《[鼠猫]特殊受害人》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章 siu(unit)是由大宋皇帝亲自授权,并由议会拨款筹建、监督管理的一个独立于司法系统之外的特别行动组。siu由十个小组,七十多名核心成员,和三百多名后勤人员组成,负责独立调查全国范围内发生的各类疑难案件。siu的成员来自社会各界,通常由内部推荐和对外招募这两种方式产生。自大宋建国以来,七十年的时间里siu屡立奇功,在大宋子民的心中神秘而令人向往。成为siu的一员也成了很多大宋年轻人心中排位第一的梦想。 坐落在大宋国a市东区的siu总部大楼同样是一个著名而神秘的地方。高大的建筑主体给人一种踏实可信之感,深蓝色的玻璃外墙反射着海水一般亮丽却深沉的光芒。站在这样一座大楼之下,让已经无聊了很久的白玉堂心情更加激动起来。 他抬起胳膊活动了一下筋骨,将遮挡了小半边脸的墨镜收起在胸前的外套口袋里,对着海水颜色的墙壁整理了一下自己的头发,同时扯开了一个潇洒的笑容。最后,他深吸了一口气,走进了这座大楼。 因为事先有预约,白玉堂并没有费事就被守卫放行,进入了siu内部,直接乘电梯来到了十三层的组长办公室,与他的面试官见面。 对于像白玉堂这样的外人来说,siu的组织结构着实有些令人费解。一个十五层的建筑,里面大大小小的工作人员少说有几百人,然而它的核心成员却只有为数不多的几十位,而最高负责人的称谓竟然是组长。白玉堂搞不懂,当然,他更不敢怠慢。毕竟今天作为白玉堂面试官的这位组长并不是一位简单的人物,那可是鼎鼎大名的包拯。 h组组长包拯如传说中的一样,长着一张好像用炭笔画出来的黑脸。不过与外界传闻的严肃古板不同,这位包组长似乎很是和气,见到白玉堂进门的时候甚至热情地对他展露了自己的微笑,笑的时候露出了白森森的门牙。 白玉堂只觉得自己被包拯的笑容晃了一下,这幅画面似乎有些滑稽。他没敢笑,但是心情也没有方才那么紧张了。他大咧咧地往包拯对面的椅子上一坐,跟他的面试官中间隔着一张乌光油亮的乌木办公桌。 “包组长你好,我就是白玉堂,我们在电话里通过话。”白玉堂将手中的资料夹摆上办公桌,让它在桌面上滑过一圈,直接飞到包拯的面前,恰好停下。 包拯瞄了一眼那个资料夹,却没有翻开,而是盯住了白玉堂的眼睛,“白玉堂,二十七岁,a市本地人。家中有父母,一个大哥,是著名的白氏集团的二公子,家中资产上百亿。所以,你为什么想要来siu?”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一抹不悦的神情爬上他的脸颊,“我的家事跟职业有关系吗?” “如果我说有,你会回答吗?”包拯不答反问。 白玉堂一皱眉,不高兴地道:“其实我也不是必须要加入siu,但是为了这么个破问题没办法加入,太不值得。那我就回答好了。很简单,如果包队的资料够全的话,你应该知道,我十五岁就已经离开家独自居住,现在更是跟家族生意没有任何关系。我的人生可以完全由我自己做主,不会受到父母和家兄的任何干扰。不知道我这样回答可以吗?” 包拯点了点头,继续道:“你十五岁离家,十八岁考入军校,毕业后入伍,并且在一年之后加入特种部队。你在特种部队服役四年,后来因伤退伍。这时候刚好是去年,也就是大宋六十九年。那么从去年五月你退伍,到今年五月这一年时间你在做什么?” 包拯的话让白玉堂的眉头再次皱了起来,他这才意识到,包拯的这双眼睛似乎是他见过的所有人中眼神最锐利的一个。难怪,他的每一个问题都如此尖锐,一针见血。 “所以,这又是一个我必须回答的问题,是吗?” “只要你想要加入我们,就必须回答。” “好,我回答。”白玉堂丝毫没有掩饰他的不高兴,但是却依然痛快地回答了问题,“我退伍的原因不只是受伤,还因为我得了严重的ptsd。” “ptsd?” “是的。post-traumaticstressdisorder,创伤后压力心理障碍症。简单的说,就是一种心理疾病,让我无法胜任特种兵的职责,甚至无法再留在普通部队,因此我选择了退伍。退伍之后经过短暂的治疗并没有什么起色,因此我开始用自己的方式治疗。” “什么方式?” “很简单,抓坏人。” 包拯微微一愣,“不会是我理解的那样吧?” 白玉堂勾唇一笑,“就是你理解的那样。” “一年时间,一直在抓坏人?” “每周五天,昼伏夜出,跟坏人的作息时间保持一致。基本上,我每晚都有收获。” “抓到坏人之后呢?”包拯挑了挑眉,对白玉堂笑了笑。 白玉堂耸了耸肩,“修理一顿之后丢给警察处理。不过基本上我没有再次遇到过被我修理过的罪犯。所以,他们应该都还在牢里吧。” 包拯轻轻点了点头,“这么说去年你一直在做义警。” 白玉堂摇了摇头,“我不认为我是什么义警。我只是无聊,我因为ptsd而失眠,为了打发失眠时无所事事的时间,才出去收拾那些混蛋。” 包拯点了点头,“那么你为什么不继续作义警,而是来应征siu。” 包拯的问题让白玉堂的眼睛里瞬间闪烁出一抹兴奋的光芒,“我喜欢挑战。” “你之前的‘工作’也充满了挑战。” “那还远远不够!我需要更多的挑战!” “挑战,并不永远伴随着胜利。白玉堂,你有没有考虑过,也许加入siu之后你的ptsd会更严重?” “包队,我想你并不十分了解ptsd。”白玉堂道,“而且我的症状已经完全消失了,我最近的心理评估也可以证明我能够胜任这里的工作强度。” 白玉堂这番话说得有些激动,因为他实在是害怕包拯会因为怀疑他的心理状态而把他踢掉。他看着包拯,很努力地试图在包拯的脸上看出些什么。可是看了半天他只能很无奈地承认,在那样一张黑脸上想要找出蛛丝马迹实在是太困难。 就在白玉堂因为紧张而全神贯注地盯着包拯的时候,电话突然响了。包拯示意白玉堂稍等,立刻接起了电话。包拯接电话的时间并不长,但白玉堂还是利用这段时间让自己再次平静了下来。他不能让一年前的遭遇再次干扰他的思绪,影响他的状态。毕竟今天的面试事关以后的日子是精彩纷呈还是继续无聊,他可不想错过这个机会。 那边包拯很快挂断了电话,白玉堂刚要继续说话,另一个意外突然发生了。办公室的门被推开,一个身材中等,穿着得体,相貌清俊的年轻男子出现在门口。一张口,声音很温柔,还带着几许南方口音,但是说话的内容却让白玉堂变了脸色。 “包子,又出事了,我们需要立刻出现场!” 白玉堂急忙转头看向包拯,却见包拯已经脚步飞快地迎向了说话的年轻人,“你那边结束了吗?怎么样?” “结束了,欧阳老师推荐的这个叫展昭的小孩很不错,一会儿带他一起去现场?” “可以。我这边还差一点。”包拯点了下头,回头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急忙站了起来。挺拔的身高,魁梧健壮的身躯,好像标枪扎在地面上一样笔直的军姿,满脸严肃,眼神充满期待地看着门口的二位领导。 包拯看了对面的警察一眼,“阿策,你觉得呢?” 公孙策忍不住笑了笑,“看他那个样子,你要是不带他去,我怕他上来揍你。” 包拯无语地瞥了瞥自己的老搭档,回头瞪了白玉堂一眼,“行了,收起你的架势,动作快点,跟上一起去吧。” “是!”白玉堂又惊又喜,高兴之余还不忘记对替他说好话的公孙策报以感激的一笑。 公孙策一米七五的身高,看着白玉堂凑过来还是觉得压力有点大。他微笑着推了推眼镜,对白玉堂道:“你就是那个在电话里跟包子约面试的白玉堂是吗?” “是!” “我叫公孙策,是个医生,也是h组的成员。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以后我们就是同事了。” 公孙策的笑容很友好,白玉堂却心中暗惊。原来这位就是久仰大名的“公孙一刀”。传说他自幼熟读洗冤录,无论是多么严重残缺的尸体,只要让他看上一眼就能找出死因。就算是需要动刀,最多也只切一刀。 这个公孙策是a市司法界竞相争夺的宝贝。还以为他能有多大年纪?没想到这么年轻,看上去竟然跟自己不相上下,应该还不到三十岁吧?没想到他也被siu给挖来了! 能与这样的人才成为同事,想必之后的生活一定不会无聊了。这么想着,在白玉堂的心中,一种躁动不安的热情蠢蠢欲动,他的心仿佛突然再次活了过来。 一行人很快来到了外面,包拯刚想要去拿车,就听见一声喇叭响。包拯一怔的工夫,就见一辆巨大的suv越野车又快又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组长,科长,上车吧!刚才一位姓庞的大哥已经把地址传给我了,我来开车!” “这就是你面试的那个孩子?”包拯看了公孙策一眼,得到肯定的答复之后满意地点了点头,“嗯,不错,是个懂事儿的。” 说着,包拯对白玉堂招了招手,“来过来认识一下同事。跟你一样今天面试,siu的新成员,展昭。” 白玉堂循声望去,只见一个身穿深米色条纹衬衣,棉质长裤,脚蹬一双运动鞋的大男生从车上跳了下来,那男生听到包拯招呼他,立刻向这边走来。他的脚步很快,却只走到了白玉堂面前不到两米的位置,稳稳地停了下来。(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2章 白玉堂定睛观看面前这个叫展昭的男生。看他那身仿佛刚从学校放学就直接赶来siu总部的打扮,和他的身上那个大学男生们通常都会使用的标准装备——黑色双肩书包。白玉堂不由得轻轻皱起了眉头。 白玉堂不是一个喜欢取笑他人外表的人,上流社会那些以貌取人的毛病本就是最让他感到不屑的。然而不知为何,听说这个穿着打扮丝毫不显成熟的男生就是自己未来同事的时候,白玉堂的心中还是多少产生了那么一些怀疑。 “你多大了,有二十岁吗?”白玉堂甚至瞬间就忘了刚才包拯已经给他们作了介绍,出于礼貌他应该跟人家先打个招呼。结果一开口,直来直去的白玉堂竟然来了这么一个毫无礼貌的问题。 公孙策立刻皱起了眉,连包拯也多少有些不高兴。但是让他们没想到的是,展昭本人却丝毫没有介意。他的视线在白玉堂的脸上轻轻流过,之后不紧不慢,用平静的语速回答道:“我今年二十四岁了。” 那语气好像并不是在回答一个不礼貌的问题,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白玉堂一惊,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展昭。白净的脸,略带卷曲的头发,清晰精致的五官。尤其是那双圆圆的眼睛,让人一眼看去就觉得此人十分聪明。是个好看的孩子,但是怎么看也不会觉得他超过二十岁。 白玉堂对自己方才以貌取人的行为感到有些不好意思,急忙往前走了两步,对展昭微微一笑,同时伸出了友谊之手。 “我叫白玉堂,你好。” 展昭的脸上也浮现出一丝礼貌的微笑,同时也伸出手,跟白玉堂的手握在了一起。 一丝冰冷的温度从展昭的手上传了过来,白玉堂心中一惊,脸上也浮现出惊讶的神情。匆匆一握,旋即分开,展昭很快又撤回到了与白玉堂保持两米的位置上。 “好了,就算认识了,以后要好好相处,好好合作。”也许是感觉气氛有些尬尴,公孙策说了句打圆场的话。 包拯立刻吩咐众人上车。为了弥补方才的不礼貌,白玉堂主动要求替展昭当司机。展昭也没争辩,看着白玉堂跳上了驾驶位,就遵照公孙策的吩咐,跟着他坐在了后座。包拯见自家老搭档已经选好了伴,只能无奈地坐上了唯一空着的副驾驶位。所有人上了车,白玉堂一脚油门,suv好像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这一下子包拯的心脏差点没有跳出来,他急忙大喝一声,让白玉堂减速! “不好意思。”白玉堂道,“最近一年都是开跑车,而且都是在夜里,习惯了。” “你确定一年来你都没有撞过人?”公孙策扶了扶眼镜,抚着胸口问道。 “真没有。”白玉堂琢磨了一下,“不过撞过一次树。” “那棵树怎么样了?”公孙策关注的重点似乎有点不太对。 “那是棵老树,树干很粗,所以没事。不过我的车碎成了渣,彻底报废了。” “车碎了,你还活着?”公孙策眯了眯眼睛,从他的职业角度,他觉得这种事发生的概率并不大。 “我开的是法拉利,再加上保护措施到位,我受了点轻伤,上了点药就好了。” 白玉堂的话算是解决公孙策心中的疑问,于是他不再问下去了。包拯瞥了一眼白玉堂,心中暗骂死土豪真是生活*,虽然siu的工作也算是高工资高福利,可是也没有谁能随随便便把报废一台法拉利说得跟天气预报一样轻松自然。 “你现在开的是公家的车,可要小心点。” 白玉堂嗯了一声,“头儿你放心,我在部队的时候什么破车都开过,调整过来很容易。” 破车?!竟然敢说siu的专属座驾是破车?包拯被噎得一愣一愣的,心中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不会是给h组招来了一个天然毒舌的愣头青吧? 公孙策从后视镜中清楚地看到了包拯脸上的窘态,心下大乐,忍不住调侃道:“包子,没想到你也有今天,这次算是棋逢对手了。” 包拯皱皱眉,“阿策,不要当着小孩的面下你们组长我的面子。” 只有公孙策听得出,包拯这是在告饶。于是公孙策微微一笑,适时转移了话题。 “今天的现场是一个命案现场,之所以转到我们siu处理是因为某些特殊原因。你们两个今天是第一次加入,因此这次也算是对你们两个的一场考试。不需要紧张,这考试没有打分,也不会影响你们接下来的工作。你们到了现场以后可以畅所欲言,我和包子只是想了解一下你们目前所掌握的刑侦技能。有问题吗?” “没问题!”白玉堂立刻回答。 从上车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展昭先是看了公孙策一眼,然后点了点头,“我也没问题。” “很好。”公孙策笑了笑,“今天对我们h组来说是个不错的日子,值得庆祝。” “去哪里庆祝啊?”包拯似乎对这个话题很感兴趣,“去张嫂那里?” 公孙策的眼神微微一动,嘴角边的笑容愈发温柔。展昭就坐在公孙策的身边,公孙策笑容的改变让展昭心中一动。这个张嫂一定不是普通人,他跟公孙策乃至siu的关系肯定非比寻常。 “等这个案子破了再说吧。除了他们两个,苏虹这两天也会归队,再加上螃蟹,下午来面试的那个小姑娘。我们h组眼看就有有七个人了。添丁进口,声势壮大,值得庆贺。所以应该在张嫂那里摆一桌,欢迎新同事加入才对。” “没问题。如果下午那个小姑娘能面试成功,立刻让螃蟹去订位置。”包拯笑道,“那家伙嘴甜,让他出马张嫂一定给我们打折。” “经费是我在管,你就不用忙着替我省钱了。”公孙策微微一笑。 “阿策。”包拯立刻苦了脸,“你会用siu的经费公款吃喝吗?” “当然不会。” “所以,我不是在给你省钱,是在给我们省钱。”包拯叹道,“要知道这年头男人挣钱养家不容易啊。” “你是说我不是男人,还是说我没有挣钱养家?” 展昭一皱眉,他听出公孙策的声音依然是在调侃,但是他的情绪明显已经产生了变化。展昭立刻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不要去揣摩公孙策的心思。在展昭的身上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他的感知系统异常敏感,经常能够在不经意间探寻到身边人的情绪变化。这种能力或许在很多人看来是不可多得的天赋,然而二十四年的经验告诉展昭,没有人会喜欢被别人窥探。这是一种不礼貌,甚至让人反感的行为。每当这种时刻,展昭都要尽力克制自己,与本能对抗的感觉绝不是美妙的。因此,这些年来展昭总是尽量避免与他人过于接近。 就在展昭闭目凝神,强迫自己不要去感知公孙策的情绪的时候,很久没出声的白玉堂突然点了他的名字。 “展昭,你不舒服?” 展昭立刻睁开眼睛,从后视镜里,他清楚地看到白玉堂关切的目光。 “是不是我开得太快?” “不是。”展昭急忙答道,“我是在想事情,没关系,你继续开,我没有不舒服。” 白玉堂哦了一声,但还是稍微降低了一些车速。车内有了片刻的沉默,突然,白玉堂又问道:“想什么还需要闭上眼睛?” 展昭琢磨了一下,随口答道:“想一会儿的考试。” 白玉堂的脸上浮现出恍然大悟的神情,“果然,真是个好学生。哈哈!” 笑,只是人类的一个行为,然而在这个行为的背后,可能代表的深层次心理因素竟有十几种之多。冷笑,嘲笑,也是笑。如果发笑的人不加掩饰,被嘲笑的一方就会接收到他所表达的信息。然而有很多嘲笑是发笑的人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因为人天生有掩饰的本能,可以做到不动声色,毫无痕迹的根据目的去修饰自己的行为。真正表里如一的人,比凤毛麟角还要少。因为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人类社会是这个世界上最危险的丛林。如果没有这种伪装的能力,一个人很难用其他办法去保护自己。这并不是人类的劣根性,只是生存之道而已。好像展昭自己,不也是时时刻刻将本来的自己隐藏在最安全的角落,才能去面对外面危险的丛林世界吗? 但是不知为何当展昭看到白玉堂恍然大笑的时候,竟然难以克制自己想要探究这个笑容的本能。为什么这个人如此与众不同,莫非就是在刚刚见面之时,那个握手之前的瞬间,展昭清楚地感受到了从白玉堂身上传来的情绪变化。一开始是毫不掩饰的怀疑,之后又是毫不掩饰的歉意。被怀疑的时候展昭没有生气,感受到歉意的时候展昭也没有高兴。令展昭吃惊的是,无论白玉堂的情绪如何变化,都会跟他的行为一一对应。他竟然在这样两个简单的瞬间传递给展昭一个有趣的信息,这个白玉堂,或许就是那种比凤毛麟角还要稀少的人类,他竟然,表里如一? 这样想着,展昭下意识地放空了思绪。双眼紧盯着白玉堂脸上的笑容,大脑却随着白玉堂的情绪飞快地转动。没有嘲讽,没有不屑,这张英俊的脸上正保持着爽朗的笑容,他只是单纯地在笑,只代表着愉悦这一种情绪。 真的可以有这样简单的人吗?展昭竟然有些不敢相信。(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3章 犯罪现场有事先拉起的警戒线,不过现场周围本来也没有围观群众。显然后勤的兄弟们工作很细致,拍照存证工作完成以后就在现场外围拉起了更宽的警戒线以保证h组的工作不被打扰。目前这里除了包拯等四人以外并没有其他的人员,甚至连嗅觉灵敏的媒体记者都没有出现。 包拯满意地点了点头,似乎是在自言自语地道:“我一直不明白庞统是用什么手段摆平那些饿狼的。” “饿狼?”白玉堂不懂。 “包子是指那些记者。”公孙策微笑,说着看了包拯一眼,“这次螃蟹的工作做的还不错,值得表扬。” 包拯微微一笑,瞄了白玉堂一眼,“庞统是我们的监督官。负责联络小组和议员们之间的关系。也就是说他要监督我们的行动并且定期打小报告。他是我们所有h组成员的上级,包括我。但是有一点很好,他不干涉我们的具体行动。这家伙很烦人,不过每当在犯罪现场看不到闪光灯的时候我都会觉得他很可爱。” 白玉堂听懂了包拯对庞统含蓄另类的赞赏,点头道:“这位领导本事很大,我明白了。那么除了他还有谁?” 公孙策笑道:“还有一个正在休假的女同事。叫苏虹,是个美女哦。” “休假?”白玉堂一愣,“我以为siu没有休假呢。” “是人都需要休假,超人小子。”包拯白了他一眼,“虽然我喜欢工作狂,但也不是压榨手下的坏老板。我们的待遇很不错,高薪,每年有定期休假。不过要轮流休,不能同时离岗,遇到急事还需要随叫随到。” 白玉堂打了个口哨,话中带刺,“真是好福利。” 包拯没在意,而是瞥了公孙策一眼。公孙策笑道:“我和包子,庞统,苏虹,你和展昭。目前h组有六个半人。” “那半个是?” 。 “今天下午还有个小姑娘要来面试,如果通过了就是七个人。” “小姑娘?”白玉堂一怔,没想到siu这么高强度的工作单位,一个小组里竟然有——“两个丫头?” 包拯瞥了白玉堂一眼,“不要让苏虹听见你叫她丫头,否则你肯定会挨整,而且会被整的很惨。” “挨整?”白玉堂不屑地撇了撇嘴,“一个臭丫头有什么本事整我?她打得过我?” 包拯似笑非笑地看了白玉堂一眼,“我不知道她能不能打得过你,不过你怕不怕家里的摄像头被黑客攻击,然后自动拍下你的□□发在同性恋交友论坛?” 包拯满意地看到白玉堂目瞪口呆,惊恐万分地样子,笑嘻嘻地瞥了公孙策一眼,迈步走向了警戒线。 公孙策同情地看了一眼石化中的白玉堂,轻轻拍了拍小伙子的肩头,丢下一句包子是为了你好,惹谁都不要去惹苏虹之后,也跟上了包拯的步伐。 警戒线后面就是犯罪现场。当包拯走近的时候,才发现原来展昭已经站在尸体前方了。从包拯的角度看过去,展昭苍白的脸隐藏在阳光的阴影里,看不清脸上的表情。他额前的头发略长,细碎地挡住了小半张脸。单薄的身体淹没在七月正午灿烂的阳光中,整个人显得十分脆弱。 “那小子在干嘛?”白玉堂的声音在包拯身后响起。 包拯抬起手轻轻摇了摇,示意白玉堂不要说话。公孙策走近包拯的身边,压低声音道:“欧阳老师说一定要让他单独出现在犯罪现场,有必要的话还需要清场。” 包拯点了点头,小声答道:“我们就站在这里等。” 白玉堂不解地皱起眉头,这两位领导打什么哑谜。那个小白脸站在那里干什么? 白玉堂虽然很好奇,却无奈于老大的命令,只好遵命站在原地等候。等待的时候无聊,于是白玉堂开始观察眼前的犯罪现场。这是一个半开阔的空间,地上是黄土,稀稀拉拉地长着低矮的灌木和杂草。远远近近有一些树木,但是并不茂密,不足以遮挡所有的视线。那么第一个问题,受害人是如何来到这里的?是走夜路经过,倒霉被凶手遇到?还是在别处遇害然后被抛尸到这里?如果是后者,凶手应该有辆车,毕竟这里跟市区之间有段距离,如果是在市区内劫持,杀害之后抛尸,需要有辆车才能把尸体运到这里。 想到这里,白玉堂在地上寻找了一会儿,却并没有发现有什么类似轮胎印的痕迹。 “你抻着脖子看什么呢?”包拯瞥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急忙说道:“找轮胎印啊。如果凶手是开车把受害人带来这里的,找到轮胎印就能知道他开什么型号的车,不就有线索了吗?” “思路不错,那么你找到了吗?” 白玉堂皱了皱眉,仔仔细细在犯罪现场周围寻找了一圈,最后只能无奈地摇头,“没有。他可能不是开车过来的。难道是真是受害人走夜路撞见鬼?” “不一定,”包拯道,“凶手也可以把车停在大路边,然后再把受害人拖进这个小树林里,这样就不会留下轮胎印了。” 白玉堂皱了皱眉,低头往脚下一看,发现虽然地面上都是黄土,却纵横交错着不下几十个脚印,如果把视线扩大到整个空旷的现场,保守估计也有几百个脚印,彼此重叠,根本无法分辨。显然这里虽然地点偏僻,却并不是人迹罕至。 “白天这条路很多人走,凶手抛尸的时间虽然是晚上,但是脚印跟白天行人的脚印混杂在一起,根本没办法分辨。” “世界上本没有路,走的人多了就成了路。”白玉堂撇撇嘴,“这条用脚踩出来的路成了他最好的掩护。” 包拯耸了耸肩,叹道:“要是能确定哪个脚印是那个混蛋的,我一眼就能把他揪出来。” 白玉堂一愣,却听见公孙策笑道:“我们组长经验丰富,是大宋最权威的痕迹学专家之一,你以后肯定有机会见识他的本事。” 白玉堂点了点头,皱眉往展昭的方向看去,“他还需要站在那里多久?” 公孙策道:“我也不清楚,但是我们不要打扰他,一切等他结束以后再说。小白,刚才在车上我说过,这次的现场勘测算是对你们两个的摸底考试。你现在能不能根据现场的情况向我说明一下你对这个案子的想法?” 白玉堂略一沉吟,立刻点头道:“好。我没有近距离看到受害人,只能大致说一下我的推测。首先她是一位年轻女性,看打扮年纪应该在三十岁左右。死亡时间不清楚,但是从尸体大致情况分析,应该不会太久,最晚不会超过二十四小时。尸体是今天早上发现的,这里白天人多,凶手不可能选择大白天行凶或者抛尸,因此可以推断她是昨晚被害的。根据这个时间推断,她可能是下夜班或者跟朋友约会之后晚归,之后遇到了凶手。当然,也有可能是熟人作案,这样情况就复杂了。信息太少没办法确认。” 说到这里,白玉堂看了一眼公孙策,问道:“我可以去看看尸体吗?” 公孙策瞄了一眼展昭,对白玉堂道:“再等一会儿。你有什么想问的,可以问我。” 白玉堂一愣,“问你?隔着这么远你就能验尸?” 公孙策笑了笑,“你可以问问看。” “好!”白玉堂的眼底闪过一抹兴奋,他先是皱着眉想了想,然后问道,“第一,我估计的死亡时间对不对?” “还好。准确的死亡时间应该是在昨晚十点到十二点之间。” “这里是不是第一现场?” “不是。这里只是一个抛尸地点。” “死因?” “颈部有勒痕,结合面部特征,估计被勒杀。” “这么说凶器应该是一根绳子之类的东西。”白玉堂皱了皱眉,“受害人被□□过吗?” 这个问题让公孙策停顿了一下,他半眯着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好像正在仔细分辨空气里传来的各种味道。 白玉堂好奇,忍不住问道:“大哥,你这个在干嘛?” 公孙策挥了挥手,示意白玉堂闭嘴,片刻之后,他睁开了眼睛,“奇怪,真奇怪,怎么会有这种味道?” “什么味道?”对于公孙策的答非所问,白玉堂更加好奇了。 “阿策,发现什么了?”方才包拯一直站在旁边,没有打扰公孙策给白玉堂考试。而现在明显有了意外发现,包拯也马上加入,“你闻到了什么?” 公孙策看了包拯一眼,答道:“消毒水和酒精的味道。” “消毒水,酒精?”白玉堂一怔,“受害人在医院工作?” “不。”公孙策皱了皱眉,轻声道,“医生或者护士也不会用消毒水和酒精去洗澡。她身上的这两种味道经过开放空间稀释了一整夜,现在仍然这么浓,这一点非常奇怪。” “浓?”白玉堂提鼻子闻了又闻,好像什么都没有闻到。 包拯笑了笑,抬手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他的鼻子比猎犬还要灵敏,你就不要跟他的嗅觉较劲了。” 白玉堂咂舌,对公孙策更加刮目相看了。公孙策有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鼻子,转身看了展昭一眼。 白玉堂也一起看了过去,好奇心让他忍不住再次发问:“这小子到底在干嘛?站在那里不动不说话,难道是在作法?” 公孙策微微一笑,小声给白玉堂解释道:“展昭有一种与生俱来的能力,可以跟犯罪人产生共情作用。所以在很多缺乏线索的犯罪现场,我们非常需要他。” “共情?”白玉堂微微一愣,他虽然只当了一年义警,但自认为也算见过世面。刑侦学专著他虽然没看过多少,但是差不多的专业名词他都听说过。怎么这个共情他却连听说都没有听说过呢? 公孙策看了白玉堂一眼,总是含笑的脸上却神情严肃。他对白玉堂点了点头,淡淡地道:“我也很好奇,这也是我第一次见识什么叫做共情。” “真有这么神?”白玉堂深深地端详了一下展昭的侧脸,有些怀疑的眯起了眼睛。对他这种直来直去,凡事喜欢刨根问底的个性来说,遇到这种有趣的事情,不研究研究是绝对不可能的。 想到这里,白玉堂也不顾方才公孙策叮嘱大家要给展昭留下单独接触犯罪现场的空间,迈步就往展昭身边走了过来。二人离得本来就不远,很快,白玉堂就站在了展昭的面前。他定睛看向展昭的脸,这一看不要紧,着实把他吓了一跳。 只见展昭正在用一种包含了愤怒的眼神盯着他,表情甚至有那么几分狰狞。白玉堂吓了一跳,在展昭这张好像大学生一样单纯的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着实会让人产生一种不舒服的联想。 “这小子这是怎么了?被鬼附身了?”白玉堂不悦地皱起眉头,认真打量了展昭几眼。 展昭皱着眉眨了眨眼睛,眼神没有焦距,好像空空的,目光根本没有凝聚在白玉堂的身上。而是越过了他,投射在女尸所在的那个方向。他的嘴巴轻轻张着,却没有说话。看着这样的展昭,白玉堂产生了一种奇异的联想,仿佛展昭的灵魂已经被另一个灵魂占据了身体。眉眼五官还是展昭,可是眼神却完全变了。那温和平静的目光被一种愤怒狠毒的目光代替。这不是展昭本来的眼神,它属于谁?凶手吗?难道这就是共情? 白玉堂觉得展昭现在的样子就好像是鬼上身,如果不是刚才包拯和公孙策跟他说了这家伙有什么共情的能力,他现在一定会一拳打晕展昭救他一命的。 在白玉堂胡思乱想的工夫,展昭的失神已经结束。眼睛微微一颤,终于回过神来。刚刚清醒,展昭就看到了白玉堂和他那双正有些好奇又有些关切地盯着他的眼睛。 展昭微微一怔,显然又苍白了很多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求助似地看向包拯和公孙策。 “小展,说说你刚才看到了什么吧?” 公孙策微微一笑,看着包拯拽着白玉堂的衣袖将正在强势围观中的某人拉开。 展昭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这里并不是第一现场。犯罪人是将受害人杀死之后带到这里抛尸的。但是他并不只是将尸体扔在这里这么简单。他对受害人抱有一种扭曲的感情。他憎恨受害人,认为她是一个肮脏的女人,因此对受害人的尸体进行了清洗。” 听到这句话,白玉堂立刻联想到了刚才公孙策提到的酒精和消毒水的味道。 展昭继续说道:“犯罪人行凶时情绪复杂,巨大的愤怒和巨大的恐惧同时并存,而且他对受害人十分厌恶。他没有□□受害人,也没有拿走任何受害人的随身物品。他只是为了杀死一个让他感到厌恶的女人,他是在泄愤,也是在扑灭心中的恐惧。有百分之八十的可能他与受害人并不认识,受害人只是他的一个泄愤对象。他是将他心中对某个人或者某类人的恨转移到了受害人的身上。如果可以找到让犯罪人产生这种强烈情绪的那个人,我们就能抓住犯罪人。” 说到这里,展昭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站在他面前的三个人,认真地道:“从心理学上对于连环杀人案犯的处理经验出发,我建议再去查一下第一个受害人的社会关系,或许会有发现。” “连环杀人?”白玉堂一惊,诧异地看向展昭。 展昭微微一愣,圆眼睛里闪过一抹疑惑,“你不知道这是连环凶案吗?” 白玉堂摇头。展昭又看向包拯。 包拯皱了皱眉,不解地看了看展昭,“这案子并没有公开,连媒体都不知道具体细节,你是怎么知道的?” 展昭的目光中瞬间闪过一丝懊悔,他皱了皱眉,好像做错了事被大人抓住的小孩子一样,轻声嘟囔道:“犯罪人不是第一次作案了。” 白玉堂依然不解,“你怎么知道的?” 展昭无奈地看了看白玉堂,那种熟悉的无力感再次袭上心头,他轻轻地叹道:“我看见的。不管你相不相信,我真的能看见。”(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4章 “看见?” 展昭这话并不是白玉堂在今天的犯罪现场收获的唯一惊奇,却绝对是最大的惊奇。 看见什么? “你看见了他的犯罪过程?” 展昭皱了皱眉。虽然这二十多年以来他已经习惯了面对人们的猜测甚至质疑,但是每一次遇到一个新的质疑的时候,心中总会产生一种深深的无力感。展昭知道他并不是这个世界上独一无二拥有共情能力的人,但是在他到目前为止的人生中,几乎没有一个人可以理解他,这其中甚至包括他的亲人。对此他早已经习以为常,但是仍然难免在某些时刻感到孤独。 就好像此刻。虽然发问的是白玉堂,但是展昭明白,在场的三个人实际上都希望他能给出进一步解释。于是展昭只能不动声色地吸了口气,淡淡地道:“我说的看到并不是指我看到了凶手的作案过程,而是指我看到了凶手与我之间的某种联系。” 白玉堂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他盯着展昭明亮而诚恳的眼睛道:“这就是刚才公孙科长说的共情能力,是吗?” 展昭点头,“在心理学上对共情能力有专门的定义,通常是指能设身处地体验他人处境,从而达到感受和理解他人情感的能力。可以说一个共情能力高的人,往往会在社交中更多地获得他人的好感。通常这种能力会被人们通俗地称为,善解人意。” “可是你刚才表现出来的能力与心理学上的定义似乎有所不同。”白玉堂十分诚恳地盯着展昭的眼睛。 在白玉堂的注视中,展昭原本有些疲惫的心情竟然放松了许多。白玉堂这种态度就好像是一个求知欲旺盛的学生在等待着老师替他解答问题,而并不是普通人对自己无法触及的领域统统划为“不正常”的那种审视甚至敌视。 展昭也来了兴趣,脸上浮现出一抹轻松的微笑,“你说的没错。我所具有的共情能力其实并不是一种社交技能,而是一种更加独特的能力。据我所知,目前世界上拥有跟我类似能力的人不超过十个,相关研究数据自然也很少。那几个人的情况我并不清楚,不过就我个人的情况如果要给你讲清楚,恐怕需要写上上千字的分析才可以说个大概。所以现在我只能简单用几句话概括一下我的能力。 我的共情能力是能够在犯罪现场这样的特定场合下,通过对现场细节的重组,利用想象力将它们在大脑中还原。打个比方。组长和公孙科长,他们办案经验丰富,可以通过现场的细节和线索将犯罪人的特征一条条分析罗列出来。而我与他们唯一不同的地方就是我可以把这些细节和线索变成画面,在我自己的脑海中重现。在重现这些画面的时候,我本人会产生强烈的移情作用。在那个时刻我仿佛变成了犯罪人,我的思维被清空,犯罪人的思维几乎占据了我的身体。我十分了解他们的行为,有时候甚至到了非常细节化的地步。这一点是我无法解释的,除了想象力以外,我不认为我比别人有更多的能力。但是很奇怪,我偏偏就能感受到那些犯罪人在犯罪时的情绪。 因此方才你问我为什么断定这是一个连环凶案,我不知道怎么解释,我只能说,我看见了犯罪人看见的画面。这个受害人在犯罪人看来只是一个随机选择的对象,在他的情绪中,还曾经有过很多类似的画面,具体数量不知道,但是一定不会少于三个。” “五个。”包拯突然说道,“加上我们面前的这一个,他杀了五个人。” 公孙策也点了点头,“这个案子是昨天转给我们h组的,之前已经并案,这的确是一起在a市鲜少发生的连环凶案。作案人为男性,专门在市区内尾随袭击单身女性,将她们勒死之后抛尸荒野。第一起案子到现在已经有两个月的时间,凶手的作案频率有提高的趋势,也就是说犯罪升级。” 公孙策话音刚落,包拯继续说道:“前几起案子的法医报告显示,受害人死前没有遭受性侵害,凶手也没有拿走受害人的随身财物。经过排查,已经排除熟人作案的可能。因此犯罪动机不明。犯罪现场没有找到凶器,线索几乎没有,证据链更无从谈起。可以说这个系列案件是一无凶器,二无线索,算得上一个疑难杂症。” 公孙策看了包拯一眼,笑道:“你可是难得叫一次难。” “我这次也没叫。”包拯笑道,“展昭刚才提到的一个关键词让我得到了很大的启发。” “嗯?”展昭一愣,看向包拯。 “是愤怒。”未等包拯回答,白玉堂却抢先一步说道,“愤怒或许就是他的动机。刚才展昭说了,最好找来第一个受害人的情况仔细研究一下,也许她就是让凶手愤怒的原因。说不定他们认识呢?” 听了白玉堂的分析,包拯点了点头,果断决定全体留下来采集证物,然后全体坐车回去,将尸体也带回去做进一步解剖。从上午一直忙到中午,来不及吃午饭,包拯直接打电话给siu总部,让庞统去跑腿给他们四个打饭。当包拯等四人带着一大堆证物和尸体回到siu总部大楼的时候,并没看见庞统捧着饭盒迎接他们。相反,包拯却看到了一张陌生的面孔。 一个长相温柔,满脸带笑,身材娇小,长发披肩的小姑娘。 “您就是包组长吧!”小姑娘力气不小,两手一共拎着四个巨大的饭盒,却丝毫也不吃力。她微笑着站在siu大楼的门口,仿佛已经等候多时。 包拯皱了皱眉,心中隐约已经猜到了这个小姑娘的身份,“你是丁月华?” 小姑娘的眼神中迸发出一抹惊讶,却没有耽搁多久,立刻笑着答道:“是!我就是前来报到的丁月华!庞督察给我分配的第一个任务就是在这里等包组长和公孙科长归队!这是我帮你们留的午饭!” 丁月华直接把四个饭盒捧在了胸前,满脸元气十足的笑容,一张脸红扑扑的好像苹果一样可爱。 包拯却一脸黑线,心道这个庞统在搞什么鬼?! 公孙策看到丁月华一个小姑娘站在门口等了他们这么久,有些过意不去,赶紧给白玉堂递了个眼色。白玉堂心领神会,急忙上前接过了丁月华手中的饭盒,勾唇一笑,“不错啊妹妹,会来事,有前途!” 丁月华没介意白玉堂的调笑,脸上的笑容丝毫不改,还十分好奇地往展昭和白玉堂的身上扫了几眼,结合自己之前对siu的调查了解,在心中对这两个人的身份做了一番评估。 “你不是下午才来面试吗?”包拯皱了皱眉,大踏步地往楼里走去。 丁月华急忙加快速度,一边小跑着跟上包拯的步伐一边答道:“是这样的,我住的远,怕迟到,所以上午就到了。siu管理严格,不到时间不准我进门,我就在门口等。这时候遇到了庞督察,他说包队你们出现场去了,就说由他代劳面试我也可以,然后我就通过了面试。然后就——” 丁月华滔滔不绝地说着,突然她发现包拯停了下来,然后皱着眉看了她一眼。丁月华急忙站住,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眼巴巴地看着包拯。包拯又皱了皱眉,哼了一声,“既然来了就好好干,siu需要的是专业人才,不是跑堂丫鬟。以后不要听庞统那家伙随便指使你,听到没有!” “是!”丁月华急忙立正答应,看到包拯的嘴角轻轻勾了勾,态度松动缓和,立刻眉开眼笑,“其实组长,我应征的就是沟通内勤的工作,跑腿打杂是我的本职,你要我做什么只管吩咐就是!” 包拯轻轻撇了丁月华一眼,嗯了一声。丁月华察言观色的本事一流,知道领导这意思是你可以跪安了,立刻闪到了一边。公孙策无奈地看着包拯忽悠小朋友,也不搭理他,随手拿了一份盒饭就直奔鉴证科。 包拯知道公孙策手里有活儿就留不住的毛病,而且这家伙干活儿的时候绝对不准外人打扰,因此也不敢去鉴证科找骂。他不敢找骂,却十分想骂人。于是他吩咐白玉堂和展昭随便找个地方先吃饭,自己则立刻上楼,越过队长办公室,推门进了旁边的督查室。 “庞大督查,您老人家日理万机,订盒饭这种小差事以后我就不麻烦你了。但是面试组员这种小事以后也请你留给我们siu内部去做,成不?” 包拯一进门就脸黑嘴损,直接开骂。 庞统端着茶杯,将脑袋从办公桌上抬起来,对着包拯就是一个灿烂的笑容。 “亲爱的组长大人!听说你为了保护大宋子民的平安刚刚从犯罪现场归来,我代表议会和皇帝陛下对您表示亲切的问候和热情的感谢!来,亲一个吧!” 说着庞统好像飞一样从办公桌前跳起来,直接扑向了包拯。包拯也不惊慌,只是随手一巴掌就把庞统扇到了一边,冷冷地骂道:“少来,我对我家阿策忠贞不渝,你这等庸脂俗粉,全部退散!” 庞统从地上爬起来,丝毫不在意地掸了掸身上并不存在的尘土,不屑地道:“你家阿策又不在,表忠心也不知道给谁看?” 包拯瞪了庞统一眼,骂道:“你小子给我正经点。说正事!媒体摆平了?” “我是谁?”庞统冷笑,“三大周报,四大通讯和六大网络门户在一个月之内都不会有这个案子相关的任何消息出现,除非我们找他们配合。” 包拯挑了挑大指,“不愧为我们h组的大后台,厉害!” “我不是你们的后台,你们的后台是赵德芳,那是我老爹的死敌。我只是个卧底,谢谢。”一边说,庞统一边向包拯抛了个媚眼。 包拯做出恶心状,“别勾搭我,我对你那一套免疫。好了,说说你做主替我放进来这个丁月华吧,小姑娘挺乖,也挺漂亮。你这个色狼不会是想假公济私吧?” 庞统立刻严肃认真一本正经状,“怎么可能,人家可是正经人,绝不朝秦暮楚。” “也就是说在你真正追到siu之花苏虹之前,我可以放心我手下这些花花草草的贞洁?” 庞统笑着点头,“没错!” 包拯暗骂了一句人渣,心说下次真心要建议苏虹黑了庞统家里的摄像头,然后把他的□□发上交友空间。男女,男男,人兽论坛各来一份! “说到苏虹。”就在包拯诅咒庞统的时候,庞统却突然道,“有一个消息要告诉你。” “什么?”包拯挑眉。 庞统神秘兮兮地道:“她归队了。” “这么快?!”包拯一怔,“那人呢?正需要用她呢,人跑哪儿去了?” “当然在机房,h组成员平时虽然懒散,有任务的时候全部都是工作狂,你忘了?” 包拯一拍脑袋,狠狠瞪了庞统一眼,“那你还不早说!不跟你磕牙了,找苏美人去!” “等等!”庞统叫住了一只脚已经迈出门的包拯,“有个事我要提醒一下你。” “说。” 庞统皱皱眉,“我看苏虹这次回来似乎心情不太好,我估摸着有人要倒霉,你小心别招惹到她。” 包拯微微一怔,心中暗自思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庞统这家伙的表情很郑重,而且他虽然有时候脱线,却从来不在这样的事情上造谣惑众。也就是说苏虹真的心情不好?可是苏虹虽然为人有些冷,却一向很有分寸,尤其不会把私人情绪带进工作之中。这一次难道是遇到了没办法解决的大事?这样想着,包拯瞄了庞统一眼,点了点头。 在包拯上楼以后展昭就遵命随便挑了一把椅子坐下,打开自己的饭盒开始吃饭。siu的伙食非常不错,饭菜都十分合展昭的胃口,他一口一口慢慢吃着,津津有味,十分认真。白玉堂坐在展昭的斜对面,饭盒随意地打开摆放在他的面前,看着里面乏善可陈的菜色,白玉堂撇了撇嘴,兴致不高。一眼瞄到展昭在那里认真吃饭的样子,白玉堂就忍不住联想起方才在现场展昭仿佛恶魔附身一般的模样,忍不住就琢磨起展昭说起的那个共情能力来了。 这种能力听上去好神奇,如果不是亲眼所见,真是说给他听他都不会相信的。展昭刚才好像没说他的这个能力是天生就有的还是后天培养的,不知道经过训练以后普通人能不能也有这个能力。虽然跟那些人渣凶手感同身受有点恶心,但是一想到可以对破案起到关键作用,白玉堂还真觉得有点羡慕。 就在白玉堂暗自思索的时候,展昭突然抬起了头。白玉堂被自己正在观察的人突然抓包,四目相对,那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闪过一抹锐利的光芒,白玉堂心中一惊,竟然不争气地感受到了一种叫做心律不齐的症状。(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展昭发现了白玉堂在看他,明目张胆,毫不掩饰,而且看了很久。多年来他对这种目光习以为常,人们通常会因为他跟普通人不同的举止而过多地注意他,这是一种好奇,通常并不会持续很久。再加上这大半天他对白玉堂的印象还算不错,便更加不介意了。因此展昭忽略了白玉堂的注视,继续认真的吃饭。然而白玉堂的好奇心似乎比普通人旺盛很多,直到展昭吃到了一半,竟然还在看他。展昭终于不得不抬头迎接对方审视的视线。 “为什么一直看我?” 展昭的眼神很清澈,却有很深的内容,被这样的眼神看着,一向脸皮比较厚的家伙也忍不住有些不好意思。但是白玉堂这人从来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想到了就要问,因此他克制了一下自己难得的羞耻心,笑眯眯地道:“你的那个共情能力,可以学吗?” 这么多年见过了太多心思各异的人类,展昭以为他已经不会再被任何人的任何行为触动了。然而白玉堂这个人竟然在一天的时间内频频给他带来意外惊喜。他还没见过这么直来直去的人呢。这种个性应该让他在生活中很不讨喜吧?不过展昭却觉得不错,起码跟他说话挺轻松的,不累。 展昭放下了筷子,盯着白玉堂满含期待的眼神微微一笑,“我说过,这是一种能力,而不是技能。不能训练,不能习得。是天生的。” 展昭的回答让白玉堂有些遗憾,他哦了一声,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饭盒,觉得愈发没胃口了。 展昭好笑地看了白玉堂几眼,心道这家伙刚才盯着自己看了那么久,难道就是想要个答案吗?如今知道不能学习共情能力,转头就撤退?这种心思单纯的家伙还真是少见。展昭忍不住有些好奇,他看着白玉堂脸上百无聊赖的表情,突然眯起了眼睛,放空了思绪,开始静静地感受白玉堂身上一丝一毫的情绪。 其实关于他的共情能力,展昭还有很多没有坦白说明的地方。这种能力并非只针对犯罪现场而生,在生活中,只要展昭愿意,他就有能力探寻任何身边人的情绪。但是一方面活人总是善变的,因此施展共情能力必须要在对方没有察觉的情况下,否则对方察觉到了展昭在盯着他看,情绪自然会因此而改变,那么这种探知就失去了准确性。另一方面,展昭也不愿意轻易在犯罪现场以外使用这种能力,因为以往的经验告诉他,人总会本能掩饰自己的真实内心,去探究别人,往往结果都是失望。 然而这一次,出于难得的好奇,展昭盯住了白玉堂。他感受到了一种轻微的失望和程度略深的无聊,但是没有丝毫的轻蔑和怀疑。这就是白玉堂此时的情绪,与展昭通过白玉堂刚才的行为判断出来的结果完全一致。这家伙竟然真是一个如此简单的人,凤毛麟角般的表里如一。 展昭很惊讶,甚至有些惊喜。然而这份惊喜只持续了一瞬间,当展昭发现那个叫丁月华的女孩子正在用好奇的眼神打量着自己的时候,他急忙错开了目光,低头继续跟自己的午餐奋战。 丁月华愣了愣,但是懂得察言观色的她识趣地没有去打扰展昭,而是挑了另外一个看上去更好说话的来套近乎。 白玉堂此时正百无聊赖地戳着自己面前的饭菜,突然,肩头上被人轻轻拍了一下。他警惕地回头,发现丁月华正在盯着他。大眼睛,长睫毛,脸上还挂着甜蜜亲切的笑,“喂,你怎么不吃饭,不饿?” 白玉堂一向善待身边的女性,何况眼前这位女性看上去就像他的小妹妹。此时对方笑得如此甜蜜,他又怎么舍得驳人家的面子? 再加上刚才被展昭的态度伤害到了感情,白玉堂此时急需温暖人类的安慰。于是他缓和了脸色,看了丁月华一眼,“刚从现场回来,没胃口。你饿吗?饿的话你吃吧。” 丁月华立刻摇了摇头,“不不不,庞督察给我办了饭卡,我吃过午饭了,就在地下一层的食堂。” “这里还有食堂?”白玉堂有些意外。 丁月华道:“当然有。地下一层是食堂,五层是健身馆,还有一个巨大的游泳池。而且,议会还专门拨款给siu配了两架专机,十个小组共用。其中直升机就停在顶楼,还有一架出外地任务的专用飞机,停在郊区的军用机场。” “真的?”白玉堂有些兴奋,虽然飞机这东西他不缺,但是听说自己所在的部门有如此顶级的配置,多少还是能感到一些荣耀感和优越感,难免有些得瑟。 丁月华笑眯眯地点了点头,“那是当然,我小丁的第一手资料绝对权威准确。不是我吹牛,对siu的历史,我可是了如指掌。” “是吗?”白玉堂的凤眼轻轻一眯,眼珠骨碌碌转了半圈,“那么你给我普及普及?” “想听历史课?”丁月华圆圆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笑容好像一只狡猾的小狐狸,“那么来交换吧?” “交换?”白玉堂一愣,“换什么?” 丁月华笑道:“我给你讲siu的历史,你告诉我刚才的现场是什么样子。” 白玉堂一挑眉,“你不是加入小组了?那些都是你迟早会知道的事。” “我想要先睹为快不行吗?就算提前预习嘛。” “预习?”白玉堂一愣,“怎么让你说的好像考试一样。” “我会这么想很正常啊,刚刚加入siu,我们都是新人。这个案子就好像考试一样,万一boss不满意,就可以把我们都退回去。你可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很严重的!我可不想被退回去,我好不容易进来了,就要一直老死在这座大楼里,我发誓!” 看着丁月华有些夸张地单手握拳,一脸的坚定,白玉堂有些囧。 “至于这么夸张?” “当然至于,难道你不想留下吗?” 无辜的大眼睛眨呀眨,白玉堂嘴角一抽,“我当然想。不过我想我应该不会被踢出siu,我相信头儿的眼光。” 白玉堂话音未落,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包拯的声音。 “小白是个好孩子,不过你要是犯错我一样踢你出门。小丁,提前打听考试内容等同作弊哦。展昭,吃饱了就放下筷子,你不需要把所有分给你的食物都塞进肚子。所有人五分钟之后三楼会议室开会,我去叫你们科长,如果我迟到超过十分钟就取消会议,自己给自己找事做,不准偷懒。” 白玉堂猛然回头,却只来得及听见包拯的最后一句话。这位领导大人就好像一阵风一样飘去鉴证科了。白玉堂微微皱眉,忍不住嘟哝道:“让我们去开会,却说自己会迟到。这是什么风气?” 丁月华眯了眯眼睛,莫测高深地道:“我猜是为了保持领导的威严感。” 白玉堂不置可否地撇了撇嘴,却意外地听到不远处传来一阵收拾饭盒发出的声音。往前一看,那情景差点没把白玉堂逗笑。 只见展昭夹着最后一只红烧鸡翅,满脸困惑不舍地看着,脸上的表情十分纠结,显然是不知道应该努力把它塞进肚子还是听从包拯的意见把它扔掉。真是个珍惜粮食的好孩子啊,白玉堂感慨着瞄了一眼自己那份几乎没怎么动的盒饭,心中难得升起一丝违心的罪恶感。 “喂,好孩子!”白玉堂叫展昭。 展昭仿佛听出这句是在叫自己,转过头看向白玉堂。白玉堂往楼上指了指,“头儿的吩咐,五分钟后上楼开会。现在还剩下三分钟。你吃那个鸡翅最少需要一分钟,然后被噎住倒地不起的概率是百分之六十。因为影响走路速度在两分钟之内找不到会议室的概率为百分之三十。你还是坚持要吃?” 白玉堂说完了。展昭看了看手中的鸡翅,又看了看白玉堂,眼神中闪过一抹遗憾的神色,之后将鸡翅扔到了饭盒里。 白玉堂看着展昭扔掉了鸡翅,满意地笑了笑,“走吧,上楼开会。” 展昭嗯了一声,听话地站起来,却眼神茫然地看了看周围的环境。从方才进来他就一直顾着吃饭,此时才留神观察周围的环境。siu总部大楼的内部就好像是一个复杂的迷宫,那间传说中的会议室在哪里,要怎么走,展昭发现他对此一无所知。 “怎么不走?” 展昭对着白玉堂眨了眨眼睛,老实地回答:“我不知道怎么走。” 白玉堂一愣,刚想嘲笑展昭,却发觉自己好像也不知道应该怎么走。 对人的表情和心理了如指掌的人先做出了反应。展昭先是看了白玉堂一眼,然后转向了丁月华:“对siu了如指掌的丁小姐,请带我们两个去会议室开会吧。” 丁月华上前一步,对展昭微笑道:“不要叫我小姐。你可以叫我月华,或者小丁。” 展昭点了点头,“展昭。” 有了丁月华带队,三个人终于在五分钟结束之前顺利找到了会议室。当他们走进门的时候,发现会议室里面已经有四个人在等候了。三加四等于七,也就是说siu所有人员都已经到齐。除了已经认识的包拯和公孙策,那陌生的一男一女应该就是庞统和苏虹了。 展昭的目光不动声色地在两个人的身上扫过。庞统,三十岁上下,蓝灰色正装,制式皮鞋,表情轻松,目光审视,正在对自己和白玉堂进行评估。展昭判断他事先读过今天进组的三个人的资料,并且烂熟于心。他的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四肢舒展,证明他此时的状态十分放松。这是一个自信的男人,在这个房间里没有任何一个人能让他产生紧张压迫的感觉。在大多数时候他都觉得他可以掌控全局。 苏虹,二十五岁左右,的确是美女,五官精致,气质成熟,从她的洋装连衣裙的尺寸上可以看出,她对自己的身材很有自信。眼神冷静,面容严肃。她一定是一个不爱笑的女人,尤其是在工作中。她的手指自然弯曲,证明她的工作应该与需要手指弯曲的工作有关,包队曾经说过,她是一个it技术人员,更通俗的说法是黑客。 她坐在那里身体挺直,身体与椅背之间有五厘米以上的距离。鉴于她是专业黑客,这样的姿势一定是从小养成的习惯所致,说明她成长于一个家教严格的家庭,并且本人在成年之后也一直十分自律。 三个人进门的时候,苏虹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就继续低头翻看手中的资料,显然她并不关心新晋的小组成员。是因为不信任,还是因为不感兴趣? 方才那些想法在展昭的脑海中飞快地掠过,但是并没有影响他用正常的步速进门,并且坐在了整张会议桌的末尾。从这个角度他可以清楚地看到摆在苏虹面前的资料夹,里面清晰地印着几张血肉模糊的现场照片。展昭微微一皱眉,盯着那些照片看了很久。 苏虹似乎注意到了展昭的目光,抬起头,冷冷的目光探寻地望向展昭。 展昭迟疑了片刻,询问道:“可以给我看看吗?我发现有几张照片我之前没有见过。” 苏虹停顿了片刻,之后随手一甩,资料夹哧溜一声滑到了展昭的面前。一张受害者的正面照片直接撞进了展昭的视线。忽然之间,一种恐怖的感觉瞬间占据了展昭的大脑,他仿佛闻到了血腥的味道,触摸到了粘腻的触感,听到了惨烈的嘶吼。 展昭急忙将资料夹合上,深深吸了几口气。苏虹古怪地看着这个跟她要了资料却不看的年轻男子,片刻之后,目光中染上了一种淡淡的不屑。这种情绪很轻微,展昭却轻而易举地留意到了。但是他没办法跟这位同事解释他方才的反应,微微勾了勾嘴角,他只能再次深深吸气,重新打开了资料夹。 然而在他并没有留意到的方向,坐在他身边的白玉堂却将方才的一幕完全看在了眼中。他发誓他看到了,刚才那一个瞬间,展昭的眼神并不属于正常的他,而是属于某个犯罪现场,属于某个杀人凶手! 这就是共情。 这种天赋,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令人羡慕了。端详着展昭苍白的脸色,白玉堂的心突然轻轻抽动了一下。(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这是加入siu以来的第一次会议,丁月华显得非常兴奋。她全神贯注地盯着坐在会议桌最前方的两个人,端坐正中的包拯和随意坐在他旁边的庞统。庞统感受到了丁月华热切的目光,勾唇微笑,对着小姑娘抛了个媚眼。丁月华先是一愣,然后脸上一红。包拯狠狠咳嗽了一声,警告庞统收敛一下他那些管不住的男性荷尔蒙。 庞统无趣地耸耸肩,轻咳一声,和气地笑道:“今天来了三个新同事,除了苏虹以外我们三个都已经认识了。第一位是白玉堂,干过特种兵,身手非凡,我看过你的履历,精彩!相信有了你以后,我们siu的美女们出现场的时候就不怕遇到流氓了,哈哈!” 白玉堂满头黑线,真不知道这位庞督察到底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庞统没理会白玉堂好像牙疼一样的表情,继续笑道:“接下来是我亲自面试的小美女,丁月华,心理学与社会学双料硕士,听说现在还在攻读人类学博士学位。在社工部工作过三年,在处理妇女儿童伤害的问题上有丰富的经验。才女啊!将来有她来负责跟受害人沟通一定能很快取得他们的信任,让我们的工作事半功倍。” 对丁月华的介绍还算正常。听到了这样的评价,丁月华有些受宠若惊地站了起来,对着大家鞠了个躬,还特意留神瞄了一眼对面苏虹的脸色。看来心理学没有白学,小丁也感受到了在这间屋子里最难收获认同的人是哪一位。 但是让丁月华没想到的是,苏虹竟然没有像方才无视白玉堂那样无视她。相反,她抬起了头,打量了丁月华几眼,最后竟然还对她笑了笑。丁月华急忙还了苏虹一个大大的笑容,如果不是现在的场合不对,她一定会蹦跶过去对苏虹表达自己的崇拜之情的。siu百科全书小丁可绝非浪得虚名,进组之前她老早就对这位大名鼎鼎的黑客女王仰慕已久了! “最后,展昭。”庞统等着那边两位美女互相看对眼之后,才气定神闲地介绍道,“哇,这个履历真是惊人!二十四岁就读完了心理学和犯罪学两个博士学位,访谈过包括一百多个连环杀手在内的一千五百六十三个重刑犯。” “哇哦!”没等庞统介绍完毕,丁月华就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呼。 “有什么可哇哦的。”白玉堂诧异地看了丁月华一眼。 丁月华压低声音解释道:“你不知道二十五岁之前读完两个博士学位是什么概念?展昭的智商肯定在180之上,否则他只能是个超人。” 是吗?看着丁月华夸张的表情,白玉堂忍不住瞄了展昭一眼,心中突然产生了一个想法。一个智商远超常人的人,他对职业的选择面应该很宽才对。既然共情作用会让展昭不舒服,为什么他不换一个专业甚至是工作呢? “好了。”包拯敲了敲桌子,打断了白玉堂的思绪。 “以后大家都是同事,有更多的机会了解彼此,现在说案子。今天苏虹归队了,刚才在我们去现场的时候她一直在工作。苏虹。” 苏虹站起身,绕过半个会议桌,来到展昭的身后,从他面前轻轻拿走了资料夹。展昭仰起头目送着这位干练的姑娘一直走到会议桌的最前方,那里有一个大屏幕投影仪,所有人都能通过大屏幕看到资料夹上的信息。 “五起案子作案手法一致,没有目击者,没有线索,最近的这一起也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唯一需要引起注意的是凶手的作案间隔缩短了。” 包拯道:“他可能更加自信,或者心态更加扭曲,这是一种犯罪升级的表现。按照目前的频率,最多五天以后就会发生下一起案子。所以最近这段时间我们没有休假,全体加班。家近的晚上轮流回去睡觉,家远的就住siu大楼里面。” 包组长说一不二,大家也都没有异议。非常时期,非常对待,一切为了破案。 苏虹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关于受害人我有些收获。刚才我用了二十分钟搜索了这几个受害人的资料,发现她们全部都属于低风险人群。生活规律,工作安全,社会关系简单。” 庞统眯了眯眼睛,“这家伙专挑好人家的女孩子下手?” “纠正一点。”苏虹冷冷地道,“是好人家的媳妇。这些受害人全部已婚,而且婚姻存续时间都超过了三年。五个人中有两个有孩子,全部都跟公婆同住。前几起案子的走访记录显示,邻居对她们的风评都很好,出现最多的关键词是温柔,孝顺,老实,好妈妈,好老婆。当然,还有夫妻和睦。” “明显的低危险人群啊。”公孙策皱了皱眉,“那么她们除了都是好人家的媳妇以外,还有其他共同点吗?” “有。”苏虹皱了皱眉,“我查了前四个受害者的电脑,从上网浏览记录和聊天记录中可以明确发现,她们属于同一类人群。” 苏虹的话让展昭的眼睛突然一亮,他有种预感,苏虹不仅仅是找到了受害人的共同点,同时也找到了她们会被选择成为受害人的原因。 “什么人群?” 苏虹答道:“她们都是同妻。” 苏虹的回答让会议室里产生了片刻的沉默,显然在座的人里面除了苏虹以外,没人对同妻这个特定人群有深入的了解。 白玉堂一皱眉,替所有人发出了疑问:“什么是同妻?” 白玉堂话音刚落,丁月华立刻说道:“同妻,就是共同分享妻子之意,它打破了一夫一妻制的形式。同妻现在也被一些网友用来指男同性恋者的妻子,民间俗称兔羔子。同妻的丈夫是男同性恋者,他们比其他男人有更多的女性化气质。因此,同妻面对这些女性化的男子,可能得不到性生活上的充分满足。” 丁月华一席话说过,发现所有人都诧异地看着她,忍不住吓了一跳。她无辜地晃了晃手中的平板电脑,“这是度娘百科告诉我的,我只是照着念而已。” 苏虹不赞同地看了丁月华一眼,“内事不明问度娘,这是最愚蠢的选择。因为那些词条什么人都可以去编辑,所以总是错漏百出。” 说到这里,苏虹突然看了一眼跟她距离最远的展昭,冷不防问道:“心理学博士,你能给大家解释一下什么是同妻吗?” 谁也没想到苏虹会点展昭的名,连展昭自己也没想到。他愣了愣,出于礼貌还是点了点头,看着大屏幕上显示的同妻两个字,心中却感到十分茫然。 事实上双博士学位的人也不是全知全能的上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知识死角。恰好,展昭就对同妻这两个字所包含的意思知之不详。 不过被苏虹问到了头上,目前的案子也正处在充分思维发散的时候,大胆的猜测是被允许的,展昭也就只好知道多少说多少了。 “对于同妻这个词,我的认识跟白玉堂差不多。”展昭皱了皱眉,有些歉意地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微微一愣,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展昭就继续说道:“可以算得上无知。” 白玉堂无语地看了展昭一眼,心说这有什么好抱歉的,本来就不知道,说无知也不过分么。 展昭不知道白玉堂把他的歉意看成了多事,继续说道:“但是如果采用方才小丁提到的概念的话,我可以推测,同妻就是嫁给男同性恋者的女性。男同性恋虽然性取向与普通男人不同,但是他们依然是男人。同妻既然选择嫁给他们,她们的性取向应该也是男性。这是一种矛盾,因为显然她们的丈夫从生理上就不可能跟她们在一起和谐生活。那么她们在结婚之前是否知道自己的丈夫性取向异常?如果知道,她们本身的心理状态和行为动机就值得进一步探讨。但是如果她们不知道,她们就是被对方欺骗,在这场婚姻中,她们是完全的受害者。不知道我说的对吗?” 展昭一番话说下来,显然比方才丁月华查到的度娘百科更加让人听得明白。第一次在案件中接触到同妻这个团体的h组成员们,都跟展昭一样把目光投向了能给他们答案的苏虹。 苏虹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了展昭的说法。 “如展昭所说,几乎所有的同妻都是婚姻中的受害者。她们的丈夫不爱她们,却把她们骗进婚姻,让她们为不爱她们的丈夫生儿育女,照顾老人,她们的丈夫却几乎不会承担任何责任,无论是生理上还是其它方面。” “真是一群人渣!”白玉堂微微皱眉,狠狠地盯住了大屏幕上的同妻二字,咬牙道,“这个混蛋为什么要去杀这些可怜的女人?同妻是否就是他选择受害人的理由?” 展昭道:“基本可以确定,否则一连五个人都是同妻,太过巧合。” 包拯点了点头,“那么接下来的问题是,凶手是什么人?他的动机是什么?展昭,我记得你提过凶手恨受害人,在杀死他们的时候情绪上有强烈的愤怒。” 展昭点了点头,轻轻眯起了眼睛,目光中似乎隐藏着一抹若隐若现的异样光芒。他仿佛再次沉浸在那一个个漆黑,冰冷,恐怖的犯罪现场。那些惨叫来自地狱,那些可怜的受害人,她们似乎重新活了过来。犯罪人看着她们,在他的眼中,她们并不是温柔的女性,而是让他感到愤怒和恐惧的恶魔。 他们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有着深深的恨。这种恨只能用死亡和杀戮去消弭,一次又一次。 矛盾,恨,什么人会去恨可怜的同妻呢? “难道,是她们的同性恋丈夫?”展昭微微皱了皱眉,似乎对自己这个推测有些不满,但是他依然说了出来,“或者是一个对社会不满的同性恋者,把自己对社会的恨发泄在同妻的身上。在社会压力面前他们是弱者,然而性格之中的懦弱却让他们不敢去反抗比他们强大的社会,就把怒火发泄在比他们更弱的同妻身上,就好像他们对婚姻的选择那样。” 展昭话音刚落,未等包拯表态,就听见苏虹突然提高了声音,咄咄逼人地冷笑道:“展博士,你刚才说你不了解同妻这个群体。那么你对同性恋又了解多少?你刚才这番话,我可以理解为有罪推定,或者是天然歧视吗?因为是同性恋,所以就有可能用杀人的方式去解决自己的愤怒?” 苏虹的话让展昭大吃一惊,他诧异地发现,对方美丽的脸上遍布寒霜,显然她在生气。是自己的话惹她生气了?展昭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样的局面,只能急忙解释道:“不,刚才我只是猜测,我并没有断定。而且我也并没有说凶手一定是一个同性恋。我只是说与同妻这个人群关系最密切的应该就是她们的丈夫,以及同性恋者这个圈子。苏小姐,我觉得这一点我并没有说错。” 苏虹冷冷地看着展昭,没有反驳,却淡淡地说了一句话,“你没有断定,我却可以断定,杀人的一定不是同性恋者。” 展昭一皱眉,事关案件,他只能严肃追问,“为什么?” “因为那些男同,他们对同妻或许会欺骗,利用,蔑视,甚至会有一些怜悯和愤怒,但是绝不会愤怒到要杀了她们,因为他们从根本上并不把同妻当成平等的人。你会被一只小猫小狗激怒吗?激怒到杀了它们?” 白玉堂一皱眉,苏虹对展昭如此敌视的态度让他感到可疑。他觉得苏虹有些太过敏感,展昭明明什么都没有说嘛。看着展昭尴尬的脸色,白玉堂出于同情打算替展昭解围,便抢在展昭回答之前插嘴道:“那可说不定,也些有心理变态的罪犯从小就以折磨杀害小动物为乐。” “不对。”这次说话的不是苏虹,也不是展昭,而是小丁。 “什么不对?”白玉堂一皱眉,看向丁月华。 丁月华被白玉堂吓了一跳,一时语塞。展昭却接过了丁月华没有说完的话,他先是看了一眼白玉堂,然后对苏虹道:“小丁是想说,这个凶手并不是心理变态,他的行为中并没有心理变态的典型特征。也就是说在他的行为背后,一定有一个能让人理解的原因。找到他的作案动机,我们才有希望尽快抓住他。”(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展昭说的有道理。”公孙策道,“这个案子的难点在线索太少,再加上不知道凶手的动机。现在看来,最好从受害人的角度入手,尽快找到凶手对同妻下手的原因。” 包拯点了点头,补充道:“还有,如果可以确定凶手是从同妻这个人群中选择受害人,那么受害人的范围就缩小了。苏虹,去查一下a市平时有没有公开或者私下的同妻集会活动,或许凶手就是借助这些机会找到受害人的。” “今天下午大家分头行动。庞统带着丁月华,展昭和白玉堂你们两个一起,分头走访几个受害人家属。我,公孙策还有苏虹留守。” “策美人留守是为了进一步尸检,苏美人留守是为了查找受害人信息。可是为什么让我们出去走访,包子你却留下来躲清闲?”会这么不知死活地指责组长的人,除了庞督察不作第二人想。 包拯不冷不热地瞪了庞统一眼,“我要把今天的面试结果写成书面报告交给议院,要不咱俩换换?” “算了。”庞统急忙叫道,“这种无聊的事儿我才不干。小美女,走,跟庞大哥走访去!” 说着,庞统好像一阵风一样从椅子上飘了起来,然后三两下就飘到会议室门口,转眼就不见了。 “等,等等我!”丁月华没想到庞统说走就走,急忙把手里的pad一合,加快脚步追了出去。 看到庞统和丁月华这么快就消失了,白玉堂有那么一点不适应。他看了一眼身边的展昭,笑道:“咱们走吧?” 展昭点了点头,背起双肩背包,起身跟着白玉堂一起离开了办公室。 出了siu大门才发现,两个人好像都不知道该去哪里。他们两个都是今天刚刚加入siu的新人,刚才出现场的时候是跟着组长大人一起,自然万事都不需要他们自己操心。可是现在两个新人第一次搭档行动,却都不知道该去哪里取配车。而且,受害人一共有五个,走访的人却有两组。现在庞统和丁月华先跑了,他们去了哪里?展昭和白玉堂不知道,就这么贸然跑去某个受害人的家里,会不会跟那一组的人撞车?然而,他们很快就发现自己多虑了,因为他们连受害人的家庭住址都不知道。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白玉堂看了看展昭。看到白玉堂英俊的面孔上闪过的一丝苦笑,展昭也无奈地笑了,“看起来我们还需要回去一趟。” 白玉堂点头,刚想要转身回去找包拯解决此事,突然展昭的手机叮铃铃地响了几声。白玉堂往展昭的手机上瞄了一眼,发现了一封新的电子邮件。 “是苏虹的。”展昭急忙点开邮件。 原来是苏虹将五个受害人的家庭住址,家庭组成以及她们的个人信息都清晰明了地罗列了出来。同时还将h组所有七个人的电话号码和家庭住址也做成一个文档附在了邮件的后面。 “我也有一份。”白玉堂瞄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笑道,“这丫头样子虽然挺凶的,没想到心这么细。” 展昭没说什么,只是沉默着将手机收了起来。 “怎么,还在想刚才会议室里发生的不愉快?” 展昭一怔,看了白玉堂一眼,摇了摇头,“不,我只是在想,走访之前我应该先了解一下同妻的具体情况。” 白玉堂点了点头,笑道:“有道理。不过你是学心理学的,难道不觉得很多时候直接去找人了解,更容易掌握第一手资料吗?” 展昭眯了眯眼睛,不置可否。白玉堂皱了皱眉,“难道我说错了?” 展昭笑了笑,“其实正因为我是以研究人类为专业的,有时候反而更愿意去相信数据,而不是人本身。” “哦?为什么?” “因为人都会撒谎,数据却不会。”展昭笑道。 “有道理。”白玉堂认同地点头,“那么我们现在是去找爱撒谎的人,还是回去查不会撒谎的数据?” 展昭笑得愈发放松了,“还是去找人吧,资料可以晚上再查,但是跟人见面最好还是在白天,有研究显示人在晚上更喜欢撒谎。” “真的?”白玉堂瞪大了眼睛,显然是第一次听见这样的说法。 展昭笑着眨了眨眼睛,“一个国外的心理学家做过相关研究,也许对外国人来说是这样的吧。大宋尚没有相关的研究数据。是不是这么回事,我们去见一见大宋子民验证一下就知道了。” “是不是啊?”白玉堂无语地瞄了瞄展昭脸上的笑容,突然觉得这小子一点也不像表现出来的这么纯良。刚才那个所谓的研究,不会是他瞎编出来骗人玩的吧?这搞学问的人开的玩笑都会让人产生一种智商不够用的挫败感。想想刚才丁月华说展昭智商超过180,白玉堂默默鄙视了一下自己,盘算着自己的智商到底有没有人家一个零头。 有了包拯的电话号码,白玉堂立刻请示了领导,同时询问了一下关于配车的问题。包拯的答复很气人,平时h组有两辆配车,刚巧最近坏了一辆。今天一下子加入三个新人,新的配车还没来得及到位。如果庞统开走了其中一辆车,那么交通问题就只能请白玉堂和展昭俩人自己解决了。可以打车,也可以坐公交,拿票回来报销。 于是白玉堂顺嘴问了一句,自己开车可以吗?包拯说当然可以,但是油费自理。白玉堂无语地挂了电话,招呼展昭道:“看来配车是不会有了,上我的车吧。” 展昭很快就看到了白玉堂的车。那是一辆银白色的两座跑车,流线型的车身,清亮的引擎声,即使是对车没有太多研究的展昭也看得出,这是一辆价值不菲,性能优越的跑车。 “法拉利?”展昭想起了上午开那辆suv的时候白玉堂提到的撞树事件,那一次他就撞碎了一辆法拉利,莫非这辆车就是那次事故之后的替代品?可是怎么没有看到车标呢? 白玉堂笑了笑,抬手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座椅靠背,“我的车都是我哥专门找厂家定制的,这一辆的确是法拉利。快上来吧,我们已经落后了。丁月华那小丫头可是把这个案子当考试呢,可不能让她一使劲把所有活儿都干完了。” 展昭点了点头,拉开车门坐到了白玉堂的身边。 白玉堂一踩油门,性能优越的跑车好像飞一样冲了出去。展昭急忙看了一眼前方空旷的马路,不安地道:“进了主路就减速吧。” “知道。”白玉堂笑道,“出了siu大楼的范围车就开始多了,肯定不能这么跑。” 跟丁月华取得联系之后,展白二人才知道原来丁月华已经奔着第一个受害人家里去了。白玉堂递给展昭一个果然如此的眼神,展昭无奈地笑了笑,“既然如此,我们就从后往前来,去最近的这个地址吧,看看最后在第几个受害人的家里跟小丁汇合。” 即使在市区里不能开快车,法拉利的速度也是非同凡响的。很快两个人就到达了最后一个受害人的家门口,因为事先在电话里沟通联系过,受害人的家属非常配合。 最近的这名受害人的身份已经确定,她名叫周颖,二十七岁,是一个两岁男孩的母亲,她也是所有受害人中最年轻的。受害人的丈夫并不在家,受害人的公婆接待了展白二人。得知周颖遇害以后,两位老人十分悲痛,伤心之余已经无力照顾孙子,把孩子送去了亲戚家。 提起周颖,两位老人赞不绝口。女人的情绪更容易激动一些,周颖的婆婆在整个访谈过程中不住地掉眼泪,有时候甚至声泪俱下。 白玉堂盯着这对看着十分面善的老夫妻,心中同情之余却忍不住不停地在想着另外一件事,这两位老人家到底知不知道他们的儿子是同性恋。而他们的儿媳妇周颖在结婚之前又是不是清楚自己丈夫的性取向?这是一个十分尴尬的问题,然而却不得不问,因为它涉及到了凶手的犯罪动机。 因此,白玉堂也没多想,趁着展昭和周颖婆婆说话的空隙,直接问道:“李女士,我想请你回答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 周颖的婆婆正在擦眼泪,突然听见白玉堂提问,立刻看了过来。 “好,你问吧。” 白玉堂盯着周颖婆婆的眼睛,问道:“你知不知道你儿子是同性恋?” “什么?”老太太先是眼神茫然地盯着白玉堂,片刻之后,又不解地看向了展昭,“什么,什么意思?” “你没听清我的问题吗?”白玉堂道,“我想问,你知不知道你儿子是同性恋。” “同性恋?”周颖的公公代替自己的老伴接过了话头,但是却不答反问,“同性恋不就是那些娘娘腔的男人吗?我儿子怎么可能是那样的男人,他是保安公司的主管,小时候还练过功夫,他怎么可能喜欢男人?再说他都结婚了,儿子都两岁了。他们夫妻两个感情非常好。” 听了周颖公公的话,白玉堂还不放心地想要继续提问,却被展昭拦住了。阻止了白玉堂之后,展昭对着周颖婆婆微微一笑,“李阿姨,我可以看一下周颖的私人物品吗?” 老太太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白玉堂的那个问题上,她茫然地看了展昭几眼,轻轻点了点头,“可以,当然可以,我带你去。” 说着,就带着展白二人进了周颖夫妇的房间。(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8章 从周颖家出来以后,两个人一前一后上了车,白玉堂一边发动车子,一边迫不及待地问道:“你为什么不让我继续问下去?” “因为没有必要。”展昭答道,“他们并没有撒谎。” “什么?”白玉堂一愣,“你的意思是,周颖的公公婆婆并不知道自己的儿子是同性恋?” 展昭点了点头,“你第一次提问的时候我并没有阻止你,就是想观察他们两个在听见这个问题之后的反应。撒谎的人在听见这种问题的时候,会立刻表现出否认,紧张,甚至愤怒的态度。因为他们心中一直有对这个问题的担忧,会在心中反复排练如果被人问到要怎么回答。所以他们的反应会比不知情的人激烈很多。” 白玉堂皱了皱眉,似乎还有些不愿意相信,反驳道:“可是他们又不知道我会问这个问题,后来周颖的公公不也有些生气地反驳了我吗?” “你说的有道理。”展昭认同地看了白玉堂一眼,之后才对他解释道,“但是因为没有准备而产生的茫然跟完全不知情带来的茫然持续的时间是不同的,后者通常时间更长一些。周颖的公公虽然后来有些生气,但是他的表情和情绪中主要是莫名其妙的成分占优,并没有多少愤怒。” 白玉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回忆起方才周颖公婆的表情,最终也认同了展昭的说法。 “如果那对老夫妻的确不知情,周颖和他的丈夫就太会掩饰了,连住在一起的父母都瞒了过去。” “这也许是因为他们的确表现的很恩爱。”展昭道。 白玉堂点了点头,“看他们的房间,我觉得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两边的床铺都有经常有人睡在上面的痕迹。梳妆台上放着妻子的化妆品和丈夫的剃须刀,衣柜里两个人的衣服混杂在一起。从表面看上去他们跟普通的夫妻没有什么区别。” “但是他们的电脑是分开使用的。” “这也很正常啊。”白玉堂瞄了展昭一眼,“现代人都离不开电脑,即使是夫妻,人手一台电脑也很正常。” “但是妻子的电脑桌上有烟头烫出的痕迹,丈夫的电脑桌上却没有妻子留下的任何痕迹。你应该注意到了,整个卧室都很整洁,但是只有丈夫的电脑旁边很凌乱。周颖这样利落的女人,却能容忍卧室里有那样一个凌乱的角落,显然这是出于丈夫的要求。”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他发现刚才展昭提起的细节都是他之前也留意到的,心里多少有些小得意,毕竟跟高智商人士保持同步的感觉还是挺爽的。 他认同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夫妻两个墨守着这样的规矩:丈夫可以用妻子的电脑,但是妻子不能碰丈夫电脑周围的任何物品,更不可以动他的电脑。” “为什么呢?”展昭笑着看了白玉堂一眼。 “当然是因为有不想告人的*。”白玉堂也笑了,“所以我们刚才决定把他跟周颖的电脑一起拿回去交给苏虹是正确的选择,否则给他时间准备,苏虹找起东西来肯定会麻烦。” 说着,白玉堂发动了他的法拉利,一脚油门,向着下一个目的地开了过去。一下午的时间很快过去了,从第二个受害人家里出来以后,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恰在此时,白玉堂接到了丁月华打来的电话,原来她跟庞统刚刚联系了第三个受害人的丈夫,结果对方以没时间为由拒绝了今天的访问,让siu改日再约。 “也就是说我们今天下班了?”展昭望了望外面的夕阳西下,轻轻叹了口气,“怎么办,回siu吗?” 白玉堂打量了一下周围的街道,发现离这里不远是一个闹市区,而且恰好有一家环境不错的酒店。白玉堂中午就没吃几口饭,此时又到了饭点,肚子已经开始抗议,于是白玉堂决定先找东西填五脏庙,剩下的事等一会儿再说。 他对着展昭眨了眨眼睛,笑道:“你不饿吗?” 展昭一愣,饿? 没等展昭回答,白玉堂就自顾自地帮他做主了,“听说你今天刚从外地赶到a市,刚才苏虹传来的文件里,我看到你的住址是一家快捷酒店的公寓房?” 见展昭点头,白玉堂一撇嘴,“那怎么行?人多眼杂,住着不安全。我好歹是个本地人,需要找房子的话我可以帮忙。” 展昭琢磨了一下,答道:“其实我觉得那个酒店挺好的,离siu大楼近,方便,条件也可以。” 白玉堂耸了耸肩,不置可否。 “你习惯就好,要是什么时候改主意了,需要帮忙随时找我。我们是朋友嘛,别跟我客气。” 朋友?从白玉堂的口中听到这两个字,让展昭微微一愣。有多少年他没有所谓的朋友了。最后一个跟他说“我们是朋友”的那个人,早已经不知道去了哪个城市,起码已有三年没有联系过。同理,我们是好兄弟,我喜欢你,我们永远在一起,我爱你,还有,我是你哥,你是我最亲的人。 朋友,恋人,兄弟,这些代表着人类最亲密、最温暖关系的词汇,已经远离展昭太久了。因为他的特别,他注定会失去这些东西,展昭以为他早已习惯了,可是没想到,再次听到这样的话,心中还是难免会产生感动。渴望温暖,这是人类共同的弱点,展昭也一样。 展昭看着白玉堂英俊的脸上理所当然的神情,似乎丝毫也不认为两个只认识了不到十个小时的人将彼此称为朋友是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这样简单,甚至有点鲁莽的性格,当然也可以成为朋友。友谊,只需要欣赏就可以产生,但是维持它却需要真诚。从专业的角度来说,白玉堂也许是这个世界上据展昭所知的,最真诚的人。因此,只要展昭对白玉堂付出真诚,就可以维系这份友谊。展昭突然觉得,那种久违的跃跃欲试竟然重新涌上了他的心头。他想要走出自己给自己设置的界限,去付出自己的感情。 曾经他这样做过,但是每一次都会失望。这一次,对象换成了一个简单到不懂得掩饰的人,不知道会不会成功。 展昭眯了眯眼睛,盯着白玉堂唇边的微笑,他可以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回答的声音充满了紧张的颤抖,“我不会跟你客气的,朋友。” 白玉堂不知道展昭为何会声音发抖,但是他并不敏感的神经轻易地将这一点忽略了。他很高兴展昭不跟他见外,于是笑得更开心了,“你今天第一次来a市,肯定不知道哪里的东西好吃。走吧,我请你吃晚饭。看你中午吃盒饭都吃的那么带劲,我带你去的这个地方肯定会让你吃得舌头都吞下去。” “晚饭?”展昭一愣,“不回siu了?” “傻小子。”白玉堂忍不住嘲笑地瞥了展昭一眼,“现在回去?算了,还是给siu省下两份盒饭吧。” 说着,一个刹车,白玉堂推开了车门。 门外是一条热闹的夜行街,白玉堂带着展昭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进入了一座金碧辉煌的高大建筑。不需要介绍就看得出来,这里是一家高档酒店。大堂装饰得清雅华丽,高大的棕榈树,小巧的假山,甚至还有潺潺流水和鸟语花香。不知道的还以为到了什么海滨度假村,或者什么热带雨林了呢。在这种地方吃饭,估计账单上有一半的钱是付给这些装修的。 展昭瞄着白玉堂那副轻车熟路的做派,又想了想那两台法拉利,展昭忍不住有些自嘲地琢磨道,三年了第一次交朋友,没想到竟然交到了一个土豪。 在大堂用餐的人不多,一共只有三桌客人。其中有一桌是一家三口,另外两桌分别是两对男女。白玉堂挥挥手让餐厅的引导员撤到一边,自顾自地往其中一对男女旁边的座位走了过去。展昭瞄了一眼那对男女,快走两步拦住了白玉堂。 白玉堂一愣,偏头瞄了展昭一眼。展昭用眼神示意白玉堂跟着自己走,之后便走向了大堂中间的一个位置。白玉堂皱了皱眉,站在原地纠结了一会儿,看到展昭已经坐下,无奈之间也只好跟了过去。 白玉堂一坐下,展昭便盯着他的眼睛小声道:“我选择这个座位是因为不想坐在那对男女旁边。” “哦?”白玉堂微微一愣,“为什么?” 展昭往不远处的桌子上看了一眼,正看见那个男人对着面前的女人侃侃而谈,脸上表情愉悦,眼周嘴角的皱纹痕迹和夸张的手势却将他心中的紧张显露无疑。展昭微微一笑,“那两个人是在相亲,我不想坐得太近,因为那样就会将他们的谈话听得清清楚楚,这样一来男人会更紧张。万一他发挥的不好被女方淘汰了,岂不是搅了人家的好姻缘?” 白玉堂一愣,忍不住也往那对男女的方向看了一眼,不多时转回头,对着展昭眨了眨眼,“厉害啊,不愧为专门研究人的。” 展昭微微一笑,盯着白玉堂的眼睛不再说话,但那眼神却分明是大有内容。白玉堂察觉到展昭眼底的深意,嘴角忍不住轻轻一抽,“不会吧,小神棍,你又看出什么来了?” 展昭一皱眉,“小神棍?这是我的外号?” 白玉堂嘿嘿一笑,“因为我觉得你确实很神,所以——” “心理学虽然不是科学,但也不是怪力乱神。”展昭看着白玉堂,语气十分认真。 白玉堂摆手投降,笑道:“好啦好啦,我就是随便这么一叫,别再给我上课了成不,小老师?” 展昭无语,“不会又是一个外号吧?” 白玉堂耸耸肩,“不要在意这些细节,小朋友,快告诉我你刚才看着我笑,到底是看出什么来了,否则我可就要反悔,不请客哦。” 展昭无奈,只得答道:“我只是看出来你刚才为什么非要坐到那对相亲男女的身边去。” “哦?”白玉堂眉毛一挑,“我只是随便挑了张桌子而已,连我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你会知道?” 展昭盯着白玉堂的眼睛,心中略有忐忑。他并不是故意要把话题引到这里,但是不知不觉似乎就再次触及了别人设有防备的领域。展昭有些不安,甚至有点害怕。因为他知道,人类都不喜欢这样的冒犯。如果他一会儿说出了白玉堂心中的隐秘,是不是这份刚刚收获的友谊马上就会走向尽头呢? 理智告诉展昭不应该继续下去,应该另找一个话题,巧妙地把现在的话题转移。这对展昭来说很容易,然而白玉堂认真的眼神却让他不想逃避。他想再冒一次险,再相信一次。 “你并不是随便选择了那张桌子,而是因为那里的座位背靠墙壁,视角开阔,既可以观察到进入酒店的每一个人,也可以观察到整个大厅,将每一个人的表情尽收眼底。最重要的是,你不必担心会有人从背后袭击你。你选择了一个可以让你最有安全感的位置。我说的对吗?” 白玉堂的眼底滑过一抹淡淡的惊奇,之后他竟然笑了起来,“小神棍,你真是神了!” 惊讶,和少许的紧张,没有被冒犯之后的愤怒。这就是白玉堂现在的全部情绪。展昭轻轻闭了闭眼睛,放松之余竟有些窃喜。他的冒险,看来成功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9章 “小神棍,你的智商真有180吗?”白玉堂眯起眼睛瞄着展昭脸上那窃喜的小表情,心里难免有些轻微的郁闷。跟这种一眼就能把人看穿的小子坐在一起,总觉得没什么安全感。 展昭微笑着拿起了桌子上的菜单,不紧不慢地答道:“说实话我也没测过,不知道。” 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顺手抢过了展昭的菜单。 “不是要请我吃饭?”展昭不解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一撇嘴,“怕你给我省钱,所以我来点。” “你花钱的方式就好像这钱不是你挣的一样。”展昭盯着白玉堂翻菜单时恶狠狠的态度,忍不住想笑。 白玉堂对着展昭一呲牙,冷笑道:“又让你这小神棍说对了,这钱还真不是我挣的。谁能这么糟践自己挣的钱,不心疼吗?” 展昭一愣,忍不住眨了眨眼睛,“我,我这次可真没有——” “我知道。”白玉堂哈哈一笑,“傻小子,别这么呆好不好?我知道你是在跟我开玩笑。虽然我智商没有180,但是一个玩笑还是听得出来的。” 展昭很少有被人叫做傻小子的时候,但是不知为何,白玉堂这样称呼却没有让他产生丝毫的不悦。相反,展昭还挺高兴。 “你有什么忌口的?”白玉堂翻着菜单问道。 见展昭摇头,白玉堂就做主点好了菜,也没让展昭看价钱就直接打发服务生将菜单拿走了。等待上菜的时候,两个人又聊起了今天下午走访的两户人家。凑巧的是,两家出面接待的都是老人,受害人的丈夫全都没有出现。与周颖家里的情况不同,第四个受害人林芳并没有孩子,而且她是孤身一人远嫁来到a市的,娘家人全都不在。林芳的丈夫并不在家,展昭和白玉堂只见到了她的婆婆。 “这次不用使用你的超能力,我自己就能猜出来,林芳的婆婆肯定知道她儿子有问题。而且她明显对林芳的死没有多少感觉。” 展昭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也消失了,他看了白玉堂一眼,淡淡地道:“你有没有注意到林芳家客厅里的茶几上放着一个红色的塑料袋?” 白玉堂一皱眉,摇了摇头。 展昭道:“塑料袋是透明的,我瞄了一眼,里面有一张男人的照片。照片上的人也出现在跟林芳的合影里,是他的丈夫。” “那个塑料袋应该是林芳婆婆的,她把儿子的照片放到塑料袋里干吗?” 展昭看了一眼不远处那对正在相亲的男女。白玉堂的脸上闪过一抹惊讶,“不会吧——” 见展昭点了点头,白玉堂眉头猛皱,“靠!儿媳妇才死了不到一个月就打算找下家了?这娘俩可真够心宽的!” 展昭仿佛觉得白玉堂还不够生气,提醒道:“再想想林芳的老公还是个同性恋——” “等,等会儿!你还是让我吃完饭再说吧,否则我肯定恶心得一边吃一边吐。” 展昭看着白玉堂气急败坏的模样,嘴角忍不住勾了勾。然而片刻之后,他脸上的笑容猛然一收,看向了酒店门口。 “怎么了?”白玉堂一皱眉,急忙警惕地转回头。 “诶?他们怎么也来这里了,好巧!” 跟白玉堂他们进了同一家酒店觅食的不是别人,正是h组的第二组外勤人员,庞统和丁月华。白玉堂发现了他们,他们也发现了白玉堂。丁月华一看见这两个人,立刻笑眯眯地蹦跶了过来。庞统紧随其后,也是满脸笑容。 “哇哦!没想到这么巧,我们真有缘分呀!”丁月华直接蹦到展昭旁边的座位上,笑嘻嘻地往展昭身边蹭了蹭,“刚才我还跟庞大哥说呢,我们刚才都在往同一个目的地赶,现在都被放了鸽子,又都需要觅食,没准就遇上了呢!没想到被我说中了!” 看着丁月华兴高采烈的样子,展昭的嘴角微微勾起,笑道:“你这么高兴,看来收获不小。” “收获是不少,就是不知道有多少能派上用场。”在说话的当口,丁月华就好像变戏法一样随手翻出了pad,调出了刚才在受害人家里拍下来的照片,一张张展示给展昭看,“来来,师兄你快帮我看看,这些照片有多少有价值的?” “为什么叫我师兄?”展昭不解地看了丁月华一眼。 丁月华立刻眯起了眼睛,神秘兮兮地道:“嘿嘿,这件事说来可就话长了。不过你放心,我肯定没有乱认师门。师兄,我知道你聪明,所以我可以给你个机会猜一猜我为什么叫你师兄。要是你猜到了我就彻底佩服你!” 在丁月华和展昭说话的时候,庞统已经给自己找了一个舒服的位置,并且倒好了茶水开始喝茶看戏了。现在听到那边丁月华的话,忍不住插嘴道:“佩服有什么用?小丁,如果你们现在是在打赌的话,这个赌注可太没诚意了。” 丁月华不服气地道:“什么没诚意?能让我小丁佩服的人这世上还没有几个呢!” 庞统哈哈一笑,“这话可没道理。现在是你想让展昭跟你打赌,自然要押上展昭感兴趣的东西。可是展昭这么有本事,最不缺的就是别人的佩服。就算你不佩服他,有我跟小白两个人佩服还不够吗?是不是,小白?” 白玉堂觉得好笑,也想逗一逗丁月华这个小丫头,于是也附和道:“没错,我白玉堂也难得佩服一个人。不过如果对象是展昭嘛,庞大哥,你可以算我一个。” “哈哈!”庞统哈哈大笑,打趣地瞄了丁月华一眼。 丁月华撅了撅嘴,哼道:“好吧!那你说我该押什么?” 庞统一笑,暧昧地瞄了展昭一眼,“让我说,佩服这东西展昭肯定不缺。但是看他的年纪八成还缺一个媳妇,干脆你就以身相许算了。” 以身相许?谁许谁?丁月华许展昭还是展昭许丁月华?让这个小神棍跟这个古灵精怪的小丫头凑一对,那以后h组的其他人还有活路吗?白玉堂被庞统的话吓了一跳,急忙叫道,“这可不成!” “为什么不成?”庞统不解地看着白玉堂,“我是让小丁嫁给展昭,又没让你嫁给展昭,你急什么?” “对呀,为什么不行嘛?哈哈,我对这个赌注还挺期待的呢。”丁月华一个小姑娘听到这种玩笑竟然也没脸红,而是眨着大眼睛饶有兴致地盯着白玉堂。 白玉堂一愣,下意识地往展昭那边看了一眼,却发现展昭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白玉堂一阵尴尬,但是在同桌三双眼睛的注视下,不得不硬着头皮答道:“那个,我听说siu不允许同事之间有恋爱关系。” 庞统微微一愣,片刻之后反应过来,立刻拍了白玉堂一巴掌,笑骂道:“你这小子!我们这不是逗闷子吗?你突然这么一本正经地把规矩拎出来扫兴!真是该罚!” 展昭不动声色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嘴角微勾,轻轻抬了抬手,招呼服务生过来给庞统和丁月华加菜。 “唉,”突然,siu小百科丁月华小姐长叹一声,“可惜啊可惜,竟然不可以监守自盗。真是没人性的规定啊!” “什么?”白玉堂看了丁月华一眼,“小丁,你什么意思?难不成你真看上展昭了?” 丁月华摆了摆手,叹道:“我哪敢?刚进siu大门就破坏规矩,还要不要混了!我就是可惜呀,师兄多好啊,要是没有这个破规矩的话我一定倒追,哈哈!” “那个,小丁。”即使淡定如展昭这样的人也有点受不了丁月华的热情坦白了,他无奈地笑了笑,提醒道,“我本人就在你面前,你没看见么?” 展昭的话把白玉堂和庞统全逗乐了。丁月华一捂脸,哀叹道:“师兄你不要怪我,我这都是被我老娘逼的。要知道本姑娘今年才二十三岁,天生丽质风华正茂,根本不想过早昏倒在围城里。所以我立志要玩到三十二岁才会考虑寿终正寝,认命结婚。因此我家太后每天看见我就好像看着米缸里的老鼠,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要是我真把你当男朋友带回家给我老娘瞧,她肯定立刻去给我们丁家的列祖列宗上一百柱高香,然后敲锣打鼓昭告天下,并且分分钟拿刀逼着我们两个去领证。” “结婚?”白玉堂微微一怔,目光审视地瞄了一眼丁月华的头上脚下。妹妹头,彩色眼镜框,带着卡通图案的上衣,黑色丝袜配蛋糕裙再加一双限量版的动漫周边帆布鞋。 白玉堂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家太后是跟广大未婚男青年有仇吗?” “喂!白玉堂你这是人身攻击!”丁月华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顺手抄起了桌上的刀叉,呲着牙就要扑过来跟白玉堂玩命。 眼看着这俩人要打起来,展昭却没有任何站起来劝架的打算。至于庞统?那个无良的家伙正在大笑着给两个人加油呢。 然而就在丁月华的叉子马上就戳到白玉堂腮帮子的时候,展昭突然听到了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诶?不是动刀吗?怎么换扇巴掌了?展昭这样想。 诶?我只是想吓唬吓唬他,难道是看这家伙笑得太可恶了,忍不住就扇了过去?不对啊,怎么手一点也不疼呢?丁月华这样想。 于是,两个人同时仔细看了看可能挨了打的白玉堂一眼,却发现白玉堂正在看别的地方。(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0章 崔平阳今天一路跟踪着赵军来到仙瑞大酒店,亲眼见到赵军跟一个陌生的女孩子约会。她站在酒店门外等了很久,暗暗观察着赵军眉飞色舞的表演和那个女孩子渐渐变得欣赏的眼神。崔平阳只觉得心中仿佛有一团火在不断燃烧,越烧越旺。原来当初姐姐就是被这样的表演迷惑了心智,竟然爱上了赵军这个人渣。 想想姐姐受过的苦,再想想姐姐死后这个人渣以及他的一家人的种种龌龊行为,崔平阳只觉得心中怒火难耐,终于忍不住冲了进去。 “赵军!你又在相亲!” 赵军一看见崔平阳,立刻变了脸色。他急忙站起身来到崔平阳面前,声色俱厉地喝道:“崔平阳,怎么又是你?你来干什么?!” “我?”崔平阳微微冷笑,“我当然是来看我这个绝世好姐夫的精彩表演。怎么?我姐刚死不到两个月你就又开始来骗别的女人了,是吗?” “你,你少胡说八道,给我住口!” “我胡说八道?”崔平阳笑道,“赵军,我实在是不应该低估你无耻的程度。” 从方才起,相亲女孩一直皱着眉盯着这两个人,此时听见崔平阳出言不逊,终于忍不住站了起来,“赵军,她是谁啊?” 赵军尴尬地看了那个女孩子一眼,解释道:“她,她只是一个以前的朋友。小雯,今天时候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我们改日再约好吗?” 从长相和打扮看上去,这个小雯就是一个文静的女孩。崔平阳看着她,就好像看到了当初的姐姐。一样的单纯,感情经历好像白纸一样,对男人没有丝毫的了解,也没有与他们交往的经验,更不要说技巧了。别人说什么就信什么,证据摆在面前都可以无视。善良,单纯,没有丝毫的警惕性。 崔平阳冷冷地看了小雯一眼,盯着她的眼睛冷冷地道:“小雯是吗?我告诉你,这个男人叫赵军。是一个三十五岁的同性恋,曾经有过一个老婆,还有一个五岁的儿子。他老婆就是我姐姐,两个月前刚刚遇害。据我所见你们刚才是在相亲,我猜你应该知道他的婚姻状况。他肯定说他老婆是病死的,他对他老婆如何情深似海。可这并不是事实。真实情况是他是一个骗婚的同性恋,他只喜欢男人,不喜欢女人。他跟我姐结婚五年,自从她怀孕以后每年回家的时间加起来都不会超过一个月。我说的都是实话,如果你知道了这些情况还是脑子不灵光想要嫁给他,那么我再告诉你一件更劲爆的。他——” “崔平阳!你这个疯女人!”赵军突然打断了崔平阳,抬起手就要去抓崔平阳的胳膊,堵她的嘴。 崔平阳早有准备,闪身一躲,抬手就给了赵军一巴掌。刚才崔平阳跟赵军说话的时候虽然滔滔不绝,声音却不大,因此只有小雯一个人听得清楚,展昭他们因为坐的比较远,所以并没有听见。 但是这一巴掌声音实在太响,打过以后周围所有餐桌的人都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大家的目光纷纷朝着这边投注了过来。 展昭微微皱了皱眉,压低声音对白玉堂道:“注意一下。那个男人挨了打以后虽然没有吭声,但是他的目光非常狠毒,虽然压抑着情绪,但是相信很快就会爆发。” 白玉堂点了点头,不动声色地将那个女孩子打量了一番。那姑娘看上去跟丁月华年纪差不多,短发,长得眉清目秀,身材娇小,看上去丝毫也不像是会动手打人的样子。 白玉堂看着这个姑娘就想起了siu的苏虹,心道这年头的女人都不好惹啊。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捉奸?”庞统眯着眼睛盯着那边剑拔弩张的气氛,小声猜测道。 丁月华点头附和,“那男人有三十五六岁了吧。虽然长得人模人样的,但是满脸油腻,气质猥琐,打扮得油头粉面,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没想到还敢脚踩两条船,一边跟这么年轻的姑娘谈恋爱一边又跑出来相亲,哼!这种人就该狠狠地揍!姑娘干得好!” “小丁。”白玉堂不赞同地看了丁月华一眼,“你不能因为自己是女人就向着女人。我看那个女孩子不像是来捉奸的,再说年纪也不般配。你可不能先入为主,以偏概全哦。” 丁月华有些不服气地瞥了白玉堂一眼,显然是还没有忘记刚才的仇。她抬起手中的餐刀挥舞了一下,冷笑道:“我也觉得那男人配不上那个姑娘,但是爱情这东西有时候是不能讲理的。这几年在社工部我看多了这种痴男怨女,萝莉大叔的组合已经不奇怪了。我还看见过二十岁小伙子和五十岁大妈哭着喊着非要结婚的事儿呢。” 白玉堂被丁月华噎了一下,但是人家用的是经验加事实,让他没办法一下子反驳回去。无奈之间,白玉堂只好看了一眼某高智商人士,“小神棍,你来猜猜?” 展昭无奈地瞥了一眼白玉堂,又看了看丁月华,最后发现包括庞统之内的三个人竟然都十分热切地盯着他。 展昭只得笑笑,对丁月华道:“我觉得白玉堂说的是对的。” “为什么啊?”丁月华不服气地鼓起了腮帮子,“师兄你可不能因为他是你的搭档就向着他!” 展昭无辜地眨了眨眼睛,“我只是陈述事实而已。而且这件事还是你告诉我的。” “我?”丁月华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展昭,“我什么时候告诉你的?我怎么不记得?” 展昭拿起被丁月华放在桌子上的pad,快速找到了一张照片,单手递给丁月华。 丁月华往pad上一看,眼睛猛然一亮!她立刻抬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女孩子,又低头看了看照片,惊讶地叫道:“是她,这就是她!” “谁呀?”白玉堂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pad。 “我跟庞大哥走访的本案第一个受害人崔栎阳的妹妹,这张照片就是崔栎阳跟她的合影。庞大哥,她叫什么来着?” “崔平阳。” “对对对,就是崔平阳!”丁月华惊讶地看了一眼展昭,“师兄我真是服了你了,这张照片你只看了不到一秒钟就能记得这么清楚,要知道今天我可是拍了好几百张照片呢!连我自己都记不得这一张了。” “那是当然,”白玉堂得意地瞄了丁月华一眼,“人家智商是某人的两倍,自然是有真本事的。不像某些小丫头只知道吹牛。” “喂!白玉堂,你今天一直在对我进行人身攻击。小心我现在就拿叉子戳你!” 白玉堂做出一副我好怕的样子,但是眼神却依然充满戏谑,让丁月华气得牙根痒痒。她狠狠地瞪了白玉堂一眼,咬牙道:“是我师兄有本事,又不是你,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他是我的好搭档,好兄弟。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们不分彼此,亲密无间!” “哎呦呦,恶心死我了,还好兄弟呢,好基友吧!” “小丁。”被殃及池鱼的展昭实在是有点听不下去了,只得无奈地打断了这两个心理低龄儿童没营养的吵嘴。 “你不是喜欢考试吗?来,我来考你一个心理学的专业知识。” “好好好!师兄你快说!”丁月华跃跃欲试。 展昭微微一笑,抬眼示意丁月华看向崔平阳的方向,“虽然你的专业并不是行为学,但是你应该也上过相关的课程。你观察一下那个男人,告诉我那个男人和崔平阳之间是什么关系,他们为什么要吵架,崔平阳又为什么要打他?” 展昭的问题让整张桌子都陷入了思考,还没等丁月华想出个所以然来,白玉堂突然皱了皱眉,抢过了丁月华的pad。 “喂!讨厌鬼,你干吗?” 白玉堂也不搭理丁月华,而是飞速地翻阅着对方在崔栎阳家里拍的照片。照片很快翻完了,白玉堂皱眉问道:“为什么没有崔栎阳丈夫的照片?” 丁月华一听这话,立刻变得满脸义愤填膺,“还说呢!这个崔栎阳真是个悲催的女人,这辈子真是太倒霉了!她那个狗屁丈夫真是个人渣中的战斗渣! 因为师兄说过第一个受害人的情况是最需要调查的,我跟庞大哥本来就打算好了第一个去她家走访。结果电话打过去才知道在她死了以后,他丈夫就把他们结婚时买的房子给卖了,拿着钱以后却把孩子扔给崔栎阳的娘家照顾,现在一个人也不知道跑到了哪里。给她公公婆婆打电话,家里却一直没人接。 我跟庞大哥一商量就直接去了崔栎阳的娘家,见到了她的亲生父亲和五岁的儿子。这些照片都是在她家拍的,她父亲说家里没有一张崔栎阳和她老公的合影。” 丁月华滔滔不绝地讲述了经过,话音刚落,白玉堂便斩钉截铁地说道:“如果是这样,我猜那个男人应该就是崔栎阳的老公,也就是崔平阳的姐夫。” “啊?”丁月华一惊,忍不住抬头看了一眼那边的战况,发现崔平阳已经把那边的桌子掀了,惊讶地叫道,“哎呀,不管是不是,看来我们需要赶紧帮忙了,不然那姑娘恐怕要吃亏!”(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1章 崔平阳掀了赵军的桌子,小雯吓得尖叫了起来。赵军看着崔平阳的眼神愈发恶毒,但是他显然并不想在这种公开的场合把事情搞大,忍了又忍,终于没有对崔平阳动手。 他只是对闻讯赶来的服务生投诉了崔平阳打扰他在此消费的行为。服务生是代表酒店为顾客服务的,这种情况他也只能站在赵军的一边将崔平阳请出去。崔平阳看了一眼赵军气急败坏的脸色,又留意到小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似乎已经有所松动的神情,唇边勾起一抹嘲讽的微笑,利落地转身离开了大厅。 白玉堂目送着崔平阳就这么离开了,心里突然感到一阵不爽。他还想着能上去帮忙打架呢?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就在他刚刚感到有些失望的时候,突然丁月华叫道:“诶?那个相亲的女孩子也走了。那男人的相亲果然被崔平阳给搅合黄了啊。” “看他的脸色气急败坏,”庞统端起茶杯,不动声色地道,“他追出去了,你们猜他会不会去找崔平阳算账?” 白玉堂一皱眉,立刻拍案而起,“那还等什么,追啊!” 说着,就好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追着刚才走掉的三个人追了出去。 丁月华抄起随身的包包,将pad往里面一塞,追着白玉堂也跑了出去。一瞬间,桌子上就只剩下了展昭和庞统两个人。这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庞统先是微微一笑,用餐刀戳起一块牛排塞进嘴巴里,之后很享受地眯起了眼睛,“嗯,高档餐厅就是不一样,手艺真不错。” 展昭看了一眼自己面前只吃了还不到一半的食物,有些可惜地叹了口气,又瞄了一眼站在自己这一桌旁边虎视眈眈的服务生,才对庞统道:“我们两个必须留一个在这里结账,庞大哥,很不好意思,我没钱。” 庞统微微一愣,“所以呢?” 展昭眨了眨眼睛,对着庞统一呲牙,突然抓起双肩背包,好像一只身手利落的猫儿一样,瞬间就窜出了三尺开外,一边往门外跑一边对庞统道:“我怕白玉堂把那个男的打死,去看看,庞大哥我们明天siu再见!” 眼看着展昭也一溜烟消失了,又无语地看了一眼手握账单站在他身边,一脸坚毅,坚守岗位的服务生小哥,庞统只得无奈地笑了笑。心道,今天新来的这三个小鬼,真是太不可爱了! 白玉堂是第一个追出来的,因为出来的及时,刚好看到了赵军的身影从街角处一闪而过。白玉堂急忙追了下去,果然在绕过一个拐角之后,发现了正在争吵的崔平阳和赵军。 “你这个臭婆娘!怎么非要阴魂不散跟着我?你姐姐都死了,你就不能消停点?!非要让我动手揍你才行是不是?”赵军叼着烟,斜着眼睛瞪着崔平阳,满嘴不干不净,眼神无比阴毒。 “你还敢提我姐?!”崔平阳此时也不像刚才在餐厅中那样淡定了,她狠狠地瞪着赵军,手指着他那恶毒的嘴脸,咒骂道,“你害死我姐,霸占了她的房子,不但不管孩子而且还在外面相亲骗人!赵军,你还要不要脸?!你不是已经有儿子了吗?你为什么还要再骗一个女人跟你结婚?你现在爱怎么玩都没人管你,为什么还不放过那些无辜的女孩子?!” “无辜?”赵军不屑地瞥了崔平阳一眼,狠狠吸了一口烟,呲着牙笑道,“明明是你们这些女人贪慕虚荣,听说我有房子,工作也不错,就哭着喊着非要嫁给我。就好像你姐当初,我只跟她见了一次面就跟她求婚了,她竟然也敢答应。哈哈!一把年纪了还相信一见钟情,以为遇到了白马王子。这种蠢女人,受骗上当还怪别人?难道不都是自己蠢才给了我机会?” “你,你无耻!” “我无耻?”赵军冷笑道,“我就无耻了你能把我怎么样?继续这样跟着我吗?就算你搅和了今天那个小雯,明天我继续去见小娟小丽小美,你能每一个都跟着搅和?” “赵军,你这个人渣,你会不得好死!” 崔平阳的话让赵军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狰狞的神情。他冷冷地看着崔平阳,突然迈步走了过来,一边走一边用阴冷的声音说道:“我不得好死?我早就知道我会不得好死。我是人渣,所以我要不得好死。那么你呢?你是好人,你怕不怕我带着你一起死?” 说着,便步步紧逼,向着崔平阳走了过来。崔平阳脸上的表情十分紧张,丝毫也没了刚开始的气势。她一步步往后退,渐渐退到了墙角。赵军脸上的表情愈发扭曲,他恶狠狠地说道:“就是你们这些自认为是好人的人,你们不是善良吗?那么你们为什么要歧视我,躲着我就好像躲着鬼一样。哈哈!你说我不得好死,我看看你要是跟我得了一样的病,还有什么立场来诅咒我!” “不要!你住手!”崔平阳吓得瞪大了眼睛,拼了命地往后退,但是无论是速度还是力量,她都不是身为男人的赵军的对手。眼看着赵军的手就要掐上了崔平阳的脖子,她突然听见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住手!” 这声音简直像天籁一样动听,崔平阳急忙向着声音看了过去,一眼就看见了白玉堂。白玉堂从天而降一般,飞身来到崔平阳和赵军的身旁,先是一脚把赵军踹到了一边,然后抬手将崔平阳抓到了自己的身后,用身体挡住了她与赵军之间的距离。 这个救人的动作没有丝毫的花俏,简单,准确,实用,是标准的军事擒拿招数。白玉堂一招制敌,赵军被他一脚踹倒在地,瞬间就昏了过去。 “哇哦!讨厌鬼你好厉害啊!不愧是前特种兵!” 白玉堂微微一笑,转头望去,却一眼看见了刚刚匆匆赶来的展昭。展昭的目光平静之中蕴含着几许关切,白玉堂盯着展昭的眼睛,不由得加深了嘴边的笑意。 “怎么?怕我打死这小子?” 展昭勾唇微笑,摇了摇头,“你不会。你是一个救人的人,而不是杀人的人。” 白玉堂微微一怔,诧异地看了展昭一眼,不解地道:“你又研究我了?” 展昭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哪有?我把你当朋友,哪能没事就研究自己的朋友,那不是太不够意思了?” 白玉堂皱着眉琢磨了一下,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最后只能无奈地笑道:“好吧。不过你说的确实没错,我这人不喜欢杀人。” 说着,白玉堂嘴边的笑容猛然一收,深深地看了展昭一眼,就转过了身。 在展昭和白玉堂说话的时候,丁月华已经将崔平阳扶了起来。展昭看了一眼崔平阳满脸惊魂未定的状态,提议大家先把人带回安全的地方,再问其它。 白玉堂和丁月华都同意,于是丁月华照顾着崔平阳,白玉堂拎起赵军,几个人就近回到了酒店大堂。 大堂领班一看到这几个人去而复返,立刻如临大敌地走了过来。当然,还没结账的庞统也急忙赶了过来。 展昭将大致情况跟庞统汇报了一番,庞统琢磨了一下,直接决定由自己将赵军和崔平阳送回siu交给包拯和公孙策进一步了解情况。丁月华听了,立刻嚷着要跟回去一起听。 庞统答应了,但是他以车上不够坐为由坚持不带展白这两个小子。白玉堂有些不服气,展昭倒没有坚持,只是询问了一下还有什么是他们可以帮忙的。 庞统想都没想,伸出手掌平摊到白玉堂面前,笑道:“别的事没有了。你,把信用卡交出来就可以带上展昭回家了!” 白玉堂一愣,庞统往跟在他身后那位好像跟屁虫一样的服务生身上一指。白玉堂立刻明白了过来,赶忙掏出信用卡交给了庞统。庞统满意地点了点头,将卡扔给大堂领班,拽着晕乎乎的赵军出了门。 很快,该走的都走了,折腾了一整天的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无奈地一笑。 “没事了,走吧,我送你回家。”白玉堂看了看酒店大门,又看了展昭一眼,不冷不热地加上了一句,“我忘了,不是送你回家,是送你回酒店。” 展昭想起了白玉堂下午的提议,嘴角一勾,瞄了白玉堂一眼,“走吧,就算是酒店也好歹是个落脚的地方。你放心,要是我需要换房子,肯定会跟你这个本地人咨询的。” 一路无话,白玉堂先把展昭送回了酒店,又开车回了自己的家。白玉堂的住处是他大哥两个月前刚刚买下的,位置就选在距离siu大楼两公里远的地方。离展昭现在暂住的那个酒店也很近,开车最多只需要五分钟就可以到达。 这是一幢刚刚竣工几个月的高级公寓,白玉堂就住在这幢公寓的顶楼。他先在地下停车场停好了汽车,之后从地下室的专用电梯直达三十层。 电梯门一开,正对着就是白玉堂的家门。用指纹锁开了大门,进门以后直接上楼,一边走一边随意将外衣脱掉扔在地板上,顺着环形楼梯一直走到顶层。 a市的五月,夜晚依然十分凉爽。今晚月亮很大,映照在顶层中央的游泳池中。白玉堂光着脚踩在游泳池的周围,感应器自动开始给池水加热,气泡从水底涌上来,在月光下形成一片片碎玉一样美丽的波光。 三十层的高度,空气清新,除了风声没有一丝其他的声响。闹中取静,就是这种空中别墅的卖点所在。然而白玉堂凝视着月光下美丽的a市夜景良久,心中却越来越烦,始终不得宁静。 突然,他光着身子跳进了温热的池水之中,闷头从一边游到另一边,觉得不过瘾又折返回去。来来回回,当白玉堂终于将浑身的精力都发泄在泳池之中,才拖着一身舒适的酸痛回到地面上。 裹上浴袍,仰头端详了一会儿城市夜晚的景色,他光着脚来到了泳池边的躺椅上。随手从身边的冰柜里取出一瓶烈酒,也不用杯子,对着瓶子就喝了一大口。之后,他又从另一边的柜子里取出一个铁盒子,从里面拿出一根雪茄点着。吸了一口,又将烟雾吐出。白玉堂眯着眼睛在烟雾中欣赏着面前美丽又昂贵的景色,嘴边却浮现出一丝自嘲的微笑。 这里安静得仿佛一个世外桃源,但是并没有一丝一毫的人间烟火气,这也算是家吗? 白玉堂轻轻叹口气,仰头躺在了巨大的躺椅上。这就是他平时宁可晚上去泡酒吧也不愿意回来的原因。白玉堂郁闷望着天边的月亮,一边喝酒一边琢磨,这里,或许还没有展昭住的那个破酒店有趣吧。(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2章 一百米之下,便是车水马龙之地。a市的夜生活多姿多彩,足以让人派遣无边的寂寞。然而白玉堂今夜却无心再下楼去。这是他加入siu的第一天,他的同事现在都还没有入睡,他们都在为了五个受害者努力工作着。 这也是今天白玉堂选择回家的原因。他休息了片刻,就换上了家居服,从室外回到室内,打开电脑,连上数据线,开始浏览今天从现场和受害人家中获得的资料。没错,它们最多只能被称为资料,而并不是线索。对于眼前这个案子来说,可以当作线索的资料还是太少了。 然而此时此刻,有一双罪恶的眼睛正躲在a市的角落里,随时有可能扑向下一个潜在的受害者。时间紧迫,就算只有蛛丝马迹,也要紧紧抓住。 在距离白玉堂家不远的一座公寓式酒店房间里,展昭正在做着跟白玉堂差不多的事。来a市之前提前定好的这家酒店式公寓环境尚可,虽然设施远远比不上大酒店,但是价钱合适,地段更是靠近地铁站,公寓聘请了专门的管理员替租户们接收信件和包裹,甚至还允许租户们饲养宠物。这一切让展昭非常满意。 展昭租的是位于酒店十二层,斜对着电梯门的1207号房。取出门卡将门打开。插卡,让整个房间明亮起来。三秒钟过后,一只毛茸茸的小黑球一边喵喵叫着一边向展昭冲了过来。 忙碌了一天略带疲惫的脸上闪过一丝温柔的微笑,展昭急忙蹲下身子,将小黑球抱在怀里,用侧脸亲昵地蹭了蹭它的脑袋。 “小黑。今天有没有很乖,有没有想我?” 小黑球是一只通体漆黑的小猫,如今不过一周岁大,是展昭从b市带来的唯一家人。刚刚一岁的猫儿很活泼,也很粘人,然而比起普通的猫,小黑球要更加粘人很多。它甚至有每天蹲在家门口给展昭等门的习惯,有时候真会让展昭嘀咕,它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一个猫而不是一只狗。 揉搓着小黑身上的软毛,听着它又细又软的叫声,展昭开始用另一只手打开背包,从里面取出今天早上抽空买回来的猫粮,用小碗装好了拌上牛奶,在地面上放好。小黑一闻到食物的味道,立刻从展昭的怀里跳了出去,扑到猫碗上呼哧呼哧地吃了起来。 展昭看小黑开始吃东西了,自己随手打开了书桌上的电脑,开始继续白天没有做完的工作。 无论是心理学还是犯罪学,展昭所研究的对象一直以来就是具体的人。然而这次的案子涉及到了一个他从前从未深入了解过的人群,因此,他需要尽快对她们做出足够的了解。白天在会议室里,苏虹那一番话可谓火药味十足,展昭当时并不明白到底是为什么。今天他见到了三个同妻的家庭,一个比一个让展昭感到触动。到了最后,在酒店里看到了崔栎阳的丈夫和妹妹之后,这种触动累积到了一种深刻的程度。 展昭迫切地希望能进一步了解这个群体,发觉她们的心态,了解她们的痛苦。他有一种预感,只有深入了解这些受害人,才有可能更进一步去理解那个潜伏在人群深处,对这些可怜女人虎视眈眈的凶手到底在想什么。 展昭怀着这样的心情以同妻为关键字在搜索引擎中查找,结果竟然发现了3,250,000多个跟关键字有关的网页。顺着网页进入那些帖子,之后又顺着那些帖子找到了几大门户网站中单独开辟的论坛,展昭脸上的表情愈发严肃凝重了起来。 “姐妹们帮我看看男友是不是同!” “结婚三年,终于解脱,可恶的骗婚基佬!” “认识个基佬,hiv诊断阳性,竟然计划攒钱买房结婚!” “如果在领证之前知道这个论坛该有多好!” “怎样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是骗婚男同,让其他姐妹不再受骗?” 一个个触目惊心的题目,不必点开,就可以想象里面讲述了多么让人揪心的故事。那五个受害者在被杀之前,就已经被另外一个人群如此伤害。 然而无论是同妻还是伤害她们的男同性恋,似乎都是被主流社会忽略的一群人。他们本身都是弱者,然而弱者却在加害更弱者。一种郁结于心的情绪让展昭分外难受,他关掉了电脑,闭上眼睛开始回忆白天在现场与犯罪人共情的一幕幕情景。 愤怒,恐惧,这两种情绪是最鲜明的。另外,还有犯罪人对受害者深深的厌恶,他讨厌那些女人,认为她们是肮脏的垃圾。这似乎跟刚才在同妻论坛上浏览到的一种观念非常相似。同妻是可怜的,但是很少有人会厌恶她们,旁观者给予她们最多的是深深的同情。然而对她们的丈夫,那些骗婚的男同性恋,似乎除了来自同性恋这个群体的同情声音之外,大多数旁观者和同妻对他们只有恨和厌恶。 厌恶这种情绪很微妙,它并不像一个同性恋者对同妻抱有的情绪,反倒像是异性恋者对同性恋团体抱有的情绪。也就是说,苏虹的看法是正确的,凶手并不是同性恋,反而很有可能是异性恋者。 然而这里又有一个矛盾。展昭睁开了眼睛,目光放空地盯着素白一片的墙壁,喃喃地道:“一个异性恋者,男性,作案时有厌恶,恐惧,愤怒的情绪。奇怪,他对同性恋者有这样的情绪或许是正常的,但是他为什么要对同妻行凶呢?难道是因为迁怒?犯罪人选择同妻为杀害对象,是一种单纯的选择,还是因为她们的丈夫? 犯罪现场的消毒水和酒精代表了什么?它们的作用都是消毒。为什么要给同妻消毒?是因为她们的身上有什么值得消毒的地方吗?同妻,同性恋——” 展昭的眼睛突然一亮,他急忙翻出手机,找到了公孙策的电话,快速拨了过去。 “科长!”电话接通,展昭立刻用飞快的语速说道,“五个受害人的尸检报告中有没有血液检测记录。有?太好了!她们有没有感染hiv?没有?” 展昭失望地挂断了电话,眯了眯眼睛,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次日,展昭盯着巨大的黑眼圈从公寓门口走过。公寓管理员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大叔,看到展昭下楼热情地跟他打了招呼。展昭迷迷糊糊地答应了一声,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公寓大门。 一只脚刚迈出大门,展昭就听见一个熟悉的声音大咧咧地喊道:“小神棍!~~这是怎么了?昨晚纵欲过度?” 展昭一抬头,就看见一个高大的身影正站在阳光中面对着他。那身影背靠着a市五月清晨灿烂的阳光,俊美的五官隐藏在阳光的阴影之中,却难掩那通身的潇洒与风流。 展昭的眼睛正迎着阳光,因此没办法看清这位帅得好像天神一样的英雄的长相。但是鉴于整个a市乃至整个大宋只有一个人曾经用“小神棍”这个称呼来招呼展昭,就算是闭着眼睛他也猜得出来这人是谁。 展昭微微勾起嘴角,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让这个笑容愈发暖洋洋的。 “早,白玉堂。” 白玉堂让展昭的笑容晃了一下,心脏都克制不住地跳快了几秒。做了个深呼吸,白玉堂迈开长腿,几步就来到了展昭的身边。 “小神棍,你笑得这么好看,想必昨晚有了大收获?” 展昭略带诧异地看了一眼白玉堂,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昨晚在想案子?” 白玉堂一呲牙,指了指展昭的黑眼圈,“不然呢?你还真找了两个妞儿大战三百回合?” 展昭了然地笑了笑,挑眉道:“我现在的样子很糟糕?” “还好。”白玉堂笑道,“你不用担心,据我估计h组那些家伙都跟你差不多。你们不像我,禁折腾。” 展昭一愣,仔仔细细地打量了白玉堂一阵,果然没有在对方的脸上发现一丝疲惫的痕迹,便疑惑地道:“你的意思是你昨晚也一夜没睡?” 白玉堂点点头,“看了一晚上现场照片,又上网搜了一下同妻的信息,不知不觉天就亮了。” “然后,你就跑来我家楼下?” “家?”白玉堂嫌弃地看了一眼酒店公寓朱红色的外墙,“你管这里叫家?” 展昭微微一笑,“有何不可,反正我的家当都在这里。那么这位大侠,你大清早跑到我家门口来干嘛?” “怕你不认路,来接你上班的,外地人。”白玉堂抬手往自己的身后指了指,一辆银白色的法拉利映入展昭的视线范围之内。 展昭早就看见了那辆车,自然也早就猜到了白玉堂的来意。他只是没想到这个看上去高大英俊的家伙还会如此心细,竟然还想着来接他上班。 展昭笑道:“今天就算了,以后不必如此麻烦。反正这里距离siu大楼很近,坐地铁也很方便。” “相信我,只是顺路而已。”白玉堂笑道,“我家离这里很近,开车只需要五分钟。” “真的?” “骗你干嘛?”白玉堂反问道,“走吧,上车。” 两个人上了车,白玉堂一边开车一边跟展昭交流昨晚的收获。展昭提起了自己给公孙策打的那个电话,白玉堂听了之后陷入了短暂的思索。片刻的沉默之后,白玉堂皱眉道:“这混蛋真是古怪,他为什么非要用消毒水给受害人洗澡呢?那些受害人又没有病,她们只是倒霉,吸引了一群自私鬼去欺骗他们。有没有这种可能,他仇视的并不是同妻,而是那些欺骗了同妻的同性恋?这也不对,既然仇视同性恋,就直接去杀同性恋好了,干嘛要杀同妻呢?” “也就是说,我们到现在还没有搞清楚犯罪动机。”展昭无奈地叹道,“同妻这个人群的普遍特点是性格懦弱,人际关系简单,抑郁,无助,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讲也不像吸引这个犯罪人的特质。这就是让我困惑了一晚上的问题。” 白玉堂点了点头,郁闷地道:“的确如此。我昨天也是一夜没睡,现场那些照片也看不出什么,受害者家属访谈也没什么有价值的地方。后来我上网浏览了一晚上的网页,除了一肚子气,什么也没看出来。” “一肚子气?”展昭偏头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的嘴角挤出一丝嘲讽的微笑,“见识了一群下贱的人渣会无耻到什么程度。” 展昭的眼底滑过一抹了然,他点了点头,叹道:“我上学的时候也看过关于大宋同性恋现状调查的报告,但是没有深入了解过。没想到,人性有时候真的会让人失望到这样的程度。” 白玉堂微微冷笑,“这跟同性恋没关系,完全是人品问题。是那些姑娘倒霉,遇上人渣以后又遇上了连环杀手。” “可是这种情况就没有办法避免吗?”展昭困惑地皱起了眉头,“我总觉得,应该会有办法缓解现在这种让人失望的现状。” 白玉堂耸了耸肩,“这就不是我们能考虑的问题了。跟头儿说,让他跟议员们提建议好了。我们现在最紧要的任务是抓住那个混蛋。” 说话间,银白法拉利已经停在了siu大楼门口。 刚在办公室门口露头,展昭就听见一个冷冰冰的声音对他说道:“心理学博士,公孙科长有请。” 展昭一愣,对上了苏虹冷冷的目光。 “科长,在哪里?” 苏虹瞄了展昭一眼,淡淡地道:“鉴证科,停尸房。”(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3章 鉴证科位于siu大楼的第七层,跟技检科一起,共同占据了第七层的半壁江山。siu一共有十个小组,平均每个小组都要配备一名法医学,病理学或毒理学专家。这些法医经常出入第七层,其中多人身兼两个身份,而公孙策是他们中唯一兼具三种身份的人,同时,他还是鉴证科的科长。 大部分转给siu的案子,之前都由其他司法机构分别审理过,转到这里并最终并案之前,案件中的尸体大多数经过检验。这些尸检有的详细,有的粗糙,甚至在个别时候还有一些让人无法忍受的低级错误在其中。因此并案之后,公孙策通常都会仔细检查这些尸检报告,然后根据经验判断哪些需要重新检验。 当展昭来到鉴证科的时候,公孙策刚刚忙了一个通宵,此时正坐在尸检台旁边吃早餐。他的早餐是一份五谷粥和一只白煮蛋,siu食堂出品,虽然很简单,但是用料足,味道香,很受大家的喜爱。但是在展昭的认知中,无论多香的早餐也不适合在停尸房这种充满了福尔马林和各种诡异味道的地方吃。因此,当他看到公孙策面带微笑地坐在尸体旁边吃早餐的情景的时候,还是忍不住站在门口没敢进去。 公孙策一眼就看见了展昭,嘴角一勾,并没有停下吃早餐的动作,而是用方便的手随意地指了指停尸台旁边的一张桌子。 “最上面那个资料夹,打开看看。” 展昭急忙走过去,翻开资料夹,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几张人体器官放大的照片。展昭皱了皱眉,将报告翻到最后一页,查找最终的结论。 “受害人口腔中有皮肉和血迹残留?!”展昭惊喜地道,“她咬了凶手一口!这是第几个受害人?” 公孙策一边又喝了一口粥,一边含混着声音答道:“第三个。” “口腔中的残留物经过检测发现感染hiv病毒,这个犯罪人是hiv病毒携带者?!”展昭的眼睛猛然亮了起来,他快速翻动着检测报告,详细研究了起来。 公孙策一边将早餐包装扔到尸检台旁边的垃圾桶里,一边说道:“一开始验尸的那个法医是个新手,不过也不能怪他,残留物几乎是塞在牙缝的最里面,凑巧了。我已经让苏虹着手调查a市卫生局的数据库,然后发现了好几万的hiv病毒携带者,这范围太大了,所以我们需要你。” 展昭点了点头,“我想我已经有思路了。” “等等,”公孙策站起来伸了伸懒腰,笑道,“我们去会议室,一起跟包子说。” 几分钟之后,h组成员再次齐聚会议室,展昭直接说了他的想法。 “犯罪人为男性,年龄在二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身高在一米七五到一米八零之间。性格外向,长相有亲和力,能言善辩,受异性欢迎。” “也就是一个擅长泡妞的花花公子。”苏虹突然冷冷地看了庞统一眼。 庞统哈哈一笑,“可是这个人渣肯定没有我这么玉树临风,风度翩翩。” 苏虹白了庞统一眼,不再理他。丁月华眯着眼睛看着展昭,旁边白玉堂一皱眉,压低声音道:“你看什么呢?” “师兄好帅。”丁月华眼睛冒星星。 “siu的规定,你的工作。”白玉堂闲闲地提醒道。 丁月华脸上一垮,斜眼瞪了白玉堂一眼,“讨厌鬼。” 白玉堂贱兮兮地笑了笑,看着展昭道:“小神棍,你是怎么知道凶手是花花公子的?” 展昭拿起了从公孙策那里拿来的资料夹,答道:“hiv的感染途径主要有三种:母婴,血液,性接触。其中高危人群是吸毒者与性*者。鉴于本案的情况,犯罪人属于性*者的可能性较高,也就是作为男性异性恋,他可能与多人进行过危险性行为。他可能有*,一夜情等行为,甚至形成习惯。” “可是我昨晚查过的资料,男同性恋也是感染艾滋病的高危人群。受害人又都是同妻,有没有可能凶手就是一个感染了hiv病毒的男同性恋呢?”白玉堂皱眉道。 展昭先是看了苏虹一眼,才答道:“不是。这不符合犯罪人在犯罪过程中表现出来的情绪。苏虹说过,男同性恋对于同妻只有鄙视或怜悯的情绪,但绝不会有像犯罪人这种愤怒的情绪。那么,犯罪人的愤怒来源于哪里?今天科长的尸检报告帮我解开了这个疑问。 犯罪人是异性恋,并感染了艾滋病毒。最大的可能,他的愤怒来自于成为艾滋病毒感染者这个事实。那么问题来了,他的病毒是从哪里感染到的?另一方面,他选择杀害对象都是同妻,并且还给受害人进行消毒。这些自然会让人联想到,他感染病毒的原因极有可能和同妻有关。” 庞统道:“我知道!泡妞泡多了,有一次泡到了同妻的头上。而不幸的是这个同妻的丈夫刚好是一个感染了艾滋病毒的男同性恋,而且已经把病毒传染给了自己的妻子。哦,我们的凶手先生就这样中招了!” “所以他才会恨同妻,然后专门去杀同妻?”丁月华皱眉道,“真是个人渣!” “可是这几个同妻都是那种老实本分的女人,她们是通过什么途径认识这个人渣的呢?”白玉堂不解地道。 苏虹冷冷地道:“现在这个时代,老实本分的人才最容易被勾搭。” “可他们是在哪里认识的呢?”丁月华一边说一边随意翻动着pad,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偏头看了一眼苏虹,“苏姐,你查过那些受害人的电脑,她们有经常联系的网友吗?” 苏虹点了点头,“有。不过根据语言特征分析,大部分都是女人。我已经把所有可能为男性的ip地址都查出来了,后勤在一个个核查,目前还没有消息。另外,我把那些网友的ip地址进行了交叉对比,并没有发现重叠。我个人认为,凶手不在其中。” “展昭,你觉得呢?”包拯道,“凶手有没有可能就在这些人里面?” 展昭沉吟了片刻,摇头道:“可能性不大。我们都知道犯罪人并不认识这五个受害人。他的作案模式是在市区绑架受害者,杀害后抛尸。他是个花花公子,但是这几个女人明显不是他猎艳的对象。” 包拯点头,“有道理。那么首先,我们假设他的动机就是我们刚才分析的那样,凶手的犯罪行为是在向让他染上hiv的同妻复仇。那么,那个让他染上hiv的同妻在哪里?” 白玉堂道:“第一个受害人是崔栎阳,但是她并没有感染hiv病毒。难道在此之前还有一个受害人?” 包拯眉头一皱,“苏虹?” 苏虹立刻站起身,一边往门外走一边答道:“知道了,我这就去查。”说着,转回身看了看会议室中的其他人,道,“还有一件事,我刚才闲得无聊,就顺便查了一下昨天庞统带回来的那个崔平阳。发现她不仅是受害人家属,还是门户网上最大的同妻论坛的版主。如果想要了解潜在受害群体的行为特征,可以好好跟她谈一谈。我指的是你,心理学博士。” 苏虹走了,大家的目光再次集体转向了展昭。白玉堂笑道:“看来什么时候这姑娘直接叫你名字了,你们才能和好。” 展昭微微皱眉,打量了白玉堂几眼。白玉堂让展昭看的有些发毛,忍不住道:“喂,你不会这么小气吧?你都没生苏虹的气!” 展昭勾了勾嘴角,也站了起来,一边往门外走一边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同时小声说道:“她也没叫过你的名字。哦,不对。她好像根本没有叫过你,或者,正眼看过你?” “喂!小神棍你什么意思?” “师兄已经走啦,讨厌鬼。”丁月华笑眯眯地瞥了白玉堂一眼。 “他去哪里?”白玉堂一皱眉,“我们不是搭档吗?他应该等我一起。” “当然是去找崔平阳了。”丁月华笑道,“苏姐负责数据,科长负责尸体,我和师兄负责活人。讨厌鬼,师兄不需要你啦,有我就行了。” “胡扯!”白玉堂瞪了丁月华一眼,“小丫头,别忘了昨晚是谁帮你们摆平了坏蛋。”说着转向了包拯,“头儿,小神棍看着就不能打架,我要去保护他。你们继续开会,随时保持联系?” 包拯挥了挥手,让白玉堂快点滚蛋。白玉堂得意地看了丁月华一眼,转身追展昭去了。 目送着白玉堂好像一阵风一样出了办公室,丁月华脸上郁闷的表情立刻被变成了狡猾的狐狸笑。 “喂,丫头,笑什么呢?”包拯的黑脸上浮现出饶有兴致的神情。 丁月华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道:“你们没注意到吗?师兄刚才拍了讨厌鬼的肩膀。” “这有什么好笑的?”庞统不解地问道,“大男人之间勾肩搭背都是正常的,不就是拍拍肩膀吗?” “那是别的男人,不是师兄。”丁月华瞥了庞统一眼,鄙视地道,“你见过师兄主动进入过别人身边一米的范围内吗?更不要说主动的身体接触了。” 公孙策皱着眉想了想,“好像真没见过。展昭总是跟人保持距离,本来我以为都是巧合,现在仔细一想是有些刻意的嫌疑。” “可是他刚才主动拍了小白的肩膀。”庞统眯起眼睛,贱兮兮地笑道,“看来不同寻常哦?” “庞统,你又在想什么龌龊的事呢?”包拯狠狠瞪了庞统一眼,正色道,“都去干活,忙着呢,等案子结了再八卦!”(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4章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孟铮从噩梦中惊醒!湿漉漉的脸上还残留着眼泪,这是连续第五个晚上,孟铮哭着睡着,又哭着醒过来。 其实能睡着就是一种幸运了。自从三个月之前她发现了丈夫刘觅的秘密,孟铮只能在药物和酒精的作用下才能勉强睡着。 今天是五月十三日,孟铮还记得,一年前的今天,是她跟刘觅初次见面的日子。他们是相亲认识的,高大帅气的刘觅在第一次见面就让孟铮心动不已。后来他们的交往很顺利,认识不到一个月刘觅就向孟铮求婚了。 孟铮不相信自己有这样的好运气。一个三十岁的大龄剩女,长相最多只能算是清秀,虽然有一份稳定的事业单位的工作,但是因为性格内向一直都不怎么讨男人的喜欢。她没想到在三十岁的时候还能等到她的白马王子,像童话中的公主一样走进幸福的婚姻。 真实世界果然跟童话是不同的。孟铮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揉着昏沉的头,迷迷糊糊爬了起来。摸过手机瞄了一眼,竟然已经是凌晨两点了。突然客厅里传来了开门声,孟铮猛然一惊,莫非是刘觅回来了! 孟铮飞快地爬起来,跌跌撞撞地跑进了客厅。果然,她看见了已经整整一个星期没有露面的丈夫。 “你去哪里了?还知道回来!”孟铮愤怒地质问刘觅。 刘觅看了孟铮一眼,那目光冷的就好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明知故问,你有意思吗?” “明知故问?”孟铮流着泪吼道,“你又去跟那些男人鬼混了是不是?!” 刘觅笑了笑,一边脱下外衣一边往卧室走,根本没有打算回答孟铮的问题。 “站住!”孟铮忍无可忍,在这之前她给刘觅打了无数电话,对方连一个都不肯接,现在人出现了竟然无视她,这让她怎么忍的下来! “你到底想干什么?”刘觅烦躁地瞪了孟铮一眼,“放着好日子不过,你发什么疯?你知不知道你现在就像一个疯婆子一样,让人看着就讨厌!” “你说我像疯婆子!是谁把我变成这样的?认识你之前我是这样吗?还不都是因为你!”孟铮瞪视着刘觅,原本文静清秀的脸上表情狰狞,刘觅看到这样一张脸,表情更加厌恶了。 “你讨厌我是不是?”刘觅试图走进卧室,孟铮一把拉住了他,“你讨厌我,你根本就不喜欢我!那你为什么要娶我?就因为你需要一个老婆?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就是一个没有感情没有生命的挡箭牌吗?” 刘觅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他烦躁地瞥了孟铮一眼,用力一挥手就将身材娇小的孟铮甩到了一边。 “我说过了我对不起你,我是个同性恋,我不喜欢女人。你要求我每周跟你上床我根本做不到。你们女人不是无所谓*吗?你就老老实实呆在家里当一个好老婆不行吗?为什么要像个泼妇一样面目可憎,逼得我要死要活。孟铮,你就不能体谅体谅我吗?” “你说的是人话吗?!”孟铮放声大哭,从地上爬起来,再次扑向了刘觅,“你不喜欢女人为什么要娶女人?” “烦死了!”刘觅恼羞成怒,狠狠推了孟铮一把,孟铮重重地摔倒在地,一阵剧烈的疼痛从腰间传来,疼得她当场掉下了眼泪。 孟铮本来就在哭,所以刘觅也没有注意到她现在已经受伤了。此时他依旧沉浸在自己的烦恼之中,因此他根本也懒得看孟铮。 “我也不想娶你,可是法律规定我不能娶一个男人!我也没办法。我知道我对不起你,可是我已经很尽力对你好了,孟铮你不要再逼我了。我不可能跟你离婚,而且你不是爱我吗?跟我离婚你舍得吗?孟铮,我们就这样好好过日子,当一辈子亲人不好吗?我会对你好的,真的,你就相信我吧。过几年我们有了孩子,我会为了你改变的,孟铮,你再相信我一次吧。” 刘觅说了半天,发现孟铮依然蹲在地上不理他,不由得感到更加心烦,只觉得后悔今天回家见这个女人。女人真是烦人,每次除了哭就是哭! 刘觅推门进了卧室,将孟铮的薄被扔在地上,又从衣柜里取出自己的被子,倒头就睡。 不一会儿,卧室里传出了刘觅如雷的鼾声。孟铮颤抖着擦掉额头的冷汗,扶着沙发扶手慢慢站了起来。她扶着家具慢慢走到电脑桌旁,打开电脑,登陆她最近经常访问的网站,点开了一张她曾经浏览过无数次的帖子。 “法律援助,帮助同妻逃离噩梦般的婚姻。” —————————————————————————— 银白色法拉利停在左边餐厅的大门口,引来路人和餐厅服务员的双重注视。左边是一家消费层次中等偏下的餐厅,门口从来没有停过跑车,更不要说这种高端定制法拉利跑车了。 白玉堂在众人的注视下潇洒地跳下车,又绕车一周,动作拉风地替展昭开了车门。之后撤身半步,微笑着目送展昭下车。 展昭无奈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笑道:“白先生,当你的女朋友一定是一件很风光的事。真可惜我是个男人。” 白玉堂绅士十足地将车门关好,对着展昭微微一笑,“借您吉言,神棍先生,我是不是应该求你掐指一算,预测一下我的女朋友姓甚名谁,现在何方?” 展昭微微一笑,眼神往餐厅的窗口里瞟了瞟。白玉堂浮现出诧异的神情,“不会吧,你说的是我们要去见的那个——” “英雄救美,美人以身相许,很合逻辑。” “别。”白玉堂急忙摆手,“那姑娘刚才在电话里本来不同意见我们,我好不容易说服她愿意帮忙,要是听见你开她的玩笑再反悔了,我们可就白跑一趟了。” 展昭笑而不语,白玉堂愈发心里发毛,试探着道:“小神棍,你不会是说真的吧?你真的算了?” 展昭笑着摇了摇头,诚实地道:“第一,我没有超能力。第二,我不会算卦。所以很遗憾,我也不知道你女朋友什么时候才会出现在你的生命里。” 白玉堂一愣,眼看着展昭推门进了左边餐厅。片刻之后,白玉堂无奈地笑了笑。心说,这些学心理学的说话都喜欢绕来绕去吗?这才两天时间,都被他耍了几次了?白玉堂回忆了一下两年前他当特种兵时的脾气,突然发觉,他好像对这个刚刚见面不到两天的小子有点太好了。 左边是一个不大的餐厅,里面只有十几张桌子。展白二人一走进餐厅就看见了崔平阳坐在一张靠墙的桌子旁边,她的对面还坐着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 那个女人眉清目秀,身材娇小,面色憔悴,穿着打扮并不讲究,甚至有些过于朴素。那女人脸上的神情让展昭微微一愣,他轻轻眯了眯眼睛,一种空虚,痛苦,无助的情绪瞬间充斥了展昭的全身。那种沮丧到绝望的情绪,好像被冰冷的河水淹没的感觉,几乎让展昭窒息。 前一秒钟展昭还在跟白玉堂开玩笑,下一刻就变得脸色苍白,眼神放空。白玉堂眉头一皱,忍不住拍了拍展昭的肩头,关心地道:“展昭,你怎么了?突然病了?” 展昭摇了摇头,压低声音对白玉堂道:“崔平阳对面的女人,她的心情非常低落,有自杀倾向。” 白玉堂打量了那个女人几眼,认同地点了点头,“不需要你的超能力,我也看得出来她心情很不好。”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向那张桌子走了过去。 “崔小姐,你好,我是刚才给你打电话的白玉堂,我们昨天晚上见过面。他叫展昭,是我的同事。” “你们好。”崔平阳站起身,打量了一下展昭和白玉堂两个人,轻轻点了点头。 “崔律师,既然你有事我就不打扰你了,我们改日再见面吧。” “等等。”展昭见坐在崔平阳对面的女士起身要走,急忙叫住了她,“小姐你好,我叫展昭,在siu工作,也是一名心理医生。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可以直接给我打电话。” 说着,展昭不知道从哪里好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张卡片,塞进了对方的手里。 孟铮吃惊地看着眼前这位自称心理医生,看上去却好像一个大学生一样的男生,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崔平阳和白玉堂的脸上都浮现出一丝尴尬的神情,然而做出刚才那番举动的展昭却表情十分自然。他盯着孟铮的眼睛,诚恳地微笑,温柔地说道:“遇到不开心的事一定要记得寻求帮助。你要记住,只有你自己愿意寻求帮助,才会有人来帮你。” “谢,谢谢。”孟铮的声音有些颤抖,她盯着展昭看了一会儿,突然看向了崔平阳,嘴唇微微抖动,用发抖的声音紧张地说道,“崔律师,我,我决定了。我会参加明天的互助组活动。” 崔平阳的目光显得有些吃惊,不过很快,她激动地握住了孟铮的手,“好!我现在就把你的名字写上。孟姐,你一定要来!我们都会帮你的,只要你肯来,好吗?” “好,好。”孟铮颤抖着声音说了两声好,又深深地看了展昭一眼,转身匆匆离去。 白玉堂注意到,在孟铮走出左边的时候,手里还紧紧攥着展昭交给她的那张卡片。(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5章 “我怎么不知道你有名片?” 展昭一愣,转头对上白玉堂探究的目光,嘴角微微一勾,“其实也不算名片,只是一张写着电话号码和名字的小卡片。当初在学校为了工作方便,跟老师一起印了一大堆,到现在都两年了还没用完。不过在需要紧急留电话给陌生人的时候,这东西还是挺方便的。” “那也给我一张?”白玉堂已经有展昭的电话了,提这个要求的显然不是他,而是一直站在他们对面,暗暗打量他们两个的崔平阳。 展昭微微一愣,看向面前的女子。干练的短发,清秀的五官,优雅合体的职业装,今天的崔平阳与昨晚激动甚至是狼狈的形象有着天壤之别。展昭点了点头,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一张卡片双手递给崔平阳。 崔平阳也双手接过来,仔细看了一眼,发现果然如展昭所说,上面只印了展昭的姓名和电话,所有名片上通常有的头衔职务之类的一概皆无。 “这是我见过的最别致的名片了。”崔平阳微微一笑,也从手包里取出两张名片,分别递给展昭和白玉堂。 “律师事务所助理律师。”白玉堂轻轻点了点头,“要进这个事务所并不容易,崔小姐年轻有为。” 崔平阳微微一笑,抬手请两人坐下。三人落座以后,白玉堂就道明了来意,“我们查到崔小姐除了是一名年轻有为的律师,业余时间还要负责网络上同妻组织的活动,您的网名我们也知道。” 崔平阳微微一笑,却并没有接话,而是不住地看着展昭。展昭早就留意到了崔平阳对他的注意,这种注意是在他递给孟铮名片之后才产生的。 “崔小姐,你有话要问我吗?”展昭看了一眼崔平阳,问道。 “我只是有些好奇而已。”崔平阳笑道,“我在网上劝了孟姐好几天,昨晚她半夜突然说同意跟我见面。可是我刚才跟她聊了很久,你跟她说的那句话我也说过,可是她仍然没有明确答应参加明天的活动。为什么你一说她就同意了?你跟她早就认识?” 展昭摇了摇头,“我并不认识她,其实到现在还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 “这我就更好奇了。”崔平阳不解地皱起眉头。 展昭略思索了一会儿,答道:“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跟你解释。要说清这个问题,涉及到很多心理学甚至是生理上的知识,一时半刻是解释不清的。” 崔平阳微微皱眉,展昭心里一沉,他意识到崔平阳已经对他产生了误会。人在心存戒备的时候,很多情绪变化会不受控制地自然发生。尤其是刚刚见面的陌生人,这种不信任感更是随时都会发生。崔平阳刚才对展昭产生了强烈的好奇,但是其中大多是善意的成分。然而现在,这种善意已经开始被怀疑取代。 展昭有些无奈,但是却无力改变。因为经验告诉他,就算他现在不顾破案时间紧迫的压力,将自己的共情能力一五一十,原原本本地告诉崔平阳,对方仍然不会信任他。相反,或许还会带来更大的怀疑。 每当到了这种时候,展昭唯一可以选择的就是转移话题,让另外一件事占据对方的注意力。 “崔小姐,你知道我们siu正在调查你姐姐的案子。我们今天来见你,是想听你聊聊你们在门户网站上开辟的同妻互助论坛版块。” 崔平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的神情,她看了看展昭,又看了看白玉堂,突然皱眉道:“该说的我都跟警察说过了,我不知道还有什么可以帮你们的。” “我们并不是警察。”展昭察觉到崔平阳的语气中有一抹厌恶的成分存在,急忙解释道,“崔小姐,我们现在已经可以确定,你姐姐的案子并不是独立案件。这个犯罪人是一个连环作案的凶手,包括你姐姐在内他已经杀了五个人,而且这五个人都是同妻。” 崔平阳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惊愕,她瞪大了眼睛看着展昭,颤抖着声音道:“五,五个?” “是。”展昭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而且除非我们抓住他,否则他一定不会停下来。” 听了展昭的话,崔平阳先是流露出恐惧,之后表情又有几分愤怒。她颤抖着手从随身挎包里拿出一根香烟,之后又胡乱地在包包里翻找着什么,可惜找了半天也没有找到,情绪便更加焦躁。 “用我的吧。”白玉堂突然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打火机,一簇暖红的火焰出现在崔平阳面前。 崔平阳瞄了一眼白玉堂递过来的打火机,心里默默一惊。虽然她并不认识这个打火机的品牌,但是从制作的精致程度看来,一定是价值不菲的奢侈品。崔平阳将烟点燃,吸了几口之后才缓和了情绪,再次抬头看向展白二人。 “你们想知道什么?” 展白二人先是对视了一眼,白玉堂问道:“平时参与你们同妻互助组织活动的都是些什么人?” 崔平阳想了想,答道:“大部分都是志愿者,当然,数量最多的是同妻,以及家里有人倒霉做了同妻的人。” 白玉堂道:“所以成员大部分为女性?” “当然。”崔平阳答道,“不过也有男的,通常都是志愿者。我们事务所就有两个男律师跟我一样,义务为同妻们提供法律援助。” 白玉堂道:“那么据你所知,这些男性志愿者会不会跟同妻发生感情方面的纠葛?” “这怎么可能?”崔平阳有些诧异,不解地看向白玉堂,“他们都是有家庭的人。而且肯出来帮助这些可怜的女人,他们的品格都十分高尚,怎么可能做这种事?” 白玉堂眉头一皱,忍不住追问道:“那么同妻们呢?她们的家庭不正常,长期感情空虚,会不会因此对帮助她们的男人产生感情,进而——” “你不要说了!”崔平阳突然冷冷地打断了白玉堂的话,“你们走吧,我什么也不想谈了。” 白玉堂一皱眉,崔平阳的态度让他感到有些生气。 “崔小姐,我问你这些问题完全是为了破案。你这种态度很可能会影响到我们的工作,这样会让更多无辜的同妻受害,你明白吗?” 崔平阳嘲讽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冷笑道:“你们siu破案的方式就是把好心人全部当成嫌疑犯审问是吗?志愿者帮助同妻是因为别有用心,同妻受害是因为不知检点。这就是你们先入为主的观点,是吗?你们这些男人,一个个就知道把错推到女人身上。你这种话我听得多了,之前调查我姐姐案子的那个警察就是这种态度,我跟你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被崔平阳一阵夹枪带棒的讥讽,白玉堂的暴脾气怎么受得了。他刚要发作,却被展昭抬手拦住。白玉堂皱着眉盯了展昭一眼,只见对方对他轻轻摆了摆手,一双温润的眼睛中安抚的情绪十分明显。白玉堂感到心中的躁动瞬间被这双眼睛中的温柔之色抚平了很多,火气顿消,也就不再坚持了。 展昭松了口气,转而对崔平阳道:“崔小姐,我可以叫你的名字吗?” 崔平阳的嘴角微微一颤,拧着眉头看了展昭一眼。展昭也不说话,任崔平阳这样看着,两个人四目相对了一会儿,崔平阳点了点头,轻声道:“我姐姐总是叫我小平。” “因为她的名字里有一个跟你的名字相同的字?”展昭微微一笑,“栎阳,平阳,都是历史上著名的公主。” 崔平阳的神色略有缓和,嘴角甚至轻轻地勾了起来,“是爸爸起的名字,他是高中历史老师,教了一辈子学生,脾气很倔,但是对我和姐姐非常疼爱。他总说,我们就是他的公主。” 展昭点了点头,盯着崔平阳含笑的眼睛,认真地道:“小平,刚才白玉堂说的话是有不妥的地方,但是他绝没有看不起同妻或者女性的想法。我们都是刚刚加入siu的新人,对这个组织一贯的作风并不熟悉。但是只要是宋人,都知道siu是一个怎样的组织。我们以查清案情为己任,一向只问事实,不问当事人的身份。 你是一名律师,自然能够理解,无论是我们也好,警察也好,查案的时候难免会将怀疑的目光投向所有跟罪案有关的人员。我们只是在排查,并不会轻易给任何一个人定罪。根据目前已有的线索显示,犯罪人是一个hiv病毒携带者,而且很可能是因为与同妻发生性关系才造成感染的。这个男人不可能是同性恋,因此最大的可能性就是跟同妻有过深入接触的异性恋男性。小平,你能不能帮我们想一想,在你接触过的男性之中,有哪一类人符合我们对犯罪人的勾画。因为你是最了解这些同妻和志愿者的,你应该比我们更有发言权。小平,对我们来说你非常重要。帮帮这些可怜的女性,不要让她们再成为凶案的牺牲品了,好吗?” 在展昭说话的时候,崔平阳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展昭的眼睛,当他说完以后,崔平阳立刻不假思索地答道:“我知道你说的这种人。” 展昭一惊,白玉堂的脸上也浮现出一抹激动,两个人异口同声地问道:“什么人?”(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6章 “有那么一种人,他们经常出现在网络上,有时候冒充同妻,有时候冒充同性恋,有时候又冒充同情弱者的好心人。”崔平阳道,“我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们,但是我每天都能从上千个论坛id里面揪出几个这样的来。” 看到展白二人面露疑惑,崔平阳微笑着看了展昭一眼,问道:“展先生是学心理学的,想必一定知道精神分裂症吧?” 展昭点了点头,“这跟你刚才说的那种人有关?” 崔平阳笑道:“当然有关。那些人就是典型的网络精神分裂症,以扮演各种不同角色,左右互搏,制造混乱为乐。” 白玉堂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也就是说这种人平时吃饱了撑得没事干,就躲在网络背后扮演不同身份的人,用不同的身份发言。他们并不支持任何一方,在网络上说话的唯一目的就是挑拨矛盾,然后看着大家打起来他们就躲在暗处偷着乐,是不是?” 崔平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种人每天都有那么几个,他们中大多数只是为了恶作剧,并不危险。但是自从我管理同妻论坛这一年来,也曾经遇到过那么几次比较恶劣的事件。” “方才展先生说起那个凶手很可能与同妻有过深入接触,甚至是感情纠葛,而他们一定是异性恋。我突然就想起了那几件事。”崔平阳看了展昭一眼,皱眉道,“其中一件发生在去年九月。我们论坛的一个同妻大姐提醒我说,聊天群里面来了一个自称同夫的男人。” “等等,同夫?”白玉堂打断了崔平阳的讲述,目光略带疑惑。 崔平阳解释道:“骗婚的同性恋有男有女,嫁给男同性恋的被称为同妻,娶了女同性恋的就叫同夫了。” 白玉堂恍然大悟,感慨地道:“就是想结个婚,没想到竟然这么麻烦,这世道真是五花八门,无奇不有。” 崔平阳叹了口气,继续说道:“我们的聊天群里大部分都是同妻,但是偶尔也有同夫加入。男人好面子,遇到这种事通常都选择默默忍受,或者果断离婚,通常很少有人会主动出来寻求帮助。但是当时那位大姐跟我说起群里面这个同夫的时候,语气很是耐人寻味。用她的话说,那就是她发现了一个心地善良,善解人意,十分有魅力的好男人。” 展昭微微皱眉,白玉堂也是一愣,二人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白玉堂突然问道:“这个同夫是真的同夫吗?” 崔平阳一愣,诧异地看向白玉堂:“你是怎么知道的?” 展昭也有些意外地看了一眼白玉堂,又对崔平阳道:“他猜的对?” 崔平阳点了点头,“我听出那个大姐的语气,好像是对那个‘同夫’很有好感,所以就暗中留心了。你们知道,群里的姐妹虽然都是受害者,但毕竟都是已婚的身份。在现行的法律中不承认同性之间的婚姻,同时也就不会把隐瞒性向作为骗婚的法律依据。 也就是说,在法律上说,一个男同性恋与异性恋女性结婚是不犯法的,就算他在婚后依然去找男人,也只能算出轨。如果他的妻子为了报复他也去找一个情人的话,那也是出轨。因此我们并不支持同妻们在离婚问题没有处理完毕的情况下陷入复杂的感情纠葛。” 展昭点了点头道:“你这样做是对的,其实这样也是对她们的一种保护。” 崔平阳笑了笑,继续说道:“因此我进入聊天群暗中观察那个‘同夫’的一举一动,发现他果然很会说话,还总是试图与那个群里的某几个姐妹单独私下见面。因为我经常在论坛里抓‘精分’,所以对这种人的表演十分了解。我发现了,这个所谓的‘同夫’就是混进同妻组织,企图趁着同妻在感情上的空虚来骗财骗色的骗子。” 崔平阳话音未落,白玉堂就皱起了眉头,“那后来呢?这个人得逞了没有?” 崔平阳笑了笑,“没有,后来我把他踢出了聊天群,在那之后的一次线下活动中对所有的姐妹进行了知识普及。尤其针对被那个假同夫勾搭的几个姐妹,提醒她们一定要提高警惕。后来那个人再也没出现过,那几个姐妹现在也跟她们的同性恋老公分手了,日子过得都还不错。” 白玉堂略略松了口气,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气不打一处来,“这种人就该揪出来教训一顿!真是太下作了!” 展昭也点头道:“不仅下作,而且危险。有数据显示,因为婚外情而引起的谋杀案是所有情杀类案件中比例最高的。” 崔平阳认同地点了点头,看向展昭,“除了这件事以外,还发生过几次骗子利用提供志愿服务,法律援助,甚至捐款等等理由故意接近同妻群体,企图骗财骗色的事。” 展昭点了点头,笑道:“小平,你提供的这个信息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我现在还想知道,这些骗子如果想要接近同妻,通常可以采用的手段都有哪些?你们的线下活动一般都是怎么组织开展的?” 崔平阳思索片刻,答道:“线下活动一般都是网上组织,组织者商定时间地点,然后聊天群和论坛发帖通知。论坛都是公开注册的,聊天群虽然需要审核,但是只要报上论坛id,一般都会通过。毕竟骗子是少数,同妻现在还是一个被大众忽视的弱势群体,如果再因为那些骗子的行为而封闭起来,关注的人就更少了。” 展昭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白玉堂皱眉道:“也就是说,如果有人别有用心,只需要注册一个论坛id就可以混进你们的组织。只需要定期浏览论坛的帖子就能知道线下活动的具体时间地点?” 崔平阳点了点头。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底发现了一抹凝重。 与崔平阳告别之后,二人坐上车,快速往siu大楼赶。在路上展昭就打了苏虹的电话,请她调查一下那几个受害者生前是否都参加过各种同妻互助组织的线下活动。很快调查有了结果,苏虹称那些同妻的确都参加过类似的线下活动,而且都是在活动结束之后的当晚被杀的。 挂断了电话以后,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说道:“苏虹查了,那些活动的组织者是分散的,人员大多没有交叉,所有参与活动的男性都不符合我们对犯罪嫌疑人的勾画,而且大部分都有不在场证明。所以嫌疑人应该不是他们中的一个。” 白玉堂点了点头,“不用你说我也猜得到,这个混蛋肯定没露面。他只需要从网上查找活动时间,然后在活动现场外面盯住目标,等她们活动结束以后尾随跟踪,然后伺机下手。” “现在的情况已经很清楚了,”展昭认同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用飞快的语速总结道,“犯罪人最初的作案动机并不是杀人,而是跟崔律师提到的那个假同夫一样,想要混在同妻组织中,利用同妻普遍孤单无助,感情苦闷的弱点以达到骗财骗色的目的。但是后来多行不义,勾引到了一个感染了hiv病毒的同妻,最后自己也感染上了。因此他十分愤怒和恐慌,进而产生了报复心理,开始了以同妻为对象的报复行动。因为他之前对同妻组织的运作模式进行过调查,所以在实施犯罪的时候采用了论坛查找线下活动的时间地点,然后在活动地点暗中埋伏,锁定目标。等到活动结束以后,他就尾随目标来到偏僻的地方,伺机绑架,最后杀死受害人。” “精彩!”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笑道,“我们很快就能把这个混蛋揪出来了!” 白玉堂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然而展昭的心情却没有对方那样乐观,他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说道:“组长已经让后勤调取那几个活动地点附近的监控录像,仔细排查了。不过我觉得以这个犯罪人的狡猾程度,从这里找到突破的可能并不大。” “不必着急。”白玉堂笑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总有办法。昨天我们对这个混蛋还一无所知,而现在不到一天的时间,我们已经找到他的作案动机和作案模式了。这不是一个巨大的突破吗?而且这个突破是我们两个一起完成的。小神棍,这还多亏了你的表现才让崔律师放下戒心,配合我们的工作。如果真能尽快破案的话,你可是大功一件。”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放松了一些,然而片刻之后,他突然想起了一件要紧的事,急忙拿过他的双肩背包,在里面努力地翻找了起来。 “你找什么呢?”白玉堂看着展昭手忙脚乱的样子,忍不住好奇。 展昭努力了半天,终于找到了崔平阳刚才交给他的那张名片。他一边拨崔平阳的电话一边回答白玉堂,“我找崔律师的电话,有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要跟她说。” “你跟那丫头有什么好说的?”白玉堂不解地瞥了展昭一眼。 “崔律师的电话打不通。”展昭皱着眉头盯着手中的电话,那表情好像是希望能从电话里把崔平阳给看出来一样。 白玉堂觉得好笑,忍不住问道:“你到底有什么急事要跟那个丫头说啊?” 展昭皱眉道:“我是想提醒她,在我们抓住凶手之前都不要再组织任何线下活动。最好能够联系a市所有的同妻组织,都把线下活动给停了。这样才能确保不再有新的命案发生。”(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7章 17. 展昭的话提醒了白玉堂,他眯着眼睛琢磨了一下,对展昭道:“不如让庞统开一个新闻发布会,提醒广大女性注意,最近最好不要参加任何论坛组织的线下活动,以免成为凶手的犯罪目标。”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先是一愣,之后便微笑着看了白玉堂一眼,“没想到你这个人虽然有些时候会冲动,但也有细心的时候。” “我细心?”白玉堂笑着问道,“哪里?” 展昭没有回答白玉堂的问题,而是先拨通了包拯的电话,把白玉堂刚才的建议汇报给了包拯。那边包拯听了以后也表示同意,并说了要亲自跟庞统交代,嘱咐展白二人快点回来。 挂断了电话,展昭又给崔平阳打了一个,结果依然接不通。展昭无奈,只好收线。 “喂。小神棍,你这人怎么话说一半就不说了呢?” 展昭一愣,这才发现原来白玉堂还没忘记刚才提到的话茬,依然饶有兴致地等着展昭给他解释他哪里细心这个问题呢。 展昭无奈,只得笑道:“我说你细心,是因为你刚才的建议。同妻虽然是这个案子中的受害者,在社会上也属于弱势群体。但是因为她们的身份太敏感,再加上这个案子中还涉及到了感情纠葛,出轨,hiv等等十分敏感的话题。如果被媒体抓住了大肆渲染,对那些不幸的女性来说无异于第二次伤害。 而你方才提议,在新闻发布会上将提醒的目标从同妻扩大到整个女性团体,这样既可以起到提醒的作用,也可以避免这些女性被大众的流言和媒体的关注所伤害。如果不是细心的人,怎么能想得出这么细心的建议呢?” 听了展昭的一番话,白玉堂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眼神一瞥,瞄了展昭一眼,笑道:“昨天刚见面的时候,我觉得你这个人神秘兮兮的。而且还不爱说话,总是跟我保持着一米以上的距离,还以为你是个内向阴沉的小子。没想到才一天,就发现你这么会说话。瞧你把我夸的,我自己都快不认识我自己了。” 展昭一愣,白玉堂的话让他哭笑不得,只能无奈地道:“我说的都是实话,也是心里话。我并没有夸大事实。而且我还认为,其实你的这个建议也并不全是优点,也有——” 展昭说到这里,白玉堂已经听出来了对方要说什么,便忍不住往展昭身上看了一眼。白玉堂当过特种兵,凌厉惯了,平时不经意间一个眼神就能把心怀不轨的人吓得一个哆嗦。白玉堂自己也知道他身上匪气太重,一不小心就能把人吓成内伤,所以跟朋友同事相处的时候总是尽可能地收着气势。但是气势这东西,往往都是浑然天成,随身而动的,一不小心就会自己溜达出来。 比如说现在,他不经意地瞥了展昭一眼,就让展昭心中一惊,一句话说到最后,竟然有些舌头打结,“也有——有——不足。” “不足?”白玉堂一挑眉,又瞄了展昭一眼,“说。” 展昭张了张嘴,心里有些虚。 “小朋友,你怕我?”白玉堂不乐意地瞪了展昭一眼,“有话就说,你还怕我揍你不成?” 展昭挑了挑眉,思索了片刻,却摇了摇头,“不怕。你不会揍我。” “我不会揍你?”白玉堂怎么也想不到展昭会是这种反应,但是看着展昭脸上诚恳的表情,白玉堂也只能被他弄得哭笑不得了,“我当然不会揍你,傻小子。快说吧,我的建议有什么不足?” “好。”展昭微微一笑,答道,“因为这个警告并没有针对性,因此真正的受害群体,也就是同妻,很可能不会引起重视。” 展昭的话让白玉堂皱起了眉头,他思索了片刻,忍不住问道:“那要怎么办呢?” 展昭无奈地笑了笑,“两害相权取其轻,我还是觉得,生命是高于一切的。只能在官方发布警告的同时,在网络上利用同妻论坛,将警告再有针对性的发布一次。这样或许能够起到提醒的作用,虽然这样一来肯定会被媒体关注,但是起码要比真的发生凶案要好得多。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根据犯罪人的作案频率,最多只有两天的时间,我们必须找到他。” “可是如果这些同妻组织都停止线下活动,他没了猎物,还能怎么作案?” 展昭皱了皱眉头,“我们不能这样想。犯罪人虽然憎恨同妻,但是他现在是典型的复仇心态。这样的人仇视的并不只是一个群体,更广泛来看,他仇视的是整个社会,尤其仇恨女性。在现在这种状态下,他的犯罪很可能升级,他很可能去伤害其他无辜的女性。所以,拖得越久,就越危险。我们不能有任何的侥幸心理。” “有道理,不愧是研究心理学的。”白玉堂眯了眯眼睛,喃喃地道,“小神棍,你说人这东西到底有多奇怪。明明只是一个骗财骗色的人渣,因为得了不治之症,竟然就能升级成为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人性真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东西,简直比鬼都可怕。” “你说什么?”白玉堂的话音未落,展昭的脑海中却突然灵光一现,电光火石之间,仿佛有那么一个想法稍纵即逝,引得他想要扑上去抓住! 白玉堂一怔,皱了皱眉,“什么?” “我是问你刚才说了什么?”展昭急道。 “我说人性复杂。” “不对,是前面那一句!” “我说,”白玉堂被展昭突然变得紧张的情绪所感染,忍不住也紧张了起来,他努力回想了一下刚才说过的话,答道,“我说这个人渣一开始只是骗财骗色,然后因为得了病就开始杀人了,真是——” “是改变,就是改变!”展昭猛然打断了白玉堂的话,拿出手机拨通了苏虹。 “喂?”电话那头是一个冰冷却十分悦耳的声音。自从第一次听这个女孩子说话,白玉堂就感觉到一种矛盾的情绪。这么好听的声音,为什么会有这么冰冷的语调。就好像那么好看的一张脸,为什么总是不笑一样。真是暴殄天物,令人费解。 还不如小神棍呢,虽然智商太高喜欢耍人,起码和和气气,而且善解人意。 在白玉堂胡思乱想的工夫,展昭那边已经跟苏虹说上了。 “苏虹,你那里有没有第一个受害人的被害现场照片?那传到我手机上,我现在就要看!不能等到回siu,马上就要!” 白玉堂看着展昭握着电话对着苏虹吼的样子,心中惊诧莫名。心说我刚刚才把他归到温柔和气那一类,结果立刻就给我来个一百八十度的刷新认知。这孩子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啊! 也许苏虹也被展昭突然的转变唬住了,不到两秒钟,现场照片就传了过来。展昭双手握着手机,深深吸了一口气,用一种仿佛浸在冷水中洗过一般的声音对白玉堂说道:“现在靠边停车,然后不要说话。” 白玉堂一惊,忍不住看了展昭一眼,心道这小子莫非又要作法? 见过展昭施展共情能力的白玉堂知道,这时候绝对不能让展昭分神。他急忙将车靠边停好,然后一言不发地看着展昭。 法拉利跑车的封闭性十分优越,当引擎熄火,白玉堂也屏息凝神的时候,车子里就彻底安静了下来。展昭轻轻闭上了眼睛,做了几个深呼吸。当他再度睁开眼睛的时候,整个世界就只剩下了他,和他手中的手机。 展昭打开了苏虹传给他的现场照片。他一张张仔仔细细地看了过去,从第一张看到最后一张。之后,他再次闭上了眼睛。 想象力是最优秀的画师,它以大脑作为画布,开始描绘着那天,那夜,那个人身上发生的所有故事。 四月天,泥土的味道清新中带着几分腥气。夜晚静谧,星光点点,美丽而调皮。他独自一人走在深夜的马路边,车子停在不远处的街角。这里是一条由废弃街道改造而成的酒吧街。刚刚落成的时候还是吸引了不少人前来消费,然而慢慢由于经营不善,变得荒凉了起来。到了今时今日,已然是破败不堪。 这鬼地方,真是鸟不拉屎,狗不生蛋,恐怕在这里被人打劫了连劫匪都抓不住。那些肉眼可见的摄像头基本上都是坏的,说不定是被附近村庄的小孩拿弹弓当玩意儿给打坏了吧。 他睁着一双呆滞的眼睛,盯着前方的一家酒吧的大门。那里面有一群女人和几个男人,他知道,他们来这里是为了参加一个活动。本来,他以前并不是从这些活动中寻找猎艳对象。但是因为偶然的一次机会,让他接触到了这些女人,他就上瘾了,渐渐乐此不疲。 那些女人都是良家妇女,而且因为她们的丈夫根本不喜欢女人,所以基本上很少碰她们。她们年轻,内向,温柔,一旦爱上一个人就百依百顺,甚至至死不渝。而且,让她们爱上并不难,只需要几句甜言蜜语和一丁点的虚情假意。这些女人在感情上近乎饥渴,只要满足了她们,她们就会把男人伺候得像皇帝一样。 他上瘾了,对这些女人上瘾,因此他开始了对这些女人的研究。他知道去哪里找她们,也知道要如何接近她们,又该如何在玩腻了以后从容地抹去在她们生活中的痕迹,让她们根本没办法纠缠他。 然而或许是这段时间他过得太舒服了,遭到了老天的嫉恨,竟然会让他中招!那个温柔腼腆甚至有些内向自闭的少妇,竟然身上带毒!他毁了,他被那个女人毁了,被这些女人毁了! 他不甘心!他今天来这里的目的本来是收获一个新的猎物。他应该优雅地出现在那个叫崔栎阳的女人面前,然后用他的魅力三两下将这个女人征服。可是现在他的心态完全变了,这些女人不再可爱,她们是可憎的,是肮脏的,是该死的!他要杀了她们,要将她们毁灭!要用酒精,消毒液,洗刷掉她们的肮脏。只有这样才能把她们加注在他身上的病毒也一并清除干净! “展昭,展昭,你怎么了?你醒醒,立刻醒过来!”(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8章 展昭的心中弥漫着浓烈的恨意和无边的焦虑,他的双眼空洞无神,仿佛变成了一具没有思想的躯壳。白玉堂坐在展昭的身边,全程都没有打扰他,但是展昭这种灵魂抽离*的样子越来越明显,渐渐地已经让白玉堂感到了一种可怕。 一开始的时候白玉堂还忍耐着,告诉自己不要打扰展昭。他虽然依然不太理解所谓的共情是怎么回事,但是他知道展昭正处于一个非常关键的时刻。也许周围的一点风吹草动就会打扰他的想象,也就会因此错过一个破案的机会。 公孙策曾经说过,在展昭共情的时候,现场最好一个人都没有。此时此刻,白玉堂不巧做了展昭的观众,自然要做一个有道德的观众,不要影响展昭的发挥。 然而最终白玉堂还是坐不住了。他突然开始怀疑,现在在他面前发生的一切,是不是一种痛苦,巨大的痛苦。而展昭就是正在承受这种痛苦的人。白玉堂觉得有点心疼,不为别的,就为了这个身体单薄,看上去好像一个大学生一样的男孩为了破案不惜让自己如此痛苦,而感到心疼。 昨晚在那个小巷子里营救崔平阳的时候,展昭说过他对白玉堂的判断:白玉堂是一个救人的人,而不是杀人的人。不得不说展昭看人是极准的,白玉堂的确是一个救人的人。在危机当前的时候,救一人,或者杀一人都可以解决这个危机的话,如果让白玉堂来选择,他便会本能地选择前者。这说明白玉堂是一个外表与内心略有反差的人。他看上去很凌厉,很危险,匪气十足。而他却是一个心软的人,会为让他心疼的东西坐立不安。 例如现在,理智上他认同展昭正在做着对破案有益的事情,然而却无法眼看着这小孩在他面前承受这样巨大的痛苦。这样的情景让白玉堂忍无可忍,最终只能打断了展昭。 随着白玉堂的呼唤,漆黑的街道逐渐变成了阳光晴好的白天。灰暗的车体内部也变成了法拉利跑车精致华美的内饰。那个惨叫着、挣扎着的女人死灰一般的双眼也变成了白玉堂充满了关切的目光。展昭长长舒了一口气,苍白的脸渐渐恢复了血色,情绪终于慢慢归于正常。 “你怎么样了?”白玉堂忍不住抬起手帮展昭抹去额头的冷汗,语气略带心疼,“小神棍,这种作法是不是要损耗功力,耗费阳寿啊?要不然咱们以后还是别干了,用别的办法也能破案,何必这么拼命呢?” 展昭微微一怔,在白玉堂关切的目光中轻轻勾了勾嘴角,淡淡地道:“你说的好有趣。白玉堂,你是武侠小说爱好者吗?” “是。”白玉堂大方承认,端详着展昭的神色渐渐恢复正常,心总算定了下来,笑道,“你总算好了,刚才那副鬼上身的样子真有点吓人,我真怕你就这么晕过去。小神棍,你以后作法的时候一定不能再清场了,身边怎么也要有个人陪着,好像我刚才那样随时把你叫醒。” 展昭又是一怔,他盯着白玉堂的眼睛,端详了半晌都没有说话。白玉堂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被他这样认真的眼神弄得心里发毛了,这次终于忍不住说:“喂,小神棍,我知道研究人是你的专业,可是你以后研究我的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直盯盯地看着,看得人心里乱糟糟的。” 展昭微微一笑,听话地错开了眼神。心中却在想另外一件事。其实白玉堂搞错了一件事,对于展昭来说,最不喜欢做的就是探究身边的人。因为每一次探究,结果总会让他感到失望。他会发现那些本以为亲密的朋友,实际上并没有那么亲密。他们或者她们都会有意无意地对展昭隐藏一些内心的真实想法。当然,那些隐藏大部分都不存在恶意。但是就好像孔雀的尾巴一样,本来并不算丑陋,可有了展现于人前的华丽正面作为对比,知道那些隐藏的东西,在强烈对比之下,总会让人感到失望。 那些隐藏是人之常情,展昭的失望也是人之常情。他们都没有错,怪只怪展昭有了这种探知人心的能力。对于世人来说,展昭是特别的,因此他只能接受这一点,没办法去责怪任何一个人。然而加入siu,认识了白玉堂之后,展昭突然发现,这个世界上还有另一个特别的存在。白玉堂,他并没有探知人心的能力。但是展昭明白,或许也只有展昭明白,白玉堂也几乎是独一无二的。 他是那样简单,一眼就能看到底。而最妙的是,这种简单只有展昭一个人能看出来。没有共情能力的普通人,并没有办法了解和理解白玉堂。只有展昭一个人可以做到。普通人或许会因为白玉堂的直来直去而不高兴,甚至因此讨厌疏远他,而展昭却时时刻刻享受着与白玉堂相处时的简单。 就好像现在。展昭知道白玉堂说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只要照做他的情绪就会平复,不会有任何后遗症。自从了解了自己的能力会给别人造成多大困扰之后,展昭是第一次在一个人的面前如此轻松自在。更何况,这个人还那样关心他。 想到这里,展昭再次勾了勾嘴角,看向了白玉堂。 白玉堂正在发动汽车,一边发动一边随意地问:“小神棍,刚才看到什么了?” 展昭眉头一皱,回想起了方才脑海中的那些画面,答道:“犯罪人杀害第一个受害者的时候并不是有预谋的,是临时起意。” “临时起意?!”白玉堂一惊,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转头看向展昭,“你仔细说说。” “好。”展昭道,“我们都知道犯罪人对同妻组织的运作进行过仔细的研究。他一般在论坛上物色对象,然后趁机跟对方进行线下接触。因为他是一个色鬼,总是喜新厌旧的。为了在玩腻了一段感情之后迅速甩掉对方,他会尽量避免留下线索。他就好像是一个逃犯,一直在玩追逐和逃避的游戏,乐此不疲。 然而在他发现自己染上了hiv之后,他的心态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对那些猎艳对象,他的感情也从贪婪变成了憎恨。但是就像你说的,一个色鬼不会突然变成连环杀手。所以他的第一次作案一定有一种突变性,心理上的变化一定会在行为上留下痕迹,也就是说,第一次的犯罪现场一定跟后面的几次有所不同。” “就因为这样,你刚才急着要苏虹把第一个现场的照片传给你?”白玉堂问道。 展昭点头,“没错。刚才我看见了那一晚发生的变化。” 展昭这句话里有两个令人费解的地方:看见,变化。但是白玉堂亲眼目睹了方才发生的一切,他竟然立刻就明白了展昭的意思。 “那么,你的结论呢?我们要去哪里找他?” 展昭笑道:“我现在只能猜测,第一个受害人的家属或许能知道些什么。” “为什么?”白玉堂不解地皱起眉,“苏虹不是调查过,包括第一个受害人在内,所有受害人的熟人,包括网上的网友,都没有嫌疑。” “这很好理解。”展昭道,“因为他从一开始就很狡猾地避免了成为受害人的熟人。他不是受害人的网友,他只是想泡妞。因此他采取的办法主要是通过论坛浏览互助活动的时间地点,然后锁定目标之后就长期跟踪,调查对方的生活习惯和行踪,然后找机会搭讪,投其所好。 对于被勾引的女人来说,他只是一个有魅力的陌生人。因为是在偷情,保持一些神秘感也是对彼此的保护,就算那些女人后来对他产生了感情,想要追究他的身份,他同样可以用一个假名字糊弄过去,然后就彻底消失。” “这么说,他一开始并不打算杀崔栎阳?”白玉堂道。 展昭点了点头,“他并不是崔栎阳的熟人,但是他一定在暗中观察了崔栎阳很久。崔栎阳本来是他的一个猎艳对象,但是就在他准备对崔栎阳发起攻势前不久,他得知自己感染了hiv。他的心态在最后一次观察崔栎阳的时候产生了变化,因此他临时起意,猎艳变成了谋杀。崔栎阳成了他的第一个受害者。” 听了展昭的话,白玉堂心中一动,急忙说:“杀了崔栎阳以后,他见了血,心态彻底扭曲,从此一发不可收拾。他将之前猎艳时的手段稍作变化,就变成了一个连环杀手。其实对他来说,杀人比泡妞还要简单。因为他现在不需要去接近受害者了,不需要浪费精力,也不需要花费太多的时间。他只要守着那些论坛,等待时机。” 展昭点了点头,“所以说,从后面的四个受害人身上应该很难获得线索。但是犯罪人在初次杀人的时候是临时起意,他或许调查过崔栎阳很久,又或许在她的生活中出现过。甚至崔栎阳的丈夫,公婆或者妹妹可能曾经见过犯罪人。所以我们现在最好去深入挖掘一下崔栎阳身边的这些人的记忆。” 说这番话的时候,展昭水润的双眸轻轻眯着,显得整张脸透着那么几分神秘。白玉堂听着他说要探究别人的记忆,霎时觉得这句话竟有那么一丝的迷人。 他突然想起了小丁的那句话:苏姐负责数据,科长负责尸体,我和师兄负责活人。 现在,是我和你师兄一起负责活人,你要靠边站了,小丫头。白玉堂这样想着,竟然有些得意起来。(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9章 展昭和白玉堂回到siu之后,包拯立刻通知h组所有人以最快的速度赶往会议室。大家碰头,开了一个极简短的小会。 包拯将展昭和白玉堂此行的收获和展昭的最新想法对大家做了通报,庞统也称下午就可以在siu的发布厅直接召开新闻发布会。苏虹也汇报了最新得到的消息。 果然如展昭所料,那些受害人参加的线下活动经过后勤一一核查,并没有发现任何有价值的视频资料。凶手没有在摄像头观察范围之内出现过,而有些地方的摄像头根本就是坏的,更不要说还有两次是室外活动,活动地点一个是高山一个是海滨,根本没有摄像装置。 这条路不通了,另外一条路倒还算有些收获。如果凶手是通过浏览同妻论坛的帖子来确定被害对象和取得线下活动信息的,那么有一种技术手段,可以通过提取论坛所在服务器上记录的浏览者的ip地址,确定有哪些人曾经浏览过所有五个受害人参加的那些线下活动的帖子。 因为那些受害人分别参与的是三个论坛组织的五次不同的活动,因此,只要经过交叉对比,就可以找到同时出现在那五个帖子里的相同ip地址。如果真有这个人,那么使用这个ip地址的人就有很大的嫌疑。 “哇哦,苏姐你好厉害!”听完了苏虹对这种技术的解释,丁月华忍不住赞道,“我都不知道在论坛里只浏览帖子,不留言,不说话,都一样可以留下记录啊。” 苏虹看了丁月华一眼,微微一笑,“其实这是很基础的技术。” 丁月华立刻点头,两眼冒星星地盯着苏虹笑。 “那么,对比有什么收获吗?”白玉堂问道。 苏虹看了白玉堂一眼,收敛了笑容,答道:“不多,只能说有一点收获。” “怎么说?” “在五个帖子里面都出现的ip地址一共有三十七个。但是从确定ip地址到精确到上网的个人,还需要时间去一一对比。三十七个ip地址,意味着背后至少有几百个人名需要一一核查,这些都需要时间。后勤正在做这个工作,但是我在想,如果凶手再狡猾一点,在不同的网吧上网浏览那些帖子,就完全可以做到在不同的网站留下不同的ip地址。这样一来,我们做的工作岂不都是无用功了?” “苏虹说的有道理。”庞统立刻附和道,“或者他弄一个手机来上网,作案一次以后就把手机卡扔掉,这样我们也就没办法查到他头上了。”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这条路也就走不通了。”公孙策看了包拯一眼,说道,“从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凶手是一个很狡猾的人,他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我们的时间急迫,不能等到核查结果出来再说了,现在就应该想好其他的对策,否则就跟押宝没什么区别了。” 包拯略一思索,立即说道:“这样。庞统,你接下来只需要负责新闻发布会的事情,其他的事不需要过问。苏虹,你负责在网上发帖,给同妻组织发出警告,让他们最近停止一切线下活动。我和公孙策继续盯着后勤核查ip地址。展昭和白玉堂,你们两个继续调查跟第一个受害人崔栎阳有关的所有情况,越仔细越好,争取找到另外的突破口。好了,大家分头行动,要快!” 说着,包拯拍拍手,大家就要各自散去。却听见丁月华突然大声嚷道:“我,我呢?” 包拯一愣,看了丁月华一眼。 丁月华急忙叫道:“你们一个个都有事,我呢?我跟谁,或者,我自己做什么啊?” 包拯皱了皱眉,往h组的其他成员身上看了几眼。苏虹面无表情,庞统跃跃欲试。包拯知道苏虹干活的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扰,庞统这个色狼当然喜欢有美女陪着,但是包拯又不想再把丁月华扔给庞统当使唤丫头。于是,他瞄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急忙道:“别给我,我跟展昭两个人就够了,带上个丫头不方便。” “喂,讨厌鬼你这是性别歧视!”丁月华不服气地抗议,同时用求助的眼神瞄向了展昭,可怜巴巴地眨眼睛。 “师兄——” 展昭有些犹豫,但是他明显能感觉到,白玉堂对小丁要跟着他们这件事很反感。展昭有些不明白为何白玉堂会如此,但是他很不希望因为自己的坚持而让白玉堂为难。既然是搭档,就要尊重彼此的工作方式。 展昭沉默了,包拯也就明白了这两个人的态度。 “那这样,小丁跟着我和阿策吧。” “是!”丁月华立刻眉开眼笑,拎起背包就跟着公孙策跑了。一边跑还一边不忘瞪了白玉堂一眼。 众人各自分头行动。展昭和白玉堂出了siu大楼,踩着午后炽热的阳光,上了车,直奔第一个目标,崔栎阳的家。 在车上展昭问起白玉堂为何不愿意带上丁月华。白玉堂想都没想就说,那丫头太聒噪。再说这案子又是hiv又是同性恋,还有连环杀手,太危险,不适合女人。坐在办公室里开会倒也罢了,这些排查现场之类的外勤,还是交给我们这些男人来做才比较合适。 因为展昭的特殊能力,他很容易就知道白玉堂说的都是真心话。正因为如此,他忍不住诧异地打量了白玉堂好几眼。心道,真没想到,这家伙还是个大男子主义。要知道小丁虽然是个女孩子,但她好歹也是siu的一员。她并不是普通的女人,白玉堂这样看她,真是有些把人看扁了。 展昭这样想,却没有跟白玉堂提。因为他目前的思绪已经全部被案子占据了。在去崔栎阳家的路上,展昭终于拨通了崔平阳的电话。在电话里,展昭跟崔平阳解释了需要继续深入调查她姐姐的社会关系的理由。 崔平阳是一个律师,更是一个职业女性,对展昭所说的情况她很快就接受了。她在电话里向展昭提供了她知道的所有情况,包括姐姐为数不多的朋友,单位同事,成长各个阶段的同学师长等。总之把能够想到的社会关系都说了一遍。当然,最后也没有漏掉她那位徒有其名的姐夫。 展昭把崔平阳提供的每一个人都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按照关联程度逐个排序,经过筛选之后,得到了四个必须拜访的人。一个是崔栎阳的父亲,另外两个是崔栎阳的公公婆婆。最后一个,就是崔栎阳的丈夫赵军。 根据路途远近,两个人决定先去拜访崔栎阳的父亲。从崔老先生家里出来,时间已近黄昏。虽然崔栎阳的父亲对展白二人的到来表现得非常配合,却并没有提供多少有价值的线索。二人抓紧时间上了车,赶往下一个地点——崔栎阳公婆的家。因为崔栎阳生前曾经跟公婆同住,因此展昭认为或许崔栎阳的公婆会留意到儿媳妇那段时间行为上的特别之处。 赵军的长相有八分继承了他的父亲。只是赵父的身材更加高大,面孔也略有些严肃,不像赵军那样,身上有一种油滑腻人的气质。相对而言,赵母的长相就普通了很多。胖墩墩的身材,圆滚滚的脸,六十多岁的人脸上却没有多少皱纹。一说话就笑眯眯的,但是感觉不到有多少和气。也许是因为那飘来飘去,却从不正眼看人的眼神吧。 与在崔父那里遇到的情况完全相反,赵军的父母对展白二人的到来表现得有些不高兴。赵父全程不说话,严肃的脸上表情凝重,甚至还有些不耐烦。赵母倒是显得很热络,不过三句话没说完,当她听白玉堂提起崔平阳以后,就开始不住口地数落起儿媳一家人来。 “要说那家的爸爸,真是不会教育孩子。听说还是什么中学老师,哎呦,真是给人民教师丢脸呦。我们那个儿媳妇,没出事的时候隔三差五回家那么晚,跟网上一些不三不四的人整天泡在一起。要我说她会出事都是那些网上不务正业的人勾引的。 她那个妹妹,还是什么律师,听说也跟那些人混在一起,真不知道是怎么读的书。我们那个亲家是个拎不清的,自己的女儿死了,就想让我们家小军打一辈子光棍吗?我们老两口身体都不好,小军又是个在家里呆不住的。孩子让她们娘家照看一下又有什么不行的?教唆着女儿天天往小军相亲的地方跑,造的那个谣啊,都不能听的。好像非要搅黄了小军的下一段姻缘才罢休。难道要让我们家小军打一辈子光棍吗?不娶个老婆回来,那他老了谁照顾他?谁照顾孩子?这一家子啊,就没有一个正经人。就是我那个亲家母当年是真不错,可惜好人不长命,去年竟然就那么死了。” 在说这一番话的时候,赵母的眼神从左瞟到右,又从右瞟到左,那叫一个眉飞色舞,实在看不出一丁点为了亲家母去世感到难过的意思。 白玉堂听着赵母滔滔不绝地不停口,眉头就没有松弛过。展昭明显能感受到,白玉堂几次都想要打断那个老年妇女的讲话,甚至有抬手揍人的冲动。 其实展昭也是从方才起就一直耐着性子,但是第一他没有白玉堂那样的火爆脾气,第二他见过的奇葩人类明显比白玉堂要多。再加上他可以利用共情能力察觉到很多白玉堂无法得知的情况。例如,他明显地感觉到,赵母虽然愤愤不平地数落自己的亲家,但是她在说那番话的时候,更明显的情绪却是恐惧。展昭一开始还不知道她在恐惧什么,于是他不动声色地观察了一下赵家夫妇。很快,他就发觉了问题所在。 于是,在察觉到白玉堂忍无可忍就要发飙之前,展昭急忙抢先开口,对赵母道:“赵夫人,你知不知道你的儿媳妇崔栎阳在出事前的一段时间曾经被人跟踪?”(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20章 展昭话一出口,就明显察觉到赵母的瞳孔微微一缩,双眸之中流露出了一抹愠怒之意。展昭心中一动,忙继续问道:“赵军作为崔栎阳的丈夫,应该知道妻子被人跟踪的事吧?” 赵母的眉头已经皱了起来,肥胖的脸上鼻翼翕动,眼神略带愤愤,想是心中有气,又不敢说,表情难免有些扭曲。 “赵军难道没跟你们提过?”展昭盯着赵母的脸,追问道,“难道因为他们夫妻感情疏远,以至于赵军对妻子的事毫不关心吗?” “胡说!我们小军是好孩子,他怎么可能不关心自己的老婆!”赵母瞪大了眼睛嚷道,“都是那个女人,她不知检点,招蜂引蝶,所以才——” “住口!”正说到关键的地方,赵父竟然突然打断了赵母的话。 从展白二人一进门,这还是赵父说的第一句话。然而这句话却十分有效,赵母在听见这句话以后,立刻就住了嘴。展昭微微皱眉,他再次感受到了赵母身上的恐惧。果然,这位面容严肃的男人就是赵母恐惧的缘由所在。 赵父在这个家庭里显然是一个权威,他可以让他的妻子惧怕他。然而即便如此,他还是没来得及阻止赵母刚才那半句话。展昭的眼睛微微一亮,不动声色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心领神会,眉头一挑,对赵母冷冷地道:“我们siu虽然不是警察,但是经我们手里调查的案子都受到了皇帝的最高授权。你们不配合我们的工作,那就是妨碍公务,到时候如果耽误了破案,你们可是要吃官司的!” 白玉堂长了一张五官精致,相貌英俊的脸,但是因为气质太过刚强凛冽,当他气场全开的时候非常吓人。赵母虽然嘴碎,但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家庭妇女,没见过多少世面。被白玉堂一吓唬,忍不住就哆嗦了一下,开始眼神漂移地往赵父那边瞄。 赵父明显没有赵母那么好唬。听了白玉堂的话,他抬手将赵母拽到一边,迎向了白玉堂锐利的目光,冷冷地道:“你们是siu又怎么样?siu就可以欺负老百姓了?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难道你们还想要诬陷好人不成?” “你——”白玉堂被赵父一句话噎在这里,气得无话可说,却又不能真的动手打人。当然他也可以继续抬出siu或者议会威胁,但是听上去又好像坐实了对方所说的仗势欺人。 白玉堂郁闷极了。他现在真是万分怀念当初独来独往的时候,遇到坏人就修理一顿,遇到像赵父这种不明事理、软硬不吃的人,干脆甩手就走,何尝需要跟这种人废话?白玉堂眉头紧锁,盯着赵父看了几眼,二人相互对峙,互不相让,白玉堂只觉得心中愈发焦躁,眼看就要忍不住发作。 看着白玉堂被赵父抢白,进而情绪渐渐焦躁,展昭的眉头猛然一皱。他抬起手轻轻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小声道:“稍安勿躁,看我的。” 白玉堂一怔,对上了展昭温柔的眼神,只觉得心中的烦恼就这样平静了下来,便默默点了点头。 展昭上前半步盯着赵父的眼睛,似笑非笑,一言不发。赵父刚才逼退了一个气势十足的siu调查员,正感到十分得意。没想到很快另外一个又来了,而且这小子长的斯斯文文,比刚才那个矮了半个头不止,可是气势却丝毫不弱。被他这样用似笑非笑的眼神端详着,赵父竟然感觉到了一种莫名的紧张。 有的人紧张的时候会下意识地保持沉默,而另外一些人紧张的时候则会下意识地不停说话。显然赵父就是后一种人。与展昭对视了仅仅一会儿,赵父就忍不住滔滔不绝地说了起来,“我们什么也不知道,栎阳出事了我们也很难过,小军很伤心,哭了很久。可是人死不能复生,我们活着的人还要过日子,又不能永远沉浸在这件事里。今天是警察,明天是siu,一个走了另一个又来,不停打扰我们的正常生活。你们太过分,就是欺负我们平头老百姓是弱势群体——” “赵先生。”就在赵父越讲越快,越说声音越大的时候,展昭突然打断了他的话。 赵父的声音戛然而止,后面的话好像一块石头噎在喉咙里,堵得他脸上颜色几变,看上去很是滑稽。 展昭的嘴角若有似无地勾了勾,盯着赵父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赵先生,恕我直言,你刚才说了很多,但是全部都是谎话。” “你说什么?”赵父眉头紧锁,好像受到了冒犯一样,狠狠瞪着展昭。 展昭不紧不慢地道:“崔栎阳死后你们一家人并没有怎么伤心,赵军当然也没有哭。而最重要的是,你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从你和你太太刚才的态度中看来,你们对崔栎阳的死不仅没有伤心,反而有一种厌恶的情绪。崔栎阳这个名字对你们来说是一个麻烦,一个你们希望越早甩掉越好的麻烦。你刚才说的这番话里只有一句是真的,那就是你觉得我们的调查打扰了你们的生活。赵先生,我知道你想否认,但是这没有必要,因为我说的都是你的真实想法。在我面前,你是没办法撒谎的。请相信我。” 说着,展昭停顿了片刻。果然,给了机会,赵父却没有趁机说话,而是继续盯着展昭的眼睛,脸上愤愤不平。展昭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知道抓住杀害崔栎阳的凶手对你来说没有任何意义,我也知道你不在乎这个凶手会不会继续作恶,因为显然他现在还没有杀到你在意的人。我只说一件事,凶手一天不落网,这件事永远不会结束,你们的太平日子就永远不会到来。赵先生,站在我身边的这位调查员是一个性格坚毅,嫉恶如仇的人。不过你也看出来了,他的脾气不太好。如果你继续对抗我们的调查,他会做出什么来我也不知道。” 展昭留意到赵父的脸上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恐慌,心中一定,继续道:“其实我们不必这么麻烦。只要你把我们想知道的说出来,我们保证不会再来打扰你。” 见到赵父的表情略有松动,展昭趁热打铁,继续说道:“其实你隐瞒也是没用的,只会让我们多费些时间罢了。要是我的这位搭档非要请你们回siu协助调查——” “我们又没说不说。”此时,赵母突然激动地插嘴,“你们可不能抓我们!” 对于赵母的举动,赵父面露不悦,但是并没有阻止。展昭微微一笑,看向了赵母,“赵夫人,请讲。” 赵母先是瞄了一眼自己的丈夫,然后才不情不愿地道:“那个女人,她在外面有男人了。” “什么男人,你见过吗?”白玉堂一皱眉,急忙问道。 赵母道:“我没见过,都是小军跟我说的。他说那个女人有一天拉着他吵架,非要他回家照看孩子。你们知道,小军是个男人,在外面总会有些应酬。偶尔不回家,她的反应需要那么激烈吗?” “赵夫人,请你说重点。”展昭皱了皱眉,提醒道。 赵母撇了撇嘴,继续说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那天小军跟她吵架被我听见了,就劝了几句。后来小军到我的房间跟我说,崔栎阳在外面有了野男人。” “他还说了什么?他见过那个男人吗?” “没了。”赵母道,“真的没了,他简单说了一句,我再问他就不说了。你知道男人都好面子,他被老婆带了绿帽子怎么可能还仔细跟我说?你们不要再逼他了,他也是受害者!” 展昭静静地看着赵母,等她吼完了,才轻轻摇了摇头。 “赵夫人,你说错了。”展昭冷冷地道,“其实连你自己在说这番话的时候心里也明白,你是在撒谎。你儿子并不是受害者。在这件事里面,他从头到尾都是一个加害者。就连你们二位也是帮凶。” 看到赵母还想要抢白,展昭没有给她机会,而是继续说道:“而且我们还会继续逼他,因为不管他在不在乎他的妻子,我们都必须让崔栎阳知道,这个世界上还是有人在乎她的。因为她才是受害者,无论生前还是现在,她都被伤害的太多了。” 说着,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二人相视点头,离开了这个让他们心里不爽的地方。 上了车,白玉堂却没有急着发动,而是瞄着展昭看了一会儿。展昭微愣,“看我干嘛?” 白玉堂似笑非笑,“性格坚毅,嫉恶如仇。没想到你对我的评价不低啊。” 展昭先是一愣,随后笑道:“你忘了我还说了你脾气不好。” “没忘。”白玉堂笑道,“这句我最满意,哦,还有你威胁那老家伙的那几句,更好。” “威胁?”展昭一愣,“我有吗?” “你知道的。”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而且你现在是在装傻,我就算没有超能力也看得出来,小神棍。” 见白玉堂识破了,展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不扯了,走吧。” “去哪里?”白玉堂问道。 展昭晃了晃手机,笑道:“我请苏虹帮我追踪了赵军的手机信号。他现在就在这地方。” “一夜风流?这是什么鬼地方?”白玉堂一皱眉,“做生意起这种恶俗的名字,不会倒闭吗?” 展昭微微一笑,“去了就知道了。不过我猜它不仅没倒闭,而且生意还不错。苏虹说昨晚赵军被放出来以后一直呆在这个‘一夜风流’,直到现在。”(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21章 当银白色法拉利开到“一夜风流”门口的时候,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停车位不太好找,白玉堂兜了个圈子才在远一些的地方找了个不起眼的角落把车停下。 下了车,几乎是立刻,白玉堂便接收到了从四面八方递过来的几束打量审视的目光。他皱了皱眉,立刻回视过去,却不由得微微一愣。因为他发现,那几个在打量他的人都是男人,他们的眼神并没有挑衅,反倒有几分勾引的味道。 虽然白玉堂是一个性格坚毅、嫉恶如仇、而且脾气不好的大男人,但是他的家庭背景复杂,还有一位经历非比常人的大哥。这么多年,他经得多,见得广,可以说除了展昭这种全世界只有不到十个人的奇异种类会让他感到惊诧以外,其他的各种人类早已经不会让他感到吃惊了。 这种审视勾引的目光,白玉堂可没少见过。毕竟他也算是一个万中无一的大帅哥,就算脾气再臭,对于这个看脸的世界来说,同样具有无穷的吸引力。白玉堂只需要瞄上一眼就明白了,这些人都是喜欢男人的男人,也就是gay。 “gay吧?”白玉堂皱了皱眉,小声对展昭道。 展昭声音平板地答道:“苏虹说赵军的信号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白玉堂点了点头,“那我们进去吧。不过你要小心,这地方肯定很乱。” 从白玉堂身上传来了一种极强的保护欲,让展昭忍不住一愣,诧异地看了白玉堂一眼。 “怎么,不相信?”白玉堂勾着嘴角瞄了展昭一眼,“这种地方我进过一次,你想象不到会乱到什么程度。小朋友,到时候被吓坏了可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不过你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展昭盯着白玉堂嘴角的微笑看了一会儿,却不答话。白玉堂皱皱眉,不解地道:“怎么了?还没进去就已经吓傻了?” 展昭笑了笑,答道:“不,我只是没想到会听见那句话。很久没有听过了,一时间有点没反应过来。” “哪句?”白玉堂看展昭迈步就往gay吧里面走,急忙一边跟上一边问。 “没什么。”展昭只管走,却不想回答。 “是那句我会保护你?”白玉堂不依不饶。 展昭到底没有接茬,不多时,两个人走进了“一夜风流”的大门。 一进门,展昭就被震耳欲聋的音乐弄得皱了皱眉。门外是夜晚寂静冷清的街道,门里却热闹鼎沸的好像闹市中心,门里门外,完全是两个不同的世界。 酒吧的大厅分为上下两层,dj站在二层的高台上播放着节奏感强烈的音乐,楼上楼下仿佛没有明确的分割,到处都是人,连楼梯都仿佛成为了舞池的一部分。所有人都在扭动着腰肢疯狂地摇晃着,很多人根本合不上音乐的节奏,只管乱扭一气。 习惯了跟别人保持距离的展昭实在是受不了这种摩肩接踵的场面,忍不住皱了皱眉。而且这么乱,要去哪里找到赵军呢? 白玉堂冷眼看着眼前的群魔乱舞,心中忍不住吐槽,不看不知道,原来a市的gay已经这么多了吗? 想要在酒吧找人,最好找什么人去打听?当然是der。音乐声太吵,白玉堂只得拉了拉展昭的衣袖,伏在他耳边大声喊道:“跟着我去吧台,别挤散了!” 说着,白玉堂率先开辟了道路,在人群拥挤的舞池里挤了过去。白玉堂身材很高,又很强壮,几下就给展昭制造了足够的空间。展昭着实松了口气,一路畅通无阻,气定神闲地来到了吧台旁边。再看白玉堂,一张俊脸却已经黑了几分。 展昭一愣,忍不住也高声对白玉堂吼道:“你怎么了?!” 白玉堂臭脸一摆,拒绝回答展昭的问题。 展昭更奇怪了。在这之前他还以为白玉堂对他都是有问必答,毫不掩饰的呢?这怎么才一会儿就变成这副样子了?难道是刚才从舞池到吧台这短短的一段路上发生了什么?可是刚才展昭只顾着琢磨要怎么寻找赵军了,对发生在白玉堂身上的事完全没有留意。 “两位帅哥,要喝点什么?”这时,一个身穿黑色紧身衬衫,纽扣解开一半,□□着半个胸膛的小个子男人笑眯眯地出现在吧台的对面。这应该就是der了? 展昭立刻答道:“我们是来找人的。” “哦,小帅哥。”der用涂满了金粉的眼皮对展昭眨了又眨,笑眯眯地道,“相信我,来这里的人有八成都是来找人的。喝什么?” 展昭一愣,随即想通了这个金眼皮的意思,脸上掠过一抹尴尬。 “第一次来?”der阅人无数,自然看得出展昭心里的别扭,忍不住笑道,“那你可要小心了,你男朋友很受欢迎,别让人勾搭走了。” 说着,故意往展昭耳边凑了凑,神秘兮兮地道:“这里的男人,十个有九个都喜欢他这种高大威猛型的。兄弟,你的眼光不错,真让人羡慕。哦,你不要吃惊嘛。别失望,其实也有人喜欢像你这样的小清新帅哥。不过你知道的,男人么,大部分都是重口味。不能说你不帅,要怪就怪你男朋友太抢眼了。” “什么?”展昭又是一愣,但是当他看到金眼皮一边说话一边往白玉堂身上瞄的眼神的时候,立刻就明白了。 “你是说我们?”展昭急忙解释道,“不不不,我们不是——” “不是?”der眼睛一亮,“你的意思是你们不是一对,那我可以追他吗?” 展昭吃惊地看着der跃跃欲试的眼神,愣了愣,忍不住也往白玉堂身上瞄了一眼。 “喂!你跟他聊什么呢?”白玉堂不乐意地凑了过来,脸色比刚才还难看了。 原来在展昭跟der聊天的这么一会儿工夫,白玉堂已经黑着脸打发掉三个过来要给他买酒的男人了。这就是呆在gay吧与普通酒吧的区别,女人也会搭讪,但她们大部分脸皮都没有男人那么厚,眼神也不会那么露骨,也不会如此前仆后继。 展昭终于明白了白玉堂为何会黑脸,想起刚才der说的那番话,再看看周围这些男人不住往这边瞄的眼神,展昭再看着白玉堂,怎么看怎么觉得他好像是一块被扔进狼群的小鲜肉。 展昭憋不住想笑,但是从白玉堂身上传过来的越来越强烈的躁动情绪让展昭不敢造次。他知道要是他再不想办法阻止,白玉堂肯定要发飙揍人了。 于是,展昭对着白玉堂微微一笑,答道:“我在跟这位——” 金眼皮赶忙提醒道:“小金。” 展昭一笑,果然贴切。 “小金。我刚才在跟小金打听他有没有见过一个叫赵军的男人。” “赵军?”小金转着眼珠想了想,最后耸了耸肩,“没听说过,你们懂的,来这里的人都不会说真名。” “他大概一米七五高,平头,小眼睛。对了,他是个做it的程序员。” 听了展昭的提示,小金的眼神微微一动,却仍然坚持,“没见过。” 展昭皱了皱眉,盯着小金的眼睛道:“小金,你在说谎。” “喂。人家可是诚实的人。”小金不高兴地扭动了一下身体,看得展昭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 白玉堂忍无可忍,一步跨过来,狠狠瞪了小金一眼,“你,娘娘腔,知道什么就快说,不然我揍得你满地找牙!” 小金先是一哆嗦,之后却笑了,他眯着眼睛看着白玉堂,嗲声嗲气地道:“帅哥,你肯定不会打我,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人。这样吧,你当我男朋友吧,到时候我什么都跟你说。不光是说哦——还有——” 真是色胆包天,展昭感慨地看着小金对着白玉堂的黑脸抛媚眼。如果展昭不知道白玉堂现在已经到了想要扑过去掐断小金的细脖子的状态,他肯定会乐意继续看戏的。不过大局为重,个人恶趣味还是收敛一些的好。 想到这里,展昭上前半步,巧妙地将白玉堂跟小金□□裸的视线隔开。展昭微笑着看了小金一眼,“不要当着我的面挖墙脚哦。” “喂,小帅哥,你不说你们不是一对吗?”小金嚷道。 “谁说的?”展昭微笑回头,瞟了白玉堂一眼,然后转头对小金道,“他比较低调,而且不喜欢人多的地方。” 说着,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对小金道:“那个赵军就是挖墙脚的王八蛋。你知道的,他太受欢迎了。上次我们在另外一个bar里,那个混蛋就一直想勾搭我朋友。我刚才听人说他今天也来这里了,我怕他们撞见,所以——你懂的。” “是吗是吗?”小金连一丝失望都没有,立刻就从勾搭状态跳到了八卦状态,他凑近了展昭的耳朵,叽叽咕咕地说道,“那你放心,你说的那个小子现正躲在卫生间里爽呢,三十分钟之内不会出来,你们可以去楼上包间,他肯定看不见你男朋友。” 说罢,还神秘兮兮对着展昭眨眨眼,一脸你懂的表情。 “你跟他废什么话!”白玉堂黑着脸上来抓住展昭的肩膀,又瞪了小金一眼,“他不说就直接把他带回s——” 展昭急忙拦住了白玉堂,笑道:“s~m这么重口味的东西,这孩子受不了,我们还是回家自己研究吧。哈哈。” “什么?”展昭的话让白玉堂的脸彻底僵住了。 展昭急忙趁机揽着白玉堂的胳膊,带着僵硬的他离开了吧台。一路上众人依然目光热切地盯着这两个人看,但是展昭一直揽着白玉堂的胳膊,大多数人就知道这俩帅哥已经内部解决了,只能遗憾地退散到一边。 远处小金目送着展白二人的背影,还在遗憾地嘀咕:“s~m也可以呀,你们这么帅,做什么不行?真是的,都不问问人家就跑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22章 展昭揽着白玉堂直奔卫生间,一路上所有人都用羡慕嫉妒的眼神看着他们俩,大多数人是在看受欢迎的白玉堂。当然,展昭的受欢迎程度也不低。尤其他跟白玉堂亲亲热热地靠在一起,白玉堂虽然黑着脸,却不仅没有推开他,反而还下意识地把他护在怀里,这在大家看来就是恩爱啊。能降服这种威猛帅哥,这个小清新帅哥绝对不简单! 一路被注目礼护送,两个人终于拐进了通往卫生间的走廊。这里稍微安静了一些,没了那些炽热的视线,只有三三两两躲在角落里偷情的野鸳鸯。大家各忙各的,反倒没空理会展白二人。 没等白玉堂发话,展昭几乎立刻就松开了挽着白玉堂胳膊的手,主动撤到了一米开外。白玉堂被展昭迅速的动作弄得微微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道:“我还以为你真想跟我来一场s~m呢。” 展昭尴尬地笑了笑,眼神往周围瞄了瞄,小声道:“我是为了给你解围,你可别怪我。” 白玉堂摊手,“我是没想到,他们怎么会那么饥渴。” 说着,眯起眼睛看了展昭一眼,笑道:“我更没想到,你小子连这些都懂。刚才真是吓了我一跳。” 展昭笑道:“不只你一个人懂得保护别人哦。只不过我不喜欢打架,所以我保护你用的是别的办法。” 白玉堂微窘,英俊的脸上微微一红,瞄着展昭的笑脸,无奈地笑道:“什么办法?美人计么?” 展昭笑笑,凑过来小声道:“我刚才跟小金说你是我男朋友,他可羡慕死我了。小白,你要搞清楚状况,在这个gay吧里受欢迎的美人,是你。” 白玉堂一挑眉,瞪了展昭一眼,就要发飙。展昭哈哈一笑,飞速撤到了一边,一把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白玉堂满头黑线,却不得不赶紧跟上。 卫生间里烟雾缭绕,在乌烟瘴气之中,两个男人正难解难分地扭在一起。展昭微微一怔,急忙后撤了半步,正好撞在赶上来的白玉堂身上。白玉堂没留神,下意识地两手一伸,竟不小心揽住了展昭的腰。 展昭身上一僵,白玉堂心里也是一紧,两个人赶紧分开。这个突然状况让白玉堂瞬间焦躁了起来,他皱着眉看着前面那两个仍然忘情地扭在一起的男人,二话不说,上去一把一个,将两个人揪着分开。 “喂喂喂!这干嘛哪?!!” “哎呦,可摔死我了!” 白玉堂黑着脸吼道:“把裤子穿上!你,滚出去!” 被白玉堂吼了的男人还有些不服气,他提着裤子看了白玉堂一眼,脸色不忿的神色瞬间被怯懦取代,二话没说,拎着裤子转身就跑了出去。 展昭定了定神,看了一眼被白玉堂扔在另一边地上的赵军。 赵军发现了展昭,也认出了白玉堂。脸上先是有些尴尬,不过片刻之后,就又换上了一副无赖的嘴脸。 “我当是谁,siu啊。怎么,又有事来找我这个人渣了?”赵军说着,从地上爬了起来。 “不错,还有点自知之明。”白玉堂冷笑道,“说吧,你跟你妈说过,崔栎阳在外面有男人了。那个男人是谁,你见过他没有?” “什么男人?”赵军眼神一惊,支吾着道,“不知道,你们听谁说的?” “你妈!还能有谁?”白玉堂冷冷地道。 “哎我说,你们siu也不能骂人啊?” “谁骂你了?告诉你,你这种人渣,骂你都是瞧得上你。”白玉堂狠狠地瞪了赵军一眼,“问你话你就老实说,说完了就没人搭理你了。你要是再给我胡搅蛮缠,以后不管你在哪儿混,我一天抓你一次!你就做好准备在siu过下半辈子吧!” 听了白玉堂的话,赵军的眼神转了转,似乎在认真思考着利弊得失。想了一会儿,他竟然痛快地点了点头,“行,只要你们siu以后不来烦我,我当然可以跟你们说。” 说着,赵军瞄了一眼白玉堂,又看了看展昭,嘴巴一撇,不屑地道:“其实我跟女人结婚都是为了我爸我妈。他们越老胆子就越小,崔栎阳死了,他们怕我惹上麻烦,什么都不让我跟警察说。本来过去了一个月,我以为没事了,没想到你们siu又来了。 算啦,反正我又没干什么,说就说呗。其实这事是这样的,大概在崔栎阳死之前一个月,有一次她偷看我手机,发现了我跟别人的短信。你知道,女人就是麻烦,总喜欢小题大做。我们大吵了一架,我被弄烦了,直接跟她说,让她有本事也出去玩,大家各玩各的,两不相干。 结果那女人竟然跟我说,她也不是没人要的,那天在大街上就有一个非常有魅力的男人跟她搭讪。” “什么男人?”展昭急忙道,“她说过那个人的长相或者名字吗?” “名字没说过。”赵军撇了撇嘴,“我估计她就是吹牛。不过她倒是提到了长相,说他挺年轻的,身材很好,还说他长得像个什么明星。” “什么明星?” “我也没记住,我根本就不认识她说的那个明星。” 展昭皱了皱眉,“那么她说没说过是在哪里见到那个男人的?” “没说。”赵军琢磨了一下,“不过她这个人很无趣,不喜欢逛街。如果她说是在大街上遇到了搭讪,那八成就是在中央路。她平时只逛那条街,因为那里有一个她喜欢的书店。嗤——真老土,什么年月了还喜欢逛书店。” 中央路?展昭的眼睛微微一动,急忙看向了白玉堂。白玉堂点了点头,“中央路是个繁华街道,整条街上都有摄像头。” 得到了一条重要线索,展昭急忙给包拯打了电话。包拯立刻安排后勤人员去调取两个月前中央路上的监控录像,组织全体后勤看监控,按照赵军描述的体貌特征和展昭之前作出的犯罪心理学画像进行排查。 这边,展白二人离开了gay吧才发现,外面已经是漆黑一片了。 月上柳梢,灯红酒绿,整条酒吧街上夜生活才刚刚开始。展昭却觉得好像打了一场大仗一样,浑身充满了疲惫。白玉堂看着展昭略有些苍白的脸色,笑道:“小神棍,刚才在卫生间里那一幕吓着你了吧?” 展昭尴尬地笑了笑,摇了摇头,“吓着倒不至于,只是有点意外,没想到会看到那么——” “劲爆?恶心?” “猎奇。”展昭笑道,“我之前只看过图片,可以说只有理论知识,因此没想过原来动起来是那样的。” 白玉堂一愣,哭笑不得地道:“我看你连□□都说了,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呢。原来都是纸上谈兵,小秀才,你可真是唬住我了。” 展昭笑了笑,目光在酒吧街上扫过几眼,轻轻叹了口气,“又一天结束了。” 白玉堂点了点头,叹道:“真是漫长的一天。我现在又累又饿,你想不想吃东西,我请客。” “今天换我来吧。”展昭笑道。 “你?”白玉堂一愣,“你不是才来a市一天?你知道哪里的东西好吃吗?” 展昭晃了晃手机,笑道:“有万能的互联网,伟大的网友会推荐各种美食。我们就近找一个人均消费一百元以下的,我请。” 白玉堂打了个口哨,瞟了展昭一眼,“太小气了吧,朋友。” 展昭一笑,“友谊是无价的,我对你的心意绝对超过了这一百元的价值,土豪。” 白玉堂点了点头,“无所谓,反正我什么都吃得下去。走吧。” 二人上了车,快速离开了酒吧街。展昭一边拿着手机搜索着吃饭的地方,一边随口跟白玉堂说道:“赵军记不清具体日期,起码有十天的录像要看。不知道需要多久?” 白玉堂抿了抿嘴唇,道:“不知道,希望越快越好吧。” 中央路是一条十分繁华的街道,整条街上有几百个摄像头。siu的全体后勤整整加班一整夜,却只看完了两天的视频。 展昭和白玉堂昨晚都没有回家,而是在siu大楼值了一晚上的班。小丁住的地方比较远,干脆就跟苏虹一起住在了机房。在包拯的命令下,大家轮流都小睡了一会儿,一直到第二天晨光初露,好消息却依然没有传来。 因为昨天的新闻发布会,整个a市都已经知道了有一个潜伏在暗处的凶手,以女性为目标正在制造着连环谋杀案。城市陷入了紧张之中。但是正如展昭所担忧的那样,因为发布会并没有特意指出同妻这个受害群体,大多数人却并没有太过重视这件事。毕竟一个几千万人口的大城市,在自己身边甚至是身上发生凶案的概率还是很小的。 孟铮就完全没有想过,今天各大电视台滚动播出的这则新闻跟她有什么关系。她今天从早到晚上了一整天的课,根本没有时间去关注电视新闻,连网都来不及上。但是她很激动,因为有件痛苦的事一直压在她的心里好几个月了,她一直不敢告诉任何人,包括她的同事、朋友和父母。而今天就是她第一次打算把这件事跟别人倾诉出来的时候。不只是在网上,而是在现实生活里,跟一些遭遇相同的朋友倾诉出来。 对孟铮来说,这是难得的第一步。她希望有朝一日她可以鼓起勇气走出第二步,第三步,最终能够拿掉压在心口上的大石,走向全新的生活。 晚上八点,岷山街天使酒吧。孟铮低头看了一眼捏在手中的卡片,那是昨天那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交给她的。那个年轻人长着一双温柔的眼睛,他的眼神充满了鼓励,虽然他没有说,孟铮却觉得他理解自己。理解自己的为难和痛苦,理解所有的一切。不知道他今天会不会出现在活动中呢?孟铮这样想着,深吸了一口气,走向了天使酒吧的大门。(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23章 在siu的第一案给展昭和白玉堂这两个新人上了生动的一课,那就是破案的关键往往不在于你有多聪明,而在于你有多耐心。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所有的案子都可以侦破,因为案子都是人做的。人的智慧无论多高总是有限的,案子都会有漏洞,关键你在什么时候找到它。” 包拯走进会议室,看到展昭目光呆滞地盯着桌子上的资料夹,白玉堂了无生趣地趴在办公桌上数自己的手指,于是便说出了上面一番话。 “组长,不要说的那么深奥,讨厌鬼那么笨,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丁月华反坐在椅子上,手扶椅背,笑眯眯地欣赏着两个发呆的帅哥。 “听不懂?”包拯低头看了一眼白玉堂。 白玉堂抬了抬眼皮,又垂了下来,丝毫也没有跟丁月华斗嘴的兴趣。 包拯笑道:“那我就说的简单一点,很多时候,破案是迟早的。但是什么时候破案,通常不取决于我们,而取决于后勤。” “这就是我们在这里傻等的原因?”白玉堂眉头紧锁,抬头瞄了一眼包拯。 包拯的脸上掠过一丝无可奈何,“不然呢?昨天他们一个个去查了那三十七个ip地址,用了一个白天的时间,最后却发现那三十七个同时浏览了五个帖子里的人里面有二十五个是女人,剩下的男人又都有不在场证明。也就是说,那个家伙就像庞统说的那样,是在用不同的ip地址上网,或者,用了一次性手机卡。” “这你已经说过了。”白玉堂了无生趣地趴在桌子上,瞄了一眼展昭,“喂,小神棍!你说,你也认为我们除了在这里傻等监控视频那边的消息,就没别的办法了?我们不能再想办法找点别的线索吗?” 展昭转了转头,呆滞的眼神从资料夹上移开片刻,看着白玉堂说:“你很烦。” 白玉堂点了点头,眼神略微兴奋了一点,“是的,很烦,你有什么办法吗?展昭,我全指望你了!” 展昭连话都懒得说,只是摇了摇头,又转回头继续看资料了。 “那些现场照片你都看了有几百次了,还有什么好看的?”白玉堂无语地用脚踹了踹展昭的椅子腿。 展昭又把头抬起来,转过脸看了白玉堂一眼,“我正在找。” 白玉堂的眼睛又亮了起来,“找线索?” 展昭点了点头。 “那找到了吗?” 展昭摇了摇头。 白玉堂的眼神又黯淡了下来,“啊啊啊!好无聊啊!” 展昭看着白玉堂敲桌子嚎叫,看了一会儿,又转回头继续看资料了。 白玉堂着急,他何尝不着急。但是他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办法,除了等待以外,他能做的也只有闭上眼睛好好回忆案子的每一个细节,以期望可以找到更多的线索。 但是他从昨晚想到现在,也没想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包拯说的没错,他已经做了能做的任何事,下面只能等待了。最后看了一眼资料夹,展昭站了起来,拍了拍白玉堂的肩头。 “你想到了?!”白玉堂惊喜地盯住了展昭的眼睛。 展昭摇摇头,“走吧。” “去哪里?”白玉堂兴奋地跳起来。 “去帮后勤看监控。” “啊?”白玉堂一愣,兴奋的脸立刻垮了下来,“有别的选择吗?看监控好无聊啊。” “看监控,或者留下继续数你的手指?”展昭道。 白玉堂垮着脸,正在犹豫,只听见旁边小丁笑道:“师兄,我陪你去看监控!我可不想留在这里继续听讨厌鬼说什么无聊,或者看他数手指。” 展昭点了点头,“那我们走,白玉堂,你继续留下抱怨吧。” “不要!我也去看监控!” “那还不走?”展昭微微一笑,迈步就往外走。 “不必了!”办公室的门突然开了,公孙策拿着一盘带子走了进来,疲惫的脸上满是兴奋之情,“我们找到他了!” 整个办公室的气氛为之一振,所有人都瞬间精神了起来。录像被放了出来,展昭的双眼紧紧盯着电视机的屏幕,清晰度极低的画面晃来晃去,突然,一抹身影吸引了展昭的目光。 “崔栎阳?” “是的,穿黑色风衣的那个就是她。她刚从学文书店里走出来。这个摄像头就安在书店门口,角度非常好,所以拍到了他的脸。” “就是这个跟崔栎阳搭讪的男人?”丁月华瞪大了眼睛,盯着屏幕上一个模糊的身影说道,“我只看得出来这是个男的,根本看不清脸啊。” “已经足够了。”公孙策道,“技术人员已经拿去分析了,等有了结果再把清晰图像传给苏虹,到了她手里,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这人的真实身份查出来。” “好!”白玉堂兴奋地道,“我已经等不及了!” 白玉堂的兴奋感染了其他人,丁月华的眼睛亮晶晶的,就连展昭也轻轻勾起了嘴角。虽然加入这个团队到现在还不到三天的时间,但是这三天已经让展昭有了漫长和充实交杂的感受。漫长是因为破案的紧张,充实是因为一点点努力接近结果的兴奋。 现在,他唯一的希望就是一切来得及,在犯罪人下一次作案之前,将他绳之以法! 最后的等待依然是焦灼的,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让人感到漫长得几乎难以忍受。终于,在夜幕刚刚来临的时候,机房里传来了苏虹兴奋的声音:“找到了!” “唐辉晟,二十七岁,身高一米七八。职业是广告公司业务员,负责的具体工作是销售,也就是拉客户。结过一次婚,去年离婚,没有孩子。医疗记录显示,一个月以前他查出感染了hiv病毒。” “就是他!”展昭道,“就是从那时候起他开始杀人!” “他的家庭住址和工作单位住址我都查到了。小伙子们,你们可以去抓人了。”说着,苏虹往展昭身上瞄了一眼,嘴角微勾,“不过你们要是太弱,需要帮忙的话,我不介意帮你们一把。” “哈哈!师兄是技术人员,跟我一样不能出外勤吧?”丁月华笑道。 展昭刚要说话,身边一阵风刮过,定睛一看,原来白玉堂已经冲了出去。 展昭心里一紧,刚要跟上,突然身上的手机叮铃铃地响了起来。 一个陌生的号码。展昭一皱眉,接通了电话。 “喂?” 电话那头一个女人咳嗽了一声,却并没有说话。再仔细听一听,展昭只听见了一些杂音,仿佛有风声和汽车的引擎声从电话那头传了过来。一种莫名的直觉让展昭的心猛然收紧。他立刻挥了挥手,示意大家都不要出声!会议室里一瞬间鸦雀无声,展昭屏住了呼吸,静静分辨着电话那头的声响。 汽车,男人的喘息,女人轻轻的啜泣。展昭心中一动,立刻将手机递给了苏虹,然后用手指了指会议桌上的资料夹。苏虹的瞳孔猛然一收,瞬间就想通了展昭想要表达的意思。 这个电话很可能跟案子有关,跟凶手有关,也许还跟受害人有关!苏虹不敢怠慢,轻轻接过手机,用最快的速度赶往机房! 苏虹刚刚离开房间,展昭立即看向了包拯,“我去追白玉堂!苏虹有了进展让她给白玉堂打电话通知我!” 说着,展昭便冲出了会议室,向着siu大门冲了出去! 展昭的胸口仿佛有一团火在燃烧,在二十四年的人生中,他从没有这样心急如焚过。即使当初最亲的人去世,失踪,那种紧急的情绪都没有此时此刻这样焦灼。展昭向着白玉堂可能离去的方向飞奔,他的直觉告诉他,那个未知的电话那头,很可能正在发生着一起凶案。他不能慢,只要慢了一步,就可能失去一条生命! “小神棍!”展昭在飞奔中听到了白玉堂的声音,他惊喜地驻足,果然,银白色法拉利仿佛飞一般地在他的面前闪过,然后骤然停下,“上来!” 展昭的直觉是正确的,那个给他打电话的并不是别人,正是昨天拿了展昭名片的那个同妻——孟铮。她此时正坐在一个陌生男人的车上。对方长相帅气,风度翩翩,但是他的眼神和举动,都让孟铮感到十分恐惧。她不知道这个男人要干什么,但是她知道,对方很危险。 她有种不祥的预感,她很可能会在这个男人的手里受到伤害。因为就在刚才,在她趁着夜色刚刚走到距离天使酒吧一条小街的地方,这个男人从身后袭击了她,捂着她的嘴将她拖上了这辆汽车。 一切发生的太突然,当孟铮察觉到这一切的时候,对方已经把汽车锁上了。车子发动,向着未知的地方驶去。随着周遭越来越荒凉,孟铮也越来越害怕。她哭了出来,那个男人狠狠瞪了他一眼,吓得孟铮捂住了嘴巴,再也不敢出声。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一道灵光闪过了孟铮的脑海,她突然想起了昨天展昭跟她说过的话。要求助,否则就只能等死!不!孟铮不想死,于是她悄悄按动了窝在右手之中的手机。按动重播键,那是从昨晚他想打给展昭却没有勇气让它接通的那个电话。 电话通了,展昭喂了一声,孟铮吓得立刻咳嗽了一下。还好,那个男人只是厌恶地瞪了她一眼,并没有注意到手机里的声音。孟铮浑身止不住地颤抖,她握紧了手机,暗暗祈祷着:展昭,救我,快来救我!(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24章 “电话!”展昭聚精会神地盯着白玉堂的手机,“苏虹的?” “是!”白玉堂立刻接通了,然后将电话切换成免提,“苏虹,有消息了吗?” “废话!没消息我打给你聊天吗?”苏虹的语气十分着急,甚至有些气急败坏,“展昭,你听着!那个电话的机主叫孟铮,你有印象吗?” “有!我昨天给了她名片,当时她正在跟崔平阳见面!她也是一个同妻!” “这就对了,我追踪了她的手机,目标在移动。” “她在一辆车上?” “一辆五年前出厂的国产越野吉普,正赶往南郊。五分钟前那辆车路过了高速收费站,我拿到了车牌号。猜猜车主是谁?” 听到这个问题,白玉堂忍不住插嘴道:“如果他正好叫唐辉晟的话,就快点把具体地址传过来吧!” “我说过了目标在移动。”苏虹道,“组长和科长已经赶过去了,我把地址发给你们。白玉堂,希望你的车够快!” 说着,苏虹就挂断了电话。白玉堂瞄了一眼对方发过来的位置。 “怎么样?多久能赶到?”展昭焦急地盯着白玉堂。 白玉堂全神贯注地盯着前方的道路,一脚油门,银白色法拉好像离弦的箭一样冲了出去,“小神棍,让你也见识一下我的超能力。” 展昭一愣,有些不解地看着白玉堂钻入了一条窄小的小巷。 “你这是去哪里?” 白玉堂目不转睛,紧盯着路况的变化,一边状似无意地回答道:“a市一共有两百八十九条这样的小巷,每一条有多宽,多深,会通向哪里?从哪里进,从哪里出,用多长的时间能到达哪一个目的地,没有人比我清楚。” 说着,白玉堂猛然一甩方向盘,在高速运动中将车子转到了大路上,然后又用最快的速度拐进了另一条小巷。 “小神棍。”白玉堂在高速驾驶的空隙斜着眼睛瞟了一眼展昭,笑道,“记住,以后要叫我活地图!” 这种外号也可以自封吗?展昭瞥了白玉堂一眼,没工夫理会对方的得意和兴奋。在展昭的脑海中,一直反复出现昨天中午见到的那个女子。三十岁上下,身材娇小,相貌普通。不自信,看人的眼神躲闪。穿着朴素,没有化妆。 这些特点如此明显,为什么自己没有引起足够的重视呢?如果当时不是急着跟崔平阳了解情况,就应该当场把她的电话留下,或许就可以为现在多争取几分钟的时间。几分钟,可能是救命的时间啊! 展昭十分后悔。他紧握着白玉堂的手机,随时关注着苏虹发过来的信息。同时,他也紧张地盯着面前的路面情况,随着周围的景物愈见荒凉,展昭知道,他们就要赶到了。 孟铮,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们就来救你了!你要坚持住!这个世界上还有那么多人在意你,关心你,你千万不能轻易放弃! 此时,孟铮却并不知道展昭所想的一切。她坐在一个危险男人的车里,浑身仿佛被冰水浸泡一般,血液几乎是在逆流。她强迫自己,努力地放松,在心中不停地跟自己说要冷静,要冷静,要冷静! 那个男人并没有绑着孟铮,也没有堵住她的嘴,可是自从上车以后,整整十几分钟,孟铮却一动也不敢动,一句话也不敢说。直到汽车路过了一个高速收费站,出于本能,孟铮才稍微动了动身体。她想要跟收费口的服务员呼救,然而还没等她张开嘴,男人阴冷的目光就扫了过来。 “不想死就闭嘴!”男人的声音仿佛带着冰渣,将孟铮刚刚鼓起的一丝丝勇气瞬间打压了下去。 孟铮不敢呼救,她眼睁睁看着收费站从车窗边越退越远,忍不住流下了恐惧的眼泪。 “再哭我就捅死你!”男人厌恶地看了孟铮一眼。 孟铮吓得闭住了嘴。男人不屑地撇了撇嘴,冷笑道:“你是同妻?” 孟铮一愣,用发红的眼睛紧张地看着男人,颤抖着声音道:“你,你认识我?” 男人冷笑道:“不认识。不过我知道你嫁给了一个同性恋,也知道你在哪里工作。看不出来还是个当老师的,呵呵。” 孟铮紧紧握住了双手,她意识到这个男人恐怕已经跟踪她很久了。巨大的紧张几乎令她窒息,然而她隐隐感觉到,这个男人肯跟她说话,总比一言不发直接加害她要好。因此,她必须要抓住这个机会! 于是,孟铮鼓起最大的勇气,对那个男人道:“你既然知道我老公是什么人,就应该知道我也是个可怜的人。你就可怜可怜我,把我放了吧。我父母就我这么一个女儿,他们都七十多岁了,我要是死了他们怎么办啊?” 那男人冷冷地瞥了孟铮一眼,吓得孟铮立刻不敢说话了。片刻的沉默之后,那男人冷笑道:“放了你?然后让你报警抓我?” “不不不!我绝对不会报警的!你又没有伤害我,我为什么要报警抓你?我不会的!你放了我吧!我替我爸爸妈妈谢谢你!我知道你是个好人,你肯定不会伤害我的,对不对?” 说到最后,孟铮已经忘记了紧张,语气竟然焦急了起来。 男人突然放慢了车速,转头看了孟铮一眼,竟然笑了。 “哈哈!你们这些贱女人都是一个德行。”男人笑着看了孟铮一眼,用轻蔑的声音冷笑道,“没有男人就活不成,就算知道自己嫁错了人渣也要死乞白赖地跟那些死基佬过!男人不想上你们,你们就饥渴得再出来勾引别的男人!哈哈!一群烂货还好意思说自己可怜!你们这种脏女人就没资格活在世上!” 男人一番话把孟铮骂的愣了,她恐惧地看着男人狰狞的脸,一句话也不敢说了。男人瞪了孟铮一眼,回头看了看路况。此时车窗外已经没了一点灯光,借着微弱的车灯,只能看清前面是一片平直的公路,道路两边则是高大的树木和庄稼。 “我们到了。”男人冷冷地看了孟铮一眼,嘴角微微抽动,眼神也变得兴奋了起来。 孟铮瞪大了眼睛,翕张着嘴唇,却只能用微弱的声音颤抖着哀求:“放了,放了我吧。” “放了你?”男人冷笑道,“别做梦了,你老实一点,就能少受点罪。” “放了我,我会报答你的,你要什么都行,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你放了我。” 男人看着孟铮苍白恐惧的脸,又打量了一下她的身体,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最后还是摇了摇头,“这个提议其实还挺诱人的,不过我还是不能冒险。” 随着男人这句话,孟铮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心脏几乎停跳,浑身的血液瞬间凝固成一片冰冷。她紧紧握住了手中的电话,这是她最后的希望,然而此刻,仿佛这微弱的希望也就要消失了!她会死在这个男人的手里,她的人生,就这样悲惨地结束了?她好后悔,她后悔作为一个女人,她从来没有认真为自己活过。她后悔对不起她的父母,对不起那些关心她、爱着她的人。然而她的后悔里面却没有那个男人,那个她曾经以为永远也没办法放下的男人!她很想大声喊出来,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如果给我一次机会,我一定会改变,会好好生活,绝不再随波逐流!但是她恐怕已经没有机会了。 “展昭!”电话那头苏虹的声音沉稳中透着难掩的紧张,“那辆车停下了!就在你们前方四百米的地方!你们要快!” “四百米,小意思!”白玉堂的嘴唇紧抿着,一双漂亮的丹凤眼中闪烁着坚毅兴奋的光芒。 “他停车了,白玉堂,加速!他也许正在杀人?!”展昭紧张地喊道。 “没问题,我们到了!我已经看见那辆车了!”话音未落,白玉堂一脚刹车,银白色法拉利猛然停下,展昭几乎是飞奔着跑下了车。 “唐辉晟!我们是siu!立刻停止你的犯罪行为!打开车门!否则你会被立刻击毙!” 展昭几步冲到了越野车的车门前,手枪对准了车门。借着微弱的光芒,展昭能清楚地看到唐辉晟手中的绳索正缠在孟铮的脖子上。孟铮剧烈地挣扎着,一边挣扎,还一边用渴望的目光看着车窗的方向。展昭不知道孟铮有没有看见她,但是这一幕提醒了他,孟铮还活着! 展昭眉头紧锁,手枪对准了唐辉晟的肩头,大喝道:“唐辉晟,立刻住手,否则我就开枪了!” 唐辉晟也看见了展昭手中的枪,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绳索。孟铮的身体无力地滑了下去,展昭心中一紧,急忙命令唐辉晟打开车门。唐辉晟很配合,他的手轻轻往车门方向移动,然而就在碰到车门之前的一瞬间,他突然一转身,扑向了方向盘的方向。 展昭心中一惊,他没想到突然的状况就在他的眼前发生了。正在不知所措之间,只听见一声巨大的枪响,唐辉晟发出了一声惨叫!紧接着展昭闻到了火药和血腥的味道。 他诧异地回头,正看到白玉堂满脸阴沉地收起了枪。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脸上严肃冷酷的神情略有缓和。他对着展昭点了点头,又瞟了一眼展昭手中的枪。上前一步,拿过那支枪摆弄了一下,白玉堂笑道:“枪不错,不过你要记住它是武器,而不是装饰品。下次记着要用。” 说着,白玉堂越过展昭,拉开了越野车的车门。展昭微愣片刻,赶忙跟着上前。在白玉堂制服已经受伤的唐辉晟的时候,展昭小心地将已经昏迷的孟铮抱了出来。 “她还活着。”展昭轻轻抚摸了一下孟铮的颈动脉,苍白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惊喜。 看着展昭脸上的笑容,白玉堂也忍不住勾了勾嘴角,笑道:“初次合作很愉快,小神棍,我们收工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25章 在正式加入siu调查组h小组的一周之后,展昭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张嫂。张嫂并不姓张,只是因为她嫁给了一个姓张的siu调查员,因此大家就从认识她的那天起一直叫她张嫂。时间一长,也就没人会问她本来姓什么了。 张嫂的丈夫已经过世了,生前在siu工作过十几年,一直呆在h组。在目前的h组成员中只有庞统和包拯跟张嫂的丈夫共事过。为了怕大家误会,包拯还特意跟三个新人交代了,张嫂的丈夫并不是因公殉职,而是病逝的。 “所以我们的庆祝会兼小组正式落成会就定在张嫂开的店里了。”小丁笑眯眯地跟展昭和白玉堂说道,“张嫂人可好了,听说是为了庆祝我们三个新人加入h组才搞的庆祝会,直接拍板给打了五折呢。” 白玉堂对钱的事情一向不敏感,相对那个五折,他显然更关心张嫂这个人以及她那个已故的老公。身为siu小百科全书的丁月华自然乐得有机会显摆自己对siu历史的了解。两个人嘀嘀咕咕半天,展昭呆在一边也跟着听了不少八卦。 例如这位张嫂虽然已经四十多岁了,但是因为长得漂亮人又能干,在siu一干老光棍的心目中绝对是一位女神,人气仅次于siu之花苏虹。当然了,大多数老光棍都不敢真的去追求张嫂,张嫂也一直以嫂子自居,只把这些家伙都当作兄弟一样照应。 “我上次听说,在所有兄弟里张嫂最疼庞统?”白玉堂闲着没事跟小丁磕牙,就暴露了自己外表高端实际八卦的属性。 小丁笑眯眯地点头道:“是啊是啊。听说是因为当年庞统刚进h组的时候,张嫂的老公就是当时的组长。张嫂那时候还没开店,但是做饭就是一流的好吃。所以庞统总上人家家里蹭饭,加上嘴甜,会哄人,尤其会哄女人。所以张嫂那时候就对他不错。对了,听说现在张嫂生意做大了太忙,她那一双儿女开家长会有时候都叫庞统去呢。” “诶?”白玉堂眼睛一眨,“怎么听着有点暧昧?” 丁月华贼笑,“其实我也这么想来着。” “咳咳!”展昭一声轻咳,八卦二人组转头看过来。 “你怎么了?”白玉堂挑眉道。 “师兄,你是不是身体不好啊,嗓子坏了?”小丁关切地道,“我去给你倒茶!” “没事。”展昭抬头瞟了一眼白玉堂,又往办公室门口瞟了一眼。 二人一惊,急忙望去,果然发现庞统正站在办公室门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们俩。 八卦二人组吓得一吐舌头,赶忙灰溜溜地闭住了嘴。 刚才那些八卦庞统其实都听见了,但是第一他脸皮厚,第二这些八卦也不是传了一天两天了,他早习惯了。于是他装着没听见,只是对展昭的印象愈发好了一些,又在心里给另外两个熊孩子狠狠记上了一笔。 当晚,在距离siu大楼不过两个街区的一家名叫团聚的酒店大堂,h组成员齐聚一堂,庆祝他们的团队最终组合成功,也庆祝前几天成功破获的唐辉晟案。 席间,一个身穿粉紫色洋装,眉目清秀的中年女性特意前来祝酒。包拯看到她以后立刻站起来,向大家一一作了介绍。展昭这才知道,原来这位就是传说中的张嫂。果然看上去非常年轻,不过是三十刚出头的样子。 张嫂一副职业女性的风范,敬完了酒,认识了展昭他们几个新人就微笑着退场,忙别的去了。 包拯秉承着少说话多喝酒的作风,让h组的成员不要拘束,彻底放松。一顿饭吃得轻松愉快,过后大家都有些意犹未尽。于是庞统提议,附近有一家他经常光顾的酒吧,环境优雅,节目有趣。如果大家感兴趣,就一起走路过去进行下半场。 公孙策对酒吧这种地方一向没什么兴趣。包拯倒是很感兴趣,但是看公孙策不想去,就主动提出陪着公孙策一起回家。这么一来七个人剩下了五个,展昭本也想跟着两位领导跑掉,但是被丁月华和白玉堂抓住就是不放,也被拖进了酒吧。 还好,这个酒吧并不像当初那个乌烟瘴气的gay吧一样让展昭难以忍受。人比那个酒吧少了一半,虽然依然很吵,但是好歹能找到几个安静的角落,可以默默坐在那里一边喝酒一边欣赏其他人的表演。 午夜时分,正是夜生活最精彩的时候。舞池中酒吧的领舞引导着大家剧烈地扭动身体,丁月华一看就来了兴致,忍不住喊道:“师兄,苏姐,我们去跳舞啊!” 展昭和苏虹都摇头,丁月华有些扫兴,最后只能求助地看向庞统。庞统哈哈一笑,踹了踹白玉堂的脚,“舞池里色狼太多,咱们两个护送小丁去跳舞!展昭,你留下照顾苏虹。” 说着,也不管白玉堂乐意不乐意,揪着对方的衣领子就把人给拽下了场。 白玉堂一开始还是不情不愿,但是一旦开始跳了,良好的节奏感立刻让他的动作合上了音乐的节奏。潇洒的扭动,利落的转身,矫健的身姿,加上技巧高超的动作,白玉堂的舞步竟然十分赏心悦目。 逐渐地,舞池中心的人开始散开,纷纷围着白玉堂和丁月华这一对俊男美女拍起了手。就连庞统也站在一边成了领头鼓掌起哄的观众。 展昭手里拿着一只高脚杯,里面盛着流光溢彩、五色缤纷的美丽鸡尾酒。他含着笑,默默地注视着舞池中间的舞者,心中只觉得异常放松。这种紧张之后获得了圆满结局的感觉实在是太美好了,即使环境如此嘈杂,心情依然是轻松宁静的。 就在此时,展昭突然留意到一道关注的目光。他转过头,发现苏虹正在看他。展昭微微一愣,不解地道:“你在看我。” 苏虹依然没什么表情,但是美丽的脸上神色很是平和。她对着展昭点了点头,嘴角微勾,笑道:“其实我欠你一个道歉。” 展昭又是一愣,“道歉?” 苏虹点头,“从我们第一次见面我就对你有敌意。我从没有主动叫过你的名字,在分析案情的时候,我对你的推理横加指责,甚至还对你进行过人身攻击。可是你一直很有涵养,一直在对我道歉,而我却从没有给过你同等的尊重。” 展昭诧异地看着苏虹。自从认识苏虹以来,展昭还没有听过面前这个总是冷冰冰的女孩子跟任何人说过这么多的话。没想到第一次听见,竟然就是对方对他的道歉。很诚恳,很深刻的道歉,绝无敷衍。 这样的行为,让展昭忍不住产生了敬意,更产生了很深的好奇。 苏虹敏锐地察觉到了这种好奇,又笑了,“其实以你的能力,应该早就看出我当时出言不逊的原因了,对吗?” 展昭看着苏虹脸上的笑容,片刻之后,点了点头,“从你当时的语言和情绪中可以看出来,无论是对同妻还是对同性恋者都有很深刻的同情。歧视弱势群体的行为会引起你的强烈反应,这种反应有些复杂,但是最主要的成分是愤怒。” 苏虹点了点头,长叹了一声,“我在siu工作了两年,期间经历过两百多个大大小小的案子,从来没有一次将个人情绪代入到工作中。这次我做错了,虽然是有原因的,但是依然不得不说,实在是太不专业了。” 展昭静静地看着苏虹,并没有搭话。 苏虹笑道:“你不好奇我经历了什么事?” 展昭摇了摇头,“你想说的话,可以跟我说,我一定会保密。” 苏虹耸了耸肩,将手中的鸡尾酒一饮而尽,“不必了。做人何必遮遮掩掩,我这个人一向没有什么秘密。其实只要有人问,我通常都会据实以告。只是你们都不问,我也就懒得说。其实我这次的不专业主要是因为前一阵子的休假。我当时跟我的恋人吵了架,心情不好,所以迁怒了你。对不起了,展昭。” “我接受你的道歉。”展昭看了看苏虹脸上豁达的笑容,认真地道,“你不需要再道歉了。” 苏虹笑着点了点头,对着展昭举起了另一杯鸡尾酒。展昭也举起了杯,两人对饮,这一篇算是揭过了。喝完了酒,展昭突然想起一件事,琢磨了一下还是忍不住问道:“其实我一直有一件事很好奇。” “关于我的?”苏虹笑道。 展昭点了点头说:“就是在这个案子最初的时候。我们手头的资料只显示那些受害人都是年轻女性,并不知道她们是同妻。而你只是看了她们的上网记录就立刻断定她们是同妻。你是怎么做到的?” “对啊!苏姐!我也想知道你是怎么做到的,好神啊!”丁月华突然蹦了过来,因为刚刚跳过舞,出了些汗,脸上也红扑扑的,眼神充满了兴奋,“你怎么会对同性恋、同妻这些事这么了解啊?!” 苏虹环视了一圈。展昭,丁月华,还有一起从舞池退回来的白玉堂和庞统,四个人都好奇又认真地看着她。苏虹微微一笑,目光却越过所有人,对着远处挥了挥手。 “这里!”苏虹站了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顺着苏虹的手看了过去,只见一个圆脸、卷发、身穿连衣裙的可爱姑娘向着他们这一群人走了过来。这姑娘显然是冲着苏虹来的,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一直紧盯着苏虹,笑得甜甜的。 苏虹迎着女孩走了过去,双手握住女孩子的手,然后顺势将对方挽在怀中,微笑着看向了大家。 “珠儿,这是我的同事们。大家,这就是我女朋友,路珠儿。” “女——朋友——”丁月华张大了嘴巴,白玉堂也十分惊讶,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却不约而同地往展昭那边瞄。 展昭也有些吃惊。虽然对于苏虹可能是同性恋这件事他已经有了几分猜测,但苏虹今天的举动还是让他多少有些惊讶。毕竟大部分同性恋者都不可能像苏虹这样有勇气,敢在同事圈子里公开自己的性取向,甚至把伴侣介绍给大家。 展昭有些佩服地看着苏虹,却见苏虹自然地拉着路珠儿的手,嘴角微勾,轻笑道:“我以为有多难,没想到这么简单。这样不是很好吗?” 是啊,这样不是很好吗?回想起过去的三天,那些纠结和眼泪,那些无奈和痛苦,那些可怜的受害人和可悲的加害者,再看着眼前美好的一幕,所有人都忍不住发出了这样的感慨。这样简简单单,真好。(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26章 .CASE1结束 五月是a市一年中天气最好的时节,阳光明媚,鸟语花香,很多小夫妻都将婚礼定在五月,在这个美好的季节收获爱情的甜蜜果实。今年的五月对于展昭、白玉堂和丁月华来说,也是一个收获的时节。他们在今年的五月加入了一个优秀的团队,并且成功破了一个大案。尤其是展昭和白玉堂在整个破案过程中的突出表现,让大家刮目相看,十分满意,因此受到了组长包拯和siu上级的特别奖励。 “跟踪案件审理过程?”白玉堂郁闷地皱着眉,“这算哪门子奖励?” “前几天你不是还为了不能跟进这个案子生气吗?现在让你跟踪案件审理进程,你不应该高兴?”丁月华好笑地看着白玉堂眉头紧锁的样子,问道。 白玉堂撇了撇嘴,不悦地道:“就算跟进又怎么样?现在已经不是我们的案子了。辛辛苦苦抓住了凶手,结果却便宜了那些警察。真是越想越不爽。” “这就是我们siu的工作性质。”丁月华笑道,“我们有独立调查权,但是没有执法权。所以我们只能把调查完毕的案子交给警察去处理。但是我们有权利一直跟踪案件的进展。其实这样也不错,反正我也不喜欢跟那些罪犯打交道,抓住他们以后再也不理他们才更合我意。” 白玉堂郁闷地撇了撇嘴,小丁提起的这个话题对他来说很无聊,因此他转头瞄了一眼坐在另一边的展昭,却发现展昭正在专心致志地看着什么。 “小神棍,有什么好玩的东西?”白玉堂踹了踹展昭的椅子腿。 展昭抬头看了白玉堂一眼,不紧不慢地答道:“准备给唐辉晟的问卷。” “什么问卷?”白玉堂眼睛一亮,目光饶有兴致。 丁月华兴奋地跳了过来,伏在展昭的桌边看着那份手写的问卷,两眼放光,“哇哦!这就是传说中的犯罪人调查问卷啊!我要看我要看!” 展昭笑了笑,对丁月华道:“还没准备好,等明天我弄好了再给你看。” 丁月华眨着眼睛道:“师兄你可要说话算话!” 展昭点了点头,“当然,这对你的专业也有帮助。” “哇哦!师兄你真是好人!” 丁月华兴高采烈的样子让白玉堂更加好奇了,他也忍不住要过来扯展昭面前的问卷,却被展昭动作麻利地翻了过来。背面朝上,白纸一张。 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嘟哝道:“小神棍你也太小气了吧?能给丁丫头看,为什么不能给我看?” “第一,我没给小丁看,我说的是明天。第二,我也没说不让你看,但是我的个人习惯,不喜欢把不完整的东西拿出来给人参观。所以,你跟小丁的待遇一样,明天。” “还第一第二,有没有第三啊?”白玉堂没趣儿地撇撇嘴,“你们这些文化人就是事儿多。那你说,咱们要怎么跟进这个案子?”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微微皱了皱眉,瞄了一眼放在手边的手机。他将手机拿起来,用拇指轻轻摩挲了几下,若有所思地道:“组长跟我说过,这个案子的审理过程会很长,所以我们有的是时间慢慢琢磨怎么跟进。其实我现在更想做另外一件事。” 白玉堂一挑眉,“什么事?” 展昭的嘴边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白净的脸上,表情十分温柔。 “喂,干吗笑得这么荡漾,难不成你恋爱了?”白玉堂怀疑地看着展昭。 展昭瞥了白玉堂一眼,嘴角一勾,答道:“再过十分钟我的确要去见一位女士。” “啊啊?”没等白玉堂搭腔,丁月华就叫了起来,“师兄你真的谈恋爱了?是谁是谁?是谁抢在我前面勾搭走了师兄!呜呜呜,人家不要啊!” “谁?谁谈恋爱了?”庞统不知道从哪里光速冒了出来,两眼放光地看着新人三人组,“小丁,你刚才说谁恋爱了?” 丁月华无辜地眨了眨眼睛,看向展昭。 展昭的脸上有些尴尬,“我只是说我要去见一位女士,又没说我跟她恋爱。庞大哥,今天我可以提前几分钟下班吗?需不需要跟组长请假。” 庞统笑道:“小展,让我告诉你一个关于siu的潜规则。这地方规定每天朝九晚五,不过在没案子发生的时候,你随时可以翘班,只要保证手机接通,让包子可以随时找到你。不过——”庞统装着压低声音的样子继续说道,“千万别傻乎乎的去请假,那是给领导添麻烦,知道吗?” 展昭微笑着点了点头,看看时间差不多,拎着书包就走了。白玉堂目送展昭离开办公室,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突然一下子蹦了起来。 “我倒要看看他去见什么美女,还神秘兮兮的。” “我也去!”这种热闹丁月华当然不能错过。 可是恰在此时,办公室门口传来了苏虹的声音,“小丁,珠儿跟我打听你上次说的那个卖限量动漫主题t恤的店在哪里,你过来帮我告诉她!” “ok!我立刻把地址传给她!”就这么一问一答的工夫,再回头找白玉堂,却发现人已经不见了,“诶?讨厌鬼哪去了?” “你跟苏虹说话的时候,他就跑了。”庞统笑道,“其实我知道展昭去干什么。” 丁月华眼睛一亮,急忙跟庞统打听。 庞统道:“昨天他跟我提过,说是要去医院探望还在养伤的孟铮。” “就是那个死里逃生的受害人?” “就是她。”庞统道,“展昭说一般的受害人在这种恐怖经历之后都会有精神创伤。孟铮在危急时刻会给他打电话是因为非常信任他。因为有这种信赖作为前提,如果他现在出面跟她好好聊聊,也许对她的情感恢复会有好处。” “师兄真是个善良的人。”丁月华感动地眨了眨眼睛,片刻之后却又沮丧地皱了皱眉头,“可惜呀可惜,竟然不能监守自盗。” 庞统哈哈一笑,“小丫头,你这么年轻就如此恨嫁可不好。就算展昭再好,也不能年纪轻轻就把自己绑住。你看看我,每天自由自在,日子不知道多舒服。要是早早结婚,吊死在一棵树上,岂不是要无聊死。” 丁月华睁大了眼睛看着庞统,好奇地道:“庞大哥,难道你是不婚主义者?” 庞统微微一笑,刚要回答,却听见门口传来三声敲门响。二人抬头一看,原来是包拯站在办公室门口,正黑着脸盯着庞统。 “组长大人,有事?”庞统笑嘻嘻地问道。 “我没事,我就怕你有事。庞统,我再一次提醒你,不要带坏我的花花草草。” “你的花儿是好姑娘,她急着嫁人呢,肯定不会被我带坏。我只是给她提供一些新鲜思路,免得她以后被像我这样的男人骗。”庞统笑嘻嘻地瞄了一眼丁月华,又对包拯道。 包拯瞪了庞统一眼,又看向丁月华,“展昭和白玉堂呢?” “报告组长!”丁月华急忙答道,“展昭和白玉堂去约见受害人了。” “约见受害人?”包拯一皱眉,看了庞统一眼,“我们siu有这种工作要求吗?” 庞统耸耸肩,笑道:“是展昭和白玉堂自己想去。组长,你的草儿们都是善良的好孩子。” 包拯先是皱了皱眉,片刻之后,嘴角又轻轻地勾了勾,不冷不热地道:“展昭也就罢了,不过白玉堂——就他那个脾气,还安慰受害人,不会把人吓哭吗?” 听了包拯的话,庞统立刻哈哈大笑,丁月华忍了又忍,最后也憋不住笑了出来。 白玉堂还不知道他现在正在被大家嘲笑。他此刻正坐在孟铮的病房里,默默地看着展昭神情温柔地和那个神情憔悴的可怜女人谈心。 一开始的时候白玉堂十分不自在,因为他的人生经历让他从来都不习惯这种哭哭啼啼,悲悲戚戚的场面。他甚至有些后悔,为什么自己非要主动跑来陪着展昭受这种罪。不,不是陪着展昭受罪,而是只有他一个人受罪。因为展昭一直很有耐心地倾听着孟铮的倾诉,并且发自内心地关心着对方。 白玉堂有点佩服展昭,因为他肯定这种场面他是应付不来的。与这种安慰女人的差事比起来,白玉堂宁愿去跟那些穷凶极恶的罪犯真刀真枪地打上一场。 因此他只能静静地听着,从一开始的不耐烦,到渐渐地听出了一些感触。他没有想到,原来一个看上去如此普通的女人,当她打开心扉,将心底最痛苦的感受倾诉出来之后,那种释放过后的轻松竟然如此具有感染力。 看着展昭耐心地引导着孟铮说出心底的压抑和纠结,白玉堂并不知道,他脸上的表情已经变得越来越认真。他突然想到,莫非展昭当初并没有唬人,他真的做过心理医生? 而且,他还是那种水平很高的心理医生。白玉堂可以肯定这一点,因为他见过那些水平不怎么样的心理医生,还见过不止一个。还好他大哥最后及时把那些庸医打发走了,不然他的ptsd肯定会发展成别的什么乱七八糟的病。 白玉堂认真地观察着展昭的一举一动,进而也能跟着展昭一起认真地倾听孟铮的倾诉。其实大部分的时间里都是孟铮在说。所说的内容也大多数都是白玉堂已经在网上了解过的,那些同妻的普遍痛苦。 直到最后,话题从那些普通的不幸过渡到了孟铮刚刚经历过的这场死里逃生。孟铮沉默了很久,回忆这种可怕的事让她的身体再次颤抖了起来。 展昭很有耐心地看着孟铮,引导她放松地呼吸,努力回想当时的那些细节。孟铮沉默了很久,最后终于在展昭的鼓励下一边流泪一边将当时的情形讲了出来。 她含着眼泪看着展昭,用颤抖的声音说道:“不知道为什么,自从我发现我丈夫是一个同性恋以来,我曾经想过很多,但是无论怎么想都觉得眼前的路是死路。我总觉得,大家都顺顺利利地结婚生子,为什么到了我这里就非要经历这种不顺的事。我觉得一定是我哪里不对,是我做错了什么才会有这样的下场。 当时在那辆车上,那个男人说了一大堆恐怖的话,我听了那些话已经绝望了。我没想到你最后真的能来救我,为了我这样的女人,我这样的女人——” 或许是恐怖的情绪再次回到脑海,孟铮说到这里已经泣不成声。展昭皱了皱眉,他知道孟铮此时的表现是正常的反应。很多经历过恐怖凶案的幸存者都会产生类似这样的想法。他们会觉得他们是因为做错了什么才吸引了那些坏人对他们进行伤害,他们中的很多人甚至会在之后很多年的生活中一直保持这种自暴自弃的想法。这是一道难关,是伤害过后必须闯过去的难关。否则他们永远都不会回到正常的生活。 就在展昭还在思考要用怎样的措辞才能起到鼓励孟铮的作用的时候,一直一句话都没有说过的白玉堂突然开了口。 “孟铮。” 孟铮并没想到白玉堂会对她说话。无论是长相和气势,白玉堂都比展昭更具攻击力,他突然的开口让孟铮受到了惊吓,急忙抬起了头。 白玉堂盯着孟铮的眼睛,认真地道:“你是什么样的女人?” 孟铮一愣,不知所措的摇了摇头。 “你不知道?”白玉堂微微一笑,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很多,“你是一个只有三十一岁的女人。你长得很漂亮,性情温和,为人善良。因为这些优点让你被一个人渣盯上了。他欺骗了你,让你的生活水深火热。然后又因为这个人渣,你被另一个凶手盯上了,他差点杀了你。 经历这些事是你的不幸,但这并不是你的错。因为我前面说的那些,你年轻漂亮,你善良可爱,这些都是你的优点,而不是你的错误。应该感到内疚的并不是你,你没有错。在这件事里面需要有人受到惩罚,但那绝对不是你。 现在罪犯已经被绳之以法,你需要做的就是重新站起来,过更好的人生。我知道这不容易,但是你一定要努力从这件事的阴影中走出来。因为这是你应得的,你不能因为人渣和罪犯对你的评价而贬低你自己。 你那个所谓的丈夫说你是为了他的钱才嫁给他,求你不要跟他离婚的时候竟然还敢说你离了他更没人要。他在撒谎,你根本不用搭理他。 那个凶手,他说你和之前的那几个受害人都是坏女人,到处勾搭男人。其实真实情况刚好相反,到处勾引女人的人是他,搞出艾滋病也是他自己找的。他反过来说你们,只是为了转移他的愤怒。他其实最该恨的不是你们,也不是那个让他染上艾滋病的女人,而是他自己。但是他一不自杀,二不敢找那个真正害他染上艾滋病的同性恋男人,只能去找无辜的女人下手。证明他是个懦夫。 他们都是坏人,他们如果不贬低你,怎么能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合理化?” “你不需要记住他们的话,你要记住我说的。”说着,白玉堂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鼓励的笑容,“孟铮,你是一个漂亮,美好又聪明的女人。对,你很聪明,如果当时不是你聪明地对展昭求救,我们根本救不了你。在你以后的人生里,你一定要继续这样聪明下去。你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你可以做任何你喜欢的事,但是你要记住一个准则,那就是离人渣越远越好!他们是垃圾,是你要甩掉的垃圾。孟铮,你明白吗?” 白玉堂说完了,之后他发现孟铮呆呆地看着他,已经忘了哭。于是白玉堂尴尬了,他瞄了展昭一眼,却发现展昭也正看着他,那表情好像是在微笑? 从病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两个人不声不响地上了车,将车门关上以后,白玉堂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这种事我可是从来没做过!” 展昭好笑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笑道:“什么事?安慰人的事?” 白玉堂耸耸肩,“以前在部队里,兄弟们跟女友吵架了,被队长训了,或者执行完任务心里烦的时候也劝过。不过女人,还是这么爱哭的女人——”说着,白玉堂忍不住抖了抖,“我刚才说的那些话,我现在回想都觉得肉麻。” 展昭深深地看着白玉堂脸上尴尬的神情,似笑非笑地道:“不过我倒觉得你表现的不错,我想你那些话孟铮都听进去了。” “你确定?”白玉堂挑眉,“她不会等我一走就接着哭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展昭笑道,“不过我觉得你刚才那些话一定会收到很好的效果。同样的话要是我来说,不一定会一样有效哦。” “为什么?”白玉堂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展昭笑道:“因为你看上去就不像是会安慰人的人,孟铮肯定觉得你说的都是真心话。而且,你这么帅,她听你这么夸她,肯定会比之前自信的多。” “帅?”白玉堂哈哈一笑,“听一个男人说我帅,这感觉还真是前所未有。不过我还是要说,小神棍你很识货。” 展昭笑了笑,回想起方才在病房中的一幕,忍不住感慨地道:“孟铮应该会很感激你。” “算了,我不需要她感激我,只需要她早点想通,跟她那个人渣丈夫赶快离婚就好了。”白玉堂冷笑道,“算了,不提她了。走吧,我们找晚饭去。今天你请客。” “为什么是我请客?”展昭不解地道,“按顺序也该轮到你。” “因为我今天被你骗来医院,导致我心情非常不爽,所以你请我,就当补偿。” 展昭无语地道:“明明是你自己跑来的好不好?” “我不管,快点搜索你的穷人网上推荐,告诉我地址。” 展昭无奈地笑道:“没问题,走吧,任性的有钱人。”(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章 大宋七十年六月七日,siu大楼,地下靶场。 展昭的身上,防弹背心、护目镜、耳塞,全副武装。 “握住你的枪,握住就可以了。你要对它温柔一点。捏死了它,它就不会保护你了。现在,两腿分开,重心放在身体正中,然后举起枪,瞄准。” 白玉堂站在展昭身后不到半尺的地方,轻轻眯着凤眼,打量着展昭的每一个动作。 “架势还算标准。”白玉堂的声音中带着淡淡的笑意,“在申请siu之前专门练过?” 展昭轻轻嗯了一声,好像害怕声音过大会吓坏了枪里的子弹。他眯着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双手扣动扳机。子弹出膛的震动带来了后坐力,展昭的胳膊感到一阵钝痛,身体忍不往向后轻轻一扬。白玉堂下意识地往后躲了半步,然而下一刻却好像条件反射一样双手扶住了展昭的腰。 “看这杨柳细腰,怪不得身子轻飘飘,一发子弹的后坐力都能把你弹开。”白玉堂勾了勾嘴角,还恶劣地捏了一把展昭的腰侧。 展昭皱了皱眉,转头瞄了白玉堂一眼。护目镜后面突然锐利起来的目光还真把白玉堂唬了那么一下。 “怎么着,小神棍,还生气了?”白玉堂笑眯眯地举起了双手,“我只是跟你开玩笑,你可别一怒之下用你手里的家伙把我爆头了。” 展昭只是瞪了白玉堂一眼,并没有说话。他抿了抿嘴唇,转头继续瞄准。 白玉堂微微一笑,迈着悠闲的步子来到展昭旁边的射击位,一边瞄着展昭满脸认真的样子,一边好像玩一样地拆着手中的枪。白玉堂拆解枪械的动作十分优雅,就好像是在演奏小提琴的高超乐师。不到十秒钟,一支标准口径左轮手枪已经被他拆成了一堆独立的小部件。 拆好了之后,他又微笑着看了展昭一眼,笑道:“小神棍,让你见识一下我的本事。” 说着,白玉堂的神情突然变得严肃了起来。他快速拿起面前的枪管,然后手指翻飞,用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开始组装,用了比刚才更短的时间,就将一支手枪再度恢复原状。然后稳稳地端起枪,对着前方的靶纸连着打出了所有的子弹。 打完之后,白玉堂随手将枪一扔,先是满意地看了一眼远处的靶纸,然后又绕回了展昭的身后,笑道:“练这个是没用的,小神棍,想当年我刚进部队的时候跟你一样,只知道跟靶纸较劲。在第一次正式执行任务之前,静止靶,移动靶,我打烂了不知道多少。说百发百中那是丝毫也不夸张。但是真到了需要用枪杀人的时候,我的手一样会发抖。小神棍,你需要的并不是练习射击,而是练习你的勇气。” 当白玉堂说到这里的时候,展昭也已经打光了自己的子弹。他终于放下手中的枪,转头看向白玉堂。展昭端详着白玉堂看了一会儿,突然问道:“你杀过多少人?” 白玉堂一愣,随即皱了皱眉,“这就是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我当过特种兵的原因。你们总是忍不住要问这个问题。” “你不愿意回答可以不回答。”展昭道。 白玉堂笑了笑,“那当然,我要是不愿意回答,肯定就不理你了。我这人最讨厌拐弯抹角。我不介意你问这个,反正你只是好奇,又没有恶意。” 说着,白玉堂抬起手,将展昭的护目镜取了下来。失去了护目镜的阻挡,展昭可以清楚地看见白玉堂含着笑意的眼神。 “我也不知道我杀过多少人,你可以这样理解,多到数不清。”白玉堂笑道,“你听了以后不会害怕我吧?” 展昭摇了摇头。 白玉堂道:“我就知道你不会怕,你不是认识一千多个罪犯,还有好几百个连环杀手吗?” 展昭一愣,皱着眉看着白玉堂,“你跟他们又不一样。” “不一样?”白玉堂微微冷笑,深深地看了展昭一眼,“小朋友,不要轻易对你不了解的东西下结论。你是研究人的,应该知道人和人其实没有什么太大的区别。” 展昭微微一愣,被白玉堂的态度弄得有些无所适从。他下意识地去感受了一下白玉堂的情绪,发觉他好像突然变得很激动。 展昭忍不住问道:“你跟他们一样杀过无辜的人吗?” 白玉堂的眼神先是颤抖了一下,片刻之后,他再度勾起了嘴角,盯着展昭的眼睛笑道:“说出来你可能会以为我在骗人,不过我真的只能回答你,我不知道。” 说罢,白玉堂又帮展昭戴上了护目镜,淡淡地道:“继续吧,虽然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才会开枪杀第一个人,但是练好基本功还是很重要的。” 展昭看着白玉堂拿过自己的手枪,亲手帮他装子弹,然后再递到他的手里。突然,展昭盯着白玉堂的眼睛,认真地道:“我相信你说的。” “什么?”白玉堂微愣,挑眉看向展昭。 展昭勾了勾嘴角,笑道:“没人能在我面前撒谎,你刚才说的是真话。” 白玉堂这才听懂了展昭的意思,只得无奈笑道:“小神棍,关于我的话题到此为止,现在好好练你的枪。” 等他们两个人从靶场出来,乘电梯来到h组办公室的时候,已经快到下班时间了。丁月华不在办公室,白玉堂猜她一定是去找苏虹去玩了。庞统也不在,根据这半个月的经验,每到这个时候庞统通常都会提前翘班半个小时。 包拯和公孙策一定还在。包拯在自己的办公室里,公孙策如果不在鉴证科,就是在包拯的办公室里。平时没有案子的时候,h组最忙的就是包拯。因为他除了破案工作以外,还有很多行政文书要写。公孙策是他的好基友,也是h组唯一一个会主动帮包拯做这些繁琐工作的人。 “一个人都没有,领导也不在。要不咱们也跑吧,我带你去一个好地方玩玩。”白玉堂往办公室里面瞄了一眼,就撤了回来,微笑着对展昭建议。 展昭犹豫了一下,便点头答应了,“早点走可以,但是玩就不必了。我跟孟铮约好了,今天再跟她聊一次。” “你还在跟她聊?”白玉堂微微一愣,“这已经是第三周了。怎么,你还真给她当上心理医生了?而且还是免费的。” 展昭微微一笑,“我不缺钱。而且她是我解救的第一个受害者,我总觉得我对她有一些责任。” “小神棍,你要当心,千万不要日久生情。”白玉堂闲闲地看了展昭一眼,“那女人一看就是那种依赖性很强的类型。万一跟你聊的次数多了,看上了你,你可是很难把她甩开的。” 展昭笑道:“你这完全是想多了。现在孟铮已经主动参加了一个同妻互助组织,长期在里面活动,并且跟崔律师一起成为了志愿者,去帮助跟她一样经历过或者正在经历不幸的女人们。她现在的性格跟以前可不一样了。” “不一样?”白玉堂横了展昭一眼,笑道,“她跟那个男人离婚了吗?” 展昭道:“应该快了吧。她现在下定了决心,但是她丈夫不同意,所以她准备让崔律师帮她起诉。” “嗬!听上去是很不错!”白玉堂点头道,“看来这次的苦没有白受,要是能就此活明白了,也算是因祸得福。” 展昭也认同地点了点头。恰在此时,办公室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展昭离电话比近,走了两步将电话接了起来。 “小丁?什么情况?好,我知道了。好。明白。”展昭很快挂了电话,抬起头看向白玉堂,神情严肃地道:“刚刚发生了一起案子,小丁已经跟当地联络过了。组长让我们回家做好准备,三十分钟之后在机场集合。” “机场?”白玉堂一皱眉,“去外地?” 展昭点了点头,“这里去机场最快也要二十分钟,我必须要搭你的便车了。” 二十分钟之后,三号公路上。 展昭看着前方马路上密密麻麻的车辆长队,感受到白玉堂身上愈加烦躁的情绪,只得无奈地道:“我们现在回去开直升飞机还来得及吗?” 白玉堂皱了皱眉,突然一个急转弯,车身一闪,便开进了一条岔路。 瞄了一眼展昭猛然晃动的身子,白玉堂笑道:“坐稳了!两分钟之内能赶到你的那个酒店,动作速度点,我可不想迟到。” “活地图先生。”展昭定定神,看了白玉堂一眼,问道,“十分钟来不及去我家之后再去你家。你怎么办?” “很简单。”白玉堂笑道,“带着钱,缺什么买什么不就完了?” 展昭微微一愣,之后便笑了,“你确定我们去的那个地方能买到你需要的东西吗?” 白玉堂一皱眉,片刻后疑惑地自言自语道:“这年头连农村都通wifi了,还有什么地方买不到生活用品?我可当过特种兵,适应能力很强的。”(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2章 “我真没想到你竟然养猫。”想起方才一开门就直冲着他扑过来的那团毛球,白玉堂心有余悸地喘了口气,然后瞄了一眼展昭手里的24寸行李箱,嘴角一撇,“也没想到你家里竟然随时准备着出门的行礼。这么大,能装下三五天的换洗衣服。小神棍,我们是去破案的,你以为是去旅游?” “有备无患。”展昭将行李放好,微笑着瞟了白玉堂一眼,突然小声道,“而且我还帮你拿了些必需品呢。” 白玉堂一愣,“你什么时候拿的?拿了什么?” “在你被我的小黑追着满屋子逃命的时候,”展昭笑道:“拿了几件衣服,牙刷,口杯。放心,都是新的。” “衣服?”白玉堂瞥了瞥展昭,不客气地上上下下打量一番,“你的衣服?那我肯定穿不下。” “不是我的。”展昭的眉头微微皱了皱眉,“你放心,目测你应该能穿得下。” 展昭皱眉的时候白玉堂正在专心开车,因此错过了对方脸上那片刻的不自在。听展昭话中有话,他随口就问了一句,“你不是一个人来a市的吗?家里怎么会有别的尺寸的男装?难道是替朋友带的?这也不对,你都来了半个多月了,怎么衣服还放在身边,还是新的。” 白玉堂突然一皱眉,忍不住往展昭身上看了一眼,“不会是我想的那样,你——” “我不知道你都想了些什么,不过我敢说你肯定没猜对。”展昭的眼眶轻轻颤抖了一下,轻声道,“衣服是我哥的。” “你也有个大哥?”白玉堂一怔,“真巧,我也有一个。” 展昭笑了笑,“这算什么巧,我们这种年纪的家里有个兄弟很正常。” “这倒也是。”白玉堂笑了笑,“你哥是做什么的?方便说说吗?” 展昭停顿了片刻,答道:“会计师。” “会计师?”白玉堂笑道,“没想到啊。” “什么没想到?” “没想到你哥的工作竟然这样正常。”白玉堂道,“不过仔细一想也合理,要是你哥也做像咱们这样危险的工作,你父母肯定要睡不着觉了。” 听白玉堂提起了父母,展昭轻轻皱了皱眉,抬头张望了一眼,道:“前边就到机场了,我们好像没迟到。” 展昭他们的确没迟到,却是最晚到的一组。当他们上飞机的时候,包拯,丁月华和庞统都已经坐在各自的座位上等他们了。 白玉堂飞快地扫视了一眼飞机内部的环境,发现这架飞机并不大,只有十二个座位。内部装饰倒是很讲究,虽然没有豪华专机那样奢侈,但是该有的设施也都应有尽有。 白玉堂挑了一个离包拯较近的座位坐下,然后又招呼放好了行李的展昭过来坐在他对面。展昭刚一坐下,包拯就请机长关门起飞。 “不等科长和苏虹?”白玉堂问道。 包拯摇摇头,“这次的案子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人死亡。一般这样的案子不需要公孙策出马,所以他留守。苏虹是内勤,也不需要出远门。再加上这个案子情况特殊,她去了作用不大,还是留在总部更有发挥的余地。” “头儿,这案子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这么说我还真有点好奇了。”白玉堂道。 包拯看了丁月华一眼,道:“s省喜泉镇大旺乡青石山村,一个小时前有人报案,称五个小学生被绑架。具体情况是小丁跟地方上接洽的,让她说吧。“ 丁月华立刻将手里打印好的资料分给了几个人,介绍道:“这五个小学生是四男一女,年龄在八到十岁之间。因为当地是山区,小学的孩子一般都住校,每个星期回家一次。今天是周末,通常学生们会结伴翻山回家。周末学校只上半天课,中午就放学了。这些孩子本来应该在三点之前到家,但是一直到了六点家长也没有等到孩子。” 丁月华话音刚落,白玉堂便问道:“怎么知道是绑架?小孩失踪,也有可能是拐卖儿童吧?” “应该不是。”展昭翻看着资料,从里面拿出一张照片。 那照片上是个像是柴草堆一样的地方,上面扔着一张白底印着条纹格子的纸张,好像是从小学生平时写字用的本子上撕下来的。 展昭又翻看下一张照片,是那张纸的特写。只见上面贴着一些从各种画报和课本上剪下来的字组成的一句话:“一天之内送十万块钱到村口大桥第三块石头底下,不许报警,否则孩子就没命了。” 白玉堂此时也翻到了这一页,不由得皱眉道:“这是在其中一个孩子家门口的柴火堆上发现的。看语气倒像是绑架,不过五个孩子只勒索十万块钱,少了点吧?” 庞统也说道:“看这纸张,好像是小学生的笔记本上扯下来的。贴的字也是课本和小学生画报上剪下来的。这会不会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丁月华道:“一开始地方警察也怀疑过,但是孩子们的家长都称,这几个孩子平时都非常懂事,绝对不会做出这种恶作剧的事来。还有,据最后看见那几个孩子的目击者称,当时远远地看到一男一女两个人跟那几个孩子说话,后来就再没见过他们了。” “这一男一女有嫌疑。”庞统皱眉问道,“目击者认识他们吗?” “目击者是一个小女孩,也是那几个孩子的同学,才八岁。她说看着那两个人有点眼熟,但是又想不起来是谁。”丁月华道,“我想孩子应该是害怕了,等我们去了,好好问一问也许就有线索了。” 包拯点头道:“小丁说的有道理。虽然到目前为止我们还不确定这个案子到底是不是绑架。但孩子失踪是事实。不怕一万只怕万一,万一真的是绑架,那么这五个孩子从失踪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个小时了。根据经验,如果在最初的十二个小时没有找到这些孩子,就有可能发生危险。” 听到包拯这样说,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庞统皱了皱眉,道:“看这个字条的语气,绑架者应该是第一次做这种案子。据我在siu这些年的经验,对于罪犯来说,绑架案可是一种高难度的犯罪方式。” 展昭点了点头,“绑架这种作案方式需要犯罪人长期控制一个或者多个有思想能活动的受害人。因此难度非常大。初次实施绑架案的犯罪人在作案过程中,通常都会在几个小时之内升级为伤害或者谋杀。其中有很多绑架案,在刚刚绑架受害人的时候,犯罪人一失手就把对方杀死了。” 说着,展昭抬头看了丁月华一眼,“勒索信上有指纹吗?” 丁月华摇了摇头,“当地警方检验过,没有。” “现在的嫌疑人作案的时候都学会戴手套了。”庞统嗤笑了一声,叹道,“一个比一个了解反侦察技术。” 众人无奈,展昭又再次看向丁月华,问道:“这个青石山村的情况你查到了吗?” 丁月华道:“我请苏姐帮我查了,没来得及打印,我让苏姐跟你们说吧。” 听丁月华这样说,包拯随手拿起遥控器,轻轻一点,只见飞机中间落下一块屏幕。不多时,屏幕亮了,苏虹出现在屏幕里。 庞统立刻笑眯眯地挥挥手,“苏美人!看到我了没?” 苏虹冷冷瞥了庞统一眼,却对丁月华和展昭笑了笑,说道:“青石山村的情况我查到了一些。这地方是一个深山沟,只有两百多户人家,村民多数都是老人和孩子,二十五岁到四十岁之间的成年人大多数在外打工。五年前才通的电,没有自来水。手机倒是可以打通,但是没有宽带。” 苏虹说到这里,白玉堂的脸上突然一垮。他下意识地往展昭那边瞟了一眼,却发现展昭正盯着屏幕,眉头微皱,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siu专机的速度非常快,听苏虹介绍完了青石山村的情况之后没多久,飞机就落了地。包拯跟s省当地政府事先就接洽好了,早有专车在机场等候。大家下了飞机,却听说还需要开两个小时的车才能赶到出事的地方。 五个人分别坐了两辆车,包拯,庞统和s省接洽的一位姓周的警官坐了一辆。展昭,白玉堂和丁月华坐了另外一辆。两辆车从市内出发,开了一个小时就进了山,在山里又颠簸了四十多分钟才到下车的地方。 “从这条路走进去,还要翻过一座山才能到地方。”周警官下了车,有些歉意地看着h组的五位调查员。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夜里九点,再翻过一座山,不知道能不能在半夜之前赶到。展昭看了一眼自己的行李箱,知道拿着箱子爬山不方便,就把箱子打开,从里面拿出几样必要的洗漱用品,然后又拿了两套换洗衣服出来,塞进了随身的双肩背包里。 大家拿着手电筒,在漆黑的夜色之中踏上了进山的路。虽然夜色深沉,看不到山里的景象,但是那清新的草叶和泥土的味道,还是让这几个在大城市里住久了的人感觉到了一股沁人心脾的舒爽,一时间竟然连急匆匆赶来的疲惫也消散了不少。 走着走着,展昭突然对周警官道:“这山路看上去很险峻啊。” 周警官是一个三十五六岁的粗犷汉子,听展昭这样说,便笑着答道:“这还不算险的,我们这里常下雨,最近又刚好是雨季。如果下了雨,山上路滑,深一脚浅一脚的,大白天还容易出事呢。要是今晚下雨了,我一定要让你们呆一晚上,等天亮再进山。” 听周警官这样说,展昭轻轻点了点头,刚想要说什么,突然脚下一滑,身子歪着晃了晃,差点摔了一跤。 周警官正走在展昭的身后,眼疾手快,一把就扶住了展昭,“哎呦,展兄弟,你可要小心一点!” 展昭站定了,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没事,刚才在想事儿有点分神。” 话音未落,展昭只觉得肩头一松,身上的背包已经被一个人给拿走了。展昭微愣,回头一看,却发现白玉堂正撇着嘴不冷不热地瞪着他,冷冷地道:“我给你背着吧,你专心走路,案子等到了地方再想。”(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3章 带路的周警官经验丰富,时间计算的很准,这一行人果然在午夜之前来到了青石山村。这是一个被群山环抱的乡村,大家生活节奏悠闲,日子过得简单,晚上除了看电视也没有什么其他的娱乐。每天晚上八点之前大多数人家就都睡下了。当然,今天是个例外。 村子里有孩子失踪,而且一下就是五个,令很多有孩子的家庭人心惶惶,丢了孩子的家里更是一片愁云惨雾,根本没人睡得着。 h组的成员进村后被直接带到了村委会,村长和当地派出所一个姓刘的所长正在这里等他们。刘所长是一个五十多岁、身宽体胖的高个男人。见到包拯一行人,他立刻面露喜色,小跑着上前,双手紧紧握住包拯的手。 “包组长,谢谢你们这么快就赶来了!” 包拯点了点头,问道:“情况有什么新进展吗?” “暂时没有,除了那封信以外,并没有接到绑匪的任何消息,孩子们也没有消息传回来。我们已经组织警员到附近的山上搜索,但是你也看见了,我们这里到处都是山,时间太短,人又太少,没有任何线索。” 刘所长是个大嗓门,这些令人感到沮丧的消息从他嘴里说出来,莫名就增添了更多的紧张感。 包拯听罢,立刻说道:“既然如此,情况紧急,我们也就不客气了。周警官,刘所长,还有村长。我和我的组员现在需要立刻见到所有的失踪儿童家属、他们的老师、同学以及目击者,以确定此案的性质。” “性质?”村长皱起了眉,满是皱纹的脸上瞬间又多了几道抬头纹。他不解地问道:“不是说小孩被绑架了吗?为什么还要确定性质?” 包拯打量了一下站在他面前的村长。这个农村汉子看上去也有五十多岁,穿着一身陈旧的灰色短袖上衣,土黄色的及膝短裤,脚上却穿着一双深蓝色的洞洞鞋。 “现在我没时间解释太多,我只能说,这个案子是不是绑架案,等我们见到刚才提到的那些人以后就有结论了。” “也就是说还有可能不是绑架?”村长的脸上迸发出一抹惊喜,他紧张地看着包拯,好像非要他立刻给出一个答案才安心。 包拯却没有回答。虽然他很希望能安慰这位老村长,但是在没有展开调查之前,一切的推断只不过是臆测,不能跟任何无关人员透露。 老村长见包拯不答话,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来了。虽然有些失望,但是他依然很积极地对包拯道:“天黑了,那几个孩子的家长都是老人,你们突然敲门他们会害怕。走吧,我带你们去找他们。” “好。”包拯答道,“我跟村长一起去走访几个孩子的家长。庞统,你和小丁跟着刘所长去见那个目击者。小展你需不需要去看一下现场?” 见展昭点头,包拯道:“小白,你跟展昭一起去现场。” “现场?”白玉堂有些不解,“不是说没有人死亡?” 展昭道:“我们要去的是孩子失踪的那条路,如果他们是在那里被绑架的,我们应该可以找到一些线索。” 绑架案的时间一向非常紧迫,众人来不及安顿,立刻就分头展开了调查。展昭和白玉堂这一组还是由周警官带队,摸黑步行,走了半个多小时才来到据说是目击者最后见到孩子的那条小路上。 “这么黑能看见什么?”白玉堂皱着眉。 前方一片漆黑,根本看不到哪里有路。如果没有手电筒的微弱光芒,三个人甚至连彼此的脸都看不到,更别说在这条普通的土路上找线索了。 黑暗中传来了周警官的声音,“刘所长他们白天的时候来看过。这条路是出村进村的必经之路,所以路上到处都是脚印,找不到任何有价值的线索。” 展昭道:“孩子失踪的时间是午后,这个时候村子里的人通常会做什么?” 周警官答道:“这个季节一般都是在地里干活儿,也有回家吃饭的。但是走这条路的人很少。因为通往村外的长途客车都是上午发车,想出村的人一般都是早晨天刚亮的时候从这条路出村,然后翻山,午后再动身就已经晚了。所以那些孩子失踪的时候,除了他们的一个同学以外,就没有其他人看见了。” “我明白了。”展昭仰头看了一眼满天的星斗,突然对白玉堂道,“我要沿着这条路走一走,你陪我一起走吧。周警官你在这里等我们好吗?” 周警官虽然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展昭拿着手电筒,白玉堂紧随着他,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上了这条出村的必经之路。 如今是半夜三更,漆黑的小路上只有展昭和白玉堂两个人。静谧的路上除了风声之外,只有两个人的脚步声。白玉堂走在展昭的身后,借助着手电筒的光芒,他只看得见对方的两只脚,一步一步踩在黄土与泥沙构筑的地面上。 白玉堂见识过展昭上一次勘测现场时的情景,他知道此时最好不要出声打扰展昭的思索。在漆黑的夜幕里,他也看不见展昭的脸,更没办法看到对方此时此刻的表情。此时,他只有保持沉默,静静地跟在展昭的身后。 虽然白玉堂的体力非常好,之前也有过多次执行野外任务的经验。但是现在毕竟与当初当兵的时候不同。走了一会儿,展昭依然一句话也不说,白玉堂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走到头,难免觉得有些无聊。于是,他便开始拿着手电筒,从展昭的脚底开始,顺着他的小腿,大腿,屁股,后腰,一直照到他的上半身,然后在他的头部停留片刻,再让那光柱逐渐下降,直到回到地面上。 白玉堂一边这样做着,一边偷笑着打量展昭的身体,还不忘暗暗评估着展昭的身材。从过瘦的四肢到过细的腰,再到线条不错的肩背。因为自己有着常年刻苦的军事训练基础,白玉堂可以简单地透过展昭的衣服看穿他的骨骼肌形状和身体姿态。从上到下看过好几遍之后,白玉堂终于在心中将展昭的样子做出了精确的勾画。这是一个身材不错的家伙,除了有点瘦以外,可以说很完美。他应该有常年的锻炼习惯。 就在白玉堂自以为不动声色地观察展昭的时候,展昭却突然站住了。白玉堂没留神,还在展昭身后走着,一不小心两个人就撞到了一起。白玉堂的下巴撞到了展昭的后脑,两个人同时痛的哎呦了一声。 “小神棍!你突然停下来也不说一声?!”静谧的夜里,白玉堂这一嗓子吼叫显得分外清楚,以至于他自己吼完了以后也被吓了一跳。 “我的天,这地方真是安静的让人受不了!”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一边揉着后脑勺一边笑着转过了头。用手电筒照了一下白玉堂的脸,看到对方呲牙咧嘴的样子只觉得好笑。 “喂!你干嘛?这样很刺眼!”白玉堂侧脸躲着手电筒的光芒。 展昭微微一笑,将手电筒移开。然而就在光芒在地面上扫过的时候,展昭突然挑了挑眉。他看到地面上仿佛有什么东西! 展昭向着那东西所在的方向走过去,在地面上仔细寻找,最后终于发现了,便拍了照,然后小心翼翼地用镊子将那东西捡起来,装进了证物袋。 “找什么呢?”白玉堂见展昭突然蹲了下来,急忙走过来问道。 展昭将证物袋交给白玉堂,“自己看。” 白玉堂定睛一看,皱着眉琢磨了一下,“这个好像是糖纸?” 展昭点了点头,“不是普通的糖纸。这种糖是进口货,只有几个大城市的专卖店有卖。别说这种小村子,即使在县城里也绝不会买到。” “这说明什么?”白玉堂皱眉问道,“跟那几个孩子的失踪有关?” 展昭摇了摇头,“我现在还说不准,但是这块糖纸出现在这条路上有些不同寻常,所以先拿回去,看看能不能用得上。” 白玉堂仔细端详了一下证物袋中的糖纸,皱着眉想了一会儿也没想出个什么名堂。等他抬起头,发现展昭已经又在四处寻找起来。 “找什么?我帮你?” 展昭一边用手电筒不住地照路,一边道:“找找还有没有这样的糖纸,或者别的零食包装、纸张之类的东西。” 白玉堂听了,便立刻一起帮着展昭找。两个人找了十多分钟,一段不长的小路已经被他们找了个遍,却再也没有收获。 “看来真的什么都没有了。”展昭抬起头,看了看已然有些发白的天色,借着微光往地面上又仔细看了几眼,说道,“一会儿原路回去,再仔细搜索一遍地上。天快亮了,能看得清楚点。” “这就回去?”白玉堂微愣,“小神棍,你不做法了?” 展昭看着白玉堂微微一笑,“什么做法?那是现场共情。这里又不是现场,自然什么也看不出来。” “什么叫这里不是现场?”白玉堂道,“难道那些孩子不是从这里被绑架的?” 展昭点了点头,“这一路走过来,我可以肯定孩子们绝不是在这条路上被绑架的。因为这里没有犯罪人留下的任何痕迹。”(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4章 展昭和白玉堂这一路走了半夜,等到天蒙蒙亮的时候,又沿原路走了回来。一来一回,除了展昭捡到的那张糖纸外,就再没什么收获了。 展昭称,那条路上并没有留下任何绑架案的线索,要么那些孩子并不是在那里被绑架的,要么就是绑匪绑架孩子的时候并没有发生任何暴力冲突,孩子们是自愿跟绑匪走的。 “也就是说孩子们认识绑匪?”丁月华问道。 展昭看了丁月华一眼,摇了摇头,“我不能肯定,刚才那些都是我的猜测。毕竟那条路很长,路面脚印杂乱,我也不能肯定在那条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我只能说,从整条路的痕迹上判断,如果有人绑架了那些孩子,显然孩子们没有做出太多反抗,或者根本没有反抗。” 庞统道:“你的意思是,可能是孩子们自愿跟绑匪走的,也可能是孩子们太弱小、本来就无力反抗,或者对方人数太多,很快就控制了那些小孩?” 展昭点了点头,无奈地道:“都有可能。” “也就是说,这些推断都没什么价值。什么都有可能,跟没说也没多少区别了。” 展昭无奈地笑了笑,看向丁月华,“小丁,你昨天跟那个目击者聊过,她都说了什么?” 丁月华勉强笑笑,答道:“那小姑娘胆子很小,可能是昨天被警察和大人不停地问话吓着了,一开始一句话也不说。” “后来你一出马她就说了?”白玉堂看了丁月华一眼,打趣道。 丁月华得意地点点头,“那是当然,我小丁出马,什么熊孩子都能摆平。何况那小姑娘一点都不熊,都不知道有多乖。” “那孩子到底说了什么?” 听展昭追问,丁月华赶忙答道:“是这样的,那孩子说他昨天下午一放学就跟十几个同学结伴一起往家走。从学校到家需要翻过两座山,一直到翻过第二座山以后,她还跟那几个失踪的孩子在一起。后来下了山,同学们都陆续回家了,最后她也到了家。就在他往家里走的时候,突然想起来忘了数学老师留的作业题是什么,就想着追上那几个已经走远的同学问一问。可是等她追出来的时候,那几个小孩已经跑远了。她远远地只看见有一男一女两个大人在跟那几个小孩说话。” “这些我们都知道了。”白玉堂道,“没什么新鲜的啊?” 丁月华白了他一眼,“讨厌鬼,你不要打断我。现在我就要说到重点了!” “那孩子原来跟警察说她没看清那两个人,实际上她说谎了。” “她看清了那两个人,而且认识他们,对吗?”展昭皱眉道。 丁月华一惊,“师兄,你怎么知道的?” “这么说我猜对了。”展昭微微一笑,“认识那两个人,知道他们是最后见到那几个孩子的人,但是却跟警察撒了谎。这说明她想保护那两个人,因为警察跟他说过,那两个人很可能就是绑架孩子的罪犯。” “她想保护那两个人,而那两个人又刚好出现在小姑娘的家附近。一男一女……”白玉堂一挑眉,“那是她的父母?” 丁月华点头,“猜得不错,讨厌鬼。王国强,张梅,他们就是目击者王紫琼的父母。” “这两个人目前在哪里?”展昭立刻问道。 庞统道:“他们不在村子里。据王国强的父亲说,他们夫妻两个在a市打工,上个礼拜回家探亲,为了赶今天一大早的火车回a市,昨天下午就已经离村了。” 展昭一挑眉,“周警官不是说如果想要出村,必须清早出发才能赶上外面的长途客车吗?他们为什么走得这么晚?” “而且刚好遇到了那几个孩子。”白玉堂皱眉道,“肯定有古怪。” 听了展昭和白玉堂的推断,庞统道:“刘所长已经跟外面的人联系了,只要这两个人进了县城,县城警方一定会把他们截下来。” 白玉堂道:“可是,如果他们是劫匪,就肯定不会现在去县城。也就是说,如果我们真的能把他们截下来,反倒证明他们并没有绑架那些孩子。” 展昭点了点头,说道:“无论是不是他们绑架了小孩,他们都是最后见到那几个孩子的人,能跟他们见上一面,对破案来说至关重要。” “说的没错!” 此时,村委会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面拉开,大家一起往门口看了一眼,原来是包拯跟村长两个回来了。 “头儿!”白玉堂立刻笑了,“你可是最后一个哦。” 包拯进了门,跟着他一起进来的还有老村长。两个人的脸上都有些疲惫的神色,从昨晚到现在,他们马不停蹄地在五个失踪孩子的家庭间奔走,一直走到现在才做完了所有的工作,回到这里。 包拯看了看大家,几步来到所有人的中间,说道:“五个孩子的家长和周围邻居都反映,五个孩子都非常乖巧,平时放学以后就在家附近玩,很少到处乱跑。这几个孩子最近也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所以基本可以排除恶作剧的可能。” “不是恶作剧,那就的确是绑架了。”丁月华道。 白玉堂却摇了摇头,“我总觉得这案子不对劲,如果是绑架的话,这绑匪也太业余了。绑架五个孩子只要十万块钱,而且就送一封信,那封信的措辞也像是新手。” 包拯却摇了摇头,看着白玉堂道:“我们不应该低估罪犯,但很多时候,我们也不应该高估他们。很多罪犯的行为是很愚蠢的,但是虽然愚蠢,他们仍然很危险。” 说着,包拯看了看大家,说道:“我们把现在已有的线索归拢一下,看看能不能再找到什么有用的东西。” 庞统点了点头,接着说道:“现在已有的情况如下:展昭和白玉堂在孩子最后失踪的路上没有看到任何痕迹,除了展昭捡到一张进口糖果的糖纸,不知道是不是失踪孩子丢弃的。根据上述情况,可以大致推断,孩子们失踪之前没有过挣扎。 小丁得到了重要的线索,目击者最后看到与孩子们见面的一男一女是本村村民王国强、张梅。这两个人就是目击者王紫琼的父母。他们在昨天那个时间出村不合常理,目前已经通知镇、县公安局帮助拦截他们。” 包拯接着说道:“我们还调查到,这五个失踪的孩子都是留守儿童,他们的父母都在外地打工,照顾看管他们的都是祖父母、外祖父母或者婶婶舅妈等亲戚。” h组的众人说完以后,陪同的周警官和刘所长,尤其是那位老村长也都说了自己的看法。 其中老村长提供了一个情况,最近这半年,这村子里也曾经有一个孩子失踪。那个孩子是一个不到两岁的男孩,也是父母不在身边的留守儿童。 “那孩子现在找到了吗?”丁月华关切地问道。 老村长遗憾地摇了摇头,“上哪里找去啊。被人贩子拐走了。” “人贩子?”丁月华一挑眉,“那这几个孩子会不会也——” “这不太可能。”老村长直摇头,“那孩子失踪前的一天,有人看见村子里来了两个陌生的女人。所以我们都猜孩子是被那两个女人偷走了。昨天这几个孩子失踪以后,我们村里立刻自己进行了调查,发现没有任何生人进村。不过你们说的王国强和张梅,我也觉得他们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来。那俩孩子我从小看他们长大的,都是很好的孩子,怎么可能偷别人家的小孩呢?” “可是这几个孩子有点太大了,如果是陌生人要拐卖他们,一时骗了他们倒有可能,但是还要带着他们翻山越岭走出村子,这恐怕不太容易。”庞统皱眉道,“如果要拐卖他们,诱拐的可能性比较大,这样,熟人倒是最有可能了。” 老村长一听这话,脸上立刻露出了迟疑的神情,喃喃道:“难道真是那两个孩子干的?没想到,太没想到了。” 包拯皱了皱眉,立刻给庞统递了个眼色。庞统心中一紧,也察觉到自己方才失言了,立刻起身走到老村长身边,微笑着把他劝出了村委会。 等老村长离开,包拯继续说道:“现在我们还不能确定这些孩子失踪的原因是什么。但可以肯定的是,孩子失踪,这件事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动机。绑架、拐卖的目的都是为了钱。如果是绑架,那么凶手就会把孩子藏在这个村子周围。这里四面环山,藏孩子的地方很可能在山里。刘所长,现在最好马上组织人进山,仔细寻找。孩子都太小,在深山里呆上几天,就是没人伤害,他们也会很危险。” 刘所长立刻点头道:“从昨天起就组织人进山了,可惜人手太少,现在还没有消息。不过天气预报说今晚要下雨,要是孩子们真在山里可就糟糕了。” 包拯的脸色有些凝重,他点点头,继续说道:“如果不是绑架,而是拐卖,那么凶手就会以最快的速度把孩子转移出去,那么,他们现在应该到县城了。” 听了包拯这句话,所有人同时都想到了那两个人:王国强,张梅。而恰在此时,周警官的电话突然响了。周警官急忙接通电话,刚听了两句,就兴奋地叫道:“抓住了?!太好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周警官所说的被抓到的人正是目击者王紫琼的父母——王国强,张梅。就是这对夫妻最后见到了失踪的五个孩子,在这个案子中,他们无疑具有重大嫌疑。他们是在县城的长途汽车站被拦截的,县警方将两个人控制住以后,立刻跟周警官取得了联系。 “孩子们跟他们在一起吗?”听说抓住了那一男一女,丁月华立刻迫不及待地问道。 周警官遗憾地摇了摇头,“他们也可能有同伙,孩子们很有可能被转移了。” 周警官的说法并没有得到更多的支持和附和,包拯道:“把这两个人带回来还需要翻山。” 说着,他看了展昭一眼,“我们的时间有限,不能就这样干等着。请县城警方帮我们就地审问一下这两个人,然后再押送。” 这时候,展昭突然对刘所长道:“能不能带我去见一见王紫琼?” “还要见那丫头?”刘所长有些为难地皱了皱眉,“她爷爷奶奶脾气不好,小孩已经被问了两次,你们再去他们可能会发火。” 听了刘所长的话,庞统立刻笑道:“一切为了破案。老刘,你就帮我们做做工作吧。” 刘所长苦着脸点了点头,对展昭道:“小孩,跟我走吧。” 小孩?展昭一愣,下意识地看了一下大家,白皙的脸上表情甚是无辜。白玉堂差点没憋住笑出来,包拯咳嗽了一声,说道:“展昭去见王紫琼,白玉堂,你跟庞统两个去跟那几个孩子的其他同学聊一聊。” 说到这里,包拯看了一眼周警官,问道:“老师们什么时候能到,我想跟他们也聊一聊。” 周警官道:“老师们都接到了通知,再过一个小时左右会到。” 包拯点了点头,对丁月华道:“既然如此,我留下等各处的消息,小丁,你抓紧时间去睡一觉。” 丁月华一愣,“我,睡觉?” 包拯点了点头,“我们必须轮流休息,你第一个。” 看丁月华的脸上有想要反对的意思,包拯又道:“不是照顾你,是因为我们都必须保持长期的战斗力,要是一起累垮了,那些孩子怎么办?” “长期?”丁月华一愣,“组长,你的意思是,我们要留在这里好几天吗?” 包拯没有搭腔,而是若有所思地皱起了眉。其实在他的心中也一直有种感觉,这个案子的确不像普通的绑架案,也不像一般的拐卖儿童案。也许,他们真的要做好长期战斗的准备了。 这时候,展昭已经在刘所长的带领下出了村委会的大门。外面的天已经彻底亮了。村里的人起得都早,再加上昨天发生了那么大的事,夜里刘所长又带着包拯走访了五家人,村子里本来就没什么秘密,第二天一早,几乎全村的人都知道这案子惊动了a市的大官,现在从a市派来了比警察还厉害的调查组,就是为了帮他们找孩子。 村委会外面聚集了不下一百个村民,有男有女,大多数都是老人和小孩。他们三三两两,用那种半是害怕半是好奇的目光打量着从村委会里走出来的每一个人。他们中的大部分人都认识刘所长,有一部分人也见过周警官。但是h组的人他们就不认识了。不认识的人,就是大人物,就是帮他们找到孩子的最大希望。因此当展昭跟着刘所长走出村委会时,人群里便传出了一阵叽叽喳喳的议论声。 有的说这小孩也太年轻了,不知道能不能行。有的说这小孩看着真面善,就是太瘦了,未必打得过坏人。还有人说这小孩长的真好看,可惜不像警察。 展昭跟着刘所长走出村委会的大院,从这些村民中间穿了过去。走到他们身边的时候,议论便自动停止了。展昭看着村民们与他对视的目光,那一双双眼睛饱含着期待、好奇和怀疑。是的,怀疑,坦坦荡荡的怀疑。 展昭可以轻易感受到这些村民身上的情绪,他们并不信任展昭,这一点并不出乎意料。但在不信任的同时,他们又十分渴望展昭能够给他们一个意外的惊喜。展昭抬眼看了看这些村民,他想要给他们一个安抚的笑容,但又觉得这没什么实质的作用,便移开了目光。 走出村委会大院,又走过几条小路,路过几户人家,最后终于来到了目的地。王紫琼的家几乎是这村子里地势最高的一户,普通的农家小院,房子是刚刚翻新过的,院子里种植着各种蔬菜,还养着鸡鸭兔子之类的小动物。 刘所长和展昭刚刚出现在院门口,这家的房门就开了,一个头发花白、身材高大的老汉快步走了出来。一见到刘所长便不高兴地道:“怎么又来了?小妮刚刚才睡着。” “都是为了找孩子!王叔你就让你家妮儿再配合一下a市来的同志的工作吧!” 刘所长的声音粗里粗气,听上去像是吵架。老汉听了刘所长的话后,虽然脸色还是不太好,却也没有拒绝,只是用不太信任的目光打量了展昭几眼。 展昭对着老汉微微一笑,“老人家,我叫展昭,是siu调查员。我想跟您孙女聊一聊,您放心,我不会让她感到害怕的。” 老汉再次瞄了展昭一眼,不冷不热地哼了一声,转身回了房间。不多时,老汉再次转回,招呼展昭让他进来。 展昭立刻快步走进了正房。这房子的里面比外面还要新,显然是刚刚装修没有多久。之前听村长介绍过,王紫琼的家境在整个村子里也算位于前列的,这跟她的父母在外面有一份非常好的工作有关。 展昭进了里面的房间,看到一个七八岁的小姑娘正站在房间中央怯生生地看着他。展昭微微一怔,之后便蹲了下来,与小姑娘的视线平齐。 “你好,我叫展昭,你叫什么名字?” 王紫琼怯怯地盯着展昭的眼睛,犹豫了一会儿才小声答道:“我叫王紫琼。” “紫琼,这名字真好听。”展昭对着王紫琼微微一笑,“你知道我是来做什么的吗?” 王紫琼点了点头,说话的声音依然很小,“你跟昨天的姐姐一样,是来问我于翔他们的事。” 展昭点了点头,指了指身后的两把椅子,微笑着说:“你说的对。不过除了问于翔他们的事,我其实也想跟你聊一聊你的事。你可以坐着跟我聊一聊天吗?” 在听到展昭的话之后,王紫琼有些犹豫,也有些吃惊。她看了展昭一会儿,才点了点头,转身坐到了椅子上。展昭微笑着走过去坐在王紫琼对面的椅子上,盯着小姑娘的眼睛,问道:“于翔、张沐阳、方磊、孙俊峰、魏爽他们都是你的同学,是吗?” 王紫琼没说话,而是轻轻点了点头。 展昭笑了笑,继续说道:“紫琼,你平时跟他们关系怎么样?” 王紫琼轻轻皱了皱眉,答道“我跟他们都很好。” 展昭又笑了笑,“是吗?” 王紫琼一愣,有些胆怯地看了看展昭,“我没说谎。” 展昭笑道:“我没有说你在说谎啊。这样吧,我们来换一个说法。你告诉我,这几个同学里面,你最喜欢谁,最不喜欢谁?” 王紫琼皱着眉想了想,犹豫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我最不喜欢魏爽。” “为什么呢?”展昭仍然笑着,“我以为你会最喜欢魏爽的,她是女孩子,可以跟你一起玩啊。” “才不是!”王紫琼皱着眉,不高兴地道,“我才不跟魏爽玩呢!她每天都跟我们吹牛,说她妈妈在大城市里赚很多很多钱,每个月都给她买好吃的好玩的寄回来。其实大家都知道她妈妈在外面是当——当——” 说着说着,王紫琼就不说了,而是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盯着展昭。那眼神似乎有一种紧张,又有一种得意的成分在内。展昭微微一皱眉,突然从上衣口袋里取出了那个证物袋,隔着证物袋将糖纸递给王紫琼看。 “紫琼,你认识这块糖纸吗?” 王紫琼盯着那块糖纸愣了愣,小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交杂着羡慕和愤怒的神情。她犹豫了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这是魏爽的。” 展昭心中一动,魏爽就是那五个失踪孩子中唯一的女孩。这块糖纸属于魏爽,那到底是不是魏爽在那条路上吃过糖以后扔掉的呢?如果是的话,说明魏爽当时还可以自由行动,就更进一步印证了那几个孩子当时并没有失去自由。 想到这里,展昭轻轻点了点头,对王紫琼道:“在你们学校,是不是只有魏爽一个人有这种糖?她曾经把这种糖给过别的同学吃吗?” 王紫琼撇了撇嘴,不高兴地说:“她最小气了,总是跟我们炫耀她妈妈给她买好吃的,但从来都不分给我们。不过我听说她好像有一个干姐姐,魏爽很崇拜她那个干姐姐,所以总是说要拿东西讨好她。她可能给那个干姐姐吃过。” “干姐姐?”展昭心中一动,急忙问道,“你知道那个干姐姐叫什么名字吗?” 王紫琼扁了扁嘴,看了展昭一眼,摇摇头,“我不知道,我只知道她不是我们学校的。”(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从王紫琼家出来以后,展昭立刻给包拯打了一个电话。在电话里展昭提出了两个新的看法:第一,王紫琼提到的那个叫魏爽的失踪女生非常重要,要进一步调查这个孩子的家庭以及家庭成员的社会关系。第二,魏爽的干姐姐是谁?要尽快找到答案。 与此同时,展昭也得到了一个最新的消息。在押送王紫琼父母回来的途中,警察对他们两个进行了初步审问。两个人都否认他们与孩子的失踪有关,其中王紫琼的父亲反应,当时他见到的并不是五个孩子,而是六个。 “六个?”展昭吃了一惊,急忙问道,“那为什么报案的时候说只有五个孩子呢?” “目前还不清楚,”包拯道,“王国强称,除了五个小孩以外,第六个孩子是个女孩,看年纪应该已经是初中生了。” 展昭心中一动,急忙说道:“这个女孩很可能就是王紫琼提到的,魏爽的干姐姐!” 包拯道:“王国强还说,除了那个女孩以外,其他五个孩子都是他们村的,而且还是女儿的同学,因此他们就叫住孩子们随便闲聊了几句。他提起当时孩子们的情绪非常放松,一点也没有遇到危险的感觉。其中魏爽还提到她就要去城里见妈妈了。” “见妈妈?”展昭急忙问道,“他有没有注意到,当时那个年纪大一些的女孩有什么反应?” “有。”包拯道,“王国强说,那个女孩当时立刻制止了魏爽,没让她说下去。后来几个孩子就走了。展昭,你说的对,看起来这个干姐姐比王紫琼的父母还要重要,她才是这个案子中的关键人物。” 挂断了电话,展昭在原地站住,向四周眺望了一阵,看着满眼苍翠巍峨的山峦,他的心情却变得更加沉重。其实从一开始接到这个案子,展昭就产生了一种预感。这或许并不是一个很复杂的案子,但这个案子的难度也并不亚于上一个。案子很难,难就难在这个村庄的地理环境上。就好像现在,孩子们的失踪时间已经接近二十四小时,可是直到此时,连失踪孩子学校的老师都没有见到。 现在有了新情况,那个神秘的干姐姐很可能是初中生,她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那么她的家在哪里,这个案子跟她又有多少关系?如果是在a市,有了苏虹的帮忙,这些情况不出十分钟就能查出来。可是在这种四面环山的村子里,即使锁定了这个人,想要去找她也需要好几个小时,甚至可能是一整天的时间。而他们现在最缺的就是时间啊! 想到这里,展昭不由得更加着急起来。他捏着手里的糖纸,眉头紧锁,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一个爽朗的声音,“小神棍,又在这里做法呢?” 展昭一愣,猛然回头,发现是消失了大半天的白玉堂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展昭一皱眉,问道:“你有什么收获?” 白玉堂笑道:“我刚才去了那几个小孩的同学家,在走到第三家的时候接到了头儿传来的消息。可巧了,那第三家的小丫头还真听说过魏爽的这个干姐姐。” “是吗?!”展昭惊喜地道,“她叫什么名字,住在哪里?!” “名字不知道,只知道姓刘,不是这个村子里的人,也不知道是那个学校的,住处就更不知道了。” 展昭略微有些失望,明亮的眼睛立刻黯淡了下来。白玉堂瞧着他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有点心疼,只得放弃了继续逗他的想法,笑道:“别着急嘛。其实我们还有办法,现在知道她姓什么,也知道她经常出现在失踪孩子们就读的小学,那么我想,她所在的学校应该离小学不远。刚才我已经跟村长打听了,据说这里方圆几百里只有两所中学,其中一所叫青山中学的刚好离那个小学很近。我们可以去青山中学去调查一下。” “好!”展昭立刻答道,“现在就去!” “现在?”白玉堂一皱眉,看了一眼展昭眼睛下略显青黑的颜色,皱眉道,“你快三十个小时没睡觉了吧?干脆你回去把小丁替换过来,我带着她去,你先睡一觉。” “不需要。”展昭斩钉截铁地道,“我是男人,比小丁体力好,一会儿要翻山,还是我们两个去吧。” 说着,展昭不等白玉堂的回话,立刻跟包拯取得了联系,说明了自己接下来要跟白玉堂去位于另一个村子的青山中学。包拯答应了展昭,嘱咐他们注意安全,同时还给他们派来了一位认路的向导。 向导就是刘所长。听说他们要去青山中学,便担忧地看了看天色,建议道:“其实我建议你们最好明天再去。现在这个时间,等你们赶到了青山中学也要到半夜了。而且看这意思,今天晚上一定会下雨,到时候满地是草,路又滑,两边还是山坡,很危险啊。” 听了刘所长的话,白玉堂又担心地看了展昭一眼,“要不——” “来不及了。”展昭道,“刘所长,我们上路吧,早一点确认这个干姐姐的身份,也许就能找到孩子们。天黑路滑,对我们来说很危险,可是对那些孩子来说更危险。” 听了展昭的话,刘所长感动地点了点头,笑道:“小伙子!你不错!” 说着,便带着展白二人上了路。这一路上果然山路崎岖,走了三个小时以后,天彻底黑了下来。随着夜幕降临,果然淅淅沥沥下起了雨。开始的时候雨还不大,过了没有半个小时,雨就好像瓢泼一般,越下越大。白玉堂时时留心着展昭的状态,终于在大雨下起来后忍不住提醒道:“展昭,不行的话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避雨吧,我看你有点要顶不住了。” 展昭挑眉看了白玉堂一眼,抹了一把脸上的水,笑了笑,“我不累,就是这水有点讨厌,不过我有办法。” 说到这里,展昭先在湿滑的路上站下,然后从身后取下背包,打开拉链,从里面翻出一身深红色的雨衣。 “你还带了雨衣?”白玉堂一怔,“你这个包不会是百宝箱吧,怎么什么都有?” 展昭抬起头,对白玉堂笑了笑,一边拿出另一件一边笑道:“我听组长说要来,就让苏虹帮我查了一下这里的天气情况,回家的时候就顺手拿了两件雨衣。” 说着,展昭有些为难地看了一眼白玉堂和刘所长,“我家里只有两件雨衣,要不,我不穿了吧。” “不用!”刘所长立刻说道,“我是本地人,这种雨天早就习惯了。你们穿你们穿!” 展昭有些不好意思,依然坚持要让白玉堂和刘所长穿雨衣。白玉堂笑了笑,瞥了展昭一眼,从他手中取过那件黑色的雨衣,塞进刘所长的手里。又把展昭手里另一件红色的拿了过来,展开,亲手替他穿上。一边穿一边笑道:“这件才是你的吧,你喜欢红色?” 展昭眨了眨眼睛,雨水挂在睫毛上,好像眼泪一样滴落在脸上。他盯着白玉堂嘴边的微笑,自己也笑了,又瞄了一眼白玉堂肩头的雨水,皱眉道:“你呢?” 白玉堂无所谓地撇了撇嘴,笑道:“别忘了我是什么出身。别说下雨,就是下冰雹也不会影响我的行进速度。以我的身体素质,可以让我生病的环境对你们,尤其是你来说,很可能已经致命了。” 说着,白玉堂不在乎地笑了笑,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帮他把雨衣扣子系好。展昭看着白玉堂做完方才的动作,又撤到一边,冷不防瞄到一道目光,才发现原来刘所长正在用好奇的眼神在看着他们。展昭急忙对刘所长解释道:“白玉堂他以前是特种兵,所以他应该不需要雨衣。” “哦。”刘所长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笑道,“小伙子,你们siu可真是卧虎藏龙,不简单啊。” 说着,便穿上了那件黑色的雨衣。刘所长带路,走在最前面,用手电筒照着漆黑的山路,白玉堂断后,展昭一步一滑地走在刘所长的身后。一抬头,展昭就可以看见刘所长的背影。那是一个身材高大的农村汉子,穿着比平时正常身材还要大一号的雨衣,竟然把雨衣也衬得有些瘦小。 他跟大哥一点也不一样,可是他穿着的正是大哥的衣服。展昭微微皱了皱眉,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大哥正走在他的前方,便忍不住低低的呼唤了一声:大哥。 “什么?”刘所长站住,转头看了展昭一眼,“小兄弟,你叫我?” 展昭一愣,瞬间回过神来,忙说道:“没什么,我就想问问还有多久能到?” 刘所长笑了笑,“原来是问这个,别急,还有一个钟头吧,快到了。” 说着,便转回头继续走。展昭稍微松了口气,再看一眼刘所长的背影,惆怅地叹了口气。 “刚才想什么来着?”身后突然传来白玉堂低沉的声音。 展昭吃了一惊,转过头用询问的目光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微微一笑,凑到展昭耳边,小声说道:“你刚才叫大哥,肯定不是叫刘所长。说吧,你到底在想什么?” 展昭皱了皱眉,盯着白玉堂看了两眼,最后却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白玉堂一撇嘴,“不乐意说?那算了,反正我迟早会知道。” 说着,拍了展昭一把,笑道:“这鬼天气,你不冷吗?快走吧!”(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青山中学坐落在大杨树村,是周边几个村庄中最大的一个,常住人口大概有一千多人。展昭他们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夜里十一点了,村子里所有人都睡了。刘所长带着两个siu组员直接去了村长家,敲门声把村长两口子和两个孩子都吵醒了。 大杨树村的村长姓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长得憨憨厚厚,眼神却很精明。刘所长跟展白二人简单介绍了几句,他们才知道原来这位村长还是位能人,是全村普选出来的第一位四十五岁以下的村长。两年前上任以来,带领着村民改良种植项目,开发了附近的很多荒山,大大改善了大杨树村村民的生活。在如今的农村,这样有能力的年轻人不外出打工,而是留在乡村带领着老幼妇孺种地致富,这样的精神着实令人感动。 展昭他们说明了来意,王村长十分重视,立刻主动要求协助调查。展昭跟王村长打听起这个姓刘的女孩的情况。王村长想了想,便说道:“这村子里刘是大姓,全村起码有一半的人家姓刘,这个年纪的女孩子大概有十五六个。” 十五六个,这个范围也并不大,但是一个村子挨家挨户走过去,少说也要用上一晚上的时间。他们现在人手不足,最好缩小一些范围才有益于尽快找到目标人物。展昭想了想,便对王村长道:“事情是这样的,这个姓刘的女孩子现在很可能跟青石山村失踪的五个孩子在一起。” “在一起?”王村长一愣,“你的意思是,那女孩子也失踪了?” 见展昭点头,王村长立刻说道:“谁家孩子丢了不着急啊?我知道了,我知道这丫头是哪家的了。走,我这就带你们去她家!” 说着,王村长也顾不得跟展昭解释具体情况,转头就往屋外走。才走了没两步,村长老婆急忙赶上来,给王村长递上了一件雨衣。村长有些不耐烦地接过,展昭瞄了一眼那雨衣,突然对村长老婆道:“嫂子,家里还有没有别的雨衣,能借给我这同事一件吗?” 村长老婆看了一眼白玉堂,脸上立刻浮现出笑容,“这小伙子真精神!没问题,雨衣有的是,就怕他个子太高穿着小。” 见这位大嫂真的去给自己找雨衣了,白玉堂嫌麻烦便要推辞,却听见展昭道:“没关系,不管大小,只要能挡雨就行。” 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小声嘟哝道:“小神棍,你没事这么贤惠干吗?” 展昭笑了笑,也回瞪了白玉堂一眼,“我是怕你现在逞能,到了关键时刻再掉链子。” “掉链子?”白玉堂没好气地瞥了展昭一眼,“你这个小混蛋,敢瞧不起我的实力?” 展昭抿嘴微笑着不说话,看着村长老婆拿出一件半旧的雨衣递给白玉堂,又看着他不情不愿地穿上,便对村长道:“王村长,我们可以走了。” 村长笑着点了点头,拿起手电便走进了门外的风雨之中。一路上走过村间的石板路,大概走了四十多分钟,才来到一户偏僻的平房门口。 “到了!”村长说了一声,便开始砸门,一边砸一边喊道,“李凤山!李凤山!快出来!有事找你!” 展白二人和刘所长站在王村长身后,看着他砸门,都有些面面相觑。等了有好一会儿,才看见小院后面的房子里点了灯,一个女人趿拉着鞋,冒着雨跑了出来,一边跑一边不乐意地嚷道:“这是谁啊?半夜三更不睡觉跑到别人家门口叫唤!” 一边嚷一边骂,直到看见村长站在门口,才讪讪地住了口,“是……是你啊,村长。” “刘二姑,你说说你这张嘴,整天骂骂咧咧,不怪你老公隔山差五就跟你干架。快开门!就是找你们两口子!” 刘二姑不敢怠慢,急忙把门打开,把四个人让进屋里。刚一进门,从里屋便传来一个不耐烦的男人声音,“谁啊!半夜三更诈尸!” 刘二姑面露难色,急忙进屋,嚷道:“是村长!还带了三个人来!” “村长?他来干嘛?”男人的声音依然有些不耐烦,但是已经有所收敛了。 “李凤山!你快给我滚出来!”村长不悦地道。 “来了,啥事?!”随着这一声,一个男人光着膀子,身上挂着半边衣服,一边系扣子一边从里屋走了出来。 展昭观察了一下这个家,发现整个房子的陈设倒还不错,显然家境尚可,只是卫生状况十分糟糕。再看了看眼前这个男人邋里邋遢的打扮,展昭的心中便有了些底。 村长显然对这两口子都有些瞧不上,看到李凤山以后,便对他们俩冷冷地道:“你们家妮儿呢?” “妮儿?”李凤山诧异地看了村长一眼,迷迷糊糊地道,“在外地上学呢,这你不知道?” 村长瞪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刘二姑,“你说,你们家妮儿呢?” 刘二姑也愣了愣,“孩子他爹不是说了,我们家大妮儿在外地上学呢,放暑假才能回家。” “不是你们家大妮儿,是二妮儿。”村长道,“二妮儿呢?” “二妮儿?”李凤山皱了皱眉,脏兮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稍纵即逝的厌恶神情。 刘二姑撇了撇嘴,又看了看村站身后的三个男人,心中一惊,急忙问道:“不会是那死丫头又在外面闯祸了吧?!哎呦我这个讨债的妹妹啊,给我扔下这么个孽种,又不听话,又难管,现在还惹上了麻烦!我可不能要她了,不能要她了!” “闭嘴!”村长不耐烦地瞪了他们夫妻一眼,喝问道,“我现在问你孩子哪儿去了,你跟我扯什么乱七八糟!说!二妮儿今天有没有回家?” 刘二姑皱了皱眉,迟疑了一会儿才支支吾吾地道:“那臭丫头从小就不听话,这两年上了初中,更加脾气古怪,打骂都不管用了,就像我那个妹妹一样,从小就死犟!” “别跑题!快说孩子去哪里了?”村长提醒道。 刘二姑急忙答道:“我也不知道啊!从去年她上初一开始就到处乱跑,三天两天不回家都是常有的事。我们一开始还管管她,可是她又不是我们的亲生女儿,管轻了不管用,管重了,那小丫头看我们的眼神那叫一个毒,看着都渗人。” “也就是说,她今天没有回家是吗?”展昭问道。 刘二姑看了一眼展昭,发现在面前这四个男人中,这个最年轻的似乎脾气最好,便讨好地笑了笑,答道:“是啊,她有两天没回家了。没事,过几天玩够了就回来了。” 展昭皱了皱眉,向村长问道:“二妮儿叫什么名字?” 没等村长回答,刘二姑就抢着答道:“小慧,刘小慧,呵呵,是我们给起的,我们家大妮儿叫李*,她就跟着叫小慧。” 展昭看了刘二姑一眼,问道:“小慧是你妹妹的孩子,随母姓?” 刘二姑一撇嘴,不屑地道:“离婚了!男人不要女儿,就扔给她养。她不乐意在农村找男人,在家里也住不下,就把孩子扔给我,然后自己出去打工去了。” 展昭的目光扫过客厅里最新款的名牌液晶电视机和靠墙放着的双开门电冰箱,不动声色地道:“这冰箱不错。” 刘二姑微微一怔,随即尴尬地笑了笑,讨好地对展昭道:“我们家小慧到底惹了什么事?不会是跟别的孩子打架,把人家打伤了吧?你放心,要真是这样,我这就给她妈妈打电话,让她妈赔钱给人家。” 展昭看了一眼刘二姑,又看了一眼站在一边,表情满不在乎的李凤山,皱了皱眉,问道:“你们知不知道,小慧可能去了哪里?” “我们怎么能知道?”李凤山撇嘴道,“她平时连话都不跟我们说。” 李凤山话音未落,便激怒了一个人。白玉堂握了握拳头,喝道:“你们是她的大姨和姨夫,也是她的监护人,孩子失踪了两天你们竟然都没有报警,也没有过问?有你们这么当家长的吗?!” 李凤山看了白玉堂一眼,吓得一个哆嗦,支支吾吾地道:“这位——唉,你不知道,这孩子太难管,我们也是没办法。” “你们没办法,连报警都不会吗?”白玉堂又喝道,“你们不会管孩子,还不会打电话?还是孩子的妈妈没给你们交电话费?” 刘二姑眉头一皱,刚要分辩,却听见展昭再次问道:“刘二姑,你知不知道小慧平时都有什么朋友?” 刘二姑想了想,最后却茫然地摇了摇头。展昭心底一沉,皱了下眉头,看了王村长一眼。村长摇摇头,也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这家人就这样,你们看看还有什么能问的,就问吧。” 展昭摇了摇头,又转向刘二姑道:“我想去刘小慧的房间看一看,请你们带我去。” 刘二姑急忙答应一声,带着展昭穿过客厅,来到了主屋对面的房间。(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8章 刘小慧家条件确实不错,除了客厅厨房以外一共有四个房间,李凤山夫妻两个住了一间,李*和刘小慧两个人各有一个房间。李*是李凤山夫妻两个的亲生女儿,今年二十岁,现在正在外省上大学。外甥女刘小慧从一出生就跟随他们夫妻一起生活,亲生母亲刘三姑每年都会定期往家里寄钱,托自己的姐姐姐夫帮她照顾女儿。 从刘小慧的房间布置来看,大姨和姨夫并没有在物质上亏欠这个常年寄住在家中的外甥女。作为一个刚刚上初二的小孩子,刘小慧的房间非常整洁。而且无论是床上的铺盖还是衣柜里的衣服,质量款式都属于上乘。展昭打开了放在书桌边的笔记本电脑,是世界领先的品牌,开机速度飞快。显然,刘小慧的生活水平并不亚于她的表姐,甚至比很多城里的初中生还要好上很多。 白玉堂看着展昭在研究刘小慧的电脑,也溜达着走进了房间,随手翻着刘小慧书桌上的东西。桌子上摆着两个相框,一张相片是两个女孩子的合影,稍大一些的女孩应该是李*,而小一点那个应该就是刘小慧。另外一张照片是刘小慧和一个女人的合影。那女人长得跟刘二姑有点像,但是更漂亮一些,打扮也很洋气,应该就是刘小慧的亲生母亲。刘小慧的长相随了妈妈,过几年应该也能长成一个大美人。白玉堂慢慢看着,突然,他的目光被书架的一角吸引住了。 “怎么有这么多影碟?”白玉堂从书架上随便去下一张影碟,瞄了一眼,发现是几年之前在城市里的很多大型电子商城热卖的盗版影碟。 刘二姑看了一眼,忙答道:“这些是二妮儿她妈妈听说她喜欢看电影,特意寄给她的。平时她都不让我们碰,所以我们也不知道那里面都是些什么。” 白玉堂点了点头,又在书桌上仔细查看了一番,一边看一边自言自语道:“书很多,大部分是参考书,其次是小说。小说翻看比较多,参考书全都做过一遍以上,这孩子学习很刻苦。不过奇怪,这几本初一的参考书并没有写过的痕迹。初二的,诶?刘二姑,为什么小慧的书桌上没有初二的参考书,她现在不是上初二吗?” 刘二姑尴尬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吞吞吐吐地道:“这孩子从初一开始就旷课,所以初二以后我们也不怎么管她了,我也不知道她把她妈给她买的那些参考书都扔哪里去了。” 总之,这个大姨就是一问三不知就对了。白玉堂白了她一眼,转头继续在房间里一边走一边观察。房间并不大,没用多久就看完了,白玉堂没看出什么收获,回头一看展昭,发现展昭已经将笔记本电脑关了。 “刘二姑,我想把这台电脑借回去仔细查一下,可以吗?”展昭将电脑合上,对刘二姑道。 刘二姑犹豫了一下,看那意思是不想给。白玉堂眼睛一瞪,刘二姑吓得不敢出声了。王村长不知道什么时候也进来了,冲着刘二姑吼道:“你们这两口子,妹妹把孩子托付给你们了,你们就要好好照看。现在siu的调查员来了,把电脑拿走是为了替你们找孩子。要是孩子找回来了也就罢了,要是找不回来,看你们怎么跟亲妹妹交代!” 说着,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了。这时候刘二姑才诧异地看向展昭,惊道:“我们小慧……小慧丢了?” 展昭皱了皱眉,没答话,而是看了白玉堂一眼。 “哎呀!要是小慧丢了,你们可一定要把她找回来啊!”刘二姑呆愣片刻,突然大喊,一边喊还一边向展昭扑过来,“小慧还那么小,她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跟她妈妈交代啊!” 展昭又皱了皱眉,忍不住后退了半步。白玉堂眉头一皱,几乎是一瞬间,便从书桌边一直来到展昭的对面,将展昭护在了自己的身后。英俊的脸上目光锐利,仿佛鹰隼一般紧紧盯住了刘二姑。刘二姑被白玉堂的眼神震慑,吓得赶紧后退了好几步,差点摔倒在地上。直到很久以后,展白二人和村长、刘所长都离开了刘二姑的家,她还呆呆地站在小慧的房间里,心中仍然不住地打鼓。天哪,刚才那个男人的眼神,怎么像吃人一样可怕! 走出刘小慧的房间,展昭将笔记本电脑塞进自己的背包里,仔细关好以防一会儿出门的时候进水。他拧着眉,满脸阴沉地收拾着背包。白玉堂端详了他几眼,忍不住凑过去小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 展昭挑眉看了白玉堂一眼,不乐意说话,只是摇了摇头。白玉堂微微一怔,思索片刻,突然压低声音道:“是不是那个女人刚才做了什么,不,是想了什么?” 展昭一怔,诧异地看了白玉堂一眼,思索片刻,最后却微微一笑,“我不知道她想什么,我只是受不了太虚假的表演。现在没事了,谢谢关心。” 白玉堂皱着眉打量展昭几眼,确定他真的不再像方才那样阴郁了,才将信将疑地点了点头,“那好吧,我刚才还在想,要是她真的让你不痛快了,我应不应该回去收拾她一顿。” “不会吧,你还想打女人?”展昭装作诧异地瞄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冷笑道:“少来这套,别忘了我是什么出身。” “我知道你原来是当兵的。”展昭笑道,“可是当兵的面对的都是敌人,刘小慧的大姨虽然不怎么关心别人的孩子,但是也不至于跟你当初那些敌人遭遇同等待遇吧?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可是siu调查员。” 白玉堂撇撇嘴,冷哼一声,嘀咕道:“所以我就说我喜欢独来独往,不管什么组织,都是麻烦。” “你说什么?” “没什么,走吧!” 从刘小慧家里出来,展昭立刻跟村长提要求,要求排查刘小慧的社会关系。从小学开始,她所有的老师同学,都要逐一排查。与此同时,展昭也电话联系了包拯,汇报了这里的情况。包拯立刻敏锐地发现了首要问题,现在青石山村已经不是重点了,那几个年纪小的孩子是受害者,而这个初中生刘小慧却很可能是犯罪嫌疑人。至于她有没有同伙,犯的到底是绑架案还是拐卖儿童案,作案动机都是什么,目前还不分明。 包拯在电话里告诉展昭,让他抓紧时间因地制宜,在人手不足的情况下自己决定排查目标。他马上会联系当地警方,让他们派人过来帮助做接下来的排查工作,自己也会带着小丁立刻赶过来,青石山村只留下庞统一个人留守。 挂了电话,展昭跟白玉堂商量了一下,决定把大杨树村的村委会暂时征用,然后请村长用村里的广播喇叭对全村宣传,就说刘小慧失踪了,很可能被拐卖,请知道她下落的人立刻到村委会说明情况。同时,他还让刘所长帮忙请刘小慧的初高中班主任和同学来村委会接受调查。 好在,大杨树村是个大村,刘小慧从小在这里长大,小学初中的同学老师基本上都是同村人,要找起来也并不难。虽然是半夜,还下着大雨,村委会的喇叭一响,还是有不少人连夜赶到了村委会。这其中有刘小慧小学初中的三位班主任,还有几个同学在家长的陪同下赶来反映情况。展昭一一接待了他们,并很快找到了有价值的线索。 “刘小慧平时跟谁的关系最好?”展昭看着面前这个十三岁左右,长得胖乎乎圆滚滚的姑娘,微笑着问道。 胖姑娘是刘小慧现在的同班同学,她是在姥姥姥爷的陪同下来到村委会的。她眨着小眼睛看着面带微笑的展昭,翻着眼睛琢磨了一下,突然神秘兮兮地笑着说道:“我知道刘小慧在跟一个男生谈朋友。” “你的意思是说,你见到刘小慧跟一个男生谈恋爱?”展昭挑眉道,“你认识那个男生吗?他也是你们的同学?” 胖姑娘眨了眨眼睛,点头道:“他不是我们班的,比我们高一个年级。刘小慧几乎每天放学都跟他见面。” “这个男生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胖姑娘立刻点头,“他叫刘泽。” “刘泽,”也姓刘,莫非也是这个村子的? 展昭立刻跟村长询问了这个刘泽的情况。村长对整个村子的情况都了如指掌,马上提出要用喇叭对全村广播,让刘泽来这里接受调查。展昭立刻阻止了王村长,“不,村长,千万不能广播,你现在带着我亲自去一趟刘泽家里。” 王村长一皱眉,不解地道:“为什么?” 展昭没有回答,而是面色凝重地看了一眼白玉堂。白玉堂心领神会,便笑道:“您就别问了,带我们去吧,路上再跟我们介绍一下这个刘泽的情况。”(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9章 与青石山村的情况相似,大杨树村的未成年儿童中留守儿童的比例也相当高。但即使如此,像刘泽这样的情况也并不常见。据王村长介绍,刘泽今年已经十五岁了,这个年纪,上学早的孩子甚至已经升入高中。即便是留守儿童,也很少有父母会把这个年纪的孩子继续留在农村。毕竟,这些年轻的父母为了出外打工,把年幼的子女扔在家乡往往都是万不得已的行为。 他们的本意都是要省下照顾孩子的时间、精力和金钱,以便更好地投入到工作和事业当中。最终的目的,还是为了给他们的孩子创造更好的生活条件和未来。如今的家长很少有人不明白教育的重要性,在幼儿园阶段他们或许不在意,但是一般到了孩子上小学的时候,就会把孩子接到自己身边亲自抚养。当然,也有拖到了初中的,但是到了快上高中还没有接走,这种情况就十分反常了。 “刘小慧今年也上初二了,她妈不是也没接她?”听着王村长介绍到这里,白玉堂忍不住打断了他的话。 王村长叹了口气,一边大步往前走,一边答道:“那个妮儿可是个苦命的娃娃。她的问题不是留守的问题,我听说她妈妈在外面又结了婚,而且又生了一个孩子,接她就不方便了。所以——” “这当妈的也太不负责了!”白玉堂皱了皱眉,不悦地道,“从生了她就没养过一天,现在自己又有了家庭就不要以前的孩子了?” 王村长又叹了口气,说道:“这也是没办法,谁让咱们这地方穷呢,年轻人有机会谁不想走。当初她妈不想留在这里也是有情可原,就是可怜了孩子。” 听了王村长的话,白玉堂突然看了他一眼,忍不住好奇地问道:“王村长,我看你的年纪也不大,村子里像你这个年纪的年轻人一般都在外面打工,你为什么还留在家乡没有出去呢?” 白玉堂的问话让王村长发出一阵憨厚的笑声,在沙沙的雨声反衬下,这笑声倒显得含有十分的暖意。王村长回答白玉堂的问题,脚步便忍不住放慢了一些。 “我这个人,从小就比别人笨。一个班里上学,我总是考倒数第一。但是你别看我念书笨,在种地上却有点小聪明。所以就发挥特长,留下来种地了。再加上我这个人心软,恋家,舍不得扔下老婆孩子,还有家里的老人。所以这么多年也就过下来了。怎么都是一辈子,其实想想也不错。 对了,刚才我们去的那家,刘小慧他大姨夫,那个李凤山,还是我小学的同班同学呢。我考倒数第一,他考倒数第二,小时候我们两个没少在一起玩。我们这个村,跟我差不多年纪的男人,就留下我们俩。我是因为笨,他是因为懒。没想到他一个懒汉,有福气能娶个聪明女人,生了个有出息的好娃娃,现在考上大学出去啦。” “他女人聪明?”白玉堂一皱眉,诧异地道,“我怎么看不出来?” 王村长哈哈一笑,“你别看刘二姑现在这样,想当初年轻的时候也是有名的一枝花。嫁给李凤山那个懒汉还真是委屈了她。她跟她妹妹都挺聪明,用那个专业名词形容,叫什么,高智商?” “对对对!你说的对!”白玉堂笑道,“咱们这位小展博士就是高智商的代表。” “哈哈!”村长又笑道,“那俩女人跟你们可没法比。不过比起一般的农村妇女,她们算是不错的。刘二姑虽然看走了眼嫁给一个懒汉,但对她家的大妮儿可是从小就严格要求,打着骂着非让她考好大学。看看现在,不是熬出来了? 至于三姑,虽然命也不好,嫁了个城市男人结果又离婚了。但是你看她这些年在外面干的多好,现在可是生生养活了刘二姑一家呢。” “等等,你的意思是,李凤山家里那些东西,都是用刘三姑寄回来的钱买的?甚至他们平时的开销也要刘三姑来养活”白玉堂诧异地道。 王村长哼了一声,粗声粗气地答道:“不然你以为我刚才在他们家为什么那么生气?人家妹妹一个女人在外面多不容易,每年给他们寄那么多钱,就让他们帮忙照顾一下孩子。结果呢?孩子都丢了一天半了,他们愣是一点都不知道。还是孩子大姨呢,哼!” “大姨管什么用?”听到这里,白玉堂冷笑道,“有时候亲爹都不见得会关心自己的孩子。那刘三姑就算再有理由,再不容易,可以十三年不跟自己的亲生女儿见面,也真是够狠的。” “唉,谁说不是啊。”王村长又叹了口气。 就在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展昭突然对王村长道“王大哥,你们村像刘小慧和刘泽这样的孩子还有多少?” “像他们什么?” “就是年龄超过十二岁,却还没有被父母接到身边的孩子。” 王村长皱了皱眉,答道:“不多,有那么七八个吧。” 展昭急忙问道:“能给我他们的具体名字吗?” 王村长刚要搭话,展昭却突然又说道:“不用知道所有人,你只需要告诉我,有没有像刘小慧这样的情况。监护人不怎么关心他们,孩子也有经常不归家的习惯。” 王村长停顿了片刻,才答道:“你这么说的话,就只有两个了。一个就是刘泽,另外一个叫丁辉,这两个孩子刚好还是表兄弟。” “表兄弟?”白玉堂诧异地道,“他们住在一起吗?” “没有。”王村长道,“刘泽以前跟他姑姑住,但是他姑姑自己也是个留守妇女,一个人带两个孩子忙不过来,就把刘泽送到了他爷爷家。刘泽的爷爷前几年身体还不错,有精力照顾刘泽。这几年得了病,每天都要卧床,所以也管不了刘泽了。丁辉的情况有点复杂,他现在基本上算是独居。” “独居?”听到这句话,展昭心中猛然一动,急忙问道,“丁辉现在住在哪里,我们可以去看一看吗?” 王村长道:“那很方便,丁辉家的房子跟刘泽家只隔着一堵墙,我们从刘泽家里出来可以直接去。” 说话间,三个人已经来到了刘泽家的院墙外面。照例还是王村长叫门,三个人站在雨里快有一分多钟的时间,屋子里才亮了灯,一个高高瘦瘦的人影从门里闪了出来。 来开门的就是刘泽。王村长见他在家,显然踏实了不少,张罗着让刘泽帮他们打开大门,然后陪着展白二人一直走进了屋子。一进屋子,展昭就注意到这间房子十分破旧,与刘小慧的家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糊墙的纸是不知道那一年的报纸,被烟熏得漆黑。整个屋子到处都是黑漆漆的颜色,又旧又脏。 刘泽是一个身材瘦高的十五岁少年,长相倒很端正,但是打从三个人进门,这孩子的眼睛就没敢跟展昭他们对视,总是回避着三个人的视线。展昭微微一笑,用温和的语气对刘泽说道:“你叫刘泽是吗?” 刘泽没回答,也没看展昭,只是默默点了点头。展昭继续问道:“我们是siu调查员,你听说过siu吗?” 刘泽瘦高的身体轻轻颤抖了一下,犹豫片刻却摇了摇头。展昭心中早已有数,这孩子在撒谎。他听说过siu,而且很可能也知道siu是干什么的。 展昭并没有拆穿刘泽的谎言,而是继续问道:“既然你没听说过,那我就给你介绍一下。我姓展,和这位白先生都是siu的调查员。我们来你们大杨树村的主要目的是为了查一桩绑架案。” 说到这里,展昭刻意地停顿了片刻。他留意到,在自己说道绑架案三个字的时候,刘泽的身体又轻轻颤抖了一下。展昭心中一动,立刻趁热打铁,“你知道什么是绑架案对吗?” 见刘泽点头,展昭继续说道:“绑匪在青石山村绑架了五个孩子,跟孩子的家长勒索十万块钱。我们现在已经知道了绑匪不止一个人,有可能是两个,也有可能是三个。我们还知道,这几个绑匪并不是青石山村的人。” 说到这里,不止展昭,就连白玉堂和没什么刑侦经验的王村长都已经看出不对劲来了。只见刘泽的额头明显渗出了冷汗,一双眼睛也流露出惊恐的神色。展昭没有理会,反而继续说道“我们还知道,这起绑架案的主谋就是你的女朋友刘小慧。而且,她现在正跟那几个被绑架的孩子在一起,而你就是她的同谋。刘泽,你知道绑架是什么样的罪行吗?最多可以判多少年徒刑?严重的甚至会判死刑,你知道吗?” “不是!不是!”刘泽的心理防线在展昭不住的逼问下终于崩溃了,他猛然抬起头,年轻的脸扭曲着,盯着展昭吼道,“不是!不是这样的!” “什么不是?”展昭怎么可能被刘泽这样的小孩吓到,再说他早就已经感受到了刘泽身上越来越焦虑恐惧的情绪,对他的反应早有准备。 “你的意思是什么?不是什么?” “不是!我们不是绑匪!我们没有绑架!小慧更不是什么主谋!”刘泽用颤抖的声音吼道。 “你喊什么喊?小小年纪学人家绑架还有理了?”白玉堂看不过刘泽对展昭大呼小叫,突然厉声喝道,“刘小慧不是主谋,那么谁是?是你,还是你表弟丁辉?” 刘泽听白玉堂提及了丁辉,表情更加惊恐,他显然没有想到面前这两个人会如此厉害。这一害怕,便不敢再吼了,但是也不敢再说话了。 见他不说话,白玉堂更加生气,刚想要继续逼问,却看见展昭对他摆了摆手。 展昭制止了白玉堂,转而继续看向刘泽,语气竟温和了许多,“刘泽,你刚才说你们不是绑架,你没有说完。能告诉我们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吗?还有,那些孩子和刘小慧到底去了哪里?” 刘泽的眉头紧锁,盯着展昭看了半晌。展昭很有耐心地等待着刘泽,并不催促。过了很久,刘泽似乎是想通了,便沉默着点了点头。 “现在能说了吗?”展昭问道。 刘泽道:“我要先去看看爷爷被你们吵醒了没有。” 没想到这孩子还挺孝顺。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两个人同时点了点头。刘泽见他俩同意,立刻迈步走进了里屋。他进屋的动作有些快,展昭微微一怔,突然,脑海中掠过一个想法,让展昭一惊。 “不好!” 展昭话一出口,白玉堂便明白了展昭在说什么不好。他急忙用最快的速度闯进了刘泽家的里屋,刚一进屋就看见里屋的后窗口处闪过一个人影,是刘泽跳窗逃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0章 “好小子!”白玉堂冷笑一声,纵身一跃也跳过了窗口。 展昭进门的时候只来得及看见白玉堂的背影,听见他在前边喊道:“交给我,一定抓回来!” “哎呀!这臭小子!怎么像泥鳅一样滑!”王村长也想要跳出去追,展昭却一把拉住了他。 “王大哥,咱们不用追了。”展昭道,“你带我去一个地方,在那里肯定能堵住这孩子。” “去哪里?”王村长惊讶地道。 展昭指了指门的方向道:“你刚才说一墙之隔就是丁辉家。如果丁辉是他的同谋,这孩子现在一定是给丁辉报信去了。” “对啊!”王村长一拍大腿,叫道,“走!我们去丁辉家里堵他!” 事实证明,两个初中生的体力和智慧与白玉堂这种前特种兵和展昭这种高智商人士的代表是没办法比的。十分钟之后,白玉堂抓到了刘泽,展昭和王村长也成功堵住了想要逃跑的丁辉。两个孩子被押到了村委会,分别关在两个不同的房间。人手不足,因陋就简,展昭和白玉堂分别充当了一把审讯人员,在两个不同的房间里对付这两个小子,试图撬开他们的嘴。 丁辉是刘泽的表弟,却长的跟刘泽不像。刘泽是个瘦高个,丁辉却是个壮小子,又长得黑黑的,看上去就不好对付。白玉堂怕展昭镇不住他,就主动要求自己来审问丁辉,把刘泽扔给了展昭。 村委会东屋里,展昭与刘泽相对而坐。这里不是正规的审讯室,连一张桌子都没有,因此展昭干脆直接把两把椅子中间只隔了一米的距离,二人算是对面而坐,没有任何阻碍。 坐下以后展昭也不说话,而是盯着刘泽看了一会儿。刘泽刚才逃跑的时候摔了一跤,身上腿上都是泥水的痕迹。方才没留神,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原来刘泽的衣服也有些不合身,显然是青春期身体长得太快又没有人照顾他,不记得给他添新衣服造成的情况。 展昭的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他想起了方才村长介绍的情况。这孩子虽然也算是有一个监护人,但看样子平时大多数时间也只能自己照顾自己。他只有十五岁,这个年纪的城里孩子还整天闹叛逆,没事就跟自己父母为了鸡毛蒜皮的小事瞎吵瞎闹。而眼前这个孩子,在他的身上,展昭竟然看不出丝毫与青春有关的东西。他的眼神充满了恐惧,他的身体不住地发抖,他的双手合在一起不停地搓来搓去,这动作显然是为了缓解他心中极度的紧张。 虽然展昭已经可以肯定,刘泽一定参与了绑架那几个孩子的行动,但是他依然觉得,面前的刘泽是那样的可怜。他也许就是犯罪人之一,展昭觉得,他更像一个受害人。这种微妙的感觉让展昭的心情十分沉重,然而理智告诉他,现在必须收敛他自己的情绪。面前这个少年的情绪才是更重要的。 因此,展昭不再沉默了。他盯着刘泽的眼睛,用平静的声音说道:“说吧,刘小慧现在在哪里?” 刘泽的眉头轻轻颤抖了一下,却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只是死死盯着脚下的地面,一言不发。 展昭已经料到他不会说,便继续说道:“其实你不说我也能猜到。刘小慧跟那几个孩子在一起,是她策划了这起绑架案,她利用自己与那几个孩子、尤其是那个女孩魏爽的关系,欺骗那些孩子,说要带他们进城找妈妈,把那些孩子带走藏起来,是吗?” 刘泽的身体再次颤抖了一下,展昭装作没看见,继续说道:“我还知道,那封勒索信并不是刘小慧送的。送信的人可能是你,也可能是丁辉。是丁辉的可能性比较大,因为你还需要照顾爷爷,他却是独居,行动方便。” “让我猜猜,你们接下来打算做什么?等大人们把钱交出来,你们会怎么处置那几个孩子呢?他们虽然跟你们不是一个村的,但魏爽认识刘小慧,肯定也认识你。万一他们活着回来,肯定会把你们供出来。到时候你们就要被抓,要蹲监狱。所以,你们是不是计划得到钱以后就撕票,就像电影里演的那样?” 展昭注意到,在听到“撕票”两个字以后,刘泽的眉头猛然皱了一下。展昭心里一惊,莫非猜对了?如果这几个少年真的有这样的想法,那孩子们现在肯定已经危险了。就像在刚接到报案时包拯说的那样,绑架是一种难度很高的犯罪,案犯必须长时间控制活着的受害人,一不小心就会失控,失控的后果很可能就是杀人。因此新手作案的绑架案有很大的比例都会升级成谋杀案。 刘小慧绑架那些孩子主要依靠的手段是欺骗,但是孩子却有五个,其中还有四个是男孩。虽然年纪有一些差距,但是一个人控制五个人显然没有那么容易。时间一长,肯定会出问题。想到这里,展昭不由得也有些心急了。 “刘泽,你们真的想过撕票对不对?”展昭皱起眉头,语气也变得异常严肃,“那些孩子都是跟你们一样的留守儿童,他们也跟你们一样可怜。还有刘小慧,你喜欢她是吗?她是一个很聪明很漂亮的女孩子,你能眼睁睁看着她变成杀人犯吗?你们很聪明,但是你们什么都不懂。你们的犯罪手段在大人看来就好像是小孩的恶作剧。你知道你们是跑不了的,现在你唯一能做的就是帮助我们尽快找到刘小慧和那几个孩子。” 说完了这番话,展昭发现刘泽还是一言不发,但是嘴角已经开始发抖,眼圈也红了,显然他的心理已经产生了松动。其实在说方才那番话的时候,展昭自己也有一些激动。他对刘泽这种闷声不吭的态度感到生气,他为那些孩子感到心疼,情急之下,他突然抬手指着窗口,说道:“刘泽,你看看外面,外面正在下着大雨,刘小慧和那些孩子在这样的天气里已经在室外呆了三十多个小时了。你知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他们很可能生病,他们坚持不了多久了!刘泽,那些都是跟你一样的孩子,还有一个你最喜欢的女孩,你知不知道你再拖下去他们可能会死?!” “我。”展昭话音刚落,刘泽猛然抬起了头,两颗大大的泪珠顺着眼眶滚落到地上,刘泽用颤抖的声音说道,“我,我说。” 展昭的心中略过一阵惊喜,脸上却依然维持着镇定的表情。他盯着刘泽看了一眼,淡淡地道:“说吧,刘小慧在哪里?” 刘泽擦了擦眼泪,皱眉看着展昭,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盯着展昭道:“我们并没有绑架他们,他们是自愿参与我们的计划的。” “计划?”展昭挑眉,“什么计划?” 展昭话音未落,只听得窗外咔嚓一声闪过一道闪电,紧接着是一声巨大的响雷,雨点以耳朵可以分辨的速度加倍稠密起来。展昭的心中微微一沉,莫非,这场雨要演变成暴雨吗?展昭想起苏虹在飞机上给他们普及的资料,这片地区一旦下起暴雨是很有可能引发山体滑坡的。如果刘小慧和那些孩子已经走出了这片山还好,万一他们还藏在山上,接下来的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可惜,事情的发展果然就像展昭所预料的最糟糕的情况一样。此时,在青石山村和大杨树村交接的最高的那座山上,一个阴冷潮湿的山洞里,一个孩子正在呜呜地哭着。他一边哭一边低声叫着妈妈,然而妈妈却没有回应他。回应他的只有一声让他闭嘴的喝骂。骂人的是一个非常年轻的女声,显然这女孩并不是哭泣孩子的妈妈,但是她却是这一群孩子中年龄最大的一个。 尽管这女孩子此时一身泥水,十分狼狈,但是如果展昭在这里,一定能认出她就是此案的犯罪嫌疑人,刘小慧。 刘小慧此时的心情也十分焦躁。本来按照计划,她现在应该带着这些孩子下山,把他们带到县城以后再摆脱。可是没想到一直到现在都没有见到刘泽或者丁辉,他们不来,刘小慧就不能动身,再加上眼前这场越下越大的雨,几乎让她失去了下山的机会。想到这里,刘小慧就愈发焦躁起来。此时再听见有人哭,情绪就更加焦虑了。 刘小慧骂了哭着喊妈妈的孩子,非但没有让那孩子住嘴,反而引起了更大的反应。小孩的哭声是有感染力的,一个哭了,另一个也跟着哭,不一会儿就哭成了一片。刘小慧烦的不行,她想起了电影里的绑匪对人质说过的话,于是猛然站起来,指着那群孩子骂道:“都闭嘴!你们再哭我就杀了你们!” 五双眼睛惊恐地看着刘小慧,挂着泪痕的小脸上都流露出恐惧的神情,但是还好,他们都不哭了。刘小慧的心情稍微缓和了一些,却突然听见有人叫她。 “小,小慧姐姐。” 刘小慧一皱眉,看向那个说话的小孩。这小孩叫于翔,是个小胖子,正怯生生地看着刘小慧。 “什么事?”刘小慧不耐烦地问。 于翔小心翼翼地答道:“小慧姐姐,魏爽好像在发烧,她是不是生病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1章 “发烧了?”听于翔这样说,刘小慧吓了一跳,急忙来到魏爽身边观看,果然发现魏爽整张脸都烧得通红,两眼发呆,浑身不住地发抖。刘小慧摸了摸魏爽的额头,只觉得手心里一阵热烫,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 魏爽感觉到一只冰凉的手敷在她的脑袋上,顿时感觉到十分清爽舒服,迷迷糊糊之间,便往刘小慧的手心里蹭了几下。刘小慧心里一紧,急忙缩回了手。看着面前的五个小孩,除了烧的有些糊涂的魏爽以外,另外四个男孩都眼巴巴地看着她。 “小慧姐姐,魏爽是不是生病了?”于翔大着胆子问道。 刘小慧皱了皱眉,没有回答。她又不是大夫,根本不知道魏爽得了什么病。看她在发烧,也许是感冒吧?可是一般的感冒应该不会像魏爽现在这样呆呆的。刘小慧突然想起以前大姨曾经说过,村子里某家的小孩到处乱跑,后来得病发烧把脑袋烧傻了。刘小慧当初以为大姨是乱编故事吓唬她,现在想一想,莫非是真的? 刘小慧有些慌了,忍不住又看了魏爽一眼。只见魏爽因为身上太冷而缩成一团,口里喃喃地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外面一阵阵冷雨还在下着,别说现在他们不能下山,就是想要下山恐怕也下不去了。刘小慧十分着急,她再一次来到洞口,心急如焚地看着从山下走来的方向,心里暗骂那两个笨蛋男生,为什么还不上来给她报信。到底这几个小孩的家长有没有给钱,这事无论成不成,他们也不应该拖到现在还没有一点动静啊。 “小慧姐姐,”就在刘小慧一筹莫展的时候,突然又有一个小孩凑到了她的身后,怯生生地拽了拽她的衣角。 刘小慧一皱眉,转过头看了一眼。这个男孩应该是叫方磊还是于磊来着?刘小慧也不耐烦再想他的名字,便问道:“你要干什么?” 方磊的眼圈红红的,显然也哭了很久。他眨巴着眼睛问道:“你说我们只要在山上躲一夜就能拿到钱去城里见爸爸妈妈了,我们是不是可以下山了?” 方磊的话引起了孩子们的骚动,顿时,四个小男孩开始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我想回家!我要回家!” “我好饿!我不要爸爸妈妈了,我要回去!” “这里太冷了!我好想奶奶!我不等了,我要回家!” 除了已经发烧迷迷糊糊的魏爽以外,剩下四个小孩都开始大喊大叫起来。 刘小慧又气又急,忍不住大喊道:“闭嘴闭嘴闭嘴闭嘴!” 刘小慧的气急败坏并没有让小孩们收敛,他们再次放声大哭起来。看着孩子们再次失控,刘小慧的胸口不住起伏,漂亮的脸蛋上突然闪过一抹阴郁的神情。她突然从牛仔裤口袋里取出一把折叠水果刀,对这几个孩子挥舞了一下,高声喝道:“谁敢再哭,谁敢再说要回家?再有一个人捣乱,我就杀了你们!我说话算话!” 仿佛是为了配合刘小慧的恐怖宣言,山洞外突然一道闪电劈过,电光映照在刘小慧的脸上,让这张本来青春美丽的脸显得十分阴森恐怖。紧接着又是一个炸雷,四个小孩都吓得一哆嗦,再也不敢哭了。 此时,在大杨树村的村委会里,展昭也听到了这声巨雷。他望着刘泽苍白的脸,皱眉道:“你们的计划是什么?” 刘泽沉默了片刻,才一五一十地将事情的始末说了出来。故事并不长,案子也没有多么离奇。它的确不是绑架案,也不是拐卖儿童案,甚至在这个案子里很难界定谁是受害人,谁又是犯罪人。它像一个恶作剧,却并不是一个一般意义上的恶作剧。 但是在听完刘泽的讲述以后,展昭的心情却十分沉重,比刚才不知道真相的时候更加紧张,甚至更加愤怒。他猛然站起身,盯着刘泽道:“现在立刻告诉我,刘小慧和那些孩子躲在哪个山洞里?” 刘泽的心理防线已经彻底崩溃,此时展昭问什么他就答什么,便立刻答道:“是我们小时候一起发现的一个山洞,就在村口那座山上。我可以带你们去。” “好!”展昭立刻带着刘泽出了门,来到隔壁的房间砸门。 白玉堂还在里面审问丁辉。他没有展昭的耐心,但是好在丁辉并不像刘泽这样难对付。别看这小子长的壮实,实际上胆子却很小,白玉堂一吓唬,他就把知道的情况全部和盘托出了。 但是他知道的并没有刘泽多。也许是因为刘小慧和刘泽并不完全信任丁辉,因此只把送恐吓信和收钱这两件任务交给了他,至于孩子们藏在哪里,以及整个计划的始末他都不清楚。 砸开了门,展昭立刻将自己知道的事三言两语告诉了白玉堂。白玉堂一听就急了,立刻说道:“这种天气在深山里呆上两天两夜,别说是几个七八岁的小孩,就是成年人也受不了啊!” 展昭拧眉道:“必须立刻组织人进山营救,我已经通知了组长,也请苏虹查了卫星。她说那山离我们现在的距离是最近的,我们两个带人上山应该最快。” “那还等什么,走吧!”说着,白玉堂便叫来了村长,让他帮忙将丁辉看起来。然后将现在的情况大致跟他说了一下。村长立刻表示愿意组织村子里的年轻人帮忙上山寻找孩子,展昭却拒绝了村长的好意。 见村长不解,展昭便耐着性子解释道:“现在已经知道他们在哪里了,并不需要太多人上山帮忙搜索。只需要给我们派一个向导,再组织几个人帮忙照顾孩子就可以了。” 展白二人跟村长商量了一会儿,最后决定只由王村长,刘所长和几个上了年纪对山上的各条路都十分熟悉的村民一起进山。就这样,展白二人跟着众人,带着刘泽认路,迎着越来越大的暴风雨踏上了进山救人的路。 白玉堂带着刘泽在队伍的最前方开路。经验丰富的王村长和刘所长跟帮忙的村民们走在队伍中间。他们都是村子里土生土长的人,走这种山路对他们来说自然是轻车熟路。这一行人里面最痛苦的就算展昭了。 这两天以来他一共走了三次这样的山路,而且一次比一次难走,一次比一次危险。瓢泼一般的大雨伴随着几乎能把人刮倒的大风,令进山的每一步都十分艰难。此时展白二人都已经超过四十个小时没有休息了。白玉堂以前是特种兵,在这种恶劣的条件和环境中作战已经成了他的生存本能,因此这点考验对他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然而展昭之前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博士生,就算身体素质不比普通人差,但也只限于正常情况。像这种不能睡觉却要挑战恶劣天气的事,他从来没有经历过。 耳畔狂风呼啸,脸上被暴雨打湿,连眼睛里都时不时被雨水扫到,痛得人睁不开眼。然而展昭咬紧牙关,盯着前方白玉堂强壮挺拔的背影,一步一步地走着。越接近目标,展昭的心情就越紧张,这种紧张支撑着他,虽然一直跟在队伍的后半段,却硬是没有掉队。 一开始的时候是靠着仅存的体力在坚持,到了后来,几乎就是靠着意志力在强撑。两只脚渐渐变得好像灌铅一样的沉重,为了分散注意力,让自己不要睡着,展昭开始逼着自己思考。 营救队伍并不长,站在队尾依然可以看清走在前边开路的人们的背影。展昭努力地抬起头,迎着雨水的打击,他能够模模糊糊看到白玉堂高大的身影。然而展昭没有将目光在白玉堂身上停留太久。他想要看的是另外一个人。 展昭的视线捕捉到了白玉堂身边那个瘦瘦高高的男孩,看到了他单薄的身躯,快速而踏实的步伐。展昭盯着刘泽的背影,思绪开始放空,慢慢地,身边阴冷的水汽□□燥的青草香气代替。太阳从乌云中钻出来,阳光映照在草叶尖上,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这就是刘泽此时脑海中的全部情绪,他是在回忆当初跟刘小慧一起上山的时光。展昭皱了皱眉,感受着刘泽的思绪,他不禁分神想到了一个从刚才就让他无法想清楚的问题:刘小慧,刘泽,丁辉,这三个孩子在这个案子中到底算什么?他们无疑犯了罪,甚至还可能会造成不可收拾的后果。然而要说他们是犯罪人,展昭却总觉得不忍心。这种矛盾的心情,让展昭感到更加疲惫,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 然而就在此时,展昭突然感受到刘泽的情绪发生了变化,一种巨大的安心和接踵而来的强烈忐忑。同时,他也听到了白玉堂兴奋的声音。 “到了!就是这里!” 全身的疲惫瞬间被兴奋取代,展昭加快了脚步,越过一个个村民,直接冲到了最前面。 瓢泼的雨水在山洞入口的地方似乎减轻了很多,然而从洞中吹来一阵阵阴冷的风,吹得展昭浑身打了个冷颤。 “这里怎么这么冷?”展昭的声音发抖,看了一眼白玉堂,“孩子们在这种地方呆上一晚上怎么受得了?” 白玉堂也皱了皱眉,狠狠瞪了刘泽一眼,“是这里吗?” “就是这里!”刘泽想要冲进去,却被白玉堂一把抓住,然后扔给身后的刘所长,“看着他!” 说着,白玉堂便掏出了枪。展昭微微一怔,但转念一想,白玉堂并不像他这样跟刘泽交谈过,很多情况他还不清楚。虽然他知道现在山洞里只有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和五个更小的孩子,但是在白玉堂看来,刘小慧是涉嫌绑架的犯罪嫌疑人,这样戒备也是正常的举动。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知道他心中有数,不会随便开枪,便没有多说,而是紧随着白玉堂往山洞里面走去。就在展昭他们刚刚走入山洞的时候,刘泽却突然大喊了一声,“小慧!他们有枪!你快跑!” 刘所长骂了一句,制服刘泽,让他没法再发出声音。展昭一惊,白玉堂也皱了皱眉。二人对视一眼,继续往前走,但是都比方才更加提高了警惕。 白玉堂走在前面,一边走一边高声道:“刘小慧!你现在已经被我们包围了!刘泽和丁辉已经承认。我们完全清楚你们做了什么!现在立刻把孩子们带出来,不要做任何无谓的反抗!” 听着白玉堂的话,展昭忍不住皱了皱眉。虽然知道白玉堂的举动都是标准程序,但是他刚才亲自审问了刘泽更加了解情况,知道现在完全没必要这样对待刘小慧这个女孩子。 于是展昭趁着白玉堂停顿的时候赶紧说道:“刘小慧,我知道你的本性并不坏,你只是想要见到自己的妈妈。这件事好商量,只要你能把孩子们安全带出来,我们可以马上联系你妈妈,让她回来见你。” 听了展昭的话,白玉堂不动声色地瞥了展昭一眼。展昭知道白玉堂现在一定在心里嘲笑他婆婆妈妈,跟犯罪分子还讲什么条件。但是他没理白玉堂,而是继续说道:“小慧,你只是个孩子,想要见妈妈是人之常情。这一点你没有错,可是你不应该利用那些比你还要小的孩子。他们是无辜的,你必须放了他们!” “刘小慧!”白玉堂打断了展昭的话,几步冲进了山洞之中,“把孩子交出来!否则——” 展昭见白玉堂冲了进去,自己也赶忙跟上,他知道白玉堂不会随便就杀人的,但是这种当过特种兵的人,从来不会在意简单粗暴地给对方胳膊腿上来一枪。反正只要不死,都不是大事。他真怕白玉堂一激动开枪把刘小慧打伤,毕竟刘小慧也是一个未成年的孩子。 然而当他追进山洞之后,却看到白玉堂收起了枪。 “这是怎么回事?”展昭皱眉看着空荡荡的山洞。 白玉堂撇撇嘴,苦笑道:“你看到了,那丫头已经跑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2章 阴冷的山洞里空无一人,显然刘小慧和孩子们已经离开了。山洞只有一个洞口,因此肯定不是刚才刘泽的提醒让他们跑掉的。 “这里有包装纸。”展昭蹲在地上,看了一眼地面上的几张包装纸,“是面包和糖果,是孩子们留下的。” “他们两天就吃了这些?”白玉堂皱了皱眉,“这也太少了。” “刘泽和刘小慧的计划是让孩子们在山上躲一天,所以他们只带了一天的食物。”展昭拿起一张糖纸,跟前天魏爽扔在路上的那张一模一样。 “臭小孩真无知。”白玉堂不屑地撇了撇嘴,冷笑道,“看了几个胡编乱造不知所云的电影,就学着别人来什么野外生存。” “可是他们现在去了哪里?”展昭皱眉道,“难道是时间拖得太久,刘小慧觉得不对劲,就带着孩子们去另外的山洞里躲藏了?” “如果这样就麻烦了。”此时,刘所长和王村长也带着村民们进了山洞,听了展昭的话,王村长担忧地道,“我们这里四面都是山,大大小小的山洞少说能有几百个,这要到哪里去找啊?” “范围没有这么大。”白玉堂说道,“一个小女孩不会摸黑跑到外面,他们最早也是今天白天开始转移的。按照他们的行进速度,一上午最多也就走出几千米,以这个幅度搜索,要找到他们不难,就怕——” 白玉堂话没说完,但大家都知道他的意思,不由得心底一沉。刘泽也想到了白玉堂的潜台词,立刻紧张地看向展昭,连眼圈都红了,“展,展叔叔,小慧不会有事吧?” 展昭轻轻皱了皱眉,刚要开口安慰一下刘泽,却听见白玉堂咦了一声,仿佛发现了什么。展昭立刻走了过去,蹲在白玉堂的身边。 “你在看什么?” 白玉堂正皱着眉,用手捏起地面上一小滩粘液一样的东西,闻了闻。 “这是什么?”展昭好奇地看着白玉堂满脸嫌弃却还要执着地闻那东西。 白玉堂抬起头看了展昭一眼,答道:“这是呕吐物,有孩子生病了。” “生病?”展昭心中一惊,“什么病,你能看出来吗?” “从前在野外执行任务的时候也有战友得过各种各样的病,如果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高烧引起的呕吐。对于七八岁的孩子,这种高烧很可能会引发肺炎。”说到这里,白玉堂的脸色也愈发凝重了起来,“如果不快点找到这孩子,他会很危险。” “那还等什么?!”刘泽喊道,“快去找他们啊!小慧身体也不好!她要是出事可怎么办!” 白玉堂猛然瞪了刘泽一眼,站起身,抓起他的衣领往地上一按,厉声骂道:“熊孩子!就知道你的小慧!这件事不就是你和你那个小慧搞出来的?!现在知道危险了?这么多人冒雨去找你的小慧,你觉得大家危险不危险?你们这种行为是什么?作死!你知道什么叫作死吗?! 除了刘小慧,还有五个比你小了一半的小孩!他们都有自己的父母家长,他们就活该被你们两个人的愚蠢害死吗?!你就是个熊孩子,你那个刘小慧也是个自私的熊孩子!明知道有人病了为什么不放弃?为什么下山?为什么不在这里等待救援?还到处乱跑,她就不知道别人的命也是命吗?!她这是在害人!就是在害人!” “你放开我!”刘泽一边用力挣扎着白玉堂的钳制,一边歇斯底里地大喊道,“小慧不是这样的人!她是个好女孩,要是知道有人生病,她一定会带着孩子们下山的!” “你说的是真的吗?”听了刘泽的话,展昭急忙来到白玉堂身边,将白玉堂拉起来,然后蹲在地上盯着刘泽的眼睛问道,“你能肯定,刘小慧一定会下山吗?” 刘泽好像疯了一样地点头,展昭微微皱了皱眉,继续问道:“除了我们上山的那条路以外,他们还可以走哪条路下山?” 刘泽想了想,答道:“我还知道有一条小路,小时候我们上山玩的晚了,为了在天黑之前赶回家就会从那条路下山!” “好!”展昭将刘泽扶起来,转头对王村长道,“村长,所长,现在这样。我们分散开,以这个山洞为中心,在附近五千米范围内的其它山洞里搜索刘小慧和孩子们的行踪。我跟白玉堂一路,跟刘泽一起沿着那条小路下山,看看能不能追上那几个孩子。另外,我会跟组长联系,让青石山村也派人帮我们寻找孩子,我们随时保持联系,无论哪一路先找到孩子,都立刻通知其他人,好吗?” 听了展昭的计划,王村长皱眉道:“好是好,可是刘泽说的那条路我也知道,虽然是条近路,但下这么大的雨,走那条路,而且还是下山,只有你们两个人——” “是三个人。”展昭看着王村长,诚恳地道,“别忘了还有刘泽。他经常走那条路,应该很熟悉。我还是那句话,就算危险,也是孩子们更危险。” 王村长还要说什么,却听见白玉堂道:“村长,别说了,时间紧迫,找孩子要紧。我们都是受过训练的专业人员,你们不必担心。倒是乡亲们要注意安全,我们找到孩子以后山下见。” 说着,白玉堂微笑着拍了拍王村长的肩膀。王村长似乎还想说什么,但是看到白玉堂坚持的态度,也只能无奈同意了。于是,大家兵分多路,分头行动,展昭和白玉堂带着刘泽走上了下山的路。 “该死!”第一步踏出山洞,白玉堂立刻发现雨下的更大了,忍不住骂了一句。 展昭瞥了他一眼,问道:“骂谁呢?老天爷还是我?” 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冷笑道:“你又研究我了?什么结论?” 展昭笑了笑,不答反问,“你这算是反过来研究我?” 白玉堂大方承认,“没错,研究过。” “你的结论?” “你这人太圣母,对犯罪分子过于同情。” “这件事的全过程你已经知道了,现在你还坚持那三个孩子是犯罪分子,太过偏激。” “他们是孩子,但是他们依然犯了罪。” “可他们的动机是为了见自己的亲生父母,这是人之常情。” “动机可以理解,但行为依然是错的,而且他们还利用了一群更小的孩子,还造成他们有生命危险。这难道不是犯罪?” “是,你说的没错。” “既然我没错,你为什么还要相信这臭小子的话,主动走这条危险的路去找那个臭丫头。你真相信她会那么好心主动带受害人下山?” 白玉堂问这句话的时候瞪了“臭小子”一眼,吓得刘泽赶紧避开目光,不敢再看他俩。 展昭无奈地笑了笑,答道:“我确实有点相信他。” 看到白玉堂瞪眼,展昭急忙解释道:“而且你也说了,这条路是最危险的,又必须有人来。我们不走谁走?让其他村民走?” 白玉堂张了张嘴,却发现展昭的话完全无法反驳。他气闷地瞪了展昭一眼,冷哼道:“你这个小神棍,仗着自己智商高是吧?每次都有一大堆道理等在这里。不过我看你智商一点都不高,完全就是个没事找事的傻瓜。” 展昭微微一笑,瞥了白玉堂一眼,闲闲地问道:“既然你的态度是这样的,为什么刚才不跟我唱反调,反而帮着我劝王村长?” 白玉堂无奈地撇了撇嘴,反问道:“那我问你,如果我跟你唱反调,你会改变主意不走这条路吗?” “当然不会。”展昭笑道,“可是你怎么知道我不会改变主意呢?难道你也有读心术?” 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不冷不热地道:“小神棍,你知不知道你的心思全写在脸上,根本不用猜。” 是吗?展昭有些诧异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心中却暗暗吃惊。他本以为他是最会掩饰自己的人,从小到大在每一个环境里,他都能将自己的情绪隐藏的天衣无缝。他记得清清楚楚,连他的亲哥哥都曾经说过“我根本看不懂你”这样的话。白玉堂竟然会说他的心思全写在脸上,不用猜。这真是一件奇事,展昭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会得到这样的评价。 白玉堂看到展昭不解的神情,笑道:“怎么,不高兴了?是我摧毁了你单方面研究别人内心的乐趣?” 展昭摇了摇头,迟疑片刻,突然笑了,“你觉得这是乐趣吗?” “什么?” “研究我在想什么,对你来说很有趣?”展昭继续问道。 白玉堂笑了笑,答道:“你自己的能力,用了二十多年了,现在来问我是不是有趣?” 展昭皱了皱眉,嘟哝道:“我反正觉得没什么意思。” “是吗?”白玉堂微微一笑,“为什么我跟你刚好相反呢?” “也许因为我是真的有这种能力,而你,是在瞎猜。”展昭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又瞪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微微一愣,刚要继续反驳展昭,跟他斗嘴下去,却听见一边刘泽怯生生地道:“你们,你们真的有超能力,能看到别人心里在想什么?” 白玉堂好笑地看了展昭一眼,刚想要逗一逗刘泽,就看见展昭轻轻拍了拍刘泽的肩膀,笑道:“孩子,你电影看多了。” 刘泽的眼神从害怕变成了茫然,然而下一秒,他的眼神突然微微一变。 展昭一惊,急忙问道:“你怎么了?” “我,我好像听见了小慧的声音。”(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3章 此时,不只是刘泽,连展昭和白玉堂也听见了动静。在暴雨和狂风之中,三个人循着微弱的声音搜寻着刘小慧和孩子们的身影。终于在分开一丛一人多高的草丛后,展昭一眼看见了那令他震惊的场景。 只见一个纤细修长的女孩子正匍匐在满是泥水的地面上,两手前伸,手臂的尽头被杂草淹没,不知道前方有什么东西坠着她的胳膊,让她用上了全身的力气也没办法爬起来。 在她的身边围着三个七八岁的男孩,都坐在地上呜呜地哭着。其中一个男孩的怀里还抱着个昏迷不醒的小姑娘,展昭知道,这应该就是那个生病的孩子,也是这群被绑架的孩子中唯一的女孩子——魏爽。 五个孩子只有四个,另外一个在哪里?展昭盯住了匍匐在地的刘小慧。那个孩子莫非正被刘小慧拉在手里?荒草的尽头是什么?莫非是悬崖峭壁?隔着草叶和大雨狂风,展昭看不清前方的情况,然而他知道,刘小慧已经快要支持不住了! “小慧!”刘泽惊叫失声。 “刘泽!刘泽是你吗?快来救我们!”刘小慧的身体不住颤抖,却没有回头,声音中满含惊喜,几近声嘶力竭! 展昭的心头猛地收紧,那个瘦小的女孩子全身匍匐的背影好像一条鞭子一样狠狠抽在展昭的心上。这是他第一次见到刘小慧本人,然而在展昭的眼中,刘小慧已经不再是一个犯罪嫌疑人,而仅仅是一个需要他去保护的孩子。 展昭以飞快的速度跑到那群孩子身边,刚要扑过去,却冷不防被白玉堂一把抓到了后面。展昭一惊,怒目瞪着白玉堂。 白玉堂面无表情,脸色铁青,只冷冷地对着展昭说了一句话,“看着那小子,这里交给我!” 说着,也不等展昭答话,就飞也似地冲到了刘小慧的身边。在狂风暴雨巨大的噪音之中,白玉堂年轻响亮的声音响彻山谷,“刘小慧,把你的手给我!” 刘小慧哭喊道:“不行!我不能松手,我一松手于翔就摔下去了!” 白玉堂心中猛然一惊,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刘小慧要保持这样一个怪异的姿势——在大雨中匍匐。原来她是在保护那个叫于翔的男孩子,而此时,于翔的整个身体都失去了平衡,刘小慧的双手就是他唯一的依靠。 “于翔在哪里?!”白玉堂将身子往前猛探,却没有看到那个男孩的身影。 “被草挡住了,他就在前面!”刘小慧的全身几乎已经失去了力气,只能有气无力地回答。 白玉堂刚想要再问什么,恰在此时,刘小慧的身体突然往下滑了一下。白玉堂心里一惊,急忙抬起手将刘小慧的脚腕抓住,同时吼道:“我把你们拉上来!” “不行!我不行了!”刘小慧虚弱地道,“我抓不住他了,你替我抓住他,不然你一拉,我就会松手!” 白玉堂急忙道:“好,你等着我!” 说着,便要上前代替刘小慧抓住于翔。然而就在此时,展昭却突然高声喝道:“不行!白玉堂,你不能过去!” “怎么了?”白玉堂一愣。 转回头,只看见展昭正满脸惊恐地盯着白玉堂的脚下。白玉堂低头一看,惊讶地发现原来他脚下踩着的岩石竟然有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缝。 山体滑坡! 展白二人同时想起了当初周警官和刘所长对他们介绍的当地情况,也想起了苏虹查到的那些资料。这个县有很多山区,因此每年夏天都会发生几次因为大雨引起的山体滑坡。这场大雨下了一天一夜,水渗进了岩石,让石头松动,如今被刘小慧和于翔的体重压迫,再加上一个白玉堂,这条裂缝竟然有越来越大的趋势。 展昭看着那条裂缝,满脸紧张地看着白玉堂,用一种仿佛害怕吓到白玉堂脚下那片岩石的声音说道:“你慢慢撤回来,一定要慢。” 白玉堂懊悔地看了一眼刘小慧,只得说道:“小慧,你别怕,我现在必须松手,等一会儿我们一定会想到办法来救你们。你千万不能动,不然会引起山体滑坡的,听懂了吗?” 白玉堂话音未落,展昭又喊道:“小慧,你还能坚持吗?” 刘小慧的声音已经微弱得好像□□一样,她一边哭着一边却答道:“能!我能坚持!叔叔,你一定要救我!救我和于翔!” 这声叔叔叫的白玉堂心里一软,眼睛一酸差点没掉了眼泪。再看展昭,眼圈早就红了,脸上也不知道是雨水还是眼泪。白玉堂眉头一皱,心中非常不甘心,却还是小心翼翼地退了回来。 展昭看着白玉堂彻底退了回来,抬起手擦了一把脸,皱眉看了刘泽一眼,吩咐道:“你,先带着孩子们撤到一边!” “不!我要去救小慧!”刘泽哪里肯走,一双眼睛盯着刘小慧的背影难舍难分。 展昭心里着急,忍不住对刘泽吼道:“你一个孩子添什么乱!快点带着孩子们撤!这里的事交给大人!” 刘泽还想分辨,白玉堂早就不耐烦了,一把抓起他就扔到了一边,然后把昏迷不醒的魏爽往他怀里一塞,又把自己的雨衣脱下来盖在魏爽和刘泽身上,盯着刘泽的眼睛冷冷地道:“照顾好她,要是她病死了,你跟你的小慧就是杀人凶手!” 说着,也不再理会刘泽,而是对那几个孩子说道:“你们到一边等一会儿,都别哭了,也别害怕,叔叔肯定把你们救回去!” 也许是白玉堂严肃起来的时候太凶,几个刚才还在哇哇大哭的男孩子这时候也不哭了,而瞪大眼睛盯着白玉堂,眼神充满了信任。白玉堂还从来没有被这么纯洁的眼神盯着看过,有点不适应,咳嗽了一声就快速转过身,却正对上另外一双孩子一样纯洁的眼睛,不由得心中一紧。 展昭盯着白玉堂点了点头,说道:“接下来怎么办?我们是要绕到这个山坡的下面接住于翔,还是在这里把小慧拉上来?” 白玉堂皱了皱眉,快速走到山坡的另外一边,从这里他可以看到于翔的脚踩在湿滑的草地上,一踩一滑,十分危险。白玉堂摇了摇头,对展昭喊道:“我从这里下去接住于翔!展昭,你在上面保护小慧!” 展昭答应一声,就要往小慧身后走。白玉堂急忙喊道:“站住!不能现在过去!等我把于翔接住了你再过去,不然引起山体滑坡就麻烦了!” 展昭急忙站住,不敢再往前走一步。他看着白玉堂从山坡的另一边往山坡下面走,晃了一下就消失在视线里了。展昭暗暗计算了一下,从那边绕到于翔的身下大概需要十分钟左右的时间。展昭紧张地盯着刘小慧的背影,也不敢过去,只能轻声跟她说话,分散她的注意力。 他不知道刘小慧已经在这里坚持了多久,她那稚嫩的身体、瘦弱的胳膊究竟还有多少力气,可以继续支撑着一个男孩的重量?这样坚强的孩子,这样懂事的孩子,如何不让人心疼?他们的父母怎么舍得无视他们,在他们的成长过程中长期缺席呢? 展昭眼底发酸,蹲在地上对刘小慧道:“小慧,你坚持住,只要你能坚持住,我发誓一定让你见到你妈妈!也一定会尽最大的努力劝她把你接到她身边一起生活!” 刘小慧呜呜地哭着,哭了一会儿,才用虚弱的声音答道:“谢谢叔叔,麻烦你们来救我。我错了,不应该做这件危险的事。我可能要不行了。叔叔,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展昭心里一惊,急忙问道:“什么事?叔叔答应,能做到的一定答应!” “你能不能帮刘泽找他的爸爸。找到他爸爸,让他回来看看刘泽的爷爷。刘泽的爷爷快死了。我,我也快死了——” “不会的,你不会死!”展昭的心好像被刀子扎一样难受,一双脚忍不住就往前走了两步。 刘小慧继续说道:“魏爽生病了,都是因为我。要救活她,我答应她带她去找妈妈。我骗了她,但是我真想带她去,真的想。我想——” 说到这里,刘小慧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展昭心急如焚,忍不住高声叫道:“白玉堂!白玉堂你到了吗?” 没有得到白玉堂的回应,展昭实在忍不住,便蹲在地上仔细观察地面上的裂缝,又计算了一下自己和白玉堂的体重差距,突然把心一横,慢慢踏上了裂缝前面的岩石。 一只脚踩了上去,还好,岩石并没有颤动。展昭闭了闭眼睛,将雨衣脱掉扔到一边,然后又踩上了另一只脚。岩石依然没有动,展昭心中一喜,慢慢地往前走,一直走到刘小慧的身后。展昭轻轻趴在刘小慧的身边,跟刘小慧她保持了差不多的姿势,只不过他比刘小慧高,因此不必将身体完全匍匐在地上。 侧过脸,展昭看到了刘小慧苍白的面孔和发紫的嘴唇,他皱了皱眉,轻声道:“小慧,我来帮你抓住于翔的手,你慢慢撤回去。你现在能站起来吗?” 刘小慧有气无力地看了一眼展昭,也不知道听没听明白,只是虚弱地摇了摇头。展昭心里着急,便大声说道:“站不起来就爬回去,听到了吗!” 刘小慧身上一哆嗦,这才回过神来,看到了展昭。 “叔叔——”刘小慧只看了展昭的一眼,就忍不住又哭了。也不知道为什么,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男人,小姑娘的心里只觉得又是酸涩又是温暖,心中竟然已经认定了,这个叔叔一定能救她,也能救于翔! 展昭心里也是一酸,急忙伸出手,顺着刘小慧的小手消失的方向摸下去,直到摸到一双胖乎乎的小手。心中一松,这应该就是于翔了。展昭抓住了于翔的手,对刘小慧道:“你慢慢的爬回去,小心不要用太大的力气,知道吗?” 因为保持一个姿势时间太长了,刘小慧趴在地上呆了一会儿,等到可以动弹了,就嗯了一声,慢慢地爬走了。展昭估计着刘小慧已经到了安全的地方,这才双手用力,轻轻地将于翔的身体拉了上来。一边拉,一边留心着身下岩石的动静,心中暗暗叫苦。 于翔这小子竟然是个小胖子,这个体重拽上来,不知道会不会重量太大,引起山体滑坡啊。 虽然心中担忧,展昭还是小心翼翼地将于翔拉了上来。于翔上来以后也跟刘小慧差不多,担惊受怕了这么久,几乎已经精神恍惚。展昭看岩石暂时没有动静,心里稍微踏实了一点,急忙对于翔说道:“小胖子,慢慢走回去,看到刘姐姐了吗?走到她那里去就安全了。” 于翔被吊在山坡下很久,虽然胳膊酸了,腿还有力气。听展昭这么说,他心里一高兴,抬起腿噔噔噔地就往刘小慧那边跑了过去。 刘小慧看到于翔开始跑,忽然想起展昭刚才说的山体滑坡的话,吓得大叫了一声,“不要跑!” 刘小慧这句话吓到了于翔,他猛地站住。展昭紧盯着那道裂缝,只见就在于翔站住的瞬间,那裂缝突然松动了。展昭一惊,也顾不得别的了,立刻向着于翔的方向猛冲了过去,两手一推,就把于翔推进了刘小慧的怀里! 然而就在于翔安全脱险的同时,展昭脚下岩石发出了一声巨响,以飞快的速度向着山下滑了下去! 展昭只觉得脚下没了根,整个身体好像飞一样跟着脚下的岩石一起飞快的下坠。在下坠的瞬间,他仿佛听见了一个男人的咒骂声。那声音,好像是白玉堂。(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4章 “展昭!” 白玉堂在湿滑的草地和暴风骤雨之中飞奔,好不容易从山坡底下绕上来,刚刚远远看到于翔的两只脚,可是下一刻就看到那两只脚消失了。紧接着,山上的岩石松动,展昭竟然摔了下来。 白玉堂吓得几乎丢了半条命,立刻用飞一样的速度扑了过去,恰好在展昭摔落在地之前双手将他整个人抱在了怀里。还好这里的山区虽然地势复杂,山却没有特别高,因此少见悬崖,大部分山坡虽然很陡却并不算太高。 山体滑坡之后滚落的岩石四处乱崩,白玉堂眼疾手快,搂着展昭就地一滚,顺着山坡滚了下去,万幸避过了那些大块的岩石。 山坡不高,但也十分陡峭,事情发生的又太快,白玉堂根本来不及反应,只能凭着经验和本能将展昭护在怀里。等到再次晃过神来的时候,两个人已经顺着山坡滚下去了几十米。 “展昭,展昭你怎么样了?!”摩擦力终于将下落的速度减弱,一停下来,白玉堂立刻将展昭从怀里放出来,大声喊道。 展昭苍白的脸上惊魂未定,刚刚回过神,便对上了白玉堂的眼睛。展昭心中一惊,在白玉堂的眼睛里,他看到了一种近乎绝望的神情,如果不是能够感受到自己的心跳,展昭还以为是他已经死了,才把白玉堂吓成这样。 缓了缓情绪,展昭努力扯出了一丝微笑,喃喃地道:“我,我没事。倒是你的衣服都破了。” 说着,展昭想要抬手帮白玉堂查看一下碎衣服下方的擦伤,却突然感觉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从右臂传来,忍不住一皱眉,发出了一声惨叫。 “怎么了?!”白玉堂一直盯着展昭,看他的反应,忍不住叫道,“伤到哪里了?!” “胳……胳膊。”展昭的额头渗出了豆大的汗珠,嘴唇不住地颤抖,声音也忍不住打颤,“右边,右边的胳膊。” 白玉堂急忙小心翼翼地将展昭平放在地面上,然后捏了捏展昭的右臂。白玉堂每捏一下展昭就狠狠皱一皱眉,却强忍着不出声。白玉堂见他这样子心里有气,忍不住吼道:“哪里疼就喊出来,不然我怎么知道你伤到了哪里?” 展昭眉头紧锁,□□着道:“不知道哪里疼,就觉得整个胳膊都疼。” 白玉堂心底一沉,这种症状,很可能是骨折了,最小也是个骨裂。想到这里,白玉堂心疼得直咬牙,立刻脱下自己的外衣,又将里面的衬衣脱下来,拧成绳子给展昭做了简单的包扎固定,然后双手一用力,将展昭打横抱在了怀里。 展昭一惊,急忙叫道:“我是伤了胳膊又不是腿,我能走!你快放我下来!” 白玉堂冷冷地瞪了展昭一眼,吼道:“少废话!给我老实点,不然我一拳打晕你!” 展昭惊讶地看着白玉堂气急败坏的样子,忍不住再次疑惑起来。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睛,立即感受到了白玉堂身上那源源不断的焦虑情绪。这种焦虑,几乎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严重。 这不正常。展昭心中暗道,就算是因为关心受伤的朋友会焦虑和紧张,但是在明知道对方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的情况下依然如此,还要这样过度地关心和照顾对方,白玉堂这种情绪并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情绪,甚至有些病态。 展昭皱了皱眉,决定暂时不要跟这样不正常的白玉堂对抗。他没办法,只得认命地靠在白玉堂的怀里由他这样抱着往山上走。 方才白玉堂为了给展昭包扎脱了外衣和衬衣,脱完以后懒得再穿,把外衣随手就扔了。现在他的上身只穿着一件贴身的纯白背心,胸膛几乎□□在外。展昭被他搂在怀里,脸时不时会碰到白玉堂温热的胸膛,肌肤相碰的感觉让他浑身都不自在,想要躲着又要控制姿势,不小心牵扯到伤口又疼痛起来,无奈只得逼着自己放空思绪,不要去想目前这种尴尬的处境。 可是两个人离得太近,又是肌肤相亲,偶尔瞟到一两眼便忍不住尴尬。于是展昭只得强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那健美的皮肤表面,观察那上面的细小伤口。这些应该都是刚才滚落的时候磨到地面上的擦伤,展昭微微皱眉,忍不住道:“白玉堂,你也受伤了。” “伤?”白玉堂冷冷地瞥了一眼展昭手指的地方,满不在乎地道,“没事,离死还远。” 听到这话,展昭忍不住笑了,便下意识地分辩道:“其实我觉得我的情况离死也还远,你不如把我放下来。” “想都别想。”白玉堂看都没看展昭一眼,直接驳回。 展昭气结,只得闭嘴不说话了。山路湿滑,十分难走,但白玉堂这个老特种兵经验丰富,怀里抱着一个人,依然如履平地,用了没多久就再次回到了当初出事的山坡上。 刘小慧和刘泽带着孩子们一直等在这里,看到白玉堂和展昭出现,孩子们立刻哭成了一团,刘小慧更是直接飞奔过来,跪在地上嚎啕大哭。 展昭又是心酸又是温暖,急忙用没事的那只手用力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让他放自己下来。白玉堂笑了笑,将展昭小心翼翼地放在了地上,却不让他靠近刘小慧,而是自己站过去对孩子们道:“你们展叔叔受伤了,不要过去碰他。现在刘泽带路,我们立刻下山。” 孩子们听说展昭受伤,哭声更大了。白玉堂吼了半天也没效果,最后还是展昭上前又是劝又是哄,才让大家收了眼泪。从这个角度往下看,才发现刚才的山体滑坡并不严重,只掉下去了一块方圆不到五平方米的山石。怪不得他们两个人可以及时躲开大石头,没有被掉落的山体砸死,这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来不及后怕,刘泽和刘小慧走在前面带路,展昭带着孩子们走在中间,白玉堂背着魏爽断后。一行人冒着稍微小了些的暴雨,一走一滑,小心翼翼地下了山。一路走了快有两个小时,终于在天黑之前回到了大杨树村。 回村以后,将孩子们交给王村长暂时照顾,展白二人才知道,原来包拯和丁月华早就到了,现在包拯还在山上,而丁月华就一直等在村委会。 得知这个情况,展昭便说道:“这样干脆让几个孩子先去村委会安置吧,有小丁在,一定能照顾好他们。不过魏爽发了高烧,需要立刻送医院,另外几个孩子恐怕也需要好好检查一下,也要一起送医院。” 白玉堂一皱眉,也急忙说道:“还有你,你这胳膊也需要立刻送医院检查。” 说着,也不管展昭怎么决定,立刻打通了庞统的电话。 “我要直升飞机!立刻要!我不管什么困难,附近没有驻军?没有特警队?最不济还有私人飞机吧?自己的组员受了伤还讲什么程序?再说还有受害人呢,受害人我们都救出来了,要是为了这么个狗屁理由死了,你们要怎么跟市民交代?!什么!天气恶劣不能起飞?那就给他们加钱!五倍,最多十倍也够了,不就十几万吗?我掏了!那些议员你去摆平!总之一个小时之内我要见到直升飞机!” 展昭看着白玉堂狂吼着跟庞统在电话里交涉,根本视他的意见为无物,无奈极了,只得不理他,先领着孩子们去了村委会。 离村委会还大老远,展昭就听见一个女孩子高声叫他:“师兄!” “小丁!”再次看见丁月华的笑脸,展昭的心中也十分温暖,仿佛终于从地狱回到了人间,生活再次正常的感觉让展昭由衷地笑了出来。 丁月华几乎是飞奔着来到了展昭面前,先是将孩子们一个个摸了一遍,最后心疼地抱走了还在昏迷的魏爽,这才留意到展昭的胳膊好像有点不自然。 “师兄,你这胳膊怎么了?受伤了?!” 展昭微微一笑,摇头道:“没什么大事,快些照顾孩子吧。” 丁月华急忙点头,抱着魏爽,领着四个小男孩先回了村委会。刘小慧和刘泽却没有走,而是盯着展昭,满脸都是感动和惭愧。 展昭对着刘小慧笑了笑,说道:“你的电脑还放在我的背包里。等一会儿还给你。” 刘小慧颤抖着声音道:“展叔叔,对不起,都是我们不好。” 展昭摇了摇头,抬起没受伤的手摸了摸刘小慧湿漉漉的头发,又看了刘泽一眼,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笑道:“你们都是好孩子,很聪明,也很重感情。但这一次你们的确是做错了。知错是好的,但是一定要知道错在哪里,以后要怎么不再犯错。不然,错不就白犯了吗?” 刘小慧深深地点了点头,小声说道:“我们不应该去找爸爸妈妈。” 展昭眉头一皱,急忙打断了刘小慧的话,“你们想爸爸妈妈没有任何错!小慧,你们错在用了错误的方法去实现这个愿望。” “可是。”小慧皱了皱眉,不解地道,“如果我们不用这个办法,没有钱,又怎么去找妈妈呢?” 展昭心底一沉,眯起眼睛看了看刘小慧家的方向,心中泛起一丝苦涩。这个问题他要怎么回答才好?这明明不是钱的问题,也不是对错的问题,因为这个问题的根源并不在刘小慧身上,也不在这个村子里,甚至不在刘小慧的父母身上。的确有什么东西错了,但是错在哪里,一句两句又如何说得清,就算说得清,又如何能让一个只有十三岁的孩子明白? 想到这里,展昭只能对刘小慧说道:“小慧,能答应展叔叔一件事吗?” 刘小慧想都没想,立刻点了点头。 展昭笑道:“这次的事结束以后,你要回学校去好好学习。只要你能跟上学习进度,叔叔保证以后每年都回来看你。我听说你妈妈就在a市,刚好叔叔也住在a市。叔叔保证,只要你好好学习,叔叔以后每年都把你接到a市看你妈妈,好不好?”(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5章 “展叔叔,你说的是真的吗?”刘小慧美丽的脸上,双眸闪烁,仿佛夜空中的晨星。 展昭点了点头。他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是正确的,但是他知道,只有这样做,才能让这个案子在他自己的心中真正结束。 不知道是不是白玉堂跟庞统交涉的结果,也不知道是不是庞统跟议会交涉的结果,最终上面果然给h组派来了一架直升飞机。当然没用白玉堂自掏腰包,而是从附近军区调来的军用直升机。 经过初步检查,除了魏爽以外,其余孩子的健康状况并不需要立刻送去医院,因此只有展昭、魏爽和厚着脸皮挤上来的白玉堂坐上了直升飞机。 直升机将他们送到了附近的军区医院,经过详细检查,魏爽患了急性肺炎,需要住院治疗。展昭的情况要好一些,右臂并没有骨折,只是轻微的骨裂,只需要包扎处理,之后静养就可以了。 展昭和白玉堂只在军区停留了几个小时,就坐上军方派遣的转机回到了a市。等他们回来以后,发现h组的其他人也早就回来了。案子结了,siu按照惯例功成身退,将后续工作留给当地警方处理。 展昭很关心那些孩子的情况,包拯却没有把这次跟进的事情交给展昭,而是勒令他立刻回家休养。 “师兄,你就赶紧回去休息吧,好好养伤,那些小鬼就交给我好了,我肯定能把他们照顾好。” 丁月华微笑着说完了这句话,却突然笑脸一垮,神情郁闷起来,“可惜这回第一次去外地办案,我都没有做什么。” 展昭见她郁闷,急忙安慰道:“这次自然条件太恶劣,你是女孩子,体力不行。下一次,你一定会表现更好的。” 听了展昭的安慰,丁月华的心情稍微好了一点,她用力点了点头,握拳道:“我这次一定要积极跟进这个案子的后续审理。我想三个嫌疑人都是未成年人,而且这件事也没有造成严重后果,况且情有可原,他们一定不会受到太严厉的处罚。反而是他们的监护人,应该受到谴责和处罚。还有他们的父母,都应该召集起来好好反省一下。而且留守儿童这个问题,也的确需要向议会反应,敦促有关单位想办法解决。” 听了丁月华的话,展昭笑道:“想的不错,我建议你把这些想法整理成书面材料直接汇报给组长,或者庞大哥也行,他们会负责跟上面沟通的。” 听了展昭的话,丁月华还想说些什么,却冷不丁听见白玉堂冷冷地道:“你们两个有完没完了?展昭,这些事现在都跟你没关系,赶快跟我上车,少废话。” 看到白玉堂的黑脸,展昭不由得一惊,这才意识到,好像从滚完山坡以后,这人就一直黑着一张脸,没正常过。难不成还病着呢? 展昭刚要答话,丁月华却抢先说道:“师兄,你伤到了右边胳膊,医生说最少也要一个月才能复原。你又是外地人,家里没人照顾,不如最近这段时间我抽空每天去你家照顾你吧。” “不用不用!”展昭急忙推辞,“我们两个在组里的工作是重叠的,我休息了你就更忙了,你哪有时间照顾我。再说我一个人完全可以,没事没事,你可千万别来。” “哎呀师兄,你不要跟我见外嘛。”丁月华急忙道,“只剩下一只手了怎么能没人照顾,吃饭洗澡什么的不都要人帮忙?师兄,你不会是不好意思吧,哈哈!” 丁月华话音刚落,还没等展昭继续推辞,突然门一开,庞统大笑着走了进来。 “哈哈!小丁!你这是要假公济私?竟然想要伺候你师兄洗澡啊!小展,你可要小心,这姑娘恨嫁,要是借此机会赖上你可就甩不掉了。不如让我来吧,我是男人,照顾你方便点,也不会传绯闻。” 说着,便对展昭抛了个媚眼。 展昭被庞统这一眼看的浑身起了一层的鸡皮疙瘩,脸上瞬间爆红,忍不住狠狠瞪了那为老不尊的家伙一眼。 庞统第一次见展昭脸红,竟觉得又是可爱又是好笑,便忍不住想要凑过来继续逗他几句,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一个阴冷的声音,打断了他的“阴谋”。 “庞统,你确定让你照顾展昭不会传绯闻?”包拯黑着一张本来就很黑的脸推门而入,揪着庞统就要开揍。 庞统急忙一边求饶一边向跟随着包拯进门的公孙策求救。公孙策根本没搭理这俩无聊人士的表演,而是直接来到展昭面前,摸了摸展昭包扎完好的右臂,仔细检查了一番,从专业角度给出了建议:这条胳膊要想不留后遗症,最好一个月不要动。 公孙策的专业结论果然引起了关于大家要不要轮流去展昭家里照顾的大讨论,最后甚至连躲在机房里睡午觉的苏虹都不知道怎么得到了消息,也跑过来加入了讨论。 就在大家讨论得最热闹的时候,丁月华突然一晃神,呐呐地道:“诶?师兄怎么不见了?讨厌鬼也走了。他这算是答应还是不答应啊?” 众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庞统和包拯两人对视一眼,都笑了。 “好啦好啦,没了展昭我们会很忙,所以这一个月大家要打起精神来!走吧,都干活去!”包拯微笑着吩咐大家去干活,一时间众人都散了,只剩下丁月华还眨着大眼睛一脸的不解。 等到人都散的差不多了,丁月华才笑嘻嘻地凑到庞统面前,小声问道:“庞大哥,刚才到底讨论出什么来了?到底我们要不要去师兄家里照顾他啊。怎么你们都一副很懂的样子呢?” 庞统看了丁月华一眼,微微一笑,不答反问:“你没看见白玉堂带着展昭一起走了吗?” 丁月华一愣,“讨厌鬼?他不是开车送师兄回家吗?这能说明什么?” “那你又知不知道,在山区的时候,白玉堂对着电话跟我吼,让我给展昭安排直升飞机的事?” 丁月华一撇嘴,不冷不热地道:“当然听说了,死土豪,张嘴就是十几万不在乎,哼!” “小丫头,仇富心态不健康。” “错,仇富心态是人之常情。” “好吧,算你有理。”庞统笑道,“既然你都知道,就好好想想吧。” “想什么?想讨厌鬼为什么对师兄这么好?”丁月华眨着眼睛,突然恍然大悟地道,“莫非讨厌鬼喜欢师兄?” 庞统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无奈地瞥了一眼面前两眼燃烧着八卦火焰的美少女,叹道:“亏你还是学心理学的。你难道看不出来,白玉堂现在已经把展昭的受伤当成了他自己的责任吗?他喜不喜欢展昭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最近这一个月,我们都不需要帮忙了,他一个人肯定能搞定。” 听庞统这样说,丁月华稍微明白了一点,但是依然将信将疑。第一他不信白玉堂会照顾人,第二他也不信师兄会答应让他照顾。没看见刚才师兄拒绝她的时候多么坚决,这个讨厌鬼能比她这个女孩子更细心?丁月华根本不信。 放下siu众人不提,再说白玉堂拉着展昭一路出了siu大楼,也不说话,而是黑着脸把人塞进跑车,然后一脚油门扬长而去。车开了十几分钟,展昭就尴尬地坐在车里看了白玉堂十几分钟。这家伙还真沉的住气,这么长的时间愣是全程保持冰山脸,根本没搭理展昭。 展昭无奈,只得拿出自己的涵养,不跟病人一般见识。眼看着汽车终于在公寓门前停下,展昭暗暗松了一口气,马上就要回到自己的家,可以在独立的空间里放松身心,不必拖着受伤的身体还要留心白玉堂的黑脸,感觉真不错。 可是当车停下以后,还没等展昭下车,白玉堂就飞身一跳,从车上跳了下去。展昭一惊,刚要跟着一起下车,白玉堂却突然转回头,铁青着脸瞪着他道:“在这里等我,别下来!” 展昭皱了皱眉,不解地道:“为什么?我都到家了,不下来还去哪里?” 白玉堂瞄了一眼展昭的右臂,眉头又皱了皱,冷冷地道:“让你等着你就乖乖等着,你不是有超能力吗?那你应该知道我现在很不爽。我提醒你,你现在不可能打得过我。” 白玉堂的话着实让展昭呆了一呆。他盯着白玉堂认真的眼神看了半晌,最终只得无奈的认命。好吧,别说现在自己少了一条胳膊,就是健康的时候也不是这个家伙的对手啊。 想到这里,展昭只得无奈地笑了笑,“那你快去快回,要是回来晚了,我就把你的车开走。” “用你的左手开车?”白玉堂扯了扯嘴角,“我舍得车让你撞,还舍不得看你玩命呢。” 说着,就拔了车钥匙,转身扬长而去。 展昭无奈地坐在车里,默默看着白玉堂进了公寓大门。 白玉堂的动作还是很快的,一来一回不过用了十分钟。展昭看着白玉堂拎着一个行李箱,怀抱着一个纸盒子从公寓里走出来,忍不住再次无奈地扯了扯嘴角。 “看起来我反对也没用了是吗?” 自从展昭受伤以后,白玉堂第一次对他笑了。之后,他将行李箱随手一扔,然后又把纸盒子扔在了展昭身边,笑道:“照顾好你儿子,我们回家。” 看着白玉堂发动汽车,展昭叹了口气,知道自己没有反抗的余地,只得听话地打开了纸盒。小黑瞬间从盒子里钻了出来,喵喵叫着钻进了展昭的怀里。 展昭揉着小黑的软毛,瞄了一眼白玉堂嘴角得意的微笑,无奈地问道:“看这意思你是想把我带到你家去住?” 白玉堂哼了一声,答道:“你有意见?” “有,你会改主意吗?” 白玉堂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展昭张了张嘴,最后却只得答道:“好吧,算我没说。”(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6章 “我家怎么样?” 指纹锁发出清脆的响声,将主人和他的朋友放行进入。白玉堂进门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转身询问展昭,甚至都没有放下手中的两只行李箱——一只是刚从展昭的公寓中拿出来的,另一只是几天前展昭带去山区又带回来的,一手一只,都拎在白玉堂的手中。 展昭只有一只手能用,而白玉堂又不乐意帮他抱着小黑,所以他只好看着白玉堂包揽了所有体力活。抱着猫走进土豪的空中别墅,对这个场景,展昭忍不住感到有些好笑。再端详一下这间房子,展昭的笑容中更多了一些惊讶。 白玉堂察觉到这抹惊讶,以为展昭对房子有不满之处,急忙解释道:“这房子是我大哥买的,买的时候看中了它离siu大楼很近,所以就没在意其它条件。其实我也不怎么喜欢,看这装修,这么复杂、恶俗。再说地方也不大,能住人的地方一共才二百多平。买它的钱要是放在稍微远一点的地方,都能买下两栋独栋别墅了。” 说着,白玉堂有些不屑地撇了撇嘴,“还说什么闹市中心寸土寸金,闹中取静是这种空中别墅的卖点,要我看,就是想办法骗那些土豪的钱。” “那些?”展昭微微一愣,忍不住笑道,“你不是在说你自己?” 白玉堂一笑,随手把展昭的行李箱摆好,才正色道:“我要纠正你一个认识上的错误。我不是土豪,我哥和我爹才是土豪。这些东西都在他们的名下,而我自己的名下除了siu发给我的工资以外,连一分钱的现金都没有。” “siu似乎还没给我们发工资。”展昭笑道,“毕竟我们加入还不到一个月,听说离发工资还有五天。” 白玉堂耸耸肩,“所以,我现在是身无分文的穷人。你并不是土豪白玉堂的朋友,只是穷鬼白玉堂的朋友。” 展昭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随意地瞄了一下这房间精致优雅的环境和价值不菲的陈设,最终只得不冷不热地附和道:“没错,你可真穷。” 白玉堂哈哈一笑,来到展昭的身边,嫌弃地看了一眼还腻在他怀里不肯出来的小黑,说道:“你还不赶紧放你儿子自己玩去,我带你去看看你的房间。” 展昭笑了笑,蹲下身子小心翼翼地将小黑放到了墨玉色的木质地板上。小黑倒也不认生,脚一沾地就立刻在陌生的房子里开始了自己的探险。白玉堂瞄着那团黑色绒毛球好像飞一样地冲进了一个房间,嘴角微微一勾,笑道:“他比你懂得认门。来吧,到你的房间看看。” 说着,白玉堂先走一步,也向刚才小黑跑进去的那个房间走了过去。展昭在后面慢慢跟上,一进门,又是微微一惊。那些装修摆设就不说了,单说这房间的面积少说也有六十多平。鉴于刚才白玉堂提到这个别墅能住人的地方一共也就二百多平,那么这个房间的面积差不多应该是主卧了吧? 展昭皱了皱眉,对白玉堂道:“让我住这里?” “怎么,你不喜欢?”白玉堂一愣,“这可是最好的房间,朝向,采光,还有面积。” 展昭急忙摇头,“这里当然不错。可是这应该是房子的主卧,我只是一个客人,住这里太不合适了。再说我住这里,你又住哪里呢?” 白玉堂这才明白展昭在顾虑什么,急忙笑道:“你们这些文化人就是事儿多。让你住你就住,哪儿那么多废话。” 看到展昭还有些犹豫,白玉堂也不多说,拉着展昭往床上一塞,又在展昭的推辞下强行扒掉了对方的鞋子,将人彻底塞进柔软的床铺里,又盖上被子。等看到展昭放弃抵抗彻底躺平以后,白玉堂才得意地笑道:“你是病人,当然应该住最好的房间。我实话跟你说了吧,这间房本来是我大哥的,设施装修什么的都是最好的。但是从买下这房子以后他一天都没住过,所以算是新的,而且这里每周都有人来打扫两次,也很干净。反正他又不住,放着多可惜,让我的朋友住算是给他面子。” 见展昭听到这番话后,表情更加不安了,白玉堂急忙继续说道:“你别推辞。既然都来我家了,就全都听我的。你累了,先睡觉。我的房间就在你隔壁,等你醒了我再带你去参观。” 说完了就这么盯着展昭,大有你不闭眼睛睡觉我就不走的意思。展昭颇觉无奈,却没办法反对,只得两眼一闭,不跟这霸道的家伙争辩了。 白玉堂看着展昭渐渐睡着了,这才安心离开。出了房间左拐,打开门,进了自己的房间。白玉堂的房间跟隔壁的主卧相比稍微小了一些,装修也简单了很多。其实算起来白玉堂自己平时也很少回这里住,又因为当了好几年的兵,他本人对衣食住行之类的东西也不甚在意,所以对于什么房子大小、装修好坏之类的事情完全不敏感。就好像刚才跟展昭说的那样,他从没有把自己当成有钱人,在他看来,这些都是大哥的,属于他自己的东西,在这个世界上本来就不多。 进了房间以后白玉堂就脱光了衣服直接进了浴室,洗了个舒服的热水澡以后,身心疲惫的他立刻摔倒在柔软的大床上,抱着棉被呼呼大睡了起来。在睡着之前,白玉堂恍惚地想起了此时展昭正睡在他的隔壁。想到这里,闭着眼睛的白玉堂忍不住勾起了嘴角。之前并没有意识到,原来不知不觉之间,这间房子再也不是空房子了。知道隔壁住着一个人,即使看不到他,竟然也觉得心里踏实了不少。这样想着,白玉堂迷迷糊糊地进入了梦乡。 展昭就这样被白玉堂强行带回了自己的家,饮食起居,照顾换药,几乎二十四小时全天候伺候周到。siu众人很快得知了消息,丁月华大跌眼镜,其他人也多少有些诧异。就连包拯和庞统这两个早有预料的人都着实感到了一些古怪。 要说白玉堂是个热心可靠的朋友,他们倒是能看得出来。可是毕竟很少有大男人会这样细心,竟然会亲自动手照顾另外一个大男人,这种事可着实有些反常。于是在展昭和白玉堂不知道的地方,他们的同事们就他们两个人的真实关系展开了一系列的八卦。 其实那些八卦分子并不知道,此时此刻,身处八卦中心的展昭本人却跟他们有着类似的疑惑。虽然因为他本人的专业和能力,这种疑惑稍微轻了那么一些,却依然存在。甚至,早在几天前经历山体滑坡的一刻这种疑惑就已经存在了。 就今天白玉堂第二次强行帮助展昭洗了澡,又帮他换完药以后,展昭终于沉不住气了,盯着白玉堂看了半晌,忍不住说道:“白玉堂,我们能聊聊吗?” 白玉堂一挑眉,看了展昭一眼,“聊什么?” 展昭感受到了白玉堂的戒备,知道他也意识到了自己要跟他聊什么。沉吟了片刻,才答道:“聊聊青石山村的案子。这案子刚刚结束,虽然我们不需要跟进了,你难道没什么想聊的吗?” 白玉堂一皱眉,盯着展昭看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 展昭见白玉堂同意了,便笑道:“我来你家两天,只顾着睡觉了。听说这是别墅,那肯定有花园吧。走,带我见见世面,看看土豪家的花园是什么样子?” 听了展昭的话,白玉堂的眼睛微微一亮,也笑了。 “好啊,我先帮你把衣服穿上,你跟我上楼。” 白玉堂帮展昭穿好了外衣,才带着他走上了旋转楼梯,又通过阁楼的短走廊,推门而出,来到了顶层。 顶层的花园并不大,说是花园,实际上也只是简单地种上了一些常见的花草,将顶层除了泳池之外的几十平米地面用植被覆盖起来,起到一个让顶层空间更加凉爽舒适的作用。 此时已经是夜晚,点点星光照在泳池中,点缀在绿色植物的倒影之中,让整个顶层美得仿佛是一幅画卷,静谧而温馨。展昭先是随意地在小花园中走了一圈,地方不大,随随便便也就走完了。之后,他站在花园边缘的位置上往楼下看了一眼,不由得轻轻叹了口气。 “看到什么了?”白玉堂也来到展昭身后,往下面瞄了一眼。 展昭叹道:“我从来不知道,原来a市的夜景竟然这样美。” 白玉堂笑了笑,不冷不热地答道:“你是第一次看,所以才会这样感慨。其实看多了,哪里的城市,夜景都差不多。不过是霓虹灯,车水马龙,人又多又吵。” “你觉得这里很吵吗?”展昭向四面看了看,笑道,“如果这里还吵,那你在siu总部的宿舍是怎么睡着的?” 白玉堂笑了笑,答道:“我当过兵,去过这个世界上一半以上的国家。小朋友,相信我,如果你跟我一样经历丰富,就会知道有时候吵闹并不单指耳朵里听见的声音。” 展昭皱了皱眉,端详着白玉堂那双仿佛盛满了星光一样的眼睛,禁不住问道:“所以我想知道,究竟是怎样的经历让你这几天如此反常?” 白玉堂也皱起了眉头,“我这几天很反常?” 展昭点了点头,心中略有忐忑,却还是说道:“我知道这样问很不礼貌,但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我很担心你。白玉堂,你表现出来对身边人的保护欲似乎有过度的嫌疑,如果我没有猜错,你之前在战场上可能经历过某种创伤。你的行为很像是一种——” “ptsd?” 白玉堂微微一笑,展昭的话戛然而止。因为他感觉到,就在白玉堂说出ptsd之后,情绪也随之产生了巨大的变化。展昭突然有些懊恼,莫非是最近跟白玉堂之间的关系太好了,让他忘记了之前那些失败的人际交往经历吗?他们才刚刚认识不久,虽然已经共同经历了生死,似乎也不应该这样直接触及对方不愿意让别人知道的*。 展昭忐忑地看了白玉堂一眼,说道:“如果你不愿意说,我——” “谁说我不愿意说?”白玉堂撇了撇嘴,转身走向泳池边的躺椅,一边坐下一边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对展昭道,“过来坐下说,这故事可长了。” 展昭有些忐忑地走向白玉堂,出于礼貌和后怕,他没有主动探究白玉堂的情绪变化。然而从对方的脸上他还是看得出来,那一定不是一个美好的故事。(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7章 .CASE2结束 展昭来到白玉堂的身边,很自然地坐在白玉堂对面的躺椅上。白玉堂看着展昭坐下,竟然微微一愣。展昭不解,便问道:“你愣什么?” 白玉堂摇了摇头,笑道:“我只是想起一件事。我哥带我看房子的时候特意介绍过这个泳池,尤其提到这两个躺椅是他花大价钱从外国运来的。什么人体工程学、按摩功能之类的,乱七八糟一大堆我也没记住。 我当时就说,我就一个人住,弄两个躺椅干吗?这么大,还占地方。看着不顺眼我就想给它拆了,结果后来也懒得弄就放在这里了。没想到今天你来了,这张从来没人躺过的躺椅还真派上了用场。” 听白玉堂说了一大堆,展昭这才明白是怎么回事,只得笑道:“可惜我躺了快两天,现在一点也不想再躺了。” 白玉堂笑了笑,听展昭说他不想趟,自己却躺下了。仰头看着天上的星星眨着眼睛,沉默片刻,白玉堂轻轻地道:“我知道你刚才那个表情是怕得罪我。其实没必要,我早说过,我这人从来都是有一说一。ptsd并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病,而且我的病已经——” 说到这里,白玉堂突然停顿了。片刻之后,他听见了展昭的声音:“之前你是不是以为你的ptsd已经好了?” 白玉堂皱了皱眉,很不高兴地嗯了一声。展昭心下了然,他明白这种感受。无论是身体或是精神上的疾病,任何一个生病的人,在自以为已经痊愈的时候突然再次发病,都是一个重大的打击。 展昭斟酌了一下,问道:“是在山体滑坡的时候复发的?” 白玉堂沉默了片刻,给出的回答却令展昭有些意外,“不。是在进那个山洞的时候。” 展昭皱眉思索了片刻,便说道:“我们只进过一个山洞,就是那些孩子藏身的山洞。进入的前后你的情绪并没有任何变化,难道你看到了什么,或者想到了什么?当时没留意,但是后来才意识到它触发了你的ptsd?” 黑暗之中,白玉堂再次沉默了很久。展昭耐心地等待着,直到他看见白玉堂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的神情,才关心地道:“你如果不想说,可以不说。心理治疗是一个漫长的过程,不必急于一时。” 白玉堂摇了摇头,瞄了展昭一眼之后,便闭上了眼睛,轻轻地道:“这件事发生在一年以前,那时候我还在特种部队。那是我最后一次执行任务。” “那次我们执行的是一个秘密任务,这种任务,你肯定连听都没有听说过。”说着,白玉堂突然盯住了展昭的眼睛,说道,“你曾经说过,我是一个救人的人,而不是杀人的人。那么我想问你,像我这样的人如果生活在古代,是适合去作大侠、捕快、还是杀手?” 展昭没想到白玉堂不讲故事,却突然抛给他一个问题。这问题有点出乎意料,但的确跟白玉堂的心理状态有关。展昭略微思索了一下,答道:“按照你的性格,在同等选择摆在面前的时候,我想你应该会去当大侠。不过人的生活轨迹有时候并不取决于主动选择。就好像你这种性格却去当兵,而且是特种兵。特种部队的很多任务其实对于你这种性格的人来说是会造成心理问题的。” 展昭话音刚落,白玉堂便苦笑了一声,叹道:“到底是专业的。你说的没错。其实我的问题很简单,就是选了一个不适合自己的工作,然后就造成了一系列问题。” “你愿意跟我说说吗?你的具体问题。”展昭问道。 白玉堂沉默了一会儿,答道:“最后那次执行暗杀任务,目标是境外的一个家庭。我们小组由我带队,任务是a级。也就是赶尽杀绝,不留活口。” 说着,白玉堂突然坐了起来,一双锐利的眼睛紧紧盯住了展昭,一字一顿地道:“那段时间,大概有半年多吧,每隔十几天就有一个这样的任务,我每次都不折不扣,干净利落地完成了,并没有意识到这样做有任何问题。即使那些任务的猎杀对象中有女人,也毫不犹豫。” 白玉堂话音未落,展昭的心底便猛然一沉。他没有打断白玉堂的话,而是继续沉默地听着。 白玉堂继续说道:“但是那一次不一样。因为情报显示,那个家庭中有一个孩子,只有十三岁。” “孩子?”展昭一惊,“你们的任务包括杀孩子?” 白玉堂点了点头,脸色铁青地道:“a级任务就是格杀勿论。” “那些孩子犯了什么罪,为什么要杀了他们?”展昭眉头紧锁,他实在无法接受,竟然会有这样的所谓任务,从一开始就要让一群荷枪实弹的大人去杀死未成年的儿童。在他看来,保护弱小的儿童是每一个成年人与生俱来的责任,即使不保护,也不应该杀戮。因为他们还小,他们有受教育和改正任何错误的权利。没有任何组织或个人有权利剥夺他们的生命! 白玉堂盯着展昭的眼睛,神情严肃地摇了摇头。 “什么?”展昭讶然。 白玉堂道:“我不知道。” “不知道?”展昭皱眉道,“因为任务需要保密,所以不能说吗?” 白玉堂摇了摇头,“我说我不知道,是因为我本来就不知道那些孩子犯了什么罪。就连那个境外家庭到底犯了什么罪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他们手中有武器,家里藏有大量毒品。但是即使他们手无寸铁,并且看上去跟一个普通家庭一模一样,我也要杀了他们。因为我们是军人,我们只负责执行任务,不能问任何跟任务无关的问题。我们是武器,并且在大多数时候,我们要忘掉自己是一个人。” 展昭的心情愈发沉重起来,他盯着白玉堂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叹道:“怪不得你会ptsd,我想很多特种兵都有跟你类似的心理创伤吧。毕竟人性本善,让一个人忘掉自己是人,实在是太违背人的本性了。对你,尤其如此。” 白玉堂笑了笑,对展昭道:“谢谢理解。我还是说说那个任务吧。其实那天本来一切正常,我已经做好了准备去违背我的本性了。可是在最后关头,整栋房子的人都杀光了以后,就剩下了那个十三岁的孩子。他当时藏在一间马厩里,我们的组员有六个人,我当时命令他们将马厩围住,然后弄开了门。然而就在进门之后,我发现那孩子正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地看着我,看到我拿枪对着他,他的眼睛——” 说到这里,白玉堂沉默了。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着,一直过了快有五分钟,白玉堂才再次开口,“那双眼睛,我永远都忘不了。那种绝望,痛苦,憎恨,甚至还有一些懵懂。我觉得那双眼睛跟一般的十三岁孩子的眼睛没有任何不同,除了一点,那就是我必须杀了他。我当时就觉得很可笑,我想,就算他真的十恶不赦,为什么一定要我来杀他?为什么不能抓住他,让他去他该去的地方。这么小的孩子,怎么就必须死了?” 说到这里,白玉堂再次沉默了。不过这次展昭没有等太久,便听到了白玉堂发出了轻轻的笑声,“其实我这么说也只是自欺欺人。所有任务都是事先经过调查的,既然决定杀了他们,就一定有必须杀了他们的理由。他们是没有机会去少管所,甚至是监狱的。这些理由我不清楚,但是我知道一定有这样的理由。” 白玉堂话音未落,展昭却突然问道:“你真的杀了那孩子吗?” 白玉堂盯着展昭的眼睛,点了点头,“我真的杀了他。但是在杀他之前,我的确已经决定放弃任务了。” 展昭一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玉堂闭了闭眼睛,答道:“因为在我看到他那双眼睛以后,突然问了自己很多问题——情报会不会有错?他会不会是无辜的?我可不可以先不杀他,把他抓回去就好?虽然后来的事实证明我这些问题都傻透了,但是当时的我的确因为这些问题犹豫了。就在我犹豫的一瞬间,那个小孩突然拿出了一颗手|雷,向着我扔了过来。我躲过了手|雷,同时开枪打死了他,但是我来不及阻止手|雷爆炸。” 说到这里,白玉堂随手指了指自己的腹部,轻描淡写地道:“那小子给我留下了一道永久性的伤疤,如果那块碎片再往上移动五厘米就会射穿我的肝脏。我命大,养了不到一个月就没事了。但是那次行动让我失去了一个组员,那孩子是组里年纪最小的,那次是他第一次执行特别任务。他被手|雷爆炸的碎片击中了腿部的大动脉,流血流了十几秒就死了。” 说到这里,白玉堂看了看展昭,只见对方的脸上已然是一片凝重,便笑道:“我因为一时的善念,害死了我的战友。从那次任务之后,我就不能再执行任何特殊任务了。因为每次拿枪面对任何一个人,我都会想起那个小孩的眼睛。我没办法控制,最后只能退役。后来我看过心理医生,有一个医生跟我说,其实在我的潜意识之中,依然认为当时不杀那个孩子的决定是正确的。所以才不愿意再拿枪面对任何人,因为我已经不想再杀人了。” 说到这里,白玉堂微微冷笑,看了展昭一眼,“你觉得他说的对吗?” 展昭也沉默了片刻,才答道:“以你当时的心理状态,我想那医生说的有一定道理。不过现在的你跟当初的你已经不同了,我也没办法给出完全准确的判断。但是就你刚才说的那件事,我想无论对谁来说,当时的情况都是一个两难的选择。你如果事先知道他有手|雷,肯定不会轻率地决定放过他。你的队友也是受过专业训练的特种兵,他们都没有主动杀死那个孩子,说明当时在他们的心中都有跟你类似的想法产生。你的想法本身并没有错,错只错在你不应该让那孩子有机会动手反击。事后你一定想过要怎么处理当时的情况才更好,对吗?” 白玉堂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道:“想过,我当时的错误是混淆了孩子和敌人的概念。我是军人,我的枪口所指都是我的敌人。对敌人留情就是对自己的残忍,就算要同情他们,也要等他们没有了武器和反击能力以后再说。” 说到这里,白玉堂冷笑道:“我是一个失败的特种兵,所以我只能带着我的ptsd离开部队。小神棍,现在你都知道了。所以,你拉着我聊天的目的达到了?” 展昭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叹了口气道:“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从我掉下山坡受伤以后,你一直这样神经过敏了。” “神经过敏?”对展昭使用的这个不怎么美好的词汇,白玉堂有点不高兴。 展昭笑道:“你是在我身上投射了对你那个战友的感情。我想你的ptsd除了不能开枪杀人以外,最大的问题是对身边人会产生过度的保护欲。我说的没错吧?” 白玉堂撇了撇嘴,痛快地承认,“没错,的确是这样。不过我本来以为我都好了,谁知道这一次遇到了你的事,就又犯了。” “不。”展昭摇了摇头,“你说过,你的ptsd是在山洞里复发的,并不是在我受伤之后。我想,一定是因为你当时以为那几个孩子在里面,刘小慧这个劫持孩子的犯罪人本身也是一个十三岁的小孩,但是你却因为职责不得不拿枪面对她。我想就是在拔枪的瞬间,你想到了当初的那个小孩,因此触发了你的ptsd。再加上后来我受伤了,你的过度保护欲也就跟着出现了。我猜得对吗?” 白玉堂盯着展昭的眼睛,无奈地笑道:“小神棍,这下子我在你面前真成了透明的了,连最后的秘密也没了。” 展昭笑着眨了眨眼睛,却说道:“其实我还有一件事不清楚,你愿不愿意告诉我?” “什么事?”白玉堂挑眉问道。 展昭道:“你说你的ptsd是不能拿枪指着人。可是当初在抓捕唐辉晟的时候,你可是一枪打中了他的胳膊。后来你还陪着我去地下室练过枪,你开枪的时候也丝毫没有问题,这是怎么回事?” 白玉堂一挑眉,得意地道:“我都说过我早就治好了,这一次复发完全是意外,意外。” “治好了?”展昭算了算时间,不解地道,“这么严重的ptsd,不到一年就治好了?你怎么治的?” 看着展昭好奇的样子,白玉堂却笑了。他摆了摆手,起身将展昭从躺椅上拽起来,拉着他就往楼下走。 “喂,你别拽我啊!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今天太晚了,先睡觉,等以后有机会我亲自带你去见识见识我是怎么给自己治病的。” “什么跟什么啊?你今天不告诉我,我肯定睡不着,你快告诉我吧!” “不着急,睡不着?那我给你唱催眠曲陪你睡,好不好?” “你?催眠曲?算了吧,我可不想被魔音穿脑,到时候一夜都别想睡了。” 今晚的a市,夜空下依然热闹非常。黑夜掩盖了创伤,时间平复了痛苦。然而过去的事总会在不经意间突然出现在心底最脆弱的角落,提醒我们,过去我们曾经遭遇过什么。 然而还好我们生而为人,且结伴而居。我们可以彼此倾诉,彼此慰藉,就像一家人。(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章 受伤让展昭在刚刚加入siu一周以后就突然获得了长达一个月的假期。期间他不仅被白玉堂绑架到高尚社区昂贵的空中别墅居住,还在这里第一次知道了工资的具体数目。看着电脑中显示的数字,展昭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叹息,“早知道我们的工作是高薪,但是我只能说,这还是有点出乎意料。” 白玉堂瞄了一眼那数字,皱了皱眉,不悦地道:“为什么我们两个不一样,你好像还比我多了一千块。” 展昭摊手,“我也不知道。难道是因为我受伤了,所以有补助?” 白玉堂当然不可能真的在意这几块零花钱,他看了一眼展昭的右臂,笑了笑,问道:“这半个月听我说破案的事,你觉得手痒了吧?” 展昭无奈地皱了皱眉,“可不是,你每天上班,我只能呆在家里陪着小黑看电视,的确很无聊。” “那也没辙。”白玉堂笑道,“谁让你当初逞能,要是你老老实实等着我去救那个小胖子,不就没这么多事了?” 展昭不服气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小丁的事后评估和组长的总结报告你都没看吗?我当时的处理明明是正确的,你想救他根本就来不及。” 白玉堂撇了撇嘴,“那些报告有什么可看的,我全都没看。就算你说的有道理吧,不过你也要记住,这次是我救了你。” “所以你是我的救命恩人行了吧。”展昭无奈地笑道,“那么恩公,请问今天领导有没有同意我提前归队呢?” 白玉堂笑容一收,坚决摇头,“领导没说,因为我根本就没问。你的恩公,我,觉得你不应该提前归队。再说这几天组里又没出什么大事,不需要你的超能力,我们也能搞定。” 展昭皱了皱眉,叹道:“第一,恩公你的ptsd依然很严重,应该继续看医生。第二,恩公你这人太诚实了,连骗人都懒得骗,以前我以为这是优点,现在才觉得有时候的确很令人讨厌。” “哈哈。”白玉堂干笑两声,也不理会展昭的抗议,转身往旋转楼梯上走去,一边走一边随口问道,“今天小黑有没有再掉到游泳池里?” 展昭笑了笑,答道:“掉了一次还不学乖?他现在每天见到游泳池都绕道走。不过他的猫砂该换了,存货没了,你明天拿我的工资卡帮我买一些去。” 白玉堂撇撇嘴,不悦地道:“想我堂堂一个国家栋梁,大好青年,竟然要帮你养猫。而且小神棍,你家那只猫对我也太不友好了,一见到我就呲牙,也不知道每天都是谁负责买粮食喂他。” 展昭好笑地瞄了白玉堂一眼,就把目光再次转回电脑屏幕了,一边浏览最新的帖子一边毫无诚意地安抚白玉堂,“小黑他只是认生。” “认生?”白玉堂鄙视了一下展昭这种敷衍的态度,哼唧道,“那前天小丁来看你的时候,他怎么一个劲儿地黏那个丫头。求摸求抱还不说,竟然还伸舌头舔。拜托,他知不知道自己是一只猫,怎么举动跟狗一样。” “白玉堂,其实这就是小黑不喜欢你的原因。”展昭转过头,严肃地对白玉堂道,“他虽然是动物,但也能感受到别人对他的态度。你不尊重他,他自然不喜欢你。” “我,尊重他?”白玉堂翻了个白眼,笑道,“我养着他就不错了,还尊重他?!他是你儿子,又不是我儿子。算了,不跟你瞎扯了,我去游泳。” “等等我。”白玉堂刚走了一步,展昭也站起来追了上去,“我跟你一起上去。” “你干嘛?也游泳吗?”白玉堂不怀好意地瞥了一眼展昭的右胳膊。 展昭白了他一眼,笑道:“我去看看小黑。” 就在此时,突然一阵门铃响,展白二人都停下了脚步。 “我家平时没人来,一定是小丁他们来看你的。”白玉堂笑着瞄了展昭一眼,走向大门。 果然,丁月华的笑脸出现在可视对讲机的屏幕上。白玉堂发现她好像还抱着一个大包,鼓鼓囊囊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白玉堂开了门给丁月华放行,转回头的时候发现展昭已经又回到了他身边,也站在门口准备迎接丁月华。 白玉堂笑道:“好像还给你儿子带了礼物,你来迎接一下也是应该的。” 展昭也笑了,其实他也没想到丁月华这个大大咧咧的姑娘竟然那么喜欢猫,难得的是一向认生的小黑也很喜欢小丁。虽然白玉堂嘴上不说,展昭可看的出来,在这一点上他可是十分嫉妒小丁。 不多时,丁月华就到了。门一开,她就把手里的东西塞进白玉堂的胳膊,上气不接下气地嚷道:“好沉好沉,讨厌鬼你快帮我拿着!” 然后直接冲进客厅里,一边转着圈地寻找,一边喊道:“小黑,小黑!快出来,阿姨给你带礼物来啦!” 白玉堂无奈地看了展昭一眼,然后把手中的包颠了颠,小声道:“小神棍,你的猫砂看起来不用我买了。这些,够你用一个月了。” 展昭把拉锁拉开一小段,往里面看了一眼,又抬眼瞥了一下白玉堂,笑道:“不止一个月,起码三个月。” 说着,来到书桌上的电脑旁,对丁月华道:“小丁,把你卡号给我,我把钱打给你。” “不用不用!”丁月华已经搂着飞扑进她怀里的小黑揉搓了,一边哈哈笑着一边道,“说好了是我买给小黑的礼物。对了,里面还有个玩具,拿出来给他玩!” 白玉堂皱了皱眉,将包往地上一扔,随手拉开拉链,果然发现里面有一只——飞盘。白玉堂一愣,虽然他没养过宠物,但是常识告诉他,飞盘这东西似乎都是狗在玩,猫这种动物对这玩意不会感兴趣吧?想到这里,白玉堂便想要逗一逗小黑,于是走过去对着在丁月华怀里撒娇的小黑道:“臭小子,你喜欢这个吗?” 小黑还真听见了,抬起小脑袋,瞪着大眼睛看了白玉堂一眼,然后喵了一声,转过头不理他了。白玉堂一怔,心里不由的生气,“喂!你要搞清楚到底是谁在养你!再对我态度恶劣,当心我把你扔出去当流浪猫!” 说着,便对着小黑的小脑袋轻轻拍了一巴掌。 “喵!~~呲——!”小黑冲着白玉堂狠狠呲牙,利爪飞一样地对着白玉堂英俊的脸扇了过来。 幸亏前特种兵身手敏捷才免于被毁容的厄运,他欲哭无泪的回头对展昭控诉道:“你儿子太过分了!小神棍,你干脆把他送给小丁好了!我拒绝这只猫吃我的住我的还鄙视我欺负我!” “哈哈哈!讨厌鬼你果然是人见人烦,连猫都烦你!”小丁搂着小黑乐不可支,“虽然我家太后不喜欢我养宠物,但是如果我说这是师兄送我的,她老人家一定会同意。师兄,要不你就听讨厌鬼的,把小黑送我?我保证一定会对他好的!” 展昭笑了笑,走过去摸摸小黑的脑袋,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丁月华满含期待地看着展昭,却惊讶地发现,展昭没有回答她,只蹲下身子跟小黑对视了起来。 “师兄,你这是干什么?”小丁惊讶地道,“难道你能跟小黑交流?” 展昭笑了笑,说道:“猫的智商相当于两到三岁的小孩,小黑年纪还小,就算他一岁半吧。这时候的小孩如果要跟家人分开,一定会没有安全感。所以我需要先征求他的意见。” 说着,展昭抬起了头,对丁月华笑了笑,“小黑说他不同意,这位阿姨你可以经常过来看看他,但是不能把他带走哦。” 丁月华一愣,忍不住呆呆地点了点头。此时,身后的白玉堂却憋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哈哈!小神棍你这是在忽悠小丁,可逃不过我的眼睛!” 展昭也忍不住笑了,摸了摸小黑的小脑袋,对丁月华道:“我跟你开玩笑呢。你喜欢小黑随时可以过来看他,接走照顾几天我也没意见。” 丁月华这才知道原来她让展昭给忽悠了,忍不住撇了撇嘴,不乐意地道:“没想到师兄这么善良的人都会骗人了。哼!一定是被讨厌鬼带坏了!” “怎么又扯到我了?”白玉堂很是无语,只得叹道,“你们这一人一猫我都惹不起。丁小姐,看这意思你是一下班就去逛商场给小神棍的猫儿子买东西了,一定没吃饭吧?冰箱里有包装食物,楼下有外卖,你要哪一个?” “土豪请客?”丁月华笑眯眯地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翻了个白眼,“废话,快说!” “那自然是吃大餐!” 白玉堂笑了笑,又看了展昭一眼,“你有什么想吃的,我让他们一起送来。” 展昭摇了摇头,白玉堂见了,便打电话只给小丁自己要了一份晚餐。不多时外卖送来了,丁月华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吐槽白玉堂这房子有多奢侈,一边吃着美味的晚餐。白玉堂跟丁月华逗了一会儿嘴,觉得无聊又去厨房拿来了两瓶啤酒,递给展昭一瓶。 白玉堂刚把酒瓶子打开,突然,一阵电话铃声响了起来。三个人同时一愣,都听出来是白玉堂的电话。 白玉堂看了一眼手机,发现是包拯打来的。脸上一黑,对二人道:“又出麻烦了。” 说着,便接通了电话。 “知道了。”电话只打了几秒钟,白玉堂就挂断了,然后看了丁月华一眼道,“出事了,我们两个立刻归队。” 丁月华没问出了什么事,她知道能让白玉堂一下子变得这样紧张的,一定是大事。二话不说,丁月华扔下饭盒,站起身跟着白玉堂就往门口走,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展昭的声音,“我跟你们一起去。” 白玉堂一皱眉,转身盯着展昭的眼睛道:“你还要在家里休息半个月,头儿不会同意你归队,我也不同意。” 展昭抿了抿嘴唇,也盯住了白玉堂的眼睛,认真地道:“我受伤的是胳膊,又不是脑袋。不管组长怎么想,白玉堂,你觉得我为什么不能归队?” 见白玉堂想要立刻反驳,展昭却抢先说道:“别跟我撒谎,我看得出来,这次的事很严重,你们用得上我。” 白玉堂皱着眉头,盯着展昭看了很久,最后还是丁月华小声催促道:“讨厌鬼,再不走就迟到了。” 白玉堂只得烦躁地瞪了展昭一眼,哼道:“好了好了,要走就动作快点!”(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2章 siu专机上,苏虹站在投影仪前,h组的其他人都坐在座椅上,全神贯注地看着她。屏幕点亮,苏虹环视了一周,先对展昭点了点头,“你好了?” 展昭点了点头,笑道:“还不能开枪,但是可以动脑子。” “那应该足够了。”苏虹勾了勾嘴角,一丝笑意若有似无。紧接着,她面朝着大家向身后点了一下遥控器,两张现场照片和两个女孩子的全身照片同时出现在一张ppt上。 展昭忍不住一皱眉,其他人也不由自主地愣了一下,丁月华甚至忍不住轻叹了一声。 那两张现场照片上是两具年轻的女尸。一个浑身水渍,另一个满身灰尘。尸体都穿着衣服,但是□□在外的皮肤上有很多纵横交错的伤痕。显然,这两个年轻的女孩在死前都经受过虐待和折磨。 与现场照片形成鲜明对比的是受害人的两张生活照。清新可爱的学生打扮,两个女孩子都戴着眼镜,显得斯斯文文,清纯可爱。 苏虹满脸严肃地对大家说:“案子发生在c市,系列案。凶手绑架、□□、囚禁、折磨受害人,然后将受害人杀害并弃尸。” 残忍的行凶手段,让所有人再次皱了眉。 片刻的沉默过后,白玉堂先说道:“这两具尸体的情况不一样。其中一个泡过水,另外一个没有。” 苏虹答道:“是的,两次的弃尸地点不同。一个月前发现了第一具尸体,抛尸地点是一个水塘,是一个早起钓鱼的老人发现的。一个星期以前,另一具尸体在山谷中被发现,发现的人是一对进山旅行的情侣。女孩被吓坏了,在医院里躺了两天,前天才出院。” “既然抛尸模式不一样,这两个案子为什么会被并案?”白玉堂问道。 “因为在两具尸体里检测到了同一个人的□□,感谢dna检测。但是可惜,这家伙没有案底,数据库里找不到他的名字。”苏虹道,“还有问题吗?” 白玉堂摇了摇头,看了包拯一眼,“头儿,虽然是废话但是我也要问一句,飞机是往c市开是吗?” “是的。”包拯转过身看了看大家,说道,“之所以这么着急连夜飞往c市,是因为我们有了一个很大的麻烦。” 包拯话音刚落,展昭的心猛然一沉。他已经猜到了包拯将要通知大家的坏消息。 果然,包拯用严肃的语气继续道:“今天中午有人报案,称一名二十二岁的女孩已经失联超过十六小时,并且很可能已经被绑架。” “二十二岁。”白玉堂看了苏虹一眼,“跟前面这两个受害者差不多。” 苏虹点头,“不仅是年龄,还有职业和社会关系。两名受害人都是女学生,其中一个是本科生,另外一个是研究生。两个人所在的学校都是地处郊区的大学城,也都是在晚上返校途中失联的。” “跟最近的这个女孩一样?”丁月华问道。 “孟妍婷,她的名字叫孟妍婷。”苏虹提醒道。 丁月华急忙改口,“孟妍婷也是一个女大学生吗?” 苏虹点头,“而且学校也在大学城,根据她失联的时间推断,应该也是昨晚返校途中被劫持的。” “有孟妍婷的照片吗?”展昭突然问道。 苏虹随手点开了下一张ppt,一个带着无框眼镜,一脸灿烂笑容的女孩子出现在大屏幕上。展昭皱了皱眉,又说道:“再给我看看前两个受害人的照片。” 苏虹随手敲了几个键,三个受害人的照片并排出现在大屏幕上。展昭眯着眼睛端详着三张照片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她们长得并不像。” “的确。”庞统道,“身高,五官,皮肤,甚至是年龄都不太一样。虽然都是女学生,但明显长得并不像。前两个女孩子算得上美女,但是孟妍婷的五官就平凡了很多,而且身材偏胖。” 展昭道:“这三个受害人除了都住在大学城,都是年轻女性以外,长相类型完全不同,乍看上去很像是随机作案。” “也就是说,凶手是潜伏在大学城附近,专门找落单的女孩子。诱惑他们上车,然后绑架行凶?”丁月华问道。 展昭却摇了摇头,“现在下结论还有点早。看着这三张照片,我总觉得这几个女孩身上有一些共同之处。虽然,她们长得并不一样。” “诶?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有了这种感觉。”听了展昭的话,白玉堂突然插嘴道,琢磨了一会儿,又突然叫道,“科长!” “你叫我?”公孙策从一上飞机就没说过话,现在冷不丁听到白玉堂问他,有点吃惊地抬起头。 白玉堂指着大屏幕上的三个女孩子道:“你们都没注意?这三个女孩子都戴着眼镜,而且都是无框眼镜,跟科长的眼镜很像。” 公孙策这才明白白玉堂为啥叫他,忍不住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就算如此,你也不至于这样一惊一乍吧,我还以为我怎么了呢。” 包拯笑了笑,抬手捏了捏公孙策的手指,低声道:“你昨天没睡好,是不是又晕机了?需要休息一下么?” 公孙策揉了揉脑袋,微微一笑,对大家道:“你们慢慢分析,现在我也帮不上忙,先去睡一会儿,等到地方了叫醒我。” 说着,公孙策站起来走到飞机的尾部,随便找了个加长座椅,躺下就睡了过去。包拯看着公孙策躺下,颇为无奈地笑了笑,也起身走过去,随手在旁边拿了一张毯子盖在公孙策的身上,才转回身跟大家继续商讨案情。 从a市飞c市大概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飞机降落以后,一行人走下舷梯,展昭一眼便看见了站在飞机下方的两个身穿便服的中年男人。 一见到包拯他们,两个男人立刻迎了上来,跟包拯热情地握手。彼此互相介绍,展昭才知道这二位分别是c市警察局的局长和之前负责处理这个案子的分局重案组组长。 局长姓周,看上去不到五十岁,体型已经发福,说起话来总是笑眯眯的。组长姓曾,四十岁上下,身材也有些微胖,但是个头很高,显得又高又壮。 包拯之前曾经几次带队来到c市办案,跟周局长是老熟人。但是这两个人每一次见面就意味着又有大案发生,因此客套之中也显出几分无奈的味道。 众人上了车,一路开至分局。在车上,曾组长将他们已经掌握的情况跟包拯众人介绍了一番。大致情况跟飞机上说的那些差不多,只多了一些受害人的具体情况和尸检报告的细节。 到了分局,包拯和庞统这样的老熟人免不了再跟分局局长客套几句,余下的siu组员们已经开始就地展开工作了。公孙策看了一圈,最后指了指苏虹,让她临时负责分派工作,自己也不废话,轻车熟路地直奔法医实验室。 在h组,负责联络的是庞统,负责拿主意的是包拯,至于公孙策,他除了干自己那一摊子事以外,只是偶尔帮包拯写写报告而已。 深知这一点的苏虹并没有什么异议,只是看了大家一眼,对展昭道:“我听曾组长说给你派了车,一会儿让白玉堂开车陪你去跑现场。小丁,我搬来了大半个机房,一会儿帮我调试机器如何?” “没问题,苏姐!”丁月华一向好说话,不过答应归答应,她还是有点迷惑,忍不住问道,“苏姐,你明明不需要出外勤的,为什么这一次非要跟过来?” 苏虹脸色微变,并没有回答。丁月华早就习惯了苏虹的冷淡,也没当回事。倒是展昭深深地看了苏虹一眼,迟疑片刻,最终还是直接叫上白玉堂出了分局大门。 曾组长是个豪爽的汉子,尽管展昭和白玉堂都是小年轻,他还是执意让这俩人不要用职务称呼他,而是直接叫他老曾。老曾是名经验丰富的刑警,听说siu派了两个小伙子去看现场,有些不放心想要跟着去。后来还是展昭再三推辞,才作了罢。 这时已经是晚上十点,早过了交通高峰时间,一路上很是顺畅。展白二人开着分局提供的专车,来到发现第一具尸体的地方,白玉堂将车停好。 展昭下了车,先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此时已是黑夜,四下里漆黑一片,但c市毕竟是城市,有了路灯的光芒,这片地方的可见度尚可。 “这里应该是一个废弃的人工湖,一潭死水,凶手就是从这里把第一个受害人丢弃的。”白玉堂皱着眉,绕着人工湖走了几步,气愤地道,“真是个人渣,这地方又脏又臭,他这是把受害人的尸体当垃圾扔掉了。” 展昭沉吟了片刻,说道:“白玉堂,能让我自己待一会儿吗?” 白玉堂立刻答道:“没问题,我不说话。但是我不能走,你要是有问题及时叫我。” 说着,白玉堂撤到了一边,远远地照看着展昭。展昭回头看了白玉堂一眼,在这样一个漆黑的环境里,白玉堂离他只有十几米的距离,却已经成了一个黑漆漆的影子。但不知为何,远远地看到了这个影子,展昭竟然觉得十分安心。 他轻轻勾了勾嘴角,慢慢转回头,脸色再次凝重起来。一步一步走到了水塘的旁边,轻轻闭上眼睛,十几秒钟之后,眼睛再次睁开,脸上的神色却彻底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 展昭紧紧盯住了面前的潭水,他仿佛看到一具死尸就这样浮在他的面前。不久之前,这具死尸还是一个充满了青春活力的姑娘。他在这个姑娘身上发泄*,折磨她,□□她,让她当他的奴隶。在玩腻了以后,就毫不留情地把她杀死,然后开车沿着人烟稀少的郊区随意游荡,遇到合适的地方就把她扔下来,好像扔掉一堆废弃无用的垃圾一样。 她对他来说毫无意义,她只是玩具,没有生命、没有尊严的玩具。女人,他恨女人,这个女人在遇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她的生命就没有任何意义了! 可是,可是,可是什么? 突然,一道光芒好像利剑一样闪过展昭的脑海,他的眼神微微一变,猛然转过身,对着远处喊道:“白玉堂!”(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3章 白玉堂一听到展昭的声音,立刻飞一样地跑了过来。双眼紧紧盯住展昭,急切地问道:“你怎么了?有什么问题吗?!” 展昭一把抓住白玉堂的手,两眼直盯着他,用比白玉堂还要急切的语调问道:“你记得那些现场照片吗?” 白玉堂皱了皱眉,点头道:“记得。” “你回忆一下,那两个现场中,受害人是不是都穿着衣服?” 白玉堂立即点头,“没错,的确穿着衣服。” “你回忆一下那几张照片,告诉我你的感受。你觉得两个受害人是否衣着整齐?” 白玉堂盯着展昭的眼睛,在对方专注而明亮的目光注视下,也忍不住紧张了起来。他认真地回想着刚刚看过不久的现场照片,最后点了点头道:“两个受害人都衣着整齐。虽然衣服很脏,但是每一个扣子都很仔细地扣上了。” 展昭立即点了点头,用快速的语调说道:“没错!我发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问题!你刚才也说过,凶手对受害人没有丝毫怜悯之情,他把她们当做玩具,玩够了就像扔垃圾一样扔掉,接着再去寻找下一个新的玩具。 我们想象一下,他绑架了受害人,威逼或者强迫受害人跟他发生性关系,并且囚禁她们长达一周以上。那么在这段时间里,他会不会允许受害人穿着衣服?” 白玉堂拧着眉想了想,答道:“根据一般情理分析,可能性不大。” 展昭继续说道:“第二个受害人的资料上显示,她的身上除了掐痕和咬痕以外,还有一些不明瘀痕。科长正在做进一步尸检,但如果我的猜测是正确的,那很可能是凶手给受害人穿衣服时候留下的痕迹。注意,之所以会留下不明瘀痕,是因为那时候受害人已经死了,伤痕是死后形成的。” “这么说,凶手在杀了受害人之后,给她们仔细穿上了衣服?”白玉堂不解地道,“为什么?有这种必要吗?” 展昭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兴奋,他盯着白玉堂的眼睛道:“这个凶手把受害人当做泄欲的工具。他仇视女性,手段残忍。在囚禁折磨受害人的时候,他是一个残忍的野兽。然而在杀了她们以后,他突然变成了一个心软的好人,体贴地帮受害人穿上衣服,而且系好了每一颗扣子。” “在心理学上对这种行为有合理的解释吗?”白玉堂问道。 展昭道:“有。这种行为可以理解为犯罪人对受害人的怜悯甚至是忏悔。他杀人的时候很残忍,但是剥夺受害人的生命这个行为对犯罪人本身也会造成冲击。在行凶之后,很多犯罪人都会有忏悔行为。其表现通常为替受害人穿上衣服,或者将受害人的尸体掩埋起来等等。甚至有的犯罪人还会因为杀死受害人而失眠,甚至做恶梦。” “这个混蛋也是这样?”白玉堂皱了皱眉,他有点不相信,一个会对受害人产生怜悯和忏悔的人能做出强|奸拘禁谋杀这一系列罪行。在他看来,这根本不是怜悯,而是赤|裸裸的凶残。 展昭摇头,“不。这个案子的犯罪人并不是我刚才说的那种情况。很重要的区别就是,在他帮受害人穿上衣服以后,却突然反复,再次从一个有怜悯心的人变成了一个冷血的凶手。他弃尸的方式说明他根本不在乎这些女孩子。” 白玉堂疑惑地道:“莫非有两个凶手?一个心狠手辣,一个良心未泯?” 展昭摇了摇头,“现场只发现了一个人的dna,也只有一个人的指纹。如果有两个凶手的话,除非那个帮凶全程都只站在旁边看着,没有动手做任何事。” “也就是说不可能有两个凶手。这就奇怪了,怎么回事?”白玉堂一怔,怎么也想不明白。 展昭眯了眯眼睛,盯着白玉堂一字一顿地说道:“我有一个想法,或许,这一次我们遇到的是一个极小概率的事件。” “什么意思?”白玉堂诧异地问道,“你就别卖关子了,小神棍,我知道你的超能力好用,快告诉我吧!” 展昭微微一笑,一双大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激动的神情。白玉堂的心忍不住微微一动,这是他第一次意识到,原来展昭这小子除了长得不错以外,这双眼睛也格外地精神。此时此刻,在他的眼中,似乎正闪烁着一种可以被称为智慧的光芒。 不过也没错,这小子本来就是高智商,眼神里带点智慧也不算什么出奇的事吧? 白玉堂开车带着展昭又跑了第二个现场,一直到车子开回分局,展昭还是没有跟白玉堂说明他到底想到了什么。虽然心里有点不爽,但白玉堂也没计较。自从唐辉晟案之后亲眼看着展昭设计那个犯罪人调查问卷,白玉堂就了解到展昭性格中的一个特点。那就是说一件事,一定在它该说的时候才说。现在展昭不开口,就表明事情还没有到必须说出来的时候。 回到分局以后,展昭没找任何人,而是直接去见了公孙策。公孙策刚刚完成进一步尸检,又把所有的尸检报告整理了一遍,正揉着脑袋缓解可怜的晕机后遗症。看到展昭进门,立刻笑着招呼他过来。 展昭已经不是第一次看到公孙策在工作中的样子了,他给自己做了心理暗示,让自己适应实验室里诡异的味道和各种不适的画面,才慢慢走到公孙策的身边。 “想知道什么?”公孙策笑着问道。 展昭皱了皱眉,问道:“尸体上有没有死后造成的痕迹?” “有。”公孙策道,“搬动尸体时碰撞的瘀痕,被扔到地上撞击的瘀痕,还有从水塘中被打捞上来的时候碰撞的瘀痕。” “还有呢?”展昭盯着尸检报告问道。 公孙策笑了笑,将手中的报告交给展昭,“自己看吧。看你的样子是想到了什么?” 展昭快速翻动报告,用飞快的阅读速度浏览着报告上的信息。不一会儿,他就发现了自己想看到的东西,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喜的叹息,“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你想到了什么?”公孙策饶有兴趣地问道。 “尸体上有指痕!凶手在受害人死后帮她们穿上了衣服,在皮肤上留有指痕!指痕留下了指纹,检验结果——” “只有一种指纹。”公孙策道,“两个受害人都是被掐死以后抛尸的。无论是强|奸、虐待、掐死受害人以及你说的给已经死亡的受害人穿衣服,都是同一个人做的,没有第二种指纹。” “这就对了!”展昭兴奋地道,“科长,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这个犯罪人他很特殊,他不是一个普通的罪犯,而是一个双重人格障碍患者!” “双重人格?”公孙策一怔,“你指的是电影中演的那种,一个身体里住着两个灵魂的那种人?” 展昭点头道:“没错!不过跟影视作品中表现的情况不同。在现实生活中,患有这种疾病的患者数量极少。” 公孙策点了点头,说道:“这个情况非常重要,我们还是跟大家一起说吧。” 两个人从实验室回到了会议室,恰好大家都在。除了苏虹和丁月华还坐在一堆设备中,头碰头地说着些什么以外,其他的人都在忙着看手中的各种案件资料。 孟妍婷的失联时间已经超过了二十小时,包括siu在内所有处理此案的人员都十分紧张。时间表好像一把刀子一样悬在众人的头顶,每一个人都拿出了十二分的精力,全神贯注地处理着自己手头的工作。 看到展昭和公孙策进门,包拯拍了拍手让大家暂时停下,说道:“小展和公孙回来了,大家正好到齐。我在这里先交代一件事。我们都知道这起案子是系列案,在c市已经发生过两起女大学生失联然后被害的案件,因此群众的情绪已经变得十分恐慌和焦虑。再加上媒体推波助澜,这件事目前的关注度空前高涨,所以我希望大家都打起精神,在抓紧办案的同时,一定要注意自己的言行,切不可跟媒体透露任何侦破细节。” 说到这里,包拯看了庞统一眼,道:“庞统,依你看,现在能不能先封锁消息?” 庞统皱了皱眉,为难地叹了口气,“这案子太特殊,消息已经传播到网络上了,想要封锁也不是不行,但是这样一来恐怕会引起更大的恐慌。” 包拯皱着眉想了片刻,说道:“既然如此那就算了。但是你们一定要记住,我们是要解救一个受害人。她目前很可能还活着,但是万一有媒体介入,后果会如何就不一定了。我想大家都不希望e组那件事在我们h组身上重演,所以大家一定要谨慎。” 展昭注意到h组所有成员的神情都凝重起来,其中白玉堂和丁月华甚至苏虹的脸上都浮现出了明显的怒意,而展昭自己却完全不知道包拯刚才说的e组那件事是什么。 然而现在显然不是满足好奇心的时候,公孙策见包拯说完,立刻将话题转向了展昭刚才的发现上。 “展昭,来给大家说说吧,你刚才跟我提起这个犯罪人是一个双重人格,解释一下到底是怎么回事。” “双重人格?!”听了公孙策的话,还没等展昭搭腔,丁月华立刻兴奋地叫道,“师兄,这个犯罪人真的是一个双重人格?” “是。”展昭道,“犯罪人有两个人格。主导人格凶狠残忍,仇视蔑视女性。而附属人格懦弱善良,有怜悯心,对受害女性抱有同情。” 丁月华急忙道;“这是个好消息,也许正是因为有了附属人格的存在,才可以给我们争取更多的时间啊!” 两个心理学专业在这里交流,剩下的人都听得一头雾水。白玉堂忍不住道:“喂!你们两个不要自己聊的高兴好不好。小神棍,快说,到底什么是双重人格?还有,我们到底要去哪里才能把这个人渣给找出来!”(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4章 “这个我知道,我来说!”没等展昭答话,丁月华就抢先道,“上研究生的时候我选修了犯罪心理学,那个教授曾经专门用一节课的时间介绍了双重人格,还举了很多案例。” “很多案例?”白玉堂挑眉道,“小神棍,我记得你在现场跟我说过,这是一个极小概率事件,怎么小丁又说有很多案例?” “哎呀讨厌鬼,我说的跟师兄说的是两回事啦。”丁月华急忙道,“双重人格,更准确一点应该称为多重人格。这是一种精神疾病,在正常人群中发病率确实极低。但是因为这种病属于严重精神类疾病的一种,所以几乎每一个病例都非常有特点,值得深入研究。心理学和精神病学发展了这么多年,积攒一些案例有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 白玉堂被丁月华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只得无奈地看了展昭一眼。展昭笑了笑,对丁月华道:“案例先不要说了,既然你想要发言,就给大家解释一下这种病的科学定义、表现和成因吧,这三点对于我们侦破目前这个案子来说是最重要的。” 丁月华点了点头,略一思索,便说道:“教科书上对多重人格的定义是这样的,在个体内存在两个或两个以上独特的人格,每一个人格在一特定时间占统治地位。这些人格彼此之间是独立的、自主的,并作为一个完整的自我而存在。 通俗一点来说,就是一个身体里有两个或两个以上彼此独立的灵魂。在特定时段,意识只能被一个人格占据,我们可以把他称为主体人格。此时所有的情感、思想和言行都按照主体人格的方式活动。然后突然,啪的一下子,又会转变为另一完全不同的身份,一切情感、思想和言行又开始按照这种人格的方式行事。后来的这个人格会把前边的人格完全忘记,仿佛从心理上另换了一个人。这种转换有时候需要刺激,有时候却非常突然,甚至就是一眨眼的事。” 听到这里,庞统忍不住叹了一声,“就跟电影里演的一样,真有这种事?” 展昭点头道:“有。我就亲眼见过一个这样的案例。” “师兄你真是见多识广。”丁月华眼冒星星地道,“我只是在书本上看到过,并没有见过真实案例。” 白玉堂撇了撇嘴角,闲闲地道:“真见到了也不是什么好事。好像现在我们要对付的这个家伙,小神棍就说他是一个双重人格。小神棍,你的判断依据莫非就是凶手给受害人穿衣服这个细节?” 展昭点了点头道:“根据目前对这种疾病的研究可以得知,多重人格的每一种人格都有不同的心理和生理反应。他们有不同的性格,智商,年龄,甚至是种族,性别,家庭背景。 不同的心理状态会导致不同的行为,我之所以认为这个犯罪人是双重人格,就是因为他在犯罪现场留下了两种完全相反的行为痕迹。一方面他残忍,蔑视女性,另一方面,却表现的内疚和富于同情。而更重要的是,这两种行为之间彼此独立,就好像是来自于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白玉堂点头道:“没错!当时展昭跟我说的时候我就想过,有没有可能是两个人作案。” 公孙策道:“不可能,指纹和dna不会说谎。” 展昭点头,“的确不可能。所以我才假设这个犯罪人是双重人格。因为只有患有这种疾病的人,才能在不同的时间段里表现的好像两个完全不同的人,除此以外,没有第二种可能。” “展昭,”此时,包拯突然道,“你了解这种人,那么从专业的角度,你能给出什么建议?” 展昭皱了皱眉,想了片刻才说道:“多重人格的成因通常是情感创伤,形成时期一般是童年期或者幼年期。大部分病人都遭受过长期的□□。也就是说,这个犯罪人很可能从小受过家庭暴力,他很可能有一个暴躁的父亲或者施虐狂的母亲。从他犯下的*罪行来看,他小时候很可能也受到过*。” 展昭停顿了一下,丁月华立刻接着说道:“家庭不幸导致病人很难拥有正常人的感情。他们的主体人格往往都活在痛苦之中,只有通过分裂出来的另外的人格来保护自己。师兄,你觉得这个犯罪人的主体人格是善良的那个,还是作恶的那个?” 展昭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儿,最终却没有给出任何答案。他想不到答案,而同时他也认为,这个问题的答案并不重要。 “无论哪一个是主体人格,我能感受到,他的犯罪人格出现的时间很长,而那个善良的人格却非常短暂。而且最重要的是,善良人格对犯罪人格的控制力很微弱,他所处于的地位应该是被保护和照顾的地位。 简单的说,犯罪人格充当的是兄长或者父亲的角色,善良人格并不认同犯罪人格的行为,但是他也不敢反抗自己的父兄。善良人格或许能给受害人提供一些帮助,但是,他救不了她。孟妍婷需要的是我们。” 展昭的话让大家再次陷入沉默,片刻之后,包拯道:“从犯罪现场的痕迹可以得到嫌疑人的体貌特征,我们手里有他的dna和指纹。我们还知道他有一辆车,甚至还知道他的作案模式和作案半径。但是几起案子,没有一个目击者,沿途也没有摄像头。要怎么才能找出他呢?” 展昭皱了皱眉,说道:“我来做一个初步画像吧,让当地警方配合,在大学城附近沿途的公路上留意这样的车主,也让他们在更远的半径展开排查。” 几分钟之后,一份简短的犯罪心理学画像资料在小范围内被公开,警方开始着手繁琐的排查工作。这样的工作在siu内部通常都由后勤人员去做,h组的组员们再次退居二线,虽然心急如焚,却只能把一切都交给别人的努力和时间。 已经过去了二十四个小时,这一整天的时间里,在c市郊区的城乡结合部中,一幢独立陈旧的单元楼门口,一个穿着土黄色汗衫、宽松及膝短裤、满脸胡子拉碴的年轻男人拎着一个黑色塑料袋走进了大门。 男人的房子就在一层,他站在房门口刚刚掏出钥匙,从楼梯口刚好走下来一对年轻夫妻。妻子走在前面,丈夫在后面跟着。小夫妻都在c市工作,住在离城市两个小时车程的地方,只是因为这里的租金便宜。 男人手拿着钥匙并没有开门,却盯着那夫妻俩看了一会儿。女人对陌生男人的目光有些敏感,警惕地盯了男人一眼。男人立刻错开了眼睛,转回头等着夫妻两个离开,才拿出钥匙开门。 门打开了,男人走进去,又仔细关好了门。他先在房间里环视了一周。陈旧的装修,破旧的家具,一股发霉和体臭混杂的怪味在空气里弥漫着。男人自己显然并不介意这种味道,他拎着塑料袋来到卧室,推开单人床,床底下赫然出现了一个上了锁的隔板。 男人掏出钥匙打开隔板,底下竟然是一个黑漆漆的大洞,显然是人工挖成的,比外面更加古怪诡异,令人作呕的味道从隔板下的洞口里涌了出来。男人皱了皱眉,却还是忍受着这种味道走了下去。 隔板下方是一层木质的楼梯,男人的脚踩在楼梯上,黑漆漆的洞口里顿时传来了一声□□,紧接着便是夹杂着痛苦和恐惧的惨叫与求饶声。 男人皱了皱眉,急忙快走了几步,回身将隔板盖严实,阻挡了里面与外面的通道,也封闭了所有的声音。 “我来给你送吃的了。”男人来到下面,点亮了一个白炽灯泡,这是这个长三米、宽两米、高两米的坑洞里唯一的照明。 在深坑的中间,有一团东西蜷缩在那里,白炽灯一亮起来,那团东西立刻蠕动起来,循着光亮抬起头。在灯光的映照下,能看清那团东西赫然竟是一个人,一个长发披肩的年轻女人。 这女人赤身*,身上只胡乱盖着几件衣服。她的脸上身上有各种各样的瘀伤,显然是被人用力殴打造成的。她的神情有些恍惚,然而在看到男人的时候,恍惚的神情立刻被恐惧替代。她凄厉地喊叫着,身体猛然向后撤退,后背蹭到了坚硬粗粝的土墙,碎石磨坏了她细嫩的皮肤,她却像是丝毫也不知道疼一样,还在做着徒劳的努力,希望能够逃脱这个恐怖的地狱。 这女人就是已经失踪二十四小时的孟妍婷,而站在她面前的这个男人,就是昨夜用一辆黑车将她绑架到这个地方囚禁的人。孟妍婷害怕这个男人,觉得这个人简直比恶鬼还要可怕!然而这一次,男人并没有扑过来施暴,却只是小心翼翼地试探着往前走了两步。 “啊!”孟妍婷见他过来,立刻吓得大叫了起来。 男人立即摆手,脸上的神情好像害怕一样,压低声音道:“嘘嘘嘘!别,别出声!让他听见,他会杀了你的!”(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男人的话让孟妍婷呆住了,她不敢相信自己刚才听见的话。男人说的“他”是谁?这里除了这个□□她,囚禁又折磨她的人以外,难道还有别人?孟妍婷面带惊恐地看着眼前的男人,一句话也不敢说。 男人见她安静下来,脸上浮现出放心的神情。紧接着,他从塑料袋里拿出一瓶矿泉水和一个超市包装的夹心面包,撕开包装,轻轻递到孟妍婷面前。 女孩的手颤抖着,脸上再次浮现出恐惧的表情。 “吃吧,我知道你饿了。”男人扯开嘴角,露出一个笑容,双手往前伸,眼睛盯着孟妍婷,目光竟然十分诚恳。 孟妍婷很害怕,但是那男人说的对,她的确非常饿。被关在这里不知道时间,她也不知道自己几天没有吃过东西了,更没有机会喝一口水。饥饿战胜了恐惧,她犹豫了很久,才颤巍巍地伸过手,接住了男人递给她的食物。 男人看着孟妍婷开始狼吞虎咽地吃东西,嘴边的笑容愈发舒展。他盯着孟妍婷看着,越看越觉得这女孩子十分漂亮。看着看着,他忽然突发奇想,向女孩子问道:“我叫钱江,你叫什么名字?” 孟妍婷正在吞咽一口面包,突然听见钱江说话,吓得一噎,哽住了嗓子,拼命想要咳嗽却做不到,眼看着就要窒息。钱江急忙过去帮她拍打后背,好不容易才帮她把噎在嗓子里的面包咳出来。 孟妍婷缓过些气,两只眼睛通红,眼眶里都是噎出来的泪水。她泪眼模糊地看着钱江,心中再次产生了无限的疑问。这个男人怎么跟昨天对他施暴的那一个判若两人呢?明明是同一张脸,可是对待她的态度却是天壤之别。 一个疯狂残暴,一个友善温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钱江看孟妍婷依然很怕他,目光躲闪地看着他却不说话,心里也有些沮丧。于是他将矿泉水再次递给孟妍婷,用温和的声音对她说道:“你不要害怕,我不会伤害你的。伤害你的人是我大哥,他现在累了,在睡觉。你现在是安全的。” 孟妍婷一惊,忍不住用颤抖嘶哑的声音问道:“你……大哥?” 钱江终于听见孟妍婷说话了,高兴地笑起来,急忙点头,“是啊是啊,我大哥,我们是兄弟两个。我叫钱江,我大哥叫钱海。” 孟妍婷紧张又疑惑地在钱江的身上打量了一会儿,依然有些不明白。虽然她现在精神恍惚,但还不至于连虐待她的凶手都认不出。这个钱江就是折磨虐待她的那个男人,绝不是他说的什么大哥。可是,看钱江的样子,好像对他自己所说的话十分确定,一点也不像是在撒谎。 难道,他是在戏弄我?孟妍婷这样想着,却不敢直接拆穿,以免激怒对方。她强迫自己冷静,沉默了一会儿,才颤抖着问道:“你,你说你不是伤害我的那个人?” 钱江急忙点头,“我不是!绝对不是!我不会伤害你的!” “那……”孟妍婷试探着问道,“那你能放了我吗?” “放了——放了你?”钱江的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还有一些紧张。 孟妍婷心中一动,她没想到对方竟然没有立刻拒绝。不管他说的那个大哥是怎么回事,也不管这个人是不是脑子不好。既然他松动了,是不是就意味着有了求生的机会呢?! 此时,孟妍婷的大脑突然重新工作了起来,求生的意志让她几乎本能地抓住了对面男人的手。这个人在几个小时前还对她实施过令人发指的虐待,但此时,她却把他当作了自己的救星!这是一种本能,也是一种直觉。如果孟妍婷还有理智,她一定认为自己已经疯了。然而此时此刻,这种行动却如此顺理成章,一点也不疯狂。 “救我!不要让你大哥再伤害我!现在只有你能救我!我叫孟妍婷,我是政法大学大三的学生,我父母只有我一个女儿,我不能死!我一定不能死!你一定要放我出去!” “我,我救你?”钱江惊讶地看着孟妍婷,脸上浮现出犹豫和痛苦的神色,口中喃喃地道,“父母,爸爸,妈妈?” “是!爸爸妈妈!”孟妍婷颤抖着声音道,“爸爸妈妈只有我一个女儿,他们还在等着我回家!求求你放了我,只要把门打开,让我出去,求求你了!” 爸爸妈妈,他们在等着我回家。爸爸,回家,爸爸,回家。钱江盯着孟妍婷脸上痛苦与激动交叠的神情,看着她全身留下的施虐痕迹,嘴角突然微微一勾,一抹冷笑浮现在相貌平平的脸上。 孟妍婷只顾着苦求钱江放了他,根本没有注意到此时钱江的眼神已经变了。她抓着钱江的手,却突然感觉到一股巨大的力量将她的手腕反手抓住!紧接着,用强劲的力道将她整个人拎了起来,又狠狠摔在地上! “啊!”孟妍婷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钱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浑身□□,满身狼狈的女人,嘴边的冷笑消失了,眼神却变得异常骇人。 “钱江?”孟妍婷伏在地上,又惊又怕地看着钱江。 “钱江?”男人冷笑道,“你见到他了?那个胆小鬼?” 孟妍婷瞬间脸如死灰,此时她终于意识到,面前这个男人又变了。从带给她希望的钱江,变成了之前对她施暴的恶魔。刚才钱江跟她说过这个恶魔的名字,钱江说,他是他的大哥。 他叫钱海。 钱江,钱海,都是同一个人。难道这就是电影中经常说的那种双重人格?! 看着孟妍婷震惊的神情,钱海冷冷地笑了。他向着孟妍婷伸出手,手掌平摊,一架眼镜出现在孟妍婷的面前。 孟妍婷颤抖着身体,紧张地看着钱海手中的眼镜,因为害怕,忍不住泪如雨下。 钱海丝毫不为所动,他只是冷冷地说道:“戴上。” 此时,siu办公室里,白玉堂正面色焦急地查看着最新的排查结果。 “大学城周边的城乡结合部面积太大了,按照这个速度排查下去,一个月也别想完事!”说着,白玉堂踢了一脚展昭的椅子腿,“小神棍,你看我们还有多久的时间?” 展昭转过头看了白玉堂一眼,答道:“按照他的惯例,大概还有四到五天的时间。但他并不是一般的犯罪人,而是一个病人,所以我也不敢肯定。” “四五天,这时间根本来不及。”白玉堂道,“这样不是办法,我们一定还能做些什么。又是dna又是指纹,难道就没办法把他找出来!” 丁月华听见白玉堂这样说,转过身对白玉堂道:“话不能这样说,dna不是万能的。这人没案底,我们也没办法。” “怎么会没案底呢?”白玉堂气愤地道,“我就不信,他第一次作案就□□囚禁杀人?难道一开始就没做过别的案子?” “应该没有,不然怎么会没留下案底呢?”丁月华皱眉道,“师兄之前已经解释过了,犯罪人很可能有一个虐待狂的父亲,从小被虐待,所以长大了以后有样学样喽。” 就在丁月华说完这句话以后,展昭突然一拍桌子,吓了白玉堂一大跳。 “小神棍,你疯啦!”白玉堂抱怨道。 展昭猛然站起身,转身就往外跑。丁月华目送着展昭一阵风一样跑了出去,又转回头呆呆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师兄这是怎么了?怎么好像小黑看到飞盘一样的兴奋。” 白玉堂被丁月华这个比喻弄得忍不住笑了。他站起身往展昭飞奔的方向走去,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丁月华笑道:“我有时候觉得他也是个双重人格。一个温和理智的展昭,一个疯狂急躁的小神棍。这两种人格随时切换,切换的触发点就是破案的线索。” 丁月华一怔,忍不住纠正道:“那不叫双重人格,应该叫人来疯。” 说罢,仿佛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要错过了什么,急忙跳起来嚷道:“讨厌鬼你等等我!” 展昭去的地方其实只是隔壁。苏虹将半个siu的机房都搬上飞机运到了c市,在分局会议室隔壁的房间里重新搭建起来。此时她正坐在一大堆电子设备中间,十指翻飞地搜索着任何跟双重人格、虐待囚禁相关的问题。她跟白玉堂他们一样心急如焚,但却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能尽自己力所能及的力量来为那个被绑架的女孩做些什么。 展昭进门的时候,苏虹根本没有回头,直到人走到背后,才轻轻往后瞥了一眼。 “有事?”苏虹的声音还是这样冷。 “有!”展昭的情绪却是少有的兴奋,他转到苏虹身边,用飞快的语速说道,“帮我搜索一下犯罪人的dna。” “搜过了,数据库中没有。” “不是近几年的数据库,从二十年前,不,从至少四十年前的数据库开始搜索!” “四十年前?”苏虹一怔,不解地看向展昭,“画像中说这个人的年纪在二十五岁到三十五岁之间,四十年前毛还没长齐呢,他就能□□?” “你只管按我说的做!”展昭没理会苏虹的反驳,语气强硬地道。 苏虹又是一怔,这还是她第一次见识到展昭的人来疯。出于对展昭的信任,苏虹也没犹豫,手指轻点,很快就调出了数据库的登陆页面。 “好,我们来试试。不过四十年前,那混蛋连受精卵还不是呢吧。”(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出来出来出来——”苏虹一边敲打键盘,一边念念有词,“混蛋,人渣,败类,你快点给我出来,出来!没有,四十年以内的dna数据库里都没有这个样本的信息。” 听说这个消息,展昭的脸上却没有丝毫失望的神色。他盯着苏虹的电脑屏幕,立刻说道:“继续,搜索相似dna。” “相似?”苏虹的眼睛一亮,手指一边敲动一边说道,“知道了,你想找的并不是他,而是——找到了!” “找到什么了?!”身后传来白玉堂和丁月华的声音,两个人一前一后也冲进了机房。 苏虹最讨厌别人未经允许就闯进自己的地盘,然而今天一连三个人都破了例,她却一点都没生气,因为眼前有一件更让她兴奋的事情正在发生。她兴奋地回答了白玉堂和丁月华的问题: “在数据库中找到一个相似dna,虽然这人不是嫌疑人,但是他一定跟这个混蛋有血缘关系!” 说着,苏虹轻轻点了几个键,将查到的信息调出来放在了电脑屏幕的最前面。 丁月华眼睛最好使,照着屏幕上的信息念道:“钱宝鑫,二十年前因为猥亵罪入狱两年,出狱后不久又因为盗窃罪被拘役五个月,再次出狱五年以后又因为□□罪被判了七年,出狱后又再次犯案!我的天,这个人简直是个无可救药的人渣啊!” 苏虹皱了皱眉,说道:“这个钱宝鑫最后一次入狱是两年以前,现在还在服刑。” “他有儿子吗?”展昭紧张地问道。 “有。他老婆给他生了一个儿子,叫钱江。”苏虹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一边敲一边答道,“钱江今年二十八岁,未婚,在一家租车行工作,职业是汽修师。有驾照,会开车,年纪也很符合画像。” 说着,苏虹已经将钱江的照片调了出来。展昭一看到钱江的脸,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白玉堂!” “在这呢。”白玉堂也盯住了电脑屏幕上那张相貌平平的脸,“需要我做什么?” 展昭道:“这个钱江有重大嫌疑,现在要立刻到他的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所在地调查!” “他的工作单位就在c市,不过家庭住址不对劲。他没成家,也没有自己的房子,就住在单位宿舍。” “单位宿舍?”展昭一怔,诧异地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不禁摇头,“不对,他怎么会住在单位宿舍?” 白玉堂也附和道:“的确不对劲,如果没有独立的房子,他要在哪里藏那些被绑架的女孩子呢?苏虹,你没有查到他的名下有房子?” “没有。”苏虹道。 “他父母名下呢?” “他那个人渣爹没有房子,至于她妈妈……他妈妈名下倒是有一个房子,是老房,地址在——等等,”苏虹突然话音一顿,“他妈妈今年五月死了。” “五月?”展昭一挑眉,“第一起案子发生在一个月前,现在是六月底。也就是说,在他母亲去世以后钱江才开始作案。这就是触动他变成恶魔的原因!” 展昭和苏虹的最新发现很快被报告给了包拯。h组组长迅速下令,所有组员兵分两路,庞统立即赶往钱江的工作单位,深入调查此人的社会关系,尽量挖掘更多的线索。 另一组的成员由包拯亲自带队,带着白玉堂,再加上c市警方,一行人大部队直奔钱江母亲名下的那所房子。因为那里很可能就是囚禁孟妍婷的地点,而嫌疑人钱江也有可能就在那里。 展昭因为受伤未愈,所有人都不同意他出外勤,因此只得跟苏虹、公孙策两个人留守在分局。眼看着众人走了,也许要不了多久就会传来顺利解救孟妍婷的消息,苏虹紧张的情绪缓解下来,后背松弛地靠在了椅背上。然而,当她不经意间看到展昭的时候,却微微一怔。 只见展昭白皙的脸上神情没有丝毫的放松,嘴唇微微抿着,眉头也略显纠结,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你好像很不放心?” 展昭看了苏虹一眼,目光之中果然很是凝重。苏虹心底一沉,急忙问道:“难道还有什么问题?” 展昭眯了眯眼睛,摇头道:“我也说不清。或许是一种直觉,我总觉得钱江不会在他妈妈的房子里作案。” “为什么?”苏虹疑惑地问道。 听到苏虹的疑问,展昭却突然眼睛一亮,瞬间想起了什么,忙问道:“钱江母亲的房子在几楼?” 苏虹瞄了一眼电脑屏幕,点了几下键盘,很快答道:“三楼。” 展昭脸上的神情更加坚定,他摇头道:“孟妍婷不在那房子里。” “还是那句话,为什么?” 展昭道:“那房子地处老社区,这种房子隔音都不太好。一个普通的单元房,即使经过改造,也不可能用来囚禁一个成年人。受害人一旦呼救,楼上楼下甚至左邻右舍都会听见动静。” 苏虹皱眉道:“你说的有道理,可万一是邻居不想多事,所以没有报警呢?在之前的案子中,我们也遇到过这样的情况。” 展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但愿你说的是对的。我也希望孟妍婷就在那个房子里。” 苏虹看到展昭担忧的眼神,发现自己放松的心情被这小子彻底破坏,又开始纠结紧张起来。无奈之间,只得叹道:“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还当你就是个小孩子,可是只相处了一个多月,我就觉得你这人实在是太成熟了,可见人的外表真是不可信。” 听苏虹这样说,展昭微微一怔,诧异地看了她一眼。苏虹勾起嘴角笑着看了展昭一眼,美丽的眼睛里目光略带深意。展昭又是一怔,有些不知所措地问道:“我的样子,真的很像小孩子?” 苏虹摇了摇头,“一点都不像。跟你一起办第一个案子的时候,我就发现了,你应该是今年这三个新人中最成熟的一个。虽然从样子上看,你跟小丁差不多。但小丁就是个傻丫头,没心没肺,也没受过什么挫折。可你就不一样,我总觉得你心里好像一直装着什么事,有一些东西是我们这些同事无法触及的,或许成为你的朋友以后会有机会知道吧。 说起来你也许不相信,我这个人最不喜欢管别人的闲事,也最讨厌别人管我的闲事。可是我对你却越来越好奇。我几乎要被你变成我自己最讨厌的那种人了。” 展昭轻轻皱了皱眉,并没有答话。苏虹笑道:“我们算是朋友了,对吗?” 展昭一怔,下意识地点了点头。没想到苏虹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喜悦的神情,她盯着展昭的眼睛问道:“你真的这样认为?” 展昭没想到自己的态度会让苏虹如此反应,迟疑了一下,又点了点头。 这一次苏虹笑得很开心,“不管你是不是真心这样想,我还是很开心的。” 苏虹的话让展昭的心里产生了一丝淡淡的歉意,但是让他如何去跟苏虹解释呢?他并非不喜欢苏虹,但“朋友”这两个字对于展昭来说,意味着太多沉重的东西。这些苏虹不会懂,甚至在这个世界上都没有几个人会懂。 突然,展昭想起了白玉堂,心中微微一动。或许他会懂吧?不,他可能也不懂,但是他够简单,就算明知道他不懂,展昭也可以放心地把他当作朋友。 “你在想案子吗?又出神了。” 展昭听到苏虹的话,急忙调整了思绪,看一眼苏虹身后的电脑屏幕,眼睛突然微微一亮。 “苏虹,帮我查一下,钱宝鑫现在哪个监狱服刑?” 苏虹听了,立即动手查阅起来,不到五秒钟就有了确定的信息。 “就在c市的南山监狱。诶?这家伙正在申请减刑。” 展昭一皱眉,“减刑?他这次判了几年?” “十五年,进去的罪行是猥亵□□。不过到现在为止他只蹲了两年监狱,听说是因为在狱中表现良好,所以律师开始帮他申请减刑。”苏虹一边说一遍皱眉,恨恨地道,“钱宝鑫完全是个惯犯,他已经入狱三次,可是每次出来以后,都会犯下比上一次更重的罪行。我不相信这种人会改造好,竟然要把这种危险的□□犯提早放出来,真不知道是怎么想的!” 听了苏虹的话,展昭轻轻点了点头,突然转身就往外走。苏虹一怔,急忙叫住他,“你要去哪里?” 展昭道:“去南山监狱,我想见一见钱宝鑫。” “见他?”苏虹道,“见他干什么?” 展昭道:“因为他是钱江唯一活着的直系亲属,而且他跟钱江的犯罪行为有直接的关系。我想,从他的身上应该能找到一些线索。” “你这就走?不等他们回来?” “我留在这里也是干等着,发挥不了什么作用。”展昭微笑着看了苏虹一眼,“你帮我跟组长说吧,我先走了。” 苏虹微微一怔,转头看了一眼照片上的钱宝鑫,又看了看展昭脸上温柔的笑容。不知为何,总觉得有点不放心,便站起身来到展昭身边,说道:“你手受伤不能开车,我跟你一起去。”(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从分局开车去南山监狱需要走上一段不短的路程,再加上此时是上班高峰,路上堵得厉害,时间便拖得更久。这是展昭第一次跟苏虹独处在一个封闭的空间里。作为一个习惯了跟人保持距离的人,在除了专业领域以外的事情上,展昭并不善谈。而苏虹显然也属于同一类人,因此两个人坐在车上没多久,气氛就开始显得有些尴尬了。 总这样尴尬着也不是办法,展昭皱眉思索了一会儿,突然想起一个早就想到却一直没来得及问的问题,便顺口问了出来。 “昨天晚上分配任务的时候,我听组长说让我们不要重蹈e组的覆辙。我还不知道e组出了什么事,能跟我说说吗?” 展昭的问题让苏虹皱起眉头,她偏头看了展昭一眼,却不答反问,“你这段日子都跟白玉堂住在一起,他回家的时候没跟你提起?” 见展昭摇头,苏虹冷笑一声,说道:“没想到那个爆竹性格的家伙还挺贴心。这是件糟心事,他没跟你提,可能是怕你跟着生气影响养伤。” “糟心事?”展昭一怔,不免好奇起来。 “说给你听听也行,反正堵车无聊。”苏虹道:“就在你养伤的那半个月里,a市发生了一起绑架案。被绑架的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办公室白领,因为加班没赶上最后一班地铁,就打了黑车。黑车司机临时起意把她给绑架了,囚禁了十几个小时,最后被e组的兄弟们给救出来了。” 听到这里,展昭忍不住评价道:“跟我们这次的情况类似,但是犯罪人系临时起意,受害人又是在市区的地铁站附近□□车,有目击者,说不定还有摄像头,破案难度要小很多。” “没错。”苏虹道,“而且这个女孩子很聪明,知道偷偷发短信求救。虽然情急之下错发给一个陌生人,但那个人很热心,警惕性也很高,当时就报了警,所以案子很容易就破了。” “那么后来呢?” 苏虹一皱眉,恨恨地道:“本来这案子办得利索,e组兄弟们都很高兴。可是没想到他们的联络员没有处理好,再加上当时那女孩子家属报警的时候,被一个小报媒体知道了消息,就进行了跟踪报道。最可恶的是,在案件还在侦破审理的过程中,那家媒体就把受害者的照片和姓名都公开了。” “怎么能这样?!”展昭一皱眉,“这是违规的,也不合法啊!” “所以,媒体负责人受到了处罚。”苏虹冷笑道,“但是有用吗?受害人因为不堪舆论重负,在获救之后不到三天的时间就自杀了。” “自杀!”展昭一惊,难以置信地看着苏虹。 苏虹冷冷地点了点头,“就是自杀。一条人命,没死在歹徒手里,却死在这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手里。你说e组的兄弟们该有多呕,所以组长才提醒我们一定要做好保密工作,不能让这种悲剧重演。” 展昭皱着眉沉默了一会儿,才轻声说道:“会发生自杀,也是因为后续对受害人的关注工作没有做好。一个人在自杀之前应该会有很多迹象,很多人会有本能的求救行为。如果干预及时,或许就能够挽救他们的生命。” 苏虹微微皱了皱眉,瞥了展昭一眼,忍不住问道:“你不觉得自杀的人都是不珍惜生命的胆小鬼,根本不值得同情吗?” 展昭抬头看了苏虹一眼,神情极其郑重。他摇了摇头,一字一顿地答道:“不。我不这样觉得。而且仅就我个人的观点,就算有人这样认为,他们也不应该把这样的话说出来。” “为什么?” 展昭道:“因为这样的话除了发泄表达者自己的情绪以外,对于有自杀倾向的人起不到任何积极的作用。” 听了展昭的话,苏虹的眼神轻轻颤抖了几下,再次陷入了沉默。 这件事果然是一件糟心的事,没说之前车上只是尴尬,现在尴尬没了,气压却仿佛瞬间低落了很多。良久之后,苏虹却突然再次开了口,“要是所有人都像你这么想,网络上就没有那么多无聊的口水仗了。现在的人,好像根本不在乎什么积极作用还是消极作用,他们只喜欢表达。或者说,只喜欢发泄。别人的情绪哪有自己的情绪重要。” 展昭皱了皱眉,看了苏虹一眼,“你的生活,应该大部分时间都在网络上,是吗?” 苏虹笑了笑,答道:“没错。网络对我来说就好像是家,虽然很糟糕,而且越来越糟糕,但我还是扔不下它。因为走到现实世界会让我很累,只有回到家里才会变的舒服起来。” 听了这话,展昭笑着点了点头。而恰在此时,他的电话响了,是公孙策打来的。 “什么?”接通电话,展昭瞬间变了脸色,但很快又恢复了正常,片刻之后便挂断了电话。 “什么事?”苏虹问道。 展昭道:“钱江妈妈的房子没有任何问题,而且邻居反映,自从他妈妈去世,钱江再也没有回去过。他一定另外有一个住的地方。” 坏消息让苏虹皱起了眉头,“单位那边也没有收获吗?” 展昭道:“钱江已经辞职了。” 苏虹心底一沉,“不会刚好辞职一个月吧?” 展昭面色沉重地点了点头,“在做第一起案子以前,他就切断了所有的社会关系。” “这就不好办了。”苏虹道,“要是他办一个假身份,然后在偏僻的地方租一个房子。这人海茫茫,除了依靠慢慢调查摸排,就只能发通缉令了。” 展昭道:“发通缉令就等于告诉钱江他已经被锁定了。如果你是他,你会怎么做?” 苏虹一皱眉,答道:“畏罪潜逃,去别的城市隐姓埋名?” “走之前会不会杀了孟妍婷?”展昭的脸色又凝重了几分,“到了别的城市安顿好了,会不会继续作案?” “该死!”苏虹忍不住咒骂了一声,“一定不能让他跑了!” 一定不能让他跑了。这是h组所有成员共同的想法。在抓捕行动落空以后,包拯立刻对下一步行动做出了安排。为了保护受害人的安全,暂时不发通缉令。把钱江的照片下发到各个分局派出所,让基层干警们在重点区域挨家挨户地排查,争取用最短的时间找到这个危险的罪犯。 另外,根据分析,钱江目前应该还不知道自己已经暴露,因此立即封锁所有离开c市的交通口岸。最坏的打算,即使真的未能保住受害人的生命,也不能放跑钱江。 就在所有人都积极行动、全力抓捕钱江的时候,展昭和苏虹终于来到了南山监狱。监狱的负责人已经接到了包拯的电话,立即痛快放行。不多时,展昭和苏虹就见到了钱江的父亲钱宝鑫。 跟钱宝鑫的见面被安排在接待室里。钱宝鑫已经年过五旬,又因为长期服刑身体非常不好,因此见面的时候已经没有必要再给他戴上手铐。展昭和苏虹并排坐着,与钱宝鑫之间相隔一张宽度约一米左右的桌子。被狱警带进来的时候,钱宝鑫的一双眼睛就畏畏缩缩地往展昭和苏虹这边看了好几眼,等到在狱警的吩咐下坐下,他却一直没有抬头。 从展昭的角度看过去,能看见钱宝鑫头顶花白的头发和他脸上深深的皱纹。这个人比起一般五十多岁的老人显得更加苍老,显然,多年的服刑经历给他的身体健康造成了很大的损害。展昭见过很多罪犯,但是每次在见一个新的罪犯之前,他还是忍不住会去预想一下见面时可能遇到的各种情景。然而经验告诉他,大部分时间,这种预想都是徒劳的。每一个人的情况都不同,甚至在同一个人的身上,不同阶段所表现出来的行为都千差万别。 就比如面前这个畏畏缩缩、苍老体弱的钱宝鑫。如果不是对他的罪行事先进行过调查,谁又能想到他是一个曾经□□猥亵过五名女性,反复入狱三次的性犯罪惯犯呢?即使展昭见过他的照片,再见到本人的时候,心中仍然免不了会为这种视觉上的反差而感到惊讶。 钱宝鑫不抬头也不说话,展昭却也没有急着问他,而是轻轻眯了眯眼睛,开始默默地感受对方身上的情绪。片刻之后,展昭的眉头猛然皱了一下,盯着钱宝鑫的头顶,冷冷地道:“钱宝鑫,抬起头来。” 苍老的罪犯很听话,在展昭的吩咐下顺从地抬起了头,用一双略显茫然的眼睛看着展昭。展昭冷冷地看着他,端详了片刻,才问道:“知道我们为什么来找你吗?” 钱宝鑫微微皱了皱眉,呲了呲牙,露出一个谄媚的笑,“你们是来调查减刑的事的吧?” 展昭锁紧眉头,摇头道:“不是。我们是来请你协助调查一起案子,绑架,□□,杀人案。” 听了展昭的话,钱宝鑫的眼睛里明显爆发出一抹惊讶,然而片刻之后,这种惊讶就被掩饰了过去。苍老的脸上皱纹颤抖了几下,钱宝鑫看了看展昭,又飞速地瞄了苏虹一眼,露出黄牙嘿嘿笑道:“二位警官不要开玩笑了,我哪有胆子做这种案子。这种事来问我?肯定是你们搞错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8章 展昭紧紧盯着钱宝鑫的小眼睛,说话不疾不徐,淡淡地道:“我们不是警察,是siu。” 发现钱宝鑫的脸色微微一变,展昭没等他答话,又继续说道:“你应该听说过siu。我们负责处理的都是重案,而我们破不了的案子并不多。我们既然找到了你,就一定有了足够的证据,可以证明你跟这个案子是有关系的。钱宝鑫,我听说你正在申请减刑,如果你不跟我们合作,你猜你的减刑会不会受到影响?” 展昭的话果然触动了钱宝鑫,堆满了皱纹的脸上闪过一丝紧张,之后,便再次露出黄牙笑道:“您二位别生气啊。我这不是一下没反应过来吗?天地良心,我在号子里蹲了两年了,外面发生的案子可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们刚才说的那个什么□□杀人,我可没这个胆子。” 展昭听他说完,冷冷地问道:“你有一个儿子叫钱江,是吗?” “是!是是!”钱宝鑫眼睛一亮,急忙答道,“我是有个儿子,叫钱江。” “最近c市发生了三起绑架案和两起杀人案,我们现在已经有了足够的证据,证明这三起案子跟你儿子钱江有关。所以我们今天来找你,是希望你们能配合siu查案,告诉我们你儿子可能在什么地方。” 钱宝鑫听说自己的儿子涉嫌□□杀人,立刻紧张起来。他战战兢兢地看了看展昭,声音颤抖着答道:“我,我儿子他真的杀人了?” 展昭道:“目前只是有嫌疑,我们先要找到他。你知道他可能在哪里吗?” 钱宝鑫的眼睛微微转了转,答道:“我,我不知道。” 钱宝鑫话音未落,展昭便厉声喝道:“你在撒谎!” “没,我没撒谎。”钱宝鑫小心翼翼地瞟了一眼展昭,哆哆嗦嗦地分辩。 展昭皱了皱眉,冷冷地盯着钱宝鑫,一字一顿地道:“从我们刚一进门,你的眼睛就一直在偷瞄我的同事。从刚才开始你一共撒了两次谎。第一次你故意问我们是不是来调查减刑的事,第二次就是刚才,你说你不知道你儿子在哪里。这两次,你都在撒谎。” 听了展昭这番话,钱宝鑫禁不住低下了头,眼神闪躲,不敢再看展昭。展昭盯着钱宝鑫的头顶,淡淡地道:“你自以为聪明,可是在我面前,你的一举一动全都是破绽。在我们来之前,你并不知道你儿子已经成了□□杀人的罪犯。但在我说出来之后,你立刻就相信了。而且你也知道你儿子藏在哪里,只是你心存侥幸,不肯说。” 说到这里,展昭故意停顿了片刻,盯着钱宝鑫低垂的头顶,一言不发。旁边的苏虹有些沉不住气,忍不住看了展昭一眼。展昭用眼神示意她不要说话,静静地等着钱宝鑫给出反应。 果然,在短暂的沉默过后,钱宝鑫终于沉不住气了。他先是抬起头偷瞄了展昭一眼,发现对方的眼神紧紧盯着自己,忍不住打了个哆嗦。心道,这小伙子看着年纪不大,没想到眼神这么老辣,刚才完全说中了自己的心事,现在更是一副什么也瞒不住他的样子。 想到这里,钱宝鑫忍不住又瞄了一眼坐在展昭旁边的苏虹。 展昭一直留意着钱宝鑫脸上的表情,看到他又往苏虹这边看,忍不住皱了皱眉,冷冷地道:“钱宝鑫,你正在申请减刑,是吗?” 钱宝鑫的眼神微微一动,还没等他答话,展昭又继续问道:“你犯的是什么罪,你还记得吗?” 钱宝鑫尴尬地笑了笑,又往苏虹那边瞄了一眼。苏虹的脸色骤然一变,秀丽的眉毛颤抖了一下,双眸之中仿佛利剑一样射出两道寒光,狠狠瞪了钱宝鑫一眼。被苏虹这么一瞪,钱宝鑫浑身一颤,急忙畏畏缩缩地低下了头,小声嘀咕道:“我真不知道那小子在哪里。他从来都不来看我,我跟他妈也好多年没有来往了。我就知道他妈还有个房子,你们肯定也知道了。其他的地方,我跟你们一样,完全不知道。” 钱宝鑫的脸上虽然畏畏缩缩,但表情却显得十分无辜。苏虹实在看不出他说的是不是实话,但是她看得出,钱宝鑫是咬死了也不愿意再跟他们多透露一点信息了。 苏虹看不出,展昭却看得出。钱宝鑫在撒谎,尤其是刚才他说钱江从来不来这里看他,他跟钱江的母亲也没有来往。他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的微表情和情绪上的波动已经出卖了他的内心。 知道他在撒谎,却还要让他说出实话。想到这里,展昭略略思索了片刻,嘴角轻轻一勾,突然转移了话题。 “钱宝鑫,听说你一直在申请减刑,是吗?” 钱宝鑫的眉头微微一皱,眼神闪烁地看了展昭几眼,不知道他突然问到这个是什么意思。看展昭不说话,只等着他回答,便讪笑着道:“是,是啊。” “据我所知,减刑的前提是接受教育,积极改造,认真忏悔罪行,有悔改或者立功表现。不知道你是否符合减刑的条件呢?” 说着,展昭看了苏虹一眼,问道:“我们siu接触过这类案子没有?” 苏虹想了想,便说道:“有。听说去年组长就单独处理过一个减刑案,但审核之后驳回了罪犯的减刑请求。” “哦?”展昭问道,“为什么驳回?” 苏虹道:“不是我经手的,所以不太清楚。但减刑的最基本条件是让执法机关相信在押罪犯出狱之后不会对社会造成危害。也许是那个罪犯的表现,让组长不相信他真的改造好了吧。” “原来是这样。”展昭轻轻勾了勾嘴角,看了钱宝鑫一眼,问道,“钱宝鑫,我听说你曾经入狱三次。” 刚才展昭和苏虹的对话让钱宝鑫的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听到展昭问他,急忙颤巍巍地答道:“是,是三次。第一次是年轻不懂事,第二次是朋友挑唆,加上自己一时冲动。现在我这么大年纪了,又在监狱里遭了这么多罪,对女人早就没了兴趣,出去以后一定不会再犯事了。” 说到后来,钱宝鑫已经有些急切。展昭点了点头,问道:“你这么多年一直在监狱里,你老婆也没跟你离婚,看起来对你还是有感情的。” 听了展昭这话,钱宝鑫撇了撇嘴,只得点头,叹了口气道:“是啊,我对不起她,她一辈子跟着我一直在受罪,才五十多岁就得了那个病,死的——” 钱宝鑫话音未落,展昭便紧紧盯住了他的眼睛,冷冷地道:“你刚才说你已经多年不跟你老婆来往,而现在又说你知道她身患重病,而且已经死了。” 说到这里,展昭便看了苏虹一眼,冷笑道:“我们siu的权限包不包括直接驳回减刑请求?” 苏虹笑道:“包括,但是不能滥用。若要驳回地方的减刑请求,必须有足够的理由。” “在我们调查时屡次撒谎,阻碍调查,造成受害人死亡,这算不算?” “当然算,这是很充分的理由。” “好,那我们走吧。”展昭转回头又冷冷地看了钱宝鑫一眼,淡淡地道,“我想我也没什么跟你说的了。” “别!你们别走!”钱宝鑫在监狱里呆了这么多年,察言观色的本事早就练了个十成十,展昭和苏虹刚才那番话是在威胁他,他又如何听不出来。更何况他刚才的确撒了谎,被展昭诱导,说错了话,谎言被当场拆穿,此时已经对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siu调查员又恨又怕,只得无奈交代。 “我说还不行嘛?” 听到钱宝鑫如此说,展昭看了苏虹一眼,二人复又坐下。展昭问道:“钱江的母亲平时经常来看你?” 钱宝鑫点了点头,叹道:“这几年她病了,就不怎么来了。一般都是钱江自己来。” 展昭皱了皱眉,问道:“钱江来看你的时候都跟你说什么?” 钱宝鑫皱了皱眉,刚要说话,却被展昭拦住了话头。 “你想好了再说,记住,在我面前你没办法撒谎。我的大脑比世界上任何一架测谎仪都要精准,我已经给过你很多次机会,这一次如果你再说谎,我和我的同事会立刻离开这里。你就准备好坐完你的刑期再离开这里吧。” 展昭说完了这番话,观察着钱宝鑫的一举一动,不再说话了。钱宝鑫的额头渗出了几丝冷汗,哆嗦着看了展昭一眼,急忙又错开。 此时,在他的心中,对面这个年轻人的眼睛就好像能洞悉人心一样,令他忐忑害怕。他活了五十多岁,自问阅人无数,可是从未有一个人会给他带来如此巨大的压迫感。或许这个年轻人不会动手揍他,也不会像牢房里那些恶毒肮脏的罪犯那样,用各种难以忍受的手段折磨他。 可是,他就是相信,如果他说谎了,展昭真的会让他生不如死。甚至,比他刚才威胁的那个直接驳回他的减刑请求还要让他无法承受。 想到这里,他真心不敢再说一句谎话,只得唯唯诺诺地答道:“钱江来看我的时候,有时候说话,有时候也不说话。说话的时候,会说起他妈的病情,也会说起——” 说到这里,钱宝鑫停顿了一下,往苏虹的脸上看了一眼。其实从展昭和苏虹进门,钱宝鑫已经偷偷瞄了苏虹好几眼。之前的几次,苏虹虽然也觉得别扭,却还可以忍受。然而这一次,钱宝鑫的目光却让苏虹浑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一股怒意让她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把这个老家伙的眼珠子挖出来。 “会说起什么?”展昭的话让钱宝鑫迅速收回了眼神,他并不知道,展昭这话也适时地挽救了他的眼珠子。 钱宝鑫又讪笑着看向展昭,答道:“这小子这几年长大了,他来看我的时候,十次有那么两三次吧,会聊起女人。”(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9章 “什么女人?”展昭问道。 钱宝鑫皱了皱眉,似乎是在努力回想。想了一会儿,才答道:“没有具体的,一般都是他的同学之类的。” 听到这里,展昭皱了皱眉,突然产生了一个从前并没有想到过的想法,便盯着钱宝鑫的眼睛问道:“他有没有提到过某个具体的名字?” 钱宝鑫又皱着眉想了一会儿,才迟疑着答道:“好像是听他提起过一个叫王娜还是李娜之类的名字。” 展昭看了苏虹一眼,苏虹会意,立刻点了点头,示意自己已经记住了这个名字,会立刻传消息回去,让留守siu的同事调查这两个名字。 展昭再次看向钱宝鑫,问道:“说说钱江可能藏身的地方吧。我们已经知道,他妈妈的住所和单位宿舍都不可能。他一定还有个地方可以藏身,也可以用来囚禁被他绑架的女人。” 说到这里,展昭明显地看到,钱宝鑫的脸上掠过一丝慌乱。展昭冷冷地道:“需要我提醒你不要说谎吗?” “不需要不需要。”钱宝鑫赔笑道,“我会老实交代,一定老实交代。” 说着,钱宝鑫又瞄了展昭一眼,才迟疑着答道:“大概两年以前吧,有一次钱江来看我。我聊得高兴了,就跟他提起了从前我爸、也就是他爷爷有过那么一个旧房子,就在c市郊区,现在看来地点很偏,我小时候条件可是非常不错的。当时都是国营单位,福利分房,他爷爷当时因为在厂里是个小领导,就分到了一个单元房。后来我爸死了,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厂子改制,管理不清楚,厂子竟然没有收回房子。那房子我以前还住过,周围都是老邻居。现在应该也没几个活着的了。” “那房子在哪里?”展昭先是看了一眼苏虹,然后才对一脸迟疑的钱宝鑫道,“你现在说和我们去查都是一样的。” 钱宝鑫一皱眉,看了一眼展昭严肃的脸,最终还是无奈地报上了一个地址。听到了这个地址,展昭立刻推桌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拿起电话,拨通包拯号码,报告这边的最新进展。 苏虹也随后起身,然而还没等她跟上展昭的脚步,便留意到身后追随着一道专注而炽热的目光。苏虹心中一沉,忍不住回头一看,果然,是钱宝鑫的目光。这个已经头发花白的男人,用他的小眼睛,正在专注地盯着苏虹的身体,目光中仿佛有一把钩子一样,死死地钩在苏虹的身上。 苏虹感到浑身一阵难受,眉头猛然皱了起来。她几步回到钱宝鑫面前,双手猛然拍在桌子上,盯着钱宝鑫的眼睛厉声喝道:“你在看什么?!” 钱宝鑫立刻低头告饶。展昭听见了苏虹的声音,也皱着眉回头看了一眼。走回到苏虹的身边,展昭轻轻拍了拍苏虹的肩膀,没有说一句话,却用眼神示意她快点先离开。 苏虹愤愤不平地瞪了钱宝鑫一眼,转身快步离开了会见室,出去的时候像是泄愤一样,用力甩上了门,砰地一声,让钱宝鑫哆嗦了一下。展昭看了他一眼,冷冷地道:“你知道吗?钱江会变成今天的恶魔,完全是拜你所赐。法律没办法让你为那些无辜女人的生命负责,但这并不说明你没罪。从今天开始到你出狱还有十几年的时间,你可以慢慢忏悔你的罪行。” 说罢,在钱宝鑫震惊的眼神中,展昭平静地转回头,迈步走出了会见室的大门。一出门,他便看到苏虹脸色铁青,浑身颤抖地站在门口,一双眼睛微微发红,仿佛刚刚掉过眼泪。 展昭心底一沉,看了苏虹一眼,并没有询问什么,只问道:“组长有新的安排吗?” 苏虹咳嗽了一声,抹了把脸,眨着眼睛看了展昭一眼,急忙答道:“有。刚才他给我来过电话,说经过确认,那个属于钱江爷爷的老单元房在一楼。面积只有四十平方米,地处c市南郊。组长和白玉堂他们从钱江妈妈那所房子出来,没有回分局,已经直奔着这个地址过去了。” “南郊?”展昭一愣,“我们现在不就在南郊吗?我们应该是距离最近的。” 苏虹道:“没错。” “那还等什么?”展昭道,“你开车,我们赶紧过去!” 苏虹皱了皱眉,迟疑地道:“你的手——” 没等苏虹说完,展昭已经健步如飞地走了出去。看着展昭的背影,苏虹微微皱了皱眉,心中突然浮现出一种难言的感受。有些钦佩,更多的却是信服。仿佛在这个只有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的身上,发现了一种十分令她信任的特质。苏虹虽然是个女人,但是成长的经历塑造了她很难相信他人的性格。上一个让她产生这种信服感的人还是包拯,而让她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就产生这种感觉的,展昭还是第一个。然而时间紧急,她还来不及分辨这两种情绪,便疾步赶了上去。 出了南山监狱,上车,启动,一脚油门,汽车向着郊区的方向疾驰而去。苏虹一边开车,一边不由自主地想起刚才在监狱里跟钱宝鑫会面时的情景。想起那个老男人看她的时候那猥琐的目光,苏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还在想刚才的事,对吗?” 听到展昭突然的问话,苏虹微微一怔,偏头看了展昭一眼,不答反问:“你看出来了?” 展昭点了点头,说道:“从你的表情看得出来。不过如果你是在为钱宝鑫生气的话,你可以放心,他这次的减刑没有希望。无论他的律师多厉害,也不可能把他提前放出来。” 听到展昭说的笃定,被猜中了心事的苏虹微微一怔,忍不住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在为这件事担心?” 展昭正了正神色,答道:“恕我直言,你身为女性,对于性方面的侵犯会更敏感一些。最后你的爆发也说明了你早就对他露骨的眼神有所察觉,只是为了破案一直忍耐着。” 展昭的回答让苏虹微微苦笑,片刻的沉默过后,她轻声道:“什么事都瞒不过你,是吗?” 展昭平静地答道:“我并不会读心术。我可以感受到你说的话是真话还是假话,但是如果你不说话,我不可能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也不可能知道你过去的经历。你放心,出于礼貌,我不会主动去探究你。你不要——” “不要什么?”听到展昭的停顿,苏虹好奇地问道。 展昭摇了摇头,“没什么。本来想说什么,可是一晃神又忘了。” 苏虹一皱眉,她猜到展昭并不是忘了自己要说什么,只是不想说而已。 车子里再次沉默了片刻,又是苏虹打破了沉默。 “你确定钱宝鑫的减刑一定会被驳回?” 展昭点了点头道:“这案子结束以后我会提交一份心理评估和建议材料给议会,建议他们派专人跟进钱宝鑫的减刑申请。我这样做并不是因为他冒犯了你,而是因为他的表现和以往屡次犯案的经历证明,他目前的状态不适宜出狱。他对社会还存在着巨大的威胁。这是出于我的专业判断。” 听了展昭这话,苏虹沉默地思索了一会儿,却突然说道:“你这样做,也许是挽救了一个未来可能存在的受害者。但是他的刑期还有十三年,十几年以后,他总会出狱,也许还有作案能力。到了那个时候,他会不会再犯案呢?” 展昭皱了皱眉,思索片刻刚要回答,却被苏虹拦住了。苏虹猛然停下了车,车子一晃,展昭一皱眉。 “到了?” 苏虹嗯了一声,答道:“前边开不进去了,我们下车走吧。” 下了车,展昭定睛观察了一番,发现这里果然是一个混乱而嘈杂的地方。乱糟糟的泥土路,混乱的人群,占道经营的小商贩,来来往往的人大部分都是打扮朴素的年轻人和一些行动不便的老人。 “现在天已经黑了。”展昭皱了皱眉,看了一眼前方鱼龙混杂的人群,沉吟道,“这里的小区很混乱,在卫星上恐怕也找不到具体的地点。” 说到这里,展昭拿出电话拨通了留守在分局的公孙策的号码,汇报了他们目前遇到的困难。不久之后,公孙策果然给出了回复,的确没办法在卫星上查到那栋楼的具体地点。像这种城乡结合部,只能依靠人工查找。 苏虹听了回复,只得点了点头,“看那些单元楼,门牌号都模糊了,根本看不清楚,电脑上查不到也是正常的。我们先分头打听一下吧。” 展昭点了点头,看到前方有一个卖炒饭的小摊子,便走了过去。 展昭跟苏虹分头跟几个人打听了一番,最终还是从一对小夫妻的口中得到了那栋楼的方向。展昭和苏虹两个顺着那对小夫妻所指的方向一边走一边找,边找还要边跟另外的人打听。 就在他们越来越接近目的地的时候,展昭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他低头瞄了一眼手机,是白玉堂。心中忍不住一喜,莫非他们也到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0章 “啊!救命!救命啊!”女人微弱的叫声从地底传到地板,再从地板缝隙钻出来,却被门窗挡住,无法传到更远的地方。 孟妍婷并不知道,在她之前,这个地洞曾经关押过两个跟她年纪相仿的女孩子,她们都曾经呼救过,却没有引来任何人的关注。在这个嘈杂混乱的城乡结合部,几乎每天都会发生好几起打架斗殴、伤人以至于杀人的案件。人们每天对各种噪音见怪不怪,就算有人听见她喊救命,也不一定会停下脚步关注片刻。更何况她现在被关在一个人工挖出来地窖里,洞口被木板封死,外面还隔着一个空旷的屋子。真的好像那句恶俗的台词所说的那样,就算她叫破了喉咙也不会有人听见的。 可此时此刻,她独自一人被关在黑漆漆的地洞里,伤害她的恶魔暂时离开了。她不知道时间,甚至不知道此时是白天还是夜晚,她能做的除了呼救以外还有什么呢? 偶尔喊累了,她也会躺在肮脏冰冷的泥地上休息一会儿,这时候混乱的大脑开始渐渐清晰,让她能够冷静回忆起这飞来横祸的每一个细节。 她昨天跟男朋友因为小事吵了架,然后独自一人跑到市中心逛街散心。她是c市本地人,逛完街本来可以直接回家住上一晚,明天一早再回学校。但是想到回家以后爸爸妈妈会询问为什么回来的,跟他们说实话又会挨一顿唠叨,心里便觉得烦,再想起明天上午有一节非常重要的课要上,于是她就决定连夜赶回学校。 从市区到学校有校车,但是当时的时间最后一班已经错过了。孟妍婷只得上了开往郊区的地铁,出了地铁再转乘公交车就可以在熄灯之前赶回宿舍。因为跟男朋友吵架,孟妍婷故意没有打电话跟他联系,就独自一人坐上了地铁。 哪知道今天真不巧,地铁竟然晚点了。下了地铁以后,孟妍婷几乎是飞奔着跑出地铁站,可是也只来得及目送最后一班公交车开走。郊区的晚上人烟稀少,地铁站附近也几乎没什么人。这时候如果要回学校,除了□□车以外就只能走回去了。 就在这个时候,钱江开着车来到了她的面前。他笑容羞涩,眼神诚恳,一点也不像坏人。孟妍婷并非没有丝毫的警惕性,但是最终一念之差,她还是在坐黑车回学校与留在地铁站枯坐一夜之间选择了前者。 之后,事情就朝着越来越糟糕的情况一路发展,再也无法收拾。孟妍婷被带到这个黑漆漆的地牢里,被钱江囚禁、□□、殴打。在这里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痛苦又可怕的回忆,孟妍婷又是害怕又是后悔,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从未停过。 然而在害怕之余,她也分析过自己目前的处境,思考过逃生的方法。她想起了钱江上一次跟她说过的那些话。他说那个绑架她的人并不是他,而是他的大哥钱海。孟妍婷一开始并不相信,但是反复两三次,这个男人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一会儿是钱江,一会儿是钱海。这两个人果然就好像是完全不同的两个人,除了长相一样以外,无论是性格还是说话的语气、脸上的神态都完全不同。 孟妍婷开始分析,现在这个时候,同学应该已经发现她失踪了。如果及时报警,警察会不会来救她?如果他们正在努力寻找她,那么她一定要在警察找到她之前尽量拖延时间。如果那个男人只是为了耍她,她不配合的话,说不定反而会激怒他杀了自己。而且万一他不是在耍她,而是真的双重人格的话?那么配合他,也许能抓住机会逃生也说不定。 这是一个大胆的想法,一般的受害人尤其是女孩子,在面对这种突如其来的生命威胁的时候,都很难做出这样冒险的决定。但是孟妍婷此时却并不想这样坐以待毙。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她在十分恐惧的同时,却做出了一个事后看来异常勇敢的决定。 就在她做出这个决定不久,外面的门响了。孟妍婷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紧张起来,几乎不敢呼吸。她紧紧盯着地牢上方的门,浑身颤抖着,侧耳细听脚掌踩在地板上的声音。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孟妍婷觉得她的呼吸都要停止了。 终于,脚步声停止,一只手拉开了头顶的隔板。先是一只脚踩了进来,紧接着是一个男人的下半身,之后是上半身,随后,慢慢露出了男人的脸。 孟妍婷的心脏仿佛就要停跳一般,这张脸对于她来说就好像恶魔一样可怕。然而孟妍婷心中拿定主意,一只手紧紧掐住了自己的胳膊,强迫自己抬起头看着那个男人的眼睛,绝不移开目光。 男人察觉到了孟妍婷的目光,平凡无奇的脸上闪过一抹紧张,紧接着尴尬地对孟妍婷笑了笑。看到这个笑容,孟妍婷激动得差点哭出来。这是钱江,并不是钱海。就当他说的都是真的,他是钱江,是那个好一些的人格。孟妍婷知道,钱江不会伤害她,但是她也知道,钱江存在的时间通常都很短,她没有多长时间了。谁知道下一次钱海出现的时候,会不会直接杀了她?她知道,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只有这一次机会,错过了,就永远也没有办法见到爸爸妈妈了。 孟妍婷鼓起了全部的勇气,努力克制着自己想要发狂大叫的冲动,眼巴巴地看着钱江。这个人虽然就是伤害她的恶魔,但讽刺的是,他此刻竟然成了孟妍婷得以活命的最大希望。 孟妍婷并不知道,此时此刻,有两队siu和大量警察正在赶来营救她的路上。有很多人,为了哪怕早一刻见到她,救下她,不顾自己的安危,正在付出最大的努力。 这其中,离她最近的人就是展昭,而心里最着急的,却是白玉堂。让白玉堂着急的理由除了担忧孟妍婷的安危以外,更大的原因恰恰就在展昭的身上。 也许是因为ptsd再次发作,自从半个月前展昭在白玉堂的面前发生事故、跌下山坡以后,白玉堂对展昭就产生了一种过度的保护欲。在这种保护欲的驱使下,每当展昭不在白玉堂视线之内的时候,他总会觉得心神不宁。之前因为展昭一直在家里养伤,siu的工作强度又很大,白玉堂在忙碌工作的间歇偶尔想起在家中养伤的展昭,虽然心里还是有些惦记,但症状还不算太明显。毕竟他家是十分安全的,会发生意外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这一次展昭坚决要求跟着大家一起办案,开始的时候白玉堂也没多想。毕竟展昭是伤者,虽然需要出现场,但大部分时间他做的工作都属于内勤性质,无外就是留守、分析案情、约谈受害者家属等等诸如此类。除此以外,好像抓捕之类的危险工作,就算他自己想去,头儿也不会安排。 因此,当包拯吩咐白玉堂跟他一起去钱江家抓人的时候,白玉堂一点都没有想到,留守在分局的展昭会有什么遭遇危险的可能性。然而意外真是无处不在,他一个没看住,这小子竟然拐带着苏虹去了南山监狱,约见了嫌疑人那个人渣父亲。 白玉堂在听说这个消息以后就焦虑了好一阵子,握着电话原地转了好几个圈,想给展昭打电话提醒他注意安全,又觉得自己这样有点夸张。不打感觉焦虑得浑身难受,打的话又怕展昭笑话他,纠结得要死。 包拯在旁边冷眼看着,一张黑脸上满是疑惑。他也是刚刚认识白玉堂几个月,虽然知道他一年前得过ptsd,却不知道具体的症状和表现。他怎么会知道,白玉堂现在急得团团转的囧样竟然是在为展昭担心呢?毕竟在包拯看来,去一个戒备森严的监狱里面访谈一个在押的老囚犯,这种工作跟“危险”这个词简直是八竿子都打不着。为了这种事担忧,简直就是吃饱了撑的。 还好,白玉堂很快也想通了这一点,没有真的为了这么件小事给展昭打电话。可是后来接到的消息让他实在是沉不住气了。就在白玉堂他们无功而返回转分局的路上,展昭打来电话说他已经从钱宝鑫的嘴里套出了钱江可能藏身的地方,而孟妍婷也很可能就被关在那里。 这本来是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然而让白玉堂不爽和不安的是,展昭传回来的这个地址竟然就在南山监狱的附近。白玉堂有一种预感,展昭这小子知道自己现在跟钱江的藏身地近在咫尺,一定会不顾身上的伤直接跑去抓人不可。 那个钱江是个年近三十的壮年男子,就算展昭平时没受伤也不一定能制服他。更何况展昭现在还有伤,而钱江手中还有孟妍婷这个人质。要是钱江用孟妍婷要挟展昭,就凭他那个圣母附体的善良性格,肯定要吃亏! 至于展昭身边还陪着一个苏虹,白玉堂干脆彻底无视了。那不过是个丫头,脾气很臭,本事却不见得有多大。展昭这是只身犯险,白玉堂想到这里,ptsd瞬间发作,一个急刹车差点把包拯的腰给晃断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1章 “白玉堂,你疯了?!”包拯的脸本来就黑,现在更是比一块黑炭还要黑,不光黑,而且黑的发紫,再加上五官扭曲,表情痛苦,脸色那叫一个精彩。 白玉堂偏头瞄了包拯一眼,歉意地撇了撇嘴角,“头儿,那个,那个,对不住。” “你当然对不住我!”包拯气得哼了一声,“我可不敢坐你开的车了,快滚下来!我来开!” 看着火冒三丈的领导,白玉堂只得答应一声,摸着鼻子下了车,跟包拯交换了位置。包拯再次发动汽车,冷眼瞥了瞥依然心神不宁的白玉堂,不冷不热地道:“你刚才到底想到什么了,怎么紧张成那个样子?” 白玉堂沉吟一下,哦了一声,闷闷地道:“还不是那个小神棍!我猜他一定会去抓钱江,身上还有伤,身边就苏虹那么一个丫头,也不知道会不会出事。” 包拯微微一怔,忍不住再次打量了白玉堂几眼,诧异地道:“你当真是因为担心展昭?” 白玉堂抿着嘴点头,英俊的脸上依然满是凝重的神情。包拯深深地看了白玉堂几眼,黑脸上一阵严肃,努力按照白玉堂的思路琢磨了一阵,最后给出了一句话的评价:“你纯粹是吃饱了撑的,神经病!” 白玉堂被骂了,忍不住往包拯那边看了一眼,不服气地道:“怎么就神经病了,难道你不担心?” 包拯一边开车一边冷冷地瞥了白玉堂一眼,闲闲地道:“我为什么要担心?如果两个siu的调查员还应付不了一个劫持人质的罪犯,我才需要担心我的团队有多差劲呢。” “两个调查员?”白玉堂不悦地道,“那明明是一个丫头加一个伤员好不好?!何况展昭那小子看上去就不能打。” 包拯道:“丫头?!小白,你不知道吗?被苏虹徒手解决过的持刀歹徒没有一百也有五十。那个钱江再有本事又如何,他没有枪吧?苏虹和展昭可都是有配枪的。” “有枪有个屁用,他还从来没有真正开枪打过人,那枪跟装饰品差不多。”白玉堂嘟哝了一句。 包拯听得清清楚楚,挑眉道:“你说谁?展昭?” 白玉堂没回答,包拯自然也知道他说的是谁,忍不住又瞪了白玉堂一眼,叹道:“我看有毛病的不是展昭,是你。” 白玉堂一怔,心道,你还真没说错。我有毛病我知道,不过就算没有这个毛病,我现在也不放心那个小神棍。这么纠结着实在难受,再加上不用开车,两只手闲着,白玉堂愈发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干脆掏出了手机,一个电话拨通了展昭手机。 “喂!小神棍吗?” 包拯无语地看着白玉堂对着电话那头的展昭狂吼,让他们一定要等着这一队人过去再行动。不过,他其实也倾向于一切都安排好了再行动,虽然抢救人质要紧,但确保行动万无一失显然也很重要。既然白玉堂怀疑展昭的行动能力,再考虑到展昭确实有伤在身,包拯也就没有阻拦白玉堂这种有毛病的神经病行为。 这个电话打了没有多久,包拯见白玉堂挂了电话,表情却依然纠结又郁闷,忍不住笑问道:“怎么?对结果不满意?” 白玉堂闷闷地道:“那家伙跟你差不多,也说我犯病了。我猜他肯定不会听我的。” 包拯好笑地摇了摇头,加了一脚油门,加快了车速。白玉堂郁闷地撇了撇嘴,皱着眉思索了片刻,突然转头盯住包拯,急切地道:“不行,我现在要立刻赶到现场!头儿!你开车太慢了,快换人!我来开!” 白玉堂扑过来抢包拯的方向盘,包拯黑脸一皱,二话不说抬手就是一巴掌,把孔武有力的前特种兵狠狠拍在副驾驶座上。 “你给我老实点!”说着,不屑地瞪了他一眼,“再胡闹当心我赶你下车!” 话虽这样说,被白玉堂弄得也有点担心的包拯还是忍不住再次加快了车速。 就在两队人马各自用最快的速度赶往钱江住处的时候,在那座位于城乡结合部的简陋的居民楼里,孟妍婷与钱江的交流也正在紧张地进行着。 孟妍婷鼓足了勇气,强迫自己对着钱江挤出了一丝笑容。这笑容其实很扭曲,人在极度的紧张之下,根本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脸部肌肉。然而,这个线条僵硬的笑容却让站在她面前的钱江脸上刹那间浮现出一抹惊喜的神情。 见到钱江这个神情,孟妍婷受到了鼓励,又勾起嘴角笑笑,用嘶哑的声音叫道:“钱江,是你吗?” 钱江立刻用力点头,笑着往前走了两步。孟妍婷克制不住心中的恐惧,脸色一白,身子忍不住颤抖了几下。钱江似乎也害怕自己会吓到孟妍婷,急忙停下,一边还不忘安抚道:“你别害怕,我不过去!” 孟妍婷虚弱地笑了笑,颤声道:“我,我不害怕。我只是想跟你聊聊天。” “跟我,聊天?”钱江吃惊地看着孟妍婷,疑惑地道,“你说的是真的吗?” 孟妍婷用力点了点头,再次扭曲地笑了笑,“我知道了你的名字,你也知道我的名字,我们现在已经是朋友了,为什么不能聊天?” “朋——友?”钱江的表情十分惊喜,他又往前走了两步,难以置信地看着孟妍婷。 这一次,孟妍婷没有后撤,甚至还克制着自己维持脸上的笑容。她盯着钱江的脸,不敢看他的眼睛,就盯着他的嘴唇,尽量诚恳地道:“是啊,我们已经是朋友了。钱江,你能不能告诉我,这是哪里?” 钱江立刻答道:“这里是花园巷,是我爷爷的房子。我就是在这里上的小学!” 孟妍婷点了点头,一边敷衍地笑着,一边在脑海中不住地想,花园巷在什么地方。想了一会儿,孟妍婷确定她确实没有听说过花园巷这个地方。 想到这里,孟妍婷又问道:“钱江,你今年多大了?是学生还是已经工作了?” 钱江皱了皱眉,似乎很不愿意回答这个问题。不过看到孟妍婷专注地等待着他的回答,就耐着性子答道:“我,我今年二十,二十六,二十七,我,我不记得了。” 焦虑让钱江开始紧张,紧接着,脸上的表情开始变得扭曲,眼神也有变化的趋势。孟妍婷吓坏了,她害怕钱江因为情绪的改变而突然变成钱海,便急忙往前走了两步,用颤抖的手抚上了钱江的手。 “你别急,想不起来就不要想了!” 钱江微微一怔,吃惊地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抬起头看着孟妍婷。 “你——” “我,我只是怕你生气。”孟妍婷勉强笑道,“我们是朋友,你不想说的话我不会逼你说,你不要生气。” 钱江感动地点了点头,“你真好,你跟李娜一样好。你们都是我的朋友,好朋友。” “李娜?李娜也是个女孩子吗?”孟妍婷小心翼翼地问道。 “嗯!”钱江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一抹开心的神情,对着孟妍婷笑道,“她是我的小学同学,她是我最好的朋友,她现在,现在——” 转眼间,钱江的神情再次沮丧起来,“她现在不在了,我找不到她了。” 孟妍婷急忙安抚道:“没关系,我们可以一起去找她啊!” “一起——去找她?”钱江一愣,认真地皱着眉想了想,之后又深深地看了孟妍婷一眼。 孟妍婷的心脏狂跳,几乎就要跳出胸腔。她紧张地看着钱江,小心翼翼地道:“我们可以一起出门,到外面去,一起去找她。” 钱江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渴望的神色,之后,他点了点头,转身用力一推,就推开了隔板。 孟妍婷心中狂喜,猛然往前走了两步,才想起身后还有一个钱江,便又站住,紧张地看着他。 钱江的眼神微微一闪,错愕地看了孟妍婷一眼,好在他没有改变主意。孟妍婷不敢再轻举妄动,她让钱江先走,然后自己跟着钱江,艰难地爬出了已经困住她不知道多长时间的地牢。 出了地牢,孟妍婷几乎控制不住,眼泪就要夺眶而出。她一眼看到了门锁,发现只是普通的锁,只要走过去,拧开,就可以救自己脱离苦海了! 然而就在她准备迈步走过去的时候,一个身影猛然冲到她的身前,挡在了她和那扇求生之门的中间。 孟妍婷浑身颤抖着抬起头,用模糊的泪眼看向钱江的眼睛。只见钱江的双眼之中隐隐有着一丝戾气,发现自己在看他,便冷笑着说道:“你倒是很聪明,知道骗钱江那个傻瓜放了你。” 不! 孟妍婷绝望地看着钱海,浑身霎时软了下来。她感觉到自己的血液已然凝结成一片冰冷,死亡的预感让她难以呼吸。而恰在此时,忽然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紧接着一个男人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钱江!我们是siu!你现在已经被包围了!立刻把门打开,释放被你劫持的人质!否则一切后果自负!”(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2章 站在单元房门口的并非别人,正是与苏虹一起匆匆赶来的展昭。他刚刚接了一个来自白玉堂的电话,确认了对方很快也会赶来跟他会和。白玉堂在电话里让展昭不要先进去,要在门口等他。展昭没有答应,挂断电话以后沉吟片刻,便决定还是自己先来。 “白玉堂说让你等他?”苏虹虽然没有听电话,但是白玉堂在电话那头的大吼声她听得清清楚楚。 展昭微微一笑,看了苏虹一眼,“自从上次滚了山坡以后,他对我总有种过度的保护欲。” 说罢,展昭看了一眼近在眼前的单元楼,皱眉道:“受害人很可能就在里面,犯罪人也一样。现在形势危急,我们不能等。苏虹,我先进去,你留在这里接应白玉堂。” 苏虹看了展昭一眼,目光突然一冷。展昭一怔,不知道自己哪里得罪了苏虹,从刚才两个人一起办案开始还算融洽默契的关系,好像一下子变了很多。 苏虹倒没有让展昭疑惑很久,她很快就笑了笑,对展昭道:“你好像还没搞懂我们h组的规矩。于公,我是你的前辈;于私,我比你大三岁。因此,我绝不可能让你进去而我自己站在这里等后援,更何况你还受着伤。” 说着,也不等展昭反驳,她便拿出手抢,冷冷地道:“别废话了!受害人等着我们呢!” 说着,便当先冲进了单元楼的大门。展昭心里着急却不敢怠慢,也只能拔出腰间的□□,跟着苏虹一起冲了进去。 孟妍婷发现钱江变成钱海之后,就听见了门外传来的喊声,她听见了siu三个字,立刻意识到这个男人是来救她的。孟妍婷立刻高叫起来,“救命!快来救我!” 钱海也立刻反应过来,一把抓住了孟妍婷,一边捂住她的嘴,一边伸手掐她的脖子。 展昭听见了孟妍婷呼救的声音,心中焦急,刚要想办法将门撞开。只听得苏虹断喝一声,“让开!” 展昭急忙闪身,只见苏虹冲着门锁扣动扳机,刚好一枪将门锁打坏,然后一脚踹开门,两个人一前一后地冲了进去。 “钱江!住手!”展昭用枪指着钱江,厉声喝道,“快放了孟妍婷!你这样做会掐死她!再不住手我就开枪了!” 钱海冷冷地看了展昭一眼,眉头一皱。他听见展昭叫了钱江的名字。也对,如果不是查到了一切,怎么可能找到这座房子? 钱海看了一眼展昭的枪口,冷静地将手从孟妍婷的脖子上拿开,另一只手却没有放松对她的钳制。相反,他却将脸隐藏在孟妍婷的头后,帮自己阻挡来自展昭方向的子弹。 展昭微微皱了皱眉,他已经意识到,目前主宰钱江身体的是另外一个人格。这个人格冷静,残忍,有很强的反侦察能力,并且可以毫无愧疚的杀人。 展昭放轻了呼吸,平静地说道:“你不是钱江。” 钱海微微一怔,显然没有想到展昭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隐藏在孟妍婷背后的目光浮现出一抹惊诧,片刻之后,才不解地反问:“你知道我?” 展昭心中一动,他当然能听懂钱江所说的“我”指的是谁。他点了点头,答道:“我不知道你的名字,但是我知道你是存在的。你不是钱江,但是你很可能是钱江的兄弟。我叫展昭,是一名siu调查员,能不能告诉我你的名字?” “展昭。”钱海微微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才说道,“你很聪明。” 展昭没回答,而是沉默地看着钱海。他的目光并没有投注到孟妍婷的身上,但是从刚才一进门他就已经将孟妍婷的状态尽收眼底。这姑娘经受了惨痛的折磨和巨大的惊吓,此时精神已经近乎崩溃。如果不尽快把她解救出来,后果不堪设想。必须要加快速度! 但是尽管心中是这样想的,展昭却明确地知道,他必须要沉住气,不能让对面的犯罪人看出他有一丝一毫的着急。此时,越是在意人质,对人质来说反而越危险。 展昭静静等待着钱海的反应,还好,过了没多久,钱海便阴森地笑了一声。这笑声十分难听,听上去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钱海嘿嘿笑着,盯着展昭道:“你很聪明,猜的没错。我不是钱江,我是他的哥哥,我叫钱海。” “钱海。”展昭点了点头,“做下那几起案子的不是钱江,而是你对吗?” 钱海毫不迟疑地承认了,“没错!人都是我杀的!” “救命,救我——”孟妍婷听见杀人两个字,又激动地颤抖了几下,被钱海一把抓得更紧,便又不敢出声了。 展昭皱了皱眉,强忍着心中的焦急,继续说道:“你杀了人,但是在抛尸之前,是钱江帮她们穿上了衣服。” 钱海的眉头再次皱得死紧,他实在没想到,这个看上去像个大学生一样年轻的小子不仅猜到了他的存在,竟然将这些细节都猜到了。就好像事情发生的时候,他就在旁边亲眼看着一样。 展昭盯着钱海惊讶的神情,急忙继续问道:“钱江并不喜欢你杀人,对吗?” 见钱海没说话,展昭趁机更进一步道:“钱江喜欢那些女孩子,他不希望你杀了她们。每次你杀了人,钱江都会很不开心,对吗?” 钱海眉头紧锁,不悦地反驳道:“他是个胆小鬼!他是害怕!他根本不知道那些女人都看不起他,不可能真心跟他交朋友!他是个小孩,没长大的小孩!他根本不会保护自己,我要保护他!只有我能保护他!” 展昭道:“你要保护他,是因为你们的妈妈去世了,你们再也没有亲人了,所以只有你来保护他,对吗?” 钱海急忙答道:“对!就是这样的!” “可是你除了要保护他,同样也应该让他开心和快乐才对啊。”展昭道,“你杀了那些女孩子,钱江会很不开心。他痛苦的样子,你看了不难过吗?你是他的哥哥,你要保护他,你不能让他不开心。” 钱海皱了皱眉,沉默着不说话了。展昭见他有了松动的迹象,便趁机劝道:“放了孟妍婷吧。钱江喜欢孟妍婷,你放了他,钱江肯定非常高兴。” 展昭话音未落,只听见钱海的声音猛然变了,从尖利阴森变成了天真柔软。 “对,对!我高兴!别杀她!” 另外的声音,另外的语气,这不是钱海,而是钱江。 展昭急忙道:“钱江,钱江是你吗?” “不!胆小鬼!你滚回去!你现在不能出来,他们会抓住我们!让我们坐牢,判死刑!你知道吗,胆小鬼!” “不要!不要杀她!她跟李娜一样都是好女孩!” “什么李娜!那个小丫头早就搬走了,不理你了!她说给你写信,可是十几年都没写过!这些女人都是骗子,你被她们骗了还不知道,真是笨蛋!” 钱江和钱海的灵魂交替出现,两个完全不同的声音从一个喉咙里发出,发生了剧烈的争执。 苏虹双手紧握着枪,目光紧紧锁定在钱江的手上。只要他有一丝一毫想要伤害孟妍婷的举动,她就会立刻开枪。 此时,随着两个人的争吵,展昭的心情愈发焦急。他知道,如果再拖下去,孟妍婷会越来越危险。但是全程跟踪了整个案子,从一点一滴的线索出发,最终找到钱江本人。这个过程让展昭了解了钱江的成长经历,了解了他的成长环境,也了解了他为何会患上双重人格障碍症。 解救孟妍婷是展昭的职责,对于这个女孩子,展昭有着十二分的同情。但与此同时,他的感情不可避免地让他难以开枪杀死钱江。 就在此时,钱江和钱海的争执似乎有了结果。男子轻轻松开了孟妍婷的肩膀。展昭刚刚松了一口气,刚想要走上前将孟妍婷拉到自己身边,却突然看见钱江猛地抬起手,往孟妍婷的脖子上掐了过去! 展昭一惊,刚要扑过去救人,就听见背后一声枪响,钱江的身体好像面口袋一样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孟妍婷哇的一声哭了出来,苏虹急忙上前将她紧紧抱住,然后护着她离开了这个噩梦一样的地狱。 展昭还没从刚才那声枪响中缓过神来,他茫然地走到钱江身边,蹲下身子,探了探他的颈动脉。一枪毙命,动脉处没有丝毫的脉搏迹象,钱江已经死了。 展昭呆呆地看着钱江的脸,这张平凡无奇的面孔上胡子拉碴,显然已经很多天没有休整过。他的眼睛依然睁着,从这双眼睛里,看不出他临死前到底在想什么。展昭的共情作用只能感受到活人的情绪,对于死人,他没有任何办法。 展昭蹲在地上,感觉到一只大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展昭皱了皱眉,并没有回头,就轻声说道:“你的枪打得真准。” 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嘴角一勾,笑道:“你怎么知道是我开的枪?” 展昭回过头,盯着白玉堂的眼睛,淡淡地道:“如果我说我看见的——” 白玉堂苦笑一声,急忙摆手告饶,“好了好了,我相信,我相信还不行吗?是我不对,忘了你后脑勺也长眼睛。” 展昭勾了勾嘴角,却觉得满嘴苦涩,根本笑不出来,只得叹道:“这案子算是结束了吧?” 白玉堂往钱江的尸体上看了一眼,也皱眉道:“本来凶手都死了,怎样都结束了。可是听你这么一问,我也觉得这事好像没完一样。” 展昭再次回头,认真地看了钱江很久,皱眉道:“他临死之前,到底是钱江还是钱海呢?” 白玉堂一皱眉,用力揉了揉展昭的肩头,说道:“想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无论他是谁,他都杀了两个人。这几个无辜的女孩子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 展昭沉默了很久,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更没有说一句话。(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3章 这一次的跨省办案,全程只经历了不到三十个小时。时间不长,过程却十分煎熬。处理完后续工作,经过慎重的交接,h组的全体成员便连夜乘上飞机返回a市。 一上飞机,公孙策就直奔来时躺过的那张躺椅,盖着包拯的外套躺倒就睡。趁此机会,包拯跟三个新人作了解释:原来公孙策有个晕机的毛病,再加上这几天睡眠不足,身体的确有些吃不消了。 解释完这件事,包拯就抢占了公孙策对面的位置,躺下陪着公孙策。其余的人各自挑好了座位,默默坐下以后,就各自找事做,打发归家这一个小时的时间。 丁月华跟白玉堂对面而坐,小美女捧着pad,大帅哥端着手机,两个人正在联机对打连连看。过了一会儿丁月华赢了一局,却丝毫也不高兴,只是撅了撅嘴瞥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本来心情就不好,现在又输给了小丁,于是愈发不爽地撇了撇嘴,嚷嚷着要开第二局。 庞统大模大样地坐在靠窗的座椅上,翻着手机通讯录,据说正在考虑一会儿飞机落地要找哪个女朋友甜蜜约会。苏虹斜靠在椅背上,什么也没做,脸上平静,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思考着什么。 展昭独自一人坐在角落,手里拿着一副不知道谁扔在飞机上的扑克牌,在那里默默地摆着牌。过了一会儿,白玉堂那边似乎又输了一局,一赌气收了手机,抛弃了丁月华,跑过来骚扰展昭。 白玉堂在展昭对面坐下,看着桌面上摆着的十几张牌,皱着眉端详了一会儿,发现看不懂,便问道:“这是什么?” 展昭没抬头,盯着桌面答道:“桥牌。” “桥牌?”白玉堂一怔,“桥牌不是四个人玩的吗?” 展昭听他如此说,便抬头问道:“你会?” 白玉堂摇摇头,“这么高端的玩法我不会,我会别的,陪你玩?” 展昭笑了笑,故意往丁月华那边瞄了一眼,提醒道:“我打牌从来不放水,你确定还想跟我玩吗?” 白玉堂知道展昭是在隐晦地打趣自己输不起,端详了展昭几眼,笑道:“你今天心情不好,我输给你几局就算哄你开心了,没关系。” 听见白玉堂这样说,展昭反而愣了愣,“你看得出我心情不好?” “从离开现场到现在,你也就刚刚笑过那么一下。谁看不出来?”白玉堂盯着展昭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突然说道,“钱江是我击毙的,按理说应该是我有心理阴影才对,为什么你的情绪比我还要低落呢?” 展昭皱了皱眉,轻声道:“你——回去需要看心理医生,是吗?” 白玉堂笑道:“开枪之后都需要,以后你也会开枪,迟早要去见心理医生,跑不了。我已经去过一次了,siu的心理医生水平还不错。当然,跟你比不了。” 展昭盯着白玉堂的笑脸看着,沉吟片刻,还是忍不住说出了心中一直压抑着的那些话。 “我只是觉得,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我也许能救他。” 白玉堂皱了皱眉,身子一滑转到展昭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就势坐了下来,温声道:“你现在不需要想这些。你只需要记住,是你救了孟妍婷。如果没有你,钱江也许还会杀死更多的女孩,所以,你实际上还救了很多人。” 展昭侧过头迎向白玉堂认真的目光,却皱着眉摇了摇头,“犯罪人并不是钱江,而是钱海。” 白玉堂点点头,“没错,是钱海。但是钱江和钱海在共用同一个身体,这就是问题所在。” “可是我一直在想,最后那个时刻想要袭击孟妍婷的到底是钱江还是钱海。如果是钱海,那么他之前为什么要收手。如果是钱江,他这么做又为了什么?我很想知道他心中的想法,我想跟他谈谈,可是——” “可是他却被我打死了?”白玉堂盯着展昭的眼睛问道,“所以你是在遗憾,还是在怪我?” 展昭急忙道:“我怎么可能怪你!你当时的做法是正确的,甚至是唯一正确的选择。我只是感到有些遗憾,因为钱江和钱海共用同一个身体,当他是钱江的时候,他并不是犯罪人。但是我们为了挽救孟妍婷的生命,却不得不杀死他。” “所以你只是在遗憾。”白玉堂点了点头,“你也认为在当时的情况下为了救人必须杀人。但是你却觉得如果可以不杀,还是应该留下钱江的命,然后把他送进精神病院治疗,是吗?” 展昭点了点头,轻声道:“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这样想,我只是感到我似乎很了解钱江。因为这种了解,让我能明白他的痛苦。虽然我知道,多重人格障碍症在现在的医疗条件下几乎是不治之症,就算他不死,也无法永远消除钱海的存在。可是,我希望我能帮他,但是最后却什么也帮不上。” 说着,展昭翻动手机,从里面找出一张照片递给白玉堂,“看看。” 白玉堂接过来细看。那是一张证物照片,照片里放着一支老式无框眼镜。从照片中看得出镜片有一些轻微的磨损。展昭道:“这是在那房子里搜出来的,上面有钱江和孟妍婷的指纹。据孟妍婷的口供称,每次钱海虐待她的时候,都让她戴上这幅眼镜。” 白玉堂点了点头,“那口供我也看了。我想之前的两个女孩子也经历过同样的事。钱海想要虐待的并不是这些女孩子,他是在虐待一个带过这幅眼镜的女孩,她很可能就是那个李娜。” 展昭点了点头,“我请苏虹帮我查过,钱江从小学到初中的同校同学中有三个叫李娜的,其中有一个自小学毕业就随父母离开了c市。钱江提到的李娜,很可能就是她。” 说着,展昭在手机上随手一划,眼镜的照片变成了一个女人的正面免冠证件像。 圆脸,大眼睛,卷发,甜美自信的笑容。照片上的女孩子大概二十岁左右,根据李娜如今的年纪判断,这照片应该是几年前她上大学的时候拍的。可是奇怪的是,照片中的李娜并没有戴眼镜,没有了土里土气的眼镜阻挡,那双又大又亮的眼睛显得十分漂亮有神。 展昭淡淡地道:“苏虹查到了她做近视眼矫正手术的医疗记录。” 白玉堂轻轻撇了撇嘴,感慨地道:“无论钱江有多喜欢她,钱海又有多恨她,她全都不知道。这是件好事,比起那些女孩,她很幸运。” 此时,因为待机的时间过长,展昭的手机屏幕变暗了,女孩的笑容黯淡了下来,最后变成一片漆黑。 白玉堂笑了笑,将手机拿过来,然后又替展昭塞进衣袋里,笑道:“李娜跟这案子没关系,你现在也暂时跟这案子没关系。还有十分钟飞机降落,跟我回家好好睡一觉,明天又是新一天。” “跟你回家?”展昭挑了挑眉毛,笑道,“我的伤已经好了,应该回自己的家,不是吗?” 白玉堂瞄了一眼展昭的胳膊,也不说话,而是随手一捏,疼得展昭一呲牙,差点没叫出声来。 “看你这表情,好像你的猫儿子被掐住了脖子一样,还逞强?” 展昭疼得额头冒汗,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就是好骨头被你这么捏也会疼的,好不好?” 白玉堂笑道:“不想挨捏就老老实实跟我回家。还有,回家之前顺路去一下你那个旅馆,把房子退了,所有家具都打包搬回去!” 展昭惊讶地瞪大了眼睛,“打包?虽然我行李不多,现在去打包起码也要两个小时吧?再说,谁说我要搬家了,那公寓我很满意!” “你满意,你儿子不满意。”白玉堂得意地笑着驳回了展昭无力的抗议,“他现在已经爱上了我家的露台,你要是让他搬回去,他肯定跟你呲牙。” 说话间,飞机已经缓缓降落在机场上,展昭无语地看着白玉堂拎起他的行礼和背包下了飞机,提了车以后又把他暴力劫持到车上。一脚油门,银白色法拉利向着酒店公寓疾驰而去,碾碎了展昭微弱的抗议声。 三十分钟之后,法拉利稳稳地停在酒店公寓的楼下。白玉堂二话不说,直奔展昭的房间去打包。展昭自知斗不过这个说来就来的家伙,只得听了白玉堂的话下车去退房。 这间公寓的管理非常便捷,退房也很简单。展昭只需要在管理员那里登记,然后留下一个银行账号和身份证号码,等着对方把多余的租金打回来就可以了。管理员大叔听说展昭要搬走,还有些恋恋不舍。 展昭办完了手续刚要上楼帮白玉堂打包,管理员大叔却在身后叫住了他。 “还有事?”展昭微笑着回头问道。 管理员也笑着拿出了几封邮件,对展昭道:“这里有你几封信,有的已经寄来一个多礼拜了,因为你一直没回来,信箱都满了。我不知道你什么时候回来,就都收在这里。都拿回去吧,万一有什么重要的事呢?” 展昭急忙道谢,接过邮件一边慢慢翻看着一边往楼上走。有两封是信用卡账单,有几封是原来学校的学生寄来的信,还有杂志社的约稿信和一些无聊的广告邮件。展昭把需要拆开的分到一只手上,另一只手里捏着准备扔掉的垃圾邮件。翻着翻着,突然,展昭发现了有一封没有落款,不知道从何处寄来的邮件。 普通的白色信封,上面只写了一个地址和展昭的名字。在看那字迹的时候,展昭的手突然一僵,有用的,没用的,所有信件噼里啪啦散落一地,而他的手中只剩下了那个薄薄的普通白色信封。(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4章 一周的时间很快过去了,展昭的胳膊彻底康复,已经可以完全自理了。终于不需要某人帮忙穿衣,喂饭,洗澡,喂猫。也意味着,他可以搬出白玉堂的空中别墅,回到独居的状态了。当然,由于白玉堂的ptsd并没有同时痊愈,展昭的上述想法也只能停留在想法的状态下。虽然明知白玉堂不会放他走,展昭还是试着问了一下,结果自然是当场被驳回,毫不留情。 一周之前在归程的飞机上,展昭与白玉堂的那一番对话,其实全飞机的人都听到了,包括躺在飞机后侧装睡的包拯。因为知道展昭对这个案子放心不下,在得知展昭彻底康复以后,包拯就将这个案子的后续随访工作全部交给了展昭。 展昭奉命立刻启程前往c市。当然,这种回访工作虽然也是siu的工作,但毕竟不比破案那样紧急,因此展昭没资格搭乘专机,只能坐上普通的客机。 登机上飞机之后,展昭在前排找到了自己的座位。因为这几天心中有些乱,没有睡好,展昭在换登机牌的时候故意换了靠窗的座位,准备在飞机上补眠。在等待飞机起飞的时间里,展昭戴上了耳机。 耳边响起抒情的钢琴曲,将头靠在椅背上,展昭轻轻闭上了眼睛。琴师修长的手指敲打着黑白琴键,钢琴清脆优雅的声音让展昭的神经放松下来。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这几天以来,他的心情没有一时一刻是放松的。即使是现在,困倦的感觉配合着舒缓的音乐,似乎很快就能催眠他的神经。可是,展昭却明确地知道,他根本睡不着。他的脑海中一直不断地出现那封没有落款地址的信,那只轻飘飘的白色信封就好像是一块巨大的白色石板,紧紧地压在他的心头,让他几乎喘不过气。 空姐甜美的声音从扩音器中传来,提醒乘客,飞机就要起飞。展昭轻轻皱了皱眉,睁开眼睛将耳机摘下。就在睁开眼睛的一瞬间,展昭察觉身边有一道目光正在看着他。展昭一怔,急忙偏头一看,诧异地发现,坐在他身边的竟然是白玉堂! “怎么是你?!”展昭一惊,诧异地道。 白玉堂哈哈一笑,露出了洁白整齐的牙齿。他颇为得意地瞄了展昭一眼,不紧不慢地道:“难道只允许你关心这个案子的后续?别忘了,最后是我救了那个女孩,她见到我一定很有安全感。” 展昭盯着白玉堂脸上得意的笑容,依然忍不住道:“可是跟踪后续进展不需要两个人,组里没有工作吗?你走了,岂不是一下子少了两个人?” 白玉堂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道:“反正一共就两天,不会那么巧,就两天还出大事吧。我跟他们留在组里也是长草,还不如出来陪你走一趟呢。” “陪我走一趟?”展昭捕捉到了白玉堂话中的重点,仔细端详他几眼,笑问道,“该不会是你的ptsd还没好,看着我一个人出门工作不放心吧?” 白玉堂皱了皱眉,不冷不热地道:“要是我说不是,你能看出来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瞧他这副死傲娇的样子,展昭没说话,只是抿着嘴笑。白玉堂知道自己想什么都瞒不过这个小子,也只得笑了,“你既然知道我不放心,就别挣扎了,老老实实忍受我两天不就得了。” 展昭皱着眉琢磨了一下,闲闲地道:“岂止两天,工作的时候能看见你,回家也能看见你,现在坐上飞机去外地,还要跟你一起。白玉堂,幸亏我不是小丁,不然别人肯定误会你们在谈恋爱。” 听展昭这么说,白玉堂的脸上突然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怪不得,今天我从组里出发的时候,小丁那丫头一脸奸笑,原来她以为我这是勾搭她师兄去了啊。” 展昭一怔,认真地看了白玉堂几眼,见对方也盯着他笑,才反应过来刚才他说的是什么意思。展昭脸上猛然一热,顶不住白玉堂打趣的目光,只得狼狈地错开了眼神。 看展昭这副样子,口头耍流氓成功的白玉堂忍不住得意地大笑。可是还没等他笑完两声,就听见身后一个女孩子的声音不乐意地嘟哝道:“一上飞机就大吵大嚷,现在还笑得这么大声,真没公德。” 白玉堂一怔,才意识到人家是在说他,急忙闭了嘴。偷眼往后面瞄了一下,结果正对上女孩子的眼神。身后的姑娘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留着卷卷头,穿着一身扎眼的桃红色风衣。见白玉堂回头瞄她,也不示弱,立刻狠狠瞪了他一眼。 白玉堂赶忙转回头,拍了拍胸口,对展昭小声嘀咕道:“现在的小姑娘可真厉害,不好惹不好惹。” 展昭微微一笑,烦躁的心情因为白玉堂这家伙的到来缓解了很多。想起这两个多小时的旅程有了这家伙的呱噪,想睡觉是不太可能了,便从随身背包中取出资料袋,扔给白玉堂,笑道:“既然要陪我一起工作,资料也熟悉一下吧。到时候可不能出错,说错了话就不好了。” 白玉堂接过资料夹,从里面取出几张照片和几份打印材料。先大致浏览了一番,点点头,竟然真的认认真真地看了起来。 展昭安静地坐在白玉堂身边,也不说话,就这样等着他看完。期间,他时不时往白玉堂那边瞄上几眼,每次都发现他的表情略有变化。看到令人欣慰的地方,会面色舒展。看到让他别扭的地方就开始纠结。再看到让人不高兴的地方,脸上就明明白白地表现出不爽甚至是愤怒。 这人还真是简单。而这种简单,只有在他的身上,不仅不会成为一种弱点,反而成为了他的优势,甚至是力量。现在想想,这家伙连得病都跟别人不一样,一个ptsd,呈现出来的行为竟然是理直气壮地对身边人表现自己肆无忌惮的关心。他可以为了这种关心强迫自己搬到他家里去住,也可以为了这种关心直接追上飞机,而自己也不过是他刚刚认识的一个朋友而已。 想到这里,虽然明白白玉堂这种表现完全是出于病态,展昭的心底还是忍不住涌上了一丝暖意。 “该死!怎么还是没有躲过那些狗仔队!”正在展昭思索的时候,白玉堂突然骂了一声,吓了展昭一跳。 展昭一怔,缓过神来,下意识地答道:“也许是不小心泄露的,我们在郊区抓人的时候开了枪,当时人多眼杂,孟妍婷的照片被人拍到,然后传到了网上。之后就有记者发现了,调查了她的背景和信息。听说她还没出院,当地几家报纸和电视媒体的记者就都出现在病房想要采访她。” “这一个礼拜对她来说压力一定很大。”白玉堂皱了皱眉,突然想起之前e组处理的那个案子,忍不住骂道,“真会添乱。案子都完了,还弄出这种事。万一孟妍婷也像e组那个案子里的受害人一样承受不住压力——” 说到这里,白玉堂皱了皱眉,不愿意再说下去了。展昭也想到了同样的问题,e组那件案子处理的非常干净利落,可结局却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悲剧。如果孟妍婷这起案子处理不好,不知道结果会如何。这样想着,展昭觉得自己肩头的担子更加重了。 飞机降落,两个人商量了一下,也顾不得休整,打了个车就直奔孟妍婷的家。资料显示,孟妍婷已于前天出院,现在办理了休学在家里休养。因为新闻媒体的介入,孟妍婷的学校已经知道了她遭受的灾难,她的同学应该也知道了。虽然她的照片仅仅在网站上刊登了一天就被撤下,但是在她生活的周围,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传播了出去。 当展昭和白玉堂来到孟妍婷家楼下的时候,还能看到三三两两的采访车停在不远的地方。白玉堂立刻火冒三丈,想要冲过去把那些狗仔队赶走。展昭急忙拉住了他,告诉他稍安勿躁,也提醒他此行的工作内容。 白玉堂强压着怒气,跟展昭一起上了楼,找到孟妍婷位于三楼的家。因为事先联系过,孟妍婷的父母痛快地给展昭和白玉堂开了门。一周之前,展白二人跟这夫妻两个曾经见过一面。但是当时两口子忙着痛哭流涕地安慰女儿,根本没有注意到展白二人长的什么样子。 如今再次见到女儿的救命恩人,孟妍婷的妈妈十分激动,拉着白玉堂的手就哭个不停。男人比女人坚强一些,孟妍婷的父亲也拉住了展昭的手,他没有哭,只是不住地道谢。 展白二人安抚了夫妻两个一会儿,便要求见孟妍婷一面。夫妻两个对视一眼,却同时面露难色。展昭心中一动,想起了那些媒体报道,便问道:“我们的回访工作主要是为了跟进受害人在获救之后的心理健康情况。最近这几天,孟妍婷有没有什么反常的迹象?” 听展昭如此说,孟妍婷的妈妈叹着气道:“一开始的时候还好,只是抱着我和她爸爸哭。可是这几天,她只是发呆,眼神直勾勾的,看得我们心惊肉跳!我可怜的婷婷,是不是吓傻了——” 说着,又忍不住啜泣起来。(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5章 直到真正见到孟妍婷,展昭才意识到他们来得实在是太及时了。此时正是孟妍婷需要他们的关键时候。 孟妍婷躺在自己房间的床上,房间里十分明亮,即使现在已经是正午阳光最灿烂的时候,房间里所有的灯依然开着。这说明经过了那两天的囚禁虐待,孟妍婷本能地害怕一切黑暗的地方。因此即使在安全的家里,也要随时开着灯,保证周围的环境是明亮的。 进门的时候,展昭明显地察觉到孟妍婷的身体颤抖了一下。虽然,她根本就没往门口看上一眼。 展昭慢慢地走了过去,坐在床边,轻轻地说:“婷婷,你还记得我吗?” 孟妍婷苍白的脸上有片刻的茫然,之后又出现了一阵紧张。展昭耐心地等了一会儿,等待着孟妍婷愿意把目光转过来看着他。孟妍婷盯着展昭的脸看了一会儿,才点了点头,“你是siu的调查员。” 展昭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我叫展昭。” 孟妍婷显然对展昭的名字并不感兴趣,她转回头不再看向展昭,眼神也再次茫然起来。展昭心底一沉,他知道孟妍婷此时的状态十分不正常。恐惧和打击让她封闭了自己,她拒绝跟外界交流,甚至把自己的父母都屏蔽在外。 展昭曾经有过一段做心理咨询师的工作经历,知道这样的对象是最难办的。他不怕孟妍婷痛哭,甚至不怕她歇斯底里地咒骂厮打,最怕的,就是这样不沟通不交流的状态。 但是他知道,想要解决这个问题,只能依靠时间。有时候对方不想说话,费心想要撬开她的嘴是最糟糕的想法。 于是,展昭抬头看了白玉堂一眼,示意他也过来试一试。如果孟妍婷也不理白玉堂,他们两个今天就只能告辞,等过两天再来拜访了。虽然他们的工作都很忙,但是对孟妍婷,他们的身上都有尚未完成的责任。 白玉堂心领神会,也学着展昭的样子来到了床边。唯一的座位已经让展昭坐了,白玉堂拍了拍展昭的肩膀,没让他站起来,反而自己蹲了下来,双眼平视着孟妍婷,尽量压低声音道:“孟妍婷,是我,白玉堂。你还记得我吗?” 孟妍婷再次往这边瞄了一眼,让展昭感到十分意外的是,孟妍婷看到白玉堂以后,眼睛里竟然瞬间迸发出泪水。几乎是一瞬间,她苍白冷硬的脸上仿佛坚冰融化,痛苦的表情取代了麻木和茫然。她紧盯着白玉堂的双眼,向他伸出手来。 白玉堂一惊,急忙下意识地抬手,与孟妍婷的双手紧握在一起。惊讶之下,展昭很快冷静下来。他不动声色地站起身,将座位让给了白玉堂,让他坐在孟妍婷的对面。 白玉堂几乎是僵硬着身子坐在了展昭方才的座位上,两只手握着孟妍婷的双手却不知道该怎么摆放自己的身子。他僵硬着脸,目光拼命地往展昭身上瞟,张着嘴用口形询问自己现在该说些什么? 他滑稽的样子弄得展昭想笑却不敢笑,他想给白玉堂提示,可是又怕孟妍婷听见。微微一想,便用手指了指随身的背包。白玉堂立刻明白,展昭是在提示他,想一想在飞机上看到的那些资料。 白玉堂眯着眼睛回想了一下,斟酌了半天才尽量放柔声音,对孟妍婷道:“这几天能睡着吗?” 孟妍婷哭着点了点头,可是片刻之后却又摇了摇头。白玉堂禁不住浑身冒汗,心中嘀咕这到底是啥意思啊。这样想着,他又往展昭那边用眼神求助。心说,小神棍快点用你的读心术!现在正是组织需要你的时候啊! 看到白玉堂尴尬又着急的样子,展昭虽然很同情他,却也忍不住想骂他笨。点头又摇头说明曾经睡得很好,但是后来又睡得不好了。这是因为情绪反复,而反复转折点就是两天以前,这一点孟妍婷的妈妈已经告诉他们了。这个白玉堂,怎么会忽略了这一点呢? 想到这里,展昭便往窗外指了指。白玉堂瞬间想起了那些狗仔队,脑门上明灯一亮,立刻抓住了重点。于是,他盯着孟妍婷哭泣的眼睛,恨恨地道:“那些狗仔队来骚扰你了,是不是?” 孟妍婷先是一愣,片刻之后反应过来白玉堂的意思,立刻猛点头,脸上浮现出痛苦和愤怒的神情。然而在愤怒过后,表情又变得有些茫然。 白玉堂根本没注意到孟妍婷的茫然,他现在光顾着自己生气了。见孟妍婷点头,便骂道:“那些混蛋!就知道抢新闻!除了捣乱害人,就起不到一点好作用!妹妹,你可不能听他们胡说就怀疑自己,你是受害人,但是你也要坚强,不能让那些狗仔队看笑话!告诉你,你现在要是一个想不开做出些伤害自己的事,反而给他们提供了机会乱写!你就应该活得好好的,让自己健康快乐地活下去,这样才能狠狠打他们的脸!” 白玉堂滔滔不绝地说着,孟妍婷从一开始的大哭到后来盯着白玉堂认真地看着,再到后来忍不住皱起了眉,表情再次茫然起来。展昭站在一边满头黑线,心道,这到底是你开导她还是她开导你啊。你的任务是倾听,不是滔滔不绝地发飙好不好?! 想到这里,展昭忍不住咳嗽了一声。白玉堂一怔,急忙刹住了闸,抬头看了展昭一眼。展昭清晰地做出一个口型:让她说话。 白玉堂恍然大悟,急忙用力握了握孟妍婷的手,脸上浮现出一抹连他自己都感到牙疼的微笑,僵硬地道:“妹妹,你别总这么看着我不说话,你不说话我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会忍不住担心你胡思乱想啊。说说吧,不管想说什么,好歹说两句话来听听。”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扶额,也让孟妍婷愣了很久。不过,也许是白玉堂坦诚又笨拙的态度误打误撞地让孟妍婷产生了信任感,就在白玉堂以为这妹子彻底被他弄得无语了,绝不会开口赏他一句话的时候,孟妍婷竟然说话了。 “他们说我咎由自取。” 孟妍婷的声音十分嘶哑,说话的时候浑身还止不住地颤抖,喉头哽咽,仿佛下一秒就会哭出来。 这句话让白玉堂的胸中升起一股无名之火,他猛然一皱眉,忍不住大声骂道:“狗屁!他们懂什么?你是受害者!凶手才是咎由自取!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凭什么乱放厥词!” 孟妍婷终于哭了出来,她用力地摇头,一边摇头一边断断续续地呜咽道:“他们,他们说我轻信别人,坐黑车。他们说我又笨又蠢,活该被人,被人——他们还说,还说我这种争强好胜的女孩子——我——” 孟妍婷说的语无伦次,白玉堂听得似懂非懂,展昭却完全听明白了孟妍婷话里的意思。 她提到的“他们”并不全是记者,其中有很大一部分“他们”来自网络和身边人的评论。展昭状似无意地往孟妍婷身边的书桌上瞄了一眼,果然,发现一台笔记本电脑处于待机状态。她这几天上过网,而她从正常的哭泣发泄转为一言不发,这个转折点也正是她看到新闻和相关的网络评论之后的事。 想到这里,展昭深深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示意他继续陪着孟妍婷说下去。之后,他悄悄来到孟妍婷的书桌边,打开了电脑,开始查找孟妍婷浏览过的那些网页。 经过快速的查找,展昭发现,孟妍婷不仅搜索过她自己的消息,还搜索过钱江做过的其他两起案子。甚至还有最近这段时间在其他城市发生的女大学生失联案件。看着看着,展昭不禁皱起了眉头。因为他发现,孟妍婷也搜索过被e组解救最后却不堪重负、跳楼自杀的那个女孩子的消息。 展昭心底一沉,忍不住回头看向孟妍婷。只见此时孟妍婷正紧紧拥抱着白玉堂,泪流满面,痛哭失声。展昭不动声色地关了电脑,然后走出了孟妍婷的房间。 孟妍婷的父母正等在门口,见展昭出来,母亲立刻紧张地问道:“我听见她哭了,她又会哭了!” 母亲的声音紧张中带着一丝兴奋。展昭点了点头,抬头看了看两个人,说道:“孟妍婷的状况不太好,她需要去看心理医生,然后进行系统的治疗。但是在此之前,她还需要重新建立跟人沟通的信心。我希望这段时间你们不要让她上网,也不要让她看有关这个案子的任何报道。” 展昭话音未落,孟妍婷的父亲突然皱起了眉,母亲也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你是说婷婷看见了那些——” 见展昭点头,母亲的眼泪瞬间滚落了出来,再也支持不住,脱力地靠在了丈夫的肩头。 父亲一边安抚自己的妻子,一边再也克制不住心头的酸楚,男儿泪也从眼眶中滚落。他盯着展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展调查员,你是专业人士,你能不能告诉我们,婷婷还会不会好?” 展昭停顿了片刻,便立即点头,“会,只要坚持治疗,她一定会走出阴影。我希望这段日子你们多留在家里陪她,最好能让她最信任的朋友来照顾陪伴她,例如她的男朋友。” 听到这里,孟妍婷的父亲皱了皱眉,脸上浮现出一抹不易察觉的怒色。 展昭心中一沉,忙问道:“难道他男朋友没来看过婷婷?” “不是!”孟妍婷的母亲瞪了自己的丈夫一眼,叹道,“韩强是个好孩子。虽然这次婷婷是因为跟他吵架才突然回了市内,最后又出了事。可是这件事也不能全怪他,要怪就怪那个坏人!那天晚上联系不上婷婷,他很快就报了警,如果没有他的机警,我们夫妻两个也不可能那么快就知道婷婷失踪了。” 说到这里,母亲再次叹了口气道:“这几天韩强每天都来好几次,就想见婷婷一面。他说了以后还要跟婷婷好,还说要立刻娶她。唉,可是孩子他爸心里有气,就不让他进门。” 展昭听到这里,急忙看了孟妍婷的父亲一眼,挑眉道:“孟先生,如果这个叫韩强的男生果然是这样的态度,不论他们将来会不会真的在一起,现在有他陪着婷婷,对她会有很大的好处。” 孟妍婷的父亲依然很严肃,但是展昭的话明显打动了他。他皱着眉看了展昭一眼,点了点头。 展昭刚刚松了口气,却突然听见孟先生提出了一个问题。 “听说婷婷是第三个受害者,也是唯一获救的受害者。是吗?” 见展昭点头,孟先生又问道:“那个凶手,他只是一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他为什么要杀人,他根本就不认识婷婷,他们只是陌生人,无冤无仇啊!” 展昭看着孟先生,在这个中年男人的脸上,他看到了刻骨的恨,和令人动容的悲痛。这是个很难回答的问题,即使展昭见过的罪案比孟先生多上几百倍甚至几千倍,他却依然没有办法回答这个问题。 为什么陌生人之间要彼此伤害?为什么人会像屠杀动物一样毫不犹豫地屠杀自己的同类?为什么,偏偏是孟妍婷这样的无辜女孩子成为了受害人? 因为她们轻信?因为她们不走运?还是因为人有的时候就是会变成恶魔呢? 展昭思索了很久,孟先生却一直没有移开目光,仿佛非要展昭给出一个答案。看着这对双眼通红,为了女儿肝肠寸断的夫妻。不知为何,展昭突然想起了当日在南山监狱见到的钱宝鑫。 展昭诚恳地看着孟先生,说道:“凶手已经死了,他的作案动机已经没有任何意义。现在重要的是活着的人,我们虽然救出了婷婷,但是未来还有很长一段路需要你们一起努力走下去。婷婷遭遇了不幸,但她又是幸运的。有你们的照顾,有韩强这样关心她。虽然不容易,但是她最终一定会好起来。要知道,并不是每个人都能有幸拥有像你们这样善良慈爱的父母,也并不是每一个人都能有幸获得身边人给予的爱和支持。” 说完这番话,展昭握了握孟妍婷父亲的手,便转身走开了。但是在他的心中,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因为觉得太书面,不太适合用来规劝面前这对伤心悲痛的夫妻。 他想说的是,恨和虐待可以让一个单纯的孩子变成恶魔,流言和抛弃可以毁掉一个好不容易才获得拯救的生命。然而这个世界总有爱的存在,可以让人们看到希望,可以支持我们背负着伤痕,坚强勇敢地走下去。(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6章 展昭和白玉堂在c市逗留了整整三天,比原计划多出一天。展昭用这一天的时间联系了自己的大学学长,一位拥有医师执照、从业已经五年的资深心理医生。这名医生是一名女性,而且现在刚好就在c市。因为其业务出色,预约起来十分困难。为了继续帮助孟妍婷尽快走出心理阴影,展昭联系了这位学长,给孟家开了一个后门,可以让孟妍婷尽快就医。 同样,利用这多出来的一天,白玉堂根据程序向组里递交了申请。庞统在白玉堂的建议下,直接向c市的各大媒体提出了要求,让他们停止对孟妍婷及其家人的骚扰行为,立刻终止一切采访。 做完了这一切以后,展昭和白玉堂怀着依然有些惆怅的心情坐上了回归a市的客机。一路无话,下了飞机以后,白玉堂就接到了包拯打来的电话,让他们可以直接回家,休息一下午,明天再到siu大楼上班。 领导如此体贴让两个人都很欣慰,二人一商量,决定先找个地方吃顿饭,然后再一起回家。吃饭的地方是白玉堂挑的,很好吃,但是也很贵。吃饱了饭两个人回了家,白玉堂浑身疲惫,进了房间来不及洗澡就一头栽到了床上,昏天黑地地睡了起来。 展昭也很累,不仅身体疲惫,心里也很煎熬,但是因为脑子里总有事,却没办法很快入睡。回到房间以后,他先洗了澡,穿着睡衣躺在床上,闭着眼睛酝酿了三十分钟却还是没有丝毫睡意。无奈之下,只得叹了口气,从床上爬起来走到书桌旁,打开背包,拿出了那个信封。 抚摸着信封上遒劲潇洒的字迹,展昭的眉头却忍不住皱了起来。信封口处是因为拆信时急切而胡乱撕出来的痕迹,手指轻动,从里面扯出一张信纸,信纸上是一样的字迹,却只写了简单的一句话:我很好,不必挂念。 没有抬头,没有落款,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么简单的一句话。可是展昭却十分明白,这个寄信给他的人是谁。这一笔好字,是展昭从小就羡慕却永远也练不出来的。如果说字如其人,那么这一笔字的主人有着令展昭最为钦佩和欣赏的品格。他是展昭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然而展昭已经有两年五个月零十天没有见过他了。 展昭轻轻抚摸着信纸上的字迹,只觉得心中升腾起无限的焦虑。你到底在哪里?为什么不出现,却要给我寄信?既然你知道我在哪里,为什么不来找我?你难道是在生我的气吗?用这样的方式来惩罚我?可是,我明明知道,你不是这样的人。这样的事,你绝做不出来。难道,你是身不由己,遇到了什么危险吗?! 这种可怕的想法再次让展昭的心揪了起来。他紧紧抓住信纸,将那张纸攥出了褶皱,攥得一双手都颤抖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再剧烈的心理波动也没办法抵抗透支身体的疲惫。展昭最终还是睡着了。这一觉从午后一直睡到了傍晚,当展昭走出房间的时候,闻到了一股炖肉的香气。一闻到这个味道,展昭的肚子便咕噜噜地叫了起来。 “哈哈!中午就看你没吃几口,果然饿了吧?”白玉堂出现在厨房门口,正笑嘻嘻地看着展昭。 展昭往白玉堂那边看去,似乎没听到白玉堂在笑话他,注意力却完全被他身后的餐桌吸引了。只见餐桌上只摆着一只很大的双耳铸铁锅,锅盖掀开,里面正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冒尖的肉块中间点缀着大块的胡萝卜和土豆,正散发着诱人的香气,勾搭得展昭的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还愣着干吗?快过来吃吧!”白玉堂看着展昭那副馋猫的样子,心里得意,笑道,“尝尝我的手艺怎么样。” “是你做的?”展昭走到餐桌边,接过白玉堂递来的筷子,夹起一块红彤彤软嫩嫩的肉块,一边急切地吹着热气,一边诧异地问,“你这个土豪还会做饭?” 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不乐意地道:“你以为我是那种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二世祖?我可是当过特种兵的,在野外训练好几个月,不会做饭还打什么仗,早饿死了。” 白玉堂说话的时候,展昭已经将筷子上夹的那块肉塞进了嘴巴里。展昭的嘴不算大,却也不算小,可是无奈白玉堂特种兵出身,切肉十分豪爽,一块肉塞进口里竟然把大半个嘴都塞满了。 “怎么样怎么样?味道如何?”白玉堂看展昭吃了,急忙满脸期待地询问。 展昭嘴里吃着东西没办法回答白玉堂的问题,只能一边鼓着腮帮子一边点头,还不忘挑起大拇指,意为称赞。 白玉堂得意地笑了,“就知道你会喜欢吃。想当初在我们大队,我可是厨艺最好的,每次出手都能吸引一群饿狼来瓜分。” “肉——肉——”展昭好不容易把嘴里的肉咽下去,喘了几口气,才点着头道,“这肉又香又嫩,是什么肉?” 白玉堂笑道:“羊肉,这做法叫红烩,其实就是小火慢炖。” 展昭眯着眼睛点头,笑道:“没想到白先生不光出得厅堂,竟也入得厨房。如果是女孩子,可以出嫁了。” 听了展昭这话,白玉堂也没生气,嘴角一勾,笑道:“你还真别说,这年头会做饭的女人真不多。最起码我妈就不会。我估计咱们组的那俩丫头也不会。” “所以你是最贤惠的,对吧?”展昭笑道。 白玉堂瞥了他一眼,没答话,却回头拿了一只青花瓷小碗给展昭盛了一碗紫米粥,才笑道:“先吃你的吧,这几天看你有事没事就皱眉,现在倒有精神开我的玩笑了。” “我——总皱着眉?”说着,展昭就又皱眉了。 白玉堂不高兴地撇了撇嘴,拿起勺子喂了一口粥给展昭,吩咐道:“先吃,吃完了再说。” 展昭见白玉堂拒绝跟他聊,只得哦了一声,捧起了粥碗。展昭心里惦记着白玉堂刚才的话,刚吃了两口,便抬头问道:“在你家住了这么多天了,也没见你做饭,今天怎么突然有兴致了?” 白玉堂笑了笑,随手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粥,夹了两块肉在碗里,一边吃一边瞄了展昭一眼,淡淡地道:“看你这两天情绪不好,精神也不好,做点好吃的给你补补。” “我精神不好?”展昭又皱起了眉。 白玉堂不置可否,只顾着吃饭,再也不搭理展昭。展昭见白玉堂不理他,也只好继续埋头吃饭。一顿饭很快吃完了,收拾好了碗筷,白玉堂又把剩下的菜重新加热,然后放在灶台上,打开锅盖,等着过一会儿凉了再放进冰箱。 终于吃饱喝足,收拾停当,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也不说话,而是指了指楼梯,自己却先一步走了上去。展昭眉头一皱,猜出白玉堂是有话要跟他说,也跟着走了上去。 此时正是傍晚,夕阳还在,估计再有一个小时才能落山。白玉堂没有选择躺椅,而是拖了两把椅子坐到了花圃旁边,在这个位置上,只要稍微一探身就能看见楼下车水马龙的城市。 展昭见白玉堂摆好了椅子,便走过去,坐在了他的身边。刚一坐下,白玉堂便紧盯着展昭的眼睛,开门见山地问道:“说吧,在为什么事烦心?”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脸色平静地答道:“没什么大事,就是案子。” “为了孟妍婷,还是钱江?” 展昭摇了摇头,望着橘红色的夕阳轻轻叹了口气,“说不清。” “不是说不清,是不想说吧。”白玉堂似笑非笑地看着展昭,淡淡地道,“你总说别人在你面前没办法撒谎,其实你还不知道吧,你这个人本身就不是一个善于撒谎的人。不要拿案子敷衍我了,你应该知道我现在的状态,如果想知道的事情不搞清楚,我是不会罢休的。” “什么意思?”展昭挑眉,不解地看向白玉堂。 白玉堂的眼神突然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他盯着展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问道:“那个信封。” 展昭的眼神突然一变,心底仿佛被什么东西碰了一下,骤然紧张了起来。白玉堂竟然知道那个信封的存在,难道是他看到了?回想起当时在快捷公寓楼下收信的时候,虽然自己有些失态,但是并没有被白玉堂看到啊。他到底是怎么知道的呢? 白玉堂将展昭的态度尽收眼底,自然知道自己说中了他的心事,便继续说道:“你的情绪是从我们第一次回a市的时候改变的,从这里推断,那封信应该是从快捷公寓的管理员那里拿回来的。我们这几天在c市,不忙的时候我观察你,你的状态就一直很恍惚。这几天我至少有三次看到你在偷偷看那封信,如果那信不重要,你何必把它带去c市呢?” 说到这里,白玉堂盯着展昭复杂的神情,说道:“那信是谁寄给你的?说吧,我等着呢。不用我提醒你了,你今天躲不掉。” 展昭盯着白玉堂看了一会儿,目光略显困惑。白玉堂毫不退让,耐心地回望着他,那意思今晚上他是非说不可。 白玉堂说的没错,展昭知道,自从这次白玉堂ptsd发作,对自己就格外关心,而且观察力也敏锐了很多。现在想要敷衍他并不容易,而且不知为何,此时面对白玉堂如此关切的眼神,展昭的心中十分感动,竟然也产生了想要对着他倾诉心事的心情。 其实展昭并非不想将这件事说出来,只是一直以来,他从未遇到过一个合适的倾诉对象。橘红色的夕阳中,白玉堂脸上的神情严肃而充满关切,展昭觉得他的心中似乎也充满了这种暖暖的光芒。沉默了片刻,展昭轻轻眨了眨眼睛,说道:“那信,是我大哥寄给我的。”(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7章 “你大哥?”白玉堂微微一怔,意外地道,“就是你之前提过的,那个当会计师的大哥?” 见展昭点头,白玉堂不解地问道:“他给你写的信,你为什么要带去c市,还经常看着它出神呢?” 展昭眯了眯眼睛,盯着白玉堂好奇的眼神看了一会儿,脸上的表情不知道从何时开始竟然变得十分惆怅,甚至,还有那么几分忐忑与无助。白玉堂的心情也随着展昭的表情变化起伏不定起来,他皱眉看着展昭,尽量耐着性子等着他,直到他的耐心快要消耗尽了,展昭才好不容易又开了口。 “我大哥失踪了。”展昭盯着白玉堂的眼睛,说出了这么一句话。他的声音很轻,但是语气之中的意味却十分沉重,就好像是从心底里跑出了一块巨大的石头,扑通一声落入了白玉堂的心底。 “失踪了?!”白玉堂惊讶地看着展昭,“怎么会这样?一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失踪就失踪?” 展昭叹了口气,一抹苦笑爬上嘴角,叹道:“大宋六十八年一月二十三日,我永远也忘不了这个日子。两年前的春节过完,我送大哥坐上飞机离开b市,从那以后,我就再也没有见过他。到今天已经两年五个月零十天了。” “真的是失踪。”白玉堂眉头紧锁,喃喃地道,“也就是说,这两年多你再也没有得到他的消息?” 展昭摇了摇头,“不。我能得到他的消息。” “哦,也对,”白玉堂晃了下神,道,“他还给你寄信,说明他并没有失去人身自由。而且还会主动跟你联系。最重要的是,这说明他还——” “说明他还活着?”展昭见白玉堂欲言又止,苦笑着看了他一眼,“我想这就是他定期联系我的原因。他想让我知道他还活着,但是他不愿意见我,也不愿意让我找到他。” 白玉堂又是一愣,“你的意思是,你大哥每隔一段时间就联系你一次,但是不留下任何线索让你找到他,也不跟你见面,是吗?” 展昭点了点头,“以前联系的少,大概三个月一次。从去年开始,每隔两个月就有一通电话或者一封信。” “还有电话?”白玉堂道,“他打电话来的时候你没有跟他说话吗?” 展昭摇头,“几乎每一次他都是在我不在家的时候打来电话,好像事先留意过一样。” 白玉堂一皱眉,“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一直待在你的附近,在暗中观察你?” 展昭摇了摇头,“不太可能。自从第一次他打来电话,我就一直在调查那些电话信号的来源。在我可以查到的几次里,地点虽然都不一样,但显然跟我都不在同一个城市。” “这就奇怪了。不过你就一次都没有接到过电话吗?” 展昭皱着眉沉吟了片刻,答道:“有一次。因为天气状况学校突然停课,我回家的时候就接到了陌生的电话。” 说到这里,展昭停顿了片刻,大大的眼睛里泪光闪烁。夕阳照射在展昭的脸上,阳光温暖,白玉堂却觉得他的眼睛里光芒黯淡,甚至带着几分苦涩。 从认识展昭以来,白玉堂就觉得这个小伙子的心中似乎有着无数的秘密。那些秘密压抑在他的心底,其中有无限的痛苦和惆怅。白玉堂看得出来,展昭是一个非常坚强的人,同时又格外的独立,这让他习惯了掩饰自己的秘密, 就好像加入siu的这段时间,整个h组人才济济,虽然每个人的性格不同,能力不一,但是客观的说,那几个人无论男女,全部都是人精。这么多的人精,却都没看出展昭压抑在心底的痛苦。是该说大家太迟钝,还是该表扬这小子掩饰得太好呢?想到这里,白玉堂心疼之余竟然有些懊恼。 他叹口气,放柔了声音对展昭道:“不用说,那次的通话并不愉快吧?” 展昭眼神一黯,摇了摇头,“他没有跟我通话。我一接起电话,他就挂断了。” “那你怎么能确定是你大哥?” “一来是时间凑巧,那几天就是他预计会联系我的日子。二来,大概是直觉吧,在那十几秒的时间里,我感觉对方的呼吸有些急促,后来我试探着叫了一声哥,电话就立刻挂断了。” 白玉堂心中一沉,缓缓点了点头,“之前一直是电话录音,你一接,就说明家里有人,他当然会紧张,立刻挂掉。看起来,你大哥果然不想见你。”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的心里突然掠过一丝难过,忍不住皱了皱眉,以手撑头,嘴角苦涩地勾了勾。 白玉堂也皱起了眉头。他起身来到展昭身边,轻轻拍拍他的肩膀,又走到水池边,从冰箱里取出两瓶啤酒,酒瓶盖子叠在一起,稍一用力,两个瓶盖先后打开。 “谢谢。”展昭接过白玉堂递来的酒瓶,眯起眼睛端详了片刻,便仰头狠狠灌了一大口。 酒精下肚,展昭的情绪似乎放松了一些。他抬起头瞄了一眼天边的晚霞,淡淡地道:“你知道我最难过的是什么吗?” 没等白玉堂回答,展昭又喝了一口酒,低声道:“我跟他最后一次谈话,刚好是吵架。我有时候晚上睡不着,就总是回想当初跟他吵架的情景。每想一次,就更担心他的安危。玉堂,你不知道。我哥对我太好了。如果他还有人身自由,他一定不会舍得不见我。” 白玉堂喝了一口酒,皱眉道:“你的意思是,你哥的人身自由被限制了?他被绑架了?” 不用展昭否定,白玉堂自己就摇了头,“不可能是绑架。” 展昭点点头,叹了口气,“不是绑架,甚至没人用武力控制他。他有人身自由,却不能来见我。我想,他现在的处境也应该是身不由己的。只是,我很担心——” 知道最亲的人活着,却因为某些原因不能见面,这种煎熬,怎能不让人担心呢? 看着展昭双眸之中的忧虑,白玉堂也感同身受。他沉吟片刻,又喝了一口酒,才看向展昭道:“你有没有跟组里说?如果让苏虹去查一查,或者借助头儿的痕迹学专业知识,也许能有些办法。” 展昭摇了摇头,“我也想过,但现在并不是我哥被绑架了,而是他躲着我。他不想见我,一定有不想见我的理由。我哥这个人很聪明,也很理智。他做出的决定通常都很有道理。我害怕贸然去找他,可能会给他造成更大的麻烦。” “但是你不找他的话,就这样干耗着?”白玉堂皱眉看着展昭,“这不更难受吗?” 展昭笑了笑,“难受?这又算什么呢?只要大哥能平安回来,并且原谅我这个不懂事的弟弟,现在这点难受,就当作为了兄弟重逢必须付出的代价好了。” “不懂事的弟弟?”白玉堂忍不住笑了,“你是在说你自己?你,不懂事?这是我今年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了。说实话,我白玉堂这些年也算见过不少人。不要说小民百姓家里的孩子,就是那些所谓复杂的上层社会,二十四岁也不过是小屁孩一个。可是你,你差不多是我见过的最成熟的同龄人了。如果我哥有你这样的弟弟,他估计每天晚上做梦都要偷着笑醒了吧。” “听你这话,好像是在夸我?”展昭抿嘴看着白玉堂微笑。 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将酒瓶里最后一口酒喝光,又看向展昭笑道:“那么,懂事的小孩,跟我说说,你当初跟你大哥为什么吵架?让我也大跌眼镜一下,怎样?” 展昭皱了皱眉,没说话。 “不想说?” 展昭摇头,“不是不想说,而是没想到会有人问起这件事。让我想想,怎么说才能说清楚。” 沉默片刻,展昭也喝光了所有的啤酒,将酒瓶往地上一放,目光之中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痛苦与怀念。 “你知道我的共情能力。” 白玉堂点了点头。 展昭道:“这种能力是天生的,从小就有。” 见白玉堂再次点头,展昭笑道:“小时候,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能莫名其妙地感受到别人的情绪,只觉得好玩。因为不懂事,经常不分场合不分亲疏,就将别人的谎言拆穿。或者明知道对方在掩饰,却还要拆穿人家。像这样的表现,交不到朋友几乎是肯定的。” 见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展昭笑道:“其实那段时间并不长。大概上了中学以后,我就已经明白了什么话能说什么话不能说。你说我成熟,其实这只是一种无奈的习惯而已。从中学到现在,也有十几年了,习惯的力量是很强大的。” 白玉堂见展昭笑得豁达,却仍然忍不住心中难受。上中学能有多大?十岁?最多十二岁。一个那么小的孩子就被迫成熟,这不是成长,简直是揠苗助长。而且还是自己意识到的,主动的揠苗助长。太残忍,也太痛苦了。而面前这个家伙,竟然还如此甘之如饴。 不止心疼,白玉堂竟然有些生气。他盯着展昭含笑的眼睛,轻轻皱了皱眉,“后来呢?” 展昭叹了口气,答道:“后来我学会了掩饰,很快就又有了一些朋友。但是从很小的时候我就一直有一个困惑,那就是为什么只有我是跟别人不一样的。我想知道,自己身上的这种能力到底是什么?因为随时可以感受到别人的情绪,我自然发现了人类的各种表里不一。” 说到这里,展昭笑着看了白玉堂一眼,“所以,我对人类的心理也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为了搞清楚自己,也搞清楚别人,大学的时候我选择了心理学。” “原来是这样。”白玉堂点了点头,“我说呢,你这么高的智商,干什么不行,为什么非要——诶?不对啊,就算你学了心理学,也可以留在学校里当学者。你怎么最后又学了犯罪学,然后还来到siu呢?” “这就是我哥生气到跟我吵架的原因。”展昭轻轻眯了眯眼睛,仿佛又一次看到了那个令他一辈子也忘不了的夜晚,那个不欢而散的春节。 “学了心理学以后,我了解了人类的心理,却依然没有了解我自己。直到有一天,我参加了一个犯罪学讲座。在那个讲座上我认识了我后来的导师,受他的影响,我决定学习犯罪学。” “这影响可真是不小啊。”白玉堂笑道,“到底是什么情况?” 展昭笑道:“很简单,是他让我知道了这世界上除了我以外还有别人有这样的能力。而那些人中的大多数都活的很痛苦,有的人甚至用这种能力去犯罪。除了其中一个,将这种能力应用到了制服罪犯的刑侦领域,并且取得了很高的成就。那是第一次,我意识到,原来这种能力并不是诅咒,如果用得好,就可以帮助很多人。” “原来如此。”看着展昭脸上的笑容,白玉堂觉得他的心也温暖了起来。点了点头,白玉堂也笑了,“看起来我也要感谢你的那位导师了。如果没有他,我可能也没办法认识你这个小神棍了。” 展昭笑了笑,片刻之后,他的眼神却黯淡了下来,“可是就因为我这个选择,大哥跟我发了脾气。那是我有生以来第一次看到大哥那样生气,他那么温和的人,竟然会大发雷霆。” 白玉堂的眉头也略略皱紧,沉吟道:“难道是因为你大哥害怕你学了犯罪学,将来就会选择像现在这样危险的工作?” 展昭摇了摇头,“我大哥很关心我,但是他并不会因为对我的关心就阻止我从事某种工作。其实他担心的是我将来会利用共情能力去查案,毕竟跟那些犯罪人产生共情的过程是——” “一种痛苦,是吗?”白玉堂眉头紧锁,说出了他老早就已经有了的猜测。 展昭微微一怔,最终却不置可否地叹了口气。 “大哥之所以反对,是怕我受罪。可是当时的我已经拿定了主意,又怎么会理解他的苦心。吵架的时候说过很多难听的话,伤了他的心,我一直非常后悔。” “就是因为这场争吵,所以这两年多以来你一直内疚?”白玉堂问道。 见展昭点头,白玉堂道:“其实你自己也明白,你大哥可能早就不生你的气了。” 展昭皱了皱眉,目光投向天边越来越暗的阳光。夕阳彻底消失在远方,夜幕终于降临。良久,展昭叹息一声,轻轻地道:“我只盼着有一天能再见到他,亲口跟他道歉。” “道歉?”白玉堂皱眉道,“你现在也认同他当初是对的,后悔了选择犯罪学作为专业吗?如果是这样,你现在也有机会转行——” “不。”展昭盯着白玉堂的眼睛,语气平静,却透着几许明显的坚定,“我哥说的的确是对的,但是,我并不后悔当初的选择,也绝不会转行。” 白玉堂看着展昭坚定的目光,心中微微一颤。不知为何,竟似松了一口气一样,情绪也放松了几分。 这个夜晚跟以往空中别墅的每个夜晚一样安详而宁静,在a市的夜幕下,有两个人不知不觉喝了很多酒,到后来竟都有些醉了。 车水马龙的喧嚣,安静温柔的夜色。生活中总有些矛盾与猝不及防,让我们无法防备,甚至后悔莫及。然而当一切已然发生,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我们可以倾诉。唯一可以祈盼的,是我们有机会补偿。(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章 二十一点三十五分,从洛杉矶开往a市的国际航班准时降落在城南机场。 这次出差前前后后拖延了十几天,在这段时间里,白锦堂不仅巡查了白氏旗下的三个集团,谈了两笔生意,还拜见了外公那头的一大堆亲戚。公事私事好不容易忙完,强烈的疲惫让白锦堂一沾到飞机头等舱的座椅就闭上眼睛睡了过去。虽然是设施齐全的头等舱,但是长途飞机着实会让人疲惫不堪,等到飞机降落,白锦堂已经觉得自己只剩下半条命了。 出了机场上了车,白锦堂立刻伸了个懒腰,摊平四肢摆出一副死狗状,其表情神态动作举止与身上的精英打扮形成了强烈的反差。 保镖兼司机沈南跟了白锦堂三年,对他这副做派早已经见怪不怪,一边发动车子,一边十分淡定地问道:“老板,要去哪里?” 白锦堂累的连眼皮都懒得抬,疲惫的声音懒洋洋地随口答道:“先往城里开,随便兜个圈子,慢慢开,一个小时以后叫醒我。” 对于白锦堂这种任性的命令,沈南没有丝毫异议,从后视镜里瞄到白锦堂已经睡着了,便体贴地将空调的温度稍微调高一点。稳稳地发动起车子,缓缓驶离机场,用最慢的速度开上了驶往市中心的主路。 白锦堂四仰八叉地躺在宽大的汽车后座上,昏天黑地的睡了一个小时,最后还是在沈南的询问中睁开了眼睛。 “已经一个小时了?”白锦堂的声音还带着几分疲惫。 沈南沉声道:“是的。老板,现在已经在市区了,我们接下来去哪里?” 白锦堂支起身子,视线透过车窗望向外面的车水马龙。在a市这个国内最繁华的两个一类城市之一的地方,白氏拥有五家公司、三个企业、十个商业楼盘和十几个与其它财团合伙开发的商业项目。 然而a市并不是白氏商业布局的核心地点,一年之中,白锦堂也很少会来这座城市。虽然不久之前还在这里买下了一座空中别墅,但买那房子主要是为了弟弟玉堂工作方便。自从买下,他还没有去住过一次。 如果是以往,白锦堂并不会把从洛杉矶回来的第一站设在a市。然而最近因为有一个人在a市,让白锦堂不得不惦记起这座本来让他没什么大兴趣的城市。那个人很年轻,大多数时候比较沉默,然而某些特定的时候又很疯狂。这些年白锦堂可谓阅人无数,却从未见过这一款的。总之,这人神秘莫测,让向来在情场无往不利的白锦堂都有些失去了分寸和冷静。 白锦堂不知道他现在正在这座城市的什么地方,但是有一种直觉告诉他,他就在a市。因此,白锦堂一反常态地也想留在a市一段时间。 白氏集团当家人的时间宝贵,尽管这十几天他拼了命地工作,最多也只能给自己争取出大概一个月的时间逗留在这里。但愿,这时间够用,可以让他找到那个神秘的臭小子。 想起那人潇洒的微笑,星辰一样明亮的双眼,又想起那半长的发丝穿过自己手心的触感,那沙哑、魅惑、迷人的嗓音,白锦堂觉得身体竟然有些燥热起来。他不悦地皱了皱眉,唾弃了一下自己仿佛突然变得没见过世面一样的反应,过后,却忍不住叹了口气。 可不是,从他们的第一次见面开始,那臭小子就没有给过他占上风的机会。好像着迷的只有他自己,对方却半点也不在乎。想到这里,白锦堂有些沮丧,便对沈南道:“去别墅吧,最近我都要住我弟弟那里。玉堂功夫不比你差,我自己也可以开车,刚好给你放个假。” “放假?”饶是沈南这样淡定的人,也有点意外。但是片刻之后,他便反应了过来,下意识地问道:“那可以离开a市吗?” 这次轮到白锦堂愣了,微笑地看着后视镜里沈南的眼睛,“怎么,想去旅游?” 沈南摇了摇头,“我妈上个月给我打了电话,说想让我回家一趟。” 白锦堂了然地点了点头,叹道:“跟我这几年也辛苦你了,这样吧,我给你两个月假,在家里好好住几天。再给你卡里打上五万块钱,回家给爸爸妈妈买点补品什么的,好好孝顺孝顺老人家。” “老板,不必了。” “你知道我的脾气,我说给你,你要是不要,我会不高兴哦。”白锦堂对着后视镜眨了眨眼。 沈南对自家老板这种恶意卖萌的行为也早就见怪不怪,只淡定地回答道:“谢谢老板,钱我收下了,但是假期有一个月就够了。” 白锦堂知道沈南这是不放心自己两个月没有他的保护,便点点头算是答应了。 车上再也无话,因为已经地处市区,很快就来到了白玉堂住所的楼下。 白锦堂下了车,让沈南将车开走,自己该干嘛干嘛去。打发走沈南,白锦堂循着当初的记忆,找到了属于空中别墅的专用电梯,迈步进去,直达三十层。出了电梯,正对着的就是自家的大门了。 不知道玉堂这臭小子在不在家,白锦堂一边按住指纹锁开门,一边在心里琢磨着。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一点了,就算是siu也该下班了吧? 这样想着,白锦堂进了门,在大厅里随意瞄了几眼也没看到白玉堂的影子。按照一个特种兵的警惕性,这小子应该不会自己家里进人了还没反应,看起来是不在家。 “这siu还真是没人性啊。”白锦堂感慨地摇了摇头,叹道,“臭小子,放着家里的生意不做,非要去吃公粮,也不知道这是图什么。” 感慨了一句,白锦堂便又感到浑身疲惫酸痛,记起这别墅的楼上有一个游泳池,既然来了,不如上去游游泳就当解乏了。想到这里,便踩着旋转楼梯往顶层走。 穿过小阁楼来到顶层,脚踩在地板上,白锦堂便意外地看见了一个本不应该属于这座房子的人。可是白锦堂没有紧张,相反,他的视线却被泳池边的那个身影牢牢吸引住了。 那人正斜靠在躺椅上假寐,眼睛闭着,略长的头发挡住了半边脸,露在外面的那半边皮肤细腻,睡颜在月光和泳池里的灯光映照下,显得十分乖巧,甚至略显无辜。 白锦堂觉得他的心脏仿佛被鞭子狠狠地抽了一下,这个人,明明就是让他思念了快一个月的家伙!跟他约好了见面却爽约,白锦堂有生以来第一次被放鸽子就是因为这个小混蛋!当然,这不算什么,自从认识他,短短几个月的时间,经历的第一次几乎两只手都数不过来了。 他怎么会在玉堂家里?还穿着睡衣躺在天台的躺椅上睡觉?难道—— 白锦堂心中一动,莫非是上一次听自己说起有个弟弟在a市,这个神通广大的小混蛋就找来了?他是来找我的?! 这种猜测不禁让白锦堂心中狂喜,急忙紧走两步来到了躺椅旁边,抬起手便要去摸那人的脸。 展昭和白玉堂今天在siu加班到晚上十点,下班以后两个人都累得不行,只想回家赶紧睡觉。可是都走到大门口了,白玉堂不知道为什么突然嘴馋想吃火锅,还非要自己做,让展昭先回家,他自己去买材料。 展昭虽然也没吃晚饭,但实在是没有白玉堂这种精力。白玉堂好心不拉他一起去买菜,他乐不得赶紧爬回了别墅。回来以后本来想直接睡觉,但是白玉堂一个电话打来,让他不准睡,一定要等着自己回来。展昭无奈,只得爬到顶楼,用室外的凉风缓解自己的困意。 虽然本意是好的,但是已经困到精神恍惚的展昭,一上顶楼就忍不住直接扑倒在泳池边舒服的躺椅上,迷迷糊糊地睡了过去。 这就是白锦堂上楼之前在这幢别墅里发生的一切。就在展昭半梦半醒之间,突然感到一阵反常的风声拂过耳边。展昭眉头一皱,眼睛瞬间睁开,凌厉的眼神往风声拂来的方向扫过一眼,与此同时,右手仿佛离弦的箭一般飞快地挥出一拳。 白锦堂没想到自己一个简单的动作就会吵醒躺椅上熟睡的人,他更没想到的是,这人竟然二话不说直接对他挥出了拳头!事实上,虽然他们已经认识好几个月了,却并不太了解彼此。这还是他第一次知道,这人原来会功夫?! 因为没留神,尽管反应快躲避的及时,白锦堂还是不轻不重地挨了一下。拳头砸在肩头,疼得白锦堂一呲牙。但是他丝毫没有在意,嘴角一勾,反而笑了,“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小美人,没想到你还有这本事!” 展昭心里一惊,这声音绝不是白玉堂。再定睛一看,一个陌生的男人正笑得满脸恶心地站在自己面前。这人是谁?他怎么会进入白玉堂的家?难道是入室抢劫?! 展昭一皱眉,随手就要掏枪。手摸到了腰间才发现现在穿的是睡衣,手枪什么的根本不存在。展昭在找手枪的工夫,白锦堂那边已经按捺不住了。他已经长臂一伸,冲着展昭扑了过来! 展昭心里一惊,急忙抬手招架。然而他忘记了现在他正光着脚踩在游泳池边,光溜溜的地面让他重心不稳,脚下打滑,向着水池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啊!” 展昭发出一声惊叫,白锦堂却哈哈大笑起来,“哈哈!小美人别怕,哥哥来救你了!” 说着,自己也脱掉外套,扑通一声跳下了泳池。(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2章 落水的冲击力让展昭有一瞬间的发懵,来不及反应,从身体四周涌上来的冷水瞬间淹没了整个身体。闭塞,冷腻,窒息,强烈的恐惧让展昭不停扑打着周围的池水,然而依然控制不住沉重的身体,整个人以极快的速度向着池底沉了下去。 展昭想要张口呼救,不料一张嘴便有池水灌入他的口腔,让他喊不出一个字来。巨大的绝望让展昭几乎崩溃,他挣扎着,一切却着实徒劳无功,他只能一口接一口地喝下更多的冷水,却一直没办法解救自己的困境。 可是正在为了求生而努力挣扎的展昭并不知道,此时此刻,白锦堂正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满脸惊讶,端着困惑又好笑的神情在观察他的一举一动。 没错,白锦堂的确是站在离展昭不远的地方。他已经跳进了水池,并且还稳稳地站在水池里。 顶层空中别墅的建筑特点决定了它的自带泳池不可能建的很深。通常,这些泳池也只是比一般游泳馆的儿童池深上那么一点点,绝不会超过一个成年男子的身高。如果展昭不是因为四肢僵硬,心理上又太过恐惧,他应该可以发现,此时他正趴在里面扑腾着四肢大口喝水的池子,其深度其实还没办法淹没他的肩膀。他完全可以毫不费力地两脚沾地,然后把脑袋伸出水面,绝对不会有任何危险。 白锦堂今天可谓发现了一个又一个的新大陆。首先他在自家老弟的家里看到了让他朝思暮想的家伙,然后又发现这小家伙会武功,并且攻击力强悍,好像一只长了利爪的猫咪,迷人却可以致命。可是一转眼,这个强悍的家伙就掉进了水里,然后白锦堂目瞪口呆地发现,这是一只不会水的猫,而且还如此呆萌。 白锦堂觉得自己这几个月简直是白认识他了,竟然完全不知道这人还有这么多面目。简直,就好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白锦堂的眉头微微一皱,似乎已经察觉到了有那么一点不对劲。然而此时此刻,探究这些不对劲并不是当务之急,他发现,如果他现在不快点采取行动,眼前的这只落水猫就会把自己淹死了。在一米五不到的游泳池里把自己淹死,这简直是一种黑色幽默。 白锦堂没有犹豫,几步走到展昭身边,拎着他的衣领子一把将人从池水中拎了出来。 展昭终于重新获得了空气,他拼了命似的大口喘气,两只手紧紧抓着白锦堂的胳膊,就好像溺水者抓着漂浮在海面上的破木板一样,整个人都扑了上去,简直难解难分。 白锦堂哭笑不得地拍了拍展昭发抖的肩膀,忍不住笑道:“小美人,看你这样粘着我,我是很开心没错啦。不过,你不觉得应该先解释一下今晚到底是怎么回事吗?” 白锦堂一开口说话,展昭的脑子立刻就清醒了,从惊魂未定的状态回到了siu精英调查员的状态。展昭立刻挥开了白锦堂的手臂,湿漉漉的头发下方,凌厉的眼神仿佛利剑一样刺向了白锦堂的脸。 白锦堂此时也正在端详着展昭,二人四目相对,展昭皱眉问道:“你是什么人?” 而此时,白锦堂也大吃一惊,他这才看清楚眼前这个年轻小伙子的模样。刚才的光线太暗,乍一眼看上去没分辨清楚,再加上他这几天太累,偶然见到一个长相跟那人太像的人,激动之下也有点犯糊涂。现在定睛细看之下才发现,他竟然认错人了! 这只落水猫并不是那个让他朝思暮想的小混蛋!虽然脸型很像,眼睛很像,发型也有点像。甚至是身材,嗯,身材有点不同。那小混蛋比这只小猫起码要高上半个头,甚至比白锦堂自己还要高那么一点点。 白锦堂就这样一眼眼地在展昭湿漉漉的身体上瞄来瞄去,也不说话。展昭被他看得心里火大,但是鉴于呆在水里实在太没有安全感,便咬了咬牙,还是选择一步步踉跄着走到池边,吃力地爬了上去。 离开水池以后,展昭便满脸怒色地盯住了白锦堂,喝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会——” 话刚刚说到一半,展昭心底一沉,又仔细看了白锦堂一眼,惊讶地道:“难道你是——” 虽然年纪对,长相也有那么一点相似之处,但如果让展昭相信眼前这个似笑非笑的色狼就是白玉堂的大哥,真是着实让他不愿意接受。 从展昭的语气中白锦堂听得出,他好像是将自己认出来了。他微微一笑,也十分从容地从水池里爬出来,笑嘻嘻地往展昭面前走了两步。 展昭见白锦堂走过来,下意识地往后退了退,皱眉道:“你不能就站在那里吗?你还没说你是什么人呢?为什么要私闯民宅!” 玉堂从哪里弄来这么可爱有趣的一只小猫?白锦堂看着展昭浑身湿透却还在努力炸毛的样子,憋得满肚子都是笑,却强忍着没有笑出来。他盯着展昭诧异地问道:“私闯民宅?这么说你是这家的主人喽?” 展昭皱了皱眉,听白锦堂这语气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这人肯定就是白玉堂的大哥。但是想起刚才他趁着自己睡觉扑过来喊什么小美人的举动,心里就是一阵恶心和膈应。心道,怪不得白玉堂说他跟他大哥关系不好,这人果然又讨厌又没品。 这样想着,展昭的脸色便有些僵硬。他刚要开口说些什么,却突然听见了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三秒钟之后,阁楼的门就被推开了,白玉堂拎着好几个塑料袋兴高采烈地出现在门口。 “展昭!我买了好多好吃的,还不快过来帮忙!” “原来你叫展昭啊。”白锦堂笑嘻嘻地往展昭面前凑了两步,看着他头发上滴水的样子很像那个小混蛋,心里一热,便想要上前帮他整理一下。 展昭早就有所防备,见白锦堂竟然厚脸皮地想要动手动脚,忍无可忍之下,抬手一抓便把白锦堂的手腕攥住了,然后手腕一翻,身体一转,直接就是一个过肩摔。 白锦堂哪里想到自己会有这样的下场,只来得及发出一声巨大的惨叫就摔在了——躺椅上。 还好,展昭理智尚存,知道眼前这位不是入室抢劫的劫匪,而是白玉堂的大哥,要是直接摔出个好歹也不太好跟白玉堂交代。 这边出了这么大的动静,白玉堂当然也看到了。可是他并没有过来帮忙,而是眼睁睁地站在原地,看着展昭把他大哥来了个过肩摔,看到他大哥嗷嗷大叫。最让他抽搐的是,他发现大哥和展昭两个人都是浑身湿透,仿佛从泳池里滚了一圈刚爬出来一样。可是他明明记得展昭从来不下水游泳,而大哥这打扮,也不像是游泳的装备。而且现在最重要的问题是,他们两个是怎么凑到一起的,又为什么会打起来啊?! 白玉堂简直要疯了,他看着展昭压制着大哥,大哥奋力挣扎的样子,竟然裹足不前,不知道该不该上去帮忙。问题是,他该帮谁呢?帮大哥,还是帮展昭? 这辈子还是第一次,白玉堂发现自己除了ptsd以外,还有了另外一种很时髦的心理疾病——选择恐惧症。 “玉堂!救我!”白锦堂这时候也想起了自己的弟弟,急忙大声呼救。 “白玉堂。”展昭抬头看了白玉堂一眼,又低头瞪了被他压在躺椅上的白锦堂一眼,冷哼一声,甩手走开了。路过白玉堂的时候,还不冷不热地扔下一句话,“你大哥果然不怎么样。” 白玉堂呆呆地看着展昭接过他拿上来的那几个巨大的塑料袋,又目送他走下顶楼,回头再看大哥那副狼狈相,想起刚才展昭那句话,疑惑之余却忍不住想要狂笑。 大哥啊大哥,原来你也有今天。怀着不错的心情,白玉堂揣着所剩无几的同情心来到大哥面前,抬手搀起白氏财团的大老板,忍不住笑道:“这是怎么了?白氏的大老板怎么会在自己家的别墅里被人当贼抓了?” “贼?”白锦堂无语地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腰,狠狠瞪了自家小弟一眼,“你从哪里弄回来的小野猫,不认识我也就罢了,竟然还这么不讲理!我明明救了他一命,他居然以怨报德,差点把我的腰拗断。哎呦!你轻点!疼啊!” 听了白锦堂的话,白玉堂心中一紧,急忙问道:“展昭怎么了,他受伤了?” 说着,也不管自己的大哥了,转身就要往楼下跑。 “站住!”白锦堂急忙吼了一嗓子叫住白玉堂,冷冷地道,“你就这么对你大哥?会遭报应的,白玉堂。” 白玉堂皱着眉转回身,往白锦堂身上瞄了一眼,又回想了一下刚才展昭的样子,心中多少有了些数,便问道:“展昭怎么会跳到水里的?你说是你救了他?那他怎么还要打你?难道你——” 白玉堂又皱眉打量了白锦堂几眼,突然眼神一厉,忍不住喝道:“难道你老毛病又犯了,跑到我家里来勾搭我的朋友?白锦堂,你不知道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还是你皮痒了想让我修理你一顿?” “喂喂喂!”白锦堂看着白玉堂眼神不善,甚至想要上来抓他衣领子的举动,急忙瞪着眼睛叫道,“我是你大哥!白玉堂,你的孝悌之道都哪里去了?!” 白玉堂无语地瞪了白锦堂一眼,也不理他,转身向楼下走去。可是还没等他走出两步,一阵咚咚咚的脚步声过后,阁楼门从里面打开,展昭再次冒出了脑袋。 “组长通知,有新案子,让我们立刻归队!”(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3章 “到底是什么案子啊?大半夜把人从被窝里挖出来好不人道!”刚一走进h组会议室,展昭就听见了小丁小声的抱怨。 “小丫头,一个人睡觉被人挖出来有什么可抱怨的。”庞统翘着二郎腿,一双凤眼往包拯的黑脸上瞄来瞄去,撇着嘴委屈地道,“你不知道包子给我打电话的时候,那时间是多么不合适,害得我差点——哎呀,别提了,真是丢死脸了。包子,你可要补偿我~~~” 包拯做出一个欲呕的表情,瞪了庞统一眼,不搭理他,而是转向展昭和白玉堂道:“你们今天,哦不,是昨天晚上已经加了好几个小时的班,开完会以后可以轮流去睡一会儿。” 展昭只是摇了摇头。白玉堂干脆笑道:“先开会吧,我身体好,不需要。” 看到展昭和白玉堂的态度,小丁有些不好意思地吐了吐舌头,跟苏虹对视了一眼,又眯起眼睛笑了。苏虹勾勾嘴角,扬眉看了一眼公孙策,“科长,到底是什么案子,你打电话给我的时候,语气听上去很严重。” “对啊对啊,阿策,快跟我们说说。到底是什么天大的案子,要大半夜把我们从各种不合适的场合挖出来工作啊!”庞统大咧咧的声音中还透着那么一抹打趣。 公孙策不冷不热地瞥了庞统一眼,扔出三个字:“碎尸案。” “碎尸?”庞统皱了皱眉,却没有太吃惊,“最近倒是很少发生这样的案子。地点呢?需要坐飞机吗?” 包拯道:“不需要,地点就在a市。” “那为什么不出现场?”展昭皱了皱眉,插嘴道。 公孙策道:“已经确定,找到尸块的地方并不是第一现场,只是抛尸现场。” “地点在哪里?”白玉堂也皱了皱眉。 包拯道:“蔡河边上。” “蔡河?”白玉堂点点头,立刻明白了为何包拯没有把大家直接拉到现场。 此时,白玉堂留意到身边有一双眼睛在瞄他,转过头,发现果然是展昭,便勾了勾嘴角,对他解释道:“即使现在这个时间开车过去也要两个小时。另外,在蔡河那种地方发现尸块,抛尸现场有价值的线索应该不多。” “为什么?”展昭不解地问道。 白玉堂道:“蔡河是a市郊区一条有名的污水河,里面到处都是垃圾,常年臭气熏天。” 展昭点了点头,却仍然小声嘀咕了一句,“那也应该去现场看一下。” 白玉堂瞄了展昭一眼,无奈地笑笑,然后看了看包拯。包拯也笑了,点头道:“开完会以后,我们一起去现场,不过去现场之前,我们先去一趟鉴证科。” “去看尸块?”丁月华的大眼睛忽闪着,盯住公孙策,略显兴奋地道。 公孙策诧异地看了丁月华一眼,笑道:“小丫头,听到尸块你这么兴奋干嘛?” 丁月华先是打个呵欠,之后眯了眯眼睛,笑道:“还在犯困,需要提神。” “是吗?”公孙策端详了丁月华几眼,笑道,“现在说的轻松,一会儿可别吓哭了。” “哼!才不会呢!我小丁也是见过世面的!”丁月华不服气地撅了撅嘴。 白玉堂看到丁月华那副样子,忍不住瞄了展昭一眼,小声笑道:“你猜那丫头一会儿会不会吓哭?” 展昭微微一怔,先是看了白玉堂一眼,然后又看了看丁月华,沉吟片刻,小声答道:“会不会哭我不知道,但是她现在已经有点害怕了,一会儿应该会更害怕吧。” “真的?”白玉堂的眼睛微微一亮。 展昭又端详了白玉堂一眼,轻轻皱了皱眉,小声道:“你可不要捉弄她,她的情绪已经很紧张了。” “这你也看得出来?”白玉堂一怔,“小神棍,我发现跟你在一起,想做任何一点坏事都做不了,还真是无聊。”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皱起眉头,他看了白玉堂一眼,想要说话,却最终没有搭腔。 一行人从会议室出来,乘电梯来到鉴证科。公孙策带路,大家一起来到了解剖室。因为保存尸体的需要,解剖室里需要常年保持低温。刚一进门,穿着短袖连衣裙的丁月华就浑身颤抖了一下。 白玉堂呲了呲牙,凑到丁月华耳边故意用颤抖的声音小声道:“怎么样?害怕了吧,小丁丫头~~~” 丁月华没想到安静的解剖室里会突然有人说话,当即吓了一跳,忍不住呀地一声叫了出来。 小丁的叫声吓到了庞统,让他也叫了起来,“哎呦!小丁你这是叫什么!这种阴森的地方,人吓人,吓死人啊!” “不是我!是讨厌鬼刚才故意吓唬我!”丁月华委屈地大叫起来。 丁月华话音未落,白玉堂便得意地笑了起来。 公孙策瞄了一眼这几个在他的解剖室里大吵大笑的小混蛋,眉头一皱,用力拉开了一个抽屉。 解剖室两边的墙壁都布置着这样的抽屉式冷柜,大家都知道这样的冷柜里装着的是什么东西。展昭皱着眉,看着公孙策将冷柜拉开,又看着包拯上前帮忙,两个人将冷柜中漆黑的尸袋从里面取出,小心翼翼地放在解剖台上。 “大家都过来。”进了解剖室以后,公孙策的声音也似乎变了很多。 丁月华和白玉堂立刻停止了喧哗,所有人都集中到了解剖台旁边。公孙策拉开了尸袋的拉链,一块人体组织赫然出现在所有人的面前。 展昭的眉头猛然拧成一团,一阵恶心的感觉让他的喉头发紧,呕吐感瞬间冲上喉咙。他极力地忍耐着,才没有最终吐出来。 展昭忍住了呕吐,丁月华却没有忍住尖叫。而白玉堂此时也没了取笑这丫头的心情,而是很绅士地抬起手,帮丁月华挡住了眼睛。 这块尸块是人体中段的一块组织,从胸部到大腿根部,没有四肢,当然也没有头颅。在场的所有人里,只有公孙策和包拯的神情还算正常。当然,出身特种兵、见多了大场面的白玉堂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丁月华此时已经平复了情绪,捏了捏白玉堂的手,不好意思地看了白玉堂一眼,“我没事了,谢了,讨厌鬼。” 白玉堂没回答,只是点了点头,往前走了一步,来到展昭的身边。 “你脸色不好。”白玉堂看了一眼展昭,低声道。 展昭定了定神,摇头。 “没事。” 白玉堂的眉头皱了起来。他发现,展昭已经再次进入了那种面对案子时专注的状态,不受任何打扰,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公孙策看了一眼大家的反应,轻轻点了点头,用冷静而低沉的声音说道:“你们看到的就是一个小时前送到这里的尸块,现场勘查和初步尸表检验已经做完了。” “初步检验已经结束,那么,尸源可以确定吗?”苏虹问道。 公孙策摇了摇头,“只有这么一块人体组织。目前只能看得出死者是一名女性,年纪在二十五岁左右,没有生育史。” “性侵害?”白玉堂问道。 公孙策摇了摇头,“没有。” “死因能查出来吗?”包拯问道。 公孙策道:“需要进一步解剖,不过这一段尸块上并没有致命伤。所有的切割痕迹都是死后形成的,是先杀人后碎尸。” “这是什么?”展昭突然指着尸块腰部的一小块黑色痕迹说道,“难道是纹身?” 公孙策点点头,赞许地看了展昭一眼,“观察力不错。死者的腰侧有一个蝴蝶纹身,我已经将这个纹身的放大照片发到各个分局,请警方帮我们在失踪人口中核对,希望能尽快找到尸源。” 展昭点了点头,又看看尸块上的切割伤痕,皱眉道:“这些切口很粗糙,犯罪人对刀的使用应该并不熟练。” 公孙策点头应道,“手法生疏,凶手没受过专业的医学训练,也不是相关从业人员。” “诶?”公孙策话音未落,白玉堂突然插嘴道,“科长,死者的左腿——你注意到没有,这刀法好像有点——” 公孙策被白玉堂提醒,微微皱眉,也低头看向尸块左腿的断口处。死者的两条腿都被齐根截断,左腿和右腿的大腿根处裸|露着白森森的骨头和鲜红的断面肌肉,显得十分可怕。 “喂。讨厌鬼,你看出什么来了?”丁月华想看又不敢看,只能凑在白玉堂身边,小声嘀咕着问道。 白玉堂摇了摇头,沉吟道:“我也不太确定,只是刚才在看那两条腿的断面的时候,总觉得切口的地方有点别扭。” 因为站得跟白玉堂很近,展昭也听到了他刚才说的那句话。实际上,从方才第一眼看到这具尸块,展昭就已经感觉到了一种十分强烈的情绪。蔑视,疯狂,痛恨,贪婪,几种复杂的情绪在展昭心头来回萦绕着。他十分确定,这些情绪都不是他自己的,而是来自杀害了这个女性受害者的犯罪人! 看着尸块上的切割痕迹,他甚至可以闻到那股刺鼻的血腥味,能体会到当时他举起某一样凶器,将这个姑娘大卸八块时那种痛快与厌恶交织的情绪。 痛快,厌恶。时而痛快,时而厌恶。两种交替转变的,完全不同的情绪。它来自犯罪人——他来自—— “我知道了!”公孙策的声音中有着一抹难得的激动,“小白,好样的!腿部的切口是两个力气和发力习惯不同的人造成的。这两种切口显示,参与分尸的至少有两个人,这是一个团伙作案!” 是的,两个。至少有两个犯罪人。(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4章 “团伙作案。”包拯皱了皱眉,端详着解剖台上的尸块,一张黑脸上神情严肃,“一个杀人分尸的团伙,这情况可并不多见啊。” 公孙策道:“分尸通常是为了延缓破案速度,就好像我们现在,只靠着这么一个尸块,寻找尸源就很困难。不知道受害者的情况,破案难度就会加大。” “所以说,我们现在知道他们是团伙作案,对破案来说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好处。”白玉堂皱眉道,“还是需要尽快查清楚受害人的身份。” 庞统突然看了公孙策一眼,问道:“现场只打捞出这么一具尸块吗?” 公孙策瞥了庞统一眼,表情有些不高兴,“要是还有别的,我会藏起来不给你们看?” 包拯见公孙策语气强硬,怕庞统下不来台,急忙解释道:“警方已经捞了快五个小时了,还是一无所获。他们的负责人说,如果天亮还没有结果,就派蛙人潜水到蔡河底下寻找。” “蔡河底下应该都是淤泥。”白玉堂皱眉看了看公孙策,问道,“科长,你是专家,我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公孙策一挑眉,看了白玉堂一眼,嘴角微勾,扔给他一个字,“说。” 白玉堂先看了一眼解剖台上的尸块,才转向公孙策问道:“为什么只有这一块尸块被找到了?如果其它的尸块也被扔进了蔡河,为什么找了五个小时还没有找到?” 公孙策笑了笑,看了一眼围在解剖台周围的众人,淡淡地道:“很简单。知道为什么基督山伯爵被塞进麻袋扔下河的时候,要往麻袋里塞石头吗?” 公孙策话音未落,就听见丁月华兴奋地叫道:“我知道我知道!科长你的意思是,人体中段的组织因为脂肪比较多,所以很轻,被扔进水里以后也很容易浮出水面,因此首先被发现了。可是剩下的部分,比如说头颅、四肢,因为骨头的比例多,肌肉和脂肪的比例少,所以很容易沉底,就没那么好找了——” 说着说着,丁月华又觉得有点恶心,捂着嘴巴说不下去了。公孙策倒是颇为诧异地看了丁月华一眼,挑眉道:“不错,小姑娘很聪明,也有点天分。” 说着,瞄了白玉堂一眼,“怎么样,听懂了吗?” 白玉堂点了点头,突然瞄了一眼已经很久没有说话的展昭,抬手在他的肩头捏了一下,笑道:“小神棍,你不是想去现场吗,一起走?” 展昭微微一怔,先看了白玉堂一眼,只见对方正对着他笑。展昭皱了皱眉,又询问地看了一眼包拯。 包拯笑笑,环视了众人一番,说道:“我刚才说过了,看完尸块一起去现场。不过目前的情况,案子也没什么头绪,还有其他工作需要跟进,也不必所有人都去了。公孙和苏虹留守,庞统,你带着小丁去分局跟进那边核查受害人身份的事。” 说到这里,包拯看了一眼展昭和白玉堂,“我们三个去现场,走吧。” h组组长带着两个siu调查员坐上了专车。白玉堂当司机,包拯和展昭坐在后座上,乘着夜色开上了前往蔡河的公路。之前白玉堂说的没错,蔡河位于a市的远郊,即使在夜深人静、马路上几乎空空如也的时候,从高速路开过去也需要两个小时的时间。 开了半个小时以后,白玉堂就有点闷得慌,瞄着后视镜里展昭眉头紧锁的模样,忍不住说道:“喂,小神棍,你坐前边来跟我聊聊天吧。” “什么?”展昭听见白玉堂叫他,猛然回过神来,茫然地道,“你叫我?” 白玉堂笑道:“你怎么了,又入定了?连我说话都听不见。” 展昭哦了一声,揉了揉额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我刚才在想受害人的事。那个蝴蝶纹身,我总觉得好像能从上面联想到什么。” “联想?”展昭的话引起了包拯的注意,黑脸上闪过一抹饶有兴趣的神情,问道,“能联想到什么?” 展昭急忙答道:“没有什么根据,我只是在瞎想。” “那也说说。”包拯鼓励道,“反正现在什么头绪都没有,正需要思维发散。” 展昭皱了皱眉,点头道:“其实就像你说的,现在什么头绪都没有,所以我才一直在想我们手头唯一掌握的那具尸块。一个二十五岁左右的女人,没有生育史,腰间的位置上有一个蝴蝶纹身。从这一点上我们能看出些什么呢?” 包拯见展昭停顿了一下,皱眉道:“怎么不说下去?” 展昭有些迟疑,犹豫地看了一眼包拯,“我,我也没办法解释。或者说,这只是我的直觉。我觉得,这个受害人的职业,很可能是性工作者。” “性工作者?”白玉堂一皱眉,停顿了一下才恍然地道,“你是说妓女?” 展昭点了点头,“我再强调一遍,这只是我的瞎猜。” “根据呢?”白玉堂道,“就因为那个纹身?” 透过后视镜,白玉堂清楚地看到展昭的脸上闪过一抹微红。白玉堂心中一动,突然觉得这小子为了自己瞎猜而感到羞涩的样子还挺可爱的。 想到这里,白玉堂笑道:“瞎猜又如何?头儿都说了,现在就是瞎猜的时候,对吧,头儿?” 包拯也笑了笑,看着展昭点点头,“其实也不一定是瞎猜,根据我的经验,现在十几岁的小女孩子往自己身上弄纹身也不算什么稀奇的事。不过二十五岁左右的女人,在她们十几岁的时候可不流行这种东西。这纹身如果是她二十岁以后纹上去的,还真有可能说明些问题。” 说到这里,包拯脸上的表情竟然变得严肃起来。他拿出手机,拨通了公孙策的电话。 展昭看着包拯跟电话那头的公孙策交流着关于死者那个纹身的细节问题,自己也皱眉认真地听着。透过后视镜,白玉堂可以清楚地看到展昭那俊秀的脸上眉头微蹙,满脸凝重的神情,心中也忍不住焦急了起来。不知不觉,白玉堂加快了开车的速度,两个小时的时间,就在这样紧张沉闷的气氛中匆匆而过。蔡河到了。 还没下车,展昭已经看到车窗外面灯火晃动的情景。队长说的果然没错,在他们连夜赶来的时候,还有另外一批警察兄弟们辛苦地守在这里,分秒必争地做着他们分内的工作。 白玉堂将车停在河堤上,展昭立刻推开了车门。脚还没有落在地面上,一阵刺鼻的恶臭味道就钻入了展昭的鼻腔,恶心得他差点吐出来。 “我没骗你吧?”白玉堂已经先一步下了车,随手将一个口罩戴在自己的脸上,同时将手里的另外一个口罩递给展昭。 展昭急忙接过口罩,说了声谢谢便急匆匆地也戴上了。白玉堂笑了笑,转身就往河边走去。展昭也急忙跟上。 白玉堂曾经跟展昭介绍过,说蔡河是一条污水河。但是现在站在蔡河的岸边,展昭才能够实实在在地感受到“污水河”三个字的真实含义。 天漆黑一片,眼前的河自然也是漆黑一片。在见到它之前,展昭从没有想过,在黑色的背景下,一大片黑色的东西也会如此明目张胆地向他提醒自己的存在。 蔡河就是这样的存在。它漆黑一片,并不只是因为夜色,更因为它本身的肮脏。它用它的气味,它的水声,它的宽阔,提醒着每一个站在它身边的人,它是一条污水河。 如今这条污水河吞噬了一个未知女性的身躯,她的身体被肢解成几个部分,其中一部分从水中浮起,另一部分却很可能依然沉溺在深深的河底。 展昭慢慢走近了这片漆黑的河水,双眼紧盯着暗流汹涌的水面,一种悲哀的情绪瞬间笼罩了他的全身。他似乎已经忘记了这条河是如何的臭气冲天,那些在河水中连夜搜寻尸块的警察兄弟们似乎也已经不存在了。展昭就这样看着面前的河水,仿佛他能够清楚地看到,陷落在淤泥中的那位女性的面孔。她是那么年轻,风华正茂的时候,却要陷落在这样的肮脏之中。 “那孩子在干什么?” 负责现场搜索尸块的是西城分局的王所长。就在展昭站在河边仿佛入定一样盯着河底的时候,白玉堂和包拯已经跟他聊了有一会儿了。此时,他终于注意到了另外一个siu调查员,自从来了以后就一直站在河边,没跟他打招呼,甚至都没往这边看一眼,好奇之余便忍不住问了一句。 包拯瞄了一眼展昭的背影,先看了看白玉堂。二人对视一眼,都笑了。白玉堂道:“别管他,那是我们h组的吉祥物,你别看他年纪小,可是有特异功能的。” “特异功能?”王所长瞪大了本来就不小的眼睛,吃惊地又狠狠看了展昭好几眼。 包拯瞪了白玉堂一眼,撇嘴道:“你可别相信这个小混蛋的话,什么特异功能,胡扯。那孩子就是有点敏感,能观察到一般人看不到的东西。” “那他能告诉我其余的尸块在不在河里吗?”王所长听包拯这样说,忍不住苦笑道。 包拯叹了口气,无奈地摇头,“恐怕还没有那么神。” 王所长皱了皱眉,恨恨地道:“这些犯罪分子真是可恶!还这么狡猾!” “王所长。”对方话音未落,白玉堂却突然问道,“有没有可能,尸块陷落在淤泥里?” 王所长一怔,“当然有可能,不过现在的能见度太差,眼看天亮了,不行就只能申请专业的蛙人来帮忙了。” 说到这里,王所长微微皱了皱眉,郁闷地道:“不过这种臭水河里,就是白天能见度也很差,蛙人恐怕也不成。”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瞄了一眼天边已经微微升起的朝阳,又看了一眼站在河边、神情凝重地盯着河面的展昭,轻轻点了点头。 “所长,让我试试吧。”(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你?”发出这个疑问的并不是王所长,而是白玉堂的顶头上司包拯。 虽然他知道白玉堂出身特种兵,应该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是出于在这短短一个多月以来对白玉堂的了解,包拯实在想象不出这家伙会主动跳进臭水河里帮忙寻找尸块的可能性。更何况,这本来就不是他的本职工作,他到底能不能做得来,包拯还真是有点拿不准。 其实白玉堂自己也没想到竟然会主动提出这种要求。说完以后,他也下意识地瞄了一眼那条黑漆漆,脏兮兮的河。然而就在他看那条河的时候,他同时也看到了展昭的背影。 以白玉堂这些天对展昭的了解,光看这个背影他就能猜得出,这小子一定是在那里纠结。他是在为受害者感到难过,同时又为了缺少破案线索而着急。而且蔡河这种地方,足以淹没一切有价值的线索。展昭的共情能力在这里应该没有什么施展的余地。白玉堂看着展昭这副着急难受的样子,就觉得自己的心里也堵得慌。这才一时冲动,想要去做一些让展昭的心情能够好起来的事。 于是他搜肠刮肚,绞尽脑汁,这么一着急之下,竟然给他想起来一件往事。想当初在当特种兵的时候也遇到过水下训练,当时队里直接把他们几个受训的大兵扔进飞机,拉到了一片沼泽丛生的雨林之中。当初那些水下科目比起现在这个淤泥河底来说,绝对有过之而无不及。即使在那样的条件下,白玉堂也完美地完成了训练。现在把当时的经验拿过来用一下,应该不成问题吧? 想到这里,白玉堂便脱口而出,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听了白玉堂的解释,包拯也就从谏如流,没有提出任何反对意见。有人自告奋勇来帮忙,而且看上去还挺靠谱的,王所长自然乐意,也就没推辞。 此时天已经放亮了,东方的鱼肚白让整条蔡河显露出它完整的形状。站在河边凝视着河水的展昭突然感觉到肩膀上多了一丝力量,他回过头,发现白玉堂正面带微笑地看着他。 展昭微微一怔,不解地道:“有什么好笑的?” 白玉堂一挑眉,嘴角的弧度也微微有些加深,答道:“我是在笑,莫非你跟这些污水也能产生共情吗?” 展昭一怔,随即皱起眉头,郁闷地撇了撇嘴,嘟哝道:“就是什么都想不到才头痛。” 白玉堂笑了笑,拍拍展昭的肩膀,打趣道:“你这个人真是奇怪,有时候听你劝解受害人,分析案情,甚至是聊生活中的事,都会觉得你比三十岁的人都成熟。可是有时候,又觉得你实在是幼稚得可以,比如说,现在。” “我,幼稚?”展昭再次不解地看了白玉堂一眼,闷闷地道,“我幼稚不幼稚跟破案有关吗?你不去研究线索,却来研究我。白玉堂,你很无聊。” “你错了。”白玉堂笑眯眯地看着展昭瞪圆了眼睛,好像小黑炸毛时的表情,忍不住伸出两根手指在他的面前晃了晃,“第一,我一点都不无聊,只是被你这个喜欢研究人的小神棍传染,才会来研究你的。因为作为一个独特的人类,你的确很有趣。第二,我并非不去研究线索,正相反,我马上就要去帮你找线索了。等我找到了,你再对着它们发功,肯定比你站在河边纠结郁闷要好得多。” “你要去找线索?”展昭迅速抓住了白玉堂方才那一大堆废话中唯一的重点,立刻两眼放光地盯住了他。 于是白玉堂再次确定,小黑果然是展昭的儿子。看他们“父子”在兴奋的时候,表情是多么相似呀。展昭听到线索二字,那脸上的表情就跟他儿子看到炸鱼的表情是完全一样的。 在展昭兴奋的注视下,白玉堂瞄了一眼天色,点点头,“现在的能见度应该差不多了。”之后,又瞄了一眼身下脏兮兮的河水,郁闷地皱了皱眉,叹口气道,“但愿防护服够厚,我可不想回家以后一连洗上二十次澡。” 事实证明白玉堂还是多虑了,大宋的警用防护服质量还是很不错的,全副武装以后,他背着氧气瓶潜入了水底。虽然能见度已经十分不错,潜水之后依然需要照明工具的辅助。尽管后勤给力,白玉堂还是在水下花了近一个小时的时间。 在白玉堂身处水下的时间里,丝毫不识水性的展昭全身紧张地站在岸边,一动不动,两眼一眨不眨地盯着黑漆漆的蔡河水面。随着时间的推移,展昭心中对线索的渴望已经被深深的担忧所取代。他甚至感到了来自自己心中的深深恐惧。虽然理智告诉他,以白玉堂的本事一定可以上来没有问题,但是他的心中还是忍不住冒出一个又一个可怕的想法。他害怕白玉堂会上不来,这实在是太不正常了,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被白玉堂传染了ptsd。 还好,展昭的ptsd发作起来还算正常,起码除了包拯以外并没有第二个人看出他的不对劲。而就在包拯觉得有必要过问一下展昭到底怎么了的时候,展昭的ptsd随着白玉堂从河水中冒出头来便彻底痊愈了。 “他上来了!”展昭紧盯着河面,兴奋地叫道。 “是是是!”王所长也兴奋地叫道,“他手里拎着东西!有收获!” 两个人一起向着白玉堂冲了过去,展昭奔着人,王所长奔着拿在白玉堂手中的黑色塑料袋。 水下一个小时,饶是白玉堂这样体力充沛的家伙也有些吃不消了。他踉踉跄跄地上了岸,卸掉了笨重的潜水装置和严密的防护服,露出被不透气的塑胶憋得难受的身体,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缓解着身上的酸痛和难受。就在此时,他迷迷糊糊地看到两个人向他飞奔。一眼认出其中一个是展昭,白玉堂立刻把手中的塑料袋往前一推,喘着气道:“看看吧,我觉得这是我们需要的东西。” 看着白玉堂递过来的塑胶袋,展昭竟然下意识地微微一怔。白玉堂说的没错,眼前这个塑胶袋里面很可能放着非常重要的线索,甚至十有八|九就是剩下的尸块。这本就是他希望看到的东西,可是白玉堂把这袋子推给他的时候,他的心中有那么一秒竟然觉得,比起这个袋子,给他袋子的人才是更让他关心的。 这是不是有点太不专业了?展昭只纠结了两秒钟,就动手接过了袋子,同时对自己说:展昭,你真是太幼稚了。关心一下朋友算什么不专业?你不过是太久没有过朋友了,白玉堂在你的生命里完全是一个意外。想到这里,展昭忍不住下意识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看着对方拖着一脸倦意还在对着自己呲牙傻笑,忍不住也无奈地勾了一下嘴角。 白玉堂的努力并没有白费。虽然他花了很长的时间,但是据破案经验丰富的包拯说,在这样的情况下寻找碎尸,很多时候是需要运气的。白玉堂所用的时间应该算是非常短的,而且,他的运气也着实很好。 这个被陷在蔡河底的淤泥中的塑料袋里,竟然发现了人体的四肢和头颅。如果这些尸块与公孙策的鉴证科中停放的那具尸块属于同一个人,也就证明了白玉堂找到的就是剩下的全部尸块了。 事不宜迟,此次出现场收获颇丰,三个人立刻告别了王所长,带着找到的尸块打道回府。将尸块交给了公孙策,很快,结果就出来了。所有的尸块都属于同一个人,也就是说,除非在蔡河里再捞出些什么东西,否则就可以确定,受害人只有一个,而现在已经可以把她的尸块拼接起来,让她完整复原了。不过可惜,找到的尸块是依然是裸|露的,并没有任何衣物,更不要说证件、手机之类可以证明身份的东西了。 拼接尸体的工作自然由鉴证科来做,除了公孙策以外,h组的其他组员又有了新的工作。现在有了受害人的准确身高体重相貌特征,以及血型、dna、死亡时间等等线索,在这些线索的指引下,大家开始努力调查这位受害人的身份。寻找尸源的工作在紧张地进行着。 在进行这项工作的时候,包拯采纳了展昭的那个“直觉”,特意安排一组后勤人员,去核查在a市现有的一些娱乐场所中工作的性工作者中的失踪人员。 当然,这工作是十分难做的。毕竟大宋目前并不承认性工作者的合法性,所以她们平时大多数都行踪隐秘。她们本身就是高危人群,因为她们的工作让她们必须不断接触各种陌生人,而且在失踪甚至死亡以后的很长时间里,她们中的大多数都不会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但这一次却是例外,寻找尸源的工作竟然真的是在这一组后勤人员这里找到了突破口,受害人的身份在半天之内就被确定了。展昭的直觉再一次精准到令人吃惊的地步,受害人果然是一名性工作者。(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小神棍,这个外号我真是没有起错,你真是神了。”刚刚得到包拯那边传来的消息,白玉堂就眯起眼睛盯着展昭上下不住地打量起来。 展昭被他这种看稀有动物的眼神弄得很不自在,忙摆摆手道:“都说了是瞎猜的。” “就是瞎猜的才值钱。”白玉堂笑道,“大家掌握的证据都是一样的,你在瞎猜别人也在瞎猜,为什么别人就猜不着?所以说你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天生?”展昭嘴角微勾,无奈地笑了笑,“你这句话倒是说对了,我这种瞎猜的本事在别的地方都不算灵,还真是在猜这种事的时候特别灵。” 说着,展昭皱了皱眉,叹道:“别说我矫情,以前我还真没少在心里抱怨过,所谓好的不灵坏的灵,真不是什么好本事。” “你这不叫矫情,是人都有情绪低落的时候,更何况咱们这种工作。”白玉堂同情地拍了拍展昭的肩膀,笑道,“不过你现在加入了siu,算是给自己这种本事找了一个大好的施展空间。如果没有你这个瞎猜,就算最后也能找到这位刘淑娟,恐怕也要好几天以后了。现在后勤兄弟们肯定很感谢你,为他们省了太多的工作量了。” 展昭笑了笑,随手指了一下前面黑漆漆的路面,“所以,接下来你是不是也要发挥一下超能力,快点把我们送到刘淑娟失踪之前经常出现的地方呢,活地图先生?” 白玉堂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自信的笑容,点头道:“放心吧,这是头儿给你的奖励,让你去调查受害人的社会关系。我不会把你的奖励搞砸的,坐稳了,我们上路!” 话音未落,白玉堂轻轻扭了一下方向盘,高速运动的汽车因为急转弯带来了巨大的离心力,将展昭晃了一个趔趄,幸亏有安全带保护,否则非要被甩出窗户不可。展昭好不容易控制住身体,揉着差点被闪歪的腰,忍不住瞪了白玉堂一眼。这个家伙可真是人来疯,再好的脾气被他折腾几次也忍不了了。 “怎么,生气了?”白玉堂一边飞速开车,让银白色的法拉利穿|插进入a市的大街小巷,在夜色的掩映下如入无人之境一样向着目标前进,另外一边,还不忘笑嘻嘻的瞥上几眼展昭狼狈加怨愤的小眼神,调侃道,“不是我说你,你这小细胳膊小细腿,一看就是缺乏锻炼。干咱们这一行的,光脑子好使可不行。生活凶险,需要聪明的大脑,更需要野蛮的体力。” 展昭又瞪了白玉堂一眼,嘀咕道:“没错,你的确是够野蛮。” “谢谢夸奖!”白玉堂的脸皮厚起来那也是无人能敌的,“既然你也认同,不如等这个案子结束了,你就跟着我一起体能训练吧。你看,上一次滚山坡,是我抱着你,那些石头树枝都是我替你挡着,落地也是我先摔下去。结果最后我没事,你却骨裂了。你说说,是不是你自己体力太差,骨密度太低造成的?所以我说,你要想当一个合格的人民卫士,第一件要加强的就是你的体能。” 白玉堂一心二用,飞车的同时还不忘絮絮叨叨地给展昭洗脑,仿佛非要他承认自己是个只会给siu的战斗力拖后腿的战五渣不可。其实这些话展昭以前也听白玉堂说过,而且不止一次。最近他们一直住在一起,这家伙ptsd一发作就会习惯性关心人。鉴于整个别墅里除了白玉堂以外只有展昭一个活人,类似这样的数落他可没少听。时间一长展昭也就懒得搭理他了,更别说给出什么回应。每次白玉堂唠叨的时候,他就自顾自地干自己的事情,把这家伙的声音当作背景,左耳进右耳出也就算了。 此时也是如此。展昭一边思考着接下来要进行的行动,一边琢磨着案情的细节,白玉堂的声音作为背景音乐在展昭的脑海中飘过,留下了一片动听的节奏和音色,至于内容是什么?这,很重要吗? 白玉堂不愧为他自夸的a市活地图。在展昭还没听完一首背景音乐的时间内,他们就已经来到了此行的目的地,a市最大的红灯区——白露街。所谓的红灯区,就是一个林立着各种酒店、洗浴、ktv、商业会所、饭店之类经营场所的街道,由于在上述经营项目进行的同时,这里还是各种性工作者频繁出没的地区,因此被人们戏称为红灯区。在大宋的任何城市提供性服务都是违法活动,因此就算是再有背景的经营场所,也不敢公开将性服务摆到台面上来,红灯区也只能是老百姓口中私底下的叫法,在明面上,这条街还是被称作白露街。 当白玉堂的汽车开进白露街的时候,展昭看了看自己的手机,上面的时间显示,此时已经是晚上十一点零五分了。这种时间正是各种夜生活开始的时候,整条白露街因此显得十分热闹。车子开进街道,速度就不得不放慢下来。展昭坐在车子里,透过车窗向外观察。只见街道两旁大部分都是五层以上的建筑,霓虹灯夸张地闪烁着,将整条街装点的仿佛圣诞树一样五彩缤纷。 街道上人流如织,跟普通的热闹街道不同的是,这里的男男女女,要么孤身一人,要么成群结队,很少有一男一女的组合。不过仔细想一想也就能够想通,这些人要么是来猎艳的,要么就是来做生意的,正常的情侣夫妻肯定不会出现在这里。至于谈成生意的,也就不必走在大街上了,早就选好地方快活去了。 想到这里,展昭轻轻皱了皱眉,刚想要跟白玉堂说话,却冷不防被一只拍在车窗上的手吓了一跳。展昭一惊,忍不住将身子往后撤了撤,定睛一看,车窗上的手缩了回去,换成了一张浓妆艳抹的脸。展昭瞪大了眼睛盯着车窗外的这张脸,他只看得出来对面是一个女人,但是看不出年纪、五官,甚至连她长得到底好不好看都看不出来。 白玉堂就坐在展昭身边,当然看到了他刚才被惊吓的全过程,看着他好像小黑被踩到尾巴一样的表情就忍不住偷笑。见展昭呆呆盯着车窗的样子,便好心提醒道:“你摆摆手她就走了。” 展昭一怔,忍不住看了白玉堂一眼,不确定地问道:“摆摆手?” 白玉堂笑着看了展昭一眼,答道:“当然,除非你想让她上车,那就开门。” 展昭被这话吓得赶紧转回头,冲着窗外的女人用力摆了摆手。可是无论展昭怎么摆手,那女人似乎并没有注意到,相反,还对着车窗不住地微笑着。鲜红的嘴唇,惨白的皮肤,这种笑容在展昭看来甚至有了那么点恐怖的味道。 “不灵啊,她不走!”展昭紧张地再次看向白玉堂。 白玉堂再也忍不住了,哈哈大笑着加快了车速。很快,血盆大口的女人明白了车里的人并没有看上她,咒骂着对着车子离去的方向啐了一口。展昭透过后视镜看到那女人粗鲁的举止,却忍不住松了口气,转回头看到白玉堂笑得满脸通红的样子,才想起来以这法拉利跑车的私密性,从外面是不可能看见车里人摆手的。原来白玉堂这家伙是在耍他! 展昭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冷冷地道:“你笑得挺开心是吧?” 白玉堂笑道:“这不能怪我,谁让你平时太聪明了,看你的笑话可不容易。哎呀,我真后悔,应该拍张照片发给小丁。她要是看到她的高智商师兄在一个妓|女面前露出那种想要逃命的表情,一定会跌碎一地的眼镜片。” “小丁的眼镜只有镜框没有镜片。”展昭闷闷地嘟哝道,“还有,你到底找没找到刘淑娟最后出现的地方?破案破案,不要笑这些有的没的。” “好好好,我遵命。”白玉堂一边笑一边将车停下,“到了,下车吧。” 没想到白玉堂这就停了车,展昭急忙调整好自己的情绪,打开车门,迈步下车。眼前是一座十层的建筑,外墙和门前的装饰与整条白露街的建筑差不多,都是那种热闹浮夸的风格。定睛往大门看去,果然看到主体墙面上镶嵌着的三个大字,仙乐居。 “苏虹的资料中说这里是一个综合酒店。”站在仙乐居门前,展昭看到门前的小停车场上满满的都是各种轿车吉普车,皱眉道,“看起来这里的生意很不错。” 白玉堂微微冷笑,“当然了,别看门脸普通,这里可是整条白露街节目最精彩的场子,连那些所谓的上层社会都经常来这里玩。” 在白玉堂说这句话的时候,展昭明显地感觉到他的身上传来一股厌恶和轻蔑的情绪,忍不住微微挑眉。无论是之前提到性工作者还是在进入白露街的时候,展昭都没有感受到白玉堂有什么厌恶的情绪,更不要说蔑视了。怎么一来到仙乐居门口情绪就变了呢?难道让他讨厌的并不是红灯区和妓|女,而是刚才那句话里提到的另外一个因素,所谓“上层社会”。 上层社会,不正是这位土豪的出身吗?虽然展昭并不太清楚白家究竟“上层”到什么程度,但是从他住的房子和平时的衣食住行也看得出来,那绝对是他这种中产家庭子弟无法了解甚至想象的一个世界。而显然,白玉堂此时给出的态度是,他挺不喜欢那个阶层的,甚至是厌恶和蔑视那个阶层。 一个人究竟为何会否定自己的出身?即使是本身桀骜不驯,也一定有一些具体的根源。展昭不由得有些好奇,虽然他知道,出于礼貌他最好还是不要去探究那些白玉堂不喜欢谈及的东西。 不过白玉堂也并没有给展昭探究的机会,正在展昭默默思索的时候,他的思路突然被白玉堂发出的一声咒骂打断了。 “混蛋!” 展昭诧异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发现他正看着仙乐居门口的一条窄巷子的尽头,脸色十分不爽。展昭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会儿,却什么都没看见,只得不解地问道:“你看到什么了?” 白玉堂皱了皱眉,并没有回答展昭的问题,而是摇头道:“你别问了,现在干正事要紧。”(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步入仙乐居的大堂,展昭仔细打量了一下这里的装修和陈设。跟想象有一定的差距,这里并不像是藏污纳垢之所,至少从外表看上去,与普通的高级酒店没有太大的区别。装修是浅色调的,服务人员的穿着打扮也很正常。由于展昭和白玉堂都身着便装,门口的迎宾小姐和仙乐居大堂的服务生都没有把他们当作什么大人物,而只是把他们看成了普通的客人。 因为时间关系,两个人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身份,而是直接让服务生找来了酒店负责人,并道明了他们的来意。听到siu的大名,服务人员自然不敢怠慢。不多时,一男一女两位仙乐居的负责人就急匆匆地乘坐电梯来到了大堂,亲自迎接两位年轻的siu调查员。 男性负责人叫武源,是仙乐居酒店的行政经理,看年纪不过四十出头,长相普通,身材中等,身上并没有什么十分出色的地方,只是在价值不菲的衣着衬托下,大体还算气质精干。 站在武源身边的这位女性就要显眼多了,虽然因为她的妆容太过复杂精致,以至于展昭完全看不出她的真实年纪,但不得不说,盛装之后的这位女士身上有了一种逼人的美艳,或者说是一种咄咄逼人的气势,在艳光夺目之余,更多的竟像是一种凶狠。但是无论你是否欣赏或喜欢这种美,都会忍不住看上她几眼,并且在心中默默承认,的确是一位美人。 这位女士自称乐仙,让展昭忍不住想起了这座酒店的名字。仙乐居,乐仙,不禁会让人猜测除了酒店客房部经理这重身份以外,这个女人跟这座酒店之间到底还有多少其它的关系。 这一对男女听说展白二人是siu调查员,心里便知道他们这种人的到来通常都意味着很大的麻烦。为了不想让一会儿的麻烦扩大影响到生意,两个人自然客客气气地将展白二人请到楼上,找一个安静的房间继续沟通交流。 既然见到了负责人,展白二人也就不再废话,进了房门就开门见山地提出了本次调查的重点问题,刘淑娟。 “刘淑娟?”听白玉堂说起这个名字,武源先是皱了皱眉,又看了一眼面无表情的乐仙,才谨慎地答道,“据我所知,我们酒店并没有叫这个名字的员工。二位是不是搞错了,她跟我们并没有任何关系。” 在武源说话的时候,展昭一直紧盯着他跟乐仙两个人的脸,同时留意着他们两个的情绪变化。他明显地感觉到,在听见“刘淑娟”这个名字的时候,武源的情绪有那么片刻的迷惑。从这个细节可以判断,武源的确不认识刘淑娟。这并不奇怪,毕竟刘淑娟作为一名性工作者,来到仙乐居赚钱的时候,不可能使用自己的真名。 武源的确有可能不知道一个流莺的真名,但是乐仙小姐刚才的反应就有些耐人寻味了。展昭注意到,在听见“刘淑娟”这个名字的时候,乐仙没有丝毫的迟疑,而是立即表现出紧张和轻微的关切。虽然这两种情绪持续的时间很短暂,但是已经足够让展昭做出正确的判断,乐仙听说过这个名字,而且很可能,她是认识刘淑娟的。 意识到这一点,展昭便直接看向了乐仙,淡淡地道:“乐小姐,你认识刘淑娟,对吗?” 乐仙微微一怔,被眼线笔精致勾画的眼尾几乎不可觉察地颤抖了一下,嘴角抖动下垂,这一瞬间的紧张完全落入了展昭的眼底,他的心中更加有数了。 “我也没听说过这个名字。”乐仙的掩饰几乎是天衣无缝的,但是显然,她身为一个人类的本能还是出卖了她的内心。 展昭的嘴角若有似无地勾了勾,轻描淡写地道:“刘淑娟,性别女,年龄二十四岁,职业是性工作者,四十八小时之前被杀。” 展昭注意到,在他说出“被杀”二字的时候,乐仙的瞳孔猛然收缩了一下,显然,她之前并不知道刘淑娟已经死了,此时听到这个消息,她感到十分震惊。而与此同时,武源的情绪也发生了变化。展昭意识到,这位行政经理先生已经彻底明白他惹上了什么麻烦,也已经意识到这位刘淑娟是他认识的哪一个熟人了。 “现在,你们想起来什么了吗?”展昭的声音很轻,但是态度却变得严肃了很多。他盯着武源和乐仙的脸,冷冷地道,“我们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刘淑娟生前经常出入你们的酒店。她不是房客,来这里显然是为了工作。” 一个性工作者,她的工作场所自然就是藏污纳垢的风化场所了。对于这一点,无论是武源还是乐仙都没有反驳。因为他们都已经意识到,眼前这两个siu调查员并不是为了查他们的特种经营而来,而是为了查人命案。 见两个人都没有反驳,展昭点了点头,问道:“因为这里很可能是刘淑娟被杀之前最后一个落脚的地方,所以我们才会找来。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回答几个问题。” 说到这里,展昭停顿了片刻,首先看向了乐仙,“乐小姐,我可以问你几个问题吗?” 展昭并没有拆穿乐仙刚才的谎话,但是乐仙却十分配合展昭的提问。她那双精致勾画的眼睛除了漂亮以外,更是阅人无数。她不敢小看面前这个斯斯文文的年轻人,正如她同样不敢小看站在他身边的那位高大帅哥一样。这两个人都不好惹,他们做这种违法的生意,最怕的就是惹麻烦。想通了这个关节,乐仙立刻勾起她涂着鲜红唇膏的嘴唇,两眼亮晶晶地对着展昭眨了眨,笑道:“当然,配合siu的调查是我们的责任,您尽管问。” 白玉堂显然没有想到这个看上去很是难缠的女人竟突然就改了口,竟然没用展昭放他的大招——我看出来你在撒谎。因此,他忍不住再次深深打量了乐仙几眼,心道,这个妞儿的看人眼光还挺不错,他们不过是刚刚认识不到几分钟的陌生人,这女人就能透过小神棍单纯无害的外表,了解到他不好惹的内心和睿智的大脑。嗯,仙乐居果然是仙乐居,就冲这个女人看人的眼光和应变的机智也不难猜出,这地方为什么会在白露街上数一数二了。难怪,白锦堂那个色鬼刚到a市就急着往这里跑了。 有了乐仙和武源的配合,展白二人并没有花太多时间就了解了刘淑娟的基本情况。据乐仙说,刘淑娟是三年前来到白露街的,一来就直接被介绍到了仙乐居坐台。因为她年轻嘴又甜,一直很受欢迎,这几年陆陆续续也赚了不少钱。身为一个妓|女,刘淑娟的社会关系肯定很复杂。但是据乐仙说,平时除了上班以外,刘淑娟的生活竟然难得地规律。 她很少跟其他妓|女来往,除了几个熟客以外,平时跟嫖客的来往也不多,甚至连租的房子都不在白露街附近。 “刘淑娟的房子的确租的很远。”坐在法拉利跑车上,展昭想着刚才乐仙告诉他的那个地点,微微皱了皱眉,抬起手揉着因为疲倦而酸痛不已的额头,“都快到郊区了。” 此时白玉堂正开车向着展昭思考的那个地址驶去,听他这么说,便也打趣地接道:“她的工作又不用朝九晚五,住得远一点也没关系嘛。” 因为快有三十多个小时没有合过眼,长时间缺乏睡眠,展昭此时已经十分疲惫,听着白玉堂的话好像是催眠曲,但还是强打着精神说道:“乐仙说她不知道刘淑娟还有什么家人。苏虹调查过,她不是本地人,家乡是s省喜泉镇的,家里还有两个妹妹和一个弟弟。” “孩子不少啊。”白玉堂眯了眯眼睛,突然看了展昭一眼,“s省喜泉镇,这地方怎么听着耳熟。小神棍,我们上一次为了那几个小鬼跑到山区里翻山越岭,还差点英勇殉职的地方,不就是s省喜泉镇一个什么石头村来着?” “s省喜泉镇大旺乡青石山村。”展昭嘟哝道。 “没错!小神棍你记性就是好。”在智商、记忆力这种领域,白玉堂从来都是毫不吝惜对展昭的夸奖,“这个刘淑娟也是s省喜泉镇的,还真是凑巧。她不是青石山村的?” “不是。”展昭微微皱了皱眉,“我总觉得,她把房子租的离白露街这么远,一定有某种特定的原因。” “现在我们了解的情况还太少,等到了她租的房子,应该能找到更多的线索。”说着,白玉堂又甩起了方向盘,拐入了下一条巷子,一边还不忘随口对展昭道,“现在知道刘淑娟是个妓|女,那么凶手的犯罪动机到底是什么呢?” 展昭眨了眨因为困倦而干涩的眼睛,嘟哝的声音更小了,“情?不大可能。仇?从分尸的方式上看来多少有点可能。财?所有的衣物和随身物品都被拿走了,凶手图财也不是没可能。至于别的,概率太小,没有证据,不知道。” “喂。听你的语气很消极啊。”白玉堂偏头看了展昭一眼,却立刻注意到了展昭眼睛下面的青黑、迷糊的眼神和正在一点一点的脑袋。 白玉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心说这是困迷糊了,就这样还想什么犯罪动机啊,等一会儿说不定直接晕过去了。想到这里,白玉堂先找了个地方停好车,车刚一停下,白玉堂就把展昭摇摇晃晃的脑袋按在高级真皮座椅上,又体贴地调整了一下座椅的高度。 展昭想是困得狠了,白玉堂这么一通动作做下来,他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相反却半眯着眼睛,眼看白玉堂把他按在座椅上,乖乖的一点都没反抗。 白玉堂无奈地苦笑了一下,脱下外套盖在展昭的身上,小声命令道:“闭眼睛。” 哦,展昭张了张嘴,只做了个口型都没发出声音,两眼一闭,瞬间就睡着了。 白玉堂微微一愣,挑眉看了一下展昭熟睡的脸,又轻轻叫了一声“小神棍”。毫无反应,这家伙竟然真的就这样睡死过去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8章 当展昭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已经亮了。他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因为疲劳造成的眼泪涌出眼眶,滋润了干涩的眼皮。伸了个懒腰,展昭微微皱眉打量了一下自己所处的环境。 原来他一直都在白玉堂的车上,而白玉堂也一直坐在他的身边。 “终于睡醒了?”白玉堂微微一笑,瞄了一眼展昭好像还没有睡醒的样子,递了一个塑料袋过去,“你应该饿了,凑合吃两口吧,吃完了还有活儿干呢。” 展昭抬手接过白玉堂递来的塑料袋,往里面瞄了一眼,发现是一个纸杯装着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两个拳头那么大的包子。两种食物的混合香气勾起了展昭的食欲,肚子就这样不争气地咕噜了起来。 “我睡了多久?”展昭瞄了一下车窗外的天色,一边拿出一个包子咬,一边打量外面的环境,发现这绝不是昨晚他睡着之前停车的地方,“这又是哪里?” 白玉堂好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杯浓香四溢的咖啡,一边喝着一边答道:“这里就是刘淑娟家的地址。昨晚你睡着以后,我就慢慢开过来了。来的时候已经下半夜了,我看你睡得太香,于是好心让你多睡一会儿,就等到了现在。” 展昭已经啃完了一个包子,正在打开盛粥的杯子,鼓着腮帮子含混地道:“看着天色起码也有六点了,我们在等什么?” “等你睡醒。”白玉堂笑道,“还有等刘淑娟的邻居起床。” “刘淑娟的邻居?”展昭微微一皱眉,透过车窗往街道边的公寓看去。 “先好好吃饭,吃饱了再说。”白玉堂看不得他这副一心二用的样子,“你睡觉的时候我一直盯着呢。从昨晚到现在,刘淑娟家左右的房子里都没有什么动静。现在他们应该还没起床,等你吃饱了,我们就去敲门叫他们起床。” 展昭想了想也觉得有道理。反正他已经睡了几个小时,也不差这几分钟,于是把注意力收回来,继续吃他的粥。一边吃,一边看了白玉堂一眼,点头道:“没想到你还挺有本事的,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也能买到这么好吃的早餐。” “谢谢夸奖,”白玉堂笑眯眯地摇了摇手里的咖啡杯,盯着展昭因为吃东西而鼓得好像仓鼠的腮帮子,笑道,“我也挺佩服你的,这一路我颠簸过来,又开车门关车门,结果你睡得这么沉,竟然都没醒。” 展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咽下最后一口包子,嘟哝道:“你以为谁都像你啊,睁着眼睛三十个小时还能开车。白玉堂,我还真有点好奇,你就没有累的时候吗?” 白玉堂嘿嘿一笑,也喝下最后一口咖啡,一边打开车门,一边笑着答道:“走吧,等这个案子结束以后,别忘了你要跟我一起练体能。” “诶?”展昭一愣,忍不住嘟哝,“我什么时候说要跟你一起练体能了?” 在昨天调查清楚死者真实身份之后,庞统就联系了刘淑娟的房主,因此展白二人来访的时候,房主正在房间里等待着他们。两个人跟房主聊了一些基本情况,发现他除了不知道刘淑娟的真实职业以外,其它情况竟然跟乐仙提供的大同小异。 根据这两个人提供的线索,展昭基本上可以勾画出刘淑娟的性格。这是一个性格内向、生活简朴、甚至是深居简出的年轻女性。然而同时,这位女性还是一个性工作者。 跟房东谈过之后,两个人又跟这个房间上下左右的邻居聊了聊,结果跟预料中的差不多,他们都没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他们中没有一个知道刘淑娟的职业是妓|女,甚至对她有印象的都没有几个。毕竟刘淑娟的作息规律跟她的邻居们完全不同,每天晚出早归,很多人根本连刘淑娟的面都没有见过。 “这么看来,这个女人还真是很古怪啊。”转了一圈以后,展昭和白玉堂回到刘淑娟的出租屋里,白玉堂一边打量着屋子里简单的家具陈设,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展昭交流着感受。 展昭倒是很认真地站在房间一角的写字台旁边,一边翻动桌子上的几本书,一边答道:“她离乡背井,孤身一人呆在a市,赚来的钱从来只留下很少的一部分,剩下的都寄回家乡给父母贴补家用。她有两个成年的妹妹,她们都在外打工,并不需要贴补。所以,她赚的钱都用来供养父母和那个还在上学的弟弟。她不喜欢a市,虽然这里很繁华,灯红酒绿,遍地黄金,但是她只把这里当做赚钱的地方。我想她应该也不喜欢她的家乡,她喜欢的地方,是——” 说到这里,展昭停顿了一下,从书桌上拿起一本杂志,展开面向白玉堂,指着上面的一张照片道:“这一张她翻的最多,应该是法国,对吗?” 白玉堂走过去接过杂志,发现这是一张欧洲街道的照片,虽然没有任何标志建筑,但他知道展昭说得对,因为这地方他恰好去过,正是一条著名的法国街道。 “她想去法国?”白玉堂皱眉道,“还有你刚才说的那些东西,都是真的?” 展昭微微一笑,答道:“我刚才随便查看了一下,找到了几本刘淑娟的银行存折。她平均每两周往家里寄一次钱,每次的数目都不小。我们刚才查过,她家里没有多少现金。” 说着,展昭从桌子上拿起一个存折,递给白玉堂,“这个存折没有过转账记录,应该是她留给自己的生活费,你看过就知道我说的都是有根据的。” 白玉堂接过来瞄了一眼,点点头,又问道:“那什么两个妹妹成年、一个弟弟在上学之类的,都是苏虹告诉你的?” 展昭抿了抿嘴唇,点头道:“再加上一点想象力。” “别得瑟了,我知道你神。”白玉堂瞟了展昭一眼,无奈地道,“可惜现在这些资料都没用。我们知道刘淑娟是一个好女儿好姐姐,同时也是一个生活简朴低调的妓|女。她的职业让她有一个十分复杂的社会关系,同时生活又如此简单。别说朋友,连邻居和房东都跟她没有多少交往。你说,这怎么查?” 展昭道:“谁说她一定没有朋友?” 白玉堂一皱眉,“你从哪里看出来她有朋友?” 展昭的目光扫过书桌,又落在床边的柜子上。走过去,在床头柜半开的抽屉外,展昭发现了一根伸出来的数据线。 “诶?”白玉堂看着展昭顺着那根数据线好像钓鱼一样,从抽屉里钓上来一台平板电脑,眼睛微微一亮,“太好了,竟然还有这玩意儿啊!” 展昭将平板电脑拿起来,并不急着打开,而是先观察了一下。 “进口货,而且是三年前的产品,这玩意儿三年前刚出厂的时候卖的可不便宜。” “三年前她刚刚来到a市,那时候应该没有闲钱买这东西吧。”白玉堂皱眉道。 “乐仙说她三年前去了白露街,但是她不一定是三年前来的a市。”展昭道,“而且也有可能是别人送给她的。” 白玉堂点了点头,“有道理,她也许遇到了一个大方的嫖客,买了当礼物送给她呢。” “这并不重要。”展昭打开pad,发现刘淑娟并没有给它设置密码,于是很轻松地进入了主页面,“也许她并不是一个朋友都没有。” 展昭低着头盯着刘淑娟房间里唯一的现代化电子产品,轻轻皱起了眉头,“我想我们需要苏虹帮忙了。” 一小时后,siu大楼,苏虹的专属机房。 “你们想要知道什么?”苏虹瞄了一眼捧在展昭手中的平板电脑,皱眉道,“你怎么把小丁的pad给拿来了?” “美女你看准了,这不是小丁的,是我们从受害人家里拿回来的。”白玉堂撇了撇嘴,“帮帮忙吧,你现在是我们唯一的希望了!” “有没有这么夸张?”苏虹接过展昭手中递过来的电子产品,打开看了一眼,“想查什么?” “刘淑娟在现实生活中几乎没有朋友,连网友都不多,而在她经常使用的聊天工具里面,我们只发现了一个人跟她有频繁的联系,就是这个萍踪浪迹。” “所以你们是想要找出这个萍踪浪迹的真实身份,是吗?”苏虹问道。 展昭立刻点了点头,白玉堂也插嘴道:“就凭这个pad你能查出来?” 苏虹瞟了白玉堂一眼,不冷不热地道:“你们先出去,给我十分钟。” 说着,把pad往旁边一放,却没有开始工作。白玉堂不解地看了苏虹几眼,忍不住问道:“你还不开始,不是只有十分钟吗?” 苏虹瞥了白玉堂一眼,眯眼一笑,“有两分钟是给你们出去并且带上门的时间。” 白玉堂目瞪口呆,展昭却只是无奈地笑了笑,抬起手拽着白玉堂的衣袖把他拉出了门。 一出门,白玉堂摸着下巴看着展昭从外面仔细地带上机房的大门,忍不住纳闷地道:“这个苏丫头,就这脾气,她那个女朋友也受得了她?” 展昭微笑着打量了白玉堂几眼,刚要打趣他几句,却突然一皱眉。白玉堂看到展昭这种表情,也心中一紧,急忙转身,却看到小丁满脸焦急,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 “这丫头,怎么火烧屁股一样?”白玉堂急忙拦住小丁,“出什么事了?” 丁月华好不容易喘匀了气,拍着胸脯对二人道:“快,快去会议室,又出事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9章 会议室,包拯面色凝重,公孙策眉头紧锁,连一贯嘻嘻哈哈的庞统脸上的神情也变得硬邦邦的。 h组的七个人都在会议室中,展昭坐在白玉堂的身边,在他对面依然是苏虹。这个位置自从他们第一天进h组开第一场会以来就没有变过。这个会开得很急,包拯开始说话的时候,苏虹还在摆弄着展昭交给他的那个pad。包拯也没介意,他知道手下这群孩子都有自己的工作方式,做着手头的活也能一心二用地听他讲案情。 包拯点了一下遥控器,投影仪上立刻出现了两张照片。一张是一个女子的身份证照片,而另一张则是现场照片。显然,这个不幸的女子已经成为了现场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尸体。除了已经见过这张照片的三个人以外,剩下的h组成员都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一声轻叹。毕竟身份证照片上的女人年纪很轻,看上去不过刚刚二十出头。又一条年轻的生命被残忍地终止,所有人都忍不住心情沉重。 “林梅,二十二岁,被害时间是前天夜里十二点左右。”包拯沉声道,“尸体是刚刚被发现的,这一次凶手没有分尸,而是将整个尸体装进塑料袋,扔进了闽河。发现尸体的是一个每天在闽河边垂钓的老先生,他发现塑料袋以后觉得不对劲,没敢打开,直接报了警。” “还好还好。”丁月华小声嘀咕道,“幸亏没有打开,不然还不把老爷子吓个好歹。” 白玉堂点头附和了一句,却突然想到了另一个问题,“头儿,听你这意思,杀林梅的凶手跟杀害刘淑娟的是同一批人?” 包拯皱了皱眉,答道:“从手法上有类似的地方,但是还不能肯定。” “一样是掐死的。”庞统插嘴道,“都是脱光了衣服装进塑料袋扔进河里,只不过是两条不一样的河,一次分尸另一次没有。说是连环案也有一定的依据了。” “如果真的是同一批人,他们到底想要干什么?”丁月华恨恨地道,“不到两天就杀了两个人,这也太凶残了!” 小丁的话显然引起了所有人的共鸣,众人的脸色愈发凝重了几分。公孙策皱了皱眉,用他一贯清清淡淡的声音分析道:“两个受害人都没有遭受性侵害,同时她们又都是性工作者。从这个角度来说,也很可能是同一批人作案。” 包拯点了点头,同意老搭档的推断,“所以警方直接把案子交给我们了,他们的推断也差不多。” “林梅也是性工作者?”展昭微微皱眉,看向了包拯,“组长,这一点可以确定吗?” 包拯点头道:“因为这一次不是分尸,所以尸源很快就确定了。林梅的确也是个妓|女。” “那么她跟刘淑娟有没有什么共同点?”展昭问道,“比如她们经常出没的场合?林梅也总是在白露街上活动吗?” 包拯答道:“这个后勤正在查,相信很快就会有消息。这个林梅似乎并不像刘淑娟那样性格内向,后勤在通讯公司调出了林梅的手机通话记录,她的熟人还挺多的。” 展昭点了点头,说道:“虽然没有去闽河亲自看看,但是从这两次案件的现场照片上我可以看出,应该是同一批犯罪人作案。这是一个连环命案。” 展昭话音未落,白玉堂便忍不住看了包拯一眼。包拯从白玉堂的目光中看出一抹期待,他明白,白玉堂这是认同了展昭的推断。没错,刚才他们这些人推测这两起案子是连环命案,虽然都是以事实为依据,却都不敢打包票。但是展昭这小子,虽然是从两张照片上猜出来的,却比刚才大家的推断更让人信服。虽然别人没有表现的像白玉堂这样直白,但是包拯又何尝不知道呢? 包拯点了点头,对展昭勾了勾嘴角,“既然如此,我们就并案侦查。” 展昭略沉吟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从受害人的角度出发,我们首先要搞清楚刘淑娟和林梅的共同点。她们的生活有没有交集?为什么她们会先后被同一批人选作行凶的对象?” 展昭话音刚落,丁月华突然插嘴道:“还有一件事,我突然想起来,咱们到现在似乎还没有搞清楚凶手的动机啊!他到底图什么?为什么要杀人,四十八小时之内就杀了两个人,到底是为什么?” 白玉堂想起这个问题他似乎也问过,便接着道:“对啊!小神棍,昨晚你睡着之前我也问你来着,你说什么情仇财,好像哪一个都有可能,又都没有确定。现在又发生了林梅的案子,你有新想法没有?” 白玉堂一番话说完,展昭却没回答,甚至整个会议室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安静之中。展昭有些尴尬地注意到,坐在他另外一边的小丁正在用一种令他感到毛骨悚然的目光打量着他和白玉堂。 “你们,两个——”沉默并没有持续太长时间,但是让展昭没想到的是,打破沉默的竟然是一向不爱理人的苏虹。 苏虹看了一眼展昭,又看了一眼白玉堂,替大家问出了心中|共同的疑问,“你们两个,昨晚在一起睡的?” “噗——”丁月华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着,她憋着笑对苏虹竖起大拇指,“苏姐,你牛!” 苏虹丝毫也没觉得自己刚才那句话有多大的冲击力,还是那样淡淡地看着对面的展昭和白玉堂。 展昭脸上一红,刚要解释这个误会,却听见白玉堂大咧咧地道:“是啊,是睡一起了,怎么了?” 咣当!展昭听见丁月华倒地的声音。 咳咳!白玉堂听见公孙策假咳嗽的声音。 “行啊!今年的新人能力都很强嘛~~~~”展昭红着脸发现庞统在对他抛媚眼,心里忍不住吐槽,这跟能力有什么关系,简直莫名其妙! “师、师兄,你扶我一把——” 听见了小丁的求救,怜香惜玉的展昭立刻伸手把她搀扶起来。白玉堂莫名其妙地看着大家诡异的表现,不解地道:“昨晚小神棍困的不行了,我就让他睡我车上了。他睡着以前我们一直在聊案子,这有什么不对吗?你们一个个这是怎么回事?” “车,车上——”小丁眨了眨眼睛。 苏虹无聊地撇了撇嘴。庞统好像一副大失所望的表情。公孙策尴尬地又咳嗽了一声。包拯一皱眉,心里骂了一句: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好了!工作时间不准八卦!”组长一声令下,解决了大家的尴尬。包拯又咳嗽了两声,看了展昭一眼,“展昭,你说说,关于犯罪动机你现在怎么想?” 展昭正了正脸色,沉声道:“四十八小时之内两人被杀,被害者都是性工作者。与情杀和仇杀相比,我觉得图财害命的可能性比较大。” 包拯点了点头,“杀一个人,情况不清。杀两个人,情况就明朗了。凶手没有强|奸受害人,但是却把她们所有的随身物品包括衣服都拿走了,的确很有可能是图财。” 包拯说完,公孙策又继续说道:“刘淑娟被分尸,林梅的尸体上除了一个致命的掐痕以外却没有其它的损伤。这到底是为什么?” “分尸,是为了让尸体晚一些被发现,也是为了造成寻找尸源的困难,是反侦察手段。”包拯道,“但是他们在刘淑娟被杀之后不到两天就杀了林梅。很可能是出于某种原因,让他们不得不连续作案。根据犯罪心理,第二次作案,凶手的胆子就变得比第一次要大很多。是不是他们自己也知道,就算他们再把林梅分尸,用处也不大,再加上胆子变大,所以干脆就不费那个力气再分尸了?” 包拯的话让大家都沉默了片刻,白玉堂突然道:“图财害命,杀了一个又一个,这些混蛋很缺钱啊。妓女本来的生活环境就很危险,容易上手,又通常会随身携带现金,的确是很合适的行凶对象。” “所以,我们现在要找的是一个以图财为目的,以妓|女为行凶目标的犯罪团伙。”包拯总结道,“接下来我们要在a市的各个风化场所加强巡视。凶手很可能是在类似白露街那样的地方寻找行凶对象的,而且很可能,他们平时也会经常出入那里。” 说罢,包拯看了一眼翘着二郎腿、一脸无聊的庞统,黑脸上掠过一丝狡猾的微笑。 “庞督察,这任务就交给你好了。反正白露街那地方跟你的气场很合。” 庞统一愣,随即眨了眨眼睛,“包子,你不会来真的吧?” 包拯嘿嘿一笑,“因为你最合适啊。不然让谁去?小丁小苏都不合适,我跟阿策显然也不合适。” “那还有这两个小的呢。”庞统一瞪眼,指了指白玉堂和展昭,“这俩小伙子这么帅,不比我更适合?” 包拯呵呵一笑,“是让你去巡查,又不是去扮牛郎,帅不帅有什么要紧?再说了,你不也挺帅的吗,起码比我强是不是?” “我谢谢你夸我哈!”庞统没好气地瞪了包拯一眼。 包拯微微勾了勾嘴角,又看了一眼白玉堂,笑道:“你们继续盯着受害人那边,不过今晚不要继续加班了。十二点之前回家去睡觉,别再睡车上了,听到没有?”(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0章 “得令!小神棍,我们出发吧!”白玉堂微笑着瞥了一眼展昭。 因为刚刚不幸成为这群无良家伙的八卦对象,展昭也想早点逃离,于是痛快地站了起来,拎起背包就要走。刚迈出第一步,却听见对面的苏虹叫住了他,“等等。” “嗯?”展昭回头。 苏虹晃了晃手中的pad,轻轻一笑,“你们不是说我是你们唯一的希望,这么快就把这事忘了?” 展昭的眼底迸发出一抹惊喜,急忙问道:“查到了?” 苏虹点了点头,一边将pad递给展昭,一边对他说道:“这个‘萍踪浪迹’似乎不只是刘淑娟的网友。” 展昭点头,“的确。从她们的聊天内容看来,她们在现实生活中应该是认识的。所以我才说这个‘萍踪浪迹’非常重要,因为她很可能是刘淑娟唯一的朋友。” 苏虹笑了笑,“既然如此,你们可真要感谢我了。‘萍踪浪迹’的电话我已经发到你们的手机上了,还有她的家庭住址,你们现在就可以去找她了。” “多谢!”展昭接过苏虹递过来的pad,也不跟任何人打招呼,往背包里一塞,转身就往会议室门外跑。 “喂!小神棍你真是要跑着去找‘萍踪浪迹’吗?”白玉堂无奈地嚷嚷了一声,还是认命地追了上去,心说这个人来疯,简直跟他那个猫儿子小黑发疯的时候一模一样。 一直到白玉堂追着展昭消失了,一屋子的人才反应过来。包拯无奈地看了苏虹一眼,“黑客小姐,你能跟大家解释一下‘萍踪浪迹’是谁,那两个臭小子又跟你说了什么吗?” 苏虹冷艳的脸上闪过一抹难得的笑容,对着领导点了点头,三言两语几句话就把刚才那个情况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了。说完以后,苏虹推桌起身,看了庞统一眼,“督察,你是现在就去白露街呢,还是先跟我去机房查一下林梅的社会关系,然后对症下药?” “这个时间,白露街还没开张呢。”庞统撇着嘴瞄了一眼外面正午灿烂的阳光,笑道,“再说难得苏美人肯开放机房,我都好几个月没进去一次了吧?” 苏虹没好气地瞪了庞统一眼,冷哼一声直奔机房而去。 “苏姐等等我,我也要去看林梅的社会关系!”丁月华追着苏虹。 “小丫头也等等我!”庞统厚着脸皮追着丁月华。 会议室里只剩下了包拯和公孙策,二人无奈地对视一眼,同时叹了口气。 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第一起案子还没有多少进展,没想到竟然又出现了第二个受害人。坐在白玉堂身边向着目的地进发,展昭却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他总觉得,林梅很可能并不是最后一个受害人。在四十八小时之内,凶手杀死了两个女人,这个时间很可能会缩短,这个数字也一定会增加。而他们绝不可能在下一起凶案发生之前把那两个凶手找出来,他们只能等待第三具尸体的出现。 这种无力的感觉让展昭的心情压抑到了极点,而人在情绪低落的时候就很容易疲劳。白玉堂一边开车,一边留意着展昭的脸色,看到他满脸阴郁、神情疲惫的样子,就忍不住有些心疼。瞄了一眼前方的路段,白玉堂突然转了一下方向盘,法拉利飞速拐了一个弯,绕进了一条小巷之中,然后又转了三四道类似的小巷,再出来的时候,白玉堂踩了一脚刹车,果断停车。 “到了吗?”展昭诧异地抬起头,看向车窗外,“这么快?” “没到。”白玉堂笑了笑,拍拍展昭的肩膀,“你先下车。” 展昭搞不懂白玉堂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只得遵命下车。抬头一看,原来白玉堂把车停在了一家小饭馆的门口。这小饭馆的门脸不大,看装修也有些破旧,这条街看上去也不是什么繁华的街道。 “来这里查什么?”展昭望着这小饭馆的招牌——食为天。怎么突然觉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里听过。 “跟我进来你就知道了。”白玉堂好笑地看了展昭一眼,继续卖关子。 展昭很无语,但是他这人一向脾气不错,耐心也很足。白玉堂往前走,他也就跟着白玉堂一起进了门。这饭馆还真是小,营业面积最多只有二十平方米,老板为了能多摆下几张桌子,还特意把内部架空成了两层。如果不是面积实在太小,这里倒是能让人联想起古代的酒楼。一楼是大堂,二楼是雅间,从一楼可以看到二楼的情况,倚着二楼的栏杆也能把一楼的情况尽收眼底。只可惜,太小。展昭目测,就算一个没练过功夫的普通男人,也可以轻轻松松从二楼一跃而下,丝毫不用担心会摔伤。 一楼紧紧巴巴地摆了三张桌子,此时已经客满。二楼同样很憋屈地挤下了两张桌子,难得竟然还空了一张。 “小神棍,看来你运气不错。” 白玉堂微微一笑,却不上楼,而是看了一眼一楼的三桌客人,直接来到视线最好的第一桌,从钱包里拿出五张百元钞票,陪着笑对那一桌的客人道:“二位,我们有急事需要在这里吃饭。你们能不能受累换个位置?” 这桌的客人看上去是一对小夫妻,丈夫看到白玉堂递来的钞票,心里本来有点不高兴,但是瞄了一眼对方健壮的身材,又有点不敢拒绝。展昭看着白玉堂的所作所为有点脸红,刚要上来阻止,却看见那桌的妻子一把抓过五张钞票,拎起自己的丈夫,笑着站起来,“我们正好吃完了,你们坐吧!” 说着,两口子一溜烟地消失了,速度快到展昭都来不及反应。 白玉堂还挥着手对那对夫妻的背影呼唤:“谢谢啊!” 直到连背影都看不见了,白玉堂才笑眯眯地指了指面前的桌子,“坐吧。” 展昭无奈地皱了皱眉,只得坐下。 “你折腾这么一通,就是为了来这里吃顿饭?”展昭撇了撇嘴,心里还惦记着案子,显然兴致不高,“我还以为你是来查线索的呢。” “就知道线索。”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你知不知道现在都几点了?你不饿我还饿呢?谁也没规定siu需要饿着肚子为人民服务。吃饱了饭才能去查案,小神棍,你如果连自己都保护不好,怎么去保护别人?” 展昭也承认白玉堂的话是有道理的,只不过因为案子进展缓慢,受害人却一个又一个地出现,那种紧迫感和压抑感影响到了他的胃口和情绪。如果白玉堂也有共情能力,他应该能够感受到,展昭此刻是真的没胃口吃东西。白玉堂没有共情能力,可是他也看得出来展昭的问题在哪里。这小子就是太认真,太执着,太喜欢跟自己较劲。 因此,白玉堂也没搭理他,根据以往跟他一起吃饭的习惯,自己做主点好了菜。不多时,菜上齐了。白玉堂自己先没吃,而是往展昭的碗里夹了一筷子。 “别发呆了,吃吧。” 展昭晃了下神,从自己的思绪中清醒过来。低头看了一眼盘子中的食物,眉头微微一松。 “清蒸——这是什么鱼?”展昭的注意力被盘子里的鱼吸引了。 白玉堂忍不住笑了,“果然是属猫的,看见鱼就有胃口了?” 展昭不自在地瞪了白玉堂一眼,抄起筷子夹起软嫩的鱼腹,往嘴里一放。鱼肉在唇齿间滑过,香气和鲜味立刻攻占了味蕾,口感既柔软又有那么一点点恰到好处的弹性。这一口鱼下肚,毫不夸张地说,展昭真有了一种又活过来的感觉。他深深吸了一口气,挑眉看向白玉堂,一双又大又亮的眼睛里浮现出让人难以忽略的神采。 小黑拟人化以后就是这样吧?白玉堂再次不厚道地想起了家里那只虽然很漂亮,但是很讨厌的猫。 “小神棍,以前有没有人说过你长得像猫?”白玉堂眯起眼睛,笑呵呵地看着展昭。 显然是没想到会听见这种问题,展昭微微怔了怔。 “猫?”瞄了一眼面前的鱼盘子,展昭这才明白,原来白玉堂是在开他的玩笑,只得无语地瞪了那家伙一眼,“这是我的新外号吗?” 白玉堂的眼睛微微一亮,笑道:“展小猫,嗯,这名字不错,比小神棍还好玩。” 展昭实在是不想跟这家伙继续纠结自己的外号,反正哪一个听着都别扭,不如直接叫名字。像这种被人起外号的经历,留给展昭的都不是什么愉快的记忆。小孩子什么都不懂,起外号的时候也不会出于善意。毕竟和那些什么怪物怪胎之类的外号对比,白玉堂起的这两个已经好太多了。 只不过,给别人起外号这种行为,对于一个快奔三的男人来说,是不是有些太幼稚了? “怎么又皱眉?”白玉堂看到展昭的神色,就知道他又想起了不高兴的事。当然,让白玉堂去猜,他只能猜到眼前的事,自然就想到了案子。 “还在惦记着案子?”白玉堂皱眉。 展昭一愣,抬头看了一眼白玉堂。对方那关心的神情让他的心中微微一暖,又看了看满满一桌子的丰盛午餐,展昭勾了勾嘴角,笑道:“没想案子,我只是在想,这么多好吃的不吃光的话好浪费。” 展昭的话让白玉堂眉开眼笑,这个简单的家伙立刻拍着胸脯承诺,这一桌子饭菜对于他这个前特种兵来说完全是小意思,还不够塞牙缝的,让展昭只管努力的吃,吃不完的他全都负责。 展昭微笑着点了点头,心中忍不住产生了一个从来也没有过的想法。有一个会给你起外号,同时也会关心你有没有好好吃饭的朋友,真是太好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1章 吃饱了饭,重新回到车上,白玉堂眼看着展昭的脸色好了不少,心里对自己刚才的安排忍不住又产生了那么一点小得意。展昭自然察觉到了白玉堂的得意,心里温暖之余,免不得也要产生那么一丝无奈。唉,这家伙的ptsd又发作了。 车子又开了十分钟,很快就在一个普通住宅小区再次停下。展昭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说道:“除了地段相对热闹一些,其余的条件跟刘淑娟住的那个小区差不多。” “只是这对朋友住的倒是有些远。”白玉堂抿着嘴点了点头,“不过从这里去白露街倒是方便多了。” 展昭微微一笑,“看起来赵小兰女士日常工作的地点也是白露街,如果没猜错的话,她跟刘淑娟一定很熟悉。她们不仅是朋友,而且很可能还是同事,从她这里很可能找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看着展昭脸上略显兴奋的神情,白玉堂也忍不住勾起嘴角,笑道:“别在这里瞎猜了。走吧,去会会这位‘萍踪浪迹’小姐。” 按照苏虹提供的地址,两个人不久就来到了目的地。白玉堂敲了敲门,很快从门内传来了一阵脚步声。门里的人一直走到门口,却没有马上开门,甚至没有说话。白玉堂知道,这是出于警惕,对方正在门镜里观察来访者。 白玉堂便说道:“是赵小兰女士吗?我们是siu调查员,想来找你了解一些情况。请你开门。” 对面沉默了一会儿,才传出一个年轻女人的声音,“siu?你们找我干什么?” 白玉堂答道:“有一件案子需要你协助调查,是关于刘淑娟的。我们查到你认识刘淑娟,对吗?” 里面的女人有一些迟疑,再开口的时候,虽然没有刚才那么戒备了,却仍然谨慎地道:“我能看看你们的证件吗?” 白玉堂一怔,因为他加入siu没有多久,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要求。这显然是一个正当的要求。将心比心,哪个单身女人大白天被两个陌生男人敲了门,也不会那么轻易就开门的。从安全的角度来说,白玉堂还挺欣赏门里面这位赵小兰小姐。于是,白玉堂便大方地拿出了证件递到前面,让赵小兰通过门镜也可以看的清清楚楚。 “还有我的。”展昭也拿出了自己的证件,可是还没等他递过去,门就开了。 开门的是一个二十五岁的年轻女子,身穿着睡衣,没有梳头,脸上挂着残妆,看上去好像是刚刚睡醒,连脸都没有洗过。现在已经是午后,任何一个正常人如果在这个时间还没有起床,那么他上床睡觉的时间就一定跟普通人不太一样。 “你们进来说吧。”女人打量了一下展昭和白玉堂两个人,面无表情地让开了进门的通道。 展白二人走了进去,那女人随手将门关上,一边打着哈欠,一边用疲惫的声音说道:“我就是赵小兰。不好意思还没睡醒,你们随便坐,我去洗个脸换件衣服再跟你们聊。” 说着,赵小兰便十分自然地脱掉了睡衣,一边往卫生间走,一边还在打哈欠。展昭怎么也没想到这位女士会这样做,赶忙移开了目光,但是因为实在猝不及防,还是看到了赵小兰光裸的后背。 白玉堂倒没怎么吃惊,反倒是展昭突然有些发红的脸,让他感到好玩。等卫生间里传来了水声,白玉堂便凑到展昭身边,笑嘻嘻地道:“怎么着,展小猫,还害羞了?” 展昭没好气地瞪了白玉堂一眼,压低声音道:“你还有心情盯着我?留神这个赵小兰,她可不好对付。” “诶?”白玉堂眼睛一亮,立刻问道,“我可是很久没看见你发功了。快说说,你看出什么来了?” 展昭无奈地笑了笑,答道:“虽然她刚才在我们面前表现的很随意,但是从刚才我们进门之前的表现看来,她是一个戒备心很强的人。” “这我也看出来了。”白玉堂压低声音笑道,“干她们这一行的,在陌生男人面前脱衣服已经是职业习惯了,所以不会感到尴尬。但是这并不表明她很信任我们,而且恰恰相反,她反而比普通女人更加难以信任陌生人,尤其是陌生男人。” 展昭赞许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笑道:“不错啊,白先生很有探索心理学的潜质。” “得了,你少给我灌*汤。”白玉堂好笑地瞥了展昭一眼,“我这就是看人看多了,完全是经验使然。” “你看得人会比我多?”展昭显然有些不信。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笑道:“小神棍,你可不要小瞧我。虽然我不像头儿和科长那样当过好多年的警察,也不像你这样是个专业人士。但是本人智商尚可,这一两年也不是白混的。” “那你跟我说说,你到底是怎么混的,才练出这么一副火眼金睛呗?”展昭微笑着看向白玉堂,希望他能快点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白玉堂有点得意,刚想要开口显摆一下自己阅人无数的眼光是怎么炼成的,不巧的是,赵小兰已经从卫生间里走了出来。两个人急忙恢复了严肃的神情,看向去而复返的赵小兰女士。 梳洗打扮过后,赵小兰换了一身衣服。让展昭有些意外的是,赵小兰的日常衣着倒与她方才豪放的举止有所不同。连帽卫衣,牛仔裤,脸上的妆容也是很日常的淡妆。赵小兰现在的样子没有丝毫的诱人,相反,甚至还有那么一点土气。如果第一次见面,并不了解底细,没人会认为这样的赵小兰是从事性工作这种职业的女人。 “怎么还站着?”赵小兰看到直挺挺地站在她家客厅里的两个大男人,皱着眉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房间,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家里太乱了。” 说着,快速将沙发上的几件衣服拿走,然后笑道:“坐吧!” 看着展昭和白玉堂坐下,赵小兰才又从一堆衣服里面翻出一把旋转座椅,拖到展白二人面前,然后自己坐了上去。 “说吧,你们不是要跟我聊淑娟的事?” 展昭倒是没想到赵小兰会这么痛快。他察觉到对方除了有些戒备以外,倒没有什么敌意。展昭相信,她只是不愿意给自己惹上麻烦,因此想要痛快一些,好把这两个siu调查员快点打发走。 展昭点了点头,便直接问道:“你跟刘淑娟是朋友,对吗?” 赵小兰点了点头,“算是吧,淑娟这个人很内向,平时也就跟我能聊上两句,聊的也不多。” 说到这里,赵小兰停顿了片刻,皱眉看了展昭一眼,问道:“对了,你们还没告诉我,淑娟到底犯什么事了?你们怎么想起来找我问话?” 展昭心底一沉,盯着赵小兰的眼睛,答道:“刘淑娟在两天之前被人谋杀了。” “什么?!”赵小兰的眼睛瞬间瞪圆了,显然这个回答完全超出了她的意料之外。她震惊的神情做不得假,展昭知道,赵小兰的确对刘淑娟的死一无所知。人死了两三天了,被分尸,被扔进臭水沟,又被警方找到。然而,无论是老板、邻居、房东还是这个唯一的朋友,却都没有意识到她出事了,更不要说那远在农村的父母和她的三个弟弟妹妹了。从这个角度去想,刘淑娟这个女人还真是凄凉的很。 赵小兰震惊的状态持续了差不多有十几秒钟,展昭等到她的情绪缓和一些,才问道:“你还好吗?” 赵小兰先是呆呆地点了点头,然后猛然站起身,颤抖着手从一堆乱七八糟的衣服里面翻出一包烟,摸出一根点上。深深吸了两口,赵小兰才彻底冷静下来。然而冷静下来以后,她的眼圈就红了。勉强回到转椅上坐下,赵小兰抬头看了展昭一眼,摇着头喃喃地道:“她真的死了——你们不会搞错?” 没等展昭回答,赵小兰的眼泪就掉了下来,自言自语地道:“不会错,要是她没死,你们也不会来找我。她是死了,死了——可是谁会杀她?为什么,为什么啊!” 赵小兰几乎是吼出了这句问话,然而吼完了以后,她又沉默了。 是啊,为什么会有人杀人,又为什么杀到了自己的亲人朋友身上?每一个遭遇不幸的人都会有这样的疑问,即使她的职业是让大多数人不齿的性工作者,她依然也有一颗跟普通人差不多的心。展昭和白玉堂给赵小兰留下了一点时间去消化这件事,然而他们的时间紧迫,并不能无限制地等待下去。因此,大概过了两分钟,展昭就继续问道:“我们是通过刘淑娟的网络聊天账号找到你的。赵女士,正如你说的那样,刘淑娟是一个非常内向的人,除了你以外,在a市她没有任何亲人和朋友,所以我们希望能从你这里了解一些她的情况。” 赵小兰抹了一把眼泪,狠狠地掐灭了烟,痛快地答道:“好!你们问吧!我跟淑娟不止是朋友,我们也是在一个场子里做生意的。老家也在一个镇,就是不同村。她家的情况我大致都了解,你们随便问吧!”(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2章 因为赵小兰十分配合,对话很容易展开,只用了不长的时间,就让展昭和白玉堂了解到了很多关于刘淑娟的信息。 首先,通过赵小兰的介绍,几乎完全肯定了早些时候展昭对刘淑娟家庭状况的推断。作为家中的大姐,刘淑娟从很小的时候就辍学出来打工,辗转在几个城市之间漂泊,直到三年前才在a市落脚。 “淑娟跟我说,她还不到十三岁的时候就离开家了。”赵小兰的脸上流露出一丝微妙的神情,她微微皱着眉看了展昭一眼,貌似无意地随口问道,“看你的年纪最多也就二十多岁,应该也大学毕业了吧?” 见展昭点了头,赵小兰嗤笑了一声,“你有姐姐吗?” “没有。”展昭一挑眉,“为什么这样问?” 赵小兰叹了口气,两眼茫然地看了看展昭,苦笑一声,叹道:“随便一说而已,跟你们没关系。我只是突然有点那叫什么——感慨?呵呵,我没念过多少书,不常用这些词儿。说起来,淑娟虽然年纪比我小,出来的时间却比我长多了。常去仙乐居做生意的姐妹里,只有我们是同乡,虽然她一般不怎么说话,但是我知道,她一直把我当姐姐一样。 淑娟性格内向,见面的时候话少,可是在网上却愿意跟我聊聊心里话。有一次在网上聊天的时候,她跟我说真想有一个姐姐。说如果她有一个姐姐,也许就不会像现在这么辛苦了。其实要我说,她就是傻。她这些年往家里少说也寄了十几万,她那个弟弟要是争气,两个大学也读下来了。她爹妈还不是看她给钱容易又痛快,盯着这个大女儿压榨。呵呵,现在人死了,看他们还跟谁要钱,去填他们那个宝贝儿子的窟窿。” 赵小兰的话让白玉堂皱起了眉头,忍不住道:“资料上显示,刘淑娟的弟弟今年已经二十二岁了,这个年纪应该刚好是大学毕业。” “呵呵,毕业?”赵小兰冷笑道,“毕业了还要留在大城市,找工作、买房子、结婚,不都需要钱?” “这简直岂有此理!”白玉堂忍不住气愤道,“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大学都毕业了,这些事还用姐姐出钱吗?” “何止一个姐姐。”赵小兰盯着白玉堂的眼睛,淡淡地道,“淑娟的弟弟是家里的第二个孩子,两个妹妹都比他小,不也出去打工赚钱给她们的哥哥花吗?” “什么?!”白玉堂瞪大了眼睛,一脸无语的表情,“这世上还有这么无耻的人?这还是个男人吗?” 白玉堂的反应似乎让赵小兰有些高兴,不过她还是冷笑着说道:“你们不知道,对于有些父母来说,只有儿子才是人。对他们来说,女儿不过是可以用来换钱给儿子花的东西而已。” 白玉堂眉头紧锁,一张英俊的脸上阴云密布,展昭可以感受到白玉堂越来越不爽的情绪。他甚至可以肯定地说,如果不是因为还有赵小兰在场的话,白玉堂一定会骂上两句脏话来发泄他此时愤怒的情绪。 siu调查员也是人,展昭承认,听到赵小兰刚才的话,不光白玉堂,就是他自己也感到十分的愤怒。然而比起白玉堂来,展昭要冷静很多。也许因为出身和自身经历的关系,白玉堂是真的没有听说过这样的事。重男轻女在对他来说,很可能只是一个名词和一个模糊的概念。他不会知道,在这个世界上的某些地方,这个词会用这种残酷而无耻的方式表现出来,又这样残忍地对一个人的生命造成切实的影响。 但是展昭知道,从他的专业出发,对各种人的了解比起白玉堂来说要深刻很多。白玉堂或许见过很多人,但是对于一个年轻人来说,个人的经历和见识总是有限的,与展昭这种以研究人类为专业的人比起来还要差很远。 因此,展昭虽然也很愤怒,却更快地冷静了下来。他及时制止了白玉堂想要发火的意图,之后转向赵小兰,继续问道:“那么以你的了解,除了你们的工作以外,刘淑娟平时有没有与人结怨的可能?还有,她是否涉及过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危险情况。” 赵小兰皱了皱眉,仔细思考了一会儿,却摇头道,“淑娟这个人很老实。你别看她也是做这一行的,但是很少跟那些男人打交道。每天晚上上班,天亮就回家呆着,最大的爱好就是攒钱。她曾经跟我说过,等把弟弟供出来,就给自己攒一笔钱,然后去外国,再也不回来了。她想去那个国家是……是什么来着?” “法国。”展昭道。 “对,是法国。”赵小兰看了展昭一眼,嘴角微勾,“没想到你们连这个都能查出来。其实我们这一行本来就挺危险的,去*的男人能有什么好货色,就算平时都人五人六的,见到我们也把最后的伪装都扔掉了。挨打那是常有的事,要是不小心得了病也只能自认倒霉。可是淑娟这种老实的性格,我怎么想也想不到她会出这种事啊。” 展昭皱了皱眉,他注意到赵小兰每当讲起刘淑娟的性格,使用最多的一个形容词就是老实。一个性格内向、老实的人,从事□□这种工作,应该是十分痛苦和不适的。再加上刘淑娟几乎没有朋友,家庭对她来说又没有丝毫的温暖,那么在各种压力的共同作用下,刘淑娟的心理很可能处于不健康的状态。 展昭盯着赵小兰,等她说完了,突然问道:“你有没有发现,刘淑娟最近这段时间在情绪上跟以前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赵小兰微微一愣,又仔细思考了一会儿,突然点点头,“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想起来了。她跟我提起过,最近总是睡不好觉。失眠,情绪低落,而且总想哭。” 展昭心底一沉,轻轻点了点头,沉吟片刻,给白玉堂递了一个眼色。两个人站起来跟赵小兰告辞,展昭给她留了一个电话,让她无论想起什么一定要跟他联系。在离开赵小兰家之前,展昭无意间瞟到一个摆放在客厅角落的柜子,眉毛微微一挑,忍不住又仔细打量了赵小兰几眼。 白玉堂一皱眉,心道怎么临走了突然又这么盯着人家看呢?这个小神棍,以前没觉得他好色,怎么现在盯着一个女人看得这么认真,而且还是从事特种工作的女人。想到这里,白玉堂忍不住心里有些不高兴,便故意咳嗽了一下。展昭一愣,瞬间也回过神来,抱歉地对赵小兰笑了笑。 赵小兰阅人无数,自然不会介意被一个男人盯着看几眼。更何况展昭的眼神只是有些好奇,而没有任何不礼貌的成分在内。赵小兰一直把两个人送到门口,可是当他们两个刚踩上下楼的台阶,她却突然又追了上来,拉住展昭的手臂,吞吞吐吐了一阵,才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她,她是怎么死的。能告诉我吗?” 白玉堂一皱眉,立刻想起了那具被分尸的残骸,心说,告诉你倒没什么,就怕你受不了啊。展昭也迟疑了片刻,最后还是看了赵小兰一眼,平静地答道:“是窒息而死,死的并不痛苦。” 看到赵小兰虽然红着眼圈,眼神却释然了很多,展昭轻轻点了点头,又加上了一句,“最近这段时间你也要注意安全,有问题随时给我打电话。” 离开赵小兰家,再次坐上车,白玉堂立刻忍不住骂了一大通的脏话。展昭沉默着坐在他的身边,一边等待着白玉堂的情绪恢复正常,一边默默思索着刚才得到的那些信息。白玉堂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发泄出来以后很快就恢复了正常。他留意到展昭还在眯着眼睛思索,便用胳膊肘拐了他一下。 展昭诧异地看向白玉堂,用眼神询问他为何要这样做。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不爽地道:“怎么才能抓住那几个混蛋,给这个倒霉的女人报仇,你有办法吗?” 展昭一怔,“报仇?” “杀人偿命,有仇报仇,本来就该如此。”白玉堂咬牙道,“可惜害了她的不止那几个凶手,更可恶的是,另外那些家伙我们却拿他们没办法。” “白玉堂,我想我需要提醒你,你现在的注意力不太集中。”展昭皱眉道。 “我也就是跟你说说。”白玉堂撇了撇嘴,情绪依然很不爽,“你说吧,刚才在想什么?” 展昭点了点头,答道:“赵小兰刚才提起,刘淑娟在死前的几天跟她说过自己有失眠的症状,而且情绪低落,爱哭。这些都是抑郁症的前兆。” “抑郁症?”白玉堂一挑眉,“这是心理问题?” 展昭摇了摇头,“准确的说,轻度的抑郁现象可以通过心理疏导进行干预,但是重度抑郁就会引起精神上的疾病。而从轻度抑郁发展到重度抑郁的时间可长可短,有时候病情的发展是非常快的。” “所以说,刘淑娟在死之前已经得了抑郁症。这跟她的被杀有关系吗?” 展昭眨了眨眼睛,叹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能说,刘淑娟的性格让她平时很注意自己的安全,她虽然是一个性工作者,但是以她的性格,应该很难把自己陷入到危险中去。但是我们现在知道她得了病,最轻的也是一个心理疾病。得病的人,她的行为就可能反常,而反常的后果,可能就是去尝试她以前从未尝试过的东西,比如说,去一些危险的场合。” “危险的场合?”白玉堂皱眉,“难道仙乐居那种高级妓院还不够危险吗?” 展昭耸了耸肩,“那我就不知道了,我又没去过。” 白玉堂轻轻一笑,瞥了展昭一眼,“那我们现在就去。反正不管这地方有多危险,八成就在白露街上。放心,有我保护你,再危险的地方你也不用害怕。”(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3章 因为从赵小兰家里出来以后天色还早,这里跟白露街的距离又不远,白玉堂还憋了一肚子气,便决定化愤怒为食欲,带着展昭再次杀回中午就餐的“食为天”,又大吃了一顿。从“食为天”出来的时候,天色终于暗了下来,时隔一天之后再次来到白露街,展昭已经比之前那次淡定了很多。因为刚刚听了刘淑娟的故事,再看着那些浓妆艳抹的女人,让两个人的心情都复杂了很多。 虽然他们都明白,像刘淑娟这样的例子在性工作者中并不少见,但是也绝非主流。尤其从展昭的专业角度出发,他可以举出很多例子,证明人在做出一个看上去不那么光彩的决定之前,通常都会给自己编织很多看似合理的理由。这个理由是否真的合理并不重要,对于编织理由的人来说,他们只需要一个说服自己的借口。就好像一些人所谓的生活所迫,在另一些人看来不过是好逸恶劳。人性在很多时候就是这样贪婪和软弱,因为它们而出卖自己,显然可悲。但是因为它们去出卖别人,则更可憎。前者,就像白露街中的大多数性工作者。后者,就好像刘淑娟的父母和弟弟。 既然要调查刘淑娟,必然还要去仙乐居。这一次出面接待他们的只有乐仙一个人。跟上一次相比,乐仙的打扮要简单了很多。虽然依旧是浓妆,但是穿着比上一次要保守了一些,似乎真的有了那么一丝客服部经理这个身份该有的气质。展昭还注意到,不单单是乐仙,整个仙乐居内部的氛围似乎也变得正常了很多,好像它真的只是一个普通的酒店,而非大家都心知肚明的娱乐场所。难道是因为昨天siu来调查过,所以刻意收敛了?这么说来,这个仙乐居的幕后老板还挺谨慎啊。 展白二人对于仙乐居来说显然不是受欢迎的对象,但是乐仙还是很客气地接待了他们。因为下午听了刘淑娟的身世故事,白玉堂的心情还很不好,见到乐仙以后也没什么耐心,直来直去的脾气让他一见面就冷冰冰地提出了问题,“刘淑娟在你这里卖|淫,你肯定知道她最后那段时间都跟什么人来往。我们现在需要名单,你最好配合我们的工作!” 乐仙显然有些吃惊,但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精致漂亮的脸上闪过一抹看上去非常诚恳的微笑,对白玉堂道:“刘小姐虽然在我们这里上班,但是我们之间只是合作关系,并非隶属关系。她们跟什么人来往,怎么来往,我们作为酒店的管理者不可能完全知情。所以,不是我不肯配合你们的工作,实在是我并不全部了解。” “你不知道?”白玉堂冷笑道,“你这是把我们当三岁小孩唬弄啊!凡是来白露街混的人,有几个没听说过‘仙乐居’的大名?你什么时候来的a市,第一个大金主是谁,后来你又是怎么勾搭上新的金主,甩掉了以前的老板,现在又是谁在背后支持你这个仙乐居。乐仙小姐,需要我把你的底细从头到尾说一遍吗?” 展昭注意到,在白玉堂说这番话的时候,乐仙脸上的表情虽然没有任何变化,但是她的情绪已经产生了巨大的波动。或许白玉堂说的这些情况的确是很难为人所知的,也正是这位乐仙小姐想要极力摆脱的。当一个人并不光彩的过去被这样残忍地撕开,即使是再理智的人也很难保持冷静。 展昭虽然有些好奇,为什么白玉堂会知道这些。但是他明白,现在问题的重点是撬开乐仙的嘴。于是,展昭趁着乐仙情绪最为不稳的时候,突然发问:“刘淑娟是不是接触过很危险的人?” “啊?”乐仙的脸上闪过一抹茫然。 展昭心底一动,表情可以伪装的很完美,但情绪是骗不了人的。 “乐仙小姐,你刚才已经回答我了。刘淑娟在死之前的一段时间里,的确接触过一些危险人物,而这些人很可能跟她的死有关。我能理解你不想惹麻烦的心情,但是如果你仍然拒绝配合我们的调查,你将面临的是更大的麻烦。”展昭盯着乐仙的眼睛,淡淡地道。 “你何必跟她废话。”白玉堂皱着眉看向乐仙,冷冷地道,“我这个人不喜欢绕弯子。我这也不是威胁你。虽然你可能不在乎刘淑娟,也不在乎白露街再死几个妓|女,但要是因为你耽误了破案,我肯定有办法让你损失一些你在乎的东西。你相不相信?” 显然,白玉堂的话给乐仙带来了更大的触动。她并不是普通的女人,这么多年在白露街摸爬滚打,让她终于可以脱离当初的层次,爬到了所谓的中层。她见过太多的人,自问有着精准的眼力。她当然看得出来展昭已经把她看穿了,也看得出白玉堂的威胁是可以说到做到的。 权衡利弊并不需要太久的时间,就像昨天一样,乐仙很快就做出了决定。美艳的脸上勾起一个完美的笑容,乐仙看向仍然冷着一张脸似乎能把人冻伤的白玉堂。展昭站在一边,忍不住有些佩服这个女人。面对着白玉堂那张黑脸还能笑得出来,真是女中豪杰。 “二位不要生气,真不是我不说,而是我的确不知道刘淑娟接触的人是谁。” 乐仙话音未落,白玉堂的眉头就皱了起来,暴脾气让他忍不住就想发飙。然而还没等他真的发飙,就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人轻轻捏了一下。白玉堂一愣,看了一眼站在他身边的展昭。只见展昭飞快地摆出了一个口型,“实话。” 实话?这女人刚才没撒谎吗?白玉堂忍不住怔了一下。 “那么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们。”展昭盯着乐仙道,“你不知道刘淑娟接触了谁,但是你知道她很危险。这是为什么?” 乐仙的情绪中突然浮现出一抹烦乱,想到刘淑娟给她惹来的麻烦,她相当不耐烦地皱了皱眉,答道:“其实跟你们说也没关系。刘淑娟开始时是个还算老实的丫头,我们合作了几年,她一直很听话。本来这几个月我觉得她情绪有些不对头,还好心想要给她发点奖金让她放一段假,结果就在前几天,有人告诉我她偷偷摸摸往——” 说到这里,乐仙迟疑了一下,但是在注意到白玉堂突然变得不善的眼神的时候,又立刻继续说道:“有人看见她悄悄往皇爵那边跑过。” “皇爵是什么地方?”提问的是展昭。 乐仙注意到白玉堂已经皱起了眉,于是便笑着对展昭道:“看起来这位白先生可以回答你的这个问题。” “少废话!”白玉堂不悦地瞪了乐仙一眼,“继续说!她去皇爵以后呢?” “还有什么以后?”乐仙冷笑道,“吃里扒外的人通常都没有好下场。后来她就死了。” “她是什么时候去的皇爵?”展昭虽然不知道皇爵是什么地方,但是听乐仙的口气,他也猜到了那不是什么好地方,应该是一个跟仙乐居差不多的风化场所。 乐仙皱着眉想了想,答道:“上周吧,对,就是上个周末。” 从仙乐居出来以后,白玉堂的脸色一直十分阴郁,展昭免不了对这个传说中的“皇爵”更加好奇了。 “这个女人真是可恶!昨天我们来的时候她不说,非要拖到今天才说!真是耽误事!”白玉堂恨恨地道。 “也许她也是不想跟这个皇爵扯上关系?”展昭挑眉看向白玉堂,“说起来,连乐仙这种女人也不想招惹的地方,这个皇爵到底是怎么回事?” 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冷笑道:“你真想知道?” 展昭自然点头。 白玉堂琢磨了一下,也点了点头,“那好办,我可以现在就带你去见识见识。不过,你这身打扮可不行。” “打扮?”展昭一怔,往自己的身上看了一眼。 白色短袖t恤,米色长裤,款式都很简单。现在已经是八月份了,a市是一座内陆城市,白天的天气很热,晚上又很凉。昼夜温差这么大,让展昭这种天生怕冷又怕热的体质着实难办。他们这种工作,忙起来经常要在外面呆一夜,所以展昭的衣服都是简单舒适的款式。而且他人长得帅,身材又好,随便什么衣服穿在身上也不至于难看。所以从上学的时候他就没有讲究过这些,对于穿衣搭配可以说是没有任何心得。总之衣柜里除了大批量简单风格的休闲装以外,就是几身出席正式场合的西装,再加上一些运动服之类的功能性服装,这些就足以应付日常生活了。 这还是第一次,他听见别人跟他说,他的打扮不适宜出现在某种场合。于是有些不服气的展昭看了一眼白玉堂,指了指对方身上那身虽然看上去很贵、但是跟自己的风格也没啥大区别的衣服,打趣道:“那么你呢?” 白玉堂耸了耸肩,“我也不行。像我这么一身正气,不收拾收拾,进了那地方肯定一下子就被认出来了。” “你,一身正气——”展昭憋不住想笑,心说,确定不是一身匪气么? 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又看了下时间,皱眉道:“先去搞两身衣服。”(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4章 展昭本以为以白玉堂这种拿钱不当钱的土豪作风,他所谓的搞两套衣服就是开着他的法拉利去某高级服装店买下两套合适进那种风化场所的衣服。因为想着这一次绝不能再让白玉堂强行结账,展昭已经准备好了自己的工资卡,打算也请一请白土豪。可是没想到,白玉堂压根就没有去什么服装店。 “这也是你家的房子?”直到走进这所从外表看上去很普通的公寓房足足两分钟之后,展昭才说出第一句话。 不是他少见多怪,实在是这间房子太不寻常了。虽然从外面看来跟一般的公寓没什么区别,也没有现在那座空中别墅奢侈豪华。然而一套一百来平米的房子里除了必要的厨房阳台卫生间,其它的地方全部被打通,整个房子就剩下了一大框架,难道这就是所谓的一室一卫一厨么? 更不要说足有七八十平米的一个大房间里,除了一张床以外,剩下的四面墙全部被顶天立地的一大堆衣柜占据着。这好像根本不是一个住人的地方,而是一个巨大的衣帽间。展昭惊讶地看着白玉堂站在其中一个衣柜面前,对着镜子比划着那一柜子奇装异服在自己身上形成的各种效果,看得展昭几乎满头冷汗。 “怎么样,这里很好玩吧?”白玉堂在用问题回答问题,回答的时候却没看展昭,而是继续玩着试衣服的游戏,满脸的兴趣盎然。 五颜六色的皮衣,动物造型的夸张墨镜,蝙蝠侠紧身衣,甚至还有超人的斗篷和内裤——展昭惊讶地看着白玉堂随手翻动着这满柜子刷新他三观的衣服,又是半天没反应过来。这家伙是曾经打劫过某话剧团的后台吗? “你,你以前住这里?”此时展昭才回想起刚才在车上白玉堂跟他说过的话,说是要带他去以前的房子。 白玉堂“嗯”了一声,随手抄起一件纯白色带着黑色条纹,看上去好像一匹斑马一样的外套在自己身上比划了一下,然后还对着镜子装模作样地点了点头。大半夜的,展昭只觉得自己脑门流汗,忍不住吐槽道:“你以前除了当特种兵,还有玩cosplay的爱好吗?” 白玉堂哈哈一笑,随手把斑马装扔到一边,又抬手招呼展昭过去。展昭突然觉得他似乎是第一次认识白玉堂,皱着眉,有些迟疑地靠了过去。白玉堂倒很大方,看着展昭那畏畏缩缩好像被自己吓到的样子,笑嘻嘻地把他一把抓了过来。 “你别害怕!这些衣服只是必要的伪装道具而已。连换身衣服都害怕,还敢说打算跟我进皇爵。呵呵,展小猫,胆子这么小可不成哦。” “我不是胆小。”展昭皱了皱眉,无奈地看着白玉堂那一脸得意的神情,叹道,“我只是想不通,你到底在什么情况下需要用这些衣服伪装自己。穿这种衣服上街,除非是万圣节,否则不会被警察抓起来吗?” 白玉堂没回答,而是神秘兮兮地对展昭眨了眨眼,笑道:“警察怎么会抓我,他们喜欢我还来不及呢。” “到底什么意思?”展昭十分无奈地看着白玉堂,觉得自己越来越糊涂了。 “今天没空,改日我一定会告诉你的。”这个可恶的白玉堂竟然还在卖关子。 “我看这一件你应该能穿。”卖够了关子,白玉堂绕过一柜子的奇装异服,从旁边的一个衣柜里取出了一件外套。 展昭毛骨悚然地看着那件衣服,看了半天才松了一口气。还好,除了尺寸稍微大一点,裁剪稍微紧身一点,表面装饰的亮片水晶比较恶俗一点以外,好歹还是件正常衣服。看着展昭惊魂未定地拿过自己递过去的衣服,白玉堂嘿嘿一笑,也给自己挑了一件。穿好了外套,白玉堂没让展昭照镜子,而是按着他的肩膀自己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眼,然后皱着眉摇了摇头。 展昭被他看的心虚,忍不住想要问问自己被折腾成什么样了。白玉堂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转回头从衣柜搁架里拿出个东西往展昭鼻子上一架。展昭瞬间感觉到灯光变暗,这才知道原来是墨镜。 “嗯,这还差不多。”白玉堂点了点头,然后又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根小手指粗的黄金项链戴在展昭的脖子上。这一系列动作做下来,展昭真是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一会儿再换一条裤子,就全齐了。”白玉堂笑嘻嘻地把展昭推到镜子前,让展昭查看整体效果。 展昭欲哭无泪地看着自己新出炉的暴发户装扮,忍不住吐槽道:“大晚上戴墨镜,不是眼睛不好就是脑子不好。还有这链子,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是暴发户啊。白玉堂,你确定不需要再来上十个八个钻石戒指?” 听展昭如此说,白玉堂的眼睛微微一亮,竟然点头,“嗯,有道理。” “别别别!”展昭急忙告饶,“要戴你戴,打死我也不要!” 说着,展昭飞快地躲到了一边,任白玉堂怎么威逼利诱也坚决不再靠近任何一个衣柜。白玉堂一边嘲笑展昭这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一边自顾自地打扮起自己来。展昭心惊胆战地看着白玉堂收拾完毕,一边看一边在心中偷偷评价。嗯。虽然白玉堂这一身粉衬衫,漆皮夹克配紧身皮裤的打扮也十分恶俗,但是配上他那嚣张的眼神和飞扬的气质,竟然有那么一种诡异的和谐感。这时候展昭才意识到,什么是真土豪,什么是装土豪。好像白玉堂就不需要什么金项链配钻石戒指,随随便便这么一打扮,就会让人相信这家伙真的很有钱。 不过气质这东西真是没办法,就算人靠衣装,但是很多东西从眼睛里就能看出不同来。展昭看着白玉堂那副嚣张的样子,无奈地笑了笑,“折腾成这样,总算可以了吧。你这样让我更好奇皇爵到底是个什么地方了。” 白玉堂把脸上的笑容收了收,瞄了展昭一眼,道:“那是个能刷新你三观的地方。” 展昭耸耸肩,“无所谓了,反正今天刷新的已经够多了。” 一小时后,绕过各种繁华路段,甚至远离了白露街那片有名的红灯区,白玉堂的法拉利停在了一扇看上去好像仓库一样的铁门外。 “到了?”展昭一惊,不管里面是什么样,从外表看上去,这地方就有些刷新他对“皇爵”这两个字的理解。 白玉堂点了点头,英俊的脸上掠过一丝微笑。从展昭的手中拿起墨镜,亲自给他轻轻戴上,笑道:“把你这纯洁的眼神挡一挡,不然被人一看,还以为我在诱拐无知少年呢。” 展昭无语地瞪了白玉堂一眼,但是因为眼神被挡在墨镜后面,白玉堂根本没有接收到。二人下了车,展昭这才发现,原来这个仓库的外面是一条很宽的马路,马路两边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豪华轿车,看上去都价值不菲。白玉堂这辆没有车标的法拉利停在这些车的中间,倒显得有些低调了。 展昭深深吸了口气,跟在白玉堂的身后,来到了仓库门口。门口只有两个守卫,一个身高马大,一个却是五短身材。两个人见白玉堂带着展昭走过来,先是打量了一下他们的穿着打扮,然后又深深地看了白玉堂几眼,竟然一句话都没问,收了白玉堂递过来的钱就放他们进去了。展昭注意到,白玉堂往他们手里至少放了一沓十张百元纸币。 进入仓库之后,里面是一条光线阴暗的走廊。走廊的两侧安装着瓦数不大的壁灯,让人仅仅能够看清面前几米之内的路。但是这条阴暗的走廊却并不安静,展昭可以清楚地听到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巨大的说话声,好像是一个主持人拿着话筒,在嘈杂的电子音乐背景下慷慨激扬地介绍着什么东西。虽然声音听不太清,但是偶尔也能听见一两句什么美女、小姐、几号先生之类的词句。 这种节奏剧烈的音乐让展昭感到很不舒服,不知道为什么,即使是在这条一共只有两个人的走廊里,他竟然也觉得十分拥挤。对于展昭这种习惯与他人保持距离的人来说,这样的拥挤仿佛窒息一样,令他十分难受。 好在路并不长,走了没有几十步,突然面前出现了一扇门。白玉堂先站定,然后回头对展昭小声道:“留神,里面很乱,跟着我别乱走。” 看到展昭皱眉答应,白玉堂才微微一笑,转身推开了那扇门。 门的后面瞬间浮现出一片金碧辉煌的灯火。展昭被这灿烂到晃眼的光芒吓了一跳,忍不住后退了半步。巨大的音乐鼓点瞬间仿佛放大了十倍,敲打在展昭的耳膜上。鼻端传来一股古怪的味道,似乎是香味、酒味、还有一种不像是普通香烟散发的烟草的味道,几种味道混合在一起,再加上过大的噪音,让展昭产生了一种想要呕吐的眩晕感。 就在展昭想要呕吐的时候,突然感觉到身边的白玉堂情绪突变,下一刻,竟然抬起胳膊,把展昭的半边身子拉到了他的怀里。低哑的声音带着关切,在周遭嘈杂的噪音中,清晰地传进展昭的耳朵。 “不舒服可以先闭一会儿眼睛,靠着我走。放心,有墨镜在,你就是睡着了也没人看得见。”(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4章 .15 “我没事了。”靠在白玉堂的怀里冷静了片刻,展昭就适应了这里巨大的噪音和古怪的味道。虽然还是对过于拥挤的人群感到十分难受,但已经不必让白玉堂再护着他了。 白玉堂却没有放开展昭。他的双眼飞快地在整个场子里扫过一遍,立刻就发现有几个保安打扮的人正往门口这边走过来。因为靠的很近,只要一低头就能凑在展昭的耳边跟他说话,白玉堂便勾着微笑,一边盯着那几个保安,逼着他们不得不移开目光,一边跟展昭小声说道:“先别动,等我们到了座位上再分开。他们现在以为你喝醉了,要是我突然不扶着你了,他们会起疑心。” 听到白玉堂的话,展昭下意识地想要抬头看一看所谓的“他们”到底是谁。白玉堂急忙又说道:“别抬头!别忘了你现在是个喝多的醉鬼,跟着我就行了。” 展昭心底一沉,听白玉堂话里的意思,他现在最好什么也不做,把自己彻底当成一个废人才对?展昭觉得有些郁闷,忍不住责怪自己刚才为什么要走神,又为什么不能立刻适应这里的环境。按理说,他的身体很好,一点也不虚弱,虽然不是像白玉堂这样的高手,但是对付几个一般人应该也不成问题。为何一到了这个地方就这么丢脸呢?这个皇爵,还真是一个跟他犯冲的地方,怪不得刚才乐仙提起这儿,白玉堂的脸色就变了。显然,这地方有古怪。 就在展昭思索的工夫,白玉堂已经搀扶着他来到了沙发上。展昭装着喝醉酒的样子,将自己的身体全部陷进沙发里。没想到,沙发竟然这样软,坐下去非常舒服。可是还没等展昭舒服一会儿,一股比刚进门时更加强烈的古怪味道便从沙发上传了过来。展昭紧紧皱了皱眉头,那种想要呕吐的感觉又一次让他产生了短暂的眩晕感。 “没事,是你的身体太干净了,才受不了这些玩意的味道。”白玉堂见展昭的脸色又苍白了几分,忍不住有些心疼地摸了摸他的额头,小声道,“往台上看,分散一下注意力就好了。” 几乎是下意识的,一听见白玉堂的建议,展昭立刻就遵命抬头,双眼盯住了前边光怪陆离的舞台。 这一看,展昭才明白,刚才在走廊里的时候听到的那个男人通过话筒传来的声音到底是什么。原来他就是这个舞台的主持人,正在主持的似乎是一场选美比赛。 “选美?”听见展昭这样问,白玉堂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嗤笑,“选个屁美!那些都是妓|女。” 展昭其实已经猜到了那些穿着暴露的女人是干什么的,听白玉堂这样说,他并没有多少意外。不过定睛细看之后,展昭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他迟疑地瞄了一眼身边的白玉堂,忍不住问道:“那并不都是女人吧?难道我看错了?” 白玉堂微微一笑,瞄了展昭一眼,小声道:“你没看错,的确也有男人。” “男人,也——”展昭有些惊讶,他并不是不知道性工作者中也有男性,但是知道跟见到完全是两回事,更跟现在亲眼看见,甚至亲自参与完全是两个概念。 “你再看看你旁边。”白玉堂不怀好意地提醒展昭,让他往旁边的几个沙发上看。 展昭遵命看过去,发现旁边的沙发上也坐着三三两两的男人,还有女人。他们都饶有兴致地看着台上的表演,无论是跟旁边的同伴谈笑,还是直盯盯地看着舞台,每个人的脸上都显露着充满了色|欲的神情。 展昭一皱眉,忍不住小声问道:“你让我看的就是他们?” 白玉堂放轻了声音,对展昭解释道:“这个大厅是皇爵的拍卖场,上面的妓|女和牛郎都是挂牌出售的,包夜的价钱都不一样。我们所在的位置就是竞价区,每一个沙发有一个号牌,看中了哪一个就可以举号牌参与竞价。” 说到这里,白玉堂指了指放在前方茶几上的号牌,不怀好意地瞥了展昭一眼,“怎么样,看上了哪一个,我帮你叫?” 展昭吓了一跳,立刻摆出一副敬谢不敏的表情。白玉堂看得好笑,又说道:“再看一眼茶几上的东西。” 见展昭听话地看了过去,白玉堂又仔细对他解释道:“在皇爵这种地方,他们给的所有食物和饮料都不能吃喝。因为所有的东西里面都有药。” “药?”展昭一皱眉,“什么药?” 白玉堂冷笑道:“就是刚才让你头晕的那种味道,你猜是什么?” 展昭一惊,立刻想到了一种东西。黄赌毒是不分家的,难道是毒品? “他们就这么明目张胆?”展昭惊讶地看了一眼茶几上摆放的那些看上去没有丝毫特别的饮料,不敢相信在a市这种法律完善、甚至还座落着siu总部的城市,竟然会有皇爵这种公开经营毒品的场所。 “其实每一个场子都有这种东西,仙乐居有,白露街那一条街上的都有,不过像皇爵这么有恃无恐的并不多见。” “怪不得。”展昭皱了皱眉,沉吟道,“怪不得方才乐仙提起皇爵的时候,情绪略显紧张,她似乎非常不希望惹上这个地方。” 白玉堂冷笑道:“她当然不想。她的后台还不是皇爵幕后老板的对手。要是让皇爵的人知道,是她把siu引到这里的,一定会去找她的麻烦。” “听你这么说,这个皇爵的幕后老板一定是个很厉害的角色?”展昭皱了皱眉,“你认识他?” “我?”白玉堂笑了笑,“小神棍,你把我当什么人了?我哪有那个本事。别说我,就是——” 白玉堂突然停下不说话了,展昭微微一怔,抬头看了白玉堂一眼,只见他脸色微变,双眼紧盯着一个方向,神情十分凝重。 “白玉堂——”展昭拽了拽白玉堂的衣角,“你在看什么?怎么好像还生气了?” 白玉堂生硬地转过脸,咬着牙道:“没什么。” 说罢,又小声嘀咕道:“怎么就饥渴到这个份上,连这种鬼地方都敢来。” “你说什么?”音乐声实在太过嘈杂,展昭没听清白玉堂的话。 白玉堂却不答反问:“你说,刘淑娟来到皇爵这种地方,到底会为了什么呢?” 果然,一说起案子,展昭的注意力便很快被转移了。他眯着眼睛在舞台和沙发区之间逡巡,突然,他的目光投向了面前的茶几,用一种十分轻微的声音反问道:“会不会是毒品?” “听你的语气,似乎不能肯定?”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又是猜的?” “是猜的!所以现在我需要证实!”展昭突然激动了起来,猛然从沙发上站起身,一边摸出自己的手机一边说道,“这里太吵,我需要立刻给科长打个电话!” 白玉堂并不是第一次见识展昭这种人来疯,只得点了点头,笑道:“好吧,我带你去个安静的地方。” 要说在皇爵这里找到一个安静的地方还真不算容易,不过相对安静还是可以做到的,有一个地方是现成的,那就是卫生间。 虽然已经有半年多没有来过这里了,循着记忆,白玉堂还是很快找对了地方。 看着展昭想要立刻进卫生间打电话,白玉堂却一抬手拦住了他,笑道:“先在这里等一等,我去帮你清个场。” “清场?”展昭愣了愣,随即便明白了白玉堂的意思,“你是说那里面?” 白玉堂微微一笑,点了点头,“还是谨慎一些的好,毕竟这地方太乱。我敢跟你打赌,那里面现在一定是乌烟瘴气。” “那我跟你一起进去吧。”展昭有些不放心地瞄了一眼卫生间的门。 白玉堂一呲牙,故意装作不高兴地瞪了展昭一眼,“我还需要你帮忙?乖乖在这里等着,最多五分钟。” 白玉堂推门进了卫生间,展昭被留在门外,独自一个人站在了灯光昏暗的走廊里。听着吵闹的噪音,闻着各种古怪难闻的味道,展昭却没有像之前那样受到什么影响。他此时的精神全部集中在一件事上,那就是刘淑娟临死前为什么会来到皇爵,而皇爵这个地方跟她的死到底有没有关系? 这个问题萦绕在展昭的心底,让他兴奋,让他迫切地想要联系上公孙策,以求证那个方才灵光一闪的猜测。手指轻轻地抚摸着手机光滑的屏幕,展昭全神贯注地思索着那个问题,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了。 五分钟的时间似乎非常漫长,然而处于兴奋状态的展昭却并没有十分焦虑。他依然站在门外,一边静静等待着白玉堂,一边默默思考,双眼放空,精神高度集中。如果白玉堂此时看见他这副样子,一定又会吵着说他在作法了。 走廊虽然很吵,却并没有什么人。只是偶尔有那么一两个人路过,也都没有留意到展昭这个默默站在一边、仿佛融入角落之中的身影。 可是就在展昭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时候,突然,一阵风声从他的耳后传来。脑海中猛然闪过一丝紧张的情绪,展昭暗暗一惊,原本放空的眼神瞬间锐利了起来。 背后,有人偷袭!(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4章 .16 偷袭的是两个人,身手一般,可以应付。 在身体做出回应之前,展昭的大脑已经先感应到了偷袭者的情绪和实力。然而也正是因为这个先于身体的感应,让展昭做出了下一步的举动。他没有反抗,而是顺利地让那两个偷袭者制服了他。 偷袭展昭的是两个高大的男人,身材魁梧,面目平板,仿佛是两个机器人。展昭被他们两个夹在中间,一人一只胳膊,控制得死死的。 展昭并没有紧张,却装出一副紧张的样子,看向了对面的第三个人。没错,还有第三个人。这也是一个男人,从体型、外表和衣着上来看,这个人应该是抓住展昭的那两个打手的负责人。他的长相很普通,但是一双眼睛十分锐利,甚至有些令人不敢直视。 此时,他正用好像刀子一样的眼神上下打量着展昭,目光很是可怕。然而展昭并没有害怕,第一,他相信以他的实力,就算是此时已经受制,若想要反击也并非不可能。第二,他还没忘记卫生间里还有一个白玉堂,此时距离他离开自己进去清场已经有了那么两三分钟,相信那家伙很快就会去而复返。而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展昭已经感受到,对面那个男人对自己虽然有那么一些恶意,但更多的成分却是好奇。 他的目光或许很阴毒恐怖,但却并不代表他心里真的想把目光所及的人全部置于死地。这不是一个杀人狂,只是一个习惯了用阴沉掩饰自己内心的演技派。 不过,既然对方都这样演了,自然是希望别人能配合他。于是,展昭适时地表现出了恐惧,低下头装作不敢看他的样子。那人似乎很满意,情绪又缓和了很多。 “这位先生是生面孔,是第一次来皇爵?”那人走近展昭,对两个手下挥了挥手。 手下很听话,立刻放开了对展昭的挟制。展昭揉揉肩膀,略微犹豫了一下,便摘下墨镜,看向面前的男人。 在展昭摘下墨镜的瞬间,对面男人的目光之中突然闪过一抹惊艳,想来他也没想到,展昭竟然长了一张非常出色的脸。再打量几眼展昭的身材,那男人的嘴角竟然微微勾了勾。 展昭心底一动,因为他感受到对面这人的情绪又产生了变化。在看到他的脸之后,竟然有了那么一丝的兴奋,甚至还有那么一点贪婪。 这是为什么?他是gay?展昭有些不确定地观察着对面的男人,表面上还装作不动声色,故意用一种有些忐忑的语气答道:“我,我是跟朋友来的。” “我知道,”男人平板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问道,“刚才你们一进门我就注意到了。你跟你的朋友去了拍卖场,可是只坐了一下就走了。怎么,没有看得上的小姐?” 就在刚才这几句问答之间,展昭的大脑一直在飞快地旋转着。他想起了自己目前的情势,也想起了他和白玉堂此行的目的,更想起了这个叫皇爵的神秘地方与刘淑娟的死之间存在的必然联系。与此同时,他那联想能力超强的大脑也没有忘记刚才在拍卖场上看到的所有细节。 突然,一个大胆的想法好像焰火一样清晰而鲜明地钻入了展昭的脑海。虽然这很冒险,但是如果成功了,距离破案无疑就会迈近很大的一步。 没有任何犹豫,要不要做这件事对于此时的展昭来说,没有丝毫值得思考的余地,几乎是在想到这个办法的一瞬间,展昭就想好了说辞。他抬起头,用伪装出来的胆怯与羞涩面对对面那个危险的男人,小声嘟哝道:“其实,其实我来这里是想看看,能不能找点活儿干。” “哦?”显然,展昭这句话让对面的男人很感兴趣,他再次深深打量了展昭几眼,嘴边的笑意似乎再也压抑不住,“你能干什么活儿?为什么非要来皇爵?” 展昭迟疑着瞄了一眼对面的男人,皱眉道:“最近手头有点紧,别的地方赚钱少,所以就来这里碰碰运气。” 男人皱了皱眉,又看了展昭几眼,摸着下巴问道:“这么说你以前没做过?” 展昭听出那男人话里拒绝的意思,但是他并不害怕,因为对方的心里并不是这样想的。这是个演技很好的男人,但是在需要的时候,展昭的演技也是很不错的。比如这个时候,就应该表现出为了赚钱不顾一切的急切和勇气了。 “我很需要钱。你相信我,我能做好!” “小子,你可别蒙我。我看你可一点不像缺钱的样子。”男人的目光突然危险起来,锐利的眼睛盯着展昭的脸上上下下地看,仿佛非要从里面看出些什么似的。 展昭继续伪装他的急切,紧张地道:“这位大哥,你一定要相信我,我是真缺钱。如果不是实在没办法,哪个男人能出来卖自己,不嫌丢人吗?” “呵呵,都打算出来卖了还在乎脸面,你这小子可真逗。”男人围着展昭转了一圈,一边走一边看,最后还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不过你长得是不错,是块好材料。要不是老子不好这一口,没准也想试试了。” 如果可以,展昭会是一个十分强大的伪装者。然而,那只是因为别人都看不到他心里的挣扎和痛苦。作为一个随时都需要跟人保持距离的人,展昭十分厌恶身体接触。虽然加入siu已经两个多月了,在h组所有的成员里,也只有公孙策和白玉堂的靠近能让展昭放下警惕。至于肢体接触,除了白玉堂以外,别人展昭还没有尝试过,也不愿意主动去尝试。 而这个语气猥琐的危险男人刚才碰到了展昭的肩膀,他用了十分的努力才没有在那一瞬间动手把这个人扔出自己身边三尺开外。不过这一切都被展昭掩饰得非常好,没有露出一丝一毫,因此在场的另外三个人也就没有发觉。 “好吧,既然你说得这么可怜,今天难得老子心情好,一会儿就让你上台试一试。”那男人瞄了一眼展昭苍白的脸,笑道,“要是这次你表现好,以后就留在皇爵,有你的好日子过。今后你可以叫我南哥,小伙子,你叫什么名字,通报一下吧?” 展昭急忙赔着笑喊了一声“南哥”,然后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当然,他不可能把真名告诉对方,而是临时随口给自己取了一个假名字。 “沈飞。”南哥点了点头,“这名字不错,就用它吧。” 可见,混这种地方的人,很少有人会用真名。虚情假意,逢场作戏,嫖客如此,妓|女也如此,谁也不比谁更真诚多少。南哥显然不在乎这个沈飞是真名还是假名,只要叫出去还能听,不耽误赚钱就行。 就在展昭暗自庆幸已经过关的时候,卫生间的大门突然被从里拉开,白玉堂的声音突兀地传了出来,“这鬼地方真是乌烟瘴气,小神——” “唐哥,我在这里!”展昭急忙紧走两步,一把抓住了白玉堂的胳膊,状似亲昵地笑道,“你怎么上个厕所也这么磨蹭。快来见一见我新认的大哥,南哥。” 白玉堂先是微微一愣,但是听见展昭说出“唐哥”这两个字的时候,就已经反应了过来。再看见面前脸色阴沉、眉眼狡猾的南哥和那两个人高马大的打手,也就多少猜到了几分。心说,这展小猫还真能惹麻烦,怎么才刚离开他五分钟,就招惹了这些家伙。 “南哥。”展昭想要演戏,白玉堂当然也要奉陪,便配合地对着南哥点了点头。 “这位先生就是沈飞的朋友吧?”南哥阴郁的脸上露出一抹古怪的笑容,打量了白玉堂几眼,笑道,“贵姓?” 白玉堂扯了扯嘴角,点头,“免贵姓唐,唐玉。” “好名字。”南哥笑道,“刚才沈飞跟我说了,想要在我们这里做生意。我已经答应了,不知道唐先生你——” “做生意——”白玉堂微微一怔,忍不住看了展昭一眼,皱眉道,“什么生意?” 展昭立刻装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一边使劲给南哥递眼色,一边扯着白玉堂的袖子,用一种让白玉堂感到牙疼的声音说道:“唐哥,你就别问了。我都这么大的人了,心里有数,你不要管我了,好不好?” 这展小猫是疯了吗?当着这几个混蛋的面,这是在跟我——撒娇?白玉堂的脸一阵红一阵白,阴晴不定地盯着展昭,克制着想要去摸摸他的额头、看看到底有没有发烧的冲动。 南哥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忍不住浑身打了个激灵。心道这小鸭子还真是个人才,光听着声音就这么来劲,可惜老子不好这一口,实在是看不下去。 于是,南哥咬着酸溜溜的牙花子对展昭道:“那个,沈飞。想要登台就半个小时以后找大周带你去后面找我。你们聊着,我先去忙了!” 说着,随手指了身边的一个肌肉男留下,带着另外一个走了。一边走还一边嘀咕,心道:看那个唐玉的打扮也算是个有钱人,人也长得不错,怎么舍得让自己的小情人出来卖呢?唉,有钱人的世界真是想不通啊,想不通。(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4章 .17 “你说什么?!”白玉堂刚刚听展昭跟他说了个大概,就立刻吼了起来,因为他觉得他刚才听到的完全是外星人的语言,根本就不在他的理解范畴之内。 “你小声一点!”展昭装出一副忐忑的神情,抱歉地瞄了眼一直盯着他们两个的那个叫做大周的肌肉男,赔笑道,“这位周大哥,能给我们一点时间单独聊聊吗?他脾气不太好,一时之间怕是接受不了,我要劝劝他。” 肌肉男打量了展昭几眼,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背转过身将身后的空间留给了展昭和白玉堂。大周刚一转过身,展昭脸上的假笑就被严肃的神情取代。他一把抓住白玉堂的衣领,瞄了一眼身后的卫生间,示意白玉堂进去。 白玉堂虎着脸瞪着展昭,嘴里还在不住地念叨着诸如“你疯了”、“你有病”、“你是不是脑子被门挤了”之类的抱怨。展昭也不理他,拎着他的衣领撞开卫生间的大门,一直把白玉堂推进去,然后从身后把门带上。 门一关上,白玉堂立刻就爆发了,瞪着展昭吼道:“你疯了吗?!你竟然要上台去卖身?!” 展昭皱了皱眉,并没搭理白玉堂,而是环视了一下卫生间里的动静,发现除了他们两个果然没有第三个人以后,这才转回身看了白玉堂一眼,压低声音道:“刚才那一句不错,不怕外面那个家伙听见。不过再不要多说了,你现在的角色是吃醋的金主,可不要漏了馅。” “角色?!”白玉堂先是大吼一声,察觉到展昭瞬间黑了的脸色,只得恨恨地压低声音,咬着牙小声道,“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我才离开五分钟,你就把自己给卖了?” 展昭皱眉看了白玉堂几眼,无奈地道:“你不会是又发作了吧?” “发作个屁!”白玉堂忍不住再次吼了一声,咬着牙道,“我看我迟早要被你给气死,或者吓死!” 看着白玉堂如此气急败坏的样子,展昭倒有些感动。他无奈地笑了笑,压低声音对白玉堂道:“其实我也是突然想到这个办法的。刚才你在卫生间里,我突然就被那两个肌肉男袭击了。” “什么?!”白玉堂一惊,急忙拉过展昭的胳膊,捏上摸下就要检查,一边动手动脚,一边还不住地碎碎念,“那两个混蛋怎么你了?受伤了没有?哪里疼?哎呀,你不要动,哪里疼快说啊!” 展昭简直无语的要死,他一边反抗白玉堂的“骚扰”,一边忍不住嚷道:“你快住手,我没事!” 白玉堂哪里肯相信,直到自己摸了半天也没有摸到展昭有任何伤处,才放心地松了手。 “是没事。好了,现在你可以继续说了。” 展昭一脸的羞愤欲死,指着白玉堂道:“你再这么神经质,我就什么也不跟你说了!” 白玉堂呲了呲牙,恨恨地道:“展小猫我警告你,我现在心情不好你别惹我。要是你不快点说,小心我直接把你打晕带走。” 展昭一怔,他知道白玉堂这人从来都是有一说一,从不打马虎眼。想象了一下这家伙把自己打晕带走的场面,展昭只得无奈地屈服于对方的暴力。 “好吧。”展昭皱眉道,“不过你不准再打断我!” “好啊好啊,你快点说!”白玉堂十分不耐烦地催促道。 展昭道:“他们偷袭我的时候,其实我可以反抗。但是我当时感觉到这两个人并没有恶意,或者说他们并不是不怀好意的袭击者,相反却很可能是皇爵的保安。我当时就想,我是客人,他们是主人,他们肯定不会把我怎么样,就故意没有暴露。” 见白玉堂不冷不热地点了点头,展昭笑了笑,继续说道:“后来那个南哥问了我几个问题,在回答他的时候,我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刘淑娟来到皇爵之后被杀,我们推断她很可能惹上了毒品。不管是她吸毒,还是她跟吸毒的人有联系,这条线索都一定在皇爵内部。我想,如果要把这些都查出来,我们只当客人在这里走一圈是绝对不可能的。 那个南哥从我们两个一进门就已经注意到了。他觉得我们可疑,所以才带着那两个肌肉男来抓我。所以我想,要查出事情的真相,最好是能够打入他们的内部。我们出现的太突然,想要卧底是不可能的。怎样才能迅速接触到跟妓|女和毒品有关的事情呢?” “所以你就想起来去卖身了?”听展昭说到这里,白玉堂忍无可忍地打断了他的话,恨恨地道,“你就这样自作主张,都不跟我商量一下就先斩后奏了?” 展昭忙道:“其实我这样做还是受了你的启发。你忘了吗?刚才在沙发那边,是你告诉我,台上那些男人也可以走台拍卖。我想如果我能进入他们的后台,就能认识一些跟刘淑娟一样的妓|女或者牛郎,就可以趁机跟他们打听消息了。” “你——”白玉堂简直气得要发疯,他指着展昭道,“你知不知道上台是什么意思?万一真的有人拍你——” 说到这里,白玉堂眯起眼睛盯着展昭上上下下的打量了几眼,心里暗暗叫苦。心道,早知道就不应该把他打扮的这么好看,这幅样子比台上那些小鸭子简直强出几十倍都不止。还万一,根本就是一定好不好,只要他一上台,下面那些男色狼和女流氓还不要疯了? “怕什么?”展昭见白玉堂着急,自己反倒不急,“这不是还有你吗?” “我?”白玉堂一怔,“有我什么事?” 展昭笑道:“你要负责把我拍下来啊。” “什么?” 见白玉堂愣愣地,展昭忍不住白了他一眼,吐槽道:“不然你以为我真想卖身啊?就算我有这个牺牲精神,也没这种娱乐精神好不好。白玉堂你给我记住了,我只负责进后台找人查线索,剩下的事都交给你了。” “都交给我了——”白玉堂的脸色突然一白,然后又一红,然后又开始发白,看得展昭一惊一乍。 “喂,你怎么了?”展昭心道,不会是被我吓着了,真犯病了吧? 知道是自己失言,展昭急忙抚着白玉堂的肩膀给他顺气,小声劝道:“你别急,别急啊。其实你没事,你不用压力这么大。你想,我好歹也是个大男人,不说像你这么能打,但是对付外面那样的肌肉男,三五个还是不成问题的,更何况那些酒色之徒。 再说你不是一直说我有读心术、超能力吗?虽然是玩笑话,但我也不是浪得虚名呀,小神棍不是白叫的。就算打不过,以我的智商,忽悠他们放了我还是能做到的。再说,不行不是还有你吗?你那么能打,怎么可能让我出事。” 话音未落,展昭就发现白玉堂的瞳孔又有放大的趋势,一咬牙,心道刚才又说错话了!赶紧纠正,让这家伙把注意力转移到别的地方。 “退一万步讲,我们好歹还是siu呢,关键时刻把身份亮出来不就行了?黑白两道多少不也要给点面子?” 说完了这句话,展昭眨着眼睛看着白玉堂,心道你可一定要恢复正常啊,不然我就要编不下去了。 还好,白玉堂没有辜负展昭的希望。他的脸色缓和了一些,盯着展昭看了几眼,看着他那副无辜的样子,白玉堂最后只得叹了口气。心道,你小子还是太嫩了,你以为siu真的像外面传的那样,是万能的吗? 不过看展昭此时自信满满的模样,白玉堂也不敢把残酷而危险的真相说给他听。万一让他分心,到时候恐怕更危险。想到这里,白玉堂又觉得心跳有点加快。 “我觉得,我以后一定会死在你手上。”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恨恨地道,“展小猫,我们上辈子是不是有仇,所以这辈子你才专门找来折磨我的?” 展昭微微一笑,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所以,一会儿从这个门里出去以后,你要表现的十分生气,最好是吃醋吃的七窍生烟的样子,这样才更加可信哦。” “我吃你的醋?”白玉堂嫌弃地瞥了展昭一眼。 展昭被他这副样子逗得哈哈一笑,故意装作同情的模样,叹道:“白土豪,委屈你了。” “等一会儿拍卖结束,看我怎么收拾你。”白玉堂心中不忿,忍不住又瞪了展昭一眼。 “好了,这表情还是先省省,等一会儿出去摆给南哥看吧。”展昭哈哈一笑,转身就要去推卫生间的门。 手指还没有碰到大门,却又被白玉堂一把抓住,拽了回来。 “等等!”白玉堂抓着展昭的胳膊把他拎到自己身边,皱眉端详着展昭白净的脸颊和无辜的大眼睛,恶恨恨地道,“上台以后不要做任何表情,也不要看台下,最好盯着地面。还有,出了这个门,无论他们给你吃什么、喝什么,都不要接。连水都不能喝,记住没有?!” 展昭微微一怔,随即严肃地点了点头,“面无表情,不吃不喝。我记住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4章 .18 当展昭和白玉堂走进卫生间的时候,南哥正顺着走廊进入大厅。跟几个熟客寒暄了几句,就踩着轻松的舞步得瑟着溜达进了后台。 这个后台是留给那些坐台小姐和坐台先生们整装打扮的地方,为了维持较高的服务水准,皇爵特意雇了一批专业的化妆师每晚来上班。经过精心的修饰以后,这些性工作者就会经过一个窄小的过道走到前台,站在聚光灯下接受客人们的挑选。 跟前台的光鲜亮丽不同,后台从来都是肮脏而混乱的。虽然南哥每天晚上巡场的时候,都要进几次后台,但无论进来的时候心情是好是坏,他都会忍不住张嘴骂人。不怪他脾气不好,只怪这些小鸡小鸭们太不讲究了。自己每天打扮得像个人,可是生活习惯却邋遢得不能忍。就算是那几个所谓兼职下海的名牌大学在校大学生,也是一副邋里邋遢的德行,什么卫生纸零食包装甚至是丝袜安全套这种东西,都随便乱扔在地上,看上去着实令人作呕。 不过今天南哥进门的时候却一点都没生气,甚至在踩到了一脚垃圾之后仍然表情十分正常,也没有骂人。后台的姑娘们着实感到奇怪,便忍不住多看了南哥几眼。南哥很开心,搂过两个刚刚化好妆的姑娘一人亲了一口,笑嘻嘻地问道:“见着强哥没有?” 这两个姑娘一个个子高挑,另一个身材丰满。高挑的姑娘听南哥问起强哥,撇了撇嘴,哼道:“今晚一直没见着。你又不是不知道,强哥从来都不喜欢我们这些女人,问我们,还不如去问小柳他们。” 南哥嘿嘿一笑,捏了一把丰满姑娘的屁股,笑道:“那小柳呢,见到没有?” “小柳上台了。”高挑的姑娘装着吃醋,推了南哥一把,刚好把丰满姑娘从南哥的狼爪下解救了出来。 南哥微微一皱眉,瞄了一眼后台的人,不高兴地问道:“这都什么时候了,小柳才上台?” “前边动作慢,可不就耽误到现在了。再说,就算这时候上台,也不一定有人要他啊。”高挑姑娘不冷不热地道,“最近的客人那么少,生意越来越不好做了。” 南哥最不爱听的就是这句话,因为这些生意跟他的收入有直接关系,生意不好他的钱就赚的少。听到高挑姑娘这样说,南哥一皱眉,骂道:“还不是你们没本事?一个个就知道板着一张棺材脸,客人都被你们吓跑了!” 高挑姑娘显然有些看不起南哥这种小角色,听他骂人便想要抢白几句。可是还没等她开口,丰满姑娘就抬手拦住了她,小声劝道:“难得南哥今天不骂人,你干嘛惹他。” 虽然她的声音很小,南哥还是听见了。他狠狠瞪了两个姑娘一眼,又环视了一圈,发现后台剩下的男男女女一共有那么十几个,都低着头不敢往这边看。南哥冷哼了一声,转身推门走了出去,一边走一边低声骂道:“一个个都是不长进的东西,等我多弄几个像那个小鸭子一样的来,就把你们都踢出去!” “南哥,”刚一出门,迎面就撞见了一个人高马大的肌肉男,见着他就直接说道,“强哥刚才还在找你。” 南哥认出这人正是强哥的保镖阿忠,立刻赔着笑,道:“刚才我还到处打听强哥在哪里呢,可巧他也在找我啊。兄弟,知道他找我干什么?” 阿忠摇了摇头。南哥扫兴地皱了皱眉,心说,阿强那个混蛋仗着心黑手狠能赚钱,老板喜欢,整天骑在我头上。那家伙不是个好人,他的手下也都不是什么好人。平时不见他拿正眼看我,今天突然派来这个闷葫芦的阿忠来找我,不知道又冒什么坏水? 不过,想起刚刚在卫生间门口发现的那个沈飞,南哥眨了眨小眼睛,有点着慌的心又定了下来。心道,怕什么。要是往常也就罢了,今天有了那个小鸭子,不怕阿强那个混蛋不高兴。哼!真是理解不了,怎么会有人好这一口,变态! 想到这里,南哥呲了呲牙,笑嘻嘻地对阿忠道:“别让强哥久等,快带我去吧!” 阿忠面无表情地带路,南哥跟着,上了楼梯,拐过几道走廊。进入三楼以后,楼下的音乐吵杂声已经听不见了。阿忠停在走廊尽头的一个房间门口,敲了两下门,低声道:“强哥,南哥来了。” 等了两秒钟,门从里面打开,一阵舒缓的钢琴曲从门缝里传了出来。南哥微微一愣,心道,这个阿强怎么突然高雅起来了,竟然学着ray哥听钢琴曲。不过人家ray哥是真有文化,阿强这小子应该叫做附庸风雅吧? 南哥在心里偷笑,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他紧走一步进了房间,发现给他开门的是一个长得非常漂亮的小伙子。身高腿长,五官柔美,看上去就像个嫩得出水的小姑娘。南哥再次在心里鄙视了一下阿强的口味,心说直接找姑娘多好,偏要弄个带把的,真是理解不了。 再往房间里面看,南哥忍不住吃了一惊。这才发现,原来房间里竟然真有人在弹钢琴。看那弹钢琴的小帅哥,比开门的这个还漂亮,不知道是阿强从哪个音乐学院搞来的。嗯。虽然是附庸风雅,倒是比ray哥要求的还高端啊。据他所知,ray哥最多是听听从国外买回来的绝版老唱片,阿强直接就上了真人了。 “阿南。你他娘的在乱瞄什么?还不滚过来跟我喝酒!”听见阿强的声音,南哥忍不住一皱眉,但是很快就赔着笑望了过去,心里却忍不住吐槽:真他娘的粗俗,装的跟人一样,还听钢琴曲,结果一张嘴就是一个流氓。跟我一样! 房间里有一个很大的沙发,阿强正坐在沙发上,端着玻璃杯自斟自饮。他喝的是烈酒,南哥虽然也很喜欢,但是他晚上要照顾楼下的场子,可不敢像阿强这么没命的喝。但这家伙是老板的心腹,轻易不能得罪。南哥只得遵命坐下,给自己倒了一小口,讨好地看向阿强,“强哥,叫我来有什么事?” 阿强瞥了一眼南哥,冷冷地道:“我听说,你又弄来了一个小鸭子?” 南哥心中一动,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阿忠。嘴角一皱,尴尬地笑道:“强哥消息真灵通,也就十分钟以前的事,你立刻就知道了。” 阿强微微一笑,狭长的眼睛眯起来就像一只狐狸。他盯着南哥看了几眼,笑道:“阿南,你最近真是越来越不长进了。虽然那些想要来皇爵捞钱的小鸭子都不算什么,但是也不能这么草率,连底细都不查就把人弄进来。万一他是条子派来的卧底怎么办,你没想过?” “条子?”南哥不屑地撇了撇嘴,“强哥你这是在忽悠我啊。谁不知道咱们老板后台硬,一个小鸭子,就算是真条子又如何?老子也有本事把他弄台上去卖了!” 南哥这番话说的不怎么客气,阿强却没生气,相反却也嚣张地笑了笑,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大口。喝完酒,又看了南哥一眼,笑道:“可是不管怎么说,你这次做的也有点急了,到底怎么回事?这可不像你的一贯作风。” 南哥收敛了笑容,面露难色,端详着自己手里的那一口酒,心里突然觉得堵得慌。 阿强微微一笑,瞄了一眼那个开门的小帅哥,不悦地道:“怎么还不给南哥倒酒?” 小帅哥很听话,立刻赔着笑将南哥手中的杯子斟满。南哥端起酒一饮而尽,狠狠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啊,这几个月也不知道怎么了,真他娘的邪门!生意一天比一天差!别说老板不高兴,就连那些小妞儿都跟我抱怨。所以我他娘的才着急了,看着一个条件不错的就激动的跟什么是的。不过你还别说,那小子长的是真好,连我这个对走后门没兴趣的,看着都有点动心。” 说着,南哥抬头瞄了一眼刚才给他倒酒的小帅哥,笑道:“不是我夸口,强哥,那小子可比你屋子里这些小鸭子强多了。” “哦?”阿强的脸上闪过一丝兴趣,“真这么好?难道是演艺圈的?” 南哥急忙摆了摆手,“不是不是,我也没问,不过肯定不是演艺圈的。他那个气质,跟那些人都不一样。虽然穿得挺骚,但是我总觉得他身上有股文化人的味儿,就像,就像,对了!” 南哥一拍大腿,“有点像ray哥!哎呀,前头还没注意,这么一说,竟然越想越觉得像!” “什么?”听了这句话,阿强的狐狸眼中仿佛突然放出一抹狼一样的光芒,紧盯着南哥,兴奋地道,“真的?!” 南哥被阿强的反应吓了一跳,忍不住往后撤了撤,赔笑道:“当然是真的。怎么,强哥你感兴趣?我让大周带他上来给你看看?” 说着,也不等强哥答应,掏出对讲机直接吩咐道:“大周,把那个沈飞带上来,强哥要见一见。什么?他进后台了?谁让你带他去的,不是说要等我的安排吗?” 南哥有些生气地关上了对讲机,回头歉意地看向阿强。还没等他说话,阿强却先开了口,淡淡地道:“既然已经进了后台,马上应该就能上拍卖场了。” 说着,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一把搂过身边的小帅哥,笑道:“走,我们也下楼去凑凑热闹。”(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4章 .19 “那小子呢?”南哥闯进后台,一把就抓住了大周,不高兴地问道,“我让你看着他,你把人给我看到哪里去了?” 大周微微一怔,肉墩墩的脸上闪过一丝迷惑的神情,“南哥,你问哪个小子?” 南哥一瞪眼,忍不住骂了一句,“笨!还能有哪个小子?!就是那个沈飞!” “哦,沈飞啊。”大周平时又呆又愣几乎面无表情的肉脸上竟然露出了一丝笑,看得南哥心里一阵诡异。 “喂,你小子笑得这么淫|荡干嘛?” 大周急忙收敛了笑容,答道:“没。沈飞那小子人不错,刚才我们在后台聊了一会儿。大家听说他缺钱都挺心疼的,正好小柳被一个客人挑走了,我就让他上台了。” 南哥听了大周这番话,心中那抹诡异感不但没有减轻反而更加重了。他怎么从来不知道大周会跟人聊天?他怎么不知道大周会心疼人?而且听说别人缺钱就心疼。奶奶的!来这里讨生活的那群小鸡小鸭有哪个不说自己缺钱?!一个个嘴里没有一句实话,大周混了这么多年会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德行?怎么这个认识还不到半个小时的沈飞就能这么讨他的喜欢?这简直太邪性了! 虽然很好奇,也有点生气,不过南哥还是没有为难大周,而是哼了一声,道:“既然已经上台就算了。不过大周你给我记住,下次不要替我拿主意!你知不知道你今天差点误了我的事!” “啊?”大周的胖脸上又闪过一丝茫然的神情。 南哥也懒得跟他解释,计算着沈飞上台的时间,轮到他竞价应该还有那么几分钟。从刚才阿强的表情中,南哥已经看出来了,这小子八成是惦记上沈飞了。虽然阿强是个混蛋,但是他有本事,又得老板器重,平时巴结他的机会本来就不多,好不容易碰上一次,南哥可不想让这个机会溜了。 想到这里,南哥当即转身出了后台,直奔包间而去。包间是专门留给贵客的,通常都是经常光顾皇爵的熟客才有机会进去。阿强那小子肯定不会愿意坐在沙发区跟着那些外面的客人一起竞拍,毕竟是自家的生意,还是要避嫌的。万一让客人们知道皇爵的人自己也参加竞拍,一定会很不高兴。 南哥进门的时候,沈飞已经上台了。南哥进门后第一眼就看见了阿强脸上的表情。这么一看,便微微怔了怔。 只见阿强习惯性眯着的狐狸眼此时已经睁得老大,两眼紧紧地盯着前方,脸上的神情很复杂,似乎有几分难以置信,但更多的却是贪婪。很显然,他这是一眼就看上沈飞了。 南哥得意地笑了笑,凑近阿强,讨好地道:“怎么样,这件事我办的不错吧?” 阿强一把抓住了南哥的衣袖,急切地问道:“那个就是沈飞?” “当然,这么出色的,还能有几个?”南哥笑道,“怎么样,看这长相和气质,是不是跟ray哥有点像?” “像,太像了!”阿强忙不迭地点头,双眼却一直死死地盯着沈飞,仿佛生怕错过一眼,这人就跑了。 “我要定他了!阿南,我要定他了!”说完这句话,阿强却突然皱起了眉头,因为他想起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那就是这个沈飞如此吸引人,看上他的一定不止自己一个。此时是公开竞拍,也就是说沈飞还有机会被别人买走。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这样一张脸,这样难得的气质,却被别人先染指,阿强就感觉简直无法忍受! 阿强的神情变得阴森起来,心中那隐秘的*被无限的放大,一种志在必得的情绪让他握紧了双拳。ray,我现在得不到你,要是连这个长得跟你如此像的小子也得不到,岂不是要呕死?想到这里,阿强突然冷冷地看了一眼南哥。 南哥被这个眼神吓了一跳。心说,难不成阿强这小子真的一见钟情,认了真了?可是那小鸭子不过是出来卖的,阿强是皇爵自己的人,想要玩一玩还不是迟早可以做到的事?何必如此较劲呢? 想到这里,南哥忍不住提醒道:“强哥,我知道你喜欢沈飞。可是他已经上台了,规矩不能破。万一被老板知道我们在这里动手脚,怕是会不高兴。你知道ray哥这人从来做事都是一板一眼,老板又听他的,到时候他往老板那里告你一状,弄得你没了面子,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啊。唉!都怪那个大周,干嘛非那么着急,要是再晚一两分钟,就能把这小鸭子直接截下来了!” “不,你说的对。”阿强眼珠一转,笑道,“规矩自然是不能破坏,否则底下人就没法做事了。大周也没做错什么,你别为难他。” 说罢,阿强盯着南哥的小眼睛微微一笑,“不过规矩并没有规定不准我参与竞拍。给我也拿一个号牌,今晚,我一定要让他陪我。” “那是自然。当然,你当然可以参加竞拍,”南哥陪着笑,有些为难地看了看阿强,皱眉道,“但是你拍下来也要真的拿钱出来,不然老板那里说不过去。强哥,何必呢?等过了今晚,你还不是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何必花这个冤枉钱?” “不冤枉。”阿强的嘴角微微一勾,一抹有些吓人的微笑浮现在他本就有几分阴柔的脸上,显得表情有些阴森,“你只管拿号牌给我,放心,我不会破坏规矩。” 既然阿强都这么说了,南哥也没辙,只好让人把号牌拿来。今晚的客人不多,到了阿强这里,号牌刚刚才排到二百六十。就在号牌取来的时候,沈飞的竞拍已经开始了。阿强将号牌紧紧抓在手中,一双眼睛死死地盯住了舞台上年轻的男子,那目光贪婪得仿佛带着一双手,想要把对方抓过来才肯罢休。 而此时的舞台上,展昭却没有注意到任何人的目光。从刚才一上台,他就谨记着白玉堂告诉他的那句话:面无表情,盯住地面。虽然展昭并不害怕也不怎么紧张,甚至还有那么一丝的兴奋,但是他依然十分坚定地执行着白玉堂给他下的命令。展昭是个很理智的人,以往无数次的人生经验告诉他,在这种时候,有些逞能的行为是坚决不能做的。 就好像此时他就绝不会自虐一般地去探究台下那些色狼的情绪,这样一来,集中精神思考案子或许是一个更好的选择。为了帮助自己集中注意力,白玉堂的建议就很有效了,盯着地面,果然不错。展昭放空自己的思绪,开始仔细回忆方才在后台他跟那些性工作者和皇爵工作人员的聊天内容。 事实上,这一次的收获还是不少的。虽然谈话时间并不多,也不能深入地聊,但是事实证明,如果展昭想要知道一件事,除非你没做过,否则只要让你们面对面地聊上几句,想隐瞒就成了彻底的奢望。更何况只要展昭高兴,他可以通过伪装和投其所好去讨好任何人。三十分钟,足够让一个陌生人成为他的朋友,也足够让他打探出很多人隐瞒的秘密。 刚才的后台,除了大周以外,有十二个女人和三个男人。其中十个女人和全部三个男人都有过吸毒经历,并且对此习以为常。另外两个女人在听到毒品这个话题的时候,表现出了紧张和排斥的情绪,甚至还有一些恐惧。显然她们知道些什么,并且对沾染毒品的行为非常抵触。 大周知道一些事,这个人嘴很严,不过智商不高。如果皇爵是一个严密的组织,像大周这样的人应该不会知道太多核心的东西。甚至就连刚才那个南哥也不过是个小角色,因为展昭注意到,当他提起南哥的时候,十二个女人全部表现出厌恶的情绪,有一半以上甚至十分不屑。如果他是个厉害角色,就算被女人讨厌,也不会被那么多人看不起。 在展昭站立的地方,地板上有一个小窟窿。展昭盯着那个窟窿集中自己的注意力,努力屏蔽着周围那些人乱七八糟的情绪,在心中默默地逐个给后台所有人做心理学画像。就在他分析到第八个人的时候,突然,他的耳边响起一个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下面这一位,是今晚刚刚来到皇爵的新人,他的名字叫沈飞!”主持人夸张做作的声音突然闯进了展昭的耳朵,他微微一怔,这是轮到他了么? 展昭下意识地抬起头,茫然地往台下看了一眼。因为灯光太刺眼,他只看见一片白茫茫,什么也没有注意到。展昭无奈地皱了皱眉,再次低下了头。心里说,白玉堂,看你的了!这次收获很大,你赶紧把我拍回去,我还有好多思路要跟组长汇报呢。 “二百六十号先生出价五千!” 二百六十?展昭一皱眉,是白玉堂么? “二百五十号先生出价一万!” 展昭一愣,这个号码似乎更耳熟一点。再认真地想一想,可不是嘛,这不就是他跟白玉堂进入皇爵的时候,服务生拿给他们的号牌么?当时他还吐槽这号码真二来着。 那么,二百六是谁? 刚想到这里,展昭又听见了,“二百六十号先生出价一万两千!” “二百五十号先生出价两万!” 展昭一皱眉,心道小白你真是个土豪啊,至于这么抬价吗? 然而还没等展昭吐槽完毕,却听见了另一个让他感到毛骨悚然的报价。 “一百三十号先生出价五万!” 噗!展昭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噎死!这又是谁啊?!! “我k!”跟展昭一样差点被噎死的还有一个人,就是举着自己的二百五号牌,正在焦虑地磨牙的白玉堂。 这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神经病啊?(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4章 .21 没错,花了十五万把化名沈飞的展昭拍下来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白锦堂。他就是那个来过几次皇爵、却低调地让皇爵的人都没认出他就是大名鼎鼎的白家掌舵人的那位danny哥。 虽然展昭并不知道白锦堂与皇爵之间的渊源,但是以他的智商,绝对不会相信面前这位仁兄刚才并没有认出舞台上面的沈飞就是他展昭。这家伙为什么要花十五万把他拍下来?是真的钱多烧得慌,还是另有打算?回忆起几天前在空中别墅的初次见面,展昭不由得用怀疑的目光审视起白锦堂来。 白锦堂察觉到了展昭不善的目光,却丝毫没有介意,而是拍了拍身边的沙发,笑道:“看在我花了十五万把你救下来的份儿上,过来陪我坐一会儿。” 救下来?莫非白锦堂出手是为了救他?展昭心底一沉,仔细盯着白锦堂看了几眼,想确定他刚才所说的都是实话。这位看上去不怎么着调的大哥,是真的出于想要救他的理由才砸了那一大笔钱?展昭觉得他最近真是有些走运,加入了siu这种随时可以见识到人类阴暗面的地方,竟然还会经常遇到这种让他感动的人和事。比如今天,在皇爵这种藏污纳垢之所,他竟然连续被好几个人感动了。尤其是面前这位,他今天的表现跟两个人初遇那一晚相比,可真是天差地别。 “怎么?不给个面子吗?”白锦堂端着酒杯,微笑着瞟了一眼展昭,“别忘了你现在的伪装身份。别说哥哥没有提醒你,这些包间都有摄像头。不过你放心,虽然有摄像头,却没有窃听器。所以我们说话还是很方便的,就是你要表现的像那么回事,不要好像木头一样杵在那里。你进门以后已经快五分钟了,还站在那里跟我大眼瞪小眼。一会儿要是让皇爵的人起了疑心,哥哥我这十五万可就白花了。” 展昭立即便明白了白锦堂为何会在看到他以后,仍然表现的像一个寻花问柳的暴发户,原来是摄像头。展昭点了点头,立刻调整脸上的表情,很大方地走到白锦堂的身边,坐在了沙发上。 展昭如此迅速的转变倒是让白锦堂吃了一惊,他颇为意外地看了展昭一眼,笑道:“没想到,你倒是挺会演戏的。” 展昭微微一笑,转身面对白锦堂,年轻俊俏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这笑容带着几分青涩的诱惑,像极了某人,竟让白锦堂的心猛然扯动了一下,不禁看呆了。 坐的如此近,展昭敏锐的共情能力可以轻易察觉到白锦堂的心理波动,心中不由得暗暗吐槽:白玉堂怎么会有这样的大哥,如果真是亲生的,也不知道这两兄弟哪一个是基因突变的结果。 白锦堂到底是久经情场的老手,方才的走神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他佩服地对展昭点了点头,叹道:“你们那里还真是卧虎藏龙,我算是明白你为什么能跟玉堂那小子成为同事了。就这个演技,没有十年以上的修炼,绝对没办法把表情做得这么自然。” 展昭微微一笑,谦虚地道:“白大哥过奖。说起白玉堂,我想他很快就会冲进来了,到时候他看到你,不知道会不会当场穿帮。” “哼!”白锦堂冷哼一声,用力捏了一把手中的酒杯,不悦地道,“那个臭小子就是鲁莽。刚才他跟着喊价的时候我就认出来了,还打扮的那么恶俗,真是没品位。” 展昭微微一怔,心说白大哥,现在的重点是你弟弟的衣着品味问题吗?无奈地皱了皱眉,展昭决定还是顺其自然,等白玉堂真的冲进来再见机行事。瞄了一眼白锦堂手中的酒杯,展昭突然想起了一个问题,忙问道:“白大哥,你在这家皇爵是熟客?” 白锦堂笑着瞟了展昭一眼,“怎么?想要跟我打听消息?” 展昭忙点头,“我跟白玉堂来这里是为了查一个案子,命案。” 听到“命案”这两个字,白锦堂皱了皱眉,摇头道:“这里我并不算太熟,加上今天也只来过三次。不过据我所知,皇爵的幕后老板是一个很有来头的人物,以他的精明,应该不会让自己的地盘跟命案扯上关系。” “这么说,你知道皇爵的幕后老板是什么人?”展昭忙问道。 可惜,白锦堂的回答让展昭失望了。他晃着手中的酒杯摇了摇头,“我还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展昭有些失望地点了点头,又道:“这起命案的受害人是一个妓|女,我跟白玉堂查到,她在遇害前曾经来过皇爵,所以才会到这里调查。现在有一个推测,这个妓|女的死很可能跟毒品有关,但是又不能确定。白大哥,你既然来过这里几次,能提供些有用的线索吗?” “你要在这里跟我谈案子?”白锦堂好笑地看了一眼坐在自己身边,却严格地跟他保持了半个胳膊距离的展昭,笑道,“我们这样子可不像是寻欢作乐该有的样子。” 展昭微微皱了皱眉,在心里鄙视了一下白锦堂,脸上却仍然挂着微笑,讨好地道:“反正也不能真的寻欢作乐,又不能不说话引人怀疑。所以,你还是配合一下你弟弟的工作,跟我聊聊案子吧。” “这时候抬出玉堂,你还真是聪明。”白锦堂无奈地耸了耸肩,其实他也就是口头调戏一下,真让他对展昭下手他也不敢。倒不是因为害怕白玉堂,而是他现在清楚地知道,某人正在摄像头里监视他的一举一动,若是他敢动展昭一根汗毛,接下来,他的日子恐怕绝非是一个凄惨可以形容的了。 “白大哥过奖。”展昭笑道,“那么请说吧。” 白锦堂轻轻眯了眯眼睛,皱眉道:“据我所知,皇爵的老板手中的确有毒品生意,虽然这条线一直很神秘,他也从来没有惹上过麻烦。不过黄赌毒从来都是相通的,皇爵应该就是他们散货的重要地点,这里的□□和男妓大部分都参与过贩毒,当然绝大部分自己也吸毒,这不算什么秘密。如果你刚才提到的那个受害人的死真跟毒品有关系,那么她很可能就是在皇爵接触到凶手的。” 展昭认真地听着白锦堂的话,等他说完,便急忙问道:“那么除了这些性工作者以外,还有什么人参与贩毒呢?皇爵的工作人员?南哥、大周他们也会参与吗?” 白锦堂摇了摇头,“应该不会。我说过,皇爵的老板很聪明,他不会让自己人出面做这种生意。贩毒可是重罪,自己人能摘干净是最好的。” “不是皇爵的人,那会是什么人呢?”展昭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白锦堂笑道:“那我就不知道了,不过我知道你应该去哪里问。” 展昭一怔,“哪里?” “那些妓|女那里啊。”白锦堂笑道,“直接问她们货是从哪里拿的不就完了?” 白锦堂刚好说出了展昭原本的打算,这正是他刚才混进后台调查的初衷。听见白锦堂直接说了出来,展昭只觉得有些郁闷。费了这么大的力气,说不定还害得白玉堂ptsd发作,结果还不如直接找来白锦堂问一问呢。果然术业有专攻,调查跟妓|女有关的问题,就应该去问嫖客啊。展昭这样不厚道地想着。 就在展昭打算继续跟白锦堂聊一聊皇爵的其他情况的时候,突然门外传来了一阵吵闹的声音。 “强哥,强哥你不能进去!” “少废话!你给我让开!” “是南哥的声音?”展昭微微一怔,忍不住看了白锦堂一眼。 白锦堂眉头一皱,压低声音对展昭道:“对不住了,配合我演场戏。” 说着,白锦堂便突然抬起胳膊,一把将展昭搂在了怀里。展昭大吃一惊,对亲密接触的本能抗拒让他猛然挣扎了一下。 “不要乱动!”白锦堂的声音带着一丝焦急,却飞快而清晰地对展昭做出了解释,“皇爵的来头很大,siu也不一定惹得起。既然戏已经演到这里了,就不要再惹麻烦。配合我,把外面那些人打发走,我就带你出去。” 展昭的挣扎只是一种本能,其实不必白锦堂解释,他也很快镇定了下来。压抑着心中的不舒服,展昭轻轻点了点头,强迫自己挤出了一丝笑容。白锦堂虽然有点疑惑于展昭对身体接触竟然会这样敏感和抗拒,但是还没等他再多想些什么,包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展昭故意装出受了惊吓的样子,吃惊地看向门口。南哥,大周,还有两个陌生的男人出现在门口。其中一个男人是他们中最年轻的,不过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身材中等,平头,长圆脸型,五官并不出色,但是却长了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此时这人正用这双狐狸眼紧盯着展昭的脸,从他的身上传来一种侵略性强烈的气息,让展昭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显然,这个人是冲着包间里的人来的。而且展昭意识到,被对面这个男人锁定的目标,十有□□就是他自己。(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20章 “一百三十号先生出价——十五万!” 主持人的声音劈了叉,几乎是惊叫着喊出了最后的数字。这是一个记录,从皇爵开业以来,还没有任何一场拍卖可以拍出如此高的单价。很多人都听说古代的时候,有很多达官贵人在青楼里肯一掷千金,可是光听说没见过。今天皇爵里的人真是开了眼,竟然能够亲眼见证这样的时刻,简直是大开眼界呀! 见证了历史的人们兴奋地想要看一看这位出手豪阔的一百三十号先生的庐山真面目。但是让他们失望的是,这位先生竟然没有露面。 人们很失望,但这毕竟是闲事,远没有舞台上的拍卖和表演精彩。沈飞掀起的热潮带动了客人的情绪,接下来的竞价竟然也掀起了一*不小的高|潮。客人们像是要跟那位神秘富豪看齐一样,也争相往台上撒钱。 得知这个消息的南哥简直心里笑开了花。不过,他的脸上还是不敢表现出来。因为他现在还在强哥的包间里,而没有拍到沈飞的阿强脸色铁青,着实难看的很。南哥赔着小心端详着阿强的神情,小心翼翼地笑道:“强哥,其实你也不必生气,那是客人,总要给点面子。你放心,等明天,明天我一定让那小鸭子陪你一整天!” 阿强轻轻眯了眯眼睛,看了南哥一眼,沉着脸问道:“那个一百三十号是什么人,你认识?” 南哥一怔,笑道:“算不上认识,他不是熟客,不过这半年倒是来过三五次。以前也没注意到他出手这么大方,这一次是怎么回事——”说到这里,南哥仿佛想起了什么,突然眼睛一眨,“诶?难道是因为这小子长得像——” “像什么?怎么不说了?”阿强一挑眉,目光阴毒地看向南哥。 南哥一惊,急忙赔笑道:“我也就是瞎猜。之前听手下兄弟们说过,好像有一次听见一个来皇爵的客人点名要见ray哥,说是他的朋友。你也知道ray哥这个人平时很少跟客人打交道,更不要提交朋友了。所以我特意关照了一下,想看看这位朋友到底是什么人。” “就是他?”阿强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冷冷地道,“就是这个一百三十号来找的ray?” 见南哥点头,阿强脸上的神情更加阴郁了。他跟南哥猜到了同一种可能,这个神秘的富豪出手如此阔绰,并不是因为真的喜欢沈飞,很可能出自同样的目的,爱屋及乌。 又一个喜欢ray的男人,为情所困,得不到正主就想弄个替代品。阿强冷冷地哼了一声,盯着南哥道:“那个一百三十号叫什么名字,你知道吗?” “我之前倒是听人叫他什么danny哥,估计也是个假名字。” “来这里玩的用假名字不稀奇,我问的是,他是不是什么惹不起的大人物?”阿强瞥了南哥一眼,冷笑道,“这应该瞒不过你吧?” 南哥急忙陪笑道:“那是,只要是a市有头有脸的人,我阿南不敢说都认识,至少见面都能认出来。所以我说这个danny哥不是什么大人物,起码在a市称不上大人物。估计就是有钱,而且在别的什么地方偶然认识了ray哥。” 阿强微微皱了皱眉,冷笑道:“看起来就是一个痴心妄想的暴发户。可笑。” “可不是!”南哥赔着笑道,“为这种暴发户生气不值得。他乐意花钱当凯子,我们赚他的钱才是正经。” “嗯。”阿强不置可否地笑了笑,依旧满脸阴郁。 南哥看这家伙神情不阴不阳,知道他现在一定心情糟糕,谁陪着在这里说不定就要遭殃。虽然在心里一个劲的幸灾乐祸,南哥却不敢表现出来,赶紧编了一个要出去照顾生意的借口溜掉了。 虽然阿强很不爽,但是参与竞拍的人里面,最不爽的却不是他,而是二百五十号先生白玉堂。此时,他不但ptsd发作,还顺带发作了狂躁症、焦虑症、轻度抑郁症等n种并发症。回想起刚才展昭在台上听到最后竞拍结果的表情,白玉堂第一百次后悔刚才为什么没有直接冲过去把人抢走。 也许是因为事情发展的实在太快了,那个神经病的一百三十号先生竟然在加码加到八万以后一下子就报了一个十五万的价钱,打了白玉堂一个措手不及。 这个不管不顾不耐烦的行事作风跟白玉堂太像了,而且比他还疯,还有底气。这也太邪门了!这个展小猫怎么会这么受欢迎啊!吸引了一个跟他竞标的二百六也就算了,竟然还吸引了一个比他还疯的土豪! 虽然白玉堂从小就不缺钱花,可是跟别人比着撒钱这种事他还真没做过。这一次为了展昭他也是豁出去了,可是到最后被那个土豪一个十五万砸下来,他才突然想起,自己身上根本没有更多的现金。皇爵这地方,是不能刷卡不能赊账,一切只用现金交易的。谁没事干会带着十几万现金来嫖|妓啊,这不是神经病是什么?! 就在白玉堂吐槽的时候,那边的拍卖已经结束,展昭居然被那个神经病给拍下来了!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展昭已经从台上消失了。 白玉堂彻底疯了,脑补着展昭被带走以后会被那个神经病占这样那样的便宜,他就觉得浑身的血液一半结了冰,另一半却发了烧,整个人都不好了!他从沙发上跳起来直接奔了后台。进了后台以后,随便抓住一个人就问,问那个一百三十号先生在哪里,问拍卖之后的流程,总之能问的都问了一遍。 按理说皇爵的人不会告诉他这些重要的事,但是看着白玉堂凶神恶煞的样子,后台的人自然没一个敢惹的,当时就把能说的都告诉了他。 就在白玉堂大闹后台的时候,展昭却并没有像白玉堂所担心的那样被什么人占便宜。其实从主持人说出“成交”两个字的时候,展昭就已经知道了拍下他的人并不是白玉堂。展昭不知道哪里出了差错,但是在听到这个结果的时候,他倒是一点都没有紧张。相反,他唯一的想法竟然是担心在下面没有成功拍下他的白玉堂。想起这家伙现在会有多焦虑,展昭就忍不住担心。 但是他迅速分析了一下他和白玉堂目前的处境,果断做出了一个选择,那就是乖乖跟着皇爵的人离开舞台,去见那个一百三十号先生。 虽然展昭相信以白玉堂和他的实力,直接翻脸的话也可以从这里打出去。但是打草惊蛇毕竟不太好,能够用合理的理由从这里脱身似乎更加完美。所谓合理的理由,又有什么比争风吃醋更加合理呢? 也就是说,白玉堂可以动手,展昭却不可以。展昭扮演的是一个引起争风吃醋的对象,而非吃醋者本身。因此,展昭决定继续扮演沈飞这个角色,离开舞台,在大周的带领下一起来到了皇爵的二楼。 没有了吵闹的音乐声,展昭的情绪可以更加专注,心情竟然轻松了很多。二楼看上去并不像一楼那样混乱,他们最终在走廊中间的一个包间门口停下。大周并没有马上敲门,而是盯着展昭平静的双眼看了一眼,突然用一种关切的语气嘱咐道:“沈飞,我知道你以前没做过这种事。但是你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要惹客人不高兴。你别看南哥那个人笑嘻嘻的,要是生气起来可是真会打人的。” 展昭微微一怔,有些诧异地看了一眼大周。其实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这个只聊过一次天的糙汉子竟然会关心他。而且展昭能感觉到,这种关心是出自真心的。展昭有点感动,便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看在钱的面子上,什么都要忍着。” 大周皱了皱眉,好像是挺不喜欢听见沈飞说出这种话,但是又觉得这样的心态似乎对他更合适,可以让他渡过这一关。于是大周只得点了点头,回头敲响了包间门。 里面传出一个清亮的应答声,听上去是个年轻人。展昭一皱眉,心道,但愿这人只是年轻而不是年轻力壮,对付起来能相对容易一些。 大周推开门,展昭走了进去。他计算着时间,以白玉堂的速度,应该很快就会找来。他打算好了,先随便找点话题跟对方聊两句,等白玉堂一出现,他就可以趁机开打了。反正南哥他们都认为自己跟白玉堂原本是一对,干脆就上演一出情侣吃醋反目,然后又和好,最后一起打出皇爵的戏码好了。 这样想着,展昭刚一进门,就大大方方地看向了对面的这位客人。可是只看了一眼,展昭就惊呆了。对面这位客人,他竟然认识! “hi~~~”对面的男人慵懒地坐在沙发上,对着展昭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晃动着手中的酒杯,一双桃花眼里浮动着调戏的光芒。 男人盯着展昭看了又看,似乎非常满意他此刻的打扮,笑着吹了个口哨,“看起来,这十五万花得很值呀。” 展昭的惊讶只在眼底一闪而过,他沉默地看着对面嬉皮笑脸的男人,直到察觉到大周已经退出房门并且将门仔细关好以后,才对那个男人说了第一句话。 “你这个玩笑开的是不是有点大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4章 .22 刚才门还没开之前,展昭听见南哥喊一个人强哥,想必就是面前这位狐狸眼平头帅哥了。展昭皱了皱眉,心道:当初第一次跟白玉堂去gay吧查案的时候,自己明显没什么存在感啊?怎么今天来了皇爵,突然间变得这么受欢迎了? 展昭还不知道,刚才除了白家兄弟以外,另外一个跟着竞拍抬价的就是面前这位强哥。跟白家兄弟的动机不一样,这位可不是为了救他,而是真的看上他了,以至于不惜花上好几万就买他一夜。如果展昭知道这一点的话,一定会对这位“真爱”多看上几眼,并研究一下这人的脑子是不是有点问题。 不过即使不知情,展昭也能从强哥的情绪中感受到他对自己强烈的占有欲。这感觉是展昭从来没有经历过的,即使当初上学时候谈过的那两次无疾而终的恋爱,那两个主动追求他的女孩子也从来没有对他这么志在必得过。 这家伙不会是个偏执狂吧?如果真是如此,不知道白大哥能不能搞定。就在展昭默默评估着白锦堂跟阿强之间的实力对比的时候,阿强却已经沉不住气了。 刚才竞拍失败,眼看着沈飞从台上被带走,阿强就非常懊恼。现在亲眼看见那个暴发户danny哥搂着沈飞柔韧的细腰,一种强烈的嫉妒让他再也压抑不住那股郁闷的情绪。更何况,近看起来,这个沈飞跟ray更加像了,尤其是刚才那个吃惊的神情,几乎可以算是一模一样。如果不是确实调查过ray并没有兄弟,他差点会以为这个沈飞就是ray的亲生弟弟。 想到这样一个人被别人搂在怀里,阿强就觉得嫉妒得要发疯。他盯着白锦堂脸上似笑非笑的神情,冷笑道:“这位就是danny哥吧?” 白锦堂微微一笑,一只手依然搂着展昭,另一只手却将酒杯放在了茶几上,目光扫过阿强笑得十分难看的脸,没理他,而是转向了南哥,笑道:“南哥,这是怎么回事?我不过是几个月没来,皇爵的服务竟然差到这种程度了?” 说着,往展昭身上扫了一眼,再次看向南哥,冷冷地道:“我可是刚刚在你们这里砸了十五万,你们就是这样对待客人的?” 白锦堂的声音不大,可是听在南哥耳朵里就很严重了。南哥也顾不得会不会得罪阿强,赶忙赔着笑凑了过去,一边给白锦堂倒酒,一边赔罪,还一直给展昭递眼色,让他快点撒个娇安抚一下金主大人。开玩笑,跟什么过不去也不能跟钱过不去。这个阿强真是会添乱,争风吃醋也不会挑个好时候,怎样也要把这位大金主哄高兴了再说啊! 展昭当然接收到了南哥的小眼神,不过他可没兴趣照做。虽然对面的这位强哥一直杀气腾腾,不过看样子他也不能把白锦堂怎么样,这不还有这位南哥坐镇么。展昭乐得坐在白锦堂的身边装背景,反正他又不是主角,让这两个人掐去吧。 “danny哥,你我都是皇爵的客人,我来这里也不是为了找麻烦,更跟皇爵的服务水准没有任何关系,我只是想来问问你,是否可以把沈飞让给我。钱的问题你放心,我可以加倍补偿。”强哥根本没有在意白锦堂的威胁,他不缺钱,刚才只是一个没留神被白锦堂钻了空子。既然沈飞是他看上的人,就不会允许他落入别人的手里! “这玩笑开大了吧?”白锦堂冷笑道,“你不缺钱,难道我就缺钱?南哥,这里交给你搞定,今晚我先带沈飞走,明天送他回来。” 说着,白锦堂拍了拍展昭的肩膀,笑道:“沈飞,这里有人打扰我们亲热,跟我出去?” 南哥看danny主动带着沈飞离开,想来是不想再跟强哥纠缠。他们走了也好,起码人一出门,钱就落袋为安了。他们打不起来,也不会得罪danny哥这个大金主。小算盘打得山响的南哥立刻满脸堆笑,护送着白锦堂和展昭往外就走。 阿强站在门口,怎么可能让他们走出去。眼看着白锦堂无视了他,还要带走沈飞,而沈飞也是从头到尾都没有看他一眼。从阿强混成强哥以后,就没有人可以这样嚣张地对待他了,更何况是彻底的无视。 阿强愤怒了,他猛然抬起手,想要抓住展昭的手腕。展昭微微一皱眉,近在咫尺,他早就察觉出阿强的意图。他可以躲开,不过这样就可能暴露自己会功夫的事实。正在犹豫间,还没有等他做出反应,白锦堂就已经动手了! 白锦堂的嘴角还噙着一丝浅笑,装作凑在展昭的耳边跟他说话。就在阿强抬手的瞬间,他却突然一个转身,搂着展昭的腰把人带到了另外一边。用自己的身体阻挡了阿强的手臂,同时伸出胳膊反手一抓,拧向阿强的手肘。这一系列动作干净利落,令人刮目相看。展昭暗暗评估了一下,白大哥的身手比不上白玉堂,但是比起自己却不算差,没准还稍微强了那么一点点。既然如此,怎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被他过肩摔,这位大哥却没有还手呢? 展昭来不及思索,这边阿强一击不成,竟然再次向他发动了进攻。展昭有点不耐烦,好歹他功夫也不差,现在只能躲在白锦堂的身后装小白,实在是有点不爽。 不过展昭还是庆幸的,毕竟白锦堂的功夫不错,如果他是个小白,那么展昭就不得不自己出手了,总不能让花了那么多钱好心来救他的人为了他再吃亏吧? 强哥跟白锦堂打了起来,展昭躲在一边看好戏,南哥在旁边劝架,大周和另外一个肌肉男一脸的纠结,不知道应该帮哪一个,只得装死。 这边的争风吃醋短时间内似乎没有能争出结果的趋势,不过还好,一个早该出现却姗姗来迟的人终于露面,打破了这个僵局。 当展昭看到白玉堂出现的时候,心里微微一松,勾了勾嘴角,心道,终于不用继续演戏了,演了一晚上了,好累啊。不过——仔细往白玉堂脸上一看,展昭的眉头就皱起来了。怎么好端端的一个帅哥,脸上的神情变得如此纠结?再感受一下他的情绪,我的天!怎么焦虑成这个样子? 展昭心中一紧,不知为何,竟然非常心疼。顾不得看戏,他急忙紧走两步迎了上去,双手抓住白玉堂还在微微发抖的手,盯着对方血红的眼睛。他没忘记自己的角色跟白玉堂的角色之间的关系,于是用一种十分温柔的声音轻声说道:“亲爱的,你冷静一点,看着我。” 白玉堂皱着眉盯住展昭,终于看到了他,仔细检查一番,发现至少从表面上看,展昭还算是毫发无伤。白玉堂目光中的狂躁暂时安定了一些,但是情绪依然没有好多少。他狠狠地瞪着展昭,咬牙道:“呵呵,还亲爱的?嗯,没错,我真是爱死你了。” 被人家如此“爱”着的展昭忍不住在心里抖了抖。但是,此时白玉堂的状态让他不敢开口反驳,只得心虚地赔笑道:“你有气可以等我们走了再说,现在的重点是那边。” 说着,展昭装作亲密地抱了抱白玉堂,趁机在他耳边小声道:“你大哥在里面,拍下我的那个人就是他。他跟人打起来了,你帮他解决掉麻烦,然后我们趁机出去!” 白玉堂一挑眉,压低声音道:“我大哥?” 见展昭点头,白玉堂也很快想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虽然他还是搞不懂,为什么白锦堂会出现在皇爵,又凑巧拍下了展昭。但是对自家大哥他还是了解的,虽然这家伙很没节操,弟弟的同事也未必不敢下手。但是节操不在智商还在,大哥知道他和展昭都是siu调查员,不会真的把展昭当成牛郎看待。展昭不可能吃亏,白锦堂这番做法应该是出于好心。 想通这一点,白玉堂的情绪好了很多。他盯着展昭看了一眼,撇了撇嘴,不冷不热地道:“趁机出去,怎么出去,打?” 展昭笑道:“你现在是我的上一任金主,争风吃醋的时候发脾气打人也是正常的。” 白玉堂冷笑着揉了揉早就开始发痒的拳头,一边不忘顺手搂住展昭的肩膀,冷哼了一声,咬牙道:“这一晚我就想打架,一直没机会。跟我走,我看谁敢拦着!” “站住!”白玉堂话音未落,不怕死的就出现了。 虽然从方才开始,阿强就一直在跟白锦堂对打,可是他的注意力从来没有离开过展昭。白玉堂出现的时候阿强就注意到了。他看到展昭跟白玉堂举止亲密,嘀嘀咕咕说了半天,然后两个人搂搂抱抱着就要离开。这还了得!没了展昭他还跟白锦堂打个什么劲儿啊。 于是,他撇下白锦堂不管了,大吼一声向着白玉堂就扑了过去。白玉堂压根也没打算立刻就走,他老早就留意到阿强了。看到他扑来,也没跟他废话,一只手还搂着展昭,同时抬起一脚猛然踹了出去。 虽然阿强的功夫也不错,但他怎么可能是白玉堂的对手。白玉堂的动作快得好像闪电,展昭只是眨了下眼睛一闪神的功夫,再看阿强的身子已经平着飞出去了。 我的天,太凶残了吧! 展昭惊讶地看向白玉堂,只见对方递给他一个得意的笑容。展昭无奈地感受到,白玉堂焦虑的情绪已经好了一大半了。一打架就舒服,果然是个暴力狂么?(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4章 .23 阿强跟白锦堂打架的时候势均力敌,再加上白锦堂是客人,也是大财主,南哥不好说什么,大周他们也不好帮忙。但是白玉堂就不一样了。这个好像突然冒出来的家伙一出手就打伤了阿强,作为皇爵的人,南哥和大周他们再袖手旁观就说不过去了。 于是两个肌肉男冲了过来,白玉堂晃了晃脖子,唇角勾出一丝冷笑,先把展昭往身后一藏,然后双拳左一挥,右一挡,不过三个回合,两个肌肉男就全都趴下了,跟阿强一起躺在地上哼哼。 南哥的额头渗出了冷汗,好像看怪物一样看着连呼吸都没有乱一点的白玉堂。这一看不要紧,他立刻就认出了这小子是谁。这不是一开始陪着沈飞的那个帅小伙吗?穿得很烧包也很有钱,跟沈飞的互动十分亲密,看上去就好像是一对。 当时南哥还纳闷来着,这小子为什么愿意让自己的小情人上台卖身。但是当时沈飞的态度很坚决,南哥见得人多了,也见过不少自己卖身养情人的傻丫头和傻小子,他以为沈飞也是这样的,就没多想。 可是看现在这意思,是他们当时就没谈好,还是事到临头这小子反悔了?想到这里,南哥不高兴了。皇爵是什么地方,由得你们说来就来说走就走?要反悔,晚了! 当然,白玉堂的武力值实在太恐怖。南哥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他没打算自己动手,而是快速用对讲机又叫来了几个跟大周他们差不多的肌肉男,一个个凶神恶煞,看上去就不好惹。 白玉堂英俊的脸上神情轻松,嘴边勾着嘲讽的笑容,冷冽的目光在周围七八个大汉的身上一一扫过,拳头紧握,严阵以待。 展昭早就被他推到了圈外。要解决这几只小虾米,白玉堂还不需要跟别人联手。虽然展昭感受到了白玉堂强烈的自信心,但是毕竟没见过这种阵势,对于对方是否可以以一当十还是有那么一些心虚。 就在他聚精会神地盯着面前战况的时候,突然,一只酒杯伸到了他的鼻子底下。展昭一愣,定睛一看,竟然是白锦堂。这位白大哥正端着酒杯,笑嘻嘻地瞟着展昭,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你很紧张?”白锦堂笑着示意展昭接过酒杯。 展昭看了一眼那杯酒,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不吃不喝,他还记得白玉堂叮嘱过的话。就算酒杯是白锦堂递过来的,他也不打算接过来。何况他根本就对喝酒没什么兴趣。 白锦堂看展昭不理他,而是继续关注着白玉堂,无趣之下只得自己喝光了两个杯子里的酒,轻声笑道:“放心吧,依我看,以你男朋友的实力,再有十个八个也能对付。” “男朋友?”展昭一怔,不解地看向白锦堂。心道,白大哥,就算你要配合我演戏,也不至于搞出这么一句对白吧? 白锦堂嘿嘿一笑,“怎么,你还不承认?” 说着,突然凑近了展昭的耳边,小声说道:“从小到大,除了我们的亲妈,我就没见过他对第二个人如此紧张过。” 展昭的眼睛瞪大了几分,诧异地看向白锦堂。白玉堂此时刚好解决了一个打手,正回头想要寻找展昭的身影,结果就看到了刚才的一幕。看着白锦堂那个没节操的家伙凑在展昭的耳边暧昧地说话,而展昭这个傻乎乎的小子还不知道状况,也不知道躲开那个人渣远一点。白玉堂的眉头猛然一皱,冷声喝道:“那个人渣!离他远点!” 白锦堂也没害怕,只是耸了耸肩,递给展昭一个“你看我没说谎”的眼神。 展昭无语。若不是白玉堂以前每次跟他提起自己的大哥,都人渣前人渣后地叫着,展昭已经习惯了。不然还以为这不是兄弟,而是仇人呢。心道,原来当面也这样叫啊,白大哥还真是心宽。 白锦堂对白玉堂的武力值还是了解的,果然没用多久,最多也就两分钟吧,地上就已经躺了一地的肌肉男。白玉堂收拾完最后一个以后,转向了欲哭无泪的南哥,冷冷地道:“你也要来试试吗?” “啊?不不不,英雄你走吧——”南哥扶着差点软掉的腿,哭丧着脸,结结巴巴地道。 白玉堂满意地点了点头,一把拉过展昭,没好气地低吼道:“愣着干吗?还不快走!” 展昭一皱眉,忍不住瞪了白玉堂一眼。心道你还真入戏了,真把我当你男朋友了?不过瞪眼归瞪眼,展昭可不想节外生枝,跟着白玉堂迈步就往外跑。谁知道刚走了没两步,身后就穿来了白锦堂含笑的声音,“二位就这么走了?那我的十五万就白花了?” 白玉堂一挑眉,转身瞪了自家大哥一眼。白锦堂笑容一僵,忙道:“白花就白花,钱财是身外之物。少侠,您可千万别连我一起揍。” 哼!白玉堂瞪了白锦堂一眼,抓着展昭的手继续往外跑。两个人顺利地下到一楼,可是从一楼到外面还要经过一个大厅。当他们来到大厅的时候,发现底下的客人已经密密麻麻围了一圈。白玉堂不耐烦地驱赶了几下,人群就慌张地散开了。可是刚走了没两步,面前就突然又冒出来十几个人高马大的壮男,挡住了他们的去路。这十多个人,竟然比刚才被白玉堂收拾掉的那几个肌肉男看上去还要勇猛。 白玉堂一皱眉,心道怎么烦人的苍蝇这么多,打趴下一批又来一批,太讨厌了。展昭的心里也是一沉,因为他察觉到了白玉堂的情绪变化。也许,这种细微的心理变化是连白玉堂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白玉堂并没有把握像刚才那样轻松打发掉眼前的十几个人。人数太多了,要想毫发无损地走出这里,看起来展昭也不能袖手旁观地装样子看戏了。他们需要联手。 站在白玉堂的身边,展昭也悄悄握紧了拳头,就等着白玉堂一出手,他也会跟着白玉堂一起行动!然而,就在带头的几个壮男就要冲过来的时候,突然,南哥从二楼匆匆跑了下来,一边跑一边嚷道:“没事没事,都是误会,大家散了吧,散了吧!” 说着,赔着笑哄客人们散开,然后又赶走了那些保安,最后,心虚地瞄了一眼白玉堂,又很不舍地看了一眼展昭。心道,ray哥也不知道怎么了,竟然突然发善心管了皇爵的事,特意吩咐让放走他们俩。唉,看起来,这个沈飞再也不会来皇爵了,摇钱树啊,就这么没了,真心疼! 心疼归心疼,ray哥的命令他是不敢违抗的,只得含泪放走了展昭和白玉堂。不过出于对皇爵生意的关心,十分敬业的南哥最后还是顶着白玉堂杀人的眼刀,对展昭道:“沈飞啊,要是以后再缺钱,可以来找南哥。皇爵的大门随时向你敞开啊!”当然,要是不带你身边这个凶神就最好了。 折腾了一晚上,当展昭和白玉堂顺利走出皇爵的时候,天都已经快亮了。展昭长舒了一口气,却发现白玉堂正斜着眼睛瞪他。展昭无语,知道这家伙的焦躁还没有好,只得小心翼翼地赔笑道:“白大侠,现在我们都出来了,你就不要生闷气了,好不好?” 白玉堂冷哼一声,越想越觉得这一晚上着实窝囊,忍不住又瞪了展昭一眼,怒道:“都是你搞出来的!” 展昭一挑眉,有些不服气,便嘟哝道:“我也是为了破案。” “你还敢狡辩!” “好好好!我不说了还不行吗?”展昭决定不跟病人一般见识,忙转而问道,“你大哥还在里面,不会有事吧?” “放心吧,这地方要么刷卡,要么刷脸,反正这两样他都不缺。”白玉堂冷着脸说道。 展昭直听得满头黑线,但看到白玉堂黑漆漆的脸色,还是决定明哲保身,先不要反驳他的话为好,于是继续顺毛道,“你不想知道我这一晚上都有什么收获吗?” “哼!别的收获我不知道,我就知道你成功吸引了一大堆变态对你流口水。”想起刚才拍卖场上的情景,白玉堂就觉得气闷。 展昭笑道:“白先生,需要我提醒你吗?同性恋者并非变态,你这样可是要被人指控歧视的。” “我又没歧视你。”白玉堂恨恨地道,“你管我!” 看着白玉堂如此拒绝讲理的状态,展昭无奈极了。于是他决定暂时不跟他谈正事,想要汇报收获,还是找别人吧。展昭拨了公孙策的电话,想要将自己和白玉堂关于案子的推测跟他仔细说一说,可没想到的是,还没等展昭把电话打出去,自己的手机却先响了。 “是小丁的电话。”展昭一皱眉,急忙接通。 “什么事?”白玉堂注意到,展昭接到电话以后脸色骤然一变,就知道没什么好事,等他挂断了电话就急忙问道。 “新尸体。”展昭面沉似水,紧握住手机,皱眉道,“还是这个案子。” “今天只是第三天吧?”白玉堂彻底惊呆了,“一天一个,这群人是疯了吗?!” 展昭深深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却没有说话,阴沉严肃的脸色却让白玉堂的心更沉了,他皱着眉端详着展昭如点漆一般的双眸,难以置信地道:“还有什么更糟糕的消息吗?” 展昭叹了口气,“你刚才只说对了一半。的确是三天时间,不过不是一天一个。这一次,他们杀了两个。”(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4章 .24 两个新受害者的尸体是在一小时之前被发现的,警方又用了一个小时的时间确定这案子跟前两期是系列案,之后便马上通知了siu。 又过了一个小时,除了内勤苏虹以外的h组成员从四面八方赶到了现场。所有人的脸上都带着不同程度的疲惫,但是更多的却是异常强烈的愤怒。并不需要探知,从每个人脸上细微的表情中,展昭就能察觉到那种愤怒。甚至不需要看别人,就是展昭自己也快要压抑不住心底不断聚集的愤怒情绪了。 实在是太凶残了!短短三天时间,四条人命。这个犯罪团伙到底想要做什么?究竟是什么样的魔鬼竟然会如此疯狂! 展昭努力平复了自己的情绪,然后转过身面对着他所有的队友,最后将目光移动到包拯的身上。 “组长,我需要清场。” 包拯点了点头,黝黑的脸上凝重得仿佛一潭冰冷的水。他先是看了公孙策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白玉堂和庞统,招招手,让所有人都跟他一起远离展昭。 公孙策一向都是配合包拯工作的,看到包拯招手便第一个迈步走开。庞统虽然有点好奇传说中的“小神棍共情”到底是怎么回事,却还是以工作为重,跟着公孙策一起离开了。 但是当这几个人远离展昭以后,却看到他们身后还留下了两个尾巴——小丁和白玉堂。 小丁是一步三回头地恋恋不舍。因为她跟展昭一个专业,又从来都没有亲眼见过所谓的现场共情作用,对她来说,这简直是传说中才会发生的情景。作为一个好奇心旺盛的姑娘,她简直恨不得直接贴在展昭身边,近距离观察一切。 做个不太恰当的比喻,这就好像是一个物理专业的学生可以亲眼目睹爱因斯坦做实验。特别说明,爱因斯坦是从来不做实验的。所以,机会如此难得,怎么能不仔细观察呢? 跟小丁想要近距离观察偶像的想法不一样,白玉堂不想走完全是因为不放心。因为这一次的现场实在是太惨烈了。曾经亲眼目睹展昭发挥共情能力的白玉堂非常不放心,他害怕这个小神棍在发功的时候会太痛苦,便想要留下来随时叫醒他。 可是这两个尾巴的目的都没有达到。展昭站在原地,盯着他们两个,脸上的神情很坚决,并没有丝毫妥协的意思。 “师兄——”小丁眼巴巴地看着。 展昭没说话,只是摇了摇头。小丁撅了撅嘴,落寞地转身,磨磨蹭蹭地跟大部队汇合去了。 “你不走?”展昭眯了眯眼睛,看像白玉堂。 白玉堂眉头紧锁,缓慢却坚决地摇了摇头,“我保证不打扰你。” 展昭苍白的脸上闪过一抹纠结的神情,盯着白玉堂的眼睛看了一阵。 在白玉堂身后,h组的其他成员忍不住议论纷纷。小丁气鼓鼓地道:“讨厌鬼真是讨厌。师兄让他走他还不走,哼!” 庞统勾了勾嘴角,淡淡地道:“关心则乱。” “关心?”庞统的话让包拯微微皱眉,看向那边的目光多了几许深意,“小白这段时间似乎有点不对劲。” “而且他的不对劲都跟展昭有关。”庞统道,“自从我们上一次从s省回来以后。” “那次展昭摔成骨裂以后。”公孙策也符合道。 包拯轻轻点了点头,沉吟道:“应该让他去看看心理医生了。” 公孙策笑道:“等这次案子破了我就去安排。” “谢谢。”安排组员看心理医生是组长的工作,公孙策主动提出帮他干活,包拯很是感激。 “你们两个可真假。”庞统不屑地撇撇嘴,“都老夫老妻了,还在大家面前装蒜。” “老、夫、老——”小丁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不住地往组长和科长的身上瞄。 “别听他胡扯。”包拯瞪了庞统一眼,对小丁解释道,“这家伙是个种马,喜欢用夫妻关系形容一切人类感情。跨性别对他来说已经很有节操了,下次你就算听到他的跨物种言论也不要吃惊。” “跨物种——”丁月华忍不住往庞统的身上又瞄了好几眼。 没想到庞统不仅没有不好意思,反而笑眯眯地挺了挺胸,“小丁丫头,不要太崇拜我哦。” 小丁:“呵呵。” 白玉堂到底也没有回来跟大部队汇合。展昭纠结了一会儿,似乎也默认了白玉堂的要求,只不过为了让共情能力得到更好的发挥,他要求白玉堂不要靠的太近,最好保持五米以上的距离。白玉堂遵命远离了一段距离,然后严格地守在五米远的地方,满脸严肃地看着展昭的一举一动。 展昭轻轻皱了皱眉,最后看了白玉堂一眼,缓缓闭上了眼睛。 在这一次作案中,犯罪人并没有将受害人的尸体抛弃到河里,而是将尸体装进塑胶袋,趁着夜色扔到了高速公路的路边,就好像丢掉一堆垃圾一样。跟第二个受害人类似,凶手并没有将她们分尸。然而尸体呈现出的状态却并不亚于分尸。尸体的样子非常可怕,犯罪人的手法异常凶残。 闭上眼睛以后,嗅觉的作用便更加明显地凸显了出来。展昭闻到了浓烈的腥臭味,它们来自塑胶袋里大量的人类血液。展昭皱紧了眉头。贪婪,蔑视,更多的却是兴奋。种种情绪在他的身体中酝酿,聚集到脑海之中,在那里汇聚成一个鲜明的画面。这几天以来对此案的关注,使得每一个细节都通过想象力丰富着脑海中的那个画面。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白玉堂紧紧盯着展昭的脸,亲眼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苍白,身体甚至开始不由自主地轻微抖动。本来平静严肃的表情竟然渐渐变得紧张、兴奋,最后呈现出一种陌生的疯狂。白玉堂攥紧了拳头,根据经验他知道展昭此时一定非常痛苦。然而理智约束着他的行为,他清楚此时不应该打扰展昭。展昭尚能控制自己。 果然,白玉堂的判断是正确的。三分钟之后,展昭睁开了眼睛。闭目思索的时间其实并不长,但是短短的三分钟却让他的浑身湿透,整个人就好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 “怎么样?!”白玉堂一看到展昭睁眼,立刻两步跨越了五米的距离,直接飞奔到展昭面前,抬手搀扶住他仍然在颤抖的身体。 展昭瞄了白玉堂一眼,做了几个深呼吸,摆摆手示意自己没事。此时,其他人也聚拢了过来,展昭扶着白玉堂的胳膊,看向了包拯,说道:“犯罪人有三个,其中有一个是头目,另外两个是服从者。但是在最近这起案子中,其中一个服从者有挑战头目的倾向。但是他被镇压了,并没有成功。这导致他非常愤怒,因此在杀人的时候——” 说到这里,展昭停顿了一下,才皱眉道:“过度杀戮。” “这的确是过度杀戮。”公孙策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可是你说实施过度杀戮的是原本的服从者?” 展昭点了点头,神情十分严肃:“这个犯罪团伙最初的目的是图财,而现在,其中一个已经从杀人中获得了其他的乐趣。一个疯子不可能永远被别人领导,他的犯罪已经升级,随时有可能脱离团队自己作案。” “你的意思是,他们会有内讧?”包拯挑了挑眉,“他们会自相残杀?” 展昭摇了摇头,“不。这个犯罪人并不是心理变态,他没有偏好。如果只想杀人,他会选择更弱的对象,而不是强壮的同伙。” “也就是说他还会作案。”白玉堂咬了咬牙,“混蛋!” “可是我们还是没什么头绪啊。”小丁皱着眉,困惑地看着师兄,无奈地道,“犯罪人的作案又这么频繁,不知道还有多少人会受害。” “不。”展昭看一眼丁月华,摇了摇头,“我们并不是完全没有头绪。根据这两天的调查,我已经可以初步肯定,这个犯罪团伙的犯罪心理特征与一类人群十分相似。” “什么人?”丁月华兴奋地盯着展昭。 展昭的脸上却没有丝毫的兴奋,他皱着眉,又看了一眼被犯罪人像垃圾一样扔在地上的尸体,沉声道:“吸毒者。” “吸毒者。”包拯沉吟片刻,点头道,“缺钱,生活圈子跟性工作者有交集,道德感底,因为吸毒会损害脑神经,有可能产生幻觉,因此存在过度杀戮的可能性。从犯罪心理的角度上来说,吸毒者倒是都满足。不过满足这个特点的也不一定要是吸毒者,只能说那些人的概率大一些。” “犯罪心理所依靠也就是概率。”展昭点了点头,大方地承认他并不是万能的,“我们所有的努力都是向着概率最大的方向去寻找,因此也很可能会出错。最后锁定犯罪人,还需要确凿的证据才可以。” 包拯点了点头,展昭说的没错。犯罪心理学只能是刑侦手段,不能当做定罪的证据。但是即便如此,展昭在团队中发挥的作用却是毋庸置疑的。事实已经多次证实了展昭那些判断的准确性。因此,包拯还是选择再一次相信他,立刻将大量的后勤安排到排查与受害人有过接触的瘾君子的工作中去。 在确定了这一方向以后,包拯看了下时间,皱眉道:“按照凶手的作案频率,今晚之前如果我们没有抓住他,就可能再出现新的受害人。” 包拯的话让所有人的脸色都沉了下来,一种莫名的压力好像巨大的石头一样压在了大家心头。他们并非没有处理过棘手的案件,可是时间紧急成这样的情况,还是非常少见的。 今天注定又是异常忙碌的一天,然而h组的组员们现在还不知道,他们的判断并不永远都是那样准确。此时,在一个位于普通居民区、邋里邋遢仿佛垃圾堆一样的单元房里,三个眼光迷离的男人正在吞云吐雾。在他们身边,扔着一堆花花绿绿的女装,还有很多现金和女人的随身物品。其中一部手机上悬挂着一个精巧可爱的毛绒小熊吊坠,然而令人感到毛骨悚然的是,那吊坠上竟赫然染着一块深褐色的污迹。 那是血迹。(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4章 .25 房间里的烟雾渐渐散去,三个男人苍白扭曲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种飘飘欲仙的表情。他们在享受昂贵毒品带来的感官愉悦,虽然他们知道这种愉悦是短暂的,若想要持续获得,就要用更多的金钱和鲜血去供养,但是他们已经别无选择。吸毒的人从走上这条路开始,就已经把人格、尊严、亲情等等美好的词汇踩在了灵魂的最深处。他们没有人性,只有*。 时间仿佛过得很慢,不知道过了多久,三个人中的一个从麻木的快感和幻觉中苏醒过来。他揉了揉眼睛,打了一个呵欠,又揉揉有些疼的头,拖着体力透支之后冒着虚汗的身体从地板上爬起来,走了两步以后,因为控制不住无力的双脚,又将自己的身体狠狠摔在了另外一边的地板上。 “娘的!小亮,你踩着我的头了!”另一个男人发出了一声惨叫。 “袁哥?”卫小亮迷迷糊糊地瞅了一眼躺在自己脚底下的男人。光头,脖子上有一个万字纹的纹身,恍惚了半天才认出来是袁峰。 袁峰又骂了一句脏话,才支撑着身体从地上爬起来。先是目光阴鸷地瞪了一眼卫小亮,然后往冯艺那边瞟了一眼。 “还在那闭着眼睛憋呢。”袁峰冷笑一声,骂道,“刚才就属他抽得多,现在还没过完瘾呢。操!也不怕抽死!” 卫小亮这时候已经差不多缓过来了,趿拉着拖鞋蹭到沙发边上,将身体往里面一陷,哼了几声最炫民族风,一边哼着,一边瞥着堆在地上的那一堆女人衣服,自言自语道:“昨晚上那两个妞不错,不应该那么快就杀了,真浪费。” “你以为你是强|奸犯?”袁峰瞪了卫小亮一眼,指着桌子上剩下的毒品冷哼道,“这些不比玩女人过瘾?要是留着,咱们过瘾的时候人事不省,她们趁机跑了,再一报警,咱们他妈的都得挨枪子!” “妈的玩几个窑姐儿算什么强|奸?”见袁峰瞪眼,卫小亮知道不能招惹老大生气,急忙赔笑道,“嘿嘿,大哥你别生气,你说的对,这些可比女人好玩多了。我这不是看着现在有钱了,那个叫什么,饱暖思□□嘛。” “呸!”袁峰摸着自己的光脑门狠狠地骂道,“你个臭小子还懂饱暖思□□。要我说,昨天我们收获不少,可是钱要省着点花。最近也不知道怎么了,邪门的很。那些货一天一个价,翻着跟头往上涨。钱不好赚,毕竟杀人也不是那么好玩的。” “谁说杀人不好玩?”不知何时,躺在沙发上的冯艺已经睁开了双眼,正用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看着袁峰和卫小亮。 刚才那句话让袁峰想起了昨天晚上杀那两个女人时,冯艺那疯狂的样子。袁峰的心中浮起一丝怒意,他很想像咒骂卫小亮那样也骂冯艺几句,甚至想要教训他一通,让他知道那样杀人是没有必要的,只会留下更多的线索,给警方留下把柄。可是,他看着冯艺那双平静的仿佛孤狼一样的眼睛,竟然感到一股寒意窜入脊背,让他不敢开口,顿时将所有的咒骂都咽回了肚子。 这间公寓房是众多普通小区中的一间普通屋子,三个瘾君子用杀人得来的现金购买了足够他们吸上三五天的存货,躲在房子里吞云吐雾。对他们来说,有了毒品就可以不吃饭,他们那已经被榨干的身体中,似乎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精力和血肉,可以供他们挥霍。 然而为了寻找他们,阻止他们的恶行,整个h组和siu的大量后勤人员,再加上a市警方,却投入了全副精力,用尽了所有的手段努力地工作着。 展昭和白玉堂没有休息,离开现场之后,就直接向着一个刚刚得到的地址开了过去。苏虹不愧是高手中的高手,展昭只给她提供了一个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名字,她用了不到五分钟,就把那个女人的家庭住址查了个一清二楚。 “这是你昨天在后台套出来的?”白玉堂瞄着手机上传来的地址,语气发酸地嘟哝道,“人家不会是看你长得帅,就把真名告诉你了吧?” 展昭的脸上闪过一丝微笑,偏头看了白玉堂一眼,打趣道:“怎么,像你这样的帅哥也有嫉妒别人的时候?” “我嫉妒你?”白玉堂冷哼一声,“嫉妒你对妓|女有吸引力?哼,那些女人会有什么品味!” “诶?她们有什么品味我不知道,但是她们看过那么多男人,应该比普通女人更有资格对男人的优劣进行评论吧?”展昭笑道,“而且再怎么说,被人喜欢总是值得高兴的事。” “嗯,你不说我还忘了。昨天晚上至少有三个男人为你出价,你可真招人喜欢。”白玉堂又想起了昨晚让他郁闷的事情,忍不住再次唠叨了起来。 “唉,可惜啊。”听了白玉堂酸溜溜的话,展昭却没有再接再厉地打趣他,反而叹了口气。 白玉堂有些好奇,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接茬问道:“你可惜什么?” 展昭笑眯眯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可惜三个男人里面只有一个是真心喜欢我的,可见我在男人中的受欢迎程度远不及你啊。白帅哥,还记得一夜风流里的英雄救美吗?” “靠!”白玉堂笑骂一句,抬手虚戳了一下展昭脑门前方的空气,“你这个小神棍,真是气死人不偿命。这时候你提那个恶心地方干吗?” 展昭笑了笑,没再继续聊这个话题。实际上,他的心中一直琢磨着案子,如果不是白玉堂打岔,他现在依然还会沉浸在刚才的现场之中走不出来呢。不过被白玉堂转移了话题后,三言两语之间,展昭发现他的心情竟然神奇地放松了很多。 在这种轻松的氛围中,两个人很快顺着地址找到了王丽萍的家。王丽萍就是昨晚在皇爵跟展昭聊过几句的□□之一,身材高挑,性格开朗,甚至有些泼辣。两个人敲开她家房门的时候,显然王丽萍刚刚从床上爬起来,还带着几分睡眼惺忪。 “你们是谁啊?”王丽萍揉着眼睛,脸上卸掉浓妆之后的她竟然是个十分清秀的姑娘,因为刚刚睡醒,整个人显得有些呆呆的,倒是比昨晚顺眼了很多。 “王姐,你不记得我了?”展昭微微一笑,昨晚在后台他就是这么称呼王丽萍的。今天见到没化妆的王丽萍,展昭真觉得自己这声姐叫的吃亏了。这丫头,最多也就二十一二岁,还没小丁年纪大呢。 “诶?”王丽萍揉了揉乱糟糟的头发,上下打量展昭几眼,突然眼神一变,惊讶地道:“沈飞?!你,你怎么穿的这么土?诶不对!你怎么找来我家了?!” 白玉堂发现,在王丽萍说出第一句话的时候,展昭脸上的笑容就僵住了。白玉堂暗暗给王丽萍点了个赞,心道叫你臭美,被姑娘嫌弃的感觉不好受吧?白玉堂憋着笑,说道:“王小姐,不请我们进去坐坐吗?” 王丽萍又瞄了一眼白玉堂,似乎也明白了什么,并没有推辞,而是大方地让两个人进了屋。这是他们两个拜访的第三个□□的家,显然,王丽萍的日子过得比刘淑娟、赵小兰要好得多。这房子面积不小,家具也都有九成新,都是最新款式。房间有人定期打扫,十分干净整洁。王丽萍从厨房里拿出两罐可乐,摆在二人面前的茶几上,笑道:“家里只剩下这个了,凑合喝点吧。” 展白二人并不是来喝饮料的,自然都没有碰那两罐可乐。等王丽萍也坐下了,展昭直接开门见山地道明了来意。当然,他没有说自己是siu的人,只说自己是刘淑娟的朋友,正在私下里调查刘淑娟的死亡原因,并且给王丽萍看了刘淑娟的照片。 听了展昭的介绍,再看看那张照片,王丽萍若有所思地看了看他,问道:“我就说你跟我们不是一类人,昨晚你也是故意到皇爵调查的吧?” 见展昭点头,王丽萍皱眉道:“而且你肯定不是普通人,我只告诉你我的名字,不到半天的时间,你就找到我家了。照片上这女人我见过,也是个出来卖的,她可不像是有你这种朋友的人。” 展昭微微一怔,片刻之后又勾了勾嘴角,“王姐,你既然看出来了,也应该猜到有很多话我不方便跟你说。能不能麻烦你帮我保密?” 说着,又告饶一样地对着王丽萍笑了笑。 王丽萍秀气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明亮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你们男人就是秘密多。” “你们女人还不是一样?”展昭凑趣地说道。 王丽萍被展昭的话逗得哈哈一笑,“你这家伙真可爱,可惜你不是真的想要下海,不然我保证你一定会红。到时候南哥肯定高兴得连鼻涕都要笑出来。” “喂。”白玉堂听着这俩人一言一语聊得开心,忍不住凉凉地道,“你们这打情骂俏还有完没完了,正经事呢?” 王丽萍一愣,诧异地看了一眼白玉堂,又看了看展昭,想起昨晚的情形忍不住又笑了,“你男朋友脾气可真是不怎么样。沈飞,怪不得你被他气得要下海。” 感受到白玉堂一瞬间暴怒的情绪,展昭急忙抬手捏住了他的拳头,转回头歉意地对着王丽萍笑了笑,讨饶道:“所以王姐你还是快点说吧,不然他要是再发脾气,我就要遭殃了。” 王丽萍的笑容微微收敛了一些,眉头轻轻一皱,淡淡地道:“其实也没什么可说的。你们说的这个刘淑娟只来过皇爵几次,并没有上拍卖台。以她的档次还接触不到那些大老板,所以也就是跟外面的散客有来往。” “那么我们该去找谁,才能查清楚刘淑娟都跟什么人有过交易呢?”展昭盯着王丽萍问道。 王丽萍摇了摇头,“这可就麻烦了,皇爵每晚出出入入那么多人,店里又不查身份,也没有登记,就算是南哥他们也不会关注那些散客。再加上刘淑娟本来就不起眼,这可真不容易。” 展昭轻轻皱了皱眉,他能感觉到王丽萍说的是实话。但是这些话对于破案却并不能起到什么作用。 “那么你是在什么情况下看到刘淑娟的,她当时跟客人在一起吗?”白玉堂问道。 王丽萍摇了摇头,“没有,我每次见她都是在走廊或者卫生间这些地方,而且都是一个人。不过最后一次见她是在皇爵大门口,她当时挺紧张的,似乎是在躲什么人,急匆匆往外跑,跑的时候还撞了我一下。”(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4章 .26 王丽萍提到的那个让刘淑娟最后害怕想要躲避的人十分可疑。但是要到哪里去找这个人呢?王丽萍甚至都没有见过这个人,也没有听刘淑娟提起过有这样一个人的存在,一切都是她自己的猜测而已。就算这个猜测是真的,这条信息的价值也不大,算不上什么有用的线索。 从王丽萍家里出来以后,展昭的情绪就有些不高。白玉堂见他如此,便忍不住劝道:“起码我们从王丽萍这里又弄到了几个在皇爵工作的性工作者的联系方式。咱们一个个问过去,也许有人注意过跟刘淑娟来往的那些人也说不定呢?” 白玉堂说的有些道理,展昭虽然情绪依然不太好,但也知道此时并没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只得微微一笑,点了点头。接下来的时间,他们两个人又走访了三个人,其中甚至还有一个男人。这些人提供的信息却还不如王丽萍有价值。这一整天收效甚微,当天色暗下来以后,展昭却忽然接到了包拯的电话。 在看到手机上的来电显示的时候,展昭的脸色就猛然白了几分。白玉堂一皱眉,关切地问道:“怎么了?” 展昭白着脸摇了摇头,接通了电话,心中却在不住地默默祈祷,千万别有新的受害者! 结果是虚惊一场,包拯并不是打来电话通报新案情的。出于一个领导对属下的关心,他是特意打来电话通知展昭和白玉堂,在连续工作了三天三夜之后,他们两个被全组兄弟姐妹一致投诉,勒令他们立刻回家睡一觉。 看着展昭面色纠结地挂断了电话,白玉堂也没说话,而是直接调转车头。 “白玉堂,你——”展昭皱着眉看了白玉堂一眼,“这是要去哪里?” 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笑道:“我也想走访下一家,可是看这个时间,他们应该都上班去了。去了也是扑空,还是遵命回家睡觉吧。” “可是今晚犯罪人很可能会继续作案,就这么回去——”展昭也知道白玉堂说的有道理,可是现在的情况更让他担心。 白玉堂道:“siu不是只有你一个人在工作。小神棍,你要学会团队配合。把自己累垮了,万一关键时刻掉链子,让犯罪分子跑了,后悔药可是没处买。” 展昭沉默地看着白玉堂,没答话。 白玉堂一挑眉,“想什么呢?我说的不对?” 展昭摇了摇头,无奈地道:“我只是没想到,有朝一日会是你来跟我说,要学会团队配合。” 白玉堂琢磨了一下展昭这句话的意思,忍不住一瞪眼,“展小猫,你这是说我自己就是无组织无纪律的人,没资格教育你对不对?” 展昭笑了笑,答道:“这可是你说的,我随口一句话,并没有什么特别意思。你瞪我这一眼可冤枉死我了。” 白玉堂撇了撇嘴,加快了车速,不冷不热地道:“不管你怎么想的,我都要押你回家睡觉。反正今晚案子是肯定破不了了,但愿——” 白玉堂的话戛然而止,展昭脸上的笑容也瞬间消失。他们都想到了同一个问题,但愿,但愿凶手不会在今晚作案,给他们多留一天时间。 因为心里一直有事,展昭以为他会睡不着,可是身体的疲惫还是占据了上风,脑袋一沾上阔别了三天的枕头,展昭立刻就沉睡了过去,甚至都没来得及思考一个问题:他住的是白锦堂的房间,既然白锦堂回到了a市,这个房间是不是应该还给人家。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早,展昭是被白玉堂叫醒的。展昭刚刚睁开眼睛,第一件事就是立刻给包拯打电话,询问有没有最新的进展。在得到并没有新的报案这个消息以后,展昭的神经才猛然一松。 “小神棍。”白玉堂皱眉打量着展昭脸上缓和的神情,无奈地道,“我今天算是认识了什么才是真正的工作狂。” 在休整了一整夜之后,工作狂们很快就投入到新的工作中去。在接下来的工作中,他们又是连着两天没有合眼。h组、后勤、警方,大家在这两天分别走访了跟皇爵有关的几十名性工作者,也从吸毒者这个方向入手,调查了出入皇爵的很多嫖客,但是并没有从这些人身上找到什么线索,倒是因此顺藤摸瓜,扫掉了不少大小毒贩。 “包子,这么下去可不是办法。”庞统蔫蔫地坐在椅子上,瞄着包拯的黑脸,有气无力地道,“e组那些家伙这几天每次见到我都阴阳怪气地吐槽,说我们每天往红灯区跑,小心肾亏。” 公孙策被庞统逗得微微一笑,端着茶杯道:“不过b组的老张今天倒是跟我提过,市局缉毒组有他一个同学,昨天还打电话跟他道谢呢。说我们siu帮他们完成了今年百分之八十的任务计划,这才半年,他们下半年的日子肯定好过多了。” “这又关b组什么事?”包拯微微一怔。 公孙策笑道:“市局的兄弟又不知道我们内部这几个组的关系,他们只知道是siu给他们帮了大忙,功劳记到谁身上对他们来说应该差不多吧?” “这怎么行?”包拯的黑脸上闪过一抹坏笑,“我可不能让b组那些家伙捡便宜。阿策,你这就去跟老张说,让他跟他同学说清楚,否则我可要讹他们组长请吃饭了!” “要去你去。”公孙策白了包拯一眼,“闹出这么大动静,案子却没头绪,你不怕b组那个大嘴巴组长吐槽你?” “我怕,可是怕也不能让他们捡便宜。”包拯义正词严地道,“要我说这事不怪我们,要怪就怪市局那些家伙太不给力。不查不知道,原来a市的吸毒者竟然比蟑螂都多。就算有了展昭的心理学画像,一个个挨着比对过去也要好几个月吧。这个工作量,你让他们b组来试试,肯定还不如我们呢!” “不行,这大海捞针的办法肯定不行。”庞统皱着眉,一贯吊儿郎当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严肃的表情,“阿策,你一向聪明,就想不出什么别的办法?” 公孙策无辜地摇摇头,“术业有专攻,尸检报告我都做完了,现在能做的只有摸排。这可不是我的强项。不过我也承认你说的,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那几个混蛋这几天不知道为什么消停了,已经有三天没作案了吧。可是谁知道他们什么时候又会出手害人?” 包拯皱了皱眉,沉吟道:“其实这种沉寂倒也能解释的通。他们杀人是为了求财,现在应该是钱还够花。” “真是混账!”庞统恨恨地道,“这些人吸毒吸得脑子不清醒了,根本不能从常理去推断他们的行为。” 听了庞统的话,公孙策也认同地点了点头。 “包子,那几个小的现在在干什么?” 包拯道:“苏虹还在继续排查受害人的社会关系,已经查到第三个受害人的一百五十名熟客了。小丁在给苏虹帮忙。展昭今天早上还在办公室里,刚才突然接了个电话跟我说要去见赵小兰。白玉堂陪他去了。” “赵小兰?”公孙策一怔,“这名字怎么听着耳熟?” “是第一个受害人刘淑娟的朋友。” 展昭和白玉堂此时正在赵小兰的家里,这一次她的打扮很正常,家里收拾得也十分整洁,显然是知道客人要来,提前整理过。 “你们来的还真快。”见到展昭,赵小兰显得十分开心,还亲手给两个人倒了茶。 展昭看了一眼那杯茶,却没有喝,而是仔细打量了赵小兰几眼,问道:“你打电话来说有人跟踪你,是什么人?” “我也没看清是什么人。”赵小兰的脸上倒没有多少单身女性被人跟踪后的紧张,“不过鬼鬼祟祟的,一看就是不怀好意。” “那么有几个人在跟踪你?”白玉堂又问道。 “一个,或者两个?”赵小兰答道,“我也没看清。反正每次都是一个人。” “你是在什么地方被跟踪的?”展昭道。 “仙乐居门口,怎么了?”赵小兰快速答道。 展昭微微皱了皱眉,盯着赵小兰的眼睛,严肃地道:“你并不是在仙乐居门口被跟踪的。赵女士,最近这段时间,我们为了寻找杀害刘淑娟的凶手一直非常忙碌,时间宝贵,既然我们来了,还是希望你能跟我们说实话。” “你是说我在撒谎?”赵小兰不悦地皱起眉头。 “赵女士,我想你应该知道我们siu的本事。”展昭一边说着,一边往客厅的储物柜上瞄了一眼,状似无意地道,“真凑巧,你也喜欢吃那种糖?” 赵小兰微微一怔,也往储物柜上看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一盒包装精美的糖果。那是她昨天刚买回来的,本打算今天就跟其他早就买好的东西一起打包寄回老家去。现在听见展昭提起,心中忍不住一软,视线转回来的时候,脸上已经挂上了笑容。 “你们当然很有本事。其实上一次你们来的时候,我就应该跟你们说一声谢谢,”赵小兰深深地看着展昭,轻轻点了点头,“跟踪我的是两个人,我不认识他们,但是如果让我再看见他们的话,我应该能认出来。” “那么你到底是在哪里被跟踪的呢?”展昭问道。 赵小兰微微一笑,“如果是在别的地方我就不告诉你们了。你们也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胆子都不小,我也不是第一次被臭男人跟踪。可是这一次,是在皇爵门外的那条街上,而且那两个人的眼神,我看着就像是吸毒的。” 听了赵小兰的话,展白二人的眼睛同时一亮。然而下一刻,展昭却皱了皱眉,盯着赵小兰,不悦地道:“你一早就知道刘淑娟的死可能跟毒品有关?”(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4章 .27 听出展昭话中不高兴的味道,赵小兰立刻摇了摇头,“不不,我一开始并不知道,是你们走了以后我自己琢磨出来的。是你,展昭。是你提起了淑娟可能心情抑郁,又问起她临死前那几天都去过哪里。我才想起淑娟跟我提过,她去过皇爵。” “没想到你还挺聪明的。”听了赵小兰的解释,白玉堂却不怎么相信,“随便一分析就能分析出来?” “她说的是实话。”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转而对赵小兰道,“如果我们找一位专家来做素描,请你描述那两个跟踪你的人的长相,你觉得你能做到吗?” 赵小兰微微一怔,仔细思考了一下,最后却摇头道:“我也拿不准。” “没关系,有我在,还有专家,你应该可以做到。” 最后,两个人将赵小兰带回了siu大楼。又过了一个小时,两张画像被描绘了出来。当赵小兰看到那两张脸的时候,稍微犹豫了一下,只说有那么点像,但是依旧拿不准。 展昭对这个结果并不太满意,因为这证明赵小兰的确没有正面仔细看过跟踪她的那两个人的长相。这样一来,这两张照片能起到的作用就没有预想中那样大了。不过,有总比没有强,这也算一个不小的进展。 赵小兰发现了展昭不太兴奋的神情,有些迟疑地问道:“我是不是没有帮上什么忙?” 展昭急忙安抚道:“不,你已经帮了很多了。你回去以后如果想起什么,或者再遇到这两个跟踪你的人,记得千万给我打电话,或者直接报警。” 赵小兰若有所思地看着展昭。展昭微微一笑,对她道:“谢谢你,我送你出门。” 展昭亲自将赵小兰送出了siu大楼,走到门口的时候,赵小兰停了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高大漂亮的大楼主体,又深深地看了展昭一眼,微微一笑。 “你早就认出我了,是吗?” 展昭也笑了,轻轻点了点头。 赵小兰又道:“是因为那些限量版的进口糖果?” 展昭点头道:“很凑巧,我跟魏爽一样都喜欢吃这种糖果,小时候我爸爸妈妈也没少给我买。所以对那种包装纸印象很深。” 赵小兰清秀的脸上闪过一丝温暖和感动的神情,盯着展昭英俊白皙的脸,微笑道:“其实我这个人很讨厌惹麻烦,那天如果不是你们来,换成警察,也许我根本不会跟你们说太多。但是我听说是siu来的人,立刻就想起了你们曾经救了我的女儿。爽儿是我的命,我在外面这么多年,就是为了有一天能攒下足够的钱把她接出来。如果她出了什么意外,我真是活不下去了。” 展昭盯着赵小兰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其实我认出你之后就一直想跟你说一句话。” “什么话?”赵小兰笑着问。 展昭道:“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物质,而是亲情,尤其是父母的关爱。” 赵小兰脸上的笑容猛然一僵,片刻之后,她轻轻点了点头,“我明白你的意思,不过我老家那地方你也去过了,你觉得所谓不重要的物质,是指让魏爽一直生活在那种又穷又落后的地方一辈子吗?如果我现在陪在她的身边,给她母爱,十年,或者二十年后,当她长大,发现了自己要一辈子窝在山沟里受穷,她又会不会埋怨我?” 说到这里,赵小兰俊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苦,她叹了口气,又说道:“如果无论怎么做都要受她的埋怨,那我宁愿让她埋怨我小时候不陪她。因为至少她不需要因为不甘心,而来过我现在这种日子。” 说着,赵小兰又看了展昭一眼,笑道:“不过不管怎么样,我知道你跟我说这些话是出于好心。展昭,你是我在a市遇到的第一个好男人。” 赵小兰的评价让展昭微微一怔,可是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回答,却听见身后传来一个有些发酸的声音,“展昭,你打算一直把赵女士送回家吗?时间紧迫,组长找你。” 展昭一怔,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来的是白玉堂。可是这家伙怎么说话阴阳怪气的,以前没发现他有这个毛病啊? 赵小兰看了一眼站在展昭身后的白玉堂,微微一笑,对展昭道:“我先走了。” “等等。”展昭叫住了赵小兰,盯着她的眼睛,认真地道,“不管你心里多想帮助刘淑娟,也不要再去皇爵了。最近这段时间最好不要随便出门,连仙乐居也不要去。” 赵小兰微微一怔,但是立刻就想到了展昭这样劝她的理由。展昭是担心她被那些凶手盯上,会有危险。赵小兰感动地点了点头,这才转身离去。 目送赵小兰离开,展昭转过身,却正对上白玉堂阴森森的眼神。 “你干嘛这样看我?”展昭被着实吓了一跳,差点摆出自卫的姿势来。这家伙是要打人还是怎么回事? 白玉堂阴森森地盯着展昭,冷冰冰地逼问道:“你们聊什么竟然那么开心,还聊了那么久?你不会是看上她了吧?我可提醒你,她是□□。她们这种人每个都是阅人无数,根本就没有真心,你想要谈恋爱也不能找这样的啊。” 展昭一皱眉,上上下下打量了白玉堂几眼,却没有说话。白玉堂瞪着眼睛道:“你看我干什么?有话说话!” 展昭不解地盯着白玉堂,闷闷地道:“我只是奇怪,怎么你好像特别关心我会跟在工作中接触到的女性产生感情,不管对方是受害人还是接受调查的群众。下一次该不会轮到犯罪人了吧?白玉堂,你是不是觉得我每天闲着没事就想着谈恋爱,你以为我是庞大哥吗?” 白玉堂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展昭的意思是他并没有看上赵小兰。于是白玉堂稍微松了口气,却又有些不放心地道:“可是你还是没说,刚才聊什么聊得这么开心。赵小兰还说你是她认识的唯一好男人,这话听着真是让人牙疼。我说小神棍,你该不会是心虚,故意拿话诳我吧?” 展昭实在受不了了,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冷哼道:“她是魏爽的亲妈,我们在聊孩子,现在知道了吧!” 说着,展昭转身就上了楼,扔下白玉堂一个人在原地,皱着眉琢磨:魏爽是谁?怎么听着这么耳熟。为什么展昭需要跟他的亲妈聊的这么开心?他又不是孩子他亲爹。真没道理。 赵小兰帮忙画出来的画像被分散到了各个红灯区,后勤和警察在核查那些嫖客的时候,又多了另外一件事情需要核对。同时,画像也被苏虹放进了数据库进行对比,可惜在有案底的人里面,并没有找到具体个人,只找到了一大堆的相似人群。 核查速度是快了一点,但却远没有达到预期的速度。而就在这一天的午后,躲藏在出租屋里的三个瘾君子终于发现,他们的存货已经告罄,而他们身边的现金也已经寥寥无几了。 “大哥,怎么办?”卫小亮是比较没有主意的人,每次行动之前都需要问袁峰的意思。 袁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刚要回答,却听见冯艺阴森森地答道:“照老办法,再去皇爵门口找个女人不就得了。反正那地方出来的女人赚钱多,干一票又能花上好几天。” “不行。”袁峰瞪了冯艺一眼,冷冷地道,“昨天我和小亮去踩点,发现皇爵门口也变得不太平了,有一些看上去像便衣的人。” “便衣?”冯艺一皱眉,“是查我们?” 袁峰摇了摇头,“我没敢打听。不过咱们已经连杀四个了,其中还有一个女的是你直接从皇爵骗出来的,被警方盯上也不是没可能。最近还是谨慎一点,不要杀人了。” “不杀人,那去哪里搞钱?”袁峰的谨慎让冯艺很不爽。 “要杀你自己去杀,杀完了也别回来,让警察抓住崩了,可别连累我们!”袁峰狠狠地骂道。 冯艺的脸上神色阴晴不定,眼珠古怪地转了转,最后到底没有坚持要去杀人。 卫小亮没有什么发言权,看着两位大哥似乎商量完了,却没有说到底要怎么弄钱。他看着地面上所剩不多的存货,凑到袁峰的面前,小声道:“货不多了,大哥,要不我们先用剩下的钱去拿点货吧。” “拿货?”袁峰皱眉道,“还去皇爵?那里的货太贵不说,现在去也不安全。” 卫小亮眨了眨小眼睛,笑嘻嘻地道:“你还记得我上次跟你提起的那个亲戚不?” 袁峰一怔,皱眉想了想,“亲戚?” “对啊,就是我以前跟你提过的,你不信的那个。” “你是说,那个认识强哥的亲戚?”袁峰一撇嘴,“你小子不是瞎吹牛?你要是认识这种亲戚,还需要在外面花大价钱拿散货?直接让你那个亲戚去找强哥拿货不就行了?” 卫小亮嘻嘻一笑,答道:“你以为我不想找他啊,可是我那个亲戚说了,强哥那人非常狠。他是什么身份,怎么看得上咱们这几个小钱。一般人根本没资格跟他拿货,而且听说,直接跟他拿货也有很大的风险。” “什么风险?” “听说,如果找他拿货的人被条子抓了,为了防止条子直接找上他,他就会派人把那个人给——”说到这里,卫小亮的小眼睛忐忑地眨了眨,做出了一个割喉的手势。 袁峰只觉得自己的脖子上一凉,嘶了一声,皱眉道:“这么说,这个强哥还真是个不能沾边的人。” “可是,我们现在没钱了,找别人又不保险。”卫小亮望着桌子上的存货吞了吞口水。 “那就去找你那个亲戚。”袁峰冷笑道,“反正咱们要是真被条子抓了,光杀人这一条就够挨枪子了,也不在乎那个强哥会怎么对付咱们。不过要是把你亲戚也连累了,怎么办?” “娘的!我又不是没让他赚钱,赚钱都有风险,他一个大活人还能不知道这个?”卫小亮毫无良心地笑了,一边笑一边摸过桌子上的最后一堆钞票,想了一想觉得钱太少,又抄起桌子上那个挂着卡通吊坠的手机链。 “这手机不错,应该也能卖不少钱。”(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4章 .28 “抓住你了!”午夜十二点,siu大楼主机房里突然传来一声兴奋的呼喊,瞬间吵醒了睡在旁边折叠床上的丁月华。 “苏姐,你还没睡啊?”小丁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道,“真是工作狂,比师兄还狂。” “少废话,快帮我联系所有人!”苏虹转眼盯着小丁,那双因为长时间盯着电脑屏幕而充血发红的眼睛看上去有点吓人。 小丁打了一个激灵,急忙从折叠床上跳起来,讶然道:“苏姐你到底发现什么了,怎么高兴成这样?” 苏虹兴奋地呲了呲牙,看上去更邪恶了。眯起眼睛瞥着小丁,笑道:“总之你快去找人,我肯定不会让你挨骂就是了。” “哦。”丁月华摸了摸手机,开始认命地一个又一个从午夜的被窝里往外提溜人。 十分钟后。 “哎呀讨厌鬼你不要骂我啊,我也很为难啊,是苏姐让我叫你们起床的。你看师兄脾气多好,都没说什么。好啊我知道你心里只有师兄一个,我知道你心疼他好了吧。总之你快点来吧,你们是最后一组了,万一迟到挨骂可不要怪我。” 终于挂断了电话,丁月华惊魂未定地抚了抚胸口,苦着脸看向了苏虹。 “苏姐,你不知道刚才讨厌鬼的声音,活像被偷了金蛋的喷火龙。” 苏虹微微一笑,没接茬,而是继续盯着电脑屏幕,脸上露出一抹自信的笑容。 又过了三十分钟,从包拯到白玉堂,所有h组成员都齐聚到苏虹的专属机房里。每个人的脸色都有些疲惫,一向有睡眠障碍的公孙策此时还戴着两个巨大的黑眼圈,活像某种国宝。 “两位大小姐,你们到底有什么急事,非要这个时候打电话叫人啊?”发出惨叫的是庞统,他现在还没睡醒,一身起床气,浑身发软,只想找个地方赶紧躺下。 丁月华小心翼翼地端详着大家,发现包拯的脸似乎比平时更黑了,连忙低头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苏虹却一点都没有慌,而是微笑着对大家说道:“我觉得我们有可能很快就会找到那几个混蛋了。” “什么?”展昭一挑眉,眼睛亮了起来,“你发现新线索了?” 众人也立刻振奋了起来,展昭问的这个问题显然也是他们关心的。为了这几个混蛋,他们这一个星期几乎连一场踏实觉都没有睡成,如今听说有了新线索,当然希望苏虹不要让他们失望。 苏虹微微一笑,答道:“没错,我已经找到新线索了,而且还是一条很关键的线索。” 说着,苏虹先是看向了包拯,“凶手在每一次作案的时候,都拿走了受害人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甚至是她们的衣服,对吗?” 这是大家都知道的,因此谁也没回答,知道苏虹只是在设问。果然,苏虹也没等众人回答,自己继续说道:“在确定了凶手杀人是为了求财以后,我就一直在想一个问题,那就是除了现金以外,凶手还有没有可能变卖死者身上的其它东西。后来又发现他们很可能是吸毒者,这种人为了钱,连人都敢杀,吸毒吸得脑子不清醒,一缺钱更是什么都能干得出来。所以我更加肯定,他们一定会变卖受害人身上值钱的东西。” “值钱的东西?”展昭皱了皱眉,“你的意思是他们会去当铺之类的地方,变卖死者身上的首饰?” “不会。”白玉堂笑着瞥了展昭一眼,“展小猫你这就不懂了。这些毒贩不可能去当铺这样的地方,那是赃物,当铺里到处都是摄像头,他们去那里跟投案自首也没什么区别了。他们就是要销赃,也一定是跟小偷扒手一样,去那些买卖二手货的黑市上销赃。” “黑市?”展昭皱了皱眉,“这样一来也很不好查吧?” “如果他们卖的是首饰当然不好查。”苏虹笑道,“但是,如果他们卖的是独一无二的东西,而这东西万一被人买走使用,就立刻会被发现呢?” “你指的是——手机?!”展昭一惊,连忙问道。 见苏虹点头,展昭惊喜地道:“你是说,你发现有人使用了受害人的手机?!” “可是从确定第一具尸源身份之后,我们就跟电信部门取得了联系。”包拯皱眉道,“他们那边却一直没有任何消息传来。” 苏虹道:“我盯着这几部手机也快一个星期了,也是一直没动静。但是就在刚才,我查到刘淑娟的手机突然开机了。” “使用手机的人很可能就是凶手啊!”丁月华激动地道,“苏姐,知道手机现在在什么位置吗?” 苏虹道:“我是通过每一部手机都有的唯一的入网许可标记查到的。根据信号发出的位置,我已经锁定了附近的一个基站。但是具体到个人暂时还不行,只能得到一个跟基站有一定距离的模糊定位。简单点说,我确定了基站的位置,而电话所在的地方应该是在基站附近的方圆一百米之内。” “方圆一百米已经很近了!”白玉堂兴奋地道,“苏虹你真是天才!快说,那基站到底在哪里?” “放心,离我们siu大楼很近。我不会害你们走冤枉路的。”苏虹笑道,“地址已经发到你们的手机上了。” 展昭连忙查看了一下自己的手机,眼睛一亮,忙道:“我现在就去。” “我陪师兄一起去!”小丁也喊道。 白玉堂却没说话,他看着手机上的地址,轻轻皱了皱眉。 “白玉堂,你在想什么?”展昭发现了白玉堂犹豫的神情,便问道。 白玉堂道:“这座基站附近是一个广场。现在这个季节,虽然是半夜,广场上还是很热闹的,人又会走动,找起来怕是不容易。” “这个不用担心。”苏虹挑了挑眉,“你们几个人分成三队,分散到广场的各个方向,到了地方就给我来个信,我帮你们。” 苏虹没说要怎么帮忙,大家也没问,反正他们都信得过苏虹的能力。既然这姑娘说了能帮忙,就一定能帮上忙。 六个人自动分成三组。小丁再次没能成功跟着师兄,而是被白玉堂挤掉,塞给了包拯。庞统公孙策一队,白玉堂展昭另一队,三队人马急匆匆地赶赴那个广场的几个入口。 分好组以后,大家就开着车直奔目的地而去。因为有了白玉堂的法拉利,展白他们这一组算是最快的,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来到了那个广场。 果然像白玉堂说的那样,这个季节,这个时候,广场上依然还有不少年轻人的身影。约会的情侣,晚归的路人,聚集在露天烧烤摊上聚会朵颐的男男女女,好不热闹。 展昭佩服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笑道:“真不愧是活地图。” “好说。”白玉堂得意地笑了笑,但是一转念,就又觉得郁闷了,“苏虹这丫头说的也不知道有用没用,她想怎么帮我们?” 正在白玉堂念叨的工夫,展昭的电话突然响了,正是苏虹打来的。 “喂?”展昭接起电话。 “展昭,你们也到了是吗?”也许是因为听习惯了,苏虹冷冷的声音现在听起来也挺舒服。 “现在大家已经都就位了。记着,五分钟过后,你和白玉堂就集中精神,注意看广场中是不是有一个人的电话在不停在响。” “不停地响?”展昭一怔,“你是说你要给刘淑娟的手机打电话?” 苏虹笑道:“电话号码换了,但是只要在通讯公司的数据库中通过入网许可和序列号找到手机,新号码自然就知道了。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所以我现在才给手机的新主人打电话。现在他一定在奇怪他的新手机是不是坏了。” 展昭按照苏虹的提示,立刻睁大眼睛寻找起来。找了不到一分钟,果然发现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坐在烧烤摊边的小马扎上,一手拿着十几个烤串,另一只手拿着一部手机,正满脸困惑,盯着手机翻来覆去地检查。 “就是他!”展昭立刻给白玉堂递了一个眼色。 白玉堂心领神会,矫健的身体仿佛猎豹一样,向着那个男人扑了过去。 被白玉堂揪住衣领子拎出烧烤摊的时候,那男人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他只是满脸惊慌,恐惧地看着身边这个凶神恶煞一般从天而降的男人。 “你,你要干什么?” “没事,朋友,我们不是坏人。”白玉堂瞪了那男人一眼,显然男人并不相信白玉堂的话,吓得舌头都打结了。 “你,你你,你到底要什么?” “你的手机。”白玉堂将那男人抓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冷冷地道,“从哪弄来的?” 男人一怔。也许是因为白玉堂已经把他放了下来,又看见展昭走过来,而展昭的脸长得要比白玉堂更像好人一些,没有丝毫的攻击性,男人的心才安定了一些。 他定了定神,先是看了展昭一眼,然后皱起眉,不高兴地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我为什么要回答你们的问题?” 展昭一皱眉,盯着男人的眼睛道:“我们是siu调查员。你手里的这部手机跟一桩命案有关,所以请你配合我们的调查,说清楚手机的来源。” 展昭话音未落,白玉堂就发现那男人的脸上神情猛然一变。白玉堂暗道不好,心说:小神棍啊,你小子真是白见了那么多变态,江湖经验也太差了。 果然,那男人眼珠一转,也不害怕了,而是不冷不热地答道:“什么命案,我不知道。这手机是我捡的。”(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4章 .29 展昭一皱眉,因为他看得出来,这个男人在撒谎。 “你在说谎。”展昭盯着男人的脸,不悦地道,“你为什么不配合我们的调查,难道你就是杀人凶手?” “你胡说?!你他妈的才是杀人凶手!你们siu了不起啊,siu就能诬陷好人啊!”男人愤怒地瞪着展昭,若不是忌惮站在他身边的白玉堂,看他这副又愤怒又凶狠的样子,估计很可能会对展昭动手。 展昭没想到这人的反应会这样强烈,听说了siu的名字,不但不提供帮助,反而态度骤然恶劣起来。白玉堂怎么可能让展昭吃亏,他一看那人向着展昭扑过来,就立刻用身体挡住了他,抬手揪住那人的衣领,冷冷地道:“我告诉你,少给我耍横!我这个兄弟可是有超能力的,你撒没撒谎,他一眼就能看出来。你最好快点实话实说,再耍花样,小心我把你抓回去,告你一个妨碍公务,让你在拘留所里住半个月!” 男人被白玉堂揪着衣领,手脚挣扎了半天也没办法挣脱,只得扯着嗓子喊道:“你,你先放手!” 白玉堂不屑地撇了撇嘴,抬手一甩将男人扔到了地上。男人控制了半天才勉强站住,忐忑地喘息了一阵,又狐疑地盯着展昭看了好几眼,看样子还不怎么相信白玉堂刚才说的这小子有什么超能力。 白玉堂看出来他不信,干脆一把搂过展昭,笑道:“来,把你的超能力给他表演一下,让他开开眼。” 展昭无奈地犯了个白眼,真心受不了这个神烦的家伙,当他没有察觉到这家伙脑海中那一闪而过的恶作剧情绪么? “喂,那个谁,你随便说句话,我们这位移动测谎仪可是能看出来你说的是真是假哦。” 男人的嘴唇抖了抖,眼珠一转,竟然真的说了一句话,“我是a市人。” “真话。”展昭淡淡地道。 男人一皱眉,心道,这么简单,一定是蒙的,于是又说了一句,“我在市政府上班。” “真话。”展昭倒有些诧异,显然这人的穿着打扮和表现出来的素质都不像公务员,不过这句话的确是真话。 男人有些绷不住了,心道还真邪门啊,这小子竟然能看出来我是在市政府打杂的临时工? 偷偷摸了摸刚刚买到的新手机,男人还是有点舍不得,于是决定最后试一试。 “我左边的胳膊做过手术。”说罢,男人十分得意地看着展昭。 展昭微微皱了皱眉,眯起眼睛琢磨了一下,沉吟道:“你这句话说的倒有点意思。我从你的情绪变化中可以感受到真实的成分,可是你又对你能骗过我显得很自信。所以我猜你说的是假话,但是这句话里有一些是真的。你真的做过手术,但是很可能并不是在左胳膊,而是身体的其它部位。”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往男人身上扫了几眼,冷冷地道:“这个不用你猜了,我看得出来,他有长短脚,应该是左腿做过手术。” “你,你们——”男人被彻底镇住了,心道这俩人竟然都有超能力啊。 再想起刚才他们说的什么命案,心里更是忌惮。他虽然舍不得手机,但是也不想惹上麻烦,思前想后,还是忍痛把手机交了出去。 “这手机是我在电子城的一个小摊贩那里买的。”男人沮丧地道,“我这次说的可是真话。” “还记得那个摊位的编号吗?”展昭不置可否,只是继续问道。 男人皱了皱眉,努力地回忆了一下,突然眼睛一亮,从口袋里翻出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杂物,在其中翻出一张小卡片,递给了展昭。 “这是那个店主给我的名片。” 展昭急忙接过那张卡片,白玉堂也抄走了男人的手机,又逼着他把姓名地址留下来,以备日后协助调查。 案子到这里算是有了很大的进展,展白二人立刻汇报了战果。包拯也不等天亮,直接让苏虹查了电子城负责人的电话,连夜把人叫起来协助调查。半个小时以后,包拯就拿到了那个卖出刘淑娟手机的摊主的个人信息。这个帮助凶手销赃的人叫吴悦,今年四十五岁,经调查并没有前科,没有吸毒史,与凶案也暂无联系。 包拯将吴悦带回了siu大楼,经过盘问,这位中年商人一五一十地交代了这部手机的来历。他说这手机是昨天下午一个五短身材、体形健壮的小眼睛男人用一千五百块的价格卖给他的。他承认当时他就怀疑这手机是贼赃,但是因为价格诱人,还是果断拿下了。 虽然吴悦并不认识卖给他手机的男人,但他们交易的时候却是有摄像头全程监控的,因此苏虹很快就从监控录像中找到了相关部分,经过简单的处理之后,一张清晰的犯罪嫌疑人正面图像终于被成功地提取出来。 苏虹用这幅图像在数据库中进行了对比,果然找到了真正的犯罪嫌疑人。 “卫小亮,二十五岁,a市本地人,无业。”苏虹微眯着眼睛,吐字清晰地对身后的大家介绍起她刚刚调查到的信息,“一年前曾经因为吸毒被行政拘留和强制戒毒,今年三月才从戒毒所放出来。这小子以前还曾经犯过盗窃、猥亵妇女、□□等罪行,不到十八岁就已经是拘留所的常客了。真是个人渣!” 展昭轻轻眯着眼睛,盯着苏虹的电脑屏幕,突然道:“查一下卫小亮二十岁以后的服刑记录。” 苏虹手指翻动,很快,一大排密密麻麻的记录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展昭又道:“把赵小兰帮我们画的另外一张画像与卫小亮的狱友和同期戒毒的朋友进行交叉对比。” 苏虹眼睛一亮,立刻开始了动作,“聪明!我们来找一找,找一找,找一——找到了!这个是长得最像的一个!” 苏虹的声音中透着一抹难以压抑的兴奋,“袁峰,三十岁,跟卫小亮在同一个戒毒所戒过毒,今年二月出来的。这家伙的案底也不少。” “查一下他们名下的房产或者租房记录。”白玉堂道。 “查到了。”苏虹道,“袁峰名下有一间公寓房,位置发到你们手机上了。” “走,抓人去!”白玉堂兴奋地跳了起来。 “我跟你一起去!”展昭快步跟上。 “我也去!”丁月华也兴奋地跳了起来。 “不行,你不能去!” 包拯一句话让展昭和丁月华同时站住了,两双亮晶晶、圆溜溜的猫眼同时无辜地盯着包拯。 包拯突然感觉到肩膀上压力巨大,他皱着眉沉吟了片刻,说道:“展昭可以去,小丁留守。” “为什么啊!”小丁发出了一声惨叫。 包拯没时间跟她解释,直接把人扔给苏虹看着,又对公孙策点了点头,就拽起庞统、跟着展昭一起去追白玉堂了。 公孙策看了一眼欲哭无泪的小丁,安抚地拍了拍小丫头的肩膀。 “科长——组长这是歧视我的实力,不对,他是歧视我的性别!”小丁鼓起腮帮子,不服气地嚷道。 “性别?”公孙策一怔,无奈地指了指自己,“那你觉得他是不是连我也一起歧视了呢?” 苏虹一手点着鼠标,也不看小丁,只是笑道:“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siu是一个没有性别的地方。只要你的实力足够,随时可以出外勤。” “实力?”小丁撅了撅嘴,闷闷地道,“我觉得我虽然打不过讨厌鬼,但是应该还是可以跟师兄对上几招的。哼!可惜我没有师兄运气好,刚一加入siu就有那么多机会证明自己。” “刚来不到三周就摔断了胳膊,你觉得他那是运气好?”公孙策不赞同地摇了摇头,转身往外就走。 “科长,你去哪里呀?”小丁好奇问道。 公孙策叹了口气,揉了揉酸痛的额头,有气无力地道:“去鉴证科补眠。” “诶?”小丁一怔,“补眠?” 除了留守的公孙策一个人有机会补眠、以应付接下来更加繁重的取证工作以外,外面的四个男人就没有这么幸运了。然而他们此时精神亢奋,根本就不会介意这一点。两辆汽车飞快地向着目的地进发,白玉堂又是一马当先,一个急刹车将车子停在了公寓楼下。 “就是这里了!”白玉堂压低了声音对展昭道。 展昭沉着脸点了点头,“犯罪人一共有三个。虽然我并不知道第三个人是什么样子,但是我有一种直觉,这个未知的犯罪人就是实施过度杀戮的那一个,而袁峰则是他们三个人的首领。” “明白了。”白玉堂迅速检查好自己和展昭的装备之后,便一边打开车门,一边说道,“我们上去吧。” “不行。我们最好等一等组长他们。”展昭道,“他们有三个人,情况不明,不能轻举妄动。” 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在加入siu之后,这似乎还是他第一次需要等待合作。作为一个最喜欢独来独往的人,白玉堂不太喜欢这种感觉。展昭见白玉堂郁闷,只得耐心地道:“最多等十分钟,组长他们快到了。” 白玉堂不高兴地“嗯”了一声,而恰在此时,他的电话也响了起来。 “是头儿的电话。”白玉堂撇撇嘴道,“你猜他是不是特意打来让我们等他的?” 展昭笑道:“我可猜不到。” “是吗?”白玉堂一边笑着接通电话,一边抬手指了指展昭,笑道,“你就装吧。” “装什么装?”电话那头包拯冷冰冰地喝道,“白玉堂,我警告你不要自作主张,在原地等着我们!”(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4章 .30 也许是因为等待包拯的时间被焦虑的心情放大、拖长,当包拯和庞统最后终于出现的时候,白玉堂竟然连招呼都没来得及跟他们打一下,就一蹦三尺高,冲着位于三楼的公寓房冲了过去。 飞奔上楼,听动静,掏枪,踹门,一气呵成。等到展昭他们赶上来的时候,连经过都没有看见,只看见了事情的结果。一屋子的乌烟瘴气和两个倒在地上的男人。白玉堂站在房间的正中,一脸凶神恶煞地揪着一个不停嚎叫的男人,正在大声逼问他第三个人现在哪里。至于另外一个男人,很不幸,那家伙已经躺在地上人事不省了。 展昭急忙两步走过去,摸了摸那个昏迷的家伙的颈动脉。 “还活着。”回头对包拯汇报了结果,展昭开始观察整个房间的情况。 脏乱差已经无法形容这个地方了,到处都是垃圾,地板上是斑斑驳驳的痕迹,散发出的味道让人不愿意去深思它们的成分构成,桌面上有散乱的现金、没有吸完的毒品和吸毒工具。 展昭皱着眉寻找了一番,最终在一堆食物包装袋中发现了一个手机吊坠。他将吊坠拿起来,链子的另外一头连着一部精致崭新的手机。这应该是其中一位受害者的手机,还没来得及被这些人拿出去变卖。 在客厅里转了一圈,展昭又去了另外几个房间走了一圈。最后,他进入了卫生间。 刚刚一走进去,展昭立刻就感觉到一阵尖锐的情绪好像尖刀一样刺入了他的脑海,让他整个人站在卫生间的门口,一步也不敢再往前移动了。 因为有了白玉堂这个武力值逆天的家伙存在,外面的一切结束得十分迅速。包拯在路上叫来的后援也很快赶到,将袁峰和卫小亮带走了。整个过程不过十几分钟,直到一切都结束以后,他们才发现,展昭竟然一直都没有出现。 白玉堂立刻紧张了起来,他猜想展昭一定还在房间里,于是一个个找过去,最后在卫生间里找到了还在发呆的展昭。 “小神棍!你怎么了?” 虽然找到了人让白玉堂安心了几分,然而这家伙脸上的表情却让他十分焦虑。又是那种两眼放空,好像被鬼混附体的模样,真是让人又心疼又担心。 展昭的表情轻轻松动了一下,他眨眨眼睛,无神的瞳孔中瞬间出现了一抹神采。眼珠微微转动,像是在捕捉视线中令他熟悉安心的景物,最终,他看见了白玉堂。展昭惊讶地张了张嘴,一种溺水者重新获得空气的感觉让,他的身体猛然一抖。 白玉堂急忙抬手扶了展昭一把,看着他的脸色从苍白渐渐恢复红润,才长舒了一口气,“你真是吓死我了!” 展昭猛做了几个深呼吸,才对着白玉堂点了点头,用严肃而凝重的语调说道:“这里应该就是他们杀害前两个受害者的现场。” “这么说你刚才是——”白玉堂立刻猜到展昭刚才经历了什么,忍不住狠狠攥了攥拳头,骂道,“妈的!早知道刚才应该再揍他们几拳!” 展昭皱了皱眉,继续说道:“杀前两个受害人的时候,他们应该是借口招妓把人骗来,然后杀人。在杀人过程中,有一个凶手产生了情绪变化,渐渐喜欢上了杀人的感觉。于是在下一次行凶的时候,他等不及把人骗回来就动了手。” “没错,就是这样。”白玉堂道,“可惜他不在这里,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 展昭微微皱眉,“另外两个人没说吗?” 白玉堂道:“刚才我问了那个叫卫小亮的,他说他们还有一个同伙叫冯艺。在我们来之前大约一个小时,冯艺突然自己出门了。当时这两个人还在high呢,所以根本没留神,也不知道他去干什么了。” 展昭皱了皱眉,“一个小时以前?” “是啊,真奇怪。”白玉堂皱眉道,“卫小亮说冯艺平时不爱说话,也不喜欢出门。每次盯梢寻找猎物的事都是他跟袁峰做。怎么这么巧,咱们刚找到他们,这小子就勤快起来了。不过现在知道他是谁了,有了长相就可以发通缉令。他跑不了。” “不对!”展昭突然打断了白玉堂的话,紧张地盯着白玉堂的眼睛道,“杀人!目前,冯艺最喜欢做的事情是杀人!他一定是去杀人了!” “杀人?”白玉堂一挑眉,“你是说他自己犯了杀人的瘾,出去找猎物去了?” “不!”展昭眉头紧锁,以最快的速度翻出了自己的手机,飞快地拨出一个号码,一边等待电话接通一边说道,“他不需要自己找猎物,卫小亮和袁峰已经帮他找到了目标。你忘了吗?” “你是说——赵小兰?!” 展昭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地道:“赵小兰不接电话。” “查!”白玉堂瞪了瞪眼睛,“快让苏虹跟踪赵小兰的手机信号!” 五分钟之后,苏虹传来了消息,赵小兰的手机信号最后出现的信号塔已经找到了。因为那个信号塔就在皇爵所在地附近,赵小兰去了哪里就不言而喻了。 展白二人片刻不敢怠慢,立刻开车前往皇爵。在路上,展昭还特意给王丽萍打了个电话。 接到电话的时候,王丽萍正在化妆。自从上次展昭和白玉堂大闹皇爵之后,又突然多出了很多警察,隔三岔五就来扫一次场子。最近皇爵的生意一落千丈,人心惶惶,就连拍卖也搞不下去了。南哥整天黑着脸,阴阳怪气,害得每一个小姐都十分紧张,就怕一个没注意又惹他骂上一顿。 王丽萍这几天也懒懒的没心情上班,刚好刚才有个老相好打电话给她。所以她准备化好了妆就走,省得留在这里还要担心南哥找茬。 就在这个时候,展昭的电话打了进来。一看见是沈飞的电话,王丽萍有点意外。她立刻就想起了沈飞那张清秀好看的脸,又想起了他神秘的身份。 想都没想,王丽萍马上接通了电话。 “沈飞,怎么这个时候想起来给姐姐打电话?耽误了我的生意你可怎么补偿我?” “王姐。”展昭的语气略微有些沉重,“请你帮我个忙,好吗?” “赵小兰?”挂了电话以后,王丽萍对着展昭传给她的照片,皱着眉瞅了半天。 这个妞儿倒是有点眼熟,可是她确定这个叫赵小兰的女人从来没在皇爵做过生意。沈飞说她今天也来了皇爵,让她帮忙找到她,然后让她呆在皇爵不要跟任何人离开。 王丽萍不知道展昭跟赵小兰是什么关系,但是看在刚才那小子叫姐姐叫的那么甜,又承诺给她一大笔钱的份上,这个忙她还是可以考虑帮一下的。 想到这里,王丽萍扔掉了眉笔,起身迈着轻快地步子走出了后台。一路跟几个熟客打情骂俏,最后终于来到了走廊,瞄了一眼站在门口满脸严肃的大周,王丽萍笑盈盈地靠了过去,“周哥,帮我找个人?” 将寻找赵小兰的任务交给了大周,王丽萍放心地拎起包走出了皇爵。她虽然答应了沈飞帮他找人,但是却不打算帮他照顾那个叫赵小兰的妞儿。 既然跟老相好约好了要见面,总不能因为一个刚认识没几天的小白脸就耽误生意。王丽萍离开皇爵,走路来到距离皇爵十几米外的一个小型停车场。因为皇爵门口的停车场是客人专用的,王丽萍只能每天把车停在这里。 凌晨时分的停车场空无一人,王丽萍穿得有些少,偶尔有一丝凉风吹过来,让她感到了一些寒意。夜晚的空旷映衬着孤零零的脚步声,阴暗的路灯下,王丽萍突然轻轻颤抖了一下。 还挺吓人的。王丽萍皱着眉,不高兴地想着,这地方的路灯都快坏的一盏都不剩了,市政府也不知道怎么搞的,都不知道派人修一修。 本来这样的气氛就已经很吓人了,就在这时候,手机偏偏还响了。王丽萍吓了一跳,差点没叫出来。她没好气地拿出手机,发现竟然又是沈飞。 “弟弟,你这是要吓死姐姐吗?你那个赵小兰我已经让大周帮忙找了,没问题你不用担心。”王丽萍抚了抚胸口,不高兴地道,“好了,不跟你说了,我马上就上车了。” 然而还没等她挂断电话,突然感到脖子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下一秒,她看到了一张令她毛骨悚然的脸。 “啊!”王丽萍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惨叫,头部就遭到了另一下重击,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王姐!王丽萍!”展昭听见电话那边的动静,紧张地叫了出来。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杂音,之后便被挂断了。 “电话断了?”白玉堂皱眉问道。 展昭浑身的血液仿佛都结了冰,紧张地道:“王丽萍一定出事了!一定是冯艺!他没有找到赵小兰,却无意中看到了王丽萍。王丽萍在哪里?哪里?” “别紧张!”白玉堂一皱眉,看着展昭惊慌的样子,突然大喝了一声,“不管在哪里,肯定是在皇爵附近。我们已经到皇爵了,你别着急,一定能找到她!” 展昭一惊,这时候才想起来往窗外看。果然,果然是皇爵!展昭急忙推开车门下了车,在皇爵门口站定,却没有进去。他眯着眼睛,盯着皇爵的大门片刻,突然转过身,盯着白玉堂道:“车!刚才王丽萍说她马上就要上车了!是什么车?是她自己的车吗?还是嫖客的车?” 未等白玉堂回答,展昭立刻又说道;“一定是她自己的车,如果是嫖客一定会来皇爵门口接她,这里这么热闹,她不会害怕,接到我的电话也不会那么紧张。” “我知道了!”听着展昭的推理,白玉堂的大脑也在飞速地旋转,“我知道了!她是在停车场遇袭的,就在那个停车场!” “哪个?”展昭立刻盯住了白玉堂,“在哪里?” “上车,跟我来!”(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4章 .31CASE4结束 白玉堂仿佛闪电一般迅速停在目的地,展昭飞奔下车,以最快的速度找到了王丽萍的车。车门处有血迹,情况很清楚,王丽萍就是在这里遇袭的。 两个人顺着血迹寻找,走了不到一百米,就听见了一阵令人毛骨悚然的声音。那是一个男人粗重的喘息声和一个女人无力的呻吟声。 展昭浑身一抖,而白玉堂已经飞快地冲了过去。展昭定了定神,也急忙拔腿飞奔。前方是一片人工树林,路灯的光芒已经照不到这里,白玉堂打开了手电筒,光柱闪烁,扫到了前方的树林之中。一幕触目惊心的画面落入了展昭的眼帘。一个男人手执利刃,正高举过头,马上就要向着仰面躺在地上的女人狠狠刺下。 “住手!”展昭大喊了一声,然而那男人似乎已经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根本就没有听见展昭的喊声。 匕首毫不犹豫地继续落下,展昭手指一勾,果断扣下了扳机。 碰碰!两声枪响,男人的身体好像被木棍敲打的麻袋一样,摇晃了两下,终于栽倒在地。开枪以后,展昭立刻跑了过去,蹲在地上查看女人的情况。 “王姐!王姐你能说话吗?你知道我是谁吗?” 王丽萍的身上受了刀伤,意识也有些模糊,但是听见展昭叫她,还是恍惚地看向了展昭。 “沈,沈飞——”王丽萍的声音非常微弱。 展昭紧紧握住了她的双手,用温柔而坚定的声音对她说道:“王姐,看着我!你没事,你要保持清醒,你一定会没事!” 包拯和庞统也很快赶了过来,他们带来了大队人马,也带来了救护车。当进行过简单包扎、已经被医生宣布不会有生命危险的王丽萍被送上救护车的时候,展昭仍然紧抓着她的双手。 王丽萍的情绪似乎缓和得非常快,上车的时候竟然能对着展昭开玩笑了。 “沈飞,没想到,你,你还挺有本事的。” 展昭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事实上因为刚刚第一次开枪打人,他的手现在还在不住地发抖。 “好好养伤,我会去看你的。” “行,姐姐等着你。”王丽萍扯了扯嘴角,但是牵动伤口,又不由得皱了下眉。 展昭急忙道:“不要说话了。” 说着,挥挥手让医护人员将王丽萍抬上车,自己转身撤了下来。 “枪法不错。”一下车,展昭就听见了白玉堂含笑的声音。 展昭一怔,下意识地看了一下被装进尸袋的冯艺的尸体。 白玉堂见展昭的目光中略显复杂,便收敛了笑意,说道:“致命的那一枪是我开的。” “你是在安慰我?”展昭一怔,挑眉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一笑,“你需要安慰吗?” 展昭摇了摇头,面色平静地看了一眼周围忙碌的情景,叹道:“我现在只需要好好睡一觉。” 白玉堂感同身受地点了点头,“一起回家吧,案子已经结束,老规矩,暂时没我们的事了。” 虽然时间已经接近清晨,但是回到家中的展昭和白玉堂依然跟h组所有其他成员一样,睡了一个好觉。 这一觉从清晨一直睡到午后,当白玉堂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再次暗了下来。 白玉堂从床上爬起来,随便给自己找了件衣服穿上。他开门来到展昭的房门口,听了听里面的动静,却意外地听见了一阵轻微的鼾声。 一抹温柔的笑爬上白玉堂的嘴角,他轻轻摇了摇头,心道这小神棍这一次是累得狠了。要知道他平时可是很少打鼾的,只有十分疲惫的时候才会如此。 白玉堂决定不打扰展昭,让他继续好好睡一会儿。算一算已经睡了快十个小时了,估计最多再睡两个小时,展昭也会醒过来。他们两个都是一整天没吃东西了,等他醒来以后,一定跟白玉堂现在一样,也是饥肠辘辘,饿得前心贴后背了。 白玉堂先是打了个电话给楼下的酒店,要了一份大餐,让他们半个小时以后做好了送上来。然后他先去顶层看了一眼小黑,发现他和展昭没回家的这几天,小黑在钟点工的照顾下,一只猫守着那一堆猫粮过得还不错,一点没瘦不说,竟然还胖了不少。 之后白玉堂走进浴室,洗了一个简单的澡,又帮展昭准备好按摩浴缸,想着等一会儿他醒过来,也可以先洗个澡再吃饭,这样会舒服很多。 当弄完这一切以后,突然从大门处传来了一阵动静。白玉堂以为是送餐的来了,便信步走出浴室,结果,却意外地看见一个男人走进他的家门。 “大哥?”白玉堂一怔,“你怎么回来了?” 白锦堂盯着自家老弟看了几眼,脸上的神情带着几分思索,片刻之后,他似笑非笑地摇了摇头道:“这里不是我家吗?” 白玉堂一撇嘴,“当然是你家。不过你最近不是都没回来过?” “的确。”白锦堂进了屋,随手将自己的外套往沙发上一扔,一边打量着客厅的环境,一边笑道,“我不回来,是因为知道你和你的小朋友最近都很忙。现在知道你们忙完了,就干脆回来关心一下我的弟弟。怎么,不欢迎吗?” 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勉强点头。 “你吃饭了吗?” “午饭还是晚饭?”白锦堂看了一眼窗外刚刚暗下来的天色,笑道,“不是我说,你放着家里的舒服日子不过,每次找的工作都不怎么样。” “你对我的工作有什么意见?”白玉堂不悦地皱了皱眉。 “一天三餐都不能按时吃的工作,你还把它当个宝,说都不让人说?”白锦堂好笑地看着白玉堂好像受了冒犯的小狗一样攻击性十足的样子。 白玉堂一撇嘴,毫不示弱地道:“你也别说我,你的工作还不是一样。” “我怎么了?”白锦堂笑道。 “你倒是能每天准时吃饭,可惜你今天去情妇一号家里吃,明天去小明星二号家里吃,嗯,夜宵还要在皇爵吃。你肯定会长命百岁,身体健康,绝对不会得职业病。” “行啊。”白锦堂被白玉堂一顿抢白气笑了,“看来你这次交了一个聪明机灵的朋友,我这个傻弟弟,跟着人家都学会拐着弯骂人了。怎么样,沈飞在不?出来让我见见?” “别!”白玉堂急忙扯住了哥哥的衣袖,往展昭的房门瞄了一眼,小声道,“他睡觉呢,别打扰他。最近累坏了。” 白锦堂抬手戳了一下白玉堂的脑袋,笑着往楼上指了指。白玉堂点点头,刚好他也有话要问白锦堂,于是兄弟两个一前一后上了楼,来到了屋顶的花园。 白锦堂一上楼就直奔躺椅,白玉堂却没有跟着躺过去,而是拖过花园的椅子坐在白锦堂身边,俊脸一沉,问道:“说说吧,那天在皇爵,怎么是你突然出现把展昭给保下来了?” 白锦堂轻轻皱了皱眉,看着白玉堂沉思片刻,却不答反问:“原来他叫展昭啊,这个是他的真名?他是你的朋友?你们很熟吗?” 白玉堂一挑眉,听着大哥连珠炮一样的问题,心中更加疑惑,“还好,你到底想问什么?” 白锦堂道:“展昭家里的情况你清楚吗?他父母是做什么的?有没有兄弟姐妹,现在都在什么地方,他和你提到过吗?” “大哥,你到底想要干什么?”白玉堂一皱眉,端详着白锦堂脸上认真而关切的神情,突然觉得一阵不舒服。 他这个大哥可不是什么善男信女,虽然刚才讽刺他每天都换情人是有点夸张,可是这家伙从来都是没什么节操的。什么男人女人,什么弟弟的朋友,什么人家是出身正经人家的,这些根本不会变成任何阻碍。他要是看上了展昭,肯定会运用一切卑鄙无耻的手段把展昭弄到手。虽说兔子不吃窝边草,可是他家这只是个没节操的兔子,从小就是。 白玉堂又想起了那天他亲眼目睹的展昭与大哥的初次相遇。就在这个地方,在泳池边上,*的大哥被*的展昭修理了一顿。当时他就怀疑大哥是因为自己行为不检被收拾,没想到还真是! 想到这里,白玉堂忍不住怒道:“白锦堂,你不会是想要对展昭下手吧?我可警告你,他不是一般人,是siu,会功夫,而且对你丝毫不感兴趣!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是我罩着的人,你要是敢啃窝边草,小心我拔掉你的牙!” 白锦堂一怔,没想到竟然会被自己的亲弟弟误会成这个样子,而且,还要被威胁。白锦堂忍不住反省了一下自己平时的作风,到底已经让白玉堂鄙视到了何种程度。他看上去就这么饥渴吗? 见白玉堂吹胡子瞪眼,说话也没了好气,白锦堂无奈地笑了笑,叹道:“没你说的那回事。我是看上了一个人,但不是展昭。实话告诉你吧,上次在皇爵也是那个人开口,我才出面维护展昭的。” “什么?”白玉堂一怔,他没想到,怎么突然又冒出一个人来,“你说的是什么人?” 白锦堂盯着白玉堂,淡淡地道:“一个比展昭年纪大上几岁,却跟他长得非常相像的男人。小白,你知道展昭有哥哥吗?” 白锦堂的这句话仿佛一道电光,瞬间击中了白玉堂的大脑,他忍不住一下子站了起来! 夜幕降临,星辰显现。 你我既然身处同一片夜空下,为何今夜你在安睡,我却无眠。 但愿当太阳升起的时候,我们可以相见。(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1 “展昭有一个当会计师的大哥,而且已经失踪两年多了?”白锦堂眉头紧锁,一双精光乍现的凤眼眯成浅浅的弧度,深邃的目光锁定白玉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么说,我认识的ray应该就是展昭的大哥了。” “你能确定吗?”白玉堂的神情急切又紧张,他很希望能够确定展昭大哥的下落,但是与此同时,他还有一些犹豫。毕竟展昭的大哥跟自己的大哥认识,这件事本身就有些奇怪。再联想一下他们同时出现过的地方,白玉堂不由得狐疑地道:“你跟这个ray是在什么地方认识的?他为什么会出现在皇爵?” 说着,仔细打量了几下白锦堂莫测高深的表情,忍不住又道:“我说你平时忙的好像空中飞人一样,这一次怎么会在a市逗留这么长时间,而且一直往仙乐居和皇爵那种地方跑。哥,你老实说,你去皇爵就是冲着那个ray去的吧?” 白锦堂微微一笑,大方承认道:“没错,我这次特意留在a市,就是为了找他。至于我跟他是怎么认识的——你确定想知道?” 白锦堂摆出一副暧昧的表情,对着自家老弟眨眼放电,雷得白玉堂浑身一哆嗦,没好气地道:“别。你可别恶心我!这么说,这个ray当天也在皇爵,你们是约好的?” 白锦堂摇了摇头,晃动了一下手中的酒杯。杯中的红酒反射着泳池底部发出的幽暗光芒,晶莹剔透,仿佛某人的眼波一样令人着迷,却也跟那小子一样,让人捉摸不定。白锦堂轻轻叹了口气,摇头道:“说来惭愧,我跟他认识也有几个月了,可是到现在,除了一个英文名字以外,对他个人的情况还是一无所知。约?他要是肯跟我约就好了,我还需要这样满世界抓人吗?” 白玉堂一怔,有些不敢相信地看了自家大哥好几眼,迟疑着道:“你的意思是,你跟他是在皇爵偶遇?” 白锦堂喝了口酒,又摇了摇头,“最开始不是在皇爵,也不能说是偶遇。不过我看得出来,他跟皇爵有些渊源。他似乎经常出入那里,跟里面的人很熟,但又不像是客人。” “不是客人?”白玉堂一皱眉,“难道是——” 想起当初展昭被拉上拍卖台的情景,白玉堂心中一阵别扭,心中更是无法相信这个ray跟展昭会有任何联系,更不要说是他哥了。展昭的大哥明明是一个会计师,怎么可能堕落到要去皇爵那种地方当—— “看你的样子就知道你小子又想歪了。”白锦堂笑道,“ray不是男妓。他似乎跟皇爵的老板有点关系,但究竟是什么关系,我也说不准。总之这家伙很神秘,相比起来,他弟弟要单纯多了。” “谁说展昭是他弟弟?”白玉堂不悦地道,“你可不要在展昭面前乱说。” “你不信?”白锦堂皱眉看向自家老弟,之后,却有些认同地点了点头,“也对,你并没见过ray。但是要让你看上一眼,你肯定会产生跟我一样的想法。更何况那天在皇爵,ray对展昭的那份关心是骗不了人的。如果他们没有任何关系,ray为什么要让我去救他?我去皇爵那么多次,他都不肯露面。偏偏展昭去了,他就主动来找我,还让我花了一大笔钱。” 白锦堂做出一副为钱心疼的样子。白玉堂撇了撇嘴,冷笑道:“你这个奸商,会干无利可图的事?我猜,你花的那笔钱早就收到回报,而且物超所值吧?” 白锦堂一怔,随后却厚着脸皮哈哈一笑,意味深长地喝光了杯中的红酒,淡淡地道:“不说这个了。玉堂,我实话跟你说,以我这么多年看人的经验,ray有百分之九十以上的可能性就是展昭的大哥。我没有直接找上展昭,就是因为还不确定ray的态度。现在我问你一句话,你觉得这件事要怎么处理好?需要让他们兄弟见面吗?” 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思索片刻,摇头道:“现在还不行。且不说这个ray到底是什么身份。就算他真的是展昭的大哥,皇爵这地方也太敏感了。等我仔细调查一下,情况确定了再告诉展昭。” “你对你这个小搭档还挺在乎的。”白锦堂笑道,“从小到大,我还没见你对什么人这样在意呢。如果让老妈知道,肯定高兴的不得了。要知道,她一直担心自己的二儿子变成一个只知道冒险,没有丝毫牵挂的机器人呢。” 大哥的话让白玉堂稍微愣了愣。片刻之后,白玉堂的脸上浮现出今晚的第一抹笑容。他眯了眯眼睛,抬手给大哥再次斟了半杯酒,嘴唇微勾,轻声道:“哥,有很多话我不愿意说,其实心里都明白。我这个人从小就任性,没少让妈操心。这些年多亏了你替我在她身边尽孝。哥,我敬你一杯,多谢了。” “你这小子,怎么突然说起这个?”白锦堂看着白玉堂拿红酒当白酒一饮而尽,惊讶之余只得无奈地笑道,“你就只谢我替你孝顺妈?别的事呢,你就不谢了?” 白玉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冷,皱了皱眉,轻笑道:“别的事?你指的是你为了白氏企业每天忙得连轴转,还是指你为了应付那个人的逼婚每天躲着名媛们的约会?大哥,恕我直言,那都是你自找的。你喜欢做生意,也很享受指挥整个白氏千军万马的感觉。最重要的是,因为有我的对比,那个人除了你也没人可选,他可拿你没办法。所以你少在我这里卖乖。” “臭小子,说话还是这么直,一点都不可爱。”白锦堂瞪了一眼对面的弟弟,突然仰头靠在躺椅上,眼望着头顶黑丝绒一样的天空,长长叹了口气,“其实这些年我有时候也在想,你小子虽然从小就直来直去,看上去好像也没个心眼,可是说不定你才是最聪明的那个。” “大哥,你可别这样。你突然开口夸我,让我心里很没底啊。”白玉堂闲闲地道。 白锦堂笑了笑,转过头再次看向了白玉堂。 “你不承认?”白锦堂笑道,“那我们就来说一说。” “当初我们两个都想跟妈住在一起,老爷子本来说什么都不同意,结果你一闹叛逆,就让他赌气把你扔给妈不管了。我被他抓回去地狱式培养,一直到现在都快三十岁了,还束手束脚不得安宁。结果你呢?十六岁就开始在外面乱跑,什么寄宿学校、军校、特种部队,现在又进了siu。虽然老爷子好几次威胁要剥夺你的继承权,可是他直到现在也舍不得真这么做。白家二公子的责任跟你完全无关,可是每次你一出点什么事,老爷子是吃不好也睡不香,无论我在哪里,都要一个电话把我调到你身边替你收拾烂摊子。我有时候就在想,要是当初咱们俩换一下,让我也过过你现在的日子,不知道是个什么感觉。” “你?”白玉堂被方才大哥的一番话说的脸色有些阴沉,此时听见他这样说,不由得冷笑道,“不说别的,就说你刚才提到的继承权吧?我是真不在乎,你呢?你行吗?” 白锦堂一撇嘴,冷哼道:“别把我说的好像财迷一样。” “什么好像,明明就是。”白玉堂毫不示弱。 白锦堂无奈地笑了笑,放下酒杯,坐正了身子,认真地看着白玉堂。 “小白。我现在认真地问你一句,你什么时候有空了,能不能回家看看。” “家?”白玉堂一皱眉,“什么家?这里不就是我家?” “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少装蒜。”白锦堂不悦地瞪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阴沉着脸不说话,沉默了很久,才不高兴地道:“哥。你知道这事劝我是没用的,以后你也别劝了。” “小白——” “哥。”白玉堂眉头紧锁,看了白锦堂一眼,冷硬的声音中染上了几许无奈的痛苦,“你早就知道我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我早就说过,只要妈能原谅他,我就可以原谅他。是妈把我养大的,我不能让她伤心。” “小白,你一定要站在裁判的角度去评价长辈的生活吗?”白锦堂无奈地道,“爸和妈两个人之间的感情,只有他们才有资格判断对错。可是就算你跟妈的感情再好,也不能否定你自己身上的另一半血缘。你是白家人,就算妈离开了白家,也没给你改姓。你不觉得这已经说明问题了吗?” 白玉堂皱着眉头,盯着手里的红酒杯。酒杯晶莹剔透,深红色的液体浓的就好像鲜血一样。浓的好像血一样的感情,随着时间的推移,也迟早有稀释、消散、无影无踪的那一天。每一个人生存在这个世界上,心中总会有很多讲出来十分动听的道理。但是很多道理是很苍白的,因为你不是当事人,永远也不可能对别人的处境和心情感同身受。就仿佛白玉堂此时的感受一样,他的大哥不会明白,那位他应该称为父亲的人也不会明白。即使是他的亲生母亲,也不会跟他有完全一样的感受。 时隔多年,很多痛苦已经像被稀释的鲜血那样,变得非常淡漠。可是,就算再淡漠,那依然是痛苦,依然是不想去碰的东西。一碰,就会钻心的疼。 白玉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猛然站起身,“今天就聊到这里吧,我要睡了。展昭占了你的房间,你去客房睡吧。” 说着,也不再看大哥,转身往楼梯口走去。哪知道才刚刚转过身,白玉堂便惊讶地看到,一个略显单薄的身影伫立在楼梯口的地方。那是表情还有些迷糊的展昭,身穿着睡衣,手中却拿着手机,两眼直直地盯着白玉堂。 “你,你怎么上来了?”白玉堂心中一惊,心道,刚才他们兄弟两个的谈话不会被展昭听见了吧。 展昭晃了晃手机,沉声道:“出事了,头儿让我们归队。”(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2 “你刚才是什么时候上来的?”车子开出去五分钟后,白玉堂终于忍不住问出了这个存在心里很久的问题。 展昭挑了挑眉毛,盯着白玉堂的侧脸看了看,才淡淡地答道:“刚才我接到组长的电话就去你房间找你。发现你不在房间里,又看到客厅里有陌生的外套,知道你肯定没出门。所以就上楼了。我上去的时候正听到你说要下去睡觉,让你大哥去睡客房。我想,现在他不需要睡客房了。我住的本来就是他的房间,应该把房间还给他。” “还什么还!”知道展昭并没有听见他们之前关于ray的对话,白玉堂着实松了口气,便笑道,“让我的朋友住他的房间,那是他的荣幸。” “这不好吧。”展昭皱了皱眉,“其实我本来早就该搬出去了。” “搬出去?你往哪里搬?”白玉堂瞬间皱起眉头,不高兴地瞪了展昭一眼,“再回去住你那个破旅馆?那里会有我家好吗?” 展昭一怔,惊讶地看了看白玉堂,不解地道:“这不是好不好的问题吧?你家再好,我也不能一直赖着不走啊。何况我都住了快两个月了,连房租都没付过。如今你大哥回来了,我继续住在你家里也不方便,还是搬回去的好。” “你房间都退了,怎么搬?”白玉堂烦躁地撇了撇嘴,皱眉道,“还是别那么麻烦了。反正我哥住不了多久就会离开a市,那么大的房子我一个人住太浪费,又闷又冷清,你就当好心陪陪我还不行吗?” “可是,房租——” “你的意思是,如果我让你付房租,你就肯住下来?”白玉堂突然瞄了展昭一眼,锐利的眼神中带着那么一丝略显热切的期待。 展昭一愣,忍不住无奈地笑了,“太贵的话我可付不起,你知道我的工资。” 白玉堂哈哈一笑,“那就按你租之前那个旅馆客房的价钱好了。” “那我不是占了你的便宜?”展昭笑道。 “我乐意,行了吧?”白玉堂笑眯眯地瞥了展昭一眼,“你真把我当朋友就别跟我装蒜了。我不缺钱,就缺人陪我住那个空房子,你要是不答应我,我就打包跟你一起搬家。” “啊?”展昭一怔,“你跟我搬家,往哪里搬?” “你去哪里我就去哪里。”白玉堂理所当然地道。 “呃——”展昭无语了,怎么有一种被牛皮糖粘住的感觉呢? 不回答就算是默认了。白玉堂乐呵呵地继续开车,五分钟之后,siu大楼近在眼前。 “刚才头儿在电话里说了具体是怎么回事么?”停好车,白玉堂问道。 展昭拎起背包,跟着白玉堂一起下车,一边走一边沉声回答:“只说是案子又出了新状况,具体的没说。” “罪犯都抓住了,能有什么状况?”白玉堂不解地皱起眉头。 与此同时,展昭的心中也掠过一丝不祥的预感。加入h组以来,他还是第一次听见包拯用了那样的语气。之前不管是多棘手的状况,打电话的时候,包拯的语气总是非常镇定、冷静、专业。而这一次,从语气中就可以听出一丝难以压抑的不悦。这让展昭意识到,所谓的新状况,可不是什么小问题。 说话间两个人就搭上了电梯,顺利来到会议室。进门的时候,却发现他们竟然是最后一组人马。本应该在放假休整的h组全体成员全部聚集在这里,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很严肃。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白玉堂忍不住立刻开口问道。 包拯摆了摆手,示意展昭和白玉堂两个先坐下。 “叫大家来是有两件事要传达。”包拯道,“第一件事发生在两个小时以前。我们昨天刚刚抓住的两名犯罪嫌疑人袁峰和卫小亮,于两个小时前在看守所内死亡。” “死亡?!”包拯话音未落,丁月华便第一个惊叫了起来,“怎么会突然死了?!” “这不对劲呀。”庞统斜靠在沙发上,英俊的脸上神情若有所思。 白玉堂和展昭几乎同时皱起了眉头。昨天才亲手抓住并且移交警方的犯罪人,竟然转眼就死在了看守所里,这事也太过蹊跷了。 “他们是怎么死的?自杀还是他杀?”展昭问道。 包拯道:“警方的法医已经做了尸检,尸检报告说是死于食物中毒。” “食物中毒?”白玉堂皱了皱眉,“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意外还是投毒?” “吃过今晚的晚饭之后,看守所的在押犯人中爆发了大规模的食物中毒,但是目前只有他们两个死亡。”包拯道,“到底是不是投毒,警方还在继续调查中。” “这么巧。”白玉堂皱眉道,“难道真的是那两个小子倒霉?” “不对。”展昭脸色凝重地看向包拯,“组长,我们应该继续跟进这个案子。我有种感觉,这两个人的死没那么简单。” “师兄说的对啊!”小丁也忙附和道,“这么凑巧,我们刚抓到人他们就意外死了?不管你们信不信,反正我是不信。说不定呀,这里面还有什么更大的阴谋!” 其他人倒没有小丁这样阴谋论,但是对她跟展昭的建议还是非常赞同的。 庞统立刻说道:“包子,我们不是还可以跟进此案吗?你把我们叫来,是不是也有这个意思?” 所有人都看向了包拯,可是让他们意外的是,包拯却摇了摇头,一张黑脸上神情十分凝重。展昭感官敏锐,他明显地察觉到了一种非常郁闷憋屈的情绪从包拯身上散发出来。 “组长,你刚才说今天有两件事要跟我们说,难道这第二件——” 话音未落,展昭就惊讶地看到包拯的黑脸又瞬间黑了三分,吓得他赶紧闭了嘴。 “第二件事!”包拯咳嗽一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冷冷地道,“叫你们来就是为了通知你们,把手头上所有关于袁峰和卫小亮一案的资料用一个小时的时间整理好,一个小时以后,e组会派人来交接。” “what!”丁月华惊叫道,“e组?” “什么意思?”从方才到现在一直没出过声的苏虹突然冷冰冰地道,“为什么我们的案子要交接给e组的人?” “是啊,包子,调动案子这种事为什么我会不知道?”庞统皱了皱眉,身为坐镇h组的督察大人,他手中的权力并不亚于包拯。很多事情他原本就可以越过包拯直接跟上面的议会反映,更不要说在siu各个小组之间调动案子,这种事向来就是督察的份内工作。而事实上,自从庞统来到h组之后,他们手中的案子还没有一次被转交给别的组处理。从来都是庞统抢别人的案子,什么时候轮到他被抢?而且还这样没有面子,被抢了案子,自己还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庞统瞬间怒了,瞪着眼睛非要包拯给他一个说法。 包拯自己也正郁闷着呢,不甘示弱地瞥了庞统一眼,喝道:“你这么大声跟我叫也没用,我自己还莫名其妙呢!本来我接到那两个嫌疑人的死讯就知道这事不简单,可是还没等我动手开始查,上面一个电话打来,告诉我这个案子涉及到了e组一年前就在跟进的另一个案子。而且那案子是保密级别的,我们必须无条件把所有卷宗移交过去,而且只给我两个小时准备。” “一年前?”庞统皱眉,对着包拯吼道,“这怎么可能?e组这一年也不比我们清闲,老狄上次见到我,还跟我哭诉已经快半年没休假了。他们跟我们一样,也是一个案子接一个案子满世界跑,要是真的在跟进某个保密级别的案子,他们会有工夫到处当空中飞人吗?我看就是你这个组长没本事,连带我们h组所有人一起被老狄那个混蛋欺负!” “喂!庞统,你说话客气点,你说谁没本事!”本来被人抢了案子心情就不好,再被庞统这么一说,包拯也怒了! 公孙策见这两个人眼看就要打起来了,一边生气,还要一边耐着性子劝架。心里不住地吐槽,你们有气去找e组的人撒好了,在自己的会议室里对掐,这不是吃饱了撑的吗? 两位老大眼看着就要掐起来,几个小的反而没那么生气了。苏虹与丁月华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决定不掺和,也不劝架,以免被台风尾巴扫到。 白玉堂虽然没说话,心里却跟庞统的想法差不多。他来siu时间还不长,跟e组的人不熟,自然也没什么恩怨。但是被抢案子原本就是不爽的,他的心里拿定了主意,只要组长和庞大哥一声令下,他一定会冲在最前面,给e组那群混蛋一个教训! 展昭的脸上倒没有流露出什么情绪,但是平静的外表之下,他的大脑却在飞速地旋转着。 组长做事一向有分寸,方才传达的信息中也没有什么隐瞒,那么这件事就是真的。也就是说,袁峰和卫小亮的死果然和e组跟进中的案子有关。e组跟他们要这个案子的卷宗,也只是因为这两个死者是案件中的犯罪人。但是在案子发生之初,他们却并没有要求h组交出这个案子,也就是说,当时他们还不知道这个案子跟他们手中那个重要的保密案件有关。 这一切的节点,都在袁峰和卫小亮被杀之后。而这两个人除了是杀人凶手以外,还是吸毒者,同时也参与过贩毒。莫非,e组在跟进的案子,跟缉毒有关? 展昭正在兀自思索着,突然,肩膀上传来一阵不轻不重的力道。展昭一怔,抬眼便对上了白玉堂兴奋的目光,忍不住诧异地问道:“你这是要干嘛?” 亮白的牙齿寒光闪过,白玉堂冲着展昭眨了眨眼,笑道:“你发什么呆啊,庞大哥说要带着我们去e组砸场子,还不快走!”(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3 “狄仁杰!你给我滚出来!” 庞统带着展昭、白玉堂和丁月华,一行四人直接闯到了位于十二楼的e组办公室。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本来还在各自忙碌的e组组员听见庞统这一嗓子,都吃惊地停下了手边的工作。童梦瑶与狄二宝惊讶地对视了一眼,而褚尚元则从电脑桌前抬起头,茫然地往门口看了过来。还没等他们几个反应过来,办公室大门被一股力道冲开,h组的大队人马就这样闯了进来。 “二宝,你们老大呢?!”庞统一眼盯住了想要逃跑的二宝,揪住他的衣领吼道,“让他给老子滚出来!” “哎哎哎,庞大哥你别抓我脖子啊!”可怜的二宝身材不高,被庞统居高临下这么一抓,揪着衣领子差点窒息,憋得直翻白眼。 “少废话!”庞统刚才跟包拯吵完了架,正憋着一肚子气,现在看e组所有人都不顺眼。如果不是想要跟狄仁杰好好理论理论,害怕没开口就动手让人抓住把柄,他真想现在就把这间办公室给砸了。哼!敢抢本大爷的案子,真当他庞统是第一天上班的菜鸟,好欺负吗? 看着庞统在自家办公室里发飙欺负自己组里的同事,褚尚元心里也有些生气。但他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庞统了,知道这人不好惹,只好赔着笑过来劝阻。一边把二宝救下来,一边使劲儿给童梦瑶递眼色。童梦瑶心领神会,急忙用最快的速度溜到庞统身后,趁他不注意,飞速捏了捏丁月华的衣角,小声道:“你们这是要干什么啊?” h组今年一下进来了三个新人,而在这三个人中,只有小丁一个人经常在siu大楼里混,因此短短两个多月就跟siu大楼里的大部分人混熟了。在e组,跟她最投缘的就是童梦瑶。两个人年纪差不多,家世差不多,专业相近,连兴趣爱好都差不多,因此关系一直挺好。 丁月华见童梦瑶过来,急忙将她拉到一边,小声道:“我们组长刚刚被你们组长抢了案子。督察听说以后就疯了,现在这是带着我们来砸场。” 小丁的话让童梦瑶瞪圆了眼睛,惊讶地叫道:“砸场?!” 小丁被她这一嗓子吓了一跳,心说姑奶奶你需要这么大声吗? 果然,童梦瑶的声音惊动了庞统。他皱了皱眉,先是一甩手将二宝扔到一边,转过头死死盯住了凑在一起说私房话的两个小丫头。童梦瑶吓得一吐舌头,下意识地往丁月华身后躲去。丁月华呲了呲牙,心虚地对庞统笑了笑。 庞统撇嘴,冷哼一声,高声道:“没错,我就是来砸场的!让狄仁杰出来!他今天要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把他那颗黑脑袋揪下来!” “哇!”童梦瑶忍不住小声叫道,“月华,你们组的督察好有气魄啊!” 丁月华扶额,心道这丫头真是疯了。揪人脑袋算什么气魄,明明是暴力狂好不好! 然而还没等丁月华搭腔,突然听见门锁转动的声音。她突然发现,所有e组成员,包括他身边的童梦瑶,都好像看救星一样,用一种万分期待的眼神望向了同一个方向。 诶?莫非千呼万唤的e组组长狄仁杰终于出现了么? 位于大办公室最里间的一扇门打开了,从里面走出一个身材高挑,打扮精致的英俊男子。丁月华看了一眼这男人的脸,微微一愣,竟然有些看呆了。 “哇哦!好帅啊!” 这个让小丁发出赞叹的帅哥正是e组所有人的救星,他此时已经不紧不慢地走到了庞统的面前。他先没着急说话,而是看了看二宝和正在照顾他的褚尚元,浓眉微皱,一张俊俏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不悦。 “二宝,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这男人的声音很温柔,跟他的外表一样,精致之余更带上了一种严格教育培养之下的贵气。 看着这男人的一举一动,展昭忍不住在心中暗暗评估,这个人一定来自一个身份显贵的家庭,从小受到过严格的教育。虽然他的神情略显骄傲,但是接人待物都十分得体,文质彬彬,身上有种不可多得的君子之风。莫非他就是狄仁杰? “怎么是你,狄仁杰呢?”庞统的话否定了展昭的猜测,但是在他的语气之中,展昭却听出了一些有趣的信息。 庞大哥似乎很不想见到眼前这个温柔高贵的帅哥啊。 帅哥不冷不热地看了一眼庞统,也没理他,而是看了一眼童梦瑶,淡淡地道:“梦瑶,你跟尚元一起,带着二宝去找婉青看一下。如果受了伤,就直接打报告给我,让h组赔我们医药费。” 童梦瑶嘿嘿一笑,拍手叫好,风风火火地拉起褚尚元,带着二宝直奔李婉青的办公室而去。三个人走得很快,不多时,e组办公室里就只剩下了h组的四个人和那位帅哥。 等到人都走了,那帅哥才转过头正眼看了看庞统,淡淡地道:“庞督查,你第一次领这么多人来兴师问罪,不帮我介绍一下吗?” 庞统一怔,突然发现自己方才那种气势汹汹的状态一下子消减了不少。有些郁闷地盯了眼前的男子一眼,却发现对方依然气定神闲,似乎根本就不在意。庞统很沮丧,心道:怎么没见到狄仁杰却遇到了这个家伙,要知道他最打怵的就是跟他扯上关系。 不过既然人家这么有礼貌,他庞统也不能继续当野蛮人不是。于是,只得扯了扯嘴角,不冷不热地道:“这位就是e组的督察兼媒体联络官,王元芳。” “哇哦!”丁月华的一双大眼睛猛然一亮,不禁小声道,“怪不得,原来就是传说中的siu排名第一的黄金单身汉呀。” 丁月华的声音不大,但是庞统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于是他愈发不爽,冷冷瞪了王元芳一眼,别扭地道,“这几个是我们组今年的新人,展昭,白玉堂,那个品味有问题的丫头叫丁月华。” 随着庞统的介绍,王元芳依次看向三个新人,微微颔首致意,算是打了招呼。当他的视线与小丁相遇的时候,丁月华立刻红着脸对他挥了挥手。王元芳微微一怔,却很快露出一个温柔有礼的微笑,晃得小丁脸更红了,两眼不住地冒桃心。 “至于吗——”白玉堂忍不住撇了撇嘴。 展昭却再一次在心中肯定了自己关于这位王督察的判断,他的家教非常不错,而且至少从表面上来看,他十分尊重女性。 “介绍完了,你该回答我了吧。狄仁杰呢?”庞统不悦地道。 王元芳收回视线,淡淡地看向庞统,“你找我们组长有何贵干,庞督查?” “你少装蒜!”看着王元芳还在装相,庞统又生起气来,“你们e组抢了我们的案子,这件事你这个督察会不知道?” “我们抢了你们的案子?”王元芳微微挑了挑眉,白净的脸上掠过一抹微笑,不卑不亢地答道,“可是据我所知,那案子一直是我们e组负责的。我相信上级跟包组长交接的时候已经说的很清楚了,不知道你们还有什问题,需要这样气势汹汹地打上门来,还伤了我们的组员?” “呵呵。你这人一向伶牙俐齿,我就知道你肯定不会承认。”庞统冷笑道,“可我庞统也不是三岁小孩,没那么好糊弄!什么叫一直是你们负责的?你们e组这一年来什么时候单独负责过秘密任务?你们用什么时间去调查,又查出什么东西来了?你不给我说清楚,我们就没完!” “庞督查。”王元芳连眼睛都没眨一下,立刻答道,“我想你可能需要回去补习一下条例了。” 说着,他看了一眼小丁,笑道:“这位丁小姐,你知不知道siu条例中对秘密任务的规定?” 丁月华根本没想到自己会被点名,连忙激动地答道:“我知道!条例规定,秘密任务由上级直接指派,组长和督察为直接负责人,不需要向任何人汇报,直接对上级单独负责。因为秘密任务通常都十分困难,因此执行时间以年为单位,要求高度保密,不得让本组和其他小组成员得知。” “说的不错。”王元芳收敛了笑容,再次看向庞统,冷冷地道,“看起来你的组员要比你庞督查更加明白siu的纪律。你今天来到我们小组不但打伤了我们的人,还差一点违反了纪律。如果不是我找借口让梦瑶他们离开,我现在已经可以把你的行为报给上级调查了。不知道你的父亲听说你的所作所为之后,会怎么评价。” “你!”庞统一皱眉,看着王元芳平静无波的俊脸,心中恨的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心道,真是出门没翻黄历,早知道会遇见他,打死他都不会来e组找虐。就是来,也应该带上阿策帮忙。要知道这个王元芳高傲的很,虽然表面上温柔有礼,但庞统却知道,整个siu他也就跟公孙策还算合得来。拉上公孙策虽然不见得能把案子抢回来,起码这小子不会这么不给面子地损人。 看着庞统哑口无言,王元芳微微一笑,抬起腕子瞄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笑道:“各位没事的话可以回去了,上级通知我们半个小时以后去取你们的卷宗,你们似乎应该回去准备了吧。恕不远送。” 庞统简直七窍生烟,可是却只能恨恨地咬牙。不过,还没等他搜肠刮肚地想到什么找回场子的狠话,却听见身后传来了展昭的声音。 “王督察,我能不能说两句?”(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4 王元芳挑了挑眉毛,认真地打量了展昭一眼。其实从方才庞统给他们互作介绍的时候,这三个h组新人之中最吸引王元芳注意的就是展昭。虽然没有异性相吸定律,展昭也不像白玉堂那样具有外型上的吸引力,但王元芳还是第一眼就留意到了这个看上去过于青涩的年轻人。 这两个月以来h组屡破大案,其中每一个案子中都或多或少有这个名叫展昭的新人起到的关键作用。这座大楼里没有多少秘密,更何况有童梦瑶那个八卦的丫头,王元芳对展昭这个名字早就有所耳闻了。尤其是听说他身上有一种被称为共情作用的特殊能力,这让王元芳十分好奇。 此时听见展昭有话要说,他自然十分乐意洗耳恭听。不知道这位已经颇有名气的h组新人到底会有何赐教。 展昭见王元芳乐意与他对话,便往前走了半步,平静地注视着对方的眼睛,说道:“王督察。据我所知,根据我们siu的程序,无论是案子转组还是组间合作,都需要至少提前一天时间进行申请。从申请到最后执行还需要周转时间,当然,这段时间可长可短,并不严格。对吗?” 王元芳皱了皱眉,似乎没有听懂展昭这些话有何意义,但还是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 展昭脸上的神情略微有些严肃,继续说道:“刚才你说,e组一直在执行的这个秘密任务是由组长和督察负责,其他组员对此并不知情?” 王元芳再次点头,“没错,这个案子一直以来是由我和狄组长负责的。” “这就奇怪了。”展昭挑了挑眉,不解地道,“袁峰和卫小亮的死亡至今不过是两个小时的事。我们组并没有动手调查,你们还在等我们送卷宗来,显然也没有插手。那么到底是谁查出他们两个的死与你们正在处理的这个案子之间有关联?难道除了我们两个组以外,还有第三个组也参与其中?” 展昭话音未落,庞统的脸上立刻浮现出一抹怒色,忍不住骂道:“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议会那些老家伙在siu内部也要搞分割管理那一套狗屁手段吗?耍人很好玩?!” 庞统显然是相信了展昭方才的分析,认为还有另外一个躲在背后看h组和e组笑话的人存在。然而展昭却没有理会庞统的反应,他一直紧紧盯着王元芳俊俏的脸,将对方听到自己那番话之后的所有表情尽收眼底。 受过严格教育,平日喜怒不形于色的siu精英,当他想要掩盖自己真实想法的时候,会表现的十分完美,哪怕一丝一毫的破绽都不会显现。但是尽管如此,他依然瞒不过展昭的眼睛,因为他毕竟还是一个人。只要是人,就永远无法做到完美。 果然,从对方脸上得到了满意的答案,展昭笑了。 “王督察。其实并没有第三个组参与这案子,也就是说,你和狄组长早就关注了袁峰和卫小亮这两个人,所以才会在他们刚刚死亡的时候就迅速打了申请,把案子抢过来。对吗?” 王元芳没回答,但是展昭已经知道他猜对了。不给对方任何喘息的机会,展昭继续问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狄组长之所以不在e组,是因为他一接到消息就忙着去协调案件转组的事了。他现在应该就在议会,对不对?” 展昭又道:“袁峰和卫小亮不过是两个小人物,他们显然并不是你们那个秘密任务中的重要角色。siu每周都有几十个新案子进组,你们之所以对这个案子如此关注,时间也掐得这样及时,并不是因为这两个犯罪人。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早在三天以前,我们开始大张旗鼓在皇爵和白露街搜索吸毒者和毒贩的时候,你们就已经注意到这个案子了。我想你们手头在查的那个保密案件一定跟贩毒有关,而那些毒贩的活动地点一定就在a市,而且一定是我们调查的那几个地点之一。 也是从那个时候起,你们就已经做好抢下这个案子的准备。因此当案件一结束,狄组长立刻去了议会,想要趁案子还没开始审理就把它抢过来。你们本来的打算是,这案子我们已经办完了,只剩下后续跟进工作。你们不声不响地跟上,我们组长肯定也不会介意。只是没想到,袁峰和卫小亮会突然死了。” 因为展昭的大脑比一般人转得快,因此在分析案情的时候语速也是飞快。当他滔滔不绝地说完自己的分析,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才发现不但王元芳,就连庞统白玉堂丁月华三个人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吃惊的表情。 “师兄,这都是你刚才想到的?”丁月华惊讶地眨着眼睛,对着白玉堂比了一个十的手势,“从我们得到消息到现在最多二十分钟吧,师兄竟然能想到这么多,太厉害了!” “好小子,干得漂亮!”庞统英俊的脸上得意洋洋,一边拍着展昭的肩膀,一边示威一般瞥着王元芳神情复杂的脸,笑道,“若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们e组不厚道,从一开始就算计我们手里的案子,事到临头还装无辜,哼!” 王元芳继续无视庞统的张牙舞爪,却盯着展昭那双平静之中仿佛蕴含了无限深意的双眼,轻轻点了点头。他承认展昭完全说中了事情的始末,如果一切真的像那位丁月华小姐所说,展昭是在二十分钟之内,根据问题的表象分析出这一切的,那么这个人的头脑就实在太难得了。难怪,他会有如此出色的表现。 对展昭来说,想要探知一个人的情绪并不需要等到对方开口说话。说完那一番话之后,他淡定地看着王元芳的眼睛,轻笑道:“其实我说出这些并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希望王督察不要误会我们h组的新人都不懂条例。我们只是希望,王督察日后如果想要根据条例申请案件转组的时候,能把每一步都做得清楚明白一些,不然让组长和督察们误会,会影响siu的团结,我想议员们也不希望看到这种情况发生吧?” “没错!不要以为只有你懂条例!”庞统立刻打蛇随棍上,对着王元芳开起了嘲讽,“我听说令尊司法部王部长平时跟属下讲话的时候,最喜欢说,年轻人做事要懂得按部就班,不能好高骛远。王督察,你们这次就是太心急了。要是一切按规矩办,不就免了这场误会了么?” 听到庞统提到了自己的父亲,王元芳脸上一直完美的表情闪过一抹难得的尴尬。他皱着眉盯着庞统看了好一会儿,却在庞统渴望听到道歉的眼神中,结结实实地递给对方一个大白眼。 “喂,王元芳你不要欺人太甚!” 庞统气得哇哇大叫,王元芳却没理他,而是转而看向了展昭,淡淡地道:“你说的对,这次是我们做得欠考虑。不过你也要理解,毕竟是秘密任务,知道的人越少越好,那样瞒着你们组也是不得已的事。” 王元芳的态度让展昭心中微微一动。因为他可以感受到,对方的歉意是很真诚的,不仅是嘴上说说,心中也同样是这样想的。这位王督察无论从外表还是内心来说,都是一位君子。对方以礼相待,展昭当然也不能咄咄逼人,便跟王元芳又客客气气地聊了两句。 “砸场”之行宣告结束,从十二楼往回走的路上,庞统一直兴奋地拉着展昭唠唠叨叨个不停。 “你们有没有看到刚才那小子的表情!哈哈,我自从认识他以来,还没有一次见到他被人噎成那个德行呢!哼!每天板着一张脸,假模假式,好像自己多有贵族气质。要我说,他就是个伪君子,也就靠着一张脸才蒙蔽了siu所有人的眼睛!” 丁月华瞄着庞统的夸夸其谈,心里一阵不屑,忍不住嘟哝道:“哼,还不是嫉妒人家拥有siu第一黄金单身汉的称号。” “小丁,你在说什么?”庞统耳朵很尖,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丁月华一吐舌头,不敢再说了。可是她不敢说,却有人想听。白玉堂叫道:“怎么不说了?快说,这个黄金单身汉排名是怎么回事?” 丁月华抬手指了指庞统,那意思是我不敢说。白玉堂忙对庞统道:“庞大哥,你为什么不让小丁说啊,难道你真的嫉妒王督察比你长得帅?” “呸呸呸!我嫉妒他?!”庞统不服气地叫道,“我还不如去嫉妒一只公鸡!” 小丁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庞大哥,你这是在骂他还是在骂你自己啊?” 庞统俊脸一黑,暗暗吐槽真是倒霉,竟然在小的们面前丢脸。都怪自己出门不翻黄历,每次见到这个王元芳就倒霉。不过转念一想,展昭把那小子堵得不得不认错,这种前所未见的情景让他看到了,也不算亏。 想到这里,庞统忍不住再次感叹地看了展昭一眼,“热泪盈眶”地道:“人才啊!我们h组终于可以在e组面前扬眉吐气了。竟然也有人能对付王元芳了!可喜可贺!回去一定让包子请客吃大餐!” 呃—— 看到庞统这样夸张的反应,展昭忍不住看了白玉堂一眼,发现对方也是一脸的无语。两人的心中同时冒出三个字——至于吗?(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5 虽然因为展昭的犀利,成功让e组大名鼎鼎的督察王元芳当面认错,算是砸场胜利,但案子最终还是移交给了e组。所有卷宗都交了出去,那两个犯罪人的死亡也跟h组完全没有关系了。后来听说,因为王元芳感到这次确实有些对不住h组,就主动找到议会,申请给h组全体放一周的假作为补偿。包拯也没客气,当即笑纳了。 自从加入siu以来,每天从早忙到晚,难得有如此长的一个休假。苏虹在放假当天就拉着女朋友露珠儿坐上飞机去了夏威夷。丁月华就没有那么幸运了,同时还有一个学生身份的她,只能趁此机会跑回学校专心忙她的博士课程。庞统以同样的速度人间蒸发,不知道拉着某个女朋友还是男朋友去某个无人打扰的地方享受人生去了。 公孙策对度假没什么兴趣,难得休假,他选择留在家里宅着。包拯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也留在公孙策隔壁的房间,陪着自己的搭档兼室友一起宅在家里。同样宅在家里的还有展昭和白玉堂,但是他们之所以选择这样做,完全是因为白玉堂这家伙——又犯病了。 事情还要从一周以前说起。当时展昭和白玉堂在查案途中偶然聊天,聊起彼此的武力值。白玉堂在对展昭的身手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例行攻击之后,用尽了坑蒙拐骗的方法,逼着展昭答应有空跟他学功夫刷武力值的要求。当时展昭看在他是个病人的份上,再加上计算着按照他们忙碌的程度,最近半年应该都不会有机会学什么功夫,到时候估计白玉堂自己就忘了,就当哄孩子那样答应了下来。结果他完全低估了白玉堂的执着程度,也没想到假期竟然来的这样快。 于是在美美地睡了假期中的第一个好觉,清晨醒来的第一时间内,迎接展昭的就是白玉堂双手奉上的一份大礼——课表! “这是什么?”展昭揉着惺忪的睡眼,接过白玉堂递过来的那张纸,迷迷糊糊地看了几眼,困惑地问道。 “是我给你做的训练计划。”白玉堂得意洋洋地笑道,“虽然一周的时间比较短,但是按照我精心安排的集训计划,一定会让你的身手有一个质的提高!” “训练计划?!”展昭被彻底吓清醒了。 他先是瞪大了猫眼盯着白玉堂看了好久,发现对方的表情那叫一个诚恳,没有丝毫作假吓唬他的意思。抽了抽嘴角,展昭僵硬着脖子,往手中那张纸上仔细看了两眼,然后就看到了“白教官”给他特别准备的训练项目。 “室内体能,散打,对打,室外体能,基础柔术。游……游泳!”展昭瞪大了眼睛盯着白玉堂,用颤抖的声音控诉道,“白玉堂,你病还没好吧?第一,这是假期。第二,这么练下来,你确定我能活下来?最后,我不游泳,绝不!” “呵呵,别忘了你可是答应过我的。展小猫,做人要讲信用,不能食言哦。”白玉堂早就料到展昭会拒绝,于是也不跟他废话,按照计划直接把人从被窝里抓出来,拎到楼上天台开始进行第一天的训练。嗯,第一天不能练得太狠,早饭之前就让他先做一百个俯卧撑吧。为什么选择在天台上做?呵呵,很简单。这家伙怕水,要是他不老实就威胁要把他扔到水里,肯定好用! 于是白玉堂就这样开始了对展昭的特训。虽然展昭从一开始就拼死抗争,奈何对方武力太凶残,态度又前所未有的认真,让展昭既无招架之功,也没还手之力。而且秀才遇到兵,讲理也不行。无奈之间只能含泪忍受对方的蹂|躏。 第一天,据白玉堂说还特意悠着点,没有尽全力操练展昭。但是即便如此,还是把展昭弄得丢了半条命,整个人好像死过去一样。到了晚上,白玉堂一声令下,宣布今天的训练结束,展昭整个人就栽倒在了地板上,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有了。白玉堂走过去用脚踹了踹展昭的屁股,平日里沉着冷静的展博士却连哼唧一声都欠奉,那样子跟小黑装死的时候一模一样。 白玉堂嘿嘿笑了两声,满意地下楼给这只半死的展小猫做营养餐去了。高强度体力训练之后,需要进食高蛋白和高碳水化合物来补充体力,要是能趁机把这小子养得壮一点也不错啊。 就这样,假期的第一天过去了,但是展昭的噩梦还远没有结束。 第二天一早,白玉堂再次准时出现在展昭的房间,在对方控诉的眼神中,毫不留情地将因为浑身酸痛而大声惨叫的展昭拖下床,开始了下一轮的训练。第二天的训练内容是散打对练。也许是因为昨天见识到了白玉堂训练他的决心,展昭也算是认命了。一看清形势,展昭性格中倔强的一面就冒了出来。一咬牙,决定跟这个发神经的白教官死磕! 虽然武力值不可能跟白玉堂这种丧心病狂的家伙相提并论,但是展昭也绝非什么手无缚鸡之力的白面书生。因为在他年纪很小的时候发生过一次意外,从那时起,父母和大哥就有意识地培养展昭对武术的兴趣,甚至托朋友请来了很多教练师父教授他防身的功夫。那些师父中,有那么一两位还是国内某著名门派的嫡传弟子。可以说,展昭从小就打下了练功夫的好基础,身手也算看得过去。多年的童子功加上长大以后想要加入siu,又专门训练过实用的实战技术,临阵对敌的时候,应付三五个人也是不在话下的。 因此,当展昭咬牙接受白玉堂训练的时候,还真是不大不小地唬了对方一下子。白玉堂看着展昭那舒展却有力的动作,满意地点了点头,笑道:“不错嘛。平时还真没看出来,就这一抬手,没有十几年的功夫可做不到。这么看来,在h组里,也就我能给你当教官了。虽然组长可能比你厉害一点点,但是他也不一定能给你多少指导。” 展昭恨恨地瞪着白玉堂,咬牙道:“少废话!来吧!” 白玉堂一挑眉,也收起了笑容,脸色一沉,点头道:“好!” 白玉堂一认真,后果是恐怖的。于是在这一天结束的时候,展昭剩下的半条命也彻底交代在地板上了。在强行被白玉堂喂了一大堆食物以后,又被白玉堂扛回了卧室,洗澡按摩上药,全程都是迷迷糊糊的状态。估计这时候就是有人把他扛出去论斤卖了,他都不会知道。 第三天白玉堂良心发现,放了展昭半天假。休息了一上午以后,展昭的身体似乎真的适应了那种高强度的蹂|躏,在面对下午的体能训练的时候,发挥竟然比第一天好上了一大截。在半天的训练结束以后,三天以来第一次,展昭可以自己走下楼吃饭了。 假期过半,后面的训练也顺利了很多。终于来到了最后一天,白玉堂摩拳擦掌地准备把已经被他练得死猫不怕开水烫的展小猫扔进泳池里练游泳,结果却发现这家伙跑了。 “喂。你也太没胆子了吧?至于一大清早就跑路吗?”白玉堂拨通了展昭的电话,无奈地道。 展昭此时正穿着运动服,耳朵上插着耳机,一边沿着公园里的林荫路跑步,一边跟白玉堂讲电话。清晨的空气十分清新,让展昭的心情也格外地舒畅。听着白玉堂沮丧的声音,展昭的心情多少还有那么一点幸灾乐祸的暗爽。 “我早就跟你说过,别的可以商量,但是绝不游泳。” 听着展昭欢快中带着点喘息的声音,白玉堂似乎也能感受到对方的开心,竟然感觉不那么无奈了,而是饶有兴趣地问道:“为什么?难道你真跟猫一样怕水?” “这事可是说来话长了。”展昭笑道,“总之,你并不是第一个试图让我学会游泳的人。” “哦?还有一个人也尝试过?”白玉堂笑道,“当时你也逃跑了?” 展昭笑道:“没跑,但是也没学成,因为我直接休克了。” “啊?!”白玉堂一惊,“你到底为什么怕水怕成这个样子?” “我都说过这事说来话长了,一两句话解释不清的。你只需要知道,你不可能用一天时间教会我游泳就行了。怎么样?你答应不逼我游泳,我就回去,还带早餐上去给你吃哦。” 白玉堂思索了片刻,痛快地答道:“行,你回来吧。” “答应的这么快?”展昭有点诧异,“你不会是诓我吧?” 白玉堂没好气地道:“你不是有读心术吗?我是不是诓你,你不知道?” “我又看不见你,光听声音我能判断出个鬼啊!” “原来你的超能力也有不灵的时候啊。”白玉堂笑道,“行了,不跟你扯了。我知道你这么怕水,怎么可能乱来?回来吧,明天要上班了,今天就休息一天。” 得到了白玉堂的承诺,展昭很高兴,安心地又跑了两圈以后才走出公园,在附近的早餐摊上买了许久没吃过的豆浆油条和腌萝卜咸菜,高高兴兴地回了家。两个人吃过早餐以后又一起上了顶楼,白玉堂自己去游泳,展昭去跟小黑交流感情。等展昭玩够了猫,闲的无事,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找了两本专业书籍拿到客厅看了起来。 当白玉堂爬出泳池以后,才发现原来展昭已经下去了。a市的夏季很短暂,当时间进入到九月,天气转凉,上午的清风吹在身上十分凉爽。天台很惬意,可是却只有自己一个人,白玉堂突然感到有点不爽。几天的训练似乎让他跟展昭的关系亲密了不少,今天突然不练了,白玉堂竟然觉得有点无聊。于是他决定下楼,抓住展昭陪他再过两招。 然而就在他走下旋转楼梯的时候,却听见客厅里有一个陌生的声音。 “展昭,好久不见了。” 白玉堂一皱眉,锐利的目光猛然扫向摆放在客厅一角的吧台。这声音就是从吧台的电话上传过来的,是电话录音。 白玉堂刚要说话,却看见展昭对他猛然挥了挥手,那动作是一种急切的示意,让白玉堂千万不要发出任何声音。白玉堂愣住了,因为他留意到,展昭的眼眶已经红了,脸上的神情也十分激动。 这个正在录音的电话,那头的人莫非就是——(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6 “展昭,我——我很挂念你,想见见你。我会跟你再联络的。” 咔塔一声,电话那头男子温柔低沉的声音被切断了,也让展昭的神情猛然一变。在白玉堂惊讶的注视中,展昭迅速用飞一样的动作抄起手中的电话,手指快速地在屏幕上翻动着,脸上的神情紧张又急切。 “展小猫,你怎么了?”白玉堂还是第一次看到展昭这样神经绷紧的状态,眼看着他的双手都要握不住手机了。 展昭根本没有抬头看白玉堂,而是对着他用力地挥了挥手,示意他不要出声。 白玉堂皱了皱眉,慢慢走到展昭的身边,关切地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这时候,电话接通了,展昭颤抖着声音对着电话那头问道:“找到了吗?” 白玉堂眉头紧锁,他听见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竟然是苏虹。 苏虹清冷的声音似乎也因为展昭的情绪而染上了一丝急切,“找到了。” “在哪里?!”展昭急促地追问道。 “你很紧张。”苏虹似乎也没想到展昭会这样着急,“电话信号就在a市,不过距离你现在的位置并不近,你就算马上过去也来不及了。” 展昭眉头紧锁,努力控制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沉声道:“谢谢你,苏虹。这个电话对我来说非常重要,你快告诉我它来自a市的什么位置,好吗?” 苏虹沉默了片刻,答道:“当然可以。我知道你很在意这个电话,不然你的短信里也不会出现错别字了。但是,我告诉你之后,你一定要考虑好了再行动,这地方可不简单。” 展昭没有回答。沉默了片刻,苏虹冷冷的声音再次响起,“电话来自皇爵附近的一部公用电话亭。” 跟苏虹的通话结束了,展昭却只是双手捧着自己的手机,呆呆地坐在沙发上,目光略显呆滞。 白玉堂眼看着展昭发呆的样子,心中已经将刚才发生的一切想通了十之八|九。那个电话里的男人应该就是展昭失踪了很久的大哥。刚才就在自己下楼的时候,展大哥突然打来了电话。展昭在听见大哥声音的第一时间,就立刻用手机短信通知了苏虹,让苏虹帮他追踪这个电话的位置。显然,苏虹刚才成功地做到了。 虽然在这方面白玉堂并不是专家,但是他也知道,苏虹若想要做到这一切的前提是必须在他家的电话里装上追踪装置。这装置应该是展昭装的,想必是当初接到展大哥寄给他的那封信以后,他就已经私下里跟苏虹交流过跟踪电话信号的办法。在苏虹的指导下,他在自己家的电话里安装了追踪装置。这一切应该只有展昭和苏虹两个人知道,而苏虹也并不知道展昭这样做的目的是为了寻找他的大哥。 想通了这一切,白玉堂迈步来到展昭身边,蹲下身子,手掌抚上展昭的腿,盯着他那双有些呆滞的眼睛,沉声道:“那是你大哥,对吗?” 展昭的眼睛微微转动,对上白玉堂关切的目光,没点头也没摇头,但是眼神已经说明了一切。白玉堂皱了皱眉,又问道:“我下楼的时候他刚刚打来?” 这次展昭点了点头,这说明白玉堂听见的就是对方全部的留言内容,不需要再去回放一遍录音了。白玉堂轻轻点了点头。 “他刚才说,希望能跟你见面。以前他也这样说过吗?” 展昭摇了摇头,颤抖着声音道:“他肯见我了,肯见我了——” 突然,展昭的眼神微微一变,猛然抓住了白玉堂放在他膝盖上的手,紧张地道:“不对!这两年多他每次打电话来都只是报平安,从来也不提见面的事。他突然要见我,而且,电话又是在皇爵附近打来的。这说明什么?难道他有危险?他为什么要出现在那里?难道他就在皇爵!皇爵——” 展昭仿佛突然才想起皇爵是个什么地方。毒贩,妓|女,凶神恶煞的守卫和肮脏的嫖客!那个他曾经深入其中的地方,现在大哥竟然出现在它的附近,这意味着什么?难道这就是两年以来大哥躲着他不见面的原因? 展昭紧张地抓着白玉堂的双手,双眸紧盯着白玉堂的眼睛,突然语气坚定地道:“我要去皇爵找他。” “你说什么?”白玉堂原本十分关切的神情瞬间变得凝重起来,他盯着展昭的眼睛,在那清澈的双眸之中,他看到了十分认真的神情,他是真的打算现在就去皇爵找他的大哥。 “你认真的?” 回答白玉堂的是展昭的动作,他松开了白玉堂的手,迅速起身,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我必须去找他!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所以他才想见我,而且现在就想见我!” “等等!”白玉堂紧走两步,抬起胳膊将展昭拦在了门口。 展昭一皱眉,盯着白玉堂的胳膊看了一眼,抬头道:“你拦我干嘛?” 白玉堂道:“你想清楚了?现在要去皇爵?” 展昭道:“当然,我已经决定了!” “两年你都等了,就差这么一会儿?”白玉堂道,“你哥既然说要见你,就一定会再跟你联系。你就耐心等上几天,说不定连几天都不用就能见到他了。你现在闯到皇爵去算什么?你就那么肯定他一定在皇爵?” “直觉!”展昭盯着白玉堂的眼睛,突然抬高了音调,坚定地道,“白玉堂,我的直觉从没有错过!我哥肯定就在皇爵!” “你的直觉有没有告诉你,你去了皇爵会给你自己和你大哥同时惹上麻烦?!”白玉堂也急了,忍不住高声喝道,“你以为皇爵是什么地方?上一次要不是有我大哥的十五万,你以为你会那么轻松就全身而退吗?!展昭,你的冷静都到哪里去了!” “就是因为知道皇爵是个危险的地方,才不能让我大哥继续留在那里!”展昭此时心急如焚,激动的情绪让他顾不得再听白玉堂的劝告,他用力推了推白玉堂拦在他身前的胳膊,厉声道,“你让开!” “休想!”白玉堂喝到,“你休想就这副失魂落魄的鬼样子跑去皇爵!” “白玉堂,你没有资格管我的事!”展昭心里惦记着大哥,白玉堂的阻拦让他非常气愤,忍不住抬手再用力推了他一把。 白玉堂眼看着展昭的手推过来,脸色却没有丝毫的改变。他嘴角一抿,顺势一把抓住了展昭的手腕。感受到手腕上强劲的力道,展昭猛然一皱眉,未及反应,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下一刻,他竟然被白玉堂用蛮力扛在了肩膀上。 “白玉堂,你疯了吗?!快放我下来!”展昭尽力挣扎却根本没办法挣脱,白玉堂的手臂像两道铁箍一样,将他紧紧禁锢住,让他几乎有些窒息。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一周以来白玉堂在训练他的时候,表现的已经很收敛了。现在恐怕才是他的真实实力。这家伙武力全开,自己真是一点还手的余地都没有。 “放你下来?”白玉堂将展昭脑袋朝后扛在肩上,抬手就往他的屁股上狠狠拍了一下,冷笑道,“搞清楚状况,小神棍,你现在是我的俘虏。在你恢复冷静之前,让我放了你?别做梦了!” “白玉堂,你这个混蛋!你不知道你在做什么!我要去皇爵,你放开我!” “行啊你,有种,都这时候了还想着去皇爵?”白玉堂被展昭的拗劲儿气得笑了。他瞄了一眼家里的各个方向,最后选定了展昭的卧室,扛着人两步走了进去。 “呵呵,我看你怎么去!” 进门以后,白玉堂也不废话,立刻将展昭狠狠摔在了柔软的大床上。展昭被白玉堂用力这么一摔,只觉得头晕目眩,刚要挣扎着爬起来,白玉堂就已经趁势全身压上。手按着手,腿压着腿,身体躯干更是紧紧贴在一起。白玉堂的体格比展昭强壮得多,整个人几乎比展昭大上一圈。再加上专业的擒拿技术,双臂锁住肩膀,两腿仿佛剪刀一样将展昭的双腿扭住,展昭真是一动也别想动了。 四肢都被控制住,展昭全身唯一可以小范围移动的就剩下身体的中段了。他努力挺动了两下腰部,却只换来白玉堂用力一压,差点把他压得断了气。 这样徒劳的挣扎持续了不到半分钟,展昭已经浑身湿透,气喘吁吁。他狠狠瞪着白玉堂近在咫尺的脸,有气无力地骂道:“白玉堂,你这个疯子,放开我!” 白玉堂气不长出,面不改色,英俊的脸上神情严肃,冷冷地看着展昭狼狈的样子,不冷不热地道:“你倒是不疯,可是你笨。展小猫,你以前那些智商都哪去了?接了一个电话就变笨了?” 展昭喘着粗气,气鼓鼓地瞪着白玉堂。白玉堂也不着急,反正有一只猫在下面当软垫,趴在上面还挺舒服的。他自有耐心等着展昭自己冷静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两个人就这样僵持在床上,大概过去了三分钟,展昭也就这样足足被白玉堂压了三分钟。终于,他难受地挪动了一下身体,喘息道:“你,你可以放开我了吧?” “怎么,智商回来了?”白玉堂冷冷地吐槽道。 展昭眉头一皱,脸色一僵,沉吟了片刻才不情不愿地答道:“我想通了,你放开我吧。” “想通了什么?不去皇爵了?”白玉堂可不想被这小混蛋忽悠,他非要听到确切的答复不可。 展昭咬牙道:“我就是想去,你能让我去成?” 白玉堂冷笑一声,“我又不能二十四小时陪着你,万一你趁我睡着了跑去怎么办?” “我不去了还不行吗?”展昭用尽力气,无力地吼道,“你赶紧放开我,沉的像个死人!我都要断气了!” 看着展昭红彤彤的脸颊,也不知道是被压的还是被气的,白玉堂的脸上露出一丝胜利的微笑,终于放松了对展昭的钳制,给了他自由。 展昭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却没有一点力气从床上爬起来,只能四肢瘫软地望着天花板发呆。良久,才无力地道:“白玉堂,你真是个野蛮人。” “哈哈!”白玉堂笑着躺在了展昭的身边,瞄了一眼自己和展昭身上凌乱的衣服以及身下床单的褶皱,眼睛一眨,突然打趣道,“你说咱们两个现在这样子像不像滚了一上午的床单?” 展昭一怔,也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床单,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的红晕,闷闷地道:“还真是滚得不轻。” “哈哈!”白玉堂大笑道,“幸亏没有人看见,要是让组里那群人知道,siu未来五年的八卦都不用愁了。” 展昭看着白玉堂没心没肺的样子,也无奈地笑了。可是还没等他的笑容持续两秒钟,卧室门口突然传来一个声音,差点将他吓得从床上摔下来。 “你们放心,我会替你们保密,不会跟别人说的。”(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7 两个人迅速抬起头,目光同时投向声音的来源。 “战况很激烈啊。”白锦堂笑嘻嘻地瞄着床上的两个人,闲闲地道,“我好像来的不是时候。不如我走先,你们继续?” 虽然事情的真相并不是白锦堂暗示的那么回事,展昭还是忍不住爆红了一张俊脸,迅速从床上爬起来,一边整理衣服,一边快步走出门去。 “喂!你出去可以,但是不能离开别墅!”白玉堂也急忙从床上跳起来,不放心地追到了门口,直到亲眼看见展昭爬上露台,才放心地将视线投向了自己的大哥。 “你什么时候进来的?” 白锦堂先是顺着展昭离开的方向瞄了一眼,又神色暧昧地看了看白玉堂身后的床,对着自家老弟挑起了大拇指,“小子,动作挺快啊。” 白玉堂瞪了白锦堂一眼,恨恨地道:“快收起你那龌龊的思想,我们什么事都没有。” “没有?”白锦堂笑道,“小弟,你不会是在害羞吧。” “羞你个头!”白玉堂一边带上卧室的门,将一屋子的暧昧隔绝在白锦堂的视线之外,一边不耐烦地道,“快说,你怎么突然回来了。这个时间你不应该在外面谈你那些分分钟几千万的大生意吗?竟然有工夫回我这里,真是稀奇。” 听到白玉堂这句话,白锦堂脸上那戏谑的微笑便转淡了,突然若有所思地道:“如果我说我被人跟踪了,你相信吗?” “跟踪?”白玉堂一怔,端详着大哥变得严肃的神情,也不由得关心起来,“什么时候的事,知道是什么人吗?” 白锦堂慢悠悠地来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红酒,不紧不慢地道:“也就是这几天的事,具体是什么人我也搞不清楚,就是走到哪里,都好像有一些不三不四的人跟着。” “他们就跟着你,没有别的举动?” “那些人一个个其貌不扬,普普通通,没什么特点,都是过目就忘的长相。”白锦堂皱眉道,“他们倒没有找我的麻烦,就是远远的跟着,我也搞不懂是怎么回事。” “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 白锦堂喝了口酒,眯起眼睛看了白玉堂几眼,才笑道:“要说我在商场上得罪的人也不算少,但是这些人的路数跟那些商场上的竞争对手不太像。而且我的仇人都不在a市,应该不是他们。不过,最近我倒是惹过一点麻烦,那些跟踪的家伙,倒很像是那地方出来的。” “什么麻烦?”白玉堂忙问道。 白锦堂抬起拿着酒杯的那只手,指了指上面,压低声音道:“那次在皇爵的事,可能惊动了某些人。” 白玉堂眉头一皱,沉吟道:“某些人,你指的是那个ray?” 白锦堂摇了摇头,叹道:“要是ray的话,他根本不必拐弯抹角地派人跟踪我。他想知道什么,大可以直接来问我。他明白,我不会对他有所隐瞒。” 白玉堂撇了撇嘴,不冷不热地道:“说得自己好像多诚恳一样,那个ray要真是展昭的大哥,智商应该也不低,他会相信你这种人?” “小白,不要鄙视自己的大哥,会遭天谴的。”白锦堂瞪了自家小弟一眼,沉吟片刻,脸色再次凝重起来,“我并不怕ray不相信我。其实我真的宁愿是他派人跟踪我,这起码说明他背后的那个人还是信任他的。我怕的是,派人跟踪的正是皇爵的老板。” “你上次说过,皇爵的老板跟ray的关系不同寻常。”白玉堂眯了眯眼睛,突然想起刚才展昭接到的那个电话,脸色猛然一变。 白锦堂也注意到了白玉堂突然变得紧张的神情,忙问道:“你想到什么了?” “嘘——”白玉堂紧走两步,轻手轻脚地踩着悬梯上去,趴在通往露台的门口观察了一会儿,发现展昭正抱着小黑站在泳池边发呆,才稍微松了口气,转身走下来。 “到底想到什么了,需要这么神秘兮兮的。”白锦堂不解地看着自家小弟蹑手蹑脚的行径,无语地道,“你就那么怕上面那只小猫?” 白玉堂撇了撇嘴,苦笑道:“你不知道,有时候狂猫病也是很可怕的。” 说着,迈步走到吧台旁边,抬手按下了电话录音的回放键,“听听吧,这个是不是你说的那个ray的声音?” “展昭,好久不见了。”电话里温柔的男声再次响起,白锦堂在听见这个声音的第一时间,脸色就猛然变了。 “这——”白锦堂惊讶地盯着电话看了半天,直到录音放了一半才反应过来,“这就是ray,ray给展昭打电话了?!这么说他就是展昭的大哥!” “你没听到吗?”白玉堂皱眉道,“刚才展昭就是听见这个电话以后,发了疯一样想要往皇爵跑。于是就发生了刚才你看到的那一幕。” 白锦堂点点头,此时他也没有了继续打趣自家小弟的心思。白玉堂将录音关掉,脸色凝重地看向白锦堂,“大哥,关于展昭的大哥,你到底了解多少?你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这几年他没出现,难道一直都待在皇爵?” 白锦堂沉思着摇了摇头,闷闷地道:“我认识他大概也就几个月,我们也不是在皇爵认识的,甚至不是在a市。我不知道他是什么时候来到a市的,不过肯定在三个月以前。因为三个月前我们在b市有一个约会,他放了我鸽子,但是在约会的前一周他还主动给我打过电话,当时他还在b市。” “三个多月以前,那时候展昭也在b市。后来他来a市,进了siu,所以他哥哥就跟着一起来了?”白玉堂沉思道,“难道这两年以来他一直跟着展昭吗?” 白锦堂皱眉道,“展昭也经常到处飞吗?” “嗯?”白玉堂一怔,“这我倒不清楚,展昭在加入siu之前是学生,就算需要去外地,也不会长时间离开学校吧?” “既然如此,ray来a市应该不全是因为展昭的原因。据我所知,这两年他经常在国内国外到处奔波,我几乎每次见他都在不同的城市。” “这么奇怪?”白玉堂眉头紧锁,若有所思地看着自家大哥,“你现在能联系到他吗?” 白锦堂想了想,答道:“倒是可以,不过我一般不主动联系他。” “因为皇爵?”白玉堂问道。 白锦堂点了点头,“他最近似乎很忙。我上次就说过,虽然他并不管皇爵的生意,我却知道他跟皇爵的老板有些关系。因为有一次,我听到了他们通电话。” “既然经营了皇爵,那么这个老板其他的生意也很可能是违法的。”白玉堂皱眉道,“难道展昭的大哥这几年一直在经营违法的生意么?” “你们在说什么?” 白家兄弟猛然一惊,一抬头,便看到了站在楼梯上的展昭。展昭快步下了楼梯,一直来到白家兄弟面前,眉头紧锁,眼神锐利,一字一顿地问道:“你们在说我大哥?” 白玉堂的脸上闪过尴尬的神情,情急之下,他一边给白锦堂递了个眼色,一边搜肠刮肚地思考要怎么将这种棘手的场面搪塞过去。还没等他找到合适的应对,却听见展昭冷冷地道:“白玉堂,你知道我是谁,你打算在我面前撒谎吗?” 白玉堂一惊,忍不住懊恼地看了展昭一眼,无奈,只得举手投降。 “好吧。”白玉堂叹了口气,对白锦堂道,“既然让他听见了,就实话实说吧,瞒不了的。” “什么意思?”白锦堂并不知道展昭有测谎能力,所以诧异于一向善于狡辩的自家老弟为何突然如此老实。 白玉堂无奈地摊了摊手,没工夫给大哥解释,因为面前还有一个更需要他安抚的对象。没看到展昭的眼圈已经红了么?就算不会读心术,白玉堂也能感受到现在展昭是有多着急。 “展昭,你先别急,我肯定把自己知道的都告诉你。”白玉堂拉着展昭的手,将他带到沙发上坐好,温声道,“之前不告诉你,是因为我们也不能确定那个人是不是你大哥。既然现在已经确定了,你大哥也主动出现,也是时候告诉你了。” 展昭皱了皱眉,有些无措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目光之中闪烁着深深的不安。白玉堂突然感到一阵莫名的心疼,紧紧握了握展昭的手,沉声道:“放心,不管怎样,都有我帮你。”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沉吟片刻,点点头,“现在可以说了吗?” “当然可以。”白玉堂看了一眼白锦堂,“大哥,还是你先把当初在皇爵的那件事给展昭解释一下吧。” 白锦堂点了点头,也来到沙发旁边,给自己找了个位置坐下。他先是端详了一下展昭与ray十分相似的五官,嘴角微勾,笑道:“其实我一直想问你一个问题,你叫展昭,那么你哥叫什么名字?” 展昭微微一怔,皱眉看了白锦堂一眼,淡淡地道:“展辉。” 展昭为失踪了两年多的展辉感到忧心,而此时此刻,与他同在一座城市的展辉,却刚刚驱车回到位于市郊的一座公寓房内。刚给弟弟打了电话,表达了自己想与他见面的心情,可是直到三十分钟以后的现在,他的情绪却依然难以平静。一打开房门,他就快步走到浴室,在储藏柜内层夹层的管道缝隙里翻出一个塑料袋。仔细检查了一番,确定那重要的东西没有丢失之后,展辉轻轻松了口气,再次将它们仔细藏好。 整整一年了,这是展辉每天都要做的事情。也只有每天在做这件事的时候,才能够让他痛苦的情绪有几分缓解。终于,这一切即将结束了。展昭,我们就要相见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8 “那一次,我哥也在皇爵?!”白锦堂的故事让展昭瞪圆了眼睛。 这种惊讶的表情让白锦堂感到很新奇,毕竟他从没有在另外一张极为相似的脸上看到这样吃惊的神情。大多数时候,他见到的展辉都是冷静的,在某些特定时候,可能会狂野一些,但是他很少流露出像展昭此时这样的惊讶。这么想来,那人好像做任何事都有自己的计划,按部就班,从容不迫。 白锦堂轻轻点了点头,答道:“他发现你在台上,又不便出面见你,所以就让我帮个忙,把你救下来。展昭,你哥真的非常关心你。你还记不记得,我提过我们所在的那个包间有摄像头?” 见展昭点头,白锦堂笑道:“我们聊天的时候,你哥一直在摄像头的那边监视着我们的一举一动,他是生怕你吃一点亏。” “我也想起来了。”白玉堂突然插嘴道,“那天咱们从包间打到大厅,最后那批人是被那个什么南哥叫回去的。我当时就在想,他为什么要替我们解围。现在看起来,很可能也是因为展大哥。” 白锦堂点了点头,皱眉道:“也就是在那天,我第一次发现,ray在皇爵很有面子,南哥和那个强哥似乎都不敢惹他。” “所以,你们怀疑我哥跟他们是一路人?”想起方才下楼时听到的白家兄弟的交谈,展昭微微皱了皱眉,不悦地道,“不管你们怎么想,我知道,我哥绝不会做任何犯法的事。” 白玉堂察觉到展昭不高兴的情绪,轻轻挑了挑眉,思索片刻,沉吟道:“展昭,你知道我一直非常信得过你。不过这一次,你似乎太不冷静了。毕竟你跟你哥已经分开了两年多,他在这段时间里经历过什么,你并不知道。环境是可以改变一个人的,尤其是跟皇爵这种黄赌毒合一的贼窝扯上关系,你真的能这样肯定?” 展昭皱眉盯住了白玉堂的眼睛,看了很久。他从前就知道白玉堂是个表里如一的人,说话也一直是这样直来直去。以前展昭认为白玉堂的这种性格好像是专门为他设计好的一样,跟他成为朋友是一件非常美妙的事情。不用猜疑,不怕越界,一切都是那样舒服自然。 然而现在,真的涉及到了自己最关心的人,展昭才意识到,白玉堂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还真是不讨喜。可是也正因为对白玉堂的了解,让展昭更加明白,对方此时的表达完全是出自对他的关心。虽然不太中听,但是说的却是实情。 不过,即使白玉堂说的有道理,展昭也不会改变自己的想法。他盯着白玉堂看了半晌,最终认真地点了点头,“我能肯定。我的大哥,绝不会做任何违法的事。” 白玉堂微微一怔,忍不住皱眉道:“可是——” “不必再说了。”展昭打断了白玉堂,沉声道,“从上一个案子开始,很多人都跟我说过,皇爵是一个不能惹的地方。以我对我哥的了解,这两年的避而不见,也很可能跟皇爵有关。不管我哥跟皇爵到底有什么关系,我们都不能私自处理。” 说着,展昭郑重地看了白玉堂一眼,淡淡地道:“我要给组长打电话,你同意吗?” 白玉堂微微一怔,随即便想通了,原来展昭想要做的,是把展大哥和皇爵的这件事交给siu来处理。因为对展大哥的信任,让展昭坚决相信在这件事里即便有犯罪,展大哥也绝不会参与。因此他才有信心将这件事完全通报给siu。 展昭的眼神诚恳而笃定,看着这样的展昭,白玉堂的心中竟然升起一抹从未有过的敬佩之情。白玉堂看着展昭的眼睛,点了点头,“好,就按你说的做。” “诶?等等,你们这是要把ray交给siu?”白锦堂看到这两个小的达成了某种协议,而这个协议在他看来还有点不对劲。 “我们是要把这件案子交给siu。”白玉堂道,“有更多的人来帮助展大哥不是更好吗?” “可是,你们就不怕ray万一做过什么,你们这样一张扬,岂不是把他害了?” “不会的。”展昭道,“大哥知道我是siu,还主动联系我,说要见我,他就一定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我说。说不定,他也是想要借助siu的力量,去应付那个让他失踪了两年的未知状况。” 说到这里,见白锦堂还是不太放心,展昭沉声道:“退一万步讲,如果我哥真的做过什么违法的事,我身为siu的一员,也不能包庇他的罪行。”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展昭在心中重重加上了这一句,然后便拿起手机,果断拨通了包拯的电话。 白锦堂看着展昭在电话中冷静地汇报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忧心之余也有些感慨。他看了一眼坐在展昭身边的白玉堂,发现这小子也是一脸欣赏地盯着展昭,脸上还带着傻兮兮的微笑。白锦堂一撇嘴,闲闲地道:“看看人家是怎么当弟弟的,再看看你。” 白玉堂一怔,目光不善地盯了白锦堂一眼,压低声音道:“你什么意思?” 白锦堂冷哼一声,“我是说,人家展昭就能那么相信ray,可是你对我就从来都是冷嘲热讽,一点都没有当弟弟的样子。” 白玉堂呵呵一声,冷笑道:“你放心,下次你要是跟犯罪集团扯上了关系,我保证第一时间大义灭亲,亲自带人把你抓进监狱。我觉得有九成的几率我不会抓错人。” “喂!白玉堂你再这样嚣张,当心我断了你的零花钱!” “哎哟,我好怕啊!” 白玉堂做出夸张的拍胸口动作,脸上的表情却一点也不在乎,气得白锦堂直咬牙。他知道白玉堂不像他那样身娇肉贵,从小被老妈严格教育,又扔进军队训了几年,生活的享受对他来说还真是可有可无,拿钱威胁他,完全不灵。再说,他要是真敢把白玉堂的零花钱给停了,相信不用别人出面,家里那个口是心非、一直惦记着小儿子的老爷子就饶不了他。 就在白家兄弟互瞪的当口,展昭已经结束了跟包拯的通话。看展昭挂断电话,白玉堂忙问道:“归队?” 展昭点头,“组长说让我们半小时之内去siu总部找他。” “其他人呢?”白玉堂一边起身一边问道。 展昭也站起来,抄起刚才跟白玉堂打架时被扔在一边的外套穿上,一边拿起背包,一边回答道:“组长说只有我们,暂时先不扩散。” 白玉堂点了点头,“组长考虑的周到。” 展昭一挑眉,瞄了白玉堂一眼,一言不发,快步走出了别墅大门。 “哥,你留下看家,最好哪都别去。”白玉堂道,“别忘了你在被跟踪。” 说着,也快步追着展昭去了。 白锦堂目送着他俩离去,无奈地叹了口气,掏出手机摸了摸,自言自语道:“ray,展辉。我现在应该乖乖听话留在家里,还是给你打个电话通风报信呢?你弟弟相信你,可是他却要找人抓你。除了长相相似以外,你跟你弟弟还都是心够硬的人啊,都那么倔,怪不得总是闷闷不乐。” 不说白锦堂捧着手机纠结要不要联系展辉,再说展昭和白玉堂两个。他们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siu大楼,却没想到,在h组办公室等待他们的却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人。 “小展,小白,你们快进来!”包拯看到他们两个,立刻将人招呼进来,指着身边一个身材瘦削,眉目精干,脸色却同样有些黑的高个子男人道,“我先来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整个siu我最喜欢的组长,e组的老狄。你们听说过吧,神探啊。我为什么喜欢他呢?哈哈!因为他跟我一样的黑!” “包子,你说这话可就昧着良心了。”e组组长狄仁杰面露微笑,斜眼瞥了一眼包拯,笑道,“天底下还能找到一个比你更黑的活人,你这包黑炭的名声也就不会传遍siu了。” 包拯也不生气,只是瞪了狄仁杰一眼,笑道:“不跟你扯这个了。这两个你没见过吧,展昭,白玉堂。” 狄仁杰微黑的脸上掠过一抹意味深长的微笑,轻轻瞥了一眼站在他面前的两个年轻人,半晌,才点了点头。 “我的确没见过,不过,听说几天前来我们e组砸场的人中就有这两个小孩,没错吧?” “啊,哈哈,那还不是庞统搞出来的事。”包拯笑道,“他那个人不就是那个臭脾气?跟这两个小孩可没关系,你可不要迁怒到他们的身上啊。” “怎么会。”狄仁杰的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笑容,盯着展昭道,“自从上次你们去砸场之后,元芳可没少在我面前提你们组的这个展昭。看起来他倒是非常欣赏你们今年招募的这个新人呢。” “是吗,那不就更好了。”包拯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这么说来,未来这段日子你和元芳可要好好帮我照顾着两个孩子。要是让我听说有e组的人欺负他们,尤其是欺负展昭,我可不答应哦。” “你放心吧,就算不怕你,我还怕那个庞统呢。”狄仁杰笑道,“大宋议会议长的公子,我们怎么敢得罪?” 包拯似乎放了心,展昭和白玉堂却仍然是一头雾水。进门以来就没机会说一句话,听着两位老大打了半天的哑谜,怎么最后竟然露出让他们跟着狄仁杰去e组的意思呢?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都在对方眼底发现了一抹疑惑。最后还是白玉堂心直口快,直接问道:“头儿,你们到底在聊什么,我怎么什么也听不懂呢?” 包拯看了看站在对面的展白二人,微微一笑,沉声道:“e组打算借调你们去帮忙查一个案子。” 借调? 展昭一怔,白玉堂也是一惊,二人忍不住同时看向了狄仁杰。(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9 “头儿,为什么要借调我们啊!”白玉堂皱了皱眉,不解地看向包拯,“你让我跟展昭赶来,不是为了调查那件事么?” 因为还有狄仁杰在,白玉堂很精明地没有把展昭大哥的事说出来。 包拯的黑脸上浮现出一抹无奈,叹道:“就是因为展昭打来的那个电话,现在不光案子归e组了,你们两个也要暂时归e组了。” “什么?”白玉堂惊讶地道,“因为展昭的电话?” 包拯的话让展昭的大脑飞快地运作起来,片刻之后,他漆黑的双眸突然紧盯住狄仁杰,沉声道:“我想,组长提到归e组的案子并不是之前的那一个,你指的应该是我哥这件事,对吗?” “对。”回答展昭的并不是包拯,而是狄仁杰。 狄仁杰长了一双非常明亮的眼睛,睿智的目光中总透着那么一抹说不清的狡猾。此时他看着展昭,眼神也有那么一些意味深长。 “因为你在电话中提到的情况,跟我们正在调查的案子有关,所以必须请你配合我们。同时你也是siu的成员,所以我干脆跟包子商量了一下,把你借调过来查案,这样就可以一举两得,又不惊动上层。” “上层?”白玉堂一皱眉,“为什么害怕惊动上层,难道他们还管这种事?” 展昭沉默不语,狄仁杰也微笑不言。倒是包拯扯了扯嘴角,瞥了白玉堂一眼,“这就不是你需要去管的事了。小白,你只要告诉我们,你愿不愿意去e组帮忙?” “还可以自愿?”白玉堂不解地反问道,“刚才不是说已经决定了么?” “这个我来解释。”狄仁杰笑道,“本来呢,这案子只需要展昭一个人帮忙也就够了。但是你们组长非说,放展昭一个过去不放心,要派一个人跟着他。所以,展昭是必须来的,你就不那么必须了。如果你不愿意,包子可以换人。” “没错,换成小丁或者阿策都行,反正他们两个也没出去度假。” “不行!”白玉堂立刻抢着说道,“论打架他们两个还不如展昭呢,还是我来吧!” 包拯递给狄仁杰一个眼神,那意思是“你看我没骗你吧”。狄仁杰笑了笑,对白玉堂点点头,却转而对展昭道:“你放心,我们已经有专人盯着皇爵一个多月了。如果你哥真的在皇爵的话,我们一定能帮得上忙。” 听了狄仁杰这句话,展昭心中一动,飞速转动的大脑已经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串了起来。狄仁杰这次借调他过去,要调查的恐怕就是那桩困扰e组一年多的秘密案件。 那案子跟贩毒有关,上一个案子中的三个犯罪人又曾经在皇爵活动过。展昭刚才那个电话,透露出跟此案有关的信息就是大哥在皇爵附近联系了他,而且大哥也很可能跟皇爵的幕后老板有一定的联系。所有的线索都指向同一个地方,那就是皇爵。 因为这个案子中牵涉到了展辉,身为他的直系亲属,展昭原本应该回避调查。因此,即使没有e组□□来,h组也不可能接手这个案子。毕竟让上面知道了,追究起来包拯会很难交代。 而让自己去e组帮忙调查,实际上不过是一种掩人耳目的手段。这是包拯能够想到的让展昭参与其中的最好的办法,而狄仁杰提到的那个不会惊动上层,是给包拯的承诺,也是让展昭安心。 只是不知道,狄仁杰的e组为何要这样帮展昭呢?难道只是因为同为siu调查员的情谊?展昭又看了一眼狄仁杰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在心中否定了这个轻率的判断。不可能,e组手中一定掌握着更多的情况,而借调自己去查案,也一定有一个更加充分的理由。 展昭的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坚定。不管那个理由是什么,他相信自己很快就会知道。 包拯亲自将狄仁杰和他的两个得力手下送出了h组的办公室,一直送到了十二楼,直到看着展昭和白玉堂进了e组办公室,才转身回来。 一进门,包拯就看见公孙策端着茶杯,一脸意味深长地打量着他。 包拯微微一怔,不解地道:“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公孙策笑了笑,“你不放心啊?” 包拯瞄了公孙策一眼,轻轻叹了口气,“他们才加入三个多月,第一次放出去,我能放心就有鬼了。” 公孙策端着茶杯慢悠悠地走到包拯身边,抬手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不必担心。依我看,以他们两个的能力和运气,这一次也一定会全身而退的。” 展昭和白玉堂并不知道,他们第一次离开h组的行动正让他们的组长担忧不已。来到e组的二人还没来得及跟e组的几位兄弟姐妹打招呼,就被狄仁杰直接抓进了督察办公室。 直到几天之后展昭才知道,e组的工作作风跟h组不太一样。虽然督察比组长高了半级,但是在h组,一般都是督察往组长的办公室跑。而在e组,狄仁杰身为组长,却几乎每天常驻在督察王元芳的办公室里,自己的办公室已经空的都要长草了。 e组的大家见怪不怪,初来乍到的展白二人更不会有什么更多的想法。 进门之后,展昭一眼便看见王元芳正坐在办公桌边的沙发上,手里捧着一个资料夹在读着什么。 “元芳,人我领回来了!”狄仁杰笑嘻嘻地窜到王元芳身边,抬手就把王督查手中的资料抢了过来。 “喂!”王元芳眉头一皱,不高兴地瞪了狄仁杰一眼,冷冷地道,“还给我。” 狄仁杰笑嘻嘻地晃动了几下手中的资料,却没还给王元芳,而是转手扔到了办公桌上。 “客人都来了,你还顾着用功,多没礼貌啊!”狄仁杰笑道,“还是来跟这两个小孩交代一下案子吧!” 王元芳眉头皱得更深了,先是没好气地瞪了狄仁杰一眼,又偏头看看展昭和白玉堂,脸色微微一缓。 “你们先坐下吧。”王元芳随手指了指对面的沙发。 等展昭和白玉堂坐好,王元芳先是盯着展昭看了片刻,才微翘嘴角,笑道:“展昭,今天我们突然借调你过来协助查案,你有没有什么想法?” 这是在考我啊。展昭察觉到从王元芳身上传来一抹探究的兴趣,心中微微一动。果然没猜错,事情的真相果真没那么简单。 既然对方问到自己头上,也就不必躲闪了。展昭点了点头,将自己方才在h组办公室整理出来的思路原原本本、毫无隐瞒地对王元芳和狄仁杰说了出来。说完以后,展昭还十分诚恳地加上了一句,“我不知道你们找我来的真实原因是什么,不过我想,你们很快就会告诉我的。” 展昭的话让狄仁杰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微笑,他先是瞄了一眼元芳,才转而对展昭笑道:“果然名不虚传,小展的脑袋不是一般的聪明啊。你说的没错,这次让我们注意到你,的确有皇爵的因素在内,但是另一个非常重要的原因却是你不知道的。其实除了我跟元芳以外,知道这件事的人最多也不会超过五个,其中还有几个已经死了。” 展昭的脸色猛然一变,坐在他身边的白玉堂立刻感受到了他身上骤然紧张的情绪。 “展昭,你没事吧?”白玉堂关切地摸了摸展昭的手臂。 展昭看了他一眼,摇摇头,转而面向狄仁杰道:“你说的这些人里面,包括我哥么?” 狄仁杰的眼睛明显一亮,嘴角微勾,说道:“没错,的确包括你哥。如果我们的估计没有错的话,你哥算是除了我和元芳以外,知道这件事的唯一的活人了。”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是在打哑谜么?”白玉堂突然觉得自己很不喜欢这种说话拐弯抹角的状态,眼看着展昭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连他这个没什么特异功能的人都能感受到对方紧张的情绪。因此,他现在只希望这二位老大快点把底牌亮出来,别弄这些虚张声势的东西吓唬人了! 王元芳拍了拍狄仁杰的胳膊,淡淡地道:“还是我来说吧。” 狄仁杰一笑,摆出一个请便的手势。 王元芳将身体往展昭身边挪了挪,平静的双眸盯住他的眼睛,问道:“你有一个哥哥叫展辉,已经失踪两年多了。在他失踪的这段时间里,他一直身处在一个名叫东盛的犯罪集团内部,并且担任了十分重要的角色。” 展昭猛然瞪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看着王元芳,口中喃喃地道:“不,不会的,我哥他不会犯罪的!” 白玉堂虽然并不认识展辉,但是看到展昭如此惊讶难过的样子,只觉得非常心疼,忍不住紧握住了对方的手掌,狠狠瞪向王元芳,不高兴地道:“你们没有搞错吧!” 王元芳摇了摇头,沉声道:“这一切都是有证据的。我们调查了一年,不会有错。不过有一点你可以放心,我们没错,但是,也许你们也没有错。” “什么?”白玉堂一皱眉,“这是什么意思?你们e组的人怎么从上到下都喜欢打哑谜?有话直说不好吗?” 狄仁杰站起身来到白玉堂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小伙子,别着急,不是元芳喜欢卖关子,实在是这件事太复杂了,三两句话说不清楚。不过你放心,展昭最担心的事有九成以上的几率是不会发生的。” “是的。”王元芳接着说道,“根据我们目前的调查,你大哥展辉很可能是一个打入东盛犯罪集团的卧底。” “卧底?!”白玉堂一惊,忍不住看向展昭。 展昭脸上的表情比刚才还要惊讶,他难以置信地摇头道:“我哥他只是一个会计师,并不是警察啊。” “所以我们说,这件事很复杂。”狄仁杰叹道。(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10章 如果你的亲人跟一个危险的犯罪团伙产生了某种关系,他既不是受害人,也没有参与犯罪,而是一个卧底,这似乎是最好的一种状况。然而展昭却没有因为得知这个消息而松口气,相反,他愈发觉得心情沉重,甚至产生了一种几乎难以负荷的窒息感。 “我哥,成了卧底?”他相信siu的调查不会出错,既然狄仁杰和王元芳肯将这件事告诉他,说明消息一定是准确无误的。大哥,真的在某种情况下成为了一个卧底,这个身份无疑是危险之极的。 “我们也是在两个月以前才开始关注你大哥这个人,确定他的卧底身份也是最近的事。”王元芳道。 “更准确一点来说,”狄仁杰补充道,“就是在包子跟我提起你们兄弟的通话以后,我们才确定,他就是潜伏在东盛犯罪集团内部的卧底。” “而这才是你们让我借调e组的真实原因,是吗?”展昭的声音有一丝颤抖,一双微红的眼睛紧盯着狄仁杰。 狄仁杰点了点头,却没有说话。王元芳道:“事关重大,如果不能确定你大哥的身份,以你们的亲属关系,你一定会被排除在此案之外。甚至整个h组都有可能需要集体回避。” “这么严重?”白玉堂皱了皱眉,不解地道,“你们所说的秘密案件到底是什么,现在总可以说了吧?” 王元芳盯着展昭的眼睛,郑重地道:“自然,既然已经让你们加入了,我们一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说着,王元芳站起身,打开了位于墙角的一个金属制成的漆黑保险柜。从保险柜中取出一个资料夹,又坐回到沙发上,将资料夹递给了展昭和白玉堂。 “你们先看一看。” 因为心里着急,展昭的阅读速度飞快,手指在厚厚的资料上翻动,不用一分钟就已经将全部的文字翻了一遍。读完这些内容之后,展昭的脸上并没有什么特殊的表情,只是将资料夹交给了白玉堂,让他可以仔细 白玉堂接过资料夹,随便翻了翻,只大致扫了几眼,发现这些都是关于那个东盛犯罪集团的记录。比起这些东西,白玉堂显然更加关心展昭的大哥。时间有限,白玉堂也学着展昭的样子快速翻动着资料,想从里面找到展辉或者ray的名字,可是一时半刻却没那么容易找出来。 在白玉堂看资料的时候,王元芳端详着展昭还算平静的脸色,说道:“你大哥于三年前,在b市加入了东盛集团旗下的一个小外贸公司,当时应聘的岗位是财务经理。” 展昭看了王元芳一眼,点头道:“三年前我哥的确在做这份工作,但是那家公司并不叫东盛,也没听说过它隶属于哪个集团。我哥失踪以后,我曾经去那家公司找过,但那家公司也突然停业,相关的人一个都找不到了。” 王元芳道:“我们调查过,那家公司的幕后老板正是东盛的掌舵人。你大哥当时应该就是从那个外贸公司转移到了东盛集团的其他地方。” 展昭皱了皱眉,“这么说,这几年我哥一直没有离开这个东盛犯罪集团?” 见王元芳点头,展昭道:“可是我不明白,我哥只是一个普通的财务经理,那家外贸公司表面上在经营的都是正当生意。我哥当时刚刚加入那家公司才几个月,不可能接触到什么非法的生意,他怎么可能成为卧底呢?” 肩膀上落下一只皮肤微黑的手,展昭仰起头,正对上狄仁杰精光乍现的双眼。 “这就涉及到另外一件事了。”狄仁杰道,“就在一年前,我们e组突然接到议会派发的一个秘密任务,其内容是参与调查一个在东盛犯罪集团内部卧底的警察被杀的真相。” 虽然明知道那个被杀的人不可能是自己的大哥,展昭的脸上还是闪过一丝紧张的神情。 就在此时,白玉堂突然从资料夹上抬起头来,问道:“那个卧底是警方派去的?” 见狄仁杰点头,白玉堂又问道:“既然是警方的事,为什么要让我们siu来调查?我记得siu的条例上说的很清楚,通常与这种涉及到黑社会性质的犯罪集团相关的案子,我们都是不参与的。” “h组的小孩果然都精通条例。”狄仁杰笑道,“不错,你注意到的刚好是问题的重点。其实,之所以让我们siu参与调查,正是因为这个卧底的死亡十分蹊跷。” 说着,狄仁杰看了一眼王元芳。 王元芳接着说道:“这个卧底真名叫王升,是a市警察局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这次打入东盛集团,用了三年的时间取得了集团头目的信任,陆续将这个集团的犯罪证据搜集整理,转交给a市警察局。” “资料你们都看过了。东盛集团表面上经营着一些正当生意,但是私底下,他们主要是通过境内外的走私贩毒来敛财。去年以来,这个集团的境外活动愈发猖獗。大宋警方接到国际刑警的求助,决定联合他们共同打击这伙毒贩。于是,他们策划了一次行动,而这次行动之所以会成功,最主要依靠的就是王升提供的情报。” 说到这里,王元芳突然看了一眼白玉堂,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去年四月代号为惊风的a级猎杀任务?” 白玉堂的眉头猛然一皱,眼底迸发出一抹惊异的神情,“你怎么会知道这次行动?” “a级任务,保密级别为最高级,除了任务下达人和执行人以外,不会有任何人知道,包括特种部队内部的最高长官也一样。”王元芳盯着白玉堂的眼睛,淡淡地道,“除非,这个任务还有其他成员参与,那些人也一定会知道一些大概的情况。比如后来加入调查的我们。” 说着,王元芳看了一眼狄仁杰。 狄仁杰笑了笑,对白玉堂道:“不要紧张,我听包子提过,你就是因为在那次任务中的一次意外才得了ptsd。今天刚好有你加入了这个案子的调查,让我可以在不违反纪律的情况下,让你知道那个案子中一直困扰着你的真相。” “真相——”白玉堂眉头紧锁,一脸阴郁,“如果你想说的是那个家庭为什么应该被格杀勿论的话,我倒是有兴趣听一听。” 狄仁杰沉着脸道:“他们是不是应该被格杀勿论,我并不能评判。但是我可以告诉你,那个境外家庭就是东盛集团在海外最大的一个货运中转站。那个家庭的父母是一对大毒枭,他们的孩子甚至也有过武装贩毒的经历。五年以来,经过他们手中转运到大宋境内的毒品足可以毁掉上万的吸毒者和他们的家庭。” 听了狄仁杰的话,白玉堂的脸色更加阴沉了。一年多以前的真相,就这样在他的面前被揭开,事实证明那个家庭并不无辜,但是这样的事实却并不能让白玉堂的心情变好。他发现,他依然对那个孩子以及那位年轻战友的死无法释怀。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一直静静坐在一旁的展昭突然开口说话了,这句话仿佛是在给刚才狄仁杰讲述的情况下一个结论,但是说话的时候,展昭的眼睛却一直看着白玉堂阴郁的脸色。 白玉堂留意到展昭的目光,微微皱眉,也回看了他一眼。 “他们犯了罪,王升的情报和军方的行动让他们付出了代价,这就是事情的全部。”展昭道,“你只是执行人,那是你的工作。” 既然是工作,就要一丝不苟地完成。既然在工作中出了问题,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此时不是纠结对错的时候,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等待着他们去处理。而那些,才是现在要面对的工作。 “是,我的工作。”白玉堂勉强扯了扯嘴角,像是对展昭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我们还是先处理眼前的工作吧。” 说着,他又看向了狄仁杰,“我有个问题。” “请问。”狄仁杰的脸上依然挂着温和的笑。 “既然王升是a市警察局的人,为什么那个任务是我们军方执行的?” “很简单,因为那个边境地区情况复杂,a市警察局和国际刑警都没有你们专业,也没有你们熟悉环境。”狄仁杰笑道,“让你们去,是为了减少牺牲,提高成功率。” 减少牺牲吗?白玉堂的眉头再次皱紧,正是因为他,才让那本应为零的牺牲变成了永远的遗憾。 “后来呢?”展昭没有等白玉堂缓和自己的情绪,便率先问道,“王升是怎么死的,这事又怎么扯到了我哥的头上?” 王元芳道:“王升提供的情报,最终导致东盛集团失去了那个最重要的境外中转站,因此让他们的生意一落千丈。这是一个巨大的打击,对a市及周边城市的毒品市场造成了不小的冲击,其影响一直持续到一年以后的最近。” “没错。”展昭道,“上一个案子中的三个犯罪人都是吸毒者,据卫小亮的口供说,他们也是因为毒品涨价,缺货,所以才会铤而走险,动了杀人劫财的念头。” 王元芳点了点头,继续说道:“这次行动体现了王升的巨大作用,但是却触动了东盛集团的根本利益。他们开始怀疑集团内部可能有卧底的存在,因此进行了一番清洗。” “所以他们很快就把王升找到并杀害了?”白玉堂问道。 王元芳摇了摇头。 狄仁杰道:“王升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警察,这么多年以来,执行过大大小小十几个不同级别的卧底任务,算得上是一个金牌卧底。原本在这次行动之前,他就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可以确保集团后续的清洗不会落到他的头上。事实上,行动结束后的一个月,他都很安全,还能定期跟上线联系。” “那后来他又是怎么牺牲的呢?”展昭不解地道。 王元芳叹了口气,英俊的脸上神情愈加凝重起来,“这就是此案蹊跷的地方。就在警方以为他安全渡过这次危机的时候,王升的上线突然与他失联了。连续一个月没有任何联系,他的上线原本以为只是最近风声紧不方便联系。可是又过了一个月,他的上线竟突然收到了一个匿名寄来的包裹。” “包裹?”白玉堂皱眉,心里突然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 展昭的心中也是微微一沉。 王元芳停顿了片刻,再开口时声音竟有些颤抖,“那邮件里包裹的是一颗——人类的心脏。”(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11章 “根据留在警局档案中的dna记录,证实了那颗心脏正是王升的。” 狄仁杰低沉的声音落在展昭和白玉堂的耳朵里,让两个人的心头同时一沉。 “杀人就罢了,竟然还把心给挖出来,这手段怎么这么变态!”白玉堂忍不住皱起眉头,狠狠骂道。 展昭苍白的脸上神情凝重,他那联想丰富的大脑已经立刻回想起当初接触过的几个手段类似的犯罪现场,不由得更加难受。他盯着狄仁杰的眼睛,说道:“这种手法很戏剧化,说明犯罪人通常是想要通过这种手段对外表达一些信息。他想告诉警方,他有区别于别的罪犯的犯罪模式,这是一种宣告,也是一种示威。” 狄仁杰皱了皱眉,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不但能够查出王升是卧底,同时还能确定王升的上线,并且用这种方式告诉对方,他们发现并杀死了王升。这就是一种*裸的示威和报复!” “我有一种感觉,”展昭眯着眼睛看向狄仁杰,“这个查出王升真实身份的人,是一个智商很高、很难对付的罪犯。我已经可以理解,为何对付东盛集团的行动需要如此保密了。” 想起前两天的砸场事件,王元芳微微苦笑,继续说道:“王升死后,a市警方大为震动,立刻展开了调查。因为王升本人实在是战绩丰硕,在他身上出问题的可能性并不大,因此警局把调查的重点放在了内部。他们认为,很可能是警局本身被人渗透,才导致消息泄露,甚至连王升的上线都被列为了调查对象。” “自己查自己?”白玉堂一皱眉,“这样也查不出什么来吧?要是真有内鬼,对方肯定在杀人之前就做好准备,把所有可能的破绽漏洞什么的都堵上了。等人死了再查,不是白费力气么。” “当然不容易。”狄仁杰突然微微一笑,说道,“所以他们才会向我们siu求助。我们两个就是在那个时候介入调查此案的。” “原来是这样。”白玉堂点了点头,“你们介入此案,是为了查警局里面的内鬼?可是到现在都一年了,你们怎么什么都没查出来?” 白玉堂直白坦然地看着狄仁杰,炯炯有神的眼睛里写满了“你们怎么这么笨”。狄仁杰一怔,心道:包子果然没说错,这个小白还真是个直肠子。 展昭歉意地看了狄仁杰一眼,无奈地对白玉堂道:“我想狄组长和王督察介入此案,绝不是为了查内鬼这么简单。他们要调查的其实是背后的东盛集团。” 狄仁杰赞许地看了展昭一眼,笑道:“没错,从一年前我们介入开始,这个案子就已经全权归siu处理了。为了避免因为冒进而出现更大的伤亡,这次调查没有时间限制。与此案有关的一切,无论是哪个单位掌握了,我们都有权接管。” “所以你们就抢了我们的案子。”白玉堂撇了撇嘴,“懂了!那继续吧,除了王升,还有谁被那个狗屁集团给害了?” 狄仁杰被白玉堂噎了一下,微微一怔,也无奈地看了展昭一眼。 王元芳却笑了笑,解释道:“其实当初采取秘密调查的方式,也是考虑到这是一个跟卧底和内鬼有关的案子,如果大张旗鼓,必定会造成不好的影响。” 展昭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王元芳看了一眼白玉堂,又道:“不过你刚才恰好说到了下一个重点,的确还有人死亡,不过死因却跟王升完全不同。这一次死的是他的上线,李东国。” 白玉堂的眉头猛地一皱,展昭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 “李东国是a市警察局的副局长,”王元芳道,“是这个卧底行动的全权负责人,也是王升唯一的联系人。王升死后,李东国接受了a市警察局的内部调查。调查显示,他在与王升接头联系的过程中没有任何失误,他本人也完全没有问题。不过即便如此,作为全权负责人,他还是对王升的死负有一定的责任,不容推卸。因此在接受调查之后,他就被停职了,而他本人对这个处理也没有任何异议。” “而我跟元芳介入之后,也一直对李东国进行秘密调查。他并不知道siu在查他,也一直没出什么问题,在停职期间基本上不跟警局的人来往,每天深居简出,表现得很平静。”狄仁杰道,“可是,就在我们确定他没有问题,刚刚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以后不久,他却突然死于一场意外的车祸。” “车祸?”狄仁杰说话时表情的微妙变化并没有逃脱展昭的眼睛,他敏感地捕捉到,对方对李东国之死的那一丝轻微的怀疑,也许,这怀疑轻微到连狄仁杰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确定是意外,而不是人为?”展昭问道。 王元芳摇了摇头,“如果是人为,那么这个人一定是个绝顶高手,连我们的婉青也看不出任何问题。” 展昭知道王元芳所说的婉青指的是e组的法医李婉青,专业技术过硬,加入siu以来战绩颇丰。虽然她的功力还比不过公孙策,但是也得到了鉴证科的一致认可。如果李婉青都看不出李东国的死有人为的痕迹,那么很可能这就是一场普通的意外了。但是不知为何,展昭总有种直觉,事情似乎没有这么简单。 “虽然我们不能证明是有人害死了李东国,但他的死的确非同寻常。”狄仁杰接着说道,“于是,我跟元芳再次重视起来,开始仔细调查李东国生前的一举一动。在停职的这段时间里,他去过的地方,见过的人,手机通讯记录,上网记录,购物记录。所有的信息都被我们拿回了siu,交给尚元分析。事实证明,大部分都是没用的信息,不过最终还是被我们找到了一个反常之处。” “什么反常之处?”白玉堂听得入神,见狄仁杰停顿,立刻追问道。 “当所有的事情都太过正常,唯一可能隐藏秘密的地方就会显得反常了。”狄仁杰笑道,“通过调查李东国的手机gps定位记录,我们发现在停职的几个月里,李东国每个月都会抽出一天的时间去一趟闽河边。” “闽河边?”白玉堂皱眉,“他是去钓鱼吗?” 狄仁杰道:“如果是钓鱼,为什么一个月只去一次?而且,我们并没有在他家里找到任何钓鱼工具。他妻子也跟我们反映,李东国并没有钓鱼的爱好。” “每个月都去河边,又没什么事做,这的确很反常。”白玉堂皱着眉,突然,他的眼睛猛然一亮,“难道他是去见什么人?!” 在白玉堂说这句话的同时,展昭的眼睛里也猛然爆发出一线激动的光芒。 “难道他是去见我哥?!” 狄仁杰拍了拍展昭的肩膀,笑道:“稍安勿躁,听我慢慢讲。” 说着,又继续道:“说实话,当时我们只是觉得李东国每月都去闽河边这件事很反常。而且我们跟你们的想法差不多,也觉得他一定是去见什么人。可是闽河附近那么大的面积,有监控录像的地点又都距离太远,根本查不到什么有价值的记录,更不要说找出跟他见面的这个人到底是谁了。所以,虽然不甘心,却不得不承认,李东国这边的线索到这里就断了。” “这时候,我们换了个思路。”王元芳道,“我们想,既然李东国这样小心地跟对方见面,这个人一定很重要。首先他不会是李东国的同事,因为见同事完全不需要这样偷偷摸摸。其次,这样的谨慎显然是对对方的一种保护。什么人需要这样的保护?李东国又为什么要保护他?” “因为王升的死。”王元芳停顿了片刻,展昭突然接着说道,“因为王升的死,李东国作为他的上线也认为警局内部出现了内鬼。所以在他被调查停职之后,他就主动切断了跟警局所有人的联系,就是为了保护另外一个潜伏在东盛集团内部的卧底。而除了他以外,没有任何人知道这个卧底的真实身份,因为那个人根本就不是警察,也从来没有在警方的电脑记录中出现过。” 王元芳的目光中迸发出一抹赞叹的光芒,忍不住看了狄仁杰一眼,笑道:“我真想把这小子挖过来。” 狄仁杰也哈哈一笑,答道:“你要是能说服他,包子那里我去搞定,一定挖过来。” 展昭紧盯着王元芳的眼睛,对他的赞赏置若罔闻,只期待着对方告诉他事情的真相。 王元芳被展昭专注的目光触动了,他轻轻点点头,接着说道:“你已经猜到了我们大部分的想法。我们推断,李东国见的这个人就是在东盛集团中的另一个卧底,但是我们却没有任何线索去推断这个人是谁。此路不通,我们就换了另一个思路,把情况反过来想,从已经掌握的所有东盛集团高层人物的资料中寻找线索,挨个排除。” “排除到最后,我们就锁定了目标。”狄仁杰拍了拍展昭的肩膀,笑道,“展辉,英文名叫ray,三年前加入东盛集团,半年后就升入高层,之后快速升迁,目前掌管了该组织大部分的财务来往,主要负责的工作就是洗钱。比起其他人,这个人的履历最浅,底子也最干净。而且从航空公司的行程记录中可以查出,在李东国临死前的那几个月他每个月都会来a市,而且恰好会在李东国去闽河那一天的前后逗留在a市。因此,他很有可能就是另外一个卧底。” “这个ray真的是——”白玉堂看了一眼展昭。 展昭的嘴唇微微颤抖着,皱眉看向了狄仁杰,轻轻地道:“李东国死了以后,我哥跟警方失去了联络。他一个人在东盛集团坚持了几个月,直到今天,他打来了电话。” 狄仁杰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地道:“据你所说,在这两年半的时间里,你哥一直关注着你的一举一动。他应该早就知道你来到a市,加入了siu,可是他直到今天才要求跟你见面。你觉得,这是为什么?” 展昭眉头紧锁,两只苍白的手紧紧绞在一起,手指因为用力过猛被挤压成了粉红的颜色。 片刻之后,展昭猛然抬起头盯住了狄仁杰,沉声道:“狄组长,你们现在一定有办法联系上我哥,对吗?” 见狄仁杰点头,展昭深深吸了口气,“我要见他,我要尽快见到他!” “放心吧,你就快见到他了。”也许是被展昭的表情打动了,狄仁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劝慰道,“不过你的身份毕竟是siu,为了他的安全,我建议你最好继续等待他的消息。” 展昭脸上的神情一黯,浑身的力气都好像松了下来。而就在此时,一只大手用力地攥住了展昭苍白的双手。他微微一怔,转过头,正对上一双笃定的眼睛。 “展大哥会没事的。”白玉堂道,“他既然能等到现在,就一定会等到你们兄弟重逢的时候。” 这本是一句很平常的话,展昭却仿佛感到一股力量通过这句话,从白玉堂的手心传了过来,一直传递到了他的心底。(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12章 展昭没有想到,一下午的时间,他竟会在e组的督察办公室里得到了关于大哥展辉的大量信息,解决了困扰他两年多的很多疑问。可是当他离开王元芳办公室的时候,心情却并不比当初走进这里的时候轻松多少。 在他的心中一直都有很多关于大哥失踪原因的设想,但是无论他有多聪明,也不可能猜得到这样曲折的经过和这样危险的情境。而更可怕的是,这种危险现在还在继续着。东盛集团既然是一个可以让警方、军队、siu三者联合起来应付的犯罪组织,还可以识破一个英勇睿智的金牌卧底并且用那样残忍变态的方式杀死他,那么,大哥此时的处境又该有多危险? 展昭脸色凝重地走出siu大楼,发现外面的天色已经暗了下来,黑压压的天幕,就仿佛他此刻阴暗的心情。 “我们回家吧。”展昭听见了白玉堂的声音。 他皱着眉看了白玉堂一眼,却发觉对方的脸色也很沉重。自己是为了大哥的安全而忧心,他这副样子又是为了什么呢?难道是出于对朋友的关心吗? 自从认定了白玉堂这个人从来都是表里如一以后,展昭就几乎不会费力去探究对方的情绪。甚至每次白玉堂跟他说话的时候,他都下意识地直接相信对方的话,很少去猜测那句话的真伪。今天他心情十分低落,更加没兴致去探索白玉堂到底是不是在关心他,就当他是吧,这样想来,会觉得不那么累,情绪也没有那么沮丧了。 展昭点了点头,有气无力地道:“其实我更想留在siu大楼,反正回去也一定睡不着。现在要是突然有一个工作,倒可以让我分散一下注意力。” “这话就不对了。”白玉堂替展昭拉开车门,看着他坐进去,才微笑着说道,“你现在的工作就是专心等待大哥的消息,你的注意力不能分散,相反,需要高度集中。” 展昭无奈地点了点头,看着白玉堂发动汽车,轻轻地叹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这几天我一定会二十四小时盯着你家的电话,绝对精神集中。” “二十四小时?”白玉堂笑道,“那怎么成?吃饭可以在电话旁边解决,但是睡觉呢?你总不能一直抱着电话睡觉吧?” 见展昭的眼神丝毫没有变化,白玉堂一皱眉,“你不会是说真的吧?这可不行。不如这样,我们两个换班,反正e组也不会给我安排工作,我们两个就轮流守着电话好了。” “这样不行,我哥要是听不见我的声音,不会同意见面的。”展昭摇头道。 “你这个展小猫,怎么一涉及到你哥的问题,你的智商就不在线上。我不会听见电话就叫醒你过来接啊!真是笨死了!”白玉堂无语地瞪了展昭一眼。 展昭眨了眨眼睛,满脸恍然大悟的神情,气得白玉堂直乐,只得无奈地指了指展昭的脑袋,转回头专心开车了。 法拉利的车速飞快,不过二十多分钟,两个人就回到了空中别墅。白锦堂出乎意料地还留在这里,除此以外,客厅的地面上还堆着一大堆好像小山一样的方便餐盒。展白二人一进门,就看见了一幅奇怪的景象:白锦堂一脸戒备地守在餐盒前边,他的对面是一只胖乎乎的黑猫,呲着牙,瞪着圆溜溜的眼睛,与白锦堂对峙着。显然,黑猫的目标正是白锦堂身后的餐盒,那里面发出了诱猫的香气,让小黑猫馋的直流口水。可是眼前这个人类不仅不识趣地伺候他吃东西,还守着那些美食,自己不吃,简直可恶! “小黑,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展昭被这幅一人一猫英勇对峙的场面弄得哭笑不得,只得发出一点声音提醒二位他的存在。 小黑一看见展昭,圆鼓鼓的猫脸上立刻露出一丝兴奋,喵呜一声就扑了过来。展昭接住了好像炮弹一样弹过来的小黑,却听见白锦堂嚷嚷道:“小白!你总算回来了!你不知道我有多不容易,才从你家这只馋猫嘴里保护好这些食物!快!快去下厨房,你知道你哥我吃不惯外面的饭菜!哎呀,你再不回来我就饿死了!” “你怎么不干脆饿死算了!跟猫都能打起来,看你的智商,白氏到现在还没倒闭真是奇迹!”白玉堂指着白锦堂的鼻子,一边大骂,一边却动作麻利地抄起那一大堆餐盒,步履飞快地进了厨房。熟练地点火,起锅,半加工状态的食材扔进去,不多时香味就飘了出来,馋得小黑窝在展昭的怀里喵喵直叫。 展昭惊讶地看着面前的一幕,却听见白锦堂笑道:“嘿嘿,我这个老弟就是嘴巴毒了一些,不过厨艺却是很不错的哦。绝对是出得厅堂入得厨房的新时代好男人!” “这么多菜也塞不住你的嘴巴?”这时候,白玉堂刚好端着一盘刚刚做好的干烧鲫鱼来到餐桌边,一边放在展昭的面前,一边对白锦堂骂道,“你自己一个人在家就不知道弄点吃的吗?不会做还这么挑嘴!外卖有什么不能吃的?我当初当兵的时候连草根树皮都照吃不误。亏得这几年有南哥跟着你,不然我看你早就饿死了!” 白锦堂眼巴巴地看着展昭面前的那盘干烧鲫鱼,可怜兮兮地道:“沈南说回老家需要一个月,现在算算还有小半个月才能回来。哎呀,每当饿肚子没饭吃的时候就会想念他啊,早知道就不要给他放那么多的假了。” 白玉堂又狠狠瞪了自家大哥一眼,气鼓鼓地道:“不管是弟弟还是保镖,你还真是随便抓住一个人就可以让人家给你当厨师啊。白锦堂,你确定你上辈子不是饿死鬼投胎么?” “不是。”白锦堂抄起筷子从展昭面前的盘子里顺走一条鱼,笑道,“我上辈子明明是一个有品位的美食家。” 白玉堂虽然嘴上一直在骂自家大哥,但是还是从冰箱里翻出所剩不多的材料,又做了一锅热气腾腾的鸡肉咖喱,配上煮得喷香的白米饭,弄了一大锅咖喱饭配菜。 一顿饭三个人都吃得饱饱的,连小黑也被喂了一个肚子滚圆。可不知道为什么,在吃饭的时候,白锦堂竟然很体贴的全程没有问一句关于展辉的情况。吃饱喝足以后,白锦堂躺在沙发上很没形象地揉着肚子玩手机。展昭则坐在吧台旁边,皱着眉头盯电话,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因为展昭没心情,白锦堂没爱心,大家都不跟小黑玩,他只好无聊地跑到顶楼消化食去了。 虽然白玉堂算是三个人里面稍微勤快一些的人,但是因为心里惦记着展昭,也没心情收拾。他只是胡乱把餐具塞到了洗碗机里,又随便打扫了一下厨房,给三个人各自弄了一杯清茶,就回到了客厅。 然而就在白玉堂端着茶盘回到客厅的时候,电话铃突然响了。展昭好像被针扎了一样,眼神一下子复杂了起来,双眸紧盯着铃铃作响的电话。电话响过两声,展昭就迫不及待地接了起来,“我是展昭。” 电话那头是短暂的沉默,展昭的心紧张得几乎要跳出来,连站在他身边的白玉堂都仿佛听见了那砰砰的声音。还好,那边的人并没有让展昭等候太久,一个清晰低沉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出来。 “是我。” 展昭紧紧攥住了话筒,尽力控制着颤抖的声音,“哥。你说吧。” 电话那头很快答道:“同福街17号的金银岛咖啡店东侧有一条后巷,你知道吗?” “同福街17号,金银岛东侧的后巷。”展昭立刻清晰地重复了一遍,同时看向白玉堂。 白玉堂立刻点头,展昭道:“知道。” “一个小时以后,我在后巷里等你。”声音停顿了一下,片刻之后,再次响起,“展昭,你要小心。” “哥,你也要——”话筒里传来了嘟嘟的忙音,展昭的眉头猛然皱了一下,双手拿着听筒,缓缓放回原位。 白玉堂看到展昭苍白的脸色,知道他心中在为展辉担心,但是时间不等人,同福街那地方距离不近,更何况现在这个时候正是通勤高峰,没时间考虑太多,最好立刻出发。 “别多想了,走吧。”白玉堂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又随手抓过他的外套给展昭披上。 展昭沉着脸点了点头,迈步刚要出门,却看见早就从沙发上跳起来的白锦堂也满脸着急地走了过来。 “大哥,我们是去办正事,你跟着干嘛?”白玉堂皱着眉问道。 白锦堂瞄了一眼自家老弟,答道:“刚才的声音是展辉,我知道你们是去见他。刚好我也很久没见他了,所以也想跟你们一起去见见。” “见见?”白玉堂一瞪眼,“大哥,我现在没时间跟你解释。你只需要知道,现在不是你招蜂引蝶泡小伙儿的时候,这事相当危险,不想死就少给我添乱!” 说着,白玉堂竟一把将白锦堂扯到了一边,然后拉着展昭便出了门,还不忘回头将房门摔上。两个人进了电梯,一路飞快地来到楼下,上车。直到白玉堂启动了车子,他才察觉到,展昭正在用一种古怪的眼神看着他。 “怎么了?为什么这样看我?”白玉堂一皱眉,“马上就要见到你哥了,你可不能不在状态。打起精神啊!” 展昭皱了皱眉,古怪的目光从白玉堂身上移开,也没答话,只是沉着脸点了点头。 车子启动,向着目的地飞快地前行。就在车开出去大概十分钟之后,展昭突然再次盯住了白玉堂,犹豫了一会儿,才闷闷地问道:“你哥跟我哥到底是什么关系?白玉堂,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13章 “你大哥跟我大哥的关系?”白玉堂明显迟疑了一下,虽然手上开车的动作依然十分流畅,表情却略微有些不自然。 “从你的反应来看,你应该知道一些我不清楚的情况。”展昭火力全开,丝毫也不给白玉堂说谎糊弄他的机会,“我们刚好有一个小时的时间,你一边开车,一边跟我说说吧。” “展小猫,你这是在审我?”白玉堂无奈地扯了扯嘴角,瞄了一眼展昭脸上认真的表情。 “作为弟弟,我想要了解我哥身边的熟人,这不算过分吧?”展昭皱了皱眉,“你既然知情,就应该告诉我。” “你说的是没错。”白玉堂苦笑了一下,“不过,另外一个当事人恰好是我哥。而你这个问题,其实已经涉及到了他的*。更何况如果我真告诉你了,你不见得会高兴。你确定要用跟你哥重逢前的这一个小时来听这件事?” 展昭再皱了皱眉,盯着白玉堂的侧脸端详了一会儿,最终果断点头,“今天听到的故事已经够多了,不在乎再多一点。你说吧。” 见展昭如此坚持,白玉堂也没有办法,只得叹了口气,笑道:“好吧,既然如此我就说给你听听。不过我要事先声明,接下来我要讲的这些东西,信息来源都是我大哥。第一,他跟我说的是不是实话,我不知道。第二,他也没跟我说的太清楚。所以你要是有什么疑问,可别怪我不告诉你。你可以去问我大哥,或者你要是不怕尴尬的话,直接去问你大哥也行。” 瞄了一眼白玉堂脸上的坏笑,展昭闷闷地道:“我现在心已经够乱了,你还卖关子!你放心,我知道你不会跟我撒谎的,知道什么就说什么好了。” “嗬!听你对我这么高的评价,真是让人感动。”白玉堂笑了笑,一边加快油门将车子拐入一条小巷,一边眯起眼睛,开始回忆白锦堂跟他提起的那些七零八碎的破事儿。 “嗯,这话还真不好说。”白玉堂无奈地皱了皱眉,瞄了展昭一眼,呲了呲牙,才笑嘻嘻地道,“我要是说他们是炮|友,你会不会想打我?” 展昭没有打白玉堂,他只是愣愣地盯着白玉堂半晌,才一脸矛盾地皱起了眉头,“你能确定吗?” 白玉堂点了点头。可能是因为已经开了口,也就没了开口之前的尴尬。他认真地点点头,说道:“虽然我没见过你哥,但是我跟白锦堂可是做了快三十年的兄弟。他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他要拉什么屎,听他提起你大哥的时候那个表情神态,我有九成以上的把握。” “可是——”展昭沉默了片刻,白净的脸上神情还是有些难以置信,喃喃地道,“可是我大哥他并不是——” 话没说完,展昭就再次陷入了沉默。因为这一次连他自己也没办法肯定自己的判断。白锦堂跟白玉堂做了快三十年的兄弟,同样,展昭跟展辉也是从小相依为命。但是因为这两年多的分离,让展昭根本无法自信地说,他还了解现在的展辉。更何况,想要再见到展辉,他还需要耐心等待几十分钟的时间。 “不是什么?”白玉堂没等到下文,恰巧车子停在信号灯前,他便扭头有些古怪地看了展昭一眼。 展昭摇了摇头,因为心乱如麻,他此时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白玉堂的问话。 白玉堂看着展昭纠结的神情,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大咧咧地道:“你刚才是不是想说,你大哥不是弯的,他不喜欢男人?” 展昭一怔,因为窘迫,白皙的脸上微微有些发红。可是他承认,白玉堂的确猜对了。 见了展昭的样子,白玉堂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微微一笑,对展昭道:“看你年纪也不小了,见识也不算少,怎么这方面还这样单纯。谁说跟男人睡觉的就一定是同性恋呢?人是很复杂的,尤其在性方面,男人就更加复杂一些。很多厚颜无耻的事情男人都做得出来,*来的时候,谁还管旁边那个是男是女呢?你也是男人,你不会不知道吧?” 展昭的脸更加红了。他承认白玉堂说的他都明白,但是让他将自己的大哥设想成那样不分男女,只贪图□□的男人,他实在是做不到。虽然他不知道这两年多的时间里在大哥的周遭发生过什么,但是在他的心目中,展辉永远是那个温柔和蔼,性格有些内向的好哥哥。 白玉堂瞄到了展昭红彤彤的脸颊,忍不住笑着摇了摇头,叹道:“你这小子只有在这时候才能显得年纪小一些,别这么可爱了行吗?” 展昭一皱眉,不悦地瞪了白玉堂一眼。每当小黑鄙视白玉堂的时候,脸上就是这样的表情。这一人一猫真是一点都不差,完全一模一样。 白玉堂憋不住乐得更开心了,“这可是你让我说的,现在你又来瞪我?喂,你还要不要听了?” 展昭眉头紧锁,郁闷地瞪了白玉堂一会儿,最后恨恨地道:“听!为什么不听!反正已经开始了,继续说!” 带着笑意瞄了一眼展昭还有些尴尬的神色,白玉堂扭过头继续开车,接着说道:“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我大哥说他跟你大哥是偶然认识的,当时是在一个酒吧里。注意,当时是在普通的酒吧,不是gay吧哦。听我大哥的意思,他对你大哥是一见钟情。你知道我大哥那个人,就是个没节操的人渣,看上你大哥当然就立即展开行动了。” 说到这里,白玉堂偷瞄了展昭一眼,竟然发现对方那红扑扑的脸上挂上了鄙夷和愤怒的神情。不会吧,这就恨上白锦堂了?白玉堂很没同情心地笑了笑,继续讲道:“不用说,我猜都能猜到,最先主动的肯定是我哥。但是之后的情况我就不知道了,当天的细节我大哥都没说,不过我怀疑那天他们就睡在一起了。不然以我大哥的节操,绝不会为了一个萍水相逢,没发生过*关系的男人牵肠挂肚。哦,当然,上了床的也没见他牵挂过谁。诶?从这个角度来看,他对你哥还真算是有点真心了。” 展昭一皱眉,又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你能说重点么?” 白玉堂笑道:“重点来了。白锦堂说了,一夜风流以后你大哥就失踪了,当时连名字都没留给他。他虽然觉得这跟以往他遇到的ons对象有些不一样,但是也没多想,只纠结了一会儿就忘到脑后了。你也知道,他本来就是个人渣。” “你不需要反复提醒我这一点了。”展昭已经开始磨牙。 白玉堂偷笑不已,继续说道:“嗯,接下来的事情就比较简单了。那之后又过了一个多月,我大哥去另外一个城市,又去泡吧,意外地跟你哥再次见面了。” “另一个城市?”展昭皱了皱眉。 白玉堂点了点头,“是另一个城市。当时发生了什么我大哥没说,不过我猜他们肯定又——” “行了,跳过这个。”展昭撇撇嘴,“第三次见面不会又换了个城市吧?” “第三次就是在a市。”白玉堂道,“我大哥虽然说得不多,但是我听得出,他们在a市见面的次数算多的。不过你哥的确行踪飘忽,有时候约了我哥,却又临时放鸽子,弄得他挺郁闷的。” “行踪飘忽。”展昭点了点头,“怪不得他联系我的时间也不确定,看起来果然是身不由己。” “那还用问。”白玉堂道,“在黑社会组织里面混,当然身不由己了。” “王督察说了,我哥在东盛集团中负责的是洗钱。”展昭若有所思地道,“他总是行踪不定,想必跟他的工作有关系。” “全国到处跑,跟洗钱有关——”白玉堂突然挑了挑眉毛,“难道是因为东盛集团的生意遍布全国,需要你哥经常到处去收钱?” 展昭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脸色也愈发凝重起来,“如果真的是这样,这个犯罪集团就着实太庞大了。” “你也别在这里瞎猜了,反正马上就能见到辉哥,兄弟见面,一切不就清楚了?” 说着,猛然一个急刹车,晃得展昭微微一愣。望了一眼车窗外,心脏竟不由自主地狂跳了起来,“到了吗?” 白玉堂点了点头,端详了一番展昭紧张的脸色,突然抓住展昭的手,盯着他的眼睛,认真地道:“不要紧张,那不是外人,是你大哥。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子,你只要相信,你们以后一定会平安快乐的在一起。那些痛苦的日子,就要结束了。”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的眼底竟然蓦地涌上一阵泪意。但是很快,他就将这泪意压了下去。对着白玉堂点了点头,展昭果断地推开车门,迈步走了下去。 “这条后巷很长,你大哥也没说在哪里等吗?”白玉堂也跟着走了下来,但是在光线灰暗的后巷里,除了他们两个人以外,再也没看见第三个人。 “时间还没到。”展昭盯着前方空荡荡的巷子,心中却默默计算着时间,“还有五分钟。” “五分钟?”白玉堂一皱眉,“你哥以前就是这么准时?” 展昭点了点头,“虽然我们从来也没有约会过,但是我知道他这个人做事从来都是一板一眼,而且非常守时。” 从来都守时?那还会放白锦堂的鸽子?白玉堂有些不厚道地想着。 就在白玉堂眯着眼睛琢磨展辉是不是会准时出现的时候,突然,身边的展昭呼吸猛然一紧,让白玉堂的情绪也跟着兴奋了起来。后巷中传来一阵轻轻的脚步声,两个人的目光同时向着脚步传来的方向望了过去。 展昭目不转睛地盯着后巷的尽头,不多时,一个挺拔的身影从阴影深处缓步走了过来。在展昭的目光之中,那个身影渐渐清晰起来,最后停在了展昭的面前。他们两个人之间不多不少,刚好有一米的距离。这是展昭最喜欢的距离,不远不近,既不会疏离,也不会造成压迫感。 展昭轻轻眯了眯眼睛,双眼紧紧盯在那人的脸上,连眼都不敢眨。仿佛他只要一眨眼,那人就要消失一样。展辉也紧紧盯着展昭,嘴角轻轻勾起一丝微笑。 “你长大了。”展辉脸上的笑容微微一收,神情也略微有些困惑,“明明个子还是那么高,可是总觉得你成熟了很多。” 展昭皱了皱眉,盯着展辉,声音闷闷地道:“你好像瘦了。” 展辉的眉头轻轻一动,错开展昭的眼神,瞄了一眼站在展昭身后的白玉堂。 “这位是?” “我是白玉堂,展昭的同事。”白玉堂没有让展昭替他作介绍。 “白玉堂——”似乎是因为这名字跟另外一个人的名字太相似,再配合白玉堂的长相,让展辉忍不住多看了几眼。 白玉堂一怔,立刻就明白了展大哥这是想到了谁,只得无奈的补充道:“没错,我还是你认识的那个danny哥的弟弟。” “上次在皇爵,就是你跟展昭在一起的,对吗?”显然,展辉还记得当时在监视器里看到的画面。 见白玉堂点头承认,展辉轻轻一笑,“小伙子,你的身手真不错。” “谢谢辉哥夸奖!”听到展辉夸奖他,白锦堂一点也没谦虚,而是得瑟地笑了笑。 展昭的神情一直很严肃,在展辉和白玉堂说话的时候,他一直全神贯注地盯着展辉,板着一张脸,丝毫没有放松的意思。 “展昭,你怎么一直这样紧张?见到辉哥也不笑一笑?”白玉堂看不过去,忍不住碰了碰他的肩膀。 展昭没理会白玉堂,还是继续盯着展辉。展辉轻轻眯了眯眼睛,端详着展昭严肃的脸,无奈地笑了,“你是他的朋友,应该知道他有种能看穿人心的能力吧?” 白玉堂点了点头,不解地看着展辉。 展辉微微一笑,解释道:“可是你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有一个人是他看不穿的。” “对,我是看不穿你。”展昭皱着眉,不悦地盯着展辉,“你要是肯把那些让我担心的事都说明白,我也不会特意去看你。” 展昭的声音充满了愤怒和委屈。展辉脸上的笑容僵住了,清冷的眼神中浮现出一抹苦涩的光芒。展昭准确地感受到展辉情绪中痛苦的成分,证明自己刚才那句话伤了大哥的心,让他有了一次失常。展昭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难过,他皱着眉错开了眼神,用刻板的声音说道:“你约我出来肯定不是只想见面这样简单。到底想说什么,快点说吧。” 展辉深吸了一口气,点头道:“的确有重要的事,你们跟我来。” 说着,展辉迈步就往后巷旁边的一个小胡同拐了进去。展白二人不敢怠慢,也紧跟着走了进去。进入胡同以后走了没多远,就又是一个胡同,七拐八拐之间,最后竟然连白玉堂这个所谓的a市活地图都有点要迷路了,展辉才终于在一扇木质的大门前停了下来。 “进来吧。”掏出钥匙打开门,展辉将两个人让了进来,说道,“这里很安全,除了我以外,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辉哥,你还真厉害,这房子怕是连电子地图上都难找吧?”白玉堂佩服地对展辉道,“听说你也是外地人,你是怎么找到这种隐蔽的地方的?” 展辉轻轻皱了皱眉,片刻的失神过后,淡淡地答道:“不是我,这里是一位老大哥留下来的。” 展昭眉头一皱,一个名字突然浮现在他的脑海之中——王升。 “王升就是你成为卧底的原因?” 展辉微微一怔,片刻之后,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恍然的神情,叹道:“原来叫王升,这还是我第一次知道他的真名。”(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14章 展家兄弟久别重逢,却显得分外不自然。明明心中有着千言万语,一张口却总觉得十分别扭。白玉堂站在他们身边,有些尴尬,又有些替他们着急。为了缓和这种气氛,他便主动张罗着将小院里的桌椅板凳打扫干净。 “辉哥,展昭,我们都坐下说话好吗?” 展辉微笑着看向白玉堂,第一个坐了下来。展昭别扭地瞥了白玉堂一眼,又看了看展辉,最后也勉强坐了下去。白玉堂松了口气,自己坐在最后一张椅子上,笑道:“辉哥,其实展昭特别关心你。你还记得吗?前一阵子你寄给他一封信。当时我们手里还正在办一个案子,需要去c市回访。那几天他一直把你的信带在身上,一来一回好几天时间,没事就拿出来看。” 白玉堂的话让展辉脸上的神色愈发温暖,但是展昭却明显地感觉到,展辉的情绪却变得越来越痛苦。展昭紧锁着眉头,抬头看了展辉一眼,淡淡地道:“不要说这个了。你先告诉我,你怎么会突然成为卧底的?” “你知道王升的名字,也知道我是卧底。”展辉笑道,“我以为已经不需要我再来解释什么了。” “哼。”展昭撇了撇嘴,不冷不热地道,“事实证明,你的本事太大,连siu也搞不清楚你身上发生的事。” 展辉眯了眯眼睛,看着自家小弟赌气的样子,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他小时候一样。现在回想起来,展昭这孩子的童年真的很短暂。一开始是因为那场意外,之后发现了他身上那个仿佛诅咒一样的天赋,再然后是父母出事,最后一切刚刚走上正轨,自己又突然失踪了两年多。这些年来,他真是不容易。 想到这里,展辉愧疚之余更加心软。他深深地看了展昭半晌,才轻声答道:“其实这件事siu查不出来也是正常的,因为有时候连我自己回想起来,也会觉得这一切好像做梦一样。” 说着,展辉从怀中取出了一个u盘,轻轻递给了展昭,“拿回去看看吧,里面有这件事的前因后果,我写得很清楚。” “你就不能亲口跟我说吗?”展昭盯着那个u盘,眉头紧锁,却不愿意接过来。 白玉堂坐在一边觉得气氛好像又开始僵了,急忙双手接过展辉手中的u盘,笑道:“辉哥,其实展昭说的有道理,既然你们都见面了,以后有的是机会可以说话。有什么误会都可以解开嘛。” 展辉点点头,看了一眼白玉堂,说道:“那个u盘里面除了当初促使我成为卧底的来龙去脉,还有东盛集团的主要犯罪证据。你们siu神通广大,自然知道应该把这些资料交给什么人才能让它们发挥最大的作用。” “犯罪证据?”展昭看了一眼那个u盘,又看向了展辉,皱眉问道,“你是刚刚发现这些证据的,还是一早就知道?” 展辉答道:“其实在一年前我就已经掌握了一些证据,不过最近这半年我才有机会接触到这个集团的核心市场,最近发现的证据也更加有价值。” “所以你想说,你是原本就打算在这个时间把证据交出来,是吗?”展昭的脸上神情严肃,紧盯着展辉的眼睛,问道,“我来a市已经三个月了,你却一直没有来找我。你是不相信我,还是不相信siu?或者,你已经把你自己当成英雄了?你以为你是警察吗?” 白玉堂发现展辉的脸色越来越不好,急忙拽了拽展昭的衣袖,低声喝道:“展昭!怎么能跟辉哥这么说话!” 展昭皱着眉头闭了嘴,胸口起起伏伏,喘着粗气。展辉笑了笑,看了白玉堂一眼,说道:“其实展昭说的没错。虽然我不会不相信他,但是之前的几个月,我的确不确定到底能不能相信siu。第一,虽然展昭来到a市三个多月了,我也一直在这里,但是我手里没有你们siu那么强大的资源,也不能私自动用东盛的人去调查展昭的行踪。在东盛没人知道我有一个亲兄弟,他们都认为我是孤儿。让他们发现展昭的存在对我们两个来说都是巨大的危险。要查展昭的下落,只能我自己动手,因此效率很低。我当时并不知道展昭来a市到底在做什么工作,知道他加入siu也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了。” 说到这里,展辉停顿了片刻,深吸一口气,才继续说道:“至于为什么没有在那之后第一时间联系展昭,第一是因为我当时又去了外地,并不在a市。这样重要的事必须当面谈,电话里根本说不清楚,所以我不敢贸然联系展昭。第二,我不确定siu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有没有能力管这件事。之前的王升死得不明不白,后来的李大哥也死的莫名其妙。我不知道如果我联系了展昭,会不会给他也带来什么更大的危险。” 说到这里,展辉盯住了展昭,声音颤抖着道:“你说的对,我不是英雄,也不是警察,更不是siu。我只是一个被卷入这件事的普通人。当这件事跟你扯上关系以后,我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哥哥。展昭,我只希望你能平安。” 展辉的话让白玉堂非常感动,他不由得在心中默默感慨,辉哥真是个好哥哥,比起某人来真是好多了,怪不得那个人渣会被辉哥迷得一反常态。不过作为一个有正义感的人,白玉堂还是认为不应该让白锦堂那家伙糟蹋了辉哥这么好的人,应该让他滚得远远的才对! “展昭,你们好不容易见面,就不要纠结这个问题了。”白玉堂被展辉感动了,忍不住就替他打起圆场来。 展昭却摇了摇头,认真地道:“这个问题很重要。哥,既然你前面说了那么多的理由,为什么又突然主动联系我,又把这些证据交给我呢?你现在已经信任siu了么?” 展辉的神情已经缓和了下来,英俊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苦笑,叹道:“现在这个时候,信任不信任已经不重要了。你们应该知道,皇爵也是我们老板手里的买卖,对吧?” 见展昭点头,展辉继续解释道:“皇爵里的生意,最热闹的是拍卖,最赚钱的却是毒品。因为一年前王升的情报让警方扫了东盛的货源,这大半年来生意每况愈下,本来就很不景气。上个月你们又在皇爵闹了那么大的动静,现在人心浮动,生意也愈发不好做了。最近这段时间,老板他情绪紧张,甚至说过要退休的话。” “退休?”白玉堂一挑眉,“他想跑路?!” 展辉点了点头,“所以我已经不能继续等下去了。如果真让他跑了,那么王升和李东国两位大哥就白死了,被他们害死的那些人也就永远冤沉海底。更何况,这两年多的日子——” 说到这里,展辉突然不再说话,而是紧紧盯住了展昭。展昭的心中猛然一痛,抬起双手紧紧抓住了展辉的手,激动地道:“哥!既然你已经把证据交给我们了,就跟我们一起回去吧!咱们以后都不用过那种痛苦的日子了!我们还像以前那样,住在一起,我来照顾你!” “傻小子。”展辉温柔地笑着,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展昭的头发,叹道,“就算是回去也是我照顾你,你这种毛毛躁躁的样子,怎么可能照顾别人。” “那就你回来照顾我!”展昭急忙答道,“跟我们走!好不好?” 展辉依然笑着,却坚定地摇了摇头,“不行。” “为什么?!” “你这么聪明,还用问我吗?”展辉反问。 展昭没回答,只是委屈地看着展辉,咬着牙像是要哭出来一样。展辉只得又拍了怕他的肩膀,叹道:“我现在在东盛集团里的身份仅次于孟玉强,算是第三把交椅。而且我手中掌握着东盛集团几乎所有的财产往来账目,我的重要性,比所谓的二把手强哥要大得多。像我这样一个人,如果无缘无故突然失踪了,你觉得老板会怎么想?他本就有退意,现在已经是草木皆兵。我敢说如果我今天不回去,明天一早,东盛集团就会从a市彻底消失。不出三天,整个大宋也将不再有这个集团的任何踪迹。展昭,我说的这么明白,你还觉得我应该现在就跟你们走吗?” 展昭梗着脖子看着自己的大哥,他承认,对方所说的一切都是对的,但是让展昭就这样放走失踪了两年多的大哥,让他再回到那个危险之极,又让他十分痛苦的地方,展昭自问根本无法做到。 展辉是了解展昭的,他明白自己这个从小就心思颇多,成熟得令人发指的小弟是不可能安心放自己走的。于是,他看向了白玉堂,微笑道:“我不能离开东盛太久,这就要回去,展昭就拜托你照顾了。” 白玉堂微微一怔,片刻之后反应过来,立刻拍着胸脯答道:“辉哥你放心,我一定照顾好他!” “嗯,”展辉笑道,“这我相信,你看上去就是一个可信的人。”(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15章 刚刚重逢的展家兄弟,转眼间就不得不再次分开。尽管展昭十分担心,他还是恋恋不舍地离开了同福街。归途之中,展昭坐在白玉堂的车里始终闷闷不乐,一声不吭。 沉闷的气氛维持了五分多钟,白玉堂终于忍不住问道:“你不能吱一声么?” “吱?”展昭挑眉瞥了白玉堂一眼,闷闷地道,“我又不是耗子。” 白玉堂笑了,心说,你肯开口说话就好。端详了一下展昭郁闷忧心的神情,白玉堂决定一定要把他逗得放松下来。要知道,刚才辉哥可是把展昭托付给他了,他可不能辜负辉哥的嘱托。 这样想着,白玉堂道:“你当然不是耗子,可是你会捉耗子啊。” “捉耗子?”展昭呆呆地眨了眨眼睛,“什么意思?” “你不是猫么?”白玉堂笑道。 展昭这才明白白玉堂是在拿他的外号取笑,可是他心情沉重,实在没有笑的心情,只得扯了扯嘴角,很不给面子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就将头转到一边,不搭理他了。 努力没有成功,白玉堂不甘心地再试第二次。 “展小猫,你不觉得你的担心很多余吗?” “什么意思?”展昭不悦地瞪了白玉堂一眼。 “你还不承认?”白玉堂一边开车,一边大咧咧地说道,“辉哥在东盛卧底已经两年半了。既然两年半都能平安度过,还差这么几天吗?你想想过去的两年多,不觉得现在才担心有点晚了么?” “就是因为已经晚了,我才更加难过。”展昭皱眉看了白玉堂一眼,良久,却只叹了口气,淡淡地道,“不要劝我了,我知道你是好心,但是我的心情你不可能明白。” “谁说我不明白?”听着展昭如此说,不知为何,白玉堂的心里突然一阵堵得慌。于是他将车停在路边,侧过身子盯住了展昭的双眼,认真地道:“我知道你为什么难过,你不就是因为心疼辉哥这两年受的苦所以才难过吗?你觉得辉哥受苦的时候你不在他身边,还让他为你担心。而且那些痛苦的日子完全发生在你不知道的时候,现在却已经成为了过去。就因为过去了,更加无法追悔,所以就更难过。” 说到这里,白玉堂发现展昭的眼睛里已经浮现出一抹泪光,他的心仿佛被鞭子狠抽了一下,竟然生生地疼了起来。 “别说了,我不想听你说下去了。”展昭的眼圈微红,抬起头盯住白玉堂,咬着牙道,“我跟你一样都是siu的调查员,不会为了个人的情绪耽误工作。给我一点时间,我回去调整。” “我现在是在跟你谈工作吗?”此时此刻,展昭的话,展昭的样子以及他的态度都让白玉堂十分心疼。 白玉堂的生活环境从小就十分复杂,贵族学校,普通寄宿学校,军校,特种部队。在那些地方,白玉堂见过无数性格各异的年轻人,但是他从来没有见过像展昭这样的人。看上去年轻单纯,可是心智却异常成熟。这份成熟让他可以真诚而体谅地跟他人相处。通常情况下,跟展昭相处都是一件十分舒服的事。白玉堂承认,他之前还从未遇见过一个像展昭这样让他乐意亲近的同龄人。 之前他曾经开玩笑地说过,如果展昭非要搬出他的别墅,那么他一定会打包跟着展昭一起搬走。这虽然是一句玩笑话,但是也说明了白玉堂对展昭的认可。他相信,愿意呆在展昭身边的,绝不只是他一个人。展昭就是这样让人喜欢。 可是随着相处时日的加长,白玉堂对展昭的了解也越来越深。之前,白玉堂一直觉得展昭的性格过于圣母,太乐于承担责任,也太喜欢压抑自己。就好像此时此刻,展昭竟然在如此痛苦烦恼的时候还在跟他谈工作!一种不被信任的感觉让白玉堂十分郁闷。 不管是爱情还是友情,当一个男人会为另一个人感到心疼的时候,他其实已经在不自觉间,将对方纳入了自己的保护范围之内。白玉堂现在对展昭产生了保护欲,自然想要尽自己最大的努力让他舒服起来。而展昭的态度显然代表着一种拒绝,这让白玉堂真是万分不爽。 以展昭的敏感,自然很容易就察觉到了白玉堂郁闷不爽的情绪。但是就算他再聪明,也猜不到对方现在不爽的来源竟然是保护欲没有得到回应造成的。 展昭眨了眨眼睛,皱眉看着白玉堂,不解地道:“你怎么突然生气了?” “你不知道我为什么生气?”白玉堂咬着牙道,“那我就给你说个清楚。” 白玉堂干脆把身子完全转了过来,双眼直盯盯地看着展昭,一字一顿地道:“其实不用说那么多废话。你现在的心情不就是为了无法挽回的事情在追悔吗?何况这件事还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根本就不必对此负责。你这完全就是在庸人自扰!” 见展昭的脸色变得愈发苍白,白玉堂虽然心疼,却还是狠着心继续说道:“你说我不明白你的心情。我有什么不明白的?你以为这个世界上只有你一个人会后悔吗?” 展昭的眼神猛然颤抖了一下,他听见白玉堂继续说道:“你不知道那次行动以后我做过多少次噩梦,我经历过多少个不眠之夜才终于想通。很多错误,无论犯错的时候有多愚蠢,过去了就是过去了。我们要往前看,你跟辉哥都这么年轻,以后有多少时间相处?有多少心结不能打开,有多少后悔的事不能弥补回来?” 白玉堂的一番话滔滔不绝,展昭双眼盯着他开合不断的嘴巴,心中起起伏伏,最终却没有说出一句话来反驳对方。他就这样乖乖地听完了白玉堂的长篇大论,直到最后,也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你点头,是觉得我说的有道理?”白玉堂挑眉问道。 展昭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有些别扭地皱了皱眉,展昭闭了闭眼睛,再睁开眼睛的时候,清亮的眼神已经变得十分坚定。 看了一眼前方被路灯照亮的马路,淡淡地道:“别回家了,去siu。” 白玉堂端详了展昭片刻,却没有继续开车。展昭挑眉看了白玉堂一眼,“怎么?难道今晚你不打算继续工作了?非要跟我讨论关于追悔莫及的命题?” 展昭脸上的表情十分平静,一双坚定睿智的眼睛里已经没有了彷徨和悲伤。白玉堂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回身扶住方向盘,苦笑道:“你就绷着吧,我倒要等着看你什么时候绷断了那根弦。你放心,到时候我一定会想办法把你修好的。” 白玉堂发动了汽车,可是盯着马路的眼睛并没有留意到,展昭眼睛里流露出来的那一抹感动。 午夜时分,e组的两位领导接到了白玉堂的电话。他们连夜赶回siu,接收了展白二人带回来的重要线索和证物,那个u盘。展辉提供的情报十分宝贵,有了这个u盘中的大量证据,siu已经可以部署抓捕东盛集团老板的具体方案了。 “严志荣,表面的身份是一个普通商人,实际上却是经营东盛集团五年之久的幕后老板。”王元芳将一份资料递给展昭,感慨地道,“单从面相上来看,真是没人看得出他竟然是a市最大的毒枭。” “岂止a市,想必东盛集团的势力已经遍布a市周边的几个省了。”狄仁杰手中拿着从u盘中打印出来的罪证,沉声道,“这些洗钱记录真是遍布整个大宋。” 展昭面色凝重地翻着那些资料,问道:“现在这些证据可以抓人吗?” 王元芳道:“当然可以。不过东盛集团规模很大,要想抓人也不是那么简单的,要好好制定抓捕计划,尽量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展昭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白玉堂。白玉堂严肃地点点头,用眼神告诉展昭,王元芳说的是对的。事实上,通常在抓捕毒贩这种危险分子的时候,无论是警方还是siu,都需要求助于装备更加专业经验也更加丰富的军队,尤其是武警和特种部队。 展昭思索了片刻,突然抬起头,盯着王元芳道:“不管你们怎么制定抓捕方案,我希望到时候我能参加。” 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展昭明白,制定抓捕方案是组长的工作,自己或许无权参与。但是因为大哥还在那个危险的集团当中,让他袖手旁观,他也是绝对做不到的。 “这——”王元芳看了看展昭,似乎有些犹豫。他不确定以展昭的身手是不是合适参与面对毒贩的行动,毕竟展昭的工作范畴并不属于完全的外勤,王元芳对他的能力也不是十分了解。 “没问题。”就在王元芳犹豫的时候,狄仁杰却笑呵呵地说道,“小伙子胆子很大嘛,你放心,到时候肯定有你一份。” “谢谢。” 展昭的脸色略有缓和,坐在他身边的白玉堂却忍不住心中叫苦。这个不知道天高地厚,却偏偏胆大包天的展小猫啊。看来之前的判断是正确的,再这样下去,他迟早会被这只小猫给吓死。(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16章 在今晚之前,展辉与展昭一样被骨肉分离的心情煎熬着。但是跟展昭的感受不同的是,展辉除了要面对自己内心的痛苦,还要随时面对来自外界的巨大威胁。东盛集团的这段时光对于展辉来说,就是一场彻头彻尾的噩梦。 在过去的两年多里,几乎每一晚,展辉都要依靠药物的作用才能入睡;而每一个清晨,他又会头痛欲裂地在噩梦中惊醒。跟已经牺牲的王升不同,展辉的职业只是一个普通的会计师。在进入东盛集团旗下的那个小公司之前,展辉根本没有接受过任何卧底训练。能够成为卧底,是因为一个阴错阳差的巧合。 现在距离他成为卧底已经过去整整两年半的时间了。可是无论时间过去多久,展辉也不会忘记那生死攸关的一天。虽然,在那之后的日子同样与生命危险朝夕相伴,但是那一刻的惊险,却是真真正正的永生难忘。 三年前,二十五岁的展辉告别了唯一的亲人展昭,独自一人踏上了去往他乡的旅途。因为这是研究生毕业以来第一次自己主动选择的工作,展辉当时的心情是忐忑而兴奋的。那家公司虽然规模不大,但是提供的薪酬很优厚,看上去也有很多的发展机会,与展辉对自己的职业规划相符合。考虑到展昭再过半年也快要毕业了,那孩子又读了一个听上去就不能好好赚钱的专业,展辉自然更加关心自己将来的职业发展。他期待着能够用三五年的时间让事业稳定下来,然后就可以让展昭更加毫无顾虑地去选择自己喜欢的生活了。 从很小的时候展辉就知道,他有一个与众不同的弟弟。为了这份与众不同,他曾经跟父母一样纠结过。然而随着一件件好的坏的事情发生在展昭的身上,展辉便逐渐调整了自己的心态,也接受了上天对他们这个家庭的特殊馈赠。后来随着父母的意外离去,相依为命的兄弟两个感情越来越好,展辉也早就将展昭当作了自己一辈子的责任。现在,为了打拼事业需要暂时离开展昭一段时间,展辉的心从坐上飞机开始就已经开始牵挂起来。 怀着对未知工作环境的紧张与期待和对小弟的惦念,展辉终于来到了他的目的地。新工作开始之后的半年还算顺利,展辉与同事们的相处也很愉快。这公司虽然规模小,但生意资源都非常不错。展辉是负责主管财务的,每天走账的时候,那巨大的数字都让他禁不住疑惑。他也曾经试图了解过,到底这些表面上正常的生意为何会赚这么多钱,毕竟这与他读书的时候学到的经济规律无法相符。虽然有过怀疑,但是社会经验不足的展辉并没有多想。毕竟这个公司从表面上看实在是太正常了,没有任何与违法行为扯上关系的意思。 如果展辉能够继续在这里老老实实地工作下去,也许再过上一段日子,他就会反应过来这种巨大的金钱来往背后意味着什么。他或许会找个理由辞职,离开这个是非之地。然而命运的阴差阳错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那一天,展辉在完成了一天的工作之后正准备离开公司,带着轻微的疲惫回去出租的公寓。直到现在,展辉还记得那天晚上离开的时候他心中那复杂的感觉。 因为那晚他与展昭约好要视频通话,他可能要在通话过程中试图规劝自己这个聪明的弟弟改变主意。要知道这可不是什么容易完成的任务。展昭这孩子从小就很乖,可是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姗姗来迟的叛逆期终于开始了,在马上就要毕业的时候,突然又说要去读什么犯罪学的学位。读书展辉不反对,反正家里条件也不错,自己也能赚钱,不需要展昭早早出来工作养家。可是读什么不好,偏偏要去读犯罪学。虽说心理学本来就是研究人的学问,但是研究普通人跟研究罪犯可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展辉不愿意展昭选择这样的专业,但是他又不知道该用什么理由去反对。这一整天他就在想这件事,可是直到晚上也没想出个头绪来。 展辉就这样心事重重地走出了办公室,乘坐电梯来到一楼。可是就在电梯门打开的时候,展辉突然注意到对面虚掩着的楼梯间的门后面闪过几道飞快的身影。展辉的心中猛然一动,好奇心和直觉让他快步迈出电梯,往前走了两步。站在楼梯间外,展辉停顿了大概五秒钟,大脑中浮现出一个疑问:这么晚的时间,会有什么人成群结队地走后楼梯上楼?这个行为很奇怪。然而他那个未来心理学家的弟弟曾经跟他说过,行为反常通常说明做出这种行为的人的心理与常人不同。也就是说,心中有鬼。 那一瞬间,从前那些关于这家公司巨大资金来往的疑惑无法压抑地浮现在展辉的脑海之中。直觉告诉他,刚才那几个从后楼梯上楼的人很可能能帮他解开心中的这个疑问。展辉不确定当他也迈步走进楼梯间的时候,他的心中有没有意识到这件事的巨大危险。等到过后,他有时间去回忆这件事的时候,最大的感受就是后怕与后悔。不过在当时,他并没有迟疑太久。 展辉迈步走进了楼梯间,可是还没等他来得及往那些人上楼的方向看上一眼,突然,一道黑影仿佛从天而降般地出现在展辉面前。紧接着,一只大手紧紧抓住了展辉的胳膊,另外一只手捂住了他想要发出惊叫的嘴巴。与此同时,一个冷森森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小声说道:“不要出声,否则你会马上没命。” 展辉惊恐地瞪大了眼睛,他不敢说话,但是却下意识地挣扎起来。那人用力挟持着展辉,控制着不让展辉乱动。但是展辉身为一个二十多岁的大男人,虽然身体并不强壮,挣扎起来却也不是那么容易制伏的。劫持展辉的人不耐烦了,抬起手照着展辉的腹部就是一拳。展辉发出一声沉闷的惨叫,踉跄着摔倒在地。 “住手!”展辉跌倒在地,听见一个男人的声音,“不要弄出动静来再惹麻烦。” 巨大的疼痛让展辉流出了眼泪,他勉强抬起头,模糊的视线捕捉到几个从楼梯上走下来的身影。 除了打他的那个年轻人以外,还有三个人。这三个人中有两个是展辉认识的,一个是这家公司的老板,另一个是人事部经理赵刚。这两个人平时经常见,尤其是赵刚为人和气,还经常跟他聊一聊生活中的琐事。可是此时此刻,无论是老板还是赵刚,都在用一种让他毛骨悚然的目光看着他,仿佛他是个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的半死之人。同时,展辉注意到,这两个人对那位他并不认识的中年男子态度十分恭谨,想必这是一位大人物。展辉紧张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他不明白自己这到底是摊上了什么事,但是他已经意识到,他似乎被卷进了什么不得了的麻烦里。 “你不是说公司里已经没人了吗?”大人物十分不悦地看向老板。 老板脸上也冒出了冷汗,一双眼睛瞄来瞄去,最后看向了身边的赵刚,忙说道:“我一个小时以前就下命令让所有人不准加班立刻离开公司了,赵哥,赵哥他可以作证!” 赵刚严肃的脸上闪过一抹厉色,先是瞪了老板一眼,才向那位大人物道:“老板,这是一个意外。好在他并没有看见什么,也不会走漏消息。” 显然,这位才是赵刚真正的老板,而展辉平时所认识的公司老板,在赵刚面前竟然成了小人物。这家公司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组织?有打手,有安插在公司内部的上层人物,还有另外一个幕后老板。再加上那些大额资金来往,难道是黑社会吗?一个可怕的推断瞬间在展辉的心中形成,他绝望地意识到,他的生命已经受到了巨大的威胁。 果然,那位大老板皱着眉打量了展辉几眼,锐利的眼神中浮现出一抹冷意,“还是不能掉以轻心。” 说着,他挥了挥手。站在展辉身边一直严阵以待的那位年轻打手心领神会,嘴角勾出一抹阴森的冷笑,一双不大的眼睛盯住了展辉惊恐的双眼。目光在展辉的脸上轻轻扫过,眼神突然一变,竟抬起手轻轻拍了拍展辉的脸颊。脸上的皮肤仿佛被冰冷的蛇皮抚过,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展辉一皱眉,绝望竟让他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他猛然抬手推开了那个打手,几步跑到老板面前。 老板一惊,下意识地想要后退,却没想到展辉的目标并不是他。展辉的双手死死抓住了赵刚的胳膊,用力喊道:“赵哥,你救救我!” “臭小子!还敢跟我动手!”被他甩开的年轻打手显然很不爽,他立刻也扑过来想要抓住展辉,“死到临头还认不清自己的形势吗?哼!看我怎么收拾你!” 就在他的手掌即将抓到展辉肩头的时候,却被一只手给挡住了。 “嗯?”打手不高兴地看了赵刚一眼,“是老板把他交给我的,你也敢违抗?” 赵刚皱了皱眉,没搭理那个年轻打手,而是转向老板,沉声道:“老板,我能说两句吗?” 老板阴沉着脸没有说话,赵刚知道,这算是默认了。他皱了皱眉,先是看了一眼可怜兮兮的展辉,又看了看满脸不忿的年轻打手,斟酌了一下措辞才解释道:“我在这里呆了一年,比较了解情况。这小子是新来的,不过刚来了半年时间。他的底很干净,父母双亡,无亲无故,我们想要控制他应该很容易。” “控制他?”老板微微皱眉,打量了一下脸色惨白的展辉,似乎有些不满意,于是不悦地道,“既然无亲无故,就算是消失了也不会有人惦记,不如解决了干脆。何况就算是孤儿,也有老师同学,同事朋友,留着迟早是麻烦。再说他又有什么本事需要我们费心留下他?” “他要是真没本事我也就不必劝您了。”赵刚又看了展辉一眼,转而对老板笑道,“您看我这些年什么时候开口反驳过您的决定?” “你的意思,这小子还真的很有本事?”中年老板的脸上明显闪过一抹饶有兴趣的神情,甚至又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展辉几眼,似乎是想从他这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鸡样子里看出点值得算计的东西来。 赵刚赔笑道:“你看他的表情都要吓死了,老板,不如我们换个地方细说吧。在这地方呆的久了,万一再有什么不长脑子的人留在公司里,撞见了岂不是麻烦?” 那老板沉吟了一下,点点头。赵刚急忙搀起展辉,语气温和地问道:“你自己能走吗?” 展辉咬着牙点了点头,勉强扶着赵刚的胳膊站定了,用力做了一个深呼吸,答道:“可以。” 赵刚点了点头,笑道:“别紧张,我们老板是好人。今天这事万一成了,你也算是有造化。” 当时的展辉并不知道赵刚的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但是从赵刚方才说出他是一个无牵无挂的孤儿开始,展辉已经将赵刚认定为他的救星。因为赵刚这句话不但暂时挽回了他的小命,更是直接拯救了他唯一的亲人。 不管他会不会死,起码,展昭安全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17章 后来的一切就更不是展辉可以控制的了。先是赵刚向老板担保展辉是个孤儿,而且社会关系简单,易于掌控。然后又将展辉这大半年来的工作情况仔仔细细地向老板进行了汇报,总体的意思就是展辉是个十分有能力的人,尤其是在金融方面,可谓一个天才。更何况他学历高,又年轻,而且还有这么好控制的简单背景。综合起来看,留下他培养一下的话,或许对整个东盛集团都是好事。毕竟集团如果想要继续发展,也需要笼络各种人才。 显然这位可以决定展辉生死的老板还算是看重赵刚的意见,听完了这些劝告,又冷冷地打量了展辉几眼,也就挥挥手算是认可了。展辉捡回了一条命,却被老板命令从今天开始就要搬到赵刚身边去住,一秒钟也不准离开赵刚的视线,直到对方将他的底细调查清楚,确定他真的没问题以后才可以彻底过关。 展辉的脸色依然是惨白的,刚刚从死亡线上挣扎回来的他,根本来不及去思考接下来将要面对的是怎样严峻的情势。倒是赵刚对他温和地笑了笑,还好心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小兄弟,你也不用紧张,就多等上两天吧。” “哼!”赵刚话音未落,展辉就听见方才对他动武的那个年轻人狠狠地哼了一声,仿佛十分不满。 展辉心底一沉,对这个年轻的打手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感。难道这个年纪看上去跟展昭差不多的小伙子就这么想杀了他吗?现在看到不能杀他,竟然会失望到如此愤怒。因为实在太害怕,展辉根本没敢看那个小伙子的眼神,因此他也就没看到对方紧盯着他,仿佛想要把他一口吞下去一般的贪婪目光。 直到很久以后,展辉已经在东盛集团站住了脚,老板对他的信任甚至渐渐超过了眼前的阿强,而他也因为赵刚的死而情绪崩溃,几度险些彻底放弃。那段日子是展辉生命中最灰暗的时光,也正是在那个时候,他遇到了白锦堂,同时也明白了阿强对他抱有的是怎样一种心思。这在展辉看来着实荒唐可笑,别说他是一个卧底,就算他真是一个无恶不作的黑社会,也绝不会去喜欢像阿强这样的人。这样的自私、残忍、恐怖,更何况他跟展昭差不多年纪,就这一点已经无法让展辉接受了。 当然,无论是阴险狡猾的老板,凶残可怕的阿强,还是意外出现的白锦堂,对于展辉来说,他们所有人加在一起带给他的冲击也无法与展昭相提并论。这两年多以来,最让展辉痛苦的就是无法与展昭见面。为了保护他,展辉甚至连与他通话都不敢。他害怕,怕万一接通了电话,一张口他就会忍不住把心里所有的秘密都对展昭和盘托出。 展辉与展昭的感情,是一种无法割舍、仿佛血液一般浓烈的亲情。就好像现在,当展辉从同福街走出来,坐上自己的汽车以后,一张本来十分镇定的脸上表情立刻发生了巨大的改变。泪水仿佛断线的珠子一样,滴滴答答落在了方向盘上,任凭如何用理智去控制,也没办法止住那汹涌的泪意。展辉的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直到双手的手指泛白。他痛快地哭着,车子良好的隔音让外面的路人没办法听见他嚎啕一般的哭声。兄弟重逢,本是一件令人欣喜的事情,然而那汹涌的痛苦与委屈,让展辉的精神再也无法承受这种巨大的压力,他放肆地发泄着自己的情绪,因为他知道,他的时间并不多。当他回到老板严志荣的身边,当他再次面对仿佛饿狼一样的孟玉强,他就必须重新变成那个无牵无挂,冷静睿智的洗钱大师展辉。他要催眠自己,他是东盛的人,是老板最忠心的属下。他要暂时忘记展昭,因为只有如此,才能让他熬过这最后一段时光。如果不这样做,他很可能像赵刚一样,倒在即将成功的前夕。 这样的嚎啕大哭仅仅持续了五分钟,展辉发觉,其实痛哭也是一件极其耗费体力的事。他终于抬起了头,在后视镜中端详了一下自己狼狈的样子,忍不住轻轻叹了口气。他一边整理着自己的仪容,一边思考着回去以后需要处理的事。最近这段日子严志荣想要跑路,各项生意都在收线,每天都有大量的金钱从四面八方转到老板的账户,这些钱的进出都要安排妥当。另外前几天有消息传来,从阿强手里拿货的一个小拆家和他的同伙在警局看守所内被杀,展辉怀疑这是阿强做的,但是看老板的意思,他并没有让阿强去杀人。这件事方才展辉特意跟展昭提了,希望他好好调查一下,如果有证据的话,这也是严志荣和孟玉强的一条罪证。 正在展辉思考的工夫,突然他的手机响了起来。展辉皱了皱眉,拿起手机瞄了一眼,一个大大的d字在手机屏幕上欢快地跳跃着,就好像那个人一贯表现出来的样子。展辉的心情蓦然一松,嘴角竟然忍不住翘了翘。d代表了danny,而danny就是白锦堂。其实展辉自己也说不清楚,白锦堂对他来说算是一个什么样的存在,但是比起跟东盛那些人通话时的严阵以待,白锦堂的电话就不需要太多的心思去应付了。因此每次展辉接到白锦堂的电话时,心情都会好上很多,即便是此刻也没什么不同。 展辉的情绪已经恢复,于是他一边发动了车子往回开,一边接通了白锦堂的电话。 “hi~~~heart!有没有想我?” 因为只有自己一个人在,展辉将手机开了扬声,白锦堂大咧咧的声音在整个轿车里广播出来,显得格外的飞扬。 展辉嘴上挂着微笑,答话的时候却并不给面子。 “我很忙,没时间想无聊的事。” “哎呀,ray,你也太会伤我的心了!”电话那头的白锦堂夸张地叫道,“人家可是对你朝思暮想,每天都至少要想十几二十遍呢!” 白锦堂这话真是夸张又肉麻,但是展辉听着倒十分受用,便笑道:“白氏集团的大老板每天不忙着赚钱却忙着想男人?听这语气,像不像十八年华的思春少女?听得我牙疼!” “还不都怪你太狠心,人家特意忙的累掉半条命来找你,结果你不是放我鸽子就是没空见人。ray,有时候我真怀疑你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啊。” “心?”展辉又笑道,“我没记错吧?咱们俩不是一直只有*关系,什么时候又扯上心了?” “ray,你还真绝情。”白锦堂的语气十分沮丧,听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如果不是展辉见多了他这种装腔作势的戏码,还真差一点被他唬住了。 不过展辉并不是无知少年,三年的卧底生活让他需要时刻保持头脑冷静。他无视了白锦堂的抱怨,沉吟片刻,突然说道:“白锦堂,你听着,最近不要找我,也不要再来皇爵。”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再开口的时候,白锦堂的声音也变得十分严肃。 “为什么?你刚才不是跟展昭和玉堂见面了?他们siu要采取什么针对皇爵的行动吗?” 展辉微微皱了皱眉,想起这件糟心事,情绪立刻再度焦虑起来。他做了个深呼吸,平静了一下心情,问道:“关于我跟展昭见面这件事你知道多少?” 白锦堂道:“我只知道玉堂他们在查的一个案子跟你和皇爵有关系,其他的就不知道了。他们有纪律,那小子也不会跟我多说什么。可是ray,我很担心你。虽然我不知道你到底是做什么的,但是从皇爵的人跟你相处的细节我也看得出来,你应该跟他们有些关系。皇爵是黄赌毒一样不少,干的也都是违法的事。ray,你之前经历过什么事我并不清楚,但是从展昭那孩子我就看得出来,你不应该是跟皇爵那些人渣为伍的人。我想帮你,展辉,如果你真的有什么麻烦,记得一定要来找我,我一定会尽全力帮你,你听见了吗?” “帮我?”听到白锦堂竟然直呼他的姓名,展辉苍白的脸上掠过一丝淡淡的惊讶,沉默良久,他才淡淡地问道,“你连我是不是好人都不知道,就想要帮我。只因为我是你弟弟同事的家人?” “什么弟弟同事的家人?”白锦堂的声音中突然夹杂了一丝深深的无奈,苦笑道,“有时候我真不知该说你是迟钝还是无情。我认识展昭才多久,我认识你又有多久?我弟弟跟展昭是什么关系,我跟你又是什么关系?小辉,我是真心喜欢你这个人,我不希望你出事。你是不是好人我不管,我只要你平安无事。要是你真的犯了法,将来是需要跑路还是需要打官司脱罪,我都可以帮你。就算你被抓了,要坐牢,有我在你也可以放心,我不会让你受苦的。” 展辉静静地听着白锦堂的话,等到对方说完了,展辉竟然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又是一阵沉默,苍白的脸上最终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微笑,白锦堂终于听到了这么久以来展辉对他说过的最温柔的一句话。 “谢谢你,我记住了。” 说完,展辉就挂断了电话。汽车继续平稳地开向郊区,半个小时以后,缓缓驶入一座占地面积几千平方米的小别墅群中,最终在一座三层高的独栋别墅前停了下来。展辉下了车,慢悠悠地走进别墅。这是严志荣特意给展辉准备的住处,装修豪华,一应生活设施都是顶尖的,但是展辉却很少来这里住,倒是常住在自己租下的那间小公寓里。阿强经常笑话展辉有福不会享,就是一个穷命。展辉每次都对这句讥讽的话一笑而过,其实他心里想的是,这种别墅里内外都是摄像头,就好像一举一动都活在别人的眼睛里,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 而今晚展辉回来了,因为最近这段日子严志荣草木皆兵,为了不要引起他的警觉,展辉决定最近这几天循规蹈矩,尽量按照老板喜欢的方式度过这段日子。 别墅许久没人住过,里面肯定是没人的,自然也不会有什么灯光。可是就在展辉一只脚踏入客厅的时候,突然,整栋别墅的灯竟然同时亮了起来。刺目的光芒让展辉的眼睛猛然一花,他下意识地抬起手遮挡在眼睛前方。等到适应了光线,展辉惊讶地往客厅里看去,第一眼就看见了满脸阴沉的严志荣和一脸幸灾乐祸的孟玉强。当然,在他们两个的身后,更是站着十几个人高马大、肌肉结实的年轻男人,都是东盛集团的成员,也是严志荣最信任的保镖兼打手。当初的孟玉强就是从这样的打手中脱颖而出,最终成为东盛二把手的。 “ray哥,大半夜你不在家里睡觉,这是从哪里回来的?”阿强眯着狐狸眼,笑嘻嘻地向着展辉走了过来。 虽然心中依然是翻江倒海,展辉的脸上却维持着淡定的神情,看着阿强脸上狡猾的笑,淡然地道:“也没去哪里,就是睡不着出去兜了兜风。” 说着,展辉看向了严志荣,关切地道:“老板,这么晚了你和强哥来我家,是集团出了什么事吗?您也是,何必亲自跑一趟,直接给我打电话,让我去见您不是更好吗?” “哼!给你打电话!”阿强冷笑道,“好让你提前做好准备,好趁我们不知道的时候把兄弟们都卖给条子吗?!” “条子?!”展辉惊讶地道,“这是从何说起啊?!老板,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人的造谣!” 严志荣眯着眼睛盯着展辉,一张铁青的脸上神情十分阴森,看着展辉的目光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 “ray哥,你别演戏了。”阿强来到展辉的身边,铁锤一般的拳头在展辉的面前晃了晃,却最终摊平了手掌,在展辉的肩头扫了扫,仿佛只是在给他掸灰尘一般,同时笑眯眯地道,“你的亲弟弟展昭是siu的调查员。你今晚不就是去见他吗?那小子前两天还来皇爵查案,想必也是你给他递的消息吧。当初赵刚蒙骗了老板,也亏得ray哥你演技高超,三年了,竟然瞒过我们所有人的眼睛,愣是没有一个人怀疑集团里还有你这么一个卧底!高,真是高!” 展辉的脑子里仿佛瞬间炸开了一个响雷,阿强的话好像催命的符咒,让展辉彻底愣在了当场。就在此时,他听见了严志荣仿佛从地狱里传出的声音。 “把展辉,抓起来。”(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18章 制定抓捕计划,尤其是制定抓捕东盛集团老大这种难度颇大、需要协调多方力量的计划,像展昭这样的心理专家和白玉堂这种武力保障人员就没有参与的必要了。被大半夜叫起来工作的狄仁杰和王元芳很好心地给两个年轻人放了假,让他们回家休息,等待消息。 在归家的途中,展昭一声不吭地坐在座位上,捧着自己的手机,认真地读着什么东西。白玉堂只是在最开始的时候瞄了一眼,猜到展昭在读什么以后,也就体贴地没有再打扰他。 展昭在读展辉放在u盘里的一个文件。这个文件虽然也属于证据的一部分,但也是展辉写给展昭的一封信。狄仁杰在看完这封信以后就让展昭传了一份在自己的手机上,允许他在不外传的前提下浏览信的内容。 因为在刚才分析案情的时候展昭并没有读过这封信,所以此时坐在车上才是他第一次看到大哥到底想要告诉他些什么。展辉在这封信中简略地解释了他为何会成为卧底,以及成为卧底之后经历的大事。其中涉及到了王升和李东国的死,以及他目前在东盛集团中所处的大概地位。这封信并不长,展辉也不可能在信中向展昭倾诉自己这两年多卧底生活的压抑和痛苦。可是展昭看完这封信以后,依然陷入了深深的沉默之中。他的脸色十分凝重,阴沉的程度几乎可以跟包拯媲美。 白玉堂一边开车,一边留意着展昭的表情,见他终于将手机放下了,便故作轻松地道:“辉哥都跟你说什么了,我能看看吗?” 展昭倒没有无视白玉堂,只是闷闷地答道:“说了他是怎么变成卧底的,还有后面这几年是怎么生活的。” “是吗?”白玉堂笑道,“跟我说说吧,我也挺好奇的,他一个会计师怎么会当上卧底呢?” 展昭瞄了白玉堂一眼,却沉默着没有搭腔。过了好一会儿,也许是他现在的心情压抑,也需要找个人倾诉一下,便终于开了口。 “你应该还记得,王督察他们说过,我哥当初所在的那个公司背景并不单纯。那公司属于东盛集团的一部分,幕后老板也是严志荣。” “没错,我记得。” “三年前我哥到了那个公司,开始的半年一切如常。后来他察觉到那公司的资金情况有些古怪,但是还没等他进一步了解,就意外撞见了一次东盛集团的秘密集会。”展昭沉着脸道,“当时他出于好奇想要看一眼,结果就被严志荣带的手下抓了个正着。本来严志荣想要杀了我哥灭口,但是当时化名为赵刚的王升也在场。王升当时编了个借口,说我哥是孤儿,背景单纯好控制。再加上我哥是金融方面的专家,而当时东盛集团正好缺一个懂金融、可以帮他们大规模洗钱的人,所以严志荣就做主把我哥留了下来。” “好险。”白玉堂皱了皱眉,叹道,“这么说辉哥算是捡了一条命啊。” 展昭也点了点头,认同地道:“这也多亏了王升急中生智。我哥说,他之前就认识王升,而且交情还算不错,我哥很认同王升的为人,因此两个人在公司里见面的时候也经常聊天。我哥性格比较内向,很少跟同事聊家里的情况。王升算是在那个公司里唯一知道他还有个弟弟的人。所以王升开口说他是孤儿,那么别人只要不刻意去查,自然也就不会提出反驳意见。” “这么说,这两年多以来并没有人因为你哥来调查你的情况,是因为那时候王升帮你哥做了假的身份背景资料,是吗?”白玉堂问道。 展昭点了点头,继续说道:“严志荣同意留下我哥以后就把调查我哥背景的任务交给了王升。王升就趁机使用了一些手段,一方面制造假的身份背景,另一方面对我哥做了一些简单的卧底培训。当然,我哥当时还并不知道王升是卧底,他还以为王升是出于好心替他造假。为了避免让严志荣他们发现我的存在,他自然十分乐意配合王升的行动。所以从那时候起,他就跟我切断了联系。” “可是那时候他还在那个公司里上班,如果他跟你切断了联系,就不怕你去公司找他吗?万一你真的去了,或者只是简单往公司打一个电话,不就穿帮了?”白玉堂不解地问道。 展昭苦笑道:“这就要怪我太粗心了。那段时间我跟我哥正因为读犯罪学的事情闹别扭,而恰巧在那段时间,支持我这个决定的导师帮我安排了一次出国交流的机会。那个交流活动的带队导师正是当初启发我学习犯罪学的欧阳教授,这是一个十分难得的机会,我当时没有丝毫犹豫就答应了下来,只给我哥发了一封邮件就走了。那次出国一去就是三个月,而当我回来以后再跟我哥联系就已经联系不上了。我去了那家公司,发现公司已经彻底关门,我哥就这样从我的生活里人间蒸发了。” 展昭讲到这里,白净的脸上神情沮丧,看了白玉堂一眼,闷闷地道:“我哥跟王升这是合伙摆了我一道,说不定还要加上欧阳老师。” 白玉堂挑了挑眉毛,诧异地道:“你的意思是,那场所谓的交流活动是故意安排给你,好让你在这段时间不方便跟你哥联系,给王升留下做手脚的时间?” 展昭郁闷地点了点头,怒道:“哼!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非要抓住那个胖老头儿好好拷问一番不可。我就不信这件事没有他的事!” “不至于吧,毕竟是机密的卧底行动,你的那个欧阳老师又不是直接参与的人员,他不可能知道的那么详细。” 展昭却摇了摇头,固执地坚持己见,“你不知道,那老头子神通广大的很。王升和李东国都是a市警察局的人。起码以李东国的级别,认识欧阳老头是很有可能的。我哥如果将我的情况告诉了王升,王升再汇报给李东国,李东国随便一查就能查到欧阳老头的身上。到时候他轻描淡写地跟欧阳老头提上一句,不需要说的多详细,他们几个就可以合起伙来算计我了。” 白玉堂瞄到展昭气鼓鼓的样子,却忍不住笑了。 “你不觉得,其实他们是想要保护你吗?” “保护?!”展昭郁闷地道,“我承认他们是在保护我。可是这种保护却让我哥付出了巨大的代价,而这些代价原本都是跟他无关的。” “但这并不是你的错啊。”白玉堂见不得展昭这样自责的样子,忍不住反驳道,“你那时候只是个学生,就算你一早知道这些情况又能做什么呢?” “我那时候的确是个学生,但是后来呢?我早就毕业了,之前也一直在研究犯罪学相关的东西。我哥也知道欧阳老师不是普通人,如果他愿意的话,完全可以在合适的时候将事情都告诉我。我不像他那样不得自由,可以帮助他做很多他没办法做的事。如果他肯相信我,根本就不必受这么长时间的罪!” 展昭说着说着,便忍不住又激动了起来。白玉堂心里一紧,看着展昭痛苦纠结的样子感到十分心疼,可是一想起展家兄弟这笔糊涂账,又觉得头疼。真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好像白玉堂跟白锦堂吧,虽然两个人平时见面就互相冷嘲热讽,但是有什么心结都会开诚布公地聊。白玉堂自己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除了上一辈子老爷子欠下老妈的那笔烂账以外,基本上在白玉堂这里没什么是不可以聊的。白锦堂虽然圆滑一些,但是面对自家老弟的时候也从来都懒得拐弯抹角。因此上,这对兄弟虽然没大没小,打打闹闹,但是很少有什么解不开的误会。 可是展家这一对兄弟就完全不同了。白玉堂冷眼看着也能看出来,这两个人对彼此都有着非常深厚的感情,全都恨不得把对方的责任、痛苦之类的东西都揽到自己身上背起来才好。可是这俩人都有一个不好的毛病,就是太能忍了,什么事都喜欢憋在心里。就好像展昭现在纠结的事,其实说白了,就是展大哥害怕自己的行为会给展昭带来麻烦。要知道东盛集团的人都是杀人不眨眼的亡命徒。他们以为展辉是孤儿,那么展昭就永远都是安全的。展辉要是真的跟展昭联系了,且不说展昭能帮上多少忙,就算是他真的有能力帮得上忙,展辉也不敢冒这个险啊。 要知道,当时展辉面对的情况是王升李东国相继不明不白地死亡,警方不知道能不能相信,siu是什么东西也拿不准。这种情况下,他怎么可能贸然跟展昭联系,把自己最关心的弟弟扯进这种危险的事情里来?要白玉堂说,这也就是事到临头,严志荣那个老混蛋要跑路,展昭又因为查案自己撞到皇爵让展辉看见了。否则,展大哥说不定宁愿再留在那个组织里煎熬几年,也不会主动去联系展昭。 唉,这就是弟控的错啊。白玉堂这样感慨着,却不敢真这么说,因为身边展昭的小眼神已经十分怨念了。白玉堂不敢想,万一他真的这么说了,会不会成了展昭转移炮火轰击的对象。 白玉堂不打算说话,展昭却不想放过他,一双大眼睛紧盯着白玉堂,似乎非要他给出个态度来不可。白玉堂感到压力很大,于是只得逼着自己赶快转动大脑,琢磨着是不是能找到合适的措辞让展昭满意,快点放过他。 就在白玉堂搜肠刮肚的时候,突然一通电话打到了白玉堂的手机上。白玉堂心中念佛,嘴上勾起一个灿烂的微笑,指了指连接在车载系统上的手机,笑道:“白锦堂的电话。” 展昭郁闷地点了点头。 白玉堂满头黑线地接通了电话,笑嘻嘻地问道:“大哥,有何贵干啊?” “你是跟展昭在一起吗?”扬声器中白锦堂的声音没有丝毫的笑意,相反却非常紧张。 一种不祥的直觉让展昭猛然皱了皱眉,立刻紧张地问道:“我是展昭,白大哥,出什么事了?” 白锦堂沉默了片刻,才答道:“你跟小白都快点回来,我有重要的事要跟你们说。是关于展辉的。” “我哥怎么了?!”展昭紧张地对着电话吼道。 “一两句话说不清楚,总之你们快回来。这事必须跟你们商量。” 电话那头再次沉默了片刻,展昭屏着呼吸不再追问,却一直没有挂断电话。良久以后,白锦堂似乎终于找到了合适的措辞,才迟疑着道:“展昭,你不要紧张。事情已经发生了,着急是没有用的。你只要记住,我会用性命担保你哥绝不会出事。”(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19章 展昭几乎是一路飞奔着冲进了别墅,一看见白锦堂就高声吼道:“我哥到底出什么事了?!” 白玉堂从未见过展昭这种失去理智的状态,不敢怠慢,急忙跟了上来,担忧地解劝道:“展昭你先别急啊。” 说着,又看了一眼白锦堂,催促道:“大哥,你快点说吧,这一路展昭就已经要疯了。” 白锦堂的脸色十分难看,但是展昭焦躁的状态提醒着他,这个房间里还有另外一个人的情绪更加重要。更何况,他也非常担心展辉的情况,这件事有这两个小的帮忙也会变得好办很多。 想到这里,白锦堂沉声道:“就在刚才给玉堂打电话之前我刚刚挂断一个电话,这个电话是用展辉的手机打来的,但是打电话的人却是一个陌生人。他说他是展辉的老板,并且直接指出展辉是siu派在东盛集团的卧底。” “老板?”白玉堂皱起眉头,打断了白锦堂的话,“从声音里能听出是个什么年纪的人吗?” “声音听着倒不年轻了,”白锦堂道,“不过听上去这个人平时经常发号施令,语气一直很威严。” “这么说,这人很可能就是东盛集团的老板严志荣。”白玉堂看了一眼展昭,问道,“你觉得呢?” 展昭眉头紧锁,白玉堂的推断跟他的想法完全一致,这个人很可能就是他们这次行动要抓捕的目标,同时也是能够决定展辉生死的人。在现在这个时刻,严志荣用展辉的手机打电话给白锦堂,这说明什么? “白大哥,严志荣还说了什么?”展昭紧张地看着白锦堂,忐忑地道,“我哥他还活着吗?” 展昭的问题让白锦堂的心也狠狠地抽痛了一下,但是他依然十分镇定地道:“按照常理,如果严志荣杀了展辉,他就没必要再给我打这个电话了。” 展昭的心绪几番起伏,听了白锦堂这句话才勉强定了定神。 “是啊。”白玉堂也说道,“想想之前无声无息被杀的王升。这一次严志荣打来这个电话,肯定是想用辉哥换取更多的筹码。也就是说,辉哥暂时还是安全的。大哥,严志荣说了让你做什么才会换回辉哥的命了吗?” 白锦堂摇了摇头,目光扫过忧心忡忡的展昭和满脸期待的白玉堂,苦笑道:“这也是我要把你们找回来商量的原因。严志荣说他想见我。” “见你?”白玉堂惊讶地道,“发现辉哥是卧底之后,给你打电话本来就够奇怪了,他竟然还想见你?他到底想干什么?” 不明白严志荣想干什么的人不止白玉堂一个,此时,就连严志荣最得意的手下阿强也搞不懂,他的老板到底在打什么主意。自从将展辉抓起来以后,阿强就觉得这事似乎有些不对劲。他这位一向对卧底深恶痛绝的老板竟然没有立刻让人杀了展辉。当然,能够暂时留下展辉的命,阿强绝不会感到任何不满。 人的感情是很微妙的,即使阿强也十分憎恨卧底,但展辉对阿强的意义绝非一般的卧底可以相提并论的。毕竟他可以算得上是一眼就看中了展辉,并且一直喜欢贪图了将近三年的时间。这种感情虽然不能与真诚的爱情相提并论,但是可以喜欢一个人这么久的时间,也算得上长情了。要想把三年的感情收回来,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阿强现在非常恨展辉,但是如果立刻让他杀了展辉,他还真是舍不得。尽管如此,他还是不能理解严志荣的态度。按理说老板应该不喜欢男的,绝不会像他那样对展辉产生什么*上的兴趣。要说老板之前还真是喜欢展辉,不过他对展辉的喜欢只是因为展辉的才华。展辉有本事,能替老板赚钱,老板当然喜欢他。但现在证实了展辉是个卧底,是siu安插在老板身边的眼线。这种欺骗带来的愤怒是无以复加的。从前老板有多喜欢展辉,现在就有多恨他。对于一个如此憎恨的对象,又何必手下留情? 可是出乎阿强意料之外的是,从昨晚抓住展辉以后,老板的态度就一直十分微妙。他只是吩咐让人把展辉抓起来好好看管,非但没有杀他,甚至都没有让人揍他一顿。阿强不理解,却不得不按照老板说的话去做。他亲自带着人把展辉押到了位于a市郊区的另一个别墅区。在这个别墅区里有一幢跟展辉这一幢差不多大的别墅,是严志荣送给阿强的。 跟展辉的低调不同,阿强对这个大别墅可是非常喜欢的,不但自己住在这里,还经常呼朋引伴,带着集团里的心腹开各种party。阿强这个人虽然性格暴躁,心狠手辣,但是对身边的人倒是出手大方,因此有一批年轻人很愿意围在他的身边陪他玩。比起深居简出,一点也不合群的展辉来说,阿强在东盛集团中的人缘要好上很多。这一次抓展辉的主力就是阿强的这些心腹。他们对展辉没什么感情,手下自然也不会留情。虽然老板没有吩咐揍展辉一顿,但是出于对叛徒的愤恨,这一路上展辉也没少吃亏。 来到别墅以后,阿强冷笑着端详了狼狈的展辉半晌,才阴森森地道:“ray哥,没想到你也有今天吧。平时我请你来我家里玩,你从来都不给面子。今天既然大驾光临,不如说说我这里怎么样?老板可是让我照顾好你,来吧,挑个你喜欢的房间住下来。” 展辉的衣服被扯得乱七八糟,脸上还有一片明显的青肿,但是即便如此,他的双眼之中却没有一丝的恐惧。三年的时光让展辉变得更加成熟,在面对生命威胁的时候,他已经不再像当初那样不知所措。他淡淡地看着阿强,平静地道:“既然老板交代了强哥,我自然听你的安排。” “好!”阿强的狐狸眼里浮现出一抹得意,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ray哥果然是个识趣的人。” 展辉轻轻勾了勾嘴角,英俊的脸上轻蔑的神情几乎无法掩饰。他何尝不知道阿强在打什么主意,这个家伙阴险狠毒,有时候却笨得很。展辉决定不跟他硬碰硬,现在服软一些总比再继续吃亏的好。对于今晚突然发生的事情他还有些发懵,尚未理清思绪的展辉想再冷静一段时间,能让他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搞清楚。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严志荣会突然知道他的卧底身份?除了自己是卧底以外,他们还知道些什么?而这些信息会不会给展昭带来危险?这些事都必须尽快搞清楚,之后才能考虑下一步的行动。展辉不知道自己还能活多久,但是看上去今晚暂时还是安全的。 展辉转动目光深深地看了阿强一眼,强迫自己扯出一个虚弱的微笑,淡淡地道:“强哥,你其实不必这样咄咄逼人。我知道你现在一定非常恨我。但是我实在是不明白,我到底做了什么会让你和老板都误会我是卧底。” 展辉的话让阿强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稍纵即逝的惊讶,片刻之后,狐狸眼就凶恶地瞪了起来。阿强抬起手指着展辉,冷冷地道:“你竟然还敢不承认!呵呵,你们这些卧底都是一个德行,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展辉盯着孟玉强凶神恶煞的神情,惨然地笑了笑,像是心如死灰一般叹道:“算了,我知道我现在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东盛集团的规矩我都懂,既然你不信我,老板肯定也不会相信我。既然如此,只能请你看在过去三年我没有害过你们任何人,还替老板赚了不少钱的份上,让我死得痛快一点。” 孟玉强盯着展辉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神采的眼睛,铁石心肠的他心中竟然闪过那么一丝不忍。他狐疑地看着展辉,一双眼睛滴溜溜地转了几圈,良久之后,才挥挥手让人将展辉带进了别墅。小弟们早就不耐烦了,他们不懂这些老大们之间的暗潮涌动,他们只知道老板说ray哥是卧底,是叛徒,那么他们下手收拾ray哥就是理所当然的。 这群小弟里面在孟玉强身边最得意的是一个叫大东的小子,因为年纪小长得帅,很是让孟玉强提拔了一段时间。这时候听见孟玉强吩咐他把展辉带进去,立刻第一个冲上去,狠狠推搡了展辉一把。展辉站立不稳,差一点就摔倒在地。孟玉强眉头一皱,急忙紧走两步扶住了展辉,同时狠狠踹了大东一脚,喝道:“你们都给我听着!老板说了要好好对待他,特别提过不准打他!要是让我知道你们背着我动手打人,有一个算一个,老子把你们都宰了!” 大东被踹了一个跟头,其他人被阿强这么一骂也都老实了。有一些平时就知道阿强心思的人不由得后悔,明知道强哥心里一直惦记着ray哥,他们刚才怎么就忘了呢? “谢谢。”展辉站定了身体,轻轻挥开孟玉强搀扶他的手,淡淡地道,“不用这么麻烦了,反正早晚都是死。” 说罢,展辉就迈步走进了别墅之中。孟玉强盯着展辉的背影,细长的眉毛竟然渐渐拧成了一个疙瘩。 “等一等!” 听到孟玉强叫他,展辉却没有站住,而是继续往里走。 “我让你站住!”孟玉强又喝道,“那个曾经出现在皇爵的沈飞,真名叫展昭。展辉,展昭,你们到底是不是亲兄弟?” 展辉的心底微微一沉,终于明白问题出在哪里了。原来自从展昭出现以后,他就已经被严志荣当作了怀疑的对象。或许他早就暴露了,今天不过是严志荣决定摊牌而已。可是,他为什么要等到今天才动手呢?(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20章 在别墅的第三层有一个阁楼,因为面积较小,装修的时候被孟玉强特意装成了花房。虽然他平时没什么养花养草的心情,但是听说展辉喜欢花草,不知道当时搭错了哪根筋,就一挥手让工人弄出来这个花房。自从别墅装修好以后,孟玉强就打算邀请展辉来他家里看看,但每一次的邀请都被展辉以各种理由推掉了。 这一次虽然不是邀请而是关押,但这个花房似乎终于派上了用场。因此孟玉强倒是有了那么几分高兴。他颇有些兴奋地替展辉打开花房的大门,笑道:“不是我吹,这里你一定会喜欢,当初我可是花了大价钱的。” 展辉迈步走进这间狭小的花房,不动声色地看了看,点点头,微笑道:“是不错。” “你喜欢?”孟玉强有些兴奋,跟展辉认识三年了,这还是他第一次对自己这样和颜悦色地微笑。不管对方是真心喜欢这里还是在敷衍他,孟玉强都觉得很开心。 展辉点了点头,脸上的表情却依然很沉重。 “你还在惦记你弟弟的事?”孟玉强皱了皱眉,盯着展辉瞬间变得沮丧的神情,冷冷地道,“你要明白,想要留住你自己的命,你就不能再考虑你弟弟。他是siu,是老板的死敌。如果他不知死活非要来调查老板,老板不可能饶了他。” 见展辉的神情变得更加凝重,孟玉强不悦地道:“ray,你要知道,现在不是考虑你弟弟的时候。目前最棘手的是你的安危。你在集团三年,却一直对组织隐瞒自己还有一个弟弟。现在这个弟弟突然冒出来了,还是一个siu。你觉得老板会相信你的说辞吗?” 展辉轻轻摇了摇头,慢慢走到一把雕花藤椅边坐下,双手扶着额头,将脸埋在双手之中,喃喃地道:“是我对老板隐瞒了实情,如果老板要我死,我也无话可说。我只是不甘心,明明我对老板忠心耿耿,就因为当初保荐我的人是一个卧底,就因为我要保护自己的亲弟弟不被老板为难,我就要付出这样的代价。” 说到这里,展辉沉默片刻,突然抬起头盯住了孟玉强的眼睛,用颤抖的声音说道:“阿强,你要是还把我当成朋友,就跟我说一句实话。老板为什么还不杀我?难道他真的想要去找展昭的麻烦吗?为了惩罚我,就要去动我唯一的弟弟?” 孟玉强被展辉痛苦的眼神弄得心底一抽,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一股烦躁的情绪让他原地转了两圈,郁郁地道:“我怎么知道老板在想什么?不过看他那个意思,应该不会特意去找你弟弟的麻烦。最近烦心事太多了,你又突然来这么一出。老板不杀你估计就是心太烦,没想明白下一步要怎么做。” “烦心事。”展辉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沉吟道,“老板之前一直在收线,钱都回笼的差不多了。我猜他应该是打算离开a市,甚至有离开大宋的打算。” “是吗?”孟玉强诧异地盯住了展辉,“你是说老板要跑路!你能确定?” 展辉点了点头,“十有□□。从这一个月以来老板处理钱的方式上看,这个意图非常明显。” 孟玉强眉头紧锁,一双狐狸眼精光乍现。这还是第一次有人跟他说起老板想要撤出a市毒品生意的意图。这话虽然不是老板说的,但是展辉这个掌管了整个东盛集团财政大权的人说出的话,也是十分可信的。当然,如果展辉不是卧底的话,这话就不仅仅是可信,而是确凿无疑了。 可是身为老板的心腹,孟玉强跟老板几乎形影不离。即使他不在老板身边的时候,那些贴身保护老板的小弟也经常会把老板的一举一动汇报给孟玉强。当然,这些人手都是他悄悄安插在严志荣身边的,以方便他随时掌握老板的意图。即使这样,他也没有察觉到老板有金盆洗手的意图,展辉怎么就敢这么肯定呢? 想到这里,孟玉强有些狐疑地瞄了展辉几眼,从对方平静的脸上似乎看不出什么端倪。他不愿意相信老板会抛下这么一大堆生意不管,但是这种事还真是说不准。万一是真的,为什么一个月了老板也没有透露一点口风出来呢?万一他不声不响扔下所有人跑了,让弟兄们怎么办,让他孟玉强怎么办? “怎么,你不信我说的话?”展辉微笑着看了孟玉强一眼,叹道,“等到哪一天老板突然卷着钱离开东盛,你就知道我说的是真是假了。不过,估计我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 孟玉强眯了眯眼睛,似乎正在估计展辉的话到底有几分可信。就在此时,孟玉强的手机突然响了。他皱了皱眉,接通了电话。 孟玉强并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电话很简短,不多时孟玉强便挂断了通话,再看向展辉的时候,脸色已经变得十分凝重。 “老板用你的手机给白锦堂打了电话。”孟玉强攥紧了拳头,冷冷地看着展辉。 白锦堂?!展辉也愣住了,他万万没想到严志荣会去联系白锦堂。白锦堂跟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呢?难道是老板查到了白锦堂的弟弟跟展昭一样也是siu调查员?可是就算如此,他又有什么必要去跟白锦堂联系呢? “严志荣找你干什么?”就在此刻,白玉堂也在向白锦堂询问同一个问题的答案。 白锦堂眉头紧锁,沉吟道:“他说要见我,并且要跟我谈关于展辉的事。虽然他并没有说到底想要我做什么,但是据我猜测,他一定是想要我帮他做些什么不寻常的事。而展辉就是可以让我乖乖替他办事的筹码。” “他是不是还警告过你,不准将这件事告诉我们,或者通知警方?”白玉堂皱眉道。 “那是自然。”白锦堂撇了撇嘴,冷笑道,“绑匪不都这个德行么?我从小到大见了不知道多少个了,相信他们说的话,还不如相信狗屁!” 展昭突然抬起头,紧紧盯住了白锦堂,那眼神十分锐利,仿佛透过白锦堂的眼睛直接看进了他的心里。 白锦堂被展昭这种犀利的眼神吓了一跳。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展昭如此惊人的神情,或者说,他从未看过这样凌厉的目光,无论是在任何人的身上。 “展昭,你怎么了?”这是诧异的白锦堂。 “展昭,你想到什么了?!”这是同样惊异的白玉堂,不过白锦堂明显能够听出来,自己的弟弟绝不是第一次见识展昭这样的状态。 展昭却没有理会白家兄弟的惊异。他突然紧走两步,一直走到吧台旁边。白锦堂想要走过去询问一下展昭到底怎么了,却被自家老弟一把拦住。 “嘘。”白玉堂制止了大哥想要开口说话的意图,压低声音道,“小神棍一定是想到什么了。不要打扰他作法。” “作法?!”白锦堂忍不住喊了一嗓子,立刻就被白玉堂捂住了嘴。 白锦堂挣扎着将白玉堂的爪子扒拉到一边,用口形再次确认了白玉堂刚才说的确实是“作法”两个字,一头雾水却不能发问,只得跟弟弟一样专注地看向了展昭的背影。 此时此刻,展昭正背对着白家兄弟。在他们看不见那一面,展昭的双眼放空,面无表情,但是他的大脑却以非同一般的速度飞快地运转着。异于常人的想象力正在整合着所有跟展辉、东盛集团以及那位神秘老板严志荣的所有信息。到底是什么将严志荣和白锦堂联系起来,又究竟是哪个环节出了错,以至于大哥的卧底身份被犯罪分子发现?严志荣的目的是什么,严志荣接下来又要做什么? 一年半以前,白玉堂带队捣毁了严志荣最大的毒品来源地。 两年多以来,大哥以卧底的身份搜集了东盛集团的犯罪证据。那些证据显示,东盛集团是一个巨大贩毒团伙。 两周以前,他跟白玉堂因为查案去了皇爵,而当时大哥和白锦堂都在,同时出现在皇爵并且与他们发生冲突的还有东盛集团的二把手孟玉强。 大哥说,严志荣最近想要跑路。 看守所内死了两个罪犯,e组同事查到,有杀害下层拆家习惯的人正是孟玉强。而大哥却说,严志荣因为想要跑路,最近严格约束属下们的行为,更不可能派人去杀人,徒惹麻烦。 一条条信息掠过展昭的大脑,他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在脑海中那些琐碎的细节之上。抽丝剥茧,梳理成线,最后,将它们串成一个符合逻辑的真相。 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在展昭的脑海中却仿佛经历了几个小时一样的漫长。突然,展昭睁开了眼睛,并快速转过身,紧紧盯住了白锦堂的双眼。 “我想到了!严志荣想要见你,是为了让你帮他跑路!对严志荣来说,你就是我哥身上最重要的利用价值。也正是这个原因,才促使他没有立刻杀死我哥!” “跑路?”白锦堂吃惊地看着展昭,不解地道,“可是我只是一个商人,严志荣却是一个大毒枭。他想跑路自然会有很多办法,为什么需要借助我的力量呢?” 展昭眯了眯眼睛,沉吟道:“这说明,虽然严志荣管理着庞大的东盛集团,但是他却不能利用这些资源给自己开路。我并不知道严志荣还有什么顾虑,但是我敢肯定,siu并不是严志荣需要面对的唯一压力。很可能,有另外一股力量,想要给严志荣找麻烦。就目前的情况看来,或者是严志荣手上的资源不好用了,更有可能是他根本斗不过那股更加厉害的力量,所以才不得不向你求助。” “另一股力量?”白玉堂一挑眉,“这倒是一个新的思路。”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笃定地点了点头,“如果我没有猜错,杀死看守所中两个犯人的凶手,并不是严志荣的人。” 白锦堂看了看自家老弟,又看了看展昭,不解地道:“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 没等展昭开口,白玉堂便对白锦堂道:“你不需要听懂,你只要记住,我家展小猫从没猜错过就行了。他说严志荣想让你帮忙,他就是想让你帮忙。” 白锦堂无奈地摊了摊手,“好吧,那我听你们的。你们说,这个忙我要怎么帮?” “白大哥。”此时,展昭脸上的神情已经不像刚才那样的锐利,他盯着白锦堂,目光里满含诚恳却又带着些不安,“要救我哥,你——” “不必如此。”白锦堂拍拍展昭的肩膀,笑着打断了他的话,“只要能救展辉,让我做什么,你尽管说吧。”(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21章 虽然从一开始,展昭对白锦堂的印象就没有多好,曾经有一度还因为他跟大哥之间暧昧的关系而对他十分厌恶。但是在大哥陷入危险的时候,白锦堂表现出来的态度却让展昭非常感动。 要知道白锦堂虽然是白玉堂的大哥,但他本人却只是一个普通的商人。哪怕他很有钱,却没有任何必要对展辉的安危负责。更何况要想帮助展辉,就要去见严志荣。对于普通人来说,去见一个贩毒集团的老大,可以算得上是极其危险的事。白锦堂肯为了展辉冒险,尤其还是这种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的行动,这怎能不让展昭感动,甚至动容呢。 白锦堂并不知道展昭会因为他的一句话想了这么多。其实,就算此时展昭开口问他,为什么会做出这样不顾自己安危的事情,白锦堂也没办法马上回答出来,因为他自己也不明白。他甚至都搞不清楚展辉对他来说到底有多重要。但他知道,他的内心里绝对不希望展辉出任何事。 就像在之前那个电话中说的那样,就算展辉真的做了违法的事,白锦堂都愿意尽自己的努力去帮他脱罪。更何况,现在他知道了展辉并没有犯罪,却做了在他看来比犯罪还要危险的事情——去当卧底。 当听到展昭说展辉之所以还没被杀,完全是因为他认识白锦堂,而严志荣是想利用白锦堂给自己帮忙的时候,白锦堂的心中产生的第一个想法竟然是,太好了!只要人没死,一切都有希望。因此没有经过任何思想斗争,白锦堂就做好了出发去见严志荣的准备。 严志荣没让白锦堂等候太久,就在第二天一早,他就给白锦堂打来了第二个电话,约他半个小时后去建军广场见面。挂了电话,白锦堂立刻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展昭和白玉堂。而展昭在得知此事之后,也立刻将情况通知了狄仁杰和王元芳。 “他们怎么说?”白玉堂看着展昭挂断电话,急忙关切地问道。 展昭道:“狄组长说了,因为我大哥还在严志荣的手上,所以不能现在就抓严志荣。让白大哥先去见面,看看他到底想要干什么再说。我们可以派人在附近监视,随时保护白大哥的安全。” “这样也好。”白玉堂点了点头,“建军广场面积不大,安排人手也算方便。不过附近没有什么高层建筑,不好布置狙击手。” “没关系。”此时,白锦堂笑道,“严志荣肯定不会带展辉来见我,就算能安排狙击手,你们也不能动他,毕竟还要顾及展辉呢。” 白玉堂皱着眉点了点头,有些担心地看了自家大哥一眼,“哥。你可千万要注意安全,要是到时候感觉不对劲,就立刻联系我。” “放心吧。”白锦堂看了看白玉堂,却转过头对展昭道,“我需不需要带个窃听器之类的东西,或者卫星定位什么的。” 展昭摇了摇头,“最好都不要带。严志荣是个很谨慎的人,如果让他发现你带着这些东西,可能会给你带来危险。” “手机总可以带吧。”白锦堂道,“你们siu这么有本事,带个手机应该就能得到很多信息了,是不是?” 展昭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带着也没关系,就算被搜出来也好解释。不过我估计他们不会让你带手机见严志荣的。” 经过短暂的交流,白锦堂独自一人驱车前往建军广场。在距离他几百米的后方,白玉堂和展昭开着车远远地跟随着。与此同时,siu也派出了大量的后勤人员分别从四面八方赶往建军广场,提前在广场上布控,以就近保护白锦堂。 会面的地点距离别墅不远,白锦堂准时出现在了广场上。展昭和白玉堂也将车远远地停在广场边上,两个人四只眼睛都紧盯着远处白锦堂的一举一动。白锦堂一个人站在广场的一角,等待着还没有出现的严志荣。 “这老小子什么时候才能出现?”白玉堂等得有些不耐烦,忍不住骂道,“故弄玄虚,坏人就是矫情!” 展昭一怔,仿佛觉得白玉堂这话挺有意思,他有点想笑,但是又因为心情又紧张又沉重,实在是笑不出来。 “从我们已经掌握的资料上来看,严志荣的确是一个很谨慎的人。”展昭道,“我猜,他应该会提防着白大哥报警,不会轻易露面。” “是吗?”白玉堂皱了皱眉,突然心里一沉,“那么如果我哥露了馅,或者那些警戒的兄弟们被察觉了,辉哥岂不是会有危险?” 白玉堂这人说话直来直去,想到了就要说。可是等他刚说完,便看到了展昭瞬间变得有些发白的脸色。白玉堂心里暗暗骂了自己一句,这叫一个后悔,急忙劝道:“没事没事,不要自己吓唬自己,我大哥不傻,兄弟们也都有经验着呢,一定不会出事!” 哪知道正在白玉堂劝解展昭的时候,远处的白锦堂却突然出了状况。就在展昭和白玉堂说话的工夫,一辆不起眼的白色小轿车混在周末热闹的车流中,竟然不知不觉地接近了站在广场边上的白锦堂。就在车子来到白锦堂身边的时候,车门突然打开,车里的人不知道跟白锦堂说了什么,就让他主动上了车。 这一切都发生在几秒钟的时间内,等到步话机中传来消息的时候,那辆车已经顺利开出了建军广场,上了远处的主路。 “我靠!”白玉堂咒骂一声,急忙一脚油门踩到底,飞速向着那辆车追了过去。 “等一等!”展昭急道,“不要冲的太狠,会暴露!” 白玉堂一惊,急忙慢了下来,继续不远不近地跟着那辆白车。 白玉堂远远地跟着,却发现那车越开,前方的道路越荒凉。 “看样子是要往郊区走啊。”白玉堂嘟哝道。 展昭点了点头,拨通了狄仁杰的电话,和他说了自己跟白玉堂的判断,建议将所有跟踪车辆都撤掉,以免引起对方的怀疑。 “展小猫,再往前走两条街,我们也不能再继续跟了。”见展昭挂了电话,白玉堂皱着眉道,“宁丢勿醒,要是让对方察觉可就麻烦了。” 展昭沉着脸思索了片刻,只得点了点头,“严志荣不会伤害白大哥,就在前边的街角拐弯吧,不跟了。” 说话间就来到了前边的街角,白玉堂顺势一拐,法拉利消失在小白车的后视镜里,开车的司机微微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加快了汽车行进的速度。他不确定后面那辆车是不是在跟踪,但是既然对方已经撤退,就算是甩掉了,他自然可以松一口气了。 白锦堂坐在后座上,身边坐着一个面无表情,人高马大的男子。自从他上车以来,无论是身边这个人还是司机,都没跟他说一句话。 刚才一上车,身边的这个肌肉男已经搜走了白锦堂的手机,现在他已经没办法跟外界联系,既来之则安之,反正跑也跑不了,白锦堂也知道这两个都不是严志荣,跟他们说什么也是白搭,还是闭嘴的好。 汽车拐过几个街角,最后驶上了高速公路。从一个主路上一个岔路,又拐回主路。后来甚至还换了一次车和监视的人,白锦堂的手机也同时被带离他的身边,让他彻底从siu的监视中失去了踪迹。就在白锦堂被他们晃得头晕眼花,觉得他已经搞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a市的东南西北以后,车子才终于停在了一大片别墅群的中间。 这算是到地方了。白锦堂定定神,迈步下车,先打量了一下面前的建筑物。这是一幢三层别墅,价值应该比他去年买给弟弟玉堂的那个空中别墅稍微贵上那么一点点,但要是算上白锦堂在装修上砸的钱,这种开发商赠送的装修就要便宜很多了。所以两厢加减,这两栋别墅的价格应该不相上下,白玉堂那栋小的说不定还要贵上一些。 按习惯给房子估完价,白锦堂跟着肌肉男走进了别墅的大门。一边走一边还没忘记腹诽,这也算是见黑社会老大了,怎么不弄个蒙眼布之类的东西,也好烘托一下紧张的气氛啊。 进得门来,白锦堂一眼就看见屋子里差不多有十几个长相各异、身材不等的年轻男人。他们虽然面相各不相同,但是统统都十分凶恶。气势够足,但是气场不行,应该都不是什么大人物。白锦堂默默评估着,丝毫不介意地迎着那些人的目光一直走到了房间的正中,淡淡地道:“到底是哪一位请我来的,我已经来了,该出来见见面了吧?” 白锦堂话音刚落,只听见一阵轻轻的脚步声,紧接着客厅门被人打开,一个身材高大,面容严肃的中年男人在两个保镖的簇拥下走了进来。 白锦堂轻轻挑了挑眉,定睛仔细打量了来人一番。这张严肃冷酷的脸跟展昭给他看的严志荣的照片瞬间重合在一起,没错,这才是白锦堂今天要见的大人物。 白锦堂微微一笑,盯着严志荣的眼睛道:“应该就是您给我打的电话吧,不知道怎么称呼?” 严志荣慢慢走到距离白锦堂三米远的地方,先没答话,而是气定神闲地坐在了沙发上。 虽然被严志荣无视了,白锦堂的脸上却没有任何尴尬的神色,他一直记着展昭告诉他的话,这个姓严的是有事要求他。现在不过是虚张声势,或者想要给自己一个下马威。既然如此,他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想到这里,白锦堂也不客气,直接来到严志荣对面的沙发前,也一屁股坐了下来。还随意地招了招手,对那一大帮凶神恶煞一般的黑帮手下笑道:“哪位受个累,给我来杯拉菲?不要加冰,我喜欢喝纯的。” 那些黑帮小弟听到白锦堂嚣张的吩咐,脸色都猛然一变,严志荣严肃的脸上却依然没有任何不悦的神情,却直接挥了挥手,让自己身边的保镖亲自去给白锦堂倒酒。 有了酒,白锦堂就开喝,这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来谈判的人质家属,倒像是来这里做客的贵客一般。 此时,所有的小弟脸色都有些发僵,毕竟他们从未见过自家老板会对什么人这样客气。而此时此刻,在别墅二楼的一个房间里,通过监视器瞄着大厅中一举一动的阿强却忍不住咒骂了一句,“臭屁的混蛋!” ray就是跟这种人关系不错?真是的,他哪里比得上我?ray真是没眼光!(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22章 当孟玉强走上三楼的时候,一眼便看到站在阳台边,眺望着窗外的展辉。那修长挺拔的背影印在孟玉强的眼睛里,让他忍不住贪婪地多看了几眼。 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展辉转过身看向孟玉强,用眼神询问他为何刚刚下楼却又走了上来。 “那个白锦堂就在楼下。”孟玉强看懂了展辉的询问,又想起刚才监视器里白锦堂那自在又嚣张的样子,心里就觉得一阵不爽,“老板不让任何人跟着,跟他单独去外面聊了。” “是吗?”展辉的脸上神情微微一松,轻轻点了点头,“看样子老板是要跟他说很重要的事啊。” “哼,那还用说。”孟玉强嘴角一撇,不服气地道,“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把他弄来,肯定不是为了随便聊聊天。” 展辉听出孟玉强话中阴阳怪气的味道,并没有理会,只是轻轻勾勾嘴角,沉默不语。 孟玉强留意着展辉的态度,发现他听见白锦堂到来之后,脸上的神情就一直很放松,嘴边甚至还挂上了笑意。这种反应是不自觉的,也许连展辉自己都没有注意到。孟玉强微微皱眉,一种酸涩的感觉因为展辉唇边那抹若有似无的浅笑被激发出来,瞬间击中了他的心。 孟玉强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从十五岁开始混帮派以来,打打杀杀十几年,死在他手里的好人坏人加起来也快有几十个了。但是这个杀人如麻的坏人从来都没有意识到,有朝一日他的心中会升腾起如此巨大的杀意。这种杀意所针对的,正是此时正在跟老板侃侃而谈着某些不为他所知的重要事情的白锦堂。孟玉强恨白锦堂,因为展辉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笑得如此温柔。他希望展辉笑,但是那微笑的对象却不能是别人。白锦堂既然可以让展辉对他笑,那么他就该死。 可是孟玉强理智尚存,他知道老板大费周章地把白锦堂叫来,一定是因为白锦堂有重要的利用价值。其实孟玉强很聪明,从昨晚跟展辉聊过之后,他就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展辉提到,老板想要跑路,而且很可能他跑路的时候并不想带着身边这些兄弟。老板想要扔下大家自己跑,而这时候留下展辉的命,很可能是因为想要利用展辉获得跑路必须的资源。虽然孟玉强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一向很牛的老板,现在沦落到连跑路这种事都需要求人帮忙的地步,但是他还是觉得展辉说的是靠谱的。 现在看来,老板正在跟白锦堂聊的应该就是跟跑路有关的事宜,所以,他才会把所有人都轰走,不让他们听见这个秘密。老板用展辉来威胁有钱有势的白锦堂帮他跑路,要是他现在冲出去杀了白锦堂,让老板的计划落空,老板肯定不会饶了他,说不定会把他也给杀了。 不能这样鲁莽。起码在白锦堂还有利用价值的时候,要留着他这条命。 至于展辉。 孟玉强眯起了狐狸眼,盯住展辉嘴边那抹还没有消散的微笑,心中又是一痛,忍不住冷冷地问道:“ray,你是不是喜欢楼下那个白锦堂。” 展辉的笑容猛然一僵,他有些不解地看了孟玉强一眼,尴尬地道:“怎么突然问这个?” 孟玉强一挑眉,嘴角恶劣地勾起,突然往前走了两步,来到展辉面前,盯着他的眼睛,咄咄逼人地问道:“三年了,我一直没见你找过什么女人。男人,也没有。ray,你到底有没有喜欢的人?” 孟玉强的问题让展辉的心底微微一沉。突然,一个得意洋洋的声音在他的脑海中一闪而过。 “ray,我可是真心喜欢你的。” 展辉有没有喜欢的人呢?不,如果让他回答,他一定会坚决地说,没有。身处地狱,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谈情说爱?展辉不喜欢白锦堂,起码不是跟爱情有关的那种喜欢。但是他也不讨厌白锦堂,毕竟跟白锦堂在一起的那些时间,是展辉这几年来难得的轻松时光。也只有那些时候,展辉才觉得自己不是一具行尸走肉,仿佛获得重生,变成了一个有血有肉的活生生的人。 展辉皱了皱眉,强压住心底那没来由的悸动,再次看向了孟玉强,冷冷地道:“阿强,我现在没心情说这个。” “没心情?”孟玉强眉头紧锁,一双狭长的狐狸眼眯了起来,显得目光更加锐利起来。他突然好像一只饿狼一样猛然扑向了展辉,双手紧紧抓住展辉的手腕,将展辉硬是摔倒在地。 展辉没有防备,冷不丁被孟玉强扑倒,身体重重地摔在地上,连后脑都被砸了一下,一下子有些轻微的晕厥。但是他很快就反应过来,自己是被阿强袭击了!展辉急忙扭动四肢想要挣脱,但是已经来不及了。孟玉强的双手仿佛铁钳一样抓住展辉的手腕,双腿别住了他的大腿,身体压在他的身上,将他整个人牢牢地控制在地毯上。 “孟玉强,你疯了吗?!快放开我!”展辉高声喊着,四肢不停地扭动。 孟玉强一边控制着展辉的挣扎,一边喘息着吼道:“ray!你不要说你不知道!我喜欢你!我已经喜欢你整整三年了!要不是那个该死的卧底,三年前我就已经得到你了!ray!你跟着我吧!老板既然要跑路,他走了以后东盛集团就是我的!我绝不会为难你!哪怕你是真卧底我也认了!只要你跟着我,我会对你好的!” 嘴上说着,孟玉强的双手已经扯开了展辉的衣襟,仿佛毒蛇一般湿冷的双手在展辉温热的皮肤上游走,引起展辉一阵剧烈的颤抖。此时的展辉被孟玉强压在地上动弹不得,肉|体的接触更是让他感到一阵又一阵的反胃。展辉用尽全身的力气死命挣扎着,试图阻止这巨大的羞辱! 是的,展辉不知道他是不是喜欢白锦堂,但是他十分清楚他不喜欢孟玉强!虽然他早就察觉到孟玉强对他有什么心思,也试图利用过这种心思获得活命自保的机会。但是当孟玉强将他对展辉的贪图如此赤|裸裸地表现出来的时候,展辉却意识到他根本做不到。男人的尊严让他无法容忍跟一个自己根本不喜欢的恶棍肌肤相亲,哪怕他不排斥男人,也绝对不愿意跟孟玉强搅在一起。 展辉死命推拒着孟玉强试图凑过来吻他的脸,一次次的抗拒虽然难免还是会吃一点亏,但孟玉强要想逼得他放弃抵抗也是不可能的。事实上,如果一个男人想要强|暴另一个男人,哪怕对方只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也是很难得逞的。除非,那个强|奸犯舍得下手将受害者打得失去反抗能力。 孟玉强不是一个好人,也不是一个很有耐心的人。就算他喜欢展辉,但是这喜欢里面毕竟没有多少珍惜的成分,更多的还是多年的*无法得到满足的贪婪。因此当展辉一再拒绝,坚决反抗的时候,孟玉强的怒火终于被无限地勾了起来。 当打下第一拳的时候,孟玉强多少还是有些犹豫的。但是当拳头终于落在展辉的身上,下一拳就没有那么困难了。孟玉强仿佛疯了一样,拳头不住地打在展辉的脸上身上。听着身下的展辉发出一阵阵惨叫和呻|吟,孟玉强竟然感到越来越兴奋,下身居然不可遏制地起了生理反应。 还好,他的理智尚存。身体的反应提醒他不能真的把展辉打得面目全非。他还想要上这个男人,真要是打得血肉模糊也就没意思了。看到展辉已经没有了反抗能力,孟玉强收了拳头,在对方的衣襟上蹭了蹭手上的血迹,冷笑着捏起了展辉的脸,凑过去无耻地道:“这就是不听话的下场!展辉,你记住,从今以后你就是我的人,要是敢反抗——哼哼!” 展辉的意识几乎已经模糊了,但他还是能感受到有人在撕扯他的衣服。展辉拼了命想要抬起手阻止对方,但是此时遭受过毒打的他连抬起一根小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孟玉强转眼间已经扒开了展辉的衣服,转而开始撕扯他的裤子。就在此时,门外突然传来了一阵脚步声,伴随着脚步声还有他们共同的老板严志荣那中气十足的笑声:“哈哈哈!白先生放心,我一直派人好好照顾着展辉呢。只要你帮我达成愿望,展辉一定会完好无损地还给你,绝没有任何问题!” 展辉听见了这个声音,孟玉强也听见了,但是还没等他掩盖自己方才的罪行,大门就被用力推开。白锦堂和严志荣一起出现在门口,孟玉强压在浑身是血的展辉身上的样子,就这样落入了两个人的眼中。看到这副情景的一瞬间,白锦堂本来还挂着微笑的脸上,表情瞬间冷得好像龙潭之中最冰冷的寒冰。他仿佛闪电一般冲到展辉身边,一拳就将孟玉强打倒在地。 之后,他飞速脱下自己的外套,小心翼翼地将展辉的身体包裹起来,然后将人抱在怀中,起身,冷冷地看向了严志荣。 “让我帮忙,却搞我的人。严老板,如果这就是你们做事的方式,看来我们刚才说的合作也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告辞了!” 说着,白锦堂便抱着展辉迈步走出了房间。(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23章 “白先生请留步!” 严志荣当然不可能就这样放白锦堂走,更不可能让他把展辉带走。白锦堂听见严志荣叫他,脸色一沉,声音也格外阴沉起来。 “严先生虽然是江湖人,但做事也不能不讲道理。展辉眼看着只剩下半条命了,在这种情况下,我没心情跟你谈生意。” “那是自然。”听到白锦堂的话中已经没了立刻就要走的意思,严志荣微微一笑,“展辉弄成这个样子完全是个意外。我跟你一样不希望他出事。你尽管放心,这里就有医生,可以立刻给他治疗。但是我们刚才说的事,您看——” 白锦堂转过身,不冷不热地看了严志荣一眼,最后,却将目光转移到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孟玉强身上。 白锦堂冷冷地看着孟玉强,眼神冰冷得仿佛在看一个死人。严志荣就站在白锦堂的身边,从他的角度看上去,仿佛白锦堂下一刻就会再冲过去将孟玉强打个半死一样。 严志荣此时也十分痛恨孟玉强。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混蛋,好死不死,偏偏挑了这个时候找展辉的麻烦,这不是给他上眼药吗? 看白锦堂这个心疼的样子,这要是把阿强交给他,估计不死也得扒层皮。孟玉强毕竟是严志荣的心腹,就算是心里恨得要死,严志荣也不能真的让白锦堂动手把他给打死。 想到这里,严志荣便赔着笑对白锦堂道:“白先生,不如这样吧,我先让人帮展辉治疗。想必治疗的时候你一定不放心离开展辉,就先陪他呆一会儿。至于阿强,这混球就交给我,我亲自修理他,保证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 白锦堂冷冷地看着孟玉强,心中真是恨不得把这个人渣撕碎了。如果按照白锦堂的真心,他很想立刻杀了这个混球,或者至少也要卸掉他一条胳膊一条腿。但是看了一眼躺在他的怀里、安静得一言不发甚至连表情都没有一个的展辉,白锦堂心疼之余,又担心他不在这里的时候,这个孟玉强会不会再找展辉报复。 几番权衡,白锦堂最后点了点头,对严志荣道:“严先生自家的事我白某人就不插手了。不过,展辉从今天起就已经不是你们东盛集团的人,而是我白锦堂的人。所以在我接走他之前的这段日子,你们要负责照顾好他,尤其不能允许这个人再出现在展辉的面前。你能做到吗?” “白先生,你放心。”严志荣目光阴冷地扫了一眼孟玉强。现在这个时候,他简直比白锦堂还要希望展辉能平安无事。所以,从今天起,孟玉强是绝对不可能再见到展辉了。 “来人,拿我的鞭子来!” 严志荣接过手下递来的鞭子,对白锦堂笑道:“请白先生先带着展辉去别的房间治疗,这个混小子就交给我处置。” 白锦堂冷哼一声,抱着展辉离开了房间。就在他刚刚迈步出门的时候,身后就传来了一阵阵皮鞭抽在人体上的恐怖声音。孟玉强没有发出惨叫,但是那沉闷的哼声和皮鞭接触皮肉的声音,还是让人听得毛骨悚然。白锦堂连眉毛都没有动一下,便快步走了出来,直接将展辉带到了距离很远的另外一个房间,直到再也听不见那个房间中的任何声音为止。 白锦堂小心翼翼地将展辉放在床上,然后站在一旁等候多时的医生就填补了展辉身边的位置。在白锦堂阴森森的目光的注视下,医生战战兢兢地替展辉做了简单的检查。 展辉受的大部分伤都是拳头击打造成的挫伤,虽然看上去有点吓人,但是因为阿强当时并不是想要打死展辉,所以大都只是皮外伤,简单处理以后再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就会没事。 检查完毕,医生将结果跟白锦堂说了,眼看着白锦堂的脸色略有缓和,医生也长长地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没等他这口气喘匀了,白锦堂就扯着衣领把他扔了出去,只留下了他带来的药箱。 白锦堂蹲下身子,先是盯着展辉看了一会儿,才打开药箱,开始给展辉处理伤口。 白锦堂将手里的药棉按上了展辉额头的伤口,展辉轻轻颤抖了一下。 “现在只剩下我和你,你已经安全了。”白锦堂稍微停了停手中的动作,轻声道,“我知道我的手法不专业,要不我把医生找回来?” 展辉摇了摇头,抬眼盯住白锦堂的眼睛,眼神中的意思很明显,他愿意让白锦堂给他上药,不想让医生再进来。 白锦堂微微一笑,点头道:“那就忍着点。” 展辉的确很能忍,接下来的上药过程中,他一声都没有吭。这样一来倒是给白锦堂省了不少力气,只不过看着展辉一言不发,咬牙忍受自己处理伤口的样子,白锦堂只觉得更加心疼了。 为了分散展辉的注意力,同时也为了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白锦堂只得没话找话地问道:“我们好不容易才能见一面,你就没有什么话要问我吗?” 展辉好像根本没有听到白锦堂在说什么,只是咬牙忍痛,一双明亮的眼睛里满是痛苦的神情,一点也没有刚才被医生检查时冷静隐忍的样子。 白锦堂继续帮展辉上药,嘴上却故意说道:“展昭可是一直惦记着你,你这一被抓,他都要急疯了。” 听见了白锦堂提展昭,展辉才转动了一下目光,看了白锦堂一眼。 “展昭,安全吗?”虽然身上的疼痛让展辉脸色苍白,但是一双眼睛却依然熠熠发光。 只是他这一开口,白锦堂才知道为什么刚才他都不愿意说话。因为刚刚被孟玉强施暴的时候嘶喊得太厉害,展辉现在竟然连说上一句完整的话都已经十分困难。 白锦堂猛然皱紧了眉头,心中不由得怒气顿起。展辉注意到白锦堂的神情变化,以为是展昭出了什么事,急忙嘶哑着声音道:“展昭他到底怎么了?” “他没事。”白锦堂定了定神,连忙答道,“展昭那么有本事,身边又有玉堂和siu那群人,他能有什么事?” 展辉盯着白锦堂的眼睛端详了很久,最终确认对方并没有骗他,才放心地点了点头,“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了?”白锦堂端详着展辉脸上的伤,心疼地道,“现在的重点明明不是展昭,而是你。你放心了,让我们怎么办?” 白锦堂的苦笑让展辉微微一怔,盯着白锦堂看了看,说道:“我没想到会把你也扯进来,对不起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白锦堂眉头一皱。 “严志荣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展辉没有回答白锦堂的问题,而将目光转向了别处,淡淡地道,“无论他让你做什么,你最好都不要答应他。” 听了展辉这种听上去是为他好,实际上却把他撇得太清的话,白锦堂其实很生气,但是再看看展辉狼狈的样子,就是有天大的脾气也发不出来了。他盯着展辉看了一会儿,竟然无奈地笑了。 “看来我以前还真是不了解你,你让我怎么猜,我也猜不到你竟然是这种死脑筋的人。”白锦堂叹道,“不过你现在说什么都晚了。我已经答应他了。” 展辉一皱眉,又看向白锦堂,“你答应他什么了?” “帮他跑路。”白锦堂也没隐瞒,直接就跟展辉交待了。 “竟然是这样。”展辉轻轻皱了皱眉,这个困扰他很久的问题终于有了准确的答案。 “那么你真的答应他了?”展辉再次盯住白锦堂。 “他用你的命当交换条件,我能不答应吗?”白锦堂瞥了展辉一眼,笑道,“他但凡换个筹码我也不会答应,我还不想等事成之后让玉堂大义灭亲呢。可是他偏偏抓了你,这可真是我的死穴了。” “你——”展辉一挑眉,似乎领会到了白锦堂这句话的含义,但是事情紧急,他根本没心情去思考白锦堂所谓的“死穴”是什么意思。 “你的意思是,你来这里你弟弟并不知道,展昭也不知道?”展辉猛然抓住了白锦堂的手,紧张地问道。 白锦堂无辜地摊手,“你的老板说了不准报警,我顾忌着你的小命,哪敢不听话?” “你!”展辉皱眉盯着白锦堂,可惜他并不是展昭,没办法通过对方脸上的表情看出他是不是在撒谎。他盯着白锦堂的脸,大脑中却一片空白,心里焦急得仿佛火烧。 如果白锦堂刚才说的是实话,那么他这么多年的隐忍和痛苦就要白费了!王升,李东国,展辉自己,甚至是弟弟展昭和他背后的同事们抓捕严志荣的希望就要破灭了!展辉不甘心,他十分痛苦地看着白锦堂,咬牙道:“你说的是真的?” “我这么喜欢你,怎么可能骗你呢?”白锦堂勾起嘴角,突然抬手将展辉搂入了怀中。 展辉心很乱,也非常气愤,但是因为受伤他并没有力气抗拒白锦堂的拥抱。强有力的臂膀搂着展辉的腰,一个个温柔的吻印在了他的脸上,唇上。 此时,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严志荣正面色阴沉地盯着监视器里白锦堂和展辉的一举一动。当然,方才那两个人的对话也没有逃过严志荣的耳朵。展辉果然是卧底,因为如果他不是,就不会因为白锦堂没报警的行为感到不悦。 严志荣攥紧了拳头,狠狠地盯着屏幕上展辉的脸,恨恨地想道:如果不是因为情势所逼,我一定让你死的比王升还要惨! 而此时,并不知道严志荣在想什么的展辉心中却已经安定了下来,因为就在方才白锦堂吻他的时候,一阵耳语传入了他的耳朵。他已经明白了白锦堂是在演戏给严志荣看。严志荣跑不了!因为展辉相信展昭的能力!他一定能抓住这个恶贯满盈的黑帮头目!(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24章 “严志荣竟然让你帮他跑路?”听到白锦堂带回来的消息,白玉堂便忍不住嘀咕了出来,“这可怪了,他一个黑帮老大,手下那么多人,生意遍布a市周边。要钱有钱,要势力有势力。就算是最近生意不好做,也不至于扔下自己的大好江山直接跑路吧?而且听你的意思,他好像是想要一个人跑?” 白锦堂点了点头,答道:“这个严志荣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厉害。” “哦?”白玉堂一挑眉,“怎么说?” “他的排场虽然很大,看上去也是心狠手辣毫不含糊。可是在我跟他谈判的时候,总觉得他有点——外强中干。” “外强中干?白大哥,你能具体跟我说一下你对严志荣的感觉吗?”展昭突然盯住了白锦堂。 白锦堂一怔,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才说道:“这么说吧。其实自从我第一次去过皇爵,知道展辉跟皇爵老板有些关系,说不定就是他的手下的时候,我对这个严志荣就非常感兴趣。虽然我没有主动调查过皇爵的背景,但是我一直认为,能在a市这种地方经营皇爵这样的场子,这位老板一定是个手眼通天的人物。可是今天我见了他,却觉得他这个人从里到外都透着一种虚。” “虚?”展昭皱眉问道,“这怎么说?” 白锦堂解释道:“就是那种虽然想要强装掌控一切,但是却心神恍惚,拿不定主意的感觉。在我们交流的那段时间里,他心里好像一直有事,或者说一直在走神。唯一认真的时候恐怕就是跟我说他要跑路的时候了。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他想要跑路,可绝对是真心的。” “有点意思哈。”白玉堂摸了摸下巴,沉吟道,“要不是你是我哥,我还真不想相信你说的是真的。” “严志荣怂一点有什么不好?”白锦堂瞪了自家老弟一眼,不爽地道,“他要是真那么厉害,展辉不就更危险了?” “我哥他——”展昭皱了皱眉,问道,“他怎么样?” 白锦堂一皱眉,他立刻想起了展辉那满脸的伤。 “他到底怎么了!”事关自己的大哥,展昭当然气场全开,白锦堂身上哪怕一丁点的情绪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敏锐的感觉。 “他是吃了点亏,但是并没有危险。”打了这么长时间的交道,白锦堂也知道了面前这位展家小哥是个神棍,自己想要隐瞒事实是不可能的,只能一五一十将展辉目前的状态跟展昭交待了。当然,为了给展辉在自己弟弟面前留下点面子,他并没说阿强想要强暴展辉,只是说展辉挨了打而已。 虽然在此之前展昭已经做好了思想准备,他知道卧底的身份被揭穿以后,能保住命就已经不错了,受些罪也是在所难免的。但是真的听见白锦堂将实情说出来,展昭还是忍不住地揪心。而且他明显地感觉到,白锦堂刚才的那些描述并不是事情的全部真相,也许他还有所隐瞒,而白锦堂隐瞒的那些事,一定比他说出来的更加让展昭难以接受。想到这里,展昭一张白净的脸竟然瞬间褪去了血色,愈加苍白起来。 “行了!”白玉堂哪里舍得让他这位小搭档如此痛苦,急忙摆了摆手,对白锦堂道,“既然你答应了帮忙,量那个外强中干的严志荣也不敢再动辉哥一根指头。我们很快就会把他救出来,先别惦记这个了。哥,你说说,你打算怎么帮严志荣?” 一边说,白玉堂一边给大哥递眼色。白锦堂心领神会,急忙转移了话题,对展昭道:“是这样的。严志荣说他要跑路,让我给他安排一架飞机,然后再送他飞越国境。跑路的时候,他会带着展辉一起来,等他平安落了地,就让我带走展辉。” “飞机?”展昭一怔,看了白锦堂一眼,“你有吗?” 白锦堂微微苦笑,摊手道:“别说,我还真有。虽然现在a市没有,但是为了展辉,就算是临时买一架也不能跟严志荣说没有啊。” “你还真打算临时买飞机?”白玉堂撇了撇嘴,闲闲地道,“你别欺负展昭不懂,就算你买的来,手续那么复杂,想开出国哪有那么容易?” “所以啊,我也就是说说。”白锦堂笑道,“我刚才已经打了电话,让他们调离a市最近的一架飞机过来了。” 说着,白锦堂看了看手表,点头道:“算起来再有一个小时就差不多在城北的机场降落了。” “距离a市最近的飞机。”展昭皱了皱眉,有些好奇地看了白锦堂一眼。 白锦堂对着展昭呲了呲牙,笑道:“放心,我们白家别的没有,十架八架飞机还是弄得来的。” 白锦堂话音未落,突然一阵悦耳的电话铃声传了出来。白锦堂一边对着展昭微笑,一边摸出了手机。 “诶?”看到手机上的名字,白锦堂挑了挑眉,下意识地瞄了白玉堂一眼。 就像是有心灵感应一样,一接收到大哥的眼神,白玉堂的眉毛立刻皱了起来。下一刻,便猛然转身,噔噔几步走出了几米开外,一脸不爽地斜眼看着白锦堂。 展昭有些不解地看着白家兄弟方才的一举一动,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但是他却敏感地意识到,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让白玉堂非常讨厌,而白锦堂似乎很不愿意看到这样的局面在那人和白玉堂之间发生,但却无力改变。展昭若有所思地盯着白锦堂手里的手机,此时他真是十分好奇,电话那头的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白锦堂看着自家小弟油盐不进的态度,最终只得无奈地叹了一口气,对着手机那头说道:“爸爸,对,是我。” 电话那头的人是白锦堂的父亲,那自然也是白玉堂的父亲。展昭惊讶地看了一眼依然站在一边,满脸阴郁的白玉堂,心中升起了一个大大的疑问:白玉堂为什么跟自己的老爸如此别扭呢?以他现在的年纪闹叛逆,似乎老了点吧? 展昭还在纳闷,那边白锦堂的电话还在继续,而且白家父子的对话似乎陷入了某种争论之中。 “爸爸,我真不知道你要用那架飞机。我要是知道,肯定不会让人把飞机开走的。” “爸爸你要相信我,我当然不是故意让您没办法参加林叔叔女儿的成年礼。” “哎呀,林叔叔的女儿才刚成年,我这么老了去跟她谈恋爱,那不是老牛吃嫩草吗?我要是真这么做了,林叔叔肯定会跟您绝交的。” “现在让飞机飞回去是不可能啦,再有一个小时就到a市了,折返回去油都不够,弄不好要出事,我看还是算了吧。” “哎呀老爷子。您老人家要是真的这么想念林叔叔,干脆就买张机票飞过去见他算了。” “好了,就这样,这里信号不好,哎呀,爸你说什么?喂,喂,喂?” 展昭吃惊又好笑地看着白锦堂将手机一来一回拉锯一样在嘴边折腾了一番,装作信号不好,然后气定神闲,毫不脸红地将手机挂断,阻断了电话那头白老爷子的高声训斥。 “ok!解决了!”白锦堂笑眯眯地对展昭道,“飞机到手,下面就看你们siu要怎么营救小辉,顺便抓住坏人了。” 没等展昭开口,白玉堂率先瞪了白锦堂一眼,顺便吐槽道:“哼。你这个人,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奸诈,没事就知道忽悠人,连自己的老爹都不放过。” “哎呦,我忽悠老爷子还不是为了救人?”白锦堂笑道,“倒是你,平时让你见人家一面就好像要杀了你一样,现在倒想当孝顺儿子打抱不平了?” 白玉堂一皱眉,冷哼一声便不再说话了。白锦堂想要趁机劝两句,又觉得现在不是时候,最终只得作罢。 此时的siu大楼内,e组的兄弟们已经知道了他们的组长和督察这一年来秘密调查的案子究竟是什么。在稍后的时间,展昭和白玉堂回到了siu总部,将白锦堂带回来的消息也汇报给众人。大家群策群力,最终制定了抓捕计划。 计划很简单,就是要在机场设伏,在严志荣出逃的过程中将他抓获并同时解救展辉。计划简单,但是若想要出色的执行却并不容易。虽然严志荣说了他要独自一个人跑路,但是他手下那些人却不能小视。siu和后勤的这些人恐怕不够,这次的任务需要警方甚至是军方的协同行动。 三方沟通是组长和督察需要负责的,留给展昭和白玉堂的任务便是借助他们与白锦堂、展辉之间亲属的关系,时时刻刻守在白锦堂身边,随时跟进事态的最新进展。协同三个单位共同行动并不是一件简单的事,在siu准备好之前的这段时间,白锦堂必须负责拖住严志荣,让他不要因为心急而做出过激的举动。 还好,严志荣并不知道白锦堂可以一个电话就在三个小时之内调来一架飞机。他也知道白家的生意主战场并不在a市,因此当白锦堂回电说需要一天的时间准备飞机的时候,严志荣表现的很高兴,他甚至以为这样就算是很快了。 终于在一天之后,一切准备完毕,白锦堂按照安排通知了严志荣,飞机准备好了。而严志荣也十分高兴地告诉白锦堂,他跟展辉也已经准备好了。两方约定,当天夜里十二点,城郊机场,不见不散。(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25章 a市九月的夜晚已经褪去了夏季的炎热,然而此时驱车赶往机场的白锦堂却丝毫感受不到这份初秋的凉爽。他与严志荣约定,今晚就用自己的私人飞机送他离开a市。可是自从那天离开别墅以后,严志荣就不再允许白锦堂与展辉通话,白锦堂已经将近两天没有听见展辉的声音了。 以白家兄弟和展昭的推测,在严志荣没有顺利离开a市之前,展辉对他来说就还有用,他现在一定是安全的。然而尽管如此,白锦堂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的担心。事实上,自从那天与展辉分开以后,白锦堂的心就一直是提着的。他的脑海中经常浮现出展辉一脸伤痕的样子,每次想到,都会让他揪心万分。 也正是这两天的提心吊胆让白锦堂弄清楚了一件事,那就是展辉已经彻底走进了他的心里。虽然在此之前,就算是最了解白锦堂的亲人都不会相信,他会对什么人认真,甚至连他这个人到底有没有所谓的真心都是个未知数。毕竟在他所处的那种尔虞我诈的环境里,真爱从来都被嗤之以鼻。这种小孩子的游戏,成年人又如何会冒傻气地陷进去? 白锦堂也不愿意相信,但是心中的一阵阵抽痛是骗不了人的。他已经对展辉这个人认了真,但是却不幸地赶上了这样一个要命的时机。 真没想到,他们一个是商人,另一个是会计师。这样安全的两个职业,却偏偏跟黑社会搅在了一起。而且刚好在白锦堂发现自己想要跟展辉认真恋爱的时候,他们竟然就要一起经历生死考验。天知道,他白锦堂对什么轰轰烈烈、生死不渝没有任何兴趣,他只是想简单地谈个恋爱而已啊,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呢?这事真是不能认真想,一想就让他欲哭无泪。 不过糟心归糟心,事情还是要做的,毕竟将那些混蛋一网打尽也是展辉的愿望。虽然准备的时间只有一天,白锦堂还是尽力配合了siu的那些专家,让他们对自己进行了突击的培训。一会儿见到严志荣以后要怎么说,怎么把他引入伏击圈,甚至怎么随机应变,都已经在白锦堂的脑海中演练过几十次了。 但尽管演练过多次,白锦堂还是不介意再多练习几遍。毕竟生死攸关,现在展辉可是他的心头肉,要是伤着一星半点,心疼的可是他。这样想着,白锦堂又开始在心里默念起应对严志荣的台词。 就在此时,他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是陌生的号码,白锦堂不敢怠慢,急忙接通了电话,“喂?” “白先生,我是严志荣。” 听见严志荣的声音,白锦堂心里虽然很紧张,但反应还是很快的。他皮笑肉不笑地随口说道:“严先生,你又换手机了,果然是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大人物啊。” 严志荣的喉咙中发出一阵咯咯的笑声,听上去有些阴森。 “白先生,你已经出发了,是吗?” “那是当然。”白锦堂答道,“难道你还没动身?” 严志荣笑道:“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敢落后于白先生呢?” 也就是说严志荣此时也在车上,白锦堂心中一动,忍不住问道:“展辉也在你身边吗?” 严志荣的笑声似乎更得意了一些,闷笑过后,才缓缓地答道:“当然,答应你的事,我怎么敢不做到。” “能让我跟他说话吗?”白锦堂的心中无比激动,但是依然强装冷静。 严志荣的声音却突然一变,不再有笑声传来,只剩下了十足的阴森。 “白先生,我现在更想知道,你身边有没有警察在盯梢?” 白锦堂心里一惊,连忙答道:“怎么可能有警察!为了展辉的安全,我也不可能报警啊!” “是吗?”严志荣冷笑道,“没有最好。不过你弟弟和展辉的弟弟都是siu,你们又整天住在一起。更不要说展辉本身就是警方派到我身边的卧底,所以我对你还真是不放心。” 严志荣的话中别有深意,白锦堂心里一紧,但却很快反应过来,镇定地道:“严先生,你既然能查出我跟展辉的关系,应该也早就知道我们的弟弟是什么人。既然你一开始就不相信我,为什么又要让我帮你安排离开a市的事宜呢?”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即使看不到对方的脸,白锦堂似乎也能感受到严志荣的窘迫和愤怒。白锦堂微微冷笑,淡淡地道:“所以,不管出于什么原因让你选择了我,既然已经选了,就不应该再怀疑我。报警我是不敢的,毕竟你手里掌握着展辉的命。但是我手里有手机,如果你伤了展辉,我直接打个电话报警也不是什么难事。严先生,现在你应该让展辉跟我通话了吧?” 白锦堂话音未落,电话那头的严志荣便发出了一阵阴森的低笑。笑了大概有七八秒钟,严志荣才冷森森地答道:“白先生果然不愧为白氏企业的掌舵人,做事有魄力。我相信你不会报警,但是就像你说的,你手里有手机,想要报警随时都可以,这让我很不放心。所以,这几天我想了又想,终于给我想到了一个好办法,可以增进我们彼此的信任。” 白锦堂的心中微微一沉,他突然有一种预感,严志荣说的增进彼此信任的办法,一定是他不愿意看到的,而这个办法一定跟展辉的安危有关。 “什么办法?!”白锦堂紧张地问道。 严志荣笑道:“你不是想跟展辉说话么,让他亲口告诉你好了。” 白锦堂的心脏突然跳得飞快,电话另一头有了那么几秒钟的沉默。片刻之后,展辉低沉嘶哑的声音缓缓传了过来。 “白锦堂。” “小辉!小辉你怎么样?!”白锦堂心中焦急,忍不住急切地道,“严志荣,还有那个混蛋阿强,他们有没有找你的麻烦?!” “没有。”虽然声称自己没有受苦,可是展辉的声音听上去却明显比几天前更加虚弱了。 白锦堂哪里肯相信,顿时又是心疼又是愤怒,忍不住高声道:“小辉,你一定是吃亏了!你别怕,我一定会救你!你等着我!” “白锦堂,你不要说话,听我说。”展辉虚弱的声音打断了白锦堂的话。 “好,我不说!小辉,你想说什么,快说吧。” “我中毒了。”展辉的声音很轻,可是说出来的内容却好像炸雷一样,炸响在白锦堂的耳边,让他彻底地呆住了。 “我中毒了。但是你不要担心,我会没事的,你只要按照之前的安排帮助严老板,他一定会信守诺言放了我。白锦堂,我的话你听懂了么?” 白锦堂的手紧紧抓着方向盘,一双眼睛瞬间变得又酸又痛,连视线都模糊了起来。他下意识地踩下了刹车,巨大的刹车声让白锦堂的情绪猛然清醒了过来。他一把抓起手机,对着电话那头吼道:“严志荣!你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小辉会中毒?!” “白锦堂,你要冷静!”尽管依然很虚弱,但是展辉也忍不住提高了声音,“不要因为我中毒的事耽误正事,一定要按计划进行,你明白吗?!” “展辉,你这么说就不对了。”严志荣的冷笑声响起,“白先生这也是在担心你。计划什么的可以调整,反正我只看结果,只要最后我们能在我说的那个小岛上平安落地,就是圆满结局,不是吗?” “白先生,接下来我说的话你可一定要听好,因为这事关我的生死,也事关展辉的生死。”严志荣的声音阴冷得好像一条毒蛇,冰冷地滑过白锦堂的耳膜,“展辉被注射了了一种复合物,这种复合物是剧毒,从中毒到毒性蔓延至全身引发脏器衰竭,他最多只有四个小时的时间可以活。我是在半小时之前给他注射的,也就是说你只剩下不到三个半小时了。在这三个半小时之内,如果我们能顺利登上飞机到达小岛,我就会给展辉注射解毒剂,否则展辉就必死无疑。我警告你,无论是警方还是siu都不可能救他。因为除我以外,这个世界上没有第二个人知道这种复合毒药的成分,他们不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到病因,更不可能找到解毒剂。” 说到这里,严志荣故意停顿了片刻,等到白锦堂消化完方才那些信息,才继续洋洋得意地道:“一句话,你听话,我们大家都平安;你要是不听话,我们大家就一起死。” “你要我听什么话?”严志荣话音刚落,白锦堂的声音就重新响了起来,他似乎已经迅速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声音之中不再有任何惊慌,“你说,我照做。” “好!”严志荣叫道,“我们换个地方,从南郊机场转到西郊机场。白锦堂,我要提醒你。我不管现在南郊机场有几拨人马在等着抓我,我都可以不计较。但是如果让我在西郊机场看见一把枪,我们就一拍两散!” 严志荣挂断了电话,得意地看了一眼坐在他身边,脸色苍白的展辉,笑道:“之前走白锦堂这条路的时候我还犹豫过,觉得两个男人之间玩玩而已,不大可能玩出真感情。现在,我倒是跟你一样,希望他对你足够痴情。” 展辉抿着嘴唇一言不发,心中却无比焦急。他跟严志荣的想法怎么可能一样?他不喜欢白锦堂顾虑他的安全,比起他自己的安全,他更希望能把严志荣绳之以法! 白锦堂到底会怎么做呢?严志荣不知道,展辉不知道,展昭和白玉堂更不知道。(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26章 “白锦堂车上的信号突然追踪不到了!”褚尚元的手指在键盘上不断地翻飞着,脸色铁青,神情凝重。 “信号消失了?!”二宝一惊,忍不住叫道,“怎么可能消失呢?是无意中被他碰到了开关吗?” “不可能。”褚尚元拧着眉,双眼盯着屏幕,一边继续努力寻找白锦堂的信号,一边答道,“那个发生器我装在很安全的地方,再说那个开关很结实,就算无意被碰到也不可能关闭。除非白锦堂自己故意把它关了。” “故意关掉?”二宝更惊讶了,“这怎么可能呢?” “我怎么知道?”褚尚元焦头烂额,没心情替二宝解答疑惑,此时他发现,他已经彻底失去了白锦堂的踪迹,无奈之间只能拨通狄仁杰的电话汇报情况。 而同一时间,狄仁杰跟王元芳两个人正在南郊机场。这次的行动不仅有siu的人,还有a市警察局的警力和特种部队的一支小分队。这些人虽然各有各的阵营,但是聚到一起的时候,级别最高的指挥人员还是siu的这两位领导。狄仁杰这人能力很强,但是威严不足,通常这种情况下,他都是让出身名门的贵公子王元芳上场应付。 当褚尚元打来电话的时候,狄仁杰正嬉皮笑脸地凑在展昭和白玉堂的身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们聊天。展昭因为惦记大哥,对聊天没什么兴致。虽然白玉堂的大哥也正在以身犯险,但是比起展昭来,白玉堂的状态还算不错。再加上这小子性格直来直去,从来都是有一说一,狄仁杰还是第一次在siu这种人精遍地的地方遇到这么一位愣头青,大叹稀奇之余,竟然对白玉堂产生了一种难得的欣赏之情。于是这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竟越聊越投机,愣是将本来为了解闷而聚在一起的聊天聊出了一些趣味来。 狄仁杰就是在这种情况下接到了褚尚元的电话。在拿起电话的上一秒他的嘴角还是勾着的,可是在听完褚尚元的汇报之后,狄仁杰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失联已经多久了?”狄仁杰冷静地问道。 失联?!在听见这句问话之后,展昭的眼睛立刻瞪了起来。白玉堂也猛然跳起来,先是看了一眼展昭,然后又盯住了狄仁杰手中的电话。展昭和白玉堂同时在心中发出了一个疑问:谁失联了?接下来,他们又做出了默契的回答:这个时候,除非是白锦堂,否则任何其他人的失联,都不会让狄仁杰呈现出此时这样凝重的表情。 “我知道了。不管是不是对方主动切断联系,我们都不能失去对方的位置。你是专家,你现在打算采取什么措施?”狄仁杰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若不是亲眼所见,白玉堂绝不会相信现在站在他面前板着一张黑脸的狄仁杰,和刚才那个跟他扯皮时嬉皮笑脸的家伙是同一个人。 “好,那就按你说的做。几分钟能够恢复联系?五分钟太长了,我给你三分钟。就这样。”狄仁杰挂断了电话,转身看了看展昭和白玉堂,“你们都听到了。” “是我哥失联?”白玉堂眉头紧锁,虽然他已经猜到了,却仍然不希望他的猜测是真的。 狄仁杰点点头,打破了白玉堂的侥幸,沉声道:“尚元推测,很可能是你哥主动切断了发生器的信号。他现在正在试图进入电信部门的内部网络,查出你哥手机的通话记录,通过打最近一个电话的信号塔来寻找他现在的位置。这可能需要一点时间,当然,能不能找到他,还需要一点运气。” “能找到。”狄仁杰话音未落,展昭便笃定地说道,“白大哥不会无缘无故切断信号,他一定是得到了什么我们不知道的最新信息。这个信息应该是严志荣传达给他的,信息的内容很可能是威胁勒索。白大哥投鼠忌器,所以主动切断了与我们的联系。” “你是说,严志荣那个老混蛋又有新招?”白玉堂心情一不好就情绪暴躁,现在听说大哥被严志荣威胁了,哪里还能忍得住,简直恨不得立刻冲到严志荣对面,将他一顿好打才能消气。 展昭拧着眉,轻轻点了点头,“严志荣很可能对我哥做了什么。” “辉哥?!”对展昭的推断,白玉堂从来都是深信不疑的。听说是展辉出了事,他更加焦躁起来,双拳紧紧攥在一起,咬牙道,“严志荣已经抓了辉哥,都到这个节骨眼了,他还想怎么样?” 展昭闭上眼睛,用黑暗屏蔽了周遭的环境,努力将自己沉浸在只有他一个人的世界里。他集中了自己所有的精力,开始分析目前这个棘手的状况。他分析严志荣的心态,白锦堂的心态以及展辉在这件事中可能起到的作用。之前一个个重要的或者不重要的细节一一从脑海中掠过,仿佛一根根独立的丝线,被睿智的大脑梳理成不同的颜色,然后彼此交织,渐渐形成一个完整的图画。 在只有展昭一个人的世界里,因为大脑的飞速旋转,时间似乎流逝得十分漫长。等到展昭突然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已经变得异常坚定。 已经十分了解展昭这种眼神的白玉堂立刻瞪大了眼睛,忙问道:“展昭,你想到了什么?” 展昭抿了抿嘴唇,先是看了白玉堂一眼,然后才转向狄仁杰,笃定地道:“严志荣害怕白大哥报警,所以才在最后关头用我哥的安危逼迫白大哥切断与警方的联系。我猜不到他到底采用了什么手段,但是我知道,他已经成功地让白大哥做出了有利于他的选择,而我哥和白大哥此时都十分危险。” “那我们该怎么做呢?难道就在这里——”展昭想到的情况让白玉堂愈加焦躁,可是话说到一半,他突然脸色一变,猛然盯住了展昭,叫道,“不会是我想的那样,他们已经不准备在这里上飞机了吧?” 展昭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沉声道:“白大哥不会再来南郊机场了,他们已经换了地点。” 展昭话音未落,众人突然听见一阵巨大的噪音。大家急忙转身一同往声音发出的方向望去。转眼之间,一架通体白色的中型客机从展昭等人的头顶飞过,这正是属于白家的私人飞机。 “这是怎么回事?!”飞机刚刚飞过,王元芳便气急败坏地跑了过来,揪住狄仁杰大喊道,“还有不到半个小时目标人物就会出现,这时候飞机怎么提前起飞了?!” 狄仁杰眯了眯眼睛,轻轻拍了拍王元芳的手背,无奈地叹道:“目标人物恐怕不会出现了。” “什么?这是什么意思?!”王元芳惊讶地道,“目标人物不出现,那么人质呢?!” “人质”二字让展昭的脸色瞬间冷硬了几分,他的心已然沉到了谷底。白玉堂也急坏了,忍不住叫道:“用雷达追踪飞机!不能再把飞机给丢了!” “雷达?!”狄仁杰瞥了白玉堂一眼,皱眉道,“你以为这是在你们军队呢?就是有这个技术,时间上也来不及啊。” “这个混蛋!”忙了一晚上却被人如此摆了一道的王元芳也气急了,忍不住骂道,“竟然这么狡猾!” “不需要卫星。”展昭突然说道,“a市有三个机场,两个民用一个军用。这种飞机要想起飞必须要有足够长的跑道,如果他们不用这个机场,那么就一定会使用西郊或者军用机场。这两个机场在不同的方向,现在只要确定白大哥的车是往哪个方向开的,就能判断出他们要从哪里起飞。” 狄仁杰眼睛一亮,立刻说道:“尚元刚才已经锁定了白锦堂打最后一个电话的位置,追踪他的手机信号还需要几分钟的时间。” “时间不等人,我们必须现在就分头行动。”展昭道。 “没错!”白玉堂也急忙复议,“飞机比车快,我们要是追不上我哥,那就更追不上飞机了。要是再等几分钟,真是要赶去给那个混蛋送机了。” “那就这样!”狄仁杰当机立断,“兵分两路。我跟元芳带一组人去军用机场。展昭,小白,你们两个带另一组人去西郊。我们都开着手机等尚元的消息!” “还要留一些人在这里驻守。”展昭道,“以防严志荣杀一个回马枪。小白说的对,飞机比人快,咱们不能大意。” “展昭提醒的对。”王元芳赞许地看了展昭一眼,对狄仁杰道,“我带人去军用机场,你留下主持全局,跟尚元保持联络,随时传递消息。” 狄仁杰没有异议。就这样分好了三组人马,其中展昭和白玉堂带队的那一组一马当先,法拉利风驰电掣,转眼就冲在了最前面。 “展小猫,脸色不要这么难看。”白玉堂一般开车还不忘瞄着展昭的神色,见展昭的眼神瞟了过来,白玉堂的嘴角轻轻扯了扯,一字一句地道,“你听着,说起开车,我大哥两辈子也不可能是我的对手。我对你发誓,一定赶得及救下辉哥。要是让白锦堂把我给甩掉,我白玉堂下半辈子就跟你的姓!”(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27章 “打我哥的电话!”白玉堂一边操纵着速度飞快的法拉利穿越大街小巷,一边随手将自己的手机扔给了身边的展昭。 展昭接过手机,立刻拨下了白锦堂的号码。然而就如展昭意料的那样,白锦堂并不接他弟弟的电话。 “他不接。”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 “继续打!”白玉堂咬了咬牙,又绕过了一条小巷,一脚油门将法拉利驶上了高速公路。 展昭也没有多说,他低着头一遍又一遍地拨打白锦堂的电话,与此同时,大脑中还在反复分析思考着这件事的来龙去脉,分析眼前的形势。 三分钟之后,展昭依然没有跟白锦堂通上话,却接到了狄仁杰传来的消息。褚尚元经过努力终于锁定了白锦堂的行踪,他的车现在正沿着另外一条公路向着西郊机场前进,也就是说,展昭和白玉堂将是第一批赶到现场的人。能不能抓住严志荣,同时解救展辉和白锦堂,他们两个将起到决定性的作用。 “果然!”听了展昭的转述,白玉堂英俊的脸上轻轻勾起一抹冷笑。用力拍了一把方向盘,白玉堂匆匆瞟了一眼展昭,笑道:“小神棍,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是怎么治疗ptsd的么?” 展昭一怔,不解地看了白玉堂一眼,不明白他为什么在这种时候突然提起这件事。 白玉堂又笑了笑,很快替展昭解答了他心中的疑惑。 “我今天就让你亲眼见识见识我的独家治疗方法。”白玉堂又狠踩了一脚油门。 展昭只觉得自己的身体像是跟车子一起飞起来了一般,轮胎与路面几乎摩擦出了火花。白玉堂嘴角含笑的样子印在展昭的眼睛里,他的笑容充满自信。展昭盯着白玉堂的笑容,不由得愣了一愣。 从得知展辉的卧底身份被揭穿以后,展昭的心就一直揪着。事实上,无论是白锦堂与严志荣的谈判,还是这个精心设计好的抓捕计划,都没有让展昭的心情放松哪怕一分一秒。这几天,无论白天黑夜,即使躺在床上休息的时候,展昭的眼睛都是睁着的。 他是学习心理学的,他知道那些噩梦和所谓的不祥预感都是潜意识臆造出来的幻想,并不科学。但是,理智的控制却没有办法驱散心中的恶魔。那些可怕的预感和幻想,在展昭与生俱来的超凡想象力的作用下被成倍的放大。可以说,自从得知展辉可能遭遇危险与不测的第一秒开始,展昭就已经生活在恐怖的地狱之中了。 展昭没有把自己的状态跟任何人说,甚至还用最大的努力将自己的情绪完全掩盖起来。即使是白玉堂这样朝夕相处、又对他有了一定了解的朋友,也只是看得出展昭的心情不太好。展昭不说,是因为他知道这些痛苦是属于他一个人的,真的说出来的话,除了会给其他人带来压力和困扰以外,不会对破案和解救展辉的行动有任何帮助。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在整件事几乎到了最糟糕的状态的时候,展昭看到了白玉堂脸上自信的笑容。展昭搞不清他此时的心情可以用怎样的心理学原理去解释,或者他能不能找到一个符合科学的解释。但是奇迹就这样发生了。几天以来,展昭的心第一次放松了下来。那种感觉就仿佛是身在地狱的无底深渊,而毫无亮色的内心之中突然照耀进了一缕阳光,让展昭整个人都温暖了过来。 他就这样盯着白玉堂的侧脸,目光发亮,一言不发。直到不知过去了多久,白玉堂突然用余光看了展昭一眼,却差一点被展昭那专注的眼神吓了一跳。 “你看什么呢?”白玉堂不解地皱了皱眉,又瞄了一眼展昭手中的手机,忍不住催促道,“怎么停了?” 展昭一愣,恍惚间突然意识到自己刚才干了什么,急忙错开了眼神,低头继续拨起了手机。 “算了,反正他不会接,别受累了。”白玉堂却已经对跟白锦堂联系这件事失去了耐心。 “喂。我说停下你没听见?”听到展昭还在那里摆弄手机,白玉堂满心狐疑,忍不住反问了一句,并又用余光扫了一眼。展昭的头发本来就有些长,这段日子连续几个案子忙下来,也没时间去理发,现在头这么一低,大半个脸都埋在了自己的头发里,因此白玉堂根本看不到他的表情。 无奈之间,白玉堂只得分出一只手轻轻戳了戳展昭,笑道:“你这是怎么了?不就是发了一会儿呆,忘了拨电话么?怎么好像还害羞了?就因为我说了你那么一句?” 展昭没抬头,却把白玉堂的手机扔回了他的身边。其实他根本不敢抬头,因为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脸突然又红又热,发烧不止。要是现在抬起头让白玉堂看上一眼,肯定会被发现。 他一边努力平复情绪,一边却十分莫名。他这是怎么了?刚刚不再为了大哥的事情而精神恍惚,揪心不已,怎么就莫名其妙地脸红起来?真的是因为白玉堂所说的害羞?怎么可能?有什么可羞的啊?简直莫名其妙! “喂,展小猫,你到底怎么了?难道生病了?”见展昭一直没吭声,白玉堂也忍不住有点担心。一边开着车,一边就想动手来摸展昭的额头。 展昭急忙扒拉了两下把白玉堂的爪子推开,整个人又往车门的方向挪了挪。觉得脸上好像没那么热了,展昭才抬起头,红着眼睛瞪了白玉堂一眼,闷闷地道:“我没事,更没病,你能专心开车吗?这可是高速!” 白玉堂一挑眉,仔细分辨着展昭的声音,确定这只小猫现在的状态的确还算健康,才无趣地撇了撇嘴,莫名其妙地道:“没病你躲我干嘛?我又不会吃人。” “我什么时候躲你了?”展昭皱眉道,“我刚才在想事儿呢。你打断了我的思路,害我现在还要重新想。” 白玉堂皱眉琢磨了一下之前展昭想事儿的场景,每一次似乎都是神神叨叨的。虽然没有一回像这次一样,好像害羞似的不敢见人,但是神棍这种生物,有很多种与众不同的举动似乎也正常。 这样想着,白玉堂也就不纠结了,于是随口问道:“那你到底在想什么,能说说吗?” “我在想——”刚才不过是瞎编的借口,没想到白玉堂会继续追问,展昭只得继续编道,“就是在想你刚才说的那个治疗ptsd的办法啊。” “是吗?”白玉堂挑了挑眉,心中还是有些不放心。 “怎么?你还怀疑我?”展昭一皱眉,“我听你这么一提,就想起了临床上的几种常见治疗方法。我可从来没见过也没听说过有一种治疗方法是需要在开车过程中进行的。所以我推断你是在哄我玩,但是又觉得你应该不会在这种时候跟我开玩笑,于是就想了一会儿。对!也是因为这样我才盯着你看的!” 白玉堂又用余光扫了展昭一眼,发现这小子满脸的诚实自信,一点心虚的表情都没有,虽然心里还觉得他刚才的那一番说辞有点说不过去,却也没有继续纠结,算是勉强接受了他的说法。 “你们这些读书人就是喜欢多想。”白玉堂撇撇嘴,再次把注意力放到了车子的正前方,一边闲闲地对展昭道,“我就坐在你身边,你想知道什么直接问不就行了?” “呵呵。”展昭干笑两声,答道,“我这不是习惯了独立思考么。” “独立思考。”白玉堂不冷不热地道,“我看你是自认为智商太高,不乐意跟我们这些普通的笨蛋一起讨论问题吧?” “我可没有像你说的那样。” 展昭心里一沉,忍不住又偷偷瞄了一眼白玉堂。 像白玉堂这样的人,绝对是男人中极其出色的那一类。他一定没有经历过自己小时候那种被众人排挤的情况。虽然已经认定了他是朋友,但是很多只属于个人的经历,是跟最好的朋友也无法分享的。别说是朋友,恐怕亲人也不行吧? 独立思考对于展昭来说的确是一种习惯,然而这种习惯的养成却并不是他自己选择的结果。如果真的可以选择,他还真愿意做一个像白玉堂所说的那样的普通人。 “怎么又不说话了?”白玉堂笑道,“是我刚才那句话惹你生气了?” “没有!”展昭急忙从自己的思绪中抽离出来,下意识地问道,“你说的那个治疗方法是什么?” “就是我们正在做的事喽。”白玉堂没有再次卖关子,而是大大方方地笑道,“很简单,就是让我去干一件自己会很爽,但是对方会很倒霉的事。” “对方?”展昭一怔,“这个对方不会是我吧?” “哈哈!”听了展昭的话,白玉堂竟不期然地大笑起来,“展小猫,我怎么会盼着你倒霉呢?我们的敌人是同一个,现在我们就一起来让他倒霉,让他这辈子都没办法再做坏事!” 话音未落,展昭只感到身子一阵摇晃,急刹车的巨大声音几乎震破他的耳膜。 车停了! “到了吗?!”展昭惊讶地向窗外张望,没想到只是说话这么短的功夫,他们已经停在了西郊机场! “组长,我们已经到了。”白玉堂摆了摆手,示意展昭稍安勿躁。 展昭一边紧张地听着白玉堂跟狄仁杰汇报情况,一边飞快地扫视着车窗外的情况。 深夜的西郊机场依然灯火通明,但是跑道上却空空荡荡的,并没有正在起降的飞机。展昭眯着眼睛,尽力在面积巨大的机场上寻找那架属于白锦堂的私人飞机,心中忍不住默默祈祷,希望那飞机还在,否则,一切就真的完了。 “飞机在吗?”就在展昭尽力寻找的时候,白玉堂已经挂断了电话。 展昭也恰在此时捕捉到了那一抹和普通民航飞机略有不同的影子,激动地道:“白玉堂!你看西北角那里,是不是!” “没错!”白玉堂道,“狄组长说了,已经可以确定那飞机是飞来了西郊机场。看样子严志荣还没来得及上飞机。” “这就怪了。”展昭皱眉道,“既然他原本就一直筹划从这里走,应该早就发现飞机降落了,为什么现在还没走呢?” 白玉堂冷笑道:“飞机是我哥的,他不到位,严志荣想要开走,根本就不可能。” “那现在白大哥在哪里呢?”展昭担忧地看向远处那个模糊的黑影子。 白玉堂皱眉道:“狄组长刚才说,我大哥已经派人和机场联络过了,并安排好了降落起飞这些事,但是我大哥并没有出现。” 展昭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我们先进去再说吧。不管他们什么时候出现,总要靠近飞机。” “真让严志荣靠近飞机,说不定就真让他跑了。”白玉堂郁闷地道,“难道没有别的办法,可以在机场里就把他抓起来么?” 展昭眯了眯眼睛,沉思片刻,却最终摇了摇头,“有了白大哥的配合,这件事对严志荣有利,他一定有办法逼白大哥帮他靠近飞机。” “怎么说?”白玉堂挑眉问道。 展昭道:“我怀疑,严志荣手里一定有什么办法可以控制白大哥按照他的意思一直做下去。严志荣让白大哥带他上飞机,白大哥就会毫不犹豫地照做,就像刚才主动切断联系一样。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个办法一定跟我哥有关。” 说到这里,展昭本就十分苍白的脸更加白了几分,眼神也颤抖了几下,轻轻地道:“我哥,有生命危险。”(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28章 在展辉被注射毒药的一小时零一刻钟之后,白锦堂终于出现在西郊机场的外围。他很快见到了早早等在那里的严志荣和展辉。在见到展辉以后,白锦堂一直悬着的心总算放下了一些。展辉虽然看上去脸色惨白,但起码还没有精神萎靡,外表上更没有看到任何中毒已深的症状。他是否该庆幸自己来的还算及时呢? 白锦堂快步来到展辉身边,不顾身边还有一个严志荣的存在,立刻伸出有力的双臂将展辉搂在了自己的怀里。展辉没想到白锦堂会这样热情,下意识地想要挣扎。然而他的身体十分虚弱,想要挣脱这个拥抱已然不太可能了。意识到这一点,展辉索性也就不再挣扎,任由白锦堂抱着他。白锦堂的手掌轻轻抚摸着展辉的脊背,温柔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舍,轻声询问着展辉的状况。 展辉轻轻皱了皱眉,喃喃地道:“我没什么问题。只是,你真的是一个人来的?” 白锦堂心底一沉,放开了展辉,同时错开眼神,不太敢直视展辉期待的目光。白锦堂这样的举动已经可以说明全部问题,他果然没有带任何后援来到西郊机场。他妥协了,而让他妥协的原因正是展辉自己。面对这样的结果,展辉又能怪谁呢?白锦堂这样做也是冒了巨大的风险,甚至有配合严志荣犯罪的嫌疑。他原本就没必要为了展辉冒险,更没必要为了展辉去做违法的事。但是他偏偏就选择这样做了,让展辉不得不感动,却又十分沮丧和窝火。 展辉神情复杂地看着白锦堂,不知道该如何评价他此时的行为。然而,另外一个当事人却满面春风。严志荣盯着白锦堂复杂躲闪的眼神,笑道:“白先生果然信守承诺,严某没有看错人。” “少废话!”白锦堂眉头紧锁,一看到严志荣这张笑脸就感到气不打一处来。他瞪了严志荣一眼,冷冷地道:“既然知道我信守承诺,还不快点把解毒剂拿出来给展辉!” 严志荣笑容一收,挑眉道:“白先生不要搞错了,我们当初谈好的是到目的地以后再谈解毒的事。如今我们还在机场之外,你现在就跟我要解毒剂,难道是想要出尔反尔?” “可是时间已经不多了!展辉之前就受了伤,毒素在他体内停留的越久,他的生命就越危险!”白锦堂瞪着严志荣,寸步不让。 “所以,你更要抓紧时间。”严志荣笑道,“快点带我们上飞机,展辉就能早一点得救。看来我有必要提醒你,你现在耽误的都是展辉的时间。” “你——”白锦堂被严志荣有恃无恐的态度气得七窍生烟,然而他却拿对方一点办法也没有。 他倒是很想现在就揍严志荣一顿,让他把解毒剂拿出来。可是又怕他再耍个什么花样,反倒害了展辉。想到这里,白锦堂便只得忍气吞声。他皱着眉从怀里取出一个小巧的手包,扔到严志荣的身上,冷冷地道:“里面的证件拿好,一会儿我们开车走特殊通道进机场,遇到盘查就拿给对方看。” 严志荣接过手包,从里面取出一张身份证和一本护照。身份证上的照片是属于严志荣的,但姓名却并不是他的本名,护照上自然也是一样的。这两本证件都是假货,但它们是从白锦堂手里拿出来的,显然又十分可信,甚至比之前严志荣的真实证件还要可信。 白锦堂没搭理严志荣,而是转向展辉。再次从怀中取出一本护照,双手塞进展辉的上衣口袋里,温声道:“你不要着急,我总有办法救你的。展昭正在家里等着你,我可是答应了他,要把你平平安安带回去。你可不能让我在小孩面前食言啊。” 展辉眼神复杂地看着白锦堂,心里有一个谢字,想说,却又觉得说不出口。他不知道他还能不能活着回去见展昭,但是不知为何,此时此刻有了白锦堂在他的身边,展辉竟然觉得,他并不像方才独自一人面对死亡的时候那样恐惧了。 展辉笑了笑,盯着白锦堂的眼睛点点头,轻声道:“不管怎么样,能认识你,是我这三年里最幸运的一件事。” 白锦堂的目光中掠过一抹愕然的惊喜,这是展辉第一次对他说这样的话。这句话在此时此刻听来,甚至有了那么一丝表白或承诺的意味。白锦堂想要欢呼,想要拥抱和亲吻展辉,然而站在一旁虎视眈眈的严志荣却不会允许他们这样做。 白锦堂有些遗憾地捏了捏展辉的脸颊,笑道:“那就好好活着,我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展昭的确在等待展辉,但是他并不在家里。在白锦堂赶到西郊机场之前,展昭和白玉堂就先一步进入了机场。几分钟以后,那些来自a市警局、siu和特种部队的兄弟们也匆匆赶到。在变故出现之前,原本负责指挥这些人的是狄仁杰和王元芳。而阴错阳差之后,展昭和白玉堂两个新人竟然成了所有人的指挥。好在还有通讯设备让他们利用,可以一直跟狄仁杰保持通话。 随机应变需要快速的反应,经过展昭的分析整合和狄仁杰的经验判断,很快,他们四个就商量出一个临时的行动方案。虽然对方很可能只有严志荣一个人,但是因为他手中掌握着人质,而人质情况不明,因此不适宜过早暴露埋伏,以免激怒严志荣。嫌犯狗急跳墙的话,展辉就危险了。 为了保护人质,最后的行动计划是请机场方面装作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将严志荣、展辉、白锦堂三人乘坐的汽车先放进停机坪。 从机场入口到停机坪有一段不短的距离,适合设伏。因此白玉堂请机场紧急调拨了几架飞机,分散停在这一路的不同位置。跑道空旷,在这些分散的飞机周围分别藏匿了十几个人,而展昭和白玉堂带着两个人藏在距离私人飞机最近的一架飞机附近。 这次行动虽然是抓捕严志荣,但是为了确保人质安全,可以在严志荣意图对展辉不利的时候直接将他击毙。所以,在展昭这一组人马中有一个来自特种部队训练有素的狙击手。时隔一年再次见到跟自己同样背景的战友,白玉堂多少也有些激动。虽然他并不认识这位年轻的狙击手,但是看着他手中的装备,白玉堂就觉得有些手痒,恨不得将对方的枪要过来摸一摸才过瘾。 这个行动计划制定极其迅速,也十分冒险。几乎是在敲定最后一个细节的同时,机场方面传来了最新的消息。白锦堂带着两个体貌特征与展辉和严志荣极其相似的人进入了机场,并且开着车通过私人飞机的专用贵宾通道,正往停机坪的方向过来。白玉堂急忙吩咐众人立刻隐蔽,静待时机。 深夜的机场跑道上依然十分明亮,然而毕竟与白天不同。十几个训练有素的队员隐藏进各种黑暗的角落,刹那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展昭也附身靠在白玉堂的身边,躲在飞机的巨大阴影之中。在漆黑的夜色里,展昭的双眼仿佛狸猫一般,紧紧追随着那辆缓缓驶入停机坪的汽车。汽车越来越近,终于只剩下十几米的距离,车门打开,有三个人走下了车。几乎是立刻,展昭就辨认出了那个走在中间的瘦削的影子。是大哥!他还活着! 激动的情绪几乎让展昭眩晕,然而他咬紧了牙关,紧盯着前方的人影,连眼睛都不敢眨一下。随着三个人的靠近,展昭的呼吸也愈发地急促起来。 “别紧张。”白玉堂轻轻握住了展昭微微发抖的手。 未等展昭给出任何反应,白玉堂便突然下达了命令:“各部门注意,按计划行动!开始!” 下达命令以后,白玉堂第一个举着枪跳了出来,仿佛猛虎下山一般冲到了严志荣等三人的面前。展昭紧随其后,并肩站在白玉堂的身边,冷森森的枪口直接瞄准了严志荣的眉心。 “不许动!严志荣!举起手来!”也许今晚的行动是与特种部队的兄弟们配合,白玉堂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前的战场上一样,连抓捕口令都变得有些不伦不类。 严志荣不愧为叱咤风云的黑帮老大,虽然毫无准备,却迅速反应了过来。在看到第一抹人影蹿出的瞬间,严志荣就用闪电一般的速度抓住了站在他身前的展辉,并且用展辉的身体挡住了自己尽可能多的身体面积。 霎那之间,从停机坪、跑道四下的阴影里蹭蹭跑出了不下十个荷枪实弹的小伙子,从四面八方飞快集结,黑洞洞的枪口几乎是一瞬间将三个人围在了中间。 “放开展辉!”白锦堂见到这一幕,心里一紧,立刻大叫着扑了过去。 “站住!”严志荣高声喊道,“谁敢过来,我就自杀!我死了展辉就死定了!” 在漆黑寂静的深夜里,严志荣这一嗓子清晰地传进了所有人的耳朵里。展昭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一种不祥的预感让他浑身一颤。顾不得再配合其他人的行动,展昭拨开挡在他身前的白玉堂,一直来到了严志荣对面,急切地问道:“你刚才说的是什么意思?你对我哥做了什么?” 严志荣目光阴冷地看着展昭,咬着牙一言不发,但是一只枯瘦的手却紧紧抓着展辉的脖子,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 “他给展辉下了毒。”白锦堂回答了展昭的问题,声音阴沉地道,“谁也不知道是什么毒药,再有不到三个小时,展辉就要毒发了。” 展昭的脸色骤然苍白,他盯着大哥苍白的脸,狠狠攥紧了双拳。 “放屁!”白玉堂大怒,狠狠咒骂道,“死毒贩!你赶紧把你下的毒交代清楚,否则老子这就崩了你!” 从严志荣紧闭的嘴唇里挤出一丝冷笑,“你以为我会这么笨?今天你们要么放我走,要么就杀了我。反正有展辉给我陪葬,黄泉路上也不寂寞。” “你混蛋!”白玉堂咬牙切齿,恨不得立刻扑过去掐死严志荣。但是投鼠忌器,他不敢这样做,因为严志荣用这样一种卑鄙的方式,将他的性命与展辉连在了一起。 “哈哈!”看着白玉堂的暴怒和展昭惨白的脸色,严志荣突然放声大笑起来,“哈哈!展辉,你看到了吗?这就是你那个混在siu的好弟弟!你不是说他很聪明吗?哈哈!实在是太可笑了。我想他现在比谁都希望我不要死吧?哈哈!你说我要是走出去站在他们面前要求挨枪子,你弟弟他会不会跳出来替我挡枪啊?哈哈哈!” 严志荣笑得异常嚣张,也十分疯狂,几乎是要把嘲笑发挥到极致一般。然而就在此时,一颗闪着白光的子弹,从鬼魅一般的方向飞来,噗地一声便射入了严志荣的眉心之间。 嚣张的笑声戛然而止,扑通一声,严志荣就这样栽倒在地。 失去束缚的展辉恢复了自由,然而中毒已深的身体虚弱至极,没有了严志荣的钳制,他的身体竟然摇了一下,险些摔倒。展昭顾不得为刚才发生的一切吃惊,急忙抢步上前扶住了自己的大哥。 白玉堂飞扑到严志荣身边,伸手一探,颈动脉上一片死寂,人已经死的不能再死了。 “谁?谁开的枪!”白玉堂气急,虽然严志荣该死,可是这个开枪的人也太不守纪律了。这下子要是耽误了辉哥解毒,展昭该有多痛苦! 其余的队员们面面相觑,并没有人回应白玉堂的质问。就在此时,白玉堂的耳边突然掠过一阵子弹破空的声音。 不好!一个念头闪电一般窜入了白玉堂的脑海。 这个枪手不是己方人员,严志荣是被暗杀的。更可怕的是伏击并没有结束,杀手还有下一个目标! 也许没有任何科学可以解释白玉堂此时的感受,然而一种近乎灵异的直觉让白玉堂在一瞬间感觉到了那弹道的方向,竟然是向着——展昭!(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29章 “展昭!” 白玉堂话音未落,身子已经飞扑向了展昭。此时的展昭正搀扶着自己的哥哥,根本没有意识到两人已经处于巨大的危险之中。听见白玉堂喊他的名字,他还茫然地抬了下头。可是他刚一抬头,就被白玉堂狠狠扑在了地上。后脑勺跟地面接触,撞得展昭头晕眼花。 “啊!”展昭发出一声惨叫,白玉堂心里一紧,又忌惮着那个枪手,不敢把展昭拉起来。情急之下,只得一边压着展昭的身体,一边上下其手地摸来摸去,以确定对方有没有受伤。 “白玉堂你这是干什么?!”展昭这下可吓得不轻,他惊异地盯着白玉堂,因为太过震惊,竟然连反抗都忘了。 展昭不反抗,白玉堂的检查就很顺利,几秒钟的时间他就确定了展昭没事。稍微松口气,白玉堂也顾不得跟展昭解释,便匍匐着身子喊道:“对面有狙击手!大家尽快聚集到飞机附近!哥,告诉驾驶员马上启动引擎,保持低速,制造气流,这样可以影响狙击!” 展昭此时才明白过来,原来刚才那一枪并不是自己的队员打出来的。杀严志荣的人是一个神秘的狙击手,而白玉堂的反应说明,这个狙击手杀人以后并没有走,而是留在原地准备第二次狙击。方才,是白玉堂救了他的命。 私人飞机的驾驶员是白家的雇员,并没有应对这种特殊情况的经验。然而,他明白自己的老板和老板的兄弟都在下面,启动引擎的命令又是白玉堂下的,他当然立刻遵命。所有人都以最快的速度往飞机附近聚集,因为引擎带来的气流波动,可以让狙击手的子弹无法射中目标。只要聚集到飞机附近,暂时就算安全了。 白玉堂一声令下,训练有素的队员们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向着飞机的方向撤退。狙|击|枪一发失误以后,并没有很快再开第三枪,队员们的撤退出人意料地顺利。 然而就在白玉堂松了口气,准备拉着展昭一起撤的时候,方才那种直觉再次仿佛幽灵一样擒住了白玉堂的感官。他猛然一皱眉,向着正前方偏右的一个方向望去,鹰隼一般的眼神犀利而冷峻! 白玉堂可以对自己发誓,枪手就藏在那个位置!白玉堂曾经是特种部队里狙击技术最好的神枪手,对各种狙击技术了如指掌。在发现那个位置的瞬间,白玉堂便猛然想到了一个令他毛骨悚然的事实。那个位置,正是整个机场最适合狙击目标飞机的位置。狙击手的目标并不是这些隐匿在暗处的队员,而是今晚会出现在机场,尤其是必然会出现在这架飞机附近的三个人。 他已经杀了严志荣,却并不收手。那么下一个会是谁?! “哥!快撤!”白玉堂猛然看向了白锦堂,却发现未受过专业训练的白锦堂,并没有按照他的指令及时撤退到安全地带,而跟他在一起的还有中毒虚弱的展辉。 展昭也发现了事情的不妥。虽然他并没有白玉堂的经验,但是他能探知白玉堂的情绪变化。 “大哥!”展昭不顾自己的安全,飞一般地向着展辉扑了过去。 “展昭!危险!”展昭刚迈出第一步,就被白玉堂紧紧抓住了手腕。然而当白玉堂再想去抓白锦堂和展辉的时候,那可怕的风声再次出现了! 仿佛跟那个躲在暗处的幽灵产生了心灵感应一般,白玉堂竟然可以感受到对方扣动扳机时的那抹兴奋。他甚至觉得他可以听到子弹射出枪膛的声音,而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谁才是枪手的目标。 近在咫尺,却远在天边。白玉堂即使动作再敏捷也不可能快过子弹的速度。他只能绝望地看着距离他不过几米远的白锦堂和展辉。他不知道两个人之中的哪一个会中弹,电光火石之间,他只能声嘶力竭地喊出一声—— “哥!” 白锦堂听见了白玉堂的喊声,兄弟之间的默契让他意识到这是一种提醒。杀手已经开枪了,目标是他自己,还是躺在他身边的展辉? 白锦堂来不及细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他猛然一冲,将自己的身体挡在了展辉的身前。 噗地一声,子弹嵌入*的声音令人胆战心惊。白锦堂知道他中弹了,不知道会不会死,但是他此时更关心的是展辉有没有受到这颗子弹的波及。白锦堂挣扎着想要检查一下被他压在身子底下的展辉,但是稍微一动,就觉得从身上不知道什么部位传来一阵钻心一样的痛。 “白锦堂——”因为中毒的折磨,展辉的声音已经非常虚弱,然而此时他挣扎着爬起来,费力地想要扶起白锦堂的身子。 “大哥!” “哥!” 展昭和白玉堂终于赶到,展昭扶起展辉,白玉堂抄手就把已经流血的白锦堂抱在身上。两个人飞快地撤到飞机下方的安全地带。白玉堂先扯开白锦堂的衣服,快速检查了一下,发现白锦堂的伤在肩头,应该死不了。 稍微安了安心,白玉堂一把抓住了展昭的手,严肃地道:“我哥交给你了,帮他止血!确定安全以后,直接调直升飞机过来,把他和辉哥一起送去医院!” 展昭心里一紧,急忙点了下头,但是下一刻又问道:“那你呢?” 白玉堂眉头紧锁,狠狠抿了抿嘴唇,冷冷地道:“我去会会那个狙击手,顺便帮你们扫清障碍。” 说着,也不等展昭回答,白玉堂猛然站了起来,目光在飞机附近的一众兄弟里扫了几眼,迅速找到了那个年轻的狙击手。 白玉堂走了过去,盯着那个看上去不过二十出头面色黝黑的小伙子,大手一伸,“兄弟,借家伙用用。” 小伙子看到白玉堂过来的时候就有点紧张,听见这句话以后直接下意识地把狙击|步|枪抱在了胸前,更加紧张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一呲牙,冷笑道:“你放心,弄不坏。我现在没时间跟你废话,你要是不借,我可就抢了。” 那小伙子被白玉堂这个冷笑弄得浑身别扭,毕竟是特种兵,说害怕他还真不怎么害怕,但是看着这样的白玉堂,他总有种感觉,好像他要是不把狙击|步|枪交出去,这位大爷一定会给他一个很大的教训。这家伙身上有种独特的气质,是年轻的狙击手从未遇到过的。如果展昭现在还有心情留意白玉堂跟小伙子的对峙的话,他会很明确地告诉那个小伙子,这种气质,叫匪气,比最狠的土匪还要土匪的匪气。 白玉堂是真没时间跟这小伙子较劲,为了速战速决,他直接拉过小伙子的肩膀,伏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听了这句话,小伙子的眼睛瞬间睁大了,立刻双手交出了家伙。 白玉堂微微一笑,拍了拍小伙子的肩膀,将狙击|步|枪抄在手里,转身又跟展昭对视了一眼。看到脸色苍白地躺在地上的大哥,白玉堂的表情再次凝重了起来,对展昭点了点头,便拔腿向着那枪手藏身的地方飞奔而去! 展昭目送着白玉堂毫不犹豫地离开,眉头轻轻一皱。手下按着白锦堂肩膀上的伤口,身边还有一个中毒已深的展辉。明明一开始的行动十分顺利,为什么会突然演变成这种惨烈的局面? 那个枪手是什么人?代表了哪方的势力?为什么要杀死严志荣,又为什么要袭击展辉和白锦堂? 不对!脑海中灵光一现,展昭猛然看向了展辉。杀手的目标并不是白锦堂,他想要杀的正是展辉。因为展辉和严志荣一样,是东盛集团的人。而这个杀手的来历,肯定跟东盛集团背后的某个势力有关系。白锦堂不过是因为想要保护展辉而受了无妄之灾。这个杀手,很可能跟杀死袁峰卫小亮的凶手来自同一股势力。也正是这股势力的逼迫导致了严志荣铤而走险,采用这样的方式意图跑路。 想通了整件事,展昭却没有丝毫的欣喜。因为他意识到,捣毁东盛集团只是一个很小的胜利,而它的毁灭将带来一个更大的恶魔。这个恶魔更加狡猾,狠毒,不好对付。 而且,在此之前,他还要解决另外一件棘手的事,那就是给展辉解毒。 “哥。”展昭心疼地看着展辉苍白的脸色,急切地问道,“严志荣有没有透露过他到底给你注射了什么毒|药?” “没有。”展辉的脸已经白到了吓人的地步,整张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就连声音也虚弱得让展昭感到惊恐。 展昭回想起刚才与严志荣对峙时听到的信息,大哥身上的毒距离死亡还有不到三个小时。刚才的状况属于突发,前后不过五分钟左右,也就是说现在只剩下两个半小时左右的时间。 从毒发到死亡还有一段时间,而看大哥现在的状态,已经是接近毒发了。展昭心急如焚,他很想现在就叫直升机过来,将大哥带去医院治疗。可是严志荣之前异常笃定地说过,如果他不把大哥所中的毒说出来,大哥就会必死无疑。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却告诉展昭,严志荣说的是实话。 事关生死,展昭不敢大意。更何况除了展辉以外,他现在还要负责照顾白锦堂,同时他还是现场这么多人里面唯一的指挥者。白玉堂此时去对付那个狙击手了,结果如何不得而知。而那个狙击手如果还在,也就意味着现在所有人依然还暴露在危险之中。只要走出飞机气流制造的安全区域,狙击手随时可以取人性命。展昭紧锁着眉头,情势让他不得不尽快做出准确的判断。 展昭看了看大哥,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白锦堂,最后,用目光环视整个空旷的机场。 十几米之外的地面上,严志荣的尸体仰面朝天地躺在地上。漆黑的夜色掩盖了死尸狰狞的表情。死人是没有情绪的,展昭没有办法让这样的严志荣告诉他大哥到底中了什么毒,要怎样才能弄到解毒剂。 解毒剂! 突然,展昭的眼睛亮了起来。对啊,解毒剂!不管是什么毒,只要有了解毒剂就能解毒啊! “大哥!有没有可能,严志荣一直把解毒剂藏在身上?!” 展昭的问题让展辉微微一怔,然而那一瞬间的微怔过后,展辉立刻答道:“他没说过,也不可能!” 展昭却笑了,“大哥,你是害怕我离开安全范围去严志荣身上找解药,对吗?” 展辉的脸色一阵青白,展昭的笑容却愈加灿烂,“三年不见,大哥的功力退步了。现在我终于可以猜到你在想什么了呢。”(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30章 其实展昭提出想去严志荣身上搜解药也有碰运气的意思在里面。然而当他把这个想法说出来以后,就越来越笃定了。他猜对了展辉的心思,大哥是不愿意让他冒险离开安全地带,去严志荣的身上搜解药。但是此时展辉身体虚弱,就算他不愿意,也没有能力阻止展昭为了他去冒险。 展昭微微一笑,指了指躺在展辉身边的白锦堂,“大哥,在这里等我,我就去看一眼,很快就回来。还有,白大哥交给你照顾了。” 说着,展昭眼神一变,压低身子以最快的速度冲出了飞机引擎制造的安全范围之外。十几米的距离,只需要几步就可以赶到。然而,要想在一具尸体的身上搜查物品,却需要至少几十秒钟的时间。在这段时间里,展昭相当于整个人都暴露在狙击手的射程范围之内。 此时的展昭没有任何办法保证自己的安全,他所能依靠的,只是还不知道身在何处的白玉堂。如果白玉堂已经抓住了那个狙击手,或者把他逼得不得不离开狙击位置,展昭就是安全的。否则的话,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展辉身体虚弱,没办法追上去把这混小子拉回来,只能心脏狂跳、全神贯注地注视着展昭的一举一动。展昭很幸运。他在严志荣身上搜索了十几秒的时间,竟然真的找到了一支被精心隐藏在衣服下面的针筒。 这十几秒时间听上去很短,实际上却已经足够狙击手在展昭身上打下三四颗子弹,让他死上好几回了。之所以说展昭幸运,是因为直到他拿着那支针筒跑回展辉的身边,对面的狙击手都没有开上一枪。 “拿到了!”展昭握住展辉的双手,将针筒捧给展辉看,一边兴奋地叫道,“这个八成就是解毒剂!还有,还有两个小时,我们现在就调直升飞机去医院!哥,你有救了!” 展辉眉头紧锁,苍白的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似乎并不因为展昭找到了可能救他一命的解毒剂而感到高兴。他不悦地盯着展昭兴奋的笑脸,喃喃地道:“你还是这么不听话。” 展昭一怔,听懂了大哥的抱怨,却笑得更加开心了。将解毒剂仔细揣好,才瞄着展辉郁郁的脸笑道:“大哥,听话这个标准是要求小孩子的。我现在是大人了,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会自己拿主意。” “你的意思就是你翅膀长硬了,不需要我管你了?”展辉瞪了这臭小子一眼。 展昭嘿嘿一笑,也不搭茬,抬手就去扶展辉。展辉本来还想别扭一下,无奈小弟武艺高强,他现在身体虚弱,根本不是对手,只能无奈地被对方搀扶起来。 展昭扶着展辉,被白玉堂抢了狙|击|枪的小伙子过来帮忙扶起了白锦堂。情况紧急,展昭在电话里对狄仁杰通报了情况进展,得到狄仁杰的命令,让其他人就地继续隐蔽,等待配合白玉堂的行动。他会马上调派直升机过来,展昭就按照当初白玉堂的意思,负责直接送展辉和白锦堂去医院治疗。 不过二十分钟,隆隆的引擎声便由远及近,渐渐盘桓在机场跑道的上空,狄仁杰调用的医用的直升机转眼就降落在了展昭他们的面前。当飞机飞离西郊机场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随着朝阳一点点升起,阳光将展辉苍白的脸染成一片温暖的颜色。展昭看着自己阔别三年的大哥,心中逐渐安定之时,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另外一个人。那个在漆黑的夜色中抄起狙击|步|枪走向敌人的人,如果没有他,展昭不可能顺利找到那支解毒剂。而此时,那个人却依然没有任何音讯。展昭低头瞄了一眼自己的手机,犹豫半晌,却只得轻轻叹了口气,又把手机放在了一边。 展昭几乎是展辉一手带大的,可以说,任何一个人也不可能像展辉那样了解展昭。此时,看展昭的眼神中流露出担忧,展辉立刻敏感地察觉到了弟弟的情绪变化。 “你在想什么?” 展昭一怔,没有回答,只是装作无事地看了大哥一眼。 “这些年不见,你的演技越发好了。可惜,我还是看得出来。”展辉笑了笑,“你是在惦记小白,对吗?” 见展辉将自己的心事猜的一清二楚,展昭也只得无奈地承认了。他点了点头,闷闷地道:“那个狙击手不好对付,也不知道情况怎么样了。” “我听他说过。”展辉往昏迷的白锦堂身上瞄了一眼,淡淡地道,“他说白玉堂的身手很好,尤其枪法更是超一流的水准。” “他的枪法是不错。”展昭想起了之前几次执行任务,每一次白玉堂开枪的时候都是一枪制敌。他的枪法绝不是在靶场上练出来的,而是几百上千次的实战才能练出来的真功夫。然而,这一次他的对手也并不是普通的犯罪人,而是跟他一样训练有素的狙击手。正是这一点让展昭感到担忧,但他却不能沉溺在自己的情绪之中,忘记现在自己身上肩负的任务。 想到这里,展昭看了一眼展辉,勉强扯了扯嘴角,笑道:“哥,你说的对。白玉堂很牛,我不应该为他担心。还是快点把你们送到医院去才对。” 从西郊机场到中心医院,飞机只需要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就可以搞定。当直升机降落在楼顶的升降平台时,早已就位的医护人员立刻将展辉和白锦堂送入了急救室。 虽然两个人都急需救护,毕竟展辉的毒比起白锦堂的伤来说要棘手得多。原本医生想把两个人分开送到两个不同的病房,可是不知为何,展辉却坚持一定要把昏迷不醒的白锦堂跟自己放在一起,他一定要保证白锦堂时时刻刻出现在他的视线之内。 这个要求让医生有些犹豫。因为白玉堂多少跟展昭透露过一些展辉跟白锦堂之间的关系,展昭感到有些尴尬,却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让大哥不高兴,所以也就劝说医生将这个要求答应了下来。 经过医生的诊断,证明这两个病人都很幸运。展昭从严志荣身上找到的那支针筒里的确是解毒剂。将解毒剂注射进展辉的体内后,展辉的脸色很快就缓和了过来。虽然按照医生的说法,展辉最少还需要留院观察半个月,再卧床休息一个月才能完全复原,但至少他已经没有任何生命危险了。 白锦堂的伤虽然并不致命,但毕竟打中他的是一颗狙|击|步|枪的子弹。医生并没有扔掉取出来的子弹,而是将它交给了展昭保管。当展昭拿到这颗子弹的时候,也忍不住皱了皱眉。原因是,这颗子弹的造型看上去跟普通子弹大不相同。虽然展昭对枪械的了解很有限,但是最起码他可以看得出来,拿在他手中的这颗子弹并不是一般正常狙击|步|枪的配置。 很快,医生也给出了跟展昭类似的判断。据医生说,这种子弹的杀伤力比普通狙击步枪要大很多,如果白锦堂这一次不是被打中肩部,而是稍微再往下一点,即使没有打中心脏,他也很可能因为子弹造成的巨大破坏力而丧命。好在白锦堂命大,身体素质又十分优秀,再加上当时白玉堂处理伤口的手法很专业,算是捡回了一条命。 白锦堂因为失血过多一直昏迷着,展辉虽然解了毒,但因为身体遭受了巨大的亏损,也昏睡了过去。展昭坐在两位大哥的床边,看着两个人都睡得十分安详,心才算是彻底放了下来。然而这件事刚刚过去,另一件事又猛然窜上了展昭的心头。 白玉堂,他到底怎么样了?这么长时间没有传回消息,难道出事了?!一想到这里,展昭就再也沉不住气了,立刻拿出电话,推开病房的大门,几步来到走廊的拐角。 展昭的手指飞快地在手机里找到了白玉堂的电话号码,他犹豫片刻,意识到不能就这样冒失地打过去。万一白玉堂那边正在跟敌人对峙,自己打这个电话不就是添乱吗?这样想着,展昭便准备先给狄仁杰打一个电话,确认情况以后再说。 就在展昭犹豫的工夫,突然,他的手机先一步响了起来。那个让他忧心不已的名字正欢快地在屏幕上跳跃着,白玉堂竟然把电话打了过来! 展昭一惊,急忙迅速接通。 “白玉堂!”展昭惊喜地叫道,“你没事吧!” 电话那头的白玉堂显然怔了一下,才不爽地答道:“我看上去有那么弱吗?” 白玉堂的声音听上去虽然有点郁闷,但展昭可以肯定,他绝对没出事,而且比健康的人还要健康一百倍。一想到这里,展昭就觉得十分开心,连忙道:“你现在在哪里?那个狙击手抓到了吗?” 白玉堂的语气十分不高兴,“哼!我追了他十八条街,有三回差点就一枪把他给撂倒了。可惜最后还是被那小子给跑了!” “跑了?”展昭皱了皱眉,握紧手中的那颗子弹,沉吟道,“那你什么时候回来,我有东西要给你看。” “什么东西?” 展昭道:“医生从白大哥身上取出来的子弹。哦,对了。白大哥没事,我大哥的毒也解了。” “这倒不错。”白玉堂的声音听上去没有多激动,显然,他还沉浸在错失了那个狙击手的沮丧之中。 展昭微微一笑,“别沮丧了,好歹大家都平安无事。你快过来吧,我们好好商量一下以后的安排。这一次机场的突发事件和这个突然冒出来的狙击手的身份,才是我们接下来需要关注的重点。” 白玉堂自然明白展昭说的是正理,可是一想起自己刚才错失掉的很可能就是破案的关键,郁闷之情就仿佛滔滔江水一般,怎么压抑都压抑不住。 “哼!那个混蛋!老子这辈子还没有这么狼狈过!这一次竟然被他钻了空子!”可恶!白玉堂忍不住骂道,“还他娘的让他打上了老子的大哥!哼!下一次见面我非要把他生擒活捉不可!” “好好好,你武功高强,枪法超群,对付他肯定没问题。”从白玉堂的语气里多少可以听出一些焦躁的情绪,展昭意识到,可能因为眼看着大哥在自己面前受伤,白玉堂这小子的ptsd又发作了,只得先耐心安抚他,“要不你也快点过来吧,你不想看看白大哥的情况吗?” “有什么可看的,不是没死吗?”白玉堂冷哼一声,“除了死,都不是大事。” 是吗?展昭郁闷地皱了皱眉,想起自己当初的骨裂,为何那时候白玉堂不像现在这样稍微表现得“冷血”一点呢。 “行了,不跟你扯了。我打来就是想要听听你的声音,听见你那边没事也就放心了。”白玉堂郁闷地道,“我带着兄弟们先回siu,跟组长他们汇报完情况再来找你,保重。” 说着,白玉堂便二话不说挂断了电话。展昭有些微怔地望着手中的电话,半晌才微微一笑。其实在他惦记着白玉堂的时候,白玉堂也在惦记着他啊。只不过这家伙表达关心的方式一直如此另类,一般人还真是消受不起。 想到这里,展昭微笑着收好手机,便打算转身回病房继续看护两位大哥。然而就在他一转身的瞬间,眼角的余光突然扫到一个身穿白大衣的身影钻进了展辉和白锦堂的病房。展昭眉头一皱,他的眼角似乎看到刚才那一晃而过的人身上穿的是医生的短袖夏季制服。可是在那人的胳膊上,却有一个十分明显的黑色痕迹。虽然对方移动速度很快,距离展昭也少说有十米远,但展昭还是可以百分百地肯定,那是一块纹身的一角! 一个有纹身的医生。不管他是不是真的医生,展昭都可以断定,在方才抢救两位哥哥的时候,这位医生并没有出现过!这个人的身份十分可疑! 想到这里,展昭的神经猛然绷紧!他一边快速往病房移动,一边从腰间取下了手|枪,同时将子弹上膛。(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31章 展昭移动的速度飞快,只用了几秒钟的时间就来到病房门口。然而他并没有贸然进入病房,因为方才那个假医生进门的时候太过匆忙,并没有把门关紧,此时通过门缝,展昭可以看到里面的情况。因此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透过门缝观察着病房内的动静。 从展昭的角度可以看到那个身穿白衣的假医生正站在展辉的病床前,从他低头的角度可以判断出,那人此时正紧盯着展辉。 他的目标是大哥!展昭握紧了手|枪,内心突然升腾起一股怒火。有生以来,这似乎还是第一次,展昭会为了什么事,什么人,而火冒三丈。他的性格从来都是冷静理智的,再加上拥有那种独一无二的所谓天赋,让展昭总是习惯了控制自己的情绪。然而与展辉太久的分离和这些天来的揪心忐忑,让展昭在面对展辉的问题时,没有丝毫的理智可言。 这个手臂上刻有纹身的男子冒充医生偷偷潜入展辉的病房,此时更是站在展辉的床前意图不轨。这一切让展昭飞快地联想到了刚刚在机场的那一枪。如果这个人跟那个狙击手来自同一个组织,那么他们一击不成,难道是来了第二招吗?这是追过来想要大哥的命啊! 展昭惊怒交集,他现在已经彻底忘记了呼叫后援,更顾不得自己的安危。此时此刻,他满脑子想的都是把这个意图对展辉不利的混蛋打倒在地,生擒活捉。 然而还未等展昭出手,房间内却突然发生了变化。就在展昭打算进入病房的瞬间,那白衣人竟然转了个身,面向了躺在展辉右侧病床上的白锦堂,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支手|枪,瞄准了床上的人! 展昭一惊,再也顾不得多想,千钧一发之际,他大喝一声,猛然闯进了房门。 “把枪放下!”展昭的枪口对准那人的后背,成功地让对方停下了射击的动作。 “把枪放下,转过身!”展昭高声喝道,“让我看见你拿枪的手!否则我就要开枪了!” 那人犹豫片刻,竟然真的举起双手,同时缓缓转身,露出正脸。展昭的目光从手|枪上方越过,锐利地投射在那人的脸上,也看清了他的面孔。 这是一张熟悉的脸,除了当初在皇爵有过一面之缘以外,展昭也曾经在东盛集团的资料中反复见过他多次。 “孟玉强!”展昭有些吃惊,因为他没有想到,此时闯进病房的人,竟然是一个曾经出现在东盛集团内部的人。 按照之前的资料显示,孟玉强是严志荣的嫡系,不可能背叛对方,更加不可能跟枪杀严志荣的狙击手来自同一个组织。难道是情报有不详之处?孟玉强跟严志荣貌合神离,并不是一条心吗? 这个想法只是飞快地掠过展昭的脑海,他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去思考这件事,因为眼下还有一个更大的麻烦要解决。 “你就是展昭。”孟玉强并没有放下手中的枪,而是似笑非笑地看着展昭,阴森森地道,“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我就怀疑过你跟展辉是兄弟。可惜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你们的关系,否则,我一定不会让你完好无损地走出皇爵。” 展昭皱了皱眉,冷冷地道:“孟玉强。东盛集团已经覆灭,严志荣也已经死了。你现在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束手就擒,与警方和siu合作,争取宽大处理!” “呵呵。”孟玉强冷冷地盯着展昭手中的枪,似乎一点也不害怕。 但是展昭敏锐的观察力还是在孟玉强这一声干笑中察觉到了一丝诧异。 诧异?为何如此?孟玉强为什么会因为自己刚才的话感到诧异?难道刚才那句话里有什么是孟玉强之前并不知道的吗? “你不知道严志荣已经死了?” 孟玉强脸色阴沉,一言不发,然而展昭却已经清楚地意识到,他刚才猜对了孟玉强的心事。 “那你应该也不知道,严志荣是死在另外一股势力的手中。” 孟玉强的瞳孔猛然放大,显然他并不相信,严志荣竟然不是死在警察手里,而是死于另一股势力。 展昭准确捕捉到了孟玉强的情绪变化,立刻再接再厉,“你知道杀害严志荣的人来自什么组织,对吗?” “你知道。”展昭双手紧握着手|枪,冷冷地道,“如果你不投降,迟早也会死在那些人的手里。他们是一个比东盛集团还要心狠手辣的组织,对吗?” “所以,摆在你面前只有一条路可以走,那就是跟我们合作。只要你把你知道的都说出来,自然会有人保证你的人身安全。” 孟玉强瞪着仿佛狼一般的眼睛看着展昭,对方一个接一个抛出的信息,仿佛子弹一样打在他的心脏上。然而即使他的脸色已经越来越难看,却仍然没有放下手中的枪。 直到展昭说完,孟玉强才勉强抽动了一下嘴角,没有说话,却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病床上的展辉。 “ray没事了吗?” 展昭丝毫不敢怠慢,紧盯着孟玉强的一举一动,低声答道:“医生说休养一个月就没事了。” “白锦堂为什么也跟他住在一起?” 展昭答道:“因为他受了枪伤,所以也需要休养。” “枪伤。”孟玉强微微皱了皱眉,转回身看了展昭一眼,冷冷地道:“是杀了老板的人开的枪?” 展昭轻轻点了点头。孟玉强的眼睛里瞬间浮现出一抹绝望的神色,他盯着展昭手中的枪,突然微微一撇嘴,淡淡地道:“你是展辉的弟弟,你很聪明,应该能保护好他,是吧?” 展昭心底一沉,刚要说话,却看见孟玉强的脸上突然闪过一抹狠厉,下一秒,他竟然仿佛饿狼一般,转身向着身后的展辉扑了过去。 砰砰!!! 两声枪响,孟玉强的身体应声而倒。巨大的枪声让展辉从昏睡中猛然惊醒。 “啊!怎么了?怎么回事!”展辉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栽倒在地的孟玉强,双眼泛着死气,血液从他的身体下方流出。展昭死死握着手|枪,面色苍白,眼神呆滞,正盯着自己的双手,但是双眼明显没有任何焦距。 展辉了解展昭,知道展昭这样发呆的样子一定是受到了巨大的心理冲击。是展昭开枪杀了孟玉强?是因为孟玉强要对自己不利,所以才逼得展昭不得不开枪吗? “展昭,展昭!”展辉的身体太虚弱,想要下床来查看展昭的情况,却没办法顺利支撑起身子走下来,只得费力地挪动着自己的身体。一个不小心,竟然从床上翻滚下来。 “大哥!” 展辉的落地摔倒终于让展昭回过神来。他急忙扑向展辉,将他整个人搀起来,重新扶回床上。 而就在此时,被枪声惊动的其他人纷纷涌进了病房。大约十分钟之后,李婉清和狄二宝也出现在了已经成为枪击现场的病房之中。当白玉堂接到这个消息、并且急三火四赶来医院的时候,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了。 白玉堂面色凝重地闯进了已经被封锁的现场,他顾不上跟正在研究案情、调查取证的siu兄弟们打招呼,刚进门,就直奔着病房的一个角落走了过去。 展昭正坐在墙角里,双眼茫然地看着孟玉强方才倒下的地方。尸体已经被拉走了,只留下一圈表示着那里曾经躺过一具尸体的白色印记。展昭的眼睛盯着那一圈痕迹,大脑中还在不断地反复回放着孟玉强倒地的前前后后。 之前每一次做犯罪现场共情的时候,展昭都会非常痛苦,因为每一次在脑海中复原案情,就仿佛是自己亲手了结了一条鲜活的生命一样。然而直到今天,他才知道,所谓的共情作用造成的痛苦,跟真正的杀人比起来,真是不及万分之一。 再丰富的想象力,也不能跟真实的经历相提并论。从共情想象中复原,或许需要一段时间,然而从真实经历的回忆中复原,不知道要耗费多长的时间。 “展昭。”就在展昭感到最茫然和痛苦的时候,白玉堂来到了他的身边,轻轻叫着他的名字。 展昭抬起头,白玉堂的脸在逆光之中显得有些黑漆漆的。展昭的目光转了一个圈,最后才定格在白玉堂的脸上。轻轻扯了扯嘴角,一个有些让人心酸的笑浮现在展昭苍白的脸上。 “凡事总有第一次,是吗?”展昭淡淡地道。 白玉堂眉头一皱,转身瞄了一眼身后忙碌的法医和后勤,又转过身盯住展昭,“能走吗?” “走?”展昭茫然地看了一下现场。 此时,原本看上去一直都没有留意这边的李婉清,竟然从整理样本的工作中抬起了头,对着展昭温柔一笑,“可以。” 白玉堂一皱眉,他这才明白,为什么展昭非要蹲在现场角落里发呆。并不是有人非要让他留在这里,是他自己因为巨大的冲击而无所适从,没人给他下达可以离开现场的指令,他连自己还长着一双腿都忘记了。 白玉堂眉头紧锁,单手一抓就把展昭的胳膊抓进了自己的手里。展昭的体力似乎已经透支了一个彻底,此时根本不会反抗白玉堂的蛮力。但是看着白玉堂急匆匆的样子,他却忽然想起之前他们在电话里的对话,忍不住问道:“你是来看白大哥的吧,我带你——” “闭嘴!”白玉堂狠狠地瞪了展昭一眼,“看你这只剩半条命的德行,还惦记什么白大哥!跟我回家睡觉!”(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5章 .第32章 展昭浑身无力,大脑打结,根本没有半点反抗能力。白玉堂好像抓小鸡一样把他直接从病房拎到楼下,又随便找来一辆警车把他塞进去,然后一脚油门,飞车将人押送回家。 这一路上,白玉堂一直留意着展昭的状态。他注意到,大概在汽车启动三十分钟之后,展昭原本恍惚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些缓和,当车子在别墅楼下停好后,展昭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时的清澈。 熄了火,白玉堂沉着脸端详着展昭的脸色。看了好一会儿,他才肯定,展昭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好点了?”白玉堂问道。 展昭抬起头瞄了对方一眼,闷闷地点头。 “饿吗?” 展昭摇了摇头。 “困?” 展昭依旧摇头。 “不想说话?” 展昭看着白玉堂,闷闷地道:“我有种说不清楚的感觉。累,反胃,肚子里空牢牢的,可我知道,我什么也吃不下,也肯定睡不着。” 白玉堂点了点头,“正常。走吧,上楼去,我帮你调理调理。” “调理?”展昭一怔,有些怀疑地看了白玉堂一眼,“你还会治病?” 白玉堂呲了呲牙,不屑地笑道:“就你这样的菜鸟,我这么多年没少调理。放心交给我,保证让你今晚睡一个好觉。” 看白玉堂如此自信,展昭也无话可说,只得跟着他上了楼。作为一个心理学专家,展昭原本就知道,在自己身上发生的这种状况是因为什么。这是一种创伤后的应激反应,这段时间可长可短,端看本人的调节能力和事后的干预措施是否到位。但是无论后续的处理有多出色,目前这种痛苦的应激反应却是无法消除的。或长或短,但是都必须自己熬过去。 也就是说,展昭现在需要的是独处、调整和心理医生。而白玉堂显然并不是一个心理医生,他所说的调理会有什么作用?对此展昭也不抱什么希望。 他不指望今晚可以睡什么好觉,他只希望,明天一早天光大亮的时候,属于他和展辉两兄弟的噩梦可以彻底过去。虽然现在看来,这种可能性还很渺茫。 但是,展昭已经没有力气去思考更多的事了。现在他已经精疲力尽,他急需在一个温暖的地方躺下,闭上双眼,忘记一切。但愿,他可以做到。 一进入别墅,白玉堂就先把展昭扔在了沙发上,吩咐他尽量保持清醒,等他十分钟。现在的展昭其实很讨厌清醒,但是他却可以非常肯定地对白玉堂保证,他绝对不会在十分钟之内昏过去,虽然他很希望如此。 前特种兵的速度异常迅速,忙活了十分钟不到,就提前回来了。来到展昭身边,居高临下地摸了摸对方的头发,看着展昭好像一只懒洋洋、软绵绵的猫一样扬起脑袋,一双大眼睛迷茫地看着他,白玉堂呲了呲牙,笑道:“走吧。” “走?走去哪?”展昭茫然地晃晃脑袋,四下里看了几眼。刚才光顾着发呆,他根本就没有注意到白玉堂干了些什么。 白玉堂翻了个白眼,无奈地道:“当然是去浴室洗澡了。难道你就要这样脏兮兮地睡觉啊?” 脏?展昭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衣服。灰尘,血迹,汗渍,甚至还有刚才在车上被白玉堂强行往嘴巴里塞进一个面包留下的面包屑。果然是够脏的。 展昭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盯着白玉堂似笑非笑的眼睛,问道:“你刚才是去给我放洗澡水了?” 白玉堂一撇嘴,冷哼道:“就这一次,看你可怜所以帮帮你。下次你可不要指望再有这么好的待遇。” 看着对方那口是心非的样子,展昭微微一笑,亮晶晶的猫眼眨了眨,笑道:“那谢谢你啊。” “少废话,还不快起来!难不成你脚软,需要我抱你?”白玉堂又呲了呲牙,笑得好像一只大灰狼。 展昭急忙摆摆手,笑道:“不至于。我是情绪问题,最多算心理问题,还不至于影响到生理。” 说着,他利落地从沙发上站了起来,迈步走进浴室。一进门,展昭脸上的笑容就微微一呆。 此时,身后传来了白玉堂得意的声音,“不错吧,不要太感谢我哦。” “这是——” “我家的按摩浴缸,你上周才享受过的,忘记了?”白玉堂来到按摩浴缸旁边,挽起袖子试了试水温,满意地笑道,“哦,我想起来了,上周你被我特训,当时已经累晕了,我给你洗澡的时候你人事不省,自然不知道这个浴缸有多舒服。哎呀,可惜。” 展昭的脸上闪过一抹尴尬的红晕。事实上,他对白玉堂提到的那次按摩浴缸洗浴还有些记忆,虽然当时他累晕了,却不至于昏迷不醒。可是眼前的这一切,跟上次使用这个按摩浴缸的情形太不一样,以至于让展昭更加尴尬。 “你能告诉我,这些泡泡是什么吗?”展昭有些郁闷地看了一眼浴缸里大大小小的一大堆泡沫。在灯光的照射下,这些泡沫发出五颜六色的美丽光芒,可是看起来却十分诡异。再加上浴缸两侧的两排蜡烛和整个浴室里弥漫的香气,更让展昭浑身都不自在。 没错,熏香,蜡烛,泡泡浴,这些东西的确能起到一定的舒缓压力的作用,可是展昭总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满了别扭感。这不是女人的玩意儿吗?拿来给他一个大男人减压,实在是违和的很。 “白玉堂。”展昭尴尬地看了一眼蹲在浴缸边上撩水玩的白玉堂,吞吞吐吐地问道,“你确定你以前帮你的战友减压也是用这个方式?” “靠!”白玉堂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指着展昭的鼻子笑骂道,“你想什么呢?部队里哪有这种条件?!我就是让那些第一次开枪的臭小子滚去洗个滚烫的热水澡,然后滚去睡觉。哦,睡觉前最多再给他们开个小灶。” 说着,白玉堂往浴缸里瞄了一眼,又瞄了瞄展昭,看的展昭浑身发热,急忙错开了眼神。 “嗬,还不好意思了。”白玉堂好笑地来到展昭身边,捏了捏对方羞赧的脸颊,在展昭不爽的小眼神里笑道,“行了。这里又没外人,有的享受就不要浪费。我可是难得好心伺候一次别人,而且还是个臭小子。你要是不领情,我可要生气了。” 说到这里,白玉堂竟然冷不防地往展昭的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把展昭吓了一跳。 “你,你打我干嘛?” “这叫打你啊?”白玉堂呲牙狼笑,又揉了揉展昭的头发。越揉越觉得手感好软,竟有些舍不得放手的意思。 “喂!白玉堂你不要太过分!”展昭拼命躲避着白玉堂的狼爪,可惜体力差距太大,最后只能等对方蹂|躏过瘾以后主动放开。 好在白玉堂还算知道轻重,玩了一会儿也就主动放开了展昭。把已经羞愤欲死、满脸通红的展小猫留在浴室里洗泡泡浴,白玉堂从浴室出来就直奔厨房,给这个身心俱疲的小子准备晚餐。 白玉堂是个急性子,无论是工作还是干活,都是速度飞快。不到半个小时,四个色香味俱全的好菜新鲜出炉,一锅八宝粥也香气扑鼻了。 白玉堂收拾好餐桌,满意地点点头,扔掉围裙,又回到了浴室。 “展小猫,洗好了吗?出来吃饭了!这么半天一点动静都没有,你可不要成为史上第一只被淹死在浴缸里的猫啊。” 白玉堂一边说话,一边推开了浴室门,发现展昭整个人背对着他躺在浴缸里,侧脸上挂着疲惫的微笑,双眼紧闭,睡的正香。 白玉堂微微一怔,就这样站在原地,看着展昭脸上的笑容。烛光映照在他的脸上,似乎给他的面容涂抹了一层柔光,珍珠光晕与蜜糖的色泽,看上去竟有些可口诱人。 白玉堂被自己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他猛地摇了摇头,视线避开展昭的脸,喃喃地骂道:“还以为有多与众不同,还不是就这点本事!哼!洗个澡也能睡着,怎么不淹死你呢?!” 一边说着,一边迈步来到浴缸边。站在展昭身边很久,做了长时间的心理建设之后,白玉堂终于鼓起勇气,抬手把人从浴室里捞了出来。 白玉堂的心脏跳得厉害,又怕把展昭吵醒,只得小心翼翼地抱着怀里湿漉漉的身体。 可是让他出乎意料的是,展昭不但没有醒来,反而在接触到白玉堂身体的第一时间便手脚并用的抱住了他。 “喂。展小猫你疯了!”白玉堂何曾见过展昭好像八爪鱼一样往人身上爬。更何况,现在被人家爬的那个是他,而他刚才还疑似心里有鬼,对着这个小混蛋产生过那么一点暧昧的联想。 白玉堂心里乱极了,忍不住就想要把怀里的展小猫扔出去。哪知道怀里的展昭竟然说话了。 “大哥,大哥!大哥你不要走了!” 大哥?白玉堂一怔,难道这小子是睡迷糊了,把他当成了辉哥?这个联想让白玉堂冷静了下来,他仔细观察展昭抱着他的姿势,果然,此时的展昭就好像是一个渴望被保护的孩子一样。他只是需要一个人安慰他,他也害怕孤独,虽然他从不把这一点表现出来。 白玉堂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触动了一下,又酸又软,又有那么一丝甜丝丝的痛。说不清,道不明,乱得不像话。然而此时他还理智尚存,知道眼下最重要的并不是他自己的心情,而是怀中这个小子。 白玉堂将展昭抱回了自己的卧室,又在对方神志不清又坚决不放他走的情况下,抱着展昭,哄着他彻底进入梦乡。白玉堂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晚展昭都把他当成了辉哥,但是他明确知道,展昭今晚肯定能睡个好觉,而他自己,则肯定要不幸地彻夜难眠了。 那天的深夜,展昭睡得全身放松,终于放过了白玉堂。白玉堂趁机从床上爬起来,离开房间,却再也睡不着了。他先是来到厨房,看到了那一桌子已经冷掉的饭菜,却既没心情吃,也没心情收拾。 在冷冷清清的客厅里溜达了一圈,最后,他阴沉着脸爬上顶楼,跳进泳池,来来回回,一遍又一遍地游泳,消耗掉自己所有的体力之后,白玉堂才爬上了浴池边的躺椅。 今晚的夜色很不错,虽然没有月亮,但是星星闪烁,明亮耀眼。白玉堂抬起头,盯着远方最明亮的一颗星星,盯了很久,很久。 展昭的开枪后遗症似乎只有短短的几个小时,次日醒来以后,他的情绪就恢复如初。就连再次回到病房看望大哥的时候,也没有表现出任何异常。展辉看到展昭恢复的这样快,放心之余更是感激白玉堂对展昭的照顾。 面对展辉的感激,白玉堂却只是干笑了一下,什么话也没说。恢复了状态的展昭立刻归队,被心理医生诊断为一切正常以后,就跟白玉堂一起投入了案子的后续工作中。 经过调查,李婉清在展辉的外套夹层里发现了一个追踪器。根据褚尚元的研究,证实正是这个追踪器让孟玉强可以及时得到展辉的行踪,以至于他最后跟踪这个信号来到了展辉的病房。从孟玉强随身携带的手枪可以看出,他此行的目的很可能是行凶,就是不知道他想杀的到底是展辉还是白锦堂。 此时人已经死了,这个问题也成了永远的迷。虽然展昭有能力解开这个谜,但是此时的他显然不适合再去做这件事。他宁愿把更多的精力投注到另一件事的侦查上。 “这就是打伤白大哥的子弹。”展昭把一直精心收藏的弹壳放进白玉堂的手心里,“你能看出些什么吗?” “这子弹是特制的。”白玉堂眉头紧锁,盯着手中闪闪发光的弹壳,沉吟道,“我以前在南美看到过这种子弹。杀伤力大,但是发射这种子弹的狙击步枪很难控制,需要狙击手有极强的体力和耐力。”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的脸色凝重了几分,他盯着白玉堂手心里的子弹,沉声道:“我可以肯定,当时在机场,这个狙击手有两个暗杀目标。一个是严志荣,另一个就是我哥。而派他来的人,也正是当初杀死袁峰和卫小亮的幕后主使人。如果他们都属于同一个组织,那么这个组织杀严志荣是为了什么?立威,还是灭口?他们杀我哥又是为了什么?” “这个,你有没有问过辉哥,他怎么说?”白玉堂盯着展昭的眼睛,问道。 展昭摇了摇头,“我哥提供了一个很重要的信息,他说在严志荣死之前,曾经跟他说起过另一个组织的存在。严志荣的确是受制于人,但是关于那个组织,除了有一个账号可能是他们走账用的,其他的情况我哥几乎一无所知。尚元已经查过了,是幽灵账号,收款人是个并不存在的身份,查不出任何结果。” “真是邪门啊。”白玉堂皱眉道,“一天查不出这个组织,辉哥岂不是都要受到他们的威胁?” 展昭沉着脸,郁闷地点了点头,“所以我打算跟我哥搬到一起住,我要就近保护他,不能再让他出事了。” “你要搬走?!”白玉堂一惊,忍不住叫道,“不行!” 也许是这个声音实在是太高了,着实把展昭吓了一跳。他忍不住看了白玉堂一眼,不解地道:“为什么不行?” 白玉堂也意识到了自己的失常,急忙掩饰地撇了撇嘴,梗着脖子道:“我家房子那么多,多一个辉哥也不算什么。你还搬什么搬?不嫌麻烦。干脆你们一起住我家里得了!说起保护,你一个人保护也要有个打替班的么,让我来帮你不是更好。” “可是——”白玉堂的提议是很诱人,但展昭总觉得有些不妥。 “不用可是了。总之离辉哥出院还有一个月呢,你急什么,等一个月以后再说!”说着,白玉堂也不理展昭,好像害怕见他一样,转身大步流星地就跑了。 展昭愣愣地站在原地,不解地自语道:“最近这家伙怎么一直怪怪的。” 接下来的一个月依然忙忙碌碌。因为东盛集团一案算是告一段落,展昭和白玉堂正式辞别了e组的兄弟们,再次回到h组。 以庞统为首的h组众人欢欣鼓舞,对展昭和白玉堂的归来表示热烈欢迎。与此同时,包拯的黑脸笑开了花,直接把手头最难办的案子扔给了这两个在外“逍遥”了大半个月的小混蛋,把展昭和白玉堂折磨得欲仙欲死。 一个月的忙碌过后,终于迎来了展辉出院的日子,同时跟他一起出院的还有早就已经伤愈,却一直赖在病房里不走的白锦堂。 包拯难得好心,给展昭和白玉堂都放了一天假,让他们去迎接自己的大哥出院。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害怕展昭会在今天接了展辉以后就直接搬家,在开车前往医院的路上,白玉堂都一直有些神经兮兮的,展昭几次跟他说话他都没听见。 展昭十分好奇白玉堂到底怎么了,也曾经试着探测过对方的情绪,但是除了紧张和焦虑之外,他也没察觉到什么别的东西。展昭毕竟不是神仙,他根本猜不到白玉堂的紧张焦躁跟他想要搬家会有什么关系。于是,他就只当白玉堂又犯了老毛病,干脆也不理了。 来到医院,办完了出院手续,展昭和白玉堂拎着两位大哥的行李,四个人一起坐上车。因为今天要接人,白玉堂故意换了一辆暗红色的兰博基尼四座跑车。这辆车的车速丝毫不逊于那辆白色法拉利,展昭只觉得仿佛一阵风一样,白玉堂就带着大家飞回了空中别墅。 车一停好,白玉堂就一把抢过展辉的行李,飞身从车上跳了下去,几步来到电梯旁边。 展辉吃惊地看着这一幕的发生,颇有些不解地看了一眼展昭,用眼神询问他白玉堂到底怎么了。展昭也不知道该怎么跟大哥解释,只得无奈地笑了笑。 白锦堂倒是一脸莫测高深地看了看自己的弟弟,又瞄了一眼笑得无辜的展昭,嘴角一勾,似笑非笑地从容下车,还体贴地帮展辉拉开了车门。 一行人乘坐电梯来到顶层,白玉堂刷指纹开门。大门一开,橙黄色的朝阳立刻从窗户透射出来,暖暖的光晕照在展辉的脸上,一阵温暖的感觉仿佛瞬间渗透了他的身心。 望着眼前的一室温暖,展辉竟忍不住舒服地叹了口气。他转回身,目光温柔地望向展昭,轻轻一笑。 “展昭,你知道吗?过去这两年多的时间,我每个晚上都会做各种不同的噩梦。然而唯一的美梦,就是我们重逢的这一天。今天,算是美梦成真了,果然,这比我的梦中还要美好。” 展辉的话让展昭的眼底瞬间湿润了。他克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三年多的分离,煎熬,思念,以及今日的美梦成真。这一切都让展昭心酸,又让他无比幸福。看着大哥温暖的笑容,展昭激动地扑了过去,兄弟两个紧紧地拥抱在了一起。幸福的泪水夺眶而出,这样的时刻,可以痛快的哭,跟可以痛快的笑一样美好,甚至更加美好。 白家兄弟站在展家兄弟的身边,一个在前,一个在后。此时他们两个同时看到了这令人感慨动容的一幕,两个人也忍不住对视了一眼。 白锦堂嘿嘿一笑,用口形对白玉堂小声道:“要不我们俩也抱一个?” 白玉堂一皱眉,摆出一副欲呕的嫌弃表情。然而下一刻,他便看到了展昭眼角的泪水。白玉堂的心中轻轻一颤,他皱起眉头,再次看向了白锦堂。良久,白玉堂慢慢走过去,盯着白锦堂瞄了两眼,突然用一种十分别扭的语气说道:“等我不忙的时候,你安排个机会,我跟你回去见见他。” “他?”白锦堂一怔,之后瞬间想起了白玉堂说的是谁,原本平静的脸上瞬间浮现出巨大的惊喜。 “你说真的!”白锦堂抓住白玉堂的手,“你确定要跟我回去见老爷子?!” 白玉堂嫌弃地甩开大哥的手,“你不愿意就算了!” “你少来!我听见了!这是你亲口说的!你要是反悔就是耗子!” “你才是耗子!你全家都是耗子!” “我全家不就是你全家?你个臭小子,你给我站住!说清楚,你什么时候不忙?我好安排!立刻安排!” “我警告你,你可别急!我现在每天忙死了!你少给我先斩后奏,小心我放你鸽子!” “你还敢放我鸽子,你胆肥了!你以为谁都可以放我鸽子吗?” “你还没有习惯被人放鸽子吗?哈哈!” “臭小子,你说什么?看我不收拾你!” “你收拾我?大哥,你确定狙击手打的是你的肩膀,不是脑子?” “我就是脑子挨枪也比你小子聪明,你个耗子扛枪,只知道窝里横的混球!” 白锦堂追着白玉堂进了别墅。被他们的吵闹声影响,展家兄弟的抱头痛哭无论如何也无法继续了。两个人相视一眼,同时无奈地笑了笑,然而这个笑容里更多的却是安心幸福。 不管外界如何危险,敌人如何恐怖,也不管世界怎样险恶,我们又该怎样继续行走。 今天我们走进同一扇门,门里面是你带给我的整个世界。我们是一家人,有了你,我就是世界上最勇敢的人。因为你的存在,我不怕所有的危险,因为我的心里不再寂寞。(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1 梧桐苑是一片位于东姚大学西北角的建筑群。它独立于这座号称a市骄傲的世界级高等学府的一隅,以建筑风格古朴,环境优雅而著称。 梧桐苑由一座教学楼,一座实验楼,一座办公楼和一座自习楼组成。而它的得名,则是因为种植在这四座建筑物外围,彻地连天,蔚为壮观的大片梧桐树林。 每年梧桐开花的时候,清风吹过,满苑飘香,总会吸引东姚学子们纷纷踏足这个平日稍显冷清的苑落。而如今是花谢结果的十月,随着天气转凉,依然驻足梧桐苑中,或漫步或读书的,就只剩下东姚大学心理学院的学生们了。 作为一个心理学家,同时作为一个大宋人,展昭不可能没有听说过梧桐苑的大名。毕竟就连让展昭最尊重的欧阳老师,都曾经在梧桐苑工作过几年的时间,甚至在展昭博士毕业的时候,还建议过他来这里实习。虽然后来因为展昭志在siu而作罢,但是对这座学府,这片建筑,展昭可谓向往已久。 算起来展昭已经来到a市好几个月了,却一直没有抽出一点时间来拜访一下这个让他早就心存向往的地方。而让他没想到的是,今天他终于有机会来梧桐苑。可是他此行的目的却并不是拜访同行,而是查案。 其实严格的说,这桩案子还并没有被彻底受理。展昭此行的目的,正是要确定目前他们手头的这件事能不能构成一个可以查下去的案子。 站在一排排绿意盎然的梧桐树中间,目光所及总能看到三三两两,或结对散步,或捧书细读的莘莘学子,展昭的目光却十分复杂。视线穿过一层层树干树枝,注视着正前方高度最矮,造型却最为古朴深沉的实验楼,展昭竟然不自觉地皱起了眉头。 他想起了昨天在siu办公室看到的那封血迹斑斑的求救信。那封信上的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刺在展昭的心上。他相信那封信里说的每句话,但是只有他相信是不够的。因为这一次他们遇到的并不是一个普通的挑战,摆在h组面前的也并不是一个或者几个单独的犯罪人。也许,他们要面对的是一个群体,甚至是一大群人的利益。若想要触动这些利益,就必须拿出足够的证据。因此,展昭必须拿出十二分的精神,来面对他的第一个挑战。 让展昭烦心的远不止于此。除了任务艰巨以外,最让他感到别扭的却是昨天在办公室里亲耳听见的白玉堂的那番话。准确的说,是白玉堂对一个人的评价。 “何岭,真巧,这个人我认识。”展昭回想起白玉堂说这句话时的表情,凤眼中闪烁着由衷的欣赏,用他那一贯毫不掩饰的坦率语气,“小神棍,你还别说,在我见过的心理学家里面,这个何岭算是最靠谱的了。业务水平不用说,人品也不错。这案子里要是涉及到了别人我还拿不准,但是我敢肯定,这个何岭跟那个启慧学校应该只是一个挂名关系。” 展昭皱了皱眉,轻轻拂落一片刚刚落在他肩头的梧桐树叶,同时忽略掉心中突然升起的莫名涩意。这几天总是这样,似乎经常会为了跟白玉堂有关的事情产生这样莫名其妙的感觉,让展昭十分困惑。 不过就算展昭再信任白玉堂,他也不会因为白玉堂对这个何岭的评价就将对方的嫌疑排除。相反,正是因为白玉堂对何岭给出了极高的评价,展昭反而对今天的会面更加如临大敌。用白玉堂的话来说,他这样的表现或许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偏见,是调查人员的大忌。然而展昭相信自己的预感,他就是觉得这个何岭十分讨厌,哦,不,是十分可疑! 展昭强迫自己定了定神,把白玉堂皱着眉与他争论的样子从脑子里赶出去,然后果断迈步走向了实验楼。 作为东姚大学最年轻的教授级专家,何岭在设施先进,条件优越的办公楼里拥有一个独立而且面积不小的办公室。然而院方领导却称,这位何教授平时很少在办公室里出现。他最喜欢的地方,就是这座古旧的实验楼。虽然心理学实验室通常并不像大部分自然科学实验室一样,需要整日面对机器和计算机,可是愿意呆在实验楼这种冬冷夏热的老房子里的人依然罕见。 上午十点,根据得到的消息,此时何岭正在实验楼中他自己的办公室里工作。实验楼有六层高,何岭的办公室恰好位于顶楼。老楼没有电梯,展昭只得一步步走上水泥砌成的楼梯。脚掌踩在冰凉冷硬的水泥地上,发出一阵阵轻微的脚步声。这种脚步声回荡在空荡荡的走廊里,给原本就已经有些阴冷的周遭更添上了一份阴森的感觉。 展昭敏锐的神经察觉到了一丝紧张,这紧张并非来自他人的情绪变化,而是来自展昭自己。对于这一点,展昭着实感到了一丝奇怪。说实话,这么多年下来,展昭经过见过的事情已经远非普通人可以想象。到了今时今日,难以想象他会因为一个尚未谋面的人提前紧张。展昭感到有些郁闷,他又想起了昨晚回到别墅以后,白玉堂那坦率到让人咬牙的评价:你还没见过何岭,就对他存了偏见。展昭,这可不是专业的态度。 竟然说我不专业!展昭狠狠皱了皱眉,就想要在心里对白玉堂的评价反驳一番:你说我先入为主!难道你无缘无故就信任一个可能涉案的人,你就不先入为主?哼!这个何岭有什么了不起?不就是因为他曾经给你做过心理咨询,期间肯定了你的自我认知,你就把他当好人了?你这种想法更加不专业!就算他是一个好的咨询师,难道就一定是好人吗? 想到这里,展昭突然一怔。原来不知不觉之间,他已经站在何岭办公室的门口了。展昭定了定神,再次把不请自来的白玉堂赶出脑海,抬起头端详了一眼面前漆黑的大门,抬手轻敲了几下。 “请进。”三秒钟之后,门里面很快传来了应答声。这个声音有些低沉,语气中却没有多少一般学者身上常见的谦和、古板,或者倨傲。 只是简单的两个字,展昭便对这个声音的主人产生了一丝戒备。这个人,会得到白玉堂那么高的评价,肯定非同寻常。 这些想法在展昭的脑海中掠过,不过是一瞬间的事。听到对方应答以后,他便应声推开了房门,迈步走了进去。 门里是一间不大不小的房间。作为普通办公室,它有点大;但是作为实验室,它又显得有点小。房间里有一间办公桌,但是房间的主体却是摆在正中心的一张巨大的沙发躺椅。展昭认识这种躺椅,通常,它们会出现在心理医生的诊疗室里。而通常,在诊疗躺椅旁边,大部分心理医生还会给自己留一个位置,那通常是另外一个沙发。这样的装置可以让治疗过程中的病人和咨询师都保持舒适的状态。 然而展昭面前的躺椅旁边并没有沙发,有的只是一把普通的木质红木椅子。虽然这椅子看上去很贵,但是展昭一点也不觉得坐在那种坚硬的表面上会有多舒服。 此时,就有一个人坐在那把椅子上。然而仅仅从这个人脸上的神情判断,展昭愿意相信,他十分喜欢他屁股下面的这把红木椅子。 椅子面对展昭,坐在椅子上的人也面对着展昭。可是他却并没有看展昭,而是轻轻闭着双眼,面带微笑,年轻的脸上浮现着愉悦的神情。显然,他并没有意识到展昭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他的耳朵上插着耳机,插在胸前口袋里的手机正在播放着让他感到十分陶醉的音乐。 展昭眯着眼睛观察着红木椅上听音乐的年轻人。此行之前展昭备过课,这张脸他自然认识。何岭,三十岁,东姚大学自己培养出来的心理学博士,主修专业为心理咨询。何岭的履历很长,展昭昨天浏览这些履历的时候,让他最为佩服的并不是对方年纪轻轻就拥有的学历和社会地位。毕竟,展昭自己就是一个二十四岁之前就读完两个博士学位的怪胎,对于天才这种东西,他的承受能力比普通人要强得多。 最让展昭感到侧目的恰恰是普通人容易忽略的东西,那就是何岭的职业经历。一个专业的心理咨询师通常需要经过多年的学习与实习才能达到独自工作的水准。而且在工作的同时还需要一名拥有资深从业经历的心理咨询师作为他的督察,来评估他在工作中出现的问题,并且及时提供帮助。如此几年以后,才能得到职业认证,正式入行。 然而据那些资料显示,何岭在本科在读期间就已经开始了心理咨询师的工作,并且在硕博连读期间已经拿到了入行资格。也就是说,在何岭给白玉堂看病的时候,他已经积攒了至少十年的工作经历,而且已经拿到职业认证七年,可谓是一位资深的心理咨询师了。 展昭今年二十四岁,他自认为在犯罪学领域,他还只是刚刚入门。十年以后,当展昭三十四岁,他是否能像眼前这个闭目养神,悠然自得的心理咨询师一样,可以成为自己专业领域内的佼佼者呢? 这样想着,展昭盯着何岭微闭的双眼,微微有些发呆。就在此时,红木椅上的心理咨询师突然转动了眼珠,对着展昭笑道:“你好。” 展昭下意识地一惊,片刻之后,才尴尬地答道:“你好。”(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2 “何教授你好,我就是之前跟你联系过的,siu的展昭。”面对何岭面带微笑的审视,展昭很快找回了自己的专业态度,不卑不亢地介绍了自己。 听见展昭这个名字的时候,何岭狭长的双目之中明显浮现出一抹淡淡的激动,他更加认真地盯着展昭打量了几眼,轻轻点了点头。 “你说你就是展昭?” “是的。” “欧阳教授的嫡传弟子,犯罪心理学领域十年来最年轻的博士学位获得者,”何岭盯着展昭看上去太过年轻的面孔,突然加重了语气,十分激动地问道,“你就是那个拥有共情能力的展昭?” 展昭微怔。何岭的激动是不加掩饰的,不需要过分的体会,就能感同身受。因为离的很近,展昭可以轻松地感受到从何岭身上传来的一阵阵强烈的兴奋情绪。这种兴奋就好像是科学家有了重大的发现,又好像是爱慕者见到了思念多年的男神女神。虽然细微之处不尽相同,但是人类的情绪基本上都是相通的。展昭不太明白仅仅是自己的名字,为何会让面前这位年轻有为的心理学专家如获至宝。但是他可以感受得到,对方的情绪中没有丝毫的恶意。他因为展昭这个名字而激动,而这激动的背后,隐藏着很大的欣赏和期待。 展昭有些意外,更有些受宠若惊。他急忙答道:“是的,我就是展昭。何教授,你以前听说过我的名字?” 何岭的嘴角勾了起来,年轻的心理专家从红木椅子上一跃而起,竟然双手紧紧握住了展昭的手,一双狭长的眼睛精光四射,激动地道:“展昭,没想到我竟然真的见到你了!你现在能够感受到我的情绪对吗?你一定知道我见到你非常激动对吗?” 一边说话,何岭的双眼全程都紧盯着展昭,将对方所有的表情尽收眼底。展昭显然被何岭激动的表现吓了一跳,但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何岭见展昭没有马上甩开他,又兴奋地笑道:“让我想想,对了。按照你的能力,你应该能够判断出对方说的是不是谎言。哈哈,这简直就是一台移动测谎仪啊!来来来,我们这就来试试看!我说一句话,你猜猜是真是假好不好?” 展昭微微皱了皱眉,看着面前这位比他高了半个头,身材匀称,体格有力,相貌英俊的年轻教授。不知为何,他竟然想起了另外一个经常让他产生头痛感的家伙。这种兴奋起来就好像狗狗看到肉骨头一样的“人来疯”状态,跟白玉堂那家伙还真是异曲同工。怪不得那家伙会如此欣赏这位何岭医生,原来是臭味相投。 展昭下意识地撇了撇嘴,不动声色地将自己的手从何岭的爪子里抽出来,退后半步,保持住一米的距离,才微微一笑,答道:“何教授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以前是从哪里听说过我的名字?为什么刚才会这样——” 展昭没有说下去,只是淡淡地看着何岭,用眼神示意对方,你最好不要靠近,快点恢复正常吧。我们只是刚见面的陌生人,真的没有那么熟。 展昭的态度让何岭也很快冷静了下来。但显然并非所有心理学专业的年轻天才都跟展昭一样乐于与人保持距离,看上去何岭并没有因为自己刚才不得体的举止而感到丝毫的尴尬。见展昭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何岭也只是微微一笑,一边继续打量着展昭,一边慢慢踱步到实验室的一角,从一个样式古老的冰箱里面取出两瓶饮料。拿着饮料回到展昭的面前,何岭微笑着递上其中一瓶,看着展昭摇头,却也没在意,只是将那瓶饮料放到了一边的桌子上,继而笑道:“早在几年前我就听欧阳老前辈提起过他有一个学习犯罪学的天才学生。而获知你的共情能力则是一个偶然,我的专业是心理咨询,因为职业需要,促使我会去研究很多特殊的病例。而你的例子太特殊了,知道你有这种能力的业内人虽然不多,但若想要让我忽略掉你这样典型的特殊案例,还真是不容易。就好像你是学习犯罪学的,如果有一个好像祖迪亚克那样的连环杀手出现在你的视线里,你会忽略掉他吗?” 展昭皱了皱眉,听到对方将自己跟历史上臭名昭著的连环杀手相提并论,他真不知道应该感到荣幸还是感到愤怒。不过想要激怒展昭,远非几句话可以做到的。接受了何岭早就对他有所耳闻这个事实,展昭只是淡淡地点了下头,便接着问道:“这么说,何教授刚才的表现,也只是出于对一个难得病例的关心,是吗?” “当然不是!”何岭生怕展昭误会,急忙抬高了音调,解释道,“展昭,对我来说你并不仅仅是一个病例这么简单。你想想我的专业,我是一个心理咨询师。对于一个心理咨询师,在工作的时候与接受帮助的患者之间建立信任是最重要的一个环节。然而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敏锐的共情能力,能更加迅速地拉近两个陌生人之间的距离呢?展昭,你不明白我对你有多感兴趣。我渴望了解你,或者说我渴望自己也能拥有你这样的能力。真是可惜,你为什么当初没有选择心理咨询专业呢?我敢说,如果你愿意从事这个工作的话,你一定会成为业内,不,不仅仅是业内,而是历史上最伟大的心理咨询师!” 何岭滔滔不绝地讲了一大番自己的感慨,过后还颇为遗憾地用那双狐狸眼睛端详着展昭,仿佛非要生生从展昭身上挖出点什么东西一样。那种由衷的欣赏和渴望,竟让展昭忍不住产生了那么一丝轻微的不好意思。他的能力真有何岭所说的那么让人渴望吗?虽然自从决定加入犯罪学领域以后,展昭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建设。他已经不再将自己的能力看作一种诅咒。然而除了欧阳老师以外,眼前的何岭还是唯一一个在初次见面的时候就明确地告诉他,他拥有一种让人羡慕的天赋,他的共情能力不但不是诅咒,反而是上天的恩赐。这种认同,让展昭感到心生温暖。 当然,白玉堂也曾经对展昭表达过类似的想法。但是白玉堂毕竟不像何岭这样,是从专业的角度给出判断。而且出于对朋友的关心,白玉堂总是会心疼展昭为了这个能力而受的苦。所以对这个所谓的共情就不会给出如此全然正面的评价。但是在这一点上,白玉堂与何岭有一个类似的表现,那就是打从心底认同展昭,从第一次见面的第一眼开始就如此。连这点都很像,展昭有些感慨,他今年是不是运气太好了。先是认识了一个像白玉堂那样难得的朋友,紧接着又认识了眼前的何教授,一个不仅认同他,而且还在专业上如此优秀的心理学家。只不过,如果他不是犯罪嫌疑人的潜在帮凶就更好了。 想到这里,展昭不动声色地看向了何岭,淡淡地道:“虽然何教授对我有如此谬赞,但是很遗憾,我已经选择了专业,而且对本专业也很热爱,当心理咨询师这件事,也只能看以后的缘分了。今天我来这里是代表siu想要问您几个问题,何教授,我希望您能配合我。” 展昭冷淡的态度并没有让何岭脸上的笑容冷下来,相反,他非常感兴趣地摆了摆手,笑道:“这还是我第一次跟siu调查员打交道,更何况来的还是你。来,我们坐下说,有什么问题尽管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展昭点了点头,打量了一下办公室,却发现这里除了沙发以外只有那个红木椅子。椅子是属于何岭的,展昭只好选择坐在了沙发上。何岭看着展昭坐下,自己也在椅子上坐下,没说话,却一直笑眯眯地盯着展昭看。 展昭不解地道:“何教授笑什么?” 何岭笑道:“我只是突然想到,如果今天你并不是来调查的,而是来找我做心理咨询,我该有多高兴。” 心理咨询?展昭微微皱眉,“何教授觉得我有做心理咨询的需要吗?” “每个人都需要心理医生,”何岭笑道,“连我都需要,你相信吗?” 展昭不冷不热地道:“我相信,但这并不是我今天来的目的。何教授,我们可以开始谈正题吗?” 见何岭笑而不语,展昭也没客气,直接问道:“何教授你有没有听说过启慧学校。” “启慧?”何岭的笑容微微一收,思索片刻,答道,“当然听说过,大概两年前吧,我还受聘做了那个学校的名誉心理医生。虽然之后因为工作原因,我一直没有再去过那个学校,但是我跟他们的校长每季度都有交流。那是个不错的学校,多年来教化了不少在学习和生活上遇到问题的孩子。怎么,你今天是为了启慧学校来的?” 展昭沉着脸听何岭说完,面无表情地从双肩包里取出一台平板电脑,点开一张照片,递给了何岭。 “这是昨天通过一位匿名举报者送到启慧学校所在城市公安局的。” 何岭看向展昭递给他的平板电脑,在视线接触到那张照片的一瞬间,何岭面带微笑的脸上瞬间浮现出了一抹凝重。展昭眯了眯眼睛,在心中暗暗做出了判断,何岭之前对此事毫不知情。 “这,这是什么?”何岭皱眉问道。 “这是一封求救信,根据技术分析,这些字是用人血写的。” “人血!”何岭惊讶地道,“那不就是——” “没错。这是一封从启慧学校内部传递出来的血书。写信的很可能就是启慧学校的学生。信的内容很简单,就是让外面的人接到这封血书以后,将他救出去。”展昭眉头紧锁,一种痛苦,恐惧,绝望的情绪让他的心揪了起来。他盯着何岭的眼睛,冷冷地道:“不知道何教授对这封血书有什么看法。关于启慧学校,你还有什么能告诉我的吗?”(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3 听了展昭的解释,何岭英俊的脸上现出前所未有的严肃表情。他紧锁眉头,盯着手中的平板电脑,仔仔细细地将那封并不长的血书读了又读。 展昭一言不发,静静地坐在何岭的身边,端详着对方脸上的每一丝表情,同时细心留意着他内心的每一丝情绪。 然而在何岭阅读那封血书的几分钟里,展昭并没有感受到任何剧烈的情绪波动。他并不像展昭以及他的同事那样,对这封血书的真实性抱有明显的主观判断。相反,他此时表现出来的行为更像是一个专业客观的旁观者。 这让展昭感到有些意外。原本在展昭看来,何岭如果真的跟那个学校有什么瓜葛,此时要么会心虚,要么会因为对方给自己带来麻烦而感到气愤才对。可是他很平静,甚至在读那封视觉冲击力强烈的血书的时候,态度都十分专业,好像他只是一个彻底的旁观者一样。这倒让展昭感到了一些不寻常。但是他依然没有开口说话,因为他知道,何岭不会一直这样一言不发,他迟早要面对这个他无法逃避的麻烦。 何岭并没有让展昭等很久,短短几分钟过后,他便将平板电脑还给了展昭,同时抬头看了展昭一眼。 “何教授,你有什么要跟我说的吗?” 何岭点了点头,沉声道:“展昭,说实话,我现在真的很希望我能有很多话跟你说。” 展昭微微挑眉,不解地看了何岭一眼。 何岭无奈地勾了勾嘴角,却又笑不出来,只得继续道:“在我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能先问你一个问题吗?” 见展昭点头,何岭道:“我知道你有那种特殊的能力。那么你能不能告诉我,对这件事你是怎么判断的?你是否相信这封信里描述的情况?” 展昭皱了皱眉,答道:“我是否相信,这并不重要。案子既然送到了siu,调查它就是我们的责任。” “不。这很重要。”何岭严肃地反驳,“我并不关心证据。展昭,我们都是心理学领域的专家。而现在,比起还没有查到的所谓证据,我更相信你的判断。所以,请你务必告诉我你的真实看法。我想这并不影响你对我的取证,你觉得呢?” 何岭的态度再次给展昭带来了意外。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既然你坚持。好吧,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看法。没错,我的确相信这封信里讲述的事情。当然,即使我相信,也需要进一步的调查,还是那句话,我相不相信并不重要。” 何岭深深地端详展昭几眼,点了点头,“我明白了。” 说着,何岭站了起来,迈步走到书柜旁,拉开一个抽屉,从里面取出一个资料袋,然后将它拿到展昭的面前,双手递了过去。 “这就是两年前启慧学校聘请我成为名誉心理医生的聘书。” 展昭接过资料袋,从里面取出聘书翻看。 何岭继续说道:“事实上我只去过启慧学校几次,每次都是应邀去做公开讲座,并没有跟那里的学生做过单独的接触。当初之所以答应接受启慧学校的聘用,也是因为跟他们的校长在别的场合见过几次,很投缘,对方又诚意聘请,我没多想也就答应了。现在想起来,的确有些不妥的地方。” 展昭认真地观察着何岭的表情,直到他说完,并没有发表评论。 “你看得出来,我说的是实话,对吗?”何岭看着展昭严肃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 展昭一挑眉,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何岭笑道:“所以你看到了,我知道的情况也不多。启慧学校在我的印象中是一所管理非常严格的寄宿学校。当初建校的时候,他们对外宣传的宗旨是希望能够帮助那些在学习和心理上有问题,无法完成正规学校学业的学生。而他们的校长王忠伟又是一位社会名流,是著名的教育家和慈善家,因此我当初答应聘任的时候并没有多少犹豫。” “所以,这两年之中你从来没有试图了解这所学校真正的教育方式吗?”展昭皱眉道,“你也并不知道他们是否存在体罚的现象?” 何岭老实地摇了摇头,“我很希望我能帮上忙,可惜我真的对此一无所知。今天看到你带来的东西,我也很震惊。” 何岭没有撒谎。也就是说,展昭这一次来梧桐苑并不会有更多的收获了。同时,这也证明了昨天白玉堂对何岭的判断,他的确跟那个学校可能存在的问题没有任何关系。展昭有些沮丧,皱眉道:“既然如此,我就不打扰了。何教授,如果你以后想起什么来,请立刻跟我联系。” 说着,展昭递上了自己的名片。 何岭接过名片端详了一眼,挑眉看向展昭,笑道:“很遗憾没能帮上你的忙。不过你放心,既然这个启慧学校有问题,我一定会积极配合你的工作。今后无论你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我一定尽全力帮忙。” 展昭微微一怔,有些不解地看了看何岭。 何岭又笑道:“有什么意外吗?” 展昭看了看何岭,淡淡地道:“我只是没想到,何教授竟然如此关心那些启慧学校里的孩子们。” 何岭盯着展昭的眼睛,轻轻摇了摇头,微笑道:“虽然我不能说我不关心他们,但是我也并没有你说的那么高尚。我想要帮忙,只是因为这件事里有我的责任。” 见展昭没有回应,何岭继续说道:“无论如何,当初我既然答应做了这个学校的名誉心理医生,就应该对它深入了解。如果我早一点去了解,也许能让整个情况变得不那么糟糕。” 何岭的话让展昭脸上的神情第一次变得十分复杂,他盯着何岭真诚的眼睛看了片刻,终于露出了进门以来的第一个微笑。 “以我对人的了解,何教授,你的道德水准已经比绝大多数经历类似情况的人要高尚很多了。在我加入siu以来,你还是第一个在接受调查的过程中主动自找麻烦的人呢。” 在展昭满含笑意的眼睛里,何岭注意到自己的微怔。片刻之后,他的笑容加深了,“展昭,想要获得你的认可还真不容易。” 展昭挑眉一笑,“是吗?可是我反而觉得,想要让我相信一个人也十分简单,只要对方不要说谎就行了。” “可是据我所知,这可是天底下最难做到的一件事啊。”何岭笑道,“撒谎可谓是人类的本性和生存技能。你要到哪里去找一个从不说谎的人呢?连我自己都不是这样的人呢。” “可是你刚才对我说的都是实话。”展昭道。 “那是自然。”何岭笑道,“既然知道你的厉害,我怎么敢撒谎呢?” “不。”展昭摇了摇头,笑道,“那是不一样的。在我来之前,有个朋友跟我说过,何教授是一个专业能力超群,又为人正直的好人。本来我并不相信,但是现在,我不得不承认他说的是对的。” “哦?”何岭微微一怔,颇为意外地道,“是什么朋友,对我有这么高的评价?我怎么不记得我曾经有过这样一位贴心的朋友?” 展昭微微一笑,“他是我siu的同事,大约一年半以前曾经接受过何教授的治疗。他叫白玉堂。” “白玉堂。”何岭眯了眯眼睛,回忆片刻,点头道,“有印象。是一个很帅的小伙子,对吧?” 展昭点点头,笑道:“没错,是很帅。” 从何岭的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天色已近中午。踩着满地梧桐落叶,展昭心情复杂地离开了东姚大学。 一出大学的校门,展昭就接到了白玉堂打来的电话。 “怎么样,小神棍,何岭跟你都说了什么?” 电话那头白玉堂的声音轻快,似乎他此时的心情还算不错。展昭瞄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笑道:“你这时候给我打电话,而且说话的时候心情十分不错。莫非你上午的面试很成功?” 白玉堂哈哈一笑,“当然成功了!我堂堂一个前特种兵,去应征一个寄宿学校的教官,怎么可能有问题?你没看到那个主任,都没问我多少问题,基本上一看到我就满意的不行,不用两分钟就拍板让我明天去上班了。” “是吗?”展昭皱了皱眉,“听上去果然很顺利。那么你看出什么问题来了吗?” “没有。”白玉堂的声音有些冷,严肃地道,“时间太短,而且为了避免引起怀疑,我并没有在学校里停留太久。不过我看得出,那里的军事化管理还是很严的,气氛也不像正常的学校,肯定有问题。” “你做的对,既然已经应聘成功了,以后还有更多的机会调查,不需要表现的太明显,免得引人怀疑。”展昭道,“其实你已经比我幸运多了,我今天上午可以说没有任何收获。” “哦?”白玉堂一笑,“怎么,何岭拒绝配合调查?” “呵呵。”展昭干笑一声,“相反,他配合的太积极了。你说的对,他是个正派的人,我基本可以肯定他跟这案子没关系。” “我果然说的没错吧。”电话那头传来了白玉堂愉悦的声音,“你们两个都是研究心理学的,上午的谈话一定很投机吧?” 展昭沉默了片刻,才淡淡地答道:“还好。何教授是我的前辈,相信以后我能从他身上学到不少东西。” “以后?”电话那头的白玉堂微微一顿,“还真交上朋友了,打算以后经常见面吗?” 展昭笑道:“就像你说的,我们都是研究心理学的,沟通起来很方便。你知道,我的朋友不多,能多一个也是好事。” “你真这么想?”白玉堂的语气有点古怪。 展昭微微一皱眉,不解地道:“怎么了?” 白玉堂古怪的语气突然一变,不答反问:“不提这个了。展小猫,既然你的任务完成了,什么时候飞到这里跟我们会和?” “我定了下午的机票,最晚今晚也应该到了。” “那好,晚上见,我请你吃饭。” “好——”展昭刚刚回答了一个好字,电话就被挂断了。 展昭莫名其妙地看了一眼手机,心道,这个白玉堂到底是怎么了,刚才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古怪呢?(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4 d市是一座常驻人口不超过五百万的中型城市,地处北方,四季分明。从a市乘坐普通民航来到d市并不是什么长途旅行。结束与白玉堂的通话之后,展昭很快坐上了飞机,两个小时后就来到了d市警察局,跟h组的大部队会合了。 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十月,但d市这座北方城市却并没有像a市那样迅速转凉,海洋型的气候依然十分温和。展昭穿着海蓝色的衬衫和深灰色的夹克外套,背着他的双肩包,行色匆匆地走进了办公室。 “嗨!看看谁来了!我们的小天才!”展昭刚刚一冒头,就被人从身后搂住了肩膀。 “庞大哥?”展昭微笑着推开庞统好像八爪鱼一样缠人的胳膊,笑道,“这是怎么了,我们昨天还见过面的,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热情?” “哈哈!这不是想你了吗?”庞统身高臂长,展昭刚刚推开他,他便又缠了上来,嬉笑道,“我这是趁着小白不在跟你好好亲近亲近。你不知道,上个月你跟那小子借调e组,组里一下子少了两张赏心悦目的脸。阿策躲在鉴证科不见人,小丁跟着苏虹躲在机房里,每天只剩下我对着包子那张黑脸,哎呀,你不知道那是多惨的感受!” “庞统,把你的爪子从展昭的脖子上拿开!”就在庞统滔滔不绝地絮叨控诉的时候,包拯黑着脸从另外一扇门后走了进来,“你要是看不惯我的脸,就直接打报告转组。反正想让我美白也来不及了。” 庞统瞄到包拯进门,立刻放开了展昭,嬉皮笑脸地道:“转组?我才不干呢!上哪里找像我们h组颜值这么高的团队?前几年只有你的时候我都忍了,没道理有了今年的三个新人我才转组。” 包拯瞥了庞统一眼,懒得理他。跟着包拯一起进门的公孙策端着茶杯笑道:“其实我觉得e组的颜值也不错。婉清就是个漂亮姑娘,更不要说元芳了。” “喂。阿策。你是不是故意气我?都离开a市出来办案了,还跟我提那只大公鸡?”庞统不悦地瞪着公孙策道,“再说他哪里帅了?!阿策,你不会跟那些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一样没眼光吧?”说着还不忘瞪一眼刚刚进门的丁月华。 丁月华一吐舌头,也懒得理庞统,直接凑到展昭身边,眨着眼睛笑道:“师兄,看你这气色比昨天好多了。怎么,今天上午进展顺利?” 展昭对着丁月华笑了笑,答道:“我的进展不都告诉你们了么?何岭没问题。对案子来说,这并不是什么好消息,他提供不了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所以,这案子我们暂时还没法正大光明的介入吗?”丁月华皱眉道,“那孩子写血书来求救,一定是遇到了非常紧急的情况。现在都已经过去整整二十四小时了,我们不能先用个什么办法把人救出来吗?” “救人?”庞统冷笑道,“你知道那血书是谁写的吗?那学校有好几百个学生,我们要救哪一个?” “所以,必须先搞清到底在学校里发生了什么,然后才能救人。”包拯脸色愈发严肃。 “今天上午我倒是有了一个新发现。”公孙策忽然插了一句,“我重新检测了那封血书,在那些血迹里面,我检测到一些药品的成分。” “药品?”展昭一挑眉,“什么药品?” 公孙策道:“条件有限,想要具体检测出是哪种药就太难了。但是,所幸我还有一个不错的鼻子,我闻得出,那血液里应该混合了一种镇定类的药品。” “镇定剂?”展昭一皱眉,“也就是说写血书的人被注射了镇定剂?” 公孙策道:“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只能说我检测到的东西。” 展昭沉着脸点点头,再次沉默了。丁月华眨了眨眼睛,突然插嘴道:“头儿,我们现在除了等讨厌鬼卧底传回来的消息以外,就没有别的能做的吗?” 包拯皱了皱眉,抬头环视了一周,发现所有人都满含期待地看着他,忍不住微微一笑,叹道:“你们会不会真的以为siu是一个万能的机构?” “我们不是吗?”庞统笑嘻嘻地反问道。 包拯瞪了他一眼,却也知道他不过是在自嘲。对于siu的情况,庞统比他还要了解,不可能不知道他的意思是什么。 “让我来跟你们解释一下我们这次面对的是什么情况吧。”包拯道,“在我们大宋这个国家,有很严格的法律,而且大多数法律条文都可以得到有力的执行。我们siu代表司法的一部分,依法办事,手中看似有着很大的权力,但是我们这个国家同样是一个有着悠久历史和独特文明的国家。这样的国家,法律的制定就显得非常困难和复杂,法条在遇到具体问题的时候有时候就显得非常无力。” 看着大家的脸上都显露出迷惑和纠结的神情,包拯只得无奈的笑道:“这样吧,举个例子。十年前我遇到过一个案例,丈夫虐待妻子,长期虐待,妻子经常被打得遍体鳞伤,甚至有过几次因为伤势过重而生命垂危。妻子本人和她的父母亲人都曾经多次报警,但是每次报警后,都会被地方警察以家庭内部矛盾的理由劝解,并没有以伤害罪起诉她的丈夫。直到最后,那个妻子——” 包拯说到这里并没有继续说下去,丁月华却咬着牙接着说道:“我知道那个案子,那个妻子叫孟姗姗,最后被打死了。但是她那个人渣丈夫却只被判入狱六年,罪名是过失杀人,简直是岂有此理!” “我能理解你的愤怒,但是你知道为什么是过失杀人吗?”包拯看着丁月华,问道。 “因为证据告诉我们,的确是过失杀人。”公孙策放下手中的茶杯,沉着脸道,“法医只能给出尸检结果,并不能完全还原凶手的作案动机。” “而我们可以。”展昭皱眉道,“犯罪心理学可以告诉法官犯罪人的动机,但是我们的供述不能作为定罪的证据,只能当作破案线索。” “该死!”庞统咒骂了一声。 包拯叹道:“我讲这些只是想要告诉你们,法律不是万能的,有时候不是我们不依法办事,而是法律本身就无法应付复杂的人性。” “所以。”丁月华摊手,“法律不是万能的,siu就更不是万能的了。因此我们只能祈祷讨厌鬼机灵一点,早点给我们带来查那个学校的证据。” “没错。”包拯道,“事实上,能查的我们都查过了,苏虹的数据库里面也没找到那所学校的任何漏洞。搜查令申请不下来,我们也没办法。上面在这种情况下还同意让我们整组飞到这里,而且还认可了让小白去卧底的计划,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好吧,明白了。”庞统耸了耸肩,“那么今晚大家都没事,要做什么?一起去见识一下d市的夜生活?” 说着,便再次搂住了展昭的肩膀。 公孙策打了个哈欠,摆了摆手,懒懒地道:“我好困,只想回去睡觉。” “我跟你一起。”包拯瞥了庞统一眼,笑道,“你想去见识什么都可以,只要不惹事。还有,照顾好两个小的。” 丁月华对着庞统眨着无辜的大眼睛,庞统只得投降,“算了算了,这责任太重大,我还是自己去花天酒地吧。展昭,这丫头交给你了。” 还没等展昭反应过来,三个老大一转眼都走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了他跟小丁两个。 “师兄。”丁月华继续眨着无辜的大眼睛。 “那个……”展昭无奈地道,“只有我们两个吗?苏虹呢?” “苏姐留守,根本就没来d市。你怎么忘了呢,师兄?” 也就是说,这丫头是真的没人管了。 展昭只得无奈地道:“好吧,你知道组里给我们订的宾馆在哪里吗?” 丁月华晃了晃自己手中的平板电脑,笑道:“当然知道。” “那赶紧动手吧,搜一下附近有没有吃饭的地方,我们去解决一下温饱问题。” “师兄请客?”丁月华笑道。 展昭也笑了,“不是我,是另外一个人。” “啊?”丁月华一怔。 “走吧。”展昭领着丁月华离开了警察局,两个人打了一辆车,按照丁月华提供的地址一路来到了目的地。 这是一个装修有点陈旧的老餐馆。此时正值饭点儿,店里面人满为患。丁月华惊喜地叫道:“看这个人气,这里的东西一定好吃!” 展昭却无奈地苦笑道:“问题是你觉得我们能吃得到吗?” “那就要看请我们吃饭的那一位有没有本事了。”丁月华笑着推开了门,张望了一下,大眼睛里迸发出一抹惊喜,对着餐厅的一个角落挥手道,“讨厌鬼!” 白玉堂此时正无聊地坐在一张油腻腻的餐桌边,嫌弃地打量着这家餐馆乱糟糟的环境。偶然听见有个熟悉的声音叫着他的外号,立刻惊讶地往门口看去。 “丁丫头!”白玉堂惊讶地看着走过来的两个人,忍不住盯着对他报以歉意微笑的展昭质问道,“你来就来,怎么还带了个拖油瓶?”(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5 “喂,讨厌鬼!你说谁是拖油瓶!”小丁一看见白玉堂,立刻战斗状态全开,不满地叫了起来。 白玉堂瞥了丁月华一眼,又看一眼展昭,发现那小子正面带微笑地在看戏,忍不住又瞪了他一眼。 “我说你怎么突然打电话让我来这里定位子,原来是这个丫头的主意。” 见白玉堂不理自己,只顾着跟展昭说话,丁月华也不委屈自己,直接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了白玉堂的对面,抄起菜单开始对着远方的服务员招手。 “帅哥点菜!” 这小店虽然火爆,却着实人手不足,里里外外只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忙来忙去。小伙子在众多客人各种吵杂的要求中,准确地接收到了丁月华这一声帅哥,立刻动作麻利地来到了他们这一桌。 “hi~美女。要点什么?” 丁月华眯起眼睛笑道:“你们店里的招牌,什么好吃点什么,我们有土豪请客,甭给他省钱!” 小伙子在这家热闹的老店跑堂几年,也算是阅人无数。听了丁月华这番话,小眼睛在这一桌的三个人脸上一扫,立刻就分辨出了哪一个才是将要被宰的土豪。 “大哥,你看美女都这么说了,您要点些什么,还是我看着帮你们安排?”小伙子满脸堆笑地对白玉堂道,“你放心,我肯定不会让你浪费钱,一定让你们都吃的满意。” 白玉堂瞥了那小伙子一眼,又看看展昭,淡淡地道:“我无所谓,四菜一汤,菜里面要有鱼,汤要清淡的。我们不喝酒,剩下的你看着办吧。” 小伙子得到了白玉堂的吩咐,立刻答应一声,转身奔后厨去了。丁月华撅了撅嘴,不悦地嘀咕道:“还非要听他的吩咐才敢去叫菜,真是势利眼。” “谁让你一早就跟人家交底,说小白才是结账的那个?”展昭打趣道,“你虽然是美女,但是人家饭店做生意,还是赚钱最重要。有钱的到哪里都是大爷。” “呵呵。”丁月华干笑一声,对展昭道,“师兄,以前你是多正派的一个正人君子。结果跟讨厌鬼住了两个月,现在也要向金钱屈服了吗?” 展昭笑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夸张。不过一顿饭而已,我们自己又不是吃不起。不行这一顿师兄请你好了,免得你这么大的火气。” “火气?”白玉堂一皱眉,故意打断了展昭的话,对丁月华道,“小丁,你哪来的火气?我怎么不记得我有惹过你?” 丁月华看了一眼白玉堂,又看了看展昭,撅撅嘴,嘟哝道:“没事没事,我不是冲你,就是因为这个案子,再加上刚才在办公室听头儿讲的那些话,心里有点别扭而已。” “刚才?”白玉堂瞄了一眼展昭,“头儿刚才跟你们说什么了?” 展昭将下午办公室内的讨论跟白玉堂简单描述了一番,白玉堂这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说到底,丁丫头的情绪是受到了目前这个案子的影响。 “其实我倒不怎么赞同头儿的说法。”白玉堂眯了眯眼睛,说道,“孟姗姗那个案子,最关键的问题并不是最后他丈夫以什么罪行被判多少年。最重要的是,之前她那么多次报警,为什么地方警察却都没有提供有效的帮助?这是法律的问题,还是执行人的问题?如果一个女人在我们的国家遇到像他丈夫那样的人渣,除了一步步被打死以外,还有没有别的办法求救?我们的司法机构到底能帮她什么?这才是我们需要考虑的事。” “对啊!”丁月华眼睛一亮,也附和道,“我也这么想!我就觉得如果当时让我碰上孟姗姗报警,我肯定会向siu求助,直接把他丈夫抓起来!” “抓起来以后呢?”展昭淡淡地道,“我们siu处理过后的案子,还不是要交给警方?警方能关他多久?他出来以后会不会继续找他老婆的麻烦?” “那就离婚!”丁月华不服气地道。 “孟姗姗的丈夫性格暴虐,从他的行为中可以看出,他已经有了严重的人格缺陷。”展昭严肃地看着丁月华,说道,“你自己就是心理学专业的。你觉得这样一个人,他带给身边人的危险性仅仅来源于一纸婚书吗?” 丁月华皱了皱眉,闷闷地道:“这么说,就彻底拿他没办法了吗?” 展昭叹了口气,拿起餐桌上的茶壶给丁月华倒了杯茶,淡淡地道:“当然有办法。国外一般的做法是将对受害人造成人身威胁的人用强制手段隔离。比如离婚的前夫、前男友,有过暴力记录的一般朋友,任何人都可以有根据地申请禁止令,阻止对方出现在自己身边的一定范围。” “这样倒是不错。”丁月华点了点头。 白玉堂却冷冷地道:“禁止令也是防君子不防小人的东西。国外不还是有那种跟踪狂。有人被跟踪了十年八年,搬了好几次家都躲不过。所以说,无论什么时候,能保护自己的只有自己。” “唉,被你们这么一说,我连吃饭的胃口都没有了。”听了白玉堂的话,丁月华彻底蔫了。 此时,刚好等到小帅哥把第一道菜端上来,正是白玉堂特别强调的,一道热气腾腾的红烧石斑鱼。 “没胃口?”白玉堂笑道,“那正好。展昭,她不吃,你快点吃,没人跟你抢了。” “讨厌鬼你可真坏!”丁月华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师兄才不会像你这么坏呢!” 展昭无奈地笑了笑,“你们两个可真是,这么好吃的东西都不耽误你们吵架。赶紧吃吧,这种美食要是凉了可就不好了。” 折腾了一天,又是去梧桐苑调查何岭,又是赶飞机碰案情,展昭也确实饿了。这一顿饭三个人都吃的不错,只可惜因为案情进展缓慢,美食也慰藉不了大家稍显郁闷的心情。吃饱了饭,三个人步行回到了宾馆。siu财大气粗,给h组的各位定了价格不低的酒店式公寓。按照以往的惯例,包拯和公孙策定了一间,庞统规格高,因此自己独立一间。丁月华虽然是新人,但是因为这次就她一个女孩跟组来了d市,所以独立住了一间小公寓。至于展昭和白玉堂,以他们的级别,也只能继续同居了。 “一个人住好无聊啊,”从电梯上来,丁月华拿着钥匙站在自己跟展白二人的公寓中间,眨着星星眼对展昭道,“师兄,你看天色还早,要不你帮我看看教授布置给我的综述吧。临来的时候他说了,这次从d市回去可是要检查的。” 展昭微微一笑,刚要答应,却没留神被白玉堂一把拉进了公寓大门,然后只听见砰地一声,门就被关上了。 “喂!讨厌鬼!” 丁月华的声音被关在了门外,展昭无奈地看着白玉堂,“你何必这么对小丁,毕竟是个女孩子。” “女孩子又如何?”白玉堂撇嘴道,“你大老远赶飞机过来,累了一天了,还帮她看功课。她不是博士吗?独立完成作业这种事连小学生都知道,她难道还不如小学生懂事?” “你这都是什么歪理?”展昭无奈地瞥了白玉堂一眼,顺手拉开门看了一眼,发现丁月华已经不在门口了。 “算这丫头识趣。”白玉堂扯了扯嘴角,微笑着替展昭关上了门。 展昭无奈,只得放弃了去找丁月华的想法。他环视一下房间的环境,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们的单位还真是一个福利待遇相当不错的地方,这酒店比我当初租的那一间好多了。” “什么房子还不是一样住,”白玉堂不屑地笑了笑,“怎么也比不上我家,凑合住吧。” “这你还不满意?”展昭笑道,“怪不得小丁会仇富,你们这些土豪真是随时随地都在拉仇恨。” “再次纠正你,我可不是土豪,我哥才是。”白玉堂一边说话,一边随手打开了冰箱,扔了一罐啤酒给展昭,笑道,“我是跟你一样的穷人。” 展昭接过啤酒,却没有打开。听到白玉堂提起白锦堂,展昭原本还不错的心情突然就阴郁了起来。他叹了口气,将啤酒放在了茶几上。 “又想起辉哥了?”留意到展昭微变的神情,白玉堂也皱了皱眉。 展昭在沙发上坐下,双手撑住额头,进而又将脸埋入了手中。看着展昭这样,白玉堂的心里微微一抽,忙走了两步来到展昭身边,挨着他坐下。没有丝毫犹豫,白玉堂抬起手揽住展昭的肩膀,轻轻揉了几下,温声劝道:“狄组长当时说的很清楚,对辉哥采取的是最高级别的证人保护。连你都不知道他在哪里,那些坏人就更不可能知道了。这样做完全是为了他的安全啊。” 展昭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抬起脸,目光阴郁地看了一眼白玉堂,闷闷地道:“你觉得我不懂吗?” 白玉堂心中一痛,微怔片刻,才叹了口气道:“你当然懂。但是就算你再懂,我也只能这样劝你。不然让我就这样看着你折磨自己,我心里难受。” 展昭的眉头猛然一皱,看着白玉堂诚恳的双眸,展昭的心中百感交集,良久,却只说得出一句,“谢谢。”(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6 展昭的眼神让白玉堂着实心疼,他不忍心看着展昭继续这么难过,忙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跟我还这么客气!只要能让你心情好点,让我干什么都没问题啊。” 展昭默默地点了点头,接过白玉堂递过来的啤酒。冰凉的啤酒罐带来让人冷静的温度,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展昭叹道:“我什么都懂。可是每当一想起这些年大哥为我受的苦,再想起他现在还要躲在一个没人认识他的角落继续孤单地活着,我的心里就好像被刀子扎一样。” 说到这里,展昭停顿了片刻,双手用力攥了攥手中的啤酒罐。白玉堂皱了皱眉,说道:“我不能说我完全明白你的心情,但是这一路你们兄弟都经历过什么,我是一直看在眼里的。辉哥临走的时候跟我聊过一次,他说你从小就是个心思太重的孩子,希望我可以经常开解你。我本来还对他的说法有点怀疑,现在看你这幅样子,我终于相信了他当初说的都是实情。” “你,”展昭一挑眉,瞄了白玉堂一眼,“我哥临走前跟你聊过?” 白玉堂微微一笑,点头道:“没想到吧。辉哥不但主动找我聊过一次,还让我照顾你呢。” “那些我听见了。”展昭不耐烦地打断了白玉堂,“我哥还跟你说过什么?” 白玉堂盯着展昭急切的神情,皱着眉琢磨了一会儿,最终只得摇头,“没了。” “他没说——”展昭一怔,片刻之后,眼神再次黯然了下来,“他自己也不知道这件事什么时候才会结束,又怎么可能告诉你他什么时候回来呢?是我想太多了。” 白玉堂皱了皱眉,捏了一把展昭的肩膀,又把他手中的啤酒罐接了过来,笑道:“既然你不打算喝,咱们就给单位省点钱吧。去洗个澡,然后好好睡一觉。明天我还要准时去上班呢。” 展昭眼看着白玉堂拿走了他的啤酒,并没有表示反对。又听见他提起上班,眯了眯眼睛,沉吟道:“科长今天提起,他从那封血书上发现了麻醉剂的成分。所以写血书的人很可能被注射了镇定剂。如果你要调查,可以从这方面入手。” 白玉堂点了点头,“我正有这个打算。” “不过你也要注意。”展昭道,“你刚刚进入启慧学校,只是一个新教官。所以一定不能轻举妄动。宁可晚几天,取得他们的信任之后再进行调查也不迟。” “我明白。”白玉堂瞄了一眼展昭疲惫的脸色,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别急着给我支招了,我肯定不会把你的案子搞砸的。” 见展昭还想唠叨什么,白玉堂也没跟他客气,拽着展昭的胳膊,一路把人抓进了浴室。 “动作快点,你收拾完了我还要洗呢。”一边帮展昭关好浴室门,白玉堂一边转回身,收敛了嘴角的最后一丝笑容。 其实刚才他模棱两可地撒了一个慌,也许该庆幸,展昭的状态不好,并没有立即识破他的谎言。此时,白玉堂想起了与展辉的那次谈话,想起了展辉跟他讲的那件多年前的往事。虽然展辉讲的并不是特别清楚,但是他也能从对方的只言片语中感受到当时那件事有多严重。算算时间,那时候的展昭也不过十岁左右吧。那么小的年纪,经历重大的意外,随后不久就是父母双亡,哥哥失踪。可以说十几岁之后到现在的这十年多的时间里,展昭一直过着孤独的生活。 可是在他们相处的这半年时间里,展昭所表现出来的状态却是那样成熟和正常,丝毫看不出当初那一系列不幸带来的阴影。他到底是以怎样的意志力逼着自己成长的?想到这里,白玉堂就忍不住心中酸痛,他转回身望着紧闭的浴室大门,听着里面传来哗啦啦的水声。白玉堂在那里站了很久,直到浴室中的水声停下,他才恍然回过神来。 他用最快的速度转回身,猛灌了几口啤酒,又深吸了几口气,整个人才冷静下来。 当展昭从浴室里出来,发现白玉堂竟然还坐在沙发上,背对着他喝啤酒,感到有些奇怪。 “你还在这里?” “啊?”白玉堂一怔,回头瞄了展昭一眼,眉头一皱,忙答道,“还不是在等你。你小子洗个澡怎么也怎么磨蹭,像个丫头一样。” 说着,也不再看展昭一眼,几步走进浴室,咣当一声关上了门。 展昭瞪大了眼睛看着白玉堂的一举一动,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自己到底哪里磨蹭了。从进去到出来,一共也不过十分钟吧?还要怎么快啊?真是莫名其妙。这家伙最近真是吃错药了。 展昭决定不跟白玉堂一般见识,进了房间,不久就躺下了。 一夜无话。第二天,当展昭起床的时候,却发现白玉堂已经离开了公寓。在前往警察局的路上,展昭给白玉堂打了一个电话,得知他已经去了启慧学校上班了,才放下心来。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并没有什么收获。准确的说,是白玉堂没有什么收获。 “也就是说,据你这三天以来的观察,这个学校表面上并没有什么问题?”展昭面色沉重地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点了点头,答道:“但是从面试那天开始,我就觉得这个学校不对劲,现在我依然坚持我的看法。所以,想要知道我的看法到底对不对,就看今天晚上了。” “今晚?”展昭一挑眉,“你今晚要干吗?” 白玉堂道:“还记得你当初跟我说过的吗?不要轻举妄动,宁可晚几天,等他们信任我了再行动。” “所以?” “我不知道他们什么时候才会信任我。”白玉堂笑道,“但是我知道今天晚上轮到我值班了。而且这三天我已经把整个学校里的二十多个摄像头的位置全摸清了。今晚就是探险时刻。” “今晚。”展昭瞄了一眼外面的天色,眼看着夕阳西下,又看了一眼墙壁上的钟表,时间刚好指在下午六点的位置。 “没错,再有一个小时我的夜班就开始了。”说着,白玉堂起身抄起放在椅子上的外套,一边往身上披一边对着展昭挥了挥手,“祝我好运吧。” “你这就要走?”展昭急忙起身,跟着白玉堂一路来到了门口。 “当然,我可不想第一天值班就迟到。”白玉堂笑道,“我的领导现在可是非常喜欢我这个能干的新人呢。” “这我相信,你一定是讨领导喜欢的高手。”展昭皱眉道,“可是我听你说的今晚要做的事,怎么觉得有点危险呢。不如我——” “不如你跟我去?”白玉堂似笑非笑地看着展昭,上上下下打量了他一会儿。 展昭皱着眉,不悦地道:“你这是什么眼神,难道你觉得我的提议很好笑吗?” “当然不。”白玉堂笑着捏了捏展昭的肩膀,“看你这么关心我,我感动还来不及呢。不过你那么聪明,什么都懂,你觉得是我一个人调查比较容易,还是带着你这个陌生人混进学校比较容易?” 展昭盯着白玉堂,僵持了几秒钟,脸上坚持的神情终于一松,笃定认真的眼神也软了下来,不甘心地点了点头,“你说的有道理。好吧,你去吧。不过一定要随时开着手机,有事要呼救。” 白玉堂盯着展昭那柔软的小眼神,嘴角忍不住勾了勾,拍拍他的肩膀,笑道:“我走了,在家里乖乖等我哦。” 说着,趁展昭没有反应过来的功夫,白玉堂已经推门离开了。展昭目送着白玉堂潇洒的背影,眼神有些发呆,心里闷闷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担心。 “师兄?你这是在干吗?看什么呢?” 不知道站了多久,展昭突然听见了丁月华的声音。他急忙回过神,尴尬地瞄了小丁一眼,“没,没什么。” “没什么?”小丁鼓着腮帮子,满脸狐疑地打量了展昭几圈,不解地道,“可是看你刚才那副样子,就好像失恋了一样。” 展昭脸上一红,下意识地瞪了丁月华一眼,“什么失恋,你这丫头就会胡说!” “可是——”丁月华还是有点不放心地往刚才展昭凝望的方向瞄了几眼。 “别瞎扯了。”展昭道,“你的综述呢?趁着白玉堂不在,你还不快点拿过来。” “啊?综述?”丁月华眨了眨眼睛。 “过时不候。”展昭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转身回家。 “不要!师兄你等我!”丁月华恍然大悟,一溜烟地回房间拿了他的综述,然后又欢天喜地地跑回展昭的房间,早把刚才让她怀疑的画面忘得一干二净了。 没有了白玉堂的阻拦,丁月华终于如愿以偿地得到了师兄的爱心辅导。而此时的白玉堂已经顾不上思考如何教育小丁同学独立完成作业这件事了。 今夜月黑风高,空气凛冽,在面带微笑地送走了最后一位下班的新同事以后,白玉堂作为启慧学校唯一的留守教官,开始了他的第一次巡夜行动。 望着矗立在黑夜中的高大建筑,白玉堂轻轻皱起了眉头。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平静的夜晚。(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7 启慧学校由两座五层高的教学楼和一座六层高的宿舍楼组成。学校因为采取军事化管理,学生都是住在校内的。每天下午五点到六点是放学时间,但是学生不能离校,也不能回宿舍休息,只能由班主任和教官组织起来,集体去食堂吃晚饭。 吃过晚饭以后,再由教官和老师将学生们带回教室自习。自习时间持续到晚上九点,中间每隔一个小时有一次十分钟的休息时间。将学生带回教室以后,班主任和大部分教官就可以下班了,但是每天他们都会留下一个教官和几名老师值夜班,以防有意外发生。 这样的作息对处于青春期的年轻学生来说,十分单调枯燥。然而对于启慧学校来说,这反而是他们引以为豪的特色。吸引全国各地的家长们将自己不易管教的孩子送到这里的动机,也跟这种严格的管理息息相关。 白玉堂就是今晚的值班教官,他需要做的就是在其他人下班以后,留在教学楼三楼的值班室里,一直到学生们自习结束回到宿舍。等十点以后宿舍熄灯,他就可以休息了。不过这一晚他都不能离开学校,必须随时准备处理可能发生的突发状况。 不过据白玉堂的新同事说,虽然这些学生在进学校之前都是问题学生,不过他们很少会在学校里惹麻烦。因此,今晚的值班应该也不会有什么值得在意的意外发生。 而且因为最近学校的一座教学楼正在内部翻修,所以所有的学生都集中在一座楼里。白玉堂想要监视看管这些学生也不需要在两座楼之间走来走去,可以省下不少力气。 那同事的话基本靠谱。在七点到九点的两个小时里,白玉堂在整座教学楼里来回走了三圈,果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当然,他并不是什么恪尽职责的好教官,之所以巡视这么多圈,最大的目的是观察这几天没机会进入的那些房间。在幽暗的走廊里,白玉堂慢慢走着,一边走一边侧耳倾听周遭的每一丝动静。他就盼着能在某个房间门口听到一两声奇怪的声音,不论是什么,都算是调查的收获。 然而让白玉堂失望的是,整整两个小时,他没有在这座教学楼里得到任何有用的收获。尽管他走遍了五层楼的每一个角落,甚至连地下室都没有放过。白玉堂有些失望,但是他并没有泄气。他回到了一楼教室门口,一直等到学生们下课。 下课铃响起,按照惯例,由各个班的班长组织起本班的学生,大家列队,按照顺序离开教学楼,回宿舍。白玉堂目送着所有的学生离开,又跟在他们的身后,直到目送最后一个学生走进宿舍,眼看着宿舍沉重的大门缓缓关上,白玉堂严肃的脸上才浮现出一抹疑惑的神情。 他来到这里已经三天了,三天的时间虽然没有查到任何线索,但是对这所学校,他却越来越感到其中的不同寻常。就在方才,看到这些号称入校之前如何恶劣、不服管教的学生,好像听话的鹌鹑一样寂静无声,白玉堂竟然感到了一丝莫名的诡异。这种诡异看上去甚至有些可怕。 到底是什么力量让这些十三四岁、正在调皮年纪的小孩这样听话呢?想起那封血书,白玉堂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转回身,目光在两座教学楼间扫过。最终,白玉堂吸了口气,果断向着另外一座他还没来得及查探的大楼走去。 两座教学楼的位置刚好形成一个直角,从一座楼的角门出去,刚好可以进入另外一座楼的角门。因为另外一座教学楼正在进行内部翻修,所以一直都是封闭的。奇怪的是,在白玉堂来到这里的三天之内,几乎从未听见从这座楼里传出什么装修的动静。他还纳闷,如果真有人在里面装修房子,那这个隔音做的也实在太好了。 房子是封闭的,前后左右的大门都锁着。白玉堂手里没有钥匙,但是这一点也难不住他。他围着教学楼转了一圈,找到一个隐蔽的角落,手脚利落地拆下一面窗户,身形一闪,就钻进了这座黑森森的大楼内部。 双脚落地,白玉堂先是眯着眼睛观察了一下。房子里漆黑一片,但是白玉堂可以感觉到,这里并不是什么房间,他现在应该正站在走廊的尽头。白玉堂定了定神,从裤袋里拿出随身的强光小手电。将手电打开,一道锐利笔直的白色光柱照清了白玉堂面前的道路。前面果然是一道走廊。 白玉堂往前走了两步,寂静的走廊上只传来他自己的脚步声。从一层的格局看起来,这座教学楼跟方才那一座看上去十分相似,除了感觉更加陈旧一些以外,几乎没有任何区别,也没有任何在近期被重新装修过的痕迹。 白玉堂皱了皱眉,放轻脚步,一边走一边像方才一样,仔细观察周围的房间,倾听细小的声音。大概十分钟之后,他走完了一楼。虽然只有短短的十分钟,但是感官上却好似一个小时那样漫长。白玉堂胆子很大,但是这房子里空无一人,阴森压抑,再怎么大胆的人都会感到一些难以承受的压抑。终于走到一楼的拐角处,白玉堂深深吸了口气,镇定精神,打算往二楼继续前进。 就在此时,不知道从那个角落传来了一阵让白玉堂毛骨悚然的声音! 咯咯,吱吱——好像是老鼠啃咬的声音,又像是指甲摩擦砖石的声音。 一阵寒意瞬间让白玉堂打了个哆嗦,他急忙定神细听,那声音却又消失了。 “邪门。不会真是老鼠吧?”白玉堂皱了皱眉,在心里默默地自语。然而下一刻,那声音又再次响了起来。 咯咯,吱吱! 这一次白玉堂听得清清楚楚,也终于听明白了!不是老鼠,没有任何老鼠可以制造出这么大的声音。这一定是人做的,这房子里有人! 白玉堂突然感到了一丝兴奋!他已经听出,这个声音是来自下一层,也就是地下室!白玉堂立刻放弃了继续上楼的打算,果断迈下了通往地下室的楼梯。 一步步走近地下室,周围的空气也变得越来越浑浊压抑,各种诡异难闻的气味混合在一起,却没有让白玉堂皱一下眉头。他此时的全部心思都集中在那越来越清晰的声音上,他的目标,就是发出声音的位置! 地下室的面积比一楼小了整整一半,白玉堂脚步飞快,几十秒以后,他就来到了整个地下室的尽头。手电的白光最终停留在一扇紧闭的铁门外,白玉堂观察到那门上挂着一个锈迹斑斑的牌子,上面写着一个号码:b13。 声音就是从b13里面发出来的!站在它的门口,那种古怪的声音已经清楚到了让白玉堂毛骨悚然的地步。然而没有丝毫的犹豫,白玉堂抬起手用力推了推那扇沉重的铁门。 白玉堂的力气很大,但是那扇门却只是轻轻颤动了几下。而且,就在白玉堂推动这扇门的同时,那种古怪的声音也瞬间消失了。白玉堂心里一动,知道是自己推门的动作惊动了门里的人。他立刻停止了推门,压低声音说道:“里面有人吗?” 门里没有任何动静,但是一种诡异的直觉让白玉堂笃定地认为,他想要找的人就躲在这扇门的后面。压抑着心中的激动,白玉堂继续说道:“我知道你在里面,我叫白玉堂,是来帮你的。你能听见我说话吗?” 门里的人没出声,但是白玉堂可以清楚地听到一阵沉重急促的呼吸声从门里传出。那个人跟他一样,就在门口! “我知道你就在门口!你说句话好吗?只要确定你在这里,我就可以帮你!” 那人还是没说话,但是呼吸声却比方才平静了一些。白玉堂皱了皱眉,继续说道:“你不愿意说话吗?我已经告诉了你我是谁,你也要告诉我你的名字才对吧?” 门里的人做了几个呼吸,却依然一言不发。白玉堂心里急得不行,他现在多希望展昭能在这里。那小子是研究心理学的,对付这种古古怪怪的人,他肯定要比自己有办法。 突然,白玉堂想到了刚才上班之前展昭跟他说的,让他遇到问题就打电话求助。白玉堂心里一动,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出手机。可是一看屏幕,就又皱起了眉,该死,没信号! 现在展昭肯定没办法帮忙了,白玉堂只得自己硬着头皮继续。把手机扔回口袋,白玉堂干脆蹲下身子,盯着那扇门的门锁看了几秒钟。 这是普通的暗锁,看上去虽然年代久远,要想弄开却也没什么难度。白玉堂点了点头,既然人家不乐意跟他说话,干脆就先把人弄出来再说。沟通沟通,见到人再沟通不是更好?反正就算是展昭那小子,也没办法透过一扇脏兮兮的铁门观察别人的表情。 想到这里,白玉堂立刻从随身口袋里翻出早已准备好的用来撬锁的小铁丝,嘴角一勾,笑着说道:“我不管你愿不愿意跟我说话,我今天好不容易找到你了,肯定要看到你才行。” 说着,白玉堂便把铁丝插入了锁孔之中。(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8 铁丝在锁孔里转动,白玉堂倾听着细小的动静,控制着手里的力道。没用多久,白玉堂的指尖感受到一阵轻微的颤抖,他坚毅的嘴角轻轻一勾,唇边浮现出一抹得意的笑容。 两年没用这一招了,没想到宝刀未老。白玉堂轻轻一笑,端详了一眼锈迹斑斑的陈旧铁门,抬手用力一推。吱呀呀的声音沉闷而阴森,回音在走廊里飘荡,白玉堂眯起眼睛,看向门里。 没有灯光,借助着手电筒的光芒,白玉堂看到了门内的情景。这是一间空荡窄小的房子,最多不过十平方米,墙壁灰暗,充满了腐朽陈旧的味道,里面除了一张脏兮兮的上下铺铁床以外,没有任何其他家具。 白玉堂皱着眉走进了这间脏兮兮的小房子。在这么小的房子里躲藏一个人是很困难的,白玉堂一进门就看到了一团蜷缩在地上的黑影。强光手电的光柱照射到那团黑影上,这刺目的强光让地上的黑影颤抖了一下。 那是一个活人!白玉堂急忙快速来到那人的身边,蹲下身子,沉声道:“你还好吗?” 那人又抖了一下,看似非常害怕,甚至都不敢把脸露出来。 白玉堂一皱眉,抬手拍了拍那人的肩膀。还没等白玉堂说话,那人就再次剧烈颤抖了一下。但是让白玉堂感到意外地是,尽管连他都能感觉到这人已经怕得要死了,他却没有躲避白玉堂的碰触。 白玉堂一挑眉,便就势扶住了那人的头部,稍微用了用力,强制那人抬起头来。 “看着我。”那人没有反抗,白玉堂顺利地将他的头抬了起来。 一张苍白,稚嫩,却又脏兮兮的小脸。一双绝望,孤独,甚至带着一丝死气的呆滞双眼。这是一个孩子,但是却是一个近乎失常的,崩溃的孩子。 在看到这张脸,这双眼睛的一瞬间,白玉堂的心就好像被人用力揪了一下一样。眉头骤然锁紧,白玉堂抬起手摸了摸那孩子的额头,又仔细打量了一下孩子身上的衣服。衣服虽然很脏,但是还算是整齐。除了有些轻微的磨损和破损以外,大体还算是一身正常的衣服。头发上有很多灰尘,脸上和手上也有一些脏污和泥土,手指甲里有污泥。 白玉堂的眉头越皱越紧,他猜测,这个孩子应该是被特意关在这件房子里的。这里难道是这个学校的秘密禁闭室吗?难以想象这个孩子已经被关在这里多久了。这样一个连窗户都没有的黑暗地下室,被关在这种狭小幽闭的空间里,就算是成年人也无法忍受,更何况是这样一个看上去不过十三四岁的小孩子。 想到这里,白玉堂立刻想起了那封求救信,他急忙盯住了那孩子的双眼,沉声问道:“孩子。你曾经写过信求救,对吗?” 那孩子还跟方才一样,并没有看白玉堂一眼,仿佛他根本没有听懂,甚至听见白玉堂的话一样。白玉堂十分不甘心,他的直觉告诉他,眼前这个男孩就是他们要找的那一个求救的孩子,所以,他继续追问道:“那是一封血书,你忘了吗?我是来救你的,你只要回答我,我就可以带你走!” 听到这句话,那孩子呆滞的眼神突然微微一抖,他愣愣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满怀希望地盯着那孩子,他以为那孩子听懂了他的话,忙问道:“你相信我了,对吗?你叫什么名字?告诉我好吗?” 那孩子黯然无神的眼睛里闪过一抹微光,平静得毫无表情的脸上,没有恐惧,也没有期待。但是比起刚才,他起码愿意面对白玉堂了,这让白玉堂的心情又是紧张又是期待。 然而就在白玉堂以为那孩子将要开口对他说话的时候,突然,一个声音在白玉堂的耳边响了起来。 “白教官,原来是你?” 在这样寂静的夜晚,这样阴森恐怖的空间。在白玉堂原本以为只有他和这个男孩两个人存在的地方,突然传来了这样一个突兀的声音。就算是白玉堂这种心理素质超强的人,也不由得心里一抽,吓得险些叫出声来。 他强忍着这份汹涌澎湃的惊恐,急忙转身回头,用手电筒照向来人。对面的人被强光一照,急忙抬手挡住了自己的眼睛,叫道:“白教官,是我是我!” 白玉堂一挑眉,仔细看了一眼这个人的脸,认出这人是今晚跟他一起留下值班的一位姓宋的男老师。这位老师看上去有三十多岁的年纪,身材瘦长,长相普通,戴着一副金边眼镜,斯斯文文,身上倒是有那么几分书卷气。 白玉堂刚来这里不过三天,跟所有人都不算太熟。这个宋老师也是今晚搭档值班才简单说了几句话而已。看到是他出现在这里,白玉堂便定了定神,说道:“原来是宋老师。” “呵呵,是我是我。”宋老师笑了笑,扫了一眼白玉堂以及他身后的男孩,脸上的神情略显疑惑,“白教官,你怎么会来这栋楼,又怎么跑到这里来了?” 白玉堂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自然地答道:“这里不能来吗?我记得值班室上的工作条例里说让我在熄灯后巡视所有教学楼的教室。所以,这里不是教室?” 宋老师表情一动,依然有些怀疑地打量了白玉堂一眼,却没办法从白玉堂平静的脸上看出一丝紧张和不自然。宋老师点了点头,笑道:“你是新来的,所以不了解情况。这里的确不是教室——” 说到这里,宋老师又看了一眼蹲在地上,再次蜷缩成一团的孩子,突然凑近了白玉堂,压低声音道:“有很多事你不明白,跟我出去我再仔细跟你说。” 说着,宋老师先一步退出了小屋,然后站在门口,用眼神示意白玉堂跟他出来。白玉堂皱了皱眉,盘算了一下到底是应该跟着宋老师出去,还是把眼前这个看上去就很菜的家伙打倒在地,把孩子救出去。 白玉堂转头看了一眼蹲在地上的孩子,再次蹲下来小声对他说道:“孩子,你别怕,我会想办法帮你。” 可是让白玉堂意外地是,那孩子蜷缩得更紧了,根本不敢再抬头看他。白玉堂皱了皱眉,眼下看来,就这样带走这个孩子并不是什么好主意。虽然眼前的宋老师好解决,但是带着一个不配合的孩子一起走,万一惊动了其他人,这个案子想要继续查下去恐怕就不容易了。 想到这里,白玉堂不甘心地握了握拳头,转身站了起来,对宋老师点了点头,迈步走出了小房间。 白玉堂刚一出来,宋老师就好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一串钥匙,似笑非笑地盯了白玉堂一眼,抬手将铁门重新锁上。 白玉堂有些诧异地看着宋老师,对方却对他笑了笑,转身走了。白玉堂皱了皱眉,也迈步跟上。就在他们离开地下室的时候,身后再次穿啦了那种吱吱嘎嘎的古怪声音,在幽暗的走廊里回响着,显得阴森而诡异。 离开了教学楼,两个人都没有急着回值班室,而是心照不宣地走在昏暗的校园里。直到远离了那三栋建筑,白玉堂才装作好奇地问道:“宋老师,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教学楼的地下室里关着一个孩子?还有,那孩子是谁?你一定知道吧?” 宋老师微微皱了皱眉,打量了白玉堂一眼,似笑非笑地道:“白教官,你们年轻人就是好奇心重。其实你做好自己本分的工作就好了,在启慧学校里,好奇心其实是很危险的东西。” 白玉堂一挑眉,“危险?” 宋老师神秘兮兮地笑道:“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多管闲事的人通常都会不得好死,你说对不对呢?” 白玉堂一皱眉,从宋老师的话里,他听出了几许威胁的意味。若是以往,白玉堂肯定不会给这种敢威胁他的家伙任何面子。然而此时正在卧底的过程中,白玉堂不得不强压着怒火,耐着性子道:“宋老师好像知道很多了不得的事。” 宋老师又笑了笑,抬手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小伙子,等时间长了你就明白了。很多事我不能跟你说,需要你自己慢慢去体会。就比如今天那个小孩,我看得出来你可怜他,但是我提醒你,最好把今晚你看到的一切都忘掉。否则的话,你不但会丢了这个工作,以后还会给自己惹上大麻烦。但是如果你愿意慢慢融入这个学校,相信我,这将是你这辈子做过的最好的工作。” 说着,宋老师轻轻眨了下眼睛,转身往一边走一边笑道:“赶紧回去睡觉吧。” 白玉堂微微皱眉,目送宋老师的背影慢慢离开,背在身后的右手忍不住下意识的握紧。在白玉堂的手中,有一块半个巴掌那么大的扁平石块。 就刚才在那间狭小的牢房里,在白玉堂第二次蹲下的时候,那个呆滞的小男孩用他脏兮兮的小手,将这块石头塞进了白玉堂的手里。(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9 “石小军,这是那孩子的名字?”展昭盯着放在证物袋里的石块,在那上面歪歪扭扭地刻着“石小军”三个字,这显然是一个人的名字。 “我们暂时还不知道,想要搞清楚这一点,需要苏虹的帮忙。”说到这里,包拯看了一眼白玉堂,点头道,“不过小白这一次的收获还是很大的。起码我们现在知道那学校的确有问题。” “没错!”丁月华眨着大眼睛,兴奋地道,“不管怎么说,把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子关在地下室里,就不是什么正常的举动。头儿!我们现在可以直接去调查了吗?” “先别急。”包拯看了小丁一眼,“等苏虹确定那个孩子的身份以后再说。” “大家好!”包拯话音未落,位于会议室中心的巨大屏幕上突然出现了苏虹的画面。 美丽的调查员小姐被各种电子仪器围在中心,冷艳的脸上没有丝毫笑容,正面无表情地盯着她面前的屏幕。 “hi~苏美人想我了没有?”庞统例行调戏美女。 “真不幸,不但没死,而且还这么讨厌。”苏虹抬起眼皮瞥了庞统一眼,又打量了一下大家,冷冷地道,“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 “我们要先听好消息,苏姐!”丁月华对着苏虹展现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苏虹的嘴角轻轻弯了一下,先是瞥了小丁一眼,然后又看了看白玉堂。 “好消息是,启慧学校的确有一个学生叫石小军。” “那么坏消息呢?”问话的是展昭。 苏虹看了他一眼,精致的眉毛轻轻挑了一下,答道:“这件事从这里就开始诡异了。现在我查到的消息是,这个曾经在启慧学校的学生记录中出现的石小军今年已经二十岁了。他就算是发育不良,也绝不可能看上去像一个十二三岁的孩子。” “所以,石小军并不是那个孩子的名字,”丁月华不解地道,“那么这个石小军现在在哪里?还在启慧学校?” 苏虹道:“不。我查过,石小军在启慧学校只呆了半年,之后就逃出了学校。学校曾经报警,但是警方的记录里显示石小军没有回家,也再没有出现过。” “失踪了?”丁月华惊讶地道,“一个大活人就这样消失了?” “逃出学校。”白玉堂皱眉道,“虽然我进那个学校不过三天时间,但是据我的观察,一个学生想要逃出那所学校可并不容易。那里虽然名为学校,实际上跟监狱也差不多了。越狱是件容易的事吗?” “还有一个疑点。”包拯道,“石小军现年已经二十岁,也就是说他进入启慧学校的时候,也已经超过十八岁了,是一个成年人。苏虹,能不能查到当初是谁把石小军送进启慧学校的?” 苏虹道:“当然是他的父母。启慧学校对外声称只接受直系亲属的委托。” “也就是说,一对父母把自己已经成年的儿子送进了军事化管理的寄宿学校。到底是为什么?”包拯皱起了眉头,“而石小军作为一个成年人,后来又有类似越狱的行为。那么,他当时为什么会同意父母的做法,进入这所学校?” 包拯话音未落,展昭突然看向了大屏幕中心的苏虹,问道:“在石小军失踪之后,他的父母有没有跟警方或者启慧学习联系过?” 苏虹皱了皱眉,“这一点也很奇怪。按理说自己的孩子失踪了,父母一定会很着急。但是在警方的调查记录里面,我没有查到任何关于石小军父母出现的记录,就连报警这件事也是学校做的,他的父母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 “能查到这对父母现在的下落吗?”展昭追问道。 苏虹嘴角一勾,冷笑道:“这对夫妻的下落还真不好查。男的叫石林,女的叫王静。两个人白手起家,曾经经营过一家私企,生意做得相当不错。但是就在两年前,他们两个人把儿子送进启慧学校,然后就关掉了生意,从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城市搬走,从此再也没有在任何官方记录里出现过。” “啊?”丁月华一惊,“也就是说,不光儿子失踪了,父母也失踪了?” “怪不得石小军丢了,他父母都不来找学校的麻烦。”庞统闲闲地插话道。 “不。”展昭盯着苏虹嘴边的笑容,淡淡地道,“苏姐,你还是把真相说出来吧。” “什么,苏姐你还有什么事瞒着我们?!”小丁叫道。 苏虹无奈地笑了笑,“展昭,你这人真不懂得幽默,让我卖个关子有什么关系?” 展昭没说话,每次遇到跟案情相关的严肃事宜,他一贯随和的脾气就会变得难以变通。苏虹已经习惯了他这样的表情,只得无奈地道:“你不要板着脸,我说还不行吗?你猜得没错,我的确查到了石林和王静的下落。” 说着,苏虹飞快地在键盘上敲击了几个键,电脑屏幕上出现了一行密密麻麻的代码。紧接着她又点了几个键,那些代码很快变成了汉字。 苏虹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两年前石林和王静最后出现的地方。” “这是——”白玉堂皱眉盯着那些汉字,猜测道,“航空公司的订票记录?” “这东西他们会保存两年?”庞统皱眉道。 “各个公司的规定不同,我的运气很不错,恰好这对夫妻订票的航空公司资料存储做的很到位,我不费什么力气就弄到了。”苏虹笑道,“看到他们在哪里下飞机了吗?” “s省的j市。”丁月华盯着大屏幕直皱眉,“背井离乡去了那么一个小城市,然后两年没出来?” “也不一定没出来,”苏虹道,“但是如果想要找到这两个人,那个小城市可以作为一个开始。” “这个交给我。”包拯道,“可以请当地的警|察帮忙,既然有这两个人的照片,又只有两年,时间不长,应该很快就会有消息。” “诶?你们说这个石小军有没有可能是找他的父母去了。三个人一起在小城市里生活。父母看到了儿子就放心了,所以才没有回来找?”丁月华猜测道。 “这种说法虽然有点不合常理,但是也有一定的可能。”包拯道,“但是当务之急我们还是要赶快搞清楚那个被关起来的孩子是谁,血书又是谁写的。” “别的我暂时还没办法查到。”白玉堂听到这里,脸色愈发阴沉,“但是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写血书的就是那个孩子。” “直觉?”庞统皱眉道,“那你没有留意他的手吗?写血书需要血,他手上没有伤口吗?” 白玉堂眉头紧锁,沉声答道:“当时光线太暗,根本看不清楚。他手上或许有伤口,但是两手都是灰泥,就算有伤口也被掩盖起来了。” “那孩子没跟你说过话吗?”庞统皱了皱眉,不甘心地问道。 白玉堂脸色愈发凝重,有些懊恼地答道:“如果再给我几分钟,我肯定能让他开口跟我说话。虽然他没说话,但是当时我已经看出来了,他的眼神里有了对我的信任。都怪那个讨厌的宋老师,如果他再晚出现几分钟,起码我也能搞清楚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想搞清楚他叫什么名字不难。”包拯道,“你见过他,苏虹那里有启慧学校所有学生的照片,不多,才几千张而已,你刚好下了夜班,有一天的休假,今天就留在办公室里慢慢看好了。” 说着,包拯又看了看展昭,“小展,你觉得呢?从小白的描述中你能分析出那孩子有什么问题吗?” 展昭抿了抿嘴唇,年轻的脸上颜色苍白。他没有回答包拯的话,而是看向了白玉堂,皱着眉问道:“你还记不记得在你进入那扇门的前后,一共跟那孩子说了几句话?” 白玉堂见展昭如此郑重,也不敢怠慢,急忙努力回忆起来。 “让我想想。”白玉堂一边回忆,一边将他所有说过的话当着众人的面重复了一遍。 展昭凝神听着,当白玉堂说完以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也就是说,你一直在试图跟他沟通,但是他几乎从不跟你眼神交流。你看得出他是因为什么不愿意跟你交流吗?是恐惧吗?” 白玉堂皱了皱眉,非常努力地想了想,最后却摇了摇头。 “其实一开始进门之前,我也觉得他是因为害怕才不回应我。进去以后,看他抖成一团,我就更加肯定他是怕我。可是后来他抬起头,我看到了他那双眼睛,就不这么想了。”白玉堂道,“那孩子好像并不怕我。他看着我,却好像什么也没看到。如果他怕我,不应该是那样的眼神。那样——我形容不好,总之感觉很诡异。那时候我甚至反过来有点怕他。” “原来是这样。”展昭的脸色愈加难看起来。 “师兄,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好奇心旺盛的丁月华也忍不住问道。 展昭再次看了一眼白玉堂,沉声问道:“他拒绝跟你交流,眼神中没有恐惧,没有兴奋,也没有悲伤。是不是这样?” “对!”白玉堂道,“就是什么都没有,好像他的心里完全是空的。” 展昭脸色凝重地点了点头,声音中透着十分的悲哀与惋惜,“那孩子得病了。如果我们不快点救他,他会很危险。”(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10章 “病?”展昭话音刚落,丁月华便惊讶地叫了出来,“难道是自闭症?” 展昭面带忧虑地看了看丁月华,轻轻摇了摇头,“从白玉堂刚才描述的情况来看,这孩子很有可能是患了两种精神类疾病。自闭症是其中的一种可能,但是让我担心的却是另外一种可能。我怕的是,他患了重度抑郁症。” “天哪!那简直比自闭症还要糟糕!这孩子岂不是有生命危险吗?”丁月华焦急地道。 “怎么回事?怎么突然就成了有生命危险了?!”庞统皱紧眉头,不解地问道。 “抑郁症患者通常会有自杀倾向。”丁月华道,“重度抑郁症患者的自杀率是非常高的。那孩子如果真的得了重度抑郁症,在缺乏有效治疗的情况下被单独关起来,很可能就自杀了。” “竟然这么严重!”白玉堂一皱眉,“那我们还等什么,赶紧去把那孩子救出来啊!” 包拯看了展昭一眼,目光审慎,沉声问道:“展昭,你能确定,这孩子的确有生命危险吗?” 展昭沉思片刻,笃定地点了点头,“如果是自闭症,短时间内没有生命危险。但如果是重度抑郁症,那就要立刻用药治疗,还要有专人看管,否则随时都会发生危险。” “头儿!我们别等了!救人要紧啊!” “讨厌鬼说的对!组长,我们动手吧!” “包子,你是不是担心擅自行动会让上面难做?”庞统眉头紧锁,盯着包拯道,“你不用担心,先把人救出来。过后要是需要有人承担责任,我去负责跟议会沟通!” 在大家说话的时候,展昭一直紧盯着包拯脸上的反应,在听见庞统的话以后,更是忍不住也叫了一声,“组长。” 包拯看了展昭一眼,挥挥手,说道:“你们不用说了。既然我是组长,该怎么做应该完全由我来负责。” 说着,包拯环视了一圈自己的组员们,嘴角一勾,黑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白玉堂,我给你一个小时的时间,把那孩子的真实身份核查清楚。能做到吗?” 白玉堂一怔,之后立刻点头,“没问题。” 说着,抬眼瞄了一下大屏幕,对苏美人道:“丫头,帮忙!” 苏虹皱了皱眉,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不过她是个专业的调查员,虽然对白玉堂给自己的称呼十分不满,却也立刻行动起来,同时不冷不热地对白玉堂道:“所有符合年龄的孩子的资料我都发到你们的电脑上了,小子,你最好动作快点,不要拖大家的后腿。” “放心!”白玉堂飞一样地来到电脑旁,瞪大了眼睛开始在大量的信息中寻找那孩子的身影。 在白玉堂和苏虹对话的工夫,包拯已经将剩下的任务分配了下去。庞统和小丁原地待命,至于待的是什么命,他却卖着关子不肯说,恨得两个人牙根痒痒。给展昭的任务就简单多了——去给白玉堂帮忙。总之,要不要行动,要怎么行动才能救出那个孩子,就看白玉堂在未来的一个小时内能不能找出他的身份了。 “我们都在办公室里干活,你呢?”庞统不悦地瞪了一眼包拯。 包拯笑道:“我去解决最重要的一个问题。” 说着,黑脸组长便气定神闲地离开了办公室,留给四个人一头雾水,完全搞不懂他到底打了什么主意。 不管包拯去了哪里,留下的人还是要继续工作。时间不等人,除了展昭以外,庞统和小丁也主动加入了帮忙筛选的过程。好在启慧学校的学生虽多,但是有了大致年龄和性别,经过初步筛选以后只剩下了三百张照片需要筛选。有三个人帮忙,白玉堂全程只需要紧盯着屏幕,看着那一张张稚嫩的脸飞快地闪过。昨晚地下室里那张脏兮兮的小脸,跟电脑屏幕上干干净净的证件相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然而即使差异再大,毕竟是同一个人的照片。就在开始筛选的不久之后,白玉堂突然喊道:“停!” 展昭的手指迅速从鼠标上移开,一张圆圆的小脸正好出现在电脑屏幕的正中间。 “是他吗?” 白玉堂眯起眼睛盯着照片看了几秒钟,立刻笃定地点头,“没错!就是他!虽然他现在瘦了很多,但是我认得出来!” 白玉堂话音未落,展昭就立刻动手调出了孩子的资料。 “周斌,两年前入校,现在十二岁。” “他是为什么入校的?”丁月华问道。 “因为学习不好,同时网瘾严重。”越说,展昭的脸色就越凝重,“资料显示,这孩子在入校前并没有与人沟通交流的障碍。” 说到这里,展昭回头看了一眼丁月华,丁月华也同时看向了展昭,两个人在对方的眼底都发现了一抹深深的忧虑。他们同是心理学专业,有很多专业方面的东西不需要语言便可以沟通。其实展昭方才这句话的潜台词就是,周斌昨晚表现出来的症状很可能就是抑郁症。因为自闭症是一种儿童先天疾病,如果入学前可以跟人正常沟通,而在入学后才变得拒绝交流,冷漠封闭,那么抑郁症的可能性就很大了。 究竟在这两年里,启慧学校的教育对周斌造成了怎样的影响,才让一个正常的孩子得了重度抑郁症呢?这不得不让人深思,更让人忍不住愤怒。白玉堂狠狠拍了一把桌子,骂道:“一群混蛋!” 说着,他拍案而起,抄起打印好的资料就要往外走。 “等一等。”展昭抬手拦住了白玉堂。 “还等什么!”白玉堂不高兴地看了展昭一眼。 展昭眼神镇定,轻轻捏了捏白玉堂的胳膊,“我不是要阻止你去救人,我只是想要确定一件事。” 白玉堂眉头紧锁,然而展昭沉静的目光很好地安抚了他焦躁的情绪。一种长久以来养成的习惯,让他自然而然地信任展昭做出的任何决定,此时既然对方这样说,他也就认同地点了点头。 展昭微微一笑,转过头看了一眼庞统,“知道科长在哪里吗?” “阿策?”庞统一挑眉,“今天一直没见他,不会还躲在旅馆睡觉吧?” “谁说我在睡觉?”庞统话音未落,一身白大褂的公孙策端着茶杯走进了办公室,“背后说人是非的都不是好人。” “阿策,你怎么好像幽灵一样,神出鬼没的。”庞统懊恼地叫道。 公孙策微微一笑,慢慢来到大家面前,笑道:“我来的可比你们都早。刚才借了他们的法医实验室,一直在研究那份血书上的血液样本呢。” “哦?那研究出什么来没有?”庞统笑嘻嘻地问道。 公孙策耸了耸肩,“血型,血液里有什么成分,这些一早就知道了。剩下的还是什么也没弄出来。” “有这些就够了。”展昭突然打断了二人的对话,急切地道,“科长,那份血样的血型是o型,对吗?” “诶?”公孙策一挑眉,“你怎么知道的?” 展昭指了指电脑屏幕,答道:“周斌就是o型血。这封血书很可能就是周斌写的。” “那可不一定啊。”公孙策是一个严谨的人,自然不会认同展昭这种笼统的说法,“除非你给我弄一滴那孩子的血,否则我可没办法确认到底是不是他的血。” “这好办。”展昭道,“现在我们就去找人!” “走,我跟你去!”白玉堂早就不耐烦了,拉着展昭就要往外走。 “慢着!”恰在此时,包拯去而复返,再次出现在大家的面前,手里还拿着一张刚刚打印出来的纸。 “头儿!”小丁一见到包拯,立刻兴奋地叫道,“我们都待命待了快半个小时了,你到底去干嘛了?!” 包拯笑着瞥了小丁一眼,快步走过来,将手中的那张纸扔给了庞统,笑道:“刚才你们查到的情况苏虹都告诉我了。她帮你们查到了周斌的父母和亲戚的情况。庞统,你带着小丁,就说你们是周斌的叔叔和婶婶,直接去找启慧学校要人。至于你们的新名字和身份,苏虹会发到庞统的手机里。” “这么要人能要出来吗?”小丁有些疑惑地看着包拯。 “不怕,他们要是不给,我们就亮这个。”庞统笑道,“包子给我们弄来了搜查令。不交人我们就给他来一个彻底大搜查。” “哈哈!这个好!组长你是怎么弄到搜查令的?” “少废话,赶紧走吧!”包拯笑道,“你们再不走,小白就要暴走发飙了。” 丁月华偷看了一眼白玉堂,果然发现这家伙满脸阴郁,看着十分吓人。要不是他身边站着展昭,估计下一刻就能直接冲上来抢庞统手里的搜查令。小丁吐了吐舌头,急忙跟着庞统离开了办公室。 白玉堂郁闷地盯着包拯,“头儿,为什么不让我去,要让那个丫头去!” 包拯轻咳了一声,笑道:“很简单,因为你是卧底,我现在还不想暴露你的身份。” “可是那边是军事化管理,一群教官都是退伍军人,手底下都有功夫。就他们两个,还有一个是小丫头,要是万一打起来肯定要吃亏啊!”白玉堂一想起小丁那个小姑娘和庞统一副绣花枕头的样子,就觉得不靠谱。 “你放心,不会打起来的。”包拯笑道,“我把你跟展昭留下来,是因为有另一件事让你们去做。” “什么事?”听说有活干,白玉堂的脸色立刻就好了,急切地问道。 包拯笑了笑,答道:“你跟展昭现在立刻去找周斌的父母,把周斌的情况告诉他们。相信他们知道自己的儿子在学校里得了重病,肯定会立刻赶到学校的。有他们出面,学校就没有不放人的理由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11章 “真凑巧,周斌的父母竟然就在d市工作。要是也像石小军的爹妈那样,莫名其妙坐飞机跑到外地不回来,我们还真不知道要到哪里才能见到他们了。”白玉堂一边开车,一边不冷不热地说道。 展昭轻轻眯着眼睛,目光淡淡地盯着前方的马路,不知道在想着什么。白玉堂没有等到展昭的回应,有些不耐烦,忍不住瞥了他一眼。 “喂,小神棍,你在想什么呢?”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沉默片刻,才答道:“我在想,周斌为什么要在石块上刻石小军的名字?” 展昭的话也让白玉堂皱了皱眉,他想了想,发现自己也想不通,只得困惑地摇了摇头。 “的确有些奇怪。石小军进学校的时候已经十八岁了,而那时候周斌不过是个十岁的小屁孩。要说他们是朋友,显然有些不太对劲。” 展昭点了点头,“所以,我现在更加希望可以快一点见到周斌。我一定要搞清楚在他身上到底发生过什么事。我有一种直觉,如果我们能够搞清楚周斌和石小军的事,那么启慧学校到底在做什么,我们就能知道个*不离十了。” “嗯。”白玉堂抿着嘴唇点了点头,“有道理。找到周斌的父母就能把周斌救出来,接下来直接问他就好了。看起来这个案子也快结束了,我也不用再呆在那个阴森森的破学校里了。” 展昭微微一怔,瞥了一眼白玉堂,却不置可否地保持了沉默。其实他的心里远不像白玉堂那样乐观。且不说启慧学校在他看来没那么容易调查,就说那个叫周斌的孩子,展昭对于能从他的嘴里得到多少有用的信息根本没什么把握。 要想跟一个重度抑郁症的患者进行沟通,对方又是年仅十二岁的小孩子。这件事的难度比白玉堂想象的要大得多。 周斌的父母在同一个单位工作,两个人是同一所高中的老师,因此展昭和白玉堂直接去了他们两个人工作的学校。这是d市一所著名的重点高中,周斌的父母都是学校的骨干教师,分别带着两个不同年级的不同班,而且都担任了班主任的工作。 此时正是上课时间,夫妻两个却刚好都没有课,但是他们都没有休息,而是在各自的班级里听课。事先经过跟学校的沟通,校方帮展白二人联系了周斌的父母,并且给他们安排了一间单独的小办公室。 因为情况紧急,见到周斌父母以后,展昭就直接道明了来意。但是一开始的时候,为了避免刺激到对方,展昭只是跟两个人说明了他们希望请周斌协助调查一件案子,并没有说周斌现在的情况。 然而这两位老师的态度却让展昭有些意外。因为他明显地感觉到,在自己提起他们是为周斌而来的时候,这对夫妻的情绪中出现了巨大的起伏。展昭可以感受到,他们对自己的儿子有一种巨大的担忧,这种担忧并非是惦念,而是有一种生怕儿子给他们惹祸的厌恶感在其中。 周斌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孩子,会让自己的父母都如此厌恶呢?展昭皱了皱眉,在夫妻二人的沉默中再次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周老师,刘老师,我希望你们能配合我们的调查,去启慧学校见一见周斌。最好能把他暂时接出来住几天,我们有很重要的问题想要问他。” “你们是警察对吧?”展昭的话让周斌的父亲打破了沉默。 “不。”警察这个身份确实有些敏感,展昭急忙解释道,“我们并不是警察,而且周斌也没有涉案。他只是一个证人,我们希望他能提供一些跟破案有关的重要线索。” “你是说,那臭小子没有闯祸?” 周父有些不相信地盯着展昭看了一眼,周母坐在旁边摆弄着手里的手机链子,没有看展白二人,脸上的表情虽然看似轻松,但展昭可以感受到,她对周父刚才提出的问题也非常关心。 展昭答道:“是的。周斌并没有闯祸。” “哼!你们不是哄我们吧?那个臭小子从小就道德败坏,浑身坏毛病,一点都不懂事。我们把他送到启慧学校,就是为了让他能学些规矩,将来不至于变成小流氓,做出违法的事情被警察抓起来。”周父愤愤不平地道,“真不知道这臭小子像谁?我们夫妻两个都是老实本分的人,怎么就生出这样一个扫把星!” 周父的话让展昭皱了皱眉,“扫把星”这三个字在他听来十分刺耳。而且这也不像是一个受过高等教育、又从事教育工作的人应该说出来的话。 因为心中怀着对周斌的同情,周父的话也让白玉堂感到十分不顺耳。他不悦地瞪了周父一眼,冷冷地道:“你们的儿子才十二岁,你们自己不教育就给送到启慧学校那种地方?你们知不知道那里是怎么管孩子的?” “怎么管?”周父不悦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军事化管理,教学设备都是最先进的。老师管得严,还有教官看着。我看挺好,起码比在外面闯祸要好。你不知道他在家的时候给我们惹过多少麻烦!” “那是你们的儿子!”“麻烦”这两个字让白玉堂愤怒了,他又忍不住狠瞪了周父一眼。 白玉堂凶起来的时候是十分吓人的,周父想要反驳又有点不敢,只得愤愤不平地闭了嘴。 展昭皱了皱眉,继续说道:“周老师,配合我们把周斌接出来的事情?” “今天不行。”因为被白玉堂呛了,周父有些不高兴,于是语气也强硬了起来,“我和我爱人都要带班,等周末吧。有空的时候我们再去。” “今天是周三,等到周末还有三天!”白玉堂忍无可忍,一拍桌子站了起来,对着周父吼道,“你儿子都快死了,你知不知道!” “死?”周父先是一惊,旁边的周母也放下了手机,忍不住惊讶地抬头看向白玉堂。 片刻之后,周父皱着眉,不悦地道:“你们也太危言耸听了吧?就上个学校还能死?这玩笑开得太大了。” “我可没心情跟你开玩笑,”白玉堂不屑地瞥了周父一眼,冷冷地道,“你们儿子有重度抑郁症,你们应该知道吧?” “胡说八道!”周父也气得拍案而起,“周斌那个小混蛋就是顽劣不服管教!他有什么病?就算有病,有的也是多动症!他抑郁,还重度抑郁?!二位,不要开玩笑了。我不管你们到底出于什么目的来找我们的麻烦,你们还是走吧。我们很忙,没时间陪你们开玩笑。像我们这样的人家,三代书香门第,出一个顽劣不堪要进工读学校的孩子就已经很丢脸了,绝对不可能再出什么疯子!” “你!”白玉堂简直被周父这一番话气得七窍生烟,他现在真是恨不得冲过去敲开这人的脑袋看一看,到底他的脑袋里装的是不是一团浆糊! “小白。”展昭及时拦住了白玉堂,才挽救了周老师的脑袋。 他靠近白玉堂,压低声音小声对他说道:“你先冷静一下,看我的。” 说着,展昭上前一步,盯着周父的眼睛,淡淡地道:“周老师。我尊敬你的职业,叫您一声老师。我跟您差不多,也是出身几代书香世家。我的父母都曾经是国家级的医学专家,我本人也是心理学博士。因为我从事的专业,相信如果我说我对抑郁症和多动症的了解比你专业,你应该不会反对。” 展昭停顿了片刻,周父没有搭腔。展昭微微一笑,继续说道:“我们是siu的人,相信你也听说过我们的组织。所以,以我们的能力,以我的身份和专业背景,我现在告诉你,我们经过调查,发现你的儿子很可能在启慧学校得了重度抑郁症。虽然我不能百分之百的肯定,但是我可以负责任地说,如果这个调查结果是真的,那么你们的儿子现在的状态已经十分危险。如果你们晚去一天,就有永远失去他的可能,这不是危言耸听。 周老师,刘老师。我想这个不听话的臭小子周斌,在他出生的时候,作为他的父母,你们也曾经爱过他,对他抱有巨大的期望,是不是?尽管他现在让你们失望了,但是他毕竟是你们的儿子。就如周老师说的,你们书香世家,最讲究家风。那么对做了错事的十二岁儿子不闻不问,任他抑郁而死,不是书香世家应该做出来的事,对吧?” 展昭说完了这一番话,面色严肃地看着这对夫妻,便不再开口。夫妻两个对视了一眼,脸上的神情似乎是不太相信,又有些犹犹豫豫。然而最终,在白玉堂彻底爆发之前,一直没有说过话的周母终于开口了。 “既然这样,周老师你就去看一看吧。” 周父一皱眉,不情愿地点了点头,“好吧,我跟你们去一趟。” “刘老师,你不想见见周斌吗?”展昭皱了皱眉,忍不住看了周母一眼。 周母脸上的神情略显僵硬,未等她回答,周父便不耐烦的说道:“去一个人还不行?哪有那么多时间浪费。她下午还要辅导学生功课,脱不开身。” 说着,周父便铁青着脸色,不悦地走出了办公室,一边走还一边嘟哝着诸如真麻烦之类的抱怨。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虽然他们都没有说话,但是在他们的心中同时都产生了这样一个想法——天底下怎么会有这样的父母?(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12章 从周父方才的表现中,展昭看得出来,他的性格之中有很多强硬倔强的成分。这样的人往往自视甚高,非常自负,对于自己认定的事情往往很难改变看法。从他方才脱口而出的那句“我们书香世家不能出一个疯子”看来,周父对于心理学并不了解,对抑郁症这样的疾病甚至抱有强烈的偏见。 对于今天展白二人的来访,他显然也并不信任。就算现在跟着他们上了车,脸上的表情依然十分不悦,甚至连看都不愿意看白玉堂一眼。但是他对展昭的态度还算可以,在展昭找话题跟他攀谈的时候,尽管心里不高兴,却还算是有问有答。周父的心思瞒不过展昭的眼睛,这位倔强的中年高级教师之所以对展昭还算客气,完全是因为展昭在知识和学历上全面碾压了周父。这样的人虽然性格强硬,甚至偏激,但是知识分子的清高恰恰会令他对诸如权威、学历这些东西比普通人更加信服。说白了,展昭算是能让他看得上眼的人,而白玉堂这种莽夫,又是代表了政府机构,在古代那就是朝廷鹰犬,自然让周父不屑。 展昭看得出周父的心态,于是在交谈的时候特意投其所好,这一路上没用多少力气就将对方的家庭情况和周斌的成长状况套了个□□不离十。周家夫妇除了周斌以外还有两个女儿,周斌是家里唯一的儿子,也是幼子。因此从他一出生,周家夫妇便对这个孩子的教育十分关注。 据周父说,周斌从小聪明,但是性格却十分顽劣,经常闯祸。周家夫妇二人都是教育工作者,工作能力又都很强,在单位里从来都是被别人敬仰和尊重的存在。再加上两夫妇好强,认为自己的儿子一定要比别人家的优秀,所以面对儿子的顽劣就感到十分头痛。周父称,他们花了几年的时间,用尽了所有的方法,却一次又一次地失望。最终,他们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事实,自己的儿子不但无心学习,更是沉溺网络,变成了一个彻底的坏学生。后来,经过痛苦的深思熟虑,周家夫妇最终决定把儿子送去了启慧学校。 “你们决定把周斌送去的时候,征求过他的意见吗?”展昭听到这里,突然问道。 周父微微一怔,皱着眉打量了展昭几眼,有些不解地道:“征求他的意见?这怎么可能。那个不可救药的臭小子就知道上网,要是我们征求他的意见,他肯定不会同意。不如干脆直接送过去,有人管教,我们也可以省下精力好好工作,好好培养他的两个姐姐。” “也就是说,周斌当初对去启慧学校这件事很抗拒?” 周父点了点头,“当然抗拒。不过那个学校的确有办法,那臭小子进去也就几个月,我去看过他一次,老实多了。” “这两年来你们一共去看过他几次?”展昭皱了皱眉,问道。 周父道:“一共有那么三四次吧。” “那么你去看他的时候,有没有发现他有不正常的地方?” “没有。怎么可能不正常?”周父果断摇头,“启慧学校不愧是权威的教育机构。我们家那么顽劣的孩子送进去,都给教育好了。我见他的那几次,他是一次比一次正常,看上去懂事了不少。” 一次比一次正常。 展昭听到这句话,便忍不住皱紧了眉头。虽然周父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实意的,但是在展昭听来,这句话却非常恐怖。一个孩子,在短短几个月之内就从顽劣不堪变得十分乖巧,显然是受到了很严厉的管教才能获得的结果。可是在接下来的两年之中,他只见过自己的亲生父母三四次,在见面的时候不但不向父母寻求帮助,反而会表现的一次比一次“正常”。这种“正常”,显然是相对于入校前的顽劣而言。这种正常,显然非常不正常。 而周父的态度如果不是因为太粗心,那就是因为太乐观,太不把自己的儿子当回事了。对权威机构的盲目信任让他无条件站在学校的一边,也许周斌正是出于对自己父母的了解,才不愿意在他们面前表现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吧? 展昭沉默地看着周父。就在此时,白玉堂已经将车停在了启慧学校门口。 “到了,你们进去吧。”白玉堂眯了眯眼睛,对展昭道,“我不方便进去,你小心点。” 展昭勉强地笑了笑,对白玉堂道:“我的身手也不赖,你不用担心。” 说着,展昭率先下了车。周父有些犹豫地瞄了一眼车窗外启慧学校的轮廓,脸上的神色略显纠结。白玉堂眯着眼睛打量了他几眼,不冷不热地道:“这么讨厌自己的儿子,干嘛不亲手掐死?” 周父一怔,略显苍老的脸上闪过一抹不悦的神情,忍不住抬眼狠狠瞪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不屑地笑了笑,淡淡地道:“来都来了,就别装蒜了。赶紧下车,别浪费我同事的时间!” “你——”白玉堂如此怠慢的态度让周父很生气,然而白玉堂的样子看上去很凶,像周父这样的人是不敢跟别人动手的,自然也不敢多说什么,只得带着满腹怨气下了车。 展昭当然看到了方才的一幕,他有些好笑地瞄了一眼白玉堂,无奈地摇了摇头,也没多说什么,便带着周父一起进入了启慧学校。 今天的启慧学校很是热闹。在展昭他们到来之前,庞统和丁月华已经提前一步来到了这里。他们按照包拯的吩咐,谎称自己是周斌的亲属,要求接走孩子。然而白玉堂的预料没有错,因为周斌的状态不正常,校方心里有鬼,自然不会轻易让人把他接走。更何况学校的人并没有见过庞统和丁月华,对于这两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亲戚,负责接待的老师原本就心存怀疑,就打算用几句话把人劝走。 庞统和丁月华当然没那么容易搪塞。庞统一向是跟媒体打交道的,忽悠人的本事一流。丁月华则是研究心理学的高材生,虽然没有展昭堪比读心术和测谎仪的本事,但是对付个别普通人还是不成问题的。于是这两个人大显神通,左右夹击,对接待老师展开了围攻。他们的目的很简单,就算是接不走人,也要见到周斌,否则决不罢休。 接待庞统和丁月华的这位老师只是启慧学校的普通教师,当然不可能是他们两个的对手。但是他心里更明白,周斌的状态很不正常,要是让他的家里人见到,肯定会惹麻烦。这位老师自己不敢做主,又应付不来面前这对难缠的男女,只得逐层请示,向教导主任求助。 于是,在进入启慧学校半个小时以后,庞统和丁月华见到了第一位校方领导。这位姓刘的教导主任是一位四十出头的女性,面容姣好,打扮得体,气质高雅。身穿着职业套裙,长发在脑后盘成不高不低的发髻,脸上画着精致的淡妆,整个人看上去和和气气,十分具有亲和力。 然而以庞统阅人无数的眼睛来观察,这位刘主任却并不是温柔和蔼好对付的那种人。庞统看的没错,这个女人的确不好对付。对于两个人想要见周斌的要求,刘主任一开始并没有拒绝。但是她面带微笑地看着庞统,不紧不慢地提出了一个要求,那就是要证明他们两个真的是周斌的亲戚。 “证明?”庞统一皱眉,“怎么证明?难道让我们拿户口本给你看?” 刘主任笑眯眯地答道:“户口本是不可以的。” “为什么?”丁月华不解地瞪大了眼睛。 “当然不可以。”刘主任笑道,“你们说你们是周斌的叔叔和婶婶。那么请问,你们的名字是写在同一个户口本上的吗?” 丁月华被刘主任一句话堵住了嘴巴。是啊,叔叔和婶婶不可能跟侄子写在同一个户口本上。别说他们是假的,就算是真的也没辙。这位刘主任看上去笑眯眯的,可是说出话来却是杀人不见血。她这摆明了就是不打算让他们见周斌啊。 “那你说要怎么证明?”丁月华不甘心地瞪着刘主任。 刘主任笑道:“很简单,只要你们去开一张可以证明你们的确是周斌叔叔婶婶的文件就可以了。” “证明我们是亲戚?这要去哪里证明啊?”丁月华觉得自己快要被刘主任绕糊涂了。 刘主任脸上的笑容一直十分恬淡,此时仍然不紧不慢地对丁月华解释道:“只要是政府行政部门都可以啊,比如警察局、民政局,反正是有关部门。” 丁月华眉头紧锁,刚要说话,却被庞统抬手拦住了。庞统面无表情地端详了刘主任几眼,淡淡地道:“刘主任打得一手好太极。你这不就是想要把我们支开,让我们见不到孩子吗?” 刘主任一挑眉,不冷不热地道:“您这话说的可就没有道理了。孩子是他的父母送来的,原则上我们除了父母以外,不允许任何外人随便见孩子,更不要说接走孩子。现在你们想见孩子,我看在你们是孩子亲戚的份上,可以同意你们见一面。只是让你们开个证明而已,这也是为了孩子好,不然的话,随便什么人来都说是孩子的亲戚,万一让你们见面,孩子出了事,我们怎么跟孩子父母交待?我们学校的口碑全国知名,家长是因为信任才把孩子交给我们。我们可不能辜负他们的信任,你说我说的有没有道理?” “有道理。”刘主任话音刚落,门口突然传来了赞许的声音。 刘主任一愣,急忙转身,发现一个长相英俊的小帅哥正目光专注地看着她。刘主任心里一惊,忍不住问道:“你是——” “刘主任好。我叫展昭,是周老师的同事。”展昭上前一步,对刘主任微微一笑,“我今天是陪着周老师来接周斌的。刘主任,您应该认识周老师。他是周斌的父亲,这一点应该不需要证明了吧?” 展昭还没说完,丁月华就忍不住插嘴道:“这回可在一个户口本上了,哼!”(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13章 展昭紧盯着刘主任的眼睛,对方的任何一丝情绪变化也逃不过他的眼睛。展昭看得出来,这位刘主任肯定认识周父。 果然,刘主任只怔了片刻,便很快回过神来。她往前走了两步,先对展昭点了点头,然后微笑着看向周父,笑道:“周老师,很久没见了。” 周父一看到刘主任,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那种眉开眼笑的样子,就好像是遇到了老朋友一样开心。他也上前半步,笑眯眯地对刘主任道:“刘主任好。真是不好意思,你工作这么忙,我还要麻烦你。” 刘主任微微一笑,问道:“谢谢周老师的关心。有了像您这样高素质的家长体谅我们的工作,我们就是再忙也心甘情愿。一切都是为了孩子嘛。周老师,你也是优秀的教育工作者,一定能理解这种感受吧。” “那是当然。”周老师愈发眉开眼笑,像是遇到了知音一样,跟刘主任你一言我一语地寒暄了起来。那个架势,还真像是久别重逢的老朋友一样。 寒暄了几句,刘主任就主动问起周父跟庞统他们这两拨人之间到底是不是亲戚关系。周父的反应有些犹豫。虽然展昭跟白玉堂在车上已经跟他交代了简单的情况,但是当着一个让他心存敬仰的女士撒谎,这让周父这个老派的知识分子有些抹不开。 对一切早有察觉的展昭适时插入了两个人的谈话,替周父解答了这个问题。刘主任似乎并没有怀疑,看了展昭一眼,就继续跟周父聊了起来。 展昭不动声色地看着这两个人东拉西扯,半天也没有进入正题。但是他并不着急,相反,刘主任说的越多,展昭就越能发觉这个女人内心的复杂。虽然她的演技十分高超,然而从她嘴里说出来的那些场面话,跟她真实的内心反差强烈。说得越多,就越是让展昭认定,这个女人有问题。如果启慧学校是一个问题严重的学校的话,那么这个姓刘的女人一定知道内情。 终于等到刘主任和周父的谈话告一段落,展昭也觉得自己已经听的够多了。他微微一笑,上前一步,道:“刘主任,周老师今天来学校,是想要见周斌一面。不知道刘主任能不能让周斌出来一趟,让他们父子见面呢?” 刘主任脸上的笑容微微一顿,并没有回答展昭,而是含笑看了周父一眼。 “周老师,真的是你想见周斌吗?” 周老师似乎还沉浸在刚才跟优秀教育工作者刘主任交谈的氛围之中,哈哈笑道:“是啊,想一想也有大半年没见过那臭小子了,所以今天想要看看他。” “哦?”刘主任笑容一收,上下打量了周父几眼,才又笑道,“可是我记得,你工作一向很忙。现在刚好又是期末考试之前紧张复习的时候,百忙当中你还来看周斌。呵呵,周老师你真是一个好爸爸。” 刘主任的话让周老师脸上的表情一顿,他立刻想起了自己的工作和那些没有他的看管就要不听话的学生们。今年他带的是高三毕业班,身为班主任的他压力巨大。此时听到刘主任提起,就愈发对非让他来看儿子的展昭和白玉堂感到不满。想到这里,周父便下意识地瞪了展昭一眼。 展昭微微一笑,心道,这个刘主任还真是厉害。不过,也是这位周老师太容易被人看穿。显然,刘主任对他是不是真的这么关心自己的儿子也是心知肚明的。 眼下的形势,还是不能指望周老师了。想到这里,展昭便率先开了口,“刘主任,既然你知道我们此行的目的,也知道周老师的时间宝贵。那么,还是让我们快点见见孩子吧。” “就是!”丁月华也忍不住帮腔道,“从刚才就推三阻四,不知道是不是心里有鬼。” 刘主任脸上完美的笑容因为丁月华这句话稍微僵硬了一下。可是未等她开口解释,旁边周父却不好意思地沉声道:“你们跟刘主任说话怎么能这样不客气?!” 说着,急忙对着刘主任陪笑道:“刘主任,你不要生气。他们不会说话,其实我们把孩子交给你们,就是信任你们。你放心,我和我爱人都信得过启慧学校。” 刘主任微微一笑,说道:“其实这位女士说的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你们家长来一趟,要见孩子,这是正当理由。我也不过是随口问一问而已,没想到让大家这样敏感。” 说着,刘主任下意识地看了一眼展昭。不知道为什么,从展昭刚才一进门,刘主任就觉得这个年轻的小伙子不寻常,看上去很不好对付。 展昭不动声色,只是面带微笑地看着刘主任。刘主任尴尬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既然周老师亲自来了,当然要让他见到孩子。” 说着,刘主任环视了一下房间里的几个人,最后又看了看展昭,说道:“我这就去把孩子带来。” “刘主任。”未等刘主任出门,展昭突然叫住了她。 刘主任回过头,不解地看着展昭,“还有什么事吗?” “刘主任,现在是上课时间,不知道周斌是不是也在上课?我想周老师一定很想看看儿子平时上课的样子。” “诶?”周父听到展昭的话,眼睛突然一亮,忍不住附和道,“没错,刘主任,我来过这里几次。除了第一次送周斌来的时候看过你们的教学情况,之后还一直没见过那臭小子在教室里的样子呢。不如你就带我去看看?” 刘主任微微皱眉,忍不住再次审视了展昭几眼,心中不住地腹诽,这个年轻人到底是来干什么的?为什么他的每句话都好像是在挖陷阱让别人往里跳呢? “怎么,刘主任还有什么不方便的吗?”展昭似笑非笑地看着刘主任。 刘主任面露难色,答道:“其实各位如果想要参观一下我们的教学工作,我们随时欢迎。只不过,因为周斌前几天犯了些错误,所以现在他被停学一周,正在关禁闭。你们去了教室也看不到他。” “关禁闭?”展昭微微挑眉,看了一眼周父。 周父也皱紧了眉头,但是显然,他心中想的跟展昭并不一样。一听说儿子被关了禁闭,周父立刻高声叫道:“那个小混蛋又惹了什么祸!刘主任,你告诉我!” 在场的三个siu调查员同时皱了皱眉,心道这当爹的可真是够信任学校的。听说自己的儿子被停学关禁闭,他竟然丝毫不关心儿子的情况,第一反应竟然是儿子到底做了什么坏事?这种勇于替儿子自省的精神,还真是极具特色。 刘主任微微一笑,答道:“周斌是个很顽劣的孩子,周老师你也是知道的。所以他会经常犯一些小错。我们这里采取的是军事化管理,通常是会根据犯错的不同等级进行处理的。关禁闭一周,也是逼不得已,完全是为了培养周斌听话的品行,让他可以好好学习。” “当然,刘主任你们做的没错!都是这小子太可恶!” 展昭觉得自己听不下去了,不但是因为这种对话太无耻,更因为他已经感受到了庞统和丁月华的愤怒。他知道,如果他再不阻止这番对话进行下去,庞统估计就要亮出搜查令了。 他还记得包拯说过的话,在可以不表露身份解决问题的情况下尽量不要暴露自己。想到这里,展昭立刻打断了这段无耻的对话,直接对刘主任道:“刘主任,我们可以直接去禁闭室见周斌吗?” 刘主任一皱眉,不假思索地拒绝了展昭的要求。 “对不起,禁闭室属于不对外开放的部分。” 展昭点了点头,没有坚持,问道:“那么我们需要多长时间可以见到周斌?” 刘主任皱了皱眉,答道:“半个小时以后我带周斌来这里跟你们见面,稍等。” 说着,刘主任便走出了房门。 刘主任一出门,周父立刻气鼓鼓地拍了一把桌子,叫道:“这个小混蛋!我花大钱送他来这么好的学校,他竟然还闯祸!” “喂。你这个人有没有脑子啊!”丁月华忍无可忍,几步来到周父面前,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亏你还是一个老师。你儿子才十二岁!就是个小孩而已!你自己也是当老师的,什么学校会把十二岁的小孩关起来?禁闭室是什么地方?你没当过兵也看过电视吧?那是关成年人和罪犯的地方。你就那么恨你儿子,宁愿把他当罪犯那么看待吗?他还未成年啊!管教他明明就是你的责任,你凭什么把他扔到这种鬼地方折磨他!他在这里受罪,你就一点都不心疼吗?!他要是被这个破地方给弄死了,我看你会不会后悔!” 丁月华一顿噼里啪啦连珠炮一样的指责将周老师说的一愣一愣的。直到丁月华说完很久,他才猛然反应过来,惊讶地盯着面前这个看上去只有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在周父的思维里,他一向认为自己的教育方式是没有问题的。他用严格的教育手段教出了两个听话懂事,学习优异的女儿,这就证明他的方法是成功的。周斌这个小儿子不服管教,最后越来越顽劣,这不是他的教育方式出了问题,而是周斌本身的问题。他是一个坏孩子,而周父自己是不会教育坏孩子的,所以他选择把周斌交给启慧学校。他希望启慧学校能把坏孩子教育成好孩子,然后再把这个孩子还给他。 他认同启慧学校的权威,自然就认同他们的教育方式。但是他从未想过,这些方式用来教育一个十二岁的孩子有什么不妥。其实丁月华刚才那些话说的非常不客气,以周老师的脾气,他本应该生气的。可是周老师这个人,本质上并不是一个不讲道理的人。突然听到一番从未有人对他说过的话,他竟开始觉得这些话有些值得思索。于是他难得地没有反驳丁月华,而是皱着眉开始思考。 “怎么,你怎么不说话!”丁月华见周老师沉默,反而有些心虚,毕竟她刚才指着人家的鼻子骂了一个比她起码大二十岁的大叔,就算她说的有理,却也有点不礼貌了。 周老师依然没回答,丁月华忍不住心虚地瞄了展昭一眼。展昭也看了丁月华一眼,微微一笑,评价道:“道理不错,但是态度需要调整。” 得到了师兄的肯定,丁月华心里高兴,立刻眉开眼笑。展昭看这小丫头这么快就又开始得瑟了,忍不住还想要再说她两句。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展昭的手机却突然响了起来。 是白玉堂的电话。展昭一挑眉,急忙接了起来。 电话那头先是沉默了片刻,紧接着传来了白玉堂冷冰冰的声音,“有麻烦吗?需不需要我过去帮忙?” 展昭心底一动,微勾的嘴角轻轻收敛了起来。 也沉默了片刻,展昭答道:“你要相信我,可以搞定。”(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137章 .6.第14章 “可是你们也太磨蹭了。”电话里,白玉堂的声音带着几分不耐烦。 展昭忍不住勾了勾嘴角,思索片刻,才耐心地答道:“你再等我一个小时,我保证最多一个时之内就把所有事情解决。” “还要一个小时?” 展昭笑道:“稍安勿躁。大不了我答应你,要是打起来肯定向你这个高手求助,还不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展昭耐心地等着,这沉默足足持续了十几秒,白玉堂那不放心的声音才再次响起。 “好吧,就一个小时,你小心点。”说着,便主动挂断了电话。 展昭无奈地瞄了一眼手机,又看看丁月华和庞统。从展昭的眼神里,两个人立刻就猜出到底是哪个打来的电话。庞统也无奈地耸了耸肩,叹道:“这小子还真是奇怪啊,他以为天底下只有他一个人会打架么?这么不信任队友,当初当兵的时候,他这种脾气是怎么活下来的?” 展昭微微皱眉,立刻想起了白玉堂的ptsd。虽然他并没有跟白玉堂深谈过,但是展昭可以想象得出,在经历那次行动失误之前,白玉堂的性格并不是这样的。 人的性格在成年以后很难改变,万一有变化,大多是因为巨大的生活变故造成的。白玉堂的经历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还好,虽然他的性格改变了一些,但是起码没有变得太糟糕,看上去痛苦的程度也没有很深。 想到这里,展昭刚刚变得沉重的心情略微缓和了几分,微勾嘴角,对庞统道:“他并不是不信任我们,只是喜欢替亲近的人操心。有这样的队友,对我们来说是好事。何况,你不得不承认,他的确比我们所有的人都能打。” 庞统一皱眉,看着展昭嘴角的笑,最终却只得无奈地道:“展昭啊,我可要提醒你,如果你一直这样毫无原则地帮他说话,以后让他蹲在脖子上欺负,可不要向我们这些人求助。” 展昭一怔,他没想到庞统的思维怎么会从白玉堂的身上一下子跳到他会被白玉堂欺负上了。展昭呆呆的样子取悦了庞统,让他脸上的笑容愈加愉悦了。 就在此时,从方才被丁月华骂了以后就一直没说话的周父突然一步迈到了展昭的面前。 “周老师。”展昭一挑眉,看着周父欲言又止的样子,忙问道,“你有话要跟我说?” 周父迟疑地打量了展昭几眼,犹豫再三,才不好意思地问道:“我刚才突然想起来,你那个姓白的同事说过,周斌他得了抑郁症。我想问一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展昭端详周父片刻,发现在这个中年男人的脸上,第一次流露出了对儿子真实的关心。他并不是一个对自己的孩子毫无感情的男人,他只是太过盲目自信,或者说自负。这自负让他忽略了所有其他人的感觉,尤其是他儿子的感觉。此时,当他的自信被丁月华直白地打破,冷静下来以后,他终于开始思考了。 展昭的心里产生了那么一丝欣慰的感觉。尽管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对人性感到失望,但他还是希望在父母与子女这种人类天性之中,让他失望的东西越少越好。 展昭点了点头,盯着周父的眼睛,诚恳地道:“周老师,我们之前说过的话都是有根据的。我的同事曾经亲眼见过你儿子的状况。周斌很可能已经得了抑郁症,而且病情严重。而这种病是需要专业治疗的,因此他已经不适合再留在启慧学校。我们这一次必须要把他接出去进行专业治疗,否则,他会有生命危险。” 周父皱了皱眉,思考很久,才不解地道:“可是我儿子从来都是那种调皮捣蛋的小孩。他一直很活泼,怎么可能抑郁呢?” 周父的话让展昭一下子想起了方才的白玉堂,他几乎是不假思索地答道:“人的性格是可以改变的,尤其是那些极端的经历,更容易让一个人的性情大变。连性格都能改变,何况是心理状态。” “极端经历?”周父皱眉,难以置信地道,“你的意思是,启慧学校采用了极端手段教育我儿子,所以把他逼疯了?” 展昭也皱了皱眉,忙解释道:“抑郁症跟疯子是两回事,它只是一种普通的精神类疾病,跟生理上的疾病一样,是需要专业医生用药治疗的。得了抑郁症的人并不是疯子,他们是可以治疗,并且可以治好。” 周父的脸上还是一副将信将疑的样子,而就在此时,大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门开了,先走进来的是刘主任。然后紧接着进来了两个穿着制服的年轻人。这身制服展昭在白玉堂的身上看到过,所以,这两个应该就是教官了。 这两个教官的身材都很高大,制服下包裹着结实的肌肉,脸上神情严肃而充满了戒备。在两个教官的中间,夹着一个瘦小的男孩子。 看到这个男孩子的第一眼,展昭心里就是一沉。他见过周斌的照片,可是,他实在不能把照片里的周斌跟眼前这个呆滞阴郁的小男孩联系在一起。 “这,刘主任,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周父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我儿子怎么变成这样了?上次我来看他的时候还不是这样的!” 刘主任的脸上并没有尴尬的表情,显然对于周父的反应她早就做好了准备。 “被关了禁闭的学生刚刚放出来的时候都是这样的,周老师你放心,我们有专业的心理专家对学生进行心理疏导,他很快就会恢复正常的。” 刘主任的话让周父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犹豫,而就在此时,展昭突然提高了声音,严肃地质问道:“贵校真的有专业的心理专家为学生做心理疏导吗?” 刘主任没想到展昭会突然插嘴,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挑眉道:“当然。东姚大学的著名心理学家何岭教授,就是我们学校的特聘心理医生。我们学校在各方面可都是专业的。” “是吗?”展昭冷笑道,“那么请问,这位何教授可以替周斌进行诊断吗?” “这——”刘主任迟疑了一下,尴尬地笑道,“周斌的问题是小问题,并不需要何教授出马。我们还有其他的心理医生。” “刘主任,我尊重您想要捍卫学校的心情。但是即便如此,您也不应该撒谎。”展昭严肃地说道,“据我所知,何岭教授常年在a市工作,两年中只来过启慧学校两次。他不过是你们的名誉心理医生,并没有为你们学校做过任何心理咨询的工作。说白了,他不过是你们用来招揽学生的活招牌而已。” “你,你怎么知道的。你是什么人?”刘主任不悦地瞪了展昭一眼,然而她的几分紧张出卖了她的心虚。 展昭微微一笑,答道:“我说过,我是周老师的同事。并不是只有一所启慧学校有自己的心理医生,我们那所全省重点高中,也有心理医生常驻。” “所以说,你是一位心理医生?”刘主任迟疑着问道。 展昭轻轻点了点头,没有理会刘老师,而是转身来到了周斌面前。周斌的身高不高,展昭蹲下身子,刚好与他平视。 展昭仔细观察了周斌空洞无神的双眼和脏兮兮的小脸,又拉起周斌的手,仔细观察了他满是灰泥的十根手指。果然,在那脏乎乎的手指上,展昭发现了几个细小的伤口。 展昭皱了皱眉,转身面对刘主任,严肃地道:“刘主任,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展昭严肃的态度让刘主任有些心虚,但是她此时只能硬撑着,让展昭继续发问。 展昭道:“您刚才说,贵校有常驻的心理医生。那么我想问一问,你们有没有专业的精神科医生?” 刘主任一愣,展昭却没给她任何撒谎的机会,继续说道:“我想你们一定没有,精神科医生只能在医院工作或者开设诊所。任何学校都不会有这样的设置,刘主任,我没说错吧?” “呃——是。”刘主任懊恼地点了点头。 展昭道:“既然如此,我想以周斌现在的状态,他已经不适合再留在贵校了。他需要立刻离开学校,去专业的精神科医院进行治疗。” “治疗?”刘主任眉头紧锁,不悦地道,“你是说周斌在我们学校得了病吗?展先生,我警告你,你说话可要有根据。” 展昭留意到,刘主任话音未落,她身边的两个教官的眼中就露出了凶光。 展昭丝毫没有害怕,而是盯着刘主任的眼睛,不紧不慢地道:“我说话当然有根据。刘主任,周斌现在需要专业的治疗,周斌的父亲也同意接走他。我们希望贵校可以立即放行,不要耽误了孩子的病情。” 刘主任见展昭态度坚决,但是显然,她并不希望放周斌离开,于是她转向了周父。 “周老师,难道你现在不相信我们学校了吗?” 周父有些犹豫地看了看展昭,又为难地看了看刘主任。见到周父的犹豫,刘主任心中一喜。只要孩子的父亲不同意周斌离校,这个姓展的小伙子就算再伶牙俐齿也没办法。 于是刘主任立刻继续对周父展开了攻势,“周老师,我们都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以为你对我们非常认可,也非常信任,所以才会把孩子交给我们。现在虽然在教育周斌的过程中遇到了一点小问题,但是以我们的专业程度,你要相信,这个问题很容易解决。周老师,再相信我们一次,好吗?” “你这个女人还真是奇怪。”刘主任话音未落,丁月华便冷笑着说道,“口口声声你们是专业的,但是你们把孩子都搞成只剩下半条命了,竟然还打算继续折磨下去,看来是非要把人弄死才甘心。你们这开的是什么学校,明明就是杀人不眨眼的黑店!” “这位女士,你说话也太难听了吧!”刘主任眉头一皱,不悦地看向丁月华。 “嗯。的确是有点不中听。”此时,一直没跟刘主任说过话的庞统突然微微一笑,从口袋里拿出手机,随意地摆弄了几下,冷笑道,“跟这种不讲理的地方也不用废话。他们既然问心无愧,想必也不怕把自己的所作所为公诸于众了。我们干脆就把d市的新闻媒体都弄来这里,让全市人民一起讨论一下,这件事到底该怎么做才是对的。” “哎呀,亲爱的,还是你聪明。”丁月华十分敬业地对自己的冒牌老公微微一笑,“你不说我都忘了你跟那些报纸、电视、网站有多熟了。就听你的,我也懒得跟这个女人废话了。” 刘主任的脸色一会儿青一会儿白,阴晴不定地看着这一屋子的人。她突然意识到,今天这几个人看上去都不像是一般人。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什么来头,怎么突然周斌家就多了这么多不好惹的亲戚呢?刘主任百思不解,但是她却没有这么大的权力随便放走一个学生。要知道,如果周斌真的有问题,放他出去很可能会给学校带来很大的麻烦。她没办法向校长交代啊。 想到这里,刘主任一咬牙,便想要把所有教官都叫来。哪怕是动武,也要把这些人制住,无论如何也不能把周斌放走。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从刘主任身上传来了一阵叮叮咚咚的音乐声。刘主任一皱眉,拿出自己的手机,脸色一变,急忙接通电话。 “是,是,我这就照办,您放心。” 这个电话打了不到一分钟的时间。挂断电话以后,刘主任的脸上立刻神情一变,顿时从方才那种戒备的状态变得十分放松。她笑眯眯地看了一眼展昭,又十分恭敬地对周父行了个礼,笑道:“周老师,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大的麻烦,是我们学校的疏忽。既然你们坚持认为周斌得了病,我们当然不会耽搁孩子的治疗。在周斌康复以后,如果你们夫妻还信任我们学校,还请您能把他送回来。” 说着,刘主任挥了挥手。两名教官左右撤开,周斌就这样获得了自由。(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15章 这个电话是谁打来的? 展昭眯起眼睛,默默观察着刘主任瞬间变脸的神情,心中忍不住在这个电话上画了一个问号。 从这前后态度的变化上来看,电话很显然是刘主任的上级打来的。刘主任不敢做主决定要不要放走周斌,但是打电话来的这个人可以做主。而且,刘主任对这个人的决定也没有丝毫犹豫,立刻就摆出了坚决执行的态度。 从提前对启慧学校进行的调查中,展昭已经掌握了这个学校的领导岗位设置情况。在刘主任之上,还有两个人。一个是校长王忠伟,另一个是副校长梅杰。这通电话一定是来自这二人中的一个,只是不知道到底是哪一个。 但此时不是纠结这件事的时候,难得校方肯放人走,展昭急忙给周父递了个眼色。 在方才两方僵持的过程中,周父的心中也经历了一番思想斗争。虽然他很不愿意承认自己亲自选择的启慧学校有问题,也不愿意相信刘主任是一个不值得信任的人。但是,儿子这种不正常的状态是骗不了人的。事实摆在眼前,即使再自信的人也会对自己产生怀疑。 因此,在展昭暗示的时候,他只是稍稍犹豫了一下,便迈步上前,抬手要去拉周斌的胳膊。可是就在他的手指将要碰到周斌身体的时候,原本面无表情的周斌竟突然抬起头,一双幽黑的大眼睛紧紧盯着周父的双眼,眼神仿佛寒冰一样冷。周父微微一愣,已经伸出来的手就这样僵在了半空。 周父尴尬地看着眼神陌生的孩子。展昭轻轻眯了眯眼睛,再次轻轻蹲下身子,抬起手,用十分轻柔的动作碰了碰周斌的肩膀。周斌的眼睛眨了眨,并没有看展昭,但是却收敛了方才那仿佛带着攻击性的眼神,重新看向了一边的空地。 展昭拉住了周斌的手,孩子也没有反抗。展昭微微一笑,抬起头对周父道:“周老师,我们走吧。” 周父呆呆地点了点头,丁月华和庞统也快步赶上。展昭拉着周斌,三个大人跟在左右,一行五人,异常顺利地离开了启慧学校。 当展昭他们出门的时候,白玉堂早已等得十分不耐烦了。远远看见展昭牵着周斌的手出现在视线之中,展昭的身上毫发无损,看上去果然没有遭遇过什么阻拦。白玉堂原本十分焦虑的脸上神情猛然一松,双手捏了捏方向盘,嘴角愉悦地勾了起来。 “臭小子,果然有些本事。” siu一行人带着周家父子上了车。汽车启动,引擎声传进启慧学校的校园里。此时刚好是课间,操场上聚集着出操的学生们。几乎所有人都被这一声引擎启动的声音吸引了注意力,所有人的眼睛都聚集到了这个方向。 展昭眯着眼睛,观察着那些孩子的反应,忍不住轻轻地对身边的白玉堂道:“你在这里也有三天了,见过这种眼神吗?” 白玉堂一怔,顺着展昭目光所及的方向看了一眼,也忍不住心中一阵起伏。这似乎还是第一次,白玉堂知道了什么叫作“渴望自由的目光”。 汽车开走了,学生们依依不舍地收回了目光。虽然他们很羡慕周斌,也很希望自己可以被人接出这座监狱一样的学校。但是,为了避免被教官们看到他们不安分而挨揍,他们还是纷纷识趣地收回了那份对自由的渴望。 然而此时,在教学楼五楼的校长办公室里,一男一女两个人正做着跟刚才孩子们类似的动作。站在窗边,抬头远望着那辆开走的汽车。这两个人不怕教官,事实上他们也不怕任何人。在这座学校里,他们拥有对所有学生、老师、教官的管理权。但是,就是这样地位崇高的他们,此时的心中却怀着一份隐隐的恐惧。因为刚才那一番情景,是建校两年来的第一次。他们第一次以这样的方式放走了一个学生。这样的例外让他们感到紧张,因为在他们的心中,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仿佛有什么事即将发生一样。 “周斌的情况有多严重,真的像那个姓展的小伙子说的,他有抑郁症?”凝视了窗边良久,中年男人突然开口问道。 站在他身边的女人正是教导主任刘美。听到男人问话,她皱了皱眉,答道:“周斌上一次偷跑出去,抓回来以后林教官对他进行了单独教育,之后就一直关禁闭。在关禁闭之前他一直还算正常,跟今天的状态的确不一样。” “也就是说,他现在很可能是真的有病?”男人的声音略显焦虑,“这就不好了。周斌出去以后,肯定会有专业的医生给他看病,万一确诊,他的父母可能会来闹事。” “只有他们来闹倒也不怕。”刘美沉声道,“最怕的就是他们去找媒体。现在的记者,最喜欢夸大事实,写一些吸引眼球的文章。如果我们的学校里出了问题,他们一定会乱写,甚至夸大!” 男人的脸色愈发凝重,沉默片刻,他突然对刘美道:“让梅杰准备好钱去联系d市的媒体,这件事千万不能传出去。” “是,校长。” 刘主任离开了办公室,启慧学校校长王忠伟却依然站在窗边,目光凝视着展昭他们离去的方向。过了很久,他才转过身,慢慢踱步,来到办公桌边。 校长办公室可以说是启慧学校装修最为庄重的一个房间。所有的家具和地板都是暗色的。整个房间里,只有摆放在暗红色办公桌上的银白色笔记本电脑是一抹亮色。 王忠伟年近五旬,但是因为注重保养,又有坚持锻炼的习惯,所以看上去却只有四十出头的样子。他长着一张儒雅英俊的面孔,平时总是带着一副金丝边的眼镜,脸上的皱纹很少,只是头发略微有些花白。此时,他保养得宜的脸上依然有些焦虑。熟悉王忠伟的人很少会看到他这样的表情。在众人面前,王忠伟一直是一个进退得体、儒雅持重的长者。可见,周斌的事情的确对他造成了不小的影响。 他慢慢来到办公桌边,皱着眉,随手移动了一下鼠标。漆黑的电脑屏幕上突然出现了一幕明亮的画面。王忠伟紧皱的眉头猛然一松,一张斯文的脸上,焦虑之情瞬间一扫而空。 紧接着,他竟然坐了下来,两眼紧紧地盯住了电脑屏幕,甚至连呼吸都急促了几分。他的眼神异常专注,仿佛贪吃的老饕看到了世界上最诱人的美食一般,整张脸上都流露出十分贪婪的表情。 他究竟看到了什么呢? ----------------------- 启慧学校忙着联系媒体,控制舆论。但无论是王忠伟还是刘美,他们都不知道,此时siu的人跟他们一样,也不想让这件事曝光。至少,不要这么早的曝光。 在市局的办公室里,公孙策先是给周斌进行了一系列详细的身体检查。经过检查,公孙策得到了一个好消息:经过对周斌的血液检查,发现他果然就是写血书求助的那个孩子。只是看着瘦瘦小小的他,公孙策实在想不出来,他到底是怎么把那封血书传递出来的。 但是,除了这一个好消息之外,其余的都是坏消息。公孙策发现,除了手上的外伤以外,这孩子身上还有多处其它伤痕。这些伤痕大概都是五到六天之前形成的,可以推断是因为殴打造成的。 “一定是受到了体罚。”公孙策扶了扶眼镜,有些心疼地摸了摸周斌的头发,对大家说道,“这孩子还有严重的营养不良,他至少有一周没有好好吃饭了。” “这简直就是虐待!”丁月华气急,忍不住又狠狠地瞪了周父一眼。 此时周父脸上的表情也十分复杂,眼神中有心疼,但更多的却是难以置信。 “这有什么出人意料的呢?”白玉堂瞟了周父一眼,撇了撇嘴,冷笑道,“军队里出来的人,最知道怎么收拾人最狠。这学校可是军事化管理,狗屁!” “身体上的问题并不是最严重的。”公孙策瞟了白玉堂一眼,又看了看展昭,“这孩子太乖了,一点也不像十几岁的小男孩。展昭,我想你说的没错。” 展昭点了点头,脸色凝重地道:“我已经托欧阳老师联系了一位d市权威的精神科医生,他下午就能到,可以给周斌先做一个初步检查。” 包拯点点头,瞄了一眼周父,又给庞统递了个眼色。庞统心领神会,起身走过来,拍拍周父的肩膀,带着已经有些发懵的周父离开了办公室。 见周父出了门,公孙策也带着周斌去了另外一间办公室。等到父子两个分别离开以后,包拯先是看了一眼展昭,接着问道:“展昭,你觉得周斌能跟我们说些什么有价值的情况吗?” 展昭沉思片刻,最终却摇了摇头,“看他现在的状态,并不乐观。” “师兄,你的意思是,就算我们可以证明周斌就是当初求救的人,也没办法得到更多的证据用来指控启慧学校吗?”(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16章 展昭的预感再一次获得了准确的印证,丁月华不幸言中。经过精神科医生的检查,确认十二岁周斌患上 了严重的抑郁症。虽然抑郁症这种疾病并非无法与人沟通,但是siu的众人并没有从周斌身上得到很多有 用的线索。 周斌的年纪太小。虽然展昭尽了很大的努力,却只从他的嘴里得到了有限的信息。 周斌的确就是写血书求救的人。求救的原因则是因为无法继续忍受教官们的体罚。他求救的方式就是偷 偷跑出学校,然后将事先写好的血书扔进附近居民的邮箱里。周斌曾经这样做过三次,之前的两次都没 有成功。每次逃跑被抓回去,周斌都会受到严厉的体罚,但是周斌并没有放弃。直到最后这一次,也许 他自己也没有想到,竟然真的有人把他的求救信匿名送给了警方。 周斌终于如愿以偿地获救了,但是他却得了严重的心理疾病和抑郁症。重度抑郁症是一种非常难以治疗 的精神类疾病,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是一种死亡率极高的致命疾病。对于周斌能否最后康复,展昭和那 位专科医生都不算太乐观。 这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情,然而更让展昭感到揪心的是,据周斌自己说,其实在第三次逃跑被抓回来之 前,他的状态还没有这样严重。也就是说,如果前两次收到求救信的人能够引起警惕和重视,也许周斌 的病情还不至于发展到如此严重的地步。 结束了忙碌而疲惫的一天,带着沮丧的心情回到公寓,白玉堂一进门就忍不住大声叫道:“这些混蛋, 真是太冷漠了!” 展昭沉默着关好了房门,然后去厨房给白玉堂和自己拿了两罐啤酒。看着白玉堂没好气地灌下啤酒,展 昭也轻轻喝了一口,淡淡地道:“我有两点想不通的地方。” “哦?”展昭的话成功地转移了白玉堂的注意力,暴躁的情绪很快被好奇心取代,“说说。” 展昭微微皱了皱眉,坐在了白玉堂对面的沙发上,答道:“第一点,为什么周斌一年半之内三次逃离学 校,而校方从未通知周斌的父母。而在这期间,周斌的父亲曾经去学校看过儿子两次,学校不但没有将 这件事说出来,就连周斌也没有跟父亲沟通过。” 白玉堂抿了抿嘴唇,像是自言自语一般接口道:“如果是我,身陷绝望的境地,需要求助的话,肯定要 求助最信任的人,不是亲人就是朋友。但是周斌却选择了向陌生人求助。是不是意味着,他并不相信自 己的父母。在周斌的心里,父母还没有陌生人可靠呢?” “信任是相互的。”展昭皱眉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了。向陌生人求助,是因为父母已经让他太失望了 。他知道,就算跟父母说了也没有用。父母一定不会站在他这边,肯定会跟学校联合起来对付他。” 白玉堂嗤笑一声,撇嘴道:“能亲手把自己的儿子送到那种鬼地方的父母,简直就是没智商没脑子。周 斌不信任他们才是正常的。” “好吧。”展昭点了点头,“那么怎么解释学校的隐瞒?” 白玉堂又喝了一口酒,对着展昭呲了呲牙,得意洋洋地道:“很简单,心里有鬼。” “你是说,他们害怕家长知道学校里有体罚的现象?”展昭皱眉道。 白玉堂摇了摇头,冷笑道:“你不了解这种父母的心态。能把孩子送到这种学校的父母,通常都不介意 孩子挨打。不打不成才,他们可是对此深信不疑。花大笔钱把孩子送到这种魔鬼学校里受虐,他们可是 一点都不心疼。” “所以。”展昭的眼睛微微一亮,“他们想隐瞒的另有其事。” “没错。”白玉堂道,“如果只是体罚,打人,他们是不会在乎的。苏虹调查过,这个学校背景深厚, 校长更是社会名流。如果不出现什么骇人听闻的丑闻,我们连调查他们都要掂量掂量。” “这也是我最担心的地方。”展昭叹了口气,也喝下了一大口酒,眯着眼睛瞟了瞟白玉堂,叹道,“一 个十二岁小孩的指控,最多再加上两个稀里糊涂的父母。” 白玉堂眨了眨眼睛,深深地看了展昭一眼,“而且最多只能告这学校体罚学生。而这一点对这个学校的 目标客户来说,根本不是缺点,而是卖点。”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突然默契十足地同时举起啤酒罐。冰凉的啤酒罐碰在一起,发出了一声闷响。 两个人同时苦笑了起来。 白玉堂撇了撇嘴,说道:“不要继续讨论这个扫兴的话题了。来,说说你的第二个疑问?” 展昭英俊的脸上慢慢收敛了笑容,思索了片刻,才答道:“第二个疑问,就是石小军。” “就是周斌在石头上刻下的那个名字?” 展昭点了点头,没有回答,却突然专注地盯住了白玉堂的眼睛。展昭平时很少用这样笃定认真的目光盯 着白玉堂,更不要说在这种私下放松的时候了。白玉堂有点意外,有些不解地回视着展昭,问道:“为 什么这样看着我?” 展昭摇了摇头,没说话,却仍然认真地盯着白玉堂。这一次就有点让人不知所措了,白玉堂觉得自己的 心跳随着展昭的目光改变了原有的频率。他不知道这小子是不是在恶作剧,但是加速的心跳还是让白玉 堂感到有些狼狈。 “喂。你到底在看什么?”白玉堂焦躁地瞪了展昭一眼,他觉得,如果展昭再这样盯着他看下去,他甚 至会脸红。这可太丢脸了,就算对于为了展昭脸红这件事他已经认命接受了,也不等于他愿意在人家正 主面前露出这种丢人的样子来。白玉堂脆弱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伤害,于是他瞪着展昭的这一眼尤为 发狠。 展昭被白玉堂狠狠地瞪了一眼,可是他给出的反应却是困惑地皱了皱眉。专注的眼神变成了审视,展昭 盯着白玉堂脸上气鼓鼓的深情,不解地问道:“你——你刚才的情绪好奇怪。” 白玉堂心里一惊,暗道不好。忘了这小子是个神棍了。要是让他看出来自己的心思,可真要天下大乱, 不可收拾了。 想到这里,白玉堂下意识地避开了展昭的目光,又给自己灌了一大口啤酒,吞吞吐吐地道:“还是不你 突然发神经?你试着让我这么盯着你看一看,你肯定也会情绪古怪好不好!” 展昭一怔,若有所思地琢磨了一下,自言自语道:“是这样吗?” “少废话!”白玉堂实在是不想让展昭继续研究他的情绪,现在这种状态在展昭面前,他没安全感,他 心虚。所以,白玉堂急忙打断了展昭的思考,皮笑肉不笑地道:“你最好马上给我解释一下你刚才的行 为。大心理学家,你不会是看上我了吧,所以才突然发神经盯着我看?” 展昭一皱眉,古怪地看了一眼白玉堂,有点尴尬地道:“这个玩笑还挺好笑的。没错,你是长得很帅, 不过我刚才可不是在欣赏你的美貌。” “呵呵,多谢夸奖。”白玉堂干笑一声,催促道,“别卖关子了,到底你刚才想到了什么?” 展昭也笑了笑,开始解释道:“其实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刚才我们分析过,周斌之所以向陌生 人求救,那是因为他并不信任自己的父母。而在关禁闭的过程中,一定是周斌最为绝望的时候。但是他 把石小军的名字刻在了石头上,显然,这个名字对他来说具有非常重要的意义。我想,他一定非常信任 石小军。” “他信任石小军?”白玉堂一皱眉,“你的意思是,他跟石小军是朋友?” 展昭皱了皱眉,摇头道:“可以这么说,但是我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 “什么不对劲?”白玉堂不解地道,“难道是因为两个人年纪相差太大,让你觉得他们不太可能交朋友 ?” 展昭摇了摇头,表情略显困惑地道:“其实这也是我没有想通的地方。我觉得石小军和周斌的关系应该 很亲密,但是却又不像是一般的朋友。在我询问周斌关于石小军的情况的时候,周斌甚至完全拒绝跟我 做任何交流。如果是朋友的话,他的反应不应该是这样的。” “可是石小军失踪了,”白玉堂也皱了皱眉,“周斌又拒绝提他。想要把这件事搞清楚现在看来还真不 容易。” 展昭又喝了口酒,沉默着点头。白玉堂也沉默了一会儿,却突然一挑眉,盯住了展昭,“不对!你小子 还是没跟我解释刚才为什么好像花痴一样盯着本帅哥看!” 展昭瞥了白玉堂一眼,无奈地道:“其实我刚才是突然想问你一个问题,我想问你,如果你是周斌,陷 入绝境的时候,最想要求助的人会是谁?” “我?”白玉堂一挑眉,不屑地道,“怎么可能,我还需要求助?要是我陷入绝境了,估计你们这些家 伙早就被敌人干掉了,我干脆还是自救好了。”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微微皱了皱眉,淡淡地道:“你说的有道理,看来是我想多了。” 说着,展昭站了起来,扔下喝了一半的啤酒,转身往房间走去。 白玉堂看着展昭的背影,回忆着刚才对方的最后一句话。突然,他感到了一丝不对劲,忍不住叫道:“ 展昭,什么叫你想多了,你刚才想什么了?” 展昭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没回头,只是语气轻松地答道:“没什么,我只是想,如果是我的话,我会希 望有人来救我的。” 再次停顿了片刻,又说道:“我希望你能来救我。”(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17章 当人们随口说出一句话的时候,也许并不会意识到这句话有多么重要。但是当话已经出口之后,又会突然感到不对劲。比如现在的展昭。 其实在他刚刚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他的本意只是想要表达自己的真实想法。因为白玉堂是一个没有秘密的人,于是展昭在与他相处的过程中,不知不觉地也养成了有一说一的习惯。所以,白玉堂问他刚才到底在想什么,展昭也就实话实说了。 说之前,甚至在说的时候,展昭都没有想过这句话有什么不妥。但是当他听见自己的声音说出那句“我希望你能来救我”的时候,不知怎地,展昭的心里竟然莫名激动起来。心脏加剧的跳动将升温的血液泵向肢体的末端,展昭感到他的浑身都热了起来。 这种感觉在过去的几周时间里时有发生,好像一种突如其来的陌生疾病。每次发作的时候,甚至都会比上一次更加严重。这到底是怎么了?展昭有些困惑,也有些不安。 展昭说完了这句话,却没听到白玉堂的回应。他有些庆幸,没敢回头,直接快步回到了自己的房间,把房门紧紧关上。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怕什么,但是敏锐的直觉告诉他,如果他不快点离开,有什么古怪的事情就会发生。而不管发生什么,都不会是他愿意看到的。 展昭走得太快,又没回头,所以他并不知道在他身后的白玉堂听见他刚才那句话以后的反应。白玉堂并不比他冷静多少,相反,白玉堂的病要比他严重的多。 白玉堂现在不光是心跳加速,血液升温,更严重的是他的耳朵甚至产生了幻听的症状。在他的耳边,一直不断重复着展昭的那句话。而白玉堂的脸上,也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一种傻乎乎的笑容。 刚才展昭还说呢。周斌不信任父母亲人,不信任朋友,宁可去信任陌生人。而他又说希望我去救他,也就是说,他最相信的人就是我喽?要知道展昭不是周斌。虽然展昭已经没了父母,可是他还有辉哥啊,还有siu里的同事,更不要说他从小到大应该还认识不少其他朋友。可是他只说希望我去救他,哈哈,我,他最相信我! 白玉堂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到最后竟然忍不住在沙发上打了个滚,甚至高兴地笑出了声。幸亏展昭没看到他这副傻样子,否则他一定会对自己刚才说出的那句话感到十分丢脸的。信任这样一个家伙,也许还真不如自救靠谱一点。 一夜无话。第二天一大早,白玉堂按照计划继续上班。展昭则去警局跟进石小军这条线索。经过了昨天,包拯已经制订了新的侦查方向。 首先白玉堂这边要继续加紧调查启慧学校内部可能存在的问题。而其余的人被分成了两组,一组由包拯带领,再由当地警方配合,对居住在启慧学校周边的市民进行调查,希望能从他们口中查到一些旁证,证明这个学校有严重的虐待儿童的情况。另外还要对启慧学校现有的所有学生的家长和亲属们进行调查,也许他们当中并不是所有的人都像周斌的父母那样粗心,从他们那里,也许能得到一些有用的线索。 并且,根据展昭的分析,大家一致认为启慧学校的问题可能远远不止于虐待学生这一点,他们一定有着一些更加不可告人的秘密。但是因为这所学校的背景深厚,想要把这个秘密挖出来,只能通过两个途径来开展工作。 第一,堡垒从内部攻破。要看白玉堂能不能以一己之力弄出些有价值的东西来。这条路看似希望最大,但是也没有那么容易。 第二,搜集证据的警察和siu加大力度,如果有足够的类似周斌这样的证据,也可以正式对启慧学校提起调查。只要开始调查,就有希望把这所学校的全部问题揭露出来。这条路虽然要耗费更多人力物力,但看上去却是最靠谱的一个办法。 当然,这两个办法看上去都不是一时半刻可以得到结果的。因此,包拯并没有忘记另外一条线,那就是一直让展昭纠结的石小军。追查石小军下落的人在s省的小城j市寻访了几天,终于查到了石小军父母的下落。但是这对父母接到消息以后,称自己并不知道石小军的下落,甚至也不知道石小军已经离开启慧学校了。他们虽然同意配合调查,却并不愿意跟着siu的人回到d市,因此需要这边派一个人去j市取证。 展昭听到这个消息以后,立刻自告奋勇。包拯考虑了一下,觉得让展昭留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也就同意了。 因此在得到消息的当天,展昭就坐上了开往j市的飞机。而在展昭的飞机起飞的时候,白玉堂却正在启慧学校的操场上悲催地做他的教官。 也许是因为昨天出了周斌离校的事情,这个消息在学生们中间传开,今天操场上的气氛跟以往死气沉沉的情况有所不同。再加上虽然白玉堂刚来学校没几天,但是因为他的心中对这些学生有着无限的同情,因此就算装作跟其他教官一样凶恶严肃的样子,眼神之中偶尔流露出的温情还是让很多学生看在了眼里。 小孩子都是敏感的,尤其是在启慧学校这样平时充满了高压气氛的环境里,这些平时被压迫习惯了的孩子,更容易感受到周围人传递出来的哪怕一丝一毫的善意。在今天上午,白玉堂好心扶起了一个因为被体罚跑圈、体力不支而摔倒在地的男孩。而就在这一堂体育课结束以后,那个男孩路过白玉堂身边的时候,竟然对着他呲了呲牙,露出了一个略显羞涩的笑容。 白玉堂微微一怔,也下意识地对那个男孩笑了笑。男孩的眼神微微一闪,表情似乎惊诧了一下。紧接着,却更加热情地对白玉堂笑了起来。 白玉堂心中一动,便走过去对那个男孩低声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孩眼睛一亮,迟疑了一下才怯生生地答道:“我,我叫王冰。” 白玉堂点了点头,故意放平了语气,又问道:“王冰,你进来多久了?” 白玉堂的话让王冰的大眼睛中浮现出一抹忧郁,但他还是很乖地回答了白玉堂的问题。 “报告教官,我进来半年了。” 白玉堂点了点头,心里突然想起了展昭跟他昨天的讨论。要想搞清楚这个学校的问题,那么就要询问知情人。除了老师、教官和校领导以外,这些学生也是学校重要的一部分。这些孩子比他在学校里的时间长的多,如果可以跟他们多聊一聊,也许可以打听出一些有用的线索也说不定。 想到这里,白玉堂又对王冰笑了笑,问道:“王冰,我想问你一个问题,你能老实回答我吗?” 这半年以来,王冰独自一人被父母扔进这所冰冷可怕的学校。在这期间他吃了无数的亏,受了不知道多少罪,那些教官一个个都是凶神恶煞一般的恐怖。他们跟王冰说话从来都是用命令的口气,何尝会有一个教官这样和颜悦色地向他提问呢? 王冰觉得自己的眼睛有些发酸,但是他咬着牙没有哭出来,而是用力点了点头,“教官,你问吧,我一定老实回答!” 白玉堂微微一笑,刚想要提出自己的问题,却突然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白教官。” 白玉堂皱眉,转身一看,发现叫他的人竟然是前天晚上跟他一起值班的宋老师。对于这个宋老师,白玉堂可是印象深刻。如果不是因为他的打扰,也许前天晚上他就能把周斌给救出去,或者周斌的病情能够早一天得到治疗,康复的希望就能多上一分呢。 一想到这里,白玉堂对这个笑眯眯的宋老师就没有什么好感,于是也不冷不热地道:“原来是宋老师,找我有事?” 宋老师没着急说话,而是微笑着瞟了一眼站在白玉堂身后的王冰。王冰被宋老师的目光扫到,吓得立刻低下了头。白玉堂一皱眉,回头对王冰道:“你先回教室上课,有话我们可以以后再说。” 王冰如蒙大赦,感激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又战战兢兢地给宋老师鞠了个躬,然后飞快地跑开了。 白玉堂不解地看着王冰飞快逃跑的背景,不知为何,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此时,宋老师却突然笑道:“看来白教官也喜欢跟这些小男孩来往。” 白玉堂一皱眉,转身盯住了宋老师笑眯眯的脸,皱眉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怎么听不明白?” “白教官是明白人,就不要在我这里装糊涂了。”宋老师笑道。 “宋老师,你到底想说什么?”白玉堂不悦地道,“我这个人最讨厌别人跟我卖关子,你有话就直说。” “怎么,还生气了?”宋老师瞥了白玉堂一眼,笑道,“前天晚上去找那个被关禁闭的小孩,今天又让王冰这个小东西对你另眼相看。白教官,虽然你刚来没几天,骗小孩子的手段却不亚于那些老手。我可是佩服的很呢。” 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盯着宋老师笑眯眯的样子,不知为何,竟然感到一阵毛骨悚然。宋老师的这番话,细细琢磨起来,竟然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你的意思是说我——” “我没什么意思。”宋老师撇了撇嘴,笑道,“我只是没想到白教官一表人才,却也是那种人罢了。不过这也没什么,反正来这里工作的人总要为点什么不是吗?” 说着,宋老师便笑呵呵地转身离开了操场。 白玉堂目送着宋老师瘦削的背影,琢磨着方才对方的那一番仿佛感慨一般的话,想着想着,突然攥紧了拳头。(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18章 又是一天结束了。夕阳西下,走在d市热闹的车水马龙之中,白玉堂的心中却一直惦记着今天上午宋老师跟他说的那一番古怪的话。他有种直觉,这个阴阳怪气的宋老师似乎知道些什么,又好像是在对他暗示着什么。到底是什么呢? 白玉堂回到了公寓,进门以后发现屋子里冷冷清清的,展昭也不在。因为展昭飞去j市的事情是临时安排的,而当时白玉堂又在启慧学校上班,所以他并不知道展昭今晚不会回来了。因此他一边闷坐在沙发上琢磨宋老师那番话,一边盘算着等一会儿展昭回来,好好跟他讨论一番。他相信,如果把宋老师的行为告诉展昭,以他的聪明和知识储备一定能想出些什么来。 结果就这样闷坐着思考,从傍晚一直到夜幕降临,白玉堂的肚子都在咕咕叫了,展昭竟然还是没回来。白玉堂等的不耐烦,于是干脆播通了展昭的电话。 电话接通,展昭温润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出来,“喂?有事吗?” 白玉堂一皱眉,不悦地道:“你怎么还没回来?在哪儿呢?信号好差。” 电话那头的展昭稍微停顿了一下,才答道:“原来你还不知道我来j市了。” “什么?!”白玉堂惊讶地叫了一声,忍不住诧异地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怎么一眨眼你就跑到j市去了,什么时候的事?” 展昭无奈地笑了笑,“就在我们的神勇卧底白教官上班的时候。今天上午的飞机,现在我都已经在旅馆住下了。” “该死!头儿也太不厚道了,趁我给他卖命的时候挖我墙角。”一下子跟展昭分隔几百公里的沮丧,让白玉堂十分不爽地嘟哝了一声。 因为长途电话的信号实在太不好,展昭没怎么听清刚才白玉堂说了什么,忙追问道:“你说什么呢?谁挖墙脚?” 白玉堂冷哼一声,不悦地道:“算了!你去j市干嘛?我记得那个石小军的父母最后的落脚点就是j市,难道是找到他们了?” 展昭道:“没错。石小军的父母愿意配合调查,但是必须我们派个人去见他们。你们都忙,就我一个人闲着没事,所以就过来了。” “你倒是勤快。”白玉堂撇了撇嘴,突然又意识到了一个不得了的问题,忙道,“你是说只有你一个人?” 展昭一怔,下意识地“嗯”了一声。 白玉堂立刻不爽地叫道:“头儿也太胡来了!怎么能派你自己去呢,起码也要再派一个人照应一下啊!” “白玉堂,你不要这么夸张好不好。”展昭无奈地笑了笑,“我一个大男人,何至于被你说的跟个丫头一样。” “是吗?”白玉堂微微一笑,打趣道,“你说奇怪不奇怪,按理说呢,我也知道你是个大男人,可是为什么每次一跟你分开,我就总觉得你会出事,总是不放心呢?还是说因为你太信任我了,让我无意中把你当女孩子照顾了?” “呵呵。你最近怎么总喜欢开这种无聊的玩笑?”展昭干笑两声,“算了,不跟你胡扯了。我还要想明天见到石小军的父母要怎么跟他们交流呢。你早点睡吧,抓紧时间查案。我最快明天、最晚后天就能回去。希望我回去以后能听到你的进展。” “等等!”听展昭的口气是要挂电话,白玉堂急忙拦住了他,“说起进展,我今天听到了一些话,总觉得想不通,所以才打电话,就是想让你帮我想一想。” “什么话?” 白玉堂立刻详详细细地将白天他与王冰以及宋老师的对话给展昭描述了一遍。展昭听完了白玉堂的描述,明显沉默了几秒钟。 白玉堂良久没有听见展昭的回应,忍不住催促道:“你一定是想到了什么,对吗?” 电话那头传来了展昭一声深长的呼吸,“我的确想到了一点东西。” “到底是什么?”白玉堂急切地问道。 展昭沉默片刻,才沉声道:“从那个宋老师跟你说的话里面,我听得出他在对你进行一种暗示。” “这我也听的出来。”白玉堂道,“可是我琢磨了很久,也想不通他到底在暗示什么。” “他在暗示,你对周斌和王冰的兴趣非同一般。”展昭的声音透着几分冰冷,甚至带着一丝被压抑过后的愤怒,虽然很轻,但是以白玉堂对展昭的了解,还是很轻易地感受到了。 “兴趣?”白玉堂的心中猛然升起了一丝不祥的预感,他忙问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展昭道,“宋老师是在暗示你是一个恋童癖。而与此同时,他的话中也涉及到了除你以外的其他人,这个其他人很可能也在启慧学校内部。也就是说,启慧学校里面很可能有很多个恋童癖的存在。” 恋童癖,虽然从字面上可以顾名思义,但是与展昭相识很久,白玉堂已经养成了对这种专业词汇刨根问底的习惯。于是,他压抑着愤怒和恶心,皱眉问道:“什么是恋童癖?” 电话那头的展昭又沉默了片刻,才答道:“玉堂。这个宋老师的暗示非常重要。我觉得你现在需要把我们的发现立刻向组长汇报,同时让苏虹查一下所有启慧学校教职员工从前的资料,尤其是那个宋老师的。如果可以的话,把他们平时的上网记录调出来仔细调查。至于什么是恋童癖——” 展昭停顿了一下,深吸一口气,复又说道:“开会的时候让小丁给你解释吧,这方面她比我专业。” 说着,展昭便挂断了电话。 白玉堂微微皱眉,盯着被挂断的电话看了一会儿,一张英俊的脸上几番阴晴转变。良久,他才狠狠地拨通了包拯的电话,按照展昭的提议,将他们刚才的推断汇报给了包拯。 最新情况让siu连夜开会。在会议上,白玉堂知道了什么是恋童癖,而他并不知道,正因为今晚的这个电话,促使展昭临时做出了一个决定。 “什么?展调查员,你是说你想要连夜进山?” 负责接待展昭的siu后勤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大哥,姓赵。听说展昭想要连夜进山见石小军的父母,赵大哥立刻表示反对。 “这不行啊。晚上开车进山本来就危险,再加上那两口子住的地方有很长一段是车开不上去的,只能步行。你现在出发,下车的时候刚好是半夜,等你走到那儿天可能还没亮呢。太危险了,还是等明天吧。” “赵大哥,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愿意等到明天,只不过我刚刚得到了非常重要的消息,这个案子涉及到的很可能是一千多个孩子的安危和尊严。赵大哥,我觉得为了他们我可以冒一点风险,你放心,我可以自己进山,不会——” “好了,你别说了。”赵大哥略显沧桑的黑脸上闪过一丝决断,“我明白你的意思。小兄弟,别小看你大哥。我不是自己怕冒险,我是看你年纪轻轻,怕你出事。既然你都不怕,我怎么可能让你一个人进山。走吧,我开车送你上去。” “赵大哥,真的不用。”展昭见赵大哥已经奔着停车场上那辆黑漆漆的大吉普走了过去,一边急忙快步赶上,一边劝道,“这是我一个人的决定,你不用跟着我,我自己能行。” “小伙子。”赵大哥微笑着看了展昭一眼,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看你也不过二十出头,跟我儿子年纪差不多。说实话,连你都能为了一群不认识的小孩去冒险,更何况我这个有孩子的人。走吧,你坐副驾驶,一路上两个人说说话也不寂寞,省得你自己开车再睡着了。” 展昭拗不过赵大哥,只得跟着他一起踏上了前往大道山的旅程。 大道山是一座举国闻名的高山,但是因为它很晚才被开发,所以并不像五岳那样常年游客如织。但是在一些特定人群的眼中,大道山却比国内任何一座名山大川还要吸引他们的目光和脚步。因为传说中这座大道山,有史以来一直就有个最为吸引人的名头,那就是修炼圣地。 常年往来大道山的有僧道儒各家的修士隐士,更有很多不知道修炼什么古怪宗教的人会成群结队地来到大道山中,自己搭建房屋,生火做饭,隐居在这里。当然也有一些人选择在这里隐居的目的与宗教并无关系。据他们自己说,他们是厌倦了城市的繁华和人与人之间的勾心斗角,自愿回归山林,过这种虽然清苦却闲云野鹤、自由自在的隐士生活。 大道山上一直不缺隐士,而且随着这几年来有一些隐士的生活被新闻媒体曝光,更是吸引了更多的人一批批来到这里,结庐而居。而展昭将要连夜赶路前去拜访的,就是这样两位隐士。 石林、王静,曾经是两位非常成功的商人,也是一对十分恩爱的夫妻。他们曾拥有上千万的资产,也曾孕育抚养过一个已经成年的儿子。然而两年之前,他们突然抛下了所有的一切,义无反顾地上了大道山,从此在山里当隐士,一呆就是两年。 已经是隐士了,自然不愿意理会红尘中的俗人俗世。这也是为什么他们夫妻两个拒绝跟赵大哥他们回d市配合调查的原因。 深夜的大道山上,没有丝毫的灯光,只有月光和星光以及车灯的光芒照耀着前路。展昭轻轻眯了眯有些困倦的眼睛,心中暗暗想到,不知道对于这对夫妻来说,石小军的事情,还是不是他们愿意去关心的事情。还是说在这对隐士看来,儿子,已经跟其他不屑理会的俗人没有什么区别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19章 大道山之所以会如此受隐士们的亲睐,并不是因为它的风景有多美。恰恰是因为它僻静、深幽,再加上山上道路崎岖险峻,人烟稀少,才会成为有心避世的那些人们远离尘嚣的首选。 这样的一座不可多得的大道山,是很多人心中向往的圣地。然而正因为它的特点,也成为了另外一些人想要接近它的障碍。此时的展昭坐在颠簸不断的吉普车上,虽然脑子还是一片清明,但是胃里却已经翻江倒海。在最近的半个小时里,他几乎每隔五分钟都想要叫赵大哥把车停下来,好让他下车狂吐。但是展昭硬是强忍住了,因为他觉得自己还可以忍住,并且不希望浪费哪怕一分钟的时间。方才跟白玉堂的通话让他心急如焚,恋童癖三个字就好像是一根钉子,戳在展昭的心里,让他恨不得长出翅膀立刻飞到大道山顶上,找到石小军的父母。 展昭是一个犯罪学领域的专家,这几年接触的重犯成百上千,见过各种各样令人发指的犯罪行为。对于一个拥有这种经历的人,也许很难说出哪一种犯罪行为是最令他痛恨的。事实上在很多场合里,有很多人都问过展昭这个问题。这些提问者有师长,有学生,也有像白玉堂这样的同事和朋友。展昭通常都不会正面回答这个问题。他是专业人士,想要把这个问题糊弄过去还是很容易的,而且绝对能做到让提问的人根本察觉不到他被忽悠了。 然而在展昭的心中,一直有对这个问题的真实答案。最让他无法容忍,痛恨无比的就是对儿童进行的犯罪。再多的同情,也无法跟共情等同,而再多的共情,也没办法跟亲身经历相提并论。女人、老人,或者其他遭受歧视的群体都是弱势的,然而展昭可以同情他们,可以利用共情能力感受到他们的痛苦,但是毕竟无法感同身受。展昭不是女人,而且他还年轻。但是,展昭自己也曾经是一个孩子,是一个遭遇过犯罪并且死里逃生的孩子。也许正是因为自己的亲身经历,让展昭知道,一个未成年的孩子在遭遇犯罪的时候会是怎样的无助和害怕。 因此在挂断电话的这段时间里,即使胃里难受得要死,展昭的大脑中还是不断闪现着周斌那孤独封闭的眼神。展昭不敢想象,周斌都遭遇过什么。展昭也不敢设想,跟周斌一样,但是现在还留在启慧学校里的那些孩子正在遭遇什么。因此,他才不敢浪费哪怕一分一秒。他要立刻见到石小军的父母,要立刻搞清楚这件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一路颠簸,展昭惨白着脸,但是一直咬牙忍耐。好在非常颠簸的路并不长,折腾了一个多小时,赵大哥就踩了刹车。 “到了?”展昭颤抖着声音,抬头看向赵大哥。 赵大哥的脸色也不太好,但是因为他是开车的,所以比起展昭这个乘客还算好一点。他对着展昭裂了咧嘴,苦笑道:“车只能开到这里,下面的路我们自己走吧。” 展昭点了点头,其实他是巴不得马上下车啊。就算是山路再崎岖,也比刚才那种癫的要把胆汁吐出来的感觉好多了。 接下来的路程比前一段好了很多,虽然山路崎岖,但是比起之前在青石山村的雨夜山路来,大道山这种只难不险的路,对于展昭来说已经算不上什么了。两个男人走了大半夜,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赵大哥抬起头往前张望了一下,长出一口气,叫住了展昭:“小老弟,看到前面的炊烟了吗?” 展昭微微一怔,急忙也停下了脚步。向着远方张望了一眼,果然如赵大哥所说,在目测有几百米远的地方,灰蒙蒙的能看到一排简陋的房屋,有的是木头搭建的,还有一些是砖石结构。这些房屋简陋到还不如二十多年前城市建筑工地上的公棚,难以想象会有人选择在这样的房子里长期居住。 然而就在这些简陋到不能再简陋的房屋前,竟然真的有着十几缕亮白的炊烟。这里不但住着人,显然,这些居民还有着非常好的生活习惯。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伴着朝阳冉冉升起的炊烟,在大道山一片深绿色的背景下,显得格外迷人。呼吸着山间清新的空气,展昭竟突然对这样的生活也产生了那么一丝向往。怪不得人人都想当神仙,首先这份悠闲都是一般凡人无法享受到的吧。 然而这种向往只是一瞬间,甚至连一秒钟都没有持续下去。展昭知道,他是没有那个好运气去当神仙的。因为在他的心中装着太多的人和事,那些孩子始终在他的心里,是他的牵挂。因此,只是停驻了片刻,展昭便点了点头,说道:“赵大哥,既然他们已经起床,我们这就过去拜访吧。” 赵大哥点了点头,笑道:“走,咱们这就去拜访一下那两位世外高人。不过小兄弟我可要提醒你一下,高人跟我们凡人可是不一样的,跟他们交流可能不太容易。” 展昭皱了皱眉,再次看向了远处的炊烟,目光深邃而平静。 “高人也是人,总要吃饭。只要是吃饭的人,就能交流。”说着,展昭微笑着看了赵大哥一眼,“走吧。” 赵大哥微微一怔,笑道:“没想到你这个小兄弟说起话来还挺有哲理的。” 又步行了几百米,两个人来到了那些房屋前。此时朝阳已经升起来,天色亮了很多。展昭可以很清楚地看到在屋子前面做饭的人们。这些人穿的都很朴素,但是看上去并不破旧。这些人有男有女,但是因为所有人的打扮都很简单,男人都留着胡子,女人都不施粉黛,所以一眼看过去也不太分得出这些人的年纪。令展昭感到惊讶的是,这里不但有成年人,竟然还有五六个孩子在一起嬉戏打闹。这些孩子中最大的也有十岁左右了,最小的一个小姑娘看上去也就两三岁,也跟着大孩子们一起疯跑着玩耍,看上去很是开心。 赵大哥带着展昭来到了一座砖石结构的简易房屋前面,对展昭递了一个眼神。 展昭点了点头,抬手拍了拍裂缝斑驳的木门。 “请进。”门里传来了一个男人低沉的声音。 展昭推开房门,两个人走了进去。 跟房子的外表一样,里面的结构也是一样的简陋。除了一张床和一张书桌以外,根本没有什么像样的家具。刚才搭话的是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此时他正坐在一只树墩做成的小板凳上,略显惊讶地看着展昭。 男人显然没有想到进门的会是一个陌生人,但是因为他之前见过赵大哥,所以立刻就明白了这两个人的来意,便站了起来。 “石先生,我们昨天刚见过。”赵大哥微笑着走了过去。 石林点了点头,脸上也露出了礼貌的微笑,“我还记得。赵先生你好,这位是?” 展昭道:“我叫展昭,也是siu的调查员,目前正在负责一个关于启慧学校的案子。我这次来——” “我知道你来这里是为了什么。”石林打断了展昭的话,“上次赵先生跟我说过了。只是我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又来了。” 展昭皱了皱眉,说道:“因为案情紧急,我是坐了昨天的飞机赶来的。” “飞机?”石林打量了展昭几眼,轻轻点了点头,又叹了口气,“红尘中人,到底是辛苦。不容易啊。展先生,请坐。” 展昭微微一怔,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不知不觉就被人家怜悯了一下,顿时有点哭笑不得的感觉。他为了寻找人家的儿子千里跋涉而来,对方不但如此淡定,还要反过来可怜一下他的劳碌。可是不管是不是荒唐,好歹人家还给自己让座了不是,展昭心想,我是不是应该庆幸一下起码这位高人态度还不错呢? 没时间想这些有的没的,展昭看了一眼地面上的两个小板凳,又看了一下屋子里的三个人,心说还是别坐了。他看了石林一眼,直接问道:“石先生,不知道您太太在不在?” 石林笑道:“在,她在屋后做饭。” 石林话音未落,就听见木门吱呀一声,一个长发过肩的中年女人端着一个冒着热气的铝锅走了进来。石林赶紧上前帮女人接过了铝锅,放在了旁边破旧的书桌上。这女人应该就是石林的妻子王静了。 王静也没想到会在自己的家里见到两个生人,微愣了片刻也发现了张大哥,便对自己的丈夫说道:“这二位客人还是为了昨天的事情来的?” 石林点了点头,“他们说是为了那个学校的案子。” “案子?”王静皱了皱眉,看了看张大哥,又打量了展昭几眼,突然淡淡地道,“是小军那孩子在学校闯祸了,是吗?” 展昭一怔,看了张大哥一眼。张大哥摇了摇头,轻声道:“你没来之前我并没有跟他们说过石小军现在的情况。” 展昭心下了然,点了点头,转而对石林夫妻道:“石小军现在并不在学校里,他已经失踪了一年多了。”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展昭一直紧盯着石林夫妻的脸,没有放过他们脸上任何一丝微弱的表情变化。在说完这句话之后,几天以来,展昭的心情第一次稍微好了那么一点。 还好,还知道着急,看起来这两位高人还不算是太过无可救药的父母。但是很快,事实就告诉了展昭,高人的心,他是没办法猜透的。(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20章 “展先生,你说的失踪到底是怎么回事?” 听到了儿子失踪的消息,石林王静两个人显然还是十分关心的。 面对夫妻俩的询问,展昭用简短的语言,尽量清楚地将事情的大致情况对二人进行了解释。听完了展昭的解释,石林和王静对视了一眼,二人的脸上浮现出复杂的神情。而展昭明显感觉到,这两个人的紧张情绪消散了不少,那复杂的情绪之中,除了一阵失望以外,更多的甚至是松了一口气的释然。 展昭心中微微一动。他没想到,原本听到儿子失踪之后还很紧张的两个人,此时会表现出这样的情绪。 于是,展昭不解地看了他们两个一眼,问道:“石先生,石太太。为什么我感觉你们好像对令郎的失踪并不感到紧张呢?” 石林夫妇同时一怔,二人又对视了一眼,妻子微微苦笑,丈夫也叹了口气。之后,石林转向了展昭,淡淡地道:“展先生,你的感觉是对的。” 展昭皱了皱眉,不解地问道:“那么我能不能问一下,为什么你们会对失踪了一年多的儿子丝毫不敢到紧张呢?” 石林轻轻摇了摇头,叹道:“这可就说来话长了。” 说着,他指了指摆放在房间之中的两个小板凳,“不如我们坐下说?” 未等展昭回答,一边的石太太微微一笑,转向张大哥道:“这位大哥,有一些关于小军的事,我想单独问问你,可以吗?” 张大哥知道,这是石太太故意把他叫出去,好让石林和展昭单独交流的说法。他看了展昭一眼,见展昭点头,便欣然应允。很快,简陋的房间里就只剩下了展昭和石林两个人,展昭也从谏如流地坐在了石林的对面。 石林看展昭坐下来了,又叹了口气,才开始跟他解释关于石小军的往事。 “你们siu神通广大,你一定已经知道了,我跟我太太曾经做过很久的生意,对吧?” 见展昭点头,石林又说道:“其实我们两个都是苦出身,家里的长辈都是农民,按照现在的说法应该叫做穷二代。年轻的时候为了能让孩子以后有个好生活,所以一直拼命赚钱。可是谁知道,胼手胝足,忙忙碌碌了十几年,终于赚到了钱,最后却发现事情跟我们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说到这里,石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苦笑,看了展昭一眼,淡淡地道:“看你的年纪跟小军也差不多大,已经这么有出息了,你的父母一定从小对你进行了很好的教育吧?” 展昭微微一怔,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童年。十岁之前的记忆懵懵懂懂,之后的一系列变故,父母和兄长在他的成长过程中付出的一点一滴的努力。那些复杂不足为外人道,千言万语,最终却只能化作一句回答:“是的。” 石林笑了笑,点头道:“天下父母心,都希望自己的孩子能有出息。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够成才。可惜,我们努力为了孩子赚钱,最终却发现孩子成了一个浑身恶习,除了花钱以外什么都不会的纨绔子弟。” 说到这里,石林的脸上浮现出一抹痛心的神情。他看着展昭,说道:“其实我跟王静后来回想过,小军小时候还是一个很懂事的孩子。孩子是好孩子,只怪我们忙着生意,忽略了对他的教育。等到我们想起来教育他的时候,他已经长大了。展先生,我想冒昧地问一下。我听说siu调查员都有一个本职专业,你——” 展昭道:“心理学,主要研究人类行为学和犯罪学。” 中年人双眼一亮,颇为敬佩地点了点头,“年纪轻轻,不简单啊。那么展先生你一定知道,一个孩子的性格基本上在十三岁之前就已经成型了,后面的努力通常只能是徒劳的。” 展昭不置可否,他淡淡地看着石林,问道:“那么在发现石小军因为教育的疏忽有了恶习以后,你们夫妻采取了什么措施?” 石林的脸色微微一变,沉默了片刻,低声道:“其实一开始我们还是想要把他教好的,可是他已经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主见。而且那个年纪的孩子,经常闹叛逆,他又习惯了花钱大手大脚。我们夫妻尽了最大的努力也没办法把他教好,最后只能放弃。” 放弃。石林使用的词是放弃。展昭不由得想起了启慧学校里的周斌。展昭愿意相信,并不是每一个把孩子送进启慧学校的家长都抱着放弃孩子的心态,但是他知道,像周斌和石小军双亲这样,在把孩子送去之前就已经放弃的夫妻应该占据了不小的一个比例。否则无论如何也无法解释,为何连人都失踪了父母也不去找。展昭相信,石小军和周斌都不是个例,在他们的背后一定有更多的孩子正在或者已经遭受了更多的伤害。 想到这里,展昭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盯着石林问道:“那么你们在放弃他以后,为什么要把他送进启慧学校?而在你们送他进启慧学校之后,为什么又很快来到了大道山隐居?” 石林沉吟了片刻,才答道:“其实来大道山这件事是我们夫妻两个一早就有的想法。就在我们发现小军长歪了以后,我们夫妻就暗暗后悔没能教育出一个好孩子。我们经过了痛苦的思索和讨论,后来我们都一致认为,其实我们对小军还是很关心的。并不是我们夫妻不会教育孩子,只是因为疏忽,再加上太过信任现在的常规学校教育。人之初性本善,是现代的教育体制耽误了好孩子。我们都希望能有一个机会,亲自教育出一个优秀的孩子来,以弥补心中的遗憾。这一次,一定要远离现代教育体制,用古代圣贤的办法来教育孩子。所以,我们选择了大道山。” 展昭微微一怔,略显惊讶地看着石林,“你的意思是,你们放弃了石小军,然后想要再生一个孩子,亲自教育他?” 石林微微一笑,颇为得意地点了点头,“其实从五六年前我们就有这个想法了,也一直在备孕,但是因为王静年纪大了,备孕了几年才终于有了消息。” 展昭心中一惊,突然,他想起了刚才进门之前看到的那几个孩子,忍不住问道:“难道我刚才在门口看到的那个小女孩就是——” 石林哈哈一笑,“原来你也看见娟儿了。” “娟儿。”展昭皱了皱眉,“她看上去也就两岁多。” 石林笑道:“没错,发现王静怀孕以后,我们就坐飞机来到了大道山。娟儿是在山上出生的,到现在两岁了,她还没下过山。” 展昭此时已经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他真是理解不了眼前这位高人的思维。 可是石林现在正在得意之中,不需要展昭给出任何反应,他只顾着得意地说道:“别看娟儿今年才两岁,但是四书五经上面的字都已经认得差不多了。我和王静打算从明天她满了三岁以后就开始教她写字。我们娟儿这么聪明,只要教好了,将来那就是当圣贤的材料。这大道山也是风水宝地,历史上就出过很多大才子。还有人说这里是登天成仙的捷径呢。” 石林眉飞色舞地对展昭炫耀着他两岁的小女儿,然而展昭的心中却一直惦记着早就被他放弃的石小军。听着石林说了一会儿,展昭便果断打断了他意犹未尽的炫耀。 “石先生,我们还是说回你的儿子吧。” 石林的脸上笑容戛然而止,似乎有些不乐意地看了展昭一眼,才不情愿地说道:“发现王静怀孕之后,我们就想着不能耽误娟儿,但是又不能把小军也带到大道山上。要知道小军那孩子肯定过不惯山上这种清静的生活,让他来,只会打扰我们夫妻对娟儿的教育。所以,我们就把他送进了启慧学校。” 说到这里,石林的脸上难得出现了一抹愧疚的神色,他叹了口气又说道:“其实我也知道,小军并不愿意。但是当时我们的关系已经很僵了,他又害怕我把他送去——” 说到这里,石林停顿了一下,讪笑着看了展昭一眼,继续说道:“总之他最后还是同意了。不过你现在跟我说他逃走了,我也一点不意外,这孩子很叛逆,就算是启慧学校那种军事化管理的地方他都能逃出来。唉,幸亏当初没有带他来。不过我和他妈妈也不担心他会有什么事,我给他留了些钱,足够他花了。再说他已经是成年人了,既然愿意选择自己想要的生活,我们也就不干涉了。” 石林说完了,目光释然地看着展昭,没有丝毫的尴尬。展昭却皱紧了眉头,盯着石林的眼睛,问道:“所以,你也不知道石小军的下落,是吗?” 石林摇头。 “你也不知道石小军跟周斌的关系,对吗?” “周斌是谁?”石林问道。 “石小军的同学,启慧学校的。” “哦,那我就不知道了。”石林笑道,“毕竟这段时间我都在山上。” 展昭点了点头,从小板凳上站了起来。石林也急忙起身,遗憾地道:“实在不好意思,没有帮上你的忙。” “不。”展昭转过头看了石林一眼,“你已经帮了。” “我?”石林有些吃惊。 展昭微微冷笑,淡淡地道:“石先生,在你刚才的讲述中,出现了两次欲言又止。第一次,你说石小军之所以同意进启慧学校,是因为你原本打算,或者威胁将他送进另一个地方。那个地方是哪里?如果我没猜错,是不是精神病院?” 石林大吃一惊,他没回答,但是展昭如何看不出他心里的回答。因此,展昭没给他任何撒谎的机会,继续说道:“第二次欲言又止,是谈话的最后。你说你愿意让成年的石小军选择他愿意过的生活。没错,你说这句话的时候是真心的,虽然还有些隐晦,但是的确是真心实意。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现在的释然并不是因为你真的不介意石小军的选择,而是因为你有了新的孩子,已经不在乎石小军会不会按照你的意愿,过你想让他过的生活了。 在当初你妻子没有第二次怀孕之前,你肯定没有这么豁达。在你所说的石小军的那些所谓恶习之中,正是这个让你一开始纠结,后来却释然的恶习,才是最让你痛恨的。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你才要把他送进精神病院。究竟是什么恶习会让你觉得他得了精神病?” 石林已经彻底呆住了,他没办法回答展昭的问题,但是展昭却早就知道了答案。(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21章 傍晚十分,飞机迎着夕阳,准时在d市国际机场降落。展昭这一来一回用了整整三十多个小时,下飞机的时候已经是满身疲惫。然而,他的精神却很是亢奋。 从大道山下来以后,他就直接将自己的收获汇报给了包拯。此时赶回来跟大家汇合,展昭根本没有任何休息的打算。他现在只想立刻回到办公室,抓紧一切时间,侦破这个案子。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在他刚刚走出机场的时候,就听见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喊他的名字。 “展昭!” 展昭心中一惊,急忙顺着声音望了过去。看到这个人,让展昭心中掠过一丝惊讶,然而下一刻他便勾起了嘴角。 “好巧,怎么是你?” 这个叫住展昭的并不是别人,正是展昭刚刚认识不久的,东姚大学的何岭何教授。 何岭见展昭认出了他,十分开心,竟小跑着来到展昭面前,满面笑容地对展昭道:“我也没想到会这么巧,我们第二次见面竟然是在机场。” 展昭点了点头,笑道:“何教授这是刚下飞机,还是要赶飞机呢?” 何岭脸上的笑容稍稍加深,盯着展昭端详了一会儿,却不答反问:“以你的聪明,能不能猜出来我到底来机场做什么?” 展昭微微一怔,心道,这些人一个一个还真是奇怪。白玉堂就有这个习惯,动不动就拿什么东西来考他一下。这个刚认识没几天的何教授竟也学会了这一招。 没错,他是有点常人不具备的能力,可是他又不是算命先生,什么事情都让他猜,很无聊的好不好。 虽然心里这样抱怨,展昭的脸上却没有显露出来任何端倪。他盯着何岭的笑容看了那么一会儿,脑海中飞快旋转着跟何岭相关的那些信息。短暂的思索过后,展昭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抹惊喜,片刻之后,却又有些疑惑。 “你想到了?”何岭一双精明的眼睛里精光乍现,盯着展昭复杂的表情,嘴角勾的更加明显了。 展昭打量了何岭几眼,沉吟道:“何教授,你不会是来找我们的吧?” 何岭微微一笑,抬起一根手指,有些戏剧性地对着展昭摇了摇,笑道:“你说的也对,也不对。” “哦?”展昭一挑眉,“哪里对,哪里不对?” 何岭笑道:“我是来d市找人的,但是我不是来找你们的,我只是来找你的。” “找我?”展昭有些不解地皱了皱眉,“为什么要找我?” 何岭道:“找你,才能帮你查启慧学校的问题啊。” 展昭明亮的双眼中迸发出一抹惊喜,他忍不住往前走了一步,盯着何岭的眼睛道:“何教授,你真的要帮我们查启慧学校?” 何岭笑了笑,笃定地点了点头,“当然了。不然我何必自己掏腰包跑到这里?” 说着,何岭瞄了一眼天边的夕阳,又瞟了展昭一眼,笑道:“我一下班就赶飞机,这个天色了连饭还没吃呢。” 展昭也笑了,“你看到了,我也是刚下飞机。不过我比你还惨,到现在连早餐都没看到呢。” “所以我们是同病相怜,还不赶快一起去找吃的?”何岭微微一笑,“听说你已经来了好几天了,d市你比我熟,所以你请客。” 展昭立刻点头,“那是自然,既然你是为了我来帮忙的,请你吃顿饭自然是应该的。” 二人相视一笑,恰巧这个时候,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两个人的面前。上了车,展昭将siu给他们租的旅馆地址报给了司机。来了d市好几天,他唯一知道的可以请客的地方就是旅馆附近的那家餐馆。而上一次白玉堂请客的时候展昭看了账单,那个价位,用来招待何岭也算足够诚意了。 d市是个不算大的城市,机场虽然位于城郊,但是没用一个小时出租车就开到了目的地。下车后,展昭带路,带着何岭一起来到了那家著名的老餐馆。 餐馆还像那天一样热闹,傍晚时分,想要等到一个位子需要不少的时间。好在展昭及时发现了上一次给他们提供服务的那个小帅哥服务员,请他帮忙。 这小帅哥显然还记得展昭,更记起了那天白玉堂临走时塞给他的数目不少的小费。再看到展昭,立刻就眉开眼笑起来,当时就主动将之前有人预定下,却临时取消的一个中等大小的包间给了展昭和何岭。 在包间里落座以后,何岭忍不住赞道:“在这种人气高的地方能浪费人家那么大的空间,这小哥挺给你面子啊。” 展昭微微一笑,“不是我有面子,是上次请我在这里吃饭的人有面子。” “哦?”何岭一挑眉,好奇地问道,“这没有面子的人,也是你们siu的精英调查员?” 展昭点了点头,笑道:“你认识的。” “除了你,你们siu的人我就只认识一个了。”何岭眯了眯眼睛,“是白玉堂?” 展昭点了点头,“没错,就是他。” “你们关系很好?”何岭盯着展昭,淡淡地问道。 展昭看了何岭一眼,眼神微微一闪,答道:“我们是很好的朋友。” “很好的朋友。”听了展昭对白玉堂的评价,何岭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我能理解,你给出的这个评价可不低。说实话,听到这个评价,我还真有点羡慕我这位以前的客户。” “客户?”展昭一怔,“心理医生都是这样称呼自己的病人的?” “我不知道别人,至少我是这样称呼他们的。”何岭笑道,“因为来我这里的人只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他们都不是病人。” 何岭的话让展昭赞同地点了点头,“以前欧阳老师也跟我说过类似的话。” 这时候,小帅哥带着几个女服务员鱼贯而入。不多时,菜上齐了,二人开始边吃边聊。 因为展昭知道何岭此行d市的目的是为了帮助siu调查启慧学校,话题自然也就从白玉堂的身上过渡到了启慧学校上面。 虽然上一次的见面让展昭对何岭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但是对于何岭的行为,展昭还是有些不解。毕竟这个案子中何岭可以提供的帮助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都已经做了,对于siu,他可以算得上一个非常配合调查的好市民了。而现在这种主动找来的行为,在展昭接触犯罪调查的这段时间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 何岭看出了展昭的疑惑,便主动替他解答了疑惑,“我知道,你现在一定很奇怪,为什么我会这么傻,竟然自找麻烦主动来趟这趟浑水。” 展昭挑了挑眉,笑道:“难道不是因为何教授品德高尚么?” “哈哈!你这是讽刺我呢,我可听出来了。”何岭哈哈一笑,复又有些严肃地看了展昭一眼,说道:“我说过了,这一次来d市,我是冲着你来的。” “在机场你就说过了,不过我没太听懂。”展昭无奈地笑了笑,“何教授,能解释一下么?” 何岭笑道:“也没什么可解释的。很简单。因为你造访梧桐苑,让我知道我两年前犯了一个错误,轻易相信了一个看上去德高望重的教育界人士。你告诉我这个让我相信的人,他的学校可能有问题。因此,在你走后我一直很不安。这几天你们siu在d市调查启慧学校,我也利用我的一些经验,做了相关的调查工作。虽然我没查到什么,但是这几天却总想着这件事,越想就越觉得不对劲。终于,今天中午吃过午饭以后,我看到你留给我的那张名片,突然觉得我应该做点什么。所以,我就来了。” “所以,你是冲着我的名片来的?”展昭皱了皱眉,对何岭的这番话还是有些不得要领。 何岭眨了眨眼睛,笑道:“不是。其实我只是觉得,不管启慧学校有什么问题,以我的身份,如果来了,应该可以帮的上你的忙。所以我就来了。” 帮忙?展昭微微皱了皱眉。何岭英俊的脸上,笑容若隐若现,眼神似乎别有深意。展昭的脑袋何等聪明,仅仅思索了片刻,一双明亮的眼眸猛然一亮,惊喜地看向何岭。 “我明白了!”突如其来的兴奋让展昭忍不住攥紧了拳头,“没错,你能帮上我的忙!何教授,何教授你是能帮上我的忙!” 何岭坐在椅子上看着展昭兴奋的样子,原本就上扬的嘴角忍不住再次勾了勾。他微笑着点头,“所以,我来了,想让我做什么都可以,我随时随地听你调遣。” “太好了!”展昭忍不住笑了起来,“何教授,你的身份对我来说太重要了。我,我现在已经查到了很多线索,但是却没办法查到证据。查证的最大难点就是启慧学校的背景。是的,最难的就是这一点,我们不能公开,只能偷偷的查。只有一个白玉堂是不够的,他很难从那些孩子和老师的身上发现线索。只有我去,我去才是最合适的。可是我没办法混进去,那个刘主任见过我,无缘无故再出现的话,肯定会引人怀疑。可是你来了,哈哈,你来的真是太好了!” “能看到你这么欢迎我,我也觉得太好了。”何岭虽然没太听懂展昭刚才说的都是什么意思,但是对方很需要他,他还是听出来了。因此,他自然十分高兴,于是愉悦地点了点头。 就在两个人相视而笑的时候,包间门口突然传来了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你们,还真是很开心啊。”(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22章 22 展昭和何岭都是聪明人,而且专业相近,沟通起来点到即止、心领神会、自然流畅,简直就像是相识了多年的老朋友那样充满了默契。 也许正因为这两个人都是各自领域的天才,平时他们很难在别人身上找到这种智慧上的默契。所以,两个人在相视微笑的时候,竟同时感到了一种心照不宣的愉悦。那种智慧碰撞的感觉很微妙,仿佛心有灵犀,如果不亲身经历,是很难理解和体会的。 也正因如此,在那个时候,展昭脸上的笑容就显得格外的美。那种会心的笑,是从心底里迸发出来的,甚至连平时总是十分沉静的双眼中,也迸发出了温暖的笑意。 白玉堂来到包间门口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展昭和一个男人面对面坐着,两个人的目光注视着对方,脸上挂着那种他从未见过的笑容。那个瞬间,白玉堂感到自己的心脏仿佛被什么东西狠狠撞击了一下。然而下一秒,当他意识到展昭和他对面那个男人正在做什么的时候,心脏上的撞击便更加沉重了。不但沉重,而且还酸溜溜的,紧接着,酸变成了涩,涩又变成了怒! 于是,连白玉堂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开口打断那边“深情对望”的高智商二人组的时候,自己的语气有多吓人。 展昭就被这声音小小地吓了一跳,脸上的笑容一僵,眼神一转,便看到了白玉堂铁青着脸,面无表情地站在包间门口的样子。 “白玉堂?”展昭惊讶地看着白玉堂,“你怎么找这儿来了?” 白玉堂面无表情地走了过来,拖过位于展昭跟何岭中间的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了下来。先没说话,而是打量了一下桌面上的四菜一汤,又瞄了一眼仍然面带微笑的何岭,不冷不热地道:“第一次请何教授吃饭,怎么就吃这些,档次也太低了,不显得我们siu没有待客之道?” 说着,白玉堂向门口的服务员招了招手,“那个帅哥,过来,加菜!” 打从白玉堂进门,精明的小帅哥服务员就一直盯着他呢。看他现在招手要点菜,立刻拎着菜单飞奔而至,一脸赔笑地双手送上。 白玉堂看都没看,只是声音平板地吩咐道:“老规矩,我们这一桌你看着办。你只要记住,今天是我第一次请这位大教授吃饭,他可是我的好朋友,也是我这位好朋友的好朋友,就上你们饭店最好的菜,千万别给我省钱!” 说到最后这句话的时候,展昭竟然从白玉堂原本十分平板的话音里听出了咬牙切齿的味道。 看着白玉堂莫名其妙的表现,展昭有点尴尬。他心虚地看了何岭一眼,抱歉地笑了笑。何岭却丝毫没有在意,反而主动对白玉堂道:“小白,真是很久没见了。看起来你的状态还挺好,听说你还加入了siu,看起来我们的那几次沟通还是收到了不错的效果啊。” 白玉堂微微一笑,看向了何岭,“当然了。还是何教授的本事大,不管什么疑难杂症,统统手到擒来。怎么,今天来d市,是特意来见朋友的,还是又有什么病人需要你的帮助呢?” 说到这里,白玉堂忍不住瞄了展昭一眼。 白玉堂这番话听上去虽然是在夸奖何岭,可是这语气却怎么听怎么觉得酸溜溜的。展昭不明白白玉堂到底是怎么了,忍不住皱了皱眉头。何岭却完全没介意,只是笑道:“好久没见了,小白你还是这个直来直去的脾气。其实我挺喜欢你这样的人,性格单纯,一眼就能看到底,让人心里踏实。展昭,你跟我应该有类似的想法,是吧?” 何岭的话让展昭微微一怔。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白玉堂,却发现白玉堂也直盯盯地看着他。展昭心中一动,答道:“何教授你说的不错,白玉堂是个很好的朋友。” “能当你的朋友可不容易。”何岭笑道,“要么就要足够简单,能让你相信。要么就要足够聪明,能够看懂你。” 何岭的话让展昭和白玉堂的心中同时微微一动。虽然展昭与何岭刚刚认识没几天,但是他似乎已经十分了解展昭。他懂得展昭这种人很难把别人当作可以交心的朋友。这并非因为性格多疑冷漠,而是因为无论一个人有多复杂,展昭都可以轻易看透他。而人性通常都禁不起这种仿佛x光一样的看透,很多时候,了解一个人太深入,也就没办法继续交朋友了。这因为如此,能成为展昭的朋友,能让他放心交往下去就显得十分不易。可以说从小到大,在展昭认识的所有人当中,白玉堂还是第一个被他看透以后,还愿意继续深入交往的人。这样的人太难得,就像是上天专门为展昭准备好的一样。何岭说的没错,如果白玉堂不是足够简单,展昭是不会这么信任他的。而刚才何岭那句话的后半句又是什么意思呢?难道是暗指他自己,他是一个够聪明,能够看懂展昭的人,所以也可以成为展昭的朋友?这完全是展昭从未想过的,因为跟白玉堂类似,何岭对他来说也是一个前所未有的存在。在展昭过往的经验中,还真没有一个可以跟他在智慧上旗鼓相当,甚至敢说能够看懂他的人存在过。 但是不管何岭说这句话的用意何在,就这样成为话题的中心,还是让展昭有点尴尬。他不太乐意深思到底何岭为什么非要如此郑重地评价一下自己的交友观。而白玉堂此时却愈发感到酸溜溜和火冒三丈。他以前也认识何岭,甚至对他有过很高的评价。但是这回见面,却只感到这家伙十分讨厌呢?不但笑眯眯的像一只狐狸,所说的每一句话也都是那么的不中听。 什么叫做要么够简单,要么够聪明?什么叫做要么能让展昭信任,要么能够看懂展昭? 哼,简单,你是说老子蠢么?老子明明就很聪明!而且展昭信任我是肯定没问题的,而我也绝对可以看懂展昭。不说别的,我连展昭小时候受过什么苦,现在心里惦记着什么人都知道的一清二楚呢!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家伙算老几,轮的到你来对我们的关系评头论足?! 越想,就越觉得气不打一处来。白玉堂忍不住瞪了何岭一眼,不冷不热地道:“我们展昭可不是那么龟毛的人,他的朋友多得很,不过是最好的不多而已。何教授你别是职业病犯了把,没事就对见到的人来个精神分析什么的。” 何岭微微一怔,这白玉堂的直脾气还真是不好领教。这话说的又直又硬,真是让人不好接。何岭只得干笑了两声,夹了两筷子菜掩饰尴尬。 展昭却觉得有些好笑,只是出于礼貌他可不能当面笑出来。白玉堂见何岭不说话了,便转向了展昭,看着他想笑又憋着不笑的表情,方才那阵酸溜溜的情绪奇迹般地平复了很多。 可是就这样端详了展昭几眼,白玉堂就发现了问题。只见展昭的眼底有着一抹淡淡的青黑色,整个人的状态也十分疲惫和憔悴。白玉堂一皱眉,不悦地道:“才出了一趟差,怎么看着好像连续操劳了一周的样子。到底在那边发生了什么?你电话里也不跟我说清楚,害得我一直担心。”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下意识地揉了揉困倦干涩的眼睛,苦笑道:“这次是太赶了。连着三顿饭没好好吃,来回坐车爬山,又坐飞机。还好路途不算太远,不然还真的吃不消。” 见白玉堂皱眉,展昭怕这家伙当着何岭的面发作了ptsd,瞬间化身成唠叨的唐僧,再把何岭给吓着,急忙岔开了话题。 “不过身体的累倒在其次,最麻烦的是心累。” “心累?”白玉堂一皱眉,“心怎么累了,这倒新鲜。” 展昭微微一笑,先是看了一眼何岭,又看了看白玉堂,才说道:“其实这件事我已经跟组长说了,他没告诉你?” 白玉堂一撇嘴,恨恨地道:“他们现在是干什么都不带我玩了,说是怕我走漏消息。哼!我是那种不知轻重的人吗?” 展昭皱了皱眉,下意识地看了何岭一眼,心中微微一动。没错,在查案期间,的确不宜将消息透露给小组以外的人。组长他们害怕白玉堂在卧底的时候不小心走漏消息,而如果刚才白玉堂不出现,自己一激动,会不会就跟何岭透露了侦查的细节呢?不过,如果眼前这位何教授真的肯帮忙的话,向他透露一些细节也是在所难免的。只要他能帮这个忙,对接下来的调查一定能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想到这里,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问道:“头儿他们还在开会吗?” 白玉堂摇了摇头,笑道:“我刚才还接到小丁丫头的电话,说是苏虹那边什么新消息都没查到。这几天他们都累得半死,头儿就让大伙儿散了。他们现在应该是往回赶呢,小丁打电话给我是让我给他们打包几个菜,这几个人累的连吃饭都懒得过来了。” 展昭一愣,有些呆呆地道:“幸亏我没有直接去警局办公室,否则还不被他们集体放鸽子?” 白玉堂一撇嘴,瞪了展昭一眼,“看你这幅只剩下半条命的样子,就算是想干活也要回去先睡个觉再说!” 白玉堂嘴上数落着展昭,可是眼神中的温暖和关切却冲淡了话语中的冷硬。何岭看着对面二人的一举一动,脸上的神情似笑非笑,并没有出言打扰。 而展昭此时却仿佛想到了什么,突然对白玉堂和何岭说道:“既然大家都回来了,我们不如买了菜打包上去。我有一个计划,想要跟头儿汇报一下。” “我们?”白玉堂一挑眉,瞄了何岭一眼,“也包括何教授?” 展昭微微一笑,轻轻点了点头,“没有何教授的话,这个计划恐怕就做不成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23章 在等待所有人回到旅馆的过程中,展昭他们三个提前一步先回了房间,利用等待的这段时间,作为对目前整个案情最为了解的一个人,展昭将自己了解的情况对白玉堂和何岭进行了详细的介绍。当然,在介绍之前,展昭提前已经给包拯打电话请示过。包拯在电话中基本同意了展昭的建议,鉴于何岭身份的特殊性,同意将他暂时列入可以知道内情的人员之一。 “所以说,你从石小军的父母那里到底得到了什么线索?”这是白玉堂最为关心的一个问题。 展昭思索片刻,用简短的语言,将自己这一天一夜的大道山之行对白玉堂做了简单的介绍。白玉堂一边听,脸上的表情一边变化,到了最后不出意外地露出了愤怒的神情。 “这天底下还真是什么父母都有,这两口子也是一对儿奇葩。”白玉堂咬牙切齿地评价道,“他们还当自己能教出圣贤来呢!还升仙捷径?一对没见识,自私自利的凡人,还想要超凡脱俗呢。真是不知所谓!” 展昭无奈地看了白玉堂一眼,说道:“一样米养百样人,有的人看问题的方式就是这样的。咱们觉得那是神经病,可是对方却觉得我们无知。只是可惜了被他们用来做实验的那个孩子,不知道十几年以后,娟儿要是没有按照他们的意愿成为圣贤,他们又该如何?” “哼!到时候再生一个从头开始呗。”白玉堂冷笑道。 再生一个?那可真成了神仙了,一般人都那个岁数了还生的出来么? “哈哈,小白你还是这个脾气。”何岭哈哈一笑,又看了展昭一眼,问道,“不过我倒是更关心,你最后问石小军父亲的那个问题,他回答了么?” 展昭摇了摇头,“他没回答,不过我已经猜到答案了。” “哦?说来听听。” 展昭看了一眼何岭,又看到白玉堂同样关切的目光,轻轻皱了皱眉,答道:“其实这个问题的答案很明显。在描述两年前石小军的情况的时候,石林的语气、表情以及措辞中的很多细节都给了我提示。我当时就在想,到底是什么原因让一个父亲认为自己的儿子不可救药到了必须关起来的地步。如果儿子不愿意去启慧学校,他甚至要把他关进精神病院? 一般的顽劣并不会造成这种情况,因为石林这个人虽然在教育理念上比较极端,但是人本身的性格却很正常,不是那种夸大其实的人。然后我意识到,石林夫妇欣赏传统文化,强调父母对子女的权威。而石小军之所以被他们放弃,除了顽劣以外,一定是因为他身上染上了一些让他们无法忍受的东西。” “没错。”白玉堂道,“我记得你提到过,这两口子说石小军两年前染上了恶习。” 展昭点了点头,“吃喝嫖赌,结交坏朋友,这都是恶习。再过分一点的,可能是吸毒。但是这些恶习都不至于把人送进精神病院,送到警察局甚至都更合理一点。所以,我想到了另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白玉堂皱了皱眉,他也实在想不通,到底还有什么恶习比吸毒还要让人难以忍受。 何岭却始终保持着微笑的神情,看着展昭却不说话。展昭也看了他一眼,心中微微一动,总觉得对方似乎已经猜到了。但是何岭不说,展昭也就没问,而是直接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同性恋。” “同性恋?”白玉堂心中猛然一动,盯着展昭的眼睛微微一闪,呆了片刻,才不解地问道,“同性恋是恶习吗?” 在白玉堂问这句话的时候,展昭突然察觉到,白玉堂的身上突然产生了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这种情绪很难用语言描述,却微妙地可以意会。似乎有一些惊讶,又有一些委屈,但是更多的却是单纯的疑问。白玉堂还是那样的简单,他不明白同性恋到底算不算是恶习,于是就这么问了出来。也许只因为他相信展昭作为一个心理学专业人士的判断,而他现在也很想搞清楚,自己之前关于同性恋的认知是不是出了错。 展昭搞不懂为何白玉堂的情绪会突然变得复杂,但是他却可以解答白玉堂的这个问题。迎着白玉堂复杂的眼神,展昭轻轻地摇了摇头,“同性恋连习惯都不是,又何谈恶习呢?” 展昭话音刚落,一直没有插话的何岭也突然加入了讨论。 “展昭说的没错。其实在最早的时候,即使是在我们现在看来对同性恋接受程度较高的国家里,也存在过对同性恋认知的严重误区。同性恋曾经被很多国家列为精神疾病的类别。 也就是说,在当年,一个人如果敢说他是同性恋,那么所有人都有权利将他送进精神病院进行强制治疗。但是后来经过了很长的一段时间以及很多惨痛的事实,人们才逐渐明白,同性恋并不是一种疾病。 对于一个人来说,性取向就跟他的性别本身一样,是一种无法改变的东西,不是习惯,更不是疾病,当然也就不需要治疗。而且,性取向本身也是一个十分复杂的东西,除了异性恋和同性恋这两个类别以外,还有很多其他分类。比如双性恋,泛性恋等等。人性是复杂的,绝不是一两句话能说清楚。而用法律和医疗来管理性取向,这种简单粗暴的办法,也早就被历史抛弃了。” “何教授说的没错。”展昭对着何岭微微一笑,“我们专业不同,在心理治疗和精神病学这方面,何教授是专家。” 何岭谦虚地笑了笑,转而看了一眼白玉堂,“小白,所以你刚才那个问题,同性恋是恶习吗?当然不是。但是在我们国家,由于传统文化对性的讳莫如深,人们很少公开去谈论这类问题。无论是心理学还是精神病学的研究又落后于国际水平。再加上我们的国家实在是太大了,在很多地方,人们还保留着以前的老观念,有的甚至是几十年前就被国外淘汰的治疗理念和治疗方法,还被我们的医生应用着,也被我们的父母奉为真理。再加上我们国家的父母都喜欢控制子女的生活,这样就造成了把同性恋子女当作精神病患者的悲剧不断发生。” 说到这里,何岭收敛了笑容,看了展昭一眼,无奈地道:“很遗憾,因为我就是搞这方面研究的,这些年看过太多悲剧的例子了。听你的意思,石林夫妇也认为石小军的同性恋行为是一种病,所以威胁要把他送进精神病院。但是后来因为石太太突然怀孕,他们无暇顾及儿子,才转而把他送进了启慧学校,是这样吧?” 展昭点了点头,“我问过石林,他的反应很明显。他的确是因为石小军的性取向才将他送进启慧学校的。而他认为,石小军之所以选择从启慧学校逃跑,目的也是逃出去以后过没有人管束的生活。他指的管束,就是他们夫妇之前要求石小军转变成‘正常’的性取向,甚至日后结婚生子。” “启慧学校竟然还管这种事!”白玉堂忍不住瞥了何岭一眼,冷笑道,“何教授,你这个荣誉心理医生,没有帮那里面的孩子治疗过这种所谓的病吧?” 何岭尴尬地笑了笑,叹道:“要是早知道他们还接收同性恋者,我肯定一早就察觉到他们有问题了。这里面的确有我的责任。” “这也不能怪何教授。”展昭见何岭脸上不好看,忙替他解围,对白玉堂解释道,“正因为校方知道何教授的本事,所以更不敢将这些细节暴露一丝一毫。” 白玉堂撇了撇嘴,不置可否。 展昭歉意地看了何岭一眼,何岭微笑表示不介意。气氛稍有缓和,展昭继续了刚才的话题。 “其实从石小军的年龄上我们也可以看到一些问题。他进启慧学校的时候刚满十八岁,已经是一个成年人了。一个以教育十岁左右青少年为办学宗旨的学校,招收了一个成年人,这种反常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白玉堂点了点头,“没错。这几天我在学校里也发现了一些年龄偏大的小孩,看上去一点都不像初中生。但是现在的孩子早熟,我也说不准他们到底有没有成年。不过苏虹那里一定能查到。” 展昭道:“我让苏虹帮我查过,事实上现在的启慧学校里并没有成年学生。但是在这两年中,除了石小军以外,陆续曾经有过七个入学时年龄超过十八岁的学生。其中五个是为男性,两个为女性,目前全部不在学校里。包括石小军在内的四名男生是逃出学校的。另外有一个女孩被父母接回去,剩下的离校原因不明。” “那个被父母接回去的女孩现在怎么样了?”白玉堂问道。 展昭摇了摇头,“那女孩并不是d市本地人,苏虹已经联系她户口所在地的警方协助调查了,暂时没有消息。” 白玉堂郁闷地点了点头,“也就是说,现在的情况是。我们知道了石小军是同性恋,那么他跟周斌到底是什么关系,这学校里又到底有什么问题,下一步该怎么查呢?” 看了一眼白玉堂,又看了看何岭,答道:“关于石小军和周斌的关系,我也有一个猜测。这个猜测也是从石小军的性取向中得到的,可以说并没有什么依据,只是猜测。” “你是说——”白玉堂惊讶地看着展昭,显然,他已经猜到了展昭的那个猜测。 展昭点了点头,白玉堂皱起了眉头,“石小军认识周斌的时候已经十八岁了,那时候周斌才十岁啊,就算是同性恋这也太变态了吧!” “难道是。”未等展昭回答,一边的何岭突然脸色凝重地看向展昭,问道,“难道是恋童癖?” “谁是恋童癖?石小军?!”白玉堂一惊,他还记得在展昭飞去大道山之前两个人的讨论,也记得开会的时候丁月华义愤填膺的解释。可是他怎么也不会把石小军跟恋童癖三个字联系起来,毕竟在他的推断里,石小军更应该是一个受害者而不是加害者。 展昭的表情却非常沉重,他看了看等待着答案的两个人,却只能遗憾地道:“我只能说我的推断,我猜测石小军跟周斌并不是普通的朋友,他们很可能是恋人关系。当然,跟未成年人的恋爱关系涉及到了很敏感的伦理问题。但是我不想武断地将石小军列为恋童癖。但是从我们之前对启慧学校的种种调查中得到的那些细节,跟我现在的推断结合起来,我们是不是可以大胆地猜测一下,这个学校存在的真是问题是什么。” “我明白了,”白玉堂盯着展昭沉重神情,咬牙道,“你是说,整个学校里有很多针对未成年人的性犯罪活动。而周斌就是其中的一个受害者。不管石小军是不是恋童癖,但是这学校里很可能有恋童癖。” 见展昭点头,白玉堂又道:“既然如此,这学校里肯定不止一个人渣,也肯定不止一个受害人。” 这时候,他跟展昭同时想到了那个阴阳怪气的宋老师和那个胆小的孩子王冰。 “所以,我们要怎么取证呢?”这一直是所有问题的症结所在,白玉堂皱眉道,“其实只要我们得到足够的孩子的指正,或者查出一些足以给那些人渣定罪的确实证据,就可以彻底调查这所学校,到时候就好办了。” 展昭暂时没有回答白玉堂的问话,而何岭此时却突然抬了抬手,笑道:“对不起,我能不能问一个外行的问题?” 展白二人看了他一眼,同时点头。 何岭笑道:“其实从心理学的角度,一般的恋童癖通常都会有收藏儿童照片的习惯,甚至还会收藏一些以儿童为主角的色情物品。所以在国外,如果一个人的私人电脑里面搜出了这些东西,那么基本就可以给他定罪为恋童癖了。你们siu不可以直接搜查那些教官和校方人员的私人物品么?” “我们的确可以,而且也查了。”展昭遗憾地道,“但是还没有搜查到。” 白玉堂皱了皱眉,忍不住骂道:“真是邪门了,苏丫头那么大的本事,竟然都没能从那些教官的私人电脑里弄到一点有价值的东西。难道那些家伙都是白的,包括那个看上去就像死变态的宋老师?我还真不信!” “会不会有这样的可能。”何岭又道,“他们还有别的电脑,是你们并没有查到的。” “别的电脑?”展昭一挑眉,“你是说,工作电脑和私人生活的电脑分开,所以有两部电脑?” 何岭点了点头,“恋童癖通常都很谨慎,他们很可能选择一台从不联网的电脑专门存储那些东西。或者不是电脑,是照片或者文字资料,存放在他们认为安全的地方。” 说着,何岭看了一眼展昭,笑道:“我不知道我说的对不对,但是从我的专业角度,我可以肯定地说,如果启慧学校里真有恋童癖,那么那些秘密的东西就一定存在。恋童癖几乎是一种绝症,是治不好也无法克制的,他们会不断找机会重复那种接近孩子的快感,大部分恋童癖还会故意选择可以接近孩子的工作。所以,一定有那些东西!” 听了何岭的话,白玉堂的脸上充满了厌恶的神情。而展昭的脸色却十分平静,显然何岭说的东西,也是他早就知道的。早在一天以前,当他跟白玉堂第一次推断出启慧学校里可能存在着恋童癖的时候,他就已经想到了这一点。 “因此,如果想要找到证据,就一定要进入启慧学校。”展昭道,“因为对这个犯罪人来说,启慧学校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那台电脑,或者那些东西,一定藏在学校的某个角落里。在外围调查是没有用的,我们要学校寻找线索。” “我们?”白玉堂一皱眉,“你也要进那个鬼地方?” 展昭点了点头,转向何岭,诚恳地道:“何教授,我现在非常需要你的帮助。”(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24章 次日上午九点,启慧学校校长办公室。 校长王忠伟正坐在他的私人电脑前,全神贯注地盯着电脑屏幕。虽然是大白天,但是厚厚的窗帘严丝合缝地将所有的阳光都隔绝在外,整个办公室因此显得十分昏暗。在这样黑乎乎的环境里,电脑屏幕上的反光映在王忠伟的脸上,显露出一副十分诡异的画面。王校长那原本看不出一丝皱纹的脸涨红着,显得苍老而憔悴,表情略显狰狞,甚至有些与平时的儒雅气质完全不符的猥琐。 这间办公室是属于王忠伟个人的,自从两年前学校成立以来,他就一心扑在这份工作上。除了平时出席一些必要的教育界会议,接受各种媒体采访以外,王忠伟基本上都会呆在这间办公室里。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校长办公室在全天的大多数时间都是闲人免进的禁地。通常也只有副校长梅杰和教导主任刘美敢在王忠伟单独呆在办公室里的时候前来打扰他。 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自从前几天周斌被父母接走以后,王校长的情绪就变得十分不好。短短的几天时间,就因为各种鸡毛蒜皮的小事处罚了好几位教师。启慧学校的教职员工都知道,他们这所学校本质上跟对外宣传的形象完全不同。而他们这位校长在学校内的形象也绝不是外界所知的那样和蔼可亲。 王忠伟表面上是一个资深的教育界名人,春风化雨,教书育人。然而实际上,启慧学校的教职员工和学生们没有一个不对这位王校长心存忌惮,甚至是恐惧。王忠伟是学校的绝对权威,就像一个暴君一样对所有人掌有生杀大权。虽然他不会杀人,但却会让被他盯上的人生不如死。 因此,在现在这个非常时期,更是没人敢凑到王忠伟的面前去触霉头。除非,真的有不得不解决的大事发生。今天,是真的有大事发生。于是,副校长梅杰也不得不硬着头皮敲响了王忠伟的办公室大门。 “校长。”伴随着敲门声的是梅杰又轻又细的呼喊声。 梅杰是一个气质略显阴柔的男人,三十六七岁的年纪,五官普通,长得白白净净,看上去脾气很不错的样子。但是启慧学校的师生却都知道,他和教导主任刘美就是校长的左右护法,都是不好惹的人物。如果说刘美这个女人惯常笑里藏刀,心狠手毒,那么梅杰这个阴柔的男人就更加阴险狡诈,不可捉摸。 听到了敲门声,王忠伟涨红的脸上闪过一丝明显的厌恶和懊恼。他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不耐烦地喊道:“有什么事?!” 门外的梅杰听到了这声回答,心里一沉,立刻就猜到了王忠伟现在在做什么,也知道对方此时非常不愿意停下手上正在做的事来接待他。但是,这次来的人实在是个大人物,他是没有办法接待的,只能硬着头皮继续打扰校长了。 “校长,何教授来了。” 王忠伟的脸上表情猛然一变,所有的红潮瞬间褪去,甚至连额头上潮湿的热汗都一下子缩回了汗腺里。他沉吟了片刻,仿佛突然反应过来一样,迅速关了电脑,又猛然起身,将窗帘用力拉开。 刺眼的日光照射进来,王忠伟下意识地抬手遮挡。就在此时,他看到了操场上的画面。阳光下挺拔的身影,英俊儒雅的脸上那熟悉的微笑,王忠伟一眼就认出来这个人正是何岭。 “他怎么来了?”王忠伟眉头紧锁,看着何岭步履稳健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走来,在他的身后跟着一个更加年轻,长相也更加俊俏的年轻人,看上去好像是何岭的学生。这个年轻的学生有些眼熟,略微思索了一下,王忠伟就想起来了。两天前,正是这个年轻人帮着周斌的父亲把周斌从学校里接走的。虽然当时王忠伟并没有露面,却全程在摄像头中看到了发生的一切。他今天去而复返,还跟着何岭一起,这到底是怎么回事?难道何岭是为了周斌的事情来的? 此时,刘美正满脸堆笑地陪同着这两位不速之客。王忠伟知道,刘美一定会尽力拖延何岭的行动,但是她没有那个本事阻止何岭跟自己的见面。这个年轻人虽然看上去总是笑眯眯的很和气,但是以他的本事,就是十个刘美都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这一次这小子突然就这么出现,到底是怎么回事?最近的情况真是一天比一天糟糕,王忠伟想起他这几天的不安,心中的焦虑也愈发严重了。而焦虑还不足以影响他的理智,他知道他现在必须先打起精神去对付这个难对付的小子。 此时,门外梅杰再次敲了敲门。王忠伟不耐烦走到门口,一把拉开大门,盯着梅杰惊讶的目光,冷冷地道:“走,我们去见见他。” 来人是何岭,跟着他的自然就是以学生兼助理的身份出现的展昭。曾经展昭还担心过,刘美认出他以后会拒绝让他进门,但是何岭跟他保证绝对不会发生这样的事。结果果然如何岭所说的那样,刘美的确认出了展昭,但是在何岭介绍了展昭是他曾经的学生,这次是因为听说他要来启慧学校工作,就自告奋勇来当他的助理的时候,没有丝毫怀疑就接受了这种说法。 可以顺利过关,让展昭着实松了一口气,更是对这位看上去并没有什么特殊的何教授在教育界的地位感到了钦佩。这一次跟上次来到启慧学校不同,因为成为了一个大人物的跟班,因此展昭也受到了很高水准的对待。刘主任在接待他们的时候几乎是全程赔笑,展昭甚至觉得她的笑看上去都有些牙疼了。 刘美满面笑容地将何岭和展昭带进了一间很大的办公室,陪着两个人寒暄了一会儿,刘美接了一个电话,便告罪暂时离开了办公室。 看着刘美出了门,何岭转头看了展昭一眼,笑道:“怎么,有点紧张?” 展昭轻轻皱了皱眉,摇了摇头,“没事。” 何岭笑着拍了拍展昭的肩膀,“别担心,这又不是你第一次做这种工作,虽然面对的是特殊学校的学生,但是他们跟普通的高中生一样,也只是一些孩子而已。放松放松,你是我所有学生里最聪明的一个,我相信你。” 说着,何岭对展昭眨了下眼睛。还没等展昭答话,大门突然被人推开,校长王忠伟带着梅杰和刘美走了进来。从他们出现的时机可以推断,刚才何岭说的那些话他们都听见了。 展昭心中一动,不由得对何岭更加另眼相看。这位何教授虽然是第一次配合siu做这种调查工作,但是看上去却这样老练,竟然比他这个专业的调查员还要沉着冷静,说话也滴水不漏,真是个天才。 何岭笑着瞄了展昭一眼,才转身面对进门的三个人。王忠伟一看见何岭,立刻微笑着迎了上去。 “哈哈,老朋友好久不见了,你整天国内国外忙着到处交流,开讲座,带学生,怎么有时间到我们这个小地方来了?” 何岭笑着跟王忠伟拥抱了一下,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转身招了招手,将展昭叫了过来。 “这位就是我跟你提起过很多次的,教育界名人,我的老朋友,王校长。” “这是我的学生兼助理,也是你们市第一中学的心理学老师,展昭。” 听了何岭的介绍,王忠伟深深地看了展昭一眼,脸上浮现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神情,笑道:“展老师真是年轻有为啊,听说你前两天还来过我们学校,可惜当时我不在,否则就能早一点认识这样出色的年轻人了。” 展昭轻轻点了点头,淡淡地道:“王校长过奖了。上一次来贵校也只是为了帮朋友的忙,如果冒犯了贵校,也请校长不要介意。” “哪里?”王忠伟笑道,“展老师指出我们工作中的失误,对我们来说是一件大好事,我怎么会介意呢?” “哦?”听到这里,何岭故作不知地看了展昭一眼,笑道,“你们在说什么?我怎么不知道展昭你曾经来过启慧学校?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可要听一听了。” “哈哈,没什么事,不过是一场误会。”王忠伟显然不想提起这件事,便打着哈哈敷衍了过去。 见王忠伟不想谈,展昭也没接茬,只是微笑着看了何岭一眼。何岭笑了笑,转而对王忠伟道:“既然校长说是误会,那就不提了。校长,刚才你问我今天为什么来启慧学校。其实我这次来d市就是专程为了启慧学校来的。” “哦?”王忠伟一怔,“专程?” 何岭微笑着点了点头,随手一抬,展昭立刻从手中的公文包里面拿出一份文件,交到了何岭的手里。 王忠伟微微挑眉,接过了何岭递过来的文件,“这是什么?” 王忠伟一边翻看手中的文件,一边忍不住问道。 何岭没说话,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王忠伟,等着他自己读完那份文件。文件不长,只匆匆看了几眼,王忠伟便皱起了眉头。 “校长,这是——”刘美见王忠伟的脸色不好,立刻关切地问道。 王忠伟尴尬地扯了扯嘴角,一边将文件扔给梅杰,一边对何岭道:“怎么突然想起来要给学生们做心理测试了?” 何岭微笑着盯着王忠伟尴尬的笑容,轻描淡写地答道:“您聘请我做这里的心理医生,两年以来我却没有跟这里的学生单独接触过。说起来是我的失职。所以这一次我决定把之前忽略的工作补上,这个计划也得到了国家教委的支持,你刚才看到的就是一份正式的文件。其实这样做对启慧学校来说是件好事,正规办学也是为了学校健康发展么。校长,您说对不对呢?” 在何岭说这番话的时候,展昭明显感觉到王忠伟的情绪几番起伏。他似乎很不喜欢何岭说的这个所谓的计划,但是又敬畏于所谓的国家教委的正式文件,似乎不得不同意实施。这倒有些奇怪了,展昭想道,不是说这位校长在教育界神通广大,这个学校也是背景深厚么?怎么会害怕一份区区的教委文件呢? 然而就在展昭思索不解的时候,王忠伟已经强笑着点了点头,对何岭道:“呵呵,何教授你说的有道理,其实我也早就想要劳烦你好好评估一下孩子们的心理状态了。呵呵,那么,我们商量一下,安排个时间?” “不必了。”何岭笑道,“我这次就是专程来的,所有准备工作都做好了,今天就可以开始。”(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25章 何岭的坚持虽然让王忠伟的表情很不自在,但是经过了短暂的脸色发黑以后,他还是答应了配合何岭的工作。 何岭带来的是一个工程浩大的工作计划,一天的时间是无法完成的,至少需要两到三天的时间。在这个计划里面,除了对启慧学校所有的在校学生进行心理测试,还包括对心理测试显示异常的学生进行单独访谈。当然,除了学生以外,在启慧学校这种特殊学校工作的教职员工也需要进行定期的心理评估。既然两年来这所学校从来没有组织过这些教师和教官们做心理评估,这一次何岭就顺道帮他们一起做了。 出于对何岭这个提议的重视和配合,整个学校的教学工作在上午暂停了一节课的时间。老师们将何岭和展昭带来的那些调查问卷挨个班级分发下去,一个小时以后,问卷又重新回到了展昭跟何岭的手中。 第一步暂时告一段落,接下来学生们继续去上课,而何岭和展昭还要继续对教职员工们进行心理评估。评估的过程并不复杂,只是一个简短的访谈,两个人分开做,每人分配的时间为五到十分钟不等。 在实施这个计划之前,siu已经提前做好了很多预备工作。比如说从苏虹那里拿到全校两百多名教职员工的详细资料,然后进行初步的筛选。根据他们平时的生活习惯和交友情况进行初步分析,找出可能有问题的人,然后在做访谈的时候尽量把这些人都交给展昭对付。 虽然何岭也是一位经验丰富的心理学家,但是在犯罪学领域毕竟不如展昭更加专业。这样可以在对方不知情的情况下单独约见潜在嫌疑人的机会很难得,既然有了机会,就尽量不要浪费。 虽然在每个人身上花费的时间并不长,但是两百多个访谈做下来,也足足耗费了一整天的时间。当最后一名受访的教师从校方临时分配给展昭的办公室里走出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彻底黑下来了。 这一整天的工作虽然非常疲惫,但是此时的展昭却十分兴奋。他现在迫不及待想要马上回去,好赶快分析一下今天做的那些问卷和对这些教工进行的访谈内容。其实在他看来,不需要分析太多,他现在就可以得到一个初步的结论。这个学校的教师和教官的确有问题,尤其是那些教官,几乎十个里面有八个都又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有几个甚至存在着犯罪倾向。 展昭仔细却快速地整理着手头的资料,就在这个时候,办公室的门开了,又一个人走了进来。展昭没想到还有一位,还以为自己记错了,急忙抬头,却发现来的是个熟人。 展昭先是一怔,之后却微微一笑,无奈地盯着进门的家伙,轻轻勾起了嘴角。 “这位——”展昭故意看了一下手里的名单,确定并没有发现这个人的名字,只得微笑道,“我想你应该去何教授的办公室。” 来人微微一笑,拖过展昭面前的椅子,丝毫不见外地坐了下来,瞄了一眼办公室的环境,笑道:“放心吧,这里没有摄像头也没有窃听器,我检查过。” “哦?”展昭一挑眉,也环视了一下整个房间,又看了一眼对方,“你确定?” “那当然,我在特种部队学的本事,你只见识过很小的一部分。”那人笑道,“如果一个这么小的房间都搞不定,我也就白混了。” “可是你这样做,监视这里的人不会怀疑么?” “放心吧,我好歹也在这里混了快一周了,而且人缘非常不错,各种内幕消息知道的可不少。这里不是每个房间都有摄像头,而且很多摄像头也是常年不打开,还有一些早就坏了。所以他们就算发现这里不好用,也肯定不会怀疑到我身上。” 展昭点了点头,算是接受了对方的说法,然后看了一眼手表上的时间,拿起整理好的资料站了起来。 “诶?这就要走啊?” 展昭瞄了一眼这人似笑非笑的样子,无奈于对方这么大人的还如此调皮,只得将手里沉重的公文包往他身上一扔,故意板着脸道:“那么麻烦白教官送我出去好了。” 白玉堂嘿嘿一笑,拍了拍展昭的肩膀,笑道:“辛苦了我的小神棍,晚上回去我请你吃饭。” 被白玉堂请吃饭对于展昭来说已经没什么新鲜感了,但是神经紧张了一整天,此时能被白玉堂这样安慰一下,展昭的心里还是很舒服的。 不过白玉堂捧着展昭的公文包还没走上两步,就又被展昭把公文包拿了回去。 见白玉堂挑眉,展昭解释道:“我们不过是初次见面,我不可能让你拿这么重要的东西。外满人多眼杂,被看见了不好解释。” 白玉堂一撇嘴,不爽地道:“难道还不允许我们一见钟情啊?” 展昭一怔,面对白玉堂这个貌似玩笑话的问题,他却没有搭茬,而是若是有所思地盯着白玉堂看了起来。 白玉堂微微皱眉,展昭这种仿佛探究的眼神竟令他有点慌张。被对方看了几秒钟,他便忍不住对展昭道:“干吗突然这么看我?你不会是真的对我一见钟情了吧?” 展昭又是一怔,恍惚间眨了下眼睛,仿佛突然缓过神来一样,对着白玉堂轻轻笑了笑,也打趣道:“我只是没想到我还有吸引你的魅力。” 这次换到白玉堂发愣了,然而当他发了半天的愣,却发现展昭嘴角那摸狡猾的微笑的时候,才恍然大悟,原来自己是反过来又被这小子给耍了。 “喂。展小猫,你耍我是不是!” 展昭拿起自己的公文包,又瞥了白玉堂一眼,笑道:“出了这个门就正常一点吧,小心被人看出破绽。” 说着,展昭将手扶在了门把手上,同时小声说道:“我先走一步,你晚一点再回去,这样保险。” 说着,展昭推开了房门。身后的白玉堂不屑地轻嗤了一声,显然他觉得展昭这种谨慎的态度着实小题大做。他没听展昭的话,而是紧跟着对方,两个人一前一后走了出去。但是在出门的那一瞬间,两个人都十分默契地隐去了嘴角的笑容。 从表面看上去,展昭和白玉堂的神情都很平静,就像是两个初次见面的陌生人。然而展昭此时的心情却并不像表面上那样平静。在方才白玉堂打趣他的时候,他之所以会发愣,甚至反过来仔细打量白玉堂,是因为他明显感觉到对方那句玩笑话里竟然有着几分本不应该存在的真诚。那并不像一个真正的玩笑,但是,如果说白玉堂是认真说那句话的,却显得十分不合理。 “难道不允许我们一见钟情?” 这样一句话,怎么可能是真诚的?他跟白玉堂,不可能,也确实没有一见钟情。但是那一抹真诚的情绪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展昭长这么大,还没在什么人身上察觉到这样古怪的情绪。而且这个人还是白玉堂,这个简单到了让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相信的白玉堂,这一切就更显得古怪甚至诡异。而且最让展昭感到忐忑的是,最近这段时间,这种情绪曾经不止一次地在白玉堂身上出现过。展昭觉得他好像有些明白,但是却又不敢深思,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不过还好,对于像展昭这样时时刻刻有着忙碌工作的人来说,用来给他胡思乱想的时间少到了极点。所以,在短暂的失神过后,他立刻就恢复了正常的状态。没有理会身后的白玉堂,展昭快步来到何岭的办公室门口,敲门走了进去。 原本白玉堂还想直接送展昭出校门呢,结果一眼没看住,人家就去找何教授汇合了。白玉堂郁闷地盯着前边的办公室门,不知为何,竟然莫名其妙地很想扑过去踹上一脚。当然,白玉堂是有理智的人,他不会做这种糊涂事,不过心里的郁闷很明显地反映在了他英俊的脸上。 就在白玉堂对着那扇门运气的时候,突然,身后传来了一个细声细气的声音。 “呵呵,小白,你在这里看什么呢?” 白玉堂一皱眉,这个声音他现在已经很熟悉了,不是别人,就是那个阴阳怪气的宋老师。卧底的这几天里,白玉堂几乎认识了整个学校所有的教师和教官,虽然这些人性格各异,也没有几个可爱的,但是最让白玉堂反感的却正是这位阴阳怪气的宋老师。可是偏偏就是这个宋老师,总是喜欢时不时出现在白玉堂面前,有事没事就说一些莫名其妙的话。 按照自己的本心,白玉堂真是懒得应酬这个家伙。但是想起他此时的身份,却不得不对这个神秘兮兮的宋老师另眼相看,每次对方主动搭话,白玉堂都要忍着想要一拳揍过去的冲动跟他周旋。 此时听见宋老师叫他,白玉堂只得调整了厌恶的表情,转过身不冷不热地答道:“没看什么,刚刚结束访谈。” “哦。”宋老师微笑着看了一眼那扇关闭的门,又瞟了白玉堂一眼,状似无意地道,“也是那位展老师给你做的访谈吧?” 白玉堂微微一皱眉,点了点头。 宋老师笑道:“那个展老师看上去还真不像是当老师的人,看他的长相,我还以为是个学生呢。” “只是长的年轻,”白玉堂不喜欢对面这个阴阳怪气的男人谈论展昭,不冷不热地道,“能给何教授当助理,起码也要是博士毕业,年纪再轻也至少二十五岁了。” “是吗?”宋老师似笑非笑地看了白玉堂一眼,“我怎么觉得也就二十出头,跟学校里的那些小孩子差不多呢。白教官,你是不是有点看上他了?” 宋老师这句话问得太突兀,白玉堂一时间竟然没有立刻听懂。然而很快他就反应过来,眉头一皱,死死盯住了宋老师,冷冷地道:“宋老师,你这是什么意思?” 宋老师一点也没有害怕白玉堂的凶脸,甚至还笑眯眯地对白玉堂道:“这有什么,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不光是你,就是我——” “你又怎么样?”宋老师的话让白玉堂心中升起了一股无名火,他甚至已经握紧我拳头,相信如果宋老师敢再多说一句对展昭不敬的话,他就会一拳揍过去,让他满地找牙。 就在这个时候,身后的门突然开了,何岭和展昭从里面结伴走了出来,两个人的手中各自捧着一大叠访谈资料。 展昭一眼就看见了白玉堂,同时也察觉了他身上暴戾的情绪。猛然皱了皱眉,展昭急忙对白玉堂道:“白教官,能帮我们个忙吗?这些资料太多了,我们需要一个人帮忙拿一下。”(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26章 白玉堂喘了口气,瞥了展昭一眼,阴沉着脸点了点头。展昭将手中的资料夹递给白玉堂,自己接过何岭手里的那一份,又对宋老师点了点头,便转身离开了。宋老师目送着展昭和白玉堂的背影,脸上依然挂着淡淡的微笑,好像根本没有察觉到是展昭刚才那句话才让他躲过一劫。 何岭眯着眼睛打量了宋老师几眼,平静的脸上也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神情。宋老师留意到何岭在看他,转过头盯了何岭一眼。何岭微微一笑,对着宋老师点了下头,也追着展昭和白玉堂走了出去。 一整天的工作结束了,展昭和何岭先一步开车离开。他们走后不久,王忠伟立刻召集所有教职员工开了一个大会。在会上他询问了今天何岭他们都问过什么,老师和教官们又是怎么回答的。在得到答复以后,又警告他们明天何岭展昭再来的时候要提高警惕,千万不要乱说。 这一番的折腾下来,等到散会放人的时候,外面的月亮已经升起很久了。白玉堂步履匆匆地离开了学校,坐上出租车以后立刻给展昭拨了电话,这才知道siu那边也散了会,现在已经回到旅馆了。 白玉堂直接回了旅馆,一打开自己的房门,却发现里面除了展昭以外,竟然还有另外一个不速之客。 “何教授?”白玉堂本来还算痛快的心情瞬间变得别扭起来。但是扫了一眼被铺了满地的复印纸张,白玉堂也明白了为什么何岭会陪着展昭一起坐在这一大堆资料中间。人家那是在工作,而且是在帮助siu工作,白玉堂不但没资格生气,反而应该感谢人家才对。 何岭看见是白玉堂,微笑着对他挥了挥手。展昭就干脆没抬头,手里不停地翻动着一张张调查问卷,眉头紧锁,表情也很是严肃。 白玉堂走过来,想要跟展昭说句话。何岭却突然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示意白玉堂不要出声打扰展昭。白玉堂有点郁闷,但是也知道何岭既然这样做了,那就意味着展昭正在做的工作是非常重要的。白玉堂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展昭,他绝对知道这小子在全神贯注地投入工作的时候是一种什么状态。要是有人敢在这个时候打扰他,他可绝对不会有什么好脾气。 不过眼看着面前这二位面对面坐着,一起专心致志地工作,白玉堂就觉得心里别扭。他很期待展昭能够在百忙当中抬起头看他一眼,哪怕是发现他回来了,对他笑一笑也好。但是无奈此时这个没良心的小神棍满脑子都是案子,白玉堂在他心中的存在感接近于零。白玉堂站在那里快有一分钟了,展昭愣是根本没发现他的存在。只有何岭还微笑着看着他。 白玉堂一皱眉,撇了撇嘴,干脆眼不见为净,转身出门左拐,敲响了隔壁房间的门。 开门的是丁月华,一看见白玉堂,小丁就是一愣,“你怎么跑我家来了?” 白玉堂没理这个小丫头,越过她就进了屋,一进来才发现庞统和公孙策正坐在客厅里,两个人也都翻着一些资料在读,只不过比隔壁心理学二人组手里的资料稍微少上一些。 白玉堂一挑眉,“怎么,你们两个也被抓了壮丁了?头儿呢?” 庞统瞄了白玉堂一眼,没答话。倒是公孙策善良地解答了白玉堂的疑问,“你们头儿去申请搜查令了。” “哦?”白玉堂一挑眉,“终于决定彻底搜查那个鬼地方了?” 公孙策晃动了一下手中的资料,笑道:“其实现在申请搜查令还是有点没把握。我们有了这些资料,最多可以说明那学习里面有很多学生有心理问题,有一些老师和教官也有暴力倾向。至于想要有足够的证据指控他们,就只能看接下来的调查了。” 白玉堂皱了皱眉,“也就是说这个搜查令可能搞不定?” “放心吧。”此时,庞统一边看着资料一边说道,“有包子出马,找对了人,交涉个一两天也就ok了。” “一两天?”白玉堂一撇嘴,“好麻烦。” 庞统终于抬头瞄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道:“你现在知道我跟包子平时要面对的是多么官僚的工作了吧?小朋友,不要以为只有你们这些负责打架跑腿的才辛苦。让你做我和包子的工作,用不了三天你肯定会哭的。” 白玉堂敬谢不敏地摆了摆手,转身进厨房搜刮了一番,把所有可以搜刮出来的酒精类饮料全部弄了出来。 “这么早就喝酒?”小丁看着白玉堂打开了一罐啤酒,忍不住道,“还有十分多钟晚饭才能送来呢,你没吃晚饭就直接喝酒?” 见白玉堂不搭理她,小丁也没生气,反而笑嘻嘻地凑了过去,八卦兮兮地对着白玉堂眨了眨眼睛,“讨厌鬼,你还没说你今天为什么跑到我家里来了?怎么,被师兄抛弃了?” 被小丁说中了心事,白玉堂郁闷地瞥了她一眼,冷冷地道:“说起来,这个何教授真的能帮上忙么?” 白玉堂的问话让小丁瞬间瞪大了眼睛,“那是自然啊!不说别的,没有何教授的话这些问卷也不可能做出来。否则师兄为什么那么相信他?” “不就是分析问卷么?”白玉堂不服气地道,“我之前也帮展昭看过他那些问卷呢。” “你?”小丁瞥了他一眼,“隔行如隔山你知道吗?你能想象让师兄替你扛着狙击枪追罪犯的画面么?” 白玉堂一怔,他还真的按照小丁的提示想了一下。他先是想起来展昭的枪法还不错,但是不知道会不会用狙击枪,估计是不会。然后他又想起狙击枪有多重,展昭就算会用能不能扛得动,扛得动的话能不能扛起来跑。最后他很自然地想到了展昭原本的体力是多么差劲,紧接着就顺其自然地想起了上个月在别墅顶层他对展昭进行的单独体能特训。 特训的那些日子里,他每天都要把展昭累的精疲力尽,甚至浑身带伤。几乎每天到了晚上训练结束的时候,展昭都没办法依靠自己的力量站起来。 每到那个时候,白玉堂都要将展昭或背或抱地弄到楼下,扔进按摩浴缸里面洗澡。通常身体一接触到热水,展昭就会发出痛苦和舒适交织的呻|吟声。白玉堂不知不觉地回忆着那时候的画面,竟然莫名其妙地浑身燥热起来。 “诶?讨厌鬼,你怎么突然脸红了?” 丁月华惊讶的声音打断了白玉堂的回忆。他一抬头,才发现除了小丁以外,连庞统和公孙策都抬起头来在看着他,目光充满了古怪和好奇。 白玉堂尴尬地咳嗽了一声,忙岔开话题。 “那个,隔壁在看资料,你们也在看资料。你们到底看出什么来了?” 庞统和公孙策对视了一眼,同时在对方的眼底发现了一抹深意。二人心照不宣,知道白玉堂心里有事,但是却不愿意跟他们说。虽然他们很关心白玉堂,但是既然对方不愿意坦白,他们也不会非要当场满足自己八卦的*。反正来日方长,只要白玉堂心里这件事一直存着,他们相信,迟早有一天他们一定会知道的。 公孙策瞄了一眼白玉堂,淡淡地道:“我们手里都是展昭跟何教授整理出来的,可能有暴力倾向的教职员工和他们的资料。” “这么多?”白玉堂一皱眉,看着两个人手中差不多有五六十张的一沓纸,随手拿起了最上面的一张,“周宇。这个教官跟我还挺熟的,没想到也是个潜在的人渣啊。” “所以你回来了正好。”公孙策将那一沓纸都扔到了白玉堂的手里,笑道,“慢慢看,看你这个意思,这里面肯定不止有一个跟你熟的。” 白玉堂扔掉了啤酒罐,开始全神贯注地当壮丁。一张张资料看过去,当看到地十几张的时候,外卖终于送来了。公孙策提议大家吃完了再弄,庞统也不客气,抄起一个饭盒就开动了。白玉堂眼看着小丁捧着两份盒饭兴高采烈地往隔壁跑,心里有点别扭,但最终还是忍住了冲过去抢下小丁工作的冲动。 吃过饭,继续开工。几十分资料看下来,白玉堂脸上的神情越来越凝重。真是没想到,那些平时看上去很正常的教师和教官里面,竟然潜伏着这么多定时炸弹。在这几十份资料中,几乎所有的教官都有严重的暴力倾向,而教师里面更是普遍具有偏执、抑郁等不良心理状态。这些人都是潜在的罪犯,甚至更可怕的,他们中的一些已经犯了罪,而他们犯罪的对象就是那些未成年的学生。 白玉堂快速反动着手中的资料,从第一张直到最后一张,直到全部看完以后,在愤怒之余心里却产生了一个小疑惑。他皱着眉看了一眼公孙策,问道:“所有教工的资料都在这里吗?” 见公孙策点头,白玉堂轻轻皱起了眉头,“怎么没有宋志中的资料。” 宋志中就是宋老师,那个看上去阴阳怪气,一看就像是个变态的家伙。难道他会没问题吗?(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27章 紧张的工作持续了很久,直到凌晨时分白玉堂回到隔壁的时候,发现展昭跟何岭仍然没有收工的意思。看着展昭眼底的青黑色比起前一天显得更加严重了,白玉堂就是一阵心疼。想想这几天,展昭也就是在昨晚上睡了一个完整的觉。看今晚这个意思,难道是要通宵不睡,等到天一亮就继续去启慧学校吗? 这可不行!白玉堂决定不管会不会挨骂,也要过去打断展昭的工作。然而还没等他出手,何岭却先一步发现了他的意图,抬头看了他一眼。白玉堂一挑眉,也皱着眉盯了何岭一眼,丝毫没有示弱的意思。何岭似乎是完全猜到了白玉堂心里在想什么一样,对着他微微一笑,紧接着抬起手从展昭的手中把最后一沓五六张问卷拿了过来。 虽然已经连续工作了好几个小时,但是展昭专注的情绪却没有丝毫改变,他就好像是一个机器人一样,完全进入了自己设定的程序之中。当何岭拿走他的问卷的时候,展昭完全没想到会有这个突发事件发生,因此着实愣了一下。展昭困惑地抬起头,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何岭。 何岭微微一笑,往白玉堂的方向瞄了一眼,笑道:“你再做下去,我怕那边的那位先生会过来打晕你。” 展昭一怔,这才发现早已进门多时的白玉堂。 “竟然已经这么晚了。”展昭一眼瞄到了白玉堂身后墙上的钟表,心中一惊,此时,他才觉得一阵巨大的疲惫袭上身体,忍不住打了个呵欠。 “你还知道早晚,真不容易。”白玉堂看着展昭这幅迷糊又疲惫的样子,只觉得又是心疼又是可气,只能快步走过去,拎起这家伙的衣服把他从沙发上揪起来。 “诶?”展昭见白玉堂直接动手了,急忙叫道,“等一会儿,我还有几张没看完!” “呵呵,不就是几张么,交给何教授好了,你现在立刻给我去洗澡准备睡觉!”白玉堂才不管展昭的抗议,反正只要展昭从工作状态正常脱离,就会变成那个脾气超好,非常好对付的展小猫,他才不怕展昭跟他亮爪子呢。 “小白说的没错,这些交给我就行了,保证不会耽搁明天的工作。”何岭微微一笑,在沙发上调整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瞄了一眼在白玉堂手中不断挣扎的展昭,打趣道,“你还是听小白的话,赶紧去休息吧。” “何教授,这不行,工作还没做完呢——” “何教授拜托了!”白玉堂根本没给展昭说完整句话的机会,直接把人往身上一扛,几步就走进了展昭的卧室。 这栋公寓条件非常不错,一共有两个卫生间,其中一个卫生间就在展昭的房间里。因此白玉堂直接就把展昭扛进了他自己房间的那个卫生间里,紧接着反手关上卫生间的门,虎视眈眈地看着展昭涨红的脸,狠狠地道:“怎么样,你是自己洗漱还是让我帮你?” 眼看着木已成舟,眼前这个家伙摆出这幅没得商量的态度,就意味着自己怎么反抗都是无效了。白玉堂是个野蛮人,秀才遇见兵,在不讲理和使用蛮力这一点上,展昭从来都不是白玉堂的对手。想到了这一点,展昭也只得认命了。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是考虑到何岭在心理分析这个领域的确比他要有经验,剩下那些工作交给何岭,最快也就是二十多分钟的事,展昭也就勉强接受了。 “怎么,想通了?”白玉堂看到展昭缓和的脸色,立刻就明白这小子算是认命放弃出去继续工作了,于是感到很满意。 展昭郁闷地瞪了白玉堂一眼,“你还不快点回你的房间,都凌晨一点了。” “我回房间?”白玉堂一撇嘴,用一种你是白痴的眼神瞪了展昭一眼,“这套房一共就两个房间,我们各自睡一个,你让何教授今晚睡哪里?人家帮你那么大的忙,你好意思让他睡沙发?” 展昭微微一怔,这才想起还有这么大的一件事需要解决。略一思索,展昭环视了一下浴室,皱眉道:“那就让他睡我的房间,我去睡沙发好了,刚好可以出去继续把工作做完。” “算了吧。”白玉堂一皱眉,“你累得半死再休息不好,明天直接病了也不用纠结了,彻底休息好了。” “那怎么办?”展昭皱了皱眉,“把你的房间让给何教授,那你睡哪里?” 白玉堂一笑,“哪里不行?你要是心疼我就让我在你床上挤一晚,要是你不习惯,我就出去睡沙发呗。反正我皮糙肉厚,当年当兵的时候野地里也睡过,不比你们这些文化人不抗折腾。”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微微愣了一下,可是还没等展昭反应过来,白玉堂却突然转身出了浴室。临出门的时候还背对着展昭说了一句话,“你先洗澡,我出去看一下何教授弄完没有!” 展昭看着白玉堂步履匆匆地出了浴室,又听见他拉开房门走了出去。门外隐隐约约听见了两个男人的交谈声,也许白玉堂正在跟何教授商议今晚怎么住的问题。展昭若有所思地站在浴室里,多日以来在白玉堂身上发现的迷惑似乎越来越深了。刚才白玉堂怎么跑的那么快,不夸张地说,真的就好像要逃命一样。 展昭感到有些莫名其妙,但是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的疲惫让他的大脑已经快要打结了,根本没有精力再去思考白玉堂到底犯了什么病。于是他只是思考了一会儿,发现完全想不通以后也就不纠结了。脱掉衣服,匆匆洗去一身的疲惫,只用了短短的十几分钟,展昭就从浴室里走了出来。 可是让他没想到的是,他原以为自己已经速度够快了,一出门却发现还有一个人比他速度还快。白玉堂竟然已经换好了睡衣,一边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一边坐在写字台边的红木圈椅上玩手机。这是已经洗漱完毕,等着睡觉了? 虽然在同一个屋檐下居住了几个月的时间,但是这还是展昭第一次看到白玉堂睡觉之前的样子。今天突然看到了这幅画面,竟让展昭微微愣了一下。 白玉堂早就察觉到展昭略微有些发呆的眼神,寻了个时机,突然抬头对他眨了眨眼睛,“怎么样,没看过美男出浴,被我迷住了?” “啊?”展昭一惊,还以为自己刚才听错了。 “哈哈!” 白玉堂的爆笑让展昭彻底回过神来,看着对面这位“美男”笑得完全没有形象的样子,展昭的心里只剩下了哭笑不得。 “是挺美的,不过你跟何教授说好了么?资料都弄完了?”展昭完全没心思欣赏白玉堂的“美貌”,说话就要出门去客厅。 白玉堂忙道:“你洗澡的时候何教授已经都弄完了,这会儿他应该也在洗漱,你不要去打扰他了。” “是吗?”展昭点了点头,“何教授的工作效率比我快多了,不愧是专业的。” 虽然白玉堂完全承认展昭说的都是事实,但是跟以往一样,听着展昭夸何岭,他总觉得心里别扭。 “你这个小工作狂,一提起工作就好像打了鸡血一样。你不累啊?”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把手机一扔,起身往大床上一趟,对展昭道,“赶紧关灯上床睡觉!” 展昭瞄了一眼自己房里这张还算大的床,又打量了一下白玉堂,颇为无奈地道:“我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跟一个男人同睡一张床呢。” “真的?”听了展昭这句话,白玉堂莫名感到很是顺耳。 展昭瞥了白玉堂一眼,也躺在了另外半边床上,舒展了一下四肢,发出了一声舒服的喟叹。 “这一次总算是有点眉目了。” “你说的是案子?”白玉堂一个转身,侧身打量着展昭的侧脸。 此时展昭半闭着眼睛,一张俊俏的脸上虽然还是有些憔悴,表情却十分轻松。 展昭眯着眼睛点了点头,勾了勾嘴角,笑道:“我们这次行动的目标就是为了查找证据。证据来自孩子们和那些有潜在犯罪倾向的教官。明天我跟何教授继续给学生们做访谈,而取证的工作——” 说到这里,展昭突然睁开了眼睛,深深第看了白玉堂一眼。 “取证的事情当然要我来。”白玉堂心领神会,盯着展昭的眼睛道,“明晚刚好是我值班,那些教官和老师的办公室我都知道,摄像头这东西我也能搞的定。如果他们真的有那些变态的私人物品,肯定有人会把它们藏在办公室里。” 展昭眨了眨眼睛,若有所思地道:“其实除了那些老师以外,还有一个人也很重要。只不过我们这一次没有做他的访谈,不能确定他是不是有问题。” “你指的是——”白玉堂一挑眉,“那个姓宋的?” 展昭一愣,“你说的是宋老师?” 见白玉堂点头,展昭反驳道:“不是他。他只是一个普通教师,没理由不参与访谈。我很注意他,做访谈的时候也特别留意过他的情绪。他没有暴力倾向,也没有性变态倾向。” “是吗?”白玉堂有点不相信,皱眉道,“可是他那个人阴阳怪气,看上去就像变态。” “不是看上去不是好人的人就会犯罪,很多恋童癖表面上都像正人君子。”展昭眯了眯眼睛,淡淡地道,“比如那位王校长。”(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28章 听了展昭的话,白玉堂一下子撑起了身子,双眼紧盯着展昭,惊讶地道:“你确定?” 白玉堂突然的动作弄得整张床剧烈抖动了一下,连带着展昭都跟着摇晃了一下身体。他偏头看了白玉堂一眼,轻轻点了点头,“这个怀疑只是我的直觉。” “要的就是你的直觉啊!”白玉堂兴奋地从床上坐了起来,盯着展昭的眼睛道,“你不知道,每次我听见你说直觉两个字,就好像看到破案在望一样!” 此时,白玉堂顶着一头半干不湿的头发,没有了平日里精致的发型修饰,略有些卷曲的头发软软的贴在额头上,让他的整个人都显得有点乖。这样褪去了犀利的白玉堂,用那种充满了信任和笃定的目光盯着展昭,让展昭微愣之余只觉得心里暖暖的。 “你真的这么相信我?”展昭挑了挑眉毛,笑着问道。 “你说呢?”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呲了呲牙,兴奋地道,“也就是说,现在最让你怀疑的对象就是王忠伟那个老头子,对吗?” 见展昭点头,白玉堂眨了眨眼睛,突然握紧了拳头,“那好办!明天晚上我就去他的办公室好好查一查!” “你知道他的办公室在哪里吗?” “知道。”白玉堂道,“上次值班的时候我还去踩过点。不过当时没搞清楚摄像头的分布,没敢进去。” 展昭抿了抿嘴唇,看着白玉堂脸上自信慢慢的表情,轻轻皱了皱眉,“可是只有你一个人,我还是不放心,万一有什么突发状况,最好有个人接应你。” “你这是不相信我的实力啊,小神棍。”白玉堂眯起眼睛,笑道,“上一次没有你们接应我不也找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线索?” “那不一样。上一次你找到的是周斌,这一次你要去的是王忠伟的办公室。这两个地方,重要成都不可同日而语。而最重要的是,上一次你也并不是一帆风顺的,不是还遇到了那个什么宋老师吗?” “你不是说他没问题?”白玉堂皱了皱眉,想起了那晚上阴阳怪气的宋老师,虽然有些不服气,却还是默默认同了展昭的说法。 “心理学不是万能的。”展昭淡淡地道,“我现在只能说,从访谈上来看他没问题。但是我也见过那种无论是心理还是人格都没有任何问题的人,但是他们就是会犯罪。人是很复杂的,任何人都不可小视,否则很可能一个不起眼的人就会给你带来巨大的危机。总之明天必须有个人陪着你,让你自己去我不放心。” “你有什么办法陪我去?”白玉堂问道。 “我?”展昭挑眉。 “你不就是想说你陪我去吗?”白玉堂笑呵呵地瞥了展昭一眼,心说我还猜不到你的小心思,那就白认识你这么久了。 展昭见白玉堂猜透了他的目的,稍微有些不好意思,嘴角一勾,笑道:“你猜对了,我的确想要陪你去。” “你有办法?” 展昭点了点头,“我已经跟何教授商量好了。明天给学生做完访谈以后,他就会跟王忠伟提出需要我跟他之中的一个人留下,观察那些有问题的学生平时的行为,以做出后续的干预治疗方案。” “王忠伟会让你留下?”白玉堂眯了眯眼睛,见展昭点头,又问道,“是何岭给你打包票,说他一定能说服王忠伟,是吧?” 展昭又点了点头。 白玉堂沉默了片刻,一张俊脸上突然神情凝重了起来。展昭不解,便问道:“怎么突然沉着脸?你想到了什么?” 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身上一松,再次躺回了柔软的床上。 “你到底想到了什么啊?”没等到白玉堂的回答,更是勾起了展昭的好奇心,他忍不住推了推白玉堂的肩膀,非要对方给出一个答案不可。 “你不是会猜吗?”白玉堂以手撑头,似笑非笑地看着展昭。 展昭皱了皱眉,不悦地道:“我又不是真的神棍,谁知道你肚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看着展昭郁闷的小表情,白玉堂轻轻勾了勾嘴角,笑道:“既然你非要问,那我可就说了。不过你要答应我,听到我下面说的话以后,不能生气。” 展昭一怔,心道白玉堂这家伙从来都是有一说一,直来直去。他什么时候会这样小心翼翼地试探自己的口风了?以前他也不是没说过让人生气的话,要不是自己知道他的为人,之前也早被他气得半死了。怎么这个时候突然这么体贴起来了。 心里觉得好笑,展昭忍不住又戳了戳白玉堂的肩头,笑道:“真难得,今天早起没留意,难道太阳真的是从西边出来的?” 白玉堂一皱眉,原本还算严肃的脸上瞬间浮上一抹别扭。 “怎么,还生气了?”展昭一怔,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 白玉堂呲了呲牙,趁展昭不备,竟突然抬起手,戳了戳展昭的脸颊。展昭一惊,急忙躲开,可是他哪里是白玉堂的对手。白玉堂被刚才展昭那副呆萌的样子弄得心里痒痒,现在是存心要欺负他一下。展昭刚刚反应过来大事不好,就冷不防被白玉堂捏了脸。 “喂!你别闹了好不好!”展昭一边笑着一边躲避,挣扎了好几下才把白玉堂的爪子赶到一边去。 白玉堂捏了好几下,直到过足了瘾才放过展昭。这一番折腾下来,展昭的脸被白玉堂捏得红彤彤的,一双大眼睛里甚至有点眼泛泪花。 “你真是个疯子!”展昭眼泪汪汪地瞪了白玉堂一眼,咬牙道,“刚才不是有正经事要说吗?!” 白玉堂看着展昭,慢慢收敛了笑容,淡淡地道:“我下面要使用一下你的台词了,直觉。” 展昭笑容一滞,神色也严肃了起来。两个人此时距离很近,展昭可以轻易地察觉到白玉堂此时的情绪异常地严肃。 “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玉堂看着展昭的眼睛,严肃地道:“你有没有一种感觉,何岭的出现对这一次的调查起到的作用似乎太大了。”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的脸色微微一沉,因为他没想到,白玉堂如此郑重地跟他提起的竟然是何岭。 “怎么,你觉得我说的不对?”白玉堂端详着展昭的脸色,试探着问道。 展昭摇了摇头,沉吟道:“你还没说完,把你想的都告诉我吧。” 白玉堂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其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都告诉你了,只是直觉而已。我只是觉得何岭出现的时机很巧,刚好在我们的调查遇到难题的时候他就出现了。而且用他的身份轻松解决了我们之前没办法解决的很多问题。可以说没有何岭,我们就不可能那么名正言顺地接触学校里的教工和学生。现在头儿去申请搜查令的依据也就完全不存在了,案子就会僵在这里。要知道没有搜查令的话,我们就算通过一些其它渠道搞到了证据,也很可能被律师倒打一耙,彻底陷入被动。” 白玉堂说到这里,展昭认同地点了点头,翻过身看着白玉堂的侧脸,不解地道:“你说的这些虽然都是事实,但是也只能说我们运气不错,遇到了何教授这个好帮手而已。而你现在显然并不是指这件事,我看得出,你是在担心着什么。” 白玉堂盯着展昭的眼睛,轻轻点了点头,“没错,我的确是在担心。小猫,你不觉得那个王忠伟似乎有点太听何岭的话了吗?” 展昭蓦地一惊,有些难以置信地看了一眼白玉堂。然而下一个瞬间,双眸之中又瞬间迸发出一抹复杂。 “你也想到了是吗?”也许是因为接触的时间长了,也许是因为在白玉堂看来,展昭原本就是一个十分简单的人,所以展昭的表情变化也很快被白玉堂察觉到了。 展昭若有所思地皱了皱眉,慢慢躺在了白玉堂的身边,喃喃地道:“原本我从来也没有想过。可是刚才听你一提,我竟然也觉得你说的有些道理。” “是吗是吗?”得到了展昭的肯定,白玉堂竟然兴奋地翻了个身,直接趴到了展昭的旁边,盯着展昭的眼睛,笑道,“你也觉得我说的有道理?” 展昭眯了眯眼睛,瞄了白玉堂一眼,点头道:“其实那天见王忠伟的时候我也有点诧异。他原本还是很抵触我们的,但是何教授三言两语就能把他摆平。现在想一想,何教授曾经说过他们以前算是一见如故的忘年交。可是他们表现出来的却并不像是这样的关系。至少,不只是这样的关系。” 自从何岭出现以后,这还是白玉堂第一次觉得自己跟展昭又有了默契,心里高兴,便忍不住高声道:“是啊是啊。而且他还说能说服王忠伟让你留在启慧学校观察那些学生。但是如果王忠伟真的干了亏心事,他会那么放心地同意吗?何岭的自信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 展昭一皱眉,挥挥手示意白玉堂小点声。他下床来到门口,轻轻打开房门,发现客厅里空无一人,而白玉堂的房间里却隐约透出一点灯光,才放心地转回来。 重新躺回来,展昭压低声音道:“虽然我认同你的警惕性,也知道你想说什么。但是至少到目前为止,何教授是我们的帮手。至于为什么王忠伟那么敬畏他,我会找机会问清楚。现在最好不要声张,你觉得呢?”(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29章 听了展昭的话,白玉堂沉默了片刻,原本十分欣喜的脸上表情突然有点冷了下来。 展昭心中一沉,生怕白玉堂误会了自己不相信他的判断,急忙解释道:“你不要误会,我并不是不相信你。” 白玉堂摆了摆手,打断了展昭的解释,轻轻一笑,还顺手拍了拍展昭的肩膀,笑道:“你都说认同我的警惕性了,我又不是没听见。我明白你的意思,一切以大局为重。何岭是个好帮手,而且虽然他跟王忠伟之间的关系似乎有点微妙,但是也不能这样就怀疑他有问题。你放心,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他这几天做的工作我都看到了。” 白玉堂的态度倒是让展昭有点意外。察觉到展昭意外的小眼神,白玉堂嘴角一勾,抬手揉了揉展昭的头发,笑道:“怎么,你真当我是个不知道轻重的人?别忘了当初你对何岭还有偏见的时候我是什么态度。” “有话说话,不要动手!”展昭一巴掌拍开白玉堂的爪子,笑了一会儿才说道,“今晚先这样吧,明天晚上我们先去学校里面探探路,等后天差不多头儿也快要拿到搜查令了,到时候事情就好办多了。至于何岭的问题——” “放心,就算他有问题,明天有我在也可以保护你。”白玉堂瞄了展昭一眼,认真地道。 虽然白玉堂的话让展昭感到很温暖,嘴上却还是不服气地道:“大话先别说,到时候谁保护谁还不一定呢。” 白玉堂微微一笑,没跟展昭继续争论。卧室的灯光熄灭,两个人很快就进入了梦乡。这一夜虽然睡的很晚,但是这二人却意外地睡的很沉。一觉醒来,疲惫全无。白玉堂先行一步,去启慧学校上班。展昭跟何岭结伴而行,随后赶到。 这一天的工作是替那些在调查问卷中反映出问题的孩子做单独访谈,依然是展昭跟何岭分开,一工作就是一整天的时间。果然像预料的那样,在一天的工作结束以后,何岭成功说服了王忠伟,让展昭留了下来。校方为展昭准备了一间员工值班宿舍,而这个宿舍跟白玉堂今晚值班的办公室距离非常近,不但位于同一座教学楼,甚至就在同一层。 所以,在当晚护送所有学生回到宿舍,跟两个值班老师告别以后,白玉堂并没有会值班室,而是直接拐了个弯去了展昭在值班宿舍。整个走廊里光线阴暗,当白玉堂来到门口的时候,特意向左右张望了一下,才敲了门。 不到三秒钟,展昭就开了门。在终于见到了展昭以后,白玉堂安心地点了点头。两个人都没有说话,而是十分默契地对视了一眼。展昭走了出来,轻轻关上身后的房门。 按照昨晚的约定,展昭只需要跟着白玉堂这个熟悉地形的人走就可以了。毕竟白玉堂了解这两座教学楼里各处的摄像头分布情况。如果不出意外的话,他们有一整晚的时间,因此两个人也没有急着先去隔壁的教学楼找王忠伟的办公室,而是就近先去了其他老师的办公室。 有了白玉堂的带路,找到目标并非难事。教师办公室在教学楼的三楼,虽然门已经上锁了,但也难不倒白玉堂。他们很快就进入了教师办公室,在两个人细心的寻找下,很快,展昭就在两位教师的办公电脑里发现了一些不对劲的东西。 “果然是这样。”白玉堂瞄了一眼那些或不堪入目,或血腥暴力的东西,皱着眉看了展昭一眼,“这能说明问题吗?” 展昭沉着脸点了点头,可是很快又摇了摇头。 “怎么,又不对劲的地方?” 展昭道:“虽然收藏这些东西可以说明这两个人的心理状态不健康,但是并不能说明他们是恋童癖,也不能证明他们就真的会对孩子们实施暴力。” 白玉堂皱了皱眉,环视了一圈,淡淡地道:“平时这个办公室里有二十个教师在办公,现在发现了两个,这个比例也不低了。别急,我们慢慢找。” 展昭点了点头,二人又来到隔壁一间专门给教官准备的办公室。为了避免被人发现,两个人并没有开灯,而是利用手电筒的光芒指引着搜寻的工作。在手电筒微弱的光芒中,展昭发现教官办公室里面的布置跟教师办公室截然不同。如果说刚才那一件办公室看上去中规中矩,十分普通的话,教官们工作的地方就显得十分特别,摆放陈列着很多似乎并不应该出现在学校里的东西。 “这是什么?” 展昭的手电筒扫射到一堵墙上。墙边拜访者一个很大的架子,架子上放着一些稀奇古怪却看上去让人有些毛骨悚然的东西。其中有棒球棒,细竹竿,绳索,甚至是金属制成的教鞭。在架子旁边,还放着一排各种型号的水桶。虽然只是水桶,但是不知为何,却让展昭感到一阵心里发麻。 白玉堂皱了皱眉,沉吟道:“我问过他们,有人跟我说过这些都是用来收拾那些孩子的。” “什么?”展昭一皱眉,“难道这些东西都是刑具?” 白玉堂点了点头,“不过可能是因为出了周斌的事,这几天王忠伟比较警惕,学校里的气氛也很紧张,所以我并没有发现这些教官最近有体罚学生的情况。” 展昭点了点头,慢慢走到那个木头架子旁边,仔细端详了一下那些工具。也许是因为距离较近,展昭轻轻眯了眯眼睛,竟然可以感受到从那些东西上面散发出的淡淡血腥味。展昭急忙闭了闭眼睛,遏制住他那不可收拾的想象力。然而已经来不及了,就在展昭闭上眼睛的瞬间,他仿佛听见了一阵凄惨,甚至是凄厉的哭喊声。一个瘦小的男孩被一个高大的男人死死抓在手中,仿佛钢铁一样强硬的拳头在男孩的身上脸上不住落下,男孩一边哭喊一边躲避,却被那个男人从整个办公室的前面一直打到后面,然后又折回。在此期间,整个办公室里的人或者冷着脸观看,或者谈笑聊天,没有任何人站出来阻止那个男人,也没有人对那个挨打的孩子抱有哪怕一丝的同情。甚至,直到那个孩子已经奄奄一息。 “救命!我要死了,救我!”展昭听见了那个男孩虚弱的求救声,他确定自己没有听过这个声音。他不是周斌,也不是任何一个出现在今天访谈中的学生。 “展昭,展昭!” 展昭猛然睁开了眼睛,对面,是白玉堂焦急的面孔。 “你刚才又共情了?”白玉堂扶着展昭的肩膀,关切而紧张地看着展昭苍白的脸色,抬手替他擦去额头上的虚汗。 展昭定了定神,脸色阴沉地点了点头,颤抖着声音答道:“我看到了一个小孩,是个男孩。就在这个办公室里,他挨了打,而且受伤很严重!” “什么男孩,你见过他吗?” 展昭猛然摇了摇头,“不,没有脸,只有声音,甚至声音也只是我的幻想。我一定没有见过这个孩子,但是我可以感受到,这间房子里的确发生过那件恶劣的事!” 展昭的情绪十分激动,说的话也有些让人摸不清头脑。但是这并不是白玉堂第一次目睹展昭这样的状态,他听懂了展昭八成的意思。他也相信展昭所说的话。在这间办公室里一定发生过展昭所说的暴力事件,而受害者,那个小孩也一定不是现在还在启慧学校的孩子中的一员。因为以展昭的记忆力,如果他见过那个小孩,一定不可能想不起他的脸。至于展昭说的他听到了自己幻想中的声音,这一点对白玉堂来说就有点没办法理解了。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件事本身是发生过的。 “你不要激动,既然这事发生过,就一定有人知道。等到我们查封了这个破学校,到时候把在这间屋子里上班的人都抓起来一个个审问,肯定能弄一个水落石出!”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的情绪稍微平稳了一些。看着白玉堂笃定的眼神,展昭轻轻点了点头,拍了拍白玉堂放在他肩头的手,展昭勉强扯了扯嘴角,“是我糊涂了,你说的对,我们抓紧时间找证据要紧。” 白玉堂瞄了一眼展昭的手,微微一笑,“来吧,这里我熟,从那边开始。那是周宇的办公桌,这小子看着浓眉大眼的,我是没想到他竟然也是个潜在的变态。” 说着话,白玉堂就已经来到了周宇的办公桌边,抬手就要点开他的电脑。然而就在此时,突然,寂静无声空间里竟然传来了一阵十分轻微的脚步声。 白玉堂一惊,展昭也是一愣。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心领神会。白玉堂急忙收手,两个人同时关闭了手电筒。在黑暗之中,屏息凝神。脚步声越来越重,意味着来人离他们越来越近。白玉堂眉头紧锁,严阵以待,决定一会儿无论发生什么,都要尽最大的努力保护好展昭。 脚步声越来越近了,那人已经来到了办公室门口,并且停在了那里。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对他摆了摆手,让他不要紧张。然而就在此时,门口的人竟然吱呀一声推开了房门。 “奇怪,竟然没锁门。”听到了来人的自言自语,展白二人猛然对视了一眼。 他们都认识这个人,宋志中,那个一直让白玉堂很厌恶,却被展昭判定并没有变态倾向的宋老师。(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30章 “谁在那里?”宋志中开了灯,立刻就发现办公室里有人,往前走了两步。 展白二人对视了一眼,白玉堂先一步站了起来。 “是我。” “原来是白教官,”宋志中看到了白玉堂,也看到了蹲在白玉堂旁边的展昭,不由得微微一愣,“展老师也在?你们两个这是在干嘛?” 展昭也站了起来,站在白玉堂的身边。宋志中的目光敏锐地在两个人的身上扫过,眼神突然一深,“你们原来就认识。” 白玉堂皱了皱眉,不动声色地瞥了展昭一眼,又死死盯住了宋志中,冷冷地道:“要我处理么?” “处理,处理什么?”宋志中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恐惧,禁不住后撤了半步,喃喃地道,“不会是要处理我吧?” 白玉堂对着宋志中呲了呲牙,笑道:“宋老师,其实从上个礼拜开始我就一直打算这样做了。” 说着,白玉堂揉着拳头慢悠悠地向宋志中走了过去。 “别别别,你不要乱来!”宋志中一边低声喊着,一边躲避着白玉堂的逼近。 从刚才开始展昭就没有说话,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白玉堂对宋志中步步紧逼,但是他的眼睛却一直盯着宋志中的一举一动。 以白玉堂的身手,抓住宋志中简直易如反掌。展昭眼看着宋志中被白玉堂捏着肩膀捂住嘴巴,很快就没办法移动身体,甚至说话。 “把那边的绳子拿过来!”白玉堂一手捏着宋志中,一边转回头对展昭道。 展昭却摇了摇头,慢慢走到宋志中身边,蹲下来仔细看着他恐惧的眼神,突然微微皱了皱眉,淡淡地道:“既然一点都不害怕,为什么要装出这幅害怕的样子呢?” 展昭的话让宋志中的眼神突然一变。白玉堂也猛然皱眉,不解地看了展昭一眼,“你看出什么来了?” 展昭看了看白玉堂,淡淡地道:“你先放开宋老师。” 白玉堂虽然心里疑惑,但是却并没有迟疑,立刻就放开了被他钳制在手中的宋志中。第一他从来都最相信展昭的判断,其次就算是暂时放开了宋志中,他相信以他自己的本事,想要再抓住他也是易如反掌。 “宋老师,小白的脾气一向很急,刚才多有得罪,我代他向你陪个不是。” 宋志中揉了揉被白玉堂捏痛的肩膀和下巴,脸上已经没有了方才惊恐万状的神情,相反,他此时坦然地看着展昭,目光十分淡然沉静。白玉堂有些意外地看着宋志中,似乎是第一次认识这位宋老师一样。虽然是一样的鼻子眼睛,怎么宋志中身上原本那些猥琐讨厌的气质突然一扫而空,整个人仿佛脱胎换骨,让白玉堂深感陌生。 “好说,”宋志中微微一笑,看了看展昭和白玉堂,笑道,“反正第一眼看见你们两个的时候,我就已经知道你们不是一般人了。小白绝不可能只是一个普通的退伍兵,而展老师你也绝不可能只是一个老师而已。” “哦?”展昭看上去反倒是对宋志中此时的态度没有丝毫的意外,反而语带轻松地问道,“那么宋老师你觉得我们是做什么的呢?” 宋志中挑了挑眉毛,答道:“看小白的身手,再看你这么快就识破我的伪装。你们两个人的本事如此强大,一定是来自一个我这种层次的人无法接触的组织。你们不像警察,要我说,不是军方就是siu。” 白玉堂的脸上没有露出丝毫的惊讶,可是心中却已经经受了巨大的震动。这个不起眼的宋志中竟然如此厉害,眼光毒辣到一下子就猜出了他跟展昭的来历。这个人究竟是个什么来头? 展昭也没有显露出任何惊讶,而是看着宋志中笑道:“既然宋老师一早就觉得小白有问题,为什么不拆穿他,反而还几次提醒,暗中给他帮忙呢?” 白玉堂一挑眉,瞬间想起了进入启慧学校以来与宋老师的几次交锋。第一次是在地下室,宋老师发现了他跟周斌接触,后来又跟他说了很多古怪的话。再一次见面是在操场上,宋老师跟他说的那些话虽然很讨厌,却明里暗里都在暗示他这个学校有人对孩子们图谋不轨。至于第三次,就是在展昭的办公室门口,那些话现在想来也的确有提醒他们隐藏彼此之间关系的用意在内。难道真的像展昭说的那样,一直以来宋老师都是个好人,在暗中帮自己的忙吗? “难道你也是来调查启慧学校的?”白玉堂想到这里,忍不住冲口而出。 展昭微笑着瞥了白玉堂一眼,打趣道:“你反应还算快。” 想起自己以前对宋志中的评价,白玉堂脸上有点挂不住,忍不住瞪了宋志中一眼,狠狠地道:“你到底是什么来头,还不快点说清楚!” “我能有什么来头,不过是一个普通老百姓罢了。”宋志中微微冷笑,却不知道是实话实说还是有心隐瞒自己的来历。 白玉堂一皱眉,下意识地看了展昭一眼。展昭不动声色地轻轻摆了摆手,示意白玉堂稍安勿躁,转而对宋志中道:“宋老师,你应该看得出来,我跟小白来启慧学校的目的是为了调查这里出现的问题,我们跟你的目标是一致的。从你之前的表现看来,你应该也很愿意帮助这些可怜的孩子。我们初来乍到,很多事情不知内情。你能帮我们吗?” 宋志中打量了展昭几眼,又看了看面无表情的白玉堂,淡淡地道:“你们敢相信我?” 展昭立刻点头,“当然!你既然已经猜出了我们是siu的人,一定也应该知道,凡事我们手里的案子,最后一定都会查清。不管启慧学校的后台是什么人,我们都不会顾忌!” 宋志中的眼神微微一动,展昭最后这句话似乎真的对他产生了很大的触动。他盯着展昭看了很久,最后终于点了点头,“好,我就相信你们一次。” 说着,宋志中几步来到了那堵摆满了各种体罚工具的墙边,用力推了推那沉重的木架子。也许是因为那架子太过沉重,宋老师推了几下却纹丝没动。 “喂,小白,你还不过来帮忙!”推了两下,宋志中便不耐烦的叫了白玉堂过来。 白玉堂一扯嘴角,忙快步走了过去,两个人一推一拉,很快就把那木架子挪开了。架子挪开以后,白玉堂的眼睛猛然一亮,因为在那架子后面,赫然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柜门。这柜门是一个长宽大概都是半米的正方形,看上去不像是保险柜,但是白玉堂相信,在这扇门的后面一定隐藏着一些秘密的东西。 “听说你会撬锁。”宋老师微微一笑,看了白玉堂一眼,“你别瞪我,我可没钥匙。” 白玉堂一撇嘴,只得上手开锁。展昭站在两个人的身后,皱着眉紧盯着那扇不大不小的柜门。 不多时,柜门被打开了。一股陈腐的味道从墙里面冲了出来,冷森森的让白玉堂皱了皱眉。展昭用手电筒往柜子里面照了照,发现这里面是一个铁质的柜子,一共有上下三层,有一些大小不一的纸盒子摆放在里面。 宋老师拿出了其中一个,扔到白玉堂的手里,冷冷地道:“打开看看吧。” 白玉堂微微皱眉,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些抗拒打开这个盒子。也许是因为他有一种预感,这盒子里的东西一定是他不愿意看到的,或者看到以后一定会反胃。 “拿来给我。”没等白玉堂做好心理建设,展昭便抬手想要接过盒子。 “不!我来!”白玉堂见展昭想要看,瞬间就忘了什么预感,一下子就打开了盒盖。 盒子里面放着一沓照片和一个u盘,照片是背面朝上摆放的。白玉堂皱着眉将照片翻了过来,只看了第一张照片,白玉堂的眉头就皱成了一个死疙瘩。胃里一阵翻滚,一种极大的呕吐感让白玉堂忍不住将照片又翻了过来。 “拿来给我看看。”这一次没等白玉堂反对,展昭就把那一沓大概十几张照片全部拿到了自己的手中。 结果照片以后,展昭一张一张仔细地将所有的照片都看了一遍。他并没有白玉堂那么大的反应,看完以后,他抬起头看向了宋老师。 “照片里的男孩是谁?他并不是现在的在校生,他是谁?” 宋老师摇了摇头,咬牙道:“我是半年前发现这个柜子。这些东西都是这间办公室里这几个教官的。其他的办公室里还有大概三个这样的柜子,他们把东西藏在这里,就是怕被家人发现,也是为了躲避调查。这些东西我都看过,但是很多照片里的孩子我都没见过。我是一年前来到这个学校的,他们也许是之前已经离校的学生。我的个人力量有限,并没有查到他们的下落。” 展昭的脸色十分凝重,白玉堂更是气的七窍生烟。但是他们都知道,现在并不是打草惊蛇的时候。今晚他们找到的东西已经足够将这所学校彻底清查,以后有了秋后算账的机会,他们一定会将这些可怜孩子的下落找出来! 然而在此之前,他们还不得不将一切恢复原状。白玉堂将柜子重新弄好,又把架子还原。 展昭看向宋老师,“带我们去另外几个办公室,好吗?” 宋老师却摇了摇头,冷冷地道:“最可恶的就是这个了,另外的那些大同小异,以后等你们siu来的时候再看也来得及。你们时间有限,我带你们去一个最重要的地方。” 展白二人对视了一眼,宋老师的话让他们同时想到了一个人,王忠伟。(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31章 果然跟展白二人预料的一样,宋志中带他们去的地方正是王忠伟的办公室。 宋志中并没有办公室的要是,想要进门还是要靠白玉堂的撬锁神技。白玉堂在研究这把门锁的时候稍微愣了一下。 “怎么了?”展昭问。 “这老家伙的锁应该是整个学校里最高级的。”白玉堂撇了撇嘴,用心琢磨了一分钟,还是将锁打开了。 进入办公室以后,展昭开了灯,发现空无一人的房间里竟然拉着窗帘。 “这个办公室常年拉着窗帘。”宋志中冷冷地道,“一年多了,我一直想要找机会来这里。但是白天的时候有摄像头,除了王忠伟的那两个喽啰,任何人接近这一层都会被盘问。” “那晚上你没来过?”白玉堂在办公室的边边角角寻找着,试图找到跟刚才那个铁箱子类似的藏东西的地方。 宋志中瞄了一眼白玉堂,淡淡地道:“你以为为什么他们每天都要留三个人值班,目的就是互相监视。那些教官基本上就是王忠伟的打手,我要是敢半夜来校长办公室晃悠,被那些教官们看见,马上就会被盯上。” “所以我找到周斌的那天你也是来这座楼碰运气的,对吧?”白玉堂瞥了宋志中一眼,皱眉道,“我刚才还忘了问你了,除了周斌以外这里是不是还关着别的孩子?” 宋志中摇了摇头,“据我所知没有了。不过以前有过,这是他们常用的体罚方式,罚过了就会把人放出来。” 白玉堂皱了皱眉,“那么刚才那些照片里的是什么?我看着可不是一般的体罚。” 宋志中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怒色,冷冷地道:“那当然不是体罚,除了虐待我想不到第二个词语可以形容那些行为。” “可是你又说那照片里的孩子你都没见过,难道那些混蛋虐待小孩都是一年以前的行为?”白玉堂有些不解,“不是说恋童癖基本无药可医,他们怎么可能会那么容易改邪归正?” “我一个人的力量有限。”宋志中淡淡地道,“也许还有别的照片是我没有发现的,剩下的就要靠你们siu了。” 白玉堂皱了皱眉,也只得点了点头。然而此时,一直没出声的展昭突然用沮丧的声音说道:“这电脑有密码。” “我来看看。”白玉堂立刻来到了展昭身边,往王忠伟的电脑屏幕上端详了一眼。 “给苏虹打个电话应该就可以搞定。”展昭提议道。 白玉堂瞄了一眼展昭,突然嘿嘿一笑,“来,给哥哥腾个地儿。” 展昭一愣,“你行?” 白玉堂又扯了扯嘴角,对着展昭眨了下眼睛,笑道:“这么简单的普通加密就不要去打扰苏丫头了。何况我估摸着这里也打不出电话去,上一次我在地下室给你打电话就被屏蔽了信号。” 说着,白玉堂用屁股撞了一下展昭,逼他把座椅让给了自己。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点了几下,在展昭还没看明白的时候,白玉堂便得意地笑了,“搞定!看到了吧,我们新时代的特种兵可不是只会打架的愣头青。” “厉害!”展昭由衷地赞叹了一声,抬手就抢过了白玉堂手中的鼠标,“我们来看一下,王校长有没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展昭快速点开电脑的浏览记录,一条条翻看,不出一分钟,一个短时间内被访问过超过二十次的文件夹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应该就是这个!”展昭点开了文件夹。 “啊——”映入眼帘的一大堆照片让展昭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叹息。 “果然是个老变态!”白玉堂拿过展昭手中的鼠标,果断点开了第一张照片。 一个男孩的大幅*出现在电脑屏幕上,孩子的脸照的很清楚,展昭一眼就认出了这个孩子。 “是周斌!” “拍摄日期是一个月以前。”白玉堂咬牙看了宋志中一眼,“这应该就是你没有找到的那些。” 宋志中平凡无奇的脸上浮现极度愤怒的神情,他几步来到电脑桌边,死死盯住了屏幕上的照片。 展昭退出了文件夹,继续在电脑里翻找。在那个文件夹旁边又发现了一些其他文件夹,每个文件夹的名称都使用了汉语拼音的缩写。仔细看过以后他们才发现,原来那些缩写都是照片中孩子的名字。 在发现了这一点以后,宋志中便像疯了一样地抢过了白玉堂手里的鼠标,在大大小小不下一百个文件夹里拼命地翻找着。 白玉堂惊讶地看着眼前的一幕,用询问的眼神看了一眼展昭。展昭摆了摆手,示意他稍安勿躁。 展昭一直留心观察着宋志中的状态,他发现在搜索文件夹的过程中,宋志中的手指一直难以控制地颤抖着,额头甚至已经渗出了一层层的汗珠。展昭可以明显地感受到宋志中的心情越来越焦虑,也越来越愤怒。他可以判定,宋志中正在寻找的就是让他来到这所学校的原因。那个他寻找了一年还没有找到的答案。 突然,宋志中的情绪从巨大的焦虑变成了彻底的暴怒,展昭一皱眉,往电脑屏幕上瞄了一眼。只见宋志中点开了一个以mxj为文件名的文件夹。跟刚才那些文件夹一样,这个文件夹的后面也隐藏着多达上百张不堪入目的照片。然而跟刚才不一样的是,这个名字缩写为mxj的孩子是一个女孩。 周斌的眼睛已经通红,他用颤抖的手一张张飞快地浏览着那些照片。展昭可以感受到,每看到一张照片,宋志中的心中就会掠过一次比一次深重的痛苦。可是就算痛不欲生,他还是执着地要浏览下去,好像他一直在努力寻找着一个答案,如果找不到就誓不罢休。 终于,所有的照片都看过了,宋志中终于松开了鼠标,一双愤怒的眼睛变得空洞而茫然。他失魂落魄地离开了电脑桌,痛苦地坐在了地板上。展昭看了一眼电脑屏幕上的最后一张照片,一个满脸稚气,最多不会超过十二岁的小姑娘,长着一张清秀可爱的小脸。然而照片上的她表情麻木,眼神空洞,脸上挂着泪痕。这是一张脸部的特写,但是可以看出,孩子并没有穿衣服。这是整套照片的最后一张,而照片的拍摄时间距离现在已经有了一年零两个月的时间。 展昭并没有见过这个女孩子的照片,这也意味着她并不是启慧学校目前的在校学生。但是展昭相信宋志中一定认识这个女孩,而跟展昭一样,宋志中也一定对这个女孩子的下落十分关心,甚至关心到了病态的程度。 但是如果这孩子是他的亲人,那么无论关心道什么程度都不会过分。展昭来到了宋志中的身边,慢慢蹲了下来,轻声道:“宋老师,那孩子叫什么名字?” 宋志中将头埋在双手之中,一阵颤抖中夹杂着哭腔的声音幽幽地传了出来,“孟晓洁。” “你就是为了她才来这里的,是吗?” 宋志中没有回答,展昭也没有办法看到他的脸,但是情绪上的变化已经让展昭得到了肯定的答案。 “你想知道的就是她的下落。” 宋志中突然抬起了头,用血红的眼睛盯住了展昭,喃喃地道:“你能帮我找到她吗?” 展昭一怔,虽然他不明白为什么宋志中会对他寄予这样的希望,但是几乎是下意识的,他立刻就点了头,“好。” “谢谢你!”宋志中激动地握住了展昭的手,“你一定会帮我找到她,一定要帮我找到她!” 展昭被宋志中这种近乎崩溃的请求震撼了,虽然他此时出了那个女孩子的名字和长相意外一无所知,却觉得此时无论如何也说不出任何拒绝的话来。 “你们不要这么激动,既然这孩子的照片就在王忠伟的电脑里,只要我们抓住王忠伟问一问不就清楚了?”白玉堂此时已经用u盘将整个电脑里的资料全部拷贝了下来,关好了电脑,才来到展昭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白说的对,宋老师,我们一起再仔细找一找,看看还有什么别的线索。然后你就跟我们回siu,把你知道的情况跟我们组长好好说一说,好吗?” 听了展昭的话,宋志中的情绪稍微稳定了一些。他也点了点头,借助展昭的搀扶站了起来。三个人继续在办公室里搜索了一番。这间办公室面积不大,每个边边角角都搜索一遍也不过用了几分钟的时间,但是三个人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发现。 直到白玉堂摸到书柜后面的那堵墙的时候,抬手用力敲了两下,嘴角不禁微微一勾。 “发现什么了?”展昭看到白玉堂表情有变,急忙问道。 白玉堂的脸上闪过一抹惊喜,激动地答道:“里面是空的!” “空的!”展昭眼睛一亮,“里面有夹层吗?” 白玉堂点了点头,在书架上快速寻找了一番。终于在碰到一个翡翠白菜摆件的时候,眼神微微一动。 “就是这个。”说着,他轻轻扭动了那个摆件,令人吃惊的事情便发生了。 原本平整的墙面突然抖动了一下,墙面裂开,显出一扇一人多高的门来。 然而门后面的一切却更加令人震惊,就连一向心理素质极佳的展昭,也被门后的画面彻底惊呆了! 就在开门的一瞬间,他们三个人同时看到了一个人。房子里有个人并不奇怪,然而可怕的是,这个人的姿势。他并不是站在那里,更不是坐着,而是被一根生子悬挂在半空中。从那张惨白狰狞,五官挪位的脸上可以很容易分辨出,这是一个已经死去多时的男人。这个男人并非别人,而正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王忠伟。(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32章 “自杀?”白玉堂难以置信地看着公孙策,忍不住叫道,“科长,你却定你没搞错吗?” 公孙策淡淡地瞥了白玉堂一眼,扶了扶眼睛,哼了一声,将手里的尸检报告往他身上一扔,转头结果包拯递过来的茶杯,低头喝茶,不理白玉堂了。 白玉堂虽然是个一根筋,但是也知道自己刚才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听上去很像对公孙策的质疑。白玉堂当然信任公孙策的实力,他也不相信公孙策会出错。而且看公孙策刚才的反应,也可以说明问题。 可是让白玉堂去相信王忠伟会无缘无故的自杀,却更是一件太过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老家伙怎么偏偏在这时候自杀了呢?”白玉堂一边翻看着尸检报告,一边难以置信地不住自语。 “一样米养百样人,谁知道什么人会在什么时候突然不想活了?”庞统撇了撇嘴,不以为然地道,“你这是刚来,见过的事还是少。这么多年我在siu见过的案子多了,莫名其妙杀人的,自杀的,哪年不出那么几起?” 白玉堂一挑眉,看向庞统。质疑公孙策他是不敢的,但是庞统这句话却并没有帮他解开心中的疑惑。 “庞大哥,你这话说的我就不认同了。”白玉堂皱眉道,“一个人无论是自杀还是杀人,都不可能无缘无故,莫名其妙。就算是那些疯子变态出于无聊或者报复社会的理由杀人,也多少算是一个理由。可是这个王忠伟。他堂堂一个大校长,有钱有势有社会地位,连我们siu想要调查他都要偷偷摸摸。他有什么理由要去死呢?” 庞统耸了耸肩,“我不知道。其实我跟你一样想不通,他又没有留下遗书,谁知道他到底为什么要自杀。” “真邪门了!”白玉堂骂了一句,转头看了展昭一眼,“喂,你应该有点想法吧?” 在白玉堂他们讨论的时候,展昭一直默默地看着手中的资料夹,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听见白玉堂叫他,展昭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却发现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在看他。 加入h组这大半年了以来,接触了那么多的案子,展昭现在已经习惯了在破案过程中队友们这种期待的目光。正因为他们遇到的案子大多是十分棘手的案子,在没有任何线索的情况下,犯罪心理学往往就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就好像现在,法医可以确定王忠伟是自杀的,但是对于一个没有留下遗书的死人来说,谁能搞清楚他的自杀原因呢?尤其就像白玉堂说的那样,起码从表面看上去,王忠伟并没有任何自杀的理由。 但是,一定是有理由的。白玉堂说的对,不会有无缘无故的死亡。凡是行为的发生,必定有理由跟随。 展昭环视了一下众人,说道:“如果非要推测出一个理由,我想也只能从王忠伟做过的那些事上找原因了。” “他做过什么。”白玉堂挑眉道,“他是个恋童癖,从那些视频资料和照片上来看,他起码猥亵过上百个孩子,这还仅仅是启慧学校成立两年以来的事情。现在后勤还在取证,那些教官老师,再加上学生们的证词,到时候说不定还能查到更多的罪证。当然,这还不算他没当这个校长以前,在普通中学任教的经历。如果继续查下去,这个恶棍到底还有多少见不得人的事还说不定呢。” “师兄,你的意思是不是说,王忠伟因为害怕自己的真面目暴露,所以才畏罪自杀?”听到白玉堂说完,丁月华忍不住插嘴道。 展昭点头道:“除此以外我想不到别的理由了。” “可是还是说不通啊。”小丁扁了扁嘴,不解地道,“王忠伟又不知道我们在查他。就算他知道,难道他不会做一下垂死挣扎,就直接自杀了?这一点也不符合大反叛的人设啊!” 丁月华话音未落,办公室大门一响,包拯黑着脸走了进来。显然在他进门的时候听见了丁月华的最后一句话,便接着话头说道:“小丫头,你是学心理学的,应该知道人是复杂的。不是所有的大反叛都会负隅顽抗,对于有的人来说,做坏事的时候可以丧尽天良,但是万一你要把他做的事情公开,他自己第一个就接受不了。有时候这种人真是宁可死也不愿意面对后果。” 听了包拯的话,丁月华倒是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头儿你这么说我倒是有点明白了。就好像有些电影里面演的那样。有的人杀人放火都不怕,但是就怕警察把他做过的事情告诉他父母。所以王忠伟为了怕事情曝光以后毁掉之前道貌岸然的名声,干脆就用自杀来逃避。” “可是他是怎么知道他做的事情要曝光的呢?”庞统一边说一边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一瞪眼,不服气地道:“我可没露馅!” “不是你,难道是展昭跟何教授?”庞统又看了展昭一眼,却又对自己的判断有些含糊,“我觉得不大可能,他们俩都是专业忽悠人的。要是小白都没露馅,他们俩就更不可能了吧。” 展昭道:“其实也不一定。犯罪人通常都是很敏感的。我们以为我们没有露出任何马脚,但是这一周以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从周斌被接出来再到我跟何教授直接去调查,其中任何一个细节不到位都有可能让王忠伟察觉出一些不对劲的地方。” “所以一定是我们的行动让他产生了警惕,然后因为心理压力产生了焦虑,在冲动之下就自杀了。”小丁眨了眨眼睛,闷闷地道,“这个大反派脾气还挺暴躁,讨厌鬼,跟你挺像啊。” 白玉堂一皱眉,不高兴地瞪了丁月华一眼,“小丁,你那我跟那个人渣比,你是不是以为我不会打女人?” 小丁刚一说完其实就后悔了,现在看到白玉堂要发飙,急忙双手握拳笑着赔罪。 白玉堂翻了个白眼,不再搭理小丁。转过头却发现展昭的脸上申请依然很凝重,忍不住问道:“不管怎样案子也算是破了,你还在愁什么呢?”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轻轻摇了摇头,“说不清,总觉得哪里不对。” “不对?”白玉堂挑了挑眉,“说出来听听?” 发现大家的视线又聚拢了过来,展昭想了想,才说道:“这个案子到现在其实已经算是清楚了。启慧学校的校长是一个严重的恋童癖,除了他以外,副校长和教导主任,还有几乎所有的教官以及部分教师都有虐待学生的嫌疑,需要进一步调查。我们在学校里还查出了一些非法体罚的手段,包括电击治疗这种很早就被禁止使用的非法医疗手段。可以说我们想要调查的东西都已经调查的差不多了。但是,还有一个问题让我感到很担心,因为到现在它依然没有答案。” 展昭停顿了一下,看了一眼白玉堂,问道:“你还记得那些照片上的孩子吗?” 白玉堂一皱眉,立刻想到了那张小女孩的面部特写。 “你是说孟晓洁?” 展昭点了点头,“除了宋老师一直惦记的孟晓洁以外,我们在那些照片里至少发现了四十多个非在校学生,但是那些学生现在在哪里?他们的父母为什么没有寻找过他们?还有之前失踪的石小军,他又去了哪里?” “难道是逃出去了?”丁月华道。 “这种戒备森严的学校,想要逃出去可不容易。”白玉堂道,“如果说石小军是一个成年人,或许还有办法逃出去,但是那些十一二岁的小孩,还有很多小女孩,他们想要逃出去就太难了。” “那会不会是已经被父母接走了呢?”庞统道,“看看周斌和石小军的父母也知道,有的人就是心大,盲目相信学校。学校就算是把那些孩子送回去,他们也很可能发现不了什么问题。就算发现了,也不一定会怀疑到学校的身上。” “可是好几十个孩子的父母都这么心大?”白玉堂还是不相信。 “也有另一种可能。”庞统看了白玉堂一眼,解释道,“启慧学校有一定的背景。根据那个副校长梅杰的供述,曾经也有很多家长因为孩子的问题来找过学校交涉,甚至也惊动过新闻媒体。但是学校用了一些手段,把这些事情都压了下来,所以启慧学校的问题才没有更早被揭发。” 庞统的一番话算是解答了白玉堂的疑惑,虽然他还是觉得有点不对劲,但是也只能勉强接受了。只是越想这件事就越觉得生气,忍不住骂道:“不管怎么说这些人也太嚣张了!整个学校就像一个地狱!这个王忠伟也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到底是谁给了他这么大的底气,敢做出这么令人发指的事来!” 展昭看向包拯,“组长,这个案子的后续——” 包拯摆了摆手,“我知道你的意思,不过这个案子很特殊,其中涉及到了d市的一些高官,所以上面不希望我们继续跟进。” 包拯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的脸色都微微一变,暴脾气的白玉堂更是立刻黑了脸。包拯颇觉无奈,其实刚才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的反应跟白玉堂也差不多。但是事关大局,他这个组长能做的也只是安抚他的手下,毕竟这也是对他们的一种保护。 “所以,有什么想吐槽的,想骂人的,都给我忍着。一个小时以后上飞机,回到siu大楼以后你们想骂什么我都听着。”(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33章 一个小时以后的专机上。 大家都没有骂人,因为想骂的人不在面前,甚至都不知道人家长得什么样子,这样骂人又有什么意义呢?h组的大家都不是自欺欺人的傻瓜,不会把力气浪费在这种地方。 公孙策照例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卧倒补眠,包拯知道大家心情都不太好,就没多说话,在公孙策旁边找了个座位闭目养神。庞统也没了以往每次办完案子的雅兴,在他那群男女朋友的大名单里筛选约会对象,而是百无聊赖地跟小丁下起了飞行棋。 白玉堂闷闷不乐地坐着发呆,他似乎还没有从这一周以来的卧底生活中回过神来。不知道为何,虽然案子已经结束了,白玉堂的脑海中还是不断闪回着在启慧学校里看到的一幕幕情景。周斌空洞的眼睛和脏兮兮的手指,那块刻着石小军名字的石头,看上去阴阳怪气实际上却是好人的宋老师,还有最后孟晓洁满脸泪痕的特写照片。白玉堂的心里又酸又胀,好像被一块大石头堵在胸口,难受的不行。 虽然之前也处理过很多令人发指的案子,但是只有这一次,白玉堂似乎才真真实实地感受到了那种无能为力的痛苦。他终于明白了展昭曾经跟他说过的,面对罪恶的那种无奈。即使你已经做的足够好,但你想要保护的人已经受到了无法挽回的伤害。白玉堂讨厌这种感觉,此刻心情的郁闷程度几乎跟上一次展昭在他面前眼睁睁地受伤更加让他痛苦和暴躁。但是那一次他还可以挽救和发泄自己的暴躁,但是这一次,面前却好像是一片迷雾,让他有力使不出,难受得想要打人! 白玉堂的情绪很糟糕,展昭坐在他的对面,自然也感觉到了。但是他并不打算在这个时候去安慰白玉堂,因为展昭自己此刻的心情跟白玉堂也差不了太多。虽然他的表情看上去倒是比白玉堂好一些,但也没什么笑容。他的手里拿着一份何岭在刚刚上飞机之前匆匆赶来交给他的资料。虽然整个h组都很感谢何岭在这次侦破行动中提供的巨大帮助,包拯也诚意邀请何岭跟他们一起坐专机飞回a市,但是何岭还是以还有些事情需要处理而婉拒了包拯的邀请。 “何教授到底给了你什么?” 展昭被白玉堂的声音打断了思绪,抬头看了他一眼,也没说话,只是转手把资料放在了白玉堂的手里。白玉堂翻了翻资料夹里的东西,眉头一皱,“这是到底是什么?” 展昭淡淡地看了一眼白玉堂手中的资料,轻声答道:“我们那天做了一夜的心理问卷分析,第二天又做了一整天的访谈。晚上我留下跟你一起调查,何教授回去以后连夜把那些访谈做了完整的分析。这些资料就是分析结果。全校学生都有不同程度的心理问题,其中最严重的有四十三名。在这四十三名里面,有二十三名不需要经过医学鉴定就可以很明显地诊断为抑郁症。” 白玉堂狠狠捏了一把手里的资料,忍不住骂了一声脏话。展昭将资料拿了回来,淡淡地道:“我们不得不离开,但是何教授跟我说,他觉得他对这些孩子应该负有一定的责任。所以他留在d市,除了协助警方继续调查这个学校以外,还会联系他的朋友,尽量给这些孩子争取最好的治疗。” 听了展昭的话,白玉堂沉默了半晌才重重地点了点头,“何岭这个人还真不错。” “从一开始你对何教授的评价就很高。”展昭微微勾了勾嘴角,却实在笑不出来,只得叹道,“想想我最开始对他还有些偏见,现在想来真是有点惭愧。” “你那也不算什么偏见。我们的工作本来就要怀疑一切。一个面都没见过的人,怎么可以随便就来无罪推定那一套呢?”白玉堂也轻轻笑了笑,回忆起当初他跟展昭两个人关于何岭的争论,也觉得好笑。不过再看展昭满脸的严肃,白玉堂的心又轻轻抽了一下。这个心软到了一塌糊涂的家伙,这一次的案子又这么郁闷,连白玉堂自己都难受的堵心,展昭肯定会更难受吧。 端详了展昭几眼,白玉堂试探着问道:“这案子我们不能跟了,你有什么打算么?” 展昭微微一怔,先是看了白玉堂一眼,又转回头瞄了一眼周围。角落里一个人在睡觉另一个人闭目养神很是安逸,不知道是不是也睡着了。另一边一男一女下棋似乎下出了乐趣,正兴高采烈,不亦乐乎。除了白玉堂和展昭自己以外,剩下的同事们似乎并没有注意到这边。 展昭定了定神,才压低声音对白玉堂道:“我还记得我答应过宋老师的事吗?” 白玉堂一挑眉,“你要帮他找孟晓洁?” 展昭抿了抿嘴唇,坚定地点了点头。 白玉堂盯着展昭清澈的眼睛,在这双十分好看的眼睛里,白玉堂看到了一抹令人动容的光芒。虽然他明知道想要在茫茫人海中寻找一个可能已经失踪了一年多的孩子该有多难,虽然他也知道展昭的手中并没有什么可靠的线索,而且未来的寻找必定是困难重重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白玉堂就是相信,展昭一定会实现自己的这个承诺,一定会帮宋志中找到孟晓洁。展昭的眼睛,似乎就是这个承诺最坚定的保障。 就这样看了很久,白玉堂没有问展昭关于找人的任何细节,但是他的心情似乎意外地好转了很多。不再焦虑,不再堵心,白玉堂就这样看着展昭,不由自主地笑了起来。 展昭被他弄得一愣,忍不住皱了皱眉,用好像看神经病一样的眼神盯了白玉堂一眼,不解地问道:“你突然傻笑什么?”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不但没有收敛笑容,反而笑得更开怀了。 一边笑,一边盯着展昭道:“你放心,我会帮你的。” 展昭又是一愣,他当然听得出白玉堂想要帮他做什么。而他显然比白玉堂还要更清楚,想要做成这件事会有多难。但是因为听到白玉堂说会帮他,展昭突然感到心里的重担似乎一下子就轻松了一半。虽然依然很沉重,但是此时的放松已经让他能够对着白玉堂笑出来了。 于是,展昭也笑了起来。白玉堂看到展昭笑了,更是开心,于是笑声不自觉地就放大了开来。白玉堂的笑声惊动了那边打牌的小丁和庞统,两个人好奇地望了过来。 看着看着,小丁忍不住对庞统嘀咕道:“讨厌鬼有什么高兴事笑得那么夸张?怎么师兄还陪着他一起发疯呢?” 庞统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却不以为意地转回头,催促小丁继续打牌了。 小丁不甘心,似乎还想过去问个究竟,被庞统扯着胳膊拦住了。 “小丫头,你就别过去当电灯泡打扰他们二人世界了。” “啊?”丁月华一惊,大眼睛眨了又眨,“庞大哥,你这话很吓人的你知不知道?” 庞统一笑,也对小丁眨了眨眼睛,“你师兄从上周到现在也没这么笑过一次,脑子里面一直绷着一根弦。现在终于松下来了,你觉得是因为什么?” 丁月华一挑眉,琢磨了一下,好奇地猜道:“因为案子破了?” 庞统摇了摇手指,故作高深地道:“非也,这案子破的郁闷,他现在会笑得这么轻松,肯定不是因为这个。跟事无关,跟人有关啊。” “人?”丁月华不解地瞄了那边一眼,突然瞪大了眼睛,“你不会是说——讨厌鬼吧?” 庞统微微一笑,“别乱猜了,你只需要知道现在不要过去打扰你师兄就行了。来,快走快走,你这局就要死了你知不知道。” 庞统话音未落,突然,一直在睡觉的公孙策翻了个身,咳嗽了一声,包拯也睁开眼睛往这边看了一眼。 庞统急忙对着包拯拱了拱手,做出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包拯沉着脸点了点头,又闭上眼睛继续养神了。 展白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微微一笑。白玉堂恢复了生气,亲热地扯了扯展昭的衣袖,笑道:“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是怎么治疗ptsd的么?这次回去,我就带你去见识见识。” 白玉堂的话果然转移了展昭的注意力,他盯着白玉堂看了看,眼神之中明显兴趣十足。 “嘿嘿,别心急嘛。这可是独门秘方,不能在这里说,我们回家以后我再告诉你。” 展昭知道这小子要是存心卖关子,自己肯定问不出个一二三来,只得无奈地笑了笑,算是默认了白玉堂的建议。 不过说起回家,展昭倒是突然想起了一件小事。 “回家之前我们是不是要先去一趟苏虹那里?”展昭道,“小黑还在她家里呢,也不知道几天没见是胖了还是瘦了。” “现在已经十点,等到a市也快半夜了。”白玉堂撇了撇嘴,笑道,“再想你儿子也不急于这几个小时吧,半夜三更去敲苏虹那丫头的门,我可不敢。要知道她虽然一直对你还算客气,对我可是经常横眉冷对。我现在已经够郁闷的了,还是能晚见她一天是一天吧。”(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34章 果然像白玉堂说的那样,当他们回到a市的时候已经是半夜时分了。组员们各自回家,展昭也放弃了去苏虹家接小黑的打算,而是直接被白玉堂塞进车子拉回了家。 这一趟出差时间不短,来来回回竟然耗费了一周以上的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以前虽然也有很多次从外地赶回a市的经历,但是没有任何一次可以像这一回一样,两个人的心里竟然都产生了那么一些莫名的温暖。进门的一瞬间,看到那熟悉的家具,有那么一瞬间,展昭竟然微微愣了那么一下。 “怎么了?”白玉堂察觉到展昭的反应,挑眉看了他一眼。 展昭微笑着摇了摇头,没理会白玉堂的问题,而是将背包往沙发上一扔,然后整个人直接躺了下去。展昭将身体舒展在沙发上,姿势十分放松,双眼微闭,连嘴角都放松了下来。白玉堂看着展昭躺在沙发上的样子,心中一暖,嘴角也勾了起来。 “躺一会儿就成了,别一会儿睡着了,再着凉。” 听了白玉堂的话,展昭睁开了眼睛,却并没有起来,而是眯着眼睛打量着站在他身边的白玉堂。 “为什么这样看着我?”白玉堂从未见过展昭这样奇怪的眼神,被他看的有些不知所措。 展昭没回答,却只是摇了摇头,双眼还是那样眯着,同时紧盯着白玉堂。 “喂。展小猫,你有病吧?”白玉堂被看得有点生气,脸上也莫名其妙地开始发烧,但是一双脚却像是生了根一样,站在原地进退不得。 白玉堂的反应似乎让展昭有点感到好笑,却也有点困惑。不过他也意识到,再这样继续盯着白玉堂的话,这小子就真的要炸毛了。 于是,展昭勾了勾嘴角,眼神瞟了一下剩下的一大半沙发,“坐。” 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鼓着腮帮子一屁股坐在了展昭身边。 “我坐下了,怎么,大半夜的还有话要跟我聊?” 展昭微微一笑,淡淡地道:“我只是等不及想要知道你到底是怎么治疗ptsd的。” “什么?”白玉堂一挑眉,“你现在就想知道?” 展昭点了点头,“一分钟也等不及了,你如果不马上告诉我,我的好奇心会让我整晚都睡不着的。” “可是你不累吗?”白玉堂无奈地道,“想要弄明白这件事,你今晚肯定也没时间睡了。” 展昭一怔,转瞬间双眼之中又流露出一抹兴奋,“听上去这个治疗方法很特别啊。” 白玉堂诚实地点头,“的确特别。不过对于你现在的体力来说,还是挺累的。你确定要马上跟我去做?” 展昭腾地一声从沙发上坐了起来,兴致勃勃地盯着白玉堂道:“当然!你这个关子差不多卖了有一个月了,我早就不耐烦了。如果明天再有什么突发的案子绊住了脚,说不定你又要找借口拖上好久了。正好今天有时间,就今天吧!” 展昭的眼睛里闪烁着孩子一般好奇的光芒,让白玉堂有些哭笑不得,却又觉得暖暖的。看着展昭那么兴奋和好奇,白玉堂也不忍心让他失望。想起方才在飞机上,头儿说了这次结案以后整组人可以放假两天,也就不怕明天没时间让这小子补眠了。今天晚上反正已经半夜了,再折腾半夜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想到这里,白玉堂果断地拍了拍展昭的大腿,笑道:“既然想走就快点,晚了就赶不上了。” 展昭虽然心里有些惊讶,但是好奇心的趋势让他很快就跳了起来,追着白玉堂问道:“我们要去哪里?是要去见心理医生吗?” 白玉堂微微一笑,指了指展昭的手表,“你见过午夜十二点还在上班的心理医生吗?” 说罢,又指了指自己,笑道:“我自己就是自己的心理医生。” 展昭不解,白玉堂也不再跟他解释,而是转身出了门。展昭急忙快速跟上,两个人乘电梯直接来到停车场。因为大厦的停车场是公用的,白玉堂只在这里停了两辆车。一辆就是那辆白玉堂经常开着代步的白色法拉利,而另外里一辆车展昭却从未见白玉堂开过,所以也不知道停在法拉利旁边的那辆火红色的拉风跑车也是属于白玉堂的。 “怎么,你要开这辆车?” 展昭惊讶地看着白玉堂跳上那辆拉风到了有点烧包的红色跑车。因为这一周以来白玉堂需要扮演一个启慧学校里的普通教官,所以身上也只是穿着普通的牛仔裤和夹克衫。虽然这身衣服也是价值不菲,但是穿着这样的衣服开这种闪瞎人眼的跑车,却让人觉得有点不搭调。 “算起来也快有一年没有摸它了,”白玉堂跳进那辆跑车,英俊的脸上满是兴奋的表情。 展昭颇觉有趣,认识白玉堂这么久了,他还是第一次看到白玉堂的脸上冒出这样孩子气的表情。这样的白玉堂有些陌生,却让人觉得格外的生动可爱。 展昭从未想过,有朝一日他竟然会用可爱这个词来形容白玉堂这个大男人。一想到这里,展昭就忍不住想笑。 “傻笑什么呢,还不快上来!”白玉堂见到展昭站在那里盯着自己的车傻笑的样子,忍不住一皱眉,赶紧催促他上车。 展昭一挑眉,顺从地坐在了白玉堂的身边。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得意地一笑,慢慢将跑车开出了车库。 跑车出了车库以后,速度慢慢加快。在午夜空荡的马路上,性能超强的火红色跑车就好像一道红色的影子,幽灵般地穿梭在a市的大街小巷。 车子开出去大概十分钟了,展昭终于发现了这辆车跟白玉堂之前那辆白色法拉利的不同之处。这辆车显然比那辆法拉利更快,展昭终于明白为什么白玉堂不会在白天开这辆车,因为只要随随便便踩一脚油门,就很可能被交警拍照。以白玉堂这种性子,要想让他开着这辆车不超速,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是不是太快了?”也许是因为很久没有开过快车了,白玉堂问这句话的时候语气中虽然也带着关心,但是更多的却是兴奋。 展昭摇了摇头,“我只是不明白,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去一个你曾经去过的地方。”说着,白玉堂貌似随意地转动方向盘,车子一下子拐进了一条小巷,紧接着又开了大概半分钟,一个急刹车,白玉堂转头对着展昭微笑,“到了,下车吧。” “这里。”展昭坐在车上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以他优秀的记忆力,很快就想起来了这个他曾经来过一次的地方,“这不是你的那栋公寓么?里面全是衣服。” 没错,这里就是上次去皇爵之前,白玉堂带着展昭来弄衣服的那个巨大衣帽间。 “没错。”白玉堂微笑着看了展昭一眼,“你知道我有这栋公寓,但是我敢说你一定也不会知道这栋公寓到底是干什么用的。” “哦?让我猜猜。”展昭在白玉堂身上打量了一下,笑道,“不是你们有钱人家专门放衣服用的么?” “展小猫,我需要提醒你多少次,我是穷人。”白玉堂不满地瞪了展昭一眼。 “我又不跟你借钱。”展昭也回瞪了白玉堂一眼,笑道,“那好吧,这位穷人,给我解释一下你到底想干什么吧?” “好说,跟我下来!”白玉堂微微一笑,拍了拍展昭的大腿,转身推门下车。 展昭也下了车,跟着白玉堂走进了公寓大门。这间公寓依然保持着上一次展昭和白玉堂离开时的样子,甚至都没有人来打扫过。看起来这里似乎是属于白玉堂的一间秘密公寓,平日甚至都没有请人帮忙整理收拾。 “诶?看来我哥最近也没来过a市啊。”白玉堂摸了摸积累在桌面上的一层薄灰,又有些嫌弃地捏起仍在桌子上的一副墨镜。他还记得,这幅墨镜是上一次他逼着展昭戴,却被对方嫌弃,所以才扔在那里的。 “白大哥?”听着白玉堂话里有话,展昭看了他一眼。 白玉堂耸了耸肩,笑道:“这房子就我跟大哥两个人知道,平时我不来就是他来。他这人虽然懒,也不至于连整理一下都懒得弄。现在这里保持着上次我们离开的原样,显然他这段时间都没来过。” 展昭点了点头,原本还带着微笑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忧虑,“自从大哥被隔离保护以后,白大哥也离开了a市,很久没有他的消息了。” “好好的怎么又想起辉哥了?”白玉堂最见不得展昭为了展辉难过,赶忙岔开了话题,“来,快挑一件喜欢的衣服,我们一会儿还有的忙呢。” “衣服?”展昭惊讶地看着白玉堂打开衣柜,取出了一套貌似衣服的东西,喃喃地道,“你,你不会是要穿着这个玩意儿出去吧?” “什么叫玩意儿?”白玉堂鄙视地瞪了展昭一眼,“你这个老土的展小猫,连你五爷我的审美也敢鄙视?” 展昭眉头一皱,呆呆地道:“五爷,又是什么东西?” 白玉堂狠狠地瞪了展昭一眼,咬牙道:“今晚我就让你知道知道,哼!”(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35章 不怪展昭会纳闷,主要是因为白玉堂拿出来的这套“衣服”实在是有点超越一般人的审美。在穿衣打扮这件事上展昭绝对是一个普通人,因为身材样貌的底子好,所以什么衣服穿在他身上效果都不会太差,所以展昭一个大男人也从没讲究过这些东西。但是二十多年以来他也从来没有被除了白玉堂以外的人吐槽过缺乏时尚感,也就是老土。如果说全世界都认为没问题的事情偏偏有一个人说有问题,那么这个问题很可能就出在那个人的身上。 而今天白玉堂拿出的这套衣服,让展昭终于可以肯定,问题不在自己身上,而是在白玉堂这家伙的身上。谁能告诉他,这一身白的发亮却看上去像是紧身衣的东西到底是什么玩意儿。反正打死展昭他都不会把这种东西套在自己的身上。可是白玉堂却美滋滋地穿上了,而且还站在镜子前左看右看,一张英俊的脸上竟然是非常满意甚至有些怀念的表情。 “展小猫,你觉得怎么样?”自己看够了,白玉堂还不忘瞄上展昭一眼,期待地等候对方的评价。 展昭有些一言难尽。平心而论,白玉堂这家伙身材太好了,简直就是天生的衣架子,更何况长得又堪称妖孽。连对男人的眼光挑剔到极点而且对白玉堂本人十分不感冒的苏虹都真心实意地夸奖过,只看脸的话,白玉堂算是siu男人中的极品。这种级别的帅哥,就是穿麻袋应该也不会难看到哪里去。 这样的白玉堂,穿着虽然看不出材质但是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的白色紧身上衣,再配上黑色紧身皮裤,虽然全身发亮,夸张到了极点,但是由于白玉堂的身材超好,这样穿着还算是挺养眼的。但是谁能告诉展昭,那个淡金色的斗篷是个什么玩意儿,而且没看错的话,斗篷上面似乎还绣着一个古怪的花纹。嗯,还好不是超人的标志,但是看上去却有点像蝙蝠侠,哦,不对,不是蝙蝠,是老鼠?蝙蝠和老鼠本来长得就有点像,难怪要看错。要让展昭夸奖白玉堂此时的形象,他就算是演技再好,也很难说服自己夸得出来。不是不好看,而是太超出常规认识了。这跟展昭平时认识的白玉堂完全不是一回事啊,展昭现在看着他就好像是看着一个陌生人一样。 “你确定要穿着那个斗篷出门么?”展昭尽量控制着自己的语气,让对方不要以为自己是不喜欢这身衣服。 白玉堂一挑眉,转过身面对展昭,呲了呲牙,“怎么,你觉得不好看?” “不是。”展昭暗自握了握拳头,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了两个字,“好看。” 看到白玉堂瞬间缓和下来的脸色,展昭终于还是忍不住加上了一句,“可是你确定要这样出门?” “你别误会。”看到白玉堂的脸色又是一变,展昭急忙解释道,“我是说现在外面是晚上,你这样出门不会很显眼吗?竟然还有——斗篷,你确定不是在扮超人?” 终于吐槽成功,展昭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可是他还是有点担心白玉堂这家伙被吐槽了审美以后会不会发飙。哪知道白玉堂不但没发飙,反而嘿嘿一笑,把那烧包到了极点的淡金色斗篷轻轻一挥,迈步来到了展昭身边。白玉堂微笑着,一双原本就十分明亮的眼睛更是熠熠发光。也许是因为对方非同寻常的打扮,又或许是因为对方危险的眼神,展昭突然觉得这家伙一下子变得非常陌生。几乎是下意识地,在白玉堂靠近的时候,展昭忍不住后退了几步,最后竟然退到了墙边,重重地撞在了一扇衣柜门上面。 碰!白玉堂的一条胳膊硬生生拍在了展昭的脸侧,紧接着一张放大的俊脸就这样对着展昭的脸贴了过来,准确地停在了他面前十厘米远的地方。展昭骤然感到一阵心跳加剧,整个人好像发烧一样迅速热了起来。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白玉堂,却被对方那双亮得骇人的眼睛吓得错开了眼神,一张嘴,说话都有些舌头打结。 “你,你这是要干吗?” 白玉堂嘿嘿一笑,不知道从哪里好像变戏法一样变出来一块淡蓝色的布料,在展昭面前晃了晃。展昭惊慌地瞄了一眼白玉堂手中的东西,才辨认出那是一件衣服。 “干吗?”虽然声音已经控制住不再发抖,但是展昭的心依然跳的非常快。 “看我的笑话很得意是吧?”白玉堂眯着眼睛盯着展昭红彤彤的脸颊,语气危险地道,“现在轮到你了。” “什么?”展昭惊讶地瞪圆了眼睛,也顾不得别扭了,“你不会是想让我也穿的跟你一样吧,不要!” “哼哼。”白玉堂冷笑道,“要不要可由不得你,你不换,我就帮你换。” 说干就干,白玉堂把手里的衣服随便一扔,抓过展昭的肩膀就开始撕扯展昭的上衣。这下子可把展昭吓坏了,为了维护自己的形象,他开始拼了命地挣扎。但是展昭似乎忘记了,论起蛮力,就算再来十个展昭也不是白玉堂的对手。而且今天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换了一身衣服的关系,白玉堂发疯起来,力气竟然比从前任何一次都大,基本上连一分钟都没用到,展昭就被白玉堂几下推倒在地,然后三下五除二地扒光了上衣。 到了最后,白玉堂气不长出,面不改色,满脸得意地坐在展昭的肚子上,压得展昭差点死过去。而反观展昭,憋的满脸通红,一双眼睛里水蒙蒙的好像要哭一样,实际上则是因为挣扎得太用力而憋出来的眼泪。不过看着这样的展昭,白玉堂的心里也是扑通扑通直跳,热血上涌差点把持不住。心中的小天使跟小恶魔来回挣扎了好几回,白玉堂终于把心一横,抬起大手在展昭光溜溜的胸口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喂,你现在这副样子弄得好像我要强|暴你一样。不就是一件衣服吗?起来自己乖乖穿上去不就完了?” 展昭红着眼睛瞪白玉堂。白玉堂因为心虚,只得讪讪地把手缩了回来,一张俊脸也是猛然一红。手心里那细腻的感觉让白玉堂恋恋不舍,但是他知道,自己的心思是不能给展昭知道的。若是被发现,连这种心虚之下假装问心无愧的亲昵都会消失不见了。尽管从发现自己的不对劲到现在也不过是短短的一个多月的时间,但是白玉堂已经意识到了这件事有多严重。他其实并不是一个外人看上去那样喜欢冲动的人,他曾经是一个军人,那些严苛的军事训练造就出他在越是面对严峻形势的时候越是冷静的性格。而展昭显然是他这快三十年的人生中面对的最严峻的挑战,不想清楚,不能确保万无一失,白玉堂是绝对不会贸然行动的。他十分明白他想要得到什么,他也十分明白他害怕失去什么。因此,他不得不忍耐一次又一次的煎熬而克制住自己的*,他必须冷静,尽管天知道这有多难。 对于白玉堂的窘态和纠结,一向敏锐精明的展昭是一点都没发现。因为他现在只顾得上他自己,完全没有精力去分心琢磨别人的心情。白玉堂放开他以后,展昭几乎是一咕噜从地上爬起来,满脸通红地瞪着白玉堂,恨不得扑上去咬死他。 “你疯了吗?”展昭颤抖着声音质问道。 展昭的上衣被白玉堂撕了,裤子也在地上蹭得一身灰,基本上报废掉了。但是即使是这样狼狈的样子,白玉堂现在也不敢看,他只能故作潇洒地附身把自己给展昭挑好的衣服捡起来,随手扔到展昭身上。 “我本来就是疯了才会这样治病么?你忘了今天跟我来是为了干吗的?” 展昭下意识地接过衣服,皱着眉端详了白玉堂几眼,他突然觉得他现在有点看不出这家伙到底说的是真是假了。虽然听上去挺诚恳的,可是这话怎么越听就越像是胡搅蛮缠呢? 不过眼下除了认命地穿上这件衣服也没有别的办法了,展昭只得无奈地把衣服套了上去。 跟白玉堂身上那件白的似乎是同样的材质,也是紧身,但是还好是低调的深蓝色,而且并不发亮。展昭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虽然很少穿紧身衣,而他的身材也比不上白玉堂那样结实有形,但是起码看着不丑。稍微松了口气,展昭板着脸回头瞪了白玉堂一眼,“你要是也给我弄个斗篷,我今天就住这里不出门了。” 白玉堂哈哈一笑,走过来揽住了展昭的肩膀。镜子里一蓝一白两个英俊的青年,一个笑眯眯,一个冷着脸,但是画面看上去却很是和谐美好。 “嗯。真不错。”白衣的那个满意地点了点头。 “什么不错?”蓝衣的那个眸色一厉。 “你不知道,这可是我多年以来的愿望。”说着,白玉堂笑眯眯地帮展昭整理了一下有些散乱的发型,笑道,“每次当我收拾那些混蛋的时候,都希望有个搭档能目睹本少侠的英姿。今天你终于出现了,我的展小猫。”(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36章 这一场需要郑重更衣,就差再来一场沐浴的治疗终于在展昭的万分期待之中开始了。然而开始的第一步竟然就不是什么正规的医疗步骤。没有医生,没有催眠,甚至连平躺下保持平静都没有。 两个人换好衣服以后,白玉堂就拉着展昭出了门。虽然展昭十分鄙视白玉堂身后极其拉风的淡金色斗篷,但好在现在外面一片漆黑,后半夜的时候这么出门也不怕吓到邻居了。展昭无奈第被白玉堂扯上了跑车,然后默默地坐在副驾驶位上端详着白玉堂一脸兴奋的样子,心里不住地思索着一个问题,白玉堂的心态。 没错,白玉堂此时的情绪并不仅仅是兴奋。展昭可以感受到,这样的状态是让白玉堂熟悉的。他的兴奋中带着一种重温熟悉场景带来的愉悦和幸福感。也就是说像今晚这样的行为,他在之前的人生中曾经出现过,而且那段日子还不算短,节奏也十分频繁。 展昭计算了一下从白玉堂出事,因为ptsd退伍,再到最近加入siu的时间,立刻推测出了整件事的脉络。在白玉堂退伍到加入siu之间,在时间上有一年的空白。在这一年之中,白玉堂用特殊的方法治好了自己的ptsd。哦,准确的说是他自以为治好了,然后遇到展昭出事,就又复发了,到现在展昭也不知道他复发以后到底好了没有。不过看他最近面对自己的时候总是莫名其妙地紧张兮兮,看起来还没好彻底。 以展昭的身份,当然知道心理治疗并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无论白玉堂的治疗方法多么特殊,也一定是一个持续很久的过程。假设这个治疗持续了一整年,也就意味着在那一年中,每个晚上白玉堂都会换上这样夸张的衣服,开车游走在a市的大街小巷,做上一两件有助于改善ptsd的事情,然后再打道回府,睡觉休息,等待第二天晚上的再次行动。 白锦堂的别墅是在白玉堂打算加入siu之后才买下来的,也就是说在那一年中,白玉堂居住的地方就是刚才的那个换衣间。那里满满当当的衣柜以外只有一张床,其他的家具全无。看上去那里没有联网,白玉堂平时除了治疗以外应该也没有什么别的消遣。他们兄弟没有雇人打扫,所有的生活起居都是白玉堂自己搞定。看起来还真是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他真是吃过不少苦,经历过各种古怪甚至是艰苦的日子。 想到这里,展昭看着白玉堂的眼神就有了那么一些细微的变化。这种变化连展昭自己都没有察觉到。展昭的共情能力使他可以轻易感受到别人的情绪,而这种敏锐的体察入微也是要付出代价的。因为长期需要使用共情能力去感受犯罪现场,调查嫌疑人,那些细小到比头发丝还要细小一万倍的情绪要求展昭不能出任何差错。因此,在感受别人情绪的时候,展昭往往会下意识地忽略掉自己的情绪。这是一种习惯,也是一种本能。 因此,连展昭自己都没有意识到,这个时候他看着白玉堂的眼神有多么温柔。在他的心中,有一抹十分温暖的感情在涌动着。那似乎是一种敬佩,却更像是一种幸福感。展昭原本就是敬佩白玉堂的。事实上作为一个男人,永远都会敬佩令他欣赏的强者。无疑,对于展昭来说,白玉堂就是这样的一个强者,让他不得不去敬佩和欣赏。这种敬佩对于展昭来说并不陌生,这种情绪最近也经常在面对白玉堂的时候从展昭的心底里冒出来,对他来说已经习惯了。 然而那种淡淡的幸福感却是陌生的,看着白玉堂这样开心地微笑着,为什么会感到幸福呢?这本该让人觉得异样的情绪,被展昭轻易忽略了。因为很简单,既然这不像是他应该产生的情绪,那就一定不是属于他的。那是谁的呢?还用问吗?这车子里不是还有另外一个,也是唯一的一个活人么?那家伙笑得十颗牙都露出来了,会感到幸福的除了他还会有谁呢?想到这里,展昭忍不住笑了起来。 “傻笑什么呢?”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目光又转回前方,也勾着嘴角道,“快到了,你不是一直很好奇吗?可要看清楚一点。” 展昭脸上的笑容一下子收了起来,一双清澈的眼睛也看向了窗外。外面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变得十分热闹,路灯,霓虹,各种车灯将宽窄不一的街道映照得十分明亮。 街道上三三两两,成群结队地走着一群男男女女。看他们的打扮都有些夸张,男的要么就是油头粉面,穿得好像暴发户,就是邋里邋遢,长发油头的非主流。有的年轻有的年纪大一点,但是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十分堕落,没有丝毫的朝气。 女的大部分都很年轻,当然她们的脸上都画着让人看不出五官的浓妆,所以虽然显得年轻,却也不知道到底都是什么年纪了。大面上看去,一个个都穿的很是暴露,跟那些男人勾肩搭背地调笑着,让人不忍直视。 “这是什么地方?”展昭皱了皱眉,“我好像从来没来过这里。” “你才来a市几天。”白玉堂笑着瞥了展昭一眼,慢慢放慢了车速。 由于这两跑车实在是太拉风了,及时外面那些人根本认不出是什么牌子,也都忍不住对这边行起了注目礼。展昭坐在车里面,也感受到了那些不怀好意的目光。 并不是好奇,羡慕,而是一种*裸的贪婪甚至是仇恨。虽然隔着车窗,展昭也能感受到那些负面情绪滚滚而来。他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这些人真是——” “真是讨厌,真是恶劣,真是人渣?”白玉堂微微冷笑,“你说对了,这里就是人渣聚集地。” 展昭的目光略显好奇,转向白玉堂,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来。 白玉堂微微一笑,果然心情很好地对着展昭解释道:“这里叫五羊街。传说最早的时候是因为这里有过五家养羊的人家,后来就传下了这个名字。a市刚刚开发的时候,这片还是郊区,后来外来人多了,慢慢就变成了龙蛇混杂的地方。好人为了避免惹麻烦慢慢都搬走了,剩下的都是一些藏污纳垢之所和没能力搬走的穷人。当然,也有一些外来a市淘金的年轻人在这里租房子。要知道并不是什么人都想你这种大博士一样,刚来a市就能租得起酒店式公寓。” “原来是这样。”展昭轻轻点了点头,“当初没来a市之前,我在网上查过这边的房子,还真见过五羊街这个名字。房租的确很便宜,但是因为离siu大楼太远,我并没有考虑过,没想到环境竟然是这样的。” “幸亏你没考虑过,否则就看你这细皮嫩肉的样子,说不定刚来第一天就被这群狼给啃了。”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一皱眉,“你这是什么意思?” “这里是有名的三不管乱世。”白玉堂撇了撇嘴,冷笑道,“天子脚下,却也有不太平的地方。你不知道吧,a市的五羊街平均一天就会发生十起以上的强|奸案。单身女人敢住在这里,不出一个礼拜就会被入室奸|杀。就是男的,听说也不安全。什么入室抢劫,拦路打劫,帮派聚众打架,跟这些比起来,小偷小摸的那些人基本上已经等同于善男信女了。” “真的这么乱?”展昭一皱眉,“难道没人管吗?” 白玉堂微微一笑,“当然有人管。” “谁在管?”展昭瞄了一眼窗外,他发现经过白玉堂的介绍以后,再看那些人的眼神,就更加可以感受到那种*裸的野蛮和敌意了。 “警察喽。”白玉堂笑道,“听说我们头儿在加入siu以前就带头治理过五羊街。只是他走了以后我就没听说过别的警长做过这样吃力不讨好的事了。” “也就是说现在没有人管?”展昭皱起了眉头,“这件事组长现在不知道吗?” 白玉堂瞄了一眼展昭,打趣道:“你不会是想跟头儿说,要治理这个三不管吧?” “正在想。”展昭点了点头。 白玉堂摇了摇头,“我劝你还是算了吧,这种事不是我们siu的该处理的范畴。” “什么意思?”展昭挑眉,“我以为我们是可以处理任何我们感兴趣的案件的。” “你也说了要是案件。”白玉堂摊了摊手,“如果警察局没有立案的事情,我们抢过来直接管了,那就是越权。上面很忌讳这种事,你最好别给头儿添麻烦。” “怎么可能不立案呢,你不是说经常出人命么?”展昭不解地道。 “出了人命案直接抓凶手就完了。又不是连环杀手这种让他们头痛的对手,一般情况下他们自己就搞定了。你别说,虽然这里的案子多,但是破案难度听说并不大。那些凶手通常都很蠢,有的作案动机和手法都蠢到让你哭笑不得的地步。” “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展昭越听就越觉得不对劲,忍不住问道。 白玉堂微微一笑,轻轻将车停了下来。展昭一怔,原来不知不觉他们已经来到了一条十分阴暗的巷子口。在路灯微弱灯光的映照下,隐约能看见不远处的巷子里似乎有一些人在争吵着什么。 白玉堂拍了拍车门,笑道:“我当然知道,那一年里我可没少跟这片的警察打交道。”(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37章 白玉堂下车以后的举动几乎让展昭惊呆了。他仿佛变了一个人一样,前一秒还拍着车门对展昭微笑,笑容温柔却带着几许戏谑。然而下一秒,他就好像一支离弦的箭一样飞了出去。等到展昭眨了眨眼睛,仔细追随着白玉堂的身影看过去的时候,那个白色的影子已经进入了夜幕深处,向着那边吵杂的声音冲了过去。 展昭心里一紧,因为他已经后知后觉地发现,那边吵杂的人群不仅仅是喧哗这样简单。展昭恍惚见看见了微弱的灯光下一阵寒光闪过,那些人种至少有两个人正举着寒光凛烈的匕首。这难道是一场正在进行中的犯罪吗?! 展昭来不及细想,对危险的感知让他不假思索地冲了过去。然而在跑过去的短短几秒钟之内,他的心就放下了。原来他在跑动中看到了白玉堂利落地将那两个持刀男人打翻在地,当然,那两把刀也被他轻松地甩到了一边。等到展昭赶到的时候,他只看到两个滑稽地躺在地上口吐白沫的家伙和一对相互搀扶在一起,不住颤抖,惊魂未定的男女。 不用问展昭也看明白了这是怎么回事,原来白玉堂是见义勇为,把歹徒制服,及时制止了一场正在发生的犯罪。至于这场犯罪到底是持刀抢劫还是更加恶劣的罪行,只能等着警察的进一步审问才能搞清楚了。 展昭吃惊地看向白玉堂,而刚巧白玉堂也正在看着他。白玉堂的一双眼睛亮晶晶的,眼神中充满了期待,还带着那么一抹小小的炫耀,仿佛等待夸奖的孩子那样,笑得十分开心。 “我帅吧?”说着,还不忘挥舞了一下那拉风到了极点的披风。 此时的展昭是有些震撼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看到了白玉堂这样得瑟的表现,他竟然憋不住笑了出来。 白玉堂俊脸一黑,气鼓鼓地拽了拽展昭的胳膊,“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不帅吗?有什么好笑的!” 展昭急忙收住了笑,捂着嘴轻轻咳嗽了两声,忙说道:“帅,当然帅了。我从没见你这么帅过!” 虽然听上去有点敷衍,但是天地良心,展昭发誓他说的都是真心话。虽然披风有点滑稽,但是白玉堂刚才那抓人救人一气呵成的动作真是帅到让人移不开眼睛。展昭由衷地承认,他从未见过像白玉堂刚才那么帅的男人,连一向在他心中排名第一帅的大哥都可以暂时给现在的白玉堂让位了。 当然,展昭是不会把这些话说出来让白玉堂更加得瑟的。他看了一眼躺在地上作半死状的两个歹徒,又看了看那边被歹徒吓得够呛,又被白玉堂弄得不知所措的小情侣,最终只得无奈地提醒白玉堂。 “现在要怎么办呢?” 白玉堂一撇嘴,“剩下的事情用不着我们了。” 说着,白玉堂瞥了一眼那对小情侣,“你们两个能跟警察说清楚来龙去脉吗?” 女孩子胆子小,呆呆地没反应,还是男孩用力点了点头。白玉堂不耐烦地撇了撇嘴,随手取出手机,竟然报了警。 “哈哈!是我是我!没想到一年没联系了三哥还记得我的电话号码。不是我说,你们最近有点不像话了,这五羊街的治安比起一年前我在的时候可是差多了!” 三哥?展昭皱了皱眉,这到底是什么警察,怎么跟白玉堂称兄道弟的。 等到白玉堂终于把一个超出一般长度的报警电话打完,转回头才看到展昭好奇的眼神。 白玉堂耸了耸肩,把电话收好,对展昭解释道:“负责五羊街的一个姓徐的警察,去年的时候认识的,人不错。他很快到,这里交给他没问题了。” 说着,白玉堂又转向那一对小情侣,冷冷地道:“你们两个住这里?” 男孩摇了摇头,女孩也反应过来,也猛地摇头,“我们只是路过,没想到——” “路过?”白玉堂一挑眉,指着那俩孩子的鼻子狠狠地训道:“小小年纪学人家大半夜到处乱跑,还路过到这种乱糟糟的地方,真是嫌命长!记住了,下次想谈恋爱就去主城区,电影院酒吧实在等不及就直接去酒店,哪里不比这里安全?” 展昭听着白玉堂唠唠叨叨的训人,惊讶之余只觉得新鲜。但是听他说到最后越来越不像话,骂的那女孩子都有点要哭了,急忙轻咳一声制止了他。 “你少说两句吧。”展昭皱了皱眉,对那边吓得战战兢兢的小情侣微微一笑,“他这个人脾气不好,不过说的话都是为了你们好。你们以后尽量还是要远离这种危险的地方,尤其不要在这种时间跑到外面来。任何人都应该对自己的生命负责,你们说对吗?” 刚被白玉堂那样指着鼻子骂了一顿,现在听见展昭这么温柔地教育,多么忠言逆耳也会觉得是天籁之音的。两个孩子立刻猛点头,眼泪汪汪地看着展昭,那样子好不可怜。 此时,巷子远处传来了隐约的警笛声。白玉堂一撇嘴,抓过展昭的肩膀,“快走,别让徐老三抓住我,肯定嚷嚷着要请我吃饭,我可没时间应酬他!” 说着,拉起展昭就往车上跑。展昭虽然很好奇这个跟白玉堂称兄道弟的徐老三是个什么人物,但是看白玉堂如此坚决逃跑的样子,他就算是想留下来也会被这个暴力狂劫走,还是不要做无谓反抗了。 看着两个救了自己的英雄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小情侣中的女孩子突然反应过来,高声对着两个人的背影喊道:“叔叔,你们叫什么名字啊!” 寂静的夜巷里,这一声女声的尖叫显得格外清晰。展昭听见叔叔这两个称呼的时候就忍不住笑了出来。白玉堂一皱眉,心里暗骂那小丫头不识货,但是依然没好气地吼了一声,“我是你白五爷!” 上了车,看着警车从另一边开进了巷子,白玉堂一脚油门将车子拐进了另外一跳小巷,匆匆远离了刚才的案发现场。 “原来白五爷是这么回事。”展昭笑道,“那么这位白五爷,如果我不想叫你白五爷的话,要如何称呼你的夜晚义警身份呢?” 白玉堂并没有回答展昭的问题,只是得意的笑着。展昭看不得他这幅得瑟的样子,但是却又忍不住想要继续逗他,让他更加得意。于是,展昭故作好奇地摸了摸下巴,“不如让我猜一下。超人,肯定不行,你又不是外星人。蜘蛛侠,也不对,你比他有钱。钢铁侠,也不对,你也没有盔甲。哦,我想起来了!蝙蝠侠很合适,有钱,穿的拉风还有斗篷,一样开着一辆好车,最重要的是他跟你一样除了身体素质好一点以外也只是一个普通人。而且你的斗篷上刚好也绣了一只蝙蝠,哦不对,是老鼠。莫非你就是传说中的——老鼠侠?” 噗! 展昭一句老鼠侠差点让白玉堂被自己的口水呛死。一个急刹车,老鼠侠白五爷猛然将车停在了巷子中间,转头狠狠地瞪着展昭,满脸憋的通红想骂人却骂不出来。 “哈哈,大侠你可别发飙,我可是最怕老鼠了!”展昭看着白玉堂满脸通红的样子,忍不住笑得更加开怀了。 白玉堂郁闷地瞪着展昭半晌,看他这样嘲笑自己就很想收拾这小子,但是看他笑得这么开心,又觉得舍不得收拾了。这家伙有多久没有笑得这么开心了?白玉堂回忆了一下,似乎从辉哥再次出现以后,一直到最近这个案子,这么长的一段时间展昭一直都是闷闷不乐,若有所思的。 白玉堂知道,只要一天不解决那个隐藏在东盛集团背后的幕后黑手,让辉哥彻底获得自由,展昭就永远不会真正地从这种闷闷不乐的状态里解脱出来。但是看到自己可以给他带来短暂的快乐,即使这快乐的代价是要让自己被对方嘲笑,白玉堂竟也觉得心里甜丝丝的。如果白玉堂此时还有心情分神思考一下自己的感受的话,不知道他会不会鄙视他自己这种抖m的心态。 展昭是个很善良的人,即使嘲笑别人也不会太过肆无忌惮,笑过以后,他还会感到不好意思。尤其是被嘲笑的那位据观察一直脾气非常不好的家伙非但一点都没生气,还一直面带笑容地盯着自己看,一副你随便笑我不生气的样子。展昭有点心虚,收敛了笑容以后就小心翼翼地打量着白玉堂,斟酌着语气问道:“卖了一晚上的关子,现在好好跟我说说吧,你这个所谓的治疗到底是怎么回事。还有,你不会真的给自己起一个老鼠侠这样好笑的名字吧?” 白玉堂晃过神来,先是没好气地瞪了展昭一眼,接着发动了车子,一边开车一边淡淡地道:“其实很简单。当初我看了好几个心理医生,却看得我越来越烦躁。直到遇到何岭以后,他肯定了我对于自己行为的认知,告诉我主观上我并不认为当初自己做错了。他说我现在的问题根源就是内心中强烈的自我肯定跟外界加诸的否定造成的矛盾。 我一方面觉得自己是对的,另一方面却害怕自己是错的。何岭说,我这个人极度的自信,但是曾经间接害死队友的行为让我失去了这种自信。如果想要恢复正常,最重要的是要重建自信。他建议我,找一个让我最舒服的方式去重建自信。” “他建议你做义警?” “不。”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答道,“他没有建议我做义警,何岭这个人的高明之处就是会引导我自己去寻找适合自己的方式。” “所以当老鼠侠是你自己选的?”展昭含笑问道。 白玉堂一瞪眼,咬牙道:“臭小子,想不想好好听故事了?” 展昭抿着嘴不说话,只是笑呵呵地看着白玉堂郁闷的侧脸。白玉堂皱了皱眉,沉默了一会儿自己也憋不住了,只得继续说道:“我听了何岭的建议,就开始琢磨到底我最喜欢什么,干什么才能让我找到自信。我回忆了很多往事,最后发现还是当兵的时候执行各种营救任务,每次救了好人,抓住了坏人我就会开心。但是我当时的状态也不能去当警察,我哥也不允许我在没有恢复健康的时候离开他的视线。 所以我们折中了一下,他出钱给我买了那个房子,弄了一堆伪装用的衣服,然后又按照蝙蝠侠的标准弄了一辆不错的车。最后他又帮我调查了a市最乱的那四五条街道,从五羊街开始,整整一年,我每天晚上都在这些街道上混一圈,看到不顺眼的小贼就教训一下。一年下来,你也看到了,我的病就好了。” “除了五羊街还有别的街道。”听了白玉堂的故事,展昭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轻轻地道,“五羊街上的片区警长是徐三哥,所以除了他以外,另外几条街你也有熟人。他们不会是从大哥到四哥,然后刚好你就是五爷吧?白玉堂,你难道还跟人家结拜兄弟了?” 展昭话音未落,白玉堂一双凤眼便惊讶地看了过来。 “怎么,我猜对了?”展昭笑道。 白玉堂只得挑起大拇指,无奈地笑道:“小神棍,你真是个小神棍。能顺便帮我算一下我什么时候结婚吗?” 展昭哈哈一笑,随口答道:“我如果说你这辈子都没媳妇,你会不会揍我?” “揍你?”白玉堂深深地看了展昭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要是真的,我不但不揍你,还要好好谢谢你。” 白玉堂的话将展昭弄的一愣,但是当他想要进一步询问对方这话是什么意思的时候,白玉堂却已经转回头继续专心开车了。 展昭皱了皱眉,有些疑惑,但是又说不上到底疑惑些什么。只是看着白玉堂的侧脸却突然感到,他脸上的笑容似乎没有方才那么得意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38章 这一晚上,白五爷开着拉风的跑车,带着展昭跑了三条巷子,一共收拾了七个歹徒,最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才意犹未尽地将车开会了那间小公寓。 有点恋恋不舍地换下了拉风的英雄装,白玉堂有点感叹地将衣服重新挂回了衣柜里。 “算起来也快八个月没有穿这身衣服了,今晚真是痛快。” 展昭也换下了那身蓝色的紧身衣,看着白玉堂那一脸感慨的样子,忍不住笑道:“看你这么兴奋,为什么当初会决定放弃这样的生活,来加入siu呢?” 白玉堂一挑眉,盯着展昭的眼睛,慢慢走过来,微笑着答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一种生活过久了会觉得闷。不过也有可能,是知道去siu以后会遇到一些有趣的人,比如某个小神棍。” “我?”展昭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白玉堂微微一笑,拍了拍展昭的肩膀,“走吧,这里只有一张单人床,不够咱们俩睡的。你不困吗?还不快点回家睡觉?” 展昭愣愣地点了点头。白玉堂饶有深意地看了展昭一眼,勾着嘴角先一步出了房门。展昭若有所思地盯着白玉堂的背影,这几天总觉得他好像有话要说,却经常在马上要说的时候突然岔开话题。展昭着实有些想不明白,白玉堂这家伙这几天到底是怎么了。 当白玉堂将车开回别墅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回到家里,两个兴奋了一晚的年轻人才第一次感受到饥饿和疲惫。虽然很想立刻睡觉,但是未免饿着展昭,白玉堂还是很主动地从厨房的储物柜里翻出了一包还没过期的意大利面,给两个人做了一顿早餐。 吃饱了饭,两个人各自回房间睡觉。当展昭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外面的天竟然已经又黑了下来。算了一下,竟然一下子睡足了十二个小时。 而且难得的是,这一次展昭竟然一觉无梦。要知道自从展辉因为证人保护计划不得不离开展昭以后,几乎每一个晚上,展昭都会做各种各样的噩梦。每一个早晨,展昭都会被各种噩梦惊醒。不管身体多么疲惫,他几乎都无法睡上一个彻底放松的好觉。然而今天,他竟然在大白天睡得这么香,这种感觉真是久违了。难道应该感谢最近的过度疲惫,或者更应该感谢白玉堂昨晚那新奇古怪却十分有效的ptsd治疗么? 想到这里,展昭忍不住勾起了嘴角,默默地笑了起来。从床上一跃而起,展昭微笑着走进了浴室,匆匆洗了一个澡,然后换上了干净的新睡衣,一边擦着头发,一边走出了房间。 都这么长时间了,白玉堂是已经起来了还是仍然睡着呢?展昭打算去白玉堂的房间看一看,如果他也醒了,两个人好商量一下一会儿要不要出去吃点东西。可是等展昭敲门进入白玉堂的房间的时候,却发现那小子并不在。换下来的睡衣被扔在洗衣篮里,今天穿回来的外套又不在,难道白玉堂出门了? 展昭皱了皱眉,折返回客厅,找到自己的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拨个电话问一问白玉堂去了哪里。 然而还没等展昭把这个电话打出去,就听见门那边传来了一阵动静,难道是白玉堂回来了?展昭急忙站起来,快步来到门口,一边走一边随口说道:“你回来了?” “你是谁?”门口玄关处传来了一个陌生的声音,让展昭吃了一惊。 定睛看去,一个穿着华贵,看上去有五十岁上下的高个中年男人站在门口。男人的脸上表情十分严肃,正用一双锐利的眼睛不客气地打量着展昭。 展昭并不认识这个男人,但是显然,这个男人有办法打开白玉堂公寓的大门,一定是跟白玉堂有些关系的人。而且虽然这个男人上了年纪,表情也十分阴郁严肃,但是从那英俊不凡的五官上面还是可以看到一些白家兄弟的痕迹。展昭何等聪明,几乎是立刻就把这位老先生的身份猜了个*不离十。 “这位老先生,您应该是白家的长辈吧?”没有贸然断定他就是白玉堂的父亲,展昭谨慎地用长辈来形容面前这位老先生的身份。 白老先生皱着眉打量了展昭几眼,嘴角微微一抿,似乎有些不悦,但只是冷冷地点了点头,迈步越过展昭,直接走进了客厅。他根本没有理会展昭,甚至也没问一问展昭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儿子的房子里。 展昭虽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位老先生会这样不客气,但是以他的敏锐,还是很容易体察到了这位白老先生似乎很不喜欢自己。这是为什么呢?展昭十分不解,毕竟他们只是初次见面啊。 不过既然是白玉堂的长辈,展昭作为朋友也不能怠慢老爷子。他急忙转身,跟着白老爷子转回客厅。进去以后才发现,老爷子已经端坐在主沙发上,一脸阴沉地打量着展昭。 展昭有些别扭,但是出于礼貌,他还是微笑着对白老先生道:“白玉堂不知道去了哪里,不过我想他一会儿就会回来。” “嗯。”老先生瞥了展昭一眼,语气似乎十分不爽。 看着这老先生撇嘴瞪眼的样子,展昭竟然觉得这表情跟白玉堂生气别扭的时候如出一辙。心里觉得好笑,但是脸上却没有露出一丝一毫。 “您稍等,我去给您泡茶。”展昭实在不想留在这里领受这位老爷子的目光扫射,便转身去了厨房。 展昭平时是不喝茶的,想要提神的时候最多喝杯咖啡,而且也没什么讲究,随便什么牌子的速溶咖啡和白玉堂家里的那些高级咖啡豆,他都喝不出什么区别来。比起展昭,白玉堂这个富家子似乎更加的不讲究。白玉堂不喝茶,咖啡也很少喝,最爱的饮料是啤酒,但是有时候渴极了可以直接去喝水龙头里的直饮水。这样两个不讲究的男人家里自然找不到什么名茶,展昭翻了半天才在储物柜的里层中翻出了上一次白锦堂在这里留宿的那几天留下的一包茶叶。 展昭也不懂怎么泡茶,只是洗干净了茶壶,用滚水泡了茶叶。滚烫的水浇在绿莹莹的茶叶上,倒也是清香扑鼻。展昭双手端着茶盘从厨房里走出来,稳稳地放在茶几上,又亲手替白老先生斟了茶。 展昭留意到,从他走出厨房,这位老爷子的目光就一直黏在他的身上,好像电子扫描器一样,没有一秒钟的放松。展昭有点无奈,斟好了茶以后,便对老爷子笑道:“白玉堂应该马上就回来了。” “我不是来找他的。”从方才开始就惜字如金的老爷子终于说了一句长一点的话。 不是找白玉堂的,那又是找谁的?展昭略一思索,便自然地道:“那您一定是来找白大哥的吧。可惜他最近都没回来过,您恐怕要白来一趟了。” 老爷子在听见展昭说白大哥三个字的时候,脸色明显一暗,打量着展昭的目光更加锐利了。没等展昭再说什么,老爷子便冷冷地道:“你姓展?” 展昭一怔,“老爷子您认识我?” “见过照片。”白老爷子冷冷地看着展昭,不悦地道,“你比照片看上去年纪要小。不过不管是多大的年纪,一个年轻人,也应该懂得自尊自爱。虽然你父母都不在了,你也不能不顾及他们的脸面。跟一个男人搅在一起毕竟不是长久之计,我这次来就是想要问问你,如果要让你离开锦堂,我应该付多少钱?” 老爷子的一席话把展昭彻底说愣了,他惊讶地看着对面脸色阴沉的老人,一时间聪明的他竟然有些语塞。这到底是从何说起啊?什么叫做跟一个男人搅在一起?至于什么离开白大哥他就更加听不懂了。 看到展昭的表情如此震惊,白老爷子阴郁的脸上却难得地缓和了神情。也许是觉得自己的话起到了震慑作用,面前这个年轻的小子并不是什么难对付的对手,白老爷子便缓和了语气,淡淡地道:“我的儿子我了解。锦堂这孩子从小听话,但是骨子里跟他那个不成器的弟弟一样倔。他一定跟你说过,他不喜欢那些叔伯家里的名媛淑女,对家族安排的联姻也嗤之以鼻。但是你不要以为这样就可以跟他在一起。 你们都是男人,年轻的时候荒唐一下是可以理解的,上层社会里面,年轻人谁没有过胡闹的时候。但是最后还不是要以家族为重,老老实实结婚,留下继承家业的子嗣?” 说到这里,白老爷子打量了一下展昭,发现这孩子的脸色不知不觉地已经变了。从一开始的茫然变成阴沉,满脸涨红,尴尬和羞恼之情溢于言表。老爷子心中也有些不忍,毕竟展昭的外表看上去太稚嫩,感觉一点都不像是二十六七岁的样子。 本来查到锦堂很可能把这个叫展辉的小子藏在a市的时候,白老爷子并没打算专程前来跟展辉摊牌。毕竟锦堂这孩子从小爱玩,这么多年大大小小也弄出不少乱七八糟的事来。老爷子认为白锦堂还算是懂事的,这些上不来台面的游戏,年纪大了结了婚自然就会收心。毕竟谁都有过年轻的时候。原本不管白锦堂闹得多厉害,只要不触及到白老爷子的底线,他都不会过问。 然而就在前不久,老爷子听说白锦堂竟然为了救一个男人,不但把原本安排给白老爷子的私人飞机临时调走,后来竟然还为了这个男人受了枪伤。这可不是小事。以白老爷子对儿子的了解,能让白锦堂上心到这个份上,甚至愿意为了对方冒生命危险的人,这么多年他从未见过。而且最令白老爷子感到不安的是,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危险人物还是个男人。因此,从那时起他就打定主意要来见一见这个展辉。 原本在来之前,白老爷子已经做好了充分的准备,也在脑海中设想过展辉会是个什么样的人。只是没想到的是,在想象中和现实中,差距竟然如此之大。至少从方才见面的短暂过程中看起来,眼前这个男孩子并不怎么讨厌,甚至可以说还有点讨人喜欢。调查中显示展辉的父母都曾经是高级知识分子,他本人学历也不低,接人待物温和得体,本人也不卑不亢,让人感到很舒服。 这样的好孩子,锦堂是怎么认识他的,两个人又怎么会搞到一起呢?白老爷子眯了眯眼睛,不禁产生了跟以往不太一样的联想。自己的儿子自己了解,展辉这小子看上去这么青涩,他跟锦堂之间一定是锦堂那个臭小子主动勾引,说不定还用了什么不入流的手段。 想到这里,白老爷子心里一软,竟然轻轻叹了口气,语气愈发缓和了。 “你还年轻,听说还很有才华。只要你下决心离开锦堂,拿着我给你的钱,自己去创业也好,出国深造也好。在会计师这个领域,你将来也肯定能创出一番事业来。这样不比跟一个不能给你未来的男人混在一起要好吗?小伙子,我这可都是为了你好,你可千万不要辜负我对你的善意。” 当会计师这三个字说出来以后,原本还有些弄不明白的展昭算是彻底听懂了。原来这老爷子是把他认错成了大哥。而他这次来这里,就是为了跟大哥摊牌,让他离开白锦堂的。 展昭的脸彻底沉了下来。他的大哥,那个对他最好,为了他甚至不惜牺牲自己生命的大哥,现在还下落不明,不知道到什么时候才能过上正常人的生活。而那个什么白锦堂,他又算是大哥的什么人?没错,他们应该是有过一些非同寻常的关系,而在大哥落难的时候,白锦堂也曾经倾尽全力地去帮助大哥。对于白锦堂的付出,展昭一直是心存感激的。但是自己的大哥自己了解,展昭绝不相信大哥跟白锦堂的关系是白老爷子心目中的那种不堪的关系。就算他们真的相爱了,要吵架要分手,也不应该被这样侮辱人的方式对待。展昭非常愤怒,这个白锦堂,他凭什么把大哥陷于这样尴尬的境地?展昭庆幸,今天阴错阳差之间是他承受了方才白老爷子这一番夹枪带棒,恩威并施的教训。如果换成大哥去承受这种侮辱,展昭简直想一想就觉得气愤难当。 展昭皱紧了眉头,看着对面的白老爷子,并没有说话。而白老爷子也似乎察觉到了展昭的愤怒,心里也有点不高兴了。心说这个年轻人看上去聪明,长得也不错,本以为是个通情达理的,可是没想到竟然这么不识抬举。 一老一少两个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尴尬和怒意在安静的客厅里弥漫着。就在此时,大门口传来了一阵动静,又有人回来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39章 这一阵动静及时打破了室内的尴尬,无论是白老爷子还是展昭都微微一怔。两个人同时往玄关处望去,果然,一个英俊高大的男子走了进来。他是这间房子的主人,也是白老爷子的儿子。 “锦堂,你的消息还真是很灵通。”白老爷子不冷不热地瞥了大儿子一眼,原本就阴沉的脸上表情更加不悦了。 一早就料到这个臭小子听说自己来找展辉的麻烦,肯定会前后脚地赶来维护。可是现在料中了,白老爷子还是忍不住在心里唾弃这个大儿子没出息,被一个年纪轻轻的小男孩弄得神魂颠倒。 白锦堂被自家老爹瞪了一眼,以他对老爹的了解,他当然知道对方为什么瞪他。白锦堂心里叫苦,因为天地良心,他真的不是来维护展辉的,因为他明知道展辉不可能出现在这里,老爹肯定见不到本尊啊。要是现在能让他知道去哪里找展辉,他还真是巴不得被老爷子揍一顿呢。要知道刚刚跟展辉分开不到两个月,他就已经饱受相思之苦,每天做事都有点魂不守舍了。 “还傻站着干吗?过来坐下!”白老爹看着儿子站在那里发呆,不知道又在神游什么的模样,气就不打一处来。 白锦堂回过神来,连忙走了两步,来到沙发边。他端详了一下老爹和展昭的脸色,斟酌再三,还是坐在了两个人的斜对面。白老爷子对儿子没有坐在他这边感到不满,但是看着儿子也没有直接坐到他的小情人身边,还是略感欣慰的。白老爷子冷哼了一声,不冷不热地道:“既然你追来了,我就跟你把话说清楚。我已经跟展辉谈好了,他愿意离开你过正常的生活。锦堂,你怎么说?” “说好了?”白锦堂一惊,下意识地看了展昭一眼。只见展昭满脸通红,狠狠地瞪着白锦堂。白锦堂心里一沉,虽然还没太想明白,但是已经猜到了*不离十。心道不好,该不会是老爹摆了乌龙,错把展昭认成了展辉,又摆出那副拿钱砸人的老作风了吧? 这还了得?!展辉这个弟弟白锦堂虽然接触不多,但是看这小子说话做事就看得出来,这也是个死犟的牛脾气,硬起来的时候不亚于玉堂那个臭小子。自己跟展辉的关系还没个着落,这就让展昭看到了这么不堪的一面,他还不要恨死自己?以后还想要他的支持,怎么可能啊?而且该死的展辉还是个绝对的弟控,要是展辉知道展昭不喜欢他,那么他想要打动展辉不就成了痴心妄想了么? 白锦堂感到十分焦急和沮丧,当然,也有对展昭的歉意。他先是对涨红着脸生闷气的展昭赔了个笑,然后才转向自己的老爹,压低声音,急切地道:“老爷子,你是不是搞错了!你跟谁说好了?跟他?” 说着,白锦堂匆匆往展昭那边瞥了一眼。 白老爷子一脸的理所当然,“那是自然,我人都来了,不就是为了替你摆平这件事么?” 展昭忍无可忍,猛然站起身,冷冷地对着两位白先生道:“不好意思,我先失陪了。” 说着,转身快步离开这个让他想要发飙的地方,匆匆回了自己的房间。重重的关门声让白家父子同时一惊,白老爷子立刻愤怒地对白锦堂喝道:“这太不像话!这就是你看上的人?怎么可以对长辈这么没礼貌?!” 白锦堂无奈地苦笑一声,又有些幸灾乐祸地看了一眼自家老爹,叹道:“你最好祈祷你这孩子心地善良,不会跟你儿子告状。否则你想跟你二儿子和好的愿望怕是更难实现了。” “什么?”白老爹一皱眉,“你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白锦堂耸了耸肩,一五一十地说道:“展辉有个弟弟,跟他长得很像。他现在跟你二儿子白玉堂在同一个单位工作,两个人都是siu的探员。你二儿子很欣赏这个小伙子,也把他当好朋友,之前阴错阳差经历过一些事,展昭就搬过来借住在这里。” 说到这里,白锦堂看了一眼已经呆住的白老爹,无奈地道:“所以,你认错人了老爷子。” “他不是展辉?”白老爷子皱紧了眉头,回忆起刚才跟展昭说的那些话,再回想一下展昭刚才气愤的表情,他忍不住愤怒地瞪了大儿子一眼,“他是展辉的弟弟?” 见白锦堂点头,老爷子气的站了起来,狠狠地指了指白锦堂的鼻子,骂道:“简直是胡闹!弟弟的同事你也敢招惹?难道你想要兄弟通吃吗?白锦堂,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白锦堂一惊,急忙摆着手跳了起来,“老爹!这话可不能乱讲!我是喜欢展辉,但是我可没想要招惹他弟弟啊!展昭只是玉堂的同事,我们认识也是凑巧!再说这里我一年都不来一两次的,怎么可能对展昭怎么样?” 见白老爷子还是一脸不信的表情,白锦堂急忙匆匆往展昭的房门处瞄了一眼,看到并没有人要冲出来的迹象,才压低声音紧张地对老爹道:“老爷子,你可千万别乱说。展昭脾气好,你得罪了他,他最多当作一场误会揭过去。要是让玉堂那个小心眼的家伙听见你这么欺负他的好朋友,那后果可真就不好收拾了。” “哼!”白老爷子冷冷地瞪了大儿子一眼,心里也为今天自己摆下的这场乌龙感到十分郁闷。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生我的气。”白锦堂急忙劝道,“可是你也看见了,展辉不在这里,你今天也是白来一趟。现在又得罪了展昭,要是让玉堂回来撞见,那气氛该有多尴尬。所以,您不如——” 白老爷子一瞪眼,“你这是要赶我走?” “嘿嘿,我哪敢?”白锦堂陪着笑挠了挠老爷子的肩膀,狗腿地讨好,“我这不是怕你跟玉堂遇上再起什么冲突么?上一次他都主动跟我说要回家看你了,现在可是关键时刻,你也不想再出问题吧?” 白老爷子皱了皱眉,思索片刻,终于冷着脸点了点头。白锦堂大大地松了一口气,急忙说着好话,哄着老爹出了门。 终于把老爷子送走了,白锦堂自己却不敢走,因为楼上还有一个小祖宗在生气,外面还有一个随时会回来的,也不好惹。站在楼下目送着老爷子的车子开走,白锦堂叹了口气,只得无奈地又回到了空中别墅。 “展昭,我可以进去吗?”白锦堂敲了敲展昭的房门,却没听见里面有什么动静。 在白锦堂看来,虽然展昭这孩子看上去脾气很不错,性格也温和,但是因为对展家某人的了解,他可不敢怠慢里面的这位小祖宗。见对方不理他,他只得厚着脸皮继续敲门,“展昭,我知道你心里有气,而且多半还是在生白大哥的气。我是想让你撒气的,但是你起码要让我进去吧?” “展昭,展昭?”里面还没动静,白锦堂无奈了,只得笑道,“你不会是没穿衣服,所以才不好意思让我进去吧?” 哪知道话音刚落,房门便被一股力道猛然拽开。展昭阴沉着脸站在白锦堂的面前,一言不发,看上去严肃得让白锦堂差点没抖上三抖。 “呵呵。”白锦堂干笑两声,打量了一下展昭的打扮。嗯,不但穿着衣服,而且已经换得整整齐齐,看上去可以马上出门了。诶?不对劲啊,不是看上去,而是好像这孩子就是要立刻出门一样。 因为在看到展昭这身打扮的同时,白锦堂还看到了展昭身后正在收拾中的行李箱。 “你这是——” “正如你看到的。”展昭转身回到行李箱旁边,一边继续整理一边冷冷地道,“我决定搬出去住了,住在白大哥的房子里实在是没有安全感。与其有朝一日被人家的长辈找上门来兴师问罪,还不如识趣一点提前搬出去的好。” “诶?别啊!”白锦堂急忙来到展昭身边,一把拉住了展昭的胳膊,“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心急呢?你就不能听我解释一下再说?这要是让玉堂看见,他还能饶得了我?” “这跟白玉堂有什么关系?”一想起白玉堂,展昭的脸上神色略略缓和,但是依然有些阴沉。 “当然有关系了。”白锦堂一看展昭脸色有缓和,立刻抓紧时机继续劝道,“我这个弟弟我可是了解的。他长这么大就没有对什么人好到像对你这样,他是真心把你当最好的朋友看待的。你也知道他那个毛病,你当初答应陪着他住在这里也是怕他旧病复发吧?” 展昭的脸色略显犹豫,整理衣服的动作也放缓了一些。看到这里,白锦堂心中一喜,忙继续说道:“我知道你今天受委屈了,而且也替你哥感到生气,而且现在一定非常讨厌我。” 说到这里,白锦堂端详了一下展昭的脸色,发现这孩子的表情还不算太差,微微一笑,继续劝道:“我承认这件事是我没处理好。但是展昭,你就算是不相信我也要相信你哥的眼光吧?” “我哥?”展昭冷冷地瞥了白锦堂一眼,“不好意思,我哥从来不跟我聊你们的事。” 展昭的话让白锦堂稍微郁闷了那么一下,不过他的脸上却没有丝毫表现,只是笑道:“那好,不说你哥,只说你和玉堂。我是我,玉堂是玉堂。你也承认玉堂对你是真不错,对吧?而且你多少也听说过,玉堂从小跟家里,尤其是跟父亲关系紧张。上一次因为被你们两兄弟感动,他跟我说起过想要回家看看父亲。你刚才也看见我们家的老爷子了,虽然人老唠叨,脾气也倔,但是人真的不坏。他老人家想儿子想了快二十多年了,好不容易关系有了缓和,要是这时候他知道你被老爷子欺负了,这事眼看着就又要搞砸。所以——” “白大哥,”展昭皱了皱眉,打断了白锦堂的话,“我不认为我有这么大的能力会影响到他们父子的关系。” “呵呵。”白锦堂苦笑道,“那你是不知道你对他来说重要到什么程度,也不知道他们父子到底僵到了什么程度。” 展昭不冷不热地看了白锦堂一眼,沉默了一会儿,才盯着白锦堂的眼睛,郑重地道:“你说的是实话。今天的事我不会跟他说的,你放心。但是,我也不希望以后再有人用任何理由去打扰我哥的生活。” 白锦堂急忙举起右手作发誓状,“我保证,我发誓,我答应你了,肯定不会让你失望!” 白锦堂话音刚落,还没等展昭作出反应,门口却突然传来一个冷冰冰的声音。 “你发什么誓呢?我亲爱的大哥?”(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40章 “小白?”白锦堂心里一惊,急忙收回发誓的那只手,转过身笑嘻嘻地面对自家老弟。 白玉堂沉着脸,根本没搭理白锦堂,而是紧盯着展昭的行李箱,眉头紧锁。 “你收拾衣服干什么?”白玉堂不解地看着展昭,又狐疑地瞄了白锦堂一眼。 白锦堂瞄着展昭,趁白玉堂没看见的时候一个劲向展昭使眼色,求他不要把刚才发生的事泄漏出去。 展昭面无表情地看了白锦堂一眼,对白玉堂道:“只是整理一下。” “整理一下?”白玉堂有些不相信,怀疑地看了一眼地上整齐的两个行李箱,皱眉道,“刚睡醒就开始整理房间,你有这么勤快么?” 展昭一怔,忍不住一皱眉,“白玉堂,在你心目中我是个很懒的人么?” 白玉堂一撇嘴,不置可否,又瞥了一眼白锦堂,“总之你们两个有问题。” 白玉堂这样下了结论,展昭也没解释,只是默默地将整理好的衣服又重新放进了衣柜里。白锦堂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弟看上去大大咧咧但是却非常聪明,想骗过他的可能性不大。眼下能让他不一直追问下去已经很难得了。 看着展昭整理衣服,白锦堂便故意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用眼神示意他跟自己出去。 白玉堂点了点头,沉着脸跟白锦堂一起走了出来。 “你怎么突然来了,展昭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一出门,白玉堂就盯住了白锦堂,压低声音问道。 白锦堂没回答,而是瞄了一眼客厅桌子上放着的两个巨大的塑料袋,笑眯眯地拿过其中一个翻看了起来。 “哎呦,石斑啊。”白锦堂摸着下巴吞了一口口水,挑眉笑道,“特意买回来喂里面那只小猫的?” 白玉堂瞪了自家大哥一眼,一把将塑料袋抢了过来,狠狠地道:“你快点说清楚,你到底怎么得罪展昭了,让他差点要收拾行李搬出去?” “诶?”白锦堂一怔,“小白,你想太多了吧,谁说展昭要搬出去了?” “哼!”白玉堂瞪了白锦堂一眼,“别以为我是傻瓜。展昭刚才明显就是有话想说,但是因为顾忌你所以才没说。而且你刚才还在那里发誓,大哥,以我对你的了解,但凡你唱念做打俱佳的时候肯定就是心里有鬼的时候。你是要自己说还是要我逼你说?” 白玉堂的表情已经变得凶狠起来,白锦堂只得举手投降,“好好好,我说。不过我忙着赶来这里,早饭都没吃,都快饿死了。老弟,你是不是应该先把这些猫食弄熟,等我们吃饱了饭,我保证肯定把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你,行吧?” 白玉堂一瞪眼,还想要继续逼问。就在此时,展昭突然推门走了出来。 “你刚才是去买菜了吗?”展昭的脸色已经恢复了平静,来到白家兄弟身边,瞄了一眼塑料袋里的食材,一直平板的脸上竟露出了一丝淡淡的微笑。 白玉堂见展昭笑了,脸上的怒色也一扫而空,忍不住笑了起来。白锦堂一皱眉,郁闷地撇了撇嘴,暗骂自家老弟真是没出息,竟然被一个小子牵动情绪,弄得好像情窦初开的纯情小男生一样。真是丢脸。 然而想到这里,白锦堂的心中突然微微一动,英俊的脸上掠过一抹若有所思的神情。心道,小白跟展昭之间不会真有点什么不同寻常吧? 这个年头只是一扫而过,白锦堂很快就将情绪掩饰了过去。展昭和白玉堂并没有察觉到白锦堂的怀疑。因为展昭对那些食材兴趣浓厚,尤其盯着那条大石斑看了好几眼,白玉堂心里得意,立刻主动进了厨房。 白玉堂身为一个老兵,做饭的时候无论是手艺还是速度都有部队雷厉风行的作风在其中。不出半个小时,他就弄出了四菜一汤,还煮了一大锅香喷喷的白米饭。 从方才鱼汤的味道飘出来,白锦堂就忍不住吞了口水。他眼巴巴地在厨房里盯着老弟忙活,一边想要趁机偷吃。白玉堂虽然见惯了老哥因为食物丢人的样子,但是每一次看到还是忍不住想骂他。 “你就不能有点出息?”白玉堂一边盛菜,一边瞪了老哥一眼,“怎么南哥还没从老家回来?” 白锦堂吸了吸鼻子,笑道:“沈南早回来了。只不过我这次来得急,所以没带他。他还在c市等我回去呢。” “c市?”白玉堂一挑眉,“你是从大宅那边过来的?” 白锦堂嗯了一声,瞄了白玉堂一眼,笑道:“如果我说这次我是专程来接你回去老宅看老爷子的,你会不会跟我回去?” 白玉堂一皱眉,将手里的菜盘塞进白锦堂的手中,指了指餐桌让他端过去。 等到白锦堂送菜回来,白玉堂才不冷不热地说道:“我每天忙的要死,哪有功夫在这个时候跑去看他?” “没时间?”白锦堂不悦地瞪了老弟一眼,“你有时间在这里跟那小猫二人世界,却没时间回去看亲爹?” “白锦堂,注意你的措辞。”白玉堂冷冷地道,“我跟展昭昨天才从办案地赶回来,什么二人世界,你这个人就是思想龌龊。” “我说的有错?”白锦堂意味深长地笑道,“你们两个工作在一起,回家也住在一起,不是二人世界是什么?” 听到白锦堂这话,白玉堂倒是没有反驳。他仔细想了一想,好像还真是这样。他跟展昭每天吃住都在一起,没有工作的时候岂不就是二人世界么? 想到这里,白玉堂的心里微微一甜,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他这一笑不打紧,倒是让旁边的白锦堂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好,这个小子不会真是这么回事吧? 就在此时,展昭从房间里走了出来。一双清澈的眼睛里波光闪动,亮晶晶地盯着餐桌上的饭菜,看都没看白家两兄弟一眼。 玉堂和锦堂对视了一眼,同时无奈地摊了摊手。既然猫馋了,那就赶紧开饭吧。 这一餐三个人吃的酒足饭饱。一吃过饭,白锦堂就拉着白玉堂非要上天台聊天,美其名曰沟通兄弟感情。有这话在这里摆着,展昭自然不好往人家兄弟两个之间掺合,就主动回了房间,去整理上一个案子留下的心得和资料。 其实算起来,自从上一次展辉的案子以后,白锦堂已经有一个多月没有回来a市了。时隔一个月,再次来到别墅顶层,兄弟两个躺在躺椅之上,面对着满天的星光,不由得同时想起了上一次他们在这里聊天的情景。 那时候白锦堂还不知道展辉就是那个让他神魂颠倒的男人,而白玉堂也不知道展昭的哥哥马上就要再次出现。然而一转眼,不过两个多月的时间,一切都已经变了。展辉失踪的原因找到了。可是展家兄弟不得不在短暂的重逢之后再次分开,想要再见面,却不知道是何年何月。想到这里,兄弟两个的心中忍不住头充满了惆怅。 “你们也不知道展辉的下落吗?”白锦堂沉默了一阵,终于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白玉堂撇了撇嘴,答道:“最高级别的证人保护计划,你以为是儿戏么?” “保护,”白锦堂微微苦笑,“是啊,保护。这样也好,既然连你们都不知道,那么东盛集团那个幕后主使肯定也不知道,这样一来,起码展辉的安全可以得到保障。” 大哥的话让白玉堂猛然皱了眉,双眸之中迸发出一抹由衷的关切之情。他盯着白锦堂的双眼,沉声道:“大哥,他们没有找你的麻烦吧?” 白锦堂微微一怔,颇有些感动地笑道:“怎么,你也担心我?” “废话!”白玉堂瞪了自家老哥一眼,恨恨地道,“当初的证人保护计划明明也包括你,可是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人家不答应把你跟辉哥放在一起保护,你就坚决拒绝,还签了协议说要安危自负。这一个多月我一直担心你会不会在我看不见的地方被那些幕后黑手给干掉了。” 白锦堂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叹道:“相反,我这一个多月过得可是相当滋润,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根本没有任何危险。看起来我当初那一枪是替展辉挨的,他们的目标并不是我,自然不会在我身上多花费力气。” 白玉堂沉着脸点了点头,“我想你说的对,这一次算是你走运。那些人恐怕是害怕辉哥跟他的老板泄漏那个幕后主使的秘密,所以才要杀人灭口。你既然不知情,他们也不会对付你了。” 白锦堂看着老弟严肃的样子,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弟弟,多谢关心。” 白玉堂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还嫌弃地摸了一把被白锦堂拍到的地方,不屑地道:“我可不是关心你,我就是怕你死了,然后家里那位盯上我。没你在前边挡着,哪来我的好日子过?” “好你个小没良心的!”白锦堂没好气地瞪了弟弟一眼,忍不住笑骂道,“你就不怕我把你跟下面那只小猫的事告诉老爷子,让他下狠心抓你回家关起来?” “什么意思?”白锦堂的话让白玉堂心底一沉。 “呵呵,你是我弟弟,我从小看你到大,还会不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白锦堂微微冷笑,“白玉堂,我劝你还是赶紧跟我实话实说的好。”(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6章 .第41章 “什么意思?” 白玉堂皱眉看着自己的大哥,表情还算坦然,然而不经意间语气却已经有些发抖了。 白玉堂向来是一个有一说一的人,认识他不长时间的人都知道他很少会掩饰自己的想法,有时候随便一句话出来就能把对方噎一个跟头,虽然明知道他没有恶意也会让人恨得牙根痒痒。 这种特质是展昭欣赏的,也是促使展昭那么快把白玉堂当作知心朋友的原因。然而这种特质也注定了白玉堂这个人很不善于撒谎。他没有展昭那种洞察人心的能力,更没办法把自己的心事很好地掩饰起来。之前他在这个世界上无往不利,那是因为他的能力强大到无需隐藏任何东西。然而现在不一样,他明显意识到了白锦堂在问的是什么事。那正是他心中最不为人知的秘密,而这个秘密是他一定要隐藏的。 说白了,他心虚。 可惜不幸的是,他现在面对的人并不是普通的朋友,而是他的亲大哥。白锦堂说的没错,白玉堂被他从小看到大,熟悉到了连他随便皱皱眉毛都能看出他心里在想什么的地步。想要在白锦堂面前掩盖心事,根本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啊。 听到白玉堂语气中不自信的颤抖,白锦堂微微一笑,修长的手指抚上嘴唇,却并不急着继续逼问,只是似笑非笑地看着白玉堂。兄弟二人之间有着短暂的沉默,静谧的夜色,璀璨的星光,十月中旬的夜晚,a市的上空凉风习习,尴尬的沉默却让白玉堂的额头渗出了汗水,不过肯定不是因为天气太热,十有*是因为过度紧张。 这倒新鲜。白锦堂真是忍不住想笑。自家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小魔头,竟然会因为自己一个问题吓成这个样子。于是,白锦堂的好奇心愈发旺盛起来。不过他很有耐心,因为他了解白玉堂。自己这个弟弟并不是那种会逃避现实的人,就算他现在有些不知所措,但是很快就会面对现实,从实招来的。 白锦堂果然没错。沉默的时间大概有那么一分多钟,白玉堂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皱眉看向了白锦堂。 “怎么,打算说实话了?”白锦堂笑道。 白玉堂眉头紧锁,不解地道:“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白锦堂一扯嘴角,笑道:“我是你哥。自己的弟弟喜欢上什么人我还看不出来,岂不是白照顾了你那么多年?” “你照顾我?”白玉堂仿佛听见了全世界最好笑的笑话一样,满脸的嗤之以鼻。 白锦堂一抿嘴,笑道:“现在的重点不是这个吧?你少转移话题。” “我可没那个意思。”白玉堂皱了皱眉,“既然你都看出来了,我就承认又如何?反正也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当然,我的好弟弟终于开窍准备谈恋爱了,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谁敢说这是丢人的事,看我不揍他!” 听了白锦堂的话,白玉堂脸上沮丧的神情稍有缓和,也露出了一点淡淡的笑容。 白锦堂心中觉得好笑,又好奇地问道:“不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怎么搞不明白呢?好像我上次来的时候你们之间还不是这么回事,怎么这两个月不到你小子就给我来了这么大的一个惊喜?还有,我认识你小子二十七年了,我怎么不知道你喜欢男的?” 白玉堂瞥了白锦堂一眼,冷笑道:“你不知道的事多了。” “好好好,我不知道的事的确有不少。可是我就是想不通啊,展昭那小子虽然长得还行,可是总是闷闷的不爱说话,一点都不亲切,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白玉堂不乐意听大哥说展昭的坏话,忍不住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反问道:“那你又看上辉哥什么了?” 白锦堂被弟弟噎了一下,却也不生气,反而无奈地道:“那可不一样,我跟小辉那是——呵呵,说了你也不懂。不过小弟,据我观察,你跟那小猫之间恐怕也是你这边一头热吧?看样子他对你可并没有动心的迹象。” 话音未落,白玉堂的脸色就沉了下来。锦堂眼神一亮,笑道:“不会被我猜中了吧?真的是你剃头挑子一头热?” 白玉堂沉着脸一言不发,白锦堂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手指着白玉堂嘲笑道:“不会吧老弟,你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还在这里玩暗恋这套把戏?你不会是都没跟他说过吧?” 大哥的嘲笑让白玉堂的脸由黑变红,再红的发紫,最后忍不住怒目瞪向白锦堂,一双凤眼里充满了怒火。白锦堂赶忙收住了笑容,轻咳一声,说道:“你别急嘛。老弟,我这不是在嘲笑你,只是觉得你这样不是办法。” 白玉堂冷哼一声,闷闷地道:“那你说该怎么办?” “问我?”白锦堂笑道,“老弟,这种事你问我可真是问对人了。” 说着,白锦堂兴奋地站起身,拍了拍白玉堂的肩膀,起身在泳池边走了两步,一边走一边对白玉堂道:“你现在的问题是,你喜欢展昭,但是不知道展昭喜不喜欢你,对吧?” 见白玉堂不置可否,但是一脸郁闷的样子,白锦堂心中偷笑,又说道:“其实很简单,直接问他不就完了?” “直接问?”白玉堂一惊,“这怎么可以?” “怎么不可以?”白锦堂不以为然,“既然喜欢就要说出来啊。你不说,对方又不知道。你在这里暗恋一辈子也不管用啊。” “可是我又不知道他是不是——”白玉堂眉头紧锁,一张俊脸胀得通红,显然是想到了让他十分为难的问题。 “是不是什么?”白锦堂一怔,片刻之后眨了眨眼睛,便想通了弟弟的顾虑,忍不住笑道,“不知道他是不是同性恋?” 白玉堂皱着眉点了点头,“就是不知道这个。而且我猜,他很可能不是。” “呵呵,不用猜,他肯定不是。” “啊?”白锦堂的话让白玉堂的心霎那间凉了下来,一张原本还因为羞涩而涨红的脸一下子变得惨白。 看到白玉堂这幅受了极大打击的样子,白锦堂忍不住叹了口气,摇头道:“完了完了,我白锦堂的弟弟原来这么没出息。快三十年不谈恋爱,好不容易动心,竟然就被人家迷成一个傻子了。” 白玉堂脸上的表情茫然而痛苦,白锦堂心里暗骂了一句没出息,却还是耐着性子回到了弟弟身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头,笑道:“他是不是有这么重要吗?” “当然——不重要吗?”白玉堂有些茫然。 白锦堂摇了摇头,“重要,也不重要。” “得了,看你这样子就知道你根本听不懂。”白锦堂瞪了老弟一眼,“真是笨,还是我弟弟呢,怎么在这方面就一点天赋都没有。” 说着,白锦堂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扔给玉堂一罐,才继续说道:“我说这一点重要,是因为你跟展昭都是男人。如果你们两个想要在一起,那么就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你和他都喜欢男人。喜欢男人的自然是同性恋,那么展昭不是同性恋,就成了你们两个之间的一个巨大的障碍。这就是所谓的重要。” 说到这里,白锦堂喝了一口酒,欣赏了一下白玉堂面如死灰的样子,冷笑一声,又说道:“但是人这种动物是世界上最没节操的东西。一个男人到底是愿意跟女人睡觉还是跟男人睡觉,有时候跟他是不是同性恋没有任何关系。虽然我不是学心理学的,但是也听说过这个观点。在这个世界上严格的同性恋和异性恋都是少数,大部分人都是双性恋。之所以这些人中的绝大多数选择跟异性结婚生子,只是因为对社会文化和主流的趋同。所以我说,展昭不是同性恋,但是这并不意味着他就不能喜欢你。” 说到这里,白锦堂微笑着看了白玉堂一眼,淡淡地道:“就比如你老哥我,你觉得我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呢?” 白玉堂一皱眉,上下打量了白锦堂几眼,闷闷地道:“说实话,我不知道。” “没错,其实我也不知道”白锦堂笑道,“但是我现在知道,至少在现阶段,我心里最惦记的那个人是个男人。” 听了大哥的话,白玉堂皱着眉想了又想,一边想一边喝酒,直到一罐啤酒下肚,才再次看向白锦堂,问道:“大哥,你跟辉哥,到底打算怎么样?” “怎么样?”白锦堂苦笑道,“我现在连他人都看不见,还能怎么样?” “现在看不见,以后总会看见。”白玉堂端详了一下白锦堂的脸色,笑道,“可是我觉得,就算你们见了面,辉哥对你也没有你对他那么热情吧。” “喂,小白,你找打是不是?”白锦堂瞪了老弟一眼。 白玉堂嘿嘿一笑,“我只是关心你么。” 白锦堂一撇嘴,淡淡地道:“小白,你记住。展辉对我的确不如我对他那样热情,但是对我来说,最重要的并不是他对我如何,而是我明白他心里是有我的,而我又非常喜欢他。既然如此,不管有什么困难,我都要让他爱上我。我白锦堂看上的人,就一定要属于我。” 白玉堂眼神一动,不由得有些发呆。 我看上的人。不,应该说我喜欢的人。 我白玉堂喜欢的人,就一定要属于我。只是,我并不是大哥,展昭也不是辉哥。大哥可以肯定自己喜欢辉哥,而看得出,辉哥对大哥也是有好感的。 但是展昭呢?同性恋与否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心里到底有没有我呢?(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1 白锦堂这次是因为得到了老爹要来找展辉的麻烦,害怕他撞见玉堂再度引起父子不和,才匆匆赶来。没想到不但达到了目的,还顺便得到了白玉堂心底的一个大秘密。白锦堂来去匆匆,心满意足地走了。可是白玉堂却并没有因为白锦堂的开解而心情舒畅多少。 虽然他也想像大哥建议的那样去跟展昭直接表白,但是一种直觉告诉他,如果他真的这么做了,结果一定不会向他期待的那样顺利,却很可能让他跟展昭的关系变得尴尬而糟糕。 但也许是因为长久以来压抑的心事终于有个人知道了,那种渴望得到回馈的心情却更加急迫了。跟大哥的彻夜长谈让白玉堂不得不正视自己对展昭的感情。从前的他一直知道他是喜欢展昭的,而现在他更加明确他不会满足于仅仅喜欢展昭。他渴望得到展昭,渴望让展昭也喜欢他。 虽然现在的时机和勇气都不足以让他对展昭表白,但是在白玉堂的心中已经有了一种预感,他可能已经忍不了多久了。毕竟不是每一个心存爱意的人可以在跟心爱之人朝夕相处的情况下长时间保持冷静,还不被对方发觉的。要知道展昭可不是一般人,那是个洞察力超群的小神棍啊。 白玉堂有点忐忑,不过这份忐忑之中却还隐藏着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他害怕有一天展昭突然发现自己的心事,却又很想真的让展昭发现。这种矛盾的心情让白玉堂这个不善撒谎的家伙在面对展昭的时候表现得愈发古怪起来。面对这种古怪,展昭着实感到不解。 不过白玉堂的忐忑和期待却同时落了空。展昭是聪明,但是他又不是真的神棍。让他就这样猜对白玉堂的心事,难度真是太大了。与其让展昭联想到白玉堂喜欢上他了,还不如联想成白玉堂旧病复发要自然一些。所以,在短暂的假期里,面对越来越古怪的白玉堂,展昭只能试探着建议他换上那身老鼠侠的衣服,两个人再去修理小贼,顺便给白玉堂治病。 白玉堂欲哭无泪,只得把一肚子的郁闷发泄在那些小贼的身上。h组这次的假期难得不短,四天的时间里展白两个昼伏夜出,每晚老鼠侠都会出洞,将五羊街等几条街道清扫一番。大大小小的贼人们叫苦不迭,展昭也陆续认识了跟白玉堂结拜的那四位哥哥。 不过假期总要过去,四天以后,包拯一个电话将两个人叫去了siu大楼,忙碌的生活再次恢复了正轨。这一忙就又是半个月,期间陆续发生了几个小案子,难度不算太大,也没有什么命案。这半个月里陆续传来了上一个案子的后续消息。 启慧学校的案子在c市甚至是全国都引起了轰动。虽然一开始的时候因为涉及到了一些敏感的c市高层,议会有让这个案子秘密调查的意思。但是就在h组的众人回到a市不久,在大宋最大的一个门户网站的大型论坛上,一个揭露启慧学校内幕的贴子横空出世。虽然这个贴子很快就被网站删除了,但是因为它出现的时间是在夜晚网络高峰的时候,而那个论坛的流量又十分巨大,不出十分钟就被其他网站纷纷转载。虽然后来又被陆续删除,但是消息已经泄漏了出去。 纸是包不住火的,更何况启慧学校一案涉及到的是孩子,更是瞬间牵动了大部分善良网民的内心。网络的力量很快影响到了现实生活,c市甚至爆发了大规模的集会,要求市政府和司法机构公开对这个案子的审理过程。 虽然群众的要求并没有在第一时间得到反馈,但是一周之后,原来越大的压力还是让议会最终做出了反应。案情最终被公开,处理的速度也明显比之前计划的迅速了很多。c市有多名与启慧学校以及王忠伟本人有关系的官员被调查。虽然目前为止还没有最终结论,但是相信在舆论的监督下,这个案子会得到足够的重视,相关的那些受害的孩子也会得到妥善的安排和照顾。 值得一提的是,在这半个月中,何岭作为跟启慧学校有关,同时有参与了侦破工作的人员,一直没有回到a市。他和展昭几乎每天都会通话,而每次接到何岭的电话,展昭都会跟电话那头聊上很久。这些电话大部分都是白天打来的,有时候一天就有好几个。 这样的举动自然逃不过h组这群八卦人士的眼睛。一开始的时候大家还是各自在心里纳闷,但是随着展昭的电话越来越多,越来越频繁,八卦人士们就忍不住开始分组讨论了。这不,小丁就跟庞统嘀咕上了。 “庞大哥,你说师兄是不是谈恋爱了啊?” 没等庞统答话,这边白玉堂心里就是一颤,耳朵不由自主地支了起来。 “嗯,我倒觉得不一定。”庞统摸着下巴,一脸的莫测高深。 “可是今天都第三个电话了。以前师兄可没有这么多电话的时候,如果不是女朋友打来的,至于这么黏糊吗?”小丁不高兴地嘟着嘴,哼唧道,“哼,都怪咱们单位这个破规定,不然近水楼台我早就下手了,怎么可能被外面那些女人染指师兄!” 说话的功夫,小丁看见展昭拿着电话一边说着一边出门了,忍不住小声喊道:“啊啊啊!想想就不甘心啊!” 小丁话音未落,只听见嘎巴一声。正在说话的连个人一怔,同时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过去,发现白玉堂正满脸铁青地站在不远的地方,手里捏着一只断成两截的原子笔。 “哇,讨厌鬼这是怎么了?那表情怎么好像要杀人一样?” “傻丫头,”庞统意味深长地笑道,“你不知道你刚才可是捅了马蜂窝了。” “啊?”小丁一愣,“什么马蜂窝啊?” “嘘。”庞统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原来此时白玉堂已经扔掉了手里的破笔,怒气冲冲地追着展昭走出了办公室。 “讨厌鬼的火气很大啊。” “呵呵,被人横刀夺爱,当然火气大了。” “什么?”小丁惊讶地眨了眨眼睛,“什么横刀夺爱?” “傻丫头,眼皮底下的事都看不出来,这么粗的神经,活该你嫁不出去。” 小丁被庞统鄙视了也没生气,好奇心的趋势,让他拉着庞统,蹑手蹑脚地跟了出去,趴在办公室的门口听外面的八卦。 这时候,外面的展昭已经打完了电话,一抬头却看见白玉堂正铁青着脸在瞪他,冷不丁被他吓了一跳。 “你,你这样看着我干吗?” “这些天你都在给谁打电话?”白玉堂的声音有些发抖,也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因为害怕听到他不愿意听的答案。 展昭挑了挑眉毛,打量了白玉堂几眼,才答道:“何教授。” “何岭?”白玉堂一皱眉,“你跟他有什么可聊的?每天要打三四个电话,还要连续打上半个月?” 白玉堂的反应让展昭愈发不解了,这家伙怎么开始质问起他来了,而且语气还酸溜溜的。 展昭有点生气,但还是耐着性子答道:“我只是在跟何教授打听那些孩子的治疗情况和案子的进展。” “这案子不是结束了吗?”这个解释还算说得通,但是白玉堂依然对展昭跟何岭的过度亲密感到不安和不满,他皱着眉道,“再说,什么进展我们自己不能查?你想知道,问头儿不就行了?何必跟那个外人聊?” 要说白玉堂这话也并不是没有道理,但是奈何语气太差,态度太强硬,弄得展昭心里一肚子火气。他真是不懂,不就是打几个电话么?这小子又犯什么病了? 展昭明显地感受到,白玉堂现在的情绪很不正常。好像很紧张,又有些——嫉妒?紧张什么,又嫉妒什么?莫名其妙啊,这难道也是ptsd的症状?可真是新鲜。 就在白玉堂与展昭僵持不下,眼看着就要吵起来的时候,突然从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个人同时皱了皱眉,寻声一看,原来是包拯跟公孙策两个人相携走了过来。两个人的手中还分别拿着一份资料。展昭敏锐地察觉到,这两位领导此时的情绪都十分严肃,显然,他们又有事要忙了。 “新案子,开会。”包拯也没跟他们废话,一把推开了办公室大门。 躲在门后的庞统和小丁来不及躲闪,差点被门板撞到鼻子。 包拯一皱眉,瞪了庞统一眼,“你躲在这里鬼鬼祟祟地干什么?” 白玉堂跟展昭的目光也看了过来,偷听二人组尴尬地笑了笑,庞统连忙岔开话题,笑问道:“包子,什么案子啊?需要出差么?” 包拯哼了一声,答道:“不用出差,就在a市。案子不大,只是普通的谋杀。” “普通谋杀?”庞统摸着下巴接过包拯手里的资料翻了翻,脸上浮现出恍然的表情,“我说上头怎么会让我们抢了a市警察局的工作。原来被杀的还算是个大人物。” “大人物?”白玉堂一挑眉,自从上次的启慧学校一案,他对这些所谓的大人物可是没有一点好感。 “也不算什么大人物。”庞统撇了撇嘴,“这人是因为娶了个好老婆所以才混进上流社会的,不是他有多厉害,是他岳父比较牛。” “所以呢?”白玉堂不悦地皱了皱眉,“所以就打发给我们,浪费我们的资源?” 包拯轻咳了一声,脸色一沉,“都不要废话了,这案子还是有些不同寻常的,用我们来处理也不算浪费资源。” “什么不同寻常?”展昭微微皱眉,这话却不是问包拯的,而是看向了公孙策。 公孙策微笑着点了点头,将手中的验尸报告晃了晃,“其他都没什么,只是有一点,死者是一个身体非常健康的成年男子,身材高大,并且很强壮,但是被害的时候却没有丝毫的反抗能力。你们猜是为什么?”(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2 “身材高大,身体强壮,却没有反抗能力。”小丁眼珠一转,猜测道,“难道是因为凶手比他还要强壮,而且是背后偷袭,让他来不及反应?” 公孙策摇了摇头,淡淡地道:“受害人是被勒死的,而且是在躺着的情况下被勒死的,并不是背后偷袭。而且在被勒死的过程中,他根本就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 “身上没有捆绑痕迹,也没有别的外伤吗?”白玉堂皱眉。 公孙策点头,“什么外伤都没有,凶手也没打他,更没用绳子捆绑受害人。”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庞统眯了眯眼睛,“下药。” 公孙策满意地点了点头,“螃蟹还是那么聪明。” 庞统得意地瞥了包拯一眼,接收到对方不要钱的白眼一枚。 “阿策你还是把情况完整介绍一遍吧。” 公孙策站了起来,将手中的资料放到了投影仪下,一张冲击力极强的照片赫然出现在大屏幕上。受害人的尸体躺在尸检台上,舌头凸出,眼球暴突,脖子上是一条乌黑青紫的勒痕,显然这就是勒死死者的致命伤。在这张照片旁边,有一张稍微小一些的正面免冠照片。从这张照片上可以看出,受害人在活着的时候是一位仪表堂堂的中年男子。一条鲜活的生命被生生扼杀,这种生与死的强烈对比造成的冲击力的巨大的,几乎所有人在看到这两张照片的时候,心底都微微颤抖了一下。 “他的眼睛,好像有点奇怪。”展昭盯着死者的照片看了一会儿,忍不住轻声道,“还有他的表情。” “表情?”白玉堂皱了皱眉,也盯着那张照片看了看,突然一挑眉,“是有些问题!” “你们看出什么来了?”小丁不解地道,“到底受害人的表情有哪里不对啊?” 白玉堂道:“人死以后表情就不会再变了,所以这张照片上就应该是受害人临死之前的最后一个表情。刚才科长说受害人在被害之前已经被凶手下药,所以他无法反抗。那么我们假设,下药之后死者昏迷,那么他被勒死的时候不应该眼球暴突。而且我看他的表情,好像很清楚有人要杀他。” “太可怕了!”白玉堂的描述让小丁忍不住抖了三抖,“你的意思是,受害人是眼睁睁看着自己被凶手勒死的?眼睁睁看着自己死,却没办法自救。这也太恐怖了吧!” “小展,你觉得小白说的对吗?”公孙策没有理会小丁的咋呼,而是看向了一直眉头紧锁一言不发的展昭。 展昭点了点头,“玉堂说的没错。从受害人临死的表情上来看,犯罪人是故意让他在意识清醒的情况下亲眼看着自己的生命一点点流逝。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受害人的被害过程应该比一般的勒死要漫长很多,他死的时候非常恐惧。” 展昭的话让众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大家都被这种残忍的杀人方式触动了。这个凶手到底跟死者有什么仇恨,至于如此折磨他?沉默了片刻,公孙策道:“展昭说的这些,我在验尸的时候也都发现了。首先死者是被注射下药的,我在他的胳膊上发现了一个针眼。经过化验可以判定,受害人被注射的这种麻醉药可以起到麻痹神经的作用,令他四肢无力,但是却不会失去意识。凶手只是想让他失去反抗能力,却并不像让他在不知不觉中死去。另外展昭说的,受害人在死之前经受了很长时间的折磨,这也是对的。大家注意他脖子上的勒痕并不只有一道,除了最后的致命勒痕以外,他起码被一根类似皮带一样的东西反复窒息过不下十次,最后才被一点点慢慢勒死。” “真是太狠了。”庞统忍不住皱起了眉头,“这家伙难道是个虐待狂?” “有可能。”小丁看向了展昭,“师兄,性变态者是不是也有很多通过窒息的方式获得快感?” 展昭沉默着点了点头,但是从表情上却看得出他不是很赞同丁月华的说法。 小丁见展昭这样的反应,也忍不住思索了一下,又说道:“可是通常这类人都是勒自己的脖子,去勒别人的倒是头一次见。而且他为什么要这么麻烦,偏偏挑上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呢?难道他就喜欢这一口?” 说着,小丁还下意识地往在场的几位人高马大的帅哥身上扫了几眼。白玉堂一皱眉,狠狠地瞪了小丁一眼。庞统也一阵不自在,只觉得脖子上好像被人勒了一下一样,忍不住笑骂道:“你个小丫头,思想还够复杂的。我告诉你,不要随便一个案子就往连环杀手,变态色魔身上联想。通常的普通谋杀案不外乎情仇财,你以为a市真的是巴尔迪摩呢,到处都是变态杀手。” “巴尔迪摩为什么到处都是变态杀手?”小丁眨着眼睛,表情很是天真地看着庞统。 “因为那里有著名的汉尼拔博士。”庞统呲了呲牙,露出雪白的牙齿,那表情真的很像那个风度翩翩的著名食人魔。 小丁吓得缩了缩脖子。包拯忍不住咳嗽了一声,骂道:“庞统你给我老实一点,少歪楼!” 庞统嘿嘿一笑,对着包拯行了个礼当作赔罪。 包拯白了他一眼,又看了看大家,沉声道:“一会儿吃过午饭,小白和小展去现场,我跟庞统去见受害人家属。苏虹下午归队,阿策你带着小丁,等苏虹回来了就让她调查一下受害人的社会关系。所有人做完了自己手里的事以后都回来开会。老规矩,从现在开始,假期全部取消!” 包拯拍了拍手,宣布散会。展昭看了一眼白玉堂,后者点了点头,“走吧。” 此时刚好是十一点半,到了开饭的时间。展昭跟着白玉堂一起来到siu大楼里的专属食堂,匆匆吃了一顿午饭,然后直奔现场。 发现尸体的地方是一个位于a市郊区的一个废弃的建筑工地,从死亡时间上推断,凶手是在今天凌晨一点以后将尸体丢弃在这个工地上的。 因为这里的确很少有人经过,因此除了警方拉起的警戒线以外,根本没有好热闹的大宋民众在这里围观。展昭和白玉堂跟值班警察说明了身份,就被放行进入了现场。 “小心脚下。”白玉堂看着展昭深一脚浅一脚地越过地面上的瓦砾堆,急忙抬手借给展昭,让他扶着自己的胳膊往前走。 展昭也没客气,扶着白玉堂的胳膊,动作伶俐,几步就跳过了那片阻挡在现场外面的瓦砾堆。 白玉堂皱眉道:“这地方阴森森的,又这么乱,大晚上的还要费力把尸体折腾到这里,这个凶手还挺有耐性的。” “他一定有辆车。”展昭放开白玉堂的胳膊,眯起眼睛看着砖石地上一片被粉笔画出来的人形痕迹,沉吟道,“这个犯罪人做事很有计划,杀人,弃尸,整个过程都没有目击者。这个弃尸地点一定是他精心选择的,在杀人之前他就已经想要了要把尸体扔在这里。” “早有预谋。”白玉堂挑了挑眉毛,“难道他跟受害人认识?” 展昭不置可否,现在的信息还太少,他没办法回答白玉堂这个问题。 “我可以确定,死者并不是在这里被杀的。”展昭眯了眯眼睛,“犯罪人一定是在一个自认为十分安全的地方杀人,这地方很可能在室内。” “受害人的朋友反应,死者昨天有应酬,结束以后大概是十一点左右,后来自己开车离开酒店,然后就失踪了。”白玉堂摸着下巴,瞄着地面上的粉笔印子,“假设他一出酒店就被袭击,从十一点到一点只有两个小时,凶手把受害人劫持到行凶现场,然后杀了他,这些都是在两个小时内发生的。而我们刚才分析过,这个凶手很谨慎,甚至在杀人的时候也很镇定,一点也不匆忙。” “你的意思是,两个小时的时间有点短。”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点头,“我只是觉得奇怪,如果像庞大哥说的那样,杀人动机是为了情仇财,那么凶手会不会这么冷静?这种手法可不像是新手。我也杀过人,我可知道那是什么感受。第一次动手的人怎么可能那么冷静,好像个职业杀手那样,连时间点都算的那么清楚。”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的心里微微一动,“玉堂,你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有一点我跟你的看法不太一样。” “哦?”白玉堂一挑眉,“哪一点?” 展昭没有回答,而是蹲下了身子,双眼紧紧盯住了地面上的粉笔印子。突然,在白玉堂没留神的瞬间,展昭竟然一下子躺在了那个粉笔印子的中间,整个身子严丝合缝地跟尸体当时的形态重合在了一起。 白玉堂震惊地看着展昭,却发现展昭躺在地上,正直盯盯地看着他。那双明亮的眸子里眼神焦急而紧张,仿佛正在承受着巨大的恐惧和痛苦。 “展昭,你,你这是在干什么?起来啊!”白玉堂抬手就要去拉展昭起来。 “站住!”展昭低喝一声,锐利的眼神盯着白玉堂,这眼神好像钉子一样,将白玉堂的双脚钉在了原地。 展昭满意地对着白玉堂点了点头,然而下一刻,他的眼神又变回了刚才的状态,恐惧而痛苦。 白玉堂的脑海中灵光一闪,他好像瞬间明白了展昭在做什么。共情,这里不是凶手行凶的地方,所以他无法了解凶手。但是他现在打算利用从死者身上获得的信息,借助自己强大的想象力,来与受害人进行沟通!(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3 受害人是死不瞑目的,因为对生的渴望可眼睁睁看着凶手行凶的恐惧和绝望,让他一直到死都大睁着眼睛。因此展昭并没有像往常那样微闭双眼,而是睁着眼睛,盯着前方。 受害人是被勒死之后移尸到这个建筑工地的,所以这里并不是受害人遇害的地方,那么,展昭目光所及之处也并不是受害人最后看到的画面。然而展昭却仿佛真的能看到什么一样,用那种痛苦绝望的眼神,死死地盯着前方。 为了避免干扰到展昭,白玉堂像往常一样躲在一边,尽量不出现在展昭的视线中。然而他也跟往常一样,全神贯注着展昭的状态。因为他知道展昭现在正在承受着巨大的痛苦,他也知道这种共情万一失控,对展昭会造成很大的伤害。因此白玉堂一直紧盯着展昭,随时准备帮助他摆脱现在这种痛苦的状态。 展昭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那里,时间过去了足足十分钟,整个建筑工地里空无一人。深秋的郊区,冷风好像刀子一样呜呜地从建筑物中间穿过,连白玉堂都感到有些凉了,但是展昭却依然一动不动地躺在那里,好像一具真正的尸体一样,没有任何动静。 以前每一次展昭为了破案而吃苦,白玉堂通常的感受都是敬佩或者心疼。然而现在,白玉堂的心态变了,展昭在他的心中已经不只是一个专业睿智的心理学家,年纪轻轻本领高强的小神棍。除此以外,他还是让白玉堂放在心里喜爱的心上人。 因此,在这十分钟里,白玉堂几乎是费尽了力气才克制住自己冲过去把展昭拉起来的冲动。眼看着展昭像尸体一样躺在那里,造成了一种十分不舒服的联想。还有,明知道展昭在那里受罪还不能上前打扰造成,这也让白玉堂忍无可忍。 不过好在,就在他几乎忍耐不住的时候,展昭竟然眨了眨眼睛,一瞬间,眼神恢复了正常。白玉堂心里一松,却又暗暗想到,莫非这小子在共情的时候还能分神关照自己的情绪?他怎么知道如果再晚两秒钟,自己就要冲过去了呢? 展昭转动目光,看向了白玉堂,沉声道:“我想到了,而且我可以肯定。” “你还是先起来吧。”白玉堂皱着眉,一步跨到展昭身边,一把抓住他的胳膊,稍一用力就将他整个人拉了起来。 展昭没防备白玉堂突然过来拉他,稍微犹豫了一下就被白玉堂一把拉了起来。由于刚才躺在冰凉的地上时间太长,展昭的浑身都已经有些僵硬了。这样冷不防被拉起来,脚下一个不稳,身子一晃,差点又摔倒。还好白玉堂眼疾手快,用力一拉将展昭拉了回来。但是他力气太大,一下子就把人整个拉进了自己的怀里。 一个搀扶突然变成了一个拥抱,白玉堂发誓这只是一个意外,绝非蓄意而为。但是当展昭带着浑身凉气的身子被他拥抱在怀里的时候,白玉堂的心里竟猛然一颤,双臂下意识地收紧,竟将展昭抱得更紧了。 展昭被这样抱在白玉堂的怀里,对方身高臂长,抱的又很紧,倒是让他冷的几乎发抖的身子瞬间暖了过来。然而来不及体会这种温暖,展昭就觉得有点喘不过气了。 他轻轻咳嗽了一声,抬手拍了一把白玉堂的肩膀。手掌落在宽阔结实的后背上,发出砰的一声。 “喂,可以放开了吧!” 白玉堂仿佛没听见一样,依然用力抱着展昭,还恋恋不舍地晃了晃胳膊。 展昭一皱眉,莫名地感到浑身的热度有些太高,甚至连脸上都有点发烧的趋势。他忍不住又拍了两下白玉堂的肩膀,这一次加大了一些力道。 “帅哥,抱够了没有,你快勒死我了!” 白玉堂的心底掠过一丝遗憾的叹息,他恋恋不舍地最后紧了紧怀里的身子,才终于放开了展昭,同时叹道:“你真是不要命,大冷天躺在这种地方这么久,身上冻的像冰一样。” 展昭愣了愣,眯着眼睛看了白玉堂一会儿,莫名感到刚才白玉堂的表现有点古怪。不过想了又想,也没搞明白到底是哪里古怪,也只得将这个小插曲略过不想。 展昭回头看了一眼地上的粉笔印子,又转向白玉堂,脸色已经恢复了工作时的严肃。 “我想到了一个很重要的细节。”展昭盯着白玉堂,一字一顿地道,“从犯罪人的作案手法上看,很像是仇杀。而心怀仇恨的人作案的时候又很难如此冷静。就像你说的,连时间点都掐的很精确,选择弃尸地点又这样安全隐蔽。所以这里面有个矛盾,或者犯罪人认识受害人,处心积虑就是想要杀死他。所以他精心策划,每一步都精确到位,最后一举成功。或者是另外一种可能,犯罪人是一个惯犯,他不是第一次杀人,受害人也只是倒霉,成为他随机犯罪的一个猎物。他在错误的时间出现在错误的地点,最后凶手冷酷,冷静地杀死抛尸。” “嗯。很合理。”白玉堂点了点头,“现在的麻烦就是,到底是熟人作案,还是随机杀人?” 展昭沉着脸,又看了看那个粉笔印子,脸上的表情十分严肃。看了一会儿,他才转回头对白玉堂道:“刚才我躺在那里,联想到那张受害者最后的照片,他的表情,他的眼神。我仿佛感觉到他的感觉,恐惧着他的恐惧。我意识到,那种恐惧并不只是对死亡的恐惧。那是一种明确对方一定会至他与死地的恐惧。他之所以恐惧,是因为他知道凶手肯定不会放过他。” “你的意思是——”白玉堂摸了摸下巴,皱着眉道,“如果是随机杀人,那么受害人虽然害怕死亡,但是总会存着侥幸心理。他要是能说话的话,说不定会恳求凶手放过他。就算被麻醉了,但是意识尚存,眼神里也很可能会流露出这样的哀求来。但是这个受害人没有。” “是的。”展昭道,“所以我猜测,凶手和受害人应该是认识的。” “熟人作案?”白玉堂挑眉道。 “也不一定。”展昭摇了摇头,“但是我有一种强烈的直觉,我感到这个犯罪人对于他的杀人行为有着一种超强的自信。他甚至说服了受害人,杀死对方是有充分理由的。” “妈的还真够变态的!”白玉堂咒骂了一声,恨恨地道,“还让人家承认他杀的有理?” 展昭点了点头,“就是这个细节。受害人害怕被杀,但是却知道他不会侥幸从凶手手下逃脱,因为他可以肯定,凶手一定会杀他。他不一定认识凶手,但是凶手在杀他之前一定跟他说了一些话,或者给了他一些暗示。” “等等。”白玉堂皱了皱眉,“我怎么越听越糊涂呢?你不会是说,凶手给受害人催眠了吧?” 展昭摇头,“我可没这么说。你以为是在拍电影吗?随便来个人就会催眠?” “呵呵,就算不是催眠,你刚才形容的这种情况也够邪乎的了。两个人是陌生人,然后其中一个处心积虑绑架另一个,花了两个小时的时间跟对方讲道理,让对方认同自己该死,然后再用绳子一遍一遍勒住对方的脖子,直到把人勒死。这个凶手不是心理变态就是个不怕麻烦的主。” 展昭一怔,想了想白玉堂刚才的这番话,也觉得有些好笑,只得无奈地道:“也许是我想复杂了,毕竟只是猜测。也许等晚上我们回去,包大哥他们那边访谈了家属,苏虹那边搞清楚了受害人的社会关系,嫌疑人也就浮出水面了呢。犯罪心理学只能用来调查线索,而且是在万不得已的时候才能用。如果有直接的线索证明是熟人作案,我们也就不必接受刚才那个听上去有点复杂的推断了。” “听上去你好像不怎么自信?”白玉堂疑惑地看了展昭一眼,“可是我怎么记得你以前都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展昭微微一笑,又看了一眼那地上的印子,突然若有所思地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我最近状态不好吧。” “状态不好?你生病了吗?”白玉堂突然紧张起来,忍不住拉住了展昭的手,关切地打量着他的脸色,仿佛是想要从展昭的脸上看出他到底哪里不舒服一样。 展昭急忙摆手,“没有没有,我健康的很。我只是在说我的心态。” 说着,展昭苦笑了一下,“也许还没从启慧学校的案子里回过神吧。” 白玉堂捏了捏展昭的手心,皱眉道:“展小猫,你忘了头儿是怎么跟我们说的了?” 展昭一怔,想起包拯的话,轻轻点了点头,“案子结束,就要让它在心里同时结束。尽量不要让那些遗憾压在心里,否则迟早会崩溃。” 白玉堂严肃地盯着展昭,点头道:“既然记得,为什么不照做?” 展昭眨了眨眼睛,看着白玉堂阴沉的脸,心里却只觉得温暖。他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我会尽量调整。” 尽量不要让遗憾留在心里,组长之所以说尽量,只是因为他明白这很难做到。所以,展昭也只能答应白玉堂,他会尽量调整自己的情绪。但是他知道,有些事,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4 “受害人李新凯,四十五岁,妻子周丹是a市第三大上市公司董事长的千金。他们夫妻二人感情一直很好,有一男一女两个孩子。自从他们结婚以后,李新凯就一直在岳父周明远的公司担任各种职务,而且从去年开始就已经有传闻,称周明远有意退休,想把手下的东源公司完全交给李新凯来打理。只是没想到,还没当上董事长,李新凯就被人谋杀了。周丹接到李新凯被杀的消息以后就晕倒住院了,周明远非常震惊,动用了大量人脉,甚至直接找到了议会,要求一定要查出女婿被杀的真相,抓住凶手。所以议会就直接把这个案子安排给siu了。” 晚上七点,外面的天已经黑了,h组的大家从四面八方赶回siu大楼,包拯对大家介绍了受害人的大致背景,和目前从家属那边得到的消息。 “今天我跟庞统去见了周明远,”包拯沉着脸道,“老爷子六十多岁了,但是脾气却依然很暴躁。对李新凯的死,他显然还没有完全接受。不过他坚持称李新凯平时一向性格温和,几乎从未与人结怨。在男女感情方面也没有什么不检点的地方,不可能惹上争风吃醋的麻烦。因此他坚决不相信李新凯是死于仇杀或者情杀。不过他倒是提到了,最近因为他要退休安排女婿接位的事情,公司里的一些董事似乎并不太满意。他要求我们从这里开始着手调查。” “他的意思是李新凯是死于公司内部的派系斗争?”白玉堂皱了皱眉,若有所思地道,“东源公司我倒也听我大哥提过。这公司几乎是周老爷子白手起家,一个人打拼出来的。而且他只有一个女儿,也没有男性继承人。通常这种家族企业,最后都是传给自己人。就算是他想让女婿接位,其他董事似乎也没有理由反对。” “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庞统撇了撇嘴,插嘴道,“就算是再合情合理,只要碰触到太多人的利益,恐怕也会让人动杀心。我看,对东源公司这几个董事之间的关系,是有必要调查一下的。” 包拯点了点头,看了一眼庞统,“那么就交给你了,没问题吧?” 庞统耸了耸肩,“当然没问题,交给我吧,最慢两天给你结果。” 包拯点了点头,又说道:“后勤已经派出人手去向东源公司的其他员工进行取证。目前得到的反馈是李新凯这个人的确如周明远所说的性格温和,但是在对待员工的时候似乎有些吝啬。而且因为他是通过裙带关系才得以进入公司高层,有时候并不能服众,在公司中的地位也有些尴尬。可以说周明远退休本来对他来说是一个十分难得可以证明自己的机会,大家都没想到他会在这个紧要关头突然被杀。” “李新凯的其他社会关系呢?”听包拯的介绍告一段落,展昭突然看向了苏虹和小丁。 苏虹刚刚结束为期一周的海岛度假,白皙的脸被日光晒成了蜜色,倒显得平日里冷若冰霜的表情温暖了不少。发现因为展昭这句问话,大家的目光都向她望了过来,苏虹抿了抿嘴唇,说道:“普通商人,社会关系乏善可陈。每天上班,回家,假期的时候跟家人到处旅游。偶尔出差,有些正常的商业应酬。从未与女人穿过绯闻,连八卦杂志都没有拍到什么花边新闻。这个男人从表面上看几乎没有任何可以指摘的大问题,简直不像是这么有钱的男人。” “这样一个人,谁会跟他结仇呢?”白玉堂皱了皱眉,“看起来周明远怀疑是他因为公司内斗而牺牲也算是合理推断了。” “或者就是倒霉,并不是熟人作案。”庞统道。 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刚才在现场,展昭说过,犯罪人很可能在杀死李新凯之前跟他说过一些话,让李新凯认为对方一定会杀死他,没有任何侥幸。所以我觉得,这两个人认识的可能性还是比较大一点。” 众人被白玉堂这番话吸引了兴趣,要求展昭一定要进一步解释一下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展昭简单地将自己的想法解释了一番,包拯觉得这个推断有一定道理,于是最后定下了侦破方案。一方面加快对东源公司全体员工的调查,另外一方面重点调查跟李新凯这次上位有直接关系的可疑人员。 因为这个案子看上去很像是一个独立案件,因此在最初的时候,侦破方案中并没有考虑连环杀人的可能性。虽然有周明远方面的压力,但是显然比起那种有时间表选在脑袋顶上的连环谋杀案,这一次的压力远没有以往那么大。 散会之后,包拯让所有人立刻回家休息,定好了明日早七点半再次集合分析案情和最新进展。 展白二人坐上了车。白玉堂先是带着展昭去吃了顿晚饭,然后两个人才拖着有些疲惫的身体回到别墅。一开门,一团毛茸茸的黑色毛球就冲进了展昭的怀里。展昭急忙身手搂住小黑,一边摸着小黑的软毛一边指使白玉堂去给小黑拿猫粮。要是以往,白玉堂肯定会指着小黑的鼻子先骂上一顿过过嘴瘾,然后再被小黑高冷地鄙视一番,才会去干活。白玉堂跟小黑这种永远不对盘的相处模式,展昭戏称其为猫鼠不两立。 不过自从这次从c市回来,也许是因为白玉堂终于确定自己喜欢上了展昭,于是在心底里似乎也把展昭的儿子小黑当成了自己的儿子。所谓爱屋及乌,现在他对小黑的态度也好了很多。至少这十几天以来一次都没有骂过这个小黑球。动物有时候是非常聪明的,他们可以很敏锐地察觉到人类对他们的善意或恶意。由于白玉堂对小黑好了,小黑似乎也不那么高冷了,有时候甚至可以容忍白玉堂摸他的毛毛,而不是伸爪子抓他。 面对这种改变,展昭感到有些新奇,但是也乐见其成。只是有时候实在觉得太好玩,会笑着打趣白玉堂几句,说他终于长大了,不跟一只奶猫掐架了。白玉堂只是笑笑,说实话,他其实也不是真心有多喜欢小黑,羡慕他倒是有那么几分。毕竟每天看着小黑可以正大光明地往展昭的怀里钻,还可以享受展昭温柔细心的照顾,看多了以后就只能感慨自己真是连猫都不如。 白玉堂遵照展昭的吩咐,给小黑准备好了牛奶和猫粮。看着小黑欢快地吃起来,二人对视一眼,微微一笑。今天这一天实在是有点累了,两个人也没什么聊天的兴致,互相点了个头就各自回到房间洗澡睡觉了。 这一夜白玉堂睡得有点不踏实,迷迷糊糊的总做些奇怪的梦。一会儿梦见展昭突然兴冲冲地跑过来跟他说要去跟女人结婚生子;一会儿又梦见何岭借助专业优势整天缠着展昭,两个人勾勾搭搭,不久就真的成了一对儿;最后又梦见他跟展昭表白,可是展昭不说同意也不说不同意,只是冷冰冰地看着他,眼神好像看罪犯一样让他心里冰凉冰凉的。反正各种梦境情节错乱,没有一个是he,不是表白失败就是被人横刀夺爱,各种情敌走马灯一样来来回回,梦境也是一会儿合理一会儿荒唐。直到白玉堂梦到自己的大哥竟然要去挖他的墙角,跑过来勾搭展昭的时候,他终于受不了这些恶心的梦了,一下子从床上坐起来。 醒过来才发现,自己的身上全是黏糊糊的热汗,如果可以照镜子的话,白玉堂相信他此时的脸一定非常黑。看了看表,这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了。不早不晚的时间,再睡也没有什么心情了。白玉堂烦躁地抓了抓头发,推门走出了卧室,冲进浴室拧开凉水,痛痛快快地洗了个冷水澡。 大概二十分钟以后,他终于平复烦躁的心情,从浴室里走了出来。这时候时间也不过是凌晨两点半,但是睡意却已经被冷水冲得一干二净了。反正回去卧室也肯定睡不着了,白玉堂想着不如上天台去游泳,也许游累了还能在天台睡一会儿。反正天台的游泳池可以加热,就算是十一月的深秋也不怕水太凉。 想到这里,白玉堂就打算上楼。可是就在此时,夜晚空旷静谧的空间里突然传出一声惨叫!白玉堂的心猛然揪了起来,这声音是从展昭的房间里传出来的,是展昭在叫! “展昭!”白玉堂急忙飞奔过去,一把推开了展昭的房门。 室内没有灯光,但是借助从客厅照进来的微光,白玉堂模模糊糊地看到,一个人蜷缩在那张大床上,翻来覆去,一边翻滚一边发出轻微的呻|吟声,仿佛十分痛苦。 急忙把灯打开,白玉堂快步来到床边,抬手按住了不断翻滚的展昭,急切地问道:“你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吗?!”(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5 展昭紧闭着的眼睛猛然睁开,用一种十分惊恐的眼神盯着白玉堂,一张惨白的脸上满是冷汗。白玉堂被展昭的目光吓住了,认识展昭这么久,即使是在他“做法”的时候,也没见过这样恐怖的眼神。现在展昭的样子并不像是做噩梦这么简单,几乎是见了鬼的样子。 白玉堂急忙伸手在展昭的双眼前晃了晃,尽量放平语气,关切道:“展昭,展昭你醒过来!你这是怎么了?” 展昭直勾勾地看着白玉堂,一张惨白的脸上表情一阵青一阵白,仿佛并没有认出对面的人是他的朋友。他的眼神中充满了恐惧,白玉堂能够感受到,他手掌下展昭胳膊上的肌肉都在不住地颤抖。白玉堂急坏了,又是心疼又是生气,看着展昭这幅样子哪里还忍得住,长臂一伸,就将展昭整个人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果然跟猜测的一样,展昭的整个身体好像筛糠一样颤抖着,好像打摆子一样。白玉堂紧紧抱着展昭,只觉得怀里的这个人浑身冰冷,而且湿漉漉的,想必满身都是冷汗。白玉堂心急如焚,他恨不得立刻搞清楚展昭到底是怎么了?他是梦到了什么可怕的情景,还是白天在抛尸现场的共情效应在他的身上留下了后遗症?或者只是单纯地病了? 想到这里,白玉堂抬起一只手摸了摸展昭的额头。出手一片冰冷黏腻,却并没有发烧。确定了展昭并没有生病,白玉堂的心情却更加沉重了,因为展昭的身体依然不住地颤抖着,几乎没有任何会停下来恢复正常的迹象。白玉堂没有办法,只能一下下地抚摸着展昭的后背,放轻声音,在他的耳边一声声安抚。他也不知道展昭在害怕什么,所以只能胡乱说着诸如没事,有我在,我会保护你,你醒醒,你很安全这类话。 也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知道白玉堂觉得他说的话已经多到口干舌燥的时候,展昭的身体才渐渐平复了下来。白玉堂眼睛一亮,终于稍微松了口气,他轻轻拍了怕展昭的肩膀,轻声道:“展昭,你没事儿了吧?” 展昭的身子又抖了抖,良久,才颤抖着声音发出一阵虚弱的声音,“没事了。” 白玉堂一皱眉,急忙放开了展昭,双手扶着他的肩膀,仔细打量。只见展昭的头无力地垂着,浑身好像虚脱了一样,失去了白玉堂的拥抱以后,几乎立刻就软软地向后倒了下去。 白玉堂急忙扶住展昭的身体,抬起一只手将展昭的脸轻轻托了起来。脸色还是那样苍白,满脸都是冷汗,双眼无神,但是看上去已经没有刚才那样惊恐了。现在展昭的状态似乎是经历了一场巨大的情绪震动之后的虚弱。白玉堂皱了皱眉,心疼地将展昭脸上的冷汗擦干净,又将他轻轻放倒在床上。他斜倚着身子靠在展昭旁边,轻轻摸了摸展昭的头发,皱眉道:“你到底是怎么了?” 展昭的眼神轻轻转动了一下,十分疲惫地看着白玉堂一眼,轻轻摇了摇头,“我太累了,先让我睡一会儿,等一下再给你解释。” 白玉堂一皱眉,虽然他很想马上就知道刚才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看展昭现在的样子的确是疲惫到了极点。他似乎也没有精力再跟自己讲清楚方才的情况了。白玉堂揉了揉展昭的头发,关切地道:“你现在能睡着吗?” 展昭微微勾了勾嘴角,苦笑着点了点头,然后就立刻闭上了眼睛。白玉堂一怔,再仔细看去,原来展昭已经睡着了。 现在的情况更加令白玉堂感到疑惑了,他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但是又迫切地想知道。可是他更加心疼展昭,因此只能忍受着这种纠结躺在展昭身边,盯着他熟睡。这样盯着展昭看了十分钟,确定他呼吸平稳,不会再度从噩梦中惊醒以后,白玉堂才叹了口气,离开了床铺。 站在房间正中,白玉堂看着床上熟睡的展昭,又回想起方才抱着展昭安抚的情形,心疼之余竟然觉得有那么一丝轻微的喜悦。手指尖似乎还残留着方才那种冰冷黏腻的感触,原本应该令人十分不爽,可是不知为何,白玉堂竟然觉得十分开心。这也许是确定心意以后第一次跟展昭这么近距离地接触吧?想到这里,白玉堂勾了勾嘴角,再次回到了床边。眯着眼睛盯着展昭看了一会儿,只见这人呼吸平稳,脸色也渐渐恢复了红润,似乎睡得很沉。 以白玉堂的经验,从展昭现在的状态看上去,如果没有人强行叫醒他,他完全可以就这样睡上几个小时不会醒来。这时候哪怕有人把他从屋子里抬出去,他都不一定会醒。 躺在他面前的是毫无戒备的展昭,如果这个时候他偷偷做点什么,展昭也不会发觉。如果他不说,展昭也永远都不会知道。不知怎么想到了这里,白玉堂的脸腾地一下子就红了。他突然觉得浑身的血液都激动起来,一双眼睛忍不住盯住了展昭熟睡的脸。方才拥抱着他的那种触感也再度袭来,与此时躺在那里的人重合在一起。白玉堂突然有了一种冲动,想要再次将展昭抱在怀里,感受他身体的温度。 呼吸急促了起来,白玉堂忍不住走向了展昭,轻轻坐在了床边。手指颤抖着抬起,轻轻抚上展昭的脸颊。展昭的眉头轻轻皱了皱,脸颊上的触感让他有些不舒服,但是却并没有醒来。白玉堂的心猛然狂跳,然后下一刻又更加激动起来。一种无法抑制的冲动让他俯下身子,双眼紧紧盯着展昭眉目清晰的五官。不算浓密,却形状柔和有力的眉毛,睫毛好像小刷子一样轻轻颤抖着,挺直的鼻子,再到饱满湿润的嘴唇。白玉堂的心仿佛要跳出嗓子眼一样,他压抑着剧烈的心跳,俯下身子,将自己的嘴唇轻轻印在了展昭的嘴唇上。 这并不是白玉堂第一次接吻,然而不知道为什么,在亲吻展昭的时候,他竟然觉得这仿佛是他第一次接吻一样。那种悸动的感觉几乎让全身的血液沸腾起来,心跳的速度几乎让他承受不住。一开始的时候他害怕吵醒展昭,只是轻轻地吻着,嘴唇贴着嘴唇,不敢进一步打扰展昭。然而随着情绪的沸腾,白玉堂也忍不住大胆了起来。他开始试图撬开展昭的嘴唇,将浅尝辄止的吻变成深吻。然而就在他试图进一步动作的时候,突然从展昭的鼻腔里面发出了一声轻轻的哼声。白玉堂心里一惊,仿佛触电一样猛然从床边弹开,一双眼睛紧张地盯着展昭的一举一动。 展昭的眉毛轻轻颤抖了几下,然后又哼了几声,翻了个身,并没有醒过来,而是继续睡了过去。白玉堂好容易松了口气,心说我这种正直的人果然不适合做这种偷偷摸摸的亏心事,还好没有被他发现。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白玉堂勾了勾嘴角,觉得有些遗憾,又有些好笑。再看一眼展昭,又觉得自己最好还是快点离开这个房间的好,否则一会儿又想扑过去吻他了。这个展小猫,都快把他一个大好青年变成色情狂魔了。 白玉堂无奈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了展昭的房间,再一看钟表上的时间,竟然已经快到凌晨四点了。 白玉堂无心睡眠,无奈之间也只得按照原计划爬上顶楼,跳进还没有完成加热的微冷的池水里面痛痛快快地游了一个多小时的泳,直到把所有的精力都发泄得一干二净以后,才拖着软塌塌的身体爬下来,进厨房给展昭和小黑这父子二人准备早餐。 展昭还是在早餐做好之后就醒了过来。当白玉堂在餐厅看到穿着睡衣,头发湿漉漉的展昭的时候,心里还是忍不住激动了一下。想起两个多小时以前的偷吻,脸再次红了。 展昭的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神也有些发呆,也许是因为昨晚受了太大的刺激,此时的状态还有些恍惚,所以他并没有察觉到白玉堂的不对劲。 白玉堂见展昭看见自己的时候并没有任何异样,看样子他并没有注意到自己偷吻他的事情。紧张的心情稍微放松了一下,但是不知为何又觉得有些遗憾。白玉堂皱了皱眉,迈步来到展昭面前,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发现这小子竟然还在神游。 “展昭。” 听见白玉堂叫他,展昭挑了挑眉毛,抬头看了看他,却没说话。 “你好点了?”白玉堂拉着展昭,让他坐在餐椅上,又帮他把刚刚煮好的燕麦粥放在面前。 展昭看了一眼桌子上的早餐,晃了晃神,才又看向白玉堂,声音虚弱地道:“我知道你想问什么,我会跟你说的。不过这件事我现在还有些没搞清楚,而且一会儿我们就要回siu大楼了,这件事太复杂,早餐这点时间也说不清楚。” 白玉堂皱了皱眉,“所以你要我等到什么时候?我实话实说,我等不了太久。” 展昭也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又看向白玉堂,淡淡地道:“两天,两天以后,我一定跟你说清楚。” 白玉堂有些不满意,刚要反驳,却突然发现桌子上的手机震动了起来。 白玉堂一皱眉,“头儿的电话。” 展昭心底一沉,脸色骤然苍白了几分。距离昨晚下班时约定的归队时间还有一个小时,这个时候来电话只有一种可能——有突发情况!(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6 白玉堂的电话很快打完了,一抬头,发现展昭正脸色惨白地看着他,心里不由得微微一颤。 “又出事了?”展昭问道。 白玉堂犹豫了一下,却摇了摇头,“不是大事,你先把饭吃了我在跟你说。” “你是在跟我撒谎吗?”展昭皱了皱眉,不悦地盯着白玉堂的眼睛。 白玉堂的脸上瞬间一热,真是关心则乱,想着骗一下这小子,让他起码吃点早餐再面对那些糟心的事情,却忘了这个小神棍有自带测谎技能了。别说是白玉堂这种在撒谎方面没有任何天分的人,就算是那些老奸巨猾的罪犯,也从没逃过展昭的眼睛啊。想到这里,白玉堂只得无奈地摊了摊手,点头承认了自己的小心思。 “没错,是出事了。今天凌晨,有人在郊外的一片树林里发现了一具女尸,可以肯定是谋杀,初步尸检以后,警方觉得跟我们手头正在办的这个案子有些相似的地方。所以头儿让我们立刻归队,分析案情。”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惨白的脸色更加凝重了,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这具新出现的女尸,很可能让一个独立的谋杀案演变成一个连环谋杀案。但愿只是警方多虑,但是联想起昨天在弃尸现场的推断,展昭却不敢这样乐观。那个凶手并不像一个新手,这一点无论是展昭还是其他h组成员都已经十分明确。这案子,很可能远没有看上去那样简单。 想到这里,展昭更是一秒钟都等不及了。他迅速站起身,匆匆转回房间换衣服去了。白玉堂看着一桌子还冒着热气的早餐,无奈地叹了口气,也只好动作麻利地将自己的外衣穿上。这小猫一工作起来就是个六亲不认的主,一会儿要是因为他耽搁了展昭归队,虽然倒不至于挨骂,但是让他用那中失望的小眼神看上几眼,白玉堂也受不了。 两个人匆匆收拾停当,下楼上车,只用了十几分钟的时间就赶回了siu大楼。进办公室的时候,白玉堂发现除了小丁以外,所有人都已经到了。包拯一脸阴沉,公孙策脸色发白,眼圈发黑,无精打采的,显然还没睡醒。庞统打着呵欠,一副宿醉无神的样子。只有苏虹这位女中豪杰神采奕奕,正摆弄着手里的笔记本电脑,不知道在查找着什么东西。 “就等你们俩了,快坐下!”包拯看到展白二人进门,忙说道,“事发突然,让大家这么早赶过来,都辛苦了。” “客气话就别说了,都是自家兄弟,假模假式的多恶心。”庞统揉了揉酸涩的眼睛,笑嘻嘻地道,“说说吧,那女尸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先说。”庞统话音未落,苏虹便从电脑屏幕上抬起了头,用冷静的声音说道,“边丽雯,三十八岁,是一家证券公司的执行经理。” “什么证券公司?”庞统插嘴道。 苏虹瞥了他一眼,答道:“天财证券有限公司。” 苏虹话音刚落,小丁就拎着大大小小三四个沉甸甸的塑料袋,歪歪扭扭地闯进了办公室,一边进门还一边不忘吐槽,“天才?这名字谁起的,还真是个天才。” “大家先停一下,小丁把早餐买回来了,我们吃饱了再继续。”公孙策拍了拍手,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是个多勤快的人,根本不用别人示意,在看到小丁进门的第一时间就已经迎了上去,几下将对方手里所有的东西都接了过来。 “嗬,还真沉。”白玉堂感慨地颠了颠这些食物的重量,佩服地看了小丁一眼,“你这丫头力气还挺大的嘛。” “那是。”小丁得意地笑了笑,抢过一个袋子,蹦蹦哒哒地来到展昭面前,从里面拿出一碗热腾腾的黑米粥和两个肉夹馍,笑眯眯地递了过去,“师兄,赶紧趁热吃,这是我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a市最好吃的肉夹馍!” 从方才开始展昭一直在思考案子,连小丁进门都没有让他的注意力产生偏移。这时候小丁捧着食物跳过来,突然打断了他的思路,着实吓了他一跳。 “哎呀!师兄你的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没休息好吗?”细心的丁月华发现了展昭苍白的脸色和布满了红血丝的双眼,便叫了出来。 这下子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展昭,才发现丁月华真的没有夸张,展昭的状态果然有些不对劲。包拯与公孙策对视了一眼,双方都在对方的眼底发现了一抹心疼。包拯对展昭道:“小展,要是累了就先回去休息。我可以给你放一天假。” “不必。”展昭急忙摆手,“我没事,再说有案子悬在这里,你让我回去休息我也不可能休息好。” 包拯皱了皱眉,知道展昭说的确实是实话。以这小子的个性,只要这个案子让他上手了,就是一定要跟到底的。如果想让他休息,就应该给他一段时间的大假,让他彻底远离工作才行。想到这里,包拯点了点头,“好吧,不过等这次的案子结束了,你必须放一段时间的假。” 展昭一挑眉,似乎还想为自己分辩一下,却冷不防被一个肉夹馍塞进了嘴巴里。展昭瞪圆了眼睛,才发现白玉堂正冷着脸站在他身边,显然那个肉夹馍就是他塞进来的。 “少废话,头儿的决定你也敢反驳,反了天了!赶紧把自己喂饱是正经!” 白玉堂的话听上去很霸道,还有点狗腿地维护领导权威的感觉,但是在场所有的人都不会真心认为白玉堂是为了维护包拯的领导权威。大家心照不宣地偷笑,心道,也只有白玉堂这种野蛮人能治得了展昭这种死犟的书呆子。 大家匆匆吃过了早饭,苏虹继续开始介绍案情。 “这个天财证券有限公司可不是个不起眼的小公司。”苏虹道,“这个公司虽然只成立了不到三年,但是财务状况一直是业内靠前的。尤其是边丽雯接手具体经营以后,更是蒸蒸日上。据网上的小道消息称,光是去年一年的投资收益分红,这个边丽雯就可以拿到半个亿。” “哇哦!”小丁惊地大叫了出来,“半个亿?我的天,我八辈子也赚不到这么多钱啊!” 别说是小丁这种小康家庭出来的小丫头,就是白玉堂这种富二代和庞统这样的官二代,听到半个亿这个数字也要稍微皱皱眉,金融这个领域要是赚起钱来真是跟抢钱差不多。 白玉堂看了看身边的展昭,却发现这小子依然面无表情,不知道在想什么,仿佛刚才苏虹说出来的那个惊人的数字跟他没有任何关系一样。 “这也正常,最近这几年股市一直是牛市,对他们这个行业来说就是丰收年。已经连着好几个丰收年了,攒下这么多家底也是正常的。”庞统算是懂行的,笑着看了小丁一眼,“可是要是赶上了熊市,几年不开张也是常有的事。小朋友,不能光看贼吃肉,不看贼挨打。人家也是提心吊胆熬了很多年才能有现在的风光。” 小丁撇了撇嘴,不以为意地道:“反正不管是吃肉还是挨打,我又不喜欢炒股。还是我们现在的工作更有趣,是吧师兄!” 展昭听见小丁叫他,茫然地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点了下头,然后又不知道想什么去了。丁月华弄了个没趣,却也没有沮丧,转而看向苏虹,“苏姐,这个边丽雯这么有本事,才三十八岁就有这样的身家了,也算是个成功人士了。她现在突然遇害,难道是因为钱?” 苏虹耸了耸肩,“这我就不知道了,反正从现场看起来,她身上的财物都没有被动过。显然凶手不是为了劫财。” “没有劫财,那有没有劫色?”庞统转向了公孙策,他知道这个问题应该问专业的法医。 公孙策皱了皱眉,“尸检结果显示并没有性侵害的痕迹。” “那死因是什么?”庞统问道。 “窒息。” “窒息?”白玉堂挑了挑眉毛,“跟李新凯的死法一样?” “不。”公孙策道,“不一样。李新凯是被勒死的。而边丽雯是溺水而亡。” “溺水?”小丁叫道,“这怎么可能呢?她不是在树林里被发现的吗?难道a市郊区的树林子里面还有河?” 包拯看了小丁一眼,说道:“别说那片树林附近没有河,就是方圆几公里的范围内都没有能淹死人的大片水域。所以,那片树林并不是犯罪现场,只是弃尸现场。” “也就是说凶手把边丽雯扔进一条河里淹死,然后又把人带到郊区树林里弃尸?”小丁不解地道,“可是他何必这么麻烦呢?既然警方那么快就确定了边丽雯的身份,说明凶手并没有拿走可以证明她身份的东西。直接把尸体扔在淹死她的那条河里不就完了么?何必多此一举。” “很简单。”公孙策看了小丁一眼,答道,“因为边丽雯并不是在河里淹死的。分析她肺腔内的水可以得出结论,淹死她的水并不是河水,而是很干净的水。成分类似于我们a市普通居民家里的自来水。所以,她是被淹死在室内,然后再被带到郊区树林弃尸的。” 小丁恍然地点了点头,“原来是这样,那不是跟上一个案子很像吗?同样是在室内杀人,然后弃尸到外面去。” “而且杀的都是成功人士,也就是有钱人。”庞统接着说道。 “但是性别不同。”白玉堂皱了皱眉。 “钱就是他们的标签。”庞统嗤笑一声,“也许这个凶手仇富。” “还有别的共同点。”此时,一直没有说话的展昭突然抬头看向了公孙策,“科长,对吗?” 公孙策一怔,看着展昭笃定的眼神,微微一笑,“就知道你会猜到。的确还有一个共同点,边丽雯的血液里也检测到了跟李新凯尸体里一样成分的麻醉剂。” 公孙策话音未落,展昭明亮的眼睛里瞬间黯淡了下来。果然怕什么来什么,这个犯罪人,是一个连环杀手!(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7 公孙策把知道的情况都告诉了大家,办公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片刻之后,庞统才摸着下巴若有所思地道:“别的到可能有巧合,但是那个麻醉剂也太巧了,阿策,这种麻醉剂是很常用的东西吗?” 公孙策点了点头,“很常用,所有的医院、诊所、医学实验室都可以弄到。如果是生化知识比较丰富的人,自己去药店购买材料也可以勾兑。要是想从这个角度寻找凶手,那可真是大海捞针了。可以问问小苏,我们a市这样的地方有多少。” 苏虹随手摆弄了几下键盘,冷冷地道:“保守估计,一千个以上。” “好吧,算我没说。”庞统撇了撇嘴,“所以,包子,现在可以把这两个案子并案侦查了吧?” 包拯点了点头,“虽然这个麻醉剂很常见,但是短时间内出现两次作案模式有共同点的谋杀案,而且死者在受害之前都被注射了麻醉剂,已经可以按照连环杀人案并案侦查了。” “可是——”包拯话音未落,小丁就忍不住弱弱地道,“如果李新凯和边丽雯都是同一个人杀的,那岂不是意味着,他每隔一天都会杀一个人吗?那么,下一个受害人很可能就在今天晚上。” 小丁此话一出,所有人的脸色都阴沉了下来。只有展昭的神情没有丝毫改变,也许在小丁说出这句话以前,展昭就已经想到这一点了,而这也正是从刚才到现在他的脸色一直非常凝重的原因。 这就是连环谋杀案,有一个时间表悬在每一个侦查人员的头顶上,而每一次时间到了,他们就会失去一条生命。所以,他们不光是在跟凶手争夺生命,更需要把时间当成对手。 “好了!既然如此,我们就不要浪费时间了。”包拯环视了一下众人,沉声道,“苏虹、小丁,还是你们两个一组,继续调查李新凯和边丽雯的社会关系,务必在最短的时间内找出这两个受害人的共同点。展昭、小白,马上出现场。展昭,等你回来的时候我希望能知道凶手的作案动机。阿策,边丽雯的尸体是否还需要进一步尸检?” 公孙策皱了皱眉,答道:“应该不需要了,不过别的忙我也帮不上,保险起见,我亲自去看一下也好。” “辛苦你了。”包拯点了点头,转向了庞统,“老规矩,我们两个去见家属。” “没问题,走吧!”庞统点了下头,叹道,“听说边丽雯和他丈夫是丁克,还好,没留下个孤儿。” 案情分析完毕,众人按照吩咐奔赴了不同的地点。也许是因为这一次大家的心情都比昨天要急迫了很多,几方面的人马竟然都在午饭之前赶回了siu大楼。 小丁已经提前接到了消息,主动去楼下食堂给所有人领了午餐回来。大家陆续回到办公室,也不废话,拿起饭盒,一边吃饭一边汇报自己的成果。 苏虹和小丁已经吃过了,就由小丁先介绍电脑上搜索出来的线索。 “很遗憾,这两个人除了都是有钱人以外,还真是没有任何共同点。”小丁沮丧地道,“一个是男人,另一个是女人。一个是靠裙带关系攀上白富美,另一个是白手起家自己赚下身家的高级白领。李新凯家庭关系复杂,背后有一个大公司。边丽雯家里只有她的老公,连个孩子都没有。李新凯是独生子,边丽雯还有一个小她五岁的妹妹。李新凯已经父母双亡,而边丽雯的父亲还健在。两个人都是名牌大学毕业,但是一个是北方名校,另一个是海归,学历也不一样,边丽雯在国外一直读到了博士,而李新凯只是名校本科毕业,毕业就跟他老婆结婚了。” 白玉堂一边吃饭一边听小丁滔滔不绝地描述着两个受害者的情况,终于等到她说完了,却没有发现什么有用的线索,便忍不住问道:“完了?” “完了。”小丁摊手,“现在连我也要相信庞大哥的话了,这个凶手很可能就是仇富。因为除了这两个人都有钱以外,真是找不到任何共同点。” “不。”小丁话音刚落,展昭便满脸严肃地说道,“从两个现场的情况可以看出来,这个犯罪人的杀人动机并不是普通的仇富这么简单。” “哦?”小丁微微挑眉,“师兄你已经找到犯罪动机了?” 展昭早已经放下了手里的筷子,眉头皱了皱,淡淡地道:“动机尚不明确。但是我知道,犯罪人在杀死两个受害人之前都跟他们说过一些话,你可以把那些话定义为说服或者洗脑。但是最后的结果都是,让死者在死前认定自己必死无疑。虽然我不知道凶手到底跟受害人说了什么,但是我敢肯定,他说的那些内容就是他的犯罪动机。” “你是意思是,凶手认为受害人有必须死的理由。”包拯皱了皱眉,“而这个理由不仅可以支持他连环杀人,而且还能作为理由去说服受害人接受自己一定会被杀?难道说,这是一种有宗教意味的谋杀?死者在临死之前也觉得自己该死吗?” 众人在听到包拯的问题之后,脸上疑惑的神情都有了一些释然,他们或许都联想到了国内外历史上一系列跟宗教有关的谋杀案。也许这一次他们也是碰巧碰到了这种宗教狂热的疯子呢? 可是让他们意外的是,展昭却并不赞同包拯的推断。 “我并不认为这个犯罪人杀人是为了某种宗教信仰,同时,我也不认为受害人在临死前跟凶手一样认为自己该死。” “哦?这怎么说呢?”庞统挑眉道,“你刚才明明不是这样说的啊。” 展昭眯了眯眼睛,组织了一下语言,进一步对众人解释道:“其实我的想法是这样的。首先,凶手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为了杀死这两个或者后面更多的受害人,他很可能已经详细策划了很长时间。而且对杀死每一个人的时候采用的手法都进行了精心的设计。” 说到这里,展昭看了一眼公孙策,突然问道:“科长,不知道你上午检验边丽雯的尸体的时候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公孙策一挑眉,忙答道:“要不是你们先聊起了犯罪动机,我本来也要跟你们说的。的确有个新发现。” “我在边丽雯的口腔和肺部发现了很多细小的伤口和淤血,如果是一次性溺水死亡是不会出现这么多这样细小伤口的。”说到这里,公孙策看了展昭一眼,苦笑道,“小展,我想不用我继续说,你也已经猜到了吧?” 见展昭点头,公孙策笑得愈发无奈,看了一眼包拯,叹道:“如果不是这小子已经先学了心理学,我真想把他挖过来给我当关门弟子。” 虽然包拯到现在也没猜出来到底公孙策发现了什么,展昭又猜到了什么,但是对公孙策这个说法还是十分捧场的。他微笑着看了自己的老搭档一眼,温和地道:“你这么年轻,现在说关门弟子的事有点太早了,还是以后看看能不能在鉴证科划拉一个好徒弟吧。我看e组那个李婉青就不错,要不我帮你跟狄仁杰说说?” “呵呵,我要是想让小李给我当徒弟,不会自己去找元芳说吗?”公孙策瞥了包拯一眼,“别废话了,继续说案子。展昭,我累了,下面的你来吧。” 展昭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刚才科长提到了,他在边丽雯的口腔和肺部都发现了很多细小的伤口和淤血。而造成这些伤口的原因并不是一次性溺亡,而是反复溺水造成的假死。” “反复溺水?”小丁一惊,“假死?” 展昭沉着脸道:“你想的没错,凶手就是将边丽雯按在浴缸之类的水里面,让她反复溺水,在她濒临死亡的时候再把人拉上来。如此反复,直到最终溺死。” “md!这也太狠了!”白玉堂咒骂了一声,直接摔了筷子,“跟杀死李新凯的手法虽然不一样,但是明显是一个思路,就是反复缓慢地折磨受害人,最后才把人杀死。” 展昭的脸色愈发阴沉,仿佛再次想起了两次弃尸现场共情时那种难以承受的痛苦。然而很快,他就恢复了神色,继续说道:“犯罪人用这样的手段折磨受害人,很显然,他的目的并不只是杀人,倒像是心中对受害人有着很大的怨恨。” “没错,”庞统道,“之前分析李新凯一案的时候我们就想到了,情仇财,其中我觉得最大的可能性就是有仇。” “但是李新凯和边丽雯两个人毫无瓜葛,除了都有钱以外,连生活圈子和工作圈子都没有任何交集。凶手怎么可能同时跟他们两个结仇呢?难道是跟他们借钱被拒绝了?”小丁不解地嘟哝了两句,又觉得自己说的太荒唐,不等听到别人的回答就郁闷地摇了摇头。 展昭道:“这就是凶手的动机,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但是从受害人的角度分析,我并不认为受害人认为自己该死。他们临死前听了凶手对他们说的话,已经确定了自己一定会被杀,但是他们并不能接受凶手给他们的理由。也就是说,凶手认为他们有罪,而他们自己却认为罪不至死。所以,他们认同,绝望,却十分不甘。” “罪?”听了展昭的话,白玉堂忍不住紧锁了眉头,“到底是什么罪呢?” “这就要继续调查这两个受害人了。”展昭无奈地道,“我们现在只有这一条路。” “上午我们见到了边丽雯的丈夫。”包拯道,“看起来他们夫妻感情非常好,而边丽雯这个人虽然是女强人,但是后勤也没有从她的同事朋友那里调查到她有什么令人无法忍受的缺点。” “李新凯是个正当商人,边丽雯又是个好女人,他们会犯什么罪,让凶手非杀了他们不可呢?”小丁的脑袋都要大了,“该不会是凶手心理变态,非要把小事说成大罪吧?” “不会。”展昭却坚决摇头,“这罪是凶手和受害人都认同的,它一定存在。”(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8 “连受害人也认同的罪过,这说明李新凯和边丽雯的确做过一些亏心事。”庞统摸了摸下巴,说道。 小丁眼睛一眨,也附和道:“那是自然!这个世界上没做过亏心事的人恐怕比心理变态的数量还要少吧?所谓人无完人,李新凯和边丽雯虽然都是看上去十分完美的人,但是仔细挖掘下去,一定能把这个所谓的罪搞清楚的。” “你们也是这么认为的?”包拯看了一眼白玉堂,又瞟了瞟苏虹和公孙策,三个人的表情显然都十分认同小丁的说法。 包拯点了点头,“好,那就按照展昭这个思路查下去。从现在开始到明天上午,没有下班,大家轮流休息,开始吧!” 包拯一声令下,大家纷纷投入到了紧张的工作中。展昭和白玉堂负责进一步调查边丽雯的情况,而背景更为复杂一些的李新凯依然由包拯和庞统负责。苏虹和小丁继续盯着网上。因为大家一致认为李新凯一案很可能并不是凶手做下的第一起案子,因此苏虹和小丁还有一个重要的任务,就是从警方和siu的内部网站上抽调最近两年的案例,重点调查在谋杀或者伤害罪中使用过那种麻醉剂的案例。 一个下午匆匆忙忙,展昭和白玉堂驱车又去了一趟边丽雯家。因为边丽雯死的突然,她的丈夫李涛情绪波动太大,所以已经暂时停掉了所有的工作,在家里休息。展白二人很顺利地见到了边丽雯的丈夫,跟他聊了一阵,又很快离开了。 从边丽雯家里出来,白玉堂的心情愈发不爽了。边丽雯丈夫的那种悲痛是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即使是白玉堂这种对心理学没什么研究的人也看得出来,边丽雯的丈夫是真的十分爱他的妻子。那种骤失爱人的伤痛不仅让白玉堂同情,更让他产生了一种微妙的“共情”作用。 这种共情,跟展昭的那种不一样。也许白玉堂此时的共情才更加接近心理学上对共情的定义。同情心,同理心,物伤其类,感同身受。也许是因为白玉堂此时心里已经有了展昭,才会对这种失去爱人的情况又痛又恨。因为一想到如果自己也经历同样的情况,就觉得心痛不已,甚至生不如死。 从边丽雯家里出来以后,很长一段时间白玉堂的脸都是黑的。展昭一开始并没有发现白玉堂这样反常的状态,但是很快,从沉思中恢复过来的展昭就发现了身边这家伙到现在还铁青着脸。 “你,很不高兴。”展昭偏头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嗯了一声,郁郁地道:“这些混蛋真是该死!好端端就拆散一个那么好的家庭。” 展昭皱了皱眉,思索了片刻,却并没有附和白玉堂的这句话,而是淡淡地说道:“可是你没有发现,刚才当我问起边丽雯的妹妹和父亲的时候,李涛的表情有些不自然。” “嗯?”白玉堂一挑眉,“我没注意。” 展昭点了点头,“人脸上的微表情稍纵即逝,没注意到也是很正常的。” “那你到底看出什么来了?”白玉堂也被展昭这句话转移了注意力,直觉告诉他,展昭不会轻易提到李涛的微表情。也许这就是一条重要的破案线索! 展昭眯了眯眼睛,淡淡地道:“我现在还不知道李涛那个稍纵即逝的表情是怎么回事。但是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去见一下边丽雯的妹妹,也许她能给我们提供更多的线索。” “边丽雯的妹妹。”白玉堂皱了皱眉,立刻拿起电话播了包拯,“头儿,你们上午的时候有没有去见过边丽雯的妹妹?” 包拯那边立刻答道:“联系过,不过她的电话一直关机,联系她丈夫,说她当时在敬老院照顾老父,手机应该是没电了。我们本打算下午再联系她,既然现在交给你们了,就辛苦你们跑一趟吧。” 白玉堂挂了电话,将包拯的答复转告给展昭。展昭点了点头,“既然如此,我们今天一定要见到边丽雯的妹妹。玉堂,联系她吧。” “好。”白玉堂答应一声,开始联系边丽雯的妹妹边丽晶。 跟上午包拯遇到的情况类似,边丽晶的手机依然没有开机。白玉堂又联系了边丽晶的丈夫,听说边丽晶还在敬老院没有回来。白玉堂打听了敬老院的地址,挂了电话,一个转弯,向着敬老院的方向开了过去。 边丽雯和边丽晶的父亲今年已经七十多岁了,身体很不好,常年卧病在床。拒边丽晶的丈夫说,自己的妻子每周都会抽出三天时间去敬老院看望父亲。这家松柏敬老院是a市条件教好的几家敬老院之一,地点位于郊区,依山傍水,风景如画,着实是一个休闲养老的好地方。 这么好的条件,费用自然也是不菲。按照苏虹查到的资料,以a市的收入水平,一对白领夫妻一个月的家庭收入才能刚刚好付清这家养老院一个月的费用。而这仅仅是普通的食宿护理费用,还不包括医疗等等其它费用。如果是边丽雯父亲这样不能自理的卧床老人,那费用更是让普通人无法承受。 看着手机上苏虹发过来的资料,白玉堂微微撇了撇嘴,“看起来也就是有了边丽雯这样能赚钱的女儿,她的老父亲才能住在松柏敬老院里,接受最好的照顾吧?” 展昭没有搭腔,沉思了片刻,突然问道:“边丽雯的父亲得的什么病?” “听说是肾衰竭,需要靠着机器维持生命。”白玉堂皱了皱眉,感慨地道,“这还能有什么生命质量,要是我的话,宁可安乐死也不要这样半死不活地拖时间。”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淡淡地道:“在大宋,安乐死是违法的。” 白玉堂耸了耸肩,“那放弃治疗总可以吧?” “我们国家的伦理,不到万不得已,子女是不会主动放弃治疗的。更何况你刚才也说了,边丽雯很有钱,又怎么可能眼看着自己的父亲去死呢?” “按你这么说,有钱有时候还不见得是好事喽?”白玉堂挑眉看了展昭一眼。 展昭却摇了摇头,“有钱当然是好事,起码比没钱治疗,不得不等死要好。起码,有钱的话就多了一个选择,不是吗?” “嗯,这话我爱听。”白玉堂笑道,“我还以为你小子也要学着那些矫情的家伙,来一句什么钱不是好东西之类的废话呢。” 展昭也笑了笑,便不再说话,继续低着头思考案子了。 这一路车行顺利,大概用了一个小时开到了松柏养老院。二人道明了来意,很快就被护士领到了养老院二楼的一个房间门口。 看这所养老院的环境,很像是那种条件优越的旅游度假村。据说一层是双人间,二层则是单间,费用要高出很多。 来到房间门口,护士敲了敲门。不多时,门开了,一个三十岁左右,瘦瘦小小的女人出现在展白二人面前。 “你们是——”瘦小的女人看到了护士,又看到了护士身后的两个男人,不解地皱了皱眉。 展昭忙道:“你就是边丽晶女士吧?我们就是siu的调查员,来这里是想问你几个问题,希望你能协助我们的调查。” “siu。”边丽晶上下打量了展白二人一阵,又转向护士小姐,淡淡地道,“谢谢你刘小姐,交给我就好了。” 刘护士微笑着点了点头,转身离开了。边丽晶侧过身,对展白二人道:“请进来说吧。” 展白二人进入了房间,一眼就看见一个满头白发,形容枯槁的老人紧闭着双眼躺在房间正中的一张大床上。 “我父亲刚刚睡着,所以我希望你们能小点声说话,可以吗?”边丽晶走到床边,仔细查看了一下父亲的情况,才转过头来对两个人说道。 二人对视了一眼,同时点了点头。 “有什么话尽管问吧。”边丽晶指了指床边的沙发,请展白二人坐下,又说道,“不过我知道的情况恐怕也不多。我已经快有一年没有跟边丽雯联系过了,她跟什么人交朋友,跟什么人结怨,我全都不知道。” 白玉堂微微皱了皱眉,颇有些差异地看了边丽晶一眼,“你知道你姐姐已经遇害了?” 边丽晶面无表情地点了点头,“上午知道的,怎么,有问题么?” 白玉堂心里一沉,心说,这个女人怎么看上去这样冷静呢?自己的亲姐姐横死,她竟然这么平静,好像这事跟她完全没有任何关系一样。不要说是一母同胞的亲姐妹了,就是陌生人,听说有人死了好歹也会皱皱眉吧? 展昭却没有像白玉堂那样意外,他仔细打量了边丽晶一眼,问道:“边女士,我想知道,你对你姐姐有什么看法?” “看法?”边丽晶一挑眉,冷笑道,“我对她的看法很重要吗?” 说着,嘴唇微微一抿,又说道:“我知道你们这些警察排除嫌疑的时候喜欢先找死者家属的麻烦。怀疑我杀了边丽雯?那好,我告诉你们。昨晚到现在我一直在这里照顾我爸爸,这里所有的医生护士都可以作证。”(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9 边丽晶过于冷漠,甚至咄咄逼人的态度,让白玉堂很是不满。他很想质问面前这个面色平静的瘦小女人,怎么会对至亲的姐姐的死亡如此漠不关心。白玉堂也是有兄弟的人,即使他能理解这个世界上有感情不好的兄弟姐妹,也理解不了有人会对亲人的死表现得这样无动于衷。在白玉堂看来,这就是毫无人性的表现。 展昭和白玉堂一样也是有兄弟的人,但是他却并没有对边丽晶的冷漠表现出任何愤慨。相反,他还主动拦住了白玉堂即将脱口而出的指责。白玉堂收到展昭制止的眼神,眉头一皱,虽然心里不情愿还是尽力忍住了。 展昭看了边丽晶一眼,诚恳地道:“边女士,你不要误会。我相信你刚才说的都是实话,杀害你姐姐的也绝对不会是你。我们今天来这里也只是想要了解一下你姐姐的情况,没有别的意思。” 也许是因为展昭的态度非常温和诚恳,边丽晶的脸色稍微好了一些,语气也没有方才那么强硬了。她打量了展昭一眼,淡淡地道:“想知道什么,你可以随便问。不过我刚才也说过了,我很久没有跟她联系过,她的情况大部分我都不清楚。而且自从她结婚以后,我们的生活圈子也几乎完全没有任何交集了。我觉得我能帮你们的也十分有限。” “没关系。”展昭盯着边丽晶的眼睛,温声道,“我想知道的刚好是你能够提供的信息。” 边丽晶微微挑了挑眉毛,不冷不热地道:“那好,你问吧。” 展昭停顿了片刻,并没有急着发问,而是慢慢走了两步,来到了边家父亲的病床前,端详了一下老人灰败的脸色,问道:“老人家得的是什么病?” 边丽晶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痛苦的神情,这种由衷的动容跟刚才聊到边丽雯的时候判若两人。展昭耐心地等待着边丽晶的回答,可是他等了很久,才听见边丽晶叹了口气,幽幽地道:“浑身都是病,医生说他全身的器官差不多都已经衰竭了。现在躺在这里,不过是用医药和仪器维持着生命而已。” 展昭皱了皱眉,没想到,这位老人家的情况比资料上查到的还要糟糕,显然已经到了病入膏肓的状态。 展昭点了点头,淡淡地道:“想要维持治疗,费用很高吧?” 边丽晶轻轻皱了皱眉,不冷不热地道:“还好,我虽然赚的不多,但是还能承受得起。毕竟只有这么一个爸爸,就算是再贵,有他活着一天,也算有个家在。” 白玉堂心里一动,忍不住插嘴道:“你是说,这些费用是由你承担的,而不是你姐姐?” 边丽晶好像听到了很好笑的笑话一样,笑盈盈地瞥了白玉堂一眼,冷冷地道:“她的钱,我怎么敢用?自从她结婚以来,跟我们这个家就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 展昭心中一动,急忙问道:“那么你姐姐对你父亲的病就没有过任何表示吗?” 边丽晶冷冷一笑,“当然有。她是有钱人,对她来说钱比任何东西都重要。她的钱是会产生价值的,每一分都要拿去生钱,怎么会投资到一个对他来说没有任何价值的人的身上?爸爸刚得肾病的时候我去找过她,她当时跟我说,这种病没有任何治疗的价值,与其往无底洞里面扔钱,不如——” 说到这里,边丽晶的情绪似乎有些激动,愤怒让她的胸口不住地起伏。其实接下来的话不必说完,展白二人也都猜到了。白玉堂心里一惊,没想到这个表面光鲜的边丽雯竟然会对自己的老父亲如此无情。她把自己生病的父亲还做一个累赘,宁肯眼睁睁地看着对方自生自灭,也不愿意动用自己的一点财产治疗对方。这样的不孝女,怪不得让自己的妹妹如此鄙视。 想到这里,白玉堂看边丽晶的目光也稍微缓和了一些。原来那句话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是没有无缘无故的爱恨。能让自己的亲妹妹恨成这样,这个边丽雯果然是有问题的。 白玉堂突然觉得他好像有点抓住边丽雯会被杀的原因了,只是不知道,边丽雯的不孝是不是就是凶手的杀人动机。 展昭听了边丽雯的讲述,等着他平复了情绪,才又问道:“老人家从生病到现在有多长时间了?” 边丽晶深吸了一口气,答道:“三年了。” “这三年里你去找过边丽雯几次?” “我不记得了。”边丽晶皱眉道,“三次,也可能是四次。都是爸爸刚生病的那一年去的,她每次的态度都差不多,后来我就懒得去找她了。” “那么后来你也没跟她联系过吗?”白玉堂问道。 边丽晶摇了摇头,看了一眼自己昏睡不醒的老父,颤抖的声音里满含委屈,“我每天要忙着赚钱,还要抽时间赖照顾爸爸。我忙的连自己的孩子都顾不上管,哪有功夫跟她联系?再说她也不乐意见我,我不去找她,她一定更开心。” “你知不知道你姐姐跟你的父母有过什么矛盾?”展昭又问道。 边丽晶听了这话,瘦削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一抹怒气,恨恨地道:“说起这个我就生气。当初小时候,她比我年纪大,长得也比我漂亮,人还聪明,学习又好。从小爸爸妈妈都是把最好的都给她,家里条件一般,但是我现在还记得,每个月妈妈都会给她买新衣服,每个学期都会给她买新书包。我是看不出爸爸妈妈有哪里对不起她!倒是我,只能捡她的旧衣服旧书包,可是我也没像她那样没良心——” 说到这里,边丽晶的声音提高了很多。但是很快,她似乎也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强压着怒意喘了几口气,才又看向展昭。 “对不起,我失态了。”说着,她关切地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的老人,仔细检查了一下状况,发现并没有吵醒父亲,才淡淡地说道,“不管怎么样,人已经死了。虽然我看不起她那个人,但是她从小就聪明,会读书,爸爸妈妈一直把她当作骄傲。我虽然已经对她没什么感情了,不过也不希望她就这样冤死。” 说着,她抬起头盯住了展昭的眼睛,认真地道:“我听说过你们siu神通广大,有一天案子破了,别忘了告诉我一声。” 从敬老院出来,刚一上车,白玉堂就忍不住叹了口气。展昭有些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怎么,又想发什么感慨?” 白玉堂瞥了展昭一眼,冷哼一声,“哼,你小子从实招来,你是不是早就料到边丽雯有问题了?” “我不是很明白地跟你们都说过么?无论是李新凯还是边丽雯,他们身上都有正常人会认同的罪存在。所以不用猜,就知道边丽雯一定有问题。” “算你有理。”白玉堂不冷不热地撇了撇嘴,叹道,“人这东西有时候真是太复杂了,谁能想到边丽雯这么有钱,竟然对家人如此冷漠?” 展昭冷冷一笑,“你刚进门的时候还差点对边丽晶发飙。其实现在想一想,她们姐妹两个的性格之中有很大的共通之处,不是吗?” 白玉堂一皱眉,略一思索,点头道:“不知道这边家老头子和老太太当初是怎么教育孩子的,这边家姐妹两个性格都这么冷。姐姐是对父母冷,妹妹是对姐姐冷。” 展昭微微挑眉,瞄了白玉堂一眼,“你家也有个大哥,小时候有没有觉得父母偏心?” 白玉堂一怔,随即笑了。 “我?你不知道,我家的教育方式跟大宋大多数正常的家庭都没有可比性。我跟我哥基本上是被父母分别养大的,教育方式完全不同。我小时候根本没想过什么偏心不偏心的问题,我对我哥感情一般,但是有了我爸的对比,我哥那人就显得可爱多了。起码他还能偶尔来家里让妈妈开心一点。” 说到这里,白玉堂瞄了一眼展昭,笑道:“你呢?你家里应该比我家正常多了吧?说说看,小时你有没有捡过辉哥的旧衣服穿?” 展昭一怔,白净的脸上闪过一丝淡淡的惆怅,紧接着便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白玉堂不知道自己方才那句话是不是说错了什么,有些不解地看着展昭。 展昭沉吟了一会儿,才幽幽地道:“没有。小时候的事情记得不太清楚了,但是记忆里爸爸妈妈对我们兄弟两个都是一视同仁的。不过自从那一年开始——从那一年开始,他们对我就比对我哥好了,好很多。” 白玉堂心中一动,他突然意识到了展昭所说的那一年是什么时候。辉哥在离开a市之前跟他有过一次深谈,当时虽然辉哥语焉不详,但是他的确曾经跟白玉堂提到过,在展昭十二岁的时候,曾经被人绑架过,而且受了不少罪,死里逃生之后甚至有过一段时间的精神恍惚。 难道,展昭现在提到的,就是当年那件事吗? 想到这里,白玉堂便想要继续追问清楚,却听见展昭突然话锋一转,沉声道:“边丽雯的罪是不孝,那么李新凯又有什么难以饶恕的罪过呢?”(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第10章 “不孝——”白玉堂皱了皱眉,看了展昭一眼,“你真的觉得凶手是因为要惩罚边丽雯的不孝才杀了她?” 展昭犹豫了一下,答道:“我明白你的意思。的确,现在的一切也只是推测,对边丽雯这个人还要进一步深入调查。” 白玉堂点了点头,笑道:“但是我怎么觉得你对你的这个推测信心十足的样子呢?” “有吗?”展昭挑眉看了白玉堂一眼,“我怎么不觉得。” “你别给我卖关子了。”白玉堂笑了笑,直接拿出电话拨通了留守在siu的苏虹。 “苏虹,需要你帮个忙。” “什么忙?”苏虹冷冰冰的声音从听筒里面传了过来。 白玉堂道:“查一下李新凯的父母。” “他的父母分别在两年和一年之前去世了。” “去世的原因是什么?” “生病。李新凯的父亲得的是肺癌,母亲是多年的糖尿病和风湿病。” 白玉堂皱了皱眉,看了展昭一眼,又问道:“查一下这二位老人去世前的一段时间住在哪里?” “李父两年前一直住在国际交流医院的癌症病房,李新凯的母亲得的是慢性病,自从李父得了癌症以后,她就一直住在敬老院。” 苏虹的回答让白玉堂眼睛一亮,“哪个敬老院,可以查到吗?” 这点小问题当然瞒不过苏虹,片刻之间,白玉堂就得到了答案,“仁爱敬老院。” “仁爱?”白玉堂一皱眉,“不是松柏敬老院吗?” “当然不是,至少互联网上面的数据里面没有显示李母曾经住过松柏敬老院。再说,松柏敬老院是我们a市的敬老院,而李家父母生病前后都一直住在k市,并不在a市啊。” “k市?”白玉堂一皱眉,怪不得,那个什么国际交流医院和仁爱敬老院听上去都那么陌生,原来并不是a市的地盘。 “奇怪啊。”挂断了苏虹的电话,白玉堂看了一眼展昭,“这个李新凯也真是奇怪。他身家丰厚,父母得了那么重的病,怎么不把他们接到自己的身边照顾呢?” 展昭眯了眯眼睛,不答反问:“你不觉得,这跟边丽雯的情况很相似吗?” “你的意思是?”白玉堂一挑眉,“李新凯的罪也是不孝?” 展昭沉着脸点了点头,“我想到犯罪人跟李新凯和边丽雯的联系了。” “我好像也想到了。”白玉堂道,“既然李新凯和边丽雯的罪都是不孝,也就是凶手的犯罪动机。那么凶手是怎么知道他们犯了这样的罪呢?这两个人彼此不认识,凶手要想知道他们的情况,一定要通过一个跟他们两个有共同关联的媒介。” “什么媒介?”展昭含着笑看着白玉堂。 白玉堂也笑了,他知道展昭这么聪明,肯定比他早一步已经想到了答案。但是他还是回答了展昭的问题,“这个媒介就是敬老院。” 展昭点了点头,“或者那个医院。” “没错!”白玉堂道,“只要深入调查一下松柏,仁爱两个养老院和国际交流医院中的工作人员。” “尤其是跟这三个老人有过交流的工作人员。”展昭补充道。 白玉堂兴奋地握了握拳头,“就是这个意思!我现在就要告诉头儿,让他派人去查!” 白玉堂很快就将他们两个人得到的结论汇报给了包拯。刚巧,包拯在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正在李新凯的家里。经过跟李新凯那个大人物岳父深入交涉以后,包拯和庞统好不容易得到了跟李新凯妻子周丹面对面的机会。白玉堂这个电话打来,包拯立刻就向周丹询问了关于李新凯父母的问题。虽然刚刚经历丧夫之痛的周丹精神几乎已经崩溃,但还是强打精神回答了包拯的问题。 原来,李新凯自幼家境贫寒,父母都是普通的农民。他与周丹是在上大学的时候认识的,很快相爱,毕业之后就结婚了。据周丹说,在结婚的时候她见过李新凯的父母一面,但是从那以后,就再也没有见过。据周丹自己说,她并没有阻止李新凯孝顺父母。李父李母生病住院,住高级养老院,请人护理,每次需要钱的时候,周丹也从未阻止过李新凯拿钱。但是周丹也承认,结婚多年以来李新凯和她从未将两位老人接到a市来居住养病,甚至连孩子出生以后,两位老人也从未见过。 在周丹的描述中,李新凯是一个有孝心,愿意为父母付出的人。周丹还举了例子,那就是李新凯对自己的岳父岳母,也就是周丹的父母从来都是关心有加。有些什么大事小情的时候,忙前忙后,比亲生儿子还要孝顺。 但是无论是当时听到这些话的包拯,庞统,还是后来回到办公室以后得到消息的其他人,都对李新凯这个人忍不住侧目。 “这儿子可真是白养了。”小丁吐槽道,“不过还好,还知道给钱,起码比那些连钱都不给的要强得多。” “那么周丹知不知道当初在医院和敬老院照顾两位老人的护理人员都有谁?”白玉堂问道。 展昭也十分专注地看了看包拯。 包拯遗憾地摇了摇头。庞统冷笑道:“那么多年连公公婆婆的面都没见过,她怎么可能知道这些小事。估计就连李新凯本人也不可能知道吧。” 展昭皱了皱眉,看向了苏虹,“那么可以在网络上查一下,这三家单位所有工作人员的名单吗?” “我明白你的意思。”苏虹手指翻飞,面无表情地答道,“如果可以交叉对比出同时在三家或者两家敬老院出现过的人,就可以排查出有嫌疑的对象了。可惜,我没查到。” 看到展昭失望的表情,白玉堂劝道:“这个人有可能是医护人员,也有可能是普通的护工。这样的人员一般流动性很强,很可能医院并不会保留他们的资料。” 说到这里,白玉堂看向了包拯,“头儿,像这种情况,我们是不是要派个人去一趟k市?” 包拯点了点头,“我看有这个必要。” 说着,包拯看了一眼经常出外勤的四个人,最后将目光落到了庞统的身上,“这一来一回,想要得到有用的线索,一天恐怕是来不及的。展昭不能走,小白并没有单独跟当地警方沟通的经验,我脱不开身。螃蟹,还是你辛苦一趟吧。” 庞统沉着脸点了点头,刚想要答应,却突然一皱眉,“包子,不是我反对你的决定。我突然想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什么?”包拯挑眉。 庞统急忙答道:“是这样的。李新凯的父母分别是在一年和两年前死在k市的。好,我们假设那个时候凶手在k市护理过他们。而一年后他有来到了a市,杀了李新凯和边丽雯。而边丽雯的父亲现在正住在松柏敬老院。那么是不是意味着,现在凶手就在松柏敬老院工作?” 展昭严肃地点了点头,“是有这个可能。但是我们现在没有指纹,没有其他证据,而松柏敬老院的人员众多——” 说到这里,展昭突然停顿了一下。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其他人似乎也想到了什么!大家同时激动地看向了庞统,对啊,真是糊涂了! “嗨!我们真是笨啊!为什么要舍近求远呢?!”白玉堂叫道,“马上再去松柏敬老院,对他们所有的护理人员进行排查啊!” “排查重点,就是照顾过边丽雯父亲的人!”展昭也飞快地提醒道。 “好!”包拯立刻做出了决定,“螃蟹晚一天再走,今晚所有外勤都直奔松柏敬老院!” 包拯一声令下,除了苏虹小丁和公孙策以外,所有人立刻赶赴松柏敬老院。 展昭跟着白玉堂,步履匆匆地出了siu大楼。可是就在上车之前,展昭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 展昭看了一眼电话,眉头突然一皱。白玉堂看到展昭脸色不对,忙问道:“怎么了?是谁来的电话?” 展昭看着这个眼熟的电话号码,皱眉道:“看上去好像是——边丽晶的电话。” “边丽雯的妹妹?”白玉堂立刻想起了今天下午才见到的那个瘦弱的女人,眉毛一挑,“她怎么会给你来电话呢?” 展昭来不及细想,急忙接起了电话。电话那头边丽晶的声音带着淡淡的哭腔,“展先生,我打这个电话是想告诉你一个消息。” 展昭心底一沉,突然产生了一个不祥的预感。 果然,电话那头的边丽晶淡淡地道:“我爸爸刚才去世了。” 从方才展昭接起这个突如其来的电话的时候,白玉堂就将耳朵贴近了展昭手中的听筒。因此,对边丽晶的这些话,他也听的清清楚楚。此时听到了边丽晶的老父突然死了,他的眉头也猛然纠结了起来。下午才刚刚见到的那位老爷子,怎么突然就死了?尽管老人家身体已经十分虚弱,可以说死亡是随时都会降临到他头上的事情。但是死的这么突然,的确太过不同寻常了吧! 白玉堂也产生了一种非常不祥的预感,而展昭早已经先他一步,想到了那个可怕的可能。 只见展昭紧握着手中的手机,紧张地问道:“边女士,你记不记得,在你父亲去世之前,最后一个照顾他的人是谁?!”(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第11章 “费庆涵,男,二十九岁,身高一米七五,k市医学院毕业,学历硕士研究生。现在的职业是松柏敬老院护工,是临时工,因此网上并没有他的入职记录。现在唯一可以查到的是两年前他曾在k市的三家医院实习过,但是最后却没有从事医生的工作。而这个人两年以内的消息在网上也都查不到。” 以上就是留守在办公室的苏虹能够提供给展昭和白玉堂的全部信息。展昭脸色凝重地挂断了电话,一言不发。白玉堂突然想到了刚才那些信息中的重点,挑眉道:“好奇怪。虽说现在就业困难吧,一个医学硕士就算是不能当医生也不至于去当护工啊。两年以内没有任何消息,甚至连就业记录都查不到。也就是说要么这个费庆涵一直在打零工,要么就是待业。这两年他到底在哪里晃荡,两年前他毕业这段时间又发生过什么?” 白玉堂话音未落,展昭的眼底突然闪过一抹精光,他急忙再次拨了苏虹的电话,同时对白玉堂道:“先别开车,可能我们还要带上一个人去松柏敬老院。” 白玉堂并不明白展昭的意思,但是依然放下了扶在方向盘上的手。看着展昭给苏虹打了完了第二个电话,又飞速拨通了第三个。虽然没有听到电话那边的回应,白玉堂也有点明白了,展昭到底想要了解什么,又推测到了什么。 车子在原地等候了五分钟,一个白衣飘飘的身影从siu大楼里匆匆闪过,一路小跑着来到法拉利旁边。白玉堂急忙将后面打开,公孙策风尘仆仆地坐了进来。 “你们两个臭小子,火烧眉毛一样叫我出来干吗?”一上车,公孙策就大口喘了几下,一张白皙的脸上因为刚才跑的太急显得红扑扑的。 展昭一边示意白玉堂立刻开车,一边跟公孙策解释道:“刚才我们得到了一些新情况,现在我有了一个推测,可以初步确定一个有重大嫌疑的嫌疑人。叫上科长,是因为我有种预感,这次去松柏敬老院,很可能需要一个法医。” 公孙策脸色一沉,“你的意思是,敬老院里可能发生了谋杀案?” 见展昭沉着脸点了点头,公孙策立刻眯起了眼睛,整个人的状态也变得十分严肃。白玉堂一边开车,一边可以从后视镜里面看到公孙策脸上严肃的表情。不由得微微勾了勾嘴角,又瞄了一眼旁边这只差不多一样严肃的小猫,心道,不管平时多么懒散,也不管本人的性格多么随和,siu这帮子都是工作狂啊。 一路赶到松柏敬老院,siu一行人立刻来到了边丽晶老父的病房。边丽晶还在,因为事先打过招呼,那个犯罪嫌疑人费庆涵就是边父临终前见过的最后一个护工,作为重要的证人,边丽晶和敬老院的院长,护士长都等候在病房里。老人的尸体并没有被抬走,而是依旧躺在洁白的病床上。不知道为什么,再一次看到老人躺在病床上的样子,白玉堂的心中竟然升起了一丝复杂而异样的感受。 下午才刚刚见过的人,几个小时再见面的时候就已经成为了一具冰冷的尸体。然而看着边父脸上的表情,竟是十分安详的,比起下午忍受病痛,深度昏迷的样子来,竟然有了一种奇异的舒展。白玉堂突然产生了一个不太合适的想法,他竟然感到,死亡对于边父来说,也许并不是一件痛苦的事,而是一种解脱。 同样,这种解脱的表情在边丽晶的脸上也同样若有似无地存在着。这种解脱隐藏在深深的丧父之痛中,若非眼光锐利如展昭这样的人,普通人是很难分辨得出的。展昭看着边丽晶红肿的眼睛中那稍纵即逝的欣慰和解脱,心中顿时明白了很多。他没有理会别人,径直走向了边丽晶,沉声道:“边女士,费庆涵现在在哪里?” 边丽晶的眼神微微一闪,一抹慌乱稍纵即逝。 展昭心中一动,立刻趁胜追击,“你知道他的下落,还不快说?” 边丽晶显然是一个十分沉着的女人,有了片刻的缓冲,便从方才那一瞬间的慌乱中缓和了过来。她镇定地看了展昭一眼,反问道:“他只是我父亲的护工。我父亲去世以后,我很悲痛,也很慌,怎么可能那么细心,去观察一个护工去了哪里?” 撒谎。展昭可以明显地感受到边丽晶在撒谎。但是与此同时他也意识到,这个女人并不好对付。她跟以往那些被他直接戳穿谎言以后就从实交代的人不一样。边丽晶的意志十分坚定,就算是被当场戳穿,肯定也会硬撑着不承认。而展昭的能力虽然超群,但是他也只能引导逼迫边丽晶自己说出心中所想,如果对方就是不配合,展昭也完全无能为力。 焦虑的情绪瞬间占据了展昭的身体,他眯着眼睛,紧盯着边丽晶,似乎是想从她的身上硬生生看出些东西来才肯罢休。边丽晶被展昭的眼神盯得紧张,不由得后退了两步,眼神躲闪到一边,逃避了开来。 白玉堂冷眼看着,知道这个女人的强硬态度似乎让展昭陷入了困境,立刻走过来拍了拍展昭的肩膀,轻声道:“没关系,一个敬老院能有多大。她不说,我们就自己查。院长交代,费庆涵来松柏敬老院三个月,前后照顾过五个老人。现在这五个老人中除了这一位突然去世以外,其他人还健在。名单我们已经知道了,头儿正在组织人调查取证。放心,我们来得及。” 说着,又瞪了边丽晶一眼,冷笑道:“自己的姐姐被杀了,她却还护着嫌疑犯,真不知道是不是冷血动物。” 展昭似乎注意到边丽晶的身体因为白玉堂的话颤抖了一下,他皱了皱眉,没有继续上前逼问边丽晶,而是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而来到了公孙策的身边。 打从刚才众人进入房间以后,公孙策就直奔边父的尸体,一直紧盯着尸体看了几分钟的功夫。他没有在尸体上动刀,也没有碰触,直到展昭走过来,他才轻轻抬起头,只说了两个字,“人为。” “人为?”展昭一挑眉,“也就是他杀?” 公孙策却摇了摇头,淡淡地道:“如果不是自杀就可以认定是他杀的话,那肯定是他杀。” “你的意思是——”展昭有些不解。 公孙策没有理会展昭,而是转身看了边丽晶一眼。这一眼十分平淡,而边丽晶的脸色却骤然一变,仿佛被看穿了一样,脸色灰败,眼神仿佛躲避阳光的蝙蝠一样,立刻闪到了一边。 公孙策冷冷地转回头,对展昭道:“这位老人的身体十分虚弱,想要自杀是不可能的。是有人杀了他,但是我可以肯定,杀人者在杀他之前已经征得了这位老人的同意。如果准确一点说,这应该是一次由他人协助完成的自杀。” 展昭的眼睛猛然一亮,虽然他不知道公孙策到底是怎么看出来的,但是方才那番话中的一个重点,瞬间点亮了所有问题中最困扰着展昭的一个点——征得同意。 这是一个礼貌的凶手,他在杀死这位老人的时候,是在慈悲地解决掉他的痛苦。但是他并没有蛮横地替这位病痛中的老人作出决定,而是征求了他的同意才帮助他结束痛苦的生命。 而这个凶手在杀死李新凯和边丽雯的时候,也曾经花了很长的时间去说服对方,告诉他们到底为什么要死。虽然想要征求对方的同意是不太可能的,但是他已经做到了最基本的礼貌。 同一个人,杀死老人和他们子女的,是同一个人! 展昭急忙拿出了电话,拨通了包拯,“头儿!问一下院长,除了边父以外,其他四个老人中有还哪一个是病入膏肓,勉强维持生命,并且生命质量极差的。还有,还有最重要的!他们的儿女,有哪些儿女常年不来看望老人!” “展昭,你先不要激动。”电话那头传来了包拯低沉的声音,“让小白留在边丽晶那边,你带着阿策现在到我这里来。” “什么?”展昭一惊,包拯的话仿佛是一瓢凉水,瞬间将展昭焦躁兴奋的情绪浇了个透心凉。 包拯知道,展昭已经猜到了他没有说出来的话,又说道:“过来吧,别忘了带上阿策。” 公孙策真是感到哭笑不得,他没想到今天晚上他这个不必出外勤的人被临时带上,竟然连续遇到了两个需要他来解决的问题。闵春分,一个八十六岁的老婆婆,正孤零零一个人躺在冰冷的床上。她的身体还余温尚存,显然并没有死去太久。这是今晚发生在松柏敬老院的第二起死亡事件,而公孙策在看了尸体不到一分钟以后,就抬起头看了包拯和展昭一眼,淡淡地道:“跟边父的情况是一样的,协助自杀。” “而她也是费庆涵照顾的病人。”庞统皱着眉,摸着下巴道。 “死亡时间,科长,她是什么时候被杀的!”展昭立刻紧张地问道。 公孙策道:“虽然不能确定,但是最多不会超过一个小时。” “那也就是说,费庆涵已经离开快一个小时了对吗?”展昭紧张地看了一眼包拯,“组长,现在必须全城搜捕费庆涵,而且这位老婆婆的子女,现在一定非常危险!我们要去救他们!”(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第12章 “第一,费庆涵名下有一辆10年前产的金杯吉普车,家庭住址已经发到你们手机上了,这个地点在我们之前地理画像确定的那个范围之内。第二,闵春分只有一个儿子,林啸,今年四十六岁,独居,是一家保安公司的临时工,经济拮据,居住在五羊街。”像是知道展昭心中的疑问一样,苏虹进一步解释道,“闵春分住在松柏养老院的费用都是用她自己的退休工资支付的。他儿子没有能力支付这笔费用,而且在老人昏迷以后还不止一次来过松柏养老院,试图将老人接回家里居住。这就是全部情况,有需要再联系。” 挂断了苏虹的电话,展昭看着包拯,两个人都是一脸严肃。公孙策和庞统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一个了然的表情。现在的情况已经十分明确了,费庆涵就是那个有重大嫌疑的犯罪嫌疑人。而闵春分的儿子林啸很可能就是下一个受害人。按照之前两个受害人被害的频率和费庆涵刚才的反应,很可能他现在已经知道自己暴露了。也就是说,他很可能将之前的杀人计划提前。没人知道他之前杀过几个人,也没人知道他现在打算再杀几个。如果不抢先一步找到费庆涵,还会有多少老人和他们的子女被杀,谁也无法预料。 情势刻不容缓,包拯思索片刻就做出了决定。 “展昭跟我去费庆涵家,螃蟹带两个后勤去林啸家,阿策你留在这里继续了解敬老院的情况,尤其是那几个费庆涵照顾过的老人,跟他们聊聊。大家保持联络,随时注意最新进展。”说着,包拯拍了拍展昭的肩膀。 展昭点了点头,他承认这已经是目前可以做到的最好的决定了。上了车,展昭负责开车,包拯给白玉堂打了个电话,通知他将边丽晶带回siu,连夜询问,让她将所了解的费庆涵的情况交代清楚。 挂断了电话,包拯却略微有些复杂地看了展昭一眼。展昭心里想着案子,同时又在专心开车,并没有注意到包拯在看他。 包拯看了几眼,突然好像随口一样对展昭说道:“第一次没有跟小白一起出任务,什么感觉?” 展昭微微一怔,“感觉?” “怎么,没感觉?”包拯微微一笑,“这好像是我们两个第一次单独执行任务吧?” 展昭的脸上闪过一抹了然,似乎刚刚听懂包拯在说什么。轻轻笑了笑,展昭道:“还真是这么回事,我加入siu这么久了,好像还是第一次跟组长一起单独执行任务。” “其它大多数时间都是跟白玉堂一起,没错吧?” 展昭点了点头,“是。” 包拯沉默了一会儿,突然又道:“刚才我打电话给白玉堂分配任务的时候,这小子一直嚷着要跟我换。” 展昭又是一愣,“跟你换?” 包拯笑了,“你挺聪明的一个人,怎么有时候看上去反应还有点慢呢?” “不,我只是没想到。”展昭皱了皱眉,不解地思索了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他一定是想要参与抓捕犯罪人的工作吧?他这个人,一向是喜欢直接解决问题,讯问这种工作对他来说可远没有抓贼有吸引力。” 包拯微笑着看了看展昭,看着他笃定的眼神和微笑的嘴角,忍不住无奈地摇了摇头。回想起刚才电话里白玉堂那直白又郁闷的不满,和对展昭涉险表现出来的毫不掩饰的担心,包拯真是有些忍不住要同情起白玉堂来了。 据包拯观察,白玉堂看样子有九成的可能已经喜欢上展昭了。不要跟他说什么ptsd发作的鬼话。这十多年,包组长见多识广,各种各样的奇人怪事他也见得多了。虽然自己没谈过几次恋爱,但是像白玉堂对展昭如此上心的情况,他还是可以一眼看明白的。既然连包拯都看明白了,庞统这个人精就更不用说了。公孙策对此一向不敏感,嘴上也没有说过,但是不八卦不代表不清楚,包拯相信公孙策八成也看出来了。 剩下的两个女人。苏虹本人就是拉拉,比起其他人来,她一定是最敏感的。只是苏虹不喜欢管闲事,也不常八卦,因此到目前为止还没有明显的表现。要让包拯来判断,现在对于这件事,也就剩下小丁这个傻丫头和展昭这个当事人自己搞不清楚状况了。 可是转念一想,这两个可都是学心理学的,专门研究人的呢。生活中真是到处充满了讽刺。包拯微微一笑,也没有说破,只是对展昭笑道:“总之一会儿你可要注意安全,保护好自己,有人可是十分关心你的安危呢。” 展昭一挑眉,随意地答道:“我会注意的。白玉堂这家伙一定是ptsd又发作了,他肯定跟你乱说过什么吧?” 包拯又笑了笑,“他说的是不少,不过我听着都挺有道理的,不像是胡说。” 展昭扁了扁嘴,不置可否,转而继续专心开车了。这一路无话,汽车飞快地开到了目的地。展昭和包拯两个人都拿出了手枪,小心翼翼地来到费庆涵家门口。这是一幢中档公寓的三楼,看户型房间大概能有七八十平。从楼下观察,楼上并没有点灯。 包拯经验丰富,所以走在展昭前面,按照程序发出了警告,在没有得到回应之后,用公寓管理员提供的钥匙打开了房门。开了灯,两个人走进了房间。迅速将房间的每个角落都检查了一遍以后,两个人确定了整个房子里空无一人,十分安全。 “这里就是杀人现场。”展昭站在客厅当中,指了指红黑相间的地毯,皱眉道,“这里就是他杀死李新凯的地方。” 包拯一挑眉,“你能肯定么?” 展昭严肃地点了点头,“可以叫鉴证科的人来检验了,我敢肯定,这里的确是杀人的第一现场。” 包拯沉着脸点了点头,立刻打了电话叫鉴证科派人来。然后又给siu办公室打了电话,要求他们立刻发布通缉令全城通缉费庆涵。 挂断了电话,包拯却发现展昭已经不在客厅里了。眉头一皱,心道这小子又跑哪里去了。包拯急忙在剩下的几个房间里挨个找了一番,最后却在浴室里发现了蹲在鱼缸旁边的展昭。 展昭背对着包拯,整个身子蜷缩在鱼缸旁边,身体保持着前倾的姿势,仿佛是要在浴缸里翻找什么东西一样。从包拯的角度看过去,看不到展昭脸上的表情。他皱了皱眉,急忙紧走两步来到展昭的旁边,抬手拍了拍展昭的肩膀。 “你干什么——”包拯话音未落,却冷不防被一只手紧紧抓住了自己的手腕! 心中一惊,包拯想要撤回那只被攥住的手,却发现攥住他的那股力道十分巨大,好像铁钳一样,根本无法挣脱!包拯吃惊地发现,原来抓住他的那只手竟然是属于展昭的!他无论如何也无法想象,这个平日里斯斯文文,性格温和倔强的男孩子,体内竟然可以迸发出如此巨大的力量。 包拯不敢怠慢,因为他已经意识到了在展昭的身上正在发生着什么。刚才的他,应该是刚好打扰了展昭的现场共情。而这一次他共情的对象刚好就是费庆涵,正在杀害边丽雯的费庆涵。 边丽雯是被费庆涵反复按在浴缸里淹死的,而这个房间里唯一有浴缸的地方就是这个浴室。也就是说,这里就是犯罪现场! 想通这一切只是一瞬间的事。在这一瞬间,包拯并没有反抗,而展昭也在这个时候突然转过了身,双紧紧盯住了包拯。那双眼睛冷静,陌生,毫无感情。包拯心底一阵,却十分克制地没有做出任何反抗的动作来保护自己。他也紧紧盯着展昭的眼睛,观察着他脸上每一丝的表情变化。此时,紧握在包拯手腕上的那只手的力道没有丝毫改变,一阵酸痛和僵硬从手腕处传来,包拯却维持着平静的表情,一动不动。 这种对峙持续了将近十分钟,然而在包拯看来,这十分钟却仿佛一个多小时一样漫长。终于,他看到展昭眼睛里的神情慢慢变了,温度渐渐回升,终于恢复了正常。最终,一个晃神,展昭眨了眨眼睛,“组长?” 包拯微微苦笑,叹道:“你总算回来了。能把我的手放开吗?” 展昭一惊,看了一眼被自己抓在手里的黑爪子,急忙好像被烫到一样,将包拯的手放开了。包拯揉了揉被展昭捏的又酸又麻的手腕,无奈地道:“说吧,刚才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看到杀害李新凯的犯罪现场你没有反应,到了边丽雯这边,你就入定了呢?” 原本展昭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差点误伤包拯的尴尬,然而此时,在听见包拯的问题以后,他原本有些涨红的脸上迅速变得苍白,神情也严肃了起来。 他再次看了一眼浴缸,突然用一种十分悲哀的语气淡淡地说道:“我突然发现之前我对边丽雯的看法有错误,我跟费庆涵,应该都被同一个人误导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第13章 “误导?”展昭的话让包拯猛然皱起了眉头,“什么意思?被谁误导?” 展昭却没有立刻回答包拯的问题,而是再次担忧地盯住了浴缸,幽幽地道:“看起来林啸应该已经凶多吉少了。” 事实证明展昭的判断很少有落空的时候,当包拯再次接到庞统打来的电话的时候,果然得到了一个最不希望听到的消息——当siu赶到林啸家里的时候,发现他已经死在了自己的卧室里。 siu大楼,办公室。 “又是窒息而亡。”公孙策看了看所有人阴沉的脸色,淡淡地道,“不过这一次没有反复折磨,是用一根皮带一次性勒死的。跟前两次一样,林啸死之前被注射了麻醉剂,没有反抗能力。” “前两次杀人的现场都在费庆涵自己的家里,而这一次却换成了受害人家。”小丁皱眉道,“这是为什么?” “这还不容易。”白玉堂恨恨地道,“时间来不及呗。因为我们发现了他的藏身之处,他没机会从容谋杀受害人,只能改变节奏了。” 小丁闷闷地点了点头,叹道:“真是太可惜了,这次让他得逞,而且已经知道我们在通缉他,肯定会躲起来,岂不是很麻烦。” “不要这么悲观。”公孙策摇了摇头,“这一次虽然打草惊蛇,却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费庆涵原本是一个非常谨慎的人,这一次因为匆忙,不但改变了作案模式,还留下了一个致命的破绽。” “什么破绽?”小丁急忙问道。 公孙策挥了挥手中的资料夹,答道:“他在受害人的脖子上留下了两个非常清晰的指纹。接下来只要抓住他,就有证据给他定罪了。” 这的确是一个好消息,但是大家的心情却没有放松多少。毕竟刚刚还有一个受害人被活生生地夺去生命,而下一个受害人是否存在,凶手会不会继续犯案,谁也不知道。这种未知的感受十分不爽,令所有人的心中都蒙上了一层难以忍受的阴霾。 “好了!大家也不要灰心!”抱枕看着大家依然闷闷不乐,便拍了拍手,说道,“接下来我们的任务还很重,不能分神。现在通缉令已经发出去了,全城搜捕,相信很快就能得到费庆涵的消息。” 包拯说的没错。案子到了现在的地步,嫌疑人已经有了,但却隐藏了起来。在这种情况下,想要把人找出来就不能只依靠几个siu成员的力量了。他们能做的已经不多,因为接下来就只能依靠人海战术了。 会开到这里已经没有什么继续下去的必要了。h组的人员经验丰富,不需要包拯布置什么,都知道在这样的情况下去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工作。苏虹回到机房,咬着牙开动马力,开始搜索互联网的每一个角落,仿佛是要把费庆涵的祖宗十八代都翻一个底朝天才善罢甘休。 小丁跟庞统一起联络新闻媒体,发动一切可以发动的力量,全城搜捕这个冷血的连环杀手。公孙策去了鉴证科,将三具尸体的检测报告反复对比。虽然明知道不会有什么遗漏的线索,也不甘心地希望能找到突破。 白玉堂这时候却并没有离开办公室,因为他发现打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过一句话的展昭还闷闷地坐在位置上,脸上没有丝毫表情,一双眼睛紧盯着桌面,不知道在想着什么。 白玉堂皱了皱眉,走过去,一只手抚上展昭的肩膀,“想什么呢?” 展昭仰起头看了一眼白玉堂,突然问道:“边丽晶现在在哪里?” 白玉堂一怔,想起昨晚被他带回siu的那个瘦瘦小小的女人,心中不由得掠过一丝不爽,冷冷地道:“带回来以后就关在问询室里面。这个女人,嘴巴还真是严,我问了一晚上她就是一句话都不说。后来听说有了有第三个受害者,我心里着急,让人继续看着她,我就跑过来了。” “我要见她一面。”展昭盯着白玉堂,淡淡地道。 “见她?”白玉堂略一思索,便点头道,“也对,对付这种人你比我有经验,也许能问出点什么来。走,我带你去!” 问询室就设在小组办公室旁边的一个房间里,空间不大,里面安装着声音传导设备和单面玻璃,在外面就可以清楚地看见听见里面所有人的一举一动。原本白玉堂想要陪着展昭一起进去,展昭却坚持要自己单独进去见边丽晶。虽然有点不放心,但是白玉堂想着对方不过是一个弱女子,也就没有坚持。 展昭沉着脸走进了问询室。开门的声音一响,原本趴在桌子上休息的边丽晶立刻好像触电一样抬起身子,一双眼睛惊恐地看着进门的展昭。 展昭面无表情,来到边丽晶对面坐下,却没有跟她说话,只是冷冷地看着她。 边丽晶被展昭的目光盯得很不自在,浑身下意识地颤抖了一下。虽然从昨晚到现在,她几乎没有休息过,又被白玉堂逼问了一整晚,可是与其面对展昭,她还是宁可进门审问她的还是白玉堂。不知道什么,自从第一眼看见这两个siu的小伙子,边丽晶就一直对展昭心存莫名的忌惮。虽然展昭的长相比白玉堂柔和,说话做事也比白玉堂亲和,可是每一次与展昭的眼睛对视,边丽晶就好像被看穿了一样,浑身难受。即使她自认为自己并没有做过什么亏心事,在面对着展昭的时候,却觉得自己好像犯了什么大罪一样,想要仓皇逃走。 当然,此时的边丽晶并没有机会逃走。就算她的双手没有被手铐铐住,但是展昭的目光就好像钉子一样,将她紧紧钉在自己的位置上,一动也无法移动。 展昭不说话,只是看着边丽晶。问询室里的空气好像已经凝固了一样,让边丽晶感到窒息。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边丽晶有时候会抬起头偷偷瞄上展昭一眼,不期然就对上了展昭冷冷的眼睛。边丽晶吓得低头,过一会儿再偷看一眼,发现展昭还在盯着他。如此反复几次,终于,边丽晶再也受不了这种巨大的压力,不得不率先开了口。 “你,你到底想要我做什么?” 展昭沉着脸,盯着边丽晶,不答反问,“你不觉得有话要跟我说吗?” “什么话?”边丽晶目光闪烁,不解地道,“你们莫名其妙把我抓过来,我还没有问你们为什么,你倒让我跟你说,我有什么可说的?” “你在撒谎。”展昭盯着边丽晶的眼睛,冷冷地道,“从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就不停撒谎,一直到现在你还要试图用谎话来搪塞我们。边丽晶,你撒了这么多的慌,表面上是为了维护费庆涵,而实际上却是在维护你自己。因为你不想让别人知道你是一个虚伪的人,一直以来你都在用你的谎言来维持着自己是一个孝顺女儿和受姐姐迫害的无辜受害者的形象。不得不说你很成功,你成功地催眠了你自己,也成功骗过了费庆涵。甚至,你还成功地骗过了我!” 在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展昭的语气格外沉重。站在问询室外面的白玉堂心底猛然一动,那一瞬间他似乎可以清楚地从展昭的语气中领略到对方心底巨大的懊恼和愤怒。这还是第一次,白玉堂看见展昭如此生气。他看得出来,展昭并不是在生边丽晶的气,甚至不是为了费庆涵这个杀人凶手而生气。他是在生他自己的气。他不能接受因为自己的疏忽而被边丽晶欺骗,而且显而易见的,展昭已经把林啸和那两位老人的死归咎到了他自己的头上。 这样的展昭让白玉堂心疼不已。凤眼轻轻眯着,冷冷的目光盯住了坐在展昭对面的边丽晶。万万没想到,竟然就是这个瘦弱平凡的女人,竟然有本事摆了聪明敏锐的展昭一道。白玉堂咬了咬牙,暗暗把这个女人的模样记在了心里。 边丽晶并不知道她此时已经被一个小心眼的男人惦记上了。她此时的心中正承受着被展昭那番话制造出的滔天巨浪的冲击。展昭毫不留情地戳穿了她的伪装。而正如展昭所说的那样,一直以来她都认为在成长的过程中她是一个牺牲品和受害者,迫害她的人就是她优秀的姐姐。她一直在给自己洗脑,到了最后连她自己都已经对此深信不疑。展昭因为被她欺骗而感到愤怒,而边丽晶自己又何尝不因为谎言被拆穿,不得不面对真实的自己而感到愤怒呢! 她紧紧盯着展昭的眼睛,目光恐惧,甚至带着十分的怨毒。展昭平静地回视着边丽晶,淡淡地道:“你的姐姐边丽雯从小就是一个十分优秀的女孩子,一路以来成绩优秀,性格爽朗,待人和蔼,因此她总是有很多的朋友,也自然得到了父母最多的宠爱。你从小就嫉妒你的姐姐,总是想尽各种办法去争夺你姐姐的东西。亲情,宠爱,朋友,事业。只可惜你资质平庸,从来都只能事与愿违。 直到后来你姐姐事业有成,越来越忙碌。而你的父母却身体虚弱,不得不居住在养老院里。你姐姐因为工作太忙没有时间照顾父母,这个任务就被你承担了下来。你尽心尽力地照顾父母,但是因为姐姐的财力状况比你强上太多,所以父母的医药费都是姐姐来付。你父母在清醒的时候一直惦记着你姐姐,把她视作骄傲,对你的辛劳付出却不屑一顾。所以你更加恨你的姐姐,恨不得她永远消失在你的生活里。” 说到这里,展昭紧盯着边丽晶越来越怨毒的目光,冷冷地道:“你想杀了你姐姐,却没有机会,也没有勇气。直到你遇到了那个最适合帮你实现愿望的人——你父亲的护工,费庆涵。你利用费庆涵对不孝子女深恶痛绝和对病入膏肓的老人无限同情的心理,误导他你的姐姐是一个不孝女。你利用费庆涵杀了你姐姐,还有你父亲。边丽晶,你虽然没有亲自动手,却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凶手!” “你胡说!”就在此时,一直一言不发的边丽晶突然从椅子上暴跳而起,仿佛发疯一样向着展昭扑了过来。一双枯瘦苍白的手仿佛铁钳子一样,直直地伸到展昭的脖子上,仿佛想要用尽全力,将展昭掐死! “不好!”白玉堂暗骂一声,猛然推开问询室的门,飞速冲了进去!(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第14章 白玉堂冲进门的时候,并没有看到让他大惊失色的画面。展昭的身体已经离开了桌子,并且已经出手制住了试图对他动武的边丽晶。此时,展昭正抓着边丽晶的手腕,一双清澈的眼睛紧盯着边丽晶略显狰狞的面孔,面色异常平静。 白玉堂松了口气,急忙来到两个人身边,一把抓住还在不断挣扎的边丽晶,将她整个人从展昭身边扯开。边丽晶只是一个瘦小的女人,就算是展昭都能轻松制服她,更不要说武力值超群的白玉堂了。白玉堂将她按在椅子上重新坐好,手上只是稍微用了些力气,边丽晶便再也没有挣扎的力气了。 制服了边丽晶以后,白玉堂还是不太放心,干脆拖了椅子坐在展昭和边丽晶中间,一双眼冷冷地盯着边丽晶的一举一动。此时的边丽晶似乎已经卸掉了全身的气焰,一双眼睛无神地望着桌面,显然,刚才展昭的那番话对她造成了巨大的打击。 “边丽晶,我最后再问你一次,费庆涵在哪里?”展昭盯着边丽雯失魂落魄的样子,神情凝重,冷冷地问道。 边丽晶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看了展昭一眼,声音微弱地答道:“我不知道。” “到了现在这个时候了你还打算撒谎!”白玉堂简直要气炸了,眼前这个女人从一开始就谎话连篇,被展昭当面拆穿以后竟然还想要维护那个杀人的疯子,简直是不可救药! 边丽晶因为白玉堂的咆哮轻轻颤抖了一下,但是她并没有改口,依然坚持自己并不知道费庆涵的下落。 “边丽晶,不要怪我没有提醒你。现有的证据至少可以证明费庆涵已经杀了五个人,你包庇他,就是他的同犯。杀人偿命,你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你确定要为了那个杀人凶手搭上自己的命?你还年轻,还有丈夫和孩子,难道你就不考虑你的这些亲人吗?” 白玉堂简直不相信这个世界上会有这样冥顽不灵的女人,他愤怒地瞪着边丽晶呆滞的脸,恨不得抽她几巴掌好让她清醒过来。 白玉堂的这番话似乎也并不是毫无作用。边丽晶的脸色明显变了,并不像刚才那样发呆。她抬起头看了白玉堂很久,又失魂落魄地看了看展昭,一双疲惫的眼睛里神情焦灼而复杂。展昭面无表情,冷冰冰地盯着她。边丽晶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展白二人,似乎在努力消化着刚才白玉堂说的那番话。良久,她终于彻底明白了自己的处境,突然嘴巴一张,哇的一声大哭了出来。 白玉堂一皱眉,忍不住看了展昭一眼,心说这女人到底又要发什么疯?展昭皱了皱眉,心底不由得沉了沉。他摆了摆手示意白玉堂不要说话,两个人就这样看着边丽晶大哭。好在边丽晶并没有哭很久,她性格之中的忍耐和坚强很快让她从崩溃的情绪中缓和了过来。她抽泣了几声,接过展昭递过来的纸巾,擦干脸上的泪水,才用嘶哑的声音开口说道:“我承认,我是跟费庆涵数落过我姐姐,但是我真的没有想过让费庆涵杀了她。我根本不知道费庆涵会杀人,而且我也不知道我爸爸是被他杀死的。不管你们相不相信,我也真的不知道费庆涵的下落。” 白玉堂眉头紧锁,刚要打断边丽晶的话,却被展昭拦住了。展昭看着边丽晶满是泪痕的脸,冷冷地道:“你知道撒谎的下场是什么。如果因为你拒绝提供线索导致费庆涵逃脱,你会受到检察机构公诉,起诉的罪名很可能是合谋杀人。” 听到展昭的话,边丽雯眼圈一红又忍不住哭了出来。她一边哭一边摇头,断断续续地哭喊着道:“可是我真的不知道啊!我也后悔跟他说那些话!我是因为心里太怨了,凭什么我劳心劳力照顾爸爸,爸爸却一直惦记着那个从来都不来照顾他的女儿?!我只是想找个人陪我说说话,听听我的牢骚,谁能想到他会去杀人啊!他明明看上去那么正常!他明明是个好人啊!” 展昭猛然皱了皱眉,他相信了,边丽雯并没有撒谎。如果在因为担忧自己会被起诉而崩溃的情况下还能如此从容的编织谎言,那么边丽晶就绝不会是一个普通女人了。边丽雯说的是真的,她的确不知道费庆涵是一个隐藏在她身边的杀人凶手。而边丽雯的死,可以说跟她的误导有一定的关系,但是边丽晶的主观上也只是想要跟一个陌生人发泄自己的情绪。但是阴错阳差之间却害死了边丽雯。 想到这里,展昭心中仅存的那一点庆幸又被打破了。他紧锁眉头,看着边丽雯痛哭不止的样子,心中也升起一抹焦虑和愤怒。他深吸了一口气,猛然推开桌子,转身离开了问询室。白玉堂一惊,急忙也起身追着展昭一起走了出去。 “你怎么了?”一出门,白玉堂就看见展昭双手撑着墙,脑袋也顶在冰冷的墙壁上,一脸郁闷焦虑的样子。 展昭摇了摇头,闷闷地道:“费庆涵一定还会继续杀人。他会加快时间表,我们来不及了。可是我却一点也帮不上忙!” 见展昭这样痛苦和焦虑,白玉堂心里也十分焦灼。但是比起破案压力,对白玉堂来说,展昭的痛苦才更让他心疼。他不能理解为什么展昭每次都要主动承担那么多巨大的压力。毕竟在他看来,破案虽然重要,但是他们也只是人,而不是超人。他们不能未卜先知,没有千里眼顺风耳,没有办法像影视剧里面的神勇主角一样永远在最后一步之前赶到,挽救无辜的受害者,然后皆大欢喜。 虽然白玉堂一样喜欢救人的感觉,讨厌无能为力,尤其讨厌那种被犯罪分子捷足先登,晚来一步的懊恼感。但是他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去折磨自己,更见不得展昭这样痛苦。冷血一点说,面对这种狡猾冷酷的犯罪人,有时候死亡就是无法避免的,接受这一点才是正常的反应。 但是白玉堂能明白展昭跟他是不同的,或者说,展昭跟他们所有人都是不同的。因为展昭并不是一个“正常”的人。天赋的能力让展昭从小的经历就与众不同,当初他之所以选择犯罪学作为自己的专业,其中最大的目的就是不想辜负上天赐予他的这份天赋。然而随着对展昭了解的深入,白玉堂真心觉得,这种天赋对于展昭来说,却更像是一个诅咒。他真害怕有一天展昭会被这种诅咒摧垮,因为这份天赋带来的巨大责任感已经快要让展昭不堪重负了。在展昭看来,每一个生命都是他的责任。这世上的犯罪无处不在,每天都有无数新的受害人产生,展昭只有一个,他要怎么去承担那么多沉重的责任呢? 白玉堂感到心疼,但是他却不能劝展昭放弃。因为他知道,展昭就是这样一个人,让他现在放弃,比被压垮和打败还要让他无法忍受。所以,就算白玉堂如此心疼展昭,却也没有开口劝他不要再纠结下去。白玉堂暗暗咬了咬牙,思索片刻,便拉起了展昭的双手,把他从冰冷的墙壁上拉过来,让他面对自己。 “看着我。”白玉堂严肃地盯着展昭的眼睛,直到对方迟疑着抬起头。 “你现在需要冷静,不要挤在一条死胡同里出不来。你这么聪明,那个费庆涵不过是一个蹩脚的偏执狂,你一定有办法把他找出来。只是你现在还没有想到,知道吗?” 展昭皱着眉看着白玉堂,也不知道是因为迷惑还是因为焦急,一双眼睛看上去雾蒙蒙的。白玉堂紧紧攥着展昭的双手,一双眼睛里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你真的相信我们能抓住他?”展昭挑了挑眉毛,喃喃地道。 白玉堂却摇了摇头,“不是我们,我是相信你。我相信你比他聪明,我也相信以你的能力可以感受到这个世界上任何一个活人心里在想什么。只要费庆涵没死,你就一定能抓住他!你现在需要做的不是着急,而是放松。放松下来,你才能发挥自己的能力。” “只要他没死。”突然,展昭眼底的雾气骤然消散,被白玉堂握在手心的双手微微一动,“我想到另一条路是什么了!” 说着,展昭也不顾白玉堂的反应,一个转身,飞一样地跑了出去。 只用了不到一秒钟,展昭的情绪转换了过来,快到让白玉堂都来不及反应。等他明白过来的时候,展昭已经一溜烟消失在走廊的尽头了。白玉堂呆呆地眨了眨眼睛,最终却只得无奈地苦笑一声,也小跑着追了上去。 还好白玉堂的速度够快,转过走廊以后刚好发现展昭进了苏虹的机房。白玉堂急忙跟上,刚一进机房的门,就听见了展昭的声音。 “我要知道所有关于费庆涵的情况,所有!”(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第15章 苏虹没想到展昭会突然冲进来,而且语气还那么急切。很快她又看到了尾随而来的白玉堂,与对方交换了一个眼神,苏虹又打量了展昭一眼,似乎明白了什么。 她点了点头,转回身往电脑上指了指,淡淡地道:“你们来的真是时候,我刚才一直在网上挖费庆涵的信息,刚好有些收获。” 说着,苏虹调出了一个页面,费庆涵的脸出现在页面的右上角。那是一张身份证照片,下面列着苏虹刚刚查到的信息。 “除了以前我们已经知道的情况以外,还有上一次展昭打电话来的时候我查到的,费庆涵的家庭情况。”苏虹道,“未婚,也没有子女,父母都已经去世。他是家中独子,也没有兄弟姐妹。刚才我又仔细查了一下,发现他的父亲去世的很早,从时间上来看应该是在费庆涵读初中的那段时间。费庆涵的母亲是一个高级知识分子,挺有本事的。她去世的时间很微妙,刚好是在费庆涵研究生毕业参加实习的那段时间。” 展昭皱了皱眉,突然问道:“费庆涵的母亲身体如何?” 苏虹道:“问的不错。从k市的医疗网上可以查到,费母是死于乳腺癌。” 说到这里,苏虹瞄了展昭一眼,淡淡地道:“我查过,乳腺癌应该是所有癌症中相对好治疗的一种,但是前提是在早期发现。医疗网上能够查到费母的发病时间是病逝前的两年,发现的时候就已经是晚期转移了,很不幸,失去了手术治疗的机会。” 白玉堂心里一紧,皱眉道:“也就是说,费庆涵年幼丧父,一直和母亲相依为命。但是在毕业前夕,母亲却得了绝症,而他身为一个医学院的学生,却对母亲的病无能为力。在自己眼看就能成为一个医生的时候,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亲不治而亡。这对任何一个人来说都算得上是一个很重大的打击。” 说到这里,白玉堂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个想法,他突然看了展昭一眼,问道:“你还记不记得,李新凯的父亲也是得癌症去世的!” 展昭一皱眉,忙看向苏虹,“能不能查到费庆涵的母亲生病的时候住在哪个医院?” 苏虹一怔,急忙往键盘上敲了几个键,突然高声道:“k市国际交流医院,跟李新凯父亲住的是同一家医院!” “我明白了!”白玉堂兴奋地握住了拳头,“费庆涵并没有在国际交流医院实习过,他的名字也没有出现在李新凯母亲住过的那个敬老院。他是在看望自己母亲的时候认识李父的!也是因为了解到李新凯对自己父亲的不闻不问才对他动了杀心!” 与白玉堂的兴奋不同,展昭却一直阴沉着脸,丝毫没有因为这个发现而感到高兴。他皱着眉思索着,沉声道:“可是我有些想不通,李新凯的父亲去世的时间是两年以前。他为什么两年前不杀李新凯,却要拖到两年以后。而且看他杀李新凯的手法,真的不像是一个新手。在这两年之中,他都去了哪里,都做了什么。是不是还杀过其他人?” 展昭的问题将白玉堂的兴奋浇熄了几分,他也意识到了一个很严峻的问题。就算是他们查到了现在这些情况又如何呢?这似乎对抓住费庆涵并没有什么帮助。毕竟那些都是两年前的事了,两年前的事对现在的案子到底能起到多大的作用呢。 想到这里,白玉堂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这些事恐怕只有在我们抓住费庆涵以后,听他亲口告诉我们了。” 白玉堂话音刚落,还没等展昭答话,却听见一边的苏虹突然淡淡地说了一句,“这可不一定。” “什么?”白玉堂兴奋地看了展昭一眼,发现展昭的眼底也掠过了一丝惊喜。 两个人同时盯住了苏虹,双眼同时充满了渴望。苏虹被这两个小子的眼神弄得一愣,瞬间有了一种自己将要成为救世主的错觉。但是那一瞬间,肩膀上的压力似乎也增大了不少。这要是自己不说出一两句这两个人想听的话来,这家俩家伙不会扑上来咬她吧? 女汉子苏虹难得心虚了那么一下下,但是很快她便调整好了平时那种冷静的状态。随手往屏幕上一指,轻描淡写地道:“自从李新凯那个案子发了以后,我听你们,尤其是展昭在分析案情的时候似乎一直坚持李新凯并不是嫌疑人做下的第一起案子。所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就在全国内网里面搜集跟李新凯这个案子作案手法类似的案件。毕竟如果这个嫌疑人真的是一个连环杀手,那么他很可能是有模式的,对吧?” 展白二人看到苏虹停顿了一下,急忙小鸡啄米一样同时点头,白玉堂还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继续说啊!” 苏虹笑了笑,继续说道:“但是没想到,这个嫌疑人似乎并没有一直坚持同一种模式。再加上展昭分析的那些什么跟受害人谈心之类的东西太高端,一般的办案人看不出来,自然不会在案件记录里面写下来。但是还好,犯罪心理学没有记录的东西,法医记录总会有的。幸亏费庆涵这人使用的那种麻醉剂不过是大路货,一般的法医都能检测出来。” 说着,苏虹又笑着看了展昭一眼,说道:“我查了三年内没有破案的谋杀案中,在受害人身体内检查出那种麻醉剂的案件,在全国范围内一共得到了三十二起。” “这么多!”白玉堂皱眉,“不会都是费庆涵干的吧?” 苏虹耸了耸肩,“现在咱们已经推断出了费庆涵犯案的触发原因,那就可以暂时去掉一年,看一下两年内的。” 说着,苏虹在筛选上面重新选择了时间,电脑屏幕上的三十二瞬间变成了二十二。 “好像还是有点多。”苏虹皱了皱眉,“不过看着费庆涵最近这样马不停蹄地杀人,两年内杀二十二个人,似乎也说得通。” 展昭却摇了摇头,提醒道:“按照受害人年龄筛选,去掉二十岁以下的年轻人和五十岁以上的老年人。” “聪明!”苏虹心领神会,再次敲击了几下键盘,电脑屏幕上剩下了十七个人。 “这些人都是青壮年,最该孝顺父母的年纪。”苏虹微微挑眉,似乎也受到了展昭的感染,马上想到了下一个筛选条件,“遇害时父母都健在的,删掉!” 展昭没有反对,苏虹顺利再次将电脑屏幕上的人数减少到了十个。 看着电脑上的十个名字,似乎再也没有什么办法让这个数字继续减小了。苏虹皱起了眉头,似乎对此还是有些不满。白玉堂却突然眯起了眼睛,对苏虹道:“能不能把所有人的基本信息同时显示在他们的名字旁边!” “当然可以!”苏虹点了几下鼠标,瞬间,十个受害人的照片和他们的身份证信息同时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白玉堂眼睛一亮,兴奋地对展昭道:“你看到了吗?” 展昭点了点头,语气也有些激动,“一共八个人,除了李新凯和边丽雯以外,这里面有四个人,他们的户口所在地都是k市!” “苏虹!” “ok!我知道了!”苏虹手指翻飞,一边向她的万能电脑要数据一边对两个人道,“查这四个人的父母中有没有一年前死于癌症以及他们当时所住的医院。” “ok,跟我想的一样,果然他们的父母都是费庆涵母亲的病友。” 展昭的眼神微微一黯,白玉堂也感到了一阵兴奋窜入了他的脑海。两个人对视了一眼,白玉堂道:“我想到了一个很不可思议的可能。也许边丽雯和林啸都只是计划外的行动,费庆涵来到a市的目标一直都是李新凯。” 展昭的脸上也浮现出了赞同的神情,“除了边丽雯和林啸以外,费庆涵在松柏养老院服务过的其他三位老人的子女都很孝顺,他没有杀他们的理由。所以,如果他在a市还有一个目标的话,那么这个目标一定跟两年前的国际交流医院癌症病房里的病人有关系。” 展昭话音未落,苏虹便插嘴道:“嗯,而且一定是父母和子女这样的关系。所以,现在的当务之急是查出当年那段时间前后住在那所医院里的病人,他们的子女现在有几个正在a市。” “这个好查吗?”白玉堂挑眉看向苏虹。 苏虹比了一个ok的手势,但是嘴上却说,“不容易,给我一个小时试一试。你们俩先出去,别在这里影响我干活儿。” 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无奈地摊了摊手。展昭立刻起身,跟着白玉堂一起出了苏虹的一亩三分地。相处了这段时间,他们两个对苏虹也有了一些基本的了解,知道这姑娘一向说一不二。既然说了一个小时,那么一个小时以后一定就能得到消息。不管是好是坏,留在这里也是什么忙也帮不上的。 两个人离开了机房,白玉堂发现展昭虽然还沉着脸,但是情绪明显已经放松了很多。瞄了一下外面的天色,白玉堂走上前,拍了拍展昭的肩膀。 “嗯?”展昭回过头,不解地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指了指展昭的肚子,笑道:“天都到这个时候了,你不饿吗?”(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第16章 经过提醒展昭才发现自己的确饿了。也许是因为现在案子可能有了眉目,原本没什么胃口吃东西的他现在竟然也想念起食物来了。白玉堂一眼就看出了展昭心里在想什么,微微一笑,拽着他直奔食堂。 因为siu的工作狂们大多数都是食无定时的奇葩,因此这边的食堂几乎是二十四小时待命的。因为苏虹说好了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也就是说起码他们可以有这么长的时间来用餐。白玉堂从容地点了一大桌子的食物,几乎已经一整天没怎么好好吃东西的两个人着实大吃了一顿。 一顿饭吃过,看时间竟然还剩下半个小时。展昭提议回去机房那里等,白玉堂点头同意,还不忘记顺手给苏虹打包了一份蛋炒饭和红烧排骨上去。真是凑巧,就在他们两个拿着饭盒回到机房门口的时候,门刚好被人从里面推开,苏虹一脸兴奋地走了出来。 “有消息了?!”展昭一看苏虹的样子就知道事情有门,立刻兴奋地问道。 苏虹立刻点了点头,一把拉起展昭的手,“快跟我进来,我查到了!” “喂,手,手——”白玉堂眼睁睁看着苏虹拉着他的展小猫跑了进去,心里那个别扭啊,可是还没法说,因为人家两个根本已经把他当空气了,全部精力都被那个刚刚被查出来的线索吸引了过去。 白玉堂郁闷地跟着两个人进了屋,瞄了一眼桌子和摆在桌子下面的垃圾桶,又看了看自己手里的盒饭。白玉堂心中的小天使和小恶魔互相掐架了有一阵子,才克制住把饭菜扔进垃圾桶的冲动,而把饭盒随手扔在了桌子上。 苏虹并不知道某个吃醋的家伙差点把她的食物销毁了,进门以后,她就指了指电脑屏幕,对展昭兴奋地道:“这上面是两年前费庆涵母亲去世前后那段时间同时住在k市国际交流医院癌症病房的病人名单,我排除了存活时间超过一年的人员,又在剩下的病人中筛选出他们子女的情况,最后进行对比,终于确定了两个最有可能是费庆涵行凶目标的人。” 苏虹轻轻敲击了键盘几下,两张照片赫然出现在电脑屏幕上。 “李思敏,周丽媛。”苏虹指着电脑屏幕上两个中年女人的照片,严肃地道。 “可以确定吗?”展昭的神情也骤然紧张起来,看着电脑屏幕上那两个四十岁左右,容貌普通的女人,展昭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两个受害者一样,情绪显然再次焦虑了起来。 苏虹点了点头,“如果费庆涵还会继续在a市杀人的话,他一定会对这两个女人下手。但是并不排除他暂时不杀她们,而是转到别的城市去干掉其他的目标。” “其他的目标?”白玉堂一皱眉,“你是说除了这两个人以外,费庆涵还有想要杀害的对象?” 苏虹点了点头,“除了这两个女人以外,这份名单里面还可以筛选出附和条件的潜在受害人,只不过他们并不在a市。我记得展昭说过,费庆涵是一个非常严谨的犯罪分子。在他杀害每一个受害人的时候,都会经过精心的事先策划,甚至在执行的时候每一步都会想的很清楚。所以我想,如果他事先有一个名单的话,来a市一趟,一定会想要把名单上所有的目标都消灭掉,然后才会去下一个城市。” “有道理。”白玉堂点了点头,“所以我们还等什么呢?现在应该赶紧找人去保护这两个女人吧。” 苏虹道:“在你们上来之前我已经把消息告诉组长了,他正在安排联系这两个人。现在还没有消息,但是你们不必担心了,现在全城都在搜捕费庆涵,他就算再急切也不会轻举妄动,这两个人暂时应该是安全的。” “所以,现在我们什么都不做吗?”白玉堂有些不满,同时,他发现展昭的表情也十分凝重。 苏虹摊了摊手,“我们是siu,不是警察也不是保镖。保护受害人的工作还是交给专业的警察去做吧。” 说着,苏虹转身就要关闭电脑,因为她现在能做的工作都已经做完了,剩下的事情真的已经不属于她能力范围之内了。然而就在她的手指将要碰到关机键的时候,展昭却突然拦住了她。 “等一等。”展昭突然问道,“李思敏,周丽媛。这两个人的情况你可以查到吗?” “什么情况?”苏虹挑眉。 “所有的情况。比如她们的双亲得的是什么病?她们现在的工作,家庭等等。” 苏虹立刻答道:“当然,这些我都查过了。李思敏和周丽媛都是普通人。李思敏是一个中学教师,周丽媛是普通白领。李思敏今年三十七岁,仍然未婚。周丽媛三十九岁,已婚,有一个五岁的儿子。当年生病的是李思敏的父亲和周丽媛的母亲,李父得的是胰腺癌,周母则是乳腺癌。两位老人都是入院之后不久去世的。” 展昭的眉头突然一皱,“告诉我周丽媛现在的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 苏虹虽然不知道展昭提出这个要求的目的是什么,但是还是很快报上了周丽媛的工作单位和家庭住址,同时未免他记不住,还往展昭的手机上也发了一份。 展昭得到地址以后也不迟疑,转身就往外走。 “他真是要去哪里?”苏虹一挑眉,看了白玉堂一眼,“不会是要去找周丽媛吧?” 白玉堂来不及跟苏虹多说话,二话不说就追了过去,“谁知道他要去哪里,反正我得跟着!” 苏虹看着两个人好像龙卷风一样迅速消失的背影,嘴角若有似无地扯了扯,回头看了一眼自己心爱的电脑,迟疑了一下还是没有按在关机键。她站起身,揉了揉有些酸痛的肩膀,突然一眼瞄到了放在进门处桌子上的饭盒。走过去拿起饭盒打开一看,原来是siu食堂出品的红烧排骨。 这是苏虹经常点的一道菜,并不是因为她自己喜欢吃,而是因为她这个人在吃喝上面不怎么讲究,每次人家问她要吃什么,她未免纠结麻烦,就直接说了这个。没想到久而久之,大家也就默认她最喜欢吃红烧排骨了。但是从另一个角度来看,这两个小子点了这道菜打包,也就说明是特意给她带回来的。 想到这里,苏虹的嘴角轻轻勾了勾,并没有打开饭盒,而是拿起了放在桌边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珠儿,我今晚可能要加班,你先睡,明天晚上我请你吃饭。吃什么?你做主,我什么都可以。” 挂了电话,苏虹转身又看了一眼电脑屏幕,嘴角微微一撇,又想起了展昭和白玉堂那两个小子。想起他们刚才的一举一动,不知道为什么竟然有些想笑。心道,没想到白玉堂这个家伙开窍还挺早的。不过这条路可不好走,看展昭那个样子,白玉堂吃苦的日子可不会太短啊。 白玉堂并不知道自己一不小心就成了被苏虹同情的对象。他现在正在给展昭当司机。刚一上车,白玉堂就忍不住问道:“我们现在就去找周丽媛吗?” 展昭皱了皱眉,答道:“现在这个时间她应该在家里,组长肯定已经派人去过了。” “那我们要去哪里?”白玉堂有些不解。 展昭摇了摇头,“我也说不清,只是刚才苏虹提到那些潜在受害者的时候,我总是有种不好的直觉。我觉得我不应该在办公室里等消息,因为如果我继续等下去,很可能就会错过什么重要的事情。所以,我必须出来。但是出来以后要去哪里,要做什么,我还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听了展昭的话,白玉堂只得无奈地苦笑,“听听你现在说的话,不知道的人肯定以为你才是那个得了ptsd的人。” 展昭一皱眉,不悦地瞪了白玉堂一眼,闷闷地道:“但愿我以后不会真的得这种病吧。” “当然不会!”白玉堂一皱眉,想起自己当初因为这个病饱受折磨的情况,忍不住暗骂自己为什么要瞎扯这些东西来咒展昭。 展昭一怔,刚才白玉堂恼怒的情绪太过明显,让展昭不经意间便察觉了。他有些奇怪地打量了一眼白玉堂,虽然不太懂白玉堂为什么要懊恼,但是看样子似乎是因为后悔说了刚才的话?他是在关心我吗?是因为害怕我得了跟他一样的心理疾病? 想到这里,展昭心中一暖,忍不住笑了起来。 “放心吧,别说那病没那么容易得。就算真的得病了,不还有何教授这个专家可以给我治疗么?” 听展昭提起了何岭,白玉堂忍不住一皱眉,不悦地道:“又关他什么事。咱们不用他,你要是真的病了,就跟我一起去抓贼,保证你什么毛病都治好了!” 展昭没有注意到白玉堂话中带醋,只是觉得好笑,忍不住接着说道:“其实我们现在不就是正走在抓贼的路上吗?” “没错!”白玉堂哈哈一笑,可是还没等他继续跟展昭说话,展昭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头儿的!” 展昭急忙接通了电话,只听到电话那头包拯沉着嗓子说道:“李思敏已经联系上了,目前安全。周丽媛不在家,电话也打不通,她丈夫说她今天晚上一直在单位加班。”(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第17章 “我们现在是要去周丽媛的单位吗?”白玉堂看着展昭挂断了电话,立刻问道。 展昭点了点头,眉头紧锁,一脸肃然地答道:“周丽媛的手机打不通,但是并没有关机。苏虹正在尽全力追踪信号最后发出的位置。但愿我们来得及。” 周丽媛是一个普通白领,自从大学毕业以后就留在了读大学的城市工作。后来在工作过程中遇到了现在的丈夫,两人结婚十年,夫妻感情一直平平淡淡。这些年来,因为工作忙碌和大城市生活的巨大压力,让周丽媛很难抽出时间回到自己的家乡看一看。即便是母亲病重的那段时间,忙于升职的周丽媛仍然没有请假回去。后来母亲去世,周丽媛虽然也难过了一段时间,但是很快就恢复心情,重新投入到大城市忙碌激烈的打拼生活中去了。 如今周丽媛如愿以偿地升了职,丈夫也工作稳定,儿子的学业也逐渐不需要他们夫妻来操心了。生活终于一步步走上正轨,在人到中年之际,周丽媛这个外地考进a市的打工族终于在这座大城市里扎下了根。虽然有时候也会遗憾没有机会再见到辛苦抚养她长大的父母,但是人生很多时候就是充满了各种各样的遗憾。逝者已逝,周丽媛觉得父母在天上一定也希望她能好好生活下去。 周丽媛所在的公司是一家进出口贸易公司,人员不多,机构简单,老板充分发挥了私企老板压榨员工无所不用其极的特点。周丽媛升职之后的生活比之前当小职员的时候还要忙碌了很多,加班是常事,有时候为了陪客人应酬,甚至要忙碌到深夜。有时候实在太忙,夜不归宿也是常有的事。今天她刚刚主持谈下了一桩大生意,老板很高兴,当场拍板给她今年的年底分红加上三成。但是还没等周丽媛高兴呢,老板就把另一个谈判的企划案扔给了她。 虽然最近因为忙工作已经快有一个月没有准时下班了,但是面对老板的信任,周丽媛还是主动留在公司里开始加班。从下班时间一直忙到深夜,整个写字楼里除了保安以外想必也只剩下了她自己。周丽媛并不是一个十分大胆的女人,但是因为这种加班是常事,习惯成自然,她也就没感到害怕。 午夜十二点的时候,周丽媛终于忙完了手头上的工作。她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和眼睛,整理好那些做好的东西,拖着疲惫的身体准备离开公司。虽然已经到了这个时间了,但是打车回家住上一晚也总比睡在办公室里要舒服很多。毕竟人到中年,身体没哟年轻时那样强壮,就这样躺在椅子上凑合一晚对于这个年纪的周丽媛来说已经有些吃不消了。 关掉办公室的灯,走过灰暗的走廊,坐上电梯,周丽媛顺利地来到一楼。当脚步迈出大楼的时候,一阵午夜的寒风瞬间席卷了周丽媛的全身。这十一月底的天气竟然这么冷了。周丽媛打了个哆嗦,瞄了一眼黑漆漆的天空,心说,过几天不会要开始下雪了吧? 紧了紧身上的外套,周丽媛迈步走进了漆黑的夜色里。但是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大楼侧面的一条小巷子里,挺着一辆中型suv汽车。前面的车窗轻轻摇下,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正紧紧盯着周丽媛的背影。司机的脸隐藏在阴影里,没有人能看清楚他的长相,但是那司机的手上有一阵光点轻轻闪动,仿佛夜色中飘动的鬼火,显得十分诡异。其实那并不是什么鬼火,只是香烟点燃之后的光点。那司机盯着周丽媛的身影走向地铁站的方向,嘴角微微一抿,手指微动,那根香烟就被他扔到了车窗外。汽车轻轻发动了,悄无声息地接近了目标。 suv的整体是黑色的,车速也控制的很慢。在一片漆黑的夜幕中,这辆车就好像是一个巨大的幽灵,缓慢地接近着他的目标。以周丽媛走路的速度,这辆车应该很快就会追上她。追上以后,会发生什么事呢?或许除了这辆车里神秘可怕的司机以外,不会有第二个人知道。 车子经过路灯,灯光照在司机的脸上,如果此时有人路过,便可以看清他的脸。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苍白的皮肤,普通的五官,但是一双眼睛里眼神冰冷,看上去有些吓人。他紧紧盯着前方女人的背影,一张脸上神情专注而紧张,就好像是一头蓄势待发的狼一样,不知道心里在盘算着什么一招致命的主意。很快,车子就要追上周丽媛了。男人的呼吸似乎也急促了起来,仿佛就要一下子扑过去,将猎物一口咬死。 然而就在此时,前方的女人突然停下不走了。男人微微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谨慎的性格让他也停下了车子,静静地看着前方女人的一举一动。只见周丽媛停住了脚步,从随身的名牌背包里面翻出手机,原来是有人给她打电话。 周丽媛往电话屏幕上看了一眼,似乎犹豫了一下才接通。 “喂?是什么人?” “通了!”电话那头的白玉堂眉毛一挑,立刻看了展昭一眼。 展昭急忙拿过白玉堂手中的电话,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对周丽媛道:“周丽媛女士,你好。我们并不认识的,但是你不要害怕,我是来帮助你的。我是siu调查员,姓展。现在我们有证据证明有一个非常危险的人正在试图接近你,甚至有可能对你进行伤害。为了保护你的人身安全,我现在需要知道你的具体位置。” 听了展昭的话,周丽媛很是困惑,更多的却是怀疑。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三十九年的生命里平平安安,从来也没有接过这种古怪的电话。但是听着对面那个说话的男声挺诚恳的,似乎并不像是那种骗子。更何况现在这个半夜三更的时间,就算是骗子应该也没有那么勤快,在这个时候出来骗人吧? 犹豫了片刻,周丽媛试探着说道:“你们说的都是真的?” 展昭急忙答道:“我们现在正在赶来你单位的路上,已经快到了,能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吗?” 周丽媛心中一惊,急忙抬头左右前后地打量了一番,这样一看,就看到了停在她身后不到十米处的那辆suv。周丽媛吓了一跳,惊讶地道:“你,那个是你吗?” 那个?展昭心底一沉,急忙追问道:“你看到了什么?!” “一辆车,是你们的车吗?” 展昭的心紧张地仿佛提到了嗓子眼,周丽媛的话让他意识到,他们很可能已经来晚了。那辆周丽媛看到的车里,极有可能就是凶手! “什么车!告诉我颜色,型号!”展昭焦急地叫道。 “黑色,好像是suv,怎么,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你要干什么!” 电话那头的周丽媛发出了一声惨叫,很快就没有任何声音了。展昭紧张地摈住了呼吸,对方并没有挂断电话,展昭可以感受到一阵轻微的声音从听筒的对面传过来,那声音很微弱,好像是一个人的呼吸声! 展昭皱紧了眉头,凝神仔细听了一会儿,果然是呼吸,一个男人的呼吸声!展昭眯起眼睛,集中精神,他仿佛看见了那个男人正拿着周丽媛的手机,将听筒放在自己的耳边,仔细听着这边的动静。不知为何,这种联想让展昭产生了一种巨大的愤怒。对方这种行为,在他看来无异于一种挑衅。 展昭强压住心底的怒火,用尽量冷静的声音对着听筒说道:“你是费庆涵,对吗?” 听筒那边的呼吸明显一顿,但是对方并没有回答展昭的问话。 展昭心底一动,这个反应已经足够了,对方就是费庆涵。 想到这里,展昭又说道:“费庆涵,我是展昭。你不认识我,但是我知道你都做过什么,也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 费庆涵的呼吸再次波动了一下,却仍然没有说话。 展昭急忙又说道:“我知道这些年你的心中一直有一个执念,但是你不能跟任何人说。费庆涵,你要相信我,在这个世界上,我是最了解你的人。我了解你,所以想见到你,想帮助你。” 突然,电话那头的呼吸声骤然沉重了几分,展昭也急忙停止了自己的劝说。他知道,对于一个意志坚定的犯罪人来说,是很难被自己三言两语打动,并且改变主意的。他现在只能利用自己的能力,尽量将话题引到费庆涵本人的身上,而刻意忽略掉周丽媛的存在。这就是展昭的目的,他知道他没办法劝说费庆涵,但是他要尽最大的努力去挽救周丽媛的生命。 此时,费庆涵的停顿让展昭意识到关键时刻来到了,不管费庆涵会跟他说什么,总算比一言不发要好。 就在此刻,电话那头终于传来了一个阴沉低哑的声音:“展昭——” “好,等我做完了最后的事,就来见你。”(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第18章 电话被硬生生挂断了! “喂!费庆涵!费庆涵!”展昭握着手机大喊,然而电话那头只剩下了嘟嘟的忙音。 “玉堂!”展昭急匆匆看了一眼身边的白玉堂,目光中仿佛火烧一样焦急。 “没问题,交给我!”白玉堂拍了拍展昭的肩膀,然后一个急转弯,法拉利像一支利箭一样冲出了巷子。 在刚才打电话的时候,白玉堂接到展昭的示意,已经用自己的手机跟苏虹联系上了,让苏虹利用远程信号跟踪展昭和周丽媛的通话。虽然原本展昭跟周丽媛通话的时间并不长,但是后来展昭故意拖延,又跟费庆涵对峙了很久。再加上苏虹之前就一直在跟踪周丽媛的手机号,所以这段时间已经足够她将费庆涵的位置锁定了。 “苏虹,能确定费庆涵的位置吗?”白玉堂一边根据苏虹提供的大致方向开车,一边问道。 听筒里传来苏虹冷静的声音,“你们已经很接近了。前方第三个路口右转,地铁进站口附近,是一辆黑色的suv。他的车速很快,你动作最好也快一点!” “没问题!跟老子比开车,他再投胎一次也没用!”白玉堂嘴角一勾,再次加大了油门全速前进。法拉利优越的性能给他的自信更增添了一抹力量,路口一个接一个被银白色的法拉利甩在身后。 终于在拐过最后一个弯道的时候,展昭突然大喊了一声,“就在前面!” 白玉堂也看见了前面那辆黑色中型suv,从车速看上去,对方也在全速行驶。白玉堂一撇嘴,瞄了展昭一眼,笑道:“你猜我多久能追上他?” 展昭一皱眉,紧张地道:“我不知道,你最好快一点,周丽媛还在车上!” 白玉堂一挑眉,心里稍微有了那么一丝郁闷。这小神棍哪里都好,就是有时候太严肃,没有一点幽默感。前面那辆车里虽然是一个凶残的连环杀手,但是如果说起开车,那真是给白五爷提鞋都不配。抓住他,那是相当容易。 看着展昭这么着急,白玉堂也不忍心继续逗他了。更何况人家说的也有道理,毕竟对方手里还有一个受害人呢,早抓住他,受害人就早一点获得安全。想到这里,白玉堂英俊的脸上骤然浮现出一抹冷肃的神情,一双凤眼之中也霎时浮上一层冷意。他的整个人好像完全变了一样,整辆车以一种不可思议的速度,飞一样地追了上去。 加速,超越,最后将黑色的中型车逼得紧急刹车,不得不停在墙边,整个过程快到让展昭都十分吃惊。瞄了一眼展昭吃惊的神色,白玉堂微微一笑,拔出手枪,淡淡地道:“我知道你肯定要出来,跟着我就好,不要往前面走。” 说着,白玉堂利落地推开车门,举起枪向着suv的驾驶位走了过去。展昭刚回过神,急忙也掏出了枪,推门下车。两个人一前一后,快速靠近了费庆涵的车子。 白玉堂高喊着让费庆涵双手举高,立刻下车。展昭打开了手电筒,亮白的光芒照进黑漆漆的驾驶室,展昭看到了一个中年男人用手遮挡自己的脸,一张脸上表情竟然是平静的。展昭皱紧了眉头,又往那人身后看了一眼,赫然发现了一个紧闭双眼,一动不动的女人正躺在后座上。 “玉堂!”展昭紧张地叫了白玉堂一声。 白玉堂摆了摆手,迅速靠近车门,朗声道:“费庆涵,打开车门,双手抱头走出来!” 面色苍白的男子迎着刺眼的手电光芒看了一眼白玉堂,犹豫了片刻,竟也很听话地打开了车门,双手抱头,慢慢走了出来。白玉堂二话不说,上前一把抓住对方的肩膀,将他用力按在车门上,然后掏出手铐将费庆涵的双手从后面铐住。 展昭急忙收起枪,用力拉开后面的车门,蹲下身子扶起周丽媛的头部。先是按了一下颈动脉,发现脉搏有力,心才一下子放了下来。看起来费庆涵只是打晕了她,还没来得及下手杀人。展昭又检查了一下周丽媛的两只胳膊,在右臂上发现了一个细小的针孔。看起来费庆涵为了防止她在中途醒来,还给她注射了麻醉剂。展昭知道这种麻醉剂并不是致命的药剂,经过简单的治疗就可以恢复正常。这一次他们真的是把周丽媛救下来了。 终于彻底松了一口气,展昭一直紧绷的脸上才终于露出了一丝释然的笑容。 “这下总算放心了吧?”白玉堂一手抓着费庆涵,对着展昭无奈地笑道。 展昭将周丽媛从车子里面小心地抱出来,也笑着看了白玉堂一眼,刚要答话,却注意到费庆涵的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自己。 展昭皱了皱眉,很快收敛了笑容,也看向费庆涵。 “你就是展昭。”费庆涵终于开口说出了见面以来的第一句话。 展昭点了点头,“我就是展昭。” 费庆涵的目光中似乎闪过一抹惊讶,但是很快又再次恢复了平静。他看了一眼被展昭抱在怀里的周丽媛,突然对展昭说道:“你说你能理解我,那么你应该知道,这个女人是该死的。” 白玉堂一挑眉,对费庆涵这句话感到十分厌恶。他刚要出言制止费庆涵的胡言乱语,却看到展昭一摆手,制止了他即将脱口而出的斥责。白玉堂一皱眉,不忍心打扰展昭跟这个混蛋交流,只能狠狠瞪了费庆涵一眼,手里捏着他的力道也加紧了几分。 然而费庆涵仿佛根本没有感觉到白玉堂的手劲,依然目不转睛地盯着展昭,仿佛期待着他的回应。 展昭没有着急回答费庆涵,而是拿出电话,先替周丽媛叫了救护车,又跟包拯汇报了这里的最新情况,请他们立刻来人支援,最后才将目光转向一直盯着他的费庆涵。 展昭盯着费庆涵的眼睛,平静地道:“其实你说的并不准确。准确的说,我可以感受到你的情绪,也可以了解到你的痛苦,但是我不能完全理解你。任何一个人,即使是作恶,也会在心里为自己的所作所为构建出一个合理的理由。你的理由有两个。第一,你因为对母亲爱无处释放而将这种感情投射到了其他被疾病缠身的老人身上。你帮他们自杀,是希望解除他们的痛苦。虽然你的行为在法律上是罪行,但是你的本意却是在行善。而另一方面,你却并不是一个心里只有爱和善的人。你有恨。你恨自己不能挽回母亲的生命,更恨那些冷漠对待双亲的不孝子女。你选择杀死他们作为对这种恨的排遣。 在你身上,无论是爱还是恨,都是人类最正常的感情。你并不是一个变态者,你只是走了极端,做错了事。我能理解你,但是我无法认同,所以,我必须阻止你。” 展昭的一番话让费庆涵原本十分平静的脸上浮现出一抹轻微的波动,他盯着展昭平静的面孔,在这个年轻的siu调查员面前,费庆涵似乎感到了一种矛盾的心情。他似乎觉得,有生以来第一次遇到了一个可以理解他的人。有那么一瞬间他似乎想要认同对方说的所有的都是正确的,他甚至觉得,是不是自己真的做错了。 但是很快,他就打消了这个想法。望着展昭诚恳的脸,费庆涵冷冷一笑,“我错了?呵呵,我不觉得我错了。你们是警察,你们当然会认同所谓的法律。可是我问你,你们的法律是能帮的上那些病入膏肓还要活受罪的老人,还是能惩罚那些不孝顺父母的混蛋?没错,我是杀了人,但是杀人就一定是错的吗?这个世界上会杀人的不止我一个,你们难道没有杀过?你们这些人也杀人,难道就因为你们是警察,可以合法杀人,就有资格来指责我吗?” 展昭平静地看着费庆涵,听着他激动的话,却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费庆涵,其实我真的想说一句,你原本是一个很好的人。可惜,你太高估你自己了。你的极端让你把自己当成了裁判者,而事实上我们每一个人都不是完美的。就算再聪明的人也不能根据自己的好恶去裁判另一个人的生命,有权力这样做的只有法律。你先不要激动,你只需要听我说一个事实,就明白了。” 展昭刚说到这里,突然从远处传来了一阵汽车引擎的声音和警笛呼啸的声音,他们的后援到了。费庆涵激动的眼神变得有些暗淡,也许这是第一次,他终于意识到自己真的失败了,不得不去面对法律的惩罚。虽然在他看来,法律是不公正的,是可笑的,但是他成年人的智商还是告诉他,法律是强有力而不可抗拒的。 展昭注意到了费庆涵落寞的情绪,但是却不得不说完自己心里最想说的一句话,“你知道吗?因为你的自负,一个在你的价值观里依然是无辜的人,被你用残忍的方式剥夺了生命。” “什么?”费庆涵一惊,“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展昭皱了皱眉,还没等他说话,就听见一直没有说话白玉堂用一种不屑的语气冷冷地说道:“边丽雯,一个孝顺女儿,被你当作不孝女给杀了!蠢货一个,还当自己的救世主呢!哼!”(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第19章 历时不到一周的时间,一桩从一开始看上去十分简单的案子,最后竟然以如此重大的面目落幕,这是所有人事先都没有想到的。h组经此一役不但得到了siu内部的嘉奖,甚至还惊动了议会高层。包拯这两天在siu大楼里进进出出都有那么一股走路带风的大佬劲头,其余众人虽然没有这么得瑟,但是脸上也都喜气洋洋的。就连这段时间以来一直有些情绪低落的展昭,脸上的笑容也多了起来。 别人还以为展昭是因为得到了siu内部的单独嘉奖而感到高兴,其实只有白玉堂才明白,展昭高兴的原因其实非常简单。他只是因为在最后的关键时刻救了周丽媛的命,而这件事多少算是缓和了上一个案子结束以后一直困扰着展昭的那种无力感。想到这一点,白玉堂就忍不住对自己在抓捕费庆涵那天晚上的表现感到满意。因为毕竟救下周丽媛这件事里面也有他不小的功劳嘛。 抓住嫌疑人以后,siu按照惯例功成身退。接下来的审理定罪的过程不再需要他们的参与,但是他们身为监督者可以继续跟进案情的进展。展昭是非常希望承担这个跟进任务的,但是包拯还没有忘记展昭最近这段时间以来精力不济的状态,因此一口拒绝了。跟进案子的工作被交到了庞统手里,展昭虽然很不乐意的,但是也只得无奈接受领导的安排。 包拯对展昭的听话很是满意,于是更进一步提出了要求,勒令展昭回家休息,一周内把状态调回来再回来工作。对于缺了一个重要人手以后会给别人增加工作量这件事展昭感到有些过意不去,但是h组其他的各位都强烈支持包拯的决定,听到这个命令以后就起着哄让白玉堂把展昭压回家休息。六对一,展昭是没有任何反抗余地的,只得乖乖坐上了白玉堂的车,被送回了别墅里。 自从加入siu以来,对于展昭来说,这算是第二次长时间休假。然而上一次休假因为还有一个白玉堂在,展昭被迫体验了整个假期的体能特训,差点没累死,基本可以略过不算。这一次休假的只有他自己,情形倒是跟上一回养伤的时候差不多,每天一个人留在别墅里面,喂喂猫,看看书,或者整理一下启慧学校案留下的那些资料。等到白玉堂下班,再跟他聊聊h组正在经手的案子,从自己的角度给出点建议来,日子倒也惬意。 身体上的疲惫很快就休整过来了,只是心理上还被两件重要的事情困扰着。一个是限制着展辉不能恢复正常生活的幕后犯罪组织,另一个就是启慧学校案里遗留下的那些扑朔迷离的后续。对于第一件事展昭暂时没有办法任何头绪,而第二件事,他也只能利用有限的线索艰难地查下去。这段时间他陆续跟何岭通了几个电话,据何岭说,启慧学校案的审理工作基本已经结束了,接下来他能帮的上忙的部分已经很少。这个案子虽然引起了社会的广泛关注,也牵连出了很多原本以为不会被牵连的人,但是很多证据已经缺失,想要查下去已然十分艰难。这些查不下去的部分就包括很多曾经进入这所学校,最后却失去下落的孩子。而这些孩子里面,就包括展昭答应宋老师一定会帮他寻找的孟晓洁。 这个结果其实早就在展昭的预料之中,但是真正听到以后,他依然感到十分失落。展昭就这件事写了一个备忘录,将它郑重地放在了笔记本电脑的一个文件夹里面。在这个文件夹里并排只有两个文件,其中一个的标题是东盛集团——展,另一个就是启慧学校——孟。展昭加入siu的时间还不到一年,这个名为未解的文件夹里就已经有了两个备忘录。他知道,随着时间的推移,这个文件夹里的备忘录一定会越来越多,但是不知道它们当中有多少个有机会被从这个文件夹里移走,从未解变成解决。展昭不知道,但是他会为此而一直努力下去。 一周的假期很快过半了,这一天白玉堂下班回家的时候给展昭带回了外卖。这是一种用小鱼干做成的零食,展昭和小黑都很喜欢吃。因此白玉堂一进门,小黑闻着味道就冲了过来,扑进白玉堂的怀里就要抢吃的。白玉堂一边拎起小黑脖子上的黑皮,把这小家伙拿到一边,才把装零食的纸袋子塞进展昭手里,笑道:“快藏起来,省的让你儿子都糟蹋了。” 展昭接过零食袋子,勾了勾嘴角,无奈地道:“你明知道猫不能吃盐,还总买这种东西刺激小黑,怪不得你们总是掐架。” 白玉堂一撇嘴,不服气地道:“我又不是给它买的,它自己嘴馋,怎么能怪我?” 展昭见惯了白玉堂这幅不讲理的样子,也没多说,转身进了厨房,给小黑弄了点猫粮,然后将小鱼干分出一点点,用热水将表面的盐分冲掉,掺进猫粮里面,端出来放到了房间的角落。白玉堂一撒手,小黑就像炮弹一样冲到了自己的猫粮旁边狼吞虎咽起来。 “你儿子吃饭可比你香。”白玉堂瞟了展昭一眼,笑道。 展昭白了他一眼,伸展开胳膊舒了舒筋骨,皱眉道:“这几天呆在家里闷得难受。玉堂,你有没有问过头儿,什么时候让我回去工作?不会真的把我关在家里整整一周吧,我明明都已经休息好了!” 白玉堂耸了耸肩,“我试探过,人家说不行。你还是老老实实在家里呆满刑期好了。” “你真的问过?”展昭不信任地瞄了白玉堂一眼,“上一次我养伤的时候你可有过前科。这次你不会又自作主张把我的意见当耳边风,根本没跟组长讲过吧?” 白玉堂一撇嘴,笑道:“这次跟上次怎么一样?上次你是受伤了不好好养伤,我当然要拦着。这次你没病没灾的,我还希望你早点回去陪着我一起查案呢。这几天你不在,我一个人也闷得够呛。” “是吗?”展昭还是有点怀疑。 白玉堂干脆一摆手,“你不信就算了,不过今天我倒是有个好消息告诉你,不出意外的话,估计你会被提前释放的。” “什么?”展昭眼睛一亮,“什么好消息!” 白玉堂看着展昭这幅跃跃欲试的兴奋模样,忍不住感到好笑。走到沙发边坐下来,然后拍了拍身边的座位,对展昭道:“过来,坐着说。” 展昭也没多想,当即走过去坐在了白玉堂的身边。 “你快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展昭刚一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道。 白玉堂先是笑了笑,然后突然表情就严肃了下来。他盯着展昭看了一眼,才答道:“其实我是真不想告诉你,头儿的意思也是最好不要告诉你。因为案子已经结束了,这件事对你来说也没有必要再去做。但是我觉得,以你的性格,要是以后知道了有这么一个机会摆在面前,是因为头儿的原因帮你拒绝了,你肯定会郁闷。然后动动脑子一想,当时我也帮他瞒着你来着,肯定要生我的气。哎呀,我就觉得太不值得为了头儿那张黑脸来让你生我的气,所以我决定还是告诉你吧。” 展昭瞪着眼睛听白玉堂说了半天也没说到点子上,眼神就是一变,皱眉道:“你这家伙,磨磨唧唧怎么还不说!你是要急死我吗?!” 白玉堂见小猫真的炸毛了,赶忙笑道:“哈哈,你别急啊,其实这事很简单,一句话就说清楚了。” “那你还不快说!” “说,我说还不行吗?”白玉堂笑道,“就是那个被我们抓住的费庆涵。他在审理期间一直要求想要再见你一面。” 展昭一怔,他没想到白玉堂竟然给他带来了这样一个消息。 “他要见我?”展昭皱了皱眉,神情略带思索,“他有没有说过理由?” 白玉堂摇了摇头,“警方跟他解释过,按照规矩我们siu的人是不能参与审理的。所以就算是庞统也只能跟进案子,却不能跟费庆涵见面。更不要说siu并没有把你派过去跟进了。他想见你原本就是不可能的。但是就算是这样,费庆涵也没有说他为什么要见你,只是执意要求。” “那——”展昭挑了挑眉毛,“他有没有提出交换条件?” 白玉堂的眼底掠过一抹惊讶,之后便笑了。 “我就知道你这个小神棍猜得出来一定有交换条件。” 展昭点了点头,“那是自然。费庆涵是一个很冷静的人,如果没有把我可以让我一定会去见他,他就不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他现在是一个阶下囚,我想,他唯一可以拿来交换的条件,一定是跟他做下的那些案子有关。” 说到这里,展昭平静的脸上突然神情一边,眉峰突然收紧,盯着白玉堂的眼睛,凝重地道:“他应该杀了很多人。他一定跟警方说过,除非我去,否则他不会将所有罪行都供述出来。对吗?” 白玉堂也沉下了脸,轻轻点了点头。 展昭下意识地吸了一口气,幽幽地道:“对于那些受害者来说,这是最后的公道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第20章 因为选择了犯罪学这个专业,展昭这些年来在全国各处的看守所、监狱这样的地方做过实习和访谈。有时候是自己单独一个人,有时候是跟着导师和同学一起。这些实习和访谈增长了展昭的见识,而这些见识之中很重要的一环就是见识各种各样的犯罪人。 虽然那些犯罪人的犯罪动机不同,行为发展不同,但是他们在被捕之后,在不同阶段通常都会表现出完全不同的两种状态。其中一种状态被展昭的导师欧阳老师称为生,另一种则为熟。所谓的生熟,就是火候不同。通常生的状态发生在犯罪人刚刚被捕,本人被关押在看守所,而案件通常也还在审理过程中。这个时候的犯罪人通常都抱有一定的侥幸心理,就算是那种证据确凿的谋杀案,刚刚被捕的犯罪人也大多会有一种对审理人员抵触和反抗的情绪。在这种心理情绪的趋势下,这些犯罪人通常会表现得桀骜不驯,或者攻击性十足。 展昭永远都不会忘记,他第一次在看守所见到的一个女犯。那个犯罪人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年轻漂亮,有卖淫和吸毒的前科。那次被捕则是因为为了筹措毒资伙同两个男性犯罪人一起抢劫自己的嫖客。抢劫过程很顺利,但是后来嫖客心有不甘,就直接报警。警方接到报案赶到这三个人的出租屋的时候,三个人正搂抱在一起吸毒呢,当时的场面真是不堪入目。 当时展昭是跟着导师和几个同学一起参观警方的审案过程,几个同学中有一个女生,是展昭的师姐,当时也不过是二十三四岁的年纪。展昭记得,当时他们几个学生跟着欧阳老师进入审讯室的时候,那个女犯就用一双十分怨毒的眼睛死死盯着展昭的那个师姐。那个女犯一直死死盯着她,看上去恨不得随时都会扑过来咬她一口。师姐也是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审讯,根本没有见识过这种场面,就难免有些害怕,但是还是忍不住看了那个女犯几眼。这下可好,那个女犯突然就发狂了,歇斯底里地跪倒在地上撒泼,非要让办案的刑警把那个师姐赶出去,否则就什么都不交带。 虽然刑警及时呵斥了那个女犯,但是几乎没有任何收效。最后还是欧阳老师有经验,知道这种情况下还让那个师姐留在审讯室里是不行的,就主动让那师姐先回避了。师姐很郁闷地离开了审讯室,这时候整个审讯室里只剩下了男人。展昭又吃惊地发现,那个年轻的女犯竟然瞬间就恢复了冷静,而且还深深地看了展昭一眼。那一眼饱含着媚意,像是要从展昭身上剜下一块肉一样,看的展昭吓了一大跳。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自己的害怕,但是那个女犯当时的眼神他却永远也忘不了了。 后来离开了审讯室,展昭曾经问过欧阳老师,为什么那个女犯会如此抵触师姐,而且后来在审讯过程中又屡次制造麻烦。当时欧阳老师的回答也很简单,这就是还没有熬熟的犯罪人。他们心里有怨气,而且刚刚被捕,还无法接受自己将要坐牢的事实,因此行为上受到了情绪的影响。等到案子审理上几个月,过了几次堂,最后往监狱里一送,不管多凶残的犯罪人也会被熬熟。说白了,就是自己意识到必须面对现实,老实了。 这一课是十分生动的,从那以后,每次展昭要去监狱做访谈的时候,心情就会稍微放松一些。但是如果要去看守所面对还在审理中的犯罪人,就会做好更加充分的准备,因为他知道,那些还很“生”的犯罪人是最不好对付的。 这一次去见的费庆涵就是一个还很“生”的犯罪人,他被捕的时间还不到一周。然而这一次再见到费庆涵,却让做好了充分准备的展昭感到了一些意外。因为费庆涵看起来真是一点都不“生”。 一周前被捕的时候,虽然费庆涵最后被抓的时候神情上稍微有了那么一点落寞,但是跟展昭对话的时候却一直很冷静。他看上去就像一个情绪平稳,冷静而正常的中年男人。然而仅仅几天不见,现在的费庆涵整个人都彻底萎靡了下来。身体好像瘦了整整一半,脸上神情憔悴,两个大大的黑眼圈让人觉得这几天他就一直没有睡过觉。头发很乱,甚至有一小半已经变成了白色。而改变最大的就是他的眼神,那种冷静平稳的眼神消失不见了,替代的是一种紧张,惶恐的神色。如果不是很确定a市警察局不会有刑讯逼供的行为,展昭一定会怀疑费庆涵在这几天的时间里受到了什么虐待。 看到展昭跟白玉堂一起走进审讯室,费庆涵无精打采的眼睛里才迸发出了一抹淡淡的神采。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展昭,那眼神专注得让白玉堂感觉一阵阵的不舒服。 “喂,你要见展昭,现在我们来了,你有什么要交代的还不快说!”白玉堂一屁股坐在费庆涵对面的椅子上,冷冷地说道。 费庆涵看都没看白玉堂一眼,而是一直盯着展昭坐下来,才轻轻舒了一口气,淡淡地道:“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 展昭看了费庆涵一眼,对方憔悴的样子让他心里一阵不舒服。虽然明知道对面这个人是一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罪犯,但是展昭的能力却让他十分清楚地感受到,费庆涵面对他和白玉堂的时候,并没有一丝怨恨、愤怒甚至是凶狠的情绪。相反,他似乎很信任他们两个,准确的说,他很信任展昭。 被一个这样的人信任,这种感觉是很复杂的。展昭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只能顺着费庆涵的话,用平淡的语气问道:“你凭什么相信我一定会来见你?” 费庆涵枯瘦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一抹复杂的笑容,有些释然,又有些苦涩。 “因为我知道你是一个好人,你肯定不会忍心让那些被我杀掉的人永远被列为失踪人口。” 展昭微微皱了皱眉,他没想到,费庆涵竟然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他说的话是发自真心,而且还说准了。 展昭看着费庆涵脸上的笑容,平静地道:“这并不奇怪,现在每一个参与审理你的警察都跟我有同样的想法,他们也想为受害人讨回最后的公道。” 费庆涵又笑了笑,轻轻摇头,“我不相信他们,我只相信你。” 展昭有些奇怪地看了费庆涵一眼,他不明白费庆涵是出于什么理由,会对自己寄予这样的信任。毕竟他们不过只见过一面,而且还是这种敌对的关系。是他亲手将费庆涵绳之以法的,按理说费庆涵应该恨他才对啊。 也许是展昭的疑惑流露的太过明显,费庆涵看着展昭的眼睛,主动解释道:“其实自从来到这里以来,我一直在思考那天晚上你跟我说的那些话。翻来覆去的想,想来想去,总觉得你好像真的非常了解我。” 说着,费庆涵突然停顿了片刻,目光更加深邃地盯了展昭一眼,突然问道:“你是不是能明白我心里在想什么?” 展昭一怔。坐在展昭身边的白玉堂也是一惊。心道,这个费庆涵还挺敏锐的,连这都能让他猜到。 “我猜对了是吗?”费庆涵显得有些激动,“你能明白我心里在想什么!” 展昭沉吟片刻,却摇了摇头,“准确的说,我不能完全知道你心里在想什么。我只能根据你的行为,推断出你的大体情况。这叫犯罪心理学。同时,我可以在你行凶的现场,根据各种线索和细节推断出当时的情景。当时,有时候也只是猜测和想象而已,并不像你想的那样神奇。” 费庆涵的脸上却没有一丝失望,反而轻轻舒了口气,原本憔悴得有些扭曲的脸上表情也舒展了很多。他的样子就好像打了一场打仗之后终于得到了平静,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沉默片刻,才又说道:“这几天在这里,那些警察想让我招供,所以跟我说了我杀那两个人之前都做过什么。我当时感到很吃惊,因为我没想到,他们连我跟那两个人聊过很久都知道。他们甚至还知道我当时跟那两个人讲过为什么要杀他们,而他们在死之前也都认同了他们忽略父母的不孝行为的确该死。” 说到这里,费庆涵又看了展昭一眼,突然笑了,“今天见到了你,我才明白神奇的那个人是谁。” 展昭一直静静地听着费庆涵的话,直到他说完,才微微皱了皱眉,问道:“可是你今天要我来见你,应该不只是想要搞清楚这个问题而已吧?” 费庆涵点了点头,突然眯了眯眼睛,紧紧盯着展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我想问你的是另一个问题。你说我错怪了边丽雯这个孝顺女儿,但是你不要忘记,是你自己亲自推断出,边丽雯在临死前曾经亲自承认了自己的确是个不孝女。展昭,我让你来,只是想让你告诉我,到底是我错了,还是你错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第21章 听了费庆涵的话,白玉堂忍不住皱了下眉头,有些担心地看了展昭一眼。虽然他不认为展昭会出错,而且就算展昭错了,对案件本身也不会产生什么负面影响。毕竟费庆涵都落网了。但是出于对展昭的了解,白玉堂知道展昭对待自己的专业一向态度严谨。他不希望费庆涵说中了展昭推理中的漏洞,因为这很可能会影响到展昭对自己专业能力的评价。展昭这人喜欢钻牛角尖,难得他这几天心情好,要是因为这件事再坏了心情,就得不偿失了。 但是白玉堂担心中的情况并没有发生,相反,展昭的表情很平静。他看着费庆涵嘴角略显得意的微笑,只是淡淡地说道:“人的语言有时候不一定能够体现他的内心。因此,我们看一个人究竟是什么人,也不能只听他说什么,而是要看他做了什么。因为我的专业,让我可以看清很多常人看不清的情况,所以我不得不对你的判断能力产生质疑。边丽雯是不是孝顺女儿,边丽晶有没有跟你撒谎,以你的眼光是看不出来的。但是根据我掌握的信息,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边父多年以来的医疗费用都是由边丽雯支付的,而在边家姐妹发生争吵进而关系僵化以后,边丽雯也曾经到敬老院看望过父亲很多次。这些都是可以调查清楚的,敬老院的很多人都知道。 如果你当初不是只听边丽晶的一面之词,而是多做一些事先调查的话,我相信就算在你的价值观里面,你也不会把边丽雯跟李新凯列为同样该死的不孝子女。可惜,你杀了太多人,已经太过自负。因此你不相信自己的判断会出错。” 展昭注意到,在他说这番话的时候,费庆涵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表情也慢慢变得沉郁。直到自己直接指出他的自负,费庆涵竟然流露出了十分不悦的神情,像是要开口反驳展昭的话。 展昭却没有给他机会,而是加重了语气,继续说道:“你不要急着反驳。你自己也承认,我是了解你的。我了解你的一切,包括你的价值标准。简单的说,我知道在你的心目中,一个是该死还是该原谅中间相隔的那条底线。我想,与其反驳我的话,你不如花些时间仔细回想一下你跟边丽雯最后的对话。我猜不到那些对话的内容,但是你一定记得你们当时都说过什么。如果你仔细体会,应该会弄清楚边丽雯跟其他人的不同。尽管她已经死了,我还是希望你能承认自己的错误,给她一个公正的评价。” 听完了展昭的话,费庆涵再次陷入了沉默。他原本沉郁的目光带着一些恍惚,仿佛没有焦距一般,茫然地看着展昭。白玉堂皱着眉看了展昭一眼,展昭不动声色地回视,示意他不要着急,耐心等待。他知道,费庆涵需要时间消化他的话,而且,一旦想通了,费庆涵的情绪还会更加低落。 像费庆涵这样的犯罪人是很少见的。自从展昭从事这个专业以来,见过那么多犯罪人,像费庆涵这种所谓“正义杀人”的犯罪人,他见过的却绝不超过五个。这些人性格各异,大多数比较偏激。但是其中有的人却拥有着很高的道德水准。而展昭认为,眼前的费庆涵就是这样的一个人。这样的人会执着于自己心中的道理,但是却不容许自己犯错误。费庆涵杀人,却比普通人更加懂得生命的珍贵。他杀人的时候必须确保每一个被他剥夺的生命都是应该离开这个世界的。无论是那些饱受病痛折磨的老人,还是那些不容于费庆涵心中准则的不孝子女。他这样的人,如果认识到自己错了,那种心理冲击是十分巨大的。而展昭想要的就是这样的效果,残忍地揭开费庆涵的确犯了错这样一个事实。在他倍受打击的时候,只要适当推上一把,就可以让费庆涵说出展昭最想知道的信息。 费庆涵并没有让展昭等上很久。他的思考很快,大概只有几分钟的时间,他茫然的眼神再次变得清明。看着展昭,费庆涵深深点头。 “你说的对,是我太固执了。这么多天,我一直想着要怎么证明你是错的,却没有花上几分钟的时间来想想我自己是不是错了。”说到这里,费庆涵原本就十分憔悴的脸更加苍白,他盯着展昭的眼睛,痛苦地摇了摇头,“我杀错了人。” 白玉堂微微皱眉,他对费庆涵的话有些不满。按照他的想法,现在就想指着费庆涵的鼻子问一句:你才知道你杀错了人吗?就算边丽雯是无辜的,那么李新凯就是该死的了?谁给你的权力去决定一个人是不是该死?你以为你杀了他们,就能让他们的父母心里高兴了?更何况你连人家的父母都杀了!简直是强盗逻辑! 白玉堂很不满,但是他依然努力克制了自己的情绪。因为他留意到,展昭并没有像他一样激动。相反,展昭好像非常能够理解费庆涵一样,一张白皙的脸上甚至也浮现出了悲哀痛苦的神情。看着这样的展昭,白玉堂竟然暗暗感到一阵毛骨悚然。难道这就是共情?可以理解犯罪人的想法,可以跟犯罪人感同身受。那么此时此刻坐在自己身边的展昭,究竟是一个执法者还是一个同情犯罪分子的普通人呢? 白玉堂不敢深想。他是信任展昭的,因此他宁愿认为展昭只是同情心泛滥了。就好像当初被他吐槽的那样,太过圣母。但是尽管如此,白玉堂的心中还是有一个小小的声音提醒他,展昭此时的表现似乎不仅仅是同情费庆涵那样简单。可是到底区别在哪里,他却又说不清了。 跟白玉堂有同样感受的还有费庆涵。虽然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他也一直观察着展昭。展昭脸上浮现出的痛苦,令他十分动容。费庆涵激动地看着展昭,用颤抖的声音问道:“我能做什么,才可以弥补,才可以——” 展昭却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语气中充满了悲哀,“边丽雯什么也不缺,她有一个完美的家庭,有一个非常爱她的丈夫。现在的你,除了忏悔以外,不可能为她或者她的丈夫做任何事。不要想了。” “可是——”费庆涵显然对展昭的回答十分不满,他的痛苦没有丝毫的减弱,反而更加令他难以忍受。 展昭打断了费庆涵的话,用一种十分严肃的声音对他说道:“边丽雯已经死了。人的生命只有一次,死了就是死了。就算你赔上自己的命,也不可能让边丽雯起死回生。而且,你以为你对不起的只有边丽雯吗?” 费庆涵一怔,不解地看着展昭。 展昭不疾不徐地说道:“你杀过的可不止三五个人。除了这一次在a市以外,这两年里你杀过至少七八个人。费庆涵,你真的认为你只冤枉过一个边丽雯吗?” 费庆涵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困惑,然而瞬间又变成了愤怒。他不悦地瞪视着展昭,狠狠地道:“我不会错!我绝不会错!” “那么边丽雯呢?!”展昭也大喝一声,打断了费庆涵的狡辩。 费庆涵瞬间软了下来,眼神中略显委屈,颤抖着嘴唇对展昭道:“那,那你说怎么办?” 展昭淡淡地道:“你已经不能为边丽雯做什么了,但是你可以为其他人做一些事。” 费庆涵盯着展昭的眼睛,没有说话。但是眼神之中的神情充满了渴望。他在焦急地等待着展昭可以告诉他,自己可以做些什么事来弥补那些可怕的错误。 展昭道:“告诉我被你杀死的所有人的名单和下落,一个都不要遗漏。只要你说出他们的名字,我答应你,一定会找出那些人的尸体,然后调查他们的背景。给我一个月的时间,我保证可以在你的案子结束之前,告诉你一个确切的结果。” 费庆涵的嘴唇颤抖着,盯着展昭的眼睛,似乎连说话都有些困难了。 展昭却好像没有看到他的反应一样,继续一字一顿地说道:“给我名单,一个月以后我来告诉你,除了边丽雯以外,你有没有再犯第二个错误。” 几分钟之后,展昭和白玉堂离开了看守所。走出看守所大门之后的很长时间案,展昭都沉默着,一言不发。白玉堂端详着展昭的脸色,心情也有些复杂。 可以说他们这次的行动是很顺利的,完美解决了警方悬而未决的问题,没费什么力气就让费庆涵招认了他曾经犯下的其他杀人案。接下来警方只要按照他所提供的线索,带着他到各处指认行凶地点,然后找到受害人的遗体,这些受害人就算是沉冤得雪了。 但是白玉堂却发现,展昭此时的心情果然还是受到了影响。比起来看守所之前,现在的展昭情绪似乎很低落,闷闷不乐的。白玉堂有点郁闷,他不愿意看到展昭这个样子。于是他想着能有什么办法开解展昭,或者干脆带他去什么地方找点乐子。然而还没等白玉堂想到主意,却听见展昭说道:“玉堂,还记得之前我答应过你,要跟你讲一件事吗?我想现在就跟你讲。”(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第22章 白玉堂立刻就想到了展昭指的是什么事。一周之前,费庆涵这个案子还没有头绪,展昭的去过第一个弃尸现场回家以后就做了噩梦。 虽然展昭很快就清醒过来,恢复了正常,白玉堂依然无法对那天晚上发生在展昭身上的事情释怀。直觉告诉他,展昭一定是受了什么刺激,而且这件事对于展昭来说非常重要。白玉堂迫切地想知道到底展昭受了什么刺激,不过却被展昭用自己也没有想通作为理由推脱了过去。 当时展昭说过,给他两天时间,等他完全想通了就会跟白玉堂谈。然而事实上,整件事已经过去一周了,案子已经尘埃落定,展昭却好像把这件事彻底忘记了一样,根本连提都没提。 白玉堂心里一直惦记着,但是看展昭这段时间情绪放松,心情也非常好,也就没有故意提起这件事让展昭扫兴。他想着等过几天以后,展昭想起来了肯定会主动跟他说的。 可是他却没有想到,展昭今天真的提起了这件事,而且还是在这样一个突兀的时间和地点。 此时两个人已经上了车,白玉堂还没来得及发动,听见展昭这句话,眉毛微微一挑,幽深的眸子盯住了展昭的眼睛。 “你是指那场噩梦?” 展昭没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白玉堂的眼神愈发复杂,他想了想,说道:“那我们回家再说好吗?”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又点了下头。 白玉堂急忙发动汽车,加快油门,用最快的速度赶回了别墅。 回到家的时候,天色刚刚暗下来。两个人进了门,小黑立刻欢奔乱跳地跑了过来。展昭的脸色虽然不太开心,却还是抱着小黑摸了摸。白玉堂见此情景,勾了勾嘴角,主动将昨天剩下的小鱼干全部处理掉盐分,直接扔给了小黑。小黑见到了美食,立刻把爸爸忘在了一边,喵喵叫着扑了过去。 以往他们两个在家里想聊天的时候,通常是会去楼上泳池边,一边欣赏夕阳和夜景,一边喝着啤酒聊天。那种感觉十分轻松惬意,即使聊的是跟案子有关的沉重话题,情绪也会因为那种轻松的氛围而舒展很多。 然而现在时值初冬,北方的傍晚天气寒冷,他们也就没办法去室外吹冷风了。因此,白玉堂瞄了展昭一眼,指了指房间。展昭点了点头,两个人前后脚走进了展昭的房间。 进屋以后,展昭先脱掉了外套,然后就仿佛卸掉了全身力气一样,一下子扑倒在了柔软的大床上。白玉堂看着展昭整个人扑在床上的身影,不由得心中一紧。此情此景,让他莫名想起了那个夜晚。当时的展昭就是蜷缩在这张床上,整个人抖得像一片被狂风吹打的树叶。 白玉堂还记得当时那种心脏仿佛被钢针扎过一样的刺痛。然而除了心疼的感觉,更加令白玉堂无法忘记的,却是将展昭搂在怀里安慰的那种令他浑身发热的感受。当然,最难忘也最让他不敢在这个时候尽情回忆的,是那个偷来的吻。那种柔软的触感,那种兴奋、甜蜜,那种令他差一点就要立刻扑过去抱住展昭。 然而在白玉堂还来不及这样做的时候,展昭突然发出了一声疲惫与舒适交织的喟叹,紧接着便翻了个身,躺在床上,眯着眼睛看了白玉堂一眼。 “你怎么还站着,快坐下吧,我要跟你说的事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讲完的。” 白玉堂皱了皱眉,急忙转过头,看了一眼床边的沙发,僵硬着双腿走了过去,重重地坐了下去。也许是因为展昭正在集中精神思考着要怎么跟白玉堂说他想说的那件事,因此并没有留意到白玉堂心潮澎湃的状态。他躺在床上揉了揉脑袋,突然身子一跃坐了起来,然后也下了床,来到白玉堂身边坐了下来。 展昭偏着头看了白玉堂一眼,揉了揉额角,淡淡地道:“该从哪里说起呢?这可真是一件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的故事,不过它是真的发生过,就发生在我自己的身上。” 说到这里,展昭眯了眯眼睛,停顿了片刻,才又说道:“那一年我十二岁。” “嗯。”白玉堂嗯了一声,看着展昭的眼神终于不在飘忽,明显认真了很多。 展昭却没有继续讲下去,而是若有所思地看了白玉堂一眼,突然说道,“你怎么好像一点也不吃惊?” 白玉堂一愣,心道不好,这小子刚才还迷迷糊糊的,怎么现在一下子又这么敏锐起来了。要让他怎么说呢?难道告诉他之前辉哥跟他讲过一个大概,他早就知道在他十二岁的时候发生过一次意外吗? 如果他知道了自己早就了解他的这个秘密却不告诉他,会不会不高兴呢?白玉堂灵机一动,急忙笑道:“你刚讲了一句话,有什么可吃惊的?很久以前,十二岁也不算太久啊,我还以为是你两岁的时候发生的事呢。” 展昭一皱眉,似乎有些不相信白玉堂的话。但是也许是因为白玉堂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还是很诚恳的,并没有什么掩饰的意思,所以展昭并没有立刻识穿他在敷衍。 不过展昭本来的打算就是跟白玉堂倾诉压抑在心底太久的秘密,因此也就不在这些细小的事情上再纠结了。他看了白玉堂一眼,点了点头,继续说道:“十二岁的确不算什么很久以前,不过是十二年前的事罢了。不过人的记忆通常不会保持十二年不出错,很多事情别说十二年,就是两年再回忆起来都可能已经忘得一干二净了。只可惜,我的记忆力比常人好了太多,而那件事又太恐怖,恐怖到让人很难忘记。” 说到这里,展昭的脸上突然浮现出一抹十分痛苦的神情,仿佛突然再次回到了十二年前,回到了那个可怕的,阳光灿烂的上午。 “那天的阳光非常好,初秋的时候,天好像是蓝宝石一样清澈,可是我的心情却一点都不好。”展昭道,“之前我跟你说过,因为我的共情能力,可以轻易识破别人的谎言。而当时年纪小不懂事,经常随便乱说话,所以得罪了很多小伙伴。那时候我很孤独,没什么朋友,每天上学都有点无精打采。那时候刚好赶上哥哥要参加高考,爸爸妈妈每天工作又很忙,还要照顾哥哥,所以根本没人发现我的情绪。” 说到这里,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苦笑了一声,问道:“你肯定看不出来,我那时候经常逃课吧?” 白玉堂一挑眉,也笑了笑,“让你说着了,还真看不出来。我以为只有我这样淘气的孩子才会逃课,你可是一看上去就乖的不行,逃课这种事发生在你身上真像是天方夜谭。” 展昭笑了笑,“没错,别说你。我的父母,大哥,甚至连我的班主任都没有发现。” “班主任?”白玉堂一怔,“你是怎么做到的?” 展昭瞄了白玉堂一眼,嘴角挂着一丝狡猾的微笑,“很简单,那段时间我跟班主任说下个学期我要跟着去外国作医学交流的父母出国一趟,所以每天上午我妈给我找了一个英语老师补习英语。” “然后老师就相信了?”白玉堂惊讶地看着展昭,“他都没给你爸妈打个电话确认一下?” 见展昭含着笑点头,白玉堂只得不服气地虚戳了一下展昭的脑门,恨恨地道:“你们这些学霸,连旷课都这么容易。这要是我用这种理由忽悠老师,他肯定当着我的面就给我妈打个电话,然后我回家就等着挨揍吧。哼,真不公平!” 展昭笑了笑,继续说道:“我也不是经常撒谎,从小到大,就做过这么一次。” “那段时间,我跟同学的关系非常僵。他们都把我当怪物,周围的氛围怪怪的。所以我不愿意上学,就用这个理由骗了老师一周。那一周我每天上午都背着书包出门上学,但是没去学校,而是在大街上闲逛。那时候b市有一些消费便宜的游乐场,很多学生放学以后就跑到那里去玩游戏机。我原本对那些游戏并不好奇,同学拉我去玩我一般也不去。但是那几天也许是太无聊了,闲逛的时候就进了一家游乐场,开始玩那些游戏。” 说到这里,展昭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容,他看了看白玉堂,笑道:“就是那种打坦克的游戏,我玩的可好了,上手三天就可以通关。你小时候玩过吗?” 白玉堂也笑了,颇为吃惊地看了展昭一眼,笑道:“学霸就是学霸,连玩游戏也比我们这些学渣厉害。你说的那个我也玩过,虽然我不太喜欢,但是我也承认,就算我喜欢也不可能三天就通关。” 展昭看着白玉堂脸上的笑容,轻轻点了点头,一双含笑的眼睛却渐渐恢复了平静。 “我就是在游乐场里遇见那个人的。” 白玉堂心中一动,那个人是什么人?难道他就是展昭遭遇变故的原因?(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第23章 展昭的语气很平静,但是白玉堂却不由自主地揪起了心。他产生了一种不好的预感,展昭现在提到的这个人,很可能就是造成那晚他做噩梦的原因。不管这个人对十二岁的展昭做过什么,白玉堂都觉得他很可能会被展昭接下来的话激怒。但是这件事发生在多年以前,时过境迁,白玉堂此时除了倾听以外,竟然什么也不能做。 这种无力的感觉让白玉堂很不舒服,但是他依然冷静地坐在展昭的身边,全神贯注地听着展昭说出的每一句话。因为他知道,展昭难得会对什么人敞开这段痛苦的记忆,他肯跟自己说出这个故事的机会,怕是只有这一次了。 “当我第一眼看见他的时候,只觉得他是一个年轻的大哥哥。长相普通,甚至有点丑。他的身材不高,身上的衣服甚至有点不合身。但是他游戏打的非常好,几乎是当时那个游乐园里面技术最好的一个。 我到现在还记得,当他只用了不到二十分钟就把整个游乐园里面最难的一个游戏打通关的时候,带给我的那种震撼的感觉。在我的同学里,还没有一个人能让我产生这种震撼的感觉。我想,当时的我看着他那张普通到甚至有点丑的脸,心中也产生了类似崇拜的感情吧。” 说到这里,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微微一笑,“你知道吗?那时候的我也不知道谦虚是什么,性格其实很讨厌。因为从小我就是家里最聪明的孩子,在外面也是。连我哥,我也只是因为他年纪比我大,学习也一直很好,再加上血缘关系,才赢得了我的尊重。除了父母师长以外,那个人几乎是第一个让我崇拜的年轻人。而他让我崇拜的原因,竟然是他游戏打得好。有时候想一想,不管多聪明,小孩子的世界还是太过幼稚了,是吧?” 白玉堂没有笑,他严肃地看着展昭,皱了皱眉,“那个人到底是什么人,他对你做了什么?” 展昭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眉头忍不住皱了起来,他点了点头,叹道:“他的确对我做了些事,不过那都是几天以后的事了。” 说着,展昭眯了眯眼睛,抬头看了一眼窗外已经暗下来的天色,又说道:“其实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并没有理会我,只顾着自己玩。但是当时我就已经对这个厉害的大哥哥产生了兴趣,只不过因为性格内向,并没有主动跟他搭话。第一天我们都是自己玩自己的,玩够了就各自离开,一句话都没有说。 第二天上午我又去了那家游乐场,果然又见到了他。那天我还是没跟他说话,但是却看见他跟另外一个男孩子说了话。他们两个人聊的挺投机,我在旁边偷着听了几句,好像那个人跟那男孩子说他家里有个比这些游戏厅里的游戏都好玩的新鲜游戏,想要带那个男孩去玩。我当时就十分好奇,对那个游戏好奇,也对这个大哥哥的家产生了很浓厚的兴趣。可是他没注意到我,最后还是带着那个男孩走了。” 说到这里,展昭的语气突然低落了下来。白玉堂一皱眉,注意到展昭的眼睛里浮现出一抹痛苦。心中不由得一惊,莫非当时发生了什么让展昭难过的事情吗?这种痛苦的眼神白玉堂太熟悉了,每次无法挽救受害人的时候,展昭的眼睛里就会出现这种痛苦的神情。原本是犯罪人的错误,可是他却好像把它当成了自己的错误一样,用这种自责和痛苦的情绪来惩罚自己。 白玉堂紧张地攥起了拳头,故作镇定地问道:“那么,接下来呢?” 展昭的脸色已经很苍白了,但是听了白玉堂的问话以后,还是强自镇定了几秒钟,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接下来我有两天没有见到那个大哥哥。我以为他不会再来那个游戏厅了,想着他是不是找到那个男孩子陪他玩游戏,所以不会再出来玩了,心情还低落了一阵子。然而第三天,他却突然出现了,我当时非常高兴。 他出现了以后,一如既往地玩游戏,玩的很厉害。我还是没有勇气跟他搭话,所以就一直站在他身后看着他玩。那天他好像格外兴奋,水平甚至比前几天还要好。我也破天荒第一次因为看他玩游戏,错过了下午上学的时间,甚至连午饭都没有去吃。 后来他终于玩够了,放下手里的游戏手柄,当时我也跟他一样长长舒了一口气。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我,然后突然对我微微一笑,说了一句话。” 说到这里,展昭再次停顿了下来。他发现白玉堂聚精会神地盯着自己,轻轻勾了勾嘴角,苦笑道:“他说,小弟弟,你愿不愿意跟我去我家里,玩更好玩的游戏?” 白玉堂心底一沉,皱眉道:“你该不会就这样跟他去了吧?” 展昭点了点头,苦笑道:“你想不到,我也有这么蠢的时候吧?” 白玉堂盯着展昭嘴角的苦笑,心里一直心疼,怎么忍心评价当年只有十二岁的他做了蠢事呢?白玉堂抬起手轻轻摸了摸展昭的肩膀,沉声道:“接下来的事你要是说不下去,我可以等——” “不必了。”展昭道,“这件事其实困扰了我很久,事实上我也已经把它封存在记忆里很久。现在既然想起来了,我又想找个人说出来,你遇到了,就勉强你听一听吧。” “不勉强。”白玉堂抚在展昭肩头的手掌一捏,盯着展昭的眼睛,郑重地道,“你所有的事,我都愿意听,好不勉强。” 白玉堂专注的眼神让展昭的心中微微一颤,一种热乎乎的感受让他的情绪不禁激动了起来。他盯着白玉堂的眼睛重重地点了点头,颤声道:“谢谢。” 展昭转回头,深吸了一口气,继续说道:“我记得,那天走出游戏厅的时候,外面的夕阳是橘黄色的,非常漂亮。我的心情十分开心,好像自从跟同学们闹僵了以后就没有这么开心过。那种感觉就好像是终于交到了一个朋友,一个主动邀请我跟他一起玩的朋友。我当时一直跟自己说,不要去探究这个大哥哥心里在想什么,不管他接下来跟我说真话还是说假话,我都不想知道,因为他那么厉害,还是我的朋友,我不能让他像那些同学一样讨厌我。” 说着,展昭淡淡地笑了一下,又看向白玉堂,“说起来挺可笑的,我的记忆力很好,但是现在回想起来,竟然一点也想不起十二岁之前交过拿些小朋友了。我关于友谊的记忆起点,竟然就是那个大哥哥。” 白玉堂心情沉重,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示意展昭他一直在认真地听。 展昭笑过以后,表情却突然凝重了起来。他移开了看着白玉堂的视线,转头看向了黑漆漆的窗外。 “当时我们走了很远,从游戏厅出来以后,我只觉得天越来越暗,周围也越来越荒凉。最后竟然走到了郊区,周围出现了农田,民房,离我自己的家也越来越远了。 我走的有些累,就问大哥哥什么时候才能到。当时大哥哥对我微微一笑,指了指路边一扇斑驳破旧的木门,对我说,这就是他家。我看向那个木门,看到那上面有两条破损的裂缝,在裂缝中间的木头上刻着三个字:张清赢。” 白玉堂一怔,“张清赢?那是什么意思?” 展昭道:“当时我并不知道那是什么意思,但是后来我知道了,张清就是他的名字,而那个赢字,则代表了他心中对于成功和胜利的渴望。而他采取的让自己感觉赢的方法,就是——”展昭停顿了一下,才有说道,“就是杀人。” 白玉堂的手骤然收紧了,一张英俊的脸上表情流露出了惊讶的神情。 他试想过,这个所谓的大哥哥到底会如何对待展昭。他想到了折磨,虐待,甚至是很多令人发指的罪行,但是他万万没有想到,这个张清竟然是一个杀手!他对展昭犯下的罪行,是想要直接剥夺展昭的生命。可是现在的展昭活生生地坐在他的对面,这说明展昭并没有被张清杀死在他的家里。展昭,难道在十二岁的时候经历了一次死里逃生吗?! 白玉堂震惊的表情落入展昭的眼睛里,他微微一笑,点头道:“你猜到了,张清所谓的游戏,就是杀人。他的杀人方式就是以做游戏为理由,诱拐十到十五岁的男孩到他的家里,然后采用自己制作的杀人工具把那些小孩折磨之后杀死。我是他的第十六个猎物,也是最后一个。” 白玉堂的心仿佛被一双手狠狠捏着,反复揉搓,又痛又恨。展昭这些平静的描述,就好像是在说发生在别人身上的事情一样。然而在白玉堂听来,却仿佛是自己经历了濒临死亡的境地。 然而还没等白玉堂说什么,展昭却继续了他的讲述,“那天走进张清家门的时候,我就已经感觉到不对劲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第24章 “我原本是怀着十分高兴和好奇的心情走进那扇大门的,但是当我的一只脚迈进那扇门的时候,就突然感到十分不自在。那时候的天色就跟今天傍晚的一模一样,夕阳火红,照在人的身上明明应该很温暖。可是不知道为什么,当时的我却感觉到仿佛被一种陈腐、阴暗、恐怖的空气瞬间笼罩了我的全身。我的眼前仿佛看到了一片黑红色的迷雾,那雾很浓,甚至还带着气味,一种血腥跟泥土混合的气味。” 展昭的目光幽深,整个人都仿佛回到了那个可怕的傍晚,此时的他仿佛正身临其境。他并不是坐在自己的房间里,而是站在那个破败杂乱的农家院落,面对满地坑坑洼洼的泥土和枯草覆盖着房顶的破瓦房。 那个名叫张清的二十五岁男子正站在他的面前,脸上的神情略显激动。在张清和展昭的对面,摆放着一个好像长条凳子一样的东西。它看上去比一般的木头长凳略长一些,刚好可以让一个十三四岁的男孩子躺下。张清面带微笑,指着凳子,笑眯眯第对展昭道:“这就是好玩的游戏,你躺下试一试,保证非常好玩!” 张清在对展昭微笑,可是他的笑容却让展昭感到十分紧张。他原本十分信任这个陌生的大哥哥,然而现在,他才突然意识到,他跟这个人不过见过几面,根本不是熟悉的朋友。他不想承认这个人可能是坏人,但是思绪却自动飘到了那个方向去,让他忍不住要这样想。 展昭没敢动,却也没有听从张清的话,躺上那个看上去有些可怕的长条凳子。他犹豫着往后撤了两步,故作镇定地道:“大哥哥,天色不早了,我想我该回家了。不然,不然我妈妈会着急的。” 说着,展昭转身就要往外走。然而他没有发现,在他转身的一瞬间,张清脸上的笑容就骤然消失了。下一刻,展昭就感觉到后脑一疼,接下来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展昭沉浸在那天的回忆里,此时,他整个人的脸上也浮现出了跟当初一样的恐惧和迷茫。他昏迷了,在昏迷的过程中张清对他做了什么,他完全没有任何记忆。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发现自己整个人躺在那张长条凳子上,身上捆着绳索,全身都无法动弹。讲到这里,展昭就突然沉默了。房间里只剩下展昭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天色渐暗,房间里也没有开灯,白玉堂却能很清楚地看到展昭越来越苍白的脸色。 “后来呢?”白玉堂的声音打断了展昭的沉默。 展昭茫然地看着白玉堂一眼,一瞬间,时空错乱,十二年前的夜晚变成了十二年后的今天。看到了白玉堂,让展昭浑身紧绷的神经骤然放松,身子一软就瘫在了沙发里。 白玉堂心中一紧,急忙俯身过去,轻轻拍着展昭的肩膀,关心地道:“你还好吧?我去给你倒杯水。” “不,别走!”展昭一把抓住了试图离开的白玉堂,将他拉回自己的身边,一双眼睛紧张地盯着白玉堂,喃喃地道,“接下来这一段是最难的,不要让我失去说出来的勇气。你留下来陪着我。” 白玉堂立刻点了点头,重新靠近了展昭,并伸出胳膊揽住了展昭的肩膀。这样的姿势仿佛是把展昭搂在怀里一样,白玉堂感觉到,怀中的展昭浑身冰冷,并且汗津津的,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顿时心疼得一塌糊涂,不由得将胳膊更加收紧了。 原本这样的姿势并不适合出现在两个男人之间,如果是平时的展昭,也一定会敏锐地感觉到白玉堂此时对他的关心已经超越了一个普通朋友的关怀之情。然而展昭现在的思绪完全落在十二年前的那件往事上,根本无暇思索身边人的情绪变化。再加上房间里的昏暗,似乎也掩盖了流淌在两个人之间的那种暧昧的情绪。展昭开始继续他艰难的讲述。 “那个长凳就是他的杀人工具。他杀人的方式,就是将人绑在长凳上,让四肢无法挣扎,只留下脆弱的脖子。他会把绳索套在人的脖子上,只需要用力一勒,就可以将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杀死。”展昭的讲述很平静,但是白玉堂却能感觉到在他的怀中轻轻颤抖的身体,显然那并不是美好的回忆,而是十分恐惧,濒临死亡的体验。 “后来我才知道,当时看上去那么可怕的张清只是一个自卑却好胜的普通人。他虽然是一个连环杀手,但是却远没有我后来接触到的那些犯罪人那样穷凶极恶。他的犯罪原因很有代表性,也很值得深思。 张清父母双亡,从十三岁的时候就独居在那个破败的房子里。他年纪轻轻,却相貌普通,生活贫困。青春期的男孩子受到激素的影响,身体里充满了各种冲动,但是没有人引导他,教育他,也没有人告诉他应该怎样寻求帮助。 他学习不好,又无人管束,因此很早就自己做主辍学。没有父母抚养,也没有更好的赚钱方式,只能靠帮着同村的村民打零工勉强维持生活。没事做的时候,他就会去市集,用有限的钱去租一些影碟回家,用父母留下的一台破旧的二手vcd机播放那些影碟。那就是他唯一的消遣方式。” 说到这里,展昭停顿了一下,仰起头看了白玉堂一眼,苦笑一声,“你知道吗?正是那些影碟给了张清灵感,让他突然找到了一种获得自信的方法。他原本贫穷、无聊、枯燥,没有任何希望的人生里第一次出现了一种叫做理想的东西。他的理想就是当一个杀手。” “他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想法?”白玉堂咬牙道。 展昭苦笑一声,“因为他觉得,影碟里最酷的就是杀手。” 这么可笑的理由,却促使了一个连环杀手的诞生。 展昭道:“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并没有使用工具。那时候他才刚满二十岁,身体也不算强壮,所以只能选择比他小的孩子作为猎物。他并不是性变态者,也没有同性恋倾向。根据他被捕之后的供述所知,他并没有强|奸受害人,也很少故意折磨他们,确实如他所说,他所做的所有一切都是为了当一个杀手。一开始选择小孩子是为了保险,也是为了练胆。之所以都是男孩,则是因为他觉得杀女人不够英雄。” “这完全就是一个什么道理都不懂的混蛋啊!”白玉堂皱眉道。 展昭叹了口气,继续说道:“在杀了第一个人以后,他意识到徒手制服一个十几岁的男孩对他来说也有些费力,所以他开始琢磨那个杀人工具,并且很快把它做了出来。” “就是那个长凳?”白玉堂道。 展昭靠在白玉堂的肩膀上点了点头,“从一开始制作,到慢慢改进,当他杀第四个人的时候那个看上去很不起眼的长凳已经可以当作一个完美的杀人机器了。但是想要用它杀人,还需要一个前提,就是把人骗着自己躺在那个凳子上。这也是后来他成年以后还继续把小孩子当作杀戮对象的原因。” “没错,如果是成年人,绝不会乖乖被他骗回家,又自己主动躺在上面。”白玉堂不自觉地收紧了放在展昭肩膀上的手臂,恨恨地道,“而且就算是遇到像你这样聪明的小孩,自己知道提高警惕,他也有办法制服。一个成年人对付一个十二岁的小孩,还不是易如反掌。” 展昭点了点头,吸了口气,继续说道:“当时我被他捆在长凳上,他已经把绳圈套上了我的脖子,幸运地是,在他开始勒我的时候,我及时醒了过来。” “后来呢?”白玉堂紧张地问道。 “我醒过来以后,立刻意识到了自己的处境。”展昭苦笑了一声,用一种十分平静,听上去却让人异常心疼的语气说道,“后来审理这个案子的警察都感到奇怪,为什么我当时只有十二岁,却能在生死关头那么快搞清楚自己的处境,而且还能保持冷静。按理说那个年纪的小孩,不会有那么快的反应,而且十有*在面对这种事的时候会蒙掉。其实我也说不清,可能是因为在那个时候,我与生俱来的本能帮助了我。我并没有有意识地去探寻张清当时的情绪,但是却很清晰地感觉到了,他想杀我。” “那,你是怎么做的?”白玉堂紧张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展昭摇了摇头,“那是我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第一次有人想杀我。出于本能,我只能跟他求饶。那根绳索一直在我脖子上收紧,我双手都被捆着,身子也动不了,连张清的脸我都看不清。但是我还能说话,所以我就不停地跟他说话。 我求他放了我,跟他说我父母有多爱我,说我哥对我有多好,说我的家有多温暖。如果我死了,亲人该有多伤心。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当时说了多少话,说了什么现在也记不清楚了。我不知道他有没有听进去,但是我知道,在我说话的时候,张清身上的杀气就越来越弱,而我脖子上的那根绳子也没有继续收紧。”(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第25章 “所以他就这样放弃杀你了吗?”白玉堂焦急地问道。 展昭沉默了片刻,轻轻摇了摇头。 “没有那么简单。”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语气变得平静了很多,“后来我学习了犯罪学,对于这些连环杀手在行凶时的心态也有了一定的了解。现在回忆起来,其实他当时的心态很简单,只是被我打破了以往的节奏,突然有些犯糊涂而已。” 白玉堂一怔,似乎没太听懂。 展昭笑了笑,进一步解释道:“张清虽然在杀人这件事上算得上是一个老手,但是他文化水平不高,智商也一般。他杀人只是为了追求一种酷和赢的感觉,可以说以他所受的教育和自幼的经历,他根本不会思考生命的意义。所以每个被他杀害的人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让他获得成就感和满足感的工具,他对那些男孩没有感情,自然也没有怜悯。 他杀那些男孩的时候通常就是一个套路,捆好,然后勒死,过程或短或长,但是都是一气呵成,没有任何犹豫。从他被捕之后的供词中也看得出来,他承认当时没有第一时间动手杀我,是因为之前从来没有一个受害者会在那个时候跟他说话,而且还说了一大堆,让他感到有些不知所措。他的原话是,他有点犯糊涂了。” 展昭的话让白玉堂轻轻舒了一口气,他庆幸地摸了摸展昭的肩膀,叹道:“还好你机灵,知道要打乱他的节奏。否则他只要按照之前的习惯直接动手,你的小命当时也就交代了。” 展昭沉默着点了点头,叹道:“是啊,虽然是本能,但也算是我的一种幸运吧。现在想来,跟我的天赋也有关系。当时我看不见他的脸,但却知道他想杀我。而且我发现,只要我不断说话,他的杀意就会减弱。所以我只好不停说下去。” “总不能一直说吧,后来你停下来了,他跟你说过什么吗?” 展昭道:“刚开始只有我一个人在说话,张清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一直在静静地听着。当我发现他基本上已经没有要杀我的意思以后,就再次求他把我从凳子上放下来。他没有答应,却不再沉默。他问了我第一个问题:我妈妈是不是真的对我很好?” 白玉堂一皱眉,“他这是什么意思?” 展昭道:“我也不知道,但是当时听见他肯跟我说话,我简直高兴坏了。我急忙跟他说,我妈妈对我非常好。他又问我跟家人之间的关系,我就给他讲了很多平时跟父母和哥哥相处的细节。说完了我自己的,我发觉他的情绪有些激动,但是仍然没有恢复之前的杀意。所以我就趁机再次跟他求饶,我对他说,如果我死了,父母肯定会非常伤心,哥哥也一定会十分痛苦。我又说了很多话,但是我发现,张清的情绪虽然一直有些激动,但是听到我的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种激动的情绪瞬间大达到了最高值。” 白玉堂一怔,“什么话?” 展昭在白玉堂的怀里稍微移动了一下身体,转过身盯住了白玉堂的眼睛,仿佛将白玉堂当作了那时候的张清,一字一顿地道:“大哥哥,你想一想,如果是你被人杀了,你的父母一定也会跟我的爸爸妈妈一样,非常伤心和痛苦的。”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展昭的双眼十分明亮,仿佛含着点点泪光。白玉堂的心仿佛被什么东西扎了一下一样,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他相信,这不仅仅是因为他喜欢展昭,此时此刻,他真的觉得世界上不会有任何一个人可以抗拒展昭这样的质问和恳求。 “那么,他当时很激动,然后呢?”白玉堂呐呐地问道。 展昭道:“张清很激动,我虽然看不到他的脸,但是我却听见了他的声音。他用一种带着哭腔的声音跟我说话,我觉得他当时一定已经哭了。” “他说什么?” “他说,他父母早就死了。而且就算他们还活着,也绝对不会管他的,他们从来就没有像我父母对我一样关心过他。我当时虽然还被捆着,生命也受到了巨大的威胁,但是当时我的心里真的产生了一个很自然的想法,张清,他真是一个可怜人。” “你还有心情可怜别人。”白玉堂无奈地看了展昭一眼,但是看着这样脆弱却善良的展昭,他甚至都不忍心瞪他一眼,只得叹道,“你这个圣母的毛病看起来也是天生的,十二岁的时候就如此严重了。” 展昭微微皱了皱眉,淡淡地道:“也许是因为我十二岁之前的人生太顺利也太幸福了吧。” 白玉堂心上微微一颤,盯着展昭的眼睛道:“不,你的善良是与生俱来的,跟你的异于常人的能力一样,是独一无二的。” 展昭笑了笑,叹道:“我没有你说的那么好,或者,那么蠢。其实当时的同情不过是一瞬间,在听见张清的话和他的哭声以后,我突然灵机一动,立刻产生了一个挽救自己生命的想法。” 展昭道:“张清那番话说明他是一个缺乏父母关爱的人,当时他哭的很惨,就好像是一个脆弱的小孩。也许是出于本能,再加上那么一点同情吧,我当时就跟他说,如果他放了我,他就是给了我第二次生命。我以后会把他当成自己的亲人,我的爸爸妈妈就是他的妈妈爸爸。我有一个哥哥,以后他就是我第二个哥哥。” 白玉堂一怔,随即笑了,“你真的这么说?” 展昭却没有笑,他看着白玉堂的眼睛,严肃地点了点头,“我记得很清楚,一次不差,我就是这样说的。” “那么他的反应呢?”白玉堂虽然很担心展昭,却也有那么一些好奇,毕竟设身处地地想一想,如果他是张清的话,是绝不会被展昭这样天真的话打动的。虽然展昭的话很诚恳,也很感人,但张清毕竟是一个二十五岁的成年人,他应该会想到,如果放了展昭会给自己带来什么样的麻烦。 展昭道:“他没有说话,但却把我身上的绳索解开了。” “真的?”白玉堂惊讶地道,“你的话真的打动他了?” 展昭点了点头,“当时他解开绳索的时候,我几乎就要哭出来了。那种可能活下去的感觉,真是难以用语言形容。我意识到他真的被我的话触动了,我那个时候虽然还很害怕,却不像一开始那样觉得张清是一个可怕的坏人了。你说我天真也好,愚蠢也罢,那时候我真的觉得,我可以做到对他的承诺,我真的可以把他当作第二个哥哥。虽然当时我已经隐约猜到,他可能真的杀过人。” “这很正常,”白玉堂揉了揉展昭的头发,嘴角挂上一抹释然的微笑,“毕竟你那个时候只有十二岁,对人性还没有足够的了解。更何况当时他放了你,虽然曾经威胁要杀你,但是也没有对你做过什么太过分的事。你们心理学上不是有一个什么斯德哥尔摩综合症?你在那种情况下把他当成了好人也是有情可原的。” 听了白玉堂这番话,展昭微微皱了皱眉,抬头看了白玉堂一眼,认真地摇了摇头。 “怎么,我说的不对?” 展昭道:“那并不是斯德哥尔摩综合症。我当时是真心同情张清,也是真心把他当作哥哥,而且我很明确地知道他不是好人,甚至可能杀过人。玉堂,当年十二岁的我,其实已经跟张清产生了共情。我对他的痛苦感同身受,就好像我自己也经历着那样的痛苦一样。我是真心的,虽然这很不可思议,但是我想,也正是因为这种真心,才让张清相信我,甚至最终放了我。” 说到这里,展昭看着白玉堂略显吃惊的表情,嘴角突然浮现出一抹苦笑。 “你应该也发现了吧。十二岁的我,和现在的我并没有什么不同。我天生的能力让我可以感受到所有人的情绪,而犯罪人的情绪更是比普通人更加极端,因此我更容易感受他们,甚至理解他们。”展昭突然抬起头,目光盯住了已经一片漆黑的前方,黑幽幽的眼睛不知道专注地看着什么。 他轻轻地道:“据我所知,你是这个世界上第三个发现我的这种特质的人。第二个是我的导师欧阳老师,他发现了我的能力,引导我进入犯罪学。而第一个就是我的大哥展辉。他知道我有这种能力,因此他极力反对我进入犯罪学领域。因为他知道,我的本性与这种能力天生冲突,因此对于我来说,每次跟犯罪人倾心沟通,深入交流,就好像是行走在生死边缘。那是一种刀剑上的行走,稍差一步,不是弄得自己遍体鳞伤,就是让自己跌落到罪恶的漩涡里,万劫不复。” 展昭的话让白玉堂的脸色变得更加惊异,他想起了不久之前在审理费庆涵的时候,那个在心中一过而逝的关于展昭的想法。 原来,他喜欢的展昭是这样的一个人。他那么善良,却因为善良而受到诅咒。原来他在帮助受害人的时候,心中却时时刻刻挣扎着,害怕自己一个把持不住就被犯罪人拉过去。这是一种怎样的痛苦啊! 白玉堂心疼的不行,却无力于自己完全无法体会展昭的痛苦。他毕竟没有展昭那样的能力,也幸运地没有遇到那种仿佛要把人撕扯成两半的痛苦。 “展昭——” 展昭摇了摇头,阻止了白玉堂的话。他微微一笑,淡淡地道:“没关系,我已经不是十二岁的小孩了。我知道什么是对,什么是错。”(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第26章 也许是因为刚才的话题太沉重了,两个人都沉默了很久。最后,白玉堂终于消化了展昭坦诚的自我剖析,轻轻叹了口气,揉了揉他的肩膀,问道:“最后总要有个结局吧?说完吧,他是怎么放了你,又是怎么被抓的呢?” 展昭默默点了下头,答道:“解开我的绳索以后,他并没有立刻放了我。张清是一个智商不高的人,但是他并不傻。基本的杀人偿命的道理他还是懂的。对于当时的他来说,放了我需要冒很大的风险。他也顾虑我获得自由以后会去告发他,那样他就会被枪毙。我能够很清楚地感觉到他的顾虑,而我们两个体力相差悬殊,如果他不愿意放我走,仅凭我自己的力量,就算是没有被绳索捆住,也不可能逃生成功。” “那后来你是怎么逃出去的呢?”虽然知道展昭最后一定得救了,白玉堂仍然免不了会紧张。 展昭笑了笑,答道:“张清当时有顾虑,但是他的节奏被打破,又被我的话打动。他已经不把我当成一个工具,而是当作一个人了。既然是两个人,想要获得彼此的信任自然需要沟通和交流。说起来你可能都不会相信,当时我们就好像是两个正常认识的朋友一样,你一句我一句地交流着这个问题。他要不要放了我,放了我以后我会不会告发他。我说的每一句话,最终的目的都是为了求生。而他问的每一句话也是为了确保放了我以后自己不会被抓,被枪毙。这本来是一个不是你死就是我亡的局面,但是也不知道是他还心存天真,还是我当时对他的那种同情终于说服了他。总之,我们聊了半夜,他终于还是放我走了。” 终于听到这个结果,白玉堂才长舒了一口气,“谢天谢地,你真是命大。” 展昭笑了笑,瞟了白玉堂一眼,问道:“你猜,我回家以后有没有告发张清?” 白玉堂一挑眉,本想立刻回答当然要告发,但是转念一想方才展昭跟他讲述的整个过程,尤其是展昭的自我剖析,就忍不住犹豫了。他盯着展昭打量了几眼,迟疑着道:“你小子不会真的打算放过他吧?” 展昭点了点头,“我刚才已经说过了,当时的我是真心同情张清,那些要把他当作亲人的承诺也都是真心的。如果是你,会对警察告发自己的亲人吗?” “可是他不是你的亲人,而且他杀了人啊!”白玉堂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展昭摇了摇头,答道:“你要明白,当时的我并不知道他杀过人。虽然我怀疑过,但是我不会因为怀疑一个人救给他定罪。” “呵呵,你还挺有原则的。”白玉堂无奈地道,“该说你成熟还是蠢?” 展昭又笑了笑,“随便怎么说都没问题。” “你家里人肯定不会跟你一样蠢的。”白玉堂瞪了展昭一眼,问道,“最后是不是叔叔阿姨发现了你不对劲,或者是辉哥?” 展昭点了点头,答道:“像我这样平时连迟到早退都没有过的小孩,突然失踪了,一直到大半夜才回家,家里人当然一早救发现不对劲了。我回家的时候父母已经报了警,当时我哥还在警察局等消息,并不在家。爸爸妈妈一看到我就紧张地不行,当然会问我去了哪里。” “他们一问就问出来了?”白玉堂道。 “怎么可能?”展昭笑道,“我的演技还是不错的,想撒谎的时候自然很难被拆穿。他们看到我回来了都松了一口气,我随便编了一个借口就糊弄过去了。” “那最后是谁识破了你的谎话呢?” 展昭撇了撇嘴,答道:“第二天一早,我一睁眼,就看见我哥沉着脸坐在房间里,盯着我第一句话就问:昨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辉哥发现你撒谎了?”白玉堂挑了挑眉,“他是怎么发现的?” 展昭苦笑一声,“我还真不知道。那次之前我并没有发现我哥有这个本事,以前我也跟他撒过一些无伤大雅的小谎,每次都会成功。但是自从那一天以后我才发觉,我哥这家伙其实一直深藏不露。他不仅能看出来我撒谎,甚至能做到在我面前掩饰自己的情绪,让我猜不透他在想什么。说实话,从十二岁年那年到现在,我就见过这么一个可以在我面前将自己的情绪掩饰的天衣无缝的活人。我怀疑,我哥跟我都有天赋。我的你知道了,我哥的就是专门来克制我的。” 展昭这番话说的有几分气鼓鼓的可爱,白玉堂勾着嘴角琢磨了一下,还真是这么回事。怪不得上一次他第一回见辉哥的时候,这兄弟俩说话好像打哑谜一样。展昭当时就赌气地暗示过,他猜不透辉哥在想什么。白玉堂当时还纳闷呢,展昭这个小神棍怎么会有失灵的时候。原来从小就被辉哥克制,他心里也早就清楚了,自己猜不透辉哥啊。这么想着,白玉堂觉得他对展辉的敬意又加深了几分,忍不住笑道:“所以辉哥一瞪眼,你就招了?” 展昭郁闷地点了点头,答道:“原本我还想抵抗,但是我哥一连问了我几个问题,都是我昨天编的那些瞎话里的漏洞。最后我实在编不下去了,就把所有发生的事都跟他说了。我哥当时脸都黑了,不管我怎么求他不要说出去,他还是坚持报了警。” “哼,你这个小圣母,差点坏事吧?幸亏辉哥报警了,不然那个张清要是放了你以后继续害人,你将来还不要后悔死?”白玉堂评价道。 展昭闷闷地点了点头,“你说的对。当后来张清落网,我也成了证人。虽然我当时还没有成年,但是因为是受害人的一员,最后的审理过程我也多多少少知道一些。那时候我才知道,张清一共杀了十五个人,每次杀完人以后就在自己家的院子里找一个地方挖坑掩埋。警方后来在他家的院子里刚好挖出十五具尸体,所有受害人都是十几岁的小孩,年龄最小的只有十岁。” 说到这里,展昭原本已经平静的身体再次颤抖了起来。他突然抬起头盯住了白玉堂的眼睛,昏暗的光线中,展昭的眼神却明亮得耀眼。白玉堂眉头一皱,忍不住问道:“你想到了什么?” 展昭缓缓点头,“我想到了一件非常可怕的事情。你还记得吗?我刚才说过,在我刚刚进入张清家里的时候,就能感受到一种非常阴冷可怕的气氛,甚至闻到了周围空气里有血腥味。” 白玉堂机械地点了点头,突然,一种熟悉的感觉袭上心头,让他的眼睛也猛然一亮,“你的意思是——现场共情?!” 展昭沉着脸点了点头,一字一顿地道:“张清的家是我这辈子第一次进入的犯罪现场,而在那个时候,我就已经本能地产生了现场共情。但是因为没有足够的线索和细节支撑想象力,再加上我的年纪太小,也根本不知道张清杀过人,才没有在当时产生任何关于张清杀人的联想。其实现场共情这种能力,除了我的天赋以外,很多都是后来学了犯罪学后,一次次练习才慢慢培养起来的。” “所以,你刚才说的那些跟张清有关的联想,都是你读了犯罪学以后才慢慢想起来的?”白玉堂问道。 展昭却摇了摇头,“没有那么早。” “早?”白玉堂有些不解,“你读博士的时候怎么说也二十多岁了吧?还早?” 展昭叹了口气,黑暗中,原本明亮的眼神也稍微暗淡了几分。 “这就是我为什么非要跟你说这件往事的原因。”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才又说道,“张清案发以后,我知道了整个案件的真像。当时的我情绪很复杂。十二岁,年纪太小,接受这件事对我来说真的有些困难。那段时间经常做噩梦,经常会梦到张清又要来杀我,有时候又梦见张清在梦里跟我微笑,说要带我玩游戏。还有那么几次,梦见了张清跟我说了很多,说他后悔杀了那么多人,又怪我不应该出卖他,害他被枪毙。这种状态持续了好几个月,情况也越来越严重,到后来我甚至根本没办法正常上学,只能呆在家里休息。” 白玉堂紧缩了眉头,他实在没想到,原来十二岁的展昭受的苦远远比他想象的还要多。 展昭苦笑了一声,继续说道:“后来家里给我找了一些心理医生,整整一年多的时间,我没有上学,去各个医生那里接受治疗。我吃过很多药,但是效果一直不明显。后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大概一年多以后,有一天我突然就不做噩梦了。又过了半年,我哥给我换了一个学校重新上学。换了环境以后,我竟然把张清这件事完全忘记了。” “忘了?”白玉堂一怔,“全忘了?” 展昭皱了皱眉,答道:“不能说全忘了,我还记得我小时候出过意外,但是具体是什么意外,就完全没有印象了。而一般人如果像我这样的话,一定会对那段往事很好奇,会去问身边的人。但是我却不会这样,因为潜意识里知道那是一件非常痛苦的事,所以我就会可以回避,不去问,也不去想那件事。” “所以,你现在能跟我说的这么清楚,是——”白玉堂心中一抽,皱眉道,“你是什么时候想起来的?是那次做噩梦的时候?”(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7章 .第27章 展昭默默地点了点头,答道:“其实那天我们在李新凯的弃尸现场,我就已经联想起了一些记忆深处的东西。也许是因为李新凯也是被绳索窒息而死的,所以勾起了我对那次被张清用绳子勒住脖子的回忆。” 展昭停顿了片刻,白玉堂突然插嘴道:“可是之前我们也办过一些案子,里面也有一些受害人是被勒死的,那时候你怎么完全没事呢?” 展昭苦笑了一声,叹道:“也许是因为之前我都是跟犯罪人共情,只有这一次,因为实在找不到关于犯罪人的任何线索,那个现场也不是第一犯罪现场,而李新凯死之前的那个表情实在是太特别了。我一时冲动,就试图从受害人的角度做一次共情。说实话,这真是一次大胆的尝试,毕竟受害人已经死了,感受死人的情绪是完全不可能完成的任务。还好,虽然我感受不到李新凯的想法,却也不是没有任何收获。” 白玉堂皱了皱眉,不悦地道:“什么时候了你还想着工作。案子都结束了,别提了。说你自己!” 感受到白玉堂霸道的关心,展昭无奈地笑了笑,说道:“接下来的事你都看到了。那天晚上的噩梦是多日以来的第一次,我又梦到了张清,十二岁那年发生的所有往事也都想起来了。不过还好,我现在已经成年,十二年的历练并没有白费。从那晚你叫醒我以后,这些天以来虽然偶尔也会想起那个案子,但是噩梦却没有再回来过。” 白玉堂沉着脸点了点头,“这么说,你只是想起了往事,而这件事对你的影响并没有十二年前那样严重,是吗?” 展昭叹了口气,答道:“原本我也以为是这样。可是今天从费庆涵那里出来,我发现我的情绪还是受到了影响。” “什么影响?”白玉堂关切地问道。 展昭道:“我发现我面对费庆涵的时候,竟然产生了那种当年面对张清的时候差不多的情绪。” “你是说,你同情费庆涵?”白玉堂皱了皱眉,“你不会是说真的吧?” “我毕竟不是当年十二岁的小孩了,现在的我在犯罪学领域学习了那么多年,又在siu工作了这么久,最起码的原则我还是明白的。”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答道,“但是面对费庆涵时的感觉让我产生了警惕。要知道从心理学上说,一个人年幼时的经历对他本人的人格会造成非常巨大的影响。我已经回忆起了张清,甚至回忆起了当时的情绪。玉堂,你可以理解我现在的感受吗?我很害怕。” 说到这里,展昭的语气中甚至带上了几分颤抖,他在黑暗中盯着白玉堂的眼睛,激动地说道:“我怕随着时间的推移,我会很快回到小时候的那种状态。我会不断做噩梦,会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当年的我因此而辍学,而现在的我,我害怕我会因此而不得不离开siu。我怕我的旧病复发。如果万一真的复发了,不知道会不会像小时候那样幸运,可以再次不治而愈。毕竟上一次就没有什么办法可以治好我。” 展昭的声音很沮丧。白玉堂听着他讲完,脸上的表情也凝重了起来。但是他并没有马上劝说展昭。相反,他站了起来,打开了床头的小灯。漆黑的房间立刻被温柔的橘黄色光芒充满了,展昭的眼前再次恢复了明亮,忍不住微微皱了皱眉。 “看看你的样子。”白玉堂回到展昭的面前,蹲下身子,跟展昭的视线平视。他抓住了展昭冰凉的手,盯着展昭有些发红的眼睛,沉声道:“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你害怕的样子,臭小子,我还以为你根本不会害怕呢。我记得当初辉哥出事的时候,你最多也就是紧张和担忧,也没有吓成现在这副样子。” 展昭茫然地点了点头,幽幽地道:“玉堂,你不明白,我是真的害怕。” “谁说我不明白?”白玉堂指了指自己,认真地道,“你不要忘了,我也是曾经失去过工作的人。” 失去工作?展昭一怔之间便也想起了白玉堂所指的是什么。的确,一年多以前,白玉堂也因为ptsd,不得不离开为之奋斗了很多年的特种部队。同样是失去工作,同样因为心理疾病的原因,展昭不能说白玉堂完全不懂展昭的感受。 但是,这仍然是不同的。 展昭摇了摇头,“玉堂,我跟你有一点不一样,而这一点正是让我害怕的最重要的原因。” 白玉堂紧皱着眉头,不解地道:“到底有什么不同?我们不是一样的吗?” 展昭苦笑道:“你是一个正常人,而我并不是。ptsd是一种常见的心理疾病,而事实证明用常规治疗对你来说是有效的。而我,我根本不知道我得的是什么病,常规治疗对当年的我完全无效。而就算我现在找到了更好的医生,确诊了疾病,但是对于我这种人来说,常规的治疗手段到底会不会有效,谁也不知道。” “所以,你现在所说的一切也不过是你的设想,不是吗?”白玉堂握紧了展昭的双手,目光笃定地看着他,认真地道,“且不说你现在没有旧病复发。就算是真的复发了,以你现在的本事,也一定能搞清楚自己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实在不行,我们也可以找人帮忙啊。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一直陪着你的。你一定要相信我。” 白玉堂英俊的脸上神情十分郑重。展昭看着他这样自信的样子,心中的紧张和惶恐慢慢被感动和安定取代。白玉堂说,他从未见过展昭这样害怕过。然而对于展昭来说,他才是真的从未见过白玉堂因为什么事情而惊慌失措。 白玉堂就好像是一个非常可靠的后盾,永远带给身边的人安定与支持。而这一次,在展昭最脆弱的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一点。其实仔细想来,也似乎也是展昭会选择把压抑在心底的这个秘密现在告诉白玉堂的原因。 展昭看着白玉堂,突然释然地笑了,“我明白,我也相信。玉堂,如果有一天我真的旧病复发了。也许我不会表现出来,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能看得出来。如果我需要你来救我——” “我一定会第一时间赶过来,绝不让你受任何伤害!”几乎没有任何思索,这句话便脱口而出。 展昭的心中突然掠过一股热流,热量直冲眼眶,让他的眼圈立刻红了。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手心里的冷意已经被白玉堂的温度温暖,心脏跳动的频率不自觉地加快,一种异样的情绪在展昭的心中轻轻跳动了起来。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怎么了,在人生的二十四年中,这种感觉似乎是第一次出现,而任何教科书上都没有告诉他,这感觉到底是什么。 展昭盯着白玉堂,双眼明亮得仿佛有星光闪动。白玉堂似乎也感受到了展昭的情绪,一颗心也忍不住激动起来。他盯着展昭,嘴唇微微颤动,那句蕴藏在心底多时的话似乎就要脱口而出。 “展昭,我——” 展昭的心跳的更厉害了,他的天赋和本能让他敏锐地感觉到白玉堂的悸动。他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白玉堂讲要跟他说的,也许是一件十分了不得的事,而这件事,十有八|九跟他有关系。 展昭紧张地盯着白玉堂,而白玉堂也紧张地看着展昭。可是就在这句关键的话刚说了一半的时候,一阵突兀的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 两个人紧张专注的眼神瞬间清明了起来,匆匆对视了一眼,两个人的心中同时闪过一句话。 “不好,出事了!” 现在的时间已经是半夜了,别说是他们这种职业,就是普通人在这个时间接到电话,八成都不是什么好事。 白玉堂皱着眉翻出自己的手机,果然,包拯的名字在手机屏幕上闪烁着。 白玉堂接通了电话,说了没两句就按开了免提,让展昭也可以听见对面包拯阴沉的声音。 “这个时间你们两个臭小子还不睡觉,放假放得昏头了?展昭你忘了我让你好好休息的话了?跟小白混在一起玩疯了是吗?” 包拯的声音很是不悦,显然知道展昭陪着白玉堂一直到半夜也不睡觉,他感到十分不满。 展昭没心情跟包拯解释,只得果断认错,然后焦急地问道:“头儿,到底什么大事,这时候打来电话叫我们起床啊?” 对面的包拯冷哼了一声,骂道:“哼!让你休息你乱玩,现在想休息也没时间了。d市出了大事,需要我们立刻赶过去。给你们两个小时的时间,天亮以后机场集合,全体去d市。” “d市?”展昭一怔,“难道跟启慧学校有关?” 包拯道:“别总想着你心里那案子,这次跟学校没关系。我提前给你们打个预防针,这次的事比启慧学校那一件大多了,你们千万别大意。不废话了,赶紧准备出发吧。” 说到这里,包拯停顿了一下,突然提高了音调,“尤其是你,小白,你再勾搭展昭不学好,我就勒令他从你家搬出来!”(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8章 .1 凌晨五点,siu全员在专机上集合。包拯的脸色一如既往的漆黑一片。公孙策搭着庞统的肩膀,两个人此起彼伏地打着呵欠。展昭和白玉堂这次来的最早,老早救给自己找了一个不错的位置,面对面坐着,无所事事地发呆。苏虹和丁月华坐在展昭他们隔壁,两个人脸色也灰蒙蒙的不怎么样,尤其是苏虹,明显带着一脸的起床气。 也是,任什么人在后半夜接到工作电话,心情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尤其是siu这种需要二十四小时待岗的工作单位,想要随时随地保持高涨的工作热情就更加不容易了。 看到全员终于到齐了,包拯请飞行员启动飞机,然后回到了大家中间。 “包子,你有什么秘密该说的就赶紧说吧。”庞统打着呵欠,斜着眼睛瞄了包拯一眼,“你不知道你半夜三更把我从我亲爱的被窝里挖出来,这一趟回去我要花多少精力哄人啊。” 包拯无语地瞪了庞统一眼,不悦地道:“你那些烂桃花有什么可哄的,不理你干脆就甩掉,反正你又不是第一次做这种没良心的事了。” 庞统摆出个嬉皮笑脸的表情,指着包拯的鼻子反驳道:“跟你这种单细胞生物没什么可交流的。不说我,就说哥几个吧,你看看有一个精神的么?你有什么屁还不快放!弄得那么神秘兮兮。” “就是,”公孙策也捂住嘴巴,又打了个呵欠,有气无力地道,“到底什么事,电话里还不能说。我们这么多年什么世面没见过,这次的案子还能把我们吓着?” “就是啊,头儿,别人我不敢说,但是放眼整个siu,应该没有比公孙大哥胆子更大的人了吧?”白玉堂笑道。 “我?”公孙策有点受宠若惊,瞬间整个人都精神了很多,“小白你真是这么想我的?” 白玉堂一笑,“那是自然,我们就算胆子再大,也没有你那么多的见识。您老人家见过的各种奇形怪状的东西,可比我们多多了,是吧展昭?” 公孙策这才听明白白玉堂并不是在夸他,而是在变着法的损他,但是他这人脾气好,除了瞪白玉堂一眼也没有别的反击手段了。 展昭白了坐在他对面的家伙一眼,心道这小子真是太不像话了,连公司科长这么好脾气的人他也要去调戏一下。 白玉堂冲展昭一呲牙,转而又看向包拯,“头儿,该说了吧,别卖关子了。” 包拯瞪了白玉堂一眼,轻咳一声,说道:“你们几个从刚才就说个没完,我哪有机会开口啊。” 说着,包拯将手中的资料往苏虹面前一扔,淡定地继续开口说道:“时间紧迫,资料只有一份,放在苏虹那里方便她工作。你们几个听我说就行了。刚才阿策说的没错,这么多年我们见过的世面已经足够大了,没什么事在我们的眼里可以称为大事。这次这件案子,也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大。但是,他涉及到的情况却非常敏感。之所以让我们siu介入,也是因为这种敏感性。因为这次我们需要调查抓捕的并不是普通的犯罪分子,而是我们的同行。” “同行?!”包拯话音未落,原本在一边打瞌睡的小丁就一下子醒了过来,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组长,你说的同行是什么意思?是我们siu的人犯案了?!” 其他人虽然没有像小丁这样夸张,却也忍不住望向了包拯的方向,所有人都紧张而专注地看着他。 包拯看了大家一眼,轻轻摇了摇头,“不,不是siu。但是这次犯案的人员,他们在执法机构里面的地位和能力并不亚于我们siu。” “到底是什么人啊?”庞统不耐烦地打岔道,“你干脆直说吧!” “一会儿下飞机以后我们就要直奔d市警察总局,这一次要调查的几名警员都来自该局破案率最高的一个重案小组。十年前我跟他们的组长就认识,也曾经共事过,虽然这个组是d市警察局的重案组,但是他们的业绩可以说是名冠全国的。” “诶?你这么一说我好像也想起来了。”公孙策皱了皱眉,“包子,你说的不会是老闵那个组吧?” 包拯看了公孙策一眼,凝重地点了点头。 “不可能啊!”公孙策得到了包拯确定的回答,却不可思议地惊叫了出来,“老闵的人怎么会犯事呢?这绝对不可能啊!” 包拯又看了公孙策一眼,无奈地点了点头,“刚刚接到消息的时候我也不相信这是真的,但是没办法,从目前的证据看来,他们的确是有问题的。” 包拯的话让公孙策紧缩了眉头,难以置信地摇着头,喃喃地道:“不可能,我还是不信。老闵到底出了什么问题?他那么精明的一个人,怎么可能会在工作上弄出问题来呢?” 包拯深深地看了公孙策一眼,又转向众人,沉声道:“阿策跟我一样,都曾经跟被调查小组的组长闵峰共事过,当初的交情也都不错。从感情上来说,我们都不相信闵峰和他的小组会做出违法的事。但是我希望大家明白,我们这一次去d市,并不是去找朋友叙旧。我们是执法者,目的是调查案件,法律的公正才是最重要的。我希望大家记住这一点。” 公孙策皱了皱眉,其实他听得明白,包拯这番话是说给他听的。毕竟这里面所有人之中只有他跟包拯两个跟闵峰有私交。听到包拯这样说,公孙策心中虽然有些不舒服,但是也能理解这位老搭档和老朋友的话中的深意。的确,像他们两个这样的人,事实上是有必要避嫌的。如果他表现的太过,也许就会被剥夺参与审理这个案子的机会,那么他就更不能进一步了解闵峰到底惹上什么麻烦了。 想到这里,公孙策便缓和了脸色,看了包拯一眼,示意他不必在意自己。包拯放了心,才继续说道:“该小组成员一共有五人,闵峰是组长,其他四人分别是副组长赵宇,组员钱飞、孙凯、李正。” “赵钱孙李?”庞统微微一怔,忍不住笑了,“这个老闵还挺有意思的,他是故意招了这么四个组员吗?” 包拯瞥了庞统一眼,答道:“并不是,据我所知不过是凑巧。这四个组员中赵宇的年纪最大,我也认识他,今年三十六岁。孙凯仅次于他,三十岁。这两个人算是闵峰的左膀右臂。剩下的两个钱飞二十八岁,李正是前年刚从警官学校毕业的大学生,今年刚好跟展昭同龄,二十四岁。” 庞统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包拯的解释。 包拯继续说道:“这件案子爆发在一周以前,原本涉案的只是副组长赵宇,之所以现在惊动到了我们,则是因为这个案子在一周之内迅速发展,已经将小组中的三个人都卷了进去,而闵峰也因此被停职了。因为闵峰在d市警察局人脉甚广,为了避免同事之间包庇,所以才让我们siu介入调查。” “那么赵宇到底犯了什么案子,其他人又是怎么扯进去的呢?”庞统问道。 包拯道:“这件事的起因就是在一周前。d市古浪歌厅的一个名叫周春的小姐被杀,目击者指认,当时跟周春在一起的正是赵宇。” “杀人?”小丁皱了皱眉,忍不住问道,“目击者看到周春被杀的时候跟赵宇在一起,所以现在赵宇有杀人嫌疑是吗?” 包拯点了点头,“当时赵宇的确是杀人嫌疑最大的人,而且他也承认了他当时的确跟周春在一起,但是坚决否认杀人,并称当时他亲眼目睹了周春被一个蒙面人杀死,他只是来不及阻止。” “等一等。”包拯话音刚落,展昭突然问道,“组长,你刚才说,当时赵宇的嫌疑最大。当时的意思是,后来又出现了第二个嫌疑人?” 包拯点了点头,“就在赵宇被调查以后不久,尸检发现死者周春身上除了有赵宇的指纹以外,还有另一个人的指纹。” “如果不是赵宇杀人的话,另一个人的指纹不就是凶手的?”小丁插嘴道。 包拯看了小丁一眼,继续说道:“这个指纹是属于孙凯的。” 小丁吃惊地长大了嘴巴。 白玉堂若有所思地道:“第二个组员就是这么卷进来的。” 见包拯点头,庞统问道:“那么第三个人呢?又是怎么卷进来的?” 包拯道:“孙凯因为这个指纹也被调查。孙凯被调查以后,赵宇突然跟调查人员说,他怀疑孙凯就是那个当着他的面杀死了周春的凶手。有了赵宇的指证,又有了指纹作为证据,孙凯的嫌疑就超过了赵宇。” “赵宇是真的认为孙凯是凶手,还是为了给自己脱罪故意这么说的呢?”小丁迟疑着问道。 “这暂时就不知道了。”包拯道,“但是重案组里剩下的人都不相信孙凯是凶手。当然,他们也不相信赵宇会杀人。这其中反应最强烈的就是钱飞。钱飞在赵宇被抓以后第一时间就站出来声援,称孙凯绝不会杀人。但是没用几天,钱飞也因为这个谋杀案惹上了麻烦。”(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8章 .2 “又一个?”小丁忍不住又惊讶了,“这人是谁?他又是因为什么?” 包拯道:“在调查孙凯的个人账户的时候,发现了一笔数目很大的资金。而有明显的证据证明,这笔资金的流入与被谋杀的受害人周春有关。而凑巧的是,周春同时也跟钱飞有金钱来往。” “这就奇怪了。”白玉堂忍不住插嘴道,“周春是一个妓|女,而孙凯和钱飞是重案组刑警。按理说这样两种人会产生交集的情况并不多,毕竟他们是重案组又不是扫黄组。更不要说一个小组里的两个人都跟周春有经济来往了,这真是耐人寻味。” 包拯点了点头,“没错,负责调查的警察也是这样想的。孙凯、钱飞,他们两个人跟周春有大量数目的金钱来往,而周春被人谋杀,而孙凯又有重大嫌疑。同时,在孙凯被捕以后钱飞又跳出来声明孙凯是被冤枉的。这些情况凑在一起,不得不让人产生联想,认为钱飞跟这案子也多多少少有些关联。而且现在案情涉及到了金钱交往,一方面看上去似乎有了些眉目,但是另一方面又显得更复杂了。” “所以,现在我们要面临的情况是,这个重案组的三个组员都有了谋杀嫌疑,并且其中的两个还彼此指认对方。”小丁总结道,“d市警方让我们过去,就是为了继续调查?” 包拯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我们要面临的情况比你说的还要麻烦。现在是三个人被停职调查,而这个重案组手头负责的所有案子也都被暂停或者移交给了别的小组,组长闵峰也因为避嫌被停止了一切工作。如果不涉及到闵峰,只是这三个人的事,肯定不会惊动到我们siu。现在d市警方之所以让我们来接手,就是怕闵峰的人脉会阻碍警局内部的调查。毕竟我们是外来的,顾虑会比较少。” “明白了。”小丁点了点头,“所以我们的任务就是把杀害周春的凶手找出来,并且理清楚这三个人和周春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是吗?” 见包拯点头,众人也都沉默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思索的神情。飞机上安静了下来,白玉堂瞟了一眼坐在他对面的展昭,发现展昭白净的脸上带着一丝困倦,但是整个人神情专注,一定是在思索着刚刚听到的案情。白玉堂对着展昭摆了摆手,轻声道:“你有什么想法吗?”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摇头,“暂时没有,线索太少,情况不明。” 白玉堂认同地点了点头,的确,现在仅凭包拯转达给他们的这些情况,还整理不出有效的线索。而且刚才那些案情中有很多地方还留有疑问,需要进一步推敲和调查。现在说什么都太早,更不到下结论的时候。 不过,白玉堂还是很想听听展昭的初步看法,于是笑了笑,又问道:“那么你觉得还有什么情况是必须搞清楚的呢?” 展昭一挑眉,打量了白玉堂几眼,嘴角一勾,笑道:“你不会是跟头儿一样,想考我吧?” 白玉堂眯着眼睛笑道:“我只是想跟你对对答案而已。” 展昭微笑着点了点头,凝神思索了片刻,边开口道:“我想到了两点。第一点,站在犯罪人的角度看,为什么选择周春作为受害者。” “哦?”展昭一开口,白玉堂就觉得很新鲜,因为他真是没有从这个角度思考过案情。果然不愧是跟犯罪人心灵相通的小神棍,第一个就想到了那些混蛋的想法。 看着白玉堂稍显吃惊的样子,展昭笑了,继续说道:“其实换一种说法,简单点说,就是犯罪动机是什么。” “你这么说我就明白了。”白玉堂恍然道,“你们这些文化人就喜欢故弄玄虚,净弄一些我们老百姓听不懂的话来忽悠人。” 展昭笑道:“无论杀人的是赵宇、孙凯还是钱飞,甚至更夸张一点,是他们共谋杀死了受害人。那么第一个问题,他们的动机是什么?从钱飞、孙凯与周春有经济来往看来,可能是跟金钱有关,那么是谋财?但是如果单纯是谋财的话又有些说不通。试问三个收入不低,社会地位也不低的重案组探员,为什么会去谋一个性工作者的财呢?就算他们心术不正,难道就不会有更好的赚钱方式么?” “有道理。”白玉堂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所以这笔钱是需要仔细查一查的地方,有疑点啊。” 展昭笑了笑,刚要继续,突然从身后蹦过来美少女一枚。 “师兄,你跟讨厌鬼在讨论案情,我可以听吗?”小丁笑嘻嘻地凑过来对展昭眨眼睛。 展昭微微一笑,往旁边撤了撤身子,给小丁让出了身边的位置,示意她坐下一起聊。小丁眉开眼笑,刚要往展昭身边坐过去,冷不防却被白玉堂抓住了衣角,用力一拉就拽到了白玉堂的身边。 “喂!讨厌鬼你拉我干吗?”小丁不悦地叫道。 白玉堂一呲牙,笑道:“你那么胖,别挤着展昭,还是坐我这里吧。” 女孩子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说她胖,小丁一下子就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炸毛了。 “胖?!我哪里胖?讨厌鬼你给我说清楚!” 小丁好像一只茶壶一样,一手掐腰,一手指着白玉堂的鼻子,气鼓鼓地质问。白玉堂气定神闲地打量了丁月华几眼,不冷不热地道:“你最近没有照过镜子吗?明明下巴都有三个了,还不承认自己胖?” “啊啊啊!讨厌鬼我跟你势不两立!”小丁满脸通红,作势就要扑过去跟白玉堂拼命。 所有其他人都好像没看见这边有人要打起来了,不是自顾自休息就是冷眼瞧着看戏。只有展昭一个头两个大,心说这案情才分析了一半,这两个人怎么莫名其妙就掐起来了呢? “咳咳!”展昭咳嗽了一声,瞪了白玉堂一眼,转而对小丁道,“月华,不要跟那个无聊的家伙吵了,过来坐师兄身边。” 丁月华气鼓鼓地瞪了白玉堂一眼,一屁股坐在了展昭身边,委屈地嘀咕道:“师兄,你看那个讨厌鬼,总是欺负我。他根本就不是好人,你以后都不要理他好不好?” 展昭笑着瞥了白玉堂一眼,故意道:“行,师兄听你的,他要是再欺负你,我就不理他了。” “喂!展小猫你这是要重色轻友吗?”白玉堂郁闷极了,他一早就知道这个小丁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不要说她从一进siu就对展昭有明显的兴趣,就说展昭对她也一直很不错这一点就值得提高警惕啊。再有,他可从来没有听说过丁月华跟展昭之前认识,而且明明第一次这丫头叫展昭师兄的时候展昭还愣住了。怎么从那以后这丫头不改口,展昭也就默认了?她算展昭哪门子的师妹啊?难道就因为都是学心理学的?哼,没事套近乎,肯定没安好心。 白玉堂越看小丁越不顺眼,尤其是看着小丁坐在展昭身边,郎才女貌的看上去那么和谐,就更加让他在心底咬牙切齿,恨得不行。白玉堂自己在这边运气,阴沉着脸也不说话。这边的师兄妹二人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底发现了一抹疑惑。圆溜溜的猫眼对着眨了眨,展昭无奈地笑了笑,“他这个人就是经常莫名其妙。” 小丁认同地点了点头,“师兄,他不理你,你跟我讨论也是一样的。你刚才说了一个疑点,就是那些钱。那么第二个疑点是什么呢?” 提到了案子,展昭脸上的表情立刻变得严肃起来。他皱着眉思索了片刻,才答道:“第二个疑点,还是出在受害人的身上,或者说,是出在犯罪动机上。嫌疑人有三个,其中两个跟受害人有金钱来往。那么最初被判定为有杀人嫌疑的赵宇,他跟受害人又有什么联系呢?” 小丁皱着眉捉摸了一会儿,迟疑着道:“如果赵宇并没有杀人,也有可能是被冤枉的。这样一来他也很可能跟周春没有任何关系啊。” 展昭却摇了摇头,“不。从他表现出来的行为看,我敢说他一定认识周春,不可能跟周春没有任何关系。” “诶?师兄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小丁问完了这句话,展昭却发现除了小丁以外,其他人的目光也看向了自己。显然,整个小组的人都对他刚才的判断产生了兴趣。 加入siu快一年的时间了,展昭已经渐渐习惯了在讨论案情时受到的这种关注。他看了看大家,微微一笑,解释道:“其实很简单。赵宇是整个重案组的副组长,也是一个资深刑警,他对所有的侦查手段都是分熟悉。大家应该还记得一个细节,那就是在孙凯的指纹被发现以后,赵宇立刻指出孙凯就是杀害周春的凶手。 站在我们的角度,可以了解整个案子的进展。但是作为被调查的赵宇,他是不可能知道孙凯的指纹被发现这个细节的。那么他为什么会指认孙凯?除了负责调查案子的警察因为赵宇的特殊身份向他透露了孙凯也在接受调查以外,我想不到第二种可能。” “你的意思是说,有人给赵宇透露了孙凯也有杀人嫌疑?”白玉堂挑眉问道。 展昭点了点头,“但是我相信那个人也不敢将所有细节透露给他。而赵宇作为一个经验丰富的刑警,其实并不需要太多的信息,只要知道一点线索就足够了。” “也就是说,赵宇指认孙凯,并不只是把他当作救命稻草那么简单,是他真的认为孙凯就是凶手?”白玉堂又问道。 展昭再次点头,又解释道:“现在我们先把孙凯放到一边,只关注赵宇。由赵宇讲述的周春被杀当天的案情是这样的:周春跟赵宇单独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然后被一个突然出现的蒙面人杀害。赵宇一开始并不知道蒙面人是谁,后来又认定这个人是孙凯。且不说他凭什么认定此人是孙凯,我只想问,他为什么会跟周春出现在同一个房间里?他是去见周春的吗?” “头儿,赵宇自己是怎么说的?”白玉堂问道。 包拯皱了皱眉,答道:“赵宇自己也说不清楚,他只是说他接到一个陌生电话把他叫到那个房间的。他的手机上确实查到了那个陌生电话,但是查不出通话内容,手机卡也是一次性的。” “这不对劲啊。”白玉堂喃喃地道,“赵宇这种老江湖,怎么会这么大意,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就跑去陌生地方呢?他就不怕有人想害他?要知道干我们这一行的平时可没少得罪人。” “所以,他之所以赴约,理由一定不会是他说的那么简单。”展昭笃定地道,“他一定还有什么事瞒着调查人员,而且十有八|九,他认识周春。”(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8章 .3 d市是一个典型的北方城市,虽然靠海,有大量水源调节气温,但是到了十二月份,天气已经很冷了。下飞机的时候,白玉堂发现今天的d市还是一个阴天,机场风大,寒冷的海风吹到脸上,好像刀割一样难受。白玉堂忍不住往展昭身上看了一眼,心里微微一沉。 展昭穿着一身夹棉风衣,看衣服的厚度也算是可以抵挡此时的寒风。然而这小子从来都不喜欢戴帽子,更不要说围巾手套这种保暖的小配饰了。这是认识展昭以来的第一个冬天,白玉堂还不知道展昭到底有没有更暖和一些的衣服,但是这一次临走的时候,白玉堂的确忘了关注一下d市的气温。现在看着展昭白净的脸被d市的寒风吹的通红,白玉堂的心里竟忍不住生起自己的气来。 然而光生气也没有什么用处,因为按照白玉堂的习惯,虽然日子过得比展昭精细一点,但是因为他天生的身体素质绝佳再加上后天经受过耐寒训练,每年冬天的时候他也根本不会想起戴帽子系围巾这种小事来。再往siu众人身上瞄一眼,发现除了全副武装的两个姑娘以外就剩下公孙策一个人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剩下的两个大老爷们也跟白玉堂自己差不多,只有庞统的脖子上系着一条拉风的粉红色真丝围巾。真是又骚包又不实用。 白玉堂无奈了。他即没那个脸皮去抢小丁和苏虹的装备,更不忍心去折磨看上去已经要冻死的公孙策。最后,就算他把庞统的丝巾抢下来,他觉得以展昭的审美宁可冻死也不会把那玩意往自己脖子上放的。看来看去,白玉堂只得无奈地叹了口气,快步追上展昭,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风吹过来的方向。还好他够高,这么一挡,能把展昭周围的冷空气隔绝百分之五十以上。 也是白玉堂多虑了,下了飞机以后,他们一共也没走几步路,很快就看到了d市总局派来的接待的人员。因为天气实在太冷,包拯跟那边的接待警官只匆匆寒暄了几句,大家就分别上车了。 车程不短,一路无话,很快众人就到达了目的地。不过一个多月的时间,h组的众人再次来到了d市警察局。但是跟上次不同,大家明显能够感觉到,这一次局里的气氛比上一次古怪了很多。从包拯他们踏进大门的第一时间开始,所有路过的人都会驻足,然后用一种带着探究、审视,甚至个别还有敌意的目光打量着他们。但是这些人都不会一直盯着他们看,大多数都是匆匆瞄上几眼就移开了目光,尤其是当展昭他们回视这些人的时候,所有人无一例外地都把目光转向了别处。 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了一眼,白玉堂皱了皱眉,显然对这样的接待非常不满。展昭轻轻摇了摇头,示意白玉堂先不要着急。大家跟着接待人员进入了办公室。这一次跟上一次明显不同,市局可能是把最好的一间办公室分给了远道而来的siu。进入办公室之后没有几分钟,局长和两位副局长就都出现了,面带热情地跟h组的众人一一见面,然后把目前所有的案卷资料都亲手交给了包拯。最后临走的时候,局长还意味深长地跟所有h组成员一一握手,最后盯着包拯用力握了握,说了一句听上去很普通,但是却很意味深长的话:老包啊,这一次可全交给你们了。 送走了局长他们,包拯沉着脸转回头,面对大家。公孙策才把羊毛围巾站下来,打了个哆嗦,捧起小丁刚刚给他泡好的茉莉花茶,一边取暖一边看向包拯,“我怎么觉得这位局长大人话里有话呢?” 包拯看了公孙策一眼,不置可否。 白玉堂一撇嘴,不悦地道:“这鬼地方,从上到下所有人都阴阳怪气的。” 展昭瞄了他一眼,淡淡地道:“他们的表现其实很正常。据我所知这是大宋近二十年来第一次发生这样重大的执法部门涉嫌谋杀的重案,犯案的这个小组又是整个d市警察局最优秀的一个小组。在他们看来,案子惊动到了我们siu,也就意味着惊动到了议会。议会对他们这些执法部门的每一个人可都是有直接任免权的,我们在他们看来,就是议会派来的钦差。有生杀大权,可不是又恨又怕么?” “嘿!没想到啊,平时不显山不漏水的,小展昭,你对官场上这一套还弄得挺明白,有前途啊!”庞统笑嘻嘻地看了展昭一眼,凑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怎么样,要不要哥哥培养你当新闻官啊。以后从这条路往上走,将来在siu里面也弄个督查当一当,虽然没有当组长那么拉风,但是没那么辛苦,职位还比他们高半级,怎么样,考虑一下?” “庞大哥,你别跟我开玩笑了。”展昭被庞统说的有些不好意思,其实他原本只是想要给白玉堂解释一下情况,安抚对方的情绪而已。没想到被庞统借题发挥这么一大通的调戏。 白玉堂看着庞统搭在展昭肩膀上的那只爪子,那叫一个不顺眼,立刻凑了过去,抬手一掌就给扒拉下去。顺势一挡,将庞统跟展昭隔开,微微一笑,说道:“庞大哥,做人可不能这么偏心。明明我跟展昭是一起进h组的,怎么你就想着栽培他?不如你也提拔提拔我吧,当新闻官这种事不适合展小猫这种脸皮薄的。” “嘿!你小子是拐着弯骂我脸皮厚是吧?”庞统瞪了白玉堂一眼,又往展昭和白玉堂身上一瞄,没趣地道,“看这亲热劲儿,展昭,别怪我没提醒你,最好离小白远一点,省得以后掉沟里。” 庞统的话让展昭微微一愣,忍不住看了白玉堂一眼。白玉堂也不是笨人,他怎么听不出庞统话里带着暧昧的意思,心里不由的一急,脸上一阵发烧,急忙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狠狠瞪了庞统一眼,对展昭道:“你别理庞大哥,他发疯呢。” 庞统越看白玉堂这种忽悠无知少年的样子越不顺眼,刚想再说几句话折腾他一下,就听见包拯用力咳嗽了一声。 “好了,还有案子没办呢!你们倒是玩的高兴!” 庞统立刻收敛,展昭也定了定神,大脑再次被案子占据,早把刚才白玉堂脸上那一瞬间的窘态忘得一干二净了。白玉堂暗自松了口气,也集中精神看向了包拯。 d市警察局的准备工作做的非常充分,所有案卷资料都是每个人人手一份。包拯先是匆匆看了一遍,然后给大家分配任务。老规矩,犯罪现场归展昭和白玉堂。公孙策照例去法医门诊进一步尸检。苏虹又带来了一大堆的设备,小丁帮忙,两个姑娘要在最短的时间内把机房收拾出来。剩下的庞统与包拯的任务是最繁重的,要负责把目前有嫌疑的三个犯罪人一个个地审问一遍,而摆平这三个以后,还要去见一见这个涉案小组的最高领导,那位闵峰组长。 任务分配完毕,大家却都不必马上出发。包拯让众人留在办公室看资料,谁先看完谁先走。于是一个有趣的现象就此发生了。包拯刚刚分配完任务,苏虹就第一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小丁一挑眉,问苏姐这是要干什么?苏虹一边往机房的方向走一边慢条斯理地让小丁先看着,她先去搭机器了。 小丁苦着脸看了包拯一眼,包拯摊了摊手,沉声道:“听她的吧,没关系。” 还好,除了苏虹以外其他人还算听话。不过办公室仅仅安静了五分钟,展昭就第二个站了起来。他的搭档白玉堂倒没有像小丁那样很惊讶,看到展昭起身,他立刻也抬起头,帮展昭拿起背包,两个人配合默契地转身出了办公室。 小丁吃惊地翻了翻自己手里只看了不到十页的资料,惊讶地道:“这就看完了?也太快了吧!” 包拯瞟了一眼两个人的背影,没搭理。作为普通人,他很早就已经决定不跟天才较劲了。毕竟从二十岁的时候就被公孙策这家伙虐,他已经很习惯了。 公孙策也是个天才,但是明显他的阅读速度跟包拯是一样的。小丁发出感叹的时候,公孙策也抬头看了一眼,但是并不像包拯那样淡定,他还是忍不住嘟哝了一句:“真想把这小子弄过来当徒弟啊。” 包拯觉得好笑,没想到从来都没什么好胜心的公孙策,竟然对收展昭当徒弟这一点如此执着。他瞄了公孙策一眼,笑道:“真这么想的话,你就快点下手,没看到组里已经有了竞争对手了么?” 公孙策一怔,顺着包拯手指的方向看了庞统一眼,嘴角一撇,不屑地道:“他不算对手,展昭那小子肯定对当新闻官和督查没兴趣。其实我觉得他对当组长也没兴趣,他就适合一个人搞技术,这不可能是你们的菜,明显就是我的菜嘛。” 包拯一挑眉,笑道:“看起来你对他是志在必得了,那么我跟庞统怎么办?这不是后继无人了?” 公孙策一笑,看了一眼自己的老搭档,“你们?很简单啊。你们两个pk一下,赢的那个去勾搭小白不就好了。那小子我虽然看不上,但是很适合你们啊。” “白玉堂?”包拯皱了皱眉,在脑海中琢磨了一下白玉堂臭屁的样子,忍不住撇了撇嘴,“一点都不可爱。” 公孙策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老大,你是要培养组长,是接班人又不是女婿,你管他可不可爱呢。好用不就行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8章 .4 展昭和白玉堂并不知道他们又成了组长和科长的八卦对象,两个人步履匆匆地从警局出来,坐上对方分配给他们的警车,一路开着直奔犯罪现场而去。白玉堂并不熟悉d市的路,在导航的帮助下七绕八绕,用了将近一个小时才找对地方。两个人下了车,打量了一下周围的环境,发现这里从外面看上去是一个中等偏上的社区。根据资料显示,周春遇害的房间正是她自己租下的一间出租房,房租是每月五千,在d市这个二线城市中,这种租金应该算是比较高的了。 展白二人按照警方提供地址,很顺利地找到了现场所在地。这是一座位于三层的公寓房,房门上贴着封条,门旁边的墙上贴着警方提示,声明这里发生了命案,案件还在审理过程中,请无关人士不要靠近这个房间。站在门口,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后者立刻取出从包拯那里得到的房门钥匙,将钥匙□□了锁孔之中。 房门被打开了,封条也随着房门的开启被破坏,耷拉到了一边。两个人神情严肃地打量了一眼室内,只看了一眼,展昭的瞳孔就猛然一缩。因为他清楚地看见,房间的客厅当中赫然有着一滩暗红色的印记。展昭对这种印记十分熟悉,那是被处理过的血液留下的痕迹。这里就是受害人被杀的第一现场。 两个人迈步走了进来,白玉堂走在展昭身后,拖慢了半步,确保展昭第一个走进犯罪现场。他从身后慢慢带上了房门,在靠近那滩血痕外围的地方慢慢踱步,一边检查客厅周围的摆设,一边留意着展昭那边的动静。 一走进客厅,展昭的情绪就完全融入了犯罪现场之中。他慢慢走近那滩血渍,半眯着眼睛,好像是在无意识地观察着周围的环境。但是只有白玉堂看得出来,展昭其实已经将自己完全清空,强大的想象力已经让他变成了那个杀害周春的真凶。 之前的每一次现场共情,展昭都能有所收获。然而这一次白玉堂却有点担心。因为据他的了解,展昭并没有什么超能力。他无法预知原本并不清楚任何线索和细节的东西。他擅长的其实跟普通警察没有什么不同,都是依靠证据去分析推理。只不过展昭拥有常人无法具备的想象力,可以将所有细节无一遗漏地在脑海中行程具体的形象。这种能力让他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发现容易被别人忽视的细节,而这些细节往往会成为破案的工具。 但是从另一方面说,如果那些细节并不存在,或者本身就是错误和谎言,展昭的推理也就失去了根基,一切也就只能成为徒劳或者误导。这一次的案子就是活生生的例子。虽然嫌疑人有三个,但是他们说的话却都不可信。尸检只能给出受害人是被割喉杀害的结论,据看过尸检报告的公孙策推测,就算是进一步检查也很可能得不到什么更有价值的线索。 因此,白玉堂在担心至于还有那么一点好奇。展昭现在是把自己想象成谁呢?是赵钱孙中的一个,还是他们三个都有?如果是后者难道他会一会儿扮演一个角色么?难不成是要精分? 不怪白玉堂在这种严肃的犯罪现场还要分散精力胡思乱想,实在是看展昭“做法”看多了,每一次都会忍不住关心进展啊。 就在白玉堂好奇地往展昭身上看的时候,突然,展昭的眼神突然产生了变化,盯住了白玉堂的双眼。 白玉堂一惊,竟忍不住开始结巴,“结,结束了?” 展昭沉着脸打量了白玉堂一眼,看表情似乎有些不高兴的样子。但是停顿了片刻,他还是点了点头,“结束了。” “那你刚才看见什么了?知道凶手是谁了么?” 展昭瞥了白玉堂一眼,竟然轻轻撅了撅嘴巴,低声嘟哝道:“我又不是神仙,怎么可能这样就知道凶手是谁。” 白玉堂心底一沉,果然不出他的预料,线索太少,展昭的超能力也难免失灵啊。但也许是这一切都在预料之中,白玉堂倒不像展昭这样沮丧。他笑了笑,凑过来拍了拍展昭的肩膀,鼓励地道:“别急嘛。至少这现场我们来过了,下午回去补充细节,说不定你就能想起什么来呢?” 展昭看了一眼按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臂,心中虽然还是有些郁闷,但是却没有刚才那么沮丧了。他点了点头,应道:“其实也不是一点收获也没有,从现场现有的情况看来,起码我现在可以肯定一点,赵宇说的那个情景是真的发生过。” “哦?”白玉堂一挑眉,“仔细说说。” 展昭嘴角一勾,情绪也稍微兴奋了一些,指着地上的血迹和与血迹周围的环境,对白玉堂道:“你看,周春就是在这里被割喉杀害的。凶手当时就站在她的身后——” 说着,展昭站在那片血痕的中间,做了一个割喉的手势。这个手势还真是专业,白玉堂嘴角一抽,心里叹道,这家伙要幸亏是当了好人,要不然还真有些犯罪天赋啊。 “玉堂?”展昭见白玉堂有些□□,忍不住出言提醒他。 白玉堂急忙定了定神,笑道:“我没事,你继续。” 展昭哦了一声,继续说道:“当时在凶手对面站着一个人,应该就是在你现在站着的地方。按照常理,凶手杀死周春的时候,血喷了出去,肯定会溅到那个人的身上。” 白玉堂一皱眉,急忙翻出随身携带的资料,匆匆翻找了一通,叫道:“找到了!确实,在赵宇的上衣和裤子上都发现了周春的血迹,血迹是喷溅上去的。” 展昭点了点头,“所以,关于周春被杀时的情景,赵宇没有撒谎。” 白玉堂认同地点了点头,却很快又皱了下眉,“但是这也不能洗脱赵宇的嫌疑。因为现场并没有证据证明除了赵宇以外还有第二个人的存在。展昭,你刚才的推理,应该是基于赵宇的证词。但是如果赵宇从一开始就在撒谎,其实是他杀了周春,所以才在身上留下了周春的血迹的话,整件事就是另外一回事了,不是吗?” 白玉堂几乎是推翻了展昭所有的推断,但是展昭的脸色却没有丝毫的变化。他盯着身前的那滩血渍,眉宇之间浮现出一抹难以言喻的神情,自信,坚定,毫不迟疑。 “我不知道赵宇是不是也参与了对周春的谋杀,也不否认他可能会对警方撒谎。但是我可以肯定,当时的谋杀现场,除了受害人以外一定有两个人存在。这一点,赵宇并没有说谎。割开周春喉咙的那个人不是赵宇,而是另有其人。” 看着这样的展昭,白玉堂从理智上还有些犹豫,但是实际上他的心中已经认同了展昭的推断。他琢磨了一下,若有所思地道:“可是你说的这些,可以用来给赵宇脱罪吗?毕竟,都不是直接证据。” 展昭却摇了摇头,“直接证据就在周春那件衣服上。只要我们回去做一个实验,证明在割喉的瞬间赵宇所站的位置就是你现在的那个位置,那么赵宇动手杀死周春这条罪状就可以洗清了。” 白玉堂眼睛一亮,点头道:“我明白了,也就是说,杀人的是另外一个人,而当时的赵宇所在的位置是不可能杀死周春的。只要能够通过喷溅实验确定割喉的瞬间赵宇的确是站在距离周春一米远的地方,他的杀人嫌疑就洗清了。” 展昭点了点头,“当然,我们不知道凶手当时用了多大的力气,这个实验也只能是作为参考。” “已经很好了。”白玉堂却乐观地笑了笑,“重案组三员大将,你刚刚出马就已经把副组长赵宇摘出来一半了。可喜可贺,那位闵峰组长知道了一定很开心。” 展昭却没有多开心,他皱了皱眉,沉声道:“现在还不能认为他是无辜的,这三个人仍然都十分可疑。最起码,他们都说了谎。” 白玉堂点了点头,“没错,不能先入为主,我们先回去,不行再见一见那三个家伙。有你的测谎仪在,在你面前说谎可是一下就拆穿了。” 两个人从现场出来,时间已经到了午后。虽然展昭是个工作狂,白玉堂却还记得该给两个人弄点东西吃。他随便找了一家看上去又贵又高档的酒店,拉着展昭进去匆匆吃了一顿午饭,然后才重新上车,花了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回到了市局。 他们两个回来以后,却听说包拯和庞统还没有结束工作,现在还在闵峰的办公室里。苏虹跟小丁已经把机房搞定了,并且初步将三个嫌疑人的所有工作生活资料都查了个底朝天。 展昭一回来就直奔法医门诊,找到刚刚忙完的公孙策,得到了他最想得到的消息。果然不出所料,尸体上找不到什么有用的线索。事实证明d市警察局的法医水平还是很高的,就算是公孙策也没什么补丁可打。 倒是公孙策听到了展昭在现场做出的推断以后很感兴趣,当时就兴奋地拉着展昭,非让展昭立刻就跟他一起做那个实验。(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8章 .5 实验很快就做完了,结果如展昭预料的一模一样。血液喷溅的形状证实了,受害人周春被杀的时候,赵宇跟她和凶手之间至少有一米以上的距离。这样说来,就可以初步判断出赵宇的确没有亲手杀死周春。但是这并不等于完全洗脱了赵宇的嫌疑,而他对同组队员孙凯的指控也不能默认为成立。虽然案情并没有就此明朗起来,但是展昭和白玉堂的发现也算是一个很大的进展了。 其他人听到这个消息都感到了振奋,办公室里的气氛也比刚来的时候轻松了很多。然而让大家没有想到的是,展昭和白玉堂回来已经两个小时了,眼看着时间都快到了下班的时候,包拯和庞统竟然还没有从闵峰的办公室里出来。展昭和白玉堂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一抹疑惑的神情。白玉堂不愿意就这样干等下去,直接就找到了公孙策。 “科长,头儿和庞大哥是怎么回事?不是说三个人都摆平了,怎么到这位闵峰那里,就卡住了?” 听了白玉堂的话,公孙策也不禁皱起了眉头,一张白净斯文的脸上浮现出一抹忧心的神情。这并不是白玉堂第一次见到公孙策的脸上出现这样的表情,就在不久之前,在他们赶往d市的专机上,公孙策就出现过这种忧心忡忡的样子。白玉堂还记得,那时候让公孙策如此犯愁的原音不是别人,正是这个闵峰。 当时听包拯跟公孙策交谈的意思,他们两个当初跟闵峰的关系还都是不错的。想到这里,白玉堂又看了公孙策一眼,说道:“科长,不如我们去看看那边到底出了什么事?” 公孙策微微挑眉,看了白玉堂一眼。 白玉堂坦然地道:“总不能一直这样等下去吧,虽说这案子不是什么连环谋杀案,但是时间也不是这样耽搁的。破案太慢不是砸我们siu的招牌吗?” 公孙策皱了皱眉,又沉着脸思索了片刻,最终点了下头,“你们就不要去了,我自己去看看就行了。闵峰那家伙好面子,他现在倒了霉,见一见我这个老朋友倒没什么。要是让你们这些小辈看见他跟包子吵架的场面,恐怕更不会跟我们好好配合了。” 说着,公孙策随手拍了拍白玉堂的胳膊,转身迈步直接离开了办公室。看他走的方向,显然是直奔闵峰的重案组。 “科长这是去哪里?”看到公孙策走了,展昭也凑了过来。 白玉堂瞄了展昭一眼,摊手道:“也去闵峰的办公室了。不过他不让我们跟着。” 展昭若有所思地目送着公孙策的背影片刻,突然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科长的心情怎么有点忧郁。” “诶?”白玉堂一挑眉,诧异地看了展昭一眼,“你说真的?” 展昭眨了眨眼睛,十分笃定地点了下头,“我认识科长快一年了,从来没有在他的身上感受到这样忧郁的情绪。咱们整个组里,科长的心思可以说是最简单的了。就算是遇到令人多么发指的案子,他生气的时间和程度都比我们所有人要小很多。可以说大多数情商高的人都很会控制自己的情绪,而科长这个人基本上不需要,因为他本身就很少有那种波动极大的情绪。” “呃,我怎么听你的意思是在说,科长这人很冷血呢?”白玉堂小声嘀咕道。 展昭白了他一眼,不冷不热地道:“你这么说也可以。不过更确切地说是冷静。科长应该是我们所有人中最冷静的人了。” 白玉堂挑了挑眉毛,盯着展昭的脸,突然问道:“既然你说他是最冷静的,那么你一定也知道谁是最不冷静的喽?” 展昭一怔,看了白玉堂一眼,却没有答话。 “喂,别这么小气嘛。都已经说到这里了,就满足一下我的好奇心嘛。快说快说,到底谁是咱们h组最不冷静的家伙。是组长,还是庞大哥,或者是小丁那个臭丫头?”白玉堂见展昭想要躲开,急忙一把拉住他的衣服,不依不饶地逼着他一定要给自己一个答案。 展昭被他缠得很烦,只得无奈地道:“你不觉得八卦自己的同事很不厚道么?” “不觉得。”白玉堂哼唧一声,“你还不了解这些家伙,我敢肯定他们平时都没少说我们两个的八卦。” “我们?”展昭一愣,“我们有什么可说的?” 白玉堂看着展昭明亮的双眼,不知为何,心中突然微微一动。一个突然产生的想法窜入了白玉堂的脑海,他瞄了几眼发现办公室里除了他们两个以外再没别人,边嘴角一勾,故作玩笑地答道:“我至少有三次听见小丁跟庞大哥在一起嘀咕,说我们两个是一对儿呢。” “我们——”展昭一开始似乎并没太听懂白玉堂这句话的意思,然而只用了不到三秒钟,他便从白玉堂笑嘻嘻的表情上读出了暧昧的味道,自然也就明白了这家伙刚才在说什么。 展昭的脸一下子红了,也不知道是尴尬还是微怒,他瞪了白玉堂一眼,骂道:“你小子少造谣,我看就是你自己编出来戏弄我的,还推给小丁和庞大哥,你这个人真是没个正经。” “我可没骗你!不信你去问他们啊!”白玉堂大呼冤枉,忙拉着展昭不依不饶地解释。 展昭急得立刻挣开了白玉堂拉扯他的手,怒道:“你疯了吗?原本人家就是开个玩笑,你这个当事人不躲开,不反驳也就罢了,还上赶着上去问人家。你真想成为h组的常备八卦谈资啊!” “话可不能这么说。”白玉堂看着展昭满脸红彤彤的样子,心里就觉得一阵发痒,于是胆子也大了起来,忍不住又放肆了一些,“他们这么说我们,也是因为觉得我们俩感情好。再说,跟我这样的帅哥传绯闻,你也不丢面子。看你,怎么好像还不愿意一样。展小猫,你说我哪里配不上你?” 白玉堂的话让展昭彻底愣住了,他呆呆地看着对方脸上的笑容,仔细一感觉,却发现这家伙虽然听上去像是在开玩笑,可是情绪上却格外认真,像是并没有什么玩笑的意思。展昭觉得有点糊涂了,这还是第一次,他觉得自己有点看不懂白玉堂。 于是,他皱着眉不解地问道:“白玉堂,你是真的喜欢别人跟你开这种玩笑吗?” 白玉堂心底一惊,立刻意识到自己刚才那句话有点过分了。的确,按照常理他就算跟展昭关系再好,也没有把这种暧昧的玩笑往自己身上引的理由。更何况现在除了他们两个再没有别人,也没有必要哗众取宠一般地演戏给别人看。所以刚才那句话有点不合常理了。 于是,白玉堂急忙哈哈一笑,戳了戳展昭的肩膀,“你小子想什么呢?我不过是看你刚才脸红了,想逗逗你罢了。你不知道,当初在部队的时候,一群大老爷们经常开这种荤素不忌的玩笑,搂搂抱抱都是常事,边上还有一群臭小子跟着起哄,不过是玩玩罢了。也就是你们这些文化人没见识过,大惊小怪。” 展昭盯着白玉堂的一举一动,一直等到他说完了,才勉强笑了笑,点头道:“我也不是大惊小怪,上学的时候男生之间也开过这种玩笑。不过我们——好吧,我承认,我只是觉得你刚才的话有点突然。不好意思,是我这人什么幽默感,呵呵。” 展昭干笑了两声,脸上的红晕被尴尬的神情取代。白玉堂见展昭总算是相信了自己东拉西扯的解释,心底略安,笑道:“原本大家八卦一下,开个玩笑也只是为了减轻工作压力,没恶意的。如果你真的接受不了,下一次我碰见了,就直接跟他们说,让他们收敛一点。” “不,不必了。”展昭急忙阻拦,“何必呢,像你说的,本来就是玩笑,一本正经提出来反倒尴尬。我没关系的,真的,你说的对,都是男人应该大方一点。反正我们俩关系本来就很好,是吧?” 展昭有些紧张地看向白玉堂,也不知道为什么,刚才明明还是白玉堂说话过火惹到了他,现在的情势好像一下子反了过来,倒像是他急着要白玉堂承认两个人的关系的确很好,并不需要为了这种无聊的玩笑刻意避嫌了呢? 白玉堂眯了眯眼睛,展昭脸上小心谨慎的表情让他感到一阵心疼,却又有些愉悦。心疼是因为白玉堂看懂了展昭的忐忑是为了什么。这是一个从十二岁起就习惯了掩饰自己内心的人,他很孤独,朋友很少,真心的就更少了。能让他这样忐忑不安的,只有被他真正放在心底的人。白玉堂知道,自己在展昭的心中有这样的分量,这也是让他愉悦的原因。但是他也知道,展昭很看重他,但是展昭需要的是他的友谊,并不是别的什么。 白玉堂现在做的,是一种卑鄙恶劣的事。他想要把展昭心中那个属于友谊的白玉堂,用一个属于爱情的白玉堂替代掉。他知道这不容易,但是他有信心,只要他一直占据着展昭心中那个十分重要的位置,潜移默化,总有一天他会让展昭真正接受他,用他期待的那种方式。 想到这里,白玉堂往前走了一步,抬起手,在展昭的脸颊上放摆动了一下,心中挣扎了一番,才最终落到了对方的肩头。白玉堂盯着展昭的眼睛,一字一顿地道:“我以前似乎没有跟你说过。我白玉堂有过很多很好的朋友,但是你是最特别,也是最好的一个。展昭,我们两个的关系跟别人都是不同的,比最好的朋友还要好,是唯一的那种。你明白吗?” 展昭皱了皱眉,他盯着白玉堂认真的眼神琢磨了半晌,最终,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8章 .6 公孙策出马,果然让事情很快摆平了。看到h组的三位年长男性一起结伴回到办公室,白玉堂忍不住递给展昭一个眼神,传达了自己对公孙策由衷的佩服。展昭却轻轻挑了挑眉,因为在公孙策等三人走进办公室的第一时间,展昭就感受到了一种比刚才公孙策离开办公室的时候还有忧虑的情绪。 认识公孙策将近一年的时间,这还是展昭第一次明显地感觉到公孙策的身上有这种特殊的情绪波动。而展昭可以断定,让公孙策这样情绪低落的人,必然就是那个尚未有缘一见的闵峰。于是,展昭对这位闵峰更加好奇了。这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物,竟然能让冷静自持的公孙大哥这样惦记他呢? 然而工作还是最重要的,八卦的东西还是要退居二位。在注意到公孙策情绪低落的同时,展昭也注意到了包拯和庞统的脸色十分凝重。 “把大家都叫来吧,有新情况。” 包拯吩咐一声,白玉堂立刻给苏虹和小丁打了电话。不出十分钟,两位美女便归队了。包拯环视了一下众人,最后将目光落在了展昭的身上,沉声道:“小展的推断又一次印证了。的确,这三个人在第一次初步审问的时候都撒了谎。” 所有人的眼神都微微一黯,虽然包拯带来的消息肯定了展昭的推断,但是展昭仍然跟大家差不多,感到了一阵诧异。三个人都撒了谎,也就是说三个人都有问题吗?显然,这可不是什么好消息。 包拯停顿了片刻才继续说道:“今天上午我跟庞统先提审了赵宇等三人,虽然明显看得出他们有问题,但是这几个人都拒不承认自己撒了谎,也没有提供什么有用的线索。后来我们又去找了闵峰,他——” “他把知道的都告诉我们了。”包拯话没说完,就被公孙策打断了。 包拯的眉头稍微抖动了一下,但是并没有表现出任何不悦,他看了公孙策一眼,只是淡淡地道:“阿策,接下来你来说吧。” 公孙策似乎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举动很不妥,但是他只是歉意地看了包拯一眼,便接过话头继续说道:“闵峰给我们提供了一个非常重要的线索。可以说这个线索解决了我们之前的很多疑问。” 说着,公孙策就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将刚才他们三人从闵峰那里得到的消息讲述了一遍。 事情是这样的。的确,赵宇等三个重案组成员在之前的调查中对调查人员隐瞒了一些事,而他之所以这样隐瞒,并不是因为做贼心虚,而是因为这些事都涉及到了一个不能对外公开的秘密任务。这个秘密任务即使在d市警察局内部,也只有闵峰一人知道内情,连局长也只是知道他们组在执行这个任务,对任务的具体内容却并不知情。 “到底是什么任务居然要保密到了这种程度?”公孙策停顿了片刻,白玉堂眉头紧锁,心中微动,他几乎是立刻就想起了之前展辉被卷进去的那个倒霉的任务,忍不住下意识地看了展昭一眼,疑问脱口而出,“不会又是跟什么卧底有关吧?” 展昭的眉头也微微动了动,立刻看向了公孙策。 公孙策却摇了摇头,“并没有什么卧底。不过这件事说来也有些复杂,的确跟你们想到的那个案子有点关系。” 公孙策这句话无异于在展昭的心底掀起了惊涛骇浪,他的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 “科长,你是说闵峰他们接手的任务跟东盛集团那个案子有关吗?” “小展,你先别激动。”包拯见展昭一听见这案子可能跟展辉有关,立刻紧张起来了,急忙安抚道,“其实现在说这两个案子有什么关联还为时过早。” 说着,包拯示意公孙策暂时先不要说,看着展昭冷静地坐了下来,包拯才接替了公孙策,继续解释道:“这个任务其实还要追溯到捣毁东盛集团那个案子之后。当时我们都知道东盛集团背后有一个幕后主使,甚至是一个跨境的犯罪团伙。但是线索因为当事人的死亡而断掉了,为了不让幕后的那个组织进一步杀人灭口湮灭证据,我们只好对证人提请了保护。” 展昭听到这里,脸色微沉,看着包拯一言不发。 包拯继续说道:“虽然我们h组不能继续深入调查东盛集团的背景,但是种种迹象表明,这个幕后犯罪团伙并没有撤出大宋。甚至在国内的很多城市,都有一些跟东盛集团差不多的组织秘密存在。因此,调查实际上一直在继续,而承担这些调查任务的人,都被要求严格保密。闵峰所在的重案组早在几个月以前就已经停止了所有任务,专门执行的这一桩,就是这样的一个秘密任务。” 听明白了来龙去脉,展昭的脸色略有缓和,他点了点头,应道:“我明白了,也就是说,闵峰组长是在调查隐藏在d市的那个团伙的势力。” 包拯点了点头,说道:“闵峰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刑警了,他接到这个任务的第一时间就理清了侦破方向。因为东盛集团实际上是一个以贩毒为主要目的,以操控*为主要手段的犯罪团伙。而d市也是一个娱乐业非常发达的城市,闵峰立刻就想到了,很可能这个团伙在d市也会采取类似的办法进行经营。” “也就是说,在d市,也有一个皇爵,是吗?”白玉堂挑了挑眉,突然眼睛一亮,“头儿,周春是一个妓|女,她工作的地方是不是就是闵峰他们调查的那个场子?” 包拯赞许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微微一笑,“不错,这次脑袋转的挺快嘛。” 白玉堂到没有得意,只是关切地追问道:“那么赵宇那天单独去见周春,莫非也是因为这个任务?” 包拯又点了点头,“这就要从闵峰他们调查的进程说起了。其实最开始闵峰并没有怀疑到周春工作的那个场子,但是因为调查思路就是重点调查这些娱乐场所,而时间太短,他们没办法往那些场子里派卧底,所以就不能像当初捣毁东盛集团那样慢慢布局。所以,他们采取了另外一个办法,就是从那些场子的内部找人帮忙。” “线人。”此时,从进门以后就一句话都没说过的苏虹突然开了口,声音一如既往的冷冰冰。 包拯看了苏虹一眼,“没错,就是线人。凑巧的是,赵宇当年在进入重案组之前曾经在扫黄组那边工作过一段时间,当时他就认识周春。当时的周春还未成年,年纪轻轻,但是脾气非常倔强,经常因为接客的事情跟她的马夫产生矛盾。赵宇当时也是年轻气盛,虽然很讨厌那些从事皮肉生意的女人,但是更讨厌欺负女人的男人。他当时第一次见到周春的时候,周春正被她的马夫打,赵宇一时义愤就帮周春教训了一顿那个马夫。这样两个人就认识了。后来慢慢的两个人又有过几次接触,据赵宇说,他对周春一直还挺照顾的,周春也很感激他。不过后来赵宇进了重案组,周春也换了场子,两个人也渐渐失去了联系。而这一次确定要找线人帮忙,赵宇就想起了周春。” 听到这里,苏虹沉着脸道:“所以赵宇去找了周春,周春就一口答应帮他这个忙了,是吗?” 见包拯点头,苏虹冷笑一声,“他肯定没告诉那个傻姑娘,做这件事会有杀身之祸。” 包拯脸色一变,其他人的心中也是微微一沉。虽然苏虹这话说的很硬,但是大家不约而同地竟然都产生了认同的想法。的确,从常理来说,赵宇是不可能把所有的危险都告诉周春的。毕竟对于他来说,任务是第一位的。但是这样一来,周春要承受的风险有多大就不言而喻了。而事实上周春也的确死了,虽然死因未明,但是从现在的分析看来,肯定跟这个所谓的调查脱不开干系。 展昭皱了皱眉,立刻问道:“那么周春活动的那个场子到底是什么地方?” 包拯道:“惠新大酒店。” 展昭轻轻点了点头,“这就是d市的皇爵了。” 包拯点了点头,继续说道:“据赵宇交代,当天是周春用自己的手机给他打了一个电话,越他到自己的家,称有重要的情况要跟他汇报。因为之前也有过几次这样的见面,赵宇并没有怀疑。可是等他到了以后,周春家的门却是虚掩着的。他以为周春出事了,就冲了进去,结果房间里空无一人。后来等他检查了一圈回到客厅的时候,却突然出现了一个蒙面人劫持着周春,当着他的面把周春割喉杀死。” 展昭眯了眯眼睛,点头道:“这样就解释得通了,只不过,赵宇为什么在后来认定那个蒙面人是他的同事孙凯呢?他自己也说当时的凶手是蒙面的,而第一次审问的时候他也没有提出孙凯,为何在后面又翻供呢?”(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8章 .7 “赵宇给出的解释是,重案组里所有的人都知道周春是他的线人。而周春跟他每一次都是单线联系,会被惠新酒店那边的人识破的可能性并不大。那么除了惠新酒店的人以外,有杀害周春嫌疑的人就只剩下了重案组里的人。” 听了包拯的话,白玉堂立刻皱起了眉头,“这有些说不通啊。赵宇凭什么说杀人的不是惠新酒店的人呢?周春只是一个普通女人,她又没有受过卧底训练,参与这种危险的任务本身就很容易出事。再说如果真是孙凯杀人,他为什么要当着赵宇的面,还摆出一副陷害他的架势来。他们在一起工作多年,彼此熟悉,孙凯这样做不怕被赵宇识破吗?” “嗯,讨厌鬼这一次说的倒有几分道理。”听了白玉堂的话,连丁月华都认同地点了头,“打个不恰当的比方,如果这事出在我们h组,第一反应不也应该是同事被陷害吗?哪有还没怀疑敌人就先怀疑自己人的?这个赵宇如果不是故意把孙凯拉出来当垫背的,就是发现了什么我们还没有注意到的线索。” 包拯点了点头,“的确是这样。我们也怀疑赵宇通过他在警察局里的人脉得到了一些线索,也许他已经知道了孙凯留在周春尸体上的指纹。其实现在的证据链对赵宇跟孙凯都很不利,而孙凯的麻烦还要更大一点。” 庞统沉着脸点了点头,“没错。一样是被人指认,但是孙凯那个几乎是直接证据了。” “那么孙凯的犯罪动机又是什么呢?”小丁有些不解地问道,“周春是赵宇的线人,而孙凯是重案组的探员,他跟周春之间似乎不会有什么矛盾,以至于他想要杀死周春啊?” 包拯道:“赵宇说,他怀疑孙凯可能跟周春私下里有来往。” “他有证据吗?”展昭突然问道。 包拯看了展昭一眼,“有。孙凯的手机上确实有最近几个月跟周春联系的记录。” “别忘了。”公孙策此时也提醒道,“孙凯跟钱飞还都跟周春有金钱上的来往,这些都是有证据的。” “这么说,就有意思了。”小丁摸了摸下巴,颇有深意地道,“如果没有周春帮赵宇当线人查案这件事,整个案子还真像是这三个警察合谋控制妓|女卖|淫,然后因为某些事情周春跟他们中的一个或者两个反目了,或者为了摆脱妓|女的纠缠,这两个人决定杀人灭口。其中还夹杂着三个警察之间的爱恨情仇,说不定还有钱飞和孙凯之间的分赃不均。真是比小说的精彩。” “小丁,你不会是真的在编小说吧?”白玉堂无语地看了丁月华一眼,“你现在也知道了,周春是线人。那三个警察都知道。天底下可以被控制卖|淫的妓|女多了,他们脑子锈掉了才会控制这么一个麻烦的。”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小丁不甘示弱地瞪了白玉堂一眼,忍不住提高了声调,“周春是线人这件事我们知道,重案组知道,别人又不知道。如果不是我们siu介入了这个案子,在外人看来一切不就是我刚才说的那样吗?” 白玉堂最喜欢跟丁月华斗嘴,听她反驳自己,就忍不住继续跟她呛声。然而还没等白玉堂开口,展昭却突然插入了两个人的对呛,“小丁说的有道理!” 白玉堂心里一顿,别扭地瞥了展昭一眼,酸溜溜地嘟哝道:“那臭丫头有什么道理?” 展昭没理他,而是看向了包拯,“头儿,现在从证据链上来说,三个警员都有杀人嫌疑对吗?” 包拯点了头,展昭继续说道:“所以,他们现在面临的状况其实比小丁刚才说的还要糟糕。就算我们现在知道了周春线人的身份,我们也都知道按常理推断,这三个警员不可能控制周春卖|淫。但是证据却告诉我们,除了他们三个人以外,没有第四个人有动机杀死周春。” “这不对啊?”小丁脑子转的飞快,难得反驳一次自己的师兄,“师兄,怎么没有第四个人了?惠新酒店的人不是人么?” 展昭看了小丁一眼,摇了摇头,“惠新酒店那么大,是哪一个人有嫌疑杀死周春,而我们有什么证据去指正惠新酒店有杀死周春的嫌疑呢?你别忘了,赵宇是周春死之前最后一个联系人,而且跟她的尸体同时出现在现场被人当场目击,而孙凯的指纹还留在周春的脖子上。至于钱飞,银行转账证据也是板上钉钉的。” 展昭的话让丁月华紧锁了眉头,虽然她也认同展昭说的有道理,可是却总觉得很别扭。犹豫了片刻,小丁还是忍不住低声嘟哝了一句,“可是师兄,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是站在他们那一边呢。” “他们?”展昭一挑眉,“他们是谁?是惠新酒店的一边还是证据的一边?” 丁月华语塞。她终于明白了展昭的意思。没错,从一开始接到这个案子,整个h组的人心中都隐隐约约有一个彼此共通的想法,那就是这三个警员不太可能做出这种知法犯法的事来。来到这里,尤其是今天得到最新的线索以后,这种想法就更加强烈了。连丁月华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她刚才其实已经下意识地把三个警员当成了被邪恶势力陷害的对象。但是她却忽略了一点,那就是凡事要讲究证据,断案就更要如此。不能因为有一个黑暗势力的存在,就把所有的罪行都直接推给他们。展昭说的是对的,虽然这种说法有些冷酷,但是身为执法者,如果没有这种冷酷的态度,就太容易感情用事了。 丁月华此时的想法也同样是h组其他人的想法,虽然不是每一个人都认同,但是大家也都知道,展昭说中了一件最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证据。 包拯见大家都沉默了,便总结道:“所以现在下结论还太早,我们不能武断地认为惠新酒店里有这么一个人在操控这一切,但是也不能武断地认为那三个警员就是凶手。” “没错。”庞统接道,“就算真是那三个小子干的,也要弄明白到底是合谋还是其中一个人吧。反正现在直接杀人的不可能是赵宇,剩下的那个动手割喉的人是谁,才是最关键的。孙凯死不承认,但是也说不出个一二三来,另外的钱飞也直喊冤枉,但是他倒挺有义气,坚称另外两个人也不可能杀周春。现在我们怎么办,是接着查这三个臭小子,还是——” 说到这里,庞统看向了包拯,却发现包拯正在端详展昭,于是也把目光转向了展昭。 “小展昭,我怎么觉得你还有话想说呢?”庞统问道。 展昭满脸严肃地点了点头,“其实我刚才还没有说完。刚才我说了,从证据上来说,惠新酒店完全没有任何理由被扯进这个案子。但是根据我们的推断,周春之所以会被杀应该有两种可能。第一,就像月华刚才编的那个故事一样,是目前那三个嫌疑人做的。在外人看来,这种解释很合理。但是在我们这些知道内情的人看来,这种解释就好像天方夜谭一样,是无稽之谈。但是我们想一想,如果没有证据能够洗脱他们的嫌疑,最终他们很可能就会被这种天方夜谭定罪,这是不是一种天大的讽刺?” 展昭停顿片刻,众人的脸上都浮现出了一种复杂的神情。白玉堂喃喃地道:“要真是被这样冤死了,可真是比窦娥还冤。d市警察局算是吃了个大暗亏,这一手,可真是毒。” 展昭阴沉着脸点头,“就是玉堂这个说法。那么真像就存在第二种可能,这三个人是被另外一个人设计的。这个人布下这个局,就是为了让闵峰的重案组陷入这样一种有冤无处诉的境地,而真正的凶手却还躲在幕后看笑话。” “师兄,你指的这个人就是杀害周春的真凶吗?”小丁心中一阵激动,对展昭的信服和了解让她意识到,展昭是认同第二个可能的,而他现在所说的,才是他真正的推断。 展昭看了丁月华一眼,点了点头,“这其实并不只是我一个人的想法。你,还有大家,刚才都已经怀疑到了惠新酒店的身上。而我想说的就是,这个人无论是不是惠新酒店的人,他既然可以把事情做到现在这个程度,就意味着,这是一个非常难对付的对手。我有一种预感,我们这次面对的对手,可能远比当初的东盛集团还要可怕。” 展昭的话在所有人心中造成了巨大的震撼,小丁甚至吃惊地长大了嘴巴。白玉堂眉头紧锁,沉吟道:“的确是这样。我们想一想,能用周春的电话把赵宇约出来不算难事,但是能让孙凯把指纹留在周春的脖子上,这是怎么做到的?如果孙凯钱飞跟周春账号上的金钱来往也是伪造的,那这个人的本事就更大了。最可怕的,还是这个布局,步步精确,又准又狠,他并不是只想对付一两个警察,他这是在对警方挑衅。” 展昭看了白玉堂一眼,轻轻点了点头,“现在,他已经不只是在挑衅警方了。这个幕后的人或者组织就在d市,他既然能够摆平重案组,那么我们就必须假定他们在市局有眼线。所以,他们已经知道了我们的存在。” 展昭的话让所有人的心中都产生了同样的想法,没错,这已经成了一个面对siu发起的挑衅。(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8章 .8 siu并不惧怕挑战。虽然加入的时间并不长,但是无论是展昭、白玉堂还是丁月华,这三个新人在短短的时间内都已经不同程度地将自己融入了这个优秀的集体。他们的血液中拥有跟老siu成员一样不服输的精神,面对挑战,除了难免出现的担忧和忐忑之外,更多的却是兴奋。 d市第一天的工作就在这种复杂的氛围下结束了。就算是再棘手的案子,也不能剥夺人的生理需求,休息是必须的。夜幕降临之后的两个小时,包拯一声令下,所有人都回到酒店休整,明日一早天亮以后再在这里集合。 展昭照例跟白玉堂一组,两个人结伴离开了警局,坐上他们提供的警车,一路向着目的酒店开去。因为昨晚就几乎一夜没睡,今天跑现场,回来忙着分析案情,一天结束的时候,终于放松下来的展昭感觉到浑身疲惫不堪。坐在副驾驶位上,展昭迷迷糊糊就睡着了。不知不觉,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展昭感觉到有人在拍他的肩膀,才激灵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啊?”展昭迷迷糊糊地揉了揉眼睛,环视了一周才发现自己还在汽车上,但是外面的环境已经换了。路灯,林荫路,高层公寓,这里就是警局提供给他们的住地吧。 展昭揉着眼睛往旁边看了一眼,只见白玉堂正微笑着端详着自己。展昭有些不好意思,笑道:“实在是太困,没想到就这么睡着了。” 白玉堂的笑容略微有些加深,一双眼睛却并没有从展昭的脸上离开,“反正是睡在我身边,你不用害怕有人把你拉走卖掉。” 展昭一怔,嘴角微微一抽,往窗外瞄了一眼,“我们这是到了吗?” 白玉堂嗯了一声,展昭点了点头,抬手就要推车门。 “等一下。”白玉堂突然开口拦住了展昭。 展昭又是一怔,转头看着白玉堂,“还不下车?” 白玉堂没看展昭,而是往车座摸了摸,突然好像变戏法一样拿出了一个硬纸包装袋。展昭看着白玉堂从那个包装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盒子,好奇地端详着,不知道白玉堂到底想要干什么。 白玉堂打开盒子,从里面取出一条深蓝底色夹杂着白色和天蓝色交织花纹的围巾。 “拿着。”白玉堂竟把那条围巾递给了展昭。 展昭微微一愣,有些迟疑地问道:“给我?” 白玉堂抿了抿嘴唇,有些不耐烦地道:“当然是给你的,不然呢?” “可是——”展昭还是有些没反应过来,虽然这几天以来他跟白玉堂的关系是越来越好了,可是他们两个好像还从来没有互相送过什么礼物。上个月十号白玉堂过生日,可是整组人包括展昭都在忙案子,等到过后想起来的时候早过去很久了。展昭还打算着有空去给白玉堂买个礼物,但是忙来忙去硬是给忙忘了。 正是因为他们平时的相处模式不是这样的,所以展昭看着白玉堂递过来的围巾,一时之间就有些犹豫。而且他的神经十分敏锐,自然感觉到白玉堂现在的情绪似乎有些紧张,也并不像是简简单单送一份礼物给朋友那样坦然。这就有些奇怪了,所以,展昭本能地就没有抬手去接。 白玉堂看展昭半天也没动静,反倒是一直盯着他打量个不停。本来白玉堂这人平时就没有这么细腻的心思,从小到大别说送男人礼物了,就是交往过的那几个短暂的女朋友,他都没有给人家挑过什么东西。反正在他的心目中,女人喜欢的无外乎是一些又漂亮又贵的东西,随便买一样送出去就完了,省事省心。 可是这条围巾是不一样的。从早上下飞机看到展昭被d市的海风冻的满脸通红的样子,白玉堂就在心里一直惦记着要给展昭买条围巾来保暖。一天忙下来他没空出去,终于等到晚上,开着车带着睡着的展昭行驶在d市的闹市区。当他终于发现了街边的一个小店,店名正是白锦堂曾经跟他提过的一个贵的要死却质量很好的男装品牌的时候,白玉堂立刻停下了车。 偷偷摸摸趁着展昭还睡着,他急忙跑下车,直奔店里。原本他只打算随便买条围巾或者买件大衣给展昭,可是当他看到摆放在专柜最上方的一条深蓝底色的纯羊毛围巾的时候,心中竟然微微一动。 他想象着展昭围上那条围巾的样子,竟然觉得心跳的更快了。这将是他送给展昭的第一份礼物吧?是的,没错! 白玉堂勾起嘴角,看着那条围巾笑了。这是他发现自己心意之后,第一次怀着这样的心情给展昭买一件礼物。这是一件适合展昭的礼物,也是一件代表了温暖和亲密的礼物。想到这里,白玉堂就觉得心情好极了。 他果断买下了那条围巾,甚至忘记了原本还打算给自己也买点什么东西回去掩人耳目。毕竟他原来的打算是买两件东西,自己一件,展昭一件,以免让展昭感到奇怪。如果他问起来,就说自己怕冷,才想起来逛商场,然后看到了合适的东西,随手也给展昭买一件而已。 计划被打乱了,但是白玉堂的心情却一直很美好。直到现在,当他怀着忐忑和兴奋终于把这份代表爱和温暖的礼物递出去以后,却发现展昭不但不接,还在那里看着自己发呆。 白玉堂觉得自己所有的兴奋和喜悦都被展昭一巴掌拍灭火了。现在整个心里就只剩下了紧张。这小子眼神这么复杂,不会是看出什么来了吧? 白玉堂心里着急,忍不住就有些害怕了。他是真怕展昭识破了自己那点小心思,然后把他彻底打入冷宫,连朋友也没得做了。情急之下,白玉堂决定不能再这样大眼瞪小眼下去。情急之下,他猛然将手里的围巾抖开,也不管展昭的反应了,抬起手就将围巾围在了展昭的脖子上。 这是白玉堂第一次为别人系围巾,可是不知为何,那动作却熟练的好像他经常这样伺候别人一样。围巾被妥妥当当地系在了展昭的脖子上,深蓝的底色,白色的花纹,天蓝色的暗纹,映衬着展昭白净的脸,看上去果然跟想象中的一样漂亮又帅气。 白玉堂微微一笑,帮展昭整理好衣领,满意地点了点头,“不错,五爷的眼光就是棒!” 白玉堂的态度似乎十分坦然,展昭微微挑了挑眉,心底也不由得微微一动。白玉堂这样关心他,他的反应是不是太冷淡了?虽然从小到大,除了大哥展辉以外,展昭从来没有接受过这样亲切温暖的礼物。更没见识过这样霸道的送礼方式。但是不管怎样,白玉堂这份善意和关怀还是让展昭感动的。 他不知道是不是所有深交的好友都会这样相处,但是白玉堂此时这样坦然的做法却让展昭不得不反省,是不是自己有问题。毕竟在展昭看来白玉堂才是正常的那个,而他自己在跟人相处的时候总有种莫名的自卑。 他摸了摸胸前柔软的织物,又抬头看向白玉堂。对方嘴角的微笑让展昭的心猛然一暖,便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谢谢。”短短的两个字,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白玉堂的心却仿佛一块大石落地一样,终于放松了下来。还好,这聪明的小子也有犯傻的时候,他没有发现异常。 “谢什么,以咱俩的关系,这样不就假了?” 听见这话,展昭也觉得有道理,忍不住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摸了摸手下柔软的围巾,呆呆地问道:“这个应该很贵吧?” 白玉堂的手还扶在展昭的肩上,保持着帮他整理衣领的姿势。此时见展昭态度温柔,笑得那么可爱,心里一痒,忍不住就抬手捏了一把对方的脸颊。 展昭脸上笑容一僵,白玉堂偷袭得手,立刻喜笑颜开,“我也不知道贵不贵,反正是刷某人的卡。你就说你喜不喜欢吧?” 展昭原本被莫名其妙地捏了脸,刚觉得不对劲就被白玉堂的回答转移了注意力。他眨了眨眼睛,诧异地道:“花的是白大哥的钱?” 白玉堂微笑着点头,展昭的脸色却微微一沉。 “这么了?”白玉堂也是一怔,“你怎么好像不高兴了?” 白玉堂紧张地看着展昭,心里一阵忐忑。其实他误会了,展昭并没有生他的气,也没有不高兴。只是自从上一次在白玉堂家里被白老爷子当成大哥训斥了一顿以后,展昭的心里对白锦堂这三个字就产生了抵触情绪。每次一想起来就觉得晦气,深深为自己的大哥不值。 而现在白玉堂竟然告诉他,自己脖子上这条温暖的围巾是花白锦堂的钱买的,他就更觉得别扭了,忍不住抬手就想往下摘。 白玉堂看到展昭的动作,急忙抬手拦住,“怎么,你不喜欢吗?戴着多好看,为什么要摘掉?” 展昭闷闷地看了白玉堂一眼,别扭地道:“那我回去给你钱。” 说着,便推门下了车。 看着展昭步履匆匆的背影,白玉堂呆呆地坐在车上,良久,才无奈地苦笑了一声。心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一会儿笑得那么甜,一会儿又突然变脸了。要是我也会读心术就好了,唉,这小猫还真会折腾人。(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8章 .9 9 展昭虽然不像公孙策那么怕冷,但是d城深秋的天气也着实有些让他吃不消。收到白玉堂送来的围巾,展昭心里还是很高兴的。虽然因为听说了白玉堂花的是白锦堂的钱,这一点让展昭感到不爽,但是他到底明白对方的心意是为了关心自己,赌气说了要还钱却没有最终把钱真的拿出来。白玉堂自然是喜欢展昭不跟他见外的,回到酒店以后发现展昭没提钱的事,心里也很高兴。 因为白天实在疲劳,这一晚两个人都睡得很沉。但是再怎么疲劳,两个人心里装着案子,第二天也都不约而同地早起了。在楼下的早点铺子匆匆吃了点东西,两个人就回到了市局。 昨晚最后的会议中,大家群策群力,分析出了新的侦破方向。然而想要沿着这个方向走下去却并不容易。一股神秘力量,虽然展昭说的有理有据,但是在缺乏证据的情况下,他们是不能把这个推断交出去的。别说上级不会认同,就连他们自己也无法接受。正如昨晚分析的那样,如果没有新的证据证明这股力量真的存在,重案组的三人就会被现在这些看上去漏洞百出,却合情合理的证据毁掉。虽然他们不一定会被判有罪,但是以后当不了警察这一点却是板上钉钉了。 这感觉很郁闷,也很无力,更加窝火!对于siu的大家来说是绝对不能接受的! “所以,怎么办?”小丁眨巴着眼睛盯着包拯。 当然,其他人的心里也同时在问着同一个问题,接下来怎么办? 包拯的黑脸上闪过一丝凝重的深情,他皱了皱眉,沉声道:“既然所有的路都走不下去,不如我们从头开始。” “从头开始?”小丁一愣,“组长,从头开始是什么意思?” 包拯答道:“昨天一天我们跑了现场,也调查了涉案的三个警员。虽然现在从嫌疑人的方向出发我们得到了一个死胡同,再走下去也很难证明是真的有人陷害了赵钱孙三个人。那么不如换一个角度,从这个案子的最初开始查。” “案子的最初,是周春被杀,而第一个嫌疑人是赵宇。”苏虹淡淡地道。 “有道理。”展昭突然接道,“既然嫌疑人这里找不到突破,就从受害人入手。去查周春!” “周春是一个性工作者,”庞统翻了翻手里的资料,皱眉道,“d市警察局之前已经查过了。周春的社会关系复杂,但是跟她有来往的朋友几乎没有,只有一个叫赵元的人声称是周春的干弟弟,但是经过调查他已经被排除了杀人嫌疑,也并没有提供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他们查过又如何,现在案子是我们的。”白玉堂皱了皱眉,想起了昨天进这栋房子的时候那些围观者夹杂着怀疑与不爽的复杂眼神,心里就是一阵不悦,冷冷地道,“我可不相信他们的本事。重新查!就从周春的社会关系查起!” “也只有这样了。”包拯点了点头,“苏虹,你跟小丁留守,重点调查周春的社会关系,随时跟外面的人联络。” “我跟庞统再去见一见这个赵元,看看能不能挖出点新东西。”说到这里,包拯看了公孙策一眼,“阿策,你留下。方便的话再跟闵峰聊一聊。” 听见包拯的话,公孙策的眼神微微一动。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并没有什么反应,毕竟包拯跟公孙策之间经常有这样的互动,组员们也早就习惯了组长和科长的心有灵犀。他们之间似乎有一套与众不同的沟通方法,交流的信息也是那些暂时还不能公开的东西,即便是跟案子有关,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毕竟人家是领导,需要让你知道的时候自然会告诉你。 可是展昭却跟大家不一样。刚才包策二人的互动明明很平常,展昭却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些跟以往不同的情绪在二人之间流动。这是怎么回事?展昭的心底微微一动。组长跟科长有什么事情瞒着大家吗?听到组长最后的吩咐,为什么科长会突然担忧起来。这担忧并不是因为案子,而是因为——难道又是因为闵峰? 莫非昨天他们跟闵峰交谈的时候,发现了什么?而这些情况他们并没有在组里共享,这又是为什么?展昭将这些疑问在心底转了几圈,最终到底没有问出来。因为此时他接到了包拯分配给他的任务。 “展昭和小白,你们两个要辛苦一趟。” 包拯话音刚落,白玉堂就点了点头,插嘴道:“我知道,惠新大酒店。” 惠新大酒店是周春生前工作的地方。虽然大家猜测这里类似当初的皇爵,但是真正来到它的门前,展白二人却觉得这里更像当初a市的仙乐居。 “看上去像是很正常的地方。”展昭评价道。 白玉堂沉着脸点头,“也许是因为皇爵出了事,他们收敛了。” 展昭一皱眉,沉吟道:“惠新大酒店已经至少开了两年了,皇爵出事不过几个月。现在收敛恐怕也来不及了。” “你是说,现在这样子并不是他们刻意收敛,而是一贯如此?”白玉堂挑眉道。 见展昭点头,白玉堂冷笑一声,“各地的boss竟然风格不同。” “严志荣的风格我们见识过了。”展昭道,“惠新的boss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到。” 白玉堂又是一声冷笑,“要想把重案组这个案子解决,我们已经跟他对上了。只是不知道要用多久才能把他从这座城市里挖出来。” “我希望不需要太久。”展昭的白净的脸上浮现出一抹难得的冷色,声音也在不知不觉中变得有几分阴沉。 白玉堂一皱眉,看向展昭,“怎么突然心情不好?” 展昭却笑了,淡淡地瞥了白玉堂一眼,“正相反,这几个月来难得有这样的心情。不算好,但是一点也不算坏。毕竟,这个未知的对手很可能跟东盛集团有关。” 白玉堂恍然,“你会这样是因为辉哥。” 果然,现在也只有辉哥的事能让展昭这样兴奋了。想到这里,白玉堂竟然觉得自己也兴奋了起来。好吧,东盛集团的大小boss门,放马过来吧,让五爷一个个neng死你们! 虽然展白二人都兴奋地想要跟隐藏在暗处的boss对决,然而事实上他们却很难实现这个目标。毕竟惠新的老板并不是那位boss,他们也不会那么天真地以为今天进入酒店的时候就能看到boss等在那里让他们打。 毕竟这位boss的风格看上去是那样的低调谨慎,这从惠新这地方从里到外都显得十分正常这一点就看得出来。转了一圈,见了惠新的负责人,问了足够多的问题,最后两个人却只能无奈地承认,在这里似乎得不到他们想要的线索。 略微有些失望的两个人从惠新酒店里走了出来,展昭的脸色还算平静,白玉堂却明显地有些不甘心。然而再怎么不甘心却也不得不离开,毕竟还有案子等着他们继续查,不能在个已经没了什么价值的地方继续浪费时间。然而就在白玉堂拉开车门准备上车的时候,却突然发现展昭并没有跟上他,而是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正在往后看着什么。 白玉堂微微一愣,急忙来到展昭身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你在看什么呢?” “是有人在看我们。”展昭的眼睛还盯着那个方向,却低声回答了白玉堂的问题。 “有人在看我们?”白玉堂一挑眉,仔细往展昭的目光所指之处看去。 那里是一条小巷子,巷子口种着两排梧桐树,树荫很大,将整个巷子隐藏了起来,从这里看过去还真看不出巷子里是不是藏着什么人,更看不出有人从那里监视他们了。 “你真看见了?”虽然并不怀疑展昭,白玉堂还是忍不住问道。 展昭点了点头,低声道:“我们从酒店里出来的时候他就在了,一直盯着我们没有动地方。” 虽然不明白展昭是怎么做到的,但白玉堂下意识地就相信了展昭。端详了那个巷口几眼,白玉堂道:“不管是什么人,我这就去把他抓出来问问。” 展昭没反对,白玉堂便快步走过了面前的街道,几乎是一眨眼就来到了不远处的巷口。一走近,白玉堂就发现了隐藏在梧桐树荫里偷窥他们的人!那人,自然也发现了走近的白玉堂,于是转身就跑! “站住!”白玉堂哪里会让他跑掉,他大喊一声,两步就追上了那人,一抬手就把对方捏在手心里,反手拍在了墙上。 “你小子还想跑!”白玉堂冷哼一声,揪着对方的衣领子把他扔到了面前的地上。而此时,展昭也走进了这条背阴的巷子。 被白玉堂抓住的是一个刚刚二十出头的男人,高高瘦瘦,穿着一身品位一般却十分昂贵讲究的衣服。展昭仔细打量了一下这个瘦高的男人,发现对方的五官长相竟然意外的不错,虽然眼神畏缩,气质显得有些轻浮,但也掩盖不住这人出色的外表。再加上这身衣服——展昭微微皱了皱眉,问道:“你也是惠新酒店的人?” 年轻男人的情绪瞬间起伏,没等他回答展昭就已经知道自己猜对了。 “你在偷窥我们,是不是已经猜到我们的来意了?”展昭盯着那人的眼睛,淡淡地道,“最近经常有人来惠新酒店调查一个女人的事,这个女人你也认识,对吧?” 再次收到肯定的回应,展昭挑了挑眉,对上白玉堂关切的目光,沉声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他应该认识周春。” 展昭再次猜对了,很快,他们就了解到,眼前的男人非但认识周春,而且还正是包拯他们原本要找的那个人。 他就是周春的干弟弟赵元。(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8章 .10 “你就是赵元。” 展昭与白玉堂对视一眼,从同时对方的眼底发现了一抹了然。展昭熟悉人心,白玉堂社会历练丰富,都可谓阅人无数。从赵元的穿着打扮与行为举止上,二人立刻就对他的身份有了新的评估。他并不只是受害人周春的朋友这么简单,而他的工作也绝非d城警方调查结论中轻描淡写的一个自由职业这么简单。 “赵元,你跟周春到底是什么关系?”白玉堂挑了挑眉毛,凌厉的目光在赵元装扮精致的身上扫了几眼。 赵元明显有些心虚,但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咧开嘴角笑了笑,用讨好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展白二人,笑嘻嘻地道:“二位是警察叔叔?” 这种油腔滑调的样子,白玉堂见多了。他冷笑一声,“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侄子。” “哈哈,”赵元干笑一声,丝毫没有被白玉堂的冷脸吓着,反而笑道,“警察叔叔,你们都问了我八百遍了,恨不得我的祖宗十八代都被你们挖出来了,现在哪还有什么新料能告诉你们的啊!说起来这件事我也很倒霉,我跟周姐也就是比一般人关系好一点而已。我们是同乡,在同一个城市讨生活,互相照应嘛,还能有什么别的关系?” “只有这么简单?”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 赵元道:“当然,不信你可以去问你们那个副组长,对就是那个赵副组长,我和周姐的事他都知道!” “你也认识赵宇?”白玉堂一皱眉,“关于赵宇你还知道什么?” 赵元脸上的笑容略有收敛,沉吟道:“说起来这个赵副组长,我还真是觉得有点奇怪。” 说到这里,赵元却突然不说了,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展白二人,而他的目光却明显饱含着内容。展昭有些不解,他明显察觉到赵元的情绪中出现了那么一抹紧张和贪婪夹杂的情绪。贪婪,或许是想要利用自己知道的消息交换利益,而紧张又是为了什么?因为害怕交换不到?不对,赵元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被两个他认为的“警察”吓到的,他紧张的一定另有其事,这到底是什么? 方才在白玉堂与赵元对话的过程中,展昭可以明确地感受到,赵元所说的话大部分都是真话,而剩下的一部分则为没有意义的废话。当然,他也撒谎了,但是那些谎言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影响案情。于是,展昭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赵元。在他的感受中,赵元这个人似乎并没有他看上去这样简单,但是暂时展昭还没办法把这点不简单的地方弄明白。 白玉堂并不知道展昭已经在短时间内想了这么多,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赵元的停顿让他有些不满,他沉着脸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钱包,随手抽出几张大钞,在赵元面前晃了晃,冷笑道:“这样你想起来了吗?” 赵元清秀的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笑容,他很自然地从白玉堂的手中拿过钞票,小心地塞进口袋,笑嘻嘻地道:“想起来了,赵副组长不仅是我的本家,还是我跟周姐的同乡。我记得周姐活着的时候隔三差五就会跟赵副组长见面,有时候他们也带着我。我觉得他们的关系很不寻常,好像——” 赵元暧昧地眨了眨眼睛,在白玉堂的脸色变得难看之前,又识趣地停止了卖关子,又笑道:“其实周姐这人命挺苦的,她心地又好,那个赵副组长看上去也是真心待她,说实话我还是挺希望他们能在一起的。哪想到后来周姐突然就出事了,赵副组长也好几天没见了。我跟你们那里来调查的警察叔叔打听过他,可是他们都不肯跟我说,表情还怪怪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赵元的语气中已经没有了轻松,反而越来越沉重。他盯着白玉堂,说道:“你们能不能告诉我,赵副组长是不是也出事了?” 白玉堂沉吟了一下,又看了展昭一眼,见展昭点了头,才平静地回答:“没有,他很好。” 赵元的眼神中掠过一抹复杂,沉吟片刻才苦笑一声,“没出事就好。二位警察叔叔,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们行行好放了我吧。” 说着,赵元便可怜兮兮地看向展昭。 展昭微微一怔,不解地回视赵元,心道,你看我干吗,明明从一开始就是白玉堂在审问你好吧?哪知道赵元却像是能看懂展昭的疑问一眼,笑嘻嘻地答道:“我从方才就看出来了,您二位里,您才是领导,对吧?” 展昭愈发愣住了。 “这位领导,刚才偷窥你们是我对比,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别让您这位兄弟再盯着我了。我们老板这几天已经明令禁止我们再跟警方聊周姐的事了,我只是个小老百姓,我也要吃饭,您高抬贵手,就把我当个屁放了算了!” 赵元一番滔滔不绝的求饶说下来,展昭的脸色却微微一变。他盯着赵元,淡淡地道:“最后一个问题,说完了就放你走。” 没等赵元反应,展昭问道:“你说的老板,并不是惠新酒店表面上的负责人。我想知道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赵元的脸色突然一白,忙摆手道:“这你别问我,你们神通广大,这种事自己去查好了。我还要活着呢,告诉你我就完蛋了,警察叔叔,我是怕你们,但是我更怕没命!您大人有大量,我先走一步了!” 说着,赵元竟然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撒腿就跑。 白玉堂眉头一皱,刚要追上去把人抓回来,却听见展昭轻声道:“不必了,他不会说的。” “那就这么放他跑了?”白玉堂有些不爽地盯着赵元逃走的方向,不悦地道。 展昭瞄了白玉堂一眼,微微皱了皱眉,“不放他又能怎样?我们不能让他相信我们能保护他,他不肯说出老板的名字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这样的人,就算是我也没办法问出其它有价值的东西了。” 白玉堂挑了挑眉,虽然不甘心,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展昭说的是对的。英俊脸上闪过一抹无奈,白玉堂瞄了展昭一眼,笑道:“那么领导,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呢?” 展昭微微一笑,“很简单,回去。” “回去?”白玉堂一愣,“领导,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没错,我们的任务的确没完成,但是明显只靠我们两个人是没办法调查处那个幕后老板的真实身份的。但是对周春这个案子来说,这一趟却并非一无所获。” “哦?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收获了什么东西?”白玉堂有些不解。 展昭笑道:“很简单,刚才赵元的话里包含了一些信息。” “什么信息?” “先上车,一边往回走,我一边慢慢说给你听。” 车子一路开回警局。展昭在车上跟白玉堂说了自己的想法,而回去以后,这个想法也得到了包拯的认可。 赵元提供了一个最新的线索,周春与本案第一嫌疑人赵宇也许并非简单的线人与调查人员的关系,似乎还有更深的关系。杀人案的动机大多是情仇财。周春与赵宇有金钱来往,似乎还有感情纠葛,那么再来点仇恨也不是没有可能了。不过赵元的话并不能全信,但是起码现在有了一个可能的动机,这也是一个不小突破。 “难道真是赵宇干的?”小丁听到了最新的消息,皱着眉道,“莫非真不是我们之前分析过的那个把所有重案组成员一网打尽的大阴谋,而只是简单的情杀?唉,听上去好不过瘾啊。” 庞统笑着瞥了小丁一眼,“你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奇怪,案子简单点不好么,非要那么复杂,不嫌累啊。” 小丁皱皱眉,不悦地道:“可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小丁说的没错,我也有这种感觉。”苏虹冷冰冰地道,“总觉得情杀这个推断不靠谱。” 这还是展昭加入siu一来第一次被这样质疑,他却没有任何慌张和不悦,而是镇定地道:“其实我只是觉得与其在死胡同里憋着,不如换个思路看看。” “哦?”白玉堂一挑眉,“什么思路?” 展昭道:“其实我的推断一直没有变。惠新酒店一定是察觉了周春线人的身份,然后杀人灭口。然而赵元说的也不是假话。赵宇和周春的关系并不简单。其实我并不关心赵宇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因为我根本不相信是他杀了周春。所谓的新思路,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说到这里,展昭故意停顿了一下,才话锋一转,“我们站在幕后凶手的角度想一想,他想要的无非就是把重案组整个拖下水,而警方也的确这样做了。抓了几乎整组人,把组长停职。如果找不到新的证据,这组就算是废了。可是这个局也有一个漏洞,那就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组员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杀了周春。有的人没动机,有的人没有直接证据,有的人更是两者都没有。所以,我建议,现在不如把有嫌疑的三名重案组员全都放了!” “放了?”小丁一惊,“可是他们有嫌疑啊!” “除了警局的人,谁知道他们有嫌疑?”展昭道,“哦,还有真凶。” “没错!”白玉堂赞同地点头,“这一招釜底抽薪厉害啊!真凶听说我们把人放了,一定以为我们有了新线索,一定会有所行动。现在就怕他不动,只要他动了,我们就好做文章!” “可是要放人,警局这边会不会不同意啊。”小丁有些迟疑,忍不住看了庞统一眼。 “你别看我,在这里我不好使,我们siu权力再大也不能直接插手人家的工作,都不是一个系统的。” “你不好使,还有我。”庞统话音未落,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众人齐齐看去,来人竟然是一个高大英挺的中年男人,而陪在他身边的正是包拯和公孙策。 “这是谁啊?”小丁小声问道。 “他就是重案组的组长闵峰。”庞统似笑非笑地看着来人,淡淡地道,“闵峰,你终于肯出门了,我突然觉得这个案子很快就会结束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 [鼠猫]特殊受害人 第8章 .10 “你就是赵元。” 展昭与白玉堂对视一眼,从同时对方的眼底发现了一抹了然。展昭熟悉人心,白玉堂社会历练丰富,都可谓阅人无数。从赵元的穿着打扮与行为举止上,二人立刻就对他的身份有了新的评估。他并不只是受害人周春的朋友这么简单,而他的工作也绝非d城警方调查结论中轻描淡写的一个自由职业这么简单。 “赵元,你跟周春到底是什么关系?”白玉堂挑了挑眉毛,凌厉的目光在赵元装扮精致的身上扫了几眼。 赵元明显有些心虚,但是很快就镇定了下来。他咧开嘴角笑了笑,用讨好的目光打量了一下展白二人,笑嘻嘻地道:“二位是警察叔叔?” 这种油腔滑调的样子,白玉堂见多了。他冷笑一声,“我可没有你这么大的侄子。” “哈哈,”赵元干笑一声,丝毫没有被白玉堂的冷脸吓着,反而笑道,“警察叔叔,你们都问了我八百遍了,恨不得我的祖宗十八代都被你们挖出来了,现在哪还有什么新料能告诉你们的啊!说起来这件事我也很倒霉,我跟周姐也就是比一般人关系好一点而已。我们是同乡,在同一个城市讨生活,互相照应嘛,还能有什么别的关系?” “只有这么简单?”白玉堂看了展昭一眼。 赵元道:“当然,不信你可以去问你们那个副组长,对就是那个赵副组长,我和周姐的事他都知道!” “你也认识赵宇?”白玉堂一皱眉,“关于赵宇你还知道什么?” 赵元脸上的笑容略有收敛,沉吟道:“说起来这个赵副组长,我还真是觉得有点奇怪。” 说到这里,赵元却突然不说了,用一种似笑非笑的目光看着展白二人,而他的目光却明显饱含着内容。展昭有些不解,他明显察觉到赵元的情绪中出现了那么一抹紧张和贪婪夹杂的情绪。贪婪,或许是想要利用自己知道的消息交换利益,而紧张又是为了什么?因为害怕交换不到?不对,赵元这样的人是不会轻易被两个他认为的“警察”吓到的,他紧张的一定另有其事,这到底是什么? 方才在白玉堂与赵元对话的过程中,展昭可以明确地感受到,赵元所说的话大部分都是真话,而剩下的一部分则为没有意义的废话。当然,他也撒谎了,但是那些谎言并没有什么大不了的,不影响案情。于是,展昭不动声色地继续观察赵元。在他的感受中,赵元这个人似乎并没有他看上去这样简单,但是暂时展昭还没办法把这点不简单的地方弄明白。 白玉堂并不知道展昭已经在短时间内想了这么多,他的注意力全部集中在面前这个男人身上。赵元的停顿让他有些不满,他沉着脸从上衣口袋里拿出钱包,随手抽出几张大钞,在赵元面前晃了晃,冷笑道:“这样你想起来了吗?” 赵元清秀的脸上闪过一抹狡黠的笑容,他很自然地从白玉堂的手中拿过钞票,小心地塞进口袋,笑嘻嘻地道:“想起来了,赵副组长不仅是我的本家,还是我跟周姐的同乡。我记得周姐活着的时候隔三差五就会跟赵副组长见面,有时候他们也带着我。我觉得他们的关系很不寻常,好像——” 赵元暧昧地眨了眨眼睛,在白玉堂的脸色变得难看之前,又识趣地停止了卖关子,又笑道:“其实周姐这人命挺苦的,她心地又好,那个赵副组长看上去也是真心待她,说实话我还是挺希望他们能在一起的。哪想到后来周姐突然就出事了,赵副组长也好几天没见了。我跟你们那里来调查的警察叔叔打听过他,可是他们都不肯跟我说,表情还怪怪的。” 不知道什么时候,赵元的语气中已经没有了轻松,反而越来越沉重。他盯着白玉堂,说道:“你们能不能告诉我,赵副组长是不是也出事了?” 白玉堂沉吟了一下,又看了展昭一眼,见展昭点了头,才平静地回答:“没有,他很好。” 赵元的眼神中掠过一抹复杂,沉吟片刻才苦笑一声,“没出事就好。二位警察叔叔,我能说的都已经说了,你们行行好放了我吧。” 说着,赵元便可怜兮兮地看向展昭。 展昭微微一怔,不解地回视赵元,心道,你看我干吗,明明从一开始就是白玉堂在审问你好吧?哪知道赵元却像是能看懂展昭的疑问一眼,笑嘻嘻地答道:“我从方才就看出来了,您二位里,您才是领导,对吧?” 展昭愈发愣住了。 “这位领导,刚才偷窥你们是我对比,您大人不记小人过,放过我吧,别让您这位兄弟再盯着我了。我们老板这几天已经明令禁止我们再跟警方聊周姐的事了,我只是个小老百姓,我也要吃饭,您高抬贵手,就把我当个屁放了算了!” 赵元一番滔滔不绝的求饶说下来,展昭的脸色却微微一变。他盯着赵元,淡淡地道:“最后一个问题,说完了就放你走。” 没等赵元反应,展昭问道:“你说的老板,并不是惠新酒店表面上的负责人。我想知道他是谁,叫什么名字?” 赵元的脸色突然一白,忙摆手道:“这你别问我,你们神通广大,这种事自己去查好了。我还要活着呢,告诉你我就完蛋了,警察叔叔,我是怕你们,但是我更怕没命!您大人有大量,我先走一步了!” 说着,赵元竟然好像受惊的兔子一样撒腿就跑。 白玉堂眉头一皱,刚要追上去把人抓回来,却听见展昭轻声道:“不必了,他不会说的。” “那就这么放他跑了?”白玉堂有些不爽地盯着赵元逃走的方向,不悦地道。 展昭瞄了白玉堂一眼,微微皱了皱眉,“不放他又能怎样?我们不能让他相信我们能保护他,他不肯说出老板的名字是正常人的正常反应。这样的人,就算是我也没办法问出其它有价值的东西了。” 白玉堂挑了挑眉,虽然不甘心,但是却不得不承认展昭说的是对的。英俊脸上闪过一抹无奈,白玉堂瞄了展昭一眼,笑道:“那么领导,我们下一步要做什么呢?” 展昭微微一笑,“很简单,回去。” “回去?”白玉堂一愣,“领导,我们的任务还没完成呢。” “没错,我们的任务的确没完成,但是明显只靠我们两个人是没办法调查处那个幕后老板的真实身份的。但是对周春这个案子来说,这一趟却并非一无所获。” “哦?我怎么不知道我们收获了什么东西?”白玉堂有些不解。 展昭笑道:“很简单,刚才赵元的话里包含了一些信息。” “什么信息?” “先上车,一边往回走,我一边慢慢说给你听。” 车子一路开回警局。展昭在车上跟白玉堂说了自己的想法,而回去以后,这个想法也得到了包拯的认可。 赵元提供了一个最新的线索,周春与本案第一嫌疑人赵宇也许并非简单的线人与调查人员的关系,似乎还有更深的关系。杀人案的动机大多是情仇财。周春与赵宇有金钱来往,似乎还有感情纠葛,那么再来点仇恨也不是没有可能了。不过赵元的话并不能全信,但是起码现在有了一个可能的动机,这也是一个不小突破。 “难道真是赵宇干的?”小丁听到了最新的消息,皱着眉道,“莫非真不是我们之前分析过的那个把所有重案组成员一网打尽的大阴谋,而只是简单的情杀?唉,听上去好不过瘾啊。” 庞统笑着瞥了小丁一眼,“你这个小丫头还真是奇怪,案子简单点不好么,非要那么复杂,不嫌累啊。” 小丁皱皱眉,不悦地道:“可是我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小丁说的没错,我也有这种感觉。”苏虹冷冰冰地道,“总觉得情杀这个推断不靠谱。” 这还是展昭加入siu一来第一次被这样质疑,他却没有任何慌张和不悦,而是镇定地道:“其实我只是觉得与其在死胡同里憋着,不如换个思路看看。” “哦?”白玉堂一挑眉,“什么思路?” 展昭道:“其实我的推断一直没有变。惠新酒店一定是察觉了周春线人的身份,然后杀人灭口。然而赵元说的也不是假话。赵宇和周春的关系并不简单。其实我并不关心赵宇的杀人动机是什么,因为我根本不相信是他杀了周春。所谓的新思路,其实一点都不重要。” 说到这里,展昭故意停顿了一下,才话锋一转,“我们站在幕后凶手的角度想一想,他想要的无非就是把重案组整个拖下水,而警方也的确这样做了。抓了几乎整组人,把组长停职。如果找不到新的证据,这组就算是废了。可是这个局也有一个漏洞,那就是没有确凿的证据可以证明组员们中的任何一个人杀了周春。有的人没动机,有的人没有直接证据,有的人更是两者都没有。所以,我建议,现在不如把有嫌疑的三名重案组员全都放了!” “放了?”小丁一惊,“可是他们有嫌疑啊!” “除了警局的人,谁知道他们有嫌疑?”展昭道,“哦,还有真凶。” “没错!”白玉堂赞同地点头,“这一招釜底抽薪厉害啊!真凶听说我们把人放了,一定以为我们有了新线索,一定会有所行动。现在就怕他不动,只要他动了,我们就好做文章!” “可是要放人,警局这边会不会不同意啊。”小丁有些迟疑,忍不住看了庞统一眼。 “你别看我,在这里我不好使,我们siu权力再大也不能直接插手人家的工作,都不是一个系统的。” “你不好使,还有我。”庞统话音未落,一个浑厚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众人齐齐看去,来人竟然是一个高大英挺的中年男人,而陪在他身边的正是包拯和公孙策。 “这是谁啊?”小丁小声问道。 “他就是重案组的组长闵峰。”庞统似笑非笑地看着来人,淡淡地道,“闵峰,你终于肯出门了,我突然觉得这个案子很快就会结束了。”( [鼠猫]特殊受害人 http://www.suya.cc/10/108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