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外天》 天外天 第一章 第一章 风萧萧。 易水寒。 一个白衣男子站在易水边。 风吹起了他的衣摆。 一个青衣男子从远处缓缓走来。 青衣男子的手上拿着一把银色的长剑。 走到白衣男子身边的时候,青衣男子递出了长剑。 长剑从白衣男子的胸前贯穿至背后。 苏文若觉得心口一痛,然后睁开了眼睛。 作为帝都朝阳区第一分局的重案组组长的苏文若一点儿都不文弱。但是,跨入三十岁的第十天,苏文若被噩梦惊醒,然后非常文弱的在医院里醒来,并且发现自己全身都缠着绷带——和木乃伊一样。 被宝剑贯胸而出,这是死了吗?苏文若运了运气,发现手指还能动,好像也还活着,他还没想好下一步怎么办,病房的门就打开了。 一个字,帅。 两个字,帅,酷。 虽然苏文若不怎么看电影电视剧,也没太关注过流行乐坛,但是这都不妨碍他通过铺天盖地、无孔不入的广告认识了眼前这个男人——吴忧。 吴忧进来的时候,脸色非常阴沉,但是他看见苏文若之后眼中忽然就亮起了光芒,而且直勾勾的看着他,。 苏文若一瞬间觉得自己有种面朝大海,春暖花开的感觉,仿佛整个天地都被吴忧眼中的光芒点燃了一样。 啊——呸呸,颜控是错误的,颜控是可耻的。苏文若把自己不知道飘到那里去的思绪强行扯了回来。 可是,颜就是正义啊!怎么能有这样帅的人啊!国民男神啊!男神我的嫁啊!真人比海报还要帅啊!看着他可以三天不吃饭啊! “……苏……警官?”吴忧站在门口,看苏文若眼神忽明忽暗的闪烁了好几回,这才轻声说道。 苏文若手指能动,但是他动手指这人是肯定看不见的,所以他只能眨巴眨巴眼睛,表示自己的回应。 男神吴忧却在苏文若眨了两下眼睛之后,转身,打开房门,干脆利落地又走了出去。 就这么走了?这是走错了房间吗?可是刚刚他明明叫了苏警官啊?难道叫的不是我吗?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时间回到几天前的六月二号晚上九点。 六月二号是苏文若三十岁的生日,加上刚刚结了一个案子,警局的同事撺掇着要求聚个餐。 这些同事们不提,苏文若差点就忘了今天是自己的生日了,盛情难却,苏文若也就从善如流的带着几个人来到警察局外五十米的小饭店“十里香”。 其实警局是有饭堂的,但是和所有的饭堂一样,警局的饭堂只供应一日三餐,而警察因为“你懂的”的原因,经常错过饭点,所以24小时营业的十里香又被称为“永不消逝的美食”。 十里香的美女老板娘一听有人过生日,特意给加了几个菜,还赠送了一碗长寿面。 吃饱喝足以后,苏文若点了一根烟,看了一圈在座的人,忽然有种不负此生的感觉。 左手边是袍子。 袍子,对,全名、大名都是袍子,也不知道他父母是怎么起名字的,这“袍”明明都不在百家姓里面。 袍子是苏文若成为正式警察的第一天执行任务时捡到的,当时的苏文若还是一个普通警员。快到年关了,是各种案件的高发时期,于是苏文若转正的第一天就被派去一个建筑工地处理包工头和农民工的欠薪纠纷,袍子就是几十号农民工中的一个。在登记身份证的时候,苏文若看着桌上的初中毕业证,才发现长的人高马大的袍子竟然是个童工! 当年袍子还位成年,还没有身份证,掏出来登记的是他的初中毕业证,毕业的年份是当年7月,袍子的生日也是7月。到苏文若遇见袍子那一天,袍子十五岁又五个月。 时年十五岁的袍子身高已经比成年人苏文若还高了,大冬天的就穿了一件长袖t恤,两个袖子还挽着,露出的胳膊白森森的,还泛着油光,完全看不出是经常光着膀子在建筑工地上干活的人。 当时苏文若问袍子:“你还未成年就来工地,你父母呢?” “应该都死了。”袍子沉思了一忽儿,欢快的回答着。 想起父母牺牲之后,自己是吃百家饭长大的,苏文若就起了恻隐之心,:“想不想继续上学啊?” 袍子答所非问:“老大,你养我吗?” 苏文若本意没想把恻隐之心直接动到“收养”这个地步了,但是袍子这么问了,苏文若不知道怎么地就回答道:“行。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袍子。毕业证上写着的,老大,你不识字吗?我认字,我教你,你看,这是‘袍’,这是‘子’,连起来就是‘袍——子。” 当年的苏文若,心肝脾胃肾还没有被社会这个大染缸染成黑色,还没有人称他为心脏,所以差点被袍子这句话生生憋得吐出一口血来——他当然不是文盲,他只是觉得“袍子”根本就不是个正式的名字! 虽然被气的差点儿吐血,但是苏文若还是带着袍子走了。苏文若一直没有办理正式的领养袍子的手续,因为他不符合收养规定,但是名虽不正,但是苏文若也用泡面加外卖供养着袍子,一直供到了现在——袍子大学马上毕业,八月就会到苏文若所在的警局实习。 袍子旁边是石菖蒲,苏文若的发小,心理医生,兼职警局的心理顾问。 石菖蒲的旁边是蓝子木,枪械科的,实际上还兼职科研人员。 再过去是陈敬轩,外科医生,苏文若卧底时候认识的,后来兜兜转转才发现他竟然是石菖蒲的同学。无论是作为卧底小混混还是作为警察,苏文若负个伤和吃饭一样普通,也经常去医院,一来二去和陈敬轩也相当熟悉。 再过去是赵云屏,警局的警花,因为出色的身体素质和求知精神去年调入重案组。 赵云屏旁边留了个空位,是老板娘孟梦的座位,现在老板娘出去招呼其他客人了,一会儿就会回来。 再旁边是于洋,他进重案组才三个月,虽然武力值差点儿,但是破案直觉特别准,苏文若很是欣赏他,有点儿想把他培养成接班人的意思。 苏文若右手边坐的是白絮尘,法医,也是熟人,也是苏文若今天的主要攻略对象。 酒足饭饱,苏文若拍拍白絮尘的肩膀,说道:“尘尘啊,帮哥一个忙呗。” 白絮尘拍掉苏文若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谁是尘尘,叫大名,你这么叫准没好事。” “真是好事,搞定了绝对是一等功。”苏文若掐掉烟头,复又把手搭在白絮尘的肩膀上,忽然严肃起来说道,“八里屯连环杀人案,编号a00001,帮帮忙呗。” 白絮尘沉默一会儿,在脑子里回忆了一下案情,说道:“想下饵啊?八里屯不是咱辖区啊。” “凶案现场和抛尸地不是咱辖区——”苏文若一改刚刚的笑脸,继续说道:“但是已经三个了,死者都住我们区,那边局里想让我们出个人帮他们下饵,毕竟生面孔会比较方便一些。” 白絮尘再想了想三个死者,说道:“不是我不帮,下饵那也得是姑娘啊。” “姑娘啊!姑娘啊!你有没有人性啊!怎么能让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去干这么危险的事情呢!你的人性呢!你的怜香惜玉呢!”苏文若一脸鄙视的看着白絮尘,仿佛白絮尘干了多少天理不容的事情。 白絮尘一时无语,抬头看了一眼对面的赵云屏,第一分局警局一共两姑娘,一个是枪械科的夏若彤,武术世家,跆拳道黑带,曾经一个人撂翻了局里四个小伙子;另一个就坐白絮尘对面,枪法无双,在警局里,除了苏文若,枪法比试好像还没输给过谁的赵云屏。但是她们的确是两姑娘,尽管都受过训练,真论体力和耐力,还是略逊于受过训练的男人的,特别是赵云屏,万一有点闪失,会有一系列的连带反应的。 当然,白絮尘这些小心思苏文若是不知道的,苏文若看白絮尘在犹豫,又接着说:“白小姐,你的艳名冠绝第一分局,你不去谁去啊?” “老大,白哥难道其实是白姐?”袍子忽然发问了。 “呵呵。”苏文若笑一笑,说:“小赵,给袍子看去年局里原单文艺演出的照片。” 赵云屏掏出手机,正要给袍子看白絮尘男扮女装的照片,这时候袍子的手机响了一声,袍子拿出手机,忽然说道:“狮子座流星雨开始了!” 在座的人纷纷拿出手机,苏文若正奇怪在座的这些人除了袍子都不像是天天研究星座的人啊,忽然就觉得困意涌上心头,他打了个哈欠。 石菖蒲说道:“文若,你困了?我让袍子送你回去吧,最近太累了。” “好,我送老大回去。”袍子挽起袖子就要上前抱苏文若。 困意来的太突然,苏文若的眼睛都要睁不开了,但还记得叮嘱白絮尘,“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白小姐,明天晚上六点见。” 那天,苏文若记得的最后一件事是袍子把他拽起来,一把把他扛在肩膀上,像扛麻袋一样走出了十里香。 苏文若不知道的是,当袍子把他扛回宿舍之后,在十里香,按理说寿星都走了,寿星的朋友要不了多久也就散了,但是这天寿星的朋友却没有散,他们走上十里香的露台,看了一宿的流星雨,谁也没说困和累。 天色露白,十里香的露台上还发生过如下的对话: “你们看到了多少?” “109。” “我这里的计数也是109。全都是a级以上的。” “寄过去的仪器收到了没?” “还没有收到,但是我们已经召集青鸟了,等东西一到马上派发下去。话说你这仪器精确度高不高啊,高等级的天魔可以附身人类,而且现在的人体味都很重,还有人用香水,不凑到跟前的话,用鼻子闻根本闻不出来,闻不出来就不能及时杀掉,如果不能尽快把天魔杀干净,姓苏的命是很难保住啊。不是说时候还没到,姓苏的不能死吗,师兄说他要是现在死了,我们很麻烦的吧?” “不会死。” “明天的人安排好了吗?” “明天我会全程陪着他执行任务。” 里面间或夹杂着几声“前辈”,“能请教几招吗”等不明所以的话。 露台上有七个人,但说话的声音却不止七个,而且说话的声音很杂,有男有女,有低沉有高昂,一时也分不清楚谁是谁。(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二章 第二章 苏文若睁开眼睛的时候发现躺在床上,手脚都不能动,生日当天的记忆也停止在自己秒睡之前,仔细回忆了前前后后的事情,再一歪头看闹钟,时间已经是中午了。 这一天是周末,苏文若轮休,所以一觉睡到中午也没有大碍,他在床上又滚了几个滚之后起来,发现桌子上放着豆浆油条,已经冷了,可见早早就准备好了。 苏文若吃着油条,不由得感慨自己真是挺会捡的,别看袍子190的大高个儿,心还挺细,袍子上大学都住学校,但是只要是袍子回家住,早晚两顿饭肯定都会给苏文若买,即使苏文若不一定在家。 袍子今天也该放假的,但是他不在家,苏文若知道他应该在十里香打工,这孩子知道苏文若养他一个大小伙子虽然不吃力但是也不富裕,主动打工减轻苏文若的负担,真是懂事啊。 苏文若才吃完早饭,袍子就带着十里香的外卖回来了。苏文若刚吃过早饭,午饭就扒拉了两下就吃不下了,袍子也不嫌弃,把苏文若剩下的饭拿过去吃的干干净净,一粒米都没剩下。 苏文若不禁又感慨一下自家的孩子真是简朴不浪费啊。 心里惦记着和白絮尘的约定,所以下午苏文若早早就到了警局,但是他到的时候,赵云屏已经伙同夏若彤给白絮尘画好了妆。 柳叶眉,高鼻梁,深眼窝,大眼睛,嘴唇颜色恰到好处,上身一件简简单单的白衬衣,领口少扣了一颗扣子,能隐约看见不知道怎么弄出来的深深的事业线,下身穿一条包臀短裙,网眼袜,黑皮鞋,长发挽了个髻,耳边垂下来几绺头发,戴着闪闪的耳环,怎么看都是一个风情万种的美女。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重案组、枪械科和技术组的强强联手,比警局内部联欢晚会时一群大老爷们儿瞎鼓捣的强了一百倍。如果苏文若不是早知道白絮尘是个货真价实的男人——在厕所和公共澡堂亲眼验过货——他一定不相信眼前这个人是非雌性。 其实白絮尘的个子不矮,也有175,超过女性的平均身高,但是他骨架小、腿长,稍稍做一点儿伪装从体型上看就难以分出男女。 晚上8点,变装后的白絮尘出现在八里屯的酒吧里,点了一杯酒自顾自的喝。 酒吧里外有三、五个警员充当眼线,盯着来来往往的人流,停在不远处的指挥车已经把四周的监控录像接了过去,方便从大局上控制场面。苏文若也换了身便服,倚靠在酒吧外的小巷口吞云吐雾。 苏文若也变了装,他脱了警服换了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裤,为了不引人注目,赵云屏在他好好的牛仔裤上生生剪了几个洞,让苏文若看得直心疼,嚷嚷着一定要让彭局长报销置装费。 苏文若躲在半明半暗之间,低垂着目光,看似并没有注视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但实际上,他面前经过的每一个人他都仔细观察过了,他专心的看着来往人的鞋袜,把从阴暗角落里不时传来的嗯嗯啊啊完全不放在心上。 经过调查,八里屯连环杀人案的死者全部是女性,死时都穿着白衬衣,并且都喝过酒,出酒吧的时候没有伴。当事辖区警局发动了朝阳区群众仍然找不到嫌疑犯的线索,只能下饵看一看。 苏文若他们连续蹲点了十来天,办案经费让白絮尘喝了七七八八,总算等来了一个看起来很像嫌疑犯的人。 这个人很专业,带着白絮尘和远远缀在他们后面的苏文若在各个酒吧之间穿行,避开了一个又一个摄像头,然后从一个豁口进入一个仓库,打开地窖钻了进去。 此处的地形警局早就调查过了,这地窖是防空洞的一部分,防空洞在失去原本的功能后,因为地理位置和低廉的价格,被附近的几家工厂买下来当仓库使用。后来工厂经营不善,众多的厂房陆陆续续被出租后,被改造成风格不一的酒吧,这才渐渐形成了八里屯酒吧聚集区。这防空设施的一部分也被改造成了主题酒吧,据说生意还不错。剩下的一部分防空洞因为地理位置等原因仍然被当做仓库,嫌疑犯带着白絮尘进的就是一个仓库。 为了不让嫌疑犯起疑心,苏文若跟的比较远,也不敢和白絮尘直接通讯,只能由外面的技术支持小组监控白絮尘的位置,然后通知他,他按照指示跟上去。 在白絮尘和嫌疑犯进了地窖之后,苏文若随后也钻进了地窖,又顺着楼梯进了防空洞。这防空洞苏文若并不陌生,这里鱼龙混杂,是重点监控地区,苏文若曾经配合此辖区的警局进行过多次清理、整顿的行动。 苏文若跟随着技术支持小组的指示摸到一个仓库,这位置距离白絮尘只有100米了,苏文若躲在箱子后面,等待技术支持小组的进一步指示。 事态发展有些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苏文若本来以为他参演的应该是悬疑片,没想到最后竟然演成了枪战片。 当时,技术支持小组通州苏文若,嫌疑犯已经拿出迷幻剂准备动手了,外围警戒组却警告说有十多个人正从两个方向向他们靠拢,似乎藏着枪械,随后又通知他嫌疑犯放弃了,向其他方向逃窜了。 嫌疑犯一跑,预示着今天的下饵失败了,但是两伙持枪的人到底什么来头谁也拿不准,苏文若打算找个地方先观察一下。 苏文若刚刚找了个更加隐蔽的角落猫进去,两拨人就到了。苏文若听见他们在吵“现金”“支票”什么的,还没听理清楚他们在吵什么这些人就开打了。 有一颗子弹在苏文若头顶上几十公分的地方炸开,靠,苏文若暗骂一声,他借着枪声的掩盖,连忙通知白絮尘撤退。 两伙人正打的火热,苏文若却觉得有些冷,这冷意急速的从他的脚脖子攀升到胸口,简直要把人冻僵了。苏文若还没做出反应眼前就一黑,竟然就这么晕过去了,再醒来就在医院了。 苏文若醒来的时候看着天花板久久无法言语,自己身体这么弱吗?怎么说晕就晕呢?还有晕过去之前,他的眼前好像晃过一个黑影,这黑影朝自己冲过来,以速度来看相当逆天…… 不容苏文若细想,病房门被打开了,进来的人即使带着医用口罩,苏文若也能认出他是陈敬轩。 陈敬轩进来查看了一下插在苏身上的仪器,取下口罩,让护士把苏文若头上缠着的绷带取了下来。 总算能说话了的苏文若问:“哥这是怎么了?” “轻微脑震荡。” “脑震荡包成这样?”苏文若朝着自己仍然包着绷带的胳膊努努嘴。 陈敬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悠悠然的说:“怕你跑。” 苏文若知道陈敬轩这是在影射他卧底时不等伤好就一二三四五次从医院跑出去的经历,他装作不认识那个逃跑的人,问道:“几点了?我晕了几天?” 陈敬轩抬了一下手,看了一下手表才驾着说:“你送到医院到现在一共七十个小时又三十分钟。现在是晚上十点四十五分。” “都这么晚了啊——”苏文若叹口气,忽然话题一转:“你不去洗洗睡觉?” 苏文若在取笑陈敬轩这医生当的特别有个性,不值晚班,十一点准时上床睡觉。 别问苏文若怎么知道的,那是一段充满血泪的黑历史。 “查完房就睡觉。”陈敬轩站起来,用病历拍了拍苏文若的床尾,放低了声音,“好好活着,别死啊。” “呵,哥还没娶媳妇,才不会这么早死。”苏文若咧嘴一笑。 听苏文若这么说,陈敬轩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同样“呵”了一声就走了。 苏文若睡了三天了,现在是一点儿睡意都没有,所以走廊的脚步声听的一清二楚。 高跟鞋,一二一二,这节奏是赵云屏。 果然,不一会儿赵云屏推门进来,说道:“队长,听说你醒了。” “有烟不?”苏文若嘴里寡淡的不行,就想抽根烟。 “医院禁烟。”赵云屏坐下之后继续说:“那天两拨交火的人有二局的,另一伙是贩毒的,毒品就藏在防空洞里。” “动枪不提前通知其他局配合?”苏文若严于律人,宽于待己,办案不通知其他局配合的事情他没少干,但是此时仍然要谴责不遵守规定的人。 “贩毒的人也不提前清场?”苏文若又说道,他也相当体毒贩着想。 “听说是秘密行动,知道的人一共就二局局长、副局和扫毒组的组长。至于毒贩那边,应该是清过场,但是防空洞地势复杂,白队和你应该是从一个他们不知道的入口进去的。”赵云屏说道:“毒贩后来用了掌-心-雷,把防空洞炸塌了一部分,你和白队受了伤,局长昨天在二局坐了半天,听说给你们要了不少医药费。白队下饵的哪个嫌疑犯因为那天的爆炸当时没有抓到,但是通过影像确认了身份,也找到了住处,发现了不少实质性的证据,通缉令发出去了,于洋在盯着。”(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三章 “干的不错。”苏文若想拍拍赵云屏的肩膀,但是受制于一身的绷带,只能作罢。 “局长放你假,让你好好休息。”赵云屏从提包里拿出一本杂志,接着说:“你睡觉吧。” “你不回去睡觉啊?” “今天我守夜。”赵云屏头都没有抬,悠悠然地说。 苏文若痛不欲生,赵云屏在这里看的紧,他没办法抽烟,他皱着脸说:“世风日下啊,你一个姑娘家家的,怎么可以给一个大男人守夜,太不成体统了啊。” 赵云屏从杂志里抬起头,上上下下看了苏文若一会儿,说:“怎么着,你现在还有能力干点什么啊?” 现在的姑娘太豪放了,苏文若一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想了想,皱着眉头说:“我想去洗手间怎么办?” 赵云屏拿起苏文若床尾的病例看了一眼,说道:“你插着导尿管。” 苏文若一梗,叹口气说道:“唉,现在的小姑娘啊,怎么一点儿男女授受不亲的思想都没有啊,不是谁都像我这么正直、善良以及纯真的。” “你可是警局公认的黑人,心肝脾胃肾都是黑的。”赵云屏哼了一声,小声嘟囔着,“还男女授受不亲,好像把我摁到地上揍了一百遍啊一百遍的人不是你一样。” 苏文若又是一梗,心说,我把你摁到地上那是指导你,不是揍,不过这句话没说出口,苏文若就被睡意击倒了,睡死之前,苏文若想,要不要趁住院期间好好检查一下,最近睡意上来的怎么这么快,而且怎么也挡不住,还有防空洞里忽然晕过去也不正常,是身体出问题了吗?难道是绝症? 苏文若缠着一身绷带无法动弹,迫不得已又在医院呆了几天,也趁机做了个全身检查,除了腹部的外伤和后腰上一块青紫,屁毛病都没有,而关于突然睡死过去的解释是太过劳累——劳累,这简直是万能借口。 苏文若住院的这些晚上由袍子和赵云屏轮流守夜,袍子算苏文若的养子,在这照顾是应当的,但是赵云屏只是同事,并且还是个姑娘,守着个男人过夜挺不合适,但苏文若几次明示暗示,赵云屏仍然按点儿来报道,完全无视了苏文若的意见。 这天晚上仍然是赵云屏守夜,睡到半夜,苏文若被玻璃的碎裂声惊醒,他发现自己被蒙在被子里。掀开被子一看,房间的玻璃碎了一地,赵云屏蹲在窗口,举着枪瞄准着外面。 一阵嘈杂声过后,病房门被打开,房间外面站着袍子和陈敬轩。 “老大,你没事吧!”袍子直接扑到苏文若身上叫喊着。 “疼——疼疼疼疼。”袍子着身高体重加上加速度,直接扑在肚子的伤口上,苏文若疼出了一身冷汗。 陈敬轩把袍子拉起来,解开苏文若的病号服,绷带上已经被渗出的血染红了一块。 陈敬轩转过身郑重地对袍子说:“袍子,和你的老大保持一米以上的距离。” “好。”袍子点点头,他有个优点——特别从善如流。 另一边,赵云屏已经收起了枪,摇了摇头。 不等苏文若说话,又冲进来两个人,一个是苏文若见过的吴忧,另一个也是帅哥,但是帅气度还是比吴忧差了一点点。 哎呦,这趋势不好啊,作为一个警察,看到男人先看帅不帅而不是问这人是谁是什么身份,这是要加入男神教的节奏啊,苏文若连忙重塑自己的三观。 吴忧一进来就盯着苏文若看,隔了一会儿说,“人多……不好防御……我那儿?” 这句话省略的内容太多,苏文若一时还无法理解。 “都出去,我先给他换药。”陈敬轩没表示同意也没表示反对,他把乱哄哄的人都赶了出去。 等其它人都出去了,苏文若总算找到机会开口了,他说:“敬轩啊,我到底怎么回事需要包成这样,别忽悠我。” “我乐意。”陈敬轩回到道,苏文若觉得陈敬轩的眼镜上似乎闪过一道精光,摆明了不告诉你。 肚皮上的绷带拆开了,苏文若扫了一眼,他虽然不是法医,但是这么多年办案经验和受伤经验,他看了一眼就知道这伤口不是刀伤、枪伤,反倒像爪子抓伤的。 难不成袭击自己的人带着钢爪?为什么这伤口的颜色怎么是黑乎乎的? 陈敬轩嘴巴很严,他不想说你就什么都问不出来,苏文若只能作罢,他相信这其中虽然有隐情,但陈敬轩是不会害他。 苏文若在心里冷艳地笑了一下,心想,至于隐情和内-幕,也不看哥是干什么的,等哥下床了,都乖乖的给哥说清楚。 “今天晚上先呆在医院里,你还需要观察。”最后,陈敬轩总结了一下苏文若的病情。 苏文若朝着陈敬轩呵呵笑了笑,把自己埋进了被子里。 第二天一早,苏文若一睁眼就看见了一张满是皱纹的脸。 “局长好。”苏文若一惊,连忙打了个招呼。 警局里唯一让他有点儿发怵的就是彭局长了,因为自从苏文若懂事起,彭局长就已经是局长了,苏文若现在都已经三十了,彭局长依旧是局长,没有高升,也没有降职,更没有退休,唯一变的就是脸上多了一点儿皱纹,堪称警界不老妖精。 “杀人嫌疑犯还是没抓到。”彭局长上来就开始谈工作,完全不关心卧床的下属的身体状况。 “一定会抓住。”苏文若和彭局长打了那么多年交道,知道什么时候说什么话能让彭局长大人喜笑颜开。 “经费超标。”局长捧着茶杯喝了一口茶。 “一定节约!局里的咖啡都换成白开水,我马上出院。”苏文若承诺道。 “局里商讨决定,暂停你手上所有的案子,派你去保护一个重要证人,即刻执行。”彭局长还是宣告了一个出人意料的任务。 “我这样——去保护证人?”苏文若举了下胳膊,意思是我现在是伤员,我自己都需要保护。 “赵云屏和于洋陪你一起。”彭局长大手一挥,完全不给苏文若反驳的余地。 苏文若就这样被卖给了吴忧,开始了和大明星的“同居”生活。 彭局长走了以后,陈敬轩进来给苏文若换药,换完药,吴忧身上的绷带已经拆的七七八八了,唯有腹部还缠了几圈绷带,护住右腹部的一个伤口。 陈敬轩手指轮流轻敲着桌面,说道:“可以洗澡,伤口注意防水。每天换一次药,药交给于洋了。其他注意事项——休息,戒烟戒酒——不需要再嘱咐了吧?” “敬轩啊,哥都要出院了,那些瞒着哥的事儿可以说了吧?”苏文若半抬了下眼睛,慢悠悠地说道。 陈敬轩扶了一下眼镜,一句话没说,转身就走了。 苏文若设想了陈敬轩的多个回答也做好了应答准备,但是他没想到陈敬轩直接闪人了,致使他一肚子的话没处说,生生憋成了一口气,但这口气转头就被吴忧安抚了。 陈敬轩走后,于洋来给苏文若收拾东西,其实也没什么收拾的,就几件换洗衣服,还是袍子一早从家里带来的,其他工作上需要的东西已经准备好,提前送往吴忧的住所了。 苏文若没想到的是,他的保护对象吴忧竟然亲自到医院来接他。 这已经是苏文若第三次见到真人版的吴忧了。 第一次就打了个照面,吴忧挥一挥衣袖,留给苏文若一个帅绝人寰的印象,以至于苏文若一直以为那是个梦境。 第二次见面,吴忧说了一句话,但是苏文若没听懂。事后苏文若倒是有些疑惑,根据娱乐报道,吴忧显然是不住在第一分局的辖区里的,从窗户破到吴忧出现,不过短短一分钟,难道他一直在医院?为什么? 今天是第三次见面。 吴忧进来之后,特别自然的从于洋的手中接过行李,问道:“苏警官,走?” “小吴啊——”苏文若也叫的特别自然,这么熟络的称呼,谁能猜到他们才第三次见面呢? “走吧。”苏文若是一个特别热爱工作的人,既然被委任保护吴忧,他当然不会违抗命令。 苏文若、吴忧和于洋坐着电梯一直下到地下车库,电梯口停着一辆黑色的悍马。从驾驶位上探出来一个人,笑得让人如沐轻风,他打了个招呼:“苏警官好。” 又是一个帅哥!苏文若不由产生一种自己“即将进入牛郎店”的错觉。 吴忧拉开车门,把中排的座椅放平,把手垫在车门上,说道:“苏警官,上。” 苏文若坦然接受吴忧的好意,在座椅上躺下。 吴忧坐在苏文若旁边座椅上,呆了一会儿,转过身,一只手撑在座椅上,另一手绕过苏文若的身体俯在座椅的另一边。 这样的姿势让吴忧的脸悬在苏文若头部上方不足十厘米的位置,以至于苏文若几乎能数清楚吴忧的眼睫毛,以及看清楚吴忧微微发红的耳根。 时间仅仅在此停留了一秒钟,吴忧拽过苏文若的安全带给他扣住,转身也给自己扣上安全带,然后目视前方,连一个余光也吝啬的没有分给苏文若。 而此时的苏文若忙着把满脑子“男神我的嫁”扫出去,以及,控制心跳不要太快。 颜就是正义啊! 这个世界就是个看脸的世界啊! 苏文若年满三十岁才终于悟出了世间的真理。(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四章 悍马一路朝北开去,幸好他们离开医院的时间不是上、下班高峰期,否则就会出现“开车一个小时,在朝阳区,开车又一个小时,还是朝阳区,开车再一个小时,怎么他x的还在朝阳区”这样的人间惨剧了。 即使避开了高峰期,考虑到苏文若的伤口,车开的不快,加上路途遥远,他们花了三个小时才抵达目的地。 这已近是京郊了,所以出现一大片庄园并不让人觉得特别突兀。悍马穿过—片树林和草地在一栋别墅前停下,苏文若下车之后,首先看到的竟然是蓝子木。 “你这是——”看着蓝子木手上的一起,苏文若已经知道了,“安装监控?” “嗯。”蓝子木点点头,然后颇为嫌弃的说:“你赶快进去,别在这里碍事。” 苏文若觉得自己生日之后,身边人对待他的态度有点不一样了,但是具体哪里不一样,似乎又说不出来。 苏文若跟随着吴忧进別墅,大厅里坐着好几个人,苏文若认得其中一个是第二次见到吴忧时和吴忧一起来的帅哥。 那次匆匆一见,苏文若只觉得他的长相很帅,现在才有空仔细看看。 这帅哥不过二十出头,剪了个小平头,但是额头前那一绺头发却比较长,一直垂到了眼睛,他的一边耳朵上还打了一排耳钉。这个小年轻的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穿了件黑色紧身背心,显露出结实却不夸张的肌肉。 看见苏文若走进来,小帅哥想站起来,却被他旁边的男人按住了腿。帅哥迟疑了一下,才说:“我叫黑羽,欢迎苏……苏警官。” 虽然是第二次见面,但是苏文若似乎对黑羽也有种莫名的熟悉的感觉,此时又看见黑羽对他的态度有些奇怪,所以苏文若一时愣住了,竟然不知道该用何种态度对待他。 一旁按住黑羽的男人穿了件白t恤,他接着说:“我是白桃,在这段时间我会暂时充当苏警官的家庭医生,具体护理程序我已经和陈医生请教过了。” 苏文若点点头,正要说话,从楼上噼里啪啦跑下来一个姑娘——是先他一步而来的赵云屏。 由于视线问题,苏文若最先看见的是姑娘的一双恨天高,踩在楼梯上速度极快且异常稳当。苏文若自认为在体术、枪法上对上赵云屏,自己的胜率要高那么一点,唯有高跟鞋这一装备,自己被赵云屏完败,并且今后都毫无取胜的希望。 追在赵云屏身后的小伙子一路喊着:“赵小姐,您慢点。” “到了啊。”赵云屏冲苏文若点点头说道。 “嗯。”苏文若扫了跟着赵云屏身后那个一脸焦急表情的小伙子,接着又说:“第一次执行保护证人的行动,会有点紧张过度是正常的,偶尔有点过激行为是正常的。别怕,我在这里给你撑腰。” 苏文若又专注的看了一眼那小伙子,想引起那小伙子的注意,但是那小伙子完全无视了苏文若的眼神,依然专注的看着赵云屏,于是苏文若眼神里“别打我们警花的主意”这个意思似乎并没有传达到。 在场的人,吴忧和黑羽死死盯着苏文若,苏文若死死盯着赵云屏身后的小伙子,小伙子死死盯着赵云屏,一时间场面有些冷清和诡异。 悍马的司机这会儿也进门了,他走到苏文若面前,说道:“在下薄依,苏警官一路辛苦了,小吴你带苏警官去休息吧。” 转过头,薄依对黑羽说:“你去看看蓝警官安装监控系统要不要帮忙。小明,你去看看晚饭做好了没。” 原来一直盯着赵云屏看的小伙子叫小明啊,这名字太普通了,帝都街头一个砖头砸下去就能砸到两个小明。 “蓝小姐,你辛苦了,坐下来喝点茶吧,红茶?绿茶?或者咖啡?”薄依又对赵云屏说道。 薄依几句话就化解了厅里的尴尬气氛,苏文若心称此人不简单。 吴忧提起苏文若的行李,说:“这里走。” 苏文若也不客气,这次任务哪里都透着不合理,但是他现在不着急弄清楚,毕竟肚子上的伤口让他体力下降,行动艰难,单靠他自己一时是难以深究下去。 两人坐着电梯上到四楼,吴忧打开一扇门,说:“苏警官,住这里。” 苏文若一看,这房间的标准赶的上五星级了吧?別的不说,里外两个套间,外面的房间里摆着超大号的电视,铺着长矛地毯,里面房间的房门打开了,从房门里可以看见里间正中的超大、超豪华的床,这床看起来就特别舒服。 有这样的住宿环境,苏文若竟然还不满足,他问道:“有烟没?” “伤没好……戒烟……”吴忧看着苏文若,眼神特别纯洁,特别无辜,一瞬间让苏文若觉得自己是毒害祖国花朵的大毒瘤。 “好……吧……”和吴忧见过三面,车上一起呆了三个小时,足以苏文若大概了解吴忧的个性了——锯嘴葫芦——能不说话就不说话,能说一个字的坚决不说两个字,而且说什么都特别认真,他说了要戒烟,就绝不会允许苏文若在他的地盘上抽烟。 人在屋檐下啊,不得不低头,苏文若心里叹口气,暂时放弃了抽烟的念头。 “换衣服,吃饭叫?”吴忧又说话了,从医院出来的时候,苏文若穿的是衬衣,在车上躺了一路,揉的皱皱巴巴的。 苏文若本想说,已经到了你的地盘了,不如我们先来讨论一下证人保护任务到底是怎么回事,作为被保护对象为什么你还会去医院。但是苏文若看见吴忧亮晶晶的眼神就败下阵了,他点点头,进了房间。 “我在隔壁。”隔着房门,吴忧又说了一句,然后苏文若听见他离开的脚步。 苏文若坐在诺大的床上,回忆了这几天的种种不合理之处,觉得还是应该从吴忧入手。不过转念一想,这个吴忧对付起来可是很棘手的啊。吴忧表面上特别纯良,但苏文若拿不准他是真纯良,还是以纯良的表象来掩盖其他心思,但是网上说他不善言辞倒是真的,在车上的时候,苏文若问一句,吴忧答一句,但是回答基本都是“嗯”,“啊”,“好”,“不”之类。 了解到吴忧的个性,苏文若开始怀疑世人的审美,网上说吴忧是个人气演员,是说他演的都是哑剧吗,还是说大家只看脸台词全靠猜吗?苏文若自我反省一下,自己对吴忧的脸的抵抗力如此的低,难道自己也加入男神教了吗?加入男神教,让之后的逼问策略难度不是一般的高啊。 苏文若脱掉警服,想了想,他揭开了肚子上的纱布。 苏文若有丰富的受伤经验,但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伤口——伤口上隐隐浮着一层黑雾,摸一下,那黑雾竟然沾染到了手指上,吹也吹不散,搓了两下也没搓掉洗。 把纱布贴回去,苏文若打开行李打算换一件衣服,但是刚打开他就惊呆了。 苏文若的换洗衣服是袍子从家里整理好送到医院的,但是他实在低估了袍子的审美——行李里有三件t恤,上面依次印着蜡笔小新的屁股,咸蛋超人的头,以及美少女战士水冰月。 苏文若能认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三件t恤的正面依次写着:蜡笔小新,咸蛋超人,美少女战士水冰月。 苏文若愣了一下,这才想起了这几件衣服的来历,袍子前段时间说去练摊,剩下了几件衣服是苏文若的码数就拿回家了,他卖的就是这啊!到底谁会买这样的t恤呢? 再翻翻,行李里还有几条大裤衩,花色极其炫酷拉风。 唯一比较正常的是一套蓝白格的睡衣了,这是旧的,是苏文若一直穿的衣服,但是睡衣下面的东西再次让苏文若震惊了——一盒安全套,一支润滑剂。 苏文若扶额,他对袍子的教育到底哪里出错了啊?t恤花裤衩还能说是审美比较独特,安全套和润滑剂是几个意思啊?他是来办案的不是来约炮的!虽然吴忧长的是很帅,但是自己是有个有节操的人,再怎么帅也不会直接扑倒的。 苏文若叹口气,心里想,等这次任务执行完了,一定要认真和袍子谈谈,实在谈不拢,还可以找石菖蒲帮帮忙。石菖蒲号称中华好家长,带了几个实习生都尽心尽力,于洋原来就是他的师弟,后来被苏文若拐回来的。 苏文若不是个讲究穿着的人,他平时就是警服,有任务穿的便服也都来自大淘宝爆品,所以他也就是最初看见t恤的时候吐槽了一下袍子的审美,然后就坦然的换上了美少女战士的t恤和花裤衩,然后拿出了编号为b00002的案卷。 编号为b00002的案卷是有关吴忧为什么会成为证人的案卷,苏文若之前只知道保护对象是吴忧,并不知道具体案情,现在他需要研究一下,看看到底为什么吴忧需要被保护,当然,苏文若还怀着一点点私心,他也想仔细研究一下,看能不能从这个案子里发现这几天以来处处透着古怪的缘由。(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五章 根据案卷记载,一个月前,吴忧从片场出来开车回家的路上,大约凌晨两点,他发现路边有一辆车,有液体从车缝里漏出来,他停下车下来像去看一看,这时候那车里跑出来一个人,他和这人打了照面。那人跑了之后,吴忧发现停在路边的车上有一名伤者,伤者在送往医院的途中死亡。 吴忧作为目击证人不但提供了证词,而且还提供了当时的行车记录仪录像。 这案子表面上看起来和其它凶杀案没什么不一样,有人证,有影像证据,但奇怪就奇怪在死者的车上没有死者以外的人的指纹,也没有任何可以证明当时有人在车里的证据。此外,死者伤口为开放外伤,类似咬伤,并且伤口中发现了特殊的麻醉剂。 经过排查,类似的案件三年里发生了八起,其中有三起有目击证人,但是证人全部死亡。另有一起案件有较为模糊的监控录像,但是这份监控录像带从警局的资料室里不翼而飞了,而备份电脑上的影像也被黑客抹去了。 监控录像带失踪的那起案子苏文若印象相当深刻,那起案子的编号是c00003。 c0000中,资料室的门窗锁均没有破坏的迹象,警局内部的监控里也显示没有任何人在录像带失窃的时间段在资料室附近出现过,于是警局怀疑是内部人员作案,但是把那个分局的人上上下下、里里外外查了个遍,也找不到任何和监控录像失踪有关系的人员。 苏文若能记的这么清楚是因为受这件案子的影响,所有分局都被教育了一次,自我检查报告、互查报告写得手都要断了。 合上案卷,苏文若心里打起了鼓,按理说这事儿的案发地点、证人居住地都不是第一分局的管辖范围,轮不到他来保护证人,为什么在这个节骨眼上让他来呢? 苏文若正在思索原因,吴忧就敲门喊他吃饭。苏文若应了一声,然后把案情报告放到抽屉里,打开了门。 吴忧的目光在苏文若的t恤上停留了三秒钟就离开了,并且走在苏文若前两步的地方带路。 吴忧也换过衣服了,他穿着一件黑色短款衬衣,白色的休闲裤,比起早上穿的正装,更加玉树临风,风流倜傥。 啊呸,颜控太肤浅了,要看见心灵美,不能这样一错再错了啊。跟在吴忧背后的苏文若看着吴忧精瘦的腰肢,又一次自我教育了一番。 果然袍子的品味让所有人都震惊了,连赵云屏都表示没脸看了。看着众人被惊掉的下巴,苏文若泰然自若的走到饭桌前坐下,然后对大家招招手,说:“来吃饭。” 苏文若的态度自然,就和在自己家里一样,奇怪的是,大家对此毫无异议,也没有表示出任何惊讶。 不知道别人吃的如何,苏文若吃的相当好,菜的种类都是他喜欢的,口味虽然淡了一点儿,但是已经很好吃了。他在医院里连吃了好多天的病号饭,病号饭虽然保证了营养,但是味道连最便宜的泡面都比不上,吃多了简直摧残人生。 吃完饭,苏文若借口要看案卷就回去了,他倚在房间里看起来非常舒服实际上也非常舒服的躺椅上,一边摇一边梳理着自己的这段时间的遭遇。 一、莫名其妙的晕倒,以及忽然间就会睡过去。 二、伤口的异状。 三、吴悠,以及吴悠这一帮人认识他。 四、他不认识吴悠他们。 五、赵云屏认识吴悠。 六、一个本不该他管的案子却派了他来负责。 虽然不知道出现上述问题的原因,但是苏文若运用自己多年的破案经验还是得出了一个结论:他周围的人有事情瞒着他。 解决问题的突破口主动找上了苏文你。 苏文若身上有伤也不方便洗澡,只能用毛巾擦了擦身体,他刚从浴室出来就接到了白桃的电话,问他现在有空吗,能不能给来给他换药。 苏文若微笑了一下,他当然欢迎了。 白桃进来坐下之后,打开药箱,戴上了一付黑色的丝质手套,然后才从药箱里拿出药剂。 苏文若见过的医生都是带塑胶手套的,还没见过哪个医生带丝质手套的。 苏文若揭开衣服,露出肚子上的伤口,白桃撕下包裹着伤口的胶布,用酒精给伤口消毒,然后在一块新纱布上倒上了许多黑乎乎的液体,捏着纱布的边角,小心翼翼的贴合在伤口上。 “小白啊——”苏文若喊道。 “苏警官。”白桃恭恭敬敬地回答。 “你这敷的是什么药啊?”苏文若问道。 “消炎镇痛帮助伤口愈合的药。”白桃回答的很迅速。 “呵呵。”苏文若咧开嘴,“这药有名字吗?” 其实这药在苏文若的肚子上已经敷过很多次了,但是在医院里都是消毒水的味道,苏文若直到今天才认真嗅了嗅,之后他发现这药和石菖蒲的私人药房里闻过的味道是一样的。 石菖蒲虽然是个心里医生,但是在自家后院弄了一个像模像样的恒温花房,养了一些苏文若听都没听说过的植物,据说都是药材,这些药材加工以后都进了石菖蒲的私人药房,也不知道都用到哪里,用给谁了。 白桃沉吟了一下,才说道:“青霉素。” “呵呵。”苏文若这次不说话了,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白桃看。 被人这么盯着,白桃手下的动作明显慢了很多,本来几分钟就能完事儿的换药生生被拖过了十分钟,最后白桃忍不住了,他把最后一条胶布贴在苏文若的肚皮上之后,举起了双手,说:“大神,我投降,我真的投降了。” “这药是不是老石给你的?”苏文若趁敌人意志力薄弱的时候出击。 “是,是。”白桃坦诚。 苏文若趁胜追击,“你们瞒着我什么?” “我真不能说。”白桃回答完又一愣,发觉自己说漏了嘴,连忙矢口否认,“哎呦,我们没有什么瞒着大神您。” “呵呵。”苏文若惯例来了这么一句。 “你问吴悠吧。”白桃收拾起药箱,慌不择路的跑了。 苏文若绝对是行动派,白桃说问吴悠他就真的去问吴悠了,他没有吴悠的电话,但是知道吴悠住在隔壁房间,于是就跑过去敲门。 门刚敲了几声,吴悠就开了门。 吴忧显然是刚刚才洗完澡,他头上还盖着毛巾,身上的t恤应该是胡乱套上的,所以还没穿好,露出一截精瘦的腰腹。 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苏文若扫了一眼,在心理默念了三遍,才开口说:“少年,我们以前见过吗?” 为了严谨,苏文若又补充了一句:“在医院见面之前,我们见过吗?” 吴悠擦着头发的手顿了一下,然后说:“见过。电视上。” 苏文若思索一下,自己的确在电视上见过吴悠,但是他就是一个小刑警,他以自己的警徽保证自己从没有上过电视,所以他接着说:“你,见过我吗?” “见过。”吴悠说完这句话,把头上的毛巾取下来,然后打开了房间门。 苏文若闪进了门,在摇椅上坐下,看着吴忧说道:“我觉得我们上辈子一定认识。” 苏文若说完这句话,原本低着头的吴悠猛然抬起头,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苏文若。 如果苏文若读过赵云屏或者夏若彤吃饭时候看的书,他就能学会一句话:我在他的眼睛中看见了整个宇宙。但是苏文若没有读过这些书,所以他找不出一个词,或者一句话来形容吴悠的眼睛,他只能坐在那里,静静的回望着吴悠。 吴悠垂下了眼睛,说:“不能告诉你,有危险。” “你是想和我说,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吗?”苏文若说。 “不会死。”吴忧回道。 苏文若有着丰富的审问嫌疑犯的经验,但是他面对的人,一不是嫌疑犯,二还是个帅哥,三心理素质特别稳定,四看不出恶意,所以他一时半会儿也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了。 最后苏文若还是决定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目的,“我知道了,才能避开危险。” “我保护你。”吴悠信誓旦旦的保证。 苏文若站起身来,走到吴悠身边,用手指戳了戳吴悠的胸肌,挺结实,但是这么一个人民群众——虽然是帅哥——来保护国家暴力机关工作人员也是说不过去的。 苏文若又戳了一下,说道:“你是证人,现在是我在保护你。” 说完,苏文若转身打开门,自言自语道:“我总会知道的。不用送。” 苏文若虽然是自言自语,但是声音绝对可以让吴悠听清楚。这句话一方面是说给苏文若以为的知情人之一吴忧听的,另一方面更是说给苏文若自己听的——虽然大家没有恶意,但是他不喜欢被蒙在鼓里。 吴悠站在屋内,听见苏文若走进隔壁的房间,关上了房门,这才用自己能听见的话下定决心一般的说:“这一次我会保护你的!” 不曾想到的是,当天晚上,吴忧就履行了他的誓言。(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六章 蓝子木给吴忧的别墅安装了新的安保设施,赵云屏也提前检查了吴忧房间的安全措施,别墅还特意多加派了一班保安。这样的安防级别相当高了,只要吴忧不出门,几乎就没苏文若什么事情,所以苏文若回到房间之后就爬上了床。 苏文若到了吴悠的别墅,睡眠状态似乎有了改善,他不再秒睡了,这天晚上他在床上翻了好久才睡着,基本与他以前的入睡时间相仿,睡着了也不再是雷打不动的状态了。 半夜,苏文若醒来,他住在四楼,没有拉窗帘,窗外的树影映在墙上,树影中有一个人形的身影也同样映在了墙上。从影子的动作来看,这人想从隔壁的露台爬进来。 实际上,窗外的树离别墅有一段距离,人是无法借着树梢的高度爬进别墅来的,只是影子并没有景深,所以才让苏文若一时有了错觉,但是,树上有人是肯定的。 大半夜不睡觉爬树,不是歹徒就是神经病,苏文若保持呼吸不变,轻轻的起身,从枕头下面拿出左轮,上了膛。 不等苏文若找到一个有利的地形看清人影是谁,一声枪声从隔壁传了出来。 苏文若一惊,保护吴悠是他的责任,他飞快的冲到吴悠的房间门口,但房门竟然是锁着的。苏文若拍打着吴悠的房门,说道:“吴悠,趴下,趴下!” 枪声还在继续,苏文若抬起脚,短暂蓄力后一脚踹开了吴悠的房门,只见吴悠面朝着露台,推拉式的门是大开着的,吴忧一手拿着一把科尔特,枪声就是从他的枪里传出来的。 苏文若本以为吴悠被袭击了,没想到面对的竟然是这样的情形,但是他的愣神只是一瞬,根植于身体内的警觉性让他迅速扑倒吴悠,还抱着滚了两圈,直到滚到墙角、把吴悠护在自己身下,他这才拿起枪对着外面。 这时候,别墅里的其他人也被枪声吵醒了,最先进来的是黑羽,跟在后面的是赵云屏。 赵云屏手里也拿着警察配枪是正常的,问题是黑羽手里也拿着枪。 外面传来了几声枪响,应该是有人跟过去了,过了一会儿,其余几个人也都回来了,薄依最后一个进来,说道:“没事儿了。” 薄依进来的时候,苏文若和吴悠衣衫半敞,以一种相当不雅的姿势交叠在一起。其他人看着他们两个人,欲言又止。 原来刚刚苏文若抱着吴忧滚到墙角是把吴忧压在身下的,但是没想到吴忧很快就反身把他压在了下面。 苏文若心理想,这熊孩子,你是证人你把我压下面干什么啊,心里这么想着,苏文若行动上就直接把翻吴忧掀翻压在身下。吴忧不肯示弱,又想翻身上来,但是被苏文若抢先一步将一只腿插入他的两腿中,制止了他的行动,而在这一系列的翻滚中,两人本来就松松垮垮穿着的睡衣被撕扯的七零八落的,吴忧露出了一截胸膛,苏文若露出了半边肩膀。 一群人不知道该说什么,最后还是赵云屏说:“危险排除了,你们起来吧。” 赵云屏伸手把叠在吴忧身上的苏文若拉起来,苏文若刚刚站起来却叫着:“疼疼疼疼——” 吴悠很紧张的从下面一把扶住苏文若的腰,问道:“哪里?” “脚——”苏文若抬起一只脚,他是直接从床上爬起来的,根本没时间穿鞋,光脚朝着门踢了一脚,角度不太对,指甲受了伤,脚腕好像也有点儿不灵活,刚刚不觉得难受,现在往地上一踩觉得好疼,连忙又抬了起来。 看苏文若单脚站在地上喊疼,吴悠干脆把苏文若抱起来,放在自己的床上。 公主抱! 公主抱! 就算脸皮厚如城墙的苏文若也惊呆了,他坐在床上,微微张开嘴,直到白桃帮他处理完脚踝,苏文若的表情都没动。 其实苏文若这般失态也不仅仅是被吴悠公主抱了一下,而是他竟然还觉得公主抱挺舒服的,最关键的是,他觉得这件事情以前还发生过! 难道自己失忆了吗? 或者说—— 真的有前世今生? 在苏文若神游的时候,房间里的人都散了。苏文若坐在床上,吴悠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目不转睛的盯着他。 过了许久,苏文若忽然问:“你知不知道在这里,私人持有枪支是非法的?” 吴忧眨眨眼睛,说:“知道。” “那为什么你们这一伙人全都非法持有枪支?”苏文若皱着眉头说道。 “……”吴悠保持沉默。 “这次任务结束之后,你们都把枪上交,我会说你们是一时兴起买的……”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走上徇私枉法之路的苏文若忍不住捂着脸,对自己的立场感到羞耻,他连忙把自己摆正,“哎,不行啊,你们这么上交,局里肯定要追查枪支的来源,你是公众人物,影响会很不好。我再想想怎么办……” “假的。”吴忧忽然冒出来了一句话。 “嗯?”听见吴悠说话,苏文若把捂着脸的手放了下来。 “假的。”这次吴悠扬了扬手上的枪。 “你说这枪是假的?”苏文若呵呵一声,他是个刑警,自己也是有配枪的,还经常混迹在枪械科,什么是真枪什么是假枪还分不清楚吗? 现实打脸总是很快的。 “玩具枪。”吴悠微微笑了笑。 苏文若因为吴悠的笑容心跳停了一拍。 为了说服苏文若,吴悠几下退出子弹盒,走过来半蹲在床边,把子弹递给苏文若,说道:“玩具枪。” 苏文若从吴悠手上接过子弹匣,里面的子弹的确比普通科尔特的子弹要小一个号,通体黑色,是橡胶制成的,使劲捏一下竟然有弹性。 “枪给我。”子弹的确是假的,但是苏文若还是不相信吴悠手上的枪是假的,这质地,这颜色,看起来和真的一模一样。 吴悠听话的把科尔特枪放在苏文若的手上,苏文若的手一沉。 仅仅一握,苏文若就知道这枪的重量可是普通科尔特的四五倍。苏文若两三下就把这把科尔特枪拆成了零件,除了子弹匣和枪膛的尺寸,这把科尔特的结构和真枪是一模一样的,连撞针都不差。 虽然和真枪很像,但是子弹匣的尺寸比真枪小,不能用真子弹,定义成玩具枪也是对的吗?不对,子弹也可以自制,配上小一号的真子弹就是真枪了。 这么费事,为什么不用真枪呢?苏文若沉吟了一会儿,有些想不明白。 “玩具枪。”吴忧强调了一下。 吴忧忽然抬起手拍了吴悠的头一下,“你这混账小子,拿着一把玩具枪,不对,两把玩具枪就想做大英雄是不是?你知不知道现在有人想要你死,嫌疑犯可是不会用玩具枪的!还开门睡觉,你以为你的脑袋比2cm的防弹玻璃硬吗?” “嗯。”吴悠被拍了一下,不但没恼,反倒又笑了,他“嗯”了一声,也不知道到底是“嗯”的什么。 因为吴忧的笑容,苏文若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苏文若忽然有些忧愁,他心想,这次行动结束之后可不可以申请工伤啊,这动不动心跳就漏一拍,是得心脏病了吧?苏文若心里这么想,手上却没停下来,吴悠的头发很柔软,摸上去手感超级赞,他都不想把手收回来了。 吴悠乖巧的蹲在苏文若脚边,微微低着头,任由苏文若摸着他的头发。 苏文若觉得这个样子的吴悠特别可爱。 说身高181,体重70公斤的全民偶像、上至80岁、下至8岁的女性的男神特别可爱,苏文若不是第一个,也不会是最后一个。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苏文若问:“你明天还去不去拍戏?” 苏文若是知道吴悠最近的行程安排的,按理说证人保护计划中的证人是不应该抛头露面的,但是案发距今已经一个月了,除过今天以外,吴悠都没有被袭击过。而作为一个演员加歌手,吴忧不能无限期的不工作,所以早就定好了他明天要去影视基地拍戏。今天发生了意外,苏文若不知道吴悠有什么打算。 “去。”吴忧回答。 “那我回去睡觉了。”苏文若也不争辩,他看了看外面的天,说:“你也能补个觉。” “留下来。”吴悠把手轻轻的放在苏文若的手上。 苏文若看了看床,很大,凑合一下不成问题。 人很帅,留下来很养眼。 当然,苏文若决定留下来的决定原因绝对不是因为吴忧太帅所以他被迷惑了,苏文若还是以工作为重的的,歹徒今天来过一次,他们发现了但是没抓住,通常歹徒是不会在同一天行动两次的,但是不排除有些歹徒不走平常路,想到歹徒有可能今天还会卷土重来,苏文若认为自己留在这里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对吴忧的保护会更好一些。 还有一个问题,苏文若现在脚脖子上缠着绷带,要独立走到隔壁房间还略有一点儿难度,单脚跳过去肚子的伤口会疼,他不想再被公主抱一次了……所以苏文若点了点头。 吴悠把苏文若安置好,然后关了灯,轻轻的躺在他的旁边。 苏文若很快就睡着了,所以他没看见黑夜里,一道绿色的痕迹在吴悠的眉心闪耀,他更没看到吴忧盯着他不经意露出来的后腰看了一晚上。 在苏文若的后腰上,原来看不出形状的青紫现在看起来像一把撑开的伞。(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七章 苏文若肚子上的伤口虽然迟迟没有愈合,但是并不影响行动;脚脖子和脚趾甲的伤不是什么大事儿,可是却影响行动,所以第二天吴悠去片场拍戏的时候,吴悠根本没通知苏文若就带着白桃和薄依走了,苏文若知道后连忙让于洋和赵云屏跟上。 对于吴忧的安排苏文若感到很无语,于洋和赵云屏是警察,跟着没问题,但是白桃是个家庭医生,薄依看起来也不是很能打的人,他们跟着有什么用呢?直接*挡枪子吗? 没见过这么不爱惜自己性命的,苏文若叹口气,等吴悠走了之后,苏文若又给彭局长打了一个电话,让他多派几个人跟着,彭局长答应了。 处理完吴忧的安全问题,苏文若需要处理自己的行动问题。单脚跳也不是不可以,问题是他肚子上十多天以前还是碗口一般大小的洞,现在虽然缝合了,但是还在渗血,走路没事,一跳就疼。 黑羽倒是跃跃欲试,他也想抱着苏文若,但这个提议被苏文若一口拒绝了,丢脸的事情不能一而再,再而三啊! 苏文若想着要不要把挂衣服的落地衣架拿过来当拐杖使,小明推过来一把轮椅,说是吴悠交代的,于是苏文若客串了一把残疾人。 苏文若到处晃了几个小时,赵云屏回来了,说是彭局长派了好几个人跟去影视基地了,她是个姑娘,就先回来了。 昨天从白桃下手未果,看到赵云屏,苏文若伸出了他的魔爪,“美女啊,问你个事情。” “说。”赵云屏正坐在地板上玩着射击游戏。 “你之前认识吴忧?”苏文若问。 “谁不认识他啊,国民偶像呢。”赵云屏笑眯眯地说:“帮我要几个签名呗,我的小姐妹们都特别喜欢他。” “可我觉得你们之间的关系不止是他是明星你是追星族那么简单。”苏文若反驳道。 “还追星族,多少年的老黄历了,现在叫男神教。”说话间,赵云屏操作着主角爆掉了小boss的头,红色的血液扑满了整个屏幕。 游戏存档之后,赵云屏才接着说道:“你就当自己失忆了,原来怎么过就怎么过。” “行。”苏文若答的非常爽快,看来从赵云屏这里也得不到什么答案了。 看赵云屏又爆掉了一个小boss的头,苏文若说:“陪我出去看看昨天的现场。” “行。”赵云屏放下手中的感应枪,推着苏文若的轮椅出了门。两人一岀门却被吓了一跳,黑羽坐在门口,怀里抱了一根烧火棍,头靠在烧火棍上,睡得特别香,就差吐泡泡了。 “这是干吗呢?”苏文若努努嘴,“他不也是个小腕儿吗?在这睡觉,粉丝看到还不幻灭了啊?” “他才出道,演过几个连名子都没有角色,还没人认识他呢。”赵云屏推着苏文若走到别墅前的那排树之前,指着其中一棵树说:“就这棵树,我上去查过,没有脚印,但是有痕迹,已经拍了照了,晚点儿让于洋给你看。还有个弹壳,就在那里。”赵云屏指了指地上用粉笔画出来的白圈。 苏文若看了看,指着树干中央说:“你有没有看见那有一团黑气” 苏文若说这句话的时候,微微偏了偏头,用眼睛的余光瞟了瞟赵云屏。 赵云屏眉头略微挑起了一个弧度,但是很快平复,这才说:“哪里?我怎么没看见黑色的气团?” 赵云屏又歪歪头换角度看了看,有走了几步,换了好几个方位,才说:“真的什么都没有啊。你是不是昨天没睡好,眼花了?” “可能吧。”苏文若装腔作势的揉揉眼睛,“那我回去补个觉?” 赵云屏推着苏文若回了别墅,她没看见苏文若在藏在身边的手机上按了些什么。 苏文若回到自己的房间后,悠闲的躺在躺椅上,捏着手机晃呀晃。晃了一会儿,手机响了,苏文若接通,只听见里面传出赵云屏的声音:“他看到邪气了,是不是恢复了?” “没有。” 不出苏文若所料,电话的另一边果然是吴忧,吴忧的回答很坚定。 赵云屏问:“现场没处理?” “时间紧……处理不干净。” “照这个趋势,要不了多久,他就会全知道的。”赵云屏说。 “现在说……他不信。” 听到吴忧的话,苏文若点点头,他现已经满是怀疑了,周围人串通起来,说好听点是隐瞒他,说不好听就是拿他当猴耍,这怀疑在心里生了根,即使周围的人现在说了真话,他也是铁定不信的。转念又一想,在这种全是谎言的环境中,自己还健康的活着没成为一个反社会,心理真是强大极了,给自己点120个赞。 吴忧又问了几句,赵云屏答了几声,电话挂断,苏文若也随之挂断电话。他对窃听自己同事的电话毫无愧疚之心,甚至连借口都不找,可见,心脏的世界,凡人是无法理解的。 赵云屏话里没透露太多的信息,但苏文若还是清楚的听见了一个词:邪气。 邪不胜正,邪门歪道,你中邪了,你邪魔上身了,生活中用到“邪”字的地方不少,但这些都不是苏文若找的,他要找的是树干上撩绕的黑气,是自己肚子上伤口上覆盖的让伤口久久无法愈合的黑气,是白桃用石菖蒲的药剂想要消去的黑气。 周围的人是不会说的,但是现在已经是网络时代了!网络时代! 苏文若在搜索栏里输入:邪气。 零点几秒之后,跳出了几十万条记录,苏文若从人气最高的回答慢慢往后翻,各种封建迷信的说法,无数不知所云的解释,但在这么多词条里有一篇非常魔性的论文。 这篇论文叫《高等物理、高等数学与三界的关系》,这篇文章一上来就用牛顿三大定理,拉格朗日麦克斯韦方程组以及一长串苏文若连名子都没有听过的定理和公式,演算了洋洋洒洒几十页,得到“这个空间由多个相互关联、但不同性质的世界组成,物质和能量在不同世界流转”。 到这一步都还在科学领域,但下一步就跨越到玄学了,作者得出一个结论:世界如果是个球,那么这个球被分为左右两个半球,一半魔界,另一半又被分成三份,最上面是仙界,中间是人界,下面是鬼界。人活着在人界,死了去鬼界,可以修行成神仙上仙界,同时,作者对魔界也进行了定义,说魔界的物质是反物质,或者魔界的物质是介于反物质和正物质之间的中间物质,魔界物质在人界滞流会留下痕迹,这个痕迹可以被称为“邪气”。 苏文若虽然有大学学历,但他大学有一多半时间都在作卧底,最后毕业算学分的时候,文化课都是头悬粱、锥刺骨一个星期并且在老师大开后门的情况下低空飞过的,这篇魔性论文里写到的物理数学原理公式他是一概不懂,但他也明白这篇论文被嘲的原因——看得懂那些公式的大牛们不会最后用猜想得到这么一个神奇的结论,相信他结论的人不会看他前面的推理过程,他们宁可从灵异事件分析出结果。 苏文若翻回论文最开始,发表日期是六月二号,哟,是在哥的生日那天发表的啊,这就是缘分啊!套个关系先。 苏文若注册了一个帐号,给论文作者写了封邮件,为了显得更真实些,他还特意模仿了这论坛里的常用语气,邮件是这么写的: “大大,这篇《高等物理、高等数学与三界的关系》是你原创的还是转载的?写得特别好!我特别喜欢!” 苏文若发了邮件以后就打算去研究案卷,作者没在线,他不认为会马上收到回复。苏文若没想到的是,他还没打开案卷,邮件提示音就响了。 苏文若打开邮件,里面写着: “文章是我原创,但里面的公式是现有的,推导是我自己做的。” 苏文若回邮件: “大大好厉害,可惜这些公式我都看不懂。但是大大为什么会从“相互关联世界”推出‘人、仙、鬼、魔’呢?这是封建迷信啊!” 作者回复: “这些公式原理很多人知道,部分人也可以推导出结论,至于最后四界的划分,我觉得可以是一种可能性。” 一种可能性就是并不确定,苏文若觉得这作者也没办法解清楚了,于是打算关了论坛去看案卷,这时候作者又给他写了封邮件。 邮件里写道: “六月二号,太阳系九大行星和太阳成一线,同日太阳系所在的狮子座有流量雨,但是从天文观测图上看,所有流星都穿过了大气层,理论上这是不可能的。” 一封邮件的长度有限,作者紧接着又发了一封信: “我去看过其中一个陨石坑,里面根本没有陨石,但是里面有邪气!” 哟,终于有进展了,苏文若回到: “邪气什么样的?” 作者回复: “黑色烟雾,但是风吹不走,用手指搅一下,会沾在手上,洗也洗不掉。”(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八章 黑色烟雾,风吹不走,会沾在手上,洗不掉,这不就是自己看见的自己伤口上的情况吗,难道真是异世界的东西?苏文若压下心头的疑虑,又用各种误导、钓鱼的谈话技能和作者聊天,很快套出了作者的是帝都b大的物理系研究生,双学位是计算机,他说看过的陨石坑就在他们学校后山,不过已经被填平了。 关闭了论坛,苏文若觉得自己被这个作者说服了。作为生在红旗下,长在唯物主义思想教育体系下的苏文若原本是不信鬼神之说的,但是最近发生的这些事儿,加上心里不知道从哪里涌上来的熟悉感,被论文作者这么轻轻一推,他竟然觉得自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大门之后的新世界里有鬼,有神,还有魔。 苏文若沉浸在新鲜的知识体系里愣了好久,最后还是打开了案卷。 任何事情都该怀疑,但是生活还在继续,工作也是无止尽的。 心里存了这么一个想法,苏文若看案卷的时候也有了新的角度,比如死者的死亡日期看起来毫无规律,阳历阴历都没有规律,但是苏文若从网上查了一本黄历,每个死亡日期下面都注明了:宜祭祀。再看看目击证人的死亡时间,每个死亡日期下面都注明了:宜破屋。 如果以这个规律来看的话,今天凌晨受到袭击,今天的黄历上是不是一样有宜破屋呢?答案竟然是肯定的。再查查当年证据丢失的日期,也是宜破屋。 这是巧合,还是犯罪嫌疑人每次行动之前都会查黄历呢?或者说犯罪嫌疑人总是按照一定的规律行事呢? 没有别的线索就从这个线索来吧,下一个宜破屋的时间是七天后,犯罪嫌疑人可能七天后会再次袭击。 苏文若转过头来又翻了翻吴忧的行程单,吴忧那一天会在香香山上拍戏,不知道七天之后自己身上的伤口还会不会影响行动呢? 当天晚上,吴忧是十一点多才回来的,他回来的时候苏文若已经倚在沙发上睡着了,吴忧又一次用公主抱的方式抱着苏文若回到他自己的房间,这才洗澡准备睡觉。 吴忧洗完澡回来,又静静的看了看苏文若,低下头迅速的在苏文若的眼皮上印下了一个吻,然后像偷吃葡萄的狐狸一样,心满意足的睡下了。 苏文若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是睡在吴忧的床上的,他脸上有点儿热,但是转念一想,反正已经睡过一次了,也不在乎睡第二次。 苏文若揉揉眼睛从床上下来,走到露台上伸伸懒腰,睁开眼睛发现不远处赵云屏和黑羽打的热火朝天。两个人是真的在“打”。 赵云屏是个警察,在警校里就开始学习格斗术,被分配到第一分局也屡次败给苏文若,但是也得到了苏文若的指点,格斗术已是上乘,但是她在黑羽手下并没有占到多少便宜。 苏文若仔细观察了一下,赵云屏没占到便宜还是在黑羽抑制着力量的情况下取得的。虽然男女体力、力量的确有差异,但是赵云屏的格斗经验非常丰富,黑羽才二十出头,比赵云屏的年龄要小一些,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些格斗技术,即使抑制着力度,也能打的赵云屏处处受挫。苏文若在心里又念叨了一句,看来吴忧这一帮人都不简单啊。 赵云屏和黑羽徒手打了一会儿,一人又拿起一根烧火棍打起来了,这次棍棒相击噼里啪啦的声音传出去很远。 哎呦,烧火棍可不是警队的常用装备,苏文若心里念叨了一句,烧火棍不是常用装备,但是赵云屏却很熟练,棍子在她手里上下翻飞,远攻近击,招招都朝着对方的要害,黑羽也是同样。 但是仔细一看,两人经常用棍尖指着对方的要害而不是用棍身击打对方,这是长矛的用法吧? 苏文若不说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但是每样都是用过的,所以仔细一看就能看出两人这是把棍子当长矛用了。 赵云屏和黑羽还在继续打斗,两人的风格都是相当彪悍,但是仔细看还是有区别的,赵云屏虽然勇猛,但是防御也没松懈,黑羽则是一味的进攻,似乎打到身上的棍子一点儿也不疼。 苏文若看了一会儿就回去了,同事武艺高强也是苏文若乐意见到的,他也不想知道赵云屏到底是从哪里学到这些的,谁没点儿秘密呢,说不定自己也有,只是他把秘密忘记了而已,也许哪一天自己想起了这些秘密,会把所有人都吓一跳? 又过了几天,依旧风平浪静,苏文若呆在吴忧的别墅里,觉得自己都快要溺死在可口的饭菜、舒服的被褥中了,不过还有一个好消息,他肚子上的伤口基本愈合了,脚也不妨碍行动了。 这天晚上,苏文若一直等到吴忧洗完澡才放下手上的资料,他问道:“片场是什么样的?” 吴忧略微皱了皱眉头,回答:“好多人。” “我还没见过拍戏呢,明天我跟着去看看行吗?”苏文若说道。 吴忧弯了弯嘴角,说:“嗯。” 苏文若把这个“嗯”字理解为:好,可以。 为了避免吴忧把自己丢下,苏文若定好了闹钟。第二天一遭,闹钟刚刚响了一声苏文若就翻身起来,然后就看见吴忧一手拿着一套衣服,不知道在研究些什么。 等苏文若洗漱回来,吴忧递给苏文若一套衣服,说道:“穿这套。” 这套衣服样式很简单,只是一件衬衣加休闲裤,但是这做工,这质地一看就不是淘宝货。 无功不受禄这句话苏文若是知道的,他摇摇头说:“我有衣服。” “短,有虫子。”吴忧的话依旧很简短。 苏文若一想也对,今天他们是去外景拍摄,夏天蚊虫的确很多,但是又一想,他还是拒绝了:“你这算受贿啊,我可是人民公仆,不能受贿的。” 吴忧的应对方法也不少,他说:“借给你。” 想了想自己带来的衣服,又想了想吴忧的身份,穿着件蜡笔小新去片场简直太出众了,抢了大明星的风头的确不好,所以苏文若点了点头,从容地拿起衣服去洗手间换了。 换好了衣服,苏文若觉得吴忧只是表面上纯良,这衣服完全是按照苏文若的尺寸买的,吴忧比他高不少,也比他壮,这套衣服给吴忧穿上绝对会爆胸。不过穿都穿上了,苏文若也不打算脱了,任务结束以后还钱吧。 衡量了一下衣服的价钱,想起自己被袍子吃的扁扁的钱包,苏文若不由叹了一口气。 苏文若打算跟着去片场,吴忧的随行人员一下子变的多了好几倍,赵云屏和黑羽是肯定跟着的,小明也要跟着去,原本跟着的人更是要跟去,这么一算,别墅里竟然没有人了。 对于吴忧来说,跟去的人多了,也不过多开几辆车而已,于是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开往香香山。 现在不是旅游旺季,香香山也不如香山有名,剧组挑选的地方除了少数几个围观的民众以外,全都是剧组人员以及随行人员。 于洋是昨天晚上就已经到了香香山的,他已经排查过现场,这会儿看见苏文若过来,连忙跑过来汇报说没有发现异常。 这边吴忧已经去化妆了,苏文若问了问薄依,知道吴忧演的是男一号——一个帅气多金的富二代,喜欢女一号,但是女一号却喜欢男二号,男二号喜欢女二号,女二号喜欢吴忧演的富二代,于是他喜欢她,她不喜欢他,他又喜欢了另一个她,她爱死了他,他和他为了她打了一架,她远走他乡,他追过去,他回来,总之分分合合,误会重生,但最后女一号和男一号终于解除误会,结婚生子,白头偕老,完美无缺。 这段故事苏文若听得昏昏沉沉的,年轻人的爱情故事太复杂了,他老了,快要理解不了了。不过最后薄依总结了一下:这是一个狗血的四角恋爱故事。 苏文若点头,表示我懂我懂我真懂。 今天要拍的片段是女二号在山上对男一号表白,男一号拒绝,但是表白现场被女一号看见,女一号愤然上了不知道男几号的车飞驰而去,男一号开车追过去。 在苏文若了解剧情的时候,吴忧和女一号已经准备好了,这会儿站在一起对台词。 女一号据说是当红花旦,苏文若在广告上见过她,她现在站在吴忧的对面,略施粉黛,楚楚可怜,分外惹人恋爱,对一句台词往前走—步,就快凑到吴忧身上了。 吴忧演的这个角色话也不多,女一号说五句他才说一句,从嘴型上看,他的回答是:“不”,“不是”,“不知道”,“不喜欢”,竟然没一句台词超过五个字。 女一号穿了一条很单薄的连衣裙,很难隐藏凶器,而且以案卷中的记录来说,嫌疑犯都是暗地下手的,这里确是众目睽睽,女一号是嫌疑犯的可能性很低。 苏文若看到女一号,第一反应评价的不是她的名气和演技而是她会不会是嫌疑犯,可见职业病已经深入骨髓了。苏文若继续思考,最好下手的是什么呢?苏文若在脑海中捋了一遍剧情,然后踱步到重要道具——一辆红色法拉利跑车前面。(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九章 作为—个公薪阶层,苏文若一辈子的薪水加奖金加退休金可能都买不起一辆法拉利跑车,但是做为—个警察,什么车、什么价位、什么颜色车身配什么样子的轮胎他可一清二楚,他绕着法拉利走了一圈,一眼就看出这辆法拉利的有一个轮胎不是原装的。 苏文若思考着,不知道这法拉利被动过手脚的除了轮胎以外,还会不会有变速器、刹车线呢? 虽然知道下午才拍车戏,但苏文若还是瞩咐赵云屏在远处盯着法拉利,看有没有人在此逗留,以及,在自己没回来之前别让任何人、特别是吴忧上车,然后他一个人叼着一根烟跑去找道具师了。 道具师很号召,他就在前场的道具车里。见到道具师,苏文若亮了一下警员证,直接问道:“那辆法拉利哪里来的?” “剧组租的。”道具师据实回答。 苏文若问:“有维修记录吗?” “有。”道具师递过来几页纸。 苏文若扫了一眼,这俩法拉利维修过两次,都是小范围的喷漆,没有换胎记录。 “你知道吗,那车有一个轮胎不是原装的。”苏文若虽然用的是问句,但是语气确是非常肯定的。 这次道具师回答的非常迅速:“不知道。” “你的租车单上写的可是原装,你还回去的时候少一个原装轮胎,你当人傻啊?这可是豪车,豪车什么意思?豪车的意思就是一个轮子你干十年都买不起!”苏文若先打了一棍子,然后给一个糖,他接着说:“其实呢,豪车有保险,真坏了,正规4s修,保险报销,为什么要自己换呢?” 停顿一下,苏文若观察下道具师的表情,道具师很紧张,显然正在犹豫,他应该是知情人,初犯,可以突破。 苏文若再加把劲,“趁还没出事的时候坦白从宽,那算犯罪终止,还来的及。” “警官大人,我错了,我不该听了小王的话就鬼迷心窃想卖了轮子换钱的,车轮子还在道具室里。”道具师一下子全招了。 苏文若本来以为他是开车出去炫耀,爆了胎不敢说,没想到是被财迷了眼。 “车胎谁卸的?”苏文若又问道。 “小王。”道具师马上把这句话补充完整,“道具组的助理。” 苏文若打发道具师去找于洋自首,自己按道具师的指点去找助理小王。 去找小王的路上,苏文若掐掉烟,找到一个隐蔽的地方从后腰摸出枪,打开保险栓,又把枪插回后腰用衣服盖好。 苏文若找到小王的时候,小王正坐在另一辆道具车前的凳子上发呆。 苏文若远远的看着小王,把他和记忆中的嫌疑犯对比了一下,除了性别,身高体重年龄体形都不太符合案卷里的记录,不过谁也不能确定嫌疑犯会不会买、凶、杀、人。 苏文若在小王身前三步远停下来,这个距离是普通人的警戒距离。 小王在发呆。 苏文若走近一步,小王还是没反应。 苏文若喊了一声,小王“哦”了一声,之后又没动静了。 苏文若在小王眼前挥一挥手,小王眼珠子随着苏文若的手动了下,继续发呆。 这人有问题啊,苏文若正想着,忽然觉得有点冷。 这感觉太过熟悉,当时在防空洞里就是这种感觉,苏文若摸到腰上的枪,还没等拨出枪就看见一道黑雾冲进小王的身体。 黑雾冲进小王身体的瞬间,小王冲向了苏文若。 苏文若条件反射般向旁边侧身闪过,但小王的身体刚刚冲过去就—个急停,然后以同样的高速倒冲过来。 这样的急停和倒冲不是人类身体可以做出来的,也不是人的反应速度能轻易躲开的,但是苏文若的身体在他意识反应过来之前就做出了避让,让苏文若就地一滚躲了过去。 在苏文若滚地的时候,小王又变换了行进线路,这次他伸出了手,看样子是想用手掐苏文若的脖子。 苏文若这时刚刚拔出枪,下意识的用拿枪的手架住小王,另一只手却摸到自己肚子上。 小王的力气大的惊人,苏文若竟然没有挡住,但这一挡还是起了点作用的,小王的手偏离了苏文若的脖子,直接按在了他的胸膛上。 这时候苏文若已经把肚子上的纱布扯了下来,借着撕扯的力量直接就糊在了小王的脸上。 刚刚勇猛无比的小王突然就失力了,但是惯性作用下他仍然朝苏文若压下来。 苏文若躲在地上,胸口刚刚还被小王死死按着,这下是肯定避不开了,他绷紧肌肉,以避免过多的损伤,但预料中的体重却没有压下来。 苏文若定睛一下,吴忧抓住了小王的背心,一扬手就把小王扔出去了。 这高度啊——余光还看见后面就快燃烧起来的黑羽,苏文若大喊:“别杀人!” 苏文若喊完这句话,看见吴忧的脸在自己眼前,刚想说自己没事,胸口就一阵冰冷,身体如万蚁啃噬一般剧痛,然后就晕过去了。 苏文若伸个懒腰,动了动身体发现肚子上放着一个蛋。 对,一个蛋。 一个散发出柔和光芒的,比一个成年人的头还大的蛋。 这是个梦吗? 苏文若不太确定,若是个梦的话,自己手脚能动,床上的丝被触手光滑凉爽,桌上的瓷杯光润透亮,这未免也太真实了些,而且这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又是哪里来的呢 苏文若起了身走出了房间。 若不是个梦,这亭台楼阁,这撩扰的云雾,包括自己怀里这颗蛋该怎么解释?更重要的是,从远处飞过来的那条龙是什鬼! 苏文若以自己的内裤发誓,那就是一条龙!那种出现在年画上、长着鹿角、蛇身、还有四条腿和利爪的那种仙兽! 到底是什么鬼?为什么会有龙? 苏文若一个惊喜加惊吓就醒过来了。 摸到纯棉的被子,看着雪白的天花板,苏文若确定自己刚刚是在做梦。 “醒了?”有人捏了捏苏文若的手。 手上有茧,特别是食指中指,惯用枪的手。 感受到有人握着自己的手,苏文若第一反应不是这是谁,而是这人会用枪,职业病已经病入膏肓了。 “小吴?”苏文若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感觉?” “有点晕。”苏文若刚刚偏了偏头,就觉得天旋地转的。 吴忧放开苏文若的手,说:“叫医生。” 吴忧出去了一会儿,进来的是石菖蒲。 “老石,你不是心理医生吗?”看见石菖蒲,苏文若问道,“我受伤也是外伤、内伤,我心理特别健康。 石菖蒲没说话,走过来解开苏文若的衣服,也不知道手上挽了几个什么花样的手势之后,手指就按在苏文若胸口的黑色掌印上。 一股热气从石菖蒲的手指进入苏文若的身体,然后从胸口流向四肢百骸,效果堪称奇迹,苏文若头也不晕了,腿也不疼了。 过了一会儿,苏文若说道:“事情都这样了,瞒着我有意思吗?” “我夜观天象,你的幸运星被天狼星占据,天狼星的星象图告诉我,所有的秘密都不能告诉你。”石菖蒲收回手,抬眼平静的回答道。 “天狼星……你是心理医生,又不是神棍!咱俩几十年交情了,编瞎话有意思吗?行,天狼星是哪根葱,现在我让你说行不?”苏文若坐了起来。 “天狼星说,更改了命途你会有生命之忧。”石菖蒲坐直了身体,接着说:“天狼星不说,但也没拦着你不让你查啊,我看你已经查出来了吗,要不你怎么知道用我的符水能驱天魔的?” “呵呵。”苏文若假笑了两声,明摆着就是你说的鬼话我一个字都不信,连标点符号都不信。 “哦,我最近客串了一下神棍,觉得挺符合我的设定。”石菖蒲笑笑,接着正色说道。 “哥反应慢一点,现在已经挺尸了。”苏文若哼了一声,“为了瞒骗我,还客串神棍,你玩的挺high啊。” “吴忧、黑羽都在,让你这么就死了他们就白活了那么多年。”石菖蒲收拾好药箱,这就打算离开。 “唉——心理医生会解梦不?我做一梦,梦见我怀里抱了这么大——”苏文若用手比划了一下,接着说:“这么大一个蛋,你说这是什么意思?” “蛋还会发光,还有一条黑龙朝我飞过来。”苏文若补充一句。 “黑龙?哪种黑龙?外国龙还是中国龙?”石菖蒲怕苏文若没听懂,接着问:“龙有翅膀吗?” “没翅膀,中国龙,年画上的那种龙。”苏文若把自己的梦境描述了一下。 “他说什么了吗?”石菖蒲问。 “没……吧?”苏文若也不太确定,他的确看见黑龙张嘴了,但是他又不会龙语,更不会读龙唇术,也许黑龙就是张了张嘴喘口气而己?或者黑龙张嘴是想吃了他? “哪天你再梦见黑龙,可以问问他在哪里,有两个人……”石菖蒲顿了下,“有两个……肯定想知道他在哪里。” “行吧。”苏文若敏锐的从石菖蒲的话里听出了什么,他略微皱了皱眉头,问:“两个不是人?”(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十章 我什么都没说啊。”石菖蒲一脸严肃。 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了,苏文若也不打算继续追问下去了,石菖蒲在这呆了一会儿就离开了。 石菖蒲走了之后,苏文若一个激灵就坐了起来,他飞快的从自己的行李里摸出一个小的跟踪器,打开衣柜,把跟踪器贴在最左边的衬衣的第三颗扣子下。 苏文若第一天来吴忧的别墅就住进了吴忧的房间,第二天就把行李搬了过来。作为一个被欺骗的警察,他是不会浪费这么好的调查机会的,虽然经过数天的观察,他只发现了吴忧每天穿衣服都拿最左边的一件。 做完这一切,苏文若半倚在床上又等了一会儿,吴忧进来了,一脸的委屈。 这是怎么了?受伤的是我吧? 吴忧握着苏文若的手,松一下,紧一下,眼睛中似乎有千言万语,但是就是不说出来。 吴忧苏实在有点儿搞不清楚现在小年轻的想法了,这到底是几个意思呢? 吴忧的手太温暖,苏文若被温暖着,很快就昏昏欲睡。 “不会再让你受伤害。”吴忧最后说了一句话,从衣柜里拿出一件衬衣去了洗手间,之后就离开了。 又过了一会儿,苏文若听见吴忧的车开出了车库,后面还跟了两辆车,只是不知道车里是谁。等整个别墅都安静下来,苏文若拿出自己的笔记本,打开邮箱,翻起了信件列表。 这些邮件的标题都是以“时间+人名”组成的,苏文若找到一封时间大约是自己被道具助理小王袭击前后的邮件,这封邮件标题上的人名是黑羽。 其实吴忧是主谋,是最好的窃听对象,但是吴忧拍戏的时候很专业,手机是放在他的助理那里的,苏文若觉得这个时间段从吴忧的手机里是听不到什么有意义的东西的。 苏文若到了吴忧这里以后,就断断续续的、偷偷摸摸的在吴忧他们的手机上都安装上了后门软件,这软件在手机后台运行,会全天候的监听周围的声音,并且把录下的声音发送到苏文若的邮箱里。 苏文若打开录音,里面是吴忧的声音,“受伤了,找于洋!” 于洋也是他们的人,他们是一伙的。 隔了一会儿,于洋的声音出现了,“我做了净化,但是这个天魔等级很高,我不能完全净化,我去找我师父。” 关键词:净化、天魔,于洋的师父。 又是吴忧的声音:“先回家。” “那天魔怎么办?”这是黑羽的声音。 “醒了以后,去干掉他。”吴忧说道。 “那我现在去追?”黑羽继续说。 “不用。”吴忧说:“蓝子木在追。” 啧啧,苏文若叹口气,确定蓝子木也是一伙的,身边还有自己的同盟吗? 之后的录音干扰很大,听不清楚他们在说什么,只能隐约听见有风声,汽车声。 苏文若换了另一个邮件,这邮件是从吴忧的车里发出来的,是吴忧他们现在的坐标,以及这段时间的对话。 坐标从别墅出来,去了东边,时速大约110公里/小时,但是只走了半个小时就停下来了,这期间只有简短的几句对话。 吴忧问:“安排好了吗?” “证据已经弄好了,说他是死于街头斗殴。”于洋回答。 “可以结案吗?”吴忧继续问。 “几件案子都可以结了,不会有人怀疑到我们。”于洋说。 这段录音最后的话是于洋说的:“传送门已经开好了。” 在这段录音之后,吴忧就和他的车分开了,然后迅速失去了踪迹,过了几十秒钟,吴忧出现在一百多公里以外。 几十秒,一百公里,这是火箭啊?还是……他们所说的传送门? 两段录音,已经足够苏文若差不多了解整个事情了。 第一,他身边的人,从吴忧到于洋,从蓝子木到石菖蒲,都是一伙的,赵云屏虽然没有出现在这对话中,但是从她的态度和她同吴忧的关系可以知道她也是他们一伙的。 第二,这帮人不是普通人。至于是什么人,还不知道。 第三,想要伤害苏文若的是天魔,这一点吴忧他们都知道,他们晚上会去干掉这个天魔,后续事情于洋会处理好,天魔的死亡会被当作一场意外,天魔涉及的一系列犯罪事件都会结案。 现在遗留的问题是,天魔为什么要针对自己?而这个问题再引申一下——我是谁? 这潭水太深,苏文若也不强求一次看到底,他删除浏览记录之后就关了电脑,躺在床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这一觉睡醒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苏文若在别墅里又闲晃了一天,别墅里只有赵云屏和小明在,其它人不知道去哪里了,苏文若也没有问。 第三天中午,苏文若正吃着可口的午餐,于洋打了个电话过来,他说:“苏队,b00002的嫌疑犯已经找到了。” 虽然昨天晚上已经知道b00002的嫌疑犯可能会被杀,苏文若仍然发挥着他精湛的演技,表现出很激动的样子,他问:“在哪里?” 于洋说了一个地名,然后补充说道:“嫌疑犯已经死亡了,嫌疑犯的家正在勘察,要不要去趟现场?” “好。”苏文若说道:“我马上过去。” 本来现场勘察不是苏文若的活,而起这起案子也不是苏文若负责的,他本没必要去,但是苏文若很好奇于洋做了一个怎么样的现场来糊弄他。 于洋接道:“我马上到别墅了,我接你一起去。” 苏文若坐上了于洋的车,于洋拉响警笛,风驰电掣的驶向死亡现场。苏文若看着于洋手机上的现场照片,问道:“什么时候发现的死者的?怎么确定是嫌疑犯的?” 还没有勘察完现场,所以关于现场就只有这一张照片流出来,照片上是一具仰卧的尸体,面目清晰可见,死者是在片场袭击过的道具助理小王。 “昨天凌晨,清洁工打扫卫生的时候在垃圾桶里发现的,发现后报的警。香香山的袭击事件已经全市通告了,片警认出了死者,所以按故意伤害罪的嫌疑人处理的。后来查到死者的家,发现了一些和b00002案件相关的作案工具,后来还发现了c00003丢失的监控录像,这才通知我们。” 整个流程看起来没问题,苏文若也不再追问了,一切等到了现场再说。 小王的住处是靠近影视城的一套一室一厅的高档公寓,资料里说这公寓是小王按揭的,苏文若心算了一下,以小王的收入来说,负担每个月的房贷和生活费应该是有点儿吃力的,这恐怕是小王偷豪车轮胎的动机之一,但是这和那团黑色的烟雾有什么关系呢? 片警接待了苏文若一行,苏文若撩起黄色警戒带走进了这套公寓。 不知道别人是否有感觉,苏文若一走进这公寓就觉得有些阴冷,也隐隐约约可以在小王的床上看见一层黑色的雾气。 在香香山,苏文若是亲眼看见一团黑雾冲到小王的身体里的,之后小王就从呆滞木偶变身成了铁血战士,打的苏文若几乎没有招架之力。看到床上的这层黑色雾气,苏文若猜测黑雾进入小王的身体不是一天两天了。 这公寓很整洁,还很有文艺情调,证据就是公寓里有好几个书架,每个书架上都放满了录音带或者录像带。 随着科技的发展,早就已经有了外形更小巧、容量更大的资料存储方式,所以录音带和录像带已经不常见了,只有文艺青年才会在自己的房间里放满录影带,而现场勘察的警员说,监控录像就混杂在这些录像带中间。 苏文若问道:“是谁从这些录音带里找到监控录像的?” “是我。”有一个警察应道。 苏文若一听这声音好熟悉,他转过身笑道:“哟,星期天大大啊!好久不见,好久不见!” “我靠,你才星期天,你才星期天!”这警察说道:“我叫周日,不叫星期天!” “周日不是星期天难道是星期一?”苏文若一脸嘲讽的说道。 看见周日,苏文若是很开心的。 周日是苏文若在警察学校的学弟,虽然大部分警察都是同一个警校毕业的,但是他和周日是一个专业的,所以周日算苏文若的直系学弟。 周日刚刚进警校的时候,苏文若已经大四了,是周日他们班的助理辅导员。两人一见面,苏文若就给了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学弟们一个下马威,周日很是服气,之后两人臭气相投,各种撸串摊上没少见两个人的身影,整整一年相处都很愉快,除了苏文若总是用周日的名字撩周日。 其实关于周日名字的始作俑者不是苏文若,而是周日自己的父母。 周日是从祖国的最南方到帝都上学的,他知道帝都有暖气,所以打算一条牛仔裤过冬,没想到暖气只有室内有,穿一条单牛仔裤在室外分分钟被冻成一条狗。警校是全封闭式的军事化管理,一时也难以上街采购,于是周日向他父母抱怨,父母寄来了一个大大的包裹,收信人是:星期天。(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十一章 寄到警校的包裹都是直接送到警校门卫,然后通过门卫的小黑板上的名字投递到每个收件人手上的。周日父母寄来的包裹好几天无人认领,所以门卫直接按照包裹上写的班级送到了写作辅导员助理读作保姆的苏文若的宿舍。 苏文若后来见过很多奇怪的姓,但是从来都没见过“星”这个姓,但当时苏文若看了看寄信地址,脑子一转就扛着包裹来到了周日的楼下,扯着嗓门喊:“星期天,星期天,你的包裹!” 周日前几天冻感冒,这几天正宅在宿舍发烧,所以没去领包裹,其它同学看见名字,也不知道是他的,所以也没人帮他领回来。 在苏文若的大嗓门里,周日连耳根子都红透了,他急冲冲的下楼想从苏文若的肩膀上抢下包裹。 “这个包裹是寄给星期天的,你是星期天?”苏文若把包裹紧紧的按住。 “我不是星期天!”周日继续抢,但包裹纹丝不动。 “你不叫星期天我就把他退回去了。”苏文若非常严肃的说道:“不能让真正的收件人无法收到父母寄来的温暖包裹啊!” 彼时的周日在牛仔裤里只穿着了一条苏文若借给他的大嘴猴秋裤,在寒风中冻的瑟瑟发抖,他把一口银牙咬碎了才恨恨的小声说:“我父母有时候就这么叫我……” “赶快回去换上吧。”苏文若松了手,拍了拍周日的肩膀,继续说道:“以后一定要记住了,有一种冷叫做忘穿秋裤。” 在这之后,“星期天”这个外号传的很远,但是别人叫周日的时候他都完全无视掉了,渐渐的也就没人这么叫了,但是苏文若是谁啊,从小心就不干净啊,他总有办法让周日一次一次回应他,直到苏文若毕业,苏文若都是这么叫周日的。 看到周日,苏文若就知道为什么有人这么快就从一大堆录音带中找到监控录像了。周日从警校毕业后被分配到其它警局,周日分配到的警局就是丢了嫌疑人监控录像的那家警局,而在监控录像丢失的那段时间里,周日恰好轮值资料室。可以说,这份监控录像就是从周日手上丢的。 监控录像丢了之后,没有人知道监控录像是怎么丢的,但也没有证据指向周日监守自盗,不过因为丢了证据,周日还是背了一个大过。 周日其实不在乎背个大过影响前途,在哪里不是当警察,但是他不愿意平白无故背这个黑锅,他私下自己查过,也拜托苏文若帮忙查过,但是仍然找不到任何线索。那段时间周日经常找苏文若诉苦,所以苏文若才知道周日因为这个事儿已经有点儿魔障了,他对市面上所有录像带的外形、手感、外包装都非常熟悉,只要摸一下看一眼就知道录像带的出厂厂家,甚至还能知道出厂时间。 面对这么多的录像带,周日很快就可以挑选出符合丢失的监控录像资料的录影带,从不多的几个录影带中应该很容易发现哪一个是监控录像。 有了监控录像,至少说明小王和一系列案件有关,再看看尸检记录,小王十个手指外加十个脚趾上都没有指纹,据说是天生的,人群中自然发生概率是十亿分之一,所以嫌疑人小王在各个犯罪现场都没有留下指纹。苏文若表面上赞同这个观点,私下里忍不住想,无指纹这个事情若不是天生的,又是如何做到的呢? 至于留在被害人身体上的形态奇怪的齿痕、爪痕,以及不明麻醉剂,在小王公寓里发现了相应的牙齿模具和爪具,以及麻醉剂容器。虽然痕迹模拟对比结果以及药物鉴定结果还没出来,但苏文若觉得于洋和蓝子木联手,结果肯定是万无一失的。 小王的死因是内出血造成的心脏骤停,内出血的原因是高空坠落。比起使用凶器造成的伤口,高空坠落是最难以鉴定的,因为死者可能是被推下来,也可以是被恐吓后慌乱中自己掉下来,还可能是被胁迫后掉下来,而这些坠落原因从现场证据上很难判定。 整个现场的确很完美,苏文若暗自点了点头。果然,过了几天鉴定结果就出来了,牙齿模具、爪具和死者身上的痕迹相符合,麻醉剂与死者体内的药物相似度超过95%。 小王和监控录像中的嫌疑犯的形体略有不符,和吴忧的行车记录仪中记录的影像相符,因为两次录像有一个不短的时间差,所以体形不符可以用服装、增高鞋以及体重变化来解释。另外,在小王的家里还搜出了一个笔记本,上面记录着一些日期,有一些和死者、证人的死亡时间相符,另有一些日期还不知道具体含义,在每个死者死亡的那一天上,都注明了“献祭”。 “献祭”倒是和黄历上的“宜祭祀”有点儿关系,难道嫌疑犯真的是按照黄历行动的?如果是按照黄历行动,那么他献祭的是什么呢? 其实有这么多证据指向小王就是b00002以及数起杀人案件的真凶,但是苏文若仍然不相信这些案件都是小王干的,至少不是所有的案件都是小王干的。 苏文若心里隐隐有个想法,真凶可能是那团黑雾,而小王只是个载体,也许还有其它和小王一样的载体存在。但是那团黑雾——吴忧口中的天魔——已经被杀死了,无论是真凶,还是载体,包括真相都已经被掩盖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有重见天日的一天。 这个想法只是苏文若私下想想罢了,说出去他会直接被彭局长送去精神创伤科接受再教育的。 苏文若叹口气,合上手上的案卷集,把自己的衣服团一团都塞进行李箱里。他站起身来,看到放在床上的三套衣服,这三套衣服都是吴忧给他的,他都穿过了,肯定不能退货了,但是一想想价钱,苏文若的牙齿都要被咬碎了。可惜世界上没有后悔药可以吃,穿了就要认账,苏文若咬咬牙,把这三套衣服叠起来也塞进了行李箱里。 苏文若提着行李箱下楼的时候,吴忧和黑羽都坐在客厅里等着他,一个个都死死的盯着他,好像他欠了他们几十万块钱一样。哦,的确是欠钱了,不过没有几十万那么多,苏文若说道:“小吴啊,几套衣服的钱我会慢慢还给你了。” “不用。”吴忧回道。 “要还的,要还的。”苏文若又转向黑羽,试探的说道:“赵云屏可是我们局的警花,概不外借打架的。” 这段时间,黑羽总是和赵云屏在院子里打的噼里啪啦的,两人偶而还会挂点儿小彩,苏文若私下问赵云屏他们打架的原因,赵云屏说:“他看不惯我,我也看不惯他。”至于他们互相看不惯的原因,赵云屏没有透露。苏文若也没细问,毕竟案子结了之后他和赵云屏就会离开吴忧的住所,以后吴忧和黑羽做他们的大明星,苏文若和赵云屏继续做警察,两条线,几乎不会再有交集了。 想到这里,苏文若瞟了吴忧一眼,这样一张盛世好颜以后只能在电视里、在广告画里见到了,想想还有点儿小遗憾。 黑羽没回答苏文若,吴忧说道:“常来玩。” “好好好。”苏文若点点头,拎起行李箱向门外走,他是混惯了社会的,“常来玩”这样的客套话,他是不会当真的。 苏文若对这句话不当真,可吴忧可是当真了。 b00002已经结案了,苏文若回警局继续上班,一个礼拜跑了两个异常残忍的凶杀现场,饶是苏文若这样的黑心铁胃,看着食堂的红烧排骨都有些反胃。 苏文若都这样了,小辈们更是凄惨。这两次出现场,一次是于洋跟着的,一次是赵云屏跟着的。于洋看到现场以后直接奔了出去,吐的昏天黑地的;赵云屏虽然是一个姑娘,但是比于洋好点儿,她只是脸色惨白惨白的站在那里不动,但是苏文若发现之后几天赵云屏都只喝白粥,还都是把粥带回宿舍吃的,一分钟都不敢在食堂多停留。 作为前辈,苏文若当然是要好好关心后辈的,他先是安慰了赵云屏几句,赵云屏点点头,表示自己最近正在特训——看美剧csi,屏幕中的死亡现场目前适应较为良好,估计要不了多久看到现场版也会很平静的。 苏文若之后去找了于洋,除了安慰于洋以外,苏文若对“于洋的师傅”有点儿感兴趣。苏文若趁于洋精神有点儿恍惚的时候,装作漫不经心的问道:“你师傅是谁?” “石菖蒲。”不知道是被苏文若唬住了,还是于洋本身没打算隐瞒,他回答道。 “你师傅是……天师?”天师这个词是苏文若从知乎里问出来的的,当时他提出的问题是:一个人,房间里有拂尘,会制药,还会驱魔,是什么职业?在线等,急。 网友给出的回答有:驱魔师、天师、神棍、阿兹卡班魔法师等等,苏文若挑了一个看起来很有中国特色的名字。 于洋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道:“……可以这么说吧。” “你也是?”苏文若又问。 “我道行很浅。”于洋很谦虚。(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十二章 “天师啊……”苏文若的手指在烟盒上敲了敲,弹出一根香烟,他把烟叼在嘴里,也不点着,又接着说:“天师这么有前途的职业,为什么要来当警察?” 于洋不是警察学校出身的,他本是学心理学的,毕业之后通过公务员考试和层层选拔才进的警察系统。虽说于洋考警察有苏文若从中助攻,但是他也要真心实意地相当警察才能通过选拔。 “为人民服务!”于洋一边说一边笑,弯弯的眉眼怎么看怎么有石菖蒲的影子。 话说到这里,苏文若已经知道了自己想知道的问题,他拍拍于洋的肩膀,说:“小伙子,要好好努力啊。” 苏文若从于洋的办公室出来,迎面就看见白絮尘拿着一面锦旗,上书:为人民服务! 哟,刚听见“为人民服务”,又看见“为人民服务”,这句话怎么就成了口号了? 白絮尘把锦旗塞到苏文若的怀里,说道:“给你的。” “我?”苏文若收到过不少荣誉,锦旗还真是一面也没收到过,他处理的都是凶杀案,死者是不可能给他送锦旗的,死者家属痛失亲人,也不会想到送锦旗给他,这是他收到的第一面锦旗。 苏文若拿过锦旗一看,竟然是吴忧送过来的。苏文若对收到这面锦旗是相当惭愧的,这一系列的凶杀案里,他做的只是陪吴忧去了一趟香香山片场,其余时间都是吃、喝、玩、睡,而凶手、证据都是吴忧自己搞定的。 “看完赶紧出去——”白絮尘从苏文若手上取回锦旗,警局所有的锦旗都是要登记入档的,然后他说道:“人还在你办公室等着呢。”。 “人?什么人?”苏文若惊讶地问道。 “吴忧啊。”白絮尘斜眼瞄了苏文若一眼,眼神中透出的意思是“你怎么这么傻”? 听见吴忧在警局,苏文若汗毛竖了一下,他的还款计划还没有做好呢……不过人都来了,先见见吧。 苏文若回到办公室的时候,先是偷偷把门开了一个小缝,从门缝里偷偷往里看了看,吴悠坐在椅子上安静地看着报纸。 苏文若有点儿搞不明白自己的心理了,这是自己的办公室,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呢?自己偷偷摸摸的理由是为什么呢?是因为吴悠吗?吴悠为什么来?如果是送锦旗的话,找助理或者经纪人来送不是更好?他一个大明星,就这么刺辣辣的呆在警察局里多不好啊。 苏文若又偷偷看了一眼,吴悠的侧脸太帅,帅的让苏文若的心率上升了百分之二十。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吴悠抬起了头,看着门缝,小声说道:“苏警官?” 被发现了,苏文若也不躲了,他大大方方的推开办公室的门,笑着说道:“小吴啊,今天不拍戏了吗?” “杀青了。”吴悠的眼睛弯弯的,笑意从他的眼睛里直达苏文若的心里。 “锦旗收到了,谢谢了啊。” “应该的。”吴悠仍然微笑着,“谢谢你。” “为人民服务?”苏文若说完这句话就莫名的乐了,他这算现学现卖了。 “嗯。”吴悠点点头,没再继续说话。 苏文若看看墙上的钟表,这才下午4点,离下班还有2个小时呢,看到面前堆起来的一摞案卷,他叹口气,说:“抱歉啊小吴,你有事儿先忙吧,我今天估计要加班。” “等你。”吴悠往椅子上一靠,悠悠然的说道,颇有在这里安营扎寨的感觉。 对着这样一张盛世美颜,苏文若也开不了口赶人离开,只能点点头,说:“要喝水自己倒,饿了柜子里有饼干。”说完,苏文若就打开案卷看了起来,一边看一边写报告。 案子结了,分析报告、结案报告都是要写的,这段时间现场跑太多,报告积压了好多,苏文若好不容易打下了最后一个标点,一抬头发现外面都黑了。 再一回头看见吴悠在安安静静的坐在椅子上,连忙问道:“小吴,饿了吗?” “不饿。”小吴仍然一副笑眯眯的样子,“忙完了?” 其实还有一些事情,不过看小吴一副“不等到对方下班就绝不离开的”的样子,苏文若撒了一个小小的谎,“忙完了。我饿了,一起去吃饭吧。” “好。”吴悠又是一笑。 苏文若看着吴悠的笑容,觉得空气里都弥漫着一股甜甜的香味。 苏文若领着吴悠往出走,刚刚踏出房门一步,忽然他停了下来,转身问道:“你就这么来的?” 吴悠没有领会苏文若的想法,愣了一下。 “没戴围巾、墨镜、帽子什么的?”苏文若问道。吴悠可是偶像派大明星,朝阳区第一警局是在闹市区,吴悠就这么走出去,说不定还没走到饭店就被围观群众消灭了。 “夏天。”吴悠只说了两个字。 虽然吴忧表达的很简洁,但是苏文若还是明白了吴悠想表达的意思,吴悠想说现在是夏天,围着围巾太不正常了。 “你等等。”苏文若跑回自己的办公室,从办公桌里掏出一个小化妆包,招呼吴悠,“来来,我给你画个妆。” 作为一个演员,吴悠早就画惯了妆,所以没有什么异议就走了进去,把椅子拖到苏文若的面前端端正正的做好。 这个化妆包实际是警局给便衣配备的伪装包,苏文若从里面挑出两撇小胡子,给吴悠贴在嘴唇和鼻子之间的位上,稍稍离远一点儿看了一下,胡须太短,没能遮住太多的脸部特征,他又拿出一缕胡子,帖子吴悠的下巴上,然后从柜子里翻出一顶发黄的假发给吴悠一套,非主流的长长刘海遮去了吴悠的半边脸。 苏文若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说道:“借给你用的,用完要还的。” “好。”在苏文若的面前,吴悠一向很乖巧。 苏文若带着吴悠走到了十里香,借老板娘的光要了一个小小的包间,点了一些家常菜。不知道吴悠饿不饿,苏文若是饿的不行了,但是在吴悠面前他不得不保持一点儿风度,放慢了吃饭的速度。两人一边吃饭也一边聊着天,其实大部分时间都是苏文若说,吴悠只点头,或者用简短的“嗯”,“好”来回答。 吃完饭,苏文若示意吴悠陪他走走,吴悠欣然应允。 苏文若在前,吴忧在他身后半步,两人沿着公路走了一会儿,苏文若停下脚步,忽然说道:“小吴,以后不要来找我了。” 吴忧略微皱了下眉头,问道:“为什么?” “你真想知道原因?”苏文若转过头望着吴忧。 “嗯。”吴忧破例多说了几个字,“要知道原因。” 苏文若掏出烟点上,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两个烟圈,才继续说道:“四个死者,都是小王杀的吗?” 苏文若没有等吴忧回答,又接着说道:“小王是你杀的吗?” 苏文若转过头定定的看着吴忧,再次说道:“我是个警察,我不想再见到你,我不想和你做朋友,我不想有一天亲手抓我的朋友。” 苏文若转过身,背对着吴忧,挥挥手,说道:“后会无期。” 说道后会无期,苏文若心理还是有点儿莫名的酸涩感,可是看到吴忧的脸上没有沾染上任何不舍,苏文若就把这种酸涩压了回去。 这时候吴忧飞奔两步,堵在苏文若前面,说道:“手。” 苏文若没有理解这个词的含义。 吴忧又说了一遍,“手,给我看看。” 苏文若抬起手,吴忧伸手握住他的手,轻轻按摩了两下,然后握住一根手指,从指根缓缓按摩到指尖,换另一根手指,按摩完一只手之后,吴忧又牵起了苏文若的另一只手,重复上面的过程。 吴忧特别认真,特别专心,特别虔诚的做着这件事情,但怀有一点点小心思的苏文若却觉得这个行为有些耻。 吴忧总算做完有些耻的手部按摩了,然后他说:“不是,不是。” 苏文若没想到隔了这么久吴忧才回答了他刚刚的提问,只是这回答太简略,并没有让苏文若了解真相,他等着吴忧进一步解释,但吴忧说完四个字之后又沉默了。 出于警察的身份,苏文若问出了两个问题,但其实他内心里竟然有些抗拒知道答案,似乎不知道答案就可以当做悬而未决的问题放在那里,不需要深究,也不会知道真相。 就像他不愿意见吴忧一样,他和吴忧说的理由只是一个方面,另一个方面他觉得不见面他就不会探寻吴忧身上的秘密,不探求,秘密暴露的可能性就要小一些。 虽然苏文若和吴忧才认识了短短的一两月,但是苏文若也不想吴忧沾染上任何黑暗,至少在自己的心理,吴忧并没有染上尘埃。 吴忧沉默,这顺了苏文若的心意,他再次挥挥手,说:“以后别见了啊。” “一个月。”每每等苏文若要走的时候吴忧就说句话,也不知道他是反射弧太长,还是说话太慢。(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十三章 这一次苏文若没有回头,他径直走了。 苏文若走出去了一百多米,忽然发现自己这么走下去只会离宿舍越来越远,只能又掉头走回去。 吴忧仍然站着原处,苏文若远远的看着他看得有点儿入神,他觉得吴忧美好的不似人间俗物。 吴忧不动,苏文若回宿舍可没有其他路可走,只能向吴忧小方向走过去,走近了,苏文若听见吴忧轻轻笑了一声,说道:“反了。” “嗯。”这次换苏文若说这个字眼了。 苏文若经过吴忧的时候没有停留,但是与吴忧擦肩而过的时候,苏文若觉得内心竟然有些酸涩,但酸涩过后竟然有些欣喜。 自己这到底是什么心理啊?苏文若一边走一边想,要不要去做个心理咨询啊? 吴忧是个乖巧的年轻人,苏文若要求不见他,吴忧就真的就没来找他了,但是吴忧没来,不代表小明不会来。 这天,苏文若和赵云屏又出了一个现场,不但错过了午饭,连晚饭都错过了,本来打算去十里香解决晚饭的,赵云屏说她那里应该还有吃的。 苏文若先去了一趟证物室登记,等他回自己办公室的时候,刚好看见赵云屏提着两个便当包走了进去,苏文若惊道:“你竟然会做饭?” 苏文若可是知道,赵云屏除了警局饭堂,还是十里香的常客,做饭这件技能是什么时候学会的呢? “别人给带的。”赵云屏打开便当包,取出饭盒,还是热的。她摸出一副筷子,这就准备吃了。 在个人生活和感情上,苏文若绝对不是一个八卦的人,赵云屏没说是谁带的便当,他也不会问。不过苏文若吃了几口就吃出了这便当是吴忧家厨子的手笔,苏文若的筷子停顿了两秒中,肚子里的馋虫才不管谁的大作呢,催促着苏文若狼吞虎咽的吃完了这个便当。 这样的家常菜便当持续了好几天,苏文若也不问来路,反正便当是送到赵云屏桌上的,他是从赵云屏那里拿的,他承情也是承赵云屏的情,不过最后他还是撞见了送便当的小明。 这天苏文若去赵云屏的办公室送资料,看见小明把便当放到赵云屏的桌上,脸上笑的和一朵花一样。小明看见了苏文若,也礼貌的笑笑,并没有上前打招呼。 虽然目睹了真相,但苏文若继续装鸵鸟,当作自己不知道。 又一天,苏文若干完了一天的工作,准备写下周的工作安排,翻了翻桌上的台历,发现下个星期日上面画了一个圈,还写了三个字:一个月。 “一个月”是什么期限?还是一个暗号?苏文若想了好久也没想出来这三个字的含义,这时候于洋冲进来,说道:“发现a00001案的嫌疑人的藏身地了!” a00001案就是用白絮尘下饵的那件案子,当时白絮尘身上带了三个微型摄像头,把嫌疑犯的试图用乙-醚迷晕自己的行为都拍下了,正准备收网的时候两伙人打起来了,嫌疑犯趁机逃跑了,但是留下了清晰的影像。 之后警局根据拍摄到的影像顺藤摸瓜找到了嫌疑犯的老巢,又从老巢里面发现了一些物证,然后全境通缉。但是这嫌疑犯也挺会藏,藏了两三个月才因为疏忽大意被警察发现。 苏文若布置了一下,带着于洋奔去嫌疑人的藏身地。 苏文若刚刚下车,另一辆车从另一个方向驶来,车里下来的竟然是石菖蒲。 苏文若皱着眉头,问道:“你来干什么?来给嫌疑犯做心理咨询也太早了点儿。” “彭局长派我来协助你。”石菖蒲回应道。 “靠嘴炮?”苏文若一脸嘲讽的说道。 苏文若嘴上这么说,心里却觉得石菖蒲来的是对的,他跟踪a00001的嫌疑犯的时候,是第一次被天魔袭击,石菖蒲是天师,应对天魔应该有些特殊手段的。但是苏文若转念一想,彭局长派石菖蒲来的?彭局长也是吴忧他们圈内的人?苏文若心里出现了一个小人,把手上的东西狠狠的仍在地上,嘴里大声说着,这个世界还能不能好了! 虽然苏文若心里翻了天,表面仍然一副嘲讽的表情。苏文若下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看见白絮尘从远处走了过来。 “你也是彭局长派来协助我的?”苏文若更加嘲讽了,“彭局长是打算让你现场解剖吗?我要抓活的!” 白絮尘上上下下看了苏文若一眼,然后猛然抓起苏文若的手,摸了摸,说道:“还没恢复?一个月还差几天都不行吗?” “喂,动手手脚干什么?”苏文若的手还在白絮尘的手上,他盯着自己的手,有些奇怪自己的手为什么看起来好像白了一点儿,还嫩了一点儿,水盈盈的。他回过神,抽回自己的手,说道:“严肃点儿,抓人呢。” “这回你当饵吧。”白絮尘拍拍苏文若的肩膀,转过头问石菖蒲,“准备好了吗?” 石菖蒲点点头,“好了,可以开始了。” “等等——”苏文若喊了停,“现场蹲守的同事呢?” 按照办案流程,发现嫌疑人之后,会有便衣警察蹲守在嫌疑犯的隐身场所附近,避免嫌疑犯在抓捕人员到来之前转移,但是这个隐身场所竟然没有看到其它同事。 “这种场合普通人搞不定,知道消息后是石菖蒲的徒弟在这蹲着的。”白絮尘说道。 “是我师兄。”于洋在一边小声补充道,“天师那边的师兄,小孟师兄。” 石菖蒲望着苏文若,问道,“好了吗?” 另一边,白絮尘拿出了枪,点了点头。 “开始了。”石菖蒲不等苏文若作出回应,就打了一个响指,苏文若就感觉面前的空气好像被抽干了,呼吸有些困难,寒意也蔓延了过来,不过这种状况只持续了短短几十秒,从远处的房子里冲出一团黑影,直扑向苏文若。 苏文若不是第一次面对天魔了,他不躲也不藏,他对石菖蒲和白絮尘有种迷之信任,他相信他们两个出现在这里是有原因的,不用他动手这两个人就能搞定这个嫌疑犯。 果然,黑雾扑向苏文若,却在苏文若面前五米远的地方停下了,黑雾拉长,苏文若这才看清楚黑雾中藏着一个人,这人就是想要迷倒白絮尘的嫌疑人。 嫌疑人死死盯着苏文若,苏文若也回盯着嫌疑人,这是他第一次仔仔细细的观察一个天魔,他发现天魔的眼睛竟然全部是黑色的,没有白眼仁。 天魔盯了苏文若一会儿,然后开始向各个方向逃窜,但是他怎么逃也会逃不出一个正方体,而且据苏文若观察,这个正方体还在逐渐缩小。 当天魔的活动范围被限制在一个很小的空间里之后,白絮尘开了一枪,子弹击中了天魔的眉心后掉落在地上,在天魔的眉心处留下一个白色的光点,光点沿着天魔的面部向四周扩展,形成了一道白色的光墙,光墙包裹住天魔的身体,黑雾被驱散,过了一会儿,一个人跌落在地上。 苏文若看见嫌疑人胸膛规律的一起一伏,抬起头,微笑着对石菖蒲和白絮尘说:“一个月是吧?一个月时间一到,真相就只有一个,到时候你说我怎么和你们算隐瞒之罪呢?” “呵呵。”石菖蒲咧嘴一笑。 白絮尘也咧嘴一笑,同样“呵呵”了一声。 这两个人已经丧心病狂了吧!隐瞒人民警察可是妨碍公务,会判刑的!苏文若眯眼笑了笑,掏出手铐铐住嫌疑人。 到了警局嫌疑人已经醒了,苏文若趁热打铁,连夜提审他,但是这个嫌疑人和已经死了的助理小王一样,目光呆滞,他比小王的情况更严重一些,他对外界的各种刺激毫无反应,而小王的眼睛至少还跟着眼前晃动的手转过几回。 苏文若从审讯室出来,给陈敬轩打了一个电话,他问道:“一个人,对外界的冷、热、问话、手指晃动、轻微的刺痛,以及光明、黑暗刺激毫无反应,会是因为什么?” 现在已经是半夜了,陈敬轩从睡梦中被吵醒,语气相当的不善,他回答:“你想听哪一方面的解释?” “每种解释都听。”苏文若回答。 “医学上的解释是,脑干海绵状或冻状损伤,无恢复可能,病情还会恶化,后期病人的各个脏器就衰竭,并且丧失呼吸能力。病人从发病起,99.5%会在三到六个月之内死亡,细算的话,68%的人会在三个月之内死亡,90%的人会在五个月内死亡,99.5%的人会在六个月内死亡,之所以不是100%是因为剩下的0.5%因为无法确定具体发病日期,所以没有统计在内。” “还有什么别的解释?”苏文若又问道,他知道人从深度睡眠中醒来的时候,反应和正常相比会迟钝很多,这时候问话对方可能下意识的说出真相。 陈敬轩停顿了好久,苏文若听见陈敬轩的屋子里“铃铃铃”响了几声后,陈敬轩接着说道:“三魂七魄知道吗?”(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十四章 “略有了解。”自从和b大的学生搭上线之后,苏文若也是下了狠劲研究过一段时间的封建迷信说法。 “天魔要靠人的三魂七魄才能在人界长时间活下去,所以天魔通常要附身在人的身上,以便于吞食人的三魂七魄。你抓的那个嫌疑犯,现在估计只剩下一魂或者一魄了,一个星期以内就会死望。”陈敬轩的语气有些沉重,他是一个医生,无论对方是谁,知道这人必死总不是那么愉快。 “能给我讲讲天魔怎么附身吗?”苏文若诚心请教,从今天白絮尘和石菖蒲的行为来看,他们似乎不再打算隐瞒他了。 “天魔附身的人大多数是负面*比较强的人,比如贪欲、杀欲、嫉妒,他们附身的时候就是化为一道黑烟进入人体内,一旦被附身,根据我的统计记录,这个人的死亡几率超过99.92%。天魔附身初期是很难看出来的,但是随着被附身的人丢失的魂魄越来越多,天魔的黑雾就越难以掩盖,到了最后,有些灵力比较强的人类都可以看出来有没有被附身,这时候离这个人类死亡期限已经没几天了。”陈敬轩耐心的解释道:“天魔附身以后,也会在附身期间不断杀人,以获取更多的魂魄强化力量。” 陈敬轩也解释了天魔杀人的原因。 “天魔会附身在什么人身上?他们对附身的人有什么特殊要求?”苏文若天马行空地说道:“需要八字相符吗?” “通常,天魔会附身在负面欲念很强的人身上,比如贪钱、怨恨、嫉妒、杀戮。”陈敬轩解释道。 “没办法杀了他们吗?”苏文若问道:“在附身之前杀死他们?” “杀天魔的办法很多,你很快就会知道的。”陈敬轩回答道:“天魔本是在天魔界呆着的,天魔界和人间界之间的结界天魔通常是无法穿过的,但是一些特殊天象会撕裂天魔界和人间界的结界,天魔就会顺着这个裂缝穿越到人界。在人间界,我们几乎难以在天魔附身人体之前找到天魔,找不到他们,谈何杀死?” “你刚刚说,几乎没有生存下来的机会,‘几乎’的意思是有意外,其实相当于也是有机会活下来的?是不是发现的越早越有可能活下去?”做警察这么多年,苏文若见惯了生死,但是虽然有负面的欲念,却把欲念强压在心里并未伤人的话,并不能就这么判他们死刑。 “从医学角度上看,即使活下来,最好的情况也是痴呆。”陈敬轩回答道。 “能及早发现天魔附身的人吗?”苏文若又问道。 “我们有仪器可以发现——” “谢了。”苏文若忽然想到一个人以及一件事,他打断陈敬轩的话,问:“天魔是可以脱离附身的人行动的吧?” “可以。”陈敬轩确认了苏文若想的没错。 “行了,我知道了,你还困着吧?赶紧接着睡觉,要不明天没精神。不过你想要聊天呢也不是不可以,不过今天我好困,特别困,非常困,我也要睡觉了,明天再陪你聊五块钱的,看在你是哥的熟人的面子上,聊十块钱的也可以。”苏文若说着,挂断了电话。 “……”陈敬轩举着电话长久的无语,他心想,我半夜起来还不是因为你,现在竟然说我拉着你聊天?要脸吗! 如果这句话被苏文若听见,苏文若会理所当然的回答,“太凶残的!太凶残了!你竟然还卖脸!我不要!坚决不要!打死也不要!打不死也不要!半死不活也不要!” 苏文若挂断了电话,收拾收拾东西回了宿舍,但是他竟然没回家,反而去敲了蓝子木的门。 蓝子木从床头摸过眼镜戴上,顶着一头鸡窝开了门,看见苏文若,他打了一个呵欠,问道:“大半夜的,什么事情?” 苏文若举着手上的光盘说道:“这是c00003号案件的监控录像,听说你能做些处理,从里面看见普通人看不见的东西。” 蓝子木惊讶地问道:“谁说的?” 苏文若说谎都不打草稿的,他回答:“敬轩说的。” “什么时候说的”蓝子木追问。 “刚刚说的。”苏文若举起自己的手机,给蓝子木看自己的通话记录,接着问道:“要不要打电话问问敬轩求证啊?” “不用、不用。”蓝子木可是知道陈敬轩半夜被吵醒的起床气的,他又不是苏文若,绝对不考虑去摸老虎屁股的。 但是蓝子木仍然没有马上应下苏文若的请求,他思考了一会儿,又低下头盯着苏文若的手好一会儿,才略有点委屈,又有点儿无奈地接着说道:“你先坐,我给你弄。” 苏文若冲着蓝子木的背影比了一个“计划通”的手势。 蓝子木在电脑前鼓捣着什么,苏文若坐在蓝子木的床上等结果,等着等着,他觉得蓝子木的背影越来越模糊,终于,睡意夺取了的意识。 苏文若醒来的时候,身上盖着被子,蓝子木不在,电脑旁边放了一副眼镜,电脑屏幕上贴了一个小纸条,上面写着: 桌面上的“监控文件”直接打开,戴上眼镜看。 苏文若把眼镜拿起来看了看,平光的,在窗户边比着阳光看了下,也没看出上面有什么镀膜有什么隐形的符咒。对,苏文若现在已经习惯自己生活中例如“天魔”、“天师”、“结界”、“符咒”这样超自然的东西。 监控文件有两个,一个是丢失监控录像带那天警局的录像,另一个是吴悠的行车记录仪录像,苏文若先点开了警局的录像。 这是资料室门口的摄像头拍下的,在凌晨2:45分,一道黑色的雾气出现在走廊的一头,在资料室门口变成一道黑线,从门缝里溜进了资料室。 这些苏文若都能想到,但是苏文若不知道天魔要怎么把监控录像带从门缝里弄出来。 很快,在资料室大门外大约20公分、离地面大约半米的地方出现了一个黑色的点,然后这个点以螺旋形越变越大,最后成为了一个黑色的窟窿,监控录像带就从这黑色的窟窿里面一点一点地挤了出来。 监控录像带“啪叽”一声落到地上,半空中的窟窿急速缩小,然后就消失了,过了一会儿,一道黑雾从门缝中出来,卷着监控录像带离开了。 同样的录像带,苏文若摘掉眼镜又看了一遍,走廊里非常静静,只听见被周围的噪声掩盖的、几乎听不见的轻微的一声“啪叽”,完全没有看见黑窟窿,也没有看见监控录像带如何从资料室中出来,如何被天魔卷走。 苏文若叹口气,监控录像带中“啪叽”这一声警察们都听见过,但是他们以为那是附近的噪音,他们都太过于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东西,并没有想到这一声竟然是监控录像带落地的声音。 苏文若从床头摸出烟盒,点了一根烟,接着看行车记录仪的录像。 蓝子木对视频做过处理,把无关的都截掉了,苏文若可以直接看见助理小王出现的那一段。 出现在视野中的是一部停在马路中央的车,能看见车在轻微的摇摆。 通常人看见这样一辆车,多半会觉得是车震,会从旁边绕行过去;如果是苏文若这样观察力较强的人,会看见从车门缝里漏出来的一些粘稠的液体,夜色笼罩下看不清这液体的颜色,但是苏文若会下车检查这液体是不是血液;从行车记录仪里可以看见有黑色的烟雾环绕从车门缝隙中散逸出来。 吴悠的车在距离死者的车十多米的地方停下来,吴悠下车走过去,拍了拍死者车的车门。两个人的车相距有些远,看不清楚吴悠说了什么,也没有记录下他们的对话,只能看见几分钟之后,死者的车门从另一个方向打开了,助理小王钻出来撒腿就跑。 苏文若注意到,在助理小王刚刚从车里出来的瞬间,他完全被黑雾裹在里面,但是转瞬间黑雾就缩回了小王的身体里,然后小王就跑了。 之后是吴悠绕到车的另一边,向车里探了下头,然后拿出手机拨电话。整个过程中,小王都没有露出过脸。 苏文若摘掉眼镜又看了一遍,没有看见黑雾。 现在真相大白了,偷监控录像的是天魔,杀人的也是天魔,但是苏文若无法判断这两个天魔是不是同一个,可是真相大白了有什么用呢?他能写报告说这都是天魔干的吗?他能告诉周日,偷监控录像的是天魔,和你没有一点儿关系吗?不能。 这种知道了真相说出来没人信,和知道了真相不能说相比,到底哪种更憋屈呢? 苏文若的烟已经抽完了,他把烟头按在烟灰缸里,看到视频画面停止在吴悠的背影上,他又有一个问题:吴悠能看见天魔吗?如果看不见天魔,他为什么要下车?真的只是他口供里说的,好心看一看发生了什么?如果他能看见天魔,根据之后的种种迹象也表明他有能力杀死天魔,他这个时候为什么没有杀这个天魔呢?(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十五章 吴悠,怎么又是吴悠! 苏文若轻轻拍了拍自己的脸,他才不会承认,从离开吴悠的别墅起,他每天都会想吴悠!有时候还会在梦里见到吴悠! 说到梦里见到吴悠,那是一个有点儿难以启齿的让人有点羞羞的梦境——有天晚上他又一次梦见了自己在一个烟雾缭绕的地方醒来,不同是是地上有一堆碎掉的蛋壳,而吴悠站在蛋壳旁边微笑着看着他,关键是!!!吴悠没有穿衣服!!!! 唯一让苏文若有点儿欣慰的是,羞羞的梦里没穿衣服的吴悠的关键部位是打了马赛克的。 苏文若醒来的时候,手在被子里偷偷摸了一下小小若,虽然挺精神,但是并没有“吐槽”。而因为这个梦,大魔法师苏文若看着小明带过来的便当都觉得有点儿耻。 离“三十天”的期限还有六天,苏文若出现场,抓嫌疑犯,吃小明带过来的便当。 离“三十天”的期限还有五天,苏文若审嫌疑犯,吃小明带过来的便当。 离“三十天”的期限还有四天,苏文若去总局开会,昏昏欲睡,吃总局食堂,没有小明的便当好吃。 离“三十天”的期限还有三天,苏文若调休一天,睡到日上三竿,早饭睡过去,中午吃泡面,晚上袍子回来带了十里香的外卖,外*小明的便当仅仅低了五分,满分是100。 离“三十天”的期限还有两天,苏文若开重案组会议,分析案情,布置任务,吃小明带过来的便当。 离“三十天”的期限还有一天,袍子回家,据说放了三天年休假。 苏文若看着袍子把洗好的衣服从洗衣机里拿出来,一件一件扯平整,再用衣架撑起来,他个子高,不需要撑衣杆,只需要伸长胳膊就可以把衣架挂在晾衣杆上面。 等袍子晾完了衣服,苏文若伸出手,张开五指,对袍子说:“袍子,你来看看,我的手怎么了?” 袍子一听苏文若手出问题了,连忙跑过来,握住苏文若的手,左看看右看看,搓一搓,揉一揉,拽一拽,问:“疼吗?” “不疼。” “那你觉得哪里有问题?”袍子问。 “你不觉得……我手上的皮肤变得……特别细嫩?”苏文若思考了许久才想出了这个词,“而且,你看看,手指好像长了一点儿,指甲都变得特别……润泽?” “润泽”这个词苏文若是从电视广告里学来的。 “老大你的手一直这样啊!”袍子说道:“我认识你的时候,你的手就这样。” “我的手不该是劳动人民的手吗!”苏文若甩甩手,说道:“我从来洗完手都不抹东西,冬天还不带手套,摸枪,写字,可是现在连一个老茧都没有,这科学吗?” “可是你的手一直都这样啊。”袍子仍然强调这一点。 “你认识我多久了?”苏文若问道。 “我想想……”袍子想了一会儿,跑去看挂历,又拿了纸笔计算,约莫着过了十分钟,袍子才说:“三百年零一百一十一天。” 苏文若腿一软,险些坐在地上,三百年,这是不死妖怪吗?过了好一会儿,苏文若才问道:“你三百多岁了?” “应该……吧……”袍子挠了挠头发,说道:“我不记得了。” 苏文若微笑,虽然他不知道他前世,或者前几世和袍子是如何相遇的,但是袍子不记得他自己的生日,却记得与苏文若相识多少天,这让苏文若的心里无比的柔软。 “你呀——”苏文若笑着,过了好久他才继续说:“进了警局呢,要好好工作,但是你现在还没经验,危险的地方不要去,交给其它有经验的警察去做。虽然为人民服务是警察的本职工作,有时候可能需要牺牲自己的性命挽救其他人的生命,但是那是无计可施的时候才需要做的。在不危害他人生命的前提下,尽可能的保全自己的生命。善待自己的生命,不可耻。” 袍子咧嘴一笑,露出八颗白白的牙齿,点点头说:“嗯。” 袍子的这个“嗯”和吴忧的“嗯”语气、语调、音色都不一样,但是仍然让苏文若不可抑止的想起了吴忧,吴忧现在在干什么呢? 在帝都的西北一隅,吴忧和黑羽正在做战斗的最后准备。 薄依在屋子里绕了好几个圈,忍不住说道:“我还是觉得应该把帝君接到我们这里来,我已经请石天师和蓝警官又加强了一次结界,基本可以把a级以下的天魔都挡在外面,我们几个只需要拖延住钻进来的个别天魔,这样可以让帝君心无旁骛的取回仙力,不是更好?” “不行——”吴忧皱着眉头,“仙力引……在宿舍楼……” “为什么放在那里?”薄依皱着眉头。 “……不知道……”吴忧摇摇头,“帝君说的。” 薄依叹口气,只要是帝君说的,吴忧是不会反对的,而那位帝君的心思,有谁能猜到呢? “有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黑羽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手一伸,一道红光闪过,他的手上就出现了一柄通体漆黑的长矛,长矛在他的手上轻微的颤动着,黑羽接着说:“照影已经等不及了。” 在照影颤抖的时候,吴忧的右手上出现了一道蓝色的光芒,同时左手上出现了一道红色的光芒,但两道光芒闪了闪就消失了。 一道闪电划过天际,隆隆的雷声从远处滚来,在头顶炸开后又渐行渐远。如过有人能看透厚厚的云层,就能看见雨龙正在云中翱翔,它会沿着既定的路线行云布雨。 薄依忽然说道:“帝君这么喜欢雨吗?每次都是在下雨天。” 吴悠点点头,说了一句:“雨好……” 薄依等着吴悠的下半句,但是吴悠说完这两个字就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薄依哑然,略微摇了摇头,吴悠和帝君相伴数万年,数万年的时光里谁知道他们共度过多少雨天,不过选在雨天也有一个好处——雨滴会限制天魔的速度。 三十天期限当天。 周六。 凌晨开始下雨,伴有大风,苏文若的宿舍窗户被风吹开,大风携着雨水浇进了屋子,苏文若被窗户的响声吵醒,关窗户时发现窗外,在雨帘的掩盖下似乎有很多团黑雾。 一道闪电劈下,电线上窜出一道火花,然后整个小区停电了,那些黑雾也看不见了。 苏文若镇定的关上窗户,躲在窗帘后,又从书柜里摸出手电,掀开窗帘照了一下,手电筒微弱的光芒难以穿透厚厚的雨帘。 苏文若本着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政策,打了一个哈欠,爬上了床。 一夜安宁。 早九点,苏文若睡醒,揉揉眼睛,走到窗户边饶了一圈,外面仍然是瓢泼大雨,这样的天气哪里也去不了,只能呆在家里。 打开门走到客厅里,袍子带着耳机,坐在地上,手里拿着感应枪正在玩游戏。 看见苏文若出来,袍子取下耳机,说道:“锅里有包子和豆浆。” 苏文若点点头,再次对自己的人品表示满意,自己一定是人品爆棚了才能捡到袍子这样上得了厅堂下的了厨房的人。 苏文若吃完了早饭,开了电脑看了一会儿资料,在脑子里捋了捋几个悬案的案情,有什么想法就记下来,中午袍子做了米饭,配的菜是西红柿炒鸡蛋。 几个悬案也没有什么新的进展,苏文若和袍子一起打打僵尸,换换脑子,两人一起玩到晚上睡觉的时候,中途只吃了一顿泡面。等洗完澡上床睡觉了,苏文若才想起来,这是坑爹吗,说好的三十天期限呢?什么都没发生?枉费他还满怀期待呢。 脑子里的这个念头还没散去,闪电就照亮了窗户,随后狂风暴雨把窗户拍打的吱呀作响,苏文若看见他家窗户的玻璃先是裂了几道缝,然后就碎成了齑粉。 在看见玻璃上出现裂缝的时候,苏文若一把扯起被子裹在头上,大叫着:“袍子,小心——” 袍子还在客厅里玩游戏,即使袍子比他高比他壮,苏文若也已经习惯了把他当做那个十多岁孤身一人的少年,虽然当年在工地当农民工的少年一点儿也不柔弱。 “老大,我来了!”袍子显然已经听见了动静,他从客厅里冲进来,手上拿了一个靠垫,挡在苏文若身前,说:“别怕,外面有人的!” “有人?谁?”苏文若惊讶道。其实他想过这个可能性,他认识吴悠没多久,真的有危险或者困难,吴悠不来帮他他觉得是正常的,但是他和石菖蒲从小一起长大,石菖蒲显然可以应对这种有天魔出现的场合,这种情况下石菖蒲不说人来,至少要打个电话问问吧?但是苏文若把手机放在最明显的地方,震动和铃声都开了,可手机一直没有动静。苏文若也借着休息眼睛的空挡,路过窗户多次,没看见石菖蒲的影子。 一切都显得很怪异。当然,苏文若是不会承认的,在他路过窗户的时候,偶尔也想过会不会见到吴忧,绝对不是每次都想,只是偶尔会想……(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十六章 苏文若琢磨了一会儿袍子说的话,袍子说的外面有人,外面的人是谁呢?如果外面有人,为什么看不见?最关键的是,外面的人是干什么来的? 苏文若本以为自己是心里想一想,没想到实际上他说了出来。袍子听见了他说的话,朝天花板望了望,过了好一会儿才答所非问:“来了好多人,设了结界。” 袍子刚说完话,忽然就扑到苏文若身上,“靠,结界要破了。” 袍子扑倒苏文若的同时,一阵黑雾从窗户里飞进来,也扑向了苏文若,但是苏文若被袍子护的严,这黑雾绕着苏文若和袍子转了几圈,没找到下手的机会,这时候一柄长剑从窗户里飞进来,直直插入黑雾,黑雾被长剑带着移动,被钉死在墙上。 黑雾炸开,缩小,炸开,缩的更小,反复几次后终于缩成了一个黑色的小丸子,然后掉到地上摔成了两半,最后轻轻地“噗”了一声就化成了烟雾消逝了。 随着长剑的飞入,吴忧也从窗户里钻了进来。 袍子看见吴忧,一脸欣喜,他咧嘴一笑,说:“人交给你了,我出去打架了。” 吴忧看着苏文若,笑了笑,他搂住苏文若的腰,偏过头在苏文若的唇上印下了一个浅浅的吻,搂紧苏文若的腰,从破损的窗户中跳了出去。 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噗通,苏文若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直至忽然停止了跳动,他的眼前先是一片黑暗,然后从中心亮起,而在视野的中心,一个白衣长发的男人似笑非笑的看着苏文若,轻轻说了四个字。 勾陈帝君。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 盘古劈开天地,清气上升成为三十三天,浊气下沉汇成幽冥地狱,盘古的身体更是化为建木,将三十三天高高的托起;盘古精魄也化为斗姆元君在三十三天徘徊,时刻散发着生命力,而斗姆元君最后的生命力化为了玉皇。 因为斗姆元君散发出来的生命力,三十三天里演化出众多的上古天神。虽说是天神,但他们之间依然争夺不断,最后,玉皇因为继承了斗姆元君丰沛的生命力而成为了天帝,上古天神也各凭本事依次排座。 与此同时,三十三天与幽冥地狱之间的界限越来越不明显,清气与浊气交汇融合,在三十三天和幽冥地狱之间又生出一个交汇界,交汇界中又生出了万物。但是交汇界中的生灵非常脆弱,每一次天劫都要覆灭一回,但是交汇界却也有自行的演化规律,覆灭之后不久又会生出新的万物。 最后,女娲恋爱交汇界的生灵,以己身为样本,造出了人类,之后神农、伏羲教导人类成长,人类终于可以率领交汇界的生灵抵御天劫,从此交汇界也被称为人间界。 人间界的生灵亡故后,魂魄归于幽冥地狱,经过幽冥地狱的洗炼重生后再次进入人间界,而人间界的生灵也可以经过吐纳清气而脱胎换骨进入三十三天。 三界以建木为桥梁,使清气浊气相互流转,生生不息。 但是,三界之外仍有其它大世界,其它大世界中也有生灵。 天魔界到底在什么地方并无人知晓,只知道天魔界的天魔可以撕破天魔界与三十三天之间的结界进入三十三天,复又通过建木下至人间界,并以人间界生灵的魂魄为食,还可在人间界繁衍生息。 天魔在人间界不但会造成生灵涂炭,他们带去的邪气还会破坏人间界的气息平衡,三十三天的天神为维持三界平衡,以诛杀天魔为己任,而在众多天神中,勾陈帝君因战术、心机和凌厉手段诛杀了最多的天魔,因此被称为“武神”。 在天神与天魔的战争中,初期三十三天的天神占有绝对优势,但是数次战争后,天魔不但没有别消灭干净,其数量还越来越多,后期天魔以数量优势逐渐占据了上峰。 第一次天魔大劫,三十三天守军不敌天魔,大量天魔从建木来到人间界,致使人间界生灵折损过半;第二次天魔大劫,勾陈帝君砍断了建木,失去了建木所做的桥梁,天魔大军的脚步不得不止于三十三天。勾陈帝君却因砍断建木而受到建木反噬,伤势严重,终堕入轮回。 …… 数十万年的神识从洪荒宇宙中注入苏文若的体内,苏文若猛然睁大眼睛,心跳恢复正常,他看着搂住自己的吴忧,轻轻的说道:“勾陈帝君……我是勾陈帝君……” 苏文若的神识虽然已经归位,但是他仍在轮回中,这些神识中的记忆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完全想起的,他皱着眉头,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说道:“我他x的竟然是勾陈帝君?我竟然是个神仙?” “嗯。”吴忧郑重的点点头。 苏文若环视了一圈,石菖蒲在不远处的乾卦位上静静的站着,双手在胸前结着乾印。 虽然肉眼看不见,但是苏文若就是知道于洋正站在坤卦位上,手上结的坤印,更有其它六名天师分别站在其它六个卦位上结着与卦位相应的手印。 这是一个最基础也是最牢固的乾坤八卦阵,足以困住方圆几百平方米的所有天魔,并将人间界的生灵排除在外,而吸引天魔的诱饵就是苏文若——刚刚取回神识的勾陈帝君。 而在这个乾坤八卦阵里,还有黑羽,薄依,白桃,袍子,陈敬轩,白絮尘,蓝子木,赵云屏,甚至还有孟梦,几乎他所有的熟人都在这里,哦,除了彭局长。 这是开茶话会的节奏啊,苏文若忽然想抽一根烟,但是他摸遍了全身上下的兜也没翻出来一根来,他是从床上直接被掳出来的,穿的睡衣,就算是大烟枪,也不会在睡觉的时候在睡衣兜里放一包烟的。 乾坤八卦阵里,雨一直下,苏文若的衣服全都贴在身上,天魔在八卦阵里飞来飞去,他的朋友们追在天魔身后,带起阵阵狂风。若是平时,苏文若会被这阵阵狂风掀的东倒西歪,但是他取回了神识,也取回了部分灵力,这狂风于他毫无威胁。 苏文若看见黑羽手持一根长矛,舞的虎虎生风,左挡右劈,把天魔困在原地,更是手一扬,长矛直接戳入天魔的要害处,天魔烟消云散,他大声喊着:“八!” 原处传来赵云屏的声音,“九!” “哼——”黑羽不忿的喊了一声,抬腿正要追另一个天魔,余光却扫到了苏文若,他两步踏到苏文若的面前,欣喜的喊道:“师傅——” 黑羽今天穿了一身黑色的战袍,苏文若知道这战袍是墨蛇的蛇蜕做成了,普通天魔是不可能撕裂战袍的,但是战袍的袖子仍然被撕裂了,可见他遇见了非常棘手的天魔,论实力,应该至少是a级的。黑羽胳膊上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了大半,但是仍然被雨水泡的发了白,还外翻了一些,而伤口上的血水想是已经被雨水冲刷干净了。黑羽的头发本来是小平头,只有额前的头发比较长,但是在雨天,额前的头发被雨打湿后贴在了额头上,影响视线,所以黑羽把前额的头发扎了一个小辫,歪歪扭扭的半竖在头顶上。 苏文若弹了黑羽的小辫子一下,“噗哧”笑了一声,说道:“雨龙神君,雨可以停了。” 声音不大,但是以勾陈帝君的身份喊出的这句话很快被行云布雨的雨龙神君知晓了,瓢泼大雨很快就变成淅沥小雨,不一会儿就停住了。 苏文若拍拍黑羽的肩膀,说:“不要勉强。” 黑羽点点头,兴奋的说道:“那我先去了。”说完不等苏文若回答,就提起长矛冲进了战场。 苏文若觉得自己的手被握住了,吴忧闷闷的说道:“也要……” 从苏文若取回神识到现在已经有一会儿了,吴忧是离他最近的人,但是苏文若的心思却一直没有放在过他的身上,他等了这么多年,不免有些吃味。 苏文若转过来,双手捧起吴忧的脸,笑着,眼睛弯弯的,像横放的小弯月,他用额头顶住吴忧的额头,小声说:“孟章神君,好久不见。” “吴忧。”吴忧的意思是,他喜欢苏文若叫他的名字“吴忧”,而不是叫他的封号,封号是给外人叫的,而苏文若是“内人”。 “吴忧。”苏文若轻吻了一下吴忧的唇角,“小吴。” 吴忧笑着,整个人都像发光了一样,他轻轻吻了一下苏文若的眼角,说:“利息。” 又吻了一下苏文若的嘴唇,接着说:“还是利息。本金以后收。” 这句话的长度恐怕已经快要挑战吴忧的底线了,苏文若不由笑了起来,笑的全身都有些轻轻颤抖,他轻声说:“好。” “杀怪。”吴忧看着苏文若的眼睛说道。 吴忧松了手,他看见吴忧的右手中出现了一道浅蓝色的长剑,向前几步,挡住了直飞向苏文若的天魔。 苏文若看着吴忧的背影,微笑着,谁能想到,当年的那颗蛋长成了如今这风姿绰约的男子啊——(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十七章 三十三天的勾陈帝君当年收下那颗蛋的时候,从没有想过那颗蛋会孕育出如此的男儿郎,更不会想到他一手抚育的青龙会成为他的仙侣。 那还是在第一次天魔大劫之前—— 在第一次天魔大劫之前的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天魔入侵的规模都不大,并且很有规律,所以统领三十三天守军的勾陈帝君实际上并不繁忙,他有大把大把的时间游历人间界。 这一天,听说东海有一种叫做“银鱼”的鱼非常美味,所以勾陈帝君化出一条小船,飘在东海上,试图用鱼饵钓上几条银鱼解解馋。 鱼竿动了一下,勾陈帝君提了一下,很沉重,银鱼就巴掌大,不会是银鱼,但是勾陈帝君也没有收杆,过了一会儿,鱼竿又动了一下,勾陈帝君轻轻一提,一个银色的物体从海中飞跃出来,直直掉在勾陈帝君的船上。 寻常的障眼法岂能瞒过勾陈帝君,这银色物什在勾陈帝君化出的小船上,瞬间就恢复了原型,这是一只巨大的海蚌。 海蚌受了伤,坚硬的蚌壳上有一个巴掌大的洞直达内部,洞口是浑圆的。许是感受到了勾陈帝君的威吓,海蚌缓缓张开。 这只海蚌实际上是能够化形的蚌女,她匍匐在勾陈帝君身前,说道:“上仙,请您收留这个孩子。” 蚌女也是刚刚修炼到化形,所以她只知道面前这个人的道行是她的数倍,甚至数百倍,她甚至都不知道面前的人是勾陈帝君。 蚌女从怀中掏出一个银色的蛋,虔诚地用双手奉上。 蚌女身上的伤口是上古法器所伤,以她的道行,能逃出来已经是奇迹了。说完上面的话,蚌女气若游丝,等勾陈帝君从她手里接过那个只有他巴掌大的蛋的时候,蚌女已经无力说出感谢的话,她只能微微一笑,然后身体慢慢软下去,最后化为一道青烟消散在空气里。 上古法器击碎了蚌女的内丹,她就如此魂飞魄散,再无转生之机了。 勾陈帝君手上的那颗蛋黯淡无光,如果不是个头比鸡蛋大,勾陈帝君会以为蚌女给自己的是一颗鸡蛋。勾陈帝君本是来钓银鱼的,但是忽然间手上就多了这么一个蛋,他也无心银鱼了,想了想,自己的府邸上还缺一个伶俐的小童,于是勾陈帝君把这颗蛋纳入自己的灵识海中,轻快的回到了三十三天。 勾陈帝君是武神,从没做过保姆,孵蛋带孩子这种事情他可从没干过,不过三十三天有不少带孩子的专家。 勾陈帝君一路小跑跑到东极青华帝君的“妙严宫”,今天是初一,青华帝君正在妙言宫开坛*。 勾陈帝君没有走正门,他翻过宫墙直接进了妙言宫的后院,正正落在一个小仙童的面前。小仙童见有人翻墙进来,先是吓了一跳,手上的剑都拿了出来了,但是后来他认清了翻墙的是勾陈帝君之后,这才忐忑地收回袖里剑,还奉上了清茶。 勾陈帝君等了一会儿,有些不耐烦,让小童子给他温了一壶酒,又随手化出一个水镜,水镜里青华帝君尊端坐于九色莲花座上,九色莲花下有九头狮子口吐火焰,簇拥着莲花宝座,两边依次站着真人、力士、金刚神王。 许是感受了的水镜的窥视,青华帝君点了点头,但是竟然又继续讲下去了。 勾陈帝君收回水镜,他本来就是告诉青华帝君自己来了,也不是真想听他*,除非他睡不着觉了。 酒刚刚温好,青华帝君就来了,勾陈帝君招招手,让他坐下,倒了一杯酒,说道:“来,来,温度刚刚好。” “这好像是我的酒。”青华帝君看勾陈帝君这样毫不客气的样子,额角就有点儿跳,通常勾陈帝君这么不嘲讽的时候,肯定是想出了什么幺蛾子。 “谁的酒不一样。”勾陈帝君端起酒杯,放在鼻子下寸许的地方闻了闻,说道:“桂花酒——味道浓郁,但是酒味却有点儿淡啊。” 青华帝君对酒没什么研究,但是他收集了不少酒,都是各路徒弟送来的礼物,作为这些酒唯一招待的客人,也就只有勾陈帝君会来品评了。 一壶酒喝完了,青华帝君这才问道:“今天来有什么事儿?” “给你看个东西——”勾陈帝君小心翼翼捧出一个蛋。 青华帝君接过这颗蛋,摸了摸,分出一缕仙气探查了许久,又沉思了一会儿,这才问道:“这是什么蛋?” “你也不知道?”勾陈帝君一惊,论学识见闻,青华帝君是几个帝君中最强的,连他都不知道这颗蛋是什么,恐怕就只有烟消云散的蚌女知道真相了。 “连我都探不出来的,就只有上古神兽了,上古神兽有白泽、夔、凤凰、狻猊——”青华帝君刚刚说了几个上古神兽的名字就停下来了,他知道上古神兽,勾陈帝君怎么会不知道呢。 勾陈帝君接过那颗蛋,说道:“那就只能孵出来看了?” 勾陈帝君把蛋举起来,对着天上的金乌鸟看了看,又说:“这样毫无光泽,也无花纹,没有灵气外泄,这是……先天不足?” “你从哪里得到的?”青华帝君问道。 勾陈帝君把自己得到这颗蛋的过程和青华帝君详细的讲了讲,甚至蚌女的道行,蚌女身上的伤口都细细的描述了一遍。 “蚌女身上的伤口是定海神针的伤?”青华帝君听勾陈帝君的描述也猜出了攻击蚌女的上古神器是什么。 “你也这么觉得?”勾陈帝君说道:“我近日来仔细探查过各种上古神器的动态,也对比过伤口形状,只有定海神针释放过,但是你也知道,定海神针每天都处于动荡中,而且远在海底,不过蚌女毕竟是水族,被定海神针伤了也是可能的。” “定海神针从未伤过人。”青华帝君陈述一个事实,定海神针作为上古神器,稳定海洋是它的主要功能,它并不是一件武器。 “谁说不是呢——”勾陈帝君笑道,“是什么东西必须要私用定海神针才能消灭呢?一个区区百年法力的蚌女可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险。” 勾陈帝君凑近青华帝君的耳朵边,说道:“看来这颗蛋不简单,本帝君好怕怕,要不我把他放你这里,你这里比较安全。” “不。”青华帝君终于知道勾陈帝君今天来的目的了,他就是想偷懒,然后把这颗蛋放在妙言宫抚养。 “我那里只有我一个人,连一个小童都没有。”勾陈帝君陈述自己的悲惨境地。 “你有十万天兵。”虽然青华帝君从不插手三十三天的军务,但是勾陈帝君手下有多少兵力他也是一清二楚的——他有很多徒子徒孙都在勾陈帝君手下任职。 “人性呢!人性呢!”勾陈帝君大声叱责青华帝君,“天兵都是拿刀用剑的,真要他们保护一个蛋,直接就踩碎了。” 青华帝君悠悠的说道:“这可是上古神兽的蛋,你让他们踩踩试试,你自己都没踩碎。” 这时勾陈帝君刚刚喝了一口酒,听见青华帝君这句话,险些喷了出来,他咳嗽两声,完全没觉得羞耻,“我不踩怎么知道是上古神兽蛋?” 战场之下,勾陈帝君有多懒青华帝君是一清二楚,这种需要分出仙气,细细探查的事情勾陈帝君是不会做的,他只会有最土气也是最直接的方法去试一试——踩上去不碎的,就是上古神兽蛋。但是看他近日还专门探查了上古神器的动静,他还是把这颗蛋放在心上的。 青华帝君被勾陈帝君坑过许多回了,这会儿也不接茬了,只微笑着看着勾陈帝君。 青华帝君可以不说话,但是勾陈帝君今天真是有求而来的,他摆出一副忧虑的表情,说道:“我确实不知道怎么孵化一只上古神兽蛋,也没带过孩子,我连个徒弟也没有。” 青华帝君想了一下,的确,勾陈帝君忙于战事,虽然在军中他指导过多人武艺,但确实一个徒弟都没有。 “可以学。”青华帝君不打算被勾陈帝君再坑一次。 勾陈帝君就等着这句话,他身体往后一倒,半倚在身后的桃花树上,云淡风轻地说道:“你教我啊。” 青华帝君处处提防,但是又被坑了一回,他知道自己这一次和之前每一次一样,被坑最初会有些不忿,但是最后都会被坑的心甘情愿,他神色复杂的看着勾陈帝君,点点头说:“好。” 勾陈帝君伸个懒腰,晃悠悠地站起身来,拍拍身上的桃花瓣,扬扬手,说道:“等你消息。” 勾陈帝君扬手期间,一个比鸡蛋大很多的蛋从袖口里飞出来,他手忙脚乱的去接,这颗蛋在他手上跳动了好多次才落入怀中,但是又从怀里蹦了出来。 一道金光从青华帝君的袖中飞出来,直直托住飞落的神兽蛋,青华帝君甩了一下袖子,气愤的“哼”了一声。 青华帝君知道勾陈帝君有多宝贝这颗神兽蛋,也知道神兽蛋即使掉在地上也摔不碎,但是勾陈帝君就是要在他面前做戏,光明正大的骗去他的一个小莲台,可是他明知到勾陈帝君是在做戏,他也要搭上一个小莲台,真这是……青华帝君真不想用那个字眼来形容自己。(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十八章 被拐了一座小莲台,青华帝君在心里叹口气,他知道自己这次被坑的不会是这一点儿半点儿,他自己都不知道要怎么抚育神兽蛋,又如何教导勾陈帝君呢?而要学会抚育神兽蛋,这件事情还真是非他青华帝君不可了。 上古神兽虽然已经绝迹了,但是还是传承下了神兽血脉,远的以四海龙王为首的龙族就延续了上古青龙、应龙和黄龙的血脉,近一些的他的坐骑九头狮子是狻猊血脉。这些上古神兽的血脉在他们的后代中或被稀释,或者交汇,或被精纯,说不定某一个后代就会拥有不亚于上古神兽的能力。 勾陈帝君偶尔间得到的这颗神兽蛋,以两位帝君的能力都无法探查出来历,只有可能是非常接近上古神兽的血脉,甚至有可能直接继承了上古神兽的血脉。上古神兽之所以灭绝有一个原因是它们都极为好斗,另一个原因就是繁衍、抚育困难,比如凤与凰就要在烈火中翩然起舞三个月才能交、配,凤凰蛋需要在烈火中才能孵化,而貔貅需要不断吞食黄金才能生下幼崽。 要知道这神兽蛋到底该如何抚育,只能去找上古神兽了。上古神兽在世间虽已绝迹,但是在还留下一分飘渺的神智在幽冥地狱,而青华帝君是四位帝君中唯一一位真身下到幽冥地狱都分毫无损的帝君,怪不得勾陈帝君会又坑他一回。 虽说青华帝君可以进入幽冥地狱而真身无损,但是作为东极青华帝君,他可不像勾陈帝君那样可以随意行动,他需要做好斋戒、吐晦气等一系列准备后才能离开三十三天,而和上古神兽的一分神识交流也是万分艰难的。 青华帝君如何进入幽冥地狱,如何和上古神兽的神识牵上因果这都是后话,暂且不提,这边勾陈帝君从青华帝君手上坑了一座小莲台,很是得意。 小莲台托着神兽蛋,在勾陈帝君身侧两步的距离紧紧的跟随着。勾陈帝君主管兵戈,体内仙气的杀气颇重,无论是什么神兽的蛋,长期在他的神识世界里多少都是有损的,青华帝君的莲台可以当作一个与世隔绝的小世界,找玉皇帝君注入一些生命力,作为抚育神兽蛋的巢穴再好不过了,所以勾陈帝君的下一个目的地就是玉皇帝君的太微玉清宫。 青华帝君从幽冥地狱带回消息已经是数年以后了,这期间神兽蛋在莲台小世界里缓缓长大,两只手都包不住了。 上古神兽虽然只有一分神识残留在幽冥地狱,但是他们和自己的血脉因果相连,这颗神兽蛋竟然有上古青龙血脉,但是青龙血脉中还掺和的另一种血脉却不得而知了。 知道是青龙血脉,勾陈帝君松了一口气,现今三界中神兽血脉最多的就是龙一族了,可见龙一族的血脉甚好养活。 从此,勾陈帝君散懒的日子里又多了一个抚育青龙蛋的事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青龙蛋已经长到西瓜那么大了,蛋壳亮丽有光泽,上面还长出了金色的流纹,这金色流纹会伴随着呼吸的节奏一闪一闪。勾陈帝君知道,金色流纹长出来的时候,说明小青龙已经有了意识了,有意识的小青龙会在勾陈帝君对它说话的时候定定的立着,还会在勾陈帝君用手抚摸他的时候躺倒,甚至会舒服的抖两下,还会在勾陈帝君睡着的时候从莲台小世界里滚出来,咕噜噜滚到勾陈帝君的肚皮上。 在蛋壳上长出第一条金色流纹的时候,每到青华帝君开道场,勾陈帝君就开了一个水镜正对着青龙蛋,让小青龙可以从水镜中凝听道法。 其实勾陈帝君本想在小青龙具备意识之后直接把小青龙蛋放在妙言宫里的,现场的效果和气氛总是好的,但是一离开勾陈帝君的身边,小青龙蛋就会变的黯淡无光,连金色流纹都看不见了,而小青龙深深的哀怨都可以透过蛋壳了。 于是,在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里,勾陈帝君身边就跟着一个小莲台,小莲台里面有一个闪着金色流纹的青龙蛋。 那时候,三十三天和天魔的战争仍在继续,但是距离第一次天魔大劫还有许久。 小青龙是在一个雨天孵化出来的,这一天勾陈帝君刚刚把酿好的桃花酒埋在桃花树下,淅淅沥沥的小雨就下了起来。 三十三天的雨只是用来调节气氛的,是不会落在神仙们身上的,但是勾陈帝君不知道还未孵化出的小青龙蛋算不算是神仙,所以仍然给它撑了一把油纸伞。 勾陈帝君转身回降霄宫,走了几步就听见“啪啪”两声,勾陈帝君停下脚步,偏过头看了一眼,青龙蛋在微微颤抖,金色的流纹已经消失,而蛋壳上有两道裂纹。 勾陈帝君抓住浮在空中的油纸伞,静静的等着。 青龙蛋停止了颤抖,小家伙可能是在蓄劲,又过了一会儿,青龙蛋又开始颤抖,并且左右摇摆起来,蛋壳上的裂纹也变大了,小家伙又歇一会儿,第三次蛋壳总算裂开了,一只青色的小龙头轻轻的顶起了蛋壳。 勾陈帝君伸出手,轻手轻脚把蛋壳从小青龙的头顶上取下来,又用手指轻轻碰了碰小青龙的头,微笑着说:“欢迎来到这个世界。” 刚刚从蛋壳里出来的小青龙只有勾陈帝君的小手指一般粗,他绕着勾陈帝君的手指,爬上勾陈帝君的手,然后顺着胳膊爬上勾陈帝君的肩头,盘起来,还用头蹭了蹭勾陈帝君的脸颊。 堕入轮回不知道多少世、刚刚取回自己神识和部分法力的勾陈帝君看着吴忧的背影,一时间感慨万千,那么小的青龙,没有父母的抚育,被自己亲手养大,现在已经能大杀四方保护世间生灵了,勾陈帝君心中充满了成就感,他觉得自己特别伟大。 天魔本是惧怕纯正仙气的,但是建木被砍断之后,即使是作为勾陈帝君,体内的仙气也不再纯正,加之他在人间界轮回了很多世,他体内的仙气对天魔的威胁性降低了不少,而勾陈帝君现在虽然取回了神识和部分法力,却还没有脱离轮回,仍然是凡胎肉身,他的灵魂和其它人间界的生灵一样,对天魔具有致命的吸引力,所以天魔即使感受到了勾陈帝君散逸的仙气,也仍然前仆后继的冲向勾陈帝君。 一只天魔从吴忧的剑下逃脱,吴忧也不追,他知道勾陈帝君对付区区一只低级的天魔不费吹灰之力,只见勾陈帝君伸出手指,一道柔光从他的手指尖射出,直戳入天魔的体内,天魔连挣扎的机会都没有,直接化为了齑粉。 勾陈帝君的目光落在自己的手上,这只手光洁、细腻而柔软,手指修长,骨节分明,打上灯光就可以直接放进广告栏里做手模了,就算放在三十三天的男性天神之间也是独一无二的优美,而他的手之所以变成这样和吴忧密不可分。 数十万年前。 三十三天。 勾陈帝君费尽心力,总算把小青龙孵出来了,但是要养大他也是很费神的,青龙五行主水,以水蛇族为主食,鱼虾为辅食,为此,勾陈帝君特别化出几个身外化身到四海里给小青龙捕食,也不知道经过多少岁月,小青龙也长粗了一些,大约有三个手指那么粗了,但是以龙族的寿命来看,他还是幼年,相当于人类的三四岁。 已经脱离初生期进入幼年期的小青龙不再寸步不离的跟着勾陈帝君了,只要勾陈帝君在降宵宫里,他就会在降宵宫里玩闹,他会藏在落叶堆里和勾陈帝君捉迷藏,也会驾着一团东倒西歪的小小云雾在降宵宫里横冲直撞,还会在莲池里洗澡戏水。 这段时间三十三天和天魔界的战斗如火如荼,勾陈帝君担心小青龙在自己不在的时候被邪气沾染,所以在自己离开的时候就把小青龙放在了妙言宫里。 小青龙在降宵宫是熊孩子,但是在妙言宫里就是一等一的乖宝宝。在青华帝君开坛*的时候,他拖着自己专属的小莲台坐在队伍的最末尾静静倾听;在青华帝君不*的日子,他也乖乖的呆在莲台上吐纳修行,也不挑剔吃的了,无论是鱼还是虾都乖乖的吃掉了。 仙界已经很久没有见到过这么小的神兽了,小青龙如此乖巧,又有点儿羞涩,更是得众神的喜欢,特别是仙女姐姐们,每次青华帝君开坛*散场之时,它们都提着新鲜的小鱼虾去看望小青龙。 小青龙还没有学会说人话,但是待人接物却很有礼貌,他接过礼物以后,会弯下身子郑重地鞠躬表示感谢,然后用尾巴卷起笔在身后的卷轴上写上送礼的神仙姐姐的名字,据青华帝君说,小青龙会记下这人情,等他长大以后慢慢的还。 小青龙如此感恩又有礼的样子,惹的神仙姐姐们更加怜爱他,那时候妙言宫后花园的神仙姐姐们来来去去的胜景,在三十三天的排名是第三。(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十九章 三十三天排名第二的胜景是小青龙刚刚能够化形,化作了一个七八岁的小童,软软糯糯,降宵宫的门槛都被神仙姐姐们踩平了。 三十三天排名第一的胜景是小青龙长成,得到称号“孟章神君”,但仍暂居在勾陈帝君的降宵宫中,一张帅气比人的脸让神仙姐姐和神仙哥哥都趋之若鹜,但是这时候降宵宫却布下了禁制,所以各仙家经常在降宵宫外斗法,只为见到孟章神君一眼。 在第三胜景刚刚出现的时候,它还没有被称为“第三胜景”,因为谁也没想到以后还会有第二胜景和第一胜景。 小青龙初到妙言宫的时候,虽然没有勾陈帝君显得有些落寞,但是也算精神,但是过了一段时间后,他开始没精打采的。 青华帝君以为他思念勾陈帝君,就开了水镜给他看,当然给小朋友看的是勾陈帝君休息时候的样子,战场太血腥,怎么可以让小孩子看呢。 小青龙看到勾陈帝君,眼睛一下子就亮了,他凑近水镜,仔仔细细地看着勾陈帝君,判断勾陈帝君到底受了几处伤。但是他也就激动了一会儿,很快他就恢复到没精打采的样子了,恹恹的盘在小莲台,眉目间都是愁苦。 青华帝君这才恍然小青龙是身体不适,水镜里勾陈帝君已经知道被青华帝君窥视了,传了半分神识过来。 战事已经在收尾了,青华帝君就将小青龙的身体状况如实告知了。勾陈帝君眉头一挑,加快了收尾的工作。 战事收尾工作一完成,勾陈帝君嘱咐其他人打扫战场,他拖着一个人就往妙言宫跑。 被勾陈帝君扯住的这个神仙想当不情愿,挣扎的时候,嘴巴里还嚷嚷着:“老东西,你扯我到妙言宫干什么?” “妙言宫多好啊!”勾陈帝君斜着瞟了敖夜一眼,眼珠子提溜转了一下,恍然大悟地说道:“原来你怕青华帝君?” “谁不怕啊!”敖夜一脸愁苦,“我上次理论考核不及格!我还没去妙言宫听青华帝君*呢。” “哦——”青华帝君在三十三天不但要开坛*,还会考核神仙是否合格,加上青华帝君从来都是宝相庄严,很多考试苦手的散仙都有些怕见到他,而敖夜就是这些散仙中的一个。 “你帮我个忙,回头我给你说说情。”勾陈帝君挑了一下眼睛,面不改色地忽悠道。 “真有用?”敖夜有些不相信勾陈帝君,他的确知道勾陈帝君和青华帝君的关系非常好,但是听说青华帝君从不徇私…… “我让青华帝君开坛*的时候,给你安排个最靠前的位置。”勾陈帝君笑着,小声说道:“怎么样?这个办法不错吧?” “不怎么样。”敖夜冷着脸说道。 勾陈帝君忽然换了一副鄙视加嘲讽的表情,“难不成你想让我帮你作弊?” “你当着青华帝君的面敢作弊?”敖夜认识勾陈帝君很多年了,对勾陈帝君的人品是相当了解的,这人虽然演技高超、不要脸也没什么下限,但是勾陈帝君会坑青华帝君,会拐青华帝君给他办事,但是绝不会徇私舞弊。 “呵呵。”勾陈帝君笑笑,心说,你问问玉皇帝君敢不敢在青华帝君的面前作弊。 落在勾陈帝君手上,敖夜也知道自己是逃不了了,他自暴自弃的说道:“说吧,什么事儿。” 其实凭敖夜和勾陈帝君的交情,他知道勾陈帝君只会坑他,给他找麻烦,倒是真不会害他。 “到了就知道了。”勾陈帝君又笑笑。 敖夜觉得勾陈帝君今天的笑容里透着更多的得意,让人的手里和心里都痒痒的紧,要很努力才能抑制住想要揍勾陈帝君的想法。 两人躲开守在宫外的弟子,直接翻过后墙进了妙言宫,青华帝君穿着便服,正坐在莲池边看书。 “怎么了怎么了?”勾陈帝君一进到妙言宫,画风就变了许多。 “光华神君,有礼了。”青华帝君对敖夜点了点头。 敖夜也对青华帝君行了礼,他们虽然不是一个系统,但是在三十三天,帝君的地位还是高于神君的。 在双方行完礼之后,青华帝君扬扬手,莲池上方出现了一座巨大的莲花宝座,莲花宝座上盘着一团物什,定睛一看,竟然是一条幼年的青龙。 敖夜不禁在心里惊讶了一下,青华帝君的八十八瓣莲花宝座可是本命法器,除了青华帝君本人以外,连玉皇帝君都不曾坐过,现在青华帝君把本命法器轻易的就让了出来,这莲花宝座上的是谁?敖夜仔细看了看,莲花宝座上的是青龙无误,但是上古青龙早已绝迹,这幼年青龙是何来历? “你赶快看看,小青龙这是怎么了?”勾陈帝君一把揪过敖夜,就差把他的脸直接摁到莲花宝座上了。 “你先说说,你从哪里偷……咳咳,你从哪里捡到的?”敖夜经常和勾陈帝君互损,所以他顺口就想“偷”,但是猛然反应过来青华帝君还在旁边,以神君的身份和帝君对话,这个“偷”可是万万不该说的。 敖夜是一条应龙,对水的亲和度很高,加之他懒散的个性,常年外放在人间界行云布雨,所以对三十三天的事情不够了解,否则他早该知道勾陈帝君养了一条小青龙了。 勾陈帝君简单和他说了一下小青龙的来历,只说是蚌女交付给他的青龙蛋,至于蚌女身上的上古神器的伤口,以及青华帝君为此专门下了一趟幽冥地狱的事情并没有说。前者牵扯不少内情,现在还不是公开的时候,后者,青华帝君一直都非常高冷,总是要维护一下青华帝君高冷的形象的。 勾陈帝君又说出自己的目的,“都是龙族,你看看,他这是怎么了,好几天不吃饭了,没精打采的。” 勾陈帝君说这话的时候,小青龙刚刚抬起头,但是刚刚抬了一点儿就又垂下去了,看得勾陈帝君直心疼,用手一下一下地摸着小青龙的额头。 “多大了?”敖夜问道。 勾陈帝君报出一个岁数。 敖夜摸了摸小青龙的头顶,小青龙的头顶上有两个微微突起的小包,敖夜笑了笑,说:“这是要长角了。” “角?”勾陈帝君想了想,说:“长角这么痛苦?” “这是要长角却长不出来,所以疼的。”敖夜回答道,“你还是尽快给它找个妈吧。” “啊?”勾陈帝君惊呆了。 “龙族都是要长角的,就算是我这样的应龙,也会长角。”敖夜指着小青龙的头顶上那两个略微突起的小包,说:“就在这里。” “龙族是有鳞片的。”敖夜又接着说:“鳞片还特别坚硬、柔韧,初生的角很柔软,是顶不开鳞片的。所以龙族都是由母亲不停的舔,用唾液软化鳞片,角才能长出来。” 看着敖夜的样子,勾陈帝君打了一个寒战。 敖夜这次是回三十三天述职的,但是正好遇见了天魔入侵,就直接被勾陈帝君揪去了战场,战事一结束,两人马不停蹄的跑到妙言宫,路上使了个小清洁术把衣服弄整洁,但是胡子没刮,现在敖夜顶着一张胡子拉碴的脸,眼睛又比较小,龙族特有的眼睛中精光较盛,放在别的龙族那里就是目光炯炯有神,但是在敖夜的眯缝眼里,只能说要多猥琐就有多猥琐。 看着敖夜现在的猥琐样子,想到这样的敖夜也有曾经很年幼时候,年幼的敖夜躺在他的母亲怀里,被一直舔着额头,本来很温馨的画面但是不小心代入了成年敖夜猥琐的眼神,勾陈帝君就忍不住觉得有些冷,所以打了一个寒战。 敖夜现在的样子很猥琐,但是勾陈帝君自己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虽然脸上很光洁,但是束发的冠被打破了,现在头发散了一半。现在看来,青华帝君这么注重整洁的人没把他们赶出去,已经是相当给面子了。 这时候小青龙又无力的动了一下,看到小青龙越来越无力的样子,勾陈帝君心里愈发不忍,虽说龙族女性都不太好惹,不过为了小青龙,他也豁出去了:“那是不是找一个女性龙族就可以了?” “咳咳——”敖夜咳嗽两声,又停顿了一会儿,看了看青华帝君一眼,在这么高冷、端庄大气的帝君面前,下面的话直接说出来不太好,但是又一想,青华帝君和勾陈帝君相交了这么多年,勾陈帝君私下里没下限的话怕是听得不少,况且人间界有句话说“臭气相投”,也许青华帝君只是比较……闷骚? 敖夜又一想,青华帝君连自己的莲花宝座都能让给小青龙,这恐怕不是只看在勾陈帝君的面子,心下也是很喜欢小青龙的,所以他也就直说了:“龙族呢……除了腾蛇一族,龙族男性的私生活是比较乱的,但是龙族女性却非常注重血脉,我还从没听说过哪个龙族女性抚育过任何非亲生的孩子,更别说对于非亲生的孩子做舔额头这样需要化成真身,并且需要耗费极长的时间和极大心力的事情。因为龙族的私生活比较乱,但又因为继承的问题,所以龙族女性发现非亲生的幼龙都会找机会杀死。”(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二十章 敖夜这么长一段发言,总结一下就是勾陈帝君很难找到一只女性龙族来给小青龙舔龙角上的鳞片。 听敖夜这么一说,勾陈帝君才想起来,似乎的确很少见过幼龙,事实是除了小青龙以外他从没有见过其它幼龙,大概原因就是敖夜所说的,幼龙都被龙族女性藏起来以免遭其它女性龙族的毒手。 勾陈帝君很忧虑,找龙族女性这条路看来很难了,他问:“那角长不出来会怎么样?” “死。”敖夜的回答只有一个字。 “那没妈的幼龙不是都会死?”苏文若又问。 “是。”敖夜给出肯定的回答。 看到勾陈帝君眉头皱的紧紧的,敖夜又说道:“这小青龙的状况还不严重,有时间想办法。” “那怎么办?”勾陈帝君这次是真有些忧虑了,他并没有因为敖夜的一句话就舒展开了眉头。 “弄点儿药材试试?”沉默了许久的青华帝君开口了。 勾陈帝君沉思了一会儿,又盯着敖夜的嘴巴看了看,说道:“先弄点儿龙族的唾液试试?” 敖夜的眉头跳了两下,连忙说:“我是男的。” 看勾陈帝君和青华帝君的视线仍然在自己身上,敖夜又说:“男的没这功能。” “要女性是吧?”勾陈帝君伸出胳膊搭在敖夜的肩膀上,一弯手搂住敖夜的脖子,说道:“这件事情非你莫属啊……” 勾陈帝君揽着敖夜的脖子就往外走,青华帝君伸出手想要摸摸小青龙,但是又怕自己下手太重,加重了小青龙的不适感,于是缩回手,小声说道:“勾陈帝君会想到办法的,你安心在我的莲花宝座里休息吧。” 小青龙听到青华帝君如是说,勉强睁开了眼睛,连续眨了两下,表示自己听懂了。 另一边勾陈帝君揽着敖夜直奔东海而去,东海的龙女非常多,说不定有性情比较平和的,但是到了东海,勾陈帝君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你说龙族比较□□?” “部分、部分而已!”敖夜很气愤的说道:“我就很洁身自好!” “你在龙族里算壮年了吧,洁身自好是因为太猥琐所以找不到龙女做老婆吧。”勾陈帝君嘲讽起来是非常不给情面的。 谁不知道龙族的女性数量稀少,只有龙王才有可能迎娶龙女,敖夜虽然被封为“光华神君”,但是在龙族里还是没什么地位的。 “龙女是少,但是水族可不是只有龙女啊,蚌女、鱼女都是很美的,而且脾气也比龙女好多了。”敖夜微微抬起头,自豪地说:“向老夫示爱的蚌女、鱼女也是很多的。” “呵呵。”勾陈帝君忽然醒悟到敖夜刚刚在妙言宫说出的话里有漏洞,龙女数量比起龙族男性来说是比较稀少的,这是神仙们都知道的,但是龙族的数量一直很多,并没有因为龙女数量少就临近灭绝,原因就是迎娶蚌女、鱼女的龙族很多,这说明蚌女、鱼女也是可以生出龙族的,这种情况下出生的幼龙长角的时候怎么办? 勾陈帝君把自己的疑惑告诉了敖夜,敖夜被问住了。他自己是龙女所生,父亲是一条不出名的小江里的龙王,他在母亲身边长到了成年,本以为自己会按部就班的先历练几年,然后继承父亲的江龙王之位,没想到刚成年出龙宫就撞上了四处游历的勾陈帝君,两人打了一个赌,敖夜输了,他不得不按照赌约跟在勾陈帝君的身后。 起先敖夜对于勾陈帝君是一种敬佩和敬重,但是勾陈帝君待他如朋友一般,从未顾及两人身份、地位的不同,后来他也放开了,猥琐劲儿也是展露无疑,可他发现自己与勾陈帝君……臭味相投……他的那些关于龙族的知识还是未成年之前从母亲那里听说的,成年之后他先是跟着勾陈帝君游历,后来又进入三十三天守军和天魔打的天昏地暗的,最后受了一些伤就从一线战场上退了下来,又领了“光华神君”的封号四处行云布雨,还真没和本家的龙族有多少牵连,蚌女、鱼女生出龙族的事情他也只是耳闻过,这种情况下长角会怎么办他也不知道。 “你现在去勾引一个蚌女,生下一只小龙,还来得及不?”勾陈帝君沉思道。 “你家小青龙等的及?”敖夜对繁育后代还真没什么兴趣,看勾陈帝君这么操心他更是无心此事了,但是作为一个龙族,关于龙族知识这么欠缺的确会让他脸上无光,但是敖夜也不是这么容易放弃的人,他搂住勾陈帝君的肩膀,说:“我看你长的不错,你直接去问生过龙子的蚌女和鱼女,应该不会被打的。当然,作为勾陈帝君,你就算被打也不会有事情的。” “这个方法不错。”勾陈帝君竟然赞同了敖夜的意见,但是他还是先放出一只青鸟去找紫薇帝君,过了不久,青鸟带回了一份名册,这名册里记着神兽各族的繁衍关系,他找到龙族的记录,东海现今真的有幼龙,还是东海龙王之子,其母是西海龙王之女。 当然这份名册要神兽各族主动申报才会登记,登记之后就正名了神兽之间的继承关系,勾陈帝君家的小青龙就没办法申报,因为到现在勾陈帝君也没搞清楚他的血统。 “要不我们打个赌,谁输了谁去?”勾陈帝君说道。 西海龙王之女的彪悍勾陈帝君可是知道的,她当年和东海龙王因为家庭纠纷吵架,发展到打架,把东海龙王从东海赶到西海,又从西海赶回到东海,最后直接闹上了三十三天。紫薇帝君、青华帝君包括玉皇帝君不得不化身调解大师,轮番上阵才搞定这起家庭纠纷。当时勾陈帝君从战场上下来,感到三十三天的怒气值暴表,直接就溜了。 “不去。”敖夜干脆的否决了,西海龙王之女闹上三十三天的事情他又不是没听说过。 两个人在东海边推诿了许久,还是勾陈帝君担心妙言宫的小青龙,决定再找一个好对付的龙女,他在书上查了好久,发现人间界有一个井龙王,娶妻鱼女,家里有一只快要成年的小龙。 两人驾着云到了人间界,这才发现这口井竟然坐落在皇宫大院里的。 人间界的皇帝虽然并没有龙族的血脉,但是也被称为“真龙天子”,就算是神仙也不能轻易冲撞,两人无奈只能猫在皇城外等机会。 勾陈帝君和青华帝君联络了一下,小青龙虽然很难受,但是青华帝君又从降宵宫里拔了些仙草放在莲花宝座里,小青龙在熟悉的仙草味道里打起了一点儿精神,勉勉强强吃了些东西。 勾陈帝君“啧啧”两声,表示自己没找错人,青华帝君带孩子可是三十三天的头一把交椅。 知道小青龙的状态还好,勾陈帝君和敖夜在皇城外又等了几天,终于等到了皇帝携亲眷去行宫避暑。皇帝早上离开皇宫,勾陈帝君他们晚上就潜进了皇城,两人驾着云雾直接冲到了井龙王的寝殿门口。 皇宫里风水相当好,虽说是井中龙宫,也是相当气派。勾陈帝君扣了扣门环,一个虾兵开了门。在虾兵开门的瞬间,勾陈帝君化身成了女仙。 帝君都是由于斗姆元君的先天之气而生成的,和其它神仙不同,他们本是没有性别的,今天要去见龙王之妻鱼女,女性身份总是方便一些。 果然,勾陈帝君说她只是个送信的,替其它散仙送礼物给鱼女。看着勾陈帝君手上价值不菲的珊瑚钗,龙王点点头同意了。其实勾陈帝君并没有撒谎,的确是“光华帝君”托付他带珊瑚钗给鱼女的,而委托时间是一刻钟前,委托地点是井龙王寝殿门口,而他的身份也没有特意掩藏,只是以井龙王的道行没看出来罢了。 诚如敖夜所说,龙族在两-性上的节操是低了点儿,“光华神君”送礼物给龙王的老婆鱼女这在龙族看来是正常的追求手段,龙王没阻止,鱼女既然嫁给了龙族,也是认可这种手段的,所以勾陈帝君大大方方的见到了鱼女。 据敖夜所说,以龙族的审美来看,这鱼女的确有倾国倾城之貌,勾陈帝君把礼物送给鱼女之后,鱼女相当满意,不过看起来又有点儿迷惑,她正在回想自己什么时候见过光华神君?很快她就释然了,她的美貌在水族里是很有名的,光华神君不一定见过,仅仅听说她的美貌进而仰慕,进而想要追求她也不是不可能的。 勾陈帝君正经的时候也是很正经的,她落落大方地恭维着鱼女的美貌,间或还提出想要请教鱼女养颜的密招,不经意间还会贡献出自己的养颜秘方,两人相谈甚欢,虚言假意的约定再见面,勾陈帝君礼貌告辞,只不过她最后离开的时候极其猥琐地把鱼女用过的杯子收入了袖中。 出了皇城,勾陈帝君连装束都没变回来就和敖夜直接回了三十三天。 青华帝君也是第一次见到勾陈帝君女性的样子,不免多看了一眼,但是看清楚勾陈帝君艳俗到极点的女装,不由的说了一句:“胡闹。”(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二十一章 勾陈帝君的男性装束通常都是一件白色长袍,随手招出哪条腰带就戴哪条腰带,红的、绿的、蓝的、黄的配着白色长袍反倒显得他仙风道骨的,但是他常年在人间游历,也知道目前在人间界只有服丧才穿一身白,所以就变出了一身大红色的衣服,用的还是原来的那条绿色腰带,而且变出来的女装特别繁琐,满身都是一大团一大团的黄色牡丹,再配着绿色的腰带,特别俗气。 这句“胡闹”倒是提醒了勾陈帝君,他又化回了原来的样子,这才把偷来的杯子丢给青华帝君。 青华帝君对医药颇有研究,为此妙言宫里还配有炼丹炉。 青华帝君研究了一会儿,从他的百草园子里拔了一些仙草,又指派勾陈帝君去玉皇帝君和紫薇帝君那里讨要仙草、法器,几天后,青华帝君作出了一瓶子药水。 勾陈帝君举着这瓶绿色的药水,晃了晃,说道:“真有用?” “鱼女和龙女应该还是有区别的,这个效果不一定很好,但是能保证没有什么副作用。”青华帝君也是实话实说。 勾陈帝君领着小青龙和敖夜回到了降宵宫,先从玉静瓶中倒出一些琼浆玉液,然后倒入青华大帝给的药水,最后把双手放入了玉盆中。 酥酥麻麻的,并不疼,过了一会儿取出来,手上的老茧已经消失了,皮肤又光华又细嫩,仔细看看,似乎连骨节都变软了一点儿,整个手掌看起来相当秀气。 “你这是把杀气都洗掉了吧?”敖夜捏着勾陈帝君的手说着。 “我觉得你可以用来洗洗你的老脸。”勾陈帝君呵呵笑了一下。其实敖夜的年纪和勾陈帝君比起来只是个零头,在龙族里也算青年,但是和勾陈帝君长期顶着一张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嫩脸不同,敖夜看起来真如他的名字一样由于经常“熬夜”,所以显得有些沧桑。 敖夜微微摇摇头,他一想起青华帝君炼制这一小瓶药耗费了多少法宝、仙草就觉得有些心痛,但是这些仙草都是勾陈帝君“坑蒙拐骗”来的,敖夜就打消了这个念头,虽然他是显得比勾陈帝君老一些,但是男人又不是靠脸吃饭的。 确定了药效之后,勾陈帝君开始把药水涂在小青龙的头顶上小包上,小青龙没什么反应,勾陈帝君就等药水干了以后又涂了一遍,涂过许多遍之后,用手指按了一下,小包上的鳞片似乎软了点儿。这时候小青龙也睁开了眼睛,用头蹭了蹭勾陈帝君的手。 “乖啊——”勾陈帝君轻轻摸了摸小青龙,说:“慢慢来,不着急长大。” 敖夜忽然问道:“他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 勾陈帝君瞅了敖夜一眼,敖夜分明从他的眼神里看见了“你真笨”这么一句话。 勾陈帝君说道:“我怎么知道他叫什么名字,他还这么小,又不会说话。” “你没给他起名字,他哪里有名字!”敖夜忍不住拍了勾陈帝君的头一下。 “难道神兽出生后不是自带名字吗?而且真名不能轻易告诉别人?”勾陈帝君惊讶地说道。 “不、是!”敖夜咬牙切齿的说道:“神兽的名字是父母给取的。” “你说的真名不能轻易告诉别人的是妖精。”敖夜给勾陈帝君做科普,“其实妖精和神兽并没有特别明显的界限,很多妖精都是有神兽血脉,这些妖精出生时候都是普通兽类,或者普通植物,他们以普通兽或者植物的身份经过修炼成妖后很容易踏入三十三天。但是妖精的父母是人间界的普通兽类,或者根本就是没什么意识的植物,他们的父母是不可能给他们起名字的,所以他们修炼成妖之时会给自己起一个名字。又因为妖精是起于人间界的,仙骨较轻,如果真名被泄露,碰上厉害一些的法器,可能有性命之忧。” “哦哦哦——”勾陈帝君叹道,“敖夜你真是博学啊。” 敖夜腹诽一下,这些常识勾陈帝君只要花费半刻钟就能了解的一清二楚,但是他就是懒,所以连放出神识了解一下都不愿意。 “可是我又不是他的父母。”勾陈帝君愁眉苦脸的说道,“我要去哪里找他的父母给他取个名字呢?” “当师傅的也可以起名字吧……”敖夜有点儿不太确定。 “可是我连他的师傅也不是……”勾陈帝君还是很忧愁。 敖夜想想还真是这么回事,现在小青龙虽然有神智,但还是幼兽,肯定是不能拜师的,他只能说:“那你就一直小龙、小青龙叫吧——” 兴许是头顶上的鳞片被软化了,小青龙感觉轻松了,也有了精神,这会儿他从莲花宝座上飞到勾陈帝君的肩膀上,用头亲昵地蹭着勾陈帝君的下巴。 “他的父母需要我帮你查吗?我知道你捡了小青龙之后,几位帝君都和小青龙牵上了因果,你们都是算不出小青龙的来历的。”敖夜说道:“毕竟是龙族的事情,我去查会方便点儿。” 勾陈帝君摇摇头,其实看见蚌女身上的伤口的时候他就想明白了,动用“定海神针”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刚刚可以化形的蚌女,有人想杀的是小青龙。若动杀机的是敌人,当然要隐瞒小青龙的下落了,况且这些年也从没有听说过谁家父母找过神兽蛋,他父母不是已经死了,就是当小青龙已经死了,查下去徒留伤心罢了,不如不查。 勾陈帝君也蹭蹭小青龙,说道:“无忧,呵呵,我想让他可以无忧无虑的长大。” 此时的勾陈帝君和敖夜都不会想到,多年以后,刚刚化为人形的小青龙扯着勾陈帝君的衣襟,怯生生地站在勾陈帝君的身后,勾陈帝君身前是敖夜。 那时候敖夜问道:“哎呦,勾陈帝君你还真把他养大了,有名字了没?” “无忧。” 数十万年前,勾陈帝君念出了小青龙的名字。 数十万年后,苏文若看着自己的手,又一次念出了眼前青年的名字。 苏文若的手因为多次为小青龙擦药,双手更加柔软细嫩,如同初生婴儿一般,连骨节变小了。 而这双手,在苏文若在人间界轮回的这么多年里,成了他的朋友认出他的最直接的标志。 苏文若的回忆中经过了数百年,现实的人间界里才过了几分钟,但是战斗现场已经接近尾声了,因为苏文若知道这一次来的都是一些比较低级的天魔,高等级的天魔都躲在远处,他们通过驱使低级天魔的方式来试探他,寻找他的弱点。 很快天魔就团灭了,结界里的人都朝着苏文若走过来。 苏文若看着吴忧,说道:“青龙,演员。” 吴忧点点头。 苏文若又看着黑羽,“黑豹,演员。” “嗯。”黑羽的嘴角都要咧到耳朵了,他的形象改变的很多,但是师傅仍然一眼就认出他了,他很开心。 “石菖蒲,天师。蓝子木,天师。于洋,天师。”苏文若一个一个点名这些人的身份。 “实习的……天师……”只听见于洋小声说了一句。 “今天回去你就可以转正了。”苏文若笑道。 于洋看向他的师傅石菖蒲,石菖蒲点点头,于洋笑的比黑羽还要夸张。 苏文若口中的“天师”实际上是人类中一类特殊人群的代称,他们曾经都是普通人类,经过了数度轮回的修炼,具有了仙骨。在建木坍塌之前,这些人中的一些人会进入三十三天的成为在籍的神仙,但是建木已无处可寻,他们就滞留在了人间界并且要一次一次的轮回,但是他们轮回的时候可以有选择性的传承记忆力和法力。 “赵云屏——”苏文若皱着眉头说道:“你可是个人类,你在这里凑什么热闹?” 赵云屏满不在乎地指着石菖蒲和于洋说道,“这两个天师也是人类。” “你和他们一样吗?”苏文若的眉头皱的很紧,他指导过赵云屏的武艺,但是一样处于轮回中的赵云屏是货真价实的人类,但是赵云屏身上的法力是怎么回事? 苏文若看向白絮尘,“白无常,你是不是需要解释一下?还有你自己是怎么回事?” 白絮尘是幽冥地狱的白无常,不在幽冥地狱好好当差,跑到人间界干什么?而且他现在的身体状态,不是通过轮回道转世成了人类,但是又不像是“鬼上身”。 人死后的三魂七魄滞留在人间后形成的灵体,也可能是从幽冥地狱逃出来的灵体,但是这样的灵体在人间是无法常留的,所以“鬼”会依附在人体的外面,和天魔的附身不同,“鬼”是无法进去人体的,所以不会吞噬人的魂魄,所以民间有种说法是“鬼上身”以后,*的脚后跟会离开地面。 苏文若可以看见白絮尘的魂魄进入了这具*,但是他的魂魄和他的肉身并没有融合,看样子随时可以从*中抽离出来。(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二十二章 白絮尘知道苏文若的想法,他连忙举起双手,“不是我干的,你可以问转轮王。” “他在睡觉吧?”苏文若明知故问。 “嗯。”白絮尘点点头。 这时候,一个人“噼里啪啦”从远处跑过来,手上还拿着一个凳子,只是凳子掉了一个脚。 “袍子?”苏文若更是惊讶了,“你不在山里好好修炼,跑这里来干什么?” 袍子原来是山林里的一只狍子精,苏文若某一世轮回中救了他,他就铁了心跟着苏文若了,但是狍子是刚刚能化形小妖,苏文若怕他难以保全,所以苏文若的计划中是从来没有狍子的。 “可是我想老大!”袍子回答地理直气壮,然后他扔掉凳子,直接扑过来抱紧苏文若,抱的苏文若喘气都有些困难了。 苏文若最怕袍子这种理直气壮的让人无法反驳的人了。 “呵呵。”苏文若苦笑一下,袍子、赵云屏、白无常的出现有些不在计划中,特别是白无常的问题,他要和转轮王好好聊、一、聊,不过现在是陈敬轩睡觉的时间,所以等袍子松手之后,他挥挥手说:“今天都累了,散了吧。” 吴忧上前扯住苏文若的衣服,温柔的笑笑,说:“回家。” “好。”苏文若理所当然的认为“家”是指警察宿舍,正在计划着多了一个吴忧要怎么住,是打地铺呢还是挤一挤,没想到等撤掉结界,他的一张脸差点儿扭曲了——面前的警察宿舍破破烂烂的,离塌就只差一个手指的劲了。 “呵呵。”苏文若这会儿还有心情笑笑,嘴里却说的是:“完蛋了——老彭会砍死我的!” 苏文若是警察。 苏文若比较穷。 苏文若住警察宿舍。 警察宿舍因为苏文若被损坏。 警察宿舍是公物。 损坏公物要赔偿。 彭局长是警察局长。 警察局的公物损坏了警察局长要发飙。 彭局长要发飙。 彭局长要对罪魁祸首发飙。 苏文若是罪魁祸首。 彭局长会对苏文若发飙。 转瞬间,苏文若脑子里闪过无数的念头,最终得出的念头是彭局长会对他发飙,会砍死他。 人生啊—— 真是寂寞如雪啊—— “我赔。”苏文若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抓住了,抓住他手的那个人还在他的耳边如此坚定的说道。 “要很多钱。”苏文若轻轻捏了捏吴忧的手,忧虑地说:“彭局长是土地公,变出的宿舍楼会被拆穿的。” 即使是勾陈帝君,也不能凭空在人间界变出东西,若是使个障眼法,肯定会被土地公识破的。看来苏文若并不是没想过这个方法啊——连自己警局的同胞都想坑!人性呢! “我赔,有钱——”吴忧把苏文若的手握的更紧了,“任性。” “我家的小吴什么时候开始走霸道总裁风了?”苏文若忍不住笑出了声,他点点头,坦然接受了。 前几个月,苏文若还因为穿了吴忧送的衣服但是还不起而感到坐立不安,这才几个月,花着吴忧的钱重修一座宿舍楼,苏文若都可以眼睛都不眨一下了,用他的说法就是——不知者不罪吗,不知道吴忧是谁,当然不好意思花他的钱了,现在知道吴忧是自己的徒弟,是自己的仙侣,那花吴忧的钱不是天经地义吗?不花吴忧的钱对得起他为吴忧拔掉的那些降霄宫的花花草草吗? “老大,值钱的东西我已经收起来了。”看到摇摇欲坠的宿舍楼,袍子一点儿都不着急。 苏文若瞟了白絮尘、蓝子木以及于洋一眼,问:“你们几个的贵重东西也都收好了?” “嗯。”几人都点了点头。 “彭局长是算好了今天会砸掉宿舍楼吧?”苏文若总是坑别人,今天终于被彭局长坑了一把。 蓝子木擦擦汗,说:“宿舍楼真的挺破了——下水道天天堵,掉下来的墙皮砸了好几个人了;暖气管老化,窗户关不严实,冬天好冷;电线老化,夏天空调一开多了整栋楼都跳闸。好不容易可以重修一次,彭局长不会放过的。” 于洋有点儿不好意思,他瞅了吴忧一眼,才说:“彭局长早一个星期就通知局里的人把贵重物品收拾好,昨天到今天不要在宿舍呆着。” 苏文若这才想起自己有些大意了,他这二十多个小时都没出过门,所以根本没注意到宿舍楼除了他和袍子就没其它人了。 “那今天晚上可没地方住了,要不……找个网吧通宵?”苏文若建议道。 “回家。”吴忧说话的声音有些哀怨。 苏文若揉揉吴忧的头发,吴忧的个子比他高一些,但是吴忧现在垂着头,特别方面他摸头。 “我的别墅,我家,你家。”吴忧看来着急了,一口气说出了这么多个字,苏文若也听懂了,吴忧的意思是现在可以回他的别墅,那个别墅是他的家,也是苏文若的家。 “从这里过去至少要两个小时。”苏文若说道:“明天还要上班。” 吴忧一笑,“有办法——” 说完,吴忧拉着苏文若的手就走。 苏文若不忘招呼一下他的小伙伴,“一起?” 袍子第一个赞同,“好!” “行吧。”赵云屏第二个赞同。 “我和师傅回去。”于洋看着石菖蒲,说道:“好久没和师兄弟好好聊天了。” 石菖蒲点点头,又看向蓝子木,说:“老蓝你也和我去住吧,有些东西要和你讨论下。” “我去转轮王那里凑和凑和。”白絮尘怕勾陈帝君追问他的问题,所以早早就找好了避难地。 黑羽没什么异议,显然吴忧的别墅也是他的家。 一行人很快四散了。 吴忧牵着苏文若的手一直走到警察局,警察局里仍然灯火通明。 几个值班的警察看见苏文若,点点头,对待他和以前没什么区别,但是世界观有了突破性进展的苏文若一眼就能看出他们全都不是普通人类。 苏文若扫了一遍,整个朝阳区第一警察分局几十号人,除了赵云屏还算是个普通人以外,还真没有其它普通人,连夏若彤都是蓝子木门下的天师。 彭局长凑齐这么一警察局的天师也真的挺不容易的。 吴忧走到苏文若的办公室前,拿出钥匙打开了门。 苏文若对吴忧有自己办公室钥匙这件事情毫不吃惊,以前在三十三天,自从小青龙可以化形之后,降霄宫就是小青龙打理的。 吴忧走进去之后,在墙上按了一下,墙上就出现了一道门。 “你在我办公室里开了一道传送门?”苏文若总算是知道为什么自己受伤住院的时候,吴忧可以那么及时的赶到医院了,也明白小明为什么每天都可以拿着热便当给他们吃了。 “永久……传送门?”苏文若一看就知道这道传送门的不同之处,不禁笑笑,“蓝子木还真是找到了稳定传送门的方法了。”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吴忧终于想出了一句特别贴切的话。 以蓝子木的能力,作出一个传送门不难,但是一个永久性的传送门需要的不是更多的仙力而是限制仙力的稳定供应。二十世纪的科技发展给了蓝子木很大的启发,他才能用科技力量作出一个永久性的传送门。 苏文若跨过传送门,传送门的另一端是吴悠的别墅。 吴悠他们已经连轴转了二十多个小时了,苏文若刚刚取回神识也是相当疲惫,一行人衣服都没换就躺下挺尸了。 苏文若很快就入眠了,他取回的神识有几百万年之多,他需要在睡梦中慢慢的整理。苏文若刚刚想起来的这些只是自己的身份、吴悠他们的身份,以及整个世界发展的大概,他也能记起来自己是为什么堕入轮回的,但是更深层次的记忆却被锁住了。这些记忆被一道大门封死了,这道记忆的大门上还烙印了多个封印,有他自己留下的,也有别人留下的——看来有些记忆是他自己不想这么快被解开的。 苏文若是被痒痒醒的,他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胸口上有一团黑色的头发,这头发扫得他胸口痒痒的,定睛一看,吴悠正舔舐着他的胸膛,并且一路向下。 因为舒爽,苏文若不经意的从鼻子里发出了一点儿声音,吴悠抬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盯着他。 “要上班……”看到吴悠的眼睛,苏文若马上闭上自己的眼睛,颜就是正义啊,他要如何发动全身的力量去拒绝正义啊! “请过假……”吴悠的头又向下走了一点儿,加上埋在苏文若的身上,说话的声音有点闷。 苏文若扭动一下,找出一个新的指责理由,“我生日前后,动不动就昏睡过去,是不是你搞的鬼?万一我在大马路上睡过去怎么办?” “是……”吴悠用牙齿叼起苏文若小腹上的一小块皮肉,轻轻的啃咬着,苏文若的呼吸声急促了一点儿,吴悠这才接着说:“不能那么早取回神识。不会,我一直看着你。” 其实苏文若取回神识的时候已经清楚原因了,按照计划,他取回神识的时间,在这一世的入世之初就已经定下了,早一天不行,晚一天也不行。可是在生日前后,他已经意识到了一些不寻常的事情,如果不及时掐断这样的思绪,他很可能提前恢复神识。 吴悠又轻轻地说着:“三十年了……”(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二十三章 苏文若的心一下子就软了,他堕入轮回,在取回神识之前是不知道自己是勾陈帝君的,当然也不认识吴悠,更不知道吴悠是他的仙侣,而他取回神识之后,吴悠会一直陪在他身边,所以对他来说,吴悠一直都在他身边。 但是吴悠并没有堕入轮回,吴悠一直知道这些事情,一直记得他们认识之后的每一天,但是为了保护苏文若,在苏文若做普通凡人的时候,他必须远离他,却还要一直关注他、保护他。虽然没看过几本言情小说,但苏文若也是学过犯罪心理学的,办案的时候遇见的情杀也数不胜数,苏文若还是知道例如“世界上最难过的事情就是我在你面前,你却不认识我”、“世界上最悲伤的事情就是我爱你,你却不知道”这样的心情的,即使吴悠是神仙,但是他在人间界生活了这么多年,会不会也像人类一样,有这样的心情呢? 这一世的苏文若还没有想过这个问题,一旦想到这个问题,苏文若的心更加柔软了,他扶住吴悠的头,把他朝自己的身体按了一下。 diewhyyoutry? ’taskwhy。 当苏文若在吴悠的身下彻底软化为一滩水的时候,他脑子里就只有这两句话了。 看吴悠有意向把三十年的份额在一、两天里补回来,苏文若坚决地制止了他,只是他的声音有些哑,还有些颤抖,听起来没什么威慑性,“来日方长——” 吴悠依然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苏文若,嘴角还沾染着一些可疑的液体,然后低下头说:“三十年——”。 苏文若“呵呵”笑了笑了一下,亏他还想着他的小吴会不会因为自己堕入轮回而变得像小女生一样玻璃心,但是从吴悠娴熟的挑起他的*,又舒爽的发泄自己的*,整个过程中都只有愉悦愉悦加愉悦,如果气氛可以具现化,那这间房子里全部都会堆满盛开的鲜花,哪里有半分苦情的样子?而且吴悠每次说“三十年”的时候都在埋头苦干,根本不敢看他的眼睛,就是怕眼睛泄露了秘密,吴悠根本就没有玻璃心,一点儿都没有! 最关键的是,三、十、年、根本就是骗人的!明明这一世在他十八岁的时候他们就做过了! 苏文若笑眯眯的盯着吴悠,“三十年?” “嗯。”吴悠点点头。 “三十年?”苏文若又问。 这次吴悠没说话,过了一会儿才抱住苏文若,把头埋在苏文若的颈后,小声说:“这一世,十八岁……做过……” 苏文若已经找回了这一世十八岁时候的一部分记忆,但仍有些谜团需要解决,他问道:“那年是我让你封印我的记忆的?” “嗯。” “记得我说原因了吗?”苏文若又问。 “计划泄露了……”吴悠回答道。 苏文若一直知道自己有一个大——计划,他这么多次轮回也和这计划有关,但是计划的目的、细节他却一点儿都想不起来,这些记忆全部都被封印在那扇大门之后了,但是除了几位帝君,有谁能从他的记忆里发现秘密呢? 两人在床上又腻了一会儿,吴悠也知道不能真的就这么厮混下去,他又在苏文若脖子上啃了两口,才依依不舍的爬了起来。 苏文若和吴悠下楼的时候,客厅里坐满了人,几个人在打扑克牌,有些人脸上,比如黑羽,粘满了纸条。 看见两人,黑羽一拍桌子,大声喊:“掏钱掏钱掏钱,我赢了。” “赌的什么?”苏文若问道。 “赌你们几天下床。”黑羽大声喊着。 “你赌几天?”苏文若又问。 “两天。” 苏文若面不改色的继续问:“他们赌几天?” “有一天的,有三天的,还有七天的!” “老大,我说的七天!”袍子挥挥手,发挥自己的存在感,“老大,你是神仙,当然可以金刚不倒,天天大战七百回合!” 苏文若无语问青天,袍子在山林里的时候可是天真单纯的,怎么才到人间界混了十多年就成这样子了?他不由得感概一下,“徒弟大了,留不住了。” 黑羽一听苏文若这句话,“啪”的拍了一下桌子,冷声道:“袍子,来战!” “来战!”袍子也站了起来,一脚踩在椅子上,一手拍着自己的大腿。 两人一阵风一般跑了出去。 苏文若幽幽说道:“黑羽还记得那件事呢?” “嗯。很愧疚。” “这孩子——”苏文若又叹气。 吴悠是蚌女直接送到勾陈帝君手中的,但是黑羽的确是勾陈帝君捡到的。 勾陈帝君在人间界的不知道第几次的轮回,他是一个游侠,在寺庙中露宿时在草堆里捡到了一只黑色的小猫。 小猫受伤了,勾陈帝君就养了起来。 那一世的勾陈帝君还没有遇见吴忧还没有取回神识,所以没认出这只小黑猫实际上是一只黑豹精,已经五百岁了,渡天劫受了伤,无法维持人形所以化成一只黑猫,企图用柔弱外表迷惑人类好找个地方养伤,然后就被勾陈帝君捡到了。 勾陈帝君一直颠沛流离,但是从没忘记要给小黑猫喂食。 第一次被如此温柔呵护的黑豹在伤好之后都不想离开,黑豹打算拜勾陈帝君为师,但是勾陈帝君麻烦事缠身,不想牵连到小黑豹,就拒绝了他。小黑豹很怨念,继续缠着勾陈帝君,这时候吴忧找上门来了。 勾陈帝君每一世都是由吴忧唤醒神识的,这一世也不例外。勾陈帝君苏醒之后,天魔就会一窝蜂地过来袭击他。为避免牵连无辜,勾陈帝君在被袭击之前就和吴忧离开了,但是留下了讯息。 没想到五百多岁的黑豹精竟然大字不识一个,根本就没看勾陈帝君的留书,他四处找不到人就犯了中二病,以为自己被抛弃了,自暴自弃地四处找人麻烦。 那段时间恰好天降异象,天魔界和人间界出现巨大的裂缝,大量天魔来到人间界。 其实比起人类,天魔更喜欢妖精的魂魄。 黑羽闹的很大,天魔很快寻迹找上了他,他小小年纪,又没有什么经验,哪是天魔的对手,很快就陷入险境,勾陈帝君和吴忧及时赶到救了他,但是勾陈帝君却伤重而亡,再次堕入轮回。 这么快就结束一世轮回的确有些在计划外,不过也不是不可接受,勾陈帝君痛痛快快地和鬼差回了幽冥地狱准备再次转世投胎,但是中二少年黑豹却以为自己害死了恩人。 也是勾陈帝君想得太少了,他唯一养过的徒弟是吴忧,吴忧哪里都好,除了长角那一次以外从没让勾陈帝君操心过,从没有过熊孩子时期。 那时候勾陈帝君还不知道危害大的,除了熊孩子,还有中二少年。 勾陈帝君转世投胎之后,吴忧担负起照顾黑羽的责任,吴忧哪里都好,就是不爱讲话,自然也无法和黑羽愉快的谈心,黑羽就一直中二着,无论是和其他精怪打架还是和天魔厮杀都特别狠,所有的大招都是打算同归于尽的。 吴忧本来打架也特别狠,现在为了救黑羽,只能更加狠,两人因此结了不少没必要的愁怨,也因此有了黑白双煞之名。 勾陈帝君轮回之后再次取回神识的时候,看见的就是一个血乎乎的徒弟,和一个血糊糊的打算拜自己为师的徒弟,他心疼的不要不要的。 之后,在勾陈帝君的教导之下,中二少年黑豹精不再到处惹事,也开始爱惜自己的身体,一切都在向好的方向发展,但是勾陈帝君又带回了袍子当徒弟,再次把小黑豹点燃了——他跟了苏文好多年勾陈帝君都没承认他是徒弟,这才刚刚认识几天就收了徒弟? 小黑豹不高兴。 小黑豹心里苦。 小黑豹要闯祸。 收拾小黑豹的烂摊子让勾陈帝君又一次死于非命堕入轮回。又死一次,勾陈帝君已经知道了小黑豹的爆点,下一世一取回神识就要收小黑豹当徒弟,但是小黑豹不干了,理由却不说。 熊孩子和中二少年不能撩,只能顺着摸,勾陈帝君也不再提了,所以这么些年勾陈帝君和小黑豹虽然有师徒之实,却无师徒之名。 但是“师傅”和“徒弟”始终是曾经的小黑豹、后来的黑羽的爆炸点,特别是这两个词从除吴悠以外的勾陈帝君的其他徒弟嘴里说出来,上一次黑羽和赵云屏打也是因为赵云屏称呼了苏文若师傅。 其实如果吴悠说师傅,黑羽也是会爆的,但是他打不过吴忧,爆了也没用……这真是一个让人悲伤的故事。 想到了这么多往事,勾陈帝君看着黑羽的背影,叹口气。 “我去看着吧。”薄依说道,“这两个人都是没轻没重的,一会儿把房子拆了。” “好好。”在教育中二孩子上,薄依可比勾陈帝君专业的多。 薄依的原型是一朵薄暮花,薄暮花还有一个名字叫“解语花”,他很容易通过人或妖的情绪感知对方的想法,所以他很善于人际交往,在安抚熊孩子、团队协调上无往不利。(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二十四章 这边中二少年已经有人安抚了,警察局里还有“扒皮”老年需要安抚。 苏文若带着吴悠通过传送门,脚才踩到警察局的地面上,内线电话就响了。 彭局长的声音顺着电话线传过来,“苏队长,不如我们谈谈警察宿舍的赔偿问题?” 苏文若踏进局长办公室的时候,先声夺人地说道:“明明我只需要小吴的一个吻就可以取回神识,你为什么告诉他仙力引在警察宿舍?” “哎呀哎呀,这都不重要。”彭局长打的一手好太极,“我觉得警察宿舍更重要。你看,我们分局一共有两百九十九名职工,除了个别人员以外,都是天师。天师可是一个苦差事啊,当警察的天师更是苦啊,和人斗,和天魔斗,和妖怪斗,还要断情断爱,男的基本上一辈子都是大魔法师,姑娘也不好嫁人,这么惨了,还不能住一个好一点儿的地方吗?” 彭局长说着,从纸巾盒里抽出一张纸巾,在眼角擦了擦。 苏文若不得不承认彭局长说的有一点儿道理,天师是普通人类修炼而成的,修炼过程中并不需要断情断爱,但是大多数道行天师在情爱之中都难以保持本心,无法保持本心就容易害人害己,所以一般修行的天师都很自觉地不涉情爱。至于警察有多苦苏文若更是深有体会,全年无休是常态,七十多个小时不合眼是经常的事,小伤小痛更是司空见惯,工伤牺牲的也不少……苏文若抬眼看了看吴悠。 无数岁月中培养出的默契,吴悠看见苏文若的眼神就明白了他的意思,点点头,郑重地承诺道:“重建。” “好好好。”彭局长放下纸巾,哪里还有半点悲伤之情,说着,彭局长从抽屉里拿出几张图纸,“神君,建筑设计图纸我已经准备好了。” “有钱。”吴悠点点头,“按照图纸重建。” 苏文若凑过去看了几眼,一栋新的宿舍楼,和已经千疮百孔的旧宿舍楼相比,多了一楼的一间多媒体影音室和一个小型健身房而已,每间宿舍看起来也比原来大了一些,特别是卫生间。 想起因为洗手间太小两个人都转不开身不得不和袍子每天早上抢洗手间好洗脸刷牙的日子,苏文若由衷的给彭局长点了一个赞。 “宿舍楼没修好之前职工的住宿费也……”彭局长继续笑眯眯的说道。 “全额报销!”吴悠特别的霸道总裁。 “好好好。”彭局长在椅子上端正的坐好,又接着说:“苏队长啊,警察工作还要继续干吗?” 彭局长两手交叉握着,但是右手的拇指却不停的抖动着,苏文若知道这是彭局长紧张的表现——彭局长担心自己会离开警局。 苏文若有点沾沾自喜于彭局长的紧张,本帝君可是技术骨干,对警局很重要! “我现在可是个普通人,要挣钱养活自己的。公务员这个铁饭碗,我可是打算吃一辈子的。”苏文若笑着回答道,考入警校时候发出的誓言“为人民服务”至今还在苏文若耳边回响,而且警察身份便于他处理各种灵异事务。 苏文若和吴悠走出来彭局长办公室之后,吴悠抓紧苏文若的手,低声说:“我养你。” 苏文若知道吴悠这是对自己刚刚说的那句“要挣钱养活自己”不满——每次他刚刚自轮回中取回神识,和吴悠又一次相识相知的时候,吴悠就特别缺乏安全感,特别想把他护的更周全。 苏文若回握住吴悠的手,轻轻说道:“最后一世了。” 吴悠盯着苏文若,黑黝黝的眼睛中流光溢彩,他点点头,微微一笑,“嗯。” 吴悠发动微笑技能。 苏文若受到回心一击,hp清零。 hp会缓慢的自动回复,但是犯罪分子却不会主动配合你的时间,取回了神识的苏文若休了两天假,马上就又一次奔波在各个犯罪现场了。 时间过的飞快,要入冬了,天气有些冷,苏文若搓了搓手,他总觉得两只手变得分外的细嫩之后就特别怕冷。 苏文若刚刚带着同事端了一个聚众赌博的窝点,押着大大小小几十个赌犯回到分局,还没来得及把赌犯交代给其他同事,就看见在110兼职的的夏若彤冲出来竹筒倒豆子一样地说道:“b大的一栋实验楼发生了小规模的爆炸,建筑物已经塌了一半了,据了解应该有通宵实验的学生和老师被压在里面。同一时间,t1监测到大量邪气外露,请求我们的支援。” t1是“灵异事件管理局第一分局”的简称,t1负责帝都所有和天魔有关的灵异事件的处理及协调,t1还负责天师的培训、养老以及转生,朝阳区第一警察分局的大部分天师都是从那里毕业的,他们的局长是石菖蒲。 t1的人都是天师,但是目前技术人员和内勤人员占了七成,三成战斗人员里面大部分还都是新人,整体战斗力是比不上朝阳区第一警察分局的,所以检测到大量邪气的时候,他们请求支援。 当然,石菖蒲请求支援的时候还说了一句话是苏文若不知道,这句话是:“不是还有苏文若吗,他那几个徒弟手都痒了好久了吧,总要给人一个机会的。” 而目前朝阳区第一分局的职工组成是: 彭局长,土地公。 苏文若,勾陈帝君。 白絮尘,白无常。 赵云屏,人类。 袍子,妖精。 夏若彤、蓝子木及其他,天师。 这样的人员组成在众多“涉灵”警察局中也堪称豪华配置,所以朝阳区第一分局的工作范围: 普通人类刑事、民事案件; 负责灵异事件处理。 这句话是苏文若取回神识之后,彭局长给他出示的真正的《涉灵警察局工作条例》中的总则。 既然工作条例中规定了要负责灵异事件的处理,苏文若交代一下,就带着一众小弟奔赴b大了。 b大里风景其实很不错,高高矮矮的楼房错落有致,绿化带层次分明,因为已经入冬,路边一排排的银杏树挂满着稀稀落落的黄叶,地上也铺了一层落叶。但是苏文若却无暇顾及这一切,在离坍塌的实验楼还有一两公里的地方,他就已经感受到了数股邪气的残留。这些邪气的源头是b大的实验楼,这意味着有很多天魔从实验楼里跑出来,散布到了四面八方。 去b大的路上,苏文若已经从石菖蒲那里知道了大概的情况,110在凌晨两点零三分收到第一个报警电话,报警的人说自己试b大的学生,听见了爆炸声,跑出来发现实验楼塌了。t1局设在b大附近的监测点是在凌晨一点五十八分第一次检测到大浓度邪气的,而天魔的数量、天魔的散逸路线还需要进一步的分析。 在t1协调处理之前,受110指挥中心的派遣,消防局已经到达了现场,但现场的邪气浓度很大,有两名消防武警受到了影响已经昏迷了,之后,t1及时赶到封锁了现场,石菖蒲也正带着人赶过来。 苏文若到达现场的时候,t1的封锁结界已经建好了,结界里的实验楼塌了一半,整个天空都被残留的邪气占据着。 消防车的车身上贴着一个隐形的、只有特殊人群才能看见的标志,那是一朵红色的花,这说明这个消防中队是熟知天魔的。消防车旁边躺着几个消防员,苏文若连忙过去问道:“人怎么样?” 消防队的队长颇为内疚地回答,“问题不大,这是我的疏忽。接到报警的时候没有和t1确定一下就冒险进去了。” “你们好好休息,这里让专业的来。”苏文若抬头看看天,问站在旁边的于洋:“这里有几层结界?” “三层……t1的现场都是三层结界……但是……”于洋顿了顿,声音小了很多,“我觉得有四层……可是……第四层很奇怪……” 苏文若颇为忧虑的说道,“真要有四层结界,麻烦就大了。” 这时候石菖蒲也来了,他接过苏文若的话头说:“你是说最里面那层混合结界吗?” “你怎么看?”苏文若问道,在结界方面,石菖蒲是专家。 石菖蒲沉吟许久,才说道:“先放两个探测器看看吧。” 另一边,和苏文若一起来的蓝子木已经调试好了探测器,他朝苏文若和石菖蒲点头示意后,打开了探测器的开关。 两个小小的球状探测器飞进了结界,苏文若凑到监测屏幕上看结果。 红外扫描的结果是实验楼没有完全坍塌的西北角二楼有一片红色的目标,应该是做实验的学生,但是邪气影响了红外监测的精度,无法准确判断出有多少个人。 “里面人的手机是不是都打不通了?”苏文若问蓝子木。 “普通通讯设备是无法穿透邪气干扰的,联系不到他们。”蓝子木回道。 “通知黑羽来吧。”仪器探不出,手机也查不到,就只能靠鼻子了。 探测器飞到实验楼东南侧的时候,苏文若和石菖蒲的脸都黑了,红外扫描的结果清楚的显示有三个温度低于十五度的物体。 天魔的体温波动范围是十三度到十六度,所以普通人遇见天魔的时候,虽然看不见天魔但是会觉得冷。(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二十五章 探测器切换到邪气探测模式,那三个低温物体所在的地方果然是邪气浓度最大的地点。 蓝子木操纵探测器飞近一些,没想到监视屏幕却忽然黑了。 “毁了。”蓝子木皱着眉头思考了一下原因,说道,“外面有一个……防护罩子?” “混合结界,是由邪气和灵气混合构建的结界。”石菖蒲也皱起了眉头,“如果不是亲身体验,我不会相信会有这样的结界存在的。” “不奇怪,这么多年了,天魔也该进化出高等智慧了。”苏文若正色道,“先救人。” “等等——”石菖蒲说道,“等一个人,没有大型挖掘器材,时间也紧张,需要有人计算怎么避免二次坍塌。” 石菖蒲抬头望向远方,没看见他等的人,反倒看见了吴悠和黑羽,两个帅哥一脸杀气地冲了过来。 “血腥味很浓。”黑羽的鼻翼轻微煽动了一下,他是肉食动物,对血腥味非常敏感。 “带我们去救人。”苏文若拍拍黑羽的肩膀说道。 这时候从另一边跑来一个二十多岁的眼镜少年,他抱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气喘吁吁地说道,“我,我来了。” 袍子盯着这个个头才到他肩膀的瘦弱少年,问道:“他这样进去不是送死吗?” 苏文若拍拍袍子的肩膀,“技术人才,要尊重,科技是第一生产力。” 听苏文若这么一说,袍子马上肃然起敬,他伸出手说:“人才你好。” 那少年回答道,“我叫马力。” “走吧。”救人要紧,苏文若抢先一步跨入了结界。 石菖蒲依次撤掉几层结界又依次竖起几层结界好放袍子这样的妖怪进去,这种结界是最强大的,不但可以限制天魔,还可以限制妖怪。 等所有人进了结界,石菖蒲才最后一个跟进去。 结界里,黑羽已经恢复了法身,他的法身是黑豹,对血腥气的感受会更加灵敏。 石菖蒲不落声色的靠近黑羽,伸出手抚摸着黑豹油光闪亮的脊背。 “你个猫控。”苏文若也伸出手,挠了一下黑豹的下巴,对所有人说道:“一切小心,里面有尚未附身的天魔,他若不是极端愚蠢忘记了要附身,就是极端强大不需要附身。” 虽然苏文若给出了两个选择,但所有人都知道这么浓的邪气不是一两个愚蠢的天魔能释放出来的。 黑羽走在最前面,苏文若和袍子跟在后面,石菖蒲和于洋紧随其后,吴悠断后,一行人很快在马力的指引下从实验楼东北侧的窗户爬进了实验楼。 实验楼里的邪气更加浓郁,苏文若有点儿恶心,他现在虽然有灵力,但毕竟是凡胎*。 石菖蒲察觉到了苏文若的不适,手指间燃起一道清心符咒,苏文若马上就觉得气顺了。 石菖蒲问道:“你的金刚伏魔伞呢?” “不知道放哪里了。”苏文若挥挥手,说道:“谢了。” 最前面的黑豹停了下来,朝左侧扬了扬头,“墙里面有人。” 于洋用摄像机拍摄出现场的具体情况,通过改造后的通讯设备反馈给外面的马力,两分钟后,马力回复此处墙壁并未承重,可以打开。 吴悠掏出自己的枪,照着那堵墙开了一枪。特殊的子弹嵌入墙壁,腐蚀性的液体从弹头中流出来,一分钟后,墙体上就出现了一个可以容黑羽通过的洞。 黑羽从洞里钻过去探查,苏文若看着吴悠,说道:“我才知道原来月影和镜芒是两把玩具枪!” “骗你的。”吴悠知道苏文若想起了在别墅遇袭那天晚上自己说的话,他低下头,羞涩一笑,坦然地承认了欺骗。 黑羽很快就钻了回来,汇报说里面有三个人,晕过去了,没有外伤,但是另一堵墙后面有很重的血腥味,恐怕凶多吉少。 吴悠又用腐蚀弹让墙上的孔洞大了一些,好让其它几个人从孔洞钻过去分头行动。 于洋把现场的情况反馈给外面的技术组,袍子和石菖蒲把几个和苏文若一同警戒,黑羽和吴悠准备破开墙壁。 很快,在马力的指示下,他们又在墙上打了几个孔洞,黑羽正打算钻过去的时候,蓝子木喊了一声,“等等,都别动。” 过了几十秒,蓝子木又说,“很不妙,刚刚只有三个天魔,现在有七个了。” “……”苏文若沉吟一会儿,才说:“自体分裂?在人间界自体分裂能有这么快?这才十分钟吧。” 天魔的繁衍方式是自体分裂,所以尽管可以知道每次异象时从天魔界进入人间界的天魔数量,也很难将所有天魔诛杀干净,因为你无法获知这只天魔分裂出了多少后代。但是基本观点是天魔在人间界的分裂速度很慢,至少以月为单位。 “现在我还不能确定分裂出来的天魔是否具有同样的分裂速度,能确定的是其中一只的分裂速度是其他两只的两倍。”蓝子木叹口气,“你们快一点,以最坏打算,你们只有半个小时,半个小时后天魔就会充满那层混合结界的内部。” “你估计下充满能有多少只?”苏文若问道。 “三千只。”蓝子木报出一个数,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速度告诉彭局长把所有能调动的人都调过来,石菖蒲,你们t1也一样,吴悠,你那边可以用的人一起来。”苏文若说道,“战斗人员准备进来直接杀,非战斗人员在外面布些净化阵,通知周围无关人员撤离。” “蓝子木,交给你一个最艰巨的任务,数清楚天魔的个数,看他们会不会相互吞噬。”苏文若愁眉苦脸地说道,“三千天魔,要是相互吞噬最后就留下一两个,这可就坑大发了。” 天魔之间相互吞噬是天魔壮大力量的重要方式,一个天魔吞噬越多的同类,他的力量就越强大。 三千天魔很可怕,比三千天魔更可怕的是吞噬了三千同类的天魔。 外面的人紧急调动起来,里面的人也马不停蹄的救人。他们破开了四面墙,救出来十个人,还抬出了两具尸体,然后就遇到了袭击。 袭击发生的时候,袍子正扛着两个人往出走,其中一人的手忽然□□了袍子的后背。 袍子很年轻,才经历过一次天劫,但是作为食草动物他大多数时都是放养的,能活下来靠的是蛮力和野兽直觉。 被天魔附身的袭击者的利爪插入袍子的后背,袍子的肌肉马上锁紧,生生的把爪子卡住了,估计爪尖离他的心脏只有半寸的距离。 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是离袍子最近的苏文若,在天魔刚刚伸出利爪的时候他就察觉了,但是凡胎*的苏文若出手速度还是慢了一拍,等天魔的爪子已经插入袍子的后背了他才走近袍子。 第二个反应过来的是黑羽,他闻到了新鲜的血腥气,他瞬间化为人形,把天魔附身体从袍子的肩膀上拽出来按在地上。 这时候苏文若释放出一点治愈系法力,暂时止住了袍子的流血。 这时候石菖蒲手上出现几条符纸,迅速贴在天魔附身体的身上,暂时压制住了天魔。 这里不是治伤的好场所,也没时间让他们驱散天魔,苏文若嘱咐吴悠带袍子和天魔附身体出去。 苏文若话音刚落,蓝子木就说话了,“好消息是新分裂出来的四个里只有一个有快速分裂能力,坏消息是其中有一个会吞噬同类。” “告诉你另一个坏消息……”苏文若叹气,“也许里面还会有一两个完全没有气味的个体,他们附在人身上,即使相*接触这么近的距离也闻不出来,等发现邪气的时候就已经晚了。” 虽然外面听得见里面发生的动静,但是刚刚发生的袭击事件仅仅靠一点动静是无法完全知晓的,苏文若简单通报了外面技术组已经发生的事,特别嘱咐他们刚刚送出去的人每一个都要详细检查有没有被天魔附身。 为了避免发生同样的事情,苏文若他们发现一个被困者上去先贴两个压制符咒,然后才施救,又救出去五个人。 还有两个人埋的比较深,红外监测信号显示体温已经低于三十度了,基本可以确定已经死亡。 蓝子木也已经发出警告说天魔的数量即将达到上限,里面还有三到五只a级天魔和一只s级天魔,但是苏文若还是打算把剩下人的遗体挖上来,一旦天魔撑破结界,还没有往生的魂魄肯定会是首要的攻击目标,他们的*也没办法保全。 废话少说,挖吧。 石菖蒲也是拼尽全力了,他用符咒硬是在残垣断壁间撑出了一个小的空间,黑羽才能把两具尸体叼出来,等他们几个钻出实验楼,原本已经摇摇欲坠的东北角终于在他们身后彻底垮塌了。 没有了最后的遮挡,肉眼可以看见实验楼的遗址上有一个巨大的球体,这球体通体黑色,隐隐可以看见表面上不断鼓出几个小包,这个混合了天魔邪气和灵气的诡异结界快要撑不住了。(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二十六章 “你们迅速撤退到指挥车的方向。”蓝子木焦急的说道。 苏文若倒是不紧不慢地问黑羽和吴忧:“你们两个累吗?” “不累,让他们放马过来。”黑羽已经恢复了人身,手上也提着他的战矛照影。 “不。”吴悠的回答就更简洁了。 “小吴,换破甲弹,朝正对那条路的方向开一枪。”苏文若做出一个开枪的手势,接着说道:“开口的大小差不多是五个天魔吧。” 苏文若的想法很简单,与其等天魔撑破结界朝四面八方逃去,不如给他们指一条明路,一条通往陷阱的路。 吴悠点点头,枪口朝着球体的中心,一阵破空声之后,携带着黑色邪气的天魔从破洞里冲了出来。 苏文若他们在实验楼里忙着救人的时候,外面已经布置的差不多了。 天师原本布置的三层结界外面又套了三层结界,防止天魔冲破结界逃到外面去;实验楼正北方对着一条小路,这条路被结界重重包裹着,一路上放置着白色的净化阵、绿色的禁锢阵、黄色的雷阵,黑色的是鬼神盛宴阵,黑白交汇的是两仪阵,四四方方花花绿绿的是八卦阵,还有色彩斑斓的*阵,众多法阵交织着,五颜六色煞是好看。 这些法阵后面竟然直接铺了十多米的红色袈裟,如果不是袈裟上面闪耀的灵宝,看起来就和婚礼上的红地毯一样,这是佛门都来人了? 袈裟之后立了几排十字架,苏文若猜应该是西方的阵法,名字总不会是十字架阵吧? 苏文若看过地图,知道这条路的尽头是一个篮球场,虽然这里看不见篮球场里的布置,但是可以想象那里也是天罗地网。 吴忧这一抢就是打开了一个从包裹实验楼的结界,到布满结界的小路的一道门。 果然,从结界里出来的天魔最先冲向那条小路,然后在净化阵中被扒掉一层皮,被禁锢阵抓住,被雷阵轰了几下就灰飞烟灭了。 后面冲上来的几只天魔通过的雷阵,但直接被鬼神盛宴阵伸出的触手抓住,不知道被拖入了哪里。 仍有几只天魔逃离了鬼神盛宴阵,在两仪阵法的阴阳交汇之气中翻滚,邪气越来越弱,最后完全消失不见了。 因为天魔争抢出路之时的冲击力,结界的缺口越来越大,涌出的天魔也越来越多,每一只天魔都是力量充沛的个体,所以有天魔冲破了前面的法阵,直接进入了八卦阵。 天师们为维持法阵会不断的消耗法力,虽然天师会轮换休息,但随着时间的推移,法阵的力量不可避免的会逐渐变弱,可想而知会有越来越多的天魔冲到后面的法阵里。 八卦阵以天干地支为阵眼进行演化,变化无穷,天魔却不懂这变化之道,在八个阵眼中传送来传送去,很快就被削弱到轻易地被阵眼碾碎了。 侥幸进入*阵的天魔被迷惑,开始互相厮杀,等他们互相削弱之后阵法逆转,天魔被送回最初的净化阵。 进入袈裟覆盖地的天魔各个死相难看,一层层邪气被生生剥去,最后剩下几两枯骨堆在袈裟阵的中央。 侥幸离开袈裟阵的天魔被十字架里喷出的圣水一浇,惨叫连连,最后燃起一团火,升腾起焦糊味。 苏文若听到这惨叫声,闻到焦糊味,感慨了一下这些阵法布置的很有水平,前面的这些阵法都是群攻的,后面的注重单体攻击,而且前面的阵法直接把天魔撵成齑粉,无臭无残留,非常环保。若是布置反了,最后几个阵法遗留下来的大量的天魔残留物收拾起来可是一项大工程。 那层混合结界上的出口已经被撕裂的很大了,大量天魔蜂拥而出,布满阵法的小路上传来的死亡气息也让他们望而却步,一些天魔开始另寻出路。 围绕在实验楼的结界中并没有布下法阵,一方面是人手不够,另一方面是这个结界中除了有天师,还有不少像吴悠这般的妖怪——天师的阵法虽然已经针对天魔的特点改良了许多,但是对妖怪的影响还无法彻底消除。 天魔在实验楼的结界中乱窜,黑羽和赵云屏一人手持一杆战矛屹立在天魔群中。 天魔是会飞行的,虽然他们飞不高,但是好几米的高度也会脱离战矛的范围,只见吴悠手持双枪,每一颗子弹都会击中一只天空中的天魔,这子弹都是麻醉弹,中弹的天魔直挺挺的坠落到地上,让黑羽和赵云屏可以轻松补刀。 于洋和其他几位天师也用的是枪,但是他们使用的这种特制的枪支是需要灌注灵力的,天师的灵力无法和吴悠这样的妖兽的妖力相比,所以没多久他们就有些吃力了。 在天魔冲出结界的时候,通讯器材里就不断传来蓝子木规划调度的声音: “b区第一层结界快要破了,机动一队去补一下。” “b、c、d区人员准备轮换休息一下。” “f区有人员受伤,医疗队过去处理一下,机动三队去两个人补充一下。” “机动二队注意对e区和f区的符咒补充。” “注意,有a级天魔冲到了z区,机动三队所有人员迅速去处理。” “袍子你别直接冲进去,于洋,你去接袍子——” 袍子受的是外伤,紧急处理后虽然没有痊愈,但是他耐不住这么呆着,刚刚能行动就直接要去找他的师傅,他也是妖怪,直接这么冲结界会被弹出来的,守在外面的人连忙拉住了他。 于洋听到蓝子木的话,连忙从里面出来,接引袍子进了结界。 袍子进了结界之后瞬间化成了法身——一只黄色皮毛的巨大的狍子。只见他嘴里“哦哦哦”地喊着,一边蹦跳着一边用蹄子踢开了一只天魔。被他踢开的天魔在地上滚了几圈,直接滚到赵云屏的战矛之下。赵云屏用战矛轻轻一扎,杀死了那只天魔。 苏文若见狍子俞发的勇猛,跑来跑去把掉在地上的天魔当球踢,地上没有天魔了,他忽然蹦起好高,一蹄子直接踩在天魔身上,随着天魔坠地。 狍子没见过同时出现这么多等级不太高的天魔,好像玩上瘾了,把天魔当踏板一样一只一只踩上去,竟然越踩越高,他踩着天魔的蹄子下偶尔会闪现出一个小小的法阵,直接击杀天魔。 袍子天资并不突出,但是胜在专心且纯朴,又是草食动物不杀生,所以在道观里偷听过一段时间之后,纯天然放养在林子里竟然也让他修炼成了妖精,他蹄子下的法阵就是他修炼的成果之一,但是这法阵在战斗时不太灵光,有时候莫名就出现了,有时候怎么也不会出来。 狍子玩心大起,不小心一脚踩空,“哐当”一声摔回地面。他皮糙肉厚的,摔了一下和没事儿人一样,滚了几下站起来,只是还有点儿晕乎乎的,走一步晃两下,可是还要继续玩。 一只天魔冲到袍子身边裹住了他,吴悠一个加速,右手中的枪忽然伸长,变成月影宝剑,剑尖捅入天魔的身体,天魔的伤口处蔓延出冰霜,冰霜迅速覆盖天魔而后碎裂,天魔和碎掉的冰霜一起消失了。 这才是真正的“月影”,苏文若看着吴悠手中的长剑,笑了笑。 蓝子木的声音又传过来了,“a区的结界正北方比较脆弱,防御一下,拖一下时间,马上有人过去重建结界。” “a区就是实验楼那个区域。” “赵云屏,你已经在里面超过半个小时了,出来休息一下。” 赵云屏虽然身怀灵力,但是她没有经过系统的天师培训,蓝子木不敢让她在邪气里呆太久了。 赵云屏觉得自己并没有呼吸困难、头晕脑胀的感觉,所以无视了蓝子木的指示。 “要可持续发展!”蓝子木这句话说的有些声嘶力竭了。 苏文若挥动手上的钢筋,把冲到自己面前的天魔直接打了出去,这才转过头对黑羽说:“掩护妹子出去。” 赵云屏虽然百般不愿意,但是妖力全开的黑羽还是强她不少的,黑羽也很直接,一句多余的话不说,上去懒腰一抱,扛起赵云屏就往结界边缘撤退。 “转轮王来了。于洋,你出来接应一下,顺便休息。”蓝子木说道。 看着一身西装打扮的陈敬轩慢悠悠地走进来,苏文若惊讶地说道:“这都几点了?这不是你的睡觉时间吗?” “四点。这不是我的睡觉时间,这是我在幽冥地狱的办公时间。”陈敬轩回答道。 “办公时间偷跑出来玩,老阎不扣你工资?”苏文若调笑道。原来他一直都误会陈敬轩了,陈敬轩在人类的休息时间还要会幽冥界办公的。 “这可不是玩,这是出公差。”陈敬轩即使说着冷笑话脸上也没什么笑容。 苏文若扯出一个笑容,他记得以前陈判官笑起来还是挺灿烂的,怎么和老阎那个扑克牌脸呆久了,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了。 陈敬轩说着,微微张开双臂,在他的周围半米的距离biubiubiubiu出现了数把手术刀。(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二十七章 “新技术啊。”苏文若没见过陈敬轩用手术刀当武器,苏文若仔细又一想,他好像根本就没见过作为医生的陈敬轩和人打斗过! 这些手术刀和吴悠的子弹一样,都灌注了灵力,只是手术刀的飞行速度慢很多,飞行路线也更容易控制,陈敬轩的指挥下,手术刀插入天魔的身体,还在天魔的身体里搅动一会儿。 特别残忍! 特别恐怖! 但是干的好! 苏文若竖起拇指表示赞赏,忽然他仔仔细细打量了陈敬轩一会儿,说道:“你是不是应该好好解释一下你和白无常的这个身体是怎么回事?” “等这里结束。”陈敬轩仍然很认真的在杀天魔。 经过两三个小时的持续战斗,存货的天魔只剩下了十分之一,这剩下的天魔里大部分都在实验室的结界中寻找出路,小部分龟缩在s级天魔的周围,只有少数几只天魔会冲向正北的小路,布置在小路上的天师们终于可以喘口气了。 蓝子木晃了晃头,外面的天师和妖怪在和天魔作战很辛苦,他在这里看着屏幕上五颜六色的数据点和数据线也不轻松。 马力一直站在蓝子木的身后,苏文若他们从实验楼把人救出来之后就不需要他了,他也打算去外面帮忙的,但是蓝子木阻止了他,说他是刚刚入行的新人,外面的大战场不适合他。 马力是b大物理系的学生,还辅修了数学和筑学,学霸就是来形容他这类人的。他天生带着灵力,小时候灵力比较弱,和普通人无异,但是半年多前他忽然能看到天魔了,搞的有点儿心里阴影,就去看了心里医生。了解到他的困扰之后,护士直接把他被送到石菖蒲的诊室,他也成为了t1天师培训班的学生了。 马力对自己的能力还是很了解的,他的灵力最多让他看见天魔,他也知道自己上去多半是拖后腿的,但是内心却是非常想出力的,所以他默默地站在蓝子木的后面,看看有什么能帮上忙的。 蓝子木一直很专心地在协调指挥,马力听到他有些沙哑的声音,倒了一杯水给他。 蓝子木接过来,微笑一下,“去看看实验楼的图纸,一会儿他们还要下地下室。” 地下室啊……蓝子木叹气,那是这些天魔的源头。 实验楼附近的天魔太多了,监控器很难探测清楚到底有多少天魔,也不知道天魔是不是还在继续自体繁殖或是相互吞噬,蓝子木很是担忧,他指挥挖掘机、推土机加快工作,要尽快找到通向地下室的通路。 已经能确认龟缩在地下室的s级天魔的自体分裂速度很快,如果无法摧毁这个源头,他们可能仍然需要面对无休无止的天魔。 天师们抓天魔是一把好手,但是开吊车却并不顺手,一不小心吊臂竟然偏了方向,从白絮尘的头上两寸处扫过。 白絮尘只觉得一阵清风从自己头上吹过,头发都吹起来了,定下神才发现竟然是吊车的悬臂带来的风。 石菖蒲凑到白絮尘身边,两人背靠背站好,石菖蒲手指尖燃气几个符咒,咒火飞出去之后,他才说道:“这个身体需要休息。” “我没事。”白絮尘把自己的锁魂链扔出去,剖开一个天魔,锁魂链前头的鬼镰又转了回来。 “你这个身体的所有者是t1,损坏要赔偿的。”石菖蒲又补充一句,“很贵,你工资不够赔。” “万恶的资本家!”白絮尘痛痛快快地闪人休息去了。 天师是轮换休息的,但是妖怪都是从一开始战斗到现在的,即使作为神兽的吴悠经过三四个小时的连续战斗也有些乏力,总算听到蓝子木修整的命令了,“苏文若,吴悠,你们都休息一下,只剩下三十个左右的天魔了,大约十分钟后就能挖开地下室了,下去斩草除根吧。” 苏文若是穿着警服来的,现在一身警服破破烂烂的,索性其他天师也和他差不多。 反观吴悠和黑羽,他们的战甲是苏文若精心准备的,现在整整齐齐,连个划痕都没有,吴悠竟然还有功夫理了理发型。 袍子的样子也挺狼狈,他光裸着上半身,下半身裹了一条布,仔细看还能发现那布条和警服是一个颜色。 袍子也是有战袍的,但是他喜好变成原形战斗,他的原形皮糙肉厚,所以他从来不用战甲。 妖可以化为人形,也可以幻化出衣服,但是幻化的衣服毕竟不是真的,所以没几个妖会长期穿自己幻化出来的衣服,都是穿人类衣服的。妖的人形和原形体型差别很大,在化回原型的时候,会使个妖法把衣服收起来,避免重新化为人形后裸奔。但放养的袍子显然没这个意识,他的警服在他化为狍子的时候被撑破了,直接就扔了,现在打完了看到别人都穿着衣服,狍子才想起来这里还有姑娘,自己也应该穿衣服,四周找了找,只有衣服碎片,他拿起最大的一件,虽然破了,但是遮遮羞足够了。 苏文若他们几个人狼吞虎咽吃了点儿干粮,实验楼外面的天魔已经清理完了,挖掘机正在外撤,地上的洞挖好了。 一行人从地洞里下到实验楼地下室,实验楼地表建筑全部坍塌了,但是地下室却完好无损,而且一眼望去,地下的规模不比地上小。 “建筑图纸上地下有这么多房间?”虽然猜到实验楼的地下另有乾坤,但是苏文若还是很惊讶。 马力回答道:“图纸上显示地下有三个房间,一个供暖设备室,一个供水室,还有一个配电室……” 马力心算一下,马上就报出了图纸上显示的地下空间的大小。 “回头查查设计公司、建筑公司、学校负责人、出资者,一棵藤上七朵花,啦啦啦……”苏文若竟然还唱起来了。 暴力打开最近的地下室的房门,里面基本都搬空了,于洋从柜子里找到几个破碎的试管,可以隐隐见到附着在碎玻璃上的邪气。 “搬家公司也要查。”苏文若吩咐两人一组分别查看剩下的房间,他留在原地,和石菖蒲、陈敬轩聊着:“这里是实验楼啊——实验楼,想到什么了?这些天魔会不会是采用生物……物理……化学或者别的什么手段产生出来的?” “还没有证据。”陈敬轩比较理智。 “实验者是人类?天魔?妖怪?”石菖蒲的思维更加天马行空,这边还没确定是不是“生产”出来的,那边他都已经再想主谋是谁了。 “等等!”蓝子木叫停,“黑羽你后退三步。对,就是那里,黑羽下方五米,源头就在那里。” “地板多厚?”苏文若问道,五米之下只能是另一层了。 “测不出来,你们看着办吧,根据马力的观察和计算,地下室的抗震强度很高,打破地板不会影响结构稳定的。”蓝子木仍然很焦虑,“下面现在又有七个天魔了,你们小心,他们可能随时冲上来。” 未附身的天魔是没有形体的,可以看做一团气体,他们可以从通气孔里,甚至顺着墙缝溜出来。他们今天杀的天魔都是从地下室出来的,没人知道剩下的天魔会从哪里钻出来。 确定了天魔的位置,石菖蒲小心翼翼地在地板上用腐蚀液体打算开一个两指宽的孔,没想到这洞已经有半米深了也没打通地板。 石菖蒲又用腐蚀液体灌注了一次,总算打通了地板,最后估计了一下,这地板足足有一米厚。 于洋把探测器从通孔里放下去,下面有一个s级的天魔,需要多收集一点信息,避免在密闭空间里打无准备的仗。 “这么厚的地板,这是为了……隔绝邪气吗?”苏文若蹲下,敲了敲,“考虑很周到,是个人才。” “老蓝,你那探测器隔着这么厚地板,还隔着一个结界都能探测到天魔,非常高大上,多生产一些,作为警队常规配备。”苏文若望着吴悠,接着说,“小吴出钱。” “嗯。”对于苏文若的要求,吴悠是有求必应的。 “苏队,探测器注入了我的灵力后灵敏度才那么高。”蓝子木说,“一时半会儿不能量产。” “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啊!”苏文若痛心疾首地说道。 “会进一步研发,进一步研发。”这句是蓝子木的心里话,天魔附身之后非常善于隐藏,第一时间发现天魔往往是致胜的关键,前几年他的团队一直在研究探测器,效果都不佳,近一年开辟了新思路才有了点儿成果,今天用的这几个探测器是最新产品,但这产品的缺陷是无法量产,也许可以和勾陈的帝君讨论一下? 想到探测器,蓝子木稍微分了一下心,监视器上跳动的亮点唤回了他的注意力,他说道:“里面七个天魔,有四个在近十分钟内一直保持静止,其余三个在移动。” 苏文若看了看手表,已经早上六点多了,还有一个小时学校的学生就要起床上课了,他们虽然建了结界可以让外界看不见听不见,但是这么大一个摊子时间长了还是会被发现了,他说:“速战速决吧。”(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二十八章 几个人在地板上弄出一个足够一个人通过的洞,黑羽第一个下去,吴悠、苏文若、陈敬轩和石菖蒲随后跟着下去,留下于洋和袍子在外面守着。 这是一间巨大而空旷的实验室,屋子里只有一张石椅,石椅上有一只s级天魔。寻常未附身的天魔都显示一团黑气,但这个天魔却拥有人形,只是脸部表情有些僵硬。 等其他几个低级的天魔都被杀死了,苏文若这才问道:“会说话吗?” “会。”s级天魔回答道,他的声音像电子仪器发出的声音一样,平板,没有任何情绪。 苏文若又问:“送你上路之前,你想不想解释一下?” s级天魔身上发出“bi——bi——嗡——嗡”的声音,过了一会儿,他接着说:“我是一个试验品,我的自体分裂速度是每十分钟一次,每次分裂出两个新个体。” 在天魔回答之前,苏文若脑子里一直在盘算着好不容易遇见一个可以沟通的天魔,用“满清十大酷刑”能不能让他说真话呢?“满清十大酷刑”才想起第一个,天魔就回答了,苏文若惊讶地说道:“你这么坦诚我该拿你怎么办?” 苏文若的话音刚落,天魔就发出了嬉笑声,“呵呵……哈哈……呵呵……嘻嘻……” 爆炸发生之后,为了避免进一步的伤害,整个实验楼都是断电状态,这地下室也不例外,苏文若他们进到实验楼里都是用符咒照亮的。符咒的光是昏黄色的,在这空荡荡的地下室里,昏黄色的萤火之下,天魔的嬉笑声让人觉得有些毛骨悚然。 天魔笑完了,变了一个声音继续说道:“整个人界都会是天魔的,萨摩王会杀光人类,也会杀光三十三天的所有神仙。” 天魔说完这句话就不再说话了,又一次腾起的邪气把他的脸模糊了,然后邪气在他的左右肩膀处汇集,汇成浓郁的一团之后慢慢远离他的身体,看起来就像两扇黑色的翅膀。 两团邪气离他的身体足够远之后,与他肩膀脱离连接,两个天魔诞生了。 “杀吧。”对于天魔,苏文若是从不留情的,“这个——” 苏文若指着那只s级的天魔接着说道:“记得把他的内丹挖出来,可以卖好多钱。” s级的天魔被杀死,他的内丹也被收好之后,苏文若看着一直沉默寡言的石菖蒲,问道:“发现什么了?” “我们一直都认为,天魔在人间界的自体分裂速度以月为单位,是因为不适应人间界的清浊交汇之气。十分钟一次自体分裂——”石菖蒲仰起头,接着说:“我夜观天象,能观出的原因有两个,一是他可以适应人间的清浊交汇之气,另一个是有人替他将清浊交汇之气转换成了天魔界的邪气。” “他在这张椅子上坐着,从没有动过。”陈敬轩扶了一下眼镜,说道:“我认为地下室有三层的可能性超过80%。” “挖。”苏文若特别有霸道总裁范儿地挥了挥手,吴悠和黑羽开始任劳任怨地干活。 石凳是直接嵌入地板内的,只能敲碎了,敲碎之后发现石凳的四个腿竟然是中空的,中空的洞里有高浓度的邪气直接喷涌上来。 黑羽正好趴着,邪气直接喷到他的脸上,他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一时还有些晕乎乎的。 地下二层和地下三层之间的地板不厚,要不了多久就破开了,下面黑洞洞的,完全看不清楚里面有什么。为了稳妥,吴悠他们先释放了净化术,然后放了一个针管摄像头进去。 地下三层空荡荡的,只放置了一个巨大的玻璃鱼缸,里面有一具人身鱼尾的躯体。 苏文若沉吟了一会儿,水族里鱼女是很多的,但是鱼女化形成人的时候不会留下鱼尾的,她们的原形也都是各种鱼,这种半人半鱼的样子是近现代西方神话里才出现的,饶是苏文若这样的天神都没亲眼见过这样的人鱼。 苏文若未取回神识的时候有三十年的空白期,他问石菖蒲,“元芳,你怎么看?” “下去再说。”这一次石菖蒲第一个跳了下去。 石菖蒲和陈敬轩研究了好久,又陆陆续续进来了几个t1的技术人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这具人鱼躯体中早就没有魂魄了,她尚未腐朽是因为体内有三个妖精的内丹;她的鱼尾是属于真正的鱼女,上半截的人身也的确是属于人类,上下两部分之间有明显的手术痕迹——这是一个人为拼凑起来的躯体。 石菖蒲问吴悠,“神君,你们可以吐纳浊气,释放出清气,对吗?” “嗯。”吴悠点头。 “可不可以反过来?”石菖蒲接着问。 “吸入浊气,释放清气,可以。”吴悠回答道:“吸入清浊交汇之气,释放出清气,可以。吸入清气,释放出清气,或者释放出清浊交汇之气,可以。其余不可以。” 作为修仙之人,石菖蒲其实很明白其中的关窍,他只是向身为妖类的吴悠求证一下。传闻妖怪的起源是上古神兽,上古神兽都居于三十三天,修炼的时候都是吸入三十三天的清气,吐纳出来的也是清气。神兽的众多后代流落与人间界,人间界只有清浊交汇之气,于是神兽后代以及兽类、植物修炼的妖、精也适应了利用清浊交汇之气进行修炼。但是眼前这个半人半鱼的释放出浊气的怪物是的确存在的。 石菖蒲还在沉思中,苏文若挥挥手,说道:“都毁了吧,无论是谁,安息吧。” “不深究?”石菖蒲问,这种怪物如果大面积出现,会损坏人间界清浊之气的平衡,严重的话人间界将不在适合人类居住。 “反是出现的,通通灭了就行。”苏文若叹口气,“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天魔要搞一把大的,节省点儿人力物力直接打吧。” 石菖蒲点点头,t1的确没太多精力研究这种异端。 整个实验楼已经探明了,苏文若一行人也不再久留,赶紧回去睡觉休息才是要紧的事儿,倒是石菖蒲一直等到t1善后的人全部撤离后才离开的。 这次事件普通人并不知晓,但是在天师界却产生极大的影响,毕竟调动了半数以上的战斗人员。为此,有关部门发过来的各种批文都有一摞,石菖蒲看的头都晕了,把其中一些转给了苏文若他们警局。 整个警局的人也是连轴转了一个星期,把实验楼的前世今生都查明了,经手的人也全都查明了,但是等待他们的是众多失踪人口和死亡报告。这些人的死亡报告一查,症状上千奇百怪,但是有经验的人一看就知道死于魂魄被吞噬。 苏文若和石菖蒲碰了下头,把事情顺了一下,大概就是天魔附身了一些人,利用这些人建造了实验楼的地下二、三层,又利用一些人进行了研究。但是相关的人要么死了,要么失踪了,天魔更是无迹可寻,这件事情就只能按照悬案处理了。 在t1封锁b大的实验楼之前,从里面具体逃脱了多少天魔没办法计数,接下来的两三个月报告上来的天魔附身事件有上百起,让所有人都疲于奔命。 b大实验楼的事情直到又一年春天才也没有完全了结,这时候,帝都的干旱季节也终于过去了,淅淅沥沥的小雨连着下了几天。这一天淅淅沥沥的小雨变成了大雨,苏文若卡着点儿从传送门里出来,晃晃悠悠去饭堂吃早饭,就看见袍子和其他几个同事湿漉漉的也跑进了饭堂。 “伞呢?”苏文若看着袍子的狼狈样子问道。 自从宿舍楼塌了之后,苏文若就住到了吴悠的别墅里,袍子也住进去了几天,但是袍子体质有点儿特殊,穿越一次传送门就要晕个把小时,所以他干脆搬出别墅,和其他同事在临时宿舍楼挤一挤。 “找不到了啊!”袍子理直气壮地回答。 “嗯?”苏文若一愣。 另一个同事摇着头说,“肯定是被偷的!苏组长,我给你说啊,这事儿真的好邪乎,我明明有两把伞的,前两天下小雨,一把都找不到,我以为塞到柜子里了,反正雨小,也没在意。今天早上雨下大了,我翻箱倒柜找不到。隔壁去借,也找不到,问了十多个宿舍,全都找不到伞。我这吃完饭就打算去找监控去,肯定不会无缘无故的没有的,这小偷偷到警察局了,胆子真大。” 这件事情苏文若听了一下也没怎么记在身上,直到一个多月后回忆起这件事情,才发现是自己疏忽了。 淋雨事件过了没几天,朝阳区第一分局的大门上“哐哐哐哐”钉了好几个钉子,然后挂上了一个牌子,上书:珍稀动植物保护协会。 苏文若嘟囔一句,“这珍稀动植物和警察局有什么关系?” 苏文若话音刚落,斜飞过来一个人直扑向他,苏文若连忙一晃身错过去。这人影倒也没有继续纠缠下去,他停在苏文若身边,用嘹亮的声音说着:“帝君,好久不见!” 苏文若一听这声音就觉得脑袋仁疼,他连忙退开好几步,说道:“好久不见,不如继续不见?”(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二十九章 “你太狠心了!三十年了!三十年不见你都不想我?亏我养了你那么多年!不行,我很生气,我特别生气,我非常生气,来,跟我打一架,打赢了你我就不生气了。”那人终于还是扑到了苏文若身上,搂住苏文若的脖子,叽叽喳喳地说道:“哟,你怎么还是肉身呢?你的法身呢?你这肉身怎么和我pk啊?哟哟哟,你这身上一股建章神君的味道,说,你们是不是天天滚床单了?哎呦哎呦,这个话题太污了,实在不适合我这么清纯的少年。那我们说点儿别的?帝都这里有好吃的不?听说孟婆在这里开了一个饭店,在哪里呢在哪里呢?一会儿带我去吃孟婆做的饭呗,你请客,你花钱。建章神君很有钱的,我走了一路,到处都是他的广告,这家伙还是到处耍帅啊,到处都是他的迷妹。我承认他帅,但是我也不差啊,我要是去混娱乐圈,不会比他差的。你说我要不要去混混娱乐圈啊?哎呀,不行,我有正事儿要办,娱乐圈就留给建章自己混吧。” 不等苏文若回答,这人又继续说了:“苏警官,建章去混娱乐圈了,手上功夫有没有落下啊?找个地方约个时间,让我和他pk一场呗。” “管管你师弟!”耳朵旁边有个大分贝的声音一直说说说,苏文若的头嗡嗡直响,这人的胳膊还搂着他的脖子,力道之大让他快要喘不过去了,他翻着白眼,挥着手对阴影中的另一个人说道。 “小金,帝君现在是肉身。”阴影中的那人说道。 “哦哦哦,明白、明白。”小金说话的声音终于小了,隔壁也松开了。 阴影中的人走了出来,笑着说道:“苏队,我替小金给您陪不是了。” 苏文若挑了一下眼角,说:“珍稀野生动植物?你起的名字?” “是啊,大多数妖精都是动植物,我觉得这名字挺贴切的。” “你们这是……追过来打听你们师傅消息的?”其实一听见小金的声音,苏文若就知道这两人的来意了,“可是我真不知道你们师傅的消息。” 这两个妖精是应龙敖夜的徒弟,小金是一只金銮鸟,另一个是一条黑色的大蛇。 敖夜收这两个徒弟还是无忧化为人形之后的事情。 小青龙化为了无忧,在降宵宫里无忧无虑的生活了很久,仍然是一副幼童的乖萌样子,又特别善解人意,勾陈帝君眼镜眨一下,热茶好酒就直接送到手上了,惹的混迹在降宵宫里的敖夜心里痒痒的,也想收一个乖巧的徒儿,但是好徒弟哪是那么容易找到的,所以敖夜的心里只能继续痒痒的。 对此,敖夜相当羡慕,又有些嫉妒,说话都酸酸的。 “你就这么养着他?”敖夜盯着勾陈帝君身后外表看起来七八岁的小童,说道:“他也有几千岁了吧,怎么化了形才这个年纪?” 勾陈帝君牵起无忧的手,说:“根骨挺好,估计是先天不足,毕竟我不是龙女,也不知道如何养育。不过不着急,慢慢长吧。” 敖夜摸着下巴,“龙族大多都是由龙女孵化的,就算不是龙女也是鱼女蚌女这样的水族,你一个大男人,不是水族,孵出个青龙,也是开天辟地的头一份啊,说不定还是独一份。” “谁知道能孵出只青龙啊!”勾陈帝君相当的痛心疾首,“当年蚌女交给我的时候,是个刚刚产下的卵,我以为是蚌女的后代,就留下了。” “以你的神通,不知道是青龙?”敖夜翻了个白眼。 “当年完全看不出来是青龙啊。”勾陈帝君瞅了敖夜一眼,接着说:“就算是你,你也没看不出来,亏你们还是同族。同族爱呢!” 的确,当年勾陈帝君不知道那只卵里会孵出一条青龙,换做是敖夜也肯定看不透上古神兽,还是青华帝君下了一趟幽冥地狱才确认了青龙的身份。 勾陈帝君调侃敖夜没有同族爱,敖夜怎会甘心受着,“人性呢!人性呢!” 敖夜没想到他刚刚酸过勾陈帝君的徒弟,他的徒弟就直接送到他手上了。 这一天敖夜接到了一个任务,说是北溟海啸持续了多天,浪头过大,致使北溟沿岸无数低洼地方被淹,几个草药园子损失惨重,让敖夜去查一下怎么回事。 敖夜驾着云到了北溟,只见北溟上空盘旋着一只金銮鸟,从体型上来看还是未成年。金銮鸟有大鹏金翅的血统,全身羽毛金光闪闪,煞是好看,但是现在却掉了很多根羽毛,身上也都是血污。 金銮鸟身下是大浪滔天,仔细看,海水中隐隐有什么东西在搅动着海水,海水一浪高过一浪,层层叠叠荡去了远方。 金銮鸟盘旋在北溟上空,悲鸣着,一会儿拉高身形,一会儿又飞低,想要冲到北溟海水里去,但是金銮鸟毕竟不是水族,只能险险擦着水面飞过。 敖夜一寻思,这海水里的东西恐怕就是造成海啸的元凶,不过这金銮鸟是要干什么呢? 这么想着,敖夜化为应龙原形,潜入了水中。 潜入水中后,敖夜发现这水面下原来有两个妖精,一个是一条半大的黑蛇,另一个是老年的蛟。这一蛇一蛟在水面下你缠着我,我缠着你,墨蛇拉着蛟向上游,蛟拼命往下走,两个身上都是伤痕,相比之下墨蛇的伤更重一些。 敖夜仔细分辨了一下,蛟的身上又不少爪痕,墨蛇是没爪子的,这伤痕是天上的金銮鸟抓的? 金銮鸟有大鹏金翅的血统,大鹏金翅以蛟、蛇为食,这金銮继承下这个血统,虽然不一定以蛇肉为生,但是也是墨蛇的天敌,金銮鸟和墨蛇有共同的敌人,所以他们交好?金銮鸟和墨蛇交好真是很少见。 敖夜是来处理海啸的,这墨蛇和蛟都是罪魁祸首,但是他没想好到底要制裁哪一个。敖夜这么一犹豫,墨蛇身上又多了几处伤痕,蛟更是尾巴一扫,直接插入了墨蛇的身体里,蛟的尾巴一搅动,墨蛇身上涌出来的血让颜色本来已经很深沉的北溟海水更加深沉了。 蛇性淫,蛟凶残。淫都是两厢情愿的,凶残可是杀伤无数,况且墨蛇还没成年,敖夜拿定主意,这就打算出手了。 说时迟那时快,敖夜刚做出决定,天上的金銮鸟竟然不管不顾地直接冲进了北溟海里。 北溟海地处北地,水温寒凉,水族在这里都要战战兢兢的用法力维持体温,这非水族,还是个未成年,直接冲进来无异于找死。 金銮鸟利剑一般钻入水中,坚硬的喙插入蛟的一只眼中。蛟吃痛,又失了视力,墨蛇趁机用身体缠绕住蛟,用尽了力气,直到绞杀了这条蛟。 分过神来,墨蛇才发现金銮鸟不见了。墨蛇跃出水面,发现金銮鸟正伏在一条应龙的背上。 墨蛇嘶嘶嘶地吐着舌头,发出警告的声音。他知道即使他毫无损伤,也不是眼前这应龙的对手,况且他已是强弩之末,但是他不能容忍有人伤害金銮鸟。 敖夜说道,“我把他还给你没问题,但是他中毒了,又在这北溟海水里泡了这么一遭,在你手上不出三天必死无疑。” 敖夜顿一下,瞅瞅墨蛇的神色,龙蛇一家,看到墨蛇恭敬样子,他又想到了乖巧的小青龙,早就有了打算,他接着又说,“我知道有人能救他,不过……” 墨蛇俯下身体,作出恭敬的样子,毫不犹豫地说道:“请前辈救他,我甘愿献出内丹。” “我要你内丹做甚?”敖夜翻了个白眼,他是位列仙班的神仙,要一个小妖的内丹根本没用处,即使这小妖吃过琼浆玉露。 月亮每隔五百年会降下一次琼浆玉露,妖和精吞下琼浆玉露可以增加百年道行,之后的修行也是事半功倍,还能延年益寿,只是这琼浆玉露吞下去要十余年才能彻底化为己用,所以吞食了琼浆玉露的妖精也是别的妖精的捕猎对象。 这墨蛇未成年就吞下了琼浆玉露,简直是怀璧其罪啊。 敖夜说道,“你拜我为师,我就救他。” 听到这话,墨蛇伏地,口中呼道:“师傅,请受徒儿一拜。” 敖夜本以为要费一番口舌,看到这小妖急切的样子,他失笑,“你可知我是谁?” “三界间的应龙没有几只了,排除一下年龄、性格、职位,师傅是光华神君。”墨蛇答道。 敖夜心道,应龙是没几只了,但是这排除可不是那么容易的,这墨蛇小小年纪,心思挺复杂,肯定能超过勾陈帝君家的小青龙,敖夜不由得笑了起来。 敖夜收了个徒弟,高高兴兴的带着小徒弟和金銮鸟回了降宵宫。 收徒弟的是敖夜,治伤的是青华帝君,中间人是勾陈帝君。 金銮鸟的伤治好了,听说墨蛇拜了老应龙为师傅,他也吵吵嚷嚷的要拜师。两个徒弟环绕膝下,敖夜睡觉都能笑醒。(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三十章 作为一条应龙,敖夜最出名的不是他的资历,也不是他的文治或者武功,而是他作为一条龙,竟然没有巢穴。 敖夜刚成年从父母的尾巴下探出头来,就和勾陈帝君勾搭上了,两人四处游荡,忙的时候天天打打天魔,闲着的时候都窝在勾陈帝君的降宵宫里,敖夜没时间也没想过要给自己找个巢穴,现在收了两个徒弟,自然也是直接扔在降宵宫里的。 敖夜在降宵宫里教导徒弟倒是尽心尽力,特别是他和墨蛇都属于水族,他教导墨蛇更是把一辈子的耐心都用上了。这样过了几十年,墨蛇和金銮鸟相继成年化了形,还是两个翩翩美少年。 自己的徒弟比勾陈帝君的小徒弟先成年,敖夜每天都得意地带着徒弟在勾陈帝君眼前晃来晃去。 也不知道是不是受了墨蛇和金銮鸟化形的刺激,在他们化形后的十来年之后,小青龙无忧就从一个软萌的幼童长成了一个帅气的少年。 成年后无忧的美貌程度比起幼童时期又上了一个台阶,用数万年后人类流行的网络语言来说那就是“帅的让人合不拢腿”。当然,那时候的三十三天不会用这么略显粗俗而且明目张胆的语言来形容无忧的美颜,那时候三十三天的流行送花,所以无忧成年之后,降宵宫的门口每天都堆满了鲜花。 成年后的墨蛇是个翩翩公子,但成年后的金銮鸟却还有着少年心性,天天在降宵宫里蹿来蹿去,叽叽喳喳地说个不停,闹的勾陈帝君恨不得把他扔出三十三天。 不过金銮鸟是个捕猎高手,每每勾陈帝君要发作的时候他就去人间界转一圈,扫荡几样山珍海味回来,勾起来的馋虫把勾陈帝君的肚子里的怒气生生的压了下去。 当然,勾陈帝君是知道的,金銮鸟这么做,少不了墨蛇在后面察言观色以及出谋划策。 所以金銮鸟自称自己养了勾陈帝君许久,从这个意义上来说也不算全然歪曲了事实。 虽然有应龙的悉心教导和勾陈帝君不时的提点,金銮鸟的法术修行仍然一般般,但他极善拳脚刀剑,成年后没多久敖夜在拳脚上就很难战胜他了。 赢了师傅,金銮鸟有些沾沾自喜,他向勾陈帝君提出了切磋请求。 勾陈帝君在三十三天被称为“武神”,无论法术还是兵器兵法,在三十三天都鲜有对手,自然不会和刚刚成年的小妖兽计较,他手指动一动示意了一下,小青龙无忧就提起剑把金銮鸟打趴下了。 少年心性自然是不服输的,金銮鸟和小青龙切磋很多回,但是胜率堪忧。越是输越是不服气,金銮鸟心想,小青龙虽然年纪比他大,但是成年比他晚,没理由他就打不过小青龙,肯定是他经验不足,多打一打经验就足了,抱定了这样的主意,以至于很长一段时间,金銮鸟和小青龙一见面,二话不说就亮兵器就打,两人还打的不亦乐乎。 勾陈帝君有心指导两句,但是他看每次金銮鸟和小青龙打斗的时候,远处都站着墨蛇。 以勾陈帝君的眼光来看,墨蛇并不擅长拳脚兵器,法术也是稀疏平常,但是勾陈帝君见过墨蛇和金銮鸟的比试,也听无忧说起过他和墨蛇之间的切磋。单以胜率来说,吴悠和墨蛇比试过两次,一人赢了一次,墨蛇对小青龙无忧的胜率是远高于金銮鸟对无忧的胜率的。 无忧对墨蛇的评价只有两个字——聪明。 在墨蛇和金銮鸟密谋过多次之后,金銮鸟对无忧的胜率提高了一些,无忧评价说金銮鸟的战斗方式有了更多变化,也不再一味横冲直撞了,金銮鸟变的越来越隐忍,却越来越锋芒毕露。 后辈成长起来,勾陈帝君是喜闻乐见的,他指导一下金銮鸟的功夫,带着墨蛇看看三十三天布下的众多针对天魔的阵法,小青龙甚至可以经常和勾陈帝君直接切磋。 等几个后辈又成长了一些,勾陈帝便对他们委以重任,比如把三十三天的军务、防务的文书和设计都转给墨蛇处理,三十三天的日常巡逻派小青龙和金銮鸟代为进行。 这样的行径被敖夜痛斥为无耻,不要脸,但是在勾陈帝君表示自己打算去人间界继续游历,敖夜愿不愿意去之后,敖夜正色道:“勾陈帝君注重后辈培养,高端大气上档次。” 勾陈帝君虽然让几个后辈参与了三十三天的防务,但是真的和天魔打起来的时候,他仍然把几个后辈关在降宵宫里,自己提剑上阵。 没有人知道天魔界是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没有人知道天魔界为什么存在,只知道某一天,天魔撕裂了三十三天的天空,从缝隙中踏入了三十三天。 经过最初的慌乱,三十三天组织了极为有效的防御,以勾陈帝君为首的三十三天守军在天魔到达三十三天与人间界唯一的通路——建木之前,就把他们全部歼灭了。 在人间界也有神仙的足迹,从天魔界与人间界之间的缝隙中进入人间界的少数天魔也几乎被全歼,并未在人间界造成太大的损失。 三十三天对天魔的战争一直是守军占据极大优势,这样的状态持续了许许多多年,直到第一神魔之战。 天魔界和三十三天守军的战争时有发生,但是总体上还是比较平静的,某一天,三十三天与天魔界出现了一个极大的裂缝,这个裂缝离建木顶端非常近,从这个裂缝中涌入了不可计数的天魔。 三十三天的守军从未见过如此多的天魔,这天魔的数量可能比以前所有进入三十三天的天魔加起来都要多,而每个天魔的力量都是以前见过的天魔的数倍。 这一次战争持续了许多年,上至玉皇帝君,下至刚刚封神的散仙,甚至包括成年不久的小青龙、墨蛇和金銮鸟都参加了这次战争。 这次战争造成的损失非常巨大,战后,三十三天再次深入研究了天魔和天魔界,制定了多项针对天魔的措施,甚至特意在三十三天与天魔界之间建了一道“殊途之门”来疏导天魔。 许多年之后,在深入研究了这一次大规模战争的起因之后,三十三天知道同样规模的战争还可能会有很多次,所以这一次战争被命名为“第一神魔之战”,但这都是后话了。 单说一这次天魔大战也对勾陈帝君和小青龙无忧的关系也产生了质的影响。 第一次天魔战争之后,应龙敖夜伤势过重,把两个徒弟托付给了勾陈帝君之后就陷入了深眠。 墨蛇伤势也很严重,他内丹受损,但是他年岁尚浅,一旦陷入深眠恐怕再无苏醒之日,所以只能在降宵宫中慢慢将养。 蛇性淫,修炼成精的墨蛇很容易就把本性压制下去,修炼到五百岁,经历一次天劫成了妖,这本性更是难寻了,但是墨蛇受了重伤,每日浑浑噩噩的,淫之本性竟然没压制住,出现了一次发情期。 勾陈帝君当了百万年的神仙,对待这发情期可是头一遭。勾陈帝君安排无忧和金銮鸟守着墨蛇,自己去找青华帝君商讨解决之道。 勾陈帝君还没找到解决之道,墨蛇自己就解决了。他与金銮鸟幼时不打不相识,两精性格互补,又都是无依无靠的孤儿,于是就这么相互偎依,相互扶持,打败了无数敌人,经历了无数辛苦,最后又双双成了敖夜的徒弟,也都封了神。 金銮鸟与墨蛇亲厚,他看不得墨蛇辗转反侧痛苦难堪,这种状况稍有不慎就会走火入魔,灰飞烟灭。金銮鸟是在人间界修炼成妖的,虽然未成精之前的记忆有些久远,但也不是茫然无知,发情期、繁衍之道也还是懂得,他眼睛一转,就冲进了墨蛇的临时巢穴。 墨蛇的临时巢穴是降宵宫后院深山中的一棵古树下的一个树洞。金銮鸟冲进了树洞,无忧依照勾陈帝君的吩咐守候在外面。 无忧这样的行为用多年后人类的俗语来说,就是“听墙角,。但当时无忧的本意只是守护自己的同伴。 不论无忧的本意如何,现实就是金銮鸟和墨蛇在临时巢穴中被翻红浪,无忧在外面听墙角。 无忧的出生不可考,但是他在三十三天孵化,又长在三十三天,偶然和勾陈帝君在人间界游历,也从未涉足欢爱之情,所以金銮鸟和墨蛇在巢穴里颠龙倒凤,无忧在外面只是担忧。 但是无忧以神兽的年纪算才成年,但是以人间界的算法来算,他已经经历过人类的数辈子了,这墙角听久了,无忧也琢磨过味儿来了,羞涩的红色从耳根蔓延到了整张脸。 勾陈帝君匆匆忙忙赶回来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自己快要烧起来的小徒弟。 看到勾陈帝君,无忧强自镇定地说道:“金銮进去。没事。” 勾陈帝君一副玲珑心肠,听到这洞穴里的动静,怎么会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他揉揉无忧的头发,说道:“知道了。”(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三十一章 三十三天里,除了个别修行忘情无欲道的散仙以外,都讲究随心随意,所以偶尔有两位神仙结成仙侣大家也是喜闻乐见的,于是苏文若虽然知道墨蛇和金銮鸟在巢穴里干什么勾当,他也没有阻止,只是微微摇了摇头——墨蛇这般放纵,身上的伤又会加重几分啊。 毕竟是少年人,墨蛇和金銮鸟在巢穴里滚了几天,出来见到勾陈帝君和无忧脸上还是带着点儿羞赧的,特别是金銮鸟,平时话多的不得了,今天羞的闭紧了嘴巴,一个字都蹦不出来。 勾陈帝君满不在乎地说道,“三十三天没什么规矩,你们的事儿禀明你们师傅就可以了。倒是你墨蛇,你这次发情期这么搅和了一回,怕是要让你的伤再多将养许多年了。” 墨蛇握住金銮鸟的手,柔声说道:“不悔。” 金銮鸟一听墨蛇的伤加重了,蹦了起来,嚷嚷着,“师兄,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让你伤势加重。帝君,怎么办,有没有什么灵丹妙药有用呢?不麻烦你了,我自己去讨要。或者制练丹药需要什么奇珍异草,上刀山下火海我也在所不惜。” “静养。”勾陈帝君微微皱了皱眉头,金銮鸟这嗓子都沙哑成什么样子了,还在这叽叽喳喳,攻击力比以前又多了一位数。 “我没事,只是需要静养。”墨蛇握着金銮鸟的手又更紧了一分。 金銮鸟完全不介意自己嗓音的问题,继续说道:“我有没有告诉过你,我有个一窝出来的哥哥,前段时间我找到他了,也要告诉他一声吧?我和你说哦,我哥他找了只犀牛精,力气大,脾气狂,两个人在人间界霸占了一个山头,天天横着走。” “在人间界?”墨蛇问道。 “嗯。……” “……” 勾陈帝君把这一对新鲜出炉的小情侣扔在后山让他们继续甜言蜜语,他带着无忧走了,这次天魔大战,他也受了伤,但是和其他几位帝君相比不严重,三十三天的防务和下一步的打算他需要仔细琢磨一下。 勾陈帝君满脑子都是公务,但是跟在他身后的无忧却一脑子的才子佳人,断袖分桃,男婚女嫁。 那时候无忧已经位列仙班了,在听墙角的时候,他可以轻松地分出一分神识去人间界逛了逛,搜罗了不少话本。这话本看过了,原本心头有些模糊的想法竟然清晰了——他对勾陈帝君不光光是师徒之间的濡沫之情,还有男女之情——虽然他和勾陈帝君性别都是男——而从临时巢穴中传出的嗯嗯啊啊的声音让无忧面红耳赤,心底更是萌发了一种名为肉-欲的想法。 三十三天从不禁止情爱,但是这样的念头仍然让无忧觉得有些羞愧,他只能把这样的想法藏的更深一些。但是确定了自己对勾陈帝君的感情,无忧对勾陈帝君更是温柔体贴,表现在表面上就是无忧的笑容又靓丽了三分。 勾陈帝君忙于正务,但是恍然回首间,仍然能感觉到无忧的改变。 看到无忧的美颜笑容,勾陈帝君捂着胸口后退一步,这都多少年了啊,自己还是对无忧的颜无法抗拒啊! 数十万年前,勾陈帝君从蚌女手上接过一颗神兽蛋,孵化出来一条小青龙,愈十万年的养育之后,小青龙化形为一个小童,白白嫩嫩,软软糯糯,微微一笑可以击倒三十三天所有的神仙姐姐。 小青龙成年,颜面更盛幼时几分,勾陈帝君活了数百万年了,从来不以貌取人,但是他同样也无法抵御无忧的微笑,在无忧的微笑攻击之下,勾陈帝君签订了不少不平等条约,比如无忧可以无限期的留宿在勾陈帝君的房间里,比如以后上战场一定要带上无忧,比如等等等等。 到现在,勾陈帝君仍然记得自己签订第一个不平等条约的那一天发生的事情。 第一次天魔之战之后,三十三天的研究表明,天魔的分裂速度再度加快,天魔也会用相互吞噬的方法增强力量,但总体上天魔的分裂数量是大于被吞噬的数量的,而天魔界的空间是有限的,当天魔充满天魔界之后,就会把天魔界和三十三天之间的结界撑破,这也是第一次神魔之战的起因。 三十三天的清气对天魔有削弱的作用,相对的,三十三天的神仙也无法进入天魔界,无法对天魔斩草除根。这个结论让人很无奈,但是在想不出其它办法的时候,三十三天也只能先治标。于是在第一次神魔战争的遗址——巨大的裂缝——上,三十三天修建了一道门,名曰“殊途之门”。 殊途之门的位置靠近建木顶端,人间界鲜活的魂魄对天魔有致命的诱惑,因此殊途之门修建好之后,隔一段时间打开一次,天魔总是会循着微弱的魂魄之气从殊途之门进入三十三天。 这一段时间,是三十三天战事最为频繁的时候。 第一次神魔之战中三十三天守军损失惨重,于是战后几乎毫发无损的无忧和金銮鸟便活跃在之后的众多战场上。可是这两个妖怪毕竟才成年不久,经验不足,一场大的战事中,两妖都受了伤,无忧为了保护金銮鸟,伤势更重一些,躺在降宵宫中数日都无法起身。 勾陈帝君心疼不已,各种灵丹妙药不要钱一样塞到无忧的嘴里,将养了数十日,无忧才稍稍好转了一些。 这天,勾陈帝君依旧把大把大把的丹药送到无忧手上,无忧接过丹药,看着茶杯,久久都没有把丹药送入口中。 “怎么了?”勾陈帝君问道。 无忧睁着黝黑的眼睛,眼神湿漉漉的,充满了委屈,过了许久才嘟囔着说道,“苦。” 勾陈帝君哑然,这都多大岁数了,还和小孩子一样怕苦。不过勾陈帝君历来都是一个温柔的师尊,他翻了翻柜子,翻出几粒桂花糖,笑着说道,“先吃药,再吃糖。” 无忧咽下了丹药,却没有接过勾陈帝君递来的桂花糖,反而低下了头。 勾陈帝君心中不解,坐在了无忧的榻上,问道:“是不是伤口疼?” 无忧虽然位列仙班,但却是神兽体质,天魔邪气入体之后,净化术法虽然可以净化邪气促进伤口愈合,但是却会给无忧带来很大的痛苦。无忧腰腹间有一道伤口,邪气浸染的很深,战事已经结束,勾陈帝君就没有用净化术处理伤口,只是敷了药,好生让他养着,但是深及脏腑的伤口,疼痛是难免的。 无忧忽然从背后抱住勾陈帝君的腰,许久才说,“不疼。怕。” “怕什么?”勾陈帝君更加不解,战场上无忧冲在最前面,哪里是会怕的人? “怕离开你。”无忧抱的更紧了。 “我不会离开你的。”勾陈帝君承诺。 “晚上就不要我。”说着这句话,无忧抬起头,眼睛更加湿润,水汽再多一分就要哭出来了一般。 小青龙不会化形的时候,都是盘在勾陈帝君的枕头上或者肚子上睡觉的,在他长角的那段时日,他盘在莲台上的,但莲台也要放在勾陈帝君的房间里。在无忧化形为幼童的漫长时日里,勾陈帝君更是不可能放这么软萌的小徒弟独自呆在房间里睡觉,万一被哪个神仙姐姐拐跑了,或者被天魔附身了怎么办? 不过等到无忧成年,金銮鸟和墨蛇都有了自己的房间,勾陈帝君也给无忧准备了房间。无忧一贯乖巧,有了房间也就搬了出去,但是只有无忧自己知道,他每天晚上躺在榻上的时候,都要拼命压制住自己跑去勾陈帝君房间的冲动。 在明了自己的心思之后,无忧第一步想要做的就是再次和勾陈帝君同床共枕。 勾陈帝君完全无法抵御无忧的眼神和委屈的表情,连忙点头,说道:“好,你想搬就过来吧。” 无忧心中暗喜,但面皮上却仍是一副委屈的样子,他得寸进尺地说道,“每次打仗我都要去。” 无忧非常寡言,这会儿说了这么长一个句子,勾陈帝君很是欣喜,看着无忧微微嘟起的嘴,他感觉自己受到了会心一击,他又连忙点点头,说:“可以。” 这句“可以”并非勾陈帝君随意的应付,天魔界的形势只会越来越严峻,三十三天需要调动一切有生力量抵御天魔的攻势,直到他们那个治标又治本的方法进一步的完善,并且顺利执行。 就这样,无忧靠着自己的脸从勾陈帝君手上拗到了不少福利,许许多多年之后,勾陈帝君才幡然醒悟过来,无忧这么多年就是一直在赤-裸-裸地卖萌啊! 勾陈帝君在心里呐喊,他软萌、无心机、乖巧的小青龙去哪里了?一定是和墨蛇那个从上到下、从里到外都是黑色的家伙学坏了! 勾陈帝君在腹诽墨蛇的时候完全忘记了他才是三十三天公认的最心脏的那个人,无忧在他身边呆了多少年,和墨蛇认识才多少年,如果近墨者黑,他才是更黑的那个。 勾陈帝君腹诽墨蛇的一个重要原因是,在墨蛇的出谋划策之下,他竟然是那个被压在下面的人。(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三十二章 无忧成年之后再次搬回勾陈帝君的房间,经常整晚的不睡觉,只是静静地看着勾陈帝君。勾陈帝君脸皮比降宵宫的结界都厚,他虽然知道无忧看他,但是看就看呗,又不是少吃一顿饭。 勾陈帝君很坦然的该吃就吃,该睡就睡,但无忧这么看着、看着,就看出了问题。虽说年岁挺大,可无忧也是刚成年,看着心上人在面前各种不经意间的诱惑,脑子里滚过的都是人间界的十八禁小话本。脑子里想多了,身体就有些反应,无忧从未尝过情-欲,唯一的经验就是听了墨蛇和金銮鸟的墙角,身体的反应让他觉得有些羞愧,于是半夜爬起来跑到北溟海里去洗冷静冷静。 北溟海是墨蛇的老家,无忧天天沾染着北溟海水的味道如何能瞒得住人精一般的墨蛇,而勾陈帝君是在被无忧扑倒以后才觉察出无忧的色-诱计划是出自墨蛇的手笔。 那还是成年的无忧搬进勾陈帝君的房间之后,晚上春心萌动去北溟泡澡不久之后的事情。 此时三十三天的战事并不吃紧,勾陈帝君就带着无忧去了人间界。两人在人间界落了地,他们此行有目的,但是却没有目标,苏文若提议随缘吧,于是吴悠拿着一个铜钱扔向半空中。 勾陈帝君本事斗姆元气所化,并无名姓,在三十三天大家都尊称他为“帝君”,帝君这个称呼在人间界是不能用的,所以勾陈帝君在人间界通常化名为苏文若。 铜钱落地,有文字的一面向上,于是两人按照预先的约定向北行。 两人一路北行,最后来到了当前中原朝廷与游牧族的交界地,苏文若带着吴悠在路边茶摊上喝了一杯茶就打听清楚了现状,这个边关名叫明月关,但是人人都称它为娘子关,因为这里连年征战,年年死人,每年都有失去丈夫的小娘子在明月关外的望夫崖上悲戚。 中原与游牧民族的争斗由来已久,游牧民族骁勇善战,逐水而居,一旦天公不作美就难以生存,加上游牧民族生长之地缺少食盐、铁器等生活必需品,所以觊觎中原已久,两族战事也是经久不息。 当朝朝廷立国之后,国富民强,对游牧民族采取了怀柔的措施,建立了马市,与游民民族互通有无,还把公主嫁给了游牧族的首领,一时边关安宁,百姓安居乐业。 但是十年前,游牧族首领身死,其三子继任首领之位,杀死中原公主和原首领所生的三个儿子,逼死中原公主,然后起兵犯境。但是十年来,在边境军民的努力下,娘子关一直屹立不倒。 “现在娘子关的守关大将是谁?”苏文若问茶摊老板。 “是阎将军。”说起守关大将,茶摊老板有些兴奋,苏文若还没问下一句,他就直接竹筒倒豆子一般说了很多阎将军的事迹。苏文若也随即了解到,阎将军是世家出身,继承了四品的武官爵位,十八岁那年响应朝廷的号召参了军,新兵训练营刚出来恰逢游牧族与朝廷反目,于是直接被派往了娘子关。 在娘子关,阎将军从百夫长做起,十年来身先士卒,两年前娘子关原守关大将战死,阎将军临危受命,做了娘子关的守关大将。 茶摊老板更是对阎将军的外貌表示了好奇与赞赏。 好奇与赞赏如何同时存在的呢?茶摊老板只是个小老百姓,平时是很难见到守关大将的,偶尔在战事吃紧时见到的调兵遣将阎将军也是一身盔甲,难见其言。而好奇更是因为人人都说阎将军长了一张锅底一般黑的脸,而且眉毛竖长,和门上贴的门神差不多,而赞赏是因为据说阎将军露出脸,就能把关外的游牧族吓退两里地。 听到茶摊老板的形容,苏文若笑了出来,回过头看无忧,也是笑盈盈的。 告别了茶摊老板,苏文若打算夜探军营,看看阎将军到底是不是传说中的锅底脸。 入了夜,苏文若和无忧化作两只小猫钻进了将军府。已是初秋,这将军府里虽然地处北地,但仍是一片绿色,不过仔细看看却能发现园子里的花草都是扔在地上不用照看的野花野草,可见主人并没有心思好好打理院子。 苏文若跳上屋顶观察了一下,书房里还亮着灯,于是他带着无忧小猫轻手轻脚地到了书房。书房没有锁,苏文若从门缝里观察了一下,屋里面有两个人,都低着头,看不清相貌。 苏文若把门缝推的更大一些,示意无忧小猫跟上。 这门已经有些老旧了,一被推开就“吱呀”叫了一声,屋里面两个人都应声抬起了头。 苏文若走在前面,他现在是一只黝黑的猫,他走近其中一个身材较为高大的人的脚边,抬起爪子挠了挠他的裤子,“喵”的叫了一声。 “哪里来的野猫啊。”另一人说话了。 “喵——”苏文若猫又叫了一声,然后躺在地上滚了一圈,露出圆滚滚的肚皮。 无忧猫是一只通体洁白的小猫,他怯生生的跟在苏文若猫的后面,咬了咬牙,在地上一躺,露出了白白的、软软的肚皮。 在场的两个人听不懂苏文若猫的叫声,可是无忧猫听得懂,苏文若猫是让他“做点儿可爱的动作啊,我们是来考察的”。 无忧是一只小青龙,未化形时和化形为幼童的时候,可爱的无以伦比,但是那种可爱都是纯天然的,这还是第一次要装可爱,实在有些为难。看苏文若猫露出肚皮,他也学着做了,露完肚皮,还怯生生地“喵”了一声。 身材高大的男人弯下腰,摸了摸苏文若猫的肚子,说道:“饿了吧?” 另一个男人回答道:“我去给它们找点儿吃的。” 苏文若猫躺在地上,看着这身材高大的男人,这就是阎将军吧,脸皮是比普通人要黑一些,但是离锅底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他的眉毛虽然没有竖起来,但也相差不远;身材高大,看起来充满力量。这样子的相貌的确有些不容易亲近,但是他看着苏文若猫的眼神倒是相当柔和。只一眼,苏文若猫就知道这个男人实际上是一个温柔的男人。 很快,另一个男人就回来了,他端了两个小碗,碗里盛了一些剩饭,掺和着一些碎肉。苏文若猫也打听过,所以他知道这个男人是阎将军的发小,姓陈,现在是明月关的参赞。 “厨房就剩下一点儿剩饭了,我给它们拌了一些肉末——”陈参赞蹲下,在苏文若猫和无悠猫的面前各放下一个小碗,摸了摸两只猫,说道:“别嫌弃,明天给你们买点儿鱼肉。” 苏文若猫闻了闻,饭虽然是剩下的,但是掺着的肉闻起来还不错,他虽然好美食好酒,但是也不挑剔,闻了闻就吃了起来,话说这还是他这次到人间界的第一餐饭呢。 陈参赞果然说道做到,第二天苏文若猫和无忧猫的饭食就是小鲫鱼了,很鲜也很嫩。 苏文若有意考察阎将军是否是可以托付之人,所以带着无忧猫就这么住在了将军府,每天有新鲜的小鱼吃,还有陈参赞的顺毛,日子过的悠闲而舒适。 苏文若猫和吴忧猫在娘子关闲逛的时候,还遇见了一件稀罕事情。那天半夜,苏文若猫听见了悠扬的歌声。 苏文若猫轻轻推了推一边的无忧猫,小声说道:“听见唱歌的猫妖了吗?” 吴忧猫歪着头听了一会儿,回答道:“嗯。” “同是猫,我们得去看看这是谁在和我们抢生意。”苏文若猫说着,就跳上了墙头。 这唱歌的的确是猫妖,但是不是寻常猫妖,而是专门迷惑人心的金华猫妖。 人间界有传说,相传金华猫妖是祖籍金华之地的猫,它在月圆之夜蹲在屋顶,吞食了月之精华之后成的妖,它的歌声会迷惑人心,而被它迷惑到的人最后会被它吃掉。 实际上,人类口中的金华猫妖原本也是寻常猫妖,它成精的时候吞食的是从天而降的琼浆玉露,但是金华猫妖曾经在金华之地制造了很大的妖患,所以人类就把它们称为“金华猫妖”。 苏文若现在是娘子关的猫,它自认为有责任保护娘子关的守军、守关大将以及百姓的安全,所以既然听见了金华猫的歌声,他就没有置之不理的缘由。 苏文若循着歌声很快就发现了金华猫的踪迹,但是他发现金华猫的时候却不知道该如何处理了。这是一只很小的猫妖,才刚刚成妖不久,离成年还很久远,不过它却继承了它祖先的一副好歌喉,只是它道行太浅,迷惑人心的能力接近与无,也因此它并没有造成过杀孽。 金华猫看见跳进来的两只猫,先是一愣,旋即亲昵的凑了上来,它以为来的是它的同类。 苏文若猫叹口气,说道:“好好的猫妖不做,非得造杀孽吗?” 金华猫歪着头,问:“杀人不好?” “当然不好。”苏文若猫也没时间给一只小小的猫妖重塑三观,他只能简单的解释了一下:“你造杀孽,会有神仙来杀你的。” 金华猫紧张地缩了起来,怯生生地说道:“我不杀人了。”(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三十三章 虽然不相信金华猫会被自己一句话说动,但是金华猫还没有造杀孽,苏文若猫也没办法处理它,只能劝导一句:“好好修炼,不要造杀孽。” “嗯。”金华猫重重地点了点头。 看天色已经快要亮了,苏文若猫这就打算离开,金华猫在背后叫住他,说道:“还能见面吗?” 苏文若猫不知道自己多久能了却在娘子关的事情,加之也并未重视萍水相逢的一只猫妖,所以他没有回答。 金华猫不甘心,跟在后面又叫了一声:“还能见面吗?” “有缘分,我们总会见面的。”苏文若回应了一句。这一句并不是虚言,他在心里卜算了一卦,他与这猫妖的缘分并没有尽,总会再次见面的。 苏文若猫和吴忧猫回到了明月关时天已经亮了,阎将军和陈参赞已经去校场训练了。最近明月关并无战事,但是按照惯例,秋天粮食收获的时候就是游牧族来“打秋风”的时候,所以明月关的防务和训练在有序中透露着紧张。 苏文若猫和无忧猫会在将军府中住了一月有余,看过了将举府中的一切,苏文若猫打算去视察一下游牧族,如果有调解的可能性就更好了,毕竟作为一个神仙,他并不想见到生灵涂炭。 这一次苏文若和吴悠直接化成了两个相貌平平的游牧族士兵,然后偷偷混进了游牧族的营地。 一进入游牧族的营地,苏文若和无忧就感受到了一丝邪气。他们本以为游牧族的首领挑起战争是因为天生杀伐之气深重,没想到还与天魔有关系。 苏文若对无忧使了个眼色,两人避开人群躲进了一处营帐,化为两只小飞虫绕着营地飞了一圈。营地中只有一处邪气很重,两只飞虫小心翼翼的飞进了这处营帐。 通过附近士兵的交谈,苏文若知道了这处营帐是大祭司的,大祭司在首领年少的时候就追随他了,至今已经有近二十年了。两只飞虫静候了一会儿,大祭司回来了,大祭司身上沾染着浓重的邪气,但是却并没有被附身。苏文若飞虫心中有疑,他飞到大祭司的肩上,使了一个读心术。 一个眨眼的功夫,苏文若飞虫就读出了大祭司一生的经历。游牧族实际上北地少数名族的总称,他们分属于不同部族,后来被统一,统一的过程中少不了血腥和杀戮,大祭司的部族就因战败被灭了族。大祭司被已经过世的老首领收留,分派给第三子做随从。大祭司在十多岁的时候,忽然能听见“神之召唤”,于是被送去受训,最终接任了大祭司一职。 而实际上,游牧族以为的“神之召唤”是附身他人的天魔所说的话。三十三天早就知晓天魔是有智慧的,也知道天魔能口吐人言,但是人间界的人类并不知晓天魔的存在,所以无形无影的天魔在某一些地方被称为“神”。 大祭司所听到的“神之召唤”是天魔的蛊惑,因此大祭司内心实际上充满了怨念和私欲。而整日与大祭司呆在一起的三王子同样染上了一身戾气。 十年前,前任首领的死亡也是大祭司和三王子导演的一场好戏,老首领死后,三王子继承首领之位,整个游牧族在他的私心感染之下,各个都成了亡命之徒。 苏文若和吴悠飞出大祭司的营帐,化身成人之后,无忧用手在脖子上比出了一个手势,苏文若知道无忧是起了杀心。大祭司和三王子因为自己的私心置万千百姓的生死不顾,执意挑起战争导致生灵涂炭,可以诛杀之。 苏文若轻轻摇摇头,用传音入密的方式说道:“杀两个人有什么用,他们治下的民众都与他们一样心思,难道要把他们都杀了?人类的纷争,让他们自己解决吧,我们只需要消灭天魔。” 无忧点了点头。 既然已经发现了天魔的踪迹,就不能放任不管,苏文若和无忧很快就循着邪气找到了隐藏在附近一个水源深处的天魔。 这是北地草原的一处水源,按照常理,水源之地应该是繁华之地,但是这处水源之地却如同死亡之地一样,邪气笼罩,草木枯败,黑水汩汩,水流两边全都是死尸和枯骨。苏文若只一眼就可以知道这些死尸和枯骨都是因为被天魔吞噬了三魂七魄而亡的。 无忧左看看右看看,蹦出一个词,“献祭?” 苏文若摇摇头,指着这些死尸和枯骨身上还能见到没有完全*的绳索,说:“不是自愿的,被绑来这里的。” 献祭在人间界并不常见,但是也时有发生,不过献祭都是人主动奉献上自己,这种被绳索绑起来的,都不会是自愿献祭的。 “游牧族。”无忧看了看脚下这具尸体的衣饰说道,“自己人也不放过?” “政敌,死敌,不听话的。”苏文若拍拍无忧的肩膀,说道:“人类是很复杂的,奸诈的特别多,稍不留意就会被他们自己人坑了。” 苏文若本意是想摸无忧的头的,但是成年后无忧的个头竟然比他还高,要摸头就要把胳膊抬起很高,太符合神仙高冷的形象了,于是苏文若只能改成拍肩。 “被坑过?”无忧顺着苏文若的话说了下去。 “嘿嘿。”苏文若笑道:“我比他们更奸诈。” 话说完,苏文若扬起手,结了一个结界把这片水源罩了起来,他不想一会儿打斗的声音吸引来一些无辜人类。做完了结界,苏文若冲无忧扬了扬下巴,说:“上吧,少年。” 无忧没说话,手指一动,一柄寒光闪闪的宝剑出现在他的手中,这是他的本名武器,名曰月影。 这个水源地有好几只天魔,他们吞噬了很多人类的魂魄,力量相当强大,但是无忧在三十三天面对的可是比这更多、更厉害的天魔,所以虽然耗费了一点点儿时间,但是还算轻松的干掉了他们。之后,无忧和苏文若一起净化了此地的邪气,用土咒挖了个大坑,把这些枯骨和尸体都埋了,还在坑上种上一颗菩提树种,只是不知道这颗菩提树什么时候才能长成。 做完这一切之后,苏文若和无悠又赶回了明月关的将军府邸,只见陈参赞在院子里“喵喵”叫着。 苏文若连忙化成黑猫,轻巧的跑到陈参赞的腿边。 无悠在苏文若的身后,觉得心里苦,帝君这么喜欢变成猫被撸,明明他也可以撸猫啊,为什么帝君与他单独相处的时候不变成猫呢?为什么帝君变成猫让陈参赞和阎将军撸呢? “喵。”苏文若猫朝着墙外叫了一声。无忧猫从门洞里委委屈屈地走了进来。苏文若猫舔了舔无忧猫的脖子,无忧猫舒服的眯起了眼睛,心里想,帝君果然对我最好了。 苏文若猫和无忧猫在将军府里又混迹了一个月就到了深秋,游牧族按兵不动,无忧去探听了一下,回来报告说因为大祭司生病了,所以游牧族暂时不会出兵,实际上是大祭司无法听到“神之召唤”了,所以不敢贸然出兵。 想也可以知道,天魔都死了,哪里还有“神之召唤”呢? 这样的平静持续到了第二年春天就结束了,游牧族再次兴兵来犯。这次战争持续时间很长,一直打到盛夏还没有结束,双方伤亡惨重。苏文若很是心痛,于是化作一个白胡子老道,带着无忧化作的小书童在明月关为军民疗伤。 战事相当吃紧,连平时不怎么上战场的陈参赞都领兵去了一线。这天,苏文若刚刚给一个士兵包扎好,忽然心头一动,连忙招呼无悠化光而去。阎将军和陈参赞落入了陷阱,再晚一会儿恐怕就要马革裹尸了。 无忧拿着剑就要去教训那些游牧族,苏文若把他的剑换成了木棍,说道:“别杀人,救人就行。” 无忧看看手上的木棍,点了点头。 无忧很快就料理完了这些游牧族,想了想,一手一个,扛着阎将军和陈参赞扔到了马背上。 “轻拿轻放。”苏文若拍拍无忧的肩膀,“人类的身体很脆弱的。” 看见陈参赞的眼神在自己身上,苏文若笑着说:“我们两人是路过的,我是个大夫,我免费给你们治个伤呗。” 之后,苏文若和无忧不容陈参赞分辨就带着两人回到了军营,而阎将军自从帮陈参赞挡了一箭之后就一直在昏迷。 阎将军的伤在胸口,神仙的丹药不适合人类,所以苏文若花了好长时间才让阎将军醒过来,而在他给阎将军治伤的这几天,陈参赞一直寸步不离地守着阎将军,他对苏文若总是一副不太放心的样子。 阎将军的伤要养,而明月关经历过漫长的战争,已经很难见到荤腥了。这天晚上,苏文若从阎将军的房中出来,揉了揉肚子,觉得有点儿馋。作为神仙他其实不需要吃东西也不会觉得饿,但是作为一只嘴巴被养刁了的猫,苏文若有些惆怅,好久没有喝到鱼汤了。 回到自己房间,无忧不知道去哪里了。装模作样的揉了揉扁扁的肚子,苏文若合衣躺下,不一会儿竟然睡着了。(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三十四章 迷蒙中,苏文若听见门“吱呀”响了一声,他知道无忧回来了。 无忧的肩膀上扛着什么,使得他了身形大了一圈,苏文若定睛一看,无忧肩头的竟然是一头野猪?他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无忧把野猪扔在地上,走到床边揉了揉苏文若的肚子,说:“饿。” “饿就去北溟海抓鱼、虾吃啊——”苏文若笑道:“你一个来回也就一个时辰,这野猪还不够你塞牙缝的。” 作为三十三天的“武神”,苏文若的外表上并不是一个特别强壮的人,更像是一个书生一般,最近混迹在人间界,更是熟疏于训练,肚腹之处软软的,无忧特别喜欢摸,他一边摸,一边说:“不吃鱼,吃野猪。” 又摸了几把,无忧更是倒在床上,把头枕在苏文若的肚子上,才接着说:“你饿,你吃。” 有人知道你馋,体贴的给你抓野猪是多么贴心啊,苏文若摸摸无忧的头,心中甚喜,不过这明月关比他需要肉食的人比比皆是,苏文若摸着无忧的头说道:“把这头猪给阎将军扛过去吧,他需要多吃点儿肉才容易康复。” “是你想找的人?”自己的心意被苏文若借花献佛了,但是无忧一点儿都不恼,反正他在帝君的心里也是独一无二的重要,不需要介意这种小事儿。 “心智坚定,胸怀天下,有勇气,有魄力,不怕死,有根骨——”苏文若似乎对阎将军很满意,临了还补充了一句,“脸黑,有气势,吓吓小鬼正好。” “嗯。”无忧对苏文若的想法从来都是全力支持的,忽然他脑中出现了一双柔情似水的眼睛,他在脑海中挖了好久,才挖出一个词来:“陈参赞,两情相悦。” “你是说,阎将军和陈参赞两情相悦?”苏文若问。 “嗯。”无忧的向上蹭了蹭,把头放在苏文若的脖子旁边。 “还隔着一张纸啊。”苏文若哪里会看不出来陈参赞和阎将军之间的甜蜜气氛,但是他也知道这两人都没有互相表白过。 无忧蹭着苏文若,觉得不满足,轻轻的吻了吻苏文若的脖子,看苏文若没有反对,他得寸进尺地吮了吮。 “现在又不是猫了,不用舔毛。”苏文若洞察人心,但是对无忧的感情却有些迟钝,可能在他心里,他一直把无忧当做可爱、软萌、听话的小徒弟,并没有意识到小徒弟已经成年了,对他的感情除了尊敬,还有爱,更没有想到,小徒弟还对他有欲。 苏文若迟钝,已经修成正果的墨蛇却早已洞察,他给无忧出的主意是要循序渐进,无忧现在已经和苏文若同床共枕许久了,他打算进行下一步。 “喜欢。”无忧舔着苏文若的脖子,说话的声音有些闷。 “嗯。”苏文若心不在焉地点点头。 “喜欢帝君。”无忧继续说。 “嗯。”苏文若不知道神游到哪里去了,这会儿只会点头。 “无忧喜欢帝君。” “嗯。” 虽然苏文若的话听起来有些敷衍,但是无忧对此却相当满意,反正水镜里是照不出帝君在想什么的,但是水镜却可以清晰的表明帝君用“嗯”这个字眼接受了他的表白。 无忧心满意足的抱着苏文若睡着了,他迟早会让帝君亲口承认喜欢他的。 无忧没想到这个惊喜会来的这么快。 第二天一早,无忧把施过法所以仍然很新鲜的野猪扛到了阎将军的房间里,他发现陈参赞看见野猪的时候,眼睛中闪过精光,似乎打算马上把这野猪变成一盘盘炒菜。 受了无忧的野猪,陈参赞看着苏文若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在众人的调理之下,阎将军很快就痊愈了,苏文若觉得到了摊牌的时间了。 阎将军先是谢了苏文若的救命之恩,苏文若表示只是举手之劳;阎将军又试探苏文若的来历和去向,苏文若表示自己从东边而来,出生医学世家,游历到此,看明月关军民受苦,愿意出一分力气;阎将军表示非常欢迎,苏文若却话题一转,说道:“我有一些小手段,虽然不能永保边关安宁,但是五十年的安定日子还是可以做到的。” 阎将军盯着苏文若只是微笑,他当然想永保边关安宁,即使不能永久,五十年也好,但是他不相信面前这个看似手无缚鸡之力之力的大夫有什么手段可以给边关百姓带来五十年的安定日子。 “信不信我是一回事,你自己愿不愿意付出所有来坚守明月关是另一回事,这里的‘所有’包括这辈子、下辈子、可能还有下下辈子。”苏文若一点不像在开玩笑,他的口气很严肃。 看阎将军和陈参赞都没有说话,苏文若接着说:“如果你们愿意付出,我会收下你们下辈子、下下辈子,甚至还有之后所有的轮回,但边关至少能有五十年的安定日子。” 看两人仍然是不信,苏文若的手指弹了一下,房间里所有的东西全都漂浮了起来,他继续说服两人,“你们愿不愿意,和我收不收,是第三回事。” 阎将军虽然惊异于自己漂浮在空中这种装款,但是的确,他愿不愿意和苏文若收不收是两回事,他当然愿意付出所有来保护百姓安乐,所以他点了点头,郑重的回答,“我愿意。” 言闭,阎将军反手握住陈参赞的手,感觉到手中微微地颤抖,他又说:“不过此事我一力承担,与参赞无关。” 陈参赞握紧将军的手,说:“我也愿意。” “好。”苏文若只回答了一个字就离开了,在他离开之后,房间里的东西缓缓落地。 房间里,因为一个握手明白了相互心意的两个人抱在了一起,过了许久,陈参赞才说:“神仙?妖怪?” “管他们是什么,我愿意,这和他们无关。”在陈参赞的面前,阎将军的语气都要柔和许多。 获得了阎将军的许诺,苏文若和无忧就忙碌了起来。既然大祭司可以因为天魔的“神之召唤”而兴兵,也可以因为真正的“神之召唤”而安定生活。 苏文若这个真正的天神就藏在明月关阎将军的府上,用传音的方法告诉大祭司,哪里有粮食,哪里有野味。 这些食物和野味都是无忧的功劳。 民以食为天,游牧族因为多年征战,内部食物短缺更胜明月关,所以用食物来收买大祭司,树立神威是相当有效的。很快,大祭司就认为这个新出现的“神仙”比以前的神仙更可信一些。 食物解决了,苏文若就开始洗脑了。虽然他无法在短时间内拔出天魔花了十年功夫才根治在游牧族居民脑中的戾气,但是他逐渐让游牧族相信,即使不动用战争,他们依然也可以活下去,还可以活的更好。 洗脑不是一天两天能起作用的,苏文若大多数时候都有些无聊,于是他每天都到明月关的校场走一圈,也不说话,看到那样兵器就拿起那样兵器演练一会儿,一方面给士兵做个示范,一方面自己也锻炼一下,否则无忧老是说他肚子软软的,特别舒服。 有些变故是苏文若也无法预料的,在他和无忧来到明月关的第三年,朝中主战的太师被贬,死在回乡的路上,主战派的大臣全部收到牵连,阎将军也被弹劾,圣旨送达明月关的当天就被收押在大牢里,在新将军到任之前,明月关守关大将由陈参赞暂代。 苏文若的神识去朝中探听了一下,并无天魔作乱,只是皇心难测。无天魔作乱,苏文若是不会插手人间界的朝堂的,回到明月关,这年冬天特别的冷,冬衣、粮草和军饷却迟迟不到。 苏文若虽然可以改变天气,但是也无法违背天时让寒冬变酷暑,不过粮草衣物解决起来比较容易。虽然使个小的搬运法术就能从某些贪官污吏的私人金库里搬出银子,但是为了让无忧充分感受到为富不仁之人有多么荒淫无度,苏文若还是穿着夜行衣,带着无忧闯了一次宰相府。 阎将军府比起宰相府真是云泥之别,阎将军府也不小,但是除了住着阎将军还住着陈参赞以及数位偏将,园子里都是野花野草,门“吱呀吱呀”直响,每次一刮风窗户纸就会破。 而这宰相府里,虽然位于中原地区,但园子里种着的花草来自天南地北,不知道耗费了花匠多少心力;门从来不会因为开关而发出异响,窗户上贴的更是苏州丝锻;更夸张的是,宰相府还有一个“异兽园”,关了数只珍禽异兽。 苏文若敲敲一只白孔雀的笼子,问道:“你也有万年的道行了,怎么被关在这里?你是不是傻啊?” 这异兽园周围布着结界,到处贴着符纸,但是做这些的只是个十多年道行的普通天师,一只万年道行的大妖怪没道理出不去。 笼子被敲得咣当响,把头埋在翅膀下面的白孔雀抬起头来,一身羽毛都炸了起来,他扑腾着翅膀大声喊道,“你才傻,你才傻。”(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三十五章 “你不傻呆在这里面?”苏文若用手指头弹了一下笼子上的符纸,符纸燃烧起来,很快化成了灰烬。 另有一个笼子里关着一只雪白的兔子,这兔子毛特别长,乍一看还以为是团毛球。 这兔子刚刚有灵识,还不会说话,看见所有的符咒都化成了灰烬,连忙从笼子里跑出来,跳到苏文若身边作了一个揖。 苏文若对他挥挥手,说道,“走吧,下次不要再被抓住了。” 长毛兔子走了,孔雀还呆在笼子里,一点儿出来的打算都没有。 苏文若又敲敲笼子,“怎么被抓住的?” “我……”白孔雀把头埋在翅膀下面,闷声说道,“我和老牛吵架跑出去了,去喝酒,没想到酒里下了药……” 苏文若闻了下,除了酒味,哪里有其他药味,苏文若敲敲笼子,说道:“出来吧,真傻啊?” “你才傻,你才傻!”孔雀又炸毛了。 苏文若心头一动,问到我:“你是不是有个兄弟?” “啊?这你都知道?”孔雀抬起头,头上几根羽翎晃悠了几下。 孔雀叽叽喳喳地说着,“我是有一个一窝的弟弟,但是我和他长的不一样,不知道是不是亲兄弟。我一身白羽毛,他一身黄毛。我孵化出来的时候他就在我的窝里,还是个蛋,特别安静乖巧,但是他孵化出来整天叽叽喳喳的,还和我抢食,还把我顶出窝,气死我了。我和他的仇大了,所以我会飞之后就飞走了,几年后我回去,他也不在窝里了,不知道去哪里浪了。” “一只金銮鸟?”苏文若眉头一挑。 “嗯,你见过他?”孔雀很兴奋地问道。 “我肯定你们两个是亲兄弟。”苏文若叹气,他有点儿为这两兄弟的父母感到头疼,喂养两只这么吵的鸟是件很痛苦的事情。 确定了孔雀的身份,苏文若有些好奇,一窝生出一只金銮鸟一只孔雀,他对他们的父母很感兴趣,他问:“你们的父母呢?” “呃……”孔雀头顶的羽翎都垂下了,“有好多鸟都喂过我,不过他们都说不是我的父母。” 孔雀忽得眼珠子一转,问道:“你认识我父母?” 苏文若摇摇头。想起自己今天来还有正事要办,苏文若打开笼子,说,“笼子打开了,你自己想走就走,想留就留。” 苏文若转身的时候,听见孔雀小声说道:“要老牛来接我,我才出去,哼。” 孔雀话音刚落,苏文若就感觉地面在发抖。觉察到异样,无忧眨眼间就过来了,他的怀里抱着一个包裹,走的匆忙所以没有包严实,露出好几个金锭。 “老牛!”孔雀扑腾一下羽毛,从笼子里钻了出来。 地面的振动越来越明显,苏文若伸手揽住孔雀,脚下一动就到了郊外。 宰相府里感觉到的地面振动是大型妖怪奔跑带起来的,虽然宰相是个蛀虫,是个人渣,但是宰相府里有许多做杂役的平头百姓,大妖怪踏平宰相府,不知道会伤及多少无辜。 果然,孔雀转移了地方,大妖怪的脚步就停了,过了一会儿又奔着郊外来了。 孔雀喝醉了但是睡了一觉已经清醒了,被刺骨的寒风吹了一会儿,又晕了,所以现在很乖巧的伏在苏文若的胳膊上,长长的尾羽拖在地上。 眼见白白的尾羽被泥土弄脏了,无忧施了一个小法术,把孔雀的尾羽托起来,弄干净。 这一切刚刚做完,一只巨大的白色犀牛就出现在视野里了。这白犀牛的肩膀足有一层楼那么高,鼻子里喷着粗气,撒着蹄子就朝着白孔雀跑来了。 苏文若把白孔雀高高举在身前,不过忽然想到犀牛的眼睛不太好,不知道这成了妖的犀牛眼睛好不好,这么想着,苏文若后撤半步,随时准备逃跑,笑话,不跑万一被这犀牛撞一下,腰要疼好几天的。 犀牛跑了几步,苏文若手中的孔雀抖了两下,然后犀牛的步子就放慢了。又走了几步,犀牛化形成了一个汉子,这汉子个头足有七尺,比无忧还要高半头,比苏文若高了一个头,他穿着的衣饰不像中原人士,还一头朝天的短发,左手上缠着绷带。 “老牛、老牛。”百孔雀拍打着翅膀喊道。 “又不能化形了?”犀牛很自然地从苏文若手上接过孔雀,把孔雀放在自己的肩膀上,他身材高大,孔雀站在他的肩头尾羽扫不到地上。 “你们这是……”怀疑孔雀是金銮鸟的哥哥,苏文若对眼前这两个妖怪有些上心。这两个妖怪都有万年的道行,但是孔雀不能化形,犀牛的肩伤无法复原,不知道是经历了什么。 这高大汉子看了看苏文若和他背后的无忧,问孔雀,“你朋友?” “不认识——”孔雀老实回答。 “多谢。”犀牛很没诚地道了谢。 “可是他认识我弟弟!”孔雀一个大喘气,把后半句说了出来。 “真的?”犀牛知道孔雀对自己出去浪了一圈,回家弟弟就不见了这件事情有些在意。 “我认识一只金銮鸟。”苏文若并没有完全肯定孔雀和金銮鸟的兄弟身份,万一这世上还有另一只叽叽喳喳的金銮鸟呢? “口说无凭。”犀牛虽然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气势,但是却十分谨慎。 “三天之后,在这里等我,我给你证据。”苏文若挥挥手,匆匆忙忙的带着无忧离开了。 苏文若在宰相府耗了一晚上,回到明月关军中竟然听说军士有了些哗变的迹象,苏文若匆匆忙忙奔到大牢里,陈参赞正含情脉脉地握着阎将军的手。 “咳咳。”苏文若假咳了两声,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温馨气氛,他说:“别胡乱许诺下辈子啊,你们的下辈子许给我了。” 苏文若踱了几步,把身上背着的包袱扔给陈参赞,说道:“两个人的伙食费,多不退,少不补,省着点儿花。” 说着,苏文若叼着烟斗走了。 军营里缺衣少食已经有些日子了,苏文若已经自觉地辟了谷,但是嘴巴里总闲着就感觉缺点儿什么,他到处逛的时候发现了烟草。明月关附近有一个小城镇,附近的人专门种植烟草,这里的气候很适宜种植烟草,所以在明月关弄到烟草可比弄到京城的烤鸭容易的多。 把金锭交给陈参赞,打理完明月关的事情,苏文若又心急火燎的回了三十三天。 三十三天刚刚打完一场仗,在墨蛇的统领之下略有损失,金銮鸟受了点儿外伤,叽叽哼哼地躺在床上撒娇。 苏文若撸了一把金銮鸟的头发,说道,“给根羽毛呗,我帮你找到你哥了,但是他不信我。” “我哥?”金銮鸟一咕噜就从床上翻起来了,“我哥?那只傻孔雀?他到底被谁拐走了?他那么傻,没人拐走他肯定走不出去,晚上就得回窝。年纪轻轻就学会离家出走,丢下他可爱的未成年的弟弟在窝里,太没人性了!他现在在哪里?一个人游荡吗?还是有同伴?他的同伴是拐走他的人吗?是什么妖怪?对我哥好不?我哥他厉害不厉害?哼,我金銮鸟这么厉害,我哥肯定也不差,不过他肯定打不过我。听说现在和他在一起的是只犀牛?为什么是犀牛呢?你见过我哥和那只犀牛了吗?当年是他拐走我哥的吗?” “给我根毛!”苏文若不想听金銮鸟胡言乱语了,他作势就打算自己拔毛了。 “我自己来。”金銮鸟一闪身恢复为法身,但是他又开始说了,“拔哪里的毛比较好?尾翎?尾翎最长,但是我尾翎再长也没我哥的尾翎长啊。飞羽?飞羽拔了飞起来会不稳当吧?不过我现在很少用法身飞,那就飞羽吧。” 金銮鸟偏过头打算拔毛,墨蛇过来了,连忙说道:“慢。” 金銮鸟一顿。 墨蛇手里捏了一片金色的羽毛,说道,“别拔了,我这里有你以前掉下来的羽毛。” 苏文若从墨蛇手上接过金色羽毛,这羽毛上有一股清香,颜色也很鲜亮,可见是善加保管的,苏文若把羽毛放在金銮鸟的耳朵边,说道,“蹭蹭,染点儿味道我好拿去给孔雀。” 金銮鸟蹭着羽毛,苏文若笑着看着墨蛇,也不说话。金銮鸟也是鸟类,当然也会换毛,不过要一百年才掉几根,苏文若打赌金銮鸟换下的羽毛都被墨蛇收藏着,金銮鸟的毛又不能入药,也无法融入法器,留着就只是单纯收藏着。墨蛇这心思不知道存在多久了,不久前的发情期现在看来并非天性无法抑制,而是刻意地放纵,心真脏啊。 苏文若没有掩饰自己的想法,墨蛇当然猜得出,他笑笑,伸手将金銮鸟往自己的怀里揽了一下,占有欲明目张胆。 墨蛇想独占,想宠,金銮鸟愿意被独占,愿意被宠,苏文若乐见其成,他只需要教导他们保护好自己,同时在他们无法保护自己的时候保护好他们。 金色羽毛上染上了金銮鸟的气息,苏文若急匆匆地告别墨蛇和金銮鸟,架着云去了约定的地点。 在约定的地点,竟然有一座茅草屋。(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三十六章 苏文若敲了敲门,门打开,屋里的果然是犀牛和孔雀。 “这是……”苏文若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这茅草屋。 “总不能露天等着你吧。”犀牛说道,“我姓金,你可以叫我金希。” “金?金角犀牛。”苏文若惊讶地说道。 昨天虽然见过金希的法身,但是金希应该故意遮挡过,苏文若也没有特意探究,所以并没有发现金希的黄金犀牛角。苏文若感慨一声,“我以为你这一族已经不存在了。” 金角犀牛是一种特殊的犀牛,他们天生就能知道哪里有黄金矿脉,也一直生活在黄金矿脉附近,长出的犀牛角也是黄金的。黄金犀牛族在人间界生活了许久,直到人类发现了他们。 心存贪念的人类因为黄金犀牛角而大肆屠杀他们,随后人类又发现了他们生活在黄金矿脉附近的特性,于是又改成圈养。 金角犀牛和普通犀牛一样,热爱自由但脾气暴躁,是万万无法接受被圈养的,因此为数不多的黄金犀牛后裔在反抗后又一次被屠杀。 经过两次大屠杀幸存下来的黄金犀牛已经是凤毛麟角了,能修炼成妖说不定更是天上地下独一无二的一个。 苏文若望向金希的一瞬间,金希有意向他透露,所以苏文若从他的眼中读出了他所经历的那些事情—— 杀戮。 血腥。 反抗。 挣扎。 以及救赎。 “那时候是孔雀和一个人类救了我。”金希说道。这里面有一段沉重的往事,金希并没有详细的说明,但是他觉得苏文若会猜测到真相。 “老牛——”这厢孔雀把头从翅膀下伸了出来,看见苏文若,说道,“你是谁?你来我家干什么?” “你再睡会儿。”金希抚摸着孔雀的被羽,不一会儿,孔雀又睡着了。 苏文若没出声,他相信金希刚刚让他轻易读出当年的经历并不是出于倾诉或者愤怒。 果然,孔雀睡过去之后,金希开始说了,“很久之前,我和孔雀被天魔袭击。” 金希伸出自己的左手,手上绷带散落,露出黝黑而干枯的手掌,“我被天魔附身,魂魄被吞噬了一部分,是孔雀帮我祛除了天魔,还分了他的魂魄给我。” “我留下了这个后遗症——”绷带重新缠上金希的手,“孔雀失了魂魄,无法化形,而且很健忘,三天前的事情都记不清楚,唯独记得我和他弟弟。” 提起了孔雀的弟弟,苏文若手中随即出现一支金色的羽毛,但是金希却没有接过去,他说:“我知道你说的是真的。” “嗯?”苏文若问道,“你是专门在这里等我的?” “这些年我一直在求医,据说神仙可以治他,但是你知道,我杀孽太重,是注定无法成仙的,只希望能有神仙可以救他。几年前我寻到了蓬莱仙山,但是上不去,有个老神仙从蓬莱山上下来看到了我,他让我在这等,会有人来救孔雀的。” 苏文若是三十三天的帝君,寻常天师如何能算出他的命数,苏文若不用掐指算就知道是青华帝君透露了他的行踪,这蓬莱仙山是青华帝君的俗家道场,青华帝君这些年一直都在蓬莱仙山开坛*。 苏文若拿出一件法宝,说道:“我没能力让你们登上封仙榜,但是你用这个可以进三十三天,就能见到孔雀的弟弟。你的伤,等你们到了三十三天,自有人会给你们安排的。” 苏文若伸手轻轻摸了摸孔雀的背羽,“缺了魂魄有点儿麻烦,你们先去三十三天养着,等我回去帮你想办法。” “好。”金希痛快地应了。 苏文若解决了孔雀的问题,又要赶去京城。 明月关的守军虽然暂时没有主将,但是陈参赞在军中也颇有威信,金子有了,军粮也有了,随后军饷也发了,军中暂时安定下来了,只是阎将军一直被羁押,新的主将也没有来。 新的主将没有来是因为朝堂上一片混乱,当今皇上只想着自己安稳,放任权力到臣下,朝堂上的党争越演越烈,加上皇上已经四十有八,但至今无子,党争还掺和着后嗣之争,更是乱象丛生。 苏文若赶到皇城的时候,无忧化形而成的鸟正守在贵妃的院子里。贵妃有孕,已经七个月了,若是无人守护,这孩子恐怕难以见到世上万象。 当今皇上有几个弟弟,这些弟弟是有子嗣的,如果皇上再无所出,这些皇亲就有可能入主东宫,有急功近利的就直接找了巫师诅咒贵妃。 无忧先苏文若一步来到皇城,已经驱除了两次巫术了,但是看起来可能会有更厉害的巫术,还有可能别有用心的人等不及巫术起作用打算直接动手了。 苏文若先是给贵妃的肚子施放了一个保安稳的法术,又趁着夜色把贵妃宫殿里的风水改了,然把方圆十里的有害孕妇有害胎儿的东西都灭了,这才变成一只喜鹊,躲到贵妃院子里桂花树上的鸟窝里,靠在无忧喜鹊的身上。 无忧喜鹊很享受帝君倚靠自己的时刻,还学着真正的喜鹊那样用喙帮苏文若喜鹊理了理羽毛。 “唧唧、唧唧。”无忧喜鹊叫了一声,意思是累了就休息吧。 “你说,一个命不久矣的人,怎么让他死的更快?”苏文若喜鹊靠着无忧喜鹊问道,“他的死因在别人看起来要特别正常。” 无忧喜鹊沉思了许久,才说:“荒淫无度?” 幸亏无忧喜鹊是一只鸟,所以看不出实际上他现在的脸有多红,他说出这个词之前,脑子里想的是如果可以这样那样帝君,那他死都甘愿。 “好合理的理由!”苏文若喜鹊拍拍翅膀,说道:“睡觉,明天去找美女。” 苏文若喜鹊带着无忧喜鹊飞在京城的上空寻找美女,可是他们总不能让宰相去祸害良家女子,普通青楼女子又难以入宰相的眼,正盘算着呢,忽然发现宰相府的方向有妖气。 苏文若喜鹊和无忧喜鹊追着妖气过去,发现妖气的来源是一只桃花精。之后,苏文若喜鹊和无忧喜鹊听到了一个感人至深的爱情故事。 桃花精是一棵桃花树,种在城南的一个小院子里的,这个小院子是韩家的祖产,韩家开了一个布庄,也算小富之家。 桃花树是百年前韩家小院刚建好的时候韩家老祖宗从花市捡到的,当时桃花树还是小树苗,奄奄一息,韩家老祖宗捡回来之后把它栽种到院子里,每日悉心照料,这桃花树生根发芽,越长越茂盛。 桃花树在十多年前成了精,当时韩家的小公子刚刚五岁。韩家小公子略有灵力,所以能看见成精的桃树精,两人也算青梅竹马。韩家对桃树精有活命之恩,所以桃树精本打算好好守护韩家后人以报答恩情,没想到韩家小公子长大之后竟然对桃树精产生了恋慕之情。 桃树精虽然不以人类阳气为生,但是没经过天劫的妖怪天生有戾气,两人日渐亲密的话,这戾气仍然会对韩家小公子产生不好的影响,最后韩家小公子还是病倒了。桃树精知道是自己闯的祸,再也不化形了,整日里都躲在本体内。 桃树精打算断情绝爱,韩家小公子不干了,每日里就坐在桃花树下,一日三餐只是匆匆扒拉几口,韩家父母实在不忍心儿子如此断送了性命,见儿子面色枯黄,神情恍惚,又听儿子口中日日念着小桃,怕儿子是被精怪缠住了,所以请了天师来抓妖怪。 韩家父母请来的天师是得道之人,但并不是一心只想着降妖除魔的那种天师,他并没有贸然的驱魔降妖,他先是听了韩家小公子的祈求,又唤醒了桃树精,听完了桃树精的倾诉,竟然被两人之间的爱情所感动,于是给桃树精指了一条路。 精怪洗去戾气的方法好多种,比如听神仙开坛*,自己能有所顿悟的自然可以洗去身上的戾气,但是顿悟却不是一朝一夕可以获得的,多少精怪花费百年才能有所顿悟;另一个方法是成精后五百年,经过天劫之后戾气自然散去,但五百年韩家公子哪里能等?第三个方法对精怪就比较危险,只要他肯去北溟海水中泡个两年,就可以暂时洗去戾气,但是两三年后戾气仍然会回来,而非水族且只有不到百年道行的精怪去北溟海水中泡一年,自是九死一生。 听完天师的说法,桃树精心中已经有了想法,她让韩家公子等她两年,她一定会回来。 韩家公子心疼爱人,多方祈求天师,想和桃树精分担伤害,天师被央求的无可奈何,最后说如果韩家公子有了功名,自然也可以用功名向神仙许愿,护着桃树精。 桃树精去了北溟海,韩家公子在家复习,打算从乡试、会试一直考到殿试,高中状元。 桃花精在北溟海忍受刺骨寒意,韩家公子在京城头悬梁锥刺股。 眼看两年之期就要到了,却凭空生出了事端。(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三十七章 宰相幼子自诩风雅,自有宵小替他物色风雅之物,韩家院子里的这棵桃树已经有百年树龄,自得天地精华,又有韩家公子悉心看护,长得枝繁叶茂,到了春天开出一树粉色花朵,花瓣随着清风飘落,自然生出无数风流的滋味。 宰相家幼子看上了这棵桃树,强要买去,这桃树是韩家公子爱人的本体,韩家公子怎会割爱。于是巧取豪夺就成了伤天害理,韩家一家五口,韩家父母,韩家公子,韩家两位老仆直接被投入大牢中,等桃花精反应到本体移位从北溟海赶回来的时候,桃树已经进了宰相府,而她也只来得及见韩家公子最后一面,而韩家父母和韩家老仆早就死在牢中了。 桃树精伤痛之后打算替韩家老小报仇,今天进宰相府就是这个打算。 “你就打算这么去报仇?”苏文若打量着桃树精,这桃树精不过百年道行,才刚刚学会化形,连本命武器都没有练出来就打算直接冲入重重陷阱的宰相府,是急着转世投胎吗? 桃花精咕咚一声跪下,“请仙人指点!” 桃花精并不知道苏文若是三十三天的勾陈帝君,他只是看着苏文若一派悠然自得的风情和无忧的俊俏相貌就认定两人是神仙了。 “你这么杀人,可是犯天条的,就是报了仇,也要受多年苦楚。”苏文若诱导桃花精。 “请仙人指点。”桃花精诚恳地说道。 “你过来,如此如此如此。”苏文若附在桃花精的耳边低语几句,桃花精道了声谢,转身去做准备了。 其实苏文若给桃花精出的点子并不复杂,他让桃花精不要急于报仇,她只需进到宰相府,然后挑拨宰相、以及宰相几个儿子之间的关系即可。 因为家产等问题,宰相几个儿子之间的间隙由来已久,而且个个荒淫无度贪恋女色,宰相也是男女不忌之人,桃花精只需稍微发挥美色就可以挑拨他们之间的关系了。 指点了桃花精,苏文若喜鹊和无忧喜鹊回到了皇宫,一直没怎么说话的无忧喜鹊开口了,“桃花精,天谴。” “我已经告诉她会有什么后果了,她不管后果,只求报仇。”苏文若喜鹊说道,“韩家公子枉死,执念不除无法投胎,桃花精为他报了仇,他的执念消了,去投胎转世也算桃花精积下了善行。” 苏文若喜鹊继续说道,“宰相一除,朝堂上会少死些人,明月关也好过些,这些功德细算起来也会有一部分算到她头上——” 苏文若喜鹊举起翅膀,发现不好掐指算,就用喙拱起无忧喜鹊的翅膀,用吴悠喜鹊的飞羽掐算了一下,说道:“估计关个一百年就放出来了。如果韩家公子仍然念情,他们还有再续前缘的机会。” 无忧喜鹊听完,亲昵地蹭了蹭苏文若,帝君早就想好了桃花精和韩家公子的后路,帝君哪里都好。无忧喜鹊又腻在苏文若喜鹊身边捻糊了一下,而且还趴在苏文若喜鹊的背上,偷偷抬了抬尾巴。 “交尾”这个词出现在无忧喜鹊脑中的时候,无忧喜鹊羽毛下的皮肤又红了个透彻。 苏文若喜鹊和无忧喜鹊在皇宫里一直呆到第二年春天,贵妇顺利生下了皇子,皇上大赦天下,阎将军官复原职。等夏天宰相的几个儿子互相揭短,连累宰相被弹劾,宰相下野,被斥四十条罪状的时候,苏文若和无忧已经回到三十三天了。 金希和孔雀早已经到了三十三天,一样住在降宵宫里。金希的伤不好治,孔雀失去了的魂魄更是个麻烦事。 妖有内丹,失去了魂魄不至于殒命,但是魂魄不齐就有可能像孔雀这样无法化形,记忆缺失,严重的还会精神分裂,或者如行尸走肉一般无意识。 魂魄是归幽冥界管的,幽冥界虽然是听令于三十三天,但是勾陈帝君从幽冥界拿几个魂魄也无法和孔雀融合,这样不但不能让他恢复,反而会害了他的性命。 唯一能让魂魄复原的地方只有一处,就是幽冥界的十八层地狱。 既然答应了孔雀,那这个忙勾陈帝君是肯定会帮的,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在三十三天呆了一段时间,苏文若又带着无忧回到了明月关,宰相落马之后,主战派掌权,明月关受到重视,可想在主战派掌权的时间,明月关粮草军饷都不会有短缺,而此时明月关外的游牧族依旧没有安定的打算。 苏文若虽然用“神谕”的方式试图扭转游牧族杀戮的念头,但是游牧族自从诞生之日起就生出的掠夺、好战天性岂是几年功夫就能转变的,所以即使天魔的影响去除了,明月关的战事仍然在继续。 在苏文若第一次见到阎将军之后的第十年,在阎将军和陈参赞的布置下,明月关的守军终于找到了游牧族的老巢,形成了对游牧族的包围。 围剿游牧族,消灭游牧族的有生力量,这本是利国利民的好事,但苏文若却望着天,在椅子背上嗑了嗑烟斗,说了句,“要变天了。” 当天晚上,苏文若躺在床上,左掐掐,右算算,总是得不到他想要的结果。 无忧从后面抱着苏文若,把下巴放在苏文若的肩膀上,问:“你想如何?” “阎将军如果再晚三年死,能在幽冥界谋个好差事,若是现在下去,恐怕要受不少苦。”苏文若看着卦象说道。 无忧卜算的法术学的不精,但是帝星陨落如此大的天象他不可能看不到,他想了想,“我劫走他?” “你让他放弃他守护了这么多年的东西?”苏文若轻微摇摇头,“他若是会放弃,他就不是我要托付的人了。能完成我托付的人必定生于军旅,死于征途,心怀天下,至死不渝。” “陈参赞怎么办?”陈参赞和阎将军之间的情感,无忧也是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这一世阎将军和陈参赞就历经坎坷,如果阎将军在幽冥界谋了差事,那他和陈参赞就可能再也没有下一世了。 “只要他们愿意,就可以一起啊。”苏文若说道:“我是不介意多一个人,多一份保险的。” 无忧看了看苏文若,第一次神魔之战之后,他知道勾陈帝君有个计划,这计划的具体内容是什么,勾陈帝君没有说,他也没有问,但是他隐隐觉得苏文若要做的事情恐怕会伤害到他自身,加上最近勾陈帝君一直说要“托付”,更让无忧心里有些不安。 “托付给我。”无忧轻轻吻了一下苏文若的侧颈,苏文若没有躲藏,倒是稍微抖了一下。 无忧得寸进尺地咬住苏文若的侧颈,还吮吸了几下。 “会有事情托付给你的。”苏文若摸摸无忧的头发,说道:“乖。” 苏文若没想到,这个“乖”字竟然让无忧愣了一下。 只有对小孩子才说“乖”,帝君竟然还把我当小孩子——无忧这么一想,心头的忧虑更加多了,他气呼呼地说:“不乖。” “嗯?”这次换苏文若一愣了。 无忧气呼呼地开始脱衣服。 苏文若更加不知道无忧想干什么了。 无忧脱到只剩下亵裤才停下来,他抓住苏文若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不是小孩子。” 苏文若点点头,“嗯,已经长大了。” 无忧又拿起苏文若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身材很好。” “对。”苏文若手下的皮肤光滑细嫩,他忍不住摸了两下,不但身材好,手感也真好。 无忧抓起苏文若的手,想进一步向下,但是自己的脸却红了,两个人的手停留在半空中。忽然无忧缩回手,跑出了房间。 幸亏亵裤很宽松,无忧摸着自己红扑扑的脸,在心里庆幸。出门不远有一口井,无忧全身都在发烧,手指一动,冰凉的井水就从井里飞出来,直浇在他的身上。 身上凉了一点,但无忧却感觉到了一道*辣的视线落在了自己的身上。 苏文若靠在门框上,眼睛上下打量着无忧,最后眼神落在了无忧脐下三寸的地方,“身材是挺不错。” 无忧身上的热度还没有完全褪去,这一下又更加热了。他定定地站在那里,站了一会儿,然后慢慢地走到苏文若的身边,搂住苏文若,下半身蹭了蹭,问:“满意吗?” “试试?”苏文若一挑眉,说道。 听见这句话,无忧本来以为自己会炸掉,但事实上他却异常冷静,“你都知道?” “你说过,我答应了。”苏文若的声音在无忧听起来就如同天籁一般,“但是作为帝君,我总不能主动祸害后辈吧?” 勾陈帝君七窍玲珑心,虽然在情感上有些迟钝,但是无忧表达的这么明显了,他在不知道无忧的想法就不仅仅是迟钝了,无忧当时说了“喜欢”,勾陈帝君当然知道他说的喜欢是什么,他的答复当然也不是敷衍。 但是因为“后辈”这个词,无忧真的炸掉了,他蛮横地把苏文若推进门,然后,满园春-色。(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三十八章 在一屋子春-色里,无忧说道:“后辈?” 此时的苏文若只能用沙哑的声音艰难地从牙齿缝里吐出几个字,“后辈,也是,仙侣。” 反正三十三天的辈分从来都是浮云,不信你看,玉皇帝君作为三十三天的首席,仍然被勾陈帝君所欺凌。 几乎无所不能的勾陈帝君万万没想到他从小养大的徒弟,他乖巧听话的徒弟,在他面前有些羞涩的徒弟竟然也有特别强势的时候。 苏文若和无忧在床上腻了三天,终于等来了京城的消息,皇上驾崩,七岁的太子继位。 新皇年幼,朝中又面临一次洗牌,明月关地位微妙。没几天,朝中发来了数道撤军的金牌,竟然要求守军放弃明月关,撤到数百里之后的玉门关。玉门关的规模比明月关小了好几倍,且不说那么小的玉门关如何容纳明月关撤回的十多万守军,难道要把明月关的民众直接抛弃吗? 阎将军手拿着金牌,站在明月关守军前哨的瞭望塔上。苏文若溜溜达达也到了瞭望塔,虽然他不是明月关的守军,但是作为一个在明月关呆了近十年的、医术高明的大夫,他在明月关声望也很高,他走到哪里守军都不会拦着他。 “没有退路了。”阎将军说道。他的前方是浩浩荡荡、毫无防备的游牧族大军,后面是千里草原,草原的后面是明月关,以及明月关内的万里河山、千万生灵。 苏文若没说话,只看着阎将军。 “我不后悔。”阎将军笑了一下。 苏文若一个抖索,认识差不多十年了,他还第一次看见阎将军笑,这笑容有些邪性。 进攻的战鼓敲响了,阎将军最后握了一下陈参赞的手,拿起砍刀冲向了敌营。 战争仍然是一如既往地残酷,游牧族的首领被杀,阎将军也战死沙场,无忧趁乱带回了他的遗体。 陈参赞接过阎将军的遗体的时候,脸上竟然挂着笑容,“他求仁得仁,死的其所。” 游牧族首领已死,游牧族主力被歼灭,剩下的少数牧民还分裂成了好多个部族,一些迁徙到了更加靠北的地方,一些向西迁徙,五十年之内,游牧族怕是都无力南下了。 陈参赞把阎将军的遗体火化了,骨灰撒在了明月关,他自己却执意上京,打算为明月关死去的军民讨个公道——为什么明月关的战报没有上达君听?为什么数道金牌要撤军? 苏文若叼着烟斗,问陈参赞:“真要的要去吗?” 陈参赞点点头。 苏文若抽了一口烟,吐出一个烟圈,说:“有点儿难。” 再吐—个烟圈,苏文若把烟斗灭了,又说:“我在奈何桥等你和老阎来还帐啊。” 苏文若送别了陈参赞,就回到了三十三天,天魔又蠢蠢欲动了,他要去督战。 勾陈帝君是带着一身属于无忧的味道回到三十三天的。 野兽都是靠味道标记自己的领地和配偶的,无忧骨子里残存的那么一点点兽性让他把自己的气味留在勾陈帝君的身体里。 墨蛇和金銮鸟见到勾陈帝君的第一眼,嗅觉就告诉他们,无忧这小子得偿所愿了。无忧对勾陈帝君的那点儿小心思,别的神仙不知道,但是墨蛇和金銮鸟和无忧朝夕相处了那么多年,怎么会不知道。 墨蛇走过来微笑,却忽然觉得一冷。 勾陈帝君笑着,忽然说:“色-诱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这话把墨蛇问住了,勾陈帝君和无忧两情相悦是事实,无忧向他请教也是事实,他给无忧出的主意中的确有“色-诱”这个字眼,但是这要他如何承认呢? 勾陈帝君笑笑就走了,留墨蛇在他身后忐忑不安。 其实勾陈帝君完全没有纠结无忧对他做的这些事情,作为神仙,和人类相比他的确*寡淡,但是他在人间界游历了这么多年,情和欲不分家他比这些小辈清楚的多,只是他以前觉得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反正他是认定了无忧,也知道无忧早就认定了他。无忧是他从小养大的,无忧有多俊俏,身材有多好,他比其他神仙清楚的多,那天说是被“色-诱”了,实际上他也是顺水推舟。这次在人间界看到桃花精和韩家公子,又看到阎将军和陈参赞,以及吴悠那天说的“托付给我”,他意识到,原来他以为“来日方长”,但留给世间万物的时间其实不多了。 无忧对勾陈帝君是食髓知味,但是也知道现在不是缠绵的时候,帝星陨落,如此大的异象让人间界和天魔界之间出现了很多裂隙,天魔从这些裂隙中进入人间界,三十三天不得不派出大量人手前往人间界。天魔界也觉察出三十三天人手不足,更多天魔也从“殊途之门”进入了三十三天,这样打打停停,时间就过了一年。勾陈帝君这边还在忙于修筑防御工事,无忧提醒他要去人间界讨债了。 勾陈帝君□□乏术,无忧只能独自一人去接引陈参赞的魂魄。 一年的时间,陈参赞以一人之力,告倒了克扣军报、假传圣旨的太师,但是以下犯上的结局就是他滚过钉板,受过剐刑。 无忧在天牢里看到陈参赞的时候,他身体残破,奄奄一息。无忧施了一个小小的法术,减轻了他的痛苦,然后一直陪着他,直到见到接引他的鬼差。 陈参赞看着自己毫发无损地站着有些诧异,抬眼看见站在眼前的无忧和地上的尸体,了然自己已然身死。 无忧这才说第一句话:“替人来接你。” 无忧一张嘴,陈参赞吓了一跳,认识多年,这是他第一次听见无忧说话,他本来以为无忧是哑巴,不过陈参赞是懂礼之人,断然是不会把这句话说出来的。 黄泉路上,无忧在前面打着灯笼,陈参赞跟在后面,两人走过长长的黄泉路,一直走到了奈何桥头。 陈参赞并没有期望阎将军会在奈何桥上等他,所以看到奈何桥上空无一人的时候,他心里并没有什么心酸,他想的是,如果阎将军没有等他已经投胎转世了,那么他会在奈何桥上等着阎将军。 陈参赞刚刚在奈何桥上站定,打算告诉无忧自己不想往前走了,耳朵边却传来嚯嚯拳风。定睛一看,桥下,阎将军和苏文若正在过招,拳风从桥下扫到了奈何桥头。 “这——”陈参赞有些惊讶,阎将军的拳脚功夫有多厉害他是知道的,可是他认识的苏文若看上去是个手无缚鸡之力文弱书生,虽然他知道苏文若是神仙,但是他的思想还是人类的思想,苏文若的样子完全不像能抵挡阎将军拳脚的人。但是,阎将军在苏文若手下没有讨到丝毫便宜,陈参赞不知道的是,苏文若是勾陈帝君,人称“武神”。 看到陈参赞,苏文若“哎呀”一声,错开几步停了下来,他看着阎将军,说:“人来了,还不去见见,想——死了吧——” 苏文若的声音拖的很长,里面有浓浓的调侃味道。 陈参赞这边却在腹诽,都已经死了,还能再死一回? 阎将军迎上陈参赞,两人拥抱了许久,苏文若就开始棒打鸳鸯,他嚷嚷着:“我可是来收债的,时间紧迫,不能让债主等这么久吧?” 阎将军转过身来,郑重地问:“怎么收?” 与游牧族的最后一站陈参赞在后营不清楚细节,但是阎将军看的清楚,最后一战的时候,游牧族首领不知道使了什么巫术,数次箭矢射到身上都不倒,当时他是不信鬼神的,但是也知道常人恐怕是难以杀掉这个首领。 幸亏明月关有无悠。 彼时无悠提着一把剑,一路躲闪,冲到了游牧族首领面前,手起刀落,人头落地。 若没有无忧,他们没办法在短时间内赢下这一战的。况且这些年来,苏文若对明月关尽心尽力他也是知道的,曾经苏文若许给他们五十年安定,阎将军认这个债。 苏文若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个小册子,翻了翻,叹着气说:“你们两个杀孽太重,怕是很多年都没办法投胎为人了。” “不投胎算下辈子吗?”陈参赞问了一句。 苏文若头都没有抬,继续翻着小册子,说:“不算下辈子,也算这辈子,反正你们两个好几辈子都抵给我了。” 苏文若又翻了一会儿,接着说:“要消杀孽的办法挺多,但是我看现在有个差事挺适合你们两,要不要试试先?” “什么?”那时候陈参赞还不知道,自己问出了这句话之后,他和阎将军可能永远都没有下辈子了。不过陈参赞很快就想明白了,既然两人能一直厮守,是鬼是人不重要,这辈子、下辈子也没区别。 “鬼差。”苏文若笑笑,说:“别看鬼差是幽冥界所有公务人员的总称,是一个很有前途的工作,可以随意往来人间界和幽冥界,职业发展也很好,最低级的鬼差叫勾魂鬼,但是业绩良好就可以升职为黑白无常、通判、判官、十殿阎君,还可以走上鬼生巅峰任职幽冥之主,顺便迎娶心上人。”(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三十九章 听到“心上人”这个词,陈参赞耳后有点儿发热,连阎将军黑如锅底的脸色也有点儿泛红。 “行吧。”阎将军这就答应了,然后拉着陈参展的手,跟着引领他们的鬼差走了。 阎将军和陈参赞当时是不会想到的,之后数年,他们真的如苏文若所说的那样,先是勾魂鬼,然是黑白无常,然后是判官和通判,最后,曾经的阎将军成了幽冥界十殿中第五殿的阎罗王,陈参赞成了判官。 再数年,阎将军和苏文若一起策划了幽冥界的偷天换日,阎将军成了幽冥之主,陈参赞则成了十殿转轮王。 而在这之后又数年里,他们一起在奈何桥上见过苏文若和无忧很多次,苏文若是来转世投胎的,无忧是来陪苏文若的。 再数年,幽冥之主在奈何桥头送别十殿转轮王,转轮王要去一趟人间界出公差,以完成勾陈帝君委托的最后一部分。 而所有的这一切都是因为化身为苏文若的勾陈帝君在他们刚刚进入幽冥界的时候曾经问过:“我要玩一把大的了,你们要不要一起来?” 当时的阎将军和陈参赞都点了头。 阎将军和陈参赞的事情都是后话,这厢苏文若和无忧送别了阎将军和陈参赞就回到了三十三天。幽冥界的事情已经定下了,人也安排妥当了,剩下的就是安排孔雀和金希进幽冥界的十八层地狱了,不过这要等到阎鬼差和陈鬼差有点儿资历,至少要当上黑白无常,才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两妖送下到十八层地狱。 勾陈帝君在心里祈祷阎将军和陈参赞手脚要快一些,他都有些受不了了,孔雀和金銮鸟不愧是兄弟,两人叽叽喳喳的总是停不下来,声波打击现在是原来的两倍还多了。 历经了万年,金銮鸟的说话声对苏文若仍然是相当大的打击。 苏文若警官在朝阳区第一分局的“珍稀动植物保护协会”的牌子下被金銮鸟抓住了,听他叽叽喳喳了许久都没有听到重点,于是把眼光投向了墨蛇。 “你们这是……追过来打听你们师傅消息的?”其实一听见小金的声音,苏文若就知道这两人的来意了,“可是我真不知道你们师傅的消息。” “不是找师傅的,是孔雀找你。”墨蛇解救了苏文若。 “孔雀?”苏文若很久没有孔雀和金希的消息了,他只知道百余年前,这两个妖就结伴浪迹天涯,顺便斩妖除魔去了。 “这个事……”墨蛇犹豫了一下,“让孔雀和你亲自说吧。” “他人呢?”苏文若确信方圆十里没有孔雀和金希的气息。 “我哥他现在不方便走动。”小金揽住苏文若的肩膀,说:“找个地方,你和他用水镜联系。我说,你看见孔雀不要太惊讶,他现在……师兄说他受不得刺激,万一他有个三长两短,金希发起脾气来,我也拦不住。但是你说你是帝君,金希是我的哥夫,我该怎么办?” “行,先见到再说。”苏文若带着两妖从他办公室里的传送门回到了吴悠的别墅,吴悠这几天去拍戏了,黑羽也去客串一个只有几句话台词的小配角,所以只剩下小明留守,小明又去给赵云屏送饭了,所以别墅里空荡荡的。 到了安全的地方,墨蛇开了水镜,水镜另一端空荡荡的。金銮对着水镜喊了一声,金希才出现在水镜的另一边。 金希坦荡的多,他看见了苏文若,点头示意了一下,才说:“孔雀怀孕了。” 如果苏文若手上有个杯子,这杯子在金希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就掉地上摔碎了,但是苏文若手上没有杯子,掉下来的只能是他的下巴。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金希确认,然后把站在一边的孔雀拉过来,让苏文若可以看见他的肚子。 孔雀显而易见不好意思,他捂着脸站在水镜前,作势还要逃走。孔雀穿着一件大大的t恤,虽然就在水镜里露脸了几十秒中,但是可以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的看见他高高隆起的肚子。 “孔雀你是公的。”苏文若说道。 “对。”金希肯定。 “我哥难道是女的?我们小时候可是互相看过光屁股的,我清楚的记得他也是有棒子的。”说这么多的是金銮鸟。 “公的能怀孕?”苏文若望着孔雀,“做了变性手术?” 墨蛇扶了扶眼镜,说道:“人类的确有变性手术,但是以现在的技术来说,变性后是不具备生殖能力的。” “真是闻所未闻。”苏文若肯定地说:“我活了几十万年了,从没有听说过公的能怀孕的。” “有个a国的电影里演过,有个男人把人造的子宫放在腹部,生了个孩子。人类做得好,妖也做得到吧?”金銮鸟对自己的哥哥能怀孕这件事情,抱有极大的兴趣。 苏文若否定了这个说法,“就算是真的,那也是人,你们四个都是妖。” 苏文若平静了一下,又问:“多久了?” “十天。”孔雀身体的一点一滴的变化金希都一清二楚。 “赶紧的去医院,我去联系陈敬轩。”十天肚子就长这么大,这要是真的怀孕简直是骗鬼呢,哦,鬼都不信。 一行人匆匆忙忙赶往医院,这边陈敬轩早就得到消息了,已经把b超准备好了。只是他没想到高科技的b超竟然什么都超不出来。 苏文若盯着孔雀的肚子看了许久,在神识之海里搜寻了一下,觉得似乎知道了什么。 吴悠坐在沙发上,苏文若瘫倒在吴悠的身上,对金希说道:“说说你们在幽冥界十八层地狱里都干什么了。” 看苏文若的样子,金希知道他有些眉目,既然苏文若问道,他就一五一十地说了。 孔雀失了魂魄,无法化形,也失了记忆,他们等到下界公干的苏文若之后,祭起法器来到了三十三天,这一住就住了不少年。 有一天勾陈帝君通知他们,收拾收拾东西,要搬家了。 幽冥界,在一帮消极怠工的鬼差中,勤勤恳恳工作的阎鬼差、陈鬼差的业绩相当优秀,已经顺利的升到了黑白无常。 过了奈何桥就是幽冥界了,除了青华帝君,其他帝君进一次幽冥界也得掉层皮,加之这次是要偷渡人,勾陈帝君更加不能轻易跨过奈何桥引起幽冥界的注意了。 金希和孔雀还活着,不是魂体,要偷渡过去,自然也在奈何桥上受了一回罪,惊雷像不要钱一样落在他们身上,即使有勾陈帝君的法宝护身,又有黑白无常的庇护,跨过奈何桥之后金希也无法维持人形了。 金希以犀牛的身体,托着趴在他背上的孔雀踏入了忘川。 忘川水很沉,沾到一点儿就让人步履艰难,金希和孔雀仅仅渡过忘川就花费了一年的时间。 到达十八层地狱要一一通过上面的十七层地狱。好在金希和孔雀并非大奸大恶之人,虽然受了些罪,但是在黑白无常的庇护下,偷偷摸摸地、有惊无险地通过了。 十八层地狱才是真正考验“上面有人”的地方,十八层地狱的入口是一个巨大的磨盘,只有在人世间大奸大恶的魂体在前十七层地狱受到的惩罚不够才会被发配到十八层地狱。这些魂体在十八层地狱的入口被磨盘碾碎,那些完全*的魂魄会直接被碎成齑粉,尚存一线善意的魂魄会进入十八层地狱,经过漫长的岁月生出新鲜的魂魄,等重新变成拥有三魂七魄的完整魂体之后,才能离开十八层地狱。 作为黑白无常,有那么一点点特权,他们不会被磨盘碾碎,因为他们有时候需要进入十八层地狱检验魂魄重生的结果,存在善念的魂魄也可能长出不良的魂魄,黑白无常要把那些不合格的半成品魂体重新扔回十八层地狱的入口,让他们再度被磨盘碾碎。 黑白无常把自己的袍子脱下来,分别让金希和孔雀穿上,然后吟唱出符文,把金希和孔雀直接送进了十八层地狱。 当然,金希和孔雀代替黑白无常进入十八层地狱也是有代价的,原本黑白无常的工作必须由他们两人完成一部分。 但金希和孔雀现在都无法化形,也都受了伤,于是两人不急着工作,先寻了一个安静之处相拥而眠。 这一觉不知道睡了多少年,金希醒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全是都充满了力量。他的魂魄被天魔吞噬之后,被孔雀强行塞进了他自己的魂魄,也是孔雀歪打误撞,两人的魂魄竟然融合了,但是毕竟不是原生的魂魄,金希有的时候会全身失力,在十八层地狱呆了这段时间,他魂魄里的间隙被弥补了。 孔雀醒的时候仍无法化形,但他记得自己在哪里,也知道自己为什么来这里——他的记忆也不再缺失了。 这么多年,金希第一次从心里笑了出来,这条路走的不错。 金希和孔雀要做的工作是把劣质半成品魂体送回十八层地狱入口,但是要用到的幽冥界吟唱符文是身为为妖精的金希和孔雀肯定无法释放出来的,但早已和黑白无常通过气的勾陈帝君给他们准备了一个武器库。 勾陈帝君的说法很特别,既然不能用法术解决他们,就直接用武器解决。(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四十章 能化成人形了,金希也要干活了。武器库里有各种武器,金希顺手摸出一把大砍刀,挥了一下,重量合适,但是有点儿短,将就用吧。 孔雀还是保持着法身状态,武器是肯定不能用的,但是他能飞。 十八层地狱是非常广阔的,里面容纳了无数残缺的魂体,透明的、白色的魂体是健康的,黑色的是要重铸的,孔雀在天上飞啊飞,金希在地上砍啊砍。 这些武器上附有勾陈帝君诚挚出品的阴极吸引符咒,被砍中的残缺魂体会被吸引到贴在十八层地狱入口的阳极吸引符咒处,等着真正的黑白无常来处理。 金希在十八层地狱过得相当不错,这里绝对没有想砍掉他的犀牛角的贪婪人类,也没有试图窃取孔雀内丹的妖怪,更没有想把他和孔雀圈养起来的达官贵人,只有一些残缺魂体可以满足他的杀戮之心。 更好的是,孔雀在一天天恢复。 金希没想到的是,逐渐恢复的孔雀在这个阴暗不见天日的地方竟然培养出来了浪漫主义情怀,在金希眼里只分两类的残缺魂体——劣质,砍杀,优质,保留——在孔雀眼里竟然有多达十八个分类。 其实在他们离开十八层地狱的时候,在孔雀眼里,这些魂体的分类已经有三十一个之多了。 不知道过了多少岁月,孔雀可以化形了。 又不知道过了多少个岁月,孔雀的魂魄终于完整了。 拥有完整魂体的金希和孔雀在老熟人阎判官和陈通判开了个后门的情况下,终于从十八层地狱出来了。 “就这样?”苏文若没去过十八层地狱,但是对整个幽冥界也是相当了解的,金希和孔雀所做的这些他也是知道的,并没有任何可以和“怀孕”两个字扯上关系的。 金希思考了一会儿,看苏文若这架势,还是和幽冥界有关系,他说:“在幽冥界搞政变?你都知道的。” “政变这件事情我只是个出力的,整个策划可不是我。”金希用下巴点了点陈敬轩,“让他说,我补充。” 陈敬轩就是曾经的陈参赞、白无常、陈通判,现在的十殿转轮王。 幽冥界的政变策划了许久,但是执行起来却非常容易。 金希和孔雀从十八层地狱出来之后一直客居在幽冥界,苏文若在奈何桥头又走了一遭之后,政变就开始了。 阎罗王带着众多的鬼差往幽冥之主的寝店门口一站,幽冥之主提着长袍就跑出来了,口里还说着,“哎呀妈啊,你们怎么才来啊,俺等了好多年了,你们再不来我就要直接撂挑子了。” 前任幽冥之主本就是个散懒性子,他原本是个普通判官,幽冥之主空缺,他稀里糊涂地就上任了。幽冥界的事务繁忙,他没精力也没能力全部处理好,只求做好能做的事情,做不好的事情干脆别做。 幽冥之主只在幽冥界有些权利,但是和要承担的责任相比,这权利的诱惑就小的多,前任幽冥之主就这么煎熬了许多年,直到遇见来幽冥界和上古神兽进行交流的青华帝君。 青华帝君也无法直接插手幽冥界的事务,只说会帮他打听一下,回到三十三天之后,青华帝君就把这件事情和勾陈帝君说起了,毕竟幽冥之主若是不给力,由幽冥界遗漏在人间界的幽魂恶鬼,还是需要统领军务的勾陈帝君分派人手去处理。 勾陈帝君当时就想把给他造成众多麻烦的幽冥之主换掉,但是苦于没有合适的人选,后来看幽冥之主的不作为虽然遗漏了很多孤魂野鬼在人间界,但是他从不去做自己做不好的事情,也不会突发奇想去动用幽冥界的上古法阵,这无疑是对上古法阵的一种保护,上古法阵迟早会有大用处,所以勾陈帝君就任由幽冥之主就留下了。后来勾陈帝君找到合适的替换人选,前任幽冥之主就可以去转世投胎了。 终于等来了自己的因果,幽冥之主干脆地把印鉴往阎罗王手上一放,转身就毫不留恋地奔往生台去了。 “策划政变的是勾陈帝君,我只是具体执行的。”说完这段往事,陈敬轩特意补充了一句,他可不打算背这个锅。 “其实我一直有个问题,你是三十三天的帝君,到底在幽冥界策划一出政变有什么意义?”这么多年,金希一直不知道原因。 “以前的幽冥之主干活吗?”苏文若问道。 陈敬轩回答:“以十年为样本计算平均值,一年以360天计算,前任幽冥之主工作五十六天,其中迟到三十一天。” “之前幽冥界全勤的十殿阎王有谁?”苏文若又问。 “只有第五殿阎罗王。”陈敬轩回答。 “以前的阎罗王你该认识吧?”苏文若指了指陈敬轩,“这家伙的相好。” “当然认识,曾经的黑无常,阎判官,阎罗王,现在的幽冥之主。”金希悠悠然地说道,他在幽冥界呆的时日不少,论和幽冥界鬼差的关系,他处的比勾陈帝君要好的多。 苏文若点起一根烟,正要抽,金希用手指捏碎了整支烟,有点儿恶狠狠地说道:“孕妇。” 孔雀一抬眼睛,表达的意思是他是公的,公的! 金希收到孔雀的眼色,马上改口,“孕夫。” “以前幽冥界各种消极怠工,各种法阵全都缺乏维护,人间界经常有游魂野鬼,闹大了还要靠三十三天来收拾残局。建木若是真断了,三十三天的神仙自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幽冥之主一定要换个能干、勤劳、靠谱的。”苏文若把理由说给金希听。 陈敬轩知道苏文若说的是实情,自从阎将军成了幽冥之主后,除了年休假之外,从未主动休息过,年年都拿全勤奖。 但陈敬轩知道,苏文若说出来的并非全部原因,但是多年养成的处变不惊的习惯让他即使知道苏文若有所隐瞒,连眼神都不会多分一个在苏文若的身上。 “很早你就打算砍断建木了?”勾陈帝君当年做的事情惊天动地,想不知道都难,彼时还在人间界的金希第一时间就知道了。 “第一次天魔之战之后就这么打算了。”苏文若也不隐瞒,忽的正色道,“这不是我一个人的主意,是几位帝君已经做出的决定。” 自从到了陈敬轩这里就一直做着安静美男子的吴悠忽然捏了捏苏文若的耳朵,依旧不说话,但是看着苏文若的眼神却是明白无误地控诉着,你骗我。 “我可没骗你,你自己没想到。”苏文若动了动头,调整了一下,找到一个更舒服的位置,才继续说,“墨蛇就猜到了。” 连着好几天晚上都荒淫无度的结果就是苏文若现在全身都酸疼,只有躺着才能舒服点儿。 三个小辈之中,墨蛇战斗力最弱,却极为聪明。 在第一次神魔之战后,三个小辈渐渐成了三十三天守军的主力,墨蛇负责战术战略,无忧和金銮鸟是主要战斗力,而勾陈帝君在完善他的大计划。 和几位帝君预测的一样,天魔进攻的频率越来越短,最初是十余年,后来一年要来两次,到现在每个月就要祸害一次。 大家都知道,离三十三天沦陷的时间不远了。三十三天沦陷,天魔将会顺着建木直下人间界,神仙妖怪可能生存,但人间界万千生灵怕是再无生机了。 这天,从战场上下来的勾陈帝君用了个小法术洗掉一身血污,就忙不迭地跑到自己的宝库整理东西。 这些是不久战场上要用掉的,这些是留给无忧的,这些留给墨蛇,这些留给金銮鸟,这些留给金希和孔雀,这个有大大的用处,要随身带着,这些打个包扔到人间界,送给有缘人吧。 这厢勾陈帝君刚刚收拾完,宝库的门就响了。 这敲门声响三次停一下,再响三声,这只能是墨蛇,金銮鸟人没到老远就听见声音了,无忧都是直接进来的。 “进来。”勾陈帝君已经闻到茶香了。第一次神魔大战后,他受了重伤,战事又趋紧,他已经很少喝酒了,索性有茶代替,墨蛇沏茶手艺高超,也不是不可接受。 “帝君。”墨蛇托着大大的茶盘进来,上面放着沏好的茶,“请喝茶。” 两人捧着茶杯,慢慢的品完一盏茶都没有言语。 还是勾陈帝君先说了话,“小墨,和我不需要这么拐弯抹角有事直接问。” “这是打算……”墨蛇沉吟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才接着说:“打算砍断建木,放弃三十三天,退守人间界?” “呵呵,你怎么知道?”勾陈帝君弹了一下手指,茶壶凭空飞起来,向茶杯中注入清茶。 “青华帝君在人间界开坛*的时间越来越长,紫薇帝君的草药园子已经空了,不是枯败的,而是完整的移植,我猜那些奇珍异草已经到了人间界。”墨蛇一边说,一边打量勾陈帝君的神色,在勾陈帝君点头赞同之后,他才接着说道:“帝君和无忧曾经在人间界逗留许久,全然不顾三十三天的战事,这不是帝君的行事风格,我想帝君只会是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四位帝君,三位把精力放在了人间界,这并不正常,所以我才有这个想法。”(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四十一章 “呵呵,一个月之后,玉皇帝君就会宣布这件事情。”勾陈帝君认同了墨蛇的猜测。 “建木可断,没有三十三天的清气,人间界只与幽冥界互通,气息如何能平衡?”墨蛇抓住了事情的关键。 “三十三天这个地方被弃了,但是这么多神仙还在呢,退守人间界,就是因为他们可以将幽冥界的浊气转化为清气。”勾陈帝君品了一口茶,上下打量了墨蛇许久,才接着说道:“我正要找你,打算交给你一件大事做。” “什么?”被点名委托大事,墨蛇是有点儿惊讶的,在勾陈帝君的心中,论信任和默契,绝对是无忧排第一,论造诣,无忧因为军功被封为建章神君,而他和金銮鸟虽然也有封号,但是是比神君低了两级的天君,勾陈帝君有事情委托,无忧都应该是第一人选。 勾陈帝君笑笑,说:“我希望你能约束人间界的妖祸。” 人间界的动物、植物吸取日月精华,吐纳修炼可以成为精,经历天劫之后成为妖,这些妖精中有像金銮鸟和墨蛇这般不祸害人类专心修炼的,但也有不少妖怪以人类为食,更有个别妖精以杀人取乐,这些都被称为妖祸、妖患。制裁这些妖祸是三十三天神仙的责任,但是舍弃三十三天之后,神仙们去净化幽冥界的浊气,怕是分-身乏术了。 墨蛇知道自己虽然位列仙班,但仍是妖怪出身,他也是可以净化浊气的,但是净化的能力不能和人类出生的神仙相比,本着利益最大化的原则,这个事情交给他很合适,但是墨蛇心里也清楚,其实还有个人选比他更合适。 墨蛇望着勾陈帝君,眼睛中透出疑惑。 勾陈帝君笑眯眯地说道:“无忧有其他事情要办。” “妖祸以教导在先,约束在中,惩罚最后,你也知道,无忧不爱说话,让他去教导小精小怪,还不愁死他。”不知道是不是想到无忧因为一句话憋的满脸通红的样子,勾陈帝君哈哈笑了出来。 本来有些悲观的墨蛇因为勾陈帝君的大笑莫名地就变的开心起来,可是细细一琢磨勾陈帝君的话,墨蛇心头一凛,他猛然站起来,情绪剧烈起伏,好半天才说:“帝君是要亲自砍断建木?” 勾陈帝君有喝了一口茶才悠悠地说道:“除了本帝君,还有谁有这能力?” 建木是盘古身躯所化,承载三十三天与幽冥界,若是要刻意砍断,建木所承载的洪荒之力将反噬,即使勾陈帝君恐怕也会魂飞魄散。 “帝君……”虽无师徒之名,但是勾陈帝君却对墨蛇有教导之恩,墨蛇不善拳脚,勾陈帝君就教导他术法;墨蛇爱好兵法,勾陈帝君就带着他走遍了三十三的大小战场,告诉他每次战争中都是如何行军布阵,如何把劣势化为优势,如何借着优势乘胜追击全歼敌人,如何诱敌深入,这些年来,墨蛇早已把勾陈帝君当做师傅一般尊敬了。一想到勾陈帝君会魂飞魄散,墨蛇就觉得浑身冰凉,心口疼痛。 “本帝君可是与天地齐寿的。”勾陈帝君连忙纠正墨蛇的错误观念。 墨蛇看着勾陈帝君,缓缓坐下,说道:“你敢把这句话说给无忧听吗?” 无忧是勾陈帝君的软肋,墨蛇这么一说,勾陈帝君的气势一下子就软了,他叹口气,“唉。” 墨蛇一看就知道勾陈帝君是瞒着无忧的,但是这又能瞒多久呢? 这时候勾陈帝君心念一动,就要施法遁形,墨蛇拉住他的手腕,说道:“帝君,你能逃到哪里去呢?上天入地,建章神君都会追着你去的。” “唉,唉,唉,你们这帮后辈,一点儿尊老的思想都没有……”勾陈帝君话还没说完,无忧就推开了门。 “我还有事要处理,先走了。”墨蛇永远都是那么温柔体贴,无忧来兴师问罪,他当然要回避了。 无忧在外面已经听见了勾陈帝君和墨蛇的对话,他问道:“砍断建木?” “嗯。”勾陈帝君点头。 “很久了?”无忧再问。 “没几年。”勾陈帝君回答的时候,没想到很多很多年后,在人间界,他会因为这句话被无忧折腾的数个晚上辗转无眠。 三十三天,没有意识到被骗的无忧说道,“我去。” 勾陈帝君微笑不语。 果然如勾陈帝君所说,一个月之后,玉皇帝君召开讨论会,讨论会上,不赞同的声音比比皆是。 “失去三十三天,我们和普通人有什么区别?”这是一个神仙的发言。 勾陈帝君舌战群雄,“你从南天门出去过吗?” “当然出去过。” 勾陈帝君问,“那你现在还是神仙吗?” “老夫位列……”质疑的神仙哑然,他有点儿回过味儿了。 “建木断之前,你从南天门离开,你一样还是神仙啊,建木断了之后,你只不过换个修行地而已。”勾陈帝君补充说道。 其他神仙反驳,“能一样吗?” 勾陈帝君提出问题,“你告诉我哪里不一样?” “仙气不同,无法修炼。”又有个神仙说道。 “那谁谁,你告诉他,你以前的修行地,蓬莱山的仙气如何?”勾陈帝君指着一个青华帝君的后辈问道。这后辈在蓬莱山听青华帝君的布道,也一直在蓬莱山修行。 “与人界同源。”后辈说道。 蓬莱山原本是三十三天的一块飞地,被青华帝君弄到了人间界,虽然他出自三十三天,但是仙气却与人间界同源,人类可以在那里得道升天,神仙也一样可以在那里修炼,这个道理在坐的神仙都可以想明白。 “蟠桃没了。”说这句话的明显是一个吃货神仙。 “目光不要如此短浅,你现在吃蟠桃对修行无益,吃个味道的话,人间界还有油桃水蜜桃,还有橘子橙子苹果哈密瓜葡萄榴莲椰子香蕉,人界还有烤鸭烤鱼烤乳猪。”同作为吃货,勾陈帝君有话说。 “仙草需要四季如春,在人界无法种植。”这个应该是后勤部门的神仙。 “你这十多年吃的仙丹,原料都来着人间界。谁谁,告诉他怎么种。”勾陈帝君准备多年,这些神仙问的问题他都考虑到了。 紫薇帝君的门徒专司仙草种植,他进行了解答,“人间界也有四季长春之处,仙草成活没问题。即使在北地,冬天也可以用地龙取暖。” “还有问题吗?”勾陈帝君站起来拍拍衣服,又问了一次,“还有问题吗?” 众多神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其实他们中间很多人都知道如果要保全人间界的生灵,砍断建木是唯一的办法,但是事到临头,还是舍不得自己的家。 “没事我先走了。”勾陈帝君向玉皇帝君行礼,又向青华帝君和紫薇帝君点点头,这就打算离开。 总算有人问出这个问题了,“谁去砍断建木?” “你打算去?”勾陈帝君停下脚步,看了看说话的那个神仙。 那小神仙也不说话,勾陈帝君一摇一晃就这么走了。 看着勾陈帝君的背影,玉皇帝君发话了,“大家手上都有份玉简,上面是三十三天陷落后给大家分派的修行之地,有意见可以提,不满意可以换。” 比起一身煞气的勾陈帝君和高冷的青华帝君,温和的玉皇帝君和老好人紫薇帝君在处理这种仙际关系上有天然的优势,没多久这次讨论会就各位神仙在人间界的修行地达成了一致,对于在人间界修行需要使用阴阳交汇之气,大家也表示情绪很稳定,讨论会很快就结束了,除了玉皇帝君之外,所有神仙都很满意。 接下来就是各位神仙收拾收拾东西,准备搬家,以及幽冥界的转换法阵的最后调试阶段。 建木砍断之后,即使有三十三天的神仙平衡人间界的阴阳之气也是不够的,幽冥界遗留的上古法阵在经过勾陈帝君和紫薇帝君的改善后,也可以充当平衡法阵。 就等着最后一战了。 最后一战相当惨烈,墨蛇一想起来就觉得悲伤,但是还没等到他回忆,现实中孔雀和金銮鸟的声音就一起响起了了。 “啊——”这是孔雀因为疼痛而惨叫的声音。 “哥,你怎么了?大夫,大夫,我哥是不是要生了?怎么办?要不要回避一下?陈大夫你是妇产科吗?”这是金銮鸟。 墨蛇干脆捂住了金銮鸟的嘴。 为什么还有人说话呢? “明天就结婚。” “我……” “两克拉钻戒。” “我……” “房子写你的名字。” “我想……” “工资卡给你。” “疼……” “救你。” “出来了……” “剖腹产。” “没……” “保大人。” “我……” “孩子跟你姓。” 听到金希和孔雀的对话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苏文若及时打断了他们。 苏文若走到孔雀身边,把手放在他的肚子上,“看我神之手——” 孔雀愣愣地盯着苏文若的手,只见苏文若的手就那么伸入了他的肚子里,不等他尖叫,苏文若的手又拿出来了,手上还拿了一个蛋。(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四十二章 “蛋?”所有人都震惊了,除了说出这个字之外再说不出别的话。 还是金銮鸟最先恢复语言功能,“孔雀应该是卵生的吧?” “犀牛,胎生。”没想到第二个说话的竟然是一向寡言的吴悠。 苏文若手上的蛋原本一只手就能抓住,没想到吴悠话音刚落,这颗蛋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抖了一下,然后biu一下就长大了一圈。 所有人又一次震惊了,苏文若手更是吃惊的地直接松了手,他手上的蛋直接掉在了地上。 过了许久,孔雀忽然大叫一声,“儿子!” 金希瞬间从地上把那颗蛋捞起来,抱在怀里左看看,右看看。 “没碎?”孔雀怯说话的声音都有些抖,虽然和这个蛋相处只有十天,还没有培养起什么深厚感情,但是怎么说也是从自己肚子里出来的,说不心疼那肯定是骗人的。 “没碎。”蛋上没有一丝裂纹。 “没坏?”碎是没碎,但里面也许摔坏了?孔雀的担心不无道理。 “神兽。”也许是因为自己也是从一颗蛋里孵化出来的,所以看见另一颗摔不碎的蛋,吴悠觉得好亲切。 金希和孔雀还在研究那颗蛋,墨蛇看着苏文若若有所思的样子,问道,“真是神兽蛋?” 金銮鸟刚刚说过一句话之后就一直处于待机状态,现在不知道被哪句话触发了,终于恢复了常态,“孔雀生了一颗神兽蛋,说明孔雀是神兽,我是孔雀的弟弟,我也是神兽,那我是不是也能生蛋?我会生个什么呢?金銮?墨蛇?或者黄金蛇?或者,黑色的鸟?” 听金銮鸟这么说,墨蛇的眼神竟然也瞟了一眼金銮鸟的小腹。 苏文若发现自己的小腹上也有些一道炙热的眼神,毫无疑问这道眼神的来源是无忧。 看在坐的三对都有不太理智的想法,陈敬轩及时中断了某些人试图制造一个蛋的行为,“不是怀孕。” 几道眼光转换了方向,盯在陈敬轩的身上。 陈敬轩刚刚站在苏文若和孔雀的身边,还是看的很分明的,“怀孕就要生产——” 陈敬轩看了下手表,说:“帝君九分钟三十秒之前是启动了传送阵。” 果然帝君是知道真相的吧,除了苏文若以外,所以人都这么想。 “你们在幽冥界真的没遇见什么人,比如说要送你些什么?”孔雀的肚子里的东西不是一个蛋,只是一个传送阵的,那颗蛋是通过传送阵直接送过来的,他伸手只是为了缩短这颗蛋通过传送阵的时间,否则孔雀会很疼。 现在的问题是,到底是谁把这颗蛋送过来的? 苏文若还没来得及继续发问,孔雀抢先发声,“冷。” 屋里空调开得正好,二十六度相当舒适,孔雀半倚着,盖着金希的衣服,手上捧着一个蛋,虽然不至于很热,但觉对不至于冷。 “他冷。”孔雀把手上的蛋捧高了一些,“他说他冷。” 如果脑中的想法可以具现化,那么每个人脑袋上都会有个巨大的问号。 “我艹——”苏文若伸手在半空中一抓,一个婴儿用保温箱就凭空出现了,他完全没有顾忌到一个忽然消失的保温箱会让工作人员如何惊慌失措。 苏文若手指一动,那颗蛋就被放入了保温箱中,保温箱的温度已经被开到了最高。 “竟然是颗凤凰蛋!”苏文若盯着孔雀,“老实交代,你在幽冥界是不是见过凤凰的灵识?” “凤凰灵识什么样的?”孔雀反问。 苏文若是见过凤凰的,但是凤凰灵识是什么样的,他确实不知道。 “凤凰涅槃重生,凤凰不死,怎么还会有灵识?”墨蛇问道。 “帝君都会转世重生,凤凰为什么不会?”苏文若很耐心地解释,“凤凰的血统传承比较特别,你们听说过没,凤凰生两子,一子孔雀,一子大鹏金翅。” “对——”苏文若看金銮鸟蠢蠢欲动的嘴型,马上说,“你有大鹏金翅的血统,你哥孔雀就是那个孔雀,所以我一直以为你们两个中的某一个某一天会——” 苏文若做出一个爆炸的手势,“哄——涅槃,然后变成凤凰。” “不过我没想到凤凰会以这种方式出现。”苏文若拍拍保温箱,“一个凤凰蛋。” “传说中凤凰蛋要在烈火中孵化。”墨蛇在三十三天果然习读过不少书籍,这种记录在《神兽图录》的野史他竟然知道。 “对!”苏文若一拍金銮鸟的大腿,“赶紧的,准备烤箱。” “烤箱和火不一样吧?”连陈敬轩这样严谨的人都拿不定主意,说出了疑问句,可见这件事情太出人意料了。 苏文若从这一世因为偷懒而学到的相当贫瘠的文化知识中寻找烤箱和火的相同点,烤箱——将电力转化为热能;烈火——化学能转化为热能。 结果一样,途径不一样,似乎表现也不一样。 苏文若还没有理出头绪,还是有理智的人在,吴悠说:“壁炉。” 金希转过头对墨蛇说:“这个蛋就拜托你了。” 金希转过头对孔雀说:“我陪你,在这里坐月子。” 苏文若和陈敬轩面面相觑,明明就只是一个传送门,又不是真生了,还需要坐月子?难道真要去月子中心? 金希似乎也意识到孔雀怀孕只是个乌龙,但是还是在脑海中搜索了许久,最后蹦出一个时髦度相当高的词,“产后抑郁?” 苏文若只觉得眼前一花,金希看起来像是一个很靠谱的人,但不知道这些年和孔雀在哪里云游,游着游着脑回路竟然变得这么神奇,他只能咬牙说:“坐。” 作为一个土豪,金希很同意就找到了风景优美的疗养院,一个电话过去就可以直接入住了。 墨蛇小心翼翼地抱着保温箱,金銮鸟跟在他旁边,叽叽喳喳说着,他对凤凰蛋充满了好奇。 墨蛇临出门的时候,苏文若没忍住还是喊了一声,“墨蛇,一定要记住,烈火孵化需要三个月,火不能断。” “知道。”墨蛇点头,在关上门之前,他忽然又说,“我现在叫墨景天,金銮叫金重楼。” 苏文若脑中的灯忽的亮了,这名字他似乎听袍子讲过好像是一个古早的游戏中主角的名字,“仙剑?” “是啊,现在我们是公务员,原来的称呼不合适,名字是小金挑的。” “好的,墨景天先生,金重楼先生,一路平安。”苏文若挥手道别。 之后,苏文若和吴悠也撤退了,陈敬轩还要善后,被打劫的保温箱的帐会记在吴悠的头上,联系t1给医院工作人员洗脑,他似乎已经听见儿科那边的工作人员因为消失的保温箱,已经打110了。 苏文若走后,金希和孔雀也打算离开,孔雀却忽然说:“刚刚有没有告诉帝君,在十八层地狱,我还可以与魂魄聊天?” “没有吧?”金希也不太肯定,“你和那些魂魄聊天,有凤凰吗?” “应该没吧……”孔雀更加不肯定。 这一小段插曲很快就被金希和孔雀忘在脑后了,其实就算那些魂魄中有凤凰,孔雀也是认不出来的。 当天晚上,苏文若回到家的时候,吴悠刚刚洗完澡,他上半身裸着,腰间裹着一条浴巾,头发还滴着水。 “擦干再睡觉。”虽然知道吴悠身体健壮得能吃掉一吨虾,但是苏文若这辈子当了三十年人了,有些生活小细节还是对他有影响的,他还记得,不擦干头发睡觉很容易头疼。 吴悠一听这话,猛然把苏文若扑倒在床上,照着苏文若的嘴唇就亲。 吴悠亲得很认真,他先是用舌尖反复□□着苏文若的嘴唇,然后叼住他的嘴唇轻轻的吮吸,苏文若伸出舌头,两人的舌头纠缠了许久,直到苏文若喘着粗气才停下来。 “唉唉唉,我还没洗澡。”对于吴悠如此这般热情的邀请,苏文若也很想马上回应自己的爱人,但是他今天回到警局之后跑了一个现场,身上又是汗混合着*的味道,连自己都觉得不好闻。 “一起洗。”吴悠抱住苏文若,吻住他,空气在两人的唇舌之间变得越来越稀薄。 等苏文若终于找回呼吸的时候,才发现天地已经变色了,身边都是浅蓝色的海水。 作为一个水族,虽然吴悠从来不需要以水为生,但是对水的天然亲近感是发自内心的,以前在三十三天,勾陈帝君特意在降宵宫的后山造了一片水景,有小溪,有瀑布,还有深潭,方便无忧戏水游玩。 到了人间界,虽然有现成的湖泊还有广袤的海洋,但是一不小心就有暴露的危险,所以这次在人间界定居之后,吴悠就给自己造了一个巨大的游泳池,游泳池水取自深海,在游泳池外面再造一个大的结界,安全、舒适、私密。 现在吴悠和苏文若就在自己家后院的游泳池里漂浮着,一吻结束,吴悠双脚轻轻划动就离开了苏文若的身边,手臂摆动一下,又靠近了苏文若,送上一个香吻。(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四十三章 吴悠在水里绕着苏文若转圈,泳优美舒展。 不愧是水族,苏文若在心里吐槽了一下,他念了避水咒,也是不怕水的,但是他却停留在原地,原因难以启齿——他的泳姿实在是难看,他只会狗刨,这个泳姿甚至还被黑羽吐槽过。毕竟作为一只猫科动物,只会狗刨是正常的,但是作为一个神仙,只会狗刨就显得有些尴尬了。 苏文若在心里再次吐槽,到底如何的以讹传讹才能塑造出传说中仙风道骨的神仙?神仙也是各种各样的吗。 苏文若和吴悠在很多地方情不自禁过,但是还从来没有在水里干过,现在冰凉的海水可以浇灭苏文若身上的火,但是却无法浇灭他心头的越烧越旺的火。 越烧越旺的火里,苏文若的后腰上黑色的印记越发的明显了。 做到最后,苏文若晕了过去,是被吴悠抱回房间的。 醒来的苏文若身体上相当疲累,但是精神上却相当愉悦,一方面是吴悠把他伺候的特别舒服,另一方面是他做了一个久违的梦。 梦里。 降宵宫。 床上的丝被触手光滑凉爽。 他动了动身体,发现肚子上放着一个蛋。 一个散发出柔和光芒的,比一个成年人的头还大的蛋。 起身。 地上有一些碎了的蛋壳。 耳边有叮铃叮铃的铃声在响。 走出房间,外面正下着青丝细雨,细细一看,这雨竟然是红色的。 门廊里有一把伞。 撑着伞走进雨中,抬头看见天空中一红一黑两团身影,低下头看脚下,树木郁郁葱葱。 张口刚刚打算说点儿什么,一股黑雾将所有的一切盖住了。 胸口有些疼,疼入骨髓。 剧烈的疼痛中,苏文若睁开了眼睛。 “太累?” 耳朵边是吴悠的声音,苏文若眼中看到的却是埋在自己胸口,微微抬起头的无忧。 苏文若笑笑,“还好。” 刚刚胸口的疼痛果然是这个熊孩子在啃。 得到苏文若的回答,埋头吴悠继续啃着苏文若胸前,然后闷闷地说道:“你紧张凤凰。” 刚刚的□□有点儿太爽了,让苏文若觉得自己的脑浆都被射出去了,所以现在他有些迟钝的应了一声,“嗯。” “有事情瞒我。”吴悠的声音里竟然有些委屈。 不等苏文若回答,吴悠又说:“我不在乎隐瞒,只要你好。” 吴悠说这句话的时候,心脏紧缩了一下,自己的爱人上一次瞒着他的时候魂飞魄散,险些彻底消失。 那一次,勾陈帝君砍断了建木。 那时候,三十三天守军已经做好了弃守三十三天的决定,但是守军还是觉得应该坚持一下,也许还有可能击退天魔的这一次进攻,但是天魔经过数年的分裂繁殖和相互吞噬壮大力量,战事已经越来越无法控制了,到了三十三天的谈论会结束后的一个月,每天都会有大量的高等级天魔从殊途之门中涌出来,三十三天的守军都来不及恢复就又一次投入到战斗中了。 讨论会结束后,无悠虽然每天都奋战在战场上,但是目光却停留在勾陈帝君身上,一时一刻都不敢分心。 勾陈帝君怎会觉得不出无忧的情绪,他提了一下手上的剑,拍拍无忧的肩膀,说:“没事的。” 无忧盯着勾陈帝君,也不说话。 勾陈帝君被盯得无奈,凑到无忧的耳朵边,轻声说:“我有法宝,可以保自己安稳,你要护好你自己,别让我分心。” 说完这句话,勾陈帝君用剑挑飞了一个天魔,他微笑着,眼神全部落在无忧的身上,连余光都吝啬的没有分给战场上的天魔。 勾陈帝君的眼神本来会让无忧觉得心安,但是也许是天生的危机感,也许是情人之间的了解,让无忧觉得勾陈帝君的眼神中多了一些决然,他心中的不安在一点点扩大,他第一次觉得无助。 无忧在前线修整,他正专心的擦着自己的剑,忽然听见了金銮鸟的声音,“师傅、师傅,你看我刚刚厉害不厉害?” 金銮鸟和无忧是轮换着上战场的,金銮鸟下来了,无忧就该顶替上去了。 “有为师的风范。”敖夜大言不惭地说道。实际上,敖夜在战场上是以法术为主的,而且专门躲在暗处,及其猥琐;而金銮鸟喜欢提着剑直接上去砍的,怎么看这两人的战斗风格都不一样。 在上一次神魔大战中,敖夜受了重伤,一直在深眠,直到半年前才重回三十三天。回到三十三天的敖夜看到三个小辈已经成为了战场主力,厚颜无耻地把教导墨蛇和金銮鸟的功劳全都归功于自己,但是他同样承认勾陈帝君对简章神君无忧的教导很优秀。这会儿看到无忧帅气的眉眼被额头的“川”字所破坏,他忍不住问了句:“小伙子,想什么呢?” 吴悠敬了个礼,回答道:“没。” 敖夜咧嘴笑了一下,但是擦肩而过的时候,却用传音入密的方式说道:“如果你真担心,可以帮勾陈帝君分担伤害。” 听到这句话,无忧并没有回头,这件事情也是他最近一直考虑的,并不是他不想这么做,问题是他如何做的无声无息,不过现在更重要的事情是战场。 这是无忧至今为止面对的最困难的一场战斗了,出现在面前的天魔基本都是顶级力量的,而且前前后后左左右右都是敌人,而殊途之门也早就被不断涌出的天魔堵死了,即使双手各持有一把本命的武器,无忧也没办法避免自己受伤,头顶被削掉了一小块头皮,血顺着额头流到脸上,视线都被染成红色了。 有点儿后继无力,无忧躲闪不及,被一个顶级天魔伤到了,连着后退了数步。身后有人接住了无忧的身体,带着他转了一圈,卸掉了后退之力。 墨蛇在背后托着无忧,说道:“你先回去吧,这里我来。” 作为战场上的副指挥,墨蛇通常是不会直接面对天魔的,现在他来了,说明已经到了最后时刻了。无忧也不争辩,直接退回了后营。 后营里,勾陈帝君已经脱掉了厚重的作战服,穿着一件衣摆绣着暗花的白色长袍,腰上带着一条白色的绣花腰带,仔细看能看清楚腰带上绣着的花纹是青龙。这条腰带是无忧亲手给勾陈帝君缝制的,连上面绣的花都出自无忧之手,算是无忧送给勾陈帝君的礼物,当然,这礼物在其他人看来无时无刻不体现着无忧对勾陈帝君的占有心。 勾陈帝君手上不知道握着一本什么书正在看,听到无忧的脚步声,他合上手上的书,说道:“来休息一会儿,喝杯茶。” 玉石桌上,清茶还冒着热气。 无忧在自己身上施了一个小法术,恢复干干净净的模样才走过去坐下,端起杯子却不喝,只盯着勾陈帝君看。 “看什么?”勾陈帝君笑眯眯地看着无忧,全然没有一个要干一件惊天动地大事情的紧张的样子。 “你。”无忧实话实说。 勾陈帝君放在手上的书卷,隔着桌子握住无忧的手腕,拇指还在无忧的手腕上轻轻挠了两下,然后松开,说道:“后会有期。” 勾陈帝君说完这句话,忽然发现无忧飞速的握住了他的手腕,然后站起来,隔着桌子低下头吻住了他。 嘴唇上是最温柔的亲吻,手腕上承受的力量却像要把他捏碎一般。勾陈帝君伸出自由的那只手,抚摸着无忧的脸庞。 一点点儿血腥味道从对方的口中被推入自己的口中,勾陈帝君一愣,心头却念到,熊孩子,竟然用了替身术,他才多大年纪,竟然想替勾陈帝君抵挡所有的伤害? 勾陈帝君推开无忧,正要说话,却觉得自己的身体动不了,眼光瞟了一下,他口中的熊孩子用了一个高级的冰冻术把他冻住了。 “哎——”勾陈帝君一句话还没说出来,就发现眼前的无忧化作了一道光直奔建木所在的方向。 这点儿束缚怎么可能困住勾陈帝君,只需手指一弹,冰冻术就解除了,勾陈帝君随后就飞向建木。等勾陈帝君看到无忧的时候,无忧的两把本命武器已经合成了一把,已经砍向了建木。 建木的根系生于幽冥界,树干撑起三十三天,顶部的树叶在三十三天铺开,如同一个小树林一般。 剑光过处,建木的树叶纷纷掉落,但是树干就纹丝不动,可是无忧却一个踉跄,嘴角溢出了鲜血。 勾陈帝君一挥手,受了伤的无忧就被掉落的树叶卷成了一团,又被树叶带起来,从三十三天坠落下去。 做完这一切,勾陈帝君拍拍手,看着前方,说道:“碍事的人已经解决了,下面是你和我的对决。作对手这么多年,请问高姓大名?” 勾陈帝君的面前,站着一个身高足足有他两倍的天魔,这天魔除了脚下环绕的黑气以及头顶的两只角以外,和普通人的相貌并无多大差别。 其实这天魔算是勾陈帝君的熟人了,勾陈帝君和他打过数次交道,知道他现在是天魔界的头,只是他不知道这天魔到底有没有名字。(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四十四章 “萨摩。”天魔与三十三天的神仙是可以交流的,但是他们却吝于交流,这只天魔坦然回答了勾陈帝君的问题,倒是让勾陈帝君有些意外。 战斗仍然在继续,但是勾陈帝君和萨摩之间却似乎形成了一个真空,既没有其他天魔,也没有其他神仙。 天魔又蹦出一句话,“王者对决。” “扑哧——”勾陈帝君笑了出来,他可不是三十三天的王,三十三天的首席玉皇帝君现在正在他的太微玉清宫里生闷气,哪有时间来和这天魔做“王者对决”。 笑完之后,勾陈帝君伸出食指,摇了摇,说:“不约,玉皇帝君说不约。” 三十三天的清风带着飘落的落叶轻轻拂过勾陈帝君的脸,他接着说:“我更不约,我只是砍树的人。” 勾陈帝君耳边传来敖夜的声音,“老夫先走一步。”然后,勾陈帝君就看见敖夜化作一道黑色的光影直坠入人间界。 “我们也先行一步。”这是玉皇帝君、紫薇帝君和青华帝君的声音。 “等我。”勾陈帝君小声说了一句,话音刚落,清风忽然变成了狂风,狂风卷着落叶绕着建木飞舞,从建木的树稍一直绕到了三十三天之下建木的树干,耳朵边能听见“咔咔咔”的声音。 勾陈帝君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名叫“萨摩”的天魔有没有意识到自己要砍断建木,因为他现在已经无力去观察眼前的天魔了。 这么多年来,勾陈帝君用过无数种兵器,但没有一个是他的本命武器,三十三天的神仙一直在猜测勾他什么时候才会亮出自己的本命武器,可是他们没想到的是,勾陈帝君和玉皇帝君是斗姆元气所化,本命就是一阵清风。 清风卷着落叶在绞杀建木的生机。 建木是盘古身躯所化,蕴含着从古至今的洪荒之力,随着建木的崩塌,洪荒之力从建木中溢出,涌向了始作俑者勾陈帝君,勾陈帝君的生机也随着建木的生机一起在流逝。 勾陈帝君现在已经无法看到了,在他背后,三十三天的神仙纷纷以最快的速度逃离三十三天;在他眼前,天魔似乎也意识到了建木在崩塌,没有了三十三天的守军,天魔更是一窝蜂的沿着建木直下去到人间界,但是这些天魔不会知道,建木之下,有多少陷阱等着他们。 魂魄觉得疼痛,身体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放松,勾陈帝君的嘴角最后勾出一个笑容,说:“你输——” 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勾陈帝君就裂成了数道光点,每一道光点都从三十三天直直坠入了人间界。 到最后,无论勾陈帝君对无忧做出了什么承诺,他依然还是魂飞魄散了。 勾陈帝君砍断了建木,被建木反噬,魂飞魄散,与此同时,被树叶卷着的建章神君无忧却平安地落到了人间界。 吴悠躺在深潭中央的一块巨石上,身边是从天而降的瀑布,远一些是郁郁葱葱的森林,但是无忧心中却一片荒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心已经碎了,他竟然没有觉得疼。 闭上眼睛,沉入深潭中,无忧陷入了深眠。 不知道过了多久,吴悠觉得耳朵边有说话声,“无忧小美人,醒醒,醒醒。” 无忧听过唤他“美人”的声音已经数不胜数了,但是用这种略带有调侃,并且“人”字发音的结尾向上挑的却不多,他睁开眼睛,水中有一个光点在闪烁。 “帝君?” “我只是一个生魂,还不快帮帝君把魂魄找齐了。”这光点又闪了一闪,然后一头扎进了无忧的胸口。 无忧摸着胸口,嘣,嘣,嘣,心还在跳,暖暖的。 勾陈帝君虽然魂飞魄散了,但是最重要的生魂却寄在他的身上。 实际上无忧只睡了一个月就被勾陈帝君的生魂唤醒了,寄在他身上的生魂大部分时间都在休息,偶尔醒过来会陪他说话。 这个生魂是勾陈帝君的一部分,无忧猜他肯定是勾陈帝君调皮的那部分,他醒来的时候,经常会念人间界的小话本给无忧听,也不知道他是从哪里看到的,念的时候还声情并茂的,念到情浓之处,把无忧羞的脸都红了。很多年以后,无忧才觉得勾陈帝君念的话本真是好东西,他从中学到了很多。 无忧带着勾陈帝君的生魂在人间界浪迹了几十年,才寻齐了三魂七魄,但是仅仅寻齐了三魂七魄也无法让他重生,只能走一次轮回台。 幽冥界里,当年的阎将军早已是幽冥之主的,幽冥之主和十殿转轮王亲自在奈何桥上迎接一个魂体也是幽冥界的头一遭了。 早已知道这个消息的鬼差和黑白无常都在奈何桥头等着,想看看幽冥之主亲自迎接的人是谁,但是幽冥之主眼睛就那么瞪了一下,小鬼们吓的腿一软,迅速的逃走了。 无忧把勾陈帝君送到奈何桥头,幽冥之主迎上去,说道:“已经安排好了,生死簿上没有记载。” 勉强把三魂七魄拼起来的勾陈帝君有些恍惚,呆了好半天才回复,“幸亏我高瞻远瞩,安排好了自己人。” 幽冥之主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我这么做又不是因为你。” 幽冥之主再哼一声,“你以为百世轮回是容易的?这可和你以前在人间界闲晃不一样,你可是个凡胎*的人类。” “没事——”勾陈帝君虚拍了无忧的肩膀一下,说:“我自带保镖。” 十殿转轮王这时候说话了,“你们是双修的仙侣,十八岁生日之前不能见面,否则你会仙气外露,结果不需要我说吧?” “不需要,不需要。”勾陈帝君又拍了一下无忧的肩膀,然后逃跑一样,飞快地通过了奈何桥,只留下一个渐行渐远的声音,“我去轮回了,十八年后见。” 无忧是在勾陈帝君通过奈何桥之后才反应过来,“百世轮回”是什么意思?幽冥之主和帝君之间有秘密,为什么这秘密要瞒着他呢? 想到勾陈帝君砍断建木的往事,想到帝君一直有事情瞒着他,吴悠心里又有些小憋气,他低头叼住苏文若的喉结,轻轻地、却又不容置疑地留下自己的印记。 对吴悠明显的*,苏文若觉得身体某个地方有些痛,他现在是凡胎*,即使有恢复法术,一晚上醉生梦死第二天还是会痛啊,他连忙说:“明天要上班——” 苏文若的嗓子今天用的太多了,说话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却透着万分的性感,这沙哑的声音在吴悠听来,似乎是在昭示着他一晚上努力的功勋,他伸出舌头舔一下苏文若耳后的敏感部位,说:“再来一次。” 都说龙族本性荒淫在神兽中排第二,只有蛇族敢说自己排第一,作为一个“荒淫无度”的龙族,吴悠打算彻底显示一下本性。 听到闹钟响的时候,苏文若已经不知道迷糊多久了,他嘟嘟囔囔说道:“真要上班了。” “请假。”吴悠一点儿也不放松对苏文若的控制。 “真有现场。”苏文若的手都已经瘫软无力了,摸了好几次都没有把枕边的手机拿起来。 吴悠停下动作,帮苏文若打开手机,拨了一个号码,说:“问问。” 苏文若晃了好几下,也没有透过沾染着泪水的眼睛看清楚屏幕上显示的电话号码,直到对面的人说话了,苏文若才知道吴悠打了于洋的电话。 “苏队?”于洋的声音今天听起来一样有活力。 “今天——”苏文若的下半句被吴悠一个挺身打断,只能发出一点儿气音。 “昨天的现场我会继续跟,审问赵云屏来,其他事情全都会安排好。”于洋是多么机灵的一个人,听到电话另一端苏文若的声音中透出的不平常的意味,马上做好了稳妥的回答,回答完之后,迅速的挂上了电话。 苏文若在半爽半梦之间仔细回忆了一下自己到底怎么“得罪”了乖巧的小徒弟,想了半天,也只有自己对他的隐瞒了,“活……太久……会……失、失、失忆” 苏文若还打算继续狡辩一下,但是吴悠的进攻太猛烈了,让他迅速的丢盔弃甲,失去了争辩能力。 一场战罢,苏文若积聚了许久的力量才伸手摸了摸后腰,又酝酿了许久,才接着说:“还记得你失效的替身术吗?” “嗯。”当时无忧知道勾陈帝君砍断建木会魂飞魄散,在敖夜的点拨下,本打算释一个共生术,无奈时间紧迫,他只能用了简单的替身术,打算替代勾陈帝君受到的伤害,但是在他施完替身术之后,他发现自己去砍断建木才是治标治本的办法,所以有用了冰冻术。但是之后他没能砍断建木,勾陈帝君亲自去砍了建木,他的替身术也没起作用。 苏文若问:“奇不奇怪他为什么失效?” “为什么?” 苏文若点了点无忧的脑门,说:“你是我孵化出来的,也是我养大的,本事都是我教的,在我有所防备的时候,你以为你能轻易给我身上施个法术?”(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四十五章 苏文若凑近无忧的耳朵边,用心音说道:“老应龙敖夜是专门去挑拨你的,他在演戏,这是个大计划,特别大特别大的计划……” 苏文若嘴巴没动,但是这计划却明明白白讲给了吴悠。讲完之后,苏文若用手按住吴忧的眉心,问:“疼吗?” 吴忧摇摇头,他的眉间有勾陈帝君植入的东西,偶尔会疼,但是身体上的疼比不得他心里的疼。 吴悠听完苏文若的计划之后,脸色阴沉,他总算知道为什么隐瞒了,但是现在实在不是揭露的时机,他眼神闪烁了一会儿,有些内疚,因为自己的不满,因为自己的无理取闹,苏文若告诉了他真相,知道的人越多,泄露的风险越大,如果最后因为他的任性和无理取闹导致计划不成,他就是魂飞魄散,永世不入轮回都无法弥补。 从吴悠的眼神里看出吴悠的心思,苏文若又说:“其实我怀疑这件事情已经败露了,但是还需要进一步证明,如果泄密,我们只需这样……如果天魔没有得知所有真相,那么……” 虽然苏文若已经预备好了各种退路,但是仍然无法洗去吴悠心头的愧疚感,他的整张脸都因此跨下来了。 一看到吴悠一张俊脸失了神采,苏文若颜控的本性就暴露了,“其实有时候你可以更任性一下……” 这句话一说出去,苏文若就觉得不妙,果然,吴悠虽然面上仍然是丧气的表情,但是手指已经进入了苏文若某个不可言说的部位。 苏文若连忙打补丁,“不是说现在……” 吴悠听到,忽得羞涩一笑,“你念给我听的…一夜……七次郎。” 说到最后几个字,吴悠竟然是窃笑出来的。 苏文若悔啊,他当年就不应该一时好奇从无忧的床下面翻出那些艳情话本,更不应该一时手贱翻开其中一本,特别不应该竟然津津有味地全部看完了!看完就看完了,他竟然没有给自己释放一个遗忘法术,以至于他砍断建木魂飞魄散之后,因为不可抗力最先找到吴悠的是生魂,而魂飞魄散之后,记忆也散成了碎片,而不巧的是,生魂上的记忆中竟然有那些艳情话本,更更后悔的是,自己的生魂竟然嘴贱的把艳情话本念给吴悠听了! 黑历史! 尽管苏文若在心里吐槽自己的黑历史一百遍啊一百遍,也无法阻止吴悠在他身上努力耕耘。 巫山*终于停歇,吴悠从苏文若的身后抱住他,手却抚在苏文若的肚子上,在他的耳边小声呢喃,“里面……都是我的。” “无忧同学,我这么没发现你这么污!”苏文若反手拍了下吴悠的后背,“把当年软萌听话的小青龙还给我!” “你孵化的——”吴悠继续摸苏文若的肚子,“你养大的——” 手感真好,好想一直摸下去,吴悠一边摸一边说,“你教的。” “我什么时候这么污过。”苏文若全盘否认。 “给我生个孩子。”吴悠摸着苏文若软软的、因为残留在身体里的某些液体而显得略微有些鼓的小肚子,一句神奇的话就跳了出来。 “都说孔雀不是怀孕!”苏文若对吴悠的脑回路都要感到绝望了,人间界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染缸,怎么把吴悠染的这么污了啊! 疲劳过度的苏文若很快就在吴悠的怀里睡过去了,吴悠虽然是出力更多的人,但是他却因为吃饱了、吃够了,所以神采奕奕,他轻轻的摸了摸苏文若后腰上那个黑色的伞状印记,他原本不知道这个印记是干什么的,现在清楚了,心里清楚了他就有了一个决定,他会全力配合苏文若。 看着沉睡过去的爱人,吴悠伸手把他往自己的怀里揽了一下,让苏文若的头埋在自己的胸口上之后,也闭上了眼睛。 孔雀和金希去疗养院修养了一段时间,孔雀还是放不下那个从自己肚子里蹦出来的凤凰蛋,所以跑过去和金銮鸟一起守在壁炉前面。 壁炉里的凤凰蛋又长大了一圈,据金銮鸟所说,凤凰蛋时不时还会自己跳两下。 凤凰蛋没有眼睛,也不知道是它是怎么就知道孔雀来了,比平时更加活跃,几乎都要蹦出壁炉了,孔雀手忙脚乱地把凤凰蛋塞回壁炉里。 金銮鸟觉得有些心塞,他辛辛苦苦守了凤凰蛋一个多月,孔雀一来,凤凰蛋就开心地直转圈,还往孔雀的怀里钻,凤凰蛋对他可没这么亲昵。 “守了一个月?”听金銮鸟碎碎念自己守了一个月,孔雀鄙视地看着他,说道:“不是睡了一个月?” 孔雀刚刚进来的时候,金銮鸟正躺在床上睡得正香——为了舒服,他把床都搬到客厅里了。 “那是因为我昨天守了一晚上,所以太累,刚刚才眯了一小会儿!”金銮鸟说这句话的时候,虽然语气依然理直气壮,但是耳朵根却有点儿红。 金希抱着臂站在他们俩身后,侧过头对着墨蛇说:“守了一晚上?” 屋子里还残留着一点点欢爱的气味,孔雀有些迟钝闻不出来,可金希却心知肚明。 “的确是守着的啊,两个人一起。”墨蛇确认金銮鸟真没撒谎。 金希没搭理秀恩爱的这两个人,他又不是没有恩爱对象,他换个话题又问,“这要孵多久?” “帝君说是三个月。”墨蛇瞟了一眼金希的胳膊,问:“还需要天魔的内丹吗?” “不用特意去找,但是有最好。”金希活动了一下肩膀,他最早受的伤早就在三十三天治好了,但是第二次神魔之战的时候,他又一次被天魔附身了,所幸发现的及时,魂魄并没有受损,最后只是留下了后遗症——黝黑而干枯的手臂。 通常妖怪是很难被天魔附身的,但是金希的体质似乎特别容易被天魔感染。第二次神魔之战的时候,金希伤得很是怪异,但战争结束之后也治好了,可是只要靠近天魔,他的胳膊又会再次被邪气感染出现后遗症,根治的方法目前还没有找到,但是勾陈帝君发现把天魔的内丹融入他的手臂可以延缓症状的发作。 墨蛇从神识海中掏出一个桃木盒子,说道:“里面有一百颗天魔内丹,应该能坚持一段时间。” “谢了。”金希毫不客气地接过木盒,反问道:“还需要钱吗?” 墨蛇笑笑,“建章神君给了一笔钱,能用很久。” “珍稀动植物保护协会”说是国家机关,也有活动经费的,但是名为“保护”,实际上可能等于“镇压”的活动对金钱的需求相当的高,毕竟“珍稀动植物保护协会”的工作人员在人间界工作,也是要吃饭睡觉的,而很多线人是有多少钱说多少话。 其实在很久之前,墨蛇他们还没有吃上皇粮的时候,对金钱的需求就更多了。当然,这些事情勾陈帝君也早就想到了,他安排墨蛇和金銮鸟约束人间界的妖祸,也同样安排了无忧做后勤。 无忧做后勤的初始阶段,是靠贩卖勾陈帝君的法宝、仙丹和灵药挣钱的,但是自从遇见了薄依以后,他们就开始做生意了,一度挣得是钵满盆盈。不过无忧有相当长一段时间需要守护着轮回人间的勾陈帝君,所以挣钱的买卖总会荒废一些时间。在那段时间里,墨蛇只能那个精打细算着,也盘算着挣些银两,直到遇见财大气粗的金希。 金角犀牛一族因为家族本性中对黄金的依恋而葬送了几乎全族的性命,所以金希尽可能的远离黄金矿脉,以远离祸事,但是每隔十年就要自然脱落一次的黄金犀牛角放着也是放着,也就送去给墨蛇和金銮鸟了——不提为了天下苍生的大义和屡次帮忙收集天魔内丹的情谊,毕竟也是弟弟和弟媳妇。 为了近距离照顾凤凰蛋,金希和孔雀也搬进了墨蛇和金銮鸟的家,他们的家很大,但是金銮鸟和孔雀却长期居于客厅,一人霸占了一张大床。 客厅里常年叽叽喳喳的声音墨蛇和金希都可以忍受,因为习惯了,但是客厅里的两个人却因为凤凰蛋全然忘记了他们还有伴侣这件事,让墨蛇和金希的脑门上常挂着黑线。 更刺激这两人的是,他们看到无忧的时候,无忧都是一副吃的很饱、吃的好、吃的很满意的样子。最后,忍无可忍的金希强行把孔雀拐走了,留下墨蛇和金銮鸟在家,墨蛇满意,金希满意,金銮鸟和孔雀满意不满意就不知道了。 意外就发生在这一天。 墨蛇和金銮鸟正在床上翻云覆雨,楼下客厅里传来轻微的风声,金銮鸟猛地跳起来,手中的剑直接破开地板,人转眼就到了楼下,他的剑尖上挑着一只蝙蝠,更多的蝙蝠飞出了房间,金銮鸟御剑跟了上去。 墨蛇下楼的时候,只有时间施个法术给金銮鸟穿上衣服,回头又发现壁炉中的凤凰蛋已经失去了踪影。 此事重大,墨蛇第一时间通知了苏文若和孔雀。(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四十六章 金銮鸟追出去,前方的蝙蝠忽然分成了两路。 也不知道这些蝙蝠有什么怪异的,金銮鸟竟然感觉不到是哪一路蝙蝠卷走了凤凰蛋,只能在一路蝙蝠身上打上一个追踪法术,又加快速度追着另一路蝙蝠而去。 剑光闪过,前方的蝙蝠死了一片,但是很快有蝙蝠补充进来,这一大群蝙蝠又分成两路。 金銮鸟杀了好多蝙蝠,但始终没有发现凤凰蛋的踪迹。 不大一会儿,金銮鸟就已经转回去了,他没拿剑的那只手上提着好几只大大小小的蝙蝠。脸色极为阴沉,这一群蝙蝠竟然当着他的面抢走了他的侄子。 吴忧和金希是一起进屋的,孔雀却不见踪影。 没看见孔雀,墨蛇心里有种不妙的感觉,额角也是一阵抽搐,他问:“孔雀呢?” “孔雀说他和凤凰蛋有感应,先追过去了。”金希也是无奈,他实在是拦不住,还好碰见了吴忧和黑羽,黑羽陪着孔雀追过去,金希才和吴忧过来了解详情。 金銮鸟详细说了事情的经过,连自己如何追丢了的过程也说的很详细,虽然追丢了挺丢人的,但是任何一个细节都有可能是找到抢劫犯的线索。 金希听完之后问道:“下次再见到,你能分辨得出来是谁抢走了凤凰蛋吗?” 金銮鸟低下头,回忆了一下,“能闻出来的只有一点血腥味,还夹杂着各种味道,太多了,下次就算再见,这么杂的味道也很难认出来。” 金希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吴忧用脚踢了一下地上的蝙蝠尸体,“不是妖。” “他们没有触动结界。”墨蛇回答道,金銮鸟追出去之后,他仔细检查了住所的结界,没有任何破坏的痕迹,这些蝙蝠是堂而皇之穿过结界直接进来的,墨蛇又说,“从这一点上看,他们的确不是寻常的妖。 ” 金希蹲下,把死蝙蝠仔仔细细从里到外检查了一遍,“这也不是普通蝙蝠吧,普通蝙蝠能有这么大?先找t1看看?” 墨蛇和t1的合作是很多的,但是凤凰蛋有多重要墨蛇是知道的,所以这件事情他并没有知会石菖蒲,毕竟石菖蒲那里人多嘴杂。 墨蛇想了想,这件事情太重要了,他们需要t1的帮助,找到才是最重要的,即使苏文若在这里也会同意的。 墨蛇去联络石菖蒲,这边苏文若也打电话过来了,他刚刚正在跟一伙绑架犯周旋,所以没办法及时赶过来。 “蝙蝠?”电话另一边,苏文若的眉头皱了起来,有点儿太巧合了吧?昨天他手上有一起幼童失踪案,目击者号称自己在现场看见过蝙蝠。 怪异的事情不止这两件,苏文若想了想,继续说:“你们过来一趟,直接到停尸房。” 金希和孔雀联络了一下,孔雀带着黑羽已经追到了另一个城市,他说他感觉到凤凰蛋在高速移动。 “注意安全。”金希嘱咐一句,跟在墨蛇他们的后面一起去了警局。 停尸房里,白絮尘正在解剖尸体,苏文若和于洋在旁边观察。 苏文若揭开面罩,问:“有什么妖以吸血为生?” 天下妖精种类之多,苏文若也不可能尽知。 “据我所知,无。”墨蛇这些年在人间界处理妖祸,的确没见过以吸血为生的妖物,为了走捷径吸食人阳气的妖怪倒是见过不少。 白絮尘揭开头套,指着解剖台上的尸体说,“死于短时间心肌大量缺血导致的心梗,伤口在颈动脉,有两个,深4厘米,间距2厘米;尸体内残留的血液不超过100毫升。正常人类大约有4000毫升血液。” “血液中是否有药物残留要等进一步化验。”白絮尘用白色布单盖住尸体,吹了一个口哨,才接着说:“以上是从医学方面的解释,以下是玄学领域的解释,伤口上没有妖气,没有邪气。” “这是这个月第二起大量失血而死的尸体了。”白絮尘说道,“这种死法,想到什么了?” 几个人互相看了看,似乎都有话说。 苏文若拍拍离他最近的于洋的肩膀,“说吧。” “吸血鬼。”于洋说,“和电影里一样,吸血鬼以吸血为生,死者都死于失血过多。” 于洋仔细回想了一下,补充道:“据说吸血鬼还会变成蝙蝠。” 有关吸血鬼的影视作品苏文若也是看过的,相关传说他也听说过,但是也都是“可能有”这种程度,他都没有亲眼见过吸血鬼。 “就按照吸血鬼来查吧。”苏文若叹口气,说:“除了这两具尸体,还有三个失踪的幼童,你们猜猜,这三个幼童是人是妖?” 苏文若来验尸房之前又收到两起外地上报的儿童失踪案。 “帝君都这么说了,肯定是妖。”墨蛇说道。 “对。”苏文若想抽根烟,但是在衣服兜里摸了一下,才发现自己已经换了一身专门进解剖室的衣服,兜里空空如也,“大学实验楼里的那半截鱼女还记得吗?” 这里除过吴悠,其他人并没有见过被改造的“美人鱼”,苏文若只能又简单和这几个人描述了一下,才接着说:“那半截鱼女不到百岁,按妖怪的年龄来说,也还是幼童——不对,是幼年精怪。” 墨蛇敏感的觉察到苏文若前后话语之间的联系,他问道:“帝君觉得这两件事情有联系?” 苏文若扬了扬下巴,“吴忧这么觉得。” 发现众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自己身上,吴悠难得解释了一下,“直觉。” 这句解释和没解释一样,倒是金希忽然说话了,“孔雀说他们追到了码头,蝙蝠们都上了船,然后船开走了。” “让他们回来。”苏文若皱着眉头,言语间相当担心:“有船就可以查,孔雀和黑羽都不是水族,敌情不明,在海上容易吃亏。凤凰蛋被拐走了,计划好了抢回来就是,自己人现在先别轻举妄动。” 苏文若略一沉思,说道:“墨蛇你和金銮去查妖童失踪的线索,你们手下线人多。凤凰蛋的事情我自己来查。” 几个人就地解散了,苏文若一边沉思着,一边走回了自己的办公室,吴悠跟过来,先放了一个屏蔽结界才问道:“泄露了?” “对。”苏文若说道:“前段时间我和你说过那个计划,当时只是猜测可能泄露了,没想到这次竟然坐实了,只是我没想到到底从哪里泄露的。” “知情人?” “玉皇帝君和紫薇帝君在三十三天沉睡,青华帝君在幽冥界维持上古遗留下来的转换法阵,我在人世间轮回,只能从我这里泄露。”苏文若说:“但是我的记忆全部被锁住了,没有任何破开的迹象。” “百世轮回?”吴悠又说了。 “那是故意泄露的。”苏文若说道:“建木被砍,建木之力反噬到我的身上,等我百世轮回结束,建木会重生,这是我让老阎偷偷泄露出去的,为的就是转移天魔的注意力,天魔为了通过建木来到人间界,一定会让我尽快结束百世轮回,这件事情你知道的。” “同一个路径?”吴忧又问。 “幽冥界哪里有第二个梦貘可以从老阎的记忆里偷到东西呢?”苏文若笑笑,“那只梦貘早就被十殿转轮王碾碎了,而且老阎根本不知道全部计划,至少凤凰蛋他是不知道的。” “先从船的线索查起吧。”苏文若叹口气,拨打了几个电话,他让人去查监控,接着他又打给石菖蒲。石菖蒲去外地了办公事了,不在t1,不过他听了苏文若的话之后,说关于吸血鬼t1倒的确有一点儿资料,石菖蒲让苏文若直接联系马力。 马力有t1资料室的权限,b大实验楼事件发生之后,马力就正式进入t1开始学习了,他喜欢钻研,所以石菖蒲就给了他资料室的权限,让他一边整理资料,一边学习。 苏文若挂断电话,在椅子上坐了半分钟,“你说,吸血鬼,他们死后会去哪里?” 吴悠摇摇头,虽然他以前没名气的时候还出演过一次吸血鬼,但是那都是文学作品,并非现实。 苏文若大爆手速拨通了一个电话号码,嘴巴里念叨着,“快点接,快点接,快点接。” “喂——”电话总算接通了。 “袍子?”苏文若惊讶道,他明明打的是马力的电话,电话号码没错啊?接电话的怎么会是袍子? “老大?”袍子也很惊讶,“老大,你怎么知道打小马的电话找我啊?是不是有大案子了啊?我马上过来!” “小马,我要去办案子,饭帮我留着行不行?”这句话的声音比刚才小,想必是袍子扭过了头在和别人说话。 “袍子,我找马力!”苏文若吼了一声,对待袍子,吼经常比和颜悦色的说话要有效的多。 “哦哦哦,等等——小马,小马,我老大的电话。老大,还需不需要我马上过来啊?”袍子总是元气十足。 马力接过了电话,说话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有些抖,“苏警官,您好。”(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四十七章 “帮我个忙,把t1那边吸血鬼的资料整理一下给我,有时间的话,影视作品里的相关资料都可以整理进去,越快越好。”苏文若说道,“袍子你随便用,我给他放三天假。” 听到苏文若说袍子,马力觉得有点儿方,好半天没回过神,手上的电话都掉了,才手忙脚乱地捡起来回答:“好,马上。” 放下电话,苏文若倒是还有调侃的心情,“马力这是干什么了这么紧张?” 马力第二天一早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和黑眼圈跑进了警局,把一沓子资料“哐当”一声就扔在了苏文若的桌子上,然后就站在一边紧张地直搓手。 “坐坐坐。”苏文若觉得奇怪,连忙招呼马力坐下。 马力不说话,苏文若就低下头开始翻了翻资料,里面的东西很详实,很有条理,他真心实意地说道:“谢谢。” 马力仍然在站着,听见苏文若说“谢谢”之后,他忽然抬起头,闭着眼睛,梗着脖子大声说:“苏警官,我有话要说,先说对不起,我不小心上了袍子,我会对他负责的。然后是,我想和他结婚,请您批准我和袍子结婚,第三是我家里已经同意了。” 绕是苏文若这样的心里承受能力,马力说的这一大段话也把他炸得不轻,过了好久,他才把左手拇指和食指扣一起搭了一个圈,右手食指在那个圈里进出了几下,“你说的‘上’——是这个意思?” 马力的脸整个都红了,他两只手使劲互握了一下,右手食指在左手手背上飞快地点了几下,才说,“就是……发生了性关系的意思。” “哦——”苏文若忽然间感慨良多,但是又不知道该怎么说,转过头看了吴悠一眼,吴悠也是一脸蒙逼的样子。 苏文若张了张嘴,又闭上,又张了张嘴,终于说出来了,“袍子同意就可以,我没意见。” 苏文若真不知道自己该有什么意见,虽然他觉得袍子和马力看起来是两个世界的人,套用句流行的话那就是“你来自地球,我来自水星”,但是如果双方当事人都同意,就算是天魔也不能阻止他们在一起。 *苦短,及时行乐。 马力走了之后,苏文若才打开那份关于吸血鬼的资料认认真真的研究起来。 这份资料写的很详实,很多地方是引用目击者或者当事人的原话,并且注明了目击者或当事人的名字、职业等。 苏文若先看的是吸血鬼的历史。 影视作品中,有个电影叫《惊情四百年》,根据里面的描述是德古拉伯爵背叛了上帝,饮下了魔鬼的血液才变成了吸血鬼。 还有另一些影视作品里,吸血鬼起源于始祖,始祖是一个人类,是被吸血蝙蝠咬了才变成吸血鬼的。 另一个传说是吸血鬼的始祖是该隐,是亚当和夏娃的孩子,因为杀死了自己的弟弟被上帝驱逐后被迫以吸血为生。 t1也不全部都是东方人,也有西方人,上次实验楼外狙击天魔就有西方的牧师出场,这些吸血鬼基本都出现在西方的传说中,所以牧师作为很重要的人证也出现在了这本资料中。 资料里引用了一段牧师的日记: “我看到他了。 在墙角。 他抱住一个男人。 头埋在男人的脖子上。 他回头看了我一看。 他有尖牙,嘴上有血。 他行动速度很快,符咒、法术对他无效。 我用剑刺入了他的胸膛。 他逃跑了。 没有找到尸体。” 这是t1记录的内部人的第一篇和吸血鬼相关的资料,是距今大约411年前发生的事情。 苏文若的嘴角挑了一下,明明一篇日记写的却像梨花体的诗,不过牧师的标配不该是十字架吗?411年……和影视作品里倒是不谋而合。 后面是大约400年前的资料,是西方的牧师和教廷对吸血鬼的研究,他们大约遇见过不十来个吸血鬼,研究表明,吸血鬼外表和人类并无区别,尖牙可以缩回去,符咒、法术、圣水对他们都无效。 之后大约100年的时间里,都没有吸血鬼的资料。 之后人类世界里有两次世界大战,吸血鬼出现的迹象很多,牧师们也找到了杀死吸血鬼的方法,可以用木棍直接插入吸血鬼的心脏,等血液流干之后挖出心脏最后火化。 其中有一段日记写的是吸血鬼变成了蝙蝠飞走了。 资料里东方这边只有少数几个记录,是在一次□□中,有个医生发现有数人失去了全身血液,只是这段记录并没有得到重视。 原始资料挺厚,但是最后附了马力的总结,也就只有一页纸。和影视作品中相似,吸血鬼可能出现在400年前,吸血鬼可以被杀死,吸血鬼不怕阵法、符咒和法术。无法确定的是吸血鬼的起源、吸血鬼是否要以人类血液为生。至于吸血鬼是否会变成蝙蝠,因为只有一个记录,所以实在无法确定是否属实。 苏文若合上资料,这资料对找到吸血鬼夺回凤凰蛋并没有什么用,他还是决定从那艘船开始查吧。 那艘船已经驶出了港口,早就超出了追踪符的范围,只能动用卫星监控这个大杀器了。不过动用卫星资料是要一层层向上申请的,尽管苏文若心里很焦急,但也只能静静等着。比较庆幸的是凤凰还在蛋里,这世间能伤到凤凰蛋的还不多。 凤凰蛋没有消息,但是妖童的绑架案有点儿线索,被绑架的其中一个孩子出现在了郊区仓库外的监控录像中。 苏文若看着由监控录像翻拍的照片,照片上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站在监控摄像头之下,抬着头,嘴角有一个特别浅的笑容。 以苏文若多年警察的经验,他觉得挺奇怪,“这么清晰?” 通常这种架在路口或者电线杆上的摄像头像素都不高,加之安放的位置也比较高,所以拍下的都不会是清晰的正脸。 于洋点点头,“她在摄像头下站了几分钟,特意调整位置,一直看着摄像头。所以我觉得她是故意让我们看见她的,会不会是个圈套?” 这个小姑娘是专门让警察照下来的正脸的,这个举动的有什么目的很难说,所以于洋的猜测不无道理。 “她家里查过了吗?” “查过。”于洋送上一份资料,“母亲是鱼女,自由职业者,父亲是人类,在t1的下属部门工作,父亲知道母亲的身份,一年前他父亲工作调度所以一家人搬来帝都,邻居、前邻居、同事,孩子的同学、老师都了解过,一家人挺和睦的。鱼女刚过500岁不久,在t1登记过,背景调查很清白。” 于洋又递上一张照片,这是失踪小姑娘的照片,“小姑娘本人挺可爱,但是——” 照片上小姑娘笑的很甜美。 苏文若把小姑娘的两张照片对比了一下,说道:“表情、气质感觉都不一样。” “是。”于洋点点头,“我怕是陷阱,针对苏队您的陷阱。” “派人了吗?” “赵云屏先去的,重楼先生和景天先生也过去了。” 于洋说“重楼和景天”,苏文若还愣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是墨蛇和金銮鸟的化名。 “走吧。”苏文若把枪别在腰间,“陷阱也得去,不能让天魔再搞一个b大实验楼出来了。不过我倒是觉得不太像陷阱。” 照片上的小姑娘苏文若是不认识,但是小姑娘微微勾起的那个嘴角让苏文若有点儿熟悉的感觉,感觉像看过几十万年了一样。 苏文若的车还没到郊区的仓库,赵云屏的电话就打过来了,“需要防暴警察!” “怎么了?”从电话里隐隐传来了爆炸声,苏文若喉咙一紧,这是要闹大的节奏啊! “发生枪击和爆炸,无法确定人质是否安全。”赵云屏特意把电话对准了仓库,噼里啪啦的声音听的很清楚。 “你们别进去,我马上到。”苏文若吼着,他怕声音小了赵云屏听不见。 苏文若考虑了一下,还是叫来了救护车、消防车以及防暴警察。 说话间,苏文若已经到了现场,里面已经打完了,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里面什么情况?”苏文若小声问道。 “我们到了只在外面侦查和疏散,根本没靠近,里面就打起来了。”赵云屏回答。 苏文若又转向墨蛇,“知道里面都有谁吗?” 妖怪的嗅觉、听觉比人类好许多,才几十米的距离是可以清楚闻到气味的,特别是妖气。 “三个小妖,几个人类,人类的具体数量还没查清。”事情发生太快,墨蛇也是刚到现场,只闻到妖气就听见了枪响,火药味和血腥味干扰了他的判断。 “死了多少?”苏文若再问,“还有活的吗?” “人——”墨蛇微微张开嘴,蛇的舌头上也有很多感知细胞,“都死了。” “三个未成年妖干掉了几个人类绑架犯?”苏文若啧啧,“还用枪?” 未成年妖精也是妖,干掉一两个成年人类还是不在话下的,所以歹徒肯定是用了法阵或者法器之类的手段才绑架了他们,不过妖怪脱离制约后想反抗,直接用爪子、用牙齿都比从对方手上抢武器方便吧?(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四十八章 “进去?”赵云屏问,他们不能长时间地一直在外面呆着而置人质不顾。 “喊话吧。”苏文若说道,“里面几个小妖还不知道怎么了,要是被刺激的凶性大发,精神错乱,直接进去很危险。” 警察喊了几句,不一会儿,就出来了两个小孩子,在场的警察都熟知案情,一看就知道这两个是失踪儿童。 这两个小孩子对发生了什么似乎还有点儿茫然,他们手牵着手,走走停停,还不断的回头看。 仓库打开的门缝里,似乎有什么人对他们挥了下手。 两个孩子在警察面前十多米处停下,其中一个用清亮的童音问道,“有没有人叫苏文若?” “我是。”苏文若站出来。 “里面有个人说有话对你说。”孩子又说话了,“我想妈妈。” “你们的父母马上来。”苏文若安慰着两个孩子,说话间就迎着两个孩子要往前走。 赵云屏拉住他的胳膊,“小心,陷阱。” “没事,里面是个熟人。”苏文若微微点点头,“看好孩子,暂时别录口供。” “嗯?”赵云屏纳闷,为什么暂时不录口供? “你觉得一个六、七岁的小姑娘拿着机关枪扫射了一片歹徒的报告交上去好吗?”苏文若基本上已经确定里面等着他的人是谁了,若是那个人,闹这么大的场面都是小的。 得到苏文若的肯定回答,两个孩子跑了过来,但是他们越过苏文若,一个扑进了墨蛇的怀里,另一个扑进了金銮鸟的怀里。 苏文若抬眼看着墨蛇和金銮鸟,墨蛇蹲着,抱住小孩子,还在抚摸孩子的背以示安慰;金銮鸟也蹲着,一手抱住一个孩子,但是另一只手却离孩子的背有半米远,眼睛看着墨蛇,像在求助。 以年纪来说,金銮鸟早就成年了,但是心性却还有点儿像小孩儿,现在怀里陡然扑进来一个小孩子,他有些不知所措。 知道仓库里面的人留不久,苏文若加快了脚步。 苏文若推开仓库的门,浓重的血腥味蹿了出来,苏文若捂住鼻子,“你动静小点儿啊。” “我已经很节制了,勾陈。”六七岁的小姑娘用成年男子的嗓音说出话来。 “青华,怎么着,你还打算驾着七宝莲台,前面再来十个信徒开路?”苏文若哼哼一声,“你不好好在幽冥界维持法阵,跑这里找我,有什么重要事情,必——须——亲口对我说?” “我就是闲的无聊上来看看。”小姑娘转了一圈,长长的裙摆转成了一朵花,“计划有变,有空去趟幽冥界,有东西让你看看。” 小姑娘把手上的□□左看右看,爱不释手,“这东西带不下去啊。” 小姑娘的语气里满是遗憾。 还不等苏文若问清楚到底要看什么,小姑娘忽然说一句,“再见。”然后身体就迅速软倒。 青华帝君在幽冥界运转法阵,岂是轻易能够离开的,他到人间界只是分出了一分神识寄宿在这个幼童的躯体上,现在神识归位,小姑娘消耗太大睡了过去,恐怕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 苏文若抱着小姑娘离开这个仓库之前瞟了一眼,死了七八个人,从穿着的衣服来看,都是雇佣兵一类的,战斗力相当不错,但是他们不会想到,三十三天以教书育人为己任,桃李满天下的青华帝君实际上是个相当高冷且十分暴力的神仙啊…… 三起儿童失踪案一次告破,但是死了七八个人,这份结案报告让苏文若压力山大。 该怎么写呢?照实写吗?就写青华帝君从幽冥界到人间界度假,神识恰好落在失踪儿童的身上,然后凶性大发从歹徒手上抢下了□□把歹徒全突突了。 青华帝君会度假? 难道告诉他们青华帝君来给勾陈帝君带句话? 勾陈帝君也在人间啊?哪里、哪里,带我参观一下! 苏文若已经能想到报告这么写上去,有关部门会提出什么问题了,苏文若是勾陈帝君这件事天魔知道,t1几个人知道,警局也只有几个亲信和彭局长知道,他的身份会牵扯出一大串的事情,能保密是最好的。 苏文若想了想,打了个电话给于洋,然后恳请,“于洋,洋洋,洋仔,帮个忙,帮我写下结案报告呗。” 软萌的新人最好“欺负”了。 “已经编好了!”也不知道遇见了什么,于洋挺开心。 听听,编,编的真好啊,苏文若说道:“我看看。” 于洋的报告颇有大家风范,写得天花乱坠,事件被描述成小姑娘为了保护同伴,大发神威,搞定了歹徒。 “口供记得换啊。”作假要做全套,苏文若拍拍于洋的肩膀,“有关部门神经脆弱,不需要告诉他们完全的真相,不用内疚。” “那个小姑娘口供就这么说的——”于洋颇有些迷茫,“如何抢枪,如何走位,如何开枪,根据现场痕迹,都没差。” 苏文若先是愣了一下,然后哼了一声,青华帝君竟然没有完全取得那具身体的控制权,所以让那个小姑娘有了当时的记忆,他问,“小姑娘记得自己被寄宿吗?” “她觉得自己在做梦。”于洋回答。 “多谢了。”苏文若对于洋笑笑,在结案报告的末尾写上自己的名字,然后递给于洋,“交给彭局长,告诉他,不满意也不能退货。” 苏文若的报告一向是敷衍作风,于洋的报告一向编的不错,彭局长也已经习惯了吧。 处理完结案报告,苏文若又问了问载着凤凰蛋的那搜船的消息,已经查到卫星图了,但是不巧的是,因为卫星覆盖面积和角度的问题,只追踪到了船的部分航线就丢失了踪迹。 苏文若无奈,转头就给墨蛇打了个电话,电话接通,两人一起说,“我有个事——” “你先说。” “你先说。” 两人还互相客气了一下。 最后还是苏文若先说道,“你最好派人关注一下被绑的那三个小妖,那个小姑娘被神识寄宿还能有记忆,不简单。我想他们被抓不是偶然的,他们是妖,想想那些专门约束妖怪的阵法,至少……有人指点他们。” “我会注意。”墨蛇应下,小妖怪也是妖界的未来,需要好好照顾,而天魔是所有人共同的敌人,不能放任他们利用妖怪作乱。 墨蛇沉吟了一会儿,才接着说:“我这边查出一点吸血鬼的事情。” “见面聊?”苏文若听墨蛇的口气并不是特别焦急,所以打算见面聊一下,顺便也交换一下他这里的情报。 约见的地点是墨蛇和金銮鸟的家,但是苏文若一进门却看见蹲在壁炉前面的一只白色孔雀。 “伤了?”苏文若问。 孔雀恢复了真身,难道是旧伤复发? “悲伤逆流成河。”孔雀回答道。 “忧郁症。”围着围裙出来的金希帮苏文若解答了,“凤凰蛋丢了以后就这样了。” 苏文若皱眉头,他以前怎么没发现孔雀是文艺青年啊。又一想,孔雀这样,他的亲兄弟,金銮鸟不会也这样吧…… 还好苏文若的猜想没有成真,金銮鸟除了有些精神不济,还没有出现忧郁倾向。 苏文若走到书房的时候,看见墨蛇桌子上有一个大盒子,里面有不少东西。 苏文若瞟了一眼,问:“牙齿?” 盒子里有一副牙齿,样子像是人类的犬齿,但是比人类的牙齿要长的多。 “吸血鬼的牙齿。”墨蛇说道。 “看来你们比t1研究的更多。”苏文若有些理解墨蛇电话里的犹豫了,他知道一些t1不知道的事情,这件事情被t1知道,会对妖怪有一定的危险。 果然,墨蛇说出了自己的忧虑,“t1毕竟都是人类,我们和他们合作,但是又不能交付所有底牌。人妖殊途,人妖势不两立,这些说辞可都是人类那边说出来的。” 墨蛇说得轻描淡写,事实上却是血雨腥风。 人间界的天师组织是三十三天有意培养的,一方面是他们会是三十三天守军的后备力量,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建木之殇后的平衡——天师也是可以转换浊气为轻气的。 妖怪古来有之,与人类相互伤害的事情也不少,但是总体上在人间界的天师和妖怪是比较平衡的。 第二次神魔之战之后,天师势力迅速壮大,两派之间的平衡被打破,更有别有用心的人挑拨离间,所以不乏争斗。 苏文若一直算是人妖和平理论的支持者,他在经历百世轮回在人间界的时候,人、妖之间发生矛盾他还可以调停,但是他去往幽冥界的时候就力不从心了。有一段时间苏文若在幽冥界逗留时间比较长,天师就和妖怪打了一架,打的那个天昏地暗啊。 天师重传承,血海深仇都在书里记着,世世代代不忘;但是妖精命长,这些仇恨更是亲身经历,直到苏文若找到石菖蒲,石菖蒲在天师中推行了新的和平理论,天师和妖精的恩怨情仇才缓和了下来,但是互相防备肯定是有的。 但苏文若又想着另一件事情,墨蛇为什么冒风险?(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四十九章 墨蛇是多么聪明的人,看见苏文若疑问的眼神,马上就明白了苏文若的疑惑,他长呼出一口气,说道:“帝君对凤凰的态度不一般。” 苏文若微笑一下,吴悠都能猜出的事情,墨蛇猜出不奇怪,他等着墨蛇的下文。 “百世轮回结束,建木重生,天魔会借建木直达人间界,我不信帝君没有后手。”墨蛇看着苏文若,没有进一步说明,他想苏文若肯定已经明白他的意思了——凤凰和后手有关。 苏文若还是笑而不语,却递上了手上的资历,“这是t1收集的资料,我给你看了,我就会管到底。” 墨蛇坦然接过资料,他一瞬间就明白了苏文若的姿态——苏文若说他会管到底的。 想想自己的确有些杞人忧天了,石菖蒲上位后,要手段有手段,要威信有威信,也从来都是秉承和平共处的原则,近些年两边的合作称得上亲密无间;勾陈帝君又即将归位,又多了一重保障,况且,自己也是大妖怪了,真有一天和天师反目,自己拼的魂飞魄散也算尽全力了。 墨蛇这里资料比t1略多一点儿,他这里有一副吸血鬼的牙齿,还有杀死吸血鬼的方法。 “桃木剑插入心脏?”苏文若用手指点点桌面,问道,“一定要桃木?” “杀死吸血鬼的是桃花妖,你让她从哪里变出别的木头来?”墨蛇说,“她只有桃木,她杀了三个吸血鬼。” “这么多?”苏文若很是惊讶,t1那边对吸血鬼是否存在都还在存疑,这边妖精都杀了三个吸血鬼了。 “因为爱情。”墨蛇解释,“桃花精的爱人被吸血鬼杀了,所以她一直追随着吸血鬼的足迹。你也知道,妖精总是比人类多些追踪手段的,命也长些。” “这是一个很有意思的资料,看你如何解读。”墨蛇停顿一下,递给苏文若几张纸,“我拜托了一下水族,查到了那艘船走了哪条水路,据报告我的水族说,那条线路上经常有尸体——几乎没有血的尸体。” “那艘船上有吸血鬼,经常走那条水路。”苏文若很快就得出了结论。 “对。”墨蛇摊开地图,指着一个太平洋上一个小岛说:“水路的终点是这里——” “公海上?”苏文若用手指点了点那片海域,略一沉思,这里早就出了国境,但是他还是知道的,“这个地方好像有个赌窝,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岛。” “就是这个岛。”墨蛇两手互握,“特别有意思的是,岛主有个称号——德古拉伯爵。” “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是吸血鬼啊。”苏文若兴趣盎然地问道,“你会赌博不?” “没赌过,不过现在学习应该还来的及。”墨蛇笑,“毕竟妖的听力、视觉都优于人类,在赌博上还是占优势的。” “好,教赌术的老师我来找,警察局找一两个赌棍还是很容易的。”苏文若笑着说道,他心里已经有比较合适的人选了。 墨蛇点点头,又接着说:“我们需要合理的身份才能去那个岛,我来想想办法。” “钱我找吴悠借。”苏文若敲定最重要的一件事情,赌博怎么能没有本钱呢。 “借?”墨蛇看着苏文若,他不信苏文若从吴忧那里拿钱了,吴忧会问苏文若要回来,但是他忽然醒悟出这是那两人之间的情趣,连忙转移话题以避免尴尬,他说:“吴忧那里是不是有个桃妖?” “对。”苏文若点头,“他的名字就叫白桃,人比较直白。不过他才五百年道行,主修医疗术,不是战斗类型的。” “我们只是需要桃木,不用他出力,只要人跟着一起去就好。”墨蛇这几天对吸血鬼资料的研究相当入迷,他确信桃木是克制吸血鬼的重要法器。 “我得先问问,毕竟风险挺大,他不去的话,问他多要点儿桃木也行。你们这边四个人都去?”苏文若问道。 “是啊——”墨蛇说道,“亲爸、亲妈,两个叔叔当然都会去。” “好,大家都准备着吧。”苏文若挥挥手,“等我消息。” 苏文若从墨蛇的住处出来先给于洋打了个电话,让他找哪几个赌棍,说是要学习一下赌术,然后赶回家找白桃。 苏文若把这件事情的原委简单说了一下,白桃沉吟了一会儿,忽然惊讶地说道,“桃妖?杀吸血鬼?我好像有点儿印象,你等等。” 白桃化做一道清风去了自己的巢穴一趟,不一会儿抱了个巨大的木箱回来,他打开木箱,说道,“我在路上想了想,你说的那个桃妖可能是我的母亲。” “这是我母亲给我留的信。”白桃从木箱中掏出一封丝绢卷轴,打开一看,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我母亲在这封信里说了她与我父亲的事情。在我母亲刚刚能化形的时候,她就与我父亲私定终身,但是因为我母亲还未经历天劫,身上散逸的妖气险些让我父亲送命,为了洗去妖气,我母亲去了北溟海,这期间我父亲因为护我母亲的本体被奸人所害,我母亲为父亲报了仇却也因此触犯天条被囚禁了百余年,但我母亲与父亲情深义重,父亲转世后仍与母亲相爱。” 白桃喘口气,继续说道,“我父亲与母亲厮守了好几世,在我父亲最后一世轮回中还与我母亲生下了我,但是在那一次轮回中我父亲死于非命,我母亲执意报仇,甚至抛下了我。” “其实那时候以妖精的年龄来说,我也成年了。”白桃笑了笑。 苏文若看得出白桃的笑容有点儿苦涩,妖精是否成年并没有具体年岁的限制,吴忧上万年了还保持着幼童的相貌,一直都是未成年;论实际年龄,墨蛇比吴忧小得多,但在敖夜收他为徒后不久他就已经成年了。但是一般来说,就算人妖混血儿,也要百八十年才算成年。白桃父亲是人类,不过几十年的寿命,白桃从出生到他父亲死亡,最多也不过几十年,几十岁的小妖没有母亲或亲族的庇护,想必生活的很是艰难的,不得已让自己早早成年。 其实白桃的身世经历苏文若也听吴悠说起过,那时候还是小妖怪的白桃被天魔欺凌险些送命,是路过的吴悠救了他,他无亲去故,便追随了吴悠。 “我母亲追杀凶手的时候也回来看过我,我偶尔听到她说过‘吸血鬼’这样的字眼。”白桃从箱子里拿出一副牙齿,“她还留下了这个。” 白桃手上拿着的果然又是一对吸血鬼的牙齿。 “她有没有说过怎么追杀吸血鬼?或者吸血鬼的巢穴在哪里?”苏文若确定白桃的母亲就是墨蛇所说的追杀吸血鬼的桃妖了。 “好像是——”白桃用手指按了按太阳穴,母亲抛下他之后他对母亲颇有怨言,母亲偶尔回来一次,他也没有和母亲太过亲近,所以母亲说的那些话他几乎没什么印象了,他想了好久,才隐隐约约想起点儿什么,他说道,“我母亲并没有和我详细说过这件事情,但是她死时我有所感应,东边,水边。我想应该是东边的某个海岛,那里也许就是吸血鬼的巢穴。” 白桃低下头,看着手上的卷轴,说:“如果你们要去那个岛,请允许我同行,我找过很多次,都没有找到我母亲的遗体。” “很危险。”苏文若说道。如果白桃的母亲确实找到了吸血鬼的巢穴,并且死在吸血鬼的巢穴中,那么那个海岛真的很危险。 “她毕竟是我的母亲。”白桃叹口气。 苏文若没有回应白桃的请求,他指着大箱子说:“里面的东西能让我看看吗?” “可以。”白桃把箱子往苏文若手边推了一下。 箱子里有不少小东西,大多数都是小饰品,有玉簪、金簪、玉石枕头、玉佩,品相不错,年份也久远,想必是桃妖曾经的旧物,倒是有一件玉石雕刻的花灯吸引了苏文若的注意力。 这件玉石花灯被雕琢成盛开的桃花,底部是纯白的,花瓣却是粉中带紫。 吸引苏文若的不是桃花灯的色泽品相,而是桃花灯上附着的法术——这是一个非常复杂的嵌套型法术,多重繁复的法术一层套一层,每个法术又和其他法术相关联,组成一个立体的法术体,这个法术体被压缩,被拍扁,精确而均匀地覆盖在桃花灯上。 这么复杂的法术体系让苏文若一时都无法解析出他的作用——这个法术可不是一个几千年道行的桃妖能做出来的,除过几位帝君,能做到这一步的神仙屈指可数。 苏文若感受了一下桃花灯上残留的仙气,他无法从这些许仙气上感知到制作者,可能是时间太久仙气已经遗失了个人特色,也可能是制作者特意隐了自己的身份。 这么一件法器在这里出现肯定不是偶然的,苏文若开口,“这个借我研究下。” “好。”白桃点点头,“帝君带我一起去吧。”(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五十章 苏文若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带白桃一起去,吴悠就从片场回来了,吴悠手上的那部电影就要杀青了,拍摄任务比较重,所以苏文若最近都是单独行动的。 吴悠虽然在拍戏,但是苏文若的一举一动他知道的一清二楚,回来问了几句就明白了墨蛇和苏文若的打算。 吴悠的产业平时都是薄依在打理,为了掩藏身份,这些产业大多是用的假身份,这方便了苏文若他们行事。按照苏文若的要求,薄依找了一个空壳公司,这个公司的定位就是富二代用来玩的,主营奢侈品。 为了营造富二代的名声,吴悠化作富二代出入于各大赌场,他的赌技堪忧,但是诚如墨蛇所说,做妖怪的总是比普通人类的眼睛要亮一些,手要快一些,所以尽管豪赌了不少场,他输的也不算多。 仅仅三、五个晚上,一掷千金的富二代叶良辰的名字就在地下赌场有了一些名气。墨蛇那边也有了消息,三天后,最新一班的赌船就要开拔了,当天晚上,由吴悠亲自扮演的富二代叶良辰也终于和赌船搭上了线。 这几天苏文若也抽空研究了一下那盏桃花灯,桃花灯上的阵法可以识别出魂魄不全的魂体。 魂魄不全的魂体都在幽冥界的十八层地狱,这桃花灯在人间界有什么用呢?难道是从幽冥界流出来的? 苏文若满是疑惑,咨询了一下滞留在人间界的十殿转轮王陈敬轩,陈敬轩对这样法器毫不知情。苏文若把桃花灯收到随身行李中,他隐隐觉得这样法器是对付吸血鬼的重要物品。 富二代出行都是讲排场的,简单说就是要前呼后拥,于是,吴悠扮演的富二代叶良辰带了六个朋友,终于踏上了前往疑似吸血鬼巢穴的赌船。 这艘赌船虽然吨位不大,但是内部设置相当的豪华,配置的有中餐厅和西餐厅,还有可以跳水的游泳池,还有专门的酒吧,甚至还配了一个蛋糕房。 苏文若和吴悠躺在赌船的甲板上晒着太阳,傍晚的太阳很温柔,晒在人身上暖洋洋的,让人有些昏昏欲睡。实际上昏昏欲睡只是表象,自从踏上这艘赌船,每个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先是把赌船上上下下探查了一番,后来苏文若更是放出了一分神识去海岛上转了一圈。 海岛上戒备森严,苏文若不敢久留,大概了解了一下地形就匆忙回来了,这会儿趁着昏昏欲睡的假象正在和墨蛇他们通个风报个信。 苏文若和房间里的墨蛇话还没说完,吴悠就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苏文若立即切断了与墨蛇的联系。 苏文若他们已经知道这船上还是有些“异能”人士的。这些“异能”人士也是修道之人,只是他们修行的不是正统仙道,他们的法术和天师有相似性,也有不同之处。勾陈帝君苏文若对法术相当有建树,他已经找到破解“异能”人士法术的方法,但是他们不想在船上起任何冲突,调查都是很低调的在进行,现在有人过来了,苏文若切断与墨蛇的联系也是怕暴露。 来人是一个女子,穿着红色的露背裙装,手上端着两杯红酒,极其优雅地走到吴悠的前面,把其中一杯递给吴悠,然后说道:“帅哥,一起喝一杯?” 女子的声音慵懒中带着一点儿撒娇的意味,苏文若以一个三十岁普通男性的审美出发,觉得一听到这样的声音,骨头都要酥了,更别说美人提出的要求有几个能抵挡的了啊!转念又一想,作为一个当红明星,吴悠的脸是众所周知的,为了避免暴露身份,吴悠这次特意化形为一个相貌非常普通的男子,可是这样的吴悠仍然无法阻止美女们向他现殷勤,可见低端相貌都无法降低吴悠的吸引力,反衬出自己的眼光有多么好啊! 苏文若胡思乱想中,吴悠扮演的普通男人叶良辰已经被红衣女子吸引了,他接过杯子,抿了一小口,笑着说,“晚上就到岸了,否则真想请你到我房间里来。” “上岸一样可以找我——”女子倾身,烈焰红唇堪堪抵在叶良辰的耳边,她压低声音说道:“你可以找血腥玛丽。” 红衣女子说话的声音很小,但是苏文若还是听的一清二楚,“血腥玛丽”可不是什么好名字,和“血”有关,不知道是凑巧,还是故意而为? 叶良辰把手掌放在红衣女子的腰间,微笑着点了点头。 红衣女子起身,扭着腰肢离开了,苏文若看见她走近了一间高级厢包,那是一个官宦子弟的包间,不知道她是不是又去勾搭下一个目标了。 太阳渐渐隐入了地平线,已经可以看见海岛的轮廓了。苏文若和吴悠分别回到自己的房间里收拾东西,准备下船。 船终于靠岸了,一船几十个客人是分批次下船的,苏文若和孔雀最后一拨下船。 根据薄依给天他们准备的身份,苏文若和孔雀扮演的孔大少是认识的,所以孔雀看见苏文若走出来,就自然而然的把胳膊搭上了苏文若的肩膀。 “重死了。”苏文若佯装要推开孔雀。 孔雀搂地更紧了,还把全身重量都放在了苏文若的身上,“让我靠靠,累死了。” “你这是——”苏文若转过头,上下打量着孔雀,孔雀脸色苍白,眼眶下都是青黑色的,明明上船的时候还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的,过了一个晚上加一个白天,怎么变这个样子了,这可不是伪装,苏文若诧异地说,“你半夜起来偷地雷了?” “这船太晃了,我晕得昏天黑地的。”孔雀晃晃脑袋,忽然松开苏文若跑到一边干呕了几声,好半天才抬起头来说道,“我快死了。” 苏文若过去拍拍他的背,帮他顺顺气,这才问道,“你不是经常旅游吗?” “都是飞的、飞的。”孔雀一脸的生无可恋,“谁坐船啊!” 孔雀是飞禽,不适应水路是正常的,苏文若刚刚这么一想,就看见从他面前呼啸而过的金銮鸟,神采奕奕,眼睛里都是杀气,不得不感慨,同样是飞禽,差别咋就这么大呢? 感慨完,苏文若搀扶起孔雀,两人没精打彩的向前走。 孔雀贴在苏文若身上,用传音法说道:“你在甲板上晒太阳的时候,桃花灯亮了。” 苏文若对孔雀的话置若罔闻,但是眼光却在搜索自称“血腥玛丽”的红衣女子,桃花灯必定是感应到周围有魂魄缺失的魂体才会亮的,当时在甲板上的只有三个人。 甲板一别后,苏文若再也没见过红衣女子,现在也没发现她的行踪,只能按下探究的念头,之后再见机行事。 两人向前又走了几步,就有迎客上前殷勤的介绍,“两位先生,欢迎光临快活岛,这里可以满足你那多种需求。” 看孔雀快要断气的样子,苏文若暗自叹口气,装作很感兴趣的样子问道:“都有什么啊?” “相信两位都是冲着赌场来的,我们这里的赌船,什么都可以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不能赌的。”迎客人介绍说,“我们这里还有各种红颜、蓝颜可供选择;各地美食也随意挑选;我们给客人提供的住宿也是一流,独门别墅小院,二十四小时温泉水供应。” 苏文若点点头,衣食住行玩,除了衣,这里全都齐备了。 苏文若掏出一张钞票塞到迎客人手上,把孔雀搂得更紧些,说道:“我这朋友今天不舒服,让他一人住一个院子我不放心,能安排我们一起住不?” 在下船之前,就有迎客人提前通知苏文若他们住宿的安排,他们七个人,安排了三个住处,吴悠、苏文若和白桃一起,墨蛇和金銮鸟住一处,孔雀当然和金希一起。 不过下船的时候,吴悠追着红衣女子的背影先走了,金希和另一个客人约好要去喝酒也先走了,苏文若和孔雀落在了后面。 他们这次出来,按照人设,除了吴悠扮演的叶良辰和苏文若有些暧昧关系以外,其他人之间就只是朋友而已,而实际上,他们几对情侣之间早已经不需要计较是否住在一起,苏文若不太放心孔雀现在的状态,所以提出了这个要求。 “当然可以。”迎客人礼貌地笑着,在手上的平板电脑上点了几下,苏文若知道他在调配行李。处理完行李之后,迎客人弯下腰,一手背在身后,一手伸出,说道:“这边请。” 果然如迎客人所说,安排给他们的住处是独门小院别墅,园子里有一个大浴池,里面的水还冒着热气,而且夹杂着淡淡的硫磺味道,看来这池水是直接从温泉引过来的。 苏文若把孔雀扔在床上,自己在别墅里转了一圈。 连浴室里都安了摄像头,虽然这些摄像头安装的都非常隐蔽,但是以苏文若多年做警察的经验来说,寻找到监控盲点不是多难的事儿。 苏文若大大方方地把自己暴露在摄像头之下,然后从衣柜里拿出预先送过来的行李箱,摄像头里拍摄到的只是他打开了行李箱,但是实际上他手指在行李箱上一抹,就检查出封印有动过的痕迹。(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五十一章 虽然目测行李箱没有任何打开的痕迹,但是封印已经被触动了,这说明有人很小心地打开过箱子,看来这个岛上的人对他们请来的客人也是不信任的。 打开箱子,一摞摞的钱完好无损,但是箱子夹层的封印被触动了。 苏文若伸手摸了下夹层,他记得里面没什么东西的,摸了几下后,他捏住夹层里的东西拿出来一看,他的脸“刷”一下就黑了,他手上捏着的是几个超大号的安全套。 他和吴悠的箱子是吴悠整理的,苏文若怒,他和吴悠双修,从来不用安全套,箱子里的这些安全套是用到谁身上的? 苏文若冷哼一声,在手机上选中叶良辰的号码,按下了拨打键,“你是不是拿错了我的箱子?你箱子里那些安全套是怎么回事?” 按照人设,吴悠饰演富二代叶良辰,苏文若饰演和叶良辰有些不清不楚的小秘书,两人的箱子都是一样的情侣箱,只不过叶良辰的箱子把手是金色的,苏文若的是银色的,而现在苏文若面前,金色的把手在灯光下闪闪发光。 “没有。”吴悠不愧是影帝,饰演叶良辰早就入戏了,说话的语气全然的都是轻浮,“今天你别回来了,我有约。” “哼!”苏文若气呼呼地挂断了电话。 在床上坐定的苏文若觉得自己也应该赢得一个最佳配角奖,他刚才也是全情投入的演了一出戏,说的是他们提前约定好的暗语。 “拿错箱子”说得是箱子被搜查过,“安全套”是说自己目前没有遇到危险,是安全的。 吴悠说的“没有”,是说他也没有遇到危险;“晚上有约”表示他和相关人搭上了线,“晚上别回来”说的是吴悠打算晚上就开始行动了。 孔雀趴了一会儿,觉得好些了,趁苏文若检查行李的时候去洗了个澡,出来的时候觉得自己已经原地满血复活了。他从浴室出来之后,冲苏文若认真地点了点头。 苏文若明白孔雀的意思,孔雀表示他确定凤凰蛋在这个岛上。 孔雀又在屋子里转了一圈,然后站定,再次点了点头。 他的意思是这个方向就是凤凰蛋所在的方向。 苏文若在船上的时候就放出了一分神识探查过这个岛,孔雀所指的方向是还未开发的原始森林,他面上无异,心里却有些犯难,孔雀能感应到凤凰蛋是否在周围,但却无法准确感知到凤凰蛋的位置,荒山老林里找一个蛋,任务难度是s级的啊。 苏文若从箱子里拿出一摞钱在手上拍了拍,问孔雀,“孔大公子,要不要一起去?” “走吧。”孔雀回答的有气无力的,眉头皱的很紧,他很担心凤凰蛋。 两个人换好衣服,先叫了客房服务,然后依照指示一分钟后出门。他们走到小院门口的时候,一辆摆渡车堪堪停在他们的前面,两人坐上摆渡车,闲聊了几句就到了赌场门口。 这赌场外面看起来很是大气辉煌,哥特风格的尖塔,大量镂空的装饰,里面和所有的赌场一样热闹非凡。 苏文若和孔雀在门口把钱换成了筹码之后就分开了,他们各有任务。 苏文若从兜里摸出来几个筹码,在手上颠着,他信步走着,就走到轮-盘赌局的附近。临走之前苏文若和马力求证过,马力说按照数学建模的结论,轮-盘的庄家是稳赢不输,但是闲家倒是输赢不定,苏文若本来也不想赌自己的运气或者卜算能力,同时经过几天的特训,他发现自己没什么赌博天分,所以玩什么无所谓,只是轮-盘机位于赌博大厅一角,并且位置略高于其他地方,是个观察全场的好地方。 演戏当然要投入,苏文若下了注,和其他人一起呐喊着,但是也在间隙中观察着这里。 没有看见叶良辰和墨蛇,可能已经去了贵宾厅。 金銮鸟也不在,他应该去了酒吧。 金希在赌骰子。 孔雀在闲逛。 白桃在玩赌博游戏机。 再扫一圈,没见到红衣女子,荷官也没有异样。 实际上,这么多客人,其中只有一半是是真正的赌客,另有一些是保镖,还有一些是想依附其他赌客挣钱的人。苏文若扫了这么几眼竟然有意外收获,他发现这里有不少通缉犯,有携巨款失踪的诈骗犯,还有杀人劫银行的重犯。 这倒让苏文若有些犯难了,作为勾陈帝君,他此行的目的只是凤凰蛋;但是作为警察,赌场里的通缉犯以及赌船最下层的那些被绑架的人他是要管的,但是他们满打满算才七个人,这岛上的敌人就有好几百,敌情也不明了,以人类的方法是很难顾及到其他事情的。苏文若环视一圈,走一步算一步吧,实在不行先把所有人锁在海中,然后一个个处理,反正他们这边有两个水族。 苏文若一连赌了好多把,输输赢赢不定,正打算换一个地方的时候,就听见很多人一起在喊:“大!大!大!” 轮-盘缓缓停下,果然停在表示“大”的地方,而赌桌上压在“大”上面的筹码花花绿绿的,足有好几万。 “又赢了!”人群中起哄,“连赢二十把了。” 荷官镇定地把筹码推倒连赢二十把的男人前面,那男人收起一部分,把剩下的那一部分又压在赌桌上,笑着说道:“继续。” 苏文若仔细打量了幸运男一下,这男人也没用什么技巧,就是随意地下注,但是每次都会赢。男人的神态看似轻松,但是面容枯槁,印堂发黑,隐隐能看见他身上刻印的禁术标识,他用了禁术改运。 禁术之所以是禁术,是因为他以人类的生命为代价的,这男人怕是命不久矣。 一会儿功夫,这男人又连着赢了好几把,虽然每次赢的筹码不多,但是架不住赢的次数多,他面前的筹码已经堆成了一座小山了。 幸运男也知道在一个地方要见好就收,他连赢了三十把之后就把小额的筹码换成了大额筹码,又走到了摇骰子的赌桌上。 显然,幸运男以为自己收的早,但实际上他连赢这么多把已经引起了众多赌客的注意,更引起了庄家的注意——苏文若已经看见轮-盘赌桌上的荷官在和上级联络了。 很多人跟着幸运男下注,也赢了不少。苏文若没跟风,但是人却跟在幸运男身后,他知道要不了多久幸运男就会遇见麻烦,苏文若想趁乱摸鱼。 幸运男的麻烦还没来,孔雀先遇见麻烦了。 孔雀魂魄受损后难以化形,魂魄补全后他也不擅长化形,这次到海岛上人人都化了另外的样子,只有孔雀还是原样。 今天孔雀穿了一件暗红色的衬衣,配了一条白色休闲裤,长头发扎成了马尾低低地吊在脑后,耳垂上戴了一个伪装成耳钉的紧急定位器。孔雀鸟遗传了凤凰的神兽血脉,本就是丰姿绰约,化作人形也一样风流倜傥,窄腰翘臀,唇红齿白。今天他在人群中晃来晃去,也吸引了某些人的注意,这岛上,钱就是规则,这些人看孔雀全身上下没多少值钱的东西,手上也只拿了几个筹码,就误会他是想在这里找金主的人。 有些矜持的人还试探一下,有大胆直接就上手摸了——就算摸错了又怎么样,在这里有什么是钱解决不了的? 孔雀一心牵挂着凤凰蛋,被摸了几下也迟钝地没发觉异样,苏文若倒是看见了,他瞟了金希一眼,金希也看见了,但是只挑了下眉。 苏文若记得金希不是醋坛子,但是距离醋坛子也不远了,这会儿没发作,这是想闹一把大的啊! 本来安排私下去森林里探查的是墨蛇,毕竟一条黑色的小蛇出现在森林里是多么正常啊,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苏文若只得冲金希眨了下眼睛就转过了头。 太多的沟通容易暴露。 在咸猪手摸到自己臀缝里的时候,孔雀才反应过来,他转过身,捏住那只咸猪手,等着闲猪也不说话。 咸猪手的脸一下就扭曲了,随后就发出了惨叫声,在他惨叫之前,苏文若能听见轻微的骨头碎裂的声音。 到了快活岛,苏文若一行就把听力感官调得更加敏感了一些,普通人听不到的声音他们都能听见。 孔雀面无表情的松开咸猪手,转身打算去投注。 到这岛上来的人大部分都是拉帮结伙的,这个咸猪手也是拉帮结伙中的一员,看见同伴倒在地上,一个人高马大的保镖上来从背后揪住了孔雀的脖子。 这保镖足有两米高,比孔雀高了一个头还多,他全力拽住孔雀的脖子,没想到孔雀站在哪里巍然不动。 孔雀回手,也没使什么花招,只是捏住保镖的手臂,苏文若又听见几声骨头碎裂的声音。苏文若微微摇摇头,在心里说,什么叫人妖殊途,这就是活生生的啊。 保镖倒地之后,几个人围住了孔雀,但是也不敢直接上前。 孔雀这一晚上心情相当糟糕,无法准确得知凤凰蛋的位置,赌了两把全都输了,这会儿还被人非礼,被人围攻,他看了一圈,说:“一起来吧。”(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五十二章 这快活岛上最不缺的就是凑热闹的人,孔雀这话一说出口,就有人开始起哄和围观了。 围住孔雀的这帮人财大气粗,平时在这岛上作威作福惯了,一被围观就有些败了面子,他们只能一拥而上想要以多欺少把孔雀置于死地。 对付这帮小喽啰,孔雀都不打算躲,直接靠蛮力几个回合就把五、六个混混全都打趴下了,不过动手的时候他碰翻了一张赌桌,地上洒满了筹码。 看着一地哼哼唧唧的混混,孔雀不屑地拍拍手,就打算离开。 这时候一个荷官过来拦住了孔雀,孔雀斜了荷官一眼,“你和他们一伙的?” “孔先生,这次是刘先生错在先,但是这是您和刘先生的事情,我们不会查手,但是您先动了粗,损坏了快活岛的东西,您需要赔钱。”荷官指了指地上破成两半的赌桌,又伸出拦住孔雀的路,还目光炯炯地看着他。 孔雀的战斗力比他弟弟金銮鸟还高,而且打起来不要命,放开了打吴忧都不一定招架的住,苏文若对这荷官的胆量表示万分敬佩。 “我就这些钱。”孔雀从兜里掏出几个筹码,“架是我和他们一起打的,这够一半吗?” 孔雀出来的时候,就从苏文若手上抽出了几张纸币,这会儿输了几局,就剩下几个最小的筹码了,加起来不过几百块钱。 在旁人眼里,孔雀掏出几百块就想赔偿半张赌桌这是明摆着的羞辱,荷官脸色也变了,这时候苏文若听见荷官戴在耳朵上的通讯器里有人在说话,“带他上来,我中意他。” 这两句中文说的不太地道,还夹杂着浓重的口音,但是“中意他”表示什么意思苏文若还是听的懂的,看孔雀的脸色略微变了一点儿,说明他也听到了。 荷官脸色又一变,笑容可掬地说道:“孔先生,这些钱够了,但是赌场里要清扫一下,请您和我去楼上结账吧。” 荷官虽然用的是商量的语气,但是作出的动作阻挡了孔雀的其它去路,仅仅留下了前往楼梯的一条。 “我要说不行呢?”孔雀捏住荷官的胳膊,想一样用蛮力解决,但是苏文若却没有听见骨头碎裂的声响。 这时候苏文若胸前的胸针闪了一下。 孔雀也相当诧异,他望着荷官,犹豫了一会儿,才说:“行。” 计划又要变了,伪装成胸针的桃花灯亮了,说明这赌场大厅里有受损的魂体。 孔雀面前的荷官不是普通人类。 孔雀去见的可能是赌场的主人。 苏文若用暗语通过传音的方式简单说了一下变化,嘱咐大家小心,这才仔细打量大厅里的每个人。没有发现受损的魂体,苏文若想了想,还是觉得很可疑,于是走到小吧台要了一杯烈酒,抿了一口后打开了天眼。 苏文若扫了一遍,然后把天眼对准了走在孔雀前面的荷官。 三魂七魄都在。 仔细看。 三魂七魄虽然都在,但是每个魂魄都移了位,就像本来应该离开的魂魄,被某种神秘力量强行束缚在原地。 苏文若暗道,自己对桃花灯上术法的解读不够全面吗?难道桃花灯识别的是魂魄不在正确位置的魂体吗? 苏文若有些后悔,没有在桃花灯第一次亮起的时候就开天眼看看船上的红衣女子,有两个参照物可能就能确定桃花灯的功用了。 苏文若闭了天眼,摇晃了几下就趴在了吧台上。开能看见魂魄位置的天眼是相当耗费功体的,苏文若现在还是凡胎*,开了短短一分钟的天眼,身体就有些吃不消了。 苏文若缓了一会儿,把自己最新的发现告诉了大家,然后就歪在吧台上混时间了。 这边孔雀已经和荷官上了楼,二楼有一个巨大的露台,露台上摆放了一张桌子和两张椅子,其中一张椅子上坐着一个穿着笔挺礼服的男人,头发被整齐的梳在脑后,手上端着一杯红酒,极其优雅地坐着,一派贵族的精英气质。 孔雀也承认,面前这个男人是很有吸引力的,但是他是珍禽野兽,贵族精英对他的吸引力还不如一盘烤肉。 精英贵族示意孔雀坐在自己对面,说道:“孔少,您好。” 孔雀点点头。 “是我们赌场识人不清才给孔先生带来了麻烦,还请孔少见谅,赌桌就不需要孔少赔偿了。”精英贵族的声音仍然带着怪怪的口音。 “那你叫我来干什么?”孔雀一针见血地问道。 精英贵族给孔雀倒上一杯红酒,递给孔雀,才说道:“给孔少赔礼道歉。当面。” 精英贵族通过耳机对荷官说的话孔雀一清二楚,他肯定不会认同经营贵族“当面道歉”这样的理由,他接过红酒,摇了摇,没有喝,鬼知道里面有没有加料啊。 随着杯子的摇晃,酒气散逸出来,孔雀心中暗叫不好,他想到酒里会加料,但是他没想到酒里加的料竟然可以散逸成气体,才吸入一两口他就觉得全身无力。 虽然孔雀是妖,但是酒里强力的麻醉气体对他也是有影响的,他干脆喝了一口酒,然后用手揉揉鬓角,不经意间擦过耳朵上的定位器。 身体有些无法自控,但是头脑还是清醒的,孔雀打算将计就计,摇摇晃晃站起来,走了几步猫步,说道:“才一口怎么……就喝醉了……沙发借我……” 孔雀倒在沙发上,缓缓闭上眼睛。 孔雀躺下后,精英贵族站起来,走到孔雀身边跪下,鼻子在孔雀的颈部蹭了蹭,嘴里嘟囔着:“太香了,太香了。” 孔雀心中吐槽,我身上都是你们赌场提供的沐浴液的味道,觉得香你自己泡在沐浴液里啊。 “我好饿。”经营贵族依旧在蹭着。 我也饿啊兄弟,孔雀继续吐槽,知不知道反派都死于话多啊?你到底想先x后杀,还是先杀后x啊?快行动啊!一会儿老牛上来了你就什么都干不了了。 精英贵族抬起头,又站起身走到露台上,朝着月亮祈祷了两分钟,孔雀盯着他的背影叹气,反派死于话多啊。 精英贵族总算走回来了,他抱起孔雀,打开了一扇暗门走了进去。孔雀歪着头假装自己睡的人事不省,但是却放出一分神识观察着这间暗室,实际就是一间普通卧室,装修风格是西式的,卧室正中有一张kingsize的大床。 精英贵族把孔雀放在床上,然后趴伏在孔雀身上,小声说:“宝贝儿,你会爽死的。” 说完这句话,精英贵族长大了嘴,一对孔雀见过的属于吸血鬼的牙齿露了出来。 真的有吸血鬼! 孔雀的神识愣了半秒中,这半秒钟足够吸血鬼的牙齿咬破他的颈侧了。 牙齿刺穿了颈侧,一股酥麻的感觉从颈侧迅速蔓延至全身,然后一股灼热的火气从小腹部开始蔓延。 我靠!吸血还能吸出快感来?但是不是老牛,总觉得好恶心啊! 孔雀吐槽的当口,他的手已经伸出来了捏住了精英贵族的脖子,为了避免刚刚没有捏碎荷官手臂的情况再次发生,孔雀使出了全力,就见到精英贵族飞了出去,直直砸在墙上,把墙砸出了一个大洞。 孔雀翻起身查看了一下精英贵族的情况,这吸血鬼口鼻中全是血,牙齿也没有收回去,没有呼吸没有心跳,但是孔雀觉得他还没死。 孔雀这一下下手重了声音比较大,这会儿就有荷官来探查了,孔雀捏着嗓子,学着精英贵族的声音说了局句,“滚开,别挡我。” 那荷官在门口定了半分钟就离开了。 等荷官走远,孔雀接通了与金希的神识交流,“老牛,我这里有一个货真价实的吸血鬼,但是不知道活着还是死了。” “二楼暗室。”孔雀补充道。 孔雀安然无恙,金希也不着急,他又赌了一把,换了一个赌位,又赌了一把,然后才走到吧台,和苏文若搭上了话。 苏文若现在已经缓过来了,不过他对赌博兴趣不大,索性就坐在酒吧里瞭望。 金希过来拍了拍苏文若的背,取笑道:“就这么点儿酒量?” “唉,唉,唉。”苏文若摇头晃脑,“不胜酒力啊。” 金希再拍拍苏文若,却用传音的方法和苏文若交代了孔雀遇到吸血鬼的事情。 踏上了赌船之后,怕暴露,远距离的时候苏文若一行人很少传音联络,现在金希和苏文若这么近,才敢联络一下。 听完金希的话,苏文若勉强笑笑,努力让自己符合一个喝得半醉的男人的样子。 金希离开吧台之后就离开了赌场,坐着摆渡车回了住所。等摆渡车走了之后他才隐起行踪摸回了赌场,从露台的摄像头盲区翻上二楼,在孔雀的帮助下偷偷摸摸进了密室。 孔雀用桃木纤维编成的绳索把吸血鬼捆了好几圈,然后又捆在椅子上,这才从吸血鬼的卧室里翻出一瓶没有加料的红酒,直到这一瓶红酒喝完了,金希才来。 金希用手拨弄了几下吸血鬼,问:“活着吗?”(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五十三章 “刚刚没呼吸没心跳,现在又有了,肯定没死。”孔雀就事论事,“真那么容易死,哪需要桃妖追杀那么多年啊。” 金希知道孔雀说的是桃妖追杀吸血鬼的事情,他说:“桃妖追杀那么多年也可能是他们藏太深,不好找吧。” 孔雀挠挠下巴,继续说道:“不过他的确挺弱的,我就把他摔到墙上他就这样半死不活了。” “先审审。”金希就是来干苦力的,他先结了一个三层结界好隔绝密室与外界的联系,然后从神识海中拿出数张符纸贴在精英贵族的头上,又抽出一条桃木纤维鞭子,在空气中空甩了几下,然后示意孔雀把精英吸血鬼弄醒。 孔雀开了一瓶冰镇的红酒,兜头淋在吸血鬼的头上。 吸血鬼一个激灵醒了过来,看清楚自己的处境之后,他有了些恐慌,“你们是谁?” 吸血鬼一边说,一边使劲,试图挣脱束缚,可是身上贴着的符纸让他失去了大部分力量。 由于不知道吸血鬼到底属于那一类妖精妖怪,所以也不清楚到底哪些符咒可以抑制吸血鬼的力量,苏文若把这个难题扔给了石菖蒲。 石菖蒲纠集了t1几乎所有的术法研究人员根据吸血鬼可以被桃木剑杀死这个线索研究出一系列符咒,虽然可能无法杀死吸血鬼,但是应该可以一定程度上限制他们的行动。 苏文若拿到这些符咒之后也做了少许改良,事实证明,这些符咒起了作用。 “这是我的地盘,放开我!”吸血鬼挣扎了几下,发现自己逃不开,心里也是有些诧异的,他改成威胁,“你以为你们逃得出去?我要喊人了!” “你叫吧叫吧,你叫破喉咙也不会有人来的!”孔雀很兴奋地说了一句,“我一直想说这句话,今天终于有机会说了?” 金希确定自己看孔雀的眼神赤-裸-裸地表示出“妈的智障”这个意思。 孔雀就兴奋了一笑会儿就蔫了下来,“说完这句话好像也就那么回事,你审吧。” “你是吸血鬼吗?”金希问。 精英贵族没有回答,看得出他在积蓄力量。 孔雀掏出几个瓶子,打开其中一个,捏住精英贵族的下巴,强迫他张开嘴,把那瓶药水灌了进去。 这药水是人类发明出来的,俗称“吐真剂”,对妖精不怎么管用,但是对未经系统训练的人类相当有用处,金希也不知道对吸血鬼起不起作用,但是既然都带上了,总要试试的。 三分钟后,金希估摸着药效可能发作了,继续问:“你是吸血鬼吗?” “放开我!”精英贵族的手捏得紧紧的,他仍未放弃逃脱的念头。 金希发现这个俘虏的眼神有些不灵动,觉得药剂还是有点儿用的,于是说道:“多来几瓶。” 孔雀又给精英贵族灌了五瓶药剂,这会儿不需要金希再确认此人是否是吸血鬼了,这个精英贵族的神情很快就恍惚了,尖尖的牙齿也随之露了出来。 “吸血鬼的实力竟然这么弱吗?”金希捏着鞭子,自言自语道。 被吐真剂控制的吸血鬼误以为这是问句,竟然断断续续地回答了,“我……等级低……还有……高级……” 等级低,力量弱;等级高,力量强。这和妖精修炼年头久一些力量就大一些有相似之处。金希了然,继续问第二个问题:“岛上多少吸血鬼?” “两百……多……” 金希和孔雀对望一下,这个答案让他们有些心惊,两百多吸血鬼可不好对付,他们只觉得桃木剑可不足两百个。 “吸血鬼是不是抢了一个蛋?”孔雀发问,这是他最关心的。 “不……不知道……”吸血鬼似乎意识到自己被控制了,摇了摇头想清醒一些。 孔雀又给俘虏灌了几瓶吐真剂,再次问道:“吸血鬼是不是抢了一个蛋?” “不……不……知道……我管……赌场……”在药力控制下,吸血鬼并没有撒谎。 “岛上树林里有没有秘密基地?”孔雀再问。 “不……知道……” 听吸血鬼这么说,孔雀想再灌几瓶药水,金希阻止他,“他就是是管赌场的低级头目,真不一定知道。” “吸血鬼会变蝙蝠吗?”金希接着问。 “高……等级……会……”吸血鬼确认了影视作品描述的并非空穴来潮。 金希眼睛瞟到孔雀颈侧的的两个孔洞上,这是吸血鬼刚刚啃咬造成的,早就止血了,但是伤口没有愈合,金希伸手摸了一下,心中一动,转过头问吸血鬼,“你们如何起源?怎么繁殖?你多少岁了?” 吸血鬼继续回答:“不知道起……源,我……原来……是人……类,被血……族咬……了……变成……血族的……一百……二十岁……。” 一句话被他说的断断续续的,但是孔雀和金希都听明白了,孔雀伸手摸着自己颈侧的伤口,皱着眉头说,“我不会变血族吧?” “你变血族也是孔雀。”金希否定这个可能性,他完全不想让孔雀知道自己刚刚心头一动就是怕孔雀被吸血鬼咬后会有后遗症。 “你去找白桃。”想了想,金希还是不放心,他对孔雀说:“我留在这里。” 金希说着,就开始脱衣服。 孔雀先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金希是打算和他换身份,他脱下衬衣和休闲裤,换上金希脱下的连帽衫,带上帽子,嘱咐金希小心,这才从密室里摸出去。 孔雀从二楼露台翻下去,躲在阴影里和苏文若联系了一下。 苏文若收到消息,揉着太阳穴,摇摇晃晃地走到露台下方,与孔雀迅速地交换了信息,他又在那里多呆了一会儿,看着孔雀循着金希来时的路线返回住处,才去找白桃。 白桃正在数盘子里的游戏币,他手上的筹码已经快输完了,倒是赢了一些游戏币,数了数,这些游戏币换成筹码,还不到他最初资产的十分之一。苏文若拍拍白桃,递给他一杯酒,两人胡扯了几句,白桃灌下那杯酒就离开了,他不是战斗人员,还是老老实实呆在安全地方比较好。 孔雀离开之后,金希先化形成孔雀的样子,才穿上孔雀的衣服,因为他身材比孔雀要高大不少。 这时候,中了吐真剂的吸血鬼还嘟嘟囔囔地说着:“吸干血……反……哺……初拥……亲族……” 吸血鬼说最后几个字的声音非常小,金希凑过去仔细听才发现他已经睡过去了,金希知道这是吐真剂的药效过去了,他看了看时间,十瓶吐真剂只控制了吸血鬼十五分钟,比用在人类身上的效果差太多了。 也不知道吸血鬼醒来之后会不会和人类一样忘记被逼供的事情,金希干脆在他身上拍了数十个种类不同的昏睡符咒和遗忘符咒,心里想的是总有一两个符咒多多少少会起作用的吧。 金希撤去结界,把密室里弄得乱了一些,脱了上衣,在胸膛和脖子上揪出几个红色印记,然后把吸血鬼从椅子上解下来扔到床上。为避免吸血鬼逃脱,他没有松开吸血鬼的手脚,想了想,他又拍了数个限制符咒在精英吸血鬼的身上,这才把自己扔到床上开始养精蓄锐。 他们逼供了一个吸血鬼,但是还没有找到凤凰蛋,所以金希留在这里稳住敌人。 白桃走了以后,苏文若又一次看到了带孔雀上楼的那个荷官,他开了天眼,并未发现这个荷官的魂魄有移位的情况,桃花灯也没有亮。 孔雀和荷官上楼之后,苏文若一直关注着桃花灯的状况,桃花灯亮了许久,但是亮度不高,在孔雀来找他之前不久,桃花灯灭了。和孔雀联络之后,他知道这段时间孔雀和金希在楼上审问一个吸血鬼。 综合了种种情况,苏文若暗自琢磨,难道只有在吸血鬼发怒的时候,桃花灯才会亮,也才能看出魂魄移位吗? 在苏文若琢磨的时候,楼下的赌场大厅里情况也有了些变化,那个幸运男并没有把见好就收的原则贯彻下去,他终于触到了赌场的底线,这会儿有更高级别的荷官邀请他去贵宾厅。 苏文若掏出手机,打算堂而皇之地联络叶良辰,可是等他把手机掏出来一看,才发现这里竟然没有信号。苏文若扁扁嘴,明明在住处的时候还有信号的,xx移动在这里也不好使啊。 苏文若动用了他和吴悠的私人联络频道通报了实时情报,说自己打算先开溜,吴悠却说让他来陪,现在有机会换墨蛇他们出去。 苏文若琢磨了一下,今天晚上很多事情都不在计划中,不过目前看来形势良好,孔雀已经回去了,让他和墨蛇、金銮鸟联手,多花费一些功夫应该能在天亮前找到凤凰蛋,找到凤凰蛋之后,能逃就逃,逃不了就打,他们几个人全身而退应该不是问题。于是苏文若找到一个荷官,让他和叶良辰联系一下,没事儿他打算回去了——毕竟名义上叶良辰还是苏文若的半个金主,知会金主一声是应该的。 荷官去了没几分钟就回来了,他带来了叶良辰的口信,叶良辰让他去vip厅。(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五十四章 苏文若把伪装成桃花的胸针取了下来,然后跟着荷官一直上到了顶楼。 vip厅不大,环境比楼下要清雅的多,这里只有一张赌桌,一共坐了七个人,除了叶良辰和墨蛇外,红衣女子也在座,其余几个人在苏文若看来都是有钱没地方花、天天寻求刺激的主。 vip厅另辟有一个休息区,金銮鸟坐在哪里捧着一盘子水果吃的正香。金銮鸟看见苏文若,冲他招招手,苏文若点点头,先是走到叶良辰身边打了个招呼。 苏文若本想和金銮鸟一起在休息区呆着呢,可是叶良辰却伸手揽住了他的腰,小声说:“帮我看看。” 苏文若心里吐槽,他的赌术和吴忧一样,一共就特训了三天,师傅是经常进局子的一个资深赌棍。他还有警察局的公事要处理,学到的最多就是showhand该怎么出牌,简单说,他只学会了规则,吴忧让他看怎么出牌,还不如问他在座的几个人都是什么身份背景呢。 苏文若心里在吐槽,但是表面上却无比认真的看着牌,看了一会儿牌,他又抬头看赌桌上的人。 红衣女子的视线一直在吴忧的身上,她看吴忧的眼神温柔的都要滴出水来了。 兜里的桃花灯没有亮,苏文若用看情敌的眼神看了看红衣女子,视线就转向他处了。 墨蛇坐在叶良辰的对面,保持着十分优雅的微笑,苏文若和他的距离不远,小心翼翼地传音问:“什么打算?” “我赢其他人,吴忧赢我。”墨蛇一样小心翼翼地回答,面部表情没有一丁点儿变动。 其余四个人表情各异,苏文若一时看不出什么,只能低头看叶良辰的牌面,沉默良久才说:“我都不会打牌啊!” “啊?”叶良辰好惊讶,然后“哦”了一声,说:“这把我放弃。” 叶良辰下的注被荷官没收了,他也放松下来,指挥苏文若帮他拿点儿酒水,两个人窃窃私语几句,苏文若瞟见红衣女子的表情有些不太好。 苏文若跑去休息区和金銮鸟聊了两句,捧了一大盘子水果又跑了回来,干脆坐在叶良辰的椅子扶手上,用牙签叉起切好的水果,一个一个投喂给叶良辰。 叶良辰被投喂的很开心,下一把把牌拿到手,看都没看就直接弃权了,他一手搂着苏文若的,另一只手慢慢摸向苏文若的大腿内侧。 苏文若凑到叶良辰的耳朵边,小声说:“想点火啊?” 叶良辰直接咬住了苏文若耳后的嫩肉,嘬了一口,然后轻笑着说:“这桌子好大,想把你压在桌子上干你。” 吴忧不是没说过*的话,但是这样赤-裸-裸的dirtytalk苏文若还是第一次听见他说,任苏文若多高的演技,脸还是红了。 但是作为一个敬业的演员,戏要演下去,苏文若把头埋在叶良辰的脖子里,说道:“你要是赢了他们所有人,今天让你为所欲为。” 听到这句话,叶良辰放在苏文若腰部的那只手忽然收紧了,然后又放松,这才说道:“你别忘了说过的话。” 叶良辰拍拍苏文若的腿,说道:“去休息区等我,我一会儿就搞定。” 苏文若听话的去了休息区,半倚在沙发上小口的喝着酒。 金銮鸟还在吃水果,他面前放了好几个盘子了,苏文若看见了,扯扯嘴角,“不怕撑着?” 金銮鸟挪了挪屁股,坐的离苏文若近了一些,才说:“好无聊啊,真的好无聊啊,本来我也在桌子上的,就坐在师兄那个座位上,我赌了三把,赢了两把输了一把,我旁边那哥们,不用看了,不是现在那一个,那哥们儿输了,然后一抽就晕过去了,你说需要这么激动吗?不过输了几个筹码而已啊。我真不理解他们怎么都这么激动,这桌上都换了好几个人了,除了叶良辰和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其它人都换过了。我给你说啊,那个红衣女人绝对对你男人有想法,她的眼睛就没离开过你男人。” 金銮鸟凑的更近了,“她的眼神就和那个狐狸精——”金銮鸟挤了一下眼睛,接着说:“你懂的,狐狸精一样,能把你男人生吞活剥了,也不想想她自己几斤几两重,还想吞了你男人。哼,你晚上可要把你男人看紧了,被狐狸精抢去了,看你去哪里哭。” 金銮鸟憋了一晚上没怎么说话,现在想把一晚上没说的话都说了,“我说你男人除了有几个臭钱以外,哪里好啊?长的还没我帅,怎么男的女的都对他抛媚眼?刚刚还有一个男人跑过来,主动给你男人了一杯酒,眼神特别色迷迷。” 苏文若看金銮鸟说话,觉得他好痛苦,他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想说的都是今天这个场合不能说的,但是想说话的天性有压抑不住,只能想法设法地说点儿别的事情来疏导一下情绪。 苏文若挑起一个话头,“赌局怎么样?” “你还不知道我吗?”金銮鸟看苏文若的眼神全是鄙视,“我才学了多久啊,我本来说去赌大小的,你男人非要拉我来这里,我上了桌,他们都不说话,眼神一个个和刀子一样,嗖嗖嗖的飞来飞去,我这么善良、真诚、可爱的人,哪里受得了他们啊,他们还嫌弃我吵,我都懒得搭理他们。” 金銮鸟吃了一块西瓜,暂时停止了说话,西瓜下肚,他又开始说了,“这里的水果味道不错,你要不要尝尝啊?我以前爱吃肉,只有今天才觉得水果好吃。你刚刚问我赌局啊?我想想,你男人打牌的时候面无表情的,谁知道他想什么,反正我是猜不到。我师兄一直在笑,但是嘴角翘起来的角度是不一样的哟,代表他不一样的心情,但是你光看师兄的嘴角,肯定会吃亏的。我师兄从里到外都是黑的,黑漆漆的黑。” 金銮鸟重重地点了点头,强调一遍,“黑漆漆的,从里到外全黑。” 苏文若翻白眼,你就这么形容你的师兄,你的仙侣,这样好吗好吗? “那个穿红衣服的女人其实不简单。”金銮鸟用牙签指了指红衣女子,“她的筹码一直是最多的,但是我不记得她赢过大的,我好像都不记得她怎么赢过,在赌局上,她特别低调,你说奇怪不?” “白衣服那个男人——”金銮鸟又指了指坐在红衣女子和叶良辰之间的男人,“四十多,他自己说他自己是个杀人犯,杀过十多个人,你信吗?反正我是信了。” 苏文若在脑中搜索了一下国际通缉犯和国内通缉犯的名单,并没有和这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相貌相同或相似的人,要么他是说假话,要么就是他犯下的罪名没有被查清。苏文若在心里记下这件事情,但是不知道是不是有机会查明。 “看见那个大金牙了没?是个煤老板,说自己一晚上能干七炮。算算时间啊,一夜七次,这可是秒——射啊。”金銮鸟不停地说着八卦,“另两个人相互之间没说过话,但是我觉得他们两个是认识的。这是一种直觉,野兽的直觉你懂不懂?你应该是不懂的,野兽直觉那是一种天赋,比如我现在就觉得这个屋里至少有三个人是我们想找的。” 金銮鸟打了一个哈欠,话题一转,“这都一点儿多了,你打算几点回去睡觉啊?我都有点儿困了,你说我要不要回去睡觉要不要回去睡觉?我挺想睡,但是又有些不甘心,你说为什么不甘心啊?手痒痒啊,真的好痒痒,要不你和我回去玩游戏机吧?最近有个网游,我练了一个猎人,带了一只熊,我是一个矮人,那熊比我都大。” 苏文若拍拍沙发,说:“要不你在这里睡会儿?” 金銮鸟肯定是不困的,他打哈欠是觉得太无聊了,他无法体会赌博的乐趣,他们几个人里,估计只有墨蛇对赌博有点儿研究,倒不是对赌博赢钱这件事情感兴趣,纯粹是对赌博中人的心态有兴趣而已。 金銮鸟没睡觉,继续说着话,苏文若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关注着赌桌上的情况,大金牙把牌往桌子上一扔,站起来说道:“老子走了。” 大金牙说要走,但是他专门绕了一圈绕到红衣女子背后,捏着红衣女子的肩膀,低下头,眼神落在红衣女子低低的领口中,问道:“要不要和我回去?” 对于这样暧昧的举动,红衣女子并没有表现出反感,她回过头笑了一下,“我今天手气好,想多玩一会儿,结束后去找你。” “好。”大金牙也不留恋,作为在这快活岛上混迹许久的老手,他能听出来红衣女子话里婉拒的意思,况且他眼不瞎,红衣女子今天的目光一直在叶良辰身上,她对叶良辰的兴趣谁都知道。 大金牙走后,这一局很快就结束了,叶良辰赢了。荷官算好筹码之后暂停了赌局,面朝向休息区问道:“还有想上来玩的吗?” 算上苏文若和金銮鸟,休息区有十来个人,但是没有人应荷官的话。荷官又转向赌桌问道:“几位客人是否介意六个人玩?” 没有人表示异议,荷官又开了下一局。(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五十五章 虽然苏文若不是妖精,可能的确没有金銮鸟所说的野兽直觉,但是他可以从人的细微动作中进行分析,他认为金銮鸟说的没错,那两个人本来认识,只是装作不认识而已。不过他们的作弊行为实在有点儿太低劣了,连苏文若这种圈外人都能看得出他们在作弊,比如抚在脸上的两根手指,比如不经意间摸到的耳垂,或者在桌子上不断弹动的手指。 荷官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梭巡许久,这两人仍然不自觉,荷官看其它几个客人并没有表示出抗议,也没有多管——这种作弊方式太低级了,赌场都不稀罕管。 这一局,红衣女子赢了,她利用了那两个人之间的作弊行为。 那两个人对望了一眼,还是决定继续赌下去。 墨蛇和叶良辰其实也看出来那两个人在作弊了,不过他们是听之任之的,下一局红衣女子又赢了,那两个作弊的人才觉得不妙,想了想,他们放弃了,七个人的赌局变成了四个人的游戏。 又一局刚开始,自称杀人犯的男人弃权了,抱着怀里的一堆筹码走了,他走的时候面露喜色,看起来小有收获,赌桌上只剩下三个人了。 苏文若来到vip房间已经有半个多小时了,墨蛇早就打算撤离了,总算是有了一个机会,这一局墨蛇精心布局,依然是微笑着出牌、发牌、下注。 墨蛇几千年的道行,论腹黑和厚颜无耻可能比不上勾陈帝君,但是谋算人心的本事和勾陈帝君相比不相上下,几个小时牌局上的相处,他已经把红衣女子的心里摸透了,这一次他布好局,就等红衣女子上钩了。 果然,墨蛇的笑容裂了一下,他踌躇满志压上了所有的筹码,最后竟然输给了红衣女子一个数字——红衣女子的底牌是10,墨蛇的底牌是9。 “愿赌服输。”墨蛇把笑容重新拼凑起来,然后站起身,把唯一留下的一个筹码扔给走过来的金銮鸟,苦笑着说:“就剩一百块钱,还能吃一顿夜宵。” “我请。”金銮鸟笑得是真开心,“夜宵我请,算了不吃夜宵了,直接睡觉,明天早饭多吃点儿。” “好。”墨蛇应了金銮鸟,然后转过头对叶良辰点点头,说道:“我们先撤了,你们尽兴。” 墨蛇撤了之后,休息区的人也都撤了,只留下苏文若一个人。苏文若一个人坐着无聊,就走过去问叶良辰,“要不要撤?” 红衣女子用手指抚着自己猩红的嘴唇,魅惑地说道:“要不要和我最后赌一把?我赢了,你今天晚上归我,你赢了,我今天晚上随你处置。” “听起来是我吃亏。”叶良辰拍拍自己的肩膀,转过头对苏文若说:“给我捏捏,肩膀疼。” 等苏文若捏起来了,叶良辰才转过来对红衣女子说:“你赢了,听你的,我赢了,你走,这房间今天晚上归我。” “靠。”苏文若小声抱怨一句,手上加了力度,直捏的叶良辰扯起嘴巴“哎呦哎呦”叫了两声。 红衣女子脸色有些不太好。 叶良辰浑然不觉,忽然又恍然大悟,对荷官说:“这房间包一晚上要多少钱?我赢了,我出包夜的钱。” 快活岛上没有用钱解决不了的事情,荷官报了一个数,叶良辰点头,嘴里说道:“不贵,不贵。” 红衣女子的脸色只变了一下就恢复了,情场失意,赌场上能捞回来也不吃亏,她坐下,悠悠然地说道:“开始吧。” “你先休息一下,看我的。”叶良辰捏了苏文若的屁股一下,流氓本性表现无疑。 苏文若对赌局的结果毫不在意,吴忧赢了,他们可以借着使用这房间的掩护做些别的,吴忧输了,也有办法搞定一个女人——无论她是人类还是吸血鬼,他们都不怕她。 叶良辰和红衣女子的赌局开始了,苏文若回到休息区吃水果,眼睛巡视房间一圈,找出了数个明的、暗的摄像头,监视盲区也随之算出来了。 不愧是vip房间,摄像头全方位覆盖,仅仅只有洗手间门口不到半个平米的盲区,按照安排给他们休息的别墅里的设置,洗手间内肯定也是布满了摄像头。 随着红衣女子的脸色越来越不好,苏文若开始在神识海中翻东西,吴忧要是真赢了,他得想办法把摄像头给整瘫痪了,他们是来找凤凰蛋的,不是来搞基的,就算形势所迫搞搞基,也不能让人白看了去啊。 苏文若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来,孔雀去洗澡的时候他没告诉孔雀浴室里有摄像头,不知道孔雀介意不介意被看了啊…… “我赢了。”叶良辰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你可以离开了。” “你——”红衣女子猛然站起来,凳子被她撞到在地上,她指着叶良辰的鼻子,“你——好样的。” 红衣女子转身就走了。 苏文若兜里的桃花灯在红衣女子站起身来的瞬间亮了,苏文若也瞬间开了天眼,红衣女子的魂魄不但不在原位上,其中的生魂和智魂还调换了位置。 红衣女子走后,荷官迅速地收拾了赌桌,然后也悄无声息地走了出去,顺便还锁上了门。 苏文若走到叶良辰身边,问道:“你干什么了?” “我做这个了。”叶良辰抱住苏文若,抬起他的下巴,就要吻上去。 苏文若偏过头,声音冷冷的,“你亲她了?” “没。”叶良辰扯开嘴巴一笑,“就摸了她一下,她就闭上了眼睛,我趁机换了她的牌。” 换牌啊——在特训的三天里,他们的赌棍“师傅”说过,赌牌的终极奥义其实就是换牌,看谁换的快,看谁换的好,看谁能不被抓住。 作为妖精,他们的行动速度可以远超人类,但是他们只是妖精,又不是漫画里的超人或者闪电侠能做到光速行动,而且赌牌的技术墨蛇和吴忧也就学个皮毛,哪里能学得会终极奥义,所以今天晚上墨蛇和吴忧没有换过一次牌。 刚刚那一局吴忧是冒了个险,早先苏文若告诉他吸血鬼平时和人类无异,但是可能会在愤怒、生气或者恐惧的情况下露出吸血鬼的本质。吴忧哪里不知道红衣女子对他的兴趣,他利用红衣女子对他的兴趣换了红衣女子的牌,就是想激怒她。 吴忧成功了。 红衣女子是他们确认的第三个吸血鬼,桃花灯的功用他们也了解了,不靠桃花灯单纯从魂魄角度来识别吸血鬼的方法他们也掌握了。 一瞬间的,吴忧和苏文若之间的交流就结束了,之后,吴忧吻上了苏文若。 这个吻太热情了,让苏文若分不清楚是真实的还是在演戏,他的情-欲一下子就被一个火辣辣的吻勾起来了。 两个人搂着,亲吻着,互相抚摸着,跌跌撞撞地往休息区走,一路上他们碰倒了一个凳子,一个茶几,还踢倒了一个落地灯。 苏文若引领着吴忧躲到监控盲区中,他们碰倒的哪些家具上都附着微型摄像头,除掉那些摄像头,监控盲区大了不少。 “不是说要在赌桌上做吗?”苏文若推开吴忧,嘴巴里却仍然说着情话。 吴忧也知道现在不是温存的时机,他顺着苏文若的话说下去,“硬,不舒服。” 苏文若摸出两张符指,咬开手指把血涂抹在其中一张符纸上,示意吴忧也这么做。等吴忧抹完,苏文若施放了一个傀儡术,很快房间里就有了两个苏文若,两个叶良辰。 真的苏文若和叶良辰化为青烟离开了vip房间,留下两个假人在房间里继续代替他们做羞羞的事情,当然即使是替身,做羞羞的事情也会避开摄像头的。 苏文若和吴忧飞出一段距离后在原始森林前面落地了,这是他们预先选好的集合地。集合地只有吴忧和苏文若两个人,他们也没有收到其它人的消息。 已经进了原始森林的孔雀和墨蛇并没有回复,说明他们还没有找到凤凰蛋。 金希也没消息,说明他那边安全,没有被发现。 实际上金希差一点儿暴露了。 孔雀打翻在地的精英贵族吸血鬼是赌场的头目,赌场大厅里出现一个幸运男,赢走了不少筹码,但是对付这种人赌场有丰富的经验,幸运男被约到了vip厅,这件事情不需要头目过问下面人就能处理好。 当然,幸运男去的vip厅并不是叶良辰他们赌博的vip厅,幸运男去的那一个vip厅里,他的对手都是赌场的人。 但是按照这间赌场的规矩,赌场vip厅的业务结业的时候,头目是需要确认的,所以在红衣女子走后,荷官去敲了密室的门。 门被敲了许多下,金希才用精英贵族的声音问道:“谁?干什么?” “结业确认。”门外的荷官回答道。 “今天不用了。”金希继续回答。 自己的领导是什么德行这个荷官知道的一清二楚,他也知道自己的领导今天带了一个男人进密室,不过今天楼上的动静比较小,和平时不一样,荷官还是打算去看看。(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五十六章 听到密室的门锁被打开的声音,金希用精英贵族的声音不耐烦地说:“你去看看。” 然后金希掀开被子,他一身的红痕正好落在进门的荷官的眼里。 金希用孔雀的声音说道:“你的人你处理,我走了。” 精英贵族躺在被子里转过身,露出半截光裸的胸膛,说道:“他出去,你别走。” 荷官低下头,说道:“好的,我出去。” 听见门重新被反锁上,金希倒回床上,深深的吁出一口气,在他的身边,“嘭”的一声腾起了一股青烟,精英贵族消失不见了,床上只留下一个符纸做的小人,而真正的经营贵族躺在床另一边的地上。 金希暗叫一声好险,他们上堵船的时候带了许多工具,其中就有释放各种法术需要的符纸,金希是个妖精,也不太擅长法术,情急之中释放出来的傀儡术效果不错,但是坚持的时间有些短,他心中暗想,回去要向墨蛇多学习学习啊。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没有收到墨蛇他们的回复,苏文若有些着急,他主动联系了他们。 “还没找到,气息太乱。”墨蛇回答道。 孔雀补充,“全是血腥味和尸臭味,不知道在这里面死过多少人,但是我觉得已经接近了。” “你们在哪里?”苏文若问道。 墨蛇报了一个方位距离,苏文若并没有马上追过去,他捏了捏胸前伪装成扣子的定位器,然后用特制的通讯器联络了在帝都的石菖蒲,“我的位置你们知道吗?” “知道。”通讯器里传来的声音有些失真,还夹杂着很多噪音,毕竟苏文若他们在公海,离大陆已经很远了。 “帮我算算,多大的海浪不会把大陆海岸淹了。”苏文若说道。 过了好久,那边才传来回答,“最多六级就会淹,那边本来就有四级海浪。” “六减四等于二……”苏文若计算着,“一级海浪是几米来着?” “不能这么计算啊。”通过通讯器传过来的是马力的声音,“需要叠加风力、洋流速度、震源深度……也不能简单在大陆方向设个结界……” “我本来想来个水漫金山的,看来够呛了。”苏文若继续说:“算了,不淹了,不过你们最好通知水警,我们今天晚上就行动。” “好。”石菖蒲回答道。 切断电话,苏文若颇为可惜地说道:“没办法水漫金山了,少掀点儿浪,把他们船全凿沉了就行。” 吴忧点点头,说道:“直接拖下去。” 没人的场合,吴忧又恢复了原本少言的样子。 苏文若摸摸吴忧的头发,笑着说:“我还是喜欢这样的你。” 又一笑,苏文若凑到吴忧耳朵边,小声说:“我其实挺喜欢你说dirtytalk。” 调戏完吴忧,苏文若又联系了白桃,进了原始森林挺危险,但是留白桃一个人在别墅里更不放心。 苏文若他们追随着孔雀的脚步跟了上去,这森林里布着不少阵法,怕惊动对方,所以他们也不敢施法,只能步行前往,才走了没多远,孔雀那边就传来了消息,“已经进了地下,敌人很多,确定凤凰蛋在里面。” 孔雀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沮丧,确定凤凰蛋具体位置的不是他而是墨蛇。 孔雀和金銮鸟是飞禽,他们也可以变化成其它飞禽走兽,但是只有保持飞禽面貌的时候才能有本体妖物的攻击力和探查力,而且凤凰蛋肯定是放在地下基地里的,飞禽在天上很难发现。于是几人商议之后,由墨蛇变化成一条一指粗的小蛇,沿着孔雀指定的方向在森林里探查。 本来墨蛇以为阵法最密集的地方就是防备最森严的地方,可能就是地下基地的所在,但是他绕了一圈,到处都是阵法,没有哪处特别密集,也没有哪处缺失阵法,看来布阵的人也会反向思维。 不过这一番探查大致确定了凤凰蛋的位置,三个人商量了一下,不敢用法术,怕触动了吸血鬼布置的阵法,干脆直接钻地吧。 墨蛇钻了三次地,终于找到了混泥土,三个人又在那一片拍拍打打寻寻觅觅,终于找到了一颗水泥制造而成的苍天大树。 三个人在附近蹲了一会儿,没有看见出入的人,调整听力,能听见风声、昆虫叫声,却听不见其它声音。 “下不下?”孔雀问。 “下。”金銮鸟回答,他手已经很痒痒了。 “小金,下去只需找到凤凰蛋,不要恋战。”知道这岛上有两百多的吸血鬼,还有不少无辜民众,墨蛇衡量了一番,还是觉得不要开战的好。 孔雀和金銮鸟一起点点头。墨蛇左敲敲右碰碰,找到了水泥树上一处几乎没有青苔的地方,用手指抠了两下,树皮被揭开,露出下面的密码盘。 临走之时,墨蛇他们不但从t1的术法处掠走了许多符咒符纸,还从警察局的枪械科抢来了很多高科技物品,其中就有密码破解装置。 以上抢夺行为的执行人是苏文若。 墨蛇本以为破解密码需要耗费很长的时间,但是墨蛇刚刚让孔雀联络苏文若,这边密码就被破解了。不知道是吸血鬼对自己的安保措施太有信心,还是对人类社会科技的发展太没有信心,密码竟然是四位纯数字。 孔雀说话间,金銮鸟就已经进入了水泥树干中电梯里,孔雀和墨蛇也跟着进去了,电梯缓缓下降,没有了阵法,孔雀已经感觉到了与凤凰蛋的联系,凤凰蛋很兴奋,大声对孔雀说:“我就知道你们会来救我的,我好空虚,我好寂寞,我好冷啊。” 随着电梯的下降,孔雀已经感觉到了从地下涌出的让人难受的气息,很混乱,充满血腥味和令人作呕的*味道,和凤凰丢失那天他闻到的一模一样。 孔雀压低了声音,“已经进了地下,敌人很多,确定凤凰蛋在里面。” “确保安全,马上到。”苏文若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孔雀挂断通讯,冲着墨蛇和金銮鸟点了点头。三个人从电梯里出来之后,迅速隐入了黑暗中。 当前时刻是凌晨三点十分,是大部分人睡眠最深的时候,即使是还醒着的人这个时刻也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但是吸血鬼是夜行生物,这个时候地下的吸血鬼还很活跃。地下基地的电梯门忽然开动,当然引起了安保人员的注意,几个人去查看监控,另有几个人直接去了电梯。 墨蛇在打开电梯门的时候,就用了干扰仪,电梯附近的监控已经□□扰而瘫痪了,所以查看监控的人只能看见雪花噪点,而查看电梯的人也只发现电梯动了。 “要不要报告啊?”一个安保人员说道。 “什么都没看见啊。”另一个安保人员说:“破电梯坏了吧?” “有哪个不长眼的人会到这里来?”第三个安保人员舔舔嘴唇,“我好饿,好想吸血,真要是个人,他来这里不是自投罗网吗?” 三个人在电梯门口聊了几句,然后就回转了。 墨蛇化成一条细细的小蛇,默默地跟在他们后面。 三个人走进了监控室,里面还有一个人,这人问:“怎么回事?” “电梯坏了。”回来的人的回答,这话刚出口,他就歪歪斜斜地倒地了。 其余三个人一惊,但也只觉得眼前飞过一道黑线,然后就失去了意识。在他们失去意识倒地之前,又有两道人影闪了过来,一人接住一个。 自然界大部分蛇都是有剧毒的,墨蛇也是蛇,虽然他本身是无毒蛇,但是作为蛇一族,他可以轻松地搜集到各种蛇毒,他刚刚就是把毒性最强的蛇毒注入到了这四个安保人员的体内。 根据孔雀的情报,吐真剂对吸血鬼有用,但是作用时间和效果都有限,他怕普通蛇毒无法短时间内让这几个人失去意识,所以用上了毒性最强的那种。 跟进来的两个人影自然是孔雀和金銮鸟,他们迅速从神识海中拿出备好的桃木纤维绳子,把四个人结结实实地捆好,还用衣物堵上了他们的嘴。 另一边墨蛇已经接管了监控室,他通知苏文若可以进来了。 接管了监控室的一个好处是可以实时掌握地下基地的状况,墨蛇从监控屏幕上一一看过去,发现了凤凰蛋在中央室的壁炉里,而其它屏幕上的境况让他愣在了当场。 有几个屏幕上显示的是冰库,但是仔细看,像猪肉一样被吊起来的竟然都是人类的尸体;有几个屏幕显示的是白色的房间,每个房间里有一个吸血鬼,他们用尖利的指甲挠着自己的皮肤,赤红着眼睛,身上衣衫褴褛,伤痕累累,尖尖的牙齿露了出来,有的在嚎叫,甚至有一个吸血鬼咬住自己的胳膊,在吸食自己的血液;一个屏幕上显示的更是一片血腥,几个吸血鬼正围着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全身都是血,她握住自己的脖子长大嘴巴在哀嚎,监控上并没有声音,但是墨蛇觉得自己能听见女人的惨叫声,这女人眼看就不行了,她慢慢地倒下,而几个吸血鬼直接趴在了她身上……(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五十七章 其它几个房间里也无外乎都是如此,墨蛇见过不少场面,但是这些场景仍然叫他恶心。 金銮鸟和孔雀已经处理完四个安保人员了,视线转到屏幕上,自然也见到了这种恶心的场面,孔雀还能忍着,金銮鸟直接开说了,“师兄,我们干掉他们吧,这也太凶残了,比我们做妖怪的凶残多了。” “先去找凤凰蛋。”金銮鸟说的实际上也是墨蛇的心里话,但是他还是知道此行的目的是什么。 孔雀点点头,说:“我去。” “我跟你一起。”金銮鸟说道。 孔雀和金銮鸟一起闪了出去,一会儿功夫墨蛇就从监控里看到了他们两个,孔雀也不怕火烧,直接从把壁炉里把凤凰蛋抱出来,手都烧黑了。 凤凰蛋在孔雀怀里蹦哒两下,特别有活力。 凤凰蛋说:“哎呀,爹,你手都黑了,你怕火啊?我都不怕火,你怎么怕火啊?你不是凤凰吗?哦,你是孔雀。” 孔雀一愣,他都不知道一个蛋是怎么看见他手被烧黑了的。 “疼吗疼吗疼吗?”凤凰蛋在孔雀怀里翻个滚,继续问道。 “不疼,一会儿就好了。”孔雀特别慈爱地回复。 孔雀忽然说这么一句,吓了金銮鸟一跳,他循着孔雀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孔雀是在和凤凰蛋再说话,他问道:“这蛋真会说话?” “嗯。”孔雀点头。 金銮鸟冲着凤凰蛋笑笑,说:“小凤凰,小蛋蛋,我是你爹的弟弟,你可以叫我金叔叔,我是一只金銮鸟。我的本体全身都是金色的哦,你也应该是金色的。” 孔雀把凤凰蛋抱得更紧些,颇为嫌弃地对金銮鸟说:“离我儿子远一点儿,我儿子要被你带成话唠了。” “话唠?你说我是话唠?兄弟爱呢?兄弟爱呢?”金銮鸟就要发飙。 孔雀忽然用手指在嘴上比划一下,金銮鸟马上就静音了,他也听见了脚步声。 孔雀带着凤凰蛋先闪人,金銮鸟摸出一张符纸扔到壁炉里,一阵青烟消散后,壁炉里出现了一个蛋。 金銮鸟迅速撤退,墨蛇看他们俩出来也跟着出来了。 三个人上了电梯,墨蛇接通苏文若,汇报一下战果,“已经抢回了凤凰蛋了。” “这么顺利啊——”苏文若还有段距离才能到地下基地门口,这么快抢回凤凰蛋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他随口问,“地下是干什么的?” 墨蛇许久才叹口气,“你自己来看看吧,算了,别看了,不堪入目。” 自从知道岛上有两百余个吸血鬼,又知道吸血鬼是以吸血为生,苏文若就能想到会发生什么,墨蛇这么说了,他也不追问,他说:“你们先去海边,弄沉他们的船,别马上弄沉,你懂的。我陪白桃去找她母亲的遗体。” 白桃走进这森林的时候,就感应到了母亲的遗体的方位,寻找母亲遗体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之一,他并未隐瞒苏文若母亲遗体的所在处,但是他也知道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所以苏文若和白桃的目的地仍然是地下基地。 他们还没到达,墨蛇他们就找到凤凰蛋了,苏文若三人就转向桃妖遗体的所在地了。 在一片低矮的灌木丛中,白桃发现了一株早已被焚烧而碳化的残破树体。 白桃一腿跪地,伸手摸了摸残肢,小声说道:“母亲,我带你回家。” 说完这句话手上,白桃使劲,掰下了一根半尺长的枯死树枝,用白丝绢包起来收好,站起来说道:“走吧。” 这已经被烧成焦炭的原本应该是一株枝繁叶茂的桃花树,是桃妖的本体。 植物修炼而成的妖精和动物修成的精怪有些不同,陆生植物都是根植于土地的,水生植物离不开水,为了安全,植物修炼而成的精怪都会把本体安置在安全的地方,这让他们比动物精们有更强的生命力,只要本体不灭,妖精就有重生的机会——但是这也有弊端,离本体太远,力量也会削弱。桃妖将本体的桃花树搬到这岛上,是存了同归于尽的心吧。 看白桃收拾好东西,苏文若带着吴忧和白桃就准备撤退,临走时通知金希也尽快撤退,却不想收到了金希的紧急呼叫:“速度走,打起来了,有国际刑警。” 苏文若一僵,身形停在原地,叹着气揉着额角,问所有人,“怎么办?有国际刑警。” 苏文若叹气的原因不是怕被国际刑警抓,以他们几个的能力,在国际刑警的眼皮子底下逃走不是问题,问题是国际刑警到底知不知道这岛上有二百多个吸血鬼啊?他们这么冒冒失失的上来,是想送死啊,还是送死啊,还是送死啊? 还不等其它人回复,苏文若兜里的桃花灯就亮了,这亮度堪比100瓦的节能灯泡,隔着衣料都能亮花人的眼睛。 “有直升机。”这时候墨蛇出言提醒。 其实不需要墨蛇提醒苏文若就知道了,他都已经听见直升机在天上轰鸣了。 “哒哒哒哒哒——”比直升机的轰鸣声更直接的是一串子弹在苏文若他们身边炸开。 “我靠——”苏文若就地一滚躲开子弹,废话,当然要躲,他现在是凡胎*,挨一枪就算不送命也会疼的,他这个身体还没完成历史使命,不能就这么随意弄坏了。 这个乱局中,吴忧也顾不得他们提前制定的“不使用法术”的原则了,随手张起一个结界把苏文若和白桃包了起来。 桃花灯还亮着,这么明确的指示又招来了更多的子弹。苏文若打开神识海,把作孽的桃花灯扔了进去。随着子弹出膛的声音,从地下基地的方向也飞出了许多蝙蝠。 这些蝙蝠直冲向天上的直升机,苏文若眼见着直升机摇晃几下,爬升,螺旋桨被毁,失速,坠落,最后腾起火光。 “唉。”同为警察,苏文若感到很可惜,但是他也无能为力。 几个人还在等着苏文若的进一步指示,苏文若看看白桃,白桃一脸冷静,但眼神里却有压抑不住的怒火,毕竟他的父母都死在吸血鬼的手中,而这个海岛就是他仇人的根据地。 另一边金銮鸟表达地更直接了,“帝君你知不知道那个地下基地里都是什么啊?吸血鬼吸人血,不但吸血还折磨,简直是虐杀。哦,对了,他们把人的尸体当猪肉一样挂在冷柜里,你说我们这几天吃的肉会不会都是人肉啊?据说人肉是酸的,你有没有觉得肉是酸的?” 苏文若胃里翻江倒海的,虽然他们昨天傍晚才到这个海岛上,但是他吃过这岛上的东西,肉丸子,牛排什么的…… “停停停……”苏文若捂着嘴巴连忙叫停。 吴忧担忧地看着苏文若,伸手抚摸了一下他的背部。 “吸血鬼的船我已经凿了,三十分钟后就会进水,两个小时候大多数都会沉默,到时候国际刑警就会发现岛上有另有一股势力,不如……”墨蛇这个时候还保持了冷静。 “老牛——”孔雀忽然惊呼了一声,然后苏文若就看见一道闪光从天上掠过。 “哥,哥——”金希大叫,“我哥把蛋给我了,他飞了,去了赌场方向。” 苏文若猜想是金希遇见了危险所以孔雀情急之下飞过去了,都乱成这样了,他下令,“想打就打吧,注意别暴露身份。” 苏文若虽然和国际刑警打过交道,但是据t1所说,国际刑警中只有很少数量的天师,如果吴忧他们暴露了妖精的身份,恐怕会造成一定的恐慌。 忽然吴忧站了起来,亮出手中宝剑挡在了苏文若和白桃的前面,几秒钟之后,几个人影闪道他们面前。 “你们到底是谁?”黑影问道。 没有桃花灯的指示,他们几个也隐身在黑暗里,但是敌人仍然准确地找到了他们的位置,这引起了苏文若的好奇,他说:“你告诉我你们怎么找到我的,我告诉你我们是谁。” 对面的黑影显然没有遇见过敢反问他们的人,一时间竟然冷场了,过了一会儿,其中一人回答:“你身上有新鲜血液的味道。” 苏文若从吴忧的背后探出头来,回答道:“我是警察。” 这句话回答的妙啊,回答的好啊,完全没有撒谎,但是有屁用啊! 敌人成功地被这句话激怒了,身影一晃就冲了过来。 苏文若早在他们出现的时候就开过天眼了,三个人魂魄全部不在原位,吸血鬼无疑。 开过天眼,身体虚弱,苏文若不会逞能,他躲在吴忧的背后观战。几个吸血鬼冲向苏文若,吴忧一手举剑挡住其中一个,另一手的鞭子一甩,拦住其它两个。虽然这三个吸血鬼比孔雀他们绑架的那个吸血鬼要强悍一些,但是无论是速度、力量还是战斗经验,吴忧都比他们三个加起来要强。 白桃也拿出了一柄桃木剑准备冲上去,苏文若拽住他,说:“保护我。” 白桃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心里想的是,你是勾陈帝君啊,虽然我知道您现在比较虚弱,但是您需要我的保护吗?建章神君就在您面前啊!不过白桃转瞬间就明白了苏文若是为了保护他才留下他的,他点点头,护在苏文若前面。 “金希怎么样?”苏文若还有空闲询问金希的情况。(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五十八章 “还活着——”金希喘着粗气说道:“碰见一个高等级的吸血鬼,速度很快,力量比我大,而且随时可以通过吸血复原。” “死了一地人了。”孔雀补充,“房子也拆光了。” 又得到了一个关于吸血鬼的情报,但是来不及根据这个情报作出相应的处理,苏文若只能说道:“引到人少的地方去。” 金希和孔雀也是这么想的,但是实际情况没给他们这个机会,这还要从头说起。 金希在赌场二楼的密室里假扮孔雀,除了中途有一个荷官来查看过,都还算顺利。听说孔雀已经找到凤凰蛋了,他就打算撤退,他从密室中出来却发现了异样。 二楼本来有数个摄像头的,现在全部被剪断了,凝神一听,他还听到了扳动枪栓的声音。 金希肯定做这些事情的不是他们一伙人,难道还有另一拨人? “都不许动!”从广播里传出了一个人声。 得,不需要金希猜测了,另一拨人自己跳出来了。 金希不想留在这里看热闹,可是他打算从露台翻下去的时候,却发现整个赌场都被包围了,从四面八方涌入了数个拿着枪的黑衣蒙面人。 这身装束金希还是认得出来的,这是警察,国际刑警。 警察如何无声无息地包围了这里呢?金希脑中满是疑问,他默默地退回赌场,在楼梯拐角处双手抱头蹲了下来,作出顺从的姿态。这个位置既可以看见一楼大厅的情况,又方便他顺着露台偷溜下去。 楼下赌场一团乱,很快就从赌场大门里就涌进来了数个国际刑警,在明晃晃的瞄准红外线之下,赌场很快就平静下来了。金希听见直升机的声音,凝耳倾听,可以听见有人从直升机中出来,落在赌场最上层,一个房间又一个房间的清理着可疑人员。 然后枪声就响起来了,不知道谁先开了第一枪,整个赌场里又乱了。 金希偷偷联络苏文若,“速度走,打起来了,有国际刑警。” 国际刑警为了这次行动已经准备了数年之久,他们早就利用了卫星定位了这个海岛,又利用内线一点一点儿地了解了岛上的情况。这岛一直很神秘,但是他们本身的科技却相当落后,全套安保设备都是从周边国家进口的,这就给了国际刑警一个突破口——安保设备中被植入了后门。 这几天国际刑警就是利用了安保设备中的后门控制了岛上的安保措施,一点一点地把国际刑警偷运到岛上,在形同虚设的雷达系统下,直升机都飞近海岛了,岛上的安保人员都没有发现。 一切都进行地很顺利。 直到枪响。 直到有人流血。 血液对吸血鬼有无上的吸引力。 岛上有二百多个吸血鬼,但是血液是限量供应的,只有渡船偷渡来的失踪人口才可以被当作食物,虽然也可以吸食岛上赌客的血液,但是只能浅尝辄止,否则沉迷于血液的诱惑会造成赌客的死亡。 现在地上全都是血液。 国际刑警是敌人。 敌人等于食物。 在赌场工作的大多数都是等级比较低的吸血鬼,平时的血液配额是很少的,可以说他们时时刻刻都处于对血液的饥渴状态,现在,他们把压抑许久的渴望都释放出来了 。 第一个释放*的吸血鬼是一个荷官,金希还认识他,他就是去密室找精英贵族的那个人。 这个吸血鬼一身都是血,他自己的血,人类的血。渴望无法压抑,他赤红着眼睛,拽过身边的人对准颈侧的血管咬了下去。 血液是甜美的,血液就是力量。 血液进入肚腹中,身体每个细胞都充满了力量,燥热是他唯一的感受。 国际刑警开始并没有发觉角落里出现的这件异常,但是很快这种异常就席卷了赌场,国际刑警也成为了攻击对象。 国际刑警的调查中显然没有对付这种状况的措施,呼救信号通过通讯器传到了地球的另一端。 现在的赌场与修罗地狱无异。 金希本来就对人类没什么好感,他的全族人都死在人类手上,这种人类和吸血鬼之间的争端他也不打算参与,正在他想撤退的时候,他感觉到了巨大的压迫力。 这压迫力从赌场顶层一层一层的散发下来。金希看见一个身穿白色长袍的男人从旋转楼梯上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 让金希觉得怪异的是,这个岛上的建筑风格都是西式的,但是这个白衣男子穿的竟然是中式长袍。 随着男子的压迫力的散发,赌场中的吸血鬼竟然都安静下来了。 现场还幸存这不少国际刑警,白衣男子走下来,开口和其中一个国际刑警说道:“你们信任那些线人,其实我也信任他们。” 听这个口气,金希觉得这男子可能是吸血鬼的头目。 白衣男子又说:“岛上缺乏食物很久了,谢谢你们自行前来。” 说完,男子挥了挥手,对那些吸血鬼说:“这些人都赏给你们了。” 白衣男子转头看向了金希,他笑了笑,忽然朝着金希飞了过来。 金希也是久经考验的,他的手上瞬间出现了一把桃木剑,挡住白衣男子伸过来的手。 桃木剑与男子的手接触的时候,男子的手冒出一股青烟,男子却全然不觉,还漫不经心地说道:“你不是人类,我闻的出来,你是个妖怪。” 虽然被认出来了,但是金希也不打算承认,他只想着撤退,但是白衣男子却没有给他撤退的机会。两人交手多次,金希略占上峰,但是金希趁机一剑刺过去的时候,他本以为会刺中白衣男子的,但是白衣男子却瞬间化为了数只蝙蝠。 金希的反应也是一等一的快,他迅速遮住身体的要害,但是蝙蝠却又撤退了,在一个国际刑警的面前又恢复了人形,牙齿直接抵上了国际刑警的血管。 金希眼看着那个国际刑警失去血色,软倒在地,然后白衣男子又一次栖身向前。 这一次,白衣男子的速度和力量提升了。金希虽然还占上风,但是他的力量在不断消耗,白衣男子却随时可以通过血液补充力量,优势逐渐转向了白衣男子。白衣男子随后也发现了金希的左臂行动有些迟缓,攻击都是从左侧发起的。 力量消耗过大,金希左臂被天魔侵蚀的后遗症就显现出来了。 金希一个不察,白衣男子就在他的左侧腰上制造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痕。孔雀感应到了金希的异样,大喊一声“老牛”,就化作金光飞了过来。 有了孔雀的帮忙,即使白衣男子不断的补充血液,两人也稳住了阵脚,但是两人想在众目睽睽之下溜走也不可能。 这么僵持了一会儿,他们接到了苏文若的通讯,“金希怎么样?” “还活着——”金希喘着粗气汇报道:“碰见一个高等级的吸血鬼,速度很快,力量比我大,而且随时可以通过吸血复原。” “死了一地人了。”孔雀补充,“房子也拆光了。” 三个人混战中,撞断了无数的柱子和墙壁,房子摇摇欲坠,战场转到了赌场外。 苏文若说要把吸血过引到人少的地方去,金希和孔雀也知道该这么做,但是他们做不到。 有了头目,吸血鬼不再是一盘散沙了,人类都被驱赶出来,外围是吸血鬼的包围圈,内层是人类,再里面是金希、孔雀和白衣男子。 白衣男子随时可以通过血液补充力量,天空中飞舞着无数的蝙蝠,金希和孔雀想逃走更加困难了。 好久没有得到金希和孔雀的回复,苏文若怕他们出意外,所以扯起嗓子对吴忧喊:“尽快结束,去赌场回合。” “好。”吴忧手中剑影翻飞,千年桃木制成的剑在吸血鬼的身上留下数道无法愈合的伤口,手中的桃木纤维做成的鞭子也用萃取出的桃木汁浸泡过,卷住吸血鬼让他们无法挣脱,很快三个吸血鬼就倒地了,白桃趁机上前,用桃木剑刺穿他们的心脏。 吴忧收起剑,站在三具尸体前,有些怀疑地问道:“死透了吗?” 至今为止,苏文若也没杀死过吸血鬼,他想了想,说:“枭首,焚烧。” 火才刚刚点起来,又有数个吸血鬼循着苏文若身上的血液香味追过来了。 兴许是苏文若的血液太香了,吴忧杀了一个又一个,吸血鬼不见少反而越来越多。 看着情形,苏文若也不躲了,他从后腰掏出一把枪,冲着吸血鬼开始点射,嘴里说道:“老虎不发威,你当我是y啊。” 这枪里的子弹是中空的,里面装着精炼过的桃木汁液,每颗子弹上面都附有符咒,这样的子弹虽然不能直接杀死吸血鬼,但是多多少少还是起作用的,最直接的体现就是被子弹击中的吸血鬼的速度明显降低了。 但是更多的桃木子弹打在了地上。 有吸血鬼嘲笑苏文若准头太差,苏文若摇着头说道,“幼稚,太幼稚了。”(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五十九章 苏文若在警校的时候就是射击记录的保持者,即使是移动靶也是弹无虚发。森林里比较黑暗,吸血鬼移动的速度比移动靶快也是事实,有子弹打不到目标是正常的,但是百分之九十的子弹都打在地上,能体现射击记录保持者的水平吗? 在苏文若怒斥吸血鬼幼稚之后,苏文若手中的子弹再次击中了地面,一瞬间,数道白光从地面之下升起,冲破地皮,直冲云霄。 实际上,射在地上的子弹都是苏文若有意为之的,它们构成了一个阵法,这是苏文若和t1的术法部门专门研究出来的可以杀死吸血鬼的阵法。苏文若打在吸血鬼身上的那些子弹也不是白白打出去的,子弹上附着的符咒是不一样的,对吸血鬼的作用也是不一样的,苏文若经过了观察,才决定用什么符咒来构成地下的阵法。 白光升起,穿透吸血鬼的身体,控制了他们的行动;桃木子弹从地下飞去,进入吸血鬼的身体,绞杀他们的心脏;剑阵将尸体斩成几段,雷火咒将他们的尸体焚烧成灰烬。 这个阵法相当好用,但是布置起来耗时很长,需要的法力也很多,经过这么一遭,苏文若竟然有些气喘嘘嘘的。 一直被护在身后的白桃过来给苏文若施放了几个恢复法术,苏文若眼尖地发现白桃脖子上、身上的血迹,他疑惑地说:“你被攻击了?明明在身后的。” “没事——”白桃点点头,“一点外伤。” 苏文若定在当场,脑海中回放了一下刚刚的战斗场景,忽然说:“我怎么觉得吸血鬼的目标一直都是你呢?” “啊?是吗?”白桃不是战斗人员,很少参与战斗,也没什么经验,他回忆了一下,觉得看不出来,他的眼睛扫到了又一次被焚烧后的桃木灰烬,说道:“也许他们知道我是桃树精,知道我可以杀死他们,所以先杀我?” “有道理。”苏文若点点头,“走,先去找金希他们。” 苏文若走出几步,忽然想到了好半天没有动静的墨蛇和金銮鸟,他问了一句,“墨蛇,你们在哪里?” “地下——”回答的是金銮鸟,“杀的很痛快,特别痛快。我和你说,吸血鬼真的会变蝙蝠的。不过在地下这么小的空间变蝙蝠,谁变谁傻逼,你看我都不变身,根本飞不起来啊。对了,我知道吸血鬼怎么来的了,吸血鬼吸完人的血之后,会把自己的血喂给人类,然后人类就变吸血鬼了,不过不是所有人都可以变成功,初生吸血鬼在变身的第一个月不能吸血,得忍着,否则会失去理性,只想着吸血,怎么都吃不饱,最后饿死。这地下有好多房间,关的都是初生的吸血鬼,哎呦哎呦,那个惨啊,自己咬自己,还吸自己的血。”看来金銮鸟的心情还不错,他继续欢快地说着,“不过刚才我遇到一个难题啊,我分不出人类和吸血鬼啊,我开不了天眼啊。还是师兄说的好,有尖牙的直接杀,没尖牙的先绑,挣脱的再杀。” “目前没有发现一个人类。”墨蛇补充说道,“这里十分钟就会结束。” 墨蛇处理事情苏文若还是很放心的,他回复:“自己注意,有国际刑警。完事儿赌场集合。” 和墨蛇联络完之后,苏文若他们赶往赌场援救金希和孔雀。 国际刑警和吸血鬼已经交火许久了,苏文若他们也没必要再掩盖行踪,就使了个法术赶到赌场附近,只是他们没想到现场竟然如此惨烈。 从距离赌场大厅几百米的地方开始,地上就躺了不少人,从他们穿着的衣服上来看,有平民,也有国际刑警。白桃摸了摸其中几个人的颈侧,没有脉搏,他摇了摇头示意这些人已经死了。 苏文若他们就遭遇了吸血鬼,搞定这几个等级略高的吸血鬼稍微耗费了点儿时间,不过他们向前推进了一些,已经看见吸血鬼围成的圈子了。 “怎么办?”吴悠甩了甩手上的桃木剑,问:“冲进去?” “冲吧。”苏文若拿出自己的桃木剑,他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苏文若没想到的是,他们还没起势,吸血鬼围成的圈子竟然自动打开了,金希和孔雀虽然已经乏力,但是仍然抓住了时机与苏文若他们汇合了,但是不等几人离开,异变发生了。吸血鬼群中,数个吸血鬼凭空飞了起来,定睛一看,可以看到他们的背上都有翼翅。 已经在森林里见过有翼翅的吸血鬼了,所以苏文若他们并不觉得奇怪,但是很快,这些有翼翅的吸血鬼迅速化为蝙蝠,铺天盖地地朝他们飞过来,从上到下将他们团团围住。 孔雀和金希身上有不少伤口,苏文若见一时无法脱困,就示意白桃给他们两个治疗一下。在白桃释放治疗医术的时候,苏文若发现蝙蝠虽然把他们围住了,但是目标竟然都是地上的尸体。 “人是不是可以变成吸血鬼?”苏文若想到一个原因,问道。 不知道谁应了一声,给出了肯定的答案。 “麻烦了。”苏文若叹口气,心里不详的预感马上就要变成现实了,他继续说道:“准备大干一场吧。” 苏文若这话刚说完,地上躺着的尸体竟然动了动,半蹲在地上休息的孔雀是最先发现的,他指着尸体,好半天才说了一句:“尸变?” 在人类世界里,也不是没有人死后又“复活”的情况,但是一般都是埋土里很久很久之后才会复活为僵尸,所以孔雀并不是很惊讶,但是这种刚死就复活的,还是出乎所有人的意料。 苏文若看到已经半爬起来的尸体,喊了一句,“还不快杀了。”说着,苏文若从尸体的背后将桃木剑刺了进去,直插穿尸体的心脏。 拔出剑之后,苏文若才解释,“蝙蝠带来了吸血鬼的血液,这些尸体一会儿都会变成吸血鬼。” “靠——”孔雀很嫌恶地掏出桃木剑,扎入了另一具尸体,他今天被吸血鬼折腾的有些狼狈,一想到一会儿会见到更多的吸血鬼就觉得额角突突跳得好疼。 苏文若他们清理了身边的尸体,这段时间里蝙蝠们已经把吸血鬼的血液传播到更多的尸体身上,反倒没有搭理他们,他们也难得地喘了口气。 过了一会儿,蝙蝠散开,苏文若看见天空中仍然飘着一个吸血鬼,这个吸血鬼穿着白色的长袍,和其他穿黑色西装的吸血鬼显得非常不同。 苏文若用胳膊捣了捣孔雀,问:“*oss?” “嗯。”孔雀说,“很难对付,速度很快。” 天色已经有些发白了,苏文若正打算开口叫阵,忽然听见白桃说了一句,“父亲?” 苏文若一口气卡在嗓子眼里,好半天才吐出来,他看着白桃,指着天上的白衣吸血鬼,“父亲?不是死了吗?” “我也以为他死了。”白桃皱着眉头,忽然捂住了胸口,眉头皱的更紧,显然很痛苦。 苏文若搀扶着白桃,白桃好半天才说出来一句话,“我有感应,他的确是我父亲。” 这个发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苏文若也是想了好久,才想到一句话来形容自己的心情,“我猜中了这个开头,可是我没猜中这个结局。” 但是思考了一下苏文若就已经想明白其中的关窍了,桃妖说丈夫死了,是说他作为一个人已经死了,现在的这个,白桃虽然叫他父亲,但实际上,在他变成吸血鬼的那一天,他就已经不是白桃的父亲了。不过真要诛杀这个吸血鬼boss,还是要考虑一下白桃的感情的,苏文若望向白桃。 不知道白桃经历了如何的心里建设,他看向白衣吸血鬼的眼神从开始的迷茫不解,到后来的了然,最后变得冷漠,最后他说道,“别管我,杀了他。” 得到白桃的确认,苏文若开始布置战术,“吴悠,白衣服的那个是你的,其他人配合我一起杀小的。” 吴忧领命冲了上去,他不敢轻视对方,一出手就是两把本命武器。 白衣吸血鬼今天吸食了大量的鲜血,力量已经达到顶峰,在吴悠的攻击之下仍然进退自如。 苏文若这边忙的不得了,幸好墨蛇和金銮鸟及时赶了过来。墨蛇善术法,就和苏文若一起布阵,金銮鸟在外围拼杀,争取把那些新生吸血鬼一击必杀,孔雀和金希经过了治疗之后,也能抵挡一阵了,白桃全心全意帮助金希和孔雀治疗,眼光一点儿都没有瞟向白衣吸血鬼。 还是吴悠的战斗力更强悍一些,加上他的武器上沾有萃取的桃木汁,而吸血鬼那一边没有鲜血的补充,胜利的天平开始向吴悠倾斜。 另一边的阵法还没有布置完,倒是有更多的吸血鬼开始转向攻击白桃了。 苏文若心里有疑问,于是抓住一个试图攻击白桃的吸血鬼,笑眯眯地问道,“你们杀桃妖是因为什么?”(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六十章 被抓住的吸血鬼赤红着眼睛,即使被制住还跃跃欲试地扑向白桃,苏文若用桃木剑直接在他脸上画了一个叉,这才逼问出答案,“他身上有始祖的血脉,获得他的血脉,可以不被始祖控制。” 苏文若一时间还没有完全理解吸血鬼之间血脉传承的秘密,但是可以肯定吸血鬼内部也是有纷争的,不是铁板一块。 白桃倒是有些想法,“要不我贡献我的血出来?” “你知道要多少血才能让一个吸血鬼摆脱控制啊?”苏文若反手就把桃木剑插入了被他俘虏的那个吸血鬼的心脏,“反正都是要杀光的,别浪费你的血了。” 有两个人一起布置阵法,阵法很快就完成了,墨蛇体谅苏文若以凡胎肉身经历了一番苦战,抢先注入妖力发动了阵法。 大规模杀伤性武器的效率的确比桃木剑高多了,连绵不断的白光闪过之后,场下还能站着的吸血鬼只有了了数人了。吴悠那边的战斗也进入了尾声,吴悠用剑架住白衣吸血鬼的脖子,用另一只手上的桃木剑插入了他的心脏。 白衣吸血鬼垂下头,慢慢跪倒在地上,地上很快蔓延出一片血红色。 吴悠抽身,在他身后的白桃探出头看了一眼,前进了两步又站住了,他站了一会儿才说道:“烧了吧。” 苏文若指挥其他人把吸血鬼的尸体搬到一处,撒上一些油,这才点燃了一把火。火烧起来之后,尸臭味混合着血腥味让人一阵阵作呕。 白桃定定地看着火堆,心里也许有些遗憾,但此时他胸腔内却不规则的剧烈跳动几下,他“咻”地眼睛睁大,大喊一声,“还没死!” 在白桃最后一个字的尾音还没落下的时刻,一个黑乎乎的身影从火堆中冲了出来,千钧一发之时,吴悠挡了一下黑影,苏文若拉了一下白桃,那身影堪堪从白桃身边擦身而过。 黑影的脸还能看出是白衣吸血鬼,身上的皮肤已经被烧焦了,但是他的皮肤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愈合。 一柄桃木剑插在白衣吸血鬼的胸口上,也被烧焦了,白衣吸血鬼轻轻碰了一下桃木剑的残骸,桃木剑就段成几截掉在了地下。 “我的儿子……”白衣吸血鬼站定,用沙哑的声音说了一句话,“还不过来。” 这是白衣吸血鬼第一次以“儿子”来称呼白桃。 苏文若揪住白桃衣服的手还没来得及送开,一听这话,捏得更紧了些,他看了白桃一眼,白桃似乎有话要说。 苏文若凑近,小声说:“想说就说两句,好多年没见了。” 白桃深呼吸两下,说:“母亲是不是你杀的?” 白衣吸血鬼显然被这个问题困住了,他沉思了许久,才说:“对不起,我是为了自保。” 白衣吸血鬼虽然没有明确给出答案,但是所有人都能从这句话中知道真相。了解实情的白桃反而放松了,他退后两步,把战场留给了其他人。 白桃都无话可说了,吴悠就不客气了,拿起剑再次冲了上去。战局又进行了一会儿,虽然吴悠占尽了优势,但是总是杀不死白衣的吸血鬼。白衣吸血鬼的皮肤已经愈合了,几个关键部位似乎覆盖着很厚的一层披甲,桃木剑也几乎无法在他身上留下什么痕迹,胸口更是扎不进去,吴悠本命的剑砍在他的身上,无非流点儿血,很快就止住并且愈合了。 苏文若琢磨着这么僵持下去也不是个办法,低头一看,又看见脚边有一个警用的通讯器,还尽职尽责地在发送着信号,苏文若一边用脚把通讯器踩碎,一边连忙招呼吴悠:“撤。” 吴悠一闪身退回人群中,苏文若手上捏着的手印刚刚结好,白衣吸血鬼脚下的阵法随即开启,这个阵法是吴悠与白衣吸血鬼打斗的时候苏文若与墨蛇布置的。 阵法启动,白衣吸血鬼化作数只蝙蝠在阵中飞舞,虽然不断有蝙蝠坠地,但是阵法过后,仍然活着的蝙蝠聚作一团,渐渐又化为了白衣吸血鬼。 苏文若不禁皱眉,“这还真杀不死啊。” 在阵法启动之后,孔雀他们全都席地打坐恢复,没想到白桃却忽然倒下了,苏文若正在维持阵法并未分心注意到这边的异样,等阵法停止之后,苏文若才听见金希说了一句,“他的妖气消失了。” 苏文若看看白桃,又看看被残余阵法控制住的白衣吸血鬼,心中暗道不妙,虽然不知道吸血鬼到底是如何利用父子血脉的,但是他知道白桃消失的妖气是被白衣吸血鬼吸取转化为生命力了,这种父子血脉共生虽然没见过,但是看起来和三十三天的秘术“共生术”有异曲同声的效果,如果真是血脉共生,杀死白衣吸血鬼必定要先杀死白桃,这可如何是好? 白桃虽然全身无力,但是还有意识,他积蓄了一下力量,小声说道:“杀了我吧。”作为当事人,他已经意识到白衣吸血鬼杀不死的原因了。 “小年轻的,怎么动不动就说要死呢。”苏文若语重心长地说:“虽然一时半会儿杀不死他,但是他也跑不了了。” 禁锢阵法中,白衣吸血鬼早就被束缚住了,虽然没死,但是也只剩一口气了。 苏文若接着说:“只要你不介意,把他抓回去送给t1,那帮人总有办法的,桃木剑不行,可以试试柳木剑,檀香木、金丝楠木、梧桐木都可以试试的啊;或者换个方向,找年份更长一点的,比如千年桃木啊——再不济,还可以做个水牢关到海底,淹不死也可以泡泡。” “千年……”白桃嘟囔一句,“我母亲有千年道行……” 苏文若是亲眼见到白桃收起了桃妖本体桃树剩下的残骸的,听到白桃提起,苏文若不否认这是个可以尝试的办法,但是白衣吸血鬼和白桃之间的血脉共生术仍然是个大问题。 苏文若和墨蛇咬了一会儿耳朵,然后苏文若说道:“共生术可以通过距离来削弱,我让你金銮鸟带你上天,可以不?” “好。”白桃点点头。 苏文若指示金銮鸟化为原型驮着白桃离开,看着金色的大鸟在朝阳下慢慢变成一个小点儿,苏文若这才把半尺长的桃木残骸递给吴悠。 苏文若也走进奄奄一息的白衣吸血鬼,他还有些疑问,“你们到底为什么绑架凤凰蛋?” “我想见我的儿子。”白衣吸血鬼很平静。 “你是在骗自己,还是在骗我?”苏文若指着仍然燃烧着的大火说道:“这些吸血鬼对我来说就是蝼蚁,但是对你来说并不是吧?全都死在这里,就是因为你想见你儿子?” “反正他们全都不是好人。”白衣吸血鬼竟然在笑,“不该死吗?” “是不是和天魔有关?”苏文若干脆单刀直入。 白衣吸血鬼答所非问,“天就要亮了,还不动手吗?” 如果按照煽情电视剧,这里应该有bgm,应该有亲人间的依依不舍,或者有敌人之间的愤恨,但是实际上一切都是无声无息的。 吴悠用半尺长的桃木残骸在白衣吸血鬼的身上画了一下,留下一道黑色的伤口。 苏文若和金銮鸟确定白桃安好,吴悠这才把桃木残骸插入了白衣吸血鬼的心脏。 黑色的死气从白衣吸血鬼心脏的部位蔓延至全身,他的身体慢慢腐朽,一点一点的化为灰烬,这些灰烬被周围火堆带来的热气旋卷着,消失在初升的太阳下。 趴在金銮鸟背上的白桃长长的出了一口气,问道:“你还记得你母亲吗?” “母亲?”金銮鸟拍打一下翅膀,“不记得了。我只记得我哥,小时候我们都住在大雪山上的梧桐树上,他经常打我,骂我,把我推出窝,还嘲笑我是小胖啾,最后还抛弃我和那个死大个犀牛跑了,哼。” 白桃哪里听不出金銮鸟安慰的意思,他不停的指责孔雀对他有多么不负责,想造成自己和白桃同仇敌忾的感觉,白桃不禁笑出了声,“其实真要说的话,我对母亲和父亲的感情真不是特别深,以人类的年纪来说,大概十岁左右我爹就死了,我母亲就去报仇了,满打满算,我和他们共同生活的时间也就十年,之后我认识了建章神君吴忧,到现在已经六百年了。现在想起来,记起来的无非就是母亲和父亲这两个称呼而已,还不如建章神君替我顶天劫的印象深刻呢,我再这么忧郁下去,我自己都想说自己‘贱人就是矫情’了。” “嗯嗯嗯。”金銮鸟点头再点头。 “回去吧。”白桃摸了摸金銮鸟的背羽,“手感真好,和丝绸一样。” “哎,明明都是一个颜色的,我是金的,孔雀是白的,但是孔雀就比我好看,你说为什么啊?”金銮鸟说道:“孔雀的羽毛手感更好,特别好,背上特别光滑,但是头上的毛软绵绵的,毛茸茸的,全身的羽毛平时是白色的,但是在阳光下五颜六色的,下次你让孔雀变身给你看啊。我看全天下都找不出像我哥那么漂亮的妖精。”(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六十一章 白桃的心里如果有弹幕,显示的肯定是:你刚刚还说你哥对你不好,把你推出窝,抛弃你,现在就开始夸你哥了?我也想看孔雀的法身啊,但是我更怕被金希打啊,金希可是传说中酷的像一头犀牛一样的犀牛啊,我只想安静的做一颗树啊。 有金銮鸟叽叽喳喳地陪说话,白桃觉得心情好了很多,这时候他接到苏文若的通讯,“你让金銮鸟直接飞回去吧,别落下来了。” “怎么了?”白桃问道。 苏文若没有回答白桃,倒不是遇见了什么危险,实在是有点儿麻烦。 国际刑警策划攻陷“快活岛”许久了,第一波攻击失败后,国际刑警指挥部又调集了更多的警力,苏文若他们一直在忙于和吸血鬼战斗,虽然听见了飞机的声音,但是实在□□乏力,这会儿处理完吸血鬼之后,一转身,发现他们几个人被团团围住了,脑袋上飞着直升机,身上都是用于瞄准的红色激光点。 “跑吗?”孔雀问。 让他们几个无声无息消失的法术也是有的,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当着这么多摄像机的面凭空消失,会不会给这些警察造成心理伤害?但是不跑被抓住,要是把岛上的事情解释清楚,对于局外人的心理阴影怕是更大。 “准备了——”苏文若手上起了一个防护咒,用眼神示意墨蛇,大喊一声,“跑。” 情急之下,墨蛇只能使出一个短距离的转移法术,把防护罩中的几个人送到海边,但是落点估计的不太准,几个人直接掉进海里了。墨蛇和吴悠是水族的,遇水就可以化为原型,在水中呼吸无碍,可苦了孔雀、金希和苏文若三人。 三个非水族的掉进水里,来不及扑腾就往深处沉,尤其是孔雀沉地更深——作为一个飞禽,他这辈子在海里扑腾的次数不超过两回。 苏文若也没想到被拍了一脸的水,好在他从t1那里掠过来的法宝很多,他从神识海里掏出一个避水珠先保住了自己,眼见着这边墨蛇和吴悠已经分头去救金希和孔雀了。 看到墨蛇和吴悠晃动的尾巴,苏文若还有心情说道:“这两小崽子,就这么信任本帝君的能力吗?本帝君也没在水里混过很多次啊。” 墨蛇游刃有余地吹出一个气泡把金希裹住,才笑着说:“以师傅的话来说,帝君你说的‘不是很多次’肯定超过百次了。” 墨蛇和吴悠卷起的波浪使苏文若在水里晃晃悠悠的,他仰面躺着,顺水漂了一会儿,忽然翻了个身,盯着水底说道:“说起你师傅,我好像想起他在哪里了。” 一会儿工夫,墨蛇就从水底游上来了,他绕着苏文若转了几圈,却并没有开口询问,倒是苏文若忍不住去招惹墨蛇,“你怎么这么淡定啊,一点儿也不关心你师傅。” “帝君肯定是有打算的。”墨蛇很淡定。 “先回家。”苏文若爬上吴悠的头,扶住吴悠头顶上的龙角,随着吴悠浮出水面,他手指着西方,意气风发地说道“回家喽!” 对于人类来说,龙族已经绝迹了,所以吴忧也不敢化为原型,只能和墨蛇一样化成一条大蛇。两只水族载着一人两妖向家的方向乘风破浪地游去,但是他们也就嚣张了一会儿——两只几十米长的、外表狰狞的水族真的敢明目张胆地出现在近海吗?也太看不起水警和t1了吧! 在能看到海岸线的地方,吴悠和墨蛇也化回了人形,推着另三个人朝岸边游去,这时候苏文若的通讯器竟然响了,苏文若内心感概下,t1的科技挺厉害啊,泡了这么久的水竟然还没坏,然后不清不愿地接通电话,石菖蒲的声音扑面而来,“你们回来了啊?” “你说话的语气怎么让我有些毛骨悚然啊?”苏文若抖了两下,他拒绝承认这是因为泡在海水里太久有些发冷的缘故,他发抖绝对是让石菖蒲吓的。 “我手上有一整套视频和音频,来证明昨天晚上到今天清晨有五至七个身份不明的东方人出现在北纬xx度,东经xx度的海岛上。”石菖蒲继续恐吓。 “哇塞,你竟然没有黑掉国际刑警的资料库?”苏文若想不明白作为一个控制狂的石菖蒲在知道国际刑警也出现在‘快活岛’之后,竟然放任他们录下了视频和音频,他继而反驳石菖蒲,“而且,金銮鸟和金希的样子明明是西方人的相貌!” 为了避免怀疑,苏文若一行都是化形乔装过的,因为姓“金”,金銮鸟自告奋勇化作一个一头金毛的高鼻子深眼窝的西方人,在孔雀的指示下,金希也化作一个人高马大并且有一身胸毛的彪形大汉。 “黑掉了。”石菖蒲哼哼冷笑,又说,“黑掉又怎样,国际刑警里也有能识破你们化形伪装的人。” “就当他眼花了吧。”苏文若毫不在意地说道,“反正他们没证据。” “那死了那么多人怎么算?”石菖蒲问道。 “有吗?”苏文若装傻,他记忆里尸体都被烧成灰了。 石菖蒲似乎知道苏文若在想什么,他说道:“尸体烧成了灰,也能知道烧的是什么,况且里面很多都是警察,他们能让自己人死得不明不白,死无全尸吗?” “好吧,你想怎么样?”苏文若不信石菖蒲和他扯了这么久的国际刑警就是为了告诉他,他们几个人被国际刑警识破了。 “我要你们这次行动的所有资料,所有。”石菖蒲达到了目的,说话的声音也不冷了,“你还需要参加国际刑警的调查。” 苏文若感觉石菖蒲的脸就在自己的眼前,但是一想到“资料”可能有几百页,他的眼前都黑了,他“啊”的叫了一声,放任自己瘫软在吴悠的怀里,“我晕过去了,别找我。” 吴悠咬了苏文若的耳朵一下,小声对他说道:“我帮你。” “我会补充。”经此一役,墨蛇对t1的好感也上升了,他们这次用的这些符咒、阵法都是t1改良并且无偿提供给他们的。 “啊,人生——”苏文若感慨自己的悲催命运。 不等他感慨完,石菖蒲继续说,“你们原地等着,有船去接你们。” 几个人正愁不好这么上岸呢就有船来接应了,纷纷表示石菖蒲非常体贴,非常善解人意,唯有苏文若一脸愁容,石菖蒲这是不放心他,是来押他回去写报告的,他最讨厌写报告啊! 不一会儿,一艘小游轮就开了过来,绕着苏文若他们转了几圈,石菖蒲从船舱里走了出来,愉快的打了个招呼,“hi——” “你是来度假的吗?你不觉得冷吗?”苏文若看着石菖蒲一身装扮,忍不住吐槽。 虽然是夏天了,但是还是清晨,石菖蒲穿了一件大红花的短袖衬衫,下半身穿着蓝色沙滩裤衩,脚上是路边摊十块钱一双的人字拖,活脱脱一个海滨度假装,看的苏文若直发抖。 “是有点儿凉。”石菖蒲抱了抱胳膊,“但是比起你们泡在水里还是好多了,特别是相对于你。” “同胞爱呢!”苏文若很是气愤,拉住石菖蒲伸过来的手,恶意地拽了一下,死道友不死贫道,要冷大家一起冷,可是没想到石菖蒲虽然把半个身体探出了游艇,但是另一只手紧紧拽了一条绳索,脚上也拌着一条绳索,自己的意图被识破,苏文若更加气愤地说道,“小吴,一定收回这条游艇。” 国家是不会给t1提供这种小型游艇的,显而易见这游艇是出自吴悠的支援。 “嗯,收回。”吴忧对自己爱人的意见总是无条件支持的。 “这才对。”苏文若的心情由阴转晴,借着石菖蒲的手翻上了游艇。一上游艇,于洋就过来给他披上了一件暖和的长袍,苏文若的心情不但转晴,还出了大太阳。 苏文若的好心情持续到回家洗了个澡,和吴忧刚滚过床单还没喘匀气息,电话响了,石菖蒲作为一个打断别人充分享受事后余韵的坏人,通过电话线向苏文若传达了一个消息,“你赶快起来写报告,明天早上九点国际刑警就会派一个调查组过来,我要看过你的报告才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你会被马踢的。”苏文若瞪着死鱼眼,刚刚腰疼,屁股疼,现在要加上一个头疼。 “踢着踢着就习惯了。”石菖蒲对此调侃完全不在意,“你是来t1,还是我去找你?” 既然已经避无可避,苏文若也打算认命了,他住在吴忧这里,出入的都是妖怪,让一个天师过来不太合适,他只能说:“我去t1。” 也不知道苏文若的信誉度有多差,t1直接开了一个传送门在吴忧的别墅门口,石菖蒲带着于洋亲自在传送门的门口迎接苏文若。 苏文若一看这架势,有些不可思议,他问:“这么急吗?” 石菖蒲叹口气,摇了摇头,“你是不知道现在的国际形势有多复杂……”(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六十二章 “辛苦了。”无论苏文若是作为警察,还是作为三十三天的勾陈帝君,他都深知只要有人、有神仙、有天魔的地方,形势从来就没有简单过,苏文若也学着石菖蒲的样子,深深的叹口气。 在避开人群之后,苏文若小声问:“那件东西带在身上,很辛苦吧?” “想起来了?”石菖蒲平静地问道。 “是啊。”苏文若笑笑,“还能总想不起来。” “习惯了。”石菖蒲回答了苏文若刚刚的问题。 “你可能会成为攻击目标。”苏文若低着头,不经意地说起生死大事。 “和凤凰蛋一样?”石菖蒲并不惊讶,在知道凤凰蛋被抢之后苏文若着急的样子,他就猜出了一部分真相,也从凤凰蛋的遭遇预料到了今后可能发生的事情。 “本来我最不放心的就是你。”苏文若抬头看着天,“你虽然是个天师,但是仍然在轮回中,和我现在一样是凡胎*,但是经过快活岛一战之后,我觉得t1可以保护好你。” 苏文若看着石菖蒲,眼神特别真诚,“t1虽然绝大部分都是凡胎*的天师,但是他们数量庞大,又精于钻研,整体力量不容小觑。” “谢谢。”作为t1的领头者,听到勾陈帝君这么夸t1,石菖蒲心中甚是高兴。但是他一抬头看到苏文若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有些醒悟过来,“你再夸t1,报告你还是要写的。” “哦——”苏文若双手抱头,又被识破了,看来演技还需要继续磨练。 石菖蒲不解地看着苏文若,“写报告有那么难吗?” “哎呦,你不知道,这岛上发生了那么多事,要说清楚要三天三夜,但是我有事情要尽快去做。”苏文若继续找借口。 石菖蒲用手指点了点自己的下巴,“很忙?忙着种草莓?” 苏文若的下巴上有好几个红色的痕迹,一看就知道是滚床单的时候弄出来的。 “故人有约。”苏文若故作神秘地说道。说话间,两人已经穿过的传送门,来到了t1,房间里于洋和马力已经在等着了。 马力看到苏文若,明显有些别扭,还很是紧张,苏文若连忙安抚他,“你和袍子的事情我没说不同意啊,别紧张,真的不要紧张。” 石菖蒲不知道这件事情,他诧异地问道:“和袍子?” 马力慌忙站起来,凳子“哐”一声摔倒在地上,他吱吱唔唔地说:“本来是个意外……不过,后来,不算意外了。” 苏文若抱不平,“你吓唬人家小孩子干什么?男欢男爱,人之常情吗。” 于洋明显也愣住了,不过他是替马力高兴的,他扯着马力的衣摆,小声问:“开心不?” 马力不说话,直点头,连着点了好多下。 “我有说什么吗?”石菖蒲对苏文若误会自己感到气愤,他拍拍桌子,说道:“赶紧口述,他们两个帮你记录,不用你直接写。” “石大大,没看出来,你这么体贴啊。”苏文若连忙转变了态度。 苏文若口述,于洋和马力记录,石菖蒲有时候会问几句,问到地下基地的时候,苏文若表示地下基地是墨蛇和金銮鸟处理的,自己并不知情。 “那你问问他们?”石菖蒲提议道。 “人妖殊途。”苏文若正色道。其实他去问问墨蛇不是多大不了的事情,但是如果想知道的是t1,苏文若就不得不考虑一下墨蛇他们的意愿了。毕竟t1和野生珍惜动植物保护处的关系算不得非常融洽。 “那好吧。”石菖蒲对苏文若的顾虑也是心知肚明,不管心里有多么想知道,也只能作罢。 苏文若继续讲述他们在快活岛上的经历,当然略过了在vip厅里放了两个傀儡术□□做的事情这一段。中场休息几回,吃的是t1的工作餐。 t1的工作餐堪称人间美味,苏文若看着于洋,觉得于洋当警察特别的不可思议,“你怎么可以放弃这里的美食改投了第一公安分局的食堂呢?你这是弃明投暗了啊!” “这里的食谱和原料是……是帝君你留下的……”说到最后,于洋的声音小的几乎听不见了。 “我?”苏文若扁了扁嘴,没说下去。 反倒是石菖蒲出言,“记忆还没全部取回吗?” “嗯,解开了一部分,解开太多容易泄露。”苏文若揉揉肚子,又揉揉眼睛,问““有睡觉的地方不?在国际刑警的调查组来之前我得睡一觉。” 苏文若这一觉睡的,险些送了命。 石菖蒲亲自带他去了休息区,苏文若扑倒在床上很快就睡过去了,连鞋子都是石菖蒲给他脱的。 他睡的迷迷糊糊的时候听见“砰砰”的声音,他恼怒的嘟囔两声,扯起被子盖住了头。也是他太过于信任t1的防御能力和警觉力,他根本没想到会有人突袭t1的总部。 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大,也越来越近,苏文若应声一跃而起,“噗噗噗”几颗子弹穿过门板打在他的被子上,留下几个大窟窿。 “我靠,这是在演习吗?”苏文若躲在床底下,万分感谢t1的床是老式的木板床,才有床底下可以供他躲避。 苏文若缓了缓,又听了听外面的动静,这才顺着墙溜到门口,打开房门看了看,楼道里满是子弹壳,但是并没有看见血迹,也没有尸体。 苏文若拿出手机想拨打石菖蒲的电话,又怕石菖蒲本来藏身暗处电话铃声会暴露他的行踪。苏文若正打算自己出去找找,忽然神识里传来了吴忧的声音:“你还好吗?” 收到吴忧的通讯,苏文若一点儿都不开心,t1的总部里布满了禁制,正常情况下他和吴忧是不可能通过神识通讯的,现在吴忧能召唤他,说明t1的禁制被破坏了。 进t1总部杀人和破坏t1的禁制,难度分别是5和10。 苏文若按下心头的不安,回复吴忧,“我很好,知道t1这里发生什么了吗?” “武装歹徒入侵。”吴忧说道,“动静大,报警。” 聊聊几个字,苏文若就知道了大概的情况,有武装分子入侵了t1,这次入侵肯定非常迅速,让t1的人猝不及防,所以t1的禁制被破坏,动静大的影响到了周围的人,附近群众报警了。 “我来。”吴忧说道,“等我。” 切断了和吴忧的通话之后,苏文若祭起几个小的平安符,让平安符飞出去看看情况。 有禁制的情况下,平安符是无法飞起来的,禁制被破坏,t1失去了保护,唯一的好处是t1的人也可以使用法术了。 平安符飞出去一小会儿,其中一个就被击落了,法术被反馈给苏文若,苏文若一看,破坏平安符的法术不是正统三十三天法术,倒是和快活岛上的法术有些相似,难道快活岛上逃出来的吸血鬼这么快就组织了报复行动?还是说还有其它吸血鬼组织? 苏文若他们逃离快活岛之后就和石菖蒲联系过了,让他们小心有逃脱的吸血鬼,石菖蒲救他们上船的时候,苏文若还特意提醒石菖蒲注意,就这样t1总部都被攻破,到底来了多少敌人? 另一只平安符找到了石菖蒲,石菖蒲中了枪,不过还活着。 苏文若循着平安符的指向找到了石菖蒲,石菖蒲躲在资料库里,他的枪伤不在要害部位,但是因为在腿上,一时间也无法自如行动了。 苏文若释放了一个恢复法术,但是他不是专攻医疗法术的,这法术只能止血,无法使伤口愈合,苏文若只能扯下自己的t恤下摆,绑住伤口,这才问道:“到底怎么回事?” “国际刑警。”石菖蒲这话说的咬牙切齿的。 “你说国际刑警攻击你们?”这下苏文若也搞不明白了,“你和他们有仇吗?” “说来话长。”石菖蒲简单说了一下,“近些年天魔越来越嚣张,大部分国家都有了类似t1的组织,但是他们都不如t1,所以t1的设备库,你懂的。” “国家不管?” “你当他们管我们叫t1是什么原因?”石菖蒲白了苏文若一眼,“亏你还是国家公务员。” 苏文若哪是不懂,只是一时没想到而已,t1的原名叫“清风观”,最早是一个道士、术士、和尚等具有天师能力的人组成的联盟,但这个充满封建主义腐朽思想的名字在建国后几经改动,最后改成了“灵异事件管理局第一分局”,说是第一分局,但是总共也就只有这么一个分局而已,而从管理局到第一分局实际上是为了降格。 人类、妖精、具有异能的天师之间,从来都不可能毫无芥蒂。 “行吧,善恶终有报。”苏文若又问,“谁不走奈何桥呢。” 外面的枪声还在噼里啪啦乱响,一会儿又飞过来一只平安的,苏文若捏着平安符,很是诧异,“墨蛇来了?” “他来干什么?”石菖蒲更是诧异。 “说是给你送快活岛上的资料。”苏文若说,“你们能好好合作,做前辈的甚是开心。”(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六十三章 听见苏文若又在倚老卖老,石菖蒲微微的摇了摇头,这个神仙和传说中的神仙一点儿都不一样,很多很多年前,他们第一次相遇的时候,这个神仙说的第一句话竟然是“听说你们清风观的白菜特别好吃,我能用这个换不?” 当时苏文若的手上拿着一颗千年人参。 石菖蒲还在回忆,苏文若忽然用力按下他的头,嘴里还大喊,“趴下。” 一串子弹在他们身后的墙上留下凹凸不平的弹痕。 苏文若挥手做成一个冰盾挡在前面,才小声抱怨,“你们这里的禁制这么脆弱啊?连几个小毛贼都防不住。” “谁知道国际刑警会突然发难啊,这里都是科研人员,战斗人员都不在这里。”石菖蒲被苏文若忽然按头,觉得自己脖子都要断了,“禁制是我破坏的,这样科研人员可以逃跑。” “然后你就这样了?”苏文若瞟了瞟石菖蒲的腿,“我觉得你应该进行一下身体训练,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啊。” 苏文若揉了揉腰,不知道想起了什么,最后半句话,他说的特别语重心长。 头被按下来,整个身体的姿态都变了,这牵动了腿上的伤口,石菖蒲疼的咧了一下嘴,“我联络陈医生了。” 石菖蒲所说的陈医生就是陈敬轩,作为十殿转轮王,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当医生从不值夜班,还经常干私活。t1怎么也算特别部门,禁制虽然被破坏了,但肯定有许多不宜普通人看到的东西,陈敬轩来正合适。 苏文若陪着石菖蒲躲在资料室了,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还和墨蛇、吴悠保持通讯,持枪的歹徒多半已经被制服了,t1也有些伤亡,设备处并没有被严重破坏。 苏文若听了之后吸了一口气,忽然说:“不好,他们的目标是你。” 苏文若说着,使出数个防御法阵,把他们两个人团团围住,也正是这个举动,救了石菖蒲的命。 几分钟之后,巨大的气流把整个地面都掀开了,地面带动着他们两个飞上了半空中,苏文若一手抱住石菖蒲的腰,另一只手单手结印,先用几个法阵挡住扑面而来的碎石和碎冰块,然后在身下放几个实体性的结界,最后在落在法阵上的瞬间还在他们两个周围建了一个冰堡,这才放下石菖蒲。 腾空的半秒钟能做完这些事情,苏文若把手速发挥到了极限。 落地之后,眼见冰盾把最后一点天空遮住,苏文若才说,“我睡会儿,不用担心,我会很快回来。” 失血过多,石菖蒲反应迟钝,等落地了才发觉异样,他觉得胸口湿湿的,伸手一摸,全是液体,虽然冰盾中没有太多的光线,石菖蒲还是从触感和气味上分辨出这些液体是鲜血。 “你中枪了?”石菖蒲按住苏文若的胸口,说道,“坚持住。” 在苏文若和石菖蒲腾空的半秒钟内,苏文若的单手防御还是出现了空挡,漏了一颗子弹,而这颗子弹正好射中了苏文若。 即使不善医疗术法和急救术,石菖蒲也使在发现苏文若流血的时刻释放出自己最大的法力,尽自己的可能帮苏文若止血,但是治疗术却无法挡住苏文若伤口中汩汩流出的鲜血,无法挽留苏文若逐渐流逝的生命。 苏文若的心跳越来越虚弱,但石菖蒲没有放弃,终于,他等来了陈敬轩。 从苏文若中枪到陈敬轩赶过来并破开冰堡实际上只经历了几分钟的时间,但石菖蒲却觉得似乎已经过去了半个世纪。 陈敬轩带来了急救设备,他给苏文若用了止血剂和强心针,又释放了治疗术法,但是石菖蒲握着苏文若的手,却感觉到苏文若的身体在失去温度。 “枪伤在肩膀,血流得是比较多,但是怎么会这么快?”陈敬轩动用了他专业的医学知识,也无法解释苏文若为何如此快就没有了心跳。 “不对,他的魂魄呢?”石菖蒲已经感觉不到苏文若的心跳了,但是身体如此快的失温只有一个解释——他的魂魄离体了。 陈敬轩用手握住苏文若的是上臂,然后一路摸到他的手,“魂魄已经去了幽冥界了。” 陈敬轩是幽冥界的十殿转轮王,魂魄是否离体,是否已经前往幽冥界,他一摸就知道。 “怎么可能?”石菖蒲惊讶地说道。虽然他不是幽冥界的人,但是魂魄转生的程序他是知道的一清二楚的,人死后魂魄离体,但是魂魄不会马上去往幽冥界,会在人间界滞留七天,与亲人、朋友最后团聚一次才会踏上黄泉路。所以死后第七天,在人间界也被称为回魂夜。回魂夜之前,魂魄力量不足,是无法自己通过黄泉路的。 有些魂魄生前执念太深不想转世,往往想留着人间界,但三界众生自有运行之道,幽冥界会派鬼差强行把滞留人间超过四十九天的魂魄拘回幽冥界。 苏文若这刚刚断气,就算魂魄离体,哪有那么快就去了幽冥界呢? “他说什么了吗?”陈敬轩也不明白为什么会发生这种事情。 石菖蒲想了想,知道苏文若中枪到发现苏文若身死,时间太短了,他都无法反应过来,想了一会儿他说,“帝君说‘睡会儿,不用担心,很快回来’。” “难道是……”陈敬轩说,“帝君另有打算?” 陈敬轩又摸了一下苏文若,说:“身体这么放着不行,有干净的地方吗?” “有一间简单的医疗室。”石菖蒲强撑着,想要站起来。 陈敬轩抱住苏文若的身体,说:“你告诉我怎么走。” 这时候吴悠终于赶到了,他对石菖蒲说:“我来扶你。” 吴悠搀扶起石菖蒲,走在前面。 石菖蒲偏过头看吴悠的脸色,吴悠很平静,并没有太多的悲伤,他又想起陈敬轩刚刚说的是“身体”而不是“尸体”,石菖蒲揪着的心终于放松了一点儿。 虽然知道苏文若是勾陈帝君,在人世间轮回是他的命运,但是石菖蒲真的不想再一次看见苏文若死在他面前了。 吴悠搀扶着石菖蒲,陈敬轩抱着苏文若很快就找到了医疗室。t1的医疗室可不像石菖蒲说的“简单”,这间医疗室有里外三间,外面是药房,里面是手术室和重症监护室,手术室和重症监护室都是按照三甲医院最高标准配备的。 陈敬轩把苏文若放在重症监护室的床上,对吴悠说:“使一个冰冻术,温度保持在零下10度到零下15度。” 吴悠已经把石菖蒲放在另一张床上了,他听见陈敬轩的吩咐,依言释放了法术,然后静静地坐在一旁。 “帝君是不是有什么计划?”陈敬轩问道,他认为吴悠应该是知情人。 吴悠摇摇头,他心里其实有一个想法,但是这个想法有些太异想天开,又有些太巧合,所以他不打算说出来。 陈敬轩没有得到答案,暂时也无计可施,只能拿出急救箱去查看石菖蒲的腿伤。 弹头虽然留着伤口里,但是进入的很浅,打了麻药,陈敬轩利落的用钳子把弹头取了出来,然后清创,缝合,上药,包扎,陈敬轩熟练的处理着枪伤。 包扎完伤口,石菖蒲吐出嘴里咬着的纱布,抖抖索索地说:“还不到约定的时间,帝君还不能死。” “没有在生死簿上登记,都不算死,至少还有七天的时间。”陈敬轩回答道。 “但……”石菖蒲看着覆盖着一层薄冰的苏文若的身体,继续说,“也不算活着。” “我问问。”陈敬轩说着,就拿出了手机,按下了化身白絮尘的白无常的电话号码。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接通,白絮尘扯着嗓门喊,“什么事情,我正在解剖尸体。” “今天的电影要不要一起看?”陈敬轩说道。 “等等。”电话另一边,白絮尘取下手套,从助手手上接过手机,走到隐蔽的地方,才继续说:“什么事?” 白絮尘和陈敬轩在工作上接触很多,但是人间界的白法医和陈医生的工作,与幽冥界的白无常与十殿转轮王的工作是要分开的,陈敬轩刚刚说的那句话是他和白无常之间约定的暗语,意思是下面需要谈到幽冥界的事务了。 “你有没有拘走勾陈帝君的魂魄?”陈敬轩问道。 “转轮王你都会说冷笑话了?”白絮尘一脸的诧异,幽冥界流传的冷笑话榜排第一的就是:十殿转轮王会说冷笑话。 其实问出这句话的时候,陈敬轩自己觉得自己在说冷笑话,哪个鬼差敢拘走勾陈帝君的魂魄啊?就算是幽冥之主来,也只敢以劝说为主,但是实际上勾陈帝君从没有给过他们这个机会,每次轮回结束,苏文若都是在回魂日痛痛快快的踏上奈何桥的。 “会不会是别的无常?”陈敬轩继续问道。 也曾经发生过黑白无常迷路了,所以拘错其它无常辖区的魂魄的事情出现过。 “谁都知道,帝都被我承包了,谁敢走错?”白絮尘冷笑。(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六十四章 陈敬轩想想也对,白絮尘的战斗力远超别的无常,做判官都是绰绰有余的,他之所以一直做白无常是因为和人有个约定。 其他无常进入白絮尘的辖区,白絮尘肯定第一时间就可以知道的。陈敬轩又想了想,接着问:“会不会是你手下哪个鬼差?” “不可——”白絮尘本想说不可能,但是忽然眼前浮现了一个人的影子,他顿住,他手下的鬼差还真有一个有可能敢做这种事情,他沉吟一下,组织了一下语言,才说:“我得问问……” 听白絮尘的口气,陈敬轩猜出白无常心中敢做这事情的是谁了,他替自己的朋友白絮尘感到高兴,“如果真是他做的,你该觉得高兴,勾陈帝君欠那个人一个人情,你这多年的夙愿可以满足了。” “唉……”道理的确如陈敬轩所说,但白絮尘并没有表示出很兴奋的样子,勾陈帝君的人情哪有那么容易赚啊,别最后赚不到勾陈帝君的人情反而还欠了他的人情。勾陈帝君的人情欠了可是很难还的,你看幽冥之主和十殿转轮王生前就是欠了勾陈帝君一个人情,被忽悠到了幽冥界,耗费了几千年都没还清。 “我先问问。”白絮尘撂下陈敬轩的电话,和助理打了一个招呼,就打算去联系那个魏果果。 小助理在后面偷偷笑着说:“和陈医生去看电影啊?” 白絮尘都没听清楚小助理说的是什么就“嗯嗯”的应下了,他着急联系魏果果,他走到僻静的地方,祭出一个联络符纸,符纸化作小纸鹤,扑腾着翅膀飞走了。 看着符纸,白絮尘忍不住还吐槽了一下幽冥界的科技,联络还是靠符纸,你看人家人间界,一个电话就能搞定了。 符纸当然也有符纸的好处,除了发送人和接收人,其他人是看不见的,也无法解读上面的信息,而且能准确送达接收人手上。可是白絮尘寄出的符纸没一会儿就回来了,白絮尘在纸鹤上点了一下,符纸化作了光点。 按照排班表,魏果果应该在人间界执行任务,现在联络不上,真回幽冥界了?白絮尘打通陈敬轩的电话,问:“帝君哪个时刻魂魄离体的?” 陈敬轩报了一个时间,白絮尘盯着符纸化作的光点,叹口气,“魏果果回幽冥界了,比帝君魂魄离体的时间晚十分钟,很有可能是和帝君一起去的幽冥界。” “我知道了。”陈敬轩不紧不慢地说:“你等消息吧。” 陈敬轩挂断电话,对吴悠和石菖蒲说:“帝君去幽冥界的几率很大,有鬼差和他一起。” 遇上勾陈帝君的事情,陈敬轩说话都不敢太确定了,这主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干出来的。 “去见故人。”吴悠确认了勾陈帝君苏文若的确去了幽冥界。 既然勾陈帝君最亲近的人吴悠这么说了,尽管还有一些怀疑和不确定,陈敬轩也忍下了。 吴悠又问:“怎么办?” 石菖蒲靠坐在病床上,说道:“这要问十殿转轮王了。” “把魂魄抢回来。”陈敬轩对着吴悠说道:“你是妖,你一个人是办不到的,必须要一个人类。” 石菖蒲说:“我来?” 陈敬轩上下打量了石菖蒲一下,走过去用手握住石菖蒲的上臂,从上臂直接滑到他的手腕,然后说道:“你的魂魄中根植的有东西,你不能去。” 石菖蒲也不争辩,陈敬轩虽然不知道他魂魄中根植的到底是什么,可是他自己却很清楚,思量一下,他如果真去了幽冥界,短时间可就回不来了,自己一时回不来不是大事儿,坏了勾陈帝君的大计才是惊天动地的事情。 吴悠也在思量到底要哪个人去,这个人很不好找,虽说有幽冥之主和十殿转轮王徇私情,但是幽冥之主可以徇私却不能枉法——篡改天地法则即使是幽冥之主也是做不到的。有幽冥之主徇私,人类魂魄去了幽冥界,不经过轮回道转生台的转生而是直接还魂的几率也是很小的,有哪个人类会为了勾陈帝君,或者为了苏文若抛弃自己的性命呢? 陈敬轩抬手看了看手表,计算一下,说道:“你还有二十个小时找一个人类和你同行,如果你找一个和勾陈帝君羁绊比较深的妖一起,成功率会提高20%,如果是两个,成功率会提高30%。” “好。”吴悠的眼睛亮了一分,找个人不好找,但是找妖怪还是很容易的。 吴悠去找帮忙的妖怪了,石菖蒲歇息了一会儿就去收拾t1的残局了,陈敬轩却留在了t1的重症监护室里。 过了一会儿,石菖蒲坐着轮椅带来了晚餐,他可是只吃了早饭的。 陈敬轩接过饭盒,看了一眼,问道:“你这里到底怎么回事?” 石菖蒲狼吞虎咽地吃了两口饭,这才说道:“昨天晚上,我接帝君过来写报告,那个岛上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大概知道吧?” “嗯,略知。”陈敬轩并不是很饿,但是饭盒里的饭菜让人看着很有食欲,他夹了一口菜吃下,接着说:“很多年了,那里经常有孤魂野鬼。” “那里有吸血鬼。资料回头整理好了给你看。”石菖蒲说道,“昨天晚上是帝君口述,t1的人写,然后一直到早上6点,帝君去休息,我也回去休息。早上8点一刻,国际刑警就来了,一辆车,四个人,检查过,没有携带武器。” 看陈敬轩也不着急,石菖蒲又吃了几口饭,咽下去之后才继续说:“开始是在t1门口的接待室,说了几句客套话,然后听见枪声,我猜应该是狙-击-枪,打碎了接待室门上的禁制,那四个国际刑警掏出了百宝袋,从里面掏出了枪。” “环环相扣,策划好的。”陈敬轩不愧是和苏文若混迹很久的,已经学会用警察的口气来分析了,“而且对t1总部了解很详细,接待室门上的禁制是刻在玻璃上的吧?” “对,之后从外面冲进来很多人,都携带枪支,以破坏禁制为主,杀人为辅。”石菖蒲说,“t1建成以来,总部是第一次受到袭击,准备不充分,实际上,t1建成以来,只有一个分部受到过一次妖怪的袭击,从没有经历过人类的袭击。” “觉得自己是个人,所以放松了对人的警惕?”陈敬轩平静的问道。论对战争残酷性的了解,论对人心的解析程度,做过多年边关守将,又在幽冥界陪着曾经的阎将军、现在的幽冥之主奋斗过很久的陈敬轩自认为比石菖蒲要深刻。 石菖蒲苦笑一下,“其实我一直觉得自己是个人,虽然有点儿特别。” 今天发生了这种事情,石菖蒲是很自责的,t1总部大都是科研人员和后勤人呢元,这次国际刑警突然发难,尽管他及时破坏了总禁制,以设备处的资源换取同事的生机,但是也有好几个人牺牲了。 “总禁制是你自己破坏的?”陈敬轩在t1总部走了一圈,早就发现总禁制被破坏了。 “人员的安全是第一的,先保全人,剩下的无非是丢些东西吧。”石菖蒲说道,“况且这里其实没多少法宝。” 石菖蒲眨了眨一只眼睛,小声说:“另有地方保存真正的法宝。” 陈敬轩点点头,也笑了一下,这个时候他忽然觉得自己和石菖蒲在某种程度上达成了共识。 与此同时,吴悠回到了住处,首先找到了黑羽,他和黑羽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原委,黑羽眼睛都没眨一下就同意了。至于第二个人选,吴悠有些为难,按照和苏文若的羁绊来说,除了吴悠和黑羽以外,就属袍子最深了,但是袍子此人有些脱线,连苏文若都无法把握他的思想,吴悠怕自己也搞不定袍子,幽冥界可不是人间界,可以随随便便跑来跑去的。 还是黑羽打消了吴悠的烦恼,他说:“你只要告诉袍子,救他师傅就必须听你的,我觉得他就会听你的了。” “那试试?”吴悠都还不确定袍子会不会同意和他们去幽冥界。 黑羽手快的已经按好了袍子的电话号码,举着电话,等着吴悠开口。 “黑羽?找我什么事?是要打架吗?等我一下。”袍子说着就挂断了电话,留吴悠和黑羽大眼瞪着小眼。 过了一会儿,袍子打了电话过来,语气听起来很着急,“小马说t1的总部被攻击了,他去帮忙了,我也要去帮忙,不能和你打架了,你等我回来。” 袍子说了一句,不等黑羽回话,又一次挂断了电话。 吴悠问:“你经常和他约架?” 黑羽也不掩饰,点点头,“你们又没人和我打,只能找他。” 吴悠回想了一下,他们这边除了他以外,白桃都不算战斗人员,薄依忙着赚钱,小明天天去追赵云屏女神,果然是没人陪黑羽打架,他温柔地拍拍黑羽的头,说:“有空陪你打架。” 黑羽窜出去好几米远,摸着胳膊,他不习惯吴忧表现出来的亲昵,他表情好尴尬,他张嘴半天,才吐出几个字来,“你,你,你——” “关爱师弟。”吴悠正色说道。(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六十五章 听到吴悠这句话,黑羽一张俊脸涨的通红,无论是从名义上还是从实际上来说,吴悠的确是他师兄,但是吴悠一心都是勾陈帝君,也不是会带孩子的主,找到他之后,也是放养的,同时贯彻的就是不服就打,打到服为止,可以说黑羽一身功夫都是被吴悠打出来的,现在吴悠突然这么温柔的对待他,他特别不适应,甚至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除了袍子,和苏文若羁绊比较深的还有金銮鸟、墨蛇,稍微差一些的还有孔雀和金希,吴悠琢磨着这几个妖怪的行踪。 孔雀和金希在快活岛上受的伤比较严重,回来就把凤凰蛋托付给金銮鸟,两妖刚刚闭关疗伤了;金銮鸟丢过一次凤凰蛋,从岛上回来以后就直接躲回巢穴里了,还让墨蛇布下了重重法阵,让他出一次巢穴是不可能的事情,那就只剩下墨蛇了。 “打马力的电话。”黑羽又飞快的按下了马力的电话。马力恐怕是唯一一个可以和袍子正常交流而不晕菜的人了。 陈敬轩说羁绊越深,成功率越大,袍子是最好的人选之一,吴悠也想先联系袍子看看。 马力头一天晚上帮苏文若写报告,早上散了以后他惦记着自己还有必修课要上,心急火燎地穿过整个城区回学校,然后直接在课堂上睡了四节课。 到了吃饭的点,马力迷迷糊糊地去食堂吃饭,电视里正放午间新闻,一条不起眼的新闻吸引了马力的注意力:今天早上八时许,朝阳区oo小区发生燃气管道泄露,泄露的燃气导致小规模的爆炸,根据现场发来的报道,燃气泄露已经被控制,现场营救工作即将进行,具体伤亡数字不明。新闻里还说请市民避开周围道路,选择其他道路出行。 oo小区是什么地方啊!那是t1总部所在地! 石菖蒲彻底贯彻了大隐隐于市的理念,把t1的总部建在了老旧的居民区里,周围菜市场、批发市场很多,生活及其方便。 听见这个新闻,马力一下子就清醒了,他拨打石菖蒲的电话,没有回应,他还不知道石菖蒲的电话在连番打斗中摔坏了。打于洋的电话,也没人接,最后他打了蓝子木的电话,响了很多声之后总算有人接了,电话一接通,马力就劈哩叭啦地问了:“总部怎么了?死伤多吗?要帮忙吗?” 虽然在总部被入侵不久,蓝子木就已经知道了这件事情了,但是他也不是战斗人员,所以直到战斗部队确认没有敌人了,他才和后勤队伍带着设备出发去总部参加救援。马力打进电话的时候,他还没到现场,只知道总部是被偷袭了。 “我也去帮忙。”马力把一口没吃的饭撂下,这就往外冲。 马力从小身负异能,被旁人视为异类,多年来一直游离在亲朋好友之外,进了t1,身边都是和自己一样的人,对他很关心,环境也很有爱,所以对他来说,t1比家还亲切,听到家被毁了,朋友也生死不明,他怎么会不着急。 马力又一次穿越了大半个城市,等他到达t1总部的时候,现场的救援也才刚开始不久,天师们用法术寻找幸存的同伴,还有几个妖精在搬运残破的建筑物,救护车、消防车也都来了。 不远处的地上有几具用白布盖起来的尸体,马力想走过去,但刚走了几步,他就发现自己在发抖,腿肚子抖的都痉挛了,这让他寸步难行。他很恐惧,他进入t1的时间不长,大部分时间都是混迹在总部的,他已经把总部的这些叔叔伯伯哥哥姐姐都当做亲人了,他特别怕白布揭开以后,下面是自己认识的人…… 马力越想越难受,外面艳阳高照,他却全身冰冷。 说实话,比马力先到一会的蓝子木也觉得自己很难受,胃里翻滚着,食物迫不及待地想跑出来。他从小就进了t1,但是一直是科研人员,最近几年才开始参与战斗指挥,面对的敌人也都是天魔,哪里见过这么多人类的尸体。不过他毕竟比马力虚长了几岁,他过去抱住马力的肩膀,说:“这几个都是敌人。局长及时破坏了禁制,总部大部分人都逃走了。” “小部分呢……”马力嘟囔着说道。 蓝子木无言以对,他们已经找到一具尸体了,是设备室的管理员,马力也认识的。蓝子木在心里叹口气,手上使了些劲儿,终究也没回答马力的话。 兴许是蓝子木的拥抱给了马力力量,过了一会儿,马力说道:“有什么我可以帮忙的吗?” “我放了一些寻人符纸出去,你帮我回收整理一下,看看安全的人都在哪里吧。”蓝子木说道。石菖蒲破坏了总部里的总禁制,可以让工作人员尽快逃离□□现场,但是他们究竟逃没逃,逃到哪里去了其他人都还不清楚,现在需要找到他们,看看他们有没有危险,需不需要帮助。 “嗯。”马力点点头,跟着蓝子木回到监控车里开始回收寻人符纸,他这么一忙就忙到了晚饭的时候。后勤人员送来了盒饭,味道很一般,但是再好吃的饭让马力吃到嘴里也没什么味道,因为现场的搜救人员又挖出了两具尸体。 蓝子木用筷子敲了敲马力的饭盒,说道:“吃吧,别想太多。” “嗯。”马力木然的回答一句。 “其实……”虽然不是很好的时机,但是马力也算是蓝子木引荐进入t1的,他想借这个机会和马力说一说t1的工作性质,“t1的工作危险性很高的,这种事情……” 蓝子木看着监控车外面的残垣断壁,又低头看了看还未联系上的人的名单,继续说:“这种事情还是挺常见的,而且,t1的人一般是不谈感情的。如果你想离开,随时可以离开。” “我不走!”马力喊一句,他好不容易找到比家还温暖的地方,他为什么也要走? “别生气,别生气。”蓝子木连忙说:“你不想走,t1一直会敞开大门的。” 马力低下头,过了好久才说:“我舍不得他们……他们对我都特别好……” 蓝子木摸摸马力的头,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马力又问:“t1不允许谈恋爱吗?” “啊?还有这个规矩吗!”蓝子木也是一头雾水。 “你刚刚说,t1的人一般是不谈感情的。”马力的耳朵有点儿红。 “这个不是规定,t1完全欢迎员工谈恋爱,但是你也知道,我们的工作很危险,我们这样的人在普通人看来会很怪,而且如果谈恋爱会吵架,会有矛盾,容易分心,一分心就更容易出危险了。”蓝子木解释道,“所以大部分t1的人是不谈恋爱的。” “那——那——”马力的整个脸都红了,他鼓起了好几次勇气,才说:“如果有喜欢的人怎么办?” 马力和袍子的事情开始不久,只有苏文若他们几个人知道,蓝子木并不知道,听马力这么说,蓝子木问:“你喜欢谁?” “袍子……”蓝子木的声音小到几乎让人听不见了。 “啊?”蓝子木更吃惊了。 蓝子木从小就在t1受训,警校毕业之后虽然仍然隶属于t1,但是却直接进了警察局工作。他进警察局工作的时间比苏文若晚几年,那时候苏文若就已经在养着袍子了,所以蓝子木对袍子还是挺熟悉的。以同事的身份,他见过袍子经常给加班通宵的苏文若送饭,也知道苏文若受伤住院是袍子在照顾,还看见过袍子在警局大门口摆地摊卖衣服;以天师的身份,他知道袍子是狍子精,也知道袍子是为了追随勾陈帝君来的。除此之外,他对袍子的无厘头性格也是有所了解的,经常被袍子说的哑口无言。 一个人,一个妖,一个二十多岁,一个五百多岁了,一个是严谨的学霸,一个无厘头的警察,蓝子木自己从没谈过恋爱,周围也没几个人恋爱过,所以他也不好说袍子和马力配不配,只能挠挠头发,说:“你看苏队也恋爱了,一边恋爱一边拯救世界,好像都没耽误……” 蓝子木这句话说出来,自己都觉得好笑,勾陈帝君是与天地同岁的神仙,建章神君也是在册的神仙,他们能共享的岁月绵绵无期,但是袍子是个妖精,马力确是个人类,他想问马力是否想过这个问题,但是又觉得不妥,吞吞吐吐好久也没问出来。 倒是马力说了:“袍子说他会等我。” 蓝子木没搞清楚马力说袍子说的“等”是什么意思,又看马力一副沉浸在幸福中的羞涩样子,他总算是想起一句俗语——妨碍人谈恋爱会被马踢的,所以他只是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个小插曲冲淡了两人之间悲伤的气氛,他们又收到了几份回复,确认了几个同僚的安全,这时候马力的手机响了,马力接通,袍子的声音传过来,“我晚上和黑羽去pk,不回家吃饭了啊。你在干什么啊?”(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六十六章 帝都最近有一个大型的国际级体育赛事,整个帝都的警力都被调动起来了,袍子已经连轴转了十多天,昨天刚刚歇班,马力本来不想告诉他t1总部出事了,但是又想到袍子力气大,可以来帮忙,加上自己心情不好,有些想见袍子,所以就说:“t1的总部被攻击了,你要来帮忙吗?” “来,马上来。”袍子说了一句话就挂断了电话。 蓝子木又笑笑,看着小年轻幸福,他也觉得开心。 两个人又忙了一会儿,吴悠的电话打过来了。马力和吴悠很不熟,但是通过苏文若,他也记下了吴悠的电话号码,吴悠是为了袍子而来的,“袍子找你了?” “嗯。”马力回答,“他一会儿来t1总部这里帮忙。” “我需要他帮忙。”吴悠说,“t1总部见面?” “好,我和他说。”马力回答道。接完电话,马力更不好意思了,他和袍子的关系苏文若知道,吴悠肯定也知道,但是苏文若是袍子的养父和师傅,表面上看起来很年轻的吴悠也是长辈,他只是借送资料的机会和苏文若说了一下,还从没有正式拜访过,等会儿就要见长辈了吗? 马力紧张了半分钟,忽然监控车整个剧烈晃动了起来,外面传来巨大的声响。他随着车晃了几下,手扶着桌子想保持平衡,却把桌子上东西扫了下来,霹雳巴拉落了一地,幸好车子晃动的时间短,马力总算站稳了,又看见蓝子木直接躺在了地上。 马力跑过去,手在蓝子木的眼前晃了几下,问:“能看见吗?你是谁?我是谁?” 蓝子木的眼镜不知道摔倒哪里去了,他眯缝着眼镜说:“能看见,但是没眼镜——马力,蓝子木。” 马力到t1最早受到的训练就是急救课,他刚刚就是确认蓝子木是不是还有比较清醒的意识,记忆有没有出现断层。 “有哪里疼吗?”马力继续问,他要确认蓝子木有没有严重的内外伤。 蓝子木也很配合,“脚可能扭了,其余问题不大,就是没站稳摔倒了。” “脖子能懂吗?”马力问。 蓝子木配合的动了一下脖子。马力用手摸了一下他的头,看看手,没有血迹,他又捏了捏蓝子木的胳膊,蓝子木没有喊疼。最后马力确认蓝子木并没有严重内伤,才扶着他坐起来,搀扶着他坐在椅子上。 马力又检查了蓝子木的脚,这才一会儿功夫,蓝子木的脚脖子就肿的和馒头一样,但是并没有骨折,马力这才放下心来。 “都记住了啊。”蓝子木微笑一下,急救课他也是学过的,不等马力回答,蓝子木又说:“去外面看看到底怎么了。” 监控车的车门原本是关上的,也不知道刚刚出了什么事情,车门整个儿向车内凹进来了,马力抓住把手,使了很大劲都没有打开。车门上的玻璃全是裂纹,马力左右看了看,手边没有合适的东西,他干脆把t恤衫脱了下来,把手裹住,然后“砰砰”两下把车门上的玻璃敲碎了。马力冲着外面喊:“帮我们开门。” 一会儿工夫,走过来一个彪形大汉,马力不认识他,但是知道他是个妖怪。那妖怪看着马力,一字一顿地问道:“几、个、人?” “两个。”马力回答。 “哦。”妖怪说:“退后。” 马力推着蓝子木远离车门,只见那妖怪拽住门把手,车门“嘎吱嘎吱”响了几声,然后就脱离了车体。 那妖怪探进来看了看,问:“要、抱?” 蓝子木伤的不算重,稍微搀扶一下就可以走动,所以马力说道:“不用,我来吧。” “哦。”那妖怪点点头,转身走了。 “我去看看。”马力跟着妖怪出去了。 马力一直在车里,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但是他可以明显看到外面和他来的时候不一样了。t1总部在地面上是一栋三层的居民楼,马力来的时候,1楼和3楼被炸了好几个洞,但是居民楼总体上还是比较完整的,这会儿整个楼都塌了。 发生了爆炸,炸掉了承重墙,所以上面几层塌了吗?里面有搜救人员吗?地下部分还好吗?地下通风受影响吗?有人受伤吗?有人死亡吗……马力的心又一次揪了起来。 “让开,都让开。”很快就有人来疏散人群,马力按照指挥分散开来,然后他看见了石菖蒲。石菖蒲坐在轮椅上,腿上绑着纱布,渗出不少血。 “局长,刚刚怎么了?”马力跑过去问道。 “有几个安装很隐蔽的爆炸装置被触发了。”石菖蒲皱着眉头,不知道又想起了什么,轻微地摇了摇头。 “死的人……多吗……”马力想捏自己的衣角,但是他的t恤被他脱下了裹手了,现在裸着上半身,没有衣服让他捏。 “有,不多。”石菖蒲也不打算隐瞒,马力既然已经这么问了,恐怕他自己心里也是有数的。 “我——我去工作了。”马力飞似的跑了。 石菖蒲看着马力的背影,勉强地笑了笑,小声说,“年轻人真是放的开啊,这么多人还裸奔。” 马力几步跑回车里,坐在椅子上愣了一会儿,他拿出手机,接通了袍子的电话,“你在哪里?” “我马上到。”袍子咋咋呼呼地说:“哎哟,怎么塌了?” 听到这句话,马力知道袍子已经到了,他又冲出去,远远就看见人高马大的袍子穿了一身警服,举着电话到处看。 “这里。”马力挥挥手,袍子奔了过来。 “衣服呢?”袍子最先注意到的是马力还光着。 “哦哦哦。”意识到自己竟然在裸奔,马力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转念一想,这种生死场合,谁还管他穿不穿衣服啊,他扑过去抱了袍子一下,然后拍拍袍子的后背,说:“帮忙去,要听指挥。” “今天水星逆行啊——”袍子嘴里念叨着,转身就跑过去帮忙了。 和袍子相处久了,马力已经知道哪句是真心话,哪句是口头禅,哪句听听就算了。看袍子已经去帮忙了,马力也打算继续刚才的工作。 蓝子木“身残志坚”,马力不在的这一会儿功夫,他滑着椅子,把地上的资料都捡了起来,也统计出了最新的数据,“还有十个失联的。” 蓝子木捏着眉心,他和总部同事的关系比马力更近,感情也更好,一想到失联就意味着有可能死亡,他心里怎会不难受呢。 马力一直没回来,蓝子木把椅子滑到门口,才发现马力在和吴悠聊天,黑羽竟然也在,他们不知道说些什么,一会儿袍子也跑了过来,几个人又去见了石菖蒲,然后就进了旁边的建筑物。 旁边那栋建筑物是t1的员工宿舍,从哪里也可以直接通往总部的地下部分。歹徒的目标主要是工作大楼,所以旁边的员工宿舍基本完好,只是因为爆炸碎了一些玻璃。 不关自己的事情,蓝子木也不深究马力他们去干什么,他还有很多事情要做,要和t1的分部或者清风镇联系,看看这些失联人员是不是转移到他们那里去了,等人员统计结束之后,救援估计也临近尾声了,他还要去清查资产。设备室估计空了,听说有一个小队的歹徒冲进了设备室,虽然大多数被击毙了,但是保不住他们死前用过什么转移法术把东西弄到其他地方了,资料室的情况还不清楚。 袍子、马力和吴悠他们进了t1总部的医疗室,袍子一眼就看见了重症监护室里的苏文若,他冲过去,拍打着玻璃,大声喊:“老大老大。” “别拍碎了。”石菖蒲连忙阻止袍子。这重症监护室是按照人类标准设置的,用的是最结实的玻璃,玻璃上还附着有禁制,但是以袍子的怪力,说不定多敲几回就碎了。 马力揪住了袍子,袍子皱着眉头,“老大怎么一身都是冰?” “等三分钟给你解释。”陈敬轩一直呆在这里看护着苏文若的身体,但是他还要等一个人。 袍子也是较真,陈敬轩说三分钟,他就盯着墙上的钟表目不转睛地看着。 趁这个时候,石菖蒲和马力解释了一下,石菖蒲也是知道马力和袍子关系的人之一,有关袍子的安危,马力应该知情。 马力对此并无异议,他知道苏文若对袍子有多重要,也知道苏文若对这个世界有多重要。 墙上钟表的秒针整整饶了三圈,袍子跳起来,说:“老大怎么一身都是冰?” 似乎是为了回应袍子的问题,外面传来了脚步声,陈敬轩看了看表,对着从外面走进来的赵云屏说:“你晚了二十秒。” “他不敢进来。”赵云屏穿的是便服,可见她并不是从警局直接过来的,她后面跟着的是小明。 小明是个妖怪,t1都是天师,t1总部对妖怪来说不亚于龙潭虎穴,他不敢进来也是情有可原的。 吴悠和黑羽在这里看到小明,很是诧异。小明“嘿嘿”笑了两声,前进两步,一把抓住赵云屏的手。 赵云屏没有甩脱他的手,很平静地对大家说:“家属。” “哦哦哦——”黑羽大叫两声,过去锤了小明的肩膀一下,说道:“还真让你追上了。”(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六十七章 小明对赵云屏的小心思是世人皆知的。 小明第一次见这一世的赵云屏是苏文若因为“证人保护计划”进驻吴悠的别墅,用小明自己的话来说,他看见赵云屏的那一刹那,就觉得自己的心已经飞到了赵云屏的身上。 但是对于赵云屏来说,小明是一个妖怪,进一步说,小明是师傅苏文若的爱人吴悠的同伴。她无意于男女之情,所以遇见小明之后,她对小明火辣辣的眼神总是视而不见。 不过小明绝对不是轻易放弃的妖怪,他借着保护还未恢复神识的勾陈帝君苏文若的名义,天天往赵云屏所在的警局送午饭。 赵云屏想着,做好的饭不吃也是浪费,所以承了小明的好意,但是每顿饭都折算了钱,等年底的时候,她直接给小明发了一个红包。 赵云屏发红包的时候,就是按照饭前折算一下凑了个整,给了1000块钱,但是这个钱数在小明眼里被过分解读了,总之,小明从这个红包中得到了“女神对自己并非完全无意”这么一个结论。 那个时候,小明得到的这个结论完全是人生最大的错觉之一。 不过赵云屏虽然对小明没有喜欢的意思,但是她对小明也没有什么恶感,小明能坚持半年天天风雨无阻的买菜、做饭、送饭给她吃,说完全不感激也是不可能的。 按照小明的定义,赵云屏每天吃他做的饭,就是约会,但是实际上两人第一次非正式的约会是在阳春三月。 三月,赵云屏执行一个任务,需要一个搭档和他假扮情侣。赵云屏的搭档一直都是于洋,于洋温和,赵云屏艳丽,两人长期搭档又非常有默契,但是不巧的是,临出门之前,于洋被苏文若叫走执行其他任务了。 赵云屏的任务也不能耽搁,可是她寻遍了整个警局,也没找到一个可以一起出任务的人,恰好这个时候小明又来送午饭了。 赵云屏看着从保温盒里一件一件拿出饭菜的小明。 身高,比自己高13厘米——完美身高搭配。这个身高体重数据是小明介绍自己的时候亲口告诉她的。 相貌,不如吴悠,也不如黑羽,平凡度和于洋不相上下——不会引起过度关注,方便隐藏。 自保能力,妖怪,五百多年道行,不怕寻常枪支子弹,抗击打能力比较强——满足任务要求。 危险度,妖怪,原型是素食的垂耳兔,原型体型巨大,但性情较为温和,不会主动伤人——可以带到普通人群里。 熟悉度,小明平时都在吴悠的房子里看家,到警局送饭也是直接通过传送门过来,暴露在外的时间很少——安全性高。 与自己的默契度,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不会捣乱。 身份,妖怪,吴悠的同伴,与勾陈帝君相熟——知根知底。 综合衡量了一下,除了他不是警察以外,小明符合这次任务的所有要求,至于他不是警察,找人民群众执行任务合不合规矩这个问题,呵呵,赵云屏笑了笑,苏文若拉走了她的搭档,她自己解决了搭档问题,其他的撒谎年后问题只能苏文若自己解决了。 拿定了主意,赵云屏说:“回去换一件衣服,晚上7点过来,和我一起出去逛街。” 小明被这个巨大的惊喜震住了,他站在原地张大嘴巴,因为太过于激动所以说话都不利索了,“约会吗?” 说完这句话,小明像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一样,连忙捂住了嘴,“我开玩笑的,真的是开玩笑的。” “不。”赵云屏否认这个说法,她实话实说,“我要执行任务,需要一个搭档,于洋有事情来不了。” “好,保证完成任务!”小明跑了出去,不一会儿又跑了回来,“我要穿什么样的衣服呢?” 其实小明走后,赵云屏才觉得自己话没说清楚,现在小明回来了,她就和小明说明了任务的地点,任务的目的。 其实这个任务不算很复杂,根据几对报案人称,他们是情侣,在酒吧里玩的时候中了迷药,醒来之后会发现自己全身□□,可以确定自己发生过性关系,之后会收到勒索电话,如果不给钱会收到照片。 这是典型的敲诈勒索案,但是更值得注意的是报案人中的迷药。 经过药检,这种迷药在人体内残存的时间很长,如果不及时中和掉,有可能对肾脏、肝脏产生较大的破坏性,所以调查的重点不在勒索案而在于非法制药,这要求警察必须抓到至少一个嫌犯。幸运的是,经过对方努力,医疗部门已经找到迷药的中和剂了。 赵云屏的任务就是要去酒吧定位嫌犯的。 既然是要去酒吧,就要有专业的态度,小明回家后,翻箱倒柜的找衣服,实在没什么合适的衣服他就跑去找黑羽。 黑羽是他们中间的“时尚达人”,在黑羽的一番努力下,小明终于打扮好了。 其实小明的装束很简单,一件半透明的衬衣,一条破洞牛仔,裤腰特别低,臀围特别贴身。为了配合这条牛仔裤,小明还是真空出演。 小明看到赵云屏的时候,本来就很亮的眼睛更加亮了,赵云屏的衣服也很简单,一件挂脖露背装,一条牛仔裤,戴着一副长长的流苏耳环,一直垂到肩膀上。 女神的牛仔裤和自己的牛仔裤好配哦,小明心里暗喜,可是一想到赵云屏穿着露背装,这意味着什么问题小明也是知道的,他觉得自己某个部位特别不好! 赵云屏看见小明,挑了下眉,接着吹了声口哨。 小明又震惊了,女神竟然会吹口哨 看小明的样子,赵云屏也挺惊讶,“你不会吹口哨?这可是夜店标配。” “我会我会!”小明澄清,他刚刚成精那些年,人间界还没有手机,还没修炼成可以通过神识交流的妖精之间的通讯联络主要靠吼,但是口哨比单纯吼有效率的多。 “喝酒会吗?”赵云屏又问,万一小明不会喝酒,去夜店就要更加小心了。 “还行。”小明没敢说自己很能喝酒,毕竟所有的爱情指导书里都说,很少有女孩子会喜欢大量饮酒的男朋友或丈夫。 “那去了少喝点儿。”赵云屏掏出一个小药瓶扔给小明,“吃两片,中和剂。” 小明现在已经进入“女神说的对”模式,他呑下两片药,发现赵云屏递给他一杯水。 女神对我真好,小明咽下药片,混然不觉自己眼中的红心已经要飞出来了。 两人收拾停当就出了门,门口停着一辆跑车。 赵云屏打开车锁,小明奔到副驾驶打开车门,用手垫在车门上,等赵云屏上车之后,小明才从叧一侧进入驾驶座。 其实赵云屏根本没注意到小明为她开车门、垫车门这一系列体贴的举动,但是她注意到小明上了车以后,主动系上了安全带。这也算是警察的职业病吧,看见有人遵守法律法规,总是会心生好感。 无论如何,小明看了那么多婚恋指导术,也是有些作用的。 小明开车很稳,遇见黄灯就停,绿灯起步也很平缓,不抢道不加塞。 赵云屏有些玩味地说:“你开车都这么规矩啊?” “害怕啊。”小明耸了下肩膀,“我是妖精啊,被警察抓住了很麻烦,吴悠会送我回山里的。” 赵云屏对这个回答还算满意,看前面又是红灯,她又挑了下眉,说:“告诉你一个警察局里的一级机密。” “别,别,别——”小明阻止赵云屏,他最怕秘密这种东西了。 “这车是改装的。”赵云屏才不管小明的纠结呢,“这车壳子是真的,轮子是真的,其他都是假的。” “唉——”小明感慨,他刚刚还有疑问,警察局竟然会配备跑车执行任务,原来是假的啊,可是转念又一想,女神把这么高级的秘密都告诉自己了,是不是把他当自己人了? 其实赵云屏当时并没有想这么多,她就是为了活跃一下气氛,两人开着车绕着城里转了一圈,确定没有跟踪之后才绕到事发的几个酒吧附近。 赵云屏扔硬币决定了去哪个酒吧,小明把车停好,半弯着胳膊,让赵云屏把手搭在自己胳膊上,两人一起进了酒吧。 小明庆幸自己提前做了准备,妖精的听力本就比人类强,酒吧的音乐对普通人类来说都算的上致命了,妖更是难忍,因此小明出门前特意准备了两副防噪音耳塞。 小明把耳塞递给赵云屏,赵云屏摇了摇头,示意自己不用。小明把耳塞塞到自己耳朵里,然后轻轻从背后环绕住赵云屏的腰,进入了酒吧。 酒吧里一如既往的热火朝天,赵云屏很快就融了进去,晃动着腰肢,如同美女蛇一般。小明站在赵云屏周遭,跟着节奏起舞。 第二首曲子是机器人舞,直到现在,赵云屏才知道小明竟然非常善舞。 小明摆动着胳膊,拖动两节的腿一步一步地绕着赵云屏转圈。 第三首歌是慢曲,小明本来觉得以他个赵云屏目前的关系,跳贴面舞有些不合适,没想到赵云屏主动邀请他了。(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六十八章 再怂就不是妖精了!小明握住赵云屏的手,另一手轻轻搭在赵云屏的腰侧,赵云屏也顺势贴住了小明,并且把头靠在了小明的肩膀上。 小明坚决不承认自己在赵云屏贴上来的那一瞬间,他的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要亲密一些。”赵云屏贴着小明的耳朵用气音说着,他知道小明听的见。 小明有些语无伦次了,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你,你跳的真好。” “大学里学的。”赵云屏反问,“你呢?” “那个,那个——”小明支吾两句,终于找回了语言,“小吴做演员要学习舞蹈,请了舞蹈老师,一起学的。” 这一曲结束,两人去休息,点了一两杯酒水,没觉得酒水有问题,两人又借着跳舞,在酒吧里转了一圈,也没发现问题。酒吧快打烊了,两人最后在吧台点了一杯烈酒,一口闷了,然后相互搀扶着打算离开。 走了几步,赵云屏扶住了头,小明知道不对,但是仍然不动声色的继续向前走。他是妖,迷药对他是无效的,这也是为什么赵云屏敢放纵自己喝酒吧里任何饮品的原因。 两人走出酒吧,打算去停车场,走到一处无灯的地方,赵云屏示意小明放下她。 按照受害人的口供,他们都有很长一段完全失去意识的时候,赵云屏喝了中和剂,能够中和迷药中对肝、肾有损坏作用的成分,但是迷幻作用和失忆作用是无法完全中和的,她现在有些晕,估计药效要发作了,这里又暗,正是对方动手的好时机。 赵云屏和小明相继倒在地上,过了一会儿,几个人过来把他们两个驾走了。 之后的事情简直太顺利了,这些人绑走了赵云屏和小明,等到了宾馆,小明非常英勇,六个人,一个不少的都被抓住了。 后续的审问,追查线索,直到抓到被天魔操控的幕后黑手,小明都不知情,他只记得那天晚上自己大发神威,一个人把六个绑架犯打倒在地,注:活的。 之后小明经常以“好市民要配合警局行动”、“风太大进来躲个雨”、“听吴忧的安排给苏文若送饭”等借口更加接近赵云屏,但是他心中特别忐忑,又患得患失,连一句表白都不敢说出来,两人之间以朋友相处也让他感到安心。 不过小明知道赵云屏有秘密,但是赵云屏不说,他也不问,反正他的时间还很长,这一世等不到,还有下一世。 赵云屏和小明这样如朋友一般交往着,她心里的确藏着两件事情,第二件事情可以慢慢来,但是第一件事情办不妥,她是无法考虑个人问题的。不过某一天看见袍子和马力在警局角落里热吻,倒是让赵云屏愣了半分钟。 说实在话,除了赵云屏心里藏着的事情以及小明不明不白粘粘糊糊但是又不敢表白的态度,“人妖殊途”也是横亘在她和小明之间的一个巨大的障碍。 赵云屏和袍子关系不错,她问过两句,但是她没办法从袍子的回答里得到想要的事情,马力她又不是很熟,这种感情的事情她不好去问。想了想,赵云屏打算去找苏文若。 赵云屏开门见山的说:“我快要在人生岔路口迷路了。” 苏文若嘴里叼了根烟,正在整理桌上乱糟糟的纸张,他连头都没抬起来就说:“小明吧?” “嗯。”赵云屏肯定回答。 苏文若抬起头来,问道:“你喜欢他吗?” 赵云屏仔细想了想,才回答:“谈不上喜欢。” “那讨厌吗?” “不讨厌。” 苏文若又问:“他为了你受了这么重的伤,感动吗?” 苏文若说的是赵云屏和小明一起执行任务的那天晚上的事情,六个嫌疑犯中有人开了一枪,小明用身体替赵云屏挡了。 “他不帮我挡一枪,我也能躲的过。”赵云屏数道:“况且他中枪了,但是没受重伤。” “是啊,但是你不能否认,如果不是小明替你挡了一枪,你不能保证在六个嫌疑犯全活着的情况下全身而退。” “是。”赵云屏不否认小明对自己的帮助,不过她的内心也很诚实,“但是……感动也说不上。” “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为什么会觉得自己——”苏文若捏住嗓子,模拟赵云屏的女声,说道:“——快要在人生岔路口迷路了。” 赵云屏陷入了沉思,她就是不清楚自己对小明到底什么感觉,才会来询问苏文若的。 “那试着给他个机会?我看他会做饭会洗衣,能扫地还能陪逛街,当小吴的经纪人助理也是个正当职业,如果比较忙,换个厨子的工作也是很好的,工资不低,据说小金库不小,买点儿奢侈品还是可以负担的。他的原型是个兔子,虽然小了点,但是据说萌度也是爆表的。” 苏文若停顿一下,才接着说道:“一个有前世记忆的人在世间轮回,有时候还是有点寂寞的,有个人等着你的感觉还是不错的。” “你知道的,我还有任务。”赵云屏心里的事情是阻止她接受小明的最大障碍之一。 “这已经是你的第一百世转世了吧?”苏文若挑眉。 “对。” 苏文若说道:“你知道现在有种科技,叫做微创手术,可以在保住你命的情况下取你的心头血。” “这样不算钻空子吗?”微创手术赵云屏肯定是知道的,但是她不知道这样能不能达成目的。 “具体你可以咨询陈敬轩,他说可以就可以,你已经是第一百世转世,心跳停止,魂魄未离体的情况下取得心头血不算钻空子。” “我会去问问的。”解开了心头的一个结,赵云屏的心情莫名的特别好,她笑着说:“那我试试” “行啊,先试试。试过之后如果觉得小明不行,你可以找小吴退货。”又凑成了一对,苏文若由衷地感到高兴。 心里结解开了,赵云屏对待小明的态度也变了不少,小明能感觉到,他策划了一场表白,但是总是阴差阳错的错失了机会,到最后也没说出来。 有一天小明在黑羽的怂恿下憋着一股劲约了赵云屏,他红了脸,打算一定告白成功的,但是赵云屏说自己还有些事情要办。 在t1总部被袭击的那天,赵云屏休假,她打算约小明把事情说开,如果小明愿意等,那么等她做完那个微创手术醒过来,她就接受她,当然,前提是小明得有个正式的告白,女人吗,总是要有一点儿浪漫情怀的。 当天早上,赵云屏和小明在咖啡厅里见了面,为了避免打扰,两人都关了手机,所以在t1总部受到袭击之后,两人都没有接到请求支援的电话。见面之后,赵云屏虽然并没有详细说事情的起因经过,只说了结果:她需要做一件事情,做一个手术,手术中她有可能死亡,而这件事情是她必须去做,一定要去做的。 小明听到女神告诉她心里话,并且还打算接受他,蹦起有半米高,至于手术问题,他完全不在意,反正这一世他等不到,下一世也一定会等到的。 和小明说完了自己的事情,赵云屏给陈敬轩打了一个电话,这才知道t1总部出了事情,同时陈敬轩也告诉了赵云屏有关苏文若的事情,又说可能需要她帮忙,具体事情面谈。 虽然没有明确确定关系,但是小明坚持自己是“自己人”,赵云屏征求了陈敬轩的同意后,带着小明一起来到了t1的总部。 人到齐了,陈敬轩说道:“去幽冥界带帝君的魂魄回来,需要三个妖怪和一个人类。” 袍子、黑羽和吴悠都是知道原委的,也都是同意的,所以所有人都望着赵云屏。 赵云屏问陈敬轩:“去幽冥界对我的手术有影响吗?” “会在你的手术成功之后才送你去幽冥界,完全没有影响。”陈敬轩说道:“但是,你去有幽冥界,有一定几率会无法还阳。” “好。”赵云屏点头了。 感觉到小明捏着自己的手的劲大了一点儿,赵云屏问:“一定几率是多大?” “百分之五十。”陈敬轩脱口就说出了答案,这个几率他早就计算出来了。 赵云屏对着小明笑了笑,说:“这是我前世欠下的债,所以我今生一定要去的。” “我知道。”小明也笑了,笑的相当灿烂,“我会一直等着你的。” 马力看到此情此景,也小声地对袍子说:“别怕啊,如果回不来,可以在奈何桥等我。” “你不能自杀!”袍子大声说道。 所有人都看向袍子和马力,马力的脸涨的通红,他小声说:“我才不会自杀呢,我是说,万一你回不来就在奈何桥等我,等我寿终正寝之后,我到奈何桥找你,不见不散。” “好。”袍子点头,对其他人的眼光视而不见。 “那就各自准备吧。”陈敬轩对石菖蒲说道:“我需要借用你的手术室。” “好的。给我一个小时,让我准备医疗设备。”石菖蒲说道,“这里的安全也交给我了。t1总部不能被连续攻击两次。”(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六十九章 t1总部的地下部分也分成了好几个区,他们现在所在的是最安全的一个区域。在苏文若心跳停止之后,石菖蒲又调集了人手加强了这里的安防措施——这里可是放着勾陈帝君苏文若的身体呢。 陈敬轩转过头看着吴悠,又说:“你们去找‘十里香’的老板娘,她会给你们指明从哪里进入黄泉路。两个小时之后,在黄泉路口等着赵云屏。之后的事情,不需要我说了吧?” “好。”吴悠点点头,然后后退一步,给陈敬轩鞠了一个躬,又给石菖蒲鞠了一个躬,“这里拜托了。” 几个人分头去准备了,小明是肯定要留在这里陪着赵云屏的,马力本来想跟着袍子去“十里香”的,又怕追过去是妨碍,所以也留在这里陪着小明了。 很快石菖蒲就准备好了医疗设备,陈敬轩也招来了白絮尘做自己的手术助手,赵云屏被推进了手术室。小明和马力蹲在手术室外面,看小明情绪不太好,马力知晓他刚才都是强颜欢笑,琢磨了半天,才问出一个问题:“他们都叫你小明,你有全名吗?” 虽然问妖怪的名字不太礼貌,但是妖怪都有化名,应该是可以问的吧? “不许笑哦。”小明让别人别笑,但是自己先笑了,笑过之后他才接着说:“黄小明。” “哎呦,和大明星同名啊。”马力也笑了。 “我好可怜的。”小明哭丧着脸,“他们说到了人间界,为了安全,也不能用妖怪的本名了。起化名的时候,他们说要起一个好记的名字,又给我自主权,让我抽签抽名字。” “然后我就抽到了‘小明’这个名字。”小明变得有些气愤,“我后来翻过那个箱子,里面都是‘小明’、‘小军’、‘小红’这样的名字。” “那‘黄’呢?” “这是一个漫长的故事……”小明又变的忧郁了,“简单说,他们让我用看到的第一朵花的颜色做姓,那时候漫山遍野都是黄色的油菜花,根本没得选。” “简直是欺负我没有文化!”小明最后总结了一下。 马力笑笑,他觉得小明虽然表现出很气愤的样子,但是内心却很享受朋友之间的这些善意的小玩笑,他羡慕他们之间的融洽气氛,不知道自己以后会不会也有这样的朋友…… 马力和小明在手术室外面聊天,时间过得很快,一会儿手术室的灯灭了,陈敬轩走了出来,说道:“手术很成功,她已经去黄泉道了。” “他们多久能回来?”马力和小明几乎同时问道。 陈敬轩摇摇头。 “能看看她吗?”小明问。 “可以从外面看,里面是无菌的。”陈敬轩说道:“你身上还是有妖气的,不要太接近她的身体比较好。” 小明点头,“嗯,我就在外面看看。” 小明隔着玻璃,远远的看了赵云屏一眼,然后走到休息区等待着,他知道他的女神一定会因为他回来的。 赵云屏在看见黄泉路的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的魂魄已经离体了。赵云屏看见陆陆续续有很多鬼魂踏上黄泉路,身影一闪就不见了踪迹。 这会儿又经过了一大批鬼魂,他们的脖子上都套着锁链,赵云屏知道这是被鬼差强行拘押回来的魂魄,数道链子捏在鬼差的手上,几个鬼差还在交头接耳。出乎赵云屏的意外,这些鬼差都穿着正儿八经的西装,一副社会精英的打扮。 赵云屏觉得有意思,跟着鬼差前进了几步,发现吴悠他们站在黄泉路的路口,看来已经等了一会儿了。 赵云屏走过去问道:“我晚了吗?” “我们来早了,在这里打了一架。”黑羽抹了一把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水,黄泉路是那个很阴冷,他只是习惯性的抹了一把,然后黑羽呲着牙说:“有空你和我也打一架,在这里不怕你受伤,我也可以尽全力。” “好。”说实话,看见黑羽手上还没有来的及收回去的□□,赵云屏心里也痒痒的,不过她还是记得这次来是有任务的。 黑羽和赵云屏就要往前走,吴悠拦了一下,说:“等一个人。” 吴悠、黑羽和袍子都是妖,在黄泉路上走一遭无非是难受一些,但是赵云屏是个“新鬼”,做鬼的时间还不满七天,强行踏上黄泉路是有可能魂飞魄散的,至少需要一个鬼差来引导才能安稳。 吴悠这句话刚说完,黄泉路口就闪了一下,“十里香”的老板娘孟梦站在路口。 孟梦看见赵云屏,伸出手挽住她的胳膊,就像她们两个平时逛街的时候一样,她特别温柔的笑着说:“我陪你走黄泉路。” 孟梦又回过头,对吴悠他们毫不客气地说道:“赶快走,我赶时间。” 孟梦对待赵云屏和对待吴悠他们的态度判若两人,让黑羽不由得腹诽一下,女人之间的友情真是好让人难以理解啊。 孟梦是幽冥界的孟婆,当然也是鬼差,还是高级一点儿的鬼差,有她护佑,吴悠他们一行四人很快走完了黄泉路,站在了奈何桥的桥头。 奈何桥头上已经有很多鬼魂了,有些在哭泣,也许是在想念人间界的亲人或者爱人;也有站在一旁默默等待的,不知道是不是和其他人有个百年之约;还有几个鬼魂扭打在一起,赵云屏看不明白这是为什么,打架的鬼魂越打越起劲,把大半个奈何桥头都霸占了,这才有鬼差过来疏导交通。 另有一个鬼魂似乎刚刚才意识到自己已经死了,打算往回跑,可是他们奔跑了几步就被弹了回去。他们不知道的是,黄泉路是人间界和幽冥界的分界点,踏上黄泉路,还能退回去,但是过了黄泉路来到奈何桥头,就没有回头路可以走了。 “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孟梦挥挥手,“下面的路你们自己走啦,我赶时间,回头见。” 说完这句话,众人眼前又闪过一道光,孟梦便不见了。 赵云屏习惯性的就要踩上奈何桥,黑羽一把拉住他,说:“你不能从这里过。” 赵云屏不解,她每次轮回都走奈何桥,不走这里要走哪里? “不轮回。”吴悠出言解释,不过他解释的话太短了,赵云屏根本没有领会其中的精神。 黑羽挠挠头,看看吴悠,这个人说的话太短,不是亲近的人听不明白,又看看袍子,这个人可能根本就没记住干什么、压根也不知道要走哪条路,还是自己来说吧,他说道:“你走了奈何桥就不能回头了,然后你会通过阎罗十殿,然后去轮回台投胎。你不想投胎的吧?你还要回去和小明过日子的。” “我们走那条路。”黑羽指了一下奈何桥下的水路,“走忘川。” 赵云屏顺着黑羽的手指头看过去,正好看见一个鬼混踏入忘川,然后缓缓沉入忘川水底。 “我背你。”吴悠蹲下,示意赵云屏爬上自己的脊背。 古人云,三千里忘川,每一寸忘川水下都有一个不甘的亡魂,进了忘川的鬼魂都会沉下去。赵云屏来幽冥界之前是速成过幽冥界的基本知识的,她知道自己作为一个亡魂是无法自行通过忘川的,所以顺从地爬上了吴悠的脊背。 吴悠掂了一下,发现背稳当了,这才慢慢地绕过奈何桥,下到忘川边。 袍子几步跟上,也要下水,黑羽提醒他,“贴好符咒再下去。” 看见袍子乖乖地拿出符咒贴在额头上挡住了眼睛,黑羽觉得自己这次和一个无口,一个思想天马行空的妖怪一起到幽冥地狱,真是要操碎了心。 黑羽揭下袍子贴在额头上的符咒,转而贴在袍子的后脑勺上,又掏出陈敬轩给自己的符纸,也贴在自己的后脑勺上,然后追着吴悠的脚步下了忘川。 忘川实际上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水域,被黄泉路和奈何桥一分为二,他们现在就要涉过忘川,寻找不知在何处的镇魂塔 。 三界间最有名的水域有人间界的北溟海、幽冥界的忘川,以及三十三天的银河。银河黑羽还无缘得见,但是他见过传说中的北溟海,那是一片海浪滔天的水域,站在北溟海边,扑面而来的是冰冷的寒气。而眼前的忘川却非常平静,即使有鬼魂从水面沉入水底,也只是激起一两圈小小的涟漪。 吴悠踏入忘川后,忘川水也荡起了一点儿水波,但是这水波很快就消散了,甚至都都无法抵达他身后三步距离远的黑羽。 黑羽的脚一踏入忘川,就觉得水底似乎有好几只手拽住了自己的脚脖子,想把自己拽入水底,他打了一个踉跄。 在黑羽背后的袍子扶住黑羽,嘴里说道:“陈医生说水很沉的,要注意。” 被自己认为要照料的对象照料,黑羽气鼓鼓的,他甩脱袍子的手,站稳了,又踏入了第二步。 已经习惯了忘川水的重量,黑羽的第二步踏的很稳。 黑羽艰难地踏出第三步和第四步,这才回过头来看袍子。(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七十章 在袍子的脚底接触忘川水的瞬间,他的脚底闪过一道光,显现出了一个小的法阵,然后他的脚就踏入了忘川中。 “好像和一般水没区别啊。”袍子还很诧异,他完全没觉得自己感觉如此轻松是因为脚底踏出了一个法阵。 黑羽记得听说过有关袍子脚底法阵的事情,还听说这法阵时灵时不灵,所以他提心吊胆的看着袍子,等着他踏下第二步。 也不知道是袍子已经熟练掌握了脚底法阵,还是全凭着运气,第二步,第三步他的脚底依旧有法阵出现。 袍子个子比黑羽高,步子也迈得大,三步走出的距离和黑羽四步走出的距离一样,他欢脱地说道:“我先走了。”然后踏下了第四步。 第四步没有出现法阵,袍子不适应腿上忽然增加的重量,也是一个踉跄,他伸直双臂,左晃右晃,试图稳住身体,但是一只脚轻,一只脚重,调整了一下身体还是往侧面倒,黑羽眼疾手快扶了一下,但是他没想到袍子的体重这么大,倒在他身上竟然把他撞的一个趔趄。 整个小腿都被忘川水牢牢抓住,身体一歪斜,黑羽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这下忘川水抓住的就不止是脚了,整个下半身,包括撑住身体的手都像坠了无数铅块一般,身上还压了一个袍子,黑羽的身体很快就被忘川吞没了。 口鼻被忘川水淹没的瞬间,黑羽后脑勺的符咒发出红光,把他的身体包围住,红光聚成一团,再睁开眼睛的时候,黑羽发现自己回到了奈何桥头,袍子也站在身边,看来袍子和他的遭遇是一样的。 “哇,差点儿被淹死。”袍子也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摸摸后脑手,“咦?转轮王给的通行证没了?” “救了你、我一命。”黑羽也是心有余悸,如果不是陈敬轩给的通行证,被忘川水抓住是要沉底的,作为妖精,在忘川水底只会比鬼魂受的苦更多而已。 黑羽又掏出一张通行证给自己贴上,又催促袍子,“你的呢?不是一共有三张吗?” “在这里。”袍子从兜里掏出通行证,也贴在自己后脑勺上。 “这次你先走。”黑羽说道:“脚底适应好,一步一步来。” “嗯嗯,刚才大意了。”袍子点点头,很快就进入了忘川。 说实在话,袍子脚上的功夫比黑羽还要稳当一点儿的,刚刚吃了亏也给袍子长了一次经验,这一次他下了水,虽然走的慢,但是没再跌倒。 看袍子已经快要追上停在远处的吴悠了,黑羽才跟着下了忘川。 听说要穿过忘川,不知道吴悠和袍子是不是做过准备,黑羽是特意联系过有经验的孔雀和金希,询问了注意事项,虽然开始吃了一次亏,后来也算是顺利。 三个妖连带着一个鬼魂就这么一步一步地在忘川水中跋涉。忘川水不但沉,忘川上还笼罩着一层黑雾,吸入肺部跟刀扎似的,黑羽平时跑一天都不会觉得累,不知道是因为水还是因为雾气,这才半个时辰就觉得腿抬不动了。 吴悠虽然没有回头,但是却出声,“歇歇。” “好累好累,好饿好饿。”一路上都在沉默中一步一步跋涉的袍子在终于可以休息的时候开口说话了,“好难走,我都不敢说话,怕一说话就踏错了。” 黑羽虽然在心里赞同了袍子,但是为了体现自己的高冷,他只是哼了一声。 黑羽看着吴悠和他后背上的赵云屏,发现吴悠竟然没有一点儿疲累的样子,这就是万年大妖怪和几百年的小妖怪的区别吗?黑羽在心里琢磨了一下,他一直知道吴悠很厉害,但是吴忧到底有多厉害呢? 在人前一直大大咧咧的黑羽实际上心思特别细腻,否则也不会因为曾经连累苏文若丧命而耿耿于怀那么多年了,他看着吴悠,在心里暗下决心,自己也会努力!努力修炼成大妖怪! 赵云屏忽然开口说道:“有歌声?” “嗯。”吴悠点头。 “真的有耶——”袍子挺兴奋,“我听听是什么——哥哥你坐船头,妹妹我在岸上走。” 袍子用手掌在额头上搭了一个凉棚,“哪里有船,哪里有妹妹,哪里有岸啊?是不是走错了?” 刚刚他们还能看见奈何桥的,现在他们的前后左右全部都是忘川水。 吴悠抬头四周看了看,也不知道他看到什么了,他说:“方向没错。” 自从认识了吴悠,除过在苏文若前面吴悠会变的有些幼稚,还会很粘人之外,黑羽从没见过吴悠掉链子,所以他对吴悠有一种“迷之信任”,这件事说小了,关系到苏文若生死,说大了,关系三界众生,黑羽确定吴悠会更加谨慎的,所以吴忧说“方向没错”就肯定是没错。 歌声越来越近,并且还能听见划水声,很快,几人的视野里中就出现了一个光点,黑羽“咻”地一声就具象出了□□,吴悠背着赵云屏,袍子也没武器,他觉得他有义务和责任在这个时候挺身而出。 “看看。”吴悠虽然没有掏出武器,但是也调转了身体,面朝着视野中的光点。 这光点越来越近,已经能看出是一盏油灯了,再近一些,可以看见一艘小渔船,上面站了一个人影,小渔船上挂着一盏油灯。 渔船靠近了,渔船上的渔夫问:“几位客官,要不要坐船啊?” 这渔夫穿着一身古时候的短打,带着一顶破草帽,把脸几乎都遮住了。吴悠看着他,板着脸说道:“不。” 说出这句话后,吴悠还站在原地没有动,他需要估计一下这个渔夫的威胁性。 渔夫操控着船绕着他们几个人转了一圈,又说:“我收费很便宜的啊。” “多少钱啊?”袍子忍不住问,他想的是,的确挺累的,如果有便宜船坐为什么不坐?据说一会儿还要打好多架,现在节省一些体力没错吧? 渔夫扯着嘴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说:“可以先坐船,再付钱。” 黑羽用□□拦了袍子一下,也说道:“不坐。” “小黑你不累吗?我看你都走不动了。”袍子同情的看着黑羽,“你的腿都发抖了。” 黑羽的原型是黑豹,豹子都是以敏捷著称的,耐力并不是很强,即使成了妖怪,体力上和袍子也有一些差异,他的腿肚子的确有些抽筋了,但是他没想到袍子这么敏锐的发觉了。 被发现之后,黑羽有些气急败坏,他大嚷着,“我不累!” “我可以背你啊!”袍子一拍脑门,说道:“我可以变回狍子驮着你们几个跑啊。” 袍子说着,就打算脱衣服变回法身。 黑羽知道金希和孔雀通过忘川的时候是金希变成原型驮着孔雀的,又知道当时金希恢复原型也是迫不得已,他们通过奈何桥的时候被雷击,因而无法保持原型。但是吴悠是水族,下水的时候并没有变身,所以黑羽一时也搞不懂到底是变身好,还是不变身好。 “不用变。”吴悠简单一句话就阻止了袍子的进一步举动。 黑羽有些震惊,袍子怎么这么听话?他不知道的是,在袍子的思想里,他只听一个人的话,那就是苏文若,吴悠是苏文若的仙侣,约等于苏文若的一半,如果苏文若不在,就听吴悠的话,事情其实并不是多复杂。 吴悠转过身,把赵云屏向上托了一下,又说了一个字,“走。” 黑羽还没有休息过来,但是吴悠这么说,他就跟着走,虽然这个渔夫目前还没有表示出恶意,但是金希他们没有碰见过什么渔夫,他们不走到绝路不该轻易冒险。 吴悠他们几个继续前进,那个渔夫就聒噪地跟在他们身边,不停的唱着歌,不停地说着话,怂恿他们上船。 袍子用同情的眼神看着那个渔夫,说:“你是不是太寂寞了?我陪你唱歌吧。” 说着袍子就扯开嗓门喊:“妹妹你坐船头,哥哥我在岸上走——”唱完这句,袍子忽然说:“我发现你刚才唱错了。” 说完一句话,袍子又开始唱了。 平心而论,袍子唱的不难听,甚至比那个渔夫唱的还感情饱满。袍子这么一唱,那渔夫嗓门不如他大,只能偃旗息鼓。 袍子一连唱了好几首,才说:“累了,该你了。” 那渔夫没接着唱,反而抽泣着。 袍子扁扁嘴,和黑羽小声说道:“太脆弱了吧?” “别理他。”和袍子的宽心眼相比,黑羽一路上都戒备着,渔夫抽泣着,像是要出大招。 黑羽猜对了,渔夫抽泣了一会儿,竟然开始脱衣服,而让他们没想到的是,渔夫竟然是个女人。 黑羽只翻白眼,女人怎么样?这里四个人,一个女人,其余是三个妖怪,三个妖怪谁没见过女人啊,自己都变过女人的好不好! 让黑羽震惊的是,袍子竟然震惊了,“他是个女人!” “她不是人。”黑羽纠正袍子。 “女鬼?”(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七十一章 “应该……不是鬼吧?”其实黑羽也搞不清楚这渔夫到底是鬼还是妖,她身上没有妖气,但是也没有鬼的气息。 吴悠出言阻止了黑羽他们和渔夫继续纠缠下去,他说:“要到了。” 黑羽抬了抬眼睛,黑雾浓浓,入眼的仍然都是忘川水,看不见岸,但是黑雾中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座高耸入云的建筑。 那渔夫见状,慢慢地隐入了浓雾中。 已经能见到镇魂塔了,但是走起来仍然是那么漫长,走到最后,赵云屏因为受不了黑雾的侵袭,已经晕过去了,为了防止她掉入水里,吴悠抽出一条丝带把她绑在自己身上。 袍子和黑羽互相搀扶着,每迈一步都想是在过刀山、下火海一样。 吴悠的状态要好一些,至少他的腿还是迈的动的。 吴悠停下来等了等袍子和黑羽,黑羽晃了晃身体,倚靠着袍子,喘着粗气,吴悠说:“歇歇。” 于是几个人停下脚步歇息,说是歇息,这里没有椅子更没有床,又因为忘川水的重量,站在原地想换一下重心也很难。 黑羽弯下腰,拍拍已经痉挛了几次的大腿和小腿,眼睛不经意瞟向忘川水面,只见一只凶兽从水里扑出来,直冲他面门而来。他也是反映快,双手交错放在面前,一只手上还具现出长-枪。 预料之中的冲击力并没有袭来,黑羽睁开眼睛,忘川水依旧特别平静,哪里来的凶兽? “咦?要打架了吗?”袍子看着黑羽手上的长-枪,问道。 吴悠还是有些经验,他问:“幻觉?” 黑羽这才反应过来刚刚也许真的是幻觉,他直起身子,说:“不要看水面。” 已经消失了的渔夫和渔船又从浓雾中出现了,她仍然是一副女子的打扮,不过刚刚是*美女,现在是温婉女子,她穿了一身淡青色的长裙,举了一把伞,悠悠然地站在船头,温柔地说道:“客官,晚来风急,可要在小女子的船上休息一下?” 刚刚经历了幻觉,这女子又忽然出现,黑羽不得不猜想这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为避免更多的麻烦,他扯了扯袍子的衣服,说:“走了。” “那女小女子献丑了。”那女子也不多说,手一翻,捧起一把古琴,坐在船头,莺语从她口中吐出:“三生三世,有情无情。第一世,你是世间英雄,我是岸边垂柳;第二世,你是蛮夷敌寇,我是边关守军;第三世你借住破庙,奴家要取你性命。三生三世,有情无情,忘川水可洗的清我手上沾染的鲜血……” 黑羽没想到自己竟然还认真听了这渔夫唱的曲子,这曲子曲调不优美,词句也不押韵,黑羽觉得自己似乎听懂了一些,又似乎没有完全领略到渔夫的深意。 渔船荡到了黑羽的身边,那渔夫又唱,“三生三世,有情无情,你既无前生也无来世,你有情还是无情?” 渔船又荡了一下,绕到袍子身边,她接着唱:“三生三世,有情无情,你无前世有来世,哈士奇是什么鬼?” 黑羽没忍住“噗”的笑出了声音。 小船又荡到吴悠身边,继续唱:“三生三世,有情无情,一柄珊瑚钗定下数世情缘,有情?无情?” 在渔夫唱曲子的时候,赵云屏不知道为什么醒了,她盯着渔夫,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情?无情?你送她一柄珊瑚钗,他还你一具红颜白骨。三生三世,有情无情。”渔夫的唱腔仍然在继续。 “不要听。”吴悠转过头,对赵云屏说道。对于赵云屏的事情,他知道的很清楚,这个渔夫说的部分是事实,但又并不是全部事实。 听渔夫还在一句一句的重复“红颜白骨”,赵云屏反而笑了,“我做过的事情,从不后悔。” “嗯。”吴悠说:“坚持下,快到了。” 吴悠加快了脚步,黑羽和袍子跟在他后面,跌跌撞撞地走向镇魂塔。 镇魂塔近了,也能看见岸边了,渔夫的歌声戛然而止,黑羽看见镇魂塔前有个人在对他们挥手,这身形看起来不像苏文若,是谁呢? 自从被忘川水映照的幻影惊吓到之后,黑羽的长-枪就一直没有收回去过,这会儿他又端好了枪,强忍一身的剧痛,抢在了吴悠的身前。 “吴悠、吴悠。”站在镇魂塔下的人喊着。 吴悠走近了之后放缓了脚步,和岸上的人隔了一段距离,问:“你是谁?” “我叫魏果果。”岸上这人大约十五六岁,有一副圆圆的娃娃脸,“他说,最帅的那个是吴悠,你果然比较帅。” “他?谁?”虽然猜到这个小鬼和苏文若有一定的关系,但是吴悠还是要确认一下。 “勾陈帝君啊。”少年招招手,说:“你们快上来,后面的提灯鬼要追上来啦。” 黑羽抢先问:“提灯鬼?” “没看见吗?就是那个驾着船,一会儿男一会儿女,唱‘三生三世’歌的鬼啊。”魏果果皱着眉头,“竟然没出现吗?怎么可能,他为什么会放过你们啊?” “遇见过了。”黑羽回答。 “哦。”魏果果一副了然的表情,“我就知道你们不会上他的船的,上去就没命了。” 忘川的岸边有很多奇形怪状的大石头,看吴悠他们上岸,魏果果一屁股坐在石头上,又说道:“你们来的好早啊,勾陈帝君还要六个日夜才能出来呢。” “他去哪里了?”吴忧问道,这也是他们最关心的事情。 “不知道,他这是让我在这里接你们,然后一起等他。”魏果果踢了两下腿,说:“你们能陪我聊天吗?” 聊天对吴悠来说,还真是个苦差事,他把赵云屏放下,瞅着黑羽,微微偏了一下头,这意思就是“你行的,你上”。 黑羽已经认命了,他坐在魏果果的对面,问:“你是谁?是你带帝君来这里的?” 魏果果端端正正地做好,然后才回答道:“我叫魏果果,是白无常手下的一个鬼差。我把帝君带过了黄泉路,帝君就飞走了。” “啊?飞走了?”黑羽一脸“难道我是白痴”的表情,在幽冥界还有能飞的? 从魏果果的话里,吴悠他们拼凑出了事情的真相。 苏文若被子弹射中了心脏,失血过多,很快就陷入了昏迷。 实际上,苏文若本来就打算最近要去一趟幽冥界找青华帝君问些事情,陷入昏迷之后,他想干脆就趁现在去吧,所以就强制自己的魂魄离开了身体。 为了保密,而且他的身体失血太多无法支撑更久,所以他只来得及和石菖蒲说一句“睡会儿,不用担心,很快回来”就离开了。 苏文若的魂魄飘飘荡荡地来到了黄泉路口,虽然苏文若是帝君,但是现在他只是一个“新鬼”,不满七天,是无法自行通过黄泉路的,所以他蹲在路口等有缘人。 黄泉路口除了鬼魂,还有很多鬼差。 鬼差也是分片区的,也是讲求业绩的。评定业绩的标准有“七天魂魄通过黄泉路几率”、“滞留超过七天率”、“滞留超过一个月率”、“长期滞留率”等等,还有一些额外的加分项,比如“阻止未满七天的魂魄通过黄泉路个案数”。 现在的苏文若,就是“未满七天的魂魄”,按理说他要等够七天才能通过黄泉路,但是他着急见到青华帝君,就只能等在黄渠路口,看哪个鬼差会为了业绩把他带过去。 鬼差蹲在黄泉路口也是有原因的,自己辖区里的未满七天的魂魄通过黄泉路会魂飞魄散,这是要扣业绩的,所以一部分鬼差是来阻止这些“新鬼”通过黄泉路的。 当然,也有些鬼差有能力,他们带着的魂魄无论是不是“新鬼”,都可以顺利通过黄泉路,所以一小部分有能力的鬼差也会在黄泉路口专等着“新鬼”,他们只需要放慢速度,让“新鬼”通过黄泉路的时间刚刚是七天,既阻止了“未满七天的魂魄通过黄泉路”,又增加了“七天魂魄通过黄泉路几率”,完美的利用了幽冥界的漏洞。 苏文若能把幽冥界的漏洞知道的这么清楚,是因为他当年指导过某两个鬼差利用此漏洞刷过业绩,这两个鬼差,一个是现任幽冥之主,另一个是现任十殿转轮王。 苏文若蹲在黄泉路口观察着这些鬼差,想等一个有能力的带他通过黄泉路的鬼差。 鬼差感应能力很强,他们知道苏文若是个“新鬼”,也能闻见苏文若身上的气息,他们无法得知这气息是属于勾陈帝君的,但是却知道这气息不属于普通人类。 每年都有各种生灵想从幽冥界强抢魂魄回人间界的事情发生,所以鬼差们都不愿意找麻烦带着气息不明的“新鬼”过黄泉路了。 苏文若左等等,右等等,忽然看见了一个十多岁的少年从自己前面一蹦一跳的过去,他伸手抓住这少年的衣摆,笑着说:“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不如带我通过黄泉路吧。” 少年停住,看着苏文若笑笑,“好啊。”(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七十二章 这少年如此的天真纯朴易于拐骗,仍然没有激起苏文若的怜爱之心,苏文若站起来,用胳膊圈住少年的头,问道:“少年,你叫什么名字啊?” “魏果果。”少年用处于少年和成年人之间的声音回答道。 “你是谁啊?”少年反问。 “勾陈帝君。”苏文若也是坦坦荡荡。 本来还有几个鬼差挡在苏文若和魏果果前面,犹豫着要不要从魏果果那里抢到这笔生意,听到“帝君”两个字,一蹦三尺远。 先不说这鬼到底是不是“帝君”,单凭他敢自称“帝君”,也不是他们一个小小鬼差敢碰的。 魏果果却对此浑然不觉,他带着苏文若就这么通过了黄泉路。 等到了奈何桥头,苏文若看着明显大了两圈的魏果果,叹口气,“我没想到你竟然是这样的鬼。” “我是什么鬼?”魏果果不但长成了成年人的模样,连说话的声音都是成年人的,说话的语气也不是少年人的天真可爱,“我就是我。” “有意思。”苏文若绕着魏果果转了一圈,“幽冥界有你这样的鬼真是有意思。每天日出恢复原样,每一刻都年轻一分,直到日落时退回少年人的模样和心智。” “与你无关。”魏果果说话的声音很冰冷。 苏文若感慨,明明少年的时候那么萌,怎么成年了这么不可爱呢。 “少年,我看你骨骼清奇,告诉你一个秘密,如果你去镇魂塔接几个人,其中有一个叫‘吴悠’的,也许你将不再受这种煎熬。记住,最帅的那个就是吴悠。”说着,苏文若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伞,撑开,转了一下伞面,这伞竟然带着苏文若飞走了。 魏果果看着飞走了的苏文若,冷哼了一句,转身就打算回到人间界去继续工作。他走出去两步,又停了下来,伸出手,盯着自己的双手仔仔细细地看,他知道自己每一刻钟都在“返老还童”,也知道自己这会儿觉得自己的手变小了是错觉,变小哪有那么快,但是他仍有些恍惚。“帝君”这个身份带给他的冲击是巨大的,也许这个人并不是自称的“帝君”,他真的就是“帝君”呢?自己这样长大、缩小已经一百年了,他知道自己心里藏着一个人,他也知道每经历一次长大和缩小,他都会遗忘那个人一点儿,而每一次遗忘,都让他很心痛,他不想就这么忘了那个人,也许应该尝试一下?万一那个人是骗子呢?魏果果反驳自己,你见过几个在幽冥界能飞的鬼魂?他就算不是帝君,也是个大神仙。 心里想法很多,身体却忠实的表达出了自己的意愿,魏果果通过了奈何桥,踏上了去往镇魂塔的路。 故事讲完了,魏果果也变成了一个十多岁的小娃娃,黑羽小心翼翼地捏了捏魏果果的脸蛋,说:“你真的每天都会变一次吗?” “过一会儿你就会看到了。”魏果果的脸被捏着,说出的话都不太清楚了。 闲来无事,黑羽就目不转睛地盯着魏果果看。 苏文若当时和魏果果说的“日出”和“日落”其实并不准确,幽冥界没有太阳,哪里有日出和日落,这里的白天就是天亮一些而已。 魏果果是坐着的,身材的变化看的不是很清楚,但是黑羽眼睁睁地看到魏果果的脸从圆圆的娃娃脸一点一点拉长,眼睛变大,下巴也变尖了一些。只是一个晃神,魏果果就从十多岁的小少年变成了一个二十七八的成年人。 成年魏果果很是冷艳,他稍稍眯了眯眼睛,问:“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哎,你不会每天都失忆一次吧?”黑羽很同情的看着魏果果。 “我只是相貌和性格会变,不会失忆。”魏果果继续冷冷地说着,可是下半句的声音却透着点儿凄凉,“我只是在一天一天的遗忘一个人……” 袍子忽然蹦出一句话来,“好可怜。” 袍子说着,一个巴掌拍过去,把魏果果拍的一个踉跄,他接着说:“你不要担心,老大让你在这里等,一定有原因的。” 魏果果坐直了,冷艳的看着袍子,翻个白眼,没理他。 魏果果不说话了,袍子盯着他看。黑羽觉得一直盯着不太礼貌,只是偶尔瞟一瞟。吴悠坐下,闭目养神。赵云屏不知道在想什么,眼睛一直没有焦距。 还要等六天,黑羽觉得这种气氛自己忍不下去了,他左右看了看,打破尴尬气氛的人只能是自己了,他张嘴说:“要不……你讲讲你的故事,也许……有办法解决?” 在魏果果讲述的他帮苏文若过黄泉路的故事里,魏果果并没有对苏文若讲过他自己的故事,黑羽也不知道苏文若到底知不知道魏果果为什么会这样,更不知道苏文若会如何帮助魏果果。转念又一向,苏文若让他们在这里等七天,是不是想让他们帮魏果果解决这个问题呢?解决问题,总要了解问题所在吧,所以黑羽出言问了。 魏果果还是坐在那里没理他们。黑羽左看右看,袍子已经闭上眼睛睡着了,也不知道他怎么就能这么宽心,这还在幽冥界的地盘上,他都能睡的这么香。再看看吴悠,呼吸平稳,好像也是睡着了? 都睡着了我干嘛还要守着!黑羽也是不平,他的体力和精力早就透支了,所以他也抱着□□,打算睡一觉,说不定一觉睡到七天后,苏文若就出来了呢。 黑羽这才刚刚闭上眼睛,还没把气息调平稳,魏果果就说话了,“我以前是黑无常。” 一有动静,黑羽马上睁开眼睛,手上的武器也握紧了,余光瞟到吴悠,也是一副警觉的样子,但是袍子还在睡,赵云屏也没醒。 黑羽在黄泉路和奈何桥头见到好多鬼差,无论是黑无常、白无常还是勾魂鬼这样的普通鬼差,胸口都别着职位的牌子,魏果果的牌子上明确地写着:勾魂鬼。 黑羽问:“幽冥界还会降职吗?” 魏果果现在的样子比刚才年轻了一些,看起来只有二十五岁了,他没有回答黑羽的问题,而是自己讲了下去,“那时候我去人间界执行任务,对象是一个艳鬼。” “艳鬼是要吸食男人阳气才能在人间界呆下去的鬼,但是那个艳鬼本身是一个男人。”魏果果说:“他原本是一个戏子,在台上专门演女角,因为演的太好,所以被人嫉妒,他喝了下了药的汤水,失了音,最后又被陷害入狱,被当众斩首。” 黑羽在心里说,男艳鬼又怎么样啊,男人也可以喜欢男人啊,你面前就有两个男妖都喜欢男的。不过黑羽还知道打断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行为,所以他只在心里说了说。 魏果果皱着眉头回忆了一下,稍后说:“我不记得那个男人叫什么名字了。” 叹口气,魏果果继续说:“那个男人心里念着另一个男人,所以不愿意投胎,一直滞留在人间界,我当时就是要把他拘回幽冥界的。” 魏果果还记得,他出现在那个男人面前的时候,那个男人穿着一身女子的戏服,手上拿着一把长长的宝剑,正唱着戏里的台词,“我本是男儿郎又不是女娇娥——” 魏果果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没有在见到那个男人的时候都抖出自己的锁魂链,反而说:“唱错了。应该是‘我本是女娇娥又不是男儿郎’。” 那个男鬼抹了一把脸,就恢复了他本来的样貌。事后,魏果果本来以为自己的第一个念头应该是根据这男鬼变脸的这一招来评定他的等级,评定自己是不是能搞定这个男鬼,他怎么会想到他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他虽然是个男的,但是长的很不错啊,比很多女人都好看啊。 魏果果在见到那个男人的第一面,思想就跑偏了。 那男人走近魏果果,他比魏果果的个头还要高上半寸,他略微低了一下头,说:“你不是人。” 魏果果本来以为自己会不习惯与其他鬼魂保持这么近的距离,但是他竟然没有退开,他回答道:“你也不是人。” “我知道自己是鬼。”男人问道:“你是来带我走的吧?” “对。” “可是我不想走怎么办?”男人退后两步,在魏果果的面前凭空消失了。 魏果果这才想到,自己第一时间就应该评估这个鬼魂的等级,第一时间就应该拿出锁魂链,第一时间就应该拘住他的,而不是和他聊天,眼看他逃走。 那时候幽冥界已经实行绩效考核了,魏果果是刚刚从勾魂鬼升上黑无常的,抓那个男人是他升职后的第一个任务。 这个男鬼是三级的,果然不好抓,否则就会直接让勾魂鬼来而不是让无常来了,魏果果这时候才想起来评定了一下这男鬼的等级。 被无常盯上的目标哪是那么容易逃走的,魏果果从怀里掏出一个小本子,这上面有那男鬼的名字、生辰八字以及死亡时间,凭着这个小本子,他很容易找到了男鬼的行踪。(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七十三章 这男鬼现在就在南边,魏果果追过去,发现他在一个戏园子里。 戏园子已经散场了,除了一个打更的大爷以外在并没有其他人在,因此魏果果也无需特意避开,直接穿墙进去了。 魏果果没想到的是,那男鬼竟然在里面幻化出一张桌子,还配了一个惊堂木,一本正经地在说书。 魏果果心里很诧异,他不是唱戏的吗,怎么说起书来了? 只见那男鬼一拍惊堂木,开始滔滔不绝地讲起了皇家野史。 也不知道怎么了,魏果果立在原地,忘记拘走那个男鬼,反而听那男鬼说了一晚上的书。 鸡鸣之后,那男鬼再次消失,鬼在阳光下都是很难生存的,鬼差也很难适应阳光,所以魏果果也只能撤退了。 不可思议的事情再次发生了,第二天晚上,魏果果又听那男鬼说了一晚上的相声。 第三天晚上,魏果果在走进戏园子之前,就把锁魂链拿了出来,三天没有抓住一个艳鬼不算耻辱,耻辱的是三天都没有动手! 那男鬼看见魏果果手上的锁魂链,哎呦哎呦叫了几声,没跑远反而凑近了,他说:“今天晚上打算听什么啊?” “不听。”魏果果拒绝再次乐不思蜀。 “那我们去看风景?”那鬼接着问。 “你到底知不知道我是来抓你的?”魏果果有些心烦意乱。 “知道啊。”男鬼说道,“那又怎么样?” “我是来抓你回幽冥界的。”魏果果强调自己的任务。 “来抓啊。”男鬼歪了一下头,说道,“你为什么还不来?” 不知道为什么,明明一句特别正常的话,让那男鬼说出来,就平添了一些情-色的味道。 艳鬼。 他是艳鬼。 魏果果在心里默念,自己觉得情-色是因为他是艳鬼。 看魏果果好半天没反应,男鬼又说,“我觉得我看上你了。” 魏果果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幸好鬼不会脸红。 “我觉得你的脸肯定红了。”那男鬼似乎还没有调戏够魏果果,又来了这么一句,正好戳中魏果果的心思。 心思被戳穿,魏果果有些气急败坏,他晃了一下手,手上的锁魂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声音。 那男鬼竟然丝毫没有害怕,反倒凑到魏果果身边,“啵”的一声,亲在了魏果果的脸上。 在魏果果的锁链飞出去之前,男鬼消失的。 这男鬼有特殊的隐藏能力,小册子显示他就在这戏园子里,但是魏果果饶了两圈,都没找到他在哪里。 鸡鸣了,又到了收工的时间了,魏果果只能暂时撤退。 又一天,魏果果早早就来到了戏园子里,等男鬼一现身,他就锁住了他,然后就拽着他往外走。但是在他们离开戏园子的瞬间,男鬼化作一道青烟消失了。 被锁魂链锁住的鬼魂还会消失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有更强烈的羁绊限制了他的离开,最大的可能就是他是“缚地灵”——被束缚在特定地点的鬼魂。 这种事情可以应该报上级处理的,但是魏果果竟然再次鬼迷心窍地打算留给自己处理。 必须要和他聊一聊。 抱定这个主意的魏果果第二天早早的到了戏园子,但是没想到那鬼竟然没出现。 第二天没出现。 第三天没出现。 又一天没出现。 魏果果打算再等最后一天。 仿佛心有灵犀一般,这天晚上,那鬼出现了。 那鬼一看见魏果果就相当熟络地打了个招呼,“你来了。” “你是缚地灵。”魏果果问,“为什么?” 那鬼左看看,右看看,才问:“你真要带我走?” “对。”魏果果点头,那鬼听见魏果果的回答,笑的如同三月里盛开的桃花。 魏果果本来觉得这段对话很正常,但是看这鬼笑的风云变色,忽然就觉得这两句怎么有点儿像戏文里才子佳人的对话……再仔细想想,又总觉得自己好像被拐了… “来来来,跟我来,我告诉你。”这鬼幻化出桌椅板凳,让魏果果坐下,然后时候去:“你想知道什么?” “你为什么会成为缚地灵。”魏果果回答。 “说来话长,简单说就是我的尸体在这戏园子里。”男鬼用手指比了一下戏园子的南墙。 那天晚上,男鬼也只说了这么一句和他自己有关的话,之后就让魏果果听他讲了一晚上的《济公传》。 魏果果认命了,他回到幽冥界之后打了报告,等了几天拿到了批文才又一次去了戏园子。 魏果果也不知道明明鬼的脸都是一样的死白色,他就能看出男鬼的脸色不好。那男鬼看见魏果果,兴奋地就来了一段曲儿。 魏果果听完了曲儿,也不跟他废话,转身就到进了偏房附身到了打更老头的身上。 男鬼在打更老头的眼前晃了晃手,还打算捏老头的脸。 “我看得见你,我办过附身许可手续。”魏果果拍开男鬼的爪子,“带我去找你的尸体。” 男鬼在前面带路,走到室内南墙,指示魏果果去开机关。机关打开,露出里面的密室。 魏果果走进去,男鬼的尸体就毫不遮掩地放在密室里的床上。 这尸体上被施与了秘术,男鬼早就死了超过七七四十九天,但他的尸体完好无损,只是稍微显得苍白了一些,皮肤甚至还保有这弹性。而这尸体上还留着很多液体和痕迹,是个成年男人都懂发生过什么。 看到尸体,魏果果也知道男鬼虽然在戏园子里他却找不到他的原因了——这鬼附身到了他自己的尸体上。 魏果果扯下床单,裹住男鬼的尸体,然后扛着他走出了密室。 “你是要带我去哪里啊?”男鬼问。 “埋了,或者烧了,你可以自己选。”魏果果说道。 “有什么区别啊?”男鬼特别虚心的请教。 “埋了,你等个百八十年就会成为僵尸,烧了,继续做鬼,和我去幽冥界。”魏果果觉得自己好耐心,竟然会给一个艳鬼解答,又觉得自己可能在玩忽职守,竟然让一个“缚地灵”选择他自己的未来。 “烧了吧,一了百了。”男鬼丝毫不心疼自己的尸体。 魏果果扛着尸体来到乱葬岗,点了一把火,把他的尸体付之一炬,又挖了个坑把骨灰埋了,这才拍拍手,说:“跟我走呗。” “好好好。”目睹了自己的尸体被烧成一把灰,又被埋在一个土坑里,连个树枝刻的墓碑都没有,男鬼竟然一点儿都不伤感,他扑过来,试图搂着魏果果的肩膀,说:“现在就走呗。” “我去还借用的身体,你要不要回去戏园子看最后一眼?”魏果果问。 “不了。”男鬼虽然还在温和的笑着,但是眼神里却透露出明白无误的厌恶。 只是男鬼眼中的厌恶一闪而过,他又恢复了笑容,“我在哪里等你啊?” “你现在可以自己去黄泉路,每个鬼魂都知道怎么去黄泉路。”魏果果提醒男鬼,“你已经不是缚地灵了。” “呃……你可是答应带、我、走的。”男鬼强调最后几个字。 魏果果一想,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他只能说:“在这等我。” 魏果果还了打更老头的身体以后就带着男鬼去了幽冥界,两个人通过了黄泉路,踏过了奈何桥,进了阎罗第一殿。 幽冥地狱一共有阎罗十殿,在第一殿会评判一个鬼魂生前的功过,作为无常,魏果果本来是不需要带鬼魂进去的,但是魏果果的腿又一次背叛了他的意志,他的腿让他跟在男鬼的身后进了阎罗第一殿。 男鬼是个艳鬼,死后吸食过不少男人的阳气,但是他仅仅是吸食阳气,并未造成过他人的死亡。这些男人都是曾经骚扰过艳鬼的男人,他吸食阳气也算因果循环,但是这些人毕竟因为艳鬼的行径折了阳寿,第一殿的判官翻了翻功过册,闭上眼睛霹雳巴拉算了好半天,最后判定艳鬼需要在幽冥界服役三十年才能去投胎转世。 拘着艳鬼出来,魏果果自言自语地说道,“三十年就能去投胎在幽冥界算是挺短的役期了。” “留在幽冥地狱最长的鬼魂留了多久?”艳鬼好奇地问道。 “掉进忘川的鬼魂是无法投胎的。”艳鬼问的问题魏果果当年也问过,他的前辈就是这么告诉他的,他也这么告诉艳鬼,“第一个鬼魂掉进忘川还在盘古开天地之后,幽冥地狱形成不久,他到现在都没有去投胎。” 艳鬼思索了一下,和那个掉进忘川出不来的鬼魂相比,三十年的服役的确好短。 魏果果秉承着“好人做到底,送鬼送到西”的原则,把艳鬼送到了服役的地点,交接完之后,艳鬼却揪着魏果果的锁魂链,说道:“我亲过你了,我就是你的人了,你要来看看我,监督我啊。” 魏果果搞不懂艳鬼的逻辑,明明是艳鬼强行亲的他,没有经过他的同意,怎么就成了艳鬼是他的人了? 鬼差在催了,艳鬼不便久留,只能挥挥手和魏果果告别。(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七十四章 此后许多年,魏果果觉得自己一定是中了毒了,否则怎么会这么不正常,他手上经办过上千的鬼魂了,艳鬼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送进阎罗第一殿的鬼魂,是他第一个也是惟一一个去服役地看望过的鬼魂,当然也是他第一个也是唯一一看望过二三四五六……回的鬼魂。 艳鬼是个很……喜庆的鬼魂,每次魏果果去看望他的时候,他都是十八般“舞艺”轮番上阵,南北唱腔、快板相声、京韵大鼓一样接着一样,魏果果已经记不得自己生前是什么样的人了,但是他对曲艺真的没有研究,也就听个热闹,但是看艳鬼如此的卖力,他也听得十分的认真。 三十年的服役期即将结束,艳鬼有些忧郁,如果不出意外,这会是魏果果最后一次来看他,第二天他就要去轮回台排队投胎了。 艳鬼唱完一段“霸王别姬”之后,问魏果果,“你会想我吗?” “……会吧。”魏果果老老实实的回答。 “那我……不去投胎了?”艳鬼试探性地问道。 “不去投胎你要做什么?”魏果果奇怪。 “我陪你做个鬼差怎么样?”艳鬼笑眯眯地说道。 “做鬼差可以,但是你至少要做到无常,才能‘陪’着我。”魏果果也是照章办事,接下来他竟然给艳鬼解释了幽冥界的公务员制度。 “你是黑无常,那我就做白无常,这样就能一直陪着你了。”三十年来,艳鬼瞅准了机会,亲过魏果果好多次,魏果果虽然没有拒绝,但是也没表示同意,艳鬼今天很隐晦地表达了自己的心意,也不知道魏果果能不能体会。 “行。”魏果果丝毫没有考虑就点头同意了。 这让艳鬼更加忐忑,魏果果到底有没有体会出他的深意啊?不过同意了就好,反正以后日子还长着呢。 魏果果回忆到这里,被黑羽打断了,“那你到底同意没同意啊?” “不记得了。”魏果果遗忘了艳鬼的名字,也遗忘了与艳鬼的情意。 “之后呢?你怎么变成这样的?”黑羽继续问。 “二十多年前,幽冥界发生过一次暴-乱,很多鬼魂不服管教,叛出服役地和拘役地,冲击轮回台,当时我和艳鬼都是护卫军,艳鬼掉到忘川里了。”魏果果说道。 “你悲伤过度就这样了?”黑羽觉得自己的猜测合情合理。 “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魏果果撅起了嘴,他现在已经是一个十多岁的小少年了,作出这样的表情并不让人觉得难以接收,他说:“我只记得他掉进了忘川水里,可是等我醒了之后发现他没事,但是我自己每天会变小一次,还在慢慢失忆。” “放心!老大会治好你的!”袍子适时地插了一句话,他对苏文若有着迷一般的信任。 魏果果没有说话,但是十多岁的少年是无法掩饰自己眼中的渴望。 吴忧比袍子更有常识一些,他知道掉到忘川水里的鬼魂会如何,所以他不敢轻易的承诺,但是魏果果毕竟帮了苏文若,他也不能无动于衷,只能说,“会解决的。” 吴忧的这句话太郑重了,除了袍子以外,其它人都读懂了里面透露出来不确定的意味,一时之间,气氛有些冷场。 “三生三世,有缘无缘……”忘川水上的渔夫又在唱了。 吴忧心头一动,问:“渔夫是谁?” 魏果果一五一十地回答:“一个妖精,没人知道他什么时候出现的,也没人知道他为什么出现,传说他是来救情郎的,但是不知道怎么落到忘川里了。” 吴忧看了看不远处的镇魂塔,镇魂塔的顶层通向人间界,是从幽冥界唯一一条不通过轮回胎就能把魂魄带回人间界的路,他心头一动,问:“为什么要三个妖,一个人?” 吴忧这句话没头没尾,但是顺着他的眼神,魏果果看到了镇魂塔,竟然也理解了他的意思,魏果果回答说:“有很多妖精想带走人的魂魄,但是只有一组人成功了。唯一成功的一组就是三个妖加一个人的组合。” “是谁?”袍子抢先问出了所有人的疑问。 魏果果掰着手指算,“白蛇、青蛇、南极仙鹤、白蛇之子。” 这一次赵云屏抢到了话语权,“救的是许仙?” “聪明!”少年魏果果要活泼地多,他伸出大拇指,作出一个赞赏的手势。 《白蛇传》的小说、电影、电视剧黑羽没少看过,但是从来没听说过到幽冥界的是三个妖怪,黑羽对比了一下魏果果所说的事实和小说里写道的内容,他问:“南极仙鹤是怎么回事?” “他们不是一伙的吗?”魏果果反问。 “仙鹤不是蛇妖的天敌吗?”黑羽一样反问。 袍子的思路清奇,不知道怎么就发散到墨蛇的身上了,他问:“墨蛇怕鸟吗?” 黑羽沉默了许久,他想起金銮鸟也是有翼一族,墨蛇和金銮鸟两个到底谁能制住谁难说,但是墨蛇肯定是不怕金銮鸟的,黑羽思考过后才说:“他应该不怕……” 除了吴忧以外,几个人竟然热烈的讨论起来为什么南极仙鹤竟然会和白蛇、青蛇一起去救许仙,这一讨论起来就忘了时间,几个人竟然没有注意到魏果果是如何从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忽然变成了一个青年的。 青年魏果果比较高冷,场面就又冷了下来,过了一会儿,赵云屏问:“是不是有一个望乡台,可以看到前世今生?” 即使表面上比较高冷,魏果果实际上也是一个热心人,他耐心解释,“望乡台只能看见你这一世,但是有一个三生石,你在上面如果能做梦,就能在梦里看到前世今生。” “我能去吗?”赵云屏问。 “能。”魏果果点头,“我带你去。” “我能去吗?”这一回赵云屏问的是吴忧。 “能。”吴忧也点点头,“一起。” 他们几个人是一起到幽冥界的,虽然并没有遇见什么危险,但是吴忧告诉自己,一定要保证他们几个人的安全,所以他不可能让赵云屏一个人去“三生石。” 魏果果站起身来,说道:“走。” 幽冥界的风景很奇怪,到处都是迷雾,地上也见不到路,也没有什么路标,也不知道魏果果是怎么认路的,几个人跟在魏果果的身后东绕绕、西逛逛,竟然真的找到了三生石。 三生石就是一块巨大的石头,足有二、三十丈高,走近要狠狠地抬起头才能看见全貌,这石头的中央歪歪扭扭地刻着三个字“三生石”,三生石顶端有一个小亭子,魏果果指着小亭子说:“如果你执念够深,你就能爬上去,到亭里子睡一觉,就能见到前世今生了。” “谢谢。”赵云屏微笑地致谢,说着就要去攀爬三生石。 “等等——”吴忧在怀里掏了一会儿,摸出一个莲花灯,说:“点亮它,三天后会灭,带你回来。” 幽冥界的迷雾有致幻、催眠的作用,万一入梦很有可能醒不过来,临走之前吴忧也是做了准备的,从t1拿了不少法宝。 赵云屏接过莲花灯,莲花灯似乎是用白玉制成的,通体雪白,每一个莲花瓣都很轻薄,但是灯里既没有灯芯和灯油,也没有灯泡,更没有关着萤火虫,赵云屏不禁疑惑,“怎么点亮?” “闭眼,想着。”吴忧的回答依旧是简洁到让人不知所云。 赵云屏也不知道该想什么,只能闭上眼睛,想着“亮、亮、亮”,睁开眼睛一看,莲花灯竟然真的亮了。 “谢谢。”赵云屏把这莲花灯放到衣服兜里,转身走到了三生石边上。 真正的山壁和警局的攀岩训练还是不一样,攀岩训练至少有安全带,有工具,还有设置好的落脚点。而这三生石就是一个光秃秃的岩石,除了有一些风刻下的痕迹以外,没有其它可以供落脚的地点。 赵云屏倒是也不着急上去,她绕着三生石绕了半圈,发现三生石东边的地势比较平缓,风刻痕也比较连续,她用手抓住近前的一道风刻痕,手指运了运劲,发现使劲还是可以抓的牢的,于是她开始手脚并用地向上爬去。 风留下的刻痕很乱,没什么规律可循,赵云屏只能一边攀爬,一边计划着后面的落脚点,时不时还因为找不到合适的落脚点所以要倒退几步换一个方向。 不知道耗费了多少时间,赵云屏总算能看见亭子上的字迹了,但是她的眼前忽然闪过一片血红色,耳朵里也传来阵阵恸哭声,这痛哭声声太过尖锐,惹得赵云屏心中涌起难以抑制的悲凉,她忽然觉得什么都不重要了,心中失去了信念,她的手脚也渐渐失了力。 鬼魂会不会摔死呢?赵云屏这么想着,脚从风刻痕中滑落,单单靠手指的力量是无法支撑身体的,她就这么跌落了下去。 赵云屏在三世石上磕碰了一下,感觉自己要散架了,但是预计中更强烈的痛苦却没有袭来。等赵云屏回过神的时候,她发现身下软软的。(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七十五章 “袍子?”赵云屏发现身下压的是袍子。 “起来、起来,压死了。”喊话的是黑羽。 原来,赵云屏掉下来的时候黑羽和吴忧同时行动了,但是黑羽站的近一些,所以抢得了先机,吴忧就急停住脚步站在了原地。晚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的袍子也冲了上来,可是他停不住,直接扑在了黑羽的身上,然后赵云屏落在了袍子的身上。 吴忧过来,拉住赵云屏的手,关切地问:“好?” “没事。”赵云屏先给黑羽和袍子道了谢,又说:“我再试一次。” 赵云屏活动了一下手脚,低下头犹豫了一会儿,才解释自己想来三生石的原因:“我欠一个情,我想知道到底欠的是谁。” 吴忧是知道内情的人之一,所以他点点头,只回了一个字,“嗯。” 有过一次经验,赵云屏攀爬的速度略快了一些,这一次她不再胡思乱想,一心一意只想要到达三生石的顶上。途中也有过各种干扰,但是她一直坚守着心中几千年的执念,终于,她到达了石顶。 在赵云屏的双脚踏上三生石顶的那一瞬间,她似乎进入了水中。 水流轻轻的抚过她的皮肤,分外的舒服。隔着一层水帘,他看见两个人,其中一个是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另一个女子穿着一身湖绿色的衣服,但是却围着一条鲜红的腰带,女子的手中拿着一枚艳红的珊瑚钗,她把这把头钗塞到了中年男子手中,中年男子嘟嘟囔囔说了几句,然后拍了拍前面的门。画面一转,湖绿色衣服的女子就坐在了一座金碧辉煌的宫廷里,她对面坐着一个沉鱼落雁的女子,那女子一身的珠光宝气,不寻常的是珠光宝气女子身后的男子头顶上竟然有一对鹿角。 湖绿色女子把珊瑚钗送给珠光宝气女子,又和她寒暄了几句,然后就离开了。 赵云屏不认识这三个人,只是觉得湖绿色女子的相貌有些熟悉。 但是,她却熟知那枚珊瑚簪子,那是她母亲留给她的遗物。她的母亲是一个西南边陲小国的公主,嫁给了边关守将之子,那根珊瑚簪子是她母亲当年的嫁妆之一。 这是……珊瑚钗的来历吗? 然后赵云屏就看见那枚珊瑚钗被珠光宝气女戴在头上,不知道经过了多少岁月,珊瑚钗被取下,收到首饰盒中,然后随同首饰盒一起被尘土掩埋,首饰盒慢慢的腐朽,但被泥土掩埋的那枚珊瑚钗却如它刚刚被雕刻出来那样光润、华美。 已经过了很多年了吗? 赵云屏正在思索中,三生石顶上开始飘起了桃花雨。花雨中,一个艳丽的红衣女子正在亭中软榻中小睡,一个玉树临风的男子走到她的身边,蹲下,轻轻地把一支红色的珊瑚钗插在女子的发间。 不知这女子是一直在装睡,还是在男子近身的时候忽然醒过来的,她睁开眼睛,微笑地看着男子。 同样,赵云屏不认识这一对男女。 然后她就看见那枚珊瑚钗在很多人手中流转,不染半分尘土。最后,赵云屏看见了自己的母亲,火红的盖头下,那枚珊瑚钗插在母亲的乌云秀发中。 再然后,赵云屏看见母亲把那枚珊瑚插在年仅七岁的自己的头上。 赵云屏还记得母亲把珊瑚钗送给自己的时候说的话,“相传这枚珊瑚钗有灵性,它会带给你好运。” 好运吗?赵云屏笑笑,她继承父亲之位守着边关,朝廷昏庸腐朽,但她却尽职尽责,甚至在朝廷都已经投降敌人了,还试图给她手下的军民谋一个好的去处。 只是,敌人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几万守军,包括城中所有的平民,在她开城投降之后被敌军屠杀殆尽,她赵云屏眼见一切却无力回天,也同样死于敌军的乱箭之下。 那时候珊瑚钗给她带来好运了吗?赵云屏自问,却没有答案。 三生石上的幻境回答了赵云屏,在赵云屏十八岁的时候,她的嫁妆中也有珊瑚钗,但是珊瑚差却忽然失踪了,赵云屏不知为何。某一天,她一个人走到了她豢养的垂耳兔的兔子窝边,用手一摸,珊瑚钗果然在里面。 幻境中是没有声音的,但是赵云屏记得自己说的话,她说:“你喜欢?送给你吧。” 幻境中的赵云屏摸了摸即将临盆的垂耳兔,把珊瑚钗留给了它。这兔子是她前两年在路上捡到的,特别的乖巧,就像能听懂人说的话一样。至于母亲留下的珊瑚钗,带去赵云屏厌恶的夫家,还不如留给自己喜欢的兔子呢。 幻境跳转,已经是数年后了,赵云屏死于乱箭之下。 一片死寂中,一只垂耳兔蹦蹦跳跳地踏过无数人的尸体找到了赵云屏,把嘴里叼着的珊瑚钗插在她已经被鲜血浸染的发间。 这难道就是自己变成白骨精的原因吗?因为那枚珊瑚钗? 赵云屏并不知道当年自己中箭身亡之后发生的事情,她只知道自己再次醒来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了百年,她自己成了白骨精,当年她镇守的边关也早已成为了一座荒城,满城都是幽魂和厉鬼。 据这些厉鬼称,这百年里,她的尸体一直有一个妖精在守护,否则在这厉鬼成群的地方,她会尸骨无存,她断然成不了白骨精。 赵云屏一直以为她欠的情就是这个守护她百年的妖精,这个妖精守护她的尸体,让她得以成为白骨精,让她有机会使这一城的军民沉冤得雪,往生投胎。而在这三生石上看到的幻境让她知道,她其实还欠了一个人情——那只送给她珊瑚钗的垂耳兔——她变成白骨精应该和那枚珊瑚钗有关。 当年她遇见勾陈帝君的时候,勾陈帝君说过她欠一个人情,难道说,垂耳兔和守护她的妖精是一个人?垂耳兔就是那个守护她的妖精? 赵云屏很快就从幻境中得到了真相,那垂耳兔把珊瑚钗送还给赵云屏之后,就守在她的尸体旁,不知过了多久,守在赵云屏白骨之前的变成了一个身体较小的女子,再之后,这女子带了一个几岁的小孩子继续守着赵云的白骨,再之后,守着赵云屏白骨的是那个小孩儿。 赵云屏成精的前夜,那个小孩儿离开了,带走了那枚珊瑚钗。 之后的事情赵云屏已经知道如何发展了,她的幻境也结束于此。 看来找到那枚珊瑚钗,就能找到她欠的人情了。果然上一回三生石还是有用的,赵云屏笑了笑,她竟然欠了一只垂耳兔的人情,垂耳兔,垂耳兔……赵云屏忽然想到,小明也是垂耳兔,他和她的恩人有关系吗?她即将接受垂耳兔小明,她的恩人也是垂耳兔,这是命运的安排,还是纯粹是巧合呢? 赵云屏还没有想明白,忽然她就感觉到了身体的坠落,她猛然睁开眼睛,身体下又是软软的,不会又压到人了吧? 果然,黑羽恶狠狠地问道:“你为什么又冲过来?” “我怎么知道你会过来救?”袍子理直气壮。 赵云屏的身下是袍子,袍子的身下依然是黑羽,走过来扶起赵云屏的仍然是吴忧。 “谢谢你们。”到了幽冥界,赵云屏第一次觉得自己笑得特别开心,特别真诚。 回到镇魂塔的路上,袍子一直在追问赵云屏到底梦见了什么,赵云屏也不藏私,把自己看到的都说了,吴忧他们在妖精中交际广泛,说不定会知道珊瑚钗在哪里,也说不定能帮她找到垂耳兔或者垂耳兔的后裔。 “垂耳兔?”黑羽惊讶地说道:“小明不就是垂耳兔吗?不过小明才五百来岁,肯定不是小明。这只是巧合吧?” 吴忧仔细考虑了一下,才用不太肯定地语气说道:“缘分?” “从没见过小明有什么法宝。”黑羽捏着下巴作出沉思状,其实小明是他最早认识的,他们俩有过一段生死相依的逃亡岁月,真有法宝,小明在他们两个数次濒死的时候就该拿出来救命了。 “回去问问。”对于小明,吴忧了解的还没有黑羽深,但是吴忧总觉得垂耳兔小明和垂耳兔恩人之间是有联系的,用苏文若的话来说,这就是赤-裸-裸的缘分啊! 吴忧忽然又想到了什么,他摸出一对红珊瑚的耳环和一串红珊瑚的吊坠,问赵云屏,“是这样的吗?” 赵云屏摸了摸,同样的质地,同样的颜色,同样的色泽,同样的光晕,她惊讶地问:“这是——” “中年男人——”吴忧没有解释赵云屏的疑问,他幻化出一个人影,指着这人影问道,“是他?” 这下轮到赵云屏惊讶了,她点点头,回答说:“就是他。他是谁?” “光华神君。”怕赵云屏听不懂,吴忧竟然解释了一下,“墨蛇和金銮鸟的师傅。” “那湖绿色衣服的女子——”赵云屏回忆了一下,那女子的脸她觉得有些熟悉,如果中年男人是光华神君,她认识的和光华神君有关系的人除了墨蛇、金銮鸟和吴忧,就只有苏文若一个人了,她试探性地问道:“是勾陈帝君?”(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七十六章 “也许。”吴忧没听苏文若说起过这件事情,也没听苏文若从说起过他有过一柄珊瑚钗,但是如果中年男人真的是光华神君,那和他同行的那个女人是勾陈帝君的可能性就太高了。 吴忧把手上的耳环和吊坠都递给赵云屏,说:“送你。” “不。太贵重。”赵云屏确定自己是因为珊瑚钗才变白骨精的,和珊瑚钗同源的耳环、吊坠也一定是贵重物品。 “头钗有灵性,这些没有。”吴忧难得的解释了一下,“头钗因为在龙宫才有灵性。” 龙宫?珠光宝气女是龙女吗?赵云屏一愣,可是她并没有看见珠光宝气女有龙角啊,不过珠光宝气女身后站的男子确实是有角的,她当时还管男子叫鹿角男。的确,龙角和鹿角形似,她没见过龙角,所以才误以为珠光宝气女身后的人长的是鹿角。 知道这耳环和吊坠并不珍贵,赵云屏有心收下这礼物,但是她转念一想,微笑着说,“东西我可以手下,但是我可把它们带不出去。” 赵云屏现在是一个鬼魂,她身上的衣服都是幻化而来的,她怎么可能把首饰从幽冥界带到人间界去呢。 “帮你留着。”吴忧一想是这个理儿,于是又把耳环和吊坠又收了起来。 吴忧他们几个在三世石耽误了好几天,离苏文若预定的日期只有一天了,几个人开始活动筋骨、擦拭兵器,打算等苏文若一来就大干一场——镇魂塔里镇压这无数的幽魂厉鬼,他们必须打败哪些幽魂厉鬼才能到达最顶层,从而回到人间界。 在赵云屏通过三生石寻找过往的时候,苏文若在幽暗沼泽等待着青华帝君。 在奈何桥头和魏果果告别之后,苏文若依仗着天罡伏魔伞打算直接去幽暗沼泽。幽暗沼泽是青华帝君沉眠之处,也是上古法阵的所在地。 苏文若在幽冥界飞行的时候,不经意地低头看了一眼,他发现地上竟然有一片绿洲,绿洲中央立着一颗梧桐树! 太奢侈了!太奢侈了!有绿洲,有水源,有山,有树,有鸟语有花香,这样的环境在幽冥界,即使是幽冥之主都享受不到啊! 太奢侈了!苏文若在心里念叨一句,上古神兽真是奢侈啊! 这么奢侈的人,寻遍幽冥界也只有一人,不对,是寻遍幽冥界也只有一只神兽。 凰。 苏文若当年为了寻找凤凰灰烬,在百世轮回的间隙中寻遍了幽冥界。作为上古神兽,凤与凰早已在人间界绝迹,但在幽冥界还残留着凤与凰的一分神识,苏文若就是想要寻找这一分神识。 没想到凤与凰的神识竟然没有在沉眠之地。 凤和凰神识即使不在沉眠之地,也肯定在幽冥界,于是苏文若的寻找范围变成了整个幽冥界。即使有了幽冥之主广开后门,苏文若也是寻找了一年才找到忘川中央的这一片绿洲的。 绿洲中央的梧桐树上坐着一位艳丽的女子,只见这女子穿着一身金红色的长裙,长裙的裙摆随风飘扬。 苏文若不知道这长裙是什么料子做成的,只看见这长裙上流光溢彩,长裙的下摆还不断滴落着火花。 女子的眼尾画着长长的金红色眼线,一直延伸到女子乌黑的发际线之中。 “凤凰?”苏文若试探地问道。他是见过凤凰的,但是他见过的是法身,并未见过凤凰化形后的样子,但是这样艳丽的样子,这样的衣服,除了凤凰不做他想。 女子看见了苏文若,撩了一下衣摆,露出白森森的大腿,胳膊撑在腿上,这才说道:“我是凰,凤勾搭上了龙,不知道去哪里了。” 凤凰虽然总是一起被称呼,但是凤为公,凰为雌,称一个女性为凤凰的确不妥,苏文若连忙道歉,“抱歉,我只是被姑娘的美貌闪花了眼。” 凰略微偏了一下头,说:“你这张嘴比起龙不相上下。” 凰嘴里总是不离“龙”,苏文若略一思索就明白了其中的关窍,凤凰本是一对神鸟,但是凤却经常和龙呆在一起,后世流传的“龙凤呈现”就是源自于龙与凤形影不离的传说。 苏文若心里总结一下,简单说,龙、凤、凰很有可能是三角关系。 苏文若不打算趟这摊浑水,他笑笑,转移话题:“我想问问姑娘是否在人间界留下过灰烬。” “我又没重生,哪里来的灰烬。”凰站直了身体,从梧桐树上摘下几个梧桐子,又说:“你要凤凰灰烬做什么?” “我不能说。”苏文若回答道。 凰来了兴致,她左看看,右看看,才问:“你是勾陈帝君?” 凰见过的是武神勾陈帝君,现在站在凰面前的是还在轮回中的苏文若,虽然他们内里是一个人,但是外貌上还有有些许区别的,加之年代久远,凰想了好久才想起这个人是谁。 “对。”苏文若承认自己的身份。 “我没有留下灰烬,凤那家伙早不知道去哪里了,但是如果你真需要凤凰灰烬,我可以给你一只凤凰。至于灰烬,那要你自己想办法了。”凰竟然不问原因,直接给出了解决方法。 苏文若狂喜,“啪”地一声拍了一下大腿,但是手劲用的有些大,疼得他咬牙切齿的。 看苏文若这样,凰“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接下来凰和苏文若确定了其它相关事宜后,就挥挥手让苏文若离开了。在苏文若离开之前,凰竟然嫌恶地捂住鼻子说道:“你怎么一身龙的味道,快滚出我的地盘。” 苏文若不由得面上一热,他这一世轮回可以说是在吴忧的床上结束的,在这之前他们在干些什么不言而喻,没想到他已经脱离了肉身变成了鬼魂,魂魄里都还带着吴忧的气味,可见他们有多么激烈,多么的深入。 回忆到此结束,苏文若本想拜会一下旧人,但是明显可以感觉到下面的绿洲笼罩着一层结界,凰可能不在家,也可能不想被打扰,苏文若只能作罢。 凰的绿洲很快就看不见了,苏文若又在天上飞了许久,这才看见幽暗沼泽。 幽暗沼泽遍布着无数巨大的沟壑,这些沟壑是建木崩塌之后,建木根系萎缩消失后留下的遗迹。 苏文若找了一个平坦的地方坐下,大声喊:“青华帝君,青华帝君,我来了。” 也不管青华帝君是不是能听见,苏文若打了一个呵欠,竟然靠着沟壑壁睡着了,他现在是鬼魂,虽然有魏果果带他通过黄泉路,但是黄泉路对他的损耗还是很大的,他有用了天罡伏魔伞,现在有些支持不住。 青华帝君分出神识去人间界通知勾陈帝君来幽冥界议事,就知道苏文若不久之后就会赴约,所以他特意保留了一分神识在幽暗沼泽的入口等着苏文若,没想到苏文若不走平常路,竟然是从天上直接飞过来的,所以青华帝君的神识并没有看见苏文若。 苏文若这么一喊,青华帝君的神识才知道勾陈帝君已经来了,等消息传到青华帝君耳中,青华帝君布置好上古法阵,悠悠然地过来已经过去一天了。 青华帝君用脚踢了踢苏文若,“醒来了。” 苏文若揉揉眼睛,打了个哈欠,说道:“这就是你的待客之道啊?” “这本来也不是我的地方。”青华帝君不为所动,甚至连手都没有伸出来。 “十殿阎罗都是你化出来的,你在这里也呆了六千多年了,还不把自己当主人啊?”苏文若痛斥青华帝君的薄情寡义。 “以前的十殿阎罗是我化出来的没错,现任的十殿阎罗可并非全部是我的化身,至少第十殿转轮王就不是。”青华帝君说道:“至于六千年的问题,我在三十三天可是呆了几十万年。论时间,我的家也应该是在三十三天。” “我说你……在这里呆六千年,别的没学会,嘴巴学刁了不少。”苏文若翻个白眼,“时间紧迫,你叫我来到底有什么重要事情?” 青华帝君也不耍嘴皮子了,他说道:“跟我来。” 青华帝君带着苏文若在沟壑之间穿行了许久,终于来到了一口井边。 “这是什么?”苏文若从不知道上古法阵中间有这么一口井。 青华帝君对幽冥界的了解还是比苏文若更多的,他说:“我来这里的时候,建木刚刚崩毁,这里是一个洞,然后就有了一口井,井里什么都没有,但是六百年前,这井里有了魂魄。” “建木遗迹,怎么会有魂魄出现?”苏文若问道。 “你不就是魂魄吗?”青华帝君反问。 “我能和他们一样吗?我是有后台的!”苏文若坦然自己有后门。 青华帝君能听出苏文若语气里调侃的意味,不过他找苏文若来的确是有正事的,他说道:“我发现这些魂魄很奇怪,他们虽然是完整的,都有三魂七魄,但是魂和魄却不在该在的地方。” 这种状况苏文若前不久才见到过,他脱口而出,“吸血鬼。”(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七十七章 “你知道?”青华帝君问道。 苏文若把前几天在快活岛上的事情简单说了一边玩,最后又说了一句,“我一直都奇怪,这些吸血鬼若死了,魂魄会去哪里,万万没想到他们和其它魂魄一样到了幽冥界。你特意提到他们是为什么?” “这里是建木遗迹,上古法阵所在地,出现在这里的这口井和那些扭曲的魂魄会影响法阵运行,但是,我无法驱除他们。”青华帝君说道。 “连你都不行吗?”苏文若皱着眉头。 “武的不行来文的,我和他们聊了聊,知道了他们的来历,但是,他们似乎因为通过我知道了我们的部分计划。”说到关键地方,青华帝君也没有停顿,没有给苏文若一点儿酝酿情绪的机会。 虽然猜到了青华帝君找自己来可能是这个原因,但是听青华帝君亲口确认,苏文若还是有点儿缓不过来,过了好久,他才说,“你让我震惊了!” 青华帝君没回应。 苏文若忍不住又问:“他们何德何能,怎么可能从你那里窃取到消息?” “幽冥界以前有一只梦貊的事儿你知情吧?”青华帝君用的是问句,但却是用肯定的语气说出来的。 “知道啊,以前的第三殿阎王就是梦貊。”苏文若说道,“当年幽冥之主就是利用他把我百世轮回之后建木可以重生的消息泄露出去的,好转移天魔的注意力,以便我们完成另一个计划。” 苏文若补充一句,“在事成之后,梦貊被幽冥之主挫骨扬灰了。” “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情,梦貊也是上古神兽。”青华帝君淡定地说道。 “怎么可能?上古神兽谱中哪有梦貊,我当年也没见过他。”苏文若是有幸在上古神兽存在的上古世界中生活过的、并且一直活到现在的神仙之一。 “梦貊以梦为生,隐藏在阴暗中,所以,你未曾见过他是不是有这个可能?”青华帝君寻找合理的解释。 苏文若沉思了许久,才给出了回答,“有可能。” “你也知道,上古神兽即使消亡,在这幽冥界也会留有一分神识,梦貘就是如此,他的神识在幽冥界呆的岁月太久,竟然修成了魂体,所以才可能成为第三殿的殿主。也正是因为他是上古神兽,即使被幽冥之主挫骨扬灰了,仍然留下了一分神识。在你口中的吸血鬼的魂魄来到幽冥界之后,梦貊的那一分神识附在其中一个魂魄身上。”青华帝君解释,“趁我镇守法阵,法力薄弱的时候,由梦貘读取我的梦境,这是唯一一个可以从我身上获得秘密的方法。” “防不胜防……”苏文若做痛心疾首状,“这个计划牵扯到的人很多,我想到这个计划迟早会泄露,但是我没想到会从你这里泄露,我本以为是会从我这里泄露的。” 青华帝君看着苏文若,问:“你记忆中的禁制是不是全部解开了?” “差不多吧。”苏文若说道:“即使我自己,也没办法把记忆永久的封印住,我取回神识之后,封印就慢慢自行溶解了。” 青华帝君点点头,这才说出自己的目的,“计划泄露不是我找你来的目的,找你来是想问你,有没有可以利用‘泄露’的。” “先说泄露了多少吧。”苏文若皱着眉头说。 “你需要收集的几样神器都露了,但是最终目的没有。”青华帝君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因为连我都忘记最终目的了,在刚开始意识到计划泄露之后,我给自己造了一个假的记忆——你要利用这些神器重塑天魔界与三十三天的结界。” 苏文若瞪大了眼睛,身为帝君要想洗去自己的部分记忆不是办不到,但是过程极其复杂,需要耗费许多心力,他不由佩服青华帝君,“你对自己太狠了!” “彼此彼此。”青华帝君悠悠然地扇了扇手上的扇子,“你把记忆锁了一层又一层,不也是为了这个目的?” “我轮回的时候可是人,人的意识是很薄弱的。”苏文若解释,“而且我只是封印,又不是洗掉。这两件事情的难度是不一样的。” “殊途同归。”青华帝君淡然地说道。 “结界……”苏文若从青华帝君手中抢过扇子,也扇了两下,扇出来的是幽冥界的阴风,身为一个鬼魂,这风让他不怎么舒服,他又把扇子扔回给青华帝君。在这抢扇子还扇子的过程中,一个想法忽然蹦了出来,他眯缝着眼睛,笑的和狐狸一样,“我们的计划呢本来缺一点儿,不是决定性的东西但是如果有,计划就会更加完美一些,直到我知道金希的胳膊可以融汇天魔内丹,会被天魔认为是自己人。现在既然计划泄露,天魔已经出手了,不如就来个引蛇出洞,钓一条大鱼,他们的那个头领叫什么来着……萨摩,对,我已经看上它的内丹了。” 在谋划上,青华帝君并不擅长,看苏文若已经胸有成竹了,他也略略觉得有些心安,他问:“我要怎么做?” 苏文若左右看了看,小声问:“现在安全吗?” 青华帝君斜着眼睛看了苏文若一眼,没说话。 苏文若知道青华帝君是在鄙视他,青华帝君认为苏文若看轻了他的能力,他笑着说道:“我需要你透露出去的是,勾陈帝君经过百世轮回,功体受损,没以前那么强了。” “你觉得那个萨摩会怕当年的你?”青华帝君问。 苏文若扯着嘴角说道:“你觉得呢?” 说完这话,苏文若又取出了他的天罡伏魔伞,正打算离开的时候,他忽然问:“你知道那些吸血鬼的来历?” “据吸血鬼自己所说——”青华帝君接受了苏文若对那些扭曲魂魄的称呼,“天魔想要加快在人间界的繁殖速度,需要大量的邪气。妖精可以吸收浊气转换为轻气,天魔打算利用妖精的这个特性反转过来以产生邪气,他们用了很多方法,强制妖怪交换魂魄位置只是其中之一。天魔的目的没有达成,但是他们制造出了以吸血卫生、不老不死,还可以传染给人类的妖精。” 苏文若叹口气,说道:“果然吸血鬼也和天魔有关。” 苏文若赶时间,于是朝着青华帝君挥挥手,说:“好了,你可以安心镇守你的法阵了,剩下的扫尾、擦屁股的活儿交给我的行了。回见了。” 青华帝君望着苏文若越来越小的身影,叹口气,泄露秘密的确是他疏忽了,他原本以为就是一个小鬼魂,所以并未多加防备,没想到在这里栽了一个大跟头,不得已他才去人间界找苏文若的,幸好勾陈帝君有后招,勾陈帝君在,结局就不会太坏。青华帝君散去神识,法阵再次充满生机,全力运转起来。 苏文若被天罡伏魔伞带着,在幽冥界的天空上飞行,看着下面茫茫的忘川,他忽然觉得有些冷,他想起来,他,似乎,并没有和吴忧提前说过自己打算到幽冥界一趟,就是说,他,似乎,并没有和吴忧提前说过自己那时候会死。 视野中已经能看见镇魂塔了,苏文若在心里犹豫一下,现在更改航线还来得及不? 天罡伏魔伞一旦设定好,就不是那么容易更改目的地的,苏文若非常忐忑的降落在吴忧他们面前。 “哎呦,你们真的来了啊。”苏文若先找了一个话题。 “老大!”袍子第一个跑过来,把苏文若扑了一个趔趄。 黑羽看着苏文若,点了点头。 赵云屏也看着苏文若,但是苏文若觉得她的目光穿透了自己的身体,不知道落在哪里,但是她的眼光中全部都是柔情。 吴忧静静地看着苏文若,只是点了点头。 苏文若心里暗叫了一声不好,吴忧一贯那么的黏人,现在变现出这么冷淡,这是非常愤怒地表现。不过时间不允许他在这里安抚吴忧,他只能说道:“走吧,我们只有一天时间穿过镇魂塔。” 苏文若再转过来看着十多岁的小少年魏果果,说道:“我知道你的事情,我现在还没有办法,但是我有一个想法,说不定可以让你复原,这个想法还不能马上实行,你能等吗?” “好。”魏果果笑了笑,露出两颗小虎牙。自从知道自己会每天返老还童一次之后,他和白无常一起寻找过很多方法,但是丝毫没有作用,勾陈帝君说有“有可能”,已经是好消息了。 “走吧。”苏文若抢先一步走到镇魂塔门前,说:“我现在可是手无缚鸡之力的鬼魂,三位大大,靠你们了。” “还有我!”赵云屏不知道从哪里摸来了一把长矛,手上挽了一个枪花。 苏文若上下打量了一下赵云屏,问道:“心结解了?” 赵云屏微笑地点点头。 苏文若振振有词地说道:“作为一个鬼魂,在镇魂塔里要认命,乖乖地走鬼魂应该走的路。” 说着,苏文若推开了镇魂塔的大门。(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七十八章 一道白光闪过,苏文若和赵云屏消失在了镇魂塔的门口。吴忧伸出手,只能堪堪穿透白光。 “我们在里面,你们直接进来。”苏文若的声音很小,听起来很遥远。 吴忧生怕苏文若听不见,于是扯开嗓门喊了一个字,“好!” 据说这镇魂塔在幽冥界出现的时候就有了,已经不知道经历了多少的岁月,但是在幽冥界的黑雾中却没有显出一点点破败的迹象,这一扇大门上雕刻着上古神兽,门上的一对敲门环也被擦拭的亮晶晶的。 吴忧第一个踏上台阶,走进了镇魂塔的大门。 疼痛是第一个感觉,疲惫是第二个想法。 “注意。”吴忧出言警告自己的同伴。 “哎呦,好疼疼疼疼——”袍子大叫,“怎么会这么疼?” 黑羽也感觉到了疼痛,但是他咬紧牙关,并未出声,并且还递给了袍子一个“鄙视”的眼神,但是袍子却完全没有接收到。 疼痛的感觉有些习惯了,但疲惫感却并没有消失,吴忧先环视了周围一圈。 这是一个巨大的殿堂,地上刻画着八卦阵,每个阵眼上都龟缩着一个鬼魂,吴忧可以分辨出这些鬼魂有艳鬼、无脸鬼、罗刹鬼…… 这时候,苏文若又说话了,“门口有注意事项。” 吴忧左右看了看,他的右手边有一个立台,上面放着一个小盒子,盒子上面刻着四个硕大的“注意事项”。 吴忧走过去,打开小盒子,盒子里有一个卷轴,足足有一丈长。 “这么长。”黑羽凑过去一看,这么长的卷轴上竟然写满了字,从第一章第一节一直到第十章第十节。 苏文若又说了,“先看,看完再行动,我们在第四层。” 苏文若这么说了,吴忧也遵照吩咐仔细看起来,这卷轴虽然名为“注意事项”,实际上却相当于一本“镇魂塔导游指引”,从第一层的地理、阵法一直介绍到第十层的通天路。但是再详细的指引,也只能解释每一层的阵法,无法明确说明每一层的鬼魂都有哪些,都有哪些技能——因为镇魂塔里的鬼魂是时刻在变动着的。 吴忧先看了一遍,又把这卷轴递给黑羽看了一遍,他趁机按照“注意事项”上写的指引向前走了几步,没有触动针眼中的罗刹鬼。 黑羽看完又把卷轴递给袍子,也不知道袍子看进去了多少,他一直等到袍子看完,才让袍子先走,自己殿后。 镇魂塔的第一层只有八卦阵,但是这八卦针的布置和普通八卦阵的生门、死门布置完全不同,即使有了“注意事项”,吴忧他们也不得不触动是两个阵眼才走到第一层通往第二层的楼梯口。 他们触动的第一个阵眼里蹲着一个无脸鬼,这无脸鬼生前以极尽欺骗之事,并且都是坑害自己亲人、朋友,所以死后无脸见人。 无脸鬼的战斗力不强,但是出招诡异,袍子拼着胳膊受伤才把他按倒在地上,一拳头把他打的魂飞魄散。 他们触动的第二个阵眼里的是一个食死鬼,鬼如其名,他生前偷坟掘墓,并且毁坏墓主尸体。坟墓里宝物很多,这食死鬼身上也挂满了各种名器,随随便便扔出一个就把黑羽和袍子弄得团团转,还是吴忧从怀里掏出一个聚宝盆,哗哗哗把那些法宝都收了,黑羽才有机会上去一枪捅死了那个食死鬼。 出了八卦阵,三个妖怪蹲在楼梯口分赃,有用的留下,没用的用袋子兜上,打算去到其它楼层后贿赂那些小鬼——据苏文若透露,贪婪的鬼魂是很多的,能贿赂绝对不要打,好节省体力和时间。 镇魂塔的第二层竟然只有一个鬼魂,还是一个半大的孩子,他坐在法阵中央,笑眯眯地看着吴忧他们,说道:“终于有人可以陪我玩了。” 黑羽看了看吴忧,吴忧对他点点头,于是黑羽说道:“你想玩什么?” 据“注意事项”里所说,这个小鬼叫“玩乐鬼”,生前到底做了什么恶不得而知,可以确定的是无数要想借道镇魂塔的妖怪都折损在这个小鬼的阵法里。在这个小鬼的法阵里,这个小鬼说的就是“绝对”。 “我们玩……真心话和大冒险吧。”小鬼扯开嘴巴一笑,露出几颗獠牙。 “好。”黑羽回答道。 “第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想死?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玩乐鬼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真心话。”黑羽回答。 “那你的回答是什么?”小鬼接着问。 “我不想死。”黑羽回答。 “哎呀,你超字数了。”小鬼手又是咧嘴一笑,手一挥,黑羽就觉得一股吸力要把他吸过去。 看黑羽一个趔趄就向前冲,吴忧早有防备,用浑天绫从背后卷住黑羽,可是仍然无法组阻止黑羽的去势,只见黑羽在两股力量之下漂浮在半空中,一边是小鬼无形的吸引力,一边是浑天绫的拉力。 止住了前进的势头,黑羽这才有机会说话:“你没有说过回答要限制字数。” “我没说过吗?我说过啊。”小鬼蛮不讲理地回答道:“我刚刚说的,回答的字数不超过两个字。你看,我是不是说过了。” 如果黑羽手上有东西,他真想把东西摔在地上表示自己的愤怒,这小鬼完全都不讲理吗。 袍子似乎对这种游戏特别感兴趣,他冲上一步,问:“下面轮到我了吧?” “好。”小鬼的兴趣由黑羽转到了袍子身上,他说:“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想活?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看了一眼漂浮在半空中的黑羽,袍子喊道:“真心话!” 黑羽一口气堵在心里,他知道袍子特意看了他一眼,他以为袍子会从他的案例里得到教训,至少选个“大冒险”,说不定就是打一架,这小鬼看起来也不像是特别能打的人,他没想到袍子也选了真心话。 “那你的回答是什么?”小鬼问出的话和刚才一样。 “我现在算死吗?”袍子没回答问题,反而问起了小鬼。 小鬼犹豫了一下,回答道:“你没死,你是妖怪,你只是跑过来玩的。” “你说妖怪死了会怎么样?”袍子又问。 “妖怪死了也会到幽冥界,有的妖怪下辈子会做人,有的妖怪会留在幽冥界当公务员,有的妖怪会直接被投到十八层地狱,还有的妖怪下辈子会做植物,还有的妖怪下辈子会做动物。”小鬼一五一十地回答。 “啊?下辈子不能继续做妖怪吗?”袍子还在问。 “妖怪都是动物、植物修炼的,你下辈子做动物,做植物,好好修炼,一样会做妖怪!”小鬼有些不耐烦了。 “那我要是死了,你能放他们去第三层吗?”袍子继续问。 “你死了……”小鬼忽然反应过来,为什么他被袍子牵着走了呢?从来都是妖怪毕恭毕敬那个地回答他的问题,从来没有哪个妖怪问他问题! 小鬼愤怒地说道:“你选的真心话,你是想死吗?” “我的问题你还没回答呢!”袍子坚决第用自己的节奏带动对方的节奏。 “是我先问的问题。”小鬼更愤怒了。 “我回答过你的问题了。”袍子争锋相对。 “我问的问题是,你是不是想活?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你回答的是选真心话,但是你没有回答‘你是不是想活’这个问题。”小鬼陈述事实。 “你说的是:第二个问题,你是不是想活?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可是你明明问了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你是不是想活’,第二个问题是‘你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我原谅你是小孩子不会数数,我还是回答你的问题了,可见我多么宽宏大量!多么的体贴鬼意!”袍子陈述他认为的事实。 吴忧听小鬼和袍子两个吵架,被绕的有些晕,但是仔细一想,除了袍子自认为的“宽宏大量、体贴鬼意”之外,袍子的逻辑竟然是对的。 “混蛋。”小鬼发怒了,直接从阵心飞了出来。黑羽因为小鬼忽然撤去的吸引力被浑天绫甩了出去了,直直朝着天花板砸去,幸好他反应够快,伸手揪住浑天绫,借力在空中换了下身形,在接近天花板的时候用脚先踏了一下,又借着脚踏之力落了地。 与此同时,玩乐鬼已经冲到了袍子面前,袍子也丝毫不客气,伸出拳头挡在了小鬼面前。 果然如黑羽所料,这小鬼战斗力不强,袍子这一拳直接把小鬼打了出去,小鬼落地之后就消散了。 袍子谨记吴悠的嘱咐,把小鬼打出去之后没敢趁势追击,他转过头问道:“要不要追?” “看看。”虽然那小鬼被一拳打出去后就消失了,但是吴悠无法确定小鬼是魂飞魄散了,还是只是隐去了行迹,在等待下一次进攻的机会。 黑羽落地后稳住身形,也拿出武器做好了战斗准备。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玩乐鬼没有再出现。(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七十九章 黑羽一直目不转睛盯着阵眼,眼睛都有些发花了,他说:“试试?” “我先。”吴悠抢先踏进了玩乐鬼的法阵中。 吴悠刚刚踏进去,从空中就落下了一枚骰子,地上也铺开了数个方格。那骰子绕着吴忧转了一圈,然后停在了“六”这个数字上,所有人都听见了一个声音:“前进六格,不能踩到其它格子哦。” 这声音还是刚刚那个玩乐鬼的声音,但是那小鬼却并没有现身。 吴忧目测了一下,每个方格的大小也就一尺见方,六个格子的距离也才两米多,不算很远,他脚下运了下气,使力一跳。本来按照吴忧的估计,这个力度刚刚可以让他落在第六个的格子里,但是他在半空中的时候,重力忽然增大,身体直直下坠。也亏他反应灵敏,竟然在空中调转了身形,面朝下,手上宝剑瞬间弹出,堪堪在他落地之前在地上点了那么一下,宝剑弯曲又恢复挺直状态,他借着宝剑的弹力一跃,正好踩在第六个格子里。 三十三天和天魔作战要面对的境遇要比这凶险的多,所以这种状况对吴忧是小菜一碟,落地后,他都没有大喘气,只是仍然和玩乐鬼争辩道:“不算踩。” 配合着自己的说法,吴忧还特意晃了晃手上的宝剑。 好半天玩乐鬼都没有出声,黑羽猜小鬼是承认了吴忧的说法,他也向前踏了一步。 和吴忧一样,黑羽也遇见了从天而降的骰子,不过他的骰子停在了“一”上面,黑羽向前又踏了一步,他的脚下显示出一行字:“暂停一轮”。 黑羽耸耸肩,停就停吧,无非是走的慢一点儿。如果黑羽知道自己这会儿立下的flag奠定了自己在第二层的风格,一定恨不得穿越回去扇自己一个耳光。 接下来一切都比较顺利了,扔骰子,前进,按照落点格子中的指示行事,淋一点儿雨,被火烧一刻中,唱首歌,脱一件衣服等等,吴忧和袍子终于安全地来到了第二层通往第三层的楼梯前,但是黑羽却还在阵中挣扎——暂停两轮,回到阵法入口,倒退十步,连续十次骰子都是“一”……就这样,在吴忧和袍子在楼梯口轮流小憩了一会儿,黑羽终于裸着上半身出了阵法。 黑羽恶狠狠地盯着法阵中央,心里烧着一把火,他不知道该计较玩乐鬼的戏弄,还是该感慨自己的运气不佳。 袍子扑上来,把胳膊架在黑羽的脖子上,嚷嚷着,“走吧,老大等好久了。” 黑羽这才“哼”了一声,硬生生地把那口气憋了回去。 几个妖精来到了第三成,这一层终于可以让黑羽撒撒气了。 第三层的阵法叫“九九归一阵”,阵中散落了很多鬼魂,每个鬼魂的额头上都贴着一个数字,按照“注意事项”所写,通过第三层阵法的关键就是杀死特定的鬼魂,使所有鬼魂头顶上的数字加起来是“九十九”,而对于这些鬼魂类别、战斗力以及是否会重生等情况,“注意事项”里全都没有写。 尽管心里有气,特别想大开杀戒,但是黑羽此时仍然特别谨慎,他先是询问吴忧:“我先试试?” 吴忧本来是想自己出战的,毕竟黑羽刚刚在第二层被折腾的很惨,但是他看见黑羽的眼中布满血丝,他知道这是黑羽要到爆发的临界点的迹象,于是他点了点头。 得到应允,黑羽一扬手上的长-枪就冲了出去,他看准了近前的额头上贴着“十”的那个鬼魂,在那个鬼魂的后背露出来的时候,一枪戳了上去。 那个鬼魂背后似乎有眼睛一样,在枪尖离自己后背只有半寸距离的时候脚下一滑,身体就晃到了左边,枪尖擦过他的右胳膊。 黑羽早已经料到难以一击致命,所以他手握着枪尾向左使力,枪身就向左荡去。枪身打在十号鬼魂的胳膊上停住,枪尖却继续向左,带着枪的前半部分打在十号鬼魂的前胸上。 十号鬼魂斜着退了好几步才稳住身形,连身体都不转就直接退后冲黑羽来了,黑羽也不惧怕他,长-枪向后一抽,枪尖就抵上了十号鬼魂的后背,从十号鬼魂的后背透胸而出。 长-枪透胸而出,十号鬼魂竟然也没有停止动作,他顺着枪身一直向后退,恍然间脖子就转了一个方向,从原来的后脑勺对着黑羽变成了脸对着黑羽。 眼看十号鬼魂就要撞过来了,黑羽一边后退,一边抡起长-枪甩向一侧。这一招本来不是正规的枪法,有点儿像小孩子的招式,但是却起到了作用,十号鬼魂被他甩了出去。 十号鬼魂受了创,行动却更加的快,被甩出去之后撞在别的鬼魂身上反倒借了力,又冲过来了。 黑羽挡。 一妖一鬼霹雳啪啦交手了几十个回合,最终黑羽把十号鬼魂钉死在地上,十号鬼魂消散了,他额头上贴着的数字“十”慢慢地飘落在了地上。 黑羽把纸条捡起来,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走回去之后才说道:“不太难对付。” “还差八十九——”袍子飞快的计算出余额,凑过来说道:“下一个我来好不好?” “嗯。”吴忧再次点点头。 袍子不像黑羽一样有计划,他直接冲进鬼魂群里,朝着第一个对他出手的鬼魂出了第一拳。 一刻钟之后,这个头顶上黏贴着“八”的鬼魂就消散了。 这种硬仗对吴忧他们并不难,唯一的困扰就是要凑够“九十九”,不能多也不能少。他们杀了第三个额头有数字的鬼魂之后,他们的总数是“三十”,但其它鬼魂额头的数字都变了,他们附近的数字都超过“七十”,随便杀一个鬼魂就超过了要求的“九十九”,但是数字比较小的都离的很远,他们面前的鬼魂挡住了去路,如果要去杀后面的鬼魂势必就需要在超过“七十”的鬼魂中见开一条血路。 吴忧他们是不怕动手的,但是他们料不准这些鬼魂到底有多大的实力,杀死最初的“十”和“八”虽不难,但是也不是一击就奏效的,但是第三只“十二”的鬼魂,吴忧刚刚出了一剑,他就直接消散了。 事后吴忧还反省,并不是自己出了全力才一击必杀的,实际上他只出了十分之一的力,只是那只“十二”的鬼魂太脆弱了。 “等吗?”黑羽杵着长-枪,踮起脚尖伸长脖子,试图穿透面前这些头顶的数字超过“七十”的鬼魂的身体,直接把杀意传达到远处哪些头顶号码比较小的鬼魂的身上,可惜这一招未曾奏效。 “听你们的。”袍子自从来了幽冥界分外的从善如流。 吴忧只能点头说:“等。” 功夫不负有心人,又过了一个时辰,鬼魂头顶的数字又变了一次,但是这一次变动更离谱,在吴忧他们面前的全部都是三位数字。 吴忧看了看,说:“飞过去。” 袍子特别兴奋,“我飞,我飞!” 袍子以为他老大苏文若会飞,所以吴忧也是会飞的,但是他不知道的是,在这幽冥界,连帝君都不能飞,苏文若取巧利用了天罡伏魔伞,但是他只能算是飘,不能算是飞。 在幽冥界吴忧当然也是不能飞的,但是现在是在塔里,他们的顶上是有天花板的,天花板上还有横梁。 看到袍子自告奋勇,吴忧手上的浑天绫飞起来,从房梁上绕了一下,浑天绫的一端在吴忧的手上,另一端直接套上了袍子的腰。 吴忧又转过头来看黑羽,嘴里说着:“飞?” 黑羽和吴忧相处多年,虽然不如薄依一般可以读心,但是他也大概猜到了吴忧这一个“飞”字代表了多少含义,他认命地点点头。 吴忧手上又出现了一条浑天绫,他如法炮制,也拴住了黑羽的腰。 吴忧玩心一起,用脚在黑羽和袍子的屁股上各踹了一脚,手上使力,浑天绫另一端的两个人就从近前那些鬼魂的头顶飞了过去。 浑天绫另一端的两人荡到了第三层大厅的另一端,吴忧又松开了浑天绫,袍子和黑羽各朝一个目标出手。两个居高临下,砍起目标来也多了一些气势,浑天绫另一边的吴忧也不轻松,他不敢直接松开浑天绫,怕两人陷入混战,误杀了其它数字的鬼魂,只能一手拽一根浑天绫,根据两人的手段以及敌人的应对时而放松,时而拽紧。 黑羽杀得那叫一个尽兴,有吴忧在后面为他们掠阵,他无需考虑进退和落点,只需要一味地出杀招,力求在更短的时间内击杀他的目标。 黑羽杀完一只鬼魂,他们的总数上升到“四十五”,他正在寻找目标,袍子那边也顺利完成了,他们的总数上升到了“六十一”。 袍子杀完那个鬼魂,把拳头捏的“咔咔”直响,兴奋地问:“下面杀哪个?” 黑羽没回答,直接用枪挑了两人之间的、额头上贴着数字“二十”的那只魂魄。(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八十章 根据上一轮的经验,杀三只鬼魂,或者经历一个时辰,鬼魂额头上的数字就会变,他们害怕杀了第三只魂魄,正在被击杀的第四只魂魄额头上的数字会变,使他们的总数超过“九十九”,所以就约定了这一轮只能杀三只鬼魂。黑羽先找到了目标,袍子就在吴忧的操纵下也过来了。 黑羽以前虽然和袍子共同战斗过,但是那都是在一个战场上,但各自击杀各自的目标,他从来没有和袍子合作过,现在需要和袍子共同击杀一个敌人,两人之间的默契就出现了问题。 黑羽一挡,鬼魂朝袍子蹿过去,但是袍子的招式已经出来了,错过了鬼魂直接扑向了黑羽,袍子收了招式,但是去势却不是那么容易停止的,他荡过去却正好挡在了黑羽和鬼魂之间。 过了一会儿,袍子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大砍刀,一到劈在鬼魂的肩头上,黑羽的枪尖正好抵在了袍子的砍刀上,让袍子的刀都脱了手。 黑羽知道这不仅仅是袍子的问题,也有他的问题,他努力想配合,但是他又看不穿袍子的套路,配合的行为反而像拆台,袍子却全然未觉哪里不对,还是一味地攻击着目标,被黑羽打断就换一个攻击方向。 两人配合不畅,但是还是把头顶“二十”的鬼魂杀死了,总数跳到了“八十一”,还差“十八”。 头顶数字“二十”的鬼魂刚刚消散,鬼魂头顶上的数字又是一变,小数字被分到了两边。吴忧操控着黑羽和袍子一人一边荡过去。 袍子荡到左边,他看了看,喊了一句,“这里有个七”。 黑羽也喊,“我这里有十一。” “杀。”吴忧定下决策,黑羽和袍子各自杀敌。 数字“十一”的数字落地,吴忧他们获得的所有的数字在地上铺开一排,从吴忧身边一直铺到通往第四层的楼梯口。 吴忧他们刚刚踏上楼梯,就听见了洗麻将的声音,根据“注意事项”所写,这一层全部是赌鬼,通过这里的条件就是赢了所有的赌鬼。 一想到“赌鬼”,吴忧就想到了前不久才被他们搅的天翻地覆的“快活岛”,那里也都是赌鬼,不过那里是现代化的赌场,而现在,他们面前确实各种各样古老的赌局。 苏文若和赵云屏就坐在这些赌鬼中间,苏文若左手摸麻将,右手撑着头,半睡半醒的,赵云屏在另一桌,只能看见她的背影,不知道她在赌什么。 “哎呦,你们总算来了。”苏文若看见吴忧,眼睛一亮,一扫刚刚的颓态,把面前的麻将一推,大声喊,“胡了。” 这里的赌鬼们完全没有在意吴忧他们几个人的到来,全部沉浸在赌局中,吴忧他们轻易得就从赌局之间穿了过去,走到了苏文若和赵云屏的身边。 吴忧略微皱了皱眉,这些赌鬼不管他们,是不是意味着他们可以直接走,他挑了一下眼,看着苏文若。 苏文若和吴忧之间心有灵犀,吴忧一皱眉一挑眼苏文若就明白了,他摇着头,说道:“看到楼梯了吗?” 下面三层的楼梯口是相对的,从一楼上到二楼就能直接看到二楼上到三楼的楼梯在大殿的另一边,但是在第四层,吴忧环视一圈,没有楼梯,连他们上来的楼梯都不见了。 苏文若前面空空的,和他同桌的其它鬼魂面前却摆着不少东西,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比如香烛、金元宝之类的,但是显然,苏文若没赢。 “你们谁牌技高?”苏文若问。 吴忧摇摇头,黑羽摇摇头,袍子看吴忧和黑羽摇摇头,他也摇摇头。 “抢到的战利品有多少?”苏文若又问。 吴忧掏出乾坤袋摇了摇,沉甸甸的,苏文若面露欣喜,说:“一人拿一两件,找一个桌子开始赌吧,心态要好,赌不赢没关系,反正我们有钱、任性。赢他们的方式除了赢光钱,还可以气死他们,记住,不能直接动手打鬼啊。” 还能怎么着,赌呗,几个人一人找了一桌就开始赌了。 苏文若赢了刚刚一把之后竟然不赌了,开始踱步到其它桌看战况。 吴忧玩的是麻将,运气平平牌技平平;黑羽玩的是赌大小,输了;袍子在玩摇骰子,他的运气不错,输少赢多。不过无论他们几个是输是赢,都见不到最终胜利的曙光。 赵云屏那一桌玩的是纸牌,就见纸牌在一个鬼魂手上翻来翻去,然后又在其它人手上排成扇形,苏文若也没看懂怎么出牌,几个人手上的牌就出完了,赵云屏输出去两根香烛。 “怎么样?”苏文若问,“歇歇?” 赵云屏两只手捧住脸,嘟嘟囔囔地说:“这到底有什么意思啊?真搞不懂他们,我也当过鬼的吧?可我就算当鬼也当的特别有理想吧?” “你是白骨精,不算鬼。”苏文若纠正赵云屏,“白骨精”虽然也是人死后才脱生出来的,但是和“鬼”还是不一样的。 “做妖精也要有理想啊!”赵云屏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脸。 “累就歇歇吧。”苏文若叹口气,他和赵云屏一进入镇魂塔就被传送到了这里,然后就被拉过来赌博了。吴忧他们在楼下三层不知道杀了多少鬼,他们两人一只赌鬼都没弄死。 在赌博的时候苏文若一直想的是如何通过第四层,所以没有专心的赌博,但是他觉得自己即使尽了全力,也是赢不了这么多赌鬼的。到底应该怎么通过这一层呢?要不要干脆直接全部杀光光得了?反正当年新鲜出炉的幽冥之主和十殿转轮王要去往镇魂塔的负十八层,找他要攻略的时候,他只说了八个字:见机行事,以暴制暴。最后,幽冥之主并没有透露他们到底如何到达镇魂塔的负十八层的,但是也没有来控诉他胡说八道,可见,他的攻略还是起作用的吧? 苏文若这么一想,也不看赌局了,直接走到吴忧面前,一把掀了赌桌。 麻将牌掉在地上,在乱哄哄的鬼魂中落地声竟然特别的清晰,所有的鬼魂一瞬间就停止了手上的动作,然后一个接着一个地转过来看着苏文若。 苏文若退后两步,躲在吴忧身后,小声说:“直接硬来吧。” 虽然苏文若的声音很小,但是整个赌场非常的安静,所以他这么一句话还是让在场的所有人、妖、鬼都听清楚了。 黑羽听见这一句,一扫刚刚颓废的样子,他起身来,手上幻化出长-枪,先是示威性地挽了一个花,然后霸气的挑了身前的赌桌。 袍子也不甘示弱,但是他没有武器,所以没有霸气的出场,眼瞅着赌桌上有一块金砖,他就摸了起来,掂了掂,觉得手感特别好,嘴里嚷嚷着:“就这个了,看砖!” 说着,袍子挥着金砖就朝着他手边鬼魂的后脑勺拍过去,那鬼魂先是僵了一下,然后就消散了。 袍子特别惊讶地说道:“这么不经打啊?” 战局就此展开。 事实证明,这些赌鬼的战斗力和生命力并不都像刚刚袍子用金砖拍死的那个鬼魂那样不堪,苏文若和赵云屏躲在众妖背后,吴忧他们三个也几乎耗尽了全部力量才把人山人海的赌鬼消灭干净。 吴忧抹了一把汗,坐在椅子上喘粗气。 “好好休息。”苏文若揉揉吴忧的头发,把他凌乱的头发稍微梳理了一下,才接着说:“这塔里对进入的任何妖、鬼都有削弱的作用,所以你们才这么累。到这一层都是要‘劳力’的,接下来就是要‘劳心’了。” 苏文若的手在空中挥了一下,他们的面前就凭空出现了一副长卷,这分明就是在镇魂塔入口处见过的“注意事项”。 苏文若忽然想到什么,走到赵云屏面前,小声说道:“以下可能有少许少儿不宜的内容,你可以回避。” 赵云屏已经看到“注意事项”上写的“艳鬼”两个大字了,她悠悠然地说:“你不记得我来重案组之前,是在扫黄组实习的?这个年代网络这么发达,我也这个年龄了,怎么也算老司机了。” “好吧好吧,你随意。”苏文若险些要跪,他竟然忘记了扫黄组是进警察局的实习生的必经之路,他转过身来,接着说:“镇魂塔一共十层,第五层是艳鬼。黑羽,我问你,你有没有喜欢的人?是否曾经与人共度*?” 黑羽的脸“唰”的一下就红了,他小声说道:“我以为……这是*……” “本来是*。”苏文若用两根手指捏了捏下巴,恍然大悟状,“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黑羽扯着脖子大喊。 袍子歪着头看着黑羽,说道:“五百多年的处男,很少见的耶。” 黑羽本来想反驳袍子说你不也一样,但是忽然想起袍子是和马力一起到t1总部来的,只能翻个白眼,气鼓鼓地问苏文若:“这有什么关系呢?” “爱情动作片总看过吧?”苏文若又问。(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八十一章 “看、过。”黑羽这两个字说的咬牙切齿的。 “这里的‘艳鬼’可不是你们听魏果果说的那个‘艳鬼’,这里的艳鬼是要人命的——一旦你陷入艳鬼的*术法里,‘精尽人亡’是唯一的结局。”苏文若说道,“艳鬼夺人性命,无非就是投其所好,吴忧我是不担心的,他只喜欢我一个人,艳鬼的术法再具有迷惑性,吴忧都能分出是不是我,不会中计。” 苏文若说道“他只喜欢我一个人”的时候,吴忧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笑容,这笑容让看惯了吴忧各种表情的黑羽都被闪瞎了眼,黑羽不由得在心里感慨一下——再英俊的男人,在喜欢的人面前,都是傻子。 苏文若觉察到吴忧表情的变化,转过头也冲着吴忧甜甜地笑了一下,转回头之后才接着说:“袍子我也不是很担心,他不是有马力吗,有确定的喜欢的人,艳鬼假冒起来很难的。” 苏文若转向黑羽,郑重地说道:“你没有喜欢的人,你又看过爱情动作片,所以我很担心你。” “这两个事情有关系吗?”黑羽还是不理解两者之间的关系。 “你没喜欢的人这个事情说明你那啥啥时候没有确定的对象,你看过爱情动作片肯定很多,都是男人,我懂得。爱情动作片里面的主角形形色-色,艳鬼随便变个样子,可能就会和里面的哪个人有些相似,但是你又没有亲身经验,嘿嘿嘿,哈哈哈哈,嗯嗯嗯嗯,啊啊啊啊啊,我就不详细说了。总之,你很难分别出你面对的到底是真还是假,所以极有可能陷入幻觉中不可自拔。”苏文若总算解释了,虽然解释的不太清楚,但是他知道这里所有人都明白他省略的部分是什么。 “你确定?”黑羽的眼神里全部都是“你是不是当我傻所以在骗我”这个意思。 “这是十殿转轮王通过大数据分析之后得出的结论,知道唯一通过这里的那一组人是谁吗?白蛇、青蛇、南极仙鹤。”苏文若说道:“青蛇有白蛇,白蛇有许仙,南极仙鹤有青蛇,所以他们才能通过。” “等等——”黑羽忽然抓住了苏文若刚刚那句话中的亮点,“南极仙鹤,青蛇,白蛇,许仙,这是四角关系?” “很奇怪吗?”苏文若反问,“你自己参演的电影和电视剧,如果不是篇幅关系,他们恨不得弄出个四十角关系。” 吴悠点点头,确认苏文若说的没错,“刚杀青的电视剧,十四角关系。” “贵圈真乱!”赵云屏听了好半天,只能下这么一个结论,她一不是妖精,二不是影视圈的人,的确有这个资格说“贵乱”。 黑羽黑着脸望着面前这几个人,苏文若和吴忧的实际年龄不知道是他的多少倍,在这种事情上应该没理由会骗他,袍子完全不在状态,赵云屏还是个姑娘,他不好意思说“要不我现在出去找个鬼开个荤”这样露骨的话,只能挑选合适的字眼,“那你说怎么办?” 苏文若也挺痛快地说出了解决办法,“你没发现我刚刚只说了你们三个妖精吗?并没有提及我和小赵,因为我们两个目前是鬼,只有想办法让第五层的艳鬼认为你也是鬼,他们就不会找你的麻烦。” “我要死一回吗?”黑羽不知道自己算不算听明白了。 “假死而已。”苏文若从吴忧那里摸出聚宝盆,在聚宝盆里面摸了好久,摸出了几瓶药,说道:“这是陈敬轩医生倾情推荐,假死药剂——实际上是可以导致心脏骤停的药——陈敬轩医生还说明,在三分钟内实现心脏复苏,对身体影响很小,鉴于你是个妖精,影响几乎没有。” 一听有办法,黑羽一直吊着的心放了下来,他也没有纠结到底假死会不会变真死,痛痛快快地说道:“行,来吧。” “等等。”苏文若又指了指飘浮着的卷轴,说道:“把其它楼层的听完。” 漂浮着的卷轴自动地卷了一圈,露出了镇魂塔第六层的说明,苏文若也跟着解释道:“第六层是计时赛,反正就是杀杀杀。黑羽你那会儿应该已经苏醒了,但是你的心脏刚刚复苏,不适宜剧烈运动,所以你要休息,这一层交给吴忧和袍子。” 苏文若转向吴忧和袍子,说道:“记住,时间要衡量好,不要太快,也不要出太多杀招,因为在第七层,你们的对手是你们的幻象,会使用和你们同样的招式。” 苏文若很快说道了下一层,他说:“第七层也是计时赛,刚刚已经说过了,第七层的对手会是吴忧和袍子在第六层行为的幻象,这些幻象是由嗜梦鬼作出的幻象,但是你们的对手也有可能是真人。” 苏文若留了一点儿时间给其它几个人理解他刚刚说的那些话,这才接着说道:“比如,袍子你可能遇见你自己的幻象,吴忧的幻象,以及,吴忧本人。” 苏文若耸了一下肩,说道:“所以你们需要约定一下,在第六层你们绝对不会使用的武器,或者觉得不会说的话,在第七层来作为身份识别的标识。” “黑羽也是一样。”苏文若继续安排战术,“你也需要和吴忧、袍子做约定。” 苏文若走到袍子身边,拍拍袍子的肩膀,特意叮嘱他:“第七层如果遇见黑羽,那肯定是本人,别打!” “我知道啊。”袍子理所当然地说道:“黑羽第六层都没有打。” 黑羽瞟了袍子一眼,心说,这傻狍子原来不是真傻啊。 “速度做约定去。”苏文若挥一挥手,招呼那三个妖去一边。 看着那三人去了一边,苏文若走到赵云屏身边,小声说:“第八层要看你的了。” “我该怎么做?”赵云屏看着半空中卷轴,卷轴上只有几个字:警幻仙境。 苏文若的语气有些沉重,他好半天才说:“这一层会重现你当年在荒城的一幕。” “荒城?”赵云屏一愣。 苏文若思索了一下,才说道:“你们曾经叫它……扶风城?” 赵云屏心里“咯噔”了一下,想笑一笑表示自己已经释然了,但是却只能扯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 “这里只有你我两个鬼,我有仙籍,所以镇魂塔只能找到你。”苏文若解释了一下,“你可能会重新经历一次往事,你只能看这一切,却什么都不能做。” 赵云屏的眼睛有点儿红,往事已经过去几千年了,那些冤死的军民早已往生多年,但是造成这一切悲剧的赵云屏却仍然无法释怀,过了好久,赵云屏才说:“那如何才能通过第八层呢?” “你会重历一遍历史,等一切演完,如果你还能记得自己是谁就能通过了。”苏文若忽然轻轻拍了拍赵云屏的头,说道:“姑娘,你很坚强,记住,在人间界,小明还在等着你。 苏文若已经从吴忧那里知道是小明送赵云屏来这里的,他多么聪明的一个人,立马儿就明白了在赵云屏和小明之间已经发生了什么。 听到小明的名字,赵云屏的心里暖了一下,但是仍然无法抵消她心头的悲哀,这悲哀已经夺走了她的语言,她只能点点头。 苏文若又拍了拍赵云屏的肩膀,不过这次他没有说话。 吴忧他们已经约定好了,都盯着半空中的卷轴在研究。苏文若走过去说道:“第九层吧……不好说,先通过了第五、六、七、八层再说吧。” 等众人纷纷表示已经准备好了,苏文若才挥了挥手,招呼大家上楼。 第五层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但是大家都乖乖地站在楼梯口,不敢越雷池半步。 苏文若示意黑羽在地上躺平,这才从怀里掏出了小药瓶。苏文若又掏出一次性的针管,拔掉针头上面的保护层,从药瓶中吸足了药剂,又熟练地给黑羽的胳膊消了毒,然后他看着吴忧点了点头。 吴忧冲进了第五层的法阵。 与此同时,苏文若手上的针头扎进了黑羽的血管中。 黑羽只感觉到冰凉的药剂从胳膊上进入体内,几秒钟之后,他觉得心脏部位开始疼痛。 虽然苏文若已经告知过他这个过程会比较痛苦,但是黑羽没想到会这么疼,这疼痛从心脏部位开始向全身扩展,很快他就觉得呼吸困难,他不知道自己已经在抽搐了,而且脸色已经从苍白变为了青紫。黑羽感觉自己的意识已经消失了,但是他却发现自己浮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身体在抽搐,然后他的身体就停止了颤抖——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心跳和呼吸了。 在黑羽停止心跳的瞬间,苏文若扛起他就跑。 法阵中吴忧和袍子已经一左一右和鬼魂们战成一团了,苏文若扛着黑羽的“尸体”在法阵中穿梭,巧妙地避开了法阵中的鬼魂,鬼魂似乎也看到了苏文若和他肩膀上的“尸体”,但是他们也只是看了一下,就转而全力进攻吴忧和袍子了。(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八十二章 第八十二章 苏文若在法阵中绕了几圈就到达了通往第六层的楼梯口,他把黑羽放在地上,从怀里又掏出一个药瓶。 黑羽漂浮在半空中,他看不清药瓶上写的是什么,只见到苏文若把这药水又注入到他的身体里,然后掏出了心脏起搏器。 黑羽的嘴角抽搐了一下,他是见过心脏起搏器的,好歹白桃也是正规医科院毕业的医生,他们住的地方也是配备了基本医疗器械的,他没想到的是作为一个神仙,苏文若竟然用心脏起搏器,一点儿也不高大上,怎么也比不上一个治愈术啊。 黑羽不知道的是,在这镇魂塔里,对于闯入者来说,什么治愈术,什么变身术,什么*术都是不管用的,这也是那么喜欢变身的袍子在这镇魂塔里都是用的人身的原因。 在黑羽吐槽的时候,苏文若已经把心脏起搏器按在黑羽“尸体”上了,黑羽的“尸体”蹦了一下,苏文若听了一下,等待心脏起搏器充电完毕之后又把它按在了黑羽的“尸体”上,苏文若再听了一次,然后扔掉心脏起搏器开始做人工心脏复苏操作。 黑羽在半空中看着自己的“尸体”,还有心情数数,一、二、三、四、五,人工呼吸一次,二、二、三、四、五,人工呼吸一次,黑羽还没数完呢,一股吸力就把他吸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黑羽睁开眼睛,正好看见苏文若不断接近而放大的脸。黑羽连忙伸胳膊想捂住自己的嘴,但是他的身体却不听使唤。 苏文若在距离黑羽两公分的距离停了下来,明显地地松了一口气,他说道:“年轻人,身体就是好啊。” 黑羽还无法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眨眨眼睛,忽然他感觉一阵恶寒,似乎有一双幽怨地目光在盯着他。他稍稍偏移了一下视线,那道目光是从吴忧那个方向来的,黑羽心中暗叫不好,谁都知道吴忧对苏文若的占有欲有多强,虽然这次苏文若是和他“嘴对嘴”是出于医疗目的,但是“嘴对嘴”是事实啊,回想起历史上某些占了苏文若丁点儿便宜的人的下场,黑羽觉得自己前途无光…… 苏文若扛着黑羽通过了法阵,剩下的赵云屏也依据指示,慢悠悠地通过了法阵。 另一边,吴忧和袍子在场中打斗,不过他们两个打斗的样子也挺奇怪,至少黑羽是完全没看见他们两个的敌人。 只见吴忧手舞足蹈打了一会儿,忽然立在原地,眼睛看着苏文若的方向,脸上有一点儿潮红,然后笑了笑,忽然又皱起了眉毛,露出特别委屈的眼神,眼睛也有些湿润。 黑羽猜吴忧是陷入了幻境,但是黑羽一点儿都不想知道是什么样的幻境。 袍子这边就直白多了,他的眼睛没有焦点,显然也陷入了幻境,但是他嘴巴里却一直都在说话:“马力,要不我们试试天台?我一直特别、特别想在那里!” “别摸、别摸,你快点儿。” “爽!” …… 这话听得黑羽面红耳赤的,他偷偷看了看苏文若,苏文若特别坦然,黑羽没好意思看赵云屏,怎么说人家也是个姑娘…… 袍子的画风忽然又变了,“你说我无理取闹,我就无理取闹了,你看着办吧!” “如果有人给我十个八喜的朗姆酒口味的大号桶装冰淇淋,我就原谅他!” “我们一起去看流星雨吧!” “你是联盟狗,我是部落猪,我们分手吧!” “呃,今天刚经手的案子,一对小情侣就这么分手了,我打算试试呢。” 看样子这小两口是吵架了啊,黑羽琢磨着马力真是个厉害的人,能和袍子沟通真是不简单。 黑羽恢复了一会儿,就已经能坐起来了,他坐起来之后发现赵云屏的视线却一直落在地上,他觉得赵云屏有心事,但是赵云屏不打算说,苏文若也是一副平常姿态,他也只能把自己安慰的话放在心上。 又听袍子叽叽喳喳了一会儿,吴忧忽然冲过来,直直抱住了苏文若,不知道他对苏文若说了些什么,黑羽发现苏文若的耳根红了。 黑羽在心里发了一个弹幕,多少年的老夫老妻了,还动不动脸红,脸皮真薄。 这时候袍子忽的喊了一句:“你是猴子搬来的救兵吗?” 黑羽一愣,袍子和马力这到底是什么情趣啊? 袍子喊完这一句,又来了一句,“妖孽,哪里跑!” 说完,袍子就冲着黑羽来了。 黑羽不清楚袍子这是冲破幻境了,还是把他当敌人了,是跑也不是,打也不是,当然,以他现在的状态,跑和打都只是想想而已。 袍子在黑羽面前停了下来,咧嘴一笑,“黑羽,你还活着,真是太好了。” 黑羽呵呵假笑一下,心说我只是假死、假死,又不是真死,当然活着了。 到此,第五层算是通过了。 接下来的第六层也算比较顺利,但是袍子受了伤,他伤到了腿。 苏文若看着伤口,“啧啧”了两声,略微皱了下眉,说道:“鬼魂竟然也有用毒的!下一层要小心。” 提前做了防备,有了约定口号,第七层也还算顺利,只是吴忧和黑羽也都挂了一点儿彩。几个人稍作休息,准备上第八层。 经过了长时间心里建设,赵云屏总算打起了精神,她站在第七层通往第八层的楼梯口,问苏文若:“我可以上去了吗?” “去吧。”事已至此,苏文若只能拍拍赵云屏的肩膀,希望能给她一点儿鼓励。 赵云屏伸出胳膊,面露微笑地说:“求抱抱。” 苏文若笑笑,走上前去抱了抱赵云屏。 赵云屏转身上了楼梯。 第一级楼梯上,赵云屏穿着白色t恤衫和蓝色牛仔裤。 第二级楼梯上,赵云屏换上了红色的衣衫。 第三级楼梯上,赵云屏红色的衣衫外面套上了亮银色的盔甲。 第四级楼梯上,赵云屏手上拿着长矛,矛身是黑色的,矛尖是亮银色。 第五级楼梯上,赵云屏的盔甲上染上了烟尘。 第六级楼梯上,赵云屏已经站在了数千年前的扶风城的城墙上。 墙外是敌人,墙内是扶风城的万千百姓。 箭矢如雨,扶风城的军民坚持了一个月,终于逼退了敌人,也让敌人递上了降书。 身着盔甲的赵云屏站在城墙上,看着身边欢呼士兵,终于笑了出来。 赵云屏还记得,自己身边那个带着黑色头盔的姑娘叫细眉,她戴着的头盔是她父亲战死后留下来的,另一边那个穿着红色盔甲的姑娘叫笑眉,她长的白白净净,笑起来眼睛弯弯的,特别漂亮。 笑眉和细眉笑着,跳着,叫着,笑眉还扶着城墙,把半边身子探出城墙外,大声喊着:“你们这些龟儿子都给老娘滚!滚回去吃屁!” 扶风城地处北地之地,民风彪悍,姑娘们、大婶们也是个顶个的豪爽。经过了多年的战争,扶风城附近的壮年男丁已经很少了,于是姑娘们、大婶们也拿起了武器,到现在,扶风城的士兵有四成都是女性。 接下来的是狂欢时间,狂欢之后的每一天发生的事情赵云屏都记得清清楚楚。 六月初二,扶风城收到敌人正式递交的降书。 六月初三,都城的战报送到,都城被围,赵云屏领兵救援。 六月初四,赵云屏在行军途中收到圣旨,要求她领军回到扶风城,等待下一步指示。 六月初五,赵云屏回到扶风城。 六月初六,都城与敌军停战。 六月初七,停战。 六月初八,停战。 六月初九,朝廷中主战派全部被免职。 六月初十,情况不明。 六月十一,情况不明。 六月十二,皇上像敌人称臣。 六月十三,圣旨到达扶风城,要求扶风城献城投降。 六月十四,敌军再次围城。 六月十五,赵云屏抗旨。 六月十六,太子携与赵云屏私交甚好的尚书之女,也即太子妃一起到达扶风城,再次传达圣旨,要求赵云屏献城投降。私下里,太子承诺,投降之后,扶风城所有军民无罪,若愿意留下的会保留原职,若不愿意留下,绝不阻拦。 六月十七,扶风城粮草供应被切断。 六月十八,等待敌军首领。 六月十九,与敌军首领会晤。 六月二十,扶风城粮草供应紧张。 六月二十一,得到敌方皇帝圣旨承诺。 六月二十二,扶风城中张贴告示,通知全城军民朝廷已降,扶风城也将献城投降。 六月二十三,扶风城中民心不稳。 六月二十四,扶风城断粮。 六月二十五,扶风城断粮第二天。 六月二十六,赵云屏献城投降。 六月二十七,敌军接管扶风城,封闭扶风城四门,实行宵禁,粮食按人头配发。 六月二十八,敌军收缴扶风城所有武器。 六月二十九,扶风城四门封闭,宵禁,粮食按人头配发。 六月三十,扶风城四门封闭,宵禁,无粮食配发。 七月初一,扶风城内全体军民被屠杀。(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八十三章 第八十三章 赵云屏还记得七月初一那一天,阳光特别明媚,根据敌军前一天的通知,今天扶风城的守军集会后,愿意留下来的会登记造册,不愿意留下来的会发给盘缠,允许他们离开自谋生路。 而变故就发生在集会时。 其实不算变故,赵云屏早就发现了一些不寻常的端倪,比如前一天粮食配给已经停止了,比如扶风城所有武器都被收缴,比如扶风城里所有道路上都是三步一哨五步一岗,比如听说校场中挖了一个深达十丈的坑。 但是这一些不寻常的端倪在满城军民渴求安定的眼光中,都被赵云屏忽略了。 七月初一的早上,赵云屏穿上了一身素服,她和外公坚守了十多年的扶风城,今天就要易主了,一阵悲凉涌上心头。 赵云屏走出将军府大门的死后,一只垂耳兔不知道从哪里窜了出来,咬住了她的裙角。 这只垂耳兔是赵云屏捡到的,她把它养在后院里,这兔子也神奇,赵云屏喂的胡萝卜、青菜它都不爱吃,都原封不动的放在哪里,还经常不见踪影。后来赵云屏也习惯了,也不给它喂食了,倒是每天都会去后院看看兔子还在不在。这一个月扶风城里天翻地覆,她都把兔子忘记了。 赵云屏蹲下来,摸了摸兔子的头,说道:“以后可能没办法照顾你了,自己找一个好主人去吧。” 兔子当然是不会开口的,但是这兔子咬住赵云屏的裤脚,直把她往府中拽。 赵云屏继续抚摸兔子,又说:“我今天有事情,不能陪你了。” 兔子不松口,咬着赵云屏的裤脚又向后退了一步,赵云屏怕裤脚被它咬坏,只能跟着它前进了一小步。就这样,赵云屏跟着兔子转了个弯,然后发现在墙角里有一个白色的小毛球。 “哎呀,你的宝宝吗?”赵云屏一眼就看出这小毛球是一只小兔子,她摸着大毛球说道:“我今天才知道你是个姑娘啊。” 小毛球跳了两步,也跑到了赵云屏的脚下。赵云屏摸着小毛球和大毛球,温柔地笑了笑。最终,大毛球和小毛球也没有留下赵云屏,赵云屏还是按时出现在了集会场。 等人都到齐了之后,等待他们的不是盘缠而是如雨的箭矢。 其实在箭矢射出之前,赵云屏就已经觉得有异了,这集会场上的人太多了,多到人挤着人,人挨着人,这很容易就发生踩踏事件,根本就不是正常的集会。 但是在听到弓弦响起的时候,赵云屏忽然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她和她的外公在这里镇守了十年,十年里她送走了许许多多的同僚,十年里,她因为放不下扶风城,也错过了很多次的姻缘,她都快要三十岁了,亲人、的朋友全都死了,她只有孤家寡人一个。 而她这十多年的奋斗也像是一场笑话,她以为她为朝廷尽了忠,她以为她保护了扶风城的百姓,她以为她可以给更多百姓安宁的生活,可是都城里一场变故,她尽忠的对象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就把整个扶风城放弃了。赵云屏都猜到朝廷投降的时候答应了什么样条约,无非是永远称臣,岁岁纳贡,以及贡献杀死了敌方二皇子的扶风城的所有人的命。 好累。 在箭矢射入自己身体的时候,赵云屏只觉得解脱。 重历一遍扶风城的覆灭之旅,赵云屏依旧觉得那一箭是一种解脱。 之后的事情赵云屏本是不知道的,后来在三生石上才了解到真相。 敌军射杀了集会地所有人之后,为避免活口,还一个一个的确认是否真的已死。赵云屏的尸体就是在敌军确认的时候被翻出来放在一旁,而一只垂耳兔趁乱蹦蹦跳跳地来到赵云屏的尸体前,把珊瑚钗送给了赵云屏。 许是珊瑚钗的灵力,也可能是已经成精的垂耳兔使得什么法子,赵云屏只能看到她的尸体并没有被扔进万人坑里,而是被安置在集会地不远处的古树下。 那柄珊瑚钗插在赵云屏沾染了鲜血和尘土的乌发中,她身边的垂耳兔雪白的毛也被染成了红色。可是无论刮风还是下雨,那垂耳兔一直守着赵云屏的尸体。 百年之后,赵云屏成了白骨精,满城都是怨灵厉鬼,扶风城也早已被掩埋在历史中了。 赵云屏站在早已荒废的扶风城墙上,看着扶风城外的两个男人。 扶风城地处北地,当年被屠城之后就成了一座死城,又有传闻说这里闹鬼,所以方圆几十里的人都慢慢散,没多久河水改道,这里更是被黄沙渐渐淹没了。 扶风城不在官道上,又被风沙掩盖,本该人迹罕至,但是不知道从哪里传出的消息说这里有宝藏,在赵云屏未曾苏醒的百余年间,不断有寻宝人前来,试图挖掘到宝藏,但是挖掘宝藏的后果只有一条,就是——死。 成为白骨精苏醒的赵云屏知道这一切之时只能苦笑,当年的扶风城打了十多年的仗,有什么宝藏也都被变卖换成粮草了,屠城之后更是只剩尸体,哪里有宝藏呢,这些来寻宝的人真是白白送死。 扶风城一夕之内死了几万人,几万人怨气冲天,当时就化出了数个厉鬼,虽然这些厉鬼力量还比较弱,但是足够把活着的人吓出点儿毛病,所以屠杀了扶风城数万人的敌军在第二天就全部撤走了。 扶风城的冤魂厉鬼被拘禁在这城里,不得安息,被宝藏吸引来的寻宝人就成了这些冤魂厉鬼最好的祭品。 这些都是赵云屏苏醒之后听细眉说的。 细眉本来打算在开城投降之后就和心上人领一笔盘缠离开这里开始新生活的,没想到满怀憧憬的时候却被坑杀,不甘、怨恨,让细眉在死亡的当天就变成了厉鬼。 告诉赵云屏这件事情的时候,细眉的手上拿这一截人的腿骨,她笑着说:“我真的很恨啊,所以就想杀了那些害死我的人。” 赵云屏对细眉说:“杀你的人早就死了,你杀的人是无辜的。” 细眉的声音细细的,脆生生的,“他们如果不贪图宝藏,为什么会到荒城来被我杀呢?” 这里的鬼魂已经忘记扶风城的原名了,都把这里叫做“荒城”。 细眉又说了:“还记得笑眉吗?她太惨了,她死前被好多男人糟蹋,那一年她才十七岁。即使做了鬼,笑眉也是规规矩矩的,可是总有好色的男人想招惹她,你说,她杀人不应该吗?” 听到细眉这么说,赵云屏沉默了,当年如果她不是想要解脱,如果当年她能够更加谨慎一些,也许扶风城就不会被屠杀殆尽。 赵云屏把这里所有的冤魂厉鬼都当作是她的责任,但是她却无能为力,她无法超度这些鬼魂,她只能阻止他们杀害更多的无辜之人。 于是,和百余年前一样,赵云屏每天站在荒城残留的城墙上,警告那些试图进入荒城寻宝的人,如果警告不管用,那就打败他们。 十一年零三天。 赵云屏在荒城破败的城墙上刻下又一道痕迹。 十一年零三天,没有一个无辜之人在荒城丧命。 为了达成这个成就,白骨精赵云屏十一年零三天来从未合过眼,虽然白骨精本来也是不需要睡觉的,但是白骨精也是会觉得累的。 看着城墙上的刻痕,赵云屏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何时才是尽头。 这一天,赵云屏发现了荒城外有两个男人,她做了一个妖术,放出一个幻象挡在两个男人面前,这个幻象是一个巨大的可以跳动、说话的白骨。 没想到,一个脸特别黑的男人只是手一挥,幻术就破灭了。 赵云屏吃了一惊,到荒城的人除了寻宝人以外,也有一些有法术的神棍,但是这些神棍破除她的妖术都没有这么快。 赵云屏对着两个男人挺有兴趣,干脆就跳了下去,拿着长矛指着两个男人,说道:“来者何人,报上名来。” 这两个男人一个高一点儿,一个矮一点儿,他们先看了看赵云屏,又互相对望了一眼,并没有说话。 赵云屏摸不准这两个男人的来意,想了想,干脆放下了武器,好言相劝,“我看你们也不是短命的人,这荒城没有宝藏,你们还是回去吧。” 赵云屏这么一说,那高个男人皱了下眉头,那稍微矮一点儿的男人嘴角露出了一个笑容,旋即笑了出来。 当年的赵云屏不知道这个男人为什么笑,重历一遍的赵云屏却知道为什么,这两个男人,高个的脸黑的男人当年是第五殿阎罗王,现在是幽冥之主,矮个的男人当年是阎罗座下判官,现在在十殿转轮王。不管是阎罗王、转轮王还是幽冥之主、判官,一句话,他们早就死了,所以当赵云屏说他们“不像短命的人”的时候,矮个男人才会笑。 当年的赵云屏都不知道自己是一个白骨精,她还以为自己和荒城里的那些是一样的鬼魂,哪里见过什么阎罗王,更是分不清楚鬼魂和鬼差,她甚至都不知道活人是有影子的,而鬼魂、鬼差都是没有影子的,但是这不妨碍她做她以为正确的事情——阻止外来的一切进入荒城。(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四章 判官问:“你是白骨精?” 赵云屏愣了一下,没说话。 判官从赵云屏的反应中猜到了一个可能,他又问:“你不知道自己是白骨精?” 赵云屏思索了一下,回答:“我不知道。” 赵云屏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和荒城里的那些鬼还是有一点儿区别的,比如她比他们厉害很多,她可以一个打十个,比如那些鬼是不能走出荒城的,但是她却可以。但是对于自己到底为什么和那些鬼魂不一样,赵云屏自己也是不知道的,“白骨精”是什么,她更是不知道。 判官翻了翻手上的小册子,说道:“赵云屏?” 十一年又三天,第一个叫出自己名字的人,赵云屏愣住了,这个名字对她来说有些遥远和陌生。 “赵云屏?”判官再问。 “你们是谁?”赵云屏反问。 “我是判官,他是第五殿阎罗王。”看赵云屏仍然满脸的迷茫,判官解释一句,“我们是幽冥界的鬼差,是管理鬼魂的人。” 赵云屏歪了歪头,意思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判官竟然理解了赵云屏表达的意思,说道:“你是白骨精,的确不归我们管,但是这城里的人归我们管。” “你们想做什么?”关系到背后一城的鬼魂,赵云屏马上提起了精神。 “超度,或者让他们……魂飞魄散。”判官说道。 陈判官和阎罗王这次到这里来的确是处理荒城的事情的,不过他们是被迫的,事情还要从头说起。 当年的陈参赞和阎将军答应了苏文若的一个要求,等他们到了幽冥界才知道这个要求是要他们其中之一当上幽冥之主。 虽然刚刚做鬼的陈参赞和阎将军还不知道幽冥界有多大,也不知道幽冥之主到底是多大的官儿,但是从这名字上,他们还是可以清楚的知道他们答应的这个要求有多难。阎将军是一言九鼎的人,他答应了苏文若就要做到,即使做不到也要尽力,所以他们两个留在了幽冥界,开始从最底层的勾魂鬼干起。 前任的幽冥之主是个懒散的人,玩忽职守就是评价他的,上行下效,整个幽冥界都非常懒散,这也是造成了扶风城冤魂厉鬼横行的原因。 扶风城一日之内死了几万人,怨气冲天,当天就有数个厉鬼出现,厉鬼可是非常不好对付的,而且还有那么多厉鬼。分管这一个片区的鬼差倒是尽职尽责地向上汇报了一下,然后就甩手不管了——他一个小小的无常,就是想管也是管不了的。 整个幽冥界都非常懒散,所以扶风城的异状呈现到幽冥之主桌子上的时候,离扶风城灭城已经过去一年了,一年的时间扶风城里死于非命的人已经全都成了厉鬼,也全都滞留在人间界。 幽冥之主象征性地派了几个人去处理扶风城的异状,都铩羽而归,从那时候起,扶风城也就成了幽冥界的一件悬案。 阎将军鬼差和陈参赞鬼差已经升职为阎罗王和判官了,离幽冥之主也就一步之遥,但是幽冥界的官场也一样不乏相互倾轧和勾心斗角,在最近一次的升职评定时,因为有心人士的背后动作,阎罗王的评级很低,如果在下一次评定中他不能拔得头筹,别说幽冥之主的位置,连第五殿阎罗王的位置都坐不稳了。 摆在阎罗王面前的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就是“扶风城”。 在拿到扶风城资料的时候,阎罗王气的拍案而起,他在人间界的时候也是边关守将,虽然朝代不同,但是爱民之心是相同的,他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无耻的朝廷。 怀着满腔愤慨,阎罗王和判官到了现在的荒城、曾经的扶风城。他们没想到的是,在城门口见到了一只白骨精。白骨精还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超度,或者让他们……魂飞魄散。”判官说道。他们最初的想法当然是超度优先,但是离荒城十里远他们就已经能感觉到了满城的怨气,再查一下荒城的地形和建筑,两个最初的想法开始动摇了。 荒城建设的时候也是找人看过风水的,城外背山面水,城内横平竖直,本是聚集福气、散逸怨气的地形,但是河水改道,山体崩塌,风水变成只聚不散,附近百里的怨气都聚集于此,加上城内本身的怨气,说的严重一点儿,这里已经算是修罗地狱了。怪不得当年的鬼差会狼狈的逃回幽冥界——荒城里的冤魂厉鬼已经不是鬼差可以超度的了。但是阎罗王他们并非完全无策,他们还可以杀死这些冤魂。 听到陈判官的话,赵云屏神色不定,以她微薄的关于轮回的概念,超度当然是最好的结局,但是这么多年这些鬼魂都没有被超度是为什么?在她苏醒之前这些亡魂杀死无辜者众多,真的能被超度吗?但是,她又不忍心看这些枉死的同胞魂飞魄散。 看赵云屏不言语,陈判官又说:“这里已经与你无关了,让我们来处理。” “不——”赵云屏抖了抖手上的长矛,说:“要想杀他们,需要过我这一关。” 陈判官还想再劝说一下,阎罗王上前一步,把陈判官护在身后,然后说道:“来。” 赵云屏持着长矛就冲了上去,阎罗王只用一双拳头就挡住了她的攻势。几十个回合下来,赵云屏不是阎罗王的对手,她被打翻在地。阎罗王竟然也没有下杀手,看赵云屏倒地,他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转身回了陈判官身边,小声说道:“太嫩。” 陈判官的目光盯在赵云屏的身上,小声和阎罗王说道:“她为什么会成精?荒城应该没有成精的条件。” “也许传说中宝藏是真的?”阎罗王也小声回道,“先进去看看。” 陈判官点了点头,两人这就打算进荒城。赵云屏翻身起来,举着长矛挡在两人身前,说道:“你们不能进去!” “手下败将。”阎罗王打算硬闯。 “我跟你们一起!”的确,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通,赵云屏只能妥协,她那时候想的是,如果……真的不能超度,至少让她送他们最后一程。 进了荒城之后,阎罗王和陈判官又一次觉得这荒城很棘手。 从荒城外面来看,经过一百多年的风沙侵蚀,荒城早已破败不堪了,但是一进入荒城的城门,城里竟然如同当年一样光鲜,只是荒城的天空上布满了乌云,让整个荒城都有些暗沉。 城门口蹲着两个门头,一个歪斜在破布垫子上,怀里抱着一把卷口的刀,正在打着盹;另一个蹲在石阶上,嘴里叼着长烟斗,半眯着眼睛,特别地享受。 再往前走两步,有一个茶水摊子,两三把长凳,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大茶壶,七八个白瓷杯子倒扣着,茶老板看见阎罗王和陈判官,张罗起来,“客官,要不要喝茶啊?菊花茶,清热解暑。” 陈判官抬头望了望天,这已经是深冬了,虽然鬼魂和鬼差都不惧严寒,但是这样的天气“清热解暑”是肯定不用的,荒城里的时间停留在什么时候呢?陈判官想了一下,他记得灭城那天是七月初一。 阎罗王和陈判官面前是一条官道,道路的一边是众多的小商铺,能看见铺面上的招牌,有食肆,有客栈,还有典当行。管官的另一边全部是小摊贩,一个馄饨摊上有两个人正在吃馄饨。 馄饨摊旁边是一个烧饼摊子,这烧饼摊子比较奇特,老板面前是一个一人都无法合抱的大桶,老板把做好的烧饼帖在大桶子的内壁上,又用火钳从大桶子里夹出烤好的烧饼。 阎罗王摸了摸,摸出了两个铜钱,递给烧饼摊子老板,说道:“来两个烧饼。” “好嘞。”烧饼摊子老板收了钱,递给阎罗王两个热腾腾、酥酥脆脆的烧饼。 那两个烧饼在阎罗王的手上迅速变成了土块,然后风化成灰。 阎罗王看着手上的尘土,说道:“老板,你这烧饼是假的啊。” 烧饼老板看着阎罗王,摊开手,笑着说:“客官,你这钱也是假的啊。” 烧饼老板的手上是两枚石子。 “你已经死了。”阎罗王板着脸说道:“要钱何用?” “钱没用,但是你有用。”烧饼老板的脸忽然就扭曲了,他伸出手打算拽住阎罗王的领口,但是阎罗王只瞪了一下,这小鬼就马上就僵在了原地,阎罗王反过来捏住烧饼老板的脖子。 赵云屏忽然伸手握住阎罗王的手腕,喊道:“别杀他——” 赵云屏虽然当了很多年的白骨精,但是思维还停留在人类的范畴上,她知道一个人类被这样捏住脖子,要不了半刻钟就会一命呜呼。 赵云屏这么一喊,烧饼老板从僵硬状态中恢复,马上就化成一团黑烟消失了。 赵云屏愣在原地,好久才说:“他这是……魂飞魄散了?” 阎罗王的胳膊还在赵云屏手中,他心平气和地说道:“逃走了。” “哦。”赵云屏松开手,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扶风城里虽然民风彪悍,但是一个姑娘这么握着一个男子的胳膊,也不是多光彩的事情——她的思想仍然停留在百年之前。(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八十四章 第八十四章 判官问:“你是白骨精?” 赵云屏愣了一下,没说话。 判官从赵云屏的反应中猜到了一个可能,他又问:“你不知道自己是白骨精?” 赵云屏思索了一下,回答:“我不知道。” 赵云屏隐隐约约觉得自己和荒城里的那些鬼还是有一点儿区别的,比如她比他们厉害很多,她可以一个打十个,比如那些鬼是不能走出荒城的,但是她却可以。但是对于自己到底为什么和那些鬼魂不一样,赵云屏自己也是不知道的,“白骨精”是什么,她更是不知道。 判官翻了翻手上的小册子,说道:“赵云屏?” 十一年又三天,第一个叫出自己名字的人,赵云屏愣住了,这个名字对她来说有些遥远和陌生。 “赵云屏?”判官再问。 “你们是谁?”赵云屏反问。 “我是判官,他是第五殿阎罗王。”看赵云屏仍然满脸的迷茫,判官解释一句,“我们是幽冥界的鬼差,是管理鬼魂的人。” 赵云屏歪了歪头,意思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判官竟然理解了赵云屏表达的意思,说道:“你是白骨精,的确不归我们管,但是这城里的人归我们管。” “你们想做什么?”关系到背后一城的鬼魂,赵云屏马上提起了精神。 “超度,或者让他们……魂飞魄散。”判官说道。 陈判官和阎罗王这次到这里来的确是处理荒城的事情的,不过他们是被迫的,事情还要从头说起。 当年的陈参赞和阎将军答应了苏文若的一个要求,等他们到了幽冥界才知道这个要求是要他们其中之一当上幽冥之主。 虽然刚刚做鬼的陈参赞和阎将军还不知道幽冥界有多大,也不知道幽冥之主到底是多大的官儿,但是从这名字上,他们还是可以清楚的知道他们答应的这个要求有多难。阎将军是一言九鼎的人,他答应了苏文若就要做到,即使做不到也要尽力,所以他们两个留在了幽冥界,开始从最底层的勾魂鬼干起。 前任的幽冥之主是个懒散的人,玩忽职守就是评价他的,上行下效,整个幽冥界都非常懒散,这也是造成了扶风城冤魂厉鬼横行的原因。 扶风城一日之内死了几万人,怨气冲天,当天就有数个厉鬼出现,厉鬼可是非常不好对付的,而且还有那么多厉鬼。分管这一个片区的鬼差倒是尽职尽责地向上汇报了一下,然后就甩手不管了——他一个小小的无常,就是想管也是管不了的。 整个幽冥界都非常懒散,所以扶风城的异状呈现到幽冥之主桌子上的时候,离扶风城灭城已经过去一年了,一年的时间扶风城里死于非命的人已经全都成了厉鬼,也全都滞留在人间界。 幽冥之主象征性地派了几个人去处理扶风城的异状,都铩羽而归,从那时候起,扶风城也就成了幽冥界的一件悬案。 阎将军鬼差和陈参赞鬼差已经升职为阎罗王和判官了,离幽冥之主也就一步之遥,但是幽冥界的官场也一样不乏相互倾轧和勾心斗角,在最近一次的升职评定时,因为有心人士的背后动作,阎罗王的评级很低,如果在下一次评定中他不能拔得头筹,别说幽冥之主的位置,连第五殿阎罗王的位置都坐不稳了。 摆在阎罗王面前的必须要完成的任务就是“扶风城”。 在拿到扶风城资料的时候,阎罗王气的拍案而起,他在人间界的时候也是边关守将,虽然朝代不同,但是爱民之心是相同的,他没想到竟然还有如此无耻的朝廷。 怀着满腔愤慨,阎罗王和判官到了现在的荒城、曾经的扶风城。他们没想到的是,在城门口见到了一只白骨精。白骨精还问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超度,或者让他们……魂飞魄散。”判官说道。他们最初的想法当然是超度优先,但是离荒城十里远他们就已经能感觉到了满城的怨气,再查一下荒城的地形和建筑,两个最初的想法开始动摇了。 荒城建设的时候也是找人看过风水的,城外背山面水,城内横平竖直,本是聚集福气、散逸怨气的地形,但是河水改道,山体崩塌,风水变成只聚不散,附近百里的怨气都聚集于此,加上城内本身的怨气,说的严重一点儿,这里已经算是修罗地狱了。怪不得当年的鬼差会狼狈的逃回幽冥界——荒城里的冤魂厉鬼已经不是鬼差可以超度的了。但是阎罗王他们并非完全无策,他们还可以杀死这些冤魂。 听到陈判官的话,赵云屏神色不定,以她微薄的关于轮回的概念,超度当然是最好的结局,但是这么多年这些鬼魂都没有被超度是为什么?在她苏醒之前这些亡魂杀死无辜者众多,真的能被超度吗?但是,她又不忍心看这些枉死的同胞魂飞魄散。 看赵云屏不言语,陈判官又说:“这里已经与你无关了,让我们来处理。” “不——”赵云屏抖了抖手上的长矛,说:“要想杀他们,需要过我这一关。” 陈判官还想再劝说一下,阎罗王上前一步,把陈判官护在身后,然后说道:“来。” 赵云屏持着长矛就冲了上去,阎罗王只用一双拳头就挡住了她的攻势。几十个回合下来,赵云屏不是阎罗王的对手,她被打翻在地。阎罗王竟然也没有下杀手,看赵云屏倒地,他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尘土,转身回了陈判官身边,小声说道:“太嫩。” 陈判官的目光盯在赵云屏的身上,小声和阎罗王说道:“她为什么会成精?荒城应该没有成精的条件。” “也许传说中宝藏是真的?”阎罗王也小声回道,“先进去看看。” 陈判官点了点头,两人这就打算进荒城。赵云屏翻身起来,举着长矛挡在两人身前,说道:“你们不能进去!” “手下败将。”阎罗王打算硬闯。 “我跟你们一起!”的确,打也打不过,说也说不通,赵云屏只能妥协,她那时候想的是,如果……真的不能超度,至少让她送他们最后一程。 进了荒城之后,阎罗王和陈判官又一次觉得这荒城很棘手。 从荒城外面来看,经过一百多年的风沙侵蚀,荒城早已破败不堪了,但是一进入荒城的城门,城里竟然如同当年一样光鲜,只是荒城的天空上布满了乌云,让整个荒城都有些暗沉。 城门口蹲着两个门头,一个歪斜在破布垫子上,怀里抱着一把卷口的刀,正在打着盹;另一个蹲在石阶上,嘴里叼着长烟斗,半眯着眼睛,特别地享受。 再往前走两步,有一个茶水摊子,两三把长凳,一个小桌子,桌子上放着一个大茶壶,七八个白瓷杯子倒扣着,茶老板看见阎罗王和陈判官,张罗起来,“客官,要不要喝茶啊?菊花茶,清热解暑。” 陈判官抬头望了望天,这已经是深冬了,虽然鬼魂和鬼差都不惧严寒,但是这样的天气“清热解暑”是肯定不用的,荒城里的时间停留在什么时候呢?陈判官想了一下,他记得灭城那天是七月初一。 阎罗王和陈判官面前是一条官道,道路的一边是众多的小商铺,能看见铺面上的招牌,有食肆,有客栈,还有典当行。管官的另一边全部是小摊贩,一个馄饨摊上有两个人正在吃馄饨。 馄饨摊旁边是一个烧饼摊子,这烧饼摊子比较奇特,老板面前是一个一人都无法合抱的大桶,老板把做好的烧饼帖在大桶子的内壁上,又用火钳从大桶子里夹出烤好的烧饼。 阎罗王摸了摸,摸出了两个铜钱,递给烧饼摊子老板,说道:“来两个烧饼。” “好嘞。”烧饼摊子老板收了钱,递给阎罗王两个热腾腾、酥酥脆脆的烧饼。 那两个烧饼在阎罗王的手上迅速变成了土块,然后风化成灰。 阎罗王看着手上的尘土,说道:“老板,你这烧饼是假的啊。” 烧饼老板看着阎罗王,摊开手,笑着说:“客官,你这钱也是假的啊。” 烧饼老板的手上是两枚石子。 “你已经死了。”阎罗王板着脸说道:“要钱何用?” “钱没用,但是你有用。”烧饼老板的脸忽然就扭曲了,他伸出手打算拽住阎罗王的领口,但是阎罗王只瞪了一下,这小鬼就马上就僵在了原地,阎罗王反过来捏住烧饼老板的脖子。 赵云屏忽然伸手握住阎罗王的手腕,喊道:“别杀他——” 赵云屏虽然当了很多年的白骨精,但是思维还停留在人类的范畴上,她知道一个人类被这样捏住脖子,要不了半刻钟就会一命呜呼。 赵云屏这么一喊,烧饼老板从僵硬状态中恢复,马上就化成一团黑烟消失了。 赵云屏愣在原地,好久才说:“他这是……魂飞魄散了?” 阎罗王的胳膊还在赵云屏手中,他心平气和地说道:“逃走了。” “哦。”赵云屏松开手,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扶风城里虽然民风彪悍,但是一个姑娘这么握着一个男子的胳膊,也不是多光彩的事情——她的思想仍然停留在百年之前。(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八十五章 第八十五章 “怎么样?”阎罗王完全没有体会出赵云屏这些小心思,他看着陈判官问道:“有办法吗?” 陈判官摇摇头,才说道:“荒城的一切还如此栩栩如生,一是风水、地势问题,怨气聚集却无法消散,二是冤魂太多。虽然每一个小鬼都不难对付,但是几万冤魂,以你、我之力是无法超度他们的。” 陈判官继续说道:“这些小鬼都知道自己已死,还想着杀人发泄怨气,修炼更加迅速,五十年之内,他们就能走出荒城,那时候将是祸延千里。” 阎罗王微微点头,在战局形势的把握上,陈判官一像比他更专业,陈判官如是说了,那形势就不会有错。 陈判官看着阎罗王,超度这一城的亡灵很难,但是一一歼灭却不是很难,阎罗王至今没有下令剿灭他们,怕是早就动了恻隐之心。陈判官又看了看旁边的赵云屏,生死薄上记得清清楚楚,在荒城灭城之后大约百年间,每年枉死在这荒城里的人都有十多个,有一年甚至高达百人。距今十一年又三天前开始,这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枉死之人,恐怕就是这姑娘每天都在荒城外拦着的缘故。 这姑娘不知何故变成了白骨精,不知何故战斗力惊人,在幽冥界战斗力可以排到前十的阎罗王也不是一招两招就可以战胜她的,也许……她是勾陈帝君要找的人? 陈判官走神了一会儿,等他回过神发现阎罗王仍然没有作出决定,他凑过去小声说:“求助吧。” 阎罗王皱着眉头,陈判官所说的“求助”他不是没想到,但是求助那个人……总觉得有些不甘心……自己在幽冥界兢兢业业地奋斗,那个人也没闲着,在三十三天和天魔打的热火朝天的,常听人说起勾陈帝君是如何、如何地英勇,是如何、如何地大杀四方。听到这样的传言,阎罗王莫名间就生出了一些争强好胜之心,向自己视为竞争对手的人求助……阎罗王觉得有些耻,可是听陈判官这么一说,阎罗忽然觉得,那个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事情,阎罗王就释怀了,他点了点头。 阎罗王和陈判官退出了荒城,赵云屏看他们两个人进来一趟买了两个烧饼又退了出去,觉得莫名其妙,她为了监视他们连哥哥也只能跟着又退了出去。 陈判官来到荒城外,用金粉在地上画了一个法阵,也不知道他嘴里念些什么,不一会儿法阵中央就出现了一张纸条。 陈判官把纸条捡起来,上面写着一行字:“子时前来。” 阎罗王问:“没说来几个人?” 陈判官摇摇头,这行字写的有些潦草,看起来也是匆忙之中写下的,联想到最近三十三天的战局,有可能还是在战场中写下的,所以没时间写详细。 阎罗王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接着说道:“先看看城中建筑图。” 荒城因风水而成就现在的模样,超度了整城的亡魂之后必定要破坏这里的风水,否则过些年怨气再次聚集,还会出现下一个“荒城”。 赵云屏抱着她的长矛坐在阎罗王和陈判官的旁边思绪万千,阎罗王说过,她是一个白骨精,不归他们两个管,现在这两个人找到了可以超度冤魂厉鬼的方法,那么之后呢?她该何去何从呢? 夜晚的荒城笼罩在一团迷雾中,看不见月亮也没有星星,也不知道几时几刻。研究了很久地图的阎罗王和陈判官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了早些时候画出的法阵旁边。 法阵周围插了一圈蜡烛,原本都是灭得,这会儿全都亮起来了,烛光随着不知何处吹来的阴风摇曳着,忽然间烛光大盛,赵云屏觉得非常刺眼,她举起胳膊遮住了眼睛。 等赵云屏放下手臂的时候,法阵中出现了六个人。 “就是这里啊?这法阵好小啊!哎呦哎呦,哥,你踩我脚了。师兄给我揉揉,我哥下脚好狠,我好疼。哎呦喂,这里怨气这么重,血腥味也好重,到底死了多少人啊?我看一下,三万,至少三万。不止三万,怎么也五万。五万人啊,全都死不瞑目?还是一天死的?到底谁造的孽啊!我看看,哎呦喂,这死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吧,师兄你算算,他们死了多久了?不会一百多年了吧?”法阵中跳出一个人,他拍了拍阎罗王的肩膀,继续说道:“老阎,一百多年了你们都没搞定这里?太玩忽职守了吧?这再多等个五十年,冤鬼全都出来了,这一片直接就是你们幽冥界的地盘了。你们这步棋下的太高明了!幽冥界的地盘又阔扩大了!” 那个人又绕着赵云屏转了一圈,又说:“怎么这里还有个白骨精啊,我算算,才十多岁的小朋友啊。师兄,你说这里怎么会有白骨精的?哎呀哎呀,竟然是一个姑娘。小姑娘,对不起,真是对不起,刚刚冒犯了。” 阵法中的苏文若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他们的确刚刚从三十三天的战场上下来,这一次上战场是他和金銮鸟协同作战,他已经听金銮鸟不停息地说了好几天的话了。 战局还没结束他就收到了阎罗王的求助,为了尽快搞定阎罗王的委托,一下战场他就带着吴忧他们一起来了,没想到到了人间界还要继续听金銮鸟叽叽喳喳,他只能用胳膊碰了碰墨蛇,说道:“管管你师弟。” “小金,歇一歇吧,一会儿要干活。”墨蛇一说话,现场果然就安静了。 苏文若跨出法阵,说道:“你这个法阵果然有点儿小。” 苏文若带着吴忧、墨蛇、金銮鸟以及金希、孔雀一起来的,六个人站在这么一个法阵中就差互相抱住了。 “帝君见谅。”陈判官道歉,“没预计到会有这么多人。” “先说说情况吧。”苏文若也不浪费口舌,直接切中要点。 勾陈帝君了解完详情之后,第一句话是批评幽冥界的,“你们幽冥界竟然这么官僚,这么懒散。” 这是实情,阎罗王和陈判官收下了。 “墨蛇和吴忧去看看这城里的情况。”苏文若第二句话就直接分配任务了,“孔雀,你们三个把东西搬运到四个角上去。” 各人都领了任务之后,苏文若自己绕到赵云屏面前,微笑地说道:“白骨精?” 加上刚刚叽叽喳喳那个,已经有四个人说自己是白骨精了,赵云屏也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她点点头。 “陈判官说你想超度这所有的鬼魂?”苏文若又问。 “是。”赵云屏肯定回答。 “他们这一百年欠下很多人命,不是你一句话就可以直接超度的。”苏文若看着赵云屏,平静地说道。超度这整城的冤魂厉鬼不仅仅是技术问题,还牵扯到众多的因果,这些因果要有人来补上,不过到底欠多少,还要等吴忧他们回来才知道。 “那要怎么才可以超度他们?”赵云屏追问。 “等人回来吧。”苏文若望着荒城的方向,几万人,说杀就杀,心可真狠。 不一会儿,墨蛇他们就回来了,墨蛇说道:“他们杀了一千多人,这些人的尸体都被丢在风水眼里。” 这下轮到苏文若叹气了,他转过头来问赵云屏,“这城里有没有风水先生啊?” “当年是有的。”赵云屏点头。 苏文若又转过头问阎罗王,“赶紧查查,这里有没有逃出去过鬼魂。” 阎罗王一愣,随即和陈判官翻起了生死簿。 荒城死了几万人,每一个人都记录在生死薄上,但是有几万人之多,所以阎罗王和陈判官还没时间把每一个人的来龙去脉都看一遍。 这风水眼是一个城里风水最旺的地方,如果这城聚的是福气,那风水眼里福气最旺;荒城聚的是怨气,风水眼里就怨气最旺。 被枉死的冤魂厉鬼杀死的人是无法自行通过黄泉路和奈何桥的,本就有很大的怨气,尸体又被投入到了风水眼里不得安息,怨气更是翻倍。如果这是有“鬼”有意为之,那么这个鬼就可以利用这些怨气变得更加强大。荒城里普通的冤魂、厉鬼要近两百年才能脱离荒城,但这个别有心思的“鬼”也许只需要一百年就能离开了。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鬼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荒城了。 阎罗王翻完了生死薄,这生死薄上记录中有两个鬼已经不在荒城了,他说道:“走了两个,一个叫笑眉,一个叫王维。” 苏文若又问赵云屏,“哪个是风水先生?” “不是笑眉,我认识她。”赵云屏实际上并不认识当年扶风城里的风水先生,但是她认识笑眉。 “杀过一千多人,丢在风水眼里——”苏文若叹气,“这要怎么才能补回来因果哦。” “只要能超度他们,我愿意做任何事情。”赵云屏一遍,“任何事情。” “任何?”苏文若冷着脸,“任何这个词可不能乱说。”(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八十五章 第八十五章 “怎么样?”阎罗王完全没有体会出赵云屏这些小心思,他看着陈判官问道:“有办法吗?” 陈判官摇摇头,才说道:“荒城的一切还如此栩栩如生,一是风水、地势问题,怨气聚集却无法消散,二是冤魂太多。虽然每一个小鬼都不难对付,但是几万冤魂,以你、我之力是无法超度他们的。” 陈判官继续说道:“这些小鬼都知道自己已死,还想着杀人发泄怨气,修炼更加迅速,五十年之内,他们就能走出荒城,那时候将是祸延千里。” 阎罗王微微点头,在战局形势的把握上,陈判官一像比他更专业,陈判官如是说了,那形势就不会有错。 陈判官看着阎罗王,超度这一城的亡灵很难,但是一一歼灭却不是很难,阎罗王至今没有下令剿灭他们,怕是早就动了恻隐之心。陈判官又看了看旁边的赵云屏,生死薄上记得清清楚楚,在荒城灭城之后大约百年间,每年枉死在这荒城里的人都有十多个,有一年甚至高达百人。距今十一年又三天前开始,这里再也没有出现过一个枉死之人,恐怕就是这姑娘每天都在荒城外拦着的缘故。 这姑娘不知何故变成了白骨精,不知何故战斗力惊人,在幽冥界战斗力可以排到前十的阎罗王也不是一招两招就可以战胜她的,也许……她是勾陈帝君要找的人? 陈判官走神了一会儿,等他回过神发现阎罗王仍然没有作出决定,他凑过去小声说:“求助吧。” 阎罗王皱着眉头,陈判官所说的“求助”他不是没想到,但是求助那个人……总觉得有些不甘心……自己在幽冥界兢兢业业地奋斗,那个人也没闲着,在三十三天和天魔打的热火朝天的,常听人说起勾陈帝君是如何、如何地英勇,是如何、如何地大杀四方。听到这样的传言,阎罗王莫名间就生出了一些争强好胜之心,向自己视为竞争对手的人求助……阎罗王觉得有些耻,可是听陈判官这么一说,阎罗忽然觉得,那个人根本就不在乎这些事情,阎罗王就释怀了,他点了点头。 阎罗王和陈判官退出了荒城,赵云屏看他们两个人进来一趟买了两个烧饼又退了出去,觉得莫名其妙,她为了监视他们连哥哥也只能跟着又退了出去。 陈判官来到荒城外,用金粉在地上画了一个法阵,也不知道他嘴里念些什么,不一会儿法阵中央就出现了一张纸条。 陈判官把纸条捡起来,上面写着一行字:“子时前来。” 阎罗王问:“没说来几个人?” 陈判官摇摇头,这行字写的有些潦草,看起来也是匆忙之中写下的,联想到最近三十三天的战局,有可能还是在战场中写下的,所以没时间写详细。 阎罗王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然后接着说道:“先看看城中建筑图。” 荒城因风水而成就现在的模样,超度了整城的亡魂之后必定要破坏这里的风水,否则过些年怨气再次聚集,还会出现下一个“荒城”。 赵云屏抱着她的长矛坐在阎罗王和陈判官的旁边思绪万千,阎罗王说过,她是一个白骨精,不归他们两个管,现在这两个人找到了可以超度冤魂厉鬼的方法,那么之后呢?她该何去何从呢? 夜晚的荒城笼罩在一团迷雾中,看不见月亮也没有星星,也不知道几时几刻。研究了很久地图的阎罗王和陈判官忽然站了起来,走到了早些时候画出的法阵旁边。 法阵周围插了一圈蜡烛,原本都是灭得,这会儿全都亮起来了,烛光随着不知何处吹来的阴风摇曳着,忽然间烛光大盛,赵云屏觉得非常刺眼,她举起胳膊遮住了眼睛。 等赵云屏放下手臂的时候,法阵中出现了六个人。 “就是这里啊?这法阵好小啊!哎呦哎呦,哥,你踩我脚了。师兄给我揉揉,我哥下脚好狠,我好疼。哎呦喂,这里怨气这么重,血腥味也好重,到底死了多少人啊?我看一下,三万,至少三万。不止三万,怎么也五万。五万人啊,全都死不瞑目?还是一天死的?到底谁造的孽啊!我看看,哎呦喂,这死了不是一天两天了吧,师兄你算算,他们死了多久了?不会一百多年了吧?”法阵中跳出一个人,他拍了拍阎罗王的肩膀,继续说道:“老阎,一百多年了你们都没搞定这里?太玩忽职守了吧?这再多等个五十年,冤鬼全都出来了,这一片直接就是你们幽冥界的地盘了。你们这步棋下的太高明了!幽冥界的地盘又阔扩大了!” 那个人又绕着赵云屏转了一圈,又说:“怎么这里还有个白骨精啊,我算算,才十多岁的小朋友啊。师兄,你说这里怎么会有白骨精的?哎呀哎呀,竟然是一个姑娘。小姑娘,对不起,真是对不起,刚刚冒犯了。” 阵法中的苏文若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他们的确刚刚从三十三天的战场上下来,这一次上战场是他和金銮鸟协同作战,他已经听金銮鸟不停息地说了好几天的话了。 战局还没结束他就收到了阎罗王的求助,为了尽快搞定阎罗王的委托,一下战场他就带着吴忧他们一起来了,没想到到了人间界还要继续听金銮鸟叽叽喳喳,他只能用胳膊碰了碰墨蛇,说道:“管管你师弟。” “小金,歇一歇吧,一会儿要干活。”墨蛇一说话,现场果然就安静了。 苏文若跨出法阵,说道:“你这个法阵果然有点儿小。” 苏文若带着吴忧、墨蛇、金銮鸟以及金希、孔雀一起来的,六个人站在这么一个法阵中就差互相抱住了。 “帝君见谅。”陈判官道歉,“没预计到会有这么多人。” “先说说情况吧。”苏文若也不浪费口舌,直接切中要点。 勾陈帝君了解完详情之后,第一句话是批评幽冥界的,“你们幽冥界竟然这么官僚,这么懒散。” 这是实情,阎罗王和陈判官收下了。 “墨蛇和吴忧去看看这城里的情况。”苏文若第二句话就直接分配任务了,“孔雀,你们三个把东西搬运到四个角上去。” 各人都领了任务之后,苏文若自己绕到赵云屏面前,微笑地说道:“白骨精?” 加上刚刚叽叽喳喳那个,已经有四个人说自己是白骨精了,赵云屏也接受了自己的新身份,她点点头。 “陈判官说你想超度这所有的鬼魂?”苏文若又问。 “是。”赵云屏肯定回答。 “他们这一百年欠下很多人命,不是你一句话就可以直接超度的。”苏文若看着赵云屏,平静地说道。超度这整城的冤魂厉鬼不仅仅是技术问题,还牵扯到众多的因果,这些因果要有人来补上,不过到底欠多少,还要等吴忧他们回来才知道。 “那要怎么才可以超度他们?”赵云屏追问。 “等人回来吧。”苏文若望着荒城的方向,几万人,说杀就杀,心可真狠。 不一会儿,墨蛇他们就回来了,墨蛇说道:“他们杀了一千多人,这些人的尸体都被丢在风水眼里。” 这下轮到苏文若叹气了,他转过头来问赵云屏,“这城里有没有风水先生啊?” “当年是有的。”赵云屏点头。 苏文若又转过头问阎罗王,“赶紧查查,这里有没有逃出去过鬼魂。” 阎罗王一愣,随即和陈判官翻起了生死簿。 荒城死了几万人,每一个人都记录在生死薄上,但是有几万人之多,所以阎罗王和陈判官还没时间把每一个人的来龙去脉都看一遍。 这风水眼是一个城里风水最旺的地方,如果这城聚的是福气,那风水眼里福气最旺;荒城聚的是怨气,风水眼里就怨气最旺。 被枉死的冤魂厉鬼杀死的人是无法自行通过黄泉路和奈何桥的,本就有很大的怨气,尸体又被投入到了风水眼里不得安息,怨气更是翻倍。如果这是有“鬼”有意为之,那么这个鬼就可以利用这些怨气变得更加强大。荒城里普通的冤魂、厉鬼要近两百年才能脱离荒城,但这个别有心思的“鬼”也许只需要一百年就能离开了。如果是这样,那么这个鬼很有可能已经离开了荒城了。 阎罗王翻完了生死薄,这生死薄上记录中有两个鬼已经不在荒城了,他说道:“走了两个,一个叫笑眉,一个叫王维。” 苏文若又问赵云屏,“哪个是风水先生?” “不是笑眉,我认识她。”赵云屏实际上并不认识当年扶风城里的风水先生,但是她认识笑眉。 “杀过一千多人,丢在风水眼里——”苏文若叹气,“这要怎么才能补回来因果哦。” “只要能超度他们,我愿意做任何事情。”赵云屏一遍,“任何事情。” “任何?”苏文若冷着脸,“任何这个词可不能乱说。”(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八十六章 第八十六章 “任何事情。”赵云屏无惧苏文若的冷脸。 苏文若叹气,“小孩子现在怎么都这么倔啊。” 赵云屏当了三十年的人,沉睡了一百年,当了十一年的白骨精,把这所有都加上,连苏文若年纪的零头都不到,苏文若说她是小孩子也没错。 “你们过来一下。”苏文若招呼阎罗王和陈判官,说道:“你们算算,如果她轮回百世,无夫无子,够不够补上这城里欠的因果?” “这不归我管。”阎罗王沉着脸。 “也不归我管。”苏文若这句话说的是实情,但是现在说就有点儿耍无赖了。 幽冥界一共十殿,第一殿秦广王专管人间界的生死簿,第二殿的楚江王主掌因果循环。幽冥界虽然是隶属与三十三天的,最初的十殿王也曾经是三十三天的青华帝君所化,但是现在十殿王只对幽冥之主负责,苏文若即使是三十三天的勾陈帝君也无法直接插手幽冥界的事务,但是私下里问一问还是没问题的。苏文若说“不归我管”的含义实际是“勾陈帝君是不可以插手幽冥界事务的,我只能私下问,但是就算我可以私下问一问,我也不想去问,因为我好懒,我不想动,我不想去问,你们自己搞定吧”。 阎罗王对勾陈帝君在很多事情上懒得不可救药这件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可是习以为常不代表他认同勾陈帝君这么懒,他微微眯了眯,吐出一个词:“幼稚。” 即使说勾陈帝君苏文若幼稚,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阎罗王和陈判官交代了两句,就回幽冥界去查因果了。 这一边,孔雀他们已经把超度亡魂需要用的法器都摆好了。陈判官提前告知他们荒城有多少冤魂厉鬼,所以他们是携着法器而来的,因为荒城里冤魂太多,所以他们带来的法器也都是大家伙,每一样都足足有一层楼那么高。 荒城里的冤魂厉鬼当然也看见了这些法器,但是他们在这一方面从未与其它幽魂有过交流,所以相当的懵懂无知,看见了也就看见了,有几个鬼魂爬上城墙头看见了苏文若他们,竟然还有些兴奋,以为有猎物送上门了,全然不知道自己才是猎物。 阎罗王办事相当的雷厉风行,他回到幽冥界之后,直接去了幽冥第二殿,和楚江王一起算因果线,总算算出了结果。阎罗王得到结果,一阵烟就回了荒城,见到苏文若,他只是点了点头。 苏文若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但是他看阎罗王的眼神略有些深意,不过这眼神一闪而过,阎罗王并未深究苏文若眼神中的深意到底是什么。 苏文若走到赵云屏身边,问道:“你真的愿意做任何事情,让整个城的冤魂超度吗?” “我愿意做任何事情。”赵云屏郑重地说道。 “那你附耳过来。”苏文若和赵云屏小声说了一会儿话,赵云屏听完之后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就答应了。 苏文若提出的条件是:百世轮回,每一世都无夫无子,百世轮回结束后,贡献一滴心头血。 赵云屏这一世就无夫无子,她并没有觉得这是多么大不了的事情,至于百世轮回,据说每个人都是这么轮回的,一百世和十世,除了数量上的区别,似乎没什么可怕的。 至今,赵云屏也没有后悔过当初的决定。 得到赵云屏肯定的回答之后,苏文若又说:“你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作为一个神仙,你可以提出一个要求,不过能不能满足你,我不能保证。” 这个“要求”赵云屏思索了许久,最后她问道:“我为什么会变白骨精?” 苏文若在赵云屏的时候就已经掐指算过了,这会儿他回答说:“在你死后,有一件灵器在你尸体上放置了百年,阻止了你变成厉鬼,同时让你可以吸收到荒城里仅存的轻气。但是荒城的风水你也看到了,这是是集聚怨气的地形,本身的轻气太少,你能吸收到的轻气有限,所以在你的尸体都已经变成白骨了你才能成精——白骨精。” 苏文若停顿一下继续说:“本来你是有机会变僵尸的。” “那件灵器在哪里?”赵云屏又问。 苏文若答应满足赵云屏的“一个要求”,不代表他只能回答一个问题,赵云屏现在这个问题和上一个问题息息相关,苏文若也从善如流地回答了,“那原本就不是你的东西,在你成精的前一天被人带走了。” “不是我的吗……”赵云屏沉吟了一会儿,又问了一个问题,“是谁给我的那样灵器?” 这个问题苏文若刚刚并没有卜算过,他现在打算掐指一算,可是卦象却显示“无”,这表示他卜算的问题和他本身有关,卦象已经不灵了。 和自己有关吗?苏文若轻轻吸了一口气,赵云屏问的这个问题是她的执念,赵云屏已经应允用自己百世轮回的心头血来交换荒城鬼魂的超度,百事轮回心头血是苏文若需要的,冥冥中苏文若和赵云屏已经有扯不断了因果了。 苏文若也不隐瞒,“你应该在答应我之前就问这个问题,现在你我之间已经有了因果,我已经看不到了真相。” 听到这个回答,赵云屏不免有些失落。 “有人帮了你,让你有机会牺牲自己,超度这一城的亡灵,你与那人之间已有因果,百世轮回中总会遇到的。”苏文若似乎在安慰赵云屏。 明知道不会知道答案,赵云屏也就不再纠结了,她微笑一下,说道:“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超度?” 苏文若望了一眼阎罗王,阎罗王比出一个“三”的手势,苏文若明了,说道:“三个时辰之后,午时,阳气最旺盛的时候。” “需要我做什么吗?”到了这个时候,赵云屏仍然想尽一份力。 “多念点儿南无阿弥陀佛吧。”苏文若回答道,有吴忧、墨蛇这些大妖怪,还有阎罗王和陈判官,这里不需要一个才十多年道行的白骨精出力。 阎罗王比出“三”这个手势后,陈判官小声说道:“帝君又拐人了?” “她心甘情愿的。”阎罗王回答道:“就和你、我一样。” 在其他人不曾注意的这个角落,陈判官轻轻握了一下阎罗王的手,说道,“和你一起,千百年我都心甘情愿。” 阎罗王的黑脸在听到陈判官这句话的时候忽的变了变,他点点头,说:“我也一样。” 陈判官低下头,继续准备着一会儿施法要用的东西,却又说:“我刚刚自己也算了算,即使白骨精百世轮回,应该也不足以弥补荒城的罪孽,还差一点儿。你补上了?” “嗯,不多。”阎罗王也没有隐瞒,这些算术陈判官算的八、九不离十,勾陈帝君一样算的明白,勾陈帝君把事情扔给他,肯定就是知道欠缺的那一点儿因果阎罗王会给补上的。不过这件事情也算是瞒着最亲密的陈判官做下的,阎罗王觉得隐瞒不对,只是一时还没找到机会开口。 “他也不是为了他自己。”陈判官在算清楚的时候就早料到这个结局了,至于老阎的隐瞒,呵呵,陈判官笑了笑。 所以人都在忙碌,唯有赵云屏在闲着,她干脆坐在城墙头上注视着荒城。 荒城里的鬼魂还浑然不知他们即将要面对的命运,还在用他们的怨气和执念来维持着扶风城最繁荣时刻的景象。 那家叫“无箴绣纺”的成衣铺的老板娘刺绣功夫了得,预订她亲手刺绣的绣品已经排到了两年后,她正忙着给自己绣大红的喜服,喜服上一定有开的非常繁盛的牡丹花,在她穿着喜服坐在花轿里的时候,一定会有蝴蝶、蜜蜂绕着她的喜服飞舞。 那个贩卖面人的老头正做出一只小羊,他的摊子上有很多只小羊了,那一年是羊年吧?几个小童正围在面人摊子上叽叽喳喳地叫喊着。 赵云屏看着这些孩童扭曲的脸,略微皱起了眉头,希望下辈子,这些孩童能真正的开心地笑起来。 苏文若在远处喊了一声。 荒城怨气冲天,很难看到太阳,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午时了。赵云屏拍拍裙摆,她坚信自己做的没有错。 赵云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之后看到的场面,也许——饕餮盛宴?但是在饕餮盛宴之前,她还看到了世间难得一见的美景。 在荒城的正南、正北、正东、正西四个方向上已经布置好了法器,墨蛇、吴悠、孔雀和金希各占据了一样法器,墨蛇脚下是一只壶,吴悠踩了一块砖头。 金希站在一个高台上,巨大的法器缩小了,被他拿在手上,似乎是一座塔。 赵云屏记得苏文若给孔雀分配的是正西,但是找了好久都没有发现孔雀的身影。忽然她听见几声鸟鸣,层层遮挡住荒城的怨气之云被穿透,从云层中飞出来两只鸟,其中一只拖着长长的尾羽,这是孔雀,他全身羽毛被阳光染成金色。(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八十六章 第八十六章 “任何事情。”赵云屏无惧苏文若的冷脸。 苏文若叹气,“小孩子现在怎么都这么倔啊。” 赵云屏当了三十年的人,沉睡了一百年,当了十一年的白骨精,把这所有都加上,连苏文若年纪的零头都不到,苏文若说她是小孩子也没错。 “你们过来一下。”苏文若招呼阎罗王和陈判官,说道:“你们算算,如果她轮回百世,无夫无子,够不够补上这城里欠的因果?” “这不归我管。”阎罗王沉着脸。 “也不归我管。”苏文若这句话说的是实情,但是现在说就有点儿耍无赖了。 幽冥界一共十殿,第一殿秦广王专管人间界的生死簿,第二殿的楚江王主掌因果循环。幽冥界虽然是隶属与三十三天的,最初的十殿王也曾经是三十三天的青华帝君所化,但是现在十殿王只对幽冥之主负责,苏文若即使是三十三天的勾陈帝君也无法直接插手幽冥界的事务,但是私下里问一问还是没问题的。苏文若说“不归我管”的含义实际是“勾陈帝君是不可以插手幽冥界事务的,我只能私下问,但是就算我可以私下问一问,我也不想去问,因为我好懒,我不想动,我不想去问,你们自己搞定吧”。 阎罗王对勾陈帝君在很多事情上懒得不可救药这件事情已经习以为常了,可是习以为常不代表他认同勾陈帝君这么懒,他微微眯了眯,吐出一个词:“幼稚。” 即使说勾陈帝君苏文若幼稚,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阎罗王和陈判官交代了两句,就回幽冥界去查因果了。 这一边,孔雀他们已经把超度亡魂需要用的法器都摆好了。陈判官提前告知他们荒城有多少冤魂厉鬼,所以他们是携着法器而来的,因为荒城里冤魂太多,所以他们带来的法器也都是大家伙,每一样都足足有一层楼那么高。 荒城里的冤魂厉鬼当然也看见了这些法器,但是他们在这一方面从未与其它幽魂有过交流,所以相当的懵懂无知,看见了也就看见了,有几个鬼魂爬上城墙头看见了苏文若他们,竟然还有些兴奋,以为有猎物送上门了,全然不知道自己才是猎物。 阎罗王办事相当的雷厉风行,他回到幽冥界之后,直接去了幽冥第二殿,和楚江王一起算因果线,总算算出了结果。阎罗王得到结果,一阵烟就回了荒城,见到苏文若,他只是点了点头。 苏文若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但是他看阎罗王的眼神略有些深意,不过这眼神一闪而过,阎罗王并未深究苏文若眼神中的深意到底是什么。 苏文若走到赵云屏身边,问道:“你真的愿意做任何事情,让整个城的冤魂超度吗?” “我愿意做任何事情。”赵云屏郑重地说道。 “那你附耳过来。”苏文若和赵云屏小声说了一会儿话,赵云屏听完之后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就答应了。 苏文若提出的条件是:百世轮回,每一世都无夫无子,百世轮回结束后,贡献一滴心头血。 赵云屏这一世就无夫无子,她并没有觉得这是多么大不了的事情,至于百世轮回,据说每个人都是这么轮回的,一百世和十世,除了数量上的区别,似乎没什么可怕的。 至今,赵云屏也没有后悔过当初的决定。 得到赵云屏肯定的回答之后,苏文若又说:“你做出了巨大的牺牲,作为一个神仙,你可以提出一个要求,不过能不能满足你,我不能保证。” 这个“要求”赵云屏思索了许久,最后她问道:“我为什么会变白骨精?” 苏文若在赵云屏的时候就已经掐指算过了,这会儿他回答说:“在你死后,有一件灵器在你尸体上放置了百年,阻止了你变成厉鬼,同时让你可以吸收到荒城里仅存的轻气。但是荒城的风水你也看到了,这是是集聚怨气的地形,本身的轻气太少,你能吸收到的轻气有限,所以在你的尸体都已经变成白骨了你才能成精——白骨精。” 苏文若停顿一下继续说:“本来你是有机会变僵尸的。” “那件灵器在哪里?”赵云屏又问。 苏文若答应满足赵云屏的“一个要求”,不代表他只能回答一个问题,赵云屏现在这个问题和上一个问题息息相关,苏文若也从善如流地回答了,“那原本就不是你的东西,在你成精的前一天被人带走了。” “不是我的吗……”赵云屏沉吟了一会儿,又问了一个问题,“是谁给我的那样灵器?” 这个问题苏文若刚刚并没有卜算过,他现在打算掐指一算,可是卦象却显示“无”,这表示他卜算的问题和他本身有关,卦象已经不灵了。 和自己有关吗?苏文若轻轻吸了一口气,赵云屏问的这个问题是她的执念,赵云屏已经应允用自己百世轮回的心头血来交换荒城鬼魂的超度,百事轮回心头血是苏文若需要的,冥冥中苏文若和赵云屏已经有扯不断了因果了。 苏文若也不隐瞒,“你应该在答应我之前就问这个问题,现在你我之间已经有了因果,我已经看不到了真相。” 听到这个回答,赵云屏不免有些失落。 “有人帮了你,让你有机会牺牲自己,超度这一城的亡灵,你与那人之间已有因果,百世轮回中总会遇到的。”苏文若似乎在安慰赵云屏。 明知道不会知道答案,赵云屏也就不再纠结了,她微笑一下,说道:“什么时候可以开始超度?” 苏文若望了一眼阎罗王,阎罗王比出一个“三”的手势,苏文若明了,说道:“三个时辰之后,午时,阳气最旺盛的时候。” “需要我做什么吗?”到了这个时候,赵云屏仍然想尽一份力。 “多念点儿南无阿弥陀佛吧。”苏文若回答道,有吴忧、墨蛇这些大妖怪,还有阎罗王和陈判官,这里不需要一个才十多年道行的白骨精出力。 阎罗王比出“三”这个手势后,陈判官小声说道:“帝君又拐人了?” “她心甘情愿的。”阎罗王回答道:“就和你、我一样。” 在其他人不曾注意的这个角落,陈判官轻轻握了一下阎罗王的手,说道,“和你一起,千百年我都心甘情愿。” 阎罗王的黑脸在听到陈判官这句话的时候忽的变了变,他点点头,说:“我也一样。” 陈判官低下头,继续准备着一会儿施法要用的东西,却又说:“我刚刚自己也算了算,即使白骨精百世轮回,应该也不足以弥补荒城的罪孽,还差一点儿。你补上了?” “嗯,不多。”阎罗王也没有隐瞒,这些算术陈判官算的八、九不离十,勾陈帝君一样算的明白,勾陈帝君把事情扔给他,肯定就是知道欠缺的那一点儿因果阎罗王会给补上的。不过这件事情也算是瞒着最亲密的陈判官做下的,阎罗王觉得隐瞒不对,只是一时还没找到机会开口。 “他也不是为了他自己。”陈判官在算清楚的时候就早料到这个结局了,至于老阎的隐瞒,呵呵,陈判官笑了笑。 所以人都在忙碌,唯有赵云屏在闲着,她干脆坐在城墙头上注视着荒城。 荒城里的鬼魂还浑然不知他们即将要面对的命运,还在用他们的怨气和执念来维持着扶风城最繁荣时刻的景象。 那家叫“无箴绣纺”的成衣铺的老板娘刺绣功夫了得,预订她亲手刺绣的绣品已经排到了两年后,她正忙着给自己绣大红的喜服,喜服上一定有开的非常繁盛的牡丹花,在她穿着喜服坐在花轿里的时候,一定会有蝴蝶、蜜蜂绕着她的喜服飞舞。 那个贩卖面人的老头正做出一只小羊,他的摊子上有很多只小羊了,那一年是羊年吧?几个小童正围在面人摊子上叽叽喳喳地叫喊着。 赵云屏看着这些孩童扭曲的脸,略微皱起了眉头,希望下辈子,这些孩童能真正的开心地笑起来。 苏文若在远处喊了一声。 荒城怨气冲天,很难看到太阳,不知不觉竟然已经到了午时了。赵云屏拍拍裙摆,她坚信自己做的没有错。 赵云屏不知道该如何形容她之后看到的场面,也许——饕餮盛宴?但是在饕餮盛宴之前,她还看到了世间难得一见的美景。 在荒城的正南、正北、正东、正西四个方向上已经布置好了法器,墨蛇、吴悠、孔雀和金希各占据了一样法器,墨蛇脚下是一只壶,吴悠踩了一块砖头。 金希站在一个高台上,巨大的法器缩小了,被他拿在手上,似乎是一座塔。 赵云屏记得苏文若给孔雀分配的是正西,但是找了好久都没有发现孔雀的身影。忽然她听见几声鸟鸣,层层遮挡住荒城的怨气之云被穿透,从云层中飞出来两只鸟,其中一只拖着长长的尾羽,这是孔雀,他全身羽毛被阳光染成金色。(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八十七章 天空中的另一只鸟有着巨大的翅膀,他也是金色的,但是他的颜色更深一些。赵云屏不认识这只鸟,但是她猜这应该是苏文若口中的金銮鸟。 这两只神鸟在云层中不断穿梭,怨气之云被他们巨大的翅膀和长长的尾羽冲的七零八落的,久违的日光终于可以穿透厚厚的云层撒在荒城的土地上了。 阳光照在赵云屏的身上的时候,赵云屏觉得有些灼热,再一看,她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变成了森森白骨。 自己果然是白骨精吗?赵云屏这才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本体。 苏文若跨过来一步,递给赵云屏一把伞,说道:“挡一挡吧。” 赵云屏看着自己的手骨,摇摇头说:“不用,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觉得一切是梦,那场屠杀只是我的一个梦,等我醒来的时候扶风城外没有敌人围城,扶风城内也是繁荣一片。” 赵云屏把白骨手在眼前晃了晃,继续说:“现在梦醒了,这才是现实——我们全都死了。” 赵云屏又看向荒城里面,“他们的梦也该醒了。” 这些枉死的人也许一开始还不相信所以人都已经死了,你看城门头子还蹲在城门里面呢,你看隔壁老王还在被老婆打呢,你看那老谁家的小谁看上了豆腐西施,已经连吃了一个月豆腐汤、煎豆腐和麻婆豆腐了。 但是一百多年了,再自欺欺人也该明白了,只是他们无力逃脱这样的命运,只能一天又一天的怨恨着,一天又一天的重复着。 现在,正午的阳光照在这些鬼魂身上,他们也都显出了原型,都是他们死的时候的惨像。荒城里一排排整齐、鲜亮的建筑物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残垣断壁。 赵云屏偏过了脸,她实在不忍心看了。 在阳光下,这些鬼魂不但显出了原型,还被灼烧着,发出一声声的惨叫,一些怨气最重的鬼魂开始寻找出路,可是他们都出不来这荒城,只能一次次的碰壁。 苏文若忽然喊了一句:“偷天。” 苏文若的声音传达到了天上,孔雀和金銮鸟飞下来,落到了正西方的法器上。苏文若手一抖,他手上撑着的天罡伏魔伞飞上了天,在天空中慢慢变大,最后把整个荒城都盖住了。 赵云屏以为苏文若接下来会说“换日”,但是她没想到苏文若吐出了三个字:“继续偷。” 赵云屏觉得自己如果是站着的,一定会一个趔趄摔倒。 在苏文若说出那三个让她可能摔倒的字之后,赵云屏只觉得身体暖暖的,似乎有什么她看不见都气体从地下升腾起来进入身体。 再然后,赵云屏觉得那股热气从她的体内撤出了,而她的身体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赵云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高兴。 赵云屏的手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印记。 “曼殊沙华——”苏文若说道,“标记你的,你的因果已经被提前预支给他们了。” 苏文若一边说一边用下巴点了点荒城里的那些鬼魂。 “收网吧。”苏文若再喊了一句。 只见从正南方和正北方各出来一条粗长的黑影,这黑影吞噬着他们遇见的所有鬼魂。 “这是?”赵云屏猛地站起来,她以为苏文若所说的超度是画一个法阵,燃一点儿香烛,然后念几句咒语鬼魂就升天了,没想到竟然是被吞了。 赵云屏皱着眉头仔细看,她能看见那两个黑影一个是一条蛇,另一个应该是年画上的龙。 “超度呢,只是洗清他们的罪孽,助他们通过黄泉路和奈何桥。”苏文若解释,“简单说,就是让他们可以去轮回台排队投胎,不是让他们直接就进入轮回了,幽冥界还是有程序要走的。” “现在这是给他们开了个后门,落了地就是奈何桥头,鬼差会引领他们通过奈何桥。但是我们能开后门的时间比较短,只有一个时辰,所以过程不免会会暴力一些。”苏文若继续解释。 赵云屏只看到那两道黑影不停地吞噬着鬼魂,他们所到之处残垣断壁都被碾压成了平地。 “你说的升天——”苏文若指了指天空,“那是神仙的地方。” 两道黑影在荒城里一条一条的碾压过去,把整个荒城都碾平了,然后先后飞向了金希所在的方位。 在黑影碾平荒城的时候,金希把手中的塔插向地面,在赵云屏看不见的地方,那塔变粗变长,向下延伸。赵云屏只能感觉到地面都有些震动。 苏文若嘴里也念叨了些什么,双手迅速地结着法印。他结印的速度太快,让赵云屏的眼睛都看花了。 两道黑影的头部直冲向金希所在的地方,一头扎向地面,长长的黑色尾巴也随即冲了过去,消失在地平面以下。当黑影的尾巴也消失之后,赵云屏看见吴忧和墨蛇站在金希的身旁。 这时候苏文若手上也结完了最后一个手印,高声喊道:“可以善后了。” 除了金希以外,其它几个妖以及阎罗王、陈判官都冲向了荒城中那些被遗漏下来的鬼魂了——这些鬼魂都是怨气最重的,无法被吴忧和墨蛇所化的黑影通过吞噬而净化。 阎罗王和陈判官拿着的仍然是幽冥界给鬼差配发的统一工具——锁魂链。这锁魂链虽然是配发的,但是可以根据个人的喜好做一些改变。阎罗王直接把这锁魂链改成了一双拳套,只有看到从拳套后面延伸出来的细细的锁链才能发现这原本是锁魂链。 只见阎罗王一拳击中了一个鬼魂,那鬼魂缩成一团,顺着他的拳套变成了珠子,被穿在拳套后面的锁链上。 苏文若和阎罗王比试过,但也是第一次看阎罗王执行公务,他“啊”了一声,嘴里说道:“没看出来老阎这么一个粗人,竟然还会穿项链。” 那些鬼魂变成的珠子在锁魂链上发出幽幽的光芒,只看锁链,还真有点儿像一串珍珠项链。 陈判官也对锁魂链作出了改进,他身上缠绕着数条细细的链子,每条链子顶端都有一把小的匕首,那匕首都飞在半空中,在陈判官的指挥下一一扑向附近的鬼魂。 阎罗王他们有统一配发的专门的武器,这些武器可以锁住魂魄而不会直接把魂魄打到魂飞魄散,所以他们抓鬼可以全力出击,毫不顾忌。但是吴忧他们并没有锁魂链,即使有苏文若在他们的武器上面都打上了限制的刻印,他们也不敢全力进攻,生怕没控制好力度就把这些厉鬼打散了,所以一个个都束手束脚的,效率也低的多。 阎罗王和陈判官已经清扫完了分配给他们的区域,开始清扫附近区域了。 赵云屏知道自己插不上手,但是看到苏文若在一旁闲闲的,又看到荒城里吴忧一个闪身,躲开冲向他的那个鬼魂但是却和背后的金銮鸟撞到一起,两人有些狼狈的歪倒在地上,她说道:“你就不上去帮帮忙?” “我是老人家,怎么能去扫年轻人的兴。”苏文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赵云屏看着苏文若,这人头发松松的拢起在头顶,用了一把木簪子挽了一个髻,身上穿了一件雪白的长衫,腰上系了一条绣花的腰带,腰带上绣得是一条青龙。他全身上下只有这条腰带看起来价值不菲,整个人也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哪里来的老人家? 又过了一会儿,苏文若后退了几步,靠在了残破的城墙上,虽然是午时,但是头顶上有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阳光,赵云屏看不出来苏文若的脸色是不是有了变化。 苏文若刚刚靠在城墙上,吴忧就飞身回来了,吴忧一脸关切的问:“累?” “还好。”苏文若笑笑。 赵云屏不知道这一场超度都动用了什么,也不知道哪些是不可替代的,但是吴忧却一清二楚,荒城顶上这把天罡伏魔伞才是关键。 这把天罡伏魔伞本来是多闻天王的法宝,来历成谜,据说和盘古、女娲都有关系。多闻天王非常宝贝这把伞,天天拿出来擦拭,在战场上能不用就不用。也不知道苏文若为什么看上了这把伞,通过紫薇帝君愣是弄到了手,可是苏文若用起来又不珍惜,每每让多闻天王看见了就难过的捶胸顿首。 实际上多闻天王轻易不使用天罡伏魔伞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爱护它,而是天罡伏魔伞一旦动用起来就要消耗相当多的法力,多闻天王法力有限,难以支持太久。 天罡伏魔伞罩在荒城的头顶,遮住了阳光,也隔绝了汇入荒城的怨气,这才给了玲珑宝塔发挥作用的机会,玲珑宝塔趁机打通了一条从荒城直接通往奈何桥头的后门。 这荒城占地有多少亩,天罡伏魔伞张开的范围就有多少亩,这样的覆盖范围、这么长的持续时间,苏文若身上还有重伤,所以维持起来有些体力不支了。 “马上完。”吴忧说了一句,就又投入了战场。(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八十七章 天空中的另一只鸟有着巨大的翅膀,他也是金色的,但是他的颜色更深一些。赵云屏不认识这只鸟,但是她猜这应该是苏文若口中的金銮鸟。 这两只神鸟在云层中不断穿梭,怨气之云被他们巨大的翅膀和长长的尾羽冲的七零八落的,久违的日光终于可以穿透厚厚的云层撒在荒城的土地上了。 阳光照在赵云屏的身上的时候,赵云屏觉得有些灼热,再一看,她发现自己的手已经变成了森森白骨。 自己果然是白骨精吗?赵云屏这才第一次看见自己的本体。 苏文若跨过来一步,递给赵云屏一把伞,说道:“挡一挡吧。” 赵云屏看着自己的手骨,摇摇头说:“不用,这么多年我一直都觉得一切是梦,那场屠杀只是我的一个梦,等我醒来的时候扶风城外没有敌人围城,扶风城内也是繁荣一片。” 赵云屏把白骨手在眼前晃了晃,继续说:“现在梦醒了,这才是现实——我们全都死了。” 赵云屏又看向荒城里面,“他们的梦也该醒了。” 这些枉死的人也许一开始还不相信所以人都已经死了,你看城门头子还蹲在城门里面呢,你看隔壁老王还在被老婆打呢,你看那老谁家的小谁看上了豆腐西施,已经连吃了一个月豆腐汤、煎豆腐和麻婆豆腐了。 但是一百多年了,再自欺欺人也该明白了,只是他们无力逃脱这样的命运,只能一天又一天的怨恨着,一天又一天的重复着。 现在,正午的阳光照在这些鬼魂身上,他们也都显出了原型,都是他们死的时候的惨像。荒城里一排排整齐、鲜亮的建筑物也都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残垣断壁。 赵云屏偏过了脸,她实在不忍心看了。 在阳光下,这些鬼魂不但显出了原型,还被灼烧着,发出一声声的惨叫,一些怨气最重的鬼魂开始寻找出路,可是他们都出不来这荒城,只能一次次的碰壁。 苏文若忽然喊了一句:“偷天。” 苏文若的声音传达到了天上,孔雀和金銮鸟飞下来,落到了正西方的法器上。苏文若手一抖,他手上撑着的天罡伏魔伞飞上了天,在天空中慢慢变大,最后把整个荒城都盖住了。 赵云屏以为苏文若接下来会说“换日”,但是她没想到苏文若吐出了三个字:“继续偷。” 赵云屏觉得自己如果是站着的,一定会一个趔趄摔倒。 在苏文若说出那三个让她可能摔倒的字之后,赵云屏只觉得身体暖暖的,似乎有什么她看不见都气体从地下升腾起来进入身体。 再然后,赵云屏觉得那股热气从她的体内撤出了,而她的身体也恢复了原本*的模样,赵云屏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高兴。 赵云屏的手上出现了一个红色的印记。 “曼殊沙华——”苏文若说道,“标记你的,你的因果已经被提前预支给他们了。” 苏文若一边说一边用下巴点了点荒城里的那些鬼魂。 “收网吧。”苏文若再喊了一句。 只见从正南方和正北方各出来一条粗长的黑影,这黑影吞噬着他们遇见的所有鬼魂。 “这是?”赵云屏猛地站起来,她以为苏文若所说的超度是画一个法阵,燃一点儿香烛,然后念几句咒语鬼魂就升天了,没想到竟然是被吞了。 赵云屏皱着眉头仔细看,她能看见那两个黑影一个是一条蛇,另一个应该是年画上的龙。 “超度呢,只是洗清他们的罪孽,助他们通过黄泉路和奈何桥。”苏文若解释,“简单说,就是让他们可以去轮回台排队投胎,不是让他们直接就进入轮回了,幽冥界还是有程序要走的。” “现在这是给他们开了个后门,落了地就是奈何桥头,鬼差会引领他们通过奈何桥。但是我们能开后门的时间比较短,只有一个时辰,所以过程不免会会暴力一些。”苏文若继续解释。 赵云屏只看到那两道黑影不停地吞噬着鬼魂,他们所到之处残垣断壁都被碾压成了平地。 “你说的升天——”苏文若指了指天空,“那是神仙的地方。” 两道黑影在荒城里一条一条的碾压过去,把整个荒城都碾平了,然后先后飞向了金希所在的方位。 在黑影碾平荒城的时候,金希把手中的塔插向地面,在赵云屏看不见的地方,那塔变粗变长,向下延伸。赵云屏只能感觉到地面都有些震动。 苏文若嘴里也念叨了些什么,双手迅速地结着法印。他结印的速度太快,让赵云屏的眼睛都看花了。 两道黑影的头部直冲向金希所在的地方,一头扎向地面,长长的黑色尾巴也随即冲了过去,消失在地平面以下。当黑影的尾巴也消失之后,赵云屏看见吴忧和墨蛇站在金希的身旁。 这时候苏文若手上也结完了最后一个手印,高声喊道:“可以善后了。” 除了金希以外,其它几个妖以及阎罗王、陈判官都冲向了荒城中那些被遗漏下来的鬼魂了——这些鬼魂都是怨气最重的,无法被吴忧和墨蛇所化的黑影通过吞噬而净化。 阎罗王和陈判官拿着的仍然是幽冥界给鬼差配发的统一工具——锁魂链。这锁魂链虽然是配发的,但是可以根据个人的喜好做一些改变。阎罗王直接把这锁魂链改成了一双拳套,只有看到从拳套后面延伸出来的细细的锁链才能发现这原本是锁魂链。 只见阎罗王一拳击中了一个鬼魂,那鬼魂缩成一团,顺着他的拳套变成了珠子,被穿在拳套后面的锁链上。 苏文若和阎罗王比试过,但也是第一次看阎罗王执行公务,他“啊”了一声,嘴里说道:“没看出来老阎这么一个粗人,竟然还会穿项链。” 那些鬼魂变成的珠子在锁魂链上发出幽幽的光芒,只看锁链,还真有点儿像一串珍珠项链。 陈判官也对锁魂链作出了改进,他身上缠绕着数条细细的链子,每条链子顶端都有一把小的匕首,那匕首都飞在半空中,在陈判官的指挥下一一扑向附近的鬼魂。 阎罗王他们有统一配发的专门的武器,这些武器可以锁住魂魄而不会直接把魂魄打到魂飞魄散,所以他们抓鬼可以全力出击,毫不顾忌。但是吴忧他们并没有锁魂链,即使有苏文若在他们的武器上面都打上了限制的刻印,他们也不敢全力进攻,生怕没控制好力度就把这些厉鬼打散了,所以一个个都束手束脚的,效率也低的多。 阎罗王和陈判官已经清扫完了分配给他们的区域,开始清扫附近区域了。 赵云屏知道自己插不上手,但是看到苏文若在一旁闲闲的,又看到荒城里吴忧一个闪身,躲开冲向他的那个鬼魂但是却和背后的金銮鸟撞到一起,两人有些狼狈的歪倒在地上,她说道:“你就不上去帮帮忙?” “我是老人家,怎么能去扫年轻人的兴。”苏文若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 赵云屏看着苏文若,这人头发松松的拢起在头顶,用了一把木簪子挽了一个髻,身上穿了一件雪白的长衫,腰上系了一条绣花的腰带,腰带上绣得是一条青龙。他全身上下只有这条腰带看起来价值不菲,整个人也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看起来也就是二十岁出头的样子,哪里来的老人家? 又过了一会儿,苏文若后退了几步,靠在了残破的城墙上,虽然是午时,但是头顶上有一把巨大的伞遮住了阳光,赵云屏看不出来苏文若的脸色是不是有了变化。 苏文若刚刚靠在城墙上,吴忧就飞身回来了,吴忧一脸关切的问:“累?” “还好。”苏文若笑笑。 赵云屏不知道这一场超度都动用了什么,也不知道哪些是不可替代的,但是吴忧却一清二楚,荒城顶上这把天罡伏魔伞才是关键。 这把天罡伏魔伞本来是多闻天王的法宝,来历成谜,据说和盘古、女娲都有关系。多闻天王非常宝贝这把伞,天天拿出来擦拭,在战场上能不用就不用。也不知道苏文若为什么看上了这把伞,通过紫薇帝君愣是弄到了手,可是苏文若用起来又不珍惜,每每让多闻天王看见了就难过的捶胸顿首。 实际上多闻天王轻易不使用天罡伏魔伞的主要原因并不是因为爱护它,而是天罡伏魔伞一旦动用起来就要消耗相当多的法力,多闻天王法力有限,难以支持太久。 天罡伏魔伞罩在荒城的头顶,遮住了阳光,也隔绝了汇入荒城的怨气,这才给了玲珑宝塔发挥作用的机会,玲珑宝塔趁机打通了一条从荒城直接通往奈何桥头的后门。 这荒城占地有多少亩,天罡伏魔伞张开的范围就有多少亩,这样的覆盖范围、这么长的持续时间,苏文若身上还有重伤,所以维持起来有些体力不支了。 “马上完。”吴忧说了一句,就又投入了战场。(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八十八章 吴忧是青龙,有上古神兽血统,手上一对本命宝剑月影和镜芒即使打上了刻印也很容易伤到鬼魂的根本,这会儿看苏文若难受,他干脆弃用了武器,一手捏住一个鬼魂的脖颈,直接把那个鬼魂扔到了阎罗王的拳头上。 阎罗王还是当年的阎将军的时候,吴忧就和他在战场上配合过,虽然阎将军成了阎罗王,但是战斗风格并没有多少改变,吴忧又是相当擅长配合和把握时机的,所以两人这么配合着甚至比两人分开战斗的效率还要高。 另一个比较苦恼的是金銮鸟,他擅长一击必杀,可是这些鬼魂却是不能击杀的,所以他愁,特别愁,话都不想多少了。抬眼看到吴忧把鬼魂一个个抓住扔到半空中,落地的时候直接砸伤阎罗王的拳头,金銮鸟恍然大悟,“哎呀、哎呀,真好玩,我也来。” “阎罗王你还忙的过来吗?我也给你添一个。”金銮鸟说着,也把一个又一个鬼魂扔到阎罗王面前。可是阎罗王一个人处理吴忧扔过来的鬼魂刚刚好,这下子添了金銮鸟,还是一个配合不默契的金鸾鸟,效率并没有提高,反倒漏掉了一个鬼魂。 金銮鸟发现自己添了乱,连连道歉,转头看见陈判官也是游刃有余,这次他提前问了:“陈判官,帮忙处理一下呗。” “可以。”陈判官支持操纵一个匕首立在半空中,匕首尖直对着金銮鸟。 “来了,第一个。”金銮鸟对准了匕首尖,把鬼魂扔了过去,力度太大,虽然被穿在了匕首上,但是带着整个匕首后退,险些打在孔雀身上。 “你是干活还是捣乱的?”孔雀飞过来,“啪唧”一声打在金銮鸟的头上,“你看清楚我是你哥。” “没控制好,没控制好。”因为从小的心里阴影,金銮鸟是不敢和他哥强嘴的,更别说还击了。 陈判官点点头,示意金銮鸟他已经准备好了。为了得出正确的力道,金銮鸟干脆直接带着鬼魂跑到陈判官前面,把鬼魂串在匕首上。 力度刚刚好,不会带偏匕首,也不会因为力度太小串不进去,金銮鸟点下头,转身进入了战场。 在大家的通力合作之下,生死薄上记录的还没有处理的名字只剩下了个位数。 苏文若结了几个法印,从天空中天罡伏魔伞上降下一个巨大的净化法阵。苏文若收回天罡伏魔伞,在阳光的照耀下,净化法阵把荒城残留的怨气一一净化,天空中聚集的怨气云终于散去了。 炙热的阳光照在身上,赵云屏除了痛之外,心里却相当平静,她问道:“下一个是我吗?” “是。”苏文若点点头,“我亲自送你上路。” 当冰凉的长剑穿透胸膛的时候,赵云屏觉得自己数年来从未跳动过的心脏竟然在那一瞬间跳动起来了,身体一点点化为星光,如同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外公陪她在扶风城后山看到的萤火虫一般,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景色。 这一切并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再一次醒过来的赵云屏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桥边。 “这边走。”站在桥头上迎接赵云屏的是陈判官。 “奈何桥?”听苏文若说过幽冥界有一座奈何桥,所有要转世投胎的鬼魂都要经过奈何桥,赵云屏猜就是眼前这一座。 “是。”陈判官说道:“帝君已经返回三十三天了,让我在这里送你最后一程。” 赵云屏不知道正常人站在奈何桥头是什么样的心思,她只知道自己很轻松,很解脱,她笑着问:“我现在去轮回了吗?” “是。”陈判官点头,指引着赵云屏踏上了奈何桥。 过了奈何桥,又走了一段路,赵云屏看见路边有一座凉亭,亭子上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孟婆汤。” 赵云屏哑然,“真的有孟婆汤?” 孟婆汤前面排起了长长一条队伍,陈判官带着赵云屏直接插到了最前面。赵云屏挑了一下眉,小声说道:“这是插队。” “你有这个……”陈判官指了指自己的手背,“有优先权。” 赵云屏低头一看,自己的两个手背上各有一个红色的刻印,苏文若曾经告诉她,这是曼殊沙华。 “姑娘,你要什么口味的汤?”年轻娇媚的孟婆站在凉亭里,声如莺语。 赵云屏听过孟婆汤的传闻,她以为是一个老婆子站在奈何桥头,递给你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这就是孟婆汤,她没想到孟婆是一个娇俏的美女,更没想到孟婆汤还可以自己选口味。 “随便吧。”习惯军旅生活的赵云屏对吃的从来不挑剔。 孟婆嘴里说道:“那给你玫瑰花味道的吧——” 孟婆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队伍里蹿出一个人来,揪住赵云屏的衣服,“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去做人!我还没有报仇!我还没有杀光那些异族!” 赵云屏定睛一看,这人竟然是她在扶风城的副将! 赵云屏嘟囔着说道:“仇——仇人早就死了,不用再报仇了。” 在扶风城灭城之后,河水改道,在都城里苟活的前皇族准备迁都,但是迁都谈何容易。迁都的消息一出,都城先是发生了动乱,第二年又是洪水滔天,洪水退后都城有瘟疫蔓延,等瘟疫终于过去的时候,都城剩下的人口只有原本的十分之一了,皇族上上下下在这接二连三的天灾中也基本死绝了,当年屠了扶风城的帝君直接接管了都城。第三年大旱,作物歉收,剩下的十分之一也活不下去四散逃走了,也不知道其中有几个人能找到安身立命之所,原本一个边陲富饶的小国就此消失在历史中了。 而那些坑杀他们的敌军主力在都城大旱、作物歉收的那一年被中原北上军队的打败,一些人直接死在了战场上,另一些人在战争结束后被坑杀。 一百多年了,无论是坑杀他们的敌军,还是下达投降命令的皇族,都已经死光了,但是她的副将还是没有忘记要报仇…… 一瞬间,赵云屏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对的,也许这些人当鬼会更快乐一些?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陈判官。 陈判官也是经历过战场生死的人,这些年当鬼差更是见惯了仇怨,他说道:“没有任何一个决定可以让所有人满意。生死轮回是自然之道,要尊重。” 重历这一切的赵云屏知道,扶风城被屠杀的时候她难过,面对满城冤魂厉鬼她难过,但是最难过的就是这个时候——当你怀疑自己的时候。 赵云屏知道陈判官这句话并没有安慰到她,但是时间很紧迫,赵云屏喝下了孟婆递过来的孟婆汤之后就来到了轮回台,当她纵身一跃的时候,扶风城就成为了过往云烟。 孟婆汤让赵云屏在轮回人间界的时候遗忘了扶风城发生过的一切,但是每一世结束,赵云屏回到幽冥界的时候,她都会记得扶风城。 这时候,赵云屏总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于是每一次轮回结束,如果有时间,她都会在奈何桥头等一等,她想也许自己会遇见当年扶风城里的鬼魂,她想问问他们,她做的对不对? 可是赵云屏再也没有遇见过扶风城里的鬼魂。 赵云屏不知道的是,一般的鬼魂投胎前会喝下孟婆汤,会永远的遗忘前一世,这些鬼魂是不会认得她的;这些鬼魂每一世的面貌也都会有些改变,所以即使这些鬼魂到奈何桥头,赵云屏也不会认出他们。 赵云屏本以为自己会带着对自己的怀疑过完百世轮回,直到她在奈何桥头遇见了苏文若和吴忧。 赵云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世的轮回了,她又一次站在了奈何桥头,发现奈何桥头有一个人在对她挥手。 “是你?”赵云屏很惊讶,对她招手的人是苏文若,赵云屏本以为神仙是不会轮回的,她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和你一样轮回啊。”苏文若还是原来那一身白色长衫打扮,还是那条绣着青龙的腰带。只是他身边只有吴忧一个人。 “你也轮回?”赵云屏问出自己的疑问。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苏文若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听说你有些想不明白的?” 对于苏文若这个问题,赵云屏一时愣住了,她不知道苏文若这句话从何说起。 “听说你没想明白,超度荒城那些人是对还是错。”看赵云屏一脸茫然,苏文若连忙说明白了,她轮回了这么多世,记不清楚最初也是情有可原的,普通人连上一世都记不住。 “那么到底是对,还是错?”赵云屏问。 “给你看两个人。”苏文若凑早吴忧耳朵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吴忧离开了,一会儿吴忧回来的时候,手上捏着两根链子,链子的一头各栓着一个人。 “笑眉?”赵云屏愣住了,据阎罗王所说,当年笑眉可是逃出了荒城不知去向了,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八十八章 吴忧是青龙,有上古神兽血统,手上一对本命宝剑月影和镜芒即使打上了刻印也很容易伤到鬼魂的根本,这会儿看苏文若难受,他干脆弃用了武器,一手捏住一个鬼魂的脖颈,直接把那个鬼魂扔到了阎罗王的拳头上。 阎罗王还是当年的阎将军的时候,吴忧就和他在战场上配合过,虽然阎将军成了阎罗王,但是战斗风格并没有多少改变,吴忧又是相当擅长配合和把握时机的,所以两人这么配合着甚至比两人分开战斗的效率还要高。 另一个比较苦恼的是金銮鸟,他擅长一击必杀,可是这些鬼魂却是不能击杀的,所以他愁,特别愁,话都不想多少了。抬眼看到吴忧把鬼魂一个个抓住扔到半空中,落地的时候直接砸伤阎罗王的拳头,金銮鸟恍然大悟,“哎呀、哎呀,真好玩,我也来。” “阎罗王你还忙的过来吗?我也给你添一个。”金銮鸟说着,也把一个又一个鬼魂扔到阎罗王面前。可是阎罗王一个人处理吴忧扔过来的鬼魂刚刚好,这下子添了金銮鸟,还是一个配合不默契的金鸾鸟,效率并没有提高,反倒漏掉了一个鬼魂。 金銮鸟发现自己添了乱,连连道歉,转头看见陈判官也是游刃有余,这次他提前问了:“陈判官,帮忙处理一下呗。” “可以。”陈判官支持操纵一个匕首立在半空中,匕首尖直对着金銮鸟。 “来了,第一个。”金銮鸟对准了匕首尖,把鬼魂扔了过去,力度太大,虽然被穿在了匕首上,但是带着整个匕首后退,险些打在孔雀身上。 “你是干活还是捣乱的?”孔雀飞过来,“啪唧”一声打在金銮鸟的头上,“你看清楚我是你哥。” “没控制好,没控制好。”因为从小的心里阴影,金銮鸟是不敢和他哥强嘴的,更别说还击了。 陈判官点点头,示意金銮鸟他已经准备好了。为了得出正确的力道,金銮鸟干脆直接带着鬼魂跑到陈判官前面,把鬼魂串在匕首上。 力度刚刚好,不会带偏匕首,也不会因为力度太小串不进去,金銮鸟点下头,转身进入了战场。 在大家的通力合作之下,生死薄上记录的还没有处理的名字只剩下了个位数。 苏文若结了几个法印,从天空中天罡伏魔伞上降下一个巨大的净化法阵。苏文若收回天罡伏魔伞,在阳光的照耀下,净化法阵把荒城残留的怨气一一净化,天空中聚集的怨气云终于散去了。 炙热的阳光照在身上,赵云屏除了痛之外,心里却相当平静,她问道:“下一个是我吗?” “是。”苏文若点点头,“我亲自送你上路。” 当冰凉的长剑穿透胸膛的时候,赵云屏觉得自己数年来从未跳动过的心脏竟然在那一瞬间跳动起来了,身体一点点化为星光,如同多年前的那个夜晚,外公陪她在扶风城后山看到的萤火虫一般,那是她这辈子见过的最美的景色。 这一切并不是终点而是起点,再一次醒过来的赵云屏发现自己站在一座桥边。 “这边走。”站在桥头上迎接赵云屏的是陈判官。 “奈何桥?”听苏文若说过幽冥界有一座奈何桥,所有要转世投胎的鬼魂都要经过奈何桥,赵云屏猜就是眼前这一座。 “是。”陈判官说道:“帝君已经返回三十三天了,让我在这里送你最后一程。” 赵云屏不知道正常人站在奈何桥头是什么样的心思,她只知道自己很轻松,很解脱,她笑着问:“我现在去轮回了吗?” “是。”陈判官点头,指引着赵云屏踏上了奈何桥。 过了奈何桥,又走了一段路,赵云屏看见路边有一座凉亭,亭子上挂着一个牌子,牌子上写着:“孟婆汤。” 赵云屏哑然,“真的有孟婆汤?” 孟婆汤前面排起了长长一条队伍,陈判官带着赵云屏直接插到了最前面。赵云屏挑了一下眉,小声说道:“这是插队。” “你有这个……”陈判官指了指自己的手背,“有优先权。” 赵云屏低头一看,自己的两个手背上各有一个红色的刻印,苏文若曾经告诉她,这是曼殊沙华。 “姑娘,你要什么口味的汤?”年轻娇媚的孟婆站在凉亭里,声如莺语。 赵云屏听过孟婆汤的传闻,她以为是一个老婆子站在奈何桥头,递给你一碗黑乎乎的药汤,这就是孟婆汤,她没想到孟婆是一个娇俏的美女,更没想到孟婆汤还可以自己选口味。 “随便吧。”习惯军旅生活的赵云屏对吃的从来不挑剔。 孟婆嘴里说道:“那给你玫瑰花味道的吧——” 孟婆这句话还没有说完,忽然队伍里蹿出一个人来,揪住赵云屏的衣服,“为什么,为什么要让我去做人!我还没有报仇!我还没有杀光那些异族!” 赵云屏定睛一看,这人竟然是她在扶风城的副将! 赵云屏嘟囔着说道:“仇——仇人早就死了,不用再报仇了。” 在扶风城灭城之后,河水改道,在都城里苟活的前皇族准备迁都,但是迁都谈何容易。迁都的消息一出,都城先是发生了动乱,第二年又是洪水滔天,洪水退后都城有瘟疫蔓延,等瘟疫终于过去的时候,都城剩下的人口只有原本的十分之一了,皇族上上下下在这接二连三的天灾中也基本死绝了,当年屠了扶风城的帝君直接接管了都城。第三年大旱,作物歉收,剩下的十分之一也活不下去四散逃走了,也不知道其中有几个人能找到安身立命之所,原本一个边陲富饶的小国就此消失在历史中了。 而那些坑杀他们的敌军主力在都城大旱、作物歉收的那一年被中原北上军队的打败,一些人直接死在了战场上,另一些人在战争结束后被坑杀。 一百多年了,无论是坑杀他们的敌军,还是下达投降命令的皇族,都已经死光了,但是她的副将还是没有忘记要报仇…… 一瞬间,赵云屏开始怀疑自己的做法是不是对的,也许这些人当鬼会更快乐一些?她用祈求的眼神看着陈判官。 陈判官也是经历过战场生死的人,这些年当鬼差更是见惯了仇怨,他说道:“没有任何一个决定可以让所有人满意。生死轮回是自然之道,要尊重。” 重历这一切的赵云屏知道,扶风城被屠杀的时候她难过,面对满城冤魂厉鬼她难过,但是最难过的就是这个时候——当你怀疑自己的时候。 赵云屏知道陈判官这句话并没有安慰到她,但是时间很紧迫,赵云屏喝下了孟婆递过来的孟婆汤之后就来到了轮回台,当她纵身一跃的时候,扶风城就成为了过往云烟。 孟婆汤让赵云屏在轮回人间界的时候遗忘了扶风城发生过的一切,但是每一世结束,赵云屏回到幽冥界的时候,她都会记得扶风城。 这时候,赵云屏总是怀疑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于是每一次轮回结束,如果有时间,她都会在奈何桥头等一等,她想也许自己会遇见当年扶风城里的鬼魂,她想问问他们,她做的对不对? 可是赵云屏再也没有遇见过扶风城里的鬼魂。 赵云屏不知道的是,一般的鬼魂投胎前会喝下孟婆汤,会永远的遗忘前一世,这些鬼魂是不会认得她的;这些鬼魂每一世的面貌也都会有些改变,所以即使这些鬼魂到奈何桥头,赵云屏也不会认出他们。 赵云屏本以为自己会带着对自己的怀疑过完百世轮回,直到她在奈何桥头遇见了苏文若和吴忧。 赵云屏不知道这是自己第几世的轮回了,她又一次站在了奈何桥头,发现奈何桥头有一个人在对她挥手。 “是你?”赵云屏很惊讶,对她招手的人是苏文若,赵云屏本以为神仙是不会轮回的,她惊讶地问:“你怎么在这里?” “和你一样轮回啊。”苏文若还是原来那一身白色长衫打扮,还是那条绣着青龙的腰带。只是他身边只有吴忧一个人。 “你也轮回?”赵云屏问出自己的疑问。 “一言难尽,一言难尽。”苏文若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听说你有些想不明白的?” 对于苏文若这个问题,赵云屏一时愣住了,她不知道苏文若这句话从何说起。 “听说你没想明白,超度荒城那些人是对还是错。”看赵云屏一脸茫然,苏文若连忙说明白了,她轮回了这么多世,记不清楚最初也是情有可原的,普通人连上一世都记不住。 “那么到底是对,还是错?”赵云屏问。 “给你看两个人。”苏文若凑早吴忧耳朵边小声说了句什么,吴忧离开了,一会儿吴忧回来的时候,手上捏着两根链子,链子的一头各栓着一个人。 “笑眉?”赵云屏愣住了,据阎罗王所说,当年笑眉可是逃出了荒城不知去向了,为什么现在会在这里?(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八十九章 “我答应过你的,全城所有鬼都会被超度——”看出了赵云屏的疑问,苏文若说道:“少一个可都不是全城。” “这个人是王维,你可能不记得他了,他是荒城里的风水先生,是他把后来那些枉死荒城的寻宝人、天师都扔进风水眼的,风水眼里的怨气系着两个鬼,一个是他自身,另一个是笑眉。”苏文若说道,“在你成精之前十余年,他们两个鬼就离开了荒城,之后在其它地方留下了许多冤孽不再多说了,最近几年才抓到他们。” “也许他们有话对你说?”苏文若牵了牵手上的锁链,那个男人走到了赵云屏的前面。 “为什么一定要做人呢?做鬼有什么不好?可以把那些凡人踩到脚底下。”王维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 扶风城何其大,赵云屏当然不可能认识所有的人,王维就是他不认识的人之一。赵云屏没办法回答王维的问题,她只在人间界当过人,当过妖精,没有在人间界当过鬼。 笑眉走到赵云屏面前,她的样貌没有多少改变,只是以前在扶风城里天天在打仗,谁的脸上都不会很光鲜,现在笑眉画着精致的妆容,更显艳丽。 笑眉一笑,眼睛弯弯的,赵云屏觉得无论过多少年,笑眉还是当年她认识的那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笑眉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赵云屏不知道当年在扶风城里笑眉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离开扶风城之后笑眉面对过什么样的境遇,但是今时今日,笑眉对她说了“谢谢”,一切都值得。 在赵云屏和笑眉说话的当口,苏文若踱到王维面前,笑了笑,动了一下手指,吴忧从旁边过来,一脚把王维踩在了脚底下。 “可以把凡人踩在脚底下?”苏文若也上去踩了两脚,“舒服不?赵姑娘,要不要来踩两脚?反正不踩白不踩,其实踩了也白踩。” 王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大声呼救。 “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苏文若相当得意地说道:“你踩了凡人多久?不知道多久才能踩回来?” 赵云屏站在苏文若身边百感交集,她觉得苏文若在安慰自己,又觉得这是安慰吗?如果这是安慰也太神奇了吧? 笑眉站在赵云屏面前笑的特别温柔,她走近赵云屏,像多年以前那样挽住赵云屏的胳膊,赵云屏回过身,也打算像多年以前一样,替笑眉挽一下额前掉落的碎发。 赵云屏低下头的时候,看见自己的胸前有一个刀柄,鲜血从她胸前的刀伤处蔓延开来。 “你真的觉得我会感谢你?”笑眉弯着眼睛和眉毛,悠悠然地说道,“在扶风城,每一天都生活在死亡的阴影之下,你知道我死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吗?好多男人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哭泣,我请求他们放过我,后来我请求他们杀死我,但是他们全都不听我的。听说你是中箭身亡的,中箭之后死得挺快。但是我是被折磨死的,足足三个时辰,我的每一寸皮肤都觉得疼,我身体里塞着不属于我的东西,从里到外都疼,我的眼泪都流光了,我喘不过气……” “可是我做鬼做的很开心……”笑眉继续说道。 赵云屏觉得笑眉的声音越来越远,她觉得有更多的手在拉扯她,周围全是水,这水冰凉刺骨,负重不堪,她一寸一寸地沉入水中。水堵住她的口鼻,让她无法呼吸。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结局吗? 意识在远离自己,扶风城的鬼魂根本就不想被超度,那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个笑话吗? “赵警官,赵警官!”一个声音穿透冰凉刺骨的水进入耳朵。 警官?什么是警官? “赵警官,赵警官!”这声音一直在耳边。 赵警官是我吗? 如果是我,是谁在呼唤我? “赵警官,赵警官!”呼唤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年纪比我大,叫我小赵好了。”这个声音是年轻女性的声音,感觉好熟悉。 “小赵姑娘。”呼唤的声音变了一个称呼。 “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年轻女性的声音继续说道,这声音和自己的声音好像。 “那——小赵小姐?”呼唤的男声也好熟悉。 “还是赵警官吧。”这声音就是自己的,这句话好像也是自己说的。 “赵警官,赵警官。”这是个男声,很熟悉。 这个男声是谁呢? 赵警官是谁呢? “赵警官,赵警官。”这个男声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 警官……扶风城吗?扶风城里的是捕快、捕头。 警官…… 警官……帝都。 哪个帝都? 帝都朝阳区第一公安分局。 我是帝都朝阳区第一公安分局重案组的赵警官。 这是百世轮回的最后一世了。 小明在等着我。 我轮回了百世。 我的确遇见过笑眉和王维。 笑眉的确说过谢谢。 但是后面的话不是笑眉说的。 赵云屏忽然意识到了在笑眉说“谢谢”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的的确确发生过的,但是在笑眉说“谢谢”之后发生的事情都不是事实。 为什么不是事实呢? 有人篡改了我的记忆,或者有人给我灌输了假象。 为什么? 重历历史…… 记住自己是谁…… 小明…… 我知道自己是谁,我记得小明还在人间界等我。 脑海中出现这句话之后,赵云屏忽然觉得身体一轻,萦绕在身体周围沉重的水消失了,随即她眼前一亮,再睁眼的时候,她看见苏文若的大脸在自己头顶上。 “你是谁?”苏文若问道。 “赵云屏。”赵云屏说出自己的名字。 苏文若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总算醒过来了。” 赵云屏勉强自己扯出一个笑容,忽得又问道:“笑眉是不是对我说过‘谢谢’?” “对啊,笑眉当然对你说过‘谢谢’了。”苏文若理所应当地回答道。 “真的?”赵云屏再问。 “对啊。”苏文若笑着回答道,“我当时也在那里啊。” 赵云屏忽然收起了笑容,问道:“你是谁?” 赵云屏记得清清楚楚,不久前还重历了一遍,在笑眉对她说“谢谢”的时候,苏文若已经和吴忧去踩那个风水先生了。虽然赵云屏知道苏文若是三十三天的神仙,但是赵云屏也知道,苏文若在转世轮回滞留幽冥界的时候,他的魂魄基本就是一个普通人,所以苏文若只能看到赵云屏和笑眉在说话,至于她们两之间说的什么,苏文若应该是不知道的。 赵云屏面前的苏文若忽然远离了她,赵云屏眼前慢慢浮现出镇魂塔第八层的天花板,她躺在原地,耳边传来越来越清晰的麻将声。 躺的有点儿久,赵云屏浑身僵硬,缓了好一会儿才能爬起来,她看见苏文若他们四个人支了一个麻将摊子,正在垒长城。 “你们这么信任我?”赵云屏快要被气歪了嘴了。 苏文若的额头上贴了好几个纸条了,其中一个纸条垂到了他的嘴巴上,苏文若吹了一下,那纸条飞了起来,苏文若说道:“当年你都挺过来了,再来一遍还能挺不过来?” “有人篡改了结局。”赵云屏解释说,“我真的差点儿回不来。” 赵云屏细细地说了一下最后被笑眉捅了一刀的事情。 苏文若听完之后,说道:“你知道是怎么抓住笑眉和那个风水先生的吗?” 赵云屏摇摇头。 “笑眉告诉了我他们的行踪。”苏文若说道:“他们在人群中隐藏地特别好,如果不是笑眉,我们很难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抓到他们。” 苏文若总结一下,“所以笑眉不会捅你一刀。” “我知道。”赵云屏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心头一动,赵云屏问:“你知道那次见面,笑眉对我说了什么吗?” “我猜……”苏文若看了一下手上的麻将牌,大喊一声:“胡了,自摸。” 苏文若把自己面前的麻将牌推倒,才接着说:“谢谢?” 赵云屏一愣,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苏文若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里是真是假? 苏文若注意到了赵云屏后退的那半步,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赵云屏一下,问:“有一个梦中梦吗?” “对。”赵云屏确认,“我之后还见到了你。” 这一次,赵云屏并没有说清楚什么情况下遇见苏文若,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苏文若却并不在意,他站起来走到赵云屏的耳朵边,小声说道:“这个说出来有点儿像耍流氓了,但是为了证明我是我,我只能说了,你曾经有一次痛经,我给你熬过‘王不留行’。” 这算是赵云屏和苏文若之间的一个小秘密,其实说起来事情也很简单,赵云屏进警局的时候,在扫黄组实习,实习结束后被分在了资料课,但是赵云屏申请进重案组。苏文若作为重案组的组长要去考察赵云屏,两人打了一架,赵云屏第二天请假了,说是肚子疼。知道这个消息的苏文若大吃一惊,昨天激烈对抗的时候,他出手难免有点儿重,有一拳还是正正打在赵云屏肚子上的,这要真打出了好歹怎么办。(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八十九章 “我答应过你的,全城所有鬼都会被超度——”看出了赵云屏的疑问,苏文若说道:“少一个可都不是全城。” “这个人是王维,你可能不记得他了,他是荒城里的风水先生,是他把后来那些枉死荒城的寻宝人、天师都扔进风水眼的,风水眼里的怨气系着两个鬼,一个是他自身,另一个是笑眉。”苏文若说道,“在你成精之前十余年,他们两个鬼就离开了荒城,之后在其它地方留下了许多冤孽不再多说了,最近几年才抓到他们。” “也许他们有话对你说?”苏文若牵了牵手上的锁链,那个男人走到了赵云屏的前面。 “为什么一定要做人呢?做鬼有什么不好?可以把那些凡人踩到脚底下。”王维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 扶风城何其大,赵云屏当然不可能认识所有的人,王维就是他不认识的人之一。赵云屏没办法回答王维的问题,她只在人间界当过人,当过妖精,没有在人间界当过鬼。 笑眉走到赵云屏面前,她的样貌没有多少改变,只是以前在扶风城里天天在打仗,谁的脸上都不会很光鲜,现在笑眉画着精致的妆容,更显艳丽。 笑眉一笑,眼睛弯弯的,赵云屏觉得无论过多少年,笑眉还是当年她认识的那个十七岁的小姑娘。 笑眉只说了两个字:“谢谢。” 赵云屏不知道当年在扶风城里笑眉经历了什么,也不知道离开扶风城之后笑眉面对过什么样的境遇,但是今时今日,笑眉对她说了“谢谢”,一切都值得。 在赵云屏和笑眉说话的当口,苏文若踱到王维面前,笑了笑,动了一下手指,吴忧从旁边过来,一脚把王维踩在了脚底下。 “可以把凡人踩在脚底下?”苏文若也上去踩了两脚,“舒服不?赵姑娘,要不要来踩两脚?反正不踩白不踩,其实踩了也白踩。” 王维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大声呼救。 “叫吧,叫吧,叫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苏文若相当得意地说道:“你踩了凡人多久?不知道多久才能踩回来?” 赵云屏站在苏文若身边百感交集,她觉得苏文若在安慰自己,又觉得这是安慰吗?如果这是安慰也太神奇了吧? 笑眉站在赵云屏面前笑的特别温柔,她走近赵云屏,像多年以前那样挽住赵云屏的胳膊,赵云屏回过身,也打算像多年以前一样,替笑眉挽一下额前掉落的碎发。 赵云屏低下头的时候,看见自己的胸前有一个刀柄,鲜血从她胸前的刀伤处蔓延开来。 “你真的觉得我会感谢你?”笑眉弯着眼睛和眉毛,悠悠然地说道,“在扶风城,每一天都生活在死亡的阴影之下,你知道我死的那一天发生了什么吗?好多男人脱光了站在我面前,我哭泣,我请求他们放过我,后来我请求他们杀死我,但是他们全都不听我的。听说你是中箭身亡的,中箭之后死得挺快。但是我是被折磨死的,足足三个时辰,我的每一寸皮肤都觉得疼,我身体里塞着不属于我的东西,从里到外都疼,我的眼泪都流光了,我喘不过气……” “可是我做鬼做的很开心……”笑眉继续说道。 赵云屏觉得笑眉的声音越来越远,她觉得有更多的手在拉扯她,周围全是水,这水冰凉刺骨,负重不堪,她一寸一寸地沉入水中。水堵住她的口鼻,让她无法呼吸。 原来这才是真正的结局吗? 意识在远离自己,扶风城的鬼魂根本就不想被超度,那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个笑话吗? “赵警官,赵警官!”一个声音穿透冰凉刺骨的水进入耳朵。 警官?什么是警官? “赵警官,赵警官!”这声音一直在耳边。 赵警官是我吗? 如果是我,是谁在呼唤我? “赵警官,赵警官!”呼唤的声音还在继续。 “你年纪比我大,叫我小赵好了。”这个声音是年轻女性的声音,感觉好熟悉。 “小赵姑娘。”呼唤的声音变了一个称呼。 “怎么听着这么别扭。”年轻女性的声音继续说道,这声音和自己的声音好像。 “那——小赵小姐?”呼唤的男声也好熟悉。 “还是赵警官吧。”这声音就是自己的,这句话好像也是自己说的。 “赵警官,赵警官。”这是个男声,很熟悉。 这个男声是谁呢? 赵警官是谁呢? “赵警官,赵警官。”这个男声一遍又一遍的呼唤着。 警官……扶风城吗?扶风城里的是捕快、捕头。 警官…… 警官……帝都。 哪个帝都? 帝都朝阳区第一公安分局。 我是帝都朝阳区第一公安分局重案组的赵警官。 这是百世轮回的最后一世了。 小明在等着我。 我轮回了百世。 我的确遇见过笑眉和王维。 笑眉的确说过谢谢。 但是后面的话不是笑眉说的。 赵云屏忽然意识到了在笑眉说“谢谢”之前发生的事情都是的的确确发生过的,但是在笑眉说“谢谢”之后发生的事情都不是事实。 为什么不是事实呢? 有人篡改了我的记忆,或者有人给我灌输了假象。 为什么? 重历历史…… 记住自己是谁…… 小明…… 我知道自己是谁,我记得小明还在人间界等我。 脑海中出现这句话之后,赵云屏忽然觉得身体一轻,萦绕在身体周围沉重的水消失了,随即她眼前一亮,再睁眼的时候,她看见苏文若的大脸在自己头顶上。 “你是谁?”苏文若问道。 “赵云屏。”赵云屏说出自己的名字。 苏文若长长吐出一口气,说道:“总算醒过来了。” 赵云屏勉强自己扯出一个笑容,忽得又问道:“笑眉是不是对我说过‘谢谢’?” “对啊,笑眉当然对你说过‘谢谢’了。”苏文若理所应当地回答道。 “真的?”赵云屏再问。 “对啊。”苏文若笑着回答道,“我当时也在那里啊。” 赵云屏忽然收起了笑容,问道:“你是谁?” 赵云屏记得清清楚楚,不久前还重历了一遍,在笑眉对她说“谢谢”的时候,苏文若已经和吴忧去踩那个风水先生了。虽然赵云屏知道苏文若是三十三天的神仙,但是赵云屏也知道,苏文若在转世轮回滞留幽冥界的时候,他的魂魄基本就是一个普通人,所以苏文若只能看到赵云屏和笑眉在说话,至于她们两之间说的什么,苏文若应该是不知道的。 赵云屏面前的苏文若忽然远离了她,赵云屏眼前慢慢浮现出镇魂塔第八层的天花板,她躺在原地,耳边传来越来越清晰的麻将声。 躺的有点儿久,赵云屏浑身僵硬,缓了好一会儿才能爬起来,她看见苏文若他们四个人支了一个麻将摊子,正在垒长城。 “你们这么信任我?”赵云屏快要被气歪了嘴了。 苏文若的额头上贴了好几个纸条了,其中一个纸条垂到了他的嘴巴上,苏文若吹了一下,那纸条飞了起来,苏文若说道:“当年你都挺过来了,再来一遍还能挺不过来?” “有人篡改了结局。”赵云屏解释说,“我真的差点儿回不来。” 赵云屏细细地说了一下最后被笑眉捅了一刀的事情。 苏文若听完之后,说道:“你知道是怎么抓住笑眉和那个风水先生的吗?” 赵云屏摇摇头。 “笑眉告诉了我他们的行踪。”苏文若说道:“他们在人群中隐藏地特别好,如果不是笑眉,我们很难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抓到他们。” 苏文若总结一下,“所以笑眉不会捅你一刀。” “我知道。”赵云屏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心头一动,赵云屏问:“你知道那次见面,笑眉对我说了什么吗?” “我猜……”苏文若看了一下手上的麻将牌,大喊一声:“胡了,自摸。” 苏文若把自己面前的麻将牌推倒,才接着说:“谢谢?” 赵云屏一愣,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苏文若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里是真是假? 苏文若注意到了赵云屏后退的那半步,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赵云屏一下,问:“有一个梦中梦吗?” “对。”赵云屏确认,“我之后还见到了你。” 这一次,赵云屏并没有说清楚什么情况下遇见苏文若,两人之间又发生了什么。 苏文若却并不在意,他站起来走到赵云屏的耳朵边,小声说道:“这个说出来有点儿像耍流氓了,但是为了证明我是我,我只能说了,你曾经有一次痛经,我给你熬过‘王不留行’。” 这算是赵云屏和苏文若之间的一个小秘密,其实说起来事情也很简单,赵云屏进警局的时候,在扫黄组实习,实习结束后被分在了资料课,但是赵云屏申请进重案组。苏文若作为重案组的组长要去考察赵云屏,两人打了一架,赵云屏第二天请假了,说是肚子疼。知道这个消息的苏文若大吃一惊,昨天激烈对抗的时候,他出手难免有点儿重,有一拳还是正正打在赵云屏肚子上的,这要真打出了好歹怎么办。(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九十章 苏文若连忙请了个假就去敲赵云屏的门。 赵云屏出来开门的时候,头发乱着,脸色苍白,活像女鬼一样。 苏文若当时就吓得跳出去了半米,后来问清楚才知道赵云屏是痛经,已经去医院看过了。 赵云屏以前从没有痛经过,所以苏文若觉得这个锅可能还要他背。 苏文若连忙给石菖蒲打电话,又去石菖蒲那里拿了妇女之友、痛经之宝——王不留行,给赵云屏熬药。 赵云屏对苏文若的真假仍然不置可否,她觉得有个鬼能读取她深藏在记忆中几千年的东西,难免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赵云屏掐了自己一下,很疼,可是她记得自己重历历史的时候也是会觉得疼的。 看赵云屏的举动,苏文若就知道她没有相信,于是他问,“你要怎么证明?” “我问你答。”赵云屏说道。 “好。”苏文若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候其它三个人也看出不对头了,纷纷走了过来。 “你是谁?”赵云屏问第一个问题。 “苏文若,勾陈帝君。”苏文若回答。 赵云屏再问:“我是谁?” “赵云屏,帝都朝阳区第一分局重案组探员。” 我是赵云屏,帝都朝阳区第一分局重案组探员。赵云屏默念了三遍,苏文若没有消失。 应该是真的了,赵云屏总算松了一口气。 苏文若抹了抹额头上的纸条,说道:“你再不醒来,我就要输惨了。” “你输什么了?”赵云屏问了。 苏文若一脸无奈,小声说:“不可说。” 赵云屏的余光看见吴忧因为这句话显得非常得意。 这两老夫老夫又在玩情趣啊,赵云屏叹气,都多大岁数了。不过说道情趣,赵云屏忽得想起了在她沉迷历史的时候一声声呼唤她的小明,虽然有点儿害羞,但是还真是有点儿想他呢。 看赵云屏露出迷之笑容,苏文若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get到赵云屏的笑点,他拍拍手,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才说道:“下面要上第九层了,第九层会是一个信任游戏。” 苏文若又拍了一下手,“注意事项”再一次在半空中打开。 苏文若指着“注意事项”说道:“在这一层,你们会遇到鬼魂提出的各种问题,但只能回答,是,或者愿意,总之只能是肯定的回答。比如,可能会有一个鬼魂问你,你愿不愿意被你的同伴捅一刀,你只能说‘愿意’。不过你回答过愿意之后,你的同伴就真的会捅你一刀,但是只要你坚信你的同伴不会捅死你,那么你就不会死。” 袍子看着“注意事项”上的举例,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好复杂。”不过旋即他就开心地说道:“我明白了,反正一直说‘是’就好了!” 苏文若略微皱了皱眉,笑了笑,在这一层,袍子是他最不担心的,袍子对同伴的信任是无敌强大的。 黑羽脑子里转了好久,似乎也没搞明白这里面的逻辑,他想了一下,问:“捅一刀不会死,会受伤吗?” “好问题!”苏文若拍了一下手,咧嘴笑了一下,然后跨下脸说道:“不知道。” 苏文若又说:“从这里出去的白蛇他们没死,有受伤,但是不确定在哪一层受的伤。其余的,都死光了。” 听苏文若这么说,吴忧看着他的目光里都是疑虑。 苏文若又补充说:“这一层,我和小赵都必须参加。” 苏文若转过头看着赵云屏,又说:“你刚刚从第八层的幻境出来,这个信任游戏对你来说很残酷,毕竟你刚刚还在怀疑我,甚至现在还在怀疑我。” 赵云屏承认苏文若说的没错,但是她既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出不同意,她心里想的是,其实她现在仍然不能完全肯定自己已经走出幻境了。 赵云屏看着苏文若的眉眼,她强迫自己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是那么容易斩草除根的,她思考了一会儿,忽然问:“有没有那种‘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无论多离奇都一定会相信这个设定’的法宝?” 苏文若翻个白眼,说:“平时少看点儿奇奇怪怪的书!没有这样的东西。” 苏文若从怀里翻出几个符纸,每人给了一张,最后一张留给了自己,然后说道:“这个符纸可以救一命,只有一命。” 黑羽拿着这符纸,说道:“这好东西现在才拿出来?” “在我英明神武的领导下,前面你们遇见过生死攸关的时候吗?”苏文若反问。 黑羽算了算,好像的确没有特别艰难到活不下去的时候,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刚那句话问的有多愚蠢,所以坚决不说话。 “一人就一次出错的机会,要珍惜啊。”苏文若还在嘱咐其他人,他自己却率先上了楼梯。 第九层的入口有五个门,一人一个,绝不偏颇。 苏文若示意每个人选一个,袍子心最宽,哧溜一下就钻进了最中间那个门,随后黑羽选了最左边的那个门,吴忧选了最右边的门,苏文若接下来进了袍子和吴忧之间的那道门,只留下了赵云屏。 赵云屏把苏文若给她的符纸攥在手心里,她心里最是忐忑,的确如苏文若所说,她刚刚经历了一次严重的信任危机,所以现在她真的很难全然信任同伴。 赵云屏觉得自己心里有一个阴暗的角落,这个角落里写着几个字:这全部都是假的。尽管心里其它地方都特别敞亮,但是心中的光却无法照到那个阴暗的角落。最严重的是,那个阴暗的角落有可能因为同伴的一句话、一个动作而扩大,甚至有可能把光明驱赶走。 赵云屏在门外徘徊了许久,她的内心在挣扎,如果她心里住着两个小人,那么其中一个小人一定在苦口婆心劝服她要全然信任同伴;另一个小人却在语重心长地说要多怀疑一些,苏文若他们没暴露只是你观察不够仔细,否则为什么前面八层他们几个人都是一起行动的,而只有这一层他们被分开了,分开了就无法仔细观察,你觉得这是敌人的花招吗? 赵云屏用手捂着眼睛,上一次她内心的两个小人打架还是在商场打折的时候,两个小人一个要买白色,一个要买黑色。 总算有第三个小人跳出来了,这个小人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前辈高人的样子,他说这个时候可以采用“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无论多离奇都一定会相信这个设定”的设定。 好吧,就听你的!赵云屏默念了三遍这个设定,然后冲进了剩下的那个大门。 大门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没有鬼魂,没有题目,也没有陷阱没有法阵,只有一片雪白以及一条黑色的小路。 赵云屏低着头,沿着这条小路一直走。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一般,赵云屏两只小腿都有些痉挛了还没有走到头。 赵云屏干脆停下来,双手在嘴巴前面拢成一个喇叭,然后大声喊:“有人吗?有人吗?出来吧、出来吧。” 前面不远处的白色空间忽然破开了一条竖着的口子,从口子里伸出一双手,这双手把口子扯开,一个人从撕开的裂口中钻了出来。 怕什么来什么,说曹操,曹操就到。赵云屏心里抖了一下,钻出来的人果然是苏文若。 “苏文若”问出的问题特别直白,他问:“你信不信我?” “信。”赵云屏自我催眠,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无论多离奇都一定会相信这个设定,一旦认为信任苏文若,无论多离奇都一定会信任苏文若。 “敢不敢从这里跳下去?”这个“苏文若”手一挥,地上就出来一个裂口,这裂口里面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见。 “敢。”赵云屏只答了一个字。为了防止自己随着时间推移出现怀疑,赵云屏干脆闭上眼睛跳了下去。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风声止住,赵云屏发现自己躺在病房中,赵云屏动了一下手指。 赵云屏的手指在另一个人的手中,那个人感觉到了手中的响动,马上抬起了头,他惊喜的喊道:“你醒了!” 说着,这人就直接扑到了赵云屏的身上。 赵云屏用嘶哑的声音问道:“小明?” “是我、是我。”小明激动地说道:“你等着,等我叫医生。” 小明呼啦一下就闪出了病房,赵云屏动了动头,这是一间雪白的病房,她的病床床头有很多仪器。 不一会儿,陈敬轩就走了进来,他检查了一下仪器,又用手电照了一下赵云屏的眼睛,然后说:“她已经恢复了。” 赵云屏问:“其它人呢?” “谁?”陈敬轩停下脚步,反问道。 “苏文若,吴忧,黑羽,袍子。”赵云屏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念下去。 陈敬轩微笑了一下,说道:“他们在别的地方,一会儿就会过来。” “好。”赵云屏点点头,又问:“阎罗王好吗?” “他很好。”陈敬轩回答。 “你是假的。”赵云屏的口气相当平静。(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九十章 苏文若连忙请了个假就去敲赵云屏的门。 赵云屏出来开门的时候,头发乱着,脸色苍白,活像女鬼一样。 苏文若当时就吓得跳出去了半米,后来问清楚才知道赵云屏是痛经,已经去医院看过了。 赵云屏以前从没有痛经过,所以苏文若觉得这个锅可能还要他背。 苏文若连忙给石菖蒲打电话,又去石菖蒲那里拿了妇女之友、痛经之宝——王不留行,给赵云屏熬药。 赵云屏对苏文若的真假仍然不置可否,她觉得有个鬼能读取她深藏在记忆中几千年的东西,难免不会知道这件事情。 赵云屏掐了自己一下,很疼,可是她记得自己重历历史的时候也是会觉得疼的。 看赵云屏的举动,苏文若就知道她没有相信,于是他问,“你要怎么证明?” “我问你答。”赵云屏说道。 “好。”苏文若点头表示同意。 这时候其它三个人也看出不对头了,纷纷走了过来。 “你是谁?”赵云屏问第一个问题。 “苏文若,勾陈帝君。”苏文若回答。 赵云屏再问:“我是谁?” “赵云屏,帝都朝阳区第一分局重案组探员。” 我是赵云屏,帝都朝阳区第一分局重案组探员。赵云屏默念了三遍,苏文若没有消失。 应该是真的了,赵云屏总算松了一口气。 苏文若抹了抹额头上的纸条,说道:“你再不醒来,我就要输惨了。” “你输什么了?”赵云屏问了。 苏文若一脸无奈,小声说:“不可说。” 赵云屏的余光看见吴忧因为这句话显得非常得意。 这两老夫老夫又在玩情趣啊,赵云屏叹气,都多大岁数了。不过说道情趣,赵云屏忽得想起了在她沉迷历史的时候一声声呼唤她的小明,虽然有点儿害羞,但是还真是有点儿想他呢。 看赵云屏露出迷之笑容,苏文若摇摇头,表示自己没有get到赵云屏的笑点,他拍拍手,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才说道:“下面要上第九层了,第九层会是一个信任游戏。” 苏文若又拍了一下手,“注意事项”再一次在半空中打开。 苏文若指着“注意事项”说道:“在这一层,你们会遇到鬼魂提出的各种问题,但只能回答,是,或者愿意,总之只能是肯定的回答。比如,可能会有一个鬼魂问你,你愿不愿意被你的同伴捅一刀,你只能说‘愿意’。不过你回答过愿意之后,你的同伴就真的会捅你一刀,但是只要你坚信你的同伴不会捅死你,那么你就不会死。” 袍子看着“注意事项”上的举例,沉思了一会儿,说道:“好复杂。”不过旋即他就开心地说道:“我明白了,反正一直说‘是’就好了!” 苏文若略微皱了皱眉,笑了笑,在这一层,袍子是他最不担心的,袍子对同伴的信任是无敌强大的。 黑羽脑子里转了好久,似乎也没搞明白这里面的逻辑,他想了一下,问:“捅一刀不会死,会受伤吗?” “好问题!”苏文若拍了一下手,咧嘴笑了一下,然后跨下脸说道:“不知道。” 苏文若又说:“从这里出去的白蛇他们没死,有受伤,但是不确定在哪一层受的伤。其余的,都死光了。” 听苏文若这么说,吴忧看着他的目光里都是疑虑。 苏文若又补充说:“这一层,我和小赵都必须参加。” 苏文若转过头看着赵云屏,又说:“你刚刚从第八层的幻境出来,这个信任游戏对你来说很残酷,毕竟你刚刚还在怀疑我,甚至现在还在怀疑我。” 赵云屏承认苏文若说的没错,但是她既没有表示同意,也没有表示出不同意,她心里想的是,其实她现在仍然不能完全肯定自己已经走出幻境了。 赵云屏看着苏文若的眉眼,她强迫自己相信这一切是真的,但是怀疑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不是那么容易斩草除根的,她思考了一会儿,忽然问:“有没有那种‘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无论多离奇都一定会相信这个设定’的法宝?” 苏文若翻个白眼,说:“平时少看点儿奇奇怪怪的书!没有这样的东西。” 苏文若从怀里翻出几个符纸,每人给了一张,最后一张留给了自己,然后说道:“这个符纸可以救一命,只有一命。” 黑羽拿着这符纸,说道:“这好东西现在才拿出来?” “在我英明神武的领导下,前面你们遇见过生死攸关的时候吗?”苏文若反问。 黑羽算了算,好像的确没有特别艰难到活不下去的时候,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自己刚那句话问的有多愚蠢,所以坚决不说话。 “一人就一次出错的机会,要珍惜啊。”苏文若还在嘱咐其他人,他自己却率先上了楼梯。 第九层的入口有五个门,一人一个,绝不偏颇。 苏文若示意每个人选一个,袍子心最宽,哧溜一下就钻进了最中间那个门,随后黑羽选了最左边的那个门,吴忧选了最右边的门,苏文若接下来进了袍子和吴忧之间的那道门,只留下了赵云屏。 赵云屏把苏文若给她的符纸攥在手心里,她心里最是忐忑,的确如苏文若所说,她刚刚经历了一次严重的信任危机,所以现在她真的很难全然信任同伴。 赵云屏觉得自己心里有一个阴暗的角落,这个角落里写着几个字:这全部都是假的。尽管心里其它地方都特别敞亮,但是心中的光却无法照到那个阴暗的角落。最严重的是,那个阴暗的角落有可能因为同伴的一句话、一个动作而扩大,甚至有可能把光明驱赶走。 赵云屏在门外徘徊了许久,她的内心在挣扎,如果她心里住着两个小人,那么其中一个小人一定在苦口婆心劝服她要全然信任同伴;另一个小人却在语重心长地说要多怀疑一些,苏文若他们没暴露只是你观察不够仔细,否则为什么前面八层他们几个人都是一起行动的,而只有这一层他们被分开了,分开了就无法仔细观察,你觉得这是敌人的花招吗? 赵云屏用手捂着眼睛,上一次她内心的两个小人打架还是在商场打折的时候,两个小人一个要买白色,一个要买黑色。 总算有第三个小人跳出来了,这个小人双手背在身后,一副前辈高人的样子,他说这个时候可以采用“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无论多离奇都一定会相信这个设定”的设定。 好吧,就听你的!赵云屏默念了三遍这个设定,然后冲进了剩下的那个大门。 大门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没有鬼魂,没有题目,也没有陷阱没有法阵,只有一片雪白以及一条黑色的小路。 赵云屏低着头,沿着这条小路一直走。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一般,赵云屏两只小腿都有些痉挛了还没有走到头。 赵云屏干脆停下来,双手在嘴巴前面拢成一个喇叭,然后大声喊:“有人吗?有人吗?出来吧、出来吧。” 前面不远处的白色空间忽然破开了一条竖着的口子,从口子里伸出一双手,这双手把口子扯开,一个人从撕开的裂口中钻了出来。 怕什么来什么,说曹操,曹操就到。赵云屏心里抖了一下,钻出来的人果然是苏文若。 “苏文若”问出的问题特别直白,他问:“你信不信我?” “信。”赵云屏自我催眠,一旦接受了这种设定,无论多离奇都一定会相信这个设定,一旦认为信任苏文若,无论多离奇都一定会信任苏文若。 “敢不敢从这里跳下去?”这个“苏文若”手一挥,地上就出来一个裂口,这裂口里面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见。 “敢。”赵云屏只答了一个字。为了防止自己随着时间推移出现怀疑,赵云屏干脆闭上眼睛跳了下去。 耳边是呼呼的风声,风声止住,赵云屏发现自己躺在病房中,赵云屏动了一下手指。 赵云屏的手指在另一个人的手中,那个人感觉到了手中的响动,马上抬起了头,他惊喜的喊道:“你醒了!” 说着,这人就直接扑到了赵云屏的身上。 赵云屏用嘶哑的声音问道:“小明?” “是我、是我。”小明激动地说道:“你等着,等我叫医生。” 小明呼啦一下就闪出了病房,赵云屏动了动头,这是一间雪白的病房,她的病床床头有很多仪器。 不一会儿,陈敬轩就走了进来,他检查了一下仪器,又用手电照了一下赵云屏的眼睛,然后说:“她已经恢复了。” 赵云屏问:“其它人呢?” “谁?”陈敬轩停下脚步,反问道。 “苏文若,吴忧,黑羽,袍子。”赵云屏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的念下去。 陈敬轩微笑了一下,说道:“他们在别的地方,一会儿就会过来。” “好。”赵云屏点点头,又问:“阎罗王好吗?” “他很好。”陈敬轩回答。 “你是假的。”赵云屏的口气相当平静。(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九十一章 疑点太多了。 她“死去”已经有七天以上了,“死去”七天以上靠着仪器生存的人刚刚醒来,嗓子的状态怎么可能马上说话呢? 赵云屏在t1总部的重症监护室里,专业医生陈敬轩在,怎么会允许一个穿着t恤衫牛仔裤的人留在重症监护室中呢? 说的好听一点儿,小明是如此内敛的一个人,说的俗一点,小明那么怂,表白都酝酿了很长时间都不敢说明白,怎么敢直接扑倒在一个姑娘身上呢? 小明是一个妖怪,他称呼陈敬轩可不是用的“医生”二字。 最大的疑点是,这是一间雪白的病房。 t1总部的重症监护室也是有t1总部的一部分,天花板上刻有红色的束缚法阵,不是纯白的,在小鬼制造的梦境或者说是幻境中,他怎么可能完整的绘制出一个束缚法阵呢? “陈敬轩”走进来检查她这件事赵云屏暂时没有发现疑点,但是以陈敬轩严谨的性格,在第一时间就一定会通知她与她同行的苏文若他们是否安全。 赵云屏问出的最后一个问题只是一个玩笑,当年赵云屏还很单纯,并没有发觉出阎罗王和陈判官之间的情愫,但是在她第一百世轮回的时候,人间界有一类女子,她们低调地活动着,她们拥有一双发现奸-情的眼睛。沉迷于动漫中的赵云屏不巧也是其中一员,在重历扶风城往事的时候,赵云屏敏感的发现了阎罗王和陈判官之间不同寻常之处。 可是当年的阎罗王已经升职成了幽冥之主。 赵云屏问候“阎罗王”,如果是真的陈敬轩,也许会回答:他和我有什么关系?但真的陈敬轩肯定不会是“他很好”。 被戳穿的陈敬轩转过来看着赵云屏,面目越来越模糊,他的声音也越来越遥远,“你真聪明,不过,你真的信他吗?” 赵云屏眼前慢慢浮现出镇魂塔第八层的天花板,她躺在原地,耳边传来越来越清晰的麻将声。 躺的有点儿久,赵云屏浑身僵硬,缓了好一会儿才能爬起来,她看见苏文若他们四个人支了一个麻将摊子,正在垒长城。 “你们这么信任我一定会回来?”赵云屏快要被气歪了嘴了。 苏文若的额头上贴了好几个纸条了,其中一个纸条垂到了他的嘴巴上,苏文若吹了一下,那纸条飞了起来,苏文若说道:“当年你都挺过来了,再来一遍还能挺不过来?” “篡改了结局。”赵云屏解释说,“我真的差点儿回不来。” 赵云屏细细地说了一下最后被笑眉捅了一刀的事情。 苏文若听完之后,说道:“你知道是怎么抓住笑眉和那个风水先生的吗?” 赵云屏摇摇头。 “笑眉告诉了我他们的行踪。”苏文若说道:“他们在人群中隐藏地特别好,如果不是笑眉,我们很难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抓到他们。” 苏文若总结一下,“所以笑眉不会捅你一刀。” “我知道。”赵云屏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心头一动,赵云屏问:“你知道那次见面,笑眉对我说了什么吗?” “我猜……”苏文若看了一下手上的麻将牌,大喊一声:“胡了,自摸。” 苏文若把自己面前的麻将牌推倒,才接着说:“谢谢?” 赵云屏一愣,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苏文若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里是真是假? 苏文若注意到了赵云屏后退的那半步,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赵云屏一下,问:“有一个梦中梦吗?” “对。”赵云屏确认,“我之后还见到了你。” 赵云屏坦诚了自己被笑眉捅了一刀后遇见了苏文若发生的事情,也坦诚了她对苏文若的不信任,甚至把她见过一次苏文若他们打麻将,以及之后他们几个上了第九层发生的事,一直到她揭穿陈敬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听完赵云屏的话,苏文若说道:“谢谢,谢谢你信任我。” 赵云屏笑笑,她因为不信任苏文若才会被趁虚而入,而经过这一切之后,赵云屏选择无条件的信任苏文若。 “到底是什么回事?”听完了赵云屏的奇遇,黑羽忍不住了。 “其实很简单,第八层的这个鬼有穿越时空的能力。”苏文若解释道,“小赵,你有没有觉得你重历历史的时候,会有一些感受和原来不太一样?” “有这个感觉。”赵云屏点头。 “如果是完全读取了你的思想,那么你重历历史的时候,你的感受就应该是你当时的感觉,而不是在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像在看戏一般,他只是穿越了时空,把当时的事情在你的脑子里重演了一遍。而你因为之后的经历,导致之前相同环境、相同的人、相同的事情却有不一样的感悟。”苏文若说道:“这鬼还篡改了记忆,所以在笑眉说‘谢谢’之后,你发现自己被捅了一刀;这鬼之后又假扮了我,让你对我产生了怀疑。” “之后,你揭穿那个鬼之后醒来的事情,比如你醒来之后怀疑我,看见我们打麻将,以及第九层的事情,这都是因为这鬼穿越了时空,把以后会发生的事情在你脑中重建了。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这会加重你的怀疑。” 苏文若看着赵云屏,“心态的改变,同样的幻境,同样的人,同样的事情一定有不同的结果。” 看赵云屏露郑重地点点头,苏文若摇拍拍手,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才说道:“下面要上第九层了,第九层会是一个信任游戏。” “注意事项”再一次在半空中打开。讲解完注意事项,给每人发了一个替命符咒之后,苏文若第一个上了楼梯。 第九层的入口有五个门,一人一个,绝不偏颇。苏文若示意每个人选一个。袍子心最宽,哧溜一下就钻进了最中间那个门,随后黑羽选了最左边的那个门,吴忧选了最右边的门,苏文若接下来进了袍子和吴忧之间的那道门,只留下了赵云屏。这一次赵云屏好不迟疑地冲进了剩下的那个大门。 大门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没有鬼魂,没有题目,也没有陷阱没有法阵,只有一片雪白以及一条黑色的小路。 赵云屏低着头,沿着这条小路一直走。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一般,赵云屏两只小腿都有些痉挛了还没有走到头。 赵云屏干脆停下来,双手在嘴巴前面拢成一个喇叭,然后大声喊:“有人吗?有人吗?出来吧、出来吧。” 前面不远处的白色空间忽然破开了一条竖着的口子,从口子里伸出一双手,这双手把口子扯开,一个人从撕开的裂口中钻了出来。 怕什么来什么,说曹操,曹操就到。赵云屏心里抖了一下,钻出来的人果然是苏文若。 “苏文若”问出的问题特别直白,他问:“你信不信我?” “信。”这一次赵云屏脑中再无杂念。 “敢不敢从这里跳下去?”这个“苏文若”手一挥,地上就出来一个裂口,这裂口里面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见。 “敢。”赵云屏只答了一个字,然后从从容容地走到裂口边,先是探头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睛跳了下去。 终于可以不用躺着醒来了,赵云屏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站着的是袍子。袍子是第一个出来的,想想也有道理,只要苏文若发句话,说要绝对信任自己的同伴,那袍子肯定就只有这一个念头了,心无旁骛的人是最容易通过这一层的。 赵云屏是第二个出来的,黑羽是第三个出来的,苏文若和吴忧几乎同时出来。 大家都聚齐了之后,苏文若问道:“救命符还在不?” 赵云屏松开手,她的符咒捏在手上,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点儿。袍子不说话,但是他的行动更直接,他转过身让他老大看他的符咒还好好的贴在后脑勺上。其它三个人的符咒也都在,苏文若啧啧一声,“看来我们这个团体的凝聚力相当高啊。” 几个人一边说着自己在第九层遇到的事情,一边上了第十层。这一次苏文若竟然等到看到第十层的小鬼阵才展开了“注意事项”。 “注意事项”上只写了一行字——见机行事。 苏文若嘴巴张的老大,“转轮王真是记仇啊,这不是我当年给他的忠告吗。” 其实苏文若很快就知道他冤枉转轮王了,第十层会出现一个随机的法阵,谁也不知道出现的是什么。 苏文若左看看右看看,小鬼们站成了五条队伍,看样子也是根据苏文若他们的人数来定的,最前面有一个小鬼,脑门上贴着一个符咒。苏文若走过去,揭下了那张符纸。 符纸揭下来之后,小鬼的头顶上出现了很多数字,这些数字不停的变换,最后终于停下了,这时候这小鬼说话了,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和蔼可亲的,这小鬼说:“这里有五个队伍,你们一人选一个队伍,站在最前面,和队伍第一个人比试,比试的内容是谁先笑。”(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九十一章 疑点太多了。 她“死去”已经有七天以上了,“死去”七天以上靠着仪器生存的人刚刚醒来,嗓子的状态怎么可能马上说话呢? 赵云屏在t1总部的重症监护室里,专业医生陈敬轩在,怎么会允许一个穿着t恤衫牛仔裤的人留在重症监护室中呢? 说的好听一点儿,小明是如此内敛的一个人,说的俗一点,小明那么怂,表白都酝酿了很长时间都不敢说明白,怎么敢直接扑倒在一个姑娘身上呢? 小明是一个妖怪,他称呼陈敬轩可不是用的“医生”二字。 最大的疑点是,这是一间雪白的病房。 t1总部的重症监护室也是有t1总部的一部分,天花板上刻有红色的束缚法阵,不是纯白的,在小鬼制造的梦境或者说是幻境中,他怎么可能完整的绘制出一个束缚法阵呢? “陈敬轩”走进来检查她这件事赵云屏暂时没有发现疑点,但是以陈敬轩严谨的性格,在第一时间就一定会通知她与她同行的苏文若他们是否安全。 赵云屏问出的最后一个问题只是一个玩笑,当年赵云屏还很单纯,并没有发觉出阎罗王和陈判官之间的情愫,但是在她第一百世轮回的时候,人间界有一类女子,她们低调地活动着,她们拥有一双发现奸-情的眼睛。沉迷于动漫中的赵云屏不巧也是其中一员,在重历扶风城往事的时候,赵云屏敏感的发现了阎罗王和陈判官之间不同寻常之处。 可是当年的阎罗王已经升职成了幽冥之主。 赵云屏问候“阎罗王”,如果是真的陈敬轩,也许会回答:他和我有什么关系?但真的陈敬轩肯定不会是“他很好”。 被戳穿的陈敬轩转过来看着赵云屏,面目越来越模糊,他的声音也越来越遥远,“你真聪明,不过,你真的信他吗?” 赵云屏眼前慢慢浮现出镇魂塔第八层的天花板,她躺在原地,耳边传来越来越清晰的麻将声。 躺的有点儿久,赵云屏浑身僵硬,缓了好一会儿才能爬起来,她看见苏文若他们四个人支了一个麻将摊子,正在垒长城。 “你们这么信任我一定会回来?”赵云屏快要被气歪了嘴了。 苏文若的额头上贴了好几个纸条了,其中一个纸条垂到了他的嘴巴上,苏文若吹了一下,那纸条飞了起来,苏文若说道:“当年你都挺过来了,再来一遍还能挺不过来?” “篡改了结局。”赵云屏解释说,“我真的差点儿回不来。” 赵云屏细细地说了一下最后被笑眉捅了一刀的事情。 苏文若听完之后,说道:“你知道是怎么抓住笑眉和那个风水先生的吗?” 赵云屏摇摇头。 “笑眉告诉了我他们的行踪。”苏文若说道:“他们在人群中隐藏地特别好,如果不是笑眉,我们很难在那么短的时间内抓到他们。” 苏文若总结一下,“所以笑眉不会捅你一刀。” “我知道。”赵云屏微微露出一个笑容,心头一动,赵云屏问:“你知道那次见面,笑眉对我说了什么吗?” “我猜……”苏文若看了一下手上的麻将牌,大喊一声:“胡了,自摸。” 苏文若把自己面前的麻将牌推倒,才接着说:“谢谢?” 赵云屏一愣,不着痕迹地后退了半步,苏文若到底是怎么知道的?这里是真是假? 苏文若注意到了赵云屏后退的那半步,他转过头上下打量了赵云屏一下,问:“有一个梦中梦吗?” “对。”赵云屏确认,“我之后还见到了你。” 赵云屏坦诚了自己被笑眉捅了一刀后遇见了苏文若发生的事情,也坦诚了她对苏文若的不信任,甚至把她见过一次苏文若他们打麻将,以及之后他们几个上了第九层发生的事,一直到她揭穿陈敬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都说了。 听完赵云屏的话,苏文若说道:“谢谢,谢谢你信任我。” 赵云屏笑笑,她因为不信任苏文若才会被趁虚而入,而经过这一切之后,赵云屏选择无条件的信任苏文若。 “到底是什么回事?”听完了赵云屏的奇遇,黑羽忍不住了。 “其实很简单,第八层的这个鬼有穿越时空的能力。”苏文若解释道,“小赵,你有没有觉得你重历历史的时候,会有一些感受和原来不太一样?” “有这个感觉。”赵云屏点头。 “如果是完全读取了你的思想,那么你重历历史的时候,你的感受就应该是你当时的感觉,而不是在有的时候觉得自己像在看戏一般,他只是穿越了时空,把当时的事情在你的脑子里重演了一遍。而你因为之后的经历,导致之前相同环境、相同的人、相同的事情却有不一样的感悟。”苏文若说道:“这鬼还篡改了记忆,所以在笑眉说‘谢谢’之后,你发现自己被捅了一刀;这鬼之后又假扮了我,让你对我产生了怀疑。” “之后,你揭穿那个鬼之后醒来的事情,比如你醒来之后怀疑我,看见我们打麻将,以及第九层的事情,这都是因为这鬼穿越了时空,把以后会发生的事情在你脑中重建了。虚虚实实,实实虚虚,这会加重你的怀疑。” 苏文若看着赵云屏,“心态的改变,同样的幻境,同样的人,同样的事情一定有不同的结果。” 看赵云屏露郑重地点点头,苏文若摇拍拍手,吸引住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才说道:“下面要上第九层了,第九层会是一个信任游戏。” “注意事项”再一次在半空中打开。讲解完注意事项,给每人发了一个替命符咒之后,苏文若第一个上了楼梯。 第九层的入口有五个门,一人一个,绝不偏颇。苏文若示意每个人选一个。袍子心最宽,哧溜一下就钻进了最中间那个门,随后黑羽选了最左边的那个门,吴忧选了最右边的门,苏文若接下来进了袍子和吴忧之间的那道门,只留下了赵云屏。这一次赵云屏好不迟疑地冲进了剩下的那个大门。 大门里面竟然什么都没有,没有鬼魂,没有题目,也没有陷阱没有法阵,只有一片雪白以及一条黑色的小路。 赵云屏低着头,沿着这条小路一直走。这条路似乎没有尽头一般,赵云屏两只小腿都有些痉挛了还没有走到头。 赵云屏干脆停下来,双手在嘴巴前面拢成一个喇叭,然后大声喊:“有人吗?有人吗?出来吧、出来吧。” 前面不远处的白色空间忽然破开了一条竖着的口子,从口子里伸出一双手,这双手把口子扯开,一个人从撕开的裂口中钻了出来。 怕什么来什么,说曹操,曹操就到。赵云屏心里抖了一下,钻出来的人果然是苏文若。 “苏文若”问出的问题特别直白,他问:“你信不信我?” “信。”这一次赵云屏脑中再无杂念。 “敢不敢从这里跳下去?”这个“苏文若”手一挥,地上就出来一个裂口,这裂口里面黑黝黝的,什么也看不见。 “敢。”赵云屏只答了一个字,然后从从容容地走到裂口边,先是探头看了一眼,然后闭上眼睛跳了下去。 终于可以不用躺着醒来了,赵云屏睁开眼睛的时候,面前站着的是袍子。袍子是第一个出来的,想想也有道理,只要苏文若发句话,说要绝对信任自己的同伴,那袍子肯定就只有这一个念头了,心无旁骛的人是最容易通过这一层的。 赵云屏是第二个出来的,黑羽是第三个出来的,苏文若和吴忧几乎同时出来。 大家都聚齐了之后,苏文若问道:“救命符还在不?” 赵云屏松开手,她的符咒捏在手上,已经被汗水打湿了一点儿。袍子不说话,但是他的行动更直接,他转过身让他老大看他的符咒还好好的贴在后脑勺上。其它三个人的符咒也都在,苏文若啧啧一声,“看来我们这个团体的凝聚力相当高啊。” 几个人一边说着自己在第九层遇到的事情,一边上了第十层。这一次苏文若竟然等到看到第十层的小鬼阵才展开了“注意事项”。 “注意事项”上只写了一行字——见机行事。 苏文若嘴巴张的老大,“转轮王真是记仇啊,这不是我当年给他的忠告吗。” 其实苏文若很快就知道他冤枉转轮王了,第十层会出现一个随机的法阵,谁也不知道出现的是什么。 苏文若左看看右看看,小鬼们站成了五条队伍,看样子也是根据苏文若他们的人数来定的,最前面有一个小鬼,脑门上贴着一个符咒。苏文若走过去,揭下了那张符纸。 符纸揭下来之后,小鬼的头顶上出现了很多数字,这些数字不停的变换,最后终于停下了,这时候这小鬼说话了,说话的语气还是很和蔼可亲的,这小鬼说:“这里有五个队伍,你们一人选一个队伍,站在最前面,和队伍第一个人比试,比试的内容是谁先笑。”(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九十二章 小鬼一边说,还一边做演示,他站在第一个队伍前面,做了一个鬼脸,接着说:“如果你先笑,就会被淘汰。你有三次机会,被淘汰三次就会——” 小鬼把手刀放在脖子上,继续说:“死。” “如果你的对手先笑了,你就战胜了他,你就可以前进一步。如果你在死之前战胜所有对手,你就可以通过了。记得,不能说话,不能触碰对方。”小鬼转过身,咧嘴笑了一下,说:“明白了吗?” 明白是明白了,但是这个任务好像挺难的,苏文若看了看自己这边的人,点了点头。这个通关方式很简单,也不需要苏文若过多嘱咐,一人选一个队伍开始吧。 苏文若是经历过大风大浪的人,站在小鬼面前大脑一放空,对面做了些什么全然都不知道,放空了一会儿,苏文若打了一个哈欠,对面的小鬼忽然就笑了,一边笑还一边指着苏文若说道:“他有眼屎,他有眼屎。” 苏文若一脸懵逼的样子,眼屎有什么好笑的?小鬼同志,你的笑点好奇异啊。苏文若就这么神奇地战胜了第一个对手。 苏文若站在第二个对手面前,还来不及放空的时候,那小鬼忽然作出了一个非常娇俏的样子,一个个头快两米的鬼,一身肌肉,胡子拉碴的,作出这样的样子的确有些好笑,但是苏文若却没有笑,他见过的鬼怪神仙何其多,这种反差见过无数次了。苏文若静静地站在那里看这个彪形大鬼搔首弄姿,又打了一个哈欠。 那彪形大鬼忽然停住了动作,身体却隐隐地在颤抖,过了一会儿,这彪形大鬼果然笑出了声。 苏文若再次懵逼,他打个哈欠到底有多可笑?第一个小鬼笑就笑了,第二个鬼怎么也笑? 第三个对手站在面前的时候,苏文若干脆直接打了一个哈欠,不过这一次他失算了,这个对手没有笑。对手没笑,苏文若反倒放心了,他开始执行最初的策略——放空大脑。 这样一个关卡设置也不是没有办法对付,对付的要点就是他有三次机会,但是对面的小鬼只有一次机会。小鬼也是怕“死”的,在这镇魂塔里“死了”就是魂飞魄散再无转生机会了,既然怕“死”,这些小鬼就会主动出击,这种比谁先笑的比赛中主动就容易落下风。 其实苏文若他们也是有弱点的,他们虽然有三次机会,但是他们时间有限,不可能无限制的在这里停留,所以如果小鬼能沉住气,就该苏文若他们着急了。 只可惜…… 苏文若没用多久就干掉了所有的对手,回过头观察战局。 吴忧真是玩这个的一把好手,他平时脸上也没太多表情,就算是心里已经乐开了花儿,脸上也是一副俊脸,看不出一点儿笑容。反正这比试是要看脸的,吴忧板着一张特别无辜的脸看着对手,对手绞尽脑汁作出鬼脸,或者自己扮丑也不能让吴忧脸上露出什么表情,纷纷自毁长城,甚至有一个是主动弃权的。 赵云屏发挥比较普通,一个小姑娘,平时爱看偶像剧爱看动漫,本来笑点也不高,这会儿心情好,憋了半天还是被逗笑了,用掉了一次重生机会了。 出人意料的是黑羽表现相当出色,也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一副别人欠了他五百万的表情,在气势上就压倒了对方,这会儿已经撂翻了好几个对手,只剩下最后两个了。 让苏文若最担心的是袍子,赵云屏笑点低,但是笑点还是很正常的,但是你经常不知道袍子是怎么想,所以根本也不知道袍子的笑点在哪里,苏文若是深有体会。在他还是一个单纯的、苦逼的养成年儿子的警察的时候,曾经和袍子一起玩过游戏、看过电影,袍子经常会莫名其妙的笑出来,但是在苏文若会笑的时候,袍子又严肃无比。 袍子是苏文若唯一叮咛过的人,在他下去比赛之前,苏文若特意地、郑重地嘱咐袍子:“一会儿比赛,无论发生什么,一定不能笑。一定不能笑!” 对袍子就不需要他在既保证自己不笑的情况下又要逗笑对方了,只要他能不笑就是胜利。 这会儿袍子干掉两个对手,但是也用掉了两次重生的机会,看到队伍后面还有那么一长串,苏文若撸起袖子,准备袍子再失败一次就直接抢人了。 吴忧在苏文若之后完成了比赛,非常完美,黑羽和赵云屏还在奋斗中。看了看形势,又看了看苏文若撸起了袖子袖子,善解苏文若意的吴忧马上意识到了苏文若的打算,他也撸起了袖子,打算夫唱夫随。 黑羽和赵云屏有惊无险地完成了,袍子又干掉了一个对手,苏文若的眉头一跳一跳的,心里相当的忐忑。他发现袍子无意间抬了下眼睛,看到了自己,苏文若马上挥手,招呼其它几个人转过去,不要围观袍子,以免给袍子太大的压力。 苏文若他们几个在墙角里围成一团,赵云屏想说点儿什么,但是看到苏文若一脸担忧,又不想说出来了。倒是黑羽偷偷摸摸地说:“我好紧张,比我自己比赛都紧张。” 说着,黑羽还吞咽了一口唾液,把自己的紧张明白无误地表现了出来。 “都睡觉吧。”苏文若考虑来考虑去,还是决定让大家都睡觉,至少被围在一起,袍子的思想清奇,看见他们围在一起,说不定想到什么就会破功。当然,苏文若在作出决定之前也佩服了一下这一层的小鬼,竟然没有做成封闭式的环境。 五个人五个封闭式的环境,就像第九层那样,五个人之间可能会猜忌,也无法互助提醒,所以第九层的小鬼封闭了环境。这一层是有关情绪控制的,相互之间很容易影响,这些小鬼就弄成了开放式环境,你本来在比赛呢,一瞥眼,看见旁边的小鬼在做鬼脸,说不定就被触到了笑点;或者你还在假装自己一定要苦大仇深,但是看到同伴已经结束比赛了,说不定心里一着急就中了计。 “睡觉、睡觉。”黑羽紧张的手都抖了,苏文若说出这么一个指示,黑羽干脆抱住头就躺下了,还特意把脸朝着墙壁。 苏文若也是不敢有其它举动,也就地团了一个团,假装自己在睡觉。 睡不着的时候假装睡觉,那是百分百睡不着的,还附带有“听力加强”、“焦虑”等症状,苏文若躺下,就觉得自己能听见心跳声,咚——咚——咚——很平稳;咚咚咚咚,这是谁呢,这么紧张?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苏文若的肌肉都因为紧张僵住了,他忽然听见袍子叫了一声:“老大!” 苏文若咕噜一下就滚起来了,袍子头上表示失败次数的数字停留在“二”,苏文若一口气吐出来,才发现自己这一骨碌竟然扭到了腰。 “哎呦呦呦——”苏文若一咧嘴,然后就被袍子扑倒在地了,苏文若觉得自己听见了脊椎骨“嘎嘣嘎嘣”响的声音。 苏文若趴在地上,吴忧坐在他的屁股上给他按摩腰。苏文若偏过头,说道:“为什么鬼也会扭到腰?” 这个问题其实也是黑羽想问的,只不过被苏文若自己问出来了。黑羽和袍子看了看,谁也不知道答案。 至于吴忧,他只顾着给苏文若按摩,哪里有时间会回答问题。 看几个人闹做一团,赵云屏很同情黑羽。苏文若和吴忧以按摩为名,实为*,袍子看不出来是因为他脑回路异常,黑羽看不出来是因为他是单身狗。 赵云屏一抬头,忽然发现有一道门,她说道:“这里忽然出现一道门。” 苏文若把头换了一个方向,惊讶地说道:“我以为至少会‘劈哩啪啦’响一段bgm,然后白光biu、biu地闪,然后才会出现一道门,没想到一点儿动静都没有。” “出去的门?”赵云屏问。 “对。”苏文若笑笑,说:“你先走,我们随后就来。” 赵云屏用手轻轻碰了碰那道门,然后消失了。 这一次仍然是躺着醒过来的,赵云屏睁开眼睛,入目的是天花板上有一个血红色的束缚法阵。她想动一动手,但是却丝毫动不了,她想喊一句,但是干渴的嗓子回应了她。 兴许是她有些激动,心跳的不太正常,过了一会儿,一个带着白色口罩、穿着全套无菌防护服的人走了进来,他的声音隔着口罩传到赵云屏的耳朵中,“醒了?如果能听懂我的话,眨两下眼睛。” 赵云屏连眨了两下眼睛。 赵云屏确定这个白口罩就是陈敬轩,只听他继续说道:“吴忧、黑羽和袍子已经回来了。苏文若还没醒。” 赵云屏又连眨了两下眼睛。 陈敬轩又说:“你刚刚脱离危险期,现在不适应探病,我会通知外面的人,探病至少要三天之后。” 虽然赵云屏很想见见小明,但是她也知道医生最大,她连眨了三下眼睛。 “好好休息吧,辛苦了。”陈敬轩帮助赵云屏调整了一下液体滴落的速度,然后走了出去。 真的好累,睡一觉吧,赵云屏终于心无牵挂地睡着了。(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九十三章 如陈敬轩所说,赵云屏从幽冥界回来之后第三天,小明才被允许进来。小明进来的时候穿着全套的防护服,脑门上、四肢上都贴着符纸。 赵云屏还在t1总部的重症监护室,这里除了天花板上的束缚法阵以外,其它地方也设有法阵,小明这样的小妖怪贸然进来不说受尽苦楚,也是寸步难行。 小明提着一个保温桶,因为捂的严严实实地,说话的声音都是闷闷地让人听不太清楚,他说:“我给你熬了汤,转罗王说你可以吃清淡的汤了。” 听到小明叫“转罗王”,赵云屏笑笑,即使在梦境中自己对小明也是足够了解的,他怎么会叫陈大夫呢,他认识的是“十殿转罗王”。 赵云屏还是躺着的,陈敬轩要求她躺着静养,不能坐起来。对于医嘱,赵云屏一向是非常听话的,她可是个普通人类,她的命数有限,她现在有牵挂的人,她想多在人间界停留一些时间呢。 赵云屏虽然躺着,但是可以说话,镇魂塔的事情应该算是幽冥界的机密,赵云屏不敢透露,但是三生石上看到的是她的私事,她可以说。 赵云屏把自己的前世今生都说了一遍,中途小明怕她渴,给她喂了好几次水。 说道珊瑚钗和荒城的时候,赵云屏看不见戴着口罩的小明的表情,但是她明显感觉到小明的情绪高涨起来。 等她讲完,小明迫不及待地说:“那只垂耳兔是我的祖祖祖祖奶奶!” 小明激动地把自己家的家族史都搬出来了。 原来小明的祖先是一只垂耳兔,修炼了很久,但是先天跟骨有限,妖法不怎么擅长,成果无非就是命长了一些,体形大了一点儿,连精怪都还算不上。 有一天祖先垂耳兔被术士抓住了,关进了笼子里,但是没几天就被神仙救了。被神仙救了之后,神仙还点化了祖先垂耳兔,祖先垂耳兔也似乎忽然开窍了,修炼也是一日千里,最后竟然也修成了人形。多年之后,祖先垂耳兔诞下了后代,但是后代一样只能小成。再然后他们延续了很多代,直到出现了一个灵性非常高的祖先,这个祖先垂耳兔竟然扛过了五百年一次的天劫,但是也因为天劫受到重创,无法再化形。不巧的是她当时已经怀有了身孕,不得已躲到了恩人的家里,还捡到了一样宝贝,后来恩人把这件宝贝送给了祖先。因为这样宝贝,祖先顺利产子,但是他们的恩人却不幸罹难。祖先感念恩人赠宝之恩,特意在恩人罹难之后把宝贝还给了恩人,只是恩人却无法复生。不过这样宝贝也带来了一些麻烦,所以在恩人成精之前,祖先带着宝贝远走他乡。 之后因为这件宝贝,他们一族修炼的都很成功,包括小明,他已经过了第一次天劫。 小明所说的家族史从“捡到一样宝贝”起,就莫名的和赵云屏的经历相合了。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小明拿出了手机,让赵云屏看几张画。 第一张是两个男人,据小明说,这是将祖先垂耳兔救出笼子,并且点化了祖先垂耳兔的两位仙人。 第二张是一个女人,小明说这是送他们家族宝贝的恩人。 第三张是一根珊瑚钗。 冥冥之间自有定数吗?赵云屏笑,那枚珊瑚钗曾经是苏文若的所有物,流落到她的手上,小明曾经的一位祖先捡到了她的珊瑚钗,因为珊瑚钗顺利产子,又在她死后帮助她成精,她成精后等来了苏文若,超度了一城冤魂,她也因此轮回百世,在最后一世遇见了小明。 真是巧合啊,赵云屏忽然说道:“第一张给我看看。” 第一张画上是两个仙人,因为垂耳兔的视角问题,加上祖先垂耳兔的画技问题,根本认不出来是什么神仙,但是赵云屏却发现了画中的一个仙人的腰上系着一条腰带,腰带上绣着两条歪歪扭扭东西,仔细看看,那歪歪扭扭的东西有点儿像龙。 赵云屏哑然失笑,她问道:“吴忧见过这张图吗?” 小明摇摇头,“家族秘史。况且他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你可以让他看看。”赵云屏说:“说不定能解开很多问题。” 小明有点儿诧异,不过赵云屏这么说了,小明也点点头,然后又说道:“你的前世是我家的恩人啊,真是有缘!这辈子让我好好报报恩呗。” 小明不像能说出这样话的人,赵云屏看着他,问:“谁教你的?” 虽然看不到小明的脸,赵云屏知道小明的脸一定涨的通红,他扭扭捏捏好半天才说:“黑羽教的。” “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心机boy。”赵云屏原本和黑羽挺生疏的,只是黑羽单方面的总想找她比试,经过幽冥界一行,她和黑羽也亲近了一些,现在竟然都会开黑羽的玩笑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陈敬轩来赶人了,顺便也说打算把赵云屏转移到普通医院去。这里毕竟是t1的总部,普通医生是不能进来的,t1总部的医护人员除了陈敬轩也没有别人了,而赵云屏心脏做过手术,虽然术后良好,但是也要住够一个月的院才能够出院。 赵云屏被转移到普通医院的当天,吴忧、黑羽和袍子都来了,吴忧还告诉她苏文若也很好。赵云屏一看到吴忧满面红光的样子,就知道苏文若肯定很好。 小明还要留在医院照顾赵云屏,吴忧就先回到家,回家的时候苏文若正在床上打滚。 赵云屏动了心脏手术,所以在重症监护室呆了好几天,还要住一个月的院。苏文若虽然中了枪,后来一验伤发现伤口在肩膀,血虽然流了不少,但是伤口不深,苏文若心跳停止并且身体失温只是离魂了。苏文若的身体被术法冰冻起来了,伤口也早就被治疗术治疗的差不多了,所以魂魄回来之后,休息了半天就活蹦乱跳了。只是苏文若一看吴忧的脸色就决定装病了。 这装病能装多久,现在吴忧确认了苏文若身体无恙,来算帐了。 吴忧坐在苏文若的床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苏文若本着早死早超生的想法,破釜沉舟一般说道:“说。” 吴忧的眼神变得相当幽怨,他说:“去幽冥界,不告诉我。” “来不及,真是来不及。”苏文若说道:“你知道黄泉路只有在午时才是最好通过的,万一拐不到鬼差,我只能自己过去,所以一定要挑好时辰啊。” 吴忧心里算了一下时间,苏文若离魂的时间是下午两三点钟,这离第二天的午时还有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呢,苏文若就是怕麻烦,他怕醒来要料理t1的后续事宜,而且又要准备好久才能做法让魂魄离体。 “真是来不及。”苏文若再次强调。 其实吴忧本身也是不打算深究的,毕竟苏文若做这些也都不是为了他自己,但是他打算做一个深究的姿态,毕竟他有那么一点点儿小心思。 苏文若竖起两根手指头在太阳穴边上,说道:“保证不再犯。”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文若也觉得自己挺无耻的,以后的事情他也无法一一预料到,形势越来越严峻,总有一些事情是他必须作的,到时候可能根本顾及不到吴忧的感受,但是姿态总是要有的吗。 吴忧酝酿了好久的情绪才说道:“三生石,赵云屏的梦,男人是光华神君,女人是你?” 吴忧也知道自己想转述清楚不容易,干脆就让苏文若看了一段幻境,这是他经过赵云屏允许后从赵云屏的记忆中提取出来的。 赵云屏在三生石上的时候,苏文若在幽暗沼泽,之后也没有时间交换这方面的情报,刚看到幻境的时候苏文若还愣了一下,不过这件事情和吴忧有关,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苏文若笑着说:“这是我和敖夜去诓鱼女时候的事儿,你那时候还小,角长不出来,所以我才去的。你们龙族啊,护崽的传统差点儿害死你。” 一听苏文若是为了自己才扮女装的,吴忧心中甚为欣喜,忽然就扑到苏文若身上,低声在苏文若的耳朵边说:“爱你。” “知道、知道。”听吴忧这么说,苏文若觉得今天这个关卡似乎已经过了。 没想到吴忧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开始舔舐苏文若的耳垂。耳垂是苏文若的敏感地带,吴忧的手也不老实,这才一会儿功夫,苏文若就觉得身体有些不妙。吴忧看着面前的大餐,尽管已经饿的不行了,但是还是要作出镇定的表情,他艰难地从苏文若身上爬起来,打开衣柜,拿出一套衣服。 苏文若这会儿正全身瘫软的躺在床上,忽然迎面就被一件衣服盖住了,苏文若拿起来一看,好家伙,竟然是一套女仆装。 苏文若特别地痛心疾首:“小吴,你学坏了啊!虽然是个男人心里都有个女仆梦,但是这衣服太耻了吧!”(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九十三章 如陈敬轩所说,赵云屏从幽冥界回来之后第三天,小明才被允许进来。小明进来的时候穿着全套的防护服,脑门上、四肢上都贴着符纸。 赵云屏还在t1总部的重症监护室,这里除了天花板上的束缚法阵以外,其它地方也设有法阵,小明这样的小妖怪贸然进来不说受尽苦楚,也是寸步难行。 小明提着一个保温桶,因为捂的严严实实地,说话的声音都是闷闷地让人听不太清楚,他说:“我给你熬了汤,转罗王说你可以吃清淡的汤了。” 听到小明叫“转罗王”,赵云屏笑笑,即使在梦境中自己对小明也是足够了解的,他怎么会叫陈大夫呢,他认识的是“十殿转罗王”。 赵云屏还是躺着的,陈敬轩要求她躺着静养,不能坐起来。对于医嘱,赵云屏一向是非常听话的,她可是个普通人类,她的命数有限,她现在有牵挂的人,她想多在人间界停留一些时间呢。 赵云屏虽然躺着,但是可以说话,镇魂塔的事情应该算是幽冥界的机密,赵云屏不敢透露,但是三生石上看到的是她的私事,她可以说。 赵云屏把自己的前世今生都说了一遍,中途小明怕她渴,给她喂了好几次水。 说道珊瑚钗和荒城的时候,赵云屏看不见戴着口罩的小明的表情,但是她明显感觉到小明的情绪高涨起来。 等她讲完,小明迫不及待地说:“那只垂耳兔是我的祖祖祖祖奶奶!” 小明激动地把自己家的家族史都搬出来了。 原来小明的祖先是一只垂耳兔,修炼了很久,但是先天跟骨有限,妖法不怎么擅长,成果无非就是命长了一些,体形大了一点儿,连精怪都还算不上。 有一天祖先垂耳兔被术士抓住了,关进了笼子里,但是没几天就被神仙救了。被神仙救了之后,神仙还点化了祖先垂耳兔,祖先垂耳兔也似乎忽然开窍了,修炼也是一日千里,最后竟然也修成了人形。多年之后,祖先垂耳兔诞下了后代,但是后代一样只能小成。再然后他们延续了很多代,直到出现了一个灵性非常高的祖先,这个祖先垂耳兔竟然扛过了五百年一次的天劫,但是也因为天劫受到重创,无法再化形。不巧的是她当时已经怀有了身孕,不得已躲到了恩人的家里,还捡到了一样宝贝,后来恩人把这件宝贝送给了祖先。因为这样宝贝,祖先顺利产子,但是他们的恩人却不幸罹难。祖先感念恩人赠宝之恩,特意在恩人罹难之后把宝贝还给了恩人,只是恩人却无法复生。不过这样宝贝也带来了一些麻烦,所以在恩人成精之前,祖先带着宝贝远走他乡。 之后因为这件宝贝,他们一族修炼的都很成功,包括小明,他已经过了第一次天劫。 小明所说的家族史从“捡到一样宝贝”起,就莫名的和赵云屏的经历相合了。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小明拿出了手机,让赵云屏看几张画。 第一张是两个男人,据小明说,这是将祖先垂耳兔救出笼子,并且点化了祖先垂耳兔的两位仙人。 第二张是一个女人,小明说这是送他们家族宝贝的恩人。 第三张是一根珊瑚钗。 冥冥之间自有定数吗?赵云屏笑,那枚珊瑚钗曾经是苏文若的所有物,流落到她的手上,小明曾经的一位祖先捡到了她的珊瑚钗,因为珊瑚钗顺利产子,又在她死后帮助她成精,她成精后等来了苏文若,超度了一城冤魂,她也因此轮回百世,在最后一世遇见了小明。 真是巧合啊,赵云屏忽然说道:“第一张给我看看。” 第一张画上是两个仙人,因为垂耳兔的视角问题,加上祖先垂耳兔的画技问题,根本认不出来是什么神仙,但是赵云屏却发现了画中的一个仙人的腰上系着一条腰带,腰带上绣着两条歪歪扭扭东西,仔细看看,那歪歪扭扭的东西有点儿像龙。 赵云屏哑然失笑,她问道:“吴忧见过这张图吗?” 小明摇摇头,“家族秘史。况且他一点儿也不感兴趣。” “你可以让他看看。”赵云屏说:“说不定能解开很多问题。” 小明有点儿诧异,不过赵云屏这么说了,小明也点点头,然后又说道:“你的前世是我家的恩人啊,真是有缘!这辈子让我好好报报恩呗。” 小明不像能说出这样话的人,赵云屏看着他,问:“谁教你的?” 虽然看不到小明的脸,赵云屏知道小明的脸一定涨的通红,他扭扭捏捏好半天才说:“黑羽教的。” “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心机boy。”赵云屏原本和黑羽挺生疏的,只是黑羽单方面的总想找她比试,经过幽冥界一行,她和黑羽也亲近了一些,现在竟然都会开黑羽的玩笑了。 两个人又聊了一会儿,陈敬轩来赶人了,顺便也说打算把赵云屏转移到普通医院去。这里毕竟是t1的总部,普通医生是不能进来的,t1总部的医护人员除了陈敬轩也没有别人了,而赵云屏心脏做过手术,虽然术后良好,但是也要住够一个月的院才能够出院。 赵云屏被转移到普通医院的当天,吴忧、黑羽和袍子都来了,吴忧还告诉她苏文若也很好。赵云屏一看到吴忧满面红光的样子,就知道苏文若肯定很好。 小明还要留在医院照顾赵云屏,吴忧就先回到家,回家的时候苏文若正在床上打滚。 赵云屏动了心脏手术,所以在重症监护室呆了好几天,还要住一个月的院。苏文若虽然中了枪,后来一验伤发现伤口在肩膀,血虽然流了不少,但是伤口不深,苏文若心跳停止并且身体失温只是离魂了。苏文若的身体被术法冰冻起来了,伤口也早就被治疗术治疗的差不多了,所以魂魄回来之后,休息了半天就活蹦乱跳了。只是苏文若一看吴忧的脸色就决定装病了。 这装病能装多久,现在吴忧确认了苏文若身体无恙,来算帐了。 吴忧坐在苏文若的床头,直勾勾地看着他。 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苏文若本着早死早超生的想法,破釜沉舟一般说道:“说。” 吴忧的眼神变得相当幽怨,他说:“去幽冥界,不告诉我。” “来不及,真是来不及。”苏文若说道:“你知道黄泉路只有在午时才是最好通过的,万一拐不到鬼差,我只能自己过去,所以一定要挑好时辰啊。” 吴忧心里算了一下时间,苏文若离魂的时间是下午两三点钟,这离第二天的午时还有那么——长的一段时间呢,苏文若就是怕麻烦,他怕醒来要料理t1的后续事宜,而且又要准备好久才能做法让魂魄离体。 “真是来不及。”苏文若再次强调。 其实吴忧本身也是不打算深究的,毕竟苏文若做这些也都不是为了他自己,但是他打算做一个深究的姿态,毕竟他有那么一点点儿小心思。 苏文若竖起两根手指头在太阳穴边上,说道:“保证不再犯。” 其实说这句话的时候苏文若也觉得自己挺无耻的,以后的事情他也无法一一预料到,形势越来越严峻,总有一些事情是他必须作的,到时候可能根本顾及不到吴忧的感受,但是姿态总是要有的吗。 吴忧酝酿了好久的情绪才说道:“三生石,赵云屏的梦,男人是光华神君,女人是你?” 吴忧也知道自己想转述清楚不容易,干脆就让苏文若看了一段幻境,这是他经过赵云屏允许后从赵云屏的记忆中提取出来的。 赵云屏在三生石上的时候,苏文若在幽暗沼泽,之后也没有时间交换这方面的情报,刚看到幻境的时候苏文若还愣了一下,不过这件事情和吴忧有关,他还是记得很清楚的。 苏文若笑着说:“这是我和敖夜去诓鱼女时候的事儿,你那时候还小,角长不出来,所以我才去的。你们龙族啊,护崽的传统差点儿害死你。” 一听苏文若是为了自己才扮女装的,吴忧心中甚为欣喜,忽然就扑到苏文若身上,低声在苏文若的耳朵边说:“爱你。” “知道、知道。”听吴忧这么说,苏文若觉得今天这个关卡似乎已经过了。 没想到吴忧说完这句话之后就开始舔舐苏文若的耳垂。耳垂是苏文若的敏感地带,吴忧的手也不老实,这才一会儿功夫,苏文若就觉得身体有些不妙。吴忧看着面前的大餐,尽管已经饿的不行了,但是还是要作出镇定的表情,他艰难地从苏文若身上爬起来,打开衣柜,拿出一套衣服。 苏文若这会儿正全身瘫软的躺在床上,忽然迎面就被一件衣服盖住了,苏文若拿起来一看,好家伙,竟然是一套女仆装。 苏文若特别地痛心疾首:“小吴,你学坏了啊!虽然是个男人心里都有个女仆梦,但是这衣服太耻了吧!”(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九十四章 “好看。”吴忧微微低下了头,水盈盈地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文若,“喜欢。” 苏文若一向在床上也放的开,吴忧都这么说了,他也就自暴自弃了,干脆就把自己给脱光了。自己身体的反应是掩盖不住了,但是吴忧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眼睛眸子变深沉了,似乎能从里面看出属于龙族的精光。 苏文若这会儿还想着玩情趣,这女仆装有好几件,一层一层地把重点部位都遮得严严实实的,苏文若还没把最后一个颈圈扣上,吴忧就扑过来了,苏文若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一下大拇指,点了一百二十个赞。 苏文若和吴忧在床上釀醸酱酱的时候,小明也安顿好了赵云屏,他打算回家求证一件事情,没想到兴冲冲地冲到吴忧房间门口打算拍门的时候却被结界弹了出来。 虽然明面上吴忧是他们这一群妖精的领袖,但是吴忧又没有架子,也不会仗着修为欺凌他们,而且经常为他们出头,所以他们更像是同伴、朋友,关系相当融洽,吴忧做什么都不会避着他们,连尾-行还未成年的苏文若都没有避开他们,但是唯有一件事情吴忧会用结界挡住他们。 小明蹲在吴忧的房门前种蘑菇,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五个小时了结界都没撤去。小明一脸的宽面条泪,他心说,老大,你和爱人在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也要体谅一下小弟的情绪,这都五个小时了、五个小时了!再这么下去天都黑了!白日宣淫这么久真的好吗? 其他人陆陆续续也回来了,看到蹲在门口的小明,怜爱了他三分钟就各自散去了,众人被恩爱狗虐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那一天,小明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不过之后他还是确认了是苏文若和吴忧救了他们一族的祖先垂耳兔。 从快活岛才回来,t1总部就遇袭,之后苏文若就跑去幽冥界了,墨蛇一直有问题想问都没有机会问,总算在苏文若从幽冥界回来之后找到了一个机会。 从快活岛回来之后,孔雀把凤凰蛋托付给了他弟弟金銮鸟,自己和金希去疗伤了,说是疗伤,估计也兼渡蜜月,总之两人回来的时候是红光满面,情绪舒畅。 孔雀刚下飞机就直奔这金銮鸟家里来了,刚按响门铃就听见金銮鸟在说话:“哥,你总算回来了,这小家伙总是蹦啊蹦的,我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温度会不会不合适?这温度是全自动温控的,误差度不超过一度。还是它饿了?一只蛋要怎么吃东西?要吃什么?如果不是饿,是不是说他要出来了?” 门打开了,金銮鸟一把揪住孔雀就往楼上的壁炉里跑,一边跑一边说:“它都这么大了,还有多久会出来啊?你心里有没有谱啊?你说他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们不重男轻女,但是我觉得小姑娘最好啊,软软的,萌萌的小姑娘。我和你说,我已经学会扎小辫子了。你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的小辫儿哪像我们那时候啊,长头发头顶一挽,拿根筷子一插就行了,现在小姑娘有‘公主头’、‘包包头’、‘丸子头’,可多了。” 孔雀被金銮鸟拽的快要摔跤了,但是他也由着金銮鸟了,他弟弟有些太兴奋了。 孔雀一进房间就被闪瞎了,屋里有一张婴儿床,置物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好多纸尿裤和奶粉,连奶瓶都备好了,小衣服在另一个置物架上,玩具也堆满了一个角落。 “我让师兄准备了好多东西,不知道男女,所以衣服都买的是通用的,等他出生,不对,应该叫破壳之后再按性别重新买。”金銮鸟把孔雀扯到壁炉前面,指着壁炉里的孔雀蛋说:“你看、你看,他就这么跳,我特别怕他跳出来摔碎了啊。” 金銮鸟的确很担心,证据就是壁炉前面满满地围了一圈的长毛软垫子。 “就这几天就破壳了!”孔雀直接用一句话把金銮鸟的滔滔不绝的说话声打断了。 金銮鸟一句话卡在喉咙里,还呛的咳嗽了几句。 金銮鸟左看看凤凰蛋,右看看他哥,问:“你确定?” “确定,他和我说的。”孔雀指了一下壁炉里的凤凰蛋。 金銮鸟有些忿忿不平,他指着凤凰蛋说:“你这个小家伙,我养你这么长时间,你还是不和我说话,白眼狼,不对,白眼凤凰。” 不久之后,小凤凰破壳出来的时候,眼线果然是白色的,这就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金銮鸟又转过头和他哥说话:“你在太平洋的小岛上,他在壁炉里,隔着大半个中国还隔着大半个太平洋,他怎么告诉你的?别告诉我你们之间还有远距离心电感应啊!” 说话这句话,金銮鸟更加忿忿不平,“我们是一个窝里出来的,我和你之间都没有远距离心电感应。” “是他托人在梦里告诉我的。”孔雀回答道,本来他也是不信的,但是连着三个晚上都是一模一样的梦,每个细节都分毫不差,不由得他不信。 “托谁?”金銮鸟难得一次只说了两个字。 “一个美女,大美女,穿着一件长长长长的裙子,裙摆还会向下落烟火,她说她叫凰,还说是我们的亲戚。”孔雀强调一下,“真的是大美女!” 站在孔雀身边的金希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虽然他也是连续三天梦见了相同的美女,但是听自己爱人称赞别人是大美女,心里醋意足有什么不对呢?就算那个大美女是他爱人的亲戚,亲戚的醋就不能吃了? “帝君说你、我有凤凰血统,那个美女叫凰,是‘凤凰’里面的那个‘凰’吗?如果是的话,她是我们的妈吗?应该不是妈,是妈的话不会不承认的,再说,这年纪也差好多,凤凰都死了几百万年,哥你比我大一点儿,也就几万岁,她可能是我们的祖祖祖祖先?”金銮鸟继续说着。 凤凰蛋在壁炉里又跳了一下,把壁炉灰扬起了一大片,站在壁炉旁边的金銮鸟和孔雀首当其冲都呛了一鼻子的炉灰,咳咳咳咳了好半天。 这边两人还在咳嗽呢,墨蛇就回来了。墨蛇可是公务员的典范,如果没有特殊事故需要处理,那是每天早九晚五,不迟到不早退不缺席,不过什么叫做“特殊事故”,那也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墨蛇回来,听说凤凰要破壳了,首先想到的是不是会把房子烧了,毕竟凤凰火焰还是相当厉害的,烧一座山都没问题,别说这小小的乡间别墅了。 想了想,干脆还是找苏文若吧,设一点禁制,防火又防盗。 和苏文若定好了见面时间,墨蛇看着一屋子的婴儿用品,问道:“下一个问题是,凤凰破壳后出来是小孩子还是一只鸟?” “应该是鸟吧?”孔雀回答。根据他和金銮鸟的经验,生出来都是鸟,成年以后才可以化形,可是根据青龙吴忧的经验,虽然破壳之后是龙,但是没多久就可以化形,成年只不是人形变得成年了而已。 “还是得问帝君。”金銮鸟最后总结道。 金希进来以后一直都没有说话,这会儿看见满屋子的婴儿用品,用胳膊捅了墨蛇一下,小声问:“特别期待?” 墨蛇点点头,“是挺期待的。” 他们这些做妖怪的,本来想要孕育子女比登天还难,他们还都跟同性搅到了一起,子女更是不可能了。大部分妖怪都是收养个把儿顺眼的当徒弟,他们几个被苏文若指使着,连收养徒弟的时间都没有,忽然天上掉下来一个蛋,这蛋会孵化出一个孩子或者幼兽,想想就觉得和期待。 墨蛇看着金希,再说了一次:“特别期待。” 金希点了点头。 墨蛇回家的时候,看见别墅前面停了一辆货车,车门是打开的,几个工人正在卸货,他走过去看了一下,里面塞满了婴儿用品,不比这间婴儿房里的东西少。 两人了然地相视而笑。 苏文若是带着吴忧来的,吴忧一来就走到壁炉前面,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凤凰蛋。凤凰蛋原本很安静,似乎在睡觉,在吴忧戳了两下之后凤凰蛋跳起来,先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一点点跳到吴忧的手边,试探性地碰了碰,然后就放肆地在他吴忧的手指上亲昵地一直蹭。 “男的。”吴忧发话了。 “小吴的意思是这蛋里孵化出来的肯定是雄性。”苏文若替吴忧解释道:“龙凤呈祥知道不?从古至今,龙都是和凤搅在一起的,凤是雄的。如果这是个小姑娘,那肯定就躲吴忧远远的了。” 孔雀和金銮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金銮鸟还说:“男孩儿也好,绑头发还是挺有难度的,而且男孩儿直接板寸就行了。” 几个人在壁炉前又瞎扯了几句,这才说到正事儿,墨蛇问:“帝君是知道我师傅在哪里了吗?” “我想起来了——”苏文若转过身子,这里的人都是有关系的人,他也不隐瞒了,“问题是,你师傅在深眠,唤醒他很容易,但是后续很麻烦。” 苏文若故作神秘地接着说:“朋友,你知道海啸吗?”(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九十四章 “好看。”吴忧微微低下了头,水盈盈地眼睛却目不转睛地盯着苏文若,“喜欢。” 苏文若一向在床上也放的开,吴忧都这么说了,他也就自暴自弃了,干脆就把自己给脱光了。自己身体的反应是掩盖不住了,但是吴忧也没好到哪里去,他的眼睛眸子变深沉了,似乎能从里面看出属于龙族的精光。 苏文若这会儿还想着玩情趣,这女仆装有好几件,一层一层地把重点部位都遮得严严实实的,苏文若还没把最后一个颈圈扣上,吴忧就扑过来了,苏文若在心里给自己竖了一下大拇指,点了一百二十个赞。 苏文若和吴忧在床上釀醸酱酱的时候,小明也安顿好了赵云屏,他打算回家求证一件事情,没想到兴冲冲地冲到吴忧房间门口打算拍门的时候却被结界弹了出来。 虽然明面上吴忧是他们这一群妖精的领袖,但是吴忧又没有架子,也不会仗着修为欺凌他们,而且经常为他们出头,所以他们更像是同伴、朋友,关系相当融洽,吴忧做什么都不会避着他们,连尾-行还未成年的苏文若都没有避开他们,但是唯有一件事情吴忧会用结界挡住他们。 小明蹲在吴忧的房门前种蘑菇,一个小时,两个小时……五个小时了结界都没撤去。小明一脸的宽面条泪,他心说,老大,你和爱人在这样那样、那样这样,也要体谅一下小弟的情绪,这都五个小时了、五个小时了!再这么下去天都黑了!白日宣淫这么久真的好吗? 其他人陆陆续续也回来了,看到蹲在门口的小明,怜爱了他三分钟就各自散去了,众人被恩爱狗虐了这么多年早就习惯了。 那一天,小明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不过之后他还是确认了是苏文若和吴忧救了他们一族的祖先垂耳兔。 从快活岛才回来,t1总部就遇袭,之后苏文若就跑去幽冥界了,墨蛇一直有问题想问都没有机会问,总算在苏文若从幽冥界回来之后找到了一个机会。 从快活岛回来之后,孔雀把凤凰蛋托付给了他弟弟金銮鸟,自己和金希去疗伤了,说是疗伤,估计也兼渡蜜月,总之两人回来的时候是红光满面,情绪舒畅。 孔雀刚下飞机就直奔这金銮鸟家里来了,刚按响门铃就听见金銮鸟在说话:“哥,你总算回来了,这小家伙总是蹦啊蹦的,我真不知道他在说什么。温度会不会不合适?这温度是全自动温控的,误差度不超过一度。还是它饿了?一只蛋要怎么吃东西?要吃什么?如果不是饿,是不是说他要出来了?” 门打开了,金銮鸟一把揪住孔雀就往楼上的壁炉里跑,一边跑一边说:“它都这么大了,还有多久会出来啊?你心里有没有谱啊?你说他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我们不重男轻女,但是我觉得小姑娘最好啊,软软的,萌萌的小姑娘。我和你说,我已经学会扎小辫子了。你不知道,现在的小姑娘的小辫儿哪像我们那时候啊,长头发头顶一挽,拿根筷子一插就行了,现在小姑娘有‘公主头’、‘包包头’、‘丸子头’,可多了。” 孔雀被金銮鸟拽的快要摔跤了,但是他也由着金銮鸟了,他弟弟有些太兴奋了。 孔雀一进房间就被闪瞎了,屋里有一张婴儿床,置物架上整整齐齐码着好多纸尿裤和奶粉,连奶瓶都备好了,小衣服在另一个置物架上,玩具也堆满了一个角落。 “我让师兄准备了好多东西,不知道男女,所以衣服都买的是通用的,等他出生,不对,应该叫破壳之后再按性别重新买。”金銮鸟把孔雀扯到壁炉前面,指着壁炉里的孔雀蛋说:“你看、你看,他就这么跳,我特别怕他跳出来摔碎了啊。” 金銮鸟的确很担心,证据就是壁炉前面满满地围了一圈的长毛软垫子。 “就这几天就破壳了!”孔雀直接用一句话把金銮鸟的滔滔不绝的说话声打断了。 金銮鸟一句话卡在喉咙里,还呛的咳嗽了几句。 金銮鸟左看看凤凰蛋,右看看他哥,问:“你确定?” “确定,他和我说的。”孔雀指了一下壁炉里的凤凰蛋。 金銮鸟有些忿忿不平,他指着凤凰蛋说:“你这个小家伙,我养你这么长时间,你还是不和我说话,白眼狼,不对,白眼凤凰。” 不久之后,小凤凰破壳出来的时候,眼线果然是白色的,这就是后话了。 此时此刻,金銮鸟又转过头和他哥说话:“你在太平洋的小岛上,他在壁炉里,隔着大半个中国还隔着大半个太平洋,他怎么告诉你的?别告诉我你们之间还有远距离心电感应啊!” 说话这句话,金銮鸟更加忿忿不平,“我们是一个窝里出来的,我和你之间都没有远距离心电感应。” “是他托人在梦里告诉我的。”孔雀回答道,本来他也是不信的,但是连着三个晚上都是一模一样的梦,每个细节都分毫不差,不由得他不信。 “托谁?”金銮鸟难得一次只说了两个字。 “一个美女,大美女,穿着一件长长长长的裙子,裙摆还会向下落烟火,她说她叫凰,还说是我们的亲戚。”孔雀强调一下,“真的是大美女!” 站在孔雀身边的金希从鼻子里哼出一个音,虽然他也是连续三天梦见了相同的美女,但是听自己爱人称赞别人是大美女,心里醋意足有什么不对呢?就算那个大美女是他爱人的亲戚,亲戚的醋就不能吃了? “帝君说你、我有凤凰血统,那个美女叫凰,是‘凤凰’里面的那个‘凰’吗?如果是的话,她是我们的妈吗?应该不是妈,是妈的话不会不承认的,再说,这年纪也差好多,凤凰都死了几百万年,哥你比我大一点儿,也就几万岁,她可能是我们的祖祖祖祖先?”金銮鸟继续说着。 凤凰蛋在壁炉里又跳了一下,把壁炉灰扬起了一大片,站在壁炉旁边的金銮鸟和孔雀首当其冲都呛了一鼻子的炉灰,咳咳咳咳了好半天。 这边两人还在咳嗽呢,墨蛇就回来了。墨蛇可是公务员的典范,如果没有特殊事故需要处理,那是每天早九晚五,不迟到不早退不缺席,不过什么叫做“特殊事故”,那也是他自己说了算的。 墨蛇回来,听说凤凰要破壳了,首先想到的是不是会把房子烧了,毕竟凤凰火焰还是相当厉害的,烧一座山都没问题,别说这小小的乡间别墅了。 想了想,干脆还是找苏文若吧,设一点禁制,防火又防盗。 和苏文若定好了见面时间,墨蛇看着一屋子的婴儿用品,问道:“下一个问题是,凤凰破壳后出来是小孩子还是一只鸟?” “应该是鸟吧?”孔雀回答。根据他和金銮鸟的经验,生出来都是鸟,成年以后才可以化形,可是根据青龙吴忧的经验,虽然破壳之后是龙,但是没多久就可以化形,成年只不是人形变得成年了而已。 “还是得问帝君。”金銮鸟最后总结道。 金希进来以后一直都没有说话,这会儿看见满屋子的婴儿用品,用胳膊捅了墨蛇一下,小声问:“特别期待?” 墨蛇点点头,“是挺期待的。” 他们这些做妖怪的,本来想要孕育子女比登天还难,他们还都跟同性搅到了一起,子女更是不可能了。大部分妖怪都是收养个把儿顺眼的当徒弟,他们几个被苏文若指使着,连收养徒弟的时间都没有,忽然天上掉下来一个蛋,这蛋会孵化出一个孩子或者幼兽,想想就觉得和期待。 墨蛇看着金希,再说了一次:“特别期待。” 金希点了点头。 墨蛇回家的时候,看见别墅前面停了一辆货车,车门是打开的,几个工人正在卸货,他走过去看了一下,里面塞满了婴儿用品,不比这间婴儿房里的东西少。 两人了然地相视而笑。 苏文若是带着吴忧来的,吴忧一来就走到壁炉前面,用手指轻轻戳了戳凤凰蛋。凤凰蛋原本很安静,似乎在睡觉,在吴忧戳了两下之后凤凰蛋跳起来,先在原地愣了一会儿,然后一点点跳到吴忧的手边,试探性地碰了碰,然后就放肆地在他吴忧的手指上亲昵地一直蹭。 “男的。”吴忧发话了。 “小吴的意思是这蛋里孵化出来的肯定是雄性。”苏文若替吴忧解释道:“龙凤呈祥知道不?从古至今,龙都是和凤搅在一起的,凤是雄的。如果这是个小姑娘,那肯定就躲吴忧远远的了。” 孔雀和金銮鸟很快就接受了这个设定,金銮鸟还说:“男孩儿也好,绑头发还是挺有难度的,而且男孩儿直接板寸就行了。” 几个人在壁炉前又瞎扯了几句,这才说到正事儿,墨蛇问:“帝君是知道我师傅在哪里了吗?” “我想起来了——”苏文若转过身子,这里的人都是有关系的人,他也不隐瞒了,“问题是,你师傅在深眠,唤醒他很容易,但是后续很麻烦。” 苏文若故作神秘地接着说:“朋友,你知道海啸吗?”(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九十五章 “师傅在海里?”墨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苏文若点点头,“你师傅是水族啊,把巢穴建在水里很安全。不过你师傅选的地方,啧啧,挺会选的。” 苏文若这一次到底也没有透露敖夜具体沉眠的地方,他转移了话题:“你师傅从深海出来一趟,搅起的动静不会被火山喷发小。” “总不能搭上沿海几十万人的命吧?”苏文若又说,这也是他最近一直在发愁的问题。 墨蛇关心他师傅光华神君,苏文若何尝不是呢。他从幽冥界回来之后休息了几天,就冲到t1的总部去了。t1总部还没修复完,但是人员都已经回来了。苏文若直接冲进了资料室找到了马力,他让马力计算一下海浪的高度。 石菖蒲是陪着苏文若一起来的,听到苏文若的要求,石菖蒲就动了一下眼皮。 马力没有立即开口,他先提问,他问的非常详细:“可以建模计算,但是需要知道震动发生的深度,海水温度、海水流速、洋流方向、海面风力,以及震动当量。” 马力说的太专业了,苏文若想了想,还是打算据实相告吧,“深度按目前最深的海沟的深度算,震级最起码得有个八级地震吧。” “是地震还是火山?”马力问。 “有多大区别?”苏文若不是很懂他们专业人士。 “火山爆发,岩浆冲出来的高度会影响海啸的强度。”马力解释。 “怎么强怎么来吧。”苏文若的想法是先做最坏的打算。 “好。”马力得到了自己想要都部分数据,看苏文若也无法提供更多资料了,于是扑到电脑前开始埋头就开始算了。 石菖蒲看了苏文若一眼,使了个“跟我来”的眼神,就勾搭着苏文若走出了资料室。 “你想干什么,提前说,让我有点心理准备。”石菖蒲就知道的苏文若又打算干点什么了,而且这事肯定挺大,否则苏文若不会直接跑t1总部,明摆着都意思就是“我要作个死,你不管,我就作个大死”。 苏文若掏出一根烟叼嘴里,也不点燃,他知道这里是禁烟的,只能叼着过个干瘾。苏文若完全没有因为嘴里叼根烟就说话不清楚了,他仍然口齿清楚地说道:“等小马的结果算出来再说。” 马力这么一算,就从早上算到了晚上,在吃完饭之后,几个人在资料室里,马力摊开一张地图,指着地图上的红圈说:“最高浪高会超过一百米,这个红圈是海浪超过五十米的范围。” 苏文若看了一眼,这红圈的中心离他心里想的那个位置不远,红圈里圈了好多岛,亚洲大陆和澳洲大陆的一大片沿海也都没有幸免。 “你在算算,如果要构建的最结实的结界,阻止海啸把这些海岛吞了,需要多少人。”苏文若提要求了。这句话虽然是对马力说的,但是实际上是问的石菖蒲。 “我还需要其他数据——”马力回答道。 “t1一共多少人?”苏文若转过头问石菖蒲。 “机密。”石菖蒲冷冷地看了苏文若一眼,他就知道这人没安好心。 “那你告诉马力,最结实的结界,一个人可以维持的最安全范围是多少,能持续多少时间。”苏文若这次还是问石菖蒲。 “不用算了。”石菖蒲说道,“不可能的,没有那么多的人。” “那这就难办了。”苏文若嘴里这么说,眼睛可是一直盯着石菖蒲的。 “你到底要什么?”石菖蒲觉得还是直接问吧,苏文若的心眼多着呢,迟早都要被坑进去,直接问还可以少费些心里猜来猜去。 “不要以你的君子之心度我小人之腹啊!”苏文若说道:“我是真的要从海底挖点儿东西出来,为了避免海啸伤及无辜才来找你的,但是你又说人不够,还能有什么办法?” 石菖蒲想了想,t1的法宝都是苏文若当年从三十三天搬下来的,里面到底有什么苏文若不说知道的一清二楚,但也说的出十之八-九,这些宝贝的所有权是当年的勾陈帝君现在的苏文若,苏文若如果真想从里面拿什么,通知自己一声就算是尽够了礼数了。苏文若没去翻宝贝而是来找马力算算术,应该是那些法宝都没用,所以的确是不知道该怎么办吧。 “我们在算算。”石菖蒲最后说道:“着急吗?” “不着急。”苏文若掐了掐手指,“至少有几个月的时间呢。” “海啸啊——”虽然苏文若没有明说,但是结合苏文若前后的说法,墨蛇其实已经推断出他师傅的藏身之所了,而海啸的确是峙待解决的问题。 就算是水族,也不能随意潜入任何深度的水中的,以妖精界的说法是能潜入多深的水这是和修为挂钩的,修为越高,潜入的深度越深。以现代理论来说,水下越深,水压越大,只有修为比较高的水族才能抵御越来越大的水压。他师傅虽然武功不见得多高,但是作为血统比较纯正的龙族,对水的亲和力相当高,加之修为也属上乘,潜入马里亚纳海沟是可以做到的,而且马里亚纳海沟的确是非常好的选择,人类几乎是不可能到达底部的,妖物也很难涉足。 但是选得位置好就有其它忧患。从师傅失踪到现在,已经六千多年了,六千年来马里亚纳海沟还在加深,沉积物也不断地试图填平这条海沟,师傅现在还不知道在海沟的污泥里埋了多深,从海底出来一趟,海啸不可避免。 “t1暂时没办法。”苏文若通报了目前的状况。 “我再想想。”作为水族,墨蛇觉得自己应该比t1更容易处理这件事情,不过帝君为什么首先找的是t1呢? 从墨蛇的眼神里苏文若读出了他的疑问,苏文若指着壁炉里的凤凰蛋说道:“丢了一次了,不能再丢了,一定要安全孵化出来。刚破壳的凤凰是很脆弱的,我怕天魔会趁虚而入,你们几个好好守在这里,你师傅的事情我先找的t1解决。”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墨蛇接受了这个说法,点了点头。 这时候苏文若的电话忽然响了,苏文若一看,竟然是马力的,接通之后,马力的声音抖得不行了,“苏警官,石部长忽然口吐鲜血晕过去了!吐了好多血,完全止不住!” “转罗王呢?”苏文若问道,他昨天还见过石菖蒲,健康地能一个打十个,怎么忽然就吐血了? “刚刚初步检查说是‘非医学原因’,现在还在详细检查。”马力说话的声音虽然抖,但是不结巴,也很有条理。 苏文若的右眼“噗噗噗噗”跳了好几下,这预兆可不太好,他把凤凰蛋拜托给墨蛇他们之后,带着吴忧匆匆忙忙地赶往了t1的总部。 苏文若他们达到t1总部的时候,陈敬轩已经做完了检查,旁边还跟了一个白胡子的老头。苏文若认得这人,这人是t1资深参谋,不在一线很多年了。 这白胡子老头看见苏文若,脸色严峻地不得了,他说道:“石部长的心脉差一点断了。” “心脉?”苏文若很诧异,修道之人有很多灵脉,其中心脉是最重要的,心脉一断,别说多年的道行一朝毁损,连性命都是难保的。现在天师界就以石菖蒲道行最高的天师之一,谁能把他的心脉给断了? 陈敬轩知道苏文若的疑问,他说:“他已经醒了,你直接问他吧,他不告诉我们。” “我看看。”苏文若进门之后,扬手就结了一个结界,石菖蒲不告诉别人,恐怕和那件东西有关。 果然,石菖蒲一看到苏文若就说:“血菖蒲出问题了。” “怎么了?”苏文若问道。 石菖蒲示意苏文若把病床摇起来,他坐直了身子才说:“我把血菖蒲种在鸠盘山你知道吗?” 苏文若撇撇嘴,“你从没有说过。” 石菖蒲递给苏文若一个眼神,这眼神的意思是“我没说过但是我不信你不知道”。 在石菖蒲的眼神下,苏文若连忙点头说:“我知道,我知道。” “我养他已经有几千年了,正常草木活几千年早就该成精了,为了避免他成精,我在鸠盘山下了禁制,封印了十八种野兽,现在跑了三个,有一个快要跑了。”石菖蒲卷起自己的袖子,露出左胳膊,右手四指并拢,在左胳膊上扫了一下,左胳膊上就出现了十八个印记,其中三个是鲜红的,有一个是粉红色的,其余十四个仍然是黑色的。 苏文若知道石菖蒲胳膊上这些印记是什么,这些印记是和十八个封印相对应的,可以显示封印的状态,现在三个鲜红印记已经变得鲜红,说明已经有三个封印被破了,另一个粉红色的说明这个封印即将被破坏掉,苏文若叹口气,问:“都跑了血菖蒲是不是就成精了?” “不用所有,跑掉九个血菖蒲就会成精了。”石菖蒲回答。 血菖蒲实际上并不叫这个名字,它的名字已经遗失在历史的洪流中的,它现在这个名字是因石菖蒲而来。(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九十六章 石菖蒲修仙的第一世就叫石菖蒲,是昆仑山一座名叫“清风观”的小道馆里的小道士。 石菖蒲之所以叫石菖蒲是拜他喜好偷懒的师傅所赐。他原是被扔在昆仑山脚下的菜院子里的一个弃婴,恰好哪天清风道观的观主去自家道馆的菜园子里拔白菜,就把他捡了回去。白菜旁边冒出来一颗药草,名曰石菖蒲,所以师傅给他起名叫石菖蒲。 石菖蒲后来感觉都很庆幸,幸好师傅没有看着手上的白菜给他起名字。 其实观主最初是想把石菖蒲送给普通人家收养的,因为他只是三灵脉,即使修仙也难有成就,但观主心血来潮卜算了一卦,卦象显示他亲缘稀薄,送给普通人家不但难以养活,还会克父克母,于是师傅就把他养下了。 那年月昆仑山上有几百家道观,清风观是一座非常不起眼的小道观,道观里大大小小的修道之人总共不到十人。师傅修习的玄门正宗,但是天资有限,只能炼气,能混了个延年益寿,连修仙最低的筑基阶段也达不到。石菖蒲跟着师傅也修的是玄门正宗,他七八岁的时候,师傅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颗仙草种子,长的和白菜种子差不多,据说能增加灵脉,但是需要每天用人血浇灌。 这功效和养育方法用后世的说法就是特别扯,所以就算才七八岁的石菖蒲都不信。 但是某一天,石菖蒲忽然动了养养看的念头,就算种出来一颗白菜也能吃啊,于是他拿了一把小锄头,在菜园子里挖了一个坑,刺破了手指,把血滴在仙草种子上,然后把种子埋进了坑里。 石菖蒲每天辰时三刻刺破手指,滴一滴血在种仙草的地上,三年后,菜园子里冒出了一颗全身赤红的药草。 彼时,年方十岁的石菖蒲为了搞明白自己到底种出了什么开始钻研草药书,但是他直到三十年后才从别人口中知道这颗仙草叫血菖蒲。 那时候石菖蒲已经四十岁了,多年炼气没多少成就,只和他的师傅一样,混了个延缓衰老,看起来也就二十多岁。收养它的师傅早在十多年前就仙逝了,师傅仙逝之后,作为清风观资格最老的道士,石菖蒲做了观主。 这天石菖蒲打算去草药园子里给草药除草,却发现草药园子里的桃树上坐着一个人。虽然从没有见过仙人,但是看见桃树上那个人的时候,石菖蒲就是知道他是仙人。 看见石菖蒲来了,那人从桃树上跳下来,笑着说:“听说你们清风观的白菜特别好吃,我能用这个换不?” 石菖蒲定睛一看,那人手上拿着的是一颗千年人参。 “太贵重了。”石菖蒲也不是贪便宜的人。 那人笑了一下,又说:“小道士,和你打个商量呗。” “什么?” “能把那颗草卖给我吗?”仙人指着那颗血红的草药问道。 石菖蒲觉得能主动问他要这颗草药的人,肯定是了解这草药的人,他问:“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 “你叫石菖蒲吧——”仙人挠了挠下巴,说:“那就叫它血菖蒲吧。” “因为我?”石菖蒲的声音拔高了一些。 “是啊。”仙人笑着说:“是你种的,当然用你的名字命名了。” “它有什么用?”石菖蒲压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你不知道他有什么用,就花了三十年种?”仙人显然对石菖蒲种草药的动机很感兴趣。 “就想种种看它到底是什么。”石菖蒲回答。 “山人自有用处,但是我不能告诉你。”仙人接着说道:“这草药对增加你的灵脉并没有功效,但是我有些别的草药,虽然不能增加灵脉,但是可以助你修仙。” 仙人说着,就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又一个的药瓶,一边掏一边介绍名字和功效,然后他指着一石桌的白瓷药瓶,说道:“这些都可以给你。” 石菖蒲虽然从小修仙,但是主要原因是身处道观而已,实际上他对修仙并不是特别热衷,自然对有助修仙的丹药并无多大兴趣,他看着仙人,问:“你之后会干什么?” “没想好,应该会去游历天下?”仙人带着疑问说道。 “能带我一起吗?我能照顾自己,不会很麻烦你,以一年为期。”为了照料这颗不知名的草药,石菖蒲从十岁之后就从未离开过昆仑山,他的确想去外面看看,他直接说出自己的想法,“世界这么大,我想看看。” 仙人特别爽快的就答应了,“行。” 然后仙人笑着说:“还没有自我介绍,我叫苏文若。” 第二天一早,石菖蒲背了一个小包袱,和苏文若踏上了游历之行。 苏文若似乎就真的只是漫无目的的游历,遇到岔路口但两个人都没想法的时候,就扔铜板决定方向。到了一个市镇,就先打听哪里有好吃的好玩的,没钱了就从包袱里拿出一颗山参卖到药铺里,卖的时候竟然一个铜板、一个铜板的讨价还价。一路上,石菖蒲也没见他动用什么神仙大能,只是山间遇见过一次山贼,他先是劝劝,劝不动就带着石菖蒲跑了,也不知道他用了什么法子,那些山贼隔几天就被五花大绑扔到了衙门里。 他们游历了十一个月的时候,石菖蒲心有感应,道观里出事了,于是两人回到了昆仑山。清风道馆被天雷炸了,只留下一个方圆一里的黑乎乎的深坑,道观毁了,道观里那些胸无大志的道士们也都四散了。 苏文若掐指一算,说道:“看来我还是连累了你啊。” 话虽这么说,苏文若也没解释如何连累,只是在深坑旁边蹲了半晌。 很久以后石菖蒲才知道,这个坑是天魔留下的,天魔本是追杀苏文若的,但是因为苏文若和石菖蒲混的太久,加之昆仑山上道观众多,阵法天天乱放干扰了天魔的视线,所以天魔以为苏文若还在清风观里,所以才炸了清风观。 很久以后,石菖蒲也才知道,苏文若当时在深坑边蹲了半响根本就不是反省自己连累了石菖蒲,而是从深坑里发现了血菖蒲的根系,于是探查了一番。 苏文若有个酒葫芦,一直挂在腰间,但一起游历了快一年,石菖蒲也没见他喝过一口,那天苏文若蹲了半天后站了起来,打开酒葫芦喝了一口,然后问道:“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继续修仙吧。”石菖蒲也是胸无大志的人,他唯一会的也就是修仙了,主要是修仙特别省钱,只要一个蒲团就行,连饭钱都可以省。 “想不想拯救天下啊?”苏文若又问,态度特别和蔼,语气特别有煽动力。 “可以。”石菖蒲点头。 石菖蒲答的这么痛快,倒是让苏文若有些忐忑了,他说:“你就不问问如何拯救天下?” “随便。”石菖蒲的思路相当清奇。 “你本来可以有娇妻幼子,或者高官厚禄,或者才情满天下,但是现在去拯救天下,这些都没有了,怕不怕?”苏文若问。 石菖蒲摇了摇头,苏文若说的这一些他从来都没有渴望过,所以“有”和“没有”对他没什么区别。 “好!”苏文若大吼一声,豪气冲天的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了一把斧头就冲上了山。 这是要火拼啊,石菖蒲琢磨着自己只会种草药,上去帮忙不知道扔几把草药有没有用,以后要发展一点儿毒-药啊。正思考着,苏文若抱着一捆枯树枝回来了,嘴里嚷着,“没道观了,晚上会冷的,看哥生个火。” 现下是夏天,晚上最多有点儿凉,看着躺在石头上,裹着棉被,被篝火映红的了脸,嘴里还嘟囔着“麻油鸡、松鼠桂鱼”的苏文若,石菖蒲怀疑自己最早的判断,这货真是神仙吗? 苏文若带着石菖蒲两个人重建道观,有钱的时候就建的快点儿,没钱了就出去卖卖草药,直到两年以后才重新建好道观。苏文若在牌匾上提下了“清风观”三个字,然后指挥石菖蒲把他挂到道馆的大门上,点点头,自我夸耀,“不错,不错,哥的这笔字还是相当不错的。” 石菖蒲站在高凳上皱着眉头,苏文若的字的确不错,但是需要这么自夸吗?说好的高冷的神仙呢? 看着崭新的清风观,石菖蒲发自真心的笑了笑。这清风观是他和苏文若一砖一瓦亲手建起来的。 拍拍手,苏文若说道:“行了,欠你的还了一点儿了,剩下的下辈子接着还吧。” 石菖蒲还没想明白“下辈子”是什么意思,苏文若就转过身,递给他两本书,接着说:“修仙呢,我没干过,实在指导不了你,我看你对草药挺有兴趣的,送你本书。还有本是术法,练练吧,毕竟你是要拯救天下的人!不能没有一点儿技能傍身。” 说完之后,苏文若也没道别,悠悠然走了,走了一会,苏文若又转过身,挥一挥手:“再会。” 看着苏文若的背影,石菖蒲再次怀疑起来他神仙的身份,因为苏文若让他拯救世界,也只是要求他继续按原来的方法种植血菖蒲而已。种草药真能拯救世界?(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九十七章 苏文若走后,石菖蒲才开始仔细看苏文若扔给他的这两本书,一本叫“草药”,一本叫“术法”,远不及苏文若后来扔给他的比如“閬寰奇葩”、“天罗地网”等书名花哨,更不及例如“好大一颗雷”、“火啊,真是热啊”这样的书名奇葩,里面的内容也是最初级的,相当的平淡无奇,都是奇珍异草的解释和最基本的术法,但这两本书是石菖蒲最为珍惜的东西。 单看那本“草药”,青色书皮,线缝,里面绘着草药各阶段的样子,旁边标着药性,产地,禁忌,最后还写着“苦”、“甜”、“烤鸭味”、“玫瑰花味”、“打开放了三天的臭鸡蛋味”等等评价。这本书最后一页画的分明是石菖蒲种了三十年的草药,草药原本的名字被墨迹盖住了,旁边写着:血菖蒲。 每次翻这两本书的时候,石菖蒲就想,是不是应该叫苏文若一声师傅啊? 又是许多年过去了,石菖蒲因为医术精湛,已经是远近闻名的活神仙了,这天,冮南苏家来人请他,说是苏小少爷重病。等石菖蒲赶到的时候,十来岁的苏家小少爷一脸病容,但是却歪在软塌上啃着鸡翅膀,看见有人进来,苏小少爷抬起头,很有礼貌地笑着说道:“在下苏文若。” 再一次听见这个名字,见到的这个少年还是多年前见到的那个神仙的缩小版,石菖蒲确定这个苏小少爷就是苏文若的转世,但是石菖蒲仍然觉得苏文若不像个神仙,你见过哪个神仙吃完鸡翅膀,满手油就往别人身上抓的吗? 苏文若那一世轮回中,石菖蒲陪了他八年,在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石菖蒲看见了吴忧。吴忧的出现让石菖蒲总算相信了苏文若的确“曾经”是神仙,因为吴忧是这么说的。 至于为什么坚信吴忧一定是神仙,百余岁的石菖蒲坦诚自己是颜控,长的那么好看的吴忧如果不是神仙,要让多少善男信女撕成一团啊。 石菖蒲那一世的修行一直也没有太大成就,只让他比普通人多活了两百多岁,不过这两百多年里,血菖蒲繁盛无比。两百多岁的石菖蒲寿终正寝之前,用专门的术法留下了自己的血液,可以持续浇灌血菖蒲很多年。 安排好一切之后,石菖蒲这才安心的闭上眼睛,等他再睁开的时候已经站在奈何桥头了。 吴忧也在奈何桥头,他看见石菖蒲,只说了一句话:“他说,别让它成精。” 石菖蒲多聪明的一个人,他知道吴忧口中的“他”是苏文若,也知道“它”是血菖蒲。石菖蒲点了点头,随后按部就班地通过奈何桥,过了阎罗十殿,在喝孟婆汤的时候,那一任的孟婆竟然是一个脸黑黑的大汉,他端给石菖蒲一碗汤,口气很硬,但听不出恶意:“特制孟婆汤,可以让你的修为带入下一世轮回。” 石菖蒲脱口而出,“苏文若?” 男孟婆先是愣了一下,然后看了石菖蒲一眼,点了点头。 石菖蒲痛痛快快地喝下了孟婆汤。下一世,年方七岁的石菖蒲忘了忘天,忽然觉得孟婆汤是假冒伪劣的,传说中喝过孟婆汤就会彻底忘记前尘旧事,但是他竟然记起自己叫石菖蒲,还记得有一个不像神仙的神仙苏文若。 后来,在轮回中的石菖蒲还见过数次同样在轮回中的苏文若,不知道又历经了多少轮回,这一世,七岁的石菖蒲在警察大院里,遇见了扛着玩具枪的八岁的孩子王,孩子王笑着说:“我叫苏文若,走,哥带你拯救天下!” 七岁的石菖蒲点了点头。 这一世七岁的石菖蒲点了点头之后就想起了无数的前尘旧事,但是他面前的苏文若却还是一副熊孩子的模样,石菖蒲决定,坚决不叫这货“师傅”。 虽然不承认苏文若是自己的师傅,但是苏文若多少年前吩咐他的事情他做的很好,为了避免血菖蒲成精,他把血菖蒲移植在到了鸠盘山,还用心脉封印了野兽来镇压血菖蒲,但是现在封印被破坏了,血菖蒲即将成精。 “血菖蒲的力量已经太强了。”石菖蒲说:“只剩九个野兽就镇压不住它了。” “成精的话,会影响之后的使用效果。”苏文若琢磨了一下,说道:“那就把他打到不要成精就好了。” 苏文若还转头安慰石菖蒲,“这不是你的错,你做的已经太好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 “我和你一起。”石菖蒲说着,就要换衣服走人了。 “心脉都要断了,还逞能?”苏文若推了石菖蒲一把,但是竟然没推动。 “那是早上,现在全恢复了。”石菖蒲已经脱下了上衣,八块腹肌分明,“你推推看?” 苏文若这次使得劲大了一些,但还是没推动石菖蒲,苏文若的眉头皱了起来:“你可别耍什么花招,我们要的可是可持续发展,不是一锤子买卖,你别这回出去精精神神的,回来‘哐当’一声就倒了,最后的决战时刻还没有到呢,你发挥热量的时间还多的是。” “我记得你说过,修仙呢,你没干过,所以你其实根本不知道心脉是怎么回事吧?”石菖蒲语气轻快,他似乎终于找到苏文若的弱点了。 苏文若仔细想想,成仙是对于人类来说是脱胎换骨的过程,在人间界的天师大多修习的玄门正宗,都是青华帝君传下来的,修炼都是依靠灵脉来的。他自己天生就是神仙,还真不知道怎么修仙,最多也就懂点儿三灵脉修仙难,九灵脉天赋高,心脉是根本这种。至于心脉断了或者快要断了该如何修复,还真不知道。 苏文若没回话,石菖蒲说道:“你不相信我,门外面的江顾问你总该相信吧?” 门外面两个人,一个白胡子老头一个陈敬轩,江顾问就是白胡子老头吧。苏文若眯了一下眼睛,转身就走出去了,这会儿他是真信不过石菖蒲。 “老先生,我问一问——”苏文若扯大嗓门喊道。 “老夫耳不聋!”江顾问后退两步,这才又说:“你是问石部长的功体吧?” “对。”苏文若用平常声音说道。 江顾问说话底气很足,“简单说,心脉是修炼的根本,如果心脉受损,其它灵脉会很快修补好心脉,所以石部长心脉没问题。” “老石就三灵脉,其它灵脉修补了心脉,不是缺的更多?”苏文若又问。 江顾问眼色古怪地看着苏文若,如果苏文若能读懂他的眼神,那里面一定是“这白痴是谁”,不过江顾问还是给苏文若讲解了一下,“石部长只有三灵脉,但是修行刻苦,每一支灵脉都很——” 江顾问想了想,用了一个特别形象的词来形容灵脉,“每一支灵脉都很粗壮,所以心脉受损,其它灵脉把心脉补全了并未动摇石部长的根本,无非是损了一些道行,之后可以慢慢补足。” “行了,明白了,多谢。”苏文若道谢之后,转身回了病房,石菖蒲已经换好了外出的衣服了,他穿了一件道袍,身上还背了个布褡裢,头发还是短发,但是戴上了一个布帽子。 “你这是——”苏文若上下打量了石菖蒲一下,“打算cosplay?” 石菖蒲非常淡定地回答道:“血菖蒲虽然未成精,但是有灵性,他认得我,他上次见我我就是这个打扮。” 苏文若小声念叨一句,“它上次见你都得什么年月了啊。” 苏文若也不深究石菖蒲与血菖蒲之间的羁绊了,他转而又问:“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吗?” 石菖蒲摇摇头,马上又点点头,后来又摇摇头,苏文若觉得自己如果是一个卡通角色,现在肯定漏气变成纸片摊在地上。 看苏文若懵逼了,石菖蒲还是决定解释一下:“事发突然,还没来得及仔细调查。十八个野兽是用鸠盘山的地脉以及我的心脉封印的,如果野兽跑了,最大的可能就是鸠盘山的地脉被毁。地脉如何被毁不得而知。” “照这个趋势,还有多久成精?”苏文若问道。 “最多七天。”石菖蒲与血菖蒲是血脉相连的,虽然不知道封印被毁的具体原因,但是血菖蒲的状态他是知道的。 “你先做准备,我也做点儿准备,明天一早走,飞机我来准备。”苏文若也是担心的不得了,这条线他布置了多年了,不能毁在这里。 石菖蒲心里比苏文若更加着急,否则不会现在就穿好衣服准备出发了,不过想一想,前几天刚刚有人袭击过t1总部,从损失的情况来看,说那些人仅仅是为了资料和符咒有点儿自欺欺人,自己说不定也是目标之一。如果目标是自己,实际上还是为了血菖蒲,除掉自己比纵容血菖蒲成精更容易毁掉苏文若的计划,石菖蒲一想明白,就发现自己是关心则乱,刚刚的举动实在有些莽撞,于是他点点头,“好。我和蓝子木一起去。”(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九十八章 告别石菖蒲之后,苏文若琢磨了一下,自己这一去怎么也要十来天的时间,刚刚因为去幽冥界已经无故旷工十来天了,所以他通知吴忧准备东西的同时,转道去了第一分局。 苏文若是偷偷溜进自己办公室的,一进门,电话就响了,他想都没想就接起电话,“彭局长,你懂的,业务繁忙,假条我一会儿补上,顺便再休十天假。” 彭局长的态度相当和蔼,“于洋给你请过假了,不过你桌上的文件还是要自己签名的。” 然后彭局长又语重心长地对苏文若进行了八荣八耻的教育长达半个小时,这才放下电话。 苏文若揉了揉被电话听筒摁的有些发红的耳朵,吹出一口气,有个土地公当领导真是所有不遵守劳动纪律的人的噩梦啊——在第一分局——彭局长的绝对领域里,哪个人几点到几点走,作为土地公知道的一清二楚;而且土地公和现在的宅男在某些方面惊人的一致——绝对不走出自己的绝对领域。宅男是因为不愿意走出去,而土地公是因为身份限制,他是无法走出他自己的管辖地的。 苏文若坐下,快速的浏览了一下桌上的文件。桌子上的文件早就分门别类的放好了,最面前的一摞文件夹上面贴着一张随手贴,贴纸上写着:需要签字(苏队签字),归档(于洋归档)。 这么贴心的分类方法,这么秀气挺拔的字迹,一看就是于洋干的,苏文若差一点儿就泪流满面了,于洋简直是小天使啊! 苏文若随即打开文件夹,在贴着随手贴的地方签下自己的大名。 不过翻到一个文件夹的时候,里面有一份协查通报引起了苏文若的注意,协查通报要求他们分局协查文物盗窃案:半年之前,一个年代不明的古墓刚刚开始发掘就被盗窃了,失踪文物很多,追回了几样,其余仍然下落不明。需要他们第一分局协查的原因是失踪文物又牵扯到一起重大的地下枪支走私案,已经死了十来个相关人员了,而枪支走私案的一个现场就在第一分局的辖区中。 苏文若用签字笔点了点这个文件夹,里面附了几张已经被追回的文物的照片,他认得其中一个半人高的“翁”,这个“翁”是他在某一次轮回中见过的,在一个邪教的巢穴中。当时邪教利用歪门邪道替人续命,而这个“翁”是当时用到的法器。 苏文若在这个文件夹封面上用红色的记号笔画了一个圈,他知道于洋会看得懂,这个红圈的意思是“重点办理(特殊事件)”。 虽然文物失窃协查案需要重点办理,但是现在有更紧迫的事情要做,苏文若赶紧翻开其它文件夹一一签名。签完名之后,苏文若又看到右手边的文件夹上面贴着:需要学习,要考核!(开卷考试)。 苏文若瞟了一眼就把目光转开了,反正开卷考试,忽略忽略。 又一看,在桌子的最边缘还有一摞参差不齐的文件,上面的贴纸上写着:垃圾,直接扔。 苏文若忽的又想起来,于洋这样的小天使,石菖蒲怎么会轻易放他到警察局里来天天出生入死啊?苏文若心头一动,拨通了于洋的座机。 电话响了六、七声才有人接起来,苏文若问:“于洋在吗?” “苏队吗?于洋今天早上休病假了,说是不太舒服住院,我们打算晚上去看看他呢。”和于洋一个办公室的另一个小警官回答道。 “好,知道了。”苏文若撂下电话,于洋到重案组时间不算久,也就两年,但是从没有迟到早退,也没有休过一天病假,前两天见过还活蹦乱跳的,怎么忽然啊就病了呢?而且他这病的时间还很讲究,是和石菖蒲同一天病的,这么巧合啊? 苏文若想了想,又接通了石菖蒲的电话,他劈头盖脸地问道:“于洋是怎么回事?” “你知道了?”电话另一端的石菖蒲的语气很平淡,好像早就猜到苏文若会打电话过来,他继续说:“就是你想的那样,于洋是我的一个备份。” 石菖蒲又补充说道:“伤害主要是我承受了,他没事。” “他自己知道吗?”苏文若开始心疼于洋。小伙子才二十多岁,就让老狐狸石菖蒲拐到不归路上了。 “前因、后果他全都知道,他是自愿的。”石菖蒲说:“就像当年你拐我的时候一样,我也是自愿的。” “事态很严重?”苏文若问道,如果事态不严重,石菖蒲怎么会给自己找一个“备份”呢,有了“备份”,在必要的时候他就能舍弃自己了。 “从陈敬轩那里学的。”石菖蒲实力甩锅。 “幽冥界也出事了?”苏文若跟着石菖蒲的思路问道。 “不知道啊。”石菖蒲悠悠然地说:“这要问他,我只是学了一下。” 苏文若算是被石菖蒲摆了一道,陈敬轩是什么人,嘴巴牢的堪比幽冥界的十八层地狱入口处的封印,能从他嘴里撬出话的唯有幽冥之主一人,但是……苏文若细细想了想,幽冥界也需要备份的话……这事儿根本就是幽冥之主和陈敬轩合谋的吧? 苏文若心里愧疚了十秒钟,这些人都被他拐上了船,为了确保计划顺利完成,随时都打算牺牲自己,为了这些人,这艘船也一定顺利到达彼岸的。 苏文若这次还是带着吴忧和黑羽一起离开的,袍子就留他在t1帮忙干活,t1需要重修一座总部,有这么一个力大的苦力事半功倍。 t1那边只出了石菖蒲和蓝子木。 有些不太放心石菖蒲的身体,苏文若上上下来打量了石菖蒲好几圈,这才打开直升机的门,放他进去。 直升机刚好能坐五个人,吴忧架飞机,黑羽坐副驾驶座,苏文若、石菖蒲和蓝子木坐在后一排。直升机起飞的时候,轰鸣的声音吵的黑羽耳朵都快要聋了,等直升机终于飞平稳了,黑羽才扯着嗓门喊:“为什么坐飞机?吴忧飞过去不行吗?” 吴忧瞪了黑羽一眼,但是黑羽根本就没从他眼神里get到“龙是随便可以骑的吗,我只让我家亲亲骑”这样的意思。苏文若也是一脸看弱智的表情,还是石菖蒲厚道,他说:“鸠盘山是一座念力汇集而成的山,你可以认为它的方圆百里是法术禁飞区。 这么一说黑羽就懂了,他斜着眼睛向外面看了一眼,白茫茫的一片,看得人有些心悸,捂着胸口在心里刷弹幕,幸好我不是飞禽。 不是飞禽的黑羽晕机了,在飞机上吐的七荤八素的,等飞机终于落地,他发现眼前全都是水。 “这是山?”黑羽用仅存的最后一口气问道:“你告诉我这叫鸠盘山?” 他们现在已经到高原了,天特别蓝,云相当白,面前是一座湖,湖水幽蓝,几乎分不清楚湖水和天空的边际。 “来,变个身。”苏文若揉揉黑羽的头发,黑羽头发的手感很好,但是黑羽的人形态身高比苏文若高一些,平时苏文若要揉他的头发只能伸长胳膊,现在黑羽捂着肚子半弯着腰,身高差让摸头发这个动作分外地自然。 “变变变。”黑羽揉了揉有些难受的胃部,认命的恢复了黑豹的形态。吴忧从石菖蒲手中接过一个布褡裢,把这布褡裢绑在黑羽的身上,石菖蒲说道:“绕着湖跑一圈,调整好体力,需要两到三个小时。” 苏文若正在帮黑羽收拾人形态穿的衣服,只见他用两个手指夹起一件三角形的衣物,啧啧说道:“黑羽,你这是想当金钱豹啊!” 苏文若的手上,赫然是一条豹纹的三角内裤。苏文若还有心调侃,“虽然说黑豹是变异个体,但是变异后相当神秘、相当拉风,比起金钱豹还是要好看一些的。” 看见那条豹纹内裤,黑羽简直没脸呆下去了,他直接甩开四爪就跑了,徒留苏文若的调侃消散在风中。 黑羽撒丫子跑了,苏文若他们也没闲着,从直升机里搬出了一条小汽艇开始充气,然后把仪器安放在小汽艇中。 蓝子木开始调试仪器,石菖蒲和苏文若散步走到湖边,苏文若感慨,“这里环境真好。” “我的眼光很好。”石菖蒲颇有些得意。 “能感觉到异样吗?”苏文若问。 “它知道我来了,现在很安静。”石菖蒲闭上了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睛说:“说不好是真的安静,还是蓄势待发。” “辛苦你了。”苏文若拍拍石菖蒲的肩膀。 “其实应该感谢你,让我看到世界这么大。”石菖蒲忽然来了这么一句。这句话很多很多年之前他就想说了,今天终于说出来了。 苏文若看起来完全没有被感动,他绕着石菖蒲转了两圈才说话:“你别告诉你这次来是打算以身殉职的啊。” “当然没有。”石菖蒲再次感觉到自己和苏文若不在一个频道上,“我还要看到最后呢,我还没成仙呢,我还打算去三十三天看看呢。”(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 天外天 第九十九章 苏文若瞟了石菖蒲一眼,“记住你说的话啊,任何时候,需要帮助就说,不要总想着牺牲自己。” 吴忧就在苏文若和石菖蒲身边,听见苏文若这句话,忽然凉凉地说道:“砍建木。” “哎哟——”吴忧这是正中苏文若的死穴,他跳起来一步,然后又笑着说:“我没死。” 石菖蒲忽然悠悠地说:“百世轮回算死吗?不算吗?” 苏文若被吴忧和石菖蒲的话堵的哑口无言,只能做个鬼脸。 吴忧蹲下来,手指浸在碧蓝的湖水中,几丛水草缠住了他的手指,过了一会儿,竟然有几尾小鱼游了过来。本来应该是“人与自然”的和谐场景,但是吴忧的眉头却皱起来了,又过了一会儿,他忽然缩回手指,他的手指尖上竟然有血迹。 苏文若看见了,眉头皱的更紧,他问:“水有问题?” “是。”吴忧点了点头,为了让苏文若看的更清楚,他又把手指伸到了湖水里。 水草紧紧地缠绕住吴忧的手指,更多的水草从四面八方涌过来,吴忧适时地解说:“很大劲。” 小鱼也游了过来,不过在它们露出嘴里的牙齿的时候,吴忧抽回了手指。 “有牙的鱼啊——”苏文若看得清清楚楚,那些小鱼长了满嘴尖牙。 苏文若转过头问蓝子木,“这汽艇能经的住鲨鱼牙齿不?” “苏队你在开玩笑吗?”蓝子木笑笑,“汽艇哪经得起鲨鱼的牙齿。” “那完蛋了。”苏文若看着远处,叹口气,“等黑羽回来,看看鸠盘山到底什么样在再做打算吧,这湖里肯定有大只的鱼,照这趋势,汽艇下去就是把我们直接把自己往鱼肚子里送的。” 几个人也不敢轻举妄动了,蓝子木提取了一点儿湖里的水做检测,其余人都闲在一边等着黑羽。 黑羽背上背着的布褡裢里面装的是椴木灰烬,布褡裢上有一个小洞,椴木灰烬会不停地从小洞中落出来,在地面上画出一道椴木灰烬的痕迹,随着黑羽的移动,椴木灰烬的痕迹会把整座湖围起来。 黑羽回到原来的聚集地的时候,苏文若他们都用特别殷切的目光盯着他,让黑羽背上的毛都要立起来了。 苏文若抚摸着黑羽的头,一直摸到脊背上,然后又伸手挠了挠黑羽的下巴,黑羽只有这个时候是特别痛恨自己猫科动物血统的,这种抚摸法,太舒服了,真想扑到这人的怀里求更多的抚摸,还想直接倒在地上露出小肚皮顺便卖个萌。 苏文若似乎看出了黑羽眼中既想屈服于猫科血统,又想保持自己高冷形象的矛盾眼神,“噗哧”笑了一声,说:“你的衣服在直升机那里,去吧。” 黑羽“哧溜”一下就跑了,石菖蒲这就开始做法了。 鸠盘山就在湖中央,一般人是看不到它的,因为鸠盘山外有障眼法,现在黑羽绕着鸠盘山撒了一圈的椴木灰烬,石菖蒲又施法,围绕在鸠盘山外的障眼法一点、一点撤去了。 鸠盘山离苏文若他们所在的地方还有近千米远,四面环水,即使吴忧和黑羽也无法用肉眼直接看清楚鸠盘山上的一切,所以现在他们一人举着一个望远镜盯着湖中央。 湖中央的鸠盘山已经露出来了,本来应该是葱郁的绿色,现在印入眼帘的竟然全部是红色,苏文若调整了一下望远镜的倍数再仔细看,这红色不是血,而是他们能看见的这一片鸠盘山都被红色根茎织成的网覆盖了。 苏文若问石菖蒲,“能看出什么?” “它的根系太发达了,我怀疑现在整个鸠盘山都被它的根系包住了。”石菖蒲看的比苏文若更仔细。 “根系发达本来是好事。”苏文若又举起望远镜看了看,“能有办法吗?” “理论上,找到被毁坏的封印,重新封印一次就可以了,之后他的根系就会恢复到正常范围内。”石菖蒲说道:“但是如果不知道封印被破坏的原因,那么过不了多久,这一切还会重演一次。下一次我们不一定能这么幸运的拥有补救的机会。” 苏文若又看了一会儿,问:“山底有十个封印,山腰六个,山顶两个,是这样吗?” 石菖蒲点头,封印法术大同小异,天师用的和神仙也是一脉相承,苏文若是术法奇才,知道这些并不奇怪。 “山顶的封印……”苏文若看了好久,又用胳膊捅了一下吴忧,问:“山顶能看见吗?” “能。好的。”借助了望远镜的妖怪的视力还是比借助了望远镜的凡胎肉身苏文若好一些的,吴忧能看见山顶的封印还完好,但是其它位置的封印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也是看不清楚的,于是他据实回答说:“其它,看不清。” “修复这些封印怎么也要先到鸠盘山再说吧?”苏文若这句话问的是石菖蒲。封印是石菖蒲设下的,该如何维护石菖蒲是最清楚的。 “对。”石菖蒲点头,又问了问还在埋头看数据的蓝子木,“这水什么问题?” “再等等。”蓝子木手上的数据纸已经有好几米长了,他还在研究,不过他指着直升机的方向说:“飞机上有几个小型无人机,你们试试能不能用无人机飞近一点儿看看。” 这时候黑羽已经换好衣服了,一听飞机山更有无人机,他又连忙折回去拿——无人机一听就特别酷。 黑羽实际拿到手的无人机全部张开也只有一米长,远比他肖想中的小好多倍,但是名字总是一样的,黑羽这么安慰自己。 无人机也是要人操作了,蓝子木把无人机组装起来,黑羽和吴忧一人操作一架无人机,就打算近前去观察。 吴忧是有飞行员驾照的,黑羽只有汽车驾照,还是自动挡的本,蓝子木从成本上考虑,让吴忧先操作一架无人机先飞走,留黑羽在草地上练习一会儿再说。 在哪里开不是开,黑羽板着脸,内心确是狂喜的,他搬着无人机跑远了。 吴忧操作无人机飞上了天,苏文若和石菖蒲看着监视屏。障眼法已经散去了,从无人机携带的摄像头中可以直接看到红色的鸠盘山。 “等等。”无人机还没有飞到鸠盘山,苏文若就叫了停,他说:“绕着这里转几圈。” 监视屏中,湖水还是蔚蓝色的,中央的湖水没有了岸边水草映出的绿色,更显得清澈,清澈到可以通过摄像头看见湖水中的巨物。 “刚刚是……鱼?”石菖蒲操作着屏幕退回一些时间然后定下来,屏幕正中央的湖水中有一个黑色的影子,拉远看一下,分明就是一条长达十余米的鱼。 “你封印的野兽都有什么?”苏文若问石菖蒲。 封印阵法大同小异,但是封印的内容物却千奇百怪,如黄帝陵中就封印了例如饕餮、何罗鱼等上古异兽,在石菖蒲的年代,上古异兽早就消失许久了,所以苏文若还不知道他封印了什么。 “王不留行、当归、七夜一枝花。”石菖蒲说道。 “用植物封印?”苏文若惊讶地打断了石菖蒲。 “我研究过,本来用来镇压的就是植物,用植物的话效果也很好,况且找年岁久的植物比年岁久的野兽容易的多。”石菖蒲解释道。 “有创意。”苏文若夸赞道,“有想法。还有什么?” 石菖蒲连说了十多种动植物,最后一个是——哲罗鲑。 “哲罗鲑是淡水中最凶猛的鱼类。”蓝子木已经看完了数据,就听见“哲罗鲑”三个字,就随口说出了自己知道的事情。 “对。”石菖蒲解释说:“最早被封印的鱼类是千面鱼,可是你们看到了,鸠盘山在水里,千面鱼亲水性极强,传说他们的亲水性仅次于龙族,所以它借助洪水打破了封印,哲罗鲑是后来的替代品,是我当时能找到的最合适的鱼类。” 一般来说,十八野兽封印中封印物越强大,封印的力量就却强大,但是其中还牵扯了阴阳、八卦、相容性等,并不是把简单的强大的动、植物直接封印了就能获得最好的效果的,苏文若把石菖蒲刚刚说的十八种动、植物分开算算,合一起又算算,不得不承认石菖蒲选择的“哲罗鲑”是没错的。 “哲罗鲑封印还在吗?”苏文若又问,当时石菖蒲只说了有几个封印被破坏了,并没有详细说到底是哪几个封印不在了。 “奇怪的是,哲罗鲑还在。”石菖蒲叹气,“就因为这个,我怀疑封印是外力破坏的,而非内因。” 四周都是水,若是封印陈旧,或者封印物渴望离开的念头过于强烈,也应该是亲水的哲罗鲑最先离开,而情况却与此相反,石菖蒲的怀疑八-九不离十。 “吴忧,你到了吗?”苏文若又问。 “嗯。”吴忧回答说:“看封印。” 苏文若连忙又把监视器切回到实时模式,无人机已经飞到了鸠盘山的山顶,吴忧调整了一下镜头的方向,从监视器屏幕上可以清楚的看到山顶上两个并排的封印是完好的。( 天外天 http://www.suya.cc/10/1086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