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良人古传》 良人古传 这里是一个新人小白写手 现在写文已经步入正轨啦,撒花鼓掌ヘ(^o^)ノ\(^_^)关于更新,苏苏每天现在是一更,但是每一更都是满满三千字以上,三千大几也是有好几章哒(╯▽╰)更新时间一般是在晚上,有些不固定,但一定是有更的,没等上的小伙伴可以第二天白天再看哒。如果有幸可以上架的话,那个时候苏苏会考虑每天两更六千字。所以希望看我文字的小伙伴们可以多多收藏,如果每天有推荐票的话希望也可以投给苏苏,苏苏这里谢谢小伙伴们了~(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一章、天光微明 上古圣人云:“旧恨一生泪轻歌,只待良人古亭相随。 星星点点,上苍下愿。求一良人,相守世生。” 杜氏相府微苑后门,停下一辆极为简单的车马。车夫戴着斗笠,低垂着头,看不见脸,声音低沉道:“小姐,相府到了。” 车帘被一只手微微撩起,紫蔻先行下了马车,四处看了看,似是在察看什么,然后对着车里说道:“小姐,一切稳妥,他们没有跟上来。” “嗯。”轻轻地应了一声,杜微微这才下了马车。只见眼前的女子身着水蓝色广袖芙蓉裙,身材翩跹,似是柔若无骨,单风髻上极为端庄地插着一只水白色玉簪,一侧头发微放。白皙的脸上一双剪水秋瞳泛着微光,透着一丝机灵。小巧的鼻子下嘴唇微微的抿着,有着一个十五岁女孩不应有的稳重。 “沉木,把车停到相府三院后门去。那些人肯定还在找我们,既然想着害我,不如让她们自己吃点自己的苦头。”杜微微微微一笑,对车夫吩咐了下去,言语里,俨然是掌握一切的自信。 “是,小姐。”沉木领命而去。 进了微苑,紫蔻才开了口,满声气愤:“小姐,这事真不用禀告相爷么?四院三番两次刁难我们,这次居然找了道上的人想要暗杀您,简直是太过分了!” 杜微微挽了紫蔻的手,亲昵如姐妹一般:“我的好紫蔻,这不是有你么。” 紫蔻轻哼了一声,但还是掩盖不了自己对小姐的关心:“可是小姐,您可是相府嫡女啊,怎么说也是相府最尊贵的小姐啊。怎么能就这么放过他们!” 杜微微进了屋,找了个极为舒服的姿势在榻上躺下,这才悠悠地开口:“紫蔻,你想过没,为何相府一共四房夫人,偏生只有这三四两房找我的麻烦?” 紫蔻倒了杯水送给了杜微微:“难道不是您是嫡女的缘故?” “错也。”杜微微抿了一口茶水,眸子里的清灵显得极为好看,“若是这个原因,何不在之前的两三年就为难我?” 紫蔻愣了愣,正想着怎么接话。沉木的声音正好从院里传来:“小姐,一切已办妥。” 杜微微眸子里的光越发的亮,一下子坐起了身,拉了紫蔻的手出了屋子。 院子里,沉木一声不吭地站着,紫蔻乖顺地低着头站在阶下。杜微微站在阶上,双手交叠在腹上,面上噙着笑却不达眼底,水蓝色的裙摆被风微微吹起,虽只是个女子,却有着一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似乎过了很久,杜微微嫣然一笑,开口道:“走吧,到我们看好戏的时间了。” 还没走出微苑的门,便有个小厮急匆匆跑进院子:“大小姐,老爷让您快去议事厅一趟!” 杜微微微微一蹙眉,却还是带着笑应了声:“知道了,马上就过去。” 紫蔻自然是注意到了自家小姐的表情,待小厮走后,急忙问道:“莫不是出了错?” 杜微微嘴角勾起一抹笑:“三夫人还是有些手段的,不然这会儿我们应该去的就是三院而不是议事厅了,走吧。”留下沉木看院子,有紫蔻跟着,杜微微也是不会出什么岔子的。 离议事厅还有些路的时候,杜微微碰上了二房夫人玉笙。 “大小姐好。”二夫人对着杜微微福了福身子。 杜微微急忙上前扶了二夫人一把:“二娘不必多礼,都是自家人,无需这些繁复的礼节。” 二夫人却是一副唯唯诺诺的样子:“大小姐系嫡出,我们自然是不能比的。”说完便一直低着头,似是很害怕的样子。 杜微微没说话,若有所思地看着二夫人,然后依旧是一副无公害的笑容,摆摆手接着往议事厅走去。 待杜微微走出去好远,玉笙这才抬起头,眼里是从没有过的恶毒:杜微微! 远处,杜微微一副了然的表情,凤眸里却是一片凌厉,二夫人是么? 还没进议事厅,杜微微便听到三夫人金庭的哭声,一声高过一声,直教人心里不舒服。 “老爷,你可要给我做主啊,这些个贼子,偷我院里东西不说,居然还想着轻薄烟儿。呜呜………老爷,你看看烟儿都被吓坏了。”三夫人坐在议事厅右侧的椅子上哭诉着,杜烟儿被她搂在怀里,似是被吓坏了,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杜微微进来看到的便是这样的场景。 “父亲。”杜微微向着杜云石福了福身子,杜云石沉着脸,满目怒气。 杜微微似是有些惊讶的模样,急忙坐到三夫人身旁的椅子上,一把拉住金庭的手臂,关切地问道:“三娘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烟儿妹妹了?”眉目间尽是关切。 三夫人一把甩开杜微微的手,极为厌恶的看着她:“不要你这个臭丫头来假好心,你现在心里怕是乐开了花吧!” 杜微微看着自己被甩开的手,眼里滑过一丝锋芒,却瞬间沉寂了下去,用着些许委屈的声音叫了杜云石:“爹,你看三娘她……” 杜云石因为三院被偷东西的事已经是十分生气,此时听到三夫人这样的话更加怒火中天:“金庭!微微不过是关心一下你和烟儿,你就是这么和相府嫡女说话的?看来这相府你是不想好好待下去了。” 金庭心里一惊,平日私下里跟杜微微从来没有好脸色,今日因为烟儿的事居然一时忘了相爷在场,就这么冲了杜微微。慌忙解释道:“不是的老爷,我………” “妹妹担心烟儿,一时口不择言,还望老爷不要责怪。”二夫人玉笙迈进了议事厅,接下金庭的话。 杜云石重重一哼,却也没再说什么。 三夫人看向二夫人,一阵异怪,心里生出一丝凉意。 杜微微坐在了右侧最外的位置,环视了一周所有的人。上位坐着杜云石,汀元国相国大人。右侧却是无人,杜微微的生母早在五年前搬去了相府的郊外别院。 左侧第一把椅子坐着二夫人玉笙,此时正端正地坐着,眉眼极为乖顺。 四夫人章茗坐在了杜微微的对面,满眼的惊慌失措,一点都不敢抬眼:怎么回事,不是说去偷杜微微院子毁杜微微的名声的么?怎么会去了金庭院子? 四夫人的女儿杜飘灵在四夫人的身旁,满脸恨意一览无遗,看向杜微微的眼神恨不得将她大卸八块。 看着四夫人和杜飘灵的反应,杜微微嘴角带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心里早已清楚了一切:还真是沉不住气啊。 一时间,议事厅居然没了声音,似乎都在等着杜云石开口。 良久,杜云石说话:“烟儿你过来。”杜烟儿好似真的被吓傻了,站在原地动都不动。三夫人一拍杜烟儿的背,将她推到了杜云石面前。 杜云石按住杜烟儿的肩,耐下性子问道:“烟儿,告诉爹,那些...那些伤你的人你是否还记得什么模样?” 杜云石的话刚出口,杜微微便注意到四夫人的手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帕子,稍稍思考了下:难道,那些人中有四夫人院里大家所眼熟的人? 杜烟儿眼神空着,说不出一句话。 四夫人突然站起身,笑道:“老爷,烟儿怕是吓坏了,这会儿该去好好歇着。那些贼人不是已经派家丁出去找去了?相信过不多久就能抓回来了,还是让烟儿先休息休息吧。” 杜微微了然一笑,招手跟紫蔻一阵耳语,紫蔻点点头,悄然退出了议事厅。 杜云石见杜烟儿什么话都说不出,却也不好对着刚受过惊吓的女儿训斥什么,只好摆摆手示意三夫人将杜烟儿带回去。 三夫人却在此时不依不饶了:“老爷啊,那个院子哪里还能住人,要是再有贼人怎么办啊。老爷啊,我们娘俩可是不敢再住了啊。求老爷让我们住别的院子吧。” 杜微微心里沉了一下,这三夫人,什么意思。 杜云石此时正心烦意乱,哪里还有心思顾上这样的事,随口一说:“随你吧。” 三夫人欣喜窜上眉头:“那...我住大夫人那间......” 果不其然,杜微微怒火大增。 “三夫人!”杜微微凌厉的声音打断了金庭的话,“三夫人,我娘的院子岂是你能觊觎的!所谓正侧有别,嫡庶有分。三夫人怎能如此不识规矩要正房夫人的院子来住!” 杜微微站起身走到三夫人面前,冷笑一声,狠狠地剜了三夫人一眼,一身的肃冷让三夫人一阵战栗。压低了声音却足够有分量的一句话飘在了议事厅每一个人耳里:“难不成,三夫人你肖想的是我娘这个大夫人的位置吗?” 此话一出,在场所有人都变了脸。大夫人并未离世,若是有这样的想法便是以下犯上,在相府这样的大家族,是要被逐出府的。 杜云石此时已经接近爆发的边缘,手死死地握住椅子,似是下一秒就会绷不住。 “噗通”一声,三夫人狠狠的跪在了地上哭着向杜云石求饶:“老爷老爷...我没有我没有,没有想抢了大夫人的位置,我只是看大夫人院子空着...我...我真的没有,大小姐她乱说!我...” 杜微微冷眼看着三夫人跪在地上的狼狈模样,心底的厌恶愈发明显。 议事厅此时的氛围极为诡异,偏偏杜烟儿突然开口说了话:“是四娘院里的人伤的我。” 一时间,默然无声。(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二章、离尊王 “嘭咔。”杜云石将桌上的茶盏狠狠地摔在了地上,“看样子,这后院真是需要好好地休整一番了!”言辞间,是一个相国大人的威严。 杜微微退回到自己的位置上,紫蔻也正巧回来,跟杜微微又是一阵耳语。杜微微轻咬嘴唇笑了笑,看样子,沉木做事很是周全嘛。 四夫人章茗早已经跪在了地上,头埋得极低,却一点都没有了刚刚的害怕,只是一口咬定自己与此事无关:“老爷,妾身绝对没有如此毒心来害三姐姐和烟儿丫头。烟儿才十三岁不懂事,必定是看错了误以为是我院里的人。还请老爷明察。” “章茗你这个贱女人还敢狡辩,我家烟儿说是你就一定是你,我跟你拼了。”三夫人此时已经是疯癫的状态,一下便冲上去勒住了四夫人的脖子。 杜飘灵本来是随着四夫人一起跪的,这会儿看到自己娘亲被别的女人扼住了脖子,自然不能忍,直接冲了上去伸手胡乱地抓三夫人的脸。而杜烟儿似是突然反应过来,也冲进了厮打在一起的三个人的圈子,直接对着杜飘灵的脸踢了下去。 一时间,场面混乱不堪,议事厅中央四个女子扭打在一起,不时混着不堪入耳的粗俗语言。 杜微微极其淡定地向外又挪了一个位子以免几个人伤及到自己,紫蔻看到自家小姐反应,忍不住掩嘴笑了起来,又想到现在的场面似乎不该如此,便只能硬生生给憋了回去。 二夫人玉笙似是焦虑地看着扭打在一起的四个人,心里却是极为无情地想着,打死了才好。 “再打,四人都逐出府。”杜云石低沉的声音缓缓吐出口。一家之主的威严不言而喻。 顿时,四人同时停了手并且在杜云石面前跪好,速度之快让杜微微都有些许咋舌,却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杜云石瞥了杜微微一眼,杜微微敛下笑容,不再做声。 二夫人玉笙语气极为关切地开了口:“两位妹妹有什么话好好说,这样厮打实在是辱了我相国府的风范。有什么事不能好好商量呢?”说着走上前意欲要将两人扶起来。 “笙儿,莫要管她们。”杜云石开口阻止了二夫人的动作,“金庭,章茗,罚你们各自关院中禁闭三月!烟儿,飘零罚抄三百遍《女戒》。下次再胆敢做出这等有辱相国府的事情,严惩不贷!”说完,怒气冲冲甩袖离开了议事厅。 三夫人见状嚎啕大哭:“老爷,你怎么能如此对待我家烟儿啊!她以后还要嫁人的啊!这事怎么能就如此了断。老爷...老爷...” 见没了好戏,杜微微自然没了再待下去的兴趣,冷冷瞥了眼满身狼狈的几人,便起身带着紫蔻返回微苑。 紫蔻似乎是有着还没能理解的地方,想开口问小姐,却又怕小姐说自己笨,便是这一路纠结的表情回了院子。 杜微微心情极好,回了院子发现沉木在劈柴准备送到小厨房去,直接叫住了他:“沉木,不弄了。我们今天出去下馆子。” 紫蔻愣了下,急忙开口想阻止:“小姐,不行啊。今天出去被四院安排的人给盯上,这会儿还是待在府里比较安全。紫蔻给您烧几个好菜你看行不行?” 杜微微却是转身径直进了屋子,轻飘飘的丢下一句话:“快进来换衣服,我要吃醉香楼的烤鸭。” 紫蔻一阵无语:“小姐……” 沉木见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紫蔻眉眼带着怒气狠狠瞪了瞪沉木。杜微微带着调笑的声音从屋内飘了出来:“紫蔻,再不快点换衣服就不带你去了。” 一跺脚,紫蔻气呼呼地跑进了屋子。 醉香楼里,三个人刚进门,便有小二笑呵呵地迎了上来:“三位公子,大厅还是包厢,需要吃点什么?” 只见领头的公子虽说身材瘦弱了点,却是眉清目秀,一双凤眼极为招魂,唇齿间透着清新之感:“给我们一个中包厢。上几道招牌菜,对了,烤鸭是必须要的。” “好咧,我带您上去。”小二热情地将三个人带去了二楼的包厢。 男装的杜微微虽说不及女子的那种气质之美,却也是有一种说不明的清尘之意。紫蔻本就是习武之人,这种紧身的装束倒是给了她不少轻松。出门在外,女子总是不如男子来得稳妥,所以没有意外,杜微微和紫蔻都是以男装示人的。 可口的饭菜很快便端了上来,看到眼前这么多美食,杜微微一下子抛开了自己的淑女风范,开始大吃特吃。而紫蔻和沉木,在没有外人的时候也是和杜微微极为要好的,此刻也是放开吃了起来。 饭吃到一半,紫蔻还是将自己心里的疑问说了出来:“小姐,今天的事,难道就这么不了了之了么?” 杜微微此时已经吃了有八分饱,拿出帕子擦了擦嘴,笑了起来:“怎么可能呢,以爹的个性肯定是要将事情查清楚的,现在关了三院四院的禁闭不过是怕再多生事端。” 紫蔻一抹嘴,还是避免不了担心:“那会不会查到我们头上啊?” 杜微微站起身走到窗边,眉目间的笑容十分自信:“放心,沉木都处理好了。况且,本就是章茗想要害我们,不过是将这份大礼送给了三夫人而已。” 紫蔻扭过头,疑惑地看向沉木。沉木点点头,似是有些不好意思开口:“我...我把四夫人的帕子塞进贼人的袖子里了......”紫蔻一听,顿时震惊不已,张着嘴说不出话:“你...你...怪不得你要传话给小姐说袖中绢...” 见紫蔻这个模样,杜微微不禁笑出了声,这个丫头,真是一时聪明一时傻。 “让开让开,闲杂人等都让开。恭迎离尊王回京!”一阵吵闹声由远处传来,使得刚要下楼的杜微微三人停下了脚步,杜微微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表情呆住,手上却是一把死死抓住紫蔻的手问:“刚刚说的是......离尊王......?” 紫蔻看着小姐的模样,明显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但还是慢慢点了点头:“是的,小姐,是说的恭迎离尊王回京。” 三年前,杜云石凭借自己的一口好口才游说蕴楚国而使两国交好未交战。汀元国国君在对杜云石进行赏赐时被杜云石婉拒,杜云石只说希望可以给自己的嫡女找一门好的亲事,由此,便有了离尊王贺潇和相府嫡女杜微微的这一纸婚约。 当时的杜微微接到那一道圣旨时,差点没有晕过去,什么意思,自己就这么莫名其妙被定了终身?还是一个从来未谋过面的男人,这对于一向有自己主张的杜微微来讲是不能接受的,以至于杜微微当时三个月未和杜云石说话。 杜微微猛地坐在了椅子上,喃喃说道:“怎么会呢?不是说没个十年不会回京城么?怎么就回来了?难道真要我嫁过去?......” 当年杜云石的话还在杜微微耳边回响:“微微,你放心。离尊王作为边境大将军镇守边疆多年,没个十年是不会回京的。你要是对这桩婚事实在不满,等时间久了爹就找个理由请皇上给退了。” 而此时此刻的杜微微却是受到了极大刺激的样子呆坐在椅上,不停地念叨着:“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紫蔻和沉木站在窗口向下探望,对这个以后可能成为自己主子的人极感兴趣。 “恭迎离尊王回京!”侍卫的声音越来越近,骑马回京的离尊王终于出现在了两个人的视线中。 贺潇骑着一匹浑身墨色的马匹,马匹眉头一绺白色的鬃毛极其抢眼。因为回京,贺潇并没有穿盔甲,而是一身藏墨绿色的飘逸长衫,前发被高高地束成一个髻,后发披散在肩。凤眸薄唇,面目上噙着一丝冷意,棱角分明的脸上一双丹凤眼含着漠然的光,看着京城主路上的这些百姓热烈的欢迎,却毫不为所动。 紫蔻和沉木瞬间被镇住了,一是为离尊王极致的面孔,二是为这个王爷身上所散发出的冷意。 而杜微微此时却已回过神,默默在心里打定主意,自己是绝对不会嫁给这个离尊王的,一定要想办法退婚。 紫蔻一把拉过杜微微:“小姐!快来看离尊王,他以后可是小姐的夫君呢!”说话间,杜微微已经被拉到了窗口。 偏偏贺潇的耳力是在百万军队中所练出来的,在这闹哄哄的街道上,居然被他捕捉到了这样一句让他十分惊讶的话,抬眼向声音处看去,这一看,便深深地和杜微微对上了视线。 杜微微本没有想看离尊王的想法,只是被紫蔻拉到窗口不得不看过去,瞬间对上了贺潇的眼睛。 刹那间,所有的哄闹声仿佛都没有了,整个世界似乎只剩下了对视的两人,一个眸眼清澈带点呆气,一个眼神深彻不见底。 突然,贺潇邪魅的勾起了嘴角,口型动了动,转过了眼,接着向前行进。杜微微在原地愣了一瞬,却是一下子看懂了那男人说的话:“真是有趣,本王的未婚妻是么?” 五雷轰顶,那一瞬间对杜微微来说。(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三章、涌动 三年前,当那婚约降旨到杜府时,所有人都震惊不已。离尊王从少时征战沙场立下战功无数,在汀元国百姓心中是神一样的存在,一个高高在上的王爷居然和杜微微有了婚约,这是杜府某些人所想不通的。更甚者,三夫人和四夫人都希望是自己的女儿能够嫁给离尊王,便是从那时起,对于杜微微更有了除开嫡女外深深的怨恨。 离尊王的回京的缘故,京城所有重职官员都被紧急召入皇宫,一番繁复的迎归仪式后才三三两两的各自回了府。 傍晚时分,杜云石才回到府上,面容有些无奈,眉头紧锁着,在自己的云院坐了许久才叫来了管家:“林若啊,去把大小姐叫来,我有重要的事要跟她说。” “是。”老管家躬身领了命。 没有一会儿,林若回来了云院,却只是一人:“老爷,大小姐她,不在院子里,应该是出去街上了。” 长久,杜云石没有做声,摆了摆手示意管家下去,背过身进了里屋,沧桑的背影显得很是寂寥。 林若叹了口气,老爷,其实心里还是很疼大小姐的啊。 此时,杜微微正晃晃悠悠地往相府走。紫蔻和沉木跟在她身后,气氛一时低到了极点。 杜微微低着头走着,脑子里挥之不去的是贺潇的那双深不可测的眼睛,耳边一直响着他所说的那句话,心烦意乱。到底要怎样一个合理的理由来退婚呢? “小姐,你别心烦了。离尊王一表人才,又是大将军,说不定人也是很好的。京城有很多富贵人家的小姐都以能嫁给离尊王为福分呢。”紫蔻看到小姐的模样,实在担心,开口安慰道。 猛地顿住脚步,杜微微扭头看向紫蔻,眼神带着幽怨,声音带着些许威胁:“人、很、好?你、确、定?” 紫蔻吓得一手捂住嘴,不再说话。确实,从离尊王回京的情况看来,是个极其冷酷的人。 回到相府的时候,夕阳刚好落下地平线,些许余晖染得天边一片绚丽,美如画卷。 刚进了院子,林若便出现在杜微微面前:“大小姐,老爷让您过去一趟,说有重要的事要跟您讲。”林若微微弯腰,对这个大小姐,他作为一个长辈也是很喜欢的。 杜微微敛下眼,点了点头:“好的林伯,我知道了。” 杜微微十岁的时候,生母木黛便离开了相府去了郊外别院。留给杜微微的只有一样,暗阁。江湖上以贩卖情报而出名的组织。虽说相府里的生活舒适惬意,但杜微微知道,母亲是担心,一旦自己离开了相府,将要面对的种种危难。母亲领了暗阁十年,甚至连杜云石也并不知晓。 不得不说,杜微微极具领导才能和聪慧,五年的时间,暗阁便成了江湖上最为庞大的情报机构。也是在刚接手暗阁时候,杜微微收留了紫蔻和沉木。 还是要嫁给贺潇么?杜微微心里黯了下去,未带任何人,去了杜云石的院子。 这边,贺潇刚从宫中出来回到自己的府邸。便着手安排自己的暗卫对皇宫进行保护。 当今,汀元国一共四位皇子,分别是大皇子穆云古,三皇子穆云新,四皇子穆云锦以及十三皇子穆云季。汀元国国君穆天德已是年过半百,在朝臣的谏书下,终于到了立太子的时候,一时间,朝中上下,各方势力蠢蠢欲动。 为了防止有人意欲对自己图谋不轨,穆天德特意将历代守护君主的离尊王调回京城。 贺潇坐在书桌前,依靠在椅背上,一双星眸里是看不尽的思绪,单指敲在桌上,一下又一下,在思索着什么。 面前跪着的是等待命令的天地二人,玄黄二人以及他们所训练的暗卫早已经被安排进宫护皇上的安危。 “地,去查一下相府大小姐这几年的所做的事情。”猛然停下手,贺潇冷冷地出声。 地几乎没反应过来,贺潇没有听到如往常一样的领命声,声音顿时骤降了几度:“怎么,有问题?”看向地的眼神多了一丝冷意。 地瞬间反应过来,心里暗骂自己怎么这时候突然分神:“是,爷。” 天地二人同时退出房间,彼此看了对方一眼,地心中都是满满的疑惑。 “爷怎么了,怎么突然调查一个女子?”地的声音压得极低,但还是掩盖不了他的困惑之意。 “爷让你调查你就好好调查哪有那么多疑惑。”相比较地的讶异,天要沉稳许多。 “可是...”地似乎还有什么要说。贺潇萧冷的声音从书房传出来:“地,看来给你安排的任务太少了。” 地一惊,赶忙运起轻功离开了王府。天看着地仓皇离开的背影,不禁笑了,这个家伙。 “爹,我不想嫁人。”相府里,杜微微正在和杜云石讲自己的想法,白皙的脸上带着不情愿的表情,眸子里似乎还带着点点泪光,让人极为心疼。 杜云石深叹一口气,语重心长道:“微微,你告诉爹。你是不愿嫁给离尊王还是根本就不想嫁人?” “爹,微微还小。”杜微微的头低着,极为巧妙地避开了杜云石的这个问题。 “不小了,再有两个月,便到了你及笄礼的日子,这个年纪也该考虑考虑嫁人了。”杜云石一番说辞,直接将杜微微的话堵了回去。 “可是...”杜微微又想到了那个男人的眼神,“我不想嫁给离尊王。” 这一次,杜云石很久没有说话。 “微微,爹接下来要说的话。是把你看做一个已经长大懂事的孩子来讲的。”下定了决心,杜云石还是开了口。 杜微微手紧紧地攥着衣袖,聪慧如她,自然知道杜云石将要说的话会是什么,毕竟以暗阁的情报,当今汀元国的局势她还是很了解的。 杜云石站起身,背对着杜微微,略带苍老的声音缓缓出口:“皇上现今已年过半百,立太子之事已是刻不容缓。四位皇子中尤其以大皇子四皇子为重,是最有可能登上太子之位的。” 杜云石回身看向自己的女儿,希望能看到她的反应。 而杜微微此时却低着头,一时间看不清她的表情,杜云石心下一阵心疼,接着说道:“但是,皇家之事,从来就没有绝对这一说。即便是立了太子也不能排除争相夺位之事的发生。而离尊王从古至今,一直都是守护君主的一个角色,所以,如果你能嫁过去,无论发生什么情况,杜家都是能守住的。这样一来,爹也不用在这些皇子中做出艰难选择了。” 杜微微缓了缓,一字一字,低声开口:“那几位妹妹呢,若是她们有人嫁给皇子呢?” “你,你是嫡女啊。” 杜云石说完所有的话,只觉得自己极其残忍,是的,他这是在用女儿一生的幸福来换取杜府的安宁。 杜微微没有说话,依旧低着头,看不见面目的表情,袖中的手紧紧地攥着,半晌,她看向杜云石,眼中没有半丝感情:“爹,你这是在牺牲女儿一生的幸福么?” 杜云石竟一时噎住讲不出话来。 还未等杜云石再开口,杜微微已站起身,向着他福了福身子,眉眼却再没看他一眼:“爹,女儿明白了。”说罢,直接转身离去。 杜云石一下子跌坐在木凳上,老眼里是满满的懊悔,自此,这个女儿怕是再也不能亲近了。 隔日,京城各府收到皇宫的请柬,说是三日后要举办离尊王的洗尘宴,要求各个机要大臣要带上各自的子女为离尊王洗尘,但明白人都知道,这是在为各个皇子进行妃子人选初定。很明显,一旦被选定,也就意味着一个府邸投靠了哪一方势力。 一场无鲜血的战争终于要开始了。 微苑,杜微微一直在看最近暗阁送来的情报,眉头紧锁不开,手中的情报很明显的表现出,各个皇子都在为自己拉拢势力。但让杜微微困惑的是,为何没有人拉拢离尊王?要知道离尊王作为大将军,手中有着庞大的军队,若是哪个皇子能够得到他的支持,这天下估计也是坐实了一半。 越想越困惑,越想越奇怪,杜微微直接不想了,抬眼看着一直在屋子里忙来忙去的紫蔻,揉了揉太阳穴:“紫蔻,不用这么积极吧。” 紫蔻一脸认真的模样:“小姐,明天可是各府小姐都会去的宫中宴会。你也是要及笄的小姐了,跟前几年那种女娃娃的装扮自然不能比,当然要打扮地漂漂亮亮的去。” “我又不是去选妃的。”杜微微一脸挫败地趴到了桌子上,小声地抱怨说。 紫蔻却是不认同,急忙跑到杜微微跟前:“小姐!就算你不想嫁给离尊王,就算你不是去选妃的,那也不能落了相府的面子啊。” 紫蔻一脸正经,似乎要是杜微微不这么做就要跟她急的样子,“小姐,还不知道三小姐和四小姐现在准备打扮成什么样呢,说什么也不能被她们给比下去啊!” 似是说到了点上,杜微微星眸一亮,赞同了紫蔻的举动:“也对。不过还是简单点最好,你知道我的,最怕麻烦了。” 看着小姐终于肯定了自己的行为,紫蔻满脸笑意:“紫蔻知道,您啊,就全权交给我好了。小姐快点去休息吧。” 杜微微看了看自己手中的情报,觉得还是无法想通,终于是放弃了弄明白的想法,走进里屋睡觉,有紫蔻在,她很放心。 离尊王府。 地正向离尊王汇报着关于杜微微的情况:“杜府大小姐杜微微,今年十五,再有两月及笄。十岁前与生母木黛同住相府。十岁时母亲木黛因个人原因搬离相府去了相府别院生活。额......” “怎么,在我面前支支吾吾?”贺潇的眸子划过凉意撇过地。 “不是的,只是......”地似乎还不能接受自己这两天调查的关于的杜微微的情况。 贺潇却是对这样的地极其不满,冷意一点点漫上来:“说下去!” “十岁时杜微微接手暗阁,通过贩卖情报获取其中利益......”这是让地无法想象的,一个十岁的女娃子居然可以做到这样。而且自己也是花了很大力气和费用才打听到这件事。 “没了?”贺潇提高了音量。 地埋低了头:“属下无能,未能打探到更多消息。”原想着,爷必定会罚自己,却没想贺潇居然笑了。 “嗬嗬。”棱角分明的脸上是掩盖不了的兴起之意,眉眼中的热烈慢慢涌现了出来,“果然很有趣。” 地有点不明白这样的王爷,在调查到这样的情况后,第一反应是震惊,第二反应却是欣喜,如果杜微微嫁给王爷,那岂不是可以获得很多有用的情报?要知道,天地玄黄四方有很多情报也是从暗阁买的。 “就寝吧,明天会是很有趣的一天。”贺潇起身回了内间,邪魅的脸上是一副似看到了猎物的神情。 夜沉寂,黑暗下,却是处处暗流涌动。(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四章、相对 清晨,阳光透过云层一点点洒向大地,空气中一丝丝的水汽极为清新,一个晴朗的天气,却注定会发生些什么。 “小姐,您今天真的很好看。”束起左侧的最后一缕发,紫蔻看着杜微微,满心的赞美。 杜微微看向镜子里的自己,金雀髻斜斜地束在左侧,没有多余的饰品,一只掐丝银玉簪半入发髻中,尾部坠下两颗白玉琉璃珠。白皙的脸上未施粉黛,只在薄唇上浅浅地抹了唇红,灵动的凤眼带着浅浅的光。一身白色芍药裙曳地而飘,配上水蓝色的轻纱外罩,清灵却又不失端庄,风雅却又不失慧秀。 镜中的人浅浅地笑了,紫蔻的手果然很巧。 “沉木。”欣赏完自己的容颜之后还是要将今天的事情安排好,杜微微唤了沉木。 “是,小姐。”沉木的声音从院子中传来。 “如昨天安排的那样,你今天暗中跟着我便好,不到危急时刻不许现身。”杜微微站起身出了屋子,对着沉木吩咐道。 沉木在杜微微身旁,眼眸里一片认真,今天,一定要保护好小姐。 一个时辰后,马车在相府门口候着。杜云石站在府门内,等着三个女儿一起。 杜微微首先出现在杜云石的视线里,高雅的装扮让他眼前一亮,他一直很清楚,这个女儿,从来就不是平凡的人。 约莫又过了两刻钟,杜烟儿和杜飘灵才出现。一个一身嫩粉裙,一个一身鹅黄裙,大概是觉得自己分外美丽,两个人走得极其缓慢,一边走还用眼神狠瞥着对方,似是要将对方比下去。杜微微看着两个极其可笑的人,眼里是满满的冷意,对于这两个名义上是妹妹暗地里对自己使绊子的人,杜微微从来未放在眼中,对手太弱不是么。 杜云石此时已有了些许怒意:“在做什么,这么慢,若是去晚了被皇上怪罪下来,你们可担得起?!” 顿时,杜烟儿和杜飘灵吓得低下了头,杜微微却在心里笑了起来,杜云石这是在吓唬她们呢,就算去晚了皇上怪罪,也只会责怪相国大人的不是。 杜云石袖子一摆,上了前面那辆较为华丽的马车,话却撂了下来:“微微跟我坐这辆车,你们俩坐后面那辆。” “爹!”杜烟儿和杜飘灵同时出声,心里觉得极为不公。 杜微微却在此时嫣然一笑:“爹,您是相国大人,进皇宫自然是要有自己的排场,让人看到女儿和父亲同乘总归是不太好。我还是和妹妹们同乘一辆马车,正好可以说说女儿家之间的体己话。”一番话下来,是滴水不漏,让杜云石挑不出任何不对。 心里有些寒意,杜云石没有开口,算是默许了。 看着杜云石上了马车,杜微微才转过身对着杜烟儿和杜飘灵笑了起来:“妹妹们快上车,可千万不能误了宴会的吉时。”可这笑意却到不了眼底。杜微微心里冷哼一声,既然看不惯父亲对自己的格外疼爱,那不如一起同乘给她们一点厉害看看。 说完,杜微微上了车。 杜烟儿和杜飘灵对视一眼,很快便达成了一致对外的共识。的确,此时,杜微微是她们最大的敌人。 车轮骨碌骨碌地转着,杜微微眯着眼看似打着小盹,实际上对面两人的举动都被她看在眼里。 长时间的沉默无声,让杜烟儿和杜飘灵找不到机会向杜微微发难。 “三姐姐,你这流苏锦带可真好看,是自己绣的么?”杜飘灵悠悠地开口,似是要上演一幕姐妹情深的场景。 杜烟儿瞬间明白了杜飘灵的意思,拉过她的手笑得极为灿烂:“是呢,妹妹要是喜欢改明儿我也绣一条给你。” 杜微微依旧闭着眼,听着对面二人的言语,心下一阵冷笑,昨天还互相打骂,今天就姐妹情深,两人真是演的一手好戏。 细细碎碎说了很长时间的样子,杜微微才慢慢睁开眼,冷冷地道了一句:“真吵。”却看都没看那两人,只是低头摆弄了下自己的裙摆。 明显没有料到杜微微会有如此不给面子的言语,杜飘灵愣住,杜烟儿却装作委屈的模样:“姐姐你......嗯,是我和妹妹的不是,不该打扰姐姐休息的,我......” “我说真吵,你听不懂么。”杜微微丝毫不留情面,开口打断杜烟儿的话,“还有,我没有你这样的妹妹,你还是叫大小姐比较好。” 杜烟儿被噎得死死地,只能心里将杜微微骂了个遍,杜飘灵抬眼看向杜微微,却瞬间被她的眼神吓得低下头来。 一时间,马车里静寂无声。 “离尊王座驾,还烦请各位大人让个道,由我家主子先走。”一道洪亮的声音在马车外响起。 杜微微皱了皱眉,这离尊王,架子还真大。想到上次和他对视的场景,杜微微就一阵寒意,为了避免麻烦,撩起门帘的一角示意车夫停下车等离尊王的车过去再走。杜烟儿杜飘灵看着杜微微的举动,已经是不敢再说话。 车夫有些犹豫:“大小姐,老爷的车已经过去了,我们......” “等。”杜微微只吐了一字,但却有着不可动摇的威严。 等了一会儿,外面竟似没有动静,杜微微欲伸手去撩门帘查看情况时,那道声音又一次响起:“离尊王有请相国府大小姐同乘入宫。” 凤眸瞬间凝了冷光然后沉寂,杜微微拿回手,定了定神,沉稳的声音回了外面:“离尊王身份尊贵,我一相府小姐岂能误扰,多谢王爷好意,微微心领了。” 一旁的杜烟儿和杜飘灵此时却是心中满恨,凭什么离尊王邀请她同乘。 “离尊王有请相国府大小姐同乘入宫。”天的声音依旧不为动摇。 杜微微一阵撇嘴,这离尊王,是跟她耗上了么。 “微微一介女子,和王爷同乘怕是不妥,还望王爷理解。”杜微微已是有些怒意了,却还是不得不礼貌回礼。 贺潇坐在车里,自然是将杜微微的话听了个一清二楚,脸上笑意晏晏,眼里却是凉的,悠悠地开口:“微儿还真是好狠的心。本王不过是想和自己的未婚妻同乘,交流下感情罢了。还请微儿告诉本王,哪里不妥。” 凉凉的声音极具磁性,好似清泉滑过杜微微的心上,杜微微心突然一紧,似是触动到了什么。但是却立马反应过来,怒意大增,好一个微儿,还真是叫的顺口。 杜烟儿和杜飘灵早已经傻了眼,看样子,这离尊王很喜欢杜微微? 汀元国国风开放,婚约双方即便未成亲,但在外人眼中只是未有事实的夫妻罢了。?话已至此,杜微微再也找不到理由来拒绝。下了马车示意车夫先带杜烟儿和杜飘灵去往皇宫。 天伸手作邀请状:“请杜小姐上马车。” 杜微微瞥过他,脑中迅速反映着,天,离尊王近侍天玄地黄四人中领头者。 天伸手替杜微微撩起门帘,杜微微微微弯腰进去车里。贺潇看到的就是那大片大片阳光下的杜微微,透着仿佛透明的光,似是带着圣神之意。竟看得有一瞬间的呆住。 门帘重新放下,视线恢复正常,贺潇这才看清楚杜微微,简单的发式,简约的衣饰,却有着张倾城的脸,大概是被自己的举动所气到了,眸眼中带着的些许怒气反为她增添了光彩。 贺潇心里一动,这个丫头,很合他的口味。 早就知道离尊王貌美可比女人,以及上次与他在路上的对视,但真的这么近距离看到贺潇的时候,杜微微才发现这个男人究竟有多美。一张极其妖孽的脸透着淡淡的笑意,虽说比女人还要美,却丝毫没有女人的气息,浑身上下是战场上才有的磅礴之气,一种复杂的美在他的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 暗骂一句妖孽,杜微微看向贺潇的眼睛。 再一次的对视,杜微微眸中带怒气,贺潇眼中却带着笑意。一瞬间的沉沦,杜微微赶忙移开眼不再看他。眼观鼻,鼻观心,坐好不再乱动。 贺潇见状心中更是笑意绵绵,缓缓开口:“微儿为何不说话,本王很想和微儿交流交流感情的。” 杜微微丝毫没有看他的意思,极为正经的回答:“王爷,我们初次见面,还未曾熟悉,自然会无话可讲。” 还没等杜微微反应过来,贺潇突然坐到了她的身边,一丝丝暧昧的气流吹在了她的耳边:“是吗,那本王上次看到的那个男装的小公子又是谁呢?” 杜微微心里一阵暗骂不要脸,却依旧坐的极其端正:“微微不知道王爷说的什么。” “嗯,没关系。换个话题聊聊好了。”贺潇了然一笑,声音越发低了下去,离杜微微的耳朵却越来越近,“不如,来聊一聊你和暗阁吧。” 杜微微顿时震惊了,瞪大眼睛,扭头看向贺潇,小巧的唇险险地擦过贺潇冷冷的唇,两人同时愣住。 不得不说,小丫头的味道很不错,让他有了一亲芳泽的冲动,贺潇也顺从自己的心意吻了下去,浅浅的一个吻,很迅速地碰上然后离开。 杜微微却半天没反应过来,愣了许久才意识到自己被占了便宜。怒火一点点从意识里回到她的胸口:“离尊王!我杜微微好歹也是相府大小姐,你居然做出如此不雅之事!” “别忘了,你不止是相府大小姐,你还是本王的未、婚、妻。”贺潇挑了挑眉毛,好整以暇地看着杜微微。 理智一点点地回到了头脑里,杜微微冷下声音,眸里是看着敌人一般的光:“贺潇,我不会嫁给你的。” 贺潇嘴角的笑意渐渐退去,凤眸里染上一层寒霜,冷冷道:“杜微微,这可不是你说了算。”对于自己感兴趣的,贺潇从来就是必得的心态。 第三次的对视,两双眸子里都是不可触碰的寒意。 有些事终于开始慢慢发展,但终究是一片未知。(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五章、势 马车缓缓地走着,似是天有意而为之。长时间的沉默无声让杜微微感觉极其不自在,也让她突然发现离皇宫不远的距离却走了很久这样不正常的事。 “希望王爷至少不要现在弄一些不正大光明的手段。”杜微微看向贺潇,讥讽道。 贺潇脸上毫无表情,轻瞥过她:“本王还不屑做这种事。” 杜微微心下一阵愤恨:“那自然最好。” 到达皇宫宫门时,杜微微略微撩起窗帘往外看去,发现周围已是一辆马车都没有,心下大叫不好,居然来晚了,都怪这离尊王故意找茬。 起身准备下车步行入宫时,马车却再次动了起来,一个没站稳身体狠狠地向后摔去,杜微微右手猛然伸出想抓住门边帘,却错手滑过,眼看要摔了个惨,杜微微闭上了眼,心想,完了。 下一秒,身体却入了一个宽厚的怀抱,淡淡的羽庭香传入杜微微的鼻中,极为好闻。睁开眼,又看到了贺潇那张冷冷的脸,匆忙起身退出他的怀抱,脸上却微微的热了起来。 贺潇看了看空了的手臂,心里有些淡淡的失落,却一点都未表现在脸上,只是淡淡道:“没想到,杜小姐还喜欢投怀送抱。” 杜微微死咬住嘴唇,半天才开口:“微微惊扰王爷了。”此时此刻,杜微微只想快些入了宫殿,远离这个冷血王。 马车依旧不紧不慢的走在皇宫里,杜微微终于发现,原来离尊王的权利是如此之大,皇宫之中竟然允许他的车马走动,心下更是清楚以后要远离此人。 “恭迎离尊王。”小太监的声音响起,远远地能听到一些嘈杂声,杜微微心下一惊,这是直接把车驶到了宴会的承欢殿? “恭迎离尊王。” “恭迎离尊王。” “恭迎离尊王。” 承欢殿的三道门开始传话,一声高过一声。 贺潇已经下了马车,却是没有迈动脚步,心下带着笑意却无笑颜看向马车。 杜微微此时已是有些轻恼,本就来迟了宴会,此时若是和离尊王同时入殿,还不知别人会怎么想。 看着离尊王不动身,小太监有些疑惑:“王爷,还请入殿,皇上已等候王爷多时。” 贺潇却依旧身形未动,看向马车开口:“微儿,还不下来么。” 小太监一惊,原来马车上还有人。 天撩起帘子,极其恭敬地迎杜微微下车。 水白色的裙子被风微微吹起,头发被风带起一丝丝的凌乱却为杜微微另增添了一种美,小太监有些看呆了,这是谁家的小姐,竟能得离尊王的重识同乘入宫。 贺潇靠近杜微微身边,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若是不想被责罚,就跟着本王一起入殿,本王自能保你无事。”说完,向着杜微微伸出了左手。 杜微微看着那只手良久,才缓缓的将自己的右手放了进去,用着更为低的声音回道:“有劳王爷。但这并不代表微微接受了王爷,还望王爷莫要误会。” “呵。”贺潇低低地笑了,紧紧抓住了杜微微的手,向殿内走去。 小太监一时震惊不已,忘了恭迎词,天拍了拍他的肩:“公公,倒是迎下我家主子呀。”小太监这才反应过来,高声传到:“恭迎离尊王入殿。” “恭迎离尊王入殿。” “恭迎离尊王入殿。” “恭迎离尊王入殿。” 三道门再次传声,当最后一声落下时,贺潇手握杜微微的手,出现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刹那间,承欢殿一片安静。 杜微微有一瞬间的慌乱,下一秒却感受到了右手贺潇传来的力量,抬起头,微微地低眼,嘴角的笑意浅浅带起,向着这殿里所有人展示自己。 贺潇邪魅一笑,手紧紧拉着杜微微的手,孤傲的脸上透着一丝丝的笑意,却丝毫没有别的动作。 很多年之后有人提起那个宴会时,总会说起离尊王和杜小姐进殿时的场景,只觉得惊为天人,男子似天神在世,磅礴之气顺势而出,女子似仙灵降天,淡幽美好,两人站在一起好似天赐如画眷侣一样般配。 “贺潇来迟,望皇上赎罪。”贺潇微微低头,却没有要跪下的意思。杜微微深知自己和他没有可比性,想挣脱掉他的手下跪请罪,却被贺潇死死握住挣脱不了,只好深深低头向皇上请罪:“臣女杜微微来迟,请皇上赎罪。” 穆云德已是一副老态,但眼中精光不减,看向两人拉在一起的手,哈哈大笑起来:“贺潇,看来这英雄难过美人关,你也是没能逃过这句话啊。这杜家小姐,竟让你这从来不来迟的人晚到了。”话语中,星星点点似是有责怪杜微微意思。 一旁的杜云石在听另两个女儿说了杜微微被离尊王带走之后,心中早已是担心不已,后悔没让她和自己同乘,现在眼看皇上要责罚自己的女儿,更是一阵气急。 另一边,杜微微心里正思量着如何开口,贺潇已接下了皇上的话:“皇上,此事与微儿绝无半点关系。微儿早与臣是情投意合,臣常年在边疆,难得回京。这是臣回京后和微儿的第一次见面,自是有许多说不完的话想要互相倾诉,所以才会来迟”说完,还偏头极其深情地看向杜微微。 去你的情投意合!杜微微心里一阵腹诽,这贺潇,一口一个微儿,还真是叫上瘾了!面上却不能表现出来,当务之急,是要先过了皇上这一关。一阵思索后,杜微微干脆不再开口,也回了贺潇一个缠意绵绵的眼神。 “罢了罢了,这宴会本就是为你而办,只要你人来了就好。”穆云德摆摆手,对贺潇很是宽容,却意味深长地看了杜微微一眼,“入座吧。” 杜微微心下一松,终于放下了担忧,挣扎的脱了贺潇的手,向着杜云石那桌走去。 贺潇感到手中一空,眉头挑了挑刚想说什么,看到杜微微走向相国大人那桌,话又咽了回去。 随着贺潇和杜微微的落座,离尊王的洗尘宴正式开始。 杜微微刚在杜云石身边坐下,杜云石便低低地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紧张:“微微,离尊王没有对你怎么样吧?” 杜微微不想说话,只是摇了摇头来回答他,杜云石还想问些什么,大概是发现不合时宜,最终还是闭了口。 杜微微瞥眼看过杜烟儿和杜飘灵,两人虽低着头却还是能感受到她们的妒意,嘴角扯起一抹冷笑,是不是还是要谢谢贺潇给了她这么好打击她们的机会? 端起酒杯喝了一口,杜微微悄然环视了四周,皇上皇后皇椅上共坐着,左手边第一位是离尊王,正端着酒杯向穆天德敬酒,转过眼看向别处,却没有发现贺潇下一秒看向自己的眼神。 右手从第一位开始顺次坐着大皇子,三皇子,四皇子和十三皇子。一一看过去,杜微微心下对几人更有了印象,暗阁的情报显示,大皇子穆云古稳重有为,虽说容貌并不出众,但却一直以亲和百姓为己任,很多百姓都觉得,下一任汀元国国主必是穆云古无疑。 三皇子穆云新,以妖媚闻名天下,据说出生时,便口含琉璃珠,身带异彩,随着年龄的增长,穆云新更是越发长得魅惑,传说女子看了他,都会自卑不已。此刻,他正极其妩媚地依靠在桌上,一口一口缓慢喝着酒。 四皇子穆云锦一身白衣款款而坐,纤长的手指摩挲着白玉酒杯,眉眼带着丝丝淡然,一副出世无尘的模样让人赞赏不已。据传,陌上颜如玉,公子世无双便是专指的穆云锦。 最后一个坐着的是十三皇子穆云季,暗紫色的盘蛇长袍服帖地穿在身上,大概是因为年龄最小的缘故,眼里似是还有着孩童般的光,略微调皮的将杯中的酒送给身旁的小太监调笑着。 杜微微敛下眼不再乱看,乖巧地夹面前的菜细细地吃了起来,俨然一个大家闺秀的风范。可是下一秒便感受到了两道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未抬头便知一道是离尊王从左方看来的视线,另一道...微微抬起头,杜微微一双眼眸已对上了三皇子穆云新妖媚的眼睛。 刚刚杜微微和贺潇一起进殿时,穆云新已是对这个看起来乖巧其实不然的丫头有了好奇心,要知道,杜微微暗里想要挣脱贺潇手的举动可是一点不落地落入了他的眼中,方才,这个丫头四处看的举动可是让他更多了一丝兴趣。 杜微微反应极快,淡淡地对着穆云新笑了笑很快又重新低下了头。对于她而言,今天的场景,能少一事便少一事,如杜云石所说,为了杜府,不多事不生事。 穆云新眉梢一挑,邪魅地勾起嘴角笑了笑,真是个有意思的丫头。 贺潇眼观四方,杜微微对穆云新笑的举动落入了他眼里,未动声色。 “来来来,今天这么高兴,正好各位爱卿带了各自的爱女。依朕看,趁着这兴头不如来助助兴,贺潇啊,你看如何?”穆天德拍了拍手,殿上顿时安静了下来。 本是贺潇的洗尘宴,穆天德想要为儿子选妃,自是要问过他的意见。 “无妨。皇上尽兴便好。”贺潇微微点头,以示自己的意见,余光微微看向杜微微那里,只见杜微微依旧低着头,似是根本未听到动静一般,照旧夹菜吃着,眼里涌上了淡淡的笑意。 虽说低着头,但这殿上的动静杜微微心里还是很清楚的,听到皇上说要让各家小姐助兴,实则却是在暗暗替皇子们选妃,莫名其妙松了口气,杜微微把这归结于,今天的宴会怕是不会影响到杜家了。 “若是哪位爱卿有意,便不要客气,让自己女儿来献艺一番,也算是为这洗尘宴增添一份乐趣啊,哈哈哈。”穆天德朗声说道,眼里的光却丝毫不减,如猎豹一般环视了殿内所有人。 一时间,殿内没了任何动静。贺潇瞥过眼看过众人,心下冷笑道,真是一群老狐狸。(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六章、争 良久,殿上没了声响。所有人都极有默契地没有做声。 有一句话说的好,第一人才会被世人所记住,却偏偏又有一句话说,箭射出头鸟。每个人都明白,这第一人,既是机遇,更是危险。 贺潇敛下眼神,只看向自己杯中的酒。这选妃,本就与他无关,皇上命他回来,不过就是用他来震慑几位皇子罢了。 被皇上利用,想至此,贺潇勾了勾嘴角,无声地笑了,也不知,是谁在被利用。 大皇子穆云古端正地坐着,没有任何动作,眼神直直地望着自己的前方,似是在思索什么。 他的一旁,是妖娆依在扶枕上的穆云新,眉目间,还在调笑着身旁的宫女。 穆云锦面目和悦,看不出任何情绪,也只是极其优雅地坐着,不动任何声色。 杜微微默默然地看过几位皇子,心下一阵了然,果然如情报所说,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城府。再看向年龄最小的十三皇子,眼里的烂漫还未退去,如孩童一般玩弄着面前新奇的琉璃盏。 “怎么?竟没有哪位爱卿愿让自己的爱女来献艺?莫不是觉得朕这承欢殿还不够格?嗯?”穆天德接连四个问句,虽说语气中带着笑意,却丝毫没有要放过在场人的意思。言下之意便是说,若此刻无人称了他的意,今天这宴会谁都没法脱身。 杜微微忍住翻白眼的冲动,这穆天德还真是喜欢没事找事。 “皇上,臣女愿献舞一曲。”一道绵软的女声响起,霎时,所有眼光都看向发声处。 杜微微只瞥了一眼那女子,便知晓了她的身份,御史大夫王琦的二女儿王咏晨。 穆天德似是很满意有人主动献艺,眼角的皱纹仿佛都笑出了光:“好!” 王咏晨屈身行了一个标准的女子朝拜礼仪,一身水绿色的衣裙随着她的动作款款而飘,头上两只滴翠簪碰撞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面容上是世家女子所有的大方得体的笑容:“臣女王咏晨,家父是御史大夫王琦大人。臣女艺拙,愿为皇上献舞一曲,望皇上喜欢。”言辞间,大家之风隐隐而现。 穆天德伸手捋了捋自己并不多的胡子,满脸的笑意。看向御史大夫王琦,夸赞道:“王爱卿,令千金果然有大家风范,知书达理。看来,爱卿对子女真是教导有方啊。” 见被皇上夸赞,王琦赶忙行了跪拜之礼:“多谢皇上夸赞。小女还有许多不足,皇上谬赞了。”话语间,是掩盖不住的得意。 穆天德瞥了瞥王琦,眼里的精光丝毫不减。向着王咏晨摆了摆手,示意可以开始。 杜微微看向王咏晨,心里却深知,这个女子绝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简单。 两年前,王家大小姐王咏碧所住小院遭大火侵袭,除了大小姐王咏碧之外所有人无一幸免。而王咏碧,虽说无生命之忧,却被毁了清雅的容貌,从此每日以面纱示人。 那场事故,王琦派几番人马调查,却都是同样的结果:夜风大,吹倒烛台所致。 到后来,王琦也是相信了那样的结果,但嫡女容貌尽毁,再无腾飞之势,便开始着重培养二女儿王咏晨。 也许别人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但有暗阁情报的杜微微却是知道,一切都是王咏晨搞的鬼。 大派世家,本就会有这些纷争,相国府也是如此。杜微微并非是有大把同悯之心的人,自然不会把这样的事往外说。但是,若是有人向她购买,也不是不可。 这边,杜微微的思绪早就飘出了老远,而王咏晨正衣袖飘飘舞得尽兴。 乐师弹奏的是汀元名曲《故人遇》,讲述的是异国他乡路遇家乡故人的故事,曲调极为婉转,一弦一律中都是绵延的思乡之意。 不得不说,王咏晨舞地极为翩溢,将故人相遇演绎地十分到位。一袖一动中,也将自己的舞姿展现地淋漓尽致。 贺潇只看了一眼王咏晨,便不再看她,视线却若有若无地落在了发愣的杜微微身上。 似是感受到了某人的眼神,杜微微回过神,看向贺潇的方向,对上了他带着戏谑的眼睛,狠狠地瞪了贺潇一眼,杜微微重新低下头,认真吃起了面前盘子中的小食。 贺潇心情大好,举杯向穆天德又敬了一杯酒。 一曲舞毕,王咏晨屈身行了一个大礼:“咏晨献丑了。”面上,却是掩盖不住的笑意。 杜微微从侧面看去,只觉得一阵可笑,刚刚还自称臣女,这会儿都以名字示人了,还真以为皇上对她欢喜不已呢。 偏偏这时杜微微身旁的杜烟儿似是有意为之,仿佛不满意一般说了一句:“这舞的什么呀,还不及大娘的一半好,姐姐你说是不是?” 杜微微面色一冷,眼神凉凉地看向杜烟儿:“我娘怎么样,还轮不到你一个三房小姐来评判。” 杜烟儿被吓得哆嗦了一下,立马低下头不再作声,眼里却盛满了不甘心,就因为她杜微微是嫡女,就可以对谁都冷言冷语么?凭什么! 一旁的杜云石全部都听了进去,却也只能哀叹一口气,他这一生终究是亏欠了木黛,现在,更要亏欠自己这个长女,思至此,一阵心哀。 “好!好!没想到你一女子竟能将这首曲子舞地如此之好,来人,重重有赏!”穆天德很是高兴,毕竟,接下来他要说的才是他的目的所在。 穆天德看向王琦,嘴角的笑隐隐带着丝算计:“王爱卿,令千金如此温婉,知书达理。该是许配个好人家,不知……” “扑通!”王咏晨竟一下子跪了下来,打断了皇上要说的话。 “大胆!竟敢打断皇上问话!来人,拖出去!”皇上身边的海公公厉声喝道。 穆天德一顿,摆了摆手:“无妨,让她说。” 杜微微看向那个跪在大殿中央的女子,心中竟隐隐有了一丝不安。 “皇上,臣女,臣女……”王咏晨埋着头,声音中竟似带了一点哭腔,“臣女已有意中人,只是,只是他从不曾注意到我。今日一舞,便是为了能赢他一眸。” “哦?”穆天德猛然坐起了身,眼神些许凌厉地看向她,“何人?说来听听,朕必会为你做主。” 王咏晨慢慢抬起头,慢慢从几位皇子那边看了过去,再看过皇后皇上,最后,视线落在了贺潇的身上:“臣女意中人,是,离尊王。” 此话一出,殿上又一次格外地安静。杜微微注意到,有不少眼神都看向了自己。身旁,杜云石手在听到这话时猛然攥紧了手中的酒杯,漠然带怒地看向了王琦,似是要在眼神较量中,一争高下。 杜微微稍稍低头整了整自己的裙摆,嘴角带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自己本无意在这宴会上引人注目,偏偏有人喜欢找茬,自然要狠狠地回击回去。 另一边,贺潇仿佛什么都没有听到一般,依旧自顾自地喝着酒,好像刚刚王咏晨口中说的人不是他一样。 事情似乎开始变得有趣了,穆天德的眼里笑意越来越多。 “贺潇,你怎么看。”穆天德极为奸诈,见他没有任何回应,直接点名,将问题抛给了他。 黑仁里不带一丝表情地看了一眼王咏晨,贺潇抱拳向皇上行了一个坐礼:“皇上,贺潇已有微儿。无意于别人”然后便不再开口,言下之意很清楚,他不会接受王咏晨。 杜微微闻贺潇所言,心绪一顿,心中莫名的情绪涌了出来。 王咏晨依旧低着头,看不分清脸上的表情,但楚楚可怜的样子也是让人一阵心疼。 “啧啧啧,离尊王竟然这般不懂得疼惜美人啊。”穆云新突然开口,好似故意捣乱一般,眼神却是赤?裸?裸地看向了杜微微。 该来的还是要来,杜微微心下一阵疲惫,再次整了整衣裳,准备站起身。 “微微。”杜云石低声开口,语气中满是不安。他害怕,微微开口说退婚之事,那杜家可如何是好。 杜微微敛下眼神,压声回了三个字:“我明白。” 是,为了杜家,她有身为嫡女的职责,现在御史府都已经不顾颜面狠狠打了相国府的脸,自己又怎么能不管不顾,必定是要反击回去的。至于退婚一事,从长再议吧。 款款走到殿中央,杜微微也行了一个标准的拜礼,清丽的声音飘在每个人耳朵里:“臣女杜微微拜见皇上。皇上万福。”行完礼,便极其优雅地站着,与一旁跪着的王咏晨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所有人的眼光霎时便聚在了杜微微的身上,杜微微却丝毫没有怯意,脸上是坦然的笑容。 “这个姐姐好漂亮!”十三皇子穆云季突然开口出声。 顿时,殿上一阵低低的哄笑声。穆天德更是朗声大笑了出来。 “十三弟长大了,竟也知晓女子漂亮一事了。”穆云古也笑了。 杜微微向着穆云季微微福了福身:“多谢十三皇子夸赞。”大大方方,并没有任何的忸怩。 “嘿嘿。”穆云季有些呆呆地笑了笑。 许久不曾开口的德皇后开了口:“相国府小姐果真大方有礼。”语气里,竟是真真儿的赞赏。 杜微微再次福了福身子,不卑不亢。 也许有人觉得王咏晨已然是大家闺秀风范,但再看杜微微,才会发觉她身上那种超然气质是旁人所不能比的,更不要说此时此刻跪着的王咏晨了。 贺潇看向杜微微,心底微颤。 未等穆天德开口,杜微微便开始说话,话刚出口,杜微微明显感到身边的王咏晨不一样的反应。 杜微微说:“皇上,臣女也愿献舞《故人遇》这一曲。跟王咏晨小姐一比高下。”语气里,是说不出的傲然。 瞬时,贺潇嘴角勾起了一丝笑。(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七章、一舞惊人 穆天德没有作声,只是在别人看不到的地方,眼里缠上了一丝悲戚。 德皇后看向杜微微,张了张口,却还是没有出声,那个曾经拉着她的手说不要担心有我在的明媚女子,眼前这个孩子,就是她的女儿?。思至此,眼里的光芒竟渐渐散了开去。 一时间,殿里竟又没了声音。杜微微淡然地站着,等着皇帝的应允。 她身边,王咏晨依旧低着头跪着,面目上一阵狰狞,都怪这杜微微,害得她半天都不得起身,膝盖早已经发麻,却还不得作声,心里已经是将杜微微骂了个遍。 杜微微自是知晓王咏晨此刻的状态,心里一阵冷笑。这本来就是杜微微故意为之,伤了相国府的颜面,岂有不讨回来的道理。 见帝后都不做声,王琦自以为无事,胆子越发大了起来,开始斥责杜微微:“原来相国府的大小姐竟是不识规矩。皇上皇后都未发话,就胆敢自我邀应比试!” 杜微微瞥过眼,丝毫不理会王琦的狂言,只是云淡风轻道:“那王大人又是什么身份,在陛下面前也敢如此自诩出言。” “你……”一时间,王琦竟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准了,开始吧。”穆天德终于出声,眼神黯了下去,看不透在思索些什么。 乐声响起,杜微微独立在殿中央,双手交叉于胸前,并未有任何动作。乐声慢慢洪亮起来,下一个奏点,杜微微猛然张开双臂甩出水袖,脸上,竟有着悲怆欲绝的一面。 贺潇再也没有移开眼,紧紧盯着舞动着的杜微微。 水袖甩开,殿上丝丝点点飘起了杜微微身上的香气。节奏开始进入柔和的部分,杜微微慢慢缓下身子,一个柔美的后腰,竟生生定了好久。 杜微微闭着眼,脑海里,是娘亲木黛的笑颜:“微儿,这舞,只有拿自己的心在跳才能跳出绝美。” 下一秒,杜微微猛然睁开眼,利索的一个前空翻。却陡然被扬起的裙摆绊到。 “微微。”杜云石惊呼道。 “不好。”杜微微心里默许道,本想以此来狠狠打御史府的脸,没想,这会儿可真是自己伤自己的脸了。这样想着,杜微微无奈地闭上了眼,等着自己出糗落地,再向皇上领罪。 一阵风起,感觉到自己落入了一个怀抱中,淡淡的羽庭香飘入鼻中,杜微微睁开眼,便对上了贺潇戏谑的笑眼。 “舞得不错。”贺潇望着杜微微,淡淡道。 杜微微的脸竟有些发热。嘴上却依旧不肯松口:“还真是麻烦王爷了。” 贺潇搂着杜微微的腰,凑近她的耳旁低声道:“陪你舞完这一曲。” 杜微微一愣,却很快反应了过来,了然一笑:“多谢王爷。” 两人旋着落了地,四目相对,衣袖翩翩,好似神仙眷侣一般。 杜微微后退半步,水袖撒开,两人紧握着的手展现在众人眼前。女子开始迈动步伐,裙摆翩跹,好似脚畔生花,带起阵阵轻风。男子立在原地未动,只是在女子有着腾空动作时,暗中送力,助她一舞。 贺潇握紧了放在掌中的手,眉眼间清冷却有着丝毫不泄露的情意。 杜微微面若桃花,在乐声最后柔软的部分,倚进了贺潇的怀里。竟将一首《故人遇》舞出了另一种风味。 而最让人注目的,却是杜微微跟贺潇那落地后再也没有松开的手。 霎时,承欢殿上一片寂静,竟无人出声。 “相国小姐果然惊为天人,这一舞怕是能称的上是汀元第一了。”穆云新的声音响起,丝丝妖娆,听不出这话中是否真的带着夸赞。 下一秒,大殿上响起了极其热烈的击掌赞美声。 贺潇望向杜微微的眼,一种莫名的情愫一丝丝地开始在心底长出。 杜微微靠在贺潇的怀里,望着贺潇些许走神的样子,竟有片刻的愣神,但很快便反应了过来,低声道:“多谢王爷相助。微微日后必会报恩。” 下一刻,杜微微灵巧地旋了身,退出了贺潇的怀抱。贺潇失了怀中软玉,思绪也瞬间清明了起来。 “皇上,臣女有罪,惊扰了皇上皇后,望责罚。”杜微微没等穆天德开口,便主动请了罪。心下却十分了解,贺潇帮了自己,这老皇帝必定不会责罚,现在又主动请罪,这下估计连责备都不会有了。 穆天德依旧没有开口,老眼里,是满目的悲怆,这舞,总归是她的女儿才能跳出这种绝美。 “杜微微,你如此不识规矩惊扰了皇上,可知罪?”王琦一见杜微微献舞出了意外,恶人嘴脸立马现了出来。 杜微微没有回应,依旧垂首站着。 “哦?王大人是在说本王也是不识规矩么?”贺潇站在杜微微身旁,慢慢悠悠地开了口。 闻此言,王琦立马慌了神:“不不不,王爷,臣哪敢,我是说这杜微微她……” “好了。都莫再议论了。”穆天德终于开了口,只是这语气,竟带上了些许疲惫。 “时辰不早了。朕也累了。这午时的洗尘宴先散了吧。”说罢,穆天德竟真欲起身离去。 王琦似是还想开口说些什么,贺潇丢过去一个凉凉的眼神,顿时让他闭了口。 杜微微心下一阵放松,看样子,今天这场戏终于是可以过了。不过,却是欠了贺潇一个大人情。 所有人起身作礼,恭送帝后。 杜微微退回到杜云石的身边,默不作声,只想着赶快离了这殿上好轻松自在些。却不想,自己不惹麻烦,却总有活麻烦找上门。 只见王琦带着王咏晨向着父亲跟自己这边走来,杜微微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真是烦神又烦心。 “杜相爷,一直知晓相爷有副好口才。没成想,令千金更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王琦作了个揖,但丝毫没有恭敬之意,奸佞的表情写满一脸,言语里分明就是在说,你杜云石说话无礼,教了个女儿也是个不识规矩的。 “王大人过奖。小女口才虽好,但论及这舞曲,怕是比不过令千金的。”杜云石悠悠地开口,明显刚刚杜微微的舞更胜一筹,但他却偏偏如此说,更是惹的王琦一阵不快。 “你!”王琦气结。 杜微微默不作声,余光瞥到贺潇往这个方向走来。顿时开口道:“父亲,女儿想去那百花园走一走透透气。” 杜云石一滞,却也不好说什么,摆了摆手已示准许。 急急转身,杜微微向偏门走去,却没注意到脚下,王咏晨的襦裙下伸出的那只脚。 “母之!”杜微微心下骂到,却已是来不及避开,眼见着自己又要第二次出糗,一阵腹诽,自己跟这皇宫真是犯冲! 下一刻,一只手极其有力地搂住了杜微微的肩,悄然地旋了身,带着杜微微站定。淡淡的竹香飘入杜微微的鼻中,煞是清爽。 “杜小姐无事吧?”悠然的声音响起,杜微微抬头,眼前的白衣男子温柔问道,便是四皇子穆云锦无疑了。 匆忙退出了穆云锦的怀中,杜微微低头,柔声道:“多谢四皇子。臣女无碍。” 说着,背后一道刺人的目光袭来,便是那贺潇无疑。 杜微微强忍住心中的不快,今天的各种事已经让她很是心烦,一想到晚上还有一次宴会,就更加烦闷,眼下只想着赶紧离了这是非之地好好清净清净。 向着四皇子穆云锦作了一礼,匆忙离了承欢殿。 贺潇看着杜微微离开的背影,黑眸里满是深沉。 王琦见贺潇往这边看来,冷暼了杜云石一眼,便带着王咏晨向着贺潇迎了上去。 杜云石并未理会,只是不动声色地望向贺潇,却正巧与贺潇对视了一瞬,蓦地,心下一阵慌,突然想到,离尊王与御史府,也并非没有可能。 心绪慌乱,杜云石也大步走了出去,现在的局势啊。 离了承欢殿,杜微微心下一阵轻松,向着百花园走去。 一路上,人倒是不多,大部分人都待在了承欢殿的偏殿,吃些小食瓜果打发时间,等着晚上更为隆重的宴会。 还未进到百花园,一阵奇香便散了开来,浓烈却不刺鼻,反而有种沁人心脾的舒畅之感。 深呼吸了几下,杜微微腹诽道,这皇宫果真是奢靡至极,光是这百花园的花就有很大一部分为外邦所贡的奇珍异花。更甚者,是这老皇上派出死士所撷取而来,当然,这也是暗阁所搜集到的情报。 刚跨了半步入百花园,杜微微便听到了一丝极其异怪的声音。丝丝缕缕,无法名状。 杜微微愣了愣,一直以来搜集情报的习性,使得杜微微并未退出园子,而是慢下脚步,稳住身形,向着声音处走去。 “啊……三爷。啊……轻一点……啊……”断断续续的声音传来,渐渐变响,杜微微却开始皱起了眉。 转过一座假山,杜微微悄然探出了身子向园中小亭望去,眉眼间丝丝点点染上了怒气。 那一身鹅黄色襦裙,却衣衫不整,****半露的女子除了杜飘零还有谁? 那埋在杜飘零脖颈处啃咬着,身着墨黑色御衣,眼神却直直望向杜微微的男子,不是穆云新还是谁? 杜微微瞥了眼面色潮红的杜飘零,整了整自己的外纱,走了出来。 这边,穆云新看见杜微微,嘴角扯出一抹邪笑,松开了杜飘零,好整以暇地望着那个向自己走来的倾城女子。 “三爷……怎么了嘛,为什么不继……”杜飘零正舒服着,见穆云新突然停下,眼神全然不在自己身上,扭头向背后看去,“啊!”尖叫一声,猛然退到穆云新五步开外,将自己的衣服扯回身上,眼神里一片慌乱害怕,不敢抬头:“姐姐……” 杜微微已经走近了他们,居高临下地看了杜飘零一眼:“你叫我什么?” “大…大小姐……”杜飘零腿一软,顿时跪了下去。 穆云新拍了拍手:“真是有趣。原来杜家姐妹之间竟是如此不和,你作为嫡女竟如此欺压自己的妹妹……” “三皇子觉得,今天的事若是传出去,她还有那个命做相国府小姐么?”杜微微淡淡然笑道,打断了穆云新的话。(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八章、交易 杜飘零闻言,身体顿时抖如筛糠,跪在地上不敢说话,只知道自己这次一定逃不过了。 穆云新挑眉看了眼杜飘零,不置可否。 杜微微敛下眼收掉所有情绪,沉声:“衣服整好,先出去。” 杜飘零一个激灵,哭腔说道:“大小姐,求你,求你不要告诉爹……” “出去。” 知晓现在没有商量的余地,杜飘零起身退出园子,心底却有一丝不甘,本想,这太子的事还没有着落,若是能攀上三皇子这条大船,自己以后指不定还能有个皇后做做,想到这儿,杜飘零嘴角带上一丝狠毒:“杜微微,别怪我心狠。既然被你发现了,你就得死。” 承欢殿偏殿,贺潇全程冷脸应付完王琦,半分眼色都没有给装作娇羞的王咏晨。 结束完无趣的谈话,贺潇刚想向百花园去,天默然现了身,悄然跟贺潇低语了几句,慢慢地,贺潇脸色越发冷了下去,拂袖回身折回了殿里。 天凝神望着爷离去的背影,意识到,爷是极其在意这相国府小姐啊。 百花园,穆云新和杜微微已经在亭子中坐下,长时间的沉默,让穆云新心里升腾起更大的好奇心,眼前的女子,究竟能沉得住多久的气。 “不知道,三皇子有何目的?”杜微微还是开了口,毫不掩饰。右手抚了抚头上的玉簪,这是她和沉木的暗号,以示意暗处的他不要轻举妄动。 “微微为何如此冷淡?”轻佻的语气,竟听出来一丝委屈。 杜微微冷笑一声:“百花园的人不就是三皇子遣清的么?偏生我进来的时候没有人阻拦。三皇子不就是想让我亲眼瞧见自己的妹妹有多不堪,以此来抓着相国府的辫子。若是说三皇子没什么目的,那岂不是可笑。” “微微这么说真是伤本皇子的心啊,本皇子只是觉得和灵儿一见如故,想促膝独谈罢了。” 闻言,杜微微直接起身往外走,面无表情地丢下一句话:“无论三皇子有什么动作,若是危及相国府,微微拼死也在所不惜。” 穆云新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敲着石桌,嘴角是不明状的笑,就在杜微微要走出他的视线时,开了口:“我可助你退了与离尊王的亲事。” “嗬。”杜微微顿了顿脚步,并未停留,自己的婚事,还轮不到一个外人中的外人来干涉。 “外加,保你相国府无忧。”穆云新的语气扬起,虽已看不到杜微微的身影。 片刻,杜微微现身,眸子里的清明格外惹人注目:“三皇子想要什么。” 、 ———————————————————————————————————————————————— 傍晚,随着大太监的一声:“执灯。”承欢殿的各个灯亮起,远远看去,灯火阑珊,红光点点,煞是好看。 众人在承欢殿坐下,等着皇上皇后入座开席。 座位一如午时宴一样,不同的是,贺潇未到。 杜微微回到承欢殿已有一会儿,大家都已入席。杜微微注意到,贺潇不在。 愣了神,杜微微轻摇了头,关心他做什么。 “恭迎皇上皇后入席。”?海公公一声通报。 众人起身,迎接帝后。 “皇上万福,皇后千福。” “坐吧。”穆天德摆手示意,脸色一片平静,眸子里已恢复点点凌厉,丝毫不复午时离席的悲怆。 一眼看见贺潇位上无人,穆天德皱了皱眉看了眼海公公,海公公拱了拱背,没有说话,言下之意自己也并不知晓离尊王的去向。 宴会开席,一排舞女上来助兴,许是有了午时杜微微那惊鸿一舞,这会子再看这些伶儿,便有些索然无味了。 “皇上,小女施慕然不才,学习古琴十载,也愿助兴。”太傅施以安离席在殿中跪下。 杜微微抬眼看向席上的女子,水绿色初云裙,乖巧安静的模样,眼睛里满满的紧张羞捻。 “好好好。施太傅有心,来人,上琴。”穆天德眼睛笑成了一条缝,不见其中精光。 摆琴,作势,施慕然只行了一礼,并未言语,脸上是紧张的羞涩。 清幽的琴声起,点点琴语,竟有些大珠小珠落玉盘的味道,施慕然手轻勾慢起,款款而弹。 似是有意而为,杜飘零偏在这时碰倒了自己面前的酒杯,叮叮当当,好不刺耳。许多人都往相国府这边看来。 杜云石皱眉回头看了眼杜飘零,眼里满是警告。 杜微微低低地笑了声,这么大的声响,穆云新都未向杜飘零看一下,手段太是低劣了。 “安分点。”杜微微悠然道。 杜飘零缩了缩脖子,不再声响。 施慕然的琴曲已是过半,杜微微计算着,什么时候这恼人无趣的宴会才能结束。 忽而,承欢殿正门打开,风一阵狠吹,让不少人迷了眼。施慕然的琴声猛然被打断。 “皇上,不如让臣妾为皇上献艺一番。”一道娇媚的声音传来,众人纷纷把眼光看向殿门口,一道极其妖媚的身影出现在了众人眼里,只见女子身着一身大红色裙衣,媚骨极致,眉眼处点上了两点朱红,黑发束起两绺,剩余的都披散在身后,整个人极致的妩媚。 杜微微眼角余光一闪,瞬间便想起了这个女子,当今皇上的宠妃水沐清,一身媚骨,妖娆至极,跟穆云新不相上下的妩媚,使得穆天德对这个妃子格外地宠爱。但有一点却是这水沐清极为痛恨的,便是她的出身,出身于青楼的她并没有资格入宫,当初穆天德为了接她入宫,硬是抹去了她过去所有的痕迹,赐新名水沐清封司徒家义女,然后迎娶入宫。当然,这其中只有极少数人知晓,杜微微还是依靠暗阁才了解到其中的详情。 “臣妾参见皇上。”妖娆的弯下身段,水沐清媚眼如丝,衣领大敞,风光大露。一时间,殿上的不少男子竟看出了神。 穆天德朗声大笑:“爱妃好兴致!准了!”言语里是说不出的笑意。一旁的德皇后并未作声,笑的端庄大方未有任何的异样。 旁人或许没有注意,但杜微微却很快发现,这水沐清自上了殿以来,虽说面色上妩媚妖娆,可眼神里却是带着焦急地四处巡视,似乎在找什么一般。 施慕然退回席位,让出了殿上大厅的位置。 水沐清妖媚一笑,双手舞动,长长的红袖飞舞了起来,灵巧地转过身,三千发丝飘绕飞扬,是与杜微微所舞截然不同的水袖舞。不得不说,水沐清很懂得如何抓住别人的视线,只舞了片刻,殿上几乎所有人的视线便吸引了过去。 杜微微无感,依旧不为所动地吃着面前的吃食,猛然间,水沐清的舞动突然变得大动作起来,妖娆地躺在地上扭动,双腿绷着,做出让人无限遐想的动作,动作之大竟使得外衣薄纱滑落大片,胸脯大露颤抖着,许多男子竟看直了眼。 同一时间,杜微微发现,贺潇从侧门入了殿,只是,全程都没有看向舞动着的水沐清,漠然在自己的席上坐下,未有任何表情。 心下冷笑一声,杜微微心里一阵鄙夷,没想到,这贺潇人虽冷漠,但这桃花倒是有不少,丝丝点点的酸味,杜微微自己并未察觉。 穆天德眼微眯,并未放过水沐清的这个细节。老眼里,是翻涌而来的算计。 一舞毕,水沐清妖娆退到旁席,坐在了贺潇的斜对面,面目微红,连带着笑容都甜了许多。 老皇帝未做任何动作,直接开了口,笑意满满道:“贺潇,你与这杜家小姐的婚事怕是得提上日程了吧。今日瞧着你们情投意合,朕觉得,不如早日成婚,也算是我们汀元国一大喜事了。”虽说是问句,却有着不可违背的意思。 话毕,杜微微注意到,水沐清那攥紧了袖口的手。 “全凭皇上做主。”贺潇拱手,不再多一字。 “宣朕口谕,汀元国护国将军离尊王功高盛世,汀元国相国府嫡女淑德端庄,乃天作之合。故,待杜家嫡女及笄礼毕,即刻行婚礼。”穆天德摆了摆手道。 杜微微心下一颤,不知是悲是喜。 那一天,成了杜微微整个生命中,尤为重要的一天,也许冥冥中注定了些什么,一切,都还不得而知。 夜半,离尊王府,贺潇驻在主卧窗边,久久未眠,想到前几日皇上下旨时,杜微微眼里那份倔强,莫名竟有了些许心疼,自己是否真的不该急逼着她呢?良久,贺潇眼眸里是无法看透的光。 夜,深的沉寂,却暗暗翻涌着不平静。 ————————————————————————————————————————————————— “小姐,现在京都都在传,说您那惊鸿舞跳的简直如仙人一样美呢!”紫蔻整了整杜微微的裙摆,赞叹道。 “去去去,你也拿自家小姐打趣。哪有外面说的那么玄乎。”杜微微嗔骂道。 “哪有,连沉木都说您舞的好看呢。他那种人,夸人的话都不会说,就知道一个劲说好看好看好看,我看呐,小姐你舞的绝对好看,跟离尊王可是般配至极呢!”紫蔻笑回。 听到贺潇的名字,一时间,杜微微愣住了,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那天贺潇冷冰冰的眼神又浮现在了脑海里。 “小姐!老爷让您赶紧去议事厅一趟。”沉木的声音从院子里传来,打断了杜微微的思绪。 “小姐,最近林伯私下一直在查上次三院的事,好几次让送补给的小厮跟我们院的丫头婆子们打探消息。”紫蔻压低了声音,告诉杜微微最近的情况。 杜微微抚了抚自己的肩发,笑得很是自信:“走吧,去看看三院四院自相残杀的场面。” 到议事厅的时候,只有杜云石一个人坐着,杜微微的脚步顿了顿,心下一沉,示意紫蔻在门口等着,只父亲一人,并不是好事。 “父亲。”杜微微作礼。 杜云石手端着茶杯,没作声。 杜微微坐下,并未接着说话,只待看杜云石要说些什么。 “微微,上次烟儿那件事,你是什么看法?” 杜微微敛下眼,不动声色:“微微觉得,烟儿妹妹受了惊吓,定是要好好彻查此事的,否则,这事要是传出去,相国府的脸面往哪里放。” “出事那天,微微,你出门了?”?杜云石斟酌开了口。 终于还是问到了自己,杜微微心下了然,自己从来都是从自己院子门出去,怕是最近林伯从自己院子打听到出事那天,自己一大早就出了门,一下子便把事情想到了自己头上。 “是。微微那天出门置办了些女儿家的东西。还有俩月,女儿便要及笄礼了,到时,母亲定是要回来的,女儿想着,总要挑些好的物件还礼与母亲,便早些时日出门挑选了。”杜微微安静回道,并未有异样。 闻言,杜云石心绪万千,想起木黛,心中总是满满的悲戚。 至此,也不再问杜微微关于那天的事。 杜微微默然,一副安静乖巧的模样。 “老爷。”一声娇喊,杜微微看向来人,二夫人玉笙迈入厅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九章、真相 怡怡然坐下,玉笙似是惊讶的样子:“大小姐也在。” “都是自家人,叫这么生分做什么。”杜云石有些不满,对于二夫人这声大小姐。 “是,老爷。只是平时称呼惯了,这一时半会儿也不大改的过来。”玉笙柔柔地开口,些许委屈的模样。 杜云石皱眉看了眼杜微微,没说话。 杜微微心里泠然,这女人果然害人不露爪子,硬是在这称呼上做文章,几句话就让爹对自己有了看法。 几房夫人里,二夫人是以温柔善良,体贴温煦出了名的,从未惹过是非,可越是这样,杜微微越是清楚,这个女人的城府有多深。 片刻,三夫人四夫人也来了议事厅,却并未带两个女儿。杜微微心下一沉,自己这一辈分只有自己一人,这情况,是怀疑我了? 杜云石没开口,似乎在等什么。 关了禁闭,三夫人四夫人收敛了许多,面色上没有过多的情绪,只是,杜微微并未忽略,四夫人看向自己时,眼睛里一晃而过的阴狠。 一瞬,杜微微又记起了洗尘宴那天杜飘灵所做出的不雅之事,心下冷冷笑道,果然有什么样的母亲便有什么样的女儿。 “前几日,三院出了贼人之事,你们可都还记得?”良久,杜云石开了口。 一时,厅内无声。 “章茗,烟儿说是你院中之人,你作何解释。”见没人应声,杜云石开始问话。 章茗闻言即刻跪了下来:“老爷,妾身是万万不敢做这种事的,还望老爷明察。” 金庭抬眼看向四夫人,虽未作声,却是狠狠的瞪向了她。 “哦?是么。那,你院中遣走的那个小厮,又是谁?”杜云石依旧语气平平,却一下子击中了章茗的要害。 章茗抖了两下,强装镇定:“妾身不明白老爷在说什么。” 杜微微不动声色,安静观察着事态的动向。 杜云石给了林若一个颜色,林若长呼一声:“带上来!” 两个护卫压着一个衣衫破旧的人上了厅,“啪”一声,那人便被护卫狠狠地推倒在地上,似乎已是了无生息的样子,并不能开口讲话。“老爷,人已带到。此人为四夫人院里打杂小厮,卑职在京都城外村道抓住。” 章茗一惊,扭头看向那人,赫然是前两天自己让婆子遣走的那人。猛然将头磕了下去:“妾身不知晓什么情况。院里人事都是殷婆子负责打理,妾身也不知道这些人的来去。还请老爷明察啊。”话语间,已经带着哭腔。 杜微微勾起一丝笑,这四夫人,到这时候还不承认,还想把事情推给老婆子身上。 “去,给我把那个老妇人带过来。”杜云石满目怒气,大手一挥示意道。 没一会儿,殷婆子便被护卫给架了过来。 噗通,殷婆子狠狠跪在了地上。章茗惊慌失措,扭头看向婆子,不知该如何是好。 殷婆子已是花甲之年,乃是从章茗出生一直跟随的老人,虽年事已高,却是一直对章茗护爱有加。此时,她跪在地上,颤巍巍地开了口:“老爷,这小厮是我给遣走的,跟夫人无关,她并不知晓此事。” 见此景,杜微微挑了挑眉,没想到,章茗居然还有这么忠心耿耿的家奴。 一听到殷婆子如此言语,章茗欣喜不已,跪走着到杜云石脚边,一把抓住他的衣摆:“老爷,你看我是无辜的。我是无辜的啊。” 殷婆子跪着,蜷缩着,一身凉涩。 “老爷,我是断然不会让我家烟儿受着莫名的委屈,还请老爷好好彻查此事!”金庭见事情突然变了数,赫然出声。 一时间,厅上竟僵持到了极致。 杜微微却是这其中悠然之人,她知道,事情并没有结束。 半晌,有个小厮匆匆跑了进来,跟林若低语了几句,林若脸色大变,摆手示意小厮出去。却犹豫着要不要现在讲事情告诉老爷。 杜云石凝声:“怎么了。” “老爷……侍卫说,抓到那天的贼人了,现在就在厅外绑着。”林若虽已压低了声音,却还是感受到四夫人闻言看向自己愤恨的眼神。 狠狠地撩起衣摆甩开章茗的手,杜云石坐回主位,沉声道:“带进来!” 只片刻,厅上便又添了四人。偌大的议事厅竟一时显得有些拥挤。 这些小贼,不过就是做些小摸小偷的普通贼子,并未有什么大本事,掀不起什么大浪来。此时被逮进相国府已是惊恐不已,纷纷磕头认罪。 “求相国大人饶了我们,如果不是四夫人给的佣金多,我们也不会做这事啊。” “是四夫人找的我们,我们只是拿钱做事,我们没有害人之心啊相国大人。” 吵闹的声音,听得杜云石更为心烦,手掌狠狠地拍了桌子,怒指章茗:“你这个蛇蝎毒妇,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老爷,我不认识这些人,我不认识,是他们在胡说八道!”章茗已是有些疯癫的状态,胡乱言语道。 “老爷,我们在贼子的住处找到了这个。”一名护卫双手端上,林若接过来递给了杜云石,杜云石拿起来细瞧,赫然是绣了四夫人名字的帕子。 “章茗!你这个恶毒妇人!”杜云石怒气冲冲,将那帕子狠狠丢在了章茗的面前。 “不……不……不!!!”几重打击,章茗一下子昏了过去,殷婆子搂过她,低声不停唤道:“夫人,夫人……” “来人,将这些贼子送去兵营。二夫人章茗妒心深重,妄图害人,怨念深重,即刻休去相国府侧室身份,逐出府去。”杜云石冷冷开口,无情的面目上噙着怒意。 许久都未曾讲话的二夫人玉笙此时开了口:“老爷,飘零丫头还未及笄,这不能没有娘亲的,还望老爷网开一面,放过四妹妹一次。” 殷婆子抱着章茗,不停的抖着,不停的磕着头:“二夫人善心善人,肯定会有福报的。” 金庭冷冷地哼了一声,玉笙这时候倒知道做好人了。 “逐出府!”杜云石并未理会,依旧说道。护卫得令,将人一一拖了出去。 只是短短片刻的时间,府上便发生了这般变化,一时间,厅上又是一阵死寂。几人默默坐着,却是各怀心事。 “府上,若再有人动这些歪心思,再有这类事发生,严惩不贷。”杜云石冷冷开口,“笙儿,以后飘零过到你名下,你便是她的母亲。” 金庭一惊,本想着,这下杜飘灵没了依靠,自己家女儿必定能比以前受宠许多,却没想杜云石如此安排,心里一紧,说不上的苦涩。 “玉笙定当好好对飘零,多谢老爷如此厚爱,以体恤妾身无子女的心病。”说着,竟有了眼泪落下,看的人一阵心疼。 杜云石重重哼了一声,阔步离了议事厅。 “姐姐以后要带飘零丫头,怕是要辛苦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妹妹帮忙的地方,尽管开口,毕竟妹妹带过烟儿,很多地方怕是比姐姐要熟悉很多呢。”见老爷离开,金庭开了口,极为贴心道。 玉笙微微笑了笑:“那姐姐就多谢妹妹了。” 杜微微挑眉瞧了眼虚伪至极的两人,嗤笑一声,引的两人都往她这边看来。 “微微先告退了,二娘,三娘。”话毕,杜微微再无看向她们的眼神便退了出去。 身后二人望着杜微微离去的背影,思绪里一片阴冷。 ———————————————————————————————————————————————— 是夜,月凉如水。离尊王府。 玄黄二人从宫中赶回王府,向贺潇通报皇宫的消息。在皇宫已呆了一周的时间,秘密将所有护君事宜都安排妥当,这才回来向贺潇禀报情况。 贺潇倚在盘蛇椅上,眼角带着冷,翻看手中玄黄二人送来的文书,沉寂良久都未开口。 玄黄跪着,一身冷肃。 “现在多少人安排进去了?”贺潇轻抚了抚右手的玉扳指。 “一共六组三十六人,四组在明,两组在暗,全程护君。”黄沉声答道。 “哦?”贺潇扬了一声。 黄楞了下,一下子竟没懂爷的意思。玄却是很快反应过来爷说的话,压低声音道:“已换了一半的血。” 黄深深低下头,自己竟连爷的话都没听懂,该死。 修长的手指轻轻敲了敲手上的文书,贺潇微微勾起嘴角,笑了。“这已经换了的,怕还不及心脏吧。”凉凉的话语,却让玄黄心里大惊。 换血行动已经进行了有半年的光景,却迟迟没能将人换到皇宫的重职之位上,负责此事的玄黄两人必定有重要的责任。 “属下该死。”玄黄异口同声。 “下去吧。”贺潇平淡开口,并未多说什么。 出了密厅,玄黄相视一眼,未多言语。多年兄弟情,只一个眼神便能明白对方此刻所想,必定是如何能将换血行动加快。 “什么情况。”天的声音传来,旋即,天地两人出现在玄黄面前。 玄摇了摇头,并未开口。地拍了拍他的肩,一直以来,玄黄负责的就是皇宫里的事,爷从来不让其余两人插手,但兄弟间,总归是能明白的。 夜沉的更深了,月光都显得落寞至极。天下之变,万物瞬息,也许是片刻颠覆,也许是缓缓吞噬,总归让人不得而知。 (苏苏求推荐票票啦,看书的小伙伴可以把书加入书架收藏嘛~~~苏苏肯定不会便当的,每天更新~~~)(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十章、似是而非 第二日清晨,薄雾蒙蒙,天光微明,阳光星星点点洒下,伴着晨鸟的清脆声,祥和幽淡,恰是美好。 杜微微正与周公进行着心灵的交流,却因为隐隐地吵闹声而悠悠醒来。凝神听了一会儿,只有断断续续的哭喊,并不真切。撑起身子倚在床上,扬声道:“紫蔻。” 不过片刻,紫蔻的声音从卧房门口传来:“小姐。四小姐怕是今天早个儿才知道四夫人的事,这会儿在云院门口哭闹着呢。”不用杜微微多说,紫蔻便知晓自家小姐想问什么。 顿了一瞬,杜微微笑了,声音也没了刚睡醒的惺忪之意:“可不是么,以杜飘灵的性子怕是不闹的几天是不行了。” 听着小姐的话语,紫蔻推了门进来,帮着小姐挂起纱帘,替小姐更衣。 “小姐。上次你让我查离尊王知晓暗阁的事,是我们自己人给的消息。”紫蔻挑了一件淡色松裙,薄纱裙上绣着很是苍劲的松树纹理,衣扣处嵌以水璃珠,简约大方。 眼都未抬,杜微微由着紫蔻帮自己扣背后的衣扣,语气里一片淡然:“多少银两?”暗阁的人把消息卖给离尊王,这事,怕是不能饶过。 “五万两,”紫蔻顿了顿,“黄金。” 闻言,杜微微挑了挑眉。这离尊王,好大手笔,居然只是买了一个关于自己统领暗阁的消息。 “安排下去,谁卖的消息,罚半年的账上银两。” “半年哪里够,这些人,想赚钱居然赚到小姐您头上了。”紫蔻语气里满是愤愤不平。 杜微微已更完衣,坐到了妆台前点妆。轻笑道:“看在是五万两黄金的份上。” 紫蔻嘟了嘟嘴,未再说什么,给杜微微打理起了头发。 用完早饭,杜微微一人去了偏房找了本辞本来看。偏房的东西都是母亲留下来的,母亲豆蔻时便已有京城第一才女之称,所读诗书,所学之才,都一一教给了杜微微。 杜微微倚在榻上,细看手中的辞本:“月如牙,早庭前疏影印窗纱,逃禅老笔应难画。”词意深邃悠然,杜微微看的仔细认真,未闻他事,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右后方一个人影从天窗飘了进来,歪着身子妖娆坐在古琴前,望着杜微微入神的样子。 “诤—”琴声响起,《故人遇》的第一音出现,杜微微便猛然抬头看向发声处,紫金袍的妖娆男子拨弄着琴弦,嘴角是一丝若有若无的笑,纤长的手指宛若女人一般。 “小姐!”瞬时,沉木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明显带上了一丝焦虑。 自打母亲离了相府,杜微微便再也没有碰过古琴,更不要说弹《故人遇》了。 沉眸看了眼男子,杜微微回声:“无事。有事自会叫你。” “是。” 琴声停罢,穆云新开口笑道:“上古遗琴松瓷,果真好琴。原来竟在微微手上。” 杜微微低声开口:“没想到,三皇子还有做梁上君子的癖好。” 穆云新看着杜微微明显带着防备的样子,笑了:“别人的梁本皇子连瞧都不会瞧,也就是微微的……” “何事。”杜微微径直打断了他的话。 “微微何故如此冷漠,就不想与本皇子聊聊体己话么?”穆云新单手撑住额头,眼神妖媚地看向面色冷淡的女子。 “三皇子既无事,便,从哪儿来回哪去吧。微微这儿屋小,怕是容不下三皇子这尊大佛。”杜微微冷眼瞧过男子,丝毫没有好脸色,起身便要离开偏房。 “慢着。说正事。”见杜微微态度冷淡,穆云新终于是收起了嬉笑。 闻言,杜微微重新坐下,未说话,等着穆云新开口。 “微微现在可是能看明白这天下之势?” “微微一介女子,并不知晓。”杜微微微微低头,避开穆云新的眼神答道。 半晌,穆云新都未再开口,只是起身,端起杜微微面前的茶盏,走到了书架旁的文竹草前。 沉了声,杜微微开口:“不知三皇子担忧的是……” “这文竹,清幽淡雅,气质绝然。很不错。”杜微微的话被穆云新打断。 “长得果真好,虽说本身柔软,却又带着挺拔。”没等杜微微回声,穆云新自顾自地又说了下去,“水适中了,便越长越好。可惜,若是给了过多的水,怕是就支撑不了了。”说着,一杯温茶,便被他全部倒了进去。承受不了茶水的冲击,文竹草有些地方已经是慢慢趴塌下来。 杜微微未动神色,垂眸听着。 “微微,你说是不是。”转过身,穆云新笑得明媚妖娆。 杜微微凝了神,依旧未开口。想起了那日在百花园中穆云新说的话。 ———————————————————————————————— “三皇子想要什么。” “这天下。” “微微何德何能能助三皇子。” “我看准的人,从未错过。” ———————————————————————————————— 像是知道杜微微不会再回自己的话,穆云新媚然一笑,将茶盏放回杜微微面前,慢慢靠近她,直至贴到她的耳边:“小微微,本皇子下次再来看你。” 话毕,未等杜微微反应过来,穆云新一个甩袖飘起,从琉璃天窗飞了出去。 “小姐。”“小姐。”沉木紫蔻两人推门而入。 紫蔻直接奔到杜微微身边,急切问道:“小姐,三皇子没对你做什么吧?”话语里是说不出的关切。 沉木站在远处,望向小姐,并不言语。从发现偏房里的人是三皇子时,两人因担心小姐,便死死守在了门口。三皇子一走,两人急忙冲了进来。 看着着急的两人,杜微微笑了笑,安慰道:“无妨。我很好。在我的地方,谅他也不敢做什么。” “刚刚他说的话,你们都听到了吧。”杜微微轻扶了下水簪,开口问。 紫蔻回头与沉木对视了一眼,没说话。紫蔻与沉木都是习武之人,对于些隐晦的文字自是不能理解的很透彻。 杜微微小心地将辞本放回书盒中,转身送回书架上,轻声吩咐道:“去查一查四皇子最近的行程。”穆云新以文竹做比,说的,可不就是四皇子穆云锦么? “是。”沉木领命出门。 ——————————————————————————————————————————————— 上灯时分,沉木从外面赶了回来,面色仓促。刚回到微苑便匆忙去找小姐,却发现杜微微并没有在院里。 拉了一个正在给院里树剪枝的小厮问了才知道,小姐和紫蔻一起出门了。心里先是一阵着急,现在的情况,小姐跟紫蔻两个女子单独出去极为不安全,后来思索了下,以小姐的能力,必定是可以保护好自己的,想到这,便稍稍放下心来。 这边,沉木出了门不久,杜微微便拉着紫蔻出了门,还有两月不到自己及笄,确实该置办点东西了。本想着,随便在集市逛逛,再去些名店铺买点东西便能回来,偏巧,遇见了自己现在最不想看见的人,贺潇。 遇见贺潇的时候,杜微微正在潇湘阁挑选布料准备来制自己笄礼冠服,三次加笄的服饰,必定还是自己亲手选料子才最为放心。 杜微微正细细看着各式料子,一道冷峻的声音突然传来:“微儿。” 抬眼看去,只见一人正挑帘从潇湘阁后房出来,身着浅白色烫金边的长衫,发髻被水墨色玉簪束起,腰束盘龙白玉扣,配系一块紫龙纹玉佩。 杜微微有一瞬的愣神,与贺潇的几次见面,他都是着深色的衣饰,显得人更为冷峻,今日一见,身着白衣的他,居然也有了翩翩公子的气度。 眼见着贺潇从潇湘阁后房出来,杜微微瞬时明白,这潇湘阁背后的主子怕就是贺潇了。 向着贺潇微微福了身,杜微微应声:“贺公子。”端庄大方,真真有礼。 “微儿这是在选笄礼冠服的衣料么?”贺潇走到杜微微身边,虽说没有笑颜,但话语中却是有着丝丝关切,看向她手中正在摸着的料子。 不动声色地往一旁退了两步,杜微微笑的格外端庄:“是呢。微微想着亲手给自己制这衣服。总归能有些不同的意义。” 贺潇凝神看着杜微微一会儿,冷声向着掌柜吩咐道:“去后面,派人把那匹珠纱流缎送去相国府上。” 珠纱流缎,乃是潇湘阁镇店之宝,其制作工艺也是潇湘阁流传百年,至今都未被外人所知晓。只闻传言,珠纱流缎薄如蝉翼,却韧力有加,丝毫不会被外力损坏。天下女子,都为能有一件珠纱流缎的制衣而感到傲人,其中原因,最大一部分,更是因为,此种布料做出的衣服在光照下,可以折射出夺目的光芒。更甚者,因着制衣方法的不同,珠纱流缎也会有着不同的折射色彩。 因此,天下女子,只有极少数的人才有这样的制衣。比如,当今德皇后,比如,杜微微的娘亲,木黛。 一瞬间,杜微微想到母亲离开相府时,摩挲着那件珠纱流缎裙许久,有着说不出的悲戚。那时的杜微微站在卧房门口,望着母亲那几欲落泪的脸,小小的身体里,竟是受到了极大的震撼。 “微儿。”贺潇轻唤了声,杜微微回过神,望向贺潇不带笑意的脸,突然想起,自己快及笄,却还未与母亲书信,一时间,甚至不能确定母亲是否会回相府。 嫣然一笑道:“既如此,微微就多谢贺公子了。天色不早,微微也该回去了。”一想到自己该写封信给母亲,杜微微便一下子没有了心绪再待下去。 ———————————————————————————————————————————————— 望着杜微微离去的背影,贺潇半天没有动身,眸子里越发深沉,转身再次进了后房。 潇湘阁后房,转过几间放布料的库房,绕过几条长长的通道,挑起一道布帘,眼前豁然开朗,入眼处,是大片大片的翠竹,一条羊肠小道通向竹林深处,走进深处,淡幽的木屋出现在眼前,屋外石亭里,一个一身艳红的女子端坐着,听到身后的动静,顿时扭头看向来人,欣喜地站起身,轻柔唤了一句:“贺潇!你来了。” 贺潇不可几见的皱了皱眉,并未搭话,走近后漠然坐下。 女子满心欢喜,倒了水送到贺潇面前:“贺潇,你终于回来了。” “水沐清,以后,不得再直呼本王名讳。”贺潇未饮茶水,只是瞥过女子精致的脸,命令道。 猛然没有了笑意,水沐清脸变得煞白,一句话都讲不出来。 (苏苏求推荐票求收藏,(づ ̄3 ̄)づ谢谢小伙伴们)(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十一章、人心 日落时分,杜微微回了相府,一身疲惫,先是穆云新再是贺潇,一天之内,杜微微应付了两尊大佛,早是心累不堪,却没想,刚回了府,便又有一份大礼等着她。 刚迈入相府,一道粉色的身影便尖叫着冲着杜微微而来,紫蔻反应极快,右手飞快扬起挡住来人,脚下一个旋步,左手手肘狠狠刺向对方的腹部。 “啊!”一声惨叫,粉色身影重重倒在远处,瞬间,周围围上了不少人群。 杜微微满脸肃然,看着倒在地上的杜飘灵,眼里瞬间滑过一丝冷寂。 “杜飘灵!”一声冷喝,杜云石从人群后现了身,“杜飘灵,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逃禁闭,还敢袭人!真是反了天了!” 杜飘灵挣扎着站起身,并未有什么动作,嘴角的血缓缓的流着,看向杜云石的眼神满是恨,嘴角笑的格外阴森:“杜云石!!!你凭什么这么对我和我娘亲!!就她杜微微是小姐!我就不是了是么?!就她最尊贵,我们都是多余的是么!你眼里究竟有没有过我这个女儿!!!” “你,你!”杜云石颤抖着手指向杜飘灵,气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一瞬间,气氛紧绷,无人再敢言语,也无人敢靠近发了疯一般的杜飘灵。 “杜飘灵。你母亲犯错在先,家规难逃。你胡搅蛮缠在后,理当受罚。你觉得,你现在有什么资格在这里闹。”杜微微面目沉寂,一步一步向着杜飘灵走去。 阴冷的看向杜微微,杜飘灵擦了擦自己嘴角的血渍:“杜微微,你知道么,我最看不惯的,就是你一副高高在上的嘴脸。你以为,自己有多大能耐。不过就是命好,落了个嫡女的位子,还真把自己当回事了。那些贼人,本该去偷你院子的,你知道么。哈哈哈哈哈。”说罢,仰头大笑,满目疯癫。 “啪!”一记耳光狠狠的打在了杜飘灵的脸上,杜云石颤抖着手,老眼里羞怒不止,下一瞬,却眼前一黑,狠狠地栽倒在了地上。气晕了过去。 情况突变,杜微微注意到杜飘灵看向杜云石瞬间阴冷的嘴角,眼疾手快,一个手刀狠狠劈在了杜飘灵的后颈部,杜飘灵顿时也倒了下去。 转眼看过在场围观的人,杜微微一字一句吩咐下去:“把老爷送回云院,找大夫医治。四小姐送到我院子里去。”想了想,更为低沉道:“今天的事,谁若是敢说出去半句。自己掂量。” 众人吓得全部低下了头,不再乱看。 夜幕降临,相国府重新恢复一片宁静,但却注定了也是有些人的不眠之夜。 微苑,杜微微正与紫蔻在院庭里坐着,今天发生这么多事,现在杜飘灵又是在自己的卧房躺着,自然没有心思睡眠,不如点了灯下起了棋。 沉木在大槐树上倚着,嘴里叼着一根草,眼神却四处观望着,注意着各个方向的动向。 猛然间,沉木跳下树,走到杜微微身边,压声道:“小姐,二夫人往这个方向来了。” 杜微微落下一子,面色淡然:“紫蔻,你要输咯。” “小姐你也不让让我。”紫蔻嘟起嘴,委屈一脸。 “死丫头,都已经让你五子了。”杜微微笑出了声。 杜微微脸色扬了扬,沉木点头,往微苑门口去。 只消一会儿,沉木便回了身,身后,是披了夜衣的二夫人玉笙和她的大丫鬟可惜。 “小姐,二夫人来了。”离着还有些距离,沉木通报道。 佯装刚知晓的样子,杜微微紧了紧身上的薄纱披风,面露讶异地起身:“二娘?”急切地迎了上去,“这么晚了,夜风大,您怎么过来了?” 玉笙微微福了身,面目祥和温柔:“大小姐,我是为了飘零过来的。” 拉过玉笙的手,将她领到无风的亭子里坐下,笑的极为和煦:“二娘,四妹在我这里很好,现在正休息着呢。” 玉笙握着杜微微的手,说的很是中肯:“大小姐,虽说飘零是章妹妹的女儿,但毕竟现在过继到我名下了,玉笙自然是会把她当自己闺女的,现在出了这么大的事,我这个做娘的肯定是有责任的,现在她在大小姐这儿自是不符规矩的。还是让我将她带回去吧。” 闻言,杜微微笑得更加温柔:“二娘,飘零妹妹现在睡得正沉,吵醒她也是不妥。你看,等明天醒来,我便叫沉木送她回去,您看行么?” 时间好似停了一般,两人都未再言语,只是相视而看,两双眸子里是说不清的情绪。 “额嗬。”玉笙拿起帕子掩面笑了笑,“也好,飘零在大小姐这儿肯定也是不会有什么事的。” 杜微微眼眸眨了眨,瞬间听懂了她的意思,这是让杜微微不要妄想对杜飘灵做些什么,却是没有想过,杜微微若是想做些什么,便一定不会暗地里动手,今日当着众人的面便可以下手了。 “天色不早了,微微也就不留二娘了。二娘早些回去休息吧,明天飘零醒了,我便将她送回去,不过也得拜托二娘对飘零妹妹多加看管,今日,爹气的可不轻呢。”杜微微抬头看了看黑的深沉的天。 玉笙站起身:“那是自然。” —————————————————————————————————————————————————— 送走了二夫人,杜微微的笑意一点点散去,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果断迈步进了卧房。向着紫蔻吩咐道:“打盆凉水来。” 坐在卧房圆桌前,杜微微指尖挑着今日早时做的荷叶糕,手边是一杯极为漂亮的茶盏,语气悠然。 “弄醒她。” 紫蔻捧着水盆站在床边,拿起帕子不停往杜飘灵脸上洒去。 “唔嗯……咳咳……”冰凉的井水让杜飘灵很快清醒过来。睁眼望见绣金水兰的顶头纱帘,楞了半晌,才意识到这并不是自己的卧房。扭过头,远处的圆桌前,杜微微正悠然地端着茶盏喝茶。 “醒了。” “咳咳……杜微微,我现在落得这个下场你满意了吧。”勉力撑起身体,杜飘灵依旧面目阴冷。 “杜飘灵,你想要什么。”没有理睬她说的话,杜微微自顾自问下去。 眼里滑过诧异,杜飘灵扯起一抹自嘲:“呵呵,我要你,死。” 依旧好似没有听到她的话语,杜微微起身走到床边的凳子坐下,眼神直直地看着杜飘灵,低声缓缓地吐出了几个字:“你,想不想做这母仪天下的,皇后。” 顿时,杜飘灵睁大了眼睛死死望着面前绝色的女子,手紧紧攥着素色被褥,满脸的不可置信:“你,你在说什么。” 杜微微笑的格外灿烂:“我助你,登上那个万人敬仰的位子。” “你疯了!”杜飘灵失声道。 杜微微使了个眼色,紫蔻退出了卧房,一时间,杜飘灵满心的烦乱,这杜微微是不要命了么,居然敢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话。 看着一脸惊恐的杜飘灵,杜微微笑得极为出彩,自己的计划里,本没有杜飘灵的位置,偏生她自己往坑里跳,那就不怪的我出手了。 一把拉住杜飘灵的手,杜微微笑得很是轻柔,端端正正地有了一副姐姐的模样:“飘零,姐姐以前对你太过苛刻,姐姐的不是,你能原谅姐姐么?” 杜飘灵满脸震惊与错愕,一时竟吃不透杜微微这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助妹妹登上后位。”杜微微满目诚恳,让人看不出一丝异样。 抽出被她拉住的手,杜飘灵心有疑虑面带讥讽:“你能那么好心?” “飘零,你看,姐姐的婚事已定。能有机会的便是你和烟儿妹妹了,而你们二人中,也只有飘零妹妹你,才有那坐视天下的气质,你说,姐姐不助你还能助谁?”一席话下来,诚恳至极。 杜飘灵依旧没有从震惊中缓过神来,只是错愕的看着眼前一副好姐姐做派的杜微微,说不出话来。 “况且,上次百花园一事……”杜微微微微低头,似是无意提及此事,“我看妹妹也是有此心的吧……” 杜飘灵一滞,听出了一丝丝杜微微话里威胁的意思。 “你当真会帮我?没有别的条件?”杜飘灵斟酌着开了口,反正也被她知晓了自己的心思,若是她能帮自己,也是有了一个大的胜算。 杜微微笑得越发的温柔:“那是自然,若是妹妹坐上了那个位子,我们杜府,也是能盛名远扬。这样百利而无一害的事,姐姐又何乐而不为呢。” “好,这可是你说的,那你先帮我想法子,嫁给三皇子。”杜飘灵豁出去一般开了口。 轻轻抬手捂住了杜飘灵的嘴,杜微微笑得越来越深沉:“依姐姐之见,四皇子倒是更稳妥些呢。” 疑惑地眨了眨眼,杜飘灵一时竟未明白她的意思。 “姐姐觉得,四皇子风华绝代,气质翩跹,人又是温柔和煦,这样的人更适合做个亲和百姓的好皇帝呢。”杜微微眼睛未眨,自然而然说出这番她自己都不相信的话。 “真…的……?”杜飘灵迟疑地问出口,却已是有一大半信了杜微微。 “真的,姐姐既已说了要帮你便一定会替你着想。”从未给过两个所谓妹妹好脸色的杜微微,今日竟将这好姐姐的角色演了个鲜活。 杜飘灵沉思,四皇子谦谦公子,模样也是上乘,只要能坐上皇后的位子,嫁给四皇子好似也是个不错的选择,思绪间,仿佛这皇后之位已是囊中之物。 “姐姐知晓,这三天后,解子楼会有个知书论画会,到时候,四皇子也是会到场,飘零到时候跟姐姐一起去,如何。”见着杜飘灵已是大部分信了自己,杜微微更是投出了一个更为诱人的消息。 刷地一下,杜飘灵眼睛都亮了,却也是在杜微微说完这话后,对她深信不疑。 见鱼儿已经上了钩,杜微微心下笑意晏晏,这鱼已是篓中之物,何时拿出来食用便是不着急,不如,好好养一养再说。 “睡吧,明天送你回二娘那里。不过,飘零妹妹可要答应姐姐,不能再对爹做出不敬之事了。”杜微微伸手替杜飘灵整了整头发,扶她重新躺下。 盖上素色锦被,杜飘灵眨了眨带光的眼睛:“姐姐,以前都是我不好,以后我会乖乖听话的。”话语间,跟之前那个说要让杜微微死的人截然不同。 杜微微笑了笑,未说话,起身退了出去。刚关上门,杜微微脸上的笑意便瞬间没了踪迹,看向天上那轮明月,眼里也映得极为清亮。 这棋终于开盘了,只是这输赢却还未知晓,但对杜微微来讲,并无多大关系,她只为保住杜家,除开自己将要嫁给贺潇不谈,若是三皇子坐上皇位,自己也算是功劳一份,个中厉害必是不会牵扯到杜家;若是四皇子登基,杜飘灵嫁与他,必定也是对杜府照顾有加。 哪有什么是非,只是人心罢了。思至此,杜微微嘴角带上了一丝说不明的笑意。 (苏苏求推荐票票求收藏~~每天更新)(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十二章、媚骨入魂 同样的夜,同样不平静的,还有一个地方,皇宫。 “皇上,已是亥时三刻了,趁早歇了吧。龙体要紧。”海公公又一次斟了茶,看着还在批阅奏折的穆天德,老声说道。 眯了眯发涩的眼,穆天德放下手上的奏折:“这么晚了啊。” “皇上,是不是让人送绿头牌上来…”海公公开了口。 “不了,直接去三水殿吧。”穆天德摆了摆手示意道。三水殿,乃是水沐清的住处,取自水沐清名字中所有的三个水,也是除了皇后的凌婵殿外最大的宫殿。宫里,一共只有这两人住的是殿级别的住处,由此可见,穆天德对这水沐清是多么宠爱。 海公公似乎想说些什么,这半月,皇上几乎天天在三水殿留宿,不在的那几日也是自己在百慕宫看着奏折过夜。这些时日,有不少宫里嫔妃都托人私下里给海公公送了东西,希望能得到皇上的一丝垂怜。 但看着皇上如此疲惫不堪的身体,海公公还是止住了口,也许,真的只有水妃才能给皇上带来些惬意吧。 到达三水殿的时候,灯火通明,未有任何睡意的样子,水沐清正在调茶,认真入神。 丫鬟刚想通报,便被穆天德止住了,慢下脚步入了房,看见的便是水沐清妖娆媚然的背影。 缓缓靠近水沐清,猛然一个上前,穆天德狠狠地抱住了她,手臂环住,头顺势埋在了女子的颈部,一脸贪婪。 “啊!”一声娇俏惊呼,水沐清手中的茶壶抖了两抖,星星点点洒出不少。低头看见明黄色的衣角,感受到男子在自己身上的动作,水沐清强压下心头的恶心不适,巧劲转了身脱了穆天德的环抱,面目娇俏地嗔了一句:“皇上~” 穆天德面色大好,一把搂过水沐清纤细的腰肢往床边走去,劲道之大,水沐清竟一时无法挣脱。 娇手抚上穆天德的胸脯,水沐清越发柔媚起来:“皇上,不要心急嘛。臣妾还未沐浴呢。” 穆天德眼里明光一闪,左手一把抓过水沐清的手,右手抚上她的娇臀,狠狠的揉搓起来。 水沐清面目有一瞬间的出神,但很快又是一副魅惑人心的模样:“皇上,臣妾最近刚学会了调制一种新的花茶,臣妾调制给皇上喝好嘛~”说话间,两手扣上穆天德的脖子,极为亲昵的凑近他的嘴唇,红唇艳丽,极为诱人。 媚骨入魂,女色惑人。穆天德不假思索便应了声:“好。” 水沐清拉过穆天德的手往茶桌走去,茶桌上,细细密密的竹篾子铺地极为仔细,上面放着的,是一套极为精美的镶嵌以琉璃的瓷骨茶具,白瓷和琉璃交融而制成的茶具,半透明的部分透出来隐隐光,煞是好看。 水沐清在桌后坐下,穆天德坐在她的对面,细细瞧着她手上的动作。水沐清擦净刚刚洒下的茶水,重新放好六个冰裂瓷的茶盏,将茶壶里面的水倒入茶渣盒中,重新将小炉子点火,陶土的水炉放置于上,里面是她刚刚才倒入的三水殿庭院里打上的井水。小火炉微微的火光,很是温和,热气慢慢散出,极为温馨的场景,仿佛前一刻房间的热情丝毫都未存在过。 “茶具很别致。”穆天德拿起一只小巧的茶盏盘玩着,仔细瞧着上面的纹路开了口。 水沐清笑的娇羞:“臣妾托人找宫外的瓷器匠独做的,只此一套呢。” 话语间,水炉的水已是冒出了源源不断的热气,伴随着咕嘟咕嘟的清晰声响,水沐清拿起厚厚的布帕,小心握着把手,将水倒入已放了一部分花的细长茶桶中,一边倒一边娇声解释:“垫底的是薄荷,气味清凉沁人,泡发时间越久越能有清新的味道。” 待茶桶的水及一大半,水沐清停了手,开始放别的花,“这是玉蝴蝶,有解酒润喉的功效;这是茉莉,能够强心益肝,舒筋活血。”待放到最后一样时,水沐清手顿了顿,带上了一丝担忧的语气:“这是百合,可治失眠多梦,有助睡眠。皇上,你天天都这般浅眠,臣妾真的很是心痛。” 眼见着水沐清紧皱的眉头,穆天德起身坐到了她的身边,手紧紧搂着她的腰肢,吻上了她的眉心:“爱妃这般,有心了。” 轻轻摇头甩去伤感,水沐清将已泡好的茶水筛掉了花草,倒入了白瓷茶壶中,纤纤细手极其优雅地开始斟茶。端起一杯送至穆天德:“皇上请用。” 穆天德接过,一口便喝了个光,未等水沐清有动作,穆天德一把把面前剩余五杯全部拿起喝光,放下最后一个杯子,他一把打横抱起了水沐清,嘴毫不犹豫吻上了她的,一边这么吻着,一边往床铺走去。 水沐清一时愣住,却很快反应过来,柔骨魅人,手环住穆天德,做出了看似急切的回应。只是,闭上眼的那一瞬间,脑海中浮现的是贺潇冰冷面孔,他对着自己说,水沐清,本王需要穆天德的私印。除此之外,再无别的感情。思至此,闭着的眼里涌上了些许泪水。 重重的将女子扔在华被之上,穆天德覆上的她的身体,大手一挥,水沐清身上的薄纱便被扯烂在地,粗糙苍劲的手指在女子身上不停揉捏,仿佛带着惩罚一般,未等水沐清准备好,穆天德一个俯身,狠狠刺穿她的身体。 “啊!”水沐清疼的叫出了声,没有半丝快感,只有心中堆积地越发多的仇恨,却还是装作一脸享受的模样,将那疼痛叫声拖长为一声呻吟。 帘帐飘下,色声快意,无法言说。 直至丑时,穆天德才放开自己怀中的女子,沉沉地睡了过去,面目上,是色性的满足。 水沐清垂眸,看向自己身上斑斑点点的****印记,一滴泪终于是忍不住落了下来。闭了眼,假寐状,水沐清思绪万千,为了心爱的人,无论做什么,她都心甘情愿。 丑时三刻,卧房早已是熄了主灯,只留一盏夜灯,微弱的烛火微微摇曳着,看不真切卧房里的情景。 水沐清小心翼翼从床里侧翻了出来,在床边站定,低头对着穆天德轻轻唤了声:“皇上?” 穆天德没有任何反应,沉甸甸的鼾声十分有节奏,见穆天德未醒,水沐清手脚极快,赤脚无声,走向五步开外挂着衣饰的衣木架,开始翻起穆天德的衣物。 一把抓住外衣,水沐清从里翻到外,没有。又拿起中衣,快速而又仔细的摸了两下,依旧没有,就在她拿起里衬时,穆天德的鼾声忽然不见了。水沐清心下一紧,丝毫不敢回头,手中紧紧攥着衣物,未敢有任何动作。 “清儿?你在做什么?”只消片刻,穆天德格外清醒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平的话语,却让此刻背对着他的水沐清紧张出了汗。 死死攥着手中的衣物,水沐清脑中飞速想着对策,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妖娆笑着转过了身,手中的衣物被她扬起披在了自己身上:“皇上,清儿起夜呢,总归要拿件衣服披着吧。”说罢,特意紧了紧身上披着的穆天德的里衬,曼妙的身姿让人无尽遐想。 穆天德只觉得身下一紧,体内的*似乎又被面前的小妖精勾了起来,招了招手示意水沐清过来,女子迈着玉足往床边走去,还未靠近,便被穆天德一把拉倒在怀里,狠狠地亲了上来。 咯咯笑了起来,水沐清手撑住穆天德的胸膛,深深送上一个香吻,娇嗔道:“皇上~臣妾要去起夜呢~” 捏了捏怀中女子的柔骨,穆天德松了手沉声道:“去吧。” 水沐清应声,披着穆天德的衣服往帘帐后面去,也就是在这短短几步路的时候,她一把摸到了那个小小的硬物,穆天德的私印。 假意在夜桶上坐下,水沐清拿起早已准备好的陶泥,将印章深深地盖了上去,一边这么做着,一边还用着娇媚的声音说话以此来吸引穆天德的注意:“皇上~臣妾身上这青一块紫一块的,明日可还怎么出门见人~” 听罢,穆天德朗声大笑,并未说话。 将陶泥在夜桶下藏好,再小心将私印上的泥土擦去,水沐清重新把私印放回了里衬的内袋里,扭动着腰肢出去,自然而然将衣服挂回原来的地方,赤身*走回穆天德的身边,面目潮红着,将自己送了出去。 穆天德大手一搂,怀中女子妩媚着贴近他的身,口若吐兰,又一次深深地埋入了他的怀里,一室春色,难以言喻。 第二日晨,破天荒穆天德未早起,直至辰时都未从卧房出来,海公公已是着急不已,各大臣寅时便已在龙吟殿候着了,但却又不敢贸然惊扰,此时站在门外,急的是原地打转,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夜*,穆天德折腾了水沐清近一夜,此刻穆天德依旧熟睡沉沉,水沐清却是一片清醒,昨晚欢好,穆天德居然在关键时刻问水沐清是否是看上了威风凛凛的护国将军离尊王,那一刹,水沐清所有的快感立马退去,冷汗尽出,不知该如何回答。 下一秒,穆天德又极为爱抚的摸过她的脸庞,重重地咬住她的耳朵:“朕。逗你呢。” 此刻,水沐清依靠在穆天德手臂里,扭头看向这个坐拥天下的男子,思绪良久,摆好了面目上的表情,伸出手拽了拽他少少的胡须,软语娇嗔道:“皇上~皇上~该上早朝了~” 悠悠转醒,穆天德脸色甚是满足,抬手捏了捏水沐清的鼻子,坐起了身。 “臣妾给皇上更衣。”水沐清煞是积极地披上轻纱,给穆天德更衣。 穆天德眼眉带上一丝精光,未做声,任由水沐清给自己更衣。只是在女子系身后扣未注意的时候,穆天德抬手摸向自己的里衬,小小的私印依旧躺在内袋里,轻挑了嘴角,似是自嘲,或许是自己想太多,一个青楼女子,又能掀起多大的风浪。 走出三水殿的时候,穆天德回头望了望宫殿上挂着的自己所提的牌匾,三水二字苍劲有力,笔笔带着张扬,笑意晏晏,扬了扬手:“海公公,上朝。” (苏苏求收藏~~~~就是加入书架啦~~~~~谢谢大家~~~~)(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十三章、命数 穆天德在龙吟殿上坐下时,已是极晚,殿中已经是有了三三两两的议论声,若是仔细听去,便能知晓,大部分人都是在观望,这太子之位将会是哪位皇子的。 “恭迎圣上——”海公公现了身,极为正经的甩了甩拂尘,高声道。 一时间,所有大臣均按品阶一字站好。领头处,是杜云石和王琦两人。 穆天德入了龙椅之座,依靠在右扶手上,看向众人。 “跪——”海公公又是一阵高声。 齐刷刷,众人一并跪下。 “山呼——”海公公依旧高声。 “吾皇万岁。”众人磕头高呼。 “山呼——” “万万岁。” “再山呼——”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礼毕——”海公公一声令,众人又一次齐刷刷的站起身。 往前走了两步,海公公摆了摆拂尘,换了一只臂膀枕着,洪亮的音调几乎听不出这是个个阉人的声音:“吾皇有言,众爱卿,谁有本可奏。” 霎时间,一片安静,无人开口,后排几人甚至相互看了看对方,但却始终无人进言。 揉了揉眉心,穆天德几乎一夜未眠,极为不适,刚想摆手示意海公公无奏退朝。一道雄厚的声音响起:“皇上,臣有本可奏。” 眼神直刺刺的看向发声之人,尚书大人闫陆一迈出队伍,拱手做礼。 “奏——”海公公朗声。 “皇上,臣等以为,汀元国安,天下大美。在这大安盛世,汀元国更是需要一位能力天赋都极为高的储君来让我们汀元强盛壮大!”一番话,慷慨激昂,说的闫陆一满面激动。 “哦?闫爱卿这是觉得,朕老了,不够能力来理这天下了?”穆天德微眯着眼,看不分清其中的意喻。 愣了半瞬,闫陆一深低头,依旧声音洪亮:“臣不敢,臣只是觉得,皇上一代明君,一定会选出我们汀元最为合适的储君!” “那,爱卿认为,谁有那才德有那能力得到这储君之位呢?”穆天德单手撑住额头,问道。 “老臣认为,大皇子才能有加,亲和百姓,是太子的不二人选。”未加任何思索,闫陆一脱口而出,并未觉任何不妥。 一旁,杜云石几不可见的皱了眉,这老闫,太过耿直,皇上分明是在试探他,给他下了个套,以此来看这些个皇子是否暗地里使了什么手段来争取皇位。内心一阵哀叹。闫陆一乃是大皇子从小习书时的太傅,为人又是正直不屈,却只怕,皇上已是对他不满许多了。 “众爱卿认为闫爱卿所说如何?”穆天德提高了声音,隐隐带上了一丝不满。这立储之事,何时轮到这些个臣子干涉了。 无人接话,龙吟殿一片安静。 “退了吧。”低低的一声,穆天德这话是说给了海公公。 “退朝——”长呼一声,海公公依令。 “皇…”闫陆一张了张口似乎还想说什么,众人俯身齐声:“吾皇万岁。” 穆天德离殿,众人三三两两散开,却无人上前和闫陆一讲话,更有甚者,竟用着怜惜的眼光看向他。 老脸上一阵愤慨,闫陆一摆袖,,心中气结,却也无人诉说。 急着往外走,却听到一人的声音:“闫尚书,留步。” 停下脚步转身看,杜云石拱手做了一礼。 “杜大人。”闫陆一回了一礼,杜云石是这朝中少有的让闫陆一敬重的人。 杜云石朗然一笑:“闫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 闫陆一眼眉卿然,跟着杜云石出了龙吟殿,走到楼阶背地一处无人的角落。 “闫大人,恕老夫直言,今日闫大人之举,极为不妥。”杜云石没有任何遮掩,直接奔入主题。 闫陆一闻言,眉头猛然皱起,心底涌上的是对杜云石的不满,语气里也带上了不敬:“杜相爷!老夫原想,杜大人为人清廉有为,必是不会牵扯到这些乌烟瘴气之中,没想到,杜大人也成了这世俗之人!告辞!”说罢,转身便欲离开。 杜云石一把拉住闫陆一的衣袖,语气也稍显急躁:“大人且慢,且听老夫一一道来。” 停下离去的脚步,闫陆一却还是未有好的脸色,只待看杜云石还有什么话要讲。 “闫大人觉得大皇子如何?”杜云石以问句开话,却是正中了闫陆一的心下。 “大皇子为人敦厚,习书有方,知书懂礼,尤其以天下为己任,自是最好的储君人选!”闫陆一从穆云古小时便一直做他的太傅,自是对他喜爱有加,更是因为从小指导,对他更是如已出一般照顾。 料知闫陆一会如此之说,杜云石更是皱了皱眉:“老夫有几句话告知闫大人,还望闫大人能听进心里。”顿了顿,看了看四周无人,沉声说道,“跟随皇上多年,我们都是知晓皇上的脾性,皇上做事自有主张,最心烦的便是有人干涉他下决断。储君之事,虽被提过多次,但从未有人直接说这心中人选。今日闫大人一提,虽说是心中清明推举,但恐怕皇上不会如此认为。” 闫陆一默然攥紧了拳头,似是有些明白过来。 见闫陆一听进去了的样子,缓了缓又补充一句:“恐怕,今日这事,在皇上眼里,就是落了个结集大臣争位之举,反倒是对大皇子不利啊!” 猛然抬起头看着杜云石,闫陆一面色一阵青白,恍然大悟,明白了今日自己做了件多愚蠢的事,懊恼不已。 “若是想助大皇子,怕还是得从细事入手,皇上必是会看在眼里。”道出这最后一句话,杜云石心里一阵轻快。 杜云石本无意站队,只是多年前,这闫陆一在官场上因为人正直帮助了他,一直以来,杜云石都极为敬重此人,今日之事,也算是帮了他悟了一番,权当是回报了。 仿佛突然醒悟,闫陆一拱手做了一个大礼,又好似想到了什么:“多谢杜相爷指点!改日必定登门致谢。老夫有事先走一步。”说罢,没有半点停留,转身离去。 杜云石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再回身看向肃穆的龙吟殿,心中暗道,这天下,怕是要大变啊,只求,我杜家能安稳度过。 ———————————————————————————————— 又一日,杜微微正细致看着暗阁送来的情报以及最近的交易情况,一条条看过,不是富家子弟的正房花钱买自家夫婿在外面鬼混的情报,就是江湖上的门派花大价钱买敌手内部情况的种种,并无什么极为有用的情况。 缓缓翻过所有记录,杜微微瞧得极是认真,猛然间,一个名字突然跳入她的眼帘:施慕然。 抽出名字条后面的文书,只有两行字:欲求天仙美如画,却失此世堂正身。 还未细想其中的寓意,沉木略显焦急的声音从外面传来:“四小姐,小姐在习书,不许别人去打扰……” “我是别人嘛?我是要去找姐姐谈心!让开。”杜飘灵眼眉狠狠瞪住沉木,语气蛮横。 “四小姐,这是规矩。”沉木并不吃杜飘灵这一套,极其尽责地站在她面前,挡住了往偏房的门。 “你给我让开!”杜飘灵伸手去推面前的沉木,沉木却如山般却丝毫未动。 快速而又沉稳地将面前的东西收好,杜微微拿起一副字帖端端正正地摆着,才朗声道:“沉木,不得对四小姐无礼。” 得了小姐的意思,沉木这才退开了身,并替杜飘灵推开了门:“四小姐请。” “哼!”重重地哼了一声,杜飘灵又狠狠瞪了眼这个不识趣的奴才,这才跨进了偏房。 刚进去,便被一阵淡淡的清香给吸引了:“哇好香啊,姐姐这房中是什么如此之香?” 远处,杜微微坐在椅上,手中是古色古香的字帖,扯起一个淡淡的笑:“妹妹要觉着这香不错,改明儿我教人给妹妹送去几盅。” 杜飘灵似是见着了奇屋一般,在偏房各种转悠张望,满脸新奇。 杜微微看着字帖,并未说话,眼角余光却是一直随着杜飘灵的动作,直到杜飘灵看见极其漂亮清透的松瓷琴,煞是欣喜地在琴前坐下,伸出手刚想拨动。 “不许碰。”清冷的声音,丝毫没有了先前的亲密情绪。 杜飘灵僵在原地,伸出去的手半天都未敢动,看向杜微微的眼神里,充斥着疑惑及惊恐,那道冰冷至极的声音,竟让她心里惶恐不已。 “为……为什么不能碰……”虽说有惶恐,但杜飘灵硬撑着问出了这一句。 “碰,也可以。”杜微微起了身,走近了她,脸上又重新挂上了笑容,“就看你,有没有那个命了。” 瞳孔放大,杜飘灵的身体竟止不住颤抖了起来,好似那一瞬间看见的不是天香女子,而是地狱恶魔。 气氛顿时有些紧张,两人一立一坐,杜微微面色笑意不减,还有越发加深的趋势,却使得杜飘灵心里越发害怕起来。 “我……我不碰就是了……”抖着手说出这句话,杜飘灵起身离开古琴的位置。 走到茶桌前,杜微微轻拂水袖坐下,示意杜飘灵也坐过来。 见杜微微没有了刚刚的寒意,杜飘灵也渐渐放下心中的不适,坐到杜微微的身边,终于是将今日来微苑的目的说了出来:“姐姐,再有一日便是那知书论画会了,你说我要不要准备些什么,好让我出得彩,让那四皇子能注意到我。”话语间,就好像自己已在那论会上出了头彩。 挑起一块绿豆糕,杜微微看了好久,轻轻捏了一角,捻了捻,绿豆糕碎掉在桌上。 见杜微微不回自己,杜飘灵提高了声音疑惑着唤了句:“姐姐?” 好似刚回过神,杜微微笑得温婉可人:“什么都不用,妹妹只需要一件衣服。” 说完,高声唤道:“紫蔻。” “小姐。”紫蔻进了房,却是在看到了杜飘灵的瞬间,连半分眼色都未给,只一瞥而过便等着自家小姐的吩咐。 “去把那珠纱流缎送到飘零妹妹院里。”杜微微拿起茶盏轻抿一口,仿佛口中说的是什么毫无价值一般的物件。 紫蔻愣了愣,竟没有反应过来,小姐说的是名贵的珠纱流缎?心里一阵疑惑,紫蔻呆愣在原地,没有回声。 见紫蔻一脸错愕,杜微微又笑着发了话:“做什么愣着,快去。明天再找个手艺好的裁缝婆子,给妹妹裁剪套好的衣裙来。” 一旁的杜飘灵早已是满脸震惊,似是不敢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珠纱流缎?那绝世的衣料? “是,小姐。”紫蔻垂了首,领命而去。 “姐姐!真的是潇湘阁的无价之宝珠纱流缎么?”杜飘灵一把抓住杜微微的手,脸上的狂喜与贪婪交杂着,说不出的丑陋。 心里越发冷了起来,杜飘灵果然是个不知轻重的人,一心只想着怎么出彩,却从未注意到是否符了这规矩,面目上,杜微微却是一脸笑意肯定着:“是了,姐姐怎么会骗妹妹。” “姐姐,你对飘零真好!”说着,杜飘灵竟一下子拥住了杜微微。 强忍着心中对于杜飘灵靠近自己的不适,杜微微轻拍了拍杜飘灵的背,话语间,虽有笑意却丝毫未达心底:“放心吧,姐姐,定会让妹妹出得那‘头彩’的。” 眼中,盛满了说不清的思绪。 (求推荐票票求收藏~~~苏苏谢谢小伙伴们~~~)(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十四章、出彩1 解子楼,坐落于汀元京都最繁华的街道,楼之大,整整五层有余,越往上,所入之人地位越为尊贵。但这解子楼,却又是任何人都可进入,只需通过这解子楼门前留诗一首的规矩,便可入内。 中庭是一个类似于擂台一般的台子,每一季,都会以大家票选出来的才艺作为擂台主题,没有任何门槛,只要有才便可上台比试,而每一季的头名更是有着极为丰厚的奖励。于是乎,这解子楼成了这汀元京都各路人才都很是偏爱的地方。 二月十五,便是这解子楼第一季的知书论画会的落幕之日。 “姐姐,我这样真的好看么?”八穗四灯马车上,杜飘灵身着珠纱流缎的制衣,面目一片绯红。早就知道珠纱流缎的传奇,却没想真正看到那衣料时,杜飘灵着实被震撼到了,入眼之处,皆是惹眼的色彩,却丝毫没有艳俗之意。 “很好看。”杜微微坐在正座上,只着了一身素色白衣,水白色的罩衫上是由上等的黑色金丝线勾出的丹顶鹤的样式,内裙边缘处绣出了一朵朵浪花的模样,低调简约,恍惚泸沽烟水中的一抹秀色。 杜飘灵低头不停看着自己身上的华贵礼服,伸手这边摸摸那边碰碰,眼里的兴奋之意消散不退。 杜微微看着快被卖了还如此兴奋的杜飘灵,未动声色,昨日请婆子来做衣裳,特地要求说衣服制作的越华丽越好,于是乎便有了今日杜飘灵身上这一套,泛金色的内裙,配以深金色的勾边,上身做成了小斗篷的样式,开领处点缀着用珠纱流缎做的枝花,挂臂水纱垂地而飘,撇开人不看,衣服也确实精美至极。 昨日的婆子一见是稀世衣料,做的也是格外用心。末了,对杜微微是连连道谢,说是有生之年能有一次用珠纱流缎制衣也是满足了她一大夙愿。 车轴骨碌骨碌转着,渐渐听见了繁华不息的声音,心下知晓快到了地方,杜微微依旧一脸平静。 杜飘灵却是心情极为迫切,毫不犹豫地挑起了车帘,看向外面热闹的街市。 糖葫芦,包子,大饼,各式各样的小吃极其诱人,木簪,折扇,胭脂,样式繁复的街边小玩意儿让人目不转睛。 “姐姐,这街市好热闹呀!”杜飘灵回过头,兴奋至极。 杜微微撑着头,微眯着眼,只悠悠道出一句话:“到了地方,可千万把你这样子收起来,知书达理,温柔贤能的女子才会别人所相中。” 挑着车帘的手抖了抖收了回来,杜飘灵垂下了头,端坐好不再动个不停。 约摸着又行了一刻钟的光景,沉木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小姐,到了。” 闻声,杜飘灵猛然间抬了头,却听到身后杜微微轻微的一声咳嗽声,刚迈出去的脚立马收了回来。 杜微微先行下了车,解子楼门口的地方很大,已是停了不少车马,不少人看见容貌绝佳的杜微微,都不住的望向这边,猜测这是谁家的小姐。 四下环视了一周,并未发现皇室的车马,杜微微略一沉吟,今天要做的,就是让杜飘灵能惹人注目,至于,这惹人注意是好是坏,便不得而知了。 “飘零,来。”声音陡然拔高,清脆动人,杜微微的这一句吸引了不少周围人的目光。 众人望向这个方向,心中好奇不已,只见杜飘灵纤纤素手挑起门帘,嘴角是大家闺秀的端庄之笑,一身华衣耀眼不已,恍惚间,众人都低声惊呼,面前女子的惊人衣貌。 杜微微嘴角端着姐姐看向妹妹的亲切之笑,心底却将周围人的反应了解了个透,本就是要杜飘灵惹目,现在已是达到一半的目的了。 素手拉过杜飘灵的手,两位绝色美人就这样款款地走过众人面前,往解子楼门口去。 偏偏,有一瞬,杜微微感到背后一道冷冷的目光看来,说不清的刺,笑着扭过头,假意看向众人,眼里精光却是寻找着目光的来源,一番搜索,却并未找到。 远处,一辆黑色的马车里,贺潇冷脸坐着,望着杜微微离去的方向,一时间看不清眼中的情绪。一旁的天只知道,此刻爷的情绪很不好,非常不好。心下叹道,这杜家小姐莫不是故意来气爷的,居然将爷送给她的作为笄礼冠服制作的稀世珍宝衣料给了别人做衣裳。 贺潇的手握着手中的杯盏,骨节分明,似是很用力的样子,微微有些泛白,一时间,气氛冷到极点。 “去解子楼。”半晌,贺潇出了声,面目冷峻。 天得令,驾车去了解子楼后门。 解子楼,也是贺潇的一处据点。 步入解子楼门厅,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极为风范地拦住了她们。 “二位小姐,即来了这解子楼,规矩也是该知晓的吧。”话语间,虽说带着些傲气,却依旧恭敬,怕是这解子楼的人都有些自诩清高吧。 杜飘灵有些许错愕,却是记住了杜微微的话,只是眼神中染上了不解,并未问出口。 “那是自然。”杜微微大气如往,低低地清了嗓子,一首意境悠然的辞瞬时脱口而出:“西风久,莫谈风月依旧。道是寻常家燕衔长柳,丝丝扣扣,携良人手。还望往昔垂眼入几酒,笑然月比人瘦。”简答大气的辞,说的是种田人家的惬意悠哉的生活。 话音落,所听众人皆是呆愣,从来进这解子楼的人均是言诗,五言也好,七言也罢,独独是没有人诵过辞的,而今日,杜微微却是开了这先河,并且做的如此之得人心意,怕是以后这辞,要在解子楼火上一段时日了。 书生只是愣了一瞬,便反应过来,满脸笑意,口中是止不住的赞美:“好辞好辞!!!小姐竟如此之有才!小生佩服!”说罢,手一挥,示意一旁记录的小厮赶紧记下这辞。 杜微微笑得坦然,并无什么太明显的反应,只是稍稍掩了面问道:“公子,小女子是否可以进去了?” “可以可以,小姐请进!”书生还沉浸在女子的满腹才华中,赞赏之意溢于言表。 优雅地点了点头,杜微微往里面走,杜飘灵跟着她,作势也要往里走,却一下子被书生给拦住了。 “这位小姐,你还未做诗,不得入内。”虽说被杜微微所惊到,但书生却没忘记自己的职责所在。 登时,杜飘灵脸上似乎有些挂不住,自己何时受过这种待遇,竟被人所拦,不得入内。小姐脾气上来,作势刚想开口教训这书生,手却一下子被折回来的杜微微给压住:“公子,我家小妹这些日染了风寒,不便开口言语,你看,我既已作辞,可否通融通融,让小妹和我一同入内。”温柔切切的话语,听到直教人心里舒坦。 书生听罢,似乎有些犹豫,眼神有些闪躲,看向一旁记录的小厮,小厮会意,放下手中的笔墨,往里间走去。 “还请小姐稍等片刻,我等问过了掌柜的意思再打算。”书生有些歉意,自己本意是想让两人都进去,但解子楼的规矩却是不能破,只能是请教掌柜的了。 不出片刻,杜微微两人身后便排了好几人的队,但却是没有半点怨声,想来,这解子楼的客人果然不比那些世俗之人。 不一会儿,记录的小厮回了身,悄然比了一个一的手势,书生会意,极为抱歉地开了口:“两位小姐,这解子楼规矩不能破。还请这位小姐独做诗一首,方可入内。” “你!”杜飘灵已是隐忍许久,听到他这话,火气大增,飚气的话刚想出手。杜微微又一次拉住了她的手。 “公子,小妹确实不便。若不然,我替她代为作诗可好?”杜微微知道,以杜飘灵的才,若是做出什么世俗之诗,今日这计划,可就泡汤了。 书生歉意连连,却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真是对不住。今日,怕是小姐与这解子楼无缘了。”眼光看向面色很是愤怒的杜飘灵。 杜微微刚想开口说话,杜飘灵忍了许久的气终于憋不住了,一把甩开杜微微的手,高声道:“不就是作诗?真当本小姐不会?” 声音之大,连内间部分已通过门厅的一些人也出来瞧热闹。 手拂过冰琉璃的耳坠,杜微微脸色未变,心里却是冷笑怒骂,真是个草包。 “那,便请小姐速速做完这诗。好让后面的宾客可快些进来。”书生再次恢复刚开始的傲气模样。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妹妹哪是染了风寒不能言语,分明是过分世俗,开口说的话也是让人所看不上的低俗。不过这姐姐倒真是个好姐姐,知晓自家妹子的不足,一直帮衬着。 “你们,都给我听好了!”杜飘灵怒目瞪大,看向四周望过来的人,“花自飘,水自落。酒自香,人自醉!”说完,极其高傲的看向众人。 众人再一次目瞪口呆,与第一次的惊叹不同,这次,是*裸地惊吓。 不知是谁噗嗤一声先笑了出来,紧接着,这门厅内的人接二连三都笑了起来。 后面排队的几人中,甚至有人直接说出了心里的嘲讽:“这算哪门子的诗,我看呐,连打油诗都不如啊。哈哈哈。” 满满的嘲笑声,杜飘灵脸上一阵青白,想发作却不知又该说些什么,只是心下愤恨地记住每个人嘲笑的嘴脸:等我登上后位,就把你们都杀了! 杜微微脸上并未笑,反而微微皱起了眉,心里,却也是忍不住乐开了花,这杜飘灵,可是真傻啊。 书生强忍着笑意,对着记录的小厮点了点头。 杜微微再次走向前,对着书生说话,却是硬生生拔高了音量,似是说给了所有人听:“解子楼的规矩里,也并未说过要做几言诗不是么?三字诗以其短小精悍,更为直白地表达诗意不是么?公子,你觉得呢?”接连三个问句,断然止住了所有人的笑声。 那一刻,所有人只觉得,眼前的女子带着天光一般,只让人敬畏不已。 (求推荐票票,求收藏~谢谢看我文的小伙伴们~)(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十五章、出彩2 见杜微微以着长姐的身份替她出头,杜飘灵瞬时底气足了不少,高高地扬起头,眼里是满满的不屑。 书生看着突然见变得泠然的杜微微,完全不似之前那温婉贤淑的样子,心跳却猛然间加快,似是有什么触到了心里一般。收起了之前的那副傲气,脸上笑的很是和煦尊敬:“自然是可以的,两位小姐里面请。” 微微点了点头,杜微微往里面走去,并未多说什么,杜飘灵跟在她的身后,却在经过书生身旁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挑过一道门帘,入眼的,是一个极为清透光亮的屋子,两边斜着安着两面巨大的琉璃天窗,杜微微看过四周,心里惊讶于这解子楼的主人手笔之大,这里的琉璃清透无比,算的上是琉璃中的极品了。 杜微微两人前方有几人正在登记姓名,有些人付过银子拿过房牌往楼上走去,也有人并未付钱,只是登记了姓名往中庭走去。 轮到了杜微微,杜微微看向立在一旁的小篆告示。 “知书论画会,有才便是财。” 知晓这比试头名会有丰厚的奖赏,却没料到这解子楼是直接将这给告示了出来。 “两位,可否要房牌?”见杜飘灵身着华贵不已的衣服,杜微微又有着大家小姐的风范,负责登记的书童询问道。 “当然要!要最好的!”杜飘灵想都没想便说出了口。 书童脸上的笑容更为灿烂:“花房的花费一共是一万白银,小姐是现银还是存票?” “什么?!一万两白银?”杜飘灵猛地惊叫出了声。 杜微微一直未开口,只是向内里环视一周,大致了解了这里的构造,中庭大厅不需要花费便可入内,二至五楼,名称分别对应为虫房、鱼房、鸟房、花房。愈往上的楼层花费愈高。 书童几不可见的扯了扯嘴角,却还是笑的灿烂:“两位小姐确定要房牌么?” 杜飘灵有些无助地望向杜微微,本来只想着能有最好的地方坐,却没想花费居然如此之高,自己在杜府的补给每月不过二十两纹银,这一万两,对杜飘灵来讲,简直如同抢劫一般不可思议。 “劳烦小哥,给我们一间鱼房。”估摸着鱼房的价格算是比较适中,杜微微开口笑说。 “行。两位小姐请来登记下姓名吧。”书童拿过木制的姓名条,又拿了毛笔递给了杜微微,“一共一百两白银,若是有别的消费,每间房会有专人负责的。”书童补充道。 点头表示知晓,杜微微在名字条上写下了自己和杜飘灵的名字,连着一百两的银票一并递给对方。 接过另一个书童递给自己的古色古香的房牌,上面是用漂亮的隶书写的子陵鱼三字,未加停留,杜微微直接带着杜飘灵上了楼去。 那个负责登记的书童却在看到女子留下的姓名时,震惊不已,思索再三,拿着姓名条往后房去了。 去了三楼,刚上站定在三楼口,便有一位着书生衣服的秀气女子迎了上来,出示了自己手上的房牌,女子行着标准的书生礼带她们去了房间。到了房间,另一位女子便与先前这位行了一个交互礼,然后招待起了杜微微二人。 “姐姐……”杜飘灵惊叹于这解子楼的服务系统如此周密,想说些什么,却见杜微微根本都没有看向自己,只是向外面望去。 房间里面一侧临近中庭,却是用了一层薄薄的细纱遮住了房间内部情景,有趣的是,虽隔着纱帘,却能从内部看清外面的情况,也便是可以看到中庭的比试情况。而靠外的一侧,则是临水,清涓溪流,煞是有格调。 杜微微现下更是知晓,这解子楼的主子怕也是个大人物,心下推敲着,该让沉木去打探打探这号人物了。 “两位小姐,有事唤我便可,我就在门口候着。”女子倒好茶水,恭敬地说了一句,便退了出去。 杜飘灵大刺刺坐下,倚在铺满了羊绒的榻上,眉眼处享受至极, 杜微微坐在一旁同样铺满了羊绒的椅上,环顾四周,约莫一个小卧房大小的房间,置办着一张古朴的仙人桌,一张贵妃榻,一张龙虎椅,靠墙,是一面圆形四方架,错落有致地放着不少精致的小玩意儿。 “我说什么的,你又忘了?”杜微微抬眸,看向杜飘灵毫无样子的躺姿。 被杜微微瞥了一眼,心里惶惶,猛地坐起了身,手中不停地搅着帕子。 然后便是,长时间的沉默。杜微微不开口,杜飘灵也不敢多言,甚至连眼神也不敢乱转。 解子楼后院房间,一个精致的三楼小屋里,贺潇站在窗口,看向前面解子楼主楼,面色沉静,让人捉摸不透。 “爷,前院小厮送来的,你看……”说话间,天将手中的杜微微名字牌递给了贺潇。 贺潇并未接过,脸色沉静得可怕,平峰眉冷冽着,嘴角噙着若有似无的冷笑:“扔了。” 天心中大惊,却未表现在脸上,爷这是真的怒了。 这么想着,动作上便有了迟疑,贺潇偏过头冷瞥了天一眼,顿时让天不寒而栗。 “是!”不敢再有迟疑,天猛然领命,转身退了出去。 地在门口站着,见天出来,赶忙迎了上来,里间的对话地是听的很清楚,伸手向天要名字牌,意欲将其扔掉。 天紧皱了眉头,一把拉过耿直的地往楼下去。直到拉到一楼的自己的房间才停了下来。 地一脸疑惑,刚想问原因。天便狠狠地敲了他的脑袋:“笨!爷一时说的气话,若不是在意那杜家小姐,爷会有现在这么生气?没脑子!若是真把这牌子扔了,才是惹了大麻烦!” 天是跟了贺潇最久的人,对爷的脾性也是最为了解,若是今日他把这牌子扔了,改日,就是拼了性命,也一定会让他找回来。 地听得一愣一愣,好半天才反应过来,低低道:“爷是真看上那杜小姐了?” 天未说话,只是皱眉沉思,不知,这对爷来说,究竟是好是坏。 楼上,贺潇站在窗边良久,望着前楼,眼里的冷光渐浓,心里是慢慢涌聚上来的怒气,却丝毫未表现在脸上,杜微微,不要挑战本王的底线。 解子楼内,人愈发多了起来,尤其以中庭为人员最多的地方,议论声不断,都在猜测这一季的头名会是哪位才子。 “噹——噹——噹——”随着一位白衣男子手中的鼓槌重重地锤了三响,解子楼内瞬间便安静了下来。 沉吟了片刻,白衣男子面目上染上笑意,声色里,卿卿然好听:“诸位,感谢各位赏脸解子楼。本人,年子卿,是这解子楼的掌柜。” 杜微微看向楼下,有些讶异于这解子楼掌柜居然是如此之年轻,杜飘灵伸头张望着,却是被这男子的样貌所吸引:“这男子,长的可真好看。” “若再胆敢说这种话,即刻便走。”三番两次说出不成规矩的话,杜微微心里已很是不快,这女子,怎地一点都不知规矩。 见杜微微真是带了怒气的话语,杜飘灵再也不敢言语,只消往楼下认真看着。 “这一季的知书论画会主题,是由诸位所推选出来的——棋。比试进行三月有余,已有不下一百位才子来攻擂守擂,今日便是落幕之日,擂台上这盘棋,由现擂主徐公子所布,若是能破了此局,便可成为新的擂主。”顿了顿,年子卿看向现擂主徐晓所坐的方向,“以今日申时末为准,鼓槌落下之时,谁在这擂主之位,便是那头名。” 话毕,中庭内,低低地响起人议论纷纷的声音,细听去,有不少人都觉得徐公子必能拿下这一季的头名。 今日,这解子楼虽说满是宾客,却有不少,只是来看看这新擂主的风华面貌,以他们的才能,想要坐上这擂主的位子,怕是还得磨炼些时日。 “下面,比试,正式开始。”随着年子卿声音落下,钟鼓声响起绵长的一声,代表着比试的正式开始。 钟鼓声落下的时候,杜微微房间外便响起了敲门声,应允后,负责招待的女子送来了棋盘水墨图:“两位小姐,这便是擂台上的棋盘图,若是想攻擂,可于纸上落子,奴婢送与擂台处比试。” 心里越发惊叹于这解子楼的周密运作模式,杜微微拿过棋盘图,点了点头以示自己已经知晓。 将棋盘图铺在桌上,居多的黑子占据了几乎一大半的棋盘,白子为弱,便是攻擂方所要破解的。 杜飘灵凑上前,站在一边也是认真看了起来,没过半会儿,便泄气道:“这白子哪里还有活路,根本是一盘死棋了,白子必输。” 杜微微看的极是认真,丝毫未听到杜飘灵的言语,心里却是估算着白子能救活的步数。 却没想,就在杜微微还在深思熟虑考虑对手下子情况时,外面中庭的鼓声突然响起,年子卿悦人的声音扬起:“边超飞,打三线。恭喜金蝉房首破此局,成为新的擂主。” 随着年子卿的声音落下,擂台背部巨大的竖置棋盘上也同步落下子,众人豁然开朗,这白子便一下子被救活了,这下,黑子却是陷入了绝地之境,接下来攻擂的便要执黑子破局了。心底却是对这金蝉房的人敬佩不已,同时,也好奇着,是怎样的人,有这般才能破了先前那局。 听着外面的声响,看着招待女子送来的新的棋盘图,杜微微心下笑的玲珑,这金蝉房的人果真不简单,下了一步与她所想一样的子,看样子,这解子楼里,高人不少,只是不知晓,这四皇子是否也会参与这比试之中。 这样一想,杜微微倒也变得不再心急,坦然起来,离结束还有两个时辰,出彩也得到最后才有看头不是,抬头冲杜飘灵笑的悠然:“飘零,你只管听姐姐说的便好。” 杜飘灵不知所云,但也只能听从于杜微微的话,点了点头。 重新站在了纱帘处往外看,杜微微眼神从上滑到下,心里推算着,四皇子究竟会在哪个房间。眼里,是明明灭灭,掌握一切的光亮。 (求收藏求推荐票票~)(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十六章、出彩3 时间一点点地过去,很快便过去了半个时辰,这期间,也有人上去破局,却总是败下阵来。 “四哥哥,你好厉害呀,这下都没有人破得了这棋局了。”软糯的声音甜甜地响起,伴随着咀嚼东西的响动,煞是可爱。 “季儿,这解子楼的东西可还好吃。若是觉得不错,便叫人带些回去。”淡淡悠悠的话语出口,谦谦之意所体现的,皆是对弟弟的关心。 “嗯嗯,这儿的薄荷糕真好吃,我要带点回去给母妃。”穆云季笑的烂漫,丝毫没有心思。 听到母妃二字,穆云锦眼里滑过一丝不名状的情绪,继而笑着摸了摸穆云季的头,满声应允:“好。” ————————————————————————————————————————————— 贺潇是在比试开始后入了解子楼的一间花房,位置及其端正,整个楼的情势都被他尽收眼底,刚刚送名字牌过来时,自己并未知晓杜微微的房间之处,此刻观望着整个楼,猜测着哪个纱帘后是她的身影,心里的情绪竟莫名平静了下来。 “姐姐,这棋还有的破么?”杜飘零看着沉寂下来的杜微微,满心的疑惑,若说今日要让她引得四皇子的注意,怕是就要在这知书论画会上博得魁首,可杜微微却半天未出手,这又是意寓何为? 杜微微沉思半晌,并未理会一旁较为聒噪的杜飘零,盯着棋盘图又是看了许久,一个漂亮的甩袖坐下,拿起先前已沾好的毛笔开始写字。 杜飘零好奇心猛增,走上前想瞧个仔细,却在看到杜微微写下的字时,实实在在被震惊到。 —————————————————————————————————— 贺潇房内,羽庭香缓缓烧着,天静静地驻在一旁。 “你跟了我那么久,说说看,这盘棋你是什么看法?”贺潇单手扶额,薄凉的话语出口,眼神淡淡地望着棋盘。 天有一瞬的楞怔,自己并不懂棋艺,爷却还是如此问,思索片刻,说了心中的观念:“卑职觉得,这季的魁首,必定会比以往的更有才能。” 未有应允,贺潇眉眼冷素,心里却是清楚,这次的论会,杜微微必定是会有所动作。 又过了半个时辰,依旧无人破局。中庭内已是议论纷纷,大家都猜测,这金蝉房的人究竟会是哪位才子。 “姑娘。”杜微微轻声唤道。 屋外的女子推门而入:“杜小姐。” “劳烦姑娘将这落子图送去擂台处。”杜微微温婉开口道。 女子极为淡定,未有任何异样,并未因杜微微说要比试而有异动,规规矩矩将宣纸收好,眉眼低垂,退了出去。想来,是见过不少大世面的。 “飘零,记住,一会儿,不论这最后的魁首是不是我们房,如果有人问到,一定要说破局者,是你。”杜微微回身,笑着叮嘱道。 杜飘零呆楞了好久,心里是说不上的滋味,本来对杜微微有的只是畏惧和憎愤,却在她说要帮自己的时候,就已经消失大半,此刻,杜微微却直接是将这破局的荣耀悉数给了她,那一瞬间,心里以往所有的不甘全都消失殆尽,只剩下莫名的暖心。 并没有想太多的杜微微见她半天都未应声,拔高声音重新唤了一声:“飘零,听到没有?” 杜飘零猛然握住了杜微微的手,语气竟是满满的感动:“姐姐,谢谢。” 似是感觉到了杜飘零不同以往的态度,杜微微顿了顿,却依旧并未多想,局已布下,便无退路。 不多一时,中庭便重新响起了年子卿的声音:“边拆二,二路点。子陵鱼房已破局,成为新擂主。”激昂的语气,丝毫掩盖不了,内心的澎湃,棋局走到现在的这一步,看的已经不仅仅是棋局本身,而是博弈之人内心的那份沉稳之气。 “爷”,犹豫再三,天还是说了出来,“子陵鱼房便是,杜家小姐。” 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贺潇一片沉静,心下早就知道,今日杜微微必会出手,不过是早是晚的问题罢了。思索了片刻,提笔落了字:“让人送下去,我倒要看看,今日这论会该是如何精彩。” 天接过纸,虽说不懂,却还是能知晓这是棋的落子口诀,心下更是极为震惊,从不参与这论会的爷,居然也入了局,给这会加了一记重重的料。 杜微微悠然坐在纱帘边往下看,并未心急,自己出招,只是为逼出更为有才之人,离结束还有半个时辰,她心中自有打算。 很快,贺潇的纸被送到了年子卿的手中。只瞧了一眼,年子卿清秀的面庞上滑过一丝不可置信,字迹如他,作为相识十年之久的挚友,他一眼便看了出来这是贺潇的字,讶异于他第一次参与到这论会中,却还是尽心尽责地将结果念了出来:“玉兰房已破局,新擂主再次出现。” 顿时,议论声变得愈发大了起来,众人哗然,以往从未出现过此类情况,算上徐晓,今日已是出现了四位擂主,局势,变得愈发复杂起来。 闻言,杜微微猛然站起来身,向楼上方向看去,花房出招,这花费最为高昂的房间,是否就是四皇子穆云锦呢? 没等杜微微细想清楚这其中的关系,一道温润和煦的声音从金蝉房沉沉响起,压住了中庭所有人的声音,也解开了杜微微此刻心中的疑惑:“立二拆三,扭十字一边。” 顿时手撑住了栏边扶手,杜微微往发声处看去,模糊的身影并不分清,却知晓了,那金蝉房的,便是四皇子穆云锦。 回身一把拉过杜飘灵,声音压到只有两个人听到的程度,杜微微细细嘱咐道:“棋局的走法我刚刚说过了,就站在这栏边,与那金蝉房的人对弈!” 刚刚已是听过杜微微仔细的讲解,杜飘灵还未从那厮杀如战场般的棋局中缓过神,便听到杜微微如此对自己吩咐,心中早已是慌乱不已:“我……我……我不敢……” 手狠狠握住了杜飘灵的手腕,杜微微眼里猛然带上了一丝阴霾,说的话好似也带上了狠毒:“若是想做后,这是你唯一的机会!自己看着办。”想让杜飘灵与穆云锦有所牵连,今日必须一举成功。 仿佛受了那句若是想做后的鼓动,杜飘灵眼里的慌乱渐渐散去,死死地握起了拳头,站在了栏边,强压住自己心头的惶惶,清丽的声音响起:“七子沿边压四路。” 猛然间,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发声的子陵鱼房,竟是个女子!众人惊呆,怕是,今日若是能夺得魁首,这女子,可以称得上是京都第一才女了。 女子的第一个音响起,贺潇冷冷抬眸,这不是杜微微的声音,心里好似有什么东西滑过一样,却丝毫没有抓住。 “今日跟她一起来的是谁?”贺潇发问,心里升腾起浓浓的冷意。杜微微,你究竟,想做什么。 “杜家四小姐,杜飘灵。” ———————————————————————————— “四哥哥,居然有女子跟你对弈棋局!”穆云季听见外面的声响,惊讶不已,小小的脑袋里只觉得想都想不过来,打心底,他是很希望自己的四哥哥能夺得魁首。 伸手摸了摸穆云季小小的脑袋瓜子,穆云锦笑的云淡风轻,“季儿希望哥哥赢么?” “嗯……唔……季儿希望哥哥赢,可是…可是……”穆云季支支吾吾了片刻,还是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可是母妃说,男孩子要让着女孩子,不能欺负女孩子……”软糯细腻的声音,听的直教人心里发甜。 扭头看向外面,子陵鱼房的水纱飘着,看不清其中的人影,俊秀的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容,只几个念头闪过,又回了身拿起一块薄荷糕放在穆云季面前的盘中,似是谆谆教诲的语气:“母妃说的对,男孩子要让着女孩子。所以你四哥哥,不打算拿这魁首了。季儿,你会生哥哥的气么?” 大口咬下一块薄荷糕,穆云季笑的甜到心里:“不会!在季儿心里,四哥哥就是最厉害的人!” 轻手揉了揉穆云季的小脑袋,穆云锦不再说话,只是笑的一如既往地和煦温和。 —————————————————————————————————————————————— 手心里紧张地出了汗,杜飘灵死死地扣着自己的两只手,并不是自己未在人前说过话,不过今日的场合,本就是才学满腹的人才能够出彩的,自己却是借用了姐姐的才华来博这魁首,打心底,是满满的慌张与害怕。 杜微微伸出手,从后面揽住杜飘灵的肩,杜飘灵感激地望向她,以为着她是在给自己勇气。却没想,杜微微只是要她撑住,万万不可打退堂鼓。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氛围变得愈发紧张,杜微微扣住杜飘灵的手收得愈发紧,直到年子卿重重地锤下钟鼓,噹————的声音顿时响彻整个解子楼,杜微微才猛然松了手,魁首,终于是我们的了。 “我宣布,新一季,解子楼知书论画会的擂主是——子陵鱼房的贵宾!”年子卿的宣告声仿佛一字一字落在了杜微微的心上,事情已是成功了一半,她在赌,穆云锦定会对这新京都第一才女有所行动。 轰轰烈烈的掌声响起,所有人都期待着见到,究竟是怎么样的女子,有着这样惊动天地的才华。 未作半点停留,贺潇起身离了解子楼,这后面的事,与他无关,他关心的,只有那个有着七巧玲珑心的女子。 “去请杜小姐过来。”清冷的话语脱口而出,贺潇的心里满是思绪。 (求推荐票票求收藏~~~~谢谢支持我的小伙伴们~~~~~)(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十七章、情愫 扭头慌乱地看向杜微微,杜飘灵心中惶惶不安,却只见,杜微微已退到屋子中央,留杜飘灵一人站在栏边,无处安放的手慌乱地抓了抓空气:“姐姐……”话音未落,面前的水纱猛然间被扯起,再也没有了遮拦,杜飘灵就这样突然间入了众人的眼帘。 很久之后,杜微微想起那个场景,心里确实有了点点悔意,那一步棋,也确确实实将杜飘灵推入了一个永不复劫的深渊。 眼见着身着华衣的杜飘灵,气质翩跹灵动,众人均移不开眼,只觉着如天仙下凡一般,更想到刚刚破棋局时的才华,都是啧啧称赞。 “这当之无愧是京都第一才女!” “哪家的小姐如此有才。必是受了良好家教的。” 众人议论纷纷,却都是赞美。大抵是第一次得到如此多的夸赞,杜飘灵眼里错愕不止,有些手足无措,却是记住了杜微微先前和自己说的话,沉稳,淡定,你就是这京都第一才女。想至此,有些许放松,嘴角挂起得体的笑容,看向众人。 房内,杜微微端着茶盏看着杜飘灵的背影,有一瞬的恍惚,之前杜飘灵拉着自己的手说谢谢时,似乎,有什么东西变得不一样了,模糊不清,杜微微努力去想着,书生女子推门而入,脚步极轻,直到走到杜微微身前。 站起身,杜微微冲女子笑的温柔,心里推断着所为何事。 “杜小姐,我们当家的想邀您一叙。”女子福身。 脑中几个念头当即闪过,邀我一人?下意识地便脱口而出:“我小妹还在这儿,怕是多有不便。” 似是料到杜微微会拒绝,女子回答:“还请杜小姐放心,解子楼守备严格,必是不会出何意外。过会儿便会有人带杜四小姐去台中领头赏,结束后必会跟杜小姐汇合。”几句话,就将杜微微拒绝的理由堵了个死。 身在别人的地盘,有时候不得不低头,杜微微应允:“如此,便麻烦姑娘带路吧。” 单手做邀状,女子沉稳有素:“杜小姐这边请。” 跟她出了房门,离开前看了杜飘灵最后一眼,心下默念,杜飘灵,造化如何,便在你自己了。 ——————————————————————————————————— 穆云锦眼神未动,望着身着珠纱流缎的杜飘灵,心底是翻涌上来的满是思绪,这个女子…… “四哥哥,我们还不回去么?我要带吃的给母妃呢~”穆云季只是瞥了一眼杜飘灵便移开了目光,心底却是一阵嘀咕,四哥哥看什么呢这么入神。 手指微微勾了勾,穆云锦未做声,心底却有了一番自己的打算。 “我姐姐呢?”笑对众人,杜飘灵退回了房内,却不见了杜微微的身影,猛然打开门对侍奉的女子质问道。 眼见面前的女子不是先前那个,杜飘灵急上眉头一把抓住对方的衣袖。 女子淡然,声色未变:“请杜小姐随我来。” 愣了一瞬,杜飘灵并不确定:“带我去见姐姐?” 女子并不说话,只是微微点了头。 杜飘灵抿了抿嘴,扬头示意她带路。 跟着走了三个曲曲折折的通道,又下了不知怎样设计的弯折楼梯,女子站定在一块布帘前,依旧不说话,只是扬手示意杜飘灵独自往前走。 心底虽有疑惑,可杜飘灵脸上还是扬起了大小姐的做派,傲然伸出手挑起布帘,随之而来的是极度刺眼的光亮,微眯着眼走上前,片刻,杜飘灵才看清,自己已经是走上了中庭的台子,还未待自己反应过来,轰轰烈烈的掌声响起,竟有着如雷贯耳之势。 片刻的错愕,杜飘灵手心全是因紧张而出的汗,面目上的慌乱被众人看在眼里,却是更加博得了众人的欢喜。 年子卿姣好的面容上也带起了淡淡的笑:“这便是我们这一季的魁首,杜飘灵杜小姐!”话音落,众人又是一阵赞美之言。 同一时刻,杜微微跟着侍奉已是到了解子楼后楼,眼前猛然一亮,这后楼虽小,却是设计的极有水平,繁复的进出甬道,若不是十分熟悉之人,恐怕一时半会儿也无法弄清方位,杜微微天生聪颖,默默记着路线。 直到眼前出现一个挂着紫玉的房间,侍奉停了步,甚至都没有替杜微微推开那门,只是低声道:“杜小姐请,当家的已在里间等候多时。” 言闭,也不论杜微微的反应,径直退了下去。 默默站了一会儿,杜微微环视了四周,古朴的浮雕暗纹门,两旁的柱上,刻的分别是龙虎,栩栩如生,煞是鲜活。 伸出手推门一刻,杜微微又注意到,门边木柽上,细小到让人看不出来的,是两个针眼大小的暗器孔。心下大致对这解子楼的当家人有了个*不离十的形象刻画,默默做了打算,这次,若是能跟对方交到好,也是极为不错的。 入内,反手将门关上,一阵若有似无的香味飘来,杜微微心头一颤,极其熟悉的香,脑中千万思绪闪过。似是为了证明自己所想,杜微微猛然大步向里间走去,却在见到背对着自己而坐身着暗蓝色蟒袍的男子时平静下来。 不知为何,心里竟有了一丝莫名的安心与雀跃。 没有了一开始的点点紧张,淡然坐下,望着贺潇俊拔的背影,杜微微也不说话,就这么静静坐着。 约莫只一小会儿,贺潇好听的嗓音悠悠传来:“本王有这么好看?” 杜微微眼里涌上狡黠的光,身体里十五岁少女本该有的俏皮现了出来:“嗯,的确。你的背影确实比正面好看。” 眼里涌上了几不可见的笑意,转过身,十指交扣,看向面容姣好的女子,心底是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柔软。 “原来这解子楼也是离尊王的产业,微微佩服。”看着一如既往冷脸的贺潇,杜微微脱口而出,话语间,却是能听出点点酸酸的语气。 好似忘了自己见她的目的,低沉的嗓音缓缓开口,说不出的好听:“成亲之后,这些也是你的。”没有半丝调笑的意味,贺潇如实道。 蓦地脸上有些许烧红,杜微微自己都未发觉,自己居然略带娇嗔地说了一句:“微微不稀得这些。”话语间,竟多了许多撒娇的味道。 贺潇心情大好,见到如此女儿家的杜微微,眼眉的笑意甚浓,虽说脸上依旧没有笑颜,但看向杜微微的眼光里,盛满了说不出柔情。 被贺潇看得有些不自在,杜微微起身看起了这暗藏了许多玄妙的屋子。 贺潇的眼光随着杜微微,见她一副丝毫无拘谨的模样,似乎先前她将布料送与别人之事也变得无关紧要起来,心底却是想着,再送些更好的给她。 原本等着贺潇先开口的杜微微等了许久也不见他说话,蓦地坐在他面前想问些什么,对上了那双极其漂亮的丹凤眼,不似之前见到的冷冰冰的模样,看得杜微微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避开眼,杜微微沉下声音:“你找我什么事。”虽说语气看似平常,但杜微微的心早就是紧张的不行。 “今日的魁首,本该是你。”贺潇的话语听起来依旧平淡。 不是问句,而是肯定句。贺潇早就知道,这破局之人,是自己。 脑中飞速转着,想着怎么样的理由来晃过贺潇,杜微微低下头,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只是,还未等她想好应对之词,贺潇又缓缓地开了口:“你,想助穆云锦登基?” 猛然将头抬起,杜微微瞳仁里满是清明,贺潇说的对,今天自己的举动看起来完全如他所说,顺着他的话,杜微微假装极其震惊:“你怎么知道?” 许是杜微微回答的太过仓促,贺潇挑起好看的眉毛,轻轻地反问了一句:“哦?” 贺潇的眼神太过犀利,杜微微聪明地避开,不再说话,倒是添了些真实性。 一时间,两人间的气氛变得很是微妙。 突然,贺潇笑了,轻轻地,低沉的嗓音听起来让人舒服至极:“微儿,你好像,很紧张?” 深呼吸了几下,杜微微抬了头,脸上重新恢复了一如人前的笑容,端庄得体:“在离尊王面前,自是该紧张的。” 心中兴起,贺潇突然站起身,走到了杜微微的身前,弯下腰和她对上了目光:“微儿,言谎可不是一个好的习惯。” 眼神滑过错乱,杜微微一向自诩的镇定力在贺潇面前似乎瞬间就分崩离析,慌乱中,杜微微猛地站起了身,额头却是猛地用力撞向了贺潇的下巴。。 一阵闷哼,贺潇退出三步,捂住了自己的下巴,杜微微受到力的冲击,又一下子坐了回去,也捂着自己的额头,冷冷的抽着气。 没有片刻的犹豫,看到杜微微捂着头疼的几近落泪的样子,顾不上自己也被撞的痛处。贺潇一个箭步上前,右手伸出搂住杜微微的肩,左手运功,轻按住杜微微撞到的地方。 暖暖的热感传来,杜微微有些征住,看着贺潇极是认真的样子,心底有一处开始莫名的塌陷。 贺潇好看的眼眸里涌上了淡淡的暖意,开口却又是一句打击到杜微微的话:“微儿有时候,还真是蠢的可以。” “你!”猛地打开贺潇的手,杜微微站起身,怒目瞪着他,竟不知道要反驳什么。 自顾自地运功,重新将手放在了杜微微的额头,稍稍贴近了杜微微的耳畔,贺潇的话语虽说平平无调,却是在杜微微心里重重的砸下一锤。 “不过,我喜欢。” (求推荐票票,求收藏~~~)(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十八章、穆云季 愣了半晌,杜微微才意识到自己被调笑了,虽未挣脱贺潇的手,话语带着丝丝说不清的意味:“没想到,离尊王哄骗女孩子倒是有一手。” 手上渐渐加了力,贺潇笑的一片坦然,却未说半句。 只是片刻功夫,杜微微便觉得额头上已不如一开始那样疼痛。想离开贺潇的近身范围,却被他的左手紧紧的箍住,低低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潇湘阁出了新布料,回头让人给你送去。” 话至此,两人都未再开口,空气里,绵绵密密的,是两个人渐渐有了变化的情愫。 ———————————————————————————————— 解子楼中庭,杜飘灵接过年子卿手中的代表着魁首荣耀的书简,带着得体的笑容福了福身:“小女子技艺不精,略懂一二。今日能得这解子楼魁首,也是机缘巧合,在这里也谢谢诸位抬举。”话说的大方,眼神却是有丝丝点点瞥向了二楼的金蝉房。 穆云锦看得分清,笑的和煦,像是要得到肯定一般,轻声说:“季儿,四哥哥想结交今天魁首的那个姐姐。” “唔……”眨着大大的眼睛想了一会儿,穆云季摸了摸自己已经吃了很饱的肚子:“那我……还能再吃点东西么……” 嘴角扬起一丝宠溺无奈的笑,穆云锦心里暖意融融:“好。要多少有多少。” 推开门,极为客气地和侍奉说道:“麻烦姑娘通报一声,请魁首姑娘来议一议今天的棋局。” 侍奉领命,离了金蝉房。 另一边,杜飘灵已经下了中庭的台子,由着侍奉带自己回了房间,依旧未看到杜微微的身影,心里已是比先前更为着急,刚想开口询问,便见了另一个女子入了房间:“杜小姐,金蝉房客人想邀您议棋。” “不去!”没有任何好脾气,经历了今日如此复杂的事情,杜飘灵已是来不及再多思考什么,断然拒绝。 侍奉有些犹豫,还想再说些什么劝一劝,眼前一晃,白衣飘纱女子入了房,悦耳的声音里是听得极为分明的责备:“飘零,姐姐说的你又忘了?” 听见杜微微的声音,杜飘灵脸上霎时露出笑容,还未开口,杜微微第二句就让她僵住了笑容:“劳烦姑娘带我家小妹去金蝉房了。” “姐姐!”杜飘灵猛然叫出了声,自己心里并不情愿,为什么还要让自己去? 回头给了杜飘灵一个淡然的眼神,却实实在在透露着漠然的气息。 噤了声,杜飘灵死死攥着衣袖,眼神里是满满的不服气。 约莫一刻的时间,杜飘灵已站在了金蝉房门口。 心中有愤,猛地将门推开,入眼的,是一着白色华服男子和一梳着童髻孩子的背影,没有任何的思索,杜飘灵愤声道:“你们找本小姐有什么事!” 闻声,二人同时回头,杜飘灵却顿时僵在了原地。心里猛然知晓了为何杜微微定要让自己来这里。 水袖猛收回,杜飘灵直接行了跪拜之礼:“臣女杜飘灵见过四皇子,十三皇子。” 穆云锦起身走向她,单手扶住杜飘灵的手臂将她拉起:“在外面,不需这些繁复的礼节。”温润的声音传来,让人心里舒坦不已。 杜飘灵明白,今日的举动,已经是成功了,自己已是靠着魁首的名头博了四皇子的注意,接下来,便是自己要有所作为了。 跟着穆云锦在桌边坐下,看见埋头吃东西的穆云季,满心埋怨,一个小孩子在这里做什么,真是扫兴。 “早就听闻杜相爷施教有方,今日一见杜小姐之才,真是非常人之所及。”温和的开了口,穆云锦笑的极是君子。 好闻的竹香飘来,杜飘灵心里满满沉淀下来,记起先前杜微微说过的话,微微低头,娇羞之态点点露出,言语上,却是得体大气,丝毫不似小家之举:“多谢四皇子赞誉。今日论会,若不是四皇子相让,想来,飘零也是无缘得那魁首的。飘零还要多谢四皇子。” 瞥过杜飘灵稍显做作的表情,穆云季心下对这个女子好感全无,只想着怎么才能赶紧让四哥哥带自己回去。 沉了半晌,穆云锦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好看的眸子里似乎在思索着什么,也不说话,款款而坐的样子很是养眼。 猛然间,穆云季孩子的嗓音清透地响起:“你是那个漂亮姐姐的妹妹?”大眼睛里泛着光亮,像是突然记起了什么。 穆云锦不可几见的瞥过杜飘灵,也想起了洗尘宴那天的场景。 脸上有丝丝尴尬,杜飘灵帕子掩了掩面:“是,家姐是杜微微。” 一听到她的回答,穆云季像是突然起了劲头,眼里欣喜之意涌出:“那,漂亮姐姐来了没有?” “季儿。”略带责备的声音唤了他的名字,穆云锦脸上是有些许无奈的笑:“杜小姐莫介意,季儿孩子脾性。” 杜飘灵笑的更为尴尬:“没…没事……” 哪知穆云季却是不依不饶,小小的脑袋凑到杜飘灵跟前:“本皇子问你话呢,漂亮姐姐来了没有。” 这下,杜飘灵脸上似有些挂不住了:“回十三皇子的话,姐姐也来了的。” “是嘛是嘛,她在哪里。”穆云季笑的很是开心,洗尘宴上,他对杜微微的印象极好,不仅仅是于她的相貌,更是因为她身上有的那种气质,让他不由自主便想亲近。 心底再次挂上对杜微微的抱怨,杜飘灵笑的有些勉强:“姐姐现在在子陵鱼房。” 话音刚落,穆云季起了身便往外跑,甚至都未和穆云锦打声招呼。 “季儿!”穆云锦语气带上了严肃,想唤他回来莫要捣乱,谁知转眼便看不见他的身影。 场面突然间变得有些尴尬,杜飘灵笑的僵硬,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却在一个眨眼间,穆云季又跑了回来,肉肉的小手抓了四块薄荷糕,又往外跑去。 “季儿随性,不懂规矩。杜小姐莫怪。”措好了辞,穆云锦的笑里带上了歉意。 轻笑着摇了摇头,杜飘灵并不知晓自己还能说些什么,只能是行着大家之秀的礼仪,规规矩矩地坐着。 ————————————————————————————————————————— 穆云锦抓着四块薄荷糕,颠颠跑到了子陵鱼房门口,眨巴着大眼睛对着门口的侍奉甜甜地说道:“大姐姐,我想进去给我的姐姐送吃的。” 满脸的甜笑,让人打心眼里便喜欢。侍奉笑眼泛泛,给他让了路。 “谢谢大姐姐!” 进了房间,穆云季看到背对着自己的杜微微,正站在四方架前把玩着上面的琉璃器皿,听闻门开关的声音,杜微微平淡无奇的说了话:“飘零回来了。” 未有回应,杜微微也不回头,放下手中的东西拿起另一个彩瓷笔筒:“收拾收拾回去吧。” 背后依旧未有声响,杜微微有些许恼火地皱了皱眉,这丫头现在真是不上规矩,重重地将笔筒搁置下来,嘴里重呼了一句“飘零”转过了身。 穆云季站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笑的甜美至极,声音超级糯腻地叫了一声:“漂亮姐姐!” 愣了半瞬,杜微微有些错愕,但很快回过了神,笑的极其可人:“臣女见过十三皇子。”虽说是带着恭敬,却在心里,还是将穆云季当孩子来看待,脸上的笑容也越发舒展了起来。 没有半点陌生感,穆云季伸出手,将小手上的东西举到了杜微微面前:“漂亮姐姐,这里的薄荷糕可好吃了。” 又是一阵愣神,杜微微笑出了声音,这孩子,真是可爱的紧。 看他手上已经被捏的有些变形了的薄荷糕,杜微微双手接过,小心地拿在手上防止二次变形,领着穆云季坐在了桌子边上,将糕点放在两个小碟子里,推了一个碟子到穆云季面前:“来,喜欢就多吃点。”见穆云季孩子脾性天真可爱,杜微微也没有再唤他十三皇子。 穆云季却是一把又推了回来,小小的眉眼里模仿着大人的成熟:“这是带给漂亮姐姐的,我不吃。” 杜微微心里越发对这个孩子有了欢喜,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语气都变得轻快了:“那,陪姐姐一起吃。” 穆云季嘟了嘟嘴,又是一脸小大人的模样,眯着眼睛装作思考的样子,但偷偷瞄着碟子的小动作却是一个不落入了杜微微的眼。 “你要是不陪姐姐,姐姐也不吃了。”杜微微心里已是笑开了花,面目上却还是一本正经说道。 “好!陪姐姐一起!”像是做了很重要的决定似的,穆云季肉肉的脸上好似笑出了甜蜜。 一边吃,穆云季一边跟杜微微抱怨自己有多不喜欢杜飘灵:“姐姐,为什么我喜欢漂亮姐姐,不喜欢漂亮姐姐的妹妹呢?” 一句话,姐姐妹妹的,竟让杜微微没有一下子反应过来,细想一番才意识到穆云季说的是杜飘灵。 “飘零姐姐可是很有才的,不然也不会是今天的魁首了。你这样说,飘零姐姐可是会不高兴的。”杜微微哄着说道。 “不管不管,就是不喜欢她。不喜欢她离四哥哥那么近!”穆云季孩子脾性上来,小手拍了好几下桌子。 出手抓住了拍打的两只小手,又掸了掸落在穆云季衣服领口处的糕点碎,杜微微没回应他的话,径直说了别的:“以后,若是只有我们两个,我唤你阿季可好?”看向穆云季的目光里,满是是温柔可人,打心眼里,她喜欢这个真性情的孩子。 像是得了宝贝一般,穆云季本就亮晶晶的眼里更是带上了光,满口应允:“这个名字真好听!那我以后叫你微姐姐好不好?”大大的眼里带上希冀的光,煞是可爱。 “来,我们拉钩。这是只有我们知道的小秘密,不可以告诉别人哦。”杜微微伸出小小的手指,勾住穆云季肉肉的小手指。 两人笑着,满心的欢喜。 杜微微并不知晓,在她之后的命盘里,这个孩子成了她永远抹不去一道伤痛。 (求推荐票票~~求收藏~~~)(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十九章、穆云新 夜幕刚刚挂起,杜微微和杜飘灵坐上了回府的马车,沉木前面驾着,技术极好,一路走来,快且没有颠簸。 单手撑在软枕上,闭了眼休息,折腾了一天,杜微微已是疲惫不堪,半句也不愿多言,今天该做的也是做了,至于最后是不是会成功,看造化吧。 杜飘灵看了看杜微微的模样,想问些什么,张了张口,却还是咽了回去。 一路无言,沉寂无声。 “季儿,你跟漂亮姐姐聊了什么吗?”黑色金边八穗八灯马车缓缓向皇宫驶去,穆云锦看着手抱食盒的面色开心不已的穆云季,温润的话语问出口,“这么开心?” 大眼睛骨碌骨碌地转了两转,想到之前和杜微微拉钩保密的事,嘴角撇过笑容,神秘说道:“这是我和微姐姐的秘密,不能告诉四哥哥~” 宠溺的笑了笑,穆云锦并未就此打住,而是接着问道:“没有聊到今天的魁首姐姐么?” 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一般,穆云季小脸纠着,声音低了下去:“不就是一个魁首,四哥哥夸她,微姐姐也夸她。哼!” “好了好了,四哥哥不问了。”穆云锦看着穆云季憋着的小脸,戏笑道。心底,却是大致有了数,这魁首,该是杜飘灵真才实学得来的。 杜微微的马车在相国府门口停下,林若的声音徐徐而来:“大小姐,四小姐。” 杜微微先行下了车,笑对林若,极是客气地唤了声:“林伯。” 林若笑的可亲,看来看去,这几房小姐里,还是大小姐最讨人欢喜。 杜飘灵随之也下了车,语气里似是有些不情不愿:“林伯。”心底里,却是对这个林若一点好感都没有,娘亲还在相府时,曾跟他提过,想往院子里添些人,却被这个老头以不符合人事规矩给拒绝了,打心底,从那时起便不喜欢他。 沉木扬起鞭子,把马车往后门方向赶。 意外,便在他们快要迈上台阶时,出现了。 只见一个浑身褴褛,衣裳破旧不堪的男子猛地冲到了几人之中,一下子抱住了杜飘灵的腿:“小姐小姐,求小姐行行好,给点银两吧。” 状况来的太过突然,所有人都惊在了原地,片刻之后,杜飘灵猛地尖叫:“啊!!!”慌乱中,狠狠地用脚踹向了抱着自己腿的乞讨之人。 男子已是很久都未进食,身体早已是脆弱不堪,被杜飘灵踢了一脚,松开了抱着的手,痛苦地蜷缩着,嘴里却还是喃喃央求着:“小姐行行好,行行好,给点碎银吧,我的孩子快饿死了,求求你们……” 林若皱了皱眉,刚想开口,杜飘灵恶狠的声音响起:“来人,还不快把这个疯子弄走!” 门口的侍卫闻言,终于反应过来,上前欲将男子拖走。 林若的眉头,皱地更为明显。 “慢着。”清亮的女声响起,杜微微的嗓音里带上了不可亵渎的意味。 眼角瞥过稍远处的街角,两个衣衫破旧的孩子躲着,瑟瑟发抖地看向这边,大眼睛里满是害怕与胆怯。 男子依旧蜷缩着,黝黑的脸上满是伤痕,嘴里依旧不停地乞求着。 杜微微轻轻地卷起了小半截衣袖,伸出手,扶起了趴在地上的男子。 一时间,所有人皆禁了声,看着杜微微的动作,心里震惊不已。 男子颤抖着在杜微微的搀扶下站起了身,却依旧瑟瑟发抖:“谢谢小姐,谢谢小姐。”一开始,男子见着杜飘灵身着华服,便以为能讨要点碎钱,却没想,眼前这个貌美却格外低调的小姐竟亲手扶起了自己。 男子站定,却依旧低着头,害怕如他,不知晓自己该做些什么。 看着面前的男子,又瞥过远处的孩子,杜微微没有丝毫的犹豫,摸上了头上的两只镶金水玉发簪,缓缓抽出,三千发丝飘然垂下,惊若天人。 将玉簪放到男子手里,杜微微声音清晰有力:“拿去当了,给孩子添置些衣物。”看着男子依旧颤抖不止的样子,顿了顿,“以后,莫要再乞讨了。既是健全之人,找份正当手艺求温饱吧。” 噗通一声,男子断然跪下,手中紧攥着两支玉簪,不停地磕着头:“谢谢小姐大恩大德,谢谢小姐大恩大德……” 淡淡又看了眼远处的孩子,杜微微不再看向男子,转身入了相府,身后,男子依旧磕着头,未曾停下。 杜飘灵嫌弃地看过男子,冷哼一声,也入了府。 林若本想也随同入府,顿了顿,又停下了脚步,站在那男子面前,颇为沧桑的声音道:“大小姐既已如此说了,不用跪着了,赶紧退了去吧。”说罢,一声长叹,拂了袖入府。 杜飘灵跟在杜微微身后入了府,犹豫着要不要询问关于四皇子的事情,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一路思绪着,很快便到了岔路口。 脚步上没有任何的停留,杜微微径直向自己的微苑方向走去。 “姐姐!”杜飘灵顿住身形,叫住了杜微微。 “妹妹还有何事?”淡然停住,却是头都未回。 “我和四……”话还未毕,便被杜微微打断。 “人多口杂,妹妹还是注意些好。”杜微微声音越发冷了下去,折腾了一天,早就是疲劳至极。偏生这时候,还有不长脑子的来问她这些问题,心里越发冷意翻涌。 张了张嘴,杜飘灵竟一时不知道该如何接话。 迈了脚步接着往住处走,留下杜飘灵一人呆愣在原地,杜微微淡淡的话语从远处飘来:“事在人为。” ———————————————————————————————————— 刚迈入微苑,紫蔻便迎了上来:“小姐。”却见杜微微披散着头发,震惊地捂住了嘴,以为着自家小姐受了什么惊吓,直接上手开始摸杜微微的身子,“怎么了怎么了,受伤了么?怎么弄成这样了?”话语里,是真真切切对自家小姐的关心。 又好气又好笑地打掉紫蔻在自己身上胡乱摸的手:“你家小姐哪有那么弱!” 言语间,沉木已是从后门也入了院子,见到杜微微的模样也是愣了一下,急忙跑到杜微微跟前,害怕小姐是出了什么意外。 好笑地推开围着自己的二人,杜微微往屋子方向走去,语气轻快:“紫蔻,我今天想吃桂花糕。”停了停,似是想到什么,又开了口,“还是薄荷糕吧。” 进了屋,回身冲着站在远处无奈的两人露出一个俏皮的笑容,这才关了门,往里间走去,在镜子前坐下。 但仅仅片刻的功夫,杜微微便嗅到了一股不一样的香味。 母亲木黛是制香高手,本身也是要教于杜微微的,却被杜微微给拒绝了,理由是自己并不喜欢,看着极有见解的女儿,木黛只能是笑着由着女儿的性子。 虽说杜微微不会制香,但却遗传了母亲极为灵敏的嗅觉,对于香味,虽不能辨别其中制法,却是能记住所有自己曾经闻到过的气味。 刚入房间时,还并不真切,直到在镜子前坐下,渐渐浓郁的味道传入杜微微的鼻子。 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也不言语,重新找出一支木簪,将头发挽成一个松松的惜水髻,整个过程认真而又仔细。 “怎么,三皇子做这梁上君子做上瘾了?”故意将时间拖的较久,慢慢地挑好每一绺发,直至觉得差不多了,才悠悠开了口。 轻巧的落地声,却是伴着略带抱怨的语气:“微微明知是我还故意如此。”言语里,竟好似女子撒娇的意味。 “不敢,微微这是想给三皇子多些练习的时间,也好下次入别人梁时,有些经验。”一本正经的语气,好似就是为了他着想一般。 甩了袖在杜微微身旁的椅子上坐下,好看的媚眼瞧着素颜的杜微微:“微微真是好看。” “微微自问,是比不上三皇子的。”完全不吃穆云新这一套,杜微微一句话就堵了回去。 起身走到盆架边净了手,杜微微眉眼都未看穆云新一眼。 妖娆的身姿依靠着桌边,穆云新笑得妩媚:“微微虽面上冷,但却是善心之人呢。” 知晓他说的是刚刚相府门口一事,并未理睬,直接开口驱人:“三皇子若是来谈天的,怕是找错地方了。” 像是习惯了杜微微如此讲话,穆云新也不恼,单手撑住下巴,眨了眨魅人的眼睛,终于问到了正事:“看样子,微微打算给自己的妹妹和穆云锦牵红线?” 杜微微拿起盆架上挂着的帕子擦手,心里冷笑,消息倒是挺快。 悠悠地道出第二句话,穆云新依旧声音妖娆妩媚,好似没有带上任何情绪:“微微真是聪慧,做了两手打算。” 有半瞬的迟钝,杜微微手上动作顿了一顿,回过身,笑的极正:“若三皇子觉得杜飘灵有那才能,便认为是微微两手打算罢。” 一时间,两人对视,再没了声响,谁也看不透对方眼中的情绪。杜微微意识到,穆云新,绝不是众人所看到的那样只消美人瘦的人,越是隐藏深的人,越是有着众人所不喜的外衣。 “小姐,薄荷糕做好了。是送到房里还是送去小食厅?”紫蔻敲了门,声音从门外传来。 移开眼,杜微微笑的灿烂:“送来房里吧。顺便带些茶水来。” “嘻嘻。”紫蔻笑声里带着窃喜,“早就备好啦。做了小姐最爱吃的甜枣茶。”然后便是匆匆离去的脚步,怕是想及早给杜微微端来房里。 回过头,杜微微带上些许抱歉的意味:“三皇子,恐有不便。” 没有再说话,穆云新笑得越发娇媚,一个旋身,从后窗飞了出去。 杜微微卸下脸上的表情,眸子里是沉甸甸的思索,穆云新,你究竟是怎么样的人。 (求推荐票票~~~求收藏~~~)(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二十章、美人心细 第二日,京都里,便传遍了杜飘灵夺得解子楼魁首一事,众人均赞叹不已,杜家大小姐才艺加身,杜家四小姐又是才华满溢,一时间,相府杜家成了百姓口中的大方之家,杜云石也被众人所称赞。 一大早,杜云石便从林若口中得知了这个事情。老眸里深沉不已,心里知晓这并不是什么好事。前有木黛为例,豆蔻时便得第一才女的称号,却是过分惹人注目,牵扯了某些说不分清的儿女情长。 所以,当知晓杜微微遗传母亲天赋也绝非池中之物时,他就开始撑起自己对杜微微的保护伞。 沉思许久,林若在一旁也未有动作,老爷向来心思缜密,虽说对女儿们极为严格,却是手心手背都是肉,都很是疼爱。 “林若,把飘零叫来吧。”揉了揉有些失神的眼,杜云石还是开了口,他要弄清楚,究竟是怎么回事。 微苑,杜微微刚洗漱完去小食厅用早茶,沉木便急匆匆进来,一夜未眠将小姐安排的任务做好,便急着回来汇报情况。 见着沉木满身疲惫却还是急着向自己汇报,杜微微扯起一个无奈的笑,倒了一杯清茶放好,言语里是关切之意:“急什么,坐下来喝杯水,慢慢说。” 平日里,杜微微对紫蔻沉木二人便是平等和煦相待,沉木也并不拘泥,稍稍拱手做了礼,便坐下拿起清茶一口气喝光。 紫蔻又端了小食送来,看见一身倦态的沉木,忍不住拿他打趣:“呀。我们木爷也有劳累的时候啊。” 说着,杜微微也跟着笑了起来。 本着男子不与女子多做计较,沉木没做声,只是眉眼上带起了一丝我不跟你计较的耿直之气。 “小姐,按照您的安排,京都所有暗阁的据点都已按照指示将消息散了出去。” 昨日晚,为了让杜飘零一事以最快的速度传出去,杜微微直接动用了暗阁的关系网。速度之快,以至于今天早上紫蔻安排小厨房做小食时,便已听到下人们在议论杜飘零一事了。 杜微微心情大好,破天荒比平时多喝了一杯甜枣茶。 盘算着,这样一来,怕是有不少人会考虑向爹提关于杜飘零的亲事,眼里带上洞悉一切的光,杜微微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云院里,杜飘零已是看着极为乖巧的模样坐在了杜云石面前,轻唤一声:“爹。”好似先前那个完全目无尊长的人并不是她。 眉头皱地愈发深,杜云石脸上并无笑颜,严肃且带着点点怒气的话语问出口:“飘零,你得了魁首?”不是肯定的贺喜,而是质问。 袖中的手紧紧地搅在一起,杜飘零脸上有一丝慌乱,却很快镇定下来:“是的,爹。” 手中的茶盏被狠狠地搁在了桌上,星星点点的茶水溅出,杜云石怒目圆睁,语气里已是快火气冲天:“杜飘零!在爹面前你也敢撒这弥天大谎!” 杜飘零猛然站起身,慌乱地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能呢喃道:“不是的不是的……” 听到此话,杜云石更为光火,直接大声喝道:“林若,去!把大小姐请来。” 林若定了定神,心里是偏袒大小姐的,不愿她被老爷的怒火所波及。 见林若迟疑,杜云石又是气急:“还不快去!” 无奈地点了头,林若依命所去。留下气氛极其低冷的父女两人。 另一边,杜微微已是让沉木抱来了先前在潇湘阁买的布料,准备着和紫蔻一起制自己的笄礼冠服。 刚裁剪好第一块,林若便匆匆忙忙地进来,杜微微脸色有些许的微怔,却还是带着笑意迎了上去:“林伯。” 林若脸色有些着急,却还是传达了杜云石的意思:“大小姐,老爷请你过去一趟。” 暗暗敛下眼色,杜微微凑近了些林若,笑容里带上了些明媚,她知道,林伯一向都是偏爱她的:“林伯,爹找我何事?” 林若脸色并不好,只低声说了几字:“与四小姐有关。” 杜微微心下一阵了然,却依旧笑的端庄:“我随林伯一起去吧。” 刚迈入云院,便听到杜飘零阵阵低低的抽泣声,杜微微扬起笑容,快步入了屋子,语气亲昵地唤了声:“爹。” 杜云石并未理睬,心里明白,若不是自己这个嫡女,怕也不会出了今天这事! “爹,四妹妹。这是怎么了?”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杜微微的语气让人觉得并不做作。 冷冷哼了一声,杜云石依旧没有开口。 瞧见杜飘零在一旁一直低声抽泣,杜微微坐了过去,拿出自己的帕子递了给她,语气里俨然一个长姐的关切:“飘零这是怎么了?又惹爹不快了?” 好似就差杜微微的这句关切,杜飘零闻言,竟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你还有脸哭?”杜云石火冒三丈。转身怒指着杜飘零骂道,“杜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一把拥过杜云石的臂膀,杜微微耐下心劝道:“爹,莫生气了。有什么话,好好说便是了。” 怒目瞥过杜微微的脸庞,杜云石甩开她的手,坐在了主位上,接着的话语,便是对杜微微的质问,但语气却完全不似对杜飘零那般凶狠。 “微微,我问你,这解子楼魁首,究竟是怎么来的!” 料到杜云石会有如此一问,杜微微早已经想好了措辞,笑的依旧可人:“爹,这魁首,自然是飘零妹妹靠着实学夺来的。” 刚说完这半句,杜云石的眼光里又是一阵寒气。 装作没有看到杜云石的表情,杜微微依旧自顾自说了下去:“论会前一段时间,妹妹经常来跟我议棋,那时候便惊觉妹妹棋艺高深。哪想,竟夺了这魁首。”言语至此,杜微微露出一个很是惊喜的笑容。 一旁,杜飘零止住了自己的哭声,看着说着假话却丝毫没有假意的杜微微,心里是翻腾的震惊,甚至一度以为,那魁首真如杜微微所说是自己夺来的。 杜云石眯了眼看着杜微微,心里并不能完全信服。 眼见着杜云石好像并不相信,杜微微沉吟片刻,斟酌着又说了第三句话:“爹,那解子楼当家的见是我相国府夺了魁首,可是约谈了微微,想要交好呢~” 不好意思了贺潇,先让你背背锅好了。心下一阵腹诽,杜微微又想到了那天与贺潇独处的场景。 闻言,杜云石面目一愣,却是陷入了沉思,世人皆知晓,解子楼乃汀元国有才之士聚集之地,也是很受国人尊重的一个地方。若是能与其当家的交好,对杜家,也是一极其有利之事。 见杜云石进入沉思状,杜微微心下一阵放松,想来,杜云石这关怕是过了。 气氛一时缓和了下来,杜飘灵也止住了抽泣。 杜微微不再开口说话,只待杜云石开口。心里,却已是有了极大的把握。 就在这片刻之间,一个小厮头头模样的人站在了屋外,有些许着急地往里张望,并不敢往里迈半步。 林若眉头皱地极深,这些不上规矩的,竟敢跑到老爷房前来了。花白的胡子气的有些许抖,急忙退了出了屋子,走到了一旁,怒目看着小厮,言语里是满满的斥责:“怎么回事?!” 小厮也是一脸难色:“不是的,林老管。潇湘阁的人送来了一批布料,说是送给大小姐的,但说是……见不到大小姐不给放货……现在就在相府门口站着呢……没办法才过来的……”言语间的难做也是让林若瞬间明白。 了解了状况,林若没再责备小厮,摆了摆手示意小厮先退出去:“我来处理。” 重新入了屋子,氛围变得比先前更为和缓了许多。 望着林若若有所思的脸,杜云石的声音不似先前那么激动,压声问道:“什么情况。” 看了看在一旁静默着的大小姐,林若耳语,将情况简要地向老爷说明,言毕,退到一边,等着老爷的吩咐。 “微微。”缓了缓神,杜云石开口问道,“你又买了潇湘阁的布料?”前些日子,杜微微置办布料的事,他是知道的,没想才过了几日,又遣人送了新布料来。 刚想开口说自己并未有这举动,杜微微脑海里贺潇冷峻的脸突然浮现出来,昨日的他低沉的话语又在耳边响起“潇湘阁出了新布料,回头让人给你送去。”莫名的暖流在心间漾起。 “回爹的话。置办笄礼冠服的布料的确是选了不少。”顿了顿,也并未多解释缘由,“望爹不要责怪。” “罢了。”杜云石已是没有了半丝怒气,只是觉得有些身心疲惫,却还是记着关心自己的这个女儿,“补给若是不够,叫账上再拨点。” 站起福了福身:“谢谢爹。” 一句话,便是惹得杜飘灵心里的妒意又升腾起来,虽说心里对于杜微微的恨意已不似一开始那般浓烈,但心底的不服气却还是时不时浮现出来。杜云石,果然只疼爱嫡女一人! 近了身,林若摆过手,低语道:“大小姐随我来。” 没有犹豫,转身跟了林若出了云院。心底也是有些预感,该是跟潇湘阁布料有关。 自己从未托人从正门送过布料,这贺潇,倒是给了自己一个大排场。看见相府门口站着的身着统一服饰的送货人时,杜微微如此想到。 眼见着杜微微亲自现了身,领头的送货人,憨厚的脸上,笑的很是开心,这可是未来的老板娘! 末了,恭敬地弯了弯腰,唤了一声:“杜小姐好,当家的说了,请杜小姐留张字条给小的,好让小的回去交差。” 心底莫名涌上了笑意,这贺潇,居然也会搞这些小名堂。脸上带上淡淡的戏谑,对领头人说道:“不用字条。小哥带句话便好。岐山鸣凤,南阳卧虎。” 有些犹豫,领头人,不知该作何答。 杜微微笑得卿卿然:“小哥不用担心,你家当家的自会知晓。”眉目里,女子的荡然之气自然而露,煞是美丽。 (求推荐票票~~~求收藏~~~)(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二十一章、三夫人 安稳过了几天日子,杜微微也未出门,安安心心做着自己的冠服。期间杜飘灵来找了几次,却都被紫蔻以杜微微全心准备及笄礼的由头所拒绝了。 不得不说,贺潇命人送来的布料极为上等,比珠纱流缎有过之而无不及,一共五种料制十五种花色,美轮美奂,让人看了便是说不出的喜爱。 斟酌良久,杜微微终是舍弃了先前自己挑选的布料,从贺潇送来的十五匹布料里选了颜色较为素淡几乎于白色的淡黄色布料,看了看自己手边裁剪了一部分的剩余布料,有了别的打算。 “小姐小姐!”还未进屋子,便听到紫蔻的声音,下一秒,便看见她端着一个新的绣盘进了屋子,脚步匆匆忙忙,脸上却是带着点神神秘秘的模样。 假装自己知晓了什么秘密的样子,紫蔻在杜微微身边坐下,小巧的脸凑到了她跟前,神神密密地压低了声:“小姐,你知道,我刚刚去领绣盘,听到了个什么消息么?” 仔细用白块画着线,没有看紫蔻,这丫头,总喜欢神神叨叨,心底莫名发着笑,杜微微戏谑道:“家里公鸡下蛋了?” 一脸挫败,紫蔻嘟起嘴:“小姐!” 杜微微也不多问,这丫头,最后还是会自己忍不住说出来。 线画好,拿起剪子开始剪,紫蔻依旧声音低低地:“小姐,我听账房那边说,有人家来给四小姐议亲呢。” 手上裁剪的动作没有任何停顿,杜微微笑得明丽:“哪家公子?” 紫蔻想了想,却也是不清楚:“哪家的不晓得,好像是姓…姓李吧……” 杜微微放下手中的剪子,坐到桌边,紫蔻倒了杯水给她。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脑子里飞速转着,很快便有了个大概:“京都知府家二公子李荣梓。” 紫蔻暗暗戳了戳指头,自家小姐果然聪慧。 “那小姐,会不会成啊?知府公子和相府小姐,挺般配的。”紫蔻心里这么想着,也便说了出来。 重新起了身,选了另一匹素色布料拖了一段出来,杜微微表情依旧淡然:“成不成,不是我们说了算。”心底却明白,这绝不会是杜飘灵的第一起议亲。虽说是相府庶女,但第一才女的名头,足够让许多大方世家慕名而来了。 并不能想出这其中的玄妙,紫蔻干脆什么也不想,走到杜微微身边帮起了忙。却在看见杜微微裁剪的布料时,又一次讶异道:“小姐!您的及笄礼,怎么能着这么素色的衣裙呢?” 笑着弹了弹紫蔻的脑门,杜微微满脸无奈:“你不是不知道,你家小姐实在不喜那些艳丽的。” 说话间,紫蔻已然是拖出来一匹水蓝绿的料子,眉眼间的俏皮显然而见:“小姐,用这匹吧!”眼里希冀的光却是涌现个不停,期盼着杜微微立马就应了她。 停下手中的动作,杜微微终是拗不过执意的紫蔻,轻笑着点了头,应允了。 闻言,紫蔻笑得更为欣喜,捋起袖子,拿起绣盘,开始动起手来。 —————————————————————————————— 约莫上灯时刻,杜微微放下手中的东西,一把拉过极为认真的紫蔻:“先吃饭。” 却在还未走出屋门时,看到沉木急匆匆跑进来的身影;“小姐,三夫人和三小姐过来了。”停了一瞬,“身后跟了不少仆人,都端着吃食……” 低低地笑出了声,杜微微的话里带上了不明的意味:“看样子,今天院里不用开火了。” 甩了袖,带着紫蔻和沉木往微苑门口走去。心底却摸地一清二楚,三夫人金庭怕是看到杜飘灵跟着自己去了趟解子楼便成了魁首,一时间,各方大家都有意与之交好的情状,一下子便坐不住了,这才上门来找到自己。 “三娘来了。”远远地,便看见金庭牵着杜烟儿的手向这边来,杜微微猛然加快步子,迎了上去,看似亲昵地唤了声。 瞥见稍显胆怯的杜烟儿,杜微微笑得大方,亲切地拉过杜烟儿的手:“烟儿妹妹。” 却见杜烟儿狠狠的抖了两下,用力挣开了她的手,一下子躲到了金庭的身后。 杜微微也不恼,重新看向了金庭,眼光瞥过她身后的一列仆人,心底莫名地想发笑。 金庭的性子与玉笙不同,便是有什么说什么,有些明面上的情绪,一眼便能看出来。此刻,挑了挑耳边的碎发,开口:“怕大小姐嫌弃我那院小不愿屈就,金庭自是做主让厨房做了些小菜送来,还望大小姐莫嫌弃。” 杜微微眸子里带光,也是一派和煦的模样:“有劳三娘了,快进院子。”一帮人,便带着些许浩荡,进了微苑。 进了小食厅,一众仆人将吃食在桌上放下,八宝鸭,全珍鱼,酱花蔬菜,油莲鸡胗,火炸猪肘,黄焖青鳝。杜微微看着这些金庭口中所谓的小菜不动声色地笑了。 仆人撤出,杜微微使了个眼色,紫蔻和沉木也退了出去。一时间,小食厅里一个余了杜微微,金庭,杜烟儿三人。 无人做声,气氛一瞬间说不出的尴尬。 杜烟儿面色怯怯,低着头,看着面前的红花木桌,竟是动也不动。 猛然间,杜微微笑开了口:“三娘如此用心做了菜,赶紧趁热吃吧,若是凉了可就不值当了。”说罢,第一个动手拿起了筷子。 金庭面无表情,望着菜肴方向,一副无神的样子。 夹了一口鸡胗,杜微微小口吃了去,面目上毫不做作的赞叹道:“三娘院里的厨子果然手艺好。” 微皱了眉头,金庭还是开了口,心底知晓杜微微必定明白自己所为何事而来,却始终不言,还是要自己主动请求。 “大小姐,既然来了,我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直接奔了目的,金庭的声音仔细听去,竟好似带了一丝颤抖,“我做为一个母亲,自是希望自家女儿以后能过上有福分的日子。还望大小姐能够多帮衬帮衬。” 杜微微眼眉未动,伸出筷子又夹了菜,放在碗里,却是没有任何要吃的意思,只是不停拨弄着,任那肉慢慢变碎。 “不知道,三娘这有福分的日子是怎么个法子有福分?” 杜微微话刚出口,便感觉到坐在自己对面的杜烟儿似乎缩了一缩,头埋地更低了。 “自然是嫁个好人家。”金庭也不掩饰,直接说出了自己的意思。 杜微微笑得深沉:“何为好人家。” 这下,金庭默了声,没有直接回答。顿了许久,刚准备开口,便听到杜烟儿已是委屈至极的声音唤了声;“娘……”打心底,她不愿意现在就议亲。 狠狠地瞪了眼自己的女儿,这个不争气的,眼见着没了娘的杜飘灵都靠着这杜微微混到了第一才女的头衔,自己家这个还跟个没事儿人似的,直教人看了心急。 转眼,金庭的手便覆上了杜微微的,暗中默默使了力:“自然是权钱皆有,乃至,帝王之家。”眼神里,是毫不掩饰的*,若是女儿能寻一个好人家,自己在相府的日子也会是好过一些。 似是挂上了一抹无奈的笑,巧劲脱了金庭的手,杜微微满脸遗憾的表情:“三娘抬举微微了,微微怕是没有那等本事。” 顺手褪下手腕上的羊脂玉刻纹镯子塞到杜微微手里,金庭脸上的急切显而易见:“大小姐,真的拜托了。” 沉下脸,杜微微也似乎不高兴了:“三娘,你这是何意?” 金庭见杜微微沉了表情,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手拿着镯子停在半空,煞是尴尬。 未给她半点眼色,杜微微不再说话,慢悠悠地夹起菜吃了起来。 并非杜微微不愿出手,而是她明白,性格懦弱胆小的杜烟儿不适合这些是是非非,杜飘灵却不同,虽说性子莽撞了些,但稍加点拨便还有些回救的余地。 金庭是个性子泼辣的人,但杜烟儿却是完全没有继承到,性格软弱至极,这样的人若是嫁入帝王之家,只会被吃的骨头都不剩,更不要说能给杜家带来什么好处了。 气氛冷到极点,杜烟儿却是暗暗松了口气,今日之事,本就是母亲一人之愿,她是被迫过来罢了。 金庭也是反应了过来,看样子,这杜微微是不准备帮自己了,自己再留着岂不是自讨没趣,眼里渐渐涌上不甘与怒气:“既然如此,打扰大小姐了。烟儿,我们走。” “三娘三妹妹好走。”一句淡淡的话,杜微微头都未回。 —————————————————————————— 两人走后,杜微微将紫蔻沉木都叫了进来,虽说心情有些低沉,但这满桌的好菜,可不能浪费了不是。 紫蔻的眼睛眨了眨,替杜微微很是不平道:“小姐,这三夫人也真是的,见小姐你拒绝了她,态度就变的这般差。” 挑了挑好看的眉,杜微微倒是并不在乎:“三夫人这种的我倒是不放在心上,就怕有些人……吃人不吐骨头。”说这话时,杜微微眼里的光明明灭灭,看不分明。 沉木听不明白,在一旁埋头吃着饭,紫蔻咬着筷子,也是一脸疑惑。轻轻敲了敲紫蔻的头,杜微微怒笑道:“快吃饭。” —————————————————————————————— 夜幕深深地沉了下来,渐渐地起了风,院子里的树也被吹的哗啦啦响。紫蔻小心地将每间屋子的窗户都加固好,又重新回了杜微微的主卧:“小姐,起风了。怕是要变天了。” 凝神看了看外面,杜微微低低地重复了一句:“是啊,要变天了。”沉沉的语调,不知是说给了谁听。 (求推荐票票~~~求收藏~~~~)(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二十二章、心思 日子似乎突然变得快了起来,原本记得还有两月到自己及笄,却没想,转眼间便只剩半月的时间。 冠服已是做好,便剩下一些衣饰还未打点好,连续几日的阴雨天气,杜微微都未曾出门,整日地窝在微苑,连带着都觉得自己长了不少肉。 天一放晴,杜微微便拉着紫蔻出了门。 “整日窝在院里,真是骨头都要被闷坏了。”紫蔻伸了伸臂膀,一脸轻松。 今日的杜微微换了一身墨青色的男装,头上一支白玉簪,全部发丝束起,清秀之意扑面而来。手中一把折扇手中猛然翻转,轻轻摇着,说不出的逍遥自在。 “小姐,我们今日去哪里呀。”紫蔻伸手搂住杜微微的手臂,却没注意男装的两人做这动作是有多么不妥,引得不少路人背后低声讨论。 眼神瞥过众人,杜微微也不挣开,只是做了一个极其暧昧的动作,亲昵地凑近了紫蔻的耳旁:“我的好紫蔻,你说,人家莫不是把我们当成断袖了。” 断袖二字刚入紫蔻的耳,便吓得她一把松开了杜微微,这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个多么引人误会的举动。 看着略受惊吓的紫蔻,杜微微嘴角是快意的笑,灵巧地旋起折扇,轻敲了敲紫蔻的头:“走。本公子今日带你吃酒去。” 街角处,一辆极其普通的家用马车停着,看着渐渐走远的二人,车内的人笑带一丝了然,冰泉般的声音缓缓淌过:“跟上她们。” “是。” 转过三条街,眼前的街景猛然转变,各色挂着彩色丝绸的屋楼出现在杜微微和紫蔻面前,还未真正走近,便能闻到浓郁却劣质的胭脂味。 紫蔻猛然停住脚步,面上是一片难做:“小…公子,这这这……” 又是一个敲头,杜微微笑得越发开心:“这什么这!今天本公子就是来带你吃花酒的。” 实际上,杜微微却有自己别的打算,暗阁建立时间之久,据点虽多,却没有一个据点是花楼之中,很早之前,杜微微便有要在花楼打下据点的准备,却一直都没有实际行动。 一方面,花楼来往人多,打探消息更为方便,但另一方面正是因为人群过杂,想要稳固据点更需要小心谨慎,以此,杜微微从未跟紫蔻和沉木提过,只准备自己亲自动手。 整整一条街,近十幢楼,均为花楼,所以此街也被百姓们称为,花楼街。但这花楼与花楼也是各有不同,卖艺或卖身,也是各有规矩。 刚迈入花楼街,周遭的声音便是各种甜腻。 “哟~两位小哥,来我们家玩玩呀~可水灵的姑娘呢~” “两位公子来看看呀,我们家姑娘可是多才多艺呢~” 嘈杂的声音,惹的紫蔻一阵反胃,看向那些已是上了年纪却还涂抹着厚厚彩胭脂的妈妈们,眼里满是嫌弃。 杜微微却是淡然处之,一路挂着好似享受的表情走了过去。 看着杜微微并未有停下脚步的意思,紫蔻大大地松了口气,可能小姐只是看看而已。 却没想,下一秒,杜微微便径直入了一栋楼,紫蔻抬头看向招牌,惊若楼三字写的阴柔不已。 走了一路,杜微微看遍了所有花楼,并未看到自己所想要入的那种,心里有些许遗憾,想要折步回返时,看见街的最深处,一家好似无人的楼静默着,门前人烟稀少,走上前,惊若楼三字写的蜿蜒软曲,却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 眼神一凛,收起折扇,往里走去。 刚入门院,一个小厮模样的人正坐在门槛边上靠着门栏打着瞌睡,重重地咳了两声,都未醒,紫蔻上前,一把推了推他的肩膀。 “醒醒!来客了!也不知道招待下!”故意粗起嗓门,紫蔻说的似乎很凶的样子。 小厮猛然被她摇醒,却依旧睡眼惺忪,眯着眼看了看两位颇为娇小的公子,甚至都未站起身,手往背后一指,嘴里也是带着迷糊的语调:“牌子在进门的地方,自己取。要是没牌子就等等……”说着,又靠着门栏睡了过去。 “你!”紫蔻气急,扬起手准备重新摇醒他。 杜微微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笑了笑:“无事。我们进去吧。” 忿忿地对着小厮哼了一声,紫蔻重新乖乖跟在了杜微微的身后。 刚迈入屋内,极其浓郁的檀木香悠悠传入鼻中,稍远一点的地方,一个鎏金的木架静静地立着,木色的古牌用红色的丝带系在了架子上,伸手拿起一块,正面用是金色笔迹所写的房间名,背面,是水墨色的袖珍古图。 心底暗道一句有意思,杜微微往后退了几步,开始整个远看木架,一共四乘四的格式,现在只剩下了五块古牌。 眼神滑过每一个牌子,最终停在了墨竹房的牌子上,伸手取下,回身对着紫蔻扬起一个带了神秘的笑:“走吧。” 走走弯弯,最终在一间门口绘了水墨竹的屋子停下。 紫蔻眼神里高度紧张,甚至有了打退堂鼓的打算。 悠悠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清丽动人:“两位公子请进。” 再次暗道了一句有趣,杜微微不再犹豫,推开了门。 大片大片的绿色映入眼帘,淡雅清幽,与外间的檀木浓香不同,里间是一股分明的特有的女子香。 身着淡色绿裙的女子背对着她们席地而坐,手里的铜炉燃起阵阵烟气。 未顾女子的举措,杜微微径直走到另一边的软塌上靠着,活脱脱一副公子哥的模样,也不言语。 紫蔻站在偏远些的地方,心里的紧张还是未曾消散。 女子站起身,赤脚踩在地上,外纱的一边从肩上滑落,露出绣了一朵红色梅花的肩头。“公子这是第一次来我们惊若楼?” 转过身,女子姣好的面貌展露出来,杜微微有一瞬的失神,这女子,便用风华绝代一词也不为过分。 “不错,第一次来。”心下狠狠地翻了道白眼,我不仅第一次来你这惊若楼,更是第一次来这花楼。 “公子,我们惊若楼的规矩,先付银两再办事。”女子抱着铜炉,怡怡然走到了塌边,靠着杜微微坐了下来。 素手搂上女子的纤纤细腰,杜微微邪魅地笑了笑:“还不知姑娘芳名。” “竹墨。”顿了一瞬,轻巧地抚开杜微微的手,“公子付银吧。” 一个起身,杜微微重新搂住了竹墨的肩头,几近咬着她的耳朵,说了一句话:“银两,有的是,便看竹墨姑娘愿不愿意配合了。” 另一边,马车在惊若楼门前停下。 “公子,到了。” 挑帘看了看外面的街道,穆云锦眼眉依旧是云淡风轻的笑,这杜家小姐,果真有意思的紧。 入了楼,径直取了牌子。这惊若楼,并非穆云锦第一次来,轻车熟路,上了楼。 墨竹房内,竹墨并未理会杜微微的这一套,起身坐回了原先的位置:“公子莫要拿小女子打趣了。惊若楼规矩一向如此,若公子无意,便请回吧。” 手中一空,杜微微眉眼有一瞬的愣怔,没想到,这惊若楼的的女子倒是有些不同。 手中轻轻一招,紫蔻见状赶忙上前,递上了一沓存票给杜微微。 竹墨坐着,依旧手抱铜炉,涂着豆蔻色的纤手些许摩捻着铜炉,细细的秀眉丝毫未动。 不动声色地将存票放在了竹墨面前的桌上:“这里是一万两存票。京都任一家商行都可以兑现银。”挑起一抹高深莫测的笑,“现在,姑娘还怀疑我的诚意么?” 眼神瞥过存票,竹墨的眼角好似带上一抹嘲笑:“是要竹墨侍奉两位公子么?” “竹墨姑娘就不问问,本公子的名讳?”杜微微转身重新坐下,语气里不急不躁。 “对竹墨来说,这些并不重要。”自打进了这花楼,自己每天的日子都是一样,无所谓这些个公子姓甚名谁,侍奉好了,拿到银两,便是她要做的。 学着风流公子的作为,杜微微挑起了竹墨的一绺发,放在鼻边深深地嗅了一嗅:“竹墨姑娘,我不需要你的侍奉。”笑的越发深邃,“我们,来做笔卖卖。” 穆云锦房间,女子调着茶,并不作声。穆云锦每次来惊若楼,无论挑了哪个姑娘,只会让其调茶,并未有别的举动,却又是会给极高的赏银,便是如此,姑娘们都乐意侍奉这个谦谦君子的锦公子。 “梅墨姑娘。”好听的嗓音缓缓而出,惹得人一阵心醉,“惊若楼最近好似不如先前热闹了。” 名为梅墨的姑娘微微福了身,可爱的娃娃脸上似是有些无奈:“三姐病了许久,这惊若楼无人打理。三姐已是说了这儿不留人,愿走的都走了,剩下的都是些记挂着三姐好的。”末了,叹了口气,“当初无家可归时,也是三姐善人善心收留了我们。” 眉眼未动,穆云锦并未流露出任何怜悯之情,世间苦难人之多,命数已定不是么。只是言语却还是稍加安慰:“定会好起来的。” 重新加了水煮茶,梅墨谢道:“托公子吉言了。” “今日惊若楼来了多少客?”好似闲聊一般,穆云锦优雅地问出心中所想。 梅墨有些哀怨地摇了摇头:“听着声音,好像竹姐姐房里来了客。别的,怕是没了。” 吹了吹漂浮的茶叶,穆云锦的眼里是淡淡然的光。 再无言语,一片安静。像是无人一般,静到让人心底发凉。 “吱嘎——”许久之后,才听到一阵开门声,穆云锦抬了眼,运功凝神听去。 杜微微已是从墨竹房退了出来,脸上的神色轻松惬意。 “小姐……”压低了声,紫蔻刚想说些什么,杜微微一指挡住她的嘴,眼神示意先出了门再说。 紫蔻有些小委屈,刚刚在里面。小姐以每月两万两白银的赏金让竹墨姑娘替她留意听到的每一个消息,按月汇总给她。当听到白银数量的那一刻,紫蔻心底简直是无法形容的震惊,两万两白银,小姐这是疯了么?! 杜微微丝毫不在意,有舍才有得,有时候,花楼的消息要比暗阁自己打探到的,要值钱的多,明白这中间的轻重,杜微微便也舍得多花银两了。 一身轻松地往外走,出门时,见到小厮依旧靠着门栏上打着盹,紫蔻很是嫌弃的瞥了眼:“猪嘛这是,还在睡。” 一前一后,主仆二人往门院外走去。 只是,脚步还未迈出去,便听到身后一道很是温煦的声音响起,话语内容却是让杜微微硬生生停了下来:“杜小姐留步。” 手中的折扇猛地收紧,杜微微却没有立时回头。身旁的紫蔻已是紧握拳头,进入了戒备状态。 沉下心,回了身,映入眼帘的,白色的长衫配以轻纱薄罩,配饰全以金色为主,眉眼处笑的温和,嘴角微微上扬,看向杜微微的眼里是一片淡然。 顿时,杜微微同样扬起一个温和的笑:“小女子见过四皇子。” (求推荐票票~求收藏~苏苏谢谢看文的小伙伴,有什么意见都可评论留言~~~)(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二十三章、又见施慕然 从穆云锦马车上下来时,太阳正值头顶,却是温暖和煦。眼前醉仙楼三字告诉杜微微,又能吃到自己喜欢的烤鸭了。 先前在惊若楼前被穆云锦叫住,便知晓自己已经是被他认出,倒也不掩盖,直接自称小女子行了拜礼。面色上一片淡定,也不担心对方会因为自己女扮男装来逛花楼会多想什么。 就在杜微微想着说些什么好赶紧脱身时,穆云锦的下一句却是一下子又扣住了她。 “不知杜小姐这会儿是否有空?季儿此刻在酒楼等着我过去。他一直喜欢杜小姐打紧,若是杜小姐能一起过去,季儿估计会欢喜不已。”温煦不已的话出口,竟让杜微微完全无法拒绝。 想到穆云季那一脸可爱至极叫着自己微姐姐的模样,杜微微心里就好似柔软了一块。想都未想便应允出口:“好。” 穆云锦笑的越发温柔:“便请杜小姐上车吧。这时辰也正好赶上午食了。” 入了醉仙楼,小二便迎了上来:“爷,三楼请。”看样子,穆云锦是这醉仙楼的常客了。 上了三楼,推开了最大一间厢房的门,杜微微在穆云锦的身后,没有看见里间的情景,却是听到了穆云季的声音,糯糯的带着丝小小的不满:“四哥哥!你怎么才来呀!” 穆云锦眼里笑意加深,却也是小小地逗了逗他:“季儿,你猜谁来了。” 穆云季却是气地嘟起了小嘴直接趴在了桌子上,再也不说话。 见此景,穆云锦让开了身,杜微微从背后现了身,语气里带着欣喜:“十三皇子。” 猛然间,穆云季直接蹦了起来,笑的格外灿烂,奔到了杜微微身前,小小的手一把搂住杜微微的腰:“微姐姐!” 趁着穆云季靠近着自己,杜微微弯下腰低着头,极其宠溺的在穆云季的耳边唤了一句:“阿季乖。” 抬起头看向杜微微,穆云季笑眯了眼,打心底说不出的高兴。 拉着杜微微在桌边坐下,穆云季又开始跟杜微微讲起这家店哪些东西好吃,大概在孩子眼里,对人好的方式便是和对方分享自己所喜爱的东西。 穆云锦低低地笑出了声:“这孩子,跟我都未这么亲近过。” 穆云季猛地抬起头:“季儿也很喜欢四哥哥的呀。” 一下子,便引的杜微微和穆云锦两人笑得越发朗然。 菜品端上,摆满了整个桌子,穆云季显得特别兴奋,坐在位子上不停动着,夹起每一个他喜欢吃的菜给穆云锦和杜微微。 杜微微心里欢喜地紧,这孩子果真可爱。 “上次于解子楼,未邀杜小姐同坐,有失礼仪。今日相邀,算赔礼相向。还望杜小姐能受我这一杯酒。”穆云锦举起酒杯,谦谦而道。 杜微微忙把眼神从穆云季上移开,端起面前自己的酒杯,恭敬地回道:“四皇子言重了。”说罢,一饮而下。 眼神却是一下子转了起来,既然这穆云锦已经邀了自己,不如多提一提杜飘灵,也算是给自己的计划多些成功的机会。 酝酿好情绪和措辞,杜微微放下酒杯,假意面有难色状:“四皇子,小女子有句话不知该不该讲……” 穆云锦眼里滑过一丝不知名的光,依旧笑的温雅:“杜小姐但说无妨。” 听到这话,杜微微像是极大地松了口气:“四皇子,自打上次解子楼一别,我家小妹对四皇子……”话并不说完,留了半句,杜微微心思细腻,知晓这其中说话的技巧。 穆云锦明显怔愣住了,大概是没有想到杜微微会将话说的如此直白,表情有瞬间的尴尬,竟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事什么。 “不要!季儿不喜欢那个女人!”穆云季手中抓着鸡腿,一嘴油汪汪的样子,声音稚嫩不已。 伸手摸上了穆云季的头以示安抚,杜微微越发地觉得果然孩子的眼光是最干净的。 “不管怎么说,我作为家中长姐,还是会多替小妹着想……希望四皇子,可以多多考虑一下。”杜微微敛下眼,也不将话说破,但话已至此,穆云锦必定也是听得明白。 杜微微话说的委婉,却还是让穆云锦脸上挂上了一丝不自在,有些讪讪地笑了笑,也并未应声。 看着穆云季吃的满嘴是油的样子,无奈的笑了笑,杜微微从袖中掏出帕子,仔细地将他嘴边擦净,末了,抬手敲了敲他的小脑袋,声音低低道:“阿季真是个小馋虫。”言语里的宠爱听得十分清明。 穆云锦一一看在眼里,朗俊的面容上是一片云淡风轻。 穆云季吃的满足,开心不已,不仅有着一向亲近的四哥哥,还有着自己尤为喜欢的微姐姐,竟破天荒比平时吃的多出一倍。 一顿饭,吃的时间虽长,却是因为有了穆云季这个可爱的孩子,让杜微微感到并不无趣。 分别时,穆云季的手一直紧紧拽着杜微微的裙摆,杜微微蹲下身,和穆云季平视:“阿季乖,姐姐还会来看你的。” 穆云季依依不舍地松了手,大大的眼睛里,是童真的光。 ———————————————————————————————— 出了醉仙楼,杜微微便注意到了紫蔻小脸上的不高兴。怕是因为一直在外面候着,没有吃上可口的饭菜,心里这会酸着呢。 知晓紫蔻的性子,杜微微也不戳破,假意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紫蔻,你家公子还没吃饱,去东街买点小食吃吧。” 刷的一下,紫蔻眼睛都亮了,语气里涌上点点傲娇:“公子,我要吃东街街口那家糯米糍。” 太阳已是偏西大半,橙黄色的光染得天边一片绚丽,耀眼夺目,朵朵白云也被染的金色艳艳,煞是美丽。 两人在一家做油炸糕点的铺子停下,递出碎银子买了四块糯米糍,看着老板熟练地将糯米粉调成面糊状,一勺下去,在油锅里滋滋滋的响着,让人看着便胃口大增。 紫蔻目不转睛地盯着锅里的糯米糍,整个人都精神了,杜微微扭头瞥过眼睛亮亮的紫蔻,嘴角带上笑,这个紫蔻。 转过头向四周看去,各式小吃铺子热热闹闹,让人看了便觉得心情极好。 只是,在回过头时,眼睛瞥过稍远的一个街角,便瞬时定住了目光,一个并不十分熟悉的名字浮上了心头:施慕然。 虽然着了素色简朴的衣裙,但因着先前洗尘宴上的那一曲,杜微微对这个女子的相貌倒是极有印象。 眼见着施慕然已是入了街巷,杜微微一把拍过紫蔻的肩头,只留下一句:“买好了回府等我。”便向着施慕然离去的方向奔去。 紫蔻一下怔住,等反应过来时,杜微微已经跑远,只能气地跺了跺脚:“公子!” 施慕然一路走走停停,不时向身后张望着,好似很是害怕有人跟着自己,每次回头,杜微微便停下步子,站在就近的摊子上,打开折扇稍稍遮挡。 像是刻意而为,曲曲折折绕过几个街巷,杜微微看到,施慕然进了一间荒废了许久的铺子,铺子的招牌已经是掉在地上裂成两半,上面的字告诉杜微微,这里曾经是个打铁铺,环视四周,已经是到了一个较为偏僻荒凉的地方。 不能从正门入,想了想,杜微微悄然绕到了后面,轻手轻脚从窗户翻进,藏在足有一人之高的打铁炉后,侧身向前面看去。 施慕然满面焦急,不停地来回踱着步,手中死死地扣着帕子,清秀的脸庞上竟泛出了一层细汗。 面色凝住,杜微微心底涌上浓浓的疑惑,这施慕然,究竟要做什么。 远远地,杜微微听到,响起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 “慕然!” “六郎!” 两声惊呼,一男一女二人就在这荒废之地拥在了一起。 蓦地想起了先前暗阁送来的情报,有关于施慕然的那一条:欲求天仙美如画,却失此世堂正身。 又瞧见此刻衣衫颇为寒酸的男子,杜微微霎时便明白了。这两人应是情投意合,却门户不当,便只能私下里悄悄会面。 想到这儿,杜微微挂起一个嘲讽的笑容,自己真是多心,人家有情人会面,自己凑什么热闹。无奈的笑笑,刚想翻出窗户离开,两人的对话传入耳中。 “六郎,今日并非见面之日,你唤我来所为何事?”施慕然的声音柔柔道。 “慕然?不是你在书画阁留了字条让我来的么?”六郎拔高了声音,一脸疑惑。 电光火石间,杜微微脑子转的飞快,不好,这两人中计了。 下一个瞬间,远处便传来了脚步声,声音之大,明显不止一人。顿时,正屋里的人慌了神。 “怎么办?六郎,万一被人撞见可如何是好。”施慕然声音委屈,求助于情郎。 六郎也是慌乱不已,眼神到处乱转,却也是没有个头绪。 后面的杜微微看得心急,这俩笨蛋,明显是被人设计了。耳听着外面的声音越来越近,杜微微一个现身,直接抓住了男子的衣袖往后面狠狠一拽,拖到了打铁炉后面。 男子一惊,刚想高呼出声,便被杜微微一把捂住了嘴,眼神里带着狠劲,杜微微声音压得很低:“不想你们两人都出事,就给我闭嘴!” 下一秒,荒废的铺子里便涌进了许多人,施慕然还没有回过神,便听到领头的人说了话:“慕然妹妹,你独自一人,在这偏僻的荒废铺子做什么呢?”言语里的傲慢,露骨无疑。 施慕然瞪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眼前所看到的,颤抖着出了声:“大…大哥……?” 后方,杜微微凝神听着前面的对话,心底对这个施慕然口中的大哥已经是有了极不好的印象。 “我的好妹妹,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来这破屋子,干嘛来了?嗯?”一步一步靠近施慕然,施天普脸上的恶毒越发明显。 自打知道了自己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在外面有了相好,施天普就一直想找机会抓他们的现行,可苦于始终没有机会,于是便暗地里动了手脚,便有了今天的这一幕。 施慕然吓得不行,身体抖着说不出话,眼泪涌了上来,几欲落下。 施天普绕着施慕然转了几圈,也不着急,只是突然拔高了声音:“再不出来,我可要让人搜了,到时候,可别怪我这个当大哥的心狠手辣。”言语里的阴冷让人心底泛寒。 一时间,气氛竟是僵持到一种说不出的可怕。 (求推荐票票~~求收藏~~~有意见评论留言哦~~~谢谢小伙伴们~~~)(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二十四章、相助 施慕然身体抖得厉害,眼泪开始大颗大颗地往下落,她终于明白,今天的事,全是面前这个她称呼为大哥的人搞得鬼,若是六郎被抓到,这事再捅到爹面前,怕是自己再无法待在太傅府了。 施天普背着手,依旧绕着施慕然转着,恶毒的嘴脸上,耐心一点一点消磨殆尽,就在他扬起手准备让下人去后面抓人时。 后方有一人,踏着地上杂乱的枯草,走了出来。 墨青色男袍,白玉发簪,轻摇着折扇,面目虽清秀,此刻却带着冷意,不是杜微微又是谁? “施大公子可是在找我?”折扇猛地收起,眼神凌厉地看向施天普,竟震地施天普心里狠狠地慌了一下。 施慕然眼泪还挂在睫毛处,瞪大了眼睛看向杜微微,这什么状况,这打铁炉竟是直接将六郎给换了一个身体及容貌? 施天普眼神猛然锁紧眼前的男子,虽说未见过施慕然那个相好的男子,却是得消息称是一个穷酸至极的人,可是眼前的人却是身着精良布料,器宇极其不凡。 “你是谁?”言语猛然压低,施天普眼神微眯,紧紧盯住眼前的男子。 好整以暇地看着施天普,杜微微嘴角扯起一抹嘲弄:“自是和慕然相会的人。” “哈哈哈哈。”施天普仰面大笑,满脸恨意:“既然如此,那我抓的就是你!”回过身去,拳头捏出声响:“施慕然断然敢与男子私会,现当场捉住,把他俩给我绑了带回去!” 杜微微走到施慕然身边,伸出手搂住了她的肩头,暗暗使了力,看向她的眼神里,是深深的安慰。 众人一并上前,已是伸出手要绑她们俩的意思。 一把将施慕然挡在了身后,杜微微迎上前,脸上笑意四横:“是么?你们确定要绑了我?”身上的气势肆意喷薄,竟一下震住了下人。 施天普狠狠摆了手臂,脸上是越发的恶毒:“还不动手!” 众人反应过来,又重新涌了上来。 只听到杜微微声音凌厉,语气里的凶狠比施天普有过之而不及:“施天普,睁大你的狗眼看看,我是谁!” 施天普转过身,看到的便是杜微微一把抽出白玉发簪,三千发丝飘然落下,垂及腰处,未施粉黛的脸上是肃然的面色,虽是女子,却是涌现了让人心生寒意的目光。 施慕然在一旁已经是彻底呆住,心底的思绪一团乱,完全无法明白自己现在是如何的处境。 施天普也是一下子愣住,倾城女子的相貌一下子让施天普心沉了下去,洗尘宴上那惊鸿一舞的女子,杜微微。 眼见着施天普脸色已是大变,杜微微反倒没有了先前的凌厉,穿过一众仆人,径直走到了施天普面前:“施大公子,现在,还准备绑我们么?” 打铁炉后,男子看着前面的场景,目瞪口呆。先前被杜微微拉到后面,却又看着杜微微以这男子装容出去,本以为慕然定逃不过这一劫,没想到却是一个大大的翻转,这是个女子! 施天普的面目从震惊到心生怯意,却依旧嘴上不饶人:“杜大小姐,劝你不要引火上身。”自己的计划一定不会出错,手下的人送会面信时确认对方是个男子,只是不知道为何这会儿出现的竟是杜微微。 “怎么?我竟不知晓和闺中密友相约是引火上身?”杜微微笑得悠闲,眼里却是让人无法忽视的精光。 狠狠地捏响手指,施天普的眼里盛满了不甘与怒火:“杜微微!我就不信,你帮得了她一时,还帮得了她一世!”说罢,眼神恶毒地看向施慕然:“我的好妹妹,我可是等着了。” 言毕,施天普一把招了手,一众人跟着他退了出去离开了。 施慕然跌坐在地上,眼泪开始大把大把地往下掉,男子从后方出来,一把搂着她,低声不停唤道:“慕然,慕然……” 杜微微背对着他们,将头发重新用发簪束好,转过身来,看着两人,眼里是不知名的光。打心底,她对这个男子并无好感,没有担当,没有智谋,没有勇气,若是杜微微没有看错人,这男子怕是连上进,也没有。 男子抬起头,看向杜微微的眼里满是感激:“在下陆琅。多谢姑娘相救。” 丝毫未回应他的话,杜微微走到施慕然身旁,将她扶起,语气里是听不出的心疼:“施小姐,今日,去我相国府住一晚吧。” 施慕然向着杜微微的方向福了福身,因着今天的事受了不小的惊吓,声音里已是说不出的虚弱:“如此,麻烦杜小姐了。” 猛然间,另一边陆琅扶着施慕然的手抖了抖,松了开来,声音带上了些许颤抖:“你…你是相国府小姐?” 先前在暗阁花重金买了关于施慕然家世的情报,陆琅心里已然是有些胆怯,今天一事,更是让他心底的害怕一点点涌了上来,现在知晓了面前的女子更是相国府小姐,整个人已是呆愣在原地不知该作何回应。 杜微微扶着施慕然慢慢向外走,陆琅竟呆在原地一动未动。 施慕然些许缓慢地回了身,细语唤道:“六郎?”陆为六,琅为郎,这便是施慕然称陆琅为六郎的缘由。 陆琅有些艰难地抬起头,竟没有了再看向施慕然的勇气,心底的退缩之意已经是有了大半。手脚僵硬着,再也挪动不了半步。 扶着施慕然的手稍稍用了力,杜微微轻声说道:“我们先走。” 施慕然面目有些失望,却还是依着杜微微的话往外走。 就在跨出门槛的那一刻,杜微微清冷的声音响起:“欲求天仙美如画,先成此世堂正身。” 话毕,陆琅猛地抬头看向两人离去的背影,心底的震惊一圈一圈荡起。 受了惊吓,施慕然身子虚弱,走的极慢,杜微微稍稍扶着她,也便是到了天黑,才到了相府。 直接从微苑后门入了相府,紫蔻闻声,提着灯便迎了上来:“小姐。”照见一旁还有一个面目苍白的女子,心底虽有疑惑,面目上却并未显现,只是怡然问了一句:“小姐,这是?” 笑的明丽,杜微微怒嗔了一句:“还不快见过太傅府施小姐。” 紫蔻走上前,扶过身子柔弱的施慕然,笑的暖心:“见过施小姐。施小姐唤我紫蔻便行。” 施慕然心底一阵温暖,在太傅府,除了爹对自己好些,别人都是冷眼相待,甚至有些下人对自己也是极为不恭敬。现在看到眼前的紫蔻,莫名的暖意涌上心头。 “紫蔻,扶施小姐去偏卧先歇着。”杜微微吩咐下去便准备回自己的卧房换回女装,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停下了步子,对着好似没人的院子说了一句,“沉木,去太傅府通报一声,施小姐今日在相府留宿。” 说罢,也不论有没有回应,径直入了屋子。 院子里,一阵稀稀疏疏的树叶响动的声音,一道人影,一闪而过,向着远处的太傅府而去。 约莫三刻钟后,紫蔻端了两碗薏米粥送到了偏卧。 推开门的时候,杜微微正坐在床边,和倚靠着而坐的施慕然聊着天。紫蔻会心一笑,小姐和这施小姐,倒是有一种闺中密友般的感觉呢。 放下端盘,紫蔻笑的灿烂:“薏米粥来啦。”手端着两碗粥送到了床边桌上,语气里是说不出的轻快,“熬了好久的薏米粥,赶紧趁热喝,可别凉了。”话语间,是平时私底下和杜微微说话的语气,轻松愉快,并未称呼小姐。 伸出手去挠紫蔻的痒,杜微微嬉笑着怒骂:“臭丫头,平时怎么不见你给自家小姐熬这么久的粥。” 笑着躲开杜微微的手,紫蔻俏皮地吐了吐舌头拌了个鬼脸,眼角却瞥见施慕然有些怔愣的模样,顿时收了笑,向着两人福了福身,退出了屋子。 端起一碗粥,拿着汤匙搅了搅,杜微微递到了施慕然面前,却见着施慕然眼神空洞无光,无神地看向不知名的地方。 “慕然。慕然。”杜微微连唤了两声,施慕然才回过了神看向她。 “我可以这么叫你么,慕然。”见施慕然精神不佳,杜微微随意找了个问题引了她的注意。 笑着点了点头,施慕然看向关着的房门处,像是喃喃自语一般:“你们的感情真好。” 愣了一瞬,杜微微意识到她说的是自己和紫蔻,将粥递到她的手上,话语里一阵信任之感:“紫蔻跟了我很久,习惯这样了。” 苍白的脸上强堆起笑意,施慕然的语气里全然是羡慕:“真好,我也盼着能有这么一人的。” 低沉的语调里,竟听不出说的这一人,究竟是她,还是他。 瞧着施慕然又是一阵失神的样子,杜微微心底涌上深深的哀叹,这样的女子,该配得上优秀的男子,但定不是陆琅那样无所作为的人, 将施慕然手里的粥拿下,褪了外衣,杜微微翻身也上了床,和施慕然并排倚靠着,一手握住她的手,杜微微的声音低低地,好似带上了些蛊惑的意味:“慕然,跟我聊聊,你和陆琅吧。” 像似听到了不一样的东西一般,施慕然猛地反手握住了杜微微的,转过头瞪大了眼睛望着她,竟半天都不曾言语。 闭了闭眼,杜微微好似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悠悠地道出了一句话:“我知道,他是落败盐商陆家的长子。” 猛地,施慕然松了手,整个人颓了下去,嘴角一抹嘲弄:“是了。你若不说,我差点都忘了。” 施慕然的故事,正如很多话本里所写,多情,却也悲烈。 (求推荐求收藏~~~今天犯了个错,稿子没存,然后新码的字都没了,赶忙重新码的,感觉自己智商受到了侮辱【笑哭脸】)(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二十五章、聘 第二日清晨,薄雾皑皑,淡淡的阳光穿过云层照射下来,映得整个小院生机勃勃。 杜家并没有晚辈向长辈请安的规矩,便是如此,杜微微也从不让自己的的身边人早起做事。 昨晚聊了几近一夜的事,最后施慕然是哭着靠在杜微微肩头睡着的。 施慕然红着眼语气坚定的话还在耳边:“我既认定了他,又怎能负他。” 心下思绪万千,杜微微小心翼翼地下了床,开始更衣。 “小姐!小姐!”远远地,紫蔻的声音显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焦急。 眉头皱起,回身看了看还在酣睡的施慕然,杜微微以非常快的速度着好了衣,迅速却又轻声的出了门,紫蔻也跑到了她跟前。 杜微微眼神稍显凌厉,示意紫蔻声音小点:“出了什么事这么急?” 压低了声音,可是紫蔻眼里的急切还是丝毫未减:“小姐,离尊王来府上了!” 猛然抬眼,杜微微心底竟是一丝不明的情绪:“他来做什么?” “沉木已经去前院了,刚刚过来跟我通了气。离尊王是来送聘礼的。”生怕小姐因为这婚事心情不好,紫蔻很是小心地说了出口。 手心微微摩挲了下衣袖,杜微微笑得坦然:“你留下来照顾好施小姐。我去前院看看。” 伸手拦住杜微微,紫蔻更是急切:“不行,我陪小姐去。” 轻轻按下她的手臂,杜微微点了点紫蔻的鼻子:“放心,自家相府怕什么。沉木还在前院呢。快去弄些早饭,将施小姐照顾好。” 迈进主厅时,杜微微看到一队一队的仆人在往里搬箱子,大致看去,约莫有二三十箱的模样,莫名地,心底漾起一丝不明的暖意。 “见过离尊王。”恭敬地作了礼,杜微微笑得温婉大方,一点都不似先前与贺潇独处时的状态。 贺潇的眼神并未看向她,但眼角的余光却是一直紧紧地随着杜微微,直到杜微微在自己面前做了礼,眼里涌上好整以暇的光,他可是没有忽略,杜微微的凤眸里,俏皮的精光。 杜云石很是高兴,自己家女儿能有如此好的一门婚事,离尊王更是亲自上门送这聘礼,心底这高兴是忍不住往外冒,连带着胡须都笑的抖动起来。 “微微,快给离尊王上茶。”杜云石下了吩咐,这可是杜微微未来的夫君,这送聘礼之日,怎么能不由她亲自上茶。 心里暗暗翻了一个白眼,腹诽道,我不来他就不喝茶了么。但还是听了爹的话,到侧厅沏茶,素手端着茶壶,看着从中流出的滚烫茶水,心里的小九九又冒了出来,贺潇,反正你已经来了我家,哪能就这么放过你。 并未调兑冷凉水,杜微微直接将滚烫的开水倒入茶盏中,又放入了比平时多一倍的茶叶覆住茶水所冒出的热气,一切弄好,重新挂起笑容,走了出去。 “离尊王请用茶。”将茶端到贺潇面前,微微低着头,并不看他。等了一会儿,贺潇并未接过,抬头看向他,一眼便撞进了他深邃的眸子里。 杜微微眼里滑过一丝细微的慌乱,手中的茶盏又往前递了递,贺潇这才接过,却是连同杜微微的手一同握住。 杜微微暗中使了力,却是挣脱不开,只能是稍稍侧着身子背着杜云石,看向贺潇的眸子是一阵怒气,狠狠地瞪了他示意他放手。 贺潇心底一阵舒心,最喜欢的便是杜微微这副小女子的模样,嘴角扬起一丝淡不可见的笑,松了手,拿过了杜微微手中的茶盏。 杜云石看在眼里,越发觉得高兴,看样子,这两人关系甚是不错。 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杜微微低着头,眼观鼻,鼻观心,眼神丝毫不乱看,心底却是偷偷笑着,贺潇,看你一会儿怎么出糗。 贺潇并没有忽略先前杜微微眼里的那丝慌乱,看了看手中的茶盏,很快便了然一切,拿起杯子,掀开杯盖撇了撇,停了一会儿,又重新盖了起来。 听见声响,杜微微猛地抬起了头看向他,动作之大,连杜云石也疑惑地看了过来。 杜微微脸上有些尴尬的冲两人笑了笑,并未说话。 贺潇却是突然笑了,语气虽听着亲昵却丝毫没有要放过杜微微这一瞬的意思:“微儿,怎么了?” 看着贺潇一脸正经却暗藏心思的模样,杜微微眼里满是忿忿,语气里明显带上了赌气的意思:“王爷,您手里的那杯茶怕是要冷了,还是快喝了吧。” 挑起好看的眉毛,贺潇重新端起了茶盏,细细地看了起来,终于是打开了杯盖,轻轻地吹了吹,捧到了嘴边。 杜微微的手猛地攥紧,那是一杯滚烫的热茶,本是想戏弄下贺潇,眼见着贺潇真的要喝了,心底却突然冒上了一丝道不清的情绪,若是细细去想,便是杜微微已然生出的对贺潇的情愫。 看着杜微微有趣的反应,刚到嘴边的茶盏,又突然被贺潇放了下来。 看见贺潇如此的举动,杜微微心里刚生出的情绪立马消失地无影无踪,暗下骂道,老奸巨猾的家伙! 顿了顿,贺潇向着杜云石的方向开了口:“杜大人,这相府的茶果然与众不同,似是有一种淡淡的果香?” 有那么一瞬的怔愣,杜云石郎然笑着回道:“这是老臣在郊区别院所种的茶。王爷既是喜欢,便等来年出了新茶给王爷府上送去些。” 一旁,杜微微却是狠狠地瞥了眼贺潇,心底暗暗道,娘亲亲手种的茶,才不给他。 贺潇笑着点了点头,再也不言语,端起茶盏,一饮而尽。 眼见着这一次贺潇真的将滚烫的茶水给喝了下去,杜微微瞪大了眼睛似是不敢相信,第一反应便是,完了,要是他被烫坏了怎么办。 小脸上千变万化的情绪被贺潇看在眼里,这丫头,果然是嘴硬心软。 还未来的及说什么,一个侍卫模样的人进来,向着贺潇通报:“王爷,首饰二十箱,黄金二十箱,玉器十箱,一共五十箱,已经全数搬好。” 闻言,杜云石老脸上满是震惊:“王爷,这……”离尊王送来了如此多的聘礼,自己要准备的嫁妆自然也要配的上才是。 杜微微看着已经是堆了满满一个前院的箱子,眉眼间的好看涌现着,这贺潇,果然出手大方,想起先前他花五万两黄金买关于自己的消息,再看看眼前的东西,杜微微倒并不觉得铺张了。 “我离尊王娶妻,自然是要风光大办。这些东西,应该的。”言语里,是贺潇一贯的冷然。 杜云石连连点头,心底再次感慨,自己这相府怕是又要风光一阵了。 起身,杜云石和杜微微欲送贺潇,只见林若老腿走的飞快到了前厅,见着贺潇已经是快要离开的意思,又重新退了出去,恭敬地站着。 扬了扬脸看向杜云石,并未说话,杜云石却是理解成贺潇要林若继续通报,也没细想,就脱口而出:“无碍。有什么事说吧。” 见老爷如此之说,林若倒也并未多有犹豫,但也是压低了声:“老爷,四皇子派人来相府,议亲了。” 一瞬间,没了声响。 杜云石的脸色并不好看,尴尬之色充斥着,离尊王在场,这事,如何解决。 杜微微脸色一片淡然,这四皇子的动作倒是挺快,事情按照自己的走向发展着,想到杜飘灵那自以为是的头脑,心底就忍不住泛起冷笑。 贺潇仿佛未听到任何话语一般,身姿依旧挺拔地站着,环着双臂看向院子里不知名的地方,俊朗的背影里,有的尽是将军之气。 见着父亲脸色有些尴尬,杜微微终究是不愿看到这气氛极其不对的场面,福了福身对他说道:“爹,您先忙。我带王爷去我院子里转转。” 说罢,也不论杜云石会有怎么样的回应。径直对着贺潇说道:“王爷随我来。” 看着杜微微嫩柔的侧脸,贺潇点了点,跟着杜微微,一前一后离开了前厅,往后院走去。 两人刚消失在杜云石的视线里,杜云石便猛然在主位上坐下,面色上是一片隐忍的怒意:“四皇子求娶哪位小姐?”话刚说出,便觉得有所不妥,林若哪里会知道这些,直接沉声说道,“请四皇子的人进来吧。” 另一边,杜微微与贺潇刚出了前厅,杜微微微微地撩起袖口,露出右手羊脂玉的手镯,左手覆上,轻轻地转动了三圈,这是她与沉木的约定,这是要在暗处的他留下来打探情况。 贺潇跟在她身后,并未错过她的动作,但也未往细处想,只是眼光从未离了她,一直随着她罢了。 一路上,杜微微几次想要开口问关于那滚烫茶水之事,却又不想被贺潇误解为自己在关心他,强忍着,一直都未问出口。 一路无言,贺潇也并不觉得不自在,这丫头实在有趣,有脾气也有智谋,有想法也有俏皮,实在是很对他的胃口,光是看着她的背影,便能想到她现在脸上的表情,一定是气的又瞪大了眼睛。 事实上,也确实如贺潇所想的那样,杜微微一想到刚刚在前厅的事,就觉得极为可气,明明贺潇知道是自己捣的鬼,还偏偏吊自己胃口,几次作势要喝茶的样子,可真是贱的可以!这么想着杜微微越发觉得心里大为不爽,却没意识到,自己心里对贺潇的感情已经是有了很大的变化。 思绪被打断的时候,杜微微两人已经是快要到达微苑,一声甜到不行的声音拦住了两人继续走动的脚步:“大姐~~~” 看向发声处,杜烟儿身着玫红色的衣裙,领口大开,只用了一根系带挂在脖颈上,胸口风光大露,一身装扮极其风骚。 像是才看到贺潇一般,杜烟儿对着他深深地福了一个身,胸口的色意大泄,几近裸露:“烟儿见过离尊王。” 杜微微挑眉,看向贺潇的反应,却见贺潇好似没有听到杜烟儿的声音一般,甚至连眼光都未曾看向她,心底莫名的发了笑,杜烟儿,你这如意算盘可是打错了。 (真心谢谢伙伴们投的票!我一定会保质保量不便当的【真诚脸】求推荐票求收藏~~~)(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二十六章、发展 见贺潇半天不作声,杜烟儿也不好起身,只能一直弯着腰,虽已是有些酸痛,却还是忍着,娘告诉她,一定要想尽办法引起离尊王的注意。 见着杜烟儿有些许发抖的身子,杜微微心里笑意更浓,也并不说话,默默站着,等着看杜烟儿接下去的举措。 又是站了一会儿,杜烟儿的腰已是酸痛不已,眸子里已是浸染了些泪水,心里却是想着,早知就不该听娘的做这事了。 顿了顿,又扬声说了一遍:“杜烟儿见过离尊王。” 这一次贺潇终于动了动眼眉,目光却是看向了杜微微:“你这妹妹倒是跟你大相径庭。” 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杜微微心里是彻底乐开了花,瞧着杜烟儿发抖的样子,还是不忍心:“起来吧。” 却见杜烟儿依旧动也不动,略一沉吟,便明白了原因,想了想,脸上突然扬起了很是漂亮的表情,回过身走到贺潇身边,伸出手挽住了他的手臂,语气里是女孩子家特有的甜腻语气:“阿潇,你要是不开口,我这妹妹可是不会起来的。” 稍稍低头瞥过手臂处的杜微微,女子的触感让他并不排斥,淡淡的女儿香飘入他的鼻子,这是杜微微特有的味道,眼角带了笑,抬眼看向依旧弯着腰的杜烟儿,语气里一片冷漠:“起来吧。” 闻言,杜烟儿才起了身,看向亲昵的两人,眼里的震惊大于胆怯,若是知道两人关系如此之好,她再怎么都不会听娘亲的如此安排了。 语气轻快,杜微微依旧挽着贺潇的手臂:“烟儿有什么事么?” 杜烟儿天生胆怯,并非如此大胆之人,杜微微想都不用想便知道一定是金庭教她这么做的。 “我……”语气里明显充斥着慌乱,杜烟儿眼色不知该往哪里看,“我…我随便在香果园子里转转……” “我这院子和香果园貌似还是有些距离的,妹妹这逛得,好像有些偏差?”杜微微一针见血,不留半分情面,直接戳破了杜烟儿的话。 面色更为慌张,杜烟儿支支吾吾,手都不知该如何放才好。紧张了半晌,才断断续续吐出一句话:“烟儿不打扰姐姐和姐夫了。”说罢,也未做礼直接转身离了去。 听到那声姐夫时,贺潇的嘴角明显勾起了笑意,感觉到手边的杜微微有了一丝僵硬,贺潇心底的笑意更浓。 眼见着杜烟儿从视线里消失,杜微微立马松开了挽着贺潇的手,脸上的亲昵表情瞬间收起,扬了扬手:“离尊王这边请。” 看着杜微微又恢复如初的面目,贺潇挑起好看的眉毛,低低的嗓音脱口出一句话:“我觉得阿潇这个称呼不错。” 顿下脚步,杜微微的身子有一瞬的僵硬,便在这僵硬的一刻,贺潇从她身边走过,更为低沉的话语飘入了杜微微的耳朵:“我喜欢。” 猛地抬头,杜微微脸上是女儿家的羞稔与怒气,这男的,居然敢说出这么直白露骨的话。 看着贺潇已经迈入微苑的背影,忿忿地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 “施小姐,这棵槐树是夫人刚入相府的时候种下的。听老妈妈说,小姐从小就喜欢待在树下玩,所以特地在这边安了石桌和柳藤椅。”紫蔻声音娇俏,正在跟施慕然聊着天。 施慕然笑的开心,好久没有人跟她这么聊天了,虽说是些家长里短的琐碎之事,却是格外地暖心,原本躺在藤椅上的身子也半撑着坐了起来。 “对了对了,小姐十岁那年,有一次爬上树想抓小麻雀,结果那小身子愣是没抓的住,一下子就落下了下来,多亏那时候沉木跟我已经跟了小姐。沉木当时一把冲过去接着小姐,可悬了。”紫蔻聊得高兴,开始和施慕然说起自己跟了小姐之后的种种趣事。 贺潇和杜微微进了院子,听到的便是紫蔻的那最后一句,杜微微悄悄从后面近了紫蔻的身,施慕然看在眼里,笑意绵绵。 狠狠地敲了敲紫蔻的脑袋,杜微微带着笑怒骂:“死丫头,又在背后说自家小姐坏话!” “啊。”紫蔻猛地捂住脑袋叫了出来,“小姐!”声音里的委屈涌了上来。 施慕然看着嬉笑的两人,眉眼间也染上点点暖意,眼神瞥过远一些的地方,便看见了墨色深袍器宇轩昂的贺潇。 猛然从藤椅上坐起站起身,施慕然对着贺潇的方向作了礼:“施慕然见过离尊王。” 紫蔻猛然转过身,同样看见了远处的贺潇:“奴婢参见离尊王。” 眼瞅着两个人都似见了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一般恭恭敬敬,杜微微瞥过丝毫都未有动作且不言语的贺潇,心底那种跟他对着干的心思又涌了上来:“贺潇,人家两个女孩子给你作礼呢,还不赶紧让人家起来。” 慢慢走近,在杜微微身旁站定,贺潇的声音依旧如往常一般冷:“微儿说了,你们起来吧。” 听着杜微微直接唤离尊王的名讳,施慕然比往常多了一个心思,看样子,这离尊王是相当宠这相府小姐。 自顾自地在槐树下坐下,也不管贺潇,杜微微直接唤了其余两人:“过来坐,站着干嘛。你们刚刚聊什么,我也要听。” 愣了愣,施慕然和紫蔻都未动身,她杜微微以后是贺潇的妻子,自然可以随意,可她们哪敢。 瞧着一时微妙至极的气氛,贺潇眼里的光越发浓郁,这丫头,真是一时聪明一时傻。甩了袖子,一把在杜微微身边的柳藤椅上坐下:“坐吧。” 发了话,施慕然才缓缓走了过去,在杜微微的另一边坐下。 紫蔻瞧了瞧一身肃冷的贺潇,心底知晓孰轻孰重,福了身,虽是对着小姐说,却是给三人听的:“小姐,我去沏茶。” 再无人说话,杜微微心底越发埋怨起了贺潇,若不是这么个大冰块在这儿,自己早就跟施慕然谈天说地了。 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紫蔻便端了茶盏过来,清透的冰裂纹琉璃盏,配上淡青色的茶水,杯底浅浅地飘着几片茶叶,煞是好看诱人。 修长的手拿起杯子,仔仔细细地看着杯子,贺潇冷淡地开了口:“杯子不错。” “南街靠北第三间铺子,王爷可以自己去买一套。”瞧都未瞧他,杜微微轻轻吹着茶叶,开了口。 忍不住嘴角上扬,施慕然双手拿起杯子,也细细瞧看着,情不自禁夸赞道:“是好看呢,做工也好,赶明儿我也去买一套。” 却见杜微微眼神一亮,笑的开心不已:“慕然喜欢,不用买。我这儿还有一套,等你回去的时候叫沉木给你带上。” 贺潇淡淡地瞥向杜微微,小丫头倒挺记仇。 说到回去,施慕然脸色有些微变,像是忆起了什么一般,笑的有些勉强:“是了。我也该回太傅府了。” 杜微微并没有别的意思,却见施慕然也许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刚想开口解释,施慕然已经是站起了身。 向着贺潇福了身,又对着杜微微笑了笑,意欲往后门处走去。 杜微微并未忽略施慕然脸上那并不好的情绪,起身一把拉住她,想要说些什么,却见施慕然看向自己坚定却又带着隐忍的表情,杜微微知道,回去后,施慕然的日子必定又要不好过了。 缓了缓,杜微微笑得极其认真:“慕然,我邀你做我及笄礼的赞者,可以么?” 闻言,施慕然眼里盛满了惊讶,却是在看到杜微微温煦的眼神时定下心来,杜微微这是想让自己在太傅府的日子好过些,笑着用力点了点头,打心底,她感动于这样的杜微微。 “紫蔻,去偏房把那套茶具带着,送施小姐回去。”想到沉木还在前院,杜微微扬起声,唤了紫蔻。紫蔻会武,必定也不会出差错。 感激地向着杜微微点了点头,施慕然心底涌上阵阵暖意。 一边,贺潇看着杜微微的举动,嘴角是淡淡的笑意。 施慕然离开后,院子里,便只剩下了杜微微和贺潇两人。 杜微微将茶壶从小厨房端来,给自己重新续了茶,重重将茶壶放下,并没有任何要给贺潇续茶的打算。 贺潇也不恼,自己动手斟了茶,言语淡淡:“微儿倒是打心眼里地关心人。” 斜了贺潇一眼,杜微微抿了口茶水:“我只对值得的人好。” 下一秒,沉木进了院子,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一眼便看见了贺潇也在,沉木刚提到嘴边的话又咽了下去。 瞥了眼沉木欲言又止的模样,又看了看贺潇,记起先前贺潇问自己是不是要助四皇子登基,细细盘算了一番,不如就让他以为自己是此打算好了。 扬了扬下巴,杜微微一脸的轻松:“说吧。” 沉木看了看贺潇,又看了看杜微微,确认了自家小姐确实是让自己禀报情况,才开了口:“小姐,四皇子派来的随从所议亲之人是四小姐。” 脸上泛起一个了然的笑,杜微微一开始便知晓,事情一定会照着她计划的发展。 顿了一会儿,沉木又补充了一句:“老爷已经回了话,说是,同意了。” 淡淡地笑出了声,杜微微拿起茶壶又倒了杯茶:“爹倒是想不同意,哪由得了他。”眼光瞥过一旁的贺潇,撞进了他深邃思索的眸子里,却也是看不分明其中寓意。 杜微微,你果真是想助穆云锦么?如此想着,贺潇本是温煦的眸子里渐渐染上了一层寒霜。 (求推荐票求收藏~马上要到七夕啦,小伙伴们都找到对的人过节了嘛~【祝福脸】)(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二十七章、面目 是夜,冷风簌簌,院子里的槐树被吹地哗哗作响。 杜微微起身披了件衣服,站在窗边,看着远处的石桌藤椅,思绪低沉。脑海中,挥之不去的是贺潇今日离开时那双看着自己的沉寂双眸。不同于任何一次,今日的那双眼睛,竟充斥着以往都不曾有过的陌生感。 又一阵寒风吹过,扬起杜微微披散下来的发,竟有了点点萧瑟之意。 伸手关了窗,将窗户销死。刚往里走了两步,便听到到外面,极其轻微的说话声:“微微,快开个窗。” 顿下脚步,静心想了下,杜微微又回到了窗边,却并未打开,只是稍稍贴近了木窗框,带着丝丝的戏弄:“三皇子不是爱走梁上么,怎么今天换了地儿?” “微微将这窗户天窗都销地死死地,本皇子倒是想走梁,可惜没机会啊。”听着杜微微明显故意戏谑的声音,穆云新心底也是带了笑,原来这丫头也有这般俏皮的一面。 放轻脚步,杜微微走到门处,也不出声,静静站着。 穆云新等了半晌,发现里面没了动静,抬手轻轻扣了扣窗框,依旧没有声音:“微微?”心里一急,直接掌中带风向着窗户最薄弱的地方拍去。 就在离窗户还要一寸的位置,门突然打开了,杜微微披着薄纱披风,头发倾泻而下,未施粉黛的脸上是一副淡然的表情:“三皇子,你这一掌下去,我这怕是起码有三天得通风就寝了。” 穆云新有些许尴尬的收回了手,转念一想,却又觉得哪里不对:“微微早些开门多好。”说着,丝毫没有觉得任何不妥,直接从门处入了杜微微的卧房。 心底微微涌上不适,这穆云新,真当我这儿是什么人都能来的了? 却未动声色,向外张望了几眼,关了门,才回身看向穆云新。这一看不要紧,杜微微心底的怒气直接腾起:“穆云新,给我滚下来!” 眼见着穆云新直接靠坐在了自己的床上,杜微微是直接高呼了他的名讳,怒气从眼里溢出,恨不得刺穿穆云新。 穆云新微眯着眼,好似带了困意,嘴里也开始喃喃说话:“微微,本皇子困死了,让我睡一会儿。” 杜微微心底的怒意大增,连带着眼里的光越发有了狠意,却是并未走上前,而是重新打开了门,直接高声唤道:“沉……” 只第一个字出口,便感觉身后一阵风起,下一秒,门重新关了起来,穆云新已是从背后搂住了杜微微,一只手捂着她的嘴,一只手环住了她的腰。 气氛瞬间升腾起暧昧,杜微微也是有半晌的愣怔,不同于贺潇身上淡淡的羽庭香,穆云新靠近她,传入她鼻中的是皇室特有的龙延香,一瞬间,杜微微的眉头明显地皱了起来,左手手肘立起,狠狠地向后方穆云新的腹部刺去。 美人入怀,穆云新长时间都未曾反应过来,原本只是想让她不要唤人来才对她做了如此的举动,却没想,杜微微给他的感觉却如此奇妙,那种想要深入其中获取更多的想法猛然从脑海中跳出,搂着杜微微的手渐渐收紧,缓缓低了头想要靠杜微微更近一些。 下一秒,杜微微的手肘狠狠地撞击到了穆云新的腹部,未有任何准备,穆云新猛然受到了攻击,一把松开了杜微微,半蹲在地上捂住了自己疼痛的地方。 回过身,杜微微脸色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冷然:“穆云新,脸面是自己给的。你三番两次私闯我微苑,真当我这儿是什么人都能进的?” 穆云新面色有些苍白,前一晚通宵未眠亲自跟踪了穆云古时受了伤,听到手下人通报穆云锦议亲相府一事,连皇宫都未回,直接来了杜微微这儿想打探打探穆云锦的消息。 捂着疼痛不已的腹部,艰难地站起身,穆云新表情略显痛苦,却依旧笑的媚然,刚开口说了微微二字,便一下子倒了下去。 杜微微猛地怔住,有些不敢置信,自己虽很用力,但说到底是个女子,怎么可能一个大男人就这么倒了? 担心穆云新使诈,杜微微小心地走上前,稍稍弯腰喊了声:“穆云新?” 见没有反应,杜微微伸出手,小心地将他翻过来,只见穆云新面色惨白,唇色也是苍白一片,额头上因着疼痛渗出了密密的汗,杜微微心下一沉,环过他的脖颈,急促低声道:“穆云新!” 猛然间,瞥见他暗紫色的衣袍上泛出的血迹,心下暗呼一声不好,朗声叫道:“紫蔻!沉木!” 约莫一个时辰后,穆云新已经是包扎完好,躺在了微苑的偏房,沉沉地睡着。 杜微微坐在床边凳上,也不言语,就这么定定地看着穆云新,心底却是在推断,究竟是谁会有这么大的胆子敢伤了三皇子。 紫蔻和沉木站在她身后,看着小姐长久出神的模样,相视一眼,用着眼神在交流。 “小姐不会是看上这三皇子了吧?”紫蔻挤了挤眉毛,跟沉木使了眼色。 “我哪知道。不过小姐和这三皇子好像关系不一般。”沉木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我觉得也是,刚刚小姐叫我们的时候感觉挺着急的。”紫蔻若有所思的点了点,似是肯定了沉木的意思。 顿了顿,紫蔻又是挑了挑眉,用着眼神跟沉木说话“其实三皇子也不错,就是人太妖艳了,比我家小姐还女人,可惜了。” 沉木没再回应,心底却是觉得,还是离尊王那样有气魄的男子更配的上小姐。 “太晚了,你们回去睡吧。”抬头看了看窗外已是丑时的夜,回头对着两人说道。 沉木一步跨上前:“小姐,我来守着三皇子,您去睡吧。”语气里,全是对小姐的关心。、 紫蔻在一旁不停点头:“是啊,小姐,您去睡。我跟沉木交接班守着三皇子。” 站起身,杜微微挑眉看了看两人,这两小呆子,还以为自己要守着这穆云新?语气里涌上笑意:“谁说我要守着这货过夜了,走,都去睡觉!”一把揽过两个人,再也不看身后躺在床上的穆云新,径直向外走去。 ———————————————————————————————— 一夜浅眠,杜微微只睡了两个时辰,便起了身,洗漱完,想了想,还是往偏房走去。 远远地,便看见紫蔻坐在偏房门口靠着柱子打着瞌睡,眉心一皱,快步走过去,轻手摇了摇她,紫蔻撑着头的手猛地一晃,下巴差点就磕在了膝盖上。 言语里带上严肃,杜微微发了话:“不是让你回房休息,怎么会在这儿睡着了?” 低头看见小姐的裙摆,紫蔻猛然站起来身,支支吾吾:“小姐,我和沉木商量了下,觉得还是得有人守着三皇子,人家毕竟是皇子,万一在我们这儿出了岔子怎么办……”后半句,紫蔻很是识趣地没有说出口,况且,小姐的心上人我们当然要照顾地更周到。 闻言,紫蔻眉心皱地越发深了起来:“沉木在里面?” “嗯……我和沉木轮班……” 紫蔻话音还未落,杜微微一把推开了偏房的门,便看见,沉木趴在了床边,睡得正熟,穆云新已经醒了,坐起身靠着床头,却是十分靠里,离沉木远远地。 杜微微猛地进屋,一下子惊醒了睡着的沉木,屋里两人同时看向房门处。一个脸上带着恭敬,一个脸上又重新挂起了娇媚的笑容。 杜微微眼中精光闪过,她可是没有忽略自己进来那一瞬间所看到得穆云新眼里对沉木的那份嫌弃。 “小姐。”毕恭毕敬地向着小姐做了礼,沉木往偏处移动,给杜微微让开了床边的位置。 “微微,你来了。”穆云新笑得妩媚,醒来的时候看见自己的伤口已经重新被包扎好,虽说床边守着自己的是个男子,但好歹,杜微微并没有见死不救不是,心底暖意涌了上来,这女子,真是一颗七巧心。 杜微微并未回应,只是在床边坐下,伸出手,隔着被子覆上了先前看到的穆云新的伤口处,语气怜人地开了口:“三皇子,还疼么?”柔柔弱弱,好似真的心疼他一般。 紫蔻和沉木看傻了眼,眼前的一幕让两人都震惊不已,这还是我们平常的小姐么? 穆云新笑得越发开心,也享受于和这样的杜微微近距离接触,伸手覆上了杜微微抚着自己的手,语气也比以往要更加媚然:“有微微的照料,自是不疼了。” 低着头,杜微微语气依旧温柔:“既然不疼了。”顿了顿,眼里陡然涌出狠意,“那就请三皇子,赶,紧,滚!”伴随着狠狠一声滚,杜微微下手直接用力按住了穆云新的伤口处。 重新抬起头,漂亮的凤眸里是不可亵渎的光。 猛然间受到外力的按压,穆云新的伤口处疼痛感传来,未经过任何思考,直接出手运功想要打掉杜微微的手。 杜微微反应极快,下手用力却也迅速,未等穆云新的手打来,便速度撤了回来,并且站起身退到了离床三步远的地方。 突如其来的变化也让紫蔻沉木心里再次傻了眼,小姐她,到底是什么意思。 猛地看向杜微微,穆云新眼里,第一次露出了阴冷的目光,不同于平时的样子,丹凤眼的眸子里紧紧盯着杜微微,射出的光冷意然然。 “杜微微,你有种。”阴狠的话语说出口,穆云新再也没了妖娆的模样。 见着穆云新终于是露出了自己真正的一面,杜微微倒是笑的朗然,也并不在意紫蔻沉木都在场:“三皇子和微微合作,看上的不就是微微这一点。” 言罢,杜微微转过身,再也不看向穆云新:“三皇子好手好脚,微微可是不多相送了。” 招了招手,示意紫蔻和沉木都退出来,迈出房门的一刻,杜微微又留了一句话:“有消息,我自会派人送到三皇子手中。还望,三皇子以后莫要来我这微苑了。” 随着门的关上,穆云新眼神始终盯着未动,眼里凶狠依旧,心里却是意识到,杜微微,远比自己所看的更要有城府。 (求推荐票求收藏~~~明天早上奥运会开幕,有没有小伙伴会早起看呢,哈哈哈赶脚我是起不来的那一类。晚安咯~~)(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二十八章、木黛 又一日,潇湘阁后房,贺潇坐在木屋外的石亭里,细细把玩着手里的章印,眼里的光忽灭忽明。 那一晚,水沐清想方设法将穆天德的私印偷印了出来,交给了在宫中的玄。 拿到私印已是有一段时间,贺潇一直都未拿出细瞧。细细看着手里的印章,思绪里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 “爷。”天现了身,一身肃穆,“潇湘馆新打制了一批簪,送来给您过目。”潇湘馆潇湘阁,一为首饰铺子,一为布料铺子,一直以来都极受京都女子的追捧。 闭了眼,贺潇半天未语,手中浅浅地摩挲着私印,指腹摸着私印的棱角,面色上淡冷。 天也不多言,前几日,爷命潇湘馆打制一批上等的簪子,瞬间明白爷是为杜家小姐及笄礼所准备,命人连夜打制,终于是出了一批极为珍贵的簪子。 睁开眼,贺潇一把将印章攥在了手里,眼里涌上点点寒意,却又一下子消失殆尽,想到杜微微那双灵动的眸子,心思沉淀,发了话:“让潇湘馆上架吧。” 一瞬的出神,天突然又不明白自家爷的想法了。 天还未再三思索,贺潇又是淡然开了口:“让地去趟暗阁的据点,查穆云古的消息。”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透露出是离尊王府要买消息。”他想看看,杜微微若是知道自己的举动,会是什么反应。 点头领命,天疾步往外退,沿着蜿蜒小道离了竹林,却在即将离开时,听到贺潇运动所传出的话:“备车,去皇宫。” —————————————————————————————————————— 微苑,杜微微和紫蔻在小厨房做着点心,还有四日便到三月初三,杜微微及笄的日子。一切东西都已就绪,只待日子到来。 今日跟紫蔻学做薄荷糕,也是想着母亲回来时,自己可以多多孝敬孝敬。 小厨房里,面粉已是调成了面糊,紫蔻和杜微微已是满手面粉。 眼见着小姐是真心想要学做这糕点,紫蔻心里满是欢喜,小姐一直都是如此有心,低下头,手中认真地拿着长筷搅拌着面糊,一边继续往里面加面粉,满脸的认真:“小姐,这薄荷糕最重要的就是面糊了,一定要调地稠绸的才可以,像现在这种水状肯定不行……” 杜微微未做声,手在面粉袋子里默默地抓了一把,悄悄地走到紫蔻的身后。 紫蔻认真不已,丝毫未注意到身后杜微微的动作,依旧讲着:“这会儿我们可以打两个鸡蛋……”说着,伸手去够偏远的鸡蛋。 说时迟那时快,杜微微猛然向上扬起了手中的面粉,一瞬间,纷纷扬扬,整个小厨房仿佛下了白雪一般。 紫蔻被这突然的状况给吓得都未敢再动,只是呆愣地抬头向上看,手中还保持着去拿鸡蛋的姿势。 身后,杜微微的声音如银铃般清脆,咯咯直笑。 紫蔻的表情从呆愣变成恍然大悟又变成了带了丝怒气的可爱,手中狠狠地抓了面粉袋子,转过身,猛的一把向杜微微撒去:“小姐坏死了!” 闻声,杜微微笑得越发朗然,眼里笑意嫣嫣,心底开心不已,立马和紫蔻打闹了起来。 顿时,小小的厨房里,满是欢乐和趣味。 沉木进来时,杜微微正抓着满满一把面粉向往门口去的紫蔻撒去,紫蔻一个灵巧的转身,正正好让开了这一把,于是乎,一下子,所有面粉都撒到了沉木的脸上。 瞬间,小厨房没了声响,杜微微和紫蔻相视看了看,又看向满脸白色面粉只有眼睛发着光的沉木,噗嗤一声两个女子笑得极是开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紫蔻捂着肚子笑得直不起腰来。 沉木面无表情,伸出手一点一点抹去脸上的面粉。 紫蔻走到他身边,手肘搭在他的肩上,看到他隐忍着不发的表情,更是笑的不行:“我说,木爷,你这样,特别帅!” 沉木稍稍扭过头,眸子带着无奈的光,手上擦面粉的动作却是不停。 “真的,贼啦帅!”像是要故意刺激他似的,紫蔻大眼睛一转,又补充了一句。 远处,杜微微看着逗趣的两人,眼里的光亮亮的,一阵欣慰。 一直以来,紫蔻聪颖,沉木稳重,平时没事的时候,紫蔻总喜欢逗沉木,但杜微微却能看出来,沉木对紫蔻是有意的,一直都对她很是宽容。 擦净脸上的面粉,沉木不再看着紫蔻,疾步走到杜微微身边,一字一字沉声道:“小姐,我刚刚才打听到,夫人的回信其实一早就到了,是被老爷,压着了。” 瞬间收起脸上的笑容,杜微微脸色猛然沉了下来,阴霾不已,是从未有过的怒气沉沉。 对杜微微来说,娘亲是她唯一的软肋,自己无论遇到什么事都可以静下心冷静面对,独独对于娘亲,自己绝不会相让。 丝毫不顾此刻头发上满是苍白的样子,杜微微拳头死死地攥紧,迈出步子,径直向外走去。 “小姐,我跟你一起去。”紫蔻也没了刚刚嬉笑的模样,因着担心小姐,主动开了口。 “待着。我一个人去。”肃然的语气,明显的不容更改。 紫蔻停下步子,眉目里,也是焦急不已。 回头看了看沉木,依旧面无表情,却是明白,他心底一定也是万分着急。 他们都知道,夫人对于小姐,有多么的重要。 到达云院的时候,杜微微一下子便听到了玉笙的声音,温婉娇媚,不知两人在说些什么,里屋里是一阵一阵的笑声。 远远地,便有小厮向林若通报大小姐往这边过来了。 站在门口,林若瞥见了杜微微满头的面粉,却依旧满脸带笑迎上了杜微微:“大小姐。” 杜微微心底急愤,脸上未有任何笑意,只是说了一句:“林伯,我有急事找爹。” 林伯愣了一下,伸手想要拦住,却见杜微微身形已是急急地往里走去。 脚下半步未停,林若赶忙跟了上去。 一进屋子,便看见,玉笙坐的靠着杜云石极近,几近要完全依靠在杜云石身上。两人谈谈笑笑,气氛好不温馨。 杜微微嘴角扯起一抹冷笑,眼神直直地望着杜云石,一片冷意。 杜微微跨入房间的一瞬,惊得玉笙一下子从杜云石怀中坐起,慌张地挽了挽耳边的碎发,低着头,不去看向杜微微可怕的眼睛。 瞥过玉笙的举动,杜微微再也不看她,只是眼神犀利地盯着杜云石。 杜云石被自家女儿如此看着,实在感觉不自在,便开了口发话:“微微,你有什么事?”原本是想质问她为何不经通报便闯了进来,却见着她用如此冰冷的眼神看着自己,话到嘴边,改了口。 眼神越发冷了下去,语气里,是冰冷的阴霾:“没什么事,我只是来拿回我娘写给我的信。”没有称呼爹,杜微微怒气已是沉满了胸腔。 杜云石的眼神明显有了变色,面目上滑过尴尬,嘴里却是连说着不着调的话:“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什么你娘写的信,我怎……” “我说,我要我娘的信。”阴冷的话语狠狠打断了杜云石的话。 惊得杜云石的手颤抖了两下。的确,他是扣下了木黛写给微微的信,整整五年,木黛都未曾给自己书信过,偶尔的传话,也是让下人带给杜微微的。 前几日杜微微不在,信便送到了他手里,看着信笺上那清秀的小篆字,内心里是久久不能平静,那个一身荣耀的女子啊! 气氛一时变得紧张,玉笙看着有些剑拔弩张的两人,忽明忽灭的眼睛里涌上心思,以着和事老的语气开了口:“微微,你看你,有什么话好好跟你爹说,大家都是一家人,和气一点。” 再也没有了好脸色,杜微微一个眼刀狠狠的瞥了过去:“我跟你说话了吗?” 猛地拍了桌子站起,杜云石的老眼里也是怒火中烧:“杜微微,你现在怎的变得如此不不识规矩?你那是该跟二娘说话的语气么?” 回眸看向杜云石,杜微微嘴角扯起一个极其明显的冷笑:“她生了我?亦或是养了我?既未生也未养,她有什么资格让我称娘这个字!”顿了顿,语气越发冰冷,“充其量,她就是你的女人,跟我又有什么关系!” 杜云石气的发抖,自己的女儿,竟一个比一个更要不懂事,颤抖着手指指向杜微微:“你……” 杜微微心中本对杜云石并无太大反感,定亲一事确实让自己心中有梗,却是并未真正压在心里,而此刻,涉及到娘亲,便是闹翻,也在所不惜。 “若不是你娶了这些乱七八糟的女人回府,我娘会选择住到别院吗?!”一句话,杜微微的声音也是带上了丝颤抖。 蓦地,气氛冷到极致,便是这一句,杜云石再无先前怒气冲冲的模样,猛地颓然坐下,老眼里翻涌着的悲戚与荒芜。 玉笙看在眼里,心底心绪翻涌,自己努力了这么多年,竟还是没抵过木黛在杜云石心中的地位,面目上虽无显露,心里却早已是愤恨不已。 敛下眼,沉了沉心绪,再抬起头时,杜微微已经收起了所有情绪,看过面前两人,再无话可说,甩袖径直转身离了云院。 看着杜微微离去的背影,杜云石张了张口想要叫住,却还是什么话都未说出。 木黛,永远会是自己的一道心结。思至此,竟好似猛然间老了十岁一般,深深的哀叹。 木黛。木黛。你可知道,每一个我娶回来的女人,都是因为有着与你相似的,那一双眼。 (求推荐票求收藏~~晚上看了奥运气枪比赛直播,有点可惜,不过我们国家还是很腻害的说,嘿嘿嘿嘿,中国加油!)(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二十九章、思绪 沉着脸色,一路疾步回了微苑,紫蔻和沉木一直站在门口焦急地等着,见着杜微微脸色极为不好,对视一眼,迎了上去。 杜微微沉默不言,一句话未说,径直回了屋子,关了门,谁也不理。 紫蔻急的瞪大了眼,一步上前,急急地想要敲门问小姐怎么了。 身旁的沉木却是一把拉住了她的手,坚定的摇了摇头,眼神里在说,让小姐一个人静静吧。 紫蔻的眉头皱地极深,眼里,是说不出的担心。 ———————————————————————————— 一路上,贺潇的马车走地极慢,黑色金篷八穗马车很是低调。 车内装饰均是灰金色为主,厚厚的软塌铺得极是规整,固定在一侧的兽脚木桌上,是缓缓飘着烟的香炉。贺潇眯着眼,依靠在软塌上,面色一片冷然。 一直以来,贺潇燃的都是上好的羽庭香,气味清淡且怡神,烟不大,淡到几乎看不出,整个马车里,是一片安然。 “停下!来者何人!”皇宫宫门,一个彪形侍卫拦住了马车。 天冷眉一横,目光冷冷地看着拦车的人,并不动作,握着马鞭的手逐渐用力。 “天爷!”另一道声音响起,眼见着一个个子偏小的男人赶忙往这边跑来,脸上挂上谄媚的笑容,连连歉声道:“天爷,这家伙新来的,不懂事,给您添堵了。”说着,脸上笑容越发显得小人,两只手不停相互捏搓着,透露出紧张。 “新来的更该识规矩才是。”天冷眼瞧过眼前谄媚的男子,丝毫不给面子。 大个男子似是极为不服,脸上的表情狰狞着,看着天的目光里是明显的傲气:“我学到的规矩,就是所有人入宫,一律需检查!”话语里的坚持与不服一清二楚。 话语刚落,小个子男子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使劲捏住,眼神里的怒其不争极为明显。 闻言,天挑了挑眉,脸上冷峻依旧,看向大个子的目光已是渐渐凝聚。 “天爷天爷,他不懂事,别跟他一般计较,我这就叫人放行!”小个子眼神转的飞快,猛的将大个子往身后一拉,嘴里飞快说道。 一招手,守门的侍卫拉起门前地上的横钉,让开了一条道。 瞥了一眼两人,天没有言语,扬起鞭子便要往宫里去。 “皇宫内不得行车!”眼见着马车要往里去,大个子竟贸然又出了声,眸子里的那份不服的光再次迸出。 小个子一个转身,手狠狠地拍向他的头,低声怒骂道:“呆子!多什么嘴!” 天猛的收紧了手中的缰绳,停下了车,眼神更为冷峻地下了车,一把推开拦在了前面的小个子,走到大个子面前,眼神凝着,缓缓说道:“你刚刚说什么。” 眼见着天走到了自己跟前,眼神犀利,大个子才感觉到了不同于一般训斥的压力,眼睛已经开始有些躲闪,却还是硬着头皮说道:“皇宫……皇宫内不得行车……” 猛然间,天的瞳孔缩紧,体内的气已然是运起。 “天。”便在此时,一道低沉的声音从马车内传出,电光火石间,天刚提起的气立马平息了下去。 “给这位兄弟出示腰牌。”沉沉的话语,平稳,却丝毫不容质疑。 “是。”天没有半分犹豫,从腰间掏出了一块风格极为繁复的金牌,扬起手放到了大个子面前,刻意缓下声速道:“识字吧。” 大个子已然是后背冒出了冷汗,眼神躲闪着:“识…识字……”金牌上写有三个字,离尊王。 刚入宫时,便听到老一点的前辈说,这宫里,除了皇帝,最大的便是离尊王,哪想到,面前极为低调的车马竟是离尊王的。 伸手擦去额头上的汗,大个子连连点头,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求助的眼光看向小个子,却见他也是满脸的气急。 收回腰牌,天再也不看向大个子,回到马车上,意欲驾车入宫。 贺潇沉沉的声音又从马车里传来:“你叫什么名字。” 猛地,大个子身体紧绷着,背后冷汗直流,再也说不出话来。 小个子却是见此景,落井下石的心态立马涌现出来:“回王爷,他叫李力。” 半晌,没有声音,小个子心底暗暗道,李力,你可不能怪我,谁让你多嘴。 “走吧。”声音依旧沉稳。 闻言,天也不多言,扬起了手中的鞭子,往宫里赶去。 眼见着马车逐渐离去,小个子一个回身,恶狠狠的说道:“李力,我告诉你,要是今天因为你这事连累了我们营,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说罢,又是狠狠的打了李力的头,向着里面走去。 李力呆愣在原地,心底已是跌入谷底,家里苦穷,自己才跑到这宫中当差,这第一日便惹了这最尊贵的离尊王,自己的命不重要,可若是自己死了,家中的老父母可如何是好。 天驾着马车,在主道上赶着,一路而过,一些宫人碰巧遇见时,也都是向着马车做礼。在这宫中,大家都清楚,离尊王绝对是除了皇上之外第二大的人物。 “爷。”天压低了声音,进了宫这一会儿,心底揣摩着爷的意思,思索良久才开了口:“爷是不是想收了刚刚那人。” 身后没有传来贺潇的嗓音,却是响起了铜炉盖拿起撞在炉壁上的声音。 又是过了一会儿的样子,才有了贺潇的声音:“今日这香倒是烧的正正好。” 天抿了抿嘴,却是明白了爷的意思,确实是要收了李力,但也是是要让他心甘情愿才是。 ———————————————————————————————— 微苑,杜微微坐在桌前半天未动,心底的怒气已不似先前那般充斥着,却也是愣愣地出了神,杜微微十岁那年,杜云石娶了二夫人玉笙,一月后,娘亲便离了相府。 杜微微至今都记得,娘亲走时对自己说的话:“微儿,记住,以心度事,方能成器。” 自那之后,不到一年的时间里,杜云石又娶了三夫人金庭四夫人章茗。 杜微微表面未显露情绪,心底,却是极度埋怨这样的父亲,越长大,也越清楚,便是因为爹娶了别的女人,娘亲才会离开相府。 思绪翻涌着,眼睛无神地望着前方,想着这些年,母亲都是让人直接带话给自己,怕就是担心,若是书信,会被爹所扣了去。 “小姐!”紫蔻终是喊了小姐,杜微微已是进去了快三刻钟的时间,没有声响没有动静,紫蔻实在是担心不已,没有敲门,只是站在门口唤了小姐。 思绪被打断,杜微微重新回过了神,闭了闭眼,起身开了门。 满脸倦意,却还是挂起了笑容安慰道:“没事,我很好。” 一把拉起杜微微的手,紫蔻眉心里都是担忧:“小姐……” 笑着反拍了拍紫蔻的手,却是喊了沉木:“沉木。” 沉木一直待在一边,并不讲话,听到小姐叫了自己,立马上前了一步。 “去我爹那边,把信拿回来。”杜微微声音清明,一字一字说出口。她没有用偷这个字,信原本就是娘亲寄给自己的,不过是拿回自己的东西,怎么能算偷? 沉木先是一呆,很快便反应过来,重重地点了点头,转身向院外走去。 只是还未出院门,便看见了林若的身影,猛地顿住脚步,规规矩矩地低头叫了声:“林管家好。” 林若看了看眼前的人,因着是大小姐院里,连带着态度也变得很是宽容:“大小姐在院里么?” 沉木停了片刻,还是说了:“小姐在的。” 林若点点头,便要向里走去,却又想到什么似的,停了下来:“你有事出去?” 低着头的沉木眼神里滑过一丝紧张,却依旧沉稳:“小姐让我去拿这个月的补给。” 林若眉头微微一皱,身子转向了沉木这一边,眼里带着疑惑以及精光:“补给不是一直让账房婆子送的么?况且,这个月补给应该早发了才是。”语气里,是丝丝质问。 沉木也不慌,只是头埋地比先前更低:“林管家,小姐及笄准备确实花费了不少。”别的话也不多说,只待看林若是怎么想的了。 慢慢地看过沉木,林若收起心头的疑心:“去吧。”转身,往院子里走去。 抬起头,沉木眸子一沉,飞速向云院奔去。 院子里,杜微微已经在藤椅上坐下,紫蔻去了小厨房做紫蔻爱吃的枣茶。 看着杜微微纤瘦的背影,林若心底一声长叹,出了声:“大小姐。” 闻声,杜微微转过头,看见林若苍老的面孔,赶忙起了身,快步走到林若身边,伸手扶了他:“林伯,快请坐。” 林若笑意连连,顺着杜微微的意思,在藤椅上坐下。 杜微微笑得乖顺,看着林若明显带了思绪的模样,开口问道:“林伯找我是有什么事么?” 林若顿了顿,手掌摩挲着自己的衣袍,脸上收起了大部分笑意:“大小姐,老头我是想来跟大小姐说几句话的。” 杜微微坐直了身体,微微向前倾,做聆听状,笑的极是尊敬:“林伯说,微微听着。” 手掌摩挲了很久,林若的老眼里带上了柔和的光:“今天的事,希望大小姐不要记恨老爷。” 一瞬间,杜微微脸上笑意全无,依旧看着林若,面目显冷。 “大小姐,这些年,老爷对夫人一直念念不忘,私下里,老头我都是看在眼里的。”林若继续说着,语气戚戚。 杜微微移开目光,看向别处,私心里,她不愿听到这些话。 “这几房小姐,老爷其实是最疼大小姐的。爱之深责之切,还是希望大小姐不要记恨老爷。”林若说的恳切,语气里满是关心。 杜微微没有看向林若,语气淡淡地开了口:“林伯,我还有事。就不多送了。”话语里的冷淡达到了极致,一开口便是逐客。 林若怔怔地住了口,像是不认识人一般看着杜微微,末了,缓缓伸手握住了杜微微的臂膀,第一次以着老人的身份说了话:“你是个好孩子,会明白的。” 说罢,松开了手,起身,蹒跚着步子离了微苑。 看着林若的背影,杜微微又一次出了神,心底翻涌着的,是满满的酸心之意。 (求收藏求推荐~~~明天开始写第一个小*部分了,嘿嘿嘿嘿~替中国奥运健儿加油~~~)(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三十章、现身 三月初三。上巳节。 杏雨幽幽,桑云淡淡。 几近一夜未睡,天刚蒙蒙亮,杜微微便起了身开始梳妆打扮。 紫蔻前前后后跑了三趟,将所有需要的东西都拿进了卧房。 “小姐,东西都拿来了。现在是卯时,辰时要入场,时间足够了。” 杜微微头发披散着,一身素色的内衬衣,端坐在镜子前,望着镜中女子的姣好的面容,思绪良久:“紫蔻,你说,娘今天会不会回来。” 收拾着东西的手猛然停住,紫蔻回头,看着杜微微的背影,眼里涌上些许担心,却还是出声安慰道:“小姐,夫人许是有什么事脱不开身。”心底里想着,今日已是小姐的及笄礼,夫人却还是没有回来,怕是不会回来了。 眼里滑过隐隐的失望,像是要给自己一点希冀似的,杜微微还是强挂起笑意:“嗯,没事。”心底,却还是宁愿相信母亲是会回来的。 那一日,沉木拿回了娘亲的信,却见上面只有短短八字,便是娘亲走时留给自己的那句:“以心度事,方能成器。”并未有明确的意思讲明是否会回府。 低头摇了摇,杜微微甩去脑中思绪,涌起明媚的笑容,今日毕竟是自己的及笄礼,代表着自己是真正的长大成人。 “更衣吧。”站起身,回头看着紫蔻,笑的明媚可人。 淡水墨色的采衣,对襟小领上细细地绣着金丝线梅花,浅粉色的锦边,犹如孩童时的天真烂漫的色彩。 一道一道将背后的扣结一一扣好,再细细地翻转入内,防止外露,紫蔻做的认真仔细,一时间,屋子里的静谧无声,流淌着温润的情绪。 初加,素蓝色的襦裙,腰部偏上位置,一根细细的深蓝色的布带松松地系成一个女子结,细口袖,整个人干净利落,好似豆蔻少女一般纯真。 再加,一袭水绿色的曲裾裙,裙摆摇曳飘地,袖口稍稍大大些,边缘处的薄纱上依旧是金线所绣的绽开的梅花。 三加,是正式的大袖长裙礼服,水蓝色渐变到水绿,绿色裙摆拖地而放,后背腰处缠着略显深色的佩绶,佩绶以着不规律的垂曳长度从身后转到身前,胸口处着以三颗斜着绣上的螭琍珠,遮掩着一片大好风光。 杜微微双臂打开,曳地的水蓝绿长裙,温柔温婉,却又不失大气。长发未束,自然而垂,脸上是一个女子的雍容典雅。 看着美得惊为天人的小姐,紫蔻竟感动得涌上了泪:“小姐……” 伸手拂过紫蔻的脸,杜微微笑得很是开心:“哭什么,很漂亮的冠服,紫蔻手艺当真好。” 猛地又笑出了声,紫蔻眼里泪水还未消去:“那必须的。” “点妆吧。”小心地将裙摆拉起,坐到镜子前,杜微微面目上是淡淡的笑意。 紫蔻走上前,刚拿起白色底粉,便听一道女声响起:“我来吧。” 两人同时扭头向门口看去,只见施慕然着一身水嫩黄的女子礼服迈步走了进来。 脸上涌上惊喜,杜微微刚想站起身迎去,施慕然两三步快走到了她的身边,一把将她身子重新按下:“坐着,今天你最大。” 杜微微有些无奈地笑了笑,心底却是欣喜不已:“慕然,谢谢你。” 施慕然未再说话,只是扬起一个会心的笑容。 紫蔻退到一边,替施慕然打着下手。 施慕然纤纤素手,挑起白色底粉,指腹极为轻柔地给杜微微涂抹,触感所到之处,丝丝清凉。施慕然很是认真地替杜微微点妆,画面是说不出的美好。 紫蔻站在一边,看着极其协调的两人,打心底的感动开心。 拿出一支新的勾眉笔,轻轻地点过红泥盘,施慕然认真且小心地开始点杜微微眉心的那朵梅花。 一笔,两笔,三笔……仿佛手中如至宝一般,施慕然每一笔都认真到让人惊叹,足足一刻钟的时间,杜微微眉心的梅花才点完,向着镜子里瞧去,杜微微满心感动。 紫蔻看着本就美貌倾城的小姐在施小姐的手下变得更为惊艳,不由拍掌赞叹道:“施小姐点的妆可真好看。” 谦虚地低头笑了笑,施慕然很是温柔地说道:“是微微貌美惊人。” 见着两人都在拿自己的妆容说事,杜微微也不开口,只是脸上的笑容越发浓郁,伸手在抽屉中拿出一根约一指宽与衣裙同色的发带,小心地绕到脖颈后,在头发偏低的位置慢慢地系起一个松松的双结扣。 至此,无法用言语形容之美的杜微微装束完毕。以至于,在后来很久的时间里,百姓们提到这个女子时,略过眼里的第一个情绪便是惊艳,他们只道,杜微微乃似天人一般,带着不可亵渎的敬意。 “小姐。”沉木声音从门口传来,却并未接着往下说。 抬眸看了看杜微微,施慕然似有不解。 伸手握住施慕然的手,杜微微笑得大方:“进来说吧。” “是。”下一刻,沉木便入了屋子,只看了杜微微一眼便立马低下了头,心里只暗暗道,小姐太美了。 “前厅怎么说?”虽说带着笑,杜微微眼睛却还是涌着精光。昨日便吩咐了沉木,今天要提前去前厅打探好全部的情况。 “前厅老爷和夫人们已经在了。今日为小姐加笄的应是二夫人。”沉木低着头,汇报着自己打探到的情况。 嘴角的笑带上一丝冷意,前几日和杜云石闹僵,已算是跟二夫人玉笙撕破了脸,但却是因为她是现在这府中最大的夫人,也便只能由她来做杜微微的加笄长者了。 施慕然的手被杜微微握着,自然感受到她情绪的突变,安慰似的反手拍了拍,还有我呢。 杜微微未说话,眸子里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想了想,沉木还是开了口:“小姐,前厅来了不少宾客。三皇子四皇子十三皇子都来了。” 话语刚落,杜微微的眉头几不可见的皱了皱,这下好,跟自己计划有关的人都来了。心底却立马涌现了另一个问题,便脱口问了出来:“贺潇没来?” 话刚出口,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奇怪,杜微微意识到,自己好像问了一个自己不该问的问题。 沉木却依旧尽职回了话:“并未看见离尊王。” 杜微微面色有一丝尴尬滑过,怎么回事,怎么突然想到那个大冰块了? 施慕然却是一眼看穿了杜微微的小女子心事,也注意到她的丝丝尴尬,赶忙拉她起身,笑着道:“来,再收拾收拾,我们杜大小姐,要惊艳出场了。” 紫蔻也是从另一边扶起了杜微微,待她走出椅子,回身将她身后的曳地长裙细细地摆弄好。 向着杜微微伸出手,施慕然发自内心地笑了:“微微。” 牵住施慕然的手,杜微微眼里的坚定涌现地更为明显。 紫蔻和沉木跟在两人身后。 两个绝美的女子就这样,一步一缓,慢慢地向前厅走去。 走到前厅院门时,莫名地,杜微微抓紧了施慕然的手,心底,是有些紧张的,施慕然同样回了力,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声音扬起:“今,杜家嫡女年芳十又五,行及笄之礼,现入厅——” 明丽的声音响起,厅中众人均向外看来。 很久很久之后跟杜微微的一次长谈里,穆云锦才明白,便是在及笄礼上那惊鸿一瞥,杜微微便已经是深深地印在了他的脑海里。 一身的飘曳长裙,面目上温婉娇柔,一瞬间,众人均噤了声,心底惊叹于杜微微的惊天美貌。 众人挪不开眼,盯着杜微微一步一步走入了厅中,生怕错过眼前美好女子的一颦一笑。 杜微微走到厅中央,施慕然松开了手,走到了一边,作为杜微微及笄礼的赞者,她也需要全程做礼。 “见过父亲,见过二娘。”杜微微双膝跪下,行拜父母之大礼,双手双膝额头沾地。 杜云石满脸笑意,就算先前杜微微再怎么和自己闹,这个女儿,终究是自己最疼爱的,上前一步,扶起了杜微微:“快起来。” 二夫人玉笙坐在主位的另一边,面上慈眉善目,好似一个母亲看向女儿一般的目光。 扶起杜微微,杜云石又退回了座位上,笑意晏晏。 见着时辰差不多了,施慕然又朗声道:“行加笄之礼——” 一旁,金庭面色虽说没有笑意,但作为杜微微加笄的正宾,还是要做好自己的事,走上前,伸出手,将杜微微绑头发的发带拆开,放入一边的托盘中。又搬来一把花椅子,扶着杜微微坐下。 发带解掉,杜微微的三千发丝一下子垂散下来,从后背看去,竟好似带了仙气。 穆云新站在偏角落的位置,看向杜微微的眸子里,涌上了一些自己都无法预料的情绪。 杜微微稍稍低着头,女子的恬静美好展露地一览无遗。 做完自己要做的事,金庭退到一边,一个小小的身影拿着托盘靠近了过来:“微姐姐。”童声低低地,带着雀跃。 杜微微扭头看向身边,却见穆云季拿着放有笄和簪的托盘走了上来,眸子里涌上了震惊,未出声,做了一个口型:“阿季?” 穆云季却是歪了歪头,笑的开心,微姐姐还未来时,自己便跟四哥哥说想要做微姐姐加笄时的有司,虽然坐在主位上的老头好像不是很乐意,但自己现在还是站在了微姐姐身边,一想到姐姐的及笄礼上有自己的一份功劳,心底就开心的要命。 二夫人玉笙站起身,一副好母亲的做派,走到了杜微微的背后,左手温柔地握起杜微微散下的头发,右手拿起穆云季手中托盘里的笄,轻轻地挽起一个象征成年女子的松云髻,右手中的笄刚想往里插去。 “慢着!”明亮却又有力的声音清脆地响起,落在所有人的耳里,“我女儿的加笄,还用不着别人来。” 一时间,所有人向发声处看去,杜微微和杜云石更是一下子站起了身,玉笙握着的杜微微的发一下子重新散落。 这么多年,杜微微第一次有了想落泪的感觉,看着那个身着水墨色曲裾裙依旧风华绝代的女子,深深地唤了一声:“娘!” (求推荐求收藏~~~开始写及笄礼部分了,为了让文更流畅,及笄礼流程部分我稍加了修改,有兴趣的童鞋可以查一查~【认真脸】)(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三十一章、加笄 瞳仁里映入木黛的身影,杜云石的手不住的颤抖了起来,竟一手将桌上茶盏给打翻。 一旁的玉笙看在眼里,面目上依旧不改色,心底却是翻腾起巨大的寒意,看向木黛的眼里,是点点的恨,木黛,你为什么要回来。 “娘!”又是深深地唤了一声,杜微微走上前,一把抓住了木黛的手臂,眼里涌上了透着光的泪水。 下一刻,杜微微才瞥见,木黛身后五步的位置,贺潇站着,身姿俊朗,面目依旧冷然,眼神却是一直在杜微微身上未挪动半分。 还未来得及杜微微细想,木黛的手抚上了她的一头长发,实实在在母亲的关爱倾泻而来:“好孩子,难为你了。” 一下子,这五年来所受到的委屈猛然间都涌上心头,却又因为木黛的这一句话消散殆尽。 牵着杜微微的手走到厅中央,木黛一身的傲然之气令得在场所有人都未有出声,站定,目光看向杜云石,木黛眼里一片平静:“老爷,我既已回来,也该是由我这个做娘的来给女儿加笄了。” 自从木黛出现在厅中,杜云石的眼光再也未离开她的身上,心里的欣喜大于惊讶,满目的柔情全部倾注在了木黛的身上,好似根本未听到外界的声音。 “老爷。”木黛未有任何面目色变化,重新唤了一声。 猛然间像是清醒过来,杜云石满脸的笑意,连声道:“好好好。” 木黛微微点了头,目光在下一刻看向了依旧坐在主位上的玉笙,依旧未有动作,自己既然回来了,就没有道理让人欺负到自己头上。 玉笙未动,看向木黛的目光里是隐匿着的恨意,木黛也不急,眼神淡淡的,却让人压力倍增。 终究,玉笙没能顶住木黛的目光,对视片刻,起身让了位,心有不甘地走到了金庭身边的位置坐下。 一声低低的冷笑,金庭毫不掩饰的嘲讽落在了玉笙的耳里。 转过身,拉过杜微微的手让她在花椅上坐下,有些惊讶的看过一边孩子般模样的穆云季,离京都五年,她对于这些皇子的样貌并不熟悉,只是有些许了解。 昨日赶回府的路上,并不太平,一路颠簸,加上自己多年未出远门身体不适,以至于马车行的极慢,未按照自己的计划按时回到相府,今日早时,眼见着已是赶不上微儿的及笄礼,却是遇上了离尊王的人,一路护送,终于在最后一刻赶到。 眼见着有司是如此可爱的一个孩子,木黛目光倒是柔和了许多,看过他手中托盘中放着的笄和簪,向着穆云季笑了笑,却是拿起了盘中最边上的一把很是普通的木梳,缓缓地梳起了杜微微的三千发丝。 左手托起长发,右手缓缓地梳动,木黛目光越发柔和,一共梳了十下,放回木梳,开始挑发髻。 一绺发卷起,又一绺发团上,整整十绺发梳起,一个极其繁复的发髻展现在众人面前,木黛左手紧紧束着发髻结处,右手伸出,在穆云季端着的托盘里一一扫过,想要拿起一支笄,顿了一会,还是收回了手。 停了一刻,木黛抬起了右手,从自己的发髻里抽出一支样式格外简单的紫玉簪,纯滑的外表上没有任何花纹,只是在发簪末尾透着水白色的光。 插入杜微微的发髻,一个极为漂亮的发髻现在了众人眼里。 贺潇坐在了离杜微微三步远的偏后方,看着杜微微的背影,看着她身着自己所送的衣料,一身华贵,又是点了极其美艳的妆容,惹得这厅上的人都离不开眼。私心底,却也是愈发盼着杜微微嫁给自己的那一天。 拿起铜镜递到了杜微微面前,穆云季笑的开心不已:“微姐姐,真好看。” 抬起头看向镜中的自己,杜微微心底涌上惊喜,低声开了口:“娘,这是什么髻?” 温柔的拍了拍杜微微的肩,低头凑近了她的耳边:“秋水髻。” 母女深情的场面,看得施慕然心底满是感动,自己从小便没了娘,羡慕着微微有着这般有爱的母亲,打心底,感动不已,竟一时间忘了接下来的礼仪程序。 穆云季拉了拉施慕然的衣袖,有些疑惑地看着她,施慕然猛地回过神:“笄者跪拜,主人取字行礼——” 金庭再次上前,撤走了花椅,穆云季也退了下去。 木黛在主位上坐下,恍若睥睨天下一般,看向众人,最后看向自己的女儿。 杜微微在厅正中站定,身后拖地裙摆煞是惹人注目,郑重地跪下,双手交叠,高举过头顶,然后匍匐下身子,额头触手,朗声说道:“吾女杜微微,上跪父母之恩,下拜礼义教诲。今受笄加礼,于日后成人,断不抹父母之教,不忘父母之孝。” 木黛站起身,走到杜微微的身前,双手拢于袖中,目视前方,郑重而又认真:“礼仪既备,今月吉日,昭告尔字。爰字咏桉,髦士攸宜。宜之于假,永受保之。” 眼里滑过一丝感动,字咏桉,母亲这是希望自己永远平平安安啊。杜微微再无犹豫,高声受礼:“咏桉虽不敏,敢不夙夜祗奉。” 见着赐字已是妥当,施慕然又是一阵宣读:“笄礼毕。观宾客之礼——”话语至此,施慕然终于是松了一口气,笄礼部分已全部结束,下面就是开盒看宾客所送之礼了。 汀元国国风便是如此,若是家中大操大办,必定会在主礼仪结束后,当面拆礼,以展示客人礼仪之道。 郑重端庄地加笄终于是结束,原本一片寂静的正厅里好似大大喘了口气一般,开始低低地响起各式各样的议论声。 “这杜家的女儿果真不同于一般人。” “太惊艳了,相当年,这杜家夫人可也是惊人不已啊。” 嘈杂的声音,却还是被杜微微听了几句入耳,在木黛身旁坐下,心底,是说不出的感动与欣喜,像小女儿一般的模样,杜微微伸出手挽住了木黛的手臂,小小的脸蛋凑过去,撒着娇一般问了一句:“娘,这次回来,你不会走了吧?” 话语未落,杜微微便注意到另一边,杜云石一下子僵住的笑容,木黛依旧一片平静,只是因为着女儿在,脸上才有了发自内心的笑容:“再议吧。” 一瞬间,杜微微有些许的郁结,却在瞥到玉笙和金庭两人并不好看的嘴脸时,释然了。便是了,娘亲又怎么能接受家里有这样的人存在呢? 杜云石手指僵住,本要拿起新茶盏的手,停在桌面半天未动,听见木黛的那再议吧三个字,心底顿时变得空劳劳的。 宾客均已坐下,贺潇和皇子们是最尊贵的客人,自是坐在了最靠前的位置,贺潇坐于位首,和杜微微的距离很近,眼见着杜微微在母亲面前的小女子状态,挑了挑眉,自己果然还是最爱看这样的她。 感受到贺潇看向自己的目光,转过头,轻抬了眉,眸子里的俏皮一闪而过,今日本小姐心情好,不跟你扯皮。 接收到杜微微眼光中的意思,贺潇倒是无声地笑了,这个小丫头。 木黛却是看见自家闺女这副灵动的模样,又瞧了瞧贺潇满是宠溺目光的眼,心底一阵了然,却也欣慰,好在自己的女儿找了个情投意合的人。 想了想,扭头压低了声音:“微儿,今日可多亏了离尊王,娘亲才能赶上你这加笄礼。” 杜微有些不敢相信的看向娘亲,刚想问清楚是什么情况时,一直站在杜云石身旁的林若朗声喊道:“上礼——” 只见门外一队一队的小厮站好,手上均捧着大大小小的礼盒。 “入厅——”又一声高喊。 第一个小厮入了厅,规规矩矩地通报:“三皇子之礼。”说着打开了手中并不大的掐丝珐琅盒。 众人议论纷纷,均在猜想,这三皇子会送怎样的礼物,却在盒子打开的一瞬间,全部噤了声,漂亮的盒子里,静静地躺着一支三穗金步摇,整支钗造型极为流畅,凰之形,凰身做钗体,凰尾做三穗,整支钗,是说不出的雍容华贵。 众人均怔住了神,杜微微却一下子感受到了贺潇身上陡然散发的冷意。 汀元国国风虽开放,却是在这女子礼仪上极为重视,女子受礼,若为笄,簪,钗,必定只能是三种情况,一是自己购买,二是女性亲人或好友相送,三,便是自己的夫君。 穆云新笑的媚然,一下子站起身,妖娆的兰花指拿起金步摇,脱口而出的话却是让人遐想联篇:“微微,这金步摇我是从潇湘馆的竞拍上买下的,你喜欢么?” 下意识地,杜微微的第一个眼神看向了贺潇,却见贺潇低着眸,并未有任何动作。心底飘上一丝失望,转过眼,眸子望向穆云新。 嘴角勾起媚笑,穆云新手指抚过金步摇,眼神却是直勾勾的看向杜微微。 一刹那,杜微微感觉到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自己身,犹如上次洗尘宴时,王咏晨说意中人是贺潇时那般一样的感受。 站起身,走到了穆云新身前,毫不避讳他的眼神,直直地对了上去:“三皇子,这金步摇,微微怕是收不得。” 穆云新却是丝毫不在意她说的话,早就知晓她定会找理由拒绝,顺着话便说了下去:“微微许是弄错了,这金步摇并非本皇子相送,而是本皇子的,赏赐。” 猛然怔住,杜微微未曾想到,穆云新居然会有这样的话出口,赠予和赏赐,便是两种不同的概念了。 便在她怔愣的瞬间,穆云新已是靠近了杜微微的身:“既是如此,微微便能接受了吧。”伴随着话语的响起,拿起了手中的金步摇便欲往她的发髻上插去。 龙延香飘入杜微微的鼻中,杜微微瞬间回过神,猛地伸出手去挡穆云新的动作。 同一时刻,身后一阵风起,淡淡的羽庭香冲散了先前的龙延香,自已已被拥入一个宽大的怀抱,再看时,穆云新离自己已有三步之远,握着金步摇的手垂下,似乎十分用力。 低沉的声音从头顶响起,缓慢有力,带着男子一贯的冷然:“三皇子,越矩了。” (求推荐求收藏~~~今天写这个加笄,查了好多资料,最后还是省去了好多步骤写的,若是全写出来,感觉可以写到三四章的样子哈哈【笑哭脸】)(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三十二章、又一簪 感受到贺潇搂住自己肩头宽大有力的手,杜微微心底一阵莫名的心安,侧抬头看了眼他,俊秀的脸上依旧一片冷意,看向穆云新的眼里充斥着说不出的寒气。 穆云新握着金步摇的手逐渐用力,指节泛着白,眸子里却依旧如往常般的大片的妖娆:“不知离尊王这是何意,本皇子已说这金钗,为赏赐之物。” 表情依旧,贺潇声线分明,却是对着杜微微说话:“既是三皇子所赐,便收了吧。”说罢,手掌轻轻用力,将杜微微稍稍推了把。 杜微微有片刻的愣神,还未反应过来,步子便迈了出去,心底几个心思闪过,瞬间明白了贺潇的用意,今日的场景,穆云新的东西不收不行,但若是他给自己戴上却是破了规矩,便只能自己上前受礼了。 在穆云新面前站定,杜微微丝毫没有慌乱,怡然作了一个女子礼仪,半低着头:“微微便谢过三皇子了。”言毕,并未动。 穆云新盯着杜微微微垂着的头看了半晌,眼眸里心绪复杂变化,终究还是挂起了一个妩媚的笑,拿起金步摇,递到了杜微微的面前。 杜微微伸出手接过,穆云新却并未松手,一时间,两人同拿着金步摇僵持不下。 杜微微抬起眼,扫过穆云新的脸,手中猛然使了巧劲,想要拿过金步摇,穆云新却也是意识到了杜微微的举动,手中运功,并不相让。 两人暗中较起了劲,杜微微心底已有不耐之意,再一个巧劲使出,猛然收回了手,穆云新并未料想到杜微微会松手,华贵的金步摇一下子落在了地上,顿时,整个厅内一丝响动都未发出,所有人都看向了那断成两截的金步摇。 挑了挑眉毛,贺潇看向两人,心底是一阵赞许,小丫头倒是挺聪明的。 穆云新的手已是紧紧握成了拳头,却丝毫未将情绪展现在脸上,依旧妖娆地笑看向杜微微:“微微怎的如此不小心。” 眼神犀利地望了眼穆云新,杜微微却是柔弱之态说道:“微微之错,望三皇子不要责怪。”说完,蹲下身子将断了的金步摇捡起,又福了福身,以示歉意。 穆云新的眼神渐渐散开,不知看向了何处,气氛一时间变得有些低沉,杜微微又是拔高声音说了一遍:“微微之错,望三皇子不要责怪。” 重新回过神,穆云新摆了摆手,坐回座位上,再也不曾开口,眼睛失了光,穆云新再没有看任何人。 杜微微将那断了的金步摇放进小厮手上的盒中,示意拿下去,回过身,却见贺潇依旧站在先前的位置,目光凝在自己身上,有些不自在的攥了攥衣袖,走到了他面前。 贺潇面目依旧淡然,待杜微微走近,从怀中拿出一块深墨色锦帕,众人均瞪大了眼,想要看清离尊王手中到底为何物。 小心地放在手中,将帕子打开,一支全身通透的琉璃簪展现在了杜微微面前,簪全身透明,尾处为海浪状卷起,配以同样透明的海珠做点缀,煞是好看。 杜微微有些许的愣神,琉璃并不少见,但全体通透的琉璃却是稀世珍宝,即便是有再多的银两也买不到,而现在,贺潇却拿着一支泛着水光的琉璃簪站在自己面前,眼里尽是温柔可戚的光。 贺潇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并不言语,只是将簪子拿起,极其温柔地插入了杜微微的发髻中,通透的簪子与木黛所束的那根紫玉簪交相辉映,点缀的杜微微的更为动人。 蓦地,杜微微脸上升腾起热意,虽说大家都知晓贺潇以后会是杜微微的夫君,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有如此亲密的举动,还是让杜微微有些无所适从。 收起逗弄杜微微的心思,贺潇只是勾起似有似无的笑稍稍点了点头,便坐回了原位。 杜微微的小脸上变得些许通红,坐回位子,看见木黛略带深意地向自己笑了笑,越发有些害羞,未看任何人,只是自己静静地坐着。 第三首位的穆云锦看着贺潇和杜微微的举动,俊朗的脸上,是淡淡的笑意,心底深处,却是有一瞬涌上了一丝莫名的情绪,一闪而过,穆云锦并未多细想。 杜云石始终未开口说话,三皇子惹不得,离尊王更是惹不得,但他却是知道,自己的女儿定能妥善处理面前的情况,眼见着事情已过,招了招手示意林若,林若会意,高声继续喊道:“入厅——” 场面一瞬间因着林若的这一句变得放松下来,众人心里却是涌上了不大不小的疑惑,这三皇子好似对着杜家大小姐也是有意,虽说很多人如此想,却也只是敢闷在心里默默推算,这皇家之事,少一事便好一事啊。 第二个小厮入了厅,端着一个稍显重量的盒子:“四皇子之礼。”说着,打开盒子,一尊乳玉白的观音佛像静静地至于其中,小厮将盒子放下,小心地将佛像抱起,向着四周展示了一番,才重新放回了盒子。 众人议论纷纷。 “四皇子果真是君子做派,送的东西都这般雅致。” “这佛像怕是值不少银两,四皇子可真是大方。” “听说四皇子要跟相府议亲,送如此好的东西,怕是好事将近啊。” 杜云石听闻了几句,眉头轻微地皱了皱,还是笑的极其爽朗地向穆云锦道了谢:“四皇子破费了。” 穆云锦未起身,也未言语,只是拱起手做礼,温煦地笑了笑。移开目光时,不由自主地看向了杜微微。 这个小厮退了出去,下一个小厮端着一个小小的盒子进来:“十三皇子之礼。”打开盒子,再一次,厅上又没了声音,因为盒子里,躺着的,也是一支簪。 簪很朴素,是木制的,刻制的并不细致,尾处梅花状,细细看去还有一些未修饰好的刀印。 贺潇猛地沉了眼,一个穆云新还不够,现在又来一个小屁孩?心底的不快涌上,周身有了寒意。 众人均沉默不言,心底却是打起了问号,这杜小姐是有多大的魅力啊! 杜微微先是一愣,第二反应便是一下子笑如春风,阿季这个小可爱。 见着杜微微的那一愣,穆云季一下子站起了身,小小的肉手拿起木簪,欢快地跑到了杜微微面前:“微姐姐,我亲手刻的簪!” 木黛有些讶异地看过穆云季,先前这个孩子做有司时自己只觉得模样很讨人欢喜,没成想原来是十三皇子,又叫着杜微微微姐姐,看样子,跟微儿关系是极好。 杜微微心下越发的温暖起来,伸手摸了摸他的头,知晓他送簪子并没有别的意思,纯粹是对自己的喜欢,却有一份实实在在的心意,心里的感动顿时涌了上来。 伸手接过他手中的木簪,细细的摸了摸,有些地方还未修刻平整,却实打实是自己的一份发自内心送的礼物,笑的越发开心,杜微微蹲下身和穆云季平视:“姐姐很喜欢阿季送的东西。”说完,又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 见着杜微微笑得如此开心,穆云季也是笑眯了眼,满心欢喜,又从杜微微手中拿回簪子颠颠地跑了回去,放进木盒中,一副小大人的做派严肃地跟小厮说道:“听到没,这可是微姐姐喜欢的东西,端好了知道没!” 不知是谁,再也绷不住了,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一瞬间,整个厅都低低地笑了起来。 穆云锦也是温煦地笑了,向着穆云季招了招手示意他坐回来,小腿一颠一颠跑回座位上坐好。 接下来的流程便同先前一样,一样一样展示了各个宾客所送之礼,时间之长,竟有一个时辰之久,期间再也没有出什么大的岔子,倒是施慕然送的东西,让所有人眼前一亮,一套黑白瓷棋,煞是文雅有质。 一直挂着笑容端坐着,杜微微早已是疲惫不堪,却还是硬撑着,直至所有礼仪结束,杜微微站在门前送走每一位宾客。 穆云季离开时,一把抱住了杜微微的腿,大眼睛里扑棱扑棱闪着光,声音糯到不行:“微姐姐,你来皇宫找我玩好不好?” 伸手捏了捏他肉肉的小脸,杜微微心都要化了,满口答应:“好好好。” 牵过穆云季的手,穆云锦冲着杜微微微微点了点头,离开了。 再看向厅里,便只剩下贺潇与穆云新。 怕娘亲因为周途劳顿身体不适,杜微微推着她让娘亲赶紧回院子休息,杜云石希冀的眼光看着木黛,宾客已大部分送走,顿了顿,跟上了木黛的步子,有杜微微处理下面的事,他很放心。 杜微微重新回了厅里,在主位上坐下,贺潇双手交十,眼眉冷淡。穆云新侧依在椅上,满目萧然。 轻咳了两声,杜微微开了口:“离尊王,三皇子,这加笄礼已结束,微微也就不多留客了。”开口便是逐客令。 穆云新未动,好似完全没有听到杜微微的话语,身子稍稍往下滑了滑,再没了别的动作。 闻言,贺潇抬了眼,向杜微微看去,一字一字道:“本王有话跟你说。”言下之意,我在等着你穆云新离开,有点眼头见识就赶快走。 穆云新终于是动了动眉眼,抬头瞧了瞧贺潇,又看了看杜微微,嘴角勾起一抹嘲笑:“怎么?本皇子打扰到两位了?” 一时间,只剩下三人的厅上,气氛突然变得异怪起来。 因为穆云新又说了一句让人心惊不已的话:“杜微微,你别嫁给贺潇了,本皇子娶你,也许你荣华富贵,如何?”话毕,穆云新脸上又是比以往更为妖媚的笑,但只有他自己明白这句话有多少是心底真正想说的。 (求推荐求收藏~~~早睡早起身体好,晚安~~~)(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三十三章、木澄 良久,杜微微和贺潇都未讲话,气氛僵硬至极。 穆云新却是丝毫都未有任何情绪波动,眼神妖娆但带着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认真看向杜微微。 眼神略过贺潇,依旧是一脸的冷峻,怔了许久,见他并未有开口的打算,杜微微还是强扯出一抹笑容:“三皇子说笑了。”虽说与穆云新私下里打过几次交道,也丝毫都未给他好脸色,但在这明面上的场合,还是要多注意。 瞥过杜微微丝毫未有感情的眼,穆云新自嘲地笑了笑:“说笑吗?本皇子也觉得这像个笑话。”话毕,站起身,再也不看向两人,转过身招了招手,扬长离去。 顿时,厅上边只剩下杜微微贺潇二人。 贺潇低沉着眼,依旧没有开口,杜微微甚至都看不清他眼中的情绪。 等了许久的时间,就在杜微微因为着加笄礼时间太久而僵硬地动了动自己的腰时,贺潇站起了身,依旧一脸沉默,走到杜微微身边坐下,大掌一把覆在了杜微微的腰上,吓得杜微微一个激灵站起了身:“你干嘛?” 眼见着小丫头好似炸了毛一般,贺潇眼里涌上淡淡的笑意,却是一个顺势重新将她拉在了怀里,手重新覆上了她的腰,运起了功。 阵阵热意从腰部传来,惹得杜微微脸上又是一阵热意,贺潇的手放在自己腰上,总觉得痒痒的,还带了丝别样的感觉。 贺潇贴地杜微极近,丝丝的鼻息呼在了杜微微的后颈处,更是惹得杜微微心底一阵羞稔。 气氛一时暧昧至极,杜微微心绪有些混乱,总觉得要说些什么来缓解缓解眼前的氛围,却没想贺潇开口说了话,顿时让暧昧的气氛消散殆尽。 “微儿,小心你的二娘。”特意压低的声音,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沉。 猛地瞪大了眼,脑中突然就回想起加笄时母亲所说的话,杜微微心头再也没了任何想法,扭过头看向贺潇,正色道:“到底什么情况,我娘回来的路上究竟出了什么事?” 贺潇加了劲按在杜微微的腰部,一声低呼,杜微微猛地转了回去,嘴里念叨起来:“轻点!” 无声的勾起一个笑,贺潇低沉的嗓音重新传来:“微儿心中已经有数了不是?” 闻言,杜微微手紧紧地攥起,暗道,玉笙! 感受到杜微微身上陡然散发出来的肃意,贺潇也并不多言,只是低低地说了一句:“用不用,本王帮你解决了?” 心里蓦地生出暖意,但却并不准备接受贺潇的提议,想到玉笙那副装模作样的面孔,声音猛然冷了下去:“一个二房夫人,我还是能对付的。” 听到杜微微的话,贺潇笑意更浓,也是了,自己的微儿独挡一面的本事还是有的。 末了,收回手,贺潇抚了抚衣服的褶皱,话语里隐隐带着丝算计的感觉:“微儿,你现已及笄,”顿了顿,笑意越发涌了出来,“这婚事,怕也要提上日程了。” 感觉到杜微微猛然僵住的身体,贺潇眼里的笑意越发浓郁。 心下一个急稔,手肘狠狠往后撞去,却是被贺潇一把抓住,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得让天去查一查好日子了。” 背对着他的杜微微,脸上又是一阵烘热。 —————————————————————— 是夜,星满当头。 杜微微和木黛坐在院子里,聊着母女间的亲热话。虽有五年时间未在一起,但杜微微和娘亲之间并没有任何的疏离感。 两人并排斜躺在藤椅上,杜微微依靠着木黛的肩头,面目上是女儿家满满的娇羞。 “娘,我们好久没有这样看星星了,我小的时候你经常抱着我看的。”素手抚了抚自己散下的发,杜微微笑的温柔不已。 伸出手环住杜微微的肩,又爱抚似的摸了摸她的头发:“傻孩子。” 杜微微心底幸福不已,眼睛里的光好似连星星都有的一比。 良久,杜微微还是问出了口,娘亲回来的路上究竟发生了什么,玉笙究竟对娘亲做了什么事。 斟酌了下语气,杜微微状似语气轻松的模样:“娘,你今天说回来的时候,多亏了离尊王,是什么意思呀?” 感觉到娘亲搂着自己肩头的手猛然收紧了一下,杜微微的眼里不动声色地涌上了精光。 无奈的笑了笑,木黛倒是没有想说出来的样子,点了点杜微微的鼻子:“当然是因为离尊王有着好的车马,送娘亲回来地更快了。”猛然,木黛话锋一转,将话题引到了女儿的身上,“微儿,娘亲见你跟这离尊王……” 话还未说完,便见杜微微将头埋进了木黛的怀里:“娘~” 木黛欣慰地笑了笑,自己的女儿还是这般喜欢粘腻着自己。 又是一阵寂静无声,月色美好至极,星星点点洒在两人身上,闭了眼,竟好似带了仙气的美人一般。 “微儿睡了吗?”轻轻地问出口,木黛温柔地低头看着闭着眼的杜微微。 闭着眼,杜微微嘴角笑的可人:“没呢,娘。” 停顿了半瞬,木黛语气带上了正经:“微儿,暗阁最近怎么样。” 闻言,杜微微猛地睁开了眼,轻轻地眨巴了两下:“怎么了,娘?”、 木黛脸上笑容渐淡,语气格外沉重:“微儿,你记住,无论什么时候,暗阁永远不得涉政。” 见着娘亲凝重的脸,杜微微也收起了笑容,郑重地点了头,她知晓,离了相府也好,去了王府也罢,一旦失了势,暗阁便是她最后的庇护之地,所以切切不可涉政,这一点,杜微微明白。 见着自己女儿现在如此聪慧,木黛终究是欣慰地笑了。 换了个姿势在娘亲怀中窝好,杜微微已是有些倦意上头,慢慢闭上了眼,入睡前一刻,嘴里低声喃喃道:“娘,不走了好不好……” 些许愁意涌上心头,木黛暗自叹了口气,将怀中的女儿搂得更紧了。 ——————————————————————————— 夜,沉得更深了。 皇宫内,穆天德独自一人坐在承欢殿上,手中紧紧握着密探送来的密信,上书十六字:木草山水,黛色潺潺,汇绪愁舞,抚心永护。首字连起来便是,木黛回府。 反反复复看着木黛二字,穆天德的老眼里满是急切与愁绪,五年了,你终于回来了。 思索良久,穆天德开口唤了海公公:“去凌婵殿。” 海公公有一瞬的愣神,心底升腾起疑惑,皇上已是有大半年的光景都未怎么去皇后的寝殿了,即便是去,也从来不留宿,今日已是很晚,怎么突然想起去皇后处了。 虽说心底有些疑问,但动作上却是丝毫不含糊,替皇上披上披风,扶着出了承欢殿门,对着小太监吩咐道:“去凌婵殿。” 到达凌婵殿时,主灯火已是熄灭,只余留了照明用灯。 远远地,便有小丫鬟看到了皇上的龙辇向这边过来,急急地通报给了皇后身边的大丫鬟沙舞。 穆天德迈入凌婵殿门时,沙舞正好赶到:“奴婢参见皇上。” 摆了摆手,杜天德看向里殿,见着灯火已息,微皱了眉:“皇后已经就寝了?” 沙舞低着头,心底却是着急的,自己得到通报时,立马去了娘娘处告知皇上已经往这边过来,娘娘让自己先出来迎接,说是她随后就到,可这会儿里殿的灯还未亮起。 片刻未言,穆天德凌厉的眼神便看向了沙舞:“嗯?” 沙舞心底一紧,但好歹也是皇后身边服侍的大丫鬟,声音未变:“回皇上,皇后娘娘刚入寝不久。” 又是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看了看里殿,穆天德刚准备开口说要离开,便听到一声温婉的话:“皇上。” 看向发声处,德皇后一身素色纱衣,发丝垂下,手端一盏烛灯,独自一人向着外面走来。 穆天德眼里有一瞬的柔情飘过,与皇后成亲已有二十载,最偏爱的,便是她不争不闹的淡然性子。 迎上前,一把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披到了皇后身上,左手搂住她的肩,右手拉住她的手,语气里是相敬如宾的关切:“夜风大,怎么不披件衣服就出来了。” 德皇后笑得温和,眉目间端庄大方,卸去了那一身皇后的装扮,竟也有了普通夫人一般淡淡然的气质:“想着皇上来了,心里一急便忘了。” 普普通通的语气,却说着让人舒心的情话。 一把揽过她的肩,向里殿走去。 身后,沙舞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舒了一口气。回身冲着海公公笑了笑:“公公,我去给您将房间收拾好。” 因着海公公是皇上的贴身侍从,后宫每个殿里,都会有他的一方小小住处,也为更好地服侍皇上。 微微点了点头,海公公笑的亲切:“麻烦沙舞丫头了。” 掌了灯,凌婵殿内灯火一片葳蕤。 在床边坐下,皇后很是体贴地拿了靠枕给穆天德,穆天德却未接过,他并没有忘记,自己来这凌婵殿的目的。 从袖中拿出密信递给她,皇后有些疑惑地接过,却在展开的一瞬间泪目,细细的摸了摸密信上木黛两个字,抬起头很是激动:“她回来了……皇上,她回来了?!” 穆天德单手搂住皇后的肩,微微用了力,语气里的情绪莫不可辨:“是啊,她回来了。” 那个一笑倾城,曾经救过自己一命的女子,终于,回来了。思绪里,穆天德说不出的莫名感情。 “皇上,我想见她。”擦了擦带着泪水的眼,皇后满脸期待地看向穆天德。 搂着她肩的手,猛然收紧,半晌,穆天德开了口:“好。” 汀元国皇后,封号德,字子椿,姓木,名澄,木黛的同胞姐姐。 (求推荐求收藏~~~嘿嘿嘿,欢迎各种留言各种撩~~~早点休息各位伙伴们~~~)(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三十四章、心性 一夜好眠,睁开眼的时候,杜微微看见眼前的金纱帘顶,愣了半许,才意识到是在自己的卧房里,又是缓了一阵,仿佛昨天母亲回来的场景好似做梦一般,捏了捏自己的脸,意识到不是梦,才会心地笑出了声。 “紫蔻。”坐起身,唤了紫蔻。 片刻,紫蔻便端了茶盏和水进了房间,将水盆在架子上放好,又转身去将窗户支起来,大片大片的金色洒了进来,古色古香的屋子显得极为静谧。 眯着眼看了看外面的天,意识到已是卯时末,下了床净了手,又拿起茶盏漱了口,笑着问道:“我娘呢?” 原本想着,娘亲该是和自己一起就寝的,只是母亲这早起的习惯依旧如常。 紫蔻将衣服从衣箱里拿出,挂在了衣架上:“夫人昨日将小姐安顿入睡后便回院子了。” “回院?”动作停下,眼里滑过疑惑,“回哪个院子?” “昨日沉木一直跟着夫人,听他说,夫人本想去自己黛院的,被老爷给拦着了,说是要将黛院好好收拾收拾再让夫人入住,最后是住在老爷的云院里的。”紫蔻一一说道,昨日因为担心夫人,便商议着,最后由沉木跟着夫人了。 放下手巾,杜微微眼里情绪莫然:“爹倒是等不及。” 紫蔻先是未反应过来,顿了顿,好似明白了杜微微话中的意思,蓦地红了脸,低着头不说话了。 走上前,帮着小姐更衣,杜微微未抬眼,吩咐道:“今日早食多做一份给娘送去吧。” 紫蔻将杜微微的衣服由后向前一一整好,话语里开心道:“早食夫人一大早就做了,已经让人送来了,还特地嘱咐我给温在炉子上,过会儿我给小姐端来。”末了,又偷偷笑了起来,“是小姐最爱吃的枣粥。” 杜微微不喜甜食,却偏偏对枣子情有独钟,枣茶枣粥枣糕,清淡的枣甜味是杜微微的独爱,这喜好,也是从小在木黛身边养成的。 眼里涌上笑,嘴边也是笑的极为开心,还是娘最疼自己。 枣粥端来的时候,还冒着许许热气,用手摸着也是温热的暖意,杜微微笑的越发开心,便是从娘回来以后,心底这欣喜是一直未停过。 眼见着小姐这般高兴,紫蔻也是发自内心的开心。 吃着娘亲手做的粥,心底想着,等会儿便去小厨房,做上次跟紫蔻学的薄荷糕,多做一些,给娘送去,也给阿季送去些。 想到阿季,穆云锦的样貌便突然涌上了心头,眉目间一阵思索,该是有所动作了。 放下汤匙,杜微微眉眼带光:“紫蔻,去把四小姐请来院里坐坐。” 眼里一个机灵,紫蔻便知晓了小姐要做什么,点了点头,退出去了。 ——————————————————————————————— 云院里,木黛起的极早,这会儿已经是坐在院子里喝着茶,眉眼间一片平静,手边放着一本话本。话本是从别院带回来的,以前一直看些正书,住到别院后发现,市井话本也是蛮有趣的,便遣人找了些来看。 “子董。”一声柔情呼唤,杜云石从偏卧内出来,所说昨夜并未和木黛同房,但想到两个人五年来终于共住了一个院子,心底的柔情就不断涌出。 眉眼未动,木黛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眼神依旧在话本上,只淡淡道了一句:“老爷起了。” 未敢有多余的动作,杜云石只是在木黛身边的凳上坐下,满目关切:“子董昨晚睡得可好?”子董,木黛的字。 放下茶盏,轻轻抬眸看了眼杜云石,眼神看似清淡,脱口而出的话却是让杜云石猛地心颤:“自是没有在别院舒坦。” 面上尴尬之色闪现,杜云石移开了看着木黛的眼,心底却有慌乱之意,这一次,绝不能让木黛再离开自己了:“子董,我已经让林若安排人去收拾黛院了,一切都还是你喜欢的样式。”语气里,隐隐的谦卑感。 放下话本,木黛神色平静,挂起一个得体而又疏离的笑:“也好,那便等微儿的亲事成了我再走。” 闻言,杜云石的手抖了两抖,踌躇着不知该说些什么好,面对木黛,他永远都无法用最平稳的心态来说话。 “老爷,夫人。”远远地见着两人都未再开口说话,林若才走近石桌,恭敬地福了福身,通报了前院刚送来的情况,“宫里送来了口谕,宣夫人进宫觐见,车马已在府外等着了。” 猛地看向林若,杜云石的眼里竟有一瞬滑过阴冷,穆天德,你还是不死心么?! 一下子,手便抓住了木黛的:“子董,不能去!”他担心,穆天德没安好心。 被杜云石握着的手未动,木黛向着林若端敬地笑了笑:“好,我知道了。”回过眼看着杜云石,语气依旧平淡,“老爷不让妾身去,是想抗旨么?” 手僵住,杜云石呆愣地看着木黛,竟再也说不出半句话。 脱了杜云石的手,木黛将话本送回了房间,再出来,没有半丝眼色看向杜云石,只说道:“林管带路吧。” 林若看了看满身悲戚气息的老爷,心底一声哀叹,这情坎,老爷始终是跨不过去啊。 ——————————————————————————— 杜飘灵到微苑时,杜微微正在小厨房做着薄荷糕,转了一圈没看到杜微微,杜飘灵才向着不停作响的厨房走去。 站在门口,看到杜微微稍显杂乱的一身,生生止住了脚步,再不往里跨一步,自己从未进过厨房这种低俗之地,看见杜微微此刻的模样,心底竟莫名涌出了幸灾乐祸之意。 紫蔻先看见了杜飘灵,手中的粉团已是压入了模具中,杜微微还在低头想着如何将压好的粉团给从模具中弄出来,紫蔻声音极大地唤了声:“四小姐。” 杜微微抬起头,便见着杜飘灵一脸嫌弃尴尬的神色。 也不恼,褪下护衣,顺手在护衣上擦了擦手,稍稍拨弄了下有些乱的头发,便迎了出来,一把拉住了杜飘灵的臂膀:“飘零妹妹。”语气亲热,丝毫未有嫌隙之感。 杜飘灵眼睛猛地睁大,瞧着杜微微那沾染了许多面粉的手拉住自己的衣袖,眸子里满是嫌弃,却又不能说什么,只能是讪讪地笑了笑。 杜微微却是将她的表情悉数看在眼,装作丝毫都不在意的样子,将杜飘灵往外拉,直到院子里,才松了手。 杜飘灵大大地松了口气,手背到身后,慢慢地掸去衣袖上的白色面粉。 却没想,杜微微又是一把将手按在了她的肩头,让她猛地坐在了藤椅上,好似故意又好似无心的样子,手不停地在她肩头蹭动,弯着腰跟她说着话:“妹妹稍稍坐会儿,姐姐去换身干净的衣裳就来。”说罢,又是用手拍了拍她的肩头。 杜飘灵心底都快炸了,感觉到杜微微不停在自己肩头蹭着的手,猛然出了声:“你……” 刚出声,杜微微的手便离开了她的肩头,已是作势要离去的样子,却听到杜飘灵的这声你,又停了下来,满脸疑惑地关切道:“妹妹怎么了?” 杜飘灵表情停在狰狞的一瞬间,却又不能发作,只能是赶紧收回脸上的不满,强堆起笑意:“没…没什么,姐姐快去吧。” “那就好。”说罢,杜微微竟又好似安抚一般拍了拍杜飘灵的背,才转身去了里屋。 眼瞧着杜微微的背影消失在屋里,杜飘灵的脸色立马垮了下来,伸出手不停掸着刚刚杜微微所碰到的地方,心底的埋怨涌上来,若不是因为想让她帮忙自己和四皇子的婚事,哪里会给她这么好的脸色? 屋里,杜微微慢慢地换着衣服,却是将院里杜飘灵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心下一阵冷笑,杜飘灵,你的好日子可是不多了。 特意挑了一身点墨的白色衣裙,繁复的衣式让她穿了不下一刻钟的功夫,眼瞧着杜飘灵已是快要失了耐心的模样,杜微微才奕奕然从屋内走了出来。 像是算好时间一般,紫蔻也同时出现在了院子里,手里端着茶盏。 “让妹妹久等了。”远远地,杜微微便扬声说道,在藤椅上坐下,紫蔻也正好将茶端到了石桌上。 杜飘灵的脸色已经是明显的不好看,自己被她叫来,却又半天没有人招待,这不是故意给自己脸色看么? 这样想着,杜飘灵也干脆直接收起了笑脸:“姐姐这是什么意思,叫妹妹前来,却又把妹妹当个透明人一般放在一边不问?” 见着杜飘灵已是连装模作样也不愿装下去,杜微微倒也没觉得意外,这才是杜飘灵的性子不是。 对着杜飘灵一口质问的语气,杜微微也不恼,只是悠然拿起茶盏,轻轻吹着漂浮着的茶叶,语气里也收起了先前的亲热劲:“怎么?这就恼了?” 听着杜微微并未有任何解释却是直接承认了的话语,杜飘灵倒是有些不明白了,皱了眉,看着杜微微,疑惑涌上心头。 “若是这般心性,你又怎能助四皇子夺得皇位呢?”沉下声音,杜微微的话慢慢吐出口,却又是一字一字敲打在杜飘灵的心上。 猛地睁大了眼睛,像是听到了什么惊人的话一般,落在耳里,锤在心上,杜飘灵越发意识到,杜微微的心性城府,绝非一般人可比。 挑起好看的眉眼看了看杜飘灵,推算着她此刻该是心绪混乱,杜微微不慌不忙,又道出了一句话:“杜飘灵,该行动了。” (求推荐求收藏~~~在这里灰常灰常感谢一位名叫勤奋的小伙伴,给我投了好多推荐票票,感动【鞠躬】我会不负厚望的!)(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三十五章、皇宫 接木黛去皇宫的车很是低调,刚出府门,木黛便看见了海公公的身影。 大大地福了一个身,海公公极为恭敬:“杜夫人。” 温婉地笑了一笑,木黛话语温煦:“海公公,许久不见。” 又是一阵场面上的笑意,海公公连连点头:“是了,和杜夫人也是有五年的光景没见,杂家和殿下一样,对夫人甚是想念啊。”好似平时聊天般的语气,却是将穆天德对木黛的思念也一并说了出来。 木黛并非愚笨之人,自是听出了他话中的意思,却是没做回应,依旧是一个淡淡的笑,上了马车。 瞥了瞥相府门匾杜府二字,又看了看马车,海公公心下叹了口气,摇了摇头,摆摆手,示意启程入宫。 ———————————————————————— 微苑,杜飘灵一脸震惊,还未从杜微微的话里反应过来,便看见杜微微一把将手里茶盏中的水猛地泼了出去。 “杜飘灵,泼出去的水可是收不回的。你,想好了吗?”仿佛带着蛊惑一般,杜微微语气低沉,眼睛里带着魅惑看着杜飘灵。 愣神了许久,杜飘灵都未说话,只是呆愣愣地看着杜微微,不知心底究竟所想。 重新斟了茶,杜微微也不说话,只是悠悠地端着茶盏,细细地瞧着,她在赌,她要逼得杜飘灵走上没有退路的道。 杜飘灵心底混乱,杜微微的话在耳边不停重复着,你想好了吗,你想好了吗……杜飘灵,你真的想好了吗?你真的想坐上那个位置吗?反反复复,杜飘灵不停地在心底问着自己。 杜微微并不着急,她知晓杜飘灵的性子,纵使杜飘灵现在清楚这面前的路有多艰难,但为了路尽头那朵极致美丽的花,她也必定会迈出步伐,那朵花太美了,她已经深陷其中,再无法忘记。 仿佛过了一世的光景,杜飘灵咽了咽口水,拿起面前的茶盏一饮而尽,眼里的决绝显露不已:“想好了。” 勾起一个了然的笑,杜微微心绪清明:“想好了便好。我会想办法跟爹说,尽早将你的婚事提上日程。”顿了顿,“至于你能不能坐上那个位置……” 听闻杜微微的话,杜飘灵立马拉住了杜微微的手表了决心:“全听姐姐安排。” 猛地,杜微微脸上笑容加深,反握住了杜飘灵的手,状似安抚道:“姐姐定会助你。”心底,却是千万个念头闪过,杜飘灵,莫怪我心狠。 —————————————————————————— 到达皇宫时,木黛已然做好了下车的准备,刚掀起一角布帘,就听见海公公的声音:“夫人不必下车,皇上给了令牌,让杂家直接将夫人带去凌婵殿。” 素手顿了顿,轻瞥了眼外面,又重新放下了布帘:“如此,便麻烦公公了。” 车轴轱辘轱辘转着,一路上,听闻外面有不少宫人跟海公公打着招呼做着礼。 猛地,车突然停了下来,又一次听到了海公公的声音,却是带着丝恭敬:“参见水妃娘娘。” 还未多加细想这水妃娘娘是哪家的小姐,便听到一声妖娆:“公公快请起。” 眼神瞥过车马,心底一个念头转过,却是装作不在意的模样问道:“宫中车马甚少,莫不是离尊王的座驾?”言罢,拿起帕子掩面娇羞般地笑了笑。 海公公不愧为几十年的宫中老人,对于些该说不该说的心底完全有自己的把握,弯了弯腰,海公公也是笑的坦然:“回水妃娘娘的话,车里的贵客是皇后娘娘的闺中挚友,接来宫里谈谈天散散心的。” 有一瞬的愣住,但水沐清却是掩盖地很好,饶是妩媚地笑了:“既是皇后娘娘的贵客,那本宫便不耽误海公公了。”话毕,主动侧身往边上靠了靠。 微微福了身,海公公招了招手,示意马车接着向凌婵殿驶去。 水沐清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眼见着马车消失在视线里,心绪里一片沉思,招了手,唤了自己的近身丫鬟易若:“去查一查这个皇后娘娘的挚友。” 易若是贺潇派给她的人,明面上是听从于水沐清,但最终的主子却还是贺潇。 眼眉里冷静到让人可怕,易若点了点头,几个转身,便消失在繁多的宫闱中。 “夫人,到了。”便是又过了半刻钟的光景,海公公恭敬的声音从外传来。 撩起帘子下了车,海公公作势要扶着她,却是被木黛笑着摇头拒绝了。 抬眼看了看眼前磅礴霸气却又明显带着女子柔气的凌婵殿,木黛的思绪有些沉闷,十八年前,便是在这凌婵殿里,自己和姐姐木澄命运才走向了不同的方向。 整了整衣裙,木黛迈着平静的步子走入了凌婵殿,看了看殿内依旧一如自己当年所见的那般模样,虽有些心绪,却已是淡然不已。 “黛儿!”一声娇呼,皇后已是从里殿里急急地走了出来,一路小跑向着木黛奔来。 眉目舒展开来,木黛也是发自内心地笑了:“姐姐。” 拉着木黛的手,木澄眼泪几近落下,一直喃喃道:“黛儿黛儿……” 反手握住木澄的手,木黛笑着擦去她眼角的泪:“哭什么,这不是回来了。” 点点温情,让人为之动容。 ———————————————————————— 从怀里掏出一本小册子递给了杜飘灵,杜微微一字一句道:“这是关于四皇子的一些基本情况,好好看记着,尤其喜好方面的。” 杜飘灵接过册子,打开来,却是零零散散写着一些文字,并不规律,心底疑惑,但却是不敢问出口,大致翻了翻,可以说是杂乱无章,甚至,连穆云锦的名字都未出现。 拿出帕子擦了擦嘴边的茶渍,杜微微一眼便看出了杜飘灵心里所想:“册子上的文字不规律,是为了防止你若是不小心,将册子落入他人之手,也可逃过一劫。”停了停话语,缓缓凑近了杜飘灵,压低声音又道了一句,“私自收集皇家之人资料,可是死罪。” 死罪二字被杜微微低沉的声音说出口,震地杜飘灵的心狠狠地颤抖了两下,思绪里却是感觉有什么怪怪的地方,看了看杜微微,又看了看手中的册子,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为什么,杜微微会有这样的东西? 像是抓住了把柄一样,杜飘灵眼睛一横,脱口而出:“那为什么姐姐手上会有这样的东西?”话音未落,眼神就死死盯住了杜微微。 嗤地一声笑出了声,杜微微倒觉得此时的杜飘灵好似有些许头脑的样子,但却是丝毫不在意她问的问题:“我怎么来的,需要告诉你么?” 一句话,将杜飘零噎得死死的,心底虽有不服气,但却只能憋着,自己有求于她,只能听之任之了。 眼见着事情已是办的差不多的样子,紫蔻非常适时地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小姐,薄荷糕已经蒸好了。” 心底暗自夸赞紫蔻会挑时候,面目上一片淡然:“妹妹,我这儿还有事,可是不留你了。” 杜飘灵顿时明白了杜微微的意思,瞬间站起身,福了身,往院外走去。 就在快要跨出院门时,杜微微的声音扬起,落在了杜飘灵的耳里:“记住了,册子只能你一人看,别的任何人都不得碰。” 背对着杜微微,杜飘灵脸上已是有了些不服之意,却还是只能憋着点了点头,抬起步子接着往外走。 杜微微的声音又重重地砸了下来,这一次,冷漠至极:“包括你的,娘亲。” 停住了身子,杜飘灵眸子里涌上呆愣,她说的,是……玉笙? 杜飘灵走后,杜微微卸下一身的肃冷,斜躺在藤椅上,面目上一片趣味,这天下,怕是有的争了。 紫蔻在一旁站着,大眼睛眨巴着:“小姐,薄荷糕好了,现在就给夫人送去么?” 猛地坐起身,杜微微好看的眸子带了丝惊讶:“真是薄荷糕好了?” “是……是啊……”有些不明白为什么小姐是这般反应,但还是说了实话。 有些无奈的扶了扶额头,我的傻紫蔻啊,原本想着,紫蔻是见自己已无意再和杜飘灵攀谈才出现的,现在看来,倒是该感谢那薄荷糕了。 将热腾腾的薄荷糕分成三份,两份装入食盒,带着其中一份,往云院走去。 一路上,杜微微跟紫蔻聊着天,想到自己能给娘亲做些什么,心底就开心不已。 去云院的路上,路过不少下人进进出出的黛院,远远地看见林若不停指挥着什么,想到以后娘亲就要住回黛院,脚步便不由自主走上前看了。 “林伯。”客客气气地唤了一声林若,杜微微一手拎着食盒,一身点水墨的衣裙,煞是有种淡然之美。 “大小姐。”见是杜微微,林若眉眼间便十分高兴。 “林伯辛劳了,还要亲自安排下人做事。我替娘真心实意谢过林伯。”因为是帮娘亲收拾院子的缘故,杜微微乖巧地道了谢。 “大小姐言重了,这是老头子分内之事。”笑着摆了摆手,眼光瞥过杜微微手中的食盒,“大小姐这是要……?” 听闻林若的疑问,杜微微脸上越发笑的开心,将食盒拿起扬了扬:“给我娘做的糕点,现在要送去呢。” 猛地,林若脸色突变,尴尬之色闪现,不知该如何接话。 林若脸上的表情太过明显,让杜微微根本忽视不了,心底滑过一丝不好的感觉:“林伯,怎么了?” 踌躇了许久,林若才哀叹一口气说出了口:“夫人她,被召入皇宫觐见了。” 瞳仁猛地锁紧,杜微微瞬间收起笑容,皇宫! 转过身,一把将食盒塞到了紫蔻的手中,也未跟林若打招呼,径直向自己院子走去。 讪讪地笑着对林若弯了弯腰,紫蔻才疾步跟了上去。 “小姐,你去哪儿?” “皇宫。”神色肃穆,杜微微心底焦灼不已,皇宫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她怎能不担心娘亲。 瞧着小姐急急忙忙换着正式宫服,紫蔻立马走上去帮忙,嘴里却还是安慰道:“小姐别着急,沉木是一直跟着夫人的,定是不会出什么意外。” 眼神猛地闪过精光,手上动作也稍稍缓了下来,也是了,现在有沉木在娘亲身边保护着。但自己,却还是要走这一趟。 手上扣衣服的动作不停,嘴里却吩咐道:“紫蔻,去厨房将另一份食盒带上。” 皇宫,我杜微微终究要去一次。 (求推荐求收藏~~~昏睡了一天,脑子混沌不已【痛苦脸】)(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三十六章、入宫 京都东街,一间不起眼的茶水小铺,仅摆下五张桌子的大堂显得有些狭小,再加上铺子生意极好,络绎不绝的人来喝茶,更显得有些许拥挤。 茶铺有个不成文的规矩,只准喝不准带,偏生这家铺子的茶水与别家不同,茶里带了果香,极受人们喜欢,便是如此,生意是好上了极致。 地换了一身寻常家公子的衣装,迈入茶铺时,已是没有了座位,站在门口凝视了一会儿,便有一个小厮迎了上来。 “哟,爷。真不凑巧,小铺现在没了位子,要不您屈就在候客区坐坐?”小厮小眼里精光闪闪,生意做久了,必是知晓该如何与人打交道。 地皱了皱眉头,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这地方竟是暗阁的据点,又想到先前天跟自己说的话,压下心头的疑惑,拿出一块质地极为温润的玉佩,十分低调地露出一角:“小二,你看这玉,能喝上什么样的茶?” 虽有些不明白这暗阁是什么规矩,但天让自己如此之说,便就这么说了。 眼神里的光闪了闪,小二一下子便明白了来人的用意,收起了先前的表情,一下子正经起来,低垂了眼,小声说道:“公子跟我来。”话毕,扬手示意地跟着自己。 点了点头,地便是看出了暗阁的人也是训练有素,跟着小厮往后房去了。 原本以为,这茶铺也和潇湘阁一般,后房也是个别有洞天的地儿,却没想,挑起帘布的一瞬间,与自己心中所想完全不一样。 还不及大堂一半大的地方,被分隔成了三个区域,两间稍小,一间偏大。稍小的其中一间是茶水间,此刻还有茶壶正烧着,茶香四溢。 “公子,这边请。”小厮轻敲了门,示意地进最大的那个房间。 进入房间,入眼之处简单至极,一张木板床,一张梨花桌,两张镂花椅,东西简单却也不简单,因为地一眼便看出来,都是上好的木材。 一个身材稍显魁梧的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十放在桌上,向着地露出一个稳重的笑:“公子请坐。” 撩了撩衣摆在男子的对面坐下,地也不遮掩什么,直接开口道:“掌柜的,我是来买消息的。” 男子倒是没有直接回应,反倒是不急不躁倒了一杯茶推到了地面前:“公子先尝尝我这儿的茶。” 莫名地看了男子一眼,端起杯子啜了一口,地又一次说道:“掌柜的,我是来买消息的。” 听闻地急匆匆的话语,男子依旧笑若春风:“公子要买什么消息?” 见着对方终于是说到了正题,地也是直接开了口:“大皇子,穆云古。” 话音刚起,男子的眸子里划过一道冷意,瞥过地的面庞,手指轻敲了敲桌面,话语里涌上思绪:“公子,这消息,可是得花费不少。” 地倒是一点都不意外,语气里有些傲气:“钱,小爷自然有的是。” 这一次,男子许久都未说话,僵持许久,终于是让了步,退出屋子,再回来时,手中已拿着了一本小册子。 刷地一下,地眼里猛地盯住了男子手中的册子,却见男子右手紧紧攥着,左手却是对着自己伸出一个一字。 地自以为一下子明白了他的意思,从怀里掏出十张存票,放在了桌上:“这里是一万两白银存票。” 却见男子一脸笑意地摇了摇头:“黄金。” 猛地怔住,地有些错愕,上次手下的人去查关于杜家大小姐的消息,花了整整五万两黄金,却也是值得,今日这消息,怎的又如此之贵? “一万两黄金?未免,也有些过分了吧。”看着对方笑地坦然的模样,地的耐心已是有些磨尽。 “暗阁的消息,自是有贵的价值,更莫说是这皇家的消息了。”男子并不急躁,消息多的是,并不差地这一趟卖卖,“若是公子觉得不值当了,自是可以选择放弃购买。” 说罢,手中的册子被他收到了袖中。 眼瞧着小册子被收了起来,地已是有些气急,却又为着消息不得发作,暗阁自是人脉众多,更是不能对这掌柜的做些动作,想到爷安排的任务,终于是狠了狠心,一掌拍下,将怀里一张一万两黄金的存票拿了出来。 “拿去!”将存票推到掌柜的面前,地眉眼间多少有些不甘心,这暗阁,简直坑人,又想到,这就是未来王妃坑咱家王爷啊,心底便又是一阵气急。 男子拿起存票,细细地摸了摸票上的戳印,再次将册子拿了出来,递给了地:“公子,可千万收好了,这册子一旦离了此地,便再与暗阁无关,还望知悉。” 一把将册子夺了过来,地眉眼间的怒气已是涌上,站起身便往外走,手刚摸上门栓,便突然想起了爷的吩咐,定要让暗阁知晓是咱离尊王府买的消息。 停住身子,又折了回来,再次坐下,尽力压下心中的愤愤不平,盯着男子问道:“你们暗阁,就不想知道买主是谁么?”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般,男子一下子笑出了声:“公子这是哪里话,若是公子去街市卖东西,难道还会问及买主姓甚名谁吗?” 一句话,便将意思表达的清清楚楚,暗阁向来只做卖卖不参与是非,买主是谁,并不关心,只消给银子便好。 又一次被这男子噎得死死的,地再也绷不住脸上的表情,脸色猛地沉下:“你听好了,这消息可是离尊王买下的,而你们的主子,很快就要嫁给我们爷了!” 眼神里有那么一丝波动,但好歹是久经各种场面的人,掌柜的依旧表情无所动:“我家主子不是还没嫁呢吗?” “你!”手指猛地指向他,地再也无法忍受,狠狠地收回手,开门向外走去。 门未关,先前的小厮站在门口看了看,想了想还是进来了:“李管,那人……” 被称作李管的人抬手止住了小厮要说的话:“去通报沉木总司,有人买了大皇子的消息,而且,还作意要让暗阁知晓是离尊王府所买。”眉目间,沉思一片。 猛地点了点头,小厮退了出去,准备着向沉木禀告情况。 —————————————————————————— 到达宫门时,不出意外,杜微微和紫蔻的马车便被拦了下来。 “车内何人?”侍卫严肃的声音响起,杜微微坐在车内听着,心底焦急,却依旧未显现在脸上。 紫蔻在外面驾着车,声音清丽:“相国府嫡女杜微微车驾,还望各位大哥行个方便。”知晓自己并没有什么可以入宫的证明,紫蔻语气软道。 “这怎么行!没有入宫证明,所有人一律不得入宫!”侍卫义正言辞,并不准备放行。 “劳烦通报一声十三皇子,臣女杜微微求见入宫。”见着并不能入内,杜微微也是开始有些着急,声音从车内响起,却并未露面。 “你让通报就通报,也不看……”侍卫言语极为嚣张,听闻车内也是个女子,言语上越发没有了尊敬。 话还未落,杜微微便一把撩起了车帘,冷意满满的眸子扫过说话的侍卫,一下子,惊地那人再没了声音,杜微微眼神里的可怕让人心惊胆战。 有些僵硬地拜了拜礼,男子说话都有些打结了:“我……我通报……我这就去通报……”说完,一个转身,瞬间便跑没了踪影。 看了看剩下的依旧站的笔直好似没看见这一幕的其他侍卫,杜微微重新坐回了车里。 消了一刻钟的模样,杜微微因为担心娘亲,心底的耐心已是被磨尽,就在她挑起车帘,下了车,准备直接往里去时,一道甜甜的声音叫住了她。 “微姐姐!” 抬眸向远处看去,穆云季一奔一跳地向自己这边跑来,身后,是依旧一身白衣,飘飘君子一般的穆云锦。 杜微微眼眉瞬间舒展开来:“阿季。” 穆云季跑地欢脱,一把便抱住了杜微微的腿:“微姐姐,你真的来皇宫看我啦!”话语里,说不出的兴奋与开心。 手摸着穆云季小小的脑袋,眼神瞥过先前那个侍卫,也不多说什么,又看了看穆云锦,温婉地笑了笑。 侍卫已是吓得不行,若是这相府小姐在皇子面前告自己一状,这小命怕就是保不住了,战战兢兢地站在一旁,一脸的提心吊胆。 穆云季开心地不行,一把拉过杜微微的手便往里走:“微姐姐,我带你去我的宫殿!” 拗不过孩子的一番热心,杜微微抬起步子跟着走了进去,心底却是升腾起了浓浓的挫败感,皇宫如此之大,自己冒冒失失便进来,却忘了最重要的事,自己并不知晓,娘亲在哪一个宫殿。 眼看着杜微微被穆云季拉着往里走,穆云锦笑意绵绵,吩咐侍卫将她们的马车停好,也跟了上去。 紫蔻拎着食盒,跟在了穆云锦的身后。 瞥见紫蔻拎着的东西,穆云锦回身看着她笑了:“这是?” 紫蔻第一次入宫,却也知晓要谨言慎行,一直低着头,见穆云锦发话,头垂得更低了:“回四皇子的话,这是小姐做的薄荷糕,特意带给十三皇子……和四皇子的。”原本只准备说是带给十三皇子的,却见着四皇子站在自己面前发了话,便连同他也说了进去。 又是一个温煦的笑容,穆云锦一把从她的手上将食盒拿了过去:“走吧。” 紫蔻大惊:“四皇子,这这……”这不合规矩,怎么能让主子拿东西。 “不是说给我和季儿的?我拎着,无妨。”穆云锦说的温柔,甚至都未自称皇子。 紫蔻却是一下子红了脸,深深的将头埋下,跟着了穆云锦的步伐,心底暗暗想到,这四皇子果真温柔至极,又想到,杜飘灵那样的人要嫁给这样的君子,便觉得简直是暴殄天物一般可惜。 (求推荐求收藏~~~手机码字又一次没保存,心塞塞。。。)(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三十七章、宜嫔 到达穆云季所住的宫殿时,杜微微抬头细细地看了看宫匾,季安宫三字苍劲有力,见杜微微抬眼看向高处,穆云季兴奋不已:“微姐姐,这宫匾是母妃请父皇题的,意思是希望我平平安安,嘿嘿。” 低下头,看了看穆云季天真的小脸,摸了摸他的头,杜微微笑的柔和,心底却有着大大地疑惑升腾起,穆云季穆云锦皆为这宜嫔所生,这么做,岂不是一点都不重视自己的这个大儿子? 杜微微回头向身后远远往这边走来的穆云锦看了一眼,像是知晓了她心中所想,穆云季又开口道:“四哥哥弱冠礼之后就不跟我和母妃住在一个宫里了。” 顿时恍悟,再未多加细想,又牵起穆云季的手,由着他带自己往宫里走。 “十三皇子。”一列着粉色宫装的女子站成一排,恭恭敬敬地做礼,迎接着穆云季。 杜微微站在他的身后,并未有任何动作,皇宫之地,少言少语便是正理。 “没看见相国府嫡小姐么,还不行礼?”学着大人一般的语气,穆云季神色扬起。 众宫女不敢怠慢,赶忙又做了一礼,杜微微压低声音在他身后说道:“好了阿季,别为难人家了,我这不是第一次来?不认识我实属正常。” 听着杜微微的话,穆云季稍稍收起了脸上的神色,径直要拉杜微微的手入内。 “季儿。”一声温和却又严肃的声音从背后响起,穆云锦也已是到了季安宫。 停下步子,穆云季似是有些不情愿地回了头:“四哥哥。” “我说什么的,宫中不比外面,做事言语都要有规有矩,你这般拉着杜小姐的,若是被母妃看到了,是责怪你还是责怪杜小姐?”穆云锦稍稍抬高了声音,语气里星星点点的教导之意。 “哦……”不情愿地松开了拉着杜微微的手,穆云季的小脸上表情皱皱巴巴,极为委屈的模样。 温顺一笑,穆云锦迈步走上前,扬了扬手,示意杜微微跟着自己。 瞥见穆云锦手上提的食盒,杜微微又看了看紫蔻,终是没说话,紫蔻不是无规矩之人,怕只是这穆云锦要这般拿着的。 穆云锦在前,穆云季耷拉着脑袋跟着,身旁是杜微微,身后跟着的是紫蔻。 刚入了里宫,便听到醇厚温柔的一声:“季儿回来了。” 穆云季原本稍显落寞的神情顿时好了许多,急急地奔向了里面,声音甜糯:“母妃。” 却是在那声醇厚之音响起之时,杜微微察觉到,穆云锦的身体有一丝僵硬。 还未多加细想,穆云锦的步子也是跨向了里面,杜微微只好跟着走了进去,手指轻轻在衣扣上旋了三旋,暗暗示意紫蔻先行去找沉木,紫蔻受意,停住脚步,未再跟着。 “参见母妃。”将手中的食盒递到了宫女手中,穆云锦行了一个端端正正的大礼,并未像穆云季那般亲昵地唤宜嫔。 “锦儿也来了。”一把搂抱过穆云季,勾起一个淡淡的笑看向穆云锦,下一秒,眼神便瞥向了杜微微,看不分明其中的情绪。 杜微微一直低着头,却还是能感觉到那女子投向自己的目光:“臣女杜微微见过宜嫔娘娘。” 一声轻笑:“我说呢,这是谁家女子如此端庄大方,原来是杜家小姐。”顿了顿,语气里似是有着说不清的情绪,“早早就听季儿提过,可是个七窍玲珑心的女子呢。” 话语里,听不出是赞扬还是暗讽,那重重说出的七窍玲珑心几字,却是明显有了深刻意味。 微微福了福身,杜微微挂起一个得体的笑容,并不多言语。 穆云季窝在宜嫔的怀里,笑的开心,在他听来,母妃就是在夸赞微姐姐,心底要多开心便有多开心。 穆云锦敛下眸,不动声色。 “赐座。”手中紧抱着穆云季不放,宜嫔柔柔地开了口。 宫女受意,搬来了一张梨花椅。 穆云锦在宜嫔的另一边坐下,一副温润的模样。 像是猛然想起一般,穆云锦开了口:“母妃,杜小姐第一次来季安宫,特意带了糕点来,也是一番心意。”说话间,眉眼向着宫女扬了扬,示意将食盒拿过来。 食盒被放到塌桌上,打开来,状似梅花一般的清绿色糕点极为整齐地排放在里面,因为时间太久,已没有了半丝热气,但看着却依旧可口至极。 穆云季眼睛一亮,猛地伸出手去拿盒子里的糕点:“薄荷糕!” 只是手刚伸出去,还未碰到食盒,便被宜嫔狠狠地给压了下去:“季儿,这糕点已经凉了,吃不得。” 杜微微眉眼瞬间滑过凉意,这宜嫔,跟自己什么仇怨,这话语里,每一句都带着暗针一般。 稍显歉意地福了福身,杜微微一脸乖巧的模样:“臣女之错,下次定会注意。” 宜嫔伸手抚了抚穆云季的嫩白小脸,脸上带着笑,可眼里丝毫笑意都没有:“杜小姐还是莫要多忙了,季儿一向吃惯了宫里的膳肴,别的,怕是吃不得呢。” 一句话,将杜微微直接堵死。 穆云季皱着小脸,想要说些什么,却是被母妃一把捏住小脸,疼得有些说不出话来。 气氛一时僵住,杜微微沉沉地将眼睛敛了下去,再不言语,自己跟这宜嫔第一次见面,无冤无仇,对方却如此态度,看来要让沉木去查一查了。 穆云锦好看的眸子瞥过几人,眼睛里划过一丝思绪,依旧如君子的谦谦模样:“母妃,杜小姐难得入宫一趟,皇儿也已求娶杜家四小姐,既然如此,我有些东西托杜小姐带回去,想着,带杜小姐去我殿里稍稍坐会儿。” 稍稍抬了眼看向穆云锦,发觉他是在给自己帮忙,杜微微心里倒是有些谢意之情了。 丝毫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宜嫔眉眼未动,依旧是看着自己怀里的穆云季笑得开心。 穆云季一听,小身子立马坐了起来:“母妃,我也要去!” 用力将穆云季的身子压了下来,宜嫔一副好母亲的做派:“季儿今天的功课还没习,不许贪玩。” 小眼里带了委屈,看了看母妃,又望向了杜微微,只见杜微微冲着自己露出一个安慰的笑,撅了撅小嘴,又缩了回去。 穆云锦已是站起了身,伸出手将食盒收好,向着宜嫔做了一礼:“儿臣告退。”说罢,将食盒拎着,向外迈步。 杜微微见状,也是想及早离了这宫,随着穆云锦站起身,自己也起身拜了礼:“臣女告退。” 宜嫔再未说话,甚至连眼神也未看向离去的二人。 一路无言,跟着穆云锦出了季安宫。 男子的步伐缓慢又稳重,一步一步踩在碎石板路上,手中拎着食盒,一身素色白衣,风吹过,飘飘然,如仙人一般。 杜微微跟在他的身后,始终保持着五步的距离,一身蓝色飘纱宫服,也是随风扬起,煞是惊人之美。 蓦地,穆云锦突然顿住了脚步,回身扬起一个温润如玉的笑:“杜小姐突然入宫,该是有什么急事吧。” 虽是问句,却明显是肯定的意思。 有些许愣神,杜微微却也是明人不说暗话,既然穆云锦都如此之说,自己也并没有什么好隐瞒的。 “四皇子,微微的娘亲今日被请到了宫中。微微担心不已,所以才急着赶来。” 闻言,穆云锦的笑越发和煦:“听闻今日皇后娘娘的凌婵殿内请来了一名贵客,多半,便是杜小姐的娘亲了。” 猛然抬起了头,杜微微眼里的光骤然亮起。却又一下子突然意识到什么,皇后娘娘? “莫要着急了,先去我殿内坐坐,若杜小姐的娘亲出来,我的人立马便会来通报的。”知晓杜微微的担心,穆云锦好听的嗓音又说出了让人安心的话。 闻言,杜微微已是稍稍安了心,看向穆云锦的眼里带上了一丝感激之意。 跟着穆云锦的步子继续走着,终于是发现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坏了,把紫蔻给忘了! 猛地顿住脚步,杜微微好看的眸子里闪现过尴尬,一想到回去那丫头泪眼汪汪地看着自己,哭诉自己不要她的模样,杜微微就觉得后背一阵凉意。 穆云锦背对着杜微微,也停下了脚步,好似读懂了杜微微的心一般:“对了,你的那个丫鬟,我已经让人接去我殿里了。一个陌生女子在皇宫乱跑,终究不好。” 眼睛瞬间睁大,杜微微看着穆云锦的背影,心里的怪异升腾而起。 手紧紧地攥住了衣袖,杜微微终于发现了问题所在,皇后娘娘宫中来人,他如何知晓?自己的丫鬟在宫中找人,他如何知晓?更甚,他是如何在全程都跟自己一路的情况下,安排他的人去将紫蔻带回? 细细一想,杜微微身后的冷汗大出,果真如穆云新所说那般,穆云锦,也有自己的手段。 “怎么了?”听见杜微微半天都未动脚步,穆云锦转过身,笑着问道。 轻轻摇了头,心下已是清楚穆云锦也是有一套手段的人,杜微微倒并不觉得难以相处了,回以一个大方的笑:“无事。” 穆云锦点点头,继续走着。 身后,杜微微跟着,眼神却是一直未离开穆云锦的背影,穆云锦,你又是怎么样的人呢。 (求推荐票求收藏~~~天又热起来了,今天吃了大西瓜,小伙伴们呢?【偷笑脸】)(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三十八章、终遇 凌婵殿内,木澄已是让人上了几番的茶水和糕点,几次都未重样,只是为了能多留木黛一刻。 “黛儿,前些日时,我在洗尘宴上瞧见微微,果真与小时候不同了。自从你走了后,再也没见过微微丫头,现在看,真是长成大姑娘了。”手拉着木黛不放,木澄眼里柔光溢溢。 木黛话语极少,跟自己的这个姐姐,虽说并未长久地生活在一起,却是心底里实打实相互关心。 “微儿能有如此好的亲事,也是姐姐帮衬的多。”提及杜微微,木黛眼里也是欣慰一片。 近一个时辰的时间,多半都是木澄在说话,絮絮叨叨念叨了许多,都是些两人小时候的趣事。 直到觉得口有些干燥,木澄才停下了话语,端起茶盏抿了好几口。 扭头向殿外看去,天色已是一片金黄,天边的云朵被染成层层叠叠的金色,绵柔的颜色饶是吸引人眼。 “姐姐。”听了木澄许许多多的思绪,终是说了话,“天色已是不早,我出来也有一个多时辰了,也是该到回去的时候了。” 猛地放下茶盏,木澄一脸的焦急:“黛儿,还有你最喜欢的酒酿没有吃,你再坐会儿,我让人端来。” 淡淡的摇了摇头,木黛已是站起了身:“姐姐,今日若是都吃完了,那下次来吃些什么?” 木黛心思细腻,极懂得如何说话,这一句话,便立马让木澄改变了想法。 “对对对,瞧我这脑子。下次来下次来吃。”木澄眼神有些许的慌乱,五年未见妹妹,内心的情绪其实早已是涌动不已,却因为心底的心结,一直压抑着。 缓缓往殿外走去,木黛的背影纤细不已,遣了所有宫人,木澄跟着走在了她的身后,短短几十步的距离,竟好似走出了半世之久。 看着木黛的背影,木澄几次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只是张了张口,心底一声哀叹。 终于到了殿门,木黛停下脚步,未转过身,面色上是一个深邃入心的笑容:“姐姐。”她轻声开了口。 木澄本在出神,闻声心下一惊,顿时应了一声:“嗯。” “当年之事,我心底从未责怪过姐姐。”缓缓地说出话,似清泉一般漾过心间。 停了停,木黛并未再多停留,径直走了出去。 木澄心底一阵出神,良久,眼泪涌了上来,满心的愧疚,黛儿,终是姐姐对不住你。 ——————————————————————————————— 刚入穆云锦的宫殿,浓郁的竹香便飘来,是一种浓到不可化开的香,杜微微极为不适地轻皱了皱鼻子。 原先以为穆云锦身上的竹香是天然竹皂角所沾染,没成想原来是调制香熏染而成,心底的不适又增加了一分。 莫名的,贺潇的面庞浮现在了眼前,一想到他身上特有的淡淡羽庭香,杜微微心底就不由自主柔软了一块,连带着,脸上也涌现出了浅浅的笑意。 穆云锦回身,碰巧瞧见了杜微微脸上这个恰到好处的浅淡笑意,心神有些许楞住,却很快便反应了过来:“杜小姐这边请。” 扬起手,带着杜微微走到了正殿。 刚入门,便看见紫蔻有些手足无措地坐在左边首位上,身后站了两个宫女,身边茶桌上放着茶盏和蜜饯。 看见杜微微和穆云锦进来,紫蔻猛地站起身,做了礼:“四皇子,小姐。” 眼瞧着紫蔻小脸已是憋的有些通红,杜微微心底知晓,怕是这四皇子给紫蔻安排的如此上乘的接待,让紫蔻很是不自在。 眼睛转了转:“紫蔻,你在四皇子这儿倒是舒适。”言语里,是揶揄的口气。 听了小姐的话,紫蔻的脸越发涨得通红,急得眼泪都快出来了:“小姐!”本来心急去找沉木,却没想自己轻功不到家,直接让四皇子的人给请到了这里。 “杜小姐先坐会儿,我再派人去看看凌婵殿的情况。”温煦一笑,穆云锦转身出去了。 “小姐。”紫蔻一个步子向前,刚想开口说些什么,便被杜微微一把拉住了手坐了下来。 “紫蔻,四皇子还给你上了蜜饯?这宫里的,我可要好好尝尝。”说着,拉着紫蔻的手却是猛地用了力。 紫蔻被捏的生疼,却是明白了杜微微的意思,这是让自己现在不要过多言语。 强压下心头的不适,扯出笑意:“小姐,皇宫里的果然和府上的不一样呢。” 暗暗瞥了瞥身后的两个宫女,杜微微面目上天真一片,心底却清楚至极,这穆云锦的宫殿,自是更要谨言慎行。若是自己和紫蔻说了什么,怕是下一刻,便会到穆云的耳中了。 一盏茶的功夫,穆云锦似是有些欣喜的样子进来了:“杜小姐,杜夫人已出凌婵殿了。” 猛然站起身,杜微微笑意绵绵:“真的?多谢四皇子。”说着,便要往外去。 紫蔻跟在她的身后,也急急地往外走。 却在经过穆云锦身边时,一把被他拉住了手臂,四目相对,脸庞之近,只有一掌的距离。 传入鼻中的竹香,越发浓郁了。 眉头不可几见地皱了皱,杜微微屏住了呼吸,扬起面庞看了看穆云锦拉着自己的手,眼神闪过光。 穆云锦恰是时宜地松了手,后退了一步,面不改色,依旧温柔和煦:“杜夫人已由海公公安排着出宫了,杜小姐对宫中不甚熟悉,不如由我带着杜小姐抄近路,好快些遇上。” 顿了顿,杜微微往后退了三步,深深呼了一口气:“多谢四皇子了。” 一路上,便只有穆云锦,杜微微和紫蔻三人急急地走着,皇宫之大,竟走了许久,木黛乘着车撵自是要快些,杜微微心底着急,脚步已是小跑。 天色渐暗,太阳已是沉了下去,宫内还未上灯,有些许昏暗沉寂的意思。 终于在又绕出一条碎石板路时,远远地看见了娘亲的车辇。 光线暗然,杜微微却是一眼就看见了自己的娘亲。脚步匆匆,急急地往远处赶去。却在走了几步后被一条极为宽的宫湖所拦住。 眼见着车撵走的极快,杜微微猛地转身,眼神里求助似的看向穆云锦。 沉吟了一瞬,穆云锦大步向前,嘴里低声道了一句:“杜小姐,多有得罪了。”话语刚响起,便一把拦腰抱起了杜微微,脚步轻点,一个腾空,运起轻功略过湖面,往车撵处赶去。 杜微微只觉得身体猛地一空,下一刻,便从湖面处略过,她不会武功,心底自是有些恐惧,手臂不由自主地便搂住了穆云锦的脖颈。 身后,紫蔻见四皇子将小姐抱起运功往对面赶,丝毫不敢怠慢,也赶忙运起轻功,踏着水面跟上。 只消几个闪身,三人便在一处隐蔽的假山后,落了地,匆忙从穆云锦的怀里退了出去,穆云锦有一瞬的愣神,看着空了的手臂,心底涌现出一丝不知名的情绪。 眼里涌上淡淡的笑意,指了指身后假山:“绕过这假山,杜小姐便能赶在杜夫人前面了。” 心中再无其他念头,只想着见到娘亲,杜微微没有丝毫迟钝犹豫,冲着穆云锦点了点头,未多言语,便径直转出了假山。 眼见着杜微微已走了出去,穆云锦的面目上没有了温煦,却也是一片平淡,眸子里的光明明灭灭。 刚踏出去,杜微微和紫蔻便径直撞上了木黛乘的车撵:“娘亲!” 一声清丽的声音响起,车撵也蓦地停了下来,木黛手猛地抓住了扶枕,似是有些不敢相信耳边的听到的那一声,一把将面前的透纱帘撩起,一眼便看见了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杜微微。 海公公老眼里划过精光,身子却是随之弯了下来:“见过杜小姐。”这杜小姐是何缘故在宫中? 原想着,只是海公公安排的人护送娘亲,没曾想,竟是海公公亲自护送,心底疑惑腾起,为什么会是皇上的人护送娘亲?却还未细想,另一个念头便涌了上来,此刻,先要将海公公应付过去。 “臣女见过海公公。”扬起一个得体的笑容,杜微微也同样福了福身,“今日入宫来寻十三皇子,正准备出宫去。知晓娘亲今天也入了宫,便想着是不是能遇上。” 话语至此,杜微微轻笑了一声:“巧了,正好遇到娘亲了。” 一席话,既是说给了娘亲听,也是说给了海公公听,更是将自己今日入宫缘由给解释的清清楚楚。 木黛听得分明,却也是极为了解自己的这个女儿,只怕她今日入宫,该是有别的事。 海公公笑着连连点头,无人看见他低头时脸上的表情,是思虑亦或是别的什么。 木黛从车撵上走了下来,在杜微微身边站定,母女二人一起,竟生生有了磅礴之气。 “海公公,既是如此。我便和微儿一起步行出宫。”木黛柔柔地开了口,语气里却是不容丝毫拒绝。 海公公有些犹豫,皇上一早便吩咐过,一定要自己将杜夫人安全送回府,现在她如此之说,竟一时不知该如何答复。 “海公公,按实回复便好。”一眼便看出了他的为难之处,木黛开了口。 说罢,转过身,拉过杜微微的手便往外走,这皇宫,自己虽已有五年未来,却还是熟悉这道路。 感受到娘亲拉着自己的手极为有力,杜微微心里安心不已,迈着步子跟上木黛。 身后,紫蔻跟着,暗里,她已经看到了沉木。 一行三人,走在往外去的路上,那背影,煞是一副美好的光景。 (求推荐求收藏~~~一闪一闪亮晶晶~~~~嘿嘿嘿,早点休息伙伴们)(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三十九章、暗阁不得涉政 一路上,相对无言。 三人坐着杜微微来时的马车回府。 车内,木黛紧锁着眉头端坐着,自己的女儿入宫,定是不像她说的这般简单。 杜微微坐在一边,眼见着娘亲的脸色并不好,乖巧地没有开口说话。 “微儿,你今日入宫,所为何事?”原想着她会自己说出来,却见她只是低着头,迟迟未开口。 心底一惊,杜微微意识到原来娘亲是因为自己入宫才这般脸色,却是不想娘误会,直接说了自己去的目的:“娘,因为今日去送吃的给您,听到林伯说您被请进宫来了,所以我才找了个由头入宫的。”瘪了瘪嘴,杜微微表情有些委屈。 木黛怔住,完全没有想到女儿是担心自己才会如此。 面上表情舒展开:“傻孩子,我入宫有什么好担心的。” 狠狠地扭过头,杜微微发起了小孩子脾性。 木黛眉眼笑意晏晏,却也不多说什么。 回到相府时,天已是全黑,相符门口的灯早早地便亮了起来,远远地看着,温馨不已。 林若站在门口,已是有了两刻的时间,今日大小姐知晓夫人去了皇宫一事,急的赶忙也出府入宫,让他担心不已。 远远地,便看见了小姐的马车,赶忙让下人又点了一盏手灯。 车马停住,木黛先行下车,林若有一瞬愣住,随后眉眼展开带了笑,夫人同小姐一起回来的,真好。 “夫人。” 木黛点了点,笑意淡淡。 杜微微随后下了车,轻快地唤了声林伯。 “夫人,小姐,回来了。”语气里,是极为地尊重。 点了点头,木黛先入了府,杜微微冲着紫蔻摆了摆手,示意她将车马停好。 “夫人,老爷在正厅布了膳,您……”虽说夫人入了宫还不知多久能回,但老爷却是早早地便将膳食备好,想着能与夫人一同入餐。 却没想,木黛直接抬起手止住了林若要说的话:“我去微儿院里。” 杜微微跟在木黛身后,眼眉低垂,并不说话,这么多年,母亲依旧还是未原谅父亲。 “可是……”林若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见着木黛已经是走远了。 回过头,林若看向大小姐,杜微微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向着木黛的方向,也走了。 深深地叹了口气,想着等会儿回禀老爷时,老爷又会是一副落寞的神情,心中就一阵可惜。 紫蔻跟着杜微微,眼瞧着夫人走了挺远的距离,才压低了声音:“小姐,沉木半路收到信号,去据点收情报了。” 眉眼轻挑,杜微微心下推算着,是有多急的消息,让沉木半途去了据点。 “无妨。等他回来再看。”杜微微对沉木做事一向放心,只是点了点头表示知晓,便继续往院子走去。 入了院子,木黛径直去了屋子里躺着,一下午的时间,她的神经都是绷得紧紧的,许久都未有这般费神的时刻,已有些心力交瘁了。 眼见着娘亲疲惫不堪,杜微微迈入屋子的一只脚又退了出来,原本想着,细细问下今日娘亲在宫里的情况,看这情景,今天怕是不行了。 回过身,小声地将紫蔻拖走,神秘地指了指厨房:“做些粥吧,娘累坏了,得稍微养会儿神。” 紫蔻抿嘴笑了笑,跟着杜微微轻手轻脚去了小厨房。 杜微微从小生活在相府,生活琐碎之事都有专人打理,也是在母亲离开自己之后,由于万分想念娘亲做的菜,才开始下厨的。 杜微微天资聪颖,什么东西自己琢磨一次,第二次就能做的像模像样,也是因为这样,也能做好些可口的小菜。 这边,杜微微和紫蔻已经是撸起袖子开始忙了起来,另一边,木黛睡在杜微微的房里,虽未沉沉睡去,但脑中早已放下了各种思绪。 眼见着快要入睡,一道沉稳的男声在门口处响起:“小姐。”是沉木。 回府时,沉木一直是暗中跟着小姐的马车,一路都是轻功走的高处,以便看清四周的情况。 却在经过一条稍显空旷的街道时,眼神极好地看见东街茶铺高高挂起了红色的布招牌,心下一沉,嘴里学着鸽子的声音打了一个哨,给紫蔻留下信号,便几个腾身,往东街赶去。 暗阁中,根据情报的重要性将信号分为缓,平,急三种,分别对应蓝,黑,红三色。而茶铺此刻挂起了红色的信号,表明事情该是十分紧急。 果不其然,沉木接到消息的那一刻,神情就沉了下去,离尊王不是向来都不问这争权夺位之事,怎么会来买关于穆云古的消息,越想越不对劲,都未跟茶铺的人多说任何一字,便急急忙忙赶了回来向小姐汇报情况。 回了院子,见着屋门开着,只跨进一步,站在了门口处,隔着屏风和纱帘,沉木看见屋内床上有人,以为着是小姐,便唤了一句。 木黛的心绪顿时清明起来,微微清了清嗓子,提了半个调,轻轻地嗯了一声。 沉木未加多想,也确实并未听出这并非小姐的声音。 “小姐,刚刚东街铺子来消息,离尊王花一万两黄金买了关于大皇子的消息。”一句话,便一个不落地将自己收到的情报说了出来。 木黛猛然坐起身,脸上笑意全无,寒意从心底生出,隔着纱帘和屏风看着外面笔直站着的人影,眼里是说不出的肃穆。 半晌,沉木都未听到小姐的回应,想着会不会是小姐睡着了,又尝试着唤了一声:“小姐?” 木黛步子轻柔,几乎听不见声响,一步一步,缓慢而又有力的往外走去,沉木眼神好,木黛站起身的一刻,心下猛地一沉,不对,这不是小姐。 再也顾不上其他,沉木一个大步往里去,刚饶过屏风便生生止住了脚步:“夫……夫人……” “你刚刚说的可都是真的?”声音轻柔,眸子里却满是寒意。 木黛作为上一代当家的亲手选了紫蔻和沉木作为杜微微的左右臂膀,此刻听着她沉沉的语气,沉木丝毫不敢说谎:“回夫人……是真的……” 猛地背过身去,拳头狠狠地攥起,木黛心绪已是无法平静:“去,把小姐叫来。” 沉木低着头,脚步未动,他并不知晓夫人此刻为何情绪如此之差,但却知道一定与小姐有关,私心里,他不愿意小姐受到责骂。 见沉木迟迟未有动作,木黛猛地一个甩袖,眼神刺向沉木:“怎么,我这个你家主子的娘亲还使唤不动你了?”停了停,语气更沉,“给我把小姐叫来!” “怎么了娘?”话音刚落,杜微微便端着一盘清炒木笋走了进来,她听到的便是那句怒气沉沉的给我把小姐叫来。 入了屋子,便看见,沉木低着头,娘亲怒目看向自己,心里咯噔一下,莫不是沉木给娘亲汇报了什么消息? 努力扯起一个笑,杜微微上去搂住了木黛的臂膀:“娘,怎么了嘛?” 紫蔻也端着一盘菜走了进来,原本笑嘻嘻的脸上却在感受到屋内气氛时,猛地收了起来。 木黛并未吃杜微微这一套,脱了她的手转身在桌前坐下,好似淡然一般拿起筷子吃起了她们端来的菜。 杜微微明白,娘亲这是,真的生气了。 向着沉木使了个眼色,希他能暗中告诉自己一些原因,便听到母亲的声音响起:“微儿,我是不是跟你说过,暗阁不得涉政。” 有些茫然地看了看沉木和紫蔻,杜微微应了声:“是,娘亲说过。” “那你告诉我,为什么,暗阁会将皇子的消息卖出去?”木黛声音平静,又夹起了一筷菜。 听言,杜微微第一反应便是反驳:“娘,我没有!” “啪!”筷子被木黛狠狠地扣在了桌上,“还说没有?!你自己问问沉木!” 眼神猛地转向沉木,杜微微心底一片焦急。 感受到小姐和紫蔻的眼光都聚在了自己的身上,沉木艰难地开了口:“小姐,刚刚得到情报,离尊王买了大皇子的消息。” 瞳仁猛然聚起,杜微微一个扭头,盯住了母亲的背影,深深地呼了几口气,才开了口:“娘,离尊王府世世代代均为守护君主的一个角色,从暗阁买去的消息,定不会对朝政有何影响。” 站起身,木黛心里全是对这个女儿的不争气:“微儿,你又怎么能确定,这一代离尊王没有狼子野心呢?” 猛然怔住,心底好似有什么东西被打翻一般,搅地一团乱,杜微微眼神空着,竟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 深夜里,赶在城门要关的一刻,一辆格外低调的黑色马车入了京都,侍卫们原本想着这最后一辆车可以趁机讹一笔,却在看到来人出示的腰牌时,后背发凉,立马将人放了进去。 关上门,留下两人看守,别人都回营地休息。只听到留下的两人中其中一个说道:“看到那腰牌没,离尊王府的人啊。” 另一个压低了声音:“肯定也是个厉害的角儿,少惹为妙。” 行了约摸又一刻的时间,马车在离尊王府门口停下,驾车的黑袍男子冷着脸,去敲了门。 吱呀一声,门开了一条缝,一个披着盔甲的男子伸出头:“什么人?” 黑袍男子并不作声,脸色依旧冰冷,拿出腰牌递到了男子的眼前,盔甲男子揉着眼睛看了一眼,猛地将门打开,极其恭敬地说道:“无双公子请进,王爷已恭候多时。” 黑袍男子将腰牌收起,重新走到马车边,替车内的人撩起了车帘,只见一只黑布描金靴先入了眼,随之,是一身灰色亚麻衣料,最后看见的,便是一个样貌清秀俊朗,头发却是完全披散下来的男子。 男子笑的开心,看了看黑袍男子比往常更冷的脸,笑的越发明朗:“冷面,别僵着个脸。” 说罢,抚了抚右手的玉扳指,笑着进了离尊王府。 (求推荐求收藏~~~新人物无双公子登场~~~哈哈哈这是我个人设定里偏爱的一个角色【激动脸】)(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四十章、婚期 被叫做冷面的男子依旧沉默不语,将手中的缰绳递给了离尊王府下人,跟着无双公子一同入了府。 时隔两年,再踏入离尊王府,无双眼眉清淡地笑着,自己在深山老林里生活了太久,早已是养成了随心所欲的性子,这会儿看见离尊王和早先已是大不相同,心趣大发,开始各种摸摸看看。 冷面跟在身后,依旧整个人如冰窖一般散发着寒意。 “冷面,你看,这秀兰草,长得真不如我谷中的好。”手指轻轻拈起碎石路上的一盆巨大花草的叶子,无双轻笑道。 冷面不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只是一直跟着无双,无双走他便走,无双停,他便停。 “还有这竹兰树,当初从谷中移来时我就知道,定长得也不如我谷中的。”无双满脸笑意,也不论身后的冷面会不会给自己回应。 还未细细将自己感兴趣的东西一一看完,便听到冷峻的一声从远处传来,却是带了功力,沉沉地响在了无双的耳边:“无双,看来最近你太清闲了。” 抬起头向远处主楼看去,一个黑色的身影出现在了二楼,无双眉眼里轻笑,加快了脚步往那边走去:“岂止是最近清闲,我可一向都是大闲人。” 快要到达楼底时,无双轻碰了地面,一个腾空转身,便直直地落入了二楼,身后的冷面见状却并未动作,只是安静地站在了楼底。 瞥了瞥黑袍男子的身影,又看了看屋内,无双早已是舒舒服服地在榻上躺下,贺潇倒了一小杯茶,轻拿在手上转了转:“冷面对你倒是忠心。” 无双拨弄靠枕的手停了下来,一脸臭美的表情:“那是自然,你不是不知道,我无双公子,一向男女通杀。”说罢,还冲着贺潇抛了一个媚眼。 贺潇嘴角慢慢勾起一个笑,眸子里的光亮起,突然间,猛地发力,将手中带了茶水的小茶盏弹向了已经闭着眼休憩的无双。 茶盏直直地向着无双的脸飞了过去,却是带着生生的硬风,就在距离无双的脸只有一寸时,无双猛地睁开了眼,再无一开始的轻笑之意,只余留满满的精光,一个挺身,便坐了起来,左手扬起一阵掌风,将茶盏给推了回去。 贺潇坐在桌前未动,只是在茶盏向着自己飞来的一瞬,稍稍偏开了头,浑身猛地运功,竟生生将那快要飞出去的茶盏给止停在了空中,手掌轻轻扬起,食指轻动,茶盏竟以比先前更大的力往无双处飞去。 眼瞧着比先前的速度和力道都要大上几倍,无双猛地运功飞上了梁顶,同时间,茶盏撞在了无双先前躺着的位置,一片粉碎。 “你跟我来真的?!”下一刻,无双瞥了一眼几近粉碎成末的茶盏,猛地跳下梁,一把坐在了贺潇的面前,眼睛瞪得极大。 好整以暇地瞥了瞥无双气急败坏的脸色,贺潇重新拿出一个茶盏,倒上了茶:“记得赔我一个琉璃茶盏。” “你!”无双气急,却在看见贺潇淡定不已的脸时,硬生生将话收了回去。自顾自地拿起盘中的茶盏,自己给自己倒了一杯。 “有什么新计划?”在喝完一杯后,无双终是收起了脸上调笑的神色,贺潇这些年一直有着自己暗中的动作,却从未让自己帮忙,这一次如此匆忙请自己出谷,定是有什么需要自己的地方。 缓缓抿了一口茶,贺潇神色依旧平静:“并没有。” 无双终于是绷不住脸上的神色,对着贺潇就是一个瞪眼:“你!” “不过请你来,确实是有一个重要的事。”贺潇打断他的话,眼神淡淡地看向无双。 傲然地整了整衣领,无双一副就知道你这人的神色模样。 “帮我算下,婚期。” 这一次,无双连你字都未说出口,手中的茶盏坠在桌子上,神色愤怒不已。贺潇!我无双公子好歹天下第一神医加谋士,你着急请我来,居然只是让我来帮你算婚期?! 末了,贺潇又加了一句:“最近的。”言毕,也不看向无双,起身,淡淡然离开了屋子。 直至贺潇走出去了一段距离,无双的面部表情才跟上了自己内心的情绪:“贺潇!!!” —————————————————————————— 第二日,杜微微还沉在睡梦里,便被紫蔻的声音给叫醒。 “紫蔻,你再让我睡会儿。”嘟囔着,杜微微抱着被子打了个滚,往里翻去。昨日娘亲训斥了自己,生生到了半夜自己都未入眠,只想着这天下之势究竟该是如何,以至于这会儿,眼睛完全睁不开。 紫蔻没有像往常一样敲门,而是径直入内,直接唤了小姐:“小姐,别睡了,离尊王来了,在前院呢!” 又打了一个滚,杜微微眼睛依旧未睁开:“他来就来呗,别打扰我睡觉就行。” 紫蔻听了眼睛猛地睁大,却还是尽心尽责地继续唤道:“小姐,离尊王是来商议婚期的!” “商议就商议,让我睡觉就行……”杜微微呢喃着,似又要睡了过去。 紫蔻再也没有压着声音,直接沉声了一句:“小姐!婚期!” 许是紫蔻的声音终于是传入了杜微微的耳朵,杜微微勉力睁开了眼,微眯着,看着紫蔻:“什么……” “婚期啊小姐,您要嫁出去的日子!” 眼睛猛然睁大,睡意全无,杜微微一下子坐起了身,脑子里顿时清明起来,又想起上次贺潇说要让人查好日子的话。 猛地赤脚下了床:“紫蔻,快,帮我更衣!”自已一定要在还没定下来之前赶到前院,自己还有好多事没有做,怎么能就这么出嫁了? 一身简单的淡绿色制衣,头发松松地挽了一个云水髻,杜微微甚至都顾不上点妆,便急匆匆往前院赶去。 刚迈入前厅,便看见,一个身着布衣的披发男子在给娘亲把着脉,有些疑惑地看了看,却是知晓此刻不该出声,便只是向着几人福了福身,然后在贺潇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刚坐下,便听到身旁贺潇低低的笑意:“微儿起的可是真早。” 猛地扭过头,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又转过身瞧向爹娘,幸好此刻两人神情都在大夫身上,并未注意到这边。 “夫人身体甚好,但一遇阴雨天便会头疼,恐怕是思虑过度所致,我这里开两贴方子,平日里多注重调养,吃上个一两月,必能根除。”无双收回手,悠悠道。 木黛一脸的温煦笑意:“多谢公子了。” 杜云石在一旁,也是满脸谢意。 杜微微一听却是猛然出了声:“娘,您身体不好怎么没告诉我呢。” 木黛笑了笑,刚想出口,却听到无双的声音抢在了自己的前面:“杜小姐,夫人身体并无大碍,只是心绪劳累所致,无需担心。” 闻声,杜微微终于是看向了这个打扮怪异的大夫,恭敬却是带着疑惑道:“不知,是哪家名医大夫?好似京都内并未见过。” 无双脸色一片正经,宛若君子一般向着杜微微拱了拱手:“在下苏无双,医承无双谷,杜小姐自是未见过。” 脑海中几个思绪闪过,杜微微一下子便知晓了面前这人,也一并恭恭敬敬地做了礼:“天下第一神医无双公子,久仰大名。” 苏无双眼睛看向贺潇,带着好玩的光闪过,贺潇,你这未婚妻可真有意思。言语上,却还是一本正经:“称不上天下第一,不过就是比一般人多些医治手段罢了。”说罢,退到了贺潇的另一边坐下。 只见苏无双在贺潇身边坐下,杜微微便一下子明白,这无双公子定是与贺潇所相识。 咳了咳嗓子,杜云石开口说了话:“王爷,这婚期如您所说的安排便是。” 猛地睁大了眼睛,杜微微径直开了口:“什么时候?”自己还是没有赶上?他们已经定好了? 贺潇淡淡地瞥了一眼苏无双,苏无双会意,语气很是正经道:“杜小姐,苏某推算了日子,这月二十八,天罡星动,凤鸾星起,乃是百年来难得的好日子。” 蓦地呆愣住看向了贺潇,这月二十八?还有十天?杜微微心底的震惊几近就要发泄出来。 看着杜微微一脸不可思议的表情,贺潇淡然的眸子里染上笑意。 突然间,杜微微反应了过来:“下月呢?”眼眸里重新燃起希冀,看向了苏无双。 许是杜微微的眼神太过明亮,苏无双有些不自在的转开了眼,按照先前贺潇吩咐的说道:“除了本月二十八,近半年的光景都未有好的日子。” 猛然捏紧了椅子扶手,杜微微心有不甘,又看向了娘亲木黛,却见木黛眼里是带着笑意瞥开了目光。 眼瞧着杜微微嘟起小嘴,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贺潇心底越发温柔起来,这丫头,如此顽劣,定是要早些入了离尊王府才好。 见着事情都已安排好,贺潇也并无意多留,又瞧了瞧小脸委屈的杜微微,想到十日后,小丫头便是自己的人了,心情就大好。 站起身,未多一字:“既是安排妥当,本王便不多叨扰了。” 另一边,苏无双也已是将方子写好交给了林若。 两人转身,大步离去。 杜微微并未忽略,贺潇转身那一刻,冲着自己的那邪魅一笑。 (求推荐求收藏~~~今天发的早,嘿嘿嘿,吃饭饭去啦~~~)(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四十一章、百花园走水 深夜,皇宫一片寂静,各处宫殿早已都是熄灯就寝。 沉沉的夜色里,两道黑色的人影闪过,快速地略过了各处宫殿,急急地向皇宫深处飞去。 丝毫未有停留,两人蒙着面,只露出眼睛,相视看了一眼,点了点头,便又向远处飞去。 蓦地,看见了目标一般,径直在百花园落下。 落地后,两人先是四处看了看,找了一处隐蔽的地方,一人退了出去望风,一人从怀里拿出一个布包开始摆弄着什么。 约摸一刻的时间,黑影终于是摆弄好了东西,起身拍了拍望风那个人的肩,一个轻点,迅速往皇宫外围飞去。 旋即,奇香飘散的百花园又恢复了一片寂静,好似从未有人来过一般。 风吹过,花草香气阵阵扬起,隐隐的,有几只飞蛾扑着翅膀飞过。 半个时辰后,一声尖叫惊醒了宫中大部分宫殿,一瞬间,许多处都亮起了灯:“走水了!!!” 发现火情的是一个巡夜的小太监,百花园种满了奇花异草,极为珍贵,为防止花草受到破坏,每次巡夜,小太监只得在百花园外远远地看一番,并不能入内。 今日巡视之时如往常一般,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并未发觉有什么不对,只感觉这花香好似比平时浓上了数倍,并未心生疑惑,也只是多看了一眼便走到了别处巡夜,没成想,第二次经过百花园时,便看见了冲天的火光,吓得他是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回了好半天的神才大叫了一声走水了。 一声惊叫,引得百花园周边的巡卫也跑了过来:“快,快去舀水来!!!”一瞬间,许多侍卫都奔向了最近的一条宫湖处,拿着头盔来来回回地舀水。 百花园中均为易燃的花草,很快,火势便到了不可控制的地步,负责这班巡视的领头侍卫眼睛睁得通红,几近发狂地来回舀水:“给我浇!!!这火要是不灭,你们谁也别想活命!!!” 话语里的怒气已是满溢出来,这百花园的珍贵,根本不是他们这些人的命可以抵的,眼见着火势越来越大,心底的恐惧也越发多了起来。 三水殿,听着偏远些的吵闹声,水沐清也已无睡意,披了件外衣,找了个视线好的地方,向远处火光冲天的地方看去:“那走水的地方,是百花园?” 易若站在水沐清身边,脸色一片冷静:“回娘娘的话,正是百花园。” 轻笑一声,水沐清紧了紧身上的外衣,又状似无奈的笑了笑:“恐怕,皇上是不会放过这纵火之人。” 易若没应声,只是也向着远处看了看,眸子里一片深沉。 百花园处,已是涌来了大批的侍卫,有好些人也已去浣衣院拿了木盆来,火势逐渐受到控制,空气中的香味已经是浓郁到化不开,隐隐地带着些烧焦的味道,让人心底一阵作呕。 穆天德收到消息时,已经在一位婕妤的宫殿睡下,听着海公公在门外焦急不已的声音,心底怒火大增:“什么事!” 知晓皇上此刻已是极为不悦,却还是要禀告情况:“皇上……那百花园,走水了。” 猛地坐起身,穆天德只觉得血直往脑袋上冲,百花园是他近十年来的心血,只因为木黛曾说想看这天下百花,自己才专门建了百花园,虽说并未和木黛有何结果,但自己早就养成了集天下奇花异草的习惯,现在居然告诉他,百花园烧了?! 一把掀开还在熟睡中的婕妤的被子,怒气道:“还不快起来!替朕更衣!” 吓得婕妤一阵颤抖,小心翼翼地替他更了衣,生怕这怒气殃及到自己身上。 烧了几近半个多时辰,火才被完全熄灭,眼看着近乎被烧光了的百花园,领班的侍卫眼睛充血,心下知晓,自己怕是活不了了。 穆天德赶到时,还未靠近,浓郁的奇香便飘了过来,眼里怒火已是燃起,加快步子走近,只见一大片的侍卫已经是跪在了地上,低着头,默不作声,再看向花园,一片狼藉,所有花草全被烧毁,甚至连假山石头,也是被烧成了炭黑色,再无往日的美丽面貌。 拳头狠狠地攥起,穆天德的火气已是冲到了头顶:“今天当班的所有人,一律拖下去斩了!” 身后,海公公猛然大惊,一眼看去,今晚这当班的怕是有上百人,若是都砍了,看着跪着的众人,海公公心底也是一阵怜悯,颤抖着开了口:“皇上,他们也已是尽力救火了,若是都……” “若再多说一句,便也算上你。”阴冷的声音猛然打断了他的话语。 海公公顿时噤了声,只能是用着可惜的目光看向跪着的侍卫们。 身后,穆天德的近身护卫已是走上前,将跪着的侍卫一个个拖走。 穆天德背着手,眼眸里一片阴狠,看着自己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手指暗暗捏响,若是被朕抓住,定将你碎尸万段! 看了最后一眼焦黑的百花园,穆天德猛然甩袖转过身,冷声吩咐了下去:“把这里围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 海公公连连点头,向着身后摆手,示意护卫们赶紧到位。 穆天德一脸怒色,径直向百慕宫走去:“宣贺潇入宫。” 闻言,海公公有一瞬的愣住:“皇上,是现在就……” “现在!”冷冷的话语,让人心颤。 同一时刻,两个黑衣人,站在宫外一处高楼的屋顶上,见着百花园处已是大火四起,相视一笑,一个转身,隐在了沉沉的夜色中。 只一刻钟的时间,宫内着火的事便传到了杜微微的院子。 夜色沉寂,杜微微却是并未睡觉,最近右眼皮总是跳的厉害,无心入睡,便遣了紫蔻找了暗阁的情报来看,卧房内灯火通明,看着手中各皇子的情报,杜微微终于开始有了点头绪。 还未深入细想,沉木便跑着入了屋:“小姐!” 皱着眉头看了眼门口处,沉木会意,转身又仔细瞧了瞧外面,才走到小姐身边汇报了情况:“宫里传来消息,百花园走水了。” 猛然将手中的情报放下,杜微微的脑子迅速转了起来,百花园乃是穆天德最喜爱的地方,花费了大把心血和精力,现在被一把火烧毁,定是要查出谁是作案人,这究竟,会是谁的手段? 思绪半刻,杜微微像是突然想到什么,赶忙研了磨,拿起书信纸张,写了起来。 是消一会儿的功夫,洋洋洒洒写了一张纸,折叠好装进信封,递到了沉木手中:“立刻送去给三皇子。”末了,又补了一句:“皇宫之地,万事小心。” 冷静地点了点头,毫不犹豫,沉木退了出去。 眼见着沉木的身影消失在了夜色中,杜微微心底思绪万千,既然有人做了此举,不如自己推波助澜一把,也省的自己再多有举动,顿了顿,却又是想到了娘亲,哀叹一口气,娘,怕是要对不住您了,暗阁,终究是涉政了。 贺潇赶到宫中时,正巧看到护卫们压着当班的侍卫往宫外郊处去,瞥过一个个人的脸,心神黯了黯,又一鞭子驾了马,径直往穆天德的百慕宫赶去。 为了让贺潇尽早赶到宫中,穆天德特准许他骑马入宫。 “臣贺潇参见皇上。”作势做了一礼,贺潇不急不忙,穆天德一步向前,扶起了贺潇。 并不多言语,穆天德老眼里阴冷不已:“朕已让人将百花园封起,你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线索,查出是何人所为。” 心底知晓穆天德找自己来是何意,贺潇面上却是不动声色,早在百花园走水一刻,玄便立马赶回了离尊王府通报了情况,心底却也在推算着,是何人做了此事,毁了百花园,倒是一个极为高明的手段。 双手抱拳,贺潇低下眸子:“臣领命。” 迈入百花园时,贺潇着实也有了些许震惊,园子已经是被烧毁地不像样子,几乎是看不出来原本的面貌,空气中的焦灼味和香味交杂着,让人头疼欲裂。 向着身后的天伸出了手,天很快会了意,拿出一块干净的帕子递给了王爷,贺潇接过,捂住了口鼻,才继续向里走去。 先前漂亮整齐的石板路,已经是焦黑一片,落着些烧毁的花草残渣,踩上去,吱吱作响,没有任何痕迹,甚至,连脚印都没有。 贺潇心底一阵冷笑,多么高明的手段,这园子里的东西早就是烧毁得一干二净,哪里还能查出痕迹来。 天跟在贺潇身后,眼神锐利,也是注意着观察周围的情况。 猛然间,低声开了口:“爷,亭子那边。” 贺潇捂着口鼻,眼神却是依旧冷然,照着天说的地方看去,也终于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整片园子都被烧成了焦黑色,偏生,亭子的一个拐角处,颜色竟与周围完全不同,浅浅的黑,格外惹人注目。 疾步走近,贺潇扬了扬眼示意,天蹲下身子,拿出另一块帕子,将那浅黑色的花草粉末擦去,出现在两人面前的,赫然是一块碎掉的玉佩一角。 贺潇的眸子里已然是带上了冷笑,不知道,这碎玉佩,会是栽赃给了谁。 隔着帕子将碎玉佩拿起,掸去黑色灰烬,天将玉佩端到了贺潇的面前。 贺潇淡淡然瞥过一眼,心下已是了然,穆云古,怕是有人不愿放过你啊。 转过身,贺潇往外走去,再无半分察看的意味。 天顿了顿脚步,也是细细看了一眼碎玉佩,才重新包起,跟上了贺潇的步子。 那玉佩虽只余留一角,却是能明显看出,那古字的大半边。 (求推荐求收藏~~~今天出去吃饭回来的晚,发晚了,希望理解【诚恳脸】靴靴!)(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四十二章、二查百花园 翌日,天色朦胧,日头刚露出半点红光,便听到宫中四处都有着侍卫巡视的脚步声。 龙吟殿内,各机要大臣已是等候许久,有些人昨日便听到了关于百花园的一些事情,却并不敢多言,只是焦急地都在龙吟殿内候着,等着皇上出来上朝。 两刻钟的时间,终于是等来了人,却并不是穆天德,而是海公公。 海公公满脸沉肃,拂尘重重地一甩,高声道:“今日皇上有要事要处理,众大人若有奏本一律交由白起殿,钦此。” 话毕,一脸沉重的便要急急向后退去。皇上那边还有百花园的事要处理,完全顾不上龙吟殿的情况。 “海公公。”“海公公。”大臣中有几人出声,叫住了他。 顿住脚步,海公公回身看向发声的几人。 率先出声的是王琦,好似一脸着急的模样,心底却是计谋涌上。 “海公公,不知皇上为何要事焦虑,我等也为皇上担忧啊。” 海公公瞥过眼神,心底对这王琦没有任何好感,并不准备多言,只是淡淡地再次看过众人:“退了吧各位大人。” 杜云石站在首位,眼里也是沉思一片。 百慕宫,穆天德通宵未眠,心绪久久未平,另一边,同样是一夜未睡的贺潇,却依旧眼眸清明,思绪清醒。 原本昨晚,穆天德便有要将大皇子唤来的打算,却是被贺潇给劝阻了。 “皇上,此事定没有如此简单,倒不如明日一早将众皇子都召来,好好地问个清楚。”贺潇并未将自已一眼看出穆云古是被栽赃之事说出来,等所有人到齐了,这戏才值得一看不是么? 不多一会儿,几位皇子便都到了百慕宫。 先到的是穆云新,依旧如往日一般妖娆,不同的是,今日穿了一身妖艳的明紫色衣袍,步子稳健,身段妩媚,入了百慕宫。 “参见父皇。”深深地福了一身,眼神瞥见坐在了一旁地贺潇,又记起上次于相府和他的相对,眸子的深沉越发涌了上来,心底却是涌现了另一个人的身影,杜微微。 穆天德脸色稍稍缓和,摆手让他坐下。 穆云新猛地将衣袖甩起,在贺潇身边坐下,阵阵龙延香飘起,贺潇眼眸未抬,依旧沉沉地看向不知名的地方。 穆云新坐下没多久,穆云锦便牵着穆云季的手一并进了百慕殿。 “参见父皇。”“参见父皇。”穆云锦依旧一身白衣,翩翩君子。 穆云季并未发觉自己的父皇有什么不好的情绪,依旧如往常一般,甜到腻的声音唤了声父皇,一下子跑到了穆天德的身边,张开手想要扑到穆天德的怀里。 穆天德终于露出了这么久来第一个笑,虽说心情依旧沉闷,却还是笑着抱起了穆云季。 穆云季笑的灿烂,伸出手去抓穆天德的胡子,逗趣不已。 其余几人皆沉默着,气氛沉寂着。 足足又过了一刻钟的时间,才看到穆云古迈着稍显疲惫的步伐进来。一瞬间,所有目光全部聚集到了他身上。 强撑着精神,穆云古不忘礼仪:“参见父皇。” 昨晚早早便就寝,并不知晓百花园一事,直到三弟的人来找到自己,才知道自己早已是被人惦记在了心上,又记起昨晚那个护卫说的话:“三皇子说了,坚信此事并非大皇子所为,也并非他之举,那必定是四皇子所做,明日若皇上问起,只要大皇子坚持再入百花园检查即可。” 思绪有些走神,动作定住不动,穆天德眼眸冷然,盯住穆云古不放。 “古儿。”冷冷的出了声,穆天德眼里锐光闪现,“这玉佩是朕在你十岁时赐予你的吧?” 手拿碎玉佩,扬了起来,贺潇注意到,穆天德拿着碎玉的手已是因为怒气攥得死死的。 猛地回过神,穆云古向那块玉看去,清透明亮的上好质地,哪怕是远远地看去,穆云古也知晓,那确实是自己的玉佩。 见穆云古半天未说话,穆天德怒气更甚,重重地将玉佩拍在桌上:“如此证物,你还有什么解释的!” 猛然拍下玉佩,吓得怀中的穆云季一下子呆住,小脸上明显是受到惊吓的表情,挣脱着从穆天德怀里退了下来,跑到穆云锦身边乖乖坐好,再也不敢多有动作。 “父皇,儿臣的玉佩一早就丢失了。”此时此刻,必定是自己的命最重要,玉佩很早就丢了,却是因为乃是父皇的赏赐,迟迟未有禀告,现在却是一定要说出事实。 穆天德眸子里一阵怒火:“穆云古!出了这事你再来告诉朕这般,岂不荒唐可笑!” 脑子又回想起昨日三弟的人所说的话,穆云古心下一阵焦虑,百花园一事太多蹊跷,若是为四弟所为,三弟却想助自己,自己便是欠了三弟一个人情,以后必定要还。 若是为三弟所做,那他的心机便是太过于缜密,由此一来,一是将事情推到了自己身上,二是由自己的口将事情嫁祸与四弟。若真是如此,穆云新的计谋可谓是毫无破绽,高明至极。 思至此,眸子一阵纠心,横竖自己逃不了这一次,不如就照三弟所说的办。 下定了决心,穆云古抬起头,眼眸坚定:“父皇,儿臣请求重查百花园!” 一时间,百慕宫内一片寂静,所有人都各怀心思,看不出心中所想。 良久,贺潇第一个开了口,言语里云淡风轻,好似还带上了轻笑:“皇上,昨晚贺潇急急被召入宫中,思绪不甚清明,检查时恐有遗漏。” 话刚说一半,穆云古的视线便猛的看向了他,父皇向来器重离尊王,若是他如此之说,那父皇一定会听,如此想着,看向贺潇的眼里已涌上了丝丝感激之意。 丝毫未在意其余几人投向自己的目光,贺潇眼角勾起淡淡笑意,自顾自说了下去:“不如,趁着今日几位皇子都在,大家一起重查一遍百花园,如何?” 扭过头,这最后一句如何却是冲着穆云新所说。 眼角媚然一笑,穆云新无所畏惧地迎上了贺潇的眼光。 穆天德重重地哼了一声:“摆驾百花园!” 重新站在百花园园口,除了穆天德和贺潇,其余几人都皆为震惊,完全没有想到好好的园子竟被烧成了这般模样,满目炭黑,穆云季甚至吓得几近掉眼泪,穆云锦蹲下身子,紧紧地搂住他,安慰道:“季儿是男子汉,男子汉是不可以随便掉眼泪的。” 擦了擦挂在睫毛上的泪水,重新看向满目疮痍的百花园,小脸上是从所未有的坚定。 迈入园中,气味已比昨晚要清淡了许多,几个人迈着步子跟着穆天德,入眼之处,皆为炭黑色,极为震惊。 穆云古脚步未动,眼色却是四处乱转,关系着自己是否将受罚,怎么能不着急。 穆天德眼神轻瞥过自己的几个儿子,心下已是稍稍平静,思索一番,也确实发现了有疑惑的地方,恐怕,是有人陷害古儿。 身后,几个人都已散开,三三两两查看着几乎看不出原貌的花园。 贺潇站在穆天德的身后,未有任何动作。 “贺潇。”冷冷地开口,穆天德的老眼里沉思一片,“你早就知晓是有人设计陷害古儿是不是。” 嘴角扬起一抹不可捉摸的笑,贺潇的话让人听不出其中的意味:“反间计,亦或是苦肉计,谁又能知晓呢?” 一句话,使得穆天德的眉头锁得更紧了。 穆云古看得仔细,任何一个小角落都不曾放过,只希望能如三弟所说,这二查,能找出些对自己有利的东西。 穆云新漫不经心地扫过园子,并未心急,眼神瞥过远处也是独自一人的穆云锦,淡淡的冷笑涌上媚眼。 穆云锦脚步轻缓,面色如往常一般,好似很认真一般,细细地看着每一处自己经过的地方,有时看出了一些被烧毁的花草种类,眉头也涌上了淡淡的可惜。 “诶!我看到东西了!”稚嫩的童音响起,穆云季的声音从一处焦黑的假山后传来。 穆云古首先反应过来,几个健步就冲向了穆云季的发声处。 下一个瞬间,众人均往假山后转去。 只见穆云季手拿着一块被烧灼成只剩一角的白色手帕,邀功似的在所有人面前扬了扬。 只一刹那,众人的表情均不相同。 穆云古满脸欣喜,一把从穆云季手中夺过那一角帕子,摩挲着,激动不已。 贺潇和穆云新脸色淡然,甚至,穆云新的媚笑越发深邃。 穆云锦面色有一瞬的沉寂,旋即,恢复如常。 穆天德脸色越发沉了下去,看不分清眼中的情绪。 穆云古神色激动,将那一角帕子双手端上送到了穆天德面前:“父皇!这帕子定是那纵火之人所留!还望父皇明察!” 身形未动,穆天德深深地看着自己的这个大儿子,良久,径直转身走了出去。心绪里,是满满的羞怒,自己的这些个儿子,竟能做出如此之事! 贺潇伸出手,从穆云古的手中拿过那边缘烧的焦黄的帕子:“大皇子交给我便好。”声音悠然,却给人安定之感。 穆云古抬起头,看向贺潇:“还望离尊王能够查清真相!”话语之坚定,让人为之动容。 贺潇笑的了然,早在那角帕子被穆云季找出之时,他便看了出来,这等布料的白色手帕,除了穆云锦,又有谁会用呢? 事情,变得越发有趣了。 (求推荐求收藏~~~有不足的欢迎大家指出,虚心受教【诚恳脸】谢谢大家)(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四十三章、造势 很快,百花园一事便传遍了整个京都,一时间,京都内外,议论纷纷。 “诶,你们听说了嘛,皇宫里啊那值钱得要命的百花园给人烧了!”一家酒楼,人群三三两两地坐着,压着声音讨论着什么。 “可不是嘛,说是烧了一天一夜那火才浇灭的。”一个小个子,眼睛小到几乎看不见的汉子往嘴里扔了几个花生米,小声道。 又一个邻桌的汉子凑了过来,顺手抓了一把这桌的花生米:“偷偷跟你们说,这园子啊,说是大皇子找人烧的呢!”末了,又极其神秘地补充了一句,“我家里可是有人在宫里当差,错不了,你们可别往外面说啊!” 一席话,说的让原本的两人是一愣一愣地。 啪地一声,只见另一桌一个衣衫翩翩的蓝衣公子猛地将折扇收起,动作极为豪放地在这桌坐下,另一只手,将自己桌上的满满一坛酒给放到了这桌。 另三人暗暗互相看了看,都是市井人,对这类所谓衣冠楚楚的公子哥,并没有什么好感。 蓝衣公子轻佻了眉毛,动作极为大方地将手中的酒坛往桌中一推:“听哥几个聊天说地正欢,我杜某人也想听上一句,不知各位肯不肯赏脸?” 三个人先是一愣,又是互相看了看,再看向了桌上的那一坛女儿红,稍稍啧了啧嘴,都摆出了一副毫不所动的模样。 杜微微嘴角扯起一抹了然的笑,高昂着喊了一句:“小二,照着你家八仙宴上菜!” 声音之大,引得别桌的客人都纷纷往这边看来。 小二听见,眼睛都快笑没了,这上一次八仙宴,店里一月的营业都不用愁了。 这般想着,低头哈腰,迎到了杜微微身边:“这位爷,八仙宴很快就来,您稍等,看要不要点别的什么?” 自打杜微微进了酒楼,小二便看出了这是个金主,可没想,还是个大金主,怎么能不好好赚一笔。 紫蔻和沉木依旧坐在原先的桌子,虽看着是低头吃东西,却是耳听四路,眼观八方,生怕自家小姐出了点什么闪失。 瞥见小二眼角带着精打细算的模样,杜微微倒也并不厌恶,这世间太多丑陋,若是不有些计谋,又该如何生存。 手指在酒坛上敲了敲:“再上三坛女儿红!” 小二连连弯腰点头,眼里的笑意简直要上天一般。连声答应着,往后厨去了。 转过头,杜微微笑的一脸淡然:“这般,可还说的过去?” 其余三人早已是看傻了眼,这酒楼最出名的便是八仙宴,出一次八仙宴起码要上百两白银,这公子哥,手脚果真阔绰! 脸色转的飞快,几人瞬间便笑的好似亲近不已,“不敢不敢。”“公子多有破费了。” 脸上笑意晏晏,杜微微也不多做言语,只是话锋猛地一转:“刚刚听各位说,这皇宫的百花园是大皇子……” “嘘……”先前说出这个消息的人猛地伸出食指放在嘴边,让杜微微噤了声没有接着往下说。 然后,一把按住了杜微微放在桌上的手,头凑近,想要说些什么。 猛地,杜微微反应极大,一把将手抽出,眉眼处犀利不已。 那汉子有些未反应过来,呆呆地看着这小公子怒气的样子,手心里那光滑不已的感觉涌上心头,心底似是有什么东西晃过,猛然间使劲摇了摇头,暗骂自己道,这是个男人,自己想什么呢! 咽了咽口水,有些不敢再看向这蓝衣小公子,却还是将头凑近,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一个远房亲戚的表哥在宫里当差,正巧昨天回家探亲,听他说,皇上当场就将那当班的侍卫给拖到乱坟岗给杀了。” 汉子的声音越来越低,恐害怕再有别人听到:“据他说,那大皇子第二天就被关了禁闭了。” 杜微微也稍稍凑近,眼眸转了转,心底一阵了然。大皇子确实被关了禁闭,但杜微微还知道,并非只有他一人,而是,所有的皇子均被关了禁闭,除了年龄较小的穆云季还能四处玩耍。 不过,让杜微微意外的,却是,穆天德居然将当班的侍卫全部杀光,一个园子,竟要几百人来抵命,这园子,究竟有什么样的秘密所在。 杜微微并不知晓,这园子的秘密,便是自己的亲生母亲,木黛。 “菜来咯!”一声吆喝,小二端着一个木盘托急急忙忙走了过来,一一将菜放下,嘴中还不停念叨着,“几位爷,咱家这八仙宴,一共二八一十六道菜,这是前八,还有后八,很快就来!” 几个汉子从未见过这般分量十足却又香气四溢的菜,更不要提吃过了,这会儿是直接将筷子拿起,大吃特吃起来。 杜微微瞥了瞥吃相粗鲁的几人,强压下心头的不适,眼睛转了转,一计上心,既然穆云新已是将自己说的做到了,不如自己再帮上一把。 拿起酒坛,给三个人倒满,杜微微眸子里也带上了光,声音压低,竟真如男人一般低沉:“几位兄弟,我这也有个消息。”说罢,眼眸眨了眨,带上了点点神秘感。 几人停下了吃着东西的动作,煞是好奇地看向这小公子。 “我听说,其实这火,是四皇子派人所做,便是为了嫁祸给大皇子!”嫁祸两字咬得极重,听得三人是一愣一愣地。 眼见着效果已经有了,杜微微便无意再留下去,猛地重新打开折扇,轻扇了扇,状似知晓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一般,神气十足地冲着几人挑了挑眉。 气度极为逍遥地摆了摆扇子,杜微微站起身,抱拳做礼:“几位兄弟慢用!”说完,便向门外走去。 见小姐已准备离开,沉木立马跟了上去,男装的紫蔻停留了半会儿,将今日的花费一并结给了小二,才匆匆忙忙离了酒楼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三个汉子未有任何过多的思考,只是觉得今日竟走了****运一般吃到了八仙宴,惹得别桌是羡慕不已。 又一个汉子坐到了他们桌上,满目羡慕,几人倒也大方,倒了一碗酒给他。 聊着聊着,几人又压低了声音说起了什么。 “诶,听说了嘛,那宫里的园子据说是四皇子……” —————————————————————— 杜微微一行三人,出了酒楼,很快便回了相府。 坐在镜前,拆去自己的男装扮相,杜微微一身轻松,百花园一事已过去了三天,几位皇子都被关了禁闭,这也就说明,穆天德并未查出来谁才是密谋之人。 想了想,另一个念头却是冒了出来,这也许,恰巧是穆天德的一计。 实际上,杜微微的推算已是对了一大半,这确实是一个计谋,但却不是穆天德的,而是,贺潇的。 当穆云季找到那一角帕子时,贺潇便一眼看出,这是穆云锦的帕子,也并未忽略,穆云锦脸上那一瞬略过的黯色。 把玩着帕子良久,贺潇都未说话,百慕宫内只留了穆天德和他两人,穆天德怒目沉沉,思绪更是万千翻涌。 “贺潇,照你所看,是谁所为?” 贺潇并未讲话,眼光浓郁,看向手中的一角帕子。 良久,恍若隔了半世之久。 “皇上,人心,难测啊。” 直至死,穆天德其实都未明白,当时贺潇所说的这句话,有什么样的深刻含义。 那日之后,皇上并未处罚任何一个皇子,只是说为了祭百花园烧毁的各类奇花异草,让各皇子于各自宫殿写三日的花草辞,不得外出,说是写辞,实际上就是变相的禁闭。 一时间,皇宫内,虽说有些流言蜚语,却是因为皇上并未有处罚举措,而渐渐平息下来。 一连三日,穆天德上朝时,都神色不佳,脑中盘旋着的,满是那天,贺潇所说的话。 “皇上,不如先将此事放一放,现下这个当口,不论查出来谁,恐多为罪证不足。倒不如,往后看看。”说这话时,贺潇的眉目里,是看不出的思绪。 深深地看了看贺潇,穆天德老眼里,一片沉思。 不出两日,穆云锦嫁祸穆云古烧了百花园的事便传满了整个京都,比先前百花园失火一事更让人乐道不已。 但凡几人凑在一起,十有*,聊的便是此事。 这一日,杜微微刚将穆天德将人处死的情况给弄清楚,提笔准备写张条子,让沉木送去给宫里的据点,门外,一声高过一声的姐姐猛地打断了她的思绪。 这一次,沉木依旧作势要拦着杜飘灵,杜飘灵却是将胸脯狠狠地挺起,向着沉木冲去:“来啊!不是要拦着我吗!”说着,胸脯越发抖动了起来。 沉木猛地怔住,不敢放肆,只得不停地躲着,却还是尽心尽责地拦在她面前。 “四小姐,别不害臊!”紫蔻从偏房出来,便一下子看到了这般场景,猛地几个跨步,迎着杜飘灵狠狠地撞了上去。 杜飘灵身子不若紫蔻那般结实,狠狠地向后退了好几步,手乱七八糟地舞着,这才踉跄着停了下来。 抬头刚想骂人,便看见杜微微已经是站在了屋子门口,气质翩跹,眼眸里却是有种睥睨天下的气势。 勾起一个淡淡的笑,语气却是冷然:“四妹妹好气魄,连姐姐的人也敢欺负了。” 却见杜飘灵一把跪了下来,言语里急切不已:“求姐姐,帮帮四皇子吧。” 霎时,杜微微眼里猛地聚了光,锁住了面前跪着的女子,良久,脸上才涌上了平淡的笑意,杜飘灵,我是不是该好好夸夸你? (求推荐求收藏~~~这几章确实有些干……过两三章成亲之后男女主对手戏就多了,这边算是个小小的铺垫吧。【嘿嘿嘿】)(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四十四章、病显 从知晓百花园一事后,杜飘灵本无太大的担心,却没想,不知从哪里起来的流言,竟诬陷为四皇子所为,且有越来越汹涌的趋势,人心有多重要,杜飘灵心底还是很清楚。 “求姐姐,帮帮四皇子!”言语诚恳,杜飘灵深深将头埋下,她清楚,杜微微绝对有那般能力。 轻瞥过跪着的杜飘灵,杜微微转过头,将手上已折叠好的字条递给了沉木,手指向着皇宫的方向扬了扬。 沉木垂首,几个闪身,便向外离去。 “进来吧。”杜微微迈开步子,往偏房走去。 杜飘灵面上欣喜万分,没有赶自己走,说明有希望。 第二次入这偏房,杜飘灵显得小心谨慎,眼睛却还是不由自主看向了静静放置着的松瓷琴。 乖巧坐下,不复以往任何一次的心有不甘,这一次,杜飘灵的态度极为诚恳。 “说吧,要我怎么帮你。”抚了抚衣袖,杜微微开了口。 “厄……”杜飘灵愣住,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怎么?不是要我帮你,你不说,我如何帮你?”轻笑一声,杜微微神色淡然。 手指紧紧搅在一起,杜飘灵只觉得太阳穴突突跳起,满心的紧张。 自己和四皇子已有婚约,说不好听的,自己有一大半已是四皇子的人,若是他出了什么意外,自己有很大一部分逃不了干系,况且,自己的皇后之梦还未实现,怎么能就这般结束。 轻挑了挑了手指上的豆蔻,杜微微脸色依旧淡然:“妹妹若是没什么要说的,姐姐就不多留了。” “不!”猛地抬头,杜飘灵眼里盛满了不甘,“我知道姐姐定有法子!” 猛然一声轻笑,杜微微眉眼未动,依旧细细地看着自己的双手:“姐姐一个闺中女子,能有什么法子,妹妹可真是会说笑。” 眼眸死死盯着杜微微不放,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沉沉地开了口:“姐姐若帮妹妹,以后,无论何事,妹妹定全权听姐姐的。” 像是听到更为好笑的事一般,杜微微笑的越发大声:“哈哈哈哈。” 杜飘灵似是不认识杜微微一样,却也是有些害怕于这样的她。 笑声戛然而止,杜微微的眼眸里顿时涌上厉光:“杜飘灵,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说的话向来只能信三分。表面一套,背后一套,你觉得我能信么?” 第一次,杜微微直接是将话给说破,不过,这也是最后一次,杜微微今日要做的,便是彻彻底底让杜飘灵为自己所用。 面色烧红,杜飘灵心底是从未有过的震惊与害怕,原以为自己之前的一些小心思从未被看穿,哪成想,杜微微早就是将自己看了个通透。 “杜飘灵,你的性子,我还不了解么?”站起身,走到杜飘灵身边,轻捏起她的一绺发,杜微微好似涌上了一股痞气。 丝毫不敢有何动作,杜飘灵只能坐着不动,良久,半边身子已是僵硬。 “姐姐,妹妹错了。”第一次,杜飘灵发自内心地说出来这句话,也是第一次,她感受到了杜微微身上除了城府外,那深深的杀意。 一个转身,衣裙飘飘,杜微微在她的身边坐下,并没有任何要放过杜飘灵的意味:“杜飘灵,我能助你上高位,便也能让你坠地狱。”阴沉的话语,说的杜飘灵心颤不已。 还未来得及说什么,杜微微又坐回了原先的位子,一扫先前的阴霾,挂起了一个淡淡的笑。 深深地吸了一口气,杜飘灵的态度是前所未有的冷静:“姐姐,飘零知错。以后定再也不敢了。” 良久,杜微微都不曾说话。 杜飘灵静坐着,再也不敢翻涌上什么心思。 “先回去吧。”手撑着头,杜微微淡然吐出一句话。 杜飘灵眼神有些空洞,状似没听到一般。 “妹妹先回去吧,姐姐保证,四皇子不会出任何差错。”声音稍稍拔高,将杜飘灵唤回了神。 实际上,杜微微心底很是清楚,穆云锦确实并不会出差错,不过由自己口说出,也好让杜飘灵相信自己是有所动作的。 离开微苑时,杜飘灵甚至都未敢回头再多看一眼,那种隐隐爬上心头的寒意,让人心颤不止。 杜飘灵离开不过一刻钟的时间,木黛便到了杜微微的院子,手中端着一个暗蓝色的包袱,满脸笑意。 “娘。”兴冲冲迎了上去,几日来,木黛都未来自己这里,自己也因为暗阁的事要部署而没有找娘亲,今日见娘来了,自然打心底的高兴。 眼眉温顺,木黛笑的和蔼:“看娘给你拿什么来了。”说着,将包袱在石桌上放下,小心翼翼地打开。 随着木黛柔和的动作,包袱里的东西展现在了面前,蓦地,杜微微睁大了眼睛。 入眼之处,大片大片惹人注目的红色,大红不已的颜色,让人心生暖意。 木黛伸出手,将衣服拿起高高的抖落起来,霎时,美艳的裙摆飘扬在地,大小襟领处,秀满了颜色更为深红的梅花。 顺着衣服看下来,腰部处以一根繁复编织的红色锦带束着,错落有致地挂着几十根穗带,间隔着有几个挂着金色的配珠,碰撞在一起,叮咚作响。 裙摆处,层层叠叠近四道裙口,最外是一层曳地而飘的轻纱,风拂过,煞是美艳。 衣袖为广袖制,袖口处缝以金边,雍容华贵。 杜微微呆愣住,眼里涌上了点点泪水,说不出一句话,原来这几天,娘亲都在为自己缝制嫁衣。 半天未听到杜微微开口说话,木黛将衣服折好,重新放在了石桌上,拉住杜微微的手关切道:“怎么了,微儿?不喜欢这个样式么?” 猛地回过神,用力摇了摇头,露出一个笑:“娘,真好看,微儿很喜欢。” 欣慰地笑了笑,木黛眼里也是感慨万千,这嫁衣,是按照自己当年出嫁时的样式所缝制,只希望自己可以给女儿一个最为深刻的记忆。 拉着娘亲的手坐下,杜微微轻手抚上了嫁衣,眼里心里都感动不已。 猛然间,木黛似想起了什么似的:“微儿,这布料怕是花费了不少银两吧。” 思绪顿住,抬眼看先娘亲,根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 木黛并未看见杜微微的表情,只是低头看着衣服:“前几日潇湘阁送来布料时……” 只听见潇湘阁三字,杜微微心底便有了数,一阵暖意涌上心底,木黛后边的话也并未听仔细,笑着拉过母亲的手重重唤了一声:“娘~没多少花费,你也知道,暗阁的收入……”说着,冲着母亲笑的机灵不已。 木黛眼眸温和,跟着杜微微一同笑了。 顿了顿,脸上的笑意终是淡了下去,言语也是带上了少有的严肃:“微儿。” “嗯。娘您说。”杜微微把玩着嫁衣上的衣穗,头未抬,答应道。 “等你嫁入离尊王府,娘……”一时语塞,竟没有再说下去。 疑惑地抬了头:“怎么了娘?” “娘……便要回别院了。” 杜微微眼睛猛地瞪大:“为什么!”握着穗子的手也一下子攥地紧紧的。 敛下眼眸,不去看自己女儿满是希冀的眼睛,沉了心神,终于是平复心情,以着一贯冷静的语气说道:“微儿,不仅娘要回别院。娘还要你,与杜府撇清关系!” 一时间,气氛好似变地紧张不已,杜微微眼眸死死看着自己的娘亲,完全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 木黛一脸平静,就那般定定地与杜微微相望。 “微儿,嫁入离尊王府,好好地做一个王妃,好好地待在府中,外界的事,一律不要管!”话语严厉,却满载着一个母亲对女儿的关切之情。 收回眼,杜微微心中几个念头闪过,一下子便明白娘亲的意思,天下即大变,娘亲不希望自己牵扯到这些是是非非之中。 可是,娘亲,女儿已经牵扯其中了。 心底默默念着这句话,却始终未说出口。 见杜微微半天未回应自己,伸出手想要搭上她的肩头,却在手还未碰到之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猛地将手收回,扶住了自己的额头,轻柔起了太阳穴。 “娘你怎么了!?”抬起头看见娘亲眉头满蹙,一下又一下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似是难受不已,猛地上前,一把搂住了娘亲的肩。 木黛强撑起笑意:“没事,头晕,歇一歇就无碍了。” 事实上,这已是木黛今日第六次头晕了,自打搬回了自己的黛院,这头疼眼花的症状就不时发作。 前几日让无双公子看过,开了两贴药,吃着倒是有效,知晓不能总依靠着药治,便自作主张停了下来,没成想又开始犯病,再吃那药时,竟已完全压制不住病情。 杜微微搂住娘亲,眼里惊慌失措,自己万事都能知晓,却偏偏对这医术丝毫不懂,眼下看着娘亲头疼欲裂的模样,只剩下了心疼。 “娘你怎么样?!!!是不是头疼?!别着急,紫蔻去找大夫了,一会儿就好一会儿就好……”杜微微抽出左手,扶上木黛的额头,轻揉着。 “别!别让紫蔻找大夫了,我这头疼一会儿就好……”强撑着身体,不再依靠着杜微微,摆了摆手,示意不要找大夫。 杜微微丝毫不肯依,自己作势也要往外去。 刚转过身,便听到母亲分外严肃的声音:“微儿现在连娘亲的话都不听了?” 顿下脚步回过头看着好似已经不再疼痛的母亲,扬声道:“紫蔻!回来!” 走回娘亲的身边,一把握住她的手,死死地用了力,好似一阵后怕。 “微儿,答应娘说的事。”真切的语气,不容拒绝。 敛下眼,杜微微再也未开口说话。 心底却是重重地道了一声,对不起,娘,只要您在相府一天,微儿便定要守相府一日。 (求推荐求收藏~~~睡觉的时候做梦梦到跟妈妈去蹦极,然后她把我踹下去了,惊醒的【笑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四十五章、纠缠 大婚在即,若不是娘亲送来了嫁衣,杜微微甚至都险些忘记再有两日自己便要离开这相府,嫁到离尊王府去。 心里已不似一开始一般,极为抵触这样的安排,虽说贺潇对自己也确实好于一般人,但心底多多少少都有些心结摆着。 思至此,杜微微闭上了眼,双手交于腹部,静静地躺了许久,都未曾入睡,又忆起母亲所说的话,微儿,与相府撇清关系。 娘,对不起,对不起…… 相府终于有了忙碌的模样,整日地打扫装扮中,府内许多地方都被挂上了大红色的锦条,只是远远地看着,便有了喜庆的感觉。 按习俗,女子大婚前,是不得出门的,为防止有人认出自己,杜微微只能是以更夸张的男装的打扮出了门。 这一次,杜微微要亲自见穆云新。 前日,自己让沉木送入宫中的,便是约定与穆云新相会的时间和地点。 贴着极为浓厚的胡子,杜微微极为不适,几次都因为太热而忍不住去拽,紫蔻跟在她的身后,忍不住偷偷笑了。 今日安排沉木去据点收新的消息,便只剩下紫蔻一人跟着杜微微。 “公子,要不,咱给卸了吧,看着怪难受的。”好心地开了口,紫蔻劝杜微微将胡子给卸了。 丢过一个凉凉的眼神,杜微微开口:“让你家公子在街上卸胡子?” 眼睛骨碌转了一圈,紫蔻捂着嘴笑了。 很快,便到了与穆云新相约的地点,一间极为不起眼的小食店。 店内并无人,只余一个小厮打扮的人手撑着头在柜台前打着盹。 豪气地找了张桌子坐下,杜微微也不多有动作,这家店也是暗阁的据点,却是新收的,全程都是有沉木处理,所以并未见过杜微微。 重重地咳嗽了一声,紫蔻走到柜台前,又敲了敲桌子。 手晃过,小厮猛地被惊醒。脸上还有些迷茫,嘴里的话却是先于脑子说了出来:“两位客官,来点什么?” “一笼蒸糕,一笼烧麦,一壶水。”按照小姐的吩咐,紫蔻点了最为便宜的三样,不对,是两样,因为水并不收钱。 小厮眼里立马涌上了鄙夷,看了看粗衣糙布打扮的两人,语气极差道:“真不巧,客官点的都没有。” 为了这么点钱,再生火做,最后还要自己来清洗,还不如不做,心底埋怨着,小厮脸上的表情一览无遗。 眼见着小厮态度如此之差,紫蔻发火的话语就要脱口而出,杜微微却是及时地出了声:“小二哥,那水,总是有的吧?”粗着声音,听不出情绪。 眉头蹙地更紧了,要不是掌柜地特意吩咐过,不得赶人,自己早就将这两粗老爷们给轰走了。 小二重重地哼了一声,丢下一句:“等着!”转身去了后厨。 紫蔻冲着小二的背影狠狠地瞪了两眼,才坐回了杜微微的身边,压低声音,凑过头:“小姐,这也太目中无人了。” 没有说话,杜微微只是眼神安慰了下她,示意不要急躁。 就在小二拎着一个茶壶从后厨出来时,穆云新带着自己的一个侍卫进来了。 只见穆云新这次并未有散发,而是将长发高高束起,配以一根刻着盘龙的深墨色发簪,身着暗紫色盘蛇绣墨边锦袍,不似以往一般的妖娆,却是带了些正经的模样。 眼看着来人衣着华贵,气度不凡,小二直接将手中的水壶撂下,满脸笑意地迎了上去,一边说话一边将靠近自己的一张桌子擦地十分干净:“两位爷,要来点什么,小店里各式小食应有尽有……” 小二一直在说些什么,穆云新却是丝毫未听进去,环视了一周,并未看到杜微微,只看到两个汉子坐在一桌,有些憾意。 刚想在另一桌坐下,眼光却是猛然牢牢锁住了长胡须大汉的手,下一秒,眼里涌上笑意,一个转身,便在杜微微那桌,坐下了。 紫蔻站起身,走到柜台边,将小二先前撂下的茶壶,自己拎了过来,往回走的时候,还不忘狠狠地瞪了一眼已是目瞪口呆的小二。 替小姐和三皇子斟好茶,紫蔻很识规矩,自觉在杜微微身后站好。 小二有些不知所措,不知道自己这会儿是应该上前还是不应该上前。 瞥了眼杜微微淡淡然的眼光,穆云新心底涌上柔软,冲着小二招了招手:“把你们这儿的特色糕点,全部照两人份上。” 蓦地,小二眼里的光简直亮如星辰一般,头如捣蒜一般连连点着,脚步急急地往后面去了。 回过脸,穆云新脸上又如以往一般的妖娆:“微微这身打扮倒是特别。” 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杜微微倒也不着急言语,她要试探,这个据点,究竟上不上道。 见杜微微不说话,穆云新也不急,也拿起了杯子喝了起来。 穆云新带来的侍卫站的极靠门边,眼神犀利地向外四处观望。 小二的声音很快又一次响起:“客官,茶来喽!”说着,一个瓷骨茶壶便放到了杜微微和穆云新的眼前,“稍等一会儿,小食很快送上。”小二笑的谄媚,全程都是看着穆云新。 回了身,小二又往后厨方向去,约摸着小二迈出了三步的样子,背对着他的杜微微猛地开了口:“杜飘灵的事很快就会到位,到时候……” 同时间,小二的脚步明显顿住,穆云新也是一把伸出手,压在了杜微微的手上。 霎时,气氛变得极为怪异。 小二脚步未动,背对着这一桌。 穆云新眼眸凝光,死死盯住了没有了动作的小二。 杜微微不动声色,却是暗暗使劲,抽出了自己被穆云新压住的手。 旋即,便听到小二喃喃说着什么:“差点忘了,要补货了……”然后脚步声远去,没了声响。 杜微微心底勾起一丝笑意,虽说对这客官的态度不到位,但这听消息的灵敏感倒是挺高,这一点,杜微微很满意。 重新倒了新上的茶,杜微微直接将自己所约的目的说了出来,丝毫未有拖泥带水:“杜飘灵一事很快便可以处理好,到时候,穆云锦所有的计划我都会让人及时送给你。”停了一会儿,“三皇子可不要忘了自己承诺。”护相府一世周全。 穆云新挑了挑妖娆的眉眼,话语里的情感听不分明:“本皇子倒是希望,是由微微亲自送消息。” 斜斜地笑了笑,杜微微站起身,弯腰向前,眼神干净纯粹,对上了穆云新的。 “三皇子,我可是,要嫁人了。” 话毕,站直身子,学着他的样子妖娆地挑了挑眉:“到时候,欢迎三皇子的大驾。” 穆云新的眸子猛地收紧,嘴角的笑意散去,看着眼前男子打扮却依旧有着女子气息的杜微微,竟顿时有了杀意,此时此刻,他终于是断定,自己心底,已经是映上了这个女子的身影,若不是如此,又怎会有得不到便毁掉的念头涌上心头。 俏皮地歪了歪头,杜微微不再看向穆云新,径直离去,紫蔻跟上脚步,也一并离了小店。 穆云新未动,渐渐收紧的拳头却是出卖了他的情绪,一想到两日后她便要嫁做人妇,心底的怒气像是喷涌而出,一下子冲上了脑中。 猛地起身,冲出门,疾步跨向杜微微离去的方向,虽身着男装,但杜微微身上那淡淡的气质依旧在,穆云新看着杜微微的背影,竟好似隔了天涯海角的距离一般。 几步上前,穆云新一把扣住了杜微微的肩,猛地将她转了过来,眼眸里是从未有过的认真:“杜微微,我许你安稳一世,嫁给我!” 肩头被穆云新捏的生疼,杜微微像是见了鬼一般,拼命地挣脱着,穆云新却是丝毫不松手,眼里的希冀越放越大,逼着杜微微不得不对上他的眼。 紫蔻猛然上前出手,却是被随后赶到的穆云新的侍从给牵绊住。 围观的人群越来越多,可无人敢上前,只是远远地看着,低声指指点点。 第一次,杜微微心中是如此迫切地希望贺潇能出现,就像及笄礼时,他出手为自己解围一般。 咬着牙,杜微微眸子里也是怒火中烧,对上穆云新几近疯狂的眼,传入鼻中的龙延香也在此刻变得恶心至极。 只听得两声疾风刮过,两道黑色的人影从空中飞过,其中一道重重地劈在了穆云新的后颈。 下一秒,让人心安的羽庭香便传入了杜微微的鼻中,贺潇从身后搂着杜微微,左手扣住她的左手,浑身冷意四起,看向踉跄着捂着自己脖子的穆云新,杀意闪现。 第一次,杜微微的手死死抓住了贺潇的,从未有过的心安涌出,也是从那一刻起,杜微微心底的最后一丝心结,消失殆尽。 无双跟着贺潇一并飞过人群,向着那侍卫重重出了掌,将一直处于交手劣势的紫蔻打横抱起,轻点过地面,在贺潇身后站定,才将紫蔻放了下来。 紫蔻脸烧的通红,第一次,有男子这般抱着,女儿家的悸动,跃跃涌出。 眼神扫过人群,贺潇的浑身的冷意似要将人冻起一般,众人全部低下眼,心颤着四下散开,心底却是对这三个男子有了重重的好奇。 回过眼,先是看了杜微微,丫头脸上表情依旧,但紧握着的手却是告诉自己,她害怕了。 思至此,眼神冷冷地看向穆云新:“穆云新,谁给你的胆子碰本王的女人。”声音低沉着,满满的杀气。 扭了扭被贺潇伤到的脖颈,穆云新却是眼睛直勾勾地看向了杜微微:“微微,你可不要后悔。” 说罢,丝毫未将贺潇放在眼里,直接转身欲离去。 刚迈出一步,身后,杜微微清丽的声音传来:“后日微微大婚,恭候,三皇子大驾了。” 穆云新脚步顿了一顿,再无言语。 贺潇感觉到,丫头抓着自己的手,更为用力了。 (求推荐求收藏~~~感冒了,吹空调吹的,伙伴要注意啊,不要着凉了。)(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四十六章、心动 离尊王府,坐落于汀元京都正中位置,与皇宫相连为一条直线,站在王府的最高主楼上,遥遥可以看见皇宫的最高楼。 迈入离尊王府的第一感觉,便是简洁,虽说种了不少杜微微并未见过的花草,但错落有致地摆着,并不觉突兀,反倒是让人看着极为舒坦。 进入王府的时候,贺潇拉着杜微微的手,嘴唇紧抿,脸色并不好看,所有下人看见自家主子牵着一个男人进了王府,心底虽都涌上疑惑,却是一点都未显露,只是看了一眼,便统统低下了头。 一句话都未说,贺潇死死地握着杜微微的手,径直往自己的主楼卧房去。 手被握地生疼,杜微微却是丝毫都不敢言语,从被贺潇带上马车开始,他的脸色就非常冷峻,以至于中间杜微微打岔问了好几句话,贺潇都未多看她一眼,更不要说开口说话了。 小心的抿了抿嘴角,杜微微知道,贺潇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眨了眨眼睛,对着贺潇的后背低低的喃了一句:“手疼……”声音低糯,让人心生怜意。 猛地顿住脚步,贺潇的手依旧握着杜微微的,整个人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冷意。、 远远地,紫蔻脚步极快,想要跟上去,却被无双给拦住了:“人家小夫妻吵架,小丫头就不要凑热闹了。”说话时,好看的眉头一挑,眼神也远远地看向了离去的两人。 脸猛然一红,紫蔻的女儿心又砰砰地跳了起来,这个公子不仅人长的俊朗,居然叫我丫头…… 暗自咽了口口水,杜微微眨巴着眼,想看看贺潇究竟会有什么反应。 蓦地松开了手,贺潇猛然转过了身,一把将杜微微打横抱起,足尖轻点,运轻功向主楼飞去。 一声低低的惊呼,杜微微一下子便腾了空,不禁开口埋怨道:“你倒是先说下,让我有个准备啊。” “再说,就把你扔下去。”低低的嗓音,绕过杜微微的耳畔。 感受到贺潇确实有松了手的迹象,吓得杜微微一把死死地环住了贺潇的脖颈,下巴微靠在他的肩头,看向后方。 看到小丫头依靠在怀里,贺潇脸色终于是有了一丝缓和,嘴角勾起一丝淡淡的笑意。 直直地在三楼卧房门口落下,贺潇将杜微微放了下来,依旧未开口说话,径直推开门进去,丝毫没有要管杜微微的意思。 站在门口,杜微微好奇心一如既往地泛起,仔仔细细地将门前又看了一遍,才发现构造与解子楼后楼的卧房是一模一样。 这一次,杜微微终于是做了上次自己便想要做的事。 伸出手,向着柱柽上的针孔摸去。 还未碰到柱柽,贺潇的身影顿时闪到了她的面前,大掌一把握住了杜微微的手:“想送命?” 感觉到贺潇强而有力的气息笼罩着自己,杜微微的心怦怦直跳,想将手抽出来,却感觉到,贺潇死死不松,竟还有拉着她的手往针眼处去的趋势。 “不要!”惊叫着出声,杜微微腾出左手去拍打贺潇的臂膀,她终于意识到,这个针孔,一点都不好玩! 瞧着小丫头小脸纠着,贺潇戏弄她的心思涌了上来,一把将她的手按到了针孔处。 眼睛闭地紧紧地,杜微微此刻已是紧张不已,根本不敢睁眼去看。 感觉到手指碰到了木头,才微微睁开了眼,眼里却是冒出了小小的怒意:“贺潇!” 眼带着笑意拉着杜微微的手入了屋子,背对着,左手却是猛地弹出一根银针,准确无误地射入了那个小小的针孔。 杜微微眼里划过重重的惊讶,原来他一开始便将毒针给取出了。 跟着他身后入了卧房,在桌边坐下,好奇地看了看整个屋子。 卧房内简介大方,色调低沉,几乎都是深灰色配上金色点缀,奢华却又低调的感觉。 床铺未靠边,临近床头的那侧是一个清澈透明的水池,淡金色的帐帘,倒是和杜微微的颇为相似。 水池边角处,是淡淡烧着羽庭香的香炉,龙耳麒麟脚的炉子,古色古香至极。 杜微微第一次见到这种布局的卧房,好奇心大发,站起身跑到一边仔细看了起来。 见着杜微微这般欣喜的模样,贺潇眼眸也没了先前那般冷峻,染上了淡淡的笑意。 倒了两杯水放好,贺潇也不多说什么,只等着杜微微自己乖乖坐下来。 端起茶杯的那一刻,猛然间想起了先前在小食店前发生的事,眼里刚涌上的笑意瞬时消失不见,放下杯子,背对着杜微微:“微儿。” 声线低沉,缓缓地传入杜微微的耳中。 像是早已习惯了贺潇这般叫自己,杜微微正拿着一个肚子特别大怎么推都不会倒的瓶子看得认真:“嗯?” “你不准备解释下,今天的事么?”依旧醇厚的嗓音。 手上的动作一下子顿住,有些尴尬地嘟了嘟嘴,杜微微小心翼翼地将手上的东西放了回去,收回手背在了身后,手臂绷地直直地,开始随意走动着。 “今天……今天没什么事啊……”打着哈哈,杜微微并不准备将自己与穆云新有合作的事说出来。 “本王的准王妃和三皇子,在街上公然拉拉扯扯,这是没什么事?嗯?”一个重重的嗯字,却是让贺潇说出了别样的意味。 一步跨过,在贺潇身边坐下,扬起好看的脸,杜微微又恢复了往日一般机灵的面孔:“我可没有和他拉拉扯扯,你别瞎赖人。”明明就是穆云新死拉着我不放手的。 眼见着杜微微并不准备说出事情的原委,贺潇倒也不恼,今日杜微微紧紧抓着自己手不放的时刻又浮现在了脑中,自己对她并没有什么担心的,倒是那穆云新,明知道丫头是自己的未婚妻,竟还胆敢有这般举动,看来,他对微儿…… 瞧着贺潇半天未说话,好似沉入了自己的思绪里,杜微微赶忙出声打了岔:“贺潇,你看,你这离尊王府我也是来过了,茶也是喝过了,你安排车马送我回相府吧。”语气轻快,好似只在贺潇面前,杜微微才有这般俏皮可爱的一面。 回过神,贺潇的眉眼看着巴望着自己的杜微微,剑眉轻轻挑了挑:“这两日,给本王待在这儿,哪都不许去。” 离大婚还有两日,贺潇还有很紧急的事情要安排,为了防止丫头出什么意外,只能是让她留在自己的身边。 眼睛瞬间瞪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话,杜微微眸子里满是不敢置信:“什么!?” 然后猛地站起身,双手叉腰,气嘟嘟地瞪着贺潇:“贺潇!我还没嫁给你呢你就这么管我?!你不送我是吧,你不送我自己走!”又不是不识路,我自己回去! 说罢,杜微微径直大力将门打开,向外走去,走前,冲着贺潇,又是一阵挤眉瞪眼。 看着杜微微转身离开的背影,贺潇眼里笑意更甚,也并不着急,心里推算着,这丫头多久会回来。 只约莫一小会儿的功夫,杜微微便带着更大的怒气重新进了屋子:“贺潇!你这楼怎么没有楼梯!?” 好笑地挑了眉看着杜微微:“你上来的时候不就该知道了?” 想到先前贺潇是运轻功将自己带上这楼,本以为是他一时兴起才这么做,没成想,原是这楼根本没有上下的通道! 这栋小楼是无双设计的,当初为了让其更为安全,特地在建造时,将楼梯台阶部分给去除了,除非会武之人,一般人,是上不了这里的。 自己不会武功,岂不是真的要在这儿待着了?杜微微眸子睁得大大的,却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站起身走到杜微微面前,身高的落差让贺潇的头微微低垂,看着此刻略显呆滞的杜微微,终于是露出了一个宠溺至极的笑:“安心待着,大婚那日,我会亲自送你回去的。” 说罢,已是伸出手,想要将杜微微拥入怀里,又是她熟悉的味道传入鼻中,杜微微回过神,像是惊慌的小鹿一般,猛地退后一步,又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灵光一现:“我要吃饭怎么办,我要如厕怎么办,我要大解怎么办!” 连续三个怎么办,说的杜微微是一阵骄傲,这下不会再困住我了吧。 唇边的笑意越发加深,贺潇轻歪着头看着神气十足的杜微微,语气低沉,一字一句落在了杜微微的耳边:“左边房间如厕,右边房间沐浴,饭食会有专人送上来。”顿了一小会儿,贺潇的笑意已快从嘴角溢出,“现在,还有什么问题么?” 像是遇上了不可逾越的一道坎一般,自己,是彻彻底底败在贺潇手上了。 丧气般嘟了嘟嘴:“没有问题了……” 伸出手轻轻抚了抚杜微微的头:“我让人送套女裙来,晚些时候,紫蔻来陪你。” “那……”猛地脱口而出一个字,杜微微顿时收住,没有再说下去。 挑眉看了看小丫头,贺潇等着她说下去。 杜微微想说的那句话是,那你去哪儿。 猛地打住,是因为杜微微突然意识到,贺潇在自己心里好像有些不可控制了。 安抚似的拍了拍杜微微的肩,贺潇也不再多说什么,转身出门,一个旋身,便从楼上落了地。 穆天德因为百花园一事杀了上百人,这是一个巨大的空缺,定要趁这机会安排人进去,事情紧急,贺潇脚步轻点飞快,便向着无双所住的院子飞去。 主楼上,杜微微已是静静地坐在了桌边,脑中浮现出的,全是贺潇带着笑意的脸,双手十指交叉,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有一点心动了。 (求推荐求收藏~~~今天网不好发了好几遍都失败了,最后是用手机给电脑开热点连上的,心疼流量哈哈)(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四十七章、动情 夜风袭袭,月色润人。 屋顶上,是三块巨大的琉璃天窗,推开卡口的木柽,如水的月光洒下,屋内没有点灯,只余留满满的月色,煞是清幽。 杜微微已是沐浴完毕,披散着头发躺在床上,紫蔻跪在一侧,用手上的帕子细细地将她的每一绺发擦干。 杜微微闭着眼,状似睡着了一般。 气氛淡然幽静,让人身心舒缓。 “紫蔻喜欢那个无双公子么?”淡然开了口,杜微微的声音也略显低沉。 握着发的手停住,紫蔻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小心翼翼,却是低下了头:“紫蔻不敢。” 轻轻笑了声,杜微微依旧闭着眼:“哪有什么敢不敢的,喜欢便就是喜欢了。”这一句,她说的呢喃,也不知,是说给了紫蔻听,还是说给了自己听。 一室无言,静谧安好。 —————————————————————— 苏无双的院落里,贺潇和无双相对而坐,贺潇身后,是天地玄黄四人,无双身后,是冷面。 两人之间,摆着一张空荡荡的小巧茶桌。 苏无双面露笑意,手中折扇轻摇,眼神不离贺潇的动作。 只见贺潇右手抬起,做空心拳状,轻而有力的在桌子右下角位置敲了三下,瞬间移动到左上角的地方重敲了两下,又转回来对着桌子正中央的位置点了点。 动作刚做完,桌子左侧的暗匣应声而出,一张纸,一本小册子静静地躺置在其中。 地看见那本小册子,脑子里血又冲了上来,就是上次自己花了一万两黄金买来的关于大皇子的册子。 无双伸出手,将两样东西拿出,径直打开册子细细瞧了起来,越瞧脸上的笑意越浓,眸子里分明是兴趣满满的光:“这可真是详尽至极啊!” 册子里记录的,是大皇子穆云古从出生之日起,发生的每一件重大的事情,而止于记录的最后一件事,便是他的太傅闫陆一与他商讨,让大皇子向皇上请命,全权负责还有两月光景的汀元祭祀礼之事。 “祭祀礼?”无双摩挲着小册子,疑问道。 贺潇眉眼未动:“闫陆一定是想通过祭祀礼让穆云古博得穆天德的器重,到时候,天下百姓也是会因为这祭祀礼而对穆云古更为拥护。” 默默点了点头,无双心底却也是赞同于这般做法。 重又拿起那单独的一张纸,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以及生辰和一些家庭基本情况,好看的眉头一挑:“这么多人?”粗略看了一下,起码有两百号。 “时间是后天,便麻烦你了。”贺潇眼角隐隐带着笑意,后天是自己大婚的日子,这般重要的事只能是交由自己最为信任的人去做了。 从穆天德准备重新招侍卫入宫时,贺潇便有了自己的计划,在新人入宫前,想办法将人给截住,全部换上自己的人,再安排入宫,为了防止被发现,所有人全部连姓名也替换过去。 原本此事,贺潇准备自己亲自动手,哪曾想,老皇帝竟安排在了自己大婚的那天,不过这样也好,老皇帝就算发现了也不会认为是自己所为。 “贺潇,你倒是享福,抱得美人归。哪像我们这些苦命的,连你的喜酒都喝不上。唉。”折扇重重收起,无双面色苦皱,眼里却是精光乍现。 勾起一个邪笑,贺潇也不多矫情:“放心,到时候定留一桌好酒给你。”说罢,手向后招了招,“地玄黄,你们三个听无双公子安排,把事情处理好。” “是!” 说罢,三人统一站到了苏无双身后,冷面冷着脸看了看三人,又看了看苏无双,终于是说了一句话:“公子,冷面一人便能办妥。” 贺潇抬眸看向冷面,并未忽略他眼中对地玄黄三人的敌意。 无双有一瞬的愣住,很快便回过了神,笑的爽朗不已:“人多速度快,我可是要赶回来吃贺潇喜酒的。” 眼眸收回,冷面敛下眸子,不再说话。 只是,站在他身边的地玄黄却是感受到,这个冷巴巴的人,散发出的更为冰冷的寒意。 离开无双的院子,几次欲言又止的天终于是开了口:“爷,我也想帮无双公子……” “你还有更重要的事。”清冷的话语,打断了天要说的话,“二十八那天,全程护好王妃的安全。” 贺潇担心,有些人并不甘心,甚至,会有些小动作。 天眼里划过了然,重重点头领了命。 ———————————————————————— 回到卧房时,杜微微已然入睡,紫蔻趴在床边,依靠着也睡着了。 贺潇脚步轻缓,并未特意运功隐藏气息,刚迈入房间三步,紫蔻便猛地睁开了眼。 或许功夫并不一流,但紫蔻的警惕性非常高,稍稍的异动,便让她醒了过来。 见是贺潇,浑身绷紧的气息才放松了下来,福了身:“王爷。” 贺潇眸子里涌上赞赏,丫头收的人,果真不是普通人。 招了招手,轻声说道:“自己去二楼寻个空卧房睡吧。”对于杜微微的人,贺潇很是温煦。 紫蔻眼里涌上喜意,原来离尊王并不像先前看到的那般冷峻至极,对自家小家更是好的不行,乖巧地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缓着脚步,走近杜微微。 只见杜微微蜷缩在床中,头发披散开来,月光洒在她小巧的侧颜上,好似泛起一层淡淡的光,白色的里衬裙规规矩矩地穿在身上,裙摆散开,煞是有种淡然凝光之美。 轻声在床边坐下,贺潇也没有多的举动,只是静静看着杜微微的睡颜,眼里的温柔可尽而出。 像是睡得不舒服一般,杜微微皱着眉头低喃了一句极为轻微的话,翻了个身,冲着贺潇的这一边,依旧蜷缩着睡了。 想要听清她口中的话,稍稍低头靠近了些睡着的丫头,还未听清,贺潇便觉得手臂一紧,再一看,杜微微的手紧紧地抓住了自己,又低低地呢喃了一句:“娘亲……” 这一次,贺潇终于听清了她所说的话。 另一只手安抚似的摸了摸杜微微的头,想要抽出自己的手臂,却发现,杜微微抱着自己的力气十分之大。 思索片刻,贺潇也没有半分犹豫,小心翼翼不将她吵醒,脱了鞋,翻身上了床。 腾出手将丫头环住,贺潇眼里只余留了一世的温柔。 像是找到了安栖之地一般,杜微微只稍微动了动,在贺潇怀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沉沉地睡了。 梦里,杜微微只觉得自己再不像往常一般寻不到方向,一股让自己的安心的气息传来,嘴角微微扬起,眉头舒展开,沉睡入眠。 这一夜,贺潇睡得深沉,不似平时一般浅眠,丫头温柔在怀,自己并未有过多的想法,只是抱着她,自己的心好像也沉寂下来一般。 翌日,温和的阳光透过琉璃窗洒下,直直地落在了相拥而眠的两人身上,金光笼罩着两人,淡然美好。 先醒来的是杜微微,阳光洒在眼上,微微的热感刺眼,杜微微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头顶处巨大的琉璃窗以及金色的透纱帐顶,并未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处,直到感觉自己身旁那不断传来的羽庭香,扭头看去,贺潇气息平稳地,正躺在自己身边。 杜微微依旧茫然,眼睛盯着贺潇久久未动,不得不承认,贺潇的貌的确无可挑剔,哪怕是称呼为汀元第一美男子也并不过分,但他的身上,又有着一种久征沙场的血性之美,便是这般交融着,在他的身上体现出来。 有些吃力地转了转脑子,昨天发生的事一下子涌入脑中,猛地坐起身,杜微微面色有些羞红,自己竟然在贺潇怀里睡着了?! 动作很大,贺潇立刻便也醒了过来。 眼里情绪收敛地极好,丝毫看不出昨日的那般温柔,嘴角一丝淡然的笑:“醒了?” 双手猛地护住自己的胸口,杜微微眉眼瞪的极大:“贺潇!你小人!居然乘人之危!” 好笑地看着小丫头,身子稍稍坐起在床头倚着,伸手指了指自己身上穿的好好的衣服,眉头轻挑:“我,小人?” 眼神重重地在贺潇身上扫了好几遍,又低头瞧了瞧自己依旧规规矩矩束着的里衣,这才放下心来,实际上,自己也并未有很大的怒气。 不过很快,杜微微又发现了问题:“贺潇!你怎么会在我的床上!”这一次,杜微微神色扬起,似是贺潇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就不会放过他。 双手枕在脑后,贺潇脸色没有一丝波动,低沉的嗓音缓缓飘起:“我的傻微儿,这可是,我的卧房。” 猛地,杜微微脸腾地又红了一度。 还未来得及再说些什么,贺潇已经是起身穿好了鞋子,径直向外走去,头也未回:“更衣吧,去吃早食。”话毕,贺潇已经人在门外,轻轻地将门给关上,又补了一句,“我在门外等你。” 杜微微呆坐在床上,手拿着锦被,脑子里似乎还没清醒过来。 良久,脸上扬起一个带些傻气的笑,心底的暖意阵阵流过。 很久之后杜微微才明白,也便是从那时起,自己对这个男子有了再也挥之不去的情愫。 (求推荐求收藏~~~今天晚饭吃的烤鸡,小伙伴们呢?嘿嘿嘿)(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四十八章、受伤 二十八日。 天未露光,站在高楼上往外看去,灯火点点,杜微微浅眠了半个时辰,便再也无法入睡,今日,是自己大婚的日子。 按习俗,卯时,待出嫁的女子便应该静静在闺房等候自己的母亲来为自己做最后一次梳妆打扮。 现在已近寅时末,自己却依旧在这离尊王府,说心底不着急定是不真实,手紧紧地攥紧了衣袖,看着不知名的远方,贺潇,为什么还不出现。 回身看了看屋内那个小巧的计时石漏,杜微微的眉头,终是皱了起来。 紫蔻跟在杜微微身后,面色更是焦急。 猛然间,两道疾风从外面响起,一瞬,杜微微心底猛然放下,几步向外走去,却在看到来人时,眉头重新,皱地更深了。 声音清冷,问向来人:“贺潇呢?” 来的两人,是无双和冷面。 苏无双没有平时嬉笑的脸色,格外地认真看着杜微微:“还请杜小姐即刻跟我动身,我和冷面两人护送杜小姐回相府。” 话语严肃,听不出些多的东西,杜微微却是身形未动,眼神逐渐变得犀利:“无双公子,我想知道,贺潇在哪儿。”自己虽跟贺潇未有长时间的接触,却也是对他有了些大致的了解,那天他既然说会亲自送自己回相府,定不会食言。 苏无双脸色未变,心底的念头却是转的极快,这杜家嫡女果真是有些本事,稍稍带起一丝笑意,让自己说的话看着带些真实:“杜小姐,今日是贺潇的大喜之日,他自是准备相关事宜去了,您瞧这王府,红锦绸缎,大红灯笼,这般装饰打扮,自是要欢欢喜喜迎杜小姐入门才是。” 杜微微没有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凝视着无双的眼,半天,才松了口:“有劳无双公子了。” 很快,无双和冷面便将杜微微和紫蔻送到了相府微苑的后门,苏无双心底焦急,却强压着未表现在脸上:“杜小姐今日大喜,苏某人在此先恭祝杜小姐了。” 却听见,背对着自己的杜微微淡幽幽地吐出一句话:“还望无双公子说的话,都是发自内心的。”这一句,尤指了他先前在离尊王府说的话。 苏无双的脸色有一瞬的微变,却还是笑着回了她:“那是自然。” 眼见着杜微微和丫鬟入了府,无双甚至连车马都未再骑乘,凝声吩咐冷面道:“你将马车驾回去。”话毕,也不再多说,径直腾空运轻功往王府飞去。 此时此刻,贺潇急需他的救治。 入了府,自己的微苑,已是灯火通明,而自己的卧房,却是未有任何光亮。抬头看了看夜色,杜微微稍稍收拾了下自己的心绪,才从黑暗中现了身。 “小姐。”“小姐。” 几个小厮模样的人正在地上铺设大红色的锦缎绸带,见着小姐出现,也并未多想,都是低着头尊敬地唤了一声小姐。 眉眼轻挑,瞥过他们手上的红绸,紫蔻很快会意,替小姐问出了疑惑:“谁人让你们铺设这红绸的?” 几个小厮甚至都未想为何紫蔻会这般问,只知晓如实回复:“回紫蔻姑娘,这红绸是潇湘阁给送到府上的,昨日便安排人开始铺设,是要从小姐这院一直铺设到离尊王府的。” 紫蔻眉眼一跳,离尊王果真好大的手笔。 闻言,杜微微先是一愣,心底却又是一暖,这男的,倒是懂得如何讨自己欢心,所说自己并不在意这些,但若是做了,自己的心里还是会涌上许多感动。 摆了摆手,示意小厮继续,自己转身,往卧房走去。 走到门前,还未伸手,木黛和煦的声音便从背后传来:“微儿。” 惊喜地转过身,便看见木黛一身深红色正服曲裾裙,头发梳成一个比往日都要高的发髻,耳上,是点红的翡玉,腰间,束着整片整片相连的深红色玉带,腰侧靠右一端,挂着一枚形似缺了一瓣的梅花状的温润紫玉。 沉木跟在木黛身后,双手上端端正正放着的,是厚厚叠起的正红色嫁衣。 几步走上前,木黛眼里的光竟带上了晶亮,拉住杜微微的手就往屋里去,声音里,是说不出的温柔与慈爱:“来,娘亲给你点妆打扮。” 身后,紫蔻从沉木手中接过嫁衣,心情也是激动不已,便要跟着往屋里去。 沉木却是一把拉住了紫蔻的手臂,压低声音的关心脱口而出:“你还好吧。”他担心紫蔻在王府的这两日过得不好。 紫蔻脸猛地一红,眼前浮现出的是苏无双的笑颜,有些痴痴地笑了笑,撇开沉木抓着自己的手,入屋了。 沉木瞥了瞥瞬时空了的手臂,思绪沉缓,脸色依旧。 —————————————————————————— 离尊王府密室。 贺潇****着上半身躺在床上,整个人已是陷入昏迷,胸口偏离心脏的位置,一个深深的血窟窿依旧往外流着血,而周身别的地方,大大小小的伤痕,触目惊心。 床边,清洗伤口的水已是换了一盆又一盆,苏无双的素手动作迅速而又利落,不停地清洗擦拭着贺潇的伤口,却依旧干净不已。 贺潇的脸一片惨白,整个人昏迷不醒。 苏无双的动作越来越快,终于是在第十三盆水时,止住了贺潇伤口流血,嘴里猛地叫道:“拿酒来!” 身后,只留天一人,其余人早已是安排去做今日的换血之事。 没有任何疑惑,疾步出去,片刻便回到密室内,手中拿着一坛未开封的女儿红。 一把接过,无双脸色肃穆,揭开坛盖,含住一口猛地向贺潇胸口的伤口喷去。 一声低哼,贺潇身体抽搐了一下,瞬间又没了声响。 苏无双的眉头皱地极深,将小柄的刀放置于火上烤了半刻,终于开始了真正的疗伤。 贺潇伤口为梨花针所伤,虽然清除了大部分的针,却还是有两三根深深地埋入了他的体内。 刀起,狠狠地被推入了伤口处,只听到泛着血色的声音,天紧紧地攥起了拳头,满心的自责悔恨。和爷分开前的对话又浮现上脑海。 “爷,让我去夜探皇宫吧。” “怎么?我现在说话已经不管用了?” “……” “你的任务就是保护好王妃,若是有一点闪失,提着你的人头来见我!” “是!” 而现在,爷只身一人夜探皇宫,身受重伤,被宫内接应人发现给送了回来,一看到爷失血过多,久久不醒的模样,天心底便是一阵揪心,若是自己去,便不会是现在这样了! 一刀,又一刀,苏无双眼睛都未敢眨动一下,神色沉怒,小心地将伤口处的肉翻出,那细细的银针便就着血肉展现在眼前,苏无双眼神怒意展现,对方,这是想要了贺潇的命! 小心翼翼地用檀木夹将针取出,整整三根细针,被无双扔在了一旁盛满了酒的碗里,血色漾起,看的人心生寒意。 “幸好,针上无毒。”低沉着声音道出一句。 天紧绷着的神经稍稍放松下来,眼神却还是紧紧地盯着贺潇。 血已止住,针已取出,贺潇却依旧未醒来,无双手依旧平稳,撒上无双谷特有的疗伤药,开始替贺潇缠上纱布,小心地从贺潇身后穿过,听着贺潇已是若有似无的气息,无双眉头轻皱,扭头对着天吩咐道:“通知相府,今日大婚……就说贺潇受风寒高烧不止,无法出场……推后吧……”语气里,满满的无奈。 天却是定住脚步,未动半分,神色坚定的眸子,死死地望着贺潇。爷对今日有多期盼,他是知道的。 苏无双眸凝神,已是带上了狠意,直直地看向没有动作的天。 刚看向天,便感觉到手臂一沉,诧异着扭过头,贺潇的眸子已经是微微睁开,眼里的光却是让人忽视不开。 “大婚,我要,去。” 贺潇苍白着的嘴唇,艰难地说出这几个字。 苏无双的眼睛猛地睁大,第一次,对着贺潇发了滔天的火意:“贺潇,你疯了是不是!你受了多重的伤你自己看看!知道自己今日大婚还跑去夜探皇宫?!” 说着,苏无双猛地站起身,手翻起,掌风生,桌上的酒坛应声而裂,酒猛地倾泻而出。 “贺潇,你要去,我不拦你。但我苏无双,绝对不会再给你医治!” 刹那间,气氛僵硬到了极致。 天已是隐隐往前踏了两步,生怕无双公子再有些多的举动伤害到自家爷。 无人说话,贺潇闭着眼,脸上笑意淡淡。 无双背对着他,浑身怒意延绵。 良久,才听到贺潇低低的嗓音,带着丝久未开口的沙哑。 “无双,你若能遇上,便能明白我的感受了。” 手指狠狠颤抖着,苏无双竟不知要说些什么。 “我知道,你身上有元神丹。” 转过身,苏无双眼里震怒不已:“贺潇,元神丹的作用你不是不知道!” 元神丹,能让伤重之人在短时间内恢复如初,但时间一到,身体便会像被掏空一般,虚弱不已,极为伤害元神,修复大半月才得真正恢复。 低低的笑了,贺潇惨白的脸上却是笑意晏晏,只说了两字,便不再开口。 “值得。” 是了,那不是别人,是杜微微,再怎么样,都是值得。 (求推荐求收藏~~~很认真地问看文的小伙伴,我的文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改进的,虚心受教【鞠躬】谢谢)(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四十九章、大婚 “送一瞬二八芳华,许半世幽落之意。 棠花落,又匆匆。 巧笑艳歌皆为离,物情未有醉中熙。 千万缕,浅情起。 歌扇清月忆归期,朱颜淡妆久不弃。 点绛唇,御街行。” 静坐在镜前,嘴角,始终扬着淡淡的笑意,从镜中看着母亲为自己细细点妆的模样,听母亲低声唱着的曲辞,婉转悠然,绵延入心。 一指一笔,木黛都好像是在描绘自己的珍宝一般,小心翼翼却又爱怜不已。 眼眉轻点红妆,落落然大方的倾城容颜让人看着移不开眼,紫蔻站在两人三步远的地方,心中感动戚戚。 直到最后的点唇,木黛都未让杜微微动手,小心地挑起唇红,纤纤素手一点一丝的抹上杜微微的薄唇,霎时,整个人明亮起来,红唇红妆红嫁衣,自成一体,美若天仙。 木黛的眼中已是星星点点带上了泪水,不同于先前自己离开相府的五年,这一次,自己的女儿是真的要离开自己。 转过身,握着娘亲的手,杜微微眼里也是从未有过的感激:“娘,微微很念您。过去,现在,以后,无论何时,娘都会在这里。”说着,涂着豆蔻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木黛眼泪已欲要落下,伸手抚上她的头:“傻孩子,娘不求你多记挂娘亲,只望你安稳此世。” 头轻轻地靠入了木黛的手掌,未再言语,只余留两人的满室母女之情。 辰时,鞭炮声响起,天边晨光大亮,淡淡的金色洒下,预示着今日定是一个极好的天气。 府外的鞭炮声接连不断,外街上,已聚集了不少的百姓,离尊王大婚,乃是汀元国第一大喜事,比皇帝娶后,都有过之而无不及。 百姓们都从家中走出,沿着红绸边站着,耳边的鞭炮声,震耳欲聋,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离尊王镇守边疆多年,守护了汀元国百姓的安宁,在老百姓心中,完全就是神明一般的存在,而杜家嫡女,自从洗尘宴上的惊鸿一舞,传到百姓口中,已然是如仙人一般不可亵渎,这两人大婚,老百姓们只觉得为天作之合,连带着也都欣喜不已,十分高兴,。 从相府通往离尊王府的路上,铺上了整整一条未断的红绸,整个汀元国,热闹不断。 杜云石站在相府门口,身后,是两位偏房夫人和杜烟儿杜飘灵。 远远地,便看见了木黛手牵着一身红衣,盖着绣满凰形的红盖头,脚步端庄的杜微微走了出来。 一步,又一步,每一步都踏在了红绸上,又仿佛踏在了杜云石的心上,当年迎娶木黛的场景又浮现上脑海,再瞧着眼前这个自己最疼爱的女儿,思绪万千。 在相府门内站定,杜微微稍稍低头,便分辨出了父母站的位置,向着两人所在方向行了一个大礼:“女儿杜微微,今出嫁,断不忘爹娘教诲之恩。”说罢,跪下,深深地磕了三个头。 木黛的眼泪终于是落了下来,今后,见到女儿的时日便是屈指可数。 起身,另一边,身着粉色崭新衣裙的紫蔻伸手扶住了杜微微,也是打心底的为小姐高兴。 嫁入王府,小姐只带了自己和沉木两人,心底想着的,便是要更好地伺候好小姐。 喜婆已站在门口多时,眼见着都已准备好,脸上笑意满满,自己能接到王府和相府这门亲事,心里早就是高兴上了天,这会儿自然是卖力做事。 “新娘子出府——一出满是福——” 伴着喜婆的声音,在紫蔻的搀扶下,杜微微稍稍撩起裙摆,跨出相国府门。 那一刻,杜微微终于是感受到,自己已是离开了这个生活了十五载的地方。 丝丝的紧张,出府又走了一段路,直到低垂着的眼看见一匹白色铁蹄的马,手边,紫蔻已是松开,紧接着,一只大手握住了杜微微的纤纤细手。 暗红色的靴子入了杜微微的眼帘,莫名的,杜微微心底涌上了淡淡的悸动。 “微儿,辛苦了。”淡淡的嗓音隔着红盖头传入杜微微的耳中。 不是对先前事情的解释,也不是看到杜微微后的夸赞,而是一句带着关切的辛苦了。 终究是扬起一个笑意,隔着盖头,杜微微脸上满是喜悦,跟着贺潇的步子,入了新娘花轿。 入轿,转身,坐下,盖头被稍稍扬起,便对上了贺潇深邃的眼眸,只一瞬,轿帘便被放了下来。 一丝异样滑过杜微微的心头,瞬间流逝,再细想时,已寻不见踪迹。 “起轿——”喜婆又是一声高喊。 迎亲队重重一声锣鼓响起,队伍开始走动。 杜微微坐在轿内,只听到外面不停息地喜闹声,仔细听去,几近都是称赞贺潇,心底稍稍沉下心,乖巧地坐着不再乱动。 沿着红绸走着,贺潇驾了一匹浑身雪白色毛发的良马,轻微的颠簸,已是让他身体有了些许不适应,虽说吃了无双的元神丹,但自己这次所受之伤的严重程度,他比任何人,都知晓。 一路上,众百姓皆对着离尊王行礼,贺潇本就是冷峻之人,高高在马上坐着,脸上却并无太大的笑意。 天骑着马,跟在了贺潇的身后,见着爷极度不适还硬要在马背上坐直的身影,心底的担心越发深了起来,只期望,这迎亲路上,不要出了意外,王妃能安安稳稳到王府才好。 迎亲队伍一路走着,处处都是欢歌笑语,几乎所有汀元百姓都在为离尊王欢庆着。 像是有意一般,迎亲队伍正正巧经过了解子楼,通过薄纱的车窗帘看去,解子楼也是一片红火,到处挂满了红色的锦缎和灯笼。 又忆起先前诗书论画会时的场景,杜微微也是觉得不可思议,自己竟与贺潇,真的走到了这一步。 解子楼上,许多人都走到回廊处,向外看去,这热闹非凡的景象。 猛地,像是感受到了一股敌意一般的感觉,贺潇抬起头,向着解子楼的东南角方向看去,一下子,便对上了正拿着酒坛喝酒的穆云新的目光。 再也没有了先前的妖娆之态,穆云新的眼光死死地盯住了贺潇,就像是看着一个即将久别的人一般,眼里毫无波澜。 穆云新很清楚,自己没有胆量在此刻做些什么,若是做了,父皇那边自己便是再没了机会,但若是登上皇位,自己才能有跟贺潇一较高下的本事。 贺潇眉眼冷峻,遥遥地望着穆云新。 穆云新,你终究还是没有胆量。 收回眼,不再看向他,贺潇的额头已经密密地出了些汗,但一想到自己爱的女子,就在身后,心底的柔意便一点点漫上。 “请新娘子下轿——”过了好一阵,又听到喜娘的一声高呼,便是已到了王府。 杜微微只觉得花轿猛地一顿,而后轻轻地被放下,有些紧张的整了整衣服,又将盖头扯了扯,生怕自己一不小心给弄掉了。 紫蔻小心翼翼地将轿门挑起,贺潇已是下了马,大步走到了轿前,对着杜微微伸出了手。 杜微微有一瞬的愣神,按习俗,贺潇本无这个必要来扶自己下轿。 却又有一丝甜意涌上,大方地将手放入了贺潇的掌中。 离尊王府门口,已是按习俗,放上了一个火盆,明明暗暗的火,新娘子跨过,代表着将新娘子以前娘家带来的一切不吉利全部烧毁。 喜婆见着两人还未真的成礼便如此恩爱,语气越发扬起:“新娘子跨火盆——跨进福气门——” 心底涌上一丝尴尬,娘亲给自己缝制的嫁衣,曳地的裙摆拖地极长,即便是双手撩起,也还有很长一部分在地,若是跨火盆,极有可能会有星火烧到自己的衣裙。 被贺潇握着的手猛地一收紧,转过眼,只轻瞥了杜微微一眼,贺潇一下子便明白了她的担忧。 “把火盆撤了。”贺潇低沉的嗓音脱口而出。 话一出,现场竟无人再敢开口。这跨火盆是汀元长久以来的习俗,从未有大婚之人人说过要将这火盆给撤掉,离尊王竟如此开了口。 一时间,近处的人都沉默不语,不敢再多说半句,却也无人上前将火盆撤走。 而远处观望着的人们只见新郎官和新娘子久久未跨火盆入府,不知晓发生什么事情。 眉眼微微一皱,贺潇又想开口说话,却被杜微微的手轻拽了下,明丽的女声也是低低地响起:“无妨。”说着,便暗中微微用力,有着拉着贺潇往前去的意味。 眼见着,两人已是快走到了火盆前,心中黯了黯,杜微微刚想跨出去,盖着盖头的眼并不能知晓外面的情况,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猛地腾空而起,紧接着便入了一个宽阔的怀抱,熟悉的气味飘来,自己已是被贺潇打横抱起。 带了丝戏谑却又沙哑的声音从耳边传来:“的确无妨。” 一瞬间,周围各种起哄的欢呼声高高地响起。 透过盖头的缝隙,杜微微瞥见了贺潇的薄唇,却也只是轻轻瞥了一眼,便低下了头,由着他将自己抱入堂厅之中。 入了堂厅,热闹的声音明显小了许多,杜微微站定,手中被紫蔻塞入了红色的连襟绸缎。 “新娘子已入堂——行成亲之礼——” “一拜天地——” 转过身,对着堂厅外门处,杜微微和贺潇弯腰拜了下去。 只弯腰的一瞬,杜微微隔着盖头,便听到众人的一声惊呼:“王爷!” 最后入耳的一声,是天焦急的声音:“爷!” 感觉到手中的绸缎被狠狠地拽向了地面,杜微微眼眸划过凌厉,猛地掀开自己的盖头,只见身着大红喜袍的贺潇已是面色苍白地倒在了地上。 先前从脑中滑过的念头重新冒出,杜微微终于意识到,自己早该注意到的这个问题,贺潇今日的脸色格外的苍白,连嘴唇也是没有一丝血色! 一把将贺潇搂在弯臂处,杜微微格外冷静,眸子里是沉着不已的大气。 “沉木紫蔻,请宾客去前厅稍作休息。” “天,把你家爷送到卧房。” 没有任何迟疑,三个人立马行动了起来。 天背起了贺潇,脚步飞快地往后屋赶去。 身后,一身红裙的杜微微脚步也是一刻不停,眉头紧皱,究竟,贺潇发生了什么事。 (求推荐求收藏~~~大婚之后要干嘛呢哈哈哈哈哈【偷笑脸】)(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五十章、王妃 卧房里的香静静烧着,淡淡的烟雾腾起了些许的高度才渐渐消散。 贺潇躺在床上,整个人毫无生气,眼睛紧闭着,睫毛微微轻颤,额头上是不断渗出的汗。 杜微微不停地拿着帕子替他擦去,等着大夫的到来。 天站在远一点的地方,看着王妃照顾着王爷,又想起先前王爷倒下时,王妃冷静而又迅速的判断,心底的敬重之意涌上。 “小姐。”紫蔻急速奔入了房间,王府太大,问了好些个下人才找到了这里,进来时一下子便撞进了天肃冷的眼里,顿了一顿,改了口,“王妃。” “大夫呢?”没有对称呼有任何在意,杜微微眼眸紧锁着贺潇问道。 “已经催人去请了。王妃,宾客们都已在前厅安顿好。”知晓小姐的性子,定要来通报一番才能安心。 心下定神,继续拿出帕子替贺潇擦着汗,自己不是大夫,看不出他何原因晕倒,也不便有过多的动作。 天紧抿着唇,几次想要将爷受伤的事说出,却又想到爷先前对自己千叮咛万嘱咐不得说出来,只能低垂着眼不出声。 猛然间,杜微微的手猛地上了劲,扭过头眼神直看向天:“去请无双公子过来。”自己怎么早先没有想到,这府上可是住了一个天下第一的神医。 天的眸子却是垂的更低了,身形丝毫未动。 眼神猛地收住,杜微微声音加重:“去请无双公子。” 紫蔻疑惑地眼神也投向了依旧未有动作的天。 收回眼神,杜微微语气沉沉:“紫蔻,去前厅将无双公子请来。”没有多想,杜微微只觉得无双必定在前厅。 也许平时并不会注意,但是无双公子,紫蔻却是特意留意了一番:“王妃,无双公子并未在前厅。” 贺潇的汗出的越来越多,嘴唇惨白不已,身体也已是有些微微发抖。 伸手抚上他的额头,热意泛上,杜微微心底一沉,发烧了。 心底的怒意涌上,语气却是越发地冷寒:“紫蔻,去寻无双公子,请他来给王爷看病。” 听着杜微微越来越冷静的话语,紫蔻知晓,自家小姐这是真的生气了。 丝毫未敢怠慢,紫蔻拔腿就要往外走。 “无双公子今日不在府上。”天的声音低低的吐出,无双公子带人去做换血之事,还不知何时能归。 “今日为王爷和本妃大婚,你居然跟本妃说,无双公子不在府上?”脚步踏出,杜微微已然用了本妃自称,对于这种忠于主子的人,必定要用身份地位来压制。 第一次,天有了除爷之外的人给自己的强大压力。 未等天作答,杜微微稍稍偏过头,对着紫蔻的方向吩咐道:“去打盆凉水来。”眼神冷冷地瞥过天,又补了一句,“再去催一催大夫。” 紫蔻领命,疾步退了出去。 重新坐回床边,这一次,杜微微握住了贺潇的手,帕子依旧不停地擦着他脸上的汗。 不说话,却给了天从所未有的压力。 “王妃,水来了。”紫蔻动作迅速,很快端来了一盆凉水,还多拿了冰块,用布包着,一并带了进来。 将东西放下,紫蔻将新的帕子浸湿,递给杜微微:“大夫很快就会过来了。” 瞥见紫蔻一并拿来的冰块,杜微微心底才稍稍有了些缓和,紫蔻极为了解自己的性子,也能一针见血般知道自己需要什么,更需要什么。 将冰块裹在帕子里,小心地在贺潇额头上敷好,杜微微再未开口,紫蔻站在一边,等着杜微微随时的吩咐。 不多时,一个满头白发,胡须飘飘的大夫便被沉木带了进来。 “劳烦大夫了。”扬起一个稳重温煦的笑意,杜微微对着大夫微微点了点头。 大夫是被匆忙唤来的,眼见着这喜气洋洋的相府,又是一身红衣的王爷王妃,一丝一毫都不敢怠慢,直接搭上了贺潇的脉。 刚一搭上,大夫的脸色就猛然一变。 杜微微丝毫未错过大夫的表情,一个小步上前:“怎么样大夫?” 干涩的喉咙咽了咽,大夫如实道出:“回王妃的话,不知王爷最近是不是受了伤,我搭的这脉象内里错乱,心脉混冲,多半是伤病所致……” 眼神猛地回看向一直不动的天,声音依旧平静沉稳:“紫蔻出去。” “是。” 屋内,便只剩下了杜微微,沉木,天和大夫四人。 大夫识趣地退下,杜微微上前,开始褪贺潇身上的衣服,自己从今日起便是这离尊王府的王妃,贺潇的娘子,这些事自是要她来做,虽说与贺潇还未有夫妻之实,但杜微微丝毫都未觉不好意思。 猛地,天单膝跪下,语气里满满的自责:“请王妃恕罪,王爷是昨日受的伤,不愿王妃担心才一直未说出。” “受不起。”杜微微动作未停,已然是褪下了贺潇最外的红衣,“我可不是你的主子,如何恕的了你的罪。” 天的身子僵住,再也未动。 大夫低垂着头,这大世家之事,自然是少听少看为妙。 很快,贺潇的上衣便被褪了下来,胸口缠着的一圈又一圈的纱布赫然入了杜微微的眼帘,以及那些别处大大小小的伤口,新的,旧的,都一一被杜微微看入了眼。 有半晌,杜微微生生说不出话来,原以为,贺潇为大将军,只是指挥军队那般并不会亲临战场,不曾想,他身上竟也有如此之多的伤痛。 看见贺潇胸口的纱布已是隐隐地透出了血迹,杜微微眉眼狠狠一扫,沉声吩咐道:“沉木,去前厅通报,王爷连日操劳亲事身体抱恙,已无大碍。王妃因担心王爷,急火攻心,长晕不起,故婚事停免,改日再议。” “小姐!”沉木大惊,不解小姐为何让自己如此之说。 跪着的天却是瞬时反应了过来,王妃这是将责任全部揽到了自己身上,眉眼内也是大惊。 “快去。”杜微微的声音不容置疑。 “……是” 起开身,给大夫让开了位置,杜微微却依旧紧紧地站在一旁,天知道,当她看见贺潇的伤时,心底那翻涌而来的难受。 大夫瞧见王爷身上的伤,也是震惊不已,匆匆忙忙用着小刀割开纱布,重新给王爷上药。 全程,杜微微都盯着大夫的动作,默默记下。 天依旧单膝跪着,头深深地埋着,心底是万分的自责。 几番治疗,大夫也已是大汗淋漓,但好在,贺潇的伤口已是止住了血,重新给王爷上了新的绷带,事情才算差不多结束。 大夫擦了擦头上的汗,极为恭敬地向着王妃作了一礼:“王妃,王爷这伤是因今日太多颠簸所复发,发烧也是因此伴生,老夫这就开几服药,每两个时辰服用一次,每一个时辰擦一次身,到明日午时,便能好转。” 心下松了一口气,杜微微笑的依旧温婉,将大夫送出了卧房,吩咐紫蔻跟着大夫去取药。 再入房内时,天依旧跪着,动都未动。 “出去吧。”眼睛轻轻扫过天,杜微微又重新在床边坐下,换了新的帕子替贺潇擦拭着额头。 “王妃……”天想说些什么,却是一句话都未能说出来。 杜微微心里也是平静了下来,天作为贺潇身边的第一侍卫,自然事事都为了主子着想,也定是事事都听从贺潇的,今日之事,并不能怪他。 “即便你再这么跪下去,贺潇也不会立时好起来。倒不如,现在出去将外面的局面收拾收拾。” 杜微微语气淡淡,却也是一针见血。 天终于是起了身,王妃说的对,这种时候,自己更应该为王爷多做些什么。 脚步因着跪的时间太久有些踉跄,天对着杜微微拱手一礼:“属下告退。” 房间内,羽庭香依旧燃着,却丝丝缕缕掩盖不了贺潇身上的血腥之气。 杜微微垂下眼,看着贺潇毫无血色的脸,又忆起先前跨火盆时,他将自己打横抱起入门,瞥见他的唇色惨淡不已,怕是那时候,他已经撑不住了吧。 手紧紧地攥起,心绪翻腾。 ———————————————————— 前厅处,沉木依照小姐之言,将情况大致说了一遍,前来参加喜宴的人皆为震惊,而后便是一阵叹息之情,原以为离尊王大婚,必要轰动整个汀元,却偏偏遇上了如此之事,真是可惜啊。 一个一个,都拱手托沉木转达自己的慰问之情,而后陆陆续续地离去。 天到达前厅时,便看见了十三皇子缠着沉木的场景。 “不管,本皇子就是要进去!我要看微姐姐!”穆云季小手挥舞着,去拽沉木的衣摆。 身后,穆云锦谦谦然站着,并未阻止穆云季的举动,面目上,读不出任何情绪。 “还望十三皇子理解,我家小姐现身体抱恙,不便见客。”沉木为人稳重,却也不精通事故,只能直直地将话说出。 穆云季的小脸上急的已是快哭出来,却还是极其骄傲地用小手去指着沉木:“本皇子就是要进去!!!” 说着,小身子已然往里冲去,沉木眼疾手快,一把便拦在了穆云季的面前。 “四哥哥!”眼见没办法入内,穆云季回过头,冲着穆云锦撅起了小嘴。 扬起一个淡淡的笑,穆云锦几步走上前,大手按住了穆云季的肩膀:“这位兄弟,十三皇子向来与杜小姐关系甚好,听闻你说杜小姐身体欠安,想入内看望,不知可否一许?” 沉木眼神依旧沉寂,丝毫不因为眼前的人是四皇子而有所波动,在他眼里,只有小姐才是最重要的。 张口刚要说话,天的声音顿时从背后传来:“多有抱歉四皇子,十三皇子。”说着,天已是现了身,向着两位皇子深深鞠了一躬,“王妃身体确实欠安,大夫也说了此刻不便打扰,还望四皇子十三皇子能够理解,见谅。” 天跟在贺潇身后这么多年,早就知晓该如何应付这些有权有势的贵人。 停了半瞬,天猛然感受到穆云锦有些不一样的目光。 接着,便听到了他的声音。 “哦?是么。”一如穆云锦平时一般,却又带了丝别样的情绪。 “既然如此,那我和季儿便不多打扰了。等王妃病好,我等再上门拜访。”下一瞬,穆云锦的面目又恢复如初,拉着穆云季的手,便往外走去。 见两人离去,沉木和天转过身,也向内走去。 他们没有注意到的,是穆云锦离开前,转过头,看向王府内,那深深的一个眼神。 (求推荐求收藏~~~酱酱~~~成功晋升为王妃啦,后面应该会补一个盛大的婚礼嘿嘿嘿【偷笑】)(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五十一章、缘定 撅着嘴跟在穆云锦身后,穆云季的小脸上满是不开心,小手不停地揪着自己的衣袖口。 回过身,穆云锦一如既往的温煦,摸上了穆云季的头:“季儿,想不想知道你微姐姐的状况?” 闻言,穆云季猛地抬眼,用力点了点头:“嗯嗯!” 嘴角微微扬起,穆云锦轻轻招手,走上来一个侍卫,低声耳语了几句。 侍卫连连点头,匆匆忙忙退下。 有些疑惑地拽了拽穆云锦的衣摆,穆云锦却是没有说话,眼里云淡风轻,静静地看着远处。 很快,先前替贺潇治疗的那个白发长须老人便被带到了两人的马车前。 老人有些许的慌乱,但好歹是行医数十年,见过很多形形色色的人,更知道面前之人是皇子,倒是很快定下了心。 “小民见过四皇子,十三皇子”有些迟缓地作了礼。 穆云季一把跑上前,抓住了大夫的胡须,眼里依旧童光熠熠:“老头!你的胡子好长啊,比我父皇的还要长!”说着,还用力拽了拽。 大夫一个肩膀背着药箱,只能是用另一只手微微拽着自己的胡子,免得这小皇子给自己拽疼了。 身后,穆云锦轻笑出声:“季儿,不得胡闹。” 松开手,穆云季暗自吐了吐舌头,躲回了穆云锦的背后。 “老人家,我们刚刚从王府出来,对于这王爷王妃都极为担心,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穆云锦的声音温润不已,让人舒心不已。 老人一边听一边不住地点着头,眼里却是涌上了不解,这皇子,为何会通过自己来了解情况。 心头瞬间想起离府时,那个大丫鬟对自己的嘱咐。 “回四皇子的话,王爷为辛劳过度,现在已无大碍。王妃因担心王爷一时急火攻心,也并无太大问题,多做休息便可。”大夫低着头,认真回道。 眉头重重地挑起,穆云锦的眼神滑过一丝讶异,话语脱口而出:“杜微微果真病倒了?” 未有注意,穆云锦竟直接叫了杜微微的名字。 重重的点了一下头,老人再未多说什么。 “四哥哥,我要看微姐姐!”听见大夫如此之说,穆云季又开始着急了起来。 摆了摆手示意侍卫将大夫带下去,回身一手将穆云季的身子压住:“季儿乖,等你微姐姐好了我们再来看她。” 气嘟嘟地甩开穆云锦的手,穆云季一脚跨上马车,不再说话。 有些无奈的笑着摇了摇头,穆云锦又看了一眼王府的方向,也上了车。 马车驾动,平稳地向皇宫驶去。 —————————————————————— 天色渐晚,王府内依旧一片喜气的红色,却没有了先前的热闹。 大道上的红绸已是让人收了回来,准备着洗净收起。 卧房内,杜微微已是第二次给贺潇喂药,久久半步未离。 见着小姐半天未动,甚至连午饭也未食,紫蔻早就心急不已:“小姐,我热些饭菜来,您吃一点吧。” 手中稳稳地将药喂入贺潇的嘴里,杜微微眼神动也未动:“无双公子回来没?” 心中一声哀叹,紫蔻还是规规矩矩地回复:“还没有。” 声音清冷,杜微微依旧语气平静:“无双公子回来的话,即刻请过来。” 吩咐完,还未等紫蔻说话,杜微微直接又说了话:“出去吧,有事我叫你。” “小……姐……”紫蔻心底着急,还想说些什么,却看见小姐一心只放在了王爷身上,张了张口,又将话咽了回去,退出了卧房。 ———————————————————————— 京都城外,百树丛林内。 无双一行人,早已是将近二百号即将入宫的队伍所拦下。 带队的领头人已是被蒙眼绑在了树上,嘴里却是不停地骂骂咧咧。 “你们知道我们是谁吗?!啊!”一个满脸胡须的大汉不停地蹭着树干,嘴里叫嚣着。 另一个看起来略微精瘦的汉子绑在了另一棵树上,说话微微有些娘娘腔的味道:“绑了我们,你们可没有好果子吃!” “告诉你们,我是宫里侍卫一营的领头,等回了宫,老子定把通通你们抓起来拿刀剐!”大胡子不停地说着话,不断地挑衅着。 二百多人的队伍,许多都是些农村来的年轻人,自是没见过这样的场面,早已都是吓得不敢开口说话。 而无双的身后,黑压压的同样的二百来号人,却是训练有素,眉眼里都是肃冷。 娘娘腔声音尖细:“快把我们放了!说不定还能给你们留条活路!让我抓到你们这些山贼,定饶不了你们!” 地几人手上拿着名单,正一个一个将名字条发给自己带来的人,无双重重瞥过眼,言语里已有了不耐之意:“吵死了,把嘴堵上!” 闻言,冷面行动迅速,几步闪到了两人身边,一把拔了身边长势极高的草,快速地打了一个结,塞到了大胡子嘴里。 “唔……嗯唔……”看不见发生了何种情况,大胡子只觉得嘴里猛地多了东西,刺人还带了许多的泥土。 同样的手法,冷面很快也将娘娘腔的嘴堵上。 很快,名字条便全部发下,地玄黄冷面四人都站回了无双的身后,只见无双双手轻轻一招,二百多人径直向那另二百多人的队伍冲去。 一时间,吓得那些年轻人跑的跑,躲的躲。 冷面往前垮了一步,声音低冷:“报名!” “李二木。”队伍里,一个侍卫开始念自己手上的名字条。 霎时,近四百人的人群,安静不已。无人敢开口,许多人都以为自己已是死路一条。 “谁是李二木?”冷面声音肃然,有着让人害怕的语调。 众人均噤声,丝毫不敢说话。 掌风生起,冷面身边一棵碗口粗的树应声而断:“再问一遍,谁是李二木?” “我……我是……”一个微弱的声音从边角传来,众人皆看去,是一个衣衫破旧的黑皮肤年轻人。 冷面点了点头,先前报名字的侍卫已是往那李二木站的地方走去。 “不……不要啊爷……求求你不要杀我,求求你求求你……”名叫李二木的男子猛地一下子双膝跪下,不断地磕着头求饶。 侍卫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了跪着的人面前,站定,却是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布袋子,递到了他的面前。 “每人一百两,要不拿上钱回家,要不就永远留在这儿。自己选。”无双终于是开了口,声音轻快,好似说的并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一片寂静,两百多的人面面相觑,一百两银子,足够自己两辈子的生活,还不用入宫受苦,这可是上哪儿都不会有好买卖,况且,永远留在这儿,岂不就是死?一时间,所有人心里都做好了决定,完全没有考虑为何会有这样好的事情。 侍卫又开始报起了名字:“王喜。” “我我我!”瞬时,便有人站了出来,小跑着到了报自己名字的侍卫跟前,满脸的兴奋。 瞬间,人群活络了起来,一个个盼着能报到自己的名字赶紧回家去。 冷面退了回来,站到了离无双最近的地方,低垂着眼,一身冷意。 地玄黄三人互相看了看,心里满满的称赞。 最后还是地开了口:“无双公子果然厉害,本就是要放他们走,却偏偏加了第二个虚无的条件,这下定是要选择拿钱走人了,哈哈哈。” 无双眉眼闪着光,嘴边是重重的笑意。 ———————————————————— 解子楼,棠花房,穆云新已是喝了整整九坛酒,心头却是丝毫未有醉意,满心满脑,都是杜微微,灵动的模样,机警的模样,淡然的模样,交杂在一起,狠狠地锤在了他的心上。 随从典舒已是劝了很多次,每次都被他给挡开。 “三爷,咱少喝点……” “滚开!”一把推开典舒的手,穆云新满脸通红,看似已是醉上眉眼,心底却是比谁都要清明。 拿起酒坛重新倒入碗中,却发现酒坛已是空无一滴,怒意涌上心头,狠狠地将酒坛砸在了地上:“酒呢!给爷……给爷拿酒来!” 典舒再次走上前,双手按住穆云新醉醺醺的身子,依旧好言相劝道:“爷,没酒了,咱不喝了,回宫吧。” “你给我滚开!”运功推掌,穆云新一把将典舒推翻在地上滚了好远。 运功扬声道:“外面的!给爷拿酒来!” 很快,房内又送进来了三坛酒。 送酒的小厮训练有素,很快便将地上的酒坛碎片给收拾干净,退了出去。 典舒嘴角溢上了血渍,却还是尽心尽责地站在了穆云新的身后,满心里,都是难受。 自己从未见过爷这般模样,好似失了心魂一般,虽为醉熏的样子,却是透着大片大片的悲伤。 穆云新拿起酒坛,径直对着自己的喉咙倒了下去,酒水涌出,溅撒了一地。 穆云新已是一片狼藉的模样,发尾也已被酒水沾湿,再无往日的妖娆明丽之美。 “微微……”又一坛酒下肚,穆云新再也支撑不住,重重地在桌上趴了下来。 手依旧抱着酒坛,穆云新侧脸趴在了桌上。 “微微……” 泪水,顺着他的眼,终于落了下来。 那仿佛撕心裂肺的痛遍布了穆云新的全身,但他却什么都做不了,只是不停念叨着。 “微微……微微……” “他能给你的……我也可以……微微……” 终于,穆云新醉了过去,闭上眼的最后一刻,穆云新心底想着的却是,微微,再等等我,可以么。 而此刻的杜微微,已是拉着贺潇的手趴在了床边,入了梦乡。 缘已定,再无别种可能。 (求推荐求收藏~~~~吃饭饭去啦~~~谢谢小伙伴支持【鞠躬】)(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五十二章、皆为谋 卧房内,羽庭香已燃尽,却依旧有着淡淡的气味。 贺潇闭着眼,长而密的睫毛轻轻抖了抖,并未睁开,被杜微微握着的手,却是动了动,指尖在杜微微的手心里轻轻地划了划。 杜微微睡得浅,很快便醒了过来,第一反应便是取下了贺潇额上的帕子,又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确实比先前好了些,重新将帕子洗净,往他额头上放去。 刚将帕子放好,便发觉了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眼神稍稍往下移了移,一下子便撞入了贺潇深邃的瞳仁里,看着贺潇漆黑的眼里,自己略显尴尬的神情,杜微微才猛地反应过来,干干地笑了两声,身子却还是趴在了贺潇身上。 “咳咳……那什么……你醒了……”眼神里有一丝慌乱滑过,杜微微讪讪地笑了。 鼻腔里轻轻地哼出一个嗯字,贺潇眼光熠熠,盯着杜微微,丝毫都不觉得有何不妥。 眼睛滴溜溜转了一转,终于是发现自己大半个身子几乎都趴在了贺潇的身上,不自在地撇了撇嘴,杜微微想要将身子撑起,手臂才稍稍直起一半,贺潇的手便已搂上了杜微微的腰,稍稍用力一带,杜微微便一下子重新趴在了贺潇的身上。 四目相对,杜微微一瞬间便被贺潇噙着柔光的眼给吸了进去,呆呆的,再也没了动作。 手中力道增加,杜微微的侧脸也趴在了贺潇胸膛上。 带着些蛊惑味道的话语轻响在杜微微的耳边:“夫人,果真贤惠过人。” 脸上猛地一热,心中还未想好怎么回他这一句太过暧昧的话。 便听到外边无双冷峻的声音:“贺潇!” 屋内两人还未反应过来,卧房的门一下子便被推开,带着些冷风,无双面色焦急,却一下子撞到了杜微微与贺潇相拥的场景。 瞬间,无双脸上,表情变幻莫测,有着先前听天通报时对贺潇的担心,又有着看到夫妻两人亲昵时的尴尬,更多的是对于贺潇不提前提醒他进来后是这样的场景的愤怒。 丝毫不觉得有什么不妥,贺潇的手依旧紧紧地搂住杜微微,眼神瞥过无双纠结不已的脸,话语里都带上了笑意:“无双有事?” 杜微微的脸已是烧红,原本私下里,贺潇调笑自己两句也就算了,这一次,当着苏无双的面竟还做出了如此亲昵的举动。 猛地用力压在了贺潇的胸口,杜微微直起身子,站了起来,却没想,压到了贺潇的伤口之处。 倒抽一口冷气,贺潇的眉头皱起,并未发出声音。 听见贺潇的动静,无双再也没有顾先前纠结不已的情绪,一个跨步走到床边,直接掀开了他的被子,手摸上了贺潇的胸口,轻轻按压了两下。 “现在感觉怎么样了?” “有自家夫人的照顾,自然是已无大碍。” 听着贺潇这三句不离的夫人,无双心底是狠狠翻了一个白眼,也不多说什么,翻手把过贺潇的手腕,搭上脉,神情认真。 杜微微站在离床几步远的地方,一身鲜艳红衣,虽依旧倾城可人,却已是涌上了不少疲惫之意。 天地玄黄四人已是站在了门外守着,除了他们,沉木紫蔻冷面,也是静静的立在一边。 良久,无双的手才松开,语气里是满满的责备:“亏得你命大,不过也得休息上半个月才得痊愈。” 嘴角轻笑,贺潇面上一片淡然,眼神却是看向了杜微微:“微儿。” 杜微微已是有些走神的模样,猛地听到贺潇叫了自己,才抬起头应了一声:“嗯?” “去休息吧,这边有无双照应。”声音平淡,让人心安。 眼神深深地看了眼两人,看不出任何情绪,杜微微嘴角也是扬起了一个淡淡的笑:“好。”说完,没有丝毫的拖泥带水,径直往外走去。 眼见着杜微微的背影消失在门外,贺潇脸上的笑容猛地收起,又恢复了如往常一般的冷峻,自己让杜微微去休息,一方面是心疼她忙碌了一天,另一方面,更是要和无双商议今日的换血之事。 瞧着杜微微已是离去,无双脸色也沉了下来:“贺潇,想送死我可以帮你。” 嘴角轻轻勾起,贺潇一脸的不置可否。 刚刚搭脉,无双一下子便脉出,贺潇的内里已是空落不已,元神已是大伤:“服用元神丹,还强行运功,你不是想送死是什么?” “说正事吧。”收起笑意,贺潇勉励将身子撑坐起来,“今日之事如何?” 无奈地摆了摆袖子,无双在木凳上坐下,详细地说道今天的换血行动。 走出卧房,没到三步的距离,杜微微便看见了站着的几人,脚步未停,只是在经过天的面前时,扭过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沉木,紫蔻。”杜微微唤了两人,径直往外走去。 心绪里却是沉甸甸地说不上话来,贺潇和苏无双,必定是支开了自己在商讨什么。 自己无意打探别人的私事,但从今日起自己便是这王府的女主人,即便不去干扰他人,自己也是有权知晓的。 思绪沉下,心里已是有了一个大致的打算。 ———————————————————————— 夜风起,京都内已是沉寂下来,没有了白天那般喜庆,贺潇晕倒,杜微微身体欠安的事,很快便传遍了整个京都,众人均是可惜不已,原本该是一场盛世婚礼,却以这不了了之的状况收了尾。 皇宫内,水沐清的三水殿。 水沐清坐在茶桌前,想要集中注意力调茶,却是完全没法从心而定,几次将茶水洒出。 穆天德坐在她的对面,水沐清的动作一丝不落地落入了他的眼里,嘴角勾起嘲讽。 “清儿今日怎么了,心神如此不定?”悠然开了口,却是直接让水沐清手中的动作停了下来。 贺潇晕倒的事一早便传入了皇宫,水沐清已是焦急了一整天的光景,却因为自己在这宫中,只能是干着急。 水沐清手中拿着茶壶的手停住,正在往外倒的茶水源源不断,早已是溢出了茶盏。 穆天德的手猛地抚上了水沐清的,用了力,将茶壶从她手中拿了下来。 水沐清有些茫然地抬了头,对上了穆天德带着厉光的眼:“皇上……” 只觉得手腕一紧,自己已是躺在了穆天德的怀里,没有丝毫的怜惜,穆天德的手狠狠地覆上了水沐清的身子,身子一凉,已经丝毫不挂。 “啊!”惊叫出声,有史以来,这是穆天德第一次强迫着要了水沐清的身子,只觉得身下疼痛不已,苦不堪言。 瞧着水沐清一脸痛苦的表情,穆天德却是将她紧紧地拥入了怀里,那声音恍若是从地狱般传来,落在了水沐清的耳里:“水沐清,你要知道,谁才是你的天!” 一室春色,却无半丝情意。 —————————————————————— 沐浴完毕,杜微微已是着了一身浅色衣裙,拢了拢半干的头发,站在窗前,新婚的院子位于王府正中偏后的位置,前面是正厅,隔了一条院湖的距离,后面是竹园,竹园内,是一个书屋。 这些,都是沉木今日打探来的情况。 许是临湖的缘故,打开窗户,便有阵阵的风吹来,煞是凉爽。 紫蔻在她身后,不停收拾着东西,因为着王爷王妃都身体不适的缘故,早早地撤掉了原本洞房礼准备的东西,就连喜婆也已经遣走了。 站在窗前良久,久到杜微微神情已开始有些恍惚,眼里浮上的,却是第一次与贺潇相遇的情景。 他在马上,她在楼中,只一眼,便再没能脱得了这一世的纠缠。 大将军,离尊王,贺潇,你究竟会是谁? “小姐,早些歇着吧。”私下里,紫蔻还是叫回了小姐这个称呼,“明日府上的下人们要拜新王妃,需早些起呢。” 回过神,杜微微看着紫蔻已是收拾得整整齐齐的屋子,笑了笑:“偏房收拾了没?” 会心地笑了笑,一把拉过杜微微的手让她坐在了床上:“放心吧小姐,下午那会儿便找人收拾好了,松瓷琴也已经摆放到位了。” 从相府到王府,杜微微只带了松瓷琴这一样东西,而爹所给的那些嫁妆,早已是由沉木交由了王府内的管事。 好看的眸子泛了光,杜微微却还是站起了身,拿起薄纱披风披上,作势便往外走:“我出去走走。” “我跟您一起去小姐。”紫蔻眼里一着急,立马要跟上去。 回身伸手点了点紫蔻的鼻子,杜微微笑的坦然:“乖乖待着,我很快回来。” 知晓杜微微向来的脾性,若是自己此刻强跟着,只会惹得小姐极为不快,只能是有些无奈的点了点头。 王府极大,虽说这是杜微微第二次来,但她的记性却是极好的,只走过一遍的路便能深深印在脑海里。 夜风有些凉,伸手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头发早已吹干,披散着,由着风吹的飘扬四起。杜微微的步子不快,慢悠悠地沿着石板路走着,恍惚间,好似已陷入这满世的自在中,悠然不已。 远远地,贺潇所在的卧房灯光一下子便入了杜微微的眼,猛然间反应过来,自嘲地勾了勾嘴角,世间,怎会有自在可活。 脚步放得更缓,小心地在一棵树的阴影下躲好,远处,天地玄黄和冷面四人依旧站在门外,虽都垂着眼,心却是看向了四方。 苏无双还未离开,这是杜微微脑海中的第一反应。 那便好,心中轻轻松了口气,杜微微并不着急,慢慢等便是了。 夜,沉得更黑了,杜微微虽一身浅色衣裙,在这沉色的夜里,却也已是看不分清。 风,比先前更大了,吹的杜微微的衣裙已经是贴身而着,更显得她身体单薄不已。 约莫着又是两刻钟的光景,身后终于是传来了人声,杜微微小心地向后看去,苏无双披着外衣,已是从房内走了出来,身后跟着的,便是那个一脸冷意的男子。 小心的顺了顺裙摆,杜微微从阴影里走了出来。 只一瞬间,那个冷意十足的男子便到了她的面前,手已是伸向了她的脖子。却在看到月光照到的杜微微的侧脸时,顿住了手,眼里的狠意霎时收了回去,退回了苏无双的身后。 杜微微倒也不慌张,眼神淡淡,话语也是平静至极:“无双公子。” 苏无双并未料到杜微微此刻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却还是恭恭敬敬:“见过王妃。”在苏无双的印象里,杜微微不过只是一个简简单单的相府嫡女,偶尔有些灵动的女子罢了。 笑容漾起,杜微微再次开口:“不知,可否邀无双公子单独一叙?” 身后,冷面明显散发出了更冷的意味。 杜微微却是丝毫未在意,径直转身往灯火明亮的花园走去:“走吧,本妃想和无双公子聊一聊关于王爷受伤的事。” 语气淡淡,却是让苏无双的身子猛地僵住,第一次,看着一个女子的背影,竟有了莫名的压力。 (求推荐求收藏~~~感情线很明确哒,不会有第三人出现,但是男女主会发生小隔阂嘿嘿嘿)(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五十三章、如此之罚 花草园子里,琉璃罩做的灯火台,低低地沿着石路铺设开来,踏上去,好似入了星光海洋一般。 杜微微脚步平稳,缓缓地踏在了石板路上,风扬起她的发,如倾城仙人一般。 苏无双跟在了她的身后,却是暗自在心中打着稿子,想着该如何回复先前王妃所说的话。 冷面依旧远远地跟着,保证在视线里能看到苏无双。 暗暗数了一百步的距离,杜微微终于是停下了脚步,抬起头,看了看天上已是被云遮掉了大半边的月亮,清丽的声音而出:“无双公子不准备说些什么吗?” 苏无双明显没料到杜微微会如此之问,面目有一丝怔愣,而后迅速反应过来:“不知,王妃想问些什么?” 似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般,轻轻地笑了笑,杜微微声音虽平静,话语却是丝毫不留情面:“本妃要问的,不是已经说了?” 脚步稍稍往后退了三步,离着杜微微远了些,却丝毫不觉得压力减小,看样子,贺潇并未告诉杜微微自己的计划。 沉吟了一刻,苏无双的声音里带上了浅笑:“回王妃的话,王爷受伤的原因,苏某并不知晓,苏某不过一介江湖行医,做的,也就是替人疗伤罢了。” 星眼微动,杜微微娇俏的鼻子轻轻皱了皱,蹲下身子,拿起脚边离自己最近的一盏琉璃灯,小心地摩挲着,灯火透着坚固的琉璃发着光,煞是好看。 “本妃听说,今日皇宫入了新的一批侍卫。无双公子可知晓?” 眼神凝住,苏无双终于是用新的眼光看向眼前的女子,皇宫之事,本就是知晓人奇少,而眼前的女子,不仅知晓今日的皇宫入新人之事,还能在自己面前这般意有所指地说出来,绝非一般人! 手指微动,苏无双倒不似先前一般有些紧张的模样,眼前的女子既是个通透之人,那便打打太极好了。 “如此,苏某倒是不知晓此事呢。”声音坦荡荡,未有波动。 杜微微未再言其他,只是拿着那盏琉璃灯起了身:“耽误无双公子的时间了。”声音柔软,不似先前一般带着凌厉,向着苏无双点了点头,笑着走出了园子。 经过冷面身边时,杜微微没有任何的停留,甚至连眼光也不曾看向他。 身体猛地放松下来,无双的脚步半天未动,冷面很快便闪身到了他的身后:“公子。” 背对着他,手摆了摆,苏无双未再多说什么,低头看向了明亮的琉璃灯盏,向着园子的另一个出口,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杜微微经过了贺潇所在的院子,眸里,却清明不已,站在原地看了灯火通明的卧房许久,心底,却是涌上了更大的疑惑。 端着琉璃灯盏,杜微微往回走去。明亮的灯火,素色的衣裙,飘散的发丝,瞬间便被天四人所看见。 地的步子猛然跨出,很是惊讶此刻看到王妃,却见她并未来院中,只是经过而已,便又生生止住了脚步。 眉眼一转,天推门而入,屋内灯火依旧,贺潇倚靠在床上,手中拿着一张不完全的皇宫地形图,仔仔细细看着。 “爷。” “何事。” “刚刚,王妃经过院外,并未进来。” 贺潇剑眉轻挑了挑:“然后呢。” 天一时噎住,不知该怎么回话。心底却是实实在在担心,王妃统领暗阁,但却并不知晓王爷的计划,若是被她暗查到,岂不是一大隐患? 天的表情有一瞬的担心,但很快恢复如初,低着头,并不说话。 “你担心,微儿查到本王的计划?”瞥过天一眼,便知晓了他心中所想。 不作声,天依旧低着头。 “嗬……”贺潇轻笑出声。 不明白为何爷会笑,天抬头,不解的看向他。 而后,贺潇的声音低沉地落入了他的耳中:“本王,便是要她查到我的计划。越详细越好。”在贺潇看来,杜微微是自己的女人,自是有权知道所有的事情,哪怕现在她站在自己的面前亲口问他,他也会全盘说出。 她该是,带着光芒站在自己身边的那个人。 天不懂这样的爷,却是明白爷这是让自己不要多管此事。猛地一点头,便退了出去,他要告知几个兄弟此事。 回到院子的时候,紫蔻正紧巴巴地站在门口看着,眼见着杜微微的身影,匆匆忙忙迎了上去,手中是一件加厚的披风:“小姐!夜风这么凉,还披这么薄的衣服出门!”语气里,满是担心。 听话地让紫蔻给自己披上,杜微微笑的温馨:“无碍。”眉眼轻轻一挑,“沉木回来了没?” “早回了,就等着向小姐通报情况了。” 进了屋子,杜微微被吹地通透的身子才觉得舒服了些,接过紫蔻端来的热茶,大口地喝了下去。 在桌前坐下,沉木也正巧从外面进来,回来时小姐不在,就出院子找了厨房打发了下肚子。 “怎么说?”杜微微话语有些许的着急。 沉木一如往常,稳重的声音压低道:“皇宫今日确实进了一批新的侍卫,并未有何意外之事。” 向前倾的身子退了回来,杜微微眉头轻皱,难道,是自己推算错了? “不过……” “不过什么?”听见沉木如此之说,杜微微眼神猛地滑过光,凝在了沉木身上。 “我特意暗中看了这批侍卫的训练,感觉好似很快就上了道……”沉木努力回想着今日看到的情况,将自己觉得有些不太正常的地方说了出来。 “很快上道?”手中茶盏被杜微微放下,心思微动,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是自己未抓住的。 “小姐!”眼瞧着杜微微又走了神,紫蔻猛地唤了她,“就寝吧,明日还有些礼仪要做呢。” 回过神,杜微微沉吟了一下,问道:“明日除了礼仪之外,还有别的事宜么?” 眉头皱起,紫蔻好好地想了一番:“应该没有了,明日是拜新王妃,大后日是归宁,别的,好像没有了……” 嘴角勾起一丝笑,杜微微眼神亮起:“那便好。紫蔻,明日随我去惊若楼。” 言毕,也不再顾两人,径直往里走准备就寝。 “惊若楼?……”有些疑惑地眨巴了两下眼睛,紫蔻一时竟没想起来是什么地方。 猛然间,一个精光闪过,紫蔻脸色瞬间变得不好,急急地向里面奔去:“小姐!咱又去那花楼啊……” 灯火灭,一室静好。 ———————————————— 第二日,天边大亮,紫蔻猛地从睡梦中惊醒,伸手推开床边的窗户,阳光已是有些许刺眼,昏睡沉沉的脑袋一下子清醒过来,胡乱地将衣服套好,头发都未来的及仔细打理,便猛地开了门想往小姐房冲去。 却在看见院中湖边石亭内坐着的人时,生生定下了脚步:“王…王爷……” 贺潇一身淡色的衣袍,悠然的坐在亭内,喝着茶水,身后,是地一人。 眼神未看向紫蔻,声音却是淡淡传来:“你家主子,平时也都睡到这般时刻?” 艰难地咽了咽口水,紫蔻心底暗暗想到,哪能啊,小姐平时不都要睡到午时才肯起。 可当着王爷的面哪敢如此说,只能硬着头皮随便胡说一通:“王妃……王妃以往在相府都起的很早……昨日,睡得有些迟了……便…便起迟了……” 还未来得及听贺潇的下一句话,紫蔻猛地又作了一礼:“奴婢这就唤王妃!”说着,脚步不停,往杜微微房里去。 地站在贺潇身后,将情况是看的分明,一大早,府上的人便都集合准备好,等着拜见新王妃,原本还想着,不知晓这王妃会是何种态度示人,严厉或是温柔? 却没想,这王妃,根本就没起的来床,这府上的下人便一直生生等到了现在。 “小姐!!!”刚迈入屋子,紫蔻的声音便在杜微微的耳边炸开,“小姐,赶快起,王爷在外面等着呢!”说着,像是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又改了口,“王妃!” 一边叫着杜微微,紫蔻手上也是未停,直接用手去拉杜微微。 “紫蔻……让我再睡会儿,那个汤包我还没吃到呢……”杜微微嘟囔着嘴,斜躺在床上,任由紫蔻手脚并用拉着自己。 屋外,贺潇和地的听力极好,两人的对话便是这般直接落入了他们的耳中。 贺潇眼里涌上淡淡的笑意,将手中杯盏中的茶一饮而尽,起身,向屋内走去。 地跟在贺潇的身后,直至走到屋门口,才停下了脚步。 “王妃!今天府上要拜新王妃!不能再睡了,已经晚了!”紫蔻发力去拉杜微微,却是被杜微微一个翻身,只生生将被子给拽掉在地。 贺潇步子稳重,迈入了里屋。 余光瞥见有人进了屋子,紫蔻猛地转身,又一次撞见了贺潇冷峻的眸子。 有些尴尬地回身看了看睡得四仰八叉的小姐,紫蔻脸色越发觉得干涩了起来。 “出去吧。”没有过多的言语,贺潇让紫蔻退出去。 离开前,紫蔻又一次深深地看了眼吧唧着嘴睡得正香的小姐,眼睛尴尬地眯了眯,心底暗道,小姐,自求多福! 贺潇走近床边,将有一半落在地上的被子捡起来,重新盖回杜微微身上,瞧着女子素白净透的小脸,心里柔情四溢,这丫头,终究是自己的了。 似是有些嫌热,杜微微伸手打掉了身上的被子,撩了撩散在了脸上的头发,重新沉睡了过去。 贺潇眼里的笑意越发深邃,在床边坐下,伸手撩起她的一绺发,低下头,声音好似带着蛊惑一般:“微儿,再不醒,可是要罚的。” 杜微微眉眼深深皱了皱,却还是没有睁开眼。 贺潇唇边的笑意加深,顺从自己的心意,向着杜微微的粉唇,深深地吻了下去。 刚刚触碰到,一股清淡的香气便传入贺潇的鼻中,只觉得女子的唇瓣柔软至极,好似要在自己的口中化开一般。 似是感觉到了不舒服,杜微微口中顿时发出一声轻喃。 霎时,冲入了贺潇的脑中,只觉得身下一阵紧绷,贺潇不由得加深了这个吻。 贺潇为将军,自是在这方面十分自律,即便有过女子来撩拨自己,也是能坐怀不乱,镇定不已,却没想,今日只是这丫头的一声轻喃,便有了火热的想法。 手插进杜微微的发中,轻轻地抬起她的头,使得两人更为亲密。 如此举动,便是杜微微睡得再死,也是该醒了。 恍惚着睁开眼,只看见一双闭着的眼靠自己极近,清淡的羽庭香气不停传入鼻中,口中,是柔软至极的触感。 猛地睁大眼,杜微微出手,一把便要推开眼前的人。 像是早知道杜微微会有此举动,贺潇左手猛地抓住杜微微双手的手腕,唇也是离了杜微微的。 手依旧扣着她的后脑,轻轻用力,使得杜微微的额头与自己相靠。 贺潇的气息有些紊乱,好听的嗓音却还是落在杜微微的耳里:“微儿,以后若是再贪睡,便还如此罚你。” (求推荐求收藏~~~鸡冻!么么哒了!开了一本玄幻类的书,不知道会不会有小伙伴喜欢?【星星眼】)(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五十四章、立威1 猛地惊醒过来,却没想自己已是被贺潇吃了好大一块豆腐,听着贺潇与自己头对头时的话语,杜微微的脸蓦地又红了。 还未等自己说些什么,贺潇已经是松开了扣着杜微微的手,起身将有些折痕的衣服整了整,话语里巧笑不已:“府上下人已经足足等了你半个时辰。” 脑子里还有着未睡醒的混沌,听见贺潇的话,竟一时未反应过来。 “什么?” 弯腰,大掌摸上了杜微微些许凌乱的头发,勾起一抹邪笑:“你说呢,我的夫人?” 眼睛里倒映着贺潇俊朗的模样,思绪一点一点回到脑子里,杜微微终于想起了今天的礼拜之事。 眸子猛地瞪大,赤脚从床上跳下,杜微微一把跑到木衣架处想要拿自己的衣裙,手刚伸出去,身子便陡然一空,自己已经被贺潇抱起,重新坐回了床上。 只觉得脚上猛地一凉,低头看去,贺潇的手已是握住了自己的足。 没有说话,贺潇仔细地替她套上袜套,再穿上鞋子,整个过程,动作轻缓温柔。 杜微微屏着呼吸,没敢有多余的动作,只是低头一直看着动作小心的贺潇,眼里有些呆愣。 本该是温馨不已的场面,杜微微却是走神一般说出了一句话:“贺潇……这双袜套是脏的,干净的在我枕头下面……” 顿时,贺潇动作停住,身体也是僵住再也没了动作,握着杜微微脚的手已是有了点颤抖的样子。 生怕贺潇一生气把自己脚给废了,杜微微赶忙从他手中抽出自己的脚,啪啪两声,鞋子被她重新甩在了地上,迅速脱下要换的袜套,从枕头下拿出新的穿上。 这期间,贺潇保持着先前的姿势,一动未动。 眼见着贺潇已是僵住不动,杜微微心底倒是偷笑了。 穿好鞋子,巴掌大的小脸凑到了贺潇的眼前,眼里彩光熠熠,眨巴了两下眸子,声音清脆地不行:“怎么,你嫌弃自家夫人啊?” 像是突然回过了神,贺潇站起身,神情已恢复如初,好看的眸子紧盯着杜微微的唇:“自然是不敢的。” 看见贺潇面色淡然一般盯着自己,杜微微一把捂住自己的嘴,狠狠地瞪了他两眼,迅速地将衣服都穿戴好。 走到贺潇的身边,杜微微神色俏皮不已,也只有在他的面前,自己才有如此放松的心态。 没有一丝的犹豫,贺潇的大掌一把抓住了杜微微的纤纤素手,面色扬起一丝淡淡的笑意,两人如绝世鸳侣一般,牵着手,出现在了众人眼前。 下人们在前厅的空地上已是呆了有半个时辰的模样,心底早已是多多少少有了怨言。 天站在他们的面前,神色严肃。 有一个厨房小厮打扮的男子,终于是觉得不耐烦,狠狠地瞥了眼远处王爷的主楼,手中的巾帕被甩在了地上。 天的眼睛极尖,即便有许多人挡在了他的面前,还是一眼看见了这个小厮的动作。 脚步极快,便走到了他的面前:“干什么?!” 小厮低下头,眼里却还是不耐的神情,嘴里却是敷衍道:“回天统领,没什么。” 天还想说些什么,贺潇和杜微微的身影便在下一个瞬间入了众人之眼。 两人皆为素白色的衣袍,牵着手从远处往这边走来,煞是惹眼。 贺潇神色如往常一般淡然,杜微微被他牵着,为了跟上他的步子,脚步有些急促,头发扬起,倾国倾城。 “见过王爷,见过王妃。”所有下人一并弯腰,向着两人做礼。 在台阶上站定,贺潇并不说话,也没有要让下人们起身的意思。 杜微微在他身旁,站了一会儿,疑惑地向着他眨了眨眼,贺潇勾起一抹笑,依旧不言语。 刹那,杜微微明白了他的意思。 一个小步向前,杜微微的头扬起,声音清脆:“起来吧。” “谢王妃。”又是一次齐声的回答。 杜微微明白,贺潇这是想让自己尽快地适应王妃的身份。 转身在已放置好的椅子上坐下,下面就是府上的这些人按职责分组以此来拜见新王妃的礼仪了。 先走上前的,是天地玄黄四人,单膝跪下,双手抱拳。 “近身侍卫,天!”“地!”“玄!”“黄!”“拜见王妃!” 贺潇单手撑住额头,已是闭了眼没有别的动作。 眼看贺潇这是把这礼仪全权交给了自己来处理,杜微微反而没有了顾虑,坐的极为端庄,脸上挂起得体的笑容。 “起来吧。” “谢王妃。” 四人退下,紧接着上来的是近三十人的看家护卫。 “王府护卫队,拜见王妃。”三十人的队伍,声音极其雄厚。 杜微微笑着点点头,依旧说了句:“起来吧。” 抬起眼往前面看去,几近三百号人的队伍,虽说站的极为有序,可是数量太为庞大,杜微微心下一阵腹诽,这要拜到什么时候啊! 转过眼,看了看坐在身旁的贺潇,似乎已是睡着的模样,思绪涌上,杜微微已是觉得极为不爽,凭什么他贺潇作为王爷可以这么惬意地往这儿一坐,自己这个王妃非要挂着笑来见过这么多人! 这般想着,手已是伸向了贺潇的方向,长袖遮挡着,摸上了贺潇的小手臂,狠狠用力掐了下去。 “贺潇!”声音压得极低,却能明显听出杜微微有了咬牙切齿的意味。 贺潇一直都未睡着,不过是闭着眼小憩,杜微微的手伸过来时,自己已有了准备,不过,这丫头下手可真狠心。 “怎么了?”睁开眼,假意什么都不知道,贺潇将头往杜微微这边靠。 又一批人拜完,杜微微扬着笑让人起了身。 下一瞬,眼神狠狠地瞥向贺潇,声音压得极低:“这么多人,得拜到什么时候?!” 眼里涌上笑意,贺潇用着打量的眼神看了杜微微好几眼,同样压低了声音凑在了她的耳边:“本王也觉得甚是无趣,要不遣了他们,我们做些,别的事情?” 只听到贺潇最后那意味深长的几个字,脑海中猛地浮现上先前他吻自己的场景,猛地将身子靠在了椅背上,极其端正的看向了依旧拜礼的下人。 瞧着杜微微这般模样,贺潇满心里都是笑意,逗她,果然是个有趣的事情。 一批一批过去了许多人的样子,以至于到最后,杜微微心神疲惫,也是手放在椅枕上撑住头,眼神看过拜礼之人,连话语也不多说,直接点点头就算知晓了。 直至到了最后一组厨房组的人拜礼,整个事情似乎才出现了一丝的波动。 也因为这一丝波动,杜微微原本有些昏昏欲睡的头脑顿时清醒。 厨房组的人一共是十二人,两排而站,拜礼之时,杜微微明显看到,后排一个身形瘦小的男子,并未说话,也未恭恭敬敬做礼,只是稍稍低了一下头,甚至在抬头时,看向杜微微的那细小一眼里,满是不屑。 杜微微撑着头,但眼神却是依旧看向了下面的人,并未错过这个细节。 玄负责礼拜之事,并未多想,招了手想让人赶紧退下,好早些结束这枯燥的拜礼。 就在十二个人想要退身而去时,杜微微猛地出了声:“慢着!”掷地有声,顿时敲在了所有人心上。 贺潇坐在一旁,眼神慵懒,好似并不惊讶杜微微会突然间开口说话。 十二个人的队伍,又重新站回了王爷王妃的面前。 杜微微站起身,慢慢走下台阶,脸上依旧是温柔的笑意,眼里,却是冷冷的刀子划过。 既然是这府上的女主人,自然要立威,面前,倒是个不错的机会。 走到了十二个人的面前,杜微微的笑意猛然加深:“这几位,便是府上的厨子师傅呀。” 领头的几人明显是大师傅,听见王妃如此之说,立即有了受宠若惊般的样子,连连点头,不敢多言语。 脚步不停,杜微微踱着步绕到了这些人的身后,眼神却是死死地盯住了先前那个小动作极为不敬的小厮。 站在一旁的天看着,想起了礼拜开始前,便是这个小厮带了情绪一般甩掉了帕子,心底满是震惊与服气,王妃竟一眼便看出了这人是表面的附和! 来来回回在几人身后走着,杜微微的眼神丝毫不离那个小厮的背影,眼睛骨碌一转,一计涌上心头。 直接走到了那个小厮的面前,声音越发温柔了起来:“这位兄弟长得和我相府的一位厨子师傅好生相似,那位师傅做的一手好糕点,不知道这位小兄弟可不可以做一次薄荷糕让本妃尝一尝,也好寄托下对家里的念想。” 瘦小的男子身形未动,低着头,也不多说话。 杜微微却是注意到,这小厮的手攥地极紧。 回过头,杜微微话语里带上了撒娇的语气:“王爷~” 贺潇眼里的笑意越发浓郁,这个小丫头,每次这般和自己讲话,定不会有什么好事,但依旧宠溺的语气回道:“一切依微儿所言。” 满意的扬起笑,杜微微也未错过贺潇眼里的精光。 回过身,冲着小厮笑的越发端庄:“便麻烦这位小兄弟了。” 声音里,笑意晏晏,心底,却是冷意四起。 (求推荐求收藏~~~九月第一天,新的一月,加油~~~)(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五十五章、立威2 所有人都已遣散,只余留厨房组的人留在了原地,杜微微转身坐回原位,瞥了眼依旧无所动作的贺潇,笑意更深。 瘦小的男子已是入了厨房,依照着杜微微的指示,做起了薄荷糕。 “什么王妃,故意刁难人!”小厮嘴里碎碎念,手上动作不停,却是极为敷衍。面上表情抱怨不已,手中揉搓着的面粉团早已是被他捏的不像样子。 后窗处,玄隐蔽着躲在长窗下,面色冷峻,小厮的一言一行早已是落入了他的眼中,若不是王爷早吩咐不得惊扰,自己早就入内一把抓住这个不敬主子的家伙了。 杜微微依靠在椅子里,神色淡然不已,手中是漂亮的白瓷茶盏,股股热气飘起,晕在了杜微微的睫毛上,煞是倾城。 贺潇坐在一旁,眼神不离杜微微,嘴角笑意勾起,等着看这丫头如何惩治下人。 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小厮端着一盘糕点走了出来。 “薄荷糕已做好,请王妃品尝。”小厮低着头,看不清眼里的表情。单手将盘子递到了杜微微面前,甚至连腰都未弯下。 地站在贺潇一侧,眼瞧着这小厮动作竟如此不敬,脚步已是一步上前,想要开口训斥。 贺潇猛地抬头,一个冷冷的眼神看向地,地生生地止住了脚步,悄然退了回去。 杜微微笑意深厚,素手从袖中伸出,去接那盘糕点,就在手刚碰到盘边时,好似若有似无一般的松了手,瞬间,只听啪的一声,盘子随之落在了地上,连带着糕点一起,成了碎片。 原本冒着热气的糕点也碎成了小小的块状,溅在了杜微微的脚边。 一时间,整个场面寂静不已。 杜微微的手依旧伸着,但已是空落落的,没有任何东西。 表情上是恰到好处的可惜:“哎呀,怪本妃大意,竟没接住给弄撒了。” 小厮低垂着的眼里,是满满的不服气,这王妃定是故意刁难自己!可是现在的场景,自己根本无理可辨。 “是小的没注意给弄撒了,还望王妃不要怪罪。”深深将头垂下,小厮的面上,已是有了咬牙切齿的表情。 手收回,杜微微表情依旧,没有丝毫的波动:“那便麻烦小兄弟再做一次了。” 似是没料到会有这么一出,男子猛地抬起头,眼里先是飘过一丝怒气,继而掩盖地十分到位,只余留了讶异。 杜微微眼神不动,笑意浓厚,看着小厮。 小厮有些慌乱的收回眼神,又轻瞥了贺潇一眼,却见他丝毫没有要插手管这事的样子,咬了咬牙,点头领命,重新入了厨房。 这一次,连一刻钟的光景都没到,小厮已是端着盘子走了出来。 已是午时光景,整个府上的人,都未吃午饭,而厨房组却依旧站在了庭院里,只待那小厮将王妃侍奉好,才得退下。 “薄荷糕已做好,请王妃品尝。”这一次,小厮双手捧着,直接将盘子递放在了杜微微的右手边的茶桌上,然后侧过身站在一旁,低垂着脸,依旧看不清是何种表情。 杜微微手捏起一块糕点,热气腾腾,浅绿色的糕体,很是清爽。 并未送到嘴里,杜微微手指轻轻掰开了薄荷糕,眼神认真地看着,半晌,语气带了些娇俏的意味:“王爷~你看这薄荷糕,内里都未蒸熟,这叫我怎么吃呀?” 贺潇身子靠近,极为配合地看了两眼杜微微手上的糕点,重重地点了头:“微儿说的在理,未熟的糕点怎能食用。” 站着的小厮只觉得脑中充血,手已是重重地攥成了拳头。 “便麻烦这位小兄弟再做一盘薄荷糕来吧。”杜微微的话语里丝毫听不出责怪之意,反倒是越发的温柔起来。 这下,所有在场的人也是看了个明白,这王妃,是在拿这小子开刀,杀鸡儆猴警示别的下人呢。 这般想着,一些人头也是重重的垂下,眼神丝毫不敢乱转。 瘦小男子的手攥地极紧,头发遮掩着眼睛,几乎看不分清神情,天地两人生怕这人做出什么伤害王爷王妃的事来,脚步已是轻轻离地,随时准备着将这小厮拿下。 却见下一刻,小厮冲着杜微微的方向猛地跪下,声音里满是自责:“求王妃恕罪,厨房内已是无面粉,今日怕是做不了薄荷糕了。” 眼里精光滑过,杜微微却是对这小厮有了不一样的看法,竟还知道自救,好好培养下,该是个人才,不过现在……可是不能饶过! 贺潇换了个姿势坐着,饶有兴趣地看着小丫头的举动,并不准备多插手此事。 扭过头,杜微微对着天的方向笑了:“可否麻烦天统领跑一趟粮店,本妃今日偏生就是想吃薄荷糕了。” 突然间被王妃点了名,天丝毫不敢怠慢,做礼领命,几个闪身,便出了府。 跪着小厮低着头,默不作声,拳头也松了开来,看不出心中所想。 站在一旁未退的厨房组里,终于是有个大师傅不忍心再看下去,迈步走出队伍,对着台阶上两人深深做了一礼:“王爷,王妃,松明刚入府上厨房不久,这厨艺也不是多精湛,王妃若是想吃薄荷糕,等下我去厨房做便是。还望王妃能饶了这个孩子。” 松明,松明,送命?心中默念了两声这个名字,杜微微竟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在这尴尬沉寂的场景里,杜微微的笑声显得突兀不已,瞥了一眼说话的大师傅,杜微微的话语轻松不已:“这位师傅哪里的话,我都未罚这位小兄弟,何来饶这一说?” 明显被王妃的话给噎到,大师傅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明面上,王妃确实并未罚他,而所有人却都看的出来,这就是变相的惩罚。 气氛一时古怪不已,所有人心绪都沉甸甸的,唯独杜微微脸上,轻松不已的笑意。 天的速度极快,很快便回到了府上,手中拎着的,是两大袋极有重量的面粉。 重重地将面粉放在了跪着的小厮面前,天的声音也透着些不满:“快去!” 半天未动,松明的头缓缓抬起,没有一丝波动,反倒是透着服气:“小人知错,再不敢顶撞王妃,望王妃恕罪。” 眉眼挑起,杜微微眼眸带光,笑意渐渐收起,声音也不似先前的清脆,沉淀下来,吩咐道:“去做薄荷糕吧。” 这一回,松明没有任何的犹豫,出手拿起两袋面粉,便往厨房走去。 三刻钟的时间,松明手端着整整五层的笼屉走了出来。 所有人皆震惊不已,除了杜微微身旁的贺潇,眼里笑意泛滥。 松明将整整两袋面粉都做成了薄荷糕,端端正正地送到了王妃的面前。 杜微微再未多说什么,只是沉了眉,轻抚过耳边的碎发,发自内心地笑了:“拿下去,发给大家吃吧。” 午时早过,整个府上上上下下都未吃饭,杜微微自是知晓。 瞬间所有人像是得了赦免一般,大大地松了一口气,也突然间对这王妃有了敬重之意。 贺潇凑近了杜微微,声音低沉着落在了她的耳边:“微儿果真好计谋,先罚后甜,这下,府上的人怕是都要归微儿所用了。” 感受到贺潇的气息在耳畔阵阵拂过,杜微微有些许走神,却还是落下话语:“微微可是多谢夫君夸赞了。” 相视一笑,两个人眼里都是了然的光。 —————————————————————— 惊若楼,墨竹房内。 一身男装的紫蔻,带着些紧张坐在了离竹墨最远的地方。 竹墨依旧一身水绿色的衣服,与上次紫蔻见到的不同是,头发松散开来,坐在地上时,已是有一部分散在了地上,透着些说不出的薄凉。 “竹墨是什么怪物么?公子何故坐到如此之远?”声音细微软喃,落在紫蔻耳里。 紫蔻自是没有杜微微那般镇定,原本今日,该是自己跟着小姐一块儿来,而小姐,却是因为那礼拜之事给牵制住,只得安排自己独自来这花楼。 尴尬地咳了两声,紫蔻有些手足无措:“我……我来收消息的。” 轻轻地笑了笑,竹墨放下手中的铜炉,转身看向紫蔻的方向,嘴角扬起一个风华绝代的笑:“竹墨知晓。” 赤着脚走到床边,从内侧的墙边抽出一块砖,拿出一沓厚厚的纸,又赤脚走到了紫蔻的身边:“这是一个多月来竹墨记下的所有的消息。” 接过竹墨手上的纸,紫蔻心底多多少少有些震惊,本以为这姑娘也许只会随便记下两三条消息,却没想到,竟是记下来了所有的事情。 随手翻看了两张,甚至连有些公子哥家中母鸡下蛋,公鸡被宰这种事也记得一清二楚,心头怔住,这竹墨姑娘倒真是用心做事。 “竹墨姑娘果真细心巧然。”紫蔻忍不住开口称赞了一句。 竹墨依旧波澜不惊的样子,坐回了桌前,骨节分明的手拿起小巧的杯子抿了一口:“公子谬赞了,拿人钱财,替人做事,竹墨应该的。” 猛然记起小姐是花了一月一万两的价格让这姑娘替自己做事,紫蔻的心绪也渐渐淡了下去。 没有过多的停留,紫蔻拿了消息便准备往外走。 打开门的一刻,竹墨稍稍带着慵懒的声音传出:“转告杜公子,多加注意,锦公子。” 脚步一顿,紫蔻并未明白什么意思,微微皱了眉,径直离开了。 墨竹房内,又恢复了一片寂静,水绿色衣裙的女子,静坐着,眉眼一片风华。 (求推荐求收藏~~~谢谢还在看文的小伙伴,打心底非常感动,谢谢【鞠躬】)(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五十六章、两情 夜色,沉得极快,转瞬便已是天黑,没有丝毫的月色,甚至连星光,也不见踪迹。 自从早上应付完礼拜之事后,杜微微便觉得头晕沉沉,昏昏欲睡,一点吃食都未进,径直回了屋子睡觉,闭上眼的前一刻,杜微微心里一阵哀嚎,以后一定再也不早起了! 因为大婚,贺潇也被准了假,不用再去军营监察。只是去了杜微微房里看了一眼,见她沉沉睡着,也便没有多有打扰,直接转身去了密室。 密室内,冷面立在入口的地方,一身冷意恨不得将所有事物都冻住。 无双弯着腰,不停地推着面前沙盘上的东西。 淡然瞥过冷面一眼,贺潇直接入了内:“无双。” 闻声,无双转过身,眉头紧皱:“受了伤就不要到处乱跑。” “有你在,我怕什么。”眉头轻挑,贺潇眼神看向了他推出一个阵势的沙盘,嘴角勾起一个邪笑。 “是么?行啊,那抛弃你的小娇妻,来跟我过日子?”调笑的本事,苏无双向来不输贺潇。 一掌拍上了无双的肩,贺潇的眼里满是嫌弃的目光:“你太吵,没法过日子。” “你!”手掌的猛地翻起想向贺潇推去,又猛地想起他身上还有伤,只能是硬生生收了回来。 眼神同样落在了沙盘上,两人都收起了嬉笑,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我们现在,有五十万的军队掌控着,是整个汀元国一大半的数量。”一边说着,无双一边推动了沙盘上代表了己方的红色小旗子,“而实际上,这五十万,几乎都在城外、边疆,京都内,成批量的军队我们并没有。” 贺潇盘着臂膀,看着沙盘,并不出声。 无双手快速推动着旗子,接着说道:“也就是说,一旦攻起,京都城门紧闭,我们几乎没有任何优势,而最最关键的,皇宫,我们更是劣势不已。” 沉下声,无双神情严肃:“贺潇,你还准备这么做么?成功了,便是一朝入天,若是失败……将万劫不复。” 良久,贺潇眉眼越发冷然肃穆,嘴角的笑意渐失,慢慢吐出一句话:“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我有的是耐心。” 看着贺潇此刻冷意绵绵的脸,苏无双明白,他是定要做此事的。 既然如此,便,舍命陪君子。 —————————————————— 连续三日,贺潇都未和自己同房而睡,这倒是给了杜微微很多机会继续梳理暗阁的事。 前两日,紫蔻带回来的消息并未惹得杜微微多加注意,倒是最后让紫蔻捎回的那句话,让杜微微心底思绪大增。 锦公子,锦公子,若是没猜错,便是穆云锦了。他去那惊若楼作甚?许久,杜微微就着这个问题都没有想明白。 “小姐,明日归宁,穿这件水笛裙如何?”紫蔻扬起手中一件墨青色的衣裙。 瞧着并不是什么太艳的衣裙,杜微微笑着点头,却也是有些许的诧异:“到归宁的日子了?” 眨巴了两下眼睛,紫蔻笑的可人:“是呀,小姐,您和王爷大婚已有三天了。” 揉了揉耳边的太阳穴,杜微微依靠在榻上闭了眼,这三日,除了拜礼那天贺潇来找了自己,其余的日子贺潇都未曾出现,杜微微甚至一度以为,自己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住罢了。 “紫蔻,去王爷那边说下明日归宁的事吧。”手中的书册放在了腹上,杜微微眼睛闭着,吩咐道。 “怎么,担心本王忘了?”熟悉沉稳的声音响起,贺潇已然是靠近了杜微微。 悠悠睁开眼,杜微微并未开口,只是看着贺潇眨了眨眼。 紫蔻已是悄然退了出去,将门也带上了。 没有丝毫的停顿,贺潇极其自然地在杜微微所躺的塌边上坐下,一手拿起了她放在腹上的书:“看上兵书了?” 懒懒地往里侧挪了挪身子,暗暗翻了个白眼,杜微微有些没好气指了指身后的两排书架:“你这房里,只有兵书好吗。” 眼里滑过淡淡的笑意,贺潇起身将书放回架上:“多看看也好,微儿如此聪慧,以后许成巾帼英雄也说不定。” 贺潇来了,暗阁的有些事宜自然不能接着安排下去,杜微微此刻反而有了些许不自在:“王爷今日怎么得空来我这里了?” 大掌伸出,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抚上了杜微微的发,贺潇站在塌边,弯腰凑近了杜微微的脸,温润的鼻息丝丝呼在了她的脸上:“冷落了夫人这么久,怎能让夫人再接着独守这空房?” 看着贺潇几近要贴上的眉眼,杜微微心底的慌乱涌了上来,脸色蓦地微红,猛地坐起身,想要逃开贺潇笼罩着自己的男性气息。 还未来得及离开榻,杜微微只觉得身体一轻,已经横躺在了贺潇的怀里,耳边贴着的,是贺潇的薄唇,丝丝热气窜入耳中,身体顿时酥麻了半边,贺潇声音低低地响起:“微儿躲什么。” 下一刻,还未来得及反应,贺潇已是抱着杜微微大步往床边走去。 “贺潇!”一声惊呼,杜微微声音已然细诺不已,自己已经嫁给了贺潇,总会这一天,只是说到底,自己心里还未做好准备。 步子稳健,贺潇小心地将杜微微放在床上,回手一个掌风,屋内的灯一下子全部熄灭。 第一次,杜微微有了害怕的感觉,并不是因为贺潇,而是心底对这女子必经历的第一次有了恐惧。 屋内一片黑,杜微微身体僵着,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靠内的地方,胸口,扑通扑通地跳地不停。 脱去鞋子,褪下外衣,贺潇就着中衣便直接上了床。 感觉到杜微微紧张不已的气息,贺潇眼里笑意更浓,伸出手,将杜微微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杜微微的身子僵硬地更为明显,丝毫不敢有多余的动作。 女子身上好闻的淡淡香气传入贺潇的鼻中,心神一漾,贺潇手臂收紧,将杜微微更为贴近地搂在了自己的怀里。 软玉在怀,贺潇的心头柔情溢出。 杜微微紧张不已,浑身热气大增。 贺潇又是一阵轻动了身子,却再没了别的动作,轻轻在杜微微耳畔低喃了一句:“睡吧,明日归宁要早起。” 心神一顿,杜微微的身子猛然松懈下来,扭头看向贺潇轻搭在自己肩上闭了眼的面容,心绪沉下,也未再多想,闭了眼,也沉沉睡去。 翌日清晨,天色微明,屋外的黄啼鸟已是阵阵清脆的鸣声,清透的露水从树叶上滑落,滴在繁茂的草上,阳光透过水珠折射出惹眼的光。 贺潇悠悠转醒,看见怀中紧紧抱着自己臂膀的杜微微,嘴角顿时扬起一个笑,伸出大掌拂开杜微微面上的碎发:“微儿。” 一夜好眠,杜微微早已由入睡前的紧张变为了后来的踏实安心。 皱着眉头醒来,感觉到背后一个宽厚的怀抱,恍惚的神情猛然殆尽,杜微微一下子眼睛睁大,又涌上了紧张感,还未等自己开口,便听到贺潇的声音传来。 “醒了。”同时,环着杜微微的手松开,起身开始着衣。 半天未动,杜微微依旧背对着床外。只听到不多一会儿,门开的声音,贺潇醇厚的嗓音落下:“好了便来前厅用早食。”随后,门轻声关上,屋内旋即又是一片寂静。 腾身坐起,杜微微眼神看向门口处,出神了许久。 ———————————————————— 巳时初,王府的马车准时停在了相府门口。 杜云石和木黛,早早地便站在了门口候着,眼神里翘首不已。 马车停稳,天撩起车帘,声音里透着恭敬:“王爷,王妃。” 黑色描金靴先行入了众人的眼,一身墨色暗金蟒袍的贺潇下了车,杜云石的身形立马迎了上来。 好似没看见杜云石的动作,贺潇回过身,看向了身后随着自己一起下车的杜微微,伸出手,将她扶下马车。 远处台阶上,木黛瞧见这一幕,满脸都是欣慰的笑意。 “拜见王爷,拜见王妃。”恭恭敬敬地弯腰作礼,杜云石丝毫不敢怠慢。 “杜大人无需多礼。”手紧牵着杜微微的不放,贺潇悦颜道。 一番迎接之礼后,贺潇杜微微二人才入了相府。 远些地方的时候,杜微微一眼便看到了自己的娘亲,脸上的笑意浓浓,发自内心的开心。 一群人,迎着贺潇杜微微二人在正厅坐下。 虽是相府的女儿和女婿,却因为身份的原因,杜微微和贺潇坐在了首位。 下首第一位是杜云石,老眼里满是激动,木黛坐在他的一旁,只有在看向杜微微时,眼神才显得温柔似水。 另一边,二夫人玉笙,三夫人金庭,规规矩矩的坐着,她们后面一排的位子上,坐着杜飘灵和杜烟儿。 杜飘灵几次抬头张望着杜微微的方向,想要与杜微微对视上,却始终未能如愿,自己已是单独出去和四皇子碰过几次面,但始终摸不透四皇子的心思,只能是想着趁着杜微微归宁,好好地解惑一番。 “王爷王妃一路辛劳,我已派人收拾好了卧房,等午食用过,便可入内休息。” 贺潇瞥眼看过杜云石,面上的笑意挂起,却是丝毫未达眼里:“相爷不必大动人力,本王与王妃住王妃闺中所住的院子便好。” 杜云石的脸上滑过一丝淡淡的尴尬,却依旧连连点头称是。 整个厅内,因为有着离尊王的关系,气氛,压抑不已。 (求收藏求推荐~~~换了一个输入法,所有人物名字记忆全部没了,心塞。)(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五十七章、归宁 上古有圣人云:世间有难事为五,一生时无奈,二长时之学,三礼时之难,四婚时之定,五去时之痛。 极为简约地将人一生必经历的五件事给描述了出来。 而此刻,坐在了桌前的杜微微微微低垂着头,内心极为不自在,只想在古人之训上再加一句,六食时之矩! 一桌八个人,气氛竟僵硬到了一种不可说的地步。 贺潇几乎不动筷子夹菜,而其余的人见离尊王不吃东西,都不敢伸出筷子。 杜微微一眼便看出了有两三道菜是娘亲做的,可是贺潇从上桌到现在只吃了两筷子东西,别说旁人,就连杜微微也吃不上东西。 眼睛盯着那盘竹笋虾仁已是好久,偏生一桌子的人动都不动,杜微微盯着看的眼睛都快对上了。 眼神瞥过众人,杜微微嘴角一撇,桌下的脚悄无声息地踩上了身边坐着的贺潇的脚,筷子已然伸出夹了一片笋片放到了贺潇的碗里,眼上笑意涌上,声音柔然翩翩:“王爷,尝尝这笋如何。”同时间,脚下已是狠狠发力踩了下去。 贺潇声色未动,扭过头看着杜微微笑得过分的脸旁,依旧一片淡然,拿起筷子吃下那笋,感觉到脚上这丫头越发用力,眉头轻轻一挑:“清爽可口,不错。” 又是一个浓郁的笑容,杜微微眼里好似带了刀子一般狠狠地瞥了贺潇一眼,才挪开了自己的脚。 转过头,端起了王妃的架子,话语里带上了歉意:“王爷这几天胃口不好吃的少了,都是一家人,大家不用拘谨,都动筷吧。”说着,自己抢先夹了菜入碗里吃。 瞬间,气氛缓和了不少,杜云石首先跟着杜微微开始动筷子吃了起来。 很快,其余的人也开始吃起了饭,不过碍于离尊王在场,都也只是少少地吃了些。 贺潇依旧端坐着,筷子依旧摆放在原处,丝毫未动,眼神稍稍低垂着,看向不知名的地方。 又吃了一口娘亲做的清汤牛肉,余光瞥了瞥没有动作的贺潇,杜微微心绪纠了好久,还是有了举措,伸出筷子夹了两三样菜到贺潇的碗里,言语里竟真如夫妻一般的关切:“多少吃一点。”实际上,未说出的后半句是,你不吃,我怎么吃。 贺潇倒也不多说什么,给足了杜微微面子,但凡杜微微夹给自己的菜,一律都吃了下去,以至于后来,杜微微特意夹了几块肥肉给他,贺潇也照样吃掉了。 这般下来,这饭才算是真的吃开了。 一室无言,只余留了吃饭的声响,杜微微本想着就这般赶紧结束饭局,回了院子便可以出来找娘亲谈心,偏偏此刻贺潇说了一句话。 “微儿,我想吃莴笋。”这句话声音不大,正正好桌上的人全部都能听到,语调轻柔,竟还带了丝甜甜的味道。 那一瞬间,杜微微伸出去的筷子猛然停在了空中,原本夹好的菜顿时掉在了桌上。 下一刻,杜微微猛地转过头看向贺潇,想要确定刚刚那句状似撒娇语气的话是不是他说的。 对上贺潇的眼,只见他眉头挑了两下,表情再无冷意,一脸浓郁的笑意,眼睛微眯着看着杜微微。 杜微微的表情已是干到了极致,却还是强忍着心头的不愉快,扬起一个到位的笑:“好。” 一顿饭,吃的是,有人欢喜有人怒。 用过午食,杜微微再无停留,径直拉了贺潇回自己的院子。 刚迈入院门,铺面而来的熟悉感让杜微微心绪安定了不少。 转过身,好看的眼睛微微一眨,语气满是要撇开贺潇的轻快:“卧房偏房厨房,随你挑,我去找我娘了,乖乖的哈。”话音落,踮起脚伸手拍了拍贺潇的头,好似哄着小孩一般。 也不管贺潇是怎么样的反应,转身便要往外走去。 一步都未踏出,只觉得手臂被大掌拽住,身体被猛地旋着拉了回去,还未反应过来,便惊觉贺潇的唇已然是印上了自己的。 深深的一吻,贺潇很快便松开了杜微微,声音里带着戏谑:“去吧。” 又来!杜微微眼眉皱起,狠狠地瞪了贺潇一眼,却并未说什么,出了院子往娘亲住处去。 看着杜微微带着些急切离开的背影,贺潇神色平淡,只是眼里的光,浓切不已,回过身,开始细细地看起这院子。 ———————————————————————— “娘!”还未迈入黛院,杜微微声音便扬了起来。 木黛正坐在院子里,手中是一本话本,闻声,扭头看向杜微微的方向,脸上是发自内心的笑。 “微儿。” 杜微微依旧是满脸小女儿的神态,几步上前,一把拉住了木黛的手:“娘,微微想您了!” 反手覆上杜微微的,木黛眼里全是宠溺:“傻丫头,都嫁人了还这么孩子气。” “嘿嘿。”杜微微神色飞扬,雀跃不已。 “知道你定要来我这院子,午时我多做了些枣糕,专门留给你的。”木黛神色温煦,边说着边起身往屋子里去。 杜微微手撑着下巴,眼神里希冀着,一直看着母亲的背影。 回了屋内,径直从桌上端起分量十足的枣糕便要再回院子。 只一个转身,木黛便觉得天旋地转,脑袋中涨痛的感觉涌上,眼前的事物瞬时花了起来,看不分清。 脚下一个不稳,木黛的手猛然撑住了桌子,想要站定看清眼前的东西。 杜微微一直看着娘亲的背影,眼瞧着娘亲脚下一个趔趄,脸上笑容瞬时消失,即刻站起身往屋内奔去。 “娘!” 木黛一手端着食盘,一手撑着桌子,努力抬眼向屋外看去,只觉得好似有重重叠叠的人影向自己跑来。 “微儿……”轻喃一声,木黛终于是抵挡不住脑仁剧烈的疼痛,倒了下去,食盘重重地摔在了地上,枣糕碎成了一片。 “娘!!!”杜微微一把抱起木黛消瘦的身子,眼里急切万分。 ———————————————————— 半个时辰后,木黛依旧闭着眼躺在床上,身边是杜云石杜微微林若三人。 大夫小心地给木黛把了脉,眉头紧锁,嘴里细细碎碎不知在念叨些什么。 杜微微心底焦急,面色也极为担心:“大夫,我娘怎么样?” 大夫一把抬起手,示意杜微微不要讲话,又一阵把脉,良久,才站起身:“回王妃,相爷,夫人这是操劳过度,心绪所致,我可以开两副养神的房子,但这关键,还在夫人本人。” 杜微微一步上前,气势猛出,几近吓到大夫:“操劳过度?大夫莫不是诊错了?我娘一位相府夫人,何来操劳一说?” 被杜微微吓得猛退了三步,大夫低着头,不敢说话了。 “微微!”杜云石略带严肃的口吻将杜微微拉下,冲着大夫善意地笑了笑,“有劳大夫了。林若,跟大夫去取药。” 点点头,林若将大夫带了下去。 转过身,杜云石眼里严厉不减:“微微!怎么能如此跟大夫说话,怎的嫁了人还不是规矩?” 眉眼抬起,杜微微脸色极为不好看,却是一句话都没说,直接退了出去,脚步带风,很是着急的模样。 “你!”眼见着女儿连礼都不做就离开,杜云石眼睛猛地睁大,不知该说何是好。 脚步飞快,杜微微直接跑回了自己的院子,刚入院子,便见贺潇悠然地坐在藤椅上看着从自己偏房拿出的辞本。 一把在贺潇面前坐下,杜微微的神情极其严肃焦急:“贺潇,我要请无双公子过来!” 将辞本放下,贺潇的神情波澜不惊,眼神一瞬不移看着杜微微,轻挑了眉,没有说话。 杜微微一把抓住了贺潇的手,语气越发焦急:“贺潇,我娘病了,我想请无双来看看!” 就在杜微微以为贺潇不会给自己任何回应想将手拿回时,贺潇一个反手握住了她的,脱口而出的话语再一次让她安了心:“天已经回府去请了,无双很快就会到。” 那一刻,再没有什么别的话语能让杜微微心神安定了,杜微微看着贺潇悠然的面庞,终于是笑了起来。 (求推荐求收藏~~~这是一更,晚些还有一更,谢谢捧场的小伙伴)(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五十八章、用计 不到一刻钟的时间,无双便到了相府,未有多言,杜微微神色肃穆,径直带了他去娘亲的院子。 贺潇跟在杜微微身后,神色依旧淡然,在与无双对视时,深深地看了他一眼。 便一眼,苏无双就已经大致知晓了些什么。 跟在两人身后,苏无双眼神乱飞,四处看着这相府的构造。 只是在刚迈入黛院的时候,苏无双的面色便沉了下来,终于完全明白了贺潇先前看自己的那一眼是何寓意。 脚步未停,杜微微甚至都未回头看一眼,只是推门入屋时,对着身后的苏无双说了一句:“劳烦无双公子了。” 入了屋子,一眼便看见了躺在床上脸色惨白的木黛,苏无双的眉头皱地更深了,只是在杜微微看向自己时,神色才猛地变得坦然。 铺了帕子,苏无双开始给木黛把脉。 贺潇抱臂站在远处,眼神凌厉地看向了屋外。 没有声响,杜微微眼神分毫不离自己的娘亲。 眉头紧锁,苏无双半天未说话。 良久,苏无双才将手拿开,神色里,肃穆不已。 看向杜微微焦急担忧的面庞,斟酌了下言语,才开了口:“敢问王妃,夫人的病有多久了?”犹记得上次给木黛诊脉,还是贺潇和杜微微未成亲时,但那时,木黛的状况并不如现在这般严重。 眼神猛地收回,脑子回想起出嫁前,母亲也是又一次头痛欲裂的样子:“应该有一段时间了。” 站起身,苏无双先是向着门口处看了看,见贺潇站着,回过脸面色沉重:“王妃,夫人的病,不得小觑。” 手猛地在袖子中攥紧,杜微微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无双公子但说无妨。” 走到窗边,伸出手推开木窗,苏无双的手猛地指向了院中的几棵并不粗壮,叶如塔状垂下的树:“院中的树名为灯架树,树叶一年四季常青,散发出的味道并不浓郁,反倒是有种清爽人意的感觉。但这种树的气味,若是长时间地吸入,便会导致头痛不已,更甚者,病者会长眠不起。” 眼神死死地锁住院内的几棵树,杜微微的眉眼反倒没有了先前的焦急愤切。 步子踱向里面,苏无双的手接着指向了木黛身上所盖的被子:“如果我没嗅错,这被子里所加的香料,是提纯的月季,每日这般盖着,更是会加重头晕欲裂的症状。” 神色已恢复一片平淡,杜微微眼神凝视着娘亲身上所盖的被子,再无动作。 许久,杜微微已然冷下的声音问道:“现在有什么方法可以治好我娘亲?” “办法自然是有,只……” 话还未说完,贺潇淡淡然的声音便传来,打断了苏无双的话:“微儿就不想查出是谁下的毒手么?” 眼神猛地抬起看向贺潇的方向,声音里是出乎意料的冷静:“不用查便知道是谁。” “这一次,该是把她抓出来了。”杜微微声音冷切,透着让人说不出的寒意。 —————————————————————— 夜风凄冷,月凉无比,许是因为月色倾洒,今日的相府,竟有好几处的小道未点灯,银色的月光洒下,莫名透着些凄切的味道。 晚食桌上,独独没有了木黛的身影,杜微微全程低垂的脑袋,未作声,神色很是凄淡,只是草草吃了几口,便作意要退了前厅, 贺潇终于有了一个夫君的模样,向着桌上几人歉意地笑了笑,牵着杜微微的手退了前厅。 “别来烦我,我娘到现在都没醒……”杜微微声音带着哭腔,渐渐走远。 桌上的几人相互看了几眼,眼神里,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夜风袭人,几处主要的院子都灭了灯,相府里,一片寂静。 未着灯的几处小道,一个黑色的身影闪过,脚步极轻,很快便到了黛院门口。 轻手轻脚,黑影趴在了院门边,细细地听着里面的动静。 “大夫人这么久都没醒,脸色惨白成那样,不会是……没救了吧……”一个十分轻柔的女声传来。 “嘘……别乱说,小心主子听到拔了你舌根!这种话哪能乱说,不要命了你!”另一个女声急切道。 先前说话的女子连连答应,说话声音更为小声:“可是,今天看小姐哭成那样,感觉夫人应该……” 啪的一声,另一个女子一把拍了她的背一下:“闭嘴!睡觉去!”说着,推着那个女子便往偏房去。 吱呀一声,房门关上,黛院里又恢复了一片安静。 院门边的黑影抬起头看了看只点了夜灯的主卧,身形一动,脚下轻而无声,便往木黛睡的房间去了。 小心翼翼将房门推开,尽量不发出任何声响,黑影不住地回头看着,以防有人突然出现。 终于,门开了不小的样子,黑影侧着身子一下便入了房间,又万分小心地将门关上。眼神直直地看向了床上睡着的人。 一步,又一步,走到了卧床边。房内夜灯有些昏暗,黑影并不能看清床上人的面容,可是也未多加细想,低沉透着阴狠的声音陡然响起: “木黛,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月色透过天窗照进屋子,也照在了黑影的脸上,赫然是二夫人玉笙! 猛地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月光照射着,反过一道光亮,恰巧映在了床上所躺之人闭着的眼上。 再没有丝毫的犹豫,玉笙扬起刀子,对准床上的人便要狠狠刺下。 电光火石间,屋内的灯火猛然大亮,一道掌风推过,狠狠地将玉笙手上的匕首打下。 刹那间,局势便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床上躺着的人猛地掀开被子,下了床,站在了玉笙面前。 “二夫人,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意欲行刺我娘?!”杜微微神色厉稔,一步一步踱到玉笙面前,气势全开,丝毫没有放过她的意思。 床身后方,走出的两人,恰是贺潇和无双,便是在玉笙要行刺的瞬间,贺潇出掌,打掉了她手上的匕首,无双扬手,亮起了屋内的灯。 玉笙脸上再无平时温柔和煦的样子,咬牙切齿的模样恨不得将杜微微给大卸八块:“哈哈哈,你们有什么证据说我是来行刺木黛的?啊?!只要老爷没有看到,那便算不得我做了行刺之事,明白吗!哈哈哈哈!”玉笙仰头大笑,眼里恶光尽显。 杜微微三人看着面前女子恶毒的面目,心底的厌恶深深的涌上。 玉笙笑声不停,好似嘲讽一般看着面前站着的三人,更为阴狠的话说出口:“杜微微,你以为就算我刺杀不了你娘,她就能活下去了吗?” 走到杜微微的面前,眼神死死地对上了她,玉笙的话简直如地狱无常一般阴冷:“我就是要木黛在我眼前,一点一点,慢慢慢慢,痛苦不堪的死去!” “啪!”杜微微出手,一个狠狠的耳光扇在了玉笙的脸上。 “这一掌,是替我娘打的。” “啪!”又是一个巴掌。 “这一掌,是替我自己打的。” 杜微微的巴掌极重,玉笙连连踉跄了好几步,捂着脸抬起头,依旧满脸的恶毒,嘴角一抹冷笑:“杜微微,你有胆子,就杀了我啊。” 杜微微脚步未动,嘴角的笑比起玉笙的阴冷有过之而无不及:“玉笙,你该是听过这句话,恶人自有天收拾。” 下一刻,让玉笙感到恐惧的天便一下子推门而入。 “玉笙你个贱妇!”杜云石颤抖着手,指着玉笙,眉眼的怒火是杜微微从未见过的。 “啊!!!!!!!”玉笙猛地尖叫出声,不可能不可能,我点了大剂量的安神香,老爷怎么可能这会儿出现?! 一把冲上前,抓住杜云石的手,不停地掐捏着,玉笙已是开始语无伦次:“不可能,你不可能是老爷,你不是!你不是!你不可能是!!!” 杜云石的手狠狠地抓住了玉笙的头发,一想到木黛此刻昏睡不醒全是因为面前的这个疯女人,他心头的恨意便滔天般涌出,手狠狠地挥动着,一个响亮的巴掌直接将玉笙掀翻在地。 玉笙已是一身狼狈,蜷缩在地上,捂着自己被杜云石打的脸,嘴里不停地说道:“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 (求推荐求收藏~~~以后会稳定两更,真心实意谢谢看文的小伙伴,可以评论留言,谢谢【鞠躬】)(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五十九章、玉檀百草 卧房门大敞着,夜风袭袭,吹得屋内也是一片寂冷。 杜微微冷眼看着玉笙倒在地上不住疯言疯语的模样,眸里的厉稔更是加倍涌出,娘亲离府后,玉笙对于嫡女的自己,暗中百般刁难,娘亲回府后,又千方百计想着怎么伤害娘亲,这种女人,便是以死相抵也不足惜。 拳头已是攥地死死的,指痕印在手心里,杜微微已是丝毫都感觉不到痛,满身的冷意,眼眉里杀意尽显。 看着已是疯了的玉笙,杜微微又想到此刻的娘亲依旧未醒来,终于是怒意爆发,一把捡起那把被贺潇打掉在地的匕首,疾步冲向玉笙的方向。 霎时间,所有人惊诧不已,苏无双惊呼一声:“不可!” 杜云石站在玉笙的另一边,眉眼内已也是惊恐不已。 杜微微速度极快,可是也没能快地过贺潇,脚步冲出去的一刻,贺潇的身形便已移动,从背后一把环住杜微微,手掌用力捏住杜微微的手腕,猛地吃痛,杜微微松掉了手中的匕首,哐当一声,匕首落在了地上。 只听到杜微微撕心裂肺的声音响起:“玉笙!若是我娘亲有半点不测,我定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贺潇从背后抱着杜微微,只感觉小小的身体在自己怀中不住的颤抖,杀意的眼里已是满满含上了泪水。 眼见着面前的场面,杜云石已是抖着手指,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玉笙坐在地上,眼睛无神一般看向不知命的地方,嘴里不住地说着疯言疯语:“嘿嘿,木黛,你终于死了……终于死了……死了。哈哈哈哈哈,嘿嘿嘿嘿嘿,为什么你死了还有这么多人关心你?啊!赶快下地狱啊,下地狱啊!!!” 杜云石仿佛一瞬间老了半世,浑身无力地靠着桌子站着,嘴唇颤抖着四处看了又看,伸出苍老的手,指着玉笙,却又不知要说些什么,半晌,才将手收了回来,声音里带着沙哑:“林…林若。” 林若在门外早已站了许久,虽未亲眼见着里面的情况,却是在听到大小姐的那声痛苦之言时,低下头,心底深深的哀叹。 “是,老爷。” “二夫人玉笙,心思恶毒,妄想毒害大夫人,视汀元国法于无物,现心智已疯,关到后院拆房去吧。”一句话,杜云石说的极慢,声调里已是满满的沧桑感。 贺潇依旧搂着杜微微未动,生怕这个傻丫头再做出什么事来。 点了点头,林若冲外面招了招手,进来了两个小厮,低垂着眼不敢乱看,只伸出手想将玉笙给拖出去。 小厮的手刚伸出,玉笙原本已是不动的身子突然间站了起来,手中不断挥动着从地上捡起的匕首,面目狰狞,已然恐怖,直直地向着杜微微的刺去,嘴里不住地叫嚣道:“去死吧木黛!” 匕首距离杜微微还有许远的距离,贺潇的手猛然一阵掌风,已是将玉笙狠狠地打了出去,面目上,肃然的冷意,剑眉下的凤眼里满是杀意,胆敢伤害微儿,自是不能放过。 贺潇这一掌已是运了一半的功力,只见玉笙像是脱了控制一般,直直地向着卧房另一边顶头飞去。 “嘭!”“啪!”玉笙径直撞在了屋子的另一边,重重地坠在了地上,砸倒了靠墙摆放的书架,架上的瓷器全部落在地上,碎成了一地的碎片。 玉笙的嘴角已是不断往外冒着血流,歪着头看向了这一侧的众人,抬起手颤颤巍巍不知指向了谁,慢慢地勾起一抹让人心颤的冷笑,而后猛然间,手重重地垂了下去,落在了地上,再没了动作,只是一双眼,依旧睁得极大,看着这边方向。 杜云石被吓得不轻,颓坐在了椅上,眼神死死地看向了玉笙。 林若站在杜云石身旁,心底的恐惧也涌了上来,丝毫不敢往那边再多走半步。 贺潇嘴角是一抹冷冷的笑意,搂着杜微微的手丝毫未松,眼神里,冰冷到极致。 杜微微有半瞬愣住,玉笙这是,死了? 无人上前,苏无双并不惧,直接走到躺着的玉笙边,伸出两指放在鼻前轻探了探,回眼看了下身后的众人:“死了。” 杜云石终于是再支撑不住,两眼一黑,身体猛地向后倒去。 林若一把扶住杜云石的身子,声音里戚戚不已:“老爷!” 一室狼藉。 杜云石昏倒,木黛未醒,整个相府再没了主事之人,也是一瞬间,贺潇便成了此刻相府的主心骨。 “等天黑了将尸体送到郊外乱坟岗去。今日之事,若是有人敢声张,我必定让他再不能开口。”冷眼看过在场的人,贺潇的话语有着不容置疑的语气。 —————————————————— 微苑,杜微微守在了木黛的身边,已经是整整一夜未睡,昨日玉笙的死好似还在眼前,一想到她死前还用那般憎恨的眼神看向自己,杜微微心底的寒意便不断翻涌而上。 伸手握住娘亲冰冷不已的手,杜微微埋下头,心底一片凄冷:“娘,玉笙死了,再不会有人伤害你了,快些醒来好吗?” 屋外,贺潇刚想迈入屋内的脚步顿了下来,眉头微微皱起,重新退了出来。 身后,原本跟着贺潇准备一块进去的苏无双脚步也停了下来。 在藤椅上坐下,贺潇脸色沉沉,声音压低:“无双,微儿娘亲的病究竟……” “不能好。”未等贺潇的话说完,无双不复以往信心十足的神态,径直打断了他的话。 拳头猛地攥紧,贺潇的眉头紧紧地锁住,他不愿看到自己的微儿这般伤心难过,而面前,无双竟然说这病治不好? “这天下,竟有你无双公子治不好的病?”贺潇的话脱口而出,丝丝点点竟有了嘲讽的意味。 眼神猛地沉下,苏无双的眉眼锁住了贺潇的眸子:“贺潇,你什么意思?” 一下子回过神,贺潇的眉眼再没看向无双,却是意识到,自己的话确实极为不妥,眼神移开:“我只是担心微儿。” 手掌握成拳头,苏无双斟酌良久,才接着说了下去:“夫人的病并非完全不得医治,只是……有一味药却是百年难得一寻。” “何药?” “玉檀百草。”苏无双答得极快,丝毫没意识到这句何药并非贺潇所问。 霎时,再无人开口。苏无双后知后觉,眼睛猛地睁大,身体略显僵硬地转过,便看见杜微微神色平淡地站在了自己的身后。 “……王妃。” 贺潇盯着杜微微此刻沉静不已的脸,心底的担心反而愈发加深。 “何处可以寻到此药?”平淡不已地在一旁坐下,杜微微开口问道。 苏无双再未敢抬头看向杜微微,僵持了许久,感觉到杜微微依旧牢牢锁住自己的眼神,终究是说了出来:“此药已绝,世间再无。” “无双公子既然能将此药说出来,即便此药已绝,便是说这世间还有人藏有此药。”杜微微思绪平静,飞快地判断出情况。 一瞬间,苏无双感受到了一股极重的压力。 贺潇坐在一边,手指轻轻敲着石桌,神情严肃。 良久,苏无双神色一凛,语气也低沉不已:“若没有记错,三年前有人采到此药上贡给了皇上,皇上将其赏赐给了四皇子,穆云锦。” 杜微微端坐着,神情淡然,将苏无双的话全息听了进去。转眼轻瞥了贺潇一眼,转过身,对着苏无双点了点头:“多谢无双公子。”话毕,起身便欲离开。 刚迈出一步,许久都未开口的贺潇出了声,声音一如既往的沉淀:“微儿,你失心了。” 脚步明显顿住,杜微微的身体已有些颤抖,却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背对着贺潇说了话:“没有。” 站起身,贺潇声音重重地锤在了杜微微的心上:“若非失心,你此刻便不会想着如何入宫取药。” (求推荐求收藏~~~吃饭饭啦,晚些还有一更,谢谢支持【鞠躬】)(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六十章、四皇子来访 背对着贺潇,杜微微心底再不肯转过身,她明白,若是对上了贺潇那双深邃的眼,自己必定没了入宫的勇气。 语气坚定却是隐隐带着颤抖:“我要救娘亲。” “我会,”贺潇声音依旧如往常般沉稳,“救我们的娘亲。” 苏无双猛地抬头,极为震惊的神情看向贺潇,他居然,唤杜微微的生母,娘亲? 杜微微的身体猛然僵住,似是不敢相信自己所听到的话,胸口的心跳越发剧烈。 贺潇的眼神丝毫不离杜微微的背影,第一次用着极为恳切的声音道:“相信我。” 嘴唇抿地紧紧地,杜微微再也说不出一句话,只觉得满胸膛都是被人所呵护的温暖,而这个人,是大将军,是离尊王,是贺潇,更是,她的夫君。 气氛瞬时变得温煦起来,贺潇话虽平常,却是透着对杜微微浓浓的情意,苏无双坐在两人中间的位置,不禁莫名觉得有些尴尬。 讪讪地干笑了两声:“那什么,我去里面再看看夫人……” 话音未落,林若脚步匆忙入了微苑。 眼见着三人都在,林若忙不迭做了礼:“王爷,王妃,无双公子。” 杜微微依旧如以前的态度,上前一步扶了林若:“林伯,何事?” 林若语气焦急,却还是简短有力地将话说了出来:“四皇子来访。” 霎时,杜微微三人眼神凛然,互相看了看对方,心思沉下。 老爷晕倒,夫人病重,林若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得来通报小姐。 杜微微的心神很快定了下来:“林伯,就说我爹今日身体欠佳不便待客,聊表歉意,改日必定亲自拜访四皇子。” 林若擦了擦头上的汗,语气极为无奈:“回王妃,老奴就是这般说的,可是那跟着一块儿来的十三皇子,非说……非说是来看您的……” 一瞬间,贺潇的气息便冷了下来,离他最近的苏无双感觉尤为明显,只看到贺潇眼神猛地沉下,嘴角也是噙上了冷意。 “那便……” “不见!”还未等杜微微说完,贺潇径直替她作了答。 好看的眸子猛地睁大回过头盯着贺潇,狠狠地瞪了一眼他,这才回头对着林若说道:“请两位皇子稍等。” 林若眼都未敢抬,只感觉这离尊王好似语气大不快,有些犹豫该不该如此之说。 杜微微轻笑了笑,又补了一句:“辛苦林伯了。” 听到这话,林若才迈着稍显仓促的步子,退了出去。 眼瞧着林若出了微苑,杜微微猛地回身走到贺潇面前,眼睛瞪得老大:“王爷为何非要跟我作对?” 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矮自己大半个头的丫头,贺潇的语气慵懒:“本王这叫,防患于未然。”那穆云季才多大的孩子,就天天想着自己家丫头,这要是长大了怎么得了。 一下子便听出贺潇话中意思的苏无双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且越笑越大声。 杜微微却是并未往深处多想,转过头,冲着苏无双也狠狠地瞪了一眼:“无双公子可以去看看我娘亲了。” 猛地收住笑意,苏无双站起身,从杜微微身后绕过往屋里走去。经过杜微微背后时,还特地做了一个搞怪的鬼脸。惹地贺潇的嘴角勾起了一丝淡淡的笑意。 再也不理会贺潇的反应,杜微微抛下一个极为嫌弃的眼神,转身便要离开。 贺潇脚步极快,两三步便跟上了杜微微,一同出了微苑。 感觉到贺潇跟着自己,杜微微猛地加快脚步,贺潇便跟着一同加快步子,杜微微放慢步子,贺潇便也将速度慢下,但始终在杜微微身后三步的距离。 猛地停下,杜微微转过身,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你不是不见?跟着我干嘛!” 贺潇却是脚步未停,而且一把拉住了杜微微的手接着往前走去:“本王是说,你不得单独见。” “你!”一阵气急败环,却是被贺潇一手给拉着走了。 —————————————————— 还未迈入前厅,杜微微眼前一道人影晃过,便感觉怀里扑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子:“微姐姐!” “阿季。”欣喜的话语脱口而出,杜微微的手摸上了穆云季的头发。 而一旁,贺潇的手,却是未松开杜微微的。 场面顿时有些尴尬,穆云季扑在自己的怀里,自己的左手摸着阿季的头,右手却是被贺潇牵住,死活都挣脱不开。 轻笑了笑,杜微微暗中已经开始和贺潇较起了劲。 却没想,贺潇的手劲极大,怎么都被他死死的扣住,自己挣脱不开,反倒是手腕弄得生疼。 “放开。”贺潇的语气冷漠不已,眼神瞥过扑在了杜微微怀里的穆云季。 “不放!”穆云季有些害怕于贺潇的眼神,却依旧抓着杜微微的裙摆,声音稚嫩却有力地反驳道。 后退了一步,身子与穆云季平齐,这一次,贺潇正眼看着眼前的孩子,语气越发冷峻:“放开。” 穆云季的小身子在杜微微的怀里,明显被吓得抖了两下,却依旧是满脸的倔强,眼神死死地盯着贺潇,童声响亮地喊了出来:“不放!!!” 杜微微的眉头轻皱,刚想开口,便听到穆云锦悠然的嗓音响起:“季儿,过来。” 穆云季的小脸皱巴巴地,小眼里满是委屈,抬头看着杜微微,惹得杜微微一阵心疼,又是摸了摸穆云季的头,无声地说了一句:“阿季乖。” 穆云季这才松了手,一脸不情愿地跑回了穆云锦的身边。 见着小孩子终于离了丫头的身,贺潇的神色稍稍缓和了些,拉着杜微微走到主位坐下。 脸上扬起一个得体大方的笑,杜微微向来在这方面做得极好:“四皇子来访,有失远迎。” 扬手做礼,穆云锦笑的一片和煦:“王妃多礼了,云锦唐突,未作告书便来拜访相府,实在是有失礼仪。” 贺潇坐在杜微微身边,眼神淡然,却明显不准备多说一句话。 侍奉的丫鬟送了两杯茶给贺潇和杜微微,又重新给穆云锦和穆云季斟了茶,低眉顺眼,刚准备退出去的时候,被杜微微猛地叫住: “去把四小姐请来。” “是。” 既然这穆云锦来了,岂有不看看自己未婚妻的道理,抿了一口茶水,杜微微的眼神里,笑意晏晏。 穆云锦的笑容有一瞬的怔愣,很快便恢复了正常,依旧笑若竹君子一般。 穆云季坐在一旁,眼神巴巴地看着杜微微,而后又看了看贺潇冷意绵延的眼神,刚动的小身子顿时又缩了回去。 “四皇子,今日家父身体欠安,恰逢我归宁之日,所以便由我来招待,还望四皇子莫要怪罪。” 眼神扫过一边不说话的离尊王,穆云锦连连摆手,笑着连称无事。 一时间,厅上再无人说话,本来今日,便是穆云季央求着穆云锦带自己来相府,因为是杜微微的归宁之日,便想着能遇到也是极好的。 心下算了算杜飘灵差不多快到的样子,杜微微脸上笑意猛增,开始径直说了自己的想法:“四皇子,家父今日不在,我作为飘零的长姐,自是有些话要代父而说。” 眼眉温顺,穆云锦依旧君子之礼:“王妃但说无妨。” “小妹飘零已与四皇子有了婚约,就是不知,这婚期……四皇子准备安排在何时?”杜微微轻笑着掩面说出此话,一副好姐姐的做派表现得恰到好处。 偏生此时,杜飘灵到了前厅,正巧将杜微微的这句话悉数听入了耳。 “小女杜飘灵,见过王爷,王妃,四皇子,十三皇子。”双膝跪下,杜飘灵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 杜微微手脚极快,一把上前扶起了她:“妹妹怎需多礼。”低下头,看着杜飘灵的眼睛,杜微微暗暗使了一个眼色。 杜飘灵会意,顺从着站起身,身姿绰约,低头微微一笑,在穆云锦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了。 重新坐回主位,杜微微依旧眉眼笑意绵绵看向了穆云锦,等待着他的答复。 却没想,身边半天都未说话的贺潇开了口,手中,却依旧盘玩着茶盏,眼神未看向任何人:“下月初八,日子不错。” 猛地扭过头,看着贺潇,杜微微心里一阵疑惑,贺潇,你这是何意? (求推荐求收藏~~~wps今天出了问题,换成了word码字,好不适应【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六十一章、世事 所有人的眼光霎时都聚集到了贺潇的身上,而穆云锦的目光更是有了浓郁的神色。 放下茶盏,贺潇嘴角轻轻勾起,一抹邪笑露出,眼神直直地看着了穆云锦:“微儿的事,自是我的事,本王已找人看过日子,且,已向皇上进谏,若不出意外,四皇子的婚期,便是下月初八。” 猛然间,穆云锦的目光收紧,身上的气息有了不同于平时的样子,脸色依旧平静,但眸子的光,却是让人无法忽视。 看着贺潇和穆云锦对视良久的样子,杜微微也是并未想到,贺潇竟会帮自己,向皇上进谏。 许久,穆云锦的眸子才移开,脸上依旧是一个和煦的笑容:“如此,云锦便多谢离尊王进言了。” 避开两人的目光,杜微微转过头,对着杜飘灵一阵姐妹间的亲昵语言:“飘零赶紧拜谢王爷和皇子。” 杜飘灵一直低垂着头未抬眼,此刻听到杜微微的话,心底早已是大喜不已,脸上却是收敛的极好,起身向着贺潇和穆云锦又是一个大礼。 穆云锦笑若春风,眼眉和煦,翩翩君子之意看着杜飘灵,未再多言。 杜微微眼神滑过两人,心绪沉下,余光看过贺潇,深深的不解又重新涌了上来。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穆云锦已是直接站起身,意欲离开。 穆云季眼睛猛地看向穆云锦,小脸上满是急切,自己还未和微姐姐好好地说上话,怎么能就这么走了,伸出小手,拽了拽穆云锦的衣袍,心里焦急不已。 “既然相爷身体不适,云锦也就不多打扰,改日再来探望。”双手抱拳,穆云锦的话语绵润好听,恭敬有礼。 这一次,还未待杜微微开口,贺潇的嗓音便直直地落下:“四皇子好走,不送。” 眼眸深深地看了眼贺潇,再看过杜微微,穆云锦脚步稳健,一个转身,白色衣袍甩起,往外走去,再未看向杜飘灵一眼。 “季儿,我们走。” 穆云季站在原地,脸上满是不高兴的神色,回身看了看杜微微,狠狠地抽了抽鼻子,向着穆云锦离去的方向跑去。 一时间,厅上便只剩下贺潇杜微微杜飘灵三人。 贺潇手中把玩着茶盏,眉眼间的冷意丝丝点点泄出。 杜飘灵低着头,不敢多看多言。 “飘零这般,该是放心了吧。”扬起一个稳重的笑,杜微微语调平稳,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袖中的手猛地攥起,杜飘灵眼睛眨了许多下,才回了杜微微的话:“多谢姐姐,姐夫。” 许是这一声姐夫的缘故,贺潇抬起眼,第一次看了这杜微微的妹妹,杜家四小姐杜飘灵。 轻笑一声,杜微微抬起手轻碰了碰鼻子:“姐姐可是等着吃妹妹的喜酒了。” 杜飘灵很有眼头见识,又一次向着两人做礼道了谢,才退了下去。 厅上只余留两人,杜微微不作声,等着贺潇开口。 良久,两人也不说话,杜微微杯中的余留的茶已是冷却,不能入口。身旁,贺潇却是没有任何打算开口,杜微微倒也不急,提声唤了丫鬟: “斟茶。” 很快,一个提着茶壶的丫鬟便入了厅,重新给杜微微满上了茶,眼瞧着离尊王手拿着空茶盏半天未放下,丫鬟似乎也有些不知所措,不知该如何是好。 伸出手,杜微微示意丫鬟将茶壶递给自己:“给我,你下去吧。” 丫鬟明显像得了大赦一般,急急忙忙退了下去。 接过茶壶,杜微微重重地放在了桌上,眼神直盯着贺潇,依旧不说话。 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贺潇转过头,对上了杜微微略微带了丝愤怒的眼眸:“微微还记得,当日也是在这厅上,你给我送的那杯热茶么?” 猛地怔愣住,杜微微脑中迅速忆起那天的事,自己本意只想戏弄下贺潇,却没想,他竟然真的将一杯滚烫的茶喝下。 思绪有一瞬飘远,贺潇下一句话语却是重新将杜微微的心给拉了回来:“只要是微儿想做的事,我必做到。” 心口猛地跳动,撞入了贺潇的眼,脸顿时有些热意涌上,撇开头不去看他,杜微微的话好似也有些口结:“我……我去看看我娘亲。” 下一刻,突然想起什么事一般,脚步顿住,杜微微回头身,语气笃定:“我想将我娘接到王府住。” 挑眉看向身后泛光的杜微微,贺潇嘴角轻笑,满是宠溺:“好。” ———————————————————— 昏睡了近十二个时辰,杜云石才转醒过来,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木黛……醒…醒了吗?” 一直轮流侍奉的两个小厮欣喜不已,一个赶忙跑出门去将老爷醒来的消息告诉林若总管。 另一个小心翼翼地将杜云石扶起,又端了一杯水给他,这才低下头,汇报了关于夫人的情况:“老爷,夫人她……” “咳咳……”许久未喝水,杜云石喝的太过急促,呛到咳嗽了两声,才停了下来,沧桑的声音里透着说不出的凄凉,“夫人她……咳……怎么了?” 小厮悄然退后一步:“夫人她被王妃接到王府去了。” 茶盏猛地被杜云石松开,为喝完的水一下子便倾洒在了床被上,杜云石的老眼睁地极大,青筋遍布的枯瘦手指颤抖着指着小厮:“你……你…你说什么?!” 小厮接着又退了一步,不敢再开口多言。 下一刻,林若已是急急忙忙入了房间:“老爷!” 杜云石焦急不已,身体颤抖着便要下床,林若一把上前扶住他的胳膊将他往床上带:“老爷,你刚醒,不能乱动,万一又伤着身子。” 杜云石眉眼怒睁,用尽全身的力气去推林若,奈何身体虚弱,几乎没有什么气力,完全推不动林若的手:“木黛,他们怎么能把木黛带走!” 眼神一黯,林若的手松了劲,任由杜云石的手推着自己:“老爷,夫人已经被接到王府去了,有无双公子为夫人治疗,夫人一定很快会好的。” “荒谬!”强用力出了声,杜云石的声音嘶哑到极致,“木黛是我相国府的夫人,是我杜云石的妻子,怎么能住到那王府?!离了那无双公子,就不能疗伤了?!” 气喘吁吁地将一通话说出,杜云石已觉得头痛欲裂,身体重重地摔回了床上:“去……给我把夫人接回来!” 林若全程低着头,默不作声。 “去啊!!!”又是一声嘶哑的吼叫,杜云石只觉得身体虚弱不已。 却见林若重重弯下腰,语气恳切道:“老爷,王妃说了,夫人一旦醒来,身体好了,便会送回府上。” 顿了顿,语气更为诚恳:“老爷,王妃说,夫人在府上,心绪并不好,不利于治疗,望老爷不要强夫人所难。” 猛然间,杜云石浑身的气力好似被抽走一般,重重地在床上摊下,眼睛空洞无神地看着床顶的深褐色帘帐,手指垂在床边,微微颤抖着,半天未说话。 林若依旧站着未动,看见这般被伤了心神的老爷,心底一声重重的哀叹,老爷,始终都逃不开夫人身上这个情字。 “木……黛……”低喃着出声,杜云石眼睛无神,却有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了下来。 —————————————————————— 王府内,木黛已被安排在了无梯高楼的房间,无双很是尽责,每日都会来看一眼木黛。 每每问道无双娘亲如何,无双总是一副眉头紧锁的样子,但却是安慰杜微微的话语:“王妃放心,夫人并无大碍,只是会长久昏睡,只消取得那玉檀百草,便能醒来。” 每次听到无双这般说,杜微微的心头总是微微一颤,心绪万千,看样子,要让杜飘灵为自己做第一件事了。 (求推荐求收藏~~~不出意外,以后应该中午晚上分别一更,谢谢伙伴们【抱抱】)(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六十二章、春色满室一片情 连续几日,贺潇都与杜微微同房而睡,却始终都未做些什么,杜微微也从一开始的紧张变为了后来的安心,贺潇的怀抱确实也让她有了实实在在的安全感。 夜色沉沉,杜微微照旧翻看着暗阁送上的情报,猛然忆起自己大婚那天施慕然并未到场,而自己和施慕然也已有足足一月未有联系。心下暗道自己怎么变得如此粗心,那般灵气的女子,怎么会不来自己的亲事,定是有什么事情牵绊到了才会这样。 “也不知,慕然和那陆琅怎么样了?”放下手中的册子,杜微微眼神有些无奈地放空喃喃道。 “什么怎么样?”贺潇的步子刚迈入卧房,便听到杜微微神情些许恍惚的话。 猛地回过神,杜微微迅速将手上的册子折起。 瞧见她的举措,贺潇心下一阵明了,却也丝毫不掩盖什么:“暗阁有事?” 一把将册子放到了自己的衣袖内,杜微微神色扬起:“暗阁的规矩,若是想知晓消息,必定用银两来买。”顿了一顿,语调拖长,杜微微双手交叉托着下巴,“不知,王爷打算用多少钱来买?” 贺潇神色不变,已然坐在了床边开始更衣,一边褪下自己的鞋子,眼神一片淡然:“江湖人皆道,暗阁消息贵如金。现在看来,本王倒觉得,是微微太惜财的缘故,连自家夫君的银两也想赚。” 并未觉丝毫的不妥,杜微微将册子收到箱子中锁好:“王爷财大家深,这些银两自是算不了什么,不是么?”起身走到床边,杜微微也开始更衣准备睡觉。 贺潇没有立时做声,杜微微刚褪下外衣,有些诧异地回头想要看贺潇,只觉自己腰间一紧,身体已是往床的方向移动。 原本以为贺潇只是将自己抱上床便会松开,却是陡然间感觉到了贺潇此刻不同于平时的样子。 大掌环在她的腰部,贺潇的下巴轻轻地搁在了杜微微的肩上,气息略重,落在了杜微微的耳边,好似带了蛊惑一般的声音响起:“当初微儿五万两黄金卖本王的消息,如今,该是讨回来的时候了。” 坐在了贺潇的腿上,杜微微整个人几近窝在了他的怀里,两人都只着中衣,杜微微明显感觉到贺潇身上滚烫的气息。 “我……”刚想开口说话,杜微微只觉猛地一惊,贺潇的手已是缓缓上移到了自己的腹部。 浑身不自在,杜微微感觉有些口干燥热,稍稍动了动被贺潇圈住的身子,贺潇的大掌一把用力按住了她。 沙哑的声音传来:“别动,微儿。” 眼睛猛地睁大,杜微微终于感觉到贺潇与往日的大不相同,身下已感触到有硬物抵着自己。乖乖地缩着身子,杜微微再也不敢乱动。 “贺潇……”杜微微小声地唤了他的名字,却又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觉得自己的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好似要飞出来一般。 杜微微好似失了气力一般,浑身瘫软在贺潇的怀里,贺潇的手不停地向上,终于停留在了杜微微的胸口,却是未有多的动作。 只感觉胸口一热,杜微微浑身也变得滚烫不已,猛地扭过头看着贺潇,低喃着出声:“贺潇……”话语刚脱口,便好似女儿家的软喃细语一般惹人怜爱。 贺潇的眼已变得深沉不已,透着层层叠叠的****,对上杜微微依旧有些稚嫩紧张的眸,径直一个上前,吻上了杜微微的唇。 只道一声轻喃,杜微微剩下的话全被这个浓郁的吻给吞噬了。 贺潇覆在杜微微胸口的手也开始有了动作,力道由浅到深,杜微微浑身一软,早已被吻得情深爱浓。 一个起身,贺潇将杜微微打横抱起放在了床上,口中却还是轻咬着杜微微的软唇,声音极度沙哑:“微儿……” 在床上躺下,贺潇依旧吻得用力,手上动作不停,很快,两人便坦诚相见,伸手去抚的杜微微的长发,贺潇只觉得心神漾起,身体是极度地渴望能够触碰到杜微微。 杜微微早已被贺潇的动作给弄得意乱情迷,双手死死地扣住贺潇个脖颈,好似鱼儿离不开深水一般,急切地索要着。 “微儿……”贺潇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去触碰最后一道防线,声音低沉地落在了杜微微的耳边,“微儿……你确定么?”若是她道一个不字,自己便是再难受,也定会停下。 杜微微声息急喘,睁开眼看向贺潇,面色绯红,心底却还是涌上了对贺潇的感动,即便到此刻,他还是询问了自己的意思。 杜微微的皮肤也已稍稍泛上了浅浅的粉色,伸手将贺潇重新拉到自己的唇边,主动献上一个深深的吻,并未说其它。 贺潇却是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重重加深了这个吻。 一室春色撩人,满心醉人情香。 翌日巳时,杜微微先行醒来,脑中嗡嗡地晕地不行,使劲揉了揉太阳穴,才稍稍地适应,刚想动身,便发觉了腰上扣住自己的大手,心绪沉了沉,脸上猛地晕红,一下子想起了昨晚的事情。 杜微微眼睛猛地睁大,昨晚自己主动献吻的场景浮现了上来,天哪,没脸见人了,那怎么可能是我? 感觉到自己依旧依偎在贺潇的怀抱里,往回缩了缩身子,想要离开贺潇的大掌,刚动了动,便听到背后贺潇的声音传来:“夫人,醒了。” 杜微微只觉得脸上热感加深,身体往前挪,猛地碰上了贺潇的大掌,受了惊吓一般又猛地往后一缩,整个后背又触碰上了贺潇的胸膛。 感觉到贺潇身体某处又开始有了变化,杜微微再也不敢乱动:“王爷,您醒了……” 低低的笑声响起,贺潇心情大好,惩罚似的又一个吻落在了杜微微的后背上,这才起身离了床,开始更衣。 听着背后窸窸窣窣的穿衣声,杜微微才稍稍转过了身,整个身体躲在了锦被里,眼神眨巴着看向贺潇,声音低低道:“贺潇,我今天想出府。” 动作未有停顿,贺潇的回答也极快:“好。” 神情有一瞬的愣住,杜微微的话脱口而出:“你不问我去哪儿?”原本以为,贺潇必定不会让自己出府,更是会问地极为详细自己要出去的打算。 “买东西记王府的账上,入宫入官家有本王的玉佩,出了任何情况有本王担着。如此,夫人还有什么担心的么?”衣服已是着好,贺潇转过身,将玉扣带上的一枚深翡色的玉佩放到了杜微微的枕边,脸上的笑意虽淡然,却是深邃在了眼底。 又一次愣住,杜微微只觉得心上满满的都是贺潇宠溺一般的暖意。 末了,贺潇未等杜微微开口,大手抚了抚她的头发,只留下一句:“早些回府。”便转身离开了卧房。 看着贺潇大步离去的背影,杜微微久久未回过神,脑中不住盘旋着的,是他淡然又深沉的话语。 门再次被推开,这一次,是紫蔻,双手端着浅蓝色的华服,叠好的衣服上,静置着一根同样色系的水色蓝簪。 “王妃。”紫蔻满脸窃喜一般的偷笑。 杜微微脸色又是一红,刚想让紫蔻替自己更衣,被子刚掀开一角,便发觉了不对,不要说自己此刻是赤。裸着身子,自己身上那些斑斑点点的印记,哪能见人。 猛地又将被子盖回身上,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面,杜微微强压着羞怯:“紫蔻,你…你先出去。” 紫蔻未经人事,以为小姐是不好意思于裸着身子,轻笑一声:“王府,您沐浴的时候我都伺候过您,没什么的。” 杜微微的脸却是越来越热,眼见着紫蔻已是拿着衣服走近床边,猛地开口:“别!紫蔻你出去!” 脚步顿时停住,紫蔻一脸错愕,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事,声音涌上疑惑:“王妃……?” 干干地笑了两声,杜微微灵动的眸子一转:“今日我们去太傅府,你去准备些小食,带去给慕然。” 紫蔻恍然大悟,乖巧地将衣服放在了杜微微床边的凳上,就准备退出去。 还未走出卧房,便听到杜微微的声音又一次响起:“紫蔻,这簪子是?” 回过头,紫蔻一脸笑意:“簪子是王爷安排潇湘馆定做的,独此一款,以后每日都会给王妃送来一支。”末了,又眨巴着眼睛补充了一句,“王爷果真疼爱王妃。” 神色扬起,杜微微依旧眼眸灵动:“死丫头!” ———————————————————— 吃过午食,又收拾了一番,杜微微和紫蔻才坐上了去太傅府的马车,临走前,杜微微特地将贺潇给自己的玉佩扣在了衣带处,负责驾车的地一直等在了王府门口,扶王妃上马时,瞥到那质地极好的玉佩,神色平淡,心底却是大惊,王爷竟将老王妃留下的玉佩给了王妃。 坐入马车,紫蔻心头顿时涌上不惑,今日为何不让沉木跟着?刚想开口询问,便一下子被杜微微的手捂住了嘴。 杜微微眼神轻瞥向车外一眼,轻摇了头,示意紫蔻不要说话。 沉木,昨日便被她派去据点,送达约见三皇子的消息。 车轴转了许久,终于是停下,紫蔻撑着脑袋昏昏欲睡,马车猛地停下,让她顿时惊醒。先行下了马车,而后扶着杜微微下了车。 一身水蓝色的衣裙,飘飘热,头上独有一支蓝色簪子,简约大方,气度翩然。 转过身,杜微微笑的虽端庄,语气却是不容置疑:“地统领先行回府吧。本妃还有别事要做,怕是会拖了地统领的时间。” 刚想开口说话,地稍稍抬头对上了杜微微凌厉的眼,瞬时便收了口,低头,重新驾上马车,离开了。 (求推荐求收藏~~~今天上肉了!我自己都高兴得不行了哈哈哈。)(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六十三章、太傅施府 站在太傅府门前,杜微微的身形久久未动,看着地驾着马车,直至出了自己的视线。自己来找施慕然不假,但在见过慕然之后,是要和穆云新会面的,自然不能让贺潇的人跟着。 紫蔻站在杜微微身后,眼里有些困惑:“王妃,地统领会不会暗中跟着我们?” 回过头,杜微微嘴角是明媚淡淡的笑意:“天地玄黄四人虽说表面上听从于我的命令,实际上心底并不服我,我让他离开,他反而会觉得轻松自在,自是不会再跟着。” 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紫蔻跟着杜微微,向太傅府走去。 刚迈上台阶站定,守门的家丁便走上来两人,拦住了她们:“什么人?”见两人穿着华贵,相貌美艳,说话的家丁语气倒也算客气。 紫蔻眸子一瞪,声音脆亮:“离尊王妃到访,还不赶紧通报你家主子。” 两个家丁一听,表情明显有些愣住,相互对视了一眼,目光又看向了杜微微,越发觉得面前的女子美得让人舒心,忍不住又多看了两眼。 “还不快去!”见两个家丁极为不敬地看着自家王妃,紫蔻的声音猛地提高。 被紫蔻的话震到,两个家丁急急忙忙低下眼,转身向府内跑去。 看着紫蔻的神情四扬,杜微微眼角忍不住泛起笑意:“紫蔻现在越来越有能力了。” 脸色猛地一热,紫蔻很不适应杜微微这般夸赞自己,只能是咧开嘴笑了笑。 很快,一个管家打扮的中年人匆匆忙忙跑了出来:“离尊王妃来访,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说着,不住的冲着杜微微点头。 笑意浅浅带起,杜微微也不多说,也向着这管家点了个头。 中年人又一个浅浅的鞠躬,笑意浓浓,脸上褶子深深地打起了好几层:“我是太傅府的管家,王妃可以唤我老施。”顿了一顿,扬起手,“王妃里边请。” 杜微微神色浅浅,脚步稳稳地跟在了老施的身后。 刚迈入太傅府没几步,杜微微径直开了口,话语里虽有笑意,却是显得客气不已:“施管家,我是来看慕然的。您直接带我去她院子便好。” 神色猛地一僵,老施背对着杜微微的身子也一瞬间停住,但很快恢复了冷静的神色,转过身来,笑的有些讪讪然:“王妃……我家大人已经在前厅布了茶……” “不麻烦太傅大人了,我找慕然聊几句体己话罢了,不会呆很久。”杜微微笑意依旧,话语却是不容拒绝。 老施的面色猛然一变,心底暗道,这王妃怎么会这般不懂规矩,自家老爷都已经速度极快地布好了茶,这王妃竟一句话就不去了? 笑意越发浅淡,杜微微轻轻地又说了一句:“麻烦施管家带路。”这一次,言语已是不似先前温煦。 “……是”犹豫了半许,老施还是应允了。 转转悠悠走了许多条小道,又折过好几个小路口,老施的脚步终于在一间看起来极为简陋的院子门口停下。 “……王妃……”老施神色已有些许的尴尬。 脚步往前轻迈了几步,杜微微脸色笑意依旧浅浅,眼里却是涌上了丝丝的寒意:“慕然在太傅府,就住在这儿?” 眼前的院子,外墙皮已有些斑驳,木门破损了一个大口子,能看见里面长了许多杂草的模样,墙外的草皮已是露出了许多泥土。 身子僵住,这一次,老施再说不出话来。 没等管家说话,杜微微已是直接上前,推开了院门,往里走去。 紫蔻拎着食盒,瞥了管家一眼,跟着杜微微一起入了院子。 院子很是阴冷,这是杜微微刚迈入时的感受,扑面而来的空气里,是潮湿的霉味。 院子里远些的地方,一个身着灰色麻衣的小丫鬟,正吃力地从井里往上打水,瘦小的身子拼尽了气力,手臂已是有些颤抖。 眉眼一皱,杜微微向着身后的紫蔻招了招手。 紫蔻会意,疾步上前,将手上的食盒在石桌上放下,就往小丫头那走去。 吱呀一声,小小的房门开了。 施慕然的柔声响起:“小慧,房里还有水,不用……”抬起头,口中的话猛地停住。 杜微微站在远处,对着施慕然扬起一个笑,声音里,轻柔暖人:“慕然。” 那一刻,施慕然的眼里满是泪水。 在屋内坐下,杜微微环视四周,不同于屋外的阴冷霉味,屋内的窗户上都糊上了厚厚的好几层纸,只余留一扇窗户开着透气。 卧房内,陈设极少,两头各放了两张床,中间是一张满是划痕的仙人桌,还有两张破旧的酸枝木凳。 紫蔻将食盒放在桌上,便退到了杜微微身后,心底,却也是涌上了对这施小姐的心疼。 施慕然身着一身浅蓝灰色的粗料制衣,发上一根木簪,再无别的打扮。 “我这儿,太寒酸了,也没个茶给微微上,还望微微……” “我带了些小食,也不知慕然喜不喜欢?”没等施慕然的话说完,杜微微自顾自地开了口。 施慕然猛地愣住,看着杜微微手上不停的动作,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将食盒打开,一层一层将笼屉拿出,三盒样式繁复好看的糕点便摆在了桌上。 施慕然身后被叫做小慧的女子眼神猛地一亮,死死地盯在了糕点上,口中忍不住吞了吞口水。 余光一闪,杜微微声线低沉安抚:“紫蔻,端两盘糕点去院里和小慧姑娘一起吃吧。”又轻笑了笑,“你不是早巴着能吃这糕点了?还不快去。” 瞬间领悟了杜微微的意思,紫蔻面上笑容四溢,伸出手端了两盘糕点,连连的谢意:“谢谢王妃~” 冲着看起来尤为胆怯的小慧笑了笑,眼神扬了扬,紫蔻先出了门。 小慧先是看了看杜微微,而后又瞧了瞧施慕然的背影,不敢有动作。 “去吧。”施慕然的声音响起,柔弱入心。 脸上猛地扬起喜意,小慧做了礼,脚步匆忙地退了出去。 屋内,瞬时一片安静。 杜微微也不作声,只是手上动作不停,将糕点夹到小盘子里,推到了施慕然的面前。 伸手接着盘子,施慕然却是一直未动手,只是不停地摩挲着盘子,迟迟不动,低垂着眼眸半晌,才低低地道了一句:“微微,谢谢。” 夹起一块小巧的枣糕吃了下去,杜微微神色一片平静:“我找你,可不是来听你说谢谢的。” 神情明显顿住,施慕然的头垂得更低,摸着盘子的手攥地更为用力。 “慕然,你最近到底如何?”杜微微心底多多少少有些着急。 猛地站起身,施慕然却是未正面回答她的问题,只是起身走到床边,抽出埋在枕头下的一个小布包,展开了,里面放着一对清透的翡翠耳坠,嘴角一笑,又走到了桌边,将耳环放在了杜微微的面前:“微微,你大婚那****也没去,这礼物备了许久,正好今日给你,还望微微不要嫌弃。” 心绪再也无法平静,重重地将手中的筷子搁置下来,杜微微的眉眼直直地看向了施慕然:“慕然,你再这般,我杜微微,以后定不会再过问你的事情。权当我没有你这个朋友!” 话音刚落,杜微微径直起身便要往屋外走去。 杜微微脚步落在门前,施慕然的声音柔柔地响起,透着说不出无奈之感:“微微,我要嫁人了。” 神情猛地顿住,杜微微瞬间转过身,声音都有些失了原本的音色:“你说什么?!” 抬起眼,施慕然的心绪越发的无助:“三皇子上门提亲,我爹同意了。” 一把回身在凳上坐下,杜微微声音陡然拔高:“三皇子?娶你做正妃?” 无奈地摇了摇头,施慕然脸上涌上一丝苦笑:“不是,侧妃。” 眼睛猛地睁大,杜微微眸子滑过凉意:“侧妃?!”穆云新,你究竟何为? “那陆琅呢?” 捏起一块甜糕放入嘴中,施慕然的声音已有些哽咽:“那日之后,再也未见。” 手中猛地攥紧了袖子,杜微微神情越发冷肃:“究竟什么情况?” “那日之后,我按照每月约定的日子去相会的茶楼,他却是再未出现。”泪水已然溢满了施慕然的眼眶,“我几次留字信给他,但他都未来。” 陆琅,心底默念了一遍男子的名字,杜微微的眸子里冷意越发明显。 “有两次,偷偷出去,大哥告状到爹那儿,把我抓了回来,便住进了这个院子,再不出门。”努力收回泪水,施慕然尽力用温顺的语调说出自己的事。 “施天普还是故意找你麻烦?”杜微微已是被完全激怒,声调高高地扬起,心底满是对眼前这个女子的心疼怜爱,这个灵动可人的女子,不该受到如此的遭遇! 低下头,衣袖拂去眼角的泪,施慕然重新扬起头,努力扯出一个笑意:“大哥也并未一直找我麻烦,我待在这院子里,便不会有事了。” 伸出手,一把按住施慕然的肩,稍稍弯腰和她对视,杜微微的眸子里一片肃然:“慕然,你怎么想的?” 许是被杜微微看得有些慌乱,施慕然移开眼,语气有些许慌张:“我……我没怎么想。爹怎么安排……我就怎么做……” 用力按住施慕然的肩,杜微微的话语里笃定不已:“慕然,不要委屈了自己。”停顿了片刻,杜微微的话音更为深沉,“若是你不愿,我帮你。”(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六十四章、再遇杜微微 满朝恨,一夕变。 空留半晌私情,只余世间皆欢。 这世间,怕是不得皆欢了。 皇宫内,大皇子的宫殿处,穆云古已在书房坐了大半天的功夫,手边眼前,堆满了成叠的书卷本册。 在一本册上落笔完评论,闭了闭眼,穆云古伸手去拿手边的茶盏,刚上手,便觉得分外的轻,瞥看了一眼,声音略带了不快:“小宋子,怎的不知道续茶?” 话刚说完,脑中才反应过来,为了能一心将这些书卷看完,自己早已将小宋子遣到屋外守着了。 无奈地放下手中一直未松的本册,声音扬起:“小宋子,进来。” 一个身材瘦小不已的太监应声推门而入:“大皇子。” 眼眉明显带了倦意,穆云古还是尽力平稳了语气:“去泡一壶苦茶来。”神情已有些混沌,只能是泡些提神的茶来醒醒脑子。 小太监有一瞬的迟疑,却还是说出了关切的话语:“大皇子,昨日您只睡了两个时辰,书卷看了这么久,身体怕是,吃不消啊。”大皇子对待身边的人一向非常和煦,不同于四皇子的那种清冷,是实打实地对人好。 手不停地按着太阳穴,穆云古眼前已有些恍惚。前几日,父皇突然宣见自己,给了自己如此多的书卷,要自己在一周的时间内全部审阅完,整整堆了小半个屋子的书卷本册,穆云古接连三日,都只睡了很少的时辰,剩下的时间,都是坐在书桌前度过的。 轻轻地叹了口气,穆云古声音如往常一般,却明显多了许多疲惫:“无妨,你快些去泡茶来吧。” “是。”心底同样一声哀叹,小宋子退了出去。 宫殿外,一道暗色衣袍的苍老身影,正急匆匆地往殿内赶去。 小宋子已是速度极快地泡好了茶准备往书房送去,正巧碰见了脚步急促的闫陆一。 “闫大人。”小宋子停下脚步,恭恭敬敬地做了一礼,尚书大人闫陆一乃是大皇子穆云古的西席,整个大皇子殿内的人,对他也是极为恭敬。 “大皇子呢?”闫陆一脚步匆忙,神色也是急促不已,刚刚去过正殿,大皇子并未在那边。 “大皇子在书房审阅书卷。”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闫陆一便急急忙忙往书房处赶去。 小宋子拎着茶壶,跟在闫陆一身后,也匆匆忙忙地入了书房。 穆云古低着头,隽秀的毛笔字落在本册上,一笔一划,写的很是工整认真。 听见匆忙的脚步声,以为是小宋子泡完茶进来,头都未抬,穆云古语气和睦道:“放在案桌上吧。” 没有听到小宋子的答应声,闫陆一的声音却是猛地响起:“大皇子!”隐隐地,语气里带了怒意。 心下一惊,穆云古猛地抬起头,见是闫陆一,赶忙放下了手中的毛笔,几步走到了他面前,恭敬地拱手拜礼:“见过西席。” 小宋子已是将茶壶放在了案桌上,悄然退了出去,将门也带上了。 屋内,便只剩下了穆云古和闫陆一两人。 闫陆一神色不悦,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本书卷看了看,而后又拿起一本册子翻看着瞧了瞧。 穆云古神色平淡,他能看出闫陆一心情不悦,却并不知晓是为何。 “你都在看些什么?!”闫陆一声音怒沉。 还未待穆云古回答他的问题,闫陆一愤恨的声音又传来:“古儿,你究竟在做什么?整日地窝在这书房内,你看看那三皇子,每日都到皇上那儿,不是博弈就是赏景。你!你能不能争口气!” 闫陆一心中满是对穆云古不争气的愤意,这三皇子,整日地陪在皇上身边,不知晓博得皇上多少的好感,这样下去,古儿可如何是好! 穆云古低垂这头,神色未恼,只是依旧拱着手:“回西席的话,古儿这些日所看的书卷册本,均是父皇所安排的。古儿也正想多看看这些书册,来勉励自己。” 闫陆一猛地一怔,将手上的册子放下,虚扶了下做礼的穆云古:“你说什么?” 穆云古起身,却是并未说话,脸上依旧是敬意。 神色猛地从先前的焦急万分到慢慢有了笑意,闫陆一的脸上满是欣喜不已的表情:“你说,是皇上让你看这些书册的?” 涌起一个淡淡的笑意,穆云古点了点头。 闫陆一已变得激动不已,手掌相互搓着,脚步不停在屋内来来回回踱着,神色洋溢着喜意:“太好了太好了,太好了!” 见着西席如此激动,穆云古心底也是很是欣喜,虽说还没有完全的把握自己能当上储君,但目前的情况是好的不是吗? “古儿心中也和西席一样,极为激动。但古儿不愿在这关头大肆声张,只想安安稳稳完成父皇的任务。所以,希望西席……”穆云古虽说为人亲和,并不擅长计谋,却也是明白这关键时刻不得有任何失误。 “是是是……老夫定当不会多言。”闫陆一的神情也立刻变得重视起来,对穆云古也多了许多尊重。 相视一笑,两个人的心底都是如明镜一般懂了对方的意思。 ———————————————————————— 东街茶铺里间,杜微微和紫蔻已是坐了好久, 接连喝光了两壶茶,紫蔻的头已是趴在了桌子上,小嘴嘟起:“王妃,三皇子他们什么时候才来啊,这第三壶茶都快喝完了,我都快饱了!” “先前过来的时候,你不是直喊口渴?怎么,让你喝个够还不乐意了?”伸手点了点小丫头的鼻子,杜微微神情调笑着。 小脸上的鼻子皱了皱,紫蔻头埋在了胳膊里,不说话了。 下一刻,沉木便急急地从外面推门而入:“王妃!” 紫蔻猛地抬起头,终于有了笑意:“诶?木爷来了。” 看过紫蔻的面庞,沉木眼里有了丝丝的笑意,却还是尽责地向杜微微通报道:“王妃,三皇子来了。” 喝尽杯中的最后一口茶,杜微微眼神扬了扬:“把茶撤下吧。” 点点头,沉木出手,欲将茶壶和茶盏收走。 紫蔻却是一把将茶盏抱在了怀中:“王妃,真把茶撤走啊……”茶铺的茶都是特制的,口味极好,价格也是不菲,紫蔻眼神有些巴巴地看向了杜微微。 “放心,自然会有人请我们喝茶。”眉头一挑,杜微微神色涌上了点点笑意。 沉木刚将茶具撤下,掌柜的便将穆云和侍卫典舒迎进了里间。 四目相对,穆云新只觉得自己的心头猛地发烫,她大婚之日,自己为情买醉,原以为,自己已对她死心,却没想,再见到她时,心底,还是止不住的颤动。 杜微微依旧美貌倾人,丝毫不似已为人妇的模样,灵动的眸子闪着光,直直地映在了穆云新的眼里,脚步跨入里间,穆云新眉眼垂下,低喃道:“微微……” 站起身,杜微微依旧如往常一般,灵巧的模样带着客套疏离,对于穆云新的几次情表,她权当是他的玩笑罢了:“三皇子。” 一声清丽的声音,终于将穆云新的思绪给拉了回来,抬起头,笑容依旧妖娆四溢,小手指妩媚地拂过自己的眼角,穆云新衣袖飘然飞起,在杜微微的对面坐下:“微微~” 小脸扬起,杜微微笑意晏晏:“三皇子,别来无恙。” 纤长的手指在桌上放下,才发现桌上什么东西都没有,空空如也,穆云新眉眼一转,手指勾了勾,吩咐道:“典舒,让掌柜的上一壶这里最好的茶。” “是。”跟了三皇子十年的时间,典舒自是能看出来,自家主子此刻心情极差,却还是硬撑着笑颜。 “这茶铺,可是整条东街最为出名的,三皇子不多尝一尝别种口味的么?”杜微微笑意越发深邃。 抬眼看向笑意绵绵的杜微微,穆云新的心头猛地缩紧,若是能****看到这般笑容,自己便是能满足了:“既然微微如此说了,那便多上几壶茶。” 声线依旧媚然,典舒听见,垂了首,出去了。 “微微,”穆云新开口,语气妖媚,若是细听,却是能听出一丝紧张之意,“在王府,过得可好?” 杜微微挑眉,有些疑惑这三皇子怎么会突然问道自己的情况,又想到昨晚与贺潇的一夜缠绵,脸上涌现了些热意,神情也走神了一瞬。 “微微?”穆云新明显感觉到杜微微瞬间变柔软的神情,只觉得心沉到了谷底,说不出的难受。 回过神,杜微微恢复了先前客气的笑意:“自然是好,多谢三皇子挂念。” “大婚那日,你……”穆云新还想问清楚关于杜微微那日晕倒的事宜,却是被她的话一下给打断了。 “三皇子,微微自是一切都好。”说不出此刻的感受,但心底,杜微微并不想多聊关于自己的事,“说正事了吧。” 话语停住,穆云新的眸子里滑过一丝说不出的慌乱,这样的杜微微,让他很是不适。 掌柜的非常适时地将茶水送了进来,眉眼丝毫未抬,沉稳地将茶壶茶盏放下:“两位客官,这壶喝完,自是会续上别的茶,到时候唤我便是。” 心底暗暗赞许,杜微微眉眼舒缓,向着掌柜的点了点头:“麻烦掌柜的了。” 福了福身,掌柜的退了出去。 转过眼,杜微微再无闲聊的心绪,径直开了口:“三皇子,我需要关于四皇子的母妃,宜嫔的消息。”(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六十五章、真本事 典舒一步上前,替自家爷和王妃斟好了茶,而后退到了穆云新的身后,一副规规矩矩的模样。 紫蔻瞥见自家王妃的手指轻扣了扣桌面三下,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这是要自己多留意这个随从。 眼神轻瞥过杜微微的脸,见她神色淡然,并未有任何说笑的迹象,穆云新端起茶盏轻抿了一口:“微微,要宜嫔的消息作何?”脑中轻轻一转,宜嫔,虽为两位皇子的母妃,却一直是嫔位,而且在宫中深居浅出,并未听说有何大动作。 杜微微未有动作,嘴角轻轻一勾:“知己知彼,方能……” “百战不殆?”径直接过杜微微的话,穆云新的眉头微微一皱。 竖起食指轻轻地摇了摇,杜微微的嘴角笑的更是灿烂:“方能一招制胜。” 敛下眼,穆云新只觉得眼前的杜微微比先前有了更为沉稳的思绪,点点头:“好,我会安排人去查。” “有关宫中的事,还要多拜托三皇子相助了。”杜微微眉眼一扬,笑意绵延。 嘴角勾起一个妩媚的笑意,穆云新眼神依旧妖娆,但心底的碎疼,却是只有他一人知道。 ———————————————————— 汀元京都军营。 “吼!”“哈!”“呀!”整齐划一的声音响彻整个大营上空,几近千人的队伍极其有序地挥舞着手中的长矛,不停地练习着招式。 贺潇一身盔甲,气度凌然,发丝高高束起,头带嵌玉鎏金盔,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满的冷意。 负责带领操-练的是一个身材魁梧的中年男子,手中是一把青龙偃月刀,大力挥动着,虎虎生威。 贺潇身后,天也是一身练兵盔甲着装,极有气势。 眼角猛地瞥见贺潇踱步而来的身影,手中动作停下,大吼一声:“接着练!”身形赶忙便往贺潇处迎去。 “末将张牧天,见过大将军!”声音掷地有声,铿锵有力。 “张校尉,无需多礼。”贺潇声线清晰沉稳,丝毫不多说些客套话。 起身,张牧天又是恭恭敬敬地做了一礼,贺潇虽年轻,但战功赫赫,在他眼里,便是极为值得尊重。 眼神深深地看过千人的练兵阵,贺潇脚步走上操-练台,望着黑压压的人群。 “张校尉。”良久,贺潇的声音落下。 “末将在。” “日-日这般操-练,怕是已有些疲乏了吧。” 眉头深深一皱,张牧天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颤,自己带领着京都的军队已有五年光景,而这五年,京都内一片安和,边疆,更是有贺潇坐镇,外人根本侵犯不到汀元国都内,根本没有需要军队出马的地方。 张牧天只觉得自己是有劲没处使,心底极为焦虑,几次上书请愿希望自己的军队可以上阵杀敌,可都被皇上给拒批了下来。 话语里有了犹豫,张牧天斟酌了许久,猛地跪下:“末将张牧天,愿跟随大将军,上阵杀敌,建功立业!” 转过脸看着埋头跪下的张牧天,贺潇的脸上依旧没有神色变动,眼里滑过沉思的光,伸出手,欲扶起张牧天:“张校尉这是作何?快起来。” 张牧天身形却是丝毫未动,双手抱拳,言语中极为激动:“恳请大将军,带领末将的军队,为国建业!” 松开手,贺潇也不强求张牧天起身,面向着千人的人群,声音低低道:“张校尉觉得,这样的军队,便可以上阵杀敌了?” 原先对于贺潇的敬意一下子因他的这句话消陨了一大半,张牧天猛地站起身,说他可以,但若说他的军队,便是对他这些兄弟的侮辱:“大将军!我张某人自问兢兢业业,每日训练军队,日-日不得倦怠,这样的军队,为何不能上战场立功?!” 天一步上前,这人这般对自家爷不尊重,自是要阻拦。 却没想,贺潇丝毫未放在心上,面对着众人的军队,气势猛地大增,内力运起,声音依靠着功力散了出去:“全部停下!” 声音之大,靠近的几人只觉得震耳欲聋。 操-练着的军队猛地停下,所有人均望着台上那个笔直站着的挺拔身姿。 “鄙人,贺潇。”稍稍收回了些功力,贺潇的语言显得恭谦有礼。 顿时,场上一片哗然。 “大将军贺潇?” “那个铁血将军?” “听说早就回京了,居然还会来我们拉练场。” “听说,诸位兄弟们,都希望能去到边疆,上阵杀敌,为国立功?”依旧清冷的话语,贺潇的眼神由近到远,一一扫过。 霎时,一片寂静,众人均相互看了看对方,不知该回答什么为好。 张牧天站在贺潇的身后,自觉得体内的血液不停翻滚着,脑中怒意腾腾,拳头死死地攥紧,他明白,若是此刻无一人站出来说要为国报效,那么先前说出来的话就要被狠狠打脸了。 这些小子,平时都怎么教育你们的?! 气氛猛地变得僵硬不已,贺潇的嘴角已是慢慢勾起了一丝笑意。 陡然间,站位稍稍靠前的一个男子开口出了声:“大将军!我们愿上阵立功!”也是瞬时间,千人的人群开始有了响应,齐声反复喊道: “上阵立功!保家卫国!” “上阵立功!保家卫国!” 贺潇嘴边的笑意渐渐加深,只听到身后张牧天的恳切话语:“恳求大将军了!” “天。”低沉的嗓音唤道。 天一步迈出:“爷。” “今日,你们当中,若是有人可以伤到他一丝一毫,便可,跟我去边疆作战。”贺潇手扬起,指了指已一个腾空跃下台子的天。 人群已是有些骚动了起来,后排的人已是有许多开始往前面走看着。 “他,双脚不动,不执武器,只守不攻。只要你们谁,让他移动了脚步,或是武器落到了他的身上,即便未伤到,便也算赢。”贺潇接着开口,神色淡淡。 张牧天神色猛地愣住,这贺潇身边的人,果真有如此大的本事?还未来的及多想,便听见军队中有人猛地大喝一声走了出来:“我来!”抬眼看去,正是张牧天十分器重的副尉。 众人已是围成了一个半圈,天双脚微微张开,与肩同宽,定住,眼神淡淡然看向了来人,一个与自已一般高的的年轻人。 年轻人面色黝黑,却是极有精神,双手抱拳一送,声音爽朗道:“请教了!”话音刚落,手中执长矛,便冲了出去。 身后,军队千人开始呐喊助威:“副尉勉励!”“副尉威武!” 副尉嘴角满是信心不已的笑容,长矛的长度,足以逼着他移动脚步了。 一个刺身迎上,长矛直直地冲向了天的面门,生生带起了一阵风。 天神色淡定,一个仰身,轻轻松松便避开了这一刺。 副尉脸上的笑意猛地有些僵硬,开始正色起来,又一个腾空,近身出掌,想要拍上天的胸膛,却见天嘴边突现笑意,又一个侧身,避开了这一掌。 助威呐喊的人声音渐渐小了下去,场上瞬时一片安静,全部都极其认真地看着这一场比试。 副尉的心底已有些急意,原本以为这比试很容易便能胜出,没成想,竟如此困难,这般想着,手中的长矛开始急急地出招,手掌也是不停。 一掌向天的左肩拍去,长矛向他的右胸刺去,这一次,副尉力道明显比先前大了许多,连带着风,也股股作响。 看你这次怎么避得开! 天脸上笑意猛增,嘴角勾起一抹算计,身体猛地扭动,脚步却丝毫未挪动,侧开身子,矮下身形,以一种异怪的姿势险险地从两面的攻击中擦过。 而副尉,原以为自己必定能碰到天,用了极大的气力,却没想再次被他避开,身体已是不受控制般往远处飞了出去。 “嘭!”身子猛地坠在黄色尘土地上,腾起阵阵烟尘。 天回过头,看了看摔在地上的副尉,脚步依旧未动,眉头轻皱:“无事吧?” 身子被摔得生疼,但毕竟常年训练,掸了掸满身的尘土,副尉有些踉跄地站起了身:“无事。” 眉头轻轻挑了挑,转过头,看向围成半圈的众人,天的声音也高高扬起:“还有谁?” 一时间,所有人都极有默契地往后退了一步。 贺潇站在台上,神色依旧淡然,好似所有事情都与自己无关一般淡定着。 张牧天已是看得目瞪口呆,心下是连连的佩服,口中也是满满的敬意:“大将军麾下果真人才济济!末将甘拜下风!” 眼神又是一遍扫过众人,贺潇的嗓音一如开始一般低沉稔耳:“还有哪位兄弟愿来一试?” 顿时,众人又是往后退了一步,心中已是有些忌惮般看着那个肃穆的身影。 “天。” 闻声,一个旋身,天已然腾空落在了台子上,站回了贺潇的身后。 回过身,贺潇眉眼间依旧平淡常常,言语却是涌出丝丝诚恳之意:“张校尉报国之心本王自是理解,可若是,没有过硬的真本事,又怎能上阵呢?” 张牧天已是心服口服,此刻低垂着头,连连点着:“将军说的是。” “明日开始,本王会派人来助张校尉进行操-练,一切,都以边疆军队为准,张校尉认为如何?” 眉眼猛地涌上欣喜,张牧天心底万分激动,连连抱拳:“多谢大将军!多谢大将军!” 眼神再一扫而过众人,贺潇眼里涌上了一丝厉光,摆了摆手,径直离开了拉练场。 回府的路上,贺潇和天一人一匹良马,速度倒也不快,竟也有了闲闲之意。 天神色恭敬:“爷,回头我来给他们训练?” “不用,让黄过来。”贺潇驾马在前,声音淡淡传来。 “是。” 再无多言语,贺潇眼神看向远处,这京都的军队,自己必要拿下!(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六十六章、温存 夕阳慢慢洒下余晖,金色的光给整个汀元京都镀上了一层浅浅的色彩,傍晚的风带了丝温热,吹拂在脸上,让人极为舒适。 天色渐渐变沉暗,贺潇二人已是到了府上。 接过贺潇的马,天往后门拉去。 刚入府,便有下人迎了上来,接过贺潇手中的头盔:“王爷。” “王妃呢?”问到杜微微,贺潇的声音明显柔软了许多。 下人明显有一瞬的迟疑,却还是如实说道:“王妃还未回府。” 手顿了一顿,贺潇并未多说什么,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径直往无梯楼走去。 腾身飞上三楼,贺潇推门入屋,褪下一身的盔甲,换上了一身白色的衣袍,头发散下,一支水玉簪重新束起,余留的发散在身后,微微勾起嘴角,竟也有了翩翩公子的气息。 华灯初上,王府里也是处处挂起了明灯,尤其是府前,比平时更是多执了两盏流苏锦灯。 直至戌时,杜微微和紫蔻才拖着稍显疲惫的身影回了府。 和穆云新分开,为防止有人撞见,杜微微二人在茶铺又呆了许久才离开,彼时天色已有些昏暗,两人便又去了醉香楼饱食了一顿,才慢悠悠地回了王府。 王府前,灯火通明,煞是明亮。 刚迈入府,一个小厮便即时迎了上来:“王妃。”伸出手,想要接过她身后紫蔻手中打包好的吃食。 紫蔻扬起笑,摇了摇头,婉拒了。 眼见着王妃径直往后院方向去,小厮心下一急,一个疾步,侧身拦在了两人的身前。 “嗯?”轻轻的一声,杜微微的声音里有着疑惑,但更多的却是不满。 “王妃,王爷在前厅布了食,一直等着王妃。”低着头,小厮明显感受到王妃身上陡然变了的气息,却还是尽力平复了心情,道出了情况。 原本对于这小厮拦在王妃面前就有了许多不满,紫蔻想出声,说王妃已用过晚膳,一个王字刚出口,便看到杜微微的手扬起。止住了自己要说的话。 “知道了,下去吧。本妃即可便到。”杜微微声音依旧清冷,却是没有先前那般不满。 小厮闻声,急急地退了下去,想将情况赶紧汇报给王爷。 “王妃?”紫蔻不解,神情疑惑。 杜微微却是一把拿过她手中拎着的食包,语气中带了安慰:“你先回去休息,这吃食下次再补给你。” 眼瞧着自家小姐把吃的拿走,紫蔻的神情又是急又是笑:“哼!小姐现在成了王妃,明显偏心王爷了!” 手一把揪住紫蔻的耳朵,轻轻拽了两下:“死丫头!” 嬉笑着从杜微微手里挣脱开,紫蔻眨巴着眼睛,跑开了。 深吸了一口气,杜微微十分细致地掸了掸身上的衣裙,一想到昨晚与贺潇的一室欢~好,脸上就泛起了热意,手中的食包被抓地紧紧地,向着前厅走去。 刚到了前厅所在的院子,院子内的一列小厮便恭恭敬敬地做了礼:“见过王妃。” 点点头,以示知晓,杜微微将手中的食包递给了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小厮:“把这小食装好盘送到前厅来。” “是,王妃。” 脚步刚迈入前厅,便看到从侧门瞬时退出的几个小厮。 未多想,杜微微先是极其恭敬地行了一个礼:“见过王爷。” 起身,便看见了贺潇一身白衣翩翩,温润如玉的面庞。 一瞬的愣住,杜微微很快回过神,在贺潇身边坐下。 “回来了。食餐吧。”贺潇温润一笑,极为风度地替杜微微摆上筷子,还特意将她手边的拭帕端端正正地给放好,完全不同于往常清冷的神色。 神情有些僵住,杜微微心底极为震惊地看向贺潇,话语脱口而出:“贺潇……你怎么了?” 温煦一笑,贺潇眉眼间尽是温柔:“本王无事。来,尝尝这个笋香扇贝。”说着,已是拿起筷子夹了菜放到了杜微微的碗里,末了,冲着杜微微又是一个气度翩然的谦谦笑意。 眼睛一下子睁得极大,杜微微看了看碗中的菜,又抬头看了看笑得越发温柔的贺潇,心底嘀咕泛上:什么状况,这菜里,该不会下了毒吧…… “放心,菜中无毒。”像是一眼看穿了杜微微的心思,贺潇又夹一块鸡肉放在了她的碗里,嘴边的笑意更盛。 杜微微只觉得后背上冷汗直冒,身板绷得笔直,小心翼翼地又看了眼贺潇,径直伸出手放到了他的额头上探了探: “你病了?” 轻柔地将杜微微的手拿下,放在手心里握着,贺潇依旧温润如玉一般的嗓音:“本王没事。” 杜微微直感觉心中发毛一般,一把将手抽出,身子向后倾斜,眼神更为古怪地看着贺潇:“没病?没病怎么开始说胡话了?” 盯着看了杜微微许久,贺潇的笑意变得僵硬不已,良久,才渐渐散去。贺潇又恢复了以往肃冷的表情,冷冷地道了一句:“吃饭吧。” 眼看着此刻的贺潇才是自己所认识的模样,杜微微伸出手,拿起筷子开始吃东西。 再无声响,两个人都默默地吃着东西。 一个小厮端着食盘,将先前杜微微带回来的食物送了上来。 青瓷彩绘盘里,整整齐齐码着已片好了的烤鸭。 转瞬间,前厅又只剩了贺潇杜微微两人。 伸出筷子夹了一块烤鸭,贺潇眉眼间清冷不已:“你吃过了?” 神色有瞬间的闪烁,杜微微脑子转的极快:“今日路过醉香楼,紫蔻说想吃烤鸭了,就去了。我吃的少,这个,是带回来给你的。” 冷峻的面目上有一丝缓和,原本因为杜微微的晚归,贺潇心绪已有些沉闷,此刻听她如此之说,暖意些许涌了上来。 稍稍勾了勾嘴角,贺潇唇边滑过一丝淡淡的笑意。 杜微微眼睛一弯,也笑了。她还是比较适应这个状态的贺潇。 伸出筷子又夹了一块烤鸭给贺潇,杜微微神色扬起:“醉香楼的烤鸭可是一绝,你那解子楼若是能有这样的绝菜,客人肯定要比现在多一番都不止。” 将杜微微夹给自己的菜放入口中,看着她满眼希冀的眼神,轻声回了一句:“的确不错。” 收回眼,杜微微斟了一碗汤递给了贺潇,又给自己斟了一碗,自己其实没什么肚子吃东西了,只能是挑了最清口的汤来喝。 “你今天,怎么了?”斟酌着开了口,杜微微还是没想明白贺潇先前的状况到底是为何? 脸色不明显得红了红,贺潇头浅低,眼神敛下,避开了杜微微的目光,脑中想起了先前和无双的对话。 —————————————————— “贺潇!你天天这么冷着脸,王妃是怎么受得了的?” “……”一个冷眼。 “要我说,你就该多些儿女柔情!” “……”又一个冷眼。 “你要是再这么冷下去,王妃啊,非得被你冻死了。” “……”一片沉默。 —————————————— “王爷?”眼见着贺潇手上动作停住,杜微微出声唤道。 贺潇没动静,身体丝毫不动。 “贺潇?”杜微微拔高了音调,直接叫了名字。 “嗯?”猛地回过神,贺潇看过杜微微的眼,神色闪过一丝羞稔,很快恢复正常,“你说什么?” 明显看出贺潇丝毫没听进去自己说的话,杜微微心底涌上俏皮,脸上却是依旧平静,伸手抚了抚自己耳旁的碎发:“没什么,就是后日约了四皇子,想讨那玉檀百草一试。” “不许!”声音猛地沉下,贺潇脸色陡然变冷,眼神直直地看向杜微微。 果然,心底满满的笑意,杜微微面上却是稍露难色:“王爷……刚刚不是应允了?” 贺潇脸色越发肃穆,刚刚自己答应了?细细回想,却是丝毫没有印象。 “本王收回先前的话!”不再细想,贺潇只道不得让杜微微和别的男子单独相见,“玉檀百草的事,本王自是有数!” 眼里的笑意越盛,杜微微小脸凑到了贺潇眼前,声音低低地,却是带了不少窃笑之意:“王爷,悄悄告诉你,其实刚刚,你什么都没说!咯咯咯!”一下子笑出声,杜微微只觉得心情莫名好了起来。 还未等杜微微笑得尽兴,便觉得腰中一紧,一个旋身,自己已横躺在了贺潇的怀里。 瞬间明白自己是被这个小丫头给戏弄了,贺潇一把搂过她的腰,将她带入了自己的怀中。 嘴唇离她的耳极近,贺潇醇厚低沉的嗓音浅浅地吐出话语:“微儿,不知道戏弄本王会有什么后果么?” 只觉得耳边一阵热息,杜微微眼里涌上惊讶,还未来的及说些什么,便感觉到贺潇的唇已是紧贴了上来,柔软的舌头滑入嘴中,挠地杜微微心头一阵细痒。 深深一吻,连空气都变得温热暧昧起来。 杜微微只觉得快要喘不过气来,手却是死死地抱住了贺潇的脖颈。贺潇心头一软,沉在了杜微微的甜腻中。 良久,就在杜微微觉得自己已是快无气息之时,贺潇终于是松开了她,眼神深邃地望着面色浅红的杜微微。 心跳重新落回胸口,杜微微才意识到这里是前厅,虽说厅上无旁人,但总归是不适宜的。 眼神猛的瞪了瞪贺潇,却是带了丝丝的媚意,手撑住他的胸膛,想要从他的怀里坐起身。 下一刻,贺潇却是一把将杜微微打横抱起,径直往外走去。 一声低呼,杜微微只觉得面色更加热的不行,刚出门,便听到众人的声音:“王爷,王妃。” “嗯。”贺潇低低地哼出一个音。 杜微微更觉得脸上燥热不已,不敢看向人群,闭了眼,一把将头埋在了贺潇的怀中。 “原来夫人,也会有这般害羞的时刻。”低下声,沉稳的男声带着调笑,落在了杜微微的耳边。(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六十七章、帐下娇人美如画 杜微微埋在了贺潇的怀里,丝毫未动,只觉得自己的身体窝在贺潇的怀抱中,安稳不已,猛地感受到风在耳边刮过,睁开眼扭头看去,贺潇已是一个腾空将自己带上了无梯楼的三楼卧房。 几个瞬间,自己还未反应过来,便已从外面的空中,躺在了卧房内的床上。 房间内,一如既往地飘散着羽庭香,煞是沁人。 两盏灯火在离床不远处的地方抖动着光亮,屋内一片暖意。 未等杜微微有所动作,贺潇的身子已是覆上了杜微微的,不差丝毫的契合。 贺潇大掌捧着杜微微的脸,神色深邃,久久未离开目光。 许是被贺潇这般看的更有些害羞,杜微微移开眼,往床外边看去,一眼便瞧见了远处衣架撑起的盔甲衣。 神色涌上好奇:“这件盔甲,先前,不在这房里吧?” 大掌一把将杜微微的脸转了过来,贺潇几近咬着她的唇,低声道:“微儿可别想转移话题。” 只觉得身下,贺潇的某处抵着了自己,杜微微也是再不敢乱动,好看的凤眸眨巴了两下对上了贺潇已有些泛上热意的眼,话语里满是讨好:“夫君~微微想回大喜的那间卧房~” 虽说被贺潇撩拨地有些许燥热,但毕竟初经人事,杜微微总是对这事有些许担心和紧张。 一个翻身,贺潇在杜微微身侧躺下,右手一个用力从杜微微腰下撑起,杜微微便一下子坐在了贺潇的身上。 陡然与贺潇的某处贴的更近,杜微微眼睛猛地睁大,紧张地手都不知道要往哪里放。 贺潇眼里笑意更盛,手接着用力,一把将杜微微按在了自己的怀中。 杜微微整个人趴在了贺潇的胸膛上,头搁在了他的肩处,更为浓郁的香气飘入她的鼻中,心神猛颤。 大掌带着阵阵热意抚在了杜微微的背上,贺潇只感觉到杜微微的胸脯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引得自己心绪又是一阵飘起。 一下又一下,贺潇的手不停地抚着杜微微的背,仅隔着一层中衣,杜微微已觉得他的手热得发烫。 “这里,原本就该是我们的婚房。”咬着杜微微的耳朵,贺潇低声道。 身子一下子撑起,杜微微眨着好奇的眼看向贺潇:“什么意思?” 抬起手,贺潇将杜微微头上的水蓝玉簪抽出,三千青丝洒下,落在了贺潇的胸膛,脸上,极为撩拨人心。 伸手将她散下的发撩至耳后,贺潇的手又一次停在了杜微微的脸庞上,慢慢拉向自己的方向,直至唇碰唇,才停下。 “因为,你太蠢,不会轻功,上不来这无梯楼。”贴着杜微微的唇,贺潇低沉道,不停动的嘴唇撩地杜微微又是一阵心热。 未等杜微微完全理解这句话,贺潇下一个吻就迎了上来,温柔可尽,却又带着浓郁的情意。 深深浅浅,杜微微只觉得整个人脑中已是一片空白,再没有气力去多思考些什么。 良久,贺潇才停下了这个由浅及深的亲吻,气息有些急喘,大手已是从杜微微颈处往里伸去,温柔轻缓地开始褪下杜微微的衣物。 杜微微一惊,身上猛地一凉,瞬间又被覆上的贺潇的手给点燃了一般,燥热起来。 重新翻身,将杜微微压在了身下,贺潇的嘴边勾起一抹笑意,低头咬上了她的脖颈。 杜微微吃痛,神情有些被拉了回来,才忆起先前贺潇说的话,我蠢?! 猛地伸出手贴上贺潇的胸膛想要推开他,杜微微的柳眉纠起,眸子里是星星点点的怒气:“贺潇!我不会轻功就是蠢?!” 贺潇好笑地看着小丫头带气的模样,这么久才反应过来,不是蠢是什么? 大掌一把将她的两只手扣在了头顶,贺潇的吻重新落下,醇厚带了丝沙哑的声音落下:“无妨。你蠢,我聪瑞,正好互补。” 杜微微还想说些什么,却是被贺潇的吻给吞噬地干干净净。 春色满室,帘下娇人,直让人心疼爱许。 不知过了许久,两具契合的身体猛然发力,才慢慢松懈了下来。 贺潇翻身,躺在了杜微微的一旁,爱-抚地将她搂入怀中,伸手擦去她脸上的密密细汗,动作温柔,让人心醉。 第二次欢-好,已不如第一次那般疼痛,却依旧疲惫不已,身子蜷在贺潇的怀里,杜微微连动的气力都没有了。 早知道这么累,就不该应了贺潇做这么多次!心底这般想着,杜微微的眼已是闭了起来。 将杜微微环在自己的臂膀里,贺潇神色平静,眼里却满是爱怜,声音低低地落在了她的耳边:“有空闲功夫,教你轻功。” 睫毛轻颤,杜微微睁开眼:“学轻功干嘛?我都这个年纪了,哪里学得来。” “过了年也不过才二八芳华,哪里学不来。”手捏住杜微微的脸庞,贺潇轻轻使了力。 “嘶……”轻抽一声,杜微微甩开他的手,又闭上了眼,“好,学。” 手臂紧了紧,贺潇头靠着杜微微,也闭了眼。 春色已散,只余留了一室温存。 屋内安静不已,偶尔能听到烛火烧灼时的轻微声响。 悄悄睁开了眼,看见贺潇闭着眼俊朗平和的面色,杜微微屏着呼吸,悄然凑到了他跟前,极其无聊地细数着他浓密的睫毛。 才数到第十根,贺潇的唇便动了起来,却依旧是闭着眼:“还有力气?” 身子猛地一僵,杜微微讪讪地笑了:“你……没睡着啊……” 深邃的黑仁睁开,贺潇丝毫不移地看着面前神色娇媚带了些慌乱的女子:“既然还有气力,那……”话未说话,手已是重新搂上了杜微微的腰。 话语猛地一滞,杜微微身子陡然僵住:“别……我们……我们谈会儿天吧……”绞尽脑汁,杜微微最终说出了这么一个让贺潇发笑的理由。 也不多有动作,贺潇收回手,身子重新躺了回去。 “去找施家小姐聊得如何?”良久,见杜微微都未说话,贺潇主动开了口。 一句话,却是猛地打开了杜微微的话门,一个翻身,杜微微撑起了身子,面色变得格外认真:“王爷,你知道京城首富陆家么?” 眼神轻瞥过她的面庞,一只手枕在了脑后,贺潇神色依旧:“盐商陆家,已经落败了。家主已逝,还有个少主,不过,好像已不知踪影了。” 眼神猛地一亮,杜微微腾身坐起,却是丝毫不着,惹得她又是一阵脸红,赶忙拉过锦被遮住自己的身子。 “王爷可知道陆家何故,竟一夜间落败?”裹好身子,杜微微语气有些着急,自从第一次与陆琅见过面,她就暗中安排人去查关于陆家的消息,却不知为何,丝毫都未打听到。 神情变得正色起来,贺潇目光不离杜微微:“为何打听这个?” 顿时明白贺潇定是知道些什么,杜微微神色也是一紧,手扣住贺潇的手腕:“王爷知道?” 移开眼,贺潇并未说话。 这下,杜微微更是确定贺潇一定知晓这其中的情况,眼里涌上光亮,语气里,带上了娇羞:“王爷,说嘛~” 一见杜微微又这般说话语气,便知道她定是又有什么状况了。 “你唤我什么?”眉眼一挑,贺潇神色涌上了好整以暇。 一下子愣住,杜微微竟未反应过来,大眼睁了许久,才明白过来,脸上堆起笑意,凑到了贺潇眼前:“王爷?” 贺潇未做反应,反倒是闭起了眼睛。 瞬时,杜微微换了称呼:“夫君?” 闭着眼,轻笑着摇了摇头,贺潇丝毫不为所动。 “郎君?” 这一次,贺潇直接躺了下去。 眼见着三个称呼都没合得了贺潇的心意,杜微微直接伸手推了他的身子:“贺潇!” 脸上是淡淡的笑意,但贺潇却是依旧未给杜微微反应。 心绪一顿,杜微微陷入沉思,到底,让自己唤他什么? 电光火石间,杜微微猛地想起先前在相府时遇到杜烟儿的场景,那个时候,自己唤了他一句亲昵的称呼,事后,他却是调笑着对自己说,他喜欢。 思绪定下,清了清嗓子,杜微微脸上挂起笑容,凑到了贺潇的耳边,声音越发甜腻:“阿潇~” 瞬时,贺潇睁开了眼,眸子里笑意满满,开口,却是又一句让杜微微气急的话:“果真蠢,猜了这般久才猜到。” 手一下拍上贺潇的臂膀,杜微微凤眸一瞪:“快些说!” 也并未打算再调笑小丫头,贺潇重新坐起身,神色沉下。 “先告诉我,为何打听这个?” 话语停下半刻,杜微微神色也显得凝重:“和慕然有关。” 眉间一泠,贺潇声线低缓:“施家小姐?”顿了顿,语气涌上浓厚的回忆一般,“若是没记错,施家小姐,现在应该是和穆云新有了婚约。” “你知道?”猛地抬头,杜微微失声道,“为何不告诉我?!” 双手压住了她的肩头,贺潇眉头紧皱,却还是给了解释:“穆云新求娶的那日正是我们大婚之日,我也是昨日刚知晓。” 眉眼垂下,杜微微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若是自己知晓慕然的情况,定不会让她步入如此境地! “慕然有一位意中人,”低着头,杜微微尽力平复自己的心情,“正是那陆家的少当家陆琅。” 明显感觉到杜微微沉下的心绪,大掌握住她的手,贺潇的声音落下:“陆家,两年前除夕夜一夜落败,全家几百号人口,除了家主和少主,全部被人暗杀,无一幸免。”低沉的话语,诉说着一个凄冷的故事。 一个个血淋淋的画面被撕开,落在了杜微微的眼前,恍若隔世一般发生的往事,终究拉开了遮掩着的黑暗序幕。(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六十八章、百寒之年 汀元国的冬天,向来温暖,没有落雪,没有寒潮,穿一身加厚的中衣,着一袭厚绒的披风,便依旧能够漂亮地度过整个冬季。 可是那一年冬天,冷意却是满满的飘遍了整个汀元,甚至连边塞,也未能躲过。 没有落雪,温度却是极低,即便在屋内,也能感觉空气里那刺骨的冰冷。 杜微微记得,那一年,她十三岁,正是长身体的年龄,极度的寒冷让她几近大半个月的日子都未出相府,整日地窝在偏房,烧上三个火盆,一本又一本地看着各种辞册。 汀元国,一片低沉,甚至,冻死了许多无家可归的人,史称“百寒之年”。 —————————————— 穆天德面色沉沉,坐在龙吟殿正首位置,目光一一扫过面前低着头的众人:“各位爱卿,究竟有没有人能想出方法对付这灾啊?” 雄厚的声音一出,殿下站着的人丝毫未有人做出应答。 穆天德紧了紧身上的黑色貂绒披风,神色一凛,大掌死死的扣住龙头扶手:“拿国都的俸禄这么久,竟无人有办法?!” 依旧,一片安静。 穆天德眼眶几近睁裂,手狠狠地拍在了扶手上,猛地站起了身,声音雄厚,阵阵回荡在龙吟殿上:“汀元国不养无用之人!今日若无人想出谋划,谁也别想活着离开这殿上!” 龙威大怒,众人全都不敢出言。 厉稔的眼神一一瞥过众人,穆天德的心头满是焦怒,汀元国第一次发生这般的天灾,这些个臣子各种谏书,只道哪里亡了多少百姓,亦或是为了抢粮,又死了多少难民,却丝毫没有办法。 良久,杜云石艰难地迈出脚步,自己身为相国大人,若不能先行站出来,只怕再这般下去,自己就是被皇上第一个开刀的人了。 “皇上,臣以为,百寒乃为天灾,人不可逆转,只怕是难以消灾。只得多些赈灾衣物,以防更多百姓而亡。”思索了良久,杜云石强撑着胆子说出此话。 本以为皇上会龙颜大怒,却没想穆天德却是声音低沉:“天灾不可逆?” 杜云石只觉得心头猛地一颤,低垂着首,不敢多言语。 身后,还只是大学士官位的王琦却是一步走了出来:“回皇上,臣以为,天灾虽为天灾,却是可道人求。” “怎么说?”穆天德目色沉沉,精光不减。 “上古书记载,若有百灾,天为之或是人为之,都可尽用祀礼,来求得一逆。”眼见皇上明显有了意向,王琦弓着腰,声音拔高了许多。 杜云石站在他左前方的位置,眉头隐忍着,心中满是无法认同,简直荒谬之论! “王爱卿的意思是,设礼祭祀?”眉头轻挑,穆天德眼光紧盯着王琦。 “回皇上,正是。”顿了顿,王琦接着说道,“皇上贵为天子,定有真龙护体,若亲自求得上天,必定能使汀元安度此次百寒。” 半晌,殿上再无声响,穆天德侧身依靠着,神色沉沉,却看不清眼中是何种意味。 杜云石几次想开口反驳王琦话,却是明显感受到皇上已是有些许动容,刚到口边的话,又沉了下去。 “王爱卿,”猛地抬起头,穆天德的眼里已是笃定的目光,“修建祭祀之台的事就交由你去办。一周之后,朕要行祭祀之礼,明白了吗?” “遵旨。”低下头,王琦脸上满脸的奸佞笑意。 再无人敢提,大开国库,增援赈灾衣物食粮的事。 —————————————— 一周的时间,短暂,却也漫长。 短暂,是对于那些坐在暖屋里,只消动动嘴皮子,对着地皮图指指画画的人。 而漫长,却是对于那些在寒风冷潮中衣衫单薄,却还要不停修葺着祭祀高台的百姓而言。 那年冬天,死在了祭祀台下的百姓,垫起了整座高台,直上寒天。 不断有人倒在堆砌的砖墙边,也不断有人被抓到这里来,前赴后继。 几次上朝,杜云石都想将这情况上谏,却是几次,都被王琦打断,也便是从那时起,两个人有了道不清的纠葛恩怨。 —————————————— 腊月二十三,小年夜。 天,好似更冷了。整日都未有太阳,风刮过脸庞,好似刀割一般疼。 刚在正厅用过午食,杜微微便裹着自己的厚棉绒披风,脚步匆忙往偏房去。 寒风疾疾,杜微微只觉得半刻都不想在屋外待着。 刚入偏房,站了好一会儿,才觉得身子稍稍缓了回来。 屋内,火盆已是烧的极旺。杜微微褪下披风,在椅上坐下,脚边,是炭火红通通的火盆。 只片刻的功夫,紫蔻便推了门进来,手中,是用棉布包裹着的东西。 “小姐,这汤婆子刚灌的,赶紧捂捂手。”一把掀开棉布,紫蔻将木托盘上的已用薄棉布包好的汤婆子递给了杜微微。 接过汤婆子,杜微微只觉得手中一暖,身子也是瞬时热了不少。 手中动作不停,紫蔻赶忙又将托盘上的小巧茶壶拿起,全部倒入了一旁一个大的茶盏里,送给了杜微微:“小姐,刚煮的姜茶,喝了暖暖身子。” 杜微微却是一手推开,笑道:“刚吃过午食,哪里喝得下。这汤婆子暖和着呢,不冷。你把姜茶喝了吧。” 明显看出紫蔻嘴唇发白,身子已是有些发颤,杜微微心下一阵心疼,推脱着让紫蔻喝掉了姜茶。 身子终于是暖了起来,紫蔻眉头舒展开来,将茶壶茶盏收拾妥当,便准备退出偏房。 杜微微神色一顿,叫住了她:“今日晚食怎么安排的,在前厅么?”小年夜,一家子自是要坐在一起吃一顿饭的。 紫蔻脚步顿住回过头:“小姐……老爷今天去祭祀礼了,您忘了?” 眼神猛地一怔,杜微微回归神,爹为这祭祀之事已是操心许久,也知道为了修建这高台,许多百姓都没得安生,暗自叹了口气,杜微微摆了摆手:“没事了,你收拾完赶紧回屋子暖着,别冻着了。” 笑着点了点,紫蔻退了出去。 —————————————— 京都东南角的位置,修葺地十分高昂的祭祀台煞是惹眼,整整二百九十级台阶,极为威严。 穆天德站在首位,一身金黄色龙袍,披着一袭厚绒满绣龙身的披风,看着高耸入天般的台子,微眯着眼,神色沉沉。 身后,是四个皇子,穆云古短短正正的黑色披风,穆云新一身暗紫,穆云锦依旧白衣飘飘,他的身边,穆云季也规规矩矩地站着,小小的身子是一身暗蓝色的衣袍包裹着。 再往后,便是站成了四排的臣子。为首的中间两人,便是王琦和杜云石。 脚步郑重,穆天德深呼一口气,飘散成白烟,开始迈步走上台阶。 人群,开始跟着穆天德的步伐走动起来。 高台上,早已放置好的梨花木长桌上,巨大的兽脚香炉居中,香炉后,是披盖着白色薄纱的上陵圣女帝神像,四周,是早已冷掉的丰盛饭菜。 香炉的前方,一碗清水,一把匕首,静静地放置着。 穆天德脚步站定,半天未动,身后的人群早已分两边站开,寂静无声。 轻招了招手,一旁一个小太监急急跑上前,将手中已点燃的大香端送给了穆天德。 接过香,穆天德的表情极其凝重,双手端拿着,对着西方极其郑重地拜了三拜:“汀元百寒,愿求天帝,安度此劫。”说罢,上前,将香插入了香炉中。 身子退下大半,穆天德眼神垂下,落在了匕首和清水上。 祭祀之礼,为表心诚,最关键的便是祭血。 半刻未动,身后,众人已全数跪下,等着祭血的一刻。 良久,王琦使了个眼色给小太监,小太监会意,上前低声道:“皇上,祭时已到。” 神色一凛,穆天德出手,拿起了匕首。刚准备往手指上划去,身后,穆云新的声音陡然响起。 “父皇。” 霎时间,所有人的眼神都看落在了穆云新的身上。 嘴角邪笑媚然,穆云新起身,走到了穆天德的面前:“父皇,我既是父皇之子,便也是流着龙脉之血,不如,让儿臣替父皇来受这祭血之礼。” 只觉得背后一道目光刺来,穆云新眉眼一魅,嘴角却是一副替父分忧的好儿臣的笑容。 看了穆云新许久,穆天德的眉头才舒展开,手掌发力甩下:“准了!” 将匕首放下,穆天德将主位让了出来,穆云新一步上前,没有丝毫的犹豫,一把拿起匕首,左手整个握住,狠狠地拉过,瞬时,鲜血四溢,从穆云新握着的拳头指缝中流出,速度极快,有几滴已是落在了地上。 穆天德站在他一旁,眼里涌上了说不明的情绪。 伸手将血滴入清水中,瞬时晕开,染成了一碗惹眼的红色。 穆天德手极快地向着一旁招了招,一个小太监动作迅速跑上前,手中拿着一条浸了药水的帕子,直接替穆云新包上。 穆云新退下身子,左手握紧抱着的帕子,声音定定道:“父皇。” 没做声,穆天德已是重新站回了主位,神色沉沉。 穆云新退回自己的位置,面色上一如既往的妖娆。 双手端起血碗,穆天德高高地举过头顶,面向神像。 一瞬间,高台上所有人,头深深埋下。 “汀元帝君,以血请愿!”穆天德声音高扬,响彻了整个高台。 “若解天下之围,纵汀元之所幸,必日夜奉帝女,万事不古!”(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六十九章、陆琅 夜色渐沉,日头不再,整个天空都显得压抑不已。 祭祀高台上,已是空无一人,只余留长桌上的一碗血水,天色越发沉下,碗中的血几近看不出颜色,愈发的暗了下去。 因为小年夜的缘故,街道上已是没有什么人迹,冷风凛冽,一片惨淡。 昏暗的小巷子,亦或是破旧的漏屋内,总会躲着那么几个瘦小不堪的身影,他们无家可归,无物可食,无衣可穿,只能是相互靠着取暖。瑟瑟发抖的身子,无不诉说着他们此刻的惨戚。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承欢殿内,一片欢歌,煞是热闹。 祭祀结束,所有人都被唤回宫中,这场盛歌艳舞,已是吞噬了众人的心,脑中那最后残存的一点仁慈,早已被今日祭祀时那份寄托之意所带走。 明天就会好起来的。每个人都这般想着,琼浆玉液便是一杯接着一杯。 —————————————— “紫蔻。”看着脚边已是快烧没了的火盆,杜微微扬起声唤道。手中的汤婆子早已是冷了,放在了一旁的桌上,杜微微起身,披上了披风。 很快,紫蔻推门而入:“小姐?” “爹回来了没?”时辰已是偏晚,杜微微本想着小年夜,至少跟爹爹行次礼,再回房就寝。 “老爷还未回来。”紫蔻走到杜微微身后,替她将披风顺好。 “沉木呢?”眉头轻轻一紧,杜微微将披风的扣带给系好。 抬手将小姐的披风掸了掸,紫蔻声音甜道:“沉木早就回了,看他冻得不轻,紫蔻做主让他先回屋里暖身子了,小姐莫要怪罪。” 嘴边轻笑,杜微微神色娇俏,她向来对紫蔻沉木极为宽松,从不因小事责罚。 “今日的银两都遣出去了?” “恩呢。今日送去的是落安街,将近五十几户人家。” 暗阁富裕,杜微微心善,便让沉木每日都带上银两送去那些贫苦人家。 “这天,越来越冷了。”站在偏房门口,杜微微眼神看向院子,阴沉暗暗一片,“外面东西许是贵了不少,明日,让沉木再多带些存票去吧。” “小姐就是心善!”脸上满是笑意,紫蔻夸赞道,顿了一顿,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今天沉木回来,说是茶南街口有个大户人家在布施呢。还说,见他冷得不行,也递了碗粥给他。” 眉头一挑,回身看向紫蔻:“茶南街?大户人家?”杜微微脑中飞快一转,“陆家?” 紫蔻有些愣住,自己对这外面各户大家都不是很能记得住,也不知晓这陆家究竟是哪户人家。 手敲上紫蔻的脑袋,杜微微语气里满是无奈的笑意:“盐商陆家,京都首富。” 一手捂住被小姐瞧的额头,紫蔻神情恍然大悟一般:“首富陆家啊,这个我知道!” 无奈的笑了笑,杜微微也不多说什么,直接迈步出了偏房,回了自己的的房间。 —————————————— 茶南街口,人群已是渐渐稀少。只余留五六个下人在收拾着布施的东西。 三口大锅的粥都已布施了出去,两辆马车的棉衣也都散了出去,远一些的一棵树下,银色棉袍的少年看着这边,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 脚步迈出,走到小厮身边,褪下手套,也开始出手帮忙收拾。 “少主!您快歇着,这么冷的天,可千万别冻着了!”一个领头模样的人看见,立马说道。 “是啊少主,这些我们来收拾就行。您今天打了老半天的粥,可别再弄了。”另一个小厮一个步子跑上前,将他手中的东西一把抢过。 温煦的笑了笑,少年不再多说什么,却是站在了一边,立在冷风中等着他们。 大锅被撤下,放到了木板车上,未烧尽的柴木也尽数被小厮捡起,明日,还用的着。 少年脸上始终带着浅浅的笑意,今日的布施,是他向爹提出来的,能帮上这些穷苦百姓,自己心中着实欣慰不已。 “请问……这儿……还能领到棉衣么?”低低的声音突然响起,少年转过身,一个身形佝偻的老妇人牵着一个小男孩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小男孩身上的衣服大大小小全是补丁,却是能看出来,极为厚实,头上带了顶有些破洞的帽子,大眼睛眨巴着,看向了少年。 老妇人一身褴褛,衣服破破烂烂,甚至有几处,都能看见衰老泛黄的皮肤,一双鞋早已是张了口,露出了略微有些畸形的脚趾。 少年先是一愣,却很快反应了过来,一手扬起,将两人揽到了避风处,笑意渐浓:“奶奶你等一下。” 说罢,脚步飞快走到了散棉衣的马车处:“再拿件棉衣来。” 负责收拾马车的小厮探出头,神色有些窘迫:“少主,棉衣……都发完了……” 少年神情猛地顿住,扬起的手僵在了空中,回过头,看向避风处的老妇人和孩子,眉眼中,不知在思索些什么。 小厮有些奇怪地顺着少主的目光看去:“少主?”还未来得及看到,少年便一个箭步跨了出去。 手上动作不停,少年一把将自己的银色披风解了下来。 只一个瞬间,少年便将披风披到了老妇人的身上。 众人均是一愣,下一刻却是心急不已,领头人眼中一急,立马将自己的大棉袄子脱下,上去就要替少年披上。 “少主!” “拿开!”少年声音凛冽,是以往都不曾有的严厉,“想受罚?!” 领头人神情一僵,手抖了两下,将袄子取下,重新穿上。 少年弯下腰,颜色变得和悦:“奶奶,这披风您披着。” 许是知道自己不该收这贵重的衣物,老妇人神情慌张不已:“不……我不能要……我就想领个棉衣,这不能要……”说着,双手便要褪下这披风。 少年手一把按住,仔细地将披风替老妇人系好,笑意浓浓:“奶奶,这就是给您的棉衣。” 说完,径直蹲下身子,看向了有些怯意的小男孩,伸手抚上了他的头,未多说什么,直接将厚棉手套褪了下来,认认真真替小男孩套好,孩子太小,手套显得略大,少年又非常细致地用他的袖口封住手套口,才算弄好。 起身,少年笑意依旧不变:“奶奶,明日您还来这儿,我给您留一碗粥。” 颤颤巍巍地向着少年弯腰,却是一把被他扶住,老妇人眼泪已是涌上,连连道谢:“少爷大好人,大好人……谢谢谢谢……” 身后,原本收拾东西的几个小厮早已是停下了手头上的事,看着自家少主这般心善,内心里,也是觉得感动不已。 直至走出一条街的距离,小男孩才伸出手轻拽了拽老妇人的衣袍,声音低低糯糯:“奶奶,硌人……”说着,还用手去扯自己手上戴着的手套。 老妇人停下蹒跚的步子,眉头皱起,动手脱下小孙子手上的手套,将手伸进去摸了摸,泪水,却是瞬间又涌了上来。 拿出手,掌心里,静静地躺着十两碎银子。 手猛地握紧,老妇人神色沉沉,言语里满是动容:“肖儿,你要记住,刚刚那位少爷,是我们的恩人。” 男孩仰着头,似懂非懂地看着老妇人:“奶奶,他叫什么啊?” 重新将手套戴上小孙子的手,老妇人的声音越发缓慢:“你要记住恩人的名字,陆琅。” “陆琅?” “对,陆琅。” —————————————— 连续几日的布施,陆琅悉数到场,每日的粥和棉衣都会全部散清,却也是那第一日之后,陆琅再也未看见老妇人和男孩的出现。 但每日,陆琅都会留两碗热腾腾的粥,然后天色渐暗,慢慢冷掉。 “少主,那老人家恐怕不会来了。”一个小厮开口,连续几日,见少主都是眉头紧皱看着当日老人家离去的方向。 陆琅眉头一拧,而后叹了口气:“当日若是留下住址便好了。” 几个小厮看见自家少主这般样子,也是格外的惋惜。 而善心之人,却总无良报。 布施的事情越传越远,陆家的善举也是被不少人知晓,许多远些地方的穷苦百姓,也开始赶到茶南街口,求得那一件棉衣,一碗薄粥。 世人皆道,陆家乃活佛在世之人,可亲可敬。 终于,殃及到了皇室之人。 陆家的布施规模越来越大,对陆家抱有感恩之心的人也越来越多。 也便是从那时起,坊间开始流传起这样的言论: “陆家布施赛金佛,赛过了皇室的屎-坨-坨。” 百寒开始之时,皇室增援的粮食衣物只有少少的一些,而一次增援后,再无第二次,以至于私下里,老百姓们都责骂这皇室之人,都是屎-坨-坨。 —————————————— 消息终于是传到了穆天德的耳里。 “啪!”奏折被穆天德狠狠地甩在了地上,“荒谬!太荒谬!这些平民都是想死吗?!啊!” 跪在他面前的,是呈上奏折的闫陆一。 “皇上息怒啊!这些都是坊间流言,不得信啊!” 一侧,三位皇子坐着,穆云新身子妖娆倚着,话语里却是丝毫不饶人:“闫大人既然知道是流言,为何还要上奏折给父皇,惹得父皇心堵呢?” 也是瞬间,气氛陡然变紧张了起来。 穆天德神色沉沉,盯住跪着的闫陆一,未有动作。 穆云古心下一惊,自己从小跟着闫陆一学习,自是关系极好,此刻见三弟说出这样的话,却又不知该如何是好,手紧紧握成拳头,神色些许的慌乱。 良久,穆云锦却是开口说了话,声音绵柔和软,细细地落在耳中,心绪都好像沉淀了下来:“父皇,既是流言,消除了便是。” 眉峰一凛,穆天德看向穆云锦。 笑意温煦,穆云锦声音浅浅:“若是父皇放心,此事可交由儿臣去办。”(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七十章、陆家之变 隔了两日,陆家便迎来了这几十年来第一位皇室之人,四皇子穆云锦。 “少主!赶紧回府吧,府上来客了!”一个小厮打扮模样的人急奔而来,径直跑到了正在分发棉衣的陆琅面前。 将手中的棉衣递给面前的老人,十分温煦地笑了笑,陆琅这才扭过头看向小厮:“什么客,非要我回去?” 小厮面有难色,凑到了陆琅的耳边,低声道:“宫里的人。” 神色猛地一变,陆琅眉头皱起,对着领头的小厮吩咐了几句,这才疾步回了府。 陆府就在茶南街,十来个铺子的距离,陆琅便到了府门口,一眼就看见了一辆华贵的金色八灯八穗马车。 来者不善!这是陆琅知晓是宫中来人时的第一反应。 刚迈入正厅,陆琅便感觉到了一丝不一样的气氛,来人一身白衣,翩然而坐,悠悠自得地饮着茶,全然不似皇宫之人。 但偏偏,陆琅却是感受到了此人隐隐的压制。 坐在左首位的陆书神色有些紧张,见着自家儿子回了府,赶忙唤了他:“琅儿回来了,快些见过四皇子。” 陆琅眼神一凛,看着主位上的穆云锦,反应极快:“草民陆琅,见过四皇子。” 手中杯盏轻放,穆云锦温和的走上前扶起了陆琅:“陆公子无需多礼。” 在陆书身旁坐下,陆琅看了眼自己的父亲,袖下的拳头已是紧紧地握了起来。 又端起杯盏开始饮茶,穆云锦丝毫未急,嘴角甚者还挂着笑意。 一杯茶终是饮完,放下杯子,穆云锦的声音清爽道:“陆家主,陆公子,今日我来,也是奉了父皇之命。所以,也就明人不说暗话了。” 陆家父子未开口,面向着穆云锦的方向,低垂着眼。 又是一个浅淡的笑意,穆云锦开了口,清醇的嗓音格外好听,但说出的话语,却是让两人猛地心惊:“两位,该是知道最近京都内流传的一些风言风语吧。” 并非问句,而是肯定的语气。 陆书额上的汗已是浅浅地溢出,身子也开始坐立不安起来。 陆琅眼神微眯,话语却是镇定不已:“坊间的流言罢了,四皇子莫要当真。” 轻轻地叹了口气,穆云锦好似有些惋惜一般说道:“我自是不会当真,但父皇……你们也知道,君主,在意的始终都是那,民心呐。” 顿时,厅上的气氛紧绷了起来。 陆书神色已是慌乱不已,陆琅低敛下眼,强压着心头的不快。 良久,陆琅只觉得自己已是快绷不住情绪的时候,陆书开口说话了:“四皇子所言极是,我陆家定会按皇上的旨意所办事。” 眉眼猛地抬起看向父亲,陆琅心几近沉到底,父亲这话说出,陆府可是完全没有了退路啊! 手指轻捻了捻白衣的毛绒袖口,穆云锦的话语依旧淡淡然:“既然如此,我也不拐弯抹角了。” 陆书连连点头,低着首,袖下的手掌不停地搓着布衣。 “只需陆家主出面,说明这布施是皇上授意所安排,便可。” 话语刚落下,陆琅的声音陡然响起:“不可!” 瞬时,穆云锦的目光便落在了他的身上,浅浅淡淡,没有厉光,反而是带了点点笑意。 陆书猛地转过头,眼里满是不争,这个儿子,怎的此刻没有点眼力见! “若是皇上要增援灾民,我陆府自是可以拿出悉数的捐助。但现在让我们欺骗百姓,当然不可!”陆琅声线清晰,眉眼直直对上了穆云锦,颇有些咄咄之势。 穆云锦却是丝毫不言,低下头,看了看戴着白玉扳指的手,眉眼间,浅浅的清尘之意。 “琅儿!”陆书高声喝道,回头看向自己所疼爱的这个儿子,心头满是急切,“岂可对四皇子无礼!” “爹!”陆琅却是并未想到深层次的东西,只觉得不该做出这等欺骗可耻之事。 狠狠地一甩长袖,站起身,陆书眉眼怒意沉沉瞪了陆琅一眼,回过头,对着穆云锦的方向深深福了一身:“四皇子,犬子不识规矩,望四皇子莫要责怪。” 顿了许久,未等到穆云锦的开口,陆书的身子又是往下沉了沉:“陆府自是一切会按四皇子所言办妥事情。” “爹!”陆琅再也没法坐住,也猛地站起身,眼神凛冽地看着一直低头不语的穆云锦,拳头狠狠攥起,礼也未作,直接甩了袖子,大步离开了前厅。 陆书只觉得此刻一个头两个大,一方面是惧于皇室的压力,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自己儿子不开窍就这么直直地冲撞了四皇子。 “四皇子,犬子心智不全,言语鲁莽,还望四皇子海涵。”陆书额上的汗已然密密地渗出。 终于是抬起了头,穆云锦的笑意不减反增,依旧恭谦不已:“任谁做了善事,都不愿把这功劳名声让人,我自是理解。” 陆书知晓自家儿子定不是这般意思,但此刻只得连连点头,附和他的话。 “给陆家主三日的时间,三日后,若还能听闻这些流言,到时候,可不是我来拜访府上了。”穆云锦神色淡淡,说出的话却是给了陆书沉沉的压力。 眉头深深地纠起,陆书低着的眼闭了起来,许久,才睁开,声音中,还带了丝颤抖:“草民……明白。” 深夜,子时,乌云密布。 越近年关,各家各户越是收拾得早,今年,又是百寒,各户人家更是早早地便入了屋就了寝。 陆府,灯火通明。 “啪!” “啪!” “啪!” “让你胡言乱语!不想要命了是吗?!”藤条狠狠的抽在了跪着的陆琅后背,血印很快涌了出来,一条又一条,触目惊心。 陆琅跪着,膝盖下,是铺满了碎石、坑洼不平的木板,隐隐地,已是能看出来透出的点点血迹。 咬着牙,陆琅一句话都未说。 “皇室是我们一个商贾之家能惹得起吗?今日幸得是温煦的四皇子,若是别人来,你这命,早就没了!”陆书老脸上愤激不已,手中动作不停,藤条一下又一下抽在了陆琅身上。 陆夫人坐在一边,帕子死死地捂住嘴,眼泪不停地往下流,眼前被打的是自己的儿子,自是心疼不已。几次想上前拦住,却都被陆书狠狠推开。 “琅儿,快跟你爹认个错吧!”陆夫人眼泪直流,不停劝道。 “我未错,为何认!”陆琅声音隐隐透着痛苦之意,却依旧咬着牙关,丝毫不肯低头。 陆书眼里愤怒与羞恼并存,藤条最后一下重重落下,踉跄着步子在椅子上坐下。声音里已是快没了气力:“来人!把少主关进柴房,直至大年夜!” 应声,进来了两个小厮,神色有些艰难地看着衣衫已破的少主,迟迟未动手。 “老爷!不可啊!”陆夫人一把跪在了陆书的脚边,死死地抱住了他的衣摆。 “还不带下去!”陆书声音越发厉稔。 两个小厮终于是动了手,将陆琅带了下去。 全程,陆琅再未开口。 —————————————— 布施照旧。 每日,依旧有许多清苦之人过来。但每日的棉衣数量却是越来越少,粥也是越来越薄。没了陆琅用心的打点,全部都是陆书的安排。 按照穆云锦的意思,陆书第二天便写了告示贴在了布施点处。 百姓们一一看过,心底,却是涌上了更为异怪的情绪。 “皇家那些人会有这般好心?” “这些天的棉衣都不如往日厚实了。” “那陆家少爷好像也有两日未来了。” “我看呐,这后几日的布施该真是皇家安排的,那少爷也未来,那粥又薄成水,唉……” 传闻不再,却是有了新的流言。 皇室之人,均是吝啬不堪,竟对百姓都不舍增援。 霎时,京都内流言再起,且有越发腾涌的趋势。 —————————————— 皇宫内,已经早早地挂起了大红绸布,执起了各式的灯盏,喜庆不已。 “主子,那陆家……”蒙面男子跪在白衣男人的面前,声音里涌上不解。 白衣男子面色不改,浅笑晏晏,伸出手将面前一株开的极艳丽的眉锦花猛地折下。 “你说呢?” 蒙面人埋下头,声音沉下:“属下明白!” —————————————— 除夕夜,终是来临。 虽说寒冷,却依旧透着了些喜气。家家户户门前全部挂起了长长的红绳,窗户上也都贴上了喜庆不已的窗花,整个汀元,也是在这百寒之年,有了些许温暖。 皇宫内,更是一片红闹喜庆,处处灯盏挂起,每一处宫殿的门前,都挂起了红色的描金题书灯笼,各不相同,极有特色。 承欢殿上,一片热闹,穆天德高高在上,身旁是端庄大方的木澄。 殿下,皇子们各置各位,也是高兴不已。 百寒之年,终于,要过去了。 相府,前厅也是一片喜庆,即便平时再有些矛盾,在这大年夜,却也是通通忘却,好似一家人一般坐在了一起,吃上了一顿丰盛不已的饭菜。 娘,辞年夜如意。心中这般想着,杜微微脸上也是带上了淡淡的笑意。 未及子时,杜微微依旧未眠,坐在了自己的房间,等着府上的小厮敲更,自己也便又长了一岁。 片刻,“哒——哒——哒——子时已到——”小厮的声音还未完全散去。 紫蔻一下子推门而入:“小姐!落雪了!”(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七十一章、谁家少年心如镜 汀元有古言道:“雪落之日,冤死起时。” 神色一愣,杜微微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风扬起,大片大片的雪花便飘了进来,落在了杜微微的发上、脸上、身上。 鹅毛大雪。 “小厮子时敲更的时候我正巧在外面,这雪瞬时就飘下来了。”紫蔻站在杜微微身后,脸上满是惊讶。 伸出手,杜微微的掌心瞬间感觉到凉意,大片的雪花落在手中,片刻间就沾染了杜微微的温度,化成了清透的水。 不知为何,杜微微只觉得心下一阵阵的凉意。 “下完雪,这百寒,怕就能过去了吧。”紫蔻看着屋外瞬间变得雪白的模样,脸上反倒是涌上了些许欣喜。 细细地捻了捻手中化开的雪水,杜微微神色微愣,抬起头,看向了飘着雪的天空。 —————————————— 故事的最后,终究是一个不忍揭开的结局。 杜微微呆坐着,神色迷茫,身子蜷缩在锦被里,没有任何动作。 贺潇伸出手,抚上了她的头发,声音越发低了下去:“大年夜子时,陆家人口全数被杀,陆家主死于气急攻心,陆少主因为被关柴房,躲过一劫。” 一把抱住了贺潇的臂膀,杜微微的声音都有了丝颤抖:“害死陆家的人……是……穆云锦?” 抬起手将她拥入怀里,知晓她此刻已有些慌张,贺潇深深地抚了抚她的发:“这事藏得你暗阁都查不出,你觉得还有谁有这般能力压下。” 只觉得呼吸都有些压抑,当那血淋淋的事实摆在了杜微微面前时,她第一次感受到那种切实的慌乱,几百人一夕间全部丧命,那是一种无法言语的害怕。 杜微微也猛然间明白,若非有穆天德的暗许,穆云锦是断不敢下此毒手的。 眼见着杜微微的情绪渐渐平缓下来,贺潇才低声问出口:“微儿,见过陆家少主?” 身子猛地顿住,突然忆起了什么一般,杜微微抬起头,声音清透:“不能让慕然嫁给穆云新!” 神色不变,贺潇的话语却是实打实落在了她的心头:“莫慌,我会先替你找到陆琅。” 双手搅在一起,杜微微心头略微落了下来,语气喃喃道:“也不知道这婚期,会是什么时候。” “下月初八。”贺潇的声音稳稳地落下。 陡然抬起头,杜微微一脸不解:“下月初八,不是穆云锦大婚?” 伸手将杜微微身上滑落的被子重新盖好,贺潇的眉头丝毫未动:“若没推算错,皇上,必定会让两个皇子同日大婚。” 杜微微的身子一下子又僵住,心绪有些混乱,却在慌忙中透着唯一一个信念,定不能让慕然嫁给穆云新! —————————————— 皇宫内,运作如常,只是暗流,却依旧涌动着。 季安宫,眉锦花大片的开着,煞是美艳。 眉锦花,花朵纤细如眉,花质如锦缎般柔滑,四季均开,越往冬日,开得越为艳丽。 宜嫔坐在石亭里,手边是绣盘,神色很是认真地绣着一个深蓝色的钱袋。 小丫鬟送上来一盘糕点,神色诺诺:“娘娘,四皇子送来的糕点。” 盘子里,细致地摆放着成塔状的三层糕点,每层糕点颜色均不相同,极为好看。 宜嫔动作不停,钱包的针脚极密,只差最后的收口了。 “这是这个月第几次送的了?” 小丫鬟低着头,如实回道:“回娘娘的话,今日是这月的第五次了。” 手中的针飞快的走着,宜嫔眉眼抬都未抬:“赏给小黑吧。” 小黑,季安宫后厨处经常徘徊的一只全身黑毛色的野猫。 小丫鬟抿了抿唇,看了眼那极为诱人的糕点,动作迟钝了一瞬。 “还不快拿下去。”宜嫔最后的针脚已是缝好,轻巧地翻了一个结,用小剪子剪掉多余的线,欣喜翻看着钱袋。 小丫鬟一惊,不敢再有迟疑,径直端了糕点退了下去。 事实上,四皇子每次送来的糕点,宜嫔都不会食用,每次都让丫鬟送去喂给那只猫吃,小丫鬟却是觉得可惜,便自己偷偷私藏下来,留着自己饿的时候吃。 抬眼看了看日头,宜嫔将针线收回绣盘,对着一旁的另一个小丫鬟招了招手:“去看看,季儿今天的习课结束了没,怎的还未回来。” 小丫鬟点了点头,脚步便急急地往外赶,还未出季安宫,便看见四皇子牵着十三皇子的手一并走了进来,侧身退到一旁,小丫鬟行了礼。 “母妃~”还未走到院内,穆云季甜甜的声音便清脆地扬起。 “季儿回来了。”宜嫔的语气明显涌上了欣喜,站起身回过头看向穆云季的方向。神色,却在看到穆云锦的时候猛然收回了不少。 “锦儿也来了。”言语里,明显没有了先前叫穆云季时的那般亲昵。 “见过母妃。”穆云锦今日着了一身米色学子服,书生卷气极重,规规矩矩地向着宜嫔做了礼。 穆云季一把扑到了宜嫔的怀中狠狠抱了抱母妃,才松开了手,往石亭那边跑去。 眼见着石桌上只有一个绣盘,小脸上明显涌上了失望:“母妃,四哥哥送来的糕点呢?” 瞬时,气氛中好似有什么东西流过一般,变得不一样了。 宜嫔的神色有一瞬裂开,却是很快镇定下来,几步走到穆云季身边,一把将他抱了起来,装作疑惑的样子:“什么糕点?” 穆云季的小脸格外委屈,先前在四哥哥宫中吃到的糕点极为好吃,便缠着让四哥哥送些到季安宫,四哥哥却说每次做糕点时都有送来,自己不信,今日特地嘱咐了丫鬟送来,没成想,母妃这边竟真的没有。 “就是锦儿每周都会送的糕点,下月锦儿便要出宫而住,怕是再送不来这糕点,所以这月送的次数多了些。”穆云锦未有多想的模样,直接开口说道。 神色顿时涌上慌乱,宜嫔移开看着穆云锦的眼,落在了不知名的地方:“噢……你说那糕点啊,母妃…吃了啊……” 穆云锦眼中依旧是浅浅的笑意,丝毫看不出眼神下藏着的别的情绪。 穆云季被宜嫔抱着,小小的头猛地撇过去不再看她,声音里气嘟嘟的:“母妃好坏,都不留给季儿。” 穆云锦也已走入了石亭,声音里满是安抚:“季儿若是喜欢,四哥哥回头再让人送来便是,可千万不能说这般不着调的话。” 宜嫔神色已是稍缓过来,胸口,却还是极为不安,抱着穆云季坐下,手抚上他的头:“你四哥哥允诺你了不是,还生母妃的气?” 穆云季的小脸皱着,不说话,从宜嫔怀中挣脱着下来,跑到了石亭外,去看那眉锦花了。 宜嫔的脸色尴尬不减,只得强装镇定一般抬手掩了掩口鼻,冲着穆云锦笑了笑。 穆云锦温煦,对着宜嫔依旧十分恭谦:“母妃不用担心。”言罢,直接对着一个亭子外的小丫鬟招了招手,“去我宫里,拿些糕点来。” 小丫鬟点了点头,脚步刚迈出去,却又被穆云锦给叫住了:“等会儿。” 转过头,穆云锦越发温和问道:“母妃,不知您觉得那糕点哪种口味较为好吃,我好让人选一些过来。” 尴尬的神色顿时涌现出来,宜嫔只觉得此刻举手无措,自己从未吃过那糕点,哪里知晓有什么口味,眼色闪躲了许久,支支吾吾半天,都未说出一句话来。 穆云锦眉眼越发柔软,低着头,将腰上的锦带所垂下来的部分顺了顺,话语轻轻落下:“今日送来的荷叶糕怎么样?” 宜嫔反应极快,瞬间就回答了穆云锦的问题:“嗯,那荷叶糕很是爽口,母妃很喜欢。” 冲着小丫鬟招了招手,穆云锦话语缓缓吐出:“去拿一些荷叶糕和薄荷糕来。” 远处,穆云季小手摸上眉锦花的花瓣,小心地摘下了几片,好似刚刚的不开心早已消散,颠颠地又跑回了宜嫔的身边:“母妃你看,这眉锦花可真好看!” 宜嫔眼里满是柔光,接过他手中的细碎花瓣,温柔地点了点头:“季儿摘的花,定是好看的。” 得了母妃的夸赞,穆云季心底好似乐开了花一般,神色扬起,直接又说了一句话:“我要采一个香包的量送给微姐姐!” 一瞬间,宜嫔脸上的笑意收起,原本捧着穆云季小手的掌也松了开了,语气极为不快,眉头紧紧皱起:“什么微姐姐?!” 似是不明白为何母妃突然间变了脸色,穆云季呆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这季安宫的眉锦花怎可随便送人?!”宜嫔的怒气越发泛上,话语里,怒火延延。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穆云锦的声音陡然在此刻落下,浅浅淡淡:“差点忘了,今日宫里未做荷叶糕,那小丫鬟怕是取不来了。”喃喃的语音,不知是说给了谁听。 宜嫔只觉得后背的冷汗飙出,手脚瞬间冰凉,不知该作何反应。 未等她话语说出,穆云锦的好听的嗓音又出声:“季儿,来。”说着,站起身牵住了穆云季的手,“四哥哥陪你采,等做好了香包送给微姐姐。”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穆云锦的几句话便又让他露了笑颜。 “好!”穆云季小腿快步跑到了眉锦花前,小手伸出,将花采下,兜在了自己的衣摆里。 穆云锦回过头,对着宜嫔的方向稍稍做礼,言语依旧谦谦平淡:“季儿年龄小,母妃莫要多作责怪。” 宜嫔只觉得眼角直跳,面色极其僵硬地看着穆云锦走远的背影,心底越发涌上的,是恐惧。(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七十二章、行动 第一次,杜微微这般期盼着初八的到来,却又害怕它来的太快。 期盼是因为,自己需要杜飘灵尽早取得玉檀百草,而害怕,便是担心慕然。 —————————————— 相府。 紫蔻身形极其隐蔽,几个闪身便落在了杜飘零院内一棵大树上。 “四小姐,那嫁衣布料,我回头选好直接带回来。”一个身着水绿色衣裳的丫鬟手中翻着一个装钱的布包,语气里隐隐透着不恭。 紫蔻眼睛微眯,那丫鬟,赫然是玉笙生前身边的大丫头可惜。 杜飘零眼神低垂着坐在院中亭子里,手中翻看着话本,丝毫没有往日跋扈的模样,声音低低道:“好。” 眉头一皱,可惜的眸子里猛地涌上嫌弃,声音也好似变了调:“四小姐,这银两怎么这么少?” 杜飘零眼神划过一丝亮,抬起头,神色极为平静:“买些便宜的衣料便好。” 可惜眼神猛的一狠,心底嫌弃的念头更深,就这一点钱,自己还怎么抽油水? 可惜还想开口说些什么,一道清丽的女声已是亮起:“四小姐莫要担心,嫁衣的料子,过两天潇湘阁自会送来府上。” 两人猛地抬眼看向发声处,紫蔻迈着步子,从树后现了身。 可惜的面色陡然一变,以前杜微微在府上时,紫蔻便是处处高她们一等,现在,杜微微成了王妃,她怎么会出现在相府?! 杜飘零眼神一凛:“紫蔻?” 大大地福了身,紫蔻给足了杜飘零面子:“见过四小姐。” 可惜手中已是死死地攥紧了布包,看着紫蔻的身影,说不出一句话。 杜飘零面色依旧未变,笑意却是渐渐涌了上来:“不用多礼。”心底却是明白,定是杜微微有什么新的情况找自己。 “四小姐,王妃邀您去潇湘阁挑选布料,特吩咐我来通报。”紫蔻眉眼一俏。 笑意散开,杜飘零嘴角勾了起来:“紫蔻姑娘多有辛苦。” “四小姐请。”手掌一扬,紫蔻身姿轻悦。 起身,杜飘零再未言其他,向着紫蔻所扬的后门方向走去。 紫蔻脚步不停,转身便跟了上去。 “四小姐!”可惜猛地出声,“四小姐私自出府,就不怕老爷责罚?!”脸上的怒色不甘已是完全显现。 杜飘零脚步一顿,背对着她的脸上闪过一丝狠意,刚想开口。 紫蔻的声音响起:“可惜,四小姐怎么样,恐怕,还轮不到你一个丫鬟来说吧。”一字一字,清晰地落在了两个人的耳里。 唇边划过一丝笑意,杜飘零脚步重新迈出,再也未理睬身后的情况。 紫蔻回头看过怒气腾腾的可惜,眼神轻压,转身,也走了出去。 杜飘零!心底深深的将这个名字重重地念了一遍,可惜猛地甩手,将布包狠狠扔掷在了地上,碎散的银子洒了一地。 —————————————— 东街街尾,一家粮铺,门口停了两辆板车,车上,堆满了一袋又一袋的粮食。 “手脚麻利点,这俩车搬完后面还有两辆,都勤快点。”掌柜模样的人站在台阶上,眉头严厉,手不停地指挥来去。 四个小厮开始不停地将粮包往铺里背着送去。 一个刘海悉数落下遮着眼的小厮在搬了三轮后,体力明显不如一开始,脚步已有些绵软。 再次背起两袋近百斤的粮包,男子一个踉跄,竟再无力抗起,倒在地上,气喘吁吁。 “干什么吃的?!这才搬了多少就不行了!”掌柜的眼神明显变的凶恶,几步走到男子身边,伸出脚狠狠地踢了上去,“给我站起来!” 另三个小厮本还想上去扶他一把,见着掌柜的如此的凶狠,只得缩了回去,更为快速地搬起粮包。 一把捂住自己被踢的肚子,男子脸色惨白,声音里满是憔悴:“掌柜的,我已经三天没吃饭了,实在是没有气力了……” “没气力?!还敢跟我说没气力?!前两日就数你搬得最少,害得我被当家的骂!罚你没饭吃是应该的!”说着,掌柜的又狠狠地踢了两下,“快给我起来!今天再搬不完!趁早给老子滚!” 男子蜷缩在地上,满脸痛苦。 远处,全黑色的马车静静地停着,粮店的一幕悉数落在了他们的眼里。 “去把他带来。”身着黑袍的贺潇开了口。 “是。”天应声而答,跳下马车往粮店走去。 被打的男子,正是陆琅。 眼见这小子半天都未动身,连呼吸也弱了许多,掌柜的怒火越发涌上,又是一个狠脚准备踢去。 霎时间,一个黑色身影猛地腾空,双手抓住陆琅的肩躲开,脚下也是未停,一下便用力挡开了掌柜的这一脚。 陆琅身子站起,人却是彻底晕了过去,径直倚靠在了天的身上。 “掌柜的,汀元国法不许私下对劳工用刑,你该不会不知道吧?”一手搂住虚弱的陆琅,天的眉眼严厉泛泛,直直地看向掌柜的。 “你踏马算哪根葱!竟然敢来管老子的闲事?!”掌柜的丝毫没意识到自己惹了一个多大的人物,嘴中依旧骂骂咧咧。 一道掌风推过,径直冲着掌柜的面目而去,瞬间,他便感受到了脸上火辣辣的痛感,伸手一摸,一道极长的口子在左脸上划开。 “你乃乃的!来人啊!”掌柜的已是气得跳脚,声音浑厚地冲着里面喊道。 瞬间,便跑出来了十个大汉,身材魁梧,极其壮实。 眼角闪过冷意,又瞥了瞥陆琅苍白的面容,暗道不能再拖,天手中几道掌风推出,石子一样的东西丝毫不差地打在了十个大汉的眉心处,任何声响都未发出,大汉便都倒了下去。 转过身,天已经施力架着陆琅往马车处去,声音飘散着落在了掌柜的耳中:“银子赏给你们了。” 再低头看去,掌柜才发现,刚刚天所投出的并非什么暗器,而是一块又一块的碎银子。 瞳仁猛地缩紧,他才意识到,自己这是惹上了不该惹的人了。 “爷,他晕了。”将陆琅架进马车内,天的神色有些许担心。 瞥过陆琅消瘦苍白的面容,贺潇神色淡然:“晕了也好,不会知道太多的秘密。” 示意天驾车,贺潇的声音淡淡然传来:“去潇湘阁。” 鞭子高高扬起,落在马臀上,车向着潇湘阁方向驶去。 —————————————— 潇湘阁内,杜微微已是等了许久的时间,掌柜的给自己上的茶也已是快喝掉一壶,撑着头,心底却是想着,紫蔻怎么还未将杜飘灵带来。 想着什么,便来了什么,下一瞬,紫蔻领着杜飘灵迈入了潇湘阁的门。 “飘零见过姐姐。”杜飘灵一副乖巧的模样,自己对于杜微微早已是服气不已,此刻的乖巧倒也是大部分真实。 杜微微很是明白场合,姐姐的架子瞬时显现,一把拉过杜飘灵的手在桌边坐下:“妹妹不用多礼。” 低着头,杜飘灵的笑意不减,却也是不多说话,自从杜微微给了自己几番教训,也是醒悟明白了不少,跋扈只会给自己带了麻烦,沉下心性才是应该做的事。 “妹妹,今日叫你来,是让你来选一选你的嫁衣布料,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适,等回头送到府上,姐姐再找个巧手的婆子来给你制衣。”杜微微眉眼间的成熟已是悄然露出,更给人倾城风范。 “妹妹多谢姐姐了。”杜飘灵已然乖了许多,笑容也越发地真实柔和了起来。 拉起杜飘灵的手走到各色布料边,掌柜的已是十分识趣地入了里间,紫蔻也去了外间守着,整个正店内,便只剩下了杜微微杜飘灵二人。 “看看你喜欢哪些,今日这店,姐姐包了。”语气涌上一丝俏皮,杜微微眉头一挑,很是有霸气。 杜飘灵先是一愣,心底的情绪混乱着,说不出是什么感受,自从二娘不在府内,也不知去了哪里,可惜便成了自己的贴身丫鬟,却是对自己三番两次的为难,今日杜微微的丫鬟紫蔻对自己出手相助,而现在,竟将整个店包下由自己来挑选这嫁衣布料。 低下头,看着那一匹匹精美的布料,杜飘灵的眼神好像都有些恍惚了。 “上次的珠纱流缎妹妹觉得如何,若是喜欢,让人给你连夜赶制大红色喜服。”杜微微脚步也是慢慢动着,眼神一一扫过面前的布料。 此刻,自己定要让杜飘灵产生感激之情,心甘情愿为自己去取那玉檀百草。 “那衣料,太华贵了……”上次知书论画会之后,杜飘灵才知晓,原来珠纱流缎汀元国鲜有人能够穿上,自己早已是将那衣服收好,不敢再拿出来。 “女儿家,一辈子只有一次这般机会,华贵又能怎么样呢?”回过头看向杜飘灵,杜微微的脑海中却是浮上了自己大婚时的情景,甚至连成亲礼都未拜,也是一个极大的遗憾。 杜飘灵愣住,不知该说些什么。 嘴角勾起,杜微微明白杜飘灵已是心动了很大一部分,脑中念想一转,笑着拉住她的手在桌边坐下:“不看了,咱就要那珠纱流缎了!” 神色更为惊住,杜飘灵声音都有了些颤抖:“我……没那么多银两……”自己并非能和杜微微这般相府嫡女所比,自是不能有更多的补给。 手轻轻拍上杜飘灵的,杜微微眉眼间满是安慰:“有姐姐在,担心什么。姐姐自然是要让妹妹嫁的风风光光。相府的脸面,可是一丝都不能丢!” 杜飘灵神情有些怔愣,看着杜微微越发显得倾城的面庞,呆呆的语气自然而然脱口而出:“姐姐,谢谢……”(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七十三章、夫妻双双把计使 车在潇湘阁后门处停下,陆琅的神情略显痛苦,身子轻动了动,眉头也轻轻地皱了皱。 贺潇眼神轻瞥而过,手伸出,迅速点上了陆琅的睡穴。 撩起车帘,贺潇先行下了车,脚步丝毫没有停顿,整了整自己的衣服袖口,话语落下:“先送到竹屋去。” 天一愣,还想问是否要找无双公子来给陆琅看看,却见爷脚步极快,已是向潇湘阁前楼走去。 回过头,看向车中躺着的人,天动作也不再迟疑,伸手将陆琅背起,入了后门,往竹屋走去。 “谢什么,我是你姐姐,自然要多替你着想。”手依旧轻轻拍着杜飘灵的,杜微微脸上的神色越发温柔了起来。 “妹妹无以回报,以后万事定当全听姐姐安排。”越发觉得杜微微是真心实意对自己好,杜飘灵再也不疑其他,站起身便要福礼。 也不有推脱,杜微微由着杜飘灵深深做了一个大礼,眼眉低垂下,动作极缓地抬起手,慢慢地扫过眼角。 “姐姐怎么了?”刚直起身子,杜飘灵便一下子瞧见了杜微微的动作,关切的话问出口。 杜微微神色好似闪过慌乱焦急,旋即恢复正常,只是眼中光芒黯黯,语气也显得落寞了不少:“没什么,想到了我娘亲罢了。” 木黛一昏不醒住进王府的事杜飘灵多多少少也是有所耳闻,自己并不能多做什么,只能是口头上安慰道:“大娘定不会有事的,姐姐放宽心。” 嘴角扬起一个无奈的笑,杜微微抬起眼,眸子里已是有了星星点点的泪光:“我娘的病不知何时才能医治好,有一味珍贵药材这世间极少人有,也不知我能不能寻到……” 杜飘灵神色带上些许讶异:“何药如此珍贵,姐姐竟也寻不到?” 眼神依旧戚戚,光却是缓缓大增,杜微微的眸子对上杜飘灵的,声音清透却低低道:“玉檀百草,现天下,我知晓的,怕……只有四皇子才有了……”声音越发低了下去,语气里,满是为难。 —————————————— 贺潇的步子已是走到了前楼的里间,刚迈步进去,便看见掌柜的正坐在桌前,手撑着头在打盹。 眉眼一皱,贺潇走上前,倒也不开口说话,手指轻敲了敲掌柜的面前的桌子。 “叩叩。” 只两声,掌柜的猛然惊醒,却并未有受到惊吓的模样,一抬眼,便看见了贺潇冷意满满的脸。 赶忙站起身,掌柜的福了福身,声音压低道:“爷。” 眉眼轻扫而过,贺潇转身,便要往正店去,自己来潇湘阁潇湘馆的次数本就不多,每次来,是必定要去正店看一看的。 掌柜的眼神一顿,脚步赶紧跟上贺潇,声音快速而又低沉:“爷,王妃和相府四小姐在正店呢。” 刚摸上门帘的手猛地顿下,贺潇回过头,看了眼掌柜的,手放下,重新转身往后面走去,声音却是轻轻浅浅的搁下:“等王妃事办好了,请来竹屋。” 向着贺潇的方向弯了腰,掌柜的点了点头,并未再多说什么。 —————————————— 杜飘灵的神情明显愣住了好久,看着杜微微神色泫下的模样,竟不知该说什么,四皇子,玉檀百草?瞬时,好像有什么念头滑过她的脑海,又一下子消失不见。 手有些无措地安抚似地拍上了杜微微的,杜飘灵的声音都变得有些沙哑了:“姐姐……不要担心了。等我嫁给四皇子,定会求得那药来给大娘治病的。” 闻言,杜微微的头猛地抬起,面色好似十分焦急:“怎可这般麻烦妹妹,那药还是姐姐自己去寻的好。” 这下,杜飘灵反倒是再未有犹豫,径直握住了杜微微的手,笑颜自心底而出:“姐姐对妹妹这般好,我去求一味药又如何。” 半晌,杜微微死死地抓住杜飘灵的手,再未说话,只是神色里,却有着让人看不透彻的情绪。 —————————————— 回相府时,杜飘灵坐着的是杜微微安排的马车,紫蔻全程护送,车上还放了近三十匹极为珍贵的布料。 脑海中,又浮现起离开潇湘阁时的场景。 “这些布料,妹妹拿回去做些平常的衣服吧。” 今日几番震惊,杜飘灵的心绪已是完全跟不上脑中的想法:“这……布料太多了,怕是飘零几年都用不完……” 嘴角勾起明媚的笑意,杜微微此刻的心情大好,杜飘灵的心中过意不去所以主动要求为自己求药,事情已是落实了一大半,心底当然是极其的喜意。 “妹妹若是觉得布料太多了,自己选些喜欢的,剩下的送给三娘和烟儿妹妹也好啊。” 闭上眼,杜飘灵再也不愿多想今天的事,目前来看,杜微微的确是帮自己的,一味药罢了,应该也不是很难求得的吧…… 马车前,紫蔻眉眼也是清明不已,驾着马车往相府而去。 —————————————— 潇湘阁,杜微微神色已是大好,不复先前与杜飘灵交谈时戚戚的模样,端起茶壶倒出最后一杯茶,喝尽,高声唤道:“掌柜的!” 闻声,掌柜的脚步飞快,径直挑了帘子出来:“王妃。” “今日多有麻烦,本妃定会向王爷说明,这半日的买卖钱,本妃也会悉数补给掌柜的。”杜微微声音清透,款款落在了掌柜的耳中。 掌柜的头都未抬,身形躬着,只等杜微微的话说完,才恭敬地开了口:“王妃,王爷在后面竹屋等着您。” 原本笑着的面容一愣,似是觉得有些疑惑,杜微微径直问出口:“此刻?” 恭恭敬敬地又福了一礼,掌柜的连连点了头。 眉头轻轻一皱,杜微微也不多问,面前掌柜的定是也不知晓情况,只得轻声道:“劳烦掌柜的带路。”潇湘阁自己向来只来正店挑选布料,竹屋?又是什么地方。 刚入里间,便看见通长的一条小道,两边房间摆满了各式的布料,杜微微脚步稳健,和带路的掌柜始终保持了五步的距离。 刚转过一个拐角,一个人影陡然闪现,杜微微反应极快,瞬间便后退了好几步。 背着光,看不见来人的面孔,却是听见了声音:“属下见过王妃。”掌柜的已是让开了身子,让开了光。 来人赫然是天。 点了点头,杜微微重新走上前,并不多言。 “请王妃跟我来。”天神色恭敬,转身便向里走去。 杜微微稍稍偏身,余光瞥向身后,掌柜的已是沿着原先来时的路退了回去。 不再多想,跟着天的方向走去。 又拐过几条小道,天挑起一道布帘,眼前豁然开朗,大片大片的绿竹映入杜微微的眼帘,让人极为舒心。 一条羊肠小道蜿蜒着通向竹林深处,煞是有种静幽之美。 将杜微微领到小道的路口,天停下步子,恭敬地低下首:“王妃沿着小道走到尽头便是,王爷说,竹屋里有您想见的人。” 点了点头,杜微微神色依旧淡然,迈出步子,走上了格外清幽的竹中小路。 道路不长,却是弯弯曲曲极富韵味。 再弯过一个口,眼前的景色猛然开阔起来,一个清秀的竹屋出现在了杜微微的面前,竹屋外的一片高地上,造型格外别致的石亭坐落着,与整个竹林相辉映。 贺潇耳力极好,杜微微脚步刚踏上小道,自己便已知晓,站在竹屋前的台阶上,贺潇身姿格外挺拔,眼见着丫头入了眼,眉眼里,是说不出的温柔笑意。 “微儿。” 杜微微扬起眼看向背光的贺潇,有些许的恍惚之意,话语里是自己都未意识到的喜意:“王爷好兴致,这潇湘阁竟别有洞天,有这般清雅的景致。” 脚步缓缓步下台阶,贺潇走到杜微微面前,大掌一把拉住她的:“微儿喜欢便好。” 也不多有动作,杜微微被贺潇拉着往里走去。 “这里有我想见的人?” 话音还未完全落下,竹屋的门已是打开,贺潇拉着杜微微走了进去。 男子静躺在靠里的竹床上,看不分清面庞,杜微微眉头涌上疑惑,撇开贺潇的手,步子往里迈入,在离床约摸还有五步的距离停下了脚步。 眼里霎时间划过急促的光,杜微微猛地回身看向贺潇:“贺潇!” 贺潇几步走上前,伸手搂住了她的肩头:“我在。” 杜微微说不出心底此刻的感受,本以为,贺潇说帮自己找陆琅会耗上些时日,却没想仅仅两日便已将人寻来。 “贺潇,谢谢。”良久,杜微微靠在贺潇的臂膀中,低垂着眼,说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眼神丝毫未离开杜微微,贺潇低下头,凑近了她的耳边:“夫人不该有所表示么?”话语里的调笑意味极其明显。 思绪一愣,却是瞬时反应过来,一把推开贺潇,杜微微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便走上前看起了陆琅。 “他怎么了?脸色这么苍白,受伤了?赶紧叫无双过来看看。”杜微微眼神一凛,头都未回。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只觉得手臂一紧,人已是离开了床边,一个旋身,身子落入了贺潇的怀抱。 几乎是咬着杜微微的耳朵一般,贺潇低沉的嗓音落下:“这可是施慕然的相好,微儿这般关心做什么。” 只觉得耳中浅浅的热气,杜微微心下一痒,却是横了心,抬起头与贺潇对视上,眸子里也涌上戏笑:“怎么,王爷这般,是吃醋了?” 薄唇边涌上浅浅的邪笑,贺潇也不否认:“是,又如何。” 没想到贺潇脸皮这般厚,杜微微一愣,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气氛瞬时变得有些温情暧昧了起来,偏生此刻,一道不一样的男声响了起来:“杜小姐?”(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七十四章、约见 瞬时,杜微微面色一红,一步就退开了贺潇的怀中,背对着陆琅深吸了一口气,才转过身,面向着陆琅,神色已变得正常,声音也是恢复了往日睿智不已的模样:“陆公子。” 贺潇踱着步子,走到了一旁的藤椅上坐下,眼神里却是满满的精光,看着杜微微和陆琅二人。 陆琅身子极为虚弱,勉力强撑起身子坐起,眼神瞥过坐在了一旁的贺潇,神色略苦,惨淡地笑了笑:“王爷,王妃。” 杜微微站在床边,眼神直直地盯住陆琅,一字一字缓缓吐出:“陆公子,可否给本妃一个解释,”顿了顿,声音越发沉冷,“关于,慕然。” 脸色陡然一变,陆琅眼神躲闪着低下头,手摸上自己先前被踢的地方,不再作声。 杜微微心底的怒意慢慢腾上,面上,却是越发的平静。 背过身子,慢慢走到桌边,倒上了一杯水,杜微微又重新走到陆琅的床边,伸手递上茶盏:“陆公子。” 陆琅面色苍白且苦奈,抬起头,斟酌了许久,才略微抖着伸出手去接那杯茶。 只是,手还未触碰到那杯盏,杜微微动作便扬了起来,整整一杯的凉水已是被全数泼到了陆琅的脸上。 陆琅的手停在空中良久,而后重重地垂下,甚至都未擦去脸上的水渍,不再抬眼,好似失了气力一般。 贺潇坐在远处,神色不变,陆琅颓废至此,是需要有人来骂醒他了。 “陆公子,慕然和三皇子有婚约了。”杜微微声音轻巧,却是格外地清晰。 瞬时,陆琅的身子猛地有了反应一般往前动了动,却又一刹那颓了下去。 杜微微声音不变,依旧如先前一般的语调,却是改变了称呼:“陆琅,施慕然和穆云新,有婚约了。” 陆琅神色惨淡,嘴角极为自嘲一般勾起一个弧度:“挺好的,比跟我这个穷酸小子好多了。” 霎时间,杜微微的怒火喷涌而出,箭步上前,一把抓住了陆琅的衣襟,声音已是险险地压低:“陆琅你还是不是人!慕然跟了你那么久,你现在就这么一句话?!” 无力地抬起头看向杜微微,陆琅的神情已然颓废到极致:“也对,草民该祝福施小姐才是。” 猛地将陆琅推下,杜微微眸子里的厉光泛泛,声音沉沉:“慕然到现在都说不会负你。你陆公子可倒好,让一个女子家承担这些苦痛!” 半晌,陆琅都未再说话,任由身子歪倒在床上,眼睛空洞无光。 杜微微也不再说话,身体已是怒得有些发抖,手中的茶盏被捏的死死的,“嘭咔!”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茶盏已被杜微微狠狠地掷在了地上,裂成了碎片。 “陆琅,我真替慕然感到不值,竟会看上你这样的人!”冷冷的话语撂下,杜微微眼神再也未看向陆琅,径直大步走了出去。 陆琅身子一动未动,眼神茫然,不知看向了何处,低低地却是能听到他的声音:“慕然……” 贺潇依旧坐在原先的位子没有动,眼光看向陆琅,一片凉意。 许久,陆琅才动了动身子,扭头看向贺潇处,声音极其虚弱:“今日,多谢王爷相助。”自己被打得晕了过去,依稀记得是个黑色身影救了自己,想来,就是贺潇的人了。 贺潇手指反复摩挲着扳指,神情淡淡然:“陆公子,你惹怒了本王的夫人,可如何是好?” 身子又是一阵僵硬,陆琅没想到离尊王竟然说出这样一句话,想了一瞬,踉跄着身子下了床,匍匐在地上,行了一个大礼:“草民陆琅,求王爷恕罪。”自己的心性早已被这现实给磨光,给谁下跪又有什么区别呢? 贺潇眼神淡淡,看着陆琅的动作,没有丝毫的阻拦,反而是轻轻勾起了嘴角,声音不急不缓,一一落在了陆琅的耳中:“陆公子,就丝毫没有想过,报家仇吗?” 久久,陆琅的身子都未起,头深深地埋着,看不见神色。 “草民,哪敢不自量力。”略显沙哑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报仇,自己又何尝不曾想过,那场屠杀,灭了自己心中所有的希冀,看着流满了鲜血的陆家,那一瞬间,自己更有跟着一起死去的冲动,可思绪却是告诉他,你不能死,不能死,你要,替陆家报这血海深仇! 离开陆家后,自己去以前和陆家极为要好的几个商贾之家寻求帮助,别人却是在看到他的时候害怕地惊呼鬼魂,而将他拒之门外,而后他便开始了住无居所的日子,三天两头便要出门去寻些工活来做。 从小养尊处优的他又怎么会做那些苦力,只能是到处被人嫌弃,最后终于是在一家字画馆落了脚,而此时,距离陆家灭门,已是过去了一年的时间,心中的仇恨,早已随着自己的落魄而渐渐殆尽。 便是在字画楼替人写信的时候,他遇见了那个温柔巧笑的女子,施慕然。 “陆公子。”贺潇声音依旧浅浅,却是将他唤出了回忆。 站起身,踱步到门口,看见杜微微独自一人坐在石亭里的背影,贺潇眉眼一凛,回过头看向陆琅:“本王,可助你。” 陆琅的身子猛地一抖,像是听见了什么不敢相信的话一般,颤着身子抬起了头:“王爷?!” 怎么可能,堂堂离尊王怎么会帮我这样的人?! 像是一眼看穿了陆琅的心思,贺潇转过脸,重新看向了石亭里独坐着的女子,眼里才涌上了浅浅的笑意,话语,却依旧凉意不减:“王妃的事,自是本王的事。” 说罢,便抬步往外走去,凉凉的话语落下:“给你一天时间考虑清楚。” 屋内,寂静不已,陆琅跪在地上,许久都未动,手掌无力地垂下,脑中混乱一片。 石亭里,杜微微坐着,却是不停地用脚去踢石桌的桌墩,怒气依旧不减,看样子,陆琅这边是没指望了,只能是找穆云新,看能不能劝他请命退了这婚。 思绪正搅和地一团乱,只觉得一个大掌摸上了自己的头发,刚想回身,贺潇已在她身边坐下。 “本王,还是第一次看见如此怒气冲天的微儿。”话语里的调笑意味极重,贺潇手放在杜微微的头上,安抚似地轻拍了拍。 狠狠斜过一眼贺潇,杜微微小嘴嘟起,伸手拍掉了贺潇的手,声音里透着丝丝委屈一般:“谁让你刚刚不帮我说话?” 贺潇一点也不恼,神色反而变得更轻松,一手拉过杜微微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上,声音极近宠溺:“怪我,来,让微儿打两下出气。” 杜微微脸上的笑意已是绷不住,嘴里却还是啐了一句:“去去去,谁跟你闹。” 眼见杜微微心情已是大好,贺潇的神色也渐渐恢复如常,手握着杜微微的,十指紧扣,眸子里,深邃不已。 杜微微低垂着眼,只想着,要尽早约见穆云新才好。 —————————————— 翌日,贺潇如常去了军营。 “沉木,昨日的字条究竟送到没?”茶铺里,杜微微已是坐了近一个时辰,心绪烦躁不已,本就因为慕然的事担心不已,偏生此刻这穆云新晚来了这么久,怎能不让人心急。 沉木垂首,声音沉稳:“回王妃,属下确信三皇子亲眼看了那字条。” 手中的茶盏被猛地搁置下来,杜微微的烦躁之意越发涌上:“紫蔻,去周围看看,看看这穆云新什么时候出现。” 紫蔻身着男装,干净利落,猛地一扬手:“是,王妃。” 疾步往外走去,身形极快,紫蔻很快便走到了东街的街头。 转角另一条街,一辆黑色的马车猛然停住,良久,看着不停四处观望的紫蔻。 穆云新的身影终于出现,着一身暗色的棠花黑袍,手中一把纸扇,脚步慢踱,极有潇洒之意。 紫蔻眼眸一皱,却还是赶紧迎了上去,声音压低:“三皇子,我家王妃已等候多时。” 穆云新神色一顿,心中急于见到杜微微的心绪终于是压下了自己的耐性,提声道:“走吧。” 身后,黑色马车里的人眼神冷冷的凛冽,声音低沉不已:“跟上他们。” “是。”驾车的人眼间也是稍显急切,驾着马车便往穆云新几人的方向而去。 轻车熟路走进茶铺里间,穆云新的心绪沉沉浮浮,一眼,便瞧见了杜微微依旧娇俏的面庞。 还未来得及细细地看,杜微微沉下的声音便响起:“三皇子,可真是让微微好等啊!” 心下一沉,穆云新却是知道,杜微微这是生气了。 立时在杜微微的对面坐下,穆云新声音里透着急切:“微微,我路上耽搁了,所以……” “三皇子不用解释。”径直打断了穆云新的话,杜微微心中全是对慕然之事的担心焦虑,直接开口说道,“微微也就不絮叨了。长话短说,今日约见,微微是希望三皇子可以退了太傅府施慕然的亲事。” 话语急促,说的极为明白,而片刻的时间,穆云新却是有了误会:“微微,你……”心中本已平息的情竟瞬时涌了上来,杜微微这是对自己……? 没有任何心思作多交谈,杜微微神色凛凛,语气也是从未有过的漠然:“三皇子只需告诉微微,可,还是不可?”(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七十五章、退婚 “微微,是何意思?”敛下眼,穆云新的眼神看向自己交十的双手,心绪冷静下来,他顿时明白,杜微微提这般的要求,必定是有缘由的。 “当然便是字面的意思。”眼神直直地盯着穆云新,杜微微心底当然是希望他能答应。 “微微该是知道,我娶施慕然的目的。”穆云新面色恢复妖娆,重新抬起眼,对上了杜微微清澈的眸子。 伸手抚了抚耳旁的发,杜微微也是笑的媚然:“三皇子就如此笃定,太傅府有那般能力?” 手指微翘起抚过自己的眉毛,穆云新笑了笑,不置可否。 一把将面前的茶水喝光,杜微微的话语沉沉落下:“只要三皇子能退了这门亲事,我杜微微便答应三皇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任三皇子提。” 良久,一个妩媚的笑意深深地扬起,穆云新的声音蛊惑意味极重:“那我,便要你。” 只是,话音刚落,小小里间的门便被猛地推开,蕴着怒意的低沉男声响起:“三皇子胆子倒是极大,连本王的王妃也敢肖想。” 杜微微一下子抬头向门口看去,紫色蟒袍的贺潇正站在门口,剑眉平平,神色淡淡,浑身上下却是有着说不出的怒意。 杜微微一下子站起身,心底,竟滑过一丝慌乱:“贺潇……” 贺潇的眼神却是始终都未落在杜微微身上,径直看向了一身娇媚的穆云新。 穆云新嘴角的笑意越发深厚,兰花指微微一翘,神色愈发地得意起来:“离尊王好雅致,竟也会局尊来这般地方。”停了停,目光看向杜微微,“微微,看样子,我们下次,得换一个地方约见了。” 本一直看着贺潇的杜微微只觉得整个头皮都发了麻,听见穆云新的话语,猛地转头:“穆云新!”不知为何,即便自己和穆云新并未有什么,但打心底却是不希望贺潇误会。 霎时,小小的空间里,怒气焦急的杜微微,惬意媚然的穆云新,以及神色沉沉的贺潇,竟构成了极为奇妙的气氛。 “现在这般时刻,三皇子竟还有闲工夫出宫来,本王倒也是好奇满满。改日入宫,与皇上闲聊看看,到底是为何。”贺潇依旧面色淡然,在杜微微先前坐的凳子上坐下,眼神,看着穆云新并未离开。 心绪猛然一顿,神色也跟着一变,很快,又恢复如初,穆云新轻笑一声:“本皇子不懂,离尊王这是何意?” “无妨,三皇子终有一日会明白的。”手指放在桌上,轻敲了敲,贺潇的眉眼丝毫未有波澜。 猛地拍了桌子站起身,穆云新的脸色有瞬间的变化,死死地看着贺潇,良久,才逐渐平息下来:“本皇子,可是期待离尊王为本皇子解惑的那天了!”言毕,狠甩了衣袖,便要离开里间。 却在经过自始至终站着未动的杜微微身旁时,停下了步子,声音极低,却极为分明的入了杜微微的耳: “我答应你,条件,日后我自会提。” 话毕,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低垂着首的杜微微,眼神一凛,大步走了出去。 杜微微站在原地,丝毫未动。袖中的手已是死死地握成了拳头,她能感觉到,贺潇的怒气极大,越是沉寂,越是让人心颤。 抿了抿薄唇,杜微微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刚转过去,想要面对贺潇,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贺潇拥入了怀里,太多次这般的动作,杜微微早已是习惯,让人安心的香气入鼻,瞬时,竟有了让杜微微落泪的冲动。 “我不是说过,这些事都有我,你不用再做这些。”醇厚的声音在她头上落下,贺潇的手紧紧地扣着杜微微的腰。 先前担心不已的情绪一下子消散开,杜微微闷在贺潇的怀里,声音也变得闷闷地:“我只是想尽快帮到慕然。” 揽着她的肩将她推到和自己面对面的位置,贺潇话语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觉得,这天下有什么事,是本王不能办到的。” 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贺潇的意思,杜微微愣了老半天,嘴巴猛地张大:“你已经……” 知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贺潇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自己一早便入宫,面见了穆天德,旁敲侧击了一番,让他已有了撤下穆云新婚约的想法。 杜微微只觉得心里满是温暖,重新投入了贺潇的怀抱,心底,越发对他有了深深的眷意。 —————————————— 脚步急急的走出茶铺,穆云新的面色越发沉怒,典舒跟在他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要你有何用?!”猛地停住脚步回身,穆云新的眼眸里是沉沉的怒气。 典舒低垂着头,声音极小:“爷,那离尊王来的快,小的……”来不及通报。 “没用的东西!”穆云新的手狠狠推出一道掌风,典舒已是瞬间飞起落在了远处。 霎时,便有好几人停下了脚步,看着装扮华贵,行为却怪异的两人。 眼神沉沉地扫过看着的几人,穆云新浑身已是没有了半丝妖娆,几近狠毒的目光顿时让看热闹的人匆匆散开。 典舒踉跄着站起身,重新跟回了穆云新的身边。 “备车!”穆云新眉眼依旧沉怒。 典舒连连点头,丝毫不敢停留,即便身上还在疼痛着,还是拼了力往街口跑去。 穆云新站在原地,回身看向远处的茶铺,心底,是一声重重的,杜微微。 不出半个时辰,穆云新已是到了皇宫,脚步匆匆,便往父皇的御书房赶去。 “爷,咱这是……”典舒心底知晓先前穆云新的那掌恐怕是用了八成的功力,自己此刻只觉得腹部疼痛不已,却还是强撑着尽心尽责跟着穆云新。 “退婚!”穆云新步子极快,答应了杜微微的事,自己只想尽早做到。 “三哥。”下一瞬,一道极其和煦的声音响起,不近不远,正巧于离穆云新约莫十步距离的假山后面传来。 而后,白袍男子从假山后走出,倾萧自在,满面秀然,轻轻然弯了弯腰:“见过三哥。” 穆云新的表情很快恢复妖娆的模样,嘴边勾起一丝笑:“四弟无需多礼。怎的,今日习课结束如此之早?”穆云新生性媚然,从不遵循这些条条框框,这习课也是从未去上过,却也是自己看书学习了不少。 “西席正在给季儿教课,我趁着空闲时间出来散散心绪,正巧便碰到三哥了。”又是一个微微的福身,穆云锦的神情恭谦温顺。 眼神四处瞥了瞥,穆云新眉头微微一挑,脸上笑意不减:“四弟这散心,散得可是有些远呐。”此地距离西席教课的学子殿起码要走上一刻钟时间,穆云锦说来散心,谁会信? 穆云锦双手拢在袖中,风起,白衣飘飘然,与棠花黑袍的穆云新是明显的对比:“散心,便是随心而散,不该拘泥于一处地界,三哥,你说对吗?” 笑意越发深邃,穆云新摆了摆手,却是意欲离去:“四弟接着散心,三哥有事便先走了。”说罢,也不管穆云锦是何反应,径直便要往远处走去。 穆云锦站在原地,声音和煦不已,一字一字落在了穆云新的耳中:“三哥,可不要,惹怒父皇啊。” 穆云新脚步未停,听着穆云锦的最后这句话,却并未多想。 风阵阵扬起,只吹的穆云锦谦谦的面庞更为世无双。 御书房门口,一个小太监极为尽职地站着,眼睛都很少眨动,直到穆云新的身影入了他的眼帘。 “参见三皇子。” “通报下,我要见父皇。”穆云新声线急促,吩咐道。 小太监明显动作明显顿了顿,却依旧声带歉意说道:“三皇子,皇上吩咐了,今日,谁都不见。” “连我也不见?”声调明显扬起,穆云新神色依旧沉沉,自己几近天天都会抽空来给父皇请一次安,从未有今日这般情况。 话刚说完,吱呀一声,书房的门已被打开,海公公迈着步子走了出来。 “见过三皇子。”恭敬地福了福身子,海公公听见外面的声响,先是看了看依旧低头画着墨画的皇上,见许久未动,终于是迈了步子出了门。 “海公公,父皇,怎么了?”笑容虽妖媚,却还是带了些许恭敬,穆云新双手抱拳问道。 眉头一皱,海公公咳嗽了两声,声音陡然拔高:“三皇子,还是回去吧!今日皇上专心作画,不得打扰。” 而后,动作迅速却也轻巧地将穆云新拉到稍稍偏远的地方,压低声音道:“三皇子,今日皇上心情不佳,您还是不用等了,及早回去吧。” 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海公公这番作为,穆云新心头却还是不解,同样压低声音:“海公公,父皇,究竟怎么了?” 眉头紧锁着,海公公眼神低着,涣散着看向自己的宫靴。 “海公公?”重新唤了一声,穆云新眉头陡然一挑。 斟酌了许久,海公公才抬起头,神色是说不出的情绪:“三皇子……您的婚事……怕是……” “退了!”沉沉的男声从两人身后响起。 穆云新和海公公猛地一惊,同时回过身,穆天德已是站在了远处的台阶上,眼眸里,是看不清的风暴。(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七十五章、退婚 “微微,是何意思?”敛下眼,穆云新的眼神看向自己交十的双手,心绪冷静下来,他顿时明白,杜微微提这般的要求,必定是有缘由的。 “当然便是字面的意思。”眼神直直地盯着穆云新,杜微微心底当然是希望他能答应。 “微微该是知道,我娶施慕然的目的。”穆云新面色恢复妖娆,重新抬起眼,对上了杜微微清澈的眸子。 伸手抚了抚耳旁的发,杜微微也是笑的媚然:“三皇子就如此笃定,太傅府有那般能力?” 手指微翘起抚过自己的眉毛,穆云新笑了笑,不置可否。 一把将面前的茶水喝光,杜微微的话语沉沉落下:“只要三皇子能退了这门亲事,我杜微微便答应三皇子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任三皇子提。” 良久,一个妩媚的笑意深深地扬起,穆云新的声音蛊惑意味极重:“那我,便要你。” 只是,话音刚落,小小里间的门便被猛地推开,蕴着怒意的低沉男声响起:“三皇子胆子倒是极大,连本王的王妃也敢肖想。” 杜微微一下子抬头向门口看去,紫色蟒袍的贺潇正站在门口,剑眉平平,神色淡淡,浑身上下却是有着说不出的怒意。 杜微微一下子站起身,心底,竟滑过一丝慌乱:“贺潇……” 贺潇的眼神却是始终都未落在杜微微身上,径直看向了一身娇媚的穆云新。 穆云新嘴角的笑意越发深厚,兰花指微微一翘,神色愈发地得意起来:“离尊王好雅致,竟也会局尊来这般地方。”停了停,目光看向杜微微,“微微,看样子,我们下次,得换一个地方约见了。” 本一直看着贺潇的杜微微只觉得整个头皮都发了麻,听见穆云新的话语,猛地转头:“穆云新!”不知为何,即便自己和穆云新并未有什么,但打心底却是不希望贺潇误会。 霎时,小小的空间里,怒气焦急的杜微微,惬意媚然的穆云新,以及神色沉沉的贺潇,竟构成了极为奇妙的气氛。 “现在这般时刻,三皇子竟还有闲工夫出宫来,本王倒也是好奇满满。改日入宫,与皇上闲聊看看,到底是为何。”贺潇依旧面色淡然,在杜微微先前坐的凳子上坐下,眼神,看着穆云新并未离开。 心绪猛然一顿,神色也跟着一变,很快,又恢复如初,穆云新轻笑一声:“本皇子不懂,离尊王这是何意?” “无妨,三皇子终有一日会明白的。”手指放在桌上,轻敲了敲,贺潇的眉眼丝毫未有波澜。 猛地拍了桌子站起身,穆云新的脸色有瞬间的变化,死死地看着贺潇,良久,才逐渐平息下来:“本皇子,可是期待离尊王为本皇子解惑的那天了!”言毕,狠甩了衣袖,便要离开里间。 却在经过自始至终站着未动的杜微微身旁时,停下了步子,声音极低,却极为分明的入了杜微微的耳: “我答应你,条件,日后我自会提。” 话毕,又是深深地看了一眼低垂着首的杜微微,眼神一凛,大步走了出去。 杜微微站在原地,丝毫未动。袖中的手已是死死地握成了拳头,她能感觉到,贺潇的怒气极大,越是沉寂,越是让人心颤。 抿了抿薄唇,杜微微深吸了一口气,身子刚转过去,想要面对贺潇,还未反应过来,便已被贺潇拥入了怀里,太多次这般的动作,杜微微早已是习惯,让人安心的香气入鼻,瞬时,竟有了让杜微微落泪的冲动。 “我不是说过,这些事都有我,你不用再做这些。”醇厚的声音在她头上落下,贺潇的手紧紧地扣着杜微微的腰。 先前担心不已的情绪一下子消散开,杜微微闷在贺潇的怀里,声音也变得闷闷地:“我只是想尽快帮到慕然。” 揽着她的肩将她推到和自己面对面的位置,贺潇话语里带上了一丝无奈的笑意:“你觉得,这天下有什么事,是本王不能办到的。” 一下子没反应过来贺潇的意思,杜微微愣了老半天,嘴巴猛地张大:“你已经……” 知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贺潇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自己一早便入宫,面见了穆天德,旁敲侧击了一番,让他已有了撤下穆云新婚约的想法。 杜微微只觉得心里满是温暖,重新投入了贺潇的怀抱,心底,越发对他有了深深的眷意。 —————————————— 脚步急急的走出茶铺,穆云新的面色越发沉怒,典舒跟在他的身后,大气都不敢出。 “要你有何用?!”猛地停住脚步回身,穆云新的眼眸里是沉沉的怒气。 典舒低垂着头,声音极小:“爷,那离尊王来的快,小的……”来不及通报。 “没用的东西!”穆云新的手狠狠推出一道掌风,典舒已是瞬间飞起落在了远处。 霎时,便有好几人停下了脚步,看着装扮华贵,行为却怪异的两人。 眼神沉沉地扫过看着的几人,穆云新浑身已是没有了半丝妖娆,几近狠毒的目光顿时让看热闹的人匆匆散开。 典舒踉跄着站起身,重新跟回了穆云新的身边。 “备车!”穆云新眉眼依旧沉怒。 典舒连连点头,丝毫不敢停留,即便身上还在疼痛着,还是拼了力往街口跑去。 穆云新站在原地,回身看向远处的茶铺,心底,是一声重重的,杜微微。 不出半个时辰,穆云新已是到了皇宫,脚步匆匆,便往父皇的御书房赶去。 “爷,咱这是……”典舒心底知晓先前穆云新的那掌恐怕是用了八成的功力,自己此刻只觉得腹部疼痛不已,却还是强撑着尽心尽责跟着穆云新。 “退婚!”穆云新步子极快,答应了杜微微的事,自己只想尽早做到。 “三哥。”下一瞬,一道极其和煦的声音响起,不近不远,正巧于离穆云新约莫十步距离的假山后面传来。 而后,白袍男子从假山后走出,倾萧自在,满面秀然,轻轻然弯了弯腰:“见过三哥。” 穆云新的表情很快恢复妖娆的模样,嘴边勾起一丝笑:“四弟无需多礼。怎的,今日习课结束如此之早?”穆云新生性媚然,从不遵循这些条条框框,这习课也是从未去上过,却也是自己看书学习了不少。 “西席正在给季儿教课,我趁着空闲时间出来散散心绪,正巧便碰到三哥了。”又是一个微微的福身,穆云锦的神情恭谦温顺。 眼神四处瞥了瞥,穆云新眉头微微一挑,脸上笑意不减:“四弟这散心,散得可是有些远呐。”此地距离西席教课的学子殿起码要走上一刻钟时间,穆云锦说来散心,谁会信? 穆云锦双手拢在袖中,风起,白衣飘飘然,与棠花黑袍的穆云新是明显的对比:“散心,便是随心而散,不该拘泥于一处地界,三哥,你说对吗?” 笑意越发深邃,穆云新摆了摆手,却是意欲离去:“四弟接着散心,三哥有事便先走了。”说罢,也不管穆云锦是何反应,径直便要往远处走去。 穆云锦站在原地,声音和煦不已,一字一字落在了穆云新的耳中:“三哥,可不要,惹怒父皇啊。” 穆云新脚步未停,听着穆云锦的最后这句话,却并未多想。 风阵阵扬起,只吹的穆云锦谦谦的面庞更为世无双。 御书房门口,一个小太监极为尽职地站着,眼睛都很少眨动,直到穆云新的身影入了他的眼帘。 “参见三皇子。” “通报下,我要见父皇。”穆云新声线急促,吩咐道。 小太监明显动作明显顿了顿,却依旧声带歉意说道:“三皇子,皇上吩咐了,今日,谁都不见。” “连我也不见?”声调明显扬起,穆云新神色依旧沉沉,自己几近天天都会抽空来给父皇请一次安,从未有今日这般情况。 话刚说完,吱呀一声,书房的门已被打开,海公公迈着步子走了出来。 “见过三皇子。”恭敬地福了福身子,海公公听见外面的声响,先是看了看依旧低头画着墨画的皇上,见许久未动,终于是迈了步子出了门。 “海公公,父皇,怎么了?”笑容虽妖媚,却还是带了些许恭敬,穆云新双手抱拳问道。 眉头一皱,海公公咳嗽了两声,声音陡然拔高:“三皇子,还是回去吧!今日皇上专心作画,不得打扰。” 而后,动作迅速却也轻巧地将穆云新拉到稍稍偏远的地方,压低声音道:“三皇子,今日皇上心情不佳,您还是不用等了,及早回去吧。” 点了点头表示感谢海公公这番作为,穆云新心头却还是不解,同样压低声音:“海公公,父皇,究竟怎么了?” 眉头紧锁着,海公公眼神低着,涣散着看向自己的宫靴。 “海公公?”重新唤了一声,穆云新眉头陡然一挑。 斟酌了许久,海公公才抬起头,神色是说不出的情绪:“三皇子……您的婚事……怕是……” “退了!”沉沉的男声从两人身后响起。 穆云新和海公公猛地一惊,同时回过身,穆天德已是站在了远处的台阶上,眼眸里,是看不清的风暴。(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七十六章、美人何处去 海公公动作极快,心下暗道一声不好,急急地弯腰退到了一边。 穆云新动都未动,站在原地,眼神定定地看向穆天德,却好似一点情绪都未显露。 良久,才浅浅地出了声:“儿臣参见父皇。” 穆天德的眼里旋着的是沉沉的气,甩袖转身往书房内走去:“进来吧。” 神情顿了一瞬,穆云新再未犹豫,跟着也进了去。 穆天德身子已是重新回到了桌前,檀木桌上,是一幅还未收尾的墨画。 穆云新并未开口,自己原本也是要提退婚之事,既然父皇先自己一步如此安排,那便不用再多说什么,只等着他先开口了。 气氛沉闷着,只有两人的书房内,甚至连轻微的呼吸声都未有。 穆天德站着,低着头,手中挥毫,继续作画。 约莫一刻钟的光景,狼毫笔重重一顿,穆天德搁下笔,下巴上的胡子轻轻抖动着:“新儿,你来看看这幅画。” 穆云新依言,几步便走到了桌边。 只见画上,一条墨色的蛇盘着身子窝在一块石头后,头高高地昂起,吐着信子,菱形的眼中,是翻涌而出的犀利的光。 画纸上部,宛若星辰一般的九颗龙珠墨色球以直线状排布,几近铺满了整个画纸的上半部分。 穆云新心里猛然一沉。 “新儿觉得,父皇这幅画画的如何?”穆天德语气平平,好似往常闲谈一般发了话。 只一瞬,穆云新很快便回过了神,收起一身的妖媚,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儿臣心粗,不懂这文雅墨笔,但一眼便觉得,父皇这画极有韵味和气魄。若要细说,儿臣还是觉得四弟会更能品画。” 轻笑一声,穆天德却是未再说什么,又拿起笔,题上了自己的名字。 末了,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新儿,父皇退了你那婚事,你不会怪到父皇吧?”穆天德询问出口,丝毫不见异常。 “儿臣不敢,父皇怎样安排,儿臣便怎样做。”又是一个福身,穆云新的模样异常地乖巧。 “海公公。”朗声唤道,穆天德已是将画拿起,轻轻地抖了抖,又小心地吹了吹几处墨汁还未完全干透的地方。 “老奴在。”闻声,海公公急忙走了进来。 “去,把这幅画裱了,挂到龙吟殿前厅去。” “是。”应允一声,海公公立马上前接过那幅画,原本想着该是幅普普通通的画,却在看到画上内容时,猛地颤了两下。 穆天德抬起头,看向海公公。 心底着实震惊,海公公却还是尽心尽责做好事情:“老奴这就叫人裱好挂去殿上。” 摆了摆手,穆天德未多言,在木架盆边净了手,这才对穆云新说了话:“新儿若是无事,今日便退了吧,父皇作画良久,也是乏了,无心谈事。” 许久未动的穆云新这才动了动身子,弯腰作礼:“父皇早些歇着,儿臣告退。” 出了御书房,典舒的身影很快便跟了上来:“爷,咱现在回宫还是……” 穆云新未说话,脚步不停,只在先前遇到穆云锦的地方顿了一顿,眼神回过,看向静默着的御书房,心底,思绪翻腾。 九子连珠,代表着真龙再世。 汀元古史中记载,上古有十物愿投入九珠化身成龙。而蛇,便是那最后一个到达之物,未能入得九珠,只消拼尽法力幻化成神似龙形一般的态,也便由此,记恨于龙,每当九子连珠之时,躲于暗处,想法设计,以望能取而代之。 父皇,究竟在以蛇喻谁。 挂于龙吟殿,恐怕也是要警示众人吧。 眼神猛然一凛,穆云新却是恢复一片媚然,长袖轻甩,发丝轻扬,声音浅浅道:“回宫。” 自己已说让穆云锦来品这画,父皇,该是能明白吧。 —————————————— 夜色,终是缓缓落下,皇宫内,各处执灯,阑珊处,煞是好看。 三水殿后园,水沐清披了件极为厚实的披风,坐在廊下,身前,是规规整整的一套茶具。 易若站在离她稍远些的地方,神色一片清冷。 水沐清涂着红色豆蔻的手伸出,极其细致地用软布将茶具擦拭干净。 这套茶具,是贺潇送的,自是要呵护许多。 清雅的声音响起:“易若,贺……王爷他,最近怎么样了?” 易若神情依旧:“王爷与王妃情比金坚,举案齐眉,自是极好的。” 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停住,水沐清低垂下眼,心绪沉到了最底,这一世,自己和他,怕是再无可能了吧。 未等她再开口,易若的声音重新响起:“娘娘,王爷吩咐过,大业成后,自是会将娘娘接出宫的。” 手中紧握着茶盏不放,水沐清低垂着首点了点头,许久才说出一句话,声音里,满是疲惫:“我知晓。” —————————————— 夜色,越发的凄冷萧瑟起来。 几近子时,太傅府上,一片灯火通明。 施慕然跪在正厅上,满身狼狈,身上的水绿色衣服已是破裂了许多处,双手撑着地,后背上,隐隐地透着一条一条的血痕。 “啪!”又是狠狠的一藤条抽下去,施慕然的身子猛地趴了下去,而后又强撑着支了起来。 “你个贱-蹄-子!私下与人通款,现在又被退婚!太傅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伴随着藤条落下的,是不停歇的骂声,而骂人之人,正是施慕然的亲生父亲施以安。 “爹,我看呐,怕是皇家知晓她暗中通曲款之事,所以才退婚的!”施天普站在一旁,神色阴冷,嘴角勾起一抹狠毒。 “我……没有……”自己已与六郎有近两月未联系,况且,自己本就与六郎情投意合,又何来暗中通款之说? 施以安一共娶了三房夫人,正妻未有子嗣,二夫人生养了施天普,极为风光,三夫人生了施慕然后便因大出血离世,因为只有施天普这一个儿子,施以安便是格外地疼爱。 又一下狠狠地落在了施慕然身上,施慕然再撑不住,倒在了地上,神情却是清明不已:“我没有……” 施以安收回手坐到主位上,心底是越发涌上的怒意,本以为,女儿嫁给三皇子,自己再助他登上皇位,虽并未是正妃,但自己以后好歹可以算是半个国丈,到时候,施家必定风光无限。 而今日傍晚时分,宫里来了人,居然说是退了婚,设想的美好前景泡了汤,自己这心中,怎能不气。怒火,便一股脑儿全倾泻在了施慕然身上。 “来人,把这贱-丫头拖到柴房关着!”施以安眼神微眯,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儿,心中丝毫未有怜惜。 施天普见状,赶忙走到施慕然的身边,眼神里依旧阴毒:“爹,我来。”说着,便伸手要抱起施慕然。 施慕然眼睛猛地睁大,身体虽已无力,却还是拼尽了全身的气力去挣扎。 施以安一句话都未说,摆了摆手,示意儿子赶紧将施慕然带出去。 施天普手中猛地用力,施慕然便被紧紧地箍在了他的怀中,施慕然后背猛地发疼,又是一阵挣扎。 转身,施天普径直走了出去,刚迈出正厅的门,脸便凑到了施慕然眼前:“我的好妹妹,我可不会像爹那般狠心,我会,好好疼你的。”满脸***的神色,让施慕然惊恐不已。 施天普脚步极快,只片刻,便到了先前施慕然居住的那个破旧小院。 闻声,小慧赶忙迎了出来,却见少爷横抱着小姐,神色阴冷不已,吓得身子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滚出去!”施天普声音厉稔,让小丫头滚出院子。 “不要,小慧……救救我……小慧……”已是明白施天普要做什么,施慕然浑身没有气力,只能是求助于她。 小慧吓得满眼是泪,丝毫不敢动。 “滚!”施天普又是一个狠声,吓得小慧身子又是猛然一抖,抬起泪眼看了看虚弱狼狈的小姐。 “对不起小姐……小姐……对不起……”踉跄着瘦小的身子,小慧终究是出了院子。 施慕然眼神空洞着,最终闭了起来,谁都救不了自己,不是吗。 屋门被施天普猛地一脚踢开,施慕然的身子被他重重地扔在了床上,后背的血伤因为碰到而疼痛不已,但施慕然却好似丝毫感觉没有,甚至,连眼泪也未涌现。 施天普一个俯身,便盖住了施慕然羸弱的身子,嘴角,冷笑不已。 “我的好妹妹,你若是早些从了我,哪里还会吃得这些苦?”伴随着声音的落下,施天普的手已是褪下了施慕然的外衣。 施慕然动都未动,也未做反抗,眼神丝毫无光,任由施天普对自己的动作继续下去。 “你若是从了哥哥,哥哥自是会让你跟那个小白脸在一起,现在这样,又是何苦呢?”伸手撩起施慕然的一绺发,施天普凑到施慕然耳边,几近咬着她的耳朵说话。 手慢慢伸入了施慕然的衣服里,慢慢将中衣褪下,施慕然姣好的身材已是稍稍显露,施天普眼中-色-性-大起,动作瞬间快了起来,急着便要将她的里衣褪下。 就在手将要碰到施慕然身体时,只听得外面“嗖”的一声,施天普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神色便定在了原先的模样,重重地倒了下去,太阳穴处,是一支极细的针。 施慕然神色茫然,早已是失了自我,没有任何动作。 一个黑色的身影闪入了屋内,赫然是玄。 伸出手将施天普的身子推到一旁,玄这才发现,原来这施家小姐并未晕过去。 “施小姐。”恭敬地福身,玄低声开口,“王妃派我来救施小姐出府。” 王妃推算的果真未错,退婚当日,施家果真刁难了施小姐。(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七十六章、美人何处去 海公公动作极快,心下暗道一声不好,急急地弯腰退到了一边。 穆云新动都未动,站在原地,眼神定定地看向穆天德,却好似一点情绪都未显露。 良久,才浅浅地出了声:“儿臣参见父皇。” 穆天德的眼里旋着的是沉沉的气,甩袖转身往书房内走去:“进来吧。” 神情顿了一瞬,穆云新再未犹豫,跟着也进了去。 穆天德身子已是重新回到了桌前,檀木桌上,是一幅还未收尾的墨画。 穆云新并未开口,自己原本也是要提退婚之事,既然父皇先自己一步如此安排,那便不用再多说什么,只等着他先开口了。 气氛沉闷着,只有两人的书房内,甚至连轻微的呼吸声都未有。 穆天德站着,低着头,手中挥毫,继续作画。 约莫一刻钟的光景,狼毫笔重重一顿,穆天德搁下笔,下巴上的胡子轻轻抖动着:“新儿,你来看看这幅画。” 穆云新依言,几步便走到了桌边。 只见画上,一条墨色的蛇盘着身子窝在一块石头后,头高高地昂起,吐着信子,菱形的眼中,是翻涌而出的犀利的光。 画纸上部,宛若星辰一般的九颗龙珠墨色球以直线状排布,几近铺满了整个画纸的上半部分。 穆云新心里猛然一沉。 “新儿觉得,父皇这幅画画的如何?”穆天德语气平平,好似往常闲谈一般发了话。 只一瞬,穆云新很快便回过了神,收起一身的妖媚,规规矩矩地行了一个礼:“儿臣心粗,不懂这文雅墨笔,但一眼便觉得,父皇这画极有韵味和气魄。若要细说,儿臣还是觉得四弟会更能品画。” 轻笑一声,穆天德却是未再说什么,又拿起笔,题上了自己的名字。 末了,盖上了自己的私印。 “新儿,父皇退了你那婚事,你不会怪到父皇吧?”穆天德询问出口,丝毫不见异常。 “儿臣不敢,父皇怎样安排,儿臣便怎样做。”又是一个福身,穆云新的模样异常地乖巧。 “海公公。”朗声唤道,穆天德已是将画拿起,轻轻地抖了抖,又小心地吹了吹几处墨汁还未完全干透的地方。 “老奴在。”闻声,海公公急忙走了进来。 “去,把这幅画裱了,挂到龙吟殿前厅去。” “是。”应允一声,海公公立马上前接过那幅画,原本想着该是幅普普通通的画,却在看到画上内容时,猛地颤了两下。 穆天德抬起头,看向海公公。 心底着实震惊,海公公却还是尽心尽责做好事情:“老奴这就叫人裱好挂去殿上。” 摆了摆手,穆天德未多言,在木架盆边净了手,这才对穆云新说了话:“新儿若是无事,今日便退了吧,父皇作画良久,也是乏了,无心谈事。” 许久未动的穆云新这才动了动身子,弯腰作礼:“父皇早些歇着,儿臣告退。” 出了御书房,典舒的身影很快便跟了上来:“爷,咱现在回宫还是……” 穆云新未说话,脚步不停,只在先前遇到穆云锦的地方顿了一顿,眼神回过,看向静默着的御书房,心底,思绪翻腾。 九子连珠,代表着真龙再世。 汀元古史中记载,上古有十物愿投入九珠化身成龙。而蛇,便是那最后一个到达之物,未能入得九珠,只消拼尽法力幻化成神似龙形一般的态,也便由此,记恨于龙,每当九子连珠之时,躲于暗处,想法设计,以望能取而代之。 父皇,究竟在以蛇喻谁。 挂于龙吟殿,恐怕也是要警示众人吧。 眼神猛然一凛,穆云新却是恢复一片媚然,长袖轻甩,发丝轻扬,声音浅浅道:“回宫。” 自己已说让穆云锦来品这画,父皇,该是能明白吧。 —————————————— 夜色,终是缓缓落下,皇宫内,各处执灯,阑珊处,煞是好看。 三水殿后园,水沐清披了件极为厚实的披风,坐在廊下,身前,是规规整整的一套茶具。 易若站在离她稍远些的地方,神色一片清冷。 水沐清涂着红色豆蔻的手伸出,极其细致地用软布将茶具擦拭干净。 这套茶具,是贺潇送的,自是要呵护许多。 清雅的声音响起:“易若,贺……王爷他,最近怎么样了?” 易若神情依旧:“王爷与王妃情比金坚,举案齐眉,自是极好的。” 手上的动作一下子停住,水沐清低垂下眼,心绪沉到了最底,这一世,自己和他,怕是再无可能了吧。 未等她再开口,易若的声音重新响起:“娘娘,王爷吩咐过,大业成后,自是会将娘娘接出宫的。” 手中紧握着茶盏不放,水沐清低垂着首点了点头,许久才说出一句话,声音里,满是疲惫:“我知晓。” —————————————— 夜色,越发的凄冷萧瑟起来。 几近子时,太傅府上,一片灯火通明。 施慕然跪在正厅上,满身狼狈,身上的水绿色衣服已是破裂了许多处,双手撑着地,后背上,隐隐地透着一条一条的血痕。 “啪!”又是狠狠的一藤条抽下去,施慕然的身子猛地趴了下去,而后又强撑着支了起来。 “你个贱-蹄-子!私下与人通款,现在又被退婚!太傅府的脸都被你丢尽了!”伴随着藤条落下的,是不停歇的骂声,而骂人之人,正是施慕然的亲生父亲施以安。 “爹,我看呐,怕是皇家知晓她暗中通曲款之事,所以才退婚的!”施天普站在一旁,神色阴冷,嘴角勾起一抹狠毒。 “我……没有……”自己已与六郎有近两月未联系,况且,自己本就与六郎情投意合,又何来暗中通款之说? 施以安一共娶了三房夫人,正妻未有子嗣,二夫人生养了施天普,极为风光,三夫人生了施慕然后便因大出血离世,因为只有施天普这一个儿子,施以安便是格外地疼爱。 又一下狠狠地落在了施慕然身上,施慕然再撑不住,倒在了地上,神情却是清明不已:“我没有……” 施以安收回手坐到主位上,心底是越发涌上的怒意,本以为,女儿嫁给三皇子,自己再助他登上皇位,虽并未是正妃,但自己以后好歹可以算是半个国丈,到时候,施家必定风光无限。 而今日傍晚时分,宫里来了人,居然说是退了婚,设想的美好前景泡了汤,自己这心中,怎能不气。怒火,便一股脑儿全倾泻在了施慕然身上。 “来人,把这贱-丫头拖到柴房关着!”施以安眼神微眯,看着倒在地上的女儿,心中丝毫未有怜惜。 施天普见状,赶忙走到施慕然的身边,眼神里依旧阴毒:“爹,我来。”说着,便伸手要抱起施慕然。 施慕然眼睛猛地睁大,身体虽已无力,却还是拼尽了全身的气力去挣扎。 施以安一句话都未说,摆了摆手,示意儿子赶紧将施慕然带出去。 施天普手中猛地用力,施慕然便被紧紧地箍在了他的怀中,施慕然后背猛地发疼,又是一阵挣扎。 转身,施天普径直走了出去,刚迈出正厅的门,脸便凑到了施慕然眼前:“我的好妹妹,我可不会像爹那般狠心,我会,好好疼你的。”满脸***的神色,让施慕然惊恐不已。 施天普脚步极快,只片刻,便到了先前施慕然居住的那个破旧小院。 闻声,小慧赶忙迎了出来,却见少爷横抱着小姐,神色阴冷不已,吓得身子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滚出去!”施天普声音厉稔,让小丫头滚出院子。 “不要,小慧……救救我……小慧……”已是明白施天普要做什么,施慕然浑身没有气力,只能是求助于她。 小慧吓得满眼是泪,丝毫不敢动。 “滚!”施天普又是一个狠声,吓得小慧身子又是猛然一抖,抬起泪眼看了看虚弱狼狈的小姐。 “对不起小姐……小姐……对不起……”踉跄着瘦小的身子,小慧终究是出了院子。 施慕然眼神空洞着,最终闭了起来,谁都救不了自己,不是吗。 屋门被施天普猛地一脚踢开,施慕然的身子被他重重地扔在了床上,后背的血伤因为碰到而疼痛不已,但施慕然却好似丝毫感觉没有,甚至,连眼泪也未涌现。 施天普一个俯身,便盖住了施慕然羸弱的身子,嘴角,冷笑不已。 “我的好妹妹,你若是早些从了我,哪里还会吃得这些苦?”伴随着声音的落下,施天普的手已是褪下了施慕然的外衣。 施慕然动都未动,也未做反抗,眼神丝毫无光,任由施天普对自己的动作继续下去。 “你若是从了哥哥,哥哥自是会让你跟那个小白脸在一起,现在这样,又是何苦呢?”伸手撩起施慕然的一绺发,施天普凑到施慕然耳边,几近咬着她的耳朵说话。 手慢慢伸入了施慕然的衣服里,慢慢将中衣褪下,施慕然姣好的身材已是稍稍显露,施天普眼中-色-性-大起,动作瞬间快了起来,急着便要将她的里衣褪下。 就在手将要碰到施慕然身体时,只听得外面“嗖”的一声,施天普还未反应过来,整个人神色便定在了原先的模样,重重地倒了下去,太阳穴处,是一支极细的针。 施慕然神色茫然,早已是失了自我,没有任何动作。 一个黑色的身影闪入了屋内,赫然是玄。 伸出手将施天普的身子推到一旁,玄这才发现,原来这施家小姐并未晕过去。 “施小姐。”恭敬地福身,玄低声开口,“王妃派我来救施小姐出府。” 王妃推算的果真未错,退婚当日,施家果真刁难了施小姐。(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七十七章、自责 施慕然依旧躺在床上,脑中空白一片,好似只剩下了驱壳一般,没有了任何反应。 “施小姐。”玄低声又唤了一句。 院外,稀稀疏疏的人声传来。 “那个贱丫头呢?”沉怒的男声。 “小姐……小姐在房里……”带着哽咽的女声。 “贱-蹄-子,居然还敢回这院子,真是反了天了!”施以安的声音越发怒气腾腾,“你们几个,给我把她拖出来关到拆房去!” “是!”几个小厮齐齐落声,脚步声已然靠近了屋子。 眼神猛然一凛,玄走近床边,低声道了一句:“施小姐,多有得罪!”话音刚落,便伸出手去要抱起施慕然。 “别碰我!!!”一下子尖叫出声,施慕然的声音径直响起,身子蜷缩着,不让玄靠近。 “快!”屋外,施以安闻声,眼里更为焦急,自己这个儿子!若真是破了施慕然的身子,怕是以后,这丫头更是无用! 小厮原本有些顿住的脚步,因为施以安的一句话,反而变得更快。 听着屋外越来越近的声音,玄神色一沉,再也未有犹豫,出手点上身体发颤的施慕然的睡穴,右手拉过木架上挂着的一个薄披风将施慕然裹好,动作极为迅速,一个腾身,便从后窗飞了出去。 身影刚离开院子,屋门便被一下子推开。 下一瞬,便听到几个小厮惊慌失措的声音:“老爷,不好了!少爷他……晕倒了!” 闻声,施以安脚步加快,立马走到屋内,只见施天普赤-裸着上半身,横躺在床上,没有任何意识,屋内,哪里还能见到施慕然的身影。 怒火越发涌上心头,施以安拳头紧紧攥起,暗暗作响:“去,找大夫来给少爷医治。把那个贱-蹄子,给我找出来!!!” 几个腾身,玄已是抱着施慕然出了太傅府,绕过两条小巷,终于是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一辆黑色的马车停着,没有灯火,隐匿在沉沉的夜色中。 “王妃。”玄抱着施慕然,低声道。 车帘被杜微微一把拉开,声音也极为焦急:“怎么样了?”下一刻,便看见了施慕然闭目不醒的模样。 “王妃,施小姐……”不知道该怎么叙述自己所看到的那一幕,玄的话语顿时停住。 未有任何犹豫,杜微微声音猛然落下,冷静不已:“快送到车内,即刻回府!” 玄动作极为迅速,赶忙将施慕然送到车内,安顿好,一个回身,便到了车前,拉起缰绳,便往王府驶去。 杜微微低着头,搂着施慕然的脖颈,小心不已,马车驶地飞快,略微的颠簸使得施慕然身上的披风抖落开,杜微微的眼神陡然变得冷意泛泛,那一条条血痕,无不在告诉杜微微,施慕然在太傅府所受到的伤害。 猛地攥紧衣袖,杜微微搂着施慕然的臂膀也慢慢收紧,声音低沉却是寒意十足:“慕然,对不起,我来晚了。” 车前,玄听闻王妃的话语,又想到先前自己所看到的,心中也是猛然一紧,手中的缰绳发力,越发快速地向王府驶去。 很快,一下重重的颠簸,马车终于在王府后门停下。 还未等车停稳,玄便听到身后车内有了声响。 撩起车帘,便看见杜微微正吃力地抱起施慕然。 “王妃我来!”玄神色大变,怎能由王妃做此事,伸手便接过了施慕然。 杜微微越发心急,刚刚摸了摸慕然的额头,已是隐隐有些发烧的样子,一个大步跳下马车,步子急急地往府内赶去。 “将施小姐送去我先前住的院子,再准备好一盆热水一盆冷水。”话语也是未停,杜微微疾步便往苏无双的住处奔去。 玄心底极为佩服,即便在这心里极为慌乱的时刻,王妃还能够沉着冷静安排好各项事宜,未再多想,抱着施慕然便往远处飞去。 步子越发疾快,杜微微第一次觉得,这王府如此之大真不是个好事。 几近奔跑的速度到了苏无双的住楼,高高挂起的牌匾上书摘星楼三字,这是杜微微第一次来苏无双的住处。 深深地喘了好几口气,杜微微再也没有多虑,站在楼下便直接喊了起来:“苏无双!” 只一声,二楼的一间房间的门便很快打开,冷面面色清冷地走了出来,眉头不可几见的皱了皱,见是杜微微,语调还是稍显客气了些:“王妃这么晚有何事找公子?” “救人。”杜微微神色凝重不已,沉沉地吐出两字。 对上杜微微同样冷意十足的眸子,冷面停了一瞬,一个腾身便往三楼飞去。 抬手敲门,冷面保持着三次间隔一会儿的频率。 屋内,半天未有反应。 “苏无双!!!”杜微微再也没有了耐性,声音越发大了起来,不断地喊着苏无双的名字。 就在杜微微脚步已然迈上了楼梯时,吱呀一声,门终于被打开。 揉着惺忪的眼,苏无双一脸茫然的模样:“冷面?你刚刚听到有人叫我了吗?” 重新从楼梯处跑到原先的位置,杜微微出现在了苏无双的视线中:“苏无双!给我下来!救人!”语气越发不客气,杜微微心底的焦急越发涌上。 猛地一个激灵,苏无双才稍稍清醒过来:“王妃?” 杜微微已近咬牙切齿的模样:“给、我、滚、下、来!” 眼见着杜微微满眼通红,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模样,苏无双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嘴里一边说着动作一边做着:“王妃等等啊,我穿个衣服就来!” 脚步匆匆,苏无双跟着杜微微一路小跑,也耗了不少时刻才到了施慕然所在的院子。 刚迈入院子,便看见贺潇伫在屋门前的身影。 看见杜微微和苏无双入内,贺潇原本平淡的神情才稍稍有了变化。 杜微微还未走近,贺潇已是解开了自己的披风,一个大步迎上去便披到了她的身上:“怎么穿个单衣就跑来跑去的。”下午和杜微微分开后自己去了军营,刚回府便听到天向自己汇报的情况,这个丫头,只知晓担心别人,就不知道多关心关心自己。 扬起脸勉力笑了笑,扭头便看向玄:“东西都准备好了?” “是,王妃。”玄一个抱拳回话道。 沉木站在一边,神色稳沉,自己知晓小姐的性子,什么事,必定要弄个明白才得放心,开口道:“王妃,紫蔻已在里面照顾施小姐了。” 神色沉沉,杜微微点了点头,果然还是紫蔻沉木能明白自己的心思。 回过身,一把推开屋门,杜微微语气冷静,侧身扬手:“有劳无双公子了。” 贺潇站在稍远的地方,面色也是冷意绵绵,看着此刻面上极为冷静的杜微微,自己却是明白,她此刻心中,该是慌乱不已。 “王妃,无双公子。”眼见着两人进屋,紫蔻猛地站起身,让开了床边的位置,“施小姐发烧了,我用冷水擦拭了许久。” 一个步子上前,苏无双一把摸上了施慕然的脉。 只听到杜微微在一旁沉沉的话语:“不用诊了,她受伤了。”说着,也是一步上前,一把解开了施慕然身上的披风,再极为小心的翻过她的身子,一条条的血痕赫然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啊——”低低地惊呼一声,紫蔻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该是多狠心才能打成这般模样。 眉头紧锁,苏无双沉吟了片刻,心中便有了打算:“劳烦王妃将施小姐褪去上身衣物,卧躺在床上,我好医治。”言罢,已是抬起步子往外走去。 没有丝毫的犹豫,苏无双的身影刚在门口消失,杜微微便开始褪施慕然身上的衣物,那受伤的地方,血渍已是凝固,伤口和衣物粘在一起,极难褪下。 紫蔻在一旁,一直帮衬着,随着衣物的褪下,施慕然后背上触目惊心的伤露了出来,惊得她眼泪都涌了出来:“王妃……施小姐她……” 一道又一道的血伤,层层叠叠,伤上加伤,后背几近没有一处好的皮肤。 杜微微身子未动,低垂着头,看不见眼中的神色,僵住的身子却是无不透露出她此刻愤恨的心情。 “走吧,让无双公子进来治疗。”许久,杜微微才开口说了话。 点点头,紫蔻又是揪着心看了一眼施慕然身上的伤,脚步匆忙地跑到衣柜处,拿出了十支红烛点上,用琉璃镂空罩罩住,放在了凳上,移到了床边。 天冷,施小姐已是发了烧,更是不能再受寒了。 看着紫蔻做的事,杜微微眉眼垂下,点了点头,退出了卧房。 出了房,杜微微向着苏无双福了一礼:“微微,有劳无双公子了。”语气恳切,却也带着深沉。 苏无双重重地点了点头,手边拎起冷面一路背来的药箱,走入了卧房。 吱呀一声,门关起。 杜微微背对着屋门,许久,都未动。 而后,一双大手伸出,拢了拢杜微微有些杂乱的发,重新将她身上的披风整理好扣好,一下又一下,抚着杜微微的长发。 终究是未控制住自己的眼泪,杜微微一个低头,闷在了贺潇的怀里。(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七十七章、自责 施慕然依旧躺在床上,脑中空白一片,好似只剩下了驱壳一般,没有了任何反应。 “施小姐。”玄低声又唤了一句。 院外,稀稀疏疏的人声传来。 “那个贱丫头呢?”沉怒的男声。 “小姐……小姐在房里……”带着哽咽的女声。 “贱-蹄-子,居然还敢回这院子,真是反了天了!”施以安的声音越发怒气腾腾,“你们几个,给我把她拖出来关到拆房去!” “是!”几个小厮齐齐落声,脚步声已然靠近了屋子。 眼神猛然一凛,玄走近床边,低声道了一句:“施小姐,多有得罪!”话音刚落,便伸出手去要抱起施慕然。 “别碰我!!!”一下子尖叫出声,施慕然的声音径直响起,身子蜷缩着,不让玄靠近。 “快!”屋外,施以安闻声,眼里更为焦急,自己这个儿子!若真是破了施慕然的身子,怕是以后,这丫头更是无用! 小厮原本有些顿住的脚步,因为施以安的一句话,反而变得更快。 听着屋外越来越近的声音,玄神色一沉,再也未有犹豫,出手点上身体发颤的施慕然的睡穴,右手拉过木架上挂着的一个薄披风将施慕然裹好,动作极为迅速,一个腾身,便从后窗飞了出去。 身影刚离开院子,屋门便被一下子推开。 下一瞬,便听到几个小厮惊慌失措的声音:“老爷,不好了!少爷他……晕倒了!” 闻声,施以安脚步加快,立马走到屋内,只见施天普赤-裸着上半身,横躺在床上,没有任何意识,屋内,哪里还能见到施慕然的身影。 怒火越发涌上心头,施以安拳头紧紧攥起,暗暗作响:“去,找大夫来给少爷医治。把那个贱-蹄子,给我找出来!!!” 几个腾身,玄已是抱着施慕然出了太傅府,绕过两条小巷,终于是在一个拐角处停了下来。 一辆黑色的马车停着,没有灯火,隐匿在沉沉的夜色中。 “王妃。”玄抱着施慕然,低声道。 车帘被杜微微一把拉开,声音也极为焦急:“怎么样了?”下一刻,便看见了施慕然闭目不醒的模样。 “王妃,施小姐……”不知道该怎么叙述自己所看到的那一幕,玄的话语顿时停住。 未有任何犹豫,杜微微声音猛然落下,冷静不已:“快送到车内,即刻回府!” 玄动作极为迅速,赶忙将施慕然送到车内,安顿好,一个回身,便到了车前,拉起缰绳,便往王府驶去。 杜微微低着头,搂着施慕然的脖颈,小心不已,马车驶地飞快,略微的颠簸使得施慕然身上的披风抖落开,杜微微的眼神陡然变得冷意泛泛,那一条条血痕,无不在告诉杜微微,施慕然在太傅府所受到的伤害。 猛地攥紧衣袖,杜微微搂着施慕然的臂膀也慢慢收紧,声音低沉却是寒意十足:“慕然,对不起,我来晚了。” 车前,玄听闻王妃的话语,又想到先前自己所看到的,心中也是猛然一紧,手中的缰绳发力,越发快速地向王府驶去。 很快,一下重重的颠簸,马车终于在王府后门停下。 还未等车停稳,玄便听到身后车内有了声响。 撩起车帘,便看见杜微微正吃力地抱起施慕然。 “王妃我来!”玄神色大变,怎能由王妃做此事,伸手便接过了施慕然。 杜微微越发心急,刚刚摸了摸慕然的额头,已是隐隐有些发烧的样子,一个大步跳下马车,步子急急地往府内赶去。 “将施小姐送去我先前住的院子,再准备好一盆热水一盆冷水。”话语也是未停,杜微微疾步便往苏无双的住处奔去。 玄心底极为佩服,即便在这心里极为慌乱的时刻,王妃还能够沉着冷静安排好各项事宜,未再多想,抱着施慕然便往远处飞去。 步子越发疾快,杜微微第一次觉得,这王府如此之大真不是个好事。 几近奔跑的速度到了苏无双的住楼,高高挂起的牌匾上书摘星楼三字,这是杜微微第一次来苏无双的住处。 深深地喘了好几口气,杜微微再也没有多虑,站在楼下便直接喊了起来:“苏无双!” 只一声,二楼的一间房间的门便很快打开,冷面面色清冷地走了出来,眉头不可几见的皱了皱,见是杜微微,语调还是稍显客气了些:“王妃这么晚有何事找公子?” “救人。”杜微微神色凝重不已,沉沉地吐出两字。 对上杜微微同样冷意十足的眸子,冷面停了一瞬,一个腾身便往三楼飞去。 抬手敲门,冷面保持着三次间隔一会儿的频率。 屋内,半天未有反应。 “苏无双!!!”杜微微再也没有了耐性,声音越发大了起来,不断地喊着苏无双的名字。 就在杜微微脚步已然迈上了楼梯时,吱呀一声,门终于被打开。 揉着惺忪的眼,苏无双一脸茫然的模样:“冷面?你刚刚听到有人叫我了吗?” 重新从楼梯处跑到原先的位置,杜微微出现在了苏无双的视线中:“苏无双!给我下来!救人!”语气越发不客气,杜微微心底的焦急越发涌上。 猛地一个激灵,苏无双才稍稍清醒过来:“王妃?” 杜微微已近咬牙切齿的模样:“给、我、滚、下、来!” 眼见着杜微微满眼通红,恨不得杀了自己的模样,苏无双这才彻底清醒过来,嘴里一边说着动作一边做着:“王妃等等啊,我穿个衣服就来!” 脚步匆匆,苏无双跟着杜微微一路小跑,也耗了不少时刻才到了施慕然所在的院子。 刚迈入院子,便看见贺潇伫在屋门前的身影。 看见杜微微和苏无双入内,贺潇原本平淡的神情才稍稍有了变化。 杜微微还未走近,贺潇已是解开了自己的披风,一个大步迎上去便披到了她的身上:“怎么穿个单衣就跑来跑去的。”下午和杜微微分开后自己去了军营,刚回府便听到天向自己汇报的情况,这个丫头,只知晓担心别人,就不知道多关心关心自己。 扬起脸勉力笑了笑,扭头便看向玄:“东西都准备好了?” “是,王妃。”玄一个抱拳回话道。 沉木站在一边,神色稳沉,自己知晓小姐的性子,什么事,必定要弄个明白才得放心,开口道:“王妃,紫蔻已在里面照顾施小姐了。” 神色沉沉,杜微微点了点头,果然还是紫蔻沉木能明白自己的心思。 回过身,一把推开屋门,杜微微语气冷静,侧身扬手:“有劳无双公子了。” 贺潇站在稍远的地方,面色也是冷意绵绵,看着此刻面上极为冷静的杜微微,自己却是明白,她此刻心中,该是慌乱不已。 “王妃,无双公子。”眼见着两人进屋,紫蔻猛地站起身,让开了床边的位置,“施小姐发烧了,我用冷水擦拭了许久。” 一个步子上前,苏无双一把摸上了施慕然的脉。 只听到杜微微在一旁沉沉的话语:“不用诊了,她受伤了。”说着,也是一步上前,一把解开了施慕然身上的披风,再极为小心的翻过她的身子,一条条的血痕赫然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啊——”低低地惊呼一声,紫蔻猛地捂住自己的嘴,该是多狠心才能打成这般模样。 眉头紧锁,苏无双沉吟了片刻,心中便有了打算:“劳烦王妃将施小姐褪去上身衣物,卧躺在床上,我好医治。”言罢,已是抬起步子往外走去。 没有丝毫的犹豫,苏无双的身影刚在门口消失,杜微微便开始褪施慕然身上的衣物,那受伤的地方,血渍已是凝固,伤口和衣物粘在一起,极难褪下。 紫蔻在一旁,一直帮衬着,随着衣物的褪下,施慕然后背上触目惊心的伤露了出来,惊得她眼泪都涌了出来:“王妃……施小姐她……” 一道又一道的血伤,层层叠叠,伤上加伤,后背几近没有一处好的皮肤。 杜微微身子未动,低垂着头,看不见眼中的神色,僵住的身子却是无不透露出她此刻愤恨的心情。 “走吧,让无双公子进来治疗。”许久,杜微微才开口说了话。 点点头,紫蔻又是揪着心看了一眼施慕然身上的伤,脚步匆忙地跑到衣柜处,拿出了十支红烛点上,用琉璃镂空罩罩住,放在了凳上,移到了床边。 天冷,施小姐已是发了烧,更是不能再受寒了。 看着紫蔻做的事,杜微微眉眼垂下,点了点头,退出了卧房。 出了房,杜微微向着苏无双福了一礼:“微微,有劳无双公子了。”语气恳切,却也带着深沉。 苏无双重重地点了点头,手边拎起冷面一路背来的药箱,走入了卧房。 吱呀一声,门关起。 杜微微背对着屋门,许久,都未动。 而后,一双大手伸出,拢了拢杜微微有些杂乱的发,重新将她身上的披风整理好扣好,一下又一下,抚着杜微微的长发。 终究是未控制住自己的眼泪,杜微微一个低头,闷在了贺潇的怀里。(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七十八章、担忧 感受着杜微微在自己怀中微微发抖的身子,贺潇的大掌抚着她的发,低沉的话语出口:“放心吧,无双一定会医好她的。” 双手抬起,抱住了贺潇的腰身,杜微微低啜道:“怪我,没有早些去。” 搂抱着杜微微,贺潇的手越发地收紧:“怪的,当是那些伤害她的人。怎会是你。”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杜微微猛地从贺潇的怀中抬起头,眼角还有着点点的泪花。 一下子退出贺潇的怀抱,杜微微伸手拂去泪水,心绪沉淀下来,是了,那些伤害慕然的人,我定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脚步未动,杜微微站在阶上,声音沉沉:“玄!” 闻声,原本站在远处的玄疾步便走到了两人面前,单膝跪下:“王爷,王妃。” “今晚在太傅府,你救人之时,看到了什么?”杜微微语气沉稳,势必要弄清楚慕然究竟遭遇了什么。 玄眼睛猛地睁大,单膝跪着的身子许久都未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说出话。 “怎么,听不见王妃的话?”贺潇越发沉冷的声音出口,自己最不喜的,便是看到手下的人做事或是汇报时有一丝的犹豫。 “属下不敢!”一个惊起,玄低下头,有些艰难地说出了自己所看到的一幕,“属下今日救施小姐时,看见……看见施家少爷正……意欲染指施小姐……”话说的断断续续,玄心底也是沉沉不已。 本以为,会看到王妃怒火冲天的一面,却没想,杜微微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嗬,施天普是吗?” 大掌搂上杜微微的肩,贺潇知晓,面上越是冷静,说明杜微微此刻心中越是愤怒。 感受到贺潇传给自己的关切,杜微微扭过头,抬眼看向他,笑容渐显:“我无事。不过,我定要那施天普,断子绝孙!” 最后四字重重地落下,院中所有的男子听到后,只觉得下身一阵绷紧,头皮一阵发麻。 只有贺潇,斜斜地扬起一个笑,眼里,是对杜微微的满心宠溺。 —————————————— “再去找!她一个受了伤的丫头你们居然说找不到?!”太傅府,施以安脚步不停,反反复复地在正厅踱着,手不停地挥动着,气愤不已。 底下,跪着一排小厮,面有难色:“老爷,这天黑,小姐怕是躲在了哪里,实在是……找不到……等天亮了……” “废物!”施以安手猛地扬起,桌上的一个骨瓷茶盏已是被他狠狠地扔掷在了地上,“太傅府就这么大,难不成她还插翅飞走了?!” 茶盏碎片裂了一地,茶渍溅了一地,让人看着,极为害怕。 “滚!都给我去找!天亮前找不到,通通滚出太傅府!”施以安长袖猛甩,手指向了屋外。 几个小厮动作再也不敢停顿,慌乱着都奔向了屋外。 —————————————— 离尊王府。 杜微微坐在亭子里,身旁,是一脸肃意的贺潇。 伸手抚了抚她的发,贺潇的声音沉缓:“去休息会儿吧。”已是丑时,苏无双却还未走出屋子。 咬着嘴唇轻摇了摇头,杜微微眼神未离屋子:“不用,还不累。”顿了顿,扭过头看向身后站着的几人,“你们去休息吧。” 天地玄黄身形未动,主子都未就寝,自己怎么能休息。 沉木微微低着头,同样没有动作。 紫蔻脚步跨出,语气里满是担心:“奴婢自是要陪着王妃一起。” 嘴角扬起丝丝的笑,杜微微才稍稍觉得心中有了暖意。 “冷面,再去取药!”屋内,苏无双严肃的声音落下,屋外,冷面未多言,闻声,脚步已然腾起,便往摘星楼方向飞去。 一下子站起身,杜微微只觉得心中纠得紧,慕然,可千万不能有事。 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事一般,杜微微眼神猛地一凛,回过头向着沉木吩咐道:“沉木,送张字条给太傅府,告诉他们,慕然是暗阁救走的。” 略一点头,沉木也不多问,转身便往外走去。 再回过头时,杜微微的眼光径直对上了贺潇:“明日,带陆琅来吧。” 瞬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贺潇眼神沉淀:“好。” 夜色,越发沉沉。 气温,也变得低了不少,寒意袭袭。 紫蔻眉头紧蹙,顿了一瞬,悄然退出了院子。 再回来时,手上已是多了一件华贵的披风和四件样式稍微简单的外衣、 “王爷。”声音极低,紫蔻福着身子,将手中的披风端上。 贺潇眼中有一瞬的怔愣,旋即便伸出了手,拿过披风披上。 杜微微闻声,只转头看了一眼,便又全心盯着了屋子。 退回身,紫蔻将手中的四件外衣递给了天地玄黄四人。 四人均有些惊讶,没想到王妃身边的人心如此细致,天率先伸出手接过外衣,沉声道:“多谢。” 地玄黄三人也未多语,接过了外衣。 紫蔻扬起脸笑了笑,也不多言语。 杜微微眼神依旧紧盯着屋子,话语却是脱口而出:“紫蔻,去休息。” 紫蔻猛地抬头:“王妃?”顿了一顿,神情越发坚定的模样,“我陪着王妃一起等施小姐……” “明日还有别事安排你做。去睡。”杜微微开口,直接打断了紫蔻的话。 言语顿住,紫蔻低垂着头,知晓小姐的脾性,声音低低道:“是。”说完,脚步缓缓向外走去。 直至寅时,屋子的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苏无双满脸的倦色,揉了揉眉心,走了出来。 杜微微脚步极快,第一个便跑了过去,却是径直错了苏无双,跑入了屋内。 此时此刻,慕然比什么都重要。 刚入屋,便看见施慕然卧在床上,后背上,是一块极大的纱布,并未裹在身上,只是铺在了后背上,棕色的药水浸满了整块纱布,让人看着极为揪心。 贺潇脚步匆忙跟上,却是在苏无双面前停下:“怎么样了?” 冷面上前,接过苏无双手中的药箱,又静静地退到了一边。 “伤口不深,却是多,再加上是个女子,自是撑不住的。”苏无双面色沉沉,饶是他见过太多的伤病,却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对一个弱女子下如此的狠手。 眉头轻皱,贺潇拍了拍苏无双的肩:“多谢。”自己的微儿让他来医治,自是要说声谢谢的。 轻笑了笑,苏无双面色浅浅:“帮王妃便也是帮你,你我之间说什么谢谢。”一句话说完,瞬间又回到了施慕然身上,“那个小丫头,身子骨本身就弱,现在又是受伤,又是发烧,恐怕要休养上好一阵子了。” 贺潇手收回袖中,眼神看向自己的黑色描金靴,心底却是想到,微儿,定是丝毫不会饶过太傅府的人。 屋内,杜微微坐在床边,看着施慕然沉沉睡着的面庞,眉头紧紧地蹙着,一想到施天普那个混蛋对慕然做的事,自己心中的火便猛地窜起。看样子,真的是要收拾太傅府一番了。 暗暗叹了口气,苏无双向着贺潇使了个眼色,又拍了拍他的肩,这才转身,向摘星楼方向离去。 贺潇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屋门口,并未入内:“微儿。” 杜微微拉着施慕然的手,神情里满是担忧,回答的声音也是极低:“嗯。” “无双说了,施小姐无事的。” “嗯……我想陪陪她。”杜微微嗓音低沉。 “明日陆琅要来。”同样低沉的话语,贺潇却是在告诉她,若是不休息,明日,怕是无精力再处理此事。 垂下眼,杜微微顿了好久,将一层薄薄的锦被盖到了施慕然身上,这才退了出来。 伸手搂住杜微微的肩,贺潇的大掌极为有力,给了她不少心安。 太傅府并不知晓,自己的举动,已是惹上了多大的麻烦。 暗沉的夜色下,处处都是不平静。 —————————————— “锦公子,这么晚,还不就寝?”柔弱的女声响起,伴随着已睡醒了一觉的惺忪之意,说话之人,赫然是惊若楼的竹墨姑娘。 白衣男子坐在桌前,背对着竹墨,手中细细地捻着已是烧尽了的香灰,一室淡然。 许久,手中的灰悉数缓缓落下,只余留手指上沾染的一丝丝,凑近鼻前,还有着淡淡的清香。 “竹墨向来玲珑心,该是知晓我来的目的。”好听的嗓音缓缓腾起,在寂静的夜里散开,仿似轻拨的琴音一般落入人心中。 竹墨的眼神先是一黯,而后半撑起身子靠在床上,笑容温煦柔媚:“公子不是和那相府小姐有了婚约,何故又来这风月之地,竹墨还当真不知晓。” 手中动作停下,穆云锦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笑容里带了蛊惑一般,伸手抚上了竹墨的面庞,先前手上沾染的香灰也落在了她的脸上,一下又一下,轻柔至极。 “竹墨,难道就不想离开这花楼么?”轻而缓的话语落在竹墨的耳边,煞是惑人心。 嘴角的笑意越发浅淡了下去,竹墨身子未动,话语也变得浅浅:“竹墨,从来都不是被困于这花楼。” 穆云锦的身子停了一瞬,手上动作也停住,缓缓退开了身子,脸上的笑意越发谦谦温煦:“看样子,竹墨是不打算将杜公子的事情告知予我了。”(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七十八章、担忧 感受着杜微微在自己怀中微微发抖的身子,贺潇的大掌抚着她的发,低沉的话语出口:“放心吧,无双一定会医好她的。” 双手抬起,抱住了贺潇的腰身,杜微微低啜道:“怪我,没有早些去。” 搂抱着杜微微,贺潇的手越发地收紧:“怪的,当是那些伤害她的人。怎会是你。” 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般,杜微微猛地从贺潇的怀中抬起头,眼角还有着点点的泪花。 一下子退出贺潇的怀抱,杜微微伸手拂去泪水,心绪沉淀下来,是了,那些伤害慕然的人,我定是一个都不会放过! 脚步未动,杜微微站在阶上,声音沉沉:“玄!” 闻声,原本站在远处的玄疾步便走到了两人面前,单膝跪下:“王爷,王妃。” “今晚在太傅府,你救人之时,看到了什么?”杜微微语气沉稳,势必要弄清楚慕然究竟遭遇了什么。 玄眼睛猛地睁大,单膝跪着的身子许久都未动,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说出话。 “怎么,听不见王妃的话?”贺潇越发沉冷的声音出口,自己最不喜的,便是看到手下的人做事或是汇报时有一丝的犹豫。 “属下不敢!”一个惊起,玄低下头,有些艰难地说出了自己所看到的一幕,“属下今日救施小姐时,看见……看见施家少爷正……意欲染指施小姐……”话说的断断续续,玄心底也是沉沉不已。 本以为,会看到王妃怒火冲天的一面,却没想,杜微微只是轻轻地笑了一声:“嗬,施天普是吗?” 大掌搂上杜微微的肩,贺潇知晓,面上越是冷静,说明杜微微此刻心中越是愤怒。 感受到贺潇传给自己的关切,杜微微扭过头,抬眼看向他,笑容渐显:“我无事。不过,我定要那施天普,断子绝孙!” 最后四字重重地落下,院中所有的男子听到后,只觉得下身一阵绷紧,头皮一阵发麻。 只有贺潇,斜斜地扬起一个笑,眼里,是对杜微微的满心宠溺。 —————————————— “再去找!她一个受了伤的丫头你们居然说找不到?!”太傅府,施以安脚步不停,反反复复地在正厅踱着,手不停地挥动着,气愤不已。 底下,跪着一排小厮,面有难色:“老爷,这天黑,小姐怕是躲在了哪里,实在是……找不到……等天亮了……” “废物!”施以安手猛地扬起,桌上的一个骨瓷茶盏已是被他狠狠地扔掷在了地上,“太傅府就这么大,难不成她还插翅飞走了?!” 茶盏碎片裂了一地,茶渍溅了一地,让人看着,极为害怕。 “滚!都给我去找!天亮前找不到,通通滚出太傅府!”施以安长袖猛甩,手指向了屋外。 几个小厮动作再也不敢停顿,慌乱着都奔向了屋外。 —————————————— 离尊王府。 杜微微坐在亭子里,身旁,是一脸肃意的贺潇。 伸手抚了抚她的发,贺潇的声音沉缓:“去休息会儿吧。”已是丑时,苏无双却还未走出屋子。 咬着嘴唇轻摇了摇头,杜微微眼神未离屋子:“不用,还不累。”顿了顿,扭过头看向身后站着的几人,“你们去休息吧。” 天地玄黄身形未动,主子都未就寝,自己怎么能休息。 沉木微微低着头,同样没有动作。 紫蔻脚步跨出,语气里满是担心:“奴婢自是要陪着王妃一起。” 嘴角扬起丝丝的笑,杜微微才稍稍觉得心中有了暖意。 “冷面,再去取药!”屋内,苏无双严肃的声音落下,屋外,冷面未多言,闻声,脚步已然腾起,便往摘星楼方向飞去。 一下子站起身,杜微微只觉得心中纠得紧,慕然,可千万不能有事。 似是突然想到什么事一般,杜微微眼神猛地一凛,回过头向着沉木吩咐道:“沉木,送张字条给太傅府,告诉他们,慕然是暗阁救走的。” 略一点头,沉木也不多问,转身便往外走去。 再回过头时,杜微微的眼光径直对上了贺潇:“明日,带陆琅来吧。” 瞬时便明白了她的意思,贺潇眼神沉淀:“好。” 夜色,越发沉沉。 气温,也变得低了不少,寒意袭袭。 紫蔻眉头紧蹙,顿了一瞬,悄然退出了院子。 再回来时,手上已是多了一件华贵的披风和四件样式稍微简单的外衣、 “王爷。”声音极低,紫蔻福着身子,将手中的披风端上。 贺潇眼中有一瞬的怔愣,旋即便伸出了手,拿过披风披上。 杜微微闻声,只转头看了一眼,便又全心盯着了屋子。 退回身,紫蔻将手中的四件外衣递给了天地玄黄四人。 四人均有些惊讶,没想到王妃身边的人心如此细致,天率先伸出手接过外衣,沉声道:“多谢。” 地玄黄三人也未多语,接过了外衣。 紫蔻扬起脸笑了笑,也不多言语。 杜微微眼神依旧紧盯着屋子,话语却是脱口而出:“紫蔻,去休息。” 紫蔻猛地抬头:“王妃?”顿了一顿,神情越发坚定的模样,“我陪着王妃一起等施小姐……” “明日还有别事安排你做。去睡。”杜微微开口,直接打断了紫蔻的话。 言语顿住,紫蔻低垂着头,知晓小姐的脾性,声音低低道:“是。”说完,脚步缓缓向外走去。 直至寅时,屋子的门才吱呀一声打开。 苏无双满脸的倦色,揉了揉眉心,走了出来。 杜微微脚步极快,第一个便跑了过去,却是径直错了苏无双,跑入了屋内。 此时此刻,慕然比什么都重要。 刚入屋,便看见施慕然卧在床上,后背上,是一块极大的纱布,并未裹在身上,只是铺在了后背上,棕色的药水浸满了整块纱布,让人看着极为揪心。 贺潇脚步匆忙跟上,却是在苏无双面前停下:“怎么样了?” 冷面上前,接过苏无双手中的药箱,又静静地退到了一边。 “伤口不深,却是多,再加上是个女子,自是撑不住的。”苏无双面色沉沉,饶是他见过太多的伤病,却没想到居然有人会对一个弱女子下如此的狠手。 眉头轻皱,贺潇拍了拍苏无双的肩:“多谢。”自己的微儿让他来医治,自是要说声谢谢的。 轻笑了笑,苏无双面色浅浅:“帮王妃便也是帮你,你我之间说什么谢谢。”一句话说完,瞬间又回到了施慕然身上,“那个小丫头,身子骨本身就弱,现在又是受伤,又是发烧,恐怕要休养上好一阵子了。” 贺潇手收回袖中,眼神看向自己的黑色描金靴,心底却是想到,微儿,定是丝毫不会饶过太傅府的人。 屋内,杜微微坐在床边,看着施慕然沉沉睡着的面庞,眉头紧紧地蹙着,一想到施天普那个混蛋对慕然做的事,自己心中的火便猛地窜起。看样子,真的是要收拾太傅府一番了。 暗暗叹了口气,苏无双向着贺潇使了个眼色,又拍了拍他的肩,这才转身,向摘星楼方向离去。 贺潇双手背在身后,站在屋门口,并未入内:“微儿。” 杜微微拉着施慕然的手,神情里满是担忧,回答的声音也是极低:“嗯。” “无双说了,施小姐无事的。” “嗯……我想陪陪她。”杜微微嗓音低沉。 “明日陆琅要来。”同样低沉的话语,贺潇却是在告诉她,若是不休息,明日,怕是无精力再处理此事。 垂下眼,杜微微顿了好久,将一层薄薄的锦被盖到了施慕然身上,这才退了出来。 伸手搂住杜微微的肩,贺潇的大掌极为有力,给了她不少心安。 太傅府并不知晓,自己的举动,已是惹上了多大的麻烦。 暗沉的夜色下,处处都是不平静。 —————————————— “锦公子,这么晚,还不就寝?”柔弱的女声响起,伴随着已睡醒了一觉的惺忪之意,说话之人,赫然是惊若楼的竹墨姑娘。 白衣男子坐在桌前,背对着竹墨,手中细细地捻着已是烧尽了的香灰,一室淡然。 许久,手中的灰悉数缓缓落下,只余留手指上沾染的一丝丝,凑近鼻前,还有着淡淡的清香。 “竹墨向来玲珑心,该是知晓我来的目的。”好听的嗓音缓缓腾起,在寂静的夜里散开,仿似轻拨的琴音一般落入人心中。 竹墨的眼神先是一黯,而后半撑起身子靠在床上,笑容温煦柔媚:“公子不是和那相府小姐有了婚约,何故又来这风月之地,竹墨还当真不知晓。” 手中动作停下,穆云锦站起身走到床边坐下,笑容里带了蛊惑一般,伸手抚上了竹墨的面庞,先前手上沾染的香灰也落在了她的脸上,一下又一下,轻柔至极。 “竹墨,难道就不想离开这花楼么?”轻而缓的话语落在竹墨的耳边,煞是惑人心。 嘴角的笑意越发浅淡了下去,竹墨身子未动,话语也变得浅浅:“竹墨,从来都不是被困于这花楼。” 穆云锦的身子停了一瞬,手上动作也停住,缓缓退开了身子,脸上的笑意越发谦谦温煦:“看样子,竹墨是不打算将杜公子的事情告知予我了。”(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七十九章、慕然失心 手指翩然一翻,竹墨手中已是拿出了一张薄薄的契书。 轻扬了扬,竹墨的神色微微飞扬:“竹墨若是想离开,随时都可以。” 心底却是涌上了一丝心涩,三姐身子一直未好,这惊若楼却是又走了两个姑娘,显得越发的清冷了。 而自己,之所以愿意替那杜公子守着秘密,也是因为他允诺了会出钱给三姐看病。 背对着她的穆云锦,神色一片平淡,丝毫没有回头看她的意思。 “竹墨难道没有看出,那杜公子,是女儿身。”良好的教养,即便在这已是不少怒意的时刻,依旧让穆云锦的语气绵绵悠悠。 神色依旧未变,竹墨笑出了声:“男子或是女子,竹墨并不关心。” 悠悠然转过身,穆云锦一如既往的谦谦之态,话语,却是有着说不出的不可抗意:“那便,请竹墨姑娘,去我的府邸坐坐吧。” 动作一顿,竹墨的身子猛地坐起,言语陡然变得紧张:“锦公子?!” 轻拍了两下手掌,穆云锦神色依然浅浅。 屋门陡然被推开,进来了两个小厮模样的人,低着头走到屋门内,声音向着竹墨的方向:“竹墨姑娘,请。” 竹墨身着白色的里衣,眼神却是直直地看向穆云锦,言语缓慢却是足够冷绵:“竹墨本以为,锦公子是洒脱谦恭之人,原来,也不过如此。”话语虽平静,但只有竹墨自己心中清楚,自己有多害怕。 未等穆云锦再开口,竹墨已低下头,话语变得极其柔软:“还劳烦公子避一避,竹墨,要更衣了。” 穆云锦笑的和煦,却是依言,摆了摆袖子,退了出去,两个小厮动作不停,跟着穆云锦一起退了出去。 一刻钟的光景,竹墨已是换了一身浅绿色的衣裙,头发高高束起一绺,竟也有了江湖女子的风范。 “锦公子,走吧。”竹墨神色已然恢复一片平静,向着一直站在屋门外的穆云锦福了福身子。 墨竹房隔壁的房间门突然打开,两个女子跑出,一个便是娃娃脸的梅墨,另一个是身子极其柔弱的兰墨。 “竹姐姐!”“竹姐姐!” 两个女子在听到墨竹的那声走吧时,终于是走出了屋子,叫住了她。 脚步陡然顿住,竹墨回过身,笑的淡然:“照顾好三姐,我出去住几日便回来。” 脚步迈动,穆云锦只停了片刻,便径直往楼下走去。 竹墨的笑容越发浓郁,然后转身,未有任何的犹豫,跟着穆云锦的步子,离开了。 身后,两个女子眉眼焦急,不住的探身看向下楼的竹墨。 “兰姐姐,这可怎么办?”梅墨的手紧紧地拉着兰墨的手,紧张不已,“锦公子将竹姐姐带走去哪儿?” 兰墨眼神未离开竹墨缓步离开的背影,语气虽有些颤抖,却还是出声安慰道:“不会有事的。” —————————————— 一夜浅眠,杜微微思绪沉沉,几近未入睡,蜷缩在贺潇的臂膀内,才稍稍沉睡了一小会儿的光景。 醒来时,贺潇已不在身边。 头开始发疼,杜微微猛力揉了揉自己的额,撑起身子看了看外面已是大亮的天,刚想开口唤紫蔻,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晕沉沉地起身,拿了衣架上的衣裙,开始自己更衣。 刚将中衣穿好,门便陡然被打开。 “王妃,醒了。”紫蔻已是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脸上笑意晏晏。 杜微微赤着脚起身,用温水细细地洗了脸,这才觉得精神头好了些,脑中一清明,瞬间便扭头问道:“慕然怎么样了?” 紫蔻手脚极快地收拾着床铺,闻声,手上动作却是顿了一瞬:“施小姐醒了,不过,精神不好。” 听见紫蔻的话语,杜微微眉头紧皱,极快地将外衣穿好,打开门便要往外去,却在开门的一瞬,停下了步子。 这里,是无梯楼!自己怎么会忘了! 面色有些讪讪地回过头,看向已是将毛巾重新洗净的紫蔻:“紫蔻……” “恩呢,王妃。”紫蔻动作麻利,几下便将东西都收拾好,走到了杜微微面前,“有何吩咐?” 眉头微微一挑,杜微微伸出手,向着外面方向戳了戳:“你,能带我下去?” 紫蔻先是一愣,而后眨巴了两下眼睛向着外面看了一眼,抿了抿嘴,手中端着盆侧身开始一点一点往外挪:“王妃……你看紫蔻手里端了这么多东西……” 杜微微低头看向紫蔻手里的东西,并未多想:“那你先将我带下去,再上来一趟。” “这个……”紫蔻的眼里满是俏皮的光,步子已然是挪到了廊上,下一瞬,脚步轻点,身子已然腾了空,“王妃还是等王爷来吧!” 杜微微猛然反应过来,手快速伸出想要抓住紫蔻的衣摆,却是险险错过。 只一个瞬间,紫蔻的身子已是飘然落了地,抬起头看向三楼的杜微微,暗暗吐了一个舌头,王妃,对不住啦。 从廊上探出身子,杜微微被气的有些哭笑不得,扬声冲着紫蔻离去的声音喊道:“紫蔻你个死丫头!” 没有法子,只得重新回身入了屋子,匆忙中,自己也未打扮下,便就趁着这时点妆好了。 刚打好底粉,门便被推开,贺潇着一身黑色蟒袍走了进来。 杜微微动作未有停顿,依旧细细地点着自己的妆。 包裹地极为细致的黑色眉笔只露出被削尖的一端,杜微微手丝毫不抖,很是认真地描着眉。 贺潇走近,站在了杜微微的身后,看向了铜镜中的女子,语气里带了揶揄:“恼了?”不多言,却是知道杜微微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杜微微眼神轻轻一瞥,鼻腔里轻轻地发出一个音,已示自己确实有些不高兴。 贺潇嘴角轻勾,却是伸出手,从杜微微手中拿下眉笔,对着镜子,给杜微微细致地描起了眉。 神情先是有了一丝怔愣,而后便不再拘谨,由着贺潇的掌轻轻扫过自己的面庞,言语里,却也是调笑的意味:“没想到,王爷居然还会给女子描眉。” 贺潇动作不停,却是细致温柔不已,回应杜微微的话语也是一如往常般平静:“微儿此言错也,本王,只会给自己的夫人描眉。” 脸上猛地一热,杜微微只觉得胸膛处跳个不停,一把抓过贺潇手中的眉笔,语气急急道:“走吧,去看慕然。”说话时,头低着,避开了贺潇直直看来的目光。 似是明白此刻杜微微有些羞稔,贺潇也不多说什么,一把拉过她的手,往外走去,一个环身,抱着杜微微便落在了平地上。 —————————————— 施慕然呆坐在床上,没有丝毫的神情。 紫蔻坐在床边,极其认真地替她用温水浸染的布擦着手掌。 良久,施慕然才低下头,看着紫蔻,目光却依旧涣散:“你是谁?” 拉住施慕然的手猛地一顿,紫蔻扯了扯嘴角,才扬起了头,笑地格外温馨:“施小姐,我是紫蔻。” “紫蔻……紫蔻……”喃喃地将名字念了两遍,施慕然依旧神情恍惚,唇色极其苍白,“紫蔻是谁?” 嘴角的笑意陡然消散,紫蔻只觉得,事情似乎变得有些严重了。 迈入屋子时,杜微微看见的便是施慕然不断地用头去撞床柽的场景,紫蔻已是跪在床上,奋力扣住施慕然的身子,不让她伤害自己。 脚步猛地上前,杜微微两手顿时抓住了施慕然的双手,失声道:“慕然!” 下一瞬,施慕然像是发了疯一般,不停地叫喊着,身子也开始剧烈地癫狂状:“别碰我!!!啊!!!别碰我!!!” 力气之大,原先锁住她肩膀的紫蔻已是一下子被她甩在了床内侧,没有了紫蔻的束缚,施慕然的脸色苍白惊恐着,双手挣脱开来,竟一把掐上了杜微微的脖子。 没有料到慕然会有这般的举动,杜微微眼睛猛地睁大,拼了命去拉施慕然的手,勉力叫着她:“慕……然,我是……微……微啊……” 贺潇本是站在了屋门外,听到动静,一步迈入,眼里却陡然入了这样的画面,眸中厉光猛现,几步上前,一掌狠狠劈在了施慕然的后颈处,瞬时,杜微微只觉得掐着自己脖子的双手突然松了劲,再抬眼看时,施慕然已是晕在了床上。 “慕然!!!”一声惊呼,杜微微即刻上前,一把拥住了施慕然,抬起头,看向贺潇,“你不会伤到她了吧?!” 眼中厉光未退,贺潇眉眸沉沉,并未说话。 紫蔻跪在床里侧,早已是吓得目瞪口呆,直到施慕然又一次晕了过去,这才回过神,一脚跨出床,声音急急道:“我去请无双公子来!”说着,脚步也是未停,径直往外跑去。 低下头,看着施慕然虚弱不已的面庞,杜微微只觉得心中的怒火一点一点重新漫了上来,施天普,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眼瞧着杜微微对施慕然担心不已,贺潇心底却是对她的满满的担心,许久,才低沉地开了口:“陆琅,该是到了。”(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七十九章、慕然失心 手指翩然一翻,竹墨手中已是拿出了一张薄薄的契书。 轻扬了扬,竹墨的神色微微飞扬:“竹墨若是想离开,随时都可以。” 心底却是涌上了一丝心涩,三姐身子一直未好,这惊若楼却是又走了两个姑娘,显得越发的清冷了。 而自己,之所以愿意替那杜公子守着秘密,也是因为他允诺了会出钱给三姐看病。 背对着她的穆云锦,神色一片平淡,丝毫没有回头看她的意思。 “竹墨难道没有看出,那杜公子,是女儿身。”良好的教养,即便在这已是不少怒意的时刻,依旧让穆云锦的语气绵绵悠悠。 神色依旧未变,竹墨笑出了声:“男子或是女子,竹墨并不关心。” 悠悠然转过身,穆云锦一如既往的谦谦之态,话语,却是有着说不出的不可抗意:“那便,请竹墨姑娘,去我的府邸坐坐吧。” 动作一顿,竹墨的身子猛地坐起,言语陡然变得紧张:“锦公子?!” 轻拍了两下手掌,穆云锦神色依然浅浅。 屋门陡然被推开,进来了两个小厮模样的人,低着头走到屋门内,声音向着竹墨的方向:“竹墨姑娘,请。” 竹墨身着白色的里衣,眼神却是直直地看向穆云锦,言语缓慢却是足够冷绵:“竹墨本以为,锦公子是洒脱谦恭之人,原来,也不过如此。”话语虽平静,但只有竹墨自己心中清楚,自己有多害怕。 未等穆云锦再开口,竹墨已低下头,话语变得极其柔软:“还劳烦公子避一避,竹墨,要更衣了。” 穆云锦笑的和煦,却是依言,摆了摆袖子,退了出去,两个小厮动作不停,跟着穆云锦一起退了出去。 一刻钟的光景,竹墨已是换了一身浅绿色的衣裙,头发高高束起一绺,竟也有了江湖女子的风范。 “锦公子,走吧。”竹墨神色已然恢复一片平静,向着一直站在屋门外的穆云锦福了福身子。 墨竹房隔壁的房间门突然打开,两个女子跑出,一个便是娃娃脸的梅墨,另一个是身子极其柔弱的兰墨。 “竹姐姐!”“竹姐姐!” 两个女子在听到墨竹的那声走吧时,终于是走出了屋子,叫住了她。 脚步陡然顿住,竹墨回过身,笑的淡然:“照顾好三姐,我出去住几日便回来。” 脚步迈动,穆云锦只停了片刻,便径直往楼下走去。 竹墨的笑容越发浓郁,然后转身,未有任何的犹豫,跟着穆云锦的步子,离开了。 身后,两个女子眉眼焦急,不住的探身看向下楼的竹墨。 “兰姐姐,这可怎么办?”梅墨的手紧紧地拉着兰墨的手,紧张不已,“锦公子将竹姐姐带走去哪儿?” 兰墨眼神未离开竹墨缓步离开的背影,语气虽有些颤抖,却还是出声安慰道:“不会有事的。” —————————————— 一夜浅眠,杜微微思绪沉沉,几近未入睡,蜷缩在贺潇的臂膀内,才稍稍沉睡了一小会儿的光景。 醒来时,贺潇已不在身边。 头开始发疼,杜微微猛力揉了揉自己的额,撑起身子看了看外面已是大亮的天,刚想开口唤紫蔻,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晕沉沉地起身,拿了衣架上的衣裙,开始自己更衣。 刚将中衣穿好,门便陡然被打开。 “王妃,醒了。”紫蔻已是端着一盆温水走了进来,脸上笑意晏晏。 杜微微赤着脚起身,用温水细细地洗了脸,这才觉得精神头好了些,脑中一清明,瞬间便扭头问道:“慕然怎么样了?” 紫蔻手脚极快地收拾着床铺,闻声,手上动作却是顿了一瞬:“施小姐醒了,不过,精神不好。” 听见紫蔻的话语,杜微微眉头紧皱,极快地将外衣穿好,打开门便要往外去,却在开门的一瞬,停下了步子。 这里,是无梯楼!自己怎么会忘了! 面色有些讪讪地回过头,看向已是将毛巾重新洗净的紫蔻:“紫蔻……” “恩呢,王妃。”紫蔻动作麻利,几下便将东西都收拾好,走到了杜微微面前,“有何吩咐?” 眉头微微一挑,杜微微伸出手,向着外面方向戳了戳:“你,能带我下去?” 紫蔻先是一愣,而后眨巴了两下眼睛向着外面看了一眼,抿了抿嘴,手中端着盆侧身开始一点一点往外挪:“王妃……你看紫蔻手里端了这么多东西……” 杜微微低头看向紫蔻手里的东西,并未多想:“那你先将我带下去,再上来一趟。” “这个……”紫蔻的眼里满是俏皮的光,步子已然是挪到了廊上,下一瞬,脚步轻点,身子已然腾了空,“王妃还是等王爷来吧!” 杜微微猛然反应过来,手快速伸出想要抓住紫蔻的衣摆,却是险险错过。 只一个瞬间,紫蔻的身子已是飘然落了地,抬起头看向三楼的杜微微,暗暗吐了一个舌头,王妃,对不住啦。 从廊上探出身子,杜微微被气的有些哭笑不得,扬声冲着紫蔻离去的声音喊道:“紫蔻你个死丫头!” 没有法子,只得重新回身入了屋子,匆忙中,自己也未打扮下,便就趁着这时点妆好了。 刚打好底粉,门便被推开,贺潇着一身黑色蟒袍走了进来。 杜微微动作未有停顿,依旧细细地点着自己的妆。 包裹地极为细致的黑色眉笔只露出被削尖的一端,杜微微手丝毫不抖,很是认真地描着眉。 贺潇走近,站在了杜微微的身后,看向了铜镜中的女子,语气里带了揶揄:“恼了?”不多言,却是知道杜微微能明白自己的意思。 杜微微眼神轻轻一瞥,鼻腔里轻轻地发出一个音,已示自己确实有些不高兴。 贺潇嘴角轻勾,却是伸出手,从杜微微手中拿下眉笔,对着镜子,给杜微微细致地描起了眉。 神情先是有了一丝怔愣,而后便不再拘谨,由着贺潇的掌轻轻扫过自己的面庞,言语里,却也是调笑的意味:“没想到,王爷居然还会给女子描眉。” 贺潇动作不停,却是细致温柔不已,回应杜微微的话语也是一如往常般平静:“微儿此言错也,本王,只会给自己的夫人描眉。” 脸上猛地一热,杜微微只觉得胸膛处跳个不停,一把抓过贺潇手中的眉笔,语气急急道:“走吧,去看慕然。”说话时,头低着,避开了贺潇直直看来的目光。 似是明白此刻杜微微有些羞稔,贺潇也不多说什么,一把拉过她的手,往外走去,一个环身,抱着杜微微便落在了平地上。 —————————————— 施慕然呆坐在床上,没有丝毫的神情。 紫蔻坐在床边,极其认真地替她用温水浸染的布擦着手掌。 良久,施慕然才低下头,看着紫蔻,目光却依旧涣散:“你是谁?” 拉住施慕然的手猛地一顿,紫蔻扯了扯嘴角,才扬起了头,笑地格外温馨:“施小姐,我是紫蔻。” “紫蔻……紫蔻……”喃喃地将名字念了两遍,施慕然依旧神情恍惚,唇色极其苍白,“紫蔻是谁?” 嘴角的笑意陡然消散,紫蔻只觉得,事情似乎变得有些严重了。 迈入屋子时,杜微微看见的便是施慕然不断地用头去撞床柽的场景,紫蔻已是跪在床上,奋力扣住施慕然的身子,不让她伤害自己。 脚步猛地上前,杜微微两手顿时抓住了施慕然的双手,失声道:“慕然!” 下一瞬,施慕然像是发了疯一般,不停地叫喊着,身子也开始剧烈地癫狂状:“别碰我!!!啊!!!别碰我!!!” 力气之大,原先锁住她肩膀的紫蔻已是一下子被她甩在了床内侧,没有了紫蔻的束缚,施慕然的脸色苍白惊恐着,双手挣脱开来,竟一把掐上了杜微微的脖子。 没有料到慕然会有这般的举动,杜微微眼睛猛地睁大,拼了命去拉施慕然的手,勉力叫着她:“慕……然,我是……微……微啊……” 贺潇本是站在了屋门外,听到动静,一步迈入,眼里却陡然入了这样的画面,眸中厉光猛现,几步上前,一掌狠狠劈在了施慕然的后颈处,瞬时,杜微微只觉得掐着自己脖子的双手突然松了劲,再抬眼看时,施慕然已是晕在了床上。 “慕然!!!”一声惊呼,杜微微即刻上前,一把拥住了施慕然,抬起头,看向贺潇,“你不会伤到她了吧?!” 眼中厉光未退,贺潇眉眸沉沉,并未说话。 紫蔻跪在床里侧,早已是吓得目瞪口呆,直到施慕然又一次晕了过去,这才回过神,一脚跨出床,声音急急道:“我去请无双公子来!”说着,脚步也是未停,径直往外跑去。 低下头,看着施慕然虚弱不已的面庞,杜微微只觉得心中的怒火一点一点重新漫了上来,施天普,我定要你不得好死! 眼瞧着杜微微对施慕然担心不已,贺潇心底却是对她的满满的担心,许久,才低沉地开了口:“陆琅,该是到了。”(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八十章、但求君心似我心 竹下花落满月,惊若女子巧媚。 唯见女儿家望然,盼然,巧笑嫣然。 便只得慕然一人也。 施慕然大概从来都未想过,世间,真的有如温茶一般暖煦的男子,丝丝点点,流入心里。 —————————————— “小姐,我们还是快回去吧,万一老爷发现了,您又要被责罚了。”小慧的手死死地攥着施慕然的衣袖,声音几近哭出来。 施慕然将目光从热闹的集市上挪开,眼里带着水一般看着小慧:“我们就呆一会会儿,我好久未来集市了,就一小会儿,爹不会发现的。” 说完,手拉着小慧,也不听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径直往那人群多的地方去。 小慧皱着眉头,只能是跟着自家小姐走了。 “小慧你看,这个簪子好不好看?”施慕然挤到一处人群极多的摊子前,眼睛里满是光亮。 手扬起,慕然拿着一支样式很是简约的木簪。 小慧被人群挤得几乎站不住脚,只抬眼看了一瞬,便又低头小心地看着小姐的脚以防被别人踩到,嘴里很是随性地说了一句:“好看。” 施慕然眼里更是兴奋不已,见小慧也说好看,立马从袋子里拿出二两银子递给了摊主:“喏,我要这个。”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原先就觉得施慕然的打扮定是个大家闺秀,现在瞧着她竟然拿出了二两银子,更是极为惊讶:“姑娘,你这钱,老妇这儿,找不开啊……” 施慕然歪了歪头,眼里满是疑惑,自己的饰品,向来都是从潇湘馆购入,动辄便要好几十两,而面前的老妇人却说找不开,心里是算了半天,都未算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笔账。 眼瞧着施慕然秀气的小脸上疑惑满满,老妇人扬起一个温煦的笑:“姑娘,这簪,送你了。”看得出这小姑娘确实喜欢,老妇人心中一暖,便说出了这样的话。 说着,已是将她本来放下的簪子重新塞回了施慕然的手里,轻巧的劲一推,施慕然已然是退了好几步,后边的人群很快涌了上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愣了许久,施慕然才反应过来,满脸的焦急:“小慧,那个大娘没收我的银子!” 小慧也先是一愣,而后劝慰道:“大娘是喜欢小姐呢,这簪子一看便知是手工雕刻,都是心意呢!” “可是……”施慕然是觉得此刻心中满满的愧疚之意,好似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小慧却是眨巴着眼睛笑了笑:“小姐,大娘不要银子,我们便买些别的,等回府的时候再送与她。” 施慕然嘟了嘟嘴,又回身看了看被人群埋没的摊子,紧俏的眉头皱了皱,点头同意了。 脚步未停,两个女子早已是将太傅府的不快抛在了脑后,不停地看这看那,满眼,新奇不已。 直到走到一家字画店,施慕然的脚步才停了下来:“小慧你瞧。” 小慧手中已是拿了不少小吃,此刻,正吃着一串糖葫芦,口中还未全部咽下,就赶忙顺着小姐手指的方向看去。 略微破旧的牌匾上,写着字画店三个大字。 噗嗤一声,小慧已是笑出了声:“小姐,这家店,就叫字画店呢。” 施慕然脸上也是隐隐的笑意,这店名可真是有趣儿:“走,进去瞧瞧。” 说着,步子已是迈入。 字画店店面不大,人也是极少,入门处摆了张镂空雕刻的八仙桌,每个镂空处都插着一支毛笔,笔尾处挂着一张墨字红色字条,上书这毛笔各自的银两。 店左边,是一张极其长的梨花桌,各式各样的文房用物一一摆开,淡淡的墨香也随之散开。 店右侧,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正倚着柜台打着盹,头一下又一下地磕着。 最里面,一张小小的桌子摆着,一个身着浅色麻布制衣的男子正低着头,写着什么。 施慕然一一看过,脚步终是在男子的桌前停下。 “独自凄凉人不问,任是春风吹不展。”低头看着男子所写的东西,施慕然轻念出声。 最后一笔落下,陆琅抬起头,便也是那一瞬,施慕然歪着头,眉眼浅浅的模样便深深地落在了他的心里。 心头一阵恍惚,陆琅回过神,恭敬地点了点头:“姑娘,要代笔写字?” 施慕然的目光从纸上看向陆琅,只觉得心中好似有什么被重重锤了一般,眼前的男子,温煦的笑意,是自己从未看见过的,宛若沁人心脾的温茶一般,缓缓地流入了心头。 施慕然走神许久,眼神直愣愣地看着陆琅,陆琅也不多言,眼神温润,笑意绵绵地同样看着施慕然。 身后,小慧见自家小姐半天未回答这公子的问题,只得悄悄地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小姐?” 猛地回过神,施慕然挪开目光,仓促地拢了拢耳边的发,神色有些羞稔:“不…不用。我是看,公子这笔法奇特,与一般的代笔先生好像有所不同,有些好奇,便来看看。” 陆琅神色陡然一变,眼神敛下,言语里,却依旧温煦恭敬,仔细听去,还带着点点无奈:“家中曾有一时富裕,请了先生教书,便也承了先生的笔法。”末了,语气好似更加的无奈,“只可惜,许多百姓都不能认得。”而最后未说出的那句话便是,也就没人来找我代笔了。 施慕然眉眼弯起,笑意晏晏:“我倒是觉得,公子的这笔法,更为有韵味,更值得收藏才对。” 浅笑着摇了摇头,陆琅不再多言,向外看了看,轻叹了一口气,开始伸手收拾起了桌上的东西。 施慕然脚步未动,疑惑不已:“公子这就收摊了?” 陆琅动作未停,却是将那写了诗句的宣纸,折好递给了施慕然:“难得有人能看得上鄙人的字,这副字,便送给小姐做个留恋吧。” 施慕然接过纸,还想说些什么,陆琅已是又开了口:“今日怕是不会有人来求代笔了,早些收拾了回去也好。”语气里,是越发涌上的无奈。 施慕然的心中只想着能多与他待一会儿,只一个瞬间,话便脱口而而出:“公子,我求代笔。” 陆琅手中拿着砚,动作猛地顿住,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笑如月色一般温柔的女子,心中猛然一动。 缓缓又将砚台放下,重新从布袋中抽出笔,神色极为认真道:“姑娘,要写什么?” 歪着头又想了一小会儿,施慕然嘴角笑意越发浓厚:“就写……” “嗯?” “但求君心似我心,如字如诗诉衷情。” 刚准备落下的笔陡然顿住,陆琅猛地抬起头,重新看向了面前的女子。 施慕然未多言,只是那弯起的眼角,诉说了她所有的情意。 谁说这世间不得一眼万年之人。 陆琅以往下笔都极快,可此刻,这短短十四个字,竟好像写了一世之久。 轻轻将纸拿起,小心地吹干,陆琅双手将字递到了施慕然的面前。 小慧年龄小,并不能看出什么,只道要付银子。 手刚伸向钱袋,施慕然的手便一下子挡住了她的动作。 回过头,冲着陆琅微微一笑:“今日出来的匆忙,未带银两,不知,可否用这个做抵押?”说着,手已是伸出摊开,掌心处,赫然躺着先前大娘送给自己的木簪。 “小姐?”小慧疑惑地问出声,自己明明带了银子的啊,怎么突然间就说没带呢? 陆琅笑的温煦,却也不多做虚礼,径直将木簪拿起:“姑娘的一番心意,我自是明白。” “既然如此,那便和公子约定一个时间,我好将银两付清。”施慕然心中越发觉得温热,脸上的笑伴着热意,越显得娇俏。 “十日后,如何?” “那便十日后。” 这世上,终有些人,只一眼,便明白,谁才是自己的对花对酒之人。 —————————————— “慕然!!!” 扑通一声,陆琅已是跪在了床边,看着施慕然苍白不已的脸庞,满心自责。 苏无双站起身,背对着陆琅,向着贺潇和杜微微的方向皱起了眉,最终,摇了摇头。 袖下的手已是紧紧攥起,杜微微只觉得此刻脑中充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若不是眼前这个懦弱的男子,慕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一个大步上前,杜微微眼中含着泪,却是厉声道:“陆琅,慕然现在这般模样,你满意了?!” “你以为,放弃了她,她就能幸福了?!” “若不是你的懦弱,慕然又怎会失心?!” 连着的三声质问,只让陆琅原本跪着身子更加低了下去,声音里满是哭意:“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心中怒火越发腾起,杜微微又一个步子向前,手已然抬起准备向陆琅打去,身后,贺潇身形极快,一把将她抱住,低下眼,对着杜微微无声的摇了摇头。 手死死地扣住慕然的手,陆琅头埋地极低,嘴里不停地喃喃道:“慕然……慕然……慕然……” 杜微微身子已是发颤,眼中泪水大盛,手也是紧紧抓住了贺潇的手臂。 “六郎……?你……哭什么?”低喃的话语响起,所有人心头一惊,全部看向发声处。 施慕然已是睁开了眼,疑惑地看向众人,最后看向了陆琅:“六郎,他们是谁……?”(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八十章、但求君心似我心 竹下花落满月,惊若女子巧媚。 唯见女儿家望然,盼然,巧笑嫣然。 便只得慕然一人也。 施慕然大概从来都未想过,世间,真的有如温茶一般暖煦的男子,丝丝点点,流入心里。 —————————————— “小姐,我们还是快回去吧,万一老爷发现了,您又要被责罚了。”小慧的手死死地攥着施慕然的衣袖,声音几近哭出来。 施慕然将目光从热闹的集市上挪开,眼里带着水一般看着小慧:“我们就呆一会会儿,我好久未来集市了,就一小会儿,爹不会发现的。” 说完,手拉着小慧,也不听她接下来要说的话,径直往那人群多的地方去。 小慧皱着眉头,只能是跟着自家小姐走了。 “小慧你看,这个簪子好不好看?”施慕然挤到一处人群极多的摊子前,眼睛里满是光亮。 手扬起,慕然拿着一支样式很是简约的木簪。 小慧被人群挤得几乎站不住脚,只抬眼看了一瞬,便又低头小心地看着小姐的脚以防被别人踩到,嘴里很是随性地说了一句:“好看。” 施慕然眼里更是兴奋不已,见小慧也说好看,立马从袋子里拿出二两银子递给了摊主:“喏,我要这个。” 摊主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妇人,原先就觉得施慕然的打扮定是个大家闺秀,现在瞧着她竟然拿出了二两银子,更是极为惊讶:“姑娘,你这钱,老妇这儿,找不开啊……” 施慕然歪了歪头,眼里满是疑惑,自己的饰品,向来都是从潇湘馆购入,动辄便要好几十两,而面前的老妇人却说找不开,心里是算了半天,都未算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笔账。 眼瞧着施慕然秀气的小脸上疑惑满满,老妇人扬起一个温煦的笑:“姑娘,这簪,送你了。”看得出这小姑娘确实喜欢,老妇人心中一暖,便说出了这样的话。 说着,已是将她本来放下的簪子重新塞回了施慕然的手里,轻巧的劲一推,施慕然已然是退了好几步,后边的人群很快涌了上来,挡住了她的视线。 愣了许久,施慕然才反应过来,满脸的焦急:“小慧,那个大娘没收我的银子!” 小慧也先是一愣,而后劝慰道:“大娘是喜欢小姐呢,这簪子一看便知是手工雕刻,都是心意呢!” “可是……”施慕然是觉得此刻心中满满的愧疚之意,好似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一般。 小慧却是眨巴着眼睛笑了笑:“小姐,大娘不要银子,我们便买些别的,等回府的时候再送与她。” 施慕然嘟了嘟嘴,又回身看了看被人群埋没的摊子,紧俏的眉头皱了皱,点头同意了。 脚步未停,两个女子早已是将太傅府的不快抛在了脑后,不停地看这看那,满眼,新奇不已。 直到走到一家字画店,施慕然的脚步才停了下来:“小慧你瞧。” 小慧手中已是拿了不少小吃,此刻,正吃着一串糖葫芦,口中还未全部咽下,就赶忙顺着小姐手指的方向看去。 略微破旧的牌匾上,写着字画店三个大字。 噗嗤一声,小慧已是笑出了声:“小姐,这家店,就叫字画店呢。” 施慕然脸上也是隐隐的笑意,这店名可真是有趣儿:“走,进去瞧瞧。” 说着,步子已是迈入。 字画店店面不大,人也是极少,入门处摆了张镂空雕刻的八仙桌,每个镂空处都插着一支毛笔,笔尾处挂着一张墨字红色字条,上书这毛笔各自的银两。 店左边,是一张极其长的梨花桌,各式各样的文房用物一一摆开,淡淡的墨香也随之散开。 店右侧,一个掌柜模样的人正倚着柜台打着盹,头一下又一下地磕着。 最里面,一张小小的桌子摆着,一个身着浅色麻布制衣的男子正低着头,写着什么。 施慕然一一看过,脚步终是在男子的桌前停下。 “独自凄凉人不问,任是春风吹不展。”低头看着男子所写的东西,施慕然轻念出声。 最后一笔落下,陆琅抬起头,便也是那一瞬,施慕然歪着头,眉眼浅浅的模样便深深地落在了他的心里。 心头一阵恍惚,陆琅回过神,恭敬地点了点头:“姑娘,要代笔写字?” 施慕然的目光从纸上看向陆琅,只觉得心中好似有什么被重重锤了一般,眼前的男子,温煦的笑意,是自己从未看见过的,宛若沁人心脾的温茶一般,缓缓地流入了心头。 施慕然走神许久,眼神直愣愣地看着陆琅,陆琅也不多言,眼神温润,笑意绵绵地同样看着施慕然。 身后,小慧见自家小姐半天未回答这公子的问题,只得悄悄地拉了拉她的衣袖,低声道:“小姐?” 猛地回过神,施慕然挪开目光,仓促地拢了拢耳边的发,神色有些羞稔:“不…不用。我是看,公子这笔法奇特,与一般的代笔先生好像有所不同,有些好奇,便来看看。” 陆琅神色陡然一变,眼神敛下,言语里,却依旧温煦恭敬,仔细听去,还带着点点无奈:“家中曾有一时富裕,请了先生教书,便也承了先生的笔法。”末了,语气好似更加的无奈,“只可惜,许多百姓都不能认得。”而最后未说出的那句话便是,也就没人来找我代笔了。 施慕然眉眼弯起,笑意晏晏:“我倒是觉得,公子的这笔法,更为有韵味,更值得收藏才对。” 浅笑着摇了摇头,陆琅不再多言,向外看了看,轻叹了一口气,开始伸手收拾起了桌上的东西。 施慕然脚步未动,疑惑不已:“公子这就收摊了?” 陆琅动作未停,却是将那写了诗句的宣纸,折好递给了施慕然:“难得有人能看得上鄙人的字,这副字,便送给小姐做个留恋吧。” 施慕然接过纸,还想说些什么,陆琅已是又开了口:“今日怕是不会有人来求代笔了,早些收拾了回去也好。”语气里,是越发涌上的无奈。 施慕然的心中只想着能多与他待一会儿,只一个瞬间,话便脱口而而出:“公子,我求代笔。” 陆琅手中拿着砚,动作猛地顿住,抬起头,看着面前这个笑如月色一般温柔的女子,心中猛然一动。 缓缓又将砚台放下,重新从布袋中抽出笔,神色极为认真道:“姑娘,要写什么?” 歪着头又想了一小会儿,施慕然嘴角笑意越发浓厚:“就写……” “嗯?” “但求君心似我心,如字如诗诉衷情。” 刚准备落下的笔陡然顿住,陆琅猛地抬起头,重新看向了面前的女子。 施慕然未多言,只是那弯起的眼角,诉说了她所有的情意。 谁说这世间不得一眼万年之人。 陆琅以往下笔都极快,可此刻,这短短十四个字,竟好像写了一世之久。 轻轻将纸拿起,小心地吹干,陆琅双手将字递到了施慕然的面前。 小慧年龄小,并不能看出什么,只道要付银子。 手刚伸向钱袋,施慕然的手便一下子挡住了她的动作。 回过头,冲着陆琅微微一笑:“今日出来的匆忙,未带银两,不知,可否用这个做抵押?”说着,手已是伸出摊开,掌心处,赫然躺着先前大娘送给自己的木簪。 “小姐?”小慧疑惑地问出声,自己明明带了银子的啊,怎么突然间就说没带呢? 陆琅笑的温煦,却也不多做虚礼,径直将木簪拿起:“姑娘的一番心意,我自是明白。” “既然如此,那便和公子约定一个时间,我好将银两付清。”施慕然心中越发觉得温热,脸上的笑伴着热意,越显得娇俏。 “十日后,如何?” “那便十日后。” 这世上,终有些人,只一眼,便明白,谁才是自己的对花对酒之人。 —————————————— “慕然!!!” 扑通一声,陆琅已是跪在了床边,看着施慕然苍白不已的脸庞,满心自责。 苏无双站起身,背对着陆琅,向着贺潇和杜微微的方向皱起了眉,最终,摇了摇头。 袖下的手已是紧紧攥起,杜微微只觉得此刻脑中充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若不是眼前这个懦弱的男子,慕然,也不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 一个大步上前,杜微微眼中含着泪,却是厉声道:“陆琅,慕然现在这般模样,你满意了?!” “你以为,放弃了她,她就能幸福了?!” “若不是你的懦弱,慕然又怎会失心?!” 连着的三声质问,只让陆琅原本跪着身子更加低了下去,声音里满是哭意:“不是的……不是这样的……” 心中怒火越发腾起,杜微微又一个步子向前,手已然抬起准备向陆琅打去,身后,贺潇身形极快,一把将她抱住,低下眼,对着杜微微无声的摇了摇头。 手死死地扣住慕然的手,陆琅头埋地极低,嘴里不停地喃喃道:“慕然……慕然……慕然……” 杜微微身子已是发颤,眼中泪水大盛,手也是紧紧抓住了贺潇的手臂。 “六郎……?你……哭什么?”低喃的话语响起,所有人心头一惊,全部看向发声处。 施慕然已是睁开了眼,疑惑地看向众人,最后看向了陆琅:“六郎,他们是谁……?”(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八十一章、求药 “慕然?!”杜微微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挣脱开贺潇的环抱,一步跨到床边,一把抓住了施慕然的手,“我是微微,你,不认识我了?” 施慕然身子极弱,被杜微微的手捏的生疼,害怕地往后躲了躲,极力想挣脱开她的手:“你……松开……” 杜微微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是更用力地扣住她的手:“慕然,我是杜微微啊!” 施慕然未敢再乱动,生怕眼前的女子做出什么让自己害怕的事来,努力想了半晌,才勉力挤出一个笑:“杜小姐……好。” “杜小姐?”杜微微的手猛地一松,眸子里的震惊慢慢溢出。 施慕然神情有些害怕,看向了陆琅:“六郎……她,不是相府的杜小姐吗……” 瞬间一个转身,杜微微看向苏无双,语气极为紧张:“她怎么了?” 苏无双敛下眼,没有说话,而是抬步向外走去。 贺潇沉了眼,转身也走了出去。 杜微微重新回头看向施慕然,只见施慕然美眸里蓄满了泪水,害怕地拥住了陆琅,丝毫不敢看向她。 陆琅抱住她,不断地抚着她的发,口里不住地安慰道:“没事的慕然,别怕。” 敛下眼,杜微微心绪越发乱成团,脚步匆忙,走了出去。 院子里,贺潇和苏无双远远地站着,并未交谈,贺潇眼光自打杜微微出了屋子便再未离开她身上。 杜微微心里揪成一团,疾步走到苏无双面前,面色极为焦急:“无双,慕然她究竟怎么回事?” 苏无双手轻抚了抚衣袖,眉眼间的无奈浅浅淡淡地涌出:“许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心神失常,记忆全失。”顿了一瞬,苏无双抬起眼,看了看面前的两人,“陆琅于她而言,已是植于心底,自是不会忘却。” “如何医治?”“如何医治?” 同一瞬间,贺潇和杜微微同时开口,杜微微略微一愣,看了他一眼,心下一阵暖意。 苏无双适时地低下头,压低自己的气息,免得被这两人间的情意所波及到。 只脉脉看了杜微微一眸,贺潇就重新看向了苏无双。 苏无双顿了顿,终究是开了口:“失心,本就要靠她自己寻回来。” 杜微微眉头紧紧皱起,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轻轻叹了口气,苏无双依旧往下说道:“若说药疗,也并非不可,只是那药……” “何药?”杜微微语速极快,应下了他的话。 抬眼,静静地看了杜微微一会儿,苏无双的声音才缓缓落下:“玉檀百草。” 神情凝住,杜微微的眼神散开,看向了别的不知名的地方,口中低声喃喃道:“玉檀百草,穆云锦。” 贺潇站在杜微微的身侧,神色沉沉。 —————————————— “微姐姐!”一个小小的身子直直地扑向杜微微的方向,嘴里甜甜地唤道。 眼见着穆云季远远地便向自己跑来,杜微微蹲下身子,好让他扑进自己的怀里,语气里,是隐隐的欣喜:“阿季。”也许,只有孩子的天真才能让她一时忘了自己杂乱的心绪。 一把将穆云季的小身子抱住,杜微微笑得开心不已,眼神却突然瞥见楼梯拐角处,那道白色飘然的身影,心头猛地一怔,重忆起了自己来的目的,玉檀百草。 手牵着穆云季,杜微微站起身,向着穆云锦微微福了一身:“四皇子。” 穆云锦在转过楼梯时,便停下了脚步,目光凝在杜微微的身上。 杜微微今日身着一袭白色飘纱衣裙,袖口处松松地系着薄纱飘带,头上一支雪白玉簪,气息翩然飘飘,煞有仙人之意。 “王妃。”许久,穆云锦才重新迈出步子,缓缓踱到了杜微微的面前。 窗未关,风一阵吹进,扬起两人的衣裙与发。 穆云锦的衣袖衣摆瞬时和杜微微的白衣相叠,四目相对,一室无言。 穆云锦却好似感觉到,自己的心底,滑过了什么。 转过身,杜微微扬起手,对着已摆满了菜肴的桌子笑道:“四皇子请。” 温煦一笑,穆云锦也不多谦让,撩起衣摆,便在凳上坐下。 拉着穆云季的手,杜微微两人也坐下。 眼见着一大桌好吃的,穆云季眼神儿都发了亮,再也不多说话,径直伸了手去抓自己想吃的东西。 杜微微坐在穆云锦和穆云季的中间,却是丝毫未动筷,只看了穆云季一眼,便回过了头,看向了穆云锦。 “四皇子请。” 同样的和煦笑意,穆云锦也未动筷:“王妃请。” 杜微微笑意浅浅,敛下了眼。 自己来找穆云锦,背着了所有人,甚至连紫蔻和沉木都未带来。 穆云锦看着杜微微低头不语的模样,轻轻笑了笑,拿起了筷子,夹了一筷菜,却是没有送到口中,细细地看了许久,清明的嗓音开了口:“王妃,好似有什么心事。” 抬起眼,杜微微看向穆云锦,虽只有侧脸,却是能明显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然中却能掌控一切一般的气息。 突然间,杜微微就不愿提那求药之事了。 巧笑了一声,杜微微扬起神色:“便是想阿季罢了,怎会有什么心事。三皇子多有担忧了。” 将那一筷菜吃了下去,穆云锦才回过面庞,眼神淡淡然看向杜微微:“可是,你的眼睛不会骗人。” 刹那,杜微微的笑意散去,心底,竟有了说不明的慌乱之意。 “四哥哥,微姐姐,你们怎么不吃呀?”穆云季满嘴是油,手上还抓着了两只大大的鸡腿。 两人同时将目光移向穆云季,杜微微笑意从心底涌现,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阿季吃。” “今天的菜好好吃,微姐姐也吃呀!吃完了我们一起出城玩!”穆云季小小的脸上满是孩童的纯真笑意,极为暖人心怀。 “好。”拿出帕子替他擦去嘴上的油渍,杜微微满口应下,而后夹了许多菜给穆云季。 一旁,穆云锦眼神未离两人,神色渐渐有了变化,温情缓缓地涌上嘴角,展成一个浅浅的笑意。 杜微微终是收回了自己求药的想法,贺潇,他该是有办法的。 放开了心思,杜微微心绪不再沉淀着,和穆云季吃得极为开心。 一顿饭,倒也是和煦融融。 结束时,离别的话还未说出口,穆云季已是一把拉住了杜微微的裙摆,大眼里神采奕奕:“微姐姐,跟我们一起去郊外玩吧,四哥哥说郊外有处特别好看的河滩!” 杜微微一愣,低头看着穆云季,刚准备开口拒绝,穆云锦好听入耳的声音落下:“既然是季儿所提,微微,便一起去吧。”没有人注意到,穆云锦已是改了称呼。 犹豫了片刻,杜微微又看了看穆云季,感受到他紧紧攥着自己裙摆的小手,拒绝的话终是未能说出口,而后轻轻点了点头,应允道:“好。” 穆云季原本极为紧张的神情在听到杜微微的这声好时,瞬间舒展开来,眼睛几近笑成一条缝:“微姐姐最好了!” 马车行了一刻钟的光景,顺利地出了城。 出城的一刻,杜微微撩起车帘向外看去,只觉得心头沉沉,好似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微姐姐,我们来玩猜签子!”亮亮的童声唤回了她的思绪,杜微微转过头,不再多想。 马车驶地并不快,半个时辰的样子便悠悠然停下,天色渐渐泛着浅黄色,黄昏,终是到了。 穆云锦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清清切切:“到了。” 撩起车帘,穆云季兴奋不已,径直从马车上跳下,看着一片空阔的河滩,眼神猛地发了亮。 杜微微随着穆云季之后下车,刚撩起车帘,便看见河滩水色夕阳连成一线的景色,眸子,竟也丝丝点点涌上惊喜。 再低头,便看见了穆云锦修长的手在自己的面前展开。 停了一瞬,将手放入,就着他的力道下了马车,低声道了一句:“多谢三皇子。” 穆云锦谦谦风度,杜微微刚下了车便松了手,稍稍退开了一步:“无妨。” 抬眼向远处看去,大片的绿草映入眼帘,清澈的小河流过,淙淙清清,再远处,有一些小鹿低着头吃草,夕阳的光徐徐落下,染上一片暖人的意境。 杜微微眼里满是惊喜,这般美丽的景色,已是许久都未看到了。 穆云季小腿跑的极快,已是跑到了小河边上,拿起小石子往河里扔去。 风不大,正正巧可以扬起杜微微的衣裙,伸手拢了拢被风吹得有些许乱的头发,杜微微心绪扬起,嘴角笑意绵绵。 穆云锦站在她左后方约莫两人的距离,看着杜微微的侧颜,心头那涌上的感觉越发明显,这个女子,好似,已有些印在了自己的心上。 移开眼,看向远处,穆云锦的声音浅浅落在了杜微微的耳里:“这处是我的领地,你以后若是还想来看,随时都可以。”声音温柔,是穆云锦从未有过的那种。 神情猛然顿住,杜微微脸上的笑意散开,涌上些许疑惑和不安,扭过头,看向穆云锦。 “四皇子?” 远处,穆云季的声音扬起:“四哥哥,微姐姐,快来啊,这里有小鱼呢!” 穆云锦笑意晏晏,抬起脚步往穆云季那边走去,经过杜微微身边时,清浅的嗓音落下:“你可以叫我,阿锦。”(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八十一章、求药 “慕然?!”杜微微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挣脱开贺潇的环抱,一步跨到床边,一把抓住了施慕然的手,“我是微微,你,不认识我了?” 施慕然身子极弱,被杜微微的手捏的生疼,害怕地往后躲了躲,极力想挣脱开她的手:“你……松开……” 杜微微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反而是更用力地扣住她的手:“慕然,我是杜微微啊!” 施慕然未敢再乱动,生怕眼前的女子做出什么让自己害怕的事来,努力想了半晌,才勉力挤出一个笑:“杜小姐……好。” “杜小姐?”杜微微的手猛地一松,眸子里的震惊慢慢溢出。 施慕然神情有些害怕,看向了陆琅:“六郎……她,不是相府的杜小姐吗……” 瞬间一个转身,杜微微看向苏无双,语气极为紧张:“她怎么了?” 苏无双敛下眼,没有说话,而是抬步向外走去。 贺潇沉了眼,转身也走了出去。 杜微微重新回头看向施慕然,只见施慕然美眸里蓄满了泪水,害怕地拥住了陆琅,丝毫不敢看向她。 陆琅抱住她,不断地抚着她的发,口里不住地安慰道:“没事的慕然,别怕。” 敛下眼,杜微微心绪越发乱成团,脚步匆忙,走了出去。 院子里,贺潇和苏无双远远地站着,并未交谈,贺潇眼光自打杜微微出了屋子便再未离开她身上。 杜微微心里揪成一团,疾步走到苏无双面前,面色极为焦急:“无双,慕然她究竟怎么回事?” 苏无双手轻抚了抚衣袖,眉眼间的无奈浅浅淡淡地涌出:“许是受了太大的刺激,心神失常,记忆全失。”顿了一瞬,苏无双抬起眼,看了看面前的两人,“陆琅于她而言,已是植于心底,自是不会忘却。” “如何医治?”“如何医治?” 同一瞬间,贺潇和杜微微同时开口,杜微微略微一愣,看了他一眼,心下一阵暖意。 苏无双适时地低下头,压低自己的气息,免得被这两人间的情意所波及到。 只脉脉看了杜微微一眸,贺潇就重新看向了苏无双。 苏无双顿了顿,终究是开了口:“失心,本就要靠她自己寻回来。” 杜微微眉头紧紧皱起,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轻轻叹了口气,苏无双依旧往下说道:“若说药疗,也并非不可,只是那药……” “何药?”杜微微语速极快,应下了他的话。 抬眼,静静地看了杜微微一会儿,苏无双的声音才缓缓落下:“玉檀百草。” 神情凝住,杜微微的眼神散开,看向了别的不知名的地方,口中低声喃喃道:“玉檀百草,穆云锦。” 贺潇站在杜微微的身侧,神色沉沉。 —————————————— “微姐姐!”一个小小的身子直直地扑向杜微微的方向,嘴里甜甜地唤道。 眼见着穆云季远远地便向自己跑来,杜微微蹲下身子,好让他扑进自己的怀里,语气里,是隐隐的欣喜:“阿季。”也许,只有孩子的天真才能让她一时忘了自己杂乱的心绪。 一把将穆云季的小身子抱住,杜微微笑得开心不已,眼神却突然瞥见楼梯拐角处,那道白色飘然的身影,心头猛地一怔,重忆起了自己来的目的,玉檀百草。 手牵着穆云季,杜微微站起身,向着穆云锦微微福了一身:“四皇子。” 穆云锦在转过楼梯时,便停下了脚步,目光凝在杜微微的身上。 杜微微今日身着一袭白色飘纱衣裙,袖口处松松地系着薄纱飘带,头上一支雪白玉簪,气息翩然飘飘,煞有仙人之意。 “王妃。”许久,穆云锦才重新迈出步子,缓缓踱到了杜微微的面前。 窗未关,风一阵吹进,扬起两人的衣裙与发。 穆云锦的衣袖衣摆瞬时和杜微微的白衣相叠,四目相对,一室无言。 穆云锦却好似感觉到,自己的心底,滑过了什么。 转过身,杜微微扬起手,对着已摆满了菜肴的桌子笑道:“四皇子请。” 温煦一笑,穆云锦也不多谦让,撩起衣摆,便在凳上坐下。 拉着穆云季的手,杜微微两人也坐下。 眼见着一大桌好吃的,穆云季眼神儿都发了亮,再也不多说话,径直伸了手去抓自己想吃的东西。 杜微微坐在穆云锦和穆云季的中间,却是丝毫未动筷,只看了穆云季一眼,便回过了头,看向了穆云锦。 “四皇子请。” 同样的和煦笑意,穆云锦也未动筷:“王妃请。” 杜微微笑意浅浅,敛下了眼。 自己来找穆云锦,背着了所有人,甚至连紫蔻和沉木都未带来。 穆云锦看着杜微微低头不语的模样,轻轻笑了笑,拿起了筷子,夹了一筷菜,却是没有送到口中,细细地看了许久,清明的嗓音开了口:“王妃,好似有什么心事。” 抬起眼,杜微微看向穆云锦,虽只有侧脸,却是能明显感受到他身上那种淡淡然中却能掌控一切一般的气息。 突然间,杜微微就不愿提那求药之事了。 巧笑了一声,杜微微扬起神色:“便是想阿季罢了,怎会有什么心事。三皇子多有担忧了。” 将那一筷菜吃了下去,穆云锦才回过面庞,眼神淡淡然看向杜微微:“可是,你的眼睛不会骗人。” 刹那,杜微微的笑意散去,心底,竟有了说不明的慌乱之意。 “四哥哥,微姐姐,你们怎么不吃呀?”穆云季满嘴是油,手上还抓着了两只大大的鸡腿。 两人同时将目光移向穆云季,杜微微笑意从心底涌现,伸手摸了摸他的小脑袋:“阿季吃。” “今天的菜好好吃,微姐姐也吃呀!吃完了我们一起出城玩!”穆云季小小的脸上满是孩童的纯真笑意,极为暖人心怀。 “好。”拿出帕子替他擦去嘴上的油渍,杜微微满口应下,而后夹了许多菜给穆云季。 一旁,穆云锦眼神未离两人,神色渐渐有了变化,温情缓缓地涌上嘴角,展成一个浅浅的笑意。 杜微微终是收回了自己求药的想法,贺潇,他该是有办法的。 放开了心思,杜微微心绪不再沉淀着,和穆云季吃得极为开心。 一顿饭,倒也是和煦融融。 结束时,离别的话还未说出口,穆云季已是一把拉住了杜微微的裙摆,大眼里神采奕奕:“微姐姐,跟我们一起去郊外玩吧,四哥哥说郊外有处特别好看的河滩!” 杜微微一愣,低头看着穆云季,刚准备开口拒绝,穆云锦好听入耳的声音落下:“既然是季儿所提,微微,便一起去吧。”没有人注意到,穆云锦已是改了称呼。 犹豫了片刻,杜微微又看了看穆云季,感受到他紧紧攥着自己裙摆的小手,拒绝的话终是未能说出口,而后轻轻点了点头,应允道:“好。” 穆云季原本极为紧张的神情在听到杜微微的这声好时,瞬间舒展开来,眼睛几近笑成一条缝:“微姐姐最好了!” 马车行了一刻钟的光景,顺利地出了城。 出城的一刻,杜微微撩起车帘向外看去,只觉得心头沉沉,好似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微姐姐,我们来玩猜签子!”亮亮的童声唤回了她的思绪,杜微微转过头,不再多想。 马车驶地并不快,半个时辰的样子便悠悠然停下,天色渐渐泛着浅黄色,黄昏,终是到了。 穆云锦的声音从马车外传来,清清切切:“到了。” 撩起车帘,穆云季兴奋不已,径直从马车上跳下,看着一片空阔的河滩,眼神猛地发了亮。 杜微微随着穆云季之后下车,刚撩起车帘,便看见河滩水色夕阳连成一线的景色,眸子,竟也丝丝点点涌上惊喜。 再低头,便看见了穆云锦修长的手在自己的面前展开。 停了一瞬,将手放入,就着他的力道下了马车,低声道了一句:“多谢三皇子。” 穆云锦谦谦风度,杜微微刚下了车便松了手,稍稍退开了一步:“无妨。” 抬眼向远处看去,大片的绿草映入眼帘,清澈的小河流过,淙淙清清,再远处,有一些小鹿低着头吃草,夕阳的光徐徐落下,染上一片暖人的意境。 杜微微眼里满是惊喜,这般美丽的景色,已是许久都未看到了。 穆云季小腿跑的极快,已是跑到了小河边上,拿起小石子往河里扔去。 风不大,正正巧可以扬起杜微微的衣裙,伸手拢了拢被风吹得有些许乱的头发,杜微微心绪扬起,嘴角笑意绵绵。 穆云锦站在她左后方约莫两人的距离,看着杜微微的侧颜,心头那涌上的感觉越发明显,这个女子,好似,已有些印在了自己的心上。 移开眼,看向远处,穆云锦的声音浅浅落在了杜微微的耳里:“这处是我的领地,你以后若是还想来看,随时都可以。”声音温柔,是穆云锦从未有过的那种。 神情猛然顿住,杜微微脸上的笑意散开,涌上些许疑惑和不安,扭过头,看向穆云锦。 “四皇子?” 远处,穆云季的声音扬起:“四哥哥,微姐姐,快来啊,这里有小鱼呢!” 穆云锦笑意晏晏,抬起脚步往穆云季那边走去,经过杜微微身边时,清浅的嗓音落下:“你可以叫我,阿锦。”(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八十二章、竟如梦 余晖洒下,星星点点落在了河里,折射出煞是好看的光。 杜微微站在原地,许久未动,看着远处穆云锦和穆云季的身影,心神漾开,涌上了说不明的情绪。 穆云锦,你究竟,是怎样的人。 “微姐姐,快来呀!”穆云季已是褪下了靴子和袜套,双脚踩在了浅浅的水中,长袖系起,扬起了手向着杜微微使劲挥了挥。 轻轻摇了摇头甩开心中的思绪,杜微微笑意满满,应声道:“来了。” 走近小河边,水清澈见底,不时有些清透的小鱼滑过,格外清幽。 穆云锦身形丝毫未乱,浅淡的笑意挂在嘴边,静静地看着嬉笑玩闹的两人。 穆云季弯下腰,不停用手去捉那些小小的鱼,鱼儿身子灵巧,几下便从他的手中滑过。 杜微微站在离河稍稍远的地方,嘴边笑意格外晏晏,看着穆云季。 几次没成功,穆云季的小嘴已是有些嘟起,回过头,赤着脚,一把跑到杜微微身边,湿漉漉的小手拉过杜微微的手:“微姐姐,来呀。” 跟着穆云季走动了几个步子,杜微微眉头轻轻一皱,笑意有些勉力,停下步子,低头看了看河水,又看了看了自己的白色锦鞋,挂起一个歉意满满的笑意:“阿季乖,姐姐实在是不方便,下次,姐姐带了水鞋来,再陪阿季一起好不好?” 穆云季神色立马僵住,小小的身子没了动作,低下头,看着杜微微的鞋子许久,重新扬起头,神色瞬时又变得明亮:“微姐姐可以跟阿季一样,把鞋子脱了呀!” 又一瞬,杜微微的神情彻底顿住,女儿家不得于外人面前露臂露脚,这是汀元国一向袭承下的规矩。 杜微微笑意浅浅地收回,神色渐渐有些严肃,蹲下身子与穆云季平视,双手按住他的肩:“日头快下了,河水气凉,若是再玩下去,怕是会受寒。”停了一瞬,余光瞥了瞥穆云锦,而后又看向穆云季,“所以,阿季乖,今日我们就不玩了。” 闻言,穆云季小小的脑袋已是耷拉下来,大眼睛偷偷瞥了杜微微的面色,知晓她是正色言说,风扬起,吹得他的小身子有一瞬的颤抖,天果然凉了下来。 语气里满满的不开心,却还是依了杜微微的言:“好……” 安抚似地摸了摸穆云季的小脑袋,杜微微这次终是将目光移向了穆云锦。 先前自己就发现了,穆云锦的目光并不是在阿季,而是始终都落在了自己身上。 没有丝毫的避讳,对上穆云锦的眼,杜微微并没有笑意,心头是越发对他的揣测,穆云锦比穆云新还要更加的,深不可测。 穆云锦白衣飘飘,神色淡淡,看着杜微微,嘴角的笑意几不可见,却是满满地展现在了清透的眸子里。 “季儿,果真听微微的话。” 杜微微眉头轻轻一皱,没说话,眼神轻轻挪开看向已跑到一边乖乖穿上袜套和靴子的穆云季。 “阿季本就乖巧。”杜微微回答的极为巧妙,避了重就了轻。 稍稍偏过头,穆云锦的眸子笑出了光亮。 “季儿脾性急躁,除了母妃和我,听得便是你的话了。” 末了,未等杜微微开口,穆云锦的眼光已是看向了远处,最后的那一丝余晖。 “微微,果真不同于一般的女子。” 一瞬间,杜微微的眼神猛然凛起,抬眼看向穆云锦,却依旧是他淡然的姿态。 穆云季已是换好了衣物,蹦蹦跳跳走到了两人面前,双手一边牵住一个,笑意泛泛,眼里光亮不断涌出:“微姐姐,四哥哥,我们走吧。” 杜微微原本愣住的神情一松,脚步跟着穆云季往前走了好几步,穆云锦没有丝毫的不适,大步跨出。 两身白衣,一身锦服,三个人就便如此,构成了一副极为美然的画面,最后一丝余晖落在了三人身上,说不出的美好意境。 三人脚步并不快,就在将要到达马车时,远远地,便听到了马蹄声。 杜微微的脚步率先停下,看向远边暗处往这边的几个身影,却并不能看分清。 穆云锦身形未动,却是低低地道了一句,听不分明其中的情绪:“来的,真快。” 直至三人的马在杜微微几人面前停下,杜微微的视线才亮了起来,贺潇一身暗蓝色梅花袍,威风簌簌驾着马,眼神从看见杜微微时,再未离开。身后,是天地二人。 “微儿。”低沉的嗓音流淌出,贺潇的黑眸看不分清情绪。 杜微微心底瞬间有一丝暖意,看着马上的贺潇,嘴角终是扬起一丝笑:“你来了。” 不是疑问,就是那么一句让人安心的,你来了。 穆云锦站在最边上,神色隐在了暗色中,看不分清。 并未多言,贺潇依旧骑在马上,向着杜微微的方向,伸出了手。 未有丝毫的犹豫,杜微微脚步一动,已是准备伸出手去。 身后,穆云季的手却是一把死死地发了力扣住了杜微微未放:“微姐姐!” 身子一顿,杜微微回过头,看着穆云季,笑意浅浅,蹲下身子,揉了揉他的柔软的发:“阿季,姐姐要回去了,下次,再陪阿季玩可好。” 穆云季神色蔫蔫,低着头不说话,许久,却是乖乖地将手松了开来。 重又站起身,杜微微对着穆云锦做了一礼:“今日多有叨扰,还望四皇子莫怪。” 半晌,穆云锦声音清浅地传来,却有着分明的冷意:“王妃言重了。” 笑意浅浅,杜微微转身,手一把放入了贺潇的大掌中,贺潇一个用力,杜微微便已扬了身子落在了马上,正正好窝在了贺潇的怀中。 贺潇神色沉沉,披风扬起,一把将杜微微裹在了自己的怀里。 只觉得后背一阵暖意,杜微微身子往后靠了靠,和贺潇的身形已是极为契合。 “多谢四皇子今日对本王夫人的照顾。”贺潇的沉沉的声音落下。 穆云锦抱拳点了点头,并未多说什么。 猛地驾马,一个转身,贺潇四人三马已是开始向远处奔去。(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八十三章、心隙 行了浅浅一段距离,穆云锦明显带了功力的声音空旷旷传来:“王妃若是得了空,可以去惊若楼瞧一瞧。” 心神一凝,杜微微的头便想扭回去看一看,却是被贺潇一把给按住:“坐好,不然扔你下去。” 语气沉沉,并不似玩笑话。 杜微微心底一惊,明显听出了贺潇话语中的不快,轻轻扭头,看向身后贺潇脸上的表情。 只觉得腰上一只大手猛地用力,自己吃了痛,只得又将头转了回去。 马驾了许久,杜微微心绪纠结,想了一刻,才斟酌着开了口:“贺潇,我今日……” “本王,并不想听。”冷冷的声音落下,丝毫不复杜微微平时所看到的那个贺潇。 身子一僵,杜微微原本靠着贺潇的背已是慢慢直了起来,离着贺潇有了些距离。 贺潇眸子沉沉,感受到杜微微的举动,却是并未多有动作,今日杜微微长久都未在府上,甚至连紫蔻沉木也不知道她的去向,心底焦急,派了天地玄黄四方所有在外的人去找,最后传来的消息,却是她跟着穆云锦和穆云季出了城。 那种长久未出现的冷绵情绪,又再一次出现在了贺潇的身上。 冷血铁将军的名头,并非虚妄。 马驶得越来越快,风扬地越发大,杜微微的发被吹的四乱,全部散落在了贺潇的脸上。 贺潇眼神略微沉下,看向她头上的雪玉白簪,原本就搂着她腰上的手,渐渐收了紧。 杜微微只觉得腰上的手越发用力将自己往后带去,撇过头,才发现自己的发肆意地都落在了贺潇的脸上。 心头一紧,杜微微赶忙伸出手将自己的头发拢好,束在了胸口。 再抬起眼时,杜微微眼帘中已是入了城门处灯火明亮的景象,来时半个时辰的路程,驾马竟只走了短短的时间。 城门已关,四个侍卫守着城门。 “什么人?!”一声大喝,其中一个大个子的侍卫猛地跨出步子,手中长矛一横,已是拦住了四人的马。 天在前,地殿后,贺潇神色浅浅,一句话都再未说。 天刚的面庞刚入了灯火处,便听到了先前那个大个子侍卫一声敬畏之语:“见过天统领!” 天看向男子,面色淡淡,点了点头。 高个子男子,赫然是已被贺潇所收的李力。 “开门!”一声命令,李力大声道。 另三个人一见是离尊王,早已是不敢怠慢,急急上前开了城门。 城道早已是无人,马蹄声飒飒,一路疾奔,片刻间,已是到了王府。 远远地,杜微微已是看到了站在门口的紫蔻和沉木,眼神微微敛下,心中涌上一丝愧意,自己,终究是让别人担心了。 紫蔻和沉木在知道杜微微不知去向时,早已是焦急万分,原本是要跟着王爷一起去寻王妃的,却是没被允许,只得守在王府门口,等着王妃归来。 “王妃!”一声落下心头的呼喊,紫蔻脚步匆忙迎上,沉木跟在她身后,虽未开口说话,眼里的焦急却是丝毫不减。 马停下,贺潇先将杜微微扶下,而后自己才下了马。 紫蔻迎上杜微微,一把将自己手中拿了许久的披风替她披上:“王妃,你可是回来了!” 杜微微头稍稍低了低,嘴唇抿了又抿,浅浅地声音说出口:“让你们,担心了。” 紫蔻伸出手,帮杜微微顺好了披风,而后又系好系扣,这才重新站在了杜微微的面前:“王妃,你不知道,我们所有人都担心地不得了,尤其是王爷……” 话还未说完,贺潇的步子已是迈开,径直从杜微微身旁错了过去,甚至,连眼光都未再停留。 紫蔻的话顿时停住,面色滑过一丝怔愣,而后轻轻问出口:“王妃……王爷他……” 看着贺潇消失的方向许久,杜微微神色浅浅,低下头,伸手紧了紧自己身上的披风:“无事,回府吧。” 紫蔻和沉木跟在杜微微身后,步子缓缓地走着,直至一个路口,杜微微才停了下来。 一条路,通向无梯楼,一条路,通向另一个院子。 夜风越发凉了下去,杜微微被吹地思绪都有了些迟钝,停了停,而后往那条通向院子的楼走去。 两处地,一份情,彻夜未眠。 直至天亮,杜微微才稍稍入了睡,再醒来时,外头天已是大亮,日头高了起来,照地屋子里满是暖意,但却是,没能暖了心。 睁着眼躺在床上许久,杜微微思绪始终未能停歇,昨日那样的贺潇,是自己从未见过的,不愿也不知该如何面对。 坐起身子,轻抚上自己的发,只觉得毛躁不堪,如自己的心思一般久久未能平复。 “紫蔻。”声音轻吐,杜微微靠在床上,重新闭了眼。 只片刻,紫蔻便推门而入。 “王妃醒了。” 眼睛依旧闭着,杜微微轻轻吐了一口气,才慢慢睁开了眼。 “我娘怎么样了?”杜微微给紫蔻安排了事务,必定每天都要去木黛处看一看。 将布巾洗净递给杜微微,紫蔻声音轻轻:“夫人一切如往常,也喝了补药,没有大碍。” 停了一瞬,杜微微接过布巾,细细地擦了擦脸:“慕然呢?” “施小姐有陆公子陪着,情绪平稳了许多,但还是没记得起人。” 又停了一刻,杜微微的声音缓缓落下:“那……王爷呢?” 挂起床帘的手停了一刻,紫蔻的声音越发轻了下去:“王爷,一早便离府了。” 眼缓缓敛下,杜微微再没了别的神色,拿着布巾的手也慢慢垂了下去。 紫蔻重新站回床边,心底担心不已,轻声询问:“王妃?” 半晌,杜微微抬起头,勾起一个无力的笑:“去准备下,今日去惊若楼。” 记起先前穆云锦最后说的那句话,杜微微心绪慢慢沉淀了下来,看来,自己要亲自去看一看了。 紫蔻先是一愣,而后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去准备男装。 贺潇。心底轻声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杜微微的心绪终是落了下来。(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八十四章、锦公子 汀元皇宫内,百花园依旧一片焦黑色的模样,自从被烧毁后,穆天德就让人封了园子,任何人都不得踏入半步。 略显苍老的身子伫在园子前,穆天德的眼神里满满的悲戚,这片园子,因木黛而生,却毁于一旦,若是找出是何人所为,定要他万劫不复! 大掌猛地握紧,穆天德的眼神迸出锋利,死死地看着园子里的焦黑。 一个小太监脚步轻且快地跑了过来,对着海公公耳语了几句,又匆匆忙忙地退了出去。 转回身,看着皇上的背影,海公公斟酌了半晌,才低低地开了口:“皇上,离尊王求见,已在百慕宫候着了。” 宽袖猛地一甩,双手背在了身后,穆天德眼光收回,微微点了点头,一句话都未说,脚步却是迈了出去。 海公公跟在他的身后,往百慕宫方向所去。 贺潇站在百慕宫的入门处,抬头看着墙上所挂的水墨字画,一片沉肃。 穆天德刚入宫,看见的便是这幅场景。 脚步不停,径直便往桌后走去。 “今日怎么得空来朕这边。”将桌上的谏书合拢收好,穆天德的声音宛如一个长者一般对贺潇说着话。 贺潇面上丝毫没有神色,眼神依旧在水墨画上,良久,才移开视线,脚步轻踱,在穆云德对面的椅上坐下。 手指交十,低头沉吟了一刻,贺潇低低的声音吐出:“皇上,不是一直想弄清楚那百花园一事?” 霎时,穆天德的身子猛地坐直,眼神直直地盯住贺潇,而后轻摆了摆手,示意海公公退出去。 片刻后,殿内便只剩下了穆天德和贺潇二人。 袖中的手已是紧紧地攥起,穆天德老眼里却是丝毫精光未减,语气里,却是一如先前一般波澜不惊:“怎么,你有头绪了?” 原本低着的眼抬起,贺潇嘴边挂起了一丝笑意:“并没有。” “啪!”一声,穆天德的手狠狠地拍在了桌上:“贺潇!你竟敢戏弄朕?!” 贺潇神色未有丝毫的变化,看着面前穆天德怒意翻天的模样,心底一阵冷笑。 脱口而出的话语,却是让穆天德瞬时顿住了神情。 “我能告诉皇上的,只有关于那块锦布的消息。” 穆天德脸色已是极为不好,却还是压下心头的火意问道:“何意?” “那锦布,便是潇湘阁特有,独供于……”贺潇声音沉缓,顿了一瞬,“四皇子的。” 而后,长久的静谧。 漫长时间的对视,两个人都未言语。 “你,确定?”穆天德眼光已是凛起,语气格外沉沉。 贺潇未言语,只是眉头轻挑了挑,不置可否的模样。 穆天德眼光收回,低头看向面前的谏书,看不分明脸上的思绪,却是能感觉到阴沉不已。 —————————————— “公子,为何今日要来这惊若楼,我前几日刚来收过情报的。”男装打扮的紫蔻跟在脚步匆匆的杜微微身后,询问道。 杜微微身着一身墨色点白的锦服,头发高高束起,面色有些苍白,却丝毫不减翩翩之意。 手中的折扇轻挡着面前街道上来来往往匆忙的路人,杜微微神色肃穆:“怕是有人,使了手段。” 杜微微的声音极低,紫蔻却是听了个清楚,但丝毫不明白其中的意思,刚想问清楚,只见杜微微脚步已是加快往花街处走去。 眉头一皱,紫蔻脚步匆忙,赶紧跟了上去。 惊若楼门前,已是惨淡一片,没有任何人入内,门大开着,却是连先前看门的小厮都不在了。 杜微微眉头紧紧皱起,脚步忙忙往里跨去,几步就已到了挂牌架前,架子上只剩下了墨梅和墨兰两块牌子,未有丝毫的犹豫,杜微微伸手将两块牌子同时取下,一个转身便往楼上奔去,心底越发涌上了不好的预感。 紫蔻跑得急,刚进惊若楼,便看见杜微微身形已是往楼上去,瞧了瞧楼梯,又瞧了瞧自家王妃,一个点步,身子腾空,运轻功飞向了三楼,赶上了杜微微。 一把推开墨竹房的房门,铺面而来的并不是往常一般的香,而是寂静无声的风。窗户大开着,房内整齐不已,所有东西都收拾地极其妥当,丝毫没有有人住的迹象。 缓缓踏步入内,杜微微格外仔细地看了起来。 “公子,这竹墨居然跑了?!”紫蔻声音陡然拔高,满脸的震惊。 杜微微背对着紫蔻,手扬起止住紫蔻说的话,刚想出声,身后便传来了两道清脆的女声。 “竹姐姐才不会跑!” “你们是什么人?!” 杜微微转过身,看着两个女子许久,才扬起了手中的牌子,声音里带着笃定:“梅墨?兰墨?” 梅墨兰墨相视一眼,同时又看向了杜微微,异口同声道:“杜公子?” —————————————— 兰墨小心翼翼地向外看了几眼,将惊若楼的大门销上,而后又走回大厅,四个人在大厅内的一张桌子前坐下。 “杜公子,快帮帮我们帮帮竹姐姐吧!”梅墨一下子起身,跪在了杜微微的面前,声音已是有些哽咽。 兰墨见状,也一把跪了下去。 杜微微眉头轻锁,看了看跪着的两人,并未径直上前扶起,而是略带沉怒的声音吐出:“便是花月女子,也当有自己的风骨。” 梅墨两人均是一愣,却也是听懂了他话语里的意思,相看了一眼,而后又相扶着站起了身,重新在桌前坐下。 手指在桌上轻扣了扣,杜微微心绪沉稳下来说道:“把你们知道的情况都说出来。” 梅墨手紧紧地攥着帕子,泪花还挂在眼角,半天未做声。 兰墨微微低下头,半晌,才开了口:“竹姐姐被锦公子带走已有几天的光景了,走之前那天,两个人好像发生了口角,然后姐姐就被带走了。” 梅墨一直垂着头,声音里哽咽不已:“竹姐姐还让我们别担心,说是出去住几日便会回来。” 杜微微凝了神,仔细停了两个人的诉说。 而后打开手中的折扇,轻摇了摇:“你们可知道,那锦公子,是何人?”(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八十五章、心头怒 闻言,兰墨二人同时抬起头,眼里,却满是疑惑。 “锦公子从一来这惊若楼就自称锦公子,从未和我们说过别的。” “锦公子人极是温煦,从来不会让我们做…那种事。” 眼神散开,杜微微心神猛沉,穆云锦,你究竟何意! 眼见着面前两个女子泫然泪下的模样,紫蔻只觉得心中也难受得紧,昨日王妃不见了人,自己也是担心了许久的时间,伸出手,轻拍了拍离自己最近的兰墨的肩,安慰道:“放心吧,我家王……公子,定会帮你们将竹墨姑娘寻回来的。” 杜微微站起身,环视了整个惊若楼一圈,出声问道:“你们三姐,身子好些了吗?” 两个女子先是一惊,而后敛下眼,低声答道:“三姐身子一直不好,先前竹姐姐拿了不少银两出来配了不少好药,才稍稍有了好转。可是现在,竹姐姐……” “拿些存票。”杜微微的声音沉沉落下,身子已是往楼上走去。 紫蔻一愣,而后反应过来王妃这话是对自己说的,赶忙从袖中拿出袋子,取了二百两存票出来,顿了一瞬,想了一会儿,又拿出了三百两,一并递到了兰墨的手中:“这存票。京都各家票铺都能换现银的。” 兰墨看着手中的存票许久,泪水慢慢涌了上来。 谁家女子不愿找个好人家安安稳稳过日子,若不是身不由已,谁又愿到这花楼中来对着各种男子摆手弄姿。 三姐心善,收留了她们,却是从来不会强迫她们做不愿做的事,日子越过越穷,三姐的身子越来越差,终于是有姑娘主动献身赚钱,可现在,一个一个,都走尽了。 “杜公子!”兰墨猛地站起身,看向已是到达三楼的杜微微。 杜微微停下脚步,回身向楼下看去:“嗯?” “杜公子的大恩大德,我们定不会相忘!”说着,兰墨扬起手,竟也学着江湖上人抱了拳。 一旁,梅墨也站起身,学着兰墨的样子一并做了礼。 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意,杜微微点了点头,未多说,转身,一把推开竹墨房间的门,进去了。 回身,重新坐下,梅墨极其乖巧地跑到后面去泡茶水,只余留兰墨和紫蔻二人。 寂静无声,良久,兰墨有些娇羞地开了口:“公子。” 紫蔻低着头,不知在想些什么。 “公子?”兰墨轻提了声音。 这一次,紫蔻倒是闻了声,却是立马回头向后看去,想看看是谁来了。 刚把头扭过去,紫蔻的神情陡然僵住,心里暗道,这兰墨姑娘,叫的……好像……是我……? 强行将表情调整回来,紫蔻回过头,又冲着另一个方向将头转了过去,来来回回做了两三次,才停了下来,对上兰墨疑惑的眼,尴尬地笑了笑:“嘿……嘿嘿……昨晚落了枕……” 低头掩面笑了笑,兰墨神情有些羞稔,话语也有些缓慢:“杜公子如此心善俊朗之人,这杜家夫人果真是有福分。” 紫蔻心里想的直,并未多虑,直接开了口:“哈哈哈,哪里有什么夫人。”可不是,我家王妃一介女子,哪里会有什么夫人。 兰墨闻言,眸子却是瞬时亮了起来,语气越发有些吞吞吐吐:“杜公子,没有娶妻?” “是啊,自然是没有娶妻。”紫蔻依旧未意识到兰墨的意思,直接答道。 兰墨却是娇羞的低头笑了笑,声音愈发温柔可戚:“不知道,小女子能不能……” 紫蔻面上也是带了笑,一想到自家王妃若是娶妻的场景,心底越发发笑,几乎没听进兰墨的话,径直做了答:“能能能,当然能……” “当真?!”兰墨惊喜地唤出声,声音之高,直接把紫蔻的思绪给拉了回来。 紫蔻的嘴角有些僵硬,努力回想着兰墨先前说的话,还未回想起什么,兰墨的声音又响起。 “杜公子,当真不会嫌弃小女子?” “啊?”紫蔻头绪已是一头雾水,丝毫不明白面前的这个女子在说些什么。 兰墨低着头,脸上已是有些热意,声音低低道:“兰墨自是有自知之明,不求名分,只求能跟着杜公子便好。” 这下,紫蔻终是反应了过来,心下暗道一声,不好,惹麻烦了!王妃啊王妃,你可真是,男女通吃啊…… —————————————— 墨竹房内,杜微微脚步极轻,且慢,一点一点走过房间的每一个地方。 屋内极为干净,桌上的茶盏摆的整整齐齐,床上的被褥也折叠地很是方正,好似这里从来未有人住过一般。 杜微微脚步踱过,而后在椅上坐下,眼睛微眯,心头思索着什么。 电光火石间,一个念头猛地冲入脑中,杜微微起身,疾步走到床边,伸手摸上了靠床里侧的墙,一块一块轻轻地敲过,直到敲到第五块,空心的声音发出,杜微微眉头一锁,手动作极快,抽出了那块砖。 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张宣纸。 将纸拿出,上面,只有一句话。 于,锦公子府邸处。且凶且急,万不可贸贸然也。 眼神猛地凛起,杜微微心底的怒意已然慢慢腾上。细细地在心底又念了两遍纸上的留言。 “贸贸然也……贸贸然也……”瞬时,杜微微一把将纸团成了一团,攥在了手中,眼里横光四起,“穆云锦,你居然动我的人!” 走出惊若楼时,杜微微的脚步依旧匆匆,因为心中有事,并未在意兰墨的举动,只稍稍做了礼,便疾步离开。 紫蔻神色有些闪躲,避开了兰墨的视线,也急急忙忙跟着杜微微走了。 思索良久,紫蔻觉得还是要把兰墨的事跟王妃说一下,若是以后人家知晓了杜公子其实是离尊王妃,心底岂不是伤心不已? 斟酌了许久的措辞,紫蔻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公子……” 话还未说完,杜微微的声音沉沉落下:“去查,穆云锦在宫外的府邸所在何处。” 紫蔻先是一愣,而后瞬间便有了平时做事的稳重模样,低头领命:“是!” 杜微微眼神微眯,看向面前人流匆匆的街市。 皇子未娶妻时,必定都是住在宫内,穆云锦和杜飘灵还未成亲,宫外还未有四皇子府。那这府邸,必定要查!(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八十六章、戚戚 回王府的路上,经过醉香楼,杜微微的脚步顿了顿,终是走了进去。 再出来时,紫蔻的手上已是拎着了四个食包。 刚回到王府,便有小厮迎了上来。 杜微微摆了摆手,示意紫蔻将食包给小厮,吩咐道:“送一份给陆公子施小姐那处,再送一份给无双公子。” 小厮点了点头,接过紫蔻手里的两个食包,而后退了下去。 紫蔻愣了一愣,拿起食包停在半空中:“王妃……这?” 杜微微手指轻点了点紫蔻的额头,失笑道:“上次不是说会给你补上?” 嘴巴微张然后咧出一个笑,紫蔻神情欣喜泛泛,声音甜甜道:“王妃真好!” 说完,又俏皮地吐了吐舌头。 杜微微伸手,拿过她手上一个食包,语气平缓:“去吧,可别一个人独吞了,分点给沉木。” “他那么结实,哪用得着吃好的。”紫蔻声音越发笑意浓浓。 伸手轻拍了拍紫蔻的头,杜微微笑道:“可别忘了我说的事。” 紫蔻笑着躲开杜微微的手,已是跑远,声音飘散开来:“知道啦。” 回过身,低下头,杜微微笑意渐渐散去,抬起步子,向木黛所住的屋子走去。 脚步刚迈入院子,便看见一个身着翠绿色衣裙的小丫头端着了水盆从屋内走了出来抬头一眼看见了杜微微,乖巧地站在门口,低着头,不动了。 身子走近,杜微微在小丫头面前停住,眼眸轻轻扫过,小丫头约摸十二三岁的模样,此刻明显紧张不已,端着水盆的手有丝丝的颤抖。 小丫头许是没经历,低着头,颤抖了半天,从牙缝中低低地唤了一句:“小……小姐好……” 小姐?杜微微眉头轻挑。 “你叫什么名字?”轻声开了口,杜微微询问道。 “奴婢……奴婢没有名字。”小丫头害怕得紧,说话都有些断断续续。 手轻轻拢了一下耳边的碎发,杜微微声音依旧轻柔:“你,识不得我?” 此话一出,小丫头的身体明显抖得更加厉害,半天才挤出来一句话:“小……小姐恕罪……我和姐姐,昨……昨日才来王府……” 闻言,杜微微眼神轻轻一动,脑中猛然忆起,自打她进了离尊王府,确实从未看见过有女子出现。 昨日入王府…昨日…昨日…原来昨日贺潇……可自己…… 眼睛闭了闭,杜微微转过身,已是抬起手准备推门入内,顿了一顿,又开口吩咐道:“去打一盆热水来。” 说完,径直往屋里走去。 小丫头呆愣在原地,久久未回过神。 门未关,杜微微清亮的声音再次传来:“这是我的娘亲。” 小丫头眸子猛地睁大,这才反应了过来,这是……王妃! 杜微微将食包放在桌上,走到床边凳上坐下。 木黛闭着眼躺在床上,神色极为安详,好似沉沉睡着了一般,黑长的睫毛丝毫没有颤抖,身体微微随着呼吸起伏,双手交合在腹上,祥和不已。 “娘,微微来了。”杜微微拉起木黛的手,脸上扬起温煦的笑意。 小丫头动作很快,很快端了一盆温水进了屋子,站地极远,声音怯怯不已:“王……王妃……” 未回头,杜微微扬了扬手,示意小丫头将水盆放在架上。 小丫头身体颤颤,小心地将水盆放下,又退到了一边等着杜微微的吩咐。 神色扬起,杜微微对着小丫头笑了笑:“以后,你就叫翠玉了。” 闻声,小丫头眸子明显涌上了不敢相信的眼神,抬眼看着杜微微温煦的面庞,只觉得心中阵阵暖意,连连说着话:“翠玉谢谢王妃,谢谢王妃!”小小的脑袋啄米一般不停地点着。 看着翠玉满是感恩的神情,杜微微嘴角微微勾起,面前的女子,也不过是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啊。 “下去吧,以后,要好好照顾我娘。” “是,王妃。”翠玉心头暖意不停,对面前的王妃主子更是多了不少的好感。 屋门关起,只余留杜微微和木黛两人。 将帕子洗净,拧干,温热的帕子散发着热意,杜微微拉起木黛的手,很是细致地擦拭了起来。 “娘,总这么贪睡可不好,总要出去晒晒太阳才是。” “娘,今日买了醉香楼的烤鸭,刚烤的,还热乎着呢,您不是说哪里的都比不上醉香楼的,快起来尝一尝。” “娘,您不是说,暗阁不能涉政么,微儿不乖,没能按您的意思做,您怎么不骂我了呢?” “娘,昨日微儿未能处理好事宜,贺潇他……生微儿的气了,您快告诉微儿,要怎么做才好。” “娘,微儿好疲惫,微儿很想念和娘亲在一起的日子。” “娘,你……为什么……还不醒……” 絮絮碎碎的话语,杜微微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头深深地埋下,满室的戚戚。 —————————————— 城外官道,贺潇三人的马驶得飞快,尘土飞扬,贺潇冷峻的面上格外漠然。 今日刚从皇宫出来,便有人从边疆送来加急书信,说是有人不服贺潇,已是发起了骚乱,没有任何的犹豫,贺潇径直便出了京都,边疆军队,是他手中最为重要的一步棋,怎能有误,便快马加鞭往边疆赶去。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官道已是到了头,三人已是入了一丛广袤的树林,速度慢下,三人下了马,生起了火堆,准备休息片刻接着赶路。 天手脚极为麻利,很快便生起了火,地动作也不落后,去就近的小河里抓了三四条小鱼,忙忙碌碌,倒也是一番景象。 贺潇坐在火堆边,视线里蹿着不断摇曳的火光,神色冷清,手中精致的羊皮袋子里装了水,有一下没一下的喝了起来。 天地两人坐下,看着自家爷的模样,心底暗暗叹道,爷这般,都是因为王妃啊! 踌躇了许久,天才小心翼翼地开了口:“爷,不需要跟王妃通报一声……” 话还未说完,天的话就僵在了嘴边,因为贺潇已是抬起了眼,冷冷地瞥了他一眸。 低下头,天将话咽了回去,认真地烤起了面前的东西。(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八十七章、渐变 离尊王府,正厅,杜微微已是坐了整整一个时辰,面前桌上的菜已是热了冷,冷了热,热了又冷,桌正中放着的,正是杜微微今日所带回来的醉香楼的烤鸭。 杜微微身子坐的极为端正,眼神直直地看着面前,却是毫无光亮。 几个小厮站在正厅外,预备着将菜再重新热一遍。 玄的身影却是突然出现,眉头紧皱着,向着几个小厮招了招手,示意他们退下去。 良久,杜微微伸出手,摸了摸离自己最近的一盘菜,而后扬声道:“来人,将菜再拿下去热一热。” 半晌,门外却是没了动静,杜微微眉头一皱,刚想继续说话,玄的脚步已是迈了进来。 “王妃。”恭恭敬敬地做了一礼,玄低下头,避开了杜微微的视线。 杜微微眼里浅浅的光散出,沉声道:“何事?” 玄只觉得王妃的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极其的灼人,低着的眉眼紧紧一皱:“王妃,王爷今日,不会回府了。” 杜微微的身子未动,目光沉沉地看着玄,半天未有动作。 玄的身子僵住,弯着腰,只觉得心中越发感觉到寒意。 良久,杜微微才站起了身,缓缓的步子走出,直至走到玄身边才停了下来,压低的声音一字一字吐出:“倒了。” 玄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是让他将这些菜都倒了,咬着牙,玄沉声应道:“是……王妃。” 听见玄应答的声音,杜微微眼光冷冷,而后迈步出了前厅。 僵着身子又是许久的时间,玄才慢慢直起了腰,嘴紧紧地抿起,心底满是不惑,为何,不能让王妃知道王爷是去了边疆。 —————————————— 相府。三院。 “烟儿,你来看看,这名册上的几家公子出身都挺不错,有没有中意的?”金庭的声音虽说带着笑意,却是能明显听出其中的威严。 杜烟儿坐在桌前习字的手陡然颤了两下,大大的墨汁滴下,将原本已是快写好的诗词又晕染了一大片,眼睛眨了又眨,杜烟儿放下笔,看向了远处榻上躺着的自己的娘亲。 低下头,悄然将已是失败的宣纸团成一团,放进了袖子里。 “娘……等我习完字……再看吧……”微弱的声音说出口,杜烟儿心底满满的颤意。 闻言,金庭已是猛地从榻上坐起身,丹凤眼里迸出厉光,几步走到杜烟儿的桌前,一把将她刚写上两个字的宣纸扯了下来。 “写写写!天天就知道写这些没用的东西!我怎么养了你这么个不争气的女儿!”金庭眸子里满是怒意。 杜烟儿已是被吓得愣住,狼毫笔顿在空中,不知该如何是好。 金庭一看,越是气不打一处来,一把将她手中的毛笔抢过,狠狠地扔掷在了地上:“我让你写!让你写!” 杜烟儿被吓得不轻,丝毫不敢动弹,只能眼见着自己的娘亲将桌上的纸笔统统都仍在地上,心底,发着颤,不敢言语。 “夫人,四小姐求见。”丫鬟的声音在屋外响起,适时地给杜烟儿解了围。 声音响起时,金庭手里正拿着桌上的笔筒准备砸下去,听见丫鬟的通报,心底的怒火却是越发涌上,比先前更加大力地将笔筒狠狠地掷在了地上。 “滚!让她滚!” 屋外,杜飘灵立在台阶下,身影翩翩,未有言语,甚至在听到金庭辱骂的语言时,神情都未有丝毫的波动。 小丫鬟极其为难地看了看身后的杜飘灵,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嘴边勾起一个浅浅的笑意,杜飘灵声音扬起,清脆动人:“不知飘零哪里得罪了三娘,飘零在这里,给三娘先陪个不是了。” 屋内,金庭的脸色已是一阵青一阵白,看来院里这些不懂事的丫鬟,要清一清了!又回身狠狠地瞪了一眼杜烟儿,金庭这才往门口走去。 杜烟儿缩在桌子后,眼里已是蓄满了泪水。 推开门,金庭一眼便看见了一身鹅黄色衣裙的杜飘灵,翩然独立,神色浅浅,煞有一种风韵所在。 再想到自家女儿那畏畏缩缩,胆怯不已的模样,金庭越发觉得心中怒意腾上,却是隐忍着,走到了杜飘灵的面前。 “你来做什么?”语气里丝毫没有客气。 杜飘灵神色淡淡,勾起一个得体的笑容:“还有两日便是飘零大婚,自是要麻烦三娘助飘零行离拜之礼。” 府上只剩下了金庭一位夫人,即便杜飘灵不来这一趟,金庭也是清楚自己要做什么,哪里用的着一个丫头来提醒自己?! 眼神微眯,金庭语气已是阴怒沉沉:“杜飘灵,你不就是来耀武扬威的?用不着说的这么好听。” 轻笑了一声,杜飘灵稍稍往前踏了一步,眼神清澈,对上了金庭怒火腾腾的眸子:“三娘多想了,飘零只是来,先向三娘道谢的。”顿了一顿,接着说道,“若是离了相府,飘零的谢意可就无处去说了。” 金庭眼神越发狠毒,却也是久久未说话。 “对了,烟儿姐姐呢?飘零也要向烟儿姐姐道别呢。”杜飘灵神色极其到位,状似不知晓什么情况,径直问出了口。 金庭声音沉沉,眼眸未离开杜飘灵:“烟儿,出来!” 片刻的功夫,杜烟儿已是红着眼从屋内开门走了出来。 杜飘灵疾步上前,一把拉住了杜烟儿的手,状似极为亲昵一般:“烟儿姐姐,飘零就要离府了,是来跟你道别的……” 话还未说完,金庭再也控制不知自己的情绪,一把转身,抓住杜飘零拉着杜烟儿的手,狠狠地捏住:“杜飘灵,你不要欺人太甚!”说到底,杜烟儿是自己的女儿,怎可让她被人如此欺负。 杜烟儿眉头紧锁,不知晓要做什么说什么,只是面前的场景,却是让她极为害怕。 手腕被金庭狠狠地扼住,照杜飘灵往日的性子,定是要大闹一番,而此刻,她却只是浅笑了笑,抬起满是厉光的眼对上了金庭。 “金庭,你果然愚笨至极。” 一旁,杜烟儿猛地睁大了眼,因为那一瞬间,眼前的人好似不是杜飘灵,而是那个让自己心生寒意的,杜微微。(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八十八章、四起 金庭的神情猛然滞住,似是不敢相信杜飘灵竟直呼了自己的名字:“你说什么?!” 杜飘灵不退反进,一步上前,靠金庭越发地近了起来。 “若是想让杜烟儿好过些,你就该放聪明点。”语气清冷,却是没有丝毫的含糊。 金庭顿时怒意蹿上,空着的右手已是高高抬起,狠狠地向杜飘灵扇去。 杜飘灵反应迅速,一个侧身,险险地避开,而后被金庭扼住的手猛然翻转,就着她扇人时的劲,一把将金庭推倒在了地上。 再转身时,杜飘灵嘴边依旧笑意晏晏:“我原本确确实实是想来向三娘和烟儿姐姐道别,却没想,三娘竟是如此态度。” 眼见着娘亲倒在了地上,杜烟儿一把跑到金庭身边,小心地将她扶起。 靠在杜烟儿的身上,金庭一身的狼狈,眼神极为恶毒地看向杜飘零:“杜飘灵,别得意得太早。小心,摔死!” 言罢,金庭收回眼神,一把拉了杜烟儿的手往屋里走去,声音高高扬起:“送客!” 杜烟儿跟在娘亲身后,眼神轻轻地看过杜飘灵依旧浅浅笑意的面庞,心中寒意越发生出,为何,她总觉得杜飘灵越发地与杜微微相似了? 转身,向院外走去,杜飘灵却是觉得心凉似水,看样子,这相府,再也没有什么是自己好留恋的了。 —————————————— 是夜,月色浅淡,寒气袭袭。 秋天的晚上,已是可以盖薄薄的锦被了。 杜微微窝在榻上,身上披着锦被,细瞧着手中穆云季送来的消息,眉头越发蹙了起来。 穆云季写的字信极为简单,只有短短几句话。 “宫有宜嫔深居浅出,****于宫内安稳度日,城府沉沉,切不可轻举妄动。” 城府沉沉……细细地念了两遍,杜微微眉头蹙得更深,宜嫔,果真是有手段之人。 “王妃。”紫蔻步子快,急急地跑进了屋子。 杜微微抬起手,将手上的字信放在了烛火上点着,而后扔进了榻旁桌上放着的茶盏里。 回过头,看向紫蔻:“怎么了?” 紫蔻神色上有着说不清的表情,将手中的红色帖子端送给了杜微微:“相府四小姐的喜帖。” 眉头轻轻一挑,杜微微接过大红色的喜帖,打开来,烫金的字端端正正印在上面,日期处写着九月初八几个字。 杜微微看了许久,而后合上,又将喜帖给了紫蔻:“等王爷回来,送去给他。” 紫蔻点了点头,已示知晓。 屋内烛火被烧的有些刺啦作响,杜微微抬头看了一眼,走到床边,重又窝下身子,倦意已有些袭上心头:“让你们查的事怎么样了?” 紫蔻怔了一瞬,而后低下头:“还在查。”语气里,已有些自责。 “穆云锦确实有些手段,一时查不到,怪不得你们。”听出来紫蔻的语气,杜微微出声安慰道。 身子越发慵懒了下去,困意已是袭上,杜微微的眼睛浅浅地闭着,却还是出声道:“明日,去潇湘馆,挑支品相好的簪子吧……” 而后,屋内便沉沉地静了下去,紫蔻抬眼,看着杜微微疲惫不堪的模样,心下一阵心疼,说到底,王妃不过才是一个十五岁的女子。 轻步上前,将杜微微身上的华被拉着盖好,又将主灯吹灭,余留了两盏照明用的夜灯,才轻手轻脚地退了出去。 将房门关上,刚回过身,便一下子撞上了沉木的身子。 “嘶——”一声冷抽,紫蔻手揉上自己的额头,说话声音却还是压地极低,“你你你。能不能看着路!” 沉木有一瞬的错愕,却是见紫蔻好似极为疼痛的样子,立马伸出手抚上了紫蔻的额头:“我,不是有意的。” 只觉得沉木的手碰到自己的手,一丝异样涌上心头,瞬时,紫蔻立马打掉了他的手,皱着眉头压低声音道:“小点声,王妃睡了。” 抬眼看了屋子一眼,沉木点点头,眼神扬了扬,示意紫蔻去偏房。 紫蔻揉着额头,看着沉木沉默不语的背影,心底涌上了一丝丝不明的情绪。 将偏房的门锁好,沉木在紫蔻面前坐下,看着她依旧疼痛的模样,有些无措:“你,无事吧?” 紫蔻抬眸,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沉木不说话,却是又一次将手放上了紫蔻的额头,运了功,轻轻地揉了起来。 紫蔻一怔,面色陡然一热,又想伸出手将他推开,却在看到他格外认真的神色后,停下了动作。 “你有什么事找王妃?”良久,紫蔻才出声。 沉木眼神紧紧地看着紫蔻被撞疼的地方,声音稳重沉沉:“我查到四皇子的府邸了。” 瞬时,紫蔻动作极大,一把拉下沉木的手:“你说什么?!” 微微点了点头,沉木眸子里格外认真。 “在哪里?” “便是先前,陆公子的家。” 眸子里的光猛然顿住,紫蔻神情丝丝点点溢出震惊,原本以为穆云锦便是个翩翩风度的皇子,没成想,竟是这样的人,害死别人全家不说,竟还霸占人家的府邸。 沉木低下眼,看着自己被紫蔻拉住的手,声音依旧道:“那处府邸,原本是被一个姓郝的粮商给买了去,我买通了一个下人,才打听到,原来背后真正的主子是一个叫锦公子的。” 紫蔻沉下眼,声音也变得沉沉:“明日,便通报王妃。” —————————————— 郊外丛林,贺潇三人已是快马加鞭,连夜赶路,夜色沉沉,林中湿气变得越来越重,视线也变得有些模糊不清。 “爷,雾气太重了,要不明天天亮再赶路吧。”地殿后,跟在贺潇马后,高声道。 “不得停!”贺潇眉眼紧皱,眸光死死地盯住前面。 天领路,丝毫不得怠慢。 又行了约莫一刻钟的光景,雾气越发地重了起来,天的马速度已是降了下来,眼前的路却陡然开阔了许多,不再似先前那般狭窄。 三人并排而行,依旧飞快。 猛然间,贺潇一把勒住缰绳,手中的鞭子猛然一甩,抽向了右手边天所骑之马的前腿,马受惊,前腿猛然跪下,天的身子陡然一颠,身形顿时矮了下去。而后,一支箭快速地穿过天先前所在的位置。(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八十九章、一别 情况瞬时,变得微妙了起来。 地也即刻勒住了马,神情,严肃不已。 天动作极快,一个翻滚,便离开了马上,手中掌力猛发,一把将马身重新托起,一鞭子抽在了马臀上,马受惊,顿时窜了出去。 而后,第二支箭直直地窜出,射向了已是跑出去的马的方向。马被射中,马蹄一个踉跄,瞬时倒在了地上,抽搐了两下,不再动弹了。 贺潇三人相视看了一眼,没有说话,眉眼里,都是腾起的阵阵杀气。 贺潇耳力极好,沉下心,听着周围的情况。 许久,再没了动静。贺潇却是对着天地二人扬起了手,五个指头伸出。 天地两人瞬时明白了爷的意思,这大雾中,至少有五人。 三人站在原地,丝毫未动。 猛然间,地的马突然往前踏了一步,声响刚发出,又一支箭呼啸着射出,同时,地猛地腾起身,脚步轻点过马背,身子陡然腾了空,险险地避开了这一箭。 同一时刻,贺潇的身形也急急地掠起,几个腾身,身形已是隐在了大雾中,再出现时,手中已是拎着了一个黑衣人的尸体。 怒意沉沉,贺潇的眼中,是从未有过的冷绵风暴。 天地二人却是一下子知晓了方法,开始了配合。 地蹲下身子,悄然抓起一把石子,运功飞出一颗,果不其然,又一支箭飞出,天动作迅速,身子也隐入了大雾中。 没有任何地交手,天一个手刀便劈上了黑衣人的脖颈,而后手迅速点上对方的穴位,封住脉络。 贺潇站在原地,神色久冷不已。 只片刻的功夫,五个黑衣人已是全数躺在了贺潇三人面前的地上。 其中一个,已是没了气息。 脚步狠狠地踢在了几人身上,地眼里也是怒意满满:“说,谁让你们来的!” 四个人已是被反手捆绑住,被地一踹,都是倒在了地上,却都是极有骨气一般,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天低下身子,拉起其中一个人的衣领,压低的声音里有着不言而喻的威怒:“真以为,不说,我们就不知道了是吗?” 被拉起的那人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啐出一口血:“离尊王果真不凡,我们哥几个能死在他手上,也是值了。” 贺潇背对着这处,眼神看向大雾,眼里的光明明灭灭。 天怒火也是大增,手中猛地运功,狠狠拍上了领头人的后背。 又一口鲜血喷出,那人嘴角的邪笑却是越发地明显。 良久,贺潇才转过身,眉眼冷然,声音低沉道:“那便,成全你们。” 闻言,为首的黑衣人朗声大笑,笑声更为狂傲。 地手中动作极快,刀入刀出,甚至连鲜血都未流出,四个人已是全数倒在了地上。 “爷。”天站在贺潇的身侧,眉头紧皱,“这些人都是死士,抱着必死的心来的,怕是背后之人……” 冷冷地瞥了一眼倒在地上的五人,贺潇眸子里深邃之意愈发加深:“敢对我贺潇下手,倒真是有份胆子。” 将刀上的血迹擦净,地起身,也走到了贺潇的身边:“爷,这些尸首……?” 一步跨上马,贺潇缰绳猛地一勒,不再言语。 天地二人明显懂了爷的意思,再不管那五人,两人共上了一匹马,跟着贺潇,极快地驾车远去。 贺潇原以为,只消两三天的功夫,便能处理好边疆的事宜,却没想到,这一去,便是大半个月的时间。 —————————————— “王妃,这是潇湘馆送来的簪子。”紫蔻神情浅浅,将一个摆满了各式各样簪子的木盘放在了杜微微的面前。 杜微微刚描好眉,闻言,将手中的眉笔放下,看向紫蔻端在了自己面前的托盘。 手一一在上面划过,状似随意的语气问出口:“王爷呢?” 紫蔻的神情有一瞬僵住,而后低低地回答出口:“王爷,一直都未回府。” 原本放在簪子上划过的手指猛地顿住,杜微微的神色终于稍稍凝起:“去问问,怎么回事。” “是。”照旧领了命,紫蔻猛然想起昨晚沉木和自己说的事情,悉数都通报给了杜微微,“王妃,沉木已是查到了四皇子的那私人府邸。” 神情浅浅,依旧挑选着簪子,杜微微一支一支将簪子拿起来看了看。 紫蔻了然,继续说了下去:“便是陆公子之前的家。” 杜微微眸子里的光瞬间凝住,而后又消散开来,嘴角扯起一抹冷笑:“穆云锦果真深不可测。”顿了顿,拿起一只水光满满的蓝玉簪,扬起在紫蔻的面前,“这支,好看吗?” 紫蔻眼神垂下,看着那支极为精美的簪子,连连点头:“好看。” 手扬起,杜微微动作很是迅速,一下子便将簪子插入了紫蔻的发髻中。 “王妃……?”眸子猛地睁大,紫蔻满脸的不解。 扬起笑颜,杜微微依旧低着头看着簪子:“你说好看,便送你了。” “这……这怎么……行……”紫蔻明显极为紧张的模样,王妃平时对自己就格外的好,吃穿用从来不会亏待了自己,这潇湘馆的簪子每一支至少要大几十的银两,这怎么能行?这么说着,作势就要将簪子从头上拿下。 杜微微头都未抬,话语已是落下:“说了送你便是送你,你若是不要,砸了便是,断没有再还回来的道理。” 一句话,吓得紫蔻便是再未敢动,心底,却是满满的暖意。 挑了许久,杜微微终是选出了一支样式很是简约的浅水黄色的玉簪,单独放到一边,吩咐道:“将这簪子抱起来,明日做礼。” 点了点头,紫蔻动作丝毫未有怠慢,转过身,将托盘放下,便要将东西包起来。动作才忙起了一半,沉木的步子已是迈了进来,就站在了屋门内口处。 “怎么了?”紫蔻眉头一挑,询问道。 沉木一眼便看见了紫蔻头上的那支新的簪子,却是没多问什么,依旧尽心尽责地通报道:“无双公子来了。” 杜微微坐在里间,却是将外间的话听得清清楚楚,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已是基本点妆完毕,站起身,挑了纱帘走了出来,语气里,听不出是何种情绪。 “巧了,我也有事找他。” 紫蔻和沉木对视一眼,而后迅速低下头,跟着杜微微的步子,走了出去。(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九十章、去向 刚迈步出了屋子,便看见苏无双坐在了院内的石凳上,神色凝重,低着头不知看向哪里。 身后,是依旧一身肃冷的冷面,目光萧萧,看了一眼走出屋门的杜微微三人,而后又敛下了眼。 听闻声响,苏无双猛地抬眼,而后站起身,面色沉沉。 待杜微微走近,拱手作了一礼:“无双,见过王妃。” 杜微微虚手一抬,脸上笑意是说不出的自然,却又是明显带了疏远:“无双公子不必客气。你既是王爷的挚友,本妃自是也会视为朋友,无需这些礼节。”话语浅浅慢慢,入了人心一般。 言毕,杜微微也是并不多语,径直在石凳上坐下,双手拢好,放在了腹上。 苏无双眉头紧皱,回过身,看向杜微微。 眼神微微垂下,杜微微神色淡淡:“在这府中,本妃也是许久都未见无双公子了。” 听不出杜微微话语里是何种意味,苏无双身子站着,看了杜微微好一会儿的功夫,才慢慢地开了口,可心底的焦急,却是越发涌上:“无双来找王妃,是想问一问,王爷的去向。” 杜微微心底一颤,而后抬起头,对上了苏无双镇定的脸,旋即笑了笑:“王爷事务繁忙,自是神龙见首不见尾,本妃,倒也不知晓呢。”在还不清楚苏无双到底是何意时,自己自然是少说的好。 苏无双神情猛地顿住,而后在杜微微身旁的石凳上坐下,眸子里的焦急涌出:“王妃,无双并未说笑。” 贺潇已是连续两天未归,自己原本是想当面告知他一声,自己可能要回无双谷处理些事宜,却是未能寻到他,加之上次便是他一人探皇宫受了伤,自己自是会担心不已,未能找到他,便寻到了杜微微这里。 杜微微沉吟了一刻,瞥过头,看着苏无双的脸,面色终是凝了起来,苏无双眼中的焦急并不是刻意假扮。 沉下眼,杜微微的声音已是有了松动:“我不知晓。” 苏无双声音依旧尽力保持着平稳:“即便不回府,他也定会留口信给我们,可现在……”顿了一顿,语气好似变得紧张了起来,“我担心,他出了什么意外。” 袖中的手随着苏无双的最后这句话猛地攥紧,杜微微的眼低垂着,看不见是何种神色。 紫蔻和沉木站在杜微微身后,却是明显感受到,王妃身上陡然散发出的寒意。 苏无双眼神浅浅,看着不知名的地方,并不说话。 半晌,杜微微抬起了头,神色上,是说不出的平静,清澈的话语落下:“紫蔻,去叫玄过来。” 霎时,苏无双扭头看向杜微微,满是疑惑。 杜微微眼睛平视向前方,一身的清冷。 不出一刻的时间,玄的身影已是出现在了众人的眼中,杜微微眼神微眯,果然,不出意外,自己虽然只唤了玄一人,黄却也是跟了过来。 杜微微心下已是有了一定的推算,神色上却是未表现出来。 “属下,见过王妃,见过无双公子。”玄黄神色平平,抱拳做了礼。 苏无双不语,眼神看着玄黄,丝毫未挪开。 脸上扬起一个浅浅的笑,杜微微站起身,一步一步走到玄黄两人身边,步子未停,又绕着两个人走了几步。 “玄?” 一声轻唤,玄身子猛地绷住,头猛地一沉。 “黄?”转过头,杜微微声音依旧轻巧。 黄的身子猛地一颤,一句话都不敢多说。 轻笑一声,杜微微心里更加笃定了自己的想法。贺潇的去向,这两人,必定知晓。 “我知晓,你们天地玄黄四方,心底从来都未服于我。”清浅的声音落下,却是让玄黄两人心底猛地发颤。 “我并非你们主子,你们不服,我自是理解……” “属下不敢!”“属下不敢!”杜微微的话还未说完,玄黄二人已是猛地单膝跪下,开口言道。 杜微微嘴边的笑意越发明显,紫蔻和沉木却是明白,王妃这是真的动怒了。 “王爷是好是坏,是平安是危险,都是在你们的一念间,该怎么做,你们自己掂量。”最后一句话说完,杜微微回身,在凳上坐下,手扬起,也不看向他们,只是慢慢地盘弄着自己手腕上的镯子。 玄黄只觉得身子已然僵住,脑中思绪乱成一团,不知该如何作答。 瞬时,再无人说话,杜微微神色比先前更为平静,苏无双面色沉沉,看不出所想。 许久,黄的声音带着犹豫吐出:“王妃……”话还未说完,跪在他身旁的玄一把抓住了他的臂膀,侧抬起眼,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王爷吩咐过,不能说! 一瞬间,黄的神情变得更加犹豫不已。 “若是王爷出了意外,你们可担得起?!”苏无双的声音猛然落下,狠狠地砸在两人的心上。 再没了犹豫,用力脱了玄的手,黄的头深深埋下:“王爷,去了边疆。” 霎时,在场所有人的目光全部凝住,似是震惊于竟是这样的状况。 杜微微的眼睛微眯,声音沉沉,思绪格外的清明:“王爷原话怎说。” “王爷说,边疆有要事要处理,便直接去了,特别吩咐我们,不得告知王妃……” 眼神敛下,杜微微的思绪散开,捉摸不透想法。 良久,杜微微起身,一句话都未说,径直回了屋子。 紫蔻脚步不停,赶忙跟上了杜微微的身形。 苏无双看着杜微微离去的背影,思绪也是不停,贺潇啊贺潇,你这一走,京都内,可如何是好? “王妃。”脚步刚迈进屋子,将门关好,一个转身,紫蔻就担心地唤了杜微微。 坐在榻上,手中拿起先前看了一般的辞本,杜微微抬眼道:“怎么?” 紫蔻抿了抿嘴,小心地询问出口:“王妃,您没事吧?”看着杜微微神色极为平静,紫蔻却是明白,她此刻情绪定是很是不好,王妃向来便是如此,有什么事,都是深深地埋在了心里。 刚刚听见黄的话,有一瞬间,紫蔻分明感觉到了杜微微身上散发出的凉薄之意。(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 良人古传 第九十一章、杜飘灵出嫁 卷起辞本放在手上敲了敲,杜微微脸上带了丝笑意:“我能有什么事。去把明天的衣服准备下,下面,可是有事做了。” 收回眼,紫蔻低下头,只得领命而去。 瞬时,屋内便知剩下杜微微一人。 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散去,杜微微原本拿着辞本的手也慢慢地垂了下来。 无人知晓,天下大梦,各自一场。 —————————————— 第二日,天下大庆,喜意绵绵。 杜微微是在一片远远响起的鞭炮声中醒来的。刚想开口唤紫蔻问外头是何事如此喜庆,一个转念,便记起了今日是四皇子穆云锦和相府四小姐杜飘灵大喜的日子。 撑起身子坐起,杜微微神色有些微愣,看着远处衣架上已是撑起的一袭深红色的衣袍,脑中闪现过的,竟是自己大喜当日的场景。 “微儿,辛苦了。” “把火盆撤了。” “的确无妨。” 极为简单的话语,却是如重现一般,一幕一幕重新落在了杜微微的面前,贺潇那一双带着戏谑的眼也闪现在了杜微微的眼前。 闭了眼,杜微微轻轻摇了摇头,思绪沉下,心下一阵叹气,自己的心绪已是被贺潇干扰了太多,是要好好地收拾一番了。 推开门时,紫蔻刚好端了水盆往这边走,语气里满是惊讶,似是讶异杜微微起地如此之早:“王妃起了。” 杜微微顺了顺自己的长袖,笑意浅浅:“鞭炮声太响,睡不安生,便起了。” 紫蔻脸庞微微撇过,听着其实并不分明的鞭炮声,心下沉沉,而后扬起笑:“我做了王妃爱吃的枣糕,就在偏厅呢。” 笑意扬起,杜微微已完全不似昨天的模样,点了点头,脚步便往偏厅走去。 杜微微身子刚转过,沉木便从拐角处现了身,紫蔻听见声响,回头看去,见是沉木,眉头紧紧地皱起。 “王妃,无事吧?”沉木眉眼也是一阵担心,问出口。 “王妃的性子我们不是不知晓,她若是能说出来便好了。”叹了一口气,紫蔻眉眼已是低下。 远远地,杜微微的脚步已是悄然放慢,抬头看向天上格外温暖照人的太阳,思绪依旧混沌一片。 —————————————— 相府门前,长长的红绸已是挂起,大红灯笼挂了六个,虽也是喜庆不已,却是能明显看出,并没有先前杜微微出嫁时的排场大。 杜飘灵一身大红衣,坐在铜镜前,自己为自己点着妆。 镜中人浅浅的月牙眼,细细地眉如柳叶一般,小巧的鼻子下,红色的唇勾起浅浅的笑意,眉心处,一点红印,清浅的面庞,也算的上是佳人一位。 看着镜中人许久,杜飘灵嘴角的笑渐渐消散不见,而后眼中慢慢腾上雾气,原本点着唇红的手也缓缓落在了桌上,心头涌上的酸意渐渐集聚,最终凝成泪,落在了粉盘中。 这世间,怕是再没有真心实意对自己好的人了吧。 思绪正沉着,眼角的泪花还未擦去,屋门便被猛地打开,可惜已是横眉竖眼带着怒火跑了进来。 “四小姐!您不打算带我走?!”怒气腾腾的话语,带着说不出的火意。 杜飘灵手中动作停下,极为自然地将眼角的泪拂去,重新拿起唇红,抹了起来:“你是二娘的人,我怎能做得了这个主将你带走?” 可惜的眉眼已是说不出的阴狠,自己原本想着,若是能跟着杜飘灵一同去到四皇子府,自己使些手段,做个通房不是问题,那到时,再想往上爬,就易如反掌了,可自己万万没有料到的是,杜飘灵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将自己带去。 抹好唇红,杜飘灵重又拿出眉笔,轻瞥了可惜一眼,细细地描起了眉,清脆的声音落下:“等回头我再回府时,跟爹说说,找个小户人家让你做个填房丫头,你看可好?” 可惜的身子已是开始发了颤,杜飘灵居然说自己只能做个填房丫头?! “杜飘灵!!!”可惜再也不顾什么规矩礼节,直接喊出了杜飘灵的名字。 而下一瞬,门外便响起了小厮的声音:“四小姐?” 杜飘灵脸上笑意越发地慵懒了起来,放下眉笔,扬声道:“无事。” 起身,走到可惜面前,居高临下的气势瞬时而出:“可惜,你果真是可惜了。若是你先前对我的态度有一丝好,都不会是现在这种状况。” 顿了一瞬,步子踱开,杜飘灵走到窗边,伸手推开了窗户,风吹进,杜飘灵一身红衣扬起,煞是动人:“要怪,只能怪你自己。” 看着杜飘灵此刻神色飞扬的模样,可惜越发觉得自己心头的杀意腾起,颤抖着的手已是悄然拿起了桌上的茶盏,高高地扬起,轻步走到杜飘灵身后,已是作意要狠狠地砸向她的脑袋。 门,却是突然间开了。 一个喜婆模样的人嘴里碎碎念着小碎步走了进来:“四小姐啊,您可好了没啊,这轿子可是在……”话还未说完,眼睛猛地睁到最大,嘴巴也是保持着最后一个字的口型,说不出一句话来,颤抖着手指着可惜。 杜飘灵瞥过头看向喜婆,而后才顺着她的眼光看向身后。 可惜再无犹豫,一个狠手便狠狠地砸了下来。 杜飘灵身子灵巧,加之余光已是瞥见了可惜的动作,一个侧身旋转,极大地偏开了她砸下的茶盏。 “嘭咔!”一声,茶盏碎裂在地上,茶渍溅了一地,有几滴甚至溅到了杜飘灵大红喜袍的裙摆上。 眼光一凛,杜飘灵再无犹豫,高声唤道:“来人!把这个疯子拖下去!” 门外待命的小厮动作极快,几个小跑已是到了屋内,一把将可惜擒住。 “杜飘灵!你以为自己这下就能成凤凰了?!哈哈哈,你做梦!!!”可惜心智已是疯癫,嘴里大喊大叫着。 几个小厮见状,作势便要将她往外压去。 杜飘灵却是扬起手,示意小厮停住,又一次走到可惜面前,凑到了她的耳边,声音极低道:“曾经有个人告诉我,如果这般你就怒不可遏了,那你,便真的没什么作为了。现在,这句话,送给你。” 而后,杜飘灵退开,脸上依旧笑意晏晏,对着两个小厮点了点,再也未看向可惜已是呆滞的模样。(未完待续。)( 良人古传 http://www.suya.cc/10/108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