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户娇女不当妾》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一章 养白养胖拖去卖 宁卿沿着游廊缓缓走着,来到北面主卧,她才挑帘而入,绕到后面的碧纱橱。 一名丫鬟模样的少女正在做绣活,见到宁卿便笑:“唷,五姑娘怎么来了?” 宁卿笑嘻嘻地挽着她的手坐到榻上:“好姐姐,就不准我来讨杯好茶吃?”说着又捡起榻上的绣品,笑容灿烂:“元喜姐姐的绣活儿越发精湛。” 元喜噗一声笑了:“好姑娘,要我做什么快将说来!别给我戴高帽。” 宁卿一伸袖子,扁着小嘴:“前儿个新做的夏衫,这才第一次上身,被我勾烂了!” “老太太平时便说,姑娘们一来二去都大了,说亲的说亲,订亲的订亲,莫要再蹦蹦跳跳的。” 元喜唠唠叨叨了一大堆,宁卿暗暗叫苦。这元喜真不愧为祖母跟前最得脸的大丫鬟,每时每刻都在为祖母分担,教化她们。 偏偏这衣服勾烂得利害,整个宁家元喜手最巧,要是不补回来,一百多银子一套的新衣裳,祖母看见了怕是又要发作了! “衣服这次我给你补了,再有下次,可仔细了!” 宁卿立刻眉开眼笑,元喜虽然唠叨,却不碎嘴,她既应了就不会说出去。 “姑娘在这等会,我去拿应色的丝线。”元喜起身出去。 宁卿等了一会,碧纱橱外响起一阵欢笑声。 “元喜!还不快出来倒茶。”大伯母的大嗓门。 “叫什么元喜。”二伯母笑声清脆,“我才见她从游廊那边去了。云香,你去。大妹妹,往这边坐。” “不可不可,还是娘坐吧。”柔柔怯怯的语调,那是姑母宸王妃的声音。 “还是我儿孝顺。”宁老太太道。 宁卿朝屏风的间逢看去,只见祖母宁老太太、大伯母田氏、二伯母顾氏几人拥宸王妃上座。 宁卿暗暗吐舌,这个时侯她倒不好出去,她顽皮勾烂了衣衫,王妃姑母又在跟前,她要是撞出去,祖母事后不给她一顿好打才怪! 料想她们不会进来,要真进来,她只能装睡了。 宁卿是越城富商宁家的三房嫡女。 宁家经商,却不是什么富甲天下的豪商巨贾,而是流于一线与二线之间的普通富商。在名望贵族和书礼大家面前,只算得上小门小户。 但这样的商贾小门户却出了一名亲王妃!虽然那只是一名继妃! 那名亲王妃自然是宁卿眼前这位姑母了。 十年前,前宸王妃病逝,宸王爱护世子,便有意选门户低些的继妃,谁知道,这门户一低便低了十万八千里,最后居然选了个商户之女! 宸王妃性子棉软,娘家又不得力,王府里连一个妾出身都比她高,原本就没底气,再加上十年来连一儿半女都没能生下,腰杆子越发的挺不直了。 原本当闺女时尚有几分娇俏伶俐,现在成了高高在上的宸王妃,反倒越发怯懦呆滞。 除了红白喜事,宸王妃每年只回娘家三次,一次是过年,另两次是父母做寿。 这次是宁老太太三催四催,宸王妃被吵得没法子才不得在孙侧妃的白眼下回娘家一趟。 宁老太太向来跟这个女儿不客气,开门见山:“今儿个让你回来是有一件大事。我也知道这些年你在王府艰难,所以,我特意给你送个臂膀。” 宸王妃差点要哭了,最后化作一声心酸的轻呼:“娘啊,这些年你让我领进府的美貌丫鬟扬州瘦马还少?王爷烦不胜烦,实在不好太过拂我的面子才意思意思收了个翠莺,过了一夜便把人丢开了。每每翠莺找我哭,我心都快虚死了。” “那个贱婢哭包有什么脸哭?”宁老太太狠狠啐了一口,“作为丫鬟不能替主子邀宠分忧,不自我检讨还敢哭!肚子也不争气,生的两个都是丫头片子赔钱货,一点也不招人待见。” 总比我连个丫头片子陪钱货都生不出来的强!宸王妃暗暗悲道。 “好了,我现在不是让你给王爷塞人。你家世子……今年十七了吧?” 宸王妃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惊得眼角直跳:“娘,这是不可能的!”你不给王爷塞人,便给我继子塞人? “怎么不可能!你可是他嫡母!”宁老太太不以为然。 嫡母!嫡母又怎么了? 王爷不宠爱,继子不待见,太后婆母嫌弃,就连府中的小妾姨娘都能时不时踩她一脚,说白了,她不过是一个被束之高阁的摆设而已! 而王府之所以选她这么一个任人搓圆按扁的摆设,不过是不想有个嫡母压在上面,让世子受哪怕一丁点委屈。 这么金尊玉贵,被太后和宸王捧在手心里的世子,他的婚事有太后,有王爷,有皇上作主,但不论怎样也绝对轮不到她说一个字! “娘,世子的亲事是太后决定的。”宸王妃道。 “我也没想过要正妃,侧妃总可以吧!到底是嫡母,到底是表妹啊!亲上做亲,多好的事!”宁老太太虽然胃口大,但还算有自知之明,她原本就是冲着侧妃之位去的。 宸王妃脸上一僵,别说是侧妃,亲王府有名份的小妾大多是三四品官家的嫡女,大官权臣家的庶女! 面对老母亲的怒容,宸王妃心下惴惴,想了一会儿,才吱吱唔唔地开口:“去年,靖国公府……二房嫡女才嫁给康王当了侧妃。” 闻言,宁老太太一张老脸涨得通红。靖国公府,才是人家宸王世子正儿八经的外祖家。 宸王妃一句话便是打了宁老太太两大巴掌! 第一,人家堂堂一等国公府的嫡出女儿也不过是给王爷当侧妃,你不过是最未等的商户之女凭什么也跟人抢侧妃之位? 第二,人家嫡亲的外祖还没插手外甥的婚事,你一个继室外祖有什么资格插手?就算人家真要亲上做亲,自有嫡亲表妹,你算哪门子的表妹? 最伶俐的二伯母顾氏见婆母下不了台,立刻笑道:“娘,太后娘娘这么疼世子,到时一道懿旨下去,怕是正妃侧妃都一起指了的,大妹妹纵然有心怕也使不出力啊。” 宁老太太顺着台阶下,干笑两声:“看我是老糊涂了。” 宸王妃喘了口气,立刻陪笑:“侄女们个个水葱儿似的,自有好姻缘。” 宁老太太喝了口茶,抬了抬眼皮,还是不是死心:“真的不行吗?” 宸王妃眼皮又开始跳了:“二嫂子的话没错。” 宁老太太沉吟了好一会才说:“那就贵妾吧!阿柔,你一个嫡母给儿子一个姨娘总不过份吧?啊?长者赐不可辞,你还是他正儿八经的嫡母呢!” 宸王妃真是快哭出来了,都说了她不受宠,都说了她没地位没份量,为什么要这样难为她呢?让她给世子塞人,还不如继续给王爷塞人! 宁老太太越看女儿废物的模样,给宸王世子塞人的心便越坚定! 他们宁家是连做梦也不敢想家里能出个王妃,现在竟然成了事实,他们又怎么可以能让梦醒过来? 可怜这个王妃却是个中看不中用的,她的儿子们作为王爷的娘舅,却连一官半职都捞不到。等将来宸王妃一死,便真的一场空了! 况且,她们宁家虽然也算是越城有名的富商,但这些年经营不善,生意常有亏损,家里人口多,又贪图享乐不会节俭,已经有些入不敷出了。 所以,不论用什么方法,这条线,这个关系绝不能断!一定要死命的扒拉着不能放!世子正妃当不了就侧妃,侧妃当不了,姨娘小妾通房总行了吧? “世子……世子身边不宜有女子。”宸王妃好不容易才想起一个借口。 “这个我还能不知道,不是说十八岁之前吗?他今年十七了吧。”宁老太太可精着呢。 据说宸王世子五岁得了场大病,送到相国寺住了三个月才见好,后来高僧送了了他一串佛珠,还道十八岁之前不宜近女色。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 这也是为什么宁老太太等到现在才动手的原因。 “好了,事情就这样定。明儿个你回去顺便把你侄女一道带回王府,两三年后,等世子娶亲后就给她开脸。”连日子都定下了。 宸王妃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见实在推辞不得,只好应下:“说了这么久,还不知是哪位侄女?” 宁老太太道:“几个丫头你都看着长大,今儿个我还特地让她们好好打扮过才跟你见礼,怎样,还看不出?当然是长得最貌美,最可爱娇憨的五丫头!” 话音刚落,只听碧纱橱内听扑嗵地一声巨响,唬得众人一跳。 “元喜不是出去了,谁在里面呀?”田氏率先走进碧纱橱,“哟,这不是五丫头!” 众人又是一惊,一窝蜂似的挤进碧纱橱,只见宁卿四仰八叉地摔在地上。 “好你个五丫头,真是怎么顽皮怎么来!躲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起来!”宁老太太一见宁卿没正没型地滚在地上,便怒了。 “哎呀,这是好事!刚才商量的事情五丫头都听到了吧,倒省了咱们的口水,快快起来,明儿个就跟你王妃姑母回京,可别高兴得忘了形!”顾氏捂嘴笑起来。 躺在地上的宁卿一副被雷给劈了的表情。刚她还兴致勃勃地想会是她哪个堂姐这么倒霉,报应马上就来了,居然是她! 为了富贵,为了巩固姑母的地位,她要被人强塞给世子当妾?哎呀我去,这跟本就是经典小言恶毒女配的终极设定啊啊啊! 表哥表妹乱L神码的是不道德的! 小妾小三什么的更加是不道德中的不道德! “祖母啊,我不做妾!不做阿三!我不做妾!”宁卿终于忍无可忍,泪奔了! “说什么呢,你这孩子!真是不识好歹!枉我平日这么疼你!” “你疼我,是养白养肥好拖出去卖了吧?”宁卿呜呜哭得可怜。 “死丫头,乱说话!”宁老太太抬起拐杖就要打,田氏顾氏连忙上前拖拉。 “人家今年才十三岁,残害国家幼苗啊!” “今年十三,明年十四!等世子订下亲事,走完六礼,世子妃进门后你就及笄了,到时开脸刚好!”宁老太太算盘打得劈啪响。 宁卿嗷呜一声哭得更凄厉了! ------题外话------ 甜宠文,么么哒(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二章 进京 “听说五妹妹明儿个要跟姑母进京。” “怕没个三五年不回来。” “兴许三五年都不回来。” “走,咱们去瞧瞧她去。” 于是,宁三四六七八姑娘吱吱喳喳地走起,除去出嫁的大姑娘和二姑娘,宁家孙女辈都挤到了宁卿住的房间。 “五妹妹明儿个要嫁进宸王府当人上人去了。”宁三姑娘一脸羡慕。 “说得好听,还不是个妾!”宁四姑娘不屑。 “能当亲王府的妾,也比咱们所有人加起来都高贵!”宁六姑娘也羡慕。 “哼,反正我才不当妾!”宁四姑娘继续宣示自个清高。 “为什么是五姐姐不是三姐姐或四姐姐?”宁七姑娘说。 “谁叫你没人家娇憨可爱貌若天仙!”宁八姑娘。 说着,所有人都刷地一声望向事件主角。只见娇憨可爱貌若天仙的五姑娘宁卿正一动不动地坐在榻上,带着婴儿肥的小脸白白嫩嫩的,红嫩小嘴儿撅着,一双水漾的明眸包着一包委屈的泪水,一副要哭不哭的小模样儿,果然够娇憨可爱! 宁三四六七八姑娘又吱吱喳喳地发表了各种感想意见,聊尽兴了,才意犹未尽地散了。 第二天晌午,用过午膳,宸王妃携宁卿启程回京。 姑娘们看着可爱娇憨的五丫头与她们含泪告别,才后知后觉的依依不含起来,纷纷把心爱的小物什送给她。 宁老太太又是不舍又是恨铁不成钢。五丫头娘早死,亲爹又是个不粘家不管女儿死活的,再加上宁卿长得又出色,性格又讨喜,不免多疼爱些。 作为一个商人妇,她的价值观就是宁为贵人妾,不为穷人妻。能给贵族当妾,那是风光的事情!只要风光体面了,就开心了,开心了自然就幸福了。这五丫头忒不懂事了! 众人道了别,马夫扬起马鞭“驾”地一声绝尘而去。 宁卿缩在一角径自伤心,一傍的宸王妃微微一叹,但她是个嘴笨的,不懂得安慰人,只心疼地搂着她,柔声道:“好孩子,总会好起来的。” 宁卿抹了泪儿,点点头。 好吧,也只能如此祈愿了!时间还长着呢,她未必就得给人当小妾! 在宁卿心目中,小妾姨娘什么的都是不道德的存在! 因为她并不是正作八经的古代人,而是一名穿越者,来这里已经半年了。 要是别个穿越女遇到她这样的情况,早已经拳打老太太,脚踹宸王妃!不是离开宁家闯荡天下,就是在宁家闹得鸡飞狗跳了。 但要是这个穿越女原本就养尊处优,每天不是么么哒就是萌萌哒的软妹子怎么破? 答案是:没得破! 只能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了。走一步算一步,总会有法子的,现在就算想破脑袋也没用啊!她很懂得保护自己,从不做无谓的挣扎,只打有准备的仗! 越城紧挨着上京,是天盛国除帝都上京外的第二大城府。从越城宁家以不快不慢的速度,每晚住店歇息一下,差不多要半个月的路程。 十五天后,宁卿与宸王妃终于进入上京的城门。 看着越来越繁华的市集和商铺,宁卿注意力被转意移,总算露出了笑容。越城虽然紧挨着上京,但到底路途不近,姐妹们都是娇弱的女儿家,因而从未来过。 “好孩子,等休息几天,姑母便带你到街上走走。”宸王妃道。 “嗯。” “王妃,宸王府比那儿大吗?”与宁卿相反,宁卿的丫鬟初蕊兴奋多于伤心。她半掀帘子,瞅着一处临街宅坻,门楣上高高挂着庄国侯府字样的牌子。抬眼望去,只见快占了半条街。 “嗯。宸王府是除皇宫外占地最广的宅府。” “世子很难相处吗?”初蕊紧张地说。 宸王妃笑道:“不是难相处,而是咱们都相处不起。” 多么打击人的话啊!但却是事实!宁卿深深地忧郁了,这是她第一次微微感受到深严等级制度下的尊卑。 “好孩子,不怕的,到了那里你随我住。虽然同一屋檐下,但有时两三个月我都碰不见他。只要你不嫌无聊,那日子倒是清静。” 宁卿连连点头应是。 马车摇摇晃晃地走上宸王府所在的荣昌街,掀着帘子能看到宸王府烫金的牌额和金珠红漆高阔大门,两边两人高的石狮子张牙舞爪,在寸金寸土的上京,高高围墙后连绵的亭台楼阁占了足足整条荣昌街。比一路上看到的所有府坻都要气派。 宸王府的正门紧闭,马车自然不走正门,而是绕到西南的角门而入。 马车走了一会,便停下,二人下了车,又换了一顶轿子,坐了差不多一刻钟,才真正到了宸王妃的住处。 宁卿抬起头,只见横额上烫着“静心苑”三个金字。园内多种花草,后面一排后罩房,西侧种着一排柳树,前面则是十数春菊成堆,倒是淡雅清静。内室的主色调也是以清雅简洁为主。 正如宸王妃所说,是个清静的好住处。 “王妃回来了!”几个穿着体面的丫鬟嬷嬷笑着上前见礼。 “这是我的娘家侄女,我待她像亲生女儿一样,你们可别走心了。”宸王妃道。 待丫鬟们一一见礼,宸王妃介绍屋里的人,宁卿暗暗留心。 两个大丫鬟静闻和静思,四个二等丫鬟,两个粗使丫鬟。另还有一个管事嬷嬷,两个粗使婆子。 里里外外的下人加起来才十一人,对于一个王妃来说是极为寒碜的。 王府在吃住方便没有亏待她,在用人方便自然也不会亏待。 但宸王妃自感出身低贱,自己又是束之高阁的摆设,便道自己喜爱清静,人够用就好,把一些眼高手低,阳逢阴违的打发了出去。 宸王妃每日都平淡如水,不是种花就是绣花,啥事都没有,十一个人打理她的起居还真的是卓卓有余! 宁卿进京只带了两个人,一个是丫鬟初蕊,另一个是奶娘齐嬷嬷。宸王妃想着她跟自己一起吃住起居,便没有给她多拔人,只把自己的一个二等丫鬟名叫慧苹的给了她。又吩咐静闻把静心苑最好的一间西厢收拾出来给宁卿住。 ------题外话------ 温馨提示:文现在虽然瘦,但总有长胖的一天,凉凉们有兴趣的话先收藏哦,免得文肥了后找不到^_^(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三章 祖母派来的逗逼 “姑娘,奴婢侍候您更衣。”慧苹道。 “苹姐姐,一会可是要去拜见王爷和侧妃?”宁卿道。 “王爷不在,不用拜会。”慧苹道,“王妃喜静,不爱俗事,便由孙侧妃掌中馈,姑娘进府,自然要去见她的。” 宸王府内宅孙侧妃掌权,徐了名份,孙侧妃等同于宸王府的女主人无异。途中宸王妃也三翻四次地叮嘱过,对孙侧妃要敬着远着。 宁卿与慧苹出了厢房,便遇到一名穿着体面的嫲嫲。 “唷,这就是宁表姑娘,长的真是好模样。”那名嫲嫲嘿地笑了一声,也不等宁卿应答,便自顾自地走进了堂屋。 “这是孙侧妃身边的方嬷嬷,就是脸面大些儿,其它的倒没啥,今儿个许是事情多,姑娘莫要与她生气。”慧苹连忙道。 “没有的事。既然是孙侧妃手下的臂膀,自然是忙些。”宁卿笑道。 慧苹舒了口气,总算露出真心实意的笑。 一开始被指给宁卿的时候,她多担心宁卿是个拧不清看不开的。 “侧妃传话,说表姑娘舟车劳顿,就不用特地去见了,莫让姑娘累着。再说了,断没有你这个正妃去见她的理儿!可巧侧妃被一堆俗务缠身,走不得开,等晚些儿再来拜见王妃。” “哎,说什么拜见不拜见的,有心了。” “侧妃说,表姑娘的月钱吃穿用度一律比照姑娘们的来,有什么缺的少的尽管来找她,过几天住处也可以挪到姑娘们那边。” “不用这么麻烦。”宸王妃哪里敢接,连忙道:“月钱吃穿都在我那里扣就行。这孩子我喜欢,这里也怪清静了些,不用挪来挪去的麻烦,就跟我住。” “既然如此,就按王妃的意思办吧。”方嬷嬷说罢便告退。 宁卿在外面听得真切,她不用拜见谁谁谁了,直接回去洗洗睡得了。 说得好听是怕累劳了她们,事实却是别人懒得理她们!不把她们当一回事!她这个表姑娘在王府住下,也不过是让厨房多均一份饭而已!像多养只小猫一样!更别提什么接风宴了!宸王妃的处境比她想象中还要差! 宁卿心里没有多失落和不满,但却有深深的郁闷委屈和尴尬! 毕竟谁也不喜欢被人如此轻贱!谁也不喜欢呆在不欢迎自己的地方!最重要的是,这个地方跟本就不是她想来的! 瞧见宁卿进来,宸王妃脸色尴尬,轻咳一声:“孙侧妃怕你累着,先歇几天,以后再见也不迟。” “我知道了。”宁卿乖巧地一笑,“我正害怕自己精神不好唐突了侧妃,这倒便宜我了。” “你这孩子!”宸王妃捏了捏宁卿的小脸儿,“今晚的饭菜是我特地让人去百味楼订的席面,那是上京有名的荼饭,你一会可不能跟姑母客气。静闻,把百味楼的菜单拿过来,让姑娘瞧瞧想吃什么。” 话音刚落,便听到“哎唷”一声尖锐的哭声响起,吓了宁卿一跳,转过头,只见一名浓妆艳抹,穿金带银的少妇像是哭丧一样一边嚎哭着一边冲进来。 宁卿嘴角一抽,她已经猜到这人身份了!定是祖母口中的哭包贱婢——莺姨娘! 莺姨娘原本是宁老夫人的丫鬟,宸王妃不得宠,莺姨娘争破头皮地挤上去给宸王妃当“臂膀”,宸王懒得应付,随手一指,收了莺姨娘,不过一晚就丢开了。 不想那莺姨娘福大,一击即中,还一次生了俩——双胞胎七姑娘和八姑娘。 宁卿以为那莺姨娘要给宸王妃行礼,不想她的目标居然是她!那莺姨娘直冲到宁卿面前,嗷的一嗓子一把将宁卿搂进怀里,大哭起来:“我的儿啊!宁家总算派人来瞧我了!” 宁卿嘴角一抽再抽,谁是特地来瞧你的? “想当年,我出嫁时姑娘才那么一丁点的小个人儿,现如今都长成婷婷玉立的少女了!”说着回头问宸王妃:“对了,这是哪房的姑娘?” 宁卿倒抽一口气,这画面美得她都不敢看了! “这是三房的五丫头。”宸王妃尴尬地咳了一声。“闺名叫卿儿。” “卿丫头,我的儿啊!啧啧,瞧瞧这天仙般的模样,别说是越城,就是上京也挑不出几个来。”莺姨娘笑了起来,配合着把脸上的粉冲刷了大半的泪痕,出奇的滑稽。“就冲咱家卿丫头这品貌,世子不收房都说不过去!近水楼台先得月,大姨娘这位置妥妥的!” 屋子里的人俱是抖了一下,宁卿犹如被雷给劈了一样,天啊,这真不愧是祖母派来的逗逼!这做派酸爽得她直想哭! “胡说什么!”宸王妃脸一阵青一阵白,温顺如她也忍无可忍了!“这都还没出阁的闺女呢!” “哎哎哎,姐姐啊,你别大惊小怪。”莺姨娘道:“那又不是正经出嫁,早些做好准备总是好的。卿丫头你也莫羞,反正全府都知道的事儿,你要大胆的行动!” 宁卿终于忍不住,泪奔了!被人左一句右一句地说她做小三,给人当小妾,而且还得全府上下都知道的事情!这才进府多大一会儿啊?已经全府都知道了!这脸都快丢到姥姥家去了! “好孩子,别理她!她在胡说的!看我怎么收拾这个浑人!”宸王妃瞪了莺姨娘一眼,作势去拧莺姨娘的手臂。 把人家姑娘给气哭了,莺姨娘也有些不好意思,“脸皮儿真薄,不过这才皮肤好啊!瞧这哭相,还真梨花带雨可爱可怜招人疼,怪不得老太太独独挑中她。” 宸王妃脸都气青了,但她嘴笨,一时不知说什么是好。 “王妃,时候不早了,百味楼的菜式还没定呢,再不把菜单送去,怕是赶不上饭点。”静闻道。 “嗳,瞧我都快忘了正事。”宸王妃顺势岔开话题。 “我很久没吃过外面的菜式了,上一次吃还是半年前呢。”莺姨娘伸手要抢菜牌,静闻狠瞪了她一眼道:“少不了你的!”莺姨娘这才讪讪缩手。 宸王妃虽然处境不好,但接风宴人太少也不好看,本就有莺姨娘一份,虽然莺姨娘嘴贱,但很多时候都能活跃气氛的。 宸王妃把菜牌给了宁卿,“好孩子,想吃什么就说,不用客气。” “好。”宁卿也不矫情,顺着台阶下。她看了看菜牌,便道:“个个瞧着都好,我到底不是本地人,不知道精髓,我就点三个看着好吃的,其余的姑母作主。” 宸王妃笑着答应,宁卿道:“五味珍珠鱼,糖醋八宝丸,再来一个甜点,碧玉莲子羹。” 莺姨娘笑着一挥手:“喛,前面两个都好,就最后那个莲子羹不怎样,做得比咱们府上厨娘都不如。” 宸王妃笑道:“这贫嘴总算说对了一回。” “说起莲子羹,我家姑娘做的才叫好。”初蕊道。 “好姑娘,你还会下厨!你姑母与老太太口味一样,也是最爱吃这个。”莺姨娘道。 “那今晚就不叫甜点,我做一些莲子羹,让屋子里的人都吃上一碗。”宁卿说。 屋子里的丫鬟婆子宁卿俱送了见面礼,但她一个小商户之女拿出来的东西,就算是静心苑里油水极少的人也未必看得上眼,所以她只能送心意,现在机会送上门,宁卿自然不会拒绝。 宸王妃明白宁卿的用意,“前面鹊桥下的荷花开得极好,莲子怕也熟了,静思,你领人去摘些。” “我去。”宁卿笑吟吟地站起来,因为莺姨娘已经拉上了她的手,一副要言传身教的模样。 宸王妃揉着太阳穴点头,让静思,慧苹,初蕊三个丫鬟跟着,又指了两个粗使嬷嬷帮忙。(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四章 她是你的妾 静心苑不远有一座青石桥,桥上刻字:千丝碧环渡鹊桥!桥下是一大片连绵的荷塘。现今正是夏天,荷花开得正盛,好些莲子俱已经成熟,正是采莲的好时节。 两个粗使婆子放下了小舟,朝着莲子多的地方划去。 宁卿深吸一口气,清新的荷花香让她精神一震,心情大好。 “王府就是王府,一个荷塘就有咱们宁家半个宅子大。”初蕊兴奋地道。 “表姑娘,你要哪朵指出来,让她们摘去。”静思道。 “成熟的和不熟的莲子都要些。”宁卿说:“再给我摘几朵嫩嫩的卷荷叶。” “姑娘,塘里的荷花开的很好,要不要摘些回去做香囊。”初蕊道,“好几只香囊的味道都淡了。” “嗯,就这样办。” “莲子也要多摘点,多做几顿莲子羹。”初蕊嘻笑。 宁卿咯咯笑着,“贪吃。” 两个婆子很快送上几枝荷花,半卷的嫩荷叶和莲蓬,宁卿要过来抱着,嗅着上面的清香。初蕊剥着莲子去喂她,一行人倒也和乐。 “世子!”静思突然一声惊呼,唬得众人一跳。 宁卿一惊,只见远远的有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少年,缓带轻衫,风姿天成,远远的只见其轮廓,还看不清五官,但却知那是个极其俊美之人。 现在全府都在传她向这人自荐枕席,宁卿一时之间羞郝不己,低下头,哪里还敢多看。 直到那人近身,才与众丫鬟屈身行了个半礼。 宸王世子宋濯住在王府北院,是极少往这来的。但今儿个他与康王下棋,一时大意差了半步,输了一幅百荷图。这才回家时顺道绕到这边瞧一瞧这片荷塘,好回去动笔。 他一过来就看到了几名少女在打闹,荷塘里有两名婆子划船,便道是丫鬟们在采莲。 他的出现让活泼的少女们皆是一惊,全都有些狼狈地整齐地站好,福身行礼。 他瞭望着婷婷荷塘,与她们错身而过,一阵清幽的莲香轻轻沁来。 他微微侧头,只见是那几名少女。最中间那个最为突出,她抱着一捧粉红的荷花和碧翠荷叶,大半张莹白的小脸几乎都藏在里面,身后一片绿莹莹的荷叶,白瓣粉顶的莲花竞相绽放,却不敌眼前少女的一垂眸。 直到走远了,宋濯才挑眉自问:“这女孩是谁?” 刚才的少女打扮素雅,但他也看得出那并不是丫鬟的妆束,他虽与庶妹们接触不多,但也不至于认错成她们。 “长得倒是出挑,该不会是父王新纳的妾吧?”宋濯道。 他身后的长随清风噗一声笑了起来:“她不是王爷的妾,而是爷你的妾!” 宋濯墨眉微挑,“怎么回事?” 清风也才刚到府,但在途上早有人把消息布给了他。当下,他就把宁卿是宸王妃的侄女,是宸王妃预备塞给他的妾的事情都说。 宋濯清逸的眉宇闪过一抹不屑,便不再多言。 …… 到了晚上,孙侧妃自然不会真的过来见礼,只推说忙,又道怕扰了宸王妃休整,只让方嬷嬷送了些物什给宁卿。 晚饭后,宁卿让初蕊打下手,在小厨房做了一锅莲子羹,静心苑上下每人都喝了一半碗,俱是赞不绝口。 宁卿的莲子羹确实做得很好,除了这一样,她还会做很多甜点,这是她前世的爱好和兴趣。宁卿想,要不是妈妈的*和阻挠,她将来说一定会开一间甜品铺。 想到这,宁卿突然眼前一亮,对啊,她可以开甜品铺!在这里再也没有人说她做甜品是玩物丧志了! 晚上夜风习习,赶了半个月的路,虽然劳累,但宁卿和宸王妃俱没有要早睡的意思,让人摆了果酒,坐在柳树下纳凉,丫鬟们都退了下去。 “今天莺姨娘的冒犯你别往心里去,她那个人就是口没遮拦,心眼儿并不坏。” “我知道。” 都说妻妾两不容,但那也要看是什么情况的妻妾,像宸王妃这样的,也只能守望相助。莺姨娘应该是宸王妃在王府唯一能说话的人了吧。 宸王妃瞧了一眼宁卿的神色,挣扎了好一会才道:“卿儿,对于今天的流言,你怎么看?” 宁卿见宸王妃并不是安慰她,而是问她的看法,知道事情有回转的余地,急道:“姑母,我……不想做妾!也并没有妄想过要嫁给世子殿下。” 宸王妃大喜,一把拉着宁卿的手:“谢天谢地,我的好孩子,我还以为你和你祖母的想法一样呢!” “没有没有!在家时我说的都是真的,我……不要给人做妾!”宁卿头摇得像博浪鼓,最后那句却异常坚定。 心中的大石落下,宸王妃大为宽慰,眼框有些湿:“当继室已经够苦了,更妄论是做妾。一路上我都在想该怎么劝你才好!想不到啊,你自己就想通透了。你放心,将来我一定会给你物色别的好人家。” 谈到婚事,宁卿小脸一红:“门当户对就好,门户太高不好进。都是商户,或者是个清贫秀才也行。” 门当户对,不只是古代,就是在现代也有。要是双方差距太大,弱小的一方就得迁就另一方。所谓的门当户对,很多时候是指双方地位的平等。 “这……”宸王妃一惊,“这是为何?就算是我不得宠,但要是厚着脸皮到你姑父跟前求一求,让你嫁个六七品的官宦人家也是可以的。” 宁卿摇了摇头:“我都不要,姑母,你就依我吧。” 她求的并不是富贵,她只想有段干净一点的婚姻。 为了将来有说话的资本,她还得积蓄自己的资本和嫁妆!只有这样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 宁卿虽然是个软妹子,但很多时候她都是聪慧而带着几分圆滑世故。 “好好,都依你。不过时间还长着呢,先等流言淡了,一年半载你再说也不迟。” 宁卿点头,她想要积蓄自己的资本,也得赶快才行:“姑母,你明儿个就带我逛街吧。” “喛,才夸了你两句,你又打回原形了!这么跳脱!先在家里歇几天,姑母这副老骨头可扛不住了。” 宁卿嘻嘻笑着,连忙给宸王妃倒了一杯果酒,哄着她开心。(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五章 千娇百荷 话说莺姨娘在静心苑饱饭酒足后,便往七姑娘宋绮玫住的是觅香居而去。 “哎唷,我的儿,这么晚了还不睡。”看见里面的灯光,莺姨娘拾级而上。 “姑娘,姨娘来了。”丫鬟往屋里叫。 只听噔噔的脚步声,一名七八岁的小姑娘刷地一声就掀了门帘,俏生生地立在门口,一张与莺姨娘五分相似的小脸儿极为冷淡:“这么晚了姨娘还过来,瞧这一脸红,莫不是喝醉了吧。我要睡了,姨娘还是回吧。” “我也不阻你什么时间,我就说一句。你母妃回来了,还与你表姐一起,以后怕是不走了,你明儿个就去请安,与你表姐亲近亲近。”莺姨娘道。 七姑娘宋绮玫一张俏脸涨得通红:“谁的表姐了?表姐我只认一个,就是靖国公府的!先不论这些,就说我堂堂宸王府的正经贵族小姐,还得倒贴一个小商女?与她亲近?” “哎,话可不能这样说!我还是商户出身的丫鬟呢,还不是生了你!”莺姨娘不以为然:“将来,等你表姐当了姨娘,得了你世子哥哥的欢心,你再巴结就晚了!” 宋绮玫眼中含泪,恼羞成怒:“明知别人都拿这个笑话我你还偏要提这个!再说那个小商女,我世子哥哥才瞧不上她呢!全府上下都知道她是赖蛤蟆想吃天鹅肉,别说当妾,就是给世子哥哥当丫鬟都不配!” “话可不能这么说!” “够了!我一个姑娘家家,你大晚上的跑来我跟前说什么妻啊妾啊的,是诚心羞我?”宋绮玫狠狠一甩帘子,哭着跑回去。 “姨娘,姑娘今天受了委屈,你就先回吧!”宋绮玫的丫鬟推着催着走。莺姨娘见进不了屋,只得骂骂咧咧地走了。 …… 快要子时的时候,霹雳啪啦地下起了雨来,碧云轩窗外一幅雨打芭蕉之景。 案前,宋濯停下手中的笔,望着窗外悠悠一叹。 清风瞧着案上的百荷图:“殿下把咱们王府的鹊桥荷塘画得活灵活现的,但总感觉少了点什么。” 宋濯笑:“对,少了点什么。” 另一个小厮清河暗道,殿下的强迫症又犯了!歪着头:“没有啊,画得很好,是殿下你的平常水准,拿出去,又是一幅千金难求的名作。能得您一画,不知多少人把康王羡慕死了。” “他是使乍了,趁着殿下半醉才说下棋。”清风哼了一声。 “输了便是输了,这有什么,不过是一幅画。”宋濯摇头轻笑。 “这大黑天的,又下大雨,现在跑去荷塘找灵感也不行了。”清河道:“要不,今晚的夜宵就改成荷叶糕或者莲子羹,偿了偿说不定能偿出灵感来!” “嗯,这样好。”宋濯呵一声轻笑。 清河立刻跳了出去,让丫鬟去小厨房吩咐,还额外加了句,要新鲜的! 厨娘纠结了,今晚的夜宵她早就准备好了,但世子说换,她能不换吗?但厨房里的莲子是常备的干莲子,哪来的新鲜! 厨娘不由埋怨,这大晚上的,大暴雨的,吃什么新鲜莲子羹荷叶糕啊!这不是成心折腾人么。 “要不到大厨房看看。”厨房的粗使丫鬟秋儿道。 “中午我才去了那一趟,跟咱一样,是干货。” “静心苑里有。”秋儿灵光一闪,“今天我路过鹊桥瞧见静思几个在采莲呢。” “真的?快去!” 秋儿应了一声便撑着雨伞跑去静心苑。静心苑的守夜丫鬟听说要莲子,眼晴骨碌碌一转:“嫩荷叶剩下些,但莲子已经用完。莲子羹倒还有一盅,你要不要?” “那便给我一盅吧。”死马当活马医,总比空手回去的好!秋儿很会来事地塞了那丫鬟一串铜板:“今晚的事你别到处说。” “放心。”那丫鬟数着铜板裂着嘴笑:“这一盅是出炉就装起来,一直在炉子上烫着,原本是留给王妃当夜宵的,可王妃睡下了也没叫吃。我偷偷拿了出来,难道还会到处说不行?明儿个静闻姐姐记起多问一句,我只推说是坏掉倒掉了就行。” 秋儿提着一盅莲子羹回来,厨娘皱着眉:“这能吃吗?”倒了一点出来偿了偿,眼前一亮:“蒸热,和我煮起的夜宵一起揣上去。” 夜宵揣了上来,宋濯吃了一口枣泥糕,接着偿莲子羹。莲子羹一入口,一股清新的荷香便沁入心脾。 宋濯想起白天他从鹊桥走过时,那一抹淡淡的清香。轻轻回眸,少女那半抱荷花半掩脸,眉目低垂的青稚娇艳。 宋濯勾唇一笑,精致的眉目在灯光下刹是动人心魄:“我知道少了什么了。” “少了什么?”清风道。 宋濯却笑而不答,走到案前挽袖提笔。不过几个勾勒,今天采莲的一行人便在画上活灵活现,特别是鹊桥上半抱荷花的少女,垂眸敛眉间把少女豆蔻年华的清稚娇嫩展现得淋漓尽致。 清风清河瞧着宋濯寥寥几笔便让原本静谧恬美的绿叶粉荷图变得活色生香,但整个荷塘却成了背景,光华尽聚那抱着荷叶荷花的小小少女。 一手极尽风流潇洒的狂草在右角上书:玉环粉顶碧连天,半抱菡萏半垂眸。__《千娇百荷图》。 写摆掷笔,盖上自己的大印,宋濯满意地勾唇:“清风,墨干后收好,明天送到康王处。”大踏步朝着卧室而去。 清风清河收拾笔砚,清河问:“画中的姑娘是谁,没见过。” 清风笑:“今儿个在鹊桥上撞上,就是传说中的宁表姑娘。” “才来半天就不安份到处乱窜,还跟咱世子来个偶遇,怕不是个省心的主。”清河瞪大双眼:“可怕的是,咱们世子殿下莫不是上心了?否则怎么把她给画上去。” “胡说!”清风怒:“那位表姑娘安份不安份我不知道,但世子一定没瞧上她,否则怎会把她的画送给康王。咱们爷你又不是不知道,最是随性洒脱,他不过是觉得那画面好看,他才画上去,与情爱无关。” 清风一定程度上真相帝了! “把宁表姑娘的画像送给一个外男,这不好吧?”清河道。 清风啐了他一口:“咱们世子爷像这么没品的么?你没见过宁表姑娘本人,当然,我也不算见过,就瞧见她半张脸,还低着头,殿下只画了她几分神韵,而且画得又小,就占一小角,还遮着半张脸,不知情的,就算宁表姑娘站在画傍边,也未必就瞧得出是她来,这哪算得是她的画象。”(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六章 铺子 第二天响年,清风就把《千娇百荷图》送到了康王手上。 康王沈成恭就是娶了宋濯嫡亲表妹当侧妃的那位,他只比宋濯大两年,却因父亲早亡而早早垄爵,是一位年轻出色的异姓王。 沈成恭打开百荷图便啧啧惊叹:“本王敢肯定,这是你家世子目前为止最好的一副画,他倒真舍得。” 清风垂手而立,清秀的脸上挂着笑:“我家爷什么性情,殿下又不是不知道,只有他满不满意,并没有什么最好不最好,舍不舍得。况且,难道咱家爷以后还画不出更好的?” “《千娇百荷图》千娇二字用得好啊!”沈成恭没有抬头,目光一直停在画中抱荷的少女身上,很是好奇:“这是你们宸王府哪一位小姐?本王怎么没见过?” 清风郁闷,他可不想多事,眼珠骨碌碌一转,便笑了:“嘿,王爷,您确定咱家宸王府的姑娘你全都见过?您莫不是想要纳回家吧?” 沈成恭一惊,连连摆手:“哪敢,你这奴才回去可不能乱说。” 正宗皇室血脉的王府姑娘,就算是庶出的,也高人一等,更别说宸王府并没有嫡出姑娘了。那些庶出姑娘嫁入侯门公府,一品大员当正妻也是妥妥的,他哪敢肖想一个回去当妾。 清风一句话便让沈成恭打消了对画中人的念头,不可谓不机灵。 …… 宁卿入府已经五日了,除了第一天采莲之外她没有再外出,而是在家整理自己的东西,或是做绣活,或是跟着宸王妃学种花,最多是在静心苑附近溜达一圈,当然,鹊桥荷塘那里她再也没去过。 宁卿也不叫闷,因为她知道宸王妃的处境不好,要是自己不知收敛到处乱跑,定会惹人闲话,让宸王妃难为。 而宸王府的主子们也很默契地把宁卿给忘记了,与平时一样,以宸王妃喜静为由,不与静心苑来往。 到了第六日,宸王妃终于放行:“今儿个就出去逛逛吧,你带来的衣服虽然都是新做的,但到底与上京姑娘的款式有些差距,今天姑母带你去做衣服和打首饰。你别跟我客气,你也知道姑母没有孩子,这钱不花在你身上花谁身上?” “多谢姑母。”宁卿也不矫情,爽快答应。她不能不打扮,因为她就是宸王妃的脸面,就算穿着不出彩也好,但也绝对不能太丢脸。 而且她已经成了宸王妃的心灵寄托,以静闻的话来说,自从她来了后,宸王妃整个人都有了活力。所以没什么好矫情的。 宸王妃让静思带了两千两银子。上京物价高,特别是上流贵族生活的物价更高,两千两银子,也只够给宁卿打两身在贵族千金中不太好也不太差的衣服和头面。这已经是她能所能及的了。 让人到孙侧妃处拿了外出的对牌,静思、初蕊、慧苹和静心苑的管事嬷嬷肖嬷嬷跟着,二人坐着马车由侧门出了府。 二人先到百味轩吃了点东西,再去布庄选了两匹时下流行的锦缎。 “姑母的一间嫁妆铺子是绣铺,也做些成衣小物件的,掌柜绣娘的手艺还不错,让她们为你量身。” 主要的是,她的银子买成衣的话只能买两套,但拿给她铺子的绣娘做的话可以做三套,剩下的布料还能做两件小衣和一些荷包香囊等小物件。 那间铺子名叫文绣坊,宁卿和宸王妃来到时里面一个人都没有,与外面还算热闹的街道比起来十分之冷清。 “这间铺子经营得不怎样,每年只有*百两银子的进项。”宸王妃悠悠一叹。“另外两间在越城,你二伯帮着打理。一年能进百两算好了,罢,这也没什么。” 宁卿秒懂,这帮着打理,实际是被二伯父占了!每年只拿百十两银子打发宸王妃。难得宸王妃好性子,而且她又没儿女,这铺子被亲兄长占了就占了,反正便宜的都是自家兄弟,不什么大不了的。 上京这间绣铺是宸王妃唯一掌握的,每年千儿八百两银子的进项,再加上一个月一百两的月钱,一年两千多两,一年回三趟娘家,除去公中置办的礼,每次差不多私下送五六百两的东西,平时还得打赏下人。 宁卿当下便知道,宸王妃给自己买衣服打首饰的银子怕已经花掉了她这些年大半积蓄,原本她还想跟宸王妃借些本钱,现在恐怕不行了! 她进京时祖母连一个铜板都没给她,大有吃穿用度嫁妆都让姑母包圆的架势,这该怎么开甜品铺子啊! 不行,她得想想办法! “姑母,既然铺子不营利,为什么不租出去?”宁卿说,“这里地段虽不好,但也不算太差,每月五六百两租出去应该不成问题。” “头几年是租过的,但租过的人俱是营利微薄,最后那一位租客请了个风水先生来看,说铺子位置不佳,是散财之地,便再也租不出去了。我只好重新开起绣铺,虽然进项不多,但总比没有的强。” 绣铺的女掌柜已经笑意盈盈地揣上了香茶:“王妃总算得空来瞧我了。咦,这位姑娘是哪家的,长得忒标志了。” “你不认得,她是三房的五丫头。”宸王妃捂嘴轻笑。 “三房五丫头?哪里的三房?”女掌柜一怔之下突然哎唷一声,连忙朝宁卿行了个大礼:“原来是宁家的五姑娘,请受奴婢一拜!” 宁卿吓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宸王妃笑着把她按回去:“这原是我最信任的陪嫁丫鬟,是咱们宁家的家生子,自小侍候我,名唤梅娘,嫁人后我便让她给我管铺子。你自然受得起她一礼。” “什么原是,现在也是。姑娘,请。”梅娘双手为宁卿捧了一杯香茶,埋怨地嗔了宸王妃一眼:“姑娘进京,王妃也不差人告诉我一声,是故意让我闹笑话。” 宸王妃笑着要拧她的嘴:“她虽然是丫鬟,但却与我情同姐妹,这人样样都好,就是忒贫嘴了!你叫她一声梅姨也当得。” 在梅娘不敢不敢的声音中,宁卿乖巧地叫了一声。 “这次来是让你给她做几身衣裳。”宸王妃道:“你瞧着这两匹锦缎做什么样式好?” “这就要看姑娘喜好了。”梅娘拿过一本图册,里面是各种衣服图样:“奴婢手上的功夫虽然不是顶好,但还算见得人,给姑娘做几身衣裳不在话下。” 宁卿打开一瞧,发现只有前面几款是时下流行的,后面的都快过时了。随手指了三件流行却大众化的:“这样就好。” “好咧,咱们文绣坊三大绣娘尽力为姑娘赶工,五天后做好,质量还绝对保证!王妃,这次的丝线可不能在铺子扣,就当我送姑娘的小礼物。” “依你。”宸王妃笑着拉着宁卿出门。(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七章 我家是经商的 宸王妃带着宁卿把上京最繁华的主街逛了一遍,宁卿特别爱逛食肆,几乎把上京有名的食肆都逛了遍,宸王妃直笑她是馋猫。 宁卿吃甜品吃得满眼星星,哪里顾得上宸王妃的打趣。她并不是资深吃货,她不过是为将来的甜品铺做普查而已! 而事实证明,这古代的甜点还是比较单一的!将来只要她的甜点铺子一开,那绝对是稳赚不赔的! 她好像看到了一锭又一锭的银子长着小翅膀朝着自己飞过来了! “饱了没?”宸王妃痛心疾首地看着宁卿撑得圆鼓鼓的小肚子。 “饱了,呃……”宁卿打了个嗝,小脸一红,轻捂着小嘴。 “晚饭怕是不用吃了。” 宁卿呵呵笑着,窘迫地站起来,以自己最为淑女的姿态跟着宸王妃出了包厢。 上京商铺林立,银楼也是多不胜数,动辄一万几千两一套头面的大型高级银楼逛不起,只能进一些中高档的商店。 宸王妃暗暗决定,以后回娘家自己再也不能私下添礼了,她要把钱都留给宁卿。虽然不能让宁卿像其他贵族少女一样吃最好的,用最奢华的,但她会尽力,让她少受委屈。 …… 金玉良缘是上京小有名气的银楼,平时生意不错,但今天不知是不是开门碰到穷神了,大半天迎来送往,来了一批又一批客人都是看了,试戴了,就是不买!这让金玉良缘的女掌柜陈掌柜很是郁气。 这时,她突然看到一名美妇和一名美貌少女走进来。 那名少女钟灵毓秀,明眸善眯,即使是陈掌柜这样阅人无数,见过无数贵族千金的也不由暗暗惊叹她的美貌。 这名美貌少女她不认识,但那名美妇她却一眼就认了出来!这不就是有名的商女王妃么? 这位宸王妃出身低贱,又懦弱小气,陈掌柜平时都瞧不上眼,但今儿个,她一定要让这个懦王妃狠狠出一把血! “哎唷,欢迎王妃大架!”陈掌柜笑容满脸地迎上来。 宸王妃被陈掌柜那谄媚笑容吓了一跳,以前她来陈掌柜都是爱理不理,突然的热情实在让她消受不了。 “王妃今儿来得真巧,早上才进了两套新货,正衬这位姑娘。”陈掌柜何等眼力,一眼就瞅出主角是宁卿。 也不等宸王妃答话,就让女小二捧出两套头面来,摆在她们面前。 两套头面很是漂亮贵重,样式也新潮,瞧着便知是这一季的主打新品。 “一套是赤金桃花枣红宝石头面,而这一套是珍珠灿银头面。”陈掌柜笑着介绍,“赤金桃花娇艳,趁得姑娘娇丽无双;珍珠灿银,清丽脱俗。赤金桃花一千九百九十八,珍珠灿银,一千二百八十八,加起来是三千二百八十六两,瞧在王妃的面子上,便宜一成,一共是二千九百五十八两四钱,呵呵,最后那四钱零头便抹了。” 说完,一副让人给钱的模样。 宸王妃早就被陈掌柜噼里啪啦一串又一串话绕得晕了,接着便是脸色涨红。 原计划是六百多两买布裁衣,首饰比较贵,剩下的够买两套中高档的,不想途中被宁卿吃掉了在三百多两,剩下的一千两就先买一套吧! 哪里料到陈掌柜一下子就扔出两套高档镇季首饰,接近三千两?她哪里找三千两?平时都没这样的! 她虽然出身不好,但到底是王妃,又不好说没钱买! 静思机灵,立刻道:“这套赤金桃花,家里有一副相似样式的,不如姑娘就选这套珍珠灿银的吧。” 宸王妃松了口气,连连点头。珍珠灿银一千二百八十八,打完折是一千一百多点,买得起!虽然与她理想的价格有差距,但贵点,也漂亮点。 陈掌柜显然不满意,暗骂一声穷鬼,已知宸王妃囊中羞涩,抢着说:“样式相似,但差一点档次便不同!不如先买了珍珠灿银,这套赤金桃花奴家随后让人送上门,姑娘对比一下再买也行。” 意思是,你现在没钱,我可以跟你回家拿! “王妃啊,你瞧,这两套首饰手工多精致,用料又是顶好的!红宝石晶莹高贵,珍珠莹润个儿大,两套这么高贵的首饰加起来还不到三千?上哪找?当然,我知道王妃买我家的首饰并不是因为便宜,而是我家首饰好,对吧?” “这……”宸王妃不想要,但陈掌柜咄咄逼人,她难以拒绝。 想了想,反正本来就要买两套的,贵些儿就贵些儿。家里存银不多,但凑一凑,再跟莺娘娘借点,还是够的。 宸王妃正要点头,宁卿清脆的声音已经响起:“这两套头面,我都不喜欢!” 宸王妃一怔,陈掌柜不敢置信,急恼:“姑娘你怎么会不喜欢呢?你瞧这赤金桃花多娇艳,赤金、红宝石、还有做工都是一流的,你……” “我不喜欢就不喜欢,还需要理由?”宁卿冷冷扫了陈掌柜一眼。她可不是宸王妃,被人踩到脸上还不敢吭一声,还被别人牵着走。 你强买强卖,我是顾客,我是来买东西的,又不是来受气的,我不喜欢你的态度,就算你的产品再好,我也不要! “姑母,咱们走吧。”跟这种人她懒得废话,拉着宸王妃就要走。 “哎,你们!”陈掌柜恼羞成怒,宁卿的话一点也没错,但她就是不甘!一个窝囊被人束之高阁的空头王妃,居然也给她甩面子! 正在陈掌柜无计可施之时,突然“砰”地一声,犹如天赖之声一样响起。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原本摆在柜台上的一个玉镇纸已经碎在地上,初蕊抬起煞白的小脸:“我……不是故意的,走路时不小心擦到……” 宁卿深吸一口气,几乎没眼看了。 陈掌柜正愁没由头发作,不料磕睡碰到枕头,当即嗷的地一声扑了过去:“我的玉镇纸啊!这可是上等的云霞玉,价值三千两银子!” 宸王妃只觉得头一晕。 金玉良缘原本就开在最热闹的主街上,陈掌柜一嚎,外面便围了一圈人指指点点。 有识货的都看得出陈掌柜有心坑宸王妃,但却没有人出面主持公道的意思。 因为在贵族眼里,宸王妃是攀高枝的草鸡,他们会想,你一个贱民凭什么当王妃,进入我们的圈子。 而在平民眼里,即是嫉妒,他们会想,你跟我们一样都是底层之人,你凭什么有这样的好运气当上王妃? 陈掌柜是吃定宸王妃两面不是人,人人都想看她倒霉,而宸王妃性子又懦弱好欺,不敢闹大,她提出的数额又在宸王妃的接受范围之内。净赚两千两银子入袋,妥妥的! 而事实上确是这样的,宸王妃一碰到外面幸灾乐祸的眼神,便心里发憷,希望自己从来没出现过才好。 “王妃,你不会仗着自己是王妃而不赔钱吧?”陈掌柜添两把火,哭道:“奴家不过是个打工的,要是你不赔,把奴家一家六口的命要了都赔不起啊!逼死人啊!逼死人啊!” 宸王妃不知是气得还是吓得,浑身发抖,她什么时候就逼死人了?要是传回王府,那还得了!三千就三千,凑凑也能拿出来!只要不闹大,不让家里知道她惹事了就行。 宸王妃正要服软,宁卿已经抢上前,清脆如珠玉的声音带着怒意:“你抢钱啊!坑人也不带这个坑法!这个破镇纸明明就是个次品!给你一千两也顶天了!别欺负我不识货,我家也是经商的!” 说着一捏小蛮腰,绝不妥协。 陈掌柜嘴巴一张,正在反驳,突然脸色一变,好像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样,脸露惊骇。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静悄悄的,只闻呼吸声。 宁卿蓦然回头,只见一名风姿濯濯,清雅卓越的绝色男子立在自己身后。周围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跪伏在他脚下。(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八章 没活路 宋濯刚从宫里出来,不巧瞧见金玉良缘外围了一圈人,这些人都在嘀咕什么宸王妃要逼死人,什么宸王妃买东西没钱付帐云云。 宸王妃是个笑话,但她还不够资格成为宸王府的笑话! 对于这个继母,宋濯向来都是无视的,宸王妃,连让他不屑和瞧不起都资格都没有。 宸王妃从来不闹事,也极少惹麻烦,但今天的事情实在有些过了,没碰到也罢,既然碰到了,便没有不管的道理。要不传出去,还以为他怕了这小小的金玉良缘。 “你抢钱啊!坑人也不带这个坑法!这个破镇纸明明就是个次品!给你一千两也顶天了!别欺负我不识货,我家也是经商的!” 少女的声音清脆如珠玉,却又带着几分泼辣不相让,最后那一句,还带着几分自傲! 宋濯墨眉一挑,盯着那个纤细的背影。如有所感般,少女回头。 钟灵毓秀,明眸善眯,浅碧色的纤合窄袖衣裙让她在夏日炎热中透着一股清爽,近乎于绝色的小脸因为恼怒而透着一层薄红,发际被香汗淡淡浸湿了一层,娇喘微微。艳若粉荷初绽,清若碧波秋水。 宁家的这位表姑娘,长得确实惊艳! 宋濯意外地发现,面前这名少女居然出乎意料的,长得非常符合他的审美!就好像为了迎合他的喜好而精心打造出来的一样。 瞧见宋濯这一刻,宁卿整个人都不好了,额上已经出了一层虚汗,卷长的睫毛低垂,矮身福礼,缓缓下拜。 宋濯清浅的目光落在宸王妃身上:“王妃啊,前些儿皇祖母才提起过你,得空时便多抄两遍金刚经送进宫,以慰凤体。” 没有责备,没有数落鄙视,清雅的声音语气轻缓,泰然从容,没有一丝不屑和傲慢,却无处不透着大家贵族的风仪和高处云端俯瞰天下的威势。 宁卿谓之曰修养与沉淀!这就是皇室大族熏陶出来处于金字塔顶端的传统贵族公子! 宸王妃已经浑身发抖,在这个继子面前,她甚至不敢抬起头,恨不得也跪下,但她不敢跪,因为她是嫡母,她跪就是陷害世子大不孝! 久久,她才吐出一个字:“是。” “刚才王妃打碎了你家的商品,她逼死你一家六口了?”宋濯唇角含笑,看着陈掌柜。 陈掌柜脸色苍白,双脚发软,久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是,不……不是!奴家说错话,掌嘴!”啪啪打了自己几个大嘴巴才说:“确实打碎了一个玉镇纸,奴家……奴家只是说,要是不赔的话,奴家一家六口都活不了……并没有诬陷的意思……” “那你瞧,本世子这枚碧玦可够赔你的镇纸?”宋濯随手扯下腰间压衫的碧玦。 碧玦水色清透,雕功细腻,莹润生辉,没几万两银子怕是拿不下来。 陈掌柜早就被贪婪冲走了恐惧:“够!绝对够了!奴家谢过世子!谢过世子!” 宋濯一笑,“接好了!”随手一掷便转身而去。 陈掌柜伸出手,连碧玦的一角还没沾到便听到“啪”的一声脆响,价值连城的碧玦碎了一地。 陈掌柜受不住打击,嗷地一声直接晕了过去,在场之人却连一声都不敢吭,依然跪伏在地。 陈掌柜的后果,一定会如她所说的一样,一家六口都不用活了!不用宋濯动手,东家就不会放过她! 别说陈掌柜有错在先,就算没有错,那又怎样?只要宋濯不高兴,便能将人踩在脚底下,碾成渣滓!打下地狱! 这就是阶级,这就是权势!毫无理由的高人一等,手握生杀大权! 宁卿内心震撼,小脸苍白,第一次直面权势,她这个毫无阶级观念的现代灵魂,比起自小被礼教与等级制度束缚而大的人,感触更深更可怕! 强势,尊贵,优雅,俊美,手段雷厉风行,当然,还摔得一手好玉!这就是宁卿对宋濯的第一印象。 宁卿又想起进京那天,初蕊在马车上问世子是个怎样的人,宸王妃说,是个咱们都相处不起的人!宁卿总算是明白那句话的含义。 “多谢……世子。”宸王妃虽然害怕,但不敢忘礼。 宋濯嗯了一声,目光落在宁卿身上。 宁卿如若柳扶风似的依在宸王妃身傍,眉目低垂,阳光照得她肤若白瓷,眉眼如画。一副乖巧柔顺,任君摆布的小模样。 宋濯又想起初到时她掐着小蛮腰,指着陈掌柜寸步不让的小泼辣,忍不住多问一句:“刚才去哪儿玩了?” 他那逼人的视线,就算是垂着头宁卿也感受到,抬头瞥了他一眼,小声道:“去了客乐斋。” 嗯,吃饭去了。宋濯走在前面,百无聊赖,随口又问:“那之前又去了哪?” “和味轩。” 还是吃饭?宋濯脚步一顿,“那之前呢?” 宁卿几乎要哭了,“忘记了,只记得吃了糖沾藕丸、云片糕、珍珠翡翠汤圆、香薷饮、梅香酥……七巧点心等等……” 她一口气报了二十多个糕点名,最后还加上等等两字。 宋濯一时找不到话了,默了半响方是一叹:“吃得真多啊!” 宁卿捂脸,她的淑女形象就这样毁了! 宋濯见状,眼里闪过笑意,语气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不早了,回吧。” 清河牵来了马,宁卿与丫鬟们连忙福身恭送,宋濯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唉……快点,回府吧。”宸王妃整个人几乎软在静思怀里,她向来惧怕这个继子。(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九章 一波一波的算 宸王妃明显被吓着了,回到静心苑后便有些胸闷头晕,连晚饭都吃不下,歪在榻上直抹泪。 宁卿让人熬了燕窝,坐在绣敦上哄她吃。 “王妃,孙侧妃、赵庶妃和姑娘们来了!”肖嬷嬷急急地走进来。 宸王妃整个人都弹坐起来:“快,快去迎!” 话音未落,便传来一阵娇呼:“姐姐,你受惊病着呢,别起床!” 帘子被掀开,宁卿只见一群锦衣华服的人走进来,冷清的屋子,一下子被映得霞彩生辉。 走在最前面的少妇珠翠环绕,衣饰华贵,容貌极美,难得的是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配着明媚的笑容,给人一种爽利明快之感。这就是掌管王府后院的孙侧妃! 而孙侧妃之后是一名长相柔媚,神色高傲的美丽少妇,这是赵庶妃。 孙侧妃正要行礼,宸王妃连忙上前阻止她:“妹妹有心,不必多礼。不过是小病,何必劳师动众。” 孙侧妃顺势而起,哪里还有再拜的意思,只笑着:“姐姐疼我。姑娘们,还不快给你们母妃见礼。” 宸王府的四名姑娘风采各异,一字排开,动作划一地给宸王妃行了个福礼。 “快起来,快起来。”宸王妃受宠若惊的亲自上前挽扶。 “见过孙侧妃、赵庶妃和各位表姐妹。”宁卿走上前,乖巧地见礼。 “哎呀,这就是侄女,长得真是天仙般的人儿。”孙侧妃惊叹一声,笑道:“姑娘们,快来见过你们的表姐妹。” 打扮最华贵的那名桃花眼少女道:“我是悦和郡主,排行第三。” 宁卿立刻上前屈膝行礼:“见过郡主。” 悦和郡主嗯了一声:“起吧。” 傍边一名红衣少女神色高傲:“我是端凌县主,排行第四。” 宁卿还没来得及起身,又得转过身去行礼:“见过端凌县主。” 端凌县主轻飘飘地暼了宁卿一眼:“起吧。” 站在后面,面容温婉,年龄俏大的少女含笑上前:“表妹,我叫宋绮卉,排行第二。” 宁卿松了口气,总算不是郡主县主了,“见过表姐。” 年龄最小,只有七、八岁的小女孩绷着漂亮的小脸蛋,不情不愿地开口:“我叫宋绮玫,排行第七。” 姐妹自我介绍完,俱没有再交流的意思,宁卿只得默默地退回宸王妃身边,垂首而立。 “八丫头还没回来?”宸王妃道。 八姑娘与七姑娘宋绮玫是双生姐妹,都是莺姨娘出的,宸王妃很喜欢八姑娘。但许是今年天气太热,才入夏就中了两次暑,出京到庄子上避暑去了。 “现在越来越热,等入秋再接回来吧。”孙侧妃道。 孙侧妃又象征性的寒宣一下,让方嬷嬷放下补品,众人便像潮退一般散去。 宸王府几名姑娘凑在一堆走在孙侧妃和赵庶妃后面。 “还不是一双眼一个鼻子,我还以为三头六臂呢。”宋绮玫道。 悦和郡主道:“长得有几分姿色,怪不得那商户敢把她塞进来。” “什么姿色,我瞧着也不过如此,马马虎虎。”端凌县主语气轻飘飘的。 “要不是白天世子哥哥刚好碰上,顺手出面解决了事情,咱们才不去这倒霉地方。”宋绮玫道。 连宋濯都出面了,要是她们不来探望就好像瞧不起宋濯的行径一样。 “你姨娘不就是最爱来这倒霉地方的么?”端凌县主嗤笑,“还都不是出自你们宁家的。”一甩帕子,笑着快步而去。 悦和郡主和宋绮卉含笑不语,宋绮玫面带屈辱,她平生最忌讳别人说她是丫鬟养的,她姨娘是小商户宁家出来的奴婢。 …… 晚上,宁卿在床上辗转反则,久久不能入眠。 “姑娘。”慧苹托着灯盏而来,“今天是不是吓着,睡不着?” 宁卿摇摇头:“慧苹姐姐,你躺下陪我说说话呗。” “姑娘,也叫人家说说话!”初蕊从外间的矮榻上跳了进来,抱着宁卿的手臂,一下子就滚上了床。 宁卿咯咯笑着捏她的脸颊,慧苹唇角含笑,放下灯台,也不躺下,只坐在床边的绣墩上。 “慧苹姐姐,府里怎么只有二姑娘、三姑娘、四姑娘、七姑娘和八姑娘。”初蕊道,“是不是一五六都是公子?” 宁卿也是好奇地看着慧苹。她进府已经有好些天了,一直没人给她详细说过府里的主子们。 宸王府的丫鬟不会妄议主子,慧苹原本想等过一阵熟悉些后再说,现在人都见了,干脆详细说一下。 “并不是这样的。”慧苹道:“王府里的公子和姑娘都分开排行。除去府上几位,都在北边。” “北边?”初蕊和宁卿面面相覤。 “北边祈州,是王爷的封地。”慧苹笑道:“王爷平时都呆在封地,每年只在上京呆一个多月,祈州才是王爷真正的地盘,那里也有一个宸王府,自然有王爷的家人。” 宁卿想起一直素未谋面的宸王,原以为他是出门办差了。“姑父他现在是在祈州吗?” “对。王爷要过年才回来。”慧苹道。“两边宸王府一共有七位公子,九位小姐。世子、五公子、六公子呆在上京,大公子、二公子、四公子、七公子呆在北边。” “等等,大公子在北边?世子不是嫡长子么?”初蕊道。 慧苹脸色一变:“嫡就是嫡,是不是长有什么关系?世子殿下行三。” “再说一下咱们上京几位公子和姑娘的情况吧。”慧苹道:“世子是前王妃所出的,自不必提。孙侧妃只有悦和郡主一个女儿。赵庶妃生养了端凌县主和五公子,周姨娘生养了二姑娘,陈姨娘生养了六公子。至于七姑娘和八姑娘的生母不必多介绍,你们也知道是莺姨娘。对了,二姑娘已经订亲,对象是兵部尚书的嫡长孙。” 初蕊想起宁家庶出的二姑娘嫁的是一个小米铺之子,再对比一下宋绮卉,同是庶女,嫁的居然是正二品大官的嫡长孙,不由暗暗惊叹,这就是宗室之女与平民的区别啊! 但初蕊明显是误会了,并不是所有宗室之女都能有如此待遇,而是因为宸王府的公子和姑娘都比别人家都来得着尊贵。 “咱们府上一共有一名侧妃,一名庶妃,其中周姨娘陈姨娘有所出,俱有五品诰名夫人的封号,但为了给前王妃尊重,一般不喊夫人,而喊姨娘。” “那莺姨娘呢?她可是生了七姑娘和八姑娘啊!”初蕊问。 “莺姨娘出身太低,就算生了两位姑娘,也只提了姨娘,是贱妾,不可能有封号。有夫人封号的周姨娘和陈姨娘,一个是工部尚书的嫡妹,一个是文昌侯的嫡次女。除此之外,府里还另有姨娘两人,通房两人。这还不算北边的。” “还不算北边的?”宁卿和初蕊俱听得目瞪口呆。连着宸王妃,府里已经有有十位妻妾了。 “自然不算。王爷长久呆在北边,你们以为北边的姬妾会比上京少么?”慧苹笑道:“北边有多少姬妾,奴婢也不知道。奴婢只知道两边王府加起来,有一正、两侧、四庶!七位份位高的妻妾,下面的姨娘和通房加起来,应该不下三十人吧。” 宁卿原本以为王爷的妻妾是一个一个计算的,现在才发现错了,那是一波一波计算的! “那世子呢?”初蕊急问,“世子能有多少妻妾?” “按天盛的例规,亲王世子是一正一侧一庶,妾室并没有明确规定。当然了,将来世子继成王位后也是会有一正两侧四庶的。” “对了,世子……世子订亲了没有?订的是哪家?什么性子的?”初蕊紧张地问。 “你!”慧苹惊怒,“有你这样打探主子的吗?” “对不起……”初蕊瑟缩一下。 “好了,下不为例。也不是什么秘密,告诉你也无妨,还没正式订亲,不过太后娘娘已经物色好人选了。听说连妾室也选了好几个,俱是名门千金啊!很晚了,姑娘快睡吧,奴婢先退下。” “好,我也困了。”宁卿笑着。(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十章 有钱不赚不是人 慧苹走后,初蕊便脸色难看的埋在枕头里,不哼声。 原本她觉得自家姑娘漂亮又聪明,将来当姨娘是妥妥的,但现在一听慧苹的话,她虽然不敏锐,但也隐隐感觉到,要在一波又一波名门千金中脱颖而出,并非易事! 宁卿瞅着她笑:“上京最不缺的就是名门千金,随便拿一个出来都能压死人。这些名门千金都赶着去给世子当妾啊!” 初蕊忧虑:“为什么会这样的?不过姑娘你放心,无论怎么说,始终有王妃在,不论怎么说也是嫡母,世子一定会收姑娘当姨娘的。” “懒得应付而随便收下的吧。初蕊,你可还记花姨娘?” “当然记得,是二老爷的姨娘啊,去年才被二太太逼得吊死了。” “你瞧,这就是姨娘的下场。” “那怎么同,花姨娘不过是丫鬟爬上来的,是奴籍!另一个良家出身的钱姨娘,二太太就不敢这样了。” “在贵族眼里,咱们连丫鬟贱婢都不如。” “可是,咱们有王妃在……”说这话的时候,初蕊自己都底气不足。 想起今天的事情,王妃比想象中更加软弱可欺,更加没地位!连一个小掌柜也能把她逼成那样,别说护着姑娘,她不拖累姑娘已经算万幸了! “好了,睡吧。”宁卿打个哈欠,洗脑是一件漫长的工作! “嗯,”初蕊把手缩回被子,眼珠骨碌碌的转,“不过,姑娘,慧苹姐姐说的公子姑娘好多好混乱,我都快记不住了。” “这有何难。”宁卿闭上眼,“北边的你记他作什么。你只记住上京的三位公子,五位姑娘,这不就结了?” “对啊,我只记上京的。”初蕊点点头,也闭上了眼。 …… 碧云轩—— 丫鬟把一盅参汤和、一碟翡翠芹香虾饺和一碗糯米粥摆在小圆桌上。 宋濯坐在对面的书案前,放下笔,瞥了一眼圆桌上的夜宵:“这几天怎么不做莲子羹了?” 上一次他吃完莲子羹后夸过好,但厨娘却没有再做了,现在他突然又想吃。 “奴才这就去让她做!”清河跑了出去。 不到两刻钟,清河跑了回来,脸色古怪的把一碗莲子羹放在小圆桌上。 宋濯吃了一口,眉头皱了皱,“挺不错的,就是没上次好吃。味道相差很大。” 不同人做的,能相差不大吗?清河无语望天。 “不对。”宋濯放下汤匙,“厨娘做的莲子羹就是这个味道,以前一直是这个味道。” “奴才就知道,以殿下的聪明才智一定会猜到的。”清河嘻笑着。 “滑头,还不快从实招来。”清风踢了他一脚。 刘厨娘是爽快之人,见时隔不远不可能隐瞒,便把事情向清河全盘托出,本就情有可原,也没有什么说不得的,顶多也就罚半个月月钱。 “殿下您也知道,那晚下暴雨,您要吃莲子羹,还得是新鲜的,可巧厨房和大厨房只有干莲子,刘厨娘不想扫您的兴,听说静心苑那天采了莲,就去要些新鲜莲子,可巧都用完了,莲子羹倒有一盅,味道比她做得好,刘厨娘便自作主张要了来。” 宋濯想起那天鹊桥上抱着荷花和莲蓬的少女,原来是为了做莲子羹啊! 不过,要不是为了做莲子羹,采莲又干什么呢? “听莺姨娘那碎嘴说,宁表姑娘第一天进府,特地为王妃做莲子羹!那上次该是出自她的手。”清河奇道:“虽然是商户出身,但好歹是个小姐,有丫鬟侍候的,居然会下厨,真是奇了。” 宋濯又想起白天时,宁卿委屈地报出来的一大堆糕点甜点,唇角染笑:“这么能吃,不会做一点也太说不过去了。” 宁卿扁着小嘴,委屈的模样,掐着小蛮腰小泼辣的模样,依在宸王妃身傍巧乖水嫩的模样,在宋濯脑里一一浮现,宋濯眼里荡起笑意,嗯,想到这个软萌的小表妹,他好像更有食欲了,怎么办? “什么时辰了。”宋濯望着窗外夜色。 “刚过子时。” “这么晚了,该是睡了吧。” 该睡了?谁该睡,殿下自己该睡了?清风清河一懵,突然想到了什么,齐齐倒抽一口气。殿下莫不是想把人家宁表姑娘挖出来给他做莲子羹吧? “厨娘,很不错,清河,你到帐房支十两银子赏她吧!” 厨娘?不错?赏银?清风清河二人对视一眼,机灵的他们迅速从对方眼里领悟到了什么。 …… 第二天一大早,吃过早饭后,宁卿趴在书桌上画画描描。 毛笔实在用不习惯,宁卿便到外面折了一断小树枝,蘸着墨水在白纸上画起来。 “姑娘,你不是不认字的吗,怎么写起字来。”初蕊好奇道。 宁卿轻咳一声:“对啊,我不认字,你瞧,我连笔都不会拿!我就画幅图,你帮我把它绣到帕子上。” “好。” 不一会儿,宁卿便把画画好,那是很简单的一个图案,初蕊花了不到半个时辰便绣好。 宁卿拿着帕子,满意地一笑,“走,咱们去找姑母。” 宸王妃的气色已经好多了,正在做绣活,宁卿笑嘻嘻地进来:“姑母,你瞧我这帕子做得好不好?” 宸王妃接过来一瞧,便笑了:“绣活一般,不过这画儿真可爱,是只猫吗?耳朵上居然还戴着朵花儿,真真有趣。” 宁卿双眼一亮,“对啊对啊,是只小猫,我把它当成人一样,给她戴花,还能给她穿衣服。” 宁卿画就是hellokitty,画画是宁卿的爱好和特长之一,特别是萌哒哒的Q版卡通。宁卿相信,不论古今,没有年轻女性能抗拒萌哒哒的生物! “姑母,这是不是很有趣?是不是很新鲜,很可爱?” “嗯,确实好玩儿,你也给我绣一只这样的猫儿。” “那姑母,你的绣铺主要是卖手帕、肚兜、婴儿衣服和围嘴的吧?”昨天宁卿观察得很仔细,文绣坊一般没什么人做成衣,主要收入都是宁卿说的小物件,“你瞧,咱们就绣这些可爱的小猫上去,会不会更受欢迎?” “这个……”宸王妃皱起了眉,“虽然确实很可爱,但也太简单了些,别人一学就会,也就好卖十来天吧,到时候别家绣铺也能卖。” “姑母,这些可爱的图我会的有成百上千样,也复杂多了,等别人一学会,咱们就出新的,等到我会的都卖完了,咱们已经赚了一大笔银子!” 宁卿说着双眼闪闪发亮,宸王妃无语了一会,叹笑:“想不到你是个小财迷!不过赚钱的事情应该交给男人,咱们这样琢磨实在有违妇德!还是算了吧!” 宁卿被宸王妃这一翻精彩言论给震到内伤!有钱都不赚!居然有钱都不愿意赚!这还是人吗? ------题外话------ PS:文虽然还瘦着,但总会有肥的一天,有兴趣的姑凉们可以先收藏哦(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十一章 准备回宁家 “这个东西绣着玩儿吧,可不能拿出去卖,惹出事情就不好了。” 说罢,宸王妃自己就先深以为然。这绣品卖不好便罢,要是真的能卖好,引起关注,别人定会说她无事作妖。想起昨儿被人唾弃鄙视的情景,她便一阵胸闷和头胀! “可是,姑母……” “唉,我头有些晕,你外面玩去吧。”宸王妃扶着额头歪在贵妃椅上。 宁卿失望地嘟嘟小嘴,叫来静思侍候宸王妃,回到自己的房间托腮发呆。 姑母不支持,那该如何是好? 她身边只有一个不顶事的初蕊,一个整天不知忙什么碎事的奶娘齐嬷嬷,就她这样,连宸王府的门都出不去,还说什么赚钱。 “姑娘,姑娘,宫里来了个嬷嬷,听说是太后身边的。”初蕊跑了进来。 “啊?”宁卿看着她,“那关我什么事?” “好像不关姑娘事,”初蕊瞪大双眼,“但她朝着静心苑而来!孙侧妃陪着呢!” 宁卿嘣地一声跳了起来,整理一下仪容,走向正厅。 宸王妃也收到了消息,站在堂屋门口,彷徨瑟缩的模样。 不一会儿,孙侧妃陪着一名穿金戴银的宫装老妇人进来。宸王妃立刻迎了出去,慌得口齿不清:“秋嬷嬷大架……” “奴婢见过王妃!”秋嬷嬷行了个标准的福礼,等到孙侧妃也行完礼,她才板着脸,用严厉的口吻道:“王妃,奴婢就是奴婢,哪里是什么大架?王妃以后说话可得慎重,没得辱没了宸王府的身份地位!” 这话训得一点脸面也不留,宸王妃羞得直想找个地逢钻进去。 宁卿也有些怕这个深宫老嬷,但还算镇定,规规矩矩地见了礼。 秋嬷嬷严厉的目光打量宁卿,闪过一抹了然:“这就是王妃的娘家侄女?僭越的说一句,宁表姑娘瞧着比王妃还要灵秀。” 宸王妃腰板总算直了,与有荣焉地一笑:“这孩子的确比我好。” 孙侧妃笑:“侄女好像是姐姐娘家小辈中最漂亮标志的。” 秋嬷嬷呵呵:“怪不得千里迢迢跑一趟娘家接进府里。十三岁了啊!” 呵呵你一脸!宁卿恼! 宸王妃脸色苍白,摇摇欲坠! 这意思不就是明着暗着指宸王妃居心叵测,特地把娘家最漂亮的侄女接进府勾引世子吗? “听说,王妃正在为太后抄写金钢经。”秋嬷嬷说。 这是昨天宋濯在金玉良缘弹压她的话,宸王妃不敢不自罚,没想到才一个晚上,就传到了太后耳中! “是的,已经写了一遍。”宸王妃道。 “娘娘说,王妃既有诚心,不如到法华寺为娘娘祈金福吧,王妃,你意下如何?” 宸王妃一惊,脸色更白了,强笑道:“能为太后祈金福,是妾的荣幸。不知何时起程。” “明日一早,请王妃作好准备。对了,既然都去了,太后说,要是王妃有空的话,顺便也给王爷和世子也祈一个吧。”说罢,便与孙侧妃告退。 宸王妃身子一抖,差点就倒静思怀里。 众人把宸王妃簇拥回屋里,宸王妃歪在床上坠泪。 宁卿不知说什么好了,坐到屋外:“慧苹,去法华寺给太后祈福很可怕吗?” “没有这样的事。”慧苹知道宁卿误会了,“法华寺是国寺,很正规的。祈福也就闷,每天吃斋,抄经和佛前颂经,就是时间太长,要是别人定闷得难以度日,但王妃本来就是个耐得住闷的人,所以她不怕。王妃是在伤心别的吧。” “嗯。”宁卿算是懂了。姑母是因为被太后误解和指责而害怕、伤心和委屈。法华寺祈福不算什么,但那是惩罚。“祈金福时间有多长,要十天半个月吗?” “哪里止。皇上的金福要九九八十一天,而太后、王爷和世子的要七七四十九天。” 宁卿惊。秋嬷嬷虽然说有空的话,但宸王妃不可能不“有空”顺便给王爷世子都祈上福。那太后、王爷再加上世子,每人四十九天,再加上一些临临总总的碎事,怕是不到过年回不来啊! 想到这,宁卿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一时悲一时喜。 悲的是她实在舍不得宸王妃,喜的是,她可以趁这个机会回越城,回家啊!连太后都横出来了,那祖母还敢说什么? …… 见到宸王妃,宁卿正不知如何开口,宸王妃已经说话了:“我已为你安排好,明儿个姑母为你请辞,送你回家。” 既然不打算给宋濯做妾,宁卿原本就没有住下去的必要。以前之所以让她留下,一是不知如何向娘家交待,二是她喜欢宁卿,想让宁卿给自己作伴。 虽然娘家会抱怨,但那又如何,她人都得进法华寺了,就让他们抱怨好了。 “原本,你就不该住在这里!那些话……实在太难听了!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是姑母自私……只想着让你作伴,给我解闷儿。原本还想让你住到过年呢,现在只得提前把你送回去。” 宸王妃本就没打算让宁卿长住,或者真住到出嫁,否则宁卿的名声就不用要了!小住半年,就算有那样的流言在,也不过是探亲被人误解而已。 “姑母……”宁卿眼圈一红。 宸王妃虽然懦弱无能,但却是真心疼自己的,宁卿很舍不得宸王妃,抱着宸王妃哭。 “好孩子,不哭!”宸王妃声音也有些哽咽:“以后姑母会常回娘家小住,将来等你大了,姑母再在京给你找门亲事,这就能常常见了。” 姑侄决定好,便吩咐下面的人收拾箱笼。 宸王妃亲自到孙侧妃处帮宁卿请辞,但却没见到人,被方嬷嬷打发:“不巧,侧妃忙去了,一时半刻走不开身,王妃要等?要不,有什么事跟老奴说也一样。” 宸王妃早知见不到本尊,只是来通知一声:“唉,你们也知道,我明儿个要到法华寺祈金福,宁卿那丫头……原本我叫她来是为了给我作伴,现在我出去了,虽然有侧妃和姐妹在都是一样的,但那孩子想家,我想,要不明儿个就把她给送回去。” “哦,原来如此。”方嬷嬷惊讶,“王妃放心,老奴一定会把话带到。” 宸王妃满意地走了。 孙侧妃的确有些忙,正在整理帐目,见方嬷嬷进来,头也不抬:“她有什么事?” “是宁表姑娘。王妃说明天要把宁表姑娘送回越城,请侧妃安排一下。” “啊?”孙侧妃惊讶抬头看着方嬷嬷,“怎么送走了?” “对啊,老奴也奇怪呢,既然有那样的心思,不是恨不得时时在世子跟前晃才是么,居然舍得走!这样一走,不知还有没有再来的机会。” 孙侧妃放下手中的活计,一笑:“也许是咱们会错意了,也并没完全会错意。”(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十二章 送礼 “侧妃这话把老奴给绕糊涂了。”方嬷嬷笑着摆手。 “宁氏这人你还不清楚,”孙侧妃语气不屑,“就她比老鼠还小的胆子敢作妖?定是她那不省心的娘家逼着她把侄女带进府做妾。那宁表姑娘,年纪虽小,我瞧着却是个有主意的,她未必就愿意趟这趟浑水。” 说到这,孙侧妃不免高看宁卿几分。 “原来如此。” “你这老奴最多弯弯肠子,怎么会想不到,故意捧着我。”孙侧妃笑瞪方嬷嬷一眼,“现在有了太后明面祈福实质征罚这一桩,直接把人送回来,宁家那边也不敢有话说了。” “晚上去一趟,告诉她们,让宁表姑娘用过午饭后再启程。通知厨房,明天静心苑摆一桌,初来时的接风宴没摆上,现在要走了,总不能一顿像样的饭菜都没有。还有,记得叫上庶妃和姑娘们。” 方嬷嬷连连应是,到了晚上去静心苑把孙侧妃的话禀了一遍。 宁卿不满地扁扁小嘴:“明天一大早你就要走了,怎么不在今晚摆,也好给你践行。” “我是去祈福,又不是出远门干啥。今儿个秋嬷嬷来过后,我就得斋戒,哪有大鱼大肉的吃一顿再去的道理!”宸王妃笑骂一句。 “那我就给姑母做一顿斋饭好了。” “不可。”宸王妃拦着她,谆谆教悔起来:“虽然我们是商户,但你好歹也是个小姐,是有丫鬟侍奉的,怎能常做这些粗活?又不是乡野村妇。” 这个时代,讲究十指不沾阳春水,是为高贵!别说是小姐,就是有身份的丫鬟也不屑进厨房。 “就这一次!”宁卿晃着她的胳膊,“平时祖母也让我给她做个甜点。” 宸王妃被她晃得没办法,只好答应,“就这一次,回家后再也不准了。” 说着叫来宁卿的奶娘,细细叮嘱了一通才作罢。 又叫来慧苹,宸王妃道:“慧苹这丫头你用得可不可心?” 宁卿瞧了慧苹一眼,“慧苹姐姐自然是个好的。” “既然如此,就把她给你吧。” 宁卿正想说,也得问人家慧苹愿意不愿意啊!不想慧苹一脸喜色,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多谢王妃,多谢姑娘!” 宁卿无语了,不都是说丫鬟都要往高枝上飞,跟个有前途有前程的主子么,她的枝叶都快低成地上草了,这慧苹居然一脸甘之若饴!平时也不见得她对自己有多忠心多热络啊!这情况怎么破? “对了,绣坊里还有你几套衣服,我已吩咐下去,等做好了就直接捎到越城。” “多谢姑母。” …… 宋濯从宫里回来,靠在榻上假寐。丫鬟揣上茶,清河脸色古怪地上前:“世子,王妃明儿个要到法华寺祈福。” “然后呢?” 清河纠结了一下,想到昨天晚上提到宁表姑娘时世子的反常,他应该没有会错意吧? “宁表姑娘已经请辞回越城,也是明儿个启程。” 宋濯疲惫的双眸蓦然睁开,清亮深邃的眸子半含冷恼,随后又合上。 清河清风立在一傍大气都不敢出。 过了好一会,宋濯才道:“上次她是去买首饰?” “是的。”清风道,“最后没买成。” 宋濯修长的手指轻敲扶手,“明天让琳琅轩和天衣楼的掌柜过来。” “是。” …… 第二天一大早,宸王妃斋戒沐浴,只留下两个二等丫鬟和两个粗使丫鬟在家看门和打扫,其余人都跟随上山。随行的,还有太后派来的两名嬷嬷。 在两支军队的护送下,宸王妃上车离去。 宁卿看着消失在拐角的车队,狠狠地松了口气,像只出笼的鸟儿一样欢快地飞奔回静心院。 “东西都收拾好了吗?那两盆花也搬上,是姑母送我的。” “昨天晚上晾出去的衣服都收回来,还没干的用烫戽烫干。” 宁卿与慧苹有条不紊地收拾东西。 初蕊眼红红地在一边抹泪儿,她很是不忿,“这就回去了……以后不知什么时候能再来!” “不能来就算了。”宁卿叹了口气,“姑母会常回越城看我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是个什么意思?” “那是……”初蕊小脸一红,到底是女儿家,姨娘还没当上,怎能回去这样的话说不出口,只嘟嘟囔囔地收拾东西。 忙完一切,宁卿累出了一身白毛汗,让人打水沐浴,收拾清爽后已经将近午时。 “姑娘,侧妃和郡主她们已经来了。”慧苹道。 “嗯。”宁卿拿起一朵金线堆纱花在头上插好,站起来。 孙侧妃等人是约好的,已经等在正厅,宁卿连忙上前见礼:“刚才收拾东西,天又热,出汗后沐浴,担误了些时辰,请侧妃庶妃和姐妹们恕罪。” 因为要回去,以后再也不用见到她们了,宁卿再也没有压力,不若上次拘谨,笑容清浅,落落大方。 “不碍事。”孙侧妃脸上挂着她惯有的笑容。 端凌县主有些不耐地撇撇嘴:“侧母妃,摆饭没有?” 悦和郡主嗤笑:“你饿鬼投胎吗?” 端凌县主冷笑:“都什么时侯了,还不准人饿?你不饿一会别吃。” 悦和郡主目中含怒,孙侧妃正要喝止,方嬷嬷突然走进来:“侧妃,雪妍姑娘和莹雅姑娘来了!” “什么?”除了宁卿和初蕊一头雾水之外,在座所有人俱是一惊。 雪妍姑娘,莹雅姑娘,这又是谁? 宁卿只见两名花容月貌的少女在一群人的簇拥下,笑意盈盈地走进来。 左边的这个一身粉衣,肤白如雪,一双凤眸含情脉脉的,格外妩媚动人,这是雪妍。 右边的那位浅笑盈盈,也是极其貌美,气质如兰,这是莹雅。 二女各有所长,一妩媚一静雅,打扮娇丽,不似王府里的千金小姐,又不似一般丫鬟。 “这是谁?”宁卿低声问。 “是世子身边最得力的女官。”慧苹道。 “女官?”宁卿抓错了重点。慧苹立刻强调:“是世子身边的!” “奴婢参见侧妃、庶妃、郡主、县主和姑娘们。”二女动作标准地行礼。 “快起吧,”孙侧妃亲自上前扶,笑道:“你们俩,不会是听见咱们这里摆宴而特地跑来蹭饭的吧?” 雪妍吃吃笑道:“侧妃快莫打趣奴婢,奴婢是来给表姑娘送礼的。” “送礼?”众人俱是诧异地看着宁卿。 宁卿已经懵了,送礼,送什么礼? “前儿个表姑娘在金玉良缘买首饰,但发生了一些小事而没有买到。世子吩咐,让琳琅轩和天衣楼的掌柜亲自带货来让姑娘挑。” 宋绮卉和宋绮玫倒吸一口气。琳琅轩和天衣楼是上京最顶级的银楼和裁衣店,就算是她们这样的超级宗室之女,每年也只能在两家店得一套头面和一套衣裳。 但现在,宋濯一出手就让宁卿任意挑!这手笔不可谓不大!(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十三章 跑不掉 琳琅轩和天衣楼是分男女部份的,这次来的自然是女柜掌。 琳琅轩掌柜道:“这次带来的分别是风华绝代和千娇百媚两个系列,是目前店里最好的,共有八套头面。” 天衣楼掌柜笑道:“奴家带来天织锦、朝霞锦、百凤缎……碧蚕丝共十种缎子,姑娘喜欢哪些,再挑一下样式,咱们天衣楼再为姑娘量身裁衣。” 首饰头面的托盘已经揭了红绸,把清雅的静心苑映得霞彩生辉,璀璨夺目。周围暗暗惊叹,就连悦和郡主也有些眼热。 众人或艳羡或眼热,身为主角的宁卿却只感到浑身发冷,一阵阵的悲哀。 她深吸一口气,朝着雪妍和莹雅行了个福礼,强笑道:“两位姑娘替我谢过表哥,在我临行前送出如此贵重之礼,我……” “你这孩子在胡说什么呢?”孙侧妃立刻拦住了宁卿的话:“什么要走,什么临行的,你哪里就要走了?” “我昨儿个才让姑母跟侧妃请辞的……”宁卿道。 “什么请辞,我怎么不知道?方嬷嬷!”孙侧妃厉喝一声。 “老奴该死!老奴该死!”方嬷嬷连滚带爬地过来,自打耳朵:“昨晚王妃确实来替表姑娘请辞,老奴想着姑娘没人照顾,便自作主张……” “什么叫没人照顾?我和庶妃都不是人吗?难道王妃姐姐走后,我们就会待薄侄女?”孙侧妃浑身怒火。“滚下去领二十板子!” “谢侧妃!”方嬷嬷狼狈地退了下去。 宁卿看着孙侧妃的怒容,心中越发冰冷和悲凉。这才真正意识到,这里是宋濯的地盘,每一个人都是他的爪牙,只要他想,没有人是留不住的! 想到这,宁卿的泪水便一颗颗的往下掉,美人含泪,梨花带雨,就连雪妍和莹雅都暗暗侧目,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这就是世子喜欢的类型吗? “唉,你这孩子,是想王妃姐姐了吧?”孙侧妃含笑上前,生生将她的悲哀扭曲成思念,“我呀,就是怕你这样,才让大家来陪你吃饭的,你可不能辜负大家的一片心意。有我们在都是一样的,以后多跟你的表姐妹一处玩耍,慢慢的就习惯了。你这两个丫头,还不快扶表姑娘进去梳洗。” 慧苹和初蕊连忙答应着,一左一右地挽着宁卿离开。 宁卿洗过脸便窝在床上不愿起来,慧苹和初蕊急得冷汗都出来了,连催了许多遍,宁卿气若游丝地道:“我头痛……” “可是,姑娘,世子的人还等在外面!还有侧妃庶妃郡主她们,这些咱们都得罪不起!”初蕊急得团团转。 慧苹拉住初蕊,深深地一叹:“咱们出去吧!” 孙侧妃正与莹雅二人说着话,见只有慧苹和初蕊二人出来,眼里闪过一抹冷色,脸上却仍然笑盈盈的。 “启禀侧妃,姑娘身子不适,求侧妃、庶妃、郡主、县主和姑娘们恕罪!”慧苹战战兢兢地道。 孙侧妃眼中含怒,雪妍也是脸色不好:“那这些首饰和布料如何是好?” “姑娘说,她从来不擅长打扮,都是胡乱戴的,现在多位贵人在场,不如给姑娘挑一下,好让她沾沾你们的光。”慧苹道。 这个丫鬟倒是伶牙俐齿!孙侧妃笑道:“既然如此,就让我给她挑吧。” 说着随手挑了一套红宝石头面和两匹锦缎。虽然是随手挑的,但那也是几万两的东西! 众人随意吃了点东西便散了。 孙侧妃回到住处,悦和郡主道:“侧母妃,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能是怎么回事,”孙侧妃脸色玩味,“你世子哥哥看中了那小商女呗!但那小商女偏偏不知好歹,闹着要走。你世子哥哥这么傲气的人,怎么可能容得下她拒绝!” “可就算看上了,也不过是个妾,用得着这么大手笔吗?”悦和郡主不以为意,“为一个妾而兴师动众,世子哥哥也不怕自降身价。” “一个妾自然不算什么,但她要走就是打他的脸,他的脸面和傲气难道不值那个价?” “这倒是。”悦和郡主一笑,“但那个小商女好像很不愿意的样子。” “不愿意又怎样,既然有了今天的事情,她就走不掉,世子殿下能容忍这种打脸的事情吗?”孙侧妃道,“我原本以为她有几分聪明,现在瞧着也不过如此。” “世子哥哥已经表态了,她居然还作态,此举无疑触怒世子哥哥,说不定会从此失宠。不知是说她作呢,还是蠢。”悦和郡主摇摇头,“对了,侧母妃,你安排她住在哪?” 孙侧妃揉揉胀痛的太阳穴,既然宁卿是走不掉的了,而宸王妃又不在,不可能让她再自己一个人住在静心苑,得找个住处! 但她身份尴尬,是表姑娘,又是世子殿下未来的侍妾。 不可能让她单独居住在世子以后妻妾居住的西院,更加不能让她住在王爷妻妾的南院,放在姑娘们住的东院……让姑娘们跟一个未来要当妾的住在一起,又影响声誉。 “梦竹居如何?”孙侧妃道。 “梦竹居?”悦和郡主沉吟一下,“那个院子普普通通,离咱们姐妹住的地方很远,靠近世子哥哥住的北院。但那个地方世子哥哥经常路过……今儿个她才触怒了世子哥哥……” “只有这一处最合适。要不先观望一下,要是世子不喜,再直接把她挪去西院。”孙侧妃道。 “啊,还没开脸就住进西院,那她的名声会一败涂地。”悦和郡主皱眉。 “要是世子都不喜欢了,还要名声何用?” “也只能如此。” …… 晚上,宁卿便发起热来,慧苹和初蕊急得团团转,忙活了半夜宁卿的情况才安稳下来。 “姑娘,你是怎么了?”初蕊不解地瞅着宁卿。“明明这么高兴的事情,你怎么就病着了呢?” 初蕊很高兴,因为世子让人给她家姑娘送礼,说明爱重她家姑娘。姑娘也不用走了,当姨娘是板上钉钉的事情!她不明白,这么高兴的事情,姑娘却病了,是兴奋过度吗? “初蕊,你,去煎药!”慧苹冷盯着初蕊。 初蕊有些生气,明明她才是姑娘的大丫鬟,这个慧苹才侍候姑娘多久?仗着王府出身,痴长她几岁便对她呼来喝去的!太过份了! 初蕊敢怒不敢言,撅着嘴踢踢踏踏地出了门。 “姑娘如此明白人,怎么有个梦虫一般的丫鬟!”慧苹好笑道。 床上的宁卿深深一叹:“因为在宁家,像梦虫一样就能活得很好很快乐。” 慧苹一震,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讪讪道:“姑娘莫要伤心,事情到了这一步,再伤神也枉然。再说世子身份尊贵,是天盛除了今上、太子、王爷之外最尊贵的男子,他的地位,就算是皇子们也得避其锋芒。给他做妾的俱是名门千金,并不会让人笑话。” 宁卿深深感受到身为古代女人的悲哀。也许自己此举,在慧苹眼里是十分矫情的吧! 她能融进古代女子的所有事情,但唯独这一件不能!绝对不能! 她绝不会成为自己最深痛恶绝的一类人!虽然这一类人在这个时代是合法的,但那是她的执念!(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十四章 出路 前世,宁卿的妈妈是世界有名的芭蕾舞演员,爸爸是富豪。 妈妈三十多年来都致力于她的芭蕾事业,但最让她骄傲的不是无数的奖杯奖项,而是她带出来的一个学生。但最后,她的学生却爬了她丈夫的床! 妈妈并没有愤然离婚,因为她知道,离婚,就是给那个小三让位,就是让那个贱人得逞。 她的性格变得扭曲,变得暴戾,对此感受最深就是作为女儿的宁卿。 她对宁卿再也没了慈爱,逼着宁卿学习芭蕾,宁卿的泪都往心中流,唯一的快乐就是每天一道的甜点。 宁卿终于在十六岁那年考上了世界最顶尖的芭蕾舞学院,这个学院,就连妈妈和那个小三都没进过。 妈妈因此而感到骄傲和高兴,她觉得自己战胜了那个小三。 爸爸也因此要约妈妈和宁卿出来说话,妈妈以为爸爸回心转意,很高兴,但万万没想到,谈话的内容居然是要宁卿放弃学位,让给小三的妹妹。 原来爸爸跟小三的妹妹还有一腿! 那一刻,妈妈就疯了,拿起水果刀就捅进了爸爸的肚子,再伤了小三,抱着宁卿,扯着小三和爸爸一起坠楼。 宁卿怨过妈妈,却恨不起来,死,反而是一种解脱。 最值得幸庆的是,在那样扭曲的环境下,宁卿居然没有长歪。 她不信,前生被父母困了一辈子,这一生又要被人以她最深痛恶绝的身份困一辈子。 宁卿又想起金玉良缘外,他随手一掷的嚣张,想起昨天,他明知她要走意味着什么,他却来那么一手!这无疑是逼她为妾! 心中升起一抹怒意和不甘,宋濯,难道我宁卿就真的只配当你的妾吗?不,我会让你知道,我宁卿够资格做你的正妻! 既然无路可退,她只能前进!要是失败,她至少还能一死! “世子,您不能进去!”外间,响起慧苹的惊呼声。 但明显没有用,不一会儿,珠帘晃动,修长华贵的身影缓步而入。 宁卿身子往被窝里缩了缩,一双眼睛却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徐徐而来的男子,优雅尊贵,风仪天成,容貌清绝。 他在床上坐下,侧身看着她,神色清冷。 宁卿整个身子都缩在被子里面,在昏暗的光线下,只留一双波的晶亮的眼睛,波光潋滟,清透水绝,带着探究,带着警惕,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这样的眼神,实在让人惊艳。 宋濯从没有被人如此不客气到甚至可以说得上是放肆地打量,奇怪的是,他一点也没有感到厌恶,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奇异之感。 他觉得眼前少女犹如一只名贵的初生小猫,妖艳、可爱、娇气,还有点小利爪。 他想要把她放到膝上,把她尖尖的指甲一根根的剪断,再给她顺毛。 看着个这么可爱娇气的小小人儿,之前再多的恼气也消散于无形。 “好点了吗?”他轻声问。 “嗯。”宁卿水眸一转,波光潋滟,荡人心神。 宋濯忍不住拉过她攀着被沿的柔胰,入手一阵滚烫,不禁眉头紧皱,但想到床上的人,便忍住了没有呵责出声。 “被子盖这么高要闷着了。”伸手把她的被子从鼻子上拉到脖子下。 天气正热,宁卿也是被闷得大出了口气,脸颊红红的,“多谢表哥。” “乖乖,好好休息,下次表哥再来看你。”宋濯摸摸她的头,满意地一笑,小丫头虽然有些小脾气,但大多时候都是巧乖懂事,恭顺可爱的。 回去后,宋濯让清风请医正进府给宁卿重新把脉开药。 莹雅侍侯宋濯更衣,待他出门后,坐在凉亭里纳凉。 雪妍走过来,笑道:“刚才你随世子去瞧宁表姑娘了,那病可是大好了?” “应该是吧。我待在门外,没见到,世子倒是进去瞧了。” 雪妍脸上的笑顿了顿,世子从没进过她的房,病了也从没去瞧过她,是因为她现在是下人的身份吗? “昨天她那样的态度,我以为世子会生气。” “是生气了。”莹雅轻摇团扇,“但瞧见表姑娘后他就不气了。” 雪妍心里更加不舒服,只笑:“到底占着表妹的名份。” “谁知道呢。我觉得她应该极可世子的心。” 雪妍扯扯嘴角:“你哪里就看出来了?” “哪里都能看出来。”莹雅轻笑,“怎么,你吃醋了?你怎么就不长她那样一张清水芙蓉脸,不长她那样让人又爱又恨的小脾性?” 雪妍怒:“你!” “哎唷!好妹妹,我跟你玩笑呢,不准打我!”莹雅笑着推开她。 …… 宁卿吃过医正新开的药后出了一身汗,让人换了被子,沐浴过后换上清爽的衣服,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姑娘,姑娘。”初蕊跑进来,一脸神秘兮兮的。 “怎么了?” 初蕊靠过来,压低声音道:“我打听到了,世子身边的那两个丫鬟,哦,不,是女官,就是雪妍莹雅!原来她们不是丫鬟出身,而是五六品官员的千金,后来被选进宫当女官,太后很喜欢她俩,就赐给了世子。平时都是给世子揣茶倒水的,身边还有个小丫鬟侍候呢,将来都是要开脸当姨娘的。” 宁卿不作声,中低阶的官家千金进宫给贵人当宫女,当女官的事情在历史上不少见,清朝就是最突出的例子。进宫一趟,那就是在身上镀金,出宫嫁人也能往上挑,被太后或皇后赏识,指给某位皇子世子等人就更了不得了。 而雪妍和莹雅就是这一类。 初蕊又深深地郁闷了,原以为竞争是以后的事情,想不到世子身边现在就有两个了!出身都比自家姑娘高贵,长得也十足的漂亮!这该如何是好? 宁卿也就膈应了一下。虽然她只有十三岁,心理年龄十六岁,没谈过恋爱,没有人生经验,但她却从前世妈妈的绝望中深深地认识到,跟小三斗,是一件极其愚蠢的事情! 因为你斗赢了一个小三,后面还有千千万万个小三!你要赢,就得赢得那个男人的心,否则再多的努力也是徒劳! 而想要赢得一个男人的心的第一步,就是获得尊重,至少不是没了他就会饿死呀! 宁卿默默地翻出绣架,继续绣她的hellokitty,我的第一步就靠你了!一定要hold住啊!(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十五章 宁嬷嬷扎死你 宁卿在静心苑歇了些天,就搬进了梦竹居。 梦竹居还算小巧精致,最让宁卿惊喜的是,屋前一片翠绿的竹子,中间一条青石铺就的小路直通院门,屋后有两棵芭蕉。 虽然不华丽,却胜在清幽雅致。宁卿一进来就喜欢上了。 “这么大一片竹林,明年春天就能扒竹笋吃了!”宁卿双眼发亮地盯着眼前一片绿油油。 身后的丫鬟听着吃吃笑。 除了慧苹、初蕊和奶娘齐嬷嬷三个人之外,孙侧妃又给添了两个二等丫鬟,几个粗使丫鬟和粗使婆子。 “天这么热,可以在竹林里挂个吊床,晚上热了可以在里面睡,凉快。”宁卿说。 慧苹一额汗,虽然她不知道吊床是怎样的床,但用来睡人是肯定的!“竹林多蛇,姑娘平时能少进去就少进去。” 幸好进屋后宁卿没有再提吊床,拿起帕子又开始绣上次那只奇怪的猫。 “姑娘,你上次说想绣这个出去卖钱?”慧苹道。 “对呀!”宁卿点头,“怎么,你也觉得不好?” “没有。”慧苹笑着摇头,“相反,奴婢觉得姑娘多存点私房是好的。姑娘想要在将来过得更好的话,那一点月钱跟本就不顶事。平时多做绣活,能赚一个是一个。” “对,但王府容不让我这样做。宸王府的表姑娘居然要做绣活补贴,别人还以为王府缺我吃的还是短我穿的呢!侧妃知道了还不吃了我?姑母的绣铺不能用,得想个办法。”宁卿沉思。 “姑娘要是信得过奴婢,不如交给奴婢去做吧。” “你有路子?” “奴婢有个同乡在上京。姑娘要是信得过,你绣好的东西,让奴婢这个同乡拿去卖,拐了个弯,就不易被发现了。” “也行。”宁卿点头,“先这样,看卖得如何再说。” 宁卿不做其它,只做帕子,试探一下市场反应。 期间宋濯来过一次,见宁卿带着两个丫鬟在专心做绣活,便很是满意。 宋濯自己没有察觉为什么会出现满意的情绪,姑娘家做绣活不是很正常的吗?他不知道,在他潜意识里,宁卿就是个不安份因子。 绣着可爱萌哒哒卡通的帕子一共绣了二十条,宁卿让慧苹拿出去试水,效果比预期的好,不到一天销售一空。 这让宁卿很兴奋,热情高涨,这是每个创业者得到第一个肯定的心情! “慧苹,把我的图纸交给你的同乡和她的嫂子,咱们五个人合力,赶出一百条帕子。” “可是,姑娘,要是卖不去……”慧苹有些犹豫。 “不会的。”宁卿道:“咱们现在的图案很容易模仿,在别家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咱们要打出小名堂。” “可是,打出小名堂后还是会被模仿啊!”初蕊道,“外面这么多大型的绣铺,咱们连铺子都没有,姑娘这新鲜玩意,做出来也就赚个百八十两,便宜的是别家。不过姑娘让多做点也是对的,趁现在能多赚一个是一个。” 宁卿气鼓鼓地拿着针要扎她:“再打击士气,宁嬷嬷就扎死你!” 初蕊嗷一声惨叫,眼泪花花地看着宁卿。 “慧苹,让你的同乡都做,卖了的钱都算是她的。哦对了,你和初蕊卖的还没算给你们。” “谢谢姑娘!”初蕊实心眼儿地笑了。 “姑娘,这……怎么可以!哪里有奴婢给主子做事还拿报酬的道理!至于我的同乡们,给她们手工费即可,多的都是姑娘的。” “你就不要矫情了。”宁卿好心情的哼哼,“这不过是抛砖引玉,这点小钱算什么,大头都在后面。” 初蕊和慧苹面面相覤,显然不明白绣个帕子还能有后续? “你们就等着瞧吧!”宁卿咯咯笑着。 “话说,世子好多天都没来过了。”初蕊忧心忡忡。作为一个妾,被男人遗忘,是最可怕的事情! “听碧云轩的人说,是出远门了。”慧苹道,“好像是去督建河堤什么的,没一两个月不回来。” “啊,出门了也没告诉姑娘。”初蕊更伤心。 “主子做事情还得一件件向你汇报?”慧苹警告。 初蕊吓了一跳,缩着头不敢驳话。她不过是替姑娘担心,但姑娘只是一个妾,而且还是没开脸的,世子出门凭什么要向姑娘汇报? 看来,世子并没有预期那么喜爱姑娘。这虽然是事实,但却仍然让初蕊失望和不甘。 宁卿也沉思,她跟宋濯,现在算是在谈恋爱吗? 现在所有人都把她定位成了宋濯的妾,宋濯曾两度毫不避讳地出入她的闺房,显然他已经把她当成他的女人了。 反正她现在逃不掉,只能当成谈恋爱了。 先跟他相处相处,看他能不能摒弃世俗观念接纳她,不行再想办法逃! …… 宁卿等人合力完成了一百条帕子,还是被抢购一空了。 “姑娘,我同乡说,绣彩坊的掌拒催货呢!说有多少要多少!”慧苹激动地道。绣彩坊是一间中型绣铺。“除此之外,还有好几家绣铺上门来要货。” “嗯,不错。”宁卿道,“但咱们不要再做了,做出来也没用。” “为什么?”初蕊不解道。 “你等着瞧。” 又过了几天,慧苹急道:“姑娘,不好了,绣彩坊掌柜说不再要货了,还说咱们的绣功太一般……我同乡说,他们已经模仿出来了,而且好几家绣铺也模仿出来了。他们的绣功都比咱们好,姑娘说的是,果然不用再做了。” 宁卿笑:“意料之中。” “那该怎么办?”初蕊不忿嘟嘟囔囔,“这本来是咱家姑娘想出来的新鲜花样,却不让咱赚钱了!” 慧苹也蔫了:“只能少赚点,当普通零花吧。” 宁卿笑嘻嘻地托着腮:“不做了!咱们不再绣帕子,咱们卖设计!” 卖设计,那又是什么东西?慧苹初蕊面面相觑。 “你们都不懂,等着看就是,到时有得赚!”宁卿信心满满。 虽然她前世一直被逼专注于芭蕾,并没有受过工商管理和市场经济的专业培训。但有些人就是天生有着精准的商业触感和判断力!毕竟不论前世和今生,她都是商家出身,骨子里就流着商人的血! 别人卖一件东西能赚一两银子,但她脑子一转,拐个弯儿就能多赚十倍甚至是百倍!(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十六章 剩男钟离优 第二天,宁卿让慧苹到孙侧妃处领对牌,说是出门逛逛。 “上京最好的绣铺是天衣楼的天衣绣铺,锦织天下和千笑坊。”慧苹道。 “天衣楼是上次给我做衣服的地方?”宁卿道。今天她没穿天衣楼的衣服,是侧妃让家里绣娘载的衣赏。 宁卿想了想,最后选了锦织天下。 锦织天下是上京顶级绣铺,专卖各种绣品,次卖成衣。出入的都是贵夫人和千金。 锦织天下的女小二热情地过来招呼。宁卿戴着面纱,只露一双水媚大眼,左右瞟了瞟,见一名掌柜模样的少妇正在整理东西。 朝着女小二摆摆手:“我找掌柜的。” 现在正是一天最淡的时间,刚好店里没其他客人,柳掌柜早注意到宁卿,挥退女小二,笑着上前:“姑娘找奴家?” “是的。我来,是想跟掌柜谈笔生意。”宁卿低声道。 “呃……”柳掌柜惊异地打量宁卿,只见宁卿蒙着面纱,只瞧见一双极亮极美的眸子,看身量也就十三四岁的年纪,这样的小姑娘居然找自己谈生意?能谈什么生意? “姑娘,你确定真的来找奴家谈生意?”柳掌柜疑问。 “对。” 柳掌柜瞧宁卿衣着打份,算得上是中规中矩,放在上京名门千金中实在不起眼,但即使是这样,也不是她能得罪起的,只好顺口答应:“好,姑娘随奴家楼上雅间坐坐。” 反正闲着,陪她聊聊,敷衍一下就过去了。 雅间,待女小二上好茶,退了出去,宁卿让慧苹拿出一块帕子,柳掌柜一看就笑了:“原来是这个,姑娘是想卖绣品?” 宁卿先搁着,只笑:“掌柜怎么看?” “既然姑娘要问,奴家就直说了。”柳掌柜笑道:“最近这个花式的确挺流行的,花样儿挺新鲜,但到底太过简单,开始看着挺有趣的,但看久了未免无味,也就能流行一时,在小门小户之间时兴,很快就会过气,进不了真正千金贵女的眼。这也是为什么我们锦织天下乃至其他顶尖绣铺和成衣店只作壁上观的原因。” 宁卿但笑不语,只瞧了慧苹一眼,慧苹立刻从衣袖里抽出几条帕子,在柳掌柜面前一一铺开。每条帕子上都绣着不一样,但比最近流行的那个单一图案更细致,更美更萌的样式。 “这是……”柳掌柜惊了一下,“与最近流行的那只猫图案一样的风格,但都不同!”柳掌柜突然想到了什么,“莫非,最近流行的样式是出自姑娘之手?” “这样的样式,我会的,不下千种。”宁卿笑道。 柳掌柜惊得几乎整个人都跳了起来。要是花样多了,不再单一,定能在贵族圈里刮起一阵旋风!要是经营得好,甚至能撼动天衣楼! 柳掌柜激动起来,比起刚才对宁卿更加热络和恭敬:“姑娘,您这生意,奴家决定不了,奴家请少东家过来跟您谈。” “好……”宁卿正欢喜,顺口答应。 慧苹警醒,急道:“等等,你少东家是男是女?” 虽然天盛民风开放,但也没有开放到千金小姐能随意见外男的地步啊! 宁卿也是惊醒,随即郁闷死了,她不是千金小姐好嘛!她不过是一个小商女好吗?以前她都是跟姐妹们随街跑的啊! “可是,不与少东家谈,下面的事情奴家可不敢随意决定。到时亏的都是姑娘。” 宁卿好像看到一锭又一锭银子长着小翅膀飞走了,这可不行!没钱她就没有了抗衡宋濯的资本!将来的路还不知要用多少银子填进去呢!面前这一步,将会决定她起步的高低! “我见!”宁卿坚定地说。 “姑娘!”慧苹脸色发白,在她的条框里,王府的姑娘,乃至别家千金小姐,俱是不能随意见外男的!否则会担上一个不守妇道的名声。 “又不是我一个,不是有你们和柳掌柜么?咱们都不说,谁知道?”宁卿有些怒了。 不是怒慧苹,而是怒这压迫得她喘不过气的该死的礼节和条条框框!她还是个小商女呢,只配给宋濯当妾!但她不甘心!就是不甘心! 慧苹脸色苍白,很是委屈,初蕊低着头看脚尖,不哼声。 柳掌柜讪讪笑:“姑娘放心就是了,我们少东家是正人君子,而且少东家还没成婚,自然也不会到处乱传与姑娘相见之事,否则少东家自己也落不得好。对不?” “你们少东家是?” “姑娘一定听过,少东家复姓钟离,单名一个优字。” “钟离优,那个有名的病怏子!”初蕊口直心快。 宁卿都来不及喝止,只瞪了她一眼,初蕊也知道自己说错话,连忙捂着小嘴。宁卿尴尬地笑:“对不起,这丫头……嘴巴欠打!” 柳掌柜被气笑了:“今儿个刚好是月末,少东家在附近产业查帐,奴家要亲自去请,姑娘稍等。” 趁这时间,宁卿让初蕊出去:“咱们在这不知要坐多久呢,你去告诉马夫,就说咱们从后门出去了,到后面食肆吃饭,给他两个钱,让他自行吃点东西,也可以到外面逛逛,一个时辰后在南街那间纸墨店门前等我。” 初蕊很快便回来,一脸肉痛:“奴婢给了他一两银子!” 宁卿笑:“晚上补你。” 过了一会,柳掌柜终于回来,与她一起的,还有一名二十出头,白衣飘飘的病弱男子,这是钟离优。 钟离优长得极其俊美,脸色苍白,飘飘欲仙……呃,即是随时一副要仙去的样子! 也许是因为累年病痛,让他眉宇间带着一抹郁色,病蔫蔫的。宁卿瞧着,觉得挺有林黛玉的文艺范儿。 钟离家是天盛首富,同时还是皇商,多与达官贵人打交道。虽是商人,却身份不低。 钟离优虽然病怏怏的,家中庶弟堂弟不少,却被老家主定为继承人。据说,他极有经商天赋,是传说中的商业天才,比起他那二百五亲爹强太多了。 除此之外,他还是上京有名的大龄男青年。 因为他家是超级大土豪,又是皇商,钟离家想让他娶个名门千金,但人家名门千金瞧得上他的钱却瞧不上他病怏怏的身体。身份低了,钟离家又看不上,结果,就造成了高不成低不就的僵局。 于是,钟离优成了大龄剩男!(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十七章 极品剩男 钟离优走进来,只瞟了宁卿一眼,不冷不热地道:“就是你们要卖东西?” 初蕊有些怒了:“你怎可如此无礼,进来了也不给咱姑娘见礼。” 在王府这么久,初蕊规距没学多少,但千金小姐的做派却学了个十足! 初蕊觉得,就算自家姑娘出身不好,但现在住在王府,是王府的表姑娘,又是世子殿下的未来姨娘,世子殿下是上京最出色的青年才俊,就算自家姑娘是妾也是高人一等的,钟离优作为商户之子,怎可对姑娘无礼! 钟离优却理也不理初蕊,只盯着宁卿,似笑非笑:“遮遮掩掩地跑来卖东西,也高贵不到哪里去!” 宁卿嘴角一抽,真是安静的美男子,一开口就毁所有啊! “说你呢,难道你不知道戴着面纱谈生意也是无礼之举吗?”钟离优声音已有不悦。 宁卿呵呵呵:“谁叫我貌若天仙,绝色天下,不遮着点简直引人犯罪啊!” 慧苹和柳掌柜俱是脚下一滑,差点没摔倒。 钟离优眼里闪过笑意,没有再纠缠,坐下来,骨节分明的苍白手指轻点帕子上的图案:“这些都是你想出来的。” “是。”宁卿见他并不是个多规矩的人,反而松了口气,叫慧苹拿出纸笔来。 宁卿的笔并不是毛笔,而是一支用纸卷成的铅笔! 钟离优看到宁卿的笔桃花眼微微眯了眯。只见宁卿在白纸上,随手刷刷几下,一个个卡通图案便跃现纸上。 看到这,即使是钟离优这样的脸瘫也露出了惊色,柳掌柜一脸激动。 画完后宁卿笑眯眯地看着钟离优不说话。 钟离优双眼眯了眯,冷冷道:“一口价,一千两一个月。” “这样的图,我随手就来。”宁卿笑:“要多少,有多少。就算别人模仿,但我每个月更新一次,占了先机,就会让客户第一选择的就是锦织天下。” 钟离优不哼声,宁卿又道:“只要锦织天下占了先机,后面模仿的就会掉价,咱们走高端路线,千金贵女们都不会用模仿品,慢慢的,等终于有人学会了这种画法,锦织天下已经成为了品牌……哦,即是老字号。” 钟离优惊愕地看着宁卿,这个小丫头瞧着年纪不大,又是个姑娘家,居然有这样出众的经商头脑。 钟离优知道自己蒙不了她,只笑:“你要什么?” “红利!”宁卿双眼发亮,“凡是印有我图案的绣品,都得分我一份红利!” 要是可以,她真想申请专利!但古代没有专利这一说。 “一成!” 宁卿怒,奸商!“三成!” “三成?呵呵!你还真不怕撑死!你只画个图,而我们锦织天下要出上等的布料和丝线,还要养店里那些顶级绣娘,掌柜和小二的工钱,还有宣传和重税!哪一项都是不痕的价钱。你一张嘴就要三成,未免有些过了。” “宣传就不用了,前面我不是已经打开了花样的知名度了?”宁卿自然也想到这些,她原本也没有真想过要三成,只想留个还价的余地。咬咬牙,一脸肉痛:“两成!” “这位姑娘……啊,瞧瞧,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多没诚意!”钟离优揶揄。 宁卿气鼓鼓的:“我叫宁卿。” “宁家?”钟离优嗤笑,“没听过,小门小户的吧。” 宁卿直想掀桌:“小门小户碍着你了?” “不碍着,就是好欺压。”钟离优笑,“你不答应,本公子就用钱砸死你!” 宁卿差点吐血,柳掌柜都快没眼看了,公子啊,你的节操呢? 宁卿砰地一起站起来,冷笑:“初蕊慧苹,咱们走,咱们不卖了!找别家!谁叫只有我会呢?呵呵呵!” 柳掌柜扶额,钟离优笑:“哎呀,宁姑娘,我不过是开个玩笑而已,你就当真了?这气度可是会嫁不出去的!” 宁卿真想回过身抡起一边的花瓶砸死他!没见过这么欠打的! “两成,答应不答应?”宁卿恼得直喘气。 “答应答应!”钟离优投降似的举起双手,“谁叫遇着只母老虎!” 宁卿脚下一滑,要不是慧苹扶着,她已经摔了个脚朝天。 出门没看黄历啊!居然遇上这么一个极品剩男!难道是憋久了憋得内分泌失调? “三天后,这个时间来签订文书。”钟离优笑眯眯地道。 宁卿倒抽一口气,扶着慧苹的手几乎用跑的出了房。 宁卿的身影消失,钟离优脸上的笑容也随之消失,恢复平时的郁色和冷淡,甚至话都不想多说一句,只瞧柳掌柜使个眼色。 柳掌柜追随钟离优多年,他一个眼神就知道他的意思,恭身退下。 “姑娘。”柳掌柜追下楼,宁卿已经快走到门口。“你的东西忘记拿了!” 宁卿只见柳掌柜捧着几套成衣笑着上前,低声道:“这是我家公子送姑娘的。说是第一次合作,一点心意,姑娘莫要嫌弃。” 在慧苹的怒目中,初蕊笑着谢了,高高兴兴地捧着。 “肚子饿了,去吃点东西。”宁卿虽然被钟离优气着了,但谈成一单生意,心情很好。 锦织天下对面是一间食肆,一名锦衣华服的英俊男子正临窗而坐,正是康王沈成恭。 这时锦织天下二楼雅间的窗子打开,沈成恭只见是一名白衣男子,便与侍从道:“瞧,那是不是钟离优?” 侍从道:“可不是。” “前段时间听说他病情又加重,现在瞧着像是大好了。”沈成恭正要跟钟离优打招呼,突然见钟离优低头,像是注视什么东西一样。 沈成恭随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一名绿衣少女从锦织天下缓缓而出。她身材单薄,却出尘独立,气质清美。她戴着面纱,如此俯视,甚至看不清她的眉眼,只瞧见如蝶翼的长睫低垂。 只一眼,便知定是个美人。 但最让沈成恭惊异的是,这名少女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眼熟,好像哪里见过的一样。 “晏东,下面的这名少女,本王可见过?”沈成恭道。 晏东不是在上房侍奉的,并未见过沈成恭的千娇百荷图,没有印象,摇摇头:“奴才并没见过此女。” 但沈成恭还是觉得熟悉,把自己认识的女子在脑海中过滤一遍还是没有印象。他想到钟离优的关注,便又有些好奇。“你跟去看看。” 晏东一刻钟之后就回来,“王爷,奴才瞧见那名女子上了宸王府的马车。” “宸王府的?看她的样子,应该是个小姐。但宸王府的四位姑娘本王都见过,她不是。” “会不会是祈州宸王府的姑娘进京了?” “祈州的姑娘进京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没有,至少要去拜见太后和皇后吧?”沈成恭摇摇头。 “莫非是宸王府的亲戚?”说到这,晏东突然啊的一声:“奴才想起了,那一定是宁表姑娘!” “宁表姑娘?谁?” “就是宸王妃的娘家侄女。”晏东说,“好像是一个多月前进的京,后来还在金玉良缘闹了一场,虽然被压下来了。奴才想,会不会就是她?” “好像有这么一回事。”沈成恭沉思。 “那段时间,奴才还听说,这位宁表姑娘是准备塞给宸王世子做妾的。” “宸王妃好像是去法华寺了吧?”沈成恭意味深长地一笑,“宸王妃离开,孙侧妃居然没有借此送走她,莫非,宋濯对这个表妹有兴趣?” ------题外话------ 小妖写文好努力好努力,求收藏!求包养回家养得胖胖哒!(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十八章 快马加鞭 不到半个月时间,锦织天下推出几款比前段时间的小猫头更萌更精致的绣品,不但用料高档,而且绣功精湛。 不但是帕子,就连是衣服扣子,香囊,荷包,甚至是婴儿被子,小衣,围嘴!儿童衣物……等等。一下子萌化了贵族千金的少女心,让少女们那萌哒哒的心终于有了正确的打开方式!风潮直卷上京! 锦织天下的绣品都快卖疯了! 为了保密,宁卿平时都不会与锦织天下接触,只会隔一段时间把图纸悄悄塞给掌柜,锦织天下会在过一段时间再推出新的系列。 梦竹居,宁卿一边数着手中的银票,双眼直放光:“瞧瞧,才一个月时间,我就赚了五千两银子!都说上京女人人傻钱多,我起初还不信呢!居然是真的!” 初蕊嘴角直抽。 慧苹惊得合不了嘴,她原本支持姑娘做刺绣不过是想补贴家用,就算宁卿再能折腾也不过是一个月赚百八十两的,想不到姑娘是几千几千两的赚! 要是赚百八十两慧苹会很开心很兴奋,但现在一下子翻了几十数倍,慧苹便暗暗心惊,树大招风啊,怎么办?但姑娘跟本停不下来的节奏! “这几千两银子只够我买一套头面!”宁卿又有些不忿地嘟嘟小嘴,“算了,反正以后还有更多的。” …… 这股风潮不但只在少女们之间流行,就是连男子也深深地体会到它们的存在。 就比喻沈成恭吧,不止是他的妹妹在用锦织天下的帕子荷包,一岁多的儿子用锦织天下的围嘴的小衣服,就连他的侧妃和妾室都在用锦织天下的肚兜,还问他:“王爷,今晚兴致是不是特别高?” 这应该兴致特别高吗?为什么他觉得一样一样? 沈成恭又想起了钟离优开窗凝视宁卿离去的那一幕,还有晏东打探到的消息。 那一天宁卿找过柳掌柜,柳掌柜在雅间接待过她,还特地把钟离优请了过来,然后是钟离优目送宁卿离去…… 这是……奸情吗? 但宁卿从未与钟离优有过交集。然后他想到了最近流行的叫卡通的花样。 莫非…… 第二天,沈成恭就约见了钟离优。 钟离优见了礼,白着脸病蔫蔫地歪在椅子上,咳了两声:“康王殿下约草民前来不知有何要事?” 沈成恭素知钟离优这人爱单刀直入,不绕弯子,便是一笑:“本王只问一句,你与宁姑娘什么关系?” 钟离优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淡淡的:“我只跟她见过一次。” “她的身份,相信你应该查清楚了。” “这是。”钟离优帕子捂着嘴,轻咳,“既然是合伙人,自然得打探清楚底细。康王殿下约了我出来,应该已经知道我们锦织天下的卡通花样都是出自她的手。” 虽然隐隐猜到,但沈成恭还是微微惊了一下,一个出身低微的小商女,居然有这样的才华!不简单啊! “你瞧,这事咱们都知道了,宸王世子回来后一定会知道。咱们是不是抢先向他交待一下,否则后果很严重。” 听着这话,钟离优觉得很别扭,但他又不知自己为什么别扭。作为一个出色的商人,催利避害是本能!所以他只别扭了一秒,就赞成了。 “即使康王殿下不来这一遭,草民也准备给宸王世子一个交待。” “本王与宸王世子交好,不如就交给本王吧。” 沈成恭说着让晏东准备笔墨,亲自修书一封,给宋濯送去。 而正在归程路上的宋濯,早已经接触到了卡通这种东西了。 卡通这种画法,让画画兴趣浓厚的宋濯第一眼就觉得新鲜和特别,很有兴趣。 他正要让清风打探这画法是哪位画师整出来的,沈成恭的飞鸽传说就到了! “哎呀,真是瞌睡碰到枕头,哥你就不用跑了,康王殿下已经把答案送过来了。”清河道。 宋濯一笑:“呵,好一个沈成恭,真有他的!把信拿来!” “殿下……”清河脸色古怪,“一会看信,您可千万别激动啊……” “废什么话,信!”宋濯不爽地一把将信夺过。 宋濯一目十行,越看,那清俊的脸色的越沉,但放下信件时,那神情又变得探究,眉头紧皱。 说真的,当知道宁卿作为他的妾居然抛头露脸地出去做生意,还背着他私见外男,宋濯是愤怒和羞辱的。 但他又不得不对那小丫头的行为感到惊叹。 宋濯虽然清高,但也跟商人打过交道,自然知道宁卿把一条只值几百文钱的帕子卖到了百两,卖帕子不赚钱了,又果断弃了改为卖设计,价钱再翻百倍! 宁卿这一举,堪称白手起家!宋濯发现,他的小丫头,有着过人的经商天赋! 而且她的绘画天赋也让他惊叹。 这种感觉很奇怪,那是一种欢喜惊艳却又似乎要脱离撑控的微妙感觉。 宋濯不喜欢这种感觉。 他微歪在榻上,清越的眉头轻皱,沉思了好一会才道:“离京还有多少天的路程?” “五天。”清风道。 “快马加鞭,两天后必到上京。” “是。” …… 这两天天气十分燥热,宁卿在家就热得脸颊红红的,胸口发闷。 “要不到荷塘处摘些莲子做莲子粥吧,清热消暑。”初蕊道。 自从在那遇见宋濯后,宁卿觉得自己的厄运就是在此开始的,宁卿再也无法直视那个荷塘了! 还叫什么“千丝碧环渡鹊桥”?呸,真不愧为鹊桥,居然引来这么一段比牛郎织女还要酸爽的孽缘! 宁卿趴在贵妃榻上直哼哼,初蕊自发的带了两个丫鬟摘了一大棒莲子和嫩荷叶回来。 奶娘齐嬷嬷调了一碗莲子羹,一碗莲子梗米粥给宁卿消暑。 宁卿吃着莲子羹,吃着吃着突然觉得好像忘记了什么东西一样,但就是想不起,心里像有条毛虫爬呀爬,让她浑身不自在不舒服。 “初蕊,你说,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东西呢?”宁卿歪着小脑袋。 “啊?姑娘忘了什么?”初蕊比宁卿更加懵。 “姑娘是怎么觉得忘记东西了?”慧苹道。 “唔……”宁卿低头,勺子搅搅碗里的莲子羹,“吃这个就觉得好像忘了什么。” “上次吃莲子羹是两个多月前,在静心苑,那时王妃和莺姨娘都在。”慧苹道。 “啊!”宁卿惊醒,“我就说,怎么好像觉得少了什么东西,原来是莺姨娘啊!好像很久没见她了?哪里去了?” 这段时间她都快忙昏头了,哪里顾得上那个逗逼莺姨娘。 “我知道我知道!”初蕊抢着说,“听说是不知是摔着了还是病着了,已经听说很久了,但那时姑娘心情不好,后来又忙,我就忘记了,也没跟姑娘说过。” “难怪。”慧苹掩嘴笑,“奴婢就说呀,世子殿下给姑娘送礼,还有姑娘乔迁,哪处打啰哪就在哪的人怎么就没到呢,原来是病着了。” “这人虽然嘴贱了点,但内里不坏,走,咱们瞧瞧她去。”宁卿擦了擦嘴后起身。(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十九章 拉仇恨 宁卿来以莺姨娘的住处,几个小丫头子都站在屋外交头接耳的低声说着或笑着,远远的就听到卧室传来莺姨娘的骂街声—— “全都是一群遭雷劈,屁眼生脓疮的烂贱货!你们都等着瞧,等我家姑娘得了宠,姑奶奶我准一个灌你们一大勺屎!” 宁卿活了两辈子还没听过这么直白的腌臜话,一时间目瞪口呆,尴尬症都犯了。 没人通报,宁卿只好自己走进去。 一边的丫鬟道:“这是谁?没见过。” “我见过,就是传说中的宁表姑娘。” “哎,就是她呀!长得还真漂亮,怪不得莺姨娘整天‘我的儿我的儿’的挂在嘴边。” 宁卿的尴尬症已加重成尴尬癌!快步进屋。 “烂肚子舌头生脓疮,浑身生蛆的贱蹄子,总算滚进来了!还不快给姑奶奶……哎唷喂,我的儿!你总算来看我了!呜呜呜……” 莺姨娘见到是宁卿,嗷的一声要扑过去,但她的腿正绑着夹板,痛得嗷嗷直叫。 宁卿嘴角抽了抽,让慧苹放下东西。 宸王妃不得宠,但作为正妃到底还有两分体面,下人们也只敢阳奉阴违。但莺姨娘就不同了,虽然生了七姑娘和八姑娘,但七姑娘从来不跟她亲,有事没事还拿她作筏子,踩上两脚,而八姑娘是个没主意的,连自己还顾不全。莺姨娘又嘴贱,下人对她是赤果果的鄙视和蔑视啊! 宁卿道:“许多天不见你,原来是伤着了,快两个月了怎么还不好?” 莺姨娘噼里啪啦地开始倒苦水:“那次给你接风后我就去了七丫头处,下台阶的时侯扑着了!那死丫头居然不让我进屋,就使个人把我抬回来。养得快好的时候,听说世子给你送礼了,我高兴啊!拄着拐杖想找你,谁知被门槛伴着了,这腿更严重了!那几个贱蹄子一点也不懂得侍侯,养到现在还没好!” 她的声音又大,外面的丫鬟都听到了,其中一个叫道:“不安生,三天两头的要往外跑,这腿没废你就该念佛了!” 说着外面一阵哄笑。 宁卿无语,默了一会才道:“你就安份些,我一会求孙侧妃再给你请个大夫瞧上一瞧。” “我的儿,还是你待我好!”莺姨娘扯着嗓子嚎,“我病了这么久,玫儿那个死丫头连打发个人来都没有!与她相比,你才是从我肠子爬出来的!” 谁从你肠子爬出来的?宁卿嘴角抽了抽。 宋绮玫本就是个自卑又自傲,一心攀龙附凤的,莺姨娘这个当娘的不懂得收敛,还使着劲儿的作,宋绮玫不怨恨才怪! 说白了,一个没良心,一个没脑子。 “你怎么连一个得力的丫鬟都没有?”宁卿道。 “怎么没有!小春那个死丫头老子娘翘鞭子了,一身晦气的,我让她回家守孝去了!”莺姨娘捶着床又嗷嗷叫起来:“外面的贱蹄子,别瞧我现在落魄,等我家姑娘……” 莺姨娘噼里啪啦地炫耀宁卿多美若天仙,炫耀宁卿多本事,从多少狐媚子贱浪丫鬟中杀出一条血路,入了世子的眼,成了世子承认的第一个妾…… 宁卿小脸一阵青一阵红,又是尴尬又是羞耻,应付了莺姨娘几句,便逃也似的从莺姨娘处跑了。 …… 宁卿亲自到孙侧妃处求,让请个有能耐的大夫给莺姨娘瞧病。 孙侧妃打量宁卿几眼,笑道:“你倒是个有心的,像莺姨娘那样的混帐东西,要是别个怕早就避得远远的了。连亲生女儿也恨不得踩上几脚呢!” 说到这顿了顿,皱着眉道:“方嬷嬷,你把七姑娘叫过来。” 宁卿嘴角一抽,这是要给她拉仇恨? 不一会儿,宋绮玫来了。 “见过侧母妃。”宋绮玫行礼,甜甜地笑着:“这几日女儿就想来看侧母妃和郡主姐姐了,但又怕吵着你们。” 孙侧妃不冷不热地暼她一眼,“最近在做什么?” 宋绮玫摸不准孙侧妃叫自己来是干什么的,老老实实地作答:“都是刺绣和写字,偶尔到姐姐们处坐坐,或是约李姑娘,陈姑娘到外面逛逛,也没什么特别的。” “真没有做别的了?”孙侧妃道。 宋绮玫有些不安,难道自己做了什么错事?但她回想了一遍,自己并没有犯过错,“再也没有别的了。” 孙侧妃冷笑一声:“你的日子过得安生。莺姨娘处吵得连屋顶都快掀了!你倒是一点消息也没有收到?” 宋绮玫小脸羞耻得发青:“侧母妃,我……” “你不用解释。”孙侧妃板着脸,“她虽然是个贱妾,但到底是你的生了你一场,咱们宸王府虽然有大规距,但并不是一点人情也不讲的,她病了这么久,你倒逍遥,连一眼也没去瞧过。” 宋绮玫脸色精彩得像个染缸,恨恨的暗瞪了宁卿一眼。 孙侧妃又道:“好了,反正大规距在那,你不爱去瞧我还能强逼你不行?出去玩吧,表姑娘也出去吧。” 宁卿无语了,心中暗讨,这孙侧妃是故意给她拉仇恨还是无意的给她拉了仇恨? 而事实是,孙侧妃是无意给她拉仇恨的。孙侧妃早知宋绮玫薄凉,平时她都是不管的,但今儿个这一桩撞到她面前,她忍不住就想训宋绮玫一顿。 …… 宋绮玫先出的屋子,却在路上等着宁卿,见宁卿出来,便冲上去,怒道:“是你告的状?” 宁卿道:“我才懒得告你的状。我今儿个见莺姨娘病着,并没有大好的催势,这才到孙侧妃处请医的。” “都病了快两个月了,你今儿个才知道?”宋绮玫撇撇嘴,一副你也不过如此,装什么圣母的表情。 宁卿被气笑了:“对啊对啊,我今儿个才知道,谁叫我不是她女儿呢?” 她又不是莺姨娘的谁,她有自己的事情做,她不是圣母,不是每天都只瞅着哪个有苦有难就跑去拯救的!能在今天想起和探视已经算有心的了。 宁卿冷哼一声,转身而去。 宋绮玫已经气哭了,一路呜呜咽咽跑回觅香居,“人人都笑话我是个丫鬟生的,她自己是个贱丫鬟也就罢了,她还作得要死,整天幺蛾子不断,好像生怕别人不知道我是从她肚子爬出来似的,恨不得所有人都笑话我才好!” “呜呜呜……我怎么就不是前王妃生的?怎么就不托生在侧妃的肚子?就算是陈姨娘周姨娘也比她好一万倍!我怎么就这么倒霉啊,偏偏是她!她自己是个下贱的商户丫鬟,难道我也是不行?连那个小商女也敢取笑欺辱我……” 她的丫鬟娟儿对这一翻“丫鬟生的”怨天尤人的言论早已麻木,熟练地安慰:“那小商女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个表姑娘,姑娘才是正经主子!就算是妾生的,也是高贵的宗室之女,是皇族,她一个低贱的商户之女,哪里跟您比?姑娘尽管放宽心吧!” “长着一副狐媚相,世子哥哥也不过是新鲜一时,我瞧她能得嘚瑟多久!”(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二十章 为什么这么坏 这日,宁卿正在屋里构思新的绣品和花样,初蕊兴冲冲地跑回来:“姑娘,好事情啊,世子殿下回来了!” “啊?”宁卿放下手中的活儿。 “是啊是啊!回京了!”初蕊喜得在屋里翻箱倒柜,“听说一回来就进宫面圣。一会姑娘穿什么好?这件还是这件?” 表哥回来了,那她的自由日子也快到头了!宁卿悠悠一叹,很是郁闷。 …… 宋濯在宫里逗留了半天,直到午后才回家。这次他事情办得非常漂亮,不但赏赐丰厚,还官升一品。 这是喜事,而且对于皇上的封赏,宸王府要表示出感激之心,所以孙侧妃让悦和郡主带着姑娘们,还有五公子宋贺,六公子宋乔一起在大门外迎。 荣昌街被清道戒严,两支军队开道,十六人抬的轿子停在正门前,宋濯从里面出来。 一身深紫蟒纹锦袍,金冠束发,玉带封腰,脚蹬黑缎朝云靴,庄重而华贵的标准亲王世子的装束,让他少了平时的卓绝清逸,更显尊贵和高高在上,气势逼人,俊美非凡。 宁卿远远地瞧着,躲在几个姑娘后面,只露了半张脸,瞟了他一眼。 宋濯也只是往人堆里瞧了一眼,却一眼就瞅见了宁卿。 因为小丫头长得实在太打眼了。 这六七月,正是一年最炎热的时候,但她却一点也没被晒黑过,皮肤白嫩白嫩的,因为热的关系,脸上透着一层薄红,像上了一层天然的桃花妆。 眉目低垂,刚才探的一眼,像是小鹿看猎人一样,那目光实在让人愉悦。 宋濯眼里含了一抹笑意,拾级而上,只看着宁卿道:“天气热,不用特地跑出来接。这些时日可是闲得慌?” 宁卿非常乖巧地垂首而立,只低声道:“还好还好。” 只见宋濯一笑,说不出的风清绝雅,让人神往。 宁卿看得也是赏心悦目,不自觉地乐呵呵的。宋濯道:“这次表哥特地给你带了礼,抬上来!” 清风清河亲自抬上一个木箱,宋濯道:“打开看看。” 宁卿心喜,嗯,表哥对她还是挺上心的! 打开箱子,宁卿脚下一滑,险些没摔个倒仰,慧苹扶住她,宁卿的泪差点就下来了! 因为满满一大箱《女戒》、《女德》、《女训》等等训戒女子三从四德,安份守纪的读物! 周围发出一阵哄笑,宁卿抬起头的时候,宋濯早就走了,宁卿伤心委屈得直要哭。 宋绮卉和悦和郡主俱是罗扇掩着唇,但一眼就看出她们两个都在笑! 端凌县主最直接,噗一声大笑,捂着肚子:“哎唷,笑死我了!世子哥哥这礼……真是绝了!我的肚子都疼了!” 宋绮玫满眼幸灾落祸,嘲讽地笑:“莺姨娘说得没错,世子哥哥真‘看重’你!” 五公子宋贺不屑地撇着嘴,表情很不爽地转身回去,六公子宋乔同情可怜地看了宁卿一眼,也走了。 宁卿从小到大从没被人如此下过面子,她又是屈辱又是伤心地跑回去。 初蕊也被吓着了,直抹泪,她真的想不明白,世子殿下为什么这么坏,一回来就欺负她们家姑娘! …… 那箱书被两个粗使嬷嬷抬到了梦竹居,堆在宁卿的小书桌下。 慧苹看着那两箱书,急得脸色苍白,冷汗潺潺:“一定是世子知道姑娘抛头露面出去做生意的事情!” “世子讨厌姑娘了吗?”初蕊哭得凄惨。“这该如何是好?早知道会失宠,咱就不要那几个钱!呜呜呜……” 宁卿蔫蔫地歪在贵妃榻上,小脸埋在团扇里都没脸见人了。偏这时外面的丫鬟报:“七姑娘来了!” 宋绮玫摇着扇子进来,她看到宁卿蔫蔫地歪着,脸朝内,整个人就像一只被折了翅膀滚到了泥土的鸟儿一样,说不出的可怜狼狈。 宋绮玫乐得噗哧一笑:“我长了这么大,还没见过世子哥哥带过礼物给谁,今儿个总算开眼界了!来来,那些书都在哪啦,快让我稀罕一下!” 宋绮玫走过去,一本一本的翻来看,越看越幸灾落祸,咯咯笑起开心,她想看宁卿的笑话,最好能看宁卿大哭大闹跟她吵才好玩儿。 但宁卿却连个正面也没有给她,蔫蔫的径自委屈垂泪。 宋绮玫闹了一阵,见没人理,觉得自己的取笑像是独角戏一样,倒是有些像跳梁小丑一般,小脸腾地窜上一抹羞怒,转身而去。 宋绮玫一边往回走,越想越觉得屈辱,恨恨道:“她凭什么不理我?我跟她说话儿,她居然理也不理,那是瞧不起我?” 娟儿嘴角一抽,她家姑娘又开始了! 果然,一句话没完,宋绮玫已经红了眼圈:“要是换成几个姐姐,她一定不敢这样!她自己就是个低贱的小商女,还被世子哥哥嫌弃了,她凭什么瞧不起我!” 不巧,没走两步就遇见了端凌县主,端凌县主见她眼圈红红的,便取笑:“你打哪里来?” 宋绮玫涨红了脸,声如蚊呐:“梦……竹居。” 说着便一溜烟地跑了,端凌县主一脸嫌弃和嘲讽地看着宋绮玫的背影:“还没见过这么蠢的人,想着去气别人,自己却受了一肚子气回来!” 她身后的丫鬟噗哧一声笑了。一个道:“县主,前面就是梦竹居,要不要去看看?” 端凌县主不屑地冷哼一声:“这么下作的地方,也只有宋绮玫这么下作的人才去。” 她的丫鬟连声咐和,端凌县主转身往回走。 孙侧妃的住处—— 悦和郡主正和孙侧妃说话:“今儿个这一出又是怎么回事?世子哥哥不喜欢她了?” 孙侧妃道:“我瞧着不简单。依世子的性格,要是嫌弃了,直接不理便是,断没有这样故意弹压。反之,我觉得世子比我们想象中还要在意她些。” 悦和郡主点头:“那我去安慰她。” “不用。她将来要不好,别人会说我们是好人,但要是她得宠了,咱们反而会落下个讨好一个妾的名声,不要忘记,将来还会有个世子妃。她,不过是暂时。咱们让方嬷嬷去送点东西就行。”(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二十一章 陪着便是(二推求收) 自从宋濯让人把那一箱书抬进梦竹居后,就好像忘记了那件事一样,该上朝上朝,该应酬的应酬,依旧风清绝雅,一身潇洒。 相对碧云轩的平静,各院的猜测或嘲讽,梦竹居一片愁云惨雾和凌乱。 “姑娘,你已经躺两天了,你还是快快把世子送过来的书抄一遍吧!”慧苹皱着眉。 “对啊,姑娘。”初蕊道。 宁卿却理也不理二人,身子一转,便把后脑给她们了,撇着小嘴:“我干嘛要抄,我才不抄。” 要是她愿意三从四德,就不会抛头露脸地跑出去做生意了!那为的,不就是谋求一条出路? 要是服从,此生也就如此罢了! 宁卿从榻上爬起来,慧苹和初蕊一喜,谁知道宁卿绕过书桌,直接就进了小厨房。 姑娘现在居然还吃得下!二婢忧心得直想抱着哭一场。 过了好一会宁卿还不出来,二人走去小厨房,只见宁卿已经揣着一个蝶子出来,三块白白的,看着像豆腐一样的东西,闻着香甜,看起来像是糕点。 “姑娘,这是什么?”慧苹道。 “这是椰汁西米糕,里面还有红豆馅的。” “西米糕?没听过。” 当然不可能听过,因为这是现代的东西。要是里面加入芒果的话,会更好吃,但古代水果珍贵,并不易得。 她又盛了一碗绿豆汤,用食盒装上。 “姑娘,你这是要……”慧苹道。 “走,咱们去找表哥。” 慧苹和初蕊闻言,狠狠地松了口气,虽然没抄书,但至少是有行动了!她们多怕姑娘赌气什么都不做啊! 几人去到碧云轩,却连院门也进不去,两个护卫守着门不敢放行,慧苹道:“两位大哥,只求见一见雪妍和莹雅两位姐姐。” 不一会儿雪妍出来了,含笑盈盈的:“哎,原来是表姑娘。” “雪妍姐姐。”宁卿很有礼貌地行了礼。毕竟雪妍是女官,她是白身。 雪妍只笑笑,装作不知:“大热天的,姑娘找奴婢什么事?” 到底脸皮薄,宁卿小脸一红:“我是来找表哥的。” “姑娘到底年纪小呢。”雪妍咯咯笑道:“我们殿下很忙的,并不能时时去看姑娘的。再说了,将来还有世子妃,侧妃和庶妃,还会有夫人们。一个月见不到一面也是有的,姑娘将来是要做贱妾的,要习惯才好。我觉得跟你投缘,才提点你一二,要是将来冲撞了世子妃就得不偿失了。” 世子妃?贱妾?雪妍的话几乎每一句都戳着了宁卿的痛处! 宁卿只觉悲怒攻心,再加之日头又晒得紧,便有些喘不过气来,慧苹眼尖,立刻上前扶着。 初蕊还在央着雪妍:“好姐姐,这些我们姑娘当然知道。咱家姑娘只想见世子一面,认个错。” 雪妍嗤一声笑了:“殿下不是给你们姑娘布置了任务吗?那书都抄好了?” 初蕊小脸涨得通红。 雪妍又道:“再说,咱们世子一大早就上朝,午后要在书房忙,晚上还要应酬,也就剩下中午和晚上那一点时间休息了。这才歇下呢,姑娘要是有心的话,就别扰着殿下吧。” 初蕊还想求,宁卿已经摆手,含笑道:“谢过雪妍姐姐。” 转身而去,初蕊把食盒雪妍手上一塞便跟上。 雪妍嘲讽地撇撇嘴,直接塞给小丫鬟:“什么破东西啊,扔了!” …… 宁卿回去后就中署了,脸上像擦了两团胭脂一样。 到了深夜,病得迷迷噔噔的,梦里一时回到支离破碎的现代,一时回到无忧无虑的宁家,一时又是在宸王府的痛苦挣扎中,猛然惊醒,居然只记得明天要给锦织天下交图纸。 连忙爬起来,却是身子不稳,一咕噜地滚到在床边的脚踏,惊得守夜睡在矮榻的慧苹跳了起来。 “姑娘,姑娘,你怎么了?” 宁卿就着慧苹爬起来:“明儿个的图纸……我还没画好呢……” 慧苹已经急哭了:“姑娘啊,现在都什么时候了,你居然还犯昏!世子殿下已经生气了,那档生意,咱们不做了,行不?否则失了世子的宠爱,再多的钱也没用啊!” “有用的……总会有用的……对不对?”与其依靠他的宠爱度日,她宁愿靠自己的双手!即使再微不足道的力量,她也想要去改变……或者是逃离…… 宁卿几近于绝望,却又带着点希冀的眼神,亮得灼人,浸着悲伤的凄美,让慧苹不忍再劝解反驳。 罢罢,既然跟了这样的一位主子,福也罢,祸也罢,她陪着便是了! “走吧,姑娘,奴婢给你点灯,咱们去把明天的图纸都画好。” ------题外话------ ps:文文正在字推中,求收藏,有什么意见可以留言的哦!另,上一章昨天晚上有改动,要是昨天中午看过的,要回看一次哦。昨天有些卡文,难免会有所改动,请原谅(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二十二章 俗人 映月湖,好几首画舫飘浮其上,其中最有名的一艘今夜被人包了。据说是建武侯府的小侯爷过生辰,白天看了戏,晚上便与一众贵公子喝酒听曲。 画舫内富丽精致,丝竹之音霏霏糜糜,各公子身边俱是美人环绕,却只有一人三尺之内俱是清一色的男人!这人自然就是宋濯了。 “这人是谁,这么俊美,不知是哪家的贵公子。但姐姐们却都不愿近他的身。”一名打扮娇美的少女道。 她身边年龄稍大的女子咯咯笑着,低声道:“你初进京,又是第一次入行,自然不知。并不是不愿近他的身,是他不让近身。记得去年在凤舞楼,一个不知好歹竟敢撞上去,被他的护卫生生折断了手,事后皇太后震怒,生生灭了那个不开眼的九族,还对咱们好一翻打压,害得我们大半年不敢出来玩儿。” “这,莫不是传言中的宸王世子?” “还算你长眼。” “这样的男子,就不知他的第一个女人会是谁,像他这样的年纪,未必就会是身边的丫鬟。” “反正不是你我就是了。” “咱们都是有自知之明的人。” 二女说着便笑得花枝乱颤。 这两名女子并不是青楼妓子,甚至画舫内的女子都不是。她们都是一些不愿意沦落青楼,被青楼管束压榨,却又舍不得荣华富贵的女子。 有些是靠着美貌和才艺,或是聪明才智打入贵族圈的,有些是原本就是落魄的未落贵族小姐或是寡妇,说白了,就是暗娼和交际花。 这些女子,时时在夜里出席贵族公子之间的风流聚会,或弹唱,或作诗,或陪酒,靠着贵族公子的阔气打赏,或是昂贵的礼物过着纸醉金迷的糜烂生活,早已没有名节妇德可言。 这时,一直高亢激流的琴音嘎然而止,却是一曲鸣筝收音,余音袅袅。 一名青衣少女缓缓站起,丽容绝色,清雅动人,教人为之侧目。只见她朝着东道建武小侯爷行了个福礼:“洛瑶这一曲,不知各位可满意?” 她一笑便有如空谷幽兰,美像是像是让人无法沾污的月华。对于流连于莺莺燕燕的贵族公子来说,这种清傲脱俗之美是最让人神往的。 洛瑶,是现在整个交际圈最受欢迎的花魁,传说她目前还保留着清白之身。 众人眼神灼热地盯着洛瑶,起哄着让她再来一曲,她只清傲的不理人,倒是向今天的东道敬了一杯酒,才道:“三个月后便是宸王世子生辰,不知会否来这里宴请大家?” 说着目光灼灼地看着宋濯。 宋濯暼了她一眼,只笑道:“到时再说吧。” 一边的四皇子暧昧地道:“十八岁生辰,那可是濯弟的大日子啊,到时,皇祖母怕是早就把濯弟的所有事情都安排妥当了。” 周围一阵哄笑,洛瑶道:“世子殿下要是怜惜,洛瑶愿意为殿下一夜琴音不断。” 那是自荐枕席的意思。向来清高的洛瑶终于愿意交付清白,这个对象是宋濯。在座的贵公子俱是又是艳羡又是嫉妒,却没人敢出声。 宋濯却皱了皱眉头,他想到了宁卿,抬头打量洛瑶几眼,才道:“本世子是个俗人,喜欢娇娇妖妖的那种。” 周围突然静了下来,俱是目瞪口呆地看着宋濯,不知是哪个人手中的酒杯,居然咣啷一声摔到地上。 他居然拒绝洛瑶了!拒绝了! 众人觉得不可思议,就算洛瑶再清傲,也是雅俗共赏的!是个绝色美人!难道宸王世子憋得太久都憋得审美扭曲了吗?还是说,他实在太饥渴了,越艳俗才能填饱他的胃口? 宋濯见众人的眼光知道自己被人误会了,但他一时半会又无法解释,毕竟他拒绝了洛瑶是事实,他对洛瑶提不起兴趣也是事实。 宋濯不知为何,一时间便没了喝酒的心情,扔了酒杯,与众人告罪一声便下了画舫。 现在已经子时,漆黑的街人早没了行人,只余好几个挂在门外的灯笼。 夜风习习,却没能吹少宋濯心中一丝郁气,他有些茫然:“清风,本世子拒绝了洛瑶是不是一件遗憾的事情?” 清风道:“殿下,并没有什么遗憾不遗憾的。别人趋之若鹜的东西,您却弃之若履,一切随的是您的心意,何来遗憾。” 宋濯豁然开朗,一笑:“你说的对,赏你!” 说着扔出一物,清风一接,是一个荷包,里面是一只玉蝴蝶和一小断青丝,却是宋濯临出门时,洛瑶强塞给宋濯的。 “走吧,回家。”宋濯想到了宁卿,不知晾了她这些天,她反省过了没有,书都抄好了没有。 ------题外话------ 小剧场—— 洛瑶:“我满脑子都是与殿下你一夜欢好。” 宋濯:“我满脑子都是我家丫头在抄书。”(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二十三章 抓不住 “切,半夜三更的,又闹得人不安生!” 梦竹居里,一名三等丫鬟走出了梦竹居的院门,砰一声便把门甩上,在院外的小径上踢踢踏踏的来回走,一脸厌恶地拍打着身上的碳灰。 “秋红姐姐,什么事儿这么大火气?”一个小丫鬟推门而出。 “今儿个我守夜,你不睡觉,起来作什么?”秋红道。 “我被热醒了,所以出来吹吹风。倒是你,怎么不在廊上守夜,倒跑到院外躲懒了。”小丫鬟笑了起来。 “我不是躲懒,我是散气来了!”秋红说着回身恨恨盯了院子一眼:“都怨里面那位!半夜三更的,居然让我到厨房里找碳!害得我一身灰的!” “大热天的找碳干什么?” “谁知道呢,就知道整天起幺蛾子!哼,说起来就就气人,不知那位是如何得罪了世子,世子一回来就打了她的脸。听说那些书都是《女戒》《女德》什么的,这么一大箱!” 说着比了个大小,自己就忍不住先啐了一口:“要是我,甭管什么原因,立刻安安份份的抄了送过去,再到碧云轩老实跪上两天,兴许还能得世子原谅,她倒好……” “她倒好,居然跑去送点心!”小丫鬟咯咯笑着接口,语气嘲讽:“给主子爷送吃食送点心什么的,都是咱们大户人玩剩下的招数,她居然放着好好的正路不走,偏走起傍门歪道来,这行为就让人不耻,怪不得被雪妍姐姐轰走了!现在整个宸王府谁不笑话她呢!” 这抱怨开了头便收不住,秋红恨恨道:“果真是莺姨娘以前的主子,都是一路货色!刚才慧苹又起来点灯点火,我以为她总算醒悟过来,要连夜抄书,却又细细的听慧苹与她说画画、画图纸什么的,还让我找劳什子碳!不知又要闹哪一出,咱们真是倒了八辈子的血霉,居然被分到了她身边。小兰妹妹你说是不是?小兰妹妹?” 秋红正说得起劲,小兰却突然没了声息,那表情,像是见了鬼一样呆呆地望着秋红身后。 秋红猛然回头,只见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自那头青竹小道缓缓而来,一身的月华凝如冷霜,绝美的容颜冷冷飒飒,目光沉怒。 “世子……”秋红和小兰只感到膝上一软,不自觉的扑嗵一声跪了下来,身子瑟瑟发抖。 秋红胆子大,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什么,但宋濯却不给她机会,只扔下两个字:“杖毙!” 小兰身子一软,便瘫在了地上,秋红怔过之后便要嚎哭求情,但她还没来得及张嘴,已经被清风直接一脚踹飞,撞到石头晕了过去。 清河推开小院的大门,宋濯看到主卧微微透出来的灯光,俊美的脸便是越发的沉怒。 她把他的话都当耳边风了吗?他当众送她一箱书,就是为了敲打她,告诫她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教她安份守纪,三从四德!把她往好的方向引导。 真真枉废他在她身上用的心!亏得他一路还在想,只要她乖乖把书抄了,再撒个娇道个歉,事情便作罢。却不想,她居然还在为锦织天下画图纸! 宋濯从未被人如此打过脸……不,有过,就是上次宁卿要走的那次! 想到接连两次被宁卿打脸,宋濯一时间胸里的怒火便憋得慌,冷哼一声便直接走向宁卿的卧室,猛然推开门,入目的却是一幅静谧的美人图! 只见灯光昏暗,宁卿正垂着头细细地在描画,她眼神清澈却又专注,好像,在她面前的不是画,而是她的未来一样。 看着这样的宁卿,宋濯心里有一种再也抓不住她的感觉!这种感觉就好像一瓢凉水,一下子把他心里的怒火给浇了个透顶,让他有火也发不出来。 “表哥……”宁卿被突然出现的宋濯吓了一跳,她可不敢正面触犯他的权威。 只见她慌忙掷了笔,手忙脚乱的想把自己的图纸藏起来,但她突然发现自己这一举不但藏不住东西,反而会暴露目标! 所以她干脆跳起来,走到宋濯跟前行礼,好遮着他的视线。 看着她在自己跟前战战兢兢,宋濯的心情很复杂,他有意敲打她,却又舍不得发脾气,只道:“既然知道表哥不喜欢,为什么还要做?” 宁卿见他不但不骂,还柔声低语的,多日来的委屈便忍不住化成泪水,一颗颗的往下掉:“我只想过得好点,别人家想要的东西,有家里给,我家里没能力给我,我只能自己出去挣……” 宋濯闻言,心头大震,他知道宁卿说的东西是什么,那是嫁妆和陪嫁! 除了贱籍的奴才,就算当妾也会有一份陪嫁,只要陪嫁封厚了,才能更容易立足。 宁家现在连自己也保不住,哪里有多余的东西给宁卿,宸王妃只有两间破铺子,连开支都不够! 看着在为未来道路而战战兢兢努力着的宁卿,宋濯感觉自己的心好像被撕开一块块的,忍不住上前将她拉到怀里,紧紧地抱在怀里。 ------题外话------ ps:最近卡文卡疯了,更新有些不定时,对不起,么么哒,明天就开始宠(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二十四章 妥协 宋濯道:“你放心,只要表哥喜欢你,别人自然不敢待慢你,你不必那些东西。你要是真想要,表哥弄几间铺子给你,田庄宅子什么的,随你挑,如何?” 要是物质能让她不再焦虑和惶惶不安,给她又如何。 千金一掷,不过是为博美人一笑矣! 宁卿低头,长长的羽睫遮住了她的眸子,喃喃:“我不要……” “那你要怎样?” “不怎样……”宁卿小心冀冀地道:“我不要你给我的东西,我自己能赚。” 宋濯想起刚才她画画的那一幕,像震翅欲飞的蝴蝶一样,不可否认,他惊艳到了,这样的画面他还想再看到。 “好。反正,不过是画个图纸,让人送过才就是。但你不准公开,否则表哥的脸面往哪搁?” “咯咯,我知道了。”宁卿破涕为笑,开心得眉目弯弯。 宋濯叹笑,看得直摇头,真是个傻孩子,不论是表哥给的还是你自己挣的,要是表哥不喜欢你了,就算是你抓在手中的东西再多,也将会一无所有。这么费尽心思赚银子,不如努力地想想怎么讨表哥的欢心。 宋濯如是想,但见她正开心,便不愿说这些败兴的话,也罢,反正丫头现在这样就很讨他的欢心了。 “乖乖,很晚了,回去睡吧。”宋濯说着便一把将她抱起,朝卧室走去。 宁卿小脸一红,慌忙伸手搂住他的颈脖,低垂着眼,都不敢看他。前后两辈子,长这么大,她第一次被人这么抱。 宋濯把她放到床上,摸摸她的头,便走了。 …… 回到碧云轩,雪妍和莹雅立刻迎了出来。 宋濯冷冷地暼了雪妍一眼:“今天表姑娘来过?” 雪妍一惊,冷汗便下来了:“回殿下,中午时表姑娘确实来过,但那时殿下已经歇下,奴婢不敢惊拢。本想等殿下起床后再禀,谁料……” 说着小脸一红,脸色尴尬:“身子不适,等回来时殿下已出去了。” 宋濯俊眉一皱,显然不明她身子不适是哪里不适了,他虽然能力出众,但到底是个十七岁的男孩,又没经过人事,哪里会想到月事这方面。 清风机灵,低声给宋濯提了句。宋濯眼里闪过一抹不自在和嫌弃,冷冷地摆手:“下去!” “谢殿下。”雪妍狠狠地松了口气,福身告退。 莹雅为宋濯更衣后退下,却没有回自己的房间,来到雪妍处:“我怎么不知道你的月事才过没几天怎么又来了?” 雪妍小脸一僵,不说话。 “还没开脸便争风吃醋的,何苦来。”莹雅叹道。 雪妍忍无可忍,咬牙切齿地呸了一声:“你也说了,都是没开脸的,她凭什么?不过是一个小商户出来的贱丫头!就是她祖宗站在我家门前也得磕头呢!” 莹雅脸色一变,吓得连忙捂住了她的嘴:“乖乖,这话可不能嚷,没得拖累我!” “你就继续装贤惠吧,我就不信你心里真的好受!”雪妍冷笑,一把甩开莹雅的手。 “你就安生些吧,后面的路还长着呢,要是你犯事,纵然我们都是太后的人也讨不得好。”莹雅说完便走了。 …… 第二天一早,宋濯上朝之前吩咐让把上次皇上赏赐下来的东西分给兄弟姐妹把玩。 天盛规定,帝皇的赏赐不必一直供着,是可以用的,但却要供足九天,只是不能卖了换钱。 宋濯向来大方,经常有赏赐都会拿一部份出来分给他的兄弟姐妹。以往都是下人自发的分下去,但今天宋濯却扔下了一句:让表姑娘先挑! 众人闻言俱是面面相覤。 按等级来,宁卿是个小商女,还是妾,上面还有郡主县主,怎么论也论不到她先挑,但宋濯一句:“表姑娘是客!” 立刻就把所有人的闲言碎语堵了回去! 虽然人家是小商女,但怎么说也是表姑娘!说人家是妾,但人家还未开脸,是客居!主人应该让客! 雪妍和莹雅领着人先去梦竹居,二人行了个福礼,莹雅道:“表姑娘,上次赏下来的一些玩意,殿下说姑娘哪件合心就挑了去玩儿。” 宁卿视线就落到那箱金银首饰瓷器上:“只能挑一件吗?” “世子说,哪件合意就挑了去玩。”雪妍不冷不热地开口。 “我瞧着件件都合意,怎么办?” 雪妍一噎,心有郁意,莹雅正要说话,宁卿咯咯一笑:“我跟你们闹着玩儿。” 说着随手挑了几件首饰,并两件上好的白瓷。 雪妍心中不忿,语气凉凉的:“平时皇上赏下来的东西,按规距来都是先让郡主,再到县主挑,挑剩下的才是二姑娘她们挑的。姑娘今儿个是客,但以后是世子的妾。” 宁卿却一脸不懂的样子:“不是表哥让我先挑的吗?” 雪妍又噎了下,莹雅立刻打圆场:“是啊,是殿下让姑娘先挑的,姑娘是客。奴婢们还有别处要去,先走了。” “不送了。”初蕊还得意地补上一脚,急得慧苹直冒汗。 等她们一走,慧苹急忙把宁卿拉进了暧间:“姑娘,刚才怎么如此老实不客气?刚才姑娘应该婉拒,先礼让郡主县主和姑娘们,否则别人都道姑娘恃宠而骄!姑娘以后是一个妾室,居然敢越过她们去,别人会道姑娘不知好歹!把人都得罪狠了,要是有一天姑娘失势,便是墙倒众人推,再无翻身之日。” “这话我不爱听。”宁卿嘟嘟小嘴,不甚高兴,直接歪在榻上,给了慧苹一个后脑勺,“是表哥让我挑的,我高兴,我干嘛要假性惺惺地去礼让。再说了,就算我礼让,要是有一天我失势,别人就不踩了?就如昨天之前,我多可怜啊!” “对啊对啊!”初蕊很同意宁卿的观点,“慧苹姐姐你太虚伪了!慧苹姐姐都快成教养嬷嬷或是奶娘了,不对,咱们的奶娘可没慧苹姐姐这么唠叨叨,哈哈哈。” 慧苹被初蕊气得一个倒仰!姑娘做法不妥,她不但不去劝,还添一把火! 宁卿初逗得噗嗤一笑,咯咯笑着去拧初蕊的脸。 慧苹怒瞪初蕊一眼,继续道:“踩不踩不知道,但至少不会踩这么狠吧!做人留一线啊,留一条退路总是好的。” 宁卿推开打闹的初蕊,站起来,非常认真地看着慧苹:“要是有一天我失势了,便再也没有翻身之日了,站得越高,摔得越疼,要是让我矮跪在别人跟前卑躬屈膝,我宁愿站得高高的,再摔进地狱,又何妨?” 慧苹被宁卿这股决绝吓了一跳,接着不由苦笑,这么极端的姑娘,她昨晚不是领教过一次么,现在再吃惊还有什么意义?(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二十五章 懵逼了 雪妍脸色不好地与莹雅一起出了梦竹居,一路去了姑娘们的住处。 先到了悦和郡主的丹霞院,悦和郡主笑着要让茶:“怎么劳你们俩亲自来?” 雪妍莹雅是太后送给宋濯的,以后是绝对会当姨娘甚至是夫人的,平时只给宋濯揣茶倒水,更衣等贴身事儿,只要宋濯不在,她们便是与小姐没两样,甚至还有小丫鬟侍候。平时送个东西什么的都有其他人做。 莹雅道:“郡主快别折煞我们,左右我们不过是个侍候人的。” 她的话像一根刺一样,刺进了雪妍的心。雪妍心下冷笑,她们都是侍候人的,可恨梦竹居那位还在摆千金小姐架子呢! 雪妍道:“刚才瞧着一对珍珠簪子极衬郡主呢,不巧被表姑娘挑走了。” 悦和郡主笑容一顿,眼里闪过一抹冷色,长睫一低,便遮住了眼中的嘲讽和怒意。 只笑了笑:“无论怎么说,表妹都是客。” 说罢便开始挑东西。虽然是皇上的赏赐,但也就是赏赐而已,是一种荣誉,并不真正的有多稀罕和贵重。 以前悦和郡主也就挑一两件实在不错的,甚至是一件也不挑。但今儿个她却一反常态,居然一下子点了五六件普普通通的东西。 一会雪妍莹雅走了,她的丫鬟随雪道:“郡主,刚才雪妍姑娘……” 悦和郡主盯着二人离开的方向,美目含怒:“她自己要争风吃醋便来挑引我?都把人当傻子不行?也不想想,我是世子哥哥的妹妹,难道还要在他的后院上参上一脚?” “平时瞧着挺安份的。”随雪道。 “那是没威胁!”悦和郡主不屑地哼了声:“现在来了个表姑娘,她们的容貌加起来都不及人家一半,能不急?” 悦和郡主这话夸张了,雪妍和莹雅都是一等一的美人,但与宁卿比起来,确实差一筹,而且宁卿还小着呢,再过一年半载还不知道会长成何等模样。 “郡主,这些东西……”随雪不解地看着悦和郡主挑出来的东西。 这些东西虽然都是赏赐的,但也就好听而已,根本配不起郡主。不知郡主留下来干什么。 “先收着吧,再过一年半载便赏了你们。”悦和郡主站起来,笑吟吟道:“走,咱们去梦竹居。” 一会儿雪妍莹雅到了端凌县主处,端凌县主更绝,一口气挑走了十多件。冷笑连连地站起来:“走,去梦竹居。” 这样,东西也只剩下两件了,宋绮卉看着托盘上的一双银丝镯子,和一对宫纱花,小脸僵了僵,她不想趟这趟浑水,但又不能置身事外,所以只好拿了那双镯子。 等到了宋绮玫处时,自然就剩下一对连赏给丫鬟都嫌丢脸的宫纱花了。 宋绮玫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啊”地一声尖叫,砰地一声拍案而起,抓起那朵宫花,像疯了一样冲出了门。 “姑娘!”娟儿脸色大变,追了出去:“姑娘,你要去哪里?” 宋绮玫却理也不理她,像疯了一般直直地就奔到梦竹居,还没入院门便大嚎大哭起来:“宁卿,你这个贱人居然敢欺辱我!” 正要冲入院,却突然碰地一声撞到什么东西,整个人往后一倒,一个屁股蹲便摔到了地上。扯着嗓子正要嚎,猛然抬头,只见宋濯正冷怒地盯着自己。 宋绮玫吓得哭声在喉咙里一哽,瞪大双眼,张着嘴巴,像是见鬼一样抬头仰望着宋濯。 “谁准你在这里鬼哭狼嚎的?”宋濯冷喝一声。“滚回去,过年前不准出来!” 宋绮玫被吓得整个人都懵逼了,里面前脚才到的悦和郡主和端凌县主也懵逼了,齐齐嘴角一抽,总算亲眼见证到什么叫出师未捷身先死了! 宋濯进门,见到悦和郡主和端凌县主,便有些不喜:“你们两个怎么来这里了?” 悦和郡主和端凌县主嘴角又是一抽,原来我们是不能来这里的? “表哥。”宁卿见到宋濯,咯咯笑着迎出来,往外一望:“刚才可有什么?” “有什么吗?”宋濯笑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拉着她的小手往屋里走。 悦和郡主和端凌县主齐齐被无视了,二人脸色古怪地出了院子。 原本,她们两个是想来看笑话的!谁知道,这笑话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 宋濯进了屋,慧苹与初蕊亲自摆了饭。 宁卿道:“表哥,你要在这里吃饭?” “嗯。”宋濯突然想起那次莲子羹,“看着你,有食欲。” 宁卿被说得很不好意思,宋濯又道:“对了,听说,你昨天中午给我送东西来了,送的是什么?” 宋卿小脸一红:“没什么,一些小吃食。” “哎,送吃食,你是怎么想出来的?”宋濯玩味地盯着宁卿嫣红的小脸。 宁卿羞怒,罗扇在桌上一点,便遮着半张脸,只留一双水眸婉转。毕竟,给男人送吃食什么的,都是女子讨男人欢心的一种手段,而且还是又老又烂的套路。 宁卿很尴尬很羞。 宋濯见她反应可爱,忍不住摸摸她的小脑袋,却是一笑:“虽然土俗土俗的,表哥也没吃到,但表哥很受用。” 宁卿小脸红若云霞,“我再也不会其他了……只会做点甜点,你不受用也得受用。” 宋濯忍不住噗一声,哈哈大笑起来,一把将宁卿按进怀里:“我懂了,要是你下次再给我送吃食,那就是想讨好我的意思,嗯?” 宁卿只感受到他坚实的胸膛震动,呼吸间全是他的味道,宁卿说不出来那是什么感觉,唯一可以确认的是,她挺喜欢他的怀抱,喜欢被他抱进怀里。 “对的。”(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二十六章 奇葩脑回路 吃了饭,慧苹来收拾,宁卿道:“怎么你来,不是还有别的人吗?” 平时收拾桌子都是有二等丫鬟做的。 “姑娘,咱们院子有两个小蹄子不知跑哪去了。”慧苹皱着眉。 宋濯只轻描淡写道:“昨晚有两个丫鬟冲撞了本世子。既少了两个人,表哥给你两个如何?” 宁卿没有多想就点头应了。 到了下午,整个宸王府都传遍了,七姑娘在梦竹居外鬼哭狼嚎,冲撞了世子,被世子关禁闭去了。 宁卿听得啧啧惊奇,她很是不明白,七姑娘无缘无故的跑来她梦竹居鬼哭狼嚎个啥,还好死不死一头撞着宋濯。 “你们有没有听说到七姑娘鬼哭狼嚎些什么?”宁卿道。 慧苹初蕊均摇头,慧苹道:“好歹是王府小姐,高贵的宗室之女,像疯子一样鬼哭狼嚎,没正没形,是该罚。” 宁卿听过后便当笑话忘了,可怜宋绮玫对着宁卿咬牙切齿。 “宁卿那个小贱人居然如此欺我,呜呜呜!” 宋绮玫向来都是自尊又自卑的,她原本就瞧不上宁卿,看扁宁卿一定会被宋濯厌弃,上次宋濯罚宁卿抄书宋绮玫别提多高兴了,谁知道第二天,宋濯便吩咐下来,那些东西先让宁卿挑。 宋绮玫觉得自己被啪啪打脸,她都能想象出宁卿瞧着她露出胜利嘲讽的笑容的样子了! 宋绮玫抓心抓肺的难受,凭什么,一个底贱的小商女居然越过她这个正经小姐? 平时好些东西挑剩下的,宋绮玫也就委辱一下,上面压着的是她的姐姐们,她不敢哼声。 但今儿个,偏偏还压了个她最瞧不上眼的低贱小商女!剩下的居然还是一朵破纱花! 宋绮玫受刺激了,认定是宁卿使坏,疯了一般要冲过去,最好是把小贱人按住打一顿才好! 谁知道她居然这么倒霉!这么倒霉! “天啊,你为什么要庇护着那个小贱人!呜呜呜,没天理!”宋绮玫哭得呀呀呜的。 她的丫鬟娟儿也哭得呀呀呜的,天啊,她怎么就碰上这么一个奇葩脑回路的主儿! 就算表姑娘真的有心使坏,也就是多挑两件而已,难道还能全挑走?明明最可能使坏的是郡主和县主,可怜她家姑娘却横了心要怨怪到表姑娘头上! 娟儿敢肯定,郡主和县主那时出现在梦竹居绝不是巧合,而是组团围观她家姑娘与宁表姑娘撕逼的!谁知道世子突然出现,她家姑娘出师未捷身先死! 她家主子却专捡软柿子捏,不敢怒郡主和县主,不愿认清现实,想拿表姑娘出气!但现在的表姑娘风头正盛,谁才是软柿子呢? “呜呜呜……娟儿,你说,世子哥哥会不会一生气就让我嫁个歪瓜裂枣的抠脚老汉?”宋绮玫一瞬间悲观绝望了。 既然知道怕了,就别犯蠢啊!娟儿嘴角一抽:“姑娘,你放心吧,不论怎么说你也是王府小姐,怎么可能嫁歪瓜裂枣抠脚老汉!这样世子殿下的脸面都不用要了!” 宋绮玫哭得更伤心了:“要是那个抠脚老汉有权有势,就是看上我了呢?世子哥哥讨厌我了,一个高兴就把我打包送人了!” 娟儿满头黑丝,你一个才八岁的小丫头片子,还是丫鬟养的,哪来这么多抠脚老汉盯着你?再说,世子很忙,哪有功夫记恨你! “姑娘还小着呢,哪里就谈婚论嫁了。” …… 丹霞院,悦和郡主正坐立不安,孙侧妃走了进来。 “侧母妃。”悦和郡主讪笑着站起来。 “今天是怎么回事?”孙侧妃嗅觉灵敏,总感觉宋绮玫的事情不简单,而且悦和郡主和端凌县主出现的太巧合了。 悦和郡主脸色不太好,见事情实在瞒不过,就把今天发生的事情都说了。 “说到底,你还是受了那个雪妍的挑拔了?”孙侧妃怒道。 “我才没有!”悦和郡主委屈地撇撇小嘴:“我本就气不过梦竹居那个!不过是个低贱的小商女,一个贱妾!凭什么住进咱们宸王府?跟我们这些高贵的宗室之女称姐妹!人家到底是个郡主,她就算再得宠,凭什么越过我们?” 虽然她嘴上说着不会受雪妍的挑引,但却又忍不住挖了个坑让宋绮玫跳。 “我也就只是多拿了几件东西而已,端凌才过份,居然拿了二十多件,这才害得宋绮玫受刺激发疯。再说,东西是我和端凌拿的,宋绮玫要闹就找我们闹,我们不但是她姐姐,还是郡主县主,她一个丫鬟养的也敢怨?是她自己脑子有病,要咬着梦竹居那位,怪谁?就算真追究起来,也是端凌背黑祸,我那几件东西算什么?我解释一句,这段时间就喜欢这些平凡的小物什,就多拿了几件,不就结了?” 听着女儿吱吱喳喳一大堆歪理,孙侧妃被气笑了,却仍然板着脸:“既然你想摘干净,为什么又跑去梦竹居看戏,这不就是生生将把柄送到别人手里?” 悦和郡主撇撇嘴,到底年轻气盛,哪里说忍住就忍住的。 “总之一句,凡是跟你世子哥哥有关的事情你都别参和,咱们只要讨好你世子哥哥就行,可别忘了十年前那件事!” 悦和郡主身子一抖,又是惊恐又是害怕:“侧母妃,我再也不敢了!”(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二十七章 难得有心 宋濯答应过要给宁卿两个丫鬟,晚上的时候便让莹雅送来了。 “这两人是世子送给姑娘的人,原本是咱们碧云轩的二等丫鬟,世子说既送了姑娘,便由姑娘再取个名字吧。”莹雅道。 “原本是叫什么的?” “一个叫瞳儿,一个叫雨晴。” “名字挺好的呀,我不擅长这个,就叫这就行。既然是表哥送来的人,就在我这里做一等吧。莹雅姑娘,我用四个大丫鬟合规距吗?” “殿下原本就是这个意思。”莹雅笑道:“郡主是有十个大丫鬟,县主是八个,二姑娘和七姑娘八姑娘是六个。说句不中听的,姑娘并不是正经主子,但到底是表姑娘,减一等用上四个也是可行的。” 宁卿点头:“那就谢过莹雅姑娘了。慧苹初蕊,你们带她们把行李放下。” 慧苹和初蕊看到这两个丫鬟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两个丫鬟都是十五六岁的年纪,长得眉清目秀,一个瞧着聪明灵活,一个稳沉大方。她们又是世子送来的人,先不要说姑娘看重不看重,就是来历和地位,自己已经逊了人一等! 而且这两人一瞧就不是简单角色! 果然,没一会儿,雨晴瞳儿就发威了! 话说慧苹刚把两人安置妥当,刚顺着抄手游廊朝正厅而去。 院门外突然“嗷”地传来一阵嚎哭声。慧苹浑身一抖,不用回头看就知道莺姨娘来了!以前她在静心苑宸王妃身边当差时就隔三差五地听到这一声嚎! “我的儿啊,你快来救救玫儿吧,她被关起来了!” 宁卿被莺姨娘那呼天呛的一声嚎吓了一大跳,抬起头来,只见莺姨娘哭哭啼啼地在奔过来。 宁卿嘴角一抽,正不知如何将这讨人嫌的哭包逗逼打发了。 谁知道,游廓上的那名叫瞳儿的丫鬟眉毛一竖,猛地冲了上次,二话不说就狠狠扇了莺姨娘两大耳刮子! 莺姨娘被打得整个人像陀螺一样转了一圈,最后以电视剧上最标准的悲惨女主常用的角度悲伤而又楚楚可怜的摔倒在地。 本以为莺姨娘会被吓倒,谁知这贱货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红唇一张就暴粗:“日他娘的先人板板,哪个贱骚逼敢扇老娘?” “就是我这个贱骚逼打的你,怎样?”瞳儿一捏小腰,十足个泼妇! 宁卿倒抽一口气,瞬间,无语了!满脸不敢置信地望向莹雅:“你确定这是表哥选给我的人?” 莹雅也尴尬极了,俏脸一红:“是世子亲自挑选的!” 风华优雅,举手投足都贵气天成的大家贵族公子的宋濯,他的形象在宁卿心目中又有了新突破! 那边战火还在蔓延—— “你这*是哪里冒出来的?”莺姨娘怒了。“可知姑奶奶我是谁?” 瞳儿哼地一声冷笑:“我是打碧云轩冒出来的!我是世子殿下选给表姑娘的大丫鬟,怎样?” 一听碧云轩三个字,莺姨娘唬得差点一个屁股蹲坐在地上。 瞳儿并没想就此放过她,咄咄逼人:“你算个什么东西?这地儿也是你能来的?啊?腌腌臜臜的老货,没得脏了姑娘的眼!滚!” 莺姨娘是真的吓着了,嗷地一声惨叫,哭哭啼啼地跑了,想必以后除非死人塌楼,否则轻易都不敢上门了。 看着莺姨娘的背影,又看了看瞳儿,宁卿的心情很复杂。 “你这个小蹄子,有你这样粗俗,这样出口成脏的吗?”雨晴快步走来,拉着瞳儿跪下。“求姑娘赏罚!” 宁卿只笑笑:“确实不妥,就罚你把整个院子的人的衣服都洗一遍吧,以后可不准犯了。” “谢姑娘。”瞳儿磕了头,事情就这样揭过了。 …… 临睡之前,宁卿让慧苹给莺姨娘送些东西,安慰一下。 不论怎么说,莺姨娘也算是宁家出来的,还是宸王妃在府里唯一的朋友,宁卿不想太伤她。 慧苹回来后,低声道:“姑娘,你可知七姑娘是犯了什么被关的?” “不是冲撞了表哥么?” “那还真是撞着呢!”慧苹苦笑。“那姑娘可知,她撞人之前嚎的是什么?她嚎的是姑娘你欺辱她了!” “哎呀,这又有我什么事儿?”宁卿整个人坐贵妃椅上坐了起来。 “莺姨娘和娟儿都告诉我了!”慧苹便把事情始未都说了一遍。 “那就是说,是郡主和县主挖了个坑让宋绮玫跳?我就说,她们俩本就瞧不上我,无事不登三宝殿,原来是来看我跟宋绮玫撕逼闹笑话的!”宁卿气鼓鼓地哼了一声,扇子摇得越发用力。 “所以奴婢才说,姑娘要礼让,锋芒不可太露。”慧苹又开始劝了。 “呆子,只要表哥对我好一点,那锋芒就露出来了,她们看不起我,讨厌我,无论我做什么都是错的!我要是不硬气,她们越发的觉得我可欺,反而会变本加厉!难道,我得让表哥讨厌我吗?”宁卿玩味地瞅着慧苹。 慧苹小脸一僵,连忙道:“当然不行!绝对不行!”要是世子讨厌了姑娘,那就一切都完了! “七姑娘今儿嚎的那一声可大着呢,连追在后面的娟儿都听到了,姑娘觉得,世子会听不到吗?”慧苹道。 宁卿沉默,缓缓地躺回去。 表哥是绝对听到了的!但他并没有责问宋绮玫,也没有调查事情始末,而是以雷霆之势将宋绮玫喝退并揭过。 连娟儿一个丫鬟都能猜到是悦和郡主和端凌县主坑害的,以宋濯的才智又怎么可能不知道? 并不是他偏心庶女们,相反,他是在维护她! 这段时间她起起落落,荣辱并存,本就是风头最盛之时。 他让她越过她的庶妹们先挑东西,荣宠至极,那是对她的疼爱。 但过犹不及,物极必反。 他的庶妹闹事,要是他因此而追查下去,并为了她而处罚他的庶妹们,则等同于把她架到火上烤。毕竟宋家几位姑娘才是正经主子,为了她这一件小事,而罚了所有人,别人会怎样想她?搅家精?红颜祸水? 所以他干脆喝退宋绮玫,不让她把事情给闹出来,并关她禁闭,杀鸡儆猴! 也才不过是一个瞬间的事情,他就已经为她铺排妥当。 还有雨睛瞳儿两个丫鬟,也是他精心挑选出来的,将来再多的牛鬼蛇神怕也难进她这里了。 慧苹道:“姑娘,世子殿下是真疼你呢。宠爱常有,难得的是有心啊!” 宁卿软软的趴在榻上,罗扇把半张小脸一遮,美眸低垂,只轻轻应了声:“嗯。”(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二十八章 够软了 今天,锦织天下又送分红来。宁卿让慧苹开了装钱的匣子,把银票拿出来数。 “这个月送了将近八千两的银票来。”慧苹道。“连着上次一共一万三千多两。” “要在上京开间甜品铺子要多少银子?”宁卿托腮沉思。 慧苹和初蕊俱是身子一抖,异口同声:“姑娘,你又要作死了?” “我作?我作什么了?”宁卿怒而拍案而起。 “还不作!”初蕊已经哭了起来:“上次赚钱差点就把世子的宠爱给作掉了!现在你又来!呜呜呜……不带这样挖个坑把自己给埋了的!” “当初是谁说银子越多越好来着?”宁卿大大的眼儿一瞪:“再哭我就挖个坑儿把你给埋了!” 初蕊吓得躲到慧苹怀里,慧苹急道:“姑娘,你就不要再生事了吧?” “那不叫生事,也不叫作!那明明叫争取好吗?”宁卿被两只气着了:“什么叫富贵险中求?什么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想要什么东西,咱要争取!” 初蕊慧苹齐齐摇头。 宁卿小脸一黑,“就是因为你们这种鸵鸟心态,所以才见天儿乐呵呵的觉得我给人当小三儿是好事儿!” “什么是小三儿?”慧苹道。 好吧,现在连她要出去扩展生意业务,为未来都铺一条康庄大道都这么大反弹了,要是她再说点别的,不知又会闹成怎样! 所有郁闷最后都化成一句抱怨:“真真是白瞎了我的心啊!怎么教你们都不懂。” 我们都不想懂好吗?慧苹和初蕊心里如是道。 宁卿自个儿入了小厨房,做了三个甜点,用食盒装了便要揣出去。初蕊慧苹见状脸色一变,急忙去拦:“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 “我要去找表哥。” “姑娘可不能去!”慧苹急道:“别人会说姑娘你不守妇道!那里到底是世子的住处!是男人的住处!” “我怎么就不守妇道了?上次不也是去了吗?” “上次是事急从权,否则对姑娘的名节有影响。” 宁卿惊讶地瞪大双眼:“原来我还有名节?” 慧苹嘴角一抽:“……” 最后,二婢拗不过她,最好铁青着脸追着她一起去了碧云轩。 碧云轩的两名守卫面面相觑,他们都知道这个宁表姑娘很得世子的宠爱,但碧云轩到底是世子的住处,他们该不该放她进去?两外守卫纠结了一会,才让丫鬟先通报。 宋濯正皱着眉看折子,听说宁卿来了,心里无端的一喜,便把折子一扔,准了!出了房门。 宋濯站在门口,瞧着她盈盈而来,一身浅碧衣赏随着她步姿轻飘,炎炎夏日里透着一股让人舒适的清爽气息,钟灵毓秀,明眸善眯。 看着她,宋濯便是未语先笑,走上前拉着她的手。 “表哥!”宁卿咯咯笑着拖着他走向一边的凉亭。 宋濯看见慧苹手里的食盒:“你又是为了什么事儿讨好我?” 宁卿小脸一红,装着听不到,从食盒里拿三个碟子:“这是上次做的西米糕,这是绿豆汤,还有这个是新鲜的莲子羹,表哥上次不是说没吃到?” “真乖。”宋濯看着白白胖胖的西米糕,还有清香浓稠的莲子羹,食指大动,但他没急着吃,又想打趣宁卿为了什么讨好自己。 宁卿已经用银箸夹起一块西米糕,笑得又娇又萌:“表哥,吃!” 男人也爱萌哒哒的东西,那就是萌哒哒的小姑娘!而且眼前的宁卿还是他一直喜欢的!宋濯恨不得当场把她搂进怀里揉一揉,但到底还是不忍太过逾矩,就克制住了! 宋濯张嘴就吃,看着宁卿神飞九天,等到三样甜点俱下了肚,宋濯还没品出个什么味儿来。 ) “表哥,好吃不好吃?”宁卿很高兴。都说拿人家的手短,吃人家的嘴软!表哥吃了这么多,应该够软了!(宋濯:软……哪里软了?你给我说清楚!=_= “嗯,不错。”宋濯没好意思说自己还没品出味,努力回忆:“那白白的西米糕,以前没吃过,也没听说过。” 宁卿大喜,双眼发亮:“真的?” “自然!” “表哥,这东西是人家自创的!”宁卿恬不知耻地邀功。 “啊,我家卿卿真厉害!” 宁卿忍不住捂嘴咯吱咯吱笑了起来,露出狐狸尾巴:“这么好吃的东西,咱们是不是该造福天下,推广起来?” 宋濯俊脸一僵,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了! “表哥表哥!”宁卿抓住他的手臂开始晃:“人家要开个甜品铺子!表哥~” 她的声音又娇又软,眨巴着一双水媚大眼,就那样可怜兮兮,像小狗狗渴望肉骨头一样,眼巴巴地看着人。 宋濯整个人都不好了,又是怜爱又是纠结, 一边的清风清河泪都快下来了,果真是美人膝英雄冢,难道连他家世子都逃脱不了这魔咒吗?(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二十九章 走 “表哥,等人家开了甜品铺子,每天就有各色各样的甜点吃了!”宁卿满满是希冀道。 宋濯并不是古板的老顽固,而且很多贵族虽然鄙视商人,但私底下却参与商人的生意,还抽干股,分红利,很多贵夫人还有铺子。 宋濯上次之所以气宁卿,主要原因是宁卿私见外男!作为一个男人,他不能忍! 多开个铺子没什么,扔一百几十万两让她玩玩儿又怎样,但这丫头不安份,少不得要经常往外跑。这丫头长得太打眼,很容易招蜂引蝶! 所以宋濯一口就回绝:“不行!” “为……什么?”宁卿不敢置信!刚才表哥吃了她这么多,嘴巴居然还这么硬!而且还一点余地也没有! “不为什么。好了,你乖乖的,表哥有事要出去。”宋濯摸摸她的小脑袋,便转身走了。 宁卿别提多失望了,一路蔫蔫地回了梦竹居。 一路上慧苹还拼命地刺激她:“谢天谢天,世子殿下真是英明神武啊!” 宁卿气得哼唧一声,像死了一样歪在榻上。 初蕊拼命地逗她开心:“姑娘,咱们去看荷花吧?姑娘,咱们出门逛逛吧?找好吃的行不行?” 最后,宁卿被初蕊挖了起来,驾着小马车出门,因为被慧苹气着了,宁卿不愿带她。瞳儿见状,连忙讪讪地跑上来要跟着去。宁卿不好撵她,只好让她跟。 在街上溜了一圈,宁卿兴致缺缺的,瞳儿道:“姑娘,那是烩味天下,那是上京最出名也是最贵的酒楼!世子殿下最喜欢这里了。” 初蕊双眼一亮:“瞳儿姐姐,咱们姑娘能去那里吗?” 瞳儿吃吃笑起来:“有什么能不能去的!有钱就能去呀!” 宁卿被初蕊闹了个大红脸,怒瞪了她一眼,不就一间食肆,这个不开眼的死丫头一听到是表哥最喜欢的,便膜拜起来,好像只有表哥才能去的一样! “走!我今儿个午饭就在这里吃!”宁卿下了车。 初蕊很激动,她居然有幸见识到天下第一酒楼啊!听说那里一道菜就要几百两银子! 宁卿戴上面纱,被小二引着上了二楼,正要进入包间,宁卿的瞳孔猛地一缩——因为她看见了仇人! 一身翩翩白衣,黑发如墨,玉颜俊美,却脸色苍白病弱,这不是钟离优是谁? 仇人!这绝逼是仇人! “瞳儿,你去给我排队买客隆居的茶饼回来。”宁卿道。 瞳儿站在宁卿身后,看不到宁卿表情。她是新来的丫鬟,一直想找机会讨好新主子,现在新主子吩咐,不敢有违,就去了。 “姑娘,那是不是钟离公子?”初蕊道。 “除了他还有谁!走,咱们去按住他,打上一顿!” “为什么要打他?”初蕊惊住了。 宁卿已经气愤地冲了上去。钟离优才进房,门正要关上,突然“砰”地一声被人一脚踢开。 钟离优回头,见是宁卿:“是你!” “对,就是我!” “你想怎样?” “不想怎样,就想打你一顿!” “你是一个女子!不,这不是重点……你为什么要打我一顿?”钟离优撇着嘴,一副嫌弃和惊讶的样子。 “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不知?”宁卿冷笑,气得小脸涨得通红:“卡通绣品的事情就只有我们几个人知,我的丫鬟不会出卖我!所以一定是你!是你怕得罪表哥,所以提前向他通气!害得我被他一回来就罚了一场!要是我自己做好准备再告诉他,总不至于如此。” “你这姑娘很是无理。”一个男子道。却是沈成恭,宁卿不认识。 宁卿这才发现屋子里还有一个人,吓了一跳,却气焰不减,怒道:“关你什么事?” 沈成恭从未被人如此呼喝过,俊脸一僵,却道:“你一个女子不守妇道,抛头露脸地出去做生意,让我们男人的脸面往哪里搁?你就不怕别人笑话你是个死性不改的小商女吗?” 宁卿一脸惊讶:“咦,说得好像我不出来做生意,别人就不会笑话我是小商女一样!” 沈成恭嘴角一抽,他竟无言以对! “泼妇,你用点脑子。”钟离优道:“你以为我们不说,宋濯就不会知道吗?” “你叫谁泼妇?”宁卿怒,从小到大从未被人叫过泼妇俩字!她一直是淑女!是乖乖女! “谁应叫谁!” “姑娘,你抓错重点了!”初蕊好心提醒。 正说着,沈成恭往窗外一望,突然道:“宋濯来了!” 宁卿:“骗鬼!” 钟离优哼一声冷笑:“你不信就站这等着。今儿个我们在这里就是约宋濯见面的,哦,对了,就是为了你为我家锦织天下画图纸的事情。” 宁卿身子一抖,初蕊脑袋从窗子缩回去,已经哭了:“呜呜……姑娘,真的是世子!我瞧见清风的身影了!已经入店!” 宁卿急得眼圈都红了。要是被表哥抓到她又私见外男……而且还是一次见俩!他一定会打死她的! 宁卿悔不当初啊!自己怎么就脑子一抽就作死了呢?非要冲上来跟离钟优这极品剩男理论呢!宁卿急忙要往门外跑,沈成恭已经开了门往外一望:“跑不掉!宋濯来了!” 宁卿只感脚一软,险些没摔倒。 “躲起来!”钟离优也急。 要是被宋濯发现他又跟他的爱妾在一起,他这段时间做的努力就要白费了!他可不想得罪宸王世子! “这边。”沈成恭道。这次他做和事佬,他也不想把事情办得这么难看和尴尬,忙掀起铺在一边大大横几的红色的绸布。 宁卿拉着初蕊忙钻进去,绸布才放下,门已经打开。 初蕊在宁卿身边瑟瑟发抖,宁卿冷汗啪哒啪哒往下掉,隔着绸布,她只见到宋濯那一双黑缎暗纹云锦靴。 “宋濯,总算把你这个大忙人请来了。”沈成恭笑道:“我来引见,这位是咱们的北盛首富的少东家钟离优公子。” “见过宸王世子。”钟离优的声音仍旧如平时一样冷冷淡淡的:“草民早就听说过宸王世子大名,今日终于有幸结交。” 宋濯只淡淡一笑:“钟离兄客气。” 沈成恭知道宋濯不追究,松了口气,但想到横几下的那位,冷汗又下了,努力地思索如何把宋濯诓走。 把宋濯诓走,实在太难了!因为今天他们约宋濯来之前就说过,今儿个钟离优做东,烩味天下新出了一味脆醋海棠鱼,特地为他准备! 最重要的是,烩味天下是钟离优的产业!要是突然说没有脆醋海棠鱼了,咱走吧,去别家吃,宋濯会怎么想? 怎么还不把表哥骗走?宁卿在里面又闷又热,急得直喘粗气。伸手抹抹额上的汗,突然“啪嗒”一声,宁卿头上的一颗珍珠簪子就掉到了地上,还没来得及捡,那圆滚滚的簪子就滚出了横基。 因为刚才是在冷场,这清脆的一声响就特别引人注目,三人循声望去,只见横基底下滚出一根顶着一颗珍珠的圆滚滚的簪子。 沈成恭和钟离优脸色一变,期待宋濯认不出来。但明显,他们低估了宋濯对宁卿的关注程度! 只见宋濯俊脸一僵,嘴角一抽。宋濯这细微表情让钟离优二人整个人都不好了! 周围静了一秒,各自呼吸声都好像能听到。只见宋濯不动声色地一脚踩住那支簪子,若无其事地笑得仍旧风清绝雅:“钟离兄,本世子都是你烩味天下的老熟客了,你们大厨的手艺本世子还不清楚?什么脆醋海棠鱼,本世子觉得也就那样。走,去前面海玉居,偿一偿你老对头的新菜色!” “走!”沈成恭呵呵呵。 “对,走!”钟离优呵呵呵。 横几底下的宁卿狠白眼儿一翻,险险没晕死过去! ------题外话------ PS:最近好卡文,而且工作有些忙,更得有些晚,对不起,么么哒!明天会抓紧时间,尽力早更 厚着脸皮求收藏,求评论!有什么意见可以在评论区说一下哦!(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三十章 刺耳 三人走后,宁卿只感到身子一软,整个人瘫在地上。 宁卿深深地悔恨了! “姑娘,快跑,一会儿世子回来怎么办?”初蕊瑟瑟发抖,拉着宁卿就往外奔。 虽然知道宋濯不会再回来,但宁卿对这个是非之地实在无法再直视! 宁卿扯下面纱抹泪儿,走到绘味天下大门口,瞳儿正捧着茶饼奔过来:“姑娘,茶饼。” 宁卿哪里还有心情搭理她,快步朝马车走去。 瞳儿就稀奇了,刚刚还雄纠纠地进去,转过身一会就哭着出来了,什么情况? “初蕊,发生了什么事?”瞳儿道。 初蕊吱吱唔唔不敢说:“咱们回去吧。” 宁卿失魂落魄的,不小心撞到了人,她连忙道了声:“对不起。”便走了。 被撞的是一对主仆,那仆人怒哼一声:“穿得倒是个大家闺秀,这行状却一点教养也没有!” 那主子是个男生女相的美貌男子,只见他红唇厌恶地一撇,一脚便把那仆人踹得在地上打了个滚:“滚犊子,成天唧唧歪歪的干什么?连撞到个人都要唧歪一大堆有的没的,白长得像个男人!” 那仆人一脸委屈,心里暗暗道:人家本就不是男银! “那不叫没教养,那叫正常?懂?” “奴才该死!奴才该死!”说着便哭着跪到地上啪啪抽起自己的耳光来。 只见那美貌男子越发的生气,又是一脚过去:“跪跪跪!爷还没死呢!都是一帮什么鬼东西,动不动就要死要活的,哭得像个娘们!想当年爷带着手下的一群新兵蛋子,那才叫雄纠纠!你们这群东西,看着就辣眼睛,呸!” 那仆人都要哭了,他很委屈,他很不明白,为什么从前斯文胆怯的主子爷自从去年滚下山醒后就性情大变,动不动就一脚将人踹得头破血流的!真是吓死宝宝了! 两个月前更是突然发疯,拿着一条手帕,指着天就狂笑三声:“老天总算开一会眼!这是同乡啊同乡!一人计短,二人计长,总会想办法回去的!老天,这次爷一定要你还爷的八块腹肌,还爷的马甲线人鱼线!再也不要当娘炮了!” 于是,他家主子爷就连夜收拾行装,在贵妃娘娘的痛哭不舍之下,离开天水国,快马加鞭的来到了这个天盛国。据说,是要找那个画卡通的人! …… 瞳儿扶着宁卿上马车。 谁知才掀开帘子,一只修长的手猛地伸出来,一把抓住宁卿的藕臂,宁卿一惊,一声尖叫,整个人已经扑进了马车。 “姑娘!”瞳儿大惊,却有人抓住她的肩头,瞳儿回身:“清风护卫……” 瞳儿眼珠儿骨碌碌一转,用脚指头想也知道里面的人是世子了!立刻噤了声。 初蕊还傻愣愣的看着突然出现的清风清河兄弟,吱都不敢吱一声。 马车里,宋濯冷沉着脸,冷冷地瞪着宁卿。 宁卿低着头,怯怯的都不敢看他了。这次真的太冲动了,她不应该去触犯他的权威! 宁卿战战兢兢,不知表哥会如何罚自己,低着头都不敢看他了,只低声道:“表哥……我与他们是刚巧撞上的……” 她不说话还好,一说,宋濯火气更盛了,怒极反笑:“碰上了你一个女儿家就跟着两个大男人进房了?你懂不懂什么叫廉耻?” 宁卿一怔,一瞬间的茫然,什么叫礼义廉耻,她不想懂,这些东西压抑得她好辛苦。她不是一个古代人!也无法做好一个古代人! 宁卿泪水潄潄往下掉,摇了摇头。 “你!”宋濯想不到她居然直接就承认了,这无疑是火上烧油,怒其不争,一把捏住她的小脸:“你不懂,那就好好学呀,我不是给了你一箱书的?回家去抄!抄到懂为止!否则你如何在宸王府立足!” 宁卿觉得自己快崩溃了,一把推开他:“谁要想在你家立足?我要回家!你让我回家去!” 宋濯一愕,心头大震,所有的怒火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盘冷水一般,从头凉到腿尖。 看着抱膝缩在角落,瑟瑟发抖哭得无助的宁卿,宋濯只感到心一阵阵的颤抖和泛酸,浑身无力。 她不想留在这里,她想要回到越城,想要回到宁家,也许还想嫁个普普通通的商人。他强迫她留在他身边,居然还嫌弃人家不符合他心中的标准。这是得了便宜还卖乖吗? 宋濯长睫低垂,苦笑。 要是平时,不管有理还是无理,反驳他的,他都会直接用强权让对方屈服。就像那次宁卿要回越城一样,他直接就让人出手阻止了。 现在的宁卿,他当然也不会因此而放她走,但无情地用强权去压她,他舍不得! 宁卿见他不作声,用袖子一抹泪,便掀了帘子,奔了出去。 “姑娘!”初蕊大惊,连忙追了去。 这是宁卿出入的小马车,隔音不好,瞳儿也把事情给听了七七八八,急得跺了跺脚,也追了去。 “姑娘,你这是要去哪里?” 清风清河脸面面相觑:“殿下……” 这究竟是追还是不追,要不要抓回来教训一顿? 清河脸有怒色:“这个表姑娘实在太恃宠而骄了,说好听点是宠妾,说白了不过是个玩物!居然也敢对世子殿下大吼大叫的!” 这话说得极为难听却又直白!宋濯一直以来的认知也是这样的,所谓妾,不过是玩意,喜欢便逗一逗,不喜欢就撂一边去。 但此时此刻清河的话却让他感到极为刺耳,他不喜欢听!甚至极为愤怒:“滚回去领一百板子!” 清河和清风吓得扑嗵一声跪了下来,不敢抗命。(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三十一章 过来 “姑娘……你怎么能得罪世子?”初蕊吓得连说话都结巴。 瞳儿见宁卿一脸茫然倔强的样子,她不敢劝。拿出帕子,想让宁卿遮一遮脸。 宁卿刚才为了什么规距,什么礼仪而跟宋濯闹脾气了,瞳儿还来这么一出,当即瞪了瞳儿一眼。 瞳儿小脸一僵:“京城最多纨绔,姑娘小心为妙。” 宁卿反应过来,她一直知道自己皮相有多出色!她从衣袖里拿出了自己的纱巾,没有接瞳儿的。瞳儿是宋濯的人。 宁卿在街上转了两圈,决定找一间客栈投宿。 初蕊和瞳儿惊得脸色发白,瞳儿不好说话,初蕊道:“姑娘,咱们几个女子在外面过夜很危险的,还是回家吧!” 宁卿小脸一沉:“宸王府不是我家,我家不在这里!” 瞳儿大急,正要劝,宁卿已经一个眼刀飞了过来:“你打哪里来的回哪里去!不准跟着我!” 瞳儿脸色更白了,但却不敢委屈,因为她的确是宋濯的人,她到目前为止还是向着宋濯的。 宁卿拉着初蕊快步离去。 初蕊哭丧着脸:“姑娘……钱都在瞳儿那里呢!” 宁卿闻言拔下头上的一根赤金嵌绿宝石的簪子,让初蕊拿去当了,只当得三百两银子。再加上初蕊身上的一些碎银,不到四百两。 宁卿找了一间小客栈,是平民住的那种。但上京物价极高,这里又临近皇宫,所以一个晚上就得一百两。 宁卿把碎银都铺在床上一个个的点,初蕊急得躲在一边哭,姑娘莫不是真的要回越城吧? 宁卿确实想回越城,虽然机会渺茫,但也许真的能回去! 或许那个人气狠了她,眼不见为净,随她走了呢? 夜已深,街上行人越来越少。 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站在街角远远的望着那间客栈,沉默着,银白的月华似在他身上度了一层冷霜。 清风站在一傍,他想劝宋濯回去,但想起今天清河的下场,他便不敢吭声。 今天表姑娘一离开,世子就让人跟着她。世子回家后就一言不发,虽然不说话,但自幼便跟随他的清风一眼就看出他在心焦。当得知表姑娘投宿不回家后,世子更沉默了,夜深的时候出了门,在这里站了快一个时辰。 清风很担心,他觉得自家主子对这个女人太过上心了些,这不是好事。 “让赵折亮带着京卫军在这里多巡几次,清影,清湖带四个人留在这里。” 宋濯转身离去,夜风飒飒,拂得他华服摇曳,绝美的俊脸度着一层冷霜,锐利的眸光明明灭灭。 …… 第二天,宁卿带着初蕊去买了两套男装,往脸上抹了一把灰,像个乡野小子一样。两个人看着对方都觉得很新奇,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转了很久才找到租马车的地方,谁知道初蕊一探袖袋就哭了:“钱袋没了!好像是丢了!” 宁卿脸色当场就黑了,与初蕊一路沿路往回找,找了两遍,但哪里还找得到,不要说是不是真的丢了,就算真的是丢了也会被人捡了去,这个世界哪有这么多拾金不昧的! 宁卿从怀里掏出自己摘下来的耳坠子,那只是赤金的,小小巧巧,虽然样式新颖,但到底太轻,初蕊拿去当,只当了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马车是租不到的了,却有两驴车愿意载,是一对农家夫妇。 好不容易出了城门,走到半路,车轱辘突然“咔嚓”一声断了,农家夫妇大叫一声倒霉,放了驴子在一边吃草,夫妇俩在一边修车轱辘。 宁卿呆呆地站在一边的大石上,正在安静地吃草的驴子突然嘶叫一声,撒脚就跑了,急得那对夫妇一边追着一边哭爹喊娘地追。 宁卿呆呆地站在原地等了将近半个时辰,那对夫妇还不回来。 初蕊哇地一声坐在地上哭:“一定是驴子追不回来了,那两人怕还咱们五两银子,所以不回来了!呜呜呜,姑娘,这可怎么办?姑娘,这是城郊,到了晚上便没人了!很危险的!趁着天还没黑,城门没关,咱们快往回走吧!咱们快点,半个时辰应该能到!” 说着便拉着宁卿往回走。 宁卿自来到这里,从没有跑过这么多路,她的一双脚累痛得都好像不是她的一样!痛得她的心都扯着的痛,泪水不住地掉! “已经辰时了,城门所是关了吧!”初蕊望着天,绝望地道。她也累得差点要趴到地上,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 初蕊虽然绝望,但她还不想继续留在这个地方,仍然往前走,突然双眼一亮:“姑娘,城门还没关,有火光!” 说着便拖拉着宁卿往城门处奔。 平时这个时辰早就关了,但今天却没有关! 走近了,才见城门外有十数个人,宋濯正站在那里,容光清绝,风姿飒飒。 “世子!”初蕊喜极而泣,连姑娘在外面过了一夜世子都没有过问,初蕊以为宋濯已经不要宁卿了!现在见到宋濯,初蕊别提多高兴了! 宁卿捂着胸口喘着粗气,抬眼看着宋濯。 宋濯也在看她,朝她伸出手:“乖,过来!” 宁卿只感一直还能支撑着她走路的双脚痛得她再也站不稳了,一个踉跄就摔到地上,痛得泪水直掉,却仍然不原意哭出来。 宋濯终是忍不住,走过去,一把将抱起,搂入怀里。(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三十二章 还没呢 她一身土黑色的男装,一身灰尘,脸上脏得像是灶炉里钻出来的一样,整个人都灰溜溜的。 宋濯向来都极爱干净,平时要是有一点灰尘他都是不愿意沾,但看到这样的宁卿,他却想也不想地一把搂了进怀里。 她小小软软的身子埋在他怀里,因为过度的劳累和心情激荡而微微的颤抖,宋濯心揪着的痛,往怀里搂得又紧了紧。 宋濯抱着宁卿上了一辆豪华宽敞的马车。让她坐在他怀里,靠在他的胸膛,命人打来一盘半温的水,亲自湿了毛巾,拧得半干,细细地给她擦拭脸上的灰尘。 擦了两遍,终于露出玉雪般吹弹可破的娇嫩肌肤,还有一双红肿的眼圈。宁卿可不想让他看到自己如此狼狈的一面,小脸一转,便埋入了他怀里。 宋濯看着她娇气的小动作,心中柔得像是要融化一般,一只洁白小巧精致的小耳朵正好向着他,宋濯忍不住就俯身亲吻她洁嫩的小耳朵。 宁卿只感到耳朵一阵湿润的轻痒,她身子一阵颤栗,嘤地一声条件反射的急忙转身,伸手去抓自己的耳朵。 谁知她的动作刚把耳朵拯救了出来,却又把娇唇送上。 宋濯正情动,一看到那粉嫩水润如花瓣般的娇唇,目光暗了暗,呼吸略微加重,修长的手指不由自住的轻轻抚上她的娇唇。 宁卿只见他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就像猎人盯着落到陷阱里的猎物一样,极俱侵略性。宁卿惊得心跳了跳,闭着眼要转身躲闪。 但她的动作不但没有避开,还取悦了他。宋濯一把捏住她小巧的下巴,板正,终于覆了上去。他只感到唇上温软,甜润馨香,忍不住轻轻吸吮啃咬。 这是她的初吻,宁卿害怕又紧张,更多的是迷茫和无措,说不上厌恶,也没有前世小说里形容的有多甜蜜。新鲜的触感,男人身上的清爽气息,占据着她的大脑中枢。 “殿下,到了。”这时车子停了下来。 宁卿登时醒了过来,哼哼两声推开宋濯俊美绝伦的脸。 宋濯才得了滋味,正是情动缠绵之时,突然被人打断,很是不爽,但想到宁卿一身狼狈,脚又似伤着了,不忍她难受,只好作罢。 宋濯在她额上重重一吻,然后将一根簪子别在她的发间。宁卿伸手一模,便知那正是自己让初蕊拿去当了的那一根! 宋濯抱着她下车,把她交给两名身材高大的嬷嬷。 …… 宁卿沐浴过后,收拾清爽的被扶到床上坐好,她吃了两块点心才觉得自己又活了过来。左右瞟瞟,这里不是宸王府,是一间小小巧巧的二进院子。宁卿不知这里是哪。 宁卿抬起头,见是宋濯送给她的另一个丫鬟雨晴。雨晴拿着外伤的药走进来,宁卿道:“这里是哪儿?” “这是城郊外的一间小宅子,是殿下的私产。” 宁卿点头,瞅瞅那些药:“这些药都是上好的吗?” “自然都是上好的。”雨睛道。 “这么多我用不完,均出一半给初蕊。” 雨晴噗嗤一声笑了:“初蕊的伤怕是把姑娘所有的药用完了怕也不够抹呢!” “怎么回事?”宁卿惊讶:“她明明跑得比我还快,难道比我磨得还严重?” “初蕊不尽职,居然任由姑娘顽皮,差点就关在城门外。一进这院子,她和瞳儿都被拉下去打了二十大板。现在还丢在柴房晾着呢!” 宁卿脑子一轰,呆呆地坐在床上不作声。 雨睛暗地里摇了摇头。世子想要敲打姑娘,但又心疼舍不得,作为丫鬟的自然得代受了。 “世子!”外面的丫鬟唤了声。 宁卿知道宋濯来了,下意识的往床上缩了缩。 珠帘被挑起,宋濯走进来。 只见宁卿穿着一件纯白的对襟薄衫坐在床上,乌黑的长发没有梳,披散而下,铺到了床上的羽被上,衬得她青稚绝色的小脸多了几分妩媚成熟。蛾眉淡扫,剪水秋瞳清澈动人,盈盈盼兮,眼角眉梢却微微上挑出一抹妖媚的弧度。 清若仙,媚如妖。 她好像比初进王府时更美了几分。 但宋濯的目光并没有停留在宁卿的脸上,而是落在她的脚上。 她白玉般的小脚正踏在一个绣墩上,小脚趾一个个像珍珠一般圆润可爱,每个小脚趾头都透着一层粉红的光泽,刺眼的是她的小脚多处磨破,却透着一种残酷的美感。 宁卿被他盯得脸上一红,玉足缩了缩。她差点忘了,脚,是古代女人除了那两处外最私密的地方,她居然就这样暴露在他面前! “好些儿了吗?”宋濯在她身边坐下。 “嗯。”宁卿红着脸,扯着被子盖住脚。 “涂过药了吗?” 宁卿刚想点头,雨睛道:“还没呢,殿下。” 宁卿心中一跳,抬起头,只见宋濯目光灼灼地盯着自己看。 自从刚才在马车上吻过她后,宋濯便忘不掉那个慈味,想要看着她,抱抱她,再亲一亲她。所以她一梳洗完,他就急不及待地来了。(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三十三章 还要扒竹笋吃 雨晴一句还没上药,为宋濯想要碰触她的*提供了一个借口。 宁卿小脚急忙往里缩,宋濯哪会放过她,大手一捞,她一只玉雪可爱的玉中足便被他握在了掌心。 “表哥……”宁卿羞窘。 “乖乖,表哥给你上药,嗯?”宋濯呼吸微乱,原本清雅绝伦的五官晕染上一抹妖冶的魅惑,就连声音也微微暗哑。 宋濯如此外露的情动实在吓坏了她,她很害怕,但更害怕她要是挣扎的话会不会对他造成二次刺激! 所以宁卿哼都不敢哼一声,委屈地任由他欺负。 他忍不住轻轻揉捏,手上的触感软嫩的好像只要稍一用力就会碎在手心一样,这么柔嫩的一双玉足,她平时究竟是如何走路的? “你是怎么走路的?”宋濯忍不住说了出口。 宁卿被他捏得满脸红霞,脑子懵懵的,以为他问自己的伤势,哼唧一声才道:“就那样……因为太急,跑着跑着就擦伤了。” 宋濯呵地一声轻笑。宁卿见他笑得暧昧而意味不明,不明白又哪里不对了! 宋濯凝视上面的伤势,似是玉雪上的一抹红,似妖花的绽放,不但不破坏美感,还带着一种残酷的美。 宋濯看得又是喜爱又是心疼,忍不住拉到自己面前,低头轻轻一吻。 宁卿心中一跳,小脸一热,身子一软便趴到床上,拉着被子捂脸。 宋濯最爱看她羞窘的小模样,唇角掀起一抹坏笑,握住她的脚脖一拉,左手一抄。宁卿尖叫一声,只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她已经坐到了他的腿上,被他纳进了怀里。 “乖乖,表哥给卿卿抹药。”宋濯看了雨睛一眼。 雨睛揣着膏药从角落走过来,宁卿看着雨睛只觉眼前一黑,泪都快下来了!这个雨睛居然一直都在! 宁卿羞愤欲死。脚缩起来,不想让他碰。但宁卿知道不可能避得过,既然都得让他欺负,不如谋点福利? 宁卿从他怀里露出半张脸,大胆的伸出手,环住他修长的颈脖:“表哥表哥……” 宁卿的撒娇宋濯很受用,把她搂得更紧一分,宠溺道:“怎么了?” “卿卿脚很痛。” “现在表哥就给你抹药。” 说着又去抓她的小脚,宁卿小脚一缩:“初蕊也脚痛,表哥,你把我的药均一半给她好不好?表哥……这次是我顽皮……” 宁卿说着轻轻咬了咬唇,她不觉得自己有错,但不得不认错。 宋濯心里五味翻杂,敲打她,让她顺服,逼得她无路可走再灰溜溜地跪伏在他面前,这是他要的结果,但现在结果交到他手里时,他却没有半点驯服她的喜悦。反而让他心中一痛。 宋濯不由搂着她的手臂又紧了紧。 “她打小跟着我,我待她如亲妹妹一般。你就给她赐药好不好?”宁卿睁着一双水眸看着他。 宋濯捏了捏她的小脸,呵地一声笑,一脸嫌弃:“那陀蠢东西也配当你的妹妹?你愿意,表哥也不愿意。” 宁卿嘴角一抽,一陀……蠢东西?那都是什么形容词?他都把初蕊当什么了?初蕊虽然迷糊了点,但还是长得十分娇俏可人的,是个小美人,容貌不比宸王府其他二等丫鬟差。但到了宋濯嘴里,就成了一陀东西! “罢,反正不过是一些药而已,表哥还不至于如此小气。” “多谢表哥。”宁卿立刻松了口气,笑颜逐开。那不只是伤药,那是等同于答应让初蕊从柴房这恶劣的环境挪回房里。 “乖乖,现在可以上药了?” “嗯。” 抹了药,宋濯就出去了。他过来原本是想继续马车上那一吻,但宁卿的屈服,让他心情很复杂,不忍再吓着她。反正来日方长,她是他的,还能跑得掉? …… 宋濯走后,宁卿立刻让人去把初蕊挪出来,顺便也把瞳儿一块儿弄了出来,安置在后罩房。 宋濯给她的药都是上好的,她的腿本就是皮外伤,一个晚上那些红肿都散了个七七八八,宁卿已经能下地走路了,不过还是有些痛。 第二天晚上,宁卿洗完澡后,雨晴又没有给她抹药,宁卿心跳了跳,暗暗叫苦。果不其然,不一会,宋濯又来了! 宁卿又是臊又是怒,不想让他碰!却还是反抗不了,让他得逞! 第三天晚上,宁卿学聪明了,一洗完澡就说要去消食逛逛。 宋濯来到宁卿的房间时便不喜了:“表姑娘呢?” “表姑娘说要出去走走,不让跟着。”雨睛道。 宋濯很忙,为了陪宁卿他上京城郊两头跑,每天也就这么一点时间陪她。陪完她后他得赶入城,明天城门开得晚,他还得上朝。 宋濯见不到宁卿,哪里甘心。幸得这个小宅子不大,转悠两圈准能找到。 这所宅子虽然小小巧巧的,但麻雀虽小,却五脏俱全,装横得十分精细雅致。 宋濯转了两圈,终于在后院的那一片竹子找到宁卿。 那时宁卿穿着一身碧绿的裙装,隔着一丛竹子远远的就瞧见了宋濯,又是怕又是心虚,装作看不到想要跑。谁知没走两步便一声尖叫:“有蛇!” 宋濯立刻扑过去,一把将她搂入怀里,回头一看,果真有一条草蛇! “表哥,有蛇!”宁卿后悔了,呜呜扑进宋濯的怀里。 “竹林招蛇!”宋濯抱着她出了竹林,叹笑起来:“梦竹居也有一大片的竹林啊,小心到了晚上,那里的蛇都爬到你的床上!” 宁卿原本是不怕的,但经过今晚后,有了阴影,被他吓得打了个颤。 “过些时日,搬出梦竹居好不好?西院那边有一处叫潇雨楼的,又雅致又敞亮,比梦竹居强上十倍。再装横装横,收拾得更好些,卿卿搬进去,嗯?”宋濯说着目光灼灼地看着她。 宁卿身子一僵,她又不傻,在宸王府这么久自然知道西院是什么地方!那是宋濯妻妾将来住的地方! 再过些日子……表哥好像就要十八岁生辰了!到时,他就不用再守身了! 那是要给她开脸当姨娘的意思! 宁卿整个人都不好了!很反感,很伤心!嘟嘟小嘴先敷衍:“人家……还小呢……” “不小了,皇祖母十四岁就生了大长公主。”宋濯玩味地道。 宁卿忍不住哭了起来:“那也不要!人家还要等明年春天扒竹笋吃!” 见她哭得伤心,宋濯就心痛,有些后悔自己的猛浪,不忍逼她:“好,先扒竹笋吃!” 自从那一吻后,他越来越想碰触她,跟她亲昵,想得身子都痛,连梦里都是她。这才昏了头的想要生辰后立刻占有她。 虽然皇太后十四岁就生了大长公主,但十三岁就侍候人,那年纪的确是太小了。是他冲动了。(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三十四章 默默 这几天宋濯没有来。 宁卿自己一个在小院里休养,没有宸王府里的大规距,也没有王府姑娘们的明嘲暗讽,偶尔画画图纸,逛逛花园什么的真的很惬意。 宁卿仿佛又回到了宁家那段无忧无虑的日子。 只初蕊还趴在床上就忧心忡忡:“世子好些天没来了。” “他打了你一顿,你还念着他?”宁卿觉得初蕊的受虐倾向很严重。 “他打了我一顿还得念!”初蕊哭了起来:“他要是不来了比打上十顿还惨!姑娘,世子为什么不来了?” 宁卿想起那天竹林里宋濯与她说的话,心里一阵难受,隔应得慌,摇了摇扇子:“我怎么知道。” 他莫不是因为她的拒绝而生气了吧?他这般猛浪轻浮,她还没生他的气呢!他倒好意思恼上她来了! 宁卿闷闷地想着,摇着团扇往花园里去。 又过了三四天,宋濯还没来,宁卿更烦闷了,不知为何,无端的觉得有些委屈,呆呆地望着窗外,宁卿不想承认,她真的想表哥了。 直至这天中午,一场大雨把七月流火浇得清凉芬芳,宁卿趴在窗边,总算见到宋濯姗姗而来。 一身暗纹浅青坠华锦,因着下雨发尾而略微沾湿,撑着一柄青竹图绘油纸伞,雅致无双,风华绝代,眉眼清逸如诗如画,薄唇勾着浅笑,凤眸含情,灼灼亮亮地凝视着她。 宁卿心中一喜,急忙把扇子一丢,便如一只翠绿娇艳的蝴蝶一般飞扑进他的怀里,搂着他的腰:“表哥!表哥!” 她小脑袋在他腰上蹭蹭,然后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他。 宋濯这才发现小丫头只到他胸下一寸,实在娇小得紧,稚嫩得像刚冒出来的小芽儿,好像用力轻轻一揉就会碎,宋濯越发的喜爱,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轻笑着:“小芽儿,表哥要给你多浇水,让你快快长大才好。” 宁卿小脸一黑,小芽儿,那是什么形容?还要多浇水?她为什么怎么听怎么觉得……呃,一言难尽? 宁卿整个人都不好了,伸手比了比宋濯的耳朵:“我会长到这么高!” 宋濯呵地一声笑,比了比自己的胸口:“你会这么高!” “表哥……”宁卿大眼儿一瞪,不乐意了。 “表哥喜欢卿卿这么高,因为可以搂到胸前,瞧着……”宋濯突然想起那次在画舫上他说过的话,低笑一声:“嗯,瞧着娇娇妖妖的。” “人家才没有娇娇妖妖的。”宁卿很委屈。 她哪能知道,她这模样越发印证了那四个字,似艳色怒放,娇妖生姿,看得宋濯心猿意马,眸色微深,伸手捧着她的小脸,恨不能亲上去。 但他忍住了!可是语气却难以自恃的暧昧:“但表哥喜欢,怎么办?嗯?” 宁卿羞怒:“你调戏我!” 宋濯低笑着干脆一把将她横抱起来,让她稚嫩的身子紧紧贴在他的怀里,才能以慰他心中的意动。 垂首轻轻吻了吻她的娇唇,不敢深偿,在她洁嫩的耳边低声道:“就是喜欢调戏你,怎么办?” 宁卿先是小脸一红,转念一想,表哥要是不调戏她跑去调戏别人怎么办?那她宁愿被他调戏好了! 一边的清风看得泪都快下了,世子,你风清卓越、孤高绝雅的标签都快掉一地了,快捡起来吧! 宋濯见宁卿靠在他肩上不作声,以为自己又猛浪吓着她了,便有些后悔,心中的那些旖旎便消散而去,转了个话题:“这些天可有想我?” 宁卿默了默了才道:“想呢。” 宋濯原以为她不会承认,他便要打趣几句,想不到她这么诚实,倒让宋濯一时间找不到话,只余心中一腔柔情蜜意,难以宣泄,越发的缱倦缠绵。 “表哥,你要带我去哪儿?”宁卿发现宋濯抱着她往门外走。 “卿卿这么乖,表哥带卿卿出门逛逛。” “啊,真的?”宁卿双手搂着他的颈脖,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 “真是个傻孩子。”宋濯垂首在她眉心轻轻一吻。 宁卿唔了一声,小脸埋到他的肩窝。 …… 宋濯与宁卿上了一辆华贵的马车。走了将近半个时辰,才停了下来。 宁卿被宋濯抱下车,抬眼望去,似是是一间食肆的后门。 宋濯拉着宁卿,宁卿本以为他要带自己吃饭,想不到这间食肆里面空无一人,好些东西还被拆了下来,像是在装横。 “表哥,这是哪里?” 宋濯道:“你不是要开甜品铺子?” 宁卿心中一跳,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濯:“表哥……” “咱们到楼上看看,把手伸过来,还是要表哥抱你?”宋濯含笑看着她。 宁卿眼圈一红,白嫩的小手放到他的手上,他轻轻一握,便揉到了手心里,牵着她一步步的上楼。 走到二楼,宁卿从阳台抬眼望去,总算认了出来,这是上京最旺的几个地段之一,她站着的这间铺子,原名是叫珍味轩,是上京是排得上前五的酒楼!听说东家是上京第二首富,背后靠山也极强横。 这样的日进斗金的旺铺,东家不可能相让,最有可能的是被人以强权逼得不得不让出来。 宁卿想到宋濯消失的十多天,她以为他是生她的气了,原来却是在帮她把铺子搞到手! 宁卿又想到那次她闹着要开铺子,他不让,她遇到钟离优,他发火,她闹着要回家,后来不负所望的他又用手段迫得她灰溜溜地回到他身边。她以为也只能这样揭过了。 却不想,他在默默地向她低头。 他是极高傲的人,位极人臣的宸王世子!他不懂道歉,也不会开口道歉,却用行动默默地向她妥协。(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三十五章 画过 “我就要个小小的铺子,不用这么大。”宁卿道。 “既然要做,自然要最好的。”宋濯道。“就是不能挂你的名下,女子十五才能有私产作为嫁妆,先以钟离家的名义开着,以后再还你,如何?” “好。” 铺子的事情,宋濯早已经安排妥当,其实他只负责把铺子搞到手,他不会沾手商场上的事情,又与钟离家合资分一半股,所以都全权交由钟离优负责。 因为要忙铺子的事情,宁卿还住在郊外二进宅子,免得宸王府人多嘴杂。 忙完铺子的事情,宋濯便带了宁卿去吃饭,地点是烩味天下。 钟离优和沈成恭早就等在那里。 宁卿见到二人很是诧异:“表哥,你居然让我见外男?” 宋濯似笑非笑:“不见也见了,不如光明正大的见。没得本没什么倒弄得像有什么似的。” 上次的事情没有点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宋濯要是继续藏着掖着,倒好像他的女人背着他偷人了一样,所以他干脆光明正大地带她出来与他们见上一见。好去除大家心中的芥蒂。 “表哥英明神武。” 宋濯呵了一声:“本世子自然是最好的!难道还用得着担心我家卿卿会被别人勾了去不行?” 宁卿嘴角一抽,她能理解为这其实就是他的反向心里话吗? “宋濯,你才来。”沈成恭道。 “见过宸王世子。”钟离优起身。 宋濯含笑上前:“这位是本世子的表妹,姓宁。表妹,这位是本世子的挚友康王沈成恭,这位是钟离家的少东家钟离公子。” 宁卿闻言只觉眼前一黑,这个是康王?是个王爷?! 她可没有忘记那天她指着他的鼻尖凶巴巴地大喝一声:“关你什么事!” 她以为跟钟离优一起的是钟离优的朋友,都是商人!要是早知他是康王,她怎敢如此呼喝! 好吧,她就是这么胆小!她就是畏惧权势,要是她天不怕地不怕,不畏权势就不会被宋濯欺压至此了! 瞧着她眼里满满都是懊悔,沈成恭眼里闪过一抹笑意。他看着宁卿,更加觉得宁卿面善了,总觉得好像哪里见过。 几人吃了饭,便开始谈生意了。宋濯和沈成恭都是高高在上的贵族,靠封地税收为收入的,从来都是不屑于跟商人打交道,更别提参与别人谈生意了。 但因着宁卿,宋濯不得不陪着,沈成恭觉得颇有兴趣,也留着。 钟离优道:“上京多的是点心铺子,但却没见过弄成酒楼样式的,你确定开了后有人进去坐着吃点心?” 这个时代的点心铺子都是做外带的,也只有酒楼兼做饭后甜点,能让客人坐着吃。 “那是因为那些甜点不够多样化,而且是以糕点居多。我的铺子主做甜汤甜羹,用新鲜水果牛乳为主打。” “等等!”钟离优惊道:“新鲜水果就算了!那是贵东西,还真的能吸引一些贵客。但牛乳,那东西能吃吗?” “本王听说牛乳这东西吃死过人。”沈成恭道。 “这是真的?”宁卿不忧反喜:“那我们可以推出吃不死人的牛乳!也不怕没人吃,因为有你们钟离家的品牌在那里,人们都会相信你们,愿意一试的!这又是一个噱头!” “你这是砸我们钟离家的招牌?”钟离优嘴角一抽。 “我砸你家招牌干什么?我是在给你们家来钱啊!来钱!”宁卿说着双眼亮晶晶的,这个时代居然没人懂得吃牛奶!她好像看到一张又一张银票朝她飞来了!“想想我做的卡通秀品,要是当初给你大量生产,你敢吗?” 她说着便是眉色飞舞,她人本来就清艳无双的,虽然戴着面纱,瞧不清容貌,但一双眼睛却灿如星辰,让人整个人都亮了起来。 沈成恭不由叹笑:“你家这位果真是商户出来的!” 这话要是平时说便是贬义的,但此时此刻,却是含着赞叹。宋濯笑而不语,他一直知道她很亮眼。 最后,钟离优豁出去了,一人占了一半的股,钟离家出资金,宁卿出技术。顺便还提供营销方式—— “我会找一个信任人的传授我的秘方,然后那个人就在大厨房里教授厨子。每个月初一和十五,我会亲手做一道甜点出来赚噱头。” 钟离优嘴角一抽,心里暗道:像青楼里的头牌出来博眼球一样!但他嘴再毒也不敢说出声,因为宁卿是宋濯的人,他不能把有关青楼的话语安到她头上!所以他只能在心中吐吐槽。 最后,成功签订文书。钟离优道:“想不到宁姑娘不但会画画,还会做点心。” 宁卿笑而不语,沈成恭道:“宁姑娘不知师承何处?世子也是丹青一绝,你们俩一定交流探讨不少吧。” 宁卿惊讶地哦了一声:“原来表哥很会画画?怎么也没给人家画一幅俏象画。” “这段时间没空……”宋濯说着突然俊脸一僵,等等,他好像画过!她进府第一天他就画了!然后……送给了沈成恭! 宋濯不由自主地望向沈成恭,他刚好进来时好像听沈成恭喃喃着好像见过他家丫头…… 宋濯想到自家卿卿的画象待在另一个男人手里,整个人都不好了!(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三十六章 矫情是病(尾处有小改) 第三十六章矫情是病 烩味天下大门口,一名男生女相的美貌男子正蹲在一边啃西瓜。他的仆从平兴一边给他撑伞一边抹眼泪,他家爷真是越来越没形象了! “爷……出来了!”平兴突然急急地拍自家主子的肩膀。 水经年抬眼一看,只见一名极其俊美的病弱男子从烩味天下走出来。 水经年激动的把啃到一半的西瓜往地上一扔,便冲了上去:“老乡,总算见到你了!” “喂,你干什么?”钟离优身边的随从怒喝一声,上前拦着。 “滚开!”水经年一把将那随从推开,虽然男生女相,看起来手无缚鸡之力,但这两年经过他自己的苦练,武功还不错。 “我不认识你。”钟离优道。 “老乡,我也不认识你,但咱们是老乡啊!hellokiti你总认识了吧!”水经年兴奋道。 “什么琪琪?”钟离优一脸奇怪。 水经年好像被人泼了一盘冷水一样,还是不死心:“不是琪琪,是hellokiti,kiti猫!懂?” “都说了不认识什么琪琪。”钟离优冷声道:“想找女人去青楼!” 水经年怔住了,要真的是老乡,不可能不相认,没有人比他更清楚穿越到异世的孤独与难受了。 “卡通绣品是不是出自你家铺子?” “自然是出自我家铺子,怎么着?” “那画图样的人呢?” “为什么要告诉你?”钟离优冷哼一声,自从卡通绣品风靡,不知多少同行来打听机密了。他又怎么可能把商业机密透露出去。 “我并不是想探你家商业机密,我就是想见一见那人。” “不行。” 水经年不死心,又想办法堵了钟离优两次。钟离优见水经年气度不凡,身上隐有贵气,不像是个商人,倒是行事作风颇为干净飒爽,不禁暗暗警惕。 钟离优被骚扰烦了,很没口德的来了句:“那人死了!” 水经年自然不信,皱着眉看着钟离优离开:“平兴,你让人去调查一下钟离优最近接触了什么奇怪的人。” 他就不信,他真的找不到! “爷,您为什么一定要找那个人呢?”平兴一脸为难。这并不是他们的地头,即使最多的人来也施展不开手啊!要是被天盛逮着,那后果真心不敢想!“找到了又怎样,难道爷您想跟他做生意?” 水经年茫然地望着窗外,找到了也未必能回去,但找到了总比没找到的强,至少有个倾诉的对象吧! 如此想着,他便深以为然,只见他志得气盈地一笑:“要是男的,我就跟他拜把子,女的,我就娶她!只要是有一口吃的,我就会分他(她)一半,不会让他(她)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彷徨无助,任人欺凌。” 正当水经年满满都是期待的时候,平兴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当然,还有一个坏消息! “爷,奴才查到了,钟离优最近没啥异动,就是结交了康王。卡通绣品生意是三个月前做起来的。哦,对了,这个卡通绣品原来并不是锦织天下开头,原本是一个叫绣彩坊的小小绣坊先卖的。” “真真是天助我也,我就说,怎么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呢!”水经年兴奋得拍案而起,“走,咱们去绣彩坊一探。” “爷,不用探了,奴才们已经给你探了!”平兴笑道。 “还不快说!” “绣彩坊的掌柜说,是柳树巷的一个刚出省的小村姑先拿来的卡通绣品。” “刚出省?小村姑!”水经年一脸恍然:“一个小村姑怎么可能会画画,不用问了,她一定是穿越的!真可怜!一定是穿成一个三餐不继,极品亲戚环绕的可怜小村姑,然后她决定发奋图强,靠自己的双手发家致富!” 虽然平兴不知自家爷在说什么,但他总觉得自家爷的脑洞实在太大了! “那小村姑呢?”水经年很激动。 “死了!” 水经年气得一个倒仰:“死了?” “真死了。”平兴很开心,这样他们就可以回天水了!“好像是十多天前的事情,路遇惊马,送到医馆时就没气了。她唯一的亲人好像就剩一个嫂子,受不住打击也一根绳子吊死了!” “我不信!” 水经年不死心,亲自去了纺彩坊还有柳树巷,果真如平兴说的一样,是那个小村姑先拿来的卡通花样,而且真的死了! 没有什么比希望越大,失望越大的打击更大了。水经年整个人都蔫蔫的,歪在床上跟死了没两样。 …… 宁卿回到郊外院子时便沉浸进了厨房研究她的甜点去了。 宋濯给宁卿送来了一个五十多岁的妇人,唤作邓妈。邓妈做了两道糕点,宁卿偿过后大为满意。决定把自己所有会的都教给她,让她在铺子里坐镇。 宁卿忙得脚不沾地,都没空理会宋濯了,宋濯也忙得脚不沾地……他在想法把千娇百荷图给要回来! 宋濯怕太急进引起沈成恭怀疑,缓了好几天才去找沈成恭。宋濯很别扭,他不想沈成恭知道千娇百荷图的事情,因为他上次看到沈成恭把千娇百荷挂到了卧室里了! 想着沈成恭每天晚上都瞅着他家卿卿睡觉,宋濯别提多难受了,他自己还没有这个待遇呢! “成恭,咱们好像有三个月没有下棋了。”宋濯道。 沈成恭笑着给他倒了酒:“那就再来一局。” “上次你占了我便宜,这次要是你输了可得给我个彩头。” “我康王府有什么是你宸王府没有的?” “不论贵贱,我赢了就从你房中拿走一物。” “好。” 一局终,沈成恭大败!宋濯兴冲冲地跑进沈成恭的卧室取画,当看到原本挂着千娇百荷图的墙壁空荡荡的,宋世子再也不淡定了! “画呢?” “什么画?莫非是你那副千娇百荷图?”沈成恭愣了下,嘴角一抽:“喂喂,宋濯,我就说你今天怎么古古怪怪的,你不要告诉我,你拐了这么大一个弯就是为了把那幅画要回去?” 宋濯呵呵,沈成恭嘴角一抽:“你想要回去就直说好了,你能再矫情点么?” 宋濯:爷的矫情你都不懂! “那副画的裱装坏了,拿到了外面墨宝居修去了。” 宋濯呵呵呵,站起来就要往外走了,沈成恭满脸都是黑线,这是什么情况? 宋濯到了墨宝居,把千娇百荷图拿到手里,才松了口气,心满意足地回家了。 沈成恭晚上躺到床上,辗转反侧,呆呆地望着那空了一块的墙壁,没了那幅画,他总感觉浑身不自在。 算了,不过是一幅画而已,以后想法忽悠宋濯给他画更好的就是了! ------题外话------ PS:想了想,还是改了些尾尾的,不让太多烂桃花出场了。(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三十七章 早就是我的 铺子七月中旬就装潢好,但正好赶着七月半鬼节,直到八月初择了个好日子才开张。 因着是古代,宁卿前生设想过很多的时尚小清新名子都不能用了,干脆跟着钟离家的产业的后辍,叫做甜味天下,倒是亦俗亦雅。 前期宣传做得好,而且钟离家的品牌效应,甜味天下开张当天便生意火爆,新生代的水果甜品和牛乳为主打的汤羹类甜品迅速风靡上京。 最重要的是,它还推出了一种叫做蛋糕的糕点,还有一种叫奶茶的饮料,深受年轻姑娘的喜爱。 不久的将来,甜味天下便成了上京贵族小姐小聚的好去处,得空到那里坐坐,吃些小甜点,喝些果汁奶茶,又雅致又惬意,比起以前到茶馆的无味,到酒楼里的庄重,甜味天下简直是太合适了! 开张当天,宁卿坐在对面酒楼,托着香腮,目光茫然地盯着下面看。 “要是喜欢,到铺子里坐坐,吃些东西便是”宋濯道。 宁卿摇摇头:“我不是客人。” 宋濯微怔,很是不解,今天她得偿所愿,为何又郁郁寡欢了? 晚上,宋濯带她游船。 今天是八月十三,还是两天就是中秋,天上圆月大如银盘,又白又亮。即使船上不用点灯,也能看清楚对方的表情。 宋濯让人摆了案几,席地盘膝坐在甲板上,宁卿揣上两道甜点摆在宋濯面前。 宋濯不只一次吃宁卿的甜点,第一次是别人揣上来的莲子羹,第二次是宁卿为讨好他做的西米糕,这次再吃,又让他再次惊艳。 “这个叫什么?” “这个叫杨枝甘露,是我最喜欢的。用的西米牛乳为底,再加上西柚和芒果,又香又甜,还酸酸甜甜的,表哥,你觉得好吃吗?” “好吃。”宋濯叹笑:“你是怎么会这些东西的?” “是我偷偷学的。”宁卿说着神情颇为自得:“我娘说,厨房都是下人进的,说那里脏污,就是有脸面的丫鬟也不愿意进厨房。但我觉得,要是进厨房做吃食的人是低贱的,那么吃东西的人又成了什么?” 宋濯沉默。 “我小时候还不是很喜欢这些东西。但是五岁那年,我娘就逼着我学跳舞,每次跳完舞我吃上一道甜点才觉得自己是活着的。” “逼着你跳舞?”宋濯皱眉。天盛的姑娘都是以端庄为贵,一般是不学跳舞的,跳舞,只有那些想要以色侍人,想要向男子邀宠的女子才学。 所以宋濯很震惊,莫非宁家自小便想拿她送人? 她五岁那年,应该就是他继母初进府的两三年,也是最艰难的时候,莫非那时宁家就打算好了将她送给他? 这样想着,宋濯无端的心情愉悦起来,原来这小丫头早就是他的! 忍不住伸出手,轻轻摸摸她的小脑袋:“乖乖,学跳舞也很好呀!” 宁卿沉默了。前生,她觉得她的理想是做甜点,但当今天她真的开了一间甜点铺子时,她才发觉,她并没有想象中那么开心。也许,她也并没有想象中那么讨厌芭蕾! “来来,卿卿既会跳舞,也该为表哥跳一个。”宋濯笑道。 宁卿第一反应就是抵触,小嘴撇撇:“我不跳,我干嘛要跳。” 宋濯还想再打趣她几句,宁卿却突然瞅着他:“你真的想看?” “自然。取琴来,我为你伴奏。” “不用。”宁卿却拒绝了,“这样就好。” 她站了起来,脱下外面一层淡绿色的罩纱,里面穿的是一套纯白暗银纹的衣裙。头上的发饰全部摘下,只见她拿起一根长簪把披撒下来的头发一挽,便全固定在头顶,露出雪白优美细长的颈脖。 这是她来到这里的首秀,她很重视。 宋濯有些惊讶地看着她,她已经站到了前面,两手掂着裙子微微矮身向他行礼,这并不是天盛的行礼方式,但他知道那是行礼!比起福身礼的柔弱恬静,她的礼却带着几分优雅高贵。 周围寂静无声,没有丝竹管弦,琴音缭绕,她轻轻踮起足尖,在月下无声起舞。 宋濯从来没见过这样的舞蹈。不媚不惑,不娇不柔,也不是外邦那样的俏皮欢快,或是奔放潇洒。 那是极度的轻盈雅致优美,舒缓高雅,看着她跳舞,你会觉得她并不是以舞邀宠,或是想要取悦别人,你会觉得她是个高贵的公主! 一舞毕,宁卿娇喘微微,宋濯惊艳的眼神犹未能收回,直到她走近,他才赞叹道:“跳得真好。” 宁卿眼圈一红:“这是跳得最差的一次。” 毕竟这个身体再柔软,也并没有她前世那样接受了十年的芭蕾舞训练。很多动作,都是她咬牙忍痛完成的。 前世里,这是她做得最好的一件事情!她总是学校里的第一,是老师的骄傲,是妈妈的疯逛执着,她拿过大大小小的奖项,最后终于不负众望考进了全球最顶尖的芭蕾舞学院。 她一直觉得,就算她如此出色,她也是极讨厌芭蕾的,总是想着,要是有一天,她不用跳舞了,那就是世上最美好的日子! 但现在她发现,并不是这样的。她居然很怕自己再也不会跳芭蕾了,即使这么痛,她还想继续跳。 记得前世妈妈说过,要是你不喜欢一样东西,只是为了争一口气,是不可能做得这么好,不可能这么努力地去争取的。 “不差,这是我见过的最美的舞蹈。”宋濯见她伤心,也跟着心疼,将她纳进怀里抱着,“我家卿卿真厉害,会画画,会做点心,还会跳舞。” “可是还不够。” 宋濯不解:“为何不够?我觉得够了!” “真的够了?” “我家卿卿很出色,比其他姑娘都厉害。” 宁卿轻轻靠在他怀里,也许真的够了。要是前面沟壑深不见底,怎么填也不可能填满。要是只是一个小水坑,她只要微薄的一斗沙,就能填平。(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三十八章 一堆实话 甜味天下开张后,宁卿就回到了宸王府。 雪妍正在莹雅处打络子:“听说梦竹居那位回来了,一个多月的,到哪去了?” 莹雅凉凉地一笑:“人家到哪里还得向咱们交待?别说你我,就算是侧妃也管不着,只要殿下愿意就行了。” 雪妍只觉胸口一堵,手中的络子便缠到了一起。雪妍越发烦燥,撕扯了两下却是越缠越紧,怒得往绣盘上一扔:“什么贱东西,不打了!” 莹雅微微一笑:“再熬熬吧,再多也不过是两个月而已。” “什么两个月……”雪妍啐了一口,说着突然双眼一亮,对啊,两个月之后就是殿下的生辰了!这段时间都忙着中秋的事情,都快糊涂了! 要是她成了殿下的人,正式开了脸当了姨娘,就能压那个贱商女一头了! 纵然那小商女再漂亮,到底年纪还小呢!想必殿下不会对那小商女干巴巴的小身子有兴趣! 天边的天鹅还不及到嘴的野鸭子实在呢!到时她用身子拢住殿下,就算不能真的抹杀她,也占了先!先拢世子一年半载,等那小贱人及笄,世子妃、侧妃和庶妃都进门了!到时,哪里还有那小贱人站的地方! 雪妍越想越开心,忍不住回房照着镜子先自我欣赏一翻,瞧着雪肤花貌,丰乳细腰,自己就忍不住先满意了三分。 出了房,又禁不住跑去梦竹居去瞧上两眼。 宁卿正在园子里跟初蕊瞳儿踢毽子玩,一蹦一跳的,发髻微歪,腰间挂着的璎珞流苏因着她的动作叮叮当当的作响,香汗桃腮,娇喘微微,美得活色生香,炫人眼球! 雪妍看得暗暗生妒,但目光掠过宁卿的身子,只见她削肩蜂腰,却身材单薄,胸前更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心里一下子就平衡了! 雪妍低头看看自己成熟丰满的好身材,心满意足地走了! 宁卿却瞧外面一看:“咦,你们刚才可见到雪妍?” “好像是她。”瞳儿道。 “来了又走,在外面偷偷地瞄咱们一眼,什么情况?”初蕊道。初蕊虽然糊涂了点,但她直觉的就是不喜欢雪妍。 “不用管她,咱们继续玩儿。”宁卿一脚便将毽子踢飞。 五彩的毽子正要飞出门,却被人一脚踢回去,宁卿一瞧,是宋濯。毽子飞过瞳儿的头顶,眼看就要接不着,宁卿咯咯一笑,小腰一扭,以不可思议的角度一个后踢,又朝宋濯飞去。 宋濯伸手一握便把毽子收在掌心。 “天气闷热,不要再玩儿了,瞧这一身汗,小心病着。”宋濯把毽子扔给瞳儿,上前牵着宁卿的手往屋里走。 宁卿正玩得起劲,突然不让玩了,有些扫兴,但停了下来,一身粘粘糊糊的确实不舒服。 宋濯让人侍候她梳洗了一翻,换了套干爽的衣服才出来。 “明天中秋,晚上表哥和你的表姐妹们都要进宫,你在家要乖乖的。” 宁卿非常乖巧地点头,宋濯又让丫鬟揣三个托盘:“这是给你的节礼,可喜欢?” 宁卿抬眼瞅瞅,是一套非常华丽精致的衣裙,还有一首饰,最后一个托盘是一些精致的小玩意。宁卿便点点头:“喜欢。” “乖乖。”宋濯摸摸她的头。 “表哥,你明儿个什么时候回来?” “要过了子时。” “喔。”宁卿应了一声,从托盘拿起一个赤金的九连环,拉着初蕊在一边解了起来。 宋濯又叮嘱了一翻雨晴和瞳儿,让她们好好照顾姑娘,不要让她闷着了,陪她吃过午饭,就走了。 中秋时节,宋绮玫也被放了出来。 宋绮玫向来都是越挫越勇的,趁着宋濯外出,瞳儿和雨睛忙活,便溜了进来。 “明儿个我们要进宫参宴。”宋绮玫很得意地道。 “哦。”宁卿歪在坑桌上,只顾解着九连环。 “我们每逢时节常常会进宫。哥哥姐姐们都会去,侧妃和庶妃也会去,偶尔两位夫人们也能去一下,但你没得去!你现在是个小商女,啥也不是,自然不能去。将来给我世子哥哥当了贱妾,更加没得去,甚至连出一趟门也不行。你可要好好习惯哦。” 说到这里,宋绮玫说着又想到了莺姨娘,便厌恶地撇着嘴道:“今天就连雪妍两个都回家过中秋了,就你喜欢赖在人家里不走!要不你去跟莺姨娘作个伴儿,她可喜欢你了!反正你们都是一样的!” 宋绮玫说完便冷哼一声,走了。 瞳儿刚从后罩房出来,就见到宋绮玫趾高气扬地出了园子,小脸都气青了,低骂道:“才放出来就不安生了!不知又干了什么隔应人的事情!” 但到底是主子,瞳儿也只敢咒骂几句,可不敢真的做什么。 瞳儿走进屋里,见宁卿面无表情地在解着九连环,不知什么情况,只笑道:“七姑娘刚来过?” “嗯。”宁卿点点头,手中的动作不停。 “七姑娘那人就是个移动刺球儿,就会捣鼓事儿,姑娘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宁卿笑了笑道:“这有什么,不过是说了一堆大实话。” 说完便放下手中的九连环,掀帘往卧室里去。(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三十九章 弹琴和看不破 上京一间客栈里。 水经年酩酊大醉地倒在床上,平兴提着一篮子的纸钱元宝蜡烛回来,另还有一包点心。 “爷,今天中秋节,而且还大晚上的,还去上坟吗?” “去,怎么不去!”水经年灌了一口酒,又闭着眼躺床上。 平兴都快哭了,他家爷真是失心疯了!自从得知那个小村姑死了之后,居然日日去给那小村姑上坟! “咱们上坟也得吃点东西吧?爷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今儿个中秋,至少要吃块月饼是不是?”说着掂起一小块月饼凑到水经年嘴边。 也许是太饿了,月饼又甜香,水经年张嘴便咬,才嚼了两口,水经年猛地睁开双眼,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卧槽,这不是冰皮月饼吗?这是哪里来的?” 平兴吓了一大跳:“是……新开的一间叫甜味天下的铺子新出的月饼!” 水经年猛地扑到桌上,只见那里还摆着一块蛋糕和一碗奶茶,激动得泪都流了:“没死没死!绝对没死!” 说着就要夺门面出,平兴一把拉住他:“爷,您要到哪啊?是说要上坟吗?” “呸,八月十五的大中秋上个毛坟?晦气不晦气?!” 平兴嘴角一抽,不是您说要上坟的咩?“那……您这是要去哪呀?甜味天下也是那个钟离优的产业。” “又是他!”水经年咬牙切齿:“要不把他绑起来毒打一顿逼供,我就不信他不说!” 平兴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来,抱着水经年的大长腿就哭:“不行啊!这里是天盛不是天水,咱们不能闹得太过!否则惊动了天盛帝,还以为咱们抓着他的首富有什么阴谋呢!爷您老说那人是您的老乡,你一心惦记着人家,可人家却一点也不惦记你!要不,那人怎么没来找过您?咱们还是回家吧!” 水经年正要一脚把他给踹开,但他最后一句却让水经年双眼一亮:“对啊,我怎么没想到呢?让我的老乡来找我!既然在这里做起了生意来,一定还在上京!就算不在上京,生意在这,不可能不过来!我就不信我守株待兔还守不到人!要怎样才能让那人来找我呢?怎样才好……” 平兴软坐在地上,抹着额上的汗,抬眼瞧着自家主子在房里踱来踱去。 “对了,我可以弹些现代才有的歌!去,平兴,到外面琴行买一把琴回来!” “爷,您终于愿意再碰琴啦?”平兴很是惊喜。他家爷的琴在天水国可是认了第二没人敢认第一的!但自从摔坏了脑子后就再也不愿意碰琴了。 不一会儿,平兴就带回来一把七弦琴。水经年抱着琴,便急急地往外跑。 天盛的中秋没有灯会,几乎每家每户都回家小团圆,吃月饼,一家人在园子里赏月,很多店铺到了晚上甚至连门都关了。 水经年一直跑到了甜味天下门前,但铺子已经关了。水经年也不在意,轻轻一笑,足尖一点,直接飞掠上甜味天下的屋顶,盘膝一坐,七弦琴放在膝上,纤长的指尖轻轻一拔,便流泻一串动听的琴音。 穿越千年时空,眼下灯火璀璨,中秋团圆时节,皓月当空,他却独自一人在这个陌生的时空彷徨失措,寻寻觅觅,不禁有感而发,弹起一曲《千年缘》。 琴音缭绕,旋律凄美又动听,在夜空中响起。 附近正在家团圆赏月的百姓闻然纷纷抬头的抬头,开窗的开窗,赞叹地望向甜味天下的楼顶。 “你听,有人在弹曲!” “你看,是个男子!长得真是俊美,曲子也弹得好。” “他是月宫下来的仙子吗?” “哈,月宫里不是住着嫦娥?怎么可能有男子?难道是吴刚吗?哈哈哈!而且这么远,你也瞧不清人家模样,怎么知道人家长得俊美?” “反正远远瞧着俊美就是了!” “俊美不俊美不知道,曲子好听就行。” 不管如何议论,百姓们都痴痴然地沉迷在他的优美的琴声里。 …… 与百姓家的温馨相比,宫里却是一片歌舞升平,觥筹交错。 向来擅于应付这种场面的宸王世子却没有跟周围的人应酬,而是专心地扒拉着自己案几上的糕点。 清河一直关注着自家主子,见他每上一样新的糕点吃食,他先偿一口,喜欢了就扒拉到右边的碟子,不怎么喜欢的,就扒拉到左边的碟子。 清河看得莫名其妙,低声对清风道:“他在干什么?” “在给表姑娘打包。”清风很肯定地道。 清河嘴角一抽,捂着脸都快没眼看了。 宋濯确实是在给宁卿打包。 这种场合,宋濯虽然觉得无聊,还是能从中寻到乐子的,但今天他却觉得无趣极了。 吃了一口宫里新出的糕点,觉得好吃,就想带些回去给宁卿。有些不怎么好吃的,但见别人都吃到了,宁卿没吃到,便又想带些回去让她偿偿。 反正他喜欢的,不喜欢的,都想分一半给她。 宋濯一直心心念念宁卿不知喜欢他带回去的哪一样,连半场宴席也没熬过,便道身子不爽快,先离宫了。 街上行人稀少,却是琴音缭绕,宋濯暗暗惊讶:“谁在弹琴?” 抬头望去,只见甜味天下屋面上坐着一个人影,也不多在意,仍然往家里走。 街角处突然响起一阵怪笑声:“嘿嘿嘿,好琴!好琴!这曲儿弹得真是妙极了!妙极了!酒,谁再给老道士一壶好酒呀!” 宋濯转头,只见一名穿着破烂的老道士躺在地上,身边放着四五个酒瓶子,醉醺醺,脏兮兮的,但却给人一种特殊的感觉。 宋濯向来都是目中无人的,但今儿个不知为何,顺手拿起宫中带出来一壶酒,朝他扔了过去。 那老道士一接,便迫不及待地灌了几口,心满意足地叹了几声,睁开眼,一见宋濯,居然“啊呸”了一声骂道:“作孽,居然喝了你这个糊涂东西一口酒!要遭报应了!” “放肆!”清风清河怒喝一声。 宋濯也是俊脸一沉。那老道士又道:“罢罢,不喝也喝了!那老道士就提点你一句作为报答!你最好是遂了你家娇客的心愿,你再看不破,她总有一天是要回家的!” 宋濯听着就冷笑一声:“谁不知本世子家有娇客,你拿她说事作甚?别说她回不去,回去了本世子还不能把她抓回来?” 那老道不怒反笑,一脸神秘兮兮地盯着宋濯,压着声音笑道:“她的家你到不了。” “胡扯!”宋濯冷笑更甚,眉宇间尽是不可一世的自傲:“小小宁家,本世子铲平它不过弹指间,还能到不着?” 说着,宋濯便觉这老道疯疯颠颠的,他自己平时也是最鄙视这些老道和尚的神棍,今儿个居然在跟这些神棍聊天,真是疯了! 宋濯不屑地冷哼一声,打马便往府里去。 清风清河恨极了这老道,给后面的护卫使个眼色,便追了上去。 那些护卫提着刀便朝老道士扑过去,老道士一边大骂着,一边狼狈地逃跑。 “臭小子,老道我回家就搬个小板凳,还要带着徒儿,嗑着瓜子围观你如何花式作死!你会为你的狂妄自大负出代价滴!总有一天你会跪在爷爷跟前给爷爷我磕头!到时就有你哭的了!咱们走着瞧……” ------题外话------ PS:打着滚儿求收藏!求评论!(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四十章 接来 宋濯回到宸王府,直接就进了梦竹居。梦竹居静悄悄的,他走向后院,才见到人。 宁卿与初蕊、慧苹、瞳儿和雨睛围坐在小圆桌傍。桌子上摆着月饼、炒瓜子、苹果和柚子。 宁卿把月饼切了分给几人吃,又道:“今晚没有花灯,这个柚子皮可以做一个。” 然后扯了头上的丝带,又把桌上的快要完的蜡烛放进里面,拿一根长筷子挑着,眯着眼笑:“有趣不有趣?” 瞳儿立刻讨好道:“姑娘懂得真多。” 雨睛道:“换作咱们就想不出。” “随便玩玩儿。”宁卿一笑,对自己的小作品还挺满意的。“你们要吗?我也给你们做着玩儿。” 瞳儿哪里敢劳累了她,连忙摆手。 宁卿望望天:“听说晚上宫里会放焰火,咱们离得近,能看到。看完咱们就睡觉。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要到亥时了姑娘。”雨睛看看漏沙。“好像就是亥时放的焰火。” 话音刚落,天上便炸开了一朵红色的焰火。宁卿站起来,抬头望着。雨睛几人收拾桌子的收拾桌子,回去催水的催水。 宋濯在一边已经看了她好一会了。 他兴冲冲的心情,在看到她的那一瞬便沉寂和难受起来。 想到宫里的热闹与欢笑,而她却只能困在这小小的梦竹居里,与丫鬟同桌而坐,独自看焰火。宋濯的心就揪着的难受。 她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色襦裙,提着不伦不类的柚子灯笼,秋风微凉,卷起她乌黑的长发与裙摆,天上明明灭灭的焰火,倒影在她的明眸里,带着一种凄艳的美。 宋濯忍不住走过去,将她轻轻搂进怀里。 宁卿一怔,在投入他熟悉的怀抱一瞬就知道是他,仰起头便是一笑:“表哥。” 宋濯见她眸光烁烁亮亮,越发疼爱,低头,在她粉唇上轻轻一吻。 宁卿唔一声,笑着躲开,“表哥怎么回来了?” “宫里太喧闹,就回来了。” 宋濯瞧她一身半旧的衣裙,便皱眉:“给你的新衣赏怎么都不穿?”中秋佳节谁不是盛妆打扮的。 宁卿撇撇小嘴,低声嘟囔:“我穿给谁看呢……白白打扮一翻就为了吃两块月饼?一会又要卸妆,又要摘头饰的,岂不是无事找事。” 宋濯俊脸闪过一抹尴尬,握住她的小手:“穿给表哥看呀,快去换了来。” 宁卿这才不甘不愿地起身,与慧苹初蕊去更衣。宋濯让雨晴和瞳儿把他带出来的点心一一摆在桌上。 雨晴和瞳儿以前是宋濯院里子侍候的,都是有眼色的,一眼就看出这是宫宴里带出来的点心。不禁暗暗诧异,宫里的东西也就那样,有些还比不上宸王府内做的,虽有几件新鲜的,但还不至于让世子特意带出来。 而且还不是让人下去另行包的,看样子是桌上挑出来的。 不一会儿宁卿就出来了,宋濯看着她双眼一亮,满满都是惊艳,这是宁卿第一次盛妆打扮! 她穿着石榴红的广袖罗衫,白蓝的妆花抹胸襦裙。纤腰一抹,勒出她盈盈一握的小腰身,大大的撒花裙摆逶迤及地,腰系粉蓝绣金宫绦,上面挂着一个素纹荷包,脚上穿的是绣梅花月牙鞋,臂挽披帛,手里还提着一只精致的花灯,盈盈而来。 月光照在她的小脸上,一双水媚大眼波光潋滟,清透水绝,红唇如嫣,巧笑倩兮,堪称人间绝色。 宋濯恨不得抓她过来亲上一亲,宁卿却笑吟吟地避了开去,指着桌上的东西转移话题:“表哥,这些是什么?” “一些点心。”宋濯惊艳的目光从她身上收回来,拿起筷子,夹了一块去喂她:“偿偿。” 宁卿咬了半块:“还行。” 宋濯吃了剩下的半块:“确实马马虎虎。” 又夹起一块玫瑰水晶糕,宁卿偿着便笑着点头:“这个好吃。” 宋濯见她喜欢,忍不住把剩下的半块吃了,他原本并不爱吃这个,但见她吃得美味,就觉得其实也并不是那么不好吃。 宋濯又夹起其它的要宁卿吃,宁卿其实有些撑了:“我才吃过月饼和柚子,饱着呢,再吃就撑了。” 宋濯有些失望,用一种几近是无辜的眼神看着她:“不吃咬一口偿偿味道也行。” 宁卿只好依言每样咬一小口,等到每一样都偿过了,宋濯才感到圆满了。 他也知道这些东西并不是那么好吃,但别人都吃了的,宁卿却没偿到,他就觉得不自在。别人有的,他希望她也有。 …… 中秋过后,天气就慢慢转凉了。 宁卿很意外的居然接到了越城宁家的书信,就兴冲冲地跑到了宋濯跟前:“表哥,再过半个月就是我祖母大寿了。” 宋濯闻言便警铃大响,毕竟宁卿闹了两场要回家,他都对这些事情有心理阴影了!只见他一笑:“哦,大寿,每年都有,有什么好惊讶。” 宁卿欢快的小脸僵了下,拉着他的手开始撒娇:“表哥,我要——” “哦,知道了,送礼!”宋濯笑眯眯地摸摸她的小脑袋,对一边的人道:“莹雅,去侧妃处让她备礼,今年王妃不能回去,让她派个得力的,礼数也要做得足足的,没得丢了咱们宸王府的脸面。” 宁卿委屈得都快哭了:“我就想见见家人。” 宋濯瞧着她伤心也不好受,但还是不松口,想了想才道:“要不这样,你的小姐妹还没来过上京吧,接来玩一趟如何?” 宁卿虽然不满意,但想着没有西瓜,芝麻也好!就点头答应了。(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四十一章 亲香 宋濯回到碧云轩就吩咐:“让孙氏派人到越城宁家送礼并坐席,顺便接两三个表姑娘的姐妹过来。哦,带两个教养嬷嬷过去,务必要把人给调教得知礼识礼才能进来,没得丢了她的脸面。” 雪妍听着整个人都不好了。宋濯瞧不上宁家的姑娘们,雪妍很开心,但为什么要把梦竹居那拉排除在外?不要丢了她的脸面?说得好像她特别高贵一样! 雪妍忙笑道:“都是姐妹,表姑娘既是个好的,她的姐妹们自然不会差。” 宋濯正在揣茶的手一顿,微微抬眸,目光寒凉地盯着她。 雪妍被他看得心中一跳,小脸发白,莹雅立刻笑着福身:“奴婢们都知道了。” 雪妍苍白着脸连忙也福身:“奴婢知道了。” 宋濯这才收回目光,喝了一口茶,修长的手指轻敲扶手,沉吟了好一会:“不是有个宋绮芜的吗?” “八姑娘在庄子上避暑。”莹雅说。 “中秋还不回来?”宋濯轻哼一声:“马上派人接回来。” 莹雅二人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一出了门,雪妍眼圈就红了,委屈得直掉泪水。 莹雅没好气道:“你真是越来越放肆了。” “我哪里放肆了?”雪妍更加委屈,恨恨道:“我不过是说了她一句!而且我也没有说错,难道她就不是宁家女?那些就不是她的姐妹?” “反正,你就不要再捋虎须了。” 雪妍恨意更甚,那个小贱人凭什么成为世子的虎须? “瞧你,快把情绪还是收一收。要不你先回去歇着,不过是传话而已,我一个去就好。” 雪妍也没了心情,在花园转了两圈就回房歇了。莹雅到孙侧妃处把宋濯的话传了就回去。 孙侧妃瞧着莹雅的背影,眉头一跳一跳的,脸色意味难明。 方嬷嬷道:“侧妃,世子说派人去坐席,还要把几位表姑娘接过来,那究竟是等宁老太太生辰后一起接回来,还是一去就接回来?” “要带教养嬷嬷过去,还得教了规距才能进府,不要丢了她的脸面。宁家在世子心目中也就那么回事,他不过是为了她而已,所以一到越城立刻就接人,留人坐席就好了。方嬷嬷和云嬷嬷一起去。” “好。”方嬷嬷道:“那八姑娘……” 孙侧妃揉揉眉心。八姑娘如何她不在乎,她在意的是宋濯亲自提出要接人回来。孙侧妃可是最清楚,在宋濯心目中,他的那些庶弟庶妹也就那么一回事,向来都是极少搭理的。 宋绮芜的性格孙侧妃可是很清楚。因着是贱丫鬟生的,被几个姐姐压迫奚落着长大,俗语有说,不是在压迫中变态就是在压迫中顽强,宋绮玫就是变态那个,宋绮芜则是顽强那个!平时瞧着像楚楚可怜的小白花一样风一吹就折,其实却像颗插哪就长哪的杂草,最是趋炎附势,哪边风大就往哪边摆! 世子就算不爱搭理他的庶妹们,但以他的聪明和毒辣的眼光又怎么可能不清楚他的庶妹庶弟的性格,这样的八姑娘,他却要特地接回来!这是什么情况? 孙侧妃隐隐有猜测,却不敢肯定,只道:“就按世子说的,接回来吧。” …… 八姑娘宋绮芜避暑的地方不过是在城郊的某个小镇上,离上京也就一天的路程。 那个庄子是种桂花的,连绵一片足足有上百亩。所以宋绮芜回来时带了很多桂花,有桂花制成的荷包香囊,晒干的桂花茶干,还有新鲜的拿到了厨房,说是让做桂花糕。 宋绮芜先见了孙侧妃和庶妃,再去瞧了郡主县主和宋绮奔和宋绮玫。 去到觅香居的时候,宋绮玫瞧着宋绮芜带回来的东西嫌弃得直撇嘴:“这些破桂花谁稀罕?弄得好像咱们都买不起一样!我不要!你全都拿去给莺姨娘吧,她准宝贝得什么似的!” 宋绮芜道:“我去瞧表姐。” “你说什么?那个小商女?你不准去!”宋绮玫咬牙切齿:“咱们可是高贵的宗室之女!是王府金尊玉贵的正经姑娘!凭什么要跟那小商女来往?而且她还是要当贱妾的,跟她来往,咱们名声还要不要?” “我走了。”宋绮芜怯怯地瞥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你!宋绮芜,你给我站住!”宋绮玫直跳脚。 宋绮芜哪里理她,一溜烟地跑没影了。 “气死我了!这个贱丫头!”宋绮玫把桌上的桂花荷包狠狠地扔地上踩:“跟莺姨娘一样,都是没脸没皮的货色!偏偏还跟我长一张脸,丢脸都丢到我头上了!我已经够倒霉的了,偏还摊上个这样不省心的妹妹,这是成心欺辱我不行?” 越说越委屈,忍不住又哭了。娟儿也哭了,究竟谁才不省心啊? 宋绮芜出了觅香居,一路嘟嘟囔囔:“她就是个神经病!脑子都坏了的!父王在祈州,本就对咱们没感情,母妃又是个摆设,侧妃说得好听是侧妃,其实就是个高级管家。咱们将来的靠山就是世子哥哥,世子哥哥喜欢表姐,我就跟表姐亲香,总没坏处。” 她的丫鬟冬秀道:“平时姑娘跟王妃亲近也没什么,但表姑娘……将来还有世子妃,要是将来的世子妃因此对姑娘有了隔应就得不偿失了。” “将来的事情还远着呢,到时再算。”宋绮芜不以为然:“再说,不是世子哥哥让接我回来的?他平时都不爱理会咱们,今儿个却特地把我接回来,还不是想让我跟表姐玩玩儿?”(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四十二章 这是运气 宁卿正在画图纸,慧苹来报:“姑娘,八姑娘来了。” “八姑娘?这是莺姨娘的另一个女儿,宋绮玫的双胞胎妹妹?” “对。八姑娘一入夏就中了两回暑,中秋时又不巧得了风寒,就没有赶上。今天刚刚回府。” 宁卿放下笔,来到花厅。 宋绮芜一见到宁卿就笑着打招呼:“表姐。” 宁卿看着与宋绮玫一模一样的脸,但却与宋绮玫眼睛朝天,高撇着嘴不同,笑得温温柔柔的,又对自己示好,有些别扭。 “表姐,这些都是我避暑时自个儿做着玩的,回来时带给侧母妃她们一些,姐妹们一些,表姐不要嫌弃。”宋绮芜小心冀冀地看了宁卿一眼,把香囊荷包和花茶放到桌子上。 进来时宋绮芜就打量了宁卿屋子里的布置。这处梦竹居普普通通一个院子,甚至还比不上她们姐妹住的,她以前也贪这里的竹子来瞧过几次。 今天她一进来,外园倒没什么,但屋子里的摆设布置却没一件不精,没一件不巧,都已经比过郡主姐姐的了,看样子世子哥哥很喜欢她,不知她会不会跟自己玩儿。 “很香,多谢你。”宁卿接过她的小东西,一阵清淡的桂花香味,很有秋天的味道,宁卿很喜欢。又有些尴尬,因为宋绮芜送了她见面礼,她却没有准备。 以前她跟郡主几个见面时情况非常特殊,往后也没什么来往,所以没有见面礼这一桩。 瞳儿上了茶,宋绮芜揣着小茶杯双眼一亮:“表姐,这是锦织天下的东西么?” 茶杯上印着萌系釉彩,宁卿说:“是钟离家陶瓷生意的一种。” “我早听上京锦织天下出了一种叫卡通样式的绣品,也得了几条那里的帕子。”宋绮芜道。“这种图样的绣品我真的很喜欢。” “不只是绣品,现在首饰也出了这种新样式的了。”自己的作品被人夸赞,宁卿很开心,“初蕊,把昨儿个新得的那套头面拿出来。” 初蕊进了房,然后一脸肉痛地揣出一套赤金宝石萌系头面。 这是推出首饰系列时钟离优送给宁卿的五套样版之一。对于宁卿来说不值几个钱,宋濯也不准她用钟离优送她的东西,打赏下人的话又太贵重,正好拿来送礼,足够体面。 “这个送给你当见面礼。”宁卿道。 “这……太贵重了!”宋绮芜受宠若惊。 她并没有像几个姐姐一样有母族嫁妆的支持,虽然每季的衣饰都有公中量身订造,每个月也有几十两的月钱,虽然比一般贵女们都多,但想买奢侈品的话实在有些难度。所以新推出的卡通绣品和首饰她只能眼馋着。 宋绮芜万万没想到,宁卿这么富有,一见面就大手笔的一套最流行的精贵头面。 “不碍事,你收着吧。” 宋绮芜道了谢,欢欢喜喜地走了。 …… 孙侧妃的住处—— 悦和郡主走进来:“八妹妹回来了。” 孙侧妃把帐本放下:“她去了梦竹居。” 悦和郡主面无表情:“她本就跟宁氏亲近,既然是宁氏的娘家侄女,她没理由不亲近。” “是你世子哥哥特地让接回来的。” 悦和郡主皱了皱眉:“是故意接回来的?因为咱们都不跟她玩儿?但他没理由责怪我们,毕竟她是个贱妾,我们跟她太亲密对名声不好。” “要是她不是贱妾呢?”孙侧妃神色凝重。 “你是说……” “我觉得,至少会是夫人的份位!要是她闹上几闹,庶妃也不是不可能的。” 悦和郡主满脸不敢置信。毕竟宸王府是除皇室之外最高等的门等,而且宸王势大,直胁皇权,要继承家业的王世子更是尊比太子。 要是一个人的身份高到一定程度,而侯选的千金贵女身份背景旗鼓相当,那么,正妃、侧妃乃至庶妃之争也不过是运气问题! 就如孙侧妃和去世的前宸王妃,她们的身家背景都是相差无几的。但最后却是宸王妃胜出,那都是运气!赵庶妃的身世也不过是比她们差了一等而已,却因此无缘上玉牒。 可见,即使是庶妃之位也是极贵重的。所以,悦和郡主才会如此惊讶。 “没什么不可能的,虽然庶妃之位多的千金贵女争,但到底是一个身份高的妾位而已。只要世子喜欢,没什么不可以的。” “也是,宁氏不就是吗?”悦和郡主道:“虽然是继妃,但大把大把的高门贵女争破头。要真选低门,上京多的是高风亮节的清廉之家。若是还嫌不够低,上京也大把商户,怎么偏就选到了越城宁家?还不是父王高兴。” 孙侧妃道:“事情并不是这样的,你父王这么傲的人怎么可能愿意宁氏这样的门户。是有个和尚跟你皇祖母说,这个宁氏命格好,会给你世子哥哥带来好处。当时你皇祖母问怎么个好法,那和尚说,反正有好处。你皇祖母就一哭二闹的逼着你父王娶了。” “哪个和尚?” “嗳,还能是哪个?当然是说你世子哥哥十八岁之前不能有女人的那个。” 悦和郡主听着噗一声笑了:“这和尚真厉害,坑了世子哥哥两次!反正我没瞧出有什么好处。” “可不是。” 母女俩说着便嘻嘻哈哈地笑了一顿。 “侧母妃,你确定世子哥哥真的有心要给她夫人或是庶妃的份位?” “*不离十。否则他不会多此一举让你八妹妹打头阵。” “要是世子哥哥真的有意让她当夫人或是庶妃的话……” “那咱们就去示好示好。” “但将来还有个世子妃……” “悦儿,你今年已经十四了。”孙侧妃说:“怕还没等到世子妃进门你就已经出嫁。以前不让你跟她太多牵扯是怕坏了你的名声,要是她不是贱妾,就没那么多顾忌了。要是别人问起,你可以理直气壮是说这是你表妹,是要给你世子哥哥当夫人的。哼,给你世子哥哥当夫人,外面不知有多少千金争破头呢。” 悦和郡主沉吟着不作声。 “将来当什么咱们还不知道,但至少,你世子哥哥已经透露了这个端倪,你就有了理儿。你跟她交好,让她到你世子哥哥跟前给你说好话,快快把你的婚事定下来。只要了了你这一桩,我这一辈子也没什么牵挂的了。” 说到自己的婚事,悦和郡主小脸一红,然后坚定地点了点头。(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四十三章 进京 越城宁家—— 一个丫鬟飞快地奔到西厢:“姑娘姑娘,宸王府来人了!” “姑母来了?”宁四姑娘喜上眉梢,快步地跑向正厅。 一路上遇到三姑娘、六姑娘,还有年纪较小的七姑娘和八姑娘。 “不知这回又给咱们带了什么新鲜玩意。”宁三道。“不过今年为何如此早,往年都是祖母大寿前一两天才到的,今年却早了足足半个月。” “早些儿来不就能在咱们家里多呆。”宁六兴奋地道:“能给咱们多讲宸王府的趣事儿。不知道五姐姐可有一同回来。” “没见识!”宁四不屑地道:“她就是个妾,还能跑来跑去的?” “不能吗?”宁三不解:“钱姨娘、陈姨娘不都老跑回娘家的?” “我们是什么人家?宸王府又是什么人家?”宁四说:“凡是大户人家的,妾就是半个奴才,没得主子同意,还能爱上哪就上哪?” “有这么可怕?”宁三打了个颤,又笑道:“四妹妹懂得真多,真不愧是要嫁入知县家的。” 宁四脸有得色,这是她爹走了很多关系才谈成这桩婚事的。以他们宁家这样二流富商的门第,能嫁进知县府上,那真是高攀了。人家也是瞧着宁家出了一个王妃的份上才应了婚事,虽然这个王妃一点用处也没有,但好歹说出去好听不是么? “但是,就算四姐姐你嫁给了赵知县的大少爷也比不上五姐姐。”宁六笑嘻嘻地道:“能给世子殿下当妾,也比嫁到知县家当大少奶奶的好。” “就是!”宁八姑娘说:“柳家的雪姐姐不就是嫁给了那什么侯爷当姨娘,去年回来,哎呀,听说知县夫人亲自邀她上家里玩呢。” 宁四气得一个倒仰:“嫁嫁嫁!一个妾也叫嫁?那叫抬!一群没见识的贱丫头!” “我们是贱丫头你是什么?”宁六怒了。 “对啊。”宁八姑娘蹭上前:“你外公是举人老爷,你就觉得自己是书香门第出来的了?在我们面前装什么清高!有种就搬到你外公家住去!” “别吵了!别吵了!”宁三和宁七急忙劝架。 宁家这一群姑娘一路吱吱喳喳地吵到了正厅门外。 客厅里,宁老太太被外面的一群孙女气得脸色发青,吵吵吵的!一点规距都没有!好吧,虽然他们宁家本来就没啥规距的,但今天有客到!有贵客到!就不能消停一点吗? 宁老太太的丫鬟元喜立刻出来喝止:“姑娘们!” 宁家姑娘立刻噤了声,这才想起屋里还有贵客,宁六讪讪地笑:“元喜姐姐,咱们闹着玩儿。” “姑娘们先回去吧,一会自然会叫你们。”说完就回了屋。 宁家姑娘答应得好好的,却哪里愿真的走,全都躲到了一边,伸着脖子好奇地往里看。 宁六:“怎么没见姑母?” 宁八:“坐着的几个嬷嬷看着好吓人!也好眼生啊,不是以前跟姑母回来的那个。” 宁六:“她们穿得比祖母还要好。” 宁四翻白眼:“没听过金奴银婢么?” 屋子里,宁老太太见她的孙女们撵都不走,脸又僵了僵,但却不好再去撵。 方嬷嬷最圆滑,立刻帮着打圆场:“姑娘们真是活泼。” 宁老太太干笑:“一群猴儿,见笑了。对了,今年柔儿……呃,王妃怎么没来?” “王妃今年有事儿,不能来了。侧妃就让奴婢们给老太太坐席,真真是折煞了奴婢们,请老太太见谅。”方嬷嬷道。 宁老太太不但没有失望,反而双眼发亮,她自个女儿有多废物多没地位她可是最清楚的,她觉得,这两名嬷嬷的到来比宸王妃亲自来还要体面!而且带来的礼品比宸王妃往年的好了十倍不止! 按宸王妃的地位,就算真不能来,最多是打发一个人随便送一份礼,哪里会像现在的样派两个得力嬷嬷坐席,礼品丰厚,礼数也是足足的! 宁老太太很激动,果然把五丫头送出去是对的!看样子,她的五丫头过得不错。 “话说王妃以前日日都在挂念老太太和表姑娘们,常道要是能接她们进府玩一趟就好了。”方嬷嬷道。 宁老太太一听就知有戏了,舔嘴砸舌地道:“我们也想探望王妃,等寿辰后我们可以一起上京。”进宸王府,这可是她十年的愿望啊! 方嬷嬷却笑道:“老太太身娇玉贵,舟车劳顿让您累出了病就是罪过了。” 那是不能去?但却没说不让姑娘们去!那其实本就是为了接姑娘进府的? 宁老太太虽然不是大户人家出身,但活了这么一大把年纪也是人精了,一句话拐了十八个弯她还是能品出意思来的。 “这是这是,我这把老骨头不中用啊!”宁老夫人说着锤了锤自己的肩头。“不知嬷嬷什么时候回京。” “奴婢和这两位姐姐午后就回了,云嬷嬷和白嬷嬷会留下坐席。” 宁老太太眼珠骨碌碌一转:“那就让姑娘们随着老姐姐你一起午后进京可好?” 方嬷嬷双眼一闪,推辞:“怎么可以,姑娘们还得给老太太过寿。” “这有什么。” 方嬷嬷又推了几句,就答应了。虽然接到的命令本来就是立刻接进京的,但宸王府是什么人家,可不能做出让姑娘们违背孝义的事情,所以只能让宁老太太自己开口。 外面的姑娘们听着一阵惊喜。一会宁老太太说备好了饭,陪着几名嬷嬷用了饭,客人去休息了,才把儿媳和姑娘们叫了进来。 姑娘们个个都想进京,但刚才方嬷嬷又透露了,最多只接三人! 三姑娘已经十五了,年底就要成亲,在家绣嫁妆,又是庶女,连争取的机会都没有,不让去。 七姑娘也是庶女,性格最好欺负,争不赢,也不让去。 去的是二房的嫡女四姑娘宁妙,大房的嫡女六姑娘宁素,大房庶女八姑娘宁巧。 临去时,二房媳妇顾氏叮嘱四姑娘宁妙:“到了上京,你就跟你姑母说,你订亲了,让你姑母给你多置办嫁妆!这五百两给你压身。” “娘,我知道了。” 顾氏笑着握起宁妙的小手:“你进了一趟宸王府,我瞧知县夫人还敢不敢嫌弃你!到了宸王府,你记得跟几位郡主多来往,最好能成为手帕交,要是以后能有书信来往,他们就更加不敢给你脸色瞧了。你跟你五妹妹也要好好的相处,啊?” “我干嘛要跟她相处!”宁妙哼了一声:“她是做妾的!我才不稀罕去什么宸王府呢,我就是想瞧一瞧她现在沦落成什么样子!” 大房媳妇田氏处—— “你们两个给我听好了,这次待在宸王府就千万不要走了!”田氏一脸严肃:“好好地讨好你姑母,哦,还有侧妃,讨好了,说不定也能给世子当妾!当不了不是还有什么五公子四公子的么?王府里的公子不行,外面的侯门啊大官不是一大把?总能攀上一两个的!” “知道了。”(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四十四章 争气(PK求收) 宁卿在家焦急等待了十天,总算把小姐妹给盼过来了。 宁妙几个觉得骨头都快散架了。她们白天赶路,晚上还要被那两名教养嬷嬷逼着学各种规距礼仪,都快崩溃了!心中不免有怨言,这是叫人去做客呢,还是去给大老爷请罪磕头? 但当在踏进宸王府的一刹那,所有怨言都被眼前富丽堂皇、仆群穿梭的宸王府震摄得都没意见了!心中暗道:“这样天宫似的地方,要不学点规距还真的不敢进来。” 几人下了马车,立刻就有小轿过来接,姐妹又是新奇又是暗暗惊叹。一路走来,凡是路过的仆人都笑着向方嬷嬷打招呼。 宁巧拉着宁素的手低声道:“有没有发现,这里个个都自称奴婢?” 宁素嗯嗯地点头,他们家的下人是不称奴婢的。 又走了一刻钟,宁素道:“好远!这么久都够在咱们家转上三圈了。” “表姑娘们,到了。”方嬷嬷笑着道。 姐妹仨只见眼前是一座精巧绝伦的院子,叫什么名字宁素宁巧不知道,她们不认字。只有宁妙知道那金漆扁额烫金的是“锦绣院”三字。 下了轿子,便有一群衣着光鲜的丫鬟拥过来,还有些往里跑,一边叫道:“侧妃,贵客到了!” 三姐妹被簇拥着进了屋,还来不及多望,便见一名衣饰华贵,容貌极美的少妇笑意盈盈地走过来,与她一起的还有一名贵气逼人,打扮华丽的红衣少女。 “这位是孙侧妃,这位是悦和郡主。”方嬷嬷介绍。 姐妹仨吓了一跳,连忙行礼,因为在她们的认知里,这个侧妃是坏人!是夺了她们姑母掌家权的侧室!而且还是个厉害的人物! “哎唷,快起,快起!”孙侧妃连忙一脸和善地笑着。 但也许是她长得太明媚了些,气扬又强,穿得又华贵,姐妹仨并没有因为她的笑而放松。 悦和郡主上前施了一礼,也笑得暧暧的:“表妹。” 姐妹三人都暗暗稀罕,双眼发亮,这就是传说中的郡主?这是王族! “走,快去见你们的姐妹去,想必你们一定牵挂着她。”孙侧妃居然连茶也没揣,直接拉起一个姑娘的手就往外走。 “走吧,表妹。”悦和郡主也亲呢地一手拉着一个朝着梦竹居而去。 宁妙心中暗暗奇怪,怎么不是去拜见姑母,为什么要去先瞧五丫头?就算真要见,也是让五丫头来这里瞧她们才对啊,侧妃和郡主还比不过她去? 她们自然不知道,这是孙侧妃与悦和郡主在向宁卿示好! 先把宁卿的姐妹接到手,再亲呢地带着人去找宁卿,这多给面子啊! …… 宁卿正在给院前两盘花松土,初蕊兴奋地跑进来:“姑娘姑娘,四姑娘她们来了!” “啊?”宁卿整个人跳了起来:“在哪里?” “孙侧妃处。” 宁卿扔下小花铲,便要跑,慧苹拉着她:“先更衣,一身泥一身土的,可不能在姐妹跟前失礼了。” 宁卿只得先更衣。雨晴瞳儿对视一眼,非常默契地一个去翻衣赏,一个去准备首饰。 慧苹把宁卿的衣服都脱了,雨睛一件件的给她往上套。慧苹发现这又是一套新衣服,她都没见过的,便知是世子给准备的。 都说在夫家争娘家的气,在娘家争夫家的气。现在姑娘的娘家人来了,世子不想姑娘被娘家姐妹小瞧了,所以一早就为她精心准备妥当。 外面有丫鬟叫道:“孙侧妃、郡主和表姑娘们来了。” 宁卿一喜,想要出去,却被瞳儿按到了妆桌前梳头,宁卿气鼓鼓地嘟嘟小嘴儿。 宁妙姐妹和孙侧妃等人已经被引到了梦竹居的客厅,上了茶,等了半刻才见宁卿被四个穿金戴银的美貌丫鬟拥着出来。 “五姐姐!”宁素和宁巧很开心,正要奔过去,但见宁卿一身不知是什么料子的华美衣裙,头上戴的,皓腕上套的,都是宝石。最重要的是,她长得越发的貌美了,清艳绝色,让人不敢直视。 早就知道她们这个姐妹长得极其的标志,祖母老是夸她像天仙似的,想不到短短小半年不见,她居然更美艳了,跟本就不像是她们家出来似的,让她们都不敢说是她的姐妹。 “四姐姐,六妹妹八妹妹。”宁卿走上前拉着她们的手,又往她们身后瞧瞧:“不见三姐姐和七妹妹。” 宁妙道:“三姐年底就要成亲了,在家绣嫁妆呢,没空来。七妹在家陪三姐。” 宁卿也知道不可能个个都能来。 “三姐年底成亲,你是会回家的吧?”宁素道。 “对啊,过年你也会回家的吧?”宁巧一脸期待。 “嗯嗯,一定回家。”宁卿连忙应了。 雨晴和瞳儿在后面暗暗瞪眼儿。她们可清楚宋濯的性格了,他是不可能放人的!但姑娘居然应了!到时怕又要闹上一场了! 宁素宁巧一听,完满了!五姐姐还是自家姐妹! 宁卿连忙让人招呼侧妃悦和郡主上座,又拉着小姐妹坐,一会二等丫鬟来报赵庶妃来了,端凌县主来了,二姑娘八姑娘来了!两位夫人来了! 整个梦竹居挤上这么多娇客,一下子便满堂生辉,珠光宝气的,好不热闹。 只有宋绮玫还气闷闷地躺在自个院子发呆,娟儿急急地上来:“姑娘姑娘!快去梦竹居,表姑娘们来了。” “一群小商女,我干嘛要去!”宋绮玫不屑地哼了一声。 “但侧妃郡主庶妃和县主都去了。” 宋绮玫吓得整个人从床上跳了起来,“她们都去了?为什么都去了?” 娟儿拉着宋绮玫更衣梳头:“姑娘,先别管这个,八姑娘二姑娘就算了,但侧妃郡主都去了,你不能不去呀。” 宋绮玫虽然不屑宁卿和那一窝子小商女,但她向来以郡主和县主为中心转的,哪里敢不去。 ------题外话------ 第二次PK,求收藏,求留言!么么哒!(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四十五章 回避(二更求收) 宋绮玫来到梦竹居门口,果真见姐妹们都到了,便不甘不愿地进了屋,看见三个陌生的小商女,不屑地撇了撇嘴。 各人正在自我介绍,宁家姐妹把自己的小东西送上去,都是一些自做的荷包香囊之类,孙侧妃等人也送出准备好的见面礼。 宋绮玫接到三姐妹送来的荷包便是小脸一僵,一边嫌弃一边尴尬,因为她没有准备见面礼! 宋绮芜早知如此,悄悄塞了一些东西给宋绮玫,宋绮玫一瞧,是三串缀着金珠翡翠自编的手绳,轻哼一声,把手绳给了宁妙姐妹。 众人坐了一会就散了,宁妙三人看见一下子空荡荡的大厅,俱是狠狠地松了口气。 “哎唷喂,想不到跟贵族说话儿这么辛苦。”宁素揉揉差点僵住的小脸,“我不想笑了,但又不敢不笑。” “笑得脸抽着痛。”宁巧直点头。 “但今儿个笑僵了脸也值了。”宁妙一边说着一边掏出收到的见面礼。 宁素宁巧也开始掏。 “侧妃给的是一个赤金簪子,镶宝石的。这比我所有首饰加起来都贵。” “庶妃给了个样式好看的镯子,你的跟我一样吗?哦,一样的。郡主给的珍珠项链……” 三姐妹一个个地点着,忽地看着宁卿坐在一边,一边摇着团扇一边笑吟吟地看着她们。 宁妙小脸一红,她居然被五丫头看笑话了! 宁妙正以为宁卿要嘲笑她们,却见宁卿只淡淡地看了一眼身后,她身后的三名丫鬟便进了房,不一会儿捧出三个托盘,上面放着三套时下流行的精致头面。一套头面,比刚才所有礼物加起来都贵重,怕没三五千两一套实在拿不下来! 三人见着便是双眼一亮,宁卿笑道:“这些送给你们。” “谢谢五姐姐。”宁素和宁巧都很开心,急急地上前去看那些头面。 宁妙见到这么精美的首饰又是开心又是不忿。她明明就是一个妾,凭什么穿得这么好,用得这么好,还像个主人打赏奴婢一样打赏她们! 宁妙忍着对首饰的喜欢,只瞟了一眼,笑着说:“对啦,五妹,什么时候能见到世子表哥?” 宁素宁巧一听,便是双眼放光,手里的首饰也丢了,扑到宁卿跟前:“对啊对啊,五姐姐,什么时候能见到世子表哥!我们一直听说他,却从没见过……” 宁卿脸色有些为难,先不说宋濯愿不愿见的问题,而是宋濯这段时间公务很忙,有时两三天都见不到人影。 “五姐姐!五姐姐!”宁巧拉着宁卿不住地央求。 宁妙眼里有些幸灾落祸,笑了笑:“是不是世子表哥没空?” “对哦。”宁卿立刻点头,“这段时间他好忙。” 宁妙心中冷哼,忙,她才不信!说不定人家跟本就冷落你了!你算什么东西,还不是跟我们一样!装得再像凤凰还不是一只草鸡! 宁妙在心中数落得正欢,外面丫鬟突然道:“姑娘,世子来了。” 宁妙一惊,宁素宁巧一阵激动,不想瞳儿和雨晴对视一下,眼里均闪过一抹戏谑,然后双双走过去道:“表姑娘,世子来了,请回避!” 宁妙几人不忿,但又不敢说,只好随着瞳儿两人绕到了屏风后面。 宁卿觉得这会不会太过了些,虽然说是外男吧……但也不太算,怎么说也是表亲……用得着回避吗?但想到瞳儿两个是宋濯的人,她们让避,她也不好说什么。 宋濯已经进来了,见宁卿一脸苦恼地坐在榻上,眼巴巴地看着自己,便笑了笑,走过去坐到她身边。 宁卿试探地瞅瞅他:“表哥?” “嗯?”宋濯一只手撑在她身后,修长的身型微倾,几乎将她整个人笼罩在怀里。 宁卿想到自己的小姐妹还在屏风后,小脸一红,想让他走开点,又不好开口。 “你的小姐妹来了,可开心?”他的声音低沉又温柔,略略带着上位者的傲气和优雅的味道。 宁妙三人躲在屏风后,这个屏风是藤织的,透过细逢隐隐看到他风华逼人的修长身影,虽然见不到面,却仍然给她们带来一阵无形的压迫感和惊艳之感。他一开声,三人便是倒抽一口气,他的声音好温柔,好动听,还带着让她们品不出来的味道。 “开心。”宁卿歪着小脑袋,期盼地看着他:“表哥要不要见一见她们,她们要给你问安。” 只听宋濯低笑一声,然后说:“不见。” 宁卿嘴角一抽,屏风后的三人一阵失落。 “乖乖。”宋濯轻轻摸着她的头,“表哥最近好忙,一会儿就要出京,要好些天才回来。你可以上街,但不可乱跑,懂了吗?” 宁卿嗯嗯地点着头,想到小姐妹就在傍边,他居然跟她如此亲呢,很是羞窘。 宋濯见她小脸微薰,眉目生晕,一双水媚大眼顾盼之间波光流转,无辜又可怜地看着自己,一副要赶自己快走的小模样,心中越发的意动,又想到要好几天不能见她,便忍不住伸手去抚她的小脸。 宁卿大惊,扭着头想避。 但宋濯亲不到她实在走得不甘心,身子一转,便用背部直接挡向了屏风,宁卿整个人儿都在他的怀里。 宋濯唇角勾起一抹魅笑,捏住她的小下巴,微微抬起,宁卿惊得直瞪眼,可又不敢反抗,一是不敢闹出大动静,二是怕越是反抗,他反而越不顾忌。宋濯,向来都是霸道强势的。 他微微俯身,吻上她的娇唇,轻舔慢吮,却仍然不敢深入,吻了好一会方意犹未尽地罢休。 屏风里面本就瞧不清,宋濯还用背部挡着,她们不知宁卿与宋濯怎么了,只见他们突然就不说话。 过了好一会才听到他低柔略微沙哑的声音:“我走了,要在家里乖乖的,嗯?” 说罢,才见他挺拔修长的身影快步离开。 ------题外话------ PK求收藏留言,么么哒。另推荐一下好友文—— …… 《我家相公是灵兽》作者:哈拿酱 小片段: 玄衣:咦,今早怎么不好好吃饭啊? 灵兽:嗷呜~(愚蠢的笨女人) 玄衣双眼一眯:那好吧,你就饿着吧,本小姐才没空陪你! 三个时辰后,灵兽抬起头望望前方女人的身影,“要不要卖个萌呢”又迅速摇摇头,“不可,我一个堂堂大男人,怎能行如此可笑之事!” 但是,一刻钟后, 玄衣:你不是不吃饭吗? 灵兽:嗷呜~(女人,你看我萌哒哒的小眼神!) 一山不容二虎,除非一公一母,女强,男更强,男主偶尔还会卖萌撒娇,呀?好像有什么奇怪的东西混进来了~,滚啊,别把老娘往床上带~(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四十六章 弹琴的人 宋濯一走,宁妙三人便急不及待地出来了。 宁素双眼放光地看着宋濯离开的方向:“那就是世子表哥……” 宁巧一脸奇怪:“五姐姐,刚才你们为什么突然不说话儿了?” 宁卿一张清艳的小脸涨得通红,转过身把后脑给她们。 宁妙整个人都僵硬呆怔了。宁素宁巧年纪还小,只有十二和十一岁,不知道刚才是干了什么,但宁妙知道!她还有半年就及笄,是已经订亲备嫁的人了!从刚才那暧昧的气氛中,她隐隐猜到,他们是在亲吻! “五姐姐,世子表哥一直这样跟你说话的吗?”宁素一脸好奇,双眼发亮地盯着宁卿。 “哪样说话?”宁卿转头看她。 “就是刚刚那样啊。”宁素一脸向往羡慕地说。 宁妙暗咬着唇,紧紧地盯着宁卿。 宋濯的语调她形容不出来,似是温柔的,带着脉脉含情的味道,宠溺,却又有着强势和不容抗拒,让人痴迷沉醉。 宁妙想起自己的未婚夫赵公子。他从来没有这样跟她说过话,当然了,就算他想这样跟她说话,也学不来宋濯的魅力,哪怕是一分! 宁妙盯着宁卿,只见宁卿小脸上的红晕直蔓上耳根,瞳儿立刻笑盈盈地上前:“姑娘,您身上都出汗了,去更衣吧。” “好。”宁卿巴不得离开这让她羞窘的局面,连忙点头。“你们先自个玩儿,我换件衣赏再来。” 说完走向卧室。瞳儿、慧苹、初蕊和雨晴紧跟其后。 “五姐姐!五姐姐!”宁素不死心,要追上去。 后面的雨晴却一把拦住她,客气地笑着:“表姑娘,我家姑娘要更衣,请稍等。” 说着追了上去。四个光鲜气派的大丫鬟相隔,哪里还靠近得到。 等到一行人离开,宁素宁巧泄气地坐在椅子上,宁妙羞恼地轻哼:“我们是表姑娘,她是姑娘,难道她与我们不是一家的?” 宁素宁巧不以为然,她们倒没觉得这里有什么问题。见两人一脸懵逼逼的样子,宁妙暗骂一声:没文化真可怕! …… 宋濯一身紫金正装,骑着马,领着两排军队出城。经过长胜街的时候,遇到钟离优。 钟离优与周围的百姓一起避到两边,本想就这样过了,但他想了想,还是叫住了宋濯:“宸王世子。” “何事?”宋濯拉着缰绳喝停了马。 “其实,也是小事一桩。不过在下想了想,觉得还是要告诉世子殿下。”钟离优皱着眉头。 “说来。” “是关于宁姑娘的。” 宋濯墨眉一挑,让他走近点。 钟离优走近两步才说:“差不多有一个月了吧,有一名男子打听锦织天下绣品的事情,说是要见画图纸的人。我原本以为是一般想打探商业机密的同行,便没有多在意。后来发现,那人居然派人跟踪我。” “这也罢了,后来甜味天下开张,他又来堵了我好几次,说是要见做甜点的人。可见,他并不是想探我家的生意,而是有目的地在找宁姑娘。” 宋濯俊脸一沉:“现在他还跟踪你?” “关注时有,但却没有再跟踪。”钟离优道:“后来,在中秋那晚,突然有人在我们甜味天下的屋顶弹琴,那人正是要打听宁姑娘的人。后来他干脆住到了甜味天下傍边的一间客栈里,天天在那里弹琴。” “天天弹琴?他想干什么?” “我找人打听过,那人也不隐瞒,说是要找人,找一个能听懂他曲子的人。他的曲子弹得极好,但弹得再好,也经不住一天到晚没日没夜的吵,所以被掌柜警告多次,每天只准在戌时弹半个时辰的琴。” “在下想,他要找的人,是不是宁姑娘?否则他哪里不住,怎么偏就住到甜味天下傍边?不过,以前他堵我的时候,曾经叫过琪琪还是七七的,不知又是何解。那人男生女相,妖里妖气的,瞧着就不是好人。” “多谢钟离兄相告。” 宋濯说完便打马离开,方向正是甜味天下。 甜味天下傍边的客栈叫云居客栈,宋濯来到时,刚好见到一名男装打扮,容貌却极其妖艳的人抱着琴从里面出来。 周围很多人都分不清他是男是女,但宋濯一眼就知道,他是个男的!因为这个人他认识!水经年——天水国八皇子! 这位天水八皇子传闻多病性格懦弱,向来深居简出,就是在天水也不是人人都认得他,更别说天盛了! 但宋濯却在三年前与太子一起出使天水,机缘巧合之下见过他一面。因为他长得太有特点了,一个男人却长得像个大姑娘一样,所以宋濯记住了。 宋濯认得水经年,但水经年却没见过宋濯。 但宋濯长得实在太夺目了,美得如诗如画,风华绝代,贵气天成,同样是绝色男子,但人家就是个公子世无双,清雅绝俗的美男子!尼马的,怎么他就是不男不女的娘炮? 水经年死死地盯着宋濯,眼里全都是*裸的嫉妒和气愤! 二人错身而过,水经年一脸悲愤,宋濯脸色冷峻。 长得不男不女,妖里妖气,抱着琴,就是他要找卿卿? 宋濯凤眸微眯,卿卿一个其名不扬的深闺女子,是如何跟天水深居简出的八皇子扯上关系的? ------题外话------ PK求收藏,求留言,么么哒(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四十七章 强行斩断 钟离优与她是合作生意上的关系,沈成恭是他的发小和朋友,这两人宋濯都认识,是在他允许范围内光明正大地正当来往的。 但这个水经年,是打哪里冒出来的?无端就与她牵扯不清! 只要想到宁卿与一个男人有牵扯不清的关系,宋濯便浑身不舒服,心里的感觉,他形容不出,反正就是隔应得慌。 宋濯绝美的脸庞凛然,一勒缰绳,策马而去,方向正是宸王府。 清风清河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 在他们的认知里,宋濯从来都不是如此小心眼的人。他对身边女人的事情总是不太上心。 就如雪妍和莹雅,她们是太后赐给他的妾,也是他的女人,她们亦跟外男接触过,甚至还跟太子四皇子等好些贵公子熟悉,但他从来没介意过,也不当一回事。为何偏偏遇着宁表姑娘的事情,他总是草木皆兵? 不过是外人猜测的三言两语,居然就能让他如此警惕提防! …… 梦竹居里,宁卿正与慧苹雨睛打络子,她指着三个香囊歪着小脑袋:“这个是四姐姐送的,外面绣的兰花,咱们打个兰花形状的穗子,这个是梅花,这个荷花……打好了我每天换着挂身上。不过花样有些多,该如何打?” 宋濯已走进了梦竹居,隔着珠帘看到她趴在小坑桌上,一脸苦恼地瞅着眼前的几个香囊。 “啊,表哥?”宁卿抬头看到了宋濯,眉眼一展就溢出了笑意,跳了下榻走上去:“你不是出门了?” “突然有些事情。”她俏生生地立在自己跟前,笑得眉眼弯弯的,他心里就软了三分,哪里舍得给她气受,只好挥退了屋里的丫鬟,拉着她的小手走向竹榻。接着一把将她捞起,放到了大腿上,紧紧地圈在怀里。 “表哥?”宁卿低呼一声,最后只好认命地趴在他坏里,在他怀里蹭蹭,见他不说话,就抬眼瞅瞅他的脸。 宋濯先在她的眉心亲亲,搂着她道:“卿卿乖乖,老实跟表哥说,你以前可遇到什么可疑的人?” “什么可疑的人?”宁卿小脑袋一歪,一脸不解。 “譬如类似一些什么邻国皇子之类……或是一些不男不女的生物,嗯,会弹琴的。” 宁卿嘴角一抽,这都是些什么生物?立即摇了摇头:“没有。” “真的没有?”宋濯笑得一脸风清绝雅,循循善诱:“卿卿认真想想,要是有,告诉表哥一声,表哥不会生气的,嗯?” 宁卿还是摇头:“真没有。” 宋濯与宁卿四目双对,宁卿眨巴着一双清澈无瑕的水媚大眼一瞬不瞬地瞅着他。宋濯看了她一会,然后狠狠地叹了口气,把她紧搂在怀里,下巴在她头顶蹭蹭。 小丫头很乖,向来不说慌的,宋濯相信她。 “表哥?”宁卿从他怀里抬起白晰的小脸,看着他。 宋濯一笑:“卿卿很乖的对不对?” 宁卿点头。 宋濯亦真亦假地道:“最近有坏人要打探锦织天下和甜味天下的商业机密,一直在找幕后的总设计者,你暂时不要跟那边来往,没事也不要到那边去,懂了吗?” “我知道了,表哥。” “能在家里呆着就在家里呆着。我知道,你的小姐妹来了,你想要陪她们上街玩耍……” “表哥,我不上街便是。”宁卿眼巴巴地看着他。 聪明的女孩总是惹人疼的,宋濯很满意,用鼻子蹭蹭她的鼻子。但瞧着她一下子低落了下去的情绪,宋濯又有些不忍,柔声哄着她:“听说五天后玉真庵有法会,你可以带你的姐妹到那边玩儿。” 宁卿双眼一亮:“谢谢表哥。” 宋濯亲亲她的眉心:“表哥多则十天,短则五天就能回来,你先到那边玩玩儿,到时表哥去接你下山,你要上街,到时表哥陪你去。或是一两个月之后,等那坏人离开,表哥就不限你。” “好。” “真乖。”宋濯在她娇唇上轻轻一吻,起身离去。 转身瞬间,他绝美的脸上疼宠温柔的神情一瞬消失,眉眼越发傲然冷魅,红唇勾起的笑浸着邪肆。 宋濯相信宁卿不认识水经年。 也许水经年也并不认识宁卿,也许他只是对锦织天下的绣品和新兴的甜品有兴趣,弹琴也是一时兴起或故弄玄虚,但宋濯向来都是宁杀错一千,不放过一人的!只要有丁点苗头,他都会捏灭在萌芽之初! 纵然也许是误会,但他决不会让两人碰面,要是水经年因为绣品和甜点想要与她强行结缘,那么他就先下手为强,斩断这不该存在的孽缘! 临出门前,宋濯又叮嘱了雨晴和瞳儿一翻,让两人打醒十二分精神,提防某些不男不女、会弹琴的生物! 还在家里下了一道死命令,谁也不准唱歌或是弹琴演奏!违者杖责五十板子,并撵出王府! “殿下,要不上报皇上,说天水的八皇子来了,形迹可疑,再让皇上盯着他。”清风道。 “到时就怕他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明目张胆地跟皇伯父说是来找人的,并让皇伯父以强权逼得钟离优说出甜味天下背后之人。本世子难道会蠢到做他的梯子?”宋濯冷哼。“咱们天盛与天水向来不和,他偷偷潜入在先,自不敢表明身份。清风,让人到天水整点事儿出来,务必把水经年引回天水。” “是。” “清河,你派人盯着水经年,不准他靠近她一步。”突然想到了什么,宋濯凤眸掠过讥讽的笑意:“他既然要找人,本世子就安排一个人给他!” 水经年不是要找人吗?那他就安排一个人耍得他团团转!卿卿被他安排去了玉真庵,那是女子才能去的地方,瞧他如何作妖!(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四十八章 嫉妒 “打探清楚了吗?”客栈里,水经年一脸凝重地看着平兴。 “都打探到了!”平兴道:“甜味天下每逢初一和十五都会由甜点的开创者亲手做一道甜品出来,客人们价高者得。五天后就是九月十五了!” “要是那人来做甜品,爷说不定要找那人出来。”水经年双眼一凝,低喝一声:“所有人听令!” 只见黑光一闪,水经年周围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二三十个黑衣人,全都单膝跪地,垂首以待。 “九月十五晚上,把甜味天下十面包围,把所有形迹可疑的人都记下来!” “是,皇子殿下!”身子一闪,房间再次空荡荡。 “本皇子就不信,我真的找不到!”水经年那妖艳的脸庞满满都是光华,意气风发地一笑:“就算九月十五找不到,还有十月初一,十月十五!总有一天我会找到的!” …… 宁卿答应过宋濯不出门,所以很乖地呆在家里。 “可是过几天就是九月十五啦,我说过每个月初一和十五都会做一道甜点的。”宁卿有些苦恼。 “姑娘放心吧,邓妈手艺高超,交给她来一样。”雨睛笑吟吟地道。 宁卿点头:“她做得比我好。”想了想,又说:“每个月初一和十五的甜点做完这个月就取消吧。” 一开始是想过一过手瘾。她原本一直以为做甜品是她的梦想,但当实现后她发现,那并不是她的梦想,不过是她为了跟妈妈唱反调的叛逆心理。 宁卿并不是矫情的人,想通了,也就放下了,就当成一盘生意去经营。 “开始是为搞噱头,但久了客人就不会买帐。目前铺子也上了轨道,不用这些噱头了。”宁卿说。 “五姐姐!”宁素和宁巧笑着跑进来,身后跟着走得慢条欺理的宁妙。 宁妙姐妹都换上了新衣裳,俱是上京贵族小姐流行的款式,宁素宁巧戴得是宁卿送的那套头面。 只有宁妙头上戴着孙侧妃送的簪子,再加一朵堆纱花,倒有几分清淡之美。 “五姐姐,今儿个咱们一起上街去行不?”宁素道。 宁卿早知她们来到上京没理由不上街的,但她答应了表哥不能去,只好说:“你们昨儿个才来,先歇一会,过几日我带你们去玉真庵玩儿。” 玉真庵?那是个尼姑庵?那有什么好玩儿?她们大老远的跑来上京,她居然让她们去这种无聊的地方。 宁素宁巧心里直抱怨,但见到宁卿身边几个大丫鬟在一傍虎视眈眈的,不敢闹,宁素忍不住嘟囔起来:“五姐姐,我们不累。” 瞳儿暗暗翻了个大白眼,笑道:“是咱们姑娘身子不得劲儿,昨夜受了寒,要歇上几天。” 宁卿不想她们败兴,想了想就说:“要不让八妹妹带你们出去,再让初蕊慧苹跟着,如何?” 宁素宁巧双眼一亮:“好!” 三人说着就回到厢房去准备。姐妹都住在梦竹居,她们想要一起说话儿,就挤到一个厢房。 关上门,宁妙见宁素宁巧一脸兴奋的样子,便冷哼一声:“瞧你们开心个什么劲!” “为什么不开心?咱们可以逛上京啊!”宁素说。 “白逛呗!”宁妙冷笑:“五妹妹精明,她怕咱们花她的钱,找了一个理由又一个理由!先忽悠我们,但忽悠不过就装病,让个丫鬟和八姑娘带着。” 宁素宁巧一下子怔住了,所有兴致都败了下来。她们原本就巴望着跟宁卿逛街,买什么东西都让宁卿给她们买的。现在却要跟宋绮芜在一起,那谁给她们买单? 宁妙也心生怒恨,原本是指意让姑母给她置办一些体面的嫁妆的!但谁知道姑母不在!这个五丫头忒会算计和小气了,一点好处也不让她们沾! 宁妙几人与宋绮芜和初蕊正要出门,刚巧撞到了悦和郡主。宁妙双眼一亮,上前有模有样地见礼:“郡主也要出门。” 悦和郡主往她们身后瞧了一眼,便笑道:“我约了人,要上她家去,下次再一起玩儿。” 说着走了。宁妙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她有意想跟高贵的郡主亲近,但悦和郡主明显看不了她们,刚才那一眼,宁妙很敏感地觉得,悦和郡主是看宁卿有没有在! 宋绮芜带着三人到上京逛起来。上京的繁华岂是越城能比的!几姐妹一下子就迷花了眼,她们原本以为会看得着摸不着,却不想,慧苹身上带着钱,很多她们看上的,都给她们买下来了。 宁素宁巧心满意足了,只宁妙的脸色越发的阴沉,因为这些东西连宁卿头上一个簪子都比不上! 其实买的东西都挺不错,放在越城已经是极好的了,但的确比不上宁卿头上戴的。宁卿不论是身上穿的、头上戴的,一衣一饰,一吃一用,每一样都是宋濯精心安排。 宁妙又想起宸王妃不在,而她们却被接了过来,一开始大家都误以为是宸王妃想她们了,但事实却是宸王妃不在! 那么只有一个原因,是宁卿!她们的到来不过是为了她宁卿解闷! 凭什么她要给五丫头解闷而像个下人一样被她呼来喝去的? 记得以前在宁家,当家的是她们二房,为家里争钱的也是她们二房! 大房平平庸庸,还能给她爹打下手,而三房,简直就是蛀虫!三婶死得早,三叔整天寻花问柳,只会败祸家里的钱银! 五丫头以前穿的都是捡她剩下的,戴的也是她不要的!后来还被送出去给人当贱妾。她幸灾落祸了不知多少次,有些人的命,就是贱! 她原本还想着,好歹姐妹一场,五丫头落魄了,她就把自己不要的东西都给她,让她过得不要那么艰难! 谁知道,这个她原本以为会过的很悲惨的五丫头,凌罗绸缎穿着,宝石翡翠戴着,金奴银婢唤着!明明就是一个贱妾,却像个千金小姐一样被人供起来!还有那样尊贵的世子殿下哄着她。 除了一张脸蛋,她哪一样比得过她!她凭什么过得比她好?(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四十九章 不稀罕 九月十五玉真庵会有为期六天的法会。 年轻姑娘都不喜欢法会,因为那实在太无聊无趣了,就是坐在那里听尼姑念经,也没有节目,还得吃斋。 听法会的大多是已婚的贵夫人,也是年轻姑娘们,除了少部份是自愿的,大多都是被母亲逼着去的。 孙侧妃忙,她也不爱念经,所以她没去。王府的姑娘们自然是大大地松了口气,除宋绮芜和悦和郡主。她们也不爱听尼姑念经,但宁卿要去,她们就跟着去。 宁卿对法会还是挺有兴致的。她前世家教极严,长到十六岁除了出国比赛,她没去过旅游,来到这里后就被宋濯圈养着。能出门看山看水,观光古代寺庙,亲密接触尼姑,人生第一次短程旅游,她很开心! 宁素宁巧眼巴巴地看着宁卿兴致勃勃地收拾行装,撇了撇嘴,她们不想去听尼姑念经,她们还想要逛街买衣服买首饰! 宁妙冷哼一声,五丫头真是抠门抠死了!就前儿个让丫鬟和宋绮芜带她们出去一趟,买的都是小东西,也没花几个钱!今天干脆带她们上山,一个铜板都省了!要不是看在郡主份上,她才不去呢! 孙侧妃让套了四辆马车,两辆坐人,两辆拉行李,派了二十个护卫跟着,吃过午饭后出发。 出了城门走了近半个时辰,抬眼就能见到玉真庵所在那座山的模糊的轮廓了。宁卿坐在马车里正在跟姐妹聊天,马车突然咣地一声,车身一歪,突然就不动了。 “姑娘,车轱辘突然坏了。”慧苹在外面说。 “要修多久?”宁卿掀着帘子往外一瞧。 “没有工具。”瞳儿皱着眉。 “要不把一车行李放这里,我们去坐放行李的车。”宁卿说着下了车,宁妙几人也跟着下去。 “不可。”雨睛连连摆手:“那两辆车是运东西的,极为简陋,又没有坐椅,是坐不得人的。” “发生什么事了?”宋绮芜和悦和郡主走过来。她们的车在后面,见宁卿下来也跟着停下。 雨晴把情况说一遍,几个姑娘都在烦恼,宁卿玩笑道:“要不我就骑个马儿去,你们在一个马车挤一挤,也能到了。” 说着望着拉着车的马。骑马,可拉风了!以前看电视里的人就能骑!这玩笑说了出口,宁卿还真的想骑。 慧苹看着宁卿一脸期盼的表情,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知道自家姑娘真想玩儿! “这不是郡主和八姑娘吗?”一名四十多岁的贵妇人和一名十四五岁的少女走来。 宁卿看着这母女觉得有些面善,不知哪里见过的,但她很肯定她没见过她们。 “臣妾见过悦和郡主和八姑娘。”那名贵妇与少女上前行礼。 “原来是万夫人和万二姑娘,不必多礼。”悦和郡主笑吟吟地道,又向宁卿说:“这位是万副都指挥使的夫人和女儿。夫人,这几位是我表妹。” 慧苹在宁卿耳边低声道:“这二位是雪妍的母亲和妹妹,副都指挥使是正五官的官。” 宁妙离得近,也听到了。她入府几天,也得知了雪妍是什么人,据说是女官,是太后赐给宋世子的妾。现在一听雪妍的爹居然是正五品官,不由倒抽一口气! 世子的妾,居然是正五品的官家小姐!那五丫头凭什么也占一席之地?而且五丫头过得可比雪妍奢侈多了! 宁妙不由又望向万夫人,只见万夫人哎呀一声,居然热切地走上前,一把拉着宁卿的手:“这就是表姑娘吧!上次中秋雪妍那丫头回来就直夸表姑娘,现在一看,果真倾城倾国,貌若天仙!怪不得殿下如此爱重。” 宁卿很是尴尬,被情敌的母亲夸赞,那种感觉……真是怪异!反正她隔应得慌! “雪妍呐,她这人嘴笨不会说话儿,但心底却是好的。要是有什么冲撞了姑娘,希望姑娘多多包容。不论怎么说,她也是太后娘娘选出来的,总有那么一两个好处。将来你们共侍一夫,要是能得姑娘照顾,就是她积福了。” 万夫人这话说得漂亮极了,一边捧宁卿,话里话外都是宁卿如何得宠,又抬出太后来弹压。 意思也就是一个:你纵然再得宠,再美貌也是低贱的小商女,雪妍背后还有太后当靠山呢!我们也不跟你争,只想和平相处!雪妍以前虽然冲撞过你,但不看僧面也得看佛面,你最好别恃着世子的宠爱在世子跟前给雪妍穿小鞋! 宁卿不蠢,而且还聪明伶俐,又怎么会不懂她的意思!正因此,她隔应得直想吐!那脸色,当场就毫不掩饰地黑了下来! 万夫人看着宁卿的脸色不由得心里一跳,暗暗后悔,她是不是弹压得太过?要是这个小商女是个蠢的,不顾太后的面子真的给雪妍穿小鞋,那就得不偿失了! 只好讪讪地缩回手,笑道:“嗳,你们的车也坏了?” 悦和郡主看着宁卿的脸色双眼微闪,想不到她居然是个醋性大的!不就让与雪妍和平共处么,怎么就容不得!笑道:“我们的车轱辘坏了,你们怎么也停在路边。” “不知怎么回事,那匹马居然不跑了,怎么打都不动。”万夫人说。 “你们只有两人?” “对,就我和雪梅。有了,要不把你们的马卸下来,来拉我们的车。要是姑娘们不嫌弃,不如来跟我们母女挤上一挤,反正也不远了,也就一刻钟左右。” “这是个好办法!”悦和郡主当场笑着应了,“卿表妹和素表妹跟我和八妹妹一起,妙表妹和巧表妹跟万夫人坐,好不好?” 宁妙几人连忙答应。马夫立刻去解缰绳,卸马车。 慧苹见宁卿闷闷不乐的,急得直冒冷汗。姑娘这醋性未免太大了些,要是被传到世子耳中,不知如何是好!任何男人都不喜欢善妒的女子! 慧苹连忙想法哄宁卿开心,突见已经解了出来的马,双眼一亮:“姑娘,你刚才不是说要骑马吗?” 瞳儿笑道:“这里离万夫人的马车有十多丈,姑娘想玩儿可以骑到那里。” 悦和郡主也掩嘴轻笑:“表妹喜欢就趁现在试一试,要不等世子哥哥回来,可没有这个机会。咱们都帮你瞒着。” 宁卿瞅瞅那匹高大的枣红色俊马,机会难得,以后不知还有没有得玩。宁卿扶着慧苹的手,在瞳儿和初蕊的帮助下上了马。 胯下的马在踢着蹄子踏步,还不时打个响鼻,宁卿感觉很新鲜,心中的郁气总算消散了些。宸王府的侍卫长上前牵着马,驮着宁卿朝万夫人的马车而去。 万夫人在一边尴尬地笑着,万雪梅盯着马上的宁卿眼里闪过一抹森然的怨毒!一个低贱的小商女,凭什么压着她的姐姐!欺辱她的姐姐! 万雪梅摸到了袖子的绣花针,借着转身的掩饰猛地甩向那匹马! 只见枣红马猛地一声嘶叫,驮着宁卿像是发了疯一样就跑了出去。 “姑娘!”原地的人吓得个个面无人色,宸王府的侍卫拼命地朝着宁卿消失的方向追去。 马匹突然发疯,宁卿差点被甩了下来,幸好她手快抓住了缰绳,身子一伏,趴在马背上,死死地抱着马脖子。 她不会骑马,跟本就驯不停它!只能任它一直跑着,等到马速慢了下来,宁卿才抬起煞白的小脸,它突然又是身子一抖,直接就将宁卿甩了出去。 扑嗵一声,宁卿以为自己至少要被摔断一条腿,不想她砸到了一丛低矮的灌木丛,滚了一下又摔到了地上,她只感到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幸好,没有骨折! 宁卿趴在草丛里,惊魂未定地喘息着。 “快点,这里有那匹疯马的脚印!绝不能让表姑娘出事!”十多名护卫骑马而至,朝着前方飞奔而去。 宁卿只要尖叫一声,他们就能听到!但不知为何,她没有这么做,居然下意识地往草丛里缩了缩,她不想他们找到她! 等到宸王府的护卫绝尘而去,成为了一个黑点,她才爬起来,提着累赘的华丽裙子,跌跌撞撞地朝树林里跑。 不关她事,可不是她自己要逃跑的!她也是受害的不是么?要是她失踪了……她失踪了,也不关初蕊她们事,也不关姑母的事,他没理由迁怒人!这都是意外!不怪任何人! 宁卿只感到浑身上下都痛,痛得她小脸煞白,冷汗直冒,但她还是不断地往前跑。 万夫人的话又蹿到了她的脑海!她忍不住咬着唇,泪水直掉。 谁要跟谁共侍一夫! 谁要跟一群女人争一个男人! 谁要给他当贱妾! 她不稀罕!谁爱谁去!(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五十章 花灯 夜华初上,甜味天下人来人往。那道甜点的拍卖就是在这个时间了。 水经年站在甜味天下对面一间客栈的屋顶,他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七弦琴放在膝上,纤长的手指轻轻一拔,一曲《千年缘》流泻而出。引得四周百姓纷纷抬头,惊叹地望着他。 “这就是那个天天在这里弹琴的人?” “天啊,他是男的还是女的?” “美艳得像个女人,但穿着男装。” “绝对是个男的!骨架子可不小呢!而且谁家姑娘会大晚上的跑到大街上的屋顶上弹琴!青楼里的姐儿也不会呀!” 水经年纵然每天都在弹琴,但今晚弹得犹为情深,听得众人如痴如醉。 弹得足足半个时辰,甜味天下的活动早就结束。水经年收了最后一个音,脸色有些失落。要是那人有来,听到他弹琴,一定会出现!可那个人没有出现! 水经年失望地回到客栈,平兴却一脸兴奋地道:“爷,咱们逮到一个可疑人物?” “可疑人物?”水经年双眼一亮:“怎么个可疑法?” “是一个姑娘家。”平兴道:“永六来报,他在甜味天下后门方向,看到一名蓝衣姑娘,也不见她进门,她只在那路过。永六当时也没多大在意,但因为她长得特别漂亮,所以永六记下她了。后来甜味天下活动结束,却见她从前门出来。” “那守前面的永七可有见她从前门进去?” “没有。” “那她一定是从别的咱们不知道的门进去的!”水经年激动地说,“除此之外,她可还有什么可疑之处?” “她是爷您弹完曲后才出去的,等你走后,她还站在门外叹息了一声才走的。” “快,平兴,咱们立刻去找她!”水经年哪里还坐得住,跳了起来就夺门而出。 平兴追在后面道:“爷您慢着!永六已经去跟她了。” 走到半路,他的护卫永六就来报:“爷,属下已经查到了,那位姑娘就住在柳树巷。” “又是柳树巷?”水经年挑着墨眉,“那个先拿绣品出来卖的小村姑也住柳树巷。如此说来,绝不是巧合!可她,听到我的曲子,为什么不来找我?难道她不想跟我相认吗?” 一行人到了柳树巷,水经年让永六一边去,只与平兴一起敲门。 “来了,谁呀?”一名穿着蓝衣,十六七岁,面容白晰秀丽的少女打开门,见到水经年一脸警惕:“你找谁?” 水经年原本激动的心,看到她的小心冀冀不由地有些冷了,只好说:“我姓年,只想问一下,锦织天下的绣品和甜味天下的新式甜品是不是出自你手?” 蓝衣少女一脸惊恐:“我不知你说什么。” 说着就要关门,水经年却一把挡住了门,蓝衣少女惊得往里尖叫:“爹……” 水经年干脆一把堵住她的嘴,硬生生地将人家姑娘家拖出了屋,直接绑了! 她形迹可疑,一定有内情!但看样子,却又不像穿越人士!水经年不禁有些焦躁起来!把人家往客栈里一扔,就叫起来:“你是不是穿越来的?是不是21世纪来的?” “我不知道你说什么。”那少女哭着说。 水经年觉得快崩溃了!他找了这么久,总算有点线索,但却又是一场欢喜一场空!不死心地逼问:“那绣品和甜品是不是你弄出来的?” “是我……”那少女道:“又不是我……” “怎么回事?对了,你叫什么名字!” 那少女好像被吓着了,颤声道:“我叫柳心儿。那些绣品,是我绣的,但图纸,不是我的,是我姐姐留下来的,甜点也是我姐姐教我做的。” 水经年双眼一亮:“那你姐姐呢?” “死了!” 水经年差点喷出一口血来!又死了!“那刚才你在甜味天下门口为什么要叹气?” “因为我姐姐以前也弹过类似你的曲子。”柳心儿说着双眼放空,像是回忆什么美好事物一样哼了两个曲调:“我嗓子不好,不爱唱歌,也不通音律,只记得一点。” 水经年听着那几个曲调,像极了现代的古风歌,难道真的是她死了的姐姐?“有一个小村姑,也拿过类似的绣品去卖。” “你是说小雪姑嫂?”柳心儿一脸唏嘘:“几个月前,我爹的腿伤了,再也无法打铁,医药费又贵。我就不断翻家里的东西,后来翻出了姐姐的遗物,发现是一大堆可爱的图画,我当时就想,这么可爱的东西,要是做成绣品拿去卖,说不定能多赚几个钱,于是,我就开始做绣品。我与小雪是好友,住得近,就与她们姑嫂一起做,我要照顾我爹,就让小雪拿去绣彩坊卖。谁料小雪这么命苦,居然横死街头!” “这款绣品一出就大受欢迎,钟离公子还找上门,出大价钱把我家图纸都买走了。我姐姐以前还教我做过甜点,她见我有天份,留了很多食谱给我。我见姐姐留下来的东西这么值钱,说不定甜点也能赚钱,所以就找钟离公子合作了。” 柳心儿说完一脸彷徨地看着水经年:“这位公子……我的图纸全都卖给了钟离家了!甜品食谱也卖了!我跟他们签了文书,不能教给别人!钟离家可是首富……他们家可有后台的!求公子……不要为难我!” 她是怕被人要挟着把秘方教出来才不敢露面的? 水经年泄气得几乎整个人都瘫在地上,无力地摆摆手:“你走吧。” “谢公子!”柳心儿露出劫后余生的笑,站起来转身便飞快地跑了。 柳心儿一路跑得跌跌撞撞的,直到回到家,关上房门,才露出一抹冷笑。 这个男子,比想象中还要头脑简单好糊弄呢! 她是宸王世子的眼线!是盯着附近某位官员的!她想不明白为什么要去糊弄一个人,但世子殿下派下的任务,她不必知道原因,只要执行和完成就好了! …… 水经年确实被宋濯耍得团团转,给糊弄住了!也绝了他的心思! 他望着窗外的圆月,忍不住就哭了起来。 他想家了!他想回家!他想他聒噪的老妈,想他爱说冷笑话的逗逼老爸,想他的老烟杆爷爷,想他的哭包妹妹!还有一大群兄弟! 他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遭这样的罪! 每天都要被一大群所谓的亲兄弟算计来算计去,说错一句话,皇帝老爹就要了他半条命,连所谓的生母也只拿他当争位的工具! 他真是受够了! 手里的酒壶砰地一声被他狠狠地摔了个粉碎,他身子一跃,就从窗户跳了出去,一把夺过拴在门口的一匹马,翻身而上,驾地一声便飞奔而出。 “爷!爷!”平兴在后面拼命地追着。 但水经年一记飞骑绝尘而去,哪里是他能追上的。 他不知自己要去哪里,只想不断地跑着,直到出了城门,跑了将近半个时辰,马儿因为劳累而有些跑不动,不住地原地踏步。 “快走呀!”水经年把怒火全都撒到马身上,不断地抽鞭子。 马儿嘶叫一声,身子一颠,水经年一个倒仰,摔了下来,他又不是主人,马儿撒脚就走了! 水经年气得大骂个不停,抬眼一望,自己已经出了京不知多远了,周围全都是黑漆漆的,只有远处有灯光,看样子是个小镇。 身后有丛林,水经年怕有野兽出没,只好切了一声,往小镇方向跑。 今天十五,天盛凡是初一十五夜晚上都有集市。 水经年一身风尘仆仆地走进小镇,周围正是花灯环绕,百姓拖家带口地出来逛夜市,买糖人,抢栗子,嬉笑大闹着走过。 水经年想到自己孤身一人在此,又忍不住伤心了。 忽地看到眼前一盏点亮着的花灯,明黄的灯光映出,把花灯上的诗照得份外炫眼。 寄花寄酒喜新开,左把花枝右把杯。 欲问花枝与杯酒,故人何得不同来? ——《故乡杏花》 故人为何不同来啊!水经年也深深地哀叹着,指着灯笼道:“老板,我要这只花灯。” 老板道:“对不起,已经卖人了。” 说着把花灯提了下来,水经年抬眼望去,只见隔了一排花灯,露出一张脏兮兮的少女的脸。 那张小脸说是脏吧,却在灯光的映染下美得惊心动魄。(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五十一章 叛逆 水经年看着老板把花灯递给宁卿。 宁卿给了几个铜板,提着花灯就走。 她头上没有一件饰物,半挽的发髻有些凌乱,黑缎似的长发披垂而下。一身华丽的衣裙有好几处勾破和染上泥污,转身间,层层叠叠的华丽裙摆铺开,却没有因为她的狼狈而失去美感,反而有一种高高在上却碾进泥泞的残酷之美。 水经年有些惊艳地看着眼前美得惊心动魄的少女!那种美,并不只是外貌的清艳,还有她眼中的灼亮,她狼狈下的坦然。 她提着花灯缓缓前行,水经年忍不住跟上前。 走至幽静处,宁卿转身,却见是刚才那名男生女相,妖艳逼人的男子,不由地小脸一僵,这男的是谁?干嘛跟着自己? 想了想,她停了下来,转身说了一句:“你想要这个?送给你好了!” 说着把花灯放在地上,提起裙子飞快地跑了。 水经年看着只剩下一个散发着明黄亮光的花灯坐在地上,空荡荡的街道,一下子哭笑不得,确实,自己一个陌生男子一路尾随人家一个小姑娘,人家不把他当痴汉才奇! 水经年提起那只花灯,她握过的小提杆,好像还残留着一丝暧意,让他寂凉的心一暖,唇角不由的翘起,呵地一声轻笑。 愁绪袭来,水经年买了两大坛子的酒,随意地找了个屋顶,躺在上面就大喝起来。喝到激动处,酒坛狠狠地一砸身下屋顶,他只觉身下一陷,“卧槽!”一声,他居然整个人从屋顶里摔了下去,咣一声摔进了人家的屋子里! “谁?!”一声尖叫响起! 宁卿都快崩溃了!第一次自己一个人在外,本就担惊受怕,连睡觉都不敢熄灯,谁知道她才刚有点睡意,屋顶突然摔下一个人! “你,是那个买花灯的,又跟踪我的那个人?”宁卿惊道。 “哎,是你!”水经年爬起来。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跟踪我!” “我没跟踪你!”水经年说。但他喝酒喝多了,虽然脑子清醒,但行动却不自如,又从高处摔落,头晕目眩的,一动,便往床上扑去。 宁卿吓得尖叫一声,整个人坐床上跳了起来:“你还说没跟踪我?别过来!你想干什么?” “姑娘,发生什么事了?”一个妇人的声音,这是这间小客栈的老板娘。 “大娘,有坏人!”宁卿跑过去拉开门,正要扑出去,水经年慌忙拉住她:“我不是坏人!我是她相公!” 宁卿气得一个倒仰,恼得小脸涨得通红,拼命地要挣开他:“他是坏人!” “我不是,我是她相公!”水经年坚持,他可不想被当成采花贼被人通辑! 想挣,但却挣不开,纤细的藕臂被他握在手,中宁卿已经急哭了:“大娘,救我,他就是坏人!我不认识他……呜呜……” 大娘也是一额汗:“究竟是怎么回事?” 水经年长得太妖艳了,她还没见过这么妖艳的采花贼!乖乖,要长成这样还采花,不如回家对着镜子采自己! “我……去报官!”大娘想到了这条良策! “等等,我真是她相公!”水经年大急。 宁卿也是小脸僵了僵,只见水经年挑着眉看她,宁卿欲哭无泪:“等等……大娘,他……不是坏人!” 要是她进了衙门,不就是送羊入虎口? 大娘也不奈烦了:“姑娘,这男的究竟是不是你相公?” 宁卿不想被拖去衙门,但说他是自己的相公,她是死也说不出口的!咬咬牙,结结巴巴地开口:“他……是我哥哥……” “对啊,”水经年呵呵呵,“我是她情哥哥!” 宁卿气得一个倒仰,那大娘一脸鄙视扫了他们一眼,转身便走了!男的不是好男,居然勾搭人家小姑娘私奔!女的也不是好女,居然不知羞耻的跟一个男的私奔! “你,放手!拉着我干什么?”宁卿看着空无一人的走廊,一时间有些后悔,她是不是太蠢了,她应该报官的!就算被抓回宸王府也好过面对一个不知好坏的人! “不干什么,走吧,妹子,哥哥带你去喝酒!”水经年呵呵一笑,刚才的酒兴未败,碰到宁卿,愁云顿散,他又想喝酒了!瞅着这个小姑娘气鼓鼓的样子,应该很下酒! “我才不喝酒!”宁卿恼,不断地挣扎,但他的手像铁钳一样。 “矫情什么,快来!”水经年哈哈大笑。“连离家出走你都敢了,还不敢跟我走一趟?” 宁卿一怔,便不再作声了。她被他拖拽着走到街上,现在已经亥时,周围静悄悄的空无一人。她在后面看着他的背影。 他身材修长,姿容艳丽,但难得的却是一身正气,举手投足潇洒豪迈,他就像是一阵自由的风,让她不由地居然浑身轻快熨帖。 “你……放手!我自己会走!”宁卿气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好!”他一笑便甩开了她的手。 宁卿嘟嘟囔囔着一边揉着自己的手一边跟在他身后。 他的步子非常快,不是故意的快,而是那种天生的节奏感!明快,轻松,活力! 好像受到他的感染一样,宁卿心情也好了起来,踢踢踏踏地地跟在他身边。 水经年看着宁卿有模有样的学他走路,一愕,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没见过你这样的贵族小姐!”真没见过,来到这里之后! 宁卿恼:“我不是贵族小姐!” “我不信。”她的衣着,还有她的气质都是贵族小姐。 宁卿懒得跟他解释,轻哼一声:“咱们要到哪里喝酒?” “你不是不喝酒?”水经年眼含笑意。 宁卿嘟嘟小嘴:“不去就回去!” 一开始她怕他,但现在又不怕了!她想跟他去玩儿!宁卿,其实骨子里是个很叛逆的人! 正如他所说,连离家出走都敢了,还有什么是不敢的?她想随心而为!(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五十二章 可恶 玉真庵山下的一间客栈—— 孙侧妃一脸阴郁地在房里走来走去,悦和郡主和宋绮芜小脸俱面无血色。 宁妙姐妹大眼瞪小眼的,一声不吭。 这时方嬷嬷走进来,孙侧妃立刻上前:“找到了吗?” 方嬷嬷铁青着脸:“没有。” 孙侧妃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脸白得犹如一张白纸。从中午到现在大晚上的,宁卿已经失踪了六个时辰!就算她没伤着,以她的容貌,怕也是凶多吉少!就算救回来,身子已污,她怎么向宋濯交待? 这次出门,是她亲自安排的人,还有悦和跟着,要是悦和不在场还好,偏偏她在场! 宋濯有多宠爱宁卿她可是清楚得紧,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搬进梦竹居! 现在人居然在她的眼皮子下弄丢了!他不迁怒才怪! 找不到人,至少要找到原因吧!把他的怒火转移走才行! “那匹马呢,可有找到?” “没有。”方嬷嬷摇头。 “悦和,芜儿,你们可知道为什么突然会惊马?” 悦和郡主和宋绮芜都摇头,孙侧妃凌厉的目光扫过宁妙三姐妹,宁素和宁巧都立刻摇头:“我们什么都不知道。” 宁妙低着头,有些挣扎地紧握着手,当孙侧妃的目光扫过来时,她一紧张,立刻也道:“我也没看见……” 说完,宁妙的小脸便白了几分。她其实是看见了……看见了那个叫万雪梅的小动作!但她不确定!她才不敢乱说话,否则冤枉了人怎么好?她可不是心思歹毒包庇坑害五丫头的犯人!就算五丫头找不回来……也不关她的事!是五丫头自己倒霉而已! 这样想着,宁妙的心忐忑愧疚却又夹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兴奋来! 孙侧妃揉揉生疼的太阳穴,让所有人都散了。 宁妙几人如获大卸地松了口气,回到另一个房间。 房里,宁素一脸担忧地道:“你们说,五姐姐现在怎样?” 宁巧有些害怕地说:“要是找不回来怎么办?” 宁妙眉头一挑,她看着宁素姐妹居然这么担心宁卿,自己却暗暗有些开心,好像显得自己好歹毒一样,便阴阳怪气地哼了一声:“要是她不回来了,说不定你们俩就代替她的位子了!” “什么代替?”宁素宁巧不解。 “五丫头是祖母送进来的,要是五丫头失踪了,总得再送个人啊!你们猜,会是你呢,还是你?”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指轻轻地点了一下宁素宁巧。 宁素宁巧一怔,要是能一直住在这里的话……想想五姐姐都是些什么生活!一个院子就顶了她们姐妹三个的院子,穿金戴银、披罗罩纱、金奴银婢……还有金尊玉贵的世子殿下…… 她们只是想了一下就不敢想了,但隐隐的,她们都觉得好像不怎么期待宁卿的消息了。 宁妙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但当说完,她心中便是一跳。要说她们姐妹仨,最漂亮的当属自己,年纪也是最适合! 但她已经订了亲,而且她才不要给人当妾呢!她可是要当正妻的!但……要是世子非要她留下的话……那也没办法啊!她不过是小老百姓而已,哪能敌得过这样的顶级权贵!赵家到时也不敢吱声吧,那时,她只好勉为其难了! 想着,宁妙的嘴角似是高傲不屑地翘了翘。 不过很快,宁妙三人便大失所望,因为不到一刻钟,方嬷嬷就跑了过来:“表姑娘们,你们不用担心了,你们的五姐姐已经找到了。” “哦。”宁素宁巧说不出什么感觉,松了一口气的同时,又略有失望。 宁妙只觉心里一堵:“五妹妹找回来了,在哪里?我们去见见。” 方嬷嬷笑着说:“表姑娘请放心,你五妹妹摔着了脚,被一名好心的村妇救了,侧妃怕她伤着,已经安置在侧妃好友的庄子上。等她好些,表姑娘们再去瞧。” 方嬷嬷一走,宁妙回头道:“你们信吗?” 宁素宁巧面面相觑:“为什么不信?” 宁妙冷哼一声,暗骂一声蠢猪。 方嬷嬷回到孙侧妃的房间,脸上的笑容就垮了下来,房里只有孙侧妃和悦和郡主。 “都通知好了吗?”孙侧妃无力地道。 “都通知了。”方嬷嬷道:“万夫人那边也通知好了。” 人,跟本没找到!但孙侧妃一定要维护宁卿的名节!失踪了已经名声不好了,要是还在外面过了一夜,就算她原好归来,也名声尽毁! “不要用府的人了。”孙侧妃咬咬牙,“动用我们自己的所有关系找吧!” 慧苹几人也被告知人已经被找到了,被安置着养伤。 慧苹和初蕊俱是松了口气,喜极而泣,只有雨晴瞳儿对视一眼,面上都一副高兴的神情,暗地里却都不相信! 因为她们早就在宁卿失踪不久就暗中通知了宋濯的人,宋濯的人都没有消息,孙侧妃又怎么可能找到! …… 宋濯一行人正打马往上京赶。 他离京第五天,事情刚处理了一半。 今天是玉真庵法会的第一天,他一直掂念着家里的娇人儿,不知她在玉真庵会不会闷着,忍不住上街搜罗了一堆小玩意,正要让人快马加鞭送到玉真庵给她解闷儿,谁知道才回住处,清河就来报,说是她失踪了! 宋濯想也不想就把事情交给与他一同办差的官员,带着清风清河等几个亲信一路飞骑回京。 “可知道发生什么事?”宋濯沉声道。 “表姑娘正与郡主等人去玉真庵,路上突如惊马。”清风说。 “为何只有她一个有事?她自己单独一辆车?” 清河说:“雨晴说表姑娘自己骑到马上了……” 宋濯被宁卿气得狠喘了口气:“有这样贪玩的吗?真是个……可恶的丫头!”那语气又是恨又是宠溺。(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五十三章 岁月静好 水经年带宁卿喝了酒,第二天又带她到小镇上吃饭,逛街,给她买些好玩的小玩意,吃小吃。 路过琴行的时候,听到里面有人弹琴,水经年切了一声:“弹的都是什么乱七八遭的东西呀!” 宁卿道:“哦,哥哥,你会弹琴呀,弹一个我听。” 水经年大笑一声:“不弹了!” 喜欢弹琴的是原身那倒霉主儿,他可不爱这些附庸风雅的东西。以前弹琴,是为找同乡,现在,不找了!也找不到了! 要是真的回不去,那只能过下去!生活,未必只有宫里的尔虞我诈! 也有阳光的,轻松的,欢乐的,譬如,每天带着这个小丫头吃吃喝喝。 他很好奇小丫头的身世,瞧着像个贵族小姐,身边却一个丫鬟下人都没有,沦落在外,却一点也没要回家的意思,跟着他一个陌生男子跑来跑去玩得倒是很嗨皮呀! 胆儿够肥,他喜欢! 她一定是偷偷跑出来,或者是离家出走的! 这么好玩的小丫头,他可不能问她的身世,要是她突然想回家了呢?他得每天哄得她开开心心的,最好是连爹妈姓甚名谁都忘了!然后一点点地拐回家! 不!不回家!回那个吃人不吐骨头的破皇宫干什么?他要带着小丫头闯荡江湖!当神雕侠侣去! 卧槽!他真是天才呀!现在他这个大侠有了,绝色美人也有了,就差特么一只雕了! “走,妹子,咱们去买只雕去!” “没钱买了!”宁卿却死死捂住荷包。水经年的钱早就吃喝玩乐花光了,她的首饰也快花光了! “怎么可能没钱,我明明就见你还有一双宝石耳坠子的!”水经年不干了! 宁卿大恼:“你要脸不要脸?花一个女人的钱你也好意思?” “没脸你让爷要什么?” 宁卿被他的无耻噎了一下。 最后,宁卿所有的家当被水经年抢走,买了一只小雕幼仔! “你放心,等爷有钱还你!嘿嘿嘿!”水经年把找回来的十几两银子很理所当然地收进了怀里,心满意足地笑了。小丫头一个铜板都没有,准跑不掉了! 宁卿已经被气哭了过去,蹲在一边啜泣。 “走走,找吃的去!”水经年笑嘻嘻道。 宁卿不愿走,水经年硬把她拖起来,见她走路有些不利索,就去牲口市场买了一头小毛驴。 宁卿瞅了瞅已经磨破了的绣花鞋,自己确实已经有些走不动了,只好上了毛驴。 乡间小道上,水经年牵着一头小毛驴,小毛驴上坐了个娇娇女,一路缓缓前行,毛驴脖子上的铃铛发出叮叮铛铛的响声。 水经年回过头,瞧着小丫头气鼓鼓地撇着小嘴儿,残阳余辉把她清艳的小脸染上一层霞彩,秋风微凉,卷起她的墨发华衣。 终身所约,永结为好,琴瑟再御,岁月静好……大概应该是这种感觉吧!水经年怔怔地想。 见他瞧过来,宁卿愠怒地瞪他一眼,脸上霞色越发明艳动人。 水经年俊脸一红,裂嘴一笑,牵着她继续前行。 “对了,跟你认识这么久,还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儿,我叫水经年。”水经年说。 宁卿被小毛驴颠得一晃一晃的,佯怒地绷着小脸,一本正经地道:“姑娘家的闺名怎可告诉你?我姓宁,你要叫我宁姑娘!” 水经年哎唷一声,很没形象地捂着肚子哈哈大笑:“你居然也懂妇德?” 宁卿恼,抽起赶毛驴的小短鞭要打他,水经年躲了几下就一把抓住:“宁儿,我以后就叫你宁儿。咱们快去找吃的吧,那边有玉米,咱们去剥几个!” 说着就跳到一边的玉米田里。 宁卿看着正在扒拉人家的玉米的水经年,唇角翘了翘,眼里却涌上一层泪意。 宁儿,宁儿…… 多久没人叫这个称呼了! 妈妈一直这样叫她,意为她是宁家唯一的孩子的意思!谁也没法替代或取代! 她望望天,她想回家了!就算妈妈再严厉呵刻,她也想她了! 秋天开始夜长日短,太阳落山后,天渐渐暗了下来。 水经年找了一处河边,与她一起烤玉米。河上拴着一只中型小船,玉米烤熟天就坐在小船上啃。 …… 宋濯调动了自己所能调动的势力去寻人!宋濯的势力岂是孙侧妃一个后宅妇人可比,等到宋濯回到中途时,就找到人了! 他最擅长追踪的暗卫清影来报:“人找到了!是到了离玉真庵不远的小白镇!” 宋濯立刻掉了马头,往小白镇赶,一边走一边道:“小白镇?她在哪里摔的马?” “看痕迹,是离小白镇十里左右的一条路上。”清影说,“那里离她出事的地方大概二里路。” 宋濯俊美绝伦的脸微沉,周围的气温骤然下降了几度,清风清河,还有清影等十个暗卫俱是身子一绷,不敢作声。 “可有人挟持?”半晌,宋濯才道。 清影冷汗直下,如实作答:“没有。” 宋濯怒极反笑:“你是说,她在二里路摔的马,然后自己不但不想法回去,反而跑了十里的路到了小白镇?她在小白镇干了些什么?” 清影都快哭了,说:“姑娘到了小白镇后就找了间客栈下榻,然后跑了出去玩耍。” 清风清河捂脸,都快没眼看了! 他们可清清楚楚地记得,世子临走前特意折返,千叮万嘱了N多遍,不准上街玩耍!不准上街玩耍!不准上街玩耍!重要的事情已经说了超过三遍了!就差没在她胸口挂个牌子时刻提醒! 她倒好,逮了个空儿就跑了! 他们以为宋濯要发火,但宋濯却只沉着脸,因为宋濯觉得,他家丫头是很乖的,要不是受了什么刺激,是不会明知故犯。 “惊马之前发生过什么。” “当时马车的轱辘突然坏了,姑娘们都下了车,这时遇到了万夫人和万二姑娘。” “哪个万夫人万二姑娘?”宋濯皱眉,姓万的,上京有好几户。 “就是您房里的雪妍姑娘的母亲和妹妹,万副都指挥使的妻女。” 清影说着把雨晴瞳儿送来的消息说了一遍,瞳儿的记忆力极好,把万夫人的话一字不差地报上来,清影也一字不差地复述了一遍。 “瞳儿说,万夫人说完话后,表姑娘脸色当场就黑了,恹恹的没了精神气儿,慧苹为哄她开心让她上马,才走出一丈不到,就惊马了。” 周围的明卫暗卫听着,俱是个个面露怒色。因为他们都意识到,这个表姑娘是因为嫉妒,不容人而耍脾气玩失踪了! 这个表姑娘真是越来越恃宠而骄了!醋性儿大!气性儿也大!动不动就给他们的主子闹脾气! 一个女人三从四德,宽和大度,与丈夫的妻妾和平共处不是最基本的要求吗?就算做不到,装也得装出来呀!她有什么资格耍脾气? 别说是她一个妾,就算是将来的世子妃,也得遵从妇德,与后院的妾室和平共处,甚至是亲自给丈夫纳妾添人,这才是受人称颂的贤妇! 侍卫们个个都替自家主子义愤填膺,神色愤懑,就差没谴责出声来。这时周围空气突然好像降了几度,侍卫们打了个颤,转过头,只见宋濯那阴沉冰冷的目光扫了过来。 所有人一怔,俱是低下头,不敢再有抱怨之心。 宋濯却不发一言。他形容不出自己心里是什么感觉,愤怒?生气?反感?好像有些,但当看到他的侍卫一个个面露愤懑,在心中指责她的时候,他心中的愤怒更甚于她的不懂事! 她纵然再不好,他也容不得别人置喙指责她一分!谁也不可以! 宋濯狠狠一抽马鞭,胯下踏风宝马宛如一道白光般飞窜而出。秋风猎猎地刮过他俊脸绝伦的脸,他的心情却未能像飞骑的速度而奔放爽快起来,只余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无力感。 她善妒,容不得人,这么能吃醋,可怎么办好呢?照这情形,将来每天吃上十缸也不完事啊! 她气性大,爱使性子,一言不合就离家出走!难道离了他她就能好了?就算她从未遇到过他,将来嫁到别的人家,一样也得与别人家的妻妾共处! 她怎么就如此不懂事! ------题外话------ PS:知道看完这章,亲们又要想削死世子了! 但人都是一步步成长的!总不能每天写男女主吃饱了睡,睡完了再吃,男主某天一睡醒来突然就开窍了。 要真这样写……怕你们又要削死我了T_T。人都是在磕磕碰碰走下去,才能在一次次错误或是打击中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应该舍弃的又是什么。(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五十四章愿望 宋濯找到宁卿的时候,宁卿正与水经年在小船上放河灯。 水经年没正没形地仰躺着船上灌酒,宁卿趴在船边,一双小手捧着一个荷花河灯,白色的灯光把她的小脸宣染有几分冷然。 宋濯站在高坡上,看着这一幕,一双眼睛不敢置信地瞪得大大的,死死瞪着他们。突然一声闷哼,捂着胃部微微地弯着腰。 “殿下!”清风清河大惊上前,“您怎么了?” 宋濯青白着脸直起身,俊美绝伦的脸阴沉得像个罗刹!他是被那个可恶的丫头气得胃疼了! “他为什么会在这里?”宋濯声音冷沉,怒喝一声:“清南!” 扑通一声,清南跪到地上,哆嗦着唇开口“属下按殿下的吩咐让人迷惑水经年,水经年不负众望果然受到迷惑,已经放弃寻找甜味天下和锦织天下背后之人了。谁知道……水经年大受打击,跑了出去。属下的人想追,但他身边暗卫不少,发现了我们的踪迹,与我们纠缠上了。后来再也没有寻到水经年的身影……属下想,表姑娘在玉真庵,再怎么着也不可能……” 话还没说完,已经被宋濯一脚狠狠踹开,撞到树杆,狠狠吐出一口血来。 “办事不力,滚下去领一百鞭刑五十军棍!”冰冷毫无温度的声音响起,宋濯已经朝宁卿二人走去。 清南受了殿下一脚,已经去了半条命,别说是一百鞭刑五十军棍,怕是五十鞭刑也熬不过! 他们并非同情清南,因为清南真的该死!不论主子吩咐什么任务,都得完成!殿下让他看着水经年,他让水经年跑了,那是双方势均力敌,他应付不过,尚可原谅。但他居然抱着侥幸的心理不再上报追踪,反而像没事人一样! 这是殿下所不容的! 而清南之所以会抱着这样的心态办事,并不是他不忠心,而是他抱着对表姑娘的轻视之心! 宋濯已经走远,但留在原地的侍卫们俱神色复杂,沉默不语。因为,也许他们不会犯清南这样的错,但不可否认,他们也同样的对表姑娘抱着轻视之心。 宋濯因其不听命令而处置了清南,但又何偿不是杀鸡警猴。 …… 宋濯走向小船,银白的月光在他俊美绝伦的脸上镀上一层冷霜。 宁卿已经放了河灯,水经年一个轱辘爬起来:“哎,你的河灯怎么就放了?我还没写呢!捞上来!” “一个河灯只准写一个愿望。”宁卿非常霸道地一捏小蛮腰,瞪他,“这是用我钱买的,所以只能我写!” 水经年哪里理她,修长的身子极尽地探出,长臂一伸便把推出些许的河灯捞了上来,宁卿大急,拼命要抢:“放回去!放回去!” 宋濯远远地看着他们二人贴得如此之近,气得直要呕血,身子一掠,正要奔过去,水经年却突然大叫一声:“哈,我看到了!嫁个穷秀才?” “干你什么事!”宁卿大窘,羞恼:“我的愿望就是嫁个穷秀才!你怎么着?” 水经年噗一声喷了一口酒,忍不住锤着甲板笑起来:“嫁个穷秀才!真是有志向!” 宁卿恼:“你什么都不懂!” “对,我什么都不懂!”水经年好不容易收住笑,“为什么嫁个穷秀才?不嫁个皇子?不嫁个世子?不嫁个大官?” “因为男人有了钱就会变坏!”宁卿结合前世今生,很肯定地总结:“男人有权有势,女人就多。” 水经年怔了下,想不到这个时代还有这么头脑清明的,“要是那个秀才高中当官了呢?” 宁卿用一种看傻子的眼光看着他:“我要嫁的穷秀才是个没前途的穷秀才!” 水经年嘴角一抽,真是……他能笑吗? “那个穷秀才一定是个因为好运气才中的,一辈子也没法再进一步的穷秀才。”宁卿说着双眼发亮:“到时,他教书,我就做小生意。嗯,对了,他一定不要长得太好,普普通通丢到人堆里找不到那样的。” “这又是为何?” “这样就没有姑娘家勾搭他了!谁叫我善妒呢?谁叫我容不得人呢?谁叫我小家子气呢?你说是不是?” 水经年目光有些怪异的看着宁卿,这姑娘,是不是受过什么刺激?是什么,让她对权势如此害怕?让她对婚姻如此恐惧?恐惧到不敢找个能与她一起携手共进,发光发亮的人。 “你可以找更好的。”比如他这样!水经年傻笑着盯着宁卿看。小丫头这么恨嫁,看来比想像要还要好拐! “我不要更好的。我只想堂堂正正地嫁个人。” 宁卿已经把河灯放回了水里,她趴在船边,看着河灯慢慢地随波逐流,她眼中的波光倒映着越来越远的灯光,也越来越黯淡,直到在拐角芦苇丛中消失。 这个世界没有神,否则她为何从一个囚牢掉进另一个囚牢?(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五十五章、回去 宋濯的侍卫一直站在高坡上看着宁卿那边。 他们明明看着自家主子怒气冲冲地朝那边去了,正等着一场不可收拾的局面。谁知道等了半天,居然毫无动静。 “殿下!”清风眼尖。 众人望过去,只见宋濯缓缓而回,一身夜雾薄湿,冷冷然若冰屑,他的手里托着一只熄灭了的莲花河灯,夜色太暗,看不到上面写的是什么。 “天水三皇子水经东在何处?”宋濯道。 “在上京城外二里的一间客栈内,跟水经年的人纠缠上了。”清影道。 “半个时辰之内,把他们引到这边来。”右手一揉,手中的河灯化为粉末。 宋濯带着人埋伏在一边,水经年武功平平,自然不可能察觉。 不到半个时辰,一阵马蹄声响起,平兴带着水经年的二十多个暗卫率先来到,一见到水经年,平兴就激动地跳了下马:“爷!” 水经年一脸厌恶地翻身而起,他得如何甩掉这些人啊! 谁知道他还没开声,平兴就大叫道:“爷,快跑!三殿下的人追上来了!” 水经年脸色一变,水经东这个疯子又来了!在天水时就各种设计陷害,他跑出来了又一路追杀!他说了多少遍他对皇位没兴趣!真的没兴趣!但那疯子就是不放过他!又不瞧瞧,就他这娘炮模样像个皇帝吗? “走!”水经年翻身上马,伸出手来,要抱宁卿。 埋伏一边的宋濯见他居然伸出手,要抱宁卿,眼里露出一抹杀意,唇角勾出一抹森冷的笑意,搭箭、拉弓,对准水经年的心脏,一箭射出。 不料宁卿正好望着这边,突见箭头折射而出一道冷光,千均一发之间,一把将水经年扯下马:“水哥哥,小心!” 水经年卟嗵一声,脸着地了!虽然避开了要害,但还是被射穿了手臂! 宋濯身边的人俱是身子往后一倾,倒抽一口气,不约地而同地望向宋濯。宋濯只觉心口一堵,惊怒攻心,差点没被气出一口血来! 这个死丫头,居然手肘往外拐! “主子,快走!”水经年的人以为水经东的人到了! 而事实上,水经东的人确实到了!与水经年的人撕杀在一起。水经年拉着宁卿要跑。宋濯又搭起一支箭,一箭就将水经年的手臂射穿,居然准确无误的又射到了刚才留下的伤口,气劲带过,将他整个人都掀翻在地。 “水哥哥,你怎样了?”宁卿要把水经年扶起来。 “你碍手碍脚的,先跑,我还有武功还有护卫!”水经年忍着痛爬起来,一把将宁卿推开。“到前面小山坡等我,永七,去护着她!”他不能跟着她走,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他! 宁卿小脸青白,见到一堆人在撕杀,吓得身子都有不协调了,但至少还能行动。嗯嗯两声点头,提着裙子就跑。 永七想要保护水经年,他们本来就人少,而水经东的人比他们足足多了十人,但主子的命令他不敢不听。不过他真的护不到人,还没走出两步就被人缠住了。那是宋濯让混进去的人。 宁卿冷汗不往地顺着下巴往下掉,啪嗒啪嗒地往前跑,才拐了个角以为安全了,还来不及松口气,一只修长的手突然从她身后伸出来,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宁卿还来不及尖叫,便晕了过去,身子一歪,软倒在身后人的怀里。在彻底失去知觉之前,她闻到了一阵熟悉的冷香。 宋濯一把将她横抱起来,纳入怀里。回身冷冷地望了一眼激战正甘的水经年等人,便转身离去。 水经年,刚才你躲过本世子一箭,便是你命不该绝!等你再来,卿卿早就是本世子的人了!到时,你就空对美人徒伤悲吧! 可怜水经年,还搞不清自己的敌人是谁,就败了决定性的一局了! 马车里,宋濯紧紧地将宁卿抱在怀里,他又想起她的那只河灯。他忍不住摸了摸她的脑袋,呵一声轻笑,喃喃低语:“宁愿要一个穷秀才也不要表哥吗?你脑子是怎么长的,嗯?你不过是在说着玩儿吧,卿卿?” 他呢喃着声音温柔至极,凝视着她的睡颜,想要得到她的答案,但她不可能给出答案,只余清浅幽香的呼吸。 宋濯只觉一腔无力之感化作恼恨,垂首就含住她的娇唇,用力吸吮啃咬,粗暴至极。 昏迷中的宁卿被咬痛了,微微挣扎,嘤咛一声:“表哥……” 宋濯一怔,她这一声表哥就像是救赎一样,让他心中一喜,一把将她箍进怀里,脸埋在她馨香的颈窝,哑着声音低低地笑:“坏丫头,还算你有良心!昏迷了也心心念念着表哥。” “殿下,这是要回京还是到哪儿?”赶车的清河在外面道。 宋濯道:“到小白镇找一处客栈,把孙氏的人引过去。” 他不想跟她吵,不想跟她争执。他只想回到他还未出京之前的生活,一直继续那样的生活,平静的,甜腻的,宠溺的。没有什么水经年,也没有什么穷酸秀才! 清风清河在外面默默地架着车前往小白镇,清河垂头,清风一声不吭。秋天的风有些冷,清风掩着衣服琴缩了一下,他暗暗悲凉地望着天! …… 水经年带来的人折损了七七八八,最终还是活了下来!但宁卿却不见了! “宁儿呢?宁儿!”水经年像疯了一样在小山坡处找。但找不到人,又找不到尸,水经年脸刷地一声白了:“难道被水经东抓了。” 越想越觉得可能,因为宁卿长得太惊艳了,几乎没有一个男人见到她是不想占有的,水经东又是个色中饿鬼,经常派人出去物色美人,见到这种绝色,还不抓了? “走!咱们回天水!”水经年翻身上马,带着人往天水赶。 平兴都快要哭了,他家爷怎么一天到晚都在找人啊?刚刚才放弃了找什么老乡,现在又要找什么宁儿!幸好,这次是折腾着回天水!到时有贵妃娘娘在,看他还怎么犯昏! …… 宁卿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一个陌生的房间。 “侧妃,您来了!”外面响起丫鬟清脆的嗓音。 “真的找到了吗?快,开门!”孙侧妃急冲冲地走进来,当看到宁卿一脸惺忪地坐在床上,便激动地冲上去。“表姑娘,你可有哪时伤着?” 宁卿一脸茫然地看着孙侧妃,左右看了看,下意识地摇头。孙侧妃却扑了过去:“让我看看!” 说着二话不说便掳起宁卿的衣袖,只见雪白的藕臂上一点胭红,孙侧妃这才放下了心,立刻眉开眼笑。幸好,还是完壁!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宁卿低声道。 “你自己都不知道?”孙侧妃一脸诧异地看着宁卿:“你是在小白镇上的一间客栈找到的。” 宁卿捂着绷着痛的额头,什么客栈?她为什么会回到小白镇? 她记得她与水经年被他仇家追杀了,她要跑,突然就晕了过去。难道是那些仇家抓到她,把她劫走,放在客栈里,然后又遇到什么事情弃了她吗? 还是说……她记得昏迷之前落入一个熟悉的怀抱,那是宋濯的!他的怀抱,她最熟悉了! 可是,要真是表哥,他又怎么会放过她?她不但逃跑了,还与一个外男相处了一天一夜,他不杀了她已经算仁慈了,怎么会放了她? 她想得脑子都痛,孙侧妃一把抓住她的肩膀,非常严厉地道:“表姑娘,等见到世子时,你千万要说你是从马上摔下来,然后被一农妇救了,当晚上我们就找到了你,把你安置在这里。这样,对你我都好。” 宁卿只能点头。 孙侧妃狠狠地松了一口气,这次,真是有惊无险!(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五十七章不能失信于人 宁卿眼波一转,神色不太自然地微微垂首。 看到宋濯,她又想起万夫人说过的话,做妾,共侍一夫…… 这些问题,她以前一直都在忽略,都逃避,不敢面对……而万夫人,捅破了她最后一层自欺欺人的窗户纸! 她受不住打击,又躲到了小白镇。每天吃喝玩乐,逛夜市、放河灯、掰玉米……好像离开越城后最轻松惬意的时光都在那里。 然后她又想起差点要了水经年一命的那一箭,重伤水经年那一记震摄!还有昨晚晕迷前熟悉的气味和怀抱。 神通广大的宸王世子,怕早就把事情的来龙去脉理得一清二楚了吧!却将她迷晕,连一点掩饰也不做,让她直面感受到他的气息,他的存在!转碾到孙侧妃手中,再装作毫不知情地出现。 宋濯,他总是不屑与人正面冲突,而是用阳谋,一步步地将人逼得矮跪在他面前!他惯爱用这种手段对付她!各种震摄、弹压!每一次,都很成功! 她不是他的对手!好像无论她怎样逃都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他已经一步步走到她跟前,握起她冰凉的小手,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多情:“可好些了吗?” 宁卿长睫一抬,瞥了他一眼,又垂眸,带了两串清泪掉到地上。论权势,她不及他;论手段,她也不及他;论才智,她好像也不及他。但她不会输,要真的逼到最后,她至少还能一死! 看到她的泪,宋濯心揪着的痛:“可是身子不舒服?”说着一把将她抱起,朝房里走。 宁妙几个想要追去,初蕊却一把拦住,不让她们跟。 宋濯把宁卿放到床上,雨睛与瞳儿打水来,宋濯亲自湿了毛巾,拧干,给她擦脸。又道:“姑娘手怎么这么冷?把手炉拿过来。” 雨晴连忙出去弄手炉,现在虽然入秋,天气转凉,但离用手炉至少还得两三个月,没有现成的,雨晴只好下去点。 宋濯搂着她靠在自己怀里,柔声问:“这庄子临近深山,到了夜里可会冷?” 宁卿不说话,只往他怀里靠了靠,宋濯又让瞳儿去点火盘。 等雨晴瞳儿大汗淋漓地回来,一个弄了火炉,一个找了火盘,才摆了一下,宁卿便把手炉丢开了:“热。” 雨晴瞳儿倒抽一口气,心里委屈,却不敢有怨言。 宋濯却低笑一声把她紧紧抱进怀里。他知道她心里有气,雨晴和瞳儿是他的人,她变着法儿折腾了两人一通,也好撒撒气。 “拿进来。”宋濯道。 清风捧了一个盒子进来,宋濯一手抱着她一手打开,只听哼哼两声,钻出一个小白脑袋,似小狗又似狐狸的生物,却是一只难得纯白小雪貂。宁卿一看,双眼便亮了,立刻挣开宋濯的怀抱,把盒子里的小雪貂抱出来,抱在怀里。 “可喜欢?” “嗯。”宁卿点头,她不想跟宋濯说话,但小雪貂实在太可爱了,不住地往她怀里钻,怎叫她不喜欢。小东西不住地在怀里打转,宁卿舍不得放手,只好有些别扭地低声道:“它干什么?” “兴许是饿了吧,喂些肉食。”说着立刻让瞳儿去取些水煮的熟鸡肉来。 宁卿用筷子夹着一小块一小块地喂它,小雪貂吃着东西就不再折腾了,显得又乖巧又温纯,宁卿越发喜爱。 宋濯费了这么多心思,又是寻雪貂,又是故意饿了雪貂一宿,最后从一堆饥饿的雪貂中选出最温纯的,总算博得美人一笑,立刻松了一口气。 等喂得差不多了,宋濯让瞳儿抱走,宁卿很是不舍,眼巴巴地看着瞳儿抱走了小雪貂,宋濯把她拉到怀里,垂首就吻住她的娇唇。 宁卿嗯了一声,发觉他的吻不若平时温柔,吸吮啃咬得她有些生痛了,张开小嘴想要说话,他却趁这机会,舌头直接闯进她的嘴里,与她的粉舌纠缠在一起。 在碰触她粉舌一瞬间,宋濯浑身一颤。他以前一直不敢深入,但现在真是情难自控,她的味道比想象中还要美妙百倍千陪。唇舌交缠间神思跌宕,缠绵入骨,让人欲罢不能,浑身发烫,有一种蚀骨沉沦之感。 宁卿只感到被他纠缠得快疯了,气息交融间,新奇激动却又似是欢悦。 一吻完毕,宁卿才迷迷瞪瞪地找回思绪,突然惊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被宋濯压到了床上,上身衣服脱了一半,露出雪白的肩头和迷人的锁骨,水红色的莲花刺绣的肚兜都暴露在那人眼前。 宋濯喘息着,正目光火热地盯着她看,一只手居然还握在她要紧的地方! “表哥,痛!痛!”宁卿吓得不住地挣扎,而且实在是被他捏得痛了!十二三岁年纪的女孩,正是长身体的年纪,稍稍用力,就会痛。 “卿卿乖乖的,表哥轻点,嗯?”宋濯神眼迷漓火热地盯视着她,原本清雅绝伦的五官晕染上一抹妖冶的魅惑,声音越来的性感低哑。 宁卿已经急哭了,这跟本就不是轻和重的问题好吗?她是想让他放手!“表哥,表哥,人家难受。” “表哥也难受啊。”宋濯说着又要去吻她。宁卿连忙躲闪,宋濯一口就亲到她的下巴,顺势吻下她的颈脖。 宁卿快要崩溃了,她不是那个意思!:“表哥……你十八岁生辰还没到呢。” “老秃驴的话,本世子一句也不信。” “那你干嘛……那个……”宁卿有些说不出口。 “因为本世子答应过皇祖母。既然答应了人家的事情,就不能反悔,一定要做到。”他宋濯,从不失信于人。 宁卿双眼一亮:“表哥,你答应过人家……嗯,扒竹笋!”说着咯吱咯吱笑得开心。 宋濯看着小丫头可恶的样子,气恨得抓住她又狠狠亲了一通才跑了出去——泡冷水澡!(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五十八章二更 宁卿再出大厅的时候,抱着一只小雪貂,宁素宁巧和悦和郡主姐妹立刻就围了上来。 “这是哪儿来的?”宁素双发发亮地伸手去逗雪貂。 “莫不是从后面的山上跑下来的?”宁巧说。 悦和郡主掩嘴一笑:“一定是世子哥哥送的。” 宁素宁巧对视一眼,都羡慕得心里直冒酸水。为什么五姐姐就这么好运气,都是同一屋子长大了,为什么就她被送进了这么个金窝银屋,吃最好的,用最好的,一个人用的丫鬟就顶她们所有人加起来的,还有这么一个俊美绝伦的男子对她好。 明明都已经走掉了的,为什么还要回来?否则现在坐在这里,抱着雪貂,被郡主侧妃恭维着的人就是她们了。 一群子姑娘正在说笑,宋濯来了。 宋濯已经换了一身家常的月白雨花坠华锦,更显天姿独秀。他头上没有束发冠,银丝发带随着如瀑的墨发流泻而下,容颜清卓,风华绝代。 宁妙三人瞧着便是呼吸一窒。宁素宁巧看得眼都呆了,呼吸微乱。只宁妙瞧了一会,便低哼一声,移开了视线,一副也就是那样,本小姐才不稀罕的模样! 只见宋濯走过去,坐到宁卿身边,红唇含笑:“一会儿要吃饭,弄得一手毛,吃进嘴里可不好。” 说着把雪貂抱起,交给了瞳儿,但雪貂却在瞳儿怀里挣扎,宁卿笑道:“瞧瞧,瞳儿抱得没我好。” “如此瞧着另外三个也抱不好的了。”宋濯一笑,说不出的风清绝雅,对外道:“清河,去找两个会照顾雪貂的丫鬟来。” 宁妙三人听得一怔一怔的,照顾一只宠物居然还得专门找个丫鬟?而且还是两个! 悦和郡主和宋绮芜也是神不守舍地喝着茶,不敢放过一个细节。她们早就知道世子哥哥很宠爱她,但也只以为多赏点东西,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她们没经过男人,形容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反正就觉得,世子哥哥对她好像好得有些过了些,不应该是这样的。 初蕊打来了水,宁卿把手泡在温水里,果然粘得一堆的毛,忍不住道:“它就像只脱毛鸟。” 宋濯一笑,见她手上的毛就是有几根察不掉,便忍不住亲自给她洗。 宁妙和悦和郡主几个怔怔地看着。特别是悦和郡主与宋绮芜冲击最大!在她们心目中,世子哥哥是极尊贵之人,孤高清绝,傲气非常,平时连一个眼神都不屑给她们。 要不是亲眼看见,她们是打死也不敢相信世子哥哥会给人洗手!最让她们难以接受的是,宁卿居然还一副习以为常的模样。 慧苹送上干毛巾,两人都擦了手便把东西撤下。 “刚刚厨房有些事,耽误了,姑娘们可都饿坏了吧?”这时孙侧妃走进来。早已过了午饭时间,原本是准备开饭的,但宋濯把宁卿拉进了房间,足足等了小半个时辰才出来,孙侧妃只好等他们出来了再开饭。“世子可用过饭?” 宋濯不想跟这一窝子女人吃饭,他只想跟卿卿吃饭,但很明显,卿卿不会只跟他吃饭,而且他也怕她饿坏了,只好答应:“未曾。” 悦和郡主连忙笑道:“那世子哥哥跟咱们一起吃吧。虽然都是女眷,但都是自己人,一家子亲戚,也没什么防碍的。” 一会摆了饭,桌子很大,足够坐下八个人,又有丫鬟布菜,倒是便宜。 孙侧妃注意到,宋濯总会偶儿给宁卿夹一两个菜,那是看准了宁卿爱吃哪一道中的哪一块才特地挑给她的。 孙侧妃瞧得眉头直跳,世子对这个表姑娘用心是不是太过了些? 她是过来人,是嫁过人,有丈夫的,别说是对她,就算是王爷对以前的宸王妃也不及宋濯对宁卿的一分!照这情形下去,将来的世子妃怕是一天一百缸醋都不够喝! 而这个宁表姑娘,表面瞧着是个软懦的,内里气性却大得很,又容不得人,将来世子娶妻之时,怕不闹个天翻地覆绝不会罢休! ------题外话------ 本来这章要收拾宁妙的,但实在太赶了,老公发烧,开着空调还睡得一身子的汗,还得照顾他(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五十九章、会遭天遣的 宁素宁巧一边吃着饭一边盯着宋濯,盯得都快到没脸没皮的程度上了。 宁卿只顾着吃,又有宋濯在一傍给她夹菜,便没有多留意。只偶尔见宁素宁巧瞅着宋濯,她心里有些隔应,但又想到宋濯长得这副引人犯罪的模样,她这两个堂妹都是直性子,又没什么见识,不多瞧两眼才怪。 只宁妙在一边挑剔地练着一些玉米粒、切成丁的胡萝卜,或是做配菜的花生米吃,一副嫌弃,不附合她口味的清高模样。 但她挑了半天,也不见宋濯看她一眼,问她一句,心里便堵得连花生米都吃不下去了! 宋濯虽然不瞧这三个,但实实在在被这仨恶心到了! 这种眼光太熟悉了!爱慕、痴恋、狂热!这两个小的就算了,最让他恶心的是那大的!明明贪欲最重,却装着一副清高不屑的模样,还没见过把牌坊立得这么明显的婊子! 要是在外面也就罢了,但现在是属于他的私人时间,还要被人这样恶心,宋濯真想让人把这仨轰出去!但他不能在孙氏和两个庶妹面前下卿卿的面子。 吃完饭,众人基本都饱了,就宁妙没饱……不,也饱了,是气饱了! 宁妙不禁有些恼羞成怒,什么宸王世子,大家贵族,一点教养都没有!刚才的饭菜明明就不符合她的口味!他居然也不问一句,也不关心一下她,什么待客之道? “上茶。”孙侧妃让丫鬟把茶水瓜果又备上。 各人都揣起了茶要漱口,只宁妙拿起一个苹果,一小口一小口地啃了起来。宁巧不解道:“四姐姐,你还吃得下?刚才没吃饱吗?” 孙侧妃和悦和郡主脸上一僵,孙侧妃笑道:“妙表姑娘,刚才的饭菜难道不合口味。” 孙侧妃一开声,不只宁素、宁巧、宋绮芜望了过来,就连正抱着雪貂逗弄的宁卿与宋濯都望了过来。 只见宁妙笑了笑,秀秀气气地开口:“没有啊,嗯,挺……不错的。”面上说着不错,却皱了皱眉头,一副确实不合我口味,但我很有教养,不介意的表情。 孙侧妃、悦和郡主和宋绮芜俱是嘴角抽了抽,被宁妙隔应得都说不出话来了!没见过这么没素质,这么作的人!简直比宋绮玫还要作! 宁卿腾地一声闹了个大红脸,只因宁妙是她的姐姐,居然在她的夫家面前把一件小事闹得这么难看! 宋濯眼底掠过一抹嘲讽和森冷,什么贱东西,居然也敢在他面前揣架子!要不是看在卿卿面上,他早就将这些贱东西一个个扔到大街上了!没得脏了他的眼! 宁卿笑道:“刚才有鲍参翅肚,也有鸡鹅鱼鸭,素的有青菜瓜汤、开胃的有酸笋腌萝卜,虽然不能说是各式各样包罗万有,也是差不多各人胃口都照顾到了,四姐姐可是最近过于劳累,身子不舒爽?” 宁卿一席话说得漂亮极了,不但解了孙侧妃的尴尬,还搬了长长的台阶给宁妙下,人家的面子,自家的面子都兜住了。 孙侧妃悦和郡主眉开眼笑,宋濯噗嗤一声笑了,又是喜又是爱,长臂一伸便勒上她的纤腰,直想搂进怀里亲上一亲。这张小嘴真没白长这么漂亮,原来不只是用来跟他说歪理闹脾气儿,还能说出这么一翻圆滑的话来。 宁卿嗔了他一眼,暗地里打开他的手。她原本就是个挺圆滑会来事儿的人,唯独是对他,对感情,她做不到刻意的委曲求全、圆滑应对! 要是宁妙聪明的话,就会顺着台阶下,但偏她的自命清高比小聪明还要多! 宁妙心中大怒,五丫头这个下小贱人又在巧言令色和稀泥了!在家里时就爱这样,哄得祖母只疼她一个!现在更过份,当着外人的面说得好像她在无理取闹一样!她才不会让她得逞! 只见宁妙唇角高傲又嘲讽地翘了翘,只笑了笑:“没有啊?我刚刚可没说过什么饭菜不好,只是吃完饭想吃个水果?” 说着摆出一副无辜的表情,然后放下水果。那副样子,显得好像宁卿一点小事就误会了她,小题大做,有多小心眼儿一样! 宁卿嘴角抽了抽,一脸尴尬。她向来知道她这个四姐有点装,也自命清高,但没想到也能作成这样的! 宋濯俊脸微沉,凤眸闪过一抹森冷的讥讽和恼意,要不是宁卿按住他,他早就让人将宁妙乱棍打出去了! 孙侧妃、悦和郡主和宋绮芜目瞪口呆,她们都是大家大户出身的,还没见过装成这样,作成这样的!简直跳梁小丑一般! 宁妙见所有人都尴尬,犹自得意,瞧她三言两语便把这群所谓的长着七窍玲珑心的贵夫人贵小姐的面子踩到泥泞里! 瞧她能言善辩!瞧她聪慧过人!瞧她反应机敏!瞧他……怎么能不爱她! 宁妙慢悠悠地揣起一杯茶,用出自己最优雅的姿势轻啜一口,再也忍不住,瞟了宋濯一眼,原以为他的目光会被她吸引,却不想,他居然还在看宁卿! 宁妙一时间只觉大受侮辱!气得差点就要怄出一口血来! 难道她还比不上那个五丫头?她是什么人?这小贱人又以为自己是谁? 亲娘早死,亲爹整天流连花街柳巷,只会败祸家里钱银的窝囊废!蛀虫!家里最贱的就是她!下贱胚子就是下贱胚子!一辈子没当正妻的命,只能给人家当贱妾! 不要脸的小小年纪就张着腿把男人勾得得神魂颠倒,还自以为千金小姐!整天摆小姐款儿!明明走丢了,不知被野男人脏污了多少次,居然还有脸回来!贱货!不知羞耻! 世子表哥也糊涂,居然被小贱人迷得团团转,一点也不怀疑她! 等等…… 宁妙突然起宋濯来后,与宁卿一起进了房,待了大半个时辰才来!那这段时间他们在房里干了些什么? 一定是小贱人为了讨好世子表哥,勾引世子表哥干那起事了! 下贱!不要脸!她们都在外面了!居然光天化日之下勾男人! 如此说来,小贱人早就不是完璧之身,怪不得她失踪几天再回来也有恃无恐!就算她被野男人再污一百遍也一样啊! 但是,她才不信小贱人身上真的一点蛛丝马迹也不留! 也许世子表哥已经有些奇怪的了,只是没往那方面想而已! 要是她把小贱人在外面是失踪了两天两夜,而不是一个上午的事情说出来,那后果,会是怎样? 宁妙眼里掠过一抹兴奋的笑意。可不是她宁妙心思恶毒,见不得堂妹好,而实在是五丫头这个贱胚子实在太过下贱不知廉耻,要是她不揭穿她,知情不报,一定会遭天遣的!(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六十章、揭发(一更) 宁卿被宁妙弄得很尴尬,想着再跟她说话儿,不知又是闹出什么事儿,便装作不懂,笑了笑,抱起小雪貂逗玩。 “世子,姑娘们都出来好一段时间了,表姑娘又受了惊,今儿个可要回?”孙侧妃道。 宋濯手肘撑着坑桌,修长优美的手指微屈,抵着唇边,目光灼亮,笑吟吟地看着宁卿,孙侧妃问话,嗯地应了一声,只对宁卿道:“还没取名字。” 孙侧妃福身退下,在一边吩咐方嬷嬷安排车辆、收拾行李等锁事。 宁卿摸着小雪貂,歪着头想了一会:“这个叫雪花糕!” 宋濯噗嗤一声,笑得风姿飒飒,明耀烁亮:“饿货。” 宁卿小脸僵了僵,她想起了彪悍逗逼的士力架广告,整个人都不好了!摸着刚起名为雪花糕的雪貂,有些小幽怨:“我不是饿货。” “整天想着吃,还不是饿货?” 这个世上有一个更萌更萌的名词,那叫吃货!宁卿一脸期盼道:“你可以叫我吃货。”萌萌哒小吃货一枚! 宋濯却不愿意:“你就是饿货!来,饿货,饿一个给表哥看!” 宁卿都快被宋濯欺负哭了,悦和郡主和宋绮芜为讨好宋濯还使劲儿的凑趣,宁素宁巧也不甘落后,她们虽然插不上话,却凑过来逗着雪花糕玩儿,一屋子人倒是和乐融融。 只有宁妙坐在一边,慢条斯理地磕着瓜子,微微翘着嘴角,一副不与凡人为伍的模样。 直到手中的瓜子磕完了,才装作无意地对宁素道:“咱们出来都快四天了。” “对啊。”宁素道。 “我原本还想到庵里给祖母祈福呢,却不想,被关在客栈足足有三天!”宁妙道。 孙侧妃与方嬷嬷都出去安排锁事,知情的悦和郡主眉头跳了跳,半开玩笑地道:“那我得好好补偿你!回京后咱们一起上街。上京新开的甜味天下很不错,咱们到那里偿新式的甜品。” “甜味天下,我听说过。”宁素双眼发亮。在京时都是丫鬟和宋绮芜带着她们逛街,跟本就没机会进这些高档的地方。 见话题被引开,悦和郡主松了口气,正要介绍一下那里有什么好吃的,却不想宁妙阴阳怪气地道:“我们也不是贪玩,就是担心五妹妹呀。自从五妹妹惊马后,我们就被关在客栈……” “并不是关着你们。”悦和郡主暗怒,这个宁妙,她想干什么?温声细语地道:“这都在为了表妹们的安全。毕竟这里并不是自己家,而是外面客栈,卿表妹那时又出事儿了,我们的精力都在卿表妹身上,还请妙表妹你们见谅。” 宁卿已经不再玩雪花糕了,垂头不语。宋濯脸上仍然挂着笑意,但熟悉他的人都看得出来,他的笑已经变了味。 “我并不是这个意思。”宁妙冷笑:“难道我自己的堂妹出事了,我还不担心?还会怪你们忽略?可是……五妹妹当天出事了,晚上侧妃还急急地叫我们过去问话儿,可巧咱们一回到房,不到一会子,侧妃就传话说找到了,被一村妇所救,侧妃已经安置在她好友的庄子上。才间隔一刻钟,侧妃已经找到了人并安排妥当,真真神速,这让我如何感谢才好呢。” 说着便吃吃笑了起来。 悦和郡主心中大怒,当时情况太急,漏洞是难免的了!而且当时只有她们几个在场,悦和郡主万万想不到这个宁妙会出来捅宁卿一刀! 悦和郡主恨不得扑上去撕了这个小贱人的脸!一个低贱的小商女,居然也敢在她这个金尊玉贵的郡主面前摆架子,搬弄是非!要是别个,早就将人拖下去打一顿扔出去了! 但宋濯在,她不敢造次!偷偷地瞟了一眼宋濯,只见宋濯慵懒优雅地靠坐在榻上,神色冷淡地望了过来,一双丹青水墨似的凤眸,似含着笑意,又似含着冷意,清泠泠直叫人浑身发冷! 别人不知他是怒了还是不怒,只觉得心惊肉跳! 只悦和郡主轰地一声脑子一片空白!宋濯这个表情,她不是第一次看到!十年前,把她和侧妃坑害惨了那次,他就是这个表情!后来还毫不遮掩地一脚将她踹到水里!那时正是隆冬,她只是一个四岁女娃,在冰湖里不断地挣扎求救,他仿若未闻!父王也防若未闻!直到他转身离去,父王才随口一句:“捞上来!” 直到现在想起,悦和郡主都浑身发冷,眼泪都快出来了。当年纵然她与侧母妃确实做了讨人嫌的事情,冲撞了他,但何至于这样伤她们?就因为他死了娘,便可以不讲道理,父王便纵着他作践她们拿来发泄? 回过神来,悦和郡主望了一眼宋濯。身子一颤,世子哥哥是生气了?是怀疑了?究竟是生宁卿失节的气还是生她们没有保护好宁卿的气?或者是两者皆有? 宁妙犹嫌不够,继续道:“五妹妹既然找到了,咱们都高兴。都想立刻去探望她,谁知道方嬷嬷说她摔伤了脚,要将养!我们也就忍着不去,想着大晚上的去也不方便!谁知道第二天也不让去。这就奇了怪了,她虽然伤了脚,但又不让她走动,我们过去看她也不方便?而且她受了惊,咱们跟她可是自小一起长大的姐妹,你们说,让她自己一个孤伶伶地呆在陌生的庄子上,还是让咱们陪着她更好?” 悦和郡主气得差点呕出一口血来!正在发作,突然身子一冷,悦和郡主抬头,只见宋濯冷冷淡淡地扫了她一眼!悦和郡主只觉身子一僵,不敢作声了。世子哥哥,难道已经相信了宁妙? 悦和郡主惊恐之下便苦笑,也是,这跟本就是事实!怎么叫他不相信!悦和郡主已经无力挣扎了! 周围不只有宋濯和一群姑娘们,还有屋里屋外整整有差不多二十多个下人。这些人听着宁妙一翻说词,都听出了其中必定有猫腻! 就连单蠢如宁素宁巧也觉得不妥了! 宁妙向来都觉得只自己一个聪明,别人都是蠢的,就如家中姐妹,个个都是蠢货,就她懂得最多!犹怕别人听不明白,伸着脖子去瞥宁卿的脚:“都说五妹妹摔伤了脚……我瞧,并无大碍!别说摔伤,连崴着都没有。要不是因为相信侧妃,我们还以为五妹不是前天找到的,而是今儿才回来的。” 这次宁素宁巧总算明明白白了!五姐姐不是出事当天晚上被找到的,而是昨晚或者今天才找到的?那么就是说,五姐姐在外面过了两天两夜?这两天两夜,她一个女孩子家家是怎么过的?难道就不会遇到些什么恶人吗?说不定真遇到了什么野男人……五姐姐不敢说而已! 这是失节! 五姐姐怎么能这样!既然已经失节,就不应该再侍候世子表哥! 宁素宁巧心情很复杂,皱着眉头,双眼又有些期待地瞟了宋濯一眼。要是五姐姐失节的话,世子表哥就不会要她了,到时……(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六十一章、强权(二更) 宁卿白着小脸,眼圈都红了,她伤心,并不是为别的,而是被自己的姐妹捅刀子!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子,说出她失节的事情,这无疑是想逼她去死! 自己从来没有得罪过她,也从没有亏待过她!为何要在背后捅她一刀?这种被背叛的滋味……真不好受! 宁妙看着宁卿,眼里满满都是讥讽。再眼珠一转,与宋濯的目光撞个正着! 在对上宋濯目光的那一刻,宁妙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但当认真看时,却发现他只是浅笑,红唇一勾,说不出的妖异风华,却带着泠泠的冷意扑面而来:“这位宁姑娘,你刚才说了一大堆有的没有究竟是什么意思?想表达些什么?” 他的目光冷冷淡淡的,一点也不凌厉,但不知为何,却有一种让她恨不得跪下来的感觉!但她马上甩甩头,她是有傲骨的人,怎能向权贵低头折腰!这正是表现她不畏强权的时候! 但是,世子表哥不是应该对五丫头大发雷霆吗?宁妙不明所以,只好道:“我只是关心五妹妹……” “关心?”宋濯眼底闪过讥讽:“有你这样关心妹妹的吗?你难道不知道自己都说了些什么吗?话里话外都说孙侧妃替卿卿隐瞒了,卿卿其实不是失踪半天,而是失踪了两天两夜,你身为一个女子,难道不知道女子的名节大过天?本世子从未见过像你一般恶毒无耻之人!” 宁妙小脸一白,这都什么事呀,最介意维护之事不应该是他自己吗?为什么他反而帮五丫头维护起名节来?宁妙立刻否认:“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连自己的话暗含着什么意思都不懂吗?那只能说明你是个弱智!本身就是个毫无廉耻之人!” 这话认了,就是她恶毒!不认,就是弱智!宁妙只觉得好像被人当众扒光了衣服一般无地自容!而且她向来自负聪明,自负清高,哪里容得下别人说她恶毒弱智! 宁妙恼羞成怒,叫道:“难道她没有失踪两天两夜?我就是实话实说!” “什么贱东西,就凭你也配在本世子面前说实话?”宋濯手中的茶盏猛地朝她的嘴巴甩去!宁妙被打得身子一翻,整个人飞了出去,撞到柱子上! 宁妙只感到头晕目眩,一摸嘴,居然摸出一手血和三颗牙齿来! “孙氏!”宋濯冷喝。 “殿下!”孙侧妃颤抖着身子进来。她早已闻到了风声,一直在外面不敢进。 “屋子里的下人,全都处理了!” 宁妙、宁素和宁巧脑子一懵,处理了?什么处理了?她们听不明白。 她们不明白,不代表别人不明白!只见屋子里的丫鬟婆子全都青着脸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爹喊娘地磕起头来:“求世子饶命!奴婢绝不会把表姑娘失节之事传出去!” “世子饶命,奴婢什么都听不到!什么都不知道!” 屋子里的丫鬟婆子,里里外外加起来足足有二十多人,就因他一句话,全部都得死。 纵然身处高门权贵人家的悦和郡主和宋绮芜都脸色发白,毕竟就算是下人,也是二十多条人命!可不是闹着玩的! 宁妙三姐妹惊骇地瞪大双眼,这是要杀人灭口吗?她们怎么说也是他的表妹,是亲戚,是平民!可不能杀的! 她们抬起头,宋濯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了起来,一身白衣,长发如瀑,美得风华绝代,风流卓越,但那抬眸勾唇间却残酷薄情到让人浑身发冷。 好像想起了她们,宋濯轻慢地瞥了她们一眼,转而望向宁卿,柔声低语地道:“她们是你的姐妹,要是杀了,你定不愿意,你可想好了怎样处置她们?” 孙侧妃、悦和郡主、宋绮芜都不会把事情传出去,但这仨…… 宁妙三人如坠冰窖,不敢置信!就算他不当她们是亲戚,她们也是良民!她们不是卖了身的奴才,他居然说杀了?杀人不犯法吗?就算他是王子,但天盛律例,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他凭什么这么轻易地想杀就杀? 悦和郡主恨毒了这三个小表砸,似笑非笑地用只有她们听到的声音讥讽:“妙表妹,你们可知道所谓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不过是糊弄你们这种愚民的?真正的王子犯法,又怎能真的与庶民同罪呢!更别说是世子哥哥这样的强权了。要不是卿表妹,就你们这样的贱东西,连看他一眼都不配!” 宁妙、宁素和宁巧只感到整个世界观都颠覆了!特别是宁妙!她现在才真正认识到什么叫做权贵! 宁卿已经走到了宋濯身边,她低垂着眼不敢看他,纵然他对她再温柔,她总是不会忘记,他能凭着喜恶轻易取人性命。 在绝对的强权面前,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说!他喜欢,你便活着,他不喜欢,你便死! 你所谓的傲骨在他面前会是可笑至极,除非你不要命。 “表哥,她们不敢说的。而且她们人微言轻,说也没人信。”并不是她圣母婊,而实在是罪不至死。特别是宁素宁巧,纵然可能心思不纯,但并未真正伤害过她。 他虽然厌恶这三人,但也并非一定要杀了,为让她安心,放了就放了,点了点头,拉起她微凉的小手便走了。 他甚至不用威胁一句,宁妙三人便真的不敢对外说一个字!(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六十二章、打包回老家 回到宸王府,天都快入黑了。 第二天,孙侧妃立刻就让人给宁妙几个收拾行装回越城,对外只说宁素宁巧的娘田氏得病要她们回去侍疾,两个都走了,宁妙一个不好留,就一起回去。 宁妙被宋濯一个茶盏扔掉了三颗牙齿!好不容易止了血,整个嘴巴又肿又痛。她坐在一边瞪着双眼,怔怔的,好像到现在还回不过神来! 毕竟活到十四岁,她在宁家一直顺风顺水,人人都捧着她,她就像家里的公主一般,就连订的亲事也是姐妹中最好的,她也一直以为自己是最好的,说白了,她就一井底之蛙,宋濯那一个茶盏,二十多条人命,不可谓不打击! 宁素宁巧在一边嘀嘀咕咕了半天,瞟了瞟宁妙,便跑到了宁卿的卧室。 宁卿正在给雪花糕喂食,宁素宁巧扑过去扯宁卿的衣袖:“五姐姐,你不要赶我们走。” 宁卿道:“四姐姐已经回去了,你们也顺道有个照应不是?要不走一个,留两个,成什么样子?底下又要嚼舌根了。” 宁巧哭道:“五姐姐,坑害你的是四姐姐,我们可什么也没有做过,到现在还不知什么事儿。” 宁素摇着宁卿的手哀求:“五姐姐,你就让我们留下呗!以后我们一定会乖乖听你的。” 宁卿态度坚决:“反正都是要走的,多留一会少留一会都一样,难道你们还想在这里住一辈子?” 宁素宁巧对视一眼,然后不作声了。 宁卿瞧着她们的模样,怔了一下,接着想到了什么,整个人都懵了!不敢置信地看着她们。难道她们真的打算在这里住一辈子? 她们想干什么?宁卿想起昨天她们总盯着宋濯看,整个人都不好了。莫非她们还真想留下来与她一起给宋濯做妾不成? 宁卿冷冷道:“你们走吧。” “五姐姐!”宁素宁巧大急,“我们不走!” 见识过宁卿奢侈的生活,还有宋濯昨天的权势,怎么可能再放下心中的贪念!要是她们也嫁给宋濯,就能过上这样的生活,就能被那个金尊玉贵的世子殿下捧在手心,谁愿意回到宁家那个狗窝! 宁卿忍不住捂着肚子呵呵地笑了起来,猛地抓起坑桌上的茶盏“砰”地一声扔到了她们脚下!“滚!” “五姐姐……”宁素宁巧吓了一跳,抬头看宁卿,只见宁卿一张清艳的小脸毫无表情的,目光冷冷地瞪视着她们。她们吓得身子一抖,却仍不死心:“我们真的会听话的……” “没听到姑娘让你们滚吗?”初蕊忍无可忍,猛地推了她们一下。慧苹也上前:“姑娘们请回吧。” 初蕊将她们压回厢房,一路还不忘讥讽:“也不瞧瞧自己长什么样子,也配住咱们宸王府?” 宁素直想撕了初蕊的嘴,慧苹却拉着初蕊转身走了。 行装很快就收拾好了,三姐妹神色各异地上了马车。 宁素宁巧绷着小脸,满满是不甘和怨愤,她们什么都没有做,凭什么赶她们走? 宁妙戴着面纱,怨毒地望了一眼越来越远的宸王府,唇角勾起冷笑,宁卿你这个下贱胚子,你就得意吧!后面还有个万雪梅呢!人家一出手,就害得你差点名节尽毁,再出手,你的小命也得搭进去! 谁知道,她还没开心多久,下一秒就掉进了惊恐的深渊! 马车出了荣昌街,马车突然停了下来,外面一阵喧哗。 宁素忍不住挑帘往外看,只见前面围了一圈人,周围也乱遭遭的。只听马夫问路过的人:“前面发生什么事了?” “惊马!”路人说:“哎呀,真惨呀!” “是哪家的?” “好像是万副都指挥使家的小姐,万二姑娘!”路人可惜地摇着头:“刚从银楼出来,上了马车,那车夫不知怎么回事,吃完串子,手一抖,居然不小心把串子的竹签扎到马身上,马受惊发疯,整个车厢都撞烂了,万二姑娘被甩了出去,这犹未够,倒霉的是车厢断掉的一根横木居然直插入她的胸口,怕是活不成啦!” 马夫唏嘘了一翻,便赶着马绕路走了。 宁素宁巧面面相觑。宁素:“哎,万二姑娘,是不是那个在玉真庵山下遇到的那个?叫万雪梅的!” 宁巧:“好像是。” “真倒霉呀!” 宁妙脸色青白,冷汗浸浸,一双眼惊恐地瞪得大大的,瑟瑟发抖地缩在一角。宁素宁巧可以毫无反应,但宁妙不能!因为只有她知道内幕! 是万雪梅出手,才害得宁卿惊马失踪,差点名节尽毁! 现在,万雪梅却以同样惊马的方式,横死街头! 宁妙打死也不信,那是巧合! 宁妙仿若掉进了万丈深渊,这才真正认识到,权贵,是多么可怕的东西!人命在他们面前,轻贱如蝼蚁,但他们同样爱惜羽毛,要了人命,还让人一丁点把柄也抓不到! 她们,是死里逃生了吧? 绝望和不甘地望向宸王府的方向,宁妙深深地感受到,只要在那个男的人羽翼下,谁也伤不了她,能伤她的,只有他自己。 马夫的车赶得一点也不温柔,快马加鞭,居然十天就到了越城! 宁老太太看到鼻青脸肿地三个孙女,目瞪口呆:“你们怎么回来了?” 除去一来一回的路程时间,她们在上京恐怕才呆了不到半个月!按她的预期,起码要住到过年才像样! 随行的方嬷嬷冷笑道:“这还不是因为宁四姑娘太过关心五姑娘所至!五姑娘惊马,我们侧妃娘娘明明当晚就找到了人并安置妥当,四姑娘偏偏要说五姑娘在外面两天两夜,指责我们侧妃说慌,我们侧妃干嘛要说慌呢?哎,我们也不是怪四姑娘,不过是四姑娘太关心姐妹而已。我们算是长见识了!” 说完连茶也不喝,扭身走了。 宁老太太活了几十年,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呢,抡起拐杖就朝着宁妙身上招呼,怒吼道:“作孽啊!你个黑心烂肺的小贱蹄子,有你这样败坏妹妹的名声的吗?你别说你不知道,你不是故意的!姐妹之中,自认为最清高的不是你?自认为最聪明最有智慧的不是你?我们宁家纵然是不入流的小商户,但还不至于连女德都不懂!你还自诩举人老爷的外孙女呢!你能不懂?你就是黑心烂肺的故意坑害我的五丫头!作孽啊!我打死你个小贱人!叫你傲!叫你装!叫你作!” 宁妙被打得嗷嗷直叫,顾氏和田氏在一边拼命拉扯:“娘,你冷静点!也许是误会!” “你们两个也不是好鸟!”宁老太太怒火转移,举着拐杖往顾氏身上招呼:“你个大贱人教出来的好女儿啊!一天到晚除了装逼就是作死!自以为高人一等的贱人,在家也就算了,我让你装个饱,作个饱!没想到作到外面去了!长能耐了?居然坑害自家妹妹!你不是很清高的么,也坑起人来?” 说着又追着宁妙来打,顾氏哭着来拉扯。田氏见到二房被打,很是开心,却不得不装模作样地上前劝:“哎,娘……” 谁知道一句话未完,宁老太太一个反手横扫,田氏就被掀翻在地!田氏国民好伯娘,迅速把二房从宁老太太的棍棒下解救出来!只见宁老太太凶神恶煞地举起拐杖,威武地朝她身上招呼,一边打一边叫骂—— “你个老贱人!老骚逼!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也不瞧瞧你那两货是什么东西!长得像两块煎饼糊脸上一样的东西,居然也想往世子殿下身上凑!还没见过这么下贱无耻,急不及待地给自家人添堵的!” 在宁老太太的淫威之下,宁妙、宁素、宁巧、顾氏和田氏个个都被打得鼻青脸肿的,直到闻风而来的宁大爷和宁二爷出现,却平息了这场风波。 但宁妙三姐妹仍然是被罚了!在祖祠里跪了足足三天。(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六十三章、自伤一千 话说宁妙三姐妹离京当天,雪妍坐在凉亭里纳凉,一边摇着扇子一边暗暗地可惜。 那个叫宁妙的,瞧着就是不安份的货,也看宁卿不顺眼,她还等着看宁妙坑害宁卿,看她们姐妹开撕呢,谁知道今天就送走了! 这时,她的丫鬟缘梦青着脸,急急地奔过来:“姑娘,不好了,二姑娘出事了。” “妹妹出什么事了?” 缘梦把万雪梅惊马的事说了一遍,“二姑娘怕是活不成啦!” 雪妍身子一晃,差点没晕过去! “姑娘,现在快去回了侧妃,拿对牌出门回家吧,兴许还能再见二姑娘一面。”缘梦急道。 雪妍却不理缘梦,痛哭着跑回碧云轩,但碧云轩并没有她期盼的那个人,雪妍更伤心了:“世子呢……” 缘梦怯怯道:“这个时间……怕是在梦竹居……” 现在世子除了上朝、在书房处理公务和睡觉,都在梦竹居! 雪妍只觉得心好像被撕开一样痛,又是气恨又是伤心,猛地就跑去了梦竹居。 当去到梦竹居时,她整个人都快被打击得吐血了! 因为宋濯正无聊到在跟宁卿解九连环!宁卿坐在他的怀里,几乎整人个都趴在他的胸前。 雪妍看着整个人都呆了,满满都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她与莹雅虽然都是侍候世子近身事儿的,但出了碧云轩,宋濯向来不带她们,她们也从来没见过宋濯与宁卿是如何相处的。 雪妍以为宋濯就算对宁卿宠些儿,再多是陪她吃饭,多瞧瞧她,或是多赏东西。从不知道宋濯能跟一个女人这么亲密!毕竟宋濯在她们的认知中,一直都是极为高冷傲气,冰雪一样的性格,是可远观而不可亲近之人,别说是外面的女人,她和莹雅跟了他足足三年,他连她们的手也没摸过。 他把宁卿抱在怀里,紧紧地圈着,好像生怕怀里人会跑掉一样。 雪妍受到双重打击,都快要崩溃了,哭得越发伤心。 “你来这里干什么?”宋濯冷声道。他抱着宁卿正觉得温存甜蜜,突然跑来一个女人哭哭啼啼,宋濯别提多反感了。 “奴婢见过殿下、表姑娘。”雪妍行了礼,卟嗵一声跪在地上,抹着泪:“殿下,奴婢的家妹在街上惊马,怕是活不成了……” “你家妹惊马,你找大夫就行了,找本世子作什么?来,解这边……”宋濯随便应了一声,便低头继续跟宁卿解九连环。 “是,奴婢告退。”雪妍怔怔转身而去,心中别提多哀怨了。 无论怎么说,她也是太后赐给他的,现在她嫡亲妹妹遭遇横祸,她希望他可以陪她回一趟家。 虽然她是妾,但毕竟现在没有世子妃,她也未正式开脸是不?她也是官家小姐,又是女官,父亲是官身,虽然官位低微,但好歹是同僚,有着这么多层关系在,他陪她走一趟又何防?虽然他没有义务,但她跟他多年,怎么连这一点宠爱也不愿意给她? 要是没有宁卿也就罢,雪妍最多是失落,但偏偏有宁卿的存在!这样一对比,雪妍真是嫉妒得快疯了! 雪妍要了牌子出门,一路直奔万家。 “妍儿,妍儿,你妹妹她……”万夫人一见到雪妍便嚎哭起来。 雪妍走到万雪梅的房间,只见万雪梅躺在床上,胸前被捆了层层纱布,脸色灰白,雪妍哭着扑过去:“梅儿!梅儿!姐姐来瞧你了……你快醒醒,不会有事的……” 万雪梅听到雪妍的声音,眼皮动了动,艰难地挣开眼,张了张唇,只说了两个字:“姐……宁……” 然后脑袋一歪,便死了。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倒霉意外身亡,只有万雪梅自己知道,是宋濯下的手!当日她动手向宁卿的马甩了一针,害得宁卿惊马受伤失踪。这件事她连万夫人都没告诉,是她自己偷偷做下的。 宁卿失踪后,万雪梅又开心又害怕,后来宁卿被找到,宋濯还亲自去接人,万雪梅又是恨又是惊恐。要是被宋濯发现是她做的怎么办? 但下一刻,万雪梅就安慰自己,不可能发现的!就算找到那匹马,查到马身上的针,查到她会武功,也不一定怀疑到她身上!就算怀疑也没有证据证明是她做的! 直到今天惊马,万雪梅才惊觉,跟本就不需要证据!只要所有线索都指向她,他就会报复!是他要报复!而不是宁卿! 万雪梅只感到万念俱灰,也暗暗地为自己的姐姐悲哀!那个男人的心,简直偏得没了边! 她一直强撑着,强撑着雪妍回来,她不是要告诉雪妍自己是怎样死的,她只想让雪妍答应她,不要再跟那个小商女争宠!争不过! 她的遗言虽然没有说出来,但万夫人却帮她完成了! 万雪梅死后,万家一阵痛哭流涕。万夫人却急急地推着雪妍出门:“你趁现在快走吧,你就说是你妹妹没咽气已经出了家门,虽然没有姐姐为妹妹守考这种事儿,但到底是白事,这样你至少一两个月不得近世子的身。还有不到半个月时间就是世子生辰,你可不能因此错过了。” 雪妍虽然悲痛,但为了自己的将来,也只能走。 临出门时,万夫人又道:“对了,我想了想……你还是收敛一些吧!那个小商女世子瞧着可宝贝着呢!虽然孙侧妃说她是失踪当晚找回来的,但我瞧着才不是呢,应该在外面流落了至于两天!” 自从宁卿失踪后,万夫人一直关注着宸王府的动向。连宁妙都能看出时间的猫腻,万夫人又怎么可能看不出。 “你说的是真的?”雪妍暗暗兴奋。要是世子知道了…… “你可不要想歪主意!”万夫人急道:“我原本也以为是个机会呢。谁知道孙侧妃昨儿个跟我说了个‘笑话儿’,说那宁妙表姑娘居然在世子面前揭发!但世子一句也不信,还把那宁妙三个打包赶走了!” 雪妍目瞪口呆,想起出府时看到宋濯与宁卿的粘糊,又是伤心又是嫉妒! “她这般受宠,又占着表妹的名份,就算你是太后赐的,他不宠你,你就得避其锋芒!先忍忍,啊?” 不宠她?避其锋芒?忍忍?万夫人的话像刀子一样一刀刀地直捅雪妍的心脏! 万夫人也心疼女儿,但这些话不得不说!“再多也就半个月!等世子生辰,你成了世子的人,世子就会把她丢开!男人都是这样的,没有一个不贪恋女人的身体!” 雪妍这才缓了口气,咬着牙点点头:“小贱人,我就让你再嚣张半个月!等我成了世子的姨娘,绑住了世子的心!再慢慢收拾你!到时还有莹雅,还有大把美人呢,我看你还能站到哪里!” …… 午饭过后,宋濯被招进宫了。宁卿连忙跑到了孙侧妃处:“侧妃,我想要出门。” 孙侧妃眉头突突直跳,才惊马回来,又往外跑!就不能让人安生些?笑道:“今天听说万二姑娘横死街头呀,表姑娘还是别往街上走,没得沾上什么脏东西。最近姑娘们都不得出门子!” 宁卿只好回到梦竹居发呆。她一直在挂念着水经年。在那天水经年被追杀,她已经猜到了他的身份,也许他是个皇子皇孙,姓水的,天水国的国姓不就是姓水? 不知他伤着了没有。 虽然她一个弱质女流去担心人家一个皇子的安危有些不自量力,但她就是担心。虽然相处的时候很短,但水经年是唯一给她一种朋友或是亲人的感觉的人。 她没力量,所以想让钟离优帮她查一下,钟离优作为天盛首富,关系网绝对会非常大! 宋濯晚上回来的时候,瞳儿立刻就跑去报告了:“姑娘今儿个又要出门。” 宋濯俊脸一沉,眼中掠过一抹冷怒。她就是不能安份点?就是不能听话点?他已经不是第一次有用链子把她锁起来的疯狂想法! 宋濯的危机意识很重很重,虽然他牢牢地将宁卿握在掌心,但他总觉得只要他稍稍不留神,她就会消失不见! 他永远忘不了宁卿放的那一只河灯! 在书房调节了半个时辰的情绪,宋濯才来到梦竹居,笑吟吟地塞给她一打荷包香囊:“卿卿没给表哥做过一样东西,以后表哥的香囊荷包就交给你了!还有腰带!” 宁卿小脸僵了僵,她虽然算是做绣品起家的,但她实在不喜欢做刺绣!“表哥……我的绣功很差……” “没关系的。绣功差,就慢慢绣,练着练着就好。” 然后宁卿每天都眼泪花花地做绣活,想作弊,没门!他的眼睛尖着呢,哪件是她绣的,哪件不是,他都能一眼看出来! 宁卿被他折腾得都快哭了,宋濯瞧着很心疼,每次瞅着她红红的小手都快崩溃了!捧起来就亲!但又怕她太闲一天到晚想往外跑。要是被什么外国皇子、穷酸秀才什么的拐跑了怎么办? 一边的清风清河都没眼看了!世子,你这样自残式的折磨他人何苦来?真是伤敌八百,自伤一千啊! 所谓的香囊荷包虽然是宋濯为困住她而让做的,但宋濯心疼宁卿,每个都会戴上身! 于是,宸王世子画风突变! 向来身上无一不精无一不贵的世子殿下最近腰间的荷包总是丑丑的!(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六十四章、胜过所有 进入到十月,天越发的冷了,屋里已经用起了碳火。 天衣楼送来了各种冬装、裘衣和大氅。 十月二十,宋濯生辰,在王府百花园开宴。 天还没亮宁卿就坐到妆台前盛装打扮,一大早就奔到了碧云轩给宋濯拜寿。 宋濯坐在床上,才洗完脸漱完口,头发还没梳,衣还没换,就见宁卿提着华丽的裙子飞扑过来:“表哥!” 宋濯抬头,瞧见娇艳无双又萌哒哒的软妹子朝自己扑过来,心都要化了!一把将她接着,继而楼进怀里,紧紧地箍着,埋首在她的肩窝蹭了蹭,在她雪白的雪脖上轻轻一吮:“卿卿宝贝儿……” 宁卿痒痒的,咯咯笑着去推他。 “殿下……”雪妍和莹雅青着脸跑进来。 雪妍恨恨地扫了宁卿一眼,她们才准备好给宋濯梳头更衣,谁知道这个表姑娘这么不知廉耻,一大早就直奔世子的卧室! 当看到宁卿埋在宋濯怀里,雪妍脸都气青了,这个小贱人,莫不是一大早就来投怀送抱的? 雪妍努力地克制自己的妒火,笑道:“表姑娘,世子还没更衣呢?姑娘……” 宋濯抱着宁卿,冷冷的目光扫过去,雪妍身子一僵,便住了嘴。莹雅拉着她福了一礼便退了出去。 “今儿个为何这么早?”宋濯笑语盈盈地与她对视。 宁卿心虚地美眸一转:“人家来给你拜寿!” 她其实是来粘住宋濯的!因为今天宋濯就能开荤!她可愁死了!一直担忧着宋濯一大早就拉着雪妍莹雅那啥那啥了! 但粘住了今天,明儿个怎么办?明儿个粘住了,那后天怎么办? 表哥就是一只披着人皮的色狼!是禽兽!每回见到她都得啃上很长的一大口,把她抱在怀里就不愿意放下来!几乎跟他在一起,宁卿就没坐过椅子!现在他能光明正大,不受约束地跟女人那啥了,他还不兽性大发? 宁卿愁得整个晚上都没好好睡觉,幸得她天生丽质,愁了一晚居然也没有多憔悴,只是略显小幽怨。 想不到法子,她只好能粘一时算一时,还打扮得美美的出现,就是要告诉他,你家表妹多漂亮呀,别人都比不上,你可别瞎眼的看别个! 宋濯搂着她耳鬓厮磨了一翻就放下了她,虽然他很想跟她粘糊,但今天很忙,一会儿还得到皇祠上香。 “表哥先梳洗,一会要去皇祠,你在家乖乖的,嗯?”宋濯在她的额心轻轻一吻,下了床。 “表哥表哥……”宁卿一听他要去她不能到的地方更加愁了,亦步亦催地跟着:“我给你梳头。” 宋濯一听就喜了,回头拉她的小手:“好。” 宁卿拿着梳子给宋濯梳头,梳完后给宋濯扎发髻整个人都不好了!因为好像除了画画和做甜点,她的动手能力似乎很差!例如刺绣和梳头,她总学不好。 宋濯从镜子看着宁卿郁闷低落的样子,忍不住一笑。宁卿见他笑自己,更加受伤了,放下梳子,低声道:“还是让丫鬟来。” 然后退到一边,巴巴地看着专门梳头的丫鬟给宋濯梳头。完事后宋濯转到屏风更衣,再出来时宁卿便是眼前一亮,怔怔地瞅着他看。 只见他穿了一身极尽华贵的紫光流霞锦,金纹腾蟒,广袖阔卓,浑然天成的金尊玉贵。紫金冠束发,长长的冠带随着如瀑的墨发滑落,长眉入鬓,清艳的凤眸流转间华光灼灼,颜若美玉,色若春光破晓。他缓缓而来,似是浓重古卷铺开的一页锦绣华章,风流绰约,美若舜华。 宁卿看着都痴了。都说女色惑人,男色,何偿又不惑人?这样的风仪和盛世美颜,就算他不是宸王世子,无权无势,也大把的女人朝他扑过来吧! 宁卿更愁了,只怔怔的瞅着他看。 宋濯上前搂了搂她:“乖乖的,表哥午后就回。”说完转身而去。 “表哥,表哥……”宁卿心里揪着的痛和着急,明知没用,还是忍不住亦步亦催地追着他。 宋濯回头,看着她像只华丽的蝴蝶一般扑凌凌地追着自己,裙摆华丽而累赘,她一蹦一蹦的,真怕她会摔着了,心中是一扯,忍不住回身拉着她的小手,声音无奈而又温柔:“当心,可别摔着了。” 宁卿一边喘着气一边嗯嗯地点着头。 有门槛,见她提着裙子,宋濯一叹,一把将她横抱而起。宁卿顺势埋在他的怀里,玉臂环上他的颈脖。 一直出了仪门,前面停着一顶八宝璎盖华舆,足足要十六人抬的规格,这是宋濯正经出行的仗仪。 宁卿抱着宋濯不愿意下来,但见这么多人看着,实在厚不起脸皮,只好下来,宋濯上步辇,她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 临起行时,宋濯伸出手握了一下她的柔荑,莫名其妙地说了一句:“卿卿不必会任何东西,只要很乖地呆在表哥身边,就胜过所有惊才绝艳。” 宁卿一怔,等看着他的仗仪渐渐远去,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她为他梳头的事情! 是的,她不会梳头,不会刺绣,甚至不会画画不会做甜点,但只要宁卿还是宁卿,在他心目中就胜过所有光华潋滟的女子。 宁卿鼻子一酸,忍不住哭了。不知是因为感动或是别的什么,也许两者皆有。(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六十五章、谁让你爬我家墙头 宋濯进宫拜了皇祠,给太后和元德帝磕了头,午后果然回来了。他已经陪太后元德帝吃过午饭,但想到宁卿巴巴地等了自己这么久,又陪宁卿吃了一次。 及至申时,客人络绎不绝地过来。宋濯去了百花园招呼客人。 孙侧妃和悦和郡主兄妹都忙得脚不沾地。幸得古代年轻人的生日是不能大办,还能应付得过来,否则以宸王府的名头不知要如何盛大了。 宁卿在王府不主不客,一直静静地呆在梦竹居。 “姑娘,来了很多人,咱们什么时候去?”初蕊兴奋道。 “现在吧。”宁卿起身。 “表妹。”这时悦和郡主笑着走了进来,与她一起的还有四个十四五岁的贵族少女。“这位是康王的妹妹沈知慧姑娘,这位是庄国侯府的李婉姑娘,冯家的冯颜姑娘,白家的白思儿姑娘。各位,这是我的表妹宁卿,来京不久,极少参宴,不太熟络。” 各人一一见了礼,悦和郡主拉着宁卿悄声道:“这都是我的闺中好友,她们都是好的,你尽管跟她们玩。我有事儿要忙,你跟她们玩儿。” “好。”宁卿应了一声,一起出门。 悦和郡主在后面暗暗惊叹,世子哥哥真是用心良苦,怕没人跟她玩儿,怕她被冷落了,就找来这些个贵女陪她。而今天的女宾请得也极少,皆是世子哥哥精挑细挑出来,俱是贤良淑德之人。就怕她受一丁点委屈。 …… 百花园本就是为设宴而造的,大气恢宏,景色优美,百花齐放。遗憾的是,中间一道雕花镂空疏影隔断墙,把男女宾隔了开来,但并不是完全隔绝,总能从镂空的地方影影绰绰地看到对面。 天盛民风说开放也不算开放,说保守也不算保守,男女私下相见不妥,但这样的聚会一起玩耍还是可以的。特别是小辈的小生日小宴会,一般不设防。 四皇子宋科瞅着那道隔断狠狠啐了一口:“谁的主意?男女宾要分开来的?” 某风流小侯爷一脸深痛恶绝:“又不是长辈们的大寿,这样隔着,何苦来?” 某公主府小墨郡王:“本郡王想看赵丞相家的二姑娘!咱们天盛的第一美人,能见一回赚一回。” 齐王世子宋显玩笑道:“对对,今儿个本世子就是为赵二姑娘来的。” 男宾们一片怨声载道。 宋濯呵呵哒,装作听不到。 一个赵丞相的二姑娘就让这群东西如此抗奋了,要是他家卿卿被瞧着了,岂不是要被这群混帐生撕了? “八百辈子没见过女人吗?”宋濯似笑非笑地道。 “你才八百辈子没见过女人!”小墨郡王撇嘴。 然后几人诡异地沉默了!小墨郡王,某种程度上真相帝了!要真说八百辈子没碰过女人,还真只有宋濯一个! 众人不得不猜测,宸王世子是不是憋出毛病来了?今儿个他开荤,他不应该最猴急,一见到女人就该扑过去的吗?但他居然把男女宾给隔开了!隔开了…… “走,咱们玩投射!”宋科说。 宋濯让人安置好靶子,几人玩得正嗨,突然听到女宾那边有个大嗓门:“嗳,赵二姑娘来了。赵二姑娘还是一如既往的倾城倾国啊!” “哪里哪里。这孩子也就长得比别人好点,可担不起那四个字!”赵夫人说着谦虚话,笑得却格外得意。 男宾这边仍然坐怀不乱,有玩投射、有谈古论今、有说经济学问,玩得起劲儿,毕竟这赵二姑娘再倾城倾国也能隔三差五地见着,没什么好稀奇的。 这时,原本娇声软语,吱吱喳喳的女宾突然诡异地静了静,又是那个大嗓门满满是惊艳:“赵夫人说得对,赵二姑娘确实担不起倾城倾国四个字,这姑娘才是人间真绝色!” “确实……我儿与这姑娘差了一筹……”赵夫人僵硬道。 男宾这边也是静了,宋濯眉头跳了跳,猛地抬头,只见小墨郡王已经攀到了隔断墙头!宋濯大怒,一把将他扯下来:“谁准你爬本世子家的墙头了?滚下来!” 砰一声,小墨郡王摔了个狗啃泥!只见小墨郡王一个鲤鱼打挺蹦起来,指着宋濯怒骂:“宋濯!本郡王是你的嫡亲表弟!是嫡亲的表弟,不就是爬一爬你家的墙头,用得着这么激动?” 他可是大长公主四十岁才生下来的宝贝疙瘩,太后外祖母也是把他捧在手心里宠的,这个表兄倒好,不就爬一爬他家的墙头,居然一把将他狠摔到泥里! 小墨郡王还想胡搅瞎缠,宋濯薄凉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小墨郡王身子一抖,不敢再嚷嚷,缩到了四皇子宋科身后嘟嘟囔囔。 宋濯转身去找沈成恭说话。 各贵族之间的消息流传得极快的,不到一刻钟,小墨郡王等人已经知道了那名比赵二姑娘还要美的姑娘是谁了。个个面面相觑,原来是人家的宠妾啊,怪不得会发火! “既然是宠妾,不让她出来就是了!既没开脸,让她跑出来了,还不让瞧?这么作,何苦来!莫不是男女宾之所以分开也是为了她?”小墨郡王嘟囔。 四皇子宋科眸光微闪,不接话。 他们不知道,宋濯何尝不想把宁卿藏得严严实实的,恨不能用根链子把她拴住。但今天是他的生辰宴,又在家里办,别人都去了,她不能去,他舍不得她受这种委屈。大费周折一翻,不过是想她与其他贵族小姐一样可以参加这种宴会。别人有的,他都想给她。 好不容易等到席宴散了,却有宫里的太监过来传旨:“世子殿下,太后娘娘宣您进宫。” “走吧,濯弟,咱们一起进宫。”宋科笑眯眯地拍了拍宋濯的肩头。他虽然已经成婚,但众皇子俱未封王分府,还住宫里。 两人一起上了步辇,宋科道:“一直传言你十分宠爱你家娇客,今儿个我瞧着你未免太过上心了些。” 哪个男人不爱美人,宋科也宠爱家中美妾,金银珠宝绫罗绸缎各种赏!但宠爱归宠爱,却绝不上心。 宋濯面无表情,不接话。 “呵呵,现在我说再多怕你也不会受用。”宋科摇了摇头:“现在你还不信,等过了今晚,你碰的女人多了,就会知道,女人,也就那么回事。所谓妾,也不过是玩意,玩腻了就丢开,这个没了后面还有大把,可不要太过上心。只有背景雄厚的妻子才是正经的。你可别色令智昏为了一个妾而寒了你嫡妻的心。” 宋科说着一叹:“十月二十了啊……很快就要入冬。皇祖母已经亲自派人去接了,玉华,怕是下个月底就能回来。濯弟,你该为你的大婚做好准备了。” 宋濯只怔怔地望着微暗的天色,未了,长睫一低,轻喘一口气,低低应了一声:“嗯。” …… 天水皇宫,丹怡宫—— 一名老宫嬷跑进来:“娘娘,八殿下回来了!” “年儿回来了?”姚贵妃一喜,接着便咬牙切齿:“这个小混蛋总算舍得回来了?” 说着起身朝水经年住的宫殿而去。她身边的嬷嬷边走边说:“娘娘给殿下的人已经折损了七七八八,殿下也受伤了,胳膊都快废了。” “你说什么?”姚贵妃美艳的桃花脸一沉,“胳膊废了如何继位?” 走到水经年的宫殿,看到平兴,二话不说一个耳光将他扇翻在地:“没根的阉货,拉下去杖责五十!” “我的人我自己会教!”水经年走出来,胳膊伤了,但双腿可一点事儿都没有呢。 “你的伤……”姚贵妃皱着眉。 “废不了。”水经年很反感姚贵妃,但他没有力量,他的护卫暗卫全都是姚贵妃给的。“走吧,平兴,我们先去会一会水经东。” 原身是个性格懦弱的,没有想过自己积蓄力量。一年前他穿越过来,一心想着怎样才穿回去,也没积蓄自己的力量。现在,他有了在乎的人,想要保护的人,他是时候建立自己的势力了。 他与宁儿相处的时间短到好像跟本没有相遇过,但他就是好喜欢她。那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冥冥之中注定的扯不清理还乱的牵绊一样。 灯火阑珊,华光似舞,她提着花灯拂袖转身瞬间,便是一眼万年。(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六十六章、自有安排 宋濯进宫后直接去见了太后。 太后是元德帝、宸王和大长公主的生母,封号是敬仁太后。 敬仁太后孙辈嫡的庶的加起来有二十多个,唯独最疼次子宸王所生嫡子宋濯。 “孙儿参见皇祖母。”宋濯行了个跪礼。 “快起快起。”敬仁太后已经六十多岁,长得略显富态,慈眉善目的,一见到宋濯就笑眯了眼。“今儿个玩得可开心?” “嗯,尚可。”宋濯与敬仁太后亲近,向来不说客套话。“也就是宴会而已。” “白天也就那样,哀家已经向皇上请示过了,今晚濯儿就留在宫中过夜。”敬仁太后笑着说。自己最疼爱的孙子开荤,她当然要亲自安排美人侍候。 虽然雪妍莹雅在宋濯身边,但太后始终觉得还是自己再安排些人妥当些。 “进来。”太后身边的秋嬷嬷道。 一名太监领着十名少女走进来。俱是姿容出众,燕瘦环肥,风格不一,任君选择! 宋濯俊脸僵了一下,撇了那些女人一眼,只觉隔应和反感。他本就无意留宿宫中,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感官的反应会这么大。 “孙儿谢皇祖母厚爱。但孙儿并不是十二三岁的孩童,想要自己安排。”宋濯恭敬地说。 敬仁太后脸上的笑容僵了僵,她身边的秋嬷嬷想说话,敬仁太后却摆摆手,阻止了她。笑道:“是祖母多此一举了,既然濯儿有自己的安排,就不必留宫了。” “谢皇祖母。”宋濯一笑。 宋濯陪敬仁太后聊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告辞离宫。 秋嬷嬷道:“娘娘……” “你呀,还不知道他。”敬仁太后说到宋濯语气又是无奈又是自豪:“他向来是个有主见的,并不受人唆摆。再说了,让他素了十八年是哀家的主意,当时他多反感呀!可还是孝顺地听从了哀家的话,本就是哀家有愧他在先。现在他能摆脱约束,哀哪里还有脸面强逼他。” “娘娘别这样说,殿下一定知道娘娘的用心良苦。”秋嬷嬷说。 “正因为他知道,所以哀家才不能寒他的心。他既然不愿,何苦还要做出让他不愉快的事情?”敬仁太后笑着摇了摇头,“哀家让他留宫,不过是给他多一些选择而已。他说自有安排,那就随他去。” 秋嬷嬷连忙应是,又夸赞了敬仁太后一翻,才侍候太后歇下。 …… 宋濯出宫后,清风跑过来说接到小墨郡王的邀请,说是去凤舞楼听曲,宋濯摆摆手,推了。 虽然今天宋科跟他说了一大堆话,句句是理。但他宋濯,并不是轻易受人影响的人,他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也知道自己应该干什么。 回到宸王府时已经将近子时。 宋濯每次外出回府第一时间就是先到梦竹居,这次也不例外。 走进梦竹居,就见宁卿趴在凉亭的石桌上。桌子上摆了好几瓶酒和一些瓜果。 “姑娘,你快回去睡吧?”慧苹在一边劝着。 “不要不要,人家要等表哥……”宁卿喝了很多酒,醉熏熏的。 慧苹无奈地一叹:“姑娘,世子被太后宣进宫了,今晚不会回来。” 太后这个时候把世子宣进宫,那目的显而易见!自然是关爱世子,亲自安排美人侍候世子。 宁卿在得知宋濯被宣进宫后,整个人都懵了!她防着雪妍,防着莹雅!却怎么也没防着太后会来这么一手! 一时心痛得宛如刀割,趴在桌子上就哭。 在现代,谁也不能保证与你一生一世的人以前就身子干净的。宁卿前生在没这个要求,谁没有往事?谁没有遇到过渣?谁能保证眼前这个就是携手最后的那个?不求你是第一个,只求你是最后一个…… 但现在,宁卿想到宋濯要碰别的女人,伤心难受得都快无法呼吸了,拿起桌上的酒就灌。 一醉,就醉到了这时。 “姑娘,你不要这样,世子今儿个不回来,你……世子!”初蕊说着突然看到宋濯,满满是不敢置信。 宋濯走过去,看到喝成醉猫的宁卿,无奈地苦笑,伸手摸摸她的头。 “表哥……”宁卿一个激凌,当看到真的是宋濯便眼泪汪汪地扑过去。 宋濯见她哭得直喘气,心都要化了,一把将她抱起,走回她的卧室。 “表哥!人家头疼……”宁卿只感到头嗡嗡直响,痛得他直往宋濯身上蹭。 她稚嫩的身子已经初具少女的规模,贴在他身上,让他深刻感觉到那初现玲珑的身段线条。 宋濯呼吸微急,手已经滑到了她光滑细腻的后背,但听到她叫头痛,又舍不得她难受:“揣解酒汤来。” 为了让自己不要那么难受,宋濯想把她放回床上。但才推开她,她又扑了上来,死死抱着他就哭:“表哥,你跑哪里去?” 虽然醉得厉害,但她潜意识里可还惦念着宋濯今天要开荤,被太后宣进宫的事情。 “不跑哪里去。”宋濯抓住她作乱的小手,“卿卿乖,好好躺着。” “不要不要。”宁卿说着说着就哭了,玉臂环住他的颈脖:“表哥哪里也不准去……表哥的清白是我的!” 宋濯一愕,做梦也想不到他家腼腆的卿卿会说出这么劲爆的话! 宋濯惊愕叹笑之下就应了:“好,表哥的清白是卿卿的。” 说完,宋濯狠狠地松了口气。但他却搞不清楚,自己为何要松口气。他只知道,他宋濯一诺千金,从不食言。 “嗯嗯。”宁卿很高兴,狠狠叹出一口气,紧紧抱着他,埋在他的怀里,低低地嘟囔:“表哥……你什么时候娶我?” 宋濯怔住了,脑子一片空白,只抱着宁卿一言不发。 这时瞳儿把解酒汤揣了过来,宋濯拿起,要喂宁卿喝:“来,喝些解酒汤。” “唔……不要……”宁卿却扭着头,揪着他的衣襟嘟囔:“你什么时候娶我……不娶我,就不要抓住我。我不做妾……” 说着就低低哭了起来,嘟囔着一些不清不楚的话。 瞳儿在一傍听得心惊肉跳,她脸色青白地站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出,抬眼偷瞟宋濯。 宋濯抿着唇不语,那脸色,瞳儿形容不出,反正,她觉得很可怕。 “乖,先喝药好不好?”他的声音仍然低柔,带着些哀求的味道。 他拿起解酒汤就往她的小嘴灌,解酒汤一入口,宁卿便皱着眉扭头:“苦!” 砰地一声,宋濯的解酒汤猛地甩到了瞳儿脚边,冷森森地盯着瞳儿:“难道不知道姑娘怕苦吗?滚下去领三十板子!” “谢世子赏罚!”瞳儿瑟瑟发抖地磕头,退了出去。 宁卿不知什么时候又睡了过去,呼吸清浅。宋濯手臂收紧,紧紧地把她抱在怀里,双眼深深地闭着,埋进她香软的肩窝。 ------题外话------ 祝七夕快乐哦,凡今天留言的(要与文相关的留言哦),奖30币币!虽然少,但也是某妖的心意!今天有事,感情戏真难写。这一章虽然写得不是很好,但还是改了很多遍!从昨天改到现在、写了几千字又弃用了的。真是不好意思啊,么么哒(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六十七章、全都安份点(一更) 雨晴在外间看到瞳儿白着脸出去领板子,脸都青了。她听不到宁卿说了些什么,她只知道世子心情很糟。 雨晴又盛了一碗解酒汤,加了蜂蜜,还备了蜜饯,小心冀冀地送上去。 宋濯面无表情地揣起解酒汤,一勺一勺地喂宁卿喝。 兴许是酒喝多了,宁卿渴了,解酒汤里还放了蜂蜜,甜甜的,浅眠中的她倒是很听活地咂巴着小嘴把他送上来的汤喝了。 他非常有耐心,不厌其烦地一勺勺喂了大半碗,直到她摇着头躲他的汤匙才罢休。 宋濯俯身,轻轻吻了吻她的娇唇,凝视着她。 有些东西能给她的,他都会给。 自从她放了那只河灯,他就决定在别的方面补偿她。例如这一夜,他可以再等等,让她成为他的第一个女人。 他可以给她再多一点恩宠,但有些东西不能给的,他绝不会应。 “不可以太贪心。”他把她抱起来,紧紧地纳在怀里,垂首在她娇软的肩窝处埋了许久,才转身离去。 …… 第二天一早,宁卿悠悠转醒,虽然昨夜喝了解酒汤,但头还是有些痛。 “姑娘,你醒了。”慧苹走过来,“姑娘是不是头疼?” “嗯嗯。”宁卿捂着头直哼哼,突然想起宋濯:“慧苹,表哥昨晚是不是来过?” “对。” 慧苹见宁卿皱着眉,那脸色却越来越茫然,卷缩在床角里一言不发,呆呆的不知在想什么。 昨晚喝了大醉,但昨晚的事情她慢慢想起来了,自己说过什么,她好像也记起来了。 昨晚她以为宋濯要留宫,伤心欲绝,后来他回来,她惊喜交加,她让他把清白留给她,他应了。她让他娶她,他没应…… “姑娘,你怎么了?”初蕊奇怪地说。 “没。”宁卿深吸一口气,走下床。 他还没答应要娶她为正妻,不要紧。他不是已经答应在她之前不碰别的女人了吗?这是好的开始,他已经在改变。只要她继续努力,总有一天他会像答应为她继续守身一样名媒正娶她过门。 “表哥昨晚到了哪儿?”宁卿说。 “好像有急事,去了书房跟幕僚商量了一夜的公务。” 宁卿洗漱好,换过衣裳,连早点也不吃就进了小厨房,忙活了一个多时辰,做了三样糕点。打发雨晴给宋濯送去。 宋濯看着宁卿送来的白白胖胖的,他从未见过的点心,忍不住一笑,三样糕点都吃了。 到梦竹居瞧了瞧宁卿,就回碧云轩歇息。 谁知道才走进卧室,一阵香风便扑过来,接着一具雪白的躯体朝他身上倒来。 宋濯想也不想,条件反射一脚就将那东西踢了出去。 扑嗵一声,那东西就飞撞到墙,又摔到地上。宋濯定睛一瞧,是雪妍!身上只穿着一层透明的纱衣,几乎是浑身光裸。 宋濯只觉得辣眼睛,说不出的厌恶,怒喝:“你身为本世子房里的人,也学这种不入流的东西?滚下去!” 虽然几乎全上京的人都知道他要素到十八岁,但总有些心术不正不怕死的往他身上扑!这种低俗不入流的手段他见了没有一百也有几十!好不容易这两年消停了点,谁知居然在自己的地盘,被这不长眼的下流贱货恶心到了! 宋濯那一脚可不轻,直踢得雪妍吐出一大口血来!她挣扎地爬起来:“奴婢该死……奴婢只是见世子没人侍候……所以……” 宋濯冷冷地扫了她一眼:“在表姑娘开脸之前,你们全都给本世子安份点!否则哪儿来滚哪儿去!” 说罢拂袖而去。 雪妍脑子轰地一声炸响,满满都是不敢置信!什么叫表姑娘开脸之前,她们都得安份点?她原本就想占得先机,用身子绑住世子,再治死那个小贱人的! 但世子居然说,在那小贱人之前,他不会碰她们!到时,等她真的成了他的人,也已经被那小贱人占了先机,那小贱人还长这么一张狐媚相,那她怎么翻身?这一辈子都没出头之日? 她的梦想,她的机会,居然还没开始,就被他无情地握杀在摇篮里! 在外间的莹雅也是小脸发白,满满都是不甘。她尽心尽责地侍候了他三年,他怎能连这一点情宜都不顾?她不求专宠,或者压过表姑娘,只求她和雪妍顺理成章地成为他的姨娘,该怎么抬进门的就怎样抬进门。 可是,他居然要打破常规地让表姑娘再压她们一头,剥夺她们应得的,真是一点脸面一点恩宠都不给!他,怎可如此残忍! 雪妍简直恨毒了宁卿,跑回房换了衣服,拿了牌子,莹雅见状连忙拉住她:“你要去哪儿?” “我要进宫,我要告诉太后娘娘!”雪妍虚弱地咳嗽着,脸上苍白却满满是恨意。她是太后的人,那个小贱人居然也敢压她们一头! “你这是要告状?”莹雅道:“你侍候了世子三年,难道还不知道他为人?就算你告状,能整治一下表姑娘,但到时世子还容得下我们?你给表姑娘不痛不痒的打击,却要赔上一生啊!” 雪妍想起宋濯最后那句“哪儿来滚哪儿去”,脸色白得像纸。“难道我们就这样被压一辈子?永远翻身之日?” “谁叫我们命苦。我们能怪谁!”莹雅咬了咬唇。“先忍忍,等将来世子妃进门再说,路还长着呢,谁能笑到最后还不一定呢。” ------题外话------ 二更晚上11点。(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六十八章、整垮一个是一个 宋濯生辰后的第二天,几乎整个王府都关注着宋濯的动向和孙侧妃的动向。 但是,宋濯既没有从宫里带回一个含羞答答的通房,也没有让孙侧妃把雪妍或莹雅抬了姨娘,这生活好像跟以往没什么两样。 孙侧妃、赵庶妃、悦和郡主姐妹都好奇极了,但又不敢打听, “世子居然没有抬雪妍和莹雅?”方嬷嬷嘀咕。“听说去了梦竹居,可也没见世子要抬她……世子殿下莫不是憋坏了?” “也不一定要是宫里的,或是屋里的。外面的狂风浪蝶还少?”孙侧妃嗤一声笑了:“他爱抬谁咱们管不着。再说了,谁知道他有没有跟雪妍两人怎样。你又不是不知道,他最宠谁。可能怕抬了雪妍二人压着她不高兴,所以暂时先不抬,反正他可以说世子妃未进门,先不抬人,这也说得过去。” 不只孙侧妃这样猜测,下面的人也这样猜测。 宸王府里的美貌丫鬟也是个个翘首以盼,王府规距再森严,也挡不住她们想要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心!虽然还没有哪个敢当出头鸟,但表面上无声无息,暗地里去风起云涌。 但她们发现世子好像比生辰之前更加难以近身了!因为宋濯以前出入只带两个护卫,现在突然又多了四个!一共十二双眼睛盯着,还未近世子身已经被护卫一脚撂飞了! “殿下,外面都在说莹雅姑娘和雪妍姑娘的事情。”清风有些无奈地道。就算殿下真答应了表姑娘什么无理的要求,就算不碰,装装样子也该先抬了雪妍莹雅,这样也好向太后交待。 “随她们说。”宋濯云淡风清地道。 清风清河闻言双眼微闪。殿下从来不容下人多口舌,现在居然随她们说……殿下想干什么? …… 虽然莹雅劝了一整天,可雪妍就是咽不下这口气!莹雅越劝,雪妍越堵心。 等世子妃进门?什么时候得世子妃进门!进门了又如何? 雪妍可不只是想治死宁卿,她还想在世子妃进门前生下庶长子,生生地压世子妃一头才叫好! 可这一切,都因为那个小贱人全都毁了!她争不到先机,迟了人一步,这一辈子再也没出头之日! 不行,她可不能坐以待毙! 现在想上位的丫鬟一抓一大把,她就不信这么多人虎视眈眈还治不了那小贱人! “缘梦,你给我留意一下,梦竹居哪个丫鬟最想爬床的!”雪妍道。 缘梦也恨毒了宁卿,听到主子有吩咐,立刻就去了。打探了半日才回来:“是一名叫芳珠的二等丫鬟。那名丫鬟长得也是狐媚子相,一心爬床的货色!再加之世子又常来梦竹居,她没那个心才怪。可能一直不得其门而入,一直没行动。” “那咱们给她指指路!” 芳珠是家生子,每隔几晚都会去一次她爹娘处。这晚芳珠又出门,路经没人的小径,只听到有人哭,俏俏望去,却是雪妍和缘梦。 这不是世子身边的女官么?她在这里哭什么?芳珠好奇。 “姑娘,你别哭。” “我只是不甘心。” “没什么,谁叫她是表姑娘,占着表妹的名份。”梦缘道:“世子既然说在她开脸前所有人都得安份点儿,那咱们也只能遵守。” 雪妍与缘梦说完就走了。 芳珠整个人都懵在当场!什么叫表姑娘开脸之前,所有人都安份点?难道说,世子至今还没有过女人?那什么时候得她开脸啊!表姑娘才十三岁,难道要等她到十五岁?到时,她都已经被配给小厮了! 芳珠一直做着攀龙附凤的梦,又怎能甘心嫁一下下人!不行,她可不能这样蹉跎下去! 芳珠再也无心家去,回到房中琢磨着。要是她勾引世子,但有表姑娘这样的绝色在,世子定瞧不上她!但再绝色也有玩腻的一天,哪个男人不贪新鲜? 但问题是世子跟本就没跟表姑娘好过!一定是表姑娘迷得世子团团转才会答应这无理的要求!是表姑娘不愿意开脸,想吊着世子的喟口吧? 芳珠灵光一闪,有了,既然表姑娘不愿意开脸,她就使法帮她开!等世子偿过女人的,她勾引上位就容易多了! 她这是算是帮了世子的忙,到时真要追查下来,世子未必就怪她! 芳珠立刻就找了个借口外出,让人给她弄些药来,她想了一会,不惜花了三百两银子,让人找了一种最伤身子的。据说一剂下去,只是有些迷糊,想男人。事后也没什么大征状,歇歇就好。但内里却会伤到彻底!终身不孕都是有的。 她既然想了上位,能整垮一个是一个。 芳珠准备好后,等到晚上宋濯又来找宁卿。 初蕊要揣茶,芳珠道:“最近新送来的果子酒很鲜甜,不知姑娘可会喜欢。” 初蕊想了想,就换了果子酒。芳珠暗中把药都下到果子酒里了,倒不怕宋濯误喝,因为宋濯是不喝这种女儿家才喝的甜腻的果酒的。 芳珠在外间激动地关注着,一会姑娘喝了酒往世子身上倒,世子只会以为姑娘是喝醉了而已。但美人相邀,世子又怎会不应? 谁知宁卿才揣起酒杯,眼看就要喝了,宋濯却突然按住了宁卿,笑道:“不要什么东西都往嘴里放。” “我就喝个酒,是果子酒,不怎么醉人的。”宁卿有些儿不满。 “这个酒下了春药。”宋濯云淡风轻地说。 外面的芳珠整个人都快石化了!有这样发展的么?这跟本就不附合剧情啊喂! 宁卿小手一抖,手中的杯子差点就摔了,她手里拿的,居然是传说中的春药?“表哥……不会是你下的吧?” “表哥想要卿卿不需要春药。”宋濯轻笑。 宁卿想哭,能不能不要这么真相? ------题外话------ 明天继续二更啊,把剧情加快一下下(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六十九章、受不了就滚(一更) “拿下。”宋濯轻飘飘地吩咐一句。 “奴婢……没有……”初蕊吓得瑟瑟发抖,酒是她揣上来的! 初蕊以为自己要被抓了,谁知两名粗使嬷嬷却跑到外面将芳珠压住。初蕊惊道:“是……是你?对,刚才就是你让我揣酒的。” “殿下……奴婢冤枉……”芳珠哭喊着,继而楚楚可怜地看着宋濯。 “堵上嘴,拉下去打到招为止。” “殿下,要是死也不招呢?”清河说。 “这般有骨气,厚葬!” “好咧!”清河笑嘻嘻地跟下去:“殿下说要厚葬,兄弟们,手脚麻利点,一会还得找墓地呢。” 芳珠眼前一黑,只感到整个人如坠深渊! 其实她还准备好了多条脱身的后路和说法!但到了现在,她才深深意识到,其实所谓宅斗与心机,不过是在想法左右府里最高权力者的喜好和情绪,要是那个人鸟也不鸟你,再多的心机手段也是白搭! “奴婢招!”芳珠也是聪明人,瑟瑟发抖地看着宋濯:“奴婢不是故意的……奴婢……” “不要巧言令色地狡辩,你不说本世子也知道你们什么心思,从实招来。” 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芳珠整个人瘫软在地:“奴婢一直思慕殿下,只是不得其门而入。前几天夜里家去,突然听到树后有人哭,是雪妍姑娘。听到她抱怨世子因着姑娘而不抬她们。奴婢就想,连雪妍和莹雅姑娘都不抬,那咱们岂不是更没有希望,所以才一时糊涂犯下大错!” “把雪妍拿过来。”宋濯道。 清风清河亲自去拿人。雪妍正和莹雅一处做绣活,见到二人吓了一跳。 清风把事情说了一遍,莹雅惊讶地看着雪妍。雪妍小脸青白:“犯事的是芳珠,与我何干?” “殿下让你去回话就回话。”清风冷冷道。 雪妍只好去了梦竹居,宋濯与宁卿已经移到了大厅。 雪妍规规距距地行了礼:“奴婢听清风护卫说,梦竹居的丫鬟犯事,奴婢从没有跟梦竹居的丫鬟接触,不知殿下为何传奴婢问话。” “芳珠犯事难道不是你诱导的?” “殿下明察,奴婢从没诱导过她。奴婢与她素不相识,也就以前给表姑娘送东西时见过,连她叫什么名字奴婢也不知道,如何诱导?”雪妍颇为镇定。因为谁也没有证据。 “那你大半夜在路边哭什么?抱怨什么?”宋濯眼里闪过一抹嘲讽。 雪妍小脸一僵:“奴婢觉得闷,不过是出来撒撒心……奴婢只是有些伤心……并不知道会被人听了去的。” “前几日你才伤了还能大半夜的跑出去闲逛?都这么多天了,还不够你在房里抱怨?故意跑出来,生怕别人不知道一样把事情前因后果再抱怨一遍?你的话,本世子一句也不信!”宋濯冷声道。 雪妍闻言快崩溃了!终于忍可无忍,泪眼模糊,眼神凄楚:“殿下你怎可如此无情?难道奴婢连伤心哭泣的资格都没有?奴婢好歹跟了殿下三年,是太后娘娘赐的,殿下不宠奴婢,为了表姑娘打压奴婢,只要是个正常女人都会委屈。” 宋濯俊脸一沉,一个茶盏砰地一声就狠狠砸到了雪妍腿边,碎瓷溅起,刮得雪妍皮肤都露出了血痕! 雪妍身子一抖,不敢置信地抬起头,只见宋濯绝美的脸上勾起冷笑,声音冰声无情:“敢情当年是本世子强逼你们进府的?” 不论是跪在地上的雪妍,还是站在一边的莹雅,俱是小脸一白,毫无血色。 当时被拔给宋濯时,太后就问过她们的意见,是她们自己放弃给门当户对的小官人家当正室,为了攀附上宸王府,攀附宋濯,甘心情愿给宋濯当妾。 妾室的命,就是这样!是她们自己选择的,难道宋濯还得保证宠爱她们?在入府为妾之时,她们就该做好心理准备承受各种委屈! “本世子宠爱谁、抬举谁难道还得看你们的脸色?既然受不了这种委屈,就哪里来的滚哪里去!” 受得了就做,受不了就滚,多简单的事情呀!宁卿低着头,对着怀里的雪花糕撇撇小嘴,要是表哥也跟她说这句话就好了。 雪妍身子一软,整个人瘫软在地,殿下这是要赶她走的意思?怎么能赶她走?雪妍看着他无情的脸,怕了!急忙磕头求饶:“奴婢知错……求世子看在太后娘娘的面子上不要撵奴婢!奴婢不应该这样不知好歹抱怨世子和表姑娘,但是……奴婢并没有诱导芳珠……求殿下明察!” 她承认她不知好歹地委屈,抱怨世子不宠她,为了表姑娘打压她,但绝不能承认诱导芳珠!否则后果一样是撵!连一点回旋的余地也没有。 “殿下不能只听芳珠一面之词,也并没有证据……殿下……” “这里不是官府,本世子不需要证据。”宋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没有证据,本世子也治不了你,只是,宸王府再也容不下万姑娘了,万姑娘还是回宫侍候太后娘娘吧。” “不,殿下……奴婢……”雪妍泪眼凄厉地看着宋濯。 “万姑娘,事不过三啊!”宋濯目光冷冷淡淡地撇过来:“当初本世子罚表姑娘抄书,表姑娘来碧云轩,你故意不通报,还把表姑娘送来的东西私自处理;此为恶奴欺主!后来给悦和等人送东西时挑拔事非,终让悦和受到挑拔,惹出七姑娘想要大闹梦竹居的事情;此为挑拔主子,无是生非!现在芳珠这事……即使本世子没有证据,也是你不知好歹所引起。太后娘娘的面子,本世子认为已经全得足够了!你说呢?” 还有宁卿惊马一事!虽然不是她做的,但宋濯恨乌及乌,早就有杀她之心!但太后的面子还是要给的,否则伤了祖孙感情就得不偿失了。所以他才刺激她,让她继续作!他布好网,在前面等着她! 雪妍只觉眼前一黑,差点就没晕死过去!以前这些琐碎事,她一直以为她瞒得好好的,就算没瞒得好好的,他也应该不会在意,试问哪个女人不争风吃醋,应该是在他的容忍范围内的! 想不到,这一桩桩,一件件的小事,他全都记在心里!等到积累够了,就一次扳倒她!到时太后也不好为她说情! “来人,把万姑娘送回宫!”宋濯说完又望向芳珠。 “求世子饶命啊!”芳珠刚才见识到宋濯连对雪妍都这般无情,更何况自己!“奴婢之所以下药……不过是想帮姑娘而已……” 宁卿被气笑了:“我不需要你帮。” “既然是好东西,你自己先偿偿。”宋濯道。 “不!”芳珠尖叫。 那两名粗使嬷嬷已经按住了她,把整壶酒都灌进了她的嘴!芳珠惊恐得直扣喉,可怎样吐也吐不出。 “表哥,这会是什么?”宁卿不傻,见芳珠如此惊恐,就猜到不会是春药这么简单。 那名粗使嬷嬷狠狠地一脚踢向芳珠,芳珠惊恐地大叫:“这酒……会让人绝育!殿下……求求你让我把酒都吐出来吧!求殿下!” 宁卿汗毛都竖起来了!长这么大,第一次被人用如此阴毒的法子算计,别提多恶心隔应了。 “殿下……求求您,奴婢是一时猪油蒙了心!”芳珠哭喊着。她不能不育,她还想往上爬。 宋濯皱了皱眉,“让她把酒吐出来吧。” 那两名粗使嬷嬷帮芳珠把酒都催吐出来,等芳珠吐完,宋濯才道:“前儿个劈柴的跛脚老头刚死了媳妇,把这丫鬟许他吧。” 芳珠只觉得眼前一黑,就活生生被气晕了过去!刚才答应帮她催吐,莫不是留着她给那七十多岁老头生孩子?(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七十章、一点也不担心(二更) 宋濯当即就让人套了一辆马车,把雪妍给送进了宫。 “娘娘,雪妍姑娘和蓉双姑娘来了。”秋嬷嬷道。 “雪妍来了。蓉双?哪个蓉双?哦……原来是她呀!”敬仁太后想了一会就想起了。 蓉双是宋濯身边的众多大丫鬟之一,以前都是她进宫给敬仁太后传话的。但自从三年前敬仁太后把雪妍莹雅赐给了宋濯后,有什么事都是雪妍和莹雅来传话。所以敬仁太后都快有些记不起蓉双了。 蓉双长了一张讨喜的小圆脸,清清秀秀,嘴角上翘,是个让人看着就舒服的女孩。 “奴婢见过太后娘娘。”蓉双动作标准地行了一礼:“是这样的,殿下让奴婢进宫是为了把雪妍姑娘送回来。” 说着把事情前因后果说了一遍。雪妍跪在一边着急,却不敢插话。 “殿下说,虽然芳珠之事没有证据,但到底是雪妍姑娘引起的。事不过三,宸王府实在容不下她。她是娘娘的人,世子不敢管教,就把她送回来。” 只见敬仁太后笑了笑:“哀家知道了,你回去安抚世子,既然他不喜欢,容不下,就送回来吧。” “谢太后娘娘。”蓉双行了一礼就告退。 蓉双一走,太后的脸色就一变,狠狠地瞪着下首的雪妍。 “太后冤枉呀,奴婢……”雪妍哭得凄凄惨惨。 “你还不承认?”太后冷笑。 她咤叱后宫数十年,什么样的算计阴私没见过,一听芳珠下药之事,就知道是雪妍诱导的!世上哪有这么多巧合!雪妍要哭要抱怨,在房里干嘛不抱怨个够!偏偏大晚上的跑到那偏僻之地抱怨让人听见!这不是算计好的是什么? “是,是奴婢做的。”雪妍知道抵赖不了,只好承认,哭诉起来:“自从年初表姑娘来了之后,世子就专宠表姑娘,什么好的玩的恨不得都搬进梦竹居。奴婢在王府当下人,不比表姑娘是主子,不敢抱怨。但殿下生辰后,居然说在表姑娘开脸之前咱们都得安份点儿!奴婢才一时糊涂……求太后娘娘给奴婢作主啊!” 说着就泣不成声。 雪妍拼命地给敬仁太后上眼药,但敬仁太后却脸色一沉,大喝一声:“放肆!你是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妾!一个下人!难道世子想宠爱谁还得你同意?你既觉得委屈,当初就给人家作正妻呀!你既然选择了攀龙附凤给权贵作妾,就算跪着也得受住!后院争宠,你争不过人家,是你自己没本事!” “让哀家做主?你想让哀家怎样给你做主?只因你是哀家赐的人,就把世子叫来,逼着他把那个表姑娘打发走?用长辈的身份,太后的身份逼着他再接受你?” 雪妍缩着身子跪在太后面子,不敢吱声,她确实是这想法…… 太后冷冷笑道:“你也不拿块镜子照一照自己是什么东西?就因着你,也配害得哀家与濯儿离心?” 雪妍小脸一白,整个人瘫软在地。 “来人,万雪妍以下犯上,掌嘴三十,捋去官位,永世不得入宫!” 雪妍早就呆了,连挣扎也不敢挣所,直接被人拖了下去。 “以前瞧着有几分聪明,现在才知道是个蠢的!”敬仁太后怒哼一声。 “对啊。”秋嬷嬷深知下一个人的火不是劝对方息怒,而是拼命地附和! “妾,是什么?不过是男人的玩物!哀家把她赐给濯儿,是为了让她好好侍奉濯儿的,她既然做不好,就把位置腾出来让有本事的人坐!她倒好,自己没本事还怨人家得宠!对了,那个表姑娘是怎样的?” 早就在半年前敬仁太后就知道宸王妃带了个娘家侄女回来,敬仁太后最瞧不上宸王妃,一见她带来个侄女,就知道要塞给她的孙子当妾! 敬仁太后当时就怒了,宁氏当初也因为侥幸才能当她的儿媳!她虽然听远真大师的话,觉得宁氏能给自己的孙子带来好处,但却极瞧不上宁氏!横挑鼻子竖挑眼,怎样看都不顺眼! 这个宁氏有幸当了王妃,居然还不安份,还敢把自己低贱的侄女带进府,意图塞给她孙儿。其实吧,她不介意宋濯有多少妾,反而越多越好,但宁氏,她还不够资格给宋濯塞人! 后来她一怒,就把宁氏打发到寺里祈福了。那个小商女,以孙氏的利落劲应该会想法打包送回去。谁知道那小商女居然留下来了!听莹雅说还挺受宠。 敬仁太后虽然有些隔应,但想到难得冷淡的孙子对一个女子有热情——以前她见宋濯向来对女人总是不甚有兴趣的样子,她多怕宋濯憋出病来了。所以得知是宋濯主动留下的人,她也就不隔应了。 “娘娘,奴婢在半年前给王妃传话时见过表姑娘一面。”秋嬷嬷说着叹了起来:“啧啧,那长得真是世间难得的一副好容貌。” “瞧瞧,既是个绝色美人受宠不是正常的吗?”敬仁太后又想起了雪妍,“她自己长得没人家漂亮,没人家有手段,还敢喊冤。” “可是,听雪妍的说法,世子为了表姑娘现在还没有碰过女人?”秋嬷嬷诧异地看着敬仁太后。 “哀家不信。”敬仁太后摇了摇头,“男人什么尿性哀家还不知道?别说是不差女人的皇室贵胄,就是乡野穷汉多打二斗米还想纳房小的呢!不说先皇了,就说濯儿他爹,那叫一个风流!这样的老子,濯儿只要像了他一分就不可能忍得住。” “那为什么不抬雪妍和莹雅……” “他既然宠着,自然是为了讨她欢心。屋里没女人,不代表外面没有!除非他这十八年憋出了病……”说到这敬仁太后脸僵了僵,“不会真憋出了病吧?” “不会的!”秋嬷嬷连忙安慰:“远真大师是什么人啊,怎会糊涂到害了世子!所以一定没事的。” “对。”敬仁太后对远真大师信任到脑残的程度,当年因为远真大师一句提点,她才有幸当上太子妃,再一步步当上皇后太后的!所以她坚信远真大师不可能会害了宋濯! “不过,世子殿下会不会对宁表姑娘太过上心了些?” “哪个男人不爱美人。等他宠一段时间,新鲜劲一过,就会丢下。”敬仁太后又想到了当年蹦跶得最欢的某个妃子,当年先皇不就是专房之宠吗?结果呢?新的美人一进宫,就死翘翘了!所以她一点也不担心宋濯。(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七十一章、再不听话就扔了 悦和郡主从丹霞院一路来到孙侧妃的住处,孙侧妃正在对帐。 悦和郡主在她对面坐下:“现在整个王府都在传雪妍想要毒害表妹,被撵了。” “她自己没脑子,不撵她撵谁?”孙侧妃说着顿了顿:“就怕风头太盛,不是好事儿!” 才刚说完,方嬷嬷就走了进来:“侧妃,靖国公府来下贴子,说是二房五公子延下的嫡子五日后摆满月酒。” 孙侧妃柳眉一挑:“靖国公府去年有白事儿,不是闭门避客么?当初延下嫡子时就说不办的,怎么突然改变主意?” “是这样的。”方嬷嬷道:“送贴子的媳妇说。仙去的是靖国公的兄弟,虽然没分府,但也东西两院算是分了家。五公子是靖国公嫡系一脉,与仙去的三太爷隔了两代,原本只守三个月孝就可以了。因靖国公念着同胞兄弟情义才让自己一脉守了差不多一年的孝,五公子的嫡子是他们一脉二房头一个孙子,所以决定提前一个月除服,把满月酒办了。只是不大办,只邀亲近的两家坐一起吃顿饭。” “既然不大办,让世子自己去坐席就是了。” “送贴的媳妇说,让侧妃与姑娘们都去玩儿。” 本来决定守一年孝的,现在临尾又改了。孙侧妃眉头跳了跳,靖国公府究竟想干什么?“你让人去给世子回话。” 宋濯接到贴子,只淡淡地回了句:“知道了。” …… 梦竹居,初蕊从外面进来:“听说过几天郡主她们都去参加满月酒。不知咱们能不能去?” “哪里的满月酒?”宁卿正给雪花糕喂食。 “好像是靖国公府。” 宁卿手中的动作一顿,靖国公府,是表哥的外祖家。好像听说去年有白事儿,一直闭门避客。 “咱们不去了吧。”宁卿说。靖国公府是原配外家,她是继室外家的人,这样跑去应该会很尴尬。再说,表哥并不喜欢她出门。 “莹雅姑娘来了。”慧苹打起了帘子。 宁卿抬头,只见莹雅含笑而来:“见过表姑娘。” 宁卿把雪糕抱好,只瞟了她一眼:“你是来给雪妍说情的?” 以前除非宋濯吩咐,莹雅和雪妍都不会来梦竹居。无事不登三宝殿,雪妍才被撵,莹雅不来说情来干什么? 莹雅小脸僵了僵,想到这本就是她的目的,也不拐弯抹角:“奴婢确实是来为雪妍说情的,希望姑娘大人大量饶了她一回,让她回府吧。” “咦,你真是好奇怪,撵她的是表哥,你想让她回来,去求表哥就是。”宁卿声音脆脆地说。 “殿下情性冷清,奴婢人微言轻,世子必不会听。但世子最宠姑娘,要是够得着,姑娘就算要天上的星星,世子定会为姑娘摘到。在世子心目中,姑娘的地位自不是别个可以比的。”莹雅又夸又赞,拼命地给宁卿戴高帽,然后又恐吓:“再说,今儿走了个雪妍,明儿就来个冰妍水妍的,总得是要来人的。姑娘何不找个熟悉的相处。姑娘帮了雪妍,雪妍必记姑娘大恩。” 宁卿冷冷道:“你走吧,我不会帮的。” 不论雪妍还是莹雅,都是她的情敌,能少一个是一个。她又怎么可能自己给自己添堵去帮雪妍。 莹雅只感到遍体生寒,不知为何有一种唇亡齿寒之感,心中升起浓浓的不甘。 凭什么,她不过是一个小商女,凭什么踩到她们这些官家女子头上?她都放下尊严求她了,她还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像打发奴婢一样打发她们! 莹雅极力地刻制自己,但心中的委屈不甘却如咆哮而出来的洪水一样,席卷着她的理智。但她到底刻制住了,只笑了笑:“既然表姑娘不帮,那奴婢就不再多言了,告辞。” 福身行了一礼,刚转身,又回头,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来:“对了,靖国公府的玉华郡主要回来了,那是殿下的嫡亲表妹。今年十六岁,这次回来马上就要议亲。太后娘娘可喜欢她了。” 说完就转身而去。 宁卿一脸呆滞,抱着雪花糕的手紧了紧,只觉手掌一痛,雪花糕居然咬了她,宁卿痛叫一声,松了手,雪花糕就溜了。 “姑娘,你怎么了?”慧苹走进来。 “没事。”手却在滴血。 “姑娘怎么伤着了?”慧苹看宁卿的手,大惊失色,“初蕊,瞳儿,快拿药来!该死的东西,养了这么久都不熟,连主人都咬!” 宁卿也不喊痛,只掉眼泪。 靖国公府?玉华郡主?嫡亲的表妹?十六岁了,回来议亲的,还很得太后喜爱!表哥也刚刚过了生辰…… 莹雅的笑容太过诡异古怪了,宁卿不得不多疑想歪。 等瞳儿、雨晴和初蕊出去,宁卿才拉着慧苹问:“慧苹,表哥是不是有个嫡亲的表妹叫玉华郡主的?” “对。”慧苹点头。“姑娘为何问起她来?” “突然听说起来……有些好奇。” “说起这个玉华郡主,可是个人物啊!”慧苹道:“玉华郡主是靖国公前世子的嫡长女。” “前国公世子?现在的国公世子是谁?” “是玉华郡主的亲兄长。老国公有三个嫡子,前世子早亡,老国公没有传立另外两个嫡子,反而立了嫡长孙为世子。玉华郡主天姿聪慧,貌美如花。最让人惊艳的是她能文能武。十二岁诗冠惊华,十三岁一柄长虹剑将以武立国的天水国公主扫下雷台,狠狠下了天水国的面子,也因此,她得了郡主封号。” 宁卿心好像被捏住一样难受:“她……就没有缺点吗?” “有。”慧苹说:“以前好像听说她命格不好,克夫!” 克夫?宁卿闻言狠狠松了口气。古人最信命,而且听说太后娘娘最是迷信,要是她克夫的话,就不可能嫁给表哥。 “不过也有说,这是不实传言。”慧苹说,“三年前,她突然重病,离京养病去了。” 宁卿一边焦虑着,一边又安慰自己可能是自己想多了,表哥未必就真的跟这个玉华郡主有什么。 及至晚上,宋濯来吃饭。宋濯揪着她的手看:“这是怎么了?” “雪雪花糕咬着了。”初蕊说。 宋濯冷冷扫了雪花糕一眼,宁卿立刻拉着他道:“你不要打杀了它,我可喜欢它了。” “它咬你你也喜欢它?”宋濯长眉一挑。 你也咬我,我也喜欢你呀,怎么办?宁卿撇撇嘴自顾地扒着白饭。想了想就道:“饿上三天,再不听话就扔了。” ------题外话------ 推荐好友小哈的文《我家相公是灵兽》 一朝重生,她从天才变为废材,然后她有了一只灵兽,渐渐她发现她的灵兽总是喜欢无意中吃她豆腐!再然后她的灵兽竟然变成了她相公!且看我们的女神如何驯服她的傲娇相公,如何以她废柴之躯在玄炔大陆混的风生水起!(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七十二章、想要好好的 庆元宫,敬仁太后的早膳刚刚撤下,她的大太监李德走进来:“娘娘,刚收到凤梧山那边的书信,玉华郡主已经接到了,正在回程的路上,腊月前一定能赶回来。” “好!”敬仁太后笑得眉眼都弯了。 “恭喜太后娘娘喜得佳孙媳!”李德笑着上前。 “你瞧瞧,这样的油嘴,哀家能不赏他吗?”敬仁太后笑着与秋嬷嬷道。 “娘娘得了这样命格矜贵的孙媳妇,再不赏奴婢们就没道理了。”秋嬷嬷凑趣。“天命贵女,可不易得。” “合着你们都没脸没皮的在坑哀家的赏?”敬仁太后抱怨着,却喜得眉眼都是笑。 玉华郡主十三岁一剑惊鸿,光华绝艳,敬仁太后就对玉华郡主喜欢得不得了,要赐给宋濯,但拿到八字到远真大师处一合,敬仁太后就晕了!居然是个克夫的! 其实也不是克夫,就是专克宋濯,合哪就哪克! 敬仁太后当即就不喜了,后来靖国公府那边闹得实在太凶,玉华郡主亲自上山求的远真大师有没有补救的办法。没想到还真的有! 永真大师指点她到凤梧山点改命灯,灯前诚心祈福,改命灯燃足三年而不灭,就能逆天改命,不但不相克,还能夺了那人的命格成为天命贵女。 敬仁太后是永真大师的脑残粉,一听永真大师不但能帮玉华逆天改命,而且还能改个天命贵女出来,当即就欢喜了!对玉华也就越来越稀罕喜爱。 “对了,永真大师最近可见客?”敬仁太后虽然是太后,但永真大师这位德道高僧也不是想见就能见到。 秋嬷嬷道:“不见客,还说过几天又要闭关了,年前都不能出关。” 敬仁太后一叹:“玉华那孩子回来也不见吗?” “似是也没有要见的意思。” 敬仁太后点了点头,“吩咐人去给法华寺添香油,各僧人的衲衣、主持们的袈裟都添上。” 敬仁太后的东西很快送到了法华寺,主持派了个小和尚亲自入宫道谢,出宫后又去了宸王府。 宋濯正在梦竹居给宁卿剥栗子,宁卿在夹鸡肉喂雪花糕。 清风来回:“殿下,法华寺有个小和尚求见,说是远真大师请殿下上山讲讲禅理。那小和尚还说再不见大师就要闭关了,起码要等到明年四月才能再见。” 宋濯清逸的长眉一挑:“不见。” 他最烦这些装神弄鬼的和尚道士,不但坑了这样一个继母给他,还坑了他十八年,被人笑足了十八年。要是他一早就娶妻立妾,卿卿就不会胡思乱想,又乖又听话地随他安排。 清风只好出去打发小和尚回去。 宋濯转头瞧宁卿,见到她被雪花糕逼得咯咯直笑,心情无端就好了。一把将她抱起,放到自己膝上,紧紧圈在怀里。 宁卿对他的怀抱早习以为常,靠在他怀里,只顾喂雪花糕。兴许是饿了三天,雪花糕很能吃。 宁卿喂了雪花糕一块熟鸡肉,宋濯拿起一颗栗子喂她。 宁卿又喂了雪花糕一块熟鸡肉,宋濯又喂了她一颗栗子。 反复几次,一边的雨晴、慧苹、瞳儿和初蕊四个大丫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实在是这场面太有趣! 宁卿睁着眼儿犹不知雨晴四人笑什么,宋濯被她萌呆的表情萌化了,哈哈大笑着一把将她紧紧揉进怀里,垂头就在她唇上轻吻:“卿卿宝贝儿,为什么表哥这么喜欢你呢?” 宁卿大窘,急忙要推他,雨晴四人脸上一红,很识趣地退出了房间。 “为什么,嗯?”宋濯最爱她羞窘的模样,她越是这样就越爱欺负她,更加不依不饶地问。 “人家怎么知道……” 宋濯噗嗤一声,笑得更欢悦了,把她按到榻上就亲。 “我才吃过东西……”宁卿快要崩溃了,她明明什么都没有做,不过是正常地喂一喂宠物,怎么喂着喂着就要被喂进他的口? …… 十一月初一,靖国公府办满月酒,宋濯只带着孙侧妃和悦和郡主去了。 宋濯三人先去给靖国公和国公老夫人见礼,才走到门口,就迎来一名二十来岁的英俊男子。 那英俊男子板着一张脸,扫了三人一眼,眼里带着嘲讽:“不是说你有个宠妾,怎么不带过来?” 悦和郡主笑了笑:“玉致表哥,今儿你们满月宴说是小办的,我们宸王府不好特别对待,妹妹和表妹都没来。” 程玉致眼露怒色,嘲讽道:“哼,表妹?我怎么不知道我程玉致何时多了个妹妹!” “程玉致,你是在找碴吗?别给脸不要脸!”宋濯冷声道。 “宋濯,找碴的是你!”程玉致怒道:“谁不知你家有宠妾,你这是在给玉华打脸!” “说得好像你没有妾一样!”宋濯似笑非笑地扫了他一眼:“本世子可记得清清楚楚,在表嫂未进门之前,你庶子都有三个了!” 程玉致一噎。 “你一个国公府世子都可以的事情,难道我一个堂堂亲王世子还比不过你吗?”宋濯唇角仍然勾着笑,但那声音却冷得毫无温度。“还有,悦和再不济也是堂堂皇室血脉,正二品的郡主,以后说话给本世子放客气点!要不是瞧在玉华和大舅的面子上,岂容你像各疯狗一般在本世子跟前乱吠!” 说罢拂袖而去。 程玉致站在原地气得浑身发抖,但却不敢反驳。 宋濯见过靖国公和国公夫人就去了正厅。 靖国公府这次突然提前除服办满月酒,还请了宸王府所有女眷,其实是想看宁卿,但来的只有孙侧妃和悦和郡主,心情很是复杂。 程玉华的娘邹氏走到靖国公夫人身边:“娘,不是说能见到那个宁表姑娘的吗?” 靖国公夫人重重一叹:“濯儿没带她来。” 说完她神色更加复杂了。明知他们有意要见宁卿,他却没带来,把她藏这么严,保护得这么好。 “算了,见不到就见不到,见了又怎样?”靖国公夫人摇了摇头。 皱氏听着一急,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后也没说话。确实,见了又怎样?他们也只能替玉华干着急。 “濯儿是个好孩子,绝不可能宠妾灭妻的。你就放一百个心吧。”靖国公夫人说,未了,低低哼了声:“再说,我家玉华,难道还压不住一个小商女?” …… 自宋濯与孙侧妃出门去了靖国公府,宁卿就一直心焦地等待着,时不时跑到外面去瞧他回来没。 “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初蕊不解。 宁卿总不能说那个靖国公府有个玉华郡主,可能会给宋濯当正妻。 玉华郡主还没回来…… 也没有订亲的消息…… 可能是假的呢? 她彷徨、焦虑、不安还有希冀……她想要跟他好好的,她不想跟他吵架,也不想铺风捉影地无理取闹。要不是到了那一步,她都想要挽回,因为她不想与他就这样结束! “姑娘,你瞧!下雪了!”初蕊突然惊喜道。 宁卿抬头,一笑:“真下雪了!” …… 天水国,朝锦宫—— 水经年一脸凝重:“你确定吗?” 平兴说:“确定!据永七查探,三殿下真的没有带回来一个绝色少女。” 难道是他想岔了?水经年皱着眉,宁儿跟本就没有被水经东抓走,可能是她自己太害怕躲得太远了吧!他真是笨,才找了一回就傻不拉叽地回跑了天水! “走,咱们去天盛!” “又跑?”平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抱着水经年的腿哭了起来。 ------题外话------ 么么哒,V前最后一章!明天就V了,万更哈!大家一直期盼的开撕要开始了! 写宁卿最后心情的时候,不知大家有没有想到另一半?很多时候,不到最后一步,都想要挽回,不想就这样结束!因为爱他。 一会发活动公告(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七十三章、抢东西 “姑娘,世子回来了!”初蕊说。 宁卿转身,果然看到宋濯出现在门口,拔脚就朝他奔去:“表哥!” 大雪纷飞,她穿着一袭华丽的裙装,容貌清艳,美得惊心动魄,但宋濯却无心欣赏她的美,倒抽一口起,快步走上去,在她扑过来时已经打开身上的貂毛斗篷,一把将她包住,楼进怀里。 “怎么回事?只穿这点衣服?”宋濯有些生气。怀里的娇躯冷冷颤颤,宋濯心揪着的痛。 “正在下雪,不冷。”宁卿的小脑袋从他的斗篷钻出来,乌溜溜的大眼眼巴巴地看着他。 宋濯又怜又爱,叹笑着捧起她的小脸,俯身轻吻。 宋濯冷冷地扫了初蕊一眼,抱起宁卿往回走。慧苹与雨晴一个抱着手炉,一个拿着兔毛大氅正出门口,看到宋濯抱着宁卿回来,俱是小脸一白,垂首站在一边。她们刚回去拿到东西,世子就回来了! 进了屋,宋濯把宁卿放到膝上,接过手炉塞到她手里,自己觉得有些热脱了斗篷,却接过兔毛大氅裹到她身上。 “姑娘在外面跑来跑去的,喝些热汤吧。”雨晴揣上汤来。 “在外面跑什么?”宋濯问。 “姑娘在瞧世子回来没有。”瞳儿机灵,瞧宁卿的行状就知道在等宋濯。 宋濯手上动作一顿,低下头,正见宁卿闭着眼,依恋地趴在他怀里,一声不吭。宋濯薄唇轻抿,紧紧地搂了搂她。 就这样抱着她,他已经感受到了她的焦虑不安,那是因为他去了靖国公府。 她一定是不知从哪里探得了他要娶玉华的风声。这样也好,反正他正在考虑什么时候向她透透口风。 只是,就算让她做好心理准备,以她的性格,到时怕又要大闹一场。他不想跟她闹。 “来,把汤喝了。”宋濯勺了一勺汤喂她。 宁卿故意吸吸鼻子,就撇头避开:“姜味太重。” 宋濯见她使小性子也不恼,低笑着垂首亲她的脸,亲她的鼻子,温声软语地哄她开心。 宁卿被他逗得忍俊不禁,最后只好妥协地揣着汤碗把汤喝了。 吃晚饭时,瞧着与平时没两样,但慧苹、雨晴与瞳儿都感觉到气氛有些压抑。 及至第二天,锦织天下的柳掌柜过来送冬季的节礼,有衣裳绣品,还华贵头面和点心。 宁卿当时正在画图纸。柳掌柜看到宁卿手中自制的铅笔,双眼大亮,但却欲言又止,回去就跟钟离优说:“宁姑娘手中的笔挺有趣,又方便,不用沾墨,好像还能试擦,要是做出来卖的话,一定能赚个盘满钵满的。” 钟离优冷清的眉一挑,似是嘲讽地笑了笑,“死心吧,不可能的。” 别说是让宁卿再做其它,就是现在的卡通绣品和甜味天下的甜品,其实能做得更好,在全国各地开上十家分店,那时宁卿手中的掌握的财富又岂止这点?到时说不定还能垄断甜品市场。 但某人却一直在打压!把她关在华丽的笼子里,只拿一间店铺和一点分红哄住她。 …… 柳掌柜才前脚走,宋绮芜后脚就走进来:“表姐,侧母妃说明儿个去玉真庵作福,咱们姐妹都去。怕是要住一夜。” “哦。”宁卿点点头。 宋绮芜还坐在那里。宁卿见她眼巴巴地看着柳掌柜放下还没来得及收拾的东西,想了想,就送了她两支新出的簪子和一匹缎子。 宋绮芜欢天喜地地接了,跑了回屋。 刚好宋绮玫在不远处看到宋绮芜满载而归,气得咬牙切齿! “最近郡主姐姐和二姐姐老跟那小商女玩儿……”宋绮玫咬牙道。“一个低贱的小商女,凭什么郡主姐姐都跟她玩?好吧,既然郡主姐姐们都跟她玩,我也放下身价不介意她了,她居然从不来找我玩,送八丫头这么多东西,却一件也不送我!” 娟儿快崩溃了!她这个主子真是奇葩!既然想要人家的东西,就好皮好脸地过去跟人示好!她家主子倒好,还想摆着架子一副施舍的样子让人家亲自送东西来!想占人家的便宜还要踩着人,人家又不是傻子,怎么可能顺你意? 宋绮玫跑到梦竹居,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地走进去,在宁卿跟前坐下。 宁卿撇了她一眼:“你来干什么?” 宋绮玫被气着了:“郡主姐姐八丫头能来,我不能来?” “哦。那你坐着吧。”说着抱着雪花糕回房了。 宋绮玫见没人理自己,觉得宁卿瞧不起她,又气又恨,但想到宋濯宠宁卿,又不敢发作,眼都憋出了泪水来,一边哭哭啼啼地要奔回自己的屋。 跑过宋绮芜的院子,实在气不过,猛地冲了进去。见宋绮芜在摆弄宁卿送的首饰,桌上还有好些她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 气得大骂:“你个没脸没皮的!人家施舍的东西你也要,一点自尊心也没有吗?” 宋绮芜怯怯瞥了她一眼:“你就用你的自尊心打扮去。我自己的事情,你不要理。” “谁叫你长了跟我一样的脸!”宋绮玫气狠了,冲过去就把宋绮芜的首饰盒子捧起来:“不准你用!我全扔了!” 说着就跑回觅香居。 宋绮芜委屈地哭着跑抢,却被宋绮玫撵了出来,宋绮芜只好又跑去莺姨娘处:“七姐姐欺负我,她把我的首饰都抢了!呜呜呜!” 莺姨娘却一个大耳刮子扇了过去:“哭哭哭!哭个毛线!那是你亲姐姐,拿你点东西怎么了?没有你问你表姐要就是了!” 说着就拖着宋绮芜去向宁卿要东西。 莺姨娘已经很久没去过梦竹居了,过了这么久,她的胆子又肥了些儿,想着这么久没去,去一趟应该不怕。 走进梦竹居,瞳儿就瞪眼,正要赶,刚巧宁卿看到了:“咦,莺姨娘,你来了。” “对啊。”莺姨娘笑着道:“八丫头的东西都送七丫头了,她没了首饰,我的儿,你东西多到没处放,再送她一些。” 宁卿一噎。 宋绮芜哭:“是七姐姐抢我的。” 有这样捅自己亲姐姐刀子的么?莺姨娘直相扇死她!宁卿已经怒了:“我给你的东西她凭什么抢?” 说着就快步走去觅香居。 宋绮玫口口声声说要把首饰都扔了,拿回来后又舍不得了。一件件拿来试戴。 忽而见到宁卿带着四个大丫鬟气势汹汹地走来,又怕宁卿嘲笑她,急忙把首饰都摘了下来,奔出去:“你来干什么?” “把芜儿的东西都还给她。”宁卿冷声道。 “我干嘛要还她!” “你不是瞧不起我这个小商女么?干嘛要贪我的东西。” 宋绮玫恼羞成怒:“我哪贪你的东西!我是没收她的东西!我是要扔的!” ------题外话------ 明天12:30分发V章节,记得来抢楼哦! 明天玉华就要正式出场了,人们期待的答案就在那里。么么哒,明天见!宋绮玫作为以后某事的导火线,先铺垫在这。(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七十四章、当局者 宋绮玫恼羞成怒:“我哪贪你的东西!我是没收她的东西!我是要扔的!” “那你扔啊!”宁卿优美的下巴微仰,挑衅地看着她。 宋绮玫一噎,瞧着这么漂亮的首饰她可下不了手,脑子一转,就气急败坏地道:“我干嘛要听你的?我以后再扔!” 宁卿却揣起那个首饰盒子,哗啦一声,全都泼了出去,金银玉翠、珍珠宝石,撒了满满一厅都是:“我帮你扔!” “你——”宋绮玫差点背过气去,她这么稀罕的首饰,这个小商女居然像倒垃圾一样泼掉!这简直就是将她的自尊往地上碾!宋绮玫忍无可忍,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你欺负我!你欺负我!呜呜!你凭什么欺负我!” “就是欺负你!”宁卿冷哼一声,拉着宋绮芜离去,临走时还吩咐一声:“把所有东西全都捡起来,卖了钱全都捐了!” 莺姨娘两边为难,瞧着宋绮玫哭得凄惨就心疼,见到宁卿气呼呼地走了,又捉急,想了想决定去追宁卿:“我的儿,玫儿不是故意的!” “她不是故意的谁是故意的?”宁卿被气笑了,瞧着现在还啜泣的宋绮芜,心中来气:“那个是你女儿,这个就不是?” 十个手指有长短,有些做父母的就是这样,平时最乖巧的,最懂事的放着不疼,觉得人家付出是应该的,偏偏去疼那些黑心烂肺的白眼狼儿。 莺姨娘犹为不觉,瞪着眼睛道:“她东西多,玫儿没有,她分些姐妹不是应该的?” 宁卿知道这种人说不通,而且莺姨娘不过是个姨娘,还作不了什么主,只要宋绮芜少跟她亲近就不会吃亏,也懒得理她,只道:“反正以后我的东西都不会给宋绮玫,你可别闹幺蛾子!你要是闹腾,我可不认你是我家里出来的。” 莺姨娘一噎,这是要跟她断关系的意思?要是宁卿不理她了,将来等宁卿成了宠妾,她就不能鸡犬升天了!讪讪的不敢再说话。 这场闹剧传到孙侧妃等人耳中成了一场笑话。 晚上雨睛和瞳儿收拾行装,明天准备到到玉真庵作福。孙侧妃、赵庶妃和宸王府的姑娘们一起去,二姑娘宋绮卉十二月出嫁,所以不去。 宁卿上了马车,往后面一瞧:“这么多马车?作福要用这么多东西么?” 瞳儿笑而不答,宁卿也不理她。瞳儿把雪花糕递给她,宁卿皱了皱眉:“我们今儿个去作福,没空儿,只住一晚,不带它了吧。” “怕晚上姑娘闷,还是带上。” 宁卿想到车程就要一个多时辰,路上没玩儿,就把雪花糕抱入怀中。“对了,表哥呢?”这种时候他不来抱抱自己,粘腻一下,她有些不习惯。 瞧了一会还是不见宋濯,宁卿略有失望,只好打上帘子,郁郁地摸着雪花糕。 “起程!”宸王府的护卫大喝一声,便护着车队前行。大街上早有官兵戒备清道。 等到车队走远,宋濯才骑着马缓缓地跟在后面。 他不是不想见她,而是不知以什么表情去见她。 因为这次所谓的作福是他让去的。所有人都只住一晚,而宁卿会在玉真庵住到明年开春。 玉华月底就要回来了,他不想宁卿闹腾。一是他不想跟她吵架,二是不能打玉华的脸。 以她的聪慧,等到她困在玉真庵就会知道他与玉华的婚事是真的。 他不在跟前,她就算想闹也不闹不起来,那里的主持师太会给她讲讲女戒女德,让她在佛前好好冷静反省,等到明年开春,他与玉华大婚后再接下山,以妾礼抬进门。 到时一切已成定局,不接受也得接受,就算有气也最多是发些小脾气,到时他再慢慢哄转回来就是。 …… 宁卿虽然是穿越而来的,但她却不怕这些神佛,因为要是会把她当妖怪鬼物灭了的话,在家的那些佛像祖宗牌位早把自己灭了。 临近过年,作福的贵夫人很多,宸王府一行七个女眷分到了四个院子,这比起其他权贵都要优待。 院子分配上,孙侧妃母女一院、赵庶妃母女一院、宋绮玫和宋绮芜一院,宁卿单独一院。 端凌县主很不满,其实她跟自己的亲娘住一院没什么,只是宁卿凭什么压在她们头上单独住一院?弄得这个小商女好像比她们高人一等一般!但想到宁卿受宠,就咽了那口气。 只宋绮玫叫了起来:“侧母妃和郡主姐姐都没单独一个院,她凭什么?” 孙侧妃冷冷扫了她一眼,宋绮玫身子一抖,心中不忿,但不敢反驳,红着眼圈住了嘴。 悦和郡主冷声道:“要不怎么分?我与侧母妃是最亲近的,庶妃和端凌是最亲近的,你与八丫头一母同胞,不该分在一起?难道你想跟表妹一起住?来者是客,你让一让会死?” 宋绮玫已被悦和郡主挤兑得眼里包了一包泪。 “走吧,表妹,咱们趁现在有空,先逛一逛,一会要作福,要跪很长一段时间呢。”悦和郡主道。 “好。”宁卿点头。 第一次见到这种古刹,宁卿挺新奇的,白天的作福也不嫌闷和烦,很诚心地祈福了。 到了晚上就累得腰酸背痛,才抱起雪花糕,白天给她们主持作福的主持净度师太走了进来,说是要给宁卿讲佛经。 宁卿一怔,为毛要跟她讲什么佛经?她可不想听人念经,但想到人家特地过来的,又是佛门中人,不好推拒,就让了进屋。 净度坐好,开始还是讲佛经禅理的,但讲着讲着,不知为何居然讲起三从四德来!什么以夫为纲,什么女子该贤良淑德,贞静守礼,大度宽容,不争风不吃醋,与丈夫的妻妾和平共处…… 可把宁卿给隔应恶心死了。人家都不尊重她了,她也懒得给面子,翻了个白眼儿表示反感,然后抱起雪花糕喂它吃栗子。 “姑娘。”净度慈祥的脸僵了僵。 “今儿个我累呢,就不再招待师太了。”宁卿淡淡道。 “好。”净度念了句佛号就出门。 又回头看了正在玩宠物的宁卿一眼,摇了摇头。这姑娘真是愚钝不堪,冥顽不灵啊,长了几分好颜色就恃宠而骄,怪不得宸王世子会特地让她给她讲女德! 算了,顽劣愚钝就顽劣愚钝些,她是有耐心的人,后面有的是时间,总有一天能教化她,引她上正途的。 净度出了小院,回到见客的禅室,宋濯正盘膝坐在蒲团上,修长的手搭在矮桌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心不在焉地抚着白玉的杯子。 “见过宸王世子。”净度行了个佛礼。 “如何?” “姑娘孩子心性,忒淘气了些。” 淘气两字让宋濯几乎能想象得出她那副不耐烦的小模样了,不由垂首一笑,接着又一阵无奈和无力之感,揉了揉眉心站起来:“以后就拜扎师太教化了。” 净度师太道:“世子且慢,最近山上不知从哪里来了几匹狼,还没赶走,虽然不敢靠近庵,可大晚上的离开庵的范围可能会有危险!” “庵里不留男客,本世子不好破例。告辞。” 净度师太想到他护卫多,武功又高,就不阻拦。 宋濯出了禅室,并没有立刻走,而是走到宁卿的小院,远远的从窗外瞧她。 四个丫鬟在铺床拔碳火地忙活着,她静静地坐在床上,已经脱了外裳,只穿一件纯白的中衣,乌黑的云发披散而下,映得她的小脸更的白玉无瑕,清艳绝色。她正低着头,窗框遮住了,看不到她在干什么。 “姑娘,你在干什么呀?”初蕊走过来。 “唔,试着刻一串佛珠,明儿个早上放到坛前开光,拿回去给表哥戴。”宁卿苦恼地皱皱眉头:“可刻得不太好,不知灵不灵。” “心诚即灵,姑娘放心好了。” “嗯嗯。”接着又低头不知拔拉着什么。 初蕊道:“姑娘,这些野果子很酸的,还是扔了吧。” “不要不要,我摘得很辛苦。酸酸的,可以做杨枝甘露啊!又是个新品种!” “明儿个做了给世子当夜宵呗,否则一个吃不完,放久就坏了。” 宋濯都不忍再听了。想着明天她会失望,不知会如何哭闹,心就揪着疼。他不忍再看,却又挪不开眼,站在那里舍不得走。 清风清河很有耐心地站得远远的,无聊地数着手指,因为在宋濯要来看宁卿那一刻开始,他们就猜到,世子不站到姑娘睡着,再进去抱抱她是走不掉的。 果然,过了一刻钟,雨晴点了安神香就来催宁卿睡觉。慧苹睡在矮榻上,雨晴三人到两边耳房睡。 等到宁卿睡熟,宋濯点了慧苹的昏睡穴,坐在床边看着她。 他想抱抱她,但怕把她吵醒,又舍不得点她昏睡穴,免得她明天腰酸背痛。他握着她的手,缓缓躺下,环着她娇软的身子,守了足足一个时辰,才吻过她后离开。 他前脚离开,另一边的院子,宋绮玫憋尿憋醒了! 她爬起来上茅房,上完要回去,谁知道却听到声响,她眯着惺忪的眼睛去看,不看不要紧,一看吓一跳,居然是宋绮芜和方嬷嬷。 三更半夜的,这两个在干什么勾当?一定有什么好事儿瞒着她! 宋绮玫猫着身子靠近些,躲在一颗树后总算听到她们说话了。 “等咱们走后,八姑娘就搬到表姑娘处跟她一起住,无事多开解她,跟她说说女德,或者一起看看佛经什么的,别让她胡思乱想。”方嬷嬷道。 “我知道了。”宋绮芜冷得直搓手:“昨儿个上山前侧妃就与我说过,我都记下了。” “这并不是信不过八姑娘的意思。”方嬷嬷笑道:“实在是太要紧,不免想多叮嘱一翻。姑娘也知道,你表姐是你世子哥哥的心头肉,要是她出了一丁点事儿,咱们都吃不着兜着走。” “我晓的。” “也并不是故意让姑娘留在山上吃苦,要是可以,侧妃和郡主恨不得亲自留下。但姑娘也知道,过年琐碎事情多,侧妃和郡主都走不开身。县主十句话有九句话带刺的,七姑娘那性格更是磕碜得慌,就八姑娘你最合适。” 一边的宋绮玫听到方嬷嬷居然说她性格磕碜,差点没背过气去,恨不得跑过去揪着方嬷嬷就一阵好打!但方嬷嬷是侧妃的人,她不敢打,而且打不过,只好忍了。 “我知道。”宋绮芜低声道:“就是明儿个你们走时动静小点,否则我应付不来。” “这是自然。到时会说下午走,然后叫表姑娘回去歇,咱们悄悄中午就离开。到时她闹腾,自有她的丫鬟和净度师太劝着,等过两天她冷静下来你再搬过去陪她。至于吃食方面,姑娘就放心好了,咱们已经跟净度师太商量过,只让你们初一十五吃斋,其余时间爱吃什么是什么。就是时间长了点,要待到明年开春,姑娘就忍忍吧,啊?” “没事儿。以前我自己在庄子就能待几个月,这里有表姐还有众师太,更加不怕了。如此,就谢过侧妃和方嬷嬷了。” “姑娘快回去睡吧。” 两人一个出了院子,一个回了房。 宋绮玫这才咬牙切齿地从树后转出来:“真真是可恶!还说是我嫡亲的妹妹,居然在背后骂我性格磕碜,她以为自己是谁呀?温柔乖巧的小白花?我就是性格磕碜的神经病?方嬷嬷这样说我,一定是侧妃和郡主姐姐都这样认为!说不定连县主姐姐她们也这样想我!我有这么糟糕吗?人人都在笑话我!” 说着就委屈地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但我总比那个小商女好!平时大家都捧着她,世子哥哥更是把她娇宠得像个公主一般。哼,想不到大家都商量着怎么把她扔到这个破庵上!明儿个有得她哭!但我却看不到她哭!” 转念一想,宋绮玫有了主意,抹了泪就跑,现在她不去嘲笑那小商女等到什么时候?大家都瞒着她她偏要告诉她!明儿个小商女一定会闹腾起来,让她们狗咬狗去! 她倒不担心宁卿会真的跟着她们回去,这么多人难道还拦不住一个女子?到时她们都在闹,就她在一边看好戏! 她跑出院子,想去宁卿那,但走到院子门口却发现门外守了两名侍卫,她不敢去。想了想,偷偷地溜了出整个玉真庵。 今天她贪玩儿,作完福后没去听禅,在庵里四处玩耍,后来发现宁卿院子的墙下拔开草丛有个洞,只用砖堆着,并没有砌牢,说不定能钻进去! 宋绮玫跑到那里,拔开草丛,扒拉着堵住墙洞的砖,发现真能扒拉出来。但扒到一半,她就暗暗后悔了,因为扒得手痛!她好歹一个高贵的宗室之女,千金小姐,何时受过这种罪! 但洞已经扒拉到了一半,已经能透出微弱的灯光来。 想到宁卿昨儿对自己的奚落,嚣张地把一匣子的首饰往地上一泼! 每季府里为她们姐妹做好的首饰,她都珍惜的好好保存着,就怕弄坏了没得换着戴。但宁卿的首饰却堆得没地放,到处送人,送人也罢,偏偏就不送她! 她好不容易抢来了,那小商女小肚鸡肠,不依不饶地跑来问她要,啪啪打她的脸!把她的自尊碾到地上踩! 不知不觉,宋绮玫已经自怜自伤地流下泪来,柔嫩的小手也有破损的地方。 但手上的伤再痛,也不及她自尊被踩到脚下的痛!一会她就要把那小商女狠狠地踩在脚下嘲讽一翻! 宋绮玫向来把自尊看得比命重,也顾不得痛,把砖头都扒拉了出来,小小的身子就钻了进去。 猫着腰钻到宁卿的房间,往矮榻上一瞧,见慧苹睡在哪,吓了一跳,但见她睡得像死猪一样也不怕,攀到宁卿床边去推宁卿。 宁卿被推醒,睁开眼见床头坐了个人吓了一跳,但院外有点院灯,月光又好,就认出了宋绮玫或是宋绮芜来,因为是双生姐妹,又黑,倒不好辨认是谁,但宁卿素与宋绮芜交好,以为是宋绮芜。 “你跑我房来干什么?睡不着?”宁卿道。 “我跟你说,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人家都两个人一院,就你一个人一院了!”宋绮玫颇有得色地道。 宁卿差点没背过气去,从语气上才认出这是宋绮玫来!暗恼:“你来我房干什么?就为说这个!” “要不你以为呢?” 宁卿气得大喘:“你烦不烦?快滚!” “你——”宋绮玫那玻璃心又受创了!明明是她来嘲笑这个小商女的,凭什么这小商女却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还让不让人好好嘲笑了?只好急道:“我告诉你哦,因为你要被咱们扔在这里了!” 宁卿一怔,宋绮玫见她如此,这才觉得解气:“哼,平时一副自以为了不起的样子,其实大家都讨厌你!要把你扔在山上!你就乖乖的与八丫头在这里住到明年开春吧!” “你……说什么?住到开春?谁告诉你的?”宁卿脑子一片空白,一把抓住宋绮玫的手。 “你抓痛我了!”宋绮玫刚才扒拉过砖头,手指痛着,宁卿还抓她,一把甩开宁卿的手,站起来。见宁卿好像很受打击的样子,宋绮玫越发得意,很大方地道:“我刚才上茅房,瞧着方嬷嬷与八丫头说的。就说明儿告诉你下午走,打发你回去睡午觉,等你歇了咱们就偷偷离开!你与八丫头不能下山,要住到明年开春!” 宁卿整个人如遭雷击,呆呆地坐着,眼神空洞。 宋绮玫见她如此很是高兴,但又有些不安,想了想道:“你明儿个可要小心些哦,可别被她们骗了。我这么好心给你提醒儿,你可千万不要把我供出来。” 就算告诉你,这么多人在你也不可能能与咱们一起回去!你就尽管闹!与八丫头郡主侧妃她们撕吧!我就等着瞧好戏! 撇撇嘴,宋绮玫心情愉快地转身开溜了。 宁卿像傻了一样,坐在床上。 为什么明天所有人都走了,只让她和宋绮芜住到明年开春?还是瞒偷偷地走,是想把她困在这里? 宁卿想起非要带过来的雪花糕,还有今晚过来给她讲三从四德的净度师太…… 原来早有预谋! 他想干什么? 他要跟那玉华郡主成亲了,就把她困住?然后明年开春,他怕是早跟玉华郡主完婚了吧!到时拿她怎么办?以他的性格,定是强行将她以妾礼抬进门! 这作风手段……真不愧为宋濯啊! 夜深人静,众人好眠,只有她一个抱着膝在无声哭得嘶哑! 他要娶妻!他要娶的是个什么女子!跟本就不必知会她,他娶了就娶了,谁也干涉不了,再强行纳她进门为妾!她甚至连反抗和挣扎的资格机会都没有!就这样一切已成定局! 突然窗外冷风拂过,卷起屋里残余的淡淡冷香。 宁卿怔了怔,双眼不敢置信地睁大,因为这味道她太过熟悉!那是宋濯身上的! 他凭的是什么? 连她挣扎反抗和发声的权利都剥夺,然后再摆出这副款款深情的样子来装情圣! 既然给不了她就放了她!不放她,她死在他面前又如何! 宁卿猛地爬起床,跌跌撞撞地冲出小院, 只见四方都是墙,一盏孤灯把院子照得巍峨阴郁,像个无法逃窜的笼牢一样! 宁卿被压抑得拼命喘息着,但无论她如何努力,都好像无法呼吸一般窒息!难受! 她跑向院门,突然止了步,青着脸后退,他会让人盯着她,她跑不掉!跑不掉! 等等,宋绮玫是怎么进来的? 宋绮玫走得急,那墙下的洞口太明显,宁卿一下子就发现了,连忙从那里跑了出去。 山道漆黑,雪地又滑,她一个踩空就滚下了山坡,但她却不觉得痛,爬起来继续跑。 她不知要去哪里,而且她没地方可去!因为她跑到哪里他都会找到她!她逃不出他的五指山! 她想要追上他,抓住他问个清楚! 在一切还没发生之前,在他与玉华大婚之前抓住他问个清楚! 挽回!或者彻底失去! 行就行,不行就不行,给个准话,休要再用这种的卑鄙招数对付她! …… 玉真庵—— 瞳儿听到外面有动响,爬了起来,突然瞧见宁卿的房门大开,连忙走了进去:“姑娘……” 房间里,只见床上的被子乱糟糟的,见慧苹死死的睡在矮上,便以为宁卿自个上了茅房,但到底不放心。 走到茅房前响了两声:“姑娘,姑娘?” 但却久久没有声响,瞳儿心中咯噔一声:“姑娘,在不在?奴婢要推门了!” 说着一把推开门,没人! 瞳儿只觉得脑子一晕,连忙跑回房,拼命地推慧苹:“慧苹,你起来!快起来!姑娘在哪里?你还睡得跟猪一般!” 慧苹被宋濯点了睡穴,跟本不可能推醒,瞳儿又怒又急,到外面扛起一盘水,哗啦一声泼了慧苹一脸一身! “啊!”慧苹尖叫着挣扎起来,现在正是冬天,一盘冷水下来,那感觉可想而知。“瞳儿,你干什么?” 慧苹怒盯着她。 宁卿的四个大丫鬟是分成两伙的,慧苹与初蕊一伙,雨晴与瞳儿一伙,两个是宁卿的人,另两个是宋濯的人。 虽然一起侍候宁卿,喊着宁卿姑娘,但不论是宁卿与慧苹初蕊都知道她们向着宋濯,为宋濯办事儿。 所以平时慧苹初蕊很多事能忍不忍了,一般不跟雨晴瞳儿争什么。 但今儿个,瞳儿居然一般雪水泼下来,慧苹再好脾气也有火! “我问你呢!睡得跟死猪一样,姑娘哪去了?”瞳儿知道现在不是跟慧苹吵架的时候,见慧苹睡得这么死就知道慧苹一定不知道姑娘在哪了!骂了一句就往外跑。 “什么?姑娘?姑娘呢?”慧苹也是一惊,这才反应过来,连衣服也顾不得换,随便披了件外衣就往外奔。 “姑娘哪去了,可有出过院子?”瞳儿跑去问守院门的护卫。 “没有!”两名护卫大惊,脸色都变了。他们捧命守住院门,看管着表姑娘的,他们从没见表姑娘从这里出过! 慧苹苍白着脸去把雨晴和初蕊叫醒,把整个小院找了一通没见到人。初蕊突然尖叫起来:“这里有个洞……” 慧苹只觉得头一晕:“是有坏人进来了吗?” “快去通知侧妃!”初蕊尖叫着跑了出去。 孙侧妃得知宁卿又失踪了!眼前一黑,险些没晕过去!这墙还有个洞,莫不是真的有坏人进来了,把她掳走了? “快,调动所有人去找!把净度师太叫来!”孙侧妃声音颤抖。 宋绮玫吓得躲到了娟儿身后,小脸青白青白,很是碜人。那个洞是她打的!莫不是有坏人从洞里跑进去把小商女抓走了?这怎么办是好呀!不关她的事!真的不关她的事! “姑娘,你怎么了?”娟儿见她抖的厉害,便叫了一声。 这一声叫唬得宋绮玫卟嗵一声摔到地上,嘟囔一句:“不关我事的。” “你说什么?”孙侧妃何等敏锐,一下子就发现宋绮玫有异常了:“七丫头,人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不知道……”宋绮玫眼神躲闪,瑟瑟发抖。 “你就知道,快说!”悦和郡主阴沉沉地上前,一把将宋绮玫揪起来:“你说,不说我就扇死你!” 宋绮玫想到不说也要扇死自己,各人都阴森森地瞪着自己,一副要吃了自己的模样,终于受不住,哭叫起来:“不关我事!又不是我叫人去掳她的!我不过是在墙上打了个洞!想嘲笑她一下!” “姑娘啊,你没事在表姑娘的墙上打什么洞啊?”娟儿差点没晕过去。 “谁让你们都嘲笑我,欺负我!”宋绮玫恼羞成怒,干脆哇地一声坐到地上哭起来:“你们明儿个都想中午走,却悄悄地骗着那个小商女说晚上走,把她甩掉!这就罢了,反正我也不想那小商女回家!但你们都商量着,独独背着我,还在背后骂我性格磕碜。我气不过,才想悄悄潜进那小商女处告诉她,让你们明儿个闹一场!而且那小商女昨儿个居然那样欺辱我,我也不过是去嘲笑她一下而已……” 娟儿在一边流泪,她真是被宋绮玫给蠢哭了! 悦和郡主已经惊怒地冲了上去,揪着她的衣领“啪啪”两声,几个耳光朝着宋绮玫脸上招呼:“小贱人,一天到晚就知道作妖作死!” 宋绮玫被打得把她扇得眼冒金星!她都说了还打得这么狠! “阿弥陀佛,各位施主大晚上的发生何事?”净度师太走来。 “师太,救命啊!”孙侧妃哭着扑过去:“我们家的表姑娘不见了!” 净度师太也是脸色一白。她虽然没有多与宋濯接触,但宋濯有多宠爱那位表姑娘,净度师太可是一眼就看出来了!现今宁卿在她的庵里失踪的,她绝对推脱不了责任!到时怕她连玉真庵都保不住了! “快,派人去通报世子殿下!他才离庵一刻钟左右!”净度叫道。 孙侧妃等人眼前一亮,立刻就派人去追宋濯,又派人满山去找。 净度想到最近山中有狼群出没,但为了宁卿的安危和玉真庵的安危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 宋濯刚好走到山脚,宸王府的一名护卫却气喘吁吁地直奔过来,二话不便就卟嗵一声跪了下来:“殿下,表姑娘……不见了!” 宋濯满满是不敢置信:“你说什么?” “表姑娘不见了。”那名护卫青着脸道。 “不是让你们盯着她的吗?” “属下一直守着门,不敢离岗。但七姑娘在表姑娘墙上挖了个洞,钻了进去,说是为了嘲讽表姑娘两句,就告诉了表姑娘说侧妃姑娘们明儿先走,而表姑娘要留到开春……” 宋濯只感到眼前一黑,他一切都安排布置妥当,只等熬过几个月,就能顺利地把她抬进门!万万没想到,他的计划会毁在宋绮玫这只该死的打洞蠢老鼠身上!真是防天防地防不住随时犯蠢的二货! “走,全都随本世子进山去找!”宋濯翻身上马,一抽马鞭,胯下宝马疾步而去。 清风等人连忙追上。 宋濯在山里飞驰了一阵,但整个玉真山连绵不断,又是黑夜,丛林众多,越找越焦急,猛地回身:“全都分散了找!” “殿下!”清风白着脸道:“净度师太说,最近山上有狼群出未!” 这次宋濯出门只带了十个人,如何分?并不是他们怕死,他们都想护主!谁都知道狼有多凶残,就算殿下武功再高,要是遇到狼群的话,那后果也是难以想象的! “不听令的全都滚回去!”宋濯冷冷道:“两人一组,分开搜!” 说着摔先打马而去,清风清河对视一眼,咬咬牙,最后由武功最强的清风跟着宋濯。 在山上疾跑了一会还是没见到人,树丛周围突然窜过好些眼冒绿光的影子。 “有狼,快跳到树上,殿下!”清风急喊起来。 宋濯胯下的马已经吓得不停地在打转,宋濯咬了咬牙正要跳到树上,这时他突然看见远处的一片雪地上有一团如乌云墨般的黑色。他借着月光定睛一看,却是一丛墨发! 一个娇小的身影倒在雪地上,她穿着单薄的白色中衣,几乎与地上的雪融为一体,只那如瀑的墨发泼洒在雪地上,昭示着她的存在。 她一动不动的,似是昏死了过去。在她身傍的雪地上,还有点点鲜红,似是血。那些狼群应该是闻到她身上的血腥味而来的。 宋濯心中一紧,就要打马而去,清风却一把扯住他的缰绳:“殿下,不可!” “滚开!”宋濯一把将他打飞。 清风见阻止不了他,只好咬牙抗敌,发了个信号弹。 这时已经有几条狼朝着宁卿扑去,宋濯大急,抡起震天弓,羽箭搭上,三箭齐发!嗖地一声齐响,那三条狼呜鸣一声就被羽箭射飞一丈多远!鲜血涂了一地。 周围的狼群像是被激怒了,大吼着要扑上来!但宋濯五箭齐发,所有要靠近的狼群还没扑上来已经被宋濯一箭射飞。 整个天盛,谁不知宸王世子最擅使弓,一箭穿十敌,成名绝学是九箭齐发,九箭九中,一把震天弓在手,万敌退避! 但最好的弓,也有羽箭用完的时刻!这次宋濯出门只带了一筒箭,只有二十支,狼群见他没了箭,猛地要扑向宋濯,清风抡起剑来挡。 宋濯紧握震天弓一扫,就打飞两头扑上来的狼。就在这个空隙,却见有两头狼扑向宁卿,宋濯大骇:“不——” 胯下的马已经被狼群吓得不安地跳动着,跟本就驱不动!宋濯想也没想就足尖一点,从马背上飞掠而出,直接扑向宁卿。 在抱住宁卿瞬间,他猛地抽出围在腰间的软剑,一剑将那两匹狼横扫而去,那两匹狼俱是被腰斩。鲜血喷了宋濯一身。 但狼,向来是不知惧怕与退缩为何物的东西!你越杀它们,它们越狠! 就在那两匹狼被宋濯齐腰斩断时就有狼同时扑过来,再挥剑已经来不及,宋濯想也没想就把她搂进怀里,身子一转,就她护在身下。 宋濯只感到后背一痛,那匹狼居然生生地从他背上扯下一块肉下来,这时他的剑已经扫来,那匹狼也被一分为二,鲜血喷溅而出,涂了他一身,但他身下的宁卿却滴血未沾。 “殿下!”这时其他的护卫终于问信而来,全都加入了杀狼的队伍。这次的狼群有三十多头左右。 清风猛地扑向宋濯,青着脸,满满都是震惊和不敢置信,殿下……他可知道自己刚才究竟做了什么? 要是那匹狼咬的不是宋濯后背,而是宋濯的后颈,那么宋濯怕是连命也交待在这里。不过是一个女人而已,就算再宠爱,何以做到连命都不顾的程度?究竟是糊涂还是…… 清风不敢想,也不敢把自己发现的事情说出来。宋濯当局者迷,清风却不敢点破,因为他觉得玉华郡主才是宋濯最好的选择!这个表姑娘配不起世子。在各种利害关系错综复杂的皇室来说,要真是娶表姑娘,对世子来说,会是一场灾难! 先不说别的,就是王爷,怕是会震怒得废了世子!王爷,可不只世子一个儿子!北边祈州的大公子和二公子可都不是省油的灯,而且还是自小在王爷身边长大的,是王爷一手一脚教导出来的,那感情,岂能非同小可? “殿下,你没事吧?”清风急忙把宋濯扶起来。 “没事。”宋濯已经痛得面无血色,一张俊美绝伦的脸白得似雪一般,豆大的冷汗大颗大颗地从他脸上滑下。 但他身受重伤,却依然站起来,把宁卿抱起,没有一丝要把人交给清风的意思。 清风倒抽一口气,不敢吭声,就怕刺激了宋濯,让他想到些不该想的。 “清河,去找辆马车回来。”清风把清河叫过来。 宋濯却喝止:“不用了!” “那先回玉真庵。” “不用,快马加鞭,回府。” 经过刚才的事情,在外面呆了一刻,他都觉得对她来说是不安全的,他只想马上回府!把她放回梦竹居,放到自己的眼皮底下。 清河见到宋濯后背被撕下一大片肉,抽抽一口气,为宋濯处理起伤口。 “快点!”宋濯又痛又心焦,不耐地对清河冷喝。 因为他发现怀里的宁卿浑身都在发烫,想起刚才的狼群,不知有没有把她吓着了。虽然那时她在昏迷,但当时情景那么惨烈,她即使是昏睡中,他也担心把她给吓着了。 清河只好加快速度,粗粗处理一下伤势,宋濯就翻身上马,把宁卿放到身前,紧紧圈在怀里,用厚厚的貂皮斗篷包着,一甩马鞭,就朝着上京的方向飞驰而去。 ------题外话------ 宋绮玫:本姑娘专业打洞一百年!坑世子、撕逼神助攻舍我其谁? 程玉华:呵呵哒,本郡主还没出场就有人狂妄自大了?撕逼神助攻本郡主认了第一没人敢认第二!你敢跟我斗? 果然开撕什么的好难写呀,Q﹏Q好像很费时一样,没时间码,留到明儿个……咳咳,以后每天更新时间定为晚上9点,么么哒!(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七十五章、不信命 宋濯回府后立刻安排太医给宁卿诊治后,吃过药,才回去疗伤。 第二天一早,宋濯因为身上的伤发炎而发起烧来,但他仍然起床出门,在孙侧妃等人进门之前警告一翻。 孙侧妃母女和宋绮芜一心讨好宋濯,自不会说出去,宋绮玫被宋濯打了一顿板子,送到了庄子上反省面壁,监管起来了。 端凌县主和赵庶妃倒是跃跃欲试,倒不全是因为瞧宁卿不顺眼,而是赵庶妃不仅是端凌县主的生母,还是五公子宋贺的生母。 虽然宋贺跟本就争不过宋濯,但到底是男丁。宋濯为了一个贱妾身受重伤,这传出去就是色令智昏,那形象能败一分是一分,到时分家时宋贺想要多些东西底气也足。 谁知道母女俩转过这样的念头,宋濯冷淡的目光已经扫了过来,只见他似笑非似地道:“咱们家里,要数最信佛,最诚心当是赵庶妃!逢年过节都得去玉真庵小住一会。父王长年不在京,嗯,玉真庵有个小院能爬进个人来。” 赵庶妃美艳的脸一僵,呵呵笑着连吱也不敢吱一声。要不这事传了出去,她名节就先毁了! 净度师太更加不敢把这事传出去!庵里有个洞,这个洞来干什么?爬人?要偷偷爬进去的除了是男人难道是女人?别人一定会说她们玉真庵是个淫窝!在庵里挖个洞来专让男人爬进去跟庵里尼姑*!到时把整个玉真庵烧了也不得干净! 但庵里居然有个能扒开堵上的洞,她居然一无所知!她得回去好好整顿整顿才行! 但次玉真庵闹的动静实在太大了,宋濯受伤一事压也压不住,很快就传了开去。 宋濯让人对外说,是送妹妹们上山,又听净度师太讲了两个时辰禅理,下山时已入夜,遇到狼群袭击,不幸受伤。 太后知道后很是着急,把医正招过来,细细说了宋濯的伤势尤不放心,生怕医正尽捡好话说,忽悠她。派了秋嬷嬷赐了各种好药补品,又把莹雅叫进宫来说宋濯的情况。 说起宋濯的伤势,莹雅不由眼圈一红,掉下泪来:“后背被生生撕下了大片肉!都已经见到骨头了!晚上就发起烧来,尽说胡话。要是那些畜生咬的不是后背而是后颈,怕连命也……奴婢该死!不该诅咒殿下的!” “没事,不怪你。”太后也红了眼圈。不知想到了什么,那眉头越皱越紧:“怎么玉华一回来,准备跟他订亲,他就伤成这样?” 一傍的圆脸嬷嬷脸色一白,卟通一声跪了下来:“娘娘,奴婢们尽职尽责守了玉华郡主三年,那改命灯从未断过!” 程玉华改命一事,敬仁太后又怎么可能疏忽大意!那是事关她孙儿的性命大事,岂能儿戏!所以敬仁太后派了自己的另一个心腹冬嬷嬷带了二十多个人跟随程玉华上凤悟山,日夜不继地盯着那盏改命灯。 程玉华回京,冬嬷嬷等人不比程玉华身娇玉贵慢慢回程,而是日夜兼赶,把路程缩短了一半,比程玉华早了大半个月回到了上京。 虽然冬嬷嬷如此说,但敬仁太后想到宋濯临近订亲就遭此横祸,身受重伤,不免心中隔应。 莹雅见状,心中大急。因为程玉华是她认定的世子妃,当家主母!还与世子有青梅竹马,娘舅嫡亲表妹的情宜,也只有这样的人才能压得住宁卿。 莹雅知道宋濯有多宠爱宁卿,她有预感,要不是程玉华,换了别个女子,就算身份再高,也压不住宁卿的感觉。 宁卿擅妒、气性大、恨不能一天到晚的霸住世子,要是连将来的世子妃都得避其锋芒,那她更加没出头之日了!将来指不定宁卿会如何搓磨自己! “娘娘想多了,难道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都能出错吗?”莹雅笑道:“这是远真大师指点的方法,也断不会出错儿。” “远真大师自然不会错。”太后点头。 莹雅又想到宋濯晚上说的胡话,叫的全是宁卿,心中郁结,要是平时,早就由雪妍抱怨起宁卿来了。 但雪妍不在,莹雅只好自己斟酌着道:“娘娘想多了,这不过是意外。以前世子从没亲自护送过姑娘们出行,难得一次,居然受了这么重的伤。姑娘们倒是毫发无损,只表姑娘回来后一直在发烧。” 敬仁太后闻言脸上一沉,宋濯从来没把那一窝子庶孽当回事,她是很清楚的,怎么突然就亲自送那几个庶妹上山?原因只有一个,定是因着那个贱妾了! “好了,你出去吧。”敬仁太后黑着脸。 “是,奴婢告退。” 等到莹雅离去,秋嬷嬷说:“难道世子是因着宁表姑娘而上山的吗?” “除了这样还有什么原因?”敬仁太后黑沉着脸。他可以宠爱一个女人,但为了一个女人而伤了他自己,这是敬仁太后无法接受的。 “那要不要敲打一下那个宁表姑娘?” 敬仁太后沉吟了一会:“不用,先搁着。现在那个女人是他的眼珠子,哀家挖他的眼珠子,他还不跟哀家急?男人都这德性!等玉华回来,再慢慢收拾她!” …… 醒过来的时候,宁卿发现自己回到了梦竹居。 那晚她想要找宋濯说清楚,但她追不到人,然后又累又冷,不知怎样的就晕了过去。 宁卿觉得,一定又是宋濯把自己送回来的! 每一次她逃跑,都是宋濯亲自把她抓回来。 “姑娘醒了,快吃药。”初蕊把药递上来。 宁卿扫了周围一眼:“慧苹她们呢?” 初蕊眼圈一红:“慧苹她们被打了一顿,现在连床都下不了。” 宁卿嗯了一声,不再说话,乖乖地喝起药来。 初蕊吸着鼻子坐在一边,其实她也是要被牵连的,但世子却留着她照顾宁卿。 初蕊很伤心也很害怕,扁着小嘴有些埋怨:“姑娘这次又是自己跑出去的吧?姑娘为什么就这么爱闹腾呢?” 宁卿不说话。 初蕊继续道:“就是傻子也看得出世子如何的爱重姑娘。别说是府里,就是外面也知道世子宠爱姑娘。世子样样以姑娘为先,姑娘使小性子,发脾气,世子从没怒过,捧在手心哄着宠着,连姑娘多走一步路都怕累坏了姑娘。姑娘还有什么不满?” 宁卿仍然不说话,只是想起他对自己的种种的好,不由的流下泪来。 “听清风护卫说,姑娘昏迷在雪地里,要不是世子及时赶到,姑娘早就命丧狼口。世子连命也不顾,为救下姑娘身受重伤。第二日,怕姑娘的事情传了出去,担了不好的名声,发着高烧拦了侧妃一行人,狠狠敲打警告了一翻才作罢。回去后身子烫得像开水一样,直到现在还昏迷不醒。姑娘虽然现在还有些烧,但并没有多大碍,可要去看一看世子?” 初蕊期待地看着宁卿,宁卿只眼神空洞茫然地看着前方,最后长睫一低,深深地闭上了眼,竟是不去。 “你这个女人还有没有心?”一声怒喝响起,却是清风走了进来。“世子为你做了这么多,你居然不为所动?你不说,我也知道你想要的是什么。这样的事情你竟也敢想!先不说你配不配!就个人来说,你除了容颜略胜玉华郡主一筹,你没一样比得过她。况且,你只是一名商女!世子为你做到这种程度,你就不能知恩图报?” 宁卿仍然呆呆地坐着,不作声不说话。 清风清风大怒,拂袖而去。自家世子为了她连命都差点没了,她居然一点也不为所动,世子养的真是一头白眼狼! 这是要挟恩图报的意思?宁卿捂着肚子呵呵笑了起来,笑得泪都流了出来。要是如此,她不如就死在狼口之中,倒是干净! 并不是她求着他救她的,她不欠他什么!从来就不欠他的! “姑娘,你要去看世子吗?”初蕊咬咬唇。 宁卿痛哭,抹了泪,“等他……把伤养好!”她到底,还是心疼了,不忍这个时候跟他闹。 把伤养好还怎么探病!初蕊大急,但见宁卿如此,又不敢说。 …… 清风回到碧云轩,宋濯刚好醒来,喝过药,但脸色仍然很苍白,唤来蓉双:“去梦竹居瞧瞧,表姑娘可好些没。” 清风见到了这种时候他还记挂着宁卿,又是悲哀又是不忿:“殿下,不用了,属下刚才已经去过。并且,属下已经把殿下因救她受伤之事告诉了她。” “谁让你告诉她的!”宋濯苍白大怒,因激动,后背又渗出血水来。 清风知道自己会受罚,但他真的不想宋濯一头热,想让宋濯清醒清醒:“姑娘得知世子身受重伤,但却不为所动,连打发个丫鬟来看殿下的意思都没有……” 宋濯一愕,趴在床上一声不吭。 “殿下……”清风着急。 “滚下去领罚!”宋濯冰冷的声音低沉无力,趴在床上,闭上了眼。 自始,宋濯再也没叫过人去看宁卿,宁卿也没有到过碧云轩。 转眼又过了大半个月,虽然后背还有些痛,但早就能下床,伤势几乎康复。但他仍然没去看过宁卿。 宁卿去碧云轩找宋濯,但他不是在书房就是在宫里,她见不着。 玉华郡主要回京的消息早步传遍了整个上京,当年那个惊才绝艳,冠绝上京的女子要回来了!还传言她要跟宸王世子定亲,无人不夸一声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及至十一月二十七,大雪,远赴凤悟山养病的玉华郡主终于低达。宋濯亲自到城外去迎。 宁卿等在碧云轩门口,又见不到他从哪里出的门。 她没有回去,就那样一直站在那里。 慧苹劝她,她不听。 周围走的丫鬟扑妇全都向她投来嘲讽的眼神,也敢不避违地说几句刺话儿。 因为现在的表姑娘已经不比往日,这一个月来,世子再也没踏足过梦竹居一步,悦和郡主等人见状,也不再来梦竹居,像是树倒猢狲一般。整个宸王府都知道,这个表姑娘已经失了宠。 她像是腿不会酸一般,站了大半个时辰,慧苹把她身上的雪拂了又拂,落下的雪要埋上她的绣鞋,慧苹就去帮她把雪拔开。 宋濯在远处瞧了她一会,见她没回去的迹象,心下一紧。大雪纷纷,她连手炉也不捧一个,就那样站在大雪中! 这些天他刻意避着她,除了不想她跟他闹,还有上次他受伤的事情。听了清风的话,她居然一点也不担心他的伤势。只顾着地位与名利!她的心是石头做的吗?怎么捂都捂不热! 不见她尚可,一见她,他又忍不住心疼她。 “殿下,快走吧,来不及了。”清风道。 “走!”宋濯拂袖而去。 …… 宋濯领着人,迎着雪出了城门,直奔码头。那时程家的人早就到了,就连靖国公和靖国公夫人都来了。 程玉致见宋濯没他们来得早,又有些怒意,但祖父母在跟前,他不敢发作。 等了不到一刻钟,一艘大船靠岸,二三十名丫鬟扑妇簇拥着一名红衣少女出来。 因着下大雪,她外面披着貂毛斗篷,头戴着兜帽,扶着丫鬟的手缓缓而下。虽然赶个月的路,但她却没有因为疲惫而显得狼狈,依然步姿端正,庄重华贵,仿若阳光下大气华丽的牡丹徐徐绽放。 她下了船,掀开兜帽,露出一张庄雅明艳的脸,微微一笑,即使是这样阴郁的天,也给人一种灿若朝霞的感觉。 端庄华贵,光艳明亮,往里一站,便有如明珠暗投,霞彩生辉。这就是靖国公府的嫡出大小姐、元德帝亲封的郡主——程玉华! 程玉华美眸一转,视线就落在宋濯身上,双眼微亮,唇角的笑越发灿烂起来,她恨不得走到他跟前,与他相偎,但她到底是个端庄的贵族小姐,绝不会做出如此不知礼数的事情。 她眸光一转,就落到靖国公夫人和邹氏身上,眼圈一红,扑了上去行礼:“华儿见过祖母、母亲!” “好,好呀!我的儿,你终于回来了!”邹氏哭了起来,紧紧地抱着自己的女儿,手抚着她的脸,好像怎么抚都不够。 “华儿不孝,怎劳祖父祖母亲自来接!”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知道你马上要回,我一刻也呆不住。”靖国公夫人说。 程玉华与程家人一一见了礼,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把视线落到宋濯身上,只见她杏眼骤亮,灼灼亮亮地凝视着宋濯,缓缓走到他身前,行了个标准的福礼:“表哥。” 宋濯心里升起一阵怪异的感觉。程玉华自小就喊他表哥的,以前也不觉得怎样,但自从认识了宁卿,被宁卿叫了快一年的表哥后,他听到别人再这样叫他,他就浑身不自在,怎么听怎么别扭,难以忍受。 他看着程玉华,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只好说了一句废话:“玉华,你回来了。” 但宋濯这句废话听在程玉华耳中却似是带着无尽的思念,让她心里似灌了蜜一般甜。 “走吧,进宫,皇祖母等着见你呢。”宋濯率先上马。 程玉华等人也是上马车的上马车,骑马的骑马,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码头。 程玉华的进城,直通皇宫的长盛街封道戒严。百姓全都站在边上围观,想要看一看上京最惊才绝艳的女子。 程玉华轻挑开帘子,往街上一瞟,对身边丫鬟说:“可心,这三年上京变化可大了。你瞧,那间是什么?甜味天下?有空去看看。” 程玉华瞧得兴致勃勃,百姓不知哪个叫了一声:“这就是玉华郡主么?长得忒漂亮了!” 这话虽然轻浮,但哪个女子不爱美,程玉华虽然羞怒,却也没多少责备之意。 谁知那个声音又道:“漂亮虽漂亮,但比起宸王世子家的娇客可差远了!” 程玉华听着隔应了一下,抬头瞧外面的宋濯,宋濯却是没多大表情。 “郡主,那什么宁表姑娘不过是小商女,哪能跟你比?就算真长几分颜色,也不过是俗媚的角色而已。”可心说。 程玉华一笑:“说得好像我容不得人一样。不过是一个以色侍人的妾,我喜欢就逗逗她,不喜欢就撂开,有什么大不了?” 这次派去接她的人不只有太后的,程家也来了人,自然把宋濯家有娇客一事告诉了她。 程玉华听着也就隔应了一下,便没有多放在心上。哪个男人没有妾,但妾就是妾,不过是不入流的玩意而已,听话就留下,不听话撵了,况且表哥也不是色令智昏之人,她何必跟一个贱妾争风,没得掉了身价! 程家人没有进宫,宋濯带着程玉华去见敬仁太后。 敬仁太后看着宋濯与程玉华联袂而来,仿若天上的金童玉女一样般配,不由脸上笑开了花。 又想到程玉华是天命贵女,更是喜得连礼也不舍得让她礼,拉着她的手,让她坐在身边。 “哀家的孙媳妇终于回来了!” 程玉华脸上一红,抬眼看宋濯,宋濯心不在焉地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从接到程玉华到现在,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宋濯多待一刻心就煎熬一分。瞧着外面的雪越下越大,暗中咬牙。心里不断地告诉自己,她应该被丫鬟劝回去了,但万一没劝回呢? “表哥,你怎么了?”程玉华见他脸色不好。 听到“表哥”两个字,宋濯神思一阵恍忽,抬头,却不是宁卿而是程玉华。 “可是后背的伤痛?”程玉华担心道。回来的路上她得知他受过伤一事。 “玉华,你去换件衣赏吧,刚才只顾着跟你说话,倒是忘了沾过雪,有没有湿?”敬仁太后说。 程玉华去更衣,敬仁太后看着宋濯:“濯儿,你怎么了?” 她眼睛可精着呢,一眼就看出,宋濯不是伤口犯痛,而是在走心。 “玉华是你的正妻,你可别打她的脸。”敬仁太后严厉地道。 宋濯道:“皇祖母,孙儿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只是三年没见,突然相见,有些不习惯。” 敬仁太后满意地点头。 不一会儿程玉华出来,陪太后吃过晚饭,才要出宫。 临走时,敬仁太后抚着程玉华的手笑道:“玉华啊,改命之后可有什么特别感觉的没有?” 程玉华眸中一顿,笑得端庄温婉:“改的是命格,可不是身体,还能有什么感觉?就是点完灯最后那一刻,似是放下一身重负。” 就那是把不好的东西都丢了?敬仁太后很满意:“劳累了一天,你快回去歇吧。” 程玉华行礼后告退。上了马车,小脸就沉了下来。 “郡主可是太累了?”可心道。 “是有点儿累,我眯一眯就好。”说着靠在车边假寐。 但她的心却无法平静。因为点改命灯三年,曾经灭过一次! 当年她与宋濯合八字,远真就说她与宋濯不合,嫁其他人没事,但嫁宋濯就是克夫命! 她不信,跪在寺外三天三夜,终于等于远真出来。 远真走出来,一脸无奈地看着她:“你如不信,可以到凤悟山点改命灯,如果你能点足三年,不但能改了克夫命,还能夺了那人天命贵女的命格。” “天命贵女?那人是谁?”程玉华一脸警惕地看着远真。 “泄露天机老衲可是会横死当场的。”远真呵呵笑着:“老衲只说一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是你的怎么抢都抢不走。不信,你就尽管试!” 程玉华在凤悟山点足了两年的改命灯,原本还算顺利的,但点在无凤的密室内的改命灯突然在一年前灭了! 那不过是吸呼间的事情,一边看守的冬嬷嬷正在低头吃她赐的点心。程玉华大骇之下,素手轻拂,把一边的烛火拂了过去,改命灯又点亮了。 但每日与改命灯为伴的她却惊异地发现,灯火内的一点红光再也没有出现过。 她是点灯失败了吗?真如远真和尚说的一样,不是她的就抢不走?还说她克着宋濯? 她不信!她才不信! 她不信命!要不是为了让太后点头,她甚至不会去求什么和尚,点什么不知所谓的改命灯! 要是真有所谓的命运,她就活不到现在!命,都是自己挣回来的! 还有什么天命贵女,真真不知所谓! 要真有,远真老和尚怎么不直接找来给太后娘娘? 想到什么天命贵女,程玉华心中一凛。她可不能让太后娘娘知道这种存在! 太后娘娘只知道她改命后能改成天命贵女,可不知那不是改出来的,而是夺别人的! 要是知道了,以太后这尿性还不直接找原装的! 反正她不信!她只要让太后认为她已经改命成功即可。 …… 把程玉华送回了靖国公府,程玉华笑颜如花:“表哥不进去坐一坐?” “快要子时了,不坐。” “那你等一会。”说着走进了靖国公府,不到一刻钟就走了出来,手里捧着一个盒子,打开,那是一双血红的手镯,笑着道:“这是血焰暧玉镯,是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听说宁家表妹住在府上,我这两日都不得空,怕是结交不了了。听说宁家表妹美貌无双,这双镯子又好看对身体又好,衬她正好。表哥替我送她吧。” 由他去送,而不是亲自上门前,并没有打压的意思。她率先提起宁卿,是表明她能容人的态度。 宋濯并没有多少意外,因为作为一个正妻,能容人是最基本的要求。要是连这都做不到就枉为人妻了。 难得的是程玉华如此豁达爽快。 宋濯接过镯子,一入手就知道是难得的好东西。想到今天宁卿在外受冷,给宁卿戴最合适不过,眼神不由的有些柔和。 宋濯道:“过些日子我会让她过来给你见礼。” 程玉华笑着,连连拒绝:“都是姐妹,何需说什么见礼。既是表哥的表妹,就是玉华的表妹,” 宋濯很满意:“如此,我就替她谢过玉华了。” 说罢转身而去。(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七十六章、打脸 出了靖国公府,宋濯匆匆往宸王府赶。 才进大门,蓉双就迎了出来:“表姑娘病了,发着高烧。” 宋濯心下一紧,抿唇不语,过了一会才道:“她在碧云轩外面站了多久。” “从早上站到晚上戌时,站了足足六个时辰。任人怎么劝她都不理,直到晕了过去,才被人抬了回去。请大夫瞧过,醒后却一直不吃药。” 宋濯说不出什么感受,心,似痛似恼,脚步一转,就往梦竹居而去。 他要娶玉华,已经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他不见她,是不想她闹,因为她闹也没用!谁也不能改变这件事! 她为何非要逼得大家撕破脸皮! 宋濯脚步生风地走进梦竹居,带着外面的冷意和恼意,但房间里的浓重药味一冲,全都消散殆尽。 地上还残留着点点药迹,屋里的药味纵然是开着窗也冲不走,不知是打翻了多少次药才如此。 宁卿平躺在床上,墨发铺洒了一枕,小脸瘦得都有些脱了形。宋濯看着,心一秋,像是被针刺着一般痛。 纵然有再多的怒火,看着她这样,他也发不起来。 看着她干得起皮的唇,宋濯心下一沉,冷冷扫了初蕊一眼:“把药揣上来。” “是。”初蕊见到宋濯,又是高兴又是怕,她还以为姑娘真的失宠了。世子还来瞧姑娘,真是谢天谢地。 初蕊揣着药走进来,宋濯坐到床边,把宁卿扶起来,圈在怀里。她滚烫的身子一贴到他身上,他的心就软了,忍不住垂首吻了吻她的娇唇。 再抬起头,发现宁卿已经醒了,正睁着一双大眼紧紧地看着他,重喘了一口气,才用略显干哑的声音说:“你总算来了。” 宋濯沉默,把药送到她唇边,声音微冷,却低柔:“来,把药喝了。” 宁卿侧头避开,闭上眼,泪水就滑了下来:“我只问你一句……你,究竟娶不娶我?” 宋濯一把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抚着她的背安慰,柔声哄道:“表哥会一直在卿卿身边的。即使是玉华进了门,表哥待卿卿的心也不会变,你不要怕,也不要再闹了,好不好?” 说到最后,他的语气带着几分哀求的味道。 但宁卿却一把推开他,半碗药酒到了他的身上,她嘶哑的声音近乎于低吼:“不要说一大堆花言巧语哄骗我,你究竟娶不娶,给句准话!” “宁卿!”宋濯俊脸一沉。他宋濯,从未对人如此低声下气过,唯独对她,已经足够迁就包容了,难道还不够吗?“砰”地一声,药碗被狠狠摔到地上:“你既然非要闹,那本世子就跟你说个明白,本世子要娶的是玉华,你只能做妾。” “我配不起你,对不对?”宁卿仰躺在床上,闭着眼,喘得好像都不能呼吸了:“我一个低贱的小商女,配不起高高在上的宸王世子,对不对?” 她的声音,她的话,让他心脏微颤,但他不会给她一丝一毫的希望,声音冷硬:“对!你不要再闹腾,等过了年就搬到西院去。” 说罢转身而去。 宁卿卷缩在床上,哭得嘶声力歇。早就做好了准备,只是万万没想到,心会痛成这样。 外间,初蕊见宁卿哭,她也哭,慧苹脸色发白,神情很复杂。 雨晴和瞳儿坐在一边面面相觑,她们早就猜到姑娘心思不纯,好高骛远,妄图给世子当正妻。就是没料到玉华郡主都回来了,世子也各种明示暗示了,她居然还敢肖想,真不知是说她糊涂死心眼,还是没自知之明。 经过今晚,她应该乖乖认命了吧!要是再折腾,受罪的也是她们。 但是,第二天瞳儿再次揣药进去,宁卿还是不喝,瞳儿和雨晴都快崩溃了!瞳儿立刻就跑去回宋濯。 她还闹!有完没完!宋濯大怒:“灌!” 雨晴和瞳儿只好带了两名嬷嬷去灌了两日。 初蕊和慧苹看着宁卿被人这么粗鲁地按着灌药,心痛得直掉泪。为怕宁卿又遭罪,今天的药,慧苹一把抢过,说一定会劝她喝下。 慧苹道:“姑娘这是何苦,世子对姑娘这般好,就算是做妾,也不会被欺负了去。给世子做妾,也不是丢脸的事。瞧莹雅和雪妍,她们还是官家小姐呢。” “对啊!”初蕊哭得都没眼泪了,“姑娘在这里,把六姑娘和八姑娘都羡慕得快疯了,别人争破头都没得着的事儿,姑娘还嫌不够?” 慧苹和初蕊怎么也理角不了,宁卿为什么就这么死心眼儿。 任她们怎么说,宁卿只呆呆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帐顶。 她想逃离,但四面八方都是他筑起的墙,都是他的爪牙,她跑不掉。他逼她做妾,她只想自己病死了事。 “雨晴姐姐,你们这里有掸子吗?”外面来了一个丫鬟,是别院的。 “怎么了,你们那没有?”雨晴道。 那丫鬟说:“我们那自然有,就是不够用了。算着时间,最多十天,王爷就要抵京了,侧妃让我们把每一个角落都打扫得干干净净的,一颗尘埃都不准见。” “你等着。”雨晴把梦竹居的几个掸子都给了她。那丫鬟谢过就离开了。 床上的宁卿听着外面的话一怔,急忙抓住慧苹的手:“外面在说什么?谁要回来了?” “是王爷要回来了。”慧苹说:“每年差不多这个时候王爷就会回京过年,过了征月十五就走。不过这回要呆到明年五月……” 说到这突然住了嘴,不敢再往下说。因为宋濯与程玉华已经订亲了,婚期是明年五月二十。 宁卿却没理会什么十五或五月,她只知道宸王要回来了!她那位权势滔天的姑父! 宁卿挣扎着爬起来,初蕊立刻扶着她:“姑娘,你要干什么?” “不干什么。”宁卿的声音有些沙哑:“把药揣过来。” “姑娘,你终于愿意喝药了!”初蕊大喜。 慧苹把药送上,宁卿捧着药碗一饮而尽,慧苹很激动,姑娘总算想通了! 外面的雨晴和瞳儿得知宁卿终于愿意喝药,俱是松了口气,瞳儿立刻奔到碧云轩,把这个消息告诉宋濯。 宋濯闻言,大大地松出了口气,眉宇间的阴霾一扫而光,把手中的文书一掷,就快步跑了出去,急不及待地去梦竹居瞧宁卿。 宁卿正坐在榻上吃饭。 身上穿着白色的中衣,披着兔毛大氅,乌黑的云发未梳,松松地披散而下,更衬得她脸色苍白。病了这些天,她原本还有着婴儿肥的小脸瘦得小下巴尖尖的,但精神却不错。 宋濯瞧着她又是怜又是爱,宁卿看到宋濯来了,只略扫了他一眼,别说是行礼问好,就是连正眼也没有给一个,依然挖着小米粥吃。 慧苹初蕊见状,脸都白了,暗暗替宁卿着急,生怕宁卿又惹了宋濯不快。 宋濯被她无视,心中一赌,但想到她接受了现实,不再闹腾,也不在意她使性子。 在她对面坐下,用筷子把她平时爱吃的都挑出来,放到她面前的碟子上。 宁卿干脆啪地一声,把碗放下,下了榻,身子一转就回到卧室,歪在床上躺下。 她居然这样甩他的面子!宋濯有些气,但还是忍住了。 回到碧云轩,让蓉双到外面琳琅轩把最新款的几套首饰全都买了回来,连着程玉华给的血焰暧玉镯,一起送到梦竹居, …… 这日,程玉华来找悦和郡主玩儿。 “回来好些日子,却一直不得空,今儿个总算抽出些时间来看望表妹们,大家莫怪才好。”程玉华笑道。 屋子里坐着悦和郡主、端凌县主和宋绮芜,与程玉华一起来的,还有她在程家的三个堂妹们,分别叫程玉丹、程玉婉和程玉怡。 “你个大红人,谁敢责怪你。”悦和郡主笑道:“谁不知道皇祖母疼你,天天都召你进宫相伴讲佛经,现在你百性之中抽空,咱们谢菩萨都来不及!” 悦和郡主这话引得一片笑声,一屋子姑娘说说笑笑倒是开心,程玉丹咯咯笑着说:“不是有个宁家表妹,怎么不见她呀?” 悦和郡主眸光微闪,只说:“最近天气冷,她身子弱,病着了。” “气都气病了。”端凌县主向来是个刺球儿,最是唯恐天下不乱。 “气病了,莫不是因为大姐姐回来了吧?”程玉丹冷哼一声:“一个妾而已,气性好大呀!” “丹儿!”程玉华轻喝一声。 程玉丹立刻住了嘴,不敢多言。 “都是一家子亲戚姐妹,她既病着,自然不来。不过我难得来一次,再不与她结交,可就遗憾了!走,悦和,咱们去瞧瞧她。”程玉华起身。 “对啊,去看看。郡主姐姐你是最要去的,谁不知道你平时跟宁表妹最好好。”端凌县主笑吟吟地道。 悦和郡主大怒,恨恨地扫了端凌县主一眼。 程玉华才是未来的世子妃,也是宸王府的未来主母,自己讨好过宁卿,现在落入程玉华眼里,算是什么?悦和郡主可不想被程玉华讨厌。 程玉丹三人面露不悦,但程玉华却很大度,拉着悦和郡主的手笑道:“既然你们要好,就更好了,一会你可要多引荐引荐。” 悦和郡主眉头一跳,不知程玉华这话是真心的还是假意的,但不论真假,至少程玉华摆出了态度——她要做贤妇!丈夫的宠妾,她就多包容些。 悦和郡主松了口气,“走,她住梦竹居。” 程玉丹三人有些不满,她们都是贵族小姐,大姐姐更是郡主,是未来的世子妃,一个要做贱妾的小商女而已,就大姐姐真想见,招她来就是了,凭什么要自降身价地去瞧她! 虽然不满,但却不敢作声。 一行来说说笑笑地往梦竹居而去。宋绮芜悄悄打发个丫鬟出去:“去给表姐说一声,就说玉华郡主和程家的表姐妹来了,让她做好准备。” 那丫鬟急急跑了去报。 慧苹闻言脸上一僵,初蕊脸色发白地站起来:“她来干什么?是来打压我们姑娘?” “要打压的话,哪会亲自来。”雨晴连忙给程玉华说好话。“郡主是一心跟姑娘交好。” 宁卿冷冷瞥了她一眼:“你和瞳儿去备茶,把上好的雪云尖拿出来。慧苹初蕊侍候我梳妆。” 雨晴和瞳儿见她积极,俱是松了口气,连忙去准备。 “上次世子不是让琳琅轩送了一套朝花坠月红宝石头面来?我要戴这个!”宁卿往铜镜前一坐,就指使起来:“初蕊,把我新做的那套衣裳拿出来。” 初蕊跃跃欲试地去翻衣裳,现在那个什么玉华郡主要来打压她家姑娘,她家姑娘自然要做最好的出去震一震她! 慧苹却小脸一白:“姑娘……还是打扮得素简些好。” “我就要这样!” 慧苹急得直冒冷汗:“姑娘,现在不是意气用事之时!那到底是未来的世子妃,姑娘将来还得在她手底下讨生活,你何苦要争一时之气,而埋下将来的祸根?” 宁卿大怒:“你给不给我上妆,不给我自己来!” 慧苹眼中含泪,见劝不过,只好由着她。 程玉华一群姑娘已经吱吱喳喳地来到了梦竹居门口,程玉丹说:“这就是梦竹居?很小啊!” 悦和郡主眉头跳了跳,小!确实是比她们住的院子小了些,但里面的摆设,她们的院子却连一半也及不上! 悦和郡主暗暗担心,要是里面的摆设被程家人看到了,定会闹出什么事儿!已经有二等丫鬟来开门:“郡主县主,各位姑娘们快请进!” 一行人鱼灌而入。当走时屋子时,悦和郡主暗暗松了口气,因为很多昂贵的摆设已经收了起来,但还是有些实在收不了,所以看着与悦和郡主等正经姑娘差不多。 宋绮芜勾了勾唇角,她要丫鬟给宁卿通报,就是这个意思!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要是宁卿住得太好,用得太好,太过受宠,必遭程玉华忌惮或记恨。 雨晴和瞳儿对这道理领悟得很深,所以宋绮芜的丫鬟一来报,就让人着手把东西都收起来。 “姑娘们,这边请。”雨晴笑着引她们到花厅,让人上了茶。 “宁家表妹怎么还不出来?”程玉丹这才发现没见宁卿,大怒! 她们是千金小姐,大姐姐又是未来世子妃,未来主母,她一个低贱的小商女,贱妾,居然不等着她们!反而到现在还不见人。 “急什么,表妹病着,要不我们去卧室看看。”程玉华笑道。 “奴婢去催催。”雨晴青着脸正在去卧室。 这时,珠帘被掀开,众人只觉眼前一亮,只见一名绝色美人从里面缓缓而出。 只见她粉颊桃腮,美眸斜挑,一双眼睛水光流转,烟波浩渺,极为美艳逼人。身穿一件赭红色镂花百蝶穿花纹天香绢小暗花长衣,逶迤及地地的掐牙镶边葫芦双福月裙,身披孔雀绿提花繁花蝉翼纱妆花缎。 头上戴着华光夺目的朝花坠月红宝石头面,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赤金掐丝的手镯,腰系丝攒花结长穗绦,上面挂着一个绣双喜纹杭缎香袋。 她缓缓而来,大大的裙摆转旋,划出华丽的弧度。 她原本就是绝色美人,这般盛妆打扮,更是美得让时间都好像停止了一般。再加上她气质独特,要是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是哪国倾城倾国的公主一般。 程玉丹三姐妹怔了一下,先是惊艳,接着就是震惊地看着宁卿! 她们早知这名小商女容貌极为出色,却万万想不到,那并不是出色这么简单,那是绝色!怪不得会把世子表哥迷得神魂颠倒的。 向来从容淡定的程玉华也是看得一怔一怔的,衣袖下的手紧了紧,这就是表哥的宠妾吗?果然美艳……不可芳物! 纵然程玉华觉得宋濯并不是肤浅之人,但这样的绝色在前,她又不得不暗暗担忧。 但下一秒,程玉华就暗暗苦笑,她有什么好担忧的,因为宋濯早就被这个小商女迷住了,不是吗?整个上京,谁不知道宋濯家有娇客,而且还宠爱得紧! 得宠又怎样,人间绝色又怎样,妾就是妾!不过是以色侍人的玩意而已! 程玉华这样想着,心情又有些回转,她应该得庆幸,这是个绝色美人!要是个长相普通的女子却把宋濯迷住了,她才要担忧了! 再美的容貌,总有消失的一天,再美的容貌,总有看腻的一天! 要是这个小商女没了绝世的容貌,就会失去所有!不堪一击! “这……这是琳琅轩的朝花坠月头面!”程玉丹惊叫出声。 她们刚才被宁卿的容貌震住了,倒没留意这么多,现在一冷静下来,众人才留意到宁卿这一身华贵的妆扮!这华丽精致的都可以比得上公主了! 众人脸色都变了好几变,特别是程家姐妹,更是像吃了苍蝇一样隔应得慌。 一个低贱的小商女,一个贱妾而已,穿得比她们还要好!这头上的朝花坠月头面,是这季琳琅轩新出的首饰,上京女子都疯狂了,却无一人拿下,后来在琳琅轩消失,她们都以为被宫里的紫公主得了去! 万万没想到,居然在这小商女手中! 由此看出,宋濯,对这小商女有多宠爱! 程玉华不断告诉自己要淡定,但她的心却控制不住的在微微颤抖。他一定是,恨不得把所有好的都送到她跟前吧! 雨晴瞳儿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晕过去!她们见宁卿积极,以为她有心要讨好未来主母,没想到……她居然是在炫耀!这得多蠢才会如此作死呀! 悦和郡主一张脸惊得都拿不出表情来了,僵着脸:“玉华表姐,这位就是宁表妹。宁表妹,这位是玉华郡主,这三位是程家表妹。” 宁卿笑着要行礼,程玉华一怔,立刻大度地说:“不用不用,你病着呢。” 原以为宁卿还是会行礼,谁知道她一笑:“哦,那谢过郡主了。” “朝花坠月头面……为什么会在你手中!”程玉丹的眼睛还盯着宁卿头上。 “哦,你说这个。”宁卿一脸无所谓地摸了摸头上的簪子:“自然是表哥送我的呀。你们也知道,我家里穷,是个小商女,要不是表哥送的,我哪里戴得起。怎么,难道表哥没有送你们?” 表哥怎么可能会送我们!程玉丹三人一噎,然后望向程玉华。 程玉华明知宁卿在炫耀,但还是被气得脸一阵青一阵白,一个妾,居然在她这个正室面前炫耀她的夫君对其有多宠爱,连她这个正妻都没有的东西,她却有,何等打脸! “表妹,你这镯子真漂亮。”程玉婉突然笑眯眯地道。 众人都望向宁卿雪白的手腕。宁卿抬起手,却是那只血焰暧玉镯。程家姐妹都认了出来! 这只玉镯是程玉华带回来的,她们都想要,但程玉华却没有给她们,后来说是赐给了宁卿。 “这只血焰暧玉镯可是好东西呀!”程玉丹也反应过来,立刻接口:“还暖身的,对女子极好,我们想要,大姐姐都舍不得给我们。后来我们再想去求她的时候,她却说赐给宁表妹了,毕竟你是表哥的宠妾。” 程玉丹特地把“赐”字咬得特别重。 程家姐妹都看着宁卿,想看她羞辱,想看她难堪。再得宠又怎样,不过是个贱妾而已!以后在主母跟前都得矮一头! 却不想,宁卿只是怔了一下,然后缓缓地把血焰暧玉镯脱了下来,看着程玉华道:“我是你家奴婢么?用得着你赐东西?” 这话说得很难听,也很无礼,众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宁卿。 程玉丹忍无可忍,大叫道:“你是个贱妾,当家主母自然得给你赐东西!” “当家主母?这是嫁了么?我可是良民,我还没嫁呢!”宁卿似笑非笑地道。 众人又是一噎,程玉华屈辱得眼圈都红了。 程玉丹立刻反驳:“我大姐姐是郡主,自然有姿格给你赐东西!” 不想,宁卿不怒反笑:“哦,那谢过郡主!小女就收下了!” 众人又是一噎,这才反应过来,她们原是想拿正室赐东西给贱妾这一梗取笑宁卿是个贱妾,现在变成了郡主赐的,就构不成辱了! 众人都可怜地望向程玉华,本应该正室来下马威,谁知道,却被一个小妾如此啪啪打脸! 只见程玉华眼圈一红,哭着跑出了梦竹居。 然后,整个上京都传遍了,玉华郡主宽容大度,给丈夫未来的宠妾探病,却被小妾气得哭着离开。 宋濯听到这件事时,眼前一黑,差点没气晕过去。 把手中的事情一扔,快马加鞭地赶回府,直闯梦竹居。 宁卿还穿着今天这套衣物,还戴着那套朝花坠月头面,宋濯想着她如此打扮地刺激程玉华,差点没背过气去。 “宁卿,你今天为何要如此打玉华的脸。”宋濯冷声道。 “谁打她的脸。”宁卿面无表情地看他。 宋濯见她不知悔改,大怒:“你如此穿着打扮地刺激她,还不是打她脸!” “原来这些东西都不能用的?”宁卿冷笑,把妆桌上所有昂贵首饰全都哗啦一声扫在地上:“既然如此,就不要假惺惺地送过来!” “宁卿!”宋濯怒极,一把揪着她的衣领,拉到跟前! 从没有人如此态度恶劣地跟他说过话!他恨不得一巴掌将她扇翻在地,但看着她毫无表情的脸,心却像被针刺一样尖锐的痛,最后,他一把将她扔到柔软的床上,愤然离去。 “姑娘……”一直待在外面的丫鬟们早就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只慧苹生怕宁卿真被打了,大着胆子走进来。 “姑娘,你今天不应该这样……”慧苹劝道:“就算玉华郡主真有着打压你的心,你为了将来的生活,也该忍忍,让她打压打压就好,何必为了争这一口气,惹得世子厌恶。” “玉华郡主……没有错,我也没错。”宁卿卷缩着身子,深深地闭上了眼,忍不住失声痛哭。“错的是男人!” …… 宋濯回到碧云轩,整个人都趴到了床上,他只感到头痛欲裂。 为什么别人家都是轻松平常的事情,到了他这里就这么艰难! 他不过是想像个普通人一样娶个妻立个妾而已,为何就困难重重? 她就不能消停点,安份点,也不求她有多贤良淑德,像今天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做了,还不行吗? “殿下……”清河怯怯地走进来:“太娘娘娘派人来请您进宫。” “知道了。”宋濯无力地爬起来,洗过脸,换了衣赏就匆匆地进宫。 庆元宫—— 敬仁太后正黑沉着脸坐在椅子上,手中的佛珠转得极快,程玉华红着眼圈坐在一边,一瞧就知道大哭过一场,然后洗过脸的。 “孙儿见过皇祖母。”宋濯知道太后召他来是何事,连忙道:“请皇祖母饶了她一次。” 敬仁太后手中的佛珠啪一声扔到宋濯脚下:“你既然要道歉,就把那个小贱人领过来,给玉华磕头!” 听到小贱人三个字,宋濯心里一堵:“是我教导无方。” “你既然知道教导无方,就把人领过来,哀家给你教!” 对敬仁太后的手段,宋濯可清楚得很,要是宁卿落到她手中,不知会被磋磨成怎样,只道:“她不过是个妾,何必劳动皇祖母。让您亲自管教,没得掉了你身份。” “哀家不觉得,明儿个你就把她送过来吧。”敬仁太后道。 宋濯俊脸一沉,目光已经带了几分冷色:“皇祖母,她不过是个孩子而已,又出身在那样的家庭,自然有些不足。而且她也并没有做什么十恶不赦的事情。要真说礼节的话,也并没有做出过于失礼的事情。玉华,你说呢?” 程玉华觉得自己心都在滴血,现在受委屈的是她,他居然为了不让他的宠妾受一点苦,居然让她开口帮那个小贱人求情!他知不知道,这等同于在她的心窝捅刀子! 程玉华咬咬牙,笑道:“其实……不怪宁表妹,是我自己不好。” “她其实并没有做错什么,就是穿得好些而已,这些东西都是孙儿赏她的。” 程玉华只觉喉咙一甜,差点就吐出一口血来! 用事实的角度去看,宁卿确实一点错处也没有!要说人家是妾,不敬主母,但人家还未嫁,还不是妾! 错就错在打上她程玉华的脸!但要是她程玉华大度点,又怎会觉得是打脸的事情呢? 敬仁太后也是一噎,确实,要这样说的话,跟本就抓不到错处。 “娘娘,其实是玉华气性大……不关宁表妹事的。”程玉华帮着说情。 敬仁太后眸色一沉:“好,你先管教着,但过年后你领她来哀家这。” 宋濯松了口气,过年还长着呢,那时皇祖母的气都消了大半了,再求一求情就过去了。 “濯儿,玉华是你的正妻,这样的事情,不要再发生了!你们退下吧。”敬仁太后沉声道。 宋濯与程玉华一起出了宫门,宋濯一脸愧疚地说:“对不起,这次让你受委屈了。” 他不说还好,他一说,她更加委屈,却摇了摇头:“是我自己气量小,一时想岔。” “她态度不太好。”宋濯道:“但她年纪小,还是个孩子,不懂事儿,以后我一定会好好管教她,这样的事情不会再发生。” “嗯。”程玉华抹了泪,“今天,我不是故意到太后娘娘处告状的。但所有人都知道了,她召我进宫问我,我不说她也会知道,我不是有意的……” “我知道,走,出宫吧。” ------题外话------ Q_Q咳咳,我知道……大家一定会骂的……明明预期要走的,但太多内容一时码不出……下章继续走!下回真能走。看在这章玉华被打脸的份上,不要再撕我了!我也不要吃键盘……因为我不懂直播(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七十六章、再见 靖国公府,程家人都在家里翘首以盼,直到晚上亥时才见宋濯护送程玉华而回。 这事让程玉华受了委屈,宋濯应该尽力安抚程家人。但要安抚程家人,最好的办法就是让宁卿给程玉华磕头道歉,但宋濯舍不得,只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情,没有再做逗留,就走了。 靖国公夫人的院子里,靖国公夫人、邹氏、程玉丹三姐妹,还有程玉致的夫人——靖国公世子夫人温氏,二房和三房的夫人,几个女人都绷着脸坐在那里。 程玉华不在,因为她们都不想在她面前揭那道伤疤,只把可心叫了过来。 程玉丹嘴巴像喷珠子一样噼里啪啦:“祖母,伯娘,你们没看到,跟本不知道那个小商女有多嚣张。穿得像个公主一般,头上戴的,是琳琅轩最新出的朝花坠月!这么好的东西,表哥得了,居然也不给大姐姐,全都使到那个贱妾身上。这就罢了,她还嚣张,明知大姐姐是未来的世子妃,她就算得宠,最基本的尊重谦卑还是要的,是吧?但人家就是不懂得收敛,故意炫耀摆显,这般打脸!” 邹氏又是恨又是怒:“还没进门,就要这般受那个贱妾的气!” 见到程玉丹为程玉华抱打不平,可心都替自家主子红了眼圈。 “在太后那里怎么说?”邹氏问。 “太后娘娘说要拿她进宫管教,但世子不让。”可心说着就替自家主子气愤:“还不住地维护那不商女,最后还让郡主也给那小商女说好话。” 邹氏闻言嗷地一声痛哭起来:“我的儿啊,为什么要受这样的委屈!” 一边的温氏唇角扯了扯,阴阳怪气地笑道:“嗳,婆母呀,你这是怎么了?这有什么好愁的?其实也没什么呀,而且妹妹也做得不对,好生生的去瞧人家做什么?明知道自己是正室,人家是小妾,你去瞧,不是成心打压?而且人家还真没错,不过是穿得好些而已,人家还没进门呢,穿得再好也不关妹妹事呀!” “那小商女至少得给玉华尊重,行妾礼!就算是打压,玉华一个正室,难道连打压她一个贱妾都不行呢?”邹氏大怒。 温氏笑了:“嗳,婆母这话可就不对了!平时不都是你说,做正室的得宽容,丈夫的妾室,就是自己的妹妹,要让着,和平相处,可不准动不动就打压的。原来,这话只能放我身上,放妹妹身上却是不算的。” 邹氏一噎,说不出话来了。因着程玉致的一个妾室给她生了三个金孙,邹氏宝贝抬举得什么似的,相反,温氏一个儿子都没生出来……其实也有过一个,却被她最宝贝的一个金孙给“不小心”推掉了! 反正邹氏也不管,总不能为了没出生的而委屈了活着的吧,对那妾室依然抬举。温氏委屈,她就当没看见,还不断警告温氏不准给那妾室气受。 但这种妾室骑到正室头上的事发生在她女儿身上,她就不干了! 温氏咯咯笑道:“还有,将来可不止一个宁表姑娘,将来濯表弟继承了王位,可有两侧四庶,都是有份位的夫人。濯表弟将来难道样样好东西都只紧着妹妹?至少我没见过相公拿过一样好的给我。我也只能大度呀,宽容呀,不计较了呗!” 邹氏恼羞成怒:“温氏,当年你进门之时就知道致儿有姨娘并有三个庶子的!你有什么资格抱怨。” 温氏却一点不心虚,反笑:“对呀!我早就知道的,所以忍着呗!嗳,妹妹也知道人家有宠妾,而且还是宠得不得了的,还要一头撞上去?既然撞上去,就得受得住气!真的和平共处!没得明着说不介意,背后却打压人家,没有这样得了便宜还卖乖的。既然受不了这委屈,别嫁什么宸王世子呀!外面还有大把的青年才俊呢!” 众人脸色僵了一下。 “好了,温氏,这里没你的事情了,回去吧!”靖国公夫人终于忍不住开口了。要不是瞧着她失了一个孩子并再不能生育的份上,这样的孙媳妇,她早就让致儿休了。 “是,祖母,孙媳告退。”温氏笑容满面地福身行礼。 温氏才起身,就见程玉致风尘仆仆地赶来:“祖母,娘,听说妹妹受委屈了!又是那个商女贱妾是不是?好一个宋濯!” 温氏一边缓缓离去,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不用说,她这位好相公又去新纳的外室那里了!自己就是宠妾灭妻的渣,却不准人家有个宠妾!一窝子全都是只准官家放火,不准百姓的点灯的贱人! 别以为他们当年的龌龊事她不知道,等她拿到了证据,就将这一窝子贱人全都送去给她枉死腹中的孩儿陪葬! 温氏捏着拳头,恨恨离去。 “好了,大家都散了吧。”靖国公夫人说。“玉致留下。” 邹氏虽然不满,但刚才被温氏呛得哑口无言,暂时倒没脸再跟大家支招怎么对付小商女的事情。 众人都走了,只剩靖国公夫人和程玉致。 “这样就算了?”程玉致恨道:“至少要宋濯把那小商女撵了,再亲自登门道歉!” “够了!”靖国公夫人恨铁不成钢:“他虽然是你表弟,但到底是宸王世子!他不跟你计较,全都是看在玉华和我们的面上。也不看看,你能当成靖国公世子是看谁的面上!” 程玉致脸上一红,下一秒更怒:“那都是他欠我的!当年要不为了救他和姑母,我爹就不会死!他的命都是我爹给的!现在不过是让他把那小商女撵了而已,过份吗?” 靖国公夫人一怔,想到已死的长子,脸上一阵哀色,过了好一会才叹了口气:“致儿,做人可不能这样。虽然当年你爹是为救他们而死,但他救的并不是其他人,而是自己的亲妹妹和外甥,是他愿意的事情。濯儿他也在努力补偿,你想想,要不是因为他娶玉华,你祖父会立你为世子吗?” 靖国公有三个嫡子,两个庶子。嫡长子还算不错,可担重任,可惜死了。余下的两个嫡子却是声色犬马之徒。倒是年纪最小的一个庶子很出色,有几分靖国公当年的风采。 长子死了,靖国公理应立嫡次子,但嫡次子实在太次了些,嫡三子更加不堪,靖国公想立那个庶幺子,但想着已死的长子,还有老妻的脸,他又过意不去。 后来宋濯答应娶程玉华,靖国公想到今后有宋濯的扶持怎么也不会差,所以一不做二不休立了嫡长孙程玉致。 所以,程玉致这个靖国公世子可是因为宋濯而捡来的。 “哥哥,你就不要再冲动了。”这时,程玉华走进来:“我不委屈,我还觉得很好。” “玉华,你胡说什么。”程玉致皱着眉。 “哥哥,你不要老是脑子一根筋。”程玉华微微一叹,笑道:“我一开始确实挺委屈的。但回去冷静一想,我就不委屈了。我应该庆幸那小商女嚣张不知收敛,她现在是在作死!太后娘娘已经想要收拾她了,表哥应该也对她颇有微词,失宠是迟早的事情。不用咱们收拾,她就会把自己作死。” 靖国公夫人满意地点头一笑:“对,华儿越来越通透了。比起你来,丹儿和你娘功力都不够,一遇到事情就跑来我这吵吵。玉华,你记住,你才是正妻,要抬头挺胸,不要被那些不入流的东西给气着了。你越委屈,她越蹦跶得欢。步从容,立端正,才是我们应有的态度。” “是,华儿受教了。” …… 宁卿自宋濯离开后就发热了,她原本病还没好,与宋濯吵架,情绪波动太大,不复发才怪。 初蕊去揣药,皱着眉:“以前姑娘也不见这么多病。” 宁卿在床上换了个姿势,低声道:“以前在宁家整天到处跑,在这里哪里都不得去,困在一个小屋子里,能不病才怪。” 宋濯送完程玉华回来,他挂念宁卿,但却没有去看她,他想让她反省反省。 及至腊月十七,元德帝的嫡亲胞弟宸王抵京! 宋濯领着军队,与太子、四皇子、当朝左右丞相、靖国公等皇子权臣一起到城外码头亲迎。 宸王被与他一起进京的祈州官员、幕僚和亲兵的簇拥下出现在船头。 宸王不过三十八岁,身着蟒纹图腾的深紫亲王服饰,与宋濯有五分想象,长得风流俊逸,尊贵非常,却更凌厉霸气。 前来迎接黑压压的一群人立刻跪地,声如洪钟:“参见王爷!” “起!”宸王一挥手,就大步而下,身后玄色貂毛披风迎风大大地翻飞而起。在人群中,他一眼就看到了宋濯,因为他这个儿子不弟容貌气质还是气场都太出色了。 “儿臣参见父王。”宋濯单膝跪地,行了个大礼。 “濯儿。”宸王连忙把宋濯扶起来,盯着宋濯端详又端详,一笑:“越来越出色了。走吧,回府!” 一行人浩浩荡荡地进京,长盛街被封道戒严,凡是宸王的轿辇过处,两边都黑压压跪了一堆人。 宸王府大门大开,孙侧妃领女眷站在大门外迎。 宁卿没有去,因为天气冷,她的病好像越发重了,躺在床上都起不得身。 孙侧妃把宸王迎进了大厅,让丫鬟揣茶,宸王道:“今年可有发生什么事?” “也并没有什么。”孙侧妃笑道:“就是二姑娘要出嫁了。哦,对了,宁家的表姑娘在府中住着。” “表姑娘?哪里的表姑娘?”宸王剑眉一挑。 “就是王妃姐姐娘家的侄女,夏天的时候来的。哦,对了,王妃姐姐应太后娘娘的旨,到了法华寺祈福,怕是再过十天八天就能回。” 宸王可不关心宸王妃,这个王妃一直不得他喜爱,要不是太后以死相逼,他才不娶一个商女。身份低贱就罢了,模样也不出挑,性子懦弱畏缩,看着烦眼,这个王妃简直是他人生的耻辱。 宸王注意到重点不是宸王妃,而是前面那句:“你说什么?宁氏的娘家侄女?” “父王,她叫宁卿,长得挺合儿臣眼缘。”宋濯说。 宸王剑眉一挑,这是被他儿子看上了?也罢,一个妾而已。 宸王挥退众人,下去更衣,然后进宫。 自从宸王回府后,整个宸王府变得极为热闹,因此也越来越有过年的味道了。 宁卿坐在床上往窗外望了望:“还有多久过年了?” “还有二十天,姑娘。”慧苹道。 “我等不到姑母回来了。”宁卿道:“王爷现在在府吧,世子出去了吧。” “嗯。”慧苹说:“自从王爷回来了,又临近年前,王爷很忙,世子也很忙……世子,很久没来了。” 自从那次玉华郡主的事情后,世子再也没有来过。 “慧苹,给我更衣,是时候去辞行了。” “姑娘……”慧苹震惊地看着宁卿:“姑娘要回越城?” “对,我要回家。”宁卿道:“过年了,总不能在亲戚家过吧。” “姑娘……”慧苹不解地看着宁卿。 “慧苹,这次我走后,我会马上找个人嫁了,再也不会回这里。”宁卿脸色苍白地笑了笑:“你跟不跟我走?不走,我把卖身契还你,你仍是王府里的丫鬟。只求你一件事,咱们相处了这么久,念着主仆一场,在事成这前,你不要透露给他听。” 慧苹震惊得说不出话来,姑娘居然说要嫁人!离开宸王府嫁人?“姑娘……这,怎么可以!” “我说过,我不会做妾!” 慧苹急道:“可是姑娘与世子这么亲密,早就没了名节……” “就当我是被休了的。有这一张脸在,总不会嫁不出去。” “那都不是好的!不是死了媳妇的鳏夫,就是娶不到媳妇的歪瓜裂枣。” 宁卿呵呵一笑:“与其给人当妾,我宁愿嫁个老鳏夫!” 慧苹震惊地出不了声,但她也感受到了宁卿的决心。万万想不到,姑娘会决绝对这一步!一点余地也不给自己留吗? “可是,世子一定不会允许的,他得知姑娘要嫁人的话,他一定会阻止。还有王妃,到时姑娘就不怕王妃遭殃吗?” “不会的,因为程家和太后会先一步得知我要成亲,他们可讨厌我了,得知我要嫁人,还不拍手称快,自然会想法绊住他。姑母始终是王妃,王爷就算再瞧不上,也不会让自己的儿子虐待继母。等他得知,一切已成定局。宸王世子,不会要一个残花败柳。一个低贱的小商女已经辱没他了,更何况是残花败柳!慧苹,你说,念在我叫了他快一年的表哥份上,他不会杀我的吧?要是还想杀,我认了。” 慧苹惊得都快傻掉了。她就说,向来聪慧的姑娘又怎会做出如此给玉华郡主打脸的事情,原来,一切都计谋好了的!在得知王爷要回府时就计谋好回越城,再彻底激起程家的不满与怒火,挑起太后的不满,甚至是世子的怒火…… 宁卿已经起床,慧苹急忙扶她,泪水连连:“姑娘……” “你走不走?”宁卿低声道。见她不作声,推开她的手走向妆台,自己梳头。 慧苹坐在地上哭,哭了好一会才爬起来,拿过梳子给宁卿挽发:“奴婢愿意一辈子跟随姑娘,不论贫贱富贵,生死与共。” 宁卿一把抱着她,哽咽:“能得你这个好姐妹,来这一趟宸王府,也不枉此行!” 宁卿挽了极清雅的发髻,并不戴金银珠宝,只拿起一朵纱花往头上一簪,就起身出门。 走在梦竹居的小径上,两边翠绿的竹子随风飒飒而响,宁卿回头,只见一丛竹子里冒出尖尖的竹笋,瞧这形势,到了明年开春,定能长出很多竹笋来。 宁卿又想起在城外小宅,宋濯给她小脚涂药的事情,然后他让她搬到西院,她说要待明年春天扒梦竹居的竹笋。 她到如今还记得那时的心情,那是伤心、怒和气,但心却在跳。 她已经记不清自己是什么时候喜欢上宋濯的了……也许,是第一眼吧…… 那个在人群中,高傲地瞧着自己,风清绝雅的绝色少年,让人一眼惊艳。 从一开始,她就被定位成他的妾,所以,他没有错,错的是她。 当初在宁家时,她就不该抱着侥幸的心态入京,还用现代人的眼光看待权势,太自以为是了,认为自己安份守己,就会没事。怎料,树欲静而风不止啊! 她也一直自以为是地认为,只要自己努力,总可以改变他。 但最后才发现,有些东西,不是努力,就能得到的。 既然得不到,就只能放弃,从不屈就。 …… 锦绣园里,宸王吃过饭,正与一群子女在说话。 宸王一年才回一次京,他们都不放过一个机会与自己的父亲相处。而宸王也愿意给自己这些子女一份父爱。 赵庶妃和两位夫人都在,笑着凑趣。宋濯不在,他被元德帝宣进宫办事了。 一家人不知说到了什么,哈哈大笑,屋内一片和乐。外面的丫鬟突然报:“表姑娘来了!” 孙侧妃和悦和郡主眉头一跳,这个时候她来干什么? 宸王可不喜欢宸王妃,自然也不会喜欢她的娘家侄女。宋绮芜更是脑子一缩,她刚刚才想法博得了父王一笑,表姐一来,父王又想起她的出身怎么办? 宸王眉头一皱,他确实不喜欢宁卿,一个小商女也凑到他跟前!真是不知所谓! 但他还不至于这么没风度,因为不喜而把人赶出去,让她拜一拜又怎样。 丫鬟已经打起了帘子,宸王低头喝茶间瞥了一眼,就彻底怔住了。 只见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女挑帘而入,带着一阵冷香,身披兔毛披风,身形纤细,款步从容,缓缓生姿,螓首一抬,露出一张绝色的小脸,清若碧波秋水,艳若花间妖。最要紧的是她的眼睛娆而不媚,眼神清透水亮,令人惊艳。 她还娇娇软软的,让人一看到就有想搂入怀里的*。 宋贺和宋乔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宁卿了,但果然是,见一次惊艳一次啊!他们怎么就没有这样的艳福! 宸王凤眸微眯,他向来是个风流的,怎样的美人没见过,但眼前的少女,仍然让他惊艳。 惊艳过后他就暗暗可惜,这是他儿子的女人,他还不至于这么没底线。但要是早知道宁氏有这样一个侄女,他说什么也去一趟越城把人先收了。 权贵暗中那些事向来龌龊,有些连自己的亲外甥女都碰,更别说是这个没有血缘关系的侄女了。 “叩见姑父。”宁卿给宸王行了个大礼。 “不必多礼。”宸王仰了仰下巴,示意她起来。他向来是个怜香惜玉的,瞧见宁卿是个绝色美人,就算碰不着,也会惜怜几分。 “谢姑父。”宁卿却没有起来,又叩了一个头:“卿卿连日病重,没来拜见,请姑父恕罪。今日身子稍好,原本该来谢罪。但昨儿收到家书,家姐不日就要出嫁,又近年关,卿卿请罪之余顺道来辞行,求姑父准许。” 孙侧妃等人惊愕得合不了嘴,她居然来辞行!她不是等到明年开春就要开脸了吗?怎么辞行来了!世子知不知道? “表姑娘,你为什么要辞行?”孙侧妃道。 “因为要过年了。”宁卿说:“我想回家过年,顺道给姐姐添箱。” 孙侧妃一噎,这还真说得过去!但怎么听怎么觉得怪异。 “既然如此,你就回去吧。”宸王很爽快。他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人家小姑娘要回家过年,不是很正常么? “谢姑父。”宁卿狠狠松了口气。想不到这么顺利,她还以为要多费一翻唇舌。 “你回去收拾吧。”宸王说。虽然小姑娘赏心悦目,但瞧着会心痒,还是让她哪里来往哪里去,免得他看着烦眼。 宁卿立刻告退,回到梦竹居收拾行装。 初蕊得知宁卿要回越城,有些不高兴;“姑娘,为什么要回去呀?这里更热闹不是?” “你要留下你自己留。”宁卿冷扫了她一眼。 初蕊立刻不敢作声。 雨晴和瞳儿面面相觑,瞳儿立刻转身出去,找人去等着宋濯。 宋濯得知她要回越城,很是震怒,冷着脸走进梦竹居。 宁卿正在收拾行装,宋濯冷声道:“谁准你回去的?” “王爷同意的。”宁卿低声道,正叠着自己的一件衣物。 宋濯气狠了,但还是忍不住质问:“为何要回去?” “我想回家过年怎么了?”宁卿不看他,只顾着叠衣服。 宋濯看着她,看了她好一会,最后拂袖而去:“你既要回去,随便你!” 宁卿却急忙把手中的衣物一扔,追了出去。宋濯一怔,回头看她,以为她要说不走了,心中不知为何,升起一种期盼的感觉。 但宁卿却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你生辰那晚,我说的都是胡话,你别当真。” 说罢又回到了屋里。宋濯怔了一下,才知她说的是什么,是说他清白是她的那一句!她的意思是,她不用他守什么了,他爱跟哪个女人都可以。 宋濯看着空荡荡的门口,心中无端升起一种,可笑的,被人放弃的感觉。这种感觉让他心痛得喘不过气来。 宋濯心中怒恨,却不知自己是怒恨自己还是怒恨她,冷声道:“本世子做事不用你教。宁卿,你爱走就走,有种别回来!” 宋濯真的气狠了,她一次又一次地闹着要走,每一次他都小心冀冀地哄着她。 但事不过三,他是有底线的!她要闹,就尽管闹!他再也不哄了! 他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这些女人总爱动不动地闹着回娘家,越哄她们就越横,等他们不哄,就会乖乖地跑回来。 他以前哄着她,是因为宠她,能顺她的意就顺,但玉华这事,是绝不能妥协的。等她回到越城,见他不来哄不来接,她就会怕。 他不认为宁卿会一去不返,因为她与他虽然还没有夫妻之实,但早就有肌肤之亲,亲也亲过了,摸也摸过了,所有人都知道的事情,她还能跑? 而且这一年,他把她娇养得像个公主一般,吃最好的,用最好的,丫鬟成群地侍候着,等她回到越城那个破地方,就会发现落差,瞧她能不能熬到过年! 第二天,宁卿只带了慧苹和初蕊,轻装简便地起程。 宁卿上了车,往里望了一眼,宋濯没有看她。 宁卿自嘲地笑了笑,她到底还是放不下,她还爱他,但却不得不放手。 车子启程,宁卿轻道一声:“再见。”就放下了帘子。 再见了,他为人夫,她为人妇! …… 车子走过长盛街,宁卿叫停,她去了锦织天下。 “哎唷,这不是宁姑娘吗?”柳掌柜笑着迎上来:“还准备去给你送年礼呢。” 宁卿笑了笑:“钟离优在哪,我要见他。” “哎,这要等一会。”柳掌柜道。 “没关系,多久都行,我有时间。” 柳掌柜不解,因为宁卿被宋濯约束着,很多时候都是不得见的。“好,你稍等。” 宁卿等了一刻多钟,终于见到了钟离优。钟离优好像一年四季都穿白衣,穿出一身病蔫蔫的。 “你来了。”钟离优在她对面坐下。“怎么不见世子?” “我要回家了。”宁卿说:“我把卡通绣品所有成股都给你,还有甜味天下,也给你。只求你一件事。” “你开玩笑吧?”钟离优皱眉,那可是一大笔生意! “我只求你一件事。”宁卿答非所闻,“你是首富,应该有办法见到太后娘娘的吧?过年之前,向太后透露,我要嫁人的事情。” “嫁人?”钟离优笑了:“你不会是嫁世子吧?人家要娶玉华郡主。” “我不嫁他,我就嫁个鳏夫,嫁个破落户。我不做妾,不阻玉华郡主的路,不给太后娘娘添堵。你想办法告诉她,让她和程家阻着宸王世子,不要找到我,直到我成亲。” “宁卿,你疯了吗?”钟离优猛地站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我没疯。就算是疯,也是被宋濯逼疯的!”宁卿呵呵笑着。 “你这是毁了自己。” 宁卿说:“要是给他做妾,我宁愿毁了自己。” 钟离优震惊地看着她,手紧握,这么有才华,这么好的一个女孩,为何会走到这一步! “我要走了,只问你一句,你帮还是不帮?”宁卿抬起头。 “好。”钟离优点头,“我帮你。但你的红利,甜味天下我不会要,那是你的。宁卿,不要埋没自己,我等你回来……到时咱们再合作,一战天下!” “好,一战天下!”宁卿已经泪流满脸,笑着看他,伸出娇嫩的手。 钟离优怔了一下,伸出手来,与她握了握,然后瞧着她转身离去。 他站在窗边,打开门,低头,就像初次与她相见之时,她从绵织天下离开,他就在这里临窗目送她离去。(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七十八章、回乡 十二月二十七,宁卿总算赶回越城,但却没赶上参加宁三姑娘的婚宴。 宁家还沉浸在一片喜事和将要过年的热闹气氛中。这次过年,他们比往年还要紧张兴奋。自上次宁妙三人进京之后,虽然是被撵出来的,但却传递了一个信息,那就是宁卿很受宠。 上次宁老太太生日就派了这么多名得力嬷嬷前来坐席,这次宸王妃走娘家,一定会更加气质派,礼品自不多说了,说不定宸王府的姑娘会来。就算带不回来什么郡主县主,至少把莺姨娘那贱货的两个丫头片子带回来吧!再次也是王府姑娘不是么? “攒盒要用白记的点心,到时要新鲜的,可都订好了?”宁老太太道。 “早就订好了。”顾氏笑着说。 “春联找常书屋的常老板亲自写。”宁老太太说。 “媳妇昨儿就想着找常老板,一大早大爷就出了门去求。”田氏说。 “老太太,大太太、二太太。”一名婆子抱着四个大包袱进来:“姑娘们的衣裳都做好了。” 正说着,宁素宁巧,还有七姑娘宁香都急急地跑了进来,宁妙在后面慢悠悠地跟在后面。 “娘,新衣赏回来了是不是?”宁素宁巧一见到那几个大包袱就冲了过去,宁素第一时间就抢过那最大的一个包袱,打开有三套新衣赏。 “那是我的!”宁妙跑过来,一把抢过。 宁香和宁巧已经打开了另外两个,只有两件。宁素一见就尖叫:“祖母,不公平,为什么四姐姐是三套,我们只有两套!” 顾氏脸上僵了一下,宁老太太的拐杖在地上狠狠一擢,大吼:“吵吵个毛!一窝子没规没矩的东西!”然后狠狠地剐了宁妙一眼:“多一套衣裳好让她去相亲!” 顾氏脸色发白地僵笑着,宁妙小脸一阵青一阵白。 自从在宸王府回来后,宁妙怎么看自己的知县少爷未婚夫怎么不顺眼,长得没宋濯好,穿得没宋濯好,家势更加没宋濯好,然后各种作和挑剔…… 话说人家知县少爷赵公子,也算是越城才俊中的一枝花,娶你个小商女已经算屈就了,她还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嘴巴还被宋濯打掉了三颗牙齿,说话都漏风!赵公子一怒之下,退亲了! 顾氏和宁老太太当场就气晕了过去! 宁妙向来自命清高,把自己当天仙一般的,被退亲时也不甚在意,只想着人家不识货,等她嫁个皇子皇孙就有他好看! 但一连相看了好几个人家,全都不要她,宁妙这才大受打击,对宁卿越发的恨了。都是五丫头这个小贱人,害得她被退了亲,害得她成为别人的笑柄!最可恨的是那个小贱人被那个人护着,别说报复,连见她一面都难。 “老太太,五姑娘回来了!”这时一名婆子急急而来。 “你说什么?”宁老太太以为自己的耳朵出现幻听了。 “五丫头怎么会回来。”田氏说。她们都认为宁卿已经送进了王府,就算还没开脸也是半个妾,能赖在王府自然赖着不走,哪有回来的理。 “真的回来了!”那婆子说,“是宸王府的马车送回来的。” 话还说没完,宁老太太等人就见一名绝色少女在缓步而入。身上穿着素雅的衣裳,不是名贵的,而是很普通,与她们一样的料子的衣裳。但这样的衣裳,却让她穿出了一股清丽绝艳的味道。 “五……五丫头!”宁老太太站了起来。 “祖母!”宁卿眼圈一红,扑过去,与宁老太太抱头痛哭。 “我的五丫头回来了!” 这时宁卿的大伯父和二伯父宁大爷与宁二爷也闻讯而来。 宁二爷长了一张极为圆滑的圆脸,一进来那精光闪闪的小眼睛就扫了扫宁卿的衣裳首饰。见宁卿穿得普通,头上戴的只是一朵珠花和一根金簪,双眼就眯了眯。 宁素宁巧两个丫头不是说五丫头很得宠么,怎么这般素雅?立刻笑着说:“听说五丫头回来了,可有带什么好东西孝敬老太太。” 宁妙也注意到了宁卿的头行,上前道:“五丫头,你怎么只有这两个上不得台面的丫鬟?你的四大丫鬟呢?你的雪貂呢?世子表哥这么疼你,居然也舍得你这么简陋地回来,受这种苦?你莫不是失宠了被赶出来了吧?” “你胡说什么?”宁老太太怒吼:“掉了三颗牙嘴巴还这么臭!” 宁妙被吼得脖子一缩,躲到顾氏后面。 “五丫头,这是怎么回事?”宁大爷皱着眉头:“四丫头是胡说的吧。” “我……确实被赶出来了……”宁卿低声道,“他有了新欢……样样都比我好,就不稀罕我了。” “什么?”不论是宁老太太,还是顾氏田氏,宁大爷宁二爷,俱是脸色铁青。 “我就说,她一定会被赶出来的!”宁妙又是激动又是痛快地上前,这个小贱人居然真的被赶出来了!真是老天开眼呀!终于把这个小贱人给收了!叫你嚣张,叫你得瑟! 宁素宁巧也是暗暗幸灾落祸,想到宁卿在宸王府如此高高在上的样子,连郡主县主都捧着她,现在一朝滚进泥泞里,这种感觉,别提多痛快了! “祖母,五丫头被赶也是活该呀!”宁妙阴阳怪气地说:“恃宠而骄,吃饭要人家喂着,走路要人家抱着,连养只宠物都要人家特地找两个丫鬟来侍候,她这般作,开始还好,时间久了谁受得了她!人家玩腻了,自然一脚踢开。” 宁老太太震惊地看着宁卿,宁卿不作声,又望向宁素宁巧,两人对视一眼说:“五姐姐确实太恃宠而骄了些。” 宁老太太等人可没听过这话。宁妙三人回来后没说过,因为那时宁卿正得宠,她们疾恨,说出来了只能章显宁卿得宠!但现在宁卿被赶出府,说出来就成了罪状! “快,现在回京去道歉!”宁二爷急道。他不想宁卿失宠!可知道这个侄女进京后,他们就到处说宁卿如何得宠,也因此他的生意更顺了些! “对,宸王府的车走了没有?算了,还是现在立刻备车!”宁老太太也觉得不能断了这条线,她还指望着宁卿得宠带起她们宁家呢! 宁卿也不说话,只见她突然就走出屋,宁老太太等人一怔:“五丫头,你去哪?” 众人连忙跟着她。 只见宁卿回了以前住的屋子,搬来一张椅子站上去,扯出一条白绫就搭到房梁上。 “五丫头你要干什么?”众人大惊,全都扑过去拉着宁卿。 “你们要把我送回去,我吊死在这里!”宁卿红着眼圈道:“我不会回去!死也不会回去的!” 宁老太太气得一个倒仰,咬牙道:“好,不回去!不回去!” 众人手忙脚乱地把宁卿扯下来,按到椅子上。 宁二爷气得脸也青了:“不回宸王府……要不送到西昌侯府去!西昌老侯爷正打算纳第二十一房小妾呢!” 宁卿大怒,猛地扑过去一把将宁二爷推倒在地:“你把我当什么?当货物?这么爱送人,怎么不把你自己的女儿送过去?” “她的女儿送去也没人要呗!”慧苹脸色铁青。 宁二爷一噎,要是宁妙长成宁卿这样,去宸王府当妾哪轮到宁卿啊!恼羞成怒:“贱丫头,我是你二伯!是你长辈,你居然敢推我!没我养着你早死了!” “原来你养着我是来卖的?” 宁二爷恼羞成怒,扬起手就要打,宁老太太怒吼一声:“住嘴!全都给我住嘴!” 宁二爷被震得身子抖了抖。 “你们是要逼死我?”宁卿咬牙道:“我告诉你们,要是你们再把我送出去当妾,我就对那个权贵天天吹耳边风,把你们一个个弄死!” 宁老太太、宁大爷、宁二爷、顾氏和田氏全都是一噎。 宁老太太气得心肝痛!声音都在发抖:“那你要怎样?” “给我订亲!我要嫁人!”他势力这么大,无论她怎么跑都跑不掉,只能嫁人。 顾氏走上前冷笑:“嫁人?你的身子怕早就脏了吧?你都不知跟宸王世子睡了多少次了!而且你的名节也毁了!整个越城,谁不知你是他的宠妾!别的一听到是你宁五姑娘,个个都避着呢!” “那只能嫁个鳏夫,嫁个破落户。”宁二爷恨恨说。“哪有西昌侯府风光!” “够了!”宁老太太冷喝:“给她订亲!” 这是她最疼爱的孙女,把宁卿送进宸王府,虽然更多想着是利益,但也考虑过是对宁卿好才送的。毕竟对于他们来说,能给权贵当妾,那是荣幸的事情。宸王世子又年轻有才干,让宁卿给他做妾一点也不亏,还赚了。 但送到西昌老侯府……呵呵,那真是羊入虎口啊! 谁不知道西昌老侯爷是个虐待狂,每个姨娘妾室都熬不过三年又得换一批,所以才拼命地收人。 宁老太太哪里愿意把宁卿送上一条死路。 至于其他权贵,又没人在里面牵线,不知景况,宁老太太也被宁卿哭得心累啊,所以干脆顺她的意,找个人订亲就订亲吧! …… 宸王府—— 宋濯早饭后就到梦竹居给雪花糕喂一次食,午饭的时候喂一次,晚饭的时候喂一次,临睡前也去喂一次。 然后雪花糕在宁卿离开后胖了两圈。 清风清河都不会傻到提议宋濯把雪花糕抱回碧云轩养着,因为他们都知道,宋濯喂的不是雪花糕,而是他的相思。 她临走时,他气狠了她,等她走后,他心好像被掏空了一样,日日心心念念。 就算是冷战的这一段时间,他不来看她,最多是难受些而已,但现在得知她不在府上,他日日煎熬难耐。 宋濯把雪花糕抱在怀里,望了望天:“今天几号了?” “十二月十七,还有三日就过年了。”清风道。 “过年后很快就四月初十了。”宋濯把雪花糕放下就离去。 “四月初十是什么日子?”清风清河面面相觑。 雨晴刚好走过:“是姑娘的生辰。” 二人一怔,出了梦竹居。宋濯要出门,他们二人立刻跟上。 宋濯去了最好的焰火师傅的店铺,出重金订制最好的焰火。 “表哥。”这时程玉华突然出现在门口,笑着道:“表哥也要订焰火。” “对,你怎么也来这里。” “我……”程玉华小脸一红,“既然表哥订了,我就不用订……” 宋濯一听就知,这是为他们大婚而订的。宋濯心里有些不自在,因为他订焰火了为了给宁卿庆祝生辰。 “这里的手工很好,但花样却不多,我知道有一间更好的,咱们去看看。”程玉华走前一步。 谁知道她不知踩错什么东西,宋濯身侧的一桶焰火猛地炸开。 幸得宋濯武功高超,反应机敏,身子一掠就闪开了,但闪避时手却撞到插在桌上的匕首,手肘处划拉出很大一道口子,鲜血立刻喷耍而出。 “殿下!”清风清河早已经扑过来护主,见到宋濯并没被焰火桶炸伤,松了口气,但宋濯的刀伤又让他们心下一紧。 “表哥,你没事吧!”程玉华脸色发白地冲上去。 “皮外伤而已。”宋濯扯出帕子一卷,暂时先止血。 “快去医馆。”程玉华色道。 “不……”可心脸色一变,却不敢阻止。 “不用了,我回府处理就好。”宋濯说,“一会皇祖母知道又要念叨了。” 这点小伤以前又不是没受过,宋濯不在意。但想到离上次被狼咬伤之事不远,不好再惊动敬仁太后,否则又要惹她老人家担心。 “表哥,可是……” “这里不安全,快走吧。”宋濯连忙把程玉华推出了门,与她告别一声就打马而去。 “郡主,你刚才干嘛让世子去医馆。”可心说。 “表哥受伤了,自然要尽快包扎。” “郡主忘记了改命灯一事?”可心真替程玉华捉急。 程玉华小脸一白,对!她刚才太过着急了,居然把那件事给忘了。要是这事惊动太后,太后不知会不会往那方面想! 她一回京,表哥就身受重伤,现在又受伤……难道,她真的克夫? 纵然程玉华再不信自己是克夫命,但现在也开始有些动摇了。 不,不会的!她不可能克着他!她不信! 程玉华固执地安慰自己,脸色不好地回到家,靖国公夫人叫她来吃饭,见程玉华神不守舍的样子,靖国公夫人皱着眉道:“华儿,你怎么了?” “没事。” “老夫人……”可心欲言又止。 靖国公夫人很通透地把下人都挥退出去,程玉华却道:“什么事也没有,可心你不要大惊小怪。” “那可不是小事。”可心咬咬牙:“郡主的改命灯……灭过一次。” “你……你说什么!”靖国公夫人震惊。她们一直以为程玉华的改命灯是燃足三年而不灭的,程玉华回来后也没有说过,她们就以为程玉华改命成功,想不到…… “郡主一回来,世子就受重伤了。今天郡主在焰火铺碰到世子,世子差点被炸伤,虽然避开了,但还是划了手。”可心急道。 “这该如何是好。”靖国公夫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世子可有去医馆?” “他回府了,想必是不想惊动太后娘娘。”可心说。 靖国公夫人松了口气,她可是最清楚敬仁太后的为人,简直迷信到了极点!要是被太后知道程玉华改命失败,这桩婚事就成不了! “老夫人,这可如何是好?”可心都急出泪了,要是再发生这种事…… 程玉华怔怔地坐那里,她不断地告诉自己,她不信命,都是假的,但心却又在担忧。 “既然有相克就有相生,总会有解决办法的。”靖国公夫人道:“远真大师闭关不见人,咱们找一找普慧寺的方丈,那也是高人。对了,濯儿有没有说什么?” “表哥才不信这些东西。”程玉华肯定道。 宋濯确实不信,甚至是反感,所以跟本不把程玉华什么克夫之事放在心上,也没有往那方面想。 靖国公夫人松了口气:“华儿,明儿个你跟我一起去一趟普慧寺,看能拿点什么东西压一压。” 程玉华固执地不愿意相信,但心却在动摇,闻言就点了点头。(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七十九章、怎样拔除 安抚好宁卿后,宁老太太就与两个儿媳、两个儿子,和宁妙四姐姐到她的院子里商议事情。 “五丫头被宸王府赶出来的事情不能传出去。”宁老太太脸色铁青道。 “谁不知道呢。”宁二爷一肚子气。因着宁卿送进了宸王府,他在越城的生意也更顺了,要是宁卿被赶之事传出,后果真是不敢想! “你们四个!”宁老太太目光扫向宁妙四姐妹:“谁敢透露一句我就打死谁!” 宁妙不屑地扯了扯嘴角,宁素宁巧很是不满,她们可想看着宁卿更狼狈一些,宁香缩着脖子,低头不语。 “母亲放心就好,姑娘们都大了,会懂事的。要是传了出去,她们也不好说亲不是。”顾氏笑着道。 宁素宁巧一凛,这才想到利害关系,要是刚才还有三分心思,现在一分也没有了。 宁妙仍然不屑,慢条斯理地喝着茶。 “母亲,现在关键是五丫头的亲事。”顾氏说:“先不说她是不是清白之身,她的名节早毁了!就算不把她被赶之事传出去,只要一说亲,人家一听宁五姑娘就知道是她了,好人家谁愿意娶!就算瞒得了一时,等嫁过去,日子长了,纸始终包不住火,到时还会落得个骗婚的下场,到时受罪的还不是五丫头。” “不愿意再给人做妾,那只能低嫁了。”宁二爷黑着脸说:“谁愿意娶一个没清白失节的女人!” “好了,先找媒婆看看有什么合适的人家。都散了吧!”宁老太太阴沉着脸。 众人散了后宁妙、宁素、宁巧和宁香立刻跑去宁卿的屋子。 宁家不过是二进的宅子,姑娘们都住在西侧一排厢房里,没有单独的院子。 宁卿带回来的东西只能放到自己的房间。她带的东西也不多,至少宋濯让做的所有衣物首饰她一件没带,锦织天下送来的衣服,她怕太显眼,在路上卖掉了。买了普通的衣裳首饰。这一年她自己挣的,差不多二十万两银子,全都存到了钱庄。 宁妙几姐妹一跑进来就坐到了一边,看着宁卿与两个丫鬟收拾东西。 “五姐姐,世子表哥给你的东西你一件也没得带回来。”宁素看着宁卿的东西暗暗失望。 宁卿还没作答,宁妙就阴阳怪气地笑了笑:“人家的东西,她一个被赶出来的凭什么带?” 宁卿也不怒,随口应了句:“对啊,人家的东西,我凭什么带。” 见宁卿不以为然的样子,宁妙觉得像打到一团棉花上,让她堵得慌,又笑:“咱们姐妹们住的地方,加起来都还没有你以前一个院子大呢,你现在住的跟宸王府丫鬟住的差不多,可会不习惯?”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啊!别说像宁卿被娇养成那样的,就是她们到宸王府享受了十天半个月,再回到宁家,那种落差都快把她们折磨哭了! 宁妙宁素宁巧都看着宁卿,想看她伤心难过和委屈,但宁卿却面无表情。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谁说不是呢!但比起她心的煎熬痛苦,外面的物质环境算得了什么! 当经历过那样的伤心绝望,就会向往平淡与平凡,要是无悲无痛,她愿亲手织罗衫,要是无愁无苦,她愿下田采茶桑。 “喂,五丫头,我在跟你说话!”宁妙见宁卿不答,恼羞成怒。 “你在嘲笑我,我干嘛要理你。”宁卿冷声道。 宁妙被她的大实话噎了一下,宁巧眼巴巴地看着宁卿的东西,果真没一件是名贵的,撇了撇嘴:“早知道会有今日,当日就多送点东西给咱们,咱们还能还你戴一戴。” 初蕊大怒:“当时送你的那套头面你现在还回来呀!” 宁巧一噎,接着大怒:“初蕊你个贱丫头居然敢吼我!” 她可记得被撵出宸王府之时,初蕊是如何嘲讽她们的! 宁巧说着就要推初蕊,宁卿一把将初蕊拉到身后,怒道:“吵吵什么,有什么不满到祖母跟前说去!你们都出去!” 宁妙冷哼一声,转身走了。宁巧也走,宁素不愤略带讥讽地道:“咱们离开宸王府时,初蕊可说,也不瞧瞧咱们长什么样子,也配留在你们宸王府。我们长得不好,自然不配了。只是没想到,五姐姐你长得天仙似的,原也不配!” “宸王府是她们的,我可是第一次听说!”宁巧干笑两声,就与宁素一起走了。 “我们跟本就不是……”初蕊被气得泪水直掉。 “住嘴!”慧苹冷瞪了初蕊一眼,初蕊便不敢作声。 “五姐姐,你们为什么要吵架。”宁香在一边捂脸哭,“你们以前都好好的。大家都好好的,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以前姐妹就算有小磕碰,有吵嘴,有小打小闹,第二天又会和好,可今天的气氛…… 宁香形容不出来,反正好可怕!好像姐妹再不是姐妹一样!“要是当初四姐她们从没去宸王府就好了。” 说完宁香就一溜烟地跑了。 宁卿扶着门框,目送宁香的背影,泪水无声地滑落,不是她们不应该去,是她从没去过那个地方就好了。 当接触过极端的富贵、极端的权势,白纸一样的少女们就如被浓墨浸湿,就算晒干,也再也回不去从前了! “咱们跟本就不是被赶出来的,呜呜,姑娘,咱们回去吧!为什么要受这种窝囊气!”等人走后,初蕊一屁股坐在地上哭了起来。 “你要回去就等过年后,跟姑母一起回去!再把你送给世子不妾好不好?”宁卿怒瞪着她。 初蕊身子一抖,怯怯道:“人家不是这个意思……姑娘……” 初蕊也是今天宁卿闹着要上吊才知道姑娘居然没打算回宸王府!要是早知道,她一定想法阻止的!万万没想到……现在该如何是好?难道就这样让姑娘嫁人? 初蕊一筹莫展,想了想道:“对了,过年后王妃才来?王妃过年不来吗?” “法华寺大雪封雪,姑母这个年怕要在法华寺过了。”宁卿一叹。 “那宸王府今年不来人吗?” “不来人。” 初蕊一震,越发伤心泄气了,那么就是说,一点希望都没有了?“那年礼呢?” 年礼当然是与宁卿的行李一起送来了,但宁卿想让宁家认为她与宸王府断了关系,在进府之前,让慧苹悄悄卖了。 …… 宁妙三人出了宁卿一屋子,宁素道:“她被宸王府赶了出来,还这么嚣张。还不让咱们说出去。” 宁妙诡异地一笑:“纸包不住火,你瞧好了,不出三日一定传到满大街都知道!只要那些媒婆上门,就知道她的底!不想骗婚的话,说亲时必定会透给男方知道,能不传出去才怪。” “要是传了出去,咱们不好说亲……”宁素但忧。 “你才几岁?才十二岁,十六岁嫁都不迟。”宁妙道:“等过了几年,什么都丢淡了。” 宁素宁巧对视一眼,默默不作声。 但过了两天,媒婆果然上门了,但却一句也没传出去,宁素宁巧暗暗心急,想到早传晚传都得传,她们先传出去栽媒婆头上好了。 于是跑了出去,见到要好的小姐妹就说:“我家五姐姐回来了,被宸王府赶了出去!” 于是,满大街都知道得意的宁家五姑娘被宸王府赶出门的事情! 宁老太太差点没气晕过去,抡着拐杖追着宁素宁巧就是一顿胖揍:“恶毒无耻的小*!居然败坏五丫头的名声!毁她亲事!我打死你们两个小贱人!” 田氏立刻将宁素护在身后,把宁巧推出去让宁老太太打着泄愤,因为宁巧不是她生的,是庶出的。 宁巧被打得嗷嗷直叫:“不是我说的,是媒婆说的!” “媒婆收了我一大笔封口费会说?要是个管不住嘴的,哪个敢叫她说亲!”宁老太太打得更狠了。 “呜呜……那一定是媒婆说亲那户人家说的!五姐姐不想骗婚……自然得透底,人家知道了……就会说出去……”宁巧哭叫着。 宁老太太气得一个倒仰,怒吼:“我说的是邻城的!跟本就没透底!” 慧苹想宁卿嫁得好点,就告诉宁老太太宁卿还是清白之身,宁老太太就想把宁卿嫁到邻城去,只要是清白之身,再把宁卿进过宸王府之事捂得紧紧的,又有这样的容貌在,嫁个好人家自不在话下,到时宁卿一年也回不来一次,等隔得十年八年,事情丢淡了,要真被人说起,只说当年是去探亲,被人误传就过了。 可现在……被这两个小*传了出去,想捂也捂不住了! 宁巧宁素被打得呀呀呜地鬼哭狼嚎,宁妙在一边幸灾落祸,蠢货就是蠢货,随意挑衅几句就为她所用了! 祖母这么疼那小贱人,又怎么可能让她嫁歪瓜裂枣,所以宁妙就猜宁老太太会想法给宁卿找好人家,虽然不知道宁老太太的打算,但只要先毁了宁卿的名节就什么事都成不了了! 宁妙犹嫌不够,又悄悄地向外面撒流言,说宁卿在宸王府与下人通奸,宸王府念在一场亲戚的份上没有处死,只把人赶出门了。 宁老太太知得这个流言后,气得当场晕了过去,醒后追着宁素宁巧又打了一顿,罚着跪祖宗牌位。 慧苹脸色铁青地走进屋:“外面都是姑娘与王府下人通奸的流言。” “完了完了,这次真要嫁歪瓜裂枣了!”初蕊一屁股坐在地上就哭。 宁卿皱了皱眉,“我原本就没打算嫁什么好人家。” 对于宁家来说的好人家,一般都是同为富商,或是清贫些的举子,这都是能三妻四妾的,她虽然不会爱上自己的丈夫,但也没想过让丈夫三妻四妾。 她只想要一段干净的婚姻,嫁个穷汉就不错。 就算她有不好的名声,只要有一定嫁妆和美貌,嫁个乡野穷汉不难。再加上她本就是清白之身,当她的丈夫知道,更加不会为难她。 …… 宋濯把自己受伤一事瞒了,但焰火桶爆开的动静太大,还是有人传了出去,说当时宸王世子在内。 虽然没传出他受伤,敬仁太后也是眉头一皱,秋嬷嬷道:“宸王府一点异常也没有,应该没伤着。” “去把莹雅给哀家叫来。”敬仁太后还是不放心。 不一会儿,莹雅来了,笑道:“殿下并没有大碍,身上一点伤也没有,娘娘就放心吧。” 宋濯可交待过她不准告诉太后的,她自然不敢说。而且那刀伤虽然有些深,但真的并无大碍。 “听说当时是跟玉华在一起……”因为敬仁太后迷信,总往那方面想。 莹雅一急,她可不想换主母!玉华郡主可好相处了!至于克夫一说,她认为既然改命灯没灭过,自然就是改命成功了,这次应该是意外。 但她认为是意外,但太后可不会这样认为!怎么办? 莹雅想了想,就说:“殿下好像是为了给表姑娘庆祝生辰才去订焰火的。” 宋濯出门后,莹雅去梦竹居找过宋濯,雨晴说他念叨了一句四月初十就走了。莹雅可细心了,自然知道四月初十是表姑娘的生辰。 然后就去了焰火铺子,不是给表姑娘订的给谁订? 敬仁太后闻言眉宇闪过一抹戾色,又是那个小贱人!一次又一次地祸害她家濯儿! 原本,敬仁太后也不是容不下宁卿的,一个贱妾而已,恃宠而骄就恃宠而骄,她孙儿现在喜欢,就任他去,没得说她连他一个妾也容不下,这般作死张狂的,失宠是迟早的事,就让那小商女蹦跶一下,反正她无聊当戏看。 谁知道,这小商女一次又一次地祸害她的濯儿,这让她难而忍受。 “娘娘,钟离夫人来了。”秋嬷嬷突然通报。 钟离夫人是钟离优的母亲,虽然是商人妇,但因为不是一般的商户,而是首富和皇商,朝廷多起灾害战事都大力捐款,皇上就赐了钟离优的父亲一个三品文散官的虚衔,钟离夫人也有三品夫人封号,虽然没实权职务,但说起来好听不是么? “参见太后。”钟离夫人长得与钟离优有五分想像,但却红润健康,笑容暖暖的,极有亲和力。 “钟离夫人快请起。”敬仁太后起到皇祠要修辑,怎么也得让钟离家孝敬些上来才行!笑容越发和谒起来。又打发莹雅离开。 莹雅福身行礼后就走了。 “将近年关,臣妾特地来送来年礼,还望太后不要嫌弃。” 敬仁太后笑开了花:“钟离夫人客气了。” 钟离夫人与敬仁太后聊了大半个时辰走告辞,临走时说:“对了,臣妾在越城管理生意的次子来信,倒说了件趣时,听说宸王世子的宠妾宁姑娘回越城过年了,更奇怪的是,居然有传她正在说亲。” 敬仁太后眉头一皱:“此事当真?” “好像是真的。”钟离夫人说,“虽然还不是人人都知道,但臣妾次子恰好得知此事。说是宁姑娘被赶出了宸王府,宁家正张罗着媒婆说亲,要把她嫁出去。但她名节已毁,这样天仙一般的美貌,不知会便宜哪个歪瓜裂枣。” 说完,暗暗摇头,走了。 敬仁太后一脸古怪地看着秋嬷嬷:“你说是不是真的?” “娘娘,不如派人打探一下。” 敬仁太后点头,“不论是真是假,先把濯儿拦着,不要让他探知越城之事。” 那个隔应人的小商女,既然不用脏她的手对付就最好了,没得她出手了,被宋濯知道,害得祖孙离了心。 虽然越城距离上京快马加鞭也得十多天,但还有飞鸽传书这一途径!所以她得找事绊住宋濯,让他忙得无暇顾及越城之事才行。 …… 程玉华和靖国公夫人一起去了普慧寺,普慧寺的方丈看了程玉华与宋濯的八字后直摇头:“施主,你们两个处处相克,何苦非要结合呢?” 程玉华小脸一白,暗地里咬牙。 她才不信!天下有这么巧合的事情!偏偏是她喜欢他,最想嫁他,却偏偏命格相克!而且还处处都克! “可有化解之法?”靖国公夫人哀求。 “有。” 程玉华和靖国公夫人俱是双眼一亮:“何解法!” “点改命灯!” 程玉华小脸一白,瘫软在地,又是改命灯! “除了改命灯……”靖国公夫人扯着普慧寺方丈的袈裟。 “无解。” “改命灯可以点多少次。”要是能改,再点三年也无妨! “只能点一次。”普慧方丈摇了摇头,“这位女施主改命的时机已过。” “要是不改命,成亲的话……” “婚前频现血光,拜堂后暴毙。” 程玉华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没晕过去。靖国公夫人还是不死心:“真的没解法吗?只要能解了,多少钱都可以。” 普慧方丈眼神一闪:“无解,但……可以压着。” “如何压。”靖国公夫人像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普慧方丈眯了眯眼,俯身在靖国公夫人耳边道:“用龟壳刻上双方生辰八字,每年放干一名六岁童子的鲜血泡浸,供奉在湿婆跟前七七四十九天,可保一年无虑。” 那就是每年得杀一名男童?靖国公夫人眼前一黑,倒在程玉华身上。程玉华急忙扶着她:“祖母!祖母,你怎么了?方丈,你究竟跟我祖母说了什么胡话?” 普慧方丈摇了摇头,转身离去。 靖国公夫人挣扎地起身,朝程玉华摆了摆手:“方丈……要是照你的方法,真的能压着吗?压着有没有后顾之忧?” “自然能压着,压着了就不会相克,而且还能相合相顺。” “祖母,究竟是什么方法?”程玉华急道。 “你别管。”靖国公夫人握着程玉华的手,欣慰地笑:“只要有解决方法就行。你呀,就安心嫁给濯儿,成为宸王世子妃吧!” 不过是每年一个童子而已!虽然手法有些残忍,但一个童子易得,也可以不犯罪,家里下人这样的孩子多的是,也可以买回来,反正是奴才,打杀了又怎样! 只是第二天,靖国公夫人带着一个男童上山时,普慧方丈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不可是贱命!” 靖国公夫人只觉眼前一黑,险没晕过去! 不能是贱命!那至少得是平民!是普通百姓吧!要是被抓到了,那可是大罪! 但想到程玉华的婚事,靖国公夫人就咬了咬牙,百姓就百姓吧,反正他们靖国公府势大,弄死个把平民,只要做得隐蔽的话,也不算什么。 …… 三天过后,就是新年,宋濯每年都能跟自己一群堂表兄弟、贵族公子玩得挺开心的。但今年他日日想着宁卿,干什么都没了兴致。 年初一,宋濯进宫拜年,多喝了两杯酒,在宫里歇息,正在半睡之中,一阵香风扑面而来,宋濯猛然睁开眼,只见一名身着薄纱几乎半裸的少女凑近他。 宋濯本能地一脚将人踢开,那名少女尖叫一声就喷出一口血来。 “哪来的荡妇?”宋濯厌恶道。 那少女咽下一口血,抬头叫道:“奴婢是太后娘娘……安排来侍侯世子的……” “滚出去,不用你侍候!”宋濯冷声道。 那名宫女捂着疼痛的胸口,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宋濯跌坐在床上,疲惫地揉着眉心。 不到一刻钟,敬仁太后就来了:“濯儿,哀家安排的美人难道不合你心意吗?” “孙儿谢皇祖母恩典,但房事上孙儿自有安排。” 敬仁太后皱了皱眉头:“哀家听说,你要在那小商女开脸再给别的女子开脸,是吗?” 敬仁太后原本是不信的,但经过这么多事,又开始觉得宋濯对那小商女太上心了,会不会真的是…… “皇祖母想多了。”宋濯连忙说:“明年就是孙儿大婚,立妾抬姨娘何需急于一时,要真抬也等大婚后再抬。至于侍候的人,自然是有的。” 敬仁太后闻言欣慰地笑了:“没错,等你大婚后再抬姨娘也是对玉华的一份疼爱。” 他既然说了有侍候的人,那应该是有了,她觉得男人都是忍不住的。别说先皇,就是宸王,只要宋濯像了宸王一分,也是个风流胚子! “只是刚才的美人……哀家既然送你,你就让她侍候着,先不抬名份也行。” 宋濯长眉一挑:“孙儿不喜欢这种没羞没耻的。” 敬仁太后僵了一下,她的孙子还真是挑食!难道他喜欢良家妇女类型的?她没见过宁卿,要是见过绝对不会认为宋濯喜欢良家妇女型的!因为宁卿与良家妇妇型完全不搭边儿! “皇祖母,你不要再给孙儿塞人了。要是您身边有好的,孙儿也看上了,自会跟您要。到时皇祖母可别舍不得才好。” 敬仁太后被逗笑了,“好。” 敬仁太后走后,宋濯就仰躺到上床上。 有时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他是正常的男子,特别是他还素了十八年,有强烈的生理需求……嗯,至少他每晚都想着宁卿……想得浑身滚烫,辗转反侧。 他努力让自己不要想,但不想就不对劲儿,像着了魔中了毒一样,控制不住。 他也有想过找其他女人解决,特别是宁卿临走时说了那样的气话,激起了他心中的傲气,他宋濯,并不是非她宁卿不可。 但当看到别的女人时就隔应,更别滚到一堆了。 这种况状多了,他也就不纠结了,既然隔应就撂开,没得让自己难受。 …… 刚才宋濯回去歇息时,程玉华正在敬仁太后身边,也得知了宋濯把那名美人赶出去的事情。 敬仁太后拉着她的手说:“濯儿说在成亲之前先不抬妾室姨娘,瞧他多爱重你。” 程玉华眉头跳了跳,爱重她?她总觉得……不是因为她!而是那个小商女! 程玉华深爱宋濯,所以关注着宋濯的一举一动,女人的直觉都很准,她觉宋濯爱上了宁卿!而且还是深不可拔那种! 究竟用什么方法才能将那小商女自他心中拔除?(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八十章、订亲 因为宁卿的事情,宁家成为了越城笑柄,宁二爷气得脑仁痛。 在这消息一传出时,宁卿的外祖母柳老太太带着儿媳康氏和两个孙子,一个孙媳妇一起过来。 柳家也商户,还不如宁家,但低头娶媳,高门嫁女,再加上宁卿娘长得极为标志,就嫁给了宁卿的爹宁三爷,可惜宁三爷是个渣,宁卿娘最漂亮也三年玩腻了,到处寻花问柳,宁卿娘就病死了。 柳家因为生意事多仗仰宁家,敢恼不敢言,只好把那口气咽到肚子里。今儿一听到宁卿被宸王府赶了出门,就哭着跑过来了。 宁卿加起来也就穿越了一年半的时间,有一年在宸王府呆着,所以没见过这个外祖母和柳家,脑子里有点记忆,但模糊不清。所以宁卿对着这突然冒出来的外祖一家很是尴尬。 柳老太太搂着宁卿就哭宁卿死去的娘,宁老太太在一边劝。 柳老太太的长孙柳文兴盯着宁卿眼睛都快掉出来了,他早就知道这个表妹长得美,没想到两年不见,居然美到这种程度,这简直就不是人了,是仙女! 可宁家有这样的美貌姑娘自然是高嫁的,不可能嫁给他,他也只能死心,但现在嘛…… 柳文兴的媳妇裴氏在一边脸都青了。柳老太太的次孙柳文杰想看又不敢看,低着头不说话。 柳老太太还在唠叨,柳文兴已经急得直插嘴:“祖母,不是说表妹要订亲,现在先解决她的婚事。” 康氏瞪了他一眼,笑道:“咱们也为外甥女的婚事操碎了心,可外甥女现在婚事不好说。” 宁老太太眉毛一挑,扫了柳文兴和柳文杰一眼。然后对宁卿说:“五丫头先回房歇。” 宁卿大急,这是要给她说柳家?她才不嫁柳家!那可不是宋濯那样的所谓表哥,人家是正儿八经的表哥!要是嫁了生了个傻子怎么办? 宁卿出了厅,却不回房,站在门外听。 柳老太太抹了泪道:“不如就让卿儿嫁回咱们柳家吧。亲家母瞧我这次孙现在还没妻室……” 话还没说完,柳文兴就急着打断:“二弟已经克死了两个媳妇!” 康氏狠狠瞪了柳文兴一眼,柳老太太恨不得一巴掌将他给扇翻在地。 宁老太太嘴角抽了一下,虽然柳文杰克死了两房媳妇已经不是什么秘密,但这样被他的亲大哥呛出来,这情形真是…… “我家文杰并没有克死媳妇。”康氏立刻为次子辩解:“第一个本来就体弱多病,熬不住也没办。第二个是难产,大家也知道,生产半只脚踏进鬼门关。文杰也去算过命,跟本就没有克妻的,只是运气不好。” “卿儿是我嫡亲的外孙女儿,我不会害她的。要不亲家母可以找个信得过的相士来合她们的八字,要是真是我文杰克妻,这亲就不结。我并不只是为了文杰,也是为了卿儿,她回到柳家,咱们柳家也不会嫌弃,自把她当亲女儿一般。” 柳老太太说着又红了眼圈,她说的是大实话。让自己的孙子娶到媳妇,又让外孙女好,两相得宜。 宁老太太心动了,只要柳文杰没有克妻,这的确是两相得宜的事情。两个人名声都不好听,半斤八两,最重要的是这是宁卿的娘舅家,必不会亏待了宁卿。 “要是如此的话……”宁老太太就要松口。 宁卿急忙跑进来:“祖母,我不要嫁文杰表哥。” 柳文杰一懵,很受打击地苦着脸,然后低下头。 柳老太太一脸不敢置信,康氏更是气得一个倒仰,她这么大度,不嫌弃这个外甥女给人做过妾,还是被人赶出来的,亲自上门提亲,没想到却被宁卿如此打脸,别说多气愤了。她以为自己是什么香饽饽,一个被撵的妾而已!居然也嫌弃她的儿子! 康氏皮笑肉不笑地想挽回些颜面:“亲事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卿儿小女孩家家的别插嘴!” “娘,表妹都说了不喜欢二弟!”宁卿还没说话,柳文兴就急得大吼出声。 柳老太太真想一巴掌将他给扇死算了!这恶心巴拉的下流胚子! 顾氏在一边笑道:“柳大少爷,五丫头不喜欢柳二少爷,那怎么办好?” 柳文兴差点就喊出当然给他做妾,但这话不好说,就扯康氏的衣角。 康氏已经不满宁卿给她当儿媳了,给她大儿子当妾还行:“要是觉得杰儿克妻,不如嫁了兴儿,反正都是一家人。” “你家大儿子不是娶妻了吗?”宁老太太大怒,扫了一眼柳文兴的妻子裴氏。 柳文兴正要开口,宁二爷阴阳怪气地开声:“要真做妾也轮不到你们家!都说了送去西昌侯府的了!” 康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这亲事日后再议吧。”宁老太太想到两家有了间隙,宁卿嫁过去绝对不会好过,所以这亲事已经成不了。 柳老太太脸色讪讪,康氏恼羞成怒:“我就瞧瞧就她这烂臭名声能找个什么样的歪瓜裂枣!”居然嫌弃她的儿子!一点眼色都没有的小贱人!怪不得被赶出来! 初蕊脸色发黑,回到房就骂:“也不瞧瞧自己儿子是什么货色!一个整天想着女人,就差没把家里的母狗给日了!一个克妻,整天阴沉沉像死了爹一样!给咱家姑娘提鞋都不配!” 初蕊是自小侍候宁卿的,宁卿这两个表兄是什么样的性格她可清楚了。 宁妙在屋里听到这事,笑得肚子都痛。 宁老太太为宁卿的亲事烦得脑仁痛,宁卿走进来道:“也不要找什么有钱的人家,到乡下的就行。” “你说什么?到乡下?”宁老太太震惊了,“那可就成村妇了!每天要自己做饭洗衣,就算咱们是商户,你也是个小姐,哪能受这种苦。” “我就要这样的。”宁卿低声说。只有清贫人家才干净点,男人但凡有钱,哪个不三妻四妾。 就算没有去宸王府一事,宁卿也打算嫁个清贫人家,她什么都不求,只求一段干净的婚姻。因着前世的事情,她对这方面有着自虐一般的执念。也因着前世的事情,她对婚姻很悲观。 一个人,要是父母的婚姻对其造成心理阴影的话,她为了保护自己,就会潜意识地找个比自己条件差很多的对象。更别说是被宋濯如此强势地欺压过的情况下了。 现在有了这样的坏名声,她更加能光明正大地低嫁了。 “要是好人家,人家就算娶了,也会欺负我。”宁卿说,“不如就带一笔嫁妆嫁个穷苦人家,人家还得看我脸色过日子。” 宁老太太想了想,也只能答应,又让媒婆去找。过了年初七,媒婆拿了一堆人家过来。 “乡下的自然有人愿意娶,但提了一大堆要求的。穷山恶水出刁民,怕也不好招惹。”媒婆说,“就一个,觉得挺好,就不知你们愿意不愿意。” “说来听听。”宁老太太说。 “那是个穷秀才。”媒婆笑道:“长得倒是一表人才,家里卖田卖地供他读书,但他不争气,考不中。父亲早亡,三年前他又落榜时,他母亲受不住打击死了。现在守满三年孝,好像决定不再考了,在村里教娃儿开蒙。只他家里没了田地,只有一间屋子,就靠一点束脩度日,颇为贫苦。” “他一听到是宁家的五姑娘,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可能是穷怕了,要是姑娘多带点嫁妆过去,会是段好姻缘。我搬进府城之前跟他是一个村子的,也算沾亲带故,瞧着他长大,学文不行,人品却不错。就是年纪大点,二十有五了。要是合适的,明儿个让他上门来相看相看。” 宁老太太听着也觉得不错,把宁卿叫过来,把秀才的事情说了。 宁卿听着就怔了,穷酸秀才,真的被她遇着了!这不正是她一直向往的良缘吗?立刻就点头答应。 媒婆动作很快,第二天下午,果然领着一名书生过来。 宁老太太不准宁卿出来,宁卿就在屏风后往外瞧了一眼。 只见那名男子二十多岁,长得眉清目秀,穿着半旧的长衫儒袍,身上一股子浓重的书生气息。他局促地站在厅里,一张脸红到了脖子根。 宁卿瞧着他羞窘的模样,就忍不住一笑,不知为何,想到了宋濯,心中一痛,泪眼蒙蒙,转身就走了。 方秀风只见一道娇小明艳的身影躲在屏风后,一眨眼就消失不见,他只见她转身间拂过的裙角,似或过一抹艳光霞彩。 方秀风整个人都怔住了,心如雷鼓。 没有人知道,他一直喜欢宁卿。 就有一年半前,他到城府买纸笔,突然见几名小姐嘻嘻哈哈地走过,他一眼就瞧见了她,像仙女一样。 然后他就像着了魔一样时时到城府的街头站着,就为看她一眼。 他知道自己是赖蛤蟆肖想天鹅肉,但他控制不住自己的心。明知没机会,他还是喜欢着,也不求什么,只想看她一眼,能多看一次是一次。 一年前突然得知她被送进京给某位权贵当妾,他伤心极了,以为此生再也不能见她一面了。 没想到,十天前突然传出这样的流言。说她回来了,被赶回来的,还与下人私通。 方秀风不相信,他就是觉得她是被冤枉的,一定是被人陷害的! 就算她不是清白之身,在他心目中,她依然是他的仙女,永远的洁白无暇。 他连做梦也没有想到,自己居然能跟她说亲! 方秀风很紧张,不知这亲事成还是不成,宁老太太问了他好几个问题,他都回答得很拘紧。他觉得自己的表现很差,伤心失望地走了。 方秀风走后,宁老太太沉吟道:“老实是老实,忒呆板了点。” “老实能不呆板?”宁卿道。 “你是愿意?”宁老太太还是想宁卿嫁个有下人的好人家。 宁卿低头:“我想想。” 第二天宁卿去了方秀风所在的方家村。 方秀风住在村头,离村民远远的,宁卿一进村就见到了方秀风。他正在门口编萝筐,突然见到一辆马车停在自己门口,一名绝色美人扶着丫鬟的手下来。 “宁姑娘……”方秀风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方公子是诚心求娶我?”宁卿说。 “当然……”方秀风一脸清秀的脸红得好使旬要烧起来一般。 “我只想告诉你,你娶了我,婚后可能会有些麻烦事,说不定会丢了命。你可还愿意娶?” 方秀风一怔,立刻就答应:“我愿意!我愿意!” 宁卿怔了怔,然后点了点头,重新上了马离去。 方秀风还傻在当场,以为自己做了一场美梦。直到晚上媒婆笑着上门说:“宁家答应了!你就等着做新郎吧!” 方秀风喜得一蹦三尺高,立刻叫媒婆与宁家商量订亲之事。 第二天,方秀风去了一趟宁家,两人交换了庚贴,就算是订亲了。 宁老太太想亲到明年八月再成亲的,但宁卿却说越早越好,最后婚期定到今年二月初八。 因为婚事订得急,所以得尽早下聘,方秀风家穷得丁当响,到把所有亲戚朋友都借了一遍,才借了六两六银子。对于一般村乡来说,算是多的了,但对了宁家来说,这只是一顿饭钱! 宁二爷盯着掌心那六两六银子,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白白养了这丫头片子十三年,居然只值六两六!而且还要赔上一大笔嫁妆! 宁妙听到宁卿的聘礼只有六两六,笑得差点滚到地上:“我还没见过嫁得这么寒碜的!就是庶出的二姐出嫁,也有六百两银子的聘礼!咱们最标志的五丫头居然比二姐差了一百倍!” 初蕊气得差点背过气去,宁卿道:“先让她们笑个够,反正咱们不差钱。等以后生活定了下来,咱们就离开越城,生活总会越来越好的。” “对,等过了这一关,咱们自己有钱在手,还不用靠夫家。离开越城后重新开始,总能赚一片家业下来。”慧苹点头,“方公子瞧着也是个好的,而且他没才华,没有大志向,将来倚仗姑娘过活,还不听听话话?” 初蕊咬着唇,脸色很难看,好,一点也不好! 这个方公子就是木头疙瘩,哪里配得上姑娘? …… 敬仁太后很快就收到了消息,宁卿确实订亲了!跟一个穷酸秀才! “你说,这是怎么回事?”敬仁太后一脸古怪地问。 “奴婢也不知。”秋嬷嬷说。 “哼,管她是什么事儿,反正她不来祸害我家濯儿就好了。”敬仁太后皱了皱眉,“就怕濯儿抓着不放。” “娘娘可以想个办法支开殿下才好。殿下极为聪明敏锐,可不能让他察觉才行。” 敬仁太后想了想,等到中午时,就去了元德帝的寝宫。(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八十一章、不配拥有 刚过年初十,官府还没开印,宋濯就接到了元德帝的密旨,到定源府调查定源知州勾结私盐一案。 接到旨意时,宋濯脸色有些不好。 这个案子虽然一直是他跟的,就差最后一步收网了,但年前他就交了出去,谁知道元德帝确实派给了太子了,但却要让他一同去。 “这本来就是你的功劳,不差这一步,何苦要送人。”沈成恭得知宋濯领了密旨出差,又得知宋濯年前把任务交回去的事情。 “我不交出去,皇伯父也打算让宋玄接手。何不让他们有个痛快!”宋濯说着突然冷冷一笑:“只是宋玄可恶,交了给他,还扯着我不放,非要在皇伯父面前启奏拉我一起去。” “这是让打下手?”沈成恭呵呵。 “谁打下手?”宋濯墨眉一挑,唇角绝美的笑意勾起点点邪肆,“宋玄,嗯?” “唉,你呀!”沈成恭苦笑着摇了摇头,“你就当赏他呗!没得他又给你穿小鞋。” “说得好像我让了他,他就不作妖一样。我已经退了一步,把这件大功劳让给他,人家还嫌不够,不踩我一脚不罢休,人家都无耻地把脸伸上来了,我不打?” “什么时候出发?” “明天。”宋濯说着眉头轻皱。 “这么早?”沈成恭奇怪:“至少该过了征月十五,不是么?” “早去早完事。”宋濯说着低低垂眸。 他想到了宁卿。离开了十多天,被他娇养惯了的她该早就受不了宁家的生活,也该反省得差不多了吧,他虽然口口声声说绝不会去接她,让她自己哭着回来。 但过了这些天,他不得不承认,他舍不得,舍不得看着她灰溜溜地回来。 他想去接她,想她委屈地扑到他怀里蹭蹭,抱着他撒娇。这也该受到教训了,以后会好好听话了吧? 但现在领了任务,他不能去接了。 然后他又想到了程玉华,这是因上次打玉华脸面的事情,他去接了,就是纵容宁卿。现在既然领了任务,就让她自己回来,当是全了玉华的脸面。 宋濯与沈成恭出了宫,就有靖国公府的小厮过来,说请宋濯去靖国公府赏雪烤鹿肉。 沈成恭闻言呵呵一笑:“本王有没有份?” 那小厮立刻笑道:“当然!康王殿下能来,那就更加蓬荜增辉啊!” …… 程玉华正与家中姐妹,还有一群贵族小姐,好些个与靖国公府世交的贵公子在一起玩耍,欣雪园大大的凉亭里架着几个烤炉,正滋滋地烤着喷香的鹿肉。 各公子和姑娘们都见着有趣,也不让丫鬟下人来,自己动手倒酒烤肉,吃得有滋有味。 “宸王世子与康王殿下来了。” 众人抬起头,视线第一时间就集中到了宋濯身上。沈成恭也是难得的美男子,但与宋濯这样天姿绝色的比起来,真是差了一筹。 各贵族小姐也是脸色微红地看着宋濯,又是爱慕又是遗憾。宋濯已经订了亲,而侧妃会在祈州那边选,庶妃的话太后好像也有了人选,她们是一、二品大臣的千金嫡女,自然不能做妾,真是一点机会都没有。 程玉华看着双眼闪亮,自豪感犹然而生。见周围的贵女一副爱而不得的样子,又有几分得意,快步上前:“表哥。” 情不自禁地想要拉他的手,宋濯神色一动,步子轻移,不着痕迹地避开,冷声道:“玉华!” 程玉华一怔,才知自己越距了!小脸涨得通红。就算是未婚夫妻,也没有当众拉手拉脚的。道理规距是这样,但想到他似是条件反射地躲开,她又伤心得不得了。 想起程玉丹与她的未婚夫,她可不止一见程玉丹与她的未婚夫偷偷拉手,大家都有瞧见过,但也都装作看不见而已。其实在众人跟前拉一下又怎样,大家都会识趣地当看不见。 程玉华情绪低落下来,沈成恭笑道:“早知会有烤鹿肉,就把玉雪也叫上。” 程玉雪就是靖国公府二房嫡次女,嫁给了沈成恭做侧妃。因着程玉华这位二叔实在太废物了,二房不显,二房嫡次女能够给沈成恭做侧妃,倒也不错。 程玉华笑道:“大冷天的,何苦叫她又走一趟,你回去时多带些给她便是。” 三人一起说笑着走向凉亭,小墨郡王见到宋濯,立刻扑过去,拉着二人品偿他亲手烤的肉。 程玉华喝了一杯果子酒,见鹿肉有些不够,就出去让人去弄些驴肉过来。可心见周围没人,就说:“刚才世子未免太生疏了些,怎么说郡主与他也是青梅竹马,现在又是未婚夫妻。” 程玉华心里一扯,却道:“你又不是不知他的性格,向来如此。而且,许是这十多年防得太紧了,以前旦凡敢近他身的女子俱会被太后娘娘警告,这么多年怕是都形成习惯了吧。” “上次去宸王府时,那里的丫鬟可不是这么说。”可心道:“听说世子与那宁表姑娘就差没滚到床上,其实也好像滚在床上不知多少回了。” 程玉华的心一下子被撕得血淋淋一般痛,恼羞成怒:“你拿我跟一个贱妾比?” 可心小脸一白,才知自己太多嘴多舌了。她平时都没这样的,但想到郡主委屈,还有那小商女嚣张,她就忍不了。 “本郡主是要当正室的,自然要端庄自重!难道还不自爱的学那些贱妾的狐媚手段?” 可心冷汗潺潺,不敢说话。 程玉华虽然说着不跟贱妾比,脸色却十分难看,等咐吩好下人后,才低声道:“等着吧,她很快就会从表哥的世界里消失!” 她已经从太后娘娘那里得知,宁卿已经订亲了! 只要现在拖着表哥,等那个小商女一嫁,表哥想发难,他们程家和太后都会阻着他。 可心是程玉华的心腹,自然也知道这个消息:“郡主,你说,那小商女为何要订亲?难道是欲擒故纵,又耍花招?那咱们就让自食苦果!看她怎样把自己给作死!就怕世子贪恋她的美色,念念不忘。” 程玉华沉默一会,才意味深长地一笑:“本郡主早就准备好了最重要的一重保险。” 程玉华与可心回到了凉亭,与一群贵女坐在一起,吃了两片鹿肉。 小墨郡王突然道:“哎,我怎么忘了,这么好的肉,怎能能没有梅花放在上面一起烤,这才叫清雅有味儿。” 一名黄衣的娇俏少女一笑:“我早就让人去摘了,怎么还没有回来?”却是白尚书的嫡长孙女白婉涵姑娘。 “来了,总算把梅花摘了回来,可把我们急死了,以为她迷路了呢?”一名贵女道。 正说着,鹅毛小雪中,一名少女穿着一身扑素的粉衣,外面罩着免毛披风,手中捧着三五梅开得极艳的梅花缓缓而来。 但梅花再艳,也不及她容貌娇美。只见她又亮又在的眸子眼眉微微往上勾,粉颊桃腮,美艳逼人。 宋濯瞧了一眼,只觉有些儿眼熟,却懒得细思,沈成恭突然道:“此女的眼睛像你家娇客。” 沈成恭每次见宁卿,宁卿都戴着面纱,所以他只认得宁卿的眼睛。 宋濯怔了一下,再认真地看那名少女,十五六岁上下,与宁卿足有五分相像,不但是长相,连衣着装容都像,容貌比起宁卿要逊色三分,更多了三分成熟风韵,总得来说,也是一名绝色美人。 宋濯看着那名少女绝美的脸一沉,凤眸闪过森冷的怒意。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凭她也配拥有一张与卿卿如此想像的脸! 小墨郡王看着那名少女眼都直了,叫道:“这是哪冒出来的姑娘,怎么没见过?” 白婉涵已经笑眯眯地走了过去,挽着那少女的手道:“这是我的族妹白容嫣,是我们白家在永州的支脉,过年前进的京,以后都住在我们家了。” 这是要在上京说亲了?众贵公子双眼都亮了。白家永州支脉投奔来了,身份应该不高,但傍着白尚书,应该也能给个五六品的官家当正妻,或是送给皇子皇孙当妾。 白容嫣已经笑着上前行了个福礼,白婉涵笑骂道:“你怎么才来,咱们都等了你差不多两刻钟了。”又向众解释:“我与她一同来,经过梅园见那边梅花好,她就去摘些,没想到这么久才回。” 白容嫣笑得羞羞怯怯的:“都怪我贪心,见着这个想要,见着那个又想要,挑来挑去的,又迷了一小段路,这才回来,误了大家的时间。” “什么,迷路了?”程玉华眉头一皱,“可心,去瞧瞧,那些混帐东西都到哪里躲懒了,白姑娘迷路了都不知。” 白容嫣微急:“不是的……不关她们事……许是我自个儿贪玩……” 说着自责地婴唇微嘟,娇俏可憨,众贵公子眼又直了。 只宋濯眼里冷意更深,唇角的笑意极尽讥讽,惺惺作态!东施效颦! 其实这也是白容嫣的真性情来着,但落在宋濯眼里,就成了造作矫情,东施效颦!怎么厌恶怎么来。 宋濯喝完杯中的酒,转身离去。 众人的注意力都放在白容嫣身上,倒没多留意。只程玉华一直关注着宋濯的反应,见他离去,心中大急,警铃大响。 但要是她追上去的话,就会欲盖弥彰,所以她只能忍着。 心不在焉地与众人说笑了一会,程玉华才起身说更衣,去找宋濯。 程玉华在府里转了好几回,才得知宋濯去了靖国公的书房。程玉华只好返回欣雪园,等到所有人都散了,才又去了靖国公的书房外。 程玉华煎熬地等了将近半个时辰,才见宋濯从靖国公的书房出来,瞧他身披着黑色的貂毛大氅,看似是要离去。 “表哥。”程玉华迎上来,笑吟吟地道:“咱们玩到中途突然不见你,我找了一回,才知你去了祖父书房,可是祖父突然要见你?” 宋濯一路快步地朝门外去,见她说话,脚步一顿,转身直直望着她,冷声道:“玉华,这种事以后不要再做。” 程玉华小脸一僵:“我有做什么事……” “今天那女子的事情。”宋濯转身又要走。 程玉华脸色一变,大急:“什么女子?哦,我知道了,是白姑娘?”说着一笑:“我还以为说什么呢。她是白婉涵的族妹,我今儿个见她,也是吓了一跳,长得真像宁表妹,我就想呀,表哥见着会不会像我一样吃惊呢?这等有趣,务必要向表哥你引见引见。谁知一转身你就走了。” 她这话合情合理,又大方又得体,但宋濯不相信她。 出了大门,下人牵来宋濯的马,宋濯翻身而上,坐在马上据高临下地俯视着她,声音带着不容质疑的冰冷,重复一遍刚才的话:“玉华,这种事以后不要再做,我不喜欢。” 说完一甩马鞭,马蹄扬起雪花,绝尘而去。 程玉华只觉脑子一轰,咬着唇,泪水像断线的珠子一般往下滑,最后她不顾形象地蹲下来,脸埋在臂弯里陶然大哭。 她做错了什么?难道她一个正室连打压一下妾都不行? 可心走过去,咬着唇,铁青着脸,为什么会这样? 这么完美的计划为何会失败? 那白容嫣长得如此像那个小商女,世子不是一见就顿生好感的吗?慢慢引荐,白容嫣再对世子表示爱慕和情意,试问哪个男子受得了一名绝色美人的爱慕和情意? 等那小商女的婚事被捅出来,世子就算再怒,只要有了白容嫣这个替代品,很快就会将小商女忘记。 而白容嫣撑握在郡主手里,又不像那小商女一般不受控制,将来慢慢打压,等郡主彻底收拢世子的心,再一脚踢开。 程玉华的住处,白婉涵和白容嫣正心焦地等待着。 “涵姐姐,你说郡主为什么还不回来?”白容嫣道。 “急什么?”白婉涵冷冷扫了她一眼:“穷乡僻壤出来的就是穷乡僻壤出来的,一点教养都没有,这么急着见男人了?” 白容嫣噎了一下,不说话。 她虽然是小门小户出身,爹只是一名七品地方小官,但她自小容貌极好,所以爹娘不惜耗费重金培养她,再加之她又聪明,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样样都拿得出手。来到上京后,与这里的贵族女子一对比,虽然略有差距,但经过这半个多月的模仿与练习,差距已经补了回来。 后来得知她被玉华郡主相中做臂膀,要送到宸王世子身边,而白家本家也十分支持,她别提多开心了。 特别是今天一见宸王世子,那可真是风流绝色,清卓绝俗,就更加愿意了。 只要她听听话话,郡主还许诺将来抬她为夫人。 正说着,可心沉着脸回来:“两位白姑娘,郡主让你们先回去。” “为何?”白婉涵一怔。 “反正这事以后再议,今天就这样。”可心说完就走了。 白容嫣很是失望,轻咬樱唇。 “还不走!坐在这里发霉吗?”白婉涵冷瞪了她一眼。 白容嫣这半个月早就习惯了白婉涵这呼来喝去的态度,诺诺地站起来,跟在她身后。 …… 第二天一早,宋濯就与太子宋玄一起秘密出了京,前往定源州。定源州与上京隔了一个县,与越城相反方向。 自从宁卿定亲后,宁卿对婚后的日子倒是有几分期待。 方秀风现在几乎天天出城府,每次都会给宁卿捎些小玩儿,有自己编的竹篮子,或是亲手做的木簪,还给宁卿写过情诗。 宁卿收到那些东西,握在手心,感到无比的实在,这些东西不是纯金打造的,也没有嵌名贵的珠宝,扑实无华,扔在大街上都没人捡,只能是她自己一个的。 当收到情诗时,宁卿都快没眼看了,即使是现代人,但却从来没收过情诗这东西,这样琼瑶式的台词与诗句,看得宁卿直犯尴尬症,心想这秀才瞧着忒呆板了,居然也会玩么肉麻的套路。 宁卿是冤枉方秀风了,人家并不是玩套路,人家是有感而发。在他心目中,宁卿是仙女一般的存在,那些赞美全都是他发自内心的,那些情意也是发自内心的。 自订亲后,方秀风觉得自己简直就是活在天堂里,虽然没收过宁卿的回信,但只要他的东西都交到了她手里,他就幸福的什么似的。他的幸福多到简直可以去著一本书,就叫《与女神在一起的幸福时光》! 慧苹看着越发欣慰,姑娘没选错人,这个秀才虽然不及世子一分,但胜在实在,能够抓在手里。 初蕊却在一边急得直要哭,看这情形,姑娘是嫁定了?这可怎么办才好?不行,她一定要阻止! 但她人微言轻,怎么阻止?一定要想办法通知世子才行!可她不认字,不会写信,怎么通知?(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八十二章、抓获 婚期越来越近,宁卿忙着绣嫁衣。 除了穷苦人家的嫁衣,很多人都是象征性地绣一绣,都是在外面绣铺订造的。 但家里的生计钱财都是宁二爷把持,宁二爷恨不得一个铜板的嫁妆都不出,哪里会让宁卿在外面订嫁衣。 只说:“她自己犯贱要嫁个穷酸秀才,自然要穷人家的做法。要是连这点苦也不愿吃,行啊,抬到西昌侯府当小妾。” 当然,嫁妆也不多,只准备了八抬,加起来还不到一百两银子,嫁得可谓极为寒碜。 宁老太太很不满,但却不敢作声。因为整个宁家都仗仰着宁二爷,宁卿的婚事已经让他极为不满了,不能再生事端。 宁卿在屋子里绣嫁衣,宁妙又想拉着宁素宁巧去看宁卿笑话,但宁素宁巧被打怕了,不敢再生事。而且初蕊紧紧关着门不让进。 宁妙见状,暗骂一声胆小鬼,墙头草,就跑到宁卿窗外含沙射影。 “上次三姐姐出嫁是多少聘礼和嫁妆来着?”宁妙对自己的丫鬟说。 “聘礼足有二十八抬,价值八百两银子呢。嫁妆二十抬,价值六百两。三姑娘还是庶出的!”她的丫鬟道。 “我爹娘给我准备了一千多两的嫁妆!这聘礼没两千两,我可不嫁!”说着冷哼一声走了。 初蕊坐在角落,都已经气哭了,这可不行呀,她一定要想法办通知世子! 可她不认字儿,府里的下人也几乎都不认字,街上专给人写信的老秀才回乡过年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怎么办? 秀才?对,她眼前不正有一个秀才吗?初蕊想着就双眼一亮。 第二天,方秀风又来给宁卿送玩意,向来对他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初蕊笑着迎上,吓得方秀风以为她撞鬼了! “姑爷,你这次送什么东西给我家姑娘?” 听到这声姑爷,方秀风整张脸涨得通红,受宠若惊地笑了笑:“是些竹编的小白兔,不知她喜欢不喜欢。对了,也给你和慧苹做了玩的。” “谢谢你。”初蕊笑着说:“姑爷,你能教我几个字么?” “好啊。”方秀风要娶宁卿,自然想讨好宁卿身边的人,他恨不得初蕊有求于他。 初蕊怕他怀疑,左拉右扯的,问了很多字,总算把自己想要的字都凑齐了。 “姑爷,我一个小丫鬟学字定会被人笑话,你可不要往外说。连慧苹也不准说,否则我就在姑娘跟前说你的坏话。” 自从订亲后,方秀风一直忐忑不安,生怕宁卿突然不愿意了,一听初蕊这话,立刻点头答应。而且慧苹很忙,要帮着宁卿做绣活,一般他是见不到慧苹的,接见他的都是初蕊。 初蕊回到屋子,悄悄把信写好,不惜花了自己在宸王府攒起来的一百两银子,让人到信馆给她飞鸽传书,以最快的速度寄到上京。 从越城到上京,快马加鞭日夜赶路的话要七天左右,飞鸽传书三天就能到。 宸王府—— 瞳儿正喂完雪花糕,一名二等丫鬟跑进来:“瞳儿姐姐,有你的家书。” “我没认人就被卖了,哪来的家书。”瞳儿瞪了她一眼,接过信一看,只见信封上歪歪扭扭地写字“童儿”两个字。 名字都写错了,是给她的吗?细想一下府里好像没有叫童儿的,就刷刷两声把信封给拆开,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姑娘二月初八出嫁。”落款一个“蕊”字。 瞳儿捧着信怔了一下,一时间反应不过来,好一会,才好像被雷给劈了一样,猛地跳了起来,跌跌撞撞地冲到了雨晴的房间:“雨晴,快,通知世子,姑娘要嫁人了!” “哪家姑娘要嫁人?”雨晴也是反应不过来,因为她们做梦也想不到宁卿会嫁人的。 瞳儿把信塞到她手里,雨晴看过后脸色剧变:“走吧,给世子传信。就不知这次是真的还是假的。” 瞳儿神色变幻,姑娘有多爱闹腾她们可是一清二楚的:“咱们做好自己的分内事就行了。” …… 宋濯与宋玄刚到定源府,已经收网把定源知州和盐商刘二新抓获。 宋濯正与宋玄在书房清点帐目和定源知州的私产,清影在门外晃来晃去的,脸色十分难看地望进来。 “濯弟,你家探子来了。”宋玄说。 宋濯把手中的帐本一扔,就走了出去,不耐烦道:“何事。” 清影脸色铁青,巴巴地看了他一眼才说:“表姑娘要嫁人了。” 宋濯一怔,脑了一白,怔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直直地盯着清影,那眼神冷冷渗渗的:“再说一遍!” 不只是清影,清风清河等十多个护卫全都是呼吸一滞,低下头来。 “刚才收到瞳儿的消息。”清影冷汗不住往下掉:“说表姑娘在越城订了亲,二月初八成亲。” 宋濯一张脸冷得宛如冰雪凝成的一般。往书房扔下一句:“太子,刘二新跑了!” “谁跑了!”宋玄脸色铁青地奔出来,一把拉住宋濯:“他怎么可能跑?” “我去追。”宋濯一把甩开他的手。 “喂!宋濯!”宋玄俊脸一沉,刘二新可是关键证人,怎么能让宋濯一个人去追,刘二新这一跑,说不定还能拔起萝卜带出泥来!到时功劳…… “要不你去,嗯?”宋濯墨眉一挑,脱利的凤眸冷冷地扫过来,冷得好像带着杀意一样。 宋玄嘴角一抽:“还是你去!” 抓住刘二新一窝子的功劳虽高,但也没有定源知州的家产油水来得着诱人啊!宋濯一走,他就有机会在帐上做手脚,到时贪定源知州一半家产中饱私囊不是梦! 只是,这个宋濯实在可恶,又不是他逼着他去的,这么冷渗渗地瞪他干什么?好像阻了他去投胎一样! 宋濯脚下生风,一路走,脸上阴沉得直可滴出水来:“清风,领人去把宋玄守着刘二新的人全部解决了,把人放出来,引他往越城方向逃。” “殿下,何需如此。”清风道:“兴许……表姑娘又是闹脾气,让属下们去阻止即可。” 宋濯脚步一顿,唇角勾起略带残酷的笑意:“什么时候,本世子的话都成耳边风了?” 清风脸色一白:“属下尊命!” “清影,立刻去查越城的事。” 宋濯领着护卫,骑着快马朝着越城方向飞驰而去。 宋濯有特定的送信方式,是驯养好的隼带信,消息传递得极快,等到第二天中午,越城那边的消息就传了过来。 宁卿在越城干过些什么,订亲的对象是谁,全都查得一清二楚。 当看到“秀才”两个字时,宋濯差点一口血喷出来,狠狠一揉,手中的信件就化为粉沫。 她居然真的找了个穷酸秀才! 好一个宁卿!她究竟是跟他赌气还是…… 宋濯只感到心中一痛,不敢去想,也不愿意去相信,驮下身子,狠狠地一甩马鞭,踏风宝马飞驰而去。 …… 自从把信送出去后,初蕊整日惶惶不安。 觉得自己好像背叛了宁卿一样,却又生怕宋濯没有收到信,不能阻止宁卿怎么办? 宁卿这些天忙得绣嫁衣忙得连饭都没空吃了,倒没多关注初蕊。 宁卿手工活不好,直至二月初三,她的嫁衣才赶了出来,绣得只能勉强入眼。 宁卿拿起那身红色的嫁衣,狠狠地松了口气。接着她就开始做方秀风的两套中衣和鞋袜。 慧苹见她一双小手都红肿了,急道:“姑娘,要不剩下的奴婢来做。” “不用,我自己做。”宁卿低着头专心赶工,这是她的丈夫,一个妻子该做的,她做会为他做好。 慧苹眼圈微红,姑娘至今还没有忘记世子,或者,一辈子也不会忘记,却要压在心底,用时间一点点地尘封起来。 宁卿的双眼是清亮的,她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就是因为她太过清醒,慧苹才越发心疼她。 转眼就到了二月初八,宁卿要出嫁了。 宁卿一大早就起来上妆,宁卿的婚礼非常简陋,连凤冠都没有,因为天盛有风俗,凤冠是男方准备的,方秀风家穷,准备不起来。 宁卿只往头上贴了两朵红色的珠花,嫁衣妆容都简单,但她清艳绝色,端得穿出了一种高贵华丽之感。 宁老太太看着宁卿,老泪就在眼里打转,她这个孙女如此姿容气度,本该在富贵窝享受的,却命运弄人,居然落得这般下场。 宁老太太偷偷地塞了一千两银票给宁卿。 宁卿心里一酸,没说话,收了。先让祖母安心,以后再加倍孝敬她就是了。 “来了!方公子迎亲来了!”媒婆笑着进来,恭喜了又恭喜,门外已经响起了鞭炮声。 “祖母,我走了。”红色的喜帕落下,宁卿剩下的只有一片红,接着被媒婆背上了花轿。 上了花轿,周围一片喜乐响起,吵得人耳朵嗡嗡响。 宁卿坐在花轿里,她又想起了宋濯。 这次她没有压抑着自己,从相遇、宠爱、甜腻、还有最后的绝情……她把所有关于他的事都狠狠想了一遍,因为以后她都不会再想了。 要是记忆不能忘记,就只能锁起来。 “她怎么哭了……”方秀风坐在马前,时刻关注着轿内。 “这是在叫哭轿呀!”媒婆笑着说。“新娘子孝顺,舍不得祖宗父母叔伯兄弟姐妹。” “快跟上,咱们去坐席!”从宁府出了两辆马车,却是宁妙四姐妹和宁老太太跟去方家村坐席。 宁二爷和顾氏都去了,宁大爷和田氏在家看门。宁卿的亲爹宁三爷却没有出席,不知跑哪去鬼混了,连唯一的女儿成亲都不见踪影。 宁卿自穿越来连见都没见过那个恶心巴拉的爹,只当他是死了的。 因为宁卿的名声不好,所以并没有大办,只通知了宁卿的娘舅柳家。 柳老太太犯病,去不了,康氏想瞅宁卿嫁着个怎样的破落户,拔拉着两个儿子和儿媳裴氏一起。 方秀风家只有两间茅屋,搭在院子的一个棚用作厨房,外面用篱芭围的一大片做前院。院内摆了二十桌,正在村里的村民帮着做酒席。 “这房子还不及我家下人住的。”康氏嘲讽地裂了裂嘴:“居然瞧不上我的儿子,活该嫁这样的破落户!” 宁二爷也是极尽讽刺,让你给西昌侯做妾你不去,好吧,活该做个村妇! 宁妙四姐妹站在那里,宁妙道:“好累。” “找个椅子坐坐。”宁素也累。 “这么脏,不坐!”宁妙用帕子捂着鼻扇扇,“这些乡下地方到处一股子鸡屎味儿,我想回家。” “我也想回家。”宁巧撇撇小嘴。 “想回去立刻滚!”宁老太太怒喝。她气得胸口直起伏,别说是宁妙几姐妹,就是她也觉得环境太差了!但想到宁卿是被宸王府赶出来了,名声尽毁,也只能罢了。 “祖母,不怪我们,谁叫五丫头要嫁这种地方。”宁妙幸灾落祸,“都怨她自己作死,明明住得好好的,却被人家赶了出来。” 宁老太太气得一个倒仰,恨不得将宁妙一巴掌扇翻在地,但想到现在是宁卿的婚礼,都忍住了。 “新娘子下花轿罗!”媒婆一声唱。一群村民簇拥过来,小孩子嘻嘻哈哈地上前抢喜糖。 方秀风紧张地抻手去扶,众人只见一只雪白的柔荑伸出来,然后放到方秀风手里。 方秀风紧紧地握着她柔若无骨的小手,心都要化了,感到自己像身置梦境一般,傻呵傻呵地笑着:“小心……” “嗯。”包着她的小手那粗糙陌生的触感,让她想要挣脱开来,但也就是一瞬间的反应,她就稳住了自己的心神,不让自己如此任性。 这是她的丈夫,是她将来共度一生的人,总要慢慢地接受的。 “快进去,拜天地!”媒婆笑着送上红色绣球红绫。 二人一手执一端红绫,在众人的簇拥下进了正厅。 两人站在正厅里,准备拜天地时,宁卿的心脏不知为何突然诡异地跳了跳。 司仪已经开始喊了:“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礼成!送入洞房。” 直到拜完,宁卿不知什么感觉,心仿似从高高的云端坠到地面,心抽着痛,却又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宁卿与方秀风进了洞房,一大群人要进来闹,方秀风也想热闹热闹,但怕吓坏了她,关着门不让进。 宁卿坐在床上,他掀了红头盖,宁卿只觉眼前一亮,就见方秀风一脸惊艳,痴痴地看着她,惊艳过后就是紧张:“你……怎么哭了?” “呃?有吗?”宁卿抚了抚自己的脸,果真有泪痕,“可能在上轿时落下的。” “你饿吗?离吃饭还有一段时间。”方秀风关心地看着她。 “嗯,饿了。” 方秀风立刻走到一边,从食盒里拿出一碗面来,把筷子递给她,“吃吧,可能有些凉了。” 这是知道她大半天没吃过东西,特地为她准备的?宁卿心里一酸,痛楚间好像被一丝丝温暖包围,好像也不那么痛了。一边扒拉着面一边啪嗒啪嗒地掉泪珠儿。 “你……又怎么了?”方秀风看着她掉金豆子,心疼得什么似的,手足无措。 “没事。”宁卿摇了摇头,“我以后……一定会踏踏实实地跟你过日子的,相公。” 她居然喊他相公了!方秀风激动得差点喜极而泣、手舞足蹈。 他倒吸一口气,坐在她跟前盯着她看。 她正低着头呼噜噜地吸拉着面条,长长的羽睫如蝶冀般低垂,明艳的小脸娇嫩得能捏出水来,随着她吃东西的动作小脸儿一鼓一鼓的,萌得方秀风心都要化了。 她的神情动作又生动又可爱,以前他一直觉得她远在天边,现在却感觉她如此真实,触手可及,但却没有让她失去那种高高在上的距离的光环,反而多了几分活色生香,明艳动人,更加深入人心。 方秀风对宁卿的爱又多了几分,以前是近乎于崇拜的爱慕,现在,却转化为入心的爱。 “喂,新郎快出来招呼客人!大白天的难道就洞房了吗?”外面好些不安生的村民在大叫。 方秀风不放心她自己一个,又急着外面,犹豫不决。 “你出去吧,我自己一个就行,等到晚饭叫我。把慧苹和初蕊唤进来陪我就好。” 农户不比养在深闺里的千金小姐,个个都是要出去劳动的,所以新娘掀头盖后,晚饭可以出去坐席。 “好,那我出去了。”方秀风把慧苹二人唤进来后就出去陪客。 慧苹初蕊进来,初蕊愁眉苦脸,欲哭无泪。 完了!一切都完了!姑娘已经拜了堂,与那个穷酸秀才成了亲,就这样定了! 慧苹见宁卿吃过东西,欣慰地笑了笑:“新姑爷是个体贴的,姑娘是有福气的人。” “以后别叫我姑娘……”宁卿自己说着就一噎,不叫姑娘那叫什么好?夫人?太太?她没诰命,是不能叫夫人的,叫太太……她才十三岁…… 宁卿有些小纠结,自己才十三岁的娃,怎么就成太太了? “那以后叫少奶奶吧。”慧苹笑道。 少奶奶?这称呼……宁卿小脸一红,像个地主婆一样!但想了想,当个地主婆也不错! 这样想着,宁卿有点小高兴:“慧苹,以后我就当少奶奶,当个地主婆怎样?” 慧苹噗嗤一笑:“自然是好的。” 宁卿嗯嗯地点头:“等以后定下来了,我就做点小生意,赚点小钱,给相公开间小小的私塾教娃娃启蒙。等我走到哪里,别人都叫我一声师母。” 慧苹掩嘴而笑:“到时奴婢跟着少奶奶也成半个读书人了。” 宁卿咯咯笑了起来,不知为何,她的心突然不安地跳了跳,条件反射地望向窗户。正值冬天,这又是新房,窗户都紧紧关着。 “少奶奶,怎么了?”慧苹道。 “呃……没,是我神经敏感。”宁卿如是说,但却忍不住又望向窗户。 慧苹起身走向窗户,打开,外面除了白茫茫一片雪地,就剩红色的喜庆炮竹屑。 “少奶奶可是觉得闷?但打开了,又怕些猛浪的挤过来瞧。”这里可不比深宅大院,处处有人防着守着,这里开个窗,就是户外,人人都能挤个头过来。 “不用了,关上吧。” 慧苹又把窗关上。 …… 过了差不多一个时辰,方秀风走进来:“娘子,吃饭了,你们快出去坐席吧。” “好。” 宁卿三人与方秀风一起出了屋,来到院子。 院子热热闹闹地摆了二十桌,村民们帮着揣菜上饭,客人都已经坐下了。是方秀风的同村村民,还有他的一些亲戚。他虽然父母爷奶都死绝了,但亲戚还是有几家的。 宁卿一出来,众人俱是齐齐倒吸一口气,看着宁卿眼都直了! 他们见过这么多新娘,却从没见过这么美的!她虽然打扮简单,但却容貌惊人,气质高贵出众,让人惊艳得恨不得把眼珠往贴到她身上。 这个死爹没娘老考不上只会败祸家里卖田卖地的穷酸考才何德何能娶了这么位天仙? 都说村民扑素,但也有句话叫做穷山恶水出刁民。特别是有人挑衅的前堤下! 柳文兴看着宁卿又是痴又是惊艳又是气恼,这个表妹本应是给他做妾的!怎么就如此想不开嫁给一个穷酸秀才呢! 柳文兴气恨极了,嘲讽地唧歪:“被宸王府与下人通奸,被人家宸王世子赶了出来,只能嫁这么个穷酸秀才!” 他的嗓门本来就大,而且村民们也早就听到了风声,柳文兴这一叫,众人都议论纷纷,有些人吃不到葡萄自然就说葡萄酸。 宁老太太脸色铁青,气得心窝疼。 心窝疼的不止她一个,还有方秀风的姑姑一家和外祖一家。 方外祖母气怒道:“这不争气的东西!婷娘为了供他念书活活累死了,他倒好,不思上进,也不考个举人回来,倒娶了这么个德行败坏的的女人。” 方秀风见人议论宁卿,又是心疼,又是无奈,暗暗后悔。 他之所以大办是不想委屈了她,没想到……反而伤害了她。 “你们还吃不吃?不吃回去!”慧苹冷喝一声。 各村民脸上一僵,不敢作声了。毕竟是随了礼钱的,村民生活差,一天也吃不到几回肉,难得今天有宴席,怎可放过!立刻乖乖地住了嘴,不断地往嘴里塞肉。 因着今天的菜实在,肉菜又多,很多人吃着吃着就忘记了宁卿的事情了。 宁卿也懒得跟他们计较。反正她先住一段时间,以后就搬到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先忍着。 “娘子,快坐吧。”方秀风让宁卿坐下,又招呼慧苹和初蕊坐。 慧苹和初蕊也不客气,肚子实在也饿了,菜虽然油腻了点,但还吃得下。 方秀风给宁卿挟菜,见到宁卿吃了,才安下心来,挟了块鱼,正扒拉着一口饭。 这个时候,大院的门突然被砰地一声,踹翻在地,一阵冷风夹雪吹进来,正在院子吃饭的人都打了个颤,两队凶神恶煞的官兵提着大砍刀呼喝着冲进来。 “啊——” 普通百姓潜意识里都是畏惧官兵的,正在吃饭时突然冲进两队官兵,还凶神恶煞的,提着大刀!哪个不怕! 村民们吓得筷子一扔,全都缩在一角:“饶命,官爷爷,我们可没犯事!” “各位官爷……”方秀风脸色青白地站起来,这是他的婚宴,为什么…… 他还没反应过来,两队官兵就朝他冲了过来,二话不说就将他压在地上,只见捕头模样的朝外面喊:“大人,江洋大盗方秀风抓到了!” “江洋大盗?”吃宴席的村民惊得不及咽下去的饭都喷了出来。 “带走!”捕头冷喝一声就拖着人往外走。 “冤枉,我不是江洋大盗!不是!”方秀风惊叫着。 “相公!”宁卿大急,连忙扑过去:“你们是不是抓错人了,他只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 “没抓错,他就是杀人不眨眼的江洋大盗。”一个磁性而略带低沉的声音响起。 听到这个声音,宁卿脑子一轰,呆呆坐在地上。 众人望去,只见道修长尊贵的身影走进来。他身披玄色貂毛大氅,风雪掀起他的衣摆,露出里面华贵的紫光流霞锦袍。容颜清卓绝色,尊贵优雅,风仪天成,让众人呼吸一窒,不敢置信地看着似天神一般降临的绝色男子。 “看什么看,还不参见宸王世子!”一个急怒的声音响起。众人望去,才见一名胖圆的中年男子小心地陪在宋濯身边,却是他们的父母官赵知县! “参见宸王世子!”院子里呼啦啦地跪了一地。 宋濯连一个眼神也不屑给这群人,他的目光从进来就一直放在宁卿身上,灼灼亮亮的,好像全世界唯她一人而已。 被压在地上的方秀风抬起头,双眼瞪得大大的,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濯,这,就是宸王世子!就是他娘子以前侍奉的那个权贵? 他一直以为,那个权贵是个肥到流油的猥琐男子,没想到,会是这样的天神一般风清绝雅,天姿独秀的人物! 方秀风一下子傻掉了,只见宋濯像是宣示主权般一步步走来,步姿从容,尊贵俯瞰,红唇勾着睥睨众生的笑意。 他走过来,一把就将宁卿从地上拉起来,把手中的手炉塞进她的手里,再解下自己的披风,华丽的貂毛墨绒披风在风雪中一抖,就将她紧紧地包在里面,然后顺势地就将她往怀里一带,紧紧搂在怀里。 手指刮着她的脸,一双灼亮逼人的凤眸落到她的脸上,柔声道:“玩够没有?回家,嗯?” “不……”宁卿总算回过神来,推着他要挣扎。 宋濯冷光一闪,突然松手,宁卿惯性地往后踉跄两步,抬起一张面无血色的小脸,惊惧地看着他。 为什么他来了?偏偏这个时候来了?明明就差一步…… 宋濯看着她抗拒的样子,唇角勾起一抹残酷而讥讽的笑意,猛地一脚踹向方秀风,方秀风整个人飞起,碰地一声撞到墙角上,一口鲜血就喷了出来。 宁卿如坠万丈深渊,尖叫一声:“你不能这样!” “为何不能?”宋濯声音讥讽中带着杀意,“这个犯人,你说,是现场斩杀还是秋后处决?” 宁卿傻掉了,他这是在威胁! 在他出现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她逃不掉!方秀风是被她拉进来的,她不能再继续连累他。 “走吧,卿卿,咱们回家去。”宋濯已经朝她伸出了手。 宁卿只能把手放进去,他握着她的柔荑,猛地一拉,她就被他横抱而起,朝着门外而去。 一边走,冷冰冰地丢下一段话:“方秀风乃杀害济城戚家一百零六口的江洋大盗,藏匿在此,幸得卿卿回乡发现,及至假意与其成婚,迷惑盗贼,现,盗贼已顺利抓获。” ------题外话------ 作者码字要花大量的时间和精力,希望大家支持一下正版,一章也就两三毛钱的事情,少吃半包辣条,嗯? 但,我也知道即使洪荒之力也阻止不了有些读者追随盗版的决心,这……看了盗版的不要在评论区留言,弄得我心塞塞的,是不是正版读者,一查就出来了,在哪里看的哪里留言,这也是看盗版的职业操守不是?(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八十三章、回不去了 方秀风屋外停着一辆华贵的马车,宋濯抱着她上了马车,把她放到膝上,紧紧地抱入怀里。 包着她的貂毛墨绒披风露出她嫁衣的一小角,宋濯怒恨,直想把她这一身嫁衣撕个粉碎。但上面的刺绣却让他脑子一白,平凡的刺绣,不华丽,不炫眼,却处处透着认真。 宋濯只觉得心一阵刺痛,她是真的想嫁那个人,不是跟他闹情绪,不是跟他赌气,她是真的想离开他! 宋濯紧紧地抱着她,脸埋到她香软的肩窝,呼吸全是她馨香的味道,长臂紧紧地勒着她,把她娇软的身子往怀里嵌,然而即使她安静地呆在他怀里,他抱得如此之牢,却有一种抓不住,随时会失去的感觉。 宋濯把宁卿送回了宁家就急匆匆地离去。 “刘二新跑哪去了?”宋濯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冷声道。 “刘二新果然联系了同伙,往前面卧虎山去了。”清影道。 “收网!”宋濯一甩马鞭,领着一群人前往卧虎山。 这次放了刘二新虽然是为了宁卿,但也是为了引蛇出洞。刘二新没有让他失望,慌不择路果然联系同伙了。 宋濯领着人马一路追到卧虎山,与刘二新等人撕杀在一起,眼看就要将这些人制服,清河突然大叫:“殿下,有山贼!” 宋濯俊脸一沉。 这条路线,明明就是他逼着刘二新等人走上去的,他早就让人查探过,这附近没有山贼!意在这里堵住刘二新等人,为何突然会有山贼出现! 那窝山贼已经冲了过来,宋濯也顾不得那么多,只得撕杀。 最后还是杀出了重围,刘二新也抓住了,去没抓到他的两个同伙,他倒是折损了十多人,后背受了一记刀伤。 “濯弟!”宋玄突然出现,冷笑道:“你怎么受伤了?” 宋濯凤眸寒芒微闪:“多谢你的照顾。” “不知你说什么。”宋玄笑道:“不过,我来时刚好撞到了刘二新的同伙,顺手把他们抓住了。” 宋濯一抹脸上的几滴血迹,似笑非笑地扫了宋玄一眼:“恭喜太子殿下又立头功。” “侥幸而已,走吧。” 宋濯眼里掠过嘲讽的光,也不顾身后的伤,翻身上马。 “这里是越城,听说,你家继母就是越城人。”宋玄突然说,“你家娇客也是越城人,论起来,也算本宫的表妹,今儿个难得来一趟越城,怎么不引见引见?” “内子不见外客。” 宋玄自讨了个趣,他只是对那个传说中的小商女也就一时好奇,随口一问,他现在急着回京领功,也不甚在意。 “走,回京吧。”宋玄说。 “你先走。”宋濯要亲自接宁卿回京。 宋玄一喜,他先走,可以在帐本上动更多手脚,做得更完善:“好。不过美人难得,可别纵欲过度啊,哈哈哈!” 宋玄误会宋濯饥渴难耐,难得美妾在身边,自然得找宁卿发泄发泄了。 宋濯暗恼宋玄亵渎宁卿,但他不可能跟宋玄解释。 …… 话说宋濯离开后,宁卿的马车驶进宁家的后院,帘子被掀开,只见是雨晴和瞳儿:“姑娘,请下车。” 宁卿下了车,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宸王妃! “卿儿。”宸王妃走过来。 宁卿看到宸王妃,眼圈一红,猛地扑过去,抱着她陶然大哭:“姑母——” “卿儿,你是怎么啦!不哭!不哭啊……”宸王妃见她哭得伤心,心揪着的痛。这个侄女,虽然相处了很短的时间,但她是真心喜欢她的,把她当女儿般看待的。 宁卿埋首在宸王妃怀里,她温暖的怀抱让宁卿这些时日绷紧的神经一下子断掉,心里的委屈和煎熬如缺堤的洪水一般倾泄而出,哭得气都快喘不过来了,却止也止不住。 宸王妃只好抱着她安慰,当看到宁卿身披着的那件貂毛披风,眉头直跳。 因为她认出来,这是宋濯的!世子的披风为什么会在卿儿身上? 等看到宁卿披风下的一套嫁衣时,她又惊了一惊,谁能告诉她,在她去了法华寺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事? 她本来过年前就下山回府的,但却倒霉地遇到大雪封山,只好在法华寺过年。 十天前,那里的雪总算消融了,她与众丫鬟婆子兴高采烈地下山,谁知道才到宸王府的门口,就被瞳儿和雨晴给截了! 然后马车都不用下了,直接让马夫调了个头,直往越城方向赶!而且还不是以前她回越城的速度,连夜也不停歇,日夜逛奔赶路! 颠得宸王妃五脏六腑都快移位了!可怜她虽然不受宠,在府里也没地位,但也是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哪里受过这种罪! 一路上,瞳儿等人也不与她说发生了什么事情,因着她认得她们是世子的人,又板着一张哭丧脸,她与静闻静思也不敢问,一路不断地猜测。 这么赶,还以为她娘出事了呢,但就算她娘出事,也用不着世子的人如此焦急吧! 等宁卿哭累了,而且今儿是她确实也累坏了,没一会就睡过了去。 宸王妃让慧苹初蕊把宁卿安置在床,才把慧苹叫来问话。 慧苹抹着泪,把宸王妃去法华寺后的事情粗略说了。 宸王妃听到自己走后宁卿居然没回越城,而是被宋濯强留下来,一时惊呆了,她怎么也没想到,宁卿居然真的入了宋濯的眼。 等听到宁卿居然跑回越城成亲,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没晕过去。 她一方面伤心宁卿给人做妾,一方面又觉得既然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为何还要做无谓的挣扎? “既然名节毁在世子手上了,世子又确实瞧上了她,就该认命,闹成现在这样,何苦来。”宸王妃哭道。 “这道理谁不知道呢,但姑娘向来死心眼儿。”慧苹觉得宸王妃说得对,但她既然是姑娘的丫鬟,就得忠心姑娘,按姑娘的选择吩咐办事。 “等她醒来我会劝说她。” “千万不可。”慧苹急得直摇手:“姑娘最听不得这些,就怕没劝着反而刺激到她。” 宸王妃无奈地一叹,突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发白:“世子现在在哪?” “不知道,急急忙忙地走了,好像是去办差了。” 宸王妃冷汗都出来了:“要是世子回来,不知会如何处罚卿儿。” 她觉得一个男人对一个妾再宠爱也有限,宁卿还这样打他的脸,他定然极为暴怒。 慧苹也不好说,白着脸坐在一边。 宸王妃见慧苹累了一天,让她出去,自己坐在屋子里守着宁卿睡,一边叹气一边暗暗为宁卿担心,想到脑子都痛了,直到晚上差不多子时她还毫无睡意。 这个时候门突然被推开,宸王妃只见宋濯带着一身冷雪进来,吓得整个人都从椅子上跳了起来,朝宋濯行了个福礼。 “世子……”宸王妃向来惧怕宋濯,而且现在宁卿还犯了事,她更害怕,诺诺地站在一边,脸色青白。 宋濯却没有看她,只见他大步朝床走去。 宸王妃大骇,以为宋濯要把宁卿揪起来教训,谁知道他却坐到了床边,然后俯身,在宁卿的眉心轻轻一吻。 宸王妃脸色僵住了,她幻想过宋濯会把宁卿揪起来扔到地上,或是叫人拉下去打了,怎么也没想到她这个继子跑过来第一件事就是亲亲宁卿。 只见宋濯去摸了摸宁卿的小手,又伸进被子里摸了摸宁卿的小脚,就对外面道:“汤婆子。” 不一会儿雨晴捧了两个汤婆子进来,宋濯试了试手温就塞到了宁卿的脚下和手边。等再探过温度,才拿出来。 宸王妃只觉得整个世界观都颠覆了,在她印象中,宋濯是个极高傲的主,哪曾想到他会如此待一个女子。 宸王妃很在乎疼爱宁卿,但这一刻,她相信宋濯比她还要在乎疼爱宁卿,因为他比她还要细心和用心。 她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带到越城,是世子想让她陪着宁卿吧。 …… 第二天一早,宁卿醒过来,瞳儿就进来道:“姑娘,一会儿用过早膳就启程回京了。” 宁卿面无表情地嗯了一声。 雨晴过来给她更衣梳头,这些衣裳首饰都是上京带来的,华丽而高贵,宁卿瞥了一眼就说:“不换这个。” “姑娘……”雨晴小脸一僵。 “上次不是说不能穿得太好。” 雨晴和瞳儿俱是脸色微变,她们知道宁卿说的是哪一次了,是上次程玉华过来,她打了程玉华脸的事情,就是因为穿得太好。 二人一时之间不知所措。 宁卿换了普通的衣裳,坐到镜子前,瞳儿还没过来,宁卿已经有一根玉簪子把所有头发往头上一挽,全都挽到了头上,连流海儿也不剩,虽然简单,却类似于已婚妇人的发式。 雨晴和瞳儿脸都白了,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宁卿站起来,转身就看到了宋濯。 宋濯正站在门口看着她,看到她不同于以往的发型,脸色一沉,阴寒得直要滴出水来。可当看到她一身旧衣,再对比雨晴手里那一套华丽的裙装,他又想起了程玉华闹的那次。 他想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捧到她面前,可这个世间的规则却不允许。 心中的怒火,像是被一盘冰水给浇灭了一般,只剩浑身寒冷。 宋濯转身,走了出去。 宁卿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冷冷地笑了笑,他总是这样。 宸王妃进来,看到宁卿的发型,又见雨晴朝她使眼色,便没敢说话,安静地与宁卿吃早膳。 “姑母,你怎会来的?”宁卿道。 “嗳,刚下山,就遇到瞳儿两个,硬被她们拉过来了。” “不是跟世子一起?” “当时听说世子在定源府办案,咱们不同路。咱们征月二十八就起的程,当时我听说她们说什么收到信的,以为是你祖母他们出事了呢。” 信?什么信?宁卿脸色一沉。是宋濯给她们送信,让她们过来? 但当时宋濯被派去了定源府办案,应该就是被太后支走了,是怎么突然知道她要成亲之事? “五丫头,你们这是要走了?”这时顾氏和田氏走进来,就连宁二爷也笑着脸站在门口。 宁卿看着他们就反感,当她落魄时,就个个踩上一脚,当她被抬起来时,又来拉关系。 “哎,怎么就收拾起行李了?”这会子,居然连康氏都跑了过来,这次没带她的两个极品儿子,而是带了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少女,这是康氏的女儿,宁卿的表姐柳文月。 “我要走了,自然收拾行李。”宁卿只瞥了他们一眼:“我的房间小,你们到正厅去坐吧,别挤我房里。” 康氏脸僵了一下,又笑道:“好,我们到正厅。对了,让你表姐陪你……” “别。”宁卿立刻打断:“我屋里丫鬟多,走来走去的收拾东西,都忙不过来了,你又让她杵在这里,是成心添麻烦吗?” 康氏脸色刷地黑了,气道:“我这次来是给你外祖母带句话,这次你进京呢,把你的表姐带上。” “带上了她住哪里?”宁卿胸口说不出的堵。 康氏脸又僵了,不愿意答,只含糊不清:“这是嫡亲的表姐妹,只让你带进京而已,这么为难吗?” “带进京总得有个住处。难道舅母家有亲戚在上京?” 康氏脸一阵青一阵白:“你不就是亲戚?让她跟你一起住宸王府啊!” 宸王妃脸都青了,宁卿怒:“她住到宸王府里干什么?我跟她虽然是表姐妹,但又聊不来,她无端白事住人家里干什么?” 当然是让世子收了啊!康氏差点就骂出来了,她都已经表达得这么明显了,这个贱丫头居然还不领情,想了想,只好道:“给她到上京找门好亲事儿。” 宁卿被气笑了:“你让我给她找亲事?我现在还是个姑娘家呢!” 康氏闹了个大红脸,眼珠一转就落到宸王妃身上,双眼一亮:“都是一家子亲戚,让王妃帮着找!” 宸王妃整个人都傻住了,怎么又让她找亲事了?上次卿儿的事情已经闹成这样的了,要是再多一个什么的表姑娘,不知又会怎样! 宁卿恼,只是还不等她说话,一边的田氏已经呸了一声:“什么无耻下流的贱东西!你们算哪一门子亲戚?就算要说亲也是说我们的女儿,那可是嫡亲的侄女!我们自己还没找上呢,你们这什么狗屁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居然赖上了!” 康氏脸涨得通红,嘴硬:“你们两个丫头片子还小呢,我家月儿都快十六了,才急着找。” 宸王妃才说:“我在上京认识的人不多,要真找的话怎样也得一两年,到时姑娘都十八了,如何嫁?还是在这里你们做父母的瞅着吧。” “这……”康氏还要说,柳文月一肚子委屈怨气,一把扯住康氏哭道:“人家都说不行了,你还说!说得我好像没人要一样!现在就算她们答应我还不去呢!” 说着就哭着跑了出去,却见一名美若神仙的,姿容绝色的男子走来,柳文月一怔就知道这就是宸王世子了,想也不想,一边抹着泪,一边装着不经意地撞上去。 谁知宋濯对于这种场面把戏早就见多了,袖子一拂,脚下一转,柳文月身子一歪,就扑到了一边的宁二爷身上,真真是抱了个满怀! 康氏见着就一声尖叫,冲了上去扯着宁二爷的头发就抓脸:“你个老*,居然敢肖想我女儿!” 宁二爷吃疼,恨不得一脚将这婆娘给踹翻!但这婆娘力气大,又灵活,怎么踢都不中,气恨之下,干脆撕拉一声,将柳文月的衣裳给扯了下来! “嗷!”这次尖叫的成了顾氏!跑过去扯着柳文月的头发就打:“小贱人,勾引我相公!” 宁卿嘴角一抽,这种场面她都快没眼看了。 众人收拾好了行装,把行李一件件放到车上,宁卿坐在椅子上,看着初蕊走来走去,突然道:“初蕊,你不用去了。” “姑娘……”初蕊一惊。 “给瞳儿她们送信的,是你吧?” 初蕊脸色一变,急道:“我……” “你不用否认,我知道是你。”宁卿看着初蕊的脸色,她与她从小一起长大,只要一看初蕊现在的脸色,就知道初蕊在想什么。 “我……只是想帮你而已……” “那你有没有想过,要是他不是这态度,要是一怒之下杀了我怎么办?” 初蕊看着宁卿微沉的小脸,冷汗直下:“不会的,怎么会!世子不会杀了姑娘的……” “你什么事都只往好的方面想,看来真的不适合复杂的宸王府。”宁卿语气无力,“你就留在这里吧” “不!姑娘!”初蕊跪在地上哭了起来,扯着宁卿的衣摆:“姑娘,初蕊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求姑娘不要撵了我!” “我并没有撵你,但你年纪不小了,再过两个月就十五了,就留在这里,让老太太给你配个人。”宁卿说完从她手中抽出自己的衣摆,转身离去。 初蕊整个人瘫软在地,哭得震天。她费尽心思,千辛万苦想让宁卿回到那个地方去,而事实上,宁卿确实回去了,但她,却再也回不去了! …… 所有行装都整理完毕,宁卿与宸王妃上了车,宋濯在前面骑着马,领着车队离去。 宁老夫人看着车队离去,又是欣慰又有些愁。 宁妙铁青着脸,暗暗咬牙。为什么会这样!眼看她就要滚到泥泞里,却又被抬上了天,难道她一辈子也比不过她吗? 等所有人都走了后,宁妙回到房间发呆。 “姑娘,赵公子来了!”宁妙的丫鬟突然道。 “哪个赵公子?” “就是赵知县家的公子呀!姑娘你以前的未婚夫!他备了厚礼,上门来重新求亲的!” 宁妙脸色一变,手中的茶盏砰地一声碎到地上:“是他自己要退的亲,现在又巴巴地上门!难道是看在宸王世子亲自来接那个小贱人的份上?他把我宁妙当什么?难道我宁妙需要靠那个小贱人说亲?” “什么知县家的少爷!长得丑,又没钱,又没权,我才不嫁他!宁卿那小贱人能做到的事情,我宁妙也一定能够做到!都给我等着!我一定能找个比宸王世子更高的权贵!到时就让宁卿那个小贱人哭着跪在我面前!”(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八十四章、算漏人心 一行上百人的车队走在通往天盛上京的官道上。有二十多人是为官员打扮,其余的都是重兵。这般威风凛凛的军队,领头的却是一名男生女相的绝美男子。 天空一声清唳,只见天空上一只大雕张着翅膀在天上盘旋一圈,众人只见一物“砰”地一声落到地上,低头一看,却是一条已死的蛇。 水经年大喜:“卧槽,雕兄,你总算有长进了!已经会猎蛇了,越来越有神雕侠侣中那只神雕的风范了!” 一边的平兴都快哭了,这只雕是殿下去年在天盛带回来的,当时还是幼仔,小半年过去,长成了大雕,他家主子爷给起了个十分奇葩的名字——雕兄! 雕兄名字虽然奇怪了点,但还是一只正常的雕来着,时不时地能猎一些兔子回来给他们打牙蔡,谁知道水经年知道后大怒,非要逼着雕兄去学猎蛇,说是为了将来闯荡江湖做好准备! 平兴都快崩溃了!你闯荡江湖就闯荡江湖呗,这关猎蛇什么事儿?还非要逼得人家雕兄去猎蛇! 雕兄清唳一声就停到了水经年肩膀上,水经年轻轻一扇:“去,找你大兄弟!” 雕兄一跳,就跳到一边的小毛驴头上,小毛驴好像已经习惯了,只打了个响鼻。 水经年嘿嘿一笑,拿出一根红萝卜来喂小毛驴:“吃饱饱,马上就能找你家主人了!” 平兴嘴角一抽,更加不忍直视了。 去年与雕兄一同带回来的还有一头小毛驴!当牵回天水时,平兴与众侍卫对着小毛驴磨刀霍霍,就要做一顿驴肉煲了! 谁知道被他们的二货主子知道后,抡着菜刀追了半个皇宫! 居然说这不是一头小毛驴,而是他的未来皇妃的座骑神兽!神兽……兽…… 比起他家主子爷越来越诡异的行径,平兴宁愿他家主子爷继续找什么同乡! “爷,前面有客栈。”永七跑过来。 “嗯,就在那落脚,明天一早递交通关文牒!” 这次他是正正经经以天水八皇子的身份进京,所以步骤不敢马虎。特别是天水与天盛关系不算好,要是他急进赶路,等到天黑,他一个外国皇子带着一大队兵马进京,人家会怎么想? 前面的客栈叫友来客栈,是这段路唯一的客栈。 水经年下了马,发现这家客栈门前也停着十几匹马,还有两辆马车,一辆精致华贵的,似是坐贵族女眷的,一辆简陋的,用来运行李。 水经年走进客栈,有二十多名气势凛然的侍卫在大厅用餐,这时他突然感到一丝冷意。 他抬起头,只见一名绝色男子正从楼梯阔步而下。 那名男子穿着一身窄袖雨花坠华银纹直裰,白玉压衫,行姿飒爽却贵气天成,容颜精致华丽,风华绝代。 水经年怔了一下,这个人他认得,去年在甜味天下门口见过一面,虽然是陌生人,也没说过话,但水经年还是记住了宋濯!因为宋濯长得实在太出色了! 人家也是绝色美男,但人家就是君子如玉,风清绝雅,俊美无双,而他却长得男不男女不女的! 水经年死死盯着宋濯,在心里嫉妒了一百遍! “爷,”平兴跑过来:“掌柜说这里的客房只三十间,而有位客人把房间都包圆了。” 掌柜正离得近,见到水经年是主子,就说:“是这位公子包的店。” 水经年见是那名绝色男子,立刻跑上去:“嘿,哥们,你这里只有二十几个人,三十间住不完呀!让十间给咱们怎样?” 平兴抹了一额汗,他家主子怎么还是这么没正没形!一看这男子就知是官宦人家的公子,而且瞧他的手下,个个都气势凛然,定是天盛一方权势。 虽然水经年的皇子身份高,但这是人家的地盘,两国关系又紧张,能少招事就少招事儿,否则人家天盛还以为他们挑衅呢! 平兴正怕水经年挑事了,谁知道宋濯绝美的唇色一勾,说不出的风清绝雅:“兄台至少有百来人吧,就算让出十间你们又如何住?” “一个房间挤五个人,总能挤上四五十个是吧?不能住的在厅里长凳子里歇着,再剩二十来人巡夜。”水经年说。 “这是。”宋濯听笑了,修长白晰的手指轻叩木桌:“兄台如此豪爽,本公子让你一半又何妨。” 水经年哈哈大笑:“真是好兄弟呀!掌柜,来,给爷上两坛女儿红,三斤熟牛肉!” 掌柜的嘴角一抽:“这位客官,店里没有这样上的!女儿红好说,这牛肉要煮的?闷的?还是炒的?或是炖的?红烧的?” 水经年大怒,一拍桌子:“卧槽,爷想豪气一把,演下水浒都不行!没牛肉,来几十串烧烤,不,是烤几斤肉来,一碟花生米,再拍两条青瓜!” “拍青瓜?要怎个拍法?”掌柜要哭了。 “就是把青瓜给拍扁,再用醋一烧,用红油、盐、芝麻、蒜沫、拌了!” 掌柜的见人家领着上百人的兵队而来,不敢反驳,只好哭丧着脸跑进厨房照做了。 平兴都快被水经年抽风给抽哭了。 宋濯笑而不语,等到酒菜上来,宋濯只喝了一杯酒就掷了杯:“本公子有事要忙,兄台慢用。” “好好,你忙。”水经年正兴起,谁知道新认识的哥们就要走了,很是没趣,想到自己也有很多事情要准备,就笑道:“咱们上京见!” “对,上京见。”宋濯唇角勾起一抹绝美到类似于诡异的笑意,转身间,凤眸掠过一抹冰冷杀意,但很快,这抹杀意又被一抹愤恨淹没! 水经年来了,他为什么来了?他带了一头毛驴和一只雕,这两只动物他都认得,毛驴是宁卿骑过的,那只雕好像也是与宁卿一起买的。 水经年来的目的不言而喻,是为了找抢走他的卿卿! 宋濯很后悔,当初一时心高气傲放了水经年一马,可惜机遇已失,时不再来,他已经没了下手的机会!当时有水经东当替死鬼,背黑祸。现在,就算他能杀掉水经年,但水经年死在天盛,就算查不到他身上,两国关系都会崩裂。 他不只是宋濯,他还是宸王世子,他不能因为个人私怨而为祸天下。 但就这让放任水经年吗?这跟本就不可能的! 宋濯叫来清影,吩咐几句,就走向厢房,让雨晴和瞳儿今晚紧盯着宁卿,不让宁卿出房。 宋濯想到了水经年的性格,大开大合,抽风中带着豪爽,长相阴柔,浑身上下却透着一种刚劲,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味道。 不知为何,宋濯直觉地觉得宁卿会跟水经年合得来,宁卿会喜欢水经年这样的…… 一种从没有过的危机感让向来沉稳的宋濯坐立不安,本想稳住,等明天引开水经年离开再走也不迟,但心中的焦虑却让他等不下去。 好像多呆一刻,他的卿卿就会被抢走了一样。 所以,等确认水经年一行人上了房歇息后,才突然下令,所有人立刻出发进京。 瞧现在的天色,只要脚程快,入夜前就能进京。 侍卫们都是大老爷,就算累点快点进京也是好的。宋濯之所以留宿,是怕宁卿累着。现在遇着水经年,宋濯一点险也不敢冒,立刻就离开了。 上了马车,宸王妃不解道:“刚才不是说了留宿?” “许是突然接到什么密旨也不一定。”静闻说。 宸王妃点了点头,望向宁卿,宁卿正低着头发呆。 马车立刻就起程了,站在窗边的雕兄叫了几声,水经年打开窗:“咦,这不是那哥们的车队么?怎么突然走了?” “许是人家有事。”平兴说。 水经年大喜:“这样房间都是我们的了!” 平兴嘴角一抽,水经年道:“走走,让睡大厅的都迁到房里!” 第二天一早,水经年吃过早饭,就启程进京。 谁知道走到半路,突见一名女子带着几个凶神恶煞的男人风尘仆仆地走来,一边走一边道:“快找个地儿租几匹马,许能追上我姐姐。” 水经年看着那名女子一惊:“是你!” 那女子一脸惊惧:“是你……” “你刚才说什么?什么姐姐?你姐姐不是死了?”水经年脸色微变地看着那女子。这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那个柳心儿。 “我姐姐没死。”柳心儿说着泪就下来了:“一开始我们都以为她死了,昨儿个我姐姐突然回来,我和爹都开心极了!谁知道……我姐姐回家拿了什么又急急地跑了,我去追,却看见姐姐被几名黑衣人掳走了!我就请了几个人去追,就朝着南边的方向而去……” “没死!”水经年一阵激动。他认定柳心儿的姐姐就是他的穿越同乡,同乡死了,他伤心绝望,现在得知她还活着,水经年别提多激动了! “你姐姐为什么会被人掳!”平兴却皱着眉。“你姐姐是什么千金小姐吗?” “我们……只是平民……”柳心儿怯怯的。 “住嘴!平兴!”水经年冷声道:“你懂什么?就算人家是平民,但人家会的你不一定会!你跟本就不知道她的价值,她有本事,自然会被掳!” 水经年认定柳心儿的姐姐是穿越同乡,又会画图纸,又会做甜点,应该还会更多东西,这价值真的是无价的!被坏人抓了,掳了,真的合情合理! “公子,你认识我姐姐么?”柳心儿哭求道:“你带着这么多人……求你救救我姐姐吧!” “好!”水经年激动之下立刻就答应了,一行人调了个头,朝南的方向而去。 柳心儿暗喜,这个二货又被糊弄住了! 宋濯自上次把宁卿水经年手上带回来后,去甜味天下和锦织天下探过,发现虽然水经年与宁卿相遇,却并不知道她就是背后之人。从柳心儿处得知,水经年对甜味天下背后之人好像有着某种执念,所以他才又一次利用了水经年的对穿越同乡的感情。想把水经年引走。 …… 水经年让人打探之下,果然发现有人被掳走的踪迹。 一行人一路往南跑了两天,这天夜里刚巧来到一个小镇,正要留宿。 走到街上,万家灯火,水经年突然想起小白镇上,灯火阑珊,华光似舞,那名少女一身华服轻拂,蓦然回首那一抹惊艳。 “宁儿……”水经年猛地心中一清,所有因为什么穿越老乡的事而激动或是担忧的心情一消而散。 “爷,你还要找那个什么宁儿啊?”平兴说:“嘿,爷你说过,找到你什么同乡就娶了。但爷你不是说那个宁儿是你的未来皇子妃?那同乡怎么办?哦,对了,一起娶了!” 水经年大怒:“神经病!” 平兴被吼得要哭,他说错了什么呀? 水经年低头,沉默了一下就叫来永七:“分一半人随柳姑娘去找人,我们……去上京!” “公子!”柳心儿大急:“你不是说要跟我找姐姐吗?为何……” “我已经分一半的人去找了啊。我会找到她的!”水经年说。 “可是你不亲自去找吗?”柳心儿哭着道:“你不是说我姐姐对你很重要吗?” “对,她对我很重要。但上京,有比她更重要的人在等我。”水经年说完就转身离去。 柳心儿整个人都呆在原地,为什么会这样!所有一切应该都在世子殿下的算计之中,为何…… 柳心儿不明白,宋濯也不明白,他千算万算,算漏的是人心! 远远的传来水经年的声音:“呐,平兴,我跟你说,我反悔了。我不会娶我的同乡,我要娶的是宁儿。” 初穿越而来时,他是得过且过的,得知有穿越同乡时,他是激动的,当知道同乡已死时,他是绝望的,当遇上宁卿时,他觉得世界并不全是绝望。 当二选一时,他发现,宁卿好像比穿越同乡更重要。 他虽然神经大条,但他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婚姻爱情不是儿戏,他不会为了一时承诺戏言而娶,他要娶的应该是他喜欢的人。 …… 敬仁太后在十天前就收到消息宋濯从定源府去了越城,特别是从宋玄口中得知宋濯受伤一事,脸色一下子就阴沉了下来。 她明明安排好了的,等那个小商女一嫁,就完事了,谁知道…… 是谁通知他的?一定是那个小商女!真是玩得一手好把戏。 “娘娘,郡主和邹夫人求见。”小太监进来禀报。 “让她们进来。” 敬仁太后愁眉不展,直到看到程玉华翩然而来,才眉头一展,笑了起来:“玉华,快过来。” 程玉华笑意盈盈地在敬仁太后身边坐下,邹氏看着太后喜爱程玉华,很是欣慰。但想到宋濯受伤一事,又微微地皱眉。 她们是直到今天才知道宋濯受伤之事,又想到程玉华曾经担过克夫名声,就担心得不行。听说宋濯进了京,就急急地前来瞧。 邹氏刚想问宋濯的事,小太监就来报:“娘娘,世子殿下来了。” 宋濯一身淡紫尊贵华服,风采冉冉地进来,行了个跪礼:“见过皇祖母。” “快扶起来!”太后急道:“你是带伤之人!” “没事的,不过是轻伤而已。”宋濯站起来。 “为何突然就受伤了!” “刀剑无眼,要是出去打仗揖拿贼寇都不会死伤,就没有埋骨黄沙,马革裹尸之悲了。皇祖母莫要多想。” 敬仁太后又想起宋濯一次被狼撕咬,一次差点被焰火桶,现在又一次刀伤…… 邹氏看着敬仁太后阴沉的神情,大急,生怕敬仁太后把受伤之事赖到程玉华身上,连忙道:“听说濯儿这次是在越城受伤的,这次顺道还接回了宁姑娘。” 敬仁太后也想到了宁卿,脸黑色直可以滴出墨汁来。 宋濯见邹氏居然把他受伤之事推到宁卿身上,大怒:“舅母这是什么意思?” “我……只是说实话而已,我没说错什么。”邹氏见他神色冷俊,骇了一跳,转念一想,他是自己的小辈,是自己的外甥,居然如此对自己这个长辈,真是大不敬!而且她说的是实话,没说错!说到是了后又有几分底气了。 “难道你不知道皇祖母最信神佛,却如此误导,有何居心!” “我有何居心!”邹氏恼羞成怒,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冷笑:“上次你被狼咬伤,那位宁姑娘不在?上次差点被焰火桶炸着,你敢说你不是因着她才去的焰火铺子?这次……你又与她才出事儿。” 宋濯怒极反笑:“本世子倒真不知道她这般能克我,能活到现在真是奇迹。但我家卿卿早就在去年年初进的京,怎么一直不出事儿,偏偏这几个月才出事?难道是因为玉华回京,她又要克夫了吗?” “你……你怎能如此说!”邹氏脸以一变:“无凭无据的,你不要乱说!” “你也知道无凭无据的,那就闭上你嘴!”宋濯声音冷到毫无温度:“你也害怕不好的名声上身,也知道这种名声会带来什么后果,那为什么还要往她身上推?” 邹氏脸色一白。 “我只是打个比喻。玉华,你知道我不信那些东西的,你别当真。”说完拂袖而去! 程玉华只感到自己的心好像被撕扯碎了一样,整个人都瘫在椅子上。 敬仁太后闻言整个人都懵了!对啊,那个小商女是去年年初就住到了宸王府的!而玉华,是去年十一月才回的京,濯儿马上就出事了! “娘娘,你不要乱想。”邹氏已经扑嗵一声跪到了地上。 程玉华也是脑子一白,完了!太后怀疑她了! 但她明明就压住了的,为什么会出事?是意外,还是真的又是她克的?怎会这样! “玉华啊,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敬仁太后狐疑地看着程玉华。 “娘娘,你要相信玉华啊!”邹氏急道:“玉华早就改了命,是天命贵女!况且当时有这么多双眼睛盯着,难道还能做假!就算我们想要收买冬嬷嬷等人,她们也想拿命来要才行啊!要是不信,可以请远真大师再来算一算!” 程玉华脸色一白,邹氏不知道她改命灯灭过一次! “谁不知道远真大师闭关!”敬仁太后沉怒。 “要不,找远真大师的师弟,远明大师看!”邹氏说:“远明大师也是得道高僧,就算与远真大师的道行差些,也没有把克夫命看错的道理。” “好,就去请远明大师来看一看。”敬仁太后锐利的眼睛扫向程玉华,只见程玉华脸色发白,双眼无眼,心下一沉,难道,真的没改命成功吗?但冬嬷嬷不可能骗她的! 不过,以前她觉得程玉华怎么看怎么好,但现在因着怀疑,觉得怎么看怎么不好起来,见她脸色不好,就觉得程玉华是心虚。 “都下去吧。”敬仁太后阴沉着脸说。 程玉华和邹氏只得退下去。邹氏又是悔又是恨,她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啊! 程玉华还没从刚才的打击中回过神来。 是的,她是被打击到了,而不是因为被太后怀疑一事而焦心。 她万万没想到,她娘只是说了宁卿一句不好,就会遭到他如此残酷的反击,甚至一点也不顾她的体面,不顾她会不会被伤害到。 他的心……早就被那个女人吞噬了,而他自己却不自知。 为何会这样?明明她为他付出了那么多,为他做了那么多!难道就不敌那个小商女的一张脸? …… 邹氏拉着程玉华回靖国公府,靖国公夫人听到宫里发生的事,眼前一黑,直接就晕死了过去! “老夫人,为什么会这样的?”可心呜咽道:“不是明明压住了吗?” “先别吵,我去普慧寺看看。”靖国公夫人说:“玉华现在怎样?” “郡主蔫蔫地歪在床上歇呢。”可心说:“郡主伤心的不是太后那里,而是世子……” 靖国公夫人脸色一亮:“你好好照顾她。” 靖国公夫人也不停歇,马上就跑到了普慧寺。小沙弥把她引到无人的禅室。 见到普慧方丈,靖国公夫人有些气:“方丈,不是说压住了吗?” 普慧方丈老脸僵了一下,“让老衲算算。” 说着开始掐指,一脸为难道:“令孙女的命格与那公子的命格合起来太过诡异了点,一年一个男童,龟壳八字只泡七七四十九天,不够呀!” 靖国公夫人老脸一抽:“那要怎样才够?” “用血一直泡着,七七四十九天换一次!” 靖国公夫人脸色一变,那岂不是差不多一个月一个男童吗?这么频繁,就算是他们靖国公府势大也吃不消呀! 谁知道普慧方丈还加了一句:“想要效果更好,最好童男童女各一个哦!” 靖国公夫人只觉眼前一黑,差点没晕死过去,擅抖着手指着普慧方丈,这该死的妖和尚! “老夫人,老衲出家人从不强逼人的。这是令孙女的婚事,你自己决定吧。”普慧方丈说:“至于上次那名男童,贵府做得隐蔽,老衲也算犯了罪孽,自不会说出去。要是老夫人不做了,可自行离去。” 靖国公夫人青着脸在天人交战中,她自然不想冒险,把靖国公府推到危险的境地,但现在不仅仅是程玉华婚事的问题,还有欺骗太后的罪名!这些,靖国公府都承担不起! 况且玉华对宋濯情根深种,程玉致也需要宋濯的扶持才能继位,否则一旦失去了宋濯的扶持,靖国公的位置就会落到那个庶子手里!叫她如何甘心! 靖国公夫人一咬牙:“好!一个月,一双童男童女!一定要压住!” 普慧方丈立刻眉开眼笑:“老夫人对孙女真是慈爱有加。对了,要压住贵孙女的命格,最好是有金佛加持,您瞧……” 靖国公夫人气得直喘粗气儿,这是在变相向她要钱!好吧,既然要钱,那就更干脆了,毕竟这才更有质量不是? “方丈只要保证能压住,本老人愿意出资给贵寺十八罗汉镀金身。” ------题外话------ 推荐文文《病宠成瘾》 ‘病宠’诊断书 姓名:宋辞 症状:记忆信息每隔72小时全部清空,近来出现异常,女艺人阮江西,独留于宋辞记忆。(特助备注:我伺候boss大人七年,boss大人还是每隔三天问:你是谁,阮姑娘才出现几天,boss大人就缠着人姑娘:我谁都不记得,我只记得你,那你要只喜欢我一个) 医生诊断:解离性失忆,建议催眠治疗 病人自述:为什么要治疗?我记得我家江西就够了 心理学对宋辞的病还有一种定义,叫:阮江西(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八十五章、不是爱 宋濯回到宸王府差不多亥时,路过梦竹居,忍不住脚步顿了顿,但最后还是没有进去。 慧苹一直留意着,见宋濯没进来,忍不住发愁。 宁卿歪在床上发呆,慧苹道:“姑娘,世子究竟想如何?” 宁卿冷冷道:“还能如何,等到大婚后再用一顶粉轿抬我进门。” 以前他就爱用那种手段弹压她,那时她以为还有回转的余地,还能够改变,还能够努力,所以一次次地服软。 从玉真庵那次开始,他明白到,再也弹压不住她,就干脆无视她,霸道残忍到让她挣扎的余地都没有,把她推入死角。 这次也是,他不需要听她吵,听她闹,只按他自己的意思行事。 “姑娘……”慧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觉得到了这一步,再挣扎已经没用,只能认命,但她不敢劝。 “不是说好叫我少奶奶的?”宁卿翻了个身:“熄灯吧。” 慧苹小脸一白,姑娘这是什么意思? …… 两天后,远真大师的师弟远明大师进宫。远明大师不仅是得道高僧,还是法华寺方丈。 庆元宫,太后坐在首座,程玉华和靖国公夫人陪在下首。 “参见太后娘娘。”远明大师白白胖胖的,笑起来像个弥勒佛。 “快起,快起。”敬仁太后一见到远明大师就笑了。敬仁太后最为信佛,凡是和尚,她都高看一分,更别说是远真大师的师弟了。 “不知太后传召贫僧有何要事。” “是这样的。”说到程玉华,敬仁后的笑容有些冷下来,看了一眼坐在一边的程玉华,“三年前远真大师指点这孩子到凤悟山改命,只要改命灯不灭,可成为天命贵女,只是她回来跟濯儿订亲后,濯儿却灾祸不断,这是为何。” 远明大师也听闻过程玉华这一桩事,当即奇怪地望向程玉华:“郡主当真改命完成。” 程玉华想到她的命格早就压住了,就算改命灯灭过一次,但现在压住了,不再克了,也算了改命!反正不论是点改命灯,还是让普慧方丈压住,都是改了她的命不是?当即理直气壮地说:“当然。” 远明大师见她目光清明,就点了点头,“让贫僧算一算。” 敬仁太后让递上程玉华和宋濯的生辰八字,远明大师开始算。 靖国公夫人表面平静,握着拐杖的手却紧得连青筋都起了。 差不多半刻钟,远明大师才睁开了眼:“启禀太后,郡主与世子现在不再相克,应该是改命成功。” 靖国公夫人狠狠地松了口气,总算是露出了笑容。昨天晚上她连夜让普慧方丈作法,总算没白费心机。 敬仁太后也是眉开眼笑:“可是濯儿这几个月去却祸连连……” “娘娘。”远明大师念了一声佛歇才道:“正所谓人有三衰六旺,殿下又要领兵办差,总会有碰着磕着的时候。” 敬仁太后连连点头,靖国公夫人又笑道:“可不是,都说祸不单行,有时运气差的时候真的是一件接一件的糟心事儿。就如武国侯夫人,她家从没有人事变动过,征月却被爆竹吓着,这个月走路不小心撞到手都磕脱臼了,前儿个吃饭太过用力咬骨头,居然蹦掉了两颗大牙!” 靖国公夫人说着整个庆元宫都哈哈大笑了起来,气氛总算越来越活跃。 “那就请远明大师给濯儿送个平安物吧。对了,远明大师,元真大师何时出关?” 远明大师脱下了手上的佛珠递了过去:“原本定的是四月,但天象大好,许是要到六月。” 敬仁太后点点头,又与远明大师谈讨一下佛理才放人离开。 程玉华与靖国公夫人告退,走出庆无宫,靖国公夫人脸色有些不好:“远真大师,可比远明大师厉害多了,到时若他算出你的改命灯灭过一次……” “祖母放心。”程玉华说:“他六月才出关,到时我都跟表哥成亲了,说不定连骨肉都有了。他是高僧,慈悲为怀,不论是他的改命灯,还是我让人压住命格,都伤不了表哥。他作为一名慈悲为怀的高僧,难道会故意拆散我们一对夫妻?” 靖国公夫人脸僵了僵,道理是这样没错……但玉华并不知道压住命格的代价是什么!要是能算出来……他还能容许玉华再继续如此压着命格吗? 不过,远真大师虽然是高僧,但到底是人不是神,未必就能算出来!普慧方丈也不是好对付的角色!回头再与普慧方丈商量商量,准有办法的! “对,只要你跟濯儿成了亲,一切好办。”靖国公夫人点点头:“濯儿他是个有责任心的,他又不信神佛,就算到时真的事发,太后要拿你问话,他也会护着你。要是你能尽快怀上他的子嗣就更好了。就怕……” “祖母是说那个小商女?”程玉华神色微冷,“我会让她乖乖离开的!” 这些时日太多杂事,而她,也有意忍让,只为博他的欢心,但她发现,她再忍让,他的心也不会转到她的身上,那她,只能出手了。 “祖母你先回去,我去见一见太后娘娘。” “好。”靖国公夫人看着程玉华微冷的神情,欣慰地点点头,“这才是我们靖国公府嫡女应有的风范!遇事不能退!对付那个小商女,你不需要任何手段,你只要拿出当家主母的风范出来即可!” “嗯。”程玉华点点头,转身回庆元宫。 敬仁太后刚解了心结,想到自己误会了程玉华,多了几分愧疚:“玉华怎么又回来了。” “娘娘,玉华突然想到,王妃已经回京了,娘娘可曾召见?” 敬仁太后对宸王妃极为嫌弃,哪想过要见。 “其实,玉华是想见一见宁家表妹。”程玉华大大方方地说。 敬仁太后一怔,随即点了点头:“是时候要见见了。李德,去把宸王妃宣进来,还有她的侄女宁姑娘。” 敬仁太后虽然知道自己误会了宁卿克着宋濯,但她厌恶宁卿已经成了一种习惯,现在就算解开误会,也不喜宁卿。而且,宋濯还这么紧张宁卿而忽略玉华,她更不喜了。 宸王妃得知敬仁太后要见自己是十分紧张,得知还要见宁卿时更加害怕,青着脸拉着宁卿上了轿辇。 慧苹脸都白了,因为她知道太后嫌恶宸王妃,那对宸王妃的侄女自然不会喜欢!况且太后宠信玉华郡主,那对姑娘…… 雨晴看着宁卿离去的背影,青着脸叫来瞳儿:“想办法通知世子。” “世子正好在宫里呢,这倒方便。”瞳儿说着一溜烟地跑了。 世子有多宝贝姑娘她们一清二楚,可不能让姑娘受了委屈。 …… 轿辇进了宫后就停了下来,宁卿与宸王妃走了约一刻钟才到了庆元宫。 敬仁太后坐在首座,程玉华傍在一侧,正亲昵地给敬仁太后捧茶。 “宸王妃到!”外面响起太监的通传。 敬仁太后捧茶间微微一瞥,就怔住了。只见一名十三四岁的少女跟在宸王妃身后袅袅而入。身上穿着一件样式普通的衣裳,一双波光流转的眸子大而媚,婴唇不点而朱,粉颊霞飞,清媚入骨,娇艳无双。 原本古朴而雅致的庆无宫,她甫一进来,就是霞光满彩,似是把整个宫殿都照亮了。 饶是历尽千帆,在宫里见惯了绝色美人的敬仁太后也不禁为宁卿的美貌暗暗喝彩。怪不得连她那个清傲的孙子都迷得晕头转向的!也怪不得敢如此恃宠而娇,并非毫无原因的啊! “臣妾参见太后!”宸王妃立刻行了个大礼。 敬仁太后见她嫁进皇室十多年了,这礼行得还是这样马马虎虎,真是见一次就辣一次眼睛啊! 但她目光一转,倒是宁卿那礼虽然没有多标准,但至少是干净利落的,只听宁卿声音清脆地道:“民妇方宁氏见过太后。” “平身。”敬仁说着就突然怔了怔:“等等,方宁氏?这什么称呼?” “启禀太后娘娘,民妇这个月初已嫁作他人妇。”宁卿说:“民妇夫家姓方,是一名秀才。” 整个庆元宫的人震惊得目瞪口呆,她们哪个不是认为宁卿是宋濯的宠妾,什么成亲,不过是欲擒故纵的把戏,却不想,她居然自称嫁人了! 这不是某个人的普通内宅,这是庆元宫,这是高高在上,母仪天下的太后!她可知道,这此言一出,再也没有回头路! “姑娘!”慧苹大惊。宸王妃险些没晕过去。 “不是让你叫我少奶奶!”宁卿冷扫了她一眼。 程玉华也是一怔一怔的,她心如雷鼓,就这样解决了吗?她神色微冷,紧张地拳头紧握。 敬仁太后心中的厌恶一收,凛然地盯着宁卿:“宁卿,你可知道你在说什么?” “民妇知道……”宁卿磕了两个头:“民妇什么都不求,只求娘娘明察秋毫,为民妇收监天牢的相公洗脱冤情,民妇……” “宁卿!”一声怒喝响起,只见宋濯满身杀气地进来,一把抓住宁卿的手臂,扯了起来。 “不得无礼!宋濯!”敬仁太后脸色一沉。 “皇祖母,你不要听她乱说,她并未嫁人。”宋濯高声道。 “我已经拜堂,还有婚书。”宁卿面无表情。“要是这都不叫嫁人,那天盛律例算什么。” “你给我住嘴!”宋濯怒喝。 “该住嘴的是你,宋濯!你给哀家清醒点!”敬仁太后声音冷如冰渣。“你这是在强抢民女,你知道吗?” “皇祖母,孙儿求你给我一些时间,我会跟她好好说的。”宋濯扯着宁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神色哀求,带着无助地看着敬仁太后。 敬仁太后心神大震,她从没见过他这种表情。 程玉华泪水无声地滑落,为何会这样…… 宋濯已经站了起来,一手扯着宁卿,宁卿不愿意走,他干脆一把抱起,快步走出了庆元宫 直到走到无人的一座宫殿才放下她。 宁卿不作声,目光空洞地望着远方。 宋濯心中大痛,一把将她抱住,哑着声音道:“卿卿,咱们不要吵架了好不好?咱们回去以前那样,好不好?” “好啊。”宁卿冷冷一笑:“你退亲,你明媒正娶迎我进门。” “卿卿!”宋濯冷怒。 “不行是不是?我配不起你是不是?配得起你的只有玉华郡主是不是?”宁卿抬头看着他,泪水漱漱往下落。 “我出身低贱,没她有能耐!没她诗冠惊华,没她一剑惊艳,我样样不如她。我配不上给你当正妻!既然配不上,我不配就是了!我有自知之明,我不过是个低贱的小商女,我就嫁个穷酸秀才,这样也不行?这么多身份高贵的人抢着给你当妾,我甚至连给你当妾都不配!你何苦还要来抬举我?你从来……就没看起过我!” 宋濯痛苦地别过头:“我并没有瞧不起你……我只是……你爱的是我,名份难道就真的这么重要?” “既然不重要,那你何不给我?”宁卿冷笑:“既然不重要,那你让玉华郡主做妾啊!不行是不是?你自己都看重的东西,凭什么让我看淡!你这是要把我当傻子哄骗吗?” 宋濯哑口无言,沉默了一会才说:“即使是做妾,我也不会让你受一分委屈。” “我不受委屈,那这份委屈谁受?玉华郡主吗?”宁卿呵呵笑了起来:“玉华郡主是杀你全家还是刨你祖坟了?人家堂堂一个正室,凭什么受你一个妾的气?凭什么被你一个妾欺到头上!你凭什么为了一个小三一个小妾如此对待自己的正妻!你既然如此……何苦还要娶她!你娶了她,却作践她,不如不娶。” “宁卿!”宁卿说什么杀他全家刨他祖坟,如此大不敬,宋濯愤怒,但后面的话却让他震撼和苦笑:“你这是为她抱不平吗?” “对啊。她做错了什么,没有吧。她只想争取自己应得的。” “玉华……并非恶毒之人,你们就不能好好相处吗?” “不能。”宁卿理所当然地开口:“因为我擅妒。别说是当妾,就算我当正妻,也不许丈夫有小妾。” “你怎可如此!”宋濯无法理解。 “看到我跟方秀风成亲时,你心痛了吗?你愤怒了吗?你恨吗?” 宁卿说着拔出头上的钗子猛地刺向自己的手,宋濯大骇,连忙挡住,钗子刺到了他的手上,鲜血淋漓。 宁卿却冷冷地抬头看他:“痛吗?” 宋濯不答。 “你们男人有的痛,我们女人也有。你们有多痛,我们就有多痛。当看着你们男人左拥右抱三妻四妾时,就如你们亲眼看着自己的妻偷人一样,却还要笑着说好。可笑你们还要弄些什么三从四德的去误导我们,既然知道我们女人会嫉妒,为何还要这样刺伤我们?还要装着看不见。” 宁卿这一翻话简直是颠覆宋濯的世界观,他无法接受,但却可笑的觉得句句是理。久久才道:“千百年来规距就是如此,男主外,女主内,女人依附男人而活,自然要顺从。” “对哦。”宁卿笑了笑:“那你找些依附你的女人去。我宁卿没了你,难道会饿死?” 宋濯一噎,冷冷望向她:“你很叛逆。” “我一向如此,你知道的。”宁卿不怵地迎上他逼人的视线。 宋濯紧紧捏着拳头,自嘲似呵呵笑出声来。他知道,一直都知道! 在她那乖顺娇软的外表下,隐藏着怎么一颗不安份,不受拘束的心。 正因为知道,他才不惜一彻去禁锢着她,折断她的羽翼,想要蒙蔽她,也蒙蔽自己,只要不捅破那最后一层窗户纸,就能永远这样下去。 她渴望自由,渴望无拘无束,但因为爱他,所以能够忍受他的禁锢,就算每天呆在家里,只要他来陪自己吃吃饭,只要他来摸摸自己的头,抱抱自己,亲亲自己,就不会觉得无聊,都是因为爱他。 而他却利用她的爱,化成一柄利剑,狠狠地捅进她的心。 宋濯痛苦而又无力地闭上眼:“你爱的是我……” “对。”宁卿凄然一笑:“但既然爱得这么痛,我不爱就是了。” 转身要走,宋濯心中大痛,一把将她扯住,紧紧地抱在怀里,声音低哑带着哀求:“卿卿,不要这样……我爱的也是你。” 他不是傻的,经过这么多事,他知道他对她不只是一个妾的宠爱,或是简单的喜欢,他是爱她的。 “你爱我,就让我屈居人下?看着我瞧你的正妻脸色过日子?看着我连一个婚礼都没有,寒碜地一顶粉轿抬进门?看着我连一件正式的嫁衣都穿不上?看着我将来的孩子叫别人娘,看着我的孩子当庶子?庶子……呵……你真舍得啊!”说到最后,她的声音带着恨意。 庶子……宋濯的心像是被撕开一般血淋淋。他自己就是嫡子,他自己就是极瞧不起庶子,在他心目中,庶子,就跟半个下人差不多,他从来没拿他的庶弟庶妹当过一回事。 “世子殿下,我想,你是弄错了。”宁卿的声音毫无感情:“你对我的,并不是爱,而是欲!” 说罢,她挣开他,转身而去。(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八十六章、不放 宋濯怔怔地站在空落落的殿宇中,紧紧捏着拳头,好像失了魂一样。 清风清河走进来,看着宋濯被宁卿刺成这样,他们又是担心又是怒恨宁卿。 “殿下,太后娘娘传您。”清风道。 宋濯长睫一低,无力地嗯了一声,就朝庆元宫的方向走去。 庆元宫,程玉华早就走了,只余敬仁太后和秋嬷嬷两个。 现在天色已晚,将近黄昏,厅里的烛火还没点上,带着幽暗和压仰的味道。敬仁太后端坐在上首,收起了平时一惯的和蔼笑容,脸色微凛。 “怎样,谈不成是吧。”敬仁太后一看宋濯的脸色就知道结果了,微微一叹:“那个女孩,心野着呐,并不是安份省心的主儿,我们皇家,容不下这种女子!而且人家也不愿意,你就放了她。” “不放!”宋濯想也不想就冷喝出声。 “你这是在强抢民女!”敬仁太后脸色阴沉。 “不要跟我说这一套。”宋濯冷声道:“皇祖母是打算用这一条到皇伯父处告我,还是交到御史手中弹劾我?” “你!”敬仁太后大怒。他这是在威胁她!他明知她舍不得让他身上留下一个污点,损他一分羽毛。“宋濯,你知道你自己在干什么?” “我知道。”宋濯说着跪了下来,抬头看着敬仁太后道:“我十岁母妃去世,父王虽然也关怀我,但到底远去祈州,纵然是亲父子也有生疏。虽说皇伯父和皇后在,但到底是不一样的,只有皇祖母是真心实意的疼我怜我。从小到大,我从没违背过皇祖母,因为我知道皇祖母不论做什么都是因为疼我,每一件小事但凡可以让您开心的,不论外人怎么说,我都去做。十八年来,我从没求过什么,也从没做过出格之事。现在,我不过是想留一个我喜欢的女子而已,皇祖母也不容吗?” 敬仁太后动容,想到宋濯虽然傲气,却从来都是最乖巧懂事的,她让他素到十八岁,她知道他所受的压力,还有外面一些不能理解的嘲笑或是不好的流言蜚语,但他从没有表现过不满,都是因为孝顺她。 十八年来,他从没想要过一样东西,现在不过是想要一个女人而已,她也不允吗? 不过是一个女子而已!就算骄纵些,只要是可以让他开心,给他又何妨! “可是,濯儿。”敬仁太后神色认真地看着他:“你这是在宠妾灭妻啊!我们皇室,我们宋家没有这样的事的!” 敬仁太后极注重嫡庶之别,因为当年她还是太子妃之时就受尽侧妃的气,好不容易当了皇后,又出现了一个宠冠六宫的张贵妃,这张贵妃生的庶孽更是猖獗,曾一度将元德帝拉下太子之位,她也差点两度被废。 所以敬仁太后恨透了那些庶孽,最为不喜宠妾灭妻的行径。宫里的某些妃子但凡骄纵一些,她都会敲打一翻。 “玉华可是你的正妻啊!你现在却为了一个贱妾而跪在我跟前,这又算什么?”敬仁太后说着哼了一声:“你这是在打她的脸面!这个正妻,就算你不爱,也是敬着,尊重着,可不能让一个妾如此上跳下窜地欺到她头上,打她脸,寒她的心!妻就是妻,妾就是妾!要是你认不清,那个宁卿哪里来的撵哪里去!” 敬仁太后的话,还有宁卿的话都有他的脑子里撕扯盘旋,他脸色苍白,艰难地喘着气:“我知道了。” “好。既然如此,从明天起,她就进宫学规距。” 宋濯垂下头:“好。” 宁卿想要的,他给不起,她想要狠心斩断离去,他却放不下,就算知道她会恨自己,他也想紧紧地抓在手中不放。 既然放不下,那他只能尽力地安排,除了正妻之位,把最好的给她。 …… 梦竹居,宁卿坐在靠窗的地方,呆呆地看着院子大门。 直到过了子时,直到深夜,她还坐在哪里。一夜未曾合过眼,她都没有等到她所期盼的身影出现。 等到清晨,秋嬷嬷亲自来接人。 宁卿知道,宋濯打动了太后,而她,却打动不了宋濯。 宁卿走进庆元宫,敬仁太后正坐在上首,程玉华坐在太后身侧的倚子上,正端庄优雅地端着茶。 敬仁太后道:“你还没进门,但出身低贱,很多规距怕也是不会的,虽然一个贱妾只需要侍候好世子就行了,但你之前几次冲撞到未来世子妃,世子舍不得教你,哀家只好亲自代劳。” 宁卿面无表情,眼里闪过一抹嘲讽。她昨天自称嫁了人,但在这些人眼里,她微弱的挣扎算得了什么?一纸婚书随时可以撕毁,他们甚至连一句解释也不屑给她,直接就安排好她前面的路。 程玉华摸了摸茶盏,连装也不屑装,直接“砰”地一声掷到她的脚边,冷着脸道:“你既然要学规距,就先学学怎样向主母敬茶。” 宫女们已经准备好了一个个茶盏。 宁卿只得拿起茶盏一遍遍地跪下,递上。秋嬷嬷在一边盯着,一会说:“你一个贱妾递茶时能这样看着世子妃的吗?” “手抬高点!” “跪正!低头!腰挺直!” 她跪了一遍又一遍,但秋嬷嬷总能挑出错处。跪得她腿痛得都快站不起来了,手举得麻木,因为累和酸,微微地打颤。 “都说了,手要抬高点!”可心嘲讽地一拍宁卿的手。 宁卿手中整杯茶直接就浇到了自己的脸上身上,虽然不烫了,温温的,但却不准换衣服,不准擦脸,这又是大冬天,不一会儿就冷得她小脸煞白毫无血色。 练了足足两个时辰,宁卿已经手脚麻木,连站都站不起来了。 程玉华说:“太后娘娘,今儿就到这吧,我有些累了。” “你累了就回去歇吧。”敬仁太后笑着道。 秋嬷嬷又亲自送了宁卿回去,一同走的,还有四名粗壮的宫嬷嬷。 来到梦竹居,秋嬷嬷说:“奴婢还没见过一个贱妾屋子里这般奢华的。” 慧苹颤抖着声音道:“姑娘还不是贱妾……” “还不是,对,还不是。”秋嬷嬷笑了笑:“但她一个低贱的小商女,居然用的都比过王府的郡主县主和正经姑娘们了!” 说着就吩咐带来的几位宫嬷嬷搬东西,瞳儿和雨晴脸色发白,瞳儿想说话,秋嬷嬷道:“这都是太后娘娘的旨意。还有,虽然姑娘还没正式开脸,但这既然正在教规距,这习惯也得先控制控制。奴婢还没见过一个贱妾用这么多丫鬟的。你们两个,是世子屋里的吧,那就回世子处侍候!没得世子的丫鬟去侍候一个贱妾!” 瞳儿还想说话,宁卿淡淡地开口了:“你们回吧。” 瞳儿雨晴一噎,最后只好苍白着脸收拾包袱回到碧云轩。 梦竹居搬东西这么大动静,整个宸王府都惊动了。 纵人无不唏嘘,想当初,这个宁表姑娘何其得宠,用最好的,吃最好的,身上也是非天衣楼和锦织天下所出的绝不上身。就连郡主和县主都得避其锋芒。 现在,却一朝大厦倾,那些曾经嫉妒于她的,无不拍手称快。小商女就是小商女,就算再美貌,装得再像个公主,也终归是个贱妾而已! 宸王妃自昨天宁卿在庆元宫那一闹,就吓病了,听到宁卿如此遭遇,又是悲又是担心,眼一黑就晕死了过去。 孙侧妃和悦和郡主只当不知道,好像当初的讨好和交好都是不存在似的。 只宋绮芜在入夜时悄悄过来瞧过宁卿,宁卿歪在床上蔫蔫的样子,没说话就走了。莺姨娘却是吓得连门子也不敢出。 宋濯知道宁卿今天会去庆元宫学规矩,不知她会如何生气,刚好又有工事忙,就出了一趟城,回到宸王府时已经是子时。 回到碧云轩,当看到瞳和和雨晴侯在那里一怔:“你们怎么在这里?” 瞳儿眼圈一红:“太后娘娘让奴婢们回来侍候殿下。” 宋濯脸一沉,就快步走向梦竹居,当走进梦竹居,他就呆了。 以前精致华贵的梦竹居像是被洗劫了一般,博古架上他精心搜罗回来的瓷器古玩、墙上挂着的名画、用作帘子的琅珠、汉白玉茶盘、甚至是那些檀梨打造的昂贵桌椅,通通都被搬空。 宋濯先是愤怒,然后已经一波又一波的无力感。因为她是妾,不配使用那些东西。 宁卿躺在床上,背对着他,往里卷缩着身子。 宋濯走过去,连着被子将她整个人抱入怀里,紧紧地抱着,哑声道:“先忍忍好不好,以后会好起来的。” 宋濯见她雪白的皓腕光秃秃的,优美得刺眼。他从怀里摸出一只血玉镯子套进她的手里。 宁卿低头看了一眼,就脱了下来,似是欣赏地翻了翻:“这可是好东西,连公主都没有吧,这是送给我偷偷戴的?谢世子殿下赏赐。” 宁卿拿着镯子,好像怕别人发现一般塞到了枕头底下,然后脸朝里睡了。 宋濯摸摸她的头,转身离去。 ------题外话------ 晕……这章写了一天,改了又改,也没有写好,抱歉(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八十七章、明灯 第二天,宁卿又去了庆元宫,依然在练习敬茶和跪礼。 宋濯上完早朝,马上就过来了,当看着宁卿跪在程玉华面前双手捧茶,他的心似扯着的痛。 程玉华看到他也不避着些,她看着他,像平时一般笑了笑:“表哥,你来了。宁表妹正在练习跪礼呢,比昨天好多了。” 程玉华一点也不心虚。她为什么要心虚,她是正室,难道连一个妾的跪礼也受不起吗? 宋濯知道这个道理,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更加痛苦。 “都练多久了,歇着吧。”宋濯道。 “好。”程玉华应了一声,像对待下人一般打发:“可心,让人带表妹下去更衣。” “濯儿,既然来了,吃过饭再回吧。”敬仁太后道。 “嗯。” 不一会儿摆上了饭,宁卿已经换了一套衣裳出来,她没能坐下,只站在一边给程玉华布菜。 宋濯身子一僵,心中大震,哪里吃得下什么饭。妾室侍奉主母吃饭是应份的,但当亲眼所见,他却无法接受,他以一个主子的身份坐在哪里,和别的女人琴瑟和鸣,而她却像个下人一样,为他和别的女人布菜。 宋濯忍无可忍,啪地一声放下筷子,站起来,拉着宁卿就往外走。 “宋濯!”敬仁太后大怒。 宋濯却没有回头,一直带着宁卿消失。 无人的花园,两人背对背的站着,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宋濯才说:“我会说服皇祖母,再也不用你做这些。” 说完就走了。 宁卿看着他的背影,泪眼迷蒙,茫然。 她之所以坚持到现在,默默地忍受着这些,那是因为她还想挽回! 正因为深爱,珍惜这段感情,所以才再努力一把,给彼此最后一个机会! 上次是言语的警醒,这次,她想要用行动,让他深深体会什么是妻,什么妾。 她想要为他点一盏明灯,为他引路,希望他看清自己的心。 然而,她一直自以为她看清了他的心,而现在,她发现,他的心她从来没看清过。 宋濯回到庆元宫,敬仁太后沉着脸。 宋濯道:“皇祖母,我今天见她的规距已经差得差不多了,她也很乖巧,很顺从,已经够了。” 敬仁太后搓磨宁卿也不过是为了给程玉华挽回些脸面,虽然不喜宁卿,但却不想再因此跟宋濯分生了,只好道:“好,规距确实学得差不多了,只她性子瞧着还太浮躁了些,让她每天进宫抄一个时辰佛经静一静心,如何?” 程玉华也笑道:“表妹聪慧,虽然只短短两天,却有模有样的。” 事情就这样定了,等宋濯离去。敬仁太后才拉着程玉华的手道:“玉华,妻就是妻,妾就是妾,那是永远也越不过妻去的,就算濯儿他一时犯糊涂,哀家也会敲醒他。至于底下那些莺莺燕燕,总会有那么一两个不省心的,要是个个都计较,那一辈子这么长,哪里计较得过来?” “娘娘,玉华晓得。” “男人都是这样,哪个不爱新鲜不爱美人。”敬仁太后笑了起来:“就算濯儿是我的孙子,我也不偏他,实话实说。现在他正热切之时,你若敲打太过,失得也是他的心。做女人,为人妻,就得学会放宽心,大度些,看淡些,否则伤的是自己。” “只要不是太过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你且看她建高楼,且看她楼塌,她总有如花美貌逝去的一天。美人何其多,来了又走,走了又来,俱是红粉骷髅,过眼云烟。他的宠爱,得之你幸,失之你命。只要他尊敬你,看重你,正妻之位牢牢抓在手中,才是实际的。” 说到这里,敬仁太后似是想起数十年的权力情伤倾扎一般,微微地一叹。 “现在他年纪还小,不免会走错路,做些糊涂事,再过几年,等他成熟了,经的女人多了,自然会发现,什么是他该做的,什么是不该做的,越发敬你和看重你。” 程玉华眼圈一红:“是。” “好了,你回去吧。” 程玉华出了庆元宫,在长长的朱红宫廊,一抹修长清贵的身伫立在尽头。他一身白华锦袍,墨发如瀑,依然天姿绝色,却没了以往的洒脱飘逸,更添沧桑与寥落。 程玉华看到他,停住了脚步,咬了咬唇,转身离去。 “玉华。”宋濯却三步并两地追上去,拦了她的去路。 “我要出宫了,我答应了祖母一会陪她去寺里上香。”说着坐他身侧错身而过。 “玉华,你一定要嫁给我吗?” 程玉华脚步一顿,回头,已经泪流满面:“嫁,为何不嫁。此生,我只嫁你一人。” 听着她离去的脚步,宋濯深深地闭上了眼,错错错,错在年少不知情轻重,一句戏言,误一生。 程玉华上到马车就笑了:“他想干什么?他想退亲吗?”笑着笑着就哭了。“这样的人,你说,我如何容得下……” 可心知道程玉华说的是谁,是宁卿。“那该如何是好,太后拗不过世子,虽然太后也是喜爱郡主的,但到底那是亲孙子,又怎会真的为了郡主与世子为难,以后遇到什么事,还不是世子求两句就完事。” “我会让她,自动离开的。” …… 自此,宁卿进宫再也没有练过跪礼,或是布过菜,只抄一个时辰佛经。程玉华偶尔会跟她一起抄。 三月初十,宁卿已经忘记了今天是什么日子。 虽然已经是步入春天,但春寒料峭,天气依旧冷。 庆元宫的小佛堂里,宁卿把金刚经最后一段抄完。突然哗啦一声,对面程玉华的墨汁打翻,溅了一身。 “可心。”程玉华朝外面唤了一声,但却没人答应。她看着宁卿笑了笑:“我衣服脏了,这衣服难解,宁表妹帮一帮我吧。” “好。” 宁卿放下笔,与程玉华一起入了暖阁。 程玉华的衣服一件件的解了开来,乌黑的长发全都拢到胸前,雪白的后背,却有一道狰狞的伤疤,犹如丑陋的蜈蚣一样爬到她雪白的背上,份外吓人。 “吓着你了,对不起。”程玉华一脸歉意地笑了笑:“我娘当时看到这伤时,也是差不多吓晕了。但我从镜子里看着它,我一点也不觉得它丑,要是能换他平安,再丑也值。” 宁卿如遭雷击,小脸苍白得一点血色也没有,呆呆地站在那里。 程玉华却像回忆一般喃喃说起:“那年我与他一起去苍南山打猎。”说到这她俏皮地笑了笑:“别看我现在样样得体,我从小却是个假小子,爬树掏鸟蛋,下河抓鱼,什么顽皮事儿都干。我娘都骂我,说再这样就嫁不出了,婆家一定嫌弃。” 说到这深深一叹:“我娘说得对,婆家果然嫌弃,我为了嫁给他,再也没有那样玩过,反而努力地学起我最讨厌的礼仪规距来。” “那年,我还顽皮的时候,他带我去苍南山打猎,却遇到那时的永安王对宸王府的报复,为逃命,他抱着我跳进了急流,幸得命大活了过来。” “你可知道,当时他身受重伤,是我衣不解带地照顾了他一天一夜?你可知我们两个躲在山洞里,外面都是狼群,是我拿着火把守在洞口,寸步不离。你可知杀手追来,是我为他挡了致命的一刀?那一年,我十三岁!你,今年也十三岁了吧?我为了他,连舍两次命!你为他做过什么?跟他撒娇?闹小脾气?跟他呕气?” 宁卿心都在颤抖,静静地听着程玉华似是呢喃的絮语。 宁卿甚至能够勾勒出那生死相依,同生共死的荡气回肠的画面。 她拿着火把站在洞口为他守狼群,他重伤在后默默地看着,一定是震撼和无比感动的吧。 她为他挡剑,二人重伤下联手反杀对手,那种生死之间的拼杀、默契的配合、劫后余生的激动与喜悦。 两人双双倒下,互相照顾的脉脉温情…… 宁卿又想起去年他生辰那天,她为他梳头,可她却连梳头也做不好。他拉着她的手说:“卿卿不必会任何东西,只要很乖地呆在表哥身边,就胜过所有惊才绝艳。” 她到现在还为那句话感动,现在才知道,他不是不需要,而是,已经有这样一个女子为他惊才绝艳!无人能替代的! 她一直以为,他不娶她,放不下,是受礼教约束,是他的世界观还接受不了,一时扭转不过来。要是这些,她还可以给他机会,还可以努力,可以争取。 但是,要是他的心里还住着另一个女子…… 宁卿深深地垂下了眼,紧握着的拳头,再也无力紧握。 程玉华知道,面前这个女孩已经败了! 她原本潋滟出彩的双眸一下子黯淡无光,像是突然熄灭了的最璀璨的星火,一片漆黑! 她已经认输!已经彻底放弃! 与其说宁卿败在她手里,不如说,是败在自己的尊严和傲气手里! 一个低贱之人,没资格拥有尊严和傲气!拥有了傲气,那就是一败涂地! 宁卿已经不知道自己是怎样离工庆元宫的,一定是很狼狈的吧。 回到马车,慧苹不知发生了什么事,见宁卿快要崩溃的样子,心疼得哭了:“姑娘,你怎样了……” 宁卿再也忍不住,哭得肝肠寸断,却哽咽道:“没什么……失恋而已,有什么大不了!谁没失过恋!谁没失过恋……” 慧苹更担心了,前些日子,纵然被伤得再深,宁卿都是沉默以对的,默默地忍受着,承受着,虽然压抑,身上却带着一股子韧劲,哪像今天这样,似是最后一根弦绷断,彻底抽身而去一般发泄地痛哭。 “姑娘……你不要吓奴婢……可不能做傻事……”慧苹急道。 宁卿摇了摇头。 她不会那么落魄狼狈,像个惨败者一样自栽在他们面前,她还想走得有尊严一点…… 马车出了宫门,没有回宸王府,居然出了城,在一个明月湖边停下。 马夫掀开帘子,宁卿抬头,只见宋濯站在外面。 大雪纷纷而下,他撑着一柄青竹油纸伞,身穿坠华雨天锦直裰,腰缠碧玺流苏,外罩着一件白狐织绒华贵斗篷,头上没有束发冠,两条绣银丝发带顺着乌黑的墨发拢在身前,容颜华美,韶韶然如日月,天姿绝色。举止投足间都是尊贵,眉宇带着顶级贵族的傲气,这样的人,他瞥你一眼,都似带着施舍一样。 他是王子,而她不是灰姑娘。因为灰姑娘都是贵族女子。 “卿卿。”他伸出手。 她抬头看他,他的神容宛如往昔一般温柔,眼若柔波眸似水,带着深情,也带着保留。 以前她看不清,现在,看清楚了。 她娇软的柔荑放到他的手里,宋濯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她。 这些日子,她一直在跟他冷战,默默地反抗着,不主动碰触他,不跟他说话。 现在,她居然主动把手放到他手里。宋濯紧紧地握着她的小手,难掩激动。 “你捏痛我了。”她低呼出声,声音仍然冷清,却带着几分以前的小埋怨。 宋濯心神微震,激动而带着喜悦,一把将她抱起,紧紧地搂进怀里,声音低柔情深:“好,表哥不捏痛卿卿,抱抱,好不好?” 她埋首在他肩窝:“你带我去哪儿?” “今天卿卿生辰,表哥带卿卿去吃饭,去游船,晚上看焰火。” “三月初十……对哦,今天我生辰,我十四了。” “嗯,十四了,又长大了点。”他说着垂首在她的眉心轻吻。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低声说着话,没有冷战,没有唇枪舌战,好像回到了去年十一月之前,程玉华还没回京之前。 但不论是慧苹还是清风清河,都觉得这平静温馨之中透着诡异的感觉。 二人上了停在湖中的一艘船。中午二人吃了饭,在湖上游了好几回。到了晚上就停在湖心。 这个明月湖每晚都画舫成群,好不热闹。但今天宋濯却花重金驱离了那些画舫,只余他们一只游船浮在倒映着皓月的湖上。 宋濯让人点焰火,漫天烟火灿烂。 “喜欢吗?”宋濯道。 “喜欢,多谢你。” 宋濯转头看她,她抬头看焰火。焰火升起,爆开,一瞬惊艳,却又瞬间消失,倒映在她的眸子里,明明灭灭,清风徐徐,扬起她的墨发,拂起她的华袖,她似随风而舞,下一瞬就会消失在他的世界里一般。 宋濯大惊,不自觉地伸手,抓住她的衣袖,继而握着她的手,紧紧地握在手心:“卿卿,我是真的爱你……我对你,不是什么欲,我是真的爱你的。” “我知道。”宁卿回头看他,爱是爱了,却有所保留而已。灿烂的焰火映着她脸上的泪光:“我一直都知道你是爱我的,但直至此时我方知,你对她,未必就没有情!她为了你连舍两次命,我却什么也没有为你做过,只这一条,我就没资格再争。甚至你还救过我的命,不论怎样我也该以身相报不是?” “你什么也不必为我做,真不必……” 他从来没有拿过她与程玉华比较,她就是她,她无须为他做任何事情,他也从没想过要她为他做任何事。 “你只要呆在我身边就好,什么也不必做。”宋濯紧紧抱着她:“虽然我不能给你想要的,但我会尽力地为你争取。等过几年,我就会去祈州,到了那里,无论用什么方法也会为你争取到侧妃之位。玉华……她是正妻,她会留在上京孝顺太后,你跟我去祈州,在那里没人压着,虽是侧妃,却有如正妃一般的权利和地位。” “只是在上京这几年……她到底是正妻,你先屈就一下。你乖点,她不会为难你的。要是实在受不了,就以养病为名住在外面。再不行,你先不要开脸入门,在外面的宅子住着,等到祈州,我再风风光光地迎你进门。虽然侧妃婚礼比正妃略逊色了点,但比起外面贵妻正室还要好。” 这是他想到的最折中的办法,他不能负了玉华,也放不下宁卿,这已是他能给出的最好的东西。自从玉华回京,他就为她细细地谋划着,他哪里真的舍得让她当贱妾。 只这段时间的事情闹腾得实在太过,打玉华的脸打得太狠,皇祖母震怒,要是不让她受些委屈,受些苦,皇祖母不会消气。他心疼她,但为了他们的将来,只能忍一忍。 “将来有了子嗣……虽是庶子,但侧妃所出的到底是不同的。若是女的,必风光大嫁,若是男的,我会亲自教导,虽不能继位,但有我相护还挣不出一份家业来?将来我们的孩子不进京,也不跟玉华碰面……纵然不能叫你娘,也不会叫别人娘。” “只有一点,你现在乖点,先顺一顺太后她老人家的意,好好表现,将来请封就不会诸般阻拦。她到底是我的皇祖母,是真正对我好的亲奶奶,虽然严厉了些,但等她消气,我再求一求,没有不成的。” 他许出来的东西,足以让上京诸多贵女疯狂,宁卿也相信他会做到的,他向来信守承诺。 只是,侧妃再高贵也是妾,婚礼再豪华,也穿不上正红的嫁衣。 “卿卿。”宋濯见她不答应,心伤得都快喘不过气了,声音带着哀求:“我知道你爱吃醋,容不得人。我将来房里也不会添人,纵然真有什么庶妃夫人的,也只是顶着虚名,有名无实的,我自有手段让她们都闭嘴。至于玉华,她在上京,你在祈州,永远也不会碰面,你不必向她低头。这样,还不够吗……” 不够吗?够了!作为一个古代男子,能为她做到这一步!放弃三妻四妾! 可见,那天她对他说的话,对他的斥责,这些天她所做的一切,是有作用的,他有认真地思考并改变,也许他还是无法理解和接受,但为了她,他愿意退让到这一步!真的足够了! 但他没有提程玉华,那依然是他名副其实的正妻! 她本已成功,但中间却隔了一个程玉华! 她眼里容不下一颗沙子。侧妃再高贵也是妾,她不会当妾!更不可能跟别的女人分享丈夫,只有一个也不行。 他既然选择了程玉华,她就退出,成全他们。 他不放她走,她即使用最惨烈的方式,也会离开。 “把方秀风放了吧,婚书会作废,我跟他再无关系。”宁卿久久才道。 “好!”宋濯激动欣喜,她既然向他提要求,那是答应了? 虽然他不想放了那个穷酸秀才,恨不得弄死他,但弄死了,他与卿卿就会存在隔膜,说不定她还会时时思念一下这个“丈夫”! 所以他放人,再弄个女子来逼这穷酸秀才娶了,生一堆孩子,再带卿卿去瞧一瞧那秀才生活得如何幸福,这一段公案就结了。 “你答应过的,不准后悔,不准事后又打杀了他,绝了他的生路。”宁卿道。 “你知道的,我宋濯绝不食言。”他素来如此,说过的话,就一定会做到。 “谢谢。”宁卿点头,“走吧。” 焰火早已放完,消散一空,只寥落夜空的一片漆黑。 游船靠岸,雪有些深,宋濯怕湿了她的脚,一路抱下来。 慧苹远远看着二人亲昵如惜,暗暗松了口气,姑娘这是与世子和好了? 清风清河也是心里大石落了下来,他们虽然不喜欢宁卿,但这几个月来,实在受够了宋濯那喜怒无常的情绪,见到二人和好,俱是松了口气,觉得恢复以前的幸福生活指日可待了。 天色已晚,城门关闭,宋濯无法入城,只得回到城外那间二进私宅。 他把她放到床上,轻轻吻了吻她的唇,正要起身,她却伸出玉臂环住了他的颈脖。他笑了笑,垂首再次轻吻她的唇:“今天你很累了,睡吧。” “你今晚留下……”宁卿低声道。 “卿卿?”宋濯一怔,简直不敢至信,她是要与他圆房? 以她的性格,他以为她会选择呆在外面,一直等到正式入门那天才会愿意把身子交给他,没想到…… 宋濯想给她一个正经的仪式,而不是像现在一样随随便便就要了她,但他实在是太害怕失去她了,如果要了她能够绑住她的话……而且,他的身子在叫嚣着要她。 “可以吗?” “嗯。”宁卿轻轻地应了一声。 她一直守着,只为嫁与他为妻,不被他看轻了去。 现在,放弃了所有,这具身子,所谓的清白,不过是一层膜。 他既然一直想要,给他又何妨,没得她要走时,他心心念念不愿放手。 他不是救过她一命,以身相报又何妨,从此她不欠他什么。 宋濯再也忍不住,狠狠地吻上她的娇唇,与她的小舌纠缠在一起,只一个吻,就让他浑身滚烫,热血沸腾。 宋濯喘息着,紧张地一件件解开了宁卿的衣裙外衫,只剩下一件水红色的凤穿牡丹的肚兜。上次在庄子他早就见识过她的美景,肤若凝脂,白如堆雪,纤腰一抹,细得好像一折就会断。 一双美腿露在外,雪白纤长笔直均称,美得惊心动魄,毫无瑕疵。 她微微侧着头,闭眼双眼,双颊艳若桃花,姿容绝色,身段带着几分稚气的妖娆勾人。莹莹如白玉的娇躯嵌在大红的羽被上,红白相映,造成极强的视觉冲击。 ------题外话------ 放心吧,不会有什么打胎绝育的情节,暂时也不会有宝宝。(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八十八章、寻人 慧苹站在外间等着,好等着宋濯出去就进去伺侯宁卿更衣。 但等了两刻钟也没见人出来,还听到里面传出宁卿小猫一样压抑着的呜咽,还有宋濯低柔沙哑的安抚。 慧苹像是被雷给劈中了一样,整个人都僵住了。 姑娘居然跟世子…… 虽然很多人家十四岁成亲也是有的,但怎么也得有个正经的仪式吧! 就算不摆几桌酒席,也得用轿子抬进门,这样就…… 慧苹担心这么随便就被他要了,宋濯会看轻了宁卿,将来就不珍惜了。 但这种事她没有资格阻止,也阻止不了,所以只好青着脸去准备热水。 过了一个时辰左右,宋濯才叫水,用厚毯子包着她抱到屏风后的浴房,宁卿几乎半昏厥了,一碰到水才醒。 见他没穿衣物站在一边,宁卿小脸一红:“你走开。” “表哥给卿卿洗。”然后进了浴桶一起洗了。 一洗就洗了半个时辰,直到水变温了,才又抱着半昏厥的宁卿放到床上。 第二天,宁卿浑身酸痛得都起不了床,宋濯才又是心疼又是后悔。 他知她是第一次,定然吃不消他这般折腾。但他也是第一次,素了十八年,初次自然把持不住,而且这个还是他一直心心念念的人。昨晚他激动得理智都失去了,怎么爱她都不够,哪里控制得了。 宋濯让人熬了兹补的红枣燕窝粥,但宁卿缩在床角睡得香。 粥放在小炉上温着,宋濯一直坐在床边,想她多休息,但又怕饿着,偶尔摸摸她的额头,怕她病了。 直到午时,宋濯才把她抱起来,靠在怀里,低声道:“起来吃点东西。” 宋濯拿起勺子要喂她,宁卿揉了揉眼,艰难地从他怀里直起身子:“我自己能吃。” “表哥喂你。” “我又不是小孩子。”宁卿淡淡地道。 宋濯见她生疏,心里有些微刺痛和不安,一把将她抱起,像以前一样放到自己的膝上,把她的小脑袋按到胸前,紧紧地搂着。 以前她都会环上他的颈脖,或是在他怀里蹭蹭,但现在她没有,也不抗拒,只靠着他,轻轻地闭上眼,呼吸清浅。 “是不是累了?”宋濯低声道。 “不累。”宁卿道:“晚上我还能跟你继续玩。” 宋濯像被雷给劈了一样,僵住了,他怎么想也想不到她一点娇羞都没有,居然能说出这么劲爆的话! 她这么积极,是不是他想多了? “不是有药给我喝的么?避子汤。”宁卿睁开眼看着他。 宋濯神色复杂:“你要喝吗?” “喝呀,怎么不喝。” 宋濯渴望跟她的孩子,但又不想她还没正式入门,就有了孩子,这样会被人看轻了的,他不想她身上有太多被人指谪的地方。 药是他早就准备好了的,但见她如此爽快,一点犹豫都没有,不知为何,他有点心寒:“你可以不喝的。” 只见宁卿低头摸了摸自己的扁平的肚子,皱了皱眉。 她这个年龄最多是个初中生,而且她真实年龄也不过是十六,一想到生宝宝,她就想起前世那些什么高中生在卫生间生下宝宝扔马桶里,或是在宿舍生下宝宝扔楼下…… 怎么想怎么别扭恐怖,她跟本就没有当一个母亲的觉悟或是准备。 而且,她,又怎么可能跟他要孩子呢! 要是他们还有未来,就算年龄小,只要他想要的,她也会克服恐惧为他生孩子。但现在…… 宁卿眼里闪过嘲讽,但她垂着眼,宋濯看不到。 她只轻轻地说:“我还小呢,不要生宝宝。” 宋濯微微一叹,摸了摸她的小脑袋,苦笑,果然还是个孩子呢。 慧苹揣来避子汤,宋濯拿起递给她,柔声道:“虽然是避子汤,但表哥用的宫里的秘方,最顶级的药材,不但不会伤身,还能滋补身子。过几年,去了祈州,等表哥风风光光地迎了卿卿进门,咱们再要孩子,好不好?” 宁卿也不应,捧起避子汤一饮而尽,许是有些苦,她皱了皱眉头。 宋濯看着她,不知为何,心升起一阵酸涩之感,将她抱进怀里,垂首就吻住了她的娇唇,长舌探进她的嘴里,与她的粉舌缠到了一起。 药的苦味、酸味、甘味,还有她的甜味、香味,在他的舌上和心中缠绕徘徊,似是偿尽世间百味,让他心中突起一阵寥落之感,钝痛。 宁卿也不推拒,也不像以前那样娇羞躲闪,她安静地让他抱着,还轻轻回应。但宋濯却觉得抱着的是她的人,她的心,他好像怎么摸也摸不到一样。 宋濯不由地加深了这个吻,吻了好一会,宁卿突然推开他,喘着气道:“我还痛呢,晚上再跟你玩儿。” 宋濯脸上一僵,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把宁卿压回了床上,衣服都被他剥了一半,雪白的肌肤,露出红红紫紫的痕迹来,这都是昨天晚上被他的疯狂弄上去的。 “对不起,你再歇歇。”宋濯把她的衣服拉好。 “你不用上朝?” “今儿个请假。一会进宫,表哥领一个城外的差事,一个月都不用进城上朝,表哥每天都来陪卿卿,好不好?” 宁卿嗯了一声,打了个吹欠。 宋濯见她动作颇为娇憨可爱,心都要萌化了,又抱着她亲了一会,才换了衣赏进京。 宋濯骑着马领着朝城门而去。 来到城门外,却见一大队人马正准备入城,宋濯脸色一沉,因为来人正是水经年。 水经年也见到了宋濯,立刻上前打招呼:“嘿,哥们,是你呀,真巧!” 宋濯笑了笑:“上次见兄台不是要进城,怎么现在才到。” 那时宋濯派了柳心儿去引开水经年,但水经年没有中计,他一直在上京等着水经年来,没想到水经年居然没来,而是去了小白镇。 “卧槽,那是因为爷掉沟里了!”水经年恨恨地咒骂一声。 那时他决定不去找同乡,而是准备进京的,谁知道他太心急了,马鞭抽得太狠,马就跳了跳,甩了甩身子,他居然就这样掉到了沟里!爬都爬不上来!因为断了三根肋骨! 水经年只好一边咒骂着一边被抬到了临近的小白镇,躺在那里挺尸。一挺就挺了一个月多月,现在能下床,他迫不及待地就领着人进京。 宋濯嘴角抽了抽,这事,他早就查到了,不过,还真没见过这么抽风这么二的皇子! “那兄台慢行,告辞。”宋濯打马转身离去。 宋濯回了京,立刻就找来沈成恭,与沈成恭商量了一翻才进宫见敬仁太后。 敬仁太后与秋嬷嬷说话:“那个宁卿今天怎么没有来?派人去宣了吗?” “皇祖母,卿卿生病,孙儿把她放到外面养病去了。”宋濯走进来。 “这么娇气。”敬仁太后脸上略有不满。 我家卿卿就是这么娇气,我也最喜欢娇气的卿卿了。宋濯心中暗笑,“她规距也学好了,佛经也抄一个月了,皇祖母既然不喜她,没得让她再进宫烦你的眼。” “你!”敬仁太后笑骂一声。突见宋濯含笑站在她面前,一身淡青彩晕锦蟒袍,银冠墨发,英姿飒飒,风华无双。 敬仁太后双眼眯了眯。自从去年十一月玉华回来后,整个人都变得有些阴郁,整个人都似罩着一层黑雾一般,敬仁太后知道,都是那个小商女闹的。 而现在,身上的阴郁之气散了,清风绝雅,气度昭然。 敬仁太后又想到宁卿生病,宋濯请假之事,再加上他的变化,敬仁太后就知道宋濯与宁卿怕是已经成事了。 敬仁太后虽然不喜宁卿,但到底还是孙子重要,见宁卿让宋濯恢复心情,也就不那么计较了,随她去吧,不过是一个妾而已。 宋濯与敬仁太后告辞后就去了见元德帝,因为那边已经开始闹着迎接天水八皇子之事。 程玉华在走廊看着宋濯离去的身影,小脸冷冷的。 “那个小商女难道没有闹。”可心道。 程玉华小脸一沉。经过一连串的事情,她看出了宁卿的性格,那是个极高傲的人,是不甘为人妾的,宁愿嫁个破落户也不做妾的人。 所以,她才用自己的往事去刺她,希望她为了自尊心而放弃。 那天,她明明见宁卿已经放弃了,为何,今天表哥的神情没有一点忧色,难道,真的没有闹事吗? “这,可如何是好?”可心极为担忧。 “急什么,咱们慢慢等。先去瞧一瞧太后娘娘。” …… 直到午时,元德帝重新上了朝,派出勇武大将军和当朝尚书亲自去迎。虽然天盛与天水不交好,但天水是与天盛并肩的大国,所以也极为重视。 水经年被迎进城,长胜街被戒严清道,百姓在两边围观。钟离优刚好烩味天下的雅间里,往下一看,不禁诧异,这不就是去年那个堵了他好几次,不男不女,对宁卿有不轨之心的二货?居然是个皇子来着。 水经年又想到宁卿,虽然他没见到人,但他已经知道宁卿已经被宋濯带回来了,眉头不禁皱了皱。 周围的百姓俱是好奇地看着,因为天水与天盛不交好,这外交真是三年来第一次!记得上一次还是三年前,天国的太子带着公主过来说是贺寿,却是想给天盛打脸。 那个在天水公主极为嚣张,武得一手好剑,说天盛的女子个个都是废物,要是不小心在外面丢了,必定惨死。这时程玉华上台,十招之内就将这个天水公主扫了下台,狠狠地打了天水的脸面。 接受着周围热情的目光,水经年很亲民地一路挥着手。 “天水国虽然讨厌,但这个天水皇子,瞧着挺好的。” “对,瞧着挺顺眼的。” “这确定是皇子不是公主?” 水经年高举的手僵了僵,一脸美艳逼人的脸立刻黑了下来,再也没有激情挥手了。 天水一行人进了宫,水经年领着一同来访的金尚书和刘侍郎一同进殿拜见。 水经年一进殿,众人都好奇和诧异地看着他,宋科笑道:“这次天水又派公主来比武?” 卧槽!水经年气得一个倒仰,直要把宋科给瞪死过去,不过他虽然抽风,但这种作死的事情还不会做的,干咳一声呵呵哒:“本皇子是个皇子!不比武,哈哈哈。” “天水,八皇子水经年,见过天盛帝。”水经年行了个礼。 元德帝抬了抬手免了:“听说八皇子早就在一个月前就抵达上京外的一个小镇,为何不进京。” 一个外国皇子带着这么一大批人马前来,他不可能不知道。他早就在一个月前,水经年来到上京附近就知道了,只是见他没有异动,居然光明正大地逗留在小白镇,就没有主动去宣。想看看他究竟想干什么。 “是不小心掉沟里了,现在才爬起来。” 龙椅上的元德帝嘴角抽了一下,这天水,突然派一个这么抽风的皇子过来,究竟有什么目的?莫非是要布置什么天大阴谋吗? “八皇子为何突然造访天盛。”宋玄冷着脸说。 “当然是给天盛帝贺寿!”水经年说。“咱们天水与天盛很久没建交了,我父皇特地派我来给您贺寿。” 元德帝嘴角又抽了一下:“朕的万寿节还有三个月。” “除此之外,其实还有一件私事。”水经年说:“其实是想找本皇子的救命恩人。” 一边的宋濯眼里掠过一抹嘲讽,居然用这种手段找吗?但找到了又怎样,卿卿早就是他的人了,找到,也抢不走! 虽然宋濯很想把宁卿带出来,刺一刺情敌,但不知为何,一股子危机意识却告诉他不能这样做,这个水经年给他一种诡异的感觉,能糊弄多久就糊弄多久。 “哦,我们天盛居然有八皇子的救命恩人?”元德帝道,“不知是谁呢。”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是谁。”水经年说:“去年中秋左右,我四处游历,来到贵国小白镇,那是本皇子第一次掉沟里。” 众人嘴角又抽了一下,这掉沟里原来还有前科。 “那时只带了一个没用的人在身边,身上的钱不知什么时候被扒了,这时,一名少女走来,扔给本皇子一个钱袋。否则,本皇子身无分文,就没钱请医问药,到时真是要客死异乡了。” “那是名女子?”元德帝眉头一挑。“是谁,是哪家的?” “要是本皇子知道就不用千辛万苦地找了。” “总得有个模样。”宋玄说。 “她叫宁儿,长得貌若天仙……反正就是一见难忘的绝色美人!”水经年肚子里的墨水真有限,形容不出个所以然。 貌若天仙?绝色美人?众人全都鄙视地盯着水经年,原来这才是重点!其实该不会掉沟里是假的,突然在街头盯上了美人才是真的吧!还这么恬不知耻地在皇帝跟前找! 元德帝干咳一声:“可有画象。” “没有。” “八皇子可否绘图一张?” “本皇子不会画画。” “那八皇子细细描述一下,让画师来画。对了,这位宸王世子画技超群,要不你说,让他画,就算没画出十分,也能画出八分的。”天盛的李丞相道。 “这真是好主意,怎么本皇子没想过这么好的方法。”水经年望向宋濯,开心了:“哎呀,哥们,原来是你呀,这次可真要帮大忙啊!” 宋濯笑了笑:“好呀,准备笔墨。” 这虽然是水经年的私事,但众官员都听出了趣味,倒想瞧一瞧能让水经年不远千里而寻的究竟会是怎样的绝色美人,都兴致勃勃地等着,倒没有人反对。 不一会儿,文房四宝就上了,宋濯提了笔:“你说。” “好。”水经年高兴地应了一声,然后张着嘴,就怔住了!因为他向来不精于文学,不知如何去形容,想了好久才道:“大眼睛,高鼻梁,小嘴儿,鸭蛋脸。” 宋濯噗嗤一声笑了,他家卿卿如此惊为天人的相貌,到了他嘴里就成了这样平庸的东西了!他早就料定水经年肚子里没什么墨水,神经大条,又怎么可能细细形容出那种绝色容貌。 随手刷刷两笔,纸上就跃现一个美貌女子。 “不是。”水经年摇头,“宁儿比这好看多了。” “那你形容好点。”宋濯说。 “我只会这样,算了,不画了。”水经年只好作罢,“她姓宁,是一名贵族少女,十三、四岁上下。我看她衣饰华贵,该是上京流行的,所以她是上京的贵族少女。” “姓宁的?我们上京有三个宁家大族的。”沈成恭道:“八皇子要是想找,可直接问那三个大族。对了,咱们陪都重花城也有两个宁家大族,那里离小白镇也近,要不八皇子也去问一下。” “嗯。”水经年向元德帝行了个礼:“在此先谢过天盛帝了。” 他其实早就想拜访那几家,但他一个外国皇子又怎可随意拜访人家天盛的贵族,否则人家还以为他与那几个贵族在密谋什么,所以他先得过一过明路。 “对了。”沈成恭又说:“你确定是姓宁吗?说不定是姓林还是姓凌的,咱们天盛也有这样姓氏的贵族。” 水经年摸了摸下巴,也不确定会不会有听错的可能:“那本皇子都去拜访拜访。” 元德帝又问了水经年几句,就退朝了。 宋濯与沈成恭一同出去,沈成恭双眼微眯:“他找的是你家娇客?” “嗯。”宋濯脸色一沉。 “可要让人去敲打敲打那几个宁家和林家,不让水经年轻易见着那里的小姐。” “不用敲打也不会让见。”宋濯唇角勾起一抹冷笑,“他一个外国皇子,又是敌国的,哪个愿意与他有牵扯!要是有了牵扯,将来万一开战,皇伯父就先拿这家开刀。” 沈成恭呵呵笑了起来:“就不怕他打听到你家娇客的事情?” “就让他探。”宋濯冷哼,“就算真被他见着了,又怎样。” “这也是。那你干嘛不干脆带出来,让他见了,好快死心了,没得要真到时查到你身上,弄得满城风雨的,名节也不好听。” 宋濯俊脸一沉:“就是不让见。”他怎么可能说,他是有很重的危机感? “对了,今天陆太傅没上朝。”沈成恭道。 “为何,病了?” “好像是气病的。”沈成恭玩味地笑了笑:“听说他的一个六岁的孙子失踪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已经失踪有五天了。不知是不是遇到人贩子了。” “哪个人贩子这么不长心,居然连太傅的孙子都绑。”宋濯墨眉一挑。 “谁知道呢。”(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八十九章、有本事开门呐 陆太傅家的六岁孙子失踪,成了上京贵族饭后茶余谈论的一件新闻。 陆太傅是元德帝的老师,极受元德帝的器重。陆太博已经七十多岁,因为身体每况愈下,太傅一职已经没了多少职权,只担了一个虚名。但即使如此,他仍是元德帝敬重的老师。 陆太傅家人丁单薄,他四十岁才得一个儿子,但他这儿子却是个病秧子,三十岁就归西了,却留下了遗腹子,这个遗腹子名叫陆学海,那可是陆家一根独苗,现在居然失踪了! 陆太傅一下子气病了过去,陆老夫人也是气晕了,陆学海的娘韦氏哭得死去活来。 一开始失踪,陆太傅把府里的人都派了出去,一找就找了五天,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可能是遇到人贩子了! 上京的府尹陈府尹接到陆太傅家的案子,哪敢马虎,立刻调了所有捕快和官差去追查。 靖国公夫人还不知道这件事,她现在除了三餐和睡觉,几乎都在佛堂里度过,她身边的得力仆妇甘嬷嬷陪在一边。 “那几个……”靖国公夫人顿了顿,微微一叹:“都安放好了吧。” “都安放好了。”甘嬷嬷说。 “自从应了普慧的要求,我没一晚睡得好的。”靖国夫人神色很愧疚。“这一年得二十四个,什么时候是个头啊!我真是后悔!” 靖国夫人确实后悔了!虽然在靖国公府这样的大族后院中屹立到现在,成为靖国公府最高的主母,手中的人命不少,但那都是奴婢或是该死的贱人贱种,是犯了什么事,或是触犯到她的利益的,杀了她一点愧疚都没有。 现在,无端端地弄死这么多孩子。两三个也就罢了,但这样一年二十四个,那十年不就得两百十四个?这么多人命累在一起,而且还是不懂事的孩子,就算再铁石心肠,靖国公夫人也受不了这种罪孽与煎熬。 她现在唯一能做的是,那些孩子没了后,用火烧了,放到普慧寺里让普慧大师亲自超度,而她自己也在小佛堂里替那些孩子念往生咒,花钱为他们备百家饭百家衣,好让他们来生投到大富大贵的人家。 “如果,当时得知玉华要用人命来压住命格,我清醒点,立刻拒绝,就不会惹上这么多人命。”靖国公夫人一脸悔恨。 “这都是普慧方丈的错,不怪老夫人。”甘嬷嬷道:“当时普慧方丈说是一年一个的,就算郡主活到八十岁,也就六十多个而已。谁知道那是个坑,等老夫人你跳进去了,才说一个月一对,这不是坑死人?所以,这份罪孽该是那个老秃驴去受!” “再说,老夫人你让找的,都是些贫苦人家的,你现在花重金为他们备百家饭百家米,来生都当官家少爷贵族小姐,可比现在幸福多了。” 靖国公夫人无奈地笑了笑:“只能这样自我安慰了。” “老夫人,你已经在这里呆了很久了,可不能再这样折磨自己的身子,不要总是憋在这人小佛堂,出去走走。” 靖国公夫人点点头,扶着甘嬷嬷的手起来,才出了佛堂,四外走走。 走到邹氏的荣锦堂,邹氏正跟几名交好的夫人打马吊,靖国公夫人就进去坐,笑看她们一边打马吊一边八卦上京的新闻。 “昨儿个有了个天水八皇子,长得像个女人一样,听说要找救命恩人。”永昌侯夫人说。“你们说,找到了,是不是就娶回家?说是姓宁的还是姓林的贵族女子。” “谁知道呢。”安国公夫人说。 “你怎么不紧张?”邹氏一边摸牌一边说:“你们安国公府可是姓林的。听说你们家庶三姑娘可是个绝色美人。” 安国公夫人脸僵了僵,她最恨那个庶女,小婊砸,经常自以为美貌而压她的女儿一头!只笑:“说什么绝色美人,比起赵丞相府的二姑娘还差一筹。说到绝色美人,你家女婿屋里的那位娇客才叫人间绝色!上次在宸王府见过一面,可把我惊得,那赵丞相府的二姑娘与人家一比,都成地底泥了!这可不姓宁吗?” 提到宁卿,邹氏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这个安国公夫人还一口一个“你家女婿”的形容,这刺得她直想把手中的马吊扔安国公夫人一脸。 “怎么可能是她。”邹氏僵笑道:“人家找的是贵族女子,她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小商女,是贵女吗?天下美人何其多,只是没她作得全上京都知道而已。” “不是又怎样,人家早就找到好归宿了。”安国公夫人笑。 这好归宿自然是她的未来女婿了。邹氏一噎,脸一阵青一阵白。 安国公夫人呵呵哒,谁叫她嘴贱没事提那个庶女恶心她,真是自找没脸!安国公夫人心情大畅,手中的牌一翻:“糊了!呵呵。” 邹氏僵着脸给钱。 武昌侯夫人见二人明讥暗讽的,很是不好意思,都是她起的话头,立刻转个话题:“对了,听说陆太傅家的小孙子失踪了。” “我也听说过。”安国公夫人叹道:“真真可怜,不知是被害了还是被掳了,人家一脉单传,养了这么久才养到六岁!” “哪个人贩子这么缺心眼,居然连太傅的孙子都掳!”邹氏呵呵笑得幸灾落祸!“被抓到了可是被凌迟处死也不为过。” 几个夫人谈得正起劲,一边坐着听她们闲话的靖国公夫人像是被雷给劈了一样,太傅家的孙子,六岁! 这段时间她对小孩的事情特别敏感,特别是六岁的小孩! 靖国公夫人青着脸站起来,一声不吭地扶着甘嬷嬷的手出去。 “哎,老夫人怎么走了?”武昌侯夫人道。 邹氏笑着追出去:“母亲,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太闷,要不跟我们一起玩。” “不用,我是累了,回去歇歇。”靖国公夫人摆了摆手,柱着拐杖快步往自己的院子走去。 回到屋子,摒退下人,靖国公夫人铁青着脸站在那里。 甘嬷嬷脸色发白,卟嗵一声跪下:“老夫人,说不定是弄错了!不可能是陆太傅的孙子的!” 这次用人命压命格的事情事关重大,只有靖国公夫人、普慧方丈和甘嬷嬷知道,本想多两个可靠得力之人,但邹氏太蠢,程玉致完全继承了邹氏的脑子,所以只好自己谋划。 幸好甘嬷嬷的儿子高顺精明可靠,又有武功在身,以前就为她做过很多事情,所以,靖国公夫人就把这个艰巨的任务交给了高顺。 每个月普慧方丈十五做的法,所以十三号就要把人送过去。 从去年开始,高顺掳了三次孩子。第一次是去年宋濯在焰火铺子受刀伤那次,掳了一个男童。第二次是二月份因宋濯对邹氏一翻指摘,普慧方丈说要一个月一双,所以高顺当晚就掳了一双。现在这次是掳第三次,准备三月十五作法用的。 “高顺是个精明之人,又怎么可能蠢到去掳一个官家子弟!”甘嬷嬷。 “住嘴!”靖国公夫人冷喝一声:“现在不是解释推卸责任的时候!快叫高顺进来!我要亲自见他!” 甘嬷嬷青着脸,急匆匆地走出去,一刻钟左右,与一名四十多岁的小眉小眼的中年男子走进来。 因为靖国公夫人已经六十多岁了,见这些外男倒是不忌的。 “奴才高顺,见过老夫人!”高顺磕头行了个大礼。 “我问你,你掳……咳,你找人时真的只找了贫苦百姓家的?有没有拿了官家子弟?”靖国公夫人阴沉着脸。 “没有!奴才又不是傻子!当然只找贫苦的。”因为贫苦百姓没钱没权,没人力物力,想找也难找回来,报官官府懒得理会,丢了也就丢了。“别说是官家子弟,就是有点钱的,奴才也不敢找。” “你是五天前找的人吧?” “对。” “五天前,陆太傅家的小孙子失踪了!你认真想想,可是巧合吗?” 高顺脸色一变,五天前,他掳了一男一女,女孩是某个穷打铁家的,男的是街上随手抓的。 他记得那个小男孩长得粉雕玉琢,穿着一身很旧的布衣,拿着一个铜板递给一个卖糖葫芦的小贩,奶声奶气地说:“叔叔,给我串糖葫芦,今儿个我六岁生日。我买这个当生日礼物。” 高顺一听就高兴了,真是瞌睡碰着枕头啊,可知道他每次掳人都得打听清楚那小孩是不是六岁,小一岁不行,大半岁又不行,可真麻烦! 而且今天他有急事,可不能耽误了! “滚犊子!不卖不卖,我的糖葫芦要两个铜板一串的!穷鬼快滚!”小贩很是不悦。 小男孩很失望,高顺走过去:“老板,给我一串。” “好咧!”小贩微开眼笑,摘下一串送给他,然后一路吆喝着走了。 小男孩眼巴巴地看着高顺,高顺压低声音说:“小弟弟,想吃吗?想吃就到前面的巷子里等着!到时叔叔给你吃更好吃的!” 眼前这个怪叔叔笑得实在太猥琐了,但小男孩最终还是敌不过糖葫芦的诱惑,很听话地跑到前面无人的小巷等着。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小男孩眼前一黑,就被套进了麻袋,扛走了! “真的没有官家子弟吗?”靖国公夫人还是不放心。 那个男孩子也就长得漂亮点,穿的都是布衣,还一串糖葫芦都买不起,可知道穷人家有时候也是有漂亮娃儿的!怎么可能是太傅的孙子!再说,这样的高门大户的金孙,不是仆众一大群的吗,怎么可能让他自己一个跑到大街上! “没有!”高顺摇了摇头。 见他回答得坚定,靖国公夫人松了口气,可能真的是巧合和多心吧! “老夫人!老夫人!不好了,陆太傅家的人过来闹事!说我们靖国公府绑了他们家的孙子!”一名丫鬟跑进来。 靖国公夫人只觉眼前一黑,颤抖着手指着高顺。 “老夫人,快出去吧!陆老夫人在大门外叫骂!骂得好难听啊!周围百姓都围在大门口呢!”那丫鬟道。 靖国公夫人忍着喉咙那口血,立刻与人跑去正门。途中碰到邹氏、温氏、程玉华、程玉丹几姐妹,还有二房的人都来了。除此之外,与邹氏一起打马吊的三位夫人也暗暗或幸灾落祸,或好奇地跟着出来。 一群人立刻跑到大门,还没走到,就隔着门听到陆老夫人的叫骂声—— “陈文雪!你这个老贱人快开门呐!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有本事绑人家孙子,怎么没本事开门!你个老贱人当年抢不过我,嫁不成我家老头,现在就来绑我孙子报仇?” 陆老夫人一个倒仰,气得浑身颤抖,都多少年前的陈年往事了,这个老贱人居然还拿出来说! “母亲……要开门吗?”邹氏怯怯地看着陆夫人。 “开!怎么不开!”靖国公夫人怒瞪邹氏一眼,真是没脑子的货色!她要真不出来,还以为她心虚呢! 靖国公府的大门打开,只见陆老夫人带着儿媳韦氏,身边还有一群人,都是陆家傍支的。 陆老夫人出嫁前是将军家的小姐,性格为泼辣,虽然年老有所收敛,但现在遇到孙子失踪的事情,就如爆竹扔进火堆里一样,噼里啪啦地爆了开来。 “陈文雪,你这老贱人终于敢出来了!”陆老夫人大吼,虽然银丝白发的,但却中气十足,威风不减当年。 “怎么回事!”一声怒喝声响起,却是靖国公带着几个儿子孙子出来了。 “这要问你媳妇!”陆老夫人大吼:“陈文雪这个不要脸的,记恨当年嫁不成我家老头,就掳走我家孙子!” “嗷,海儿!海儿啊——”韦氏不顾形象地捶地大哭。 靖国公夫人气得差点吐血了,又扯上这桩遭瘟事!跟本就不关什么嫁不成老头好吗,真是脑洞大开啊! 镇国公觉得头顶一下子绿了,虽然觉得这是无稽之谈,都几十年了,六七十岁的人的了,怎么还玩这一套!但当年确实有这一桩事儿,陆老夫人这么叫骂出来,他的头顶不绿才怪。 “老爷,她在胡说八道。”靖国公夫人艰难地笑着。 “我知道!”镇国公怒瞪了她一眼,把火气发在陆老夫人身上:“陆老夫人,我们都知道你丢了孙子心急难受,但可不能因为当年一桩破事而毫无根据地跑来冤枉我们靖国公府!” “怎么毫无根据!本夫人可有人证呐!”说着亲手将一个人推上来。“这是我们追查的,是见过我家海儿的最后一个人,来,把你当时的情况说一遍。” 那是一个矮小的男人,正是卖糖葫芦的小贩。小贩哪经过这种情面啊,吓得脸色发白,但说话还算流利,而且还越说越溜! “草民当时正卖糖葫芦,突然跑来一个身穿布衣,但却玉雪可爱的小男孩!我当时就想,哎唷喂,这是哪家的孩子,像仙童一样!一定是某个权贵的!他要吃糖葫芦,但我觉得糖葫芦吃多了会蛀牙!所以没卖给他!这时,突然跑来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哦,就是他!” 小贩眼尖,一下子就发现了躲在靖国公夫人后面的高顺。 “他是靖国公夫人在外办差的奴才,很多人都认得他!我也认得!当时,就是他跑过来,卖了一串糖葫芦。他一个大男人买糖葫芦太奇怪了,所以我回头年地一眼,见他好像在跟那小男孩说话,说完就走了,小男孩也走了。” “我的海儿啊!居然这样被人掳了!”韦氏又悲痛地嚎起来:“把海儿还给我……” “说!陈文雪是不是你派这个人掳走了我家孙子!”陆老夫人怒孔。 “那也不可因为一个人随便一句话就是本夫人掳了你家孙子!就算我的奴才真的买了串糖葫芦又怎样!你亲眼见他掳人了?啊?”靖国公夫人老脸一阵青一阵白,居然真的是…… “他不拐骗小孩买糖葫芦干什么?”陆老夫人道。 靖国公也冷盯着高顺。 高顺扑通一声跪下:“国公爷!奴才冤枉啊,真的没有掳她家孙子。” “那你买什么糖葫芦?”靖国公皱着眉。 高顺脸僵了一下,他四十岁人,儿子也都二十了,但却还没有孙子。高顺只好说:“自己吃……” “你一个大男人吃什么糖葫芦!”陆老夫人怒吼。 “一个大男人就不能吃糖葫芦?”靖国公夫人冷笑。 “他不仅买糖葫芦,他还跟我家孙子说话了,还不是哄骗他!” 高顺脸只好道:“奴才是在问他,为什么没有家人带着。他没答就跑开了,奴才只好离开。” “你们跟本就没有证据,怎可因为我家奴才刚好见过他一面,就说是我们掳了人?”靖国公夫人冷声道。 陆老夫人的老脸也沉了下来,因为确实没有证据!但这一切疑点都太多了! “反正他就是嫌疑人,让官府把人带回去!”陆老夫人道。 “凭什么?”靖国公夫人冷笑:“我们靖国公府的奴才,你想带走就带走?无证无据的,凭什么当犯人一样拿了?是想屈打成招?” 陆老夫人气得一个倒仰。 “够了!”靖国公怒喝一声:“这里是靖国公府,不是你们陆家!陆老夫人请回吧!来人,关门!” 靖国公府一众人回到屋里,靖国公让靖国公夫人留下:“这是怎么回事?” “我怎么知道。”靖国公夫人活了几十年,早就练就了一副说谎不眨眼的本事,“难道高顺突然想吃一串糖葫芦,然后碰到了陆家小鬼就是他抓的吗?那整条街这么多人都与陆家小鬼碰到的多了去,怎么不个个抓回去?还不是因为她与我不对付才特意闹我家的。” 靖国公想了想,觉得靖国公夫人真的没有掳人家孩子理由,至于年少事那桩公案都快烂成土了,靖国公夫人还不至于蠢到为了这么一件尘年往事而犯这种大错。 靖国公夫人出了靖国公的院子,回到自己的住处。 高顺跪在那里,靖国公夫人气得一个茶盏就扔了过去,浇了高顺一脸:“真是瞎了你的狗眼!现在人还活着吧?赶紧的放回去!” 十五才作法,今天是十二,还有三天。 高顺脸一白,张了张嘴不愿作声。 “难道他看见了你的脸?” “不是。因为我怕他死后找我,所以我从不让这些孩子看到我的模样。”高顺说吱吱唔唔地说:“就是……怕他跑了,把他的一条腿打折了!” 靖国公夫人差点气吐血了,这就废了!就算放了,陆家也不定不罢休!不过,就算那小鬼完好无损,陆家一样会查! “老夫人,可是要去把他杀了!” “你别妄动!”靖国公夫人冷着脸说:“反正十五都得杀!你现在贸然行动,就会暴露行踪!就这样呆着吧!我会让人传信给普慧丈方,把人看紧点。” …… 第二天,陆太傅拖着病体上朝,见到元德帝就卟嗵一声跪下,老泪横溢:“皇上啊,靖国公府掳我孙儿,求皇上作主!” 靖国公气得一个倒仰:“无凭无证,你别含血喷人。” “反正他家下人有重林嫌疑!靖国公包庇犯人,纵容恶奴行凶。”陆太傅说。 “靖国公,可有此事?”元德帝说。 “回皇上,陆太傅纯属血口喷人。我家下人就是在街上见过陆太傅孙子,说了两句话而已,怎就成犯人了。” “嫌疑人不应该拿到官府提审?”陆太傅说。 “既然有嫌疑,就交给府尹,靖国公,朕相信咱们的府尹不是糊涂人,会渣清楚,不会冤枉好的人。” “臣尊旨。”靖国公恼怒地瞪了陆太傅一眼。 把高顺交出去不算什么,而且嫌疑人被提审也是应该的,但靖国公咽不下这口气而已。反正他是不相信他家下人无端会掳了人家的孙子。 高顺中午就被陈府尹提走了,但想着打狗也看主人,这靖国公府的下人不能乱来,就问了几句,高顺又把在靖国公府门口的话说一遍,虽然有些古怪,但真的没证据证明人家掳人了。 所以,下午又把人放了,气得陆老夫人差点杀上陈府尹家里。 本以为事情就这样告一段落,谁知道,第二天,陆老夫人仍然带着韦氏站在靖国公府的大门口骂。因为她们就是认定了是靖国公府干的。 骂的都是靖国公夫人年轻时怎样勾引陆太傅,怎么不要脸的事情。 靖国公夫人想把她撵走,谁知道陆老夫人说:“这是你家吗?这虽然是你门口,但却是一丈之外!这是大街!我爱说什么关你什么事?” 靖国公夫人气眼前一黑,就晕死了过去,被人抬进了府。然后就病倒了,卧床不起。 靖国公也是极为愤怒,这陆家真是欺人太甚了!跑进宫里去向元德帝告状,元德帝皱着眉说:“靖国公,虽然这陆家做得不对。但你体谅一下他们失去了爱孙的心情,不就说两句,你就大度点,不要跟他们计较。” 靖国公一张老脸又是青又是黑地出了宫。 程玉华见家里乌烟瘴气的,又见靖国公夫人病倒了,祖父还讨不到公道,就进了宫。见到敬仁太后就哭了起来。 “真是无妄之灾,这跟本就不关我们靖国公府的事情,我们无端端的绑他们家的孩子干什么?他们悲痛,就该拿我们家来作贱?”程玉华哭得小脸通红。“那都是祖母烂到土里的尘年往事,居然也拿出来说!我祖母活到这么岁数,没想到名节居然毁在陆家手里!我们程家的姑娘都不用说亲了!五月份我还要出嫁……这,我用什么脸面嫁到宸王府?” 敬仁太后脸就黑了,这可是濯儿的娘舅家,也是濯儿将来的岳家,居然闹出这么大的笑话!这个陆家真是可恶致极!(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九十章、有些冷 “李德,去把陆老夫人和陆夫人宣进宫。”敬仁太后道。 小半个时辰后,陆老夫人和韦氏走进庆元宫:“参见太后娘娘。” “起吧。” 陆老夫人看见敬仁太后身边的程玉华,脸就是一沉,笑道:“既然玉华郡主在此,必定是为了最近这事。想不到向来利落爽快的郡主也有背后告状这样的行径。” 程玉华冷笑:“陆老夫人可不能偷换概念,只准官家放火不准百姓点灯。要这都叫告状,那陆太傅在朝上告我们靖国公府一状又怎么算?你们没有证据就跑到咱们靖国公府无理取闹,在外面抹黑我们靖国公府的名声,打又打不得,撵又撵不走。我们确实管不住你们,只能让太后娘娘管。太后娘娘母仪天下,你们有失妇德,毁坏堂堂正一品靖国公夫人的名声,还不能管?否则天下贤妇名声任意败坏,成何体统!” 陆老夫人气得鼻子直出气,冷瞪程玉华一眼。 “陆老夫人,玉华说得对,你没有证据却这般闹法成何体统!”敬仁太后严厉地说。 陆老夫人和韦氏都垂着头不敢作声。 “明天不要再做这种事了!念在你痛失爱孙,哀家就不作惩罚,但必须登门道歉!” “道歉?”陆老夫人老脸一沉。 “难道不应该道歉?”程玉华凛然道:“要真是我们靖国公府做的,我们赔命!但明明不是我们做的,却要遭受无妄之灾,名声扫地!我们活该欠你们的吗?你们凭什么随意地拿我们作贱?悲痛并不是你们可以任意伤害人的借口!” 韦氏吓得脸都白了,不敢作声。陆老夫人一张脸阴沉到了极点,可恨她没有确彻的证据,否则,又怎到这个小贱人在她面前嚣张! “玉华说得对,你们做错了就道个歉,哀家知道你们悲痛,但也不能因此让靖国公府荣誉扫地!”敬仁太后说着微微一叹:“道个歉而已,也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哀家知道你们两家关系不太好,因着这件事冰释前嫌了吧。” “我们也体谅陆家,也担心着陆家小弟的安全,这个时候不应该对你们横加指责,也并不是成心羞辱你们,不过是想挽回我们靖国公府的荣誉。我们靖国公府也会派人出去帮着找人。”程玉华说着声音放柔了一些。 “好!老身明天就亲自登门道歉!”陆老夫人咬牙道。 “好,你们都退下吧。” 陆老夫人柱着拐杖被韦氏挽扶着出去,老脸上全是屈辱。 韦氏脸色发白,上了马车就说:“母亲,是不是咱们误会的,真的不是靖国公府做的……他们,没理由做这种损人不利己的事情。” “就是她做的!”陆老夫人怒吼出声。 她与靖国公夫人算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她娘和靖国公夫人的娘是好友,所以她经常跟靖国公夫人见面相处。孩童时就各种争玩具,争首饰,少女时就争男人争婚事,嫁人后,就比孩子。各种比较! 所以,陆老夫人最了解靖国公夫人了,当时来靖国公府处闹时她还不肯定,不过是抱着一丝希望过去的,谁知道见到了靖国公夫人,她看出了,靖国公夫人在心虚! 虽然这推断有些强词夺理,但现在到处都没线索了不是吗?所以陆老夫人才会死咬着靖国公府不放。 怀疑,再加上几十年来的仇恨,这登门道歉真真是屈辱和打脸啊! 陆老夫人婆媳走后,程玉华有些担心:“上次祖母到皇上跟前讨公道,但皇上说陆太傅痛失爱孙,不要太过责怪……现在娘娘却让陆老夫人上门道歉……” 说到这,她小脸僵了一下,心下暗暗后悔,她这样说好像挑衅了太后娘娘和皇上的关系,她可没这个心!连忙补救:“玉华不是要挑衅娘娘和皇上的关系,而是怕这样做皇上……” “怕他以为哀家跟他作对?”敬仁太后笑了笑,“哀家知道你是好孩子,你放心吧,哀家会去跟皇上解释。你呀,回去专心准备出嫁事宜吧!” 程玉华小脸一红,想到能嫁给宋濯,唇角不由的就带上笑意,垂着头,带着几分羞态:“这两天没见表哥。” “他正准备派出京办差,在家里忙。”敬仁太后笑道:“再说,婚前一个月不能见面,虽然现在还有两个月时间,但也该避避了。” “是。” 程玉华告退,敬仁太后就去了见元德帝,把让陆老夫人上门道歉的事情说了一遍。 元德帝道:“原本只以为闹一闹,朕心疼老师,觉得无伤大雅。没想到会闹得靖国公府荣誉扫地的地步,确实需要道歉。” 第二天一早,陆老夫人带着韦氏,携着礼品亲自登门道歉。 “靖国公、国公夫人,我们陆家前来拜访。” 靖国公大门外,陆老夫人和韦氏带着几名下人站在靖国公府大门口,管家在那里叫门。因为陆家不断地败坏靖国公府的名声,前几天闹得太过,很快就围了一圈百姓瞧热闹。 “为何拜访?”程玉华与程玉致、邹氏、温氏都出了大门。神色冷冷地注视着陆老夫人一行人。 陆老夫人老脸立刻阴了下来:“靖国公府不要太过份!” “我们怎么过份了?”程玉华冷着脸:“比起陆老夫人昨天的彪悍,我们算得什么?难道你们登门道歉,还想踩着我们的脸进去?” 陆老夫人咬了咬牙,只好道:“前几天因为疼失爱孙而说了一些不好的话,今天特意来登门道歉!” 周围的百姓一阵哗然,对陆老夫人等人指点起来。 程玉华很是满意,一笑:“陆老夫人不必多礼。我们也理解陆家疼失爱孙,今儿个说开了就行。”又道:“我们祖母有病在身,不能亲自出来迎,还请陆老夫人见谅。” 说着就下了台阶,与邹氏一起亲自去扶陆老夫人和韦氏进府。 陆老夫人恨毒了程家人,哪里会让她们扶,冷哼一声:“现在歉也道了,这门登不登也就那样!告辞!” 陆家人有些狼狈地离去。 周围看热闹的百姓谈论纷纷:“见到没有,刚才那位就是玉华郡主!庄贤大度,应对得宜。” “可不是,长得漂亮,有气质,有气度!” “五月就要大婚,嫁给宸王世子,听说她克夫!” “胡说!要是克夫人家又怎么敢娶她!” “好像真有克夫之说。那是三年前的事,宸王世子与玉华郡主说亲,本来太后也欢喜,答应得好好的,谁知道一合八字就不同意了。” “为何现在又同意了?” “那也不算什么秘密,听说远真大师为她改命了!改成不知什么命,反正是极富贵的,不克夫了,还能旺夫什么的。” “哦,原来这样!我就说,像玉华郡主这般惊才绝艳的女子又怎可能如此命苦呢!” 靖国公府斜对面一家酒楼里,水经年正托腮往外看,撇了撇嘴:“刚才那个就是宋濯的未婚妻?也就那样。” 平兴道:“奴才觉得这位玉华郡主挺不错的呀!长得漂亮,有气质,刚才那一手她玩得挺漂亮,不论嫁给哪个权贵,都会是一位极厉害当家主母,当皇子妃也合适。” 水经年切了一声:“爷才不会娶这种脸谱化的女人!爷要娶宁儿!” 平兴脸僵了一下:“那爷快些吃吧,吃完就去拜访城南宁家。” 一想到又要拜访,水经年脸就黑了,因为这几天他不断地碰壁,他一个外男,人家凭什么要让家里的千金小姐任你瞧?而且他还是一个外国皇子,还是与天盛不交好的天水皇子! 要真是自己府里某个不长眼的跟他有了牵扯,一旦两国外交出了什么事,他们家就会受千夫所指。 “可打探到一些有用的消息?” “有一点。”平兴说:“安国公府的庶出三姑娘,听说是位绝色美人。城北林家的嫡出四小姐也传说貌若天仙……哦,对了,还有宸王府有位宁表姑娘,也是位绝色美人,不过不是贵族女子,是个小商女,是宸王世子的妾。” “宋濯的妾?”水经年摇了摇头:“更加不可能了。做妾能跑到小白镇?而且我家宁儿这一身气质,明明就是贵族女子,是那种自小沉淀出来的,不可能是个商女。” 他不是歧视商人,而是他知道什么样的环境会养出什么样的人,特别是在古代。当然,他不是看不起粗鲁的女子或是女汉子,小门小户有小家碧玉的好处,乡村少女有率直野性的好处,每样人有每样的魅力,恰巧他喜欢的是一名高贵的贵族女子而已! 水经年喝完杯子里的茶,就走了。 钟离优在酒楼一角远远地看了水经年一眼,这个二货皇子还在找宁卿! 自从宁卿回京后,再也没跟他联系过,钟离优很担心。 他觉得宁卿不该被宋濯囚困在后院当菟丝花,他想帮她,但却无能为力,要是得罪了宋濯,整个钟离家都会受到威胁!宋濯想扶持另一个家族成为首富,不是一件难事! 而且这个二货皇子身份实在太敏感了,把宁卿交给他不知是福是祸。他想跟宁卿取得联系再做决定。 …… 靖国公府里,靖国公夫人躺在床上冷哼一声:“老贱人,居然敢跟我斗!对了,今天十五了吧?可让普慧这老秃驴做事情做干净点。” “哪次不干净了。”甘嬷嬷说:“这可不是小事!别说是那个小贱种,就算是贫苦人家的也得处理干净。老夫人放心吧。” 很快到了晚上,普慧方丈又要作法了,但今晚却有些小混乱,一个童女已经倒在一边,但却少了一个童子。 普慧方丈阴沉着脸布置法事,他最信任的两名徒弟却不在身边。因为他们都去追那名童子去了! 真是废物,连一个六岁男孩子也看不住!而且还是个跛脚的! 山林里,一名白嫩的小男孩一边深一脚浅一脚地跑着,一边抹着泪。 为什么他这么倒霉!第一次偷偷扮作普通百姓溜上街,不过是想吃一串糖葫芦就被人掳了!来了三个很吓人的和尚,先放了跟他一起的那个小妹妹的血。 老和尚出去了,他吓得把几串佛珠扯断,撒了一地,把两个小和尚放倒,又抓了一把土灰撒了他们一脸就跑了。 “快追!我看见了,小畜牲就在那里!”后面响起那两个和尚的声音。 小男孩吓得身子一抖,就踩错了,圆滚滚的身子一滚,就滚下了山坡!脑袋在树杆上一碰,就晕了过去。 “嘿,小畜牲自己就先把自己放倒了!”两个和尚哈哈大笑地要上前把人带回去。 突然一声低吼响起,二人抬头一看,心下大惊,只见一只吊睛白额虎脚步生威地走过来。二人吓得失了魂,连叫都不会叫了。 只见白额虎走到小男孩身边,用嘴叼起了小男孩。 两个和尚这才反应过来,啊一声尖叫着就跑了。回到做法事的密窒仍然惊魂未定。 “童子呢?”普慧方丈沉着脸。 “被老虎叼走了!被老虎吃了!”两个和尚脸色青白地道。 “当真?” “自然是真的!师父,咱们骗你干什么!这可是关乎都咱们性命的事情,还能骗你。” “只要死了就干净!”普慧方丈松了口气。 “那今晚的法事?” “寺里不是新进了几个小和尚的?好像有两个六岁的,拿一个来。” …… 三月十六,宋濯正式领了差事出了门。 在还没领到差事之前,宋濯每天下朝后都会出城,第二天凌晨寅时就会赶往城门。 累了几天瘦了几斤,但却一点也不显憔悴,反而神采奕奕的。只要想到有个人在等着自己过去,他就不会觉得辛苦和累。 现在领了差事,至少一个月不用来回的赶。 走进私宅,宋濯习惯性的寻找宁卿的身影。以前来梦竹居,听到他的脚步声她就会从屋里伸出头来,然后一笑,然后会像只蝴蝶一样扑进他怀里。 现在的宁卿不会。 每次他到来,都得四处地找。找到她不过是几分钟的事情,但这几分钟却让他情绪莫名的有些慌和焦虑。 今天在后院的张躺椅上找到她。 那时阳光明媚,春风微冷,她穿着一身嫩黄的狐裘华裙像只猫儿一样,慵懒地卷缩在那里,低着头在玩手指。 宋濯微微一笑,一把将她抱起,搂进怀里,吻了吻她的唇,在她的肩窝上狠狠吸了两口气,才贴在她耳边低声道:“你在干什么?” “数手指。” 宋濯哑然失笑:“有这么无聊吗?” “不无聊。”每天都数着你什么时候下聘,什么时候成亲,我就不无聊了,这够我数上一整天。 “走,表哥带你去玩玩儿。”宋濯抱着宁卿进屋。 雨晴从柜子里翻出一套衣物,宋濯把她放到床上,然后把她身上的衣服一件件脱掉,再一件件地穿上,把她包得像只毛绒绒的兔子一般,再抱上马车。 两个人呆在一起总是默默不说话的,但这样也不会尴尬。宁卿坐在他怀里,靠在他胸前假寐,宋濯轻拍她的背。 下了马车,宁卿见白茫茫的一片雪山:“这是要去哪里?” “家里的雪花糕太闷了,咱们再去抓一只给它做伴。”宋濯把宁卿背到背上。 “这种事,让清风他们干就好。”宁卿趴在他背上,抱着他的颈脖。 “表哥想亲手抓给卿卿。再说,你整天呆在家里闷,出外走走总有好处。”宋濯说。“一会给你打猎物。” “要打兔宝宝吗?”宁卿嘟囔。 “怎么,舍不得伤了,可以养着。” “不,我要爆炒兔丁!” 宋濯噗嗤一声,哈哈大笑起来,一把将她抡到身前,捧着她的脸就亲:“我家卿卿为何这么可爱?” 清风清河在前面探路,这时却下起了大雪。 宋濯脸色不好,刚好前面有个小木屋,宋濯拉着宁卿到里面躲雪了。 等了一个时辰也不见雪停,宁卿道:“这么大雪,清风清河不会有事吧?” “不会的。”宋濯也不畏大雪,就是怕她冷着而已。 身上的火折子,水都在清风身上,宋濯暗暗发愁。怕她喝着,出了木屋,把皮毛手套脱了,接住落下的雪,等到雪因着手心的温度融化,才进屋捧到她面前让她喝:“有些冷。” 宁卿就着他的手喝了:“确实冷。” 他手心的水不冷,冷的是他的手。 “还要吗?” 宁卿长睫轻垂,然后点了点头。 ------题外话------ 终于铺垫完了,么么哒(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V改期15啦!还有抢楼活动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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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月二十,离大婚还有一个月的时间,这天是正式下聘的日子。 一个月前,虽然靖国公府闹了一场大笑话,但到底因着陆家亲自上门道歉而挽回了荣誉,还落得个宽厚大度的好名声。 再加上程玉华要嫁进皇家,成为宸王世子妃。靖国公府一时间如烹油烈火,鲜花着锦,鼎盛之极。 靖国公府早就向敬仁太后提出要求,要宋濯亲自来下聘。 下聘一般都是母亲去即可,要是新郎亲自下聘那是极看重的意思,而且宋濯还是宸王世子的身份,是皇室嫡系血脉。一般皇家下聘都是派个媒婆和管家上门即可。 要是宋濯和宸王妃一同上门的话,那是纡尊降贵,不得了的事情。 敬仁太后有些犹豫了一阵就答应了靖国公府的要求,因为宋濯因着宁卿让程玉华受了很多委屈。 宋濯也觉得要亲自下聘。那是他的正妻,而他现在的行为已经算得上是宠妾灭妻了,以后玉华知道宁卿住在外面,不给她行妾礼,玉华会更委屈,所以宋濯能补偿一分给她就补偿一分。 当天,宋濯就与宸王妃一起到靖国公府下聘。宸王不在,他过年后就收到急信,速速赶回了祈州,会在五月,他大婚前赶回来,一起来的,还会有他的两位庶兄。 宋濯一身紫金正装骑在马上,街上清道戒严,身后是三百八十六抬的聘礼,聘礼极为丰厚。 宸王妃坐在马车里一时忧一时愁。这段时间她知道宁卿被宋濯带出府了,却不知哪去了,想问又不敢问。见到宋濯如此爱重程玉华,而且这个程玉华才是嫡亲的表妹,又有太后撑腰,生恐宁卿将来会受委屈。 宸王妃只愿将来宋濯快些带着程玉华去祈州,到时卿卿就算是个妾,而她好歹是个王妃,总能照料得到的。到时姑侄俩相依为命,要是卿卿能有孩子,就一起把孩子拉扯大,以后仗仰着孩子有出息,改变一下处境。 “新姑爷来了!”靖国公府见到宋濯亲来,激动地跑进去报。 不一会儿就有一大群人出来迎。 程玉丹等姐妹得知宋濯亲自下聘,聘礼还如此丰厚,一个个都好奇地躲在正厅外瞧,嘻嘻哈哈地笑得欢乐。 厅里的靖国公夫人笑骂一句:“一群猴儿,还不快去赶!” 邹氏笑着出去驱了两次都不走,只好笑着作罢。 程玉华一脸娇羞地呆在自己的院子里,一会一个丫鬟跑进来说:“新姑爷来了!” 程玉华就羞怒:“还没成亲就叫上了!你羞不羞!”唇角却隐有笑意。 那丫鬟也不怕,嘻嘻哈哈地跑了,一会可心跑来报:“聘礼足有三百八十六台,只比皇子的差了两台呢!而且聘礼可丰厚了!满满当当的,都是珍贵之物,比起……” 说着在程玉华耳边压低声音道:“比起太子那时还要值钱!” 程玉华抿嘴而笑,眼中略有得意,却道:“谁不知太子小气!” 正说着,程玉丹等姐妹笑着跑来闹她,程玉华被取笑打趣的小脸红得直发烧,一名圆脸的少女坐在一边,冷冷笑了笑:“郡主姐姐要成亲了,妾室也该纳进门了。那位宁表姑娘不知郡主姐姐什么时候让她进门。不过也得问世子哥哥才行。听说人家在外养病,而世子哥哥在外办差一个月!” “程玉琴!”程玉丹大怒!“你会说人话吗?” “我说的不是人话吗?”程玉琴翻了一个白眼,“既然你们嫌我不会说话,我就走。”说着福了一礼:“妹妹在这里祝郡主姐姐新婚快乐,妻妾和目!” 说着就颇为得意地走了。 程玉丹气得小脸一阵青一阵白:“这个小贱人,庶孽!” 这个程玉琴就是靖国公非常看重的那名庶子的嫡女,而程玉丹几人是二房和三房的嫡女,与程玉华同一个祖母,自然与程玉琴不对付。 “好了,你们都出去吧,闹得我心晕呢。”程玉华笑着说。 “大姐姐,你没事吧?”程玉婉担心道。 “没事。你们出去吧。” 程玉丹几人告了辞,程玉华的笑脸就阴了下来,砰地一声把手中的茶盏扔在地上。 “郡主……”可心脸色发白。 程玉华早就知道宁卿被宋濯接出了宸王府,说是养病,她才不信! “他是想干什么?难道是想把那个小贱人一直养在外面?”程玉华咬着唇。“临着成亲把她接出去!这是不让她向我执妾礼?” “郡主,那小商女养在外面岂不是更好!虽然不用执妾礼,但那样就是一个外室!”可心道:“外室,还不如妾呢!” “他舍得?”她可是看透了宋濯,他的一颗心早就扑到那个小商女身上,又怎么可能委屈她当一个外室!这定然是权宜之计!“表哥那一个月是出城办事吧?那就应该养在城外了。这也是,她不养在城外,有什么理由不进府!” “那……该如何是好?” “什么如何是好?”程玉华收了收情绪,冷声道:“等成亲后,我立刻就给表哥抬妾,一个不够,我抬十个!到时表哥眼花缭乱,哪里还顾得了她!而且她还住在城外,一开始天天跑还乐在其中,但长久下来就会累,家中还有其他姬妾,她很快就会被撂到一边。不想被人遗忘,只能进府!只要进了府,就有她受的!她不是不愿意做妾吗,到时我什么手段也不用,只叫她执妾礼,就能折磨死她。对付她有的是办法。我现在什么都不要想,只有大婚才是最重要的!没得破坏了我的好心情!” 可心点点头,又想到了什么:“对了,听说天水的八皇子在找姓宁的姑娘,长得非常漂亮的……会不会是她?” 程玉华眉头一皱。 “郡主,要是八皇子找的是她,她不是不愿意做妾吗?那个八皇子扬言要娶那个救命恩人,到时说不定会跟那个八皇子离开!而且那个八皇子虽然女气了点,但长相真心绝色。”可心兴奋道。 程玉华眼里闪过一抹冷色,摇了摇头:“就算她是,八皇子还会要她吗?她还会跟八皇子走吗?她……现在怕早就是表哥的人了!” 孤男寡女长久地住在一个宅子里,又是那样的关系,能控制得住? “要是让她得知有个什么八皇子找她,她不但不跟八皇子走,说不定还会要求八皇子给她什么承诺和庇护,到时……我们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可心听着出了一身冷汗。 “咱们以不变应万变。” 宋濯在靖国公府坐了半个时辰,就领着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 在他途经的长胜街傍,一名老妇坐在一间客栈的二楼低头看了宋濯一行人一眼,阴阴地笑了笑。此人正是陆老夫人。 那天陆老夫人登门道歉后,就愤怒地离开。 那时要扶她们进屋的不止是程玉华和邹氏,温氏也在,温氏在要扶她的时候悄悄塞给了她一张纸条。 上到马车后陆老夫人急不及待地打开,只见写着普慧寺三字。 陆老夫人虽然不确定是不是准备消息,但总比没有线过后的强!所以当晚,就把两个信任的娘家侄子叫过来,带着人快马加鞭地前往普慧寺。 谁知道才上到半山腰,虽然遇到一头吊睛白额虎,嘴里叼的不是陆学海是谁? 许是那只老虎受过惊或是受过伤,他们的人一射箭,就慌得丢下陆学海跑了。 陆学海被带回了陆家,陆老夫人又是欢喜又是恨,因为陆学海被打折了一条腿,太医说可能会有后遗症!而陆学海撞到了脑袋,已经昏迷了一个多月,至今还没醒过来。 陆老夫人恨毒了靖国公府,要不是靖国公府做的,那个温氏为何知道普慧寺? 但找到了陆学海后,陆老夫人就不再那么冲动了,反而沉下心来,决定要把陆学海找到一事隐瞒了下来。 她现在没有证据,虽然人是在普慧寺范围内找到的,但也不能说人就是普慧寺掳的!她这次要寻找到足够的证据! 陆太傅也秘密禀报了皇上,说隐瞒陆学海找到一事,他们要抓住犯人,不能打草惊蛇。 “本夫人先让你们得瑟,等我家海儿醒了,就把你们整个靖国公府一窝踹!” ------题外话------ 本来码好了卿卿离去的一幕,但写得太差了,不放上来,修改修改看能不能写好,明天放。家里断电,下午四点才有电。到网吧里,网吧人来人往写不了。还用新码字软件,文字排版出问题了,修改。(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九十二章、一刀砍了 宋濯离开了靖国公府后就回了宸王府。 呆在安静的碧云轩,宋濯就忍不住地思念宁卿。但他不能去,这才刚下聘,就出门与小妾私会,这无疑是在打程玉华的脸。 好不容易熬过了十天,等众人都没有再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时,五月初一,他就出了门,再回来就得准备大婚事宜。 “走吧,出城。”宋濯只带了清风清河两人,就往城外奔去。 这次一见,怕又要一个月见不着。婚后他至少要跟玉华呆上一个月,这个脸面,他必须给。 宁卿已经在小宅子等了十天,她每天都如往常一样起居,毫无异样。雨晴和瞳儿见状都放下心来。 “你们说,他什么时候来?”宁卿每天都会站在门口往外张望一回。 雨晴见宁卿此如地盼望宋濯回来,不由一笑:“世子答应过今天回来就一定会回来的,姑娘放心好了。世子看重姑娘,怕是上完朝,一大早就会出城,快马加鞭的话,半个时辰就会到。世子一定会在午时之前赶回来陪姑娘吃午饭的。” “嗯。”宁卿点头,“你们去准备午饭吧。我进房为他准备些东西,你们不要进来。” 雨晴和瞳儿笑了笑,下去亲自准备午饭。 “把雪花糕抱过来。”宁卿说,“让我再喂它一次。” 慧苹总觉得这话有些奇怪,但却又说不出哪里异样。她进了屋,把雪花糕抱出来。 宁卿接过,轻轻地搂进怀里。拿起熟鸡肉,很有耐心地一块块地喂它。 雪花糕竖着雪白的身子,睁着一双乌溜溜的眼珠,捧着熟鸡肉,吃得两腮一鼓一鼓的,很是软萌可爱。 “雪花糕这样子跟姑娘很像,果然物似主人形。”慧苹笑道。 宁卿笑了笑:“可不是,与我一样。” “不过,这东西有时瞧着挺好玩儿,但有一点不好,就是会咬人,养了半年也不熟。” “嗯,没错,养不熟的。”宁卿摸了摸雪花糕:“我有些冷,进去把披风拿出来。” 慧苹进了屋,宁卿走到靠近外墙的一棵树,把雪花糕放上去:“走吧。” 雪花糕立刻就跳到了正抽芽的树枝,回头看了宁卿一眼,见宁卿居然不捉它,开心得尾巴一甩,就从树上跳到了墙外,消失不见。 “姑娘。”慧苹把披风拿过来,见宁卿两手空空的,以为雪花糕被丫鬟抱下去了,也不甚在意。 宁卿走回房,慧苹一路跟着,入门前,宁卿突然道:“你在外面等着。”砰一声把门关上。 “姑娘……”慧苹总觉得宁卿今天有些奇怪,但她又说不上来哪里奇怪。 “你担心就在门外等着。”宁卿说着就关上了门。 “姑娘,你在里面捣鼓些什么?”慧苹看着被关门上的门,心下莫名的有些忐忑。 “给他准备些东西。” 一会儿瞳儿跑过来:“姑娘,你今儿的鱼是要红烧还是清蒸?” “蒸着吧,清淡。”里面传出宁卿的声音。 慧苹听她的声音似是心情颇好,松了口气,觉得自己是不是太神经质了。 这时,院外响起一阵马啼声,慧苹一喜,外面的瞳儿已经跑过来了:“姑娘,世子来了!” “哦,开门。” 瞳儿立刻推开门,当看到里面的情形时,脸色一变,尖叫起来:“啊!姑娘,你——” 慧苹更是扑通一声瘫软在地。瞳儿已经跌跌撞撞地跑了出去。 宋濯早就听到了瞳儿的尖叫,快步过来,瞳儿一下子撞到宋濯身上,宋濯大怒,一把将瞳儿甩了出去:“发生什么事了?” “姑娘……姑娘她出事了!”瞳儿那脸色像见了鬼一样,一脸呆证地说着。 宋濯大惊,立刻跑去宁卿的房间。 当走到大门时,整个人都呆住了!脑子轰地一声,一片空白。 只见宁卿朝着门口坐着,一身白色的衣裳,却浸满鲜血,她原本清艳绝色的脸上,全都是深可见骨的刀伤! 一道又一道血痕,纵横交错,鲜血从伤口冒出来,滑过脸颊,落到衣领里。把一身白衣浸透,再滑到地上,似娇艳绝丽铺开的妖花,从她的脚底下一点点地蔓延开来, “你……在干什么?”宋濯震惊得连反应都没发反应,像傻了一样站在原地看着她。 只见宁卿抬头看着他,似是一点也感觉不到痛一样,鲜血的那双眼睛,依仍清亮清醒得吓人。 “世子殿下,我的心你得到了,我的人你也得到了。我的身子,你玩了这么久也早该腻了吧!我什么都没有,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小商女,现在,连唯一能拿得出手的容貌也毁了,哪里还再配给你玩弄!请你大慈大悲放我走吧!” “难道……我与你在一起只为了你的身子?”他不敢置信地盯着她,连声音都颤抖。 她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声仍然娇软,却透着一种诡异的凄厉:“除此之外,我宁卿何德何能让你做这么多事?你为我掌心融水,你为我亲手做羹汤,你的所谓宠爱,就如嫖资一样!” 宋濯只觉得喉咙一甜,一口血生生了咽了回去,他做了这么多,在她的眼里居然全都是一场笑话! 他把真心捧与她,她却把他碾作地底泥! “可知道,每晚跟你在一起,每晚被你亲吻玩弄,我都恶心得想吐!宋濯,我宁卿从来都不欠你的!去年你虽救我一命,但并非是我求着你救我!要是早知你挟恩图报,我当时不如就死在狼口之中!” “我不觉得欠你的。但你觉得,我就把身子给你!现在,该还的都还清了!不该还的,也给你了!要是还觉得不够,就把我这剩下的半条贱命也拿去!反正你是高高在上的宸王世子!” “宁卿——”宋濯怒吼,他平生何曾受过这等羞辱,气血攻心,怒极反笑:“好!好!好!你以为自己是谁,不过是一个低贱的小商女,本世子愿意玩弄你也是你的福气!你要滚就滚!本世子倒想看看,就你这毁容的残花贱柳如何活下去!滚!” “民女谢过宸王世子恩典!”她狠狠地朝他磕了一个头,扯起地上的衣裳奔出房,与他擦肩而过,带着一阵浓重的血腥味。 “姑娘——”慧苹哭成一个泪人,拼命地追着宁卿。 清风清河才赶到,当看着宁卿一脸血痕,满身鲜血地跑出来,整个人都震惊得无以复加!这个女人,究竟有多狠!有多恨!才会对自己下得了这种手! “殿下——”清风脸色发白地看着宋濯。 宋濯脸色铁青地站在原地,双眼空洞,拼命地喘着气,一声不吭。不知为何,他身上连气势都没有了,就那样站着。 “姑娘——”慧苹失声痛哭。 宁卿跌跌撞撞地冲出这座宅子,宅子里的丫鬟看到一个血人奔来,俱是吓得尖叫连连,躲到一边去。 “姑娘,不要走了!这样你会死的!”慧苹追着她急得直哭。“回去求一求世子,先把伤治好……” “让我回去……我宁愿死!”宁卿重重喘息着,声音微弱,脸上的伤,火辣辣的痛。 “尊严真的这么重要吗?” “对,很重要,比命还重要!” 慧苹知道劝不回宁卿,只好说:“咱们快去找大夫吧!姑娘!求你了!” “好……” 宁卿一路跑,一路都是鲜血。直到出了这座宅子,宁卿抬头望着一碧如洗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她,终于走出来了! “姑娘,快走!咱们快去找大夫!”门外停着好几匹马,慧苹也顾不得那么多,翻身而上。她以前侍候静王妃之前是在马房帮忙的,她学过骑马。 宁卿被慧苹拉上马。慧苹一挥鞭子,就疾速而去。 宁卿抱着慧苹,因为失血,浑身虚软无力,脸上火辣辣地痛,但这些都不及她心里的痛。看着他订亲,看着他下聘,看着他娶别的女人!她却要给他当妾! 她宁愿毁了这张脸!也要逃出来! 慧苹会骑马,但马术却不精,多年未练,她又心急,马鞭抽得狠了,马就发疯,身子一甩,就要把宁卿和慧苹甩下马,宁卿小小的身子被甩飞,碰地一声要落到地上。 眼前一根树丫的尖刺正对着她的胸口,宁卿只感到一阵的钻心的刺痛。宁卿知道,她要走了! 这种痛非但没有让她难受,反而让她有一种解脱解放的轻松之感,脑子一晕,就陷进一片黑暗中。 这个世界让她好累!好痛!死了吧!离开这个世界!再也不用受那些苦楚了! “姑娘——”慧苹撕心裂肺的尖叫着。 看着宁卿的心脏被刺穿,看着宁卿昏死在傍,她觉得世界都要崩塌了!她想救她,却无能为力! “啊——”慧苹尖叫一声,就翻身上马,猛地朝着宋濯的私宅的方向而去。 宅子外,早就被人把守着,无人能进。 慧苹哭着跑过去,却被人拦住:“求求你们救救姑娘吧!姑娘快要死了!” “滚!”守门的一名护卫一脚把慧苹踢开。他们都是宋濯的亲卫,得知宁卿居然如此羞辱宋濯,都极为愤怒。 清河正好走到这边,见到慧苹就沉了脸:“你们居然还有脸回来!” “清河护卫,求求你救救姑娘……”慧苹大哭:“刚才我们被甩下马,姑娘……被树刺穿了胸口,再不救怕是要不行啦。” 清河一怔,皱起了眉。虽然世子已经恨毒了表姑娘,但……他总觉得还是要告诉世子一声。 宋濯还站在那个房间门口,清河走过来:“世子……慧苹回来了,说表姑娘……” “滚!再也不要提那个贱人!”宋濯怒吼。 清风推了推清河,让他不要再说。清河也不敢说,但想着宁卿可能要死了,要是真不救,宋濯会后悔一辈子。 扑通一声跪下,急道:“慧苹说表姑娘摔下马,树刺穿胸……已经断气了!” 宋濯只觉眼前一黑,噗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来。身子一歪,就昏厥了过去。 “殿下!”清风大惊,扶着宋濯,按着宋濯的人中。 宋濯重喘一口气就醒了,猛地爬起来,就朝门外跑,翻身上马,一甩马鞭就随着血迹急跑而去。 他恨透了她!恨不得就要将她千刀万剐!但得知她要死时,他却如坠万丈深渊,脑子一片空白,只剩一个念头——她不能死!绝对不能死! 宋濯浑浑噩噩跑出一公里,终于在小树林处找到了宁卿。 她一身染血衣裳,倒在地上,胸前插着半根尖锐的枯枝,脸上伤疤纵横交错,发丝都被血沾到了一起,染上地上的泥污,像一个被人丢弃的残旧脏污的破布娃娃一样。 宋濯又是眼前一黑,喉咙腥甜,猛地一扯缰绳,就跳了下马,扑到宁卿身上。 “卿卿……”宋濯小心冀冀地把宁卿扶起。 宁卿闷哼一声,宋濯听到她的声音激动得眼眶一热,她还没死!只见她闭着眼,唇张了张,只虚弱地说了一句:“我要回家了……” 脑袋一歪,就再也没有了声息。 宋濯脑子轰地一声炸响,他知道,她所说的回家,不是回越城,而是魂归故里,落叶归根的意思。 “不!不会的!你不会死的!卿卿……表哥一定会救你的!”宋濯一把将她抱起,策马狂奔回去。 宋濯抱着宁卿快步屋:“把大还丹拿出来!” 清风脸色一变,大还丹,那可是救命的药,有起死回生之效,多一颗大还丹,就是多一个活命的机会。整个天盛只有五颗。皇上、太后、宸王、太子,最后一颗自然就在宋濯身上。 因为宋濯经常外出办差,很多时候都会遇到危险,所以一直都让清风随身带着的。 清风可不想宋濯将来遇险时失了一个活命的机会,但他知道自己阻止不了,要是他不给,宋濯杀了他也会拿出来。 清风咬咬牙,就把大还丹给了宋濯。 宁卿已经没了气息,只剩半口气,宋濯只好把大还丹兑了水,含着一点点地喂着她把药给咽下。 “大夫来了!”清河把一个脸色青白的大夫推进来。 这是附近小镇上的刘大夫,虽然是小镇大夫,但医术却一流,以前还做过两年太医,但因为不会来事儿,得罪了人,被赶了出宫,在上京也没了立足之地,只好出了京,在这个小镇上谋生。 刘大夫纵然医术一流,但当看到宁卿的伤势时也是变了脸色,连宁卿胸前的刺都不敢拔,直摇头:“救不活……” “本世子已经喂了她大还丹!还救不活吗?”宋濯大怒。 “喂了大还丹只能吊着一口气,撑上三天!”刘大夫被宋濯逼得瑟瑟发抖,但却不敢乱说。 宋濯一脚将刘大夫踹翻在地,又一把将他抓起:“你给本世子在这里守着!要是她出了什么事,本世子让你全家陪葬!” “是……是……” 宋濯一把甩开刘大夫,在宁卿的唇上亲了亲:“卿卿等着,表哥一定会救你的!一定会!” 宋濯出了门就直奔上京。 元德帝的大还丹他不可能拿得到,太后的五年前用了,宸王的在祈州,只有太子宋玄的了! 宋濯回到上京,二话不说话将医正拖了出来,扔给了清风,让清风带着严医正直奔外城给宁卿看病。 宋濯去了太子府找宋玄:“太子,把你的大还丹给我。” “你疯了?”宋玄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宋濯。 “一个银矿!” 宋玄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不敢置信地看着宋濯:“你说用一个银矿换我的大还丹?不,你哪里来的银矿,为什么本宫和父皇都不知道?” “那你换不换?” “换!”宋玄想也不想就立刻答应了。有了这个银矿,他就不缺钱了!登上帝位指日可待!大还丹虽然可以救命,但他未必就用得上!等将来他成了皇帝,再想法获取就可以了。“你拿来干什么?” “不用你管,你拿来就好。” 宋玄让人拿出大还丹,宋濯把银矿地址告诉了宋玄。 拿到大还丹后,宋濯回以宸王府把府里的珍稀药物都带上,立刻就赶出城。 严医正已经把宁卿的伤口处理过了,宋濯急急地赶进来:“可还好?” 严医正直摇头:“不好,伤及心脉。” “这里还有一颗大还丹。” “没用的。”严医正摇了摇头,“别说是一颗,就算是一百颗,最多也只能撑五天。一是她身体伤势太重,二是……她的精神气儿已经不在,一心求死的人,怎么救。” 严医正救过无数的,见过无数生死,有些人伤势再重,但只要意志坚定,求生意志强,会有奇迹发生。像宁卿这样的,他一眼看出,是救不回来的。 “不会的……怎么会!她不会死的!” “像她这样,神仙也难救。” “神仙?对,去找神仙!”宋濯低喃着立刻又跑了出去。 “殿下,你这是要去哪里?”清风清河觉得宋濯已经有些失心疯了。 “远真那老和尚不是能给人改命吗?一定也能够给卿卿续命的!”宋濯翻身上马,朝着法华寺而去。 远真却在闭关,宋濯来到远真闭门的石洞前,还来不及喊话,石门里就传出远真大师的声音:“阿弥陀佛,宋施主,要是去年你愿上山听贫僧一言,许也不会闹至今日这个地步。” “不必再废话,大师,你会改命,也会续命的吧?请你下山为卿卿续命!任何代价,本世子都愿意付出。”宋濯道。 他的声音再也没了以前的高高在上和高傲,他向来都是不屑于鬼神的,也屑于僧道,但今天,真是被逼到走投无路,他愿低下高贵的头,放下一身尊严却求他最为不屑的人。 “人,贫僧也想救,但贫僧没有这个能力。”远真大师微微一叹:“贫僧给宋施主指一条明路。在十里外的一处牛蟒山上,有一个不打道人,那才是通天彻地的活神仙。据贫僧推算,宋施主与他有过一面之缘。” 宋濯一怔,突然想起去年中秋,他在街上遇到一个疯疯颠颠的道士,他给了疯道士一壶酒,那道士就说给他一个提点作为报答。 那个提点就是,遂了卿卿的心愿,否则她就要回家! 其实在那时,他就感受到,她不甘做妾,她想做正妻,但他却不屑。就算她闹着要回家,他大可一把铲平了那小小的宁家,看她还能往哪里跑。 现在他才知道,她要回去的不是越城宁家,而是魂归故里,那是一个再也回不来的地方! 宋濯一步步地下山,心中在滴血,深深地悔恨,一份傲气,一个承诺,比起她的命来,算得了什么? 他为何就是看不破? 宋濯与清风清河骑了半个时辰的马才找到了牛蟒山,三人弃了马,就爬到山上。 但走到半山腰却怎么转都前进不了半步,只能在半山腰打转。 宋濯脸色难看极了,急得恨不得把这山都给炸了。 这时一个挑柴的樵夫走来:“你们要上山?” “对。”清风连忙点头。 “想上此山,要三步一跪,五步一拜,七步一磕才能走到山顶。” 清风大怒:“这是什么规距!” 樵夫被吓了一跳:“俺怎么知道,以前都不这样的。山顶的柴任俺砍!自从去年中秋之后,就有了这个破规距!俺听下山的小道童说,有个混球得罪了他的师父,他家师父小心眼小鸡肚肠儿,就设下了这破规距,说等着那混球跪着上去求他!” “哎呀喂,说多了都是泪呀!可怜山上的好柴都跟掩招着手儿,俺却再也跟它们无缘!要是让俺知道是哪个混球干的好事,俺就一刀把他给砍了!” 樵夫说完就走了。清风清河脸色一阵青一阵白:“殿下,还是走吧。” “不,他能救卿卿!他一定能救她!”能设出这么精妙的阵,料事如神,这真的是高人! 以前宋濯不信这些怪力乱神,但现在他信了!不仅是因为那个老道展现给他看的,最重要的是,他不得不信!他已走投无路。 ------题外话------ 明天水水带走卿卿,么么哒,不要撕我(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九十三章、放手 “殿下,您可是堂堂宸王世子,又怎么可以给一个老道跪拜!”清河急道。 “你们两个,要是不听主子命令,就哪里来滚哪里去!”宋濯怒喝。 清风清河身子一抖,不敢再作声。 宋濯已经向前走了三步,扑通一声跪下,走五步,拜了一礼,走七步,磕一个头。 屈辱!又怎么能不屈辱! 他自小身处高位,清高绝傲,只跪天地父母君主,何曾有向过其他人下跪。 但只要想到宁卿命悬一线,想到她满身地躺在他的怀里,脉博渐弱,他把她紧紧地抱着怀里,把她握在手心,但她的生命地他的指间一点一滴地流逝。 现在所受的又算得了什么。 两个时辰后,宋濯终于上到了山顶。 他一身精贵的白华锦袍早已脏污不堪,因为下跪双膝透过锦袍浸出鲜血来,与泥污混合在一起。额上也早已磕破,鲜血顺着他绝美的脸滑下来,发丝凌乱,沾上碎草残叶,哪里还有半日里的半分风采。 远真大师说,这个不打道人是个通天彻地的大能人,活神仙,那该香火鼎盛。但牛蟒山的山顶却只有三间半歪的小茅屋,中间的茅屋前挂着一块写着“不打观”的破木板。 不打道人一身洗得发白的破道袍,正坐在山路的尽头的一张小板凳上,有两个小道童坐在一侧,三人正磕着瓜子看着宋濯一步步地上来。 不打道人嘿嘿指着宋濯大笑:“小子,老道我早就说过,你会为你的狂妄自大付出代价滴的!总有一天你会跪在爷爷跟前给爷爷磕头!这花式作死的戏瞧着还真过瘾!嘿嘿嘿。” 不打道人说完就嘿嘿哈哈地笑了起来,他身后的两个小道童也跟着猖獗大笑。十足街头恶霸,哪有半分仙风道骨。 宋濯看着不打道人,心情复杂。 走到他跟前,卟嗵一声跪下,行了三个大礼:“小子无状,当日不该冲撞了道长。” “你觉得老道我有本事吗?” “自然。连被捧为天盛道行最高的远真大师都自愧不如,都说道长是活神仙。” “切!远真小儿,瞎说什么大实话!”不打道人得瑟地大笑,炫耀道:“既然你这么崇拜我,老道就告诉你一个天大秘密!老道我再修个三十年就能白日飞升了!” 清风清河嘴角抽了抽,白日飞升?他们觉得这老道真是疯了,但看着这老道时,却让他们有一种平淡却又诡异的感觉,不由的有些相信他的话。 “小子,老道瞧你资质甚极佳,就是年纪太大了,不过还是有方法修补的。要不你跟着老道我,老道以后带你飞升带你装逼,一起当神仙,如何?” “师父,你好偏心,徒儿跟了你十年,你都没说过带徒儿飞升带徒儿装逼!”一个道童道。 另一个道:“对啊!偏心!偏心!糊涂蛋,你听到没有!我师父瞧上你了,定是你前世拯救了世界!” 清风清河又是嘴角一抽,这不是救医来着,怎么就扯到收徒飞升当神仙了?但这老道实在绝非凡人,要真被他提携,那简直是可遇不可求的机缘啊!试问尘世间,谁不想长生? “不过,老道也说了,你年纪太大了,想要当神仙就得给老道我当十年炉鼎!” “你——”清风清河大怒,但想到宋濯上山上的警告,只敢怒不敢言。 “怎么?不愿意?你是嫌老道丑?还是嫌老道是个男的!”不打道人很大方地嘿嘿笑着:“你嫌弃老道,没关系,老道认识一个花容月貌的女道友,虽然年纪老大,但瞧着与十八小姑娘无异,你给她当十年炉鼎也能补救!小子这般绝色美貌,女道友定然欢喜。” 清风忍无可忍:“去他娘的炉鼎!殿下堂堂亲王世子又怎么可能给人当炉鼎!神仙又怎样,谁稀罕!” “原来这道理你也明白!”不打道人那嘻皮笑脸的神情一收,“一名商女在你眼中,犹如地上蝼蚁。那在我们修道之人眼中,你们这些皇族也不过是蝼蚁!你都不愿意为了仙缘而给神仙当炉鼎,人家凭什么就活该愿意给你当妾?” 清风清河脸色一白,哑口无言。 “己所不欲,勿施于人啊!你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宋濯痛苦地深深闭上眼:“是。” “人,都有各种选择。有些愿意当妾攀附权贵,有些却宁为穷人妻不为富人妾。有些愿意入朝当高官,权力倾扎。有些却愿意采菊东篱下,不为半斗米而折腰。无所谓对错,不过是一种态度一种选择而已。是不是?” “是。” “很好!看来这些道理你早就懂了,毕竟是自小被孔孟之道熏陶而大的,就是放不开手对不对?所有的一切啊,不过都是贪欲。” 宋濯闭着眼,重喘一口气。他又想起宁卿那次在庆远宫外对他说的,他对她的不是爱,而是欲! 原来,那真的不是爱,而是欲啊! 是成全他自私的爱的欲! 他说让她当侧妃,不让她受委屈,但那又怎么可能真的不委屈!只要玉华存在,她就会委屈!他自己的债,却要她来还! 他自己不想当背信弃言的小人,不想担上负心汉的骂名,不愿意许她正妻之位。她成全他的好名声,主动退出,他却抓住她不放,逼她上绝路。这全都是他的错! “我回去后立刻退亲,我会三媒六娉,八人大轿地迎娶她为正妻。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道长,求你救她吧。” 不打道人却直摇头:“太迟了。有时放手也是一条出路,你不放,只能让她死在你的怀里。” 宋濯深深闭上眼,心痛得都快喘不过气,泪水就滑了下来,嘶哑道:“好,我放……” “既然如此,你跟我来,咱们私聊。” 说着走向中间那间小茅屋,宋濯跟着他进去。 清风清河站在原地焦急地等待着,一个时辰后,宋濯与不打道人一起出来。 宋濯双眼无神,似是失了魂一样,清风清河担心极了,但却又不敢问。因为这些神神鬼鬼的东西,总讲求什么天机不可泄漏。 不打道人已经背上了小包袱:“走吧,徒儿们,咱们下山了。” “小子,给准备紫龙芝、冰心莲和无寿果。”不打道人说。“丫头伤太重,老道士就破例一次给她调药吧。” “除了紫龙芝,后面两种我并未听说过。”宋濯道。“就是紫龙芝也难寻。” “你不知道那是你不在那个领域,总有见多识广的人。提示一句,在南边,你认识的。” 宋濯转念一想,就知道是钟离优了。钟离优家族是以药材生意起家的,而且他作为商人,关系网四通八达,要找几种药材轻而易举。 宋濯立刻让清风以最快的速度下山去找钟离优。 清风进了城,在烩味天下找到了钟离优:“钟离公子,紫龙芝、冰心莲和无寿果三种药,我们花多少钱都买。” 钟离优剑眉轻皱:“你要这几种药干什么?” “自有急用。” 钟离优看清风的表情,并不是宋濯出事了,那让宋濯如此焦急的人,只有宁卿一个了! “可是宁姑娘要用?”钟离优说。 清风脸色一变,觉得也没什么好隐瞒的:“是。” 钟离优俊脸一沉:“你等着,我马上拿给你。”这几种药虽然难得,巧的是他刚好手头上有。 过了半个辰左右,钟离优拿出三个雪白的玉匣子递过去。 “谢钟离公子。”清风拿出三张大额银票,共三百万两白银的票据:“不知这些可够,不够的话我家殿下会再送来。” “不用了,就当我送给宁姑娘的礼物吧。”钟离优冷着脸说。 “不可。”清风放下三张银票就走了,“告辞!” 钟离优冷沉着脸看着清风离开,慢条斯理地把银票收了。这三种药材他送不出,那他只好另送她一份大礼了! “大岩,你去打听一下,那个天水八皇子跑哪去了。” 那三种都是救命的极品药材,想要拿到可要花大心思大价钱才能寻到的。既然要用到,那么宁卿,定然身受重伤!说不定还危在旦夕! 钟离优想起去年她要回乡成亲,随便嫁一个人,恨不能把自己毁了,只为逃离宋濯!可却功败垂成,又被宋濯抓回来了。 她性子这么烈,宁死不屈,可宋濯却订亲了,下聘了,再有一个月就正式成亲了!她会愿意? 所以…… 一定又是被那个宸王世子逼的! 既然到了这个地步,那个八皇子就算再不靠谱也比宋濯要强! 不一会儿大岩回来了:“回公子,天水八皇子去了陪都重花城宁家。” 钟离优皱了皱眉:“想法叫回来。” …… 清风拿了三种药回来,不打道人立刻就把三种药拿出来,再加上自己带上的几种药一起拿去炒了又蒸,再捣碎又搓又揉地捏到一起。 清河整个人都傻了:“道长,不开炉炼丹?” “啊呸!看小本子看傻了?不是什么药都要放到炉子里练,还得什么七七四十九日,炼这么久,药都成灰了!吃个毛啊!” 揉完后把一颗紫黑色的药丸递给宋濯。 宋濯看到这颗药丸嘴角一抽:“拿水来,化了。”然后好不容易捏成形的药丸又被捣碎化在水里。 宋濯喝了一口,一点点地喂给宁卿。过了会就把了把脉,她的脉博已经不再那样几不可闻,已经开始变得有力。 “殿下,姑娘什么时候醒?”慧苹急道。 “明天。”宋濯面无表情地道。 慧苹见他答应得如此肯定,暗暗地松了口气。 晚上子时,不打道人把香案放在院子里,准备要画符。他把一个小碟子放到宋濯跟前:“可都想好了,不后悔?” “不悔。”宋濯说着一划手腕,血流了满满一小碟子。 不打道人一边用毛笔沾那些血一边撇着嘴:“干这事儿伤天和,可要折寿的。老道可不欠你们的,自然不能折我的了,只能折你的。” 宋濯淡淡道:“你画。” 说完就走进了宁卿的房,静静地坐在床边握着她的手,一直看着她,看了她整整一夜未合过眼,直到第二天天明,犹觉得时间过得太快。 及至午时,不打道人在外面摆了坛,把昨晚整的那个符塞宁卿嘴里,只拿个铃当在宁卿床边摇头,嘴里不知念叨着。 睡梦中,宁卿只觉得身浑身一阵疼痛,脑袋疼得好像要裂开一样。 她忍不住伸手碰了碰,只摸到一手的血污。 她明明伤了脸……伤了心脏,为何,却脑袋冒血? 微微挣开眼,入眼的是刺目的阳光,然后是一圈的人!围着她不住地指点—— “这谁啊?怎么坠楼了?” “这么漂亮的女孩!死了可惜!” “她还没死!喂,别靠得太近!一会儿让咱们付医药费怎么办?” “不过是拍个照!发上W博!” “喂,被压在下面怎么还有一个!绝逼是死了!瞧这一身军装,是个兵哥哥!” “让让!救护车来了!” 周围的人被拔开,宁卿就被人抬上救护车,养气罩覆住她的口鼻。 她……这是怎么了?她坠楼了?对,她是被妈妈拖着一起坠楼的!这才是现实!那些……都是梦吗?是她大脑受创,一时晕厥发作的恶梦…… “宁儿!”她被推下救护车,妈妈哭喊着扑过来:“对不起,是妈妈错了!在摔下来的那一刻,妈妈就后悔了!你才是我最重要的宝贝!” “宁儿,你要坚持住啊!等熬过这一关,妈妈就和爸爸离婚,再也不跟他们纠缠不休了!妈妈带你离开这个城市,咱们永远的离开他们!” 宁卿眼角不断地流下泪水,拼命地点头。那是她一直渴望着的事情!渴望着离开爸爸,离开他的那些情妇,和妈妈在某个小镇上过着平淡的小生活…… 远离那些纷争,还有……那个男人…… 她被抬上手术台,只觉得眼前一黑,灵魂飘飘荡荡的,这个时候,她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古怪诡异的铃当声。 宁卿只感到头疼欲裂,身子猛地一震,再次睁开眼时,入目的却是宋濯略显憔悴的脸。 “卿卿……”他声音暗哑地唤着她的名字,双眼微红。 “姑娘……”慧苹在一傍呜咽。雨晴和瞳儿都站在床边看着她。 “我怎么在这里……”宁卿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声音暗哑:“我不应该在这里……我明明回去了的……那是梦?不,这里才是梦!这里才是梦!都是假的……” 她摸索着要爬起来,宋濯一把抱着她,急道:“不要动!” “我要找妈妈……”宁卿拼命地要爬起来,四周不断地看着:“我妈妈呢?” “不要动,躺好!卿卿乖乖的,好不好?”宋濯不断地制止她的动作。她的胸口已经浸出血来了。宋濯吓得脸色发白。 宁卿只感到胸口扯着痛,脸上也是火辣辣的痛,嘴巴好像有东西,猛地一咳,就咳出一张符纸来,抬头看到一个拿着铃当的猥琐老道。 想起梦中的铃当声,整个人都崩溃了! “是你!是你做法把我弄回来了?”她直要冲过去抓住那个老道。 宋濯一把将她抱住,哀求道:“不要动,卿卿,我求你了,不要再乱动!” “你走开!”宁卿尖叫着推开他:“你滚开!不要碰我!你个贱男,就是你找的人把我弄回来……你把我弄回来干什么?给你做妾……” 说着身子一软,说晕迷了过去。 宋濯痛苦地闭上眼。 不打道人撇着嘴低声道:“你瞧,弄回来就这情形了!早叫你让她死在那边,再入轮回重新投胎多好。” “这样就好……”宋濯哑声道。他知道,她再也没有原谅他的机会了。 就算不能跟她在一起,他也不想他存在的世界没有她。 “老道我走了!给你留几个药方子,吃了对身体好。”不打道人说完就甩起包袱走了。 …… 今天,水经年从陪都重花城回来。一脸艳美的脸沉得直可以滴出水来。 “爷!”平兴高兴地跑过来,“安国公府的庶出三小姐想约你到凤凰楼见面。” “真的?”水经年大喜。他一直想见这个安国公府的庶出三小姐,看她是不是宁儿。现在这个庶出三小姐居然主动约他出来见面,难道他就是宁儿! “快!立刻去凤凰楼”水经年激动地就要跑。 这时一个人却拦住了他的去路,水经年一看就怒了:“这不是钟离优公子么?怎么样,找本皇子有事?” “给你说个事儿!” “没空!” 水经年要走,钟离优又拦住他:“你不是一直想知道锦织天下和甜味天下的背后之人是谁?” “没兴趣了!”水经年大怒,“你这人有完没完的!去年我追着你跑,问你是谁,你死命不说!现在却死命地拦住我要说!我跟你说啊,我早就知道是谁了!虽然被人掳了,但现在正去追着!闪边去!我要去见宁儿!” “我要说的,就是你的宁儿。” “你不是要说锦织天下么和甜味天下么,提什么宁儿!有病!滚开!”(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九十四章、人生若只如初见 “我要说的,就是你的宁儿。” “晕!又怎么扯上宁儿!走开走开,我要去见安国公府的三小姐!”水经年说着就绕开钟离优。 钟离优只道:“卡通绣品和甜味天下背后之人就是你要找的宁儿。” 水经年一怔,就停住了脚步:“你胡说。背后之人是姓柳的!是那个柳心儿的姐姐?” “你被人骗了。她不姓柳,她姓宁,名叫宁卿。长得清艳绝色,气度高雅,娇妖软软的,十三四岁上下,她是宋濯的表妹,出身自越城宁姓的商户,算是宋濯的妾吧。” “你……你说的是真的?”水经年不敢置信地瞪着他,他的宁儿确实是个娇娇软软的萌妹子,“她怎么可能是宋濯的妾,她的打扮不像。” “她很受宋濯的宠爱,宋濯什么都给她用最好的,总爱把她打扮得像个公主一样。” “等等,你说她是卡通绣品和甜味天下的背后之人?”水经年的脑子总算转过来了。 “对啊!” 水经年激动得直要跳起来,像神经质一样叫着:“她居然是我同乡!哈哈哈!我就说,我家宁儿这么特别……为什么这么特别呢!原来是我同乡!等等,她是宋濯的妾?她怎么可能给人当妾!她绝不会的!” 作为一个现代人,她怎么可能会自甘下贱的给人当妾! 他突然想起小白镇人,她放的那一只花灯,她只想嫁个穷酸秀才!她说她只想正正经经地嫁个人! 原来,背后有这么一层意思! “嗯,对。她不想做妾。”钟离优说:“但她只是个小商女,无权无势,宋濯是堂堂宸王世子,想强抢民女就如捏死只蚂蚁一样容易。他去年跟玉华郡主订亲,宁卿就跑回了越城准备嫁个穷秀才。谁知又被宸王世子给抢了回来关起来了。前几天突然派人到我处拿了三种极品药材,说是宁卿身受重伤。” “卧槽!”水经年愤恨地大吼一声,气得眼泪都掉下来了。去年他来到上京时,就暗暗起誓,绝不会让同乡受一分委屈!要保护她!不会让她在这个残酷的世界里彷徨无助,任人欺凌! 但现在实却是……他已经与她相遇,却相遇不相识,任由她在他手中流走,被人如此糟蹋作贱! 而且她不只是他的同乡,还是宁儿!是他喜欢的人啊! “好一个宋濯!”水经年大吼:“瞧着清风绝雅,君子如玉的样子,居然是个人渣!现在宁儿在哪?” “应该在城外。”钟离优说:“被他安排在城外的一所宅子里。” “卧槽!他这是在养小三啊?”水经年大吼一声就翻身上马,“他的宅子在哪里?我要把宁儿救出来!” 钟离优道:“我与你一起去吧。” “好,快来快来。”水经年一打马鞭,就飞驰而去。 …… 宁卿昏迷了三天才醒,宋濯一直默默地守在她的床边。直到她有醒过一迹象,他才离开。 他怕她见到他,会受到刺激。 宁卿睁开眼,双神空洞地望着帐顶。经历过那一遭,她有种特殊的感觉,她回不去了!再也回不去! “姑娘。”慧苹红着眼圈走进来。 “咱们走吧。” “姑娘不可。”慧苹大惊:“你现在身受重伤,不可妄动,否则……” “我说,现在就走!”宁卿喘息着爬起来。 “姑娘……”慧苹连忙扶着她,已经哭了。“好。” 慧苹扶着她一步步地出了屋子。整个宅子的下人,早就被遣散。整个宅子静悄悄的。 从正厅直直通往大门的青石不路,两边竹影婆娑。 宋濯正站在小道上,一身洁白的单薄直裰,墨发垂在两边,更显得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他知道他留不住她!他有千言万语,却不知如何去跟她说。他伤她如此之深,不论他如何去道歉,都显得那么廉价而苍白。 她好像没看到他一样,一步步地走来,直至与他擦身而过也没有正视他。 这样的情景,就如他们第一次相遇一样。他从她身边走过,高高在上,目不斜视,她紧张,不安。而现在,不过是换了个位置而已。她冷漠,不屑,他紧张,痛苦。 “对不起……”他带着哽咽的声音低低地响起。除了这三个字,任何解释表白都是廉价的。 她的脚步却毫不停留,与他擦身而过。 清风徐来来,扬起她的发丝,宋濯忍不住伸出来,丝绸般的墨发滑过他的掌心。 这时,她猛然回头,只见银光一闪,停留在他掌中的那撮墨发已经被她挥刀削下,断在他的掌心。 “宋濯,我宁卿不欠你的。甜味天下和锦织天下的股份都拿去,就当赔你的医药费。从此,你我形同陌路,相见不相识,相遇两不知。” 伴随她冷冷的声音,她人已经走远。 宋濯转身看着她,紧紧地握着她那撮断发,泪水滑了下来。 看着她的背影,他又想起鹊桥荷塘上,那名抱着荷花半遮着脸,娇怯垂头的粉嫩少女;想起金玉良缘外,一身碧绿纤合裙装,少女蓦然回首那惊鸿一瞥。全都似是发生在昨天。 不论是鹊桥还是金玉良缘,都似是上天的为他们特意安排的一样,这么明显地告诉着他,这会是他一生的依恋,会是他的良缘,但他却懵然不知,或是知而不屑,最终被他自己亲手毁掉。 再也回不去了,那个腻歪在他的怀里撒娇卖萌的少女;那个心里打着小九九就会给他做甜讨好他的少女;那个爱他入骨,舍下一身才华,甘愿为他化作菟丝花的女孩;那个点着明灯,为他步步引路,用尽了所有力气来挽回的女孩…… 人生若只如初见。 当她为他展现所有美好时,他不懂得珍惜。当他明白时,却为时已晚。他宁舍一身荣誉为佳人,奈何佳人心已殇。也许,这就是报应吧! 宁卿出了门,瞳儿和雨晴牵来一辆马车,瞳儿奉给宁卿两张纸:“姑娘,这是奴婢们的卖身契,以后奴婢就跟着姑娘。” “不用。你们不是我的人,从来都不是。” 雨晴和瞳儿脸一白。 “慧苹,你会驾车吗?”宁卿道。 “奴婢会。就是赶得不太好,怕颠着姑娘。” “没事,到了前面县城去钱庄取钱,买个马夫。” 慧苹应着扶着宁卿上车。 马车十分宽躺,厚重舒适,还有羽被垫着。宁卿用得一点也不心虚,甜味天下足已抵消这些物质。 慧苹驾着马车离开。宋濯骑着马,一路跟随着她。他知道无论怎样,她都不会回头,但他只想看着她。 一个时辰后,水经年和钟离优终于来到。 二人翻身下马,水经年就冲上去一脚踢在大门上:“开门!我要见宁儿!” 钟离优扶额,敲了敲门:“我是钟离优,求见宸王世了了。” 不一开儿门就打开,雨晴走出来:“是钟离公子,我家世子已出门。” 水经年道:“我要见宁儿!宁卿!” 雨晴看着水经年一怔,因为水经年长得实在太过出色,小脸微红:“姑娘已经离开半个时辰了。” “你骗我!”水经年一把推开她,猛地冲进了宅子。“宁儿!宁儿!水哥哥来救你了!” 但宅子里的下人早就被谴散,里面静悄悄的,空无一人。水经年急燥地在宅子转了一圈都没见人,又跑出门。 “都说了姑娘已经离开。”雨晴说。 “她又被宸王世子送去哪里了?”钟离优皱眉:“不是身受重伤吗?怎好移动。” “不是送去哪里。是姑娘要走,世子答应了放她走的。”雨晴说着从自己怀里拿出卖身契:“这原本是要给姑娘的,姑娘没要,所以才又放我身上。你看,我一个奴婢又怎么可能有自己的卖身契。我没骗你们。” 水经年脸一沉:“走!去追!” 二人上了马,水经年道:“你说,她会去哪里?” “应该会去钱庄取钱吧。”钟离优想了想就说:“以她的性格,不会带走任何东西。所以第一时间会去取钱。上京太多仇人,她不会回去,应该会去附近的凌台县。她离开半个时辰,应该快到了。” “走!”水经年一甩马鞭就朝着凌台县的方向飞驰而去。 钟离优奔得直喘气,他原本就身体不好,一路奔波,实在受不了。但想到宁卿,就咬牙忍住了。 二人已经走到了凌台县的城门,一路上却没见到人。 水经年脸色微变:“她受了伤,应该会在马车里……” “就算见到了,你也认不出。”钟离优道。“现在是午饭时间,她应该会在凌台县歇息也未可知。但凌台县这么大,你怎么找?” “那我在城门口等她。” “你怎么认?一个个马车的搜,嗯,也可以的。” 水经年一怔,突然想到了什么,“平兴,去琴行买个琴!” “琴?”钟离优又想起去年水经年在甜味天下傍弹了快一个多月的琴,那也是能找到宁卿? 难道宁卿真是他的救命恩人,二人还弹过琴? 二人进了城,平兴就到琴行买了一把七弦琴。水经年连饭也不吃,直奔出城的城门。就在城门外的路边盘膝一坐,纤长的手指轻拔琴弦,一串流畅的音附就流泻而出。 凄婉动人的《千年缘》在城外响起,让人来人往的人群暗暗侧目。 凌台县里,慧苹到钱庄取了一千两银子,找到人伢子买了个马夫,又买了些粥给宁卿吃。 “姑娘,咱们要去哪里?” “去远些的地方,先落脚,调养好身体再做打算。” “不回越城吗?” “不回去了。”她怎能这么落魄地回那个地方,除了祖母还关心她,所以有人恨不能把她踩到泥泞里。“等咱们生活过好了,就接祖母过来享福,再通知姑母。” “姑娘,要歇几天吗?” “不用。”宁卿摇头。 慧苹让马夫赶路,直奔城门。马夫的马赶得又稳又快,他想赶在天黑天到另一个县。 宁卿正闭目养神,突然听到一阵琴声,她觉得这个旋率好熟悉。她突然想起前生在房里,打开电脑随意听歌的情景,那是那段时间网络上极为流行的一首曲! 宁卿怔住了,睁大双眼,不敢置信地撑起身子。认真在听着外面的琴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清晰,确实是《千年缘》! 悠悠琴声轻扬,似是经历千年风霜。 怎么会! 宁卿只感到心一酸,泪水就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一直以为她在这个世界是孤独的,自己就像蝼蚁一样挣扎在权势的压迫之下,挣扎在男尊女卑的扭曲世界里! 她彷徨无助,孤独无缓,就如要溺亡一般。 这琴音却犹如突然突然从天而降的浮木。让她喜极而泣!原来她不是孤单一人的!她还有一个同伴! “停车!”宁卿几乎要尖叫出声。 “姑娘……你怎么了?”慧苹吓了一跳。 “停车!”宁卿挣扎着要爬起来,慧苹连忙扶着她,对外面的马车叫道:“停车。” 马车不明所以地停下了车,这是路中间,怎么突然就停了。但主子叫停,他只好听令。 水经年也注意到突然停下来的一辆马车,他抬起头。 只见马车的帘子掀起,一个丫鬟走出来,伸出手,一只娇软白嫩的柔荑搭在她手上。然后是一个纤细玲珑的身影缓缓而下。 水经年一见到她知道她就是宁卿!她戴着面纱,无人看清她的容貌,但面纱外的一双绝美的眸子,他死也不会忘记! 不同的是,那双翦水秋瞳再也不若去年小白镇相逢时那样的剔透无瑕,清透水绝,而是带着历尽千帆似的苍凉淡薄之感。 “宁儿。”水经年站起来。 “水哥哥。”宁卿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你……” “对!我是穿越的!咱们是老乡!宁儿!”水经年把琴一扔就跑了过来。“我找你一年了!” “水哥哥!”宁卿猛地扑过去,抱着他就大哭起来。 一直在远处跟随的宋濯,在见到二人相拥的一刻,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心痛得无以复加。 这个人,果然抢走了卿卿! 心痛、嫉妒、各种情绪绞得他痛苦不堪,恨不得上前杀了水经年,恨不能逃离现场,不愿意再看到这样的画面。 他想到了程玉华,当她看到他与玉华在一起时,她也是这样的感受吧。 而他,连让她逃离的机会也不给,还逼着她接受,逼着她与玉华和平共处,逼着她眼睁睁地看着他与玉华成亲。 他这才知道,他有多残忍。 “宁儿乖,不哭了啊!”水经年顾不得抹自己的泪,只抹宁卿的。“水哥哥会保护你一辈子的!永远也不会让你再被人欺负!” “嗯,我相信你!我相信你!”宁卿小脸苍白,不住地喘息着,伤口发痛,但却难掩喜悦。她不住地抱着他,埋在他的怀里,就如找到依恋一样。 宋濯坐在马上脸色白得像是透明,摇摇欲坠。看着她如以前抱着他一样,抱着别的男人!水经年,会拥有一切以前他所拥有的! 他受不了卿卿被这个男人抢走,但他又舍不得走开,因为他知道,只此一别,可能,再也无相见的可能! “这位公子,你碰到我家姑娘的伤口了。”慧苹脸色发白地走过来,“我家姑娘现在还重伤在身。” 水经年大惊失色,放开宁卿,宁卿就要倒下,他又连忙去扶着,这才见宁卿的胸口已经浸出鲜血。又看到宁卿面纱露出来的疤痕一角,他脑子一懵:“你的脸……” “容貌而已,毁了更好。”宁卿淡淡道。 “宋濯!”水经年怒吼。早就注意到了不远处的宋濯。但他顾着宁卿才没有理会宋濯。 他把宁卿交给慧苹,就要上前去打宋濯一顿。宁卿却拦住他:“咱们不要理他,我们走。我不想跟他有任何牵扯!” 打不到宋濯水经年有些不满,但宁卿最的一句话却让他愉悦! “走,宁儿,先回凌台城,咱们坐下慢慢聊。”水经年轻轻抱起宁卿,把她放回马车上。 宋濯看着他的动作,差点就在栽倒在地,这以前都是他做的事情,现在水经年会一一替代他,取代他以前的位置! 水经年翻身上马,回身看着宋濯,极尽嘲讽地冷冷一笑:“宋濯啊,这么好的一个女孩你居然如此羞辱她!你为何能如此残忍地对自己所爱之人?既然连正妻之位,连一分尊重与平等都不愿意给她,你凭什么爱她?” “我也爱她,就算她现在毁了容,失了清白,我也爱她,不论外面的人怎么看,我都会娶她做正妻,让她成为我的皇子妃!我爱她,所以绝不会愿意让她伤心和难受,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唯她一人而已!我的身边除了她,不会有一姬一妾!” 说着打马而去。 宋濯悲愤攻心,噗地一声吐出一口血来,眼前一黑,就裁了下马。 “殿下!”清风清河大惊,立刻把宋濯扶起来,按着他的人中。 宋濯很快就清醒,就着清风的力度站起来。 “快扶殿下到凌台县。”清河道。 “不。”宋濯却摆了摆手,“咱们回京吧。退亲!”(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九十五章、换个说法 水经年带着宁卿返回凌台县,找了最好的一间客栈下榻。宁卿因为太累晕了过去,水经年请了大夫来给宁卿把脉,开了药,才把慧苹召来,把事情细细问了。 慧苹抹着泪把事情从头到尾一一道来,水经年听得恨不能把宋濯给活撕了! 他又想了柳心儿,还有上次在城外友来客栈遇到宋濯,然后他又被柳心儿给骗跑了!现在一想,就知是宋濯所为! 好一个宋濯,居然如此卑鄙! “这里的人个个的都认为宁儿给宋濯当妾都是高攀了,爷总得想个法子把宁儿的面子挽回来!” 平兴已经把水经年一脾性给摸了个一清二楚,水经年尾巴一翘,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哭丧着脸:“现在姑娘也接到了,爷啊,你能不能省省事?” “你觉得爷是个省事的主?” 平兴嘴角一抽,不说话了。 “把金尚书和刘侍郎给本皇子召过来,咱们商议商议。明天一早进京上朝,咱们向天盛皇请辞。” 许是太累,宁卿在晚上醒了一会,吃了半碗燕窝粥,喝了药,又睡着了。 大夫说她的脉象平稳,并无大碍,水经年才松了口气,把自己带来的一半军队驻守在此,才与金尚书刘侍郎一起进京。 金銮殿上,元德帝正与群臣商议着春耕事宜,外面的太监突然报:“天水八皇子求见!” 元德帝皱眉:“传。” 不一会儿就见水经年与金尚书刘侍郎一起进殿:“见过天盛皇。本皇子今儿个特地来向天盛皇辞行。” “哦?”元德帝眉头一挑:“八皇子不是要找救命恩人?可找到了。” “正是找到了。” “不知是哪家闺秀。”群臣都颇有兴致,宋科道:“不知是安国公府的贵女,还是城南宁家,抑或是重花城的两个宁姓大户。” “都不是。”水经年一笑:“她是宸王世子宋濯的表妹,越城宁家的姑娘。” 有些人一时还没反应得过来,沈成恭、靖国公和程玉致却立刻就知道是宁卿了!俱是脸色一沉。 程玉致因着靖国公和宋濯的扶持,虽然能力平庸,却年纪轻轻就谋了个正五品的实职。 程玉致略带嘲讽地开口:“我还以为天水八皇子找的是哪家千金贵女呢,居然是个小商女,而且还是个妾!” 水经年呵呵哒:“这个谁,你娘有教过你规距没有?有教过你礼仪没有?宁儿从来就不是谁的妾!她只是为了陪伴姑母在亲戚家住着而已!难道住在亲戚家的姑娘都是妾来着?那以后都别走亲戚,别在亲戚家住夜了!” 程玉致一噎,大怒:“反正她已经是残花败柳了。” 虽然程玉致言语有些粗俗,但天水与天盛不友好,众人都想看水经年的笑话,他的救命恩人是一个残花败柳,确实挺羞辱的。 “这个谁,你看见人家是残花败柳了吗?”水经年呵呵,然后望向元德帝:“天盛皇,你们天盛的规距都是这样的吗?还没入门就先行房?你们天盛的皇族都这么不知廉耻的吗?” 元德帝脸僵了僵!这个什么宁姑娘不是丫鬟也不是通房,虽然是商户,但好歹是正经人家的闺女,虽然就算真的在入门前有了什么也无伤大雅,一床锦被盖住就行了,大家心照不宣即可,但却不可在明面上说! 而且还是当着一个外国皇子的面前!这都上升到国耻问题了! 元德帝恼羞成怒:“程中侍,言语失仪,拖出去掌嘴二十!” “皇上……”程玉致大惊,但当看到元德帝那愤怒的脸,脸色一白,不敢作声,任由侍卫带下去。 气氛有些诡异,宋玄笑道:“虽不是妾,但却只是一个低微小商女,实在出乎意料。” 不是妾又怎样,还是一个低贱的小商女!天盛群臣觉得扳回一局。 “商女怎样了?”水经年冷笑道:“本皇子可记得你们天盛之所以打下这片江山,可离不开当年的富商支助!又,天炎国的少年丞相夏知秋出身贫寒,他的生母就是一名小商女。可见,商女也未必比人差。” 群臣脸色森沉,宋玄笑:“再是不差,也不过是个生儿育女的女子而已。” “难道你们天盛的贵族女子不生儿育女?”水经年一脸大惊失色。 群臣一噎,元德帝暗瞪宋玄一眼。 “她就只是女子,你们还拿她当男子比啊?”水经年呵呵,“你们现在都瞧不起她,本皇子却敢打赌,不出五年,你们所有人都得恨不能攀附她!” “你!”群臣大怒。 “要是本皇子预言错了的话,本皇子直播吃键盘!哦,不,你们这没键盘!本皇子当众吞剑!” 元德帝也是脸色一沉,却不以为然,冷笑:“天水皇子好大的海口!朕就等着八皇子当众吞剑!” “好说好说,那么宁儿本皇子就带走了。” “不过是低贱的小小商女,八皇子随意。” “呵呵呵呵!告辞!告辞!” “不送!” 水经年带着金尚书和刘侍郎雄纠纠地离去,元德帝狠狠一拍扶手,脸色不好:“宋濯呢?” “回皇上,宸王世子身体有恙,已经请了好几天病假了。”沈成恭道。 “知道了,退朝吧。” …… 出了金銮殿,水经年开心得哈哈大笑,拉着金尚书和刘侍郎的老手:“二位,谢谢!谢谢!” “殿下不必多礼。狠狠地下一把天盛的脸面,也是臣等的份内之事。”金尚书抚须道。 水经年才穿过来一年多,而且这一年还在外面奔波找同乡,找宁儿,跟本没有好好了解这里的历史,所以都是这二位大臣给他的提点过两条论证。 “臣只不过是给殿下论证而已,都是殿下聪明机智才能在金銮殿上狠狠痛击天盛!”刘侍郎说。“这也算是报了当年宜阳公主的一箭之仇!” 宜阳公主就是当年来天盛挑衅不成,反被程玉华扫下台的倒霉公主,正是水经年嫡亲的妹妹。 “殿下为妹报仇,实在是手足情深!”金尚书道。 水经年美艳的脸僵了僵,他跟本就想不起宜阳公主这个仇好吗!但想到为宁卿出了一口气,就是打了程玉华的脸,也算是报仇了!就呵呵笑道:“好说好说。快走,让军队整装待发!先去凌台县接宁儿!” 一行人迅速离开,水经年回到凌台县的客栈,宁卿已经醒来了,正在吃粥。见到水经年,她的眼圈又红了。因为相认到现在还没好好地交流。 宁卿吃完粥,迅速围上面纱。水经年看着宁卿脸上纵横交错的伤,心又恨了几分。 “可好些了?”水经年在她床边的椅子上坐下。 “嗯。”宁卿点点头。她紧紧盯着他看,犹觉得看不够,这是她的同乡啊。一时感慨,千言万语不知如何去说。 “宁儿,你几岁了?叫什么名字?” 宁卿知道他问的是前生:“我就叫宁卿,十六了,是个学生,跳芭蕾的。你呢?” 水经年笑道:“才十六岁,这么小。我比你大上十年,家里是将门世家,我自然也是当兵的。你别瞧我这副模样,我前生长得可阳光了!” 宁卿摸摸脸:“我前世今生都长这副模样。你可想过回去?” “当然想过,不过好难。” “我前些儿回去过。”宁卿道。 “你说什么?”水经不敢置信。 “就是我要死的时候。”宁卿深深闭上了眼:“有个老道士却在那摇铃,把我摇回来了。那才道士不是好人,但瞧着挺有本事的,要是你想回去,或者问一问他,说不定有方法。” “真的!”水经年激动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这次好了!咱们能一起回现代了!平兴,快去找找附近可有什么道士!哦,对,去查查宋濯去过哪里就行!” 看着水经年激动得团团转,宁卿一时喜一时伤心。因为她想到自己不能回去了,这个同乡才刚相认,要是分离,别说多伤心孤独。 “宁儿,你怎么了?”水经年发现她好像不开心。 “累了。” “哦,那你歇歇。” 第二天,水经年终于打探到了牛蟒山。 “爷,这山上确实有个老道,但听说有点失心疯,整一街头恶霸,专抢小孩子糖葫芦的!而且还有个破规距,上山得跪着上。”平兴道。 “跪就跪!” 然后水经年就喘着气,步一跪,五步一拜,七步一磕,整整三个时辰才上到山,喘着气,连站都站不稳了。 不打道人的一个徒弟,蹲在山路尽头,看着水经年半死不活地爬了来,托着腮道:“傻逼,现在不用跪了!直接走上来就好。” 水经年气得一个倒仰,差点没滚下山! “师父,你说的那个二货真的来了!” 不打道人一边啃着糖葫芦一边出来,指着水经年道:“这货二得我都想收他当徒弟了!” “道长,你说的都是真的?”水经年激动道:“你这是要带我装逼带我飞升的意思?要是能当神仙,爷就不回现代了!带着宁儿修仙去!哎呀我去,整个世界都玄幻了!原来哥穿的不是古言,而是玄幻啊!” 不打道人嘴角一抽:“二货,你这是要改画风吗?可惜你资质太差了!给老道我当一百年炉鼎都补不回来。” 水经年恨不得扇死这老道,只说:“老道士,你可有方法回现代?” “你要回去吗?”不打道人笑嘻嘻地道:“但那个丫头却回不去了。” 水经年美艳的脸僵了一下,“你说什么?她回不去了?” “对的。你还要回去吗?” 水经年想回现代,都快想疯了,但现在老道士却说他能回去,而宁卿回不去!这可怎么办是好? 他死了,他家人定伤心死了,但这么久了……应该习惯了吧?他还有哥哥,还有妹妹在那边。但宁儿却自己一个在这里,脸还被毁了,身受重伤,孤苦无依…… 要不他留下算了,他睁着眼说:“好像有些习惯了,不回去也没关系。” 不打道人呸了一声:“回个毛,老道我骗你的!你早就死翘翘了!” 水经年恨不得一巴掌把这死老道给糊到墙上。 “话说,二水啊,你用情不要太深,把她当妹妹就好了。那小宋子执念太深,你很难玩赢他的。” 水经年怒了:“我为毛玩不赢他。” “他耍你几次了,啊?他智商比你高。” “咱们能不说智商吗?” “好。他长得比你像个男人。” “咱们还是说智商吧!” “他智商比你高!” “卧槽!就不能换个说法!”水经年大怒。 “好。你智商比他低!” 水经年吐血。 下了山,水经年就回了客栈,宁卿眼巴巴地看着他回来:“可有回去的方法?” “死老道说爷死翘翘了,回不去了,只能在这里落地生根。”水经年嘿嘿一笑,吹了声口哨,雕兄就飞了进来,“你瞧,雕都准备好了,等你伤好后,咱们就浪迹江湖,当神雕侠侣去。” “原来,当初你买只雕有这个用处。”宁卿忍不住笑了起来,听着这些熟悉的词汇,宁卿心里暖融融的。 “不过现在要回天水。你伤太重了,只有在那里才能好好的养,落下病根就不好了。”水经年说,“明天就起程,你受得了吗?” “没事,起程吧。” …… 宁卿就是天水八皇子要找的救命恩人,并被天水八皇子带走的消息很快就传到了敬仁太后耳中。 敬仁太后眉头一皱,脸色阴沉:“勾三搭四的贱浪货!她是跟天水八皇子走了?哼,瞧着有几分聪明,原来却是个愚昧不堪的!就她这样,失了清白,又是个外国小商女,人家天水的皇室容得下她?还不是给人家当贱妾!对了,濯儿这几天怎么了?” 秋嬷嬷道:“好像请了几天病假。” “莫不是被那小商女气病了?”敬仁太后更加不喜了,把手中的佛珠放桌上一拍:“现在好了,一走百了!不用烦了!” “经过此事,殿下定会看清现实,不会再被这些空有美貌的贱人迷惑,知道什么才值得自己珍惜!与郡主和和美美,百年好合。” 敬仁太后虽然气恨宁卿,但宁卿走了,不再迷惑自己的孙子,她还是挺开心的:“婚期还有多少天?” “还有二十天,王爷应该也是这几天到京了。” “嗯。”敬仁太后这才露出笑意来。 宁卿离开,最开心的还是程玉华,在听到宁卿走的那一刻,心下一块石头就落了下来,狠稳地叹出了一口气。这样,以后再也没人来抢表哥了。等到成了亲,她会慢慢地用自己的温柔和爱意把他的心收拢回来。 至于程玉致,他不仅被掌了嘴,还被罚奉半年,降官一品,在家面壁三个月,虽然那点奉禄程家跟本不看在眼里,但那却是耻辱。 程玉致痛得连话都说不到,侍候他的却是为他生了在个儿子的妾室。 温氏在门外就听到那个妾室娇娇嗲嗲的声音,冷冷一笑,转身就走了。她想起陆府的事情,不知现在如何了。 当初她给陆老太太的传消息,也是碰一碰运气。因为她一直想找某件事的证据,所以总安排人留意着靖国公夫人的一举一动,前段时间见靖国公夫人总爱去普慧寺,期间鬼鬼祟祟地见了高顺几次,所以才给了陆老夫人线索。 …… 宋濯自凌台县回画,就一直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墙上那幅千娇百荷图,看了足有两天。直到这天,得知水经年和宁卿离开,他才起来。 他本一早就想去退亲,心里一直煎熬着,但他不想宁卿受非议的伤害。所以只好等她离开他才去退亲。 莹雅要来给他更衣,却被宋濯一把推开,莹雅害怕又委屈,但见宋濯脸色不妥,只能退下。 自从经过这一遭,凡是女人碰触他,他都会有罪恶感。更别说莹雅还是准备给他开脸当妾的。 宋濯简单收拾一下就出去了,清风清河忐忑地跟着他。 “殿下,您莫不是真的去退亲?”清风急道。 “不想跟着本世子,就滚出宸王府!”宋濯冷冰冰地道。 清风和清河就不敢再作声。 宋濯上门,镇国公府满满都是惊异,管家第一时间就跑了出来,笑着道:“新姑爷,还有一个月就成亲了,可不能上门!也不能见郡主。” 清河二话不说,把人扭了,宋濯直接进门。 程玉华正在绣着自己的嫁衣,可心突然跑进来:“郡主,世子来了,在花厅,说要见你。” “他怎么来了?”程玉华小脸一红,“婚前一个月不能见面,否则不吉利。” “可世子非要见到郡主不可。”可心笑得一脸欢喜,“奴婢还没见过世子如此紧张过郡主,看来,那小商女走了,世子回心转意了。” 程玉华唇角也忍不住有笑意,但却仍然犹豫:“可是……” “郡主是不想见,那奴婢去打发了!” 可心要走,程玉华却一把拉住她:“你,等着……我去见!我悄悄见了,你可不能告诉娘和祖母。” “放心。夫人出去打马吊了,老夫人去了普慧寺。等她们回来,我只说世子来过,但郡主并没去见就是了。” 程玉华很满意,急不及待地就出去了。(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九十六章、只需一跪 宋濯站在花厅里,一身洁白古香直裰,身姿玉立,墨发如瀑,黑白相映间,极尽的典雅清贵。似是大病初愈了一般,神色淡漠,华丽的容貌略微苍白,但却更显飘逸如仙。 程玉华痴痴地看了他一会才笑着上前,小脸微红地看着他:“表哥。” 平时相处都没什么,但临近成亲,程玉华不免脸红羞怯。 “玉华,我们退亲吧。”宋濯看着她。 “你说什么?”程玉华以为自己的耳朵出问题了,她上前为他倒了一杯茶递给他:“这是你最爱的雾山云尖。” “玉华,我们退亲吧。”宋濯没有接她的茶,又重复了一句。 程玉华总算是听清了,脑子一白,随即笑了笑:“你是跟我闹着玩的吧?” 明明宁卿才走了,他有什么理由与他退亲?难道就是因为宁卿走了,他才受到刺激要跟她闹的吗? 程玉华心里恼怒酸楚,墨眉轻皱:“是因为宁表妹?是不是因为以前宫里的事情,我让她执妾礼,她生气了,所以才跟人走的?对不起……我不知道会这样的,我做错了。” “你没做错任何事,错的是我。”宋濯微冷的声音带着深深的歉意。 他简单的一句话,却让她的心泼凉泼凉,因为她深刻地感受到,他是认真的!他真的想跟自己退亲! 程玉华垂在身侧的拳头紧握,脸色苍白地笑道:“你要是放不下她。我立刻把她追回来,我会亲自请她回来,以后再也不会做那种事。我会对她像亲妹妹一样,不用她立规矩,不用她敬茶,更不用她对我执妾礼。要是再不行,我会求着太后娘娘,也求着祖母帮着她说话,为她请封侧妃之位……” “对不起,是我负了你。”宋濯深深地闭上眼。 “宋濯!”程玉华尖叫一声,一把拉住他。她看着他,泪眼凄迷:“你既然知道负我,为何还要这样做?难道你忘记了吗,苍南山上那段艰难的时光?我为你做了这么多,难道就不敌她一张脸吗?我为你连舍两次命,她为你做过什么?!” 宋濯却凄艳的笑了笑:“她什么也没为我做过,但我就是爱她,怎么办?她没为我舍过命,也没有受过伤,也没为我牺牲过什么,但我就是为她不能自拔。你为我做的,我很感动,但我不爱你。” 当她为挡狼群,他在背后默默地看着,他是感动的。 当敌人再来,她奋不顾身地为他挡刀,他是震撼的。 但感动和震撼不等于男女之情。也许以前他分不清,但经过这一连串的事情,他终于认清。动情与感动是两回事。 动情,它不需要荡气回肠的生死起落,不需要别人为自己各种牺牲,也许只是不经意的一回眸,一个微笑,就是一眼万年。 爱就爱,不爱就不爱。 恩义与爱情,并非一定会相伴双生。 “对不起,是我负了你,你的救命之恩,总有一天我一定会还你的。” “我不用你还!我只要你跟我成亲!”程玉华的声音几近凄厉。“你要忘恩负义吗?” “玉华!”宋濯神色微冷:“要是你非要计的话,那我就跟你计算个清楚!当年若非你缠着我上山,就不会遇到伏击!遇袭时,要不是我抱着你跳下急流,你也活不了命。晚上狼群来袭,我受伤无力应对,是你持着火把在驱赶,但要是你不驱赶,你自己也活不了。再次遇敌时,我跟本不需要你救!是你自己扑过来的!” “你……”程玉华脸色一变,又是痛苦又是悲伤:“你……怎么能说这么残忍无情的话……我当时真的是拿命救你的!” “就是因为你是真的拿命来救,是真心实意对我的,所以我才一直记着你的恩情。但这并不是你现在挟恩图报的理由,要是每个女子都来这么一遭,我宋濯得全都娶了吗?” “你这是推卸责任吗?你答应过会娶我的!你不可背信弃义!” “我并无推卸责任的意思。玉华,直到现在我还承你的恩。但我不可娶你。是我错了,我道歉。我毁了婚约和承诺,我是背信弃义的小人!” “你说你是背信弃义的小人!”程玉华好像听到什么笑话一样呵呵地大笑起来,“为了她,你宁做小人?” “对。”宋濯深深闭上眼:“要是能换她一回头,毁了这一身荣誉又何妨!所有的错,所有污名,我一个人承担!” 宋濯说完转身而去。 程玉华心中大痛,看着他的背影咬牙切齿:“我祖父和祖母不会同意的!太后娘娘也不会同意的!姑父也不会同意的!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就算你毁了婚书也能重新再写!只要婚书在,就算你走到天涯海角,我也是你的妻子!就算你不出现,我也会如期被八人大轿抬进你宸王府!你不在,就算用公鸡代拜,我也是你的妻!就算你休了我,宁卿那个贱人也是个继室!永远被我压一头!” 程玉华犹如诅咒一样的声音幽幽地响起,清风清河听得脸色都白了,清风道:“殿下……这婚事不好退。” “谁说的。”宋濯唇角勾着诡异的笑:“只需一跪!” 靖国公夫人就回来了,程玉华立刻哭着去找靖国公夫人,靖国公夫人得知宋濯要跟程玉华退亲,气得差点没吐出一口气血,连午饭也不吃了,立刻就拉着程玉华进宫见太后。 “娘娘,请你为我家玉华作主啊!”靖国公夫人已经六十多岁了,这样呜呜咽咽地嚎着进来,份外恐怖。 敬仁太后隔应得嘴里的饭都咽不下了,正所谓雷公不打吃饭人,吃饭被人打扰,实在气怒,但见程玉华也哭得委屈,她的气就消了一半。 “玉华,发生何事?”敬仁太后温声道,招手让程玉华过来:“现在离婚期不过二十天,你怎么不在家绣嫁衣,反而哭成这样?可不吉利。” “娘娘,现在还要吉利还有何用。”程玉华哭得更凶:“表哥……他说要跟我退亲!” “你说什么?”敬仁太后不敢置信,“不可能!他没理由这么做!” “反正……他才过来跟我说了,他要娶那个小商女为正妻!” “他敢!”敬仁太后大喝一声。“李德,去,把世子给哀家拿进来!” “娘娘!”李德却青着脸跑进来:“刚收到消息,世子……世子他……” “他怎么了?” “世子他背着荆条,跪在靖国公府大门口,正在负荆请罪!说要退婚!现在整个上就都在议论这件事呢!人人都说他色令智昏!被狐狸精迷得连正妻都不认了!” 敬仁太后勃然大怒:“还不快滚去拉起来!” “皇上身边的庄公公已经跑出去拉了!”李德脸色铁青。 敬仁太后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没晕死过去。宋濯他不只是宋濯!他还是宸王世子!是元德帝的嫡亲侄子!而且他能力超群,惊才绝艳,是整个皇室的体面! 这么有代表性的皇室嫡亲血脉,居然跪在臣子门前,这简直是给整个皇室啪啪打脸! “毁了!全都毁了!快,扶哀家去坤和宫!” 靖国公夫人和程玉华脸色发白,到现在还没回过神来,她们焦急,但却不能去坤和宫。 敬仁太后急匆匆地去到坤和宫,元德帝正阴沉着脸转着大母指的玉板指。 不一会儿,宋濯就到了。他一身洁白的古香直裰,身后还背着荆条,都被荆刺刺到肉里,浸出鲜血来。脸色苍白,发丝微乱。 “宋濯,你这是干什么?”元德帝怒喝一声。 “臣要退亲!但玉华无错,是臣负了她,所以只好负荆请罪!”宋濯道。 元德帝大怒,一个茶盏直接扔宋濯脸上。宋濯不避,茶盏碎在脸上都砸出血来了,血污浑着茶叶茶水,显得极为狼狈。 敬仁太后又是怒又是心疼,但却不敢求请。 “你可是皇室嫡出血脉!居然向一个臣子下跪!简直丢尽我们皇家的脸面!来人,把宸王世子拖出去,鞭刑五十!” “皇上!”敬仁太后惊呼起来:“他不过是一时糊涂!” “母后,不论他是糊涂还是不糊涂,做出此等有辱皇室颜面的事情都得处罚!就是因为母后你平时太宠他了,才宠出他一身无法无天的毛病来!” 元德帝冷哼一声,眼神冷冷幽幽的。敬仁太后想反驳,但撞到元德帝的目光,还有“无法无天”四字一入耳,就打了个突,求请的话生生咽了回去,眼睁睁地看着宋濯被带了下去。 一刻钟后,五十鞭刑终于受完,宋濯一身洁白的直裰已经血淋淋的,整个人都奄奄一息。敬仁太后一边哭着一边让人把宋濯扶回了庆元宫。 靖国公府和程玉华看着宋濯伤成如此,俱是脸色一白,程玉华更是摇摇欲坠,心在滴血。他为了那个小商女居然不惜自伤成这样! 第二天,整个上京都传遍了,说宸王世子要跟玉华郡主退亲! 程玉华的名声有多好,整个上京都是有名的,反观宋濯,自去年名声就不太好,本就有传言他有些宠妾灭妻,把一个妾宠得什么似的,都压到玉华郡主头上了。 整个上京都在骂宁卿是狐狸精,骂宋濯色令智昏。 但到了下午,又有流言传出,说宁卿并未入门,算不是宋濯的妾,而且她是天水八皇子的救命恩人,已经离开了宸王府。是宋濯自己头脑不清醒。 骂宁卿的声音渐渐歇了,都在骂宋濯。更有些高风亮节的读书人不断地说,这样一个色令智婚的的人不值得嫁!只要不是瞎眼的都不会嫁他!他配不起玉华郡主这样惊才绝艳的女子! 靖国公府应该有骨气点,把婚书扔到宋濯脸上,退婚在先才能挽回脸面。没得毁了玉华郡主! 有些更偏激的说,要是不退亲,定是看上了宸王府的权势!否则怎么可能还愿意这样的婚事! 程玉致听到这些事情,恨不得冲去打宋濯一顿出气,但他被关面壁,宋濯又在庆元宫,只得在家怒得直摔东西。 程玉华在院子里呆呆的,面无表情,可心抹着泪道:“郡主……他是铁了心的要退亲!这般闹法,成亲也不会好过。” 程玉华却冷冷一笑,恨恨道:“他不娶我!我偏要嫁他!谁也阻止不了我嫁给他!我是死也不会给那个小商女腾地方!就算他体我,我也是原配!” 靖国公气得几次晕厥了过去:“退亲!立刻退亲!宸王府这样的权势,我们靖国公府攀不起!” “不可!”靖国公夫人脸一阵青一阵白,要是退了亲,靖国公就会更加讨厌埋怨他们嫡房,整个靖国公府都会落在那个该死的庶孽手里!叫她如何甘心!“这是他故意使的计,让我们退亲的!” “就算是计又怎样?”靖国公怒道:“你瞧瞧外面的传言?他既使计,就是说明他不想娶!他不想娶,证明他本就是个色令智昏的人,难道咱们还攀上去不行?难度除了他,玉华嫁不出去了?” 靖国公夫人脸色又是一变,嫁当然能嫁出去,但哪个愿意用那个心力去扶持程玉致?哪个有这个能力和权势能扶持得起程玉致? “咱们先跟太后娘娘商量商量!”靖国公夫人道:“再说,濯儿他到底是我们的嫡亲外孙,他不过是一时糊涂。” “那个真是我的好外孙!”靖国公一掌就将扶手震碎。“有这样坑外祖家的吗?给本国公把那小嵬子叫过来!” “他前些儿受了五十鞭刑,还躺在庆元宫呢。”靖国公夫人说着抹起泪来:“我可怜的敏儿,才留下这么点血脉,居然折腾成这样……” 提到已死的女儿,靖国公神色有些松动。靖国公夫人连忙说:“老爷就给他一次机会,我再去劝劝他。” 靖国公夫人立刻进了宫, “我不会娶玉华。”宋濯虽然有伤在身,但他已经收拾整齐,并下了床。 “那你想娶谁?”敬仁太后脸色阴沉。 “我娶卿卿。” “你休想!”敬仁太后冷笑:“那个低贱的小商女也配?玉华她可是你的天命贵女!你非娶她不可!” “我出宫了。”宋濯只冷冷回了一句,就出了门。 在门口碰见靖国公夫人,靖国公夫人眼泪突突:“你就这样报答你舅舅对你们母子的救命之恩?就这样报答玉华对你两次舍身相救?” “外祖母,抱歉了。”宋濯向来不喜欢这个外祖母,只维持着面子情,“他们的恩情我一直在还。还不完的,我将来还。就算我不娶玉华,我也会继续扶持表哥。” 说完就走了。 靖国公夫人气得一个倒仰,就算再怎么扶持,也不过是娘舅家!将来他娶了正妻呢?虽然现在他口口声声说要娶那个小商女,但她觉得绝不会真娶,而是会娶别的权贵之女! 到时他的正妻在他耳边说几句,他就会受到动摇。就算不受动摇,一颗心都扑到正妻娘舅哪了,要帮,当然是帮正妻娘家的,哪还有他们的地儿站! 靖国公夫人入了屋,对着敬仁太后又是一阵哭。 敬仁太后被她哭得脑仁痛,只好安慰她:“你放心,这件事哀家跟你一条心!孙媳妇哀家只认玉华一个!玉华可是濯儿的天命贵女,就算现在有些不喜,但成了亲,玉华带给他好处,他就会知道玉华的好。” 靖国公夫人眼光有些心虚地闪烁。虽然程玉华的命格压住了,但可改不成天命贵女!但那又怎样,只要玉华好好经莹,生活会越来越会好,也可以说是命格影响的。 “有你这句话我们就放心了!”靖国公夫人道。 宋濯回到宸王府,整个宸王府气氛很是诡异,悦和郡主和孙侧妃等个个脸色青白,很是不好看。 特别是宸王妃,听到宋濯是为了宁卿而跟程玉华退亲,眼前一黑,就晕死了过去。想劝又不敢劝,她最但心的不是别的,而是宸王差不多要回来了! 要是被宸王得知自己的侄女把宋濯迷成这样,不知会如何震怒! 宸王妃才刚转醒,靖闻就奔了过来:“王妃,王爷回京了!” 宸王妃又是眼前一黑,再次晕了过去,居然这么快就回来了! 宸王这次回京,自然是为了参加嫡子宋濯的婚事,这次回京的,还有一直陪着他在祈州的关侧妃和庶长子宋显,庶次子宋仁。 关侧妃是祈州某位重臣权贵之女,当年宸王初封王,为了稳定势力,就先娶了关侧妃。关侧妃比前宸王妃还要早三年入的门。生有庶长子庶次子,还有庶长女。 她常年陪伴宸王,打理后院,兢兢业业,还为宸王生下三个儿女,都占着长子长女名头,虽是侧妃之名,在宸王心目中与正妃无疑。 宸王回京,先进宫。关侧妃和宋显宋仁回宸王府。 孙侧妃听闻关侧妃母子进门,脸就沉了,立刻与宸王妃领着赵庶妃、悦和郡主姐妹、宋乔兄弟在大门外迎。 宋濯称病不出。(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九十七章、审案 整个上京都在热议宸王世子宋濯色令智昏,有眼无珠,为了一个权有美色的小商女抛弃即将入门的未婚妻一事。 这个时间,早已被淡忘的陆家唯一嫡孙独苗陆学海失踪一案突然横空而出,抢占宋濯色令智昏一事的新闻头条,因为陆学海被找到了! 整个上京又炸了! 靖国公夫人一直关注着上京流言动向,得知陆学海被找到,眼前一黑,就昏死了过去! “祖母!祖母,你怎样了?”程玉华正跟靖国公夫人商量着宋濯的事情,外面的丫鬟突然说起街上的流言,祖母就晕了,这是怎么回事。 “郡主,老夫人是这些日子太过操劳,歇歇就好。郡主也要放宽心,总有解决办法吧。郡主请先回去吧,老奴要侍候老夫人躺下。”甘嬷嬷道。 “好。” 程玉华离开,甘嬷嬷立刻按着靖国公夫人的人中,把靖国公夫人给按醒。 “怎么会找回来的?不是死了吗?不是应该在上月十五放血放干了的吗?”靖国公夫人声音颤抖地道。“要是没死,普慧这秃驴为何没有通知本夫人?” “老夫人,请你冷静点,放宽心!” “这关乎人命和整个靖国公府命运的事情,叫本老夫人如何放宽心!”靖国公夫人焦燥地拿起拐杖就往甘嬷嬷身上扫:“都怪你的好儿子,哪个不找偏偏找上陆家那个丧门星!” 甘嬷嬷痛得直掉泪,但却跪在地上不敢避。直到靖国公夫人打累了,甘嬷嬷才道:“老夫人……许是外面流言有误。普慧方丈这么大个人难道还看不住一个六岁小孩?再说,那些孩子跟本就没看到高顺的脸。一个孩子懂什么,只要他不认得高顺,咱们死咬着不承认,就说陆家与咱们有仇,要攀咬咱们,他们没证据,总不能拿咱们如何。” 靖国公夫人闻言总算冷静了下来,点点头:“速速让人打探清楚,那小丧门星是不是真的找到了!还有,悄悄传信给普慧老秃驴,让他快逃!记得把恭奉在湿婆面前的八字给消毁!” “是。” 靖国公夫人神色阴沉地等着报信,一个时辰后,甘嬷嬷青着脸回来:“好像真的找到了!听说是一个月前,当时他们找人找到在普慧山下,突然碰见一只老虎,当时陆学海正被一只老虎叼着!许是老虎受了重伤,见人多,就把陆学海丢下跑了。” 靖国公夫人恨得直咬牙,这个小丧门星怎么不被老虎给咬死呢!偏活着回来!虎口逃生,这么扯谈的事情居然被他撞到了! “那为何不早就公布出来!” “听说那孩子一直晕迷着。陆家说是丢了魂,怕大家都知道了,不断地议论,把他的魂给吓跑了,所以才一直没公布。只请了医正去瞧,皇上也是同意了的。现在,那孩子醒过来了。” 靖国公夫人虽然觉得一个六岁孩童什么都不懂,但想到那个孩子醒了过来,就心惊肉跳的。 “现在,他们可有什么行动?是交府尹了吗?” “没有。这消息都传半天了,但他们也没有要上报府尹的意思。” 靖国公夫人重重地吐出一口气,他们不交府尹,说不定真的没证据!靖国公夫人的心虽然仍然焦灼着,但却隐隐有了几分希冀与期盼。 但她的希冀也不过是一夜,第二天就被打破了! 第二天一大早,久未上朝的陆太傅上朝:“臣参见皇上。臣的孙子已经找到,多得皇上体恤关爱,现在已经醒了过来,下朝后就移交府尹。” “可渣清楚犯人了?”元德帝道。 群臣也暗暗好奇,陆太傅说:“已经知道是谁做的好事了。” “好!那一定要把犯人绳之于法!”元德帝抚掌。 群臣也连连附和。靖国公拱着手笑道:“恭喜陆太傅寻回金孙,并找到犯人!” 陆太傅昏黄的老眼闪过怨毒和嘲讽,脸上都不显,只笑了笑。 靖国公见他笑得略有古怪,以为他是因为以前误会了他们靖国公府,尴尬,老脸拉不下来而已,倒没在意。 “众卿家可还有事启奏?”元德帝道。 “臣有事启奏。”出列的却是宸王。 “皇弟请说。” “臣请求皇上废掉宋濯宸王世子之位!”宸王冷声道。 “什么?”元德帝大惊。 整个朝堂立刻炸开了锅,说起宋濯最近荒唐的行为。 “皇弟休要冲动。”元德帝眼神微闪,脸上却劝道:“宋濯最近的行为确实荒唐了些,也不过是一时年少气盛,慢慢劝导总能改好。” “没错。皇叔,濯弟年纪还小,难免犯错。”宋科道。 “宸王世子为咱们天盛立下不少汗马功劳,总不能一时犯了糊涂就不给改过的机会。请宸王三思。”沈成恭说。 宸王冷哼一声:“并非本王不给他机会!而是他不惜好歹!他为了一个女子连世子之位也舍,那本王就成全他!” 昨天宸王与关侧妃等人一起进京,才入城门,就听到各种宋濯的荒唐流言,宸王出宫后就把宋濯拿到正厅责罚。 谁知道宋濯却把宸王世子的身份玉牌往地上一掷:“如你们所愿。要是她配不上宸王世子妃这个高高在上的身份,那这个身份我不要就是了。我用庶民的身份去配她!” 然后当着满屋子的人解了一身华服,扯下紫金嵌明珠的精贵发冠掷在地上。如瀑的墨发披撒而下。他不带一分一文,净身出户。 “皇上,宸王世子之位是皇上赐封的,他如此行径实在恶劣,藐视皇权!已经不堪宸王世子之位。”宸王朗声道。 宸王已经把事情上升到了藐视皇权之上,群臣都沉默了下来。 “他人现在在哪?”元德帝道。 “昨晚就出了门,应该出城了。” 元德帝大怒:“既然如此,就废了!” “臣谢皇上。另,臣庶长子宋显性情温和,能力出众,是臣一手调教长大。臣认为其适合世子一位,特意请封。” 沈成恭和宋科脸色就变了,要是被废还有回转的余地,但要是被别人占了,想拿回来就没这么容易了! “准!”元德帝道。 沈成恭一颗心就沉到了谷底。 这宗案结了后就下朝。敬仁太后马上就得到了消息,差点没晕死过去,怒吼:“让宋辰来见哀家!” 宸王本就打算去见她,立刻就进了庆元宫,给敬仁太后请了安。 敬仁太后忍着气,冷声道:“濯儿他是你的嫡子!唯一的嫡子!你怎能废了他?还要立那个庶子!” 宸王道:“他既然犯了如此不可饶恕的错,就该废。” “你……” 她还没说完,宸王再次跪下,面无表情地看着敬仁太后:“母后,是不是因为孩儿多年不在您身边,所以母后就不跟孩儿亲了?濯儿是你的孙子,孩儿就不是您的儿子了?” “你胡说什么?”敬仁太后大怒:“你一直是哀家的儿子,难道哀家不认你了吗?” “既然孩儿是母后的儿子,那母后为何还要为难孩儿?濯儿他藐视皇权,是他自己在自毁前程,他已经不配再为宸王世子!宸王府应该交给更出息的人!” “你说的人是你的庶长子?”敬仁太后脸色阴得可以滴出水来。 “他也是你的孙子!”宸王脸色微沉:“就算是庶子,也是您的孙子!是孩儿的血脉!宋濯他既然不适合继承宸王府,总不能让孩儿的基业就此毁掉!母后不要再说了,皇兄已经同意。册封马上就会下来!” 敬仁太后怒得直喘气:“濯儿呢?” “他昨晚就连夜出了城。”宸王说完就走了。 敬仁太后差点没气晕过去:“那他与玉华的婚事怎么办?” 秋嬷嬷脸色发白,看这情形,王爷会主退跟靖国公府退亲,因为宋濯已经不是宸王世子了,宸王为了给他的庶长子铺路,又怎么会让宋濯再结靖国公府这一门有助力的亲事! 只是,还不等宸王退亲,整信靖国公府就陷进了一片混乱! 因为陆家到陈府尹处把靖国公夫人给告了!说靖国公夫人派人拐了他们家的孙子! 整个上京又炸了,纷纷围到了官衙门门口,等待着审案! 靖国公夫人在屋里收到衙门的传召,脸都白了。 靖国公也是懵了,明明不是撇清了吗?为何又粘上来了?靖国公立刻去找靖国公夫人:“为什么衙门会传召你的?陆家的事情真的是你做的吗?” “不是!”靖国公夫人死咬着口不承认:“他们在血口喷人!” “你别跟我诉冤,到公堂上!”靖国公冷哼一声就转身而去。 程家一行人陪着靖国公夫人一起去衙门。程家人气愤填膺,觉得陆家又攀咬上了。 陈府尹站在公堂上,看着陆太傅与陆老夫人,还有靖国公府一众到来,脸上挂着苍讨好的笑,连坐也不敢坐,毕竟这都是比他位高权重的大权贵! “赐座!”两方人马都赐了坐。 陆老夫人恨恨地瞪着靖国公夫人,唇角挂着阴森森的笑。靖国公夫人被她瞪得心虚,脸上绷着脸。 外面围观的百姓个个议论纷纷,陈府尹狠狠一拍惊堂木:“肃静。上个月,本官接到陆家孙子陆学海失踪一案,现在陆学海已经找了回来,并告靖国公夫人掳走陆学海。传证人!” 证人就是卖糖葫芦的那个小贩! 小贩又把那天在靖国公府门口的话说了一遍:“草民当时正卖糖葫芦,突然跑来一个身穿布衣,但却玉雪可爱的小男孩!我当时就想,哎唷喂,这是哪家的孩子,像仙童一样!一定是某个权贵的!他要吃糖葫芦,但我觉得糖葫芦吃多了会蛀牙!所以没卖给他!这时,突然跑来一个猥琐的中年男人,就是靖国公府的奴仆高顺!他买了一串糖葫芦,然后小的就走了,但觉得他一个大男人买糖葫芦实在太过奇怪,就回头看了一眼,发现他正在跟陆小公子在说话呢。” “就这些?”陈府尹皱着眉头。“传高顺。” 高顺脸容憔悴地走进来:“奴才冤枉啊!奴才不过是想吃一串糖葫芦而已……” “那你跟陆学海说了什么?” 高顺脸僵了一下,因为陆学海正在公堂之上,他不敢乱说话。 陆老夫人冷笑道:“这个奴才上次说是问我家海儿是哪家孩子,为什么没人跟着。但事实并非如此。” 陈府尹道:“陆学海,当时高顺跟你说的是什么?” 陆学海看到高顺就直发抖,缩在陆老夫人怀里道:“当时……这个叔叔说,他问我想不想吃,想吃就到前面小巷里等他。” 门外的百姓一阵哗然,靖国公只觉得眼前一黑,气得胸脯直起伏。 靖国公夫人感受到靖国公那冷冷的视线,身子抖了一下,却死咬着不承认:“胡说!你含血喷人!怎么能凭一个小孩子的话而将人入罪!陆家的,是不是你们教他这样说的!” “我们意在找凶手!难道会为了当年那件烂到土里的陈年旧事而放过害我孙儿的凶手?”陆老夫人冷笑:“现在我家海儿的腿还跛着呢!医正说,以后都不能好了!毁了我海儿一辈子的凶手,难道我们会放过吗?会为了攀咬你们而放过毁我海儿一辈子的凶手?” 陆老夫人咬牙切齿的反复强调,只要是有脑子有感情的,都能感受到她深深的恨意,都暗暗点头,确实,傻子也不会为了攀咬有小过节的人而放过毁自己孙子一辈子的凶手! 百姓都都诧异地看着靖国公夫人。就连邹氏等靖国公府的人都有些探究地望向靖国公夫人。 靖国公夫人脸一阵青一阵白:“你也说了,那不过是一件烂到土里的阵年往事!难道本夫人也会因此而绑了你的孙子?不管你说得多有理儿,你有什么证据证明高顺就是绑他的凶手?” 陈府尹看着陆学海:“陆学海,你可看到凶手?当时你是怎么被掳的?” 陆学海身子一缩,想以那些事情,都害怕得不敢作声。陆老夫人安慰了他好一阵子,他才怯怯地开声:“当时我来到巷子,眼前一黑,就被人套着了……呜呜,我没看到套我的人!我被人带到一个地方,出现三个和尚……一个老的,两个是叔叔,他们不仅抓了我,还抓了一个妹妹……那个妹妹被他们放了好多血……我趁着老和尚出去,那两个和尚叔叔不在意地跑了……跑着跑着就晕了……” 陆学海说着就哇哇大哭起来,陆老夫人不住地拍着他安慰。 “放血?”众人闻言俱是倒抽了一口气,而且还有一个女孩子,那就是童男童女!童男童女再加上放血,还有会做法事的和尚,让人很容易联想到什么仪式。 “陆学海,你可记得那是什么地方?”陈府尹道。 “我不知道是什么地方。”陆学海摇了摇头。 “是普慧寺!”陆老夫人讥讽地看着靖国公夫人。 这次,连靖国公府的人都震惊地看着靖国公夫人,因为过年后,靖国公夫人经常去普慧寺! “听说,靖国公夫人年后常去普慧寺。”陆老夫人又道。 “我去普慧寺怎么了?”靖国公夫脸色铁青:“普慧寺是除法华寺外第一寺院,法华寺离京远些,我当然就去普慧寺!试问外面各位善男信女,是不是也经常去普慧寺的?难道他们都是绑了人的?” 外面的人也是一头雾水,不知哪方说得对。 高顺又道:“其实当天,我看到陆小少爷觉得他可怜,想吃糖葫芦没吃到就买给他,刚好我有别的东西要买,就让他到巷子里等着,但我去到时他就不见了。” 陈府尹狠狠一拍惊堂木:“那你为何一开始说谎?” 高顺脖子一缩:“当时……奴才跟了老夫人一辈子,以前就知道老夫人与陆老夫人不合。因为我这样的行径有些可疑,我怕陆家攀咬上了老夫人,所以才说谎的。” 陈府尹恨不得拿高顺下去掌嘴,但打狗也得看主人,就先忍忍。 外面百姓也开始议论纷纷,有些说条条线索都指向靖国公府,是靖国公府绑的人,有的说靖国公府没有理由绑人,各说纷纭。 靖国公府的人擦擦冷汗,俱是松了口气,因为那些线索实在太明显了,虽然他们也不愿相信靖国公夫人绑了人,但是…… 靖国公府的人抬头看陆老夫人,心中齐齐咯噔一声,因为陆老夫人见靖国公府又一次洗脱,不但不怒,反而在阴阴地笑! “都狡辩完了吗?”陆老夫人慢悠悠地啜了一口茶。 这个老贱人难道还有后招?靖国公夫人心咚咚地跳,直冒冷汗,袖子里的拳头紧紧地握着。 “狡辩完了,那本夫人就拿出证据了!”此言一出,百姓一阵哗然。只见陆老夫人低头对怀里的陆学海道:“海儿,告诉府尹伯伯,你拿到什么证握!” 陆学海小脑袋一歪:“我从那个抓我的人身上扯下人一个牌子!喏,就是这个!”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牌,上面刻着“高顺”两个字!(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九十八章、听审 “狡辩完了吗?要是狡辩完了,那本夫人就拿出证据了!”此言一出,百姓一阵哗然。只见陆老夫人低头对怀里的陆学海道:“海儿,告诉府尹伯伯,你拿到什么证握!” 陆学海小脑袋一歪:“我从那个抓我的人身上扯下一个牌子!喏,就是这个!” 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一个玉牌,上面刻着“高顺”两个字! 靖国公一看到这个牌子眼前一黑,直直地晕厥了过去,因为这个确实是他们靖国公奴仆下人的腰牌! “国公爷!国公爷!”靖国公府的人一阵惊呼。靖国公的次子连忙去按他的人中。 高顺脸色一变,自从那天绑人后,他的腰牌就不见了!他以为掉到山上或是街上了,一直没找到!没想到居然被这小畜牲给拿走了! 靖国公这才醒了过来,恨不得冲过去一把将这个死老太婆给活活捏死!真真是祸害啊祸害! 但他好歹是在官场打滚数十年的老油条,下一刻就控制住了情绪,跑过去,狠狠地一脚将高顺踹翻在地:“大胆刁奴,居然胆敢绑走陆太傅家的孙子!枉费夫人错信了你,一直为了辩护!” “我真是糊涂……为你这么个东西说话……”靖国公夫人也反应过来了。 “你们靖国公府这是要把责任都推到一个奴才身上吗?”陆老夫人阴阴一笑:“有种就把这个高顺家的生母儿子的卖身契全都还了,放出府!” 靖国公夫人恼羞成怒:“本夫人可没有要挟什么的……你凭什么管我家的奴才!” 陆老夫人却不理靖国公夫人,阴阴地望着高顺:“高顺,你给本夫人听清楚了!这件事已经上达天听,你敢隐瞒半分,你还有你的家人一样得死!要是你说出真相,死的是你一个!” 高顺身子一抖,他是个精明的,现在两大权贵对上,很明显,皇上站在陆家这边,他的母亲和孩子说不定会因此而死,但是…… 高顺咬了咬牙:“是奴才自己做的!不关老夫人的事!因为这个陆老夫人太可恶了,经常败坏我家老夫人名声,奴才就绑了他的孙子!” “你——”陆老夫人大怒。 靖国公夫人扫了陆老夫人一眼,眼里掠过讥讽得意的笑,不是绝对忠诚的人,她怎么敢用! 外面百姓一阵唏嘘,眼看靖国公夫人要入罪了,又一次让她逃脱! 陈府尹揉揉眉心,真是每到紧要关头都是一个转折!只好一拍惊堂木:“你因为仇怨而绑了陆学海,但为什么交到普慧寺,还有一个女孩……那是怎么回事?你们这是在做法事吗?” 高顺摇头:“奴才不知陆小公子在说什么。奴才只绑了他,然后扔到普慧寺山下……奴才只想让陆家急一急,并不是真的想害人命的!普慧寺香火鼎盛,他很快就会被人发现,奴才只想给陆家一个教训……可能是普慧寺山上的和尚不知在干什么好事,见有个男孩就抓了吧。奴才得知陆小公子失踪这么多时日,也暗暗后悔,但奴才怕担罪责,所以才不敢说出来。” 靖国公的心暗暗落下,其实他也意识到这人定是被靖国公夫人给绑的,但这个罪名真的不能担!只能让高顺担!这个高顺也聪明,把所有责任揽在身上,还把目的美化为只是绑人,想吓唬陆家,不是他们要害的!这就算是把罪责撇了八分了! “陈府尹,此案还有最重要的证人还没到!”陆老夫人说。 “谁?” “普慧寺的方丈!”陆老夫人阴阴地笑了笑:“这么大我案子发生在他们普慧寺周围,他们的方丈是不是应该出来解释一下!” “确实要传召!”陈府尹道:“不过普慧寺一来一回得大半天时间,不如先把犯人压下,明天再审。” 靖国公夫人心下沉怒,这个老贱人有完没完,一招不行又来一招!普慧这个老秃驴不知逃了没有……就算没逃,只要他不带那两个徒弟出来,就他一个,他虽然不及远真,但也是颇有威信,可不能任意被人搓圆按扁的! “好。”陆老夫人很爽快地答应。“不过,请府尹也把靖国公夫人收监!” 靖国公夫人气得一个倒仰:“犯人是高顺,凭什么把本夫人收监!” “难道暂时收监的个个都是犯人?”陆老夫人冷笑:“有些嫌疑人,为了防止逃脱和串供,也该进行暂时收监!” “陆家不要欺人太甚!”靖国公大怒。要是他们靖国公府的老夫人被拉去了蹲大牢,简直是耻辱啊!“不论怎么说,本国公的夫人也是堂堂正一品的诰命夫人!” “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陆太傅冷冷地望着靖国公:“要是靖国公不满,老夫可以立刻奏请皇上,让皇上来评一评,该不该收监!” “你!”靖国公喉咙一甜,一口血生生咽了回去。 “靖国公放宽心。”陆太傅笑着安慰道:“要不是令夫人做的,明天自然就能还令夫人的清白。” 靖国公一噎,狠狠一拂袖:“走!” “这、这……”邹氏看着靖国公夫人,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随着靖国公的人屈辱愤概离去。 靖国公夫人大急:“等等……” “老夫人,请委屈一下了。”几名官差走过来。 靖国公夫人想着自己要坐牢,一口气提不想来,直接就晕死了过去。 陆老夫人和陆太傅看着晕倒的靖国公夫人,唇角勾起嘲讽玩味的笑意,不急不急,慢慢来!一下子弄死了可就不好玩了! 靖国公等人还没回到靖国公府,就有丫鬟跑回家给程玉华传信。 “郡主,不好了,老夫人又被陆家人坑了,正在蹲大牢呢!”可心急急地跑进程玉华的屋子。 程玉华正为自己的婚事而烦心,一开始得知靖国公夫人又被陆家告时,她只认为陆家又攀咬上来了,但也就闹一闹而已,等他们靖国公府去打一打他们的脸就会安份了,她没心情去。 现在突然听到自己的祖母被坑进了大牢,就脑子一晕,差点没栽倒在地。 “为什么会这样的?”程玉华大惊。 “听说陆家小公子真的是高顺绑的!”可心哭道:“但高顺只是吓一吓他们而已,并没有想真的害了,谁料陆家小公子会失踪这么多天!现在回来了,就咬死我们害他!想弄死他!他们不但要打杀高顺,还说老夫人是主谋,虽然还没有证据,但却是嫌疑人,被暂时收监大牢!” 程玉华气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他们怎么敢!岂有此理!欺人太甚!他们是见我被退亲了,所以才痛打落水狗的意思吗?” 程玉华说着已经拼出了泪来,可心身子一缩,不敢说话。现在外面都在传程玉华是个好,哪是什么痛打落水狗啊!但她却不敢反驳。 程玉华却认定是这样:“陆太傅自以为是皇上的老师,就能这样有恃无恐吗?” “他们说……皇子犯法与庶民同罪……” “话是这么说,但哪个权贵犯事真的与庶民同罪了?要是他们肯通容一下,不关谁会说了?说白了,就是他们一点面子也不给!我们堂堂靖国公府,怎可被如此欺凌!” “等明儿个再审,就能出结果,等还了老夫人的清白,就能放出来……”可心低声道。 “难道祖母就这样被他们白白关一晚?”程玉华急急走向卧室。 “郡主,你这是去哪儿?”可心追出来。 “我要找太后娘娘评评理!”程玉华已经拿了进宫的牌子,飞奔出了大门。 半个时辰后,程玉华进宫,哭着卟嗵一声跪在敬仁太后面前:“求太后娘娘给我们靖国公府主持公道!” “快扶起来!”敬仁太后连忙叫秋嬷嬷去扶。宋濯退亲,敬仁太后原本就觉得对不起程玉华,亏欠了她! 而且现在宋濯世子封号被掳,虽然册封还没下来,但现在正处于低谷,要是连这门婚事也保不住,对宋濯的打击会更大! 而且敬仁太后认定玉华是宋濯的天命贵女,宋濯遇到低谷,更加要跟程玉华成亲,只有这样才能带给他好运! “玉华,发生什么事了?不哭啊!”敬仁太后拿着帕子,亲自给程玉华拭泪。 “娘娘。祖母被陆家坑进了大牢!”程玉华道。 “什么?”敬仁太后大惊。“怎么回事?” 敬仁太后也知道陆家的孙子找到了,也知道陆家要告到府尹处,但她连自己的孙子的烦心事都还没处理好,哪有心思去理会别人家的孙子的事!所以并没有关心陆学海一案。 “陆家的小公子……真的是我们家的奴才绑的!”程玉华哭着又卟嗵一声跪倒在地,狠狠磕了两个头:“对不起,太后娘娘,是我们靖国公府没有管教好,居然出了这种刁奴!” “怎么回事?”敬仁太后皱着眉头! “因为陆老夫人与我祖母是宿敌,年轻时还抢过婚事。后来各自嫁了,本应该两相无事,但陆老夫人不饶人,时不时就翻那件尘年往事出来说。上个月陆小公子失踪之前,祖母在一间绣铺碰到陆老夫人,陆老夫人没争到自己要的那匹布,又拿那事刺了我祖母一遍。高顺忠心,见不得主子受辱,一时气愤,就想把陆小公子带走,吓唬他们一下,谁知道那陆小公子被他放下后真的不见了!他怕受责,就没敢说。” “现在人找回来了,陆小公子指认是高顺带走他的,高顺也认了。但陆老夫人得理不饶人,硬要说是祖母指使的!还关进了大牢,说明儿个接着审!” 因为传消息的急,可心还不知道普慧寺一事,程玉华也不知道为什么一次不能审,还得明天再审!这莫不是陆家故意欺压他们靖国公府! 敬仁太后只感到太阳突突在发胀发痛:“玉华啊,是不是真的是你祖母指使的?这陆老夫人老拿那件事出来刺她,她心里积怨……” 程玉华心里咯噔一声,想也不想立刻就否认:“不会的!不会的!祖母就算再气恨也不会做这种事!” 敬仁太后老眸微眯,然后揉着太阳闭上了眼。 敬仁太后把持了后宫这么多年,什么风浪没见过!程玉华这事一说,她就隐隐猜到,这事十之*真是靖国公夫人做的! 那个陆老夫人嘴巴这么恶毒,还时不时拿那件陈年往事出来刺人,是谁也受不了!这么一气之下,让自己的奴才去绑了陆学海也是有的!至于是吓唬还是真的谋害就不得而知了! 敬仁太后恨得直咬牙,怎么偏偏是这种时候!真是多事之秋啊! 作为母仪天下的太后,她应该为陆老夫人主持公道的。但这个靖国公府不仅是宋濯的外祖家,还是他未来的妻族!所以,敬仁太后为了宋濯,也必须帮着靖国公府! “好了!不关也关了,而且他们还占着理!难道你让哀家去说她是一品诰命夫人,不是庶民,不是普通百姓,不能关?”敬仁太后气道。 程玉华一噎。 “明天哀家会向皇上提议,亲自去听审!总不会让你们靖国公府吃亏的!”敬仁太后重重地叹了口气,又安慰她:“你别急,先在哀家这住一晚,明儿个咱们一起去。” 程玉华进宫也就是这个意思,希望敬仁太后出面镇一镇场,不让陆家太过猖獗!到时,还得借着太后威风让陆家给他们靖国公府磕头道歉! 程玉华下去后,敬仁太后没好气地与秋嬷嬷道:“你说,这又闹什么幺蛾子?” “娘娘心中不是早有了计较?”秋嬷嬷微笑着上前:“要真不是靖国公夫人做的自然是好的,要真是靖国公夫人指使,只推说原本只是带走吓唬吓唬,没想到人真丢了!反正现在人也找回来了!而且现在已有一个奴才主动揽了上身,全推那奴才身上!” “去让人再打听打听,让哀家有所准备。” 秋嬷嬷立刻让李德带着人出去打听,不到半个时辰就把那件案子打听清楚了。 李德道:“说是丢到了普慧寺那边。那陆小公子又说被普慧寺的和尚捉了去放血。” “一派胡言!”敬仁太后是远真大师的脑残粉,爱屋及乌,对天下和尚都是宽容的!在她眼里,和尚都是大慈大悲普度众生的佛陀!而且那还是普慧寺! 这个普慧寺她也去过好几次,普慧方丈那禅理说得那叫一个好啊! “先不说他是不是真的被普慧寺的和尚捉了!就算真的捉了,他一个六岁孩童如何逃生?简直谎话连篇!明儿个哀家就看看这陆家如何猖獗!居然连普慧寺都冤枉上了!” 李德嘴角抽了抽,说到和尚,这无疑于去撸太后的逆鳞啊! 同时,靖国公府那边也是这个的猜测。因为除此之外,他们真的想不到其他理由让靖国公夫人绑了陆学海! 但即使是这样,也足够让靖国公府抹上污点! “玉华呢?”靖国公回到府看不到程玉华迎出来。 “郡主进宫去了。”程玉华的另一名大丫鬟道。 靖国公闻言松了口气,要是有太后帮腔,这事就更容易了!陆家应该会买太后的帐,不敢太过份。 第二天一早,敬仁太后携着程玉华一起出宫。 府尹开堂审案。百姓一大早就把整个门外围得水泄不通,有些看不到的,干脆爬到对面的屋檐上。因为这案子实在太好看了! 这不是百姓家张三李四字的破事儿,虽然这也不过是两个妇人间的小恩怨引起的,但贴上了名门权贵的标签就变得不一样了,极具娱乐性。这些名门权贵就像现代的名星一样,是公众人物,普通的事情发生在公众人物身上,就会产生极大的娱乐性和话题性。 百姓几乎都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是高顺忠心,掳走陆学海不过是为了吓唬吓唬人的,谁知道陆学海倒霉,自己弄伤了脚。其实人也没失踪多久,才几天就找到了,只是陆家不公布而已。 一派即认为了靖国公府夫人让掳走的,是真吓唬和想害了就不得而知了。不知会如何判。至于普慧寺…… 在百姓心目中,普慧寺是佛教圣地,很多不相信普慧寺会做出残害小孩子的事情。但大多数还是抱着好奇和瞻望的态度去等待着。 不一会儿,陆太傅和陆老夫人抱着陆学海出现了,靖国公府的人也到了,俱赐了座。 “升堂!”陈府尹走上台,狠狠一拍惊堂木:“带犯人高顺……还有请出靖国公夫人!” 高顺一身囚服,脸色灰青,面容憔悴地跪到公堂之上。 靖国公夫人却衣冠楚楚,虽然脸色有些发白,但却如往日无异。但熟悉的人要是用心留意她的眼神的话,会发现她也在紧张! “太后娘娘驾到!” “宸王殿下驾到!” “太子殿下驾到!” “四皇子殿下驾到!” “康王殿下驾到!” 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阵的报信声,外面的百姓俱是惊了一惊,全都避到一边,跪了下来。 靖国公府的人和陆家的,还有陈府尹俱是站了起来,迎了出去跪下:“臣等参见太后娘娘!宸王殿下、宸王、太子、四皇子、康王殿下!” “起吧。”敬仁太后抬了抬头,被程玉华扶着进了公堂。 “下官不知太后娘娘、宸王、太子、四皇子和康王殿下都会过来,有失远迎!”陈府尹上前点头哈腰。 “这是因为两位一品诰命夫人引起的案子,哀家堂堂一名国母,自然要亲临。”敬仁太后微微笑了笑。 “连皇祖母都亲临,父皇也看重这个案子,所以让本宫代听。”宋玄道。 “本皇子也好奇,来瞧瞧,陈府尹不会不欢迎吧。”宋科笑道。 “不敢不敢。”陈府尹延着笑脸。 宸王没什么好解释的。这是他亡妻的娘家,就算这些年丢淡了,但这么重要的案子,他这个女婿不来的话就会遭人垢话。 康王也是这个原因,他娶了靖国公府二房嫡女为侧妃,虽不是正妃,但也算是半个女婿。而且他确实关心靖国公府。 其实这个案子很多权贵都想来听一听审,两个一等一的门第撕逼,这么稀罕的事儿谁不想看!但一下子这么多权贵聚在一起,怕影响不好,所以被敬仁太后警告了,都不准来。但却都派了小厮在门外听。 靖国公府的人看到太后,俱是松了口气。 靖国公夫人看到程玉华搬来了太后,程玉华还站在太后身边对她比了个放心的表情,也稍稍放下心。太后最信佛了,一会慧普过来的话,太后就会倾向于慧普方丈这一边。 “赐座!”陈府尹急忙让人搬椅子。等人一一坐下,才一拍惊堂木,把昨天的案情陈述一遍:“陆学海被高顺所掳,证据确凿。但高顺只承认掳走吓唬,而陆家却指是靖国公夫人指使,并关进普慧寺,被普慧寺的和尚放血,现传普慧寺方丈和其两名高徒!” 在听到普慧寺三个字时,程玉华眼皮跳了跳,因为自己是在普慧寺压的命格,心虚,所以心底里不想与普慧寺扯上一点关系。但下一秒,她就不想那些合格的事情,因为她的祖母站在公堂之上呢!她哪有空想这些! “普慧寺方丈及其两名高徒到!” 众人不约而同地望向偏门,不禁齐齐一惊!议论纷纷起来! 因为他们原本以为会看到仪表端庄,如佛陀一般的总是满身慈祥佛光的慧碰方丈,及其两名气质出尘的高徒! 但现实却是—— 普慧方丈一身破烂的袈裟,脸上青一块紫一块的,似是被人狠狠抠打过一样!脸容哪有以前半分的慈祥佛光!满脸苦逼,神情憔悴绝望。 而他的两名高徒几乎跟他一样邋遢狼狈。(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九十九章、如此压命 众人看着这三名人人敬仰的普慧寺高僧,俱是震惊得无以复加,有些一直信仰着普慧寺的更是大骂出声来。 “这不是普慧方丈么?谁做的?” “太可恶了!居然这样对待高僧!” 靖国公夫人像是被雷给劈了一样,为什么会这样……难道他们被人用刑了吗?而且,普慧方丈这秃驴来就算了,怎么还带上两个蠢徒弟? “岂有此理!”敬仁太后怒喝一声。“还没上公堂呢,就用了刑,谁干的?” “太后娘娘稍安勿躁。”陆老夫人笑道:“是不是用了刑,人都到了公堂,怎么不按规距问一问。” 敬仁太后低哼一声,不再作声。 陈府尹干咳一声,轻轻一拍惊堂木,还没开腔,普慧方丈和他的两名徒弟就扑通一声,瑟瑟发抖地跪下:“参……参见大人……” 外面的百姓一阵哗然,就连公堂内端坐着的权贵们俱是一阵惊讶! 因为出家人是见官不跪的!表示他们侍奉的是神佛,这也是皇权给出的特权,表示对神佛的敬畏之心。 但普慧方丈身为名寺高僧,一寺之主,居然不顾身份,见到官像老鼠见到猫一样,惊慌失仪地卟嗵跪下。连身为佛门子弟的尊严都没有了,狼狈至极! 敬仁太后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看着普慧方丈这仨,隔应了一下。 陈府尹有些惶恐地一拍惊堂木:“陆学海,可认得这在人?” “啊——”见到普慧方丈三人,陆学海尖叫一声就钻到了陆老夫人怀里,瑟瑟发抖地哭了起来。“对,就是这三个坏人!他们……呜呜……他们要抓我放血!还放了一个小妹妹的血!小妹妹死了!” 陈府尹道:“普慧方丈,陆学海被高顺所掳,现在陆学海指认,被关进了普慧寺,并被你们普慧寺的人放血,可有此事?” “是贫僧做的……”普慧方丈无力地道。 群众一阵哗然,靖国公夫人只觉得眼前一黑,差点没晕死过去,她感觉到,这个老秃驴要全盘托出!立刻惊慌大叫:“普慧方丈,你是不是被人屈打成招了!太后娘娘,你最尊重佛家弟子,请你一定要为普慧方丈主持公道啊!普慧方丈,你不要怕!只要有太后娘娘在,没人能逼你!” 敬仁太后眉头皱了皱,欲言又止。 正在此时,突然冲进两对夫妇,一对夫妇携着一名五六岁的男孩,一对携着五六岁的女孩,从人群里冲进来,照着普慧方丈三就拳打脚踢。 “死秃驴!恶毒的和尚!佛口蛇心的烂东西!” “居然敢拐走俺的大儿子,打死你!” 百姓和公堂内的太后等人俱看得目瞪口呆,不明所以。 “来者何人,快拉开来!”陈府尹狠狠地拍着惊堂木。 “大人!我们是李村的村民,就住离普慧寺山下不远。十天前,我们六岁的儿子失踪!这二位是邻村的,他们的六岁女儿也失踪了!我们本以为孩子就此不见,谁知道昨天却遇到官差上山,并把这三个秃驴压走了。并把我们两个小孩还回来。我们见到这死老秃驴,实在忍不住,才打他们一顿的!” “怎么回事?”陈府尹急道:“哪里的官差抓的人?” “其实是这样的,本夫人早就怀疑这个普慧寺,一直让人暗中监视,皇上体恤,还特地让陈指挥使带兵围剿,昨晚陈指挥使带人冲进普慧寺,现场抓获这三个秃驴正要给两名孩童放血!”陆老夫人道。 众人一阵哗然,靖国公夫人又是眼前一黑,险些吐出一口血来。原来是当场抓获,怪不得这个死秃驴认命!这真是辩无可辩,驳无可驳啊! “大胆妖僧!你们为何诱拐孩童?还放血!”陈府尹大喝一声。 “贫僧是为了做法事……”普慧方丈知道自己逃不掉,为免少受皮肉之苦,只好从实招来:“每个月十五,贫僧都得抓一双六岁童男童女做法事。” “打着佛教慈悲为怀的面孔为祸四方,这简直是妖孽啊!” “没见过这么恶心!” 外面百姓俱是愤怒不己,破口大骂。如不是外面的衙差拦着,恨不得上前将这死害人的妖僧给碎撕万段。 敬仁太后更是像吞了苍蝇一样恶心,气得连声都出不了。 程玉华更是听得心惊肉跳,因为这个普慧方丈正是帮自己压命格的人,要是他是一个佛口蛇心的妖僧,那么……她好像意识到了什么,但却如隔着一层膜,看不清究竟是什么! 冷静冷静,一定是自己想多了。程玉华极力地让自己凌乱的心静下来。 “荒唐!你为何要抓童男童女做法事!”陈府尹惊堂木拍得啪啪直响。 “这要从去年说起。”普慧方丈死气沉沉地道。“去年,靖国公夫人……” “住嘴!”靖国公夫人大吼一声,急得青筋都冒了出来,毫无仪态地冲过去对普慧方丈就是一阵撕扯:“你好好的提本夫人干什么?本夫人可不认识你!” “陈文雪,你干什么!”靖国公大喝一声。 靖国公府的人齐齐变了脸色,看这情形,难道真与靖国公夫人有关?程玉华小脸煞白一片。 “大人,有人扰乱公堂!”陆老夫人冷笑道。 陈府尹意识到这次整个靖国公府怕都要倒霉了!立刻道:“靖国公夫人情绪太过激动,来人,暂请靖国公夫人住一住嘴。” “你!”靖国公大怒。但众权贵俱在,不敢作声。 两名衙差把靖国公夫人架到一边,用干净的帕子堵上她的嘴。 “普慧妖僧还不快从实招来!”陈府尹道。 “去年十二月,本寺突然迎来两名香客。一名是靖国公夫人,另一名……”普慧方丈说着看了敬仁太后身边的程玉华:“是玉华郡主。她们让我合八字,合的是玉华郡主和宸王世子宋濯的八字!两位都是贵人,但合到一处却处处都相克,唯一的解法是点改命点。” 敬仁太后听着瞪大了双眼,这事她当然知道,但为何她们还要去算? 程玉华心中大叫不好,正要说话,敬仁太后却冷冷瞪了她一眼,她就住了嘴,只脸色煞白地听着。 “可玉华郡主点的改命灯灭过,改命失败了!靖国公夫人就问我除此可还有其它解法。我就说,想解就得一年杀一个六岁童了,用六岁童子的血泡浸刻上二人生辰八字的龟壳再供奉到湿婆面前七七四十九天。可就算这样做了,宸王世子还是出了些意外,我觉得力量不够,那命格还是没能压住。所以又换了个更好的方法……那就是每个月用六岁童男童女的血做一次法。每个月都是这位叫高顺的人到山下掳来的孩子!谁知道上个月,居然失误错掳了陆家的小公子……靖国公夫人立刻让发来消息……说一定要除掉。谁知道这两个窝囊废居然连一个孩子都看不牢,让他跑了!他们去追,谁知道陆家小公子被猛虎叼走了,我们以为他必死无疑……所以没当回事。” 至于这一天的案子,他们还没收到消息。而靖国公夫人传给他们的信,也被暗中监视的陆家人给截了! 普慧方丈的话一落,周围一阵诡异的寂静之声,静得呼吸可闻。每人的视线都在程玉华和靖国公夫人身上流连。 靖国公府的人个个不敢置信,靖国公当场“噗”地一声喷出一口血来。靖国公夫人也是眼前一黑,彻底晕死了过去。 敬仁太后怔怔的,这才回过神来,一张老脸铁青得发黑,狰狞可怖:“程玉华!你这贱人居然敢欺骗哀家!” 程玉华卟嗵一声瘫软在地,小脸煞白得透明,哭着跪爬到敬仁太后跟前,抱着她的大腿哭道:“娘娘……不关玉华事的……玉华并不知道会用这么残忍的方法……要是早知道……我一定不会允许的……” “贱人!”敬仁太后怒得连形象也不顾了,当场就一巴将程玉华扇翻在地,咬牙切齿,双目喷火:“哀家说的是改命灯的事!你的灯明明灭过!明明没有改命成功,你居然说从未灭过!你明知克着濯儿,居然还想跟他成亲?你——” 敬仁太后说着只觉喉咙一甜,也差点吐出一口血来。 “怪不得啊……”敬仁太后气恨得流下泪来:“你一回来,濯儿就被狼咬伤!在焰火铺子撞见你,他就差点被炸伤。后来去越城又受到刀伤,现在……啊!濯儿现在落到这个下场,也一定是你这个小贱人克的!你居然还全都推到那个宁卿的身上!真是好啊!好手段好手段!” 敬仁太后说着秋嬷嬷已经上前,狠狠揪着程玉华的头发,狠命就往她的脸上啪啪几个耳光,程玉华两颗大牙就被扇了出来,吐出一口血。 “求娘娘恕罪!”靖国公府的人合都又是惊又是怒地瞪了程玉华和靖国公夫人一眼,脸色发白地跪到敬仁太后跟前。 宋科和沈成恭俱是满脸不敢置信地看着程玉华,他们都与程玉华颇为熟稔,一直认为她是一个高傲而又美好的女子,想不到居然会这般自私! 外面的百姓更是炸开来了! “不会吧!玉华郡主居然是这样的人?怎么可能!” “我记得她诗冠惊华,十三岁一剑将天水国的公主扫下来,可威风了!” “万万没想到,她与普慧这妖僧一个模样的!表面光环缭绕,内里却腐坏烂臭!这让我想起一个词语……那叫什么来着……” “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这靖国公府真特么恶心!这嫡出的二老爷,三老爷都是废物,孙辈个个酒囊饭桶!老祖宗为了一桩婚事,扒拉着宸王府不放,不惜用这么多人命来给孙女压命……” “对啊!这一个月得两个,一年就二十四个,要是玉华郡主活到八十岁,不是得一千多个无辜孩子的性格?” “天啊!为了她一个人的破婚事,居然要用上千无辜孩童性格搭建!这简单就是恶魔!妖女!” “这恶毒,恶毒别人也就算了!居然还恶毒地对待自己未来的丈夫!明知自己克着人家,也不怕人家被她给克死了!居然装作不知道,掩耳盗铃!到出了事儿,才去求人!用这么恶毒的法子给自己压着命!亏得昨儿我还以为她是个好的,被宸王世子退亲是宸王世子眼瞎!其实人家是有先见之明啊!” 程玉华被秋嬷嬷扇得两耳嗡嗡直响,两颊高高肿起,头脑浑浑噩噩的,她捂着耳朵不想去听,但外面的宣哗实在太大,捂着耳朵也没用,那些谩骂像针一样钻进她的耳朵里,让她痛不欲生。 她真的不是想害表哥的! 她从没想过要去害他! 她只是想要跟他成亲而已!她只是喜欢他而已!难道这也有错吗? 至于那些命不命的……她不信!她才不信! 她之所以求远真大师改命,不过是为了应会太后而已! 就算表哥后来发生那些事……她不想知道!也绝不愿意相信!那不过都是巧合! 她之所以求到普慧寺压命格……也不过是祖母强拉着她去的! “娘娘,我真的没想过害表哥……”程玉华忍不住声嘶力歇,凄厉地大哭,“娘娘……我没有不顾他的生死……我只是……我只是……我从不信这些东西!” “哀家管你信不信!你居然敢欺到哀家头上!真真是胆大包天啊!”敬仁太后大怒:“来人,将这贱人给哀家拖出去,重打五十大板!” 靖国公府的人一惊,重打五十,这简直是要了人命啊!但程玉华居然敢欺骗太后,只这一条就足够治她死罪不为过!而且她还妄顾皇家嫡出血脉宸王世子宋濯的生死,隐瞒克夫命,想嫁入皇室为世子妃,这一条,又足够她死上十次了! 敬仁太后黑着脸一拂袖,转身离去。那些官差去拖拉程玉华,靖国公府的人不敢求请,沈成恭看了一眼陈府尹:“下手轻点。别弄死了!这案子重大,还得移交刑部。人死了就没得审了。” 敬仁太后绷着脸,回到庆元宫,才进大门就气得噗一声喷出一口气,周围的宫女太监大惊失色:“娘娘!娘娘!” 扶到榻上,冬嬷嬷连着一起看守程玉华点灯的宫女全都瑟瑟发抖地跪在敬仁太后跟前。冬嬷嬷大:“娘娘!奴婢们真的不知道灯灭过的!” 敬仁太后却没有想像中那样怒不可歇,而是整个人灰败地趴在榻上,轻轻地摆了摆手,那些人全都退了下去。 “娘娘……”秋嬷嬷见到敬仁太后如此,就红了眼圈。 “作孽啊作孽啊!”敬仁太后终于绷不住,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拼命地捶着身下的软榻,“我真真是老糊涂!居然被那个小贱人糊弄了这么久!我防来防来,还为了她折腾那个宁卿,害得濯儿都快与我离了心,现在连世子之位都折腾掉了!怎么没防着她这只白眼狼!还恨不能把她这个祸害绑到濯儿身上,都怪我!都怪我!” “娘娘……”秋嬷嬷也忍不住哭了出来。敬仁太后有多疼爱宋濯,她可是一清二楚! 因为当年争位之事,争位时连亲儿亲娘都猜忌,就连元德帝和宸王,敬仁太后也没有拿出八分的疼爱,只对宋濯,敬仁太后是把自己全部的亲情疼宠放到了他的身上。 只要是对宋濯好的,她都会去做! 就如远真大师说宋濯要素到十八岁,她就逼着宋濯答应她素到十八岁。 就如远真大师说那个商女宁氏当宋濯的继母能带给宋濯好处,敬仁太后二话不说就以死相逼,逼着宸王娶了宁氏。 犹记得宋濯十岁那年,靖国公府就想与宸王府结亲,想让程玉华与宋濯订亲。 但宋濯是敬仁太后最疼宠的孙子,她又怎么可以让宋濯草草就订亲!而且靖国公府虽然是一等一的权贵,但那个程玉华瞧着也忒普通了点! 所以并没有答应,后来前宸王妃去世,这事便没有再提。 直到宋濯十五岁,程玉华十三岁,这个程玉华却越来越得体,也越来越出色,还诗冠惊华,还一剑把天水公主扫下台,为天盛争光,被封为郡主,一跃成为上京风头无两的贵女! 后来宋濯带程玉华去狩猎,宋濯受伤回来,程玉华也受伤回来。 养了几天,伤还没好,这靖国公府就拉着程玉华哭着进宫,说程玉华为了宋濯伤着了,会留下疤痕。而且程玉华照顾过宋濯,算是有了肌肤之亲,会嫁不出去,一定要宋濯负责! 敬仁太后可隔应死了,就算程玉华再优秀,但她以前可跳脱得很,一点也不淑女!像个假小子一样!哪能当世子妃!她可不喜欢!而且这逼着上门!别提多闹心了! 她就去问宋濯怎么回事,宋濯奇道:“当时答应得好好的回来后不提,我也应了给她最好的伤药,定不会留疤。这两命之恩,我以后自然会用命还。” 后来靖国公府那边闹得实在太凶,敬仁太后只得拿八字给远真大师算,一算,得了!哪哪都克!这次靖国公府可无话可说了吧! 谁知道程玉华求上了法华寺,最终求得远真大师给她改命! 原本敬仁太后不喜程玉华太过跳脱,谁知道她仅仅两个月时间就变得端庄稳重起来,而且远真大师还说这命可以改,要是真能改的话,不但不克,还能弄个天命贵女出来! 敬仁太后一听就高兴了!哎呀,天命贵女啊!那可是百年不遇的极贵极尊的命格!要能配给宋濯真真是再好不过了! 所以她对程玉华由不喜变得喜爱了! 拉着程玉华去找宋濯,宋濯只看着程玉华道:“在苍南山时,明明说好回去不提的?” 程玉华低声道:“我没想过提……但伤得模模糊糊的可能说出来了。” 敬仁太后连忙道:“什么提不提的,反正都这样了,哀家也觉得玉华绝对是个好孩子,这亲事就这样订了。” 宋濯无所谓地望着窗外,嗯了一声。 “你答应过的事可不能食言。”程玉华连忙道。 “我宋濯从不食言。”这是他为人的准则,答应过的事,绝对会做到。 程玉华犹不信:“你发誓。” 宋濯含怒:“你不信我就别来。” 敬仁太后连忙说:“濯儿,你就发一个。”宋濯实在太有主见了,敬仁太后总怕宋濯会不娶程玉华。这可不行,这是天命贵女! 宋濯只好发了个誓言,说绝对会娶程玉华为正妻,程玉华才眉开眼笑,敬仁太后也甚是满意。 敬仁太后自以为给宋濯捞到了好姻缘,只是万万没想到,这个她自为以好的姻缘会这样坑她!(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一百章、就这智商 陆学海被拐案告破,还拔出萝卜带出泥,踹了普慧寺这个贼窝。撕开了靖国公夫人和程玉华伪善的面具。 整个上京都沸腾了,都想对那个祸害四方的妖僧和靖国公夫人程玉华一顿好打,但这仨被关牢里了,所以百姓只好把怒火全都发泄在靖国公府的人身上! 靖国公府的人出衙门,百姓就朝他们头上扔烂菜叶子和臭鸡蛋。 靖国公府的人个个抱头鼠窜,但群情太激愤,个个追着去扔去扯,这个时候,也不知是谁“哗啦”一声,两大桶夜香就浇了靖国公府的人一身。 靖国公府的人惊得大吼,他们只感觉一阵阵一熏鼻恶臭,臭气冲天,身上粘乎乎的,全是屎尿,而且还热腾腾的,一瞧就知道是新鲜出炉的! 邹氏啊地一声尖叫,程玉丹几姐妹也是尖叫连连,但一张嘴,头上的屎尿就流到了嘴里! 靖国公府二老爷和三老爷气得大吼:“是谁?究竟是谁?” 周围百姓一哄而散,哪个敢承认。 靖国公府虽然气愤,但身上的屎尿太过恶心,哪有空跟百姓群撕,也不顾身上的恶臭,一个个几乎用跑上了马车,朝着靖国公府飞奔而去。 百姓瞧着靖国公府的人落荒而逃,哈哈大笑。 靖国公府的人回府后就紧关着门,直到入了夜,靖国公才亲自出门,陆续去拜访与靖国公府交好的世家官员甚至是亲戚,但无一例外的拒之门外。 最后来到康王府,沈成恭入宫了,靖国公就想见嫁为沈成恭的侧妃程玉雪,康王妃听到门房说靖国公来访,就去见程玉雪:“程侧妃,你祖父来了。” 程玉雪只往榻上一歪,轻咳几声:“王妃姐姐,我身子不爽利,没得过病气给祖父,让他回吧。” 靖国公只感到一阵苍凉!真是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啊! …… 案子重大,第二天,元德帝决定在早朝上亲审,靖国公与程玉致都上了朝。 因为陆老夫人是关键人物,她也被允许进了朝听审并做证。 敬仁太后自昨天回宫后就病着了,一下子好像老了十岁一样,眼圈深陷,面容憔悴。 秋嬷嬷道:“娘娘,相信皇上定会把这些恶人给绳之以法的。您就好好休息吧!” “不!”敬仁太后恨恨地道:“哀家要亲自去看!不看着那个小贱人去死,难泄哀家心头之恨!还有濯儿的事……可不能拖!他那个没心肝的爹可不会为他说话。哀家不趁此机会把濯儿的世子之位夺回来,再拖下去,就真的会落在那个庶孽手中!” “对!瞧奴婢都老糊涂了!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事情都忘记了!实在该死!”秋嬷嬷连忙道。 敬仁太后整妆原毕,被秋嬷嬷和李德扶着出了庆元宫的宫门。她虽然略有憔悴,但掌管后宫数十年,什么风浪没见过,脸庞一沉,又是那个严厉威仪的太后。 金銮殿上,元德帝与群臣俱到场。 就连皇后也坐到了元德帝下首,看到敬仁太后过来,连忙笑着起来扶着坐到左首。 不一会儿,靖国公夫人、程玉华和普慧方丈俱被带到,跪在大殿之上。 普慧方丈已经一副灰败死相,他已经不报希望,只想早死早超生。 靖国公夫人满眼的怒恨和不甘! 一边的靖国公看着靖国公夫人还不知悔改的模样,恨不得一脚将这祸害给踢死! 真不知作了什么孽,他居然娶了这么个丧门星!糊涂蠢妇! 程玉华还没换下一身华裙,但这身华裙却脏污不堪,头发凌乱。再加上她被打了五十大板,身后不断地溢出血来,痛得她直要晕厥。但太医却给她扎了针,她想晕都晕不过去。 她趴在大殿上,微微抬起苍白的小脸环视了一下两边百官,上首的是这个国家的帝皇,两侧是母仪天下的太后和皇后。 这情景,让她又想起三年前,天水的宜阳光公主来挑衅,她一剑惊华,把宜阳公主扫下台,赢得一片片的欢呼和赞许。 那时她满身光芒,惊才绝艳,被这个国家最尊贵之人赐封为玉华郡主。 而那个清风绝雅,美若华舜的绝色少年,正站在一边看着她。 她觉得从未如此光华大盛,也从未如此意气风发过,不为别的,只为他在一边看着。她觉得自己成为了他眼中的主角,并是一生的主角! 她觉得自己会是他生命中的一眼万年。 直到现在,她才发现,她从未入过他的眼!就算她使尽心机,玩尽手段,却敌不过他的心! 她现在十分庆幸,他不在这里。她不想自己在他面前如此狼狈。 朝堂上,陈府尹把案子讲了一篇,元德帝大怒:“岂有此理!还没见过如此恶毒之人!” 陆太傅立刻道:“靖国公府隐瞒程玉华克夫一事,纵容发妻害人,妄图让孙女嫁进皇室,这是要残害皇家血脉,克着整个皇家啊!这动机不纯啊!” 靖国公只觉得眼前一黑,怒道:“陆太傅慎言!皇上,臣并不知道玉华欺瞒之事!臣……老糊涂……连自己的枕边人和嫡亲的孙女做出如此恶毒之事都不知道,实在愧对皇上!” 元德帝双眼眯了眯:“靖国公啊……朕知道你无心的,但你确实老眼昏花了。” 靖国公心下了然,老眼掠过一丝不舍,从手中摸出一块玉符:“臣老矣,实在管不了手下兵马,请皇上另择良将。” 元德帝眼里闪过一抹笑意,十万兵马,虽然不多,但也是他的一个痛处! 元德帝立刻把玉符收了:“靖国公糊涂,管家不严,导致其发妻祸害百姓,现,降爵三等为靖国伯!” 靖国公心都要滴出血来了!自己好好的一个一品的国公,现在居然成了三等的伯爵! 元德帝又颁下旨意—— 靖国公夫人是为主谋,已经残害了三名幼童,捋掉一品诰命封号,判秋后处斩。 普慧方丈并两个徒弟祸害一方,除了此案,还供出十数条人命的罪状,逐出佛门,凌迟处死。 程玉华欺瞒太后,隐瞒自己的克夫命,妄图嫁入皇家,祸害皇室血脉,罪同欺君,捋掉郡主封号,打入天牢,秋后处决。 这个时候,程玉华突然爬起身,猛地从袖子中抽出一把匕首,众人大惊,猛地扑到元德帝面前护驾。 不想程玉华却朝着自己的颈脖抹去,宋科眼疾手快,一脚把她手中的匕首踢掉,冷声道:“程玉华,你这是干什么?反正都父皇都判了你死罪,你就这么着急?” 程玉华道:“我连活到秋后都不配!虽然我不知情,但那三个孩童因我而惨死!我罪孽深重,只能以命赔罪!” 这是连死之前,她都想挽回她作为郡主和贵女的尊严!她想告诉世人,她并非恶毒之人!她以死明志! 群臣暗暗唏嘘,这个时候,沈成恭上前:“皇上。臣此处有免死金牌一面,求皇上免去程玉华死罪。” “什么,免死金牌?”群臣大惊。 “免死金牌?”元德帝也大惊地看着沈成恭。他身边的庄公公立刻把免死金牌逞上来,元德帝点点头:“确实是父当赐下来的免死金牌!康王,你确定要为程玉华用?” “确定。”沈成恭一丝犹豫都没有。 群臣全都震惊得无以复加,这个程玉华跟沈成恭可不是亲人啊,他居然为了一个外人用免死金牌?可知道免死金牌有多重要?难道沈成恭跟程玉华有一腿? 沈成恭被周围怪异的眼光看得脸色尴尬,在心里把宋濯骂足了一百遍!无奈地笑道:“皇上,其实这免死金牌是宋濯的。程玉华以前于他有救命之恩,以此还她一命。” 敬仁太后闻言只觉眼前一黑,气得浑身都在颤抖!可知道这免死金牌就是一条命啊!他游走于各权势之间,说不定哪天就出事了,这免死金牌就能救他一命!就算他用不到,难免将来子子孙孙会犯错!他居然用在这个小贱人身上! “准了。”元德帝很爽快地答应了。免死金牌一共有三面,被先帝所赐下,但赐给了谁,就无人得知了! 当元德帝得知是宋濯时,心里很是不知味儿。但这免死金牌用在这么一个小女子身上,总好过以后用在一个大权臣身上! 这样就收回一枚金牌,元德帝很惊喜。 程玉华得知自己不用死,是宋濯还她的一命,眼前一黑,就昏死了过去。 “程玉华因有免死金牌,不再受刑,只捋郡主封号。”有了免死金牌不但可免死罪,而且还能免刑,否则免了死却被天天生不如死地折磨,这金牌还有什么意义。“宋濯呢?” “皇上,宋濯无官不入朝,已经出了城,不知去向。”沈成恭道。 元德帝直揉太阳,敬仁太后连忙道:“皇上,其实濯儿早就察觉到程玉华之事,但没想到他们会为了改命做出如此丧心病狂的事情。他念着程玉华于他有救命之恩,所以只想解除婚约,并不想与他们闹得太僵。” 元德帝皱了皱眉头,宸王道:“这并不是解除不解除婚约的问题。而是他不顾皇家颜面,跪于臣子门前,有失皇室体统!不论什么原因,做出此等有辱皇室颜面的事情都得处罚!如此行径,不配世子之位!” 敬仁太后大怒:“说是臣子吧……其实怎么也算是他的外祖家!孙子跪外祖父,这外祖父还受得起吧?”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宸王冷声道:“先有君,后才是长辈!他不能跪!而且还是当众跪!他在外面,就代表天家的颜面,他如此行为,至天家颜面于何地?” “他都不配做,谁配?”敬仁太后脸都黑了。 “够了!”元德帝揉揉眉心:“皇祖母,皇弟,你们就一人退一步。虽然宋濯退婚并没有错,但行径实在不妥。而皇弟你请封庶长子宋显为世子……这更加不妥!他虽为长,却不为嫡。现有嫡子,嫡子只犯小错,怎么让庶子乱来?如此嫡庶不分,混乱朝纲!皇弟啊,宸王府可是整个天盛的第一权贵啊!怎可起如此歪风?只,宋濯实在太过张狂了点,让他滚回来,在祖宗牌位前跪足三天,再还他世子之位!” 敬仁太后闻言总算松了口气,就说:“皇上,濯儿从去年程玉华回来就多次受伤,这些时日实在经历太多了,你就让他到外面转转。” 元德帝皱了皱眉:“朕并非不通情理之人,他又是朕的亲侄儿,准了。世子之位先搁着。” 敬仁太后松了口气,其实是她跟本就找不到人。 “退朝吧!”元德帝实在是泛了。 元德帝、太后、皇后均离去,群臣正要散,靖国公走到还没拖下去的靖国公夫人身边,一封休书就扔到了靖国公夫人身上:“从此以后,你就再不是靖国公夫人……不,是靖国伯!” 最后三个字说得咬牙切齿! “你居然要休我!”靖国公夫人惊怒交加。天盛有规,被休的女人,她的子女都会由嫡贬庶!因为一个被休的女人,连妾都不如,她人子女又怎么可能为嫡! “是你太糊涂!”靖国公大怒:“如果,当时得知玉华要用人命来压住命格,你个蠢妇清醒点,立刻拒绝,并带玉华到太后处请罪,最多是玉华被捋掉郡主封号,受一些皮肉之苦。那是她自己小女孩家家一时糊涂,我们镇国公府发现后立刻请罪,就不会受到牵连的!” 他不仅是丢了十万大军!不仅是降爵,整个程家都会败下去! 靖国公……不,现在应该叫他靖国伯!他冷哼一声就走了。 靖国公夫人呆呆地坐在原地,眼里神色挣扎复杂,当初……她何偿没想过这样做呢!但这样做,叫她如何甘心!怎么甘心啊!把整个程家送到那个庶孽手里! 要是再选一次……她也不知道,她会如何去选择! 也许,她会选择更隐蔽!做处更周密吧! “是不是不知道如何选择?”这时,陆老夫人诡异地笑着走过来,她最了解靖国公夫人,“让我告诉你吧!其实,你当初不过是想用血泡着那两个八字供奉在湿婆之前而已!你可以不杀那些孩子呀!养着他们,一个月放一次血,放足一年,过了六岁就放了。给一千几百两银子,相信很多穷人家的父母都愿意的!要是一个孩子不够,可以多找几个,几个不够找十个!十个不够,找一个百!轮着放!明明一千几百两银子能解决的事儿,你怎么就蠢到去杀人呢?就你这智商,居然也学生犯罪?哈哈哈!” 陆老夫人笑着离开了。 靖国公夫人即整个人傻在了当场!对啊!她为什么没想到这个方法!为什么?为什么啊啊啊! 靖国公夫人像疯了一样拼命地抓着自己的头发,明明一千几百两就能解决的事情,她居然蠢到去杀人!蠢到把自己送到了绝路!蠢到葬送了她的儿孙的前程命运! “啊啊啊!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我就是想不到这个办法?” 其实不是她蠢,而是她做这些事情,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这么阴毒的法子! 陆老夫人在后面听着靖国公夫人凄厉的惨叫,又是畅快又是痛快地笑了起来,害她的海儿成跛子,她就让她死之前慢慢地被自己折磨疯!永远活在痛苦懊恼之中! 宸王府—— 一名三十多岁的美貌少妇正歪在贵妃榻上逗猫儿,一身接近正红的水红华裙,头绾牡丹髻,云鬓里插着红翡滴珠凤头花。她的美貌并不惊人,是很普通的那种美貌而已,但胜在气质如兰,端庄娴雅。因着在祈州常年身居掌权主母之位,气势颇足。 一名丫鬟进来:“侧妃,王爷回府了。” 关侧妃站起来,那丫鬟又道:“请封还没下来。听说那位出了京,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世子之位还悬在那里!” 关侧妃只笑了笑:“知道了。哪有这么容易,始终嫡庶有别。你说,咱们的前世子殿下去哪儿了?” “传言为了一个女人有点失心疯了。” 关侧妃噗嗤一声笑了。 那丫鬟继续道:“外面都在说他早知程玉华还克着他,却因为救命之恩不跟靖国公府闹僵,把错都揽自己身上。但奴婢觉得,他其实就是色令智昏。他的女人跟天水国皇子跑了,他去追了。这一跑,不知多久才能回来。要是一辈子不回来就好了。” 关侧妃只笑道:“别说他一辈子不回来,就是一两年不回来,这世子之位他都别想拿回去!走吧,咱们很快就要回祈州了!这次请求皇爷把显儿和仁儿留在上京吧。” “侧妃不留下?” “本妃留下了,谁顾料祈州的后院?我可是很相信显儿的!他绝不会输给宋濯一点!毕竟我的显儿才是王爷一手一脚教导出来的!那个所为的嫡子,不过是放养在外的野小子而已!” 六月初一,宸王携同关侧妃一同返回祈州,但他的庶长子宋显和宋仁仍然留在上京,说是代替任性妄为的嫡子宋濯孝顺太后娘娘。 至于敬仁太后要不要被他孝顺就不得而知了。(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101章 安置 天水帝都湛京—— 湛京的主街被清道戒严,因为出使天盛的八皇子回朝。水经年回朝后,就带着金尚书刘侍郎一起见天水的文宣帝了。 宁卿与慧苹正坐在驿馆小歇。等于足有一个时辰,才见水经年一身华贵的蓝金的皇子袍服走进来:“宁儿,我那个母妃说要见见你。” “好。”宁卿早作了准备。穿着一身深紫简约衣裙,脸上戴着面纱,跟着水经年出门。“水哥哥,你与你母妃感情不好?” “不好。”水经年厌恶地皱了皱眉,“一个整天肖想着当皇太后野心勃勃的女人,只把儿子和女儿都当争位工具。这个皇室关系挺复杂的,我跟你说一下下。” 宁卿点头。她虽然不想参与这些皇权斗争,但她要暂留此处,自然要了解主人的家庭状况,没得不小心冲撞了人。 “我有七个兄弟,死了三个。妹妹很多……我只挑重要的几个说一下。剩下的是三皇子水经东,五皇子水经南,六皇子水经西,九皇子水经北……” 宁卿嘴角一抽:“怎么都是东南西北的……你怎么叫水经年了?” 水经年像看白痴一样看着她:“东南西北就四个称号,多出来的叫什么?反下我的兄弟就剩东南西北了!” 宁卿感叹:“果然有方向感的活得久啊!” 水经年惊:“你这是诅咒我活不久?” “不是死了?” 水经年一想,嘴角就一抽,果然是死了!他可是借尸还魂的!“这四个皇子,你注意水经东,这是个神经病,整天想弄死我。他身份比较尴尬。他是已死的一名美人所生,那美人难产死了。皇后无子,就养在名下,嫡不嫡,庶不庶的。” “他为何针对你?” “因为我那个母妃受宠,皇帝老头挺喜欢我的。水经南和水经西是一伙的。至于水经北这孩子……跟我关系不错。公主很多,大的出嫁了,小的才几岁,就注意一下我的那个所谓同胞妹妹。” “她叫宜阳公主,十六岁,性格极为泼辣蛮横,好勇斗狠,到现在还没人愿意与她订亲。我的娘舅家是天水建武侯府,家族还算鼎盛。” “你们天水的公主都学武的吗?” “并不是这样的。”水经年道:“虽然说是以武立国,但那都是以前的事情。这数十年越来越重文,瞧我家皇帝老头叫文宣帝就知道了!他好文!而且天水也是以女主娇柔为美。只宜阳一个太异类!不过,女子学武也是好事情,是不是被歧视什么的。” 两人说着,不知不觉就到了一处名为丹怡宫的地方,这就是水经年的母妃姚贵妃的住处。 丹怡宫内极为富丽堂皇,由此可见姚贵妃的受宠程度。宁卿由此知道,姚贵妃不是受宠,恐怕已经到了宠冠六宫的地步!也怪不得她有野心,而且皇后又没有嫡子,她就更加不可能压下自己的野心了。 两人进了门,就有一名容貌秀丽,四十岁上下的妇人迎出来,笑着道:“殿下,你总算回来了。这位就是殿下的救命恩人宁姑娘?” “民女宁卿。”宁卿规规距距地福了一礼。 “这里人人都叫奴婢丽姑姑。”丽姑姑看着宁卿居然戴着面纱,眼里闪过不悦,脸上却还在笑:“殿下和姑娘快请。” 宁卿与水经年走进内殿。只见一名美艳逼人的女子歪在榻上。 姚贵妃与水经年有九分相似,眉目妖艳勾人,妍丽非常。身穿水红底织金缠枝纹流光衣,玫瑰紫底彩碟戏花裙,滑落逶迤拖及地。头上发髻轻拢慢拈的,要挽不挽的样子,极为风流勾人,简直就是尤物! 姚贵妃已经三十七岁了,但因为保养得极好,看起来只有二十七八的样子。 水经年每次看到姚贵妃都极为隔应和不自在。因为他与姚贵妃长得太像了!每次看到她,水经年都觉得这是自己在穿女装! 宁卿在打量姚贵妃,姚贵妃也在打量宁卿。 只见面前这少女穿着一身极为老沉的深紫普通衣裳,头上只有两根银素簪子,脸上戴着面纱,这么粗糙的装扮却掩不住一身纤细的玲珑肌骨,和一双清艳绝色的水媚大眼。只一眼,就知必定是一名不逊于自己的绝色美人。 姚贵妃在未见到宁卿之时就对宁卿极为不喜了。因为水经年为了这个女子而不务正业,整天在外跑来跑去不愿意回宫。后来还不惜惹怒皇上,非要出使天盛,说是找救命恩人。 现宁卿居然在她面前还戴着面纱,更不喜了一分。 “民女宁卿见过贵妃娘娘。”宁卿朝姚贵妃行了个大礼。 姚贵妃有上颇有不悦,一边的丽姑姑道:“宁姑娘,见到贵妃娘娘为何还戴着面纱。” 水经年正要说话,宁卿看了他一眼,阻止了他。然后慢慢地解下自己的面纱。 姚贵妃和丽姑姑看到宁卿这一面伤疤,都吓了一跳。然后对宁卿改观了,不再不喜。这是个丑的,那绝对闹腾不起来!自己的儿子也不会看上她!许是真的是救命之恩才带回来的。随便在外面安置一下就行。 “原来如此,倒是本宫唐突了。”姚贵妃笑了笑,“不知姑娘在天盛是什么人,为何跟着年儿回天水?” “家里是经商的,普通商户。我已嫁人,是个寡妇。夫家不容,娘家嫌弃,只好跟着殿下到天水。” 姚贵妃柳眉挑了挑:“这么年轻就嫁人了,几岁了?” “十四。” 姚贵妃点点头:“既然宁姑娘对年儿有救命之恩,本宫绝不会亏待了姑娘。本宫会在宫外给宁姑娘找个宅子,并让照顾好,平时爱吃什么尽管吃,要买什么东西尽管买。要是你想嫁人,本宫也可以给你安排。” 姚贵妃说望向水经年:“如此可好?” “不行。”水经年直接拒绝,特别是一听到要安排他的宁儿嫁人,更加不喜了。 姚贵妃眉头一皱,这还不行?难道还得接进宫里当祖宗供着。 姚贵妃正不满,不想水经年不但没提过份要求,还说:“不用这么麻烦,你就当她不存在就行了。” “什么不存在?”姚贵妃脸僵了下。 “她不用咱们养,她自己能养好自己的,你不用操心。”水经年道。 “娘娘。”宁卿说:“殿下能带民女来天水,已经是大恩,不敢再唠拢。民女虽然是女子,但却懂得做些小生意,有些钱财,只求娘娘帮着办个女户。” 她好不容易才自由了,怎么可能再跳进一个笼牢里。 姚贵妃一听不用这么麻烦,就更省心了:“既然如此,本宫就不强求了。但你到底于年儿有救命之恩,本宫就赐你黄金千两,珍珠十斗。你孤身一个女子在外,行事不便,要是遇到什么麻烦,可报年儿或是本宫的名号。丽姑姑,你跟着宁姑娘,亲自为她选宅子,还有买人时帮她过过眼。” “不用了。母妃,我给她选吧。”水经年道。 姚贵妃见宁卿是个毁容的,怎么也勾引不了自己的儿子,就应了:“如此,就你安排吧。” “母妃!母妃!”这时一个火红的身影扑了过来,那是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长得妍若玫瑰,火辣辣的,眉目间却有几分厉色,正是宜阳公主。 她一跑进来就是一怔,盯着宁卿道:“吓死本公主了,这是哪来的丑八怪。” 水经年大怒:“懂不懂说人话?” 宜阳公主只当耳边风,看着宁卿道:“她是哪儿来的?” 丽姑姑尴尬地笑道:“她是天盛人,是你哥哥的救命恩人。” “哦,天盛。”宜阳公主眼里闪过一抹恨意和怒火:“你们那个玉华郡主可还好?敢不敢再来跟本公主一战?” 听到玉华郡主几个字,宁卿心就扯了一扯,那心脉的伤好像又隐隐的在发疼。 “战什么?”水经年可知道缘由,大怒。“一天到晚好勇斗狠的,以不能安生点!” “什么不安生?我不过是想找人比一比而已!喂,这个丑八怪,你敢不敢跟我比?” “会不会说人话!”水经年忍无可忍,直接一个耳光将她扇翻在地。 宜阳公主扑嗵一声就摔了出去,然后猛地翻身而起,突然从袖间就抽出一柄剑来直刺水经年。 水经年真是气翻了,一脚就将宜阳公主给踢了出去。 宜阳公主又摔了个狗啃泥。宁卿瞧着这一场兄妹大战都目瞪口呆了,有些不安地看了一眼姚贵妃。 谁知姚贵妃拿起手中的一个茶盏直接扔宜阳公主身上,咬牙切齿道:“你个混帐东西!居然敢拿剑刺你皇兄!来人,把公主给拖出去!关回紫月宫!” 然后,还不知道宜阳公主为何出场,她就被拖走了。 姚贵妃还在喘大气,笑了笑:“你们出去吧。” 水经年拉着宁卿出了丹怡宫,宁卿道:“这样没关系么?” “没事,她重男轻女!”水经年道:“而且那个宜阳太讨人嫌,真是猫憎狗厌,连亲娘都不想认她了。但因为她出生时,刚好有臣子来报,一直困扰着天水的突厥人突然投降了!父皇就说她是福星,任她闹去,只轻罚没重责。你别理她,她就是个神经病!” 宁卿点了点头。 “走走走,找人找个伢行,给你买个宅子住。” 一行人出了宫,水经年叫来平兴,让找伢行,给宁卿买房子。 水经年虽然很想娶宁卿,但他知道现在不是时候,一是他还受制于姚贵妃,二是她情伤未愈,自己可不能操之过急,吓坏了她。 找了两个时辰左右,最后看中了梧桐巷的一间二进宅子。小小巧巧的,倒是别致。只湛京房价贵,又离主街近,只这一间宅子就得一万两银子。 水经年要给宁卿出银子,宁卿拒绝了:“我自己有,我有二十万两。你要想出钱,等以后我开铺子时,你参股就行。” “你要开什么铺子?” “唔,这个回去想一想。反正我要有银子!没银子我没安全感。现在先买几个下人用。” “嗯。”水经年点头:“不过你要多休息,先不要急着做什么生意。你的伤还没好,多调养两个月再行事。你放心,我会找天水最好的医师过来,给你看伤,还有你的脸。” 宁卿摸了摸自己的脸,无所谓地道:“治不治都一样!” 慧苹把宅子的客厅收拾出来,宁卿坐那里,平兴已经带了伢婆来。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排行列的站在宁卿面前。 宁卿不会挑人,倒是平兴和慧苹懂一点,问了几个问题,决定买两家人。 一家姓何,一个五十多岁的何妈,何妈儿子何生和他的媳妇儿,再有他们七岁的小儿子。 一家姓赖,一个五十多岁的赖老头,他的媳妇赖妈,儿子赖丙,赖丙媳妇。 “姑娘,你得再挑一个近身侍侯的丫鬟。”慧苹道。 “你是嫌你一个侍候的太累了?”宁卿笑了笑:“好吧,谁叫我心疼你呢。” 宁卿去瞧那些丫鬟,水经年正站在宁卿的后面,只见十个有九个都忍不住往水经年那边望。幸好伢婆带了二十个丫鬟来!所以还有两个没看的!宁卿点了那个圆脸,十三四岁,眼睛乌亮乌亮的那个,起名春卷。 宁卿选好人后,伢婆交了卖身契就走了。 慧苹立刻安排这些人开始打扫院子的卫生,水经年带着宁卿吃完饭,等回来时院子就能入住了,天也快黑了,宁卿打发了水经年回宫。 这时,门正要关上,突然有人叩门,开门的是何妈,春卷有些生怯地跑进来:“姑娘,外面来了位赵姑娘。” “什么赵姑娘,我不认得。”宁卿放下手中的书。 “好像是对面宅子的。” “哦,是邻居,请进来。” 宁卿出了院子,只见一名十四五岁,长相清秀的少女走过来,她拿里提着一个篮子:“你们新搬来?我叫赵玉凤,就住在对面,这是我亲手做的绿豆糕,送给你们吃。” “谢谢。”宁卿接了,立刻让慧苹拿出一个荷包来:“没准备,这个送你的回礼。” 赵玉凤往里一瞧,只见来来往往大约有十人左右有收拾东西:“这都是你家的下人?” “对哦,有什么不妥?”宁卿有些奇怪地看着她。 “你家使这么多下人。我家没有下人。”赵玉凤道。 宁卿嘴角一抽,这是什么意思? “你家是干什么的?” “我家经商的。” “哦。”赵玉凤点了点头:“我哥哥是个举人老爷,准备下个月春闱考状元。” 宁卿呵呵:“恭喜恭喜。” 赵玉凤见没什么话说,就走了。 第二天一早,宁卿与慧苹到街主采买,回来时身后跟了好几个不怀好意的纨绔公子。 因为就算宁卿戴着面纱掩了面,仅一双眼睛,一身肌骨就让人认定她是绝色美人。她只与一个丫鬟形单只影地在外面,难免会惹上些不好惹的人。 慧苹吓得脸都白了,低声道:“早知叫上何妈和何生一起。” “要是如此也会被盯上的,不怕贼偷只怕贼惦记,瞧我的,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 宁卿说着突然转过身,看着那几个纨绔,那几个纨绔盯着宁卿的眼睛和身姿就倒抽一口气,宁卿双眼眯了眯,当场就解下了自己的面纱:“还跟么?” 那几个纨绔被宁卿脸上那可怖的伤疤吓得一声大叫:“擦!吓死本公子了,居然是个丑八怪!” “毁容女!浪费本少爷的时间!” 宁卿咯咯笑了笑:“瞧,挺好用的,别说是抛头露脸,就算是走夜路都是安全的。” 慧苹心里却一阵悲伤难过,伤心之余,她看着前面,突然一怔:“喂,你谁呀?拿着这么大一根棍子要干什么?” 那几名纨绔散了后,露出一名青衫男子来,二十岁上下,面容英俊,一股子书生气,但他手里拿的不是书,而是一根大棒槌。 那书生尴尬地一笑:“我在后面看着姑娘被这几名臭名远扬的纨绔跟着,所以想……” 宁卿噗嗤一声笑了:“你莫不是想帮我打人?多谢你了。” 宁卿说完就与慧苹走了,拐个角就是她的新家,宁卿走到家门口,见那书生还跟着,就问:“你难道想上来喝茶?” “不是,我住对面。”那书生笑道:“想不到咱们是邻居。小生姓赵,名子轩,是一名举人。” “哦。原来你就是那个赵姑娘的举人哥哥,下个月就要参加参闱中状元了,恭喜恭喜。”宁卿道。 赵子轩闹了个大红脸:“什么中状元,哪这么轻易!要是能进一甲进士就得烧高香了!” 又道:“我昨儿就瞧见有人搬东西了。你家怎么还没有牌匾,我帮你写一个如何。” 宁卿抬头看着空空的门楣,确实要写个牌匾才像样:“那你下午帮我写一个,谢谢你,我叫人准备空的牌匾。” 下午时,何叔从果然从外面找了个空的牌匾回来,赵子轩立刻就过来给宁卿写了“安宁园”三个字,不得不说,赵子轩的字写得极好,刚劲有力,挂到了门楣上,倒有几分风骨。 宁卿让春卷到房里拿出一套笔砚送他。(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102章 开铺 晚上,宁卿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睡在矮榻上的慧苹不由得有些但忧:“姑娘是不是哪里不舒服?你身上的伤还没好呢。” 宁卿摸摸胸口,那里已经好了七七八八了,留下比脸上更深的伤疤,按下去还有些痛。 “不是伤口,我在想开铺子的事。” 慧苹道:“这有什么好想的,再开个甜点铺子不就好了?” 慧苹说完就脸色一变,暗暗后悔。因为在离开天盛宋濯私宅时,宁卿就说把甜味天下送给了宋濯当药费,既如此,姑娘必不会再做这个,免得与宋濯再有牵扯。 慧苹连忙岔开话题:“姑娘不是要做地主婆。按奴婢的话,不如找个村子,买几百亩地收租子,在村里建个小庄园,这样倒是淳朴。” 宁卿沉默了一会:“明天等水哥哥来了再说。” 第二天水经年中午,他坐了一辆简约无华的马车,穿的衣裳也是普通的绸衣,但却难掩一身艳色。 他一下马车,对门屋的赵玉凤就趴拉着门缝瞅着他看。 水经年哪里知道有个偷窥者,敲了敲门,何妈就把他迎了进屋。 “水哥哥,你来了。”宁卿迎了出来。 “你搬来第一天,怕你很多东西还没置,这不,我一直下朝就让人搬些来。” 平兴与慧苹几个人正在下东西。水经年说着与宁卿进了客厅,宁卿摒退下人。 “你既过来,我想跟你商量一下开铺子的事情。” “这么快?”水经年道:“你先养养身子再说。” “不养了。现在已经六月,天热了!”宁卿一边说着一边摇着扇子。 “这跟天热有什么关系?”水经年好奇道。“你想做什么生意?” “制冰!” “制冰?”水经年一怔,接着大惊:“你还会这个呀?” “我会呀。”宁卿道:“我家虽然有钱,家教得严,但我爷姥家却是村里人,就算我妈妈赚钱了也不愿意搬到城市。一年夏天我妈妈带我去看爷姥,天热死了,没空调,我爷姥就用硝石制的冰。我看着好奇,就让他教我了。” 水经年嘿嘿一笑:“你真厉害,小女孩家家的又会甜点又会画画,还会做冰。” 宁卿被他夸得有些飘飘然,挤兑他:“那你会什么?会做饭不?” “我不会做饭。”水经年呵呵呵:“哥会做大炮和火箭筒!” 宁卿嘴角一抽,好吧,当她没说过! “你确定了,真的制冰?”水经年一收嘻皮笑脸,认真地看着她。 “要做。” “做了就真的回不了头了。” 宁卿点了点头。 在这个时代,夏天的冰,是奢侈之物,只有贵族用得起!而且并不是每个贵族时刻能用上的!很多时候,就算是贵族夫人或是小姐,只有最热的时候才能在屋里放上一小桶。哪个贵族会拿着冰出去卖! 所以,要是宁卿真的能制出冰来的话,整个湛京怕是要炸了! 而宁卿的身价,也会一跃而起,再加上制冰带来的暴利,她会成为整个商界的新宠! “虽然这个很能赚钱,但福祸相依,很多不必要的麻烦都会随之而来。”水经年道。“要不,你随便开个铺子,赚点小钱。” “不怕麻烦。”宁卿摇了摇头:“因为水哥哥你就是个麻烦。你是宠妃所生,就算你不争不抢,也会有人攻击你。当初,就算再艰难你都没放弃过找我,现在,怎可叫我弃你于不顾,躲在一边安静度日。” 水经年心中一阵感动:“宁儿……” “再说……”宁卿转头看着他:“我怎么就必须躲在小山村里平凡度日,怎么就必须与世无争?我可是要惊才绝艳,一战天下的人!” “没错。”水经年被她说得都有些热血沸腾起来。 “现在天气越来越热了,咱们要尽快找到硝石。” “你人生地不熟,铺子就让我来找吧。” 水经年立刻叫来平兴,让他带人去找铺子。而他准备与宁卿亲自上山找硝石。 因为宁卿身子骨弱,当然,水经年的身子骨也强不到哪里去,就让水经年最信得过的几个护卫抬着凉轿子上山。 找了足足两天,宁卿才在湛京外一座山上找到了大量硝石,宁卿立刻把整座山连着一片山头都买了下来。 平兴在湛京找到的铺子在第二繁华的北淮街找到了一个铺子。 铺子不大不小,以前是做绣铺的,因为经营不下去而结业。宁卿着人装修,也没人在意,直到招牌被挂了上去!铺名很直白简单,就叫——售冰铺! 这个招牌一挂了上去,就引起周围的注意哗然。 “这是谁的铺子,居然卖冰?” “是哪个大贵族家拿出来卖吗?” “什么大贵族,就算是皇室,也不可能多到拿出来卖啊!这个冰可不好藏,连自家用都不够,哪舍得拿来卖!” “但……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定是哗众取宠!说不定只卖些凉粉或是凉席之类的东西!” 这个铺子倒是所了一些人的茶后笑料。 湛京最好的酒楼——万星楼里,一男一女正从大厅走过。那名男子一身浅蓝衣裳,二十岁上下,长得清隽飘逸,眉目温润。 女的十六七岁,一身淡黄素面妆花华衣,珠翠满头,一张巴掌大的瓜子脸,肤白貌美,小下巴尖尖的。 那少女听到大厅里的人在议论,就掩嘴而笑:“售冰铺!真是傻气的名字。我们苏家都不敢夸这么大海口!” 那名男子淡淡地笑了笑,笑容里带着不屑,转身先上了楼。 不论外界如何评论,宁卿的制冰铺子已经赶上了日程。 为了铺子,宁卿又买了八个人。四名男子放排在铺面负责卖冰的,四名男女在后面负责制冰。八人都签了卖身契。 宁卿看着负责制冰的四人,面纱下的眸子弯着笑意:“一会我会教你们制冰技术,可别想着自己偷偷地泄了出去,让我查不到!反正泄了出去的,四人一同受刑!” 那四人浑身一凛。 宁卿把四人带入小房间,慧苹早就准备好了一大一小两个盆。 宁卿在大盆里倒入一些水,再把小盆置于其中,小盆倒入洁净的水,然后,只见宁卿捧着一包白里透着晶黄的,类似于粗盐的东西倒进大盆里。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小盆里的水慢慢地结成了冰,冒出寒气来。 “居然真的能制冰!”慧苹和那四个人俱是倒抽一口气。 慧苹更是激动地拿手去摸:“真的是冰的!” 宁卿笑了笑,对那四人道:“以后的制冰工作就交给你们了。” “这可定多少钱一桶?”水经年说。 宁卿想了想:“十两银子,怎样?” “价格适中,普通富人都买得起。而且夏天冰是稀罕物,相信很多富人愿意!”水经年说:“你不薄利多销?或是卖五两银子,二两银子也行。” 宁卿摇了摇头:“先等着吧!卖冰已经够惹人注目了,要是卖这么便宜,更招人眼红。” “可订什么日子开张?” “六月十五!” “好,那就等六月十五。我先回宫了。” 水经年出了安宁园,对面的赵玉凤又趴在门缝看。 等水经年离开,赵玉凤才来叩门。 何妈打开门:“赵姑娘,什么事?” 赵玉凤道:“我想跟你家姑娘逛街,我们也才搬进来没多久,附近没有同龄的姑娘,我想跟你家姑娘玩儿。” 宁卿正带着那八个新买的人出来,赵玉凤见到就睁大了眼:“这又是你家的下人?” “对啊。”宁卿点头:“有什么事?慧苹,把这几个人先安置好。” “是。”慧苹领着那几个人去了后罩房。 春卷上了茶,赵玉凤撇了撇嘴:“这家里你自己一个人?我数过,你家本来就有十一个人了,现又买八个。你一个人用得着这么多人侍候吗?” 宁卿道:“用得着。你有什么事?” 赵玉凤一噎,又道:“我一直想找你玩儿,但这几天都见你忙出忙入的。对了,那个老找你的公子是谁啊?” 宁卿见赵玉凤一副含羞带怯的模样,有些好笑,水哥哥的桃花来了!但这朵烂桃花档次未免太低了些! 只笑道:“他是我合作伙伴,我认他作哥哥的。他是大贵族的公子哥,风流得很,妻妾成群,最喜欢玩弄少女的芳心,然后再把人家少女给一脚踢开!他又有权,那些被他甩了的可怜女孩想哭都没处诉!真可怜!” 赵玉凤不信:“你骗我!否则你怎么敢跟他一起!” 宁卿笑了笑:“你哥哥没告诉你,我长得丑?因为我长得丑,所以安全,他哪看得上我!我才敢跟他做生意。” 赵玉凤小脸僵了一下,脸色发白地走了。 很快到了六月十五,制冰铺开张。 宁卿亲自到场,水经年不来。因为他是皇子,要是他自己撑握这技术,还参股的话,说不定会被人参一本,这么重要的技术居然也不上报! 湛京很多人都快忘记了什么制冰铺这个笑话,只制冰铺周围的居民或是商店才知道。 开张前几天店内陆陆续续的搬东西,并在店外贴上六月十五开张的公告。招牌也被红布遮住。 ------题外话------ 二更在11:50。可以明天早上看。 给推荐个文 书名:《重生之婚然天成》 作者:潇清清 简介: 她,被所有女人嫉恨,因为那个神一般的男人。 他,被所有男人艳羡,因为那个妖孽一般的女人。 寡淡,薄情,倨傲,疏离,冷漠,目空一切,这是外界对他的评价。 流氓,禽兽,胡搅蛮缠,占有欲强,这是她对他的评价。 办公室里,男人轻搂着香汗淋漓的女人,“我们回家再继续……”性感沙哑的嗓音在她的耳边呢喃,他将她圈进怀里,“你是喜欢卧室、沙发还是阳台上?” 女人咬牙,“滚!” 男人暧昧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脸颊上,“滚床单的滚吗?那我们现在继续……” 女人:“……”(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103章 所谓合作 卖冰的四名店员都是十六七岁的少年,是买下来的。宁卿不擅长取名,因着开冰铺子,取名叫冰金、冰木、冰水和冰火。 开铺当日,宁卿很低调,只点了个小小的炮竹,扯下了红绸。 周围三三两两路过的人,好奇地瞄了眼,就走了。 “姑娘,好冷清。”慧苹说。“不用搞些嘘头吗?” 宁卿淡淡道:“不用,让金木水火出去嚎一嗓子!” 只见金木水火四名小厮往外大吼:“卖冰喽!十两银子一桶!十两银子一桶!” 周围路过的人立刻停下了脚步,走过来:“真的卖冰?不是卖凉粉?” “谁说卖凉粉的?”冰金指了指招牌:“没看见吗?售冰铺!就卖冰!” 说着往铺前的柜台“咣”地一声砸上一桶冰,那围上来的几人大惊:“真的卖冰啊!” “对对。十两银子一桶!” 那几个路人吓了一跳:“十两银子!好贵!” “贵?你有见过卖冰的吗?”冰金道。 那些人确实没见过卖冰的,但十两银子确实不是他们这些小老百姓消费的起的,只好一边摇头一边走了。但却忍不住跟遇见的人不停在议论。 春卷急道:“十两银子……好像真有些贵!要不卖一两银子一桶怎样。反正咱们可能做很多。” 宁卿美眸微闪:“就卖十两。” 金木水火不断地往外嚎,很多百姓经过都惊讶地大呼小叫,但却没有买。不过,半个时辰后,几乎半个湛京都知道,那个制冰铺子真的在卖冰! 而那些富户,也听到消息了。 虽然很多权贵家里都有冰窖,但冰在夏天实在太难保存了。大权贵家还好,但普通富户人家只有最热时才能在屋子里放一桶半桶的,想喝个冰镇酸梅汤都有些奢侈。 现在居然有冰售卖!一桶十两银子!对于富贵人家来说,不算贵!而且这是一大桶!能让一家几个主子一夜好眠了!而且还能做各种冰镇食物用来消署! 于是,售冰铺开张一个时辰后,突然涌来一大批各家各户的小厮要买冰。 金木水火忙得不可开交,直忙到天黑,把屋里的硝石用光了,才关了门。手脚累得都打颤。 宁卿关了门,在里面点钱。 “今天一共卖了两百桶冰,一天就两千两银子了!”春卷激动地道。 宁卿一笑,制冰,可不用成本。硝石可以反复循环地用。只木桶的成本,和人工!交重税! “今儿个大家辛苦了,每天赏五两银子!”宁卿道:“要是月底卖得好,还能再赏!” 金木水火和制冰的四人俱是一喜:“谢过姑娘!” 制冰铺真的在卖冰,第二天就传遍了整个湛京。湛京人都纷纷好奇,究竟是哪个大权贵把自己家的冰窖开了拿出来卖? 但就算开了冰窖,最多是卖两日,多大冰窖的存冰都能卖光! 众人都在观望。第二日,这个制冰铺子依然在卖冰!第三日,还有卖冰!第四日依然在卖……而制冰铺依然有卖下去的趋势! 有些好奇的问:“你们制冰铺的冰能卖多少天啊?” 冰金得意道:“我们要卖一个夏天!” 整个湛京都不淡定了! 一桶冰十两银子,现在平均一天卖三百桶,那就是三千两银子啊!一个月就九万两银子了! “这是哪家开的铺子?难道他们的冰窖有半个湛京这么大吗?卖一个夏天?” 湛京苏、季、白、洪四大顶极富商坐到了一起,他们是湛京的商盟。现在湛京突然出现这么一个像是要抢钱一般的生意,他们怎么不眼红着急。 坐在靠窗的位置,一名二十岁出头,长得眉目温雅,俊美出尘的青年淡淡地往他们那边瞥了一眼,只笑了笑就走了。 “苏大少爷,怎么就走了,还没开席呢。”季家的家主道。 “不吃了,你们聊。” 苏大少爷出了万星楼,他的小厮走过来:“少爷,那制冰铺的老板底细已经打探好了。” “是什么人?” “是天盛来的!”小厮道:“上次八皇子出使天盛,好像就是为了她。说是救命恩人,带了回来。但我们又从出使团那里打听到,她是天盛宸王世子的表妹,原本来做人妾的,后来被八皇子带了回来。” “八皇子不经年吗?”苏大少爷眯了眯眼:“现在人在哪里?” “在聚月居。”聚月居是湛京一间食肆。 苏大少爷笑了笑:“走,去会会。” 苏大少爷与小厮立刻去了聚月居。聚月居并不是苏家产业,是季家的。湛京四大商户关系颇好,组成了商盟。而苏家,正是湛京商盟之首。 苏大少爷一进来,那掌柜立刻就笑着迎了出来:“苏大少爷,贵客啊!” 只见苏大少爷笑了笑:“你们莲花雅间有位贵客,本少爷要会一会。” “这……”掌柜的犹豫了一下,立刻就答应了:“好。苏大少爷请随小的来。” 苏大少爷是什么人啊!既然他说能会的人,一定能会的! 掌柜随着苏大少爷上了二楼,敲响莲花雅间的门:“姑娘。” “何事?”开门的是慧苹,当慧苹看到掌柜后的苏大少爷时怔了下,双眼眯了眯。 “这位是四大商门之首苏家的少东家,他要会你们家的姑娘。” 慧苹有些怒,但听到他是湛京的地头蛇,就皱了眉:“我家主子是一个姑娘家,不方便会客。” “哦,方便抛头露面出来做生意,倒不方面会客?这真是稀奇!”苏大少爷笑吟吟地道。 慧苹双眼又眯了眯,对这个苏大少爷很不喜,宁卿却在外面道:“让他进来。” 慧苹只好让开路。苏大少爷走进雅间。 只见一名深紫衣裳的少女坐在桌边,脸上围着面纱,一双灵动透亮的水媚大眼露在面纱外,波光一转,瞥向他,十足的美艳逼人。 宁卿见到苏大少爷时,眉头不自觉地皱了皱,毫不掩饰地微怒和厌恶。 只见苏大少爷穿着一身淡蓝色的流光锦,手持折扇,气质温雅如玉,清若激流,眉眼精致,风采冉冉。浅笑之间那种清雅居然有几分与宋濯相似。 “宁姑娘,你好。”苏大少爷笑着道。 宁卿只瞥了他一眼,就不想再看到他了。苏大少爷身边的小厮怒了:“喂,我家少爷在跟你说话呢!” 宁卿大怒:“你什么东西?也对我呼喝?”然后抬眼看着苏大少爷:“这个谁,你是自己闯进来的!难道是我求着你来的?” “滚出去!”苏大少爷冷盯了那名小厮一眼。那小厮脸色一白,就退了出包间。 “对不起,宁姑娘,我家下人失礼了。”苏大少爷看着宁卿:“姑娘,我叫苏丰。” 宁卿淡淡瞥了他一眼:“原来是苏公子,苏公子大名,小女早已如雷贯耳。” 她要做生意,不可能不打听这些地头蛇的姓名! 这个苏家,是湛京第一首富,又是湛京商盟之首。而这个苏丰,正是苏家的继承人!现在苏家一大半产业已经落到了他的手里。听闻他颇具经商天赋,年权二十,已经把苏家生意打理得有声有色。 苏丰笑了笑,自己为自己倒了一杯茶:“宁姑娘大名,本少爷也略有耳闻。姑娘作为天盛人,要在湛京经商立足,是不是该跟我们湛京商盟打个招呼?” 当初出使天盛可不只水经年一个人!还有金尚书和刘侍郎,宁卿的身份身世,只要一打听就能打听得出来。 “嗯,然后呢?” 苏丰双眼眯了眯,仍然笑道:“姑娘好技术,居然懂得制冰!” 其他人都猜测会铺子的冰是存下来的。但苏丰却细细打探过。一是没见过售冰铺运过冰,而售冰铺那里也绝不可能有冰窖!那只有一个可能!她能制冰! “姑娘虽然是天盛人,但现在已经入了我们天水,我们湛京商盟也愿意接纳姑娘。”苏丰道:“都说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姑娘形单只影,这样生意是做不了长久的。要是入了我们商盟,我们可以时时护着姑娘。” “条件。” “我们商盟现在共四家。你入了商盟,拿你铺子两成红利出来交给商盟。天水那么大,只你一个是吃不下的。我们苏家愿意入股,把铺子开遍整个天水!” “你们要占多少股?” “一半!” 宁卿笑了:“不干!” “你!”苏丰脸色微沉:“宁姑娘,你这样就不怕撑死?” 宁卿笑了笑:“你都没贪死,我怎么会撑死?” 苏丰脸色黑了黑,站了起来,笑着抱拳:“那咱们拭目以待!” “不送。” 宁卿回到安宁院,水经年就收到消息跑来:“听说那个苏家的苏丰来找过你?” “对。想占我一半的股,哪能便宜他。”水经年双眼眯了眯:“这个苏家啊,可贪心得很呢!几乎半个湛京的生意都落到他的头上了!他还拿了八成皇商的供应!所谓的商盟,其实都是依附着他们苏家!你要是进了商盟,那么就等着被他吸血吧!” “这么恐怖?”宁卿奇道。 “对啊,你小心点。”(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104章 打得一手好算盘 苏丰出了聚月居,他的小厮良阳就迎了上来:“少爷,可都谈妥了?” 苏丰道:“未曾。” 良阳也不急,嘻嘻一笑:“难得碰上个不开眼的,少爷,您就陪她玩玩儿呗!可不能收拾得太快,否则又要无聊很久了。” 苏丰唇角翘了翘:“让人查一查,这位宁姑娘来京后做过些什么。” “是。” …… 湛京卖冰的消息很快就传遍了,就连宫里也收到了消息。 现在天越来越热了,宫里也就得宠的妃嫔在热时才能得一桶冰,但今年却毫不间断。因为就算宫里还没向售冰铺买个冰,但很多有几个钱的妃嫔或是皇子公主已经打发下人出去买回来自用了。 丹怡宫最机灵好拍马屁的人精古财不惜自己掏了钱,每一天都派小的到外面买一桶冰进来给姚贵妃降暑,做各种冰镇吃食。 姚贵妃今儿又见古财搬进一桶冰,就稀奇了:“今年的冰为何这么充足。” 古财立刻讨好地笑:“今年比往年都热,但宫里的冰每年都这么多。这些冰,是奴才孝敬娘娘的。” “哦?”姚贵妃笑了:“你哪里来的冰?莫不是到宫窖里偷的吧?” “哎唷!娘娘这是要冤枉奴才了!”古财作出一副害怕一样子。 “促狭鬼,还想磨叽到什么时候,还不快说来。”丽姑姑笑骂一句。 “这些冰是奴才托外面的人买的。” “卖冰?”姚贵妃更稀奇了:“哪家这么大手笔居然卖冰。苏家?季家?还是最爱哗众取宠的翊王府?” “都不是。”古财说:“好像是外来的一个小商户,名不见经传的一位小姑娘,名叫宁卿。” “宁卿?!”姚贵妃一惊,然后望向丽姑姑:“年儿的那个救命恩人不就叫这名字么?” “是的,娘娘。”丽姑姑也是一脸惊讶:“不过……那宁姑娘才十四岁,这么小的年纪怎么可能做起这等大生意来!要说殿下吧,殿下可不会经商,不可能帮到她。” 古财好奇地看看姚贵妃又看看丽姑姑。他知道殿下从外国带回一个救命恩人,但宁卿拜见时,他被派内务府取缎子了,并没见到,只知道是姓宁的姑娘。 现在听说是与冰铺的幕后老板一个名字,也是吃了一惊,连忙道:“小的听说那冰铺的老板宁卿姑娘总爱穿黑衣或是老成的衣裳,一直戴着面纱,传闻她脸上有伤。” “就是她!”丽姑姑肯定地道。 姚贵妃点了点头,艳丽的脸庞难掩震惊:“原本以为她只做些小生意,没想到居然懂得制冰!” “制冰?”丽姑姑和古财面面相觑。 “要不是制冰,她哪来的冰?”姚贵妃道:“她一个天盛人,才刚来天水一个月,不可能有冰窖!本宫听闻有野史记裁,数十年前某小山村有个老叟夏天可造冰,但他造冰后第二天就兴奋过度过世,并没留方法,也没留下详细记载。原以为那只不过是怪力乱神的东西!没想是真的!” “娘娘,要是她能制冰的话,那可是一笔巨富啊!”丽姑姑激动地道。 姚贵妃艳丽的眼微闪,要是她能把这制冰的技术撑握在手,何愁没钱办那起子大事!“古财,你传话给哥哥,让他把钟老医正请进宫来。” “奴才遵命。” “丽姑姑,去把年儿叫过来。” …… 水经年见过姚贵妃的就出了宫,去了找宁卿。 “母妃说,她找来了已经退休的钟老医正,给你瞧一瞧脸上的伤。”水经年高兴地道:“这个钟老医正医术可谓是天水一绝,不过年纪大了,已经八十多岁,不再给人看诊。我这段时间一直想法子哄得他给你看伤呢!没想到她倒先出马了!” “瞧不瞧都一样。”宁卿淡淡道。“这样做生意,出去行走方便。会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什么瞧不瞧一样?”水经年都替她急得冒汗了:“大热天的,你这样捂着,不热吗?到时生了痱子,又是治,何苦这么麻烦?” 宁卿不忍他担心,只好点了点头:“那就治一下。” 第二天,宁卿就随着水经年进宫。 “宁姑娘来了,请进请进!”丽姑姑笑容满脸地迎了出来。 “见过贵妃娘娘。”宁卿才行礼,姚贵妃已经亲自伸手扶着,温声道:“嗳,都是自己人,见什么礼。” 宁卿长睫一垂,遮住眼里掠过的嘲讽。 “娘娘,钟老医正来!还有建武侯夫人来了!”古财说。 “快请!”姚贵妃亲自站了起来。 不一会,就见一名花白头发,却精神抖擞的老者与一名药童模样的少年走了进来,身后跟着一名四十多岁,圆脸,慈眉善目的贵妇人。 “钟老医正一来,本宫这丹怡宫真是逢壁生辉啊!”姚贵妃笑着上前。 钟老医正低哼一声,算是应了,也不行礼!他是积古之人,又医术高超,就连文宣帝和太后娘娘都供着他,不敢让他跪。更何况面前只是一名贵妃!要不是当年实在欠这姚家的人情,他才不来! “见过娘娘。”那贵妇人含笑上前。正是姚贵妃的嫡亲嫂子,建武侯夫人。 “好嫂嫂,自家人,快别见外,坐。” 丽姑姑已经上好了茶,水经年连忙推着宁卿上前,笑嘻嘻地道:“老头……咳,老医正,你给她瞧瞧吧。” “切!你这小子脑袋现在还没好?”钟老医正笑瞪了水经年一眼。 水经年呵呵哒。他穿越来时,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就是这个老头子了!然后他性情大变,从以前斯文腼腆的内外美艳皇子,成了一个有暴力倾向的二货! 钟老医正就奇了怪了,这人虽然摔着脑子,但脑子并没有问题,怎么一醒来就成了二货? 于是向文宣帝请求,把八皇子捆到家中,好好究竟了好长时间也没得出结论。 “钟老医正,本宫这次请您来,是想让您给这姑娘瞧一瞧脸上的伤。”姚贵妃道。 “见过钟老医正,见过建武侯夫人。”宁卿上前行了礼,就解开面纱。 武建侯夫人看到宁卿的脸,惊得倒抽一口气,同情地道:“可怜见的,哪个杀千刀的如此伤一个姑娘的脸?” 这个问题姚贵妃也想知道。但当初她并不看重宁卿,所以没有想过要关心,现在却不同了! 钟老医正盯着宁卿脸上的伤老眼眯了眯,因为宁卿脸上的伤痕走势,以他数十年的经验来看,是她自己划上去的! 钟老医正忍不住看宁卿的眼睛。只见她低垂着眼,长长的羽睫把那双惊绝潋滟的眸子遮住,看不清她的眼睛。但就凭那一瞥,他知看得出宁卿原本是一名绝色美人。 自古红颜多薄命!是什么才会逼得一名绝色女子不惜自毁容貌,用脚趾头猜都能猜出个大概了! 钟老医正又想到那些因着一点点美貌就上管着进宫为妃,给权贵做妾的女子,不禁暗暗钦佩宁卿的气节,对宁卿多了几分怜惜喜爱。 “宁儿,你就放心吧。钟老医正一定会好好地给人看伤的。”姚贵妃笑道:“钟老医正医术高超,只因年事已高,才退了宫,只偶尔给皇上看看病。要不是因着本宫的爷爷与钟老医正私交甚好,老医正也必不会来。” 钟老医正突然抬头,呵呵一笑:“贵妃娘娘娘言重。老夫这次来可并不是因为与姚老头什么私交,老夫为建武侯府多次破例出诊,早啥私交都用光了!老夫是实在受不住这臭小子的磨才来的!只不过是你刚好昨儿个来请。” 姚贵妃美艳的脸僵了一下。建武侯夫人闹了个大红脸。 钟老医正低哼一声,眼里掠过戏虐。 他可是在宫里打滚了一辈子的人精!什么阵丈场面没见过!现在一瞧,这个姚贵妃哪里是真心关爱这个丫头!明明是想这个丫头承她和建武侯府的恩,记着他们的好! 宁卿对钟老医正很是感激,笑着对水经年道:“谢谢水哥哥。” “哈哈,谢什么!你的一命之恩,还远远还不清呢!”水经的哈哈一笑。 姚贵妃恨铁不成钢地瞪了水经年一眼,只觉得脑仁痛。她花这么多心思拢好这个丫头,她的儿子倒好!居然尽给她扯后腿!好吧,现在卖好不成反还欠着呢! 钟老医正看了好一会,才叹了一口气,凝重地看着宁卿:“这伤……难冶啊!老夫尽力而为,还会留下不浅的伤疤!” 姚贵妃眼里闪过笑意,这么重的伤,这么深的伤口,就算是钟老医正出马,又怎么可能治得好! “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水经年急道。并不是他嫌弃宁卿,而是,哪个女孩不爱美,他不希望宁卿被人看不起。 “要是老夫的师父在的话十有*能治好。” 水经年差点裁倒:“你都八十多了!还有师父?” “臭小子!谁说八十多岁不能师父在世的!呸!老夫的师父可长命百岁呢!”钟老医正啐了一口:“算起来,老夫的师父现在应该一百三十多岁了。” “那你师父在哪里?” “老夫的师父个是老道,一直在外云游,不知跑哪里去了。老夫与师父已有五十年未见。” “五十年未见,说不定坟头草都有半个高了!”水经年说。 “臭小子,欠打!”钟老医正大怒。转头看着宁卿,温声道:“老夫一会给你开些药,虽然不能让你恢复容貌,去掉疤痕,但至少不会这么恐怖,让不平的脸平复回来。” “谢过老医正。” 钟老医正让药童收拾东西,准备要走,水经年连忙追出去:“你还没说你师父叫什么名字?” “你还真想找?”钟老医正说着有些惆怅,“说真话,老夫也不知他现在还活不活着。就算他活着,但人海茫茫,上哪找?他可不止一个名字!几乎是每隔几年换一个道号。最后一次,他使用的道号是灵宝道人。” “灵宝道人!”水经年念了一声:“除此,把他所有用过的道号都告诉我一遍吧。” “你很着急这个姑娘?” “当然着急,我要……”水经年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地傻笑起来,一张瑰丽的脸更显艳色无边。 “啧啧,十月芥菜,起心了!”钟老医正摇了摇头,“那是个好姑娘啊!” 钟老医正说着就沉吟起来,难得这个烂臭的皇宫出了这么个干净,有着一颗赤子之心的二货,才挺合他眼缘的,那姑娘也是个好姑娘,他要不要帮一帮?要不要? “那些道号是什么,快说啊!”水经年急道。 “那些道号,我都有些记不清了,要回去好好想想。”钟老医正说着就走,没走两步,又回头,见水经年还傻站着,大怒:“二货,还不快给老夫提药箱!” 哼,气死他了!一点也不懂来事儿的臭小子!要不要帮他,还是再考虑考虑吧!让他再心焦心焦,煎熬煎熬!谁叫他欠揍! “好好好!给你提!给你提!”水经年不情不愿地一把抢过药童的药箱,跟着钟老医正离开。 …… 水经年与钟老医正走后,姚贵妃拉着宁卿的手就抹泪:“唉……原以为钟老医正医术如此高超,一定能把你的脸治好的!谁知道,一场欢喜一场空!可怜见的,以后还怎么嫁人!” 宁卿笑了笑:“娘娘,我不嫁人!”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姚贵妃道:“你才十四岁!一辈子怎么熬?你还一个人孤伶伶的!我们又都在宫里,很多事侯都照应不到。” 建武侯夫人说:“什么,宁姑娘自己一个人在外?” “对。”姚贵妃笑着说:“又个长辈的,也没有兄弟姐妹。自己一个带着十几个下人住一起。她是年儿救命恩人。嫂子,你得空帮本宫多照顾她。” “当然当然。”建武侯夫人连忙答应。“这么可怜,这么好的姑娘,我自然要当亲女儿一般照看。” “娘娘,家中尚有事,民女先回了。”宁卿突然说。 “好。丽姑姑,送宁姑娘出去。” 宁卿走的,建武侯夫人有些忧心道:“这样不太好吧?” “有什么不好?”姚贵妃恨铁不成钢地瞪了建武侯夫人一眼:“你又不瞧瞧她什么样子,毁容的!嫁给你的庶子还也是她赚了!” 建武侯夫人圆脸僵了下,她不是亏了宁卿的意思!而是她怕人家说她虐待庶子!居然给自家庶子娶个毁容女! “娘娘,要不……我干脆认她作女儿算了。”建武侯夫人道。 “认什么认!”姚贵妃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认了女儿,以后还不都是要出嫁的?她这是要嫁到别人家的,难道还会把糊口的制冰技术留给我们?什么都带去夫家了!我们还认她做女儿,白白提高了她的身份,岂不是平白为他人做了嫁衣?” 建武侯夫人噎了一下。 姚贵妃看出了建武侯夫人的心思,暗骂一声畏首畏尾的没用东西!冷声道:“你怕什么?这是哥哥都同意的!” 建武侯夫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对啊,是老爷答应的。” “要是你真顾虑!等她进门后,再帮你庶子纳几房美妾作补偿!她又懂得制冰,又有钱,你家庶子必定满意!娶了她进门只往一边放着就好。我瞧着她啊,也算是聪明的!就算是嫁个庶子,也是顶着侯府少奶奶的名头!她自己毁容,心就虚了几分,自然迁就着你家庶子。”姚贵妃算盘打得噼啪响。 “对,你说得没错。” “好了,你回去准备准备。也给你的庶子做一做思想工作。好了,你回吧。” 建武侯夫人点了点头,就离开了。 …… 另一方面,苏家—— 苏丰正在家里细细品着茶,良阳进来:“大少爷,奴才已经打听到了。那个宁姑娘,她才搬来没两天,就与八皇子出了城。去了一个叫李家村的地方,买了两个山头。” “买了山?”苏丰双眼眯了眯,“山上可有什么稀罕物?” “这个……奴才探查过,好像没什么特别的!”良阳挠了挠头。 “真没有?” “奴才们已经找了很久了。真没什么特别的。”良阳一脸苦相,“还有,奴才让良日去盯了盯宁姑娘。发现宁姑娘今儿个跟八皇子进宫了,怕是去见贵妃娘娘。就不知这制冰技术会不会落到贵妃娘娘手里。” “哼,一定不会!”苏丰很肯定地回答。 他突然想起那天聚月居里,她一句“不干!”再一句“你都没贪死,我怎么会撑死”,那股子干脆利落劲儿,还有那种熬然到略带鄙视的态度,就知道,她绝不会把制冰技术交给姚贵妃! 就算姚贵妃打多好的算盘,都会落空! 苏丰想到那日的情形,眼里就闪过跃跃欲试的光。制冰是么!她能做到的!他也一定能做到!他就不信,有哪个人,在他苏丰不同意的情况下能在湛京占着这么一大块肥肉! “良阳,备轿!本少爷亲自去李村那个山头看看!本少爷就不信,她能凭空变出冰来!”(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105章 邀请 苏丰带着十个下人,出了京,悄悄地去了李村宁卿买的那个山头。 “大少爷,奴才带着人查探过,这座山,没什么特别。”良阳说。 “那平凡的东西呢?能制冰的未必是特别的东西,说不定是某些我们平时没注意的东西。”苏丰说。 “这个奴才也让人探查过了,并没有什么东西被人大量开采过。” 苏丰不以为意:“上山吧。” “是。” 良阳为苏丰打着伞,一行人不急不缓地进了山。 良阳和几个下人一路小心地察看,走了一个时辰,把大半个山头都走遍了,良阳几个大男主都累得直喘气。 良阳道:“大少爷,可坐凉轿?” “不用。”苏丰也是热得略略喘息,发际被汗水打湿,但仍然气质清逸,不损他一分一毫的气质。 直到三个时辰后,苏丰亲自把整个山头逛了一遍,还是没看出个所以然来。 良阳泄气地道:“还是跟上次看的一样,并无不妥。” “表面,确实没有不妥!”只见苏丰俊美清逸的脸上露出一抹傲然的笑意来:“但内里呢?” “内里?” “把这里、还有十丈远的那处红泥、后山那片白……你们细细去但看!”苏丰一共点了五外地方。 “是!”良阳一群人一笑,毫不怀疑地接着苏丰的话去做。因为他们相信自家主子!自家主子眼光向来准,从没让他们失望过! 他们拿起铲子等工具立刻去查看,一刻钟后,正在查看苏丰面前的白色晶装物的良阳大叫一声:“少爷!查到了!这里有个洞!” “我们也查到了!” “我们也是!” 去查看红泥和后山那片白土的人也相断惊喜地跑回来:“大少爷!我们看到,这些东西内里都被开采过!上面挖了一个大洞,把内里的都开采了!害怕陷塌就用石头把里面填上!上面又用一层相同的土填回去!” 良阳不禁大叹:“真是好心机啊!那个宁姑娘瞧着也就十五六岁的小姑娘,心机居然如此之重!” 确实心思缜密!苏丰双眼微眯,十五六岁吗?他有三个妹妹也是这个岁数,但都在做什么?不过是为了几样首饰和脂粉争得头破血流而已!明明就是他苏家的女儿,怎么就如此庸俗不堪,学不到人家一分! “但就算她再如何心机重,到底是个女流之辈,哪及得上少爷一分!”良阳连忙又道。 另一个小厮叫良日的道:“就算她生成男的,也不及少爷一分!瞧她做得这般隐蔽,连咱们都欺瞒过了,但少爷一出马,她就无所遁形。” “好了,快去把剩下的山头都逛了。”苏丰道。 宁卿买下的可不止一个山头,是连绵的一片! 苏丰把几个山头逛遍天都快要入黑了,又是见她用此方法开采过他在第一座山头找过的泥石,除此之外,他还发现好几种植物被她用极为隐蔽的方法摘过。 一行人下了山,回到湛京,刚好看到宁卿在街上逛夜市。 苏丰走过去:“宁姑娘,咱们又见面了。” 宁卿一笑:“有事?” 苏丰也不怒,笑眯眯地道:“今天,本少爷去了李村!收获颇丰!” 说完就转身而去。他身边十几名仆人俱一个个神色傲然,嘲讽而鄙视地扫了宁卿一眼:“想跟咱们少爷斗,还早一百年!” “姑娘!”慧苹和春卷俱是脸色大变。因为他们都知道硝石,就是在李村开采出来的! 宁卿蒙着面纱,看不到她的表情,只见她一双清艳绝美的眸子平静无波,只听她似是心不在焉地道:“咱们制冰,用的是什么?” “硝石!”春卷担忧地道。 “那咱们又开采了几种东西?” “好像有十数种吧!”春卷歪着头想了一下。突然好像想到了什么,双眼一亮,但下一秒又一黯:“姑娘是在误导他?但他要是每一样都试的话,很快就会知道是硝石才能制冰。” “咱们拭目以待吧!”宁卿淡淡地说完一句就转身而去。 …… 第二天一大早,就有人来叩门。慧苹来开门,见是建武侯夫人,微微惊讶,又瞧她身后居然跟了个十*岁上面,面目颇为英俊的男子,脸就沉了沉。 “姑娘,建武侯夫人来了。”慧苹引着人去了客厅。“请坐,我家姑娘马上出来。” 建武侯夫人坐下,那名男子也坐了下来,有些紧张地四周望了望,见屋子装修得极雅致,但想到宁卿是个毁容女,就嫌弃地撇了撇嘴。 不一会,就见一名深紫衣裳,穿着打扮得极为老成的女子走出来。虽然如此,但她肌骨玲珑,面纱外的一双水媚大眼,眉目清艳,一看就知是绝色美人! 那男子不由地暗暗倒抽一口气,但又想到宁卿面纱下的容貌,不由有些不甘!原本他娶的应该是一个绝色美人,可惜却毁了容! 但他却没想明白,不毁容,轮到他娶吗?当然,就算毁了容,也轮不到他娶! “见过建武侯夫人。”宁卿规规距距地行了一礼。 “快起!都是自家人,客气什么。”建武侯夫人连忙起身亲自去扶。 宁卿坐下,揣起茶,就不说话了。 一时间冷了场,建武侯夫人圆脸有些尴尬,一时找不到话,只好说:“这位是我的第四个儿子,名叫姚高原。” “哦。”宁卿不冷不热地哦了一声,抬眼看着建武侯夫人:“然后呢?” 然后呢?建武侯夫人一噎,当然是让你嫁给他!但这种话实在不好说得太白,只好道:“你孤身一人在外,都是自己人,娘娘又托付于我,让我多多照顾你的。你这位高原哥哥,他会好好照顾你的?” 宁卿一脸惊讶:“咦,娘娘不是托付给夫人么?夫人怎么又拉个男的来?难道是想不理会我,把我甩手给别人?” 建武侯夫人脸上一僵,正要说话,宁卿就笑着道:“呵呵,说笑呢!我吃穿用度一样不短!不用麻烦夫人特地顾看!” “这……娘娘托付我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怎么能没人顾看,我得多来瞧你才行。”建武侯夫人嘴巴有些笨,只好翻来覆去的几句话。 “既然如此,夫人来就好,我这里到底只有我一个女子。”那意思就是,你不要带一个外男过来! 建武侯夫人一噎,不知如何是好,那姚高原见建武侯夫人笨嘴笨舌的,连忙道:“就因为姑娘是女子,没有男主人,所以办事很不方便,很多事情为兄都可以帮衬你。” 慧苹脸都青了,这个姚高原什么意思?他话是想说,他想帮宁卿行使男主人的权利的?真是好不要脸! “没什么好帮衬的。”宁卿淡淡道。 姚高原脸色有些不好了:“怎么没呢。你一个女儿家整日在外抛头露脸不好,有什么事儿,我可以代劳。” “我已经习惯抛头露脸,我不用你帮衬!”宁卿直接拒绝。 姚高原大怒,他就算是庶子,也是侯府的庶子!而她不过是一个商女!而且还是个毁容的,居然敢如此打他的脸! “宁姑娘!本公子可是侯府的公子!”姚高原说。 “哦,侯府公子!那民女要不要叫你一声世子殿下?”宁卿冷冷地望向他。 “你……”姚高原恼羞成怒,因为就算他是侯府公子,那也并不是世子!不过是一介白身而已!并不是高人一等的! “夫人!”宁卿站了起来,冷冷地看着建武侯夫人:“娘娘让你来多看顾我,可并不是让您来与我为难的!你们要照顾我,也得问一问我需不需要被照顾!要真有心,夫人得空多来看我就是。” 建武侯夫人闹了个大红脸:“我只是带他来,看你们需要不需要他帮忙。” “不需要,谢谢。”宁卿笑了笑。 姚高原脸都黑了,但想到自己的目的是为娶她,而不是为了斗气的,就忍住了。他娶了她就会有她的一大笔的嫁妆在手!她丑,没关系,有了钱,还愁没女人!就算一个女人再要强,嫁了人后都得以夫人天! “姑娘,你不是说要去冰铺么。”慧苹见这个建武侯夫人是个软懦的,而这个庶子又投鼠忌器,就不客气地上来下逐客令。 “夫人,小女有事要忙。”宁卿站了起来。 “那好,你忙你忙!”建武侯夫人讪讪站起了身。“原儿,走吧。” 姚高原都黑了。但站起来时又揣起了一副笑脸,拱手道:“宁姑娘,刚才真是唐突了!” “请吧,两位。”宁卿只比了个请的姿势。 建武侯夫人神色有些慌张。等出了门,建武侯夫人就说:“我进宫去回了贵妃娘娘。” “千万不要,母亲。”姚高原道:“我相信我能行的。我今儿个突然上门,可能是太唐突了,吓着了她。” 要是回了贵妃娘娘,娘娘以为他搞不定,让别的庶子来怎么办?这块肥肉好不容易才落到他的头上的,他可不想就这样送人! “这……好吧。你可以再试试。”建武侯夫人犹豫了一下就答应了。 姚高原不屑地瞥了建武侯夫人一眼。这个嫡母真真是一点用也没有!明明是个侯夫人,却连一个小丫头片子也治不了!两三下就被人打发走了!要不是早期有一个维护她的婆婆,现在有两个能干的儿子,早就被人拉下台了! 二人走后,春卷青着脸道:“来都不善!” 慧苹恨恨道:“不要脸!就差没把那狼子野心都刻到脸上去了!别说是一个侯府庶子,就是……哼!” 接下来几日,姚高原天天来送个东西,传个话地过来,但却连宁卿的影子都碰不到。宁卿躲在家里,又不出门,也不去店里。他一来,就让何妈把他拦到门外,把他的东西接了就请他走。 …… 苏家某个作坊内,一向脸上挂笑的苏丰脸色阴沉得直可滴出水来了。 “还没试验成功吗?”苏丰冷声道。 “对不起,大少爷……”作坊的管事怯声道。 自从那次到李村把那些东西带回来,苏丰就不断地试验怎样才能制出冰来! 他知道,制冰,并不可能那么容易!定是按一定比例来的!而既然要制冰,那就离不开水!所以,就是把这些材料放到水中! 试验了上千次,终于把自己手里的材料,按一定比例融于水中,成功让一盘水结出了冰来! 苏丰一阵惊喜!但他却发现他的冰跟本就入不了嘴! 一吃这些冰,就会有强劲的腹泻现象!差点就把肠子都拉出来了!跟本就不能食用! 他只好偿试把止泻的药融于水里,虽然止泻了,但却有别的中毒现象! 所以,他再次调试比例!但无论他如何偿试,要不就腹泻中毒,要不就结不成冰! 他虽然已经测试出了主结冰的是那种白色的,类似晶石的东西,但却无法让这些冰没有毒! 虽然这些冰也可以用作降温,但他们苏家可是湛京的龙头,要是他也能研究出冰是怎么制的,是他的本事,是受人称颂的!但要是他制出来的冰,不能吃,就会被人耻笑他模仿,还模仿的四不象!把他们苏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究竟是哪一样的比例错了?难道是漏了什么东西了吗?苏丰又让人上山找了一遍,但却没发现。 “少爷,那些东西说不定跟本不在山上,说不定最重要的秘方是她从天盛带来的。”良阳说。“要不,找人探一探售冰铺。” “不用。”苏丰冷声道:“就算她不会把制冰秘方交给姚贵妃,但水经年本就与姚贵妃不和,自会派人守着她的铺子,想进去,难。” “那如何是好?难道就白白地让她在咱们苏家的地盘蹦跶?要不,一不做二不休……”良阳眼里闪过冷光。 “哼!难道我苏丰还斗不过一个女子?”苏丰冷瞪了良阳一眼。只有失败者,才会恼羞成怒地杀人! 良阳一惊,暗暗后悔:“奴才不是这个意思。” “等着瞧吧!”苏丰眼里闪过一抹玩味的厉色,呵呵笑了起来:“宁卿是吧!本少爷不得不夸赞她一声好技艺!但也只是好技艺而已!想要跟本少爷玩,她还嫩着!她不就是看贬本少爷学不会吗?呵呵,学不会就学不会!反正本少爷,做的是生意,而不是学艺!她如此宝贝她这个吃饭的碗,那本少爷偏让她主动交出来!良阳,通知三殿下,一个月后的会商宴,可不要漏掉这姑娘!” 苏丰说着露出一抹狞笑。 “是!”良阳心抖了一下,暗暗地为宁卿祈祷! 因为每当自家少爷露出这样的笑容,就有人要血本无归,倾家荡产!而让少爷如此对待的人,加起来还不超过三个! 能让自家少爷如此认真,这个宁姑娘啊,真是不往此行啊! …… 宁卿很快就接到了会商宴的请贴。 宁卿眉毛挑了挑:“会商宴,那是什么?” “那是为湛京皇商大豪举办的宴会。”春卷说:“咱们天水因为地少,几乎八成税都是商人上缴,天水注重商业发展。是几个国家商人身份最高的国家。皇上每年都会办一次会商宴,邀请各皇商,还有富商名流参加。” “姑娘,可以去?” “贴子都下了,自然要去!”宁卿倒是很爽快。“走,好久没出门,咱们去看看铺子怎样了。” 宁卿终于出了门,但却没遇见姚高原,然后接着几天都没有遇到。 “他这是放弃了吗?”春卷左右望了望。 梧桐巷十分安静,宁卿就快到家时,突然从拐角窜出四五个流氓模样的猥琐男子。 为首的道:“这几个小姑娘长得忒俊了。” 另一个道:“抓回去玩玩儿。” 宁卿嘴角抽了抽,这戏码真是……土得她都想吐了!英雄救美吗?就算美人救不到,英雄就变狗熊,先折在这里! “啊啊啊——你们想干什么?不要伤害我家小姐!”春卷尖叫起来。 但当然,她的尖叫一点用处也没有,不一会那几个流氓就扑过来。 宁卿拉着慧苹春卷,很配合地尖叫着缩到一角。 这时,姚高原果然不负众望进一跳而出,带着两名小厮:“大胆毛贼,居然光天化日之下调戏良家妇女!实在罪不可恕!瞧本公子把你们人都打趴下!姑娘……” 说着回过头,然后一脸惊讶的样子:“原来是宁姑娘啊……真巧!” “是姚公子!”宁卿满眼激动地看着姚高原:“我……” “宁姑娘不要怕!我会收拾他们的!”说着就带着两名小厮冲过去。 宁卿拉着慧苹春卷缩在一角,满眼兴奋地看着。 姚高原为求逼人,可是让那几个人下手重点的,当然,是不能真的太伤着他!打点皮外伤总是要的! 所以,姚高原打得脑子有些晕,不知不觉间,突然多了两个人都不知道。 不知是谁,一脚狠狠地踢在他的腿,只听到啪地一声,他的脚居然断了! 姚高原痛得嗷地一声吼了起来,“哪个杀千刀的!哪个杀千刀的居然下手这么重的手……”(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105章 有所准备 那两个多出来的人转身就走了。而姚高原请回来的五个人看着雇主躺在地上滚来滚去,都在感叹,哎唷,他们雇主这演技真是扛扛滴! 于是,他们大吼着朝姚高原那断腿狠狠地补上两脚表示致敬!然后才一窝蜂地跑了。 “痛死我了!痛死我了!”姚高原还滚在地上嗷嗷直叫。 “少爷!少爷……”他的小厮一边扶着他起来,低声道:“不是说要英雄救美……” “救什么救!这是真的!痛死我了!”姚高原低吼出声。“我的腿!我的腿!” “少爷,你没事吧?”他的两名小厮脸色一青,其中一名较为机灵的,立刻大叫起来:“天啊!我家少爷伤着腿了!这可都是为了救宁姑娘啊!” 说着就望向宁卿道:“宁姑娘,我家少爷受伤了,这里离你家近,快把我家少爷抬到安宁园去吧!” 既然不能英雄救美,但至少要做出一副为了人家而受伤的样子,博同情。 姚高原闻言也是双眼一亮,虽然痛得他冷汗直冒,但要是能住进她家里养伤,那比英雄救美效果还好!这日夜相处,怎么也能日久生情! 姚高原期盼地看着宁卿一步步走过来。 不想,宁卿往路口一指:“前面左转有个医馆!姚公子也不差这两步路吧?” 姚高原脸色一变,他的小厮立刻道:“宁姑娘,这都是因为救你啊!” “对哦。”宁卿很大方地点点头:“不论是救谁,这伤着了,不是应该找大夫吗?所以抬医馆!” “你家更近,我现在可是受着伤的!我现在躺得难受死了!”姚高原脸色铁青。 “我家里只我一个女主人!你一个外男抬到我家里算什么?又没人看病,难道抬到我家里长住着养伤不行?既然医馆在前面就直接抬到医馆好了!姚公子是正人君子,相信宁愿多走两步路,多忍一会痛,也不会这样毁我的名节吧?”宁卿笑吟吟地道。“对了,你这两名小厮瞧着笨手笨脚的,我去给你请大夫带着担架过来。” 宁卿说完就走了,气得姚高原脸都黑了。 不一会儿,医馆的人来了,宁卿只付了医药费,就走了。 姚高原脸都黑了,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去把那几个贱民的腿给本公子全都打断!居然敢伤了本公子!” 他的小厮立刻带人去找人,那几个小混混被打得哭爹喊娘的,连连否认并没有伤着姚高原:“我们哪个敢伤着你家公子!我们只五个人!后来又来了两个,不是你们嫌不够人加进来的?” 那小厮一怔,觉得有鬼,连忙回去报姚高原,姚高原听气得直想呕血!他跟本就没有加什么人!不用想,他也知道,自己被人坑了! 而坑他的人自然只有宁卿一个!可怜他被她坑了却还不能声张! 姚贵妃想要宁卿手中的制冰技术,时刻关注着姚高原和宁卿的动向。得知姚高原在宁卿家附近被打折了腿,美艳的脸就阴沉了下去。 “那四公子真是蠢得没药救了。”丽姑姑没好气地说:“英难救美,这么的烂招数都想得出来!连奴婢都替他臊得慌!他那腿,不用说,定是宁姑娘干的!那宁姑娘既然能制出冰来,连苏家这样的庞然大物都挡在门外,岂是一般闺阁女子!” 苏家的动向他们也时刻注意着。宁卿能制出冰来,独霸售冰市场,作为湛京第一商户的苏家又怎么可能坐以待毙!但苏家却迟迟没有动作,明显,他们暂时也拿宁卿没法子! “虽然如此,但那个宁卿未免太过嚣张了!”古财翘着兰花指说:“不论怎么说,那都是建国侯府的公子!是娘娘的娘家!她居然敢如此打娘娘的脸。” 丽姑姑有些不喜地瞪了一眼古财,笑道;“不说奴婢偏颇,四少爷确实不怎样好。要不,娘娘换一个人选?” 姚贵妃美艳的眼里闪过怒意:“换?她算什么东西!她配高原已经算攀了!以为本宫娘家的侄子是大白菜?还任他挑选!古财,你去把宁姑娘请进宫来。” “是。”古财退下。 半个时辰后,宁卿随着古财进宫。 看着面前的宁卿姚贵妃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翘起红艳的唇:“宁姑娘啊,本宫的侄子高原前段时间经常来看顾你,今儿又为你伤了脚,本宫决定,明天你就到建武侯府照顾高原。” “娘娘,难道建武侯府连个丫鬟都没有吗?让我一个女子去照顾一个外男?他因我伤了腿,我很愧疚,定会作出赔偿。”宁卿抬起头,不怵地与姚贵妃对视。 “你!”姚贵妃美艳的脸一沉,然后怒极反笑:“你们相处多日,他又为你受伤,真是郎情妾意!本宫觉得你们是天作之合,决定给你和高原赐婚!” 宁卿小脸一寒,正要说话,一道怒喝声已经响起:“你算什么东西?也配给人指婚?” 水经年怒容满面地走进来。他穿着一身华贵的苍紫色花软缎袍,华发微挽。他原本就长得极为艳丽之人,如此盛怒之下,更如带刺玫瑰一般极烈极艳般怒放。美艳逼人。 “放肆,有你这样跟母妃说话的吗?”姚贵妃脸色一沉。 “我一句话都没说错!”水经年冷笑:“你是皇上吗?你是太后吗?还是皇后?你不过是一个贵妃而已,凭什么给人赐婚?” “你个混帐东西!”姚贵妃恼羞成怒。“本宫是正一品的贵妃!她不过是一个贱民,配给高原已经高攀了!” “正一品的贵妃?说白了还不是一个妾!就算有品级也不过是一个大官而已!难道为官者就能胡乱指使百姓的婚事?既然觉得人家高攀了,就别稀罕人啊!别以为我不知道你那起子龌龊心思!” “水经年!”姚贵妃气得浑身都发抖。 “今儿个爷就跟你说清楚!”水经年已经血红了眼:“她是我的救命恩人!有你这样报答救命恩人的吗?我带她来天水,是为报恩,并不是为了让你算计的!你还是人吗?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不想法弥补,反倒还算计起来!逼她嫁一个畜牲不如的东西!想占人家的便宜,却舍不得下血本,还想踩着人家,有你这样不要脸的人吗?” “你!”姚贵妃脸一阵青一阵白,被水经年气哭了:“我就算不要脸,全都是为你!” “为我!是为了你自己吧!”水经年冷笑。“你是再碰她一根汗毛,我就把你那些阴谋全都捅到父皇那里!” 姚贵妃一噎,气得胃都抽着痛!真真是作孽啊!她怎么就生了这么个顶心顶肺的儿子!她这么积极地铺路,争皇位,要是换作别个,早就配合千依百顺得什么似的!只有他,这个不俏子!不但不配合还时时作对! “水经年!你以为凭着你就护得了她周全?你现在所拥有的,所有力量都是本宫的!没了本宫,你什么都不是!”姚贵妃怒喝一声,冷笑:“宁卿啊,并不是本宫非要算计你!但是,谁叫你不安份呢?你要是安安份份地在家呆着就好!偏掌握着制冰技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啊!你一个无依无靠的小女子,要不就是被苏家蚕吞,要不就是被抹除!我让你嫁给高原,也是想给你庇护!” “这话说得真漂亮!”水经年呵呵,“要真想给她庇护,不如直接让她嫁给我!” 宁卿一怔,看着水经年,水经年捏了捏她的小手。 “你!”姚贵妃气噎。 “怎么,舍不得?”水经年冷笑:“那就别作出这副恶心叭拉的嘴脸,打着冠冕堂皇的名号去占人家的便宜!” “走吧。”水经年拉着宁卿的手就要离去。 “站住!”姚贵妃看着二人手拉手的身影,惊得心都跳了跳,他居然想娶这个低贱的丑女?以她对他的了解,他是认真的! 这个儿子,她本来就难以操控,要是他以后还闹着要娶这么个低贱的丑女,那得到那个位置又会多一重阻拦! 姚贵妃心念急转,深深吸了一口气,稳住自己的情绪,放缓语气:“可能真的是本宫的做法有些不妥,没有考虑过宁姑娘的感受。要不这样,本宫认你为女儿!这样你既风光又体面,还能借本宫和建武侯府的势!” 水经年美艳的脸又是一沉,有完没完,一次又一次的! “谢娘娘抬爱。”宁卿淡淡道:“民女自知出身低微,不配给娘娘作女儿!” 她与她还没有关系,她就算计着她嫁给建武侯府的庶子了!要是真认了女儿,她岂不是更加名正言顺地安排她的婚事!到时,真的是连皮都怕被她扒下一层! “宁卿!”姚贵妃脸以阴沉地道:“本宫认了你当女儿,自不会亏待你!你还救过年儿,本宫在皇上面前使一使劲,说不定还能封你一个县主当当!纵然是虚名,但到时你的身份岂是现在能比!到时,你有了这一重身份庇护,又有本宫和建武侯府当靠山,谁还敢动你!” 姚贵妃许下的东西虽然是带着算计和目的的,但不可否认,真的很诱人! 但宁卿仍然淡淡道:“谢娘娘抬爱。只是民女不需要。我自己会找到更好的靠山!” “你!”姚贵妃有种气血攻心之感!最后怒极反笑:“好好好!那本宫就瞧一瞧,宁姑娘你如何找到更强劲的靠山!” 说着望向水经年,笑道:“年儿啊,你现在敌人林立。你的力量就是本宫和建武侯府!金尚书、刘侍郎等大臣都是本宫和建武侯府拉拢过来的!都是本宫的力量!她想要找别的靠山,只能投靠苏家或是水经东兄弟,这都是你的敌人啊!” 水经年冷扫了姚贵妃一眼,就拉着宁卿离开。 姚贵妃看着他们的背影,呵呵冷笑起来:“果然是年儿瞧中的人,与他一样天真!” “娘娘说得对。”丽姑姑道:“真是太不懂事!太天真了!她刚起步,吃了些甜头,就以为湛京任她逍遥!别人都拿她没办法!等到苏家出手,商盟出手!她就只有死的份!到时,哭着求娘娘都来不及!” 姚贵妃轻哼一声,笑了笑。 “只是,到时娘娘你真的认她为女儿?” 姚贵妃眼里闪过一抹不屑:“认了她,她与年儿就有了兄妹名份,他就没理由闹着娶了。等把她的制冰技术哄到手,再随便打发她嫁个人。要是制冰技术哄不来,本宫自有妙计让她嫁入建武侯府!” “娘娘,其实,她是殿下的救命恩人,又是殿下带回来的,与殿下关系牵扯不清,也算是咱们一伙的人,何必……” “现在问题是,她跟本就不愿意拿出来!”姚贵妃美艳的眸子眯了眯:“要是她不愿意把手中的东西拿出来,她站咱们一边有什么用?更何况,她未必就真的站咱们一边!” “殿下好像挺喜欢她。她跟殿下的感情也挺好的样子,要不,让她嫁给殿下做妾。”丽姑姑道。这种女人给殿下做正妃,或是侧妃都不配! 姚贵妃瞪了她一眼:“你真是老糊涂了!可还记得她的身世?听金尚书说,她是天盛宸王世子的表妹,一直住在宸王府!后来才跟年儿回天水!你看她脸上的伤,是新的!金尚书在途中打听过,好像人家是不愿意做妾,才跟了年儿回天水!既然连给自家表哥做妾都不愿意,难道会千里迢迢跑到外国给一个外国皇子做妾?” “是奴婢老糊涂了!” …… 宁卿与水经年一路出了丹怡宫。 宁卿看了水经年一眼:“水哥哥,你想当皇帝吗?” “不想。”水经年摇了摇头:“而且我也不适合。就算现在我跟她名义上是一个阵型的,但你也不要为她所用。” 宁卿点点头。姚贵妃实在太会算计了,而且那野心实在太大了!她明知自己的儿子不适合当皇帝,还硬是要把自己的儿子送上那个宝座! 要是水经年真的坐上了那个位置,也会是个傀儡皇帝!把持朝政的会是姚贵妃!要是她的野心再大点,说不定会效仿武侧天!到时水经年就会成为她的弃子! “那总得一个人当皇帝啊!”宁卿苦恼起来:“但你几个兄弟都视你为敌!” “不是还有小北。” “小北?” “就是水经北!我的九弟!”水经年呵呵一笑:“对了,听说你收到会商宴的请帖,你要去吗?” “嗯。”宁卿双眼微闪,点了点头。 “制冰的事情……” “水哥哥。这些事情交给我就好。”宁卿面纱外的眸子弯着笑意:“经商是我的强项。要是连这些都应付不了的话,我当初就不会强出那个风头!我早就有所准备了!不论是苏丰、商盟还是姚贵妃,我都会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说着,她那双清艳绝色的水媚大眼眯了眯,拼射出一抹自信的光芒来。整个人都似笼罩着一层光芒一般,耀眼不己。 水经年看着有些痴然,接着又有些愧疚:“对不起啊,我不擅这些事情,帮不了你。” “没有的事。”宁卿摇了摇头,双眼亮晶晶地看着他:“你一直在帮我。不仅是从天盛把我带走,还是现在,一直呆在我身边。我才有勇气一路往前走!” 那是因为,他让她的心有了依靠!是在这个孤独的异世里,唯一的依靠和温暖!因着这股子温暧,才一直支撑着她到现在! 水经年一阵感动。 宁卿和水经年一路出宫,并不知道,远远的一座宫楼上,一名英拔高昂的鹰眸男子正盯着他们看。 “这就是水经年带回来的救命恩人吗?她还会制冰,垄断售冰市场!”那名男子低沉的嗓音带着玩味。 “瞧着也不过如此。”他身后的太监道。 那男子低哼一声:“只会些手艺吧!自有苏丰对付她!” 太监道:“奴才猜,她玩不过苏丰一招!殿下,你点的人马已经齐了,什么时候出手。” “不急,先过了会商宴吧!”那男子呵呵笑了起来:“听说水经年挺在乎那个女子!让他看一看他在乎的人被苏丰玩残了再收拾!” …… 宁卿出了宫,回到安宁园。 自从出了姚高原的事情后,姚贵妃就再也没有召见过她。而苏丰自从街上那一别,也再也没有动静,而商盟也没有什么动作。 售冰铺的生意越来越好! 自从那些富人们偿试过冰可以任意挥霍后,就再也忍受不了热暑了!几乎每天晚上都离不开冰! 一个晚上十两银子!对于普通商人来说,确实有些压力,但想想那大热天睡出的一身汗,咬咬牙,也愿意花这个钱! 售冰铺的生意从一天两百桶冰进展到一天五百桶! 一天就纯收入五千两银子!可真是眼红坏了其他商人!但苏家没出手,商盟也没出手,所以,所有人都不敢有动作! 一个月时间很快就过,马上就到了会商宴。 水经年早早就派了马车来接。宁卿准备好衣裳首饰,打扮了半天才出门。(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107章 为国为民 天水国耕比其他四大国较少,部份粮食作物要从国外购置,因此拉动了他们的商业发展和商人地位。天水国甚至每年七月二十晚上在群芳宫举行一个会商宴,由天水的文宣帝亲自主持,邀请湛京乃至湛京附近城府的商业巨头参加。 而湛京的代表自然是苏家、季家、白家和洪家四大巨头。除此之外,还有三家豪商参加。 七月二十,天渐渐地入黑,参加会商宴的商户和官员纷纷入宫。 群芳宫内,华灯璀璨,难得的是,在这个炎炎夏日里,整个宫殿里却没有一点暑气,反而透着一股子丝丝冰凉之气,再加上桌上的一碗冰镇饮料,真是舒爽得不要不要的。 “啊,真是爽快!”一名梅红衣裳的美貌少女把一碗酸梅汤咕噜噜地喝了干净。 “对啊,今年的会商宴真真爽快!”另一名黄衣少女咯咯笑了起来:“那都是因为有冰!怎么用都不完!” 一群少女咯咯笑得欢乐。 “听说,做冰的是一个叫宁卿的小姑娘。”梅红衣裳少女道:“这么厉害,不知今晚的会商宴她会不会来?” “当然来!”一个带着傲气的声音低哼一声:“有什么了不起!佳柔、芊芊,本公主告诉你们,那个宁卿是我皇兄的救命恩人,但她却是个丑八怪!” 说话的正是宜阳公主。自从上次因着骂宁卿被水经年打了一顿后,宜阳公主就恨透了宁卿。见到这一群贵女都这般稀罕宁卿的样子,怎么能不怒。 “丑不丑有什么关系。反正,有了她,咱们睡觉踏实了!”佳柔郡主道。 “汗也不流了!”伊芊芊道。 “妆也不融了!” “就连咱们开个小茶会都能各种冰镇酒水瓜果随意上!” “再也不用省着算着,爱怎么用就怎么用!夏天还有比这更舒爽的吗?唉!” 二女说着齐齐感叹一声,接着双视而笑,咯咯咯的,好不娇俏。不止是她们,就连与她们坐在一起的贵女们也心有同感。虽还没见到宁卿,但已经对她有了三分好感!谁叫宁卿让她们这个夏天过得这么舒心! “哼!一群蠢东西!”宜阳公主怒哼一声,又道:“反正她长得丑!” 不止贵女们谈到宁卿,就是男子们也谈到她,特别是邻城过来的商人。但商人们谈起宁卿来,那态度情绪却比贵女们凝重得多了!毕竟这是关系到生意和钱银之事! “听说湛京有人卖冰?是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么大手笔,难道是苏家?” “不是苏家!你们磊城离这里远,还不知道吧!听说是外来的一名小女子!貌若无盐,突然出现在湛京,毫无征兆就卖起冰来了!现在,就连苏家和商盟都拿她没撤!” “谁拿谁没撤啊!”一个沉怒的声音响起。 众人望去,只见四名富贵逼人的人物走过来。有三名皆是中年男子,只有一名蓝衣男子二十岁上下,长得清逸俊美,气质出尘,正是季家、洪家、白家三名家主和苏丰。 说话的是正季家家主。季家主性格最暴躁,早就眼红宁卿一个外来女子居然独霸售冰市场,什么投毒弄死人、不惜拿出冰窖里的冰也出来卖挤兑死她、或是直接把她抓起来逼问出制冰秘方……等等阴招都在他的脑子过了一遍,但因着苏丰压在那里,他才不敢出手。 现在一听外来的那些商人居然说他们商盟拿一个小女子没撤,当场就怒了:“不过是一个小小女子而已!” “季家主此言差矣!”苏丰突然笑了笑:“又不是打群架,什么有辙没辙的!做生意各凭本事!你说是不是啊,宁姑娘?” 说着望向庭院门口,只见一辆华贵非常的马车使过来,停在门口。里面传出一道娇嫩却冷清的嗓音:“嗯。” 众人纷纷望向马车,外来的商人们,乃至贵族们都对这名突然冒出来,撑握制冰奇术的少女好奇极了。 马车里走出一个丫鬟,朝马车里伸出手,只见马车里伸出一截雪白娇嫩的柔荑,玉指纤纤,每个细腻的指头都透着诱人的粉红色光泽,只一只手就引人遐思! 紫底莲花软缎绣鞋先踏出,一叠华丽的金红贵气逼人的裙裾流泻而下。 逶迤拖地万字曲水织金连烟衣裙,水蓝丝攒花结长穗在她腰间一勒,裹出她纤细的小腰身。臂挽芥末绿云薄纱,云髻松挽,头上簪金流珠花。端得是华美逼人,贵不可言。 又见她面覆轻纱,只露一双清艳绝色的水媚大眼,顾盼间,波光潋滟,清透水绝,娇艳中却带着一股子生人勿近的清洌冷意。 众人看着这等绝色美人俱是个个倒抽了一口气,就连苏丰看着宁卿也是暗暗惊艳。 只因每次见宁卿,宁卿都是一身老气深沉的装束,但饶是如此,他就看出她是美人来了。如果这般华丽的衣裙一上身,端的是清波水绝,艳色无边! “都说宁姑娘貌若无盐,看来是误传啊!”不知哪个商人满脸惊艳,恨不得把眼珠都粘到宁卿身上。 “各位见笑,我脸上有伤。”宁卿淡淡扫了他一眼,就进了门。 这些商人犹是不信,亦步亦催地跟着,直到走进了群芳宫。那些端坐着的贵女看到宁卿俱上倒抽一口气:“这是谁?好漂亮!都快比得上姚贵妃了!” 宜阳公主一听居然有个女子比得过自己身为天水第一美人的母妃,很是不忿,盯着宁卿,认了半天,才倒抽一口气,大怒:“宁卿!是你呀!你个丑八怪!” “她就是宁卿!绝色美人啊!”伊芊芊道。 “她是个丑八丑!她脸上有伤!不信你就等着看!”宜阳公主用尖尖的下巴点了点宁卿:“喂,宁卿,你把脸纱摘了!” “公主,你为什么这么刻薄!”佳柔郡主怒道。“明知人家脸上有伤,还要揭人的伤疤!” “我是公主!我就是命令她摘了面纱!”宜阳公主冷哼一声。 这里不止她一个公主,但公主中最受宠的是她,都不敢说话。 宁卿美眸一冷。其实,这面纱摘了也没什么,没得引来一些狂风浪蝶。但这是她第一次在众人面前亮相,这面纱,她得留在那个时刻,才摘得有价值! “俗语有说,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公主身为高高在上的皇女,真是好教养!好礼仪!”苏丰突然笑道。 “苏公子……”宜阳公主一怔,不敢置信地看着苏丰。 宜阳公主一直喜欢苏丰,姚贵妃想得到苏家财力支持也想过把她下嫁给苏丰,但人家苏丰不要她!而且姚贵妃不敢逼,没得做得太过,被文宣帝猜疑她拉拢天水第一富商意图造反! 反正宜阳公主被所爱之人如此有评击,又是伤心又是臊又是怒恨!她本就是个直脾气,被这般一激,就忍不住哭了起来,又怕人家笑话她,捂着脸就跑了。 众人一阵唏嘘。 宁卿瞥了苏丰一眼。苏丰一边摇着白玉骨的折扇,一边眯着锐利的眼睛笑道:“宁姑娘,不用谢!这就算是送你的补偿吧!一会儿可别怪本少爷不懂怜香惜玉,出手太狠啊!” 宁卿清艳的眸子掠过嘲讽:“哦,那咱们拭目以待!”说着转身而去。 “各位贵宾,请往这边坐!”这时,几名太监走过来,笑着引路。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贵妃娘娘驾到!诸位皇子驾到!” 这时,外面响起一叠声的报信声。众人立刻跪下:“参见皇上!参见皇后、贵妃和诸位皇子!” “呵呵,起吧!”上面响起一个平缓的轻笑声。 宁卿抬头一看,只见首位上坐着一名微圆脸,双眼笑眯如月牙,却眉目英气的中年男人。观其相貌,却是个平和爱笑之人。 “都坐!”文宣帝发话,众人一一落座。 各皇亲是坐在最前面,官员居中,商人代表坐于最未。因为商人代表都是男的,只宁卿一个女的,而且她还姿容绝艳,让人一眼就注意到她的存在。 饶是文宣帝这样历尽万花的帝皇看到这样的绝色也是暗暗惊艳:“这位是……” “父皇,这位是宁儿,宁卿!”水经年笑着道:“她是儿臣的救命恩人!她就是在咱们湛京售冰之人!” “哎,原来是她呀!”文宣帝呵呵一笑。“宁姑娘,真是好技艺啊!” “谢皇上夸奖。”宁卿道。 “开宴吧!”文宣帝说。 一会酒过三巡,饭后上冰凉的水果和冰镇甜点。 佳柔郡主一口就吃了三道冰镇甜点,笑着向文宣帝:“皇舅舅,今儿个夏天真真凉快,都是宁姑娘的功劳。” 佳柔郡主是文宣帝嫡亲妹妹的女儿,是文宣帝最疼爱的外甥女,疼爱得甚至其他公主都往后靠。佳柔郡主虽然与宁卿没有相交,但她一开始就对宁卿有好感,再加之宜阳公主欺负宁卿,她看不过,现在就在文宣帝面前说宁卿的好话。 “对啊,咱们姑娘家都喜欢凉快,没得满身臭汗的。”她的小跟班伊芊芊连忙说。 水经年很高兴:“果然是你们两个识货!” 坐在水经年傍边的水经东,抵着酒杯的唇勾着冷笑,锐利的鹰眸眯了眯。嗯,有好戏看了! 只见苏丰笑吟吟地道:“皇上,您瞧,宁姑娘真是做了件大事啊!” “可不是。”季家主道:“就算我们家里都有冰窖。但大夏天的,存点冰可不容易,平时都是省着的用。现在有了宁姑娘,大家想怎么用都行了。” 姚贵妃皱了皱眉,总有不好的预感,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对劲。 “没错,宁姑娘的确是了不起。”文宣帝仍然笑着,但脸上的笑却有些不自然。 “这制冰技艺草民真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要是没有便罢,有了就是改善民生的大事儿!”苏丰笑眯眯地道:“可这样,草民认为不妥。” 周围的臣民一阵诧异,不禁议论纷纷起来。 “为何不妥?”文宣帝道。 “因为再过几年,整个天水怕是都要习惯宁姑娘的制冰技艺。但要是有一天,宁姑娘一家独大,哄抬物价,很容易就会造成臣民怨声载道,由小生大,说不定还能造成不必要的暴乱!”苏丰说。 苏丰这一说法其实很牵强夸张,虽然人家制冰确实会成为民生的一部份,但那也并不是必不可少的,粮食盐等东西。 但现在整个天水的商人都眼红宁卿制冰独市,他这般一说,连忙个个附和。 “可不是!做生意嘛,有竞争才有进步。况且这还是改变民生的事情!” 文宣帝自然也知道这些商人是不满宁卿做独市,而苏丰是他天水的首富,是他的钱囊,他自然要帮着苏丰!而且,他确实不想一个可以影响民生的技艺掌握在一人之手。 文宣帝正要说话,宁卿清脆的声音已经响起:“那,依苏少爷之见,该如何才妥当?” 面对他的强抢豪夺,她居然还如此冷静。苏丰不禁暗暗惊讶。但那只不过是惊讶而已!他并不觉得她能够反击!因为他就是强抢豪夺!她不交出来也得交! 苏丰眼里掠过一抹傲然得色,清秀的下巴微仰,笑道:“我们只是希望,宁姑娘与我们商盟签订文书,咱们一同经营冰铺,互相制约!把冰铺开遍全同,造福百姓。” 这是要强抢人家的制冰技艺!姚贵妃大怒,气血攻心! “皇上!”宁卿突然站了起来,到走大殿正中跪了下来:“苏公子说得对。制冰技艺可是影响民生的东西,怎能撑握在我一个小小女子手中!但是,既然是造福天下百姓,又怎么能撑握在商人手中!皇上,小女愿意献了制冰技艺,把制冰技艺公布天下!” “什么?”大殿里的人,不仅是苏丰,就连群臣皇亲们都一阵震惊! 姚贵妃又气得直想吐血!夏天制冰可是日进斗金啊!她居然就要献出来!还公布天下!要是没了制冰技艺,宁卿还有什么价值!还能靠什么吃饭! 苏丰等人也是被宁卿打了个措手不及!清逸的脸一下子就沉了下来!为了夺走她的制冰技艺!他可是舍下了面子,没想到,她居然要公开! “宁姑娘真是心怀天下啊!好好好!”文宣帝都是双眼一亮,激动得哈哈大笑起来。 本来嘛,这是他们这些商人在斗来斗去,他有心偏颇苏丰,帮着苏家夺走宁卿的制冰技艺!毕竟苏家是他们天水的首富,而宁卿不过是一个只有一个技艺的小女子!谁轻谁重,显然而见! 这争到最后,得利的是苏家。 但现在却不同了!宁卿居然愿意把制冰技艺公开!这既然是关于民生的好事情!文宣帝是个好皇帝!他自然希望看到这些与民有利的事情。 “啊!宁姑娘真真是为国为民的好女子!”佳柔郡主很是开心:“既然宁姑娘要公开制冰技艺,可不可以让我们看一下这冰是如何制成的?” “这有何难。”宁卿笑道:“皇上,可以吧?” “当然可以!你快准备吧!”文宣帝很开心。 “把我的东西带进来。”宁卿对慧苹吩咐一句。 慧苹立刻去马车里取,不一会儿,就拿来两个盆子,一大一小,小的那个是导热极好报铜盘。 苏丰看着宁卿手里只有晶白色的硝石时,眉头跳了跳。 只见宁卿往大盘里注水,又往小盆里放水,小盆放于大盆中间,接着,把手中的的硝石全都倒进大盆里,只见倾刻间,小盆里的水慢慢地结成了冰。 苏丰看着宁卿这一举动,气得直想吐出一口血来! 想当初,他试验了成千上万次都没能制出干净无毒的冰来!原来,她一直误导着他! 她先在山上挖了好几种不必要的材料,让他以为她做冰所用到的就是这么多村料! 他一直以为,他的冰之所以有毒,是因为材料的比例不合适!不断地往材料比例方面研究!跟本就没想过是两盆水的问题!没想到,是因为人家要的是小盆里的干净的水!外面的,有毒的冰人家跟本就不要!人家跟本就把他往错误的方向里带啊! 苏丰气得差点就吐出一口血来! “啊,真的结成了冰!”佳柔郡主喜道!“原来用这种石头!这种石头山上好多!我们以后自己也能做出冰来了!” 文宣帝开心地点了一下头,他实在有些欣赏宁卿,这么一个十多岁的小女孩,居然愿意放弃她用来糊口的营成,为国为民! “父皇,宁卿这可是为国为民啊,是不是应该得到偿赐!”水经年道。“她在这里没有家人,只有她自己一个!我虽然能帮着她,但很多时候远水救不了近火。” 文宣帝点了点头。他想到宁卿一个小女孩,没有家族帮扶,现在又被苏家等人记恨上了,将来的路实在难走,决定给宁卿一个身份! “宁卿慧心兰质,心存大义,为国为民,朕特赐封为倩婷郡主。”(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108章 送我上青天 “听说了吗,外面有名女子被皇上封为了郡主?” “是哪一名贵女?” “不是贵族女子,是个平民。就是会制冰奇术的宁姑娘!” 紫月宫里,宜阳公主噌地一声从床上坐了起来。刚因为被苏丰刺了几句,宜阳公主伤心欲绝,就跑了回宫,没想到,才一会功夫,她就听到宁卿被封郡主的消息! 宜阳公主狠狠地受刺激了:“那个丑八怪!贱民!她凭什么受封郡主!” “公主……”她的宫女兰梨道:“请公主息怒。” “息怒?哼!你让本公主如何息怒!”宜阳公主委屈得眼泪都掉了出来:“要不是她,皇兄会打我一顿?要不是她,苏公子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刺我?苏公子为什么要帮她?一定是被她的表象所骗!她明明就是个丑八怪,却戴着面纱,装成绝色美的勾引苏公子!欺骗所有人!本公主现在就去揭穿她!让父皇治她一个欺君之罪!” 宜阳公主说着就要冲了出去,兰梨知道自家主子那脾性,使起性子来,十头牛都拉不住!连忙道:“公主,你可以揭穿她的真面目,但却不可如此行事,请听奴婢一言。” 宜阳公主立刻转过身,听兰梨献计。 兰梨既然能被姚贵妃选出来给宜阳公主的贴身宫女,自然是慧黠聪明,手段颇多的。否则,以宜阳公主那脑残劲一天死十次都不够! 兰梨在宜阳公主耳朵说了几句,宜阳公主连连点头,就出了紫月宫。 群芳宫里,宴会已经临近尾声,文宣帝打了个哈欠,正想散宴,这时,宜阳公主走了出来:“父皇!” “是宜阳啊,咦,你刚才为何没出席?”文宣帝看着宜阳公主,温声道。 “儿臣是有些累了。”宜阳公主笑着道:“儿臣正在歇息,突然听说有人被封为郡主,不知是哪一位。” “就是她呀。”文宣帝笑眯眯地望向宁卿。 “这不是宁姑娘?”宜阳公主呵呵笑了起来:“咦,刚才进宫,宁姑娘就戴着面纱,怎么见到了父皇,还戴着?真是大不敬啊!” “宜阳!”水经年大怒。“你见过的,她脸上有伤!” 宜阳公主却对他做了个鬼脸:“我没见过,我不知道!” “你明明……”佳柔郡主想为宁卿争辩。但到嘴的话就住了嘴,心惊胆颤地摸了摸心口。 要是她说了刚才宜阳公主明知人家脸上有伤,还非要人家摘了面纱,现在又这般欺负人,那就是说宜阳公主刻薄,没教养!这宜阳公主刻薄,没教养,打的是谁的脸?当然是皇家和文宣帝的脸! 纵然是佳柔郡主是文宣帝最疼爱的外甥女,也经不住在群臣和众商豪的面如此下他的面子啊! “父皇,儿臣刚才确实是想摘了宁姑娘的面纱,那都是因为儿臣生气呀!”宜阳公主委屈道:“明明马上就要开宴了,要见到父皇了,她居然还戴着面纱,这是在藐视父皇吗?外面都传宁姑娘脸上有伤,但大家都没见过。没得以后换了个人都不知道。” 这样一说,文宣帝心里就是一凛,在座众人也觉得此事非同小可。 宁卿已经出列,重新跪到大殿中央:“公主说得有理。就算脸上有伤,得见天颜,也该露出真面目来。原本,臣女是怕脸上的伤污了皇上的眼,现在……既然公主要臣女摘了面纱,臣女就摘了吧。” 说着,宁卿轻轻地揭下面纱。 只见她嫩白的小脸上,纵横交错着深浅不一的疤痕。她用了一个多月钟老医正的药,脸上已经不再因为划痕而凹凸不平,狰狞可怖,只余深浅不一的伤疤。 宁卿戴着面纱的时候,虽然只见她一双水媚大眼,但就那样,已经姿容绝艳,现在突然揭开她半张伤痕累累的脸,那种由绝色一下子变丑的落差和冲激。那种美艳非常,却突然被摧残,反而带出一种残酷而诡异的美感。让在座的众人都倒抽一口气,居然并没有反感和厌恶,反而俱是满满的遗憾、可惜和同情! 苏丰也是怔了怔,目光复杂地看着宁卿。哪个女子不爱美!别说是女子,他也在乎自己容貌!要是别个女子脸毁了,怕早就自尽了!就算不自尽,也该躲在屋里不敢出门见人。 但这个宁卿,不但整日抛头露面,而且还和他争斗到了这一步,苏丰也不禁对宁卿生出一种敬佩之心! 水经年怒瞪了宜阳公主一眼,水经东鹰眸眯了眯,唇角勾着玩味的笑意。 宜阳公主犹不知众人的心理,只认为揭露了宁卿的真面目,眼里掠过兴奋的笑,呵呵,丑八怪!现在终于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个丑八怪了! 宜阳公主抹了抹眼角,一脸歉意地道:“原来宁姑娘真有伤,但本公主也是为了皇室尊严。宁姑娘会理解的吧?” “当然。”宁卿围上面纱,声音娇娇软软的,双目盈泪,透着一股子委屈。 群臣见宁卿如此委屈,不禁一阵唏嘘和同情。 “哎呀,真是遗憾,原本该是绝色美人,却这样!” “是哪个杀千刀干的?真真可恶!” 文宣帝也是一阵同情:“你脸上的伤……” 宁卿正要回话,这时,钟老医正站了起来:“皇上,可否让老臣上前一步?” “可以。”文宣帝道。 钟老医正走到文宣帝身边,在文宣帝耳边低声道:“皇上,老臣前儿给倩婷郡主看过伤,她这伤,是自个划上去的!” “你说什么?”文宣帝大惊。 “听说是被家人送给人做妾,她不愿意,就自毁容貌逃了出来,后来才被八殿下带回天水的。”钟老医正说完就退下了。 文宣帝目光复杂,甚至是盈上泪水来。 因为文宣帝的生母,去世的圣安太后也是毁过脸的! 当年先帝在位之时,年幼的文宣帝和圣安太后遭奸人陷害设计,害得他们母子沦落到了山贼窝。那时文宣帝才八岁,圣安太后还貌美如花,被山贼逼着当山贼老大的女人。圣安太后为保名节,就自毁容貌,才逃过一劫。 后来他们得救,因着圣安太后自毁容貌,他们的名节才得以保存,而文宣帝也因此没有担上任何污名,顺利登基! 可惜的是,圣安太后却在文宣帝登基前夕病逝,连一天太后都没做过。这成了文宣帝心中永远的遗憾和痛! 现在,文宣帝看着像圣安太后一样为保清名,自毁容貌,不禁对宁卿产生了一种亲切的感觉!恨不能把当年亏欠圣安太后的都补偿到宁卿身上! “皇上!”太监张志自幼跟着文宣帝,是文宣帝的心腹和蛔虫,文宣帝什么心情他一眼就看穿。 张志想起当年的圣安太后,也是感触良深啊!但他还保持着冷静,连忙提醒文宣帝,让他不要失态。 文宣帝一怔,也就反应过来,连忙抹了抹眼角的泪花。这时,他重新打量宁卿,已经不再只是欣赏那么简单,还带着一种亏欠似的补偿的复杂情感。 文宣帝庄严的声音再次响起:“宁卿封为正二品倩婷郡主,赐黄金千两,珍珠十斛!” 众人闻言倒抽一口气,水经年激动得差点就跳了起来。 郡主也有三六九等,天水还有很多疏远的,没作为的王爷,抑或是庶出的公主,这些人生的女儿也叫郡主,但很多时候都是没有封号的,也没有明确品级,这名号也就叫着好听。 而宁卿一开始封的倩婷郡主也属于叫着好听,但现在,文宣帝一句正二品,那意义立刻就不同了!那是有了品级的!二品以下的官员见到她都得跪!而且文宣帝还赐了东西,显示出了他对宁卿的重视! 宜阳公主气得一个倒仰,她不明白为什么,父皇不但没有厌恶了这丑女,还要给了她正二品的爵位,还赏赐了这么多东西! 怎么可以这样!宜阳公主差点就尖叫出声,姚贵妃阴冷的目光瞪了过来,宜阳公主的尖叫就哽在了喉咙里。 兰梨脸色煞白,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啊! “谢皇上!”宁卿朝文宣帝磕头。 文宣帝呵呵笑着看宁卿行大礼,满眼慈爱。 姚贵妃气得差点就吐出一口血来! 她又想起那天,她逼着宁卿嫁给姚高原,逼嫁不成,又逼着认她为女儿,看扁宁卿没人庇护!不是灰溜溜地回来找她,就是投靠水经东阵形。 没想到,才一个月,宁卿真的找到靠山了!而且还是整个天水最大的靠山!文宣帝!姚贵妃从文宣帝那复杂的目光,突然想起,圣安太后也是毁过脸的!那么只要宁卿不犯大错,文宣帝必护住她! 这简直就是在啪啪地打她的脸啊! 天水的付皇后看着宁卿也是双眼眯了眯,因着宁卿与水经年牵扯在一起,自然不是她这阵营的! “散席吧!”文宣帝笑着站了起来。 姚贵妃与付皇后立刻起身,跟着文宣帝离去,众人也一一从座位上起来离开。 宁卿找到钟老医正,福了一礼:“谢过钟老医正。” “小丫头,这是你应得的。”钟老医正呵呵一笑,就走了。 宁卿眼里掠过笑意。为了在天水立足,她又怎么可能不打探清楚天水各重要贵族的背景和喜好。 而圣安太后当年自毁容貌为贞洁一事并不是秘密,反而是为天水所称颂的,被弘扬的美德。 在得知自己有着这种优势,她就想着傍上文宣帝这座大靠山! 而制冰,在这个时代,实在是太触目了!她跟本就没想过一直靠这个赚钱!她之所以制冰,不过是想引起轰动!打进上层商圈,甚至是引起文宣帝的注意。 而苏丰和其他商户地头蛇眼红她,也早就在她的意料之中。 她不为如何跟苏丰缠斗,她只要拖住他!糊弄住他!等到今晚,她就把制冰技艺抛出去!博一个好感!然后她再在一个适当的时机揭开面纱,焉有文宣帝不怜她的理?而宜阳公主就成了神助攻! 她原本想着怎么把自己自毁容貌一事不着痕迹地说出来,没想到钟老医这阵好风,直扶她上青天!让她的计划更天衣无逢! “呵呵,宁姑娘……不,郡主,真是好手段啊!”苏丰笑吟吟地走过来。 宁卿眼里闪过笑意,却娇娇软软地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苏丰只笑了笑:“但愿没了制冰技艺,你依然能在湛京商圈里立足。” 宁卿抿嘴一笑:“承你贵言。水哥哥!” 水经年已经走了过来:“宁儿,水哥哥送你回去。” “好。” 苏丰看着二人亲密地低声说着话,并肩而去,一个身姿玲珑,清艳绝俗,一个艳丽生姿,端的是郎才女貌,似是一对璧人。苏丰没由来的,心中一阵不知味儿。 …… 丹怡宫—— 姚贵妃半歪在榻上,一张美艳的脸却阴沉得直可滴出水来。 丽姑姑站在一边,连大气都不敢喘,古财翘着兰花指道:“娘娘莫要生气,她纵然找到了大靠山又怎样,现在她没了制冰技艺!就算有了大靠山,难道她就能日进斗金?” 姚贵妃咬牙切齿:“这个制冰技艺,原本该是本宫的!是本宫拿来做大事的资金!现在……哼!小贱人!真真气死本宫了!现在没了制冰技艺,她就一文不值!” 姚贵妃真是恨毒了宁卿!但现在宁卿有文宣帝护着,水经年又把她放心尖上,姚贵妃绝不会做吃力不讨好的事情,要是对付了宁卿,没得得罪了文宣帝又跟水经年离心。这就得不偿失了! “都出去吧!本宫想清静清静!” 紫月宫—— 宜阳公主可没有姚贵妃冷静,一回到紫月宫就哭得鬼哭狼嚎的,把所有东西全砸了,又一脚将兰梨给踹伤,拿起鞭子把整个紫月宫的宫女太监抽得哇哇大叫。 “贱婢,都是你献的计!否则父皇一定不会再升她品级的!” 兰梨可真是委屈死了。难道她不献计,宜阳公主就会跑去找皇上了吗?明明是她自己死要这么干,现在却全都赖她头上来! 其实她也没有献什么计,只让宜阳公主说话有技巧一点,不要直扑到皇上跟前就大喊大叫着说宁卿是个丑八怪,是个贱人,一定要摘了面纱!让全世界都知道! 要是宜阳公主真这么做,后果才不堪设想啊! 明明是宜阳公主自己脑残,她已经教她用最委婉,最完美的方式去脑残了,闹成这样,怪她咯? …… 第二天一早,宫里就送来正二品的郡主朝服和凤冠,还在文宣帝赏下来的五千两黄金,和珍珠十斛,再有好些首饰古玩。 水经年与传旨太监一起过来,太监拿着圣旨,在安宁园里念了一通,就是封宁卿为郡主等事宜。 宁卿叩了头,接了旨。传旨太监就走了。 水经年道:“宁儿现在是郡主了,住这里会不会觉得太小了点,因为你现在身份今非昔比,怕会惹来麻烦,所以要多招下人侍卫,上上下下没一百几十人可不行。要不在最繁华的主街再买一间房子?” 宁卿笑道:“不用了,这里清静。要不,把隔壁的宅子也买下来,打通了,下人们就够住了。” “也行,隔壁的宅子没人住。” 正说着,一阵咯咯的娇笑声响起:“倩婷姐姐可住在这里?” 只见两名美貌姑娘在正站在门口,正是佳柔郡主和伊芊芊。佳柔郡主往里一瞧:“原来年表哥也在!” “佳柔郡主。”宁卿含笑福礼。 佳柔郡主和伊芊芊连忙还礼,佳柔郡主道:“倩婷姐姐,这位是伊芊芊,我最好的闺蜜,是宗威伯府的姑娘。” “见过郡主!”伊芊芊温温柔柔地一笑。 宁卿连忙还礼,接着拉着佳柔郡主的手:“昨儿多谢佳柔出言相助。” 佳柔郡主吐了香舌:“我嘛,我帮倒忙!呵呵!” “我领的是佳柔的心意。”宁卿笑了笑。 “我早就想跟你好了!”佳柔郡主说:“这么厉害,能制冰!姐姐,咱们今儿起就做好朋友,我经常来找你玩儿行不行?” “嗯嗯。”宁卿点头。 “那咱们报一个姓名岁数。我原名叫纪柔儿,十五岁。” 伊芊芊道:“我也是十五岁。” 宁卿道:“我十四。” 佳柔郡主和伊芊芊倒抽一口气,下一秒,佳柔郡主就闹了个大红脸。因为她一进门就喊宁卿为姐姐,原来人家是比她还小的妹妹! 也怪不得她会误会,因为宁卿一个人在外,又能制冰,又能开铺子,还能大把大把的赚钱子,最后还被受邀参加会商宴。大多人看到是一名十多岁的小女子时已经很是震惊了,所以没由来的把她年纪放到最大化,她又蒙着面纱,很多人猜测她已经十七八岁了。 跟本没想到,人家还是个没及笄,只有十四岁的小姑娘。 “那以后,你就喊我们柔姐姐和芊姐姐,咱们喊你卿妹妹。”佳柔郡主道。 “好。”宁卿笑着道:“你们进来,我让人撤茶。” 水经年站在一边,看着三个女孩聊得欢,悄悄地走了。因为他知道宁卿在这个世界没有真正义意的朋友,难道来了两个,他怎好打扰。(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109章 后果很严重 春卷在花厅摆了茶和瓜果,宁卿邀佳柔郡主和伊芊芊进去坐。 “卿妹妹,你的冰铺还卖冰吗?”佳柔郡主道。 “卖啊。”宁卿说,“刚才皇上下了圣旨,除了封我为郡主之外,还准我卖完这个夏天,暂时没人敢跟我抢生意。” “不过你的制冰技艺已经公开了,连我们都会做冰了,生意不会好。”佳柔郡主说。 “我还卖这个!”宁卿说着咯咯一笑。朝身的慧苹看了一眼,慧苹立刻从厨房揣出几样透着奶香的冰制品出来。“你们偿偿。” “这是什么?”佳柔郡主拿着汤匙吃了一小口,立刻双眼一亮:“好吃!又软又糯,还有奶香味!口感好好哦!” “这是雪糕。”宁卿笑道。作为一个甜点爱好者,连甜味铺都能来了,又怎么可能不会做冰琪淋!“趁着这个夏天的尾巴,我还能大赚一笔!” 宁卿说着双眼就闪闪发亮的,佳柔郡主和伊芊芊一怔,对视一眼,接着就哈哈大笑起来:“卿妹妹,为什么你这么喜欢赚钱?” “我不知道哦。天生就喜欢钱,怎么办?”宁卿咯咯笑了起来。 佳柔郡主和伊芊芊噗嗤一笑,她们发现自己好像越来越喜欢宁卿了! “这个雪糕虽然好吃,但卖完这个夏天也不好卖了啊,你这么喜欢赚钱,那秋天和冬天怎么过?”佳柔郡主道。 “我打算开银楼。” “银楼?”佳柔郡主摇了摇头:“这个不好做啊!湛京最好的银楼是苏家的万珍楼,然后是洪家的珞璎阁,可谓是银楼林立啊……嗯,反正这不同于你的售冰和雪糕,那都是没有的东西。” “我知道。”宁卿一笑,朝春卷道:“把我那套头面拿出来。” “郡主……”春卷小脸一僵。这都是最新的设计,怎么让人知道。 “郡主让你拿就拿吧。”慧苹说。暗道一声没见识。 面前的是佳柔郡主,是皇上最疼爱的外甥女儿,她有作为郡主的骄傲,又怎么可能盗取宁卿的东西。而伊芊芊与佳柔郡主一起,被佳柔郡主压着,一定也不敢。 春卷立刻却把宁卿新做好的一套衣裙拿了出来。佳柔郡主和伊芊芊看着那套衣裙,双眼就是一亮,很是爱不释手。 虽然宁卿没有学过珠宝首饰设计。但她是穿越而来的,首先她的眼界和见识就摆在那里,领先古代人上千年。而且她还是顶级豪门出来的,什么样的精贵首饰没见过,就算没学过,只凭记忆和以前她所用首饰的习惯,再融合这个时代特色,设计出更新颖别致的首饰。 “好漂亮!”佳柔郡主很激动,崇拜地看着宁卿:“想不到卿妹妹还会做首饰。” “说到首饰,天盛国那边好像有一种卡通首饰,很可爱的!”伊芊芊道:“也是极新颖的。卿妹妹,你天盛来的,可知道?” 慧苹闻言心头一跳,望向宁卿。宁卿只抿唇一笑:“自然知道。” 她的卡通绣品和饰品应该风靡各国,但因为当年被某人一直打压着,钟离优不敢发展下去,只在上京推出过一个系列,然后就没有再推出了。 慧苹见宁卿神色自然,松了口气,看样子,姑娘已经放下了。 “卡通首饰,我得到过一套。”佳柔郡主笑道:“听说在天盛上京很受欢迎。我也好喜欢哦!但卿妹妹手上这套首饰我更喜欢,而且我相信会更受欢迎。因为它不只适合少女和小女孩,它适合各个年龄阶层。” “对啊!我觉得这套首饰真的很别致!简约新颖,大气又清新!”伊芊芊双眼熠熠生辉:“为什么别人都想不到首饰可以这个形状,可以这样设计的?” 宁卿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随便想出来的,呵呵。” “不行不行!”佳柔郡主拉着宁卿,嘟着小嘴道:“你要送我一套!” “还有吗?我也要!”伊芊芊道。 “好啊!”宁卿很大方,“不过,我最新的首饰会在九月才赶制出来。九月份我的银楼正式开张!” 佳柔郡主和伊芊芊立刻点头。 佳柔郡主拿得可一点也不心虚。因为她是皇上最疼爱的外甥女,她门第又高,又懂得穿衣打扮,所以,要是她愿意戴宁卿的首饰的话,这无疑是给宁卿的首饰打广告啊! “出来也很久了,我们就先走了。下次再来找你玩儿。”佳柔郡主握着宁卿的手。“不必送了。” “好,你们慢走。”宁卿笑道。 佳柔郡主和伊芊芊才离开,何妈就来报:“郡主,对面屋的赵举人和赵小姐来了!” “哦。请他们进来。” 宁卿可没有忘记,她一搬进来,就是赵玉凤送了她一包绿豆糕,第二天赵子轩拿着大棒槌想帮她赶流氓,然后又帮她写了牌匾。 后来赵玉凤瞧上了水经年,宁卿说了一通水经年的坏话,赵玉凤就伤心欲绝地走了。后来就一直没听到这一家的消息。 这是她来天水,第一个对她抱有善意的人。她不是势利,不会自己当了郡主了,就不认人了。 不一会儿,赵子轩和赵玉凤就来了。 “参见郡主。” “快起。”宁卿免了礼,就让慧苹给二人上茶。“很久没见你们,是到哪里去了?” 赵子轩有些局促地道:“是与娘和妹妹回乡办些事儿了。没想到,才回去了一个多月,再回京,就听到你在卖冰,又被封了郡主。这才特来拜见。” “封了郡主后你要搬走了吗?”赵玉凤道。一脸稀奇地看着宁卿:“你当了郡主,会很忙吗?” “不搬,就住这。把隔壁院子都买了下来。”宁卿道:“我很忙。不过并不是当了郡主才忙。我要打理铺子和生意。” “你的冰不是公开了?你还有生意?” “玉凤!”赵子轩被赵玉凤这直来直去的话闹了个大红了。 宁卿却噗嗤一声笑了:“是没生意了,我会做其他呀!” 正说着慧苹走过来:“郡主,殿下问,你新开的铺子可要找识字的掌柜和帐房?” “要找。”宁卿说:“让他最好给找个秀才。钱多点没关系!给八两银子一个月!” “八两!”赵子轩一惊,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郡主……我可不可以做。” 宁卿微惊:“咦,你是举人!” 赵子轩一张俊秀的脸涨得通红:“我不过是穷人家的举人!这次回乡,就是卖地的!现在家里就剩一百两银子。我要念书,妹妹做点绣活……我娘……咳,我娘平时做家务。没啥收入。” “呃。”宁卿一怔。 虽然邻居两个月了,但因为才来几天见过几次面,然后赵家就回乡了。她不知赵子轩家庭状况。觉得能在湛京买得起房子的,应该不会差的。没想到赵子轩家居然没有收入。 “好。”宁卿很爽快地答应:“反正都是要请人。你什么时候科考?” “明天四月的春闱。”赵子轩说。 宁卿忍不住笑了起来:“未来状元给我当帐房。” 赵子轩又闹了个大红脸,“哪里是什么状元。而且,能给郡主当帐房,也是我的荣幸。” 一边的赵玉凤却不愿意了:“哥哥,夫子都说你的学问超级好的,将来可是要当状元的!” 赵子轩皱眉:“英雄莫问出处!别说是我考不中!就算真的考中了,我给人当过帐房又如何?都是靠自己双手吃饭的!要如你这样说的,那天下穷人就不能参加科考了?” 宁卿不禁为赵子轩的心态点一百个赞!这是个能屈能伸,胸襟广阔之人啊! 赵玉凤一噎,她直肠子,认为不妥,但想到以后每个月有八两银子,她能买更好的胭脂,也就不想理会了。 “那么,咱们就签订文书吧。你给我当半年的帐房,从今年九月到明年四月。” 赵子轩一喜:“谢郡主。” …… 自从宁卿被封了郡主后,售冰铺就关了门。虽然文宣帝说制冰的法子明年夏天才公开,让宁卿卖完这一季。 但毕竟宁卿公开演示过一遍制冰,这么多双眼睛看着,很多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回到家就试着玩制冰,自然就被下人看到了,然后立刻就传到了民间,百姓们纷纷跑到山上找硝石。制冰又新奇,百姓们都玩得不亦乐乎。 但看到往日人气鼎盛的售冰铺关了门,百姓心中很是感慨。 “售冰铺关门了!” “对啊!现在大家都学会了制说,能有生意么?” “这可是卖十两银子一桶的冰啊!十两银子,够咱家吃上半年了。这得赚了多少钱啊!” “对,这么赚钱的生意,倩婷郡主居然说献给咱们就献给咱们!要是一直做下去,不知要赚多少白花花的银子了!都是为了咱小老百姓!” 原本,这个夏天实在热得慌,百姓们看着一桶又一桶冰地被售出,这么多的冰,他们却看得着,摸不着。这个天气本就热,这么一激,那怨气有多重可想而知。 特别是这些冰十两银子一桶的!这一桶又一桶的,全都是白花花的银子!这一天得赚多少银子啊!不只是别的商户,就是路过的百姓看着也眼红得慌。 但当百姓的怨气和不愤积累得差不多时,这些对于他们来说,极为奢侈昂贵的冰,一下子说免费了!不要钱了! 那种由极怨,到极喜,那种心情落差可想而知! 那种感觉就像,宁卿送给他们的不只是冰,而是白花花的银子一样!百姓们个个心存感激,无不称赞宁卿仁善的! 所以,百姓们看着这关了门的售冰铺,没有不感慨和歉意的。那种感觉,就好像他们抢了宁卿的钱一样! 这天,售冰铺又重新开张,但招牌换了,不叫售冰铺,而是改成了雪糕铺! “不卖冰了?换老板了吗?” 然后当大门打开,见是熟悉的金木水火四名小厮时,众人又是好奇。 “你们不卖冰了,卖什么?” “我们卖雪糕!”冰金道:“一百文钱一个的雪糕罗!快来看看!” “一百文钱!略贵,但,咱们买得起!” 一百文钱买一个糕点确实贵,但念着宁卿献了制冰秘方,就觉得亏欠了宁卿一样,买个雪糕又能偿鲜,又能感恩。 周围的百姓见状,纷纷喊着要买。差不多一千个雪糕一下子被抢光了! 他们原本买雪糕不过是为了感恩,没想到一吃,只觉得甜香细滑,奶香浓郁,齿颊留香,吃了还想吃,但因为一百文算是小贵,没舍得。 不过宁卿雪糕的名声又打响了! 不出三天,整个湛京传遍了! 雪糕一百文一个,不仅贵族吃得起,连小老百姓也偶尔买来打打牙祭。更有贵族吃得好,一批一批地买回家!现在大家都懂制冰,家里有的是冰,雪糕就存到冰窖里! 苏丰这几天一直留意着宁卿的动向。见她突然做出这种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的雪糕,他心里不知什么滋味。 这个女子,真是…… “少爷,季家主和洪家主找你。”良阳走进来。 “不见!让他们回!”苏丰冷哼一声。不用想,他也知道他们找他有什么事! 因为他们都开有食肆,他们一定是想向宁卿拿雪糕的货,用来卖。 苏丰是个生意人,做生意只有永远的利益,没有永远的敌人,但不知为何,苏丰就是想跟宁卿斗!就是想跟她争和抢! 这种感觉很奇怪,并不是恨或是讨厌,而是带着一种征服性的跃跃欲试!让他斗志满满! 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 当姚贵妃听到这个消息时,差点就吐出一口血来,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跳了起来。 “雪糕?”姚贵妃脑门一跳了跳的,不知是笑好还是气好。 她恨极宁卿啪啪打她的脸!但宁卿又弄出新鲜玩意了,能赚钱了,就又有价值了!但宁卿却不愿意出资助她的大事!可宁卿却又是水经年的人! 这让姚贵妃恨得牙痒痒的。 …… 时间过得很快,很快就九月了,宁卿开的银楼——万千风华开张! 她新式的首饰一出,立刻轰动整个湛京!特别是在佳柔郡主的带头下,几乎没有女性不喜欢万千风华的! 就连姚贵妃也抵抗不了万千风华首饰的吸引力,不得不正视宁卿的存在。 这天,水经年被姚贵妃请进丹怡宫。 水经年冷冷地扫了姚贵妃一眼:“你找我什么事?” 姚贵妃气噎:“作为母妃,想见自己的儿子还得理由?倒是你,十天都不来丹怡宫一次!真是不孝!” 水经年翻了个大白眼:“没事我走了。” “你!站住!”姚贵妃美艳的脸一沉:“你不是很喜欢那个宁卿?本宫想过了。虽然她对本宫不敬,性格不讨喜。但既然你喜欢,就娶了作侧妃。” 宁卿不仅能赚钱,最要紧的是,因为她献过制冰技艺,她赚钱还不会落得信逐利的铜臭名声,她还得文宣帝喜欢。这样的人,给水经年作侧妃的话,确实够份量了!而且还对水经年有助力。 “她不会做妾!我只娶她作正妻!”水经年大怒:“还有,我的婚事不用你管!” 水经年说完就向大门走去。 姚贵妃气得差点吐血,纤长的手指指着他:“你!水经年你个混帐东西!现在有本宫给你筹划着,你才有现在的一切!否则,没了本宫,你不知死多少次了!你连自己都护不着,学想娶她做正妻!哼,就算她现在有皇上当靠山,别人想弄死她也是易如反掌的!” 水经年一路出了丹怡宫,骑着快马出宫。 宫楼内,水经东望着远去的水经年,眼里闪过一抹森冷的杀意。 水经东身边的太监道:“那个宁卿真是越来越本事了!他的助力越来越大了!” 水经东唇角勾起残忍的笑意:“对于一个死人来说,助力再大又如何?” “殿下说得对。” “今天他的路线确定了吗?” “早就确定了!”太监道:“探子说,这个月水经年一直在装修京外的一间庄子,是送给宁郡主的。今天他就会带宁郡主去看那个庄子!殿下,这次出动多少人?” “三百!”水经东唇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呵呵,这次必死!”太监道:“奴才们花了整整半年时间,已经把他所有力量摸了个清楚!常随的一个太监,暗地里有二十个暗卫!明卫十人!三十人对三百精英,简直没活路!” “去准备吧!” “是。” …… 水经年确实在湛京装修了一个庄子送给宁卿,就今天带她出去看。 “怎么突然送我一个庄子?”宁卿说。 “因为我好像没为你做什么啊,一点心意而已!”水经年呵呵一笑。“我让人准备马车。” “不要不要,我今天就骑马儿啊!”宁卿说:“难道有空,我想学骑马儿!” “好。我教你!” 水经年先上马,再一把将宁卿扯上来,把她放到跟前:“走!出京!” 水经年一甩马鞭,一行十人飞骑出京。 水经年一边教宁卿骑马,一边前行,直到走出二十里路,突然数百杀手蜂拥而至! “艹,哪来的杀手!又是水经东这贱人!”水经年大吼一声,朝身后侍卫大喊一声:“快跑!暗卫们,还不滚出来护着爷!驾!” 水经年的十后侍卫跟着水经年飞驰而去。姚贵妃派到他身边的暗卫吃吃叫苦,全都现了身,与水经东的杀手缠到一处。 但暗卫才二十人,就算身手了得,但又哪敌三百敌众! 杀手们在水经年身后仍然穷追不舍。 水经年一路气喘吁吁,宁卿躺在他怀里吓得小脸都白了:“水哥哥……” “没事的!不要怕!吁!”水经年突然扯住缰绳,他身后的十名护卫也停了下来。 宁卿抬头一看,只见前面已经没有路,只有前面一处高坡。高坡后面是岩壁。 “走!咱们上去!”水经年弃了马,一把将宁卿抱下来,拉着他上了高坡。 水经东的杀手已经追了过来,还有两百多人。 “水哥哥!”宁卿看着那些杀手,大惊失色。又回头看看,身后是没有路! “杀了他!”那些杀手提着刀冲上来。 水经年低头看着他们,唇角裂出腥红残暴的笑:“兄弟们,亮兵器!” “是!” 十名护卫往身后一抽,只听咔嚓一声齐响,水经年也把一管恐怖的物什往肩上一扛,指着下面的杀手大笑:“操你大爷的!别以为爷平时二兮兮的就好欺负!以为爷这些时日真的无所事事!” 卧槽!宁卿看着他肩上扛着的东西,吓得一个倒仰!差点就爆粗了!这莫不就是传说中的火箭炯! 只见水经年肩上扛的,居然真的是现代兵器!而那十名护卫手中的居然是枪! “来,小样儿,吃你爷爷一炮!哈哈哈!” 只听到轰地一声巨响,下面那批杀手十几好人被炸飞!而那十名护卫手中的枪支不断射击,不到片刻,下面的杀手全都倒在血泊中。 宁卿惊悚了!真的好暴力!所谓一力降十慧就是如此吧!他跟本不跟人说道理!也不跟人斗智斗勇!只要惹毛了他,他直接一炮火箭炯炸过去! 这就是水经年!一根筋的水经年! 果然二货惹不得啊!平时都嘻皮笑脸没正没形的,但惹毛了后果很严重!(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109章 相看 山坡下一阵浓烟滚滚,血色尘雾飞散,浓重的血腥扑面而来。 宁卿小脸青白,小腿一软,身子就往后倒。水经年长臂一拦,就扶住了她,在下面的尘烟散去之前,修长的手指,温柔地捂住了她的双眼。 “不要看。” 宁卿咬咬着樱唇,她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害怕,不要哭,但泪珠儿还是掉了下来。这是她第一次见到血淋淋的死人!而且还是一死就死了一大片! “狩一,你带兄弟们打扫战场。”水经年说。 “好的,老大!”护卫们兴奋地应了一下就跑了下山坡。 “闭上眼,不要看。走,水哥哥带你回家!”水经年说着一把抡起她,把她背到背上,一步步的往湛京方向而去。 他们所弃的马,早就因为射击而吓跑了。 一路下来,那血腥味越发的浓郁刺鼻,宁卿吓得紧紧搂住水经年的颈脖,小脸都埋到了他黑亮的发间。他身上淡淡的苏合香味,总算让她心神稍定。 水经年见她害怕,一阵无奈和苦笑:“宁儿,水哥哥就是这么暴力的了,可害怕?但你害怕,我也没办法,我只会这些东西。” 在去年来到天盛之时,他就发下重誓言,会保护她,不让她受人欺凌。后来回到天水,他就想组建自己的势力。但组建势力不是经商,不是有点子有钱就可行,也不是一年半载就能建立起来的。 要真想马上就有势力,那只能完全听从姚贵妃,受她摆布。但这无疑是饮鸩止渴。最后,他选择了做自己最擅长的东西——枪炮! 后来宁卿来到天水,他看着她被人步步算计,看着她险阻重重。特别是被姚贵妃指着他的鼻尖骂他无能,护不住她的时候,他痛苦得心都在滴血。但他都忍了下来,回到自己的地方默默地研制他的武器。 要是可以,他真的不想枪支弹炮在这个时代出世!这个落后封建的社会,还容不下这东西!但这个他想要仁慈对待的时代,却压得他喘不过气! 要是连心爱的女人都护不住,他还算男人吗?去他娘的心存大义!既然上天对他不仁,休怪他不义!战火连天又如何?尸横遍野又何如?与他何干! 水经年背着宁卿不知走了多久,太阳西沉,夕阳余辉在他的身上镀了一层红辉,让他越发的艳丽逼人。 水经年抬抬头,城门就在前面了。 就在走进城门之时,宁卿轻轻说了一句:“我会努力让自己不害怕的。” 死人,谁不怕,而且还是以如此残暴血腥的方式!但她知道,在这个时代,他们只能这样守护自己!不论他做什么,她都会支持。 进了城门,没走两步,水经年就遇到了正要出城的水经东。 水经东正骑在马上,看到水经年时,脸色一变,不敢置信地道:“你——”怎么可能还活着! 他久久没收到派出去的精英的信息,所以忍不住想出京看看。他已经猜到了可能任务失败,但当真的看到水经年时,他又不敢置信! 水经年怎么可能活着回来!要是他活着,那他的三百死士呢?都到哪里去了? 看着脸色白得像鬼一样的水经东,水经年艳丽的桃花眼眯了眯,唇角的笑一如既往的没正没形:“皇兄,你这么急着出城,是不是知道我遇到袭击,为了接我?” 水经东一惊,脸色黑沉,却故作惊讶:“什么,你受到袭击?怎么会受到袭击的?” “对!好可怕啊!有三百多人!吓死宝宝了!”水经年呵呵笑着,哪有半分害怕的意思:“平兴,把郡主送回府。我要进宫禀报父皇!” 说着把宁卿放了下来:“宁儿,你先回府,我晚些来看你。” “好。”宁卿很乖巧地应了一声,被他的护卫离去。临走时,不由地回头看了水经年一眼。他是要,把他的兵器亮出来? “皇兄,走吧!一起进宫禀报父皇!” 水经东脸抽了抽:“好,走!” 水经年进了宫,立刻把自己遇袭一事禀报文宣帝。 文宣帝大为震怒:“岂有此理,究竟何人敢袭击朕的皇子!来人,立刻去给朕查!对了,年儿,你说有三百余人袭击你,你只有三十个人,如何以一敌十的?” “父皇,儿臣刚巧在半个月前发现了一种神奇的兵器!”水经年笑着道。 “哦?什么兵器?怎样的兵器能以一敌十?”文宣帝大为好奇。“快拿来朕看!” “父皇,既然是有一种以一敌十的兵器……不如这样,明天早朝后,儿臣在校场演练一次如何?叫文武百官一起看看!” 既然要亮相,那就搞大点!这样才能把利益争到最大化! 水经年想到自己的宝贝要展现了,很兴奋。 文宣帝见他这么兴奋,有些不忍打击他,但想了想,还是说:“年儿啊,你确定真的是这样神奇的兵器,在文武百官面前可不是闹着玩?皇家的体面,你可别犯抽啊!” 说了这么久,原来父皇以为自己在犯抽!水经年想吐血。“自然是确定的。” 文宣帝皱了皱眉:“好,既然如此,你好好准备。” 刺杀水经年的死士的尸体已经被送了过来,但却全都查不到身份。文宣帝很窝火,水经东暗暗地松了口气。 水经年从文宣帝的书房一下来,就见到了古财:“殿下,娘娘请你去丹怡宫。” “不去!”水经年冷哼一声就回了自己的宫殿。 不到一刻钟,文宣帝的召令就颁布了下去。姚贵妃听着就坐椅子起跳了起来,立刻就让古财去传水经年,没想到水经年居然不来!大怒,快步往水经年的宫殿里去:“你又被水经东袭击?” “难道我会跟父皇撒慌?外面还停着三百条尸体呢!”水经年在榻上翻了个身,把后脑勺对着她。 “你是如何逃脱的?我给你的死士呢?”姚贵妃可是很清楚,她给水经年的只有二十个暗卫!再加上他自己的护卫,顶多也就三十人。“你真的得到以一敌十的神奇兵器?” “你的废物全都死了!”水经年闭上眼,赖得理她。 “你既然得到了神兵,为何要交给你父皇!”姚贵妃脸都青了。要真有以一敌十的兵器,先留给自己! 她觉得,让文宣帝立自己的二货儿子为太子是不可能的!最好是逼宫!要是有以一敌十的兵器,那么逼宫成功率就会更高! “难道不应该交给父皇?你把话再说大声点,好传到父皇耳中。” 姚贵妃脸一黑,现在不说也说了,只好转身离去。而且她也不相信会有多厉害的兵器,可能是运气好吧! 第二天,所有人都收到消息,八皇子水经年受袭,却三十敌三百,脱险了,相传他得了一种神奇的兵器。 各官员都好奇地前去校场观看。宁卿也收到了这个消息,她虽然是郡主,但并不是官员,不能去,只好在家等待着消息。 文武百官下朝后,就一起去了校场。姚贵妃磨了文宣帝一会,她也被允许到场了。 水经年与他的兄弟东南西北一起出现在校场。 水经东脸色黑沉,水经南似笑非笑地看了一眼水经年:“八弟,你是不是真的得了什么兵器,莫不是又犯二?” 水经年呵呵:“那你一会就等着看爷犯二吧!” 水经南嘴角一抽。水经西笑道:“你二,在父皇面前就好了,最多打你一顿板子。在文武百官面前丢了人,可不只一顿板子了事!” 水经年继续呵呵:“要是爷二得让父皇叫好,这顿板子就你受了,如何?” 水经西哼了一声,不以为然地笑了。 文武百官已经坐好,文宣帝望了过来:“年儿,日头晒,快开始吧!” “是!” 水经年已经出列:“兄弟们,上场!” 水经年的十名亲信立刻提着枪走到校场中央。 “咦,这是什么?”众人看着信们手中的枪,纷纷指点。连文宣帝也勾起了兴趣来。 “准备靶子!”水经年道。 不一会儿,下人就搬了十个靶子过来。只见水经年人亲信扛起枪,瞄准,在水经年一声令下,只听“噗”地一声齐响,十个靶子全中红心。 百官怔了一下,接着轰地一声大笑。 水经南捂着肚子道:“确实挺有趣的兵器!不过,这不跟箭一样的东西么?就是形状不同而已!” 水经西冷哼一声:“皇家的颜面都被他丢光了!” 水经东双眼微闪,他想起自己惨死水经年的三百死士,仍然不敢小觑。 文宣帝皱了皱眉头,姚贵妃美艳的脸一阵铁青,直扶额。这个蠢货!又闯祸了! 这个时候,水经年仍然不窘,只见他桃花眼一眯,唇角勾起残忍血腥的笑:“放!” 只见远处一个房子里,猛地奔出三十多个凶神恶煞的,犯人模样的人,一个个手持大刀,朝着那十名亲卫飞奔而去。 原本,众人以为那十名亲卫会一起发枪,不想,其中九名却把枪支一收,站得像木桩一样不动。办有唯一一个亲卫拿着枪,对着那群犯人就是一阵狂乱的扫射。 众人只听到一阵突突突的扫射之声,还有弹壶飞出的清脆叮当,而那群犯人才跑出半米远,就一个个身喷血雾,惨叫着倒地而亡。整个过程,不超过十秒!而且还是一个人,对三十个人! 饶是姚贵妃手中多条人命,也吓得差点尖叫出声,捂住了眼不敢看。 周围寂静,死一般寂静。 只见水经年一步步地走到帝皇跟前,单膝跪下:“父皇,此兵器尚好吧?” 文宣帝怔了一怔,这才回过神来。他只感到一阵热血澎湃!这的确是神兵啊! 它是射击类!但却不是箭!不是一发一发的发的!而是连续不间断的扫射!何止以一敌十啊!这简单就是一枪在手,天下我有! 要是他们天水有了这种兵器,统一天下指日可待! 周围百官也是轰地一声炸开了窝,不断地议论纷纷起来。 “八殿下,这些兵器是哪里来的!”天水丞相急切地道。 水经年站起来,淡笑道:“某天出京,就是上次跟宁儿打硝石,在某个山洞发现的。我见这武器奇怪,就拿回去研究,没想到真让我找到玩发。昨天我刚想出去拿山上动物试试,没想到却有三百枪靶送上门!哈哈哈!” 水经东拳头紧握,脸黑得像锅底一般。 百官还在不断地发问,水经年一一对答。上首的文宣帝看着对答如流的水经年,突然发觉,他这个儿子其实也很优秀。 “八皇子水经年立下大功。”文宣帝激动地道:“现赐封为炎王!” 众人一下子又炸开了窝,东南西三兄弟脸色更是变了几变。这是第一个封王的皇子啊!他们全都以为,会在某个时间统一封就。没想到,这第一个王,居然是这个靠着母妃活命,被他们瞧不起的二货! 而且,炎王!阎王?还是艳王? 众人都在猜测着水经年这封号义意。水经年男生女相,艳色无边,确实配得一个艳字!而且他手中武器倾刻要人性命,也确实是阎王! “谢父皇!”水经年一拂衣袖,就单膝跪下谢恩。 “你这武器叫……”文宣帝道。 “是枪!就叫火枪吧,父皇!”水经年抬起头,笑得英姿勃发。 “好!就叫火枪!”文宣帝拍手叫好。“这枪是什么原理?” “父皇。儿臣也不知道,就知道把弹药放进去,就能发射而出,还能连续发射。当初试验时,浪费了一些弹药。现在还有两箱子。”水经年遗憾地道。 文宣帝脸一僵,只剩两箱弹药?这…… “哼,既然只有两箱弹药,你为何都浪费了!”水经西冷声道。“而且,你寻得这么厉害的兵器,为何不立刻交给父皇!” “我这样做,当然是为了父皇安全!突然发现的东西,不知是福是祸,不知会不会伤到父皇,未敢上交。儿臣只想试验出来,否则,这么烈的东西伤到父皇如何是好?而且,儿臣试验的时候,还死了十多个人!”水经年说。 水经西还想说,文宣帝已经冷冷扫了他一眼。这么厉害的兵器,要是水经年想吞,早就吞了。现在他既然交了出来,那么之前的试验全都是孝心!不可能是故意浪费的! 水经西一噎,就住了嘴。水经东暗骂一声水经西蠢货。 “年儿已经做得很好了。”文宣帝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很满意:“只要有了这武器就可以了,至于弹药,朕天水人才济济,还研究不出来!你快起吧!” “谢父皇。”水经年站了起来:“对了,儿臣现在封了王,是不是可以出宫建府?” 文宣帝叹笑:“当然!” 水经年一喜,哎马,这下子自由多了!以后他可以在府里自由地做他的枪支了!而且,他得选一块近宁儿的地! 姚贵妃看着儿子封王,不但没有高兴,那脸色还更黑沉了。这么厉害的兵器!居然是这么厉害的兵器!这个蠢货居然交了出去! 想封王,多的是机会,但这么厉害的兵器交了出去就没有了! 水经东看着水经年封王既嫉妒又暗暗松了口气,这兵器交了出去好!否则,有来对付他可就惨了! 水经年封王的消息不胫而走,一下子传偏了整个湛京。这是这一代第一个封皇的皇子,自然触目! 宁卿很快就收到了消息,一点也不意外。 水经年现在越走越高了,将来,会变成怎样? …… 九月未,天气已经入秋,宁卿的雪糕铺生意越来越差,宁卿让做完这一个月就关门,明年夏天再开。 今天还有好些雪糕没卖出去,宁卿就让慧苹包了起来,送到对面的赵家。 宁卿偶尔有什么东西也会送给赵子轩兄妹的,这次慧苹送完东西回来就气鼓鼓的。 宁卿看得很是有趣,就笑问:“怎么回事?谁给你气受啊?” “还能谁,赵家啊!”慧苹道。 “不会吧?”宁卿稀奇了,“赵子轩是我员工,我是他老板,他敢给你气受?赵玉凤看到东西该很高兴吧。” “他们两个当然不会!是赵子轩的老子娘!”慧苹翻了个大白眼。 “他们的老子娘,我没见过。”宁卿好奇道。“上次听玉凤说,好像在乡下。” “对啊。”慧苹没好气道:“平时都是赵玉凤接东西的。她一见我送东西来,别提多高兴了。但今儿个我进屋,就见一个老婆子,一问才知是赵子轩的娘。我不过是给他们送东西,好心来着,人家却把我当贼来。恨不能把我祖宗都扒出来问一遍。” 宁卿听着就咯咯笑了起来:“她难道把你当未来媳妇问了?” 慧苹被气笑了:“是媳妇!不要的媳妇!她问完我家庭背景后,就暗暗警告我不要痴心妄想嫁她儿子!真气煞我也!我可从来没表示过什么!以前也没见过她,就送个东西而已!” 宁卿听着又一阵好笑,笑过后就忘记了。(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110章 第一美人 水经年要出宫开府,府邸不用新建。上代有很多被抄家的重臣或王族,现在诸皇子还未封王,所以空置的倒有好几座。 水经年选了离梧桐巷最近,位于长顺街的一座府邸。原是文宣帝的姑姑前大长公主的居所,后来先皇驾崩,文宣帝与兄弟争位时站错了队,最后落了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那位前大长公主挺受先帝器重的,府邸也建得十分华丽。水经年只让人装修装修,就能入住。 水经年忙出忙入的,姚贵妃更难见水经年一面。 姚贵妃还为水经年把这么厉害的兵器交出去而生气,这时,她却陆陆续续的接到一大堆帖子,姚贵妃才眉开眼笑起来。 因为这些帖子全都是一些贵夫人要带着女儿来拜访的。 姚贵妃一看就知道,这是要结亲的意思!虽然她与付皇后水经东的势力旗鼓相当,但水经年实在太不着调了点,觉得他不是当皇帝的料,好几家她看中的大权贵都不愿意结亲,愿意结亲的,她又看不上。而现在,曾经她试探过的荣郡王家的和元将军家的都愿意。 “看样子,殿下把神兵献上,利大于弊啊!”丽姑姑笑道:“虽然王位是迟早能争到的。但第一个封王,这等荣耀可不易得!而且皇上现在也颇看重殿下,各贵女也愿意跟殿下结亲,殿下现在等于占尽先机!要是这般下去,未必要走到那一步!” 姚贵妃点点头。古财翘着兰花指道:“娘娘最属意的是谁?” “荣郡王的嫡长女灵素县主。”姚贵妃说着眉目飞扬:“侧妃是金尚书次女金月瑶。至于庶妃夫人什么的,等娶了正侧妃再做打算。” “娘娘真是好眼光,这位灵素县主虽然清傲了点,但她却有傲的资本!不但家势显赫,而且还是咱们湛京第一美人!” 姚贵妃一笑,古财道:“那还有一个侧妃之位……” 姚贵妃揉了揉眉心:“留给那个宁卿。” 丽姑姑眉头微皱:“灵素县主是三品的县主,而宁姑娘可是正二品的郡主,这样……” “虽然是正二品,也会赚钱,还得皇上喜爱,但是她到底是一个孤女,要是她当了正妃,难道灵素县主会愿意屈居她之下?”古财道:“而且她还是个毁容的!” 姚贵妃笑了一下:“就显你知道多。去给荣郡王妃一个准信,我们愿意聘灵素县主为炎王正妃。” …… 十月初八,秋意正浓,炎王府乔迁之喜。因为是这一代第一个封王,搞得极为盛大。老中少三代人都请到了。 高官侯爵去了前院论政去了,夫人和长公主们被请到了水云居与姚贵妃说话。姑娘和公子在湖边游玩。 宁卿和佳柔郡主伊芊芊坐在凉亭里喝茶,看着前面湖景一群贵公子贵女在作诗作画好不欢乐。 “卿妹妹,我听说了,姚贵妃有意荣郡王府的灵素县主给年表哥当正妃。”佳柔郡主道。 宁卿一怔,接着摇了摇头:“她答应了也没用,他不会愿意的。”他不可能接受包办式婚姻。而且这个人还是姚贵妃给他选的。 佳柔郡主很是佩服宁卿的自信来,在她看来,宁卿俨然就是与水经年是一对儿!所以佳柔郡主替宁卿着急。宁卿脸上有伤,这无论如何是作不得正妃的!宁卿这么好的女孩,却要做侧妃,这怎想都委屈。 “快看快看!灵素县主来了!”伊芊芊突然低声道:“还有金月瑶!这是金尚书的幺女!” 宁卿也好奇姚贵妃给水经年选的是什么人。 只见碧波荡漾的镜湖边,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缓步而来。只见她一身白衣,如雪如云,衬得她不染纤尘,仿若天上的仙子。及其走近,才见她一张小脸清丽脱俗,淡雅如烟,端得是秀丽绝伦。 “咦,好仙!”宁卿看着这灵素县主有些儿兴奋。只因她穿越至今,从未见过仙子一般的女孩。以前看的小说,不是都是总有个清丽绝俗的女主或是女配的?现在终于被她遇上了! “当然仙!”佳柔郡主道:“这个县主,素有灵素仙子之美名,是咱们湛京第一美人。” “果然担得起。”宁卿扫了一眼周围的贵女,原本还争艳斗妍的,这位灵素县主一来,所有人都成了绿叶! 正当宁卿为灵素县主的容貌喝彩之时,突然眼前一亮。 抬头望去,只见水经年走了进来,一身绯丽金纹的华丽高贵的正统皇子袍服。金冠束发。他快步而来,一身衣袂被秋风刮起,绯艳得张牙舞爪,绣金纹路像是活了一样,华贵逼人之势仿佛要跳跃而出。墨发如瀑,姿容绝艳,压得整个院子似是没了颜色。 众人看着他俱是倒抽一口气。男的看他的艳色,女的看他容颜惊人。 灵素县主只瞥了他一眼,就没有多看,美眸一转,带着几分高傲的羞意。她原本对水经年没什么好感的,但今儿一瞧,又觉得他姿容绝艳,实在惊心,尚且配得起她。 她的丫鬟冬丽低声道:“县主,这炎王怎样?” 灵素县主美眸一转,声音略带高傲:“尚可。” “那就是成了?”冬丽兴奋道。 灵素县主低哼一声。忽地抬起头,见水经年一步步走近。冬丽看着这么美艳的姑爷又是激动又是花痴,待他走近,忍不住福了一礼:“殿下。” 水经年的目光投过来:“你是……” 冬丽有些怒,她家县主大名居然也不认得,羞怒道:“殿下,这位是我们家县主!灵素县主!是咱们湛京第一美人,即将成为你的未婚妻!” 周围的贵女贵公子们俱是议论起来:“好像真的收到消息,灵素县主要嫁给炎王。” 只见水经年一脸惊愕:“你说什么?” “奴婢说,咱们县主即将成为您的未婚妻?”冬丽道。 “不是,上一句!”水经年急切道。 “上一句?”冬丽一想,立刻高傲道:“我家县主是湛京第一美人!” “对啊!谁不知道呢!”周围的人暗骂水经年一声孤陋寡闻。 灵素县主也略有不悦地低哼一声。抬眼一瞥,只见水经的一张美艳绝伦的脸带着怒色,只听他大吼一声:“卧槽!湛京第一美人不是本王吗?” 周围的人被他惊得往后一跳,不敢置信地看着水经年,正要爆发一阵大笑,但当再看水经年时,到了喉咙的笑声却出不来了! 因为只见水经年与灵素县主站在一起,灵素县主被他的美色都快压成丫鬟了!好吧,果然是第一美人啊! 灵素县主只觉得一张清丽的小脸火辣辣的,最后终于忍无可忍,被气得哇地一声哭着跑了! 宁卿和佳柔郡主伊芊芊看得嘴角一抽一抽的。 事后,听说荣郡王妃跑到丹怡宫与姚贵妃大吵了一架,然后,灵素县主出京去连州给外祖母贺寿去了,婚事就不了了之。姚贵妃传召了水经年N多遍了,水经年都不理会她。她是宫妃,又不能出宫。 湛京好事者都八卦着水经年的动向,听闻,一日,某个丫鬟见到水经年对着镜子自恋地摸着自己的脸说:“本王只娶长得比本王美的!要是长得还不如本王,本王不如对着镜子自渎!” 这天雷滚滚的话又让吃瓜群众一阵内伤。然后,原本还打着给水经年作妃的名门贵女俱打起了退堂鼓,有了灵素县主前车之鉴,谁敢再去受这份屈辱! 宁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盯着水经年:“你不是最爱你的八块腹肌,怀念你的人鱼线狗公腰吗?第一美人!” 只见水经年仰天长叹:“房子住久了总要习惯的!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哟嗬,居然还玩起文艺来了。”宁卿喷笑,“其实那个灵素县主挺不错,我瞧着你们站一起挺般配的。” 水经年脸色一变,大怒:“你这人怎么这样!你知不知道啊,你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不能你自己觉得别人般配,不在一起就可惜了,就对不起观众。这是观众的道德绑架,你知道的?” 宁卿被他吼得都要哭了,委屈地瞪了他一眼:“我又没说让你们在一起,我就说挺般配而已,谁逼你娶谁了!” 说着就转身回房了。 水经年泄气地趴在桌上,心焦郁闷啊。她对自己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怕是把自己当哥哥和亲人吧。她受了这么重的情伤,怕不会轻易爱人,说不定这辈子都不打算爱人了。 这该如何是好? 水经年很烦恼。因为他不向来不懂得跟女孩子相处,也从没追求过女人。 他努力地回忆前生那些电视剧的狗血剧情,突然双眼一亮,哎唷喂,他突然想到了绝妙的好点子!那个时代的剩男剩女或是明星不是最喜欢玩那一套吗? 不是流行一句话叫做:要是咱们X岁还未婚,咱们就结婚!凑合着搭伙过日子的吗? 他们在这个时代是彼此重要的存在,要是他说在这个时代找不到合适的人,要跟她搭伙过日子,她十九*会答应的。等结婚后,再慢慢融化她的心! 水经年开心得想立刻就跟她如此说,但到底是克制住了。他们现在都还太年轻了。等再过几年才说得合情合理! 现在问题是,要先解决硬件问题!先把她的脸治好,就算不能全愈,至少能用脂粉遮住才行。否则又会被人百般阻拦。而且,她的脸真的要治了!他可不想她整天戴着面纱出门,被人背后笑话她是丑女。 水经年又去了一趟钟老医正家。 时间匆匆,一晃就是两年时间过去。 宁卿在雪糕铺子和银楼都风靡整个天湛京。苏丰不愧为杰出的商人,他虽然没搞到宁卿雪糕的方子,但让专业人士试过味道后,也弄做出类似的东西卖。还有银楼的生意,也不断地积极创新,很好地反击了一小把。 除此之外,宁卿又开起了食肆。新式的烹饪又狠狠地给了苏丰一个打击! 二人倒是斗了个不相上下。这个世界向来都是两强相争,倒霉都是第三者! 有了宁卿的强势入主,湛京的格局发生了大变!商盟被解散,稍弱的白家洪家被逼退出了湛京场市,撤到了陪都。 湛京成了苏家和宁卿的天下。只是宁卿虽然强势,但到底稍欠底蕴,被苏家略压,但纵然如此,她已然成为了湛京两巨头之一。 这个的秋天,宁卿的银楼和食肆一如往日地生意火爆。 但作为老板的宁卿已经不在湛京。 …… 距湛京万里外的一条乡间小道上,一名黑衣少女正横坐在一头小毛驴上,脸上带着黑丝面纱,面纱两边垂着金线铃当。随着小毛驴一颠一颠,响起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蓝衣美艳男子,只见他一边哼着歌一边前进,不时地回头看身后的毛驴少女。 这个时候,天上一声清鸣,只见一首黑影遮天弊日,然后一条大青蛇被砸了下来,又一声清鸣,那大雕就落到了毛驴头上。毛驴好像早就习惯了这只大雕,只打了个响鼻,继续前进。 宁卿看着地上的大青蛇,眉头一跳一跳的,终于忍无可忍了:“水经年!” “干……什么啊?”水经年心虚地回头朝着他。 宁卿恨不得把地上的大蛇砸到他美艳逼人的脸上,糊他一脸血!“我说过,我最讨厌这些滑不拉叽,蠕来蠕去的东西!看到就浑身鸡皮疙瘩!我要兔子!我要兔宝宝!” 水经年别提多苦逼了,说多了都是泪啊!他一直训练雕兄去猎蛇,就是为了有神雕侠侣范啊!谁知道,雕兄第一次猎蛇回来,她就吓得尖叫连连,并表示,她怕蛇! 水经年悔不当初,立刻训练雕兄去猎别的小动物,谁知道雕兄好像猎蛇猎上瘾了,再也不肯猎别的动物。现在隔三差五的就打几条蛇回来! 水经年恼羞成怒,一把抓起雕兄:“再不听话就炖了你!” 雕兄嘎地一声大叫,扑凌凌地猛地挣开了水经年的手,然后嘎嘎叫着去抓水经年的头发。水经年大叫着去驱赶,等到雕兄被赶走,他一头头发已经成了鸡窝。 “卧槽,养不熟的东西!”水经年说着捡起那条蛇,往身后一扔! 后面立刻扑出十人:“嗷,又有蛇羹!又有蛇羹!嗷嗷嗷!” 宁卿泪都快下来了,真是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仆人啊!这二不是二一个,而是二一群!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慧苹破口大骂:“要不是你们几个顾着吃蛇羹,咱们的马车物什至于被人偷了?” 平兴急道:“说得好像你没吃一样!” 慧苹一噎,宁卿翻了个大白眼。 三个月前,水经年从钟老医正处得知,无云城城主得到一株冰羽兰,此兰有长肉生肌,再深的伤疤都能恢复如初的功效。要是没有伤,可让女子青春倒返十年,丑女变西施之效。 虽然这药交不能生死人肉白骨,也不是起死回生之药。但天下哪个女人不爱美!越是位高权重的女人越爱美。所以各城名地各国都来了不少争抢此药的人。 一时间,害得整个江湖乃至四国风起云涌,齐聚无云城。 而水经年知道有这种药,当然不能错过,一定要得到,来帮宁卿恢复容貌。所以马上去请旨出京赶往无云城。 文宣帝爱护宁卿,知道后就准许了。 于是,水经年带着他的十大亲卫,平兴、慧苹与宁卿一起出发。 水经年看着面前无尽的小路,唇角去勾起笑意:“宁儿,我记得咱们第一次在小白镇相遇时,我们也这样骑着毛驴带着雕兄走过这样的小路。那时我就想,我要跟你当神雕侠侣,一起闯江湖。现在,哈哈,江湖,我们来了!” 宁卿闻言噗嗤一笑:“我肚子饿了!” “下面有玉米!狩一!狩二听令,齐齐偷……不,是扒玉米!” “是!” 一行人吃过玉米,又走了十里,突遇大雨,幸得前面有一间茶棚。宁卿和水经年一行人连忙跑过去避雨。 天越来越黑,在这个人迹稀少之地,行人很少。 这个时候,雨中突现一道血红绯丽的艳色。 宁卿抬起头来,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撑着雨伞缓缓而来。 那人一身红衣,红衣上毫无纹路或刺绣,只一件简单无华的红衣,却被他穿出一种风华绝代的味道。淅淅沥沥的雨水冲涮而下,微微沾湿他如墨般的长发。 那人长了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清秀面容,却眉目疏朗。那双眼睛,也普通到了极点,但他清润无华的眼神,不知为何,却给人一种惊艳之感。 他缓缓走来,走进了茶棚,然后收伞,雨水顺着他的伞尖滴落再滴落,湿了一地。(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110章 第一美人 水经年要出宫开府,府邸不用新建。上代有很多被抄家的重臣或王族,现在诸皇子还未封王,所以空置的倒有好几座。 水经年选了离梧桐巷最近,位于长顺街的一座府邸。原是文宣帝的姑姑前大长公主的居所,后来先皇驾崩,文宣帝与兄弟争位时站错了队,最后落了个抄家灭族的下场。 那位前大长公主挺受先帝器重的,府邸也建得十分华丽。水经年只让人装修装修,就能入住。 水经年忙出忙入的,姚贵妃更难见水经年一面。 姚贵妃还为水经年把这么厉害的兵器交出去而生气,这时,她却陆陆续续的接到一大堆帖子,姚贵妃才眉开眼笑起来。 因为这些帖子全都是一些贵夫人要带着女儿来拜访的。 姚贵妃一看就知道,这是要结亲的意思!虽然她与付皇后水经东的势力旗鼓相当,但水经年实在太不着调了点,觉得他不是当皇帝的料,好几家她看中的大权贵都不愿意结亲,愿意结亲的,她又看不上。而现在,曾经她试探过的荣郡王家的和元将军家的都愿意。 “看样子,殿下把神兵献上,利大于弊啊!”丽姑姑笑道:“虽然王位是迟早能争到的。但第一个封王,这等荣耀可不易得!而且皇上现在也颇看重殿下,各贵女也愿意跟殿下结亲,殿下现在等于占尽先机!要是这般下去,未必要走到那一步!” 姚贵妃点点头。古财翘着兰花指道:“娘娘最属意的是谁?” “荣郡王的嫡长女灵素县主。”姚贵妃说着眉目飞扬:“侧妃是金尚书次女金月瑶。至于庶妃夫人什么的,等娶了正侧妃再做打算。” “娘娘真是好眼光,这位灵素县主虽然清傲了点,但她却有傲的资本!不但家势显赫,而且还是咱们湛京第一美人!” 姚贵妃一笑,古财道:“那还有一个侧妃之位……” 姚贵妃揉了揉眉心:“留给那个宁卿。” 丽姑姑眉头微皱:“灵素县主是三品的县主,而宁姑娘可是正二品的郡主,这样……” “虽然是正二品,也会赚钱,还得皇上喜爱,但是她到底是一个孤女,要是她当了正妃,难道灵素县主会愿意屈居她之下?”古财道:“而且她还是个毁容的!” 姚贵妃笑了一下:“就显你知道多。去给荣郡王妃一个准信,我们愿意聘灵素县主为炎王正妃。” …… 十月初八,秋意正浓,炎王府乔迁之喜。因为是这一代第一个封王,搞得极为盛大。老中少三代人都请到了。 高官侯爵去了前院论政去了,夫人和长公主们被请到了水云居与姚贵妃说话。姑娘和公子在湖边游玩。 宁卿和佳柔郡主伊芊芊坐在凉亭里喝茶,看着前面湖景一群贵公子贵女在作诗作画好不欢乐。 “卿妹妹,我听说了,姚贵妃有意荣郡王府的灵素县主给年表哥当正妃。”佳柔郡主道。 宁卿一怔,接着摇了摇头:“她答应了也没用,他不会愿意的。”他不可能接受包办式婚姻。而且这个人还是姚贵妃给他选的。 佳柔郡主很是佩服宁卿的自信来,在她看来,宁卿俨然就是与水经年是一对儿!所以佳柔郡主替宁卿着急。宁卿脸上有伤,这无论如何是作不得正妃的!宁卿这么好的女孩,却要做侧妃,这怎想都委屈。 “快看快看!灵素县主来了!”伊芊芊突然低声道:“还有金月瑶!这是金尚书的幺女!” 宁卿也好奇姚贵妃给水经年选的是什么人。 只见碧波荡漾的镜湖边,一名十六七岁的少女缓步而来。只见她一身白衣,如雪如云,衬得她不染纤尘,仿若天上的仙子。及其走近,才见她一张小脸清丽脱俗,淡雅如烟,端得是秀丽绝伦。 “咦,好仙!”宁卿看着这灵素县主有些儿兴奋。只因她穿越至今,从未见过仙子一般的女孩。以前看的小说,不是都是总有个清丽绝俗的女主或是女配的?现在终于被她遇上了! “当然仙!”佳柔郡主道:“这个县主,素有灵素仙子之美名,是咱们湛京第一美人。” “果然担得起。”宁卿扫了一眼周围的贵女,原本还争艳斗妍的,这位灵素县主一来,所有人都成了绿叶! 正当宁卿为灵素县主的容貌喝彩之时,突然眼前一亮。 抬头望去,只见水经年走了进来,一身绯丽金纹的华丽高贵的正统皇子袍服。金冠束发。他快步而来,一身衣袂被秋风刮起,绯艳得张牙舞爪,绣金纹路像是活了一样,华贵逼人之势仿佛要跳跃而出。墨发如瀑,姿容绝艳,压得整个院子似是没了颜色。 众人看着他俱是倒抽一口气。男的看他的艳色,女的看他容颜惊人。 灵素县主只瞥了他一眼,就没有多看,美眸一转,带着几分高傲的羞意。她原本对水经年没什么好感的,但今儿一瞧,又觉得他姿容绝艳,实在惊心,尚且配得起她。 她的丫鬟冬丽低声道:“县主,这炎王怎样?” 灵素县主美眸一转,声音略带高傲:“尚可。” “那就是成了?”冬丽兴奋道。 灵素县主低哼一声。忽地抬起头,见水经年一步步走近。冬丽看着这么美艳的姑爷又是激动又是花痴,待他走近,忍不住福了一礼:“殿下。” 水经年的目光投过来:“你是……” 冬丽有些怒,她家县主大名居然也不认得,羞怒道:“殿下,这位是我们家县主!灵素县主!是咱们湛京第一美人,即将成为你的未婚妻!” 周围的贵女贵公子们俱是议论起来:“好像真的收到消息,灵素县主要嫁给炎王。” 只见水经年一脸惊愕:“你说什么?” “奴婢说,咱们县主即将成为您的未婚妻?”冬丽道。 “不是,上一句!”水经年急切道。 “上一句?”冬丽一想,立刻高傲道:“我家县主是湛京第一美人!” “对啊!谁不知道呢!”周围的人暗骂水经年一声孤陋寡闻。 灵素县主也略有不悦地低哼一声。抬眼一瞥,只见水经的一张美艳绝伦的脸带着怒色,只听他大吼一声:“卧槽!湛京第一美人不是本王吗?” 周围的人被他惊得往后一跳,不敢置信地看着水经年,正要爆发一阵大笑,但当再看水经年时,到了喉咙的笑声却出不来了! 因为只见水经年与灵素县主站在一起,灵素县主被他的美色都快压成丫鬟了!好吧,果然是第一美人啊! 灵素县主只觉得一张清丽的小脸火辣辣的,最后终于忍无可忍,被气得哇地一声哭着跑了! 宁卿和佳柔郡主伊芊芊看得嘴角一抽一抽的。 事后,听说荣郡王妃跑到丹怡宫与姚贵妃大吵了一架,然后,灵素县主出京去连州给外祖母贺寿去了,婚事就不了了之。姚贵妃传召了水经年N多遍了,水经年都不理会她。她是宫妃,又不能出宫。 湛京好事者都八卦着水经年的动向,听闻,一日,某个丫鬟见到水经年对着镜子自恋地摸着自己的脸说:“本王只娶长得比本王美的!要是长得还不如本王,本王不如对着镜子自渎!” 这天雷滚滚的话又让吃瓜群众一阵内伤。然后,原本还打着给水经年作妃的名门贵女俱打起了退堂鼓,有了灵素县主前车之鉴,谁敢再去受这份屈辱! 宁卿一边嗑着瓜子一边盯着水经年:“你不是最爱你的八块腹肌,怀念你的人鱼线狗公腰吗?第一美人!” 只见水经年仰天长叹:“房子住久了总要习惯的!天生丽质难自弃啊!” “哟嗬,居然还玩起文艺来了。”宁卿喷笑,“其实那个灵素县主挺不错,我瞧着你们站一起挺般配的。” 水经年脸色一变,大怒:“你这人怎么这样!你知不知道啊,你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不能你自己觉得别人般配,不在一起就可惜了,就对不起观众。这是观众的道德绑架,你知道的?” 宁卿被他吼得都要哭了,委屈地瞪了他一眼:“我又没说让你们在一起,我就说挺般配而已,谁逼你娶谁了!” 说着就转身回房了。 水经年泄气地趴在桌上,心焦郁闷啊。她对自己居然一点感觉也没有,怕是把自己当哥哥和亲人吧。她受了这么重的情伤,怕不会轻易爱人,说不定这辈子都不打算爱人了。 这该如何是好? 水经年很烦恼。因为他不向来不懂得跟女孩子相处,也从没追求过女人。 他努力地回忆前生那些电视剧的狗血剧情,突然双眼一亮,哎唷喂,他突然想到了绝妙的好点子!那个时代的剩男剩女或是明星不是最喜欢玩那一套吗? 不是流行一句话叫做:要是咱们X岁还未婚,咱们就结婚!凑合着搭伙过日子的吗? 他们在这个时代是彼此重要的存在,要是他说在这个时代找不到合适的人,要跟她搭伙过日子,她十九*会答应的。等结婚后,再慢慢融化她的心! 水经年开心得想立刻就跟她如此说,但到底是克制住了。他们现在都还太年轻了。等再过几年才说得合情合理! 现在问题是,要先解决硬件问题!先把她的脸治好,就算不能全愈,至少能用脂粉遮住才行。否则又会被人百般阻拦。而且,她的脸真的要治了!他可不想她整天戴着面纱出门,被人背后笑话她是丑女。 水经年又去了一趟钟老医正家。 时间匆匆,一晃就是两年时间过去。 宁卿在雪糕铺子和银楼都风靡整个天湛京。苏丰不愧为杰出的商人,他虽然没搞到宁卿雪糕的方子,但让专业人士试过味道后,也弄做出类似的东西卖。还有银楼的生意,也不断地积极创新,很好地反击了一小把。 除此之外,宁卿又开起了食肆。新式的烹饪又狠狠地给了苏丰一个打击! 二人倒是斗了个不相上下。这个世界向来都是两强相争,倒霉都是第三者! 有了宁卿的强势入主,湛京的格局发生了大变!商盟被解散,稍弱的白家洪家被逼退出了湛京场市,撤到了陪都。 湛京成了苏家和宁卿的天下。只是宁卿虽然强势,但到底稍欠底蕴,被苏家略压,但纵然如此,她已然成为了湛京两巨头之一。 这个的秋天,宁卿的银楼和食肆一如往日地生意火爆。 但作为老板的宁卿已经不在湛京。 …… 距湛京万里外的一条乡间小道上,一名黑衣少女正横坐在一头小毛驴上,脸上带着黑丝面纱,面纱两边垂着金线铃当。随着小毛驴一颠一颠,响起叮叮当当的清脆声音。 走在前面的是一名蓝衣美艳男子,只见他一边哼着歌一边前进,不时地回头看身后的毛驴少女。 这个时候,天上一声清鸣,只见一首黑影遮天弊日,然后一条大青蛇被砸了下来,又一声清鸣,那大雕就落到了毛驴头上。毛驴好像早就习惯了这只大雕,只打了个响鼻,继续前进。 宁卿看着地上的大青蛇,眉头一跳一跳的,终于忍无可忍了:“水经年!” “干……什么啊?”水经年心虚地回头朝着他。 宁卿恨不得把地上的大蛇砸到他美艳逼人的脸上,糊他一脸血!“我说过,我最讨厌这些滑不拉叽,蠕来蠕去的东西!看到就浑身鸡皮疙瘩!我要兔子!我要兔宝宝!” 水经年别提多苦逼了,说多了都是泪啊!他一直训练雕兄去猎蛇,就是为了有神雕侠侣范啊!谁知道,雕兄第一次猎蛇回来,她就吓得尖叫连连,并表示,她怕蛇! 水经年悔不当初,立刻训练雕兄去猎别的小动物,谁知道雕兄好像猎蛇猎上瘾了,再也不肯猎别的动物。现在隔三差五的就打几条蛇回来! 水经年恼羞成怒,一把抓起雕兄:“再不听话就炖了你!” 雕兄嘎地一声大叫,扑凌凌地猛地挣开了水经年的手,然后嘎嘎叫着去抓水经年的头发。水经年大叫着去驱赶,等到雕兄被赶走,他一头头发已经成了鸡窝。 “卧槽,养不熟的东西!”水经年说着捡起那条蛇,往身后一扔! 后面立刻扑出十人:“嗷,又有蛇羹!又有蛇羹!嗷嗷嗷!” 宁卿泪都快下来了,真是什么主子就有什么仆人啊!这二不是二一个,而是二一群! “吃吃吃,一天到晚就知道吃!”慧苹破口大骂:“要不是你们几个顾着吃蛇羹,咱们的马车物什至于被人偷了?” 平兴急道:“说得好像你没吃一样!” 慧苹一噎,宁卿翻了个大白眼。 三个月前,水经年从钟老医正处得知,无云城城主得到一株冰羽兰,此兰有长肉生肌,再深的伤疤都能恢复如初的功效。要是没有伤,可让女子青春倒返十年,丑女变西施之效。 虽然这药交不能生死人肉白骨,也不是起死回生之药。但天下哪个女人不爱美!越是位高权重的女人越爱美。所以各城名地各国都来了不少争抢此药的人。 一时间,害得整个江湖乃至四国风起云涌,齐聚无云城。 而水经年知道有这种药,当然不能错过,一定要得到,来帮宁卿恢复容貌。所以马上去请旨出京赶往无云城。 文宣帝爱护宁卿,知道后就准许了。 于是,水经年带着他的十大亲卫,平兴、慧苹与宁卿一起出发。 水经年看着面前无尽的小路,唇角去勾起笑意:“宁儿,我记得咱们第一次在小白镇相遇时,我们也这样骑着毛驴带着雕兄走过这样的小路。那时我就想,我要跟你当神雕侠侣,一起闯江湖。现在,哈哈,江湖,我们来了!” 宁卿闻言噗嗤一笑:“我肚子饿了!” “下面有玉米!狩一!狩二听令,齐齐偷……不,是扒玉米!” “是!” 一行人吃过玉米,又走了十里,突遇大雨,幸得前面有一间茶棚。宁卿和水经年一行人连忙跑过去避雨。 天越来越黑,在这个人迹稀少之地,行人很少。 这个时候,雨中突现一道血红绯丽的艳色。 宁卿抬起头来,只见一道修长的身影撑着雨伞缓缓而来。 那人一身红衣,红衣上毫无纹路或刺绣,只一件简单无华的红衣,却被他穿出一种风华绝代的味道。淅淅沥沥的雨水冲涮而下,微微沾湿他如墨般的长发。 那人长了一张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清秀面容,却眉目疏朗。那双眼睛,也普通到了极点,但他清润无华的眼神,不知为何,却给人一种惊艳之感。 他缓缓走来,走进了茶棚,然后收伞,雨水顺着他的伞尖滴落再滴落,湿了一地。(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111章 艳倾江湖 红衣男子走进茶棚,茶棚众人倒抽一口气,俱是暗暗惊叹他的绝世风采。 狩一等十个护卫惊艳过后便是心中一凛,正要把茶杯往嘴里送的动作顿住,放回桌上,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长剑。 这里不是天子脚下湛京,他们已经踏进了江湖。这名男子长相普通,但一身风采却惊艳夺目,绝非普通人。 宁卿才吃饱了玉米,她没坐,她就站在茶棚边要看雨。 红衣男子走进来,收了伞,站在她傍边,默默地望着外面的雨幕,似是在等待雨停。 宁卿也就在他过来时瞥了他一眼,视线就移开,不像狩一他们这般戒备,也不像茶棚里其他人一般惊艳痴然。眼里平静无波。 慧苹站在宁卿身后,她小脸略略煞白,不知为何,这名男子的到来,给她一种心惊肉跳之感。并非他身上杀气重,相反,他毫无杀气,一身风华尽染,似暖水般温融柔情,与宁卿身上的淡漠碰撞在一起,就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感觉。 这时,前面一辆马车飞快驶过,车轱辘“砰”地一声压过茶棚前一个水洼,一大瓢泥水就泼了过来。 宁卿还来不及抬手,眼前红影一闪,只见那名红衣男阔步一移,修长的手臂抬起,只听“哗啦”一声,那瓢泥水已经湿了他半身、阔袖,而她却滴水未沾。 他的衣袖极阔,他如此抬着手,似是把两人都隔绝在这个窄小血红的空间。 只见他清秀的眉目低垂,那温融柔情得似是实质的目光小心冀冀地探到她身上,唇瓣紧张地张了张,略微低哑的嗓音才响起,似琴弦轻拔:“你……没事吧?” “没事,多谢公子。”她说着后退一步,朝他礼貌地福了一礼,对慧苹道:“这位公子为我湿了一身衣裳,你拿十两银子赔他。” 慧苹拿出十两银子来递给他。他没有接,只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宁卿。 “宁儿!”水经年快步走来。 宁卿又朝他福了一礼,就走向水经年。 “刚才可淋着了?”从刚才那名红衣男子进来到淋水,不过是一瞬间,水经年在那一头跟老板问路,一见这边出事,立刻就来了。 “我好着呢,没事。”宁卿眉眼弯弯地一笑。 “爷,狩五他们回来了。”狩一走过来说。 水经年眯着眼往雨幕一看,果然看到有三辆马车疾驰而来。却是他派出去,赶到前面小镇购置马车的三名亲卫。这雨下得大,并没有要停的趋势,所以水经年只好让人冒雨先买了马车再赶回来接他们。 三辆马车很快就停了过来。 水经年亲自打了伞,扶着宁卿上马车。宁卿非常熟练地把手放到水经年的大手上,提着裙子进了车厢。 水经年往这边一望:“慧苹,走了啊!” 说完他也钻进了车厢。车里传出宁卿的埋怨声:“这个车子没垫子,硌死我了!” 水经年温声哄道:“小镇地方买的东西,将就将就。等到了县城,再给你买个好的。你先靠着我歇歇。” 车厢里再没了声响,显然是同意了。 慧苹还递着银子,见眼前之人像傻掉了似的一动不动地站着,只好把银子往一边的桌上一放,就跑了过去,却要与平兴和两个护卫上另一辆车。 在上车之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名男子仍然站在那里。普通简单的红裳半湿,墨黑华发滴着泛黄的泥水。那一身风华绝代,似是随着那一瓢泥水而冲洗殆尽,哪里还有刚才的光华夺目,剩下的,只有他满眼的凄艳楚绝,却仍然动人心魄。 …… 又赶了三天的路,终于在这天中午到了无云城。车子停在无云城最大的客栈——无云客栈门前。 “爷,钟老医正让接的人来了。”驾车的狩一道。 钟老医正年轻时也行走过江湖,救死扶伤无数,这次来无云城夺药,钟老医正送佛送到西,干脆飞鸽传书给自己救过的一个门派掌门,让那门派掌门协助宁卿他们夺药。 宁卿和水经年下了车,抬头望去,只见一名矮矮胖胖的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嘿嘿嘿,你们就是钟大夫所说的贵人吧,请进请进!我们早就为你们订好了房间。” “干得不错哈!”水经年很满意,“先吃饭怎样?” “这是当然的!”中年男人说:“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包间。” 宁卿一听就不干了:“我不包间,我要大堂!我要大堂!” “对,要大堂的!”水经年激愤道。“我们千里迢迢而来,你居然让我们进包间!” 中年男人嘴角一抽,现在各方人物齐聚无云城,人满为患,有很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睡柴房,只能站着吃。这二位倒好,最高级的雅间不要,偏要去吵杂的大堂!什么情况? 他哪里知道,宁卿和水经年都是穿越的,某金大侠和古大侠的小说翻拍又翻拍,早就对这种江湖快意恩仇向往已久!现在终于有机会闯一次江湖,又怎可能还像个贵族一样关在雅间里! 他们当然想跟江湖侠士一样往大堂上一坐,再跟小二道:“来上一壶女儿红,两斤熟牛肉!”要是大堂上的江湖人士再闹上一闹,那就更好玩了! “好好!”中年男人呵呵笑着进了客栈。因着江湖人士脾气大多很冲,三句不合就动手,并不是有钱就行的。跟掌柜讨价还价了好一会,才答应在二楼大堂腾出一张桌子。 几人一边上楼,宁卿忍不住问:“大叔,你哪里人啊?” “呵呵呵,我是青峰门的堂主,姓于。”于堂主道:“二十年前,钟大夫救我们掌门一命。这次收到钟大夫来书,说二位贵人想要夺药,我们青峰门自然要顶力相助。对了,不知二位贵人如何称呼。” 水经年道:“我姓年,这位是爷的未婚妻,姓宁。” 宁卿暗瞪他的眼,说好的兄妹关系呢?这里就变未婚夫妻了?宁卿想说着狠狠掐了他一下。 水经年嘿嘿一笑,拉开她的小手。 几人说着已经上了二楼,二楼大堂满满都是人。形形式式的都有,有虬髯大汉,有长衫书生,有华服公子,更有短打壮汉,俱是江湖中人。 几人正坐下,点了菜,就见突然走来一行四人,为首的是一名清俊飘逸的年轻男子和一名小尖下巴的美貌女子。后面两个是仆人。 那年轻男子一看到宁卿,眉毛就飞了起来,刷地打开折扇,笑着上道:“呵呵,真是有缘千里能相会,这不是宁姑娘?” 宁卿冷扫了他一眼:“苏少爷对冰羽兰也有兴趣?” “当然。”苏丰说挑了挑眉:“咱们拼个桌怎样?” 宁卿笑:“不拼!” 苏丰嘴角一抽:“我们没地儿坐。” 宁卿呵呵:“谁叫你没本事。” “大哥,这桌人走了!”与苏丰一起来的小尖下巴貌美女子道。 她是苏丰的嫡妹苏梦。只见她一脸嫌弃地坐到那个桌子前,要不是为了那株冰羽兰,她才不来这个破地方! 苏丰只得过去坐到她对面。苏梦的丫鬟立刻上前为苏梦脱下披风。只见她的披风一脱下来,刚才还这喧闹不己的大堂突然静了下来,雅雀无声,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一个人看她,苏梦会得意,两个人看她,苏梦会自满……十个人看她,苏梦飘飘然,但这一大堂,五十多双眼睛,个个像看死人一样盯着自己,苏梦再也不淡定了!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干嘛都看着我……我可不是汪洋大盗!” “年公子,你们认识他们吧?但从现在开始,咱们最好跟他们不认识!”于堂主一脸惊恐地站了起来。 “你……”苏梦又怒又怕。 苏丰立刻走了过来:“这位大叔,可否告知小妹究竟做错了什么?咱们初涉江湖,不懂规距,而且,与你一起这两位朋友也跟我们一样。大叔最好说一下,否则宁姑娘和年公子也坏了规距就得不偿失了。” “哈哈哈,他当然不说!他们青峰门龟孙子被人打怕了!嘿嘿嘿!”突然走来三名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三胞胎的中年干瘦男子。这三人道士打扮,留着八子须,长得贱贱的。 “这里没你们的事,北城三剑侠!”于堂主怒而拍案而起。 北城三贱侠之一:“你们青峰门的丑事不愿说,咱们兄弟帮你说!嘿嘿嘿!” 北城三贱侠之二:“这都是一件红衣引发的血案!嘿嘿嘿!” 北城三贱侠之三:“在一件红衣引了的血案,咱们先说一下一只宠物引了的血案!嘿嘿嘿!” 宁卿、水经年和苏丰俱被这北城三贱侠们嘿嘿嘿的贱样惊得嘴角一抽一抽的。俱是一阵阵唏嘘和惊叹,这江湖真是……精彩啊!但更精彩的应该三贱侠口中的两件血案! “艹,快说!三贱侠!”水经年被三贱侠弄得心像猫爪一样难受。 北城三贱侠对水经年竖起了大母指:“小伙子,一言不合就爆粗!咱们喜欢!嘿嘿嘿!” 谁要你们喜欢!水经年快掀桌了!脸皮厚如他,碰到北城三贱侠都给跪了。 “就在两年前的武林大会上,突然冒出一个小子……”北城三贱侠之一说。 两年前,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上,各大门派高手过招,龙争虎斗,折腾了三天三夜,终于让青峰门的掌门夺了个天下第一。青峰门那个叫意气风发啊。 这个时候,树上突然跳出一只白色的小雪貂来,在天下第一头上撒了一把骚屎。天下第一一气之下就将那只雪貂甩到地上! “谁伤了我的宠物。” 这时,只见一抹血影从天而降,飘飘而落。他红色的衣衫在风中翻飞乱舞,瑰丽得像妖孽出世一样。 那不过是一名十*岁的少年郎,他武功高绝,长得普通,但气质好得惊人。他一出场,所有人都只顾得瞪着他看,就是移不开视线。直到那人一挥袖,直接将前面一排人扫出去,所有人才回过神来。 “来者何人!”青峰掌门也就是天下第一率先发言。 那人却理也不理人家,只躬身抱起地上的那只重伤的雪貂,转身就准备离去把雪貂救回来。 天下第一老脸挂不住,又吼了句:“伤了人还想走!” 天下第一拔剑率先出招。那红衣男子微微一个回身,没有人看清他是怎样出招的,只见天下第一就被踢飞了出去。接着,又出手将那天下第二,第三,第四……一下子全给撂倒。 自此,那男子便得了个武霸了天下的称号。 后来,这名红衣男子上了月玄山,建了一个庄子,这庄子没有名字,也没有门派,但因着那男子穿着红衣,别人送他一个血庄的名字。 别人都不敢去招惹血庄,但血庄却好像因那只宠物跟青峰门对上了!听说,那只宠物没有救回来,死了! 话说,江湖有名气的门派俱是统一派服的。 而青峰门的服饰一开始是青一色的白色缟素。后来第五代掌门,也就是现在的掌门为了满足其个人喜好,便说他们穿得像吊丧一样,不吉利。接着按照着他老人家独特的品味,统一弟子穿黄,高等弟子穿绿,领导级别的穿红。 黄黄红红绿绿的,当真热闹非凡,像极一盘杂炒蔬粒一样。 可是后来血庄攻上了青峰门,这次得了,混色了! 血庄弟子清一色的红,两个帮派杀昏了头,杀红了眼,他们青峰门的红衣高手们迷迷糊糊的便互砍了起来。不到三天时间,青峰门眼看就要被拿下来,这个时候武林其他正派们看到青峰门打得差不多了,是时候了,于事召集起来诛伐魔教。 血庄魔教的名号真不是盖的,论他什么天下第一派第二派,还是第三派,也就稍稍落了下下风,而且正派人士总是多多大道理,便试着讲和,问血庄的出师之名是什么。 血庄护法说话了:“你们丫青峰门抄袭我们的派服!” 各大门派无语了半天,血寻继续道:“你看这颜色,你看这袖口和下摆边上的祥云,哪一样与我们不同?” 所有人回头往青峰门高手身上一看,嘿,还真是有八分相似! 后来几大门派与血庄谈了许久,最后咱们青峰门决定伏低做小,这时血庄内的人来传话,那通传的弟子说:“咱们庄主说算了,他突然觉得衣上这些花纹太过浮华,都不用了。我们血庄并不是霸道无理之陡,大家红色也无防,只要我们不用花纹你们别再抄就行了。” 看吧,人家血庄的庄主多宽宏大量,杀了人家青峰门三天三夜,他老来灵感了,一句话就了事了,还真有个性。 宁卿和水经年苏丰三人听得泪都快下来了,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变态?这是怎么长出来的? “这件事可把整个江湖吓得震了三震。自此,江湖再无人敢穿红衣。”北城三贱侠之一道:“而且,他们血庄的人也没有再穿过红衣。” 宁卿沉默。水经年突然想起几天前遇到的那名红衣男子,暗暗心惊:“那现在整个江湖岂不是无人再穿红的?” “他们的庄主还在穿啊。”北城三贱侠之二。 水经年眉头跳了跳,他们不会这么倒霉遇到大魔头了吧!“那血庄主是什么人?” “咋知道,突然冒出来!”北城三贱侠悲叹道。“咱们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叫他血庄主,或是血公子。” 苏梦听着,低头看看自己那一身红色的衣裳,脸色微变:“一个男子爱穿红衣,太奇怪了,他撑得起吗?” “自然撑得起。”北城三贱侠说。“话说那血公子长得普通平凡,就是丢人堆里找不着那种,但那身气质啊,真真是风华无双,让人一眼惊艳。咱们江湖美人榜榜首就是他!” “还有江湖美人榜!”水经年笑了。 “当然!”北城三贱侠打量水经年说:“哇,这位美人,长得真是艳色无边啊!定可以进前五的!要是换回女装就更好了!” “卧槽!谁换回女装!”水经年大怒,差点把碗里的面糊三贱侠一脸。 “哼,我不信!”苏梦道:“一个长相平凡的人,怎么可能排榜首,谁评出来的?” “你不信就算。”三贱侠说:“好像就是你们女人评出来的!” “大魔头也有人喜欢!这口味略重!”苏丰道。 “当然有!而且还多着呢!有人就爱这样的!”北城三贱侠说着又望向宁卿:“这姑娘也是绝色美人啊,要是把面纱摘了,定能排进前三!” 苏梦大怒,怎么就没说她也能排进去!立刻冷笑:“她?她是个丑八怪!满脸的疤!” 话还没说完,只听砰地一声,苏梦居然整个人飞了出去,猛地撞到了柱子,吐了一大口血。大堂立刻惊得一阵骚动! “谁!”苏丰青着脸站了起来大吼。 水经脸色发沉,紧紧地握着宁卿的手,宁卿低着头不说话儿(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111章 艳倾江湖 红衣男子走进茶棚,茶棚众人倒抽一口气,俱是暗暗惊叹他的绝世风采。 狩一等十个护卫惊艳过后便是心中一凛,正要把茶杯往嘴里送的动作顿住,放回桌上,手,不自觉地按上了腰间的长剑。 这里不是天子脚下湛京,他们已经踏进了江湖。这名男子长相普通,但一身风采却惊艳夺目,绝非普通人。 宁卿才吃饱了玉米,她没坐,她就站在茶棚边要看雨。 红衣男子走进来,收了伞,站在她傍边,默默地望着外面的雨幕,似是在等待雨停。 宁卿也就在他过来时瞥了他一眼,视线就移开,不像狩一他们这般戒备,也不像茶棚里其他人一般惊艳痴然。眼里平静无波。 慧苹站在宁卿身后,她小脸略略煞白,不知为何,这名男子的到来,给她一种心惊肉跳之感。并非他身上杀气重,相反,他毫无杀气,一身风华尽染,似暖水般温融柔情,与宁卿身上的淡漠碰撞在一起,就产生了一种诡异的感觉。 这时,前面一辆马车飞快驶过,车轱辘“砰”地一声压过茶棚前一个水洼,一大瓢泥水就泼了过来。 宁卿还来不及抬手,眼前红影一闪,只见那名红衣男阔步一移,修长的手臂抬起,只听“哗啦”一声,那瓢泥水已经湿了他半身、阔袖,而她却滴水未沾。 他的衣袖极阔,他如此抬着手,似是把两人都隔绝在这个窄小血红的空间。 只见他清秀的眉目低垂,那温融柔情得似是实质的目光小心冀冀地探到她身上,唇瓣紧张地张了张,略微低哑的嗓音才响起,似琴弦轻拔:“你……没事吧?” “没事,多谢公子。”她说着后退一步,朝他礼貌地福了一礼,对慧苹道:“这位公子为我湿了一身衣裳,你拿十两银子赔他。” 慧苹拿出十两银子来递给他。他没有接,只站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宁卿。 “宁儿!”水经年快步走来。 宁卿又朝他福了一礼,就走向水经年。 “刚才可淋着了?”从刚才那名红衣男子进来到淋水,不过是一瞬间,水经年在那一头跟老板问路,一见这边出事,立刻就来了。 “我好着呢,没事。”宁卿眉眼弯弯地一笑。 “爷,狩五他们回来了。”狩一走过来说。 水经年眯着眼往雨幕一看,果然看到有三辆马车疾驰而来。却是他派出去,赶到前面小镇购置马车的三名亲卫。这雨下得大,并没有要停的趋势,所以水经年只好让人冒雨先买了马车再赶回来接他们。 三辆马车很快就停了过来。 水经年亲自打了伞,扶着宁卿上马车。宁卿非常熟练地把手放到水经年的大手上,提着裙子进了车厢。 水经年往这边一望:“慧苹,走了啊!” 说完他也钻进了车厢。车里传出宁卿的埋怨声:“这个车子没垫子,硌死我了!” 水经年温声哄道:“小镇地方买的东西,将就将就。等到了县城,再给你买个好的。你先靠着我歇歇。” 车厢里再没了声响,显然是同意了。 慧苹还递着银子,见眼前之人像傻掉了似的一动不动地站着,只好把银子往一边的桌上一放,就跑了过去,却要与平兴和两个护卫上另一辆车。 在上车之前,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只见那名男子仍然站在那里。普通简单的红裳半湿,墨黑华发滴着泛黄的泥水。那一身风华绝代,似是随着那一瓢泥水而冲洗殆尽,哪里还有刚才的光华夺目,剩下的,只有他满眼的凄艳楚绝,却仍然动人心魄。 …… 又赶了三天的路,终于在这天中午到了无云城。车子停在无云城最大的客栈——无云客栈门前。 “爷,钟老医正让接的人来了。”驾车的狩一道。 钟老医正年轻时也行走过江湖,救死扶伤无数,这次来无云城夺药,钟老医正送佛送到西,干脆飞鸽传书给自己救过的一个门派掌门,让那门派掌门协助宁卿他们夺药。 宁卿和水经年下了车,抬头望去,只见一名矮矮胖胖的五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跑了过来:“嘿嘿嘿,你们就是钟大夫所说的贵人吧,请进请进!我们早就为你们订好了房间。” “干得不错哈!”水经年很满意,“先吃饭怎样?” “这是当然的!”中年男人说:“我们早就准备好了包间。” 宁卿一听就不干了:“我不包间,我要大堂!我要大堂!” “对,要大堂的!”水经年激愤道。“我们千里迢迢而来,你居然让我们进包间!” 中年男人嘴角一抽,现在各方人物齐聚无云城,人满为患,有很多连住的地方都没有,只能睡柴房,只能站着吃。这二位倒好,最高级的雅间不要,偏要去吵杂的大堂!什么情况? 他哪里知道,宁卿和水经年都是穿越的,某金大侠和古大侠的小说翻拍又翻拍,早就对这种江湖快意恩仇向往已久!现在终于有机会闯一次江湖,又怎可能还像个贵族一样关在雅间里! 他们当然想跟江湖侠士一样往大堂上一坐,再跟小二道:“来上一壶女儿红,两斤熟牛肉!”要是大堂上的江湖人士再闹上一闹,那就更好玩了! “好好!”中年男人呵呵笑着进了客栈。因着江湖人士脾气大多很冲,三句不合就动手,并不是有钱就行的。跟掌柜讨价还价了好一会,才答应在二楼大堂腾出一张桌子。 几人一边上楼,宁卿忍不住问:“大叔,你哪里人啊?” “呵呵呵,我是青峰门的堂主,姓于。”于堂主道:“二十年前,钟大夫救我们掌门一命。这次收到钟大夫来书,说二位贵人想要夺药,我们青峰门自然要顶力相助。对了,不知二位贵人如何称呼。” 水经年道:“我姓年,这位是爷的未婚妻,姓宁。” 宁卿暗瞪他的眼,说好的兄妹关系呢?这里就变未婚夫妻了?宁卿想说着狠狠掐了他一下。 水经年嘿嘿一笑,拉开她的小手。 几人说着已经上了二楼,二楼大堂满满都是人。形形式式的都有,有虬髯大汉,有长衫书生,有华服公子,更有短打壮汉,俱是江湖中人。 几人正坐下,点了菜,就见突然走来一行四人,为首的是一名清俊飘逸的年轻男子和一名小尖下巴的美貌女子。后面两个是仆人。 那年轻男子一看到宁卿,眉毛就飞了起来,刷地打开折扇,笑着上道:“呵呵,真是有缘千里能相会,这不是宁姑娘?” 宁卿冷扫了他一眼:“苏少爷对冰羽兰也有兴趣?” “当然。”苏丰说挑了挑眉:“咱们拼个桌怎样?” 宁卿笑:“不拼!” 苏丰嘴角一抽:“我们没地儿坐。” 宁卿呵呵:“谁叫你没本事。” “大哥,这桌人走了!”与苏丰一起来的小尖下巴貌美女子道。 她是苏丰的嫡妹苏梦。只见她一脸嫌弃地坐到那个桌子前,要不是为了那株冰羽兰,她才不来这个破地方! 苏丰只得过去坐到她对面。苏梦的丫鬟立刻上前为苏梦脱下披风。只见她的披风一脱下来,刚才还这喧闹不己的大堂突然静了下来,雅雀无声,所有人都一脸震惊地看着她。 一个人看她,苏梦会得意,两个人看她,苏梦会自满……十个人看她,苏梦飘飘然,但这一大堂,五十多双眼睛,个个像看死人一样盯着自己,苏梦再也不淡定了!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干嘛都看着我……我可不是汪洋大盗!” “年公子,你们认识他们吧?但从现在开始,咱们最好跟他们不认识!”于堂主一脸惊恐地站了起来。 “你……”苏梦又怒又怕。 苏丰立刻走了过来:“这位大叔,可否告知小妹究竟做错了什么?咱们初涉江湖,不懂规距,而且,与你一起这两位朋友也跟我们一样。大叔最好说一下,否则宁姑娘和年公子也坏了规距就得不偿失了。” “哈哈哈,他当然不说!他们青峰门龟孙子被人打怕了!嘿嘿嘿!”突然走来三名一模一样,一看就是三胞胎的中年干瘦男子。这三人道士打扮,留着八子须,长得贱贱的。 “这里没你们的事,北城三剑侠!”于堂主怒而拍案而起。 北城三贱侠之一:“你们青峰门的丑事不愿说,咱们兄弟帮你说!嘿嘿嘿!” 北城三贱侠之二:“这都是一件红衣引发的血案!嘿嘿嘿!” 北城三贱侠之三:“在一件红衣引了的血案,咱们先说一下一只宠物引了的血案!嘿嘿嘿!” 宁卿、水经年和苏丰俱被这北城三贱侠们嘿嘿嘿的贱样惊得嘴角一抽一抽的。俱是一阵阵唏嘘和惊叹,这江湖真是……精彩啊!但更精彩的应该三贱侠口中的两件血案! “艹,快说!三贱侠!”水经年被三贱侠弄得心像猫爪一样难受。 北城三贱侠对水经年竖起了大母指:“小伙子,一言不合就爆粗!咱们喜欢!嘿嘿嘿!” 谁要你们喜欢!水经年快掀桌了!脸皮厚如他,碰到北城三贱侠都给跪了。 “就在两年前的武林大会上,突然冒出一个小子……”北城三贱侠之一说。 两年前,一年一度的武林大会上,各大门派高手过招,龙争虎斗,折腾了三天三夜,终于让青峰门的掌门夺了个天下第一。青峰门那个叫意气风发啊。 这个时候,树上突然跳出一只白色的小雪貂来,在天下第一头上撒了一把骚屎。天下第一一气之下就将那只雪貂甩到地上! “谁伤了我的宠物。” 这时,只见一抹血影从天而降,飘飘而落。他红色的衣衫在风中翻飞乱舞,瑰丽得像妖孽出世一样。 那不过是一名十*岁的少年郎,他武功高绝,长得普通,但气质好得惊人。他一出场,所有人都只顾得瞪着他看,就是移不开视线。直到那人一挥袖,直接将前面一排人扫出去,所有人才回过神来。 “来者何人!”青峰掌门也就是天下第一率先发言。 那人却理也不理人家,只躬身抱起地上的那只重伤的雪貂,转身就准备离去把雪貂救回来。 天下第一老脸挂不住,又吼了句:“伤了人还想走!” 天下第一拔剑率先出招。那红衣男子微微一个回身,没有人看清他是怎样出招的,只见天下第一就被踢飞了出去。接着,又出手将那天下第二,第三,第四……一下子全给撂倒。 自此,那男子便得了个武霸了天下的称号。 后来,这名红衣男子上了月玄山,建了一个庄子,这庄子没有名字,也没有门派,但因着那男子穿着红衣,别人送他一个血庄的名字。 别人都不敢去招惹血庄,但血庄却好像因那只宠物跟青峰门对上了!听说,那只宠物没有救回来,死了! 话说,江湖有名气的门派俱是统一派服的。 而青峰门的服饰一开始是青一色的白色缟素。后来第五代掌门,也就是现在的掌门为了满足其个人喜好,便说他们穿得像吊丧一样,不吉利。接着按照着他老人家独特的品味,统一弟子穿黄,高等弟子穿绿,领导级别的穿红。 黄黄红红绿绿的,当真热闹非凡,像极一盘杂炒蔬粒一样。 可是后来血庄攻上了青峰门,这次得了,混色了! 血庄弟子清一色的红,两个帮派杀昏了头,杀红了眼,他们青峰门的红衣高手们迷迷糊糊的便互砍了起来。不到三天时间,青峰门眼看就要被拿下来,这个时候武林其他正派们看到青峰门打得差不多了,是时候了,于事召集起来诛伐魔教。 血庄魔教的名号真不是盖的,论他什么天下第一派第二派,还是第三派,也就稍稍落了下下风,而且正派人士总是多多大道理,便试着讲和,问血庄的出师之名是什么。 血庄护法说话了:“你们丫青峰门抄袭我们的派服!” 各大门派无语了半天,血寻继续道:“你看这颜色,你看这袖口和下摆边上的祥云,哪一样与我们不同?” 所有人回头往青峰门高手身上一看,嘿,还真是有八分相似! 后来几大门派与血庄谈了许久,最后咱们青峰门决定伏低做小,这时血庄内的人来传话,那通传的弟子说:“咱们庄主说算了,他突然觉得衣上这些花纹太过浮华,都不用了。我们血庄并不是霸道无理之陡,大家红色也无防,只要我们不用花纹你们别再抄就行了。” 看吧,人家血庄的庄主多宽宏大量,杀了人家青峰门三天三夜,他老来灵感了,一句话就了事了,还真有个性。 宁卿和水经年苏丰三人听得泪都快下来了,世上怎么会有这种变态?这是怎么长出来的? “这件事可把整个江湖吓得震了三震。自此,江湖再无人敢穿红衣。”北城三贱侠之一道:“而且,他们血庄的人也没有再穿过红衣。” 宁卿沉默。水经年突然想起几天前遇到的那名红衣男子,暗暗心惊:“那现在整个江湖岂不是无人再穿红的?” “他们的庄主还在穿啊。”北城三贱侠之二。 水经年眉头跳了跳,他们不会这么倒霉遇到大魔头了吧!“那血庄主是什么人?” “咋知道,突然冒出来!”北城三贱侠悲叹道。“咱们甚至连他叫什么名字都不知道。只叫他血庄主,或是血公子。” 苏梦听着,低头看看自己那一身红色的衣裳,脸色微变:“一个男子爱穿红衣,太奇怪了,他撑得起吗?” “自然撑得起。”北城三贱侠说。“话说那血公子长得普通平凡,就是丢人堆里找不着那种,但那身气质啊,真真是风华无双,让人一眼惊艳。咱们江湖美人榜榜首就是他!” “还有江湖美人榜!”水经年笑了。 “当然!”北城三贱侠打量水经年说:“哇,这位美人,长得真是艳色无边啊!定可以进前五的!要是换回女装就更好了!” “卧槽!谁换回女装!”水经年大怒,差点把碗里的面糊三贱侠一脸。 “哼,我不信!”苏梦道:“一个长相平凡的人,怎么可能排榜首,谁评出来的?” “你不信就算。”三贱侠说:“好像就是你们女人评出来的!” “大魔头也有人喜欢!这口味略重!”苏丰道。 “当然有!而且还多着呢!有人就爱这样的!”北城三贱侠说着又望向宁卿:“这姑娘也是绝色美人啊,要是把面纱摘了,定能排进前三!” 苏梦大怒,怎么就没说她也能排进去!立刻冷笑:“她?她是个丑八怪!满脸的疤!” 话还没说完,只听砰地一声,苏梦居然整个人飞了出去,猛地撞到了柱子,吐了一大口血。大堂立刻惊得一阵骚动! “谁!”苏丰青着脸站了起来大吼。 水经脸色发沉,紧紧地握着宁卿的手,宁卿低着头不说话儿(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112章 真假 “谁!”苏丰青着脸站了起来。 “是我。”一道低淳优雅的声音响起。 众人没由来的打了个颤,只见一抹鲜艳血红的修长身影走来。一身普通毫无花纹的红衣,墨发如瀑,一张毫无特色的普通面容,却冉冉生辉,风华绝代。 大堂的美男子不少,但他一出来,光芒尽被红衣男子所压。 苏梦已经爬了起来,当看到这名男子时,抽了一口气,又是惊艳,又是胆颤心惊。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死也不会相信真有这种人!不靠容貌,全拼气场气质风采! 向来自傲的苏丰,在看到红衣男子那一瞬也自认惭愧。一见这装束,苏丰就知道,这一定是江湖人口中的那个大魔头,血公子! 最让他惊讶的是,这位传说中的大魔头身上居然一点杀气也没有,反而气质温融华丽。 但即使如此,苏丰也不会幼稚到把他当好人,有些胆战心惊地抱拳道:“这位定是血公子,在下兄妹初涉江湖,不知规距,并不是有意冒犯。梦儿,快向血公子赔礼道歉,马上下去把衣裳换了!” “是……”苏梦正要赔礼。 只见那红衣公子却笑了笑,摆手道:“你们误会了。我并非霸道残暴之人,我从没说过别人不能穿红衣。” 苏丰嘴角一抽,不是霸道残暴之人,怎么就一下子将人打伤了!“那为何……” “因为她出言不逊!”红衣公子语气未变,但空气无端冷了好几度,有种让人心惊肉跳之感。 苏丰一惊,他记得苏梦最后一句说的是宁卿是丑八怪。他不由望向宁卿,只见宁卿目光往苏丰身上一扫,淡淡道:“我不认识他。” 那红衣公子却突然拿着什么东西往宁卿桌上一掷,正好掷到一个空碗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众人定睛一看,居然是几块碎银。 红衣公子道:“这是找你的零钱。” 红衣公子继续道:“那一夜,不用这么多银子,二两二钱足矣。” 众人闻言个个惊悚,那一夜……那一夜发生了什么?还给了钱?众江湖人士想起勾栏馆里的皮肉生意!人人俱是佩服地看着宁卿,小姑娘,不简单啊,居然把大魔头给睡了! 宁卿面纱下的小脸涨得通红,大怒:“那一夜,公子为我挡了一身雨水,我赔了你十两银子……原来那衣裳只用了二两二钱。” 说着想把零钱捡起来,但想到那是他碰过的,有他的温度,就收了手,回头:“收起来。” 慧苹脸色有些苍白地把碎银收起来。 “你还说不认识我。”红衣公子含笑道。 宁卿暗恼,眼里闪过讥讽,笑道:“公子长相太平凡,我记不住,所以忘记了。” 他只笑了笑:“既然如此,你就记我一身红裳吧。” 容貌忘了,声音忘了,身形也忘了,那就记一身身外之物。 这个时候,红衣公子袖子突然窜出一团白色的球状生物,猛地窜上了宁卿的头顶。 宁卿只感到脑袋一沉,一大条纯白的尾巴从她的头顶垂了下来,扫过她的小脸。 “啊——”宁卿大惊,猛地去抓头上的东西:“什么东西?走开!” “宁儿!”水经年跳了起来,想要帮忙。 宁卿已经抓住那东西的脚,惊得撂了出去。那东西在地上滚了三滚,这才直起身子来。只见那是一只通体纯白的,胖得像个小西瓜一般的圆滚滚的雪貂。 客栈里的众人一看到这雪貂,俱是倒抽了一大口凉气,接着全都用一种看死人一般的眼光看着宁卿。 只因此貂正是传说中,某魔头的宠物!上次被前青峰门的掌门摔了一下,整个青峰门差点就灭了!现在这不知哪里来的姑娘居然当着他的面撂他的爱宠,那后果…… 于堂主已经跳了起来,离宁卿远远的,一副与宁卿不认识的样子。北城三贱侠也躲到了角落里。 只见地上的雪貂直起身子吱地叫一声,猛地跳到了红衣公子肩上。 众人瞪大双眼,等着看红衣公子一掌把宁卿给拍死,谁知道,向来被那魔头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宠物貂,猛地被那魔头撂了出去,那雪团子一般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滚了好几滚才停下来。 “不听话的畜牲,逮回去饿上三天,再不听话就炖了!” 众人不由大惊,他居然说炖了!炖了!他不是为了这只貂才差点灭了人家一个青峰门吗? 于堂主更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好吧,这要是某魔头的一只宠貂,他就认了,但现在,他发现这貂居然说炖就炖,那算什么? “吱——”圆滚滚的胖貂好像知道自己的下场,直了直身子,猛地窜进了宁卿怀里。 宁卿又惊又怒,这可恶的东西!她恨不得跟他撇清关系,这东西却非要缠上她来! “宁儿!”水经年那脸色别提多难看了,想帮宁卿抓住那东西,但到底男女有别,不敢出手。 宁卿一阵摸索,雪貂又窜了出来,跳上了桌子,捧起一块鸡骨头就啃。 宁卿看着就一怔。她潜意识里就觉得这是雪花糕,但当看到雪貂啃的是鸡骨头,她就怀疑了。因为雪花糕只吃鸡净肉,死也不啃骨头的!但这只,却专挑骨头啃! 她又忍不住去瞅它的眼,雪花糕的眼睛是黑色的,现在才看清,这雪貂是红眼!它不是雪花糕! 这雪貂看着相像,但只是相像而已,却不是! 那这个男人呢? 宁卿不由地暗暗心惊。在那一夜,她第一眼见他的时候,真的像宋濯。风华绝代,整个人惊艳得似慢慢铺卷而开的锦绣华章,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种感觉……就如第一次见到宋濯时的那种心跳的感觉。 她马上就把这红衣公子认成了宋濯,她想淡漠,把他当空气,当陌生人。但无形中,她已经钻入了牛角尖里。她在害怕什么? 宁卿深呼吸一口气,慢慢地让自己清醒下来。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更何况是气质,人家还不长那样的。其实,是或不是,有那么重要吗?与她何干! 再望向那红衣公子时,宁卿的眼神已经变得平静,指了指雪貂:“公子,请把你的宠物拿开吧。” “小松。”红衣公子淡淡说了一声就走向一张空着的桌子。 红衣公子身后一名清秀的少年立刻上前,笑嘻嘻地把雪貂抱起来:“对不起,姑娘。” 小松把雪貂抱过去,红衣公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垂眸间,长睫难掩那一抹神伤。他愿扰她一湖心绪,却不想,她连这个机会也不给。 屏风隔开来的一个不隔间里,一名男子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子。 “爷,是不是外面的人吵着您?”他身边的一名侍从道。原本他订了更好的包厢,但他家主子却偏要坐在比包厢次一等的隔间。 “不是。”男子轻笑:“就因为坐这里才能看到形形式式的人不是吗?而且,现在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他说着视线透过屏风的间缝瞟了外面的红衣公子一眼,眼神带着上位者的傲慢。 “爷,这位就是血庄主了吗?”侍从说:“长得普通,但风采逼人,真不愧为爷要找的人。” “不过是江湖草莽而已!”男子挑了挑眉。这次他出行,一是找到冰羽兰,送给皇祖母当寿礼!二,就是找到这个传说中智谋武功都一等一的血庄主给他当谋士! 没错,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宸王府的庶长子宋显! 宋显在天盛上京经营两年,已经有一定势众。而敬仁太后对他的态度虽然谈不上喜欢,但到底没那么厌恶了。这次他欲觅得冰羽兰,就是为了孝敬敬仁太后!世上哪个女人不爱美,有了冰羽兰,他就能讨得皇祖母的欢心。那时他的名声就更好听了。 虽然,他已经把宸王世子之位视为囊中之物,但哪个嫌弃助力少的!而且沈成恭和宋科等好几个高官一直跟他作对,有了血庄主给他当谋士,更是如虎添冀,可助他更上一层楼。 “去把他请进来,态度恭敬点。”宋显道。 “是。”那侍从闻言立刻出去,走到红衣公子身边:“这位不是血庄主吧,我家主子是天盛皇族,这边有请。” 谁知那红衣公子连扫也不扫他一眼,小松走上前呸了一声:“什么东西,居然让我家公子进去见!” 那侍从大怒,但想到红衣公子那些变态的事迹,就打了个颤。而且,屏风处的宋显也没有声息,就不敢发作,就只出退了回去:“爷,他不愿意来。” 宋显目光微沉,却摆了摆手:“刘备请军师还得三顾草庐!而且他又这般有江湖地位,人人惧他如恶鬼,自然揣着。是本公子鲁莽了。” 但因着刚才之举,在这么多人面前,就算那血庄主多有江湖地位也是一草莽,他又拉不下面子亲自出去请,只好作罢。想着下次自己亮出宸王府长公子的身份,必定能镇住他!(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 商户娇女不当妾 第112章 真假 “谁!”苏丰青着脸站了起来。 “是我。”一道低淳优雅的声音响起。 众人没由来的打了个颤,只见一抹鲜艳血红的修长身影走来。一身普通毫无花纹的红衣,墨发如瀑,一张毫无特色的普通面容,却冉冉生辉,风华绝代。 大堂的美男子不少,但他一出来,光芒尽被红衣男子所压。 苏梦已经爬了起来,当看到这名男子时,抽了一口气,又是惊艳,又是胆颤心惊。要不是亲眼所见,她死也不会相信真有这种人!不靠容貌,全拼气场气质风采! 向来自傲的苏丰,在看到红衣男子那一瞬也自认惭愧。一见这装束,苏丰就知道,这一定是江湖人口中的那个大魔头,血公子! 最让他惊讶的是,这位传说中的大魔头身上居然一点杀气也没有,反而气质温融华丽。 但即使如此,苏丰也不会幼稚到把他当好人,有些胆战心惊地抱拳道:“这位定是血公子,在下兄妹初涉江湖,不知规距,并不是有意冒犯。梦儿,快向血公子赔礼道歉,马上下去把衣裳换了!” “是……”苏梦正要赔礼。 只见那红衣公子却笑了笑,摆手道:“你们误会了。我并非霸道残暴之人,我从没说过别人不能穿红衣。” 苏丰嘴角一抽,不是霸道残暴之人,怎么就一下子将人打伤了!“那为何……” “因为她出言不逊!”红衣公子语气未变,但空气无端冷了好几度,有种让人心惊肉跳之感。 苏丰一惊,他记得苏梦最后一句说的是宁卿是丑八怪。他不由望向宁卿,只见宁卿目光往苏丰身上一扫,淡淡道:“我不认识他。” 那红衣公子却突然拿着什么东西往宁卿桌上一掷,正好掷到一个空碗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众人定睛一看,居然是几块碎银。 红衣公子道:“这是找你的零钱。” 红衣公子继续道:“那一夜,不用这么多银子,二两二钱足矣。” 众人闻言个个惊悚,那一夜……那一夜发生了什么?还给了钱?众江湖人士想起勾栏馆里的皮肉生意!人人俱是佩服地看着宁卿,小姑娘,不简单啊,居然把大魔头给睡了! 宁卿面纱下的小脸涨得通红,大怒:“那一夜,公子为我挡了一身雨水,我赔了你十两银子……原来那衣裳只用了二两二钱。” 说着想把零钱捡起来,但想到那是他碰过的,有他的温度,就收了手,回头:“收起来。” 慧苹脸色有些苍白地把碎银收起来。 “你还说不认识我。”红衣公子含笑道。 宁卿暗恼,眼里闪过讥讽,笑道:“公子长相太平凡,我记不住,所以忘记了。” 他只笑了笑:“既然如此,你就记我一身红裳吧。” 容貌忘了,声音忘了,身形也忘了,那就记一身身外之物。 这个时候,红衣公子袖子突然窜出一团白色的球状生物,猛地窜上了宁卿的头顶。 宁卿只感到脑袋一沉,一大条纯白的尾巴从她的头顶垂了下来,扫过她的小脸。 “啊——”宁卿大惊,猛地去抓头上的东西:“什么东西?走开!” “宁儿!”水经年跳了起来,想要帮忙。 宁卿已经抓住那东西的脚,惊得撂了出去。那东西在地上滚了三滚,这才直起身子来。只见那是一只通体纯白的,胖得像个小西瓜一般的圆滚滚的雪貂。 客栈里的众人一看到这雪貂,俱是倒抽了一大口凉气,接着全都用一种看死人一般的眼光看着宁卿。 只因此貂正是传说中,某魔头的宠物!上次被前青峰门的掌门摔了一下,整个青峰门差点就灭了!现在这不知哪里来的姑娘居然当着他的面撂他的爱宠,那后果…… 于堂主已经跳了起来,离宁卿远远的,一副与宁卿不认识的样子。北城三贱侠也躲到了角落里。 只见地上的雪貂直起身子吱地叫一声,猛地跳到了红衣公子肩上。 众人瞪大双眼,等着看红衣公子一掌把宁卿给拍死,谁知道,向来被那魔头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的宠物貂,猛地被那魔头撂了出去,那雪团子一般圆滚滚的身子在地上滚了好几滚才停下来。 “不听话的畜牲,逮回去饿上三天,再不听话就炖了!” 众人不由大惊,他居然说炖了!炖了!他不是为了这只貂才差点灭了人家一个青峰门吗? 于堂主更是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好吧,这要是某魔头的一只宠貂,他就认了,但现在,他发现这貂居然说炖就炖,那算什么? “吱——”圆滚滚的胖貂好像知道自己的下场,直了直身子,猛地窜进了宁卿怀里。 宁卿又惊又怒,这可恶的东西!她恨不得跟他撇清关系,这东西却非要缠上她来! “宁儿!”水经年那脸色别提多难看了,想帮宁卿抓住那东西,但到底男女有别,不敢出手。 宁卿一阵摸索,雪貂又窜了出来,跳上了桌子,捧起一块鸡骨头就啃。 宁卿看着就一怔。她潜意识里就觉得这是雪花糕,但当看到雪貂啃的是鸡骨头,她就怀疑了。因为雪花糕只吃鸡净肉,死也不啃骨头的!但这只,却专挑骨头啃! 她又忍不住去瞅它的眼,雪花糕的眼睛是黑色的,现在才看清,这雪貂是红眼!它不是雪花糕! 这雪貂看着相像,但只是相像而已,却不是! 那这个男人呢? 宁卿不由地暗暗心惊。在那一夜,她第一眼见他的时候,真的像宋濯。风华绝代,整个人惊艳得似慢慢铺卷而开的锦绣华章,这不是重点,重点是那种感觉……就如第一次见到宋濯时的那种心跳的感觉。 她马上就把这红衣公子认成了宋濯,她想淡漠,把他当空气,当陌生人。但无形中,她已经钻入了牛角尖里。她在害怕什么? 宁卿深呼吸一口气,慢慢地让自己清醒下来。天下相似之人何其多,更何况是气质,人家还不长那样的。其实,是或不是,有那么重要吗?与她何干! 再望向那红衣公子时,宁卿的眼神已经变得平静,指了指雪貂:“公子,请把你的宠物拿开吧。” “小松。”红衣公子淡淡说了一声就走向一张空着的桌子。 红衣公子身后一名清秀的少年立刻上前,笑嘻嘻地把雪貂抱起来:“对不起,姑娘。” 小松把雪貂抱过去,红衣公子接过来,抱在怀里。垂眸间,长睫难掩那一抹神伤。他愿扰她一湖心绪,却不想,她连这个机会也不给。 屏风隔开来的一个不隔间里,一名男子慵懒地靠在椅子上。修长的手指轻敲着桌子。 “爷,是不是外面的人吵着您?”他身边的一名侍从道。原本他订了更好的包厢,但他家主子却偏要坐在比包厢次一等的隔间。 “不是。”男子轻笑:“就因为坐这里才能看到形形式式的人不是吗?而且,现在真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啊。” 他说着视线透过屏风的间缝瞟了外面的红衣公子一眼,眼神带着上位者的傲慢。 “爷,这位就是血庄主了吗?”侍从说:“长得普通,但风采逼人,真不愧为爷要找的人。” “不过是江湖草莽而已!”男子挑了挑眉。这次他出行,一是找到冰羽兰,送给皇祖母当寿礼!二,就是找到这个传说中智谋武功都一等一的血庄主给他当谋士! 没错,这男子不是别人,正是宸王府的庶长子宋显! 宋显在天盛上京经营两年,已经有一定势众。而敬仁太后对他的态度虽然谈不上喜欢,但到底没那么厌恶了。这次他欲觅得冰羽兰,就是为了孝敬敬仁太后!世上哪个女人不爱美,有了冰羽兰,他就能讨得皇祖母的欢心。那时他的名声就更好听了。 虽然,他已经把宸王世子之位视为囊中之物,但哪个嫌弃助力少的!而且沈成恭和宋科等好几个高官一直跟他作对,有了血庄主给他当谋士,更是如虎添冀,可助他更上一层楼。 “去把他请进来,态度恭敬点。”宋显道。 “是。”那侍从闻言立刻出去,走到红衣公子身边:“这位不是血庄主吧,我家主子是天盛皇族,这边有请。” 谁知那红衣公子连扫也不扫他一眼,小松走上前呸了一声:“什么东西,居然让我家公子进去见!” 那侍从大怒,但想到红衣公子那些变态的事迹,就打了个颤。而且,屏风处的宋显也没有声息,就不敢发作,就只出退了回去:“爷,他不愿意来。” 宋显目光微沉,却摆了摆手:“刘备请军师还得三顾草庐!而且他又这般有江湖地位,人人惧他如恶鬼,自然揣着。是本公子鲁莽了。” 但因着刚才之举,在这么多人面前,就算那血庄主多有江湖地位也是一草莽,他又拉不下面子亲自出去请,只好作罢。想着下次自己亮出宸王府长公子的身份,必定能镇住他!( 商户娇女不当妾 http://www.suya.cc/10/1088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