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01章 重生 微博粉丝一千万,直播间关注人数两百万。 接广告接代言接到手软,就是去爬个山也能分分钟头条。 知道有个网红妹妹是什么感受吗? 田溪知道。 她是个三线城市的小白领,今年二十五岁。虽然是名牌大学新闻采访系的高材生,却因为毕业之前犯了一次大错,保研资格被取消,也断绝了当记者的想法。从此就像收起尾巴的一条丧家之犬,唯唯若若生活在这个社会的某个角落。 什么端盘子,发传单,推销保险,给宠物洗澡……脏活苦活都干过。最后,她好不容易才找到一份银行文员的工作。 就算在公司里,她也是不受待见的那种。没办法,她的各项条件都太普通太普通了——如果和网红妹妹田沁相比的话。 从小,妹妹就是她的骄傲也是她自卑的源头。 妹妹长得那么漂亮,有洋娃娃般的眼睛和大长腿。上幼儿园开始就有小男生追求妹妹。人们争先恐后要抱一抱妹妹,她只能在一边啃着冰棒羡慕。十六岁时,当她还在埋头苦学的年纪妹妹就成为了《瑞丽》杂志的特约模特。拍出来的硬照火遍全国。 当她大学毕业混社会了,拿一个月四千块钱的月薪。而妹妹就去了全国最大的直播平台当主播。签约的身价是四百万元每年。 她辛辛苦苦寻求加薪,为了一个升职的机会请领导吃饭,陪笑陪站,脚上都起了水泡。而妹妹坐在直播间卖个萌,人气就能瞬间飙升到一百万。 她的卡上余额永远不超过五万元,而妹妹随便一张卡上的余额都不低于五十万元…… 这就是姐妹间的差距。 但妹妹打小开始就和她相处得很好很好,她们都是单亲家庭长大的孩子,从小就懂得什么是相依为命。她们的母亲很早就去世了,父亲是个靠水吃饭的渔民,劳苦了一辈子。当她十八岁那年,父亲也去世了。从此世界上最亲最爱的人只剩下了妹妹。 也算是鸡窝里飞出金凤凰,妹妹成为了全国最热门的女主播。 而她在银行的工作稳定下来以后,找了个本地车行的男朋友相处相处过平凡日子。 如果不出意外,妹妹一直会辉煌下去。而她默默为她骄傲,为她加油打气就好。 但是现在——什么都完了。 “田小姐,很遗憾地通知你:你的妹妹田沁小姐一个小时前出了车祸,刚才医院下达了死亡通知单……”接到这通电话的时候,她两眼发黑。下楼的时候更是一头栽倒下去,等人醒过来之后发现自己在医院,车行的男朋友齐贺明在旁边。 “贺明……”她开始哭泣起来:“小沁她……” “我知道,小沁她去世了。节哀顺变。”齐贺明的表情很冷淡。而她哭得越发大声了:“小沁她……她才二十四岁呀!天杀的……”大概是哭声太大,引来了许多护士围观。而齐贺明点了一根烟,却是开始对她不耐烦了。 当然,她是后来才知道齐贺明对自己不耐烦的。 小沁的丧事处理完毕之后,小沁的经纪公司把她的积蓄一半打到了自己的卡上。 然后就是从那一天开始,齐贺明开始对她特别好。他们甚至商量起来结婚买房子。但是一天晚上,齐贺明用酒灌醉了她。迷迷糊糊之中,她告诉了齐贺明银.行卡密码。第二天一早银.行卡和齐贺明都不翼而飞,男人跑路速度快得就跟他推销过的那些法拉第轿车一样。 得到这个消息不久,她就受不了打击吞了安眠药自尽。 这么看来,田溪这个人一辈子都过得很平淡,很懦弱。如果不是睁开眼睛又回到了这一天的话,她想一切都不会有改变的。 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吊瓶。还有齐贺明坐在旁边——时间回到了小沁出事故的那一天。 她很快出院,齐贺明追着她出来的。但是她根本看都不看这个男人——上辈子真是被他的花言巧语欺骗了。没有看清楚这男人就是个人渣。但是齐贺明还在继续撒谎,甚至抓住了她的手:“小溪,我是你的男朋友,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齐贺明,你恶不恶心?”她再也看不下去这幅伪装了:“钱是小沁的,不是我的,更不是你的!而我的事情——和你无关!” 和她一起去上海然后瓜分小沁的财产?!没门! 齐贺明愣在了原地,而她转身而去的时候还是捂住了嘴无声地哭了起来——这就是她爱了一年的男人,很好,之前眼睛都瞎了,居然认为他可以托付一生!还有什么值得留恋呢?她虽然懦弱,但不是那种撞了南墙还不知回头的蠢货。 隔日她单独一个人去了上海,处理完后事就送小沁上山。 上海公墓在山上,加上两侧长长的墓道和纪念园有近千坪。黑白相间的大理石台阶有数百阶,小沁的墓就立在最上面的那一层。下葬的那天,她站在家属行列的最前面一排。小沁的两个助手潘歆和陈哲站在她的后面。后面是一排记者的镁光灯闪烁。 这是她第一次公开露面,打扮的十分朴素,素淡的妆容和苍白的脸色在镜头下活像女鬼。 鞠躬献花的那一刻,她听到身后有人哭了出来。是小沁的助手潘歆,于是镜头一下子全转到了潘歆的身上。幸好陈哲把她拉到了一边去。葬礼完毕,出门的时候记者堵住了她。一口一个“田小姐,请您接受一下我们的采访……” 她低着头走,根本不适应在公开场合露面。 小沁的经纪公司引着她去小沁的办公室里收拾遗物。这里本是全公司上下最热闹的直播间,每周都会举行名人秀和粉丝见面会。如今冷冷清清,半点儿风声都没有。她踏进去的时候,还有些犹豫,落下第一步的时候觉得连呼吸都紧缩了—— 这里是小沁生活过三年的地方。 床头还有一大一小两只熊猫抱枕,橱窗里摆满了名人合影,桌面上有她上初中时候的照片。小沁曾说:“姐,他们都怀疑我长得这么漂亮是整容的。所以我把小时候的证件照摆在这里。我要告诉全世界的人——本小姐是天生丽质!” 但是物是人非,如今看到这一切只会徒增感伤罢了。 她慢慢走到台子前,就从这一副照片开始收拾起来。但拿起照片,相框背后就掉下来一张纸条—— “当自己很容易,当万人迷很难。” 是小沁的笔迹,歪歪扭扭,还有点拙劣的笨圆——这孩子,从小开始就不爱练字。她手把手教了她多少次写字要横平竖直,但她依旧我行我素。还跟她顶过嘴:“姐!你太out了!现在人都用电脑打字,哪里会用手写字啊!” “田姐。” 放下照片,她看到潘歆进来了。潘歆是小沁的女助理,平时负责协调小沁的日常通告和财务方面的工作,也是潘歆守在小沁的病床前陪她走了最后一段。此时此刻,刚刚从悲伤中缓过来的潘歆顶着一双夸张的金鱼眼站在她的面前。 “田姐,沁沁她走的时候有一个愿望。” 她的手凝固了,房间里轻悄悄的,只听潘歆道:“她想听你唱首歌,在这个直播间唱歌。” 她想了一想,清了清嗓子正要唱歌。潘歆又道:“晚上开直播的时候再唱歌。”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但潘歆又重复了一遍。她是个生活单调的女人,平时连电视都不怎么看。为什么小沁要自己开直播唱歌呢? “小沁她就是这么说的。”潘歆一口咬定:“当时她握着我的手说不想让这个直播间冷落下去,想让姐姐继承直播间,想听姐姐在直播间里唱歌……田姐,我知道这有些鲁莽。但小沁她……这是她最后的愿望……请你能够谅解。” “……好。” 她是鼓足了勇气才说出这个字的。 “小沁的姐姐田溪?她要在直播间唱歌?行不行啊?”公司的领导在办公室里商量这件事,小沁的“沁沁相映”直播间人气在全平台排行第三。只要打开直播,就不会少于五十万观众。让一个从来没有直播经验的女人继承这个超人气直播间?! 还是一个看起来不算漂亮,不会打扮的二十五岁女人? “不成吧,你想想舆论会怎么说我们?哦,田沁走了就随便把她姐姐弄过来凑数。这不是昧着良心卖死人的情怀,为了赚钱脸都不要了嘛!”公司的另一个高管霍刚还是头脑清楚的:“真要为田沁好,就让她姐姐拿了钱赶紧回家去!” 潘歆还是坚持道:“主任,老总,小沁她在世的时候给公司带来了多大的利润。她走的时候,什么话都没有,只有这一个要求……” 潘歆说得几乎是声泪俱下:“我想替她完成这个心愿。” 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公司老总出面发话了:“就今晚一次,她唱得好我们再考虑考虑。唱得不好,明天把田沁的钱交给她走人。公司不是开慈善堂的,我们需要的是真正有噱头,有卖点的女主播过来吸引观众,留住观众!” 这算是最后的让步了,潘歆深深鞠了一躬。 到了晚上了,田溪坐在了直播间里。其实她真的不知道什么是直播,平常看小沁在屏幕里花言巧语,她是一句也学不来。但是小沁只是说让她唱歌,这个还是可以的。她挑了一首比较熟悉的经典老歌《梦醒时分》,潘歆打开了话筒—— “田姐,先试音一下吧。” 她有点紧张:“好。”咳嗽,咳嗽。张口“啊”了“啊”吊了吊嗓音,从低音一直吊到了c3高音阶。这是她最高的真声了。然后旋律奏起,她唱了起来:“你说你爱了不该爱的人……”一曲完毕,她还在想许久不练嗓子生疏了。 但是转过身去,却看身后的人都木桩子似的矗立着,连隔壁调音室的师傅都跑来了—— 天籁,绝对的天籁之音!(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02章 姐妹 【您关注的主播“沁沁相映”正在直播。】 这天晚上,百万手机上收到这么一条讯息。 “沁沁相映”是国民美少女田沁的直播间。田沁十六岁出道,十八岁做直播。不仅外表优雅漂亮,才艺双绝,而且秀的一手好游戏操作。所以很快一炮而红。但是田沁上个月因为车祸去世。无数报纸都发了“红颜早逝”的吊唁。怎么忽然又开直播了?! 不一会儿无数看热闹的人涌入了这个直播间。只见直播间的确打开了,还是平常的房间布置。 底下弹幕炸了: “卧槽!沁沁诈尸回来了?!” “我说我家小公主怎么会因为车祸而狗带!你们这群造谣转发超过五百条的全部去自首!” “沁沁,我再也不说你唱歌难听了qaq你回来我就天天单曲循环你的歌!” 不一会儿—— 一个穿着白衬衫,黑色小西服的女人走到了直播间。弹幕安静了片刻,观众们目睹这个女人坐到了田沁的位置上,拿起了田沁唱歌用的话筒。她低垂着眉眼,皮肤在灯光下显得十分白。但五官并不出挑,只能算个中等姿色。 弹幕又一次爆炸,这一次都是谩骂—— “靠!这老娘们是谁?!怎么坐到了我家公主的宝座上?!” “她要不要脸?是启明公司新推的女主播吗?想蹭沁沁的人气所以糊弄我们?!” “差评!负分!大家再见,我要卸载启明app了!” “滚蛋!让沁宝宝出来!我们不要看这个长得像是死尸的老女人!” 后台看着弹幕的潘歆和陈哲都捏了一把冷汗:幸好田溪根本看不到弹幕,要不然众口铄金真的能把一个女人从里到外都毁掉。 而此时此刻,还不知道自己惹了众怒的田溪正在摆弄话筒的高低。调整好了以后,她才开口“喂”了一声,声音又细又小。然后清了清嗓子才开始道:“你们好……我,我是第一次上直播。很高兴……今天晚上能和大家见面。” “什么呀!第一次上直播?是个新人?启明这是要气死沁沁吗?!” 也有眼尖的粉丝发现了:“这个女的长得有点像沁沁,你们看她的鼻子和眼睛!” “我……我先自我介绍一下。”她断断续续地发言:“我叫田溪,今晚……我想为我妹妹唱一首歌,所以来到了这个直播间。”后台有人传来一声:“告诉他们你是谁!”她才想起来忘了一句:“我妹妹就是……你们的主播田沁。” 弹幕这才安静了下来,大多数人打出了一个表情:Σ(°△°|||)︴。 然后开始唱歌。她也不会求什么礼物,说什么开场白。听到伴奏就开始唱,还是刚才那一首《梦醒时分》。这首歌还算游刃有余的,她的音域很广,从c1到e3之间切换自如也有人说她的嗓音堪比邓丽君,那是万万不敢比拟的。 邓丽君是歌神,她小时候听着邓丽君的歌长大的,也正因为喜欢邓丽君所以自学了唱歌。也有人邀请她去参加歌唱比赛类的节目,但她一来太自卑,二来心里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疙瘩。觉得自己也出道会影响到妹妹的前途,所以拒绝了。 而现在,她在妹妹的直播间慢慢唱着绵绵的歌谣——九分的好音色,六分的唱功,八分的感情投入。柔美的声音仿佛能掐得出水来。每一次歌声升调都像一次孔雀开屏般美不胜收。每一次低回浅唱,都带着一股空谷幽兰般的绝代气质。 弹幕有瞬间空白,连看直播的黑粉都忘记了“吐槽本行”。 直到一曲完毕,弹幕又瞬间爆炸—— “……我踏马是服了!这把嗓子……邓丽君再世啊!” “沁公主的姐姐天后级唱将!姐妹两都牛逼!” “切,还是沾了她妹妹的光呗!” 刷的最多的是“再来一首!” 但田溪不知道观众的反应,她任务完成了,开始说闭幕词了:“感谢大家的光临……我唱的不是很好,那个……以后有机会还会给大家唱歌的。今晚就到此为止。”说完她就离开了座位,弹幕上一片“沁姐别走!”“再来一首!” 但是直播还是关闭了。 当田溪出了直播间的时候,启明公司的几个经理都在门外等着她。其中一个发福的中年男人握住了她的手直摇:“田小姐!你的嗓音真的是太美妙了!请问你有兴趣成为我们公司音乐区的新主播吗?我们给你的报酬不会低于市场平均价。” “……我不是……”不是只唱一首吗? 但潘歆抢先一步答应了老总:“小沁的愿望就是让她姐姐继承这个直播间。” 她无话可说了,直到人都散去了才喊住了潘歆:“等一等,我那个……”“田姐。”潘歆打断了她的话:“小沁她的心愿是不要让你回归那个小城市去。她想让你和她一样充满自信,有个光鲜亮丽的好前途。请您加油,这才是她的心愿。” 田溪有一瞬间出神,反应过来却是终于明白自己被骗了,不禁抽了抽嘴角—— 但是她乐意这样被骗。 ———————————————— “我做的怎么样?” 潘歆又回到了空无一人的直播间,摄像头已经关闭。 床上的熊猫公仔乖乖地躺着,屋檐上的风铃安静地垂下一串串闪亮的贝壳。 “小潘啊,我要是在的话就给你加工资啦!”从座位上站起来一个女孩子,她的身体是半透明的。面容精致到不可思议,大大的眼睛凝满了清纯,波浪卷的长发又密又浓。说起话来,手指拨弄着小小的蝴蝶结发夹—— “不逼着她露个面她一辈子都走不出我的阴影。”仿佛是自责一般:“是我太大意了,光顾着自己在外面赚钱,都没注意到姐姐很孤单。” 潘歆安慰道:“你也有自己的工作,艺人很少关注家庭。” “但是姐姐和其他人不一样。”透明身体的女孩叹了一口气:“小时候,家乡发大水。爸上堤坝去堵漏口,当时我发烧,姐姐就抱着我睡觉。半夜水进了屋子,姐姐背着我跑了三个村才避过了洪水。而她的双脚磨得全是血,那时候我就发誓等我长大了一定要待我姐姐很好。但是啊……人一有钱真的是会鬼迷心窍,连自己的愿望都忘了。” “沁沁……” “姐姐嘴上从来不说,其实我知道我给了她很大的压力。她从来不跟人提起我,因为怕被比较。我遗传的这么好,她只是个很普通的人。她努力考上好大学,领到了记者证,也没人赞美她一句。而我轻而易举就获得了这么多的关注……很对不起她呢。” “所以你要帮你姐姐成名?”潘歆反问一句:“可这样对她好吗?你姐姐真的只是个普通人。我看得出来她很内向自卑。” 田沁点了点头:“姐姐的梦想是要当一名主持正义的记者……如果不让她克服这些障碍她的梦想也就破灭了。就像我一样,直到最后才想起来都一年没见姐姐了……”少女的声音渐渐小了下去,然后身体也渐渐消失不见了—— “实在很遗憾,没亲口告诉姐姐我很喜欢她的歌……” 潘歆收拾了下桌面,才离开了直播间。她很贴心地没锁上门——田沁死后,灵魂住进了这个直播间。只有她和陈哲两个能看到田沁,这是一个不能说秘密。也正因为田沁十分想陪伴姐姐,所以他们才想把田溪留在这个“沁沁相映”直播间。 如果姐妹两个朝夕相伴,田沁也会幸福的吧! 寂静的直播间安静了下来。但不一会儿,又有人进来了—— 田溪坐在了小沁的床上,仿佛能想象出她直播时眉开眼笑的样子。 “小沁。”她有些自责:“是姐姐没照顾好你……姐姐真的很没用,什么都帮不了你。” 空荡荡的直播间没有人回答一句。她自言自语道:“你的愿望我已经知道了,谢谢你能为我考虑……现在想一想,姐姐真是个缩头乌龟,都忘了当初说过什么征服天下的豪言壮语。如果这是你不愿意看到的话,那么姐姐会改变现在的状态。” 顿了顿,她才继续道:“刚才陈哲代姐姐签过协议了,以后就在你的直播间做下去。姐姐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到什么地步,不过既然你交给了我这个地方。我就把这里当成咱们的第二个家,如果你在那边累了,就过来坐坐,看看我好吗……” 她是那么苍白且普通的一个女人,但温柔的话语却如此的铿锵有力。 角落里一个哭声渐大,那个不肯投入轮回的鬼魂绕着她最爱的亲人不肯离去。她也不知道鬼魂拥抱住了她,只是对着小沁十二岁的照片发誓—— “小沁,姐姐会努力的,会努力让你骄傲的。”(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03章 瞎子 主播这个职业,不像专业艺人那样压力大。但一定要能说会道。 田溪很快就明白了这点,偏偏她是个嘴笨的人。除了说“谢谢大家的礼物”“下面我再给大家唱一首歌”之外就没有其他的感谢词。很快,一部分观众觉得她的节目太索然无味,就取消了关注。每天的礼物数量也在逐渐下降。 启明直播的礼物分为“地雷,手榴弹……火箭,宇宙飞船。”几个档次。折算成人民币就是:1元钱,五元钱……一百元,五百元的打赏。 以往田沁直播一次就可以收到4-5个“宇宙飞船”。但是轮到她唱歌的时候,能够收到一个飞船就不错了。这样不景气的人气当然有点砸“沁沁相映”这块金字招牌,但田溪那慢吞吞,软绵绵的性子又不是一天就能改掉的。 启明公司很快发现了人气下滑,然后业务经理霍刚找到了助手陈哲和潘歆谈话—— “你们说说,田溪这人气怎么办?!”霍刚是个商人,商人就是要逐利的:“前天二十万,昨天十五万。今天中午就只剩下十万!这搞什么搞?!她不会穿少一点吗?唱一些现代年轻人爱听的歌吗?老是邓丽君呀,张艾嘉呀那些叽叽歪歪!” 陈哲笑道:“霍经理,田姐她和小沁不一样……她穿的少……也没人看吧。” 霍刚的口气很硬:“那她就不要想要推荐位了!首页推荐和专栏推荐,我给别的直播间!” 首页推荐和专栏推荐是启明直播网页版和启明app的两个主播推荐位,只有月入十万以上的女主播才有这个推荐位待遇。 推荐位等于曝光量,没有曝光那么沁沁直播只会死得更惨。 所以潘歆立即急了:“别,别别别!经理,我们再想想办法。但……田姐真不是会说的人。” “那就让她和别的女艺人搭档!”霍刚道:“她不会说,公司里找不到会说的?!” 出了门,潘歆就开始吐槽起来了:“霍经理真是的,这明摆着要其他的女主播来咱们的直播间蹭人气嘛!你想想,小沁在的时候整个公司有几个人对她好啊?现在小沁走了,哦,个个就盯上了她那两百万的粉丝!” “我看找个搭档也行。”陈哲的想法不一样:“田姐一个人的确应付不来这么多观众,她初入这行需要找个人陪着干比较好。” “那找谁呢?” “看看名单再说,毕竟这个人也要让田姐满意。” 于是下午的时候,田溪就得知公司有意安排女艺人和她同坐一个直播间。其实她并不反对有个搭档,毕竟人多热闹嘛。不过她赞成陈哲的观点:这个人一定要可靠。潘歆给了她一连串的名单,还跟她推荐了几个知名的女主播—— “这个许宝莹,唱歌特别好。” “这个樊慧,擅长六种乐器,什么歌都能弹。” “还有这个陈可伊,小沁在的时候她就想来我们直播间了……” 潘歆说了半天,田溪也挑选不出哪个好。于是道:“那这样,每周请一位做一晚上的节目。” 潘歆“啊?!”了一声:“每周来一位?” “对。”她开始盘算:“这合作是要试试看,才能试出来到底好不好的。” “好吧。”潘歆按照她的话去做了。 下午准备曲目没什么事,田溪把几个女孩的资料都看了一遍,还是摇了摇头。房间里太闷了,她就出去透一透气。走到走廊上,听到几个员工在闲言碎语,张口闭口“狗”啊“狗”的。她正好是个爱狗人士,就去听他们谈什么。 “那条老狗,都快死了,程昙他还养什么养啊!” “是他以前的导盲犬吧?人家喜欢给狗养老送终就养呗,就是屎啊尿啊太臭!” “他现在不是有了一条新的导盲犬吗?这老狗也可以送去屠宰场了,说不定还值几个钱。” “要我说啊,就给他养那条小的导盲犬得了。哥们几个把那走不动的老狗偷出来宰了,一起吃一顿狗肉火锅!” 这话听得田溪心头无名火起,她以前在宠物店打过工。家里也前前后后养过三条狗,这些狗都是她和爸爸送终的。狗对于他们而言是朋友不是一道菜,更何况是导盲犬这种工作犬!实在听不下去了,于是她站了出来—— “你们等等。” 这时候,她才看到说话的是隔壁几个录音棚的师傅。 “田溪小姐?”有人认出了她是田沁的姐姐:“有什么事吗?” “请你们收回刚才的话,狗不是用来吃的,他是那位程先生的朋友!”她义正言辞道:“如果你们想偷走别人的狗,那么我一定会管这件事。” “哎?!”一个弹电子琴的小哥吹了个口哨:“田小姐……你见过程师傅?” “……”她一脸“我根本不认识此人”的表情。那小哥反倒是笑了:“行行行,田小姐既然发话了。看在小沁的份上哥们几个也给你面子,那狗我们不动了。”说着,这个小哥招呼着其他几个师傅走了,留下她还在原地尴尬—— 这……公司人生地不熟的,是不是说话太冲了? 不管了,她转下了楼梯想出去转转。但刚刚走到公司门口,忽然有人喊住了她—— “田小姐。” 她转身看到一个男人拄着拐杖走了过来,他的五官十分清晰明朗,但戴着一副厚厚的墨镜,看起来不过二十五岁上下,黑色的风衣一丝不苟,手掌特别宽大。但最惹眼的是他拄着一根拐杖,这样的打扮在这栋高级写字楼里显得特别怪异。 “你是……” 男人自我介绍道:“我叫程昙,谢谢你刚才说的那些话。” “是刚才……”刚才他们讨论的那个程先生?有一条很老的狗的程先生?难道他刚才听到了那些谈话?她立即不好意思起来:“见笑了。” 程昙侧着身子问她:“田小姐有时间吗?我的工作室在楼上,请你喝一杯茶。” 美男邀请,她不假思索答应了。但见程昙转身的时候,先用拐杖开道,她立即明白反应过来他是个盲人。但这个盲人只是转弯的时候试探了下路,然后轻而易举地走到了电梯前。她还怕他不会按几楼的按钮,没想到他很熟稔地按了七楼。 七楼是一个偌大的录音棚,程昙领着她进了最里面的一间屋子。 一进门,她就看到了许许多多架钢琴——全部是老旧的钢琴。想了想,她立即明白了这个程昙的身份——盲人调音师。她以前看过一本书了解过这个行业:钢琴是非常精密的乐器,共有8000个零件,如果一个零件损坏了都会影响音质。所以专业的调音师就需要具备一双能够分辨各种钢琴音色的耳朵,从而找出钢琴的毛病进行调试。 坐下了,她看到外面的天台上扣着一只拉布拉多导盲犬正在暖洋洋地晒太阳。 “田小姐,喜欢明前龙井还是云南普洱?” “普洱茶。” 程昙倒了一杯普洱茶,她轻轻喝了一口,才问道:“程先生,你在七楼怎么能听到八楼走道里面的声音?”还隔了好几个走廊。 “他们刚才在隔壁谈你,说你开口维护我的麦迪。” “麦迪?” “它在阳台上。” 这时候她才发觉这条懒洋洋趴在地上的狗是一条老狗,大概是发现屋子里来了陌生人。狗狗昂起了头向着她叫了叫。 她笑了笑:“程先生,你的麦迪多大了?” “十八岁。” 十八岁就是人的百岁龄了,她正想去看看这条老导盲犬,狗狗的声音忽然凄惨起来。是狗的哭叫……她听过这种叫声。但这么老的狗哭叫起来就像鬼哭狼嚎一般,十分刺耳难听。不仅如此,整个走廊上都听得到狗的哭叫。 “程昙,你他娘把你的狗给我看好,打扰了人家大明星来录音我找你算账!”隔壁乐器间的王主任伸出脖子来朝这里喊了一句。 “先把大明星请来再说。”程昙的回话像是开玩笑似得,但表情很严肃。 田溪看得明白——这是七楼最里面的小角落,待着的都是一些很冷门的部门。 程昙又回头跟她说:“麦迪现在心情不太好。” “不是。”她见过许多的老狗,所以明白这种叫声是狗的什么情绪:“程先生,你的麦迪是一条非常护主的狗。我来了,它听到了不一样的脚步声,所以很担心你的安全,朝我叫是威胁我离开你……” 程昙的手一滞,由于站的太快差点滑倒,还是她眼疾手快扶住了程昙。对方道了句不好意思就去够拐杖,她道了句:“我扶你走。”程昙没有拒绝,她就扶着他去了走廊,这时候她才注意到这一条老狗的眼睛全盲了。 怪不得对声音这么敏感…… 程昙蹲下身,握住了麦迪的爪子。麦迪嗷呜了几声,还是叫个不停。 她听了一会儿,也听明白了。于是也蹲下身,把手放在了麦迪的鼻子前。麦迪闻了闻,好像确信了她是安全的就不再哭叫了。回到了屋子里,程昙又给她续了一杯茶:“田小姐,刚才谢谢你。我虽然是麦迪的主人,但我从来不知道它的心情。” “不用谢,程先生,我可以常常来看麦迪吗?”她喜欢这个调音室安静祥和的氛围,和外面那些弥漫着烟味和调笑声的房间不一样。 “可以。”顿了顿,程昙走到了一架钢琴前:“作为感谢,我给你弹一支曲子。田小姐想听什么曲子?” 她哪里知道多少钢琴曲,倒是有一首喜欢的:“《卡农》吧。” 程昙的手指微微弯曲,以指尖部位触键。指尖与键面成90度直角。然后开始弹奏。他的曲子一气呵成,优美舒缓。好像一杯清新淡雅的下午茶。(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04章 怪异 归功于潘歆的办事效率,田溪平时上班还是挺有空闲的。早上去直播间签个到,下午去准备一下台词。然后剩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潘歆去做了。其实,除了管沁沁相映直播间以外,潘歆还要负责训练公司里新来的几个实习生,忙得是脚不沾地。 田溪知道:公司里的女主播很多。但是像妹妹田沁那样广告代言一大堆的并不多见,要有这种知名度的主播早去当演员了。但是田沁是公司的金字招牌,她本人也不是表演科班毕业。所以就在公司里当一个实打实的网红,待遇和知名艺人一样。 如今,没有了田沁,凭她这样的外表条件其实也接不到什么代言。所以潘歆被公司抽调去其他部分负责了几个项目,只是底子还在她这里。 不过有了潘歆的帮忙,田溪觉得自己干什么事都挺顺利的。这不,潘歆上个星期才说要请搭档,这个星期人都落到实处了。 许宝莹,二十二岁,全国知名度最高的女主播之一。外表清纯漂亮阳光,很少绯闻。 试合唱的时候,许宝莹的一把金嗓子也是十分有味道。尤其是高音,能够飙到e3超高音。而三次四次,这姑娘都把声音飙得老高的,她撵着屁股都追不上专业的歌手啊!唱了这么几次下来,田溪就看出来了:这姑娘有点喧宾夺主。 不过她又不是不能受委屈的人,所以也忍了。 只是这姑娘又开始挑剔起来,说下午端给她的菊花茶不好喝,非要喝什么蓝山咖啡,还振振有词:“我在我们直播间,一直只喝咖啡。” 但是她的直播间只提供各种茶饮,于是道:“咖啡喝多了对睡眠不好。” “怎么会对睡眠不好?西方人都喝了几百年了。”许宝莹根本不屑一顾:“中国的茶才是喝多了伤身,上次我有个小姐妹喝了脸上就长雀斑……” ……她长这么大第一次听说喝茶长雀斑。 许宝莹怎么样田溪心里有数了,但晚上的直播还是要开的。 到了七点直播准时开。她看许宝莹换了一件低胸的晚礼服过来,细腰一扭就风情万种。 田溪无语,觉得哪怕请楼下那几个叫什么青青,狐狸,妩媚……的女主播都比今天这个好点。但来都来了,只得和她面对面坐了下来。她收拾好,就准备面对镜头了,哪知道许宝莹又开始喋喋不休了:“现在直播间多少人了……怎么就这么点人呐?” 屏幕上显示,未开播之前只有五万观众在等待。 这人气已经够意思了,但是许宝莹显然很不满意:“我在我们直播间等待人数都是六位数。” 她气不打一处来:“许小姐,你如果有意见可以提出来。” “我还以为会有一百万群众观看呢……”许宝莹显然挺鄙视沁沁相映直播间现在的人气:“当初田沁在的时候,人气上两百万也不过分分钟的事情。哎呀,那段时间她开了直播,我们都没人敢去抢她的风头,整个直播厅就听她一个人……” “许小姐。”田溪打断了她的话,简直忍无可忍:“你如果觉得不适合可以现在就出去。” 她是田溪,田溪就是不会招惹群众喜欢那又怎么样?!她至少在做,在努力!但是,但是这些人张口闭口就是酸她不如妹妹。 “来都来了,五万人就五万人。算了。”许宝莹倒像是委屈了自己一样。 田溪终于冷笑了一声,许宝莹的下马威不是给她的。分明是过来奚落小沁遗下来的这个直播间的——作为报复地,过来逞威风。 她决定直播一关就把这个女人赶走。 但不一会儿,许宝莹开始打喷嚏,田溪装作没看见。唱完了几首歌,下面就是做客谈心时间了。许宝莹大概是看她好欺负的,居然抢她台词说话:“田姐,其实我也很佩服你。小沁走了,还要努力维持她留下来的东西。这样很辛苦吧?” 她皮笑肉不笑:“能够在小沁工作的地方工作,对我而言也是一种安慰。” “田姐,你以前是做什么工作的?”许宝莹又抢了她的台词。 她淡淡回敬过去:“我是在银行做文案的。许小姐你呢?听说你是海归的学生?” “我啊……”许宝莹忽然兴奋了起来,手舞足蹈的样子把她吓了一跳,这姑娘刚才还好好的,现在忽然换了个人似的。两只眼睛都泛滥着惨绿惨绿的光,看起来像是美瞳快要掉下来了。双手举得老高老高,像是头上顶了什么东西似的。 “我才不是什么海归的学生,公司的那份材料是我找人作假的。我初中就辍学出去打工了,你知道那个约炮软件吧?我当里面的约炮小姐。就是别人匹配到我了,我就要出去跟人家男顾客睡。当然睡我是要钱的。一夜就能赚几万……” 许宝莹气都不带喘地说完了这么一段。 “……”omg,是她听错了吗?!抬手捏了下自己的脸蛋,是痛的,田溪顿时哭笑不得——不会吧,她摊上了什么事儿啊!今天是来嘉宾做客的,怎么好像搞出一个大新闻了?! 不仅如此,直播间是五十万人在线观看的。瞬间弹幕爆炸—— “啥?!这不是女支女吗?!尼玛许宝莹是个女支女?!尼玛她居然有脸说出来?!” “我耳朵出毛病了?!当着全国观众的面说自己是约.炮女神?!” “三观呢!卧槽尼玛啊!” “咳咳,咳咳。”许宝莹好像这时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开始不停地咳嗽。然后道了句:“我去你.妈的。”就落荒而逃,留下田溪一个人在直播间。于是她也“咳咳”了两声清了清嗓子,总要给直播间前的观众一个交代: “今天请了许小姐过来,没想到她是来跟大家坦白的。可我一点心理准备也没有,大家说,我该怎么办呢?”她露出一脸无辜的表情:“许小姐肯定要上头条了,但是我这个主播啊,又出了臭名,又没法跟公司交代,还得自己收拾残局。” 她很委屈的样子:“你们说说看,我是不是被坑惨了?” 她是半认真半演戏说出这番话的,但不知道网络流行语称之为“卖萌。” 偏偏她平常不是个卖萌的人,一本正经惯了的。这一下子卖萌,就物以稀为贵,特别特别的萌。萌即正义,于是弹幕上一片力挺—— “靠!这事和沁姐无关!许宝莹那个不要脸的贱货来砸场子了!” “沁姐我们支持你!待会儿也帮你刷上头条!” “沁姐,我们相信你的为人!” 好了,起码把小沁直播间的名誉保住了。她拿手帕擦了擦一脑门的汗,才呼吸畅通了。 下了直播间,隔壁间的女主播柳筱过来告诉她许宝莹在外面都哭死了,她说不知怎么回事,头脑一发热就说了那些话。现在公司外面已经聚集了几个她的粉丝说要揍她。公司也火速发了声明说她学历造假,经历有污点予以解约。 “哎呀,许宝莹这下可惨了!”柳筱得意地笑道:“沁姐,我们等着看好戏吧!” 在这个同行是冤家的时代,平常人都不会放过冷嘲热讽的机会的——除了当事人以外。她好巧不巧算是当事人,所以没有柳筱那么轻松的心态。 很快,事情就发面团一样地闹大了。启明娱乐公司外面被记者和发怒的粉丝围住了。大家都扬言要把许宝莹这个贱货拖出来打一顿出出气,弄得整个公司的人都不敢踏出大门一步。一直就这么干耗到了晚上九点多。 陈哲陪着她在公司干坐着,霍刚过来看了她一次,问她要不要喊几个保安。 田溪不愿意这种时候还麻烦公司:“算了,这里有沙发。” 田沁有的时候直播晚了也不回公寓的。直播间的里面有一个小小的沙发,够她一个人的睡觉的。于是她就整了一条空调毯,打算打一夜地铺。 临近十点的时候,潘歆终于回来了,张口就问她许宝莹的事儿,田溪也觉得很委屈,现在网上最火爆的话题就是她的直播间出事了。其实这件事完全是许宝莹自己犯傻,大体说明白了事情的经过,听得潘歆也是一愣一愣的: “许宝莹她不想活了吗?!” 田溪无奈地收拾桌子:“今天公司一半的人都下不了班了。”尤其是公关部。 “这个脑残!搞什么搞啊?!公司一直相信她是清白的,她倒好,自己捅出来了。” “事情有点奇怪。”她想到刚才许宝莹的表现,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田姐,你晚上住在公司里好好的。”潘歆飚了两嗓子:“陈哲?!陈哲?!”喊不到人,暗骂了一句:“死哪里去了?!”于是就收拾了东西走了,但是潘歆刚刚走出直播间,就看到陈哲站在走廊上抽着烟。 “刚才找你呢!”潘歆甩给他一个白眼:“今晚田姐不回去,你给我好好站岗。”想了想,又加了一句:“但是不许进田姐的房间!” “不需要站岗。”陈哲掐灭了烟头:“里面有小沁守着她。” 潘歆这才意识到了什么:“小沁?!她今天也显灵了?!对了,许宝莹的事情……” “是她干的。”陈哲很坦然:“小沁她说了,那个女人和姐姐说话,她都觉得恶心。” 潘歆发愣愣了半晌,才微微叹了一口气:“都这么大了,还是这么调皮……”(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05章 行业 隔日大早天还未亮,田溪就醒了。沙发上一夜睡得不安稳,她的脖子微微落枕。出来的时候歪着一个脑袋,给外面守了一夜的陈哲看见了,陈哲倒是笑了:“田姐,你这个样子出了公司。外面那些记者会被吓跑了一半。” “跑了才好,昨晚都被堵门了。” 她去照了下镜子:刚刚烫成内扣梨花头的发丝十分凌乱。这么多年了,她都没拉过没染过的一头乌发如今漂黄了,只是为了跟上潮流。但是头发干燥分叉这些老毛病无法避免,她用桃花木梳子理了理头,又扎了一个马尾辫。 吃完了早饭,她就拎着早餐袋子去七楼录音棚里逛逛。但半路经过洗手间,却看到一个栗色长发的漂亮女人走进了男厕所。她有点愣,但不一会儿这个女人自顾自地走了出来。好似有心,好似无意,淡淡斜睨了她一眼。 擦肩而过的时候,她注意到了这人的喉结,以及腕上的一块男士手表。 她敲了敲脑子——这是娱乐公司,什么人都有,淡定淡定,于是便把这事儿抛到了脑后去。 七楼的尽头是程昙的调音室,她举起手还没敲门,就听到他的声音:“田小姐,进来。” 田溪推门而入,这时一条黑色的拉布拉多犬就到了她的身边。她蹲下身拍了拍狗的脑袋,狗就对她摇着小尾巴——它是程昙的第二条导盲犬“乐乐”。乐乐今年五岁,从一岁开始就接受了导盲犬的训练。训练了四年才成为一条合格的导盲犬。 “田小姐。” “程先生别见外了。”她笑了笑,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叫我田溪就好。” “那你也叫我程大哥,一口一个程先生我也不习惯。”程昙先给她倒了一杯茶,然后唤了一声“乐乐”乐乐就从门口飞快地奔了过来。扑进了程昙的怀里,程昙摸了摸狗的鼻子,就笑了:“你大早上的给它喂了什么?” “早餐送来的红酒牛排,乐乐看起来很喜欢吃。”她已经喂过了乐乐和麦迪好几次,所以也不见外:“乐乐,过来。” 乐乐犹豫了会儿,程昙道了声:“come。”狗狗才扑到她的怀里。 她揉了揉乐乐的小脑袋——要说这种导盲犬就是训练有素,非主人的差使谁都不理会。 “最近乐乐总是爱嗅人。”程昙和她聊过几次天,得知她是养狗方面的专家,所以有问题都请教她:“上次房间里全部都是人,它一个个嗅了过去。然后就跑到了阳台上待着,这是为什么?” “是麦迪让它确认屋子里的人都安全,然后乐乐就把信息反馈给麦迪。” “原来是这样……麦迪它居然能为我考虑这么多。” 程昙这话说的略有感慨,又伸出手对她道:“田溪,真是谢谢你了。” “没什么的,程大哥你客气了。” 握住程昙手的时候,她不禁去看他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程昙就拥有一双十分清澈漂亮的眼睛,像是海中的黑色珍珠。第一次看他褪下墨镜的时候,她就足足打量了他的眼睛数十秒。然后感慨他若不是盲人,一定是那种令女孩子们趋之若鹜的美男子。 想到这里,她不由自主地靠近了些,想离这双眼睛近一点。 但这“靠近”有点冒犯的意味,好在程昙根本看不见。她也就肆无忌惮地打量着他——本以为贺明眉峰上挑的样子很有型,但程昙眉峰压眼,却也别样的好看。他的身上有种说不尽,道不明的文隽气质。令人很容易想到“谦谦君子”这词。 程昙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你看什么?” “啊?”她立即远离了点:“我……那个……你怎么知道的?” “你的心跳声很近。”他解释道。 这让田溪更不好意思了——她这是干什么?!欺负,哦不,占一个盲人的便宜? 她站了起来:“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先走了。” 田溪出了门才定住了心神——哎,自己真是……自作自受。 回到了直播间,她又投入日复一日的工作当中去。下午的时候,公司来了一批应聘者,站在她的办公室都能听到礼堂里喧嚣的嘈杂声。陈哲告诉她,这是附近几个音乐学院的人过来试音,启明公司不仅开直播间,也有许多造星计划。 “我就是这样进公司的。”陈哲跟她解释道。 说曹操曹操到,潘歆推门进来了:“你们背着我谈什么呢?谁进公司了?” “说学弟学妹们又来送人头送经验了。”陈哲打趣道:“这几百个里面也选不出一个来。” “嗨,哪个个像沁沁那么漂亮,像田姐的嗓子这么好呀?”潘歆是送名单的:“田姐,这是新的女主播名单。我们都调查过她们的身家背景了,保证不会再出现像许宝莹那样的造假事件。她们也都愿意过来沁沁相映直播间合作。” 但她不想看名单:“许宝莹的事情还没过去,我不想这么快就再找什么搭档。” “田姐,就是因为事情还在风口浪尖上,所以我们才有及时行动的必要性啊!”潘歆跟她解释道:“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是谁说的,臭名也是出名。而网红直播需要的就是名气。 “那就随便选一个,你自己看着办吧。”她又把事情推给了潘歆,潘歆小手一挥:“那就这个——樊慧。和悦公司新晋的才女主播。” 她看了一下照片:“那好。就这个吧。” “好咧!”潘歆干劲十足:“下午我就联系樊慧。” 她打了一个哈欠:“事情就麻烦你了。我得回去睡一觉,今天也正好没直播……” 潘歆指挥方遒:“陈哲,你待会儿送田姐回去。” “我马上还有事。”陈哲拒绝的倒是坦然:“你去送一下田姐。” “什么鬼事?!”潘歆不服气了:“难不成你要看你那群学弟学妹们又来胡闹?嗨,我说那就是做做样子的。我们公司只要一个主播,来了300个学生应聘。也不看看这都什么年代了,不是长得天香国色哪个娱乐公司肯要你啊……” “今天来的是陈哲母校的学生吗?”田溪知道陈哲是本地音乐大学的学生。 “是。有几个朋友关照了几个学生,我待会儿去看看。” “你以为你是霍经理让谁来就谁来,让谁走就谁走?”潘歆打趣道。 “算了算了,你们都有事。马上我自己回去吧,打个车又不远。”田溪实在有些撑着不住了,太困了,要回去补一觉才可以:“我先走了。” 不过陈哲的话倒是提醒了她。走的时候顺路拐去了阳台看看,只见这些艺校的学生们展示了浑身解数讨主考官的放心。古筝,电子琴,小号,小提琴……五花八门的才艺应有尽有。她看了一会儿,忽然从人群中看到早上那个栗色长发的男人。 他举着一部手机,对准了面前长长的人流。 但……太奇怪了啊,她听到这个男人的声音也是女人。 “嗨!田姐你干什么呢?”是隔壁间的柳筱来了,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楼下:“那个人妖又开直播了啊?带着假胸罩也不害臊。” “……人妖?” “是啊,他叫谭铮。别看打扮起来是个女的,卸下妆就是个男的。一开始来公司当音乐区的主播,人气连1000都没有。公司想把他赶出去,他死赖皮不肯走。就把自己弄成个女的,天天在直播间脱衣服搔首弄姿,吸引了一群变态给他刷礼物。” 柳筱很是鄙夷:“我最讨厌这些人妖了,为了出名脸都不要。” “这些……?”她抓住了关键词。 “是啊,谭铮的人妖直播火了以后,好几个混不下去的男主播也这么干。呦呵,那段时候启明的首页强力推荐上,五个位置两个是人妖。” 强力推荐是启明app应用软件的首页榜单,上了这个榜单的主播,都是十万人气起步的。许多新人主播刚进了启明公司,想要的就是一次上首页榜单的机会。但首页榜单那么稀少,有时候热门主播都挤不上去,难怪柳筱这么不爽—— 人妖直播,想必抢了好几次强力推荐的榜单位置。上不上这个位置,往往是一倍人数的差距。 继续看下面的选拔。慢慢地,许多有才华的学生都落选了,挑出来的无非还是最漂亮的那个。 这个看脸的世界,这个……拼死拼活的娱乐行业。 她微微摇了摇头——原来小沁就是在这样的地方,扎根发芽成参天大树的。 算是平平安安过了一周,到了周三的时候潘歆就把樊慧带过来了。樊慧是抱着一个二胡和她见面的,她剪着童花头,刘海遮住了半张脸。不过露出的那半张脸皮肤吹弹可破,这样的发型不仅看起来很乖,而且多了一丝丝神秘的美感。 倒是一个挺低调的女孩,练唱的时候还知道给她端茶倒水。 然而一开直播,樊慧却像变了个人似的…… “很高兴和大家见面,我是樊慧,对,你们没有看错。那个直播间人数常年保持在十万的樊慧……哈,没想到我能有五十万观众的一天。” “田姐今天下午和我排练了一首《独上西楼》她的嗓子好好听哦,真的有邓丽君的风格……” “我啊,我当然是来蹭人气的啦。过期主播直播蹭人气收入百万……” 气氛立即被调动了起来,田溪看着满屏幕的礼物和告白,也是叹为观止。这个姑娘真不错呢,她也就和樊慧一唱一和着。 但是到了谈心的环节,樊慧又出了差错。 “樊小姐,听说你是钢琴十级?” “不是,我钢琴是九级,十级证书是我托人买的,当年差了一点没考上……”樊惠说的是手舞足蹈。 “……”田溪呆了呆,觉得自己一定是中邪了——怎么又听到了不可思议的爆料呢?! 但弹幕上又是一片喷子,这证明她没听错。 樊慧在直播的时候,经常自诩是演奏级别的钢琴大师。居然又是个造假的! “卧槽!不会吧!尼玛樊慧也是个骗子?!” “沁沁相映直播间这是邪了门了吗?!一个两个女主播都爆自己的*!” “樊慧,我给你刷了五千元的礼物。你个骗子,把我的礼物退出来!要不然315去告你!” “来,退订走一波……不是沁沁相映直播间。把樊慧直播间的退订走一波,让她小女表子以后再骗人去……” 诸如此类的言语,已经满屏幕乱飞。 当然,田溪最无语了。樊慧的钢琴证书造假,其实事情不大。但得看在什么地方提出来,广而告之是最缺德的解决办法…… 但是她毫无办法,只能眼睁睁看着樊慧落荒而逃。 她下意识地看了看周围——这个直播间,说不定真的有鬼……(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06章 台面 尽管后来樊慧公开认错,并且声明退还所有的礼物钱,但这事情似乎还没完。 有关于沁沁相映直播间有鬼的传闻在网上传播了开来,在这个烂片当道的时代,沁沁相映直播间发生的一切简直比玄幻大片还好看。甚至在公司的茶余饭后,谈论的都是这个直播间发生的离奇事儿。而且传的越来越没有边儿了…… 这天田溪刚到了公司,签到的时候就听到几个小主播在议论纷纷—— “是不是小沁死的冤枉,所以沁沁相映直播间也闹鬼啊?” “要不要请一个法师过来,我待在公司都觉得害怕。” “别怕别怕,咱们又不做亏心事儿。怕什么怕?要怕也是沁沁相映隔壁的柳筱她怕吧?” 她真的是……耳根不听为净。 但就在这样的情况下,潘歆居然又给她请来了一位嘉宾! 陈可伊,芳龄二十三岁,自家公司艺人。她看着这名字还挺陌生,拿到照片想起来了——楼下楼下的那位。上次公司开会的时候,见过一面的。 公司内的女主播划分为三六九等,能有自己办公室的,都算是混得不错的。而办公室也分为三厅,两厅,和一厅的等级。小沁和柳筱的就是三厅,还配备了秘书和助手。这个陈可伊是两厅,不过潘歆说她已经垂涎三厅直播间很久很久…… 不过她只好奇:“她怎么有胆子当我的嘉宾的?” “嗨,上次我去找樊慧的时候,就跟她的助理说好了。等樊慧过去了下一个就是她……这不白纸黑字写在上面。她不来也得来。” 陈哲白了潘歆一眼:“最毒妇人心。” “你说什么?!”潘歆抽出一本书,砸他。 陈哲闪身躲过去了:“我说这个陈可伊要是再弄出什么大新闻怎么办?” 潘歆大义凛然拍了拍胸脯:“放心吧,这个陈可伊我真的都调查过她的祖宗十八代了。她要是有问题,这天下女人没一个好的……” “哦,没一个好的。”陈哲若有所思。 潘歆这才意识到上当了,口中说:“陈哲你小子活腻了不是?!”抄起一本书就追了上去。田溪看他们两个这么闹腾,心情也好了不少。也对,何必相信那些胡言乱语。只要心中没有鬼,又怎么会害怕一个会说真话的直播间。 就这样,陈可伊在星期三的时候来了。 因为樊慧和许宝莹的接连“坦白”刷上了两周的头条,她的直播间开始人气旺的不行。到了陈可伊来的这天更是在线人数百万。 她确定很多人是看陈可伊闹个大新闻的。 陈可伊这倒霉孩子之前就签了协议过来做客,虽然之前两位都败走了,但是协议放在那里她就得过来。但是一进了直播间,陈可伊就挺着一张脸,说话不敢说,连大气都不敢喘。到了开直播的时候,更是字字斟酌小心得要命。 到了做客谈心环节,她也只是问了些无关紧要的话题。诸如:“你几岁开始学音乐的?”“你喜欢哪个偶像?”陈可伊还慢吞吞地回答问题。 晚上九点,节目平平安安地结束了。弹幕终于正面了一回——“看样子陈可伊不错,光明磊落!”也有人刷的是:“大新闻呢?我的大新闻呢?不是说这个直播间有鬼的吗?!鬼呢?”“什么呀,沁姐就没问一点刺激的话题。” 安全下了直播,陈可伊连句再见都没说就走了。 她还特地问了陈哲:“我的直播有这么恐怖吗?” 陈哲笑而不语,目光落在了小沁那一张笑着的照片上。照片周围摆满了她爱吃的牛奶糖果。 这天也是月底,公司结算工薪。她刷了一下卡,头一次看到自己账户上的存款超过了十万元。 这钱她也不急着花,委托本来银行的几个朋友拿去买基金。余下的钱,自己买了些衣服。还买了几袋比较昂贵的进口狗粮。 去看麦迪的时候,麦迪还是躺在那个小小的盆子里面。毛茸茸的,瘦呼呼的,两只眼睛睁得很大很大,整条狗都缩成了一团。 她伸出手,麦迪舔了舔嗷呜了一声。她看到它的牙齿也有脱落的迹象,就喂了泡得软绵绵的狗粮,麦迪小口小口吃着。她看着它的眼珠子,已经白茫茫的一片,忽然就觉得心疼起来:狗狗用一生陪伴了人类,但是人类的一生太长。 退出了阳台,她看到程昙刚刚打开了一架钢琴的盒盖。 调音师调音,需要触碰每一个键位。只见程昙的手指飞快略过每个黑白键,奏出一连串好听的音乐。他的手速快得几乎都看不清。 “程大哥,你钢琴是跟谁学的?” “以前跟教堂里的牧师学的。” 教堂?她想这里面肯定又有一段故事了。不过现在不是去试探人家*的时候,她也有自己的烦恼。于是长吁短叹起来:“哎,最近我出名了。” “隔壁老李老王这几天也在谈你。”程昙打趣道。 “我感觉我请不到搭档了。”她是真的为职业生涯担忧。 “如果这些名人请不到,你可以尝试请一些不出名的人。”程昙放下了手中的工具:“比如前几天来公司应聘的那些年轻人,有几个钢琴弹得不错。” 她笑了:“你也去看了选秀?” “我负责调试他们自己带来的乐器。”程昙道:“只不过公司最后只要了一个人。实在太可惜了。” 她才为他觉得可惜,程昙人这么好,却是个盲人。这老天爷真的是很不公平。 不过程昙说的很对:假如名人搭档请不起。那我就请一些有才华的学生来直播间做客呗! 想到这里,她立即有了打算。出门的时候心情也轻松了不少。 红灯,绿灯,绿灯,红灯……电梯到了。她抬脚,刚要跨进电梯。电梯里先走出了一个人来。四目相对,是之前那个栗色长发的美女……不,柳筱说他是男人。这个花枝招展的男人走出了电梯,径直走向了最里面的……程昙的调音室。 她按着电梯开关的手,停滞了那么一下。 “人妖又来了啊?!”是录音棚王师傅的声音:“程昙他真是的,什么狐朋狗友都交!我看到那个人妖穿个短裙,中午饭都吃不下!” “一天来个两三回,搞不清楚的还以为程师傅和这人妖谈恋爱。” 弹贝斯的孙师傅笑道:“这人妖三天两头给程昙带中午饭。我看他是真的对程昙有想法。” “去去去,孙师傅你好好把架子鼓上的油污擦一擦!像什么话!”这是管话筒的李师傅。 一口一个人妖……这个男人和程昙到底是……什么关系呢? 她按下了下楼的开关——什么关系也跟自己没关系,虽然她也觉得男人打扮成这样很奇怪。 到了下午,她找到了潘歆说明了自己的想法。 潘歆还傻乎乎地问她:“田姐,你要请学生过来?是不是看中了哪个?” “没有,我是想……直播间会冷落的原因是因为没有新内容,新的血液。如果我们的直播间……每周来一位新人展示才华,这样就很有看头了。”她解释道:“附近有许多音乐学院,正好是我们挑选嘉宾的好去处。” “什么?!田姐你是想……”潘歆为她这个大胆的计划惊讶。 陈哲倒是想明白了:“田姐说得对,就跟做娱乐节目邀请新人一样。只要邀请得当,节目的热度总不会降低的。主持人也可以跟着红火。” 潘歆这才道:“可是国内……没人这么做过吧?” “国内也没有女主播一出道就继承了一个百万粉丝的直播间呀。”田溪打趣道:“这是沁沁留给我的财产,我们得好好利用才行。” “就这么做吧。”陈哲一锤定音:“听田姐的。” 田溪多看了陈哲一眼,放下了手中的文件:“陈哲,你是不是有想法了?” “还是田姐眼光独到。”陈哲随手拿起一份名单:“上面的几个学生我看都不错。随便挑。” “名单哪里来的啊?”潘歆也过来凑热闹,一看又乐了:“全部是你母校的学生?” “不错。这个,我恩师推荐的,参加过青歌赛流行唱法组,上海地区二十强。这个,我室友哥们的亲弟弟,高中的时候就跟跑乐队了。还有这个,本次安琪儿音乐学校校园歌手大赛冠军。除了长相抱歉一点,唱功倒是不错。” 她接过来都看了看:“那你觉得哪个比较好?” 陈哲指了指最后一个名叫林虎的:“论唱功和台风,他最好。” “成,那就这个吧。”她也不啰嗦:“陈哲,既然是你母校的学弟。那你来做担保人。” “担保人?!” “是啊,田姐邀请嘉宾都要一个信得过的担保人的。”潘歆看笑话:“怎么,怕了?” “怕什么怕?担保就担保。”陈哲过去打了几个电话,不过半个小时的功夫。那个叫林虎的居然找到启明公司来了。 哈伦裤,迷彩服。鸭舌帽,还有两道小胡子。 这个叫林虎的一进来,她和潘歆就乐了。潘歆毫不给面子:“哎呀,这胡子有个性。” “八字胡,怎么样?时髦吧!”林虎一点也不见外。看陈哲过来了,又嘻嘻哈哈迎了过去。 “林虎。”陈哲指了指她:“田溪,她想找你做直播。” 林虎一下子就愣住了,手指紧抓了下随身的包。田溪这时候也注意到了他的包,但林虎似乎马上反应了过来,脸涨得通红:“不会吧?学长你可别逗我。” “是我要请你。不过上我的直播间是要签协议的。”田溪丢出一张纸:“节目的内容保密,不准在外面大肆宣扬,不准就此次节目跟任何媒体接触……”说了一大段规矩,她最后才正色道:“总之,你得把上直播当做一件正经事干。” “行行行,没问题!”林虎一口答应了下来。 田溪点了点头:“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明天过来,我告诉你直播的事项,不过你回去之后别说怎么上直播的。就说你向我们公司投了简历,知不知道?” “成!没问题!” 送走了林虎。潘歆还有点顾虑:“这个林虎看起来不太靠谱啊,年纪轻轻的,还是个大学生。直播不会出什么事吧?” “没事,这个林虎看起来还挺懂事的。”她好似无意,咬重了“懂事”这两个字。 “怎么个懂事?”潘歆不明白了。 “你看到他的包没有?他一坐下来,一直捂着包。刚才出门的时候,还特地拉开包的拉链看了看。那包很沉,可他背的很小心翼翼。” “这什么意思?” “他接到了我们公司的电话,包里带了大笔的现金来。但他穿的衣服,背的包都是一般的牌子。这代表他的家庭并不富裕,一直紧拽着包,也是这个意思——但是他明白的,如果这是一次机会,而没有钱成不了事情的话,他会后悔的。” 潘歆好一会儿才明白了,点了点头:“真的挺懂事的啊。” 是啊,她本来也对这个林虎有所顾虑。但他紧抓包,露出方方一角的时候,她立即就明白了一切。就是这个细节行为,让她对这个准备了大量现金来娱乐公司“谈心”的大学生放了心——做直播,做好台面功夫是第一道坎儿。(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07章 盲道 林虎隔日就抱着一把吉他过来了。 主随客便,林虎今日是客人。她就问他喜欢唱什么曲子。 林虎大手一挥:“田姐你随便点,七八十年代台湾香港的国语歌我都行。” 她不满了:“为什么是七八十年代的国语歌?你爱唱什么歌就直接说。下午一起排练。” “我爱唱……嘿嘿,节奏布鲁斯……不过我唱老歌也在行,学校的红.歌会上我都是主唱。” 她不跟他废话:“节奏蓝调?那好,你选一首。” “哎呀!田姐你知道节奏蓝调啊?!”林虎眼光放光,还拿出一本曲谱:“他们都说你只会唱老歌。我还准备了一大通老歌过来。没想到,没想到,田姐真是深藏不露。那个……加纳歌手nana的代表曲lonely怎么样?我这边有简谱。” 田沁没有接过曲谱:“不用看了,这歌我会唱。” ly是一首黑人说唱歌曲,同时兼备r&b和blues的曲风。堪称是世界上最著名的节奏布鲁斯。她以前考上海口译高级证书的时候,买了一本英文歌词本,趁着课间无聊的时候背过许多英文歌。这就是其中的一首,但这种说唱歌曲,需要很高的音乐素质才能演绎到位。她又不是专业的歌手,蓝调唱的不太好,所以从来没有公开唱过。 练习了一下午,林虎倒是手把手教了她不少。 因为lonely中有一段女声说唱,她就负责那个部分。r&b部分让林虎去唱。 到了晚上,她和林虎分头行动,准备一下准备上直播间了。 今晚的主题是“流行季,学生时光。”她也要打扮得学生一点。 记得上大学的时候,总是马尾辫,齐刘海,方格子衬衫和九分牛仔裤搭配度过整个秋天。她们是学新闻采访的,总是比别的系的女生打扮的正式一点。导师秦教授也说过:“新闻工作者就是要随时在状态,因为这个世界上每一分一秒都有新闻。” 化妆完毕,镜子里的那个自己看起来又年轻又青涩,倒是把年龄瞬间降了两个档次。 出了门,陈哲就打了个响指:“人靠衣装。”潘歆推搡了他一把:“田姐这样子看起来像是高中学生……说是初中生都有人信。”正好那边林虎也打扮出来了——整了个爆炸头形,扛着一把电吉他,穿着军绿色的嘻哈裤和彩绘上衣。 整个一个“非主流”不良少年。他们都不由得笑了出来,林虎还自我感觉良好:“待会儿本少爷就要风靡全国了。” 但上了直播间,林虎刚一坐下来就不停地打喷嚏。她调高了一点温度,林虎还揉了揉鼻子:“没事,没事。”时间到了,开了镜头,立即弹幕上一片沸腾。因为广告宣传得早,今晚开场观众就有七十多万人。人气瞬间碾压音乐区所有主播。 “哇哦!沁姐这么年轻!” “卧槽,沁姐这么嫩看得我想犯罪!” “6666,沁姐来一波制服诱惑!劳资的七个飞船炸弹饥渴难耐!” 林虎坐了过来。弹幕上又是一片喝倒彩的声音,林虎偏偏还是个自来熟,主动读起了弹幕:“……一朵鲜花插在了牛粪上……说得对,这哥们是知音!”“什么?你是我高中的同桌?我同桌全是姑娘,姑娘你还记得我吗?什么?你不记得我了?但我还记得你,你要本大爷把试卷给你抄,结果你考69我考59。” 她看准眼了,林虎的确很会来事。几条弹幕一读,幽默的效果就出来了。观众笑倒了一片,礼物量也蹭蹭蹭地往上堆。 “……感谢天山长老的飞船炸弹,感谢486赛高的一百个地雷……”她读完了弹幕,就道:“今天的嘉宾是这位林小兄弟,大家看到了。他和你们一样还都是学生。要说我是学生的时候,可没他嘴这么能……林小同学。” 林虎“哎!”了一声:“田姐有何吩咐?” “你来我直播间,不是要展示一下才艺的吗?”她撑起一丝女王范儿:“要是让我不满意了,立即出门走人,外面还有人等着排队进来呢!” 一下子观众的胃口就被吊起来了:“展示!展示!”“走走走!”“沁姐我爱你!” “好,那本少爷就为田姐露一手。”林虎坐了下来,把电吉他一摆:“第一首歌《lonely》。对了,田姐你会唱这首歌吗?” 她不会喧宾夺主,虽然早就练过了:“和声部分可以。” 弹幕上瞬间疯狂了起来:“卧槽!沁姐要唱英文歌了!她居然会唱英文歌?!” “来来来,连沁姐都唱英文歌了。启明app充值走起!来一波地雷,来一波炸弹!” “注意弹幕礼仪,怎么到现在还有人喊田姐成沁姐啊?!”这是她的脑残粉。 “切,大家看她还不是因为她是田沁的姐姐。叫沁姐也没什么不对呗……”这是她的黑粉。 “那成。”林虎开始唱了:“……lyinmylife(我的生命是这样孤独)tosurvive!(上帝呀,请给我活下去的勇气)。”摇滚的节奏一下子就出来了,还带着一点蓝调的韵味。嗓音也是独特的沧桑有磁性。 的确有那么一点七十年代美国“垮掉的一代”的韵味。 弹幕又一次炸了锅—— “唱得不错!这小子可以,有两下子!” “看不出来啊,不过劳资就是听不懂这些叽叽歪歪的外国歌!” 到了她的和声部分了,田溪压低了声线,和他一起吟唱而出—— everybody'strippin'(所有的人都把我践踏) please(上帝呀,快来帮助我。) 男女声音几乎融为一体,搭配得完美无缺。还别有默契地一起停顿,抑扬。 屏幕上的弹幕像飞舞的雪花。一条都看不清了—— “天籁!天籁!这歌唱的比原唱还好!” “谁,谁谁录下来!麻烦传一下谷歌音乐,劳资要循环这首歌!” “沁姐我爱你,沁姐这么好的嗓音做和声真的是美哭了!qaq我想要和沁姐一起唱歌!” 一曲完毕。礼物一大堆,她读感谢的名单都读不过来了。这天晚上的节目大获成功,连后台的老总都给她发来了信件:月底工资翻倍。她把所收到的礼物算了算,一共五万元的礼物钱。除去给工作人员的薪酬,还剩下四万元。 她想就和林虎对半分了,但林虎死活都不肯要:“田姐,您能给我这个机会,我感谢还来不及。怎么敢再要钱。” “拿着。你是学生,上学总是要钱的。” 林虎这才收下了。临走前,林虎压低了帽子:“田姐,以后我要是成了大明星。绝对不会忘记你的知遇之恩的。” 这才像人话,她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年强则国强。” 送走了林虎,晚上他们就举行了庆功会。霍刚经理还握着她的手,一个劲地道:“田姐真是人才啊,不愧是新闻系出来的正规记者。我看小沁在的时候你就应该来我们公司。要不然,你现在和小沁一样都是全国知名的主播了。” 她笑了笑,不说话。 小沁在的时候,她总无法走出小沁的光环下的阴影。怎么好意思出头。 办完了晚会,田溪就回公寓区休息了。她忽然想起忙了一周没去看程昙了,于是绕到了七楼。但调音室的门锁上了。看起来他已经下班了,她看了下手表,也下楼去了。但过了公司门口那一条马路,她就看到不远处有一个熟悉的身影。 是程昙,他穿着灰色的风衣,一个人在大马路上沿着盲道前行。 周围的车辆川流不息,但是他只是一个人——说老实话,她就没看过他身边有什么人。 她刚想叫他,却发现程昙拉着两根牵引绳子。一根向前,拴住的是他的小导盲犬乐乐。乐乐乖乖地为主人开道,乌黑发亮的眼睛时不时往后看。一根向后……她顺着这条牵引绳看过去,正好一个墨绿的塑料角落从灌木中露了出来。 这一瞬间,她捂住了嘴巴。耳边的嘈杂一下子小了下去,浑身的血液似乎都要为此停止,心脏也收缩的很紧很紧。压抑的一声哽咽,困在了嗓子眼。 她在难受,难受所看到的这一幕——程昙左手的绳子拉着绿色的塑料滚轮箱。箱子里铺着厚厚的毛毯,麦迪垂着脑袋缩在里面…… 原来,他就是这样带着两条狗上班的吗?! 路灯下,一前一后两根绳子。两条狗不离不弃,而程昙一个人踽踽独行。面前是无尽的黑暗,但这个男人的脚步依旧坚强。 望着这个男人的背景,她的眼泪忽然就涌了出来。 美国歌手拉娜·德雷曾唱过一首歌: 目睹世界,尽失初样 金迷纸醉,靡靡奢华 仲夏夜茫,七月未央 你我年少轻狂,不惧岁月漫长 纵情时光,华灯初上 你我嬉戏疯狂,童稚之心难藏 当韶华逝去,容颜不再,你是否爱我如初,任地老天荒? 当一无所有,遍体鳞伤,你是否爱我如初,任地老天荒? 面前这一幕却是很好地诠释了这首歌中那一句:“我深知你的爱经久绵长。”即使你老了,无法再为我工作,无法再当我的眼睛,那么换我为你开路。人生如此漫长,相伴却如此短暂。你的生命还有许许多多的岁月,它已经走到了生命的最后。 一条导盲犬的一辈子就是一个主人,几个人做到了不离不弃呢? 她想,也许是自己太神经敏感了。但是这一幕,这一刻就深深烙在了心底里。就算岁月摧毁了许多回忆的城堡,但是这一路却如此清晰明媚。她不敢打扰程昙,就悄悄跟在他的背后,跟着他转过了几条街,跟着他行走在长长的盲道上。 拖箱碰到了一块石头,麦迪“嗷呜”了一声。程昙就停下了脚步,试探着伸出手摸到了箱子的边缘,摸到了麦迪——“快了,我们马上就到家了。” 她目送他回了家。他家的房子很小,是最普通的那种廉价房。 人进去了,也没有开灯。但不一会儿响起钢琴声,她听出来是一首《水边的阿狄丽娜》。 演奏的还是那么好听,她的眼泪又涌上来了。这里无遮无拦的,她坐在他家的台阶下,拿出纸帕把眼泪擦了又擦。也不知道过了多久,钢琴声才渐渐停止。她看了下手表,居然一坐就坐了四个小时。站起来的时候腿都麻木了。 大概就是从这一天开始,她忽然把这个温柔的男人印入心里了。(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08章 时湛 得益于和林虎合作的成功,沁沁相映直播间的高人气仍在继续。 林虎这一期过后,她又让陈哲再推荐一个学生来做客。 这一次陈哲推荐的是那个“参加过青歌赛流行唱法组,上海地区二十强。”的学生。说法是“他有参加大型表演的经验,压得住场子。”不过又提醒她“这个学生不是一般人。他有点傲,还十分狂。田姐,你要小心别被他压了下去。” “唱功呢?” “只比林虎好,还不止好一点点。” 她知道陈哲什么意思了:“你一开始不推荐这位,就是怕我压不住他?” “难说,这小子各方面条件都不错。唱歌好,会弹七八种乐器。就是心思太多,参加青歌赛还有黑点……虽然没闹成功,但我看他真的不好对付。” “什么黑点?” “青歌赛上海地区淘汰赛的时候,他雇佣水军炒作他的恋爱史,又花了十几万买了个微博头条刷票。营销手段一流,加上本人长得帅,是个富二代,也的确吸引了不少的粉丝。当时场外公投,他的人气在整个上海地区排名第二。可惜运气不好,淘汰赛的时候遇到的是本次青歌赛的冠军,那人是个红二代。所以他就被淘汰了。” “……他叫什么名字?” 陈哲给了她一份资料。开头一行姓名——梁时湛。旁边附上一张一寸照片。仅仅看到这个照片,她就微微惊讶——这小子长得是真的帅,剑眉星目,棱角分明。一双桃花眼,掩不住的风流朝气。看起来像是很会招惹女人的类型。 “让他过来看看吧。”她放下了资料。 “田姐,你可要想清楚了。这个小子很难缠,搞不好请神容易送神难。” “让他过来吧,长得这么帅,也是一种人气资源。”她不是很怕这个神:“再说了,我看不上眼,那么我们不如趁早找下一个。” “好,既然是田姐你说的,那我就去打电话了。” 不一会儿,田溪就感觉到了这个梁时湛的狂。直到快要下班的时候,陈哲才过来告诉她梁时湛来了。而且人待在会客厅,要她自己去见他。 真是……没见过这么没礼貌的小辈。 她气量大,也没计较,就去见了这一位安琪儿音乐学校的翘楚。 谈话的时候,陈哲要陪着她。不过她觉得私下说话更方便些,就让陈哲先出去了。 见面的时候,梁时湛就坐在她的对面,人的确很帅。甚至比照片上还要帅上几分。 但见了面,梁时湛也不打招呼。直接问她:“是你要找我合作?” “是,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田……” “我看是陈学长的电话,还以为是田沁小姐找我做直播。”梁时湛居然直接打断了她的话。 “……”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的脸色不好看了:“你找田沁做什么?” “既然是来启明公司进行直播处女秀,那我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搭档。其余的不说,田沁小姐可是上海市旅游形象代言人,名气和资历都摆在那里。和她合作直播,我比较放心。”梁时湛说话的时候,语气和眼光里全部是傲慢。 田溪站了起来:“梁时湛,田沁不在这里。你不想做直播,大门就在那里你随时可以走。” 梁时湛毫不客气道:“这位小姐,如果我知道是和你合作。那我根本不会来这一趟。在你身上,我没看到任何可以当做炒作的话题。直播嘛,你们行业我清楚的,刷的钱越多,无非是想和女主播越亲近。请问你让他们刷票的动力是什么?脸蛋,还是风情?” “请你出去。”她不假思索说出这个词,已经保持了好的态度了。 “这位小姐,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梁时湛笑了笑:“而且我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没有名气,挥之则来,呼之则去的普通学生。我刚从维也纳回来,我的钢琴教师刚在那里办完了一场音乐会。我回国也是为了蝉联今年的青年钢琴大赛。给陈学长面子,我才过来看看。如果是和田沁小姐合作,我乐意奉陪。你?我看就算了。” 这已经不是狂妄或者骄傲了,这是傲慢。 更让她无法忍受的是,这个人话里话外,都是酸她不如田沁。这简直刺到了她心中的痛点。 她不愿意先离开这个会客厅,就是走,也该是梁时湛走。岂有主人被客人逼走的道理。 所以沉着下了逐客令:“梁时湛,你再在这里胡言乱语,看来还是喊几个保安过来比较好。” “小姐,告诉我你的直播间名字。”梁时湛依旧保持着那种高傲的笑容,似乎以取笑他人为乐:“下次见了你的直播,我可以绕道走。” “那好——我的直播间叫沁沁相映,你以后记住绕开这个直播间。” “沁沁相映?是田沁的直播间?”梁时湛看了她一眼,有些疑惑:“你怎么在那个直播间做直播?田沁她人呢?” 她淡淡回应道:“田沁走了。” “走了?”梁时湛似乎有点惋惜,但又道:“启明公司真有意思,推女主播的方式可真是闻所未闻。田沁走了,就喊另一个女的来继承她的直播间。怪不得陈学长喊我过来,是不是你的直播间人气下滑了,需要找个半温不火的明星来帮你凑人气?”他整了整衣冠,简直狂得没边儿:“不好意思,就是在国外,本少爷的出场费也是十万元。” 田溪屏息,伸出手臂。拿起了桌上的一杯茶,茶杯是滚烫的。 这一刻,她很想把水泼出去。如果是小沁,以小沁的火爆性格早就泼了。但她不是小沁,她没有骄傲的资本,也没有一张犯了什么事都会被人原谅的漂亮脸蛋。所以,即使是如此愤怒的时候,她还把持得住。只说了一个字:“滚。” “怎么,生气了?”梁时湛背对着她,依旧是取笑:“小姐,没什么噱头的主播迟早要被淘汰。而我,走出这个启明公司,外面还有一片天地。这就是你们这些女主播和我的差别。”说完,这个狂妄的男人才走了出去。 她静默了一会儿,算是明白了——梁时湛话里话外,分明看不起整个直播行业的女人。认为她们都是靠着卖风情赚男人票子的女人。 小沁前几年走的是轻松卖萌路线,因为条件太好。所以才可以随便怎么做都有人看。但不如小沁的呢?是不是都被被冠上“卖肉”的标签?! 卖?卖个鬼! 走出会议室的时候,她想绕个路走,往天台上吹吹风,或者是去程昙的调音室吹吹空调。 但没料到刚出了门,又遇到了那个梁时湛。这一次还有陈哲在:“田姐,梁师弟他刚回国。什么都不知道。刚才你们吵架了?” 不只是吵架啊……她冷冷道:“没什么,你可以走了。”大概没见过她这样,陈哲反而看向了梁时湛。梁时湛掩去了刚才的高傲,似乎还有点抱歉:“不好意思,田小姐,我不知道你是田沁的姐姐。小沁的事情我也是刚刚才听说。” “别提田沁这个名字!” 她忽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梁时湛和陈哲都愣住了。 而她什么都没有解释,直接绕过了两个人坐上了电梯。 刚才,就在刚才……她有一瞬间觉得,田沁如果不是自己的妹妹就好了…… 上了楼,七楼往左转。经过了茶水房,她敲了敲调音室的门。程昙道了句:“田溪?” “程大哥,打扰了。” “怎么?心情不好?” 她勉强笑了笑,虽然程昙看不见。但他的直觉是那么敏锐。所以常常忘记了程昙是个盲人。 “程大哥,刚才我遇到了一个不好的人。”她说的轻描淡写,但掩藏不住的愤怒:“我也说了一句不好的话……我……” 不该把自己的懦弱归咎于小沁的光芒四射。 “不好的人?怎么回事?” 她说了刚才的事情,觉得找这个梁时湛简直就是自作自受。 “田溪。”程昙安静地听完了,温和的嗓音自有安慰的天然效果:“上个月,录音棚来了一个弹钢琴的老师傅。我问他,像我这样的盲人可以在弹琴这条路上走得多远。他说,走得多远不是看你的眼睛,而是看你对钢琴的执着。” “执着?” “对。你能在直播这条路上走得多远。不在乎你是谁的姐姐,而是在乎你执着了多少。” “我明白了。”她露出一个真切的笑:“程大哥,你放心……我的想法不多。既然要做直播,那么就要当一个好好的女主播。” 程昙这才点头微笑,他唤了一句“乐乐。”乐乐就跑了过来。“come”又扑进了她的怀里。她揉了乐乐毛茸茸的小脑袋,乐乐伸出舌头,舔了舔她的手。一下子,刚才的不愉快就烟消云散了。她悄悄看程昙的脸色,又不好意思了—— 程昙之前跟她说过,狗狗的陪伴可以遣散人不愉快的心情。 他特地把乐乐喊过来,就是让乐乐陪她玩让她开心一点,她怎么能不开心起来…… 隔日,她回到了直播间,又开始了兢兢业业的工作。 但是背歌词的时候,她忽然接到一通电话。是安琪儿音乐学院的教导主任打过来的——“田小姐,有个好消息要告诉您——上次到您直播间做客的林虎,他已经被唱片公司签约走了。真是多谢你给我校学子创造了一个出名的机会!” 林虎签约了?她也真心高兴:“不必客气。” “那个……田小姐你挑选嘉宾是看简历对不对?我这边想给你推荐一个极好的……” 她一听这话就知道不对劲。果不其然,教导主任跟她说了一个叫做“阮芸”的女孩,说她是学校的金牌女歌手,吹拉弹唱样样精通,长得漂亮,家里还很有背景……总是夸得是天花乱坠,还拍着胸脯保证:“观众一定喜欢她!” 她皮笑肉不笑:“不好意思,我最近没有请外人的打算。” 教导主任压低了声音:“田小姐,这个阮芸家里是省委……” 她吃了一惊,语气也放软了三分:“咳咳咳……我最近身体不太好,真的请不了……” 挂了电话,她又陷入了沉思—— 其实请学生也不是长久之计。看看,这才请了个林虎。远的近的,多少音乐学校的人都找过来了。有些学生的身家背景还是她得罪不起的那种,有了梁时湛的阴影在,她真的不想随便请什么学生了。但往往人不由己的事情多。 算了,还是找一个固定的搭档比较好吧?(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09章 失明 这天周三固定的搭档节目,但田溪实在请不到什么人,于是公司安排了柳筱和她直播一场。 和柳筱搭档,本来没什么问题。但问题是———柳筱实在太漂亮了,她看到柳筱都移不开眼睛。甭提观众了。所以直播一开始,弹幕上都是刷的柳筱—— “噢噢噢,田姐今晚的嘉宾是我柳大女神!” “看看,这一对比就出来了吧。沁姐根本就不能和柳大美女相比。” “田姐,唱歌,来唱歌压过柳筱!”这是她的脑残粉:“柳筱那嗓子就跟公鸭叫似的。” 到了唱歌部分了,她一张口,才把弹幕的所向给扳了回来。而柳筱唱歌的时候,弹幕上一片骂衰的。偏偏柳筱是个个性主播,唱完了还发脾气:“那个叫乐不思春的,还有那个叫欧派有点甜的。我记得你们了啊,我唱歌你们给刷臭鸡蛋!”口风一转,又笑了笑,甚是明媚动人:“不过你们刷的可是沁沁相映的直播间。” 臭鸡蛋也是启明app礼物的一种,价格是十元一个,不过是用来喝倒彩的。 被点名的粉丝主动又刷了几个手榴弹补上。 接下来的谈心环节,又成为了柳筱的主场—— “人家都笑话我歌里有毒,而我保持这么烂的唱歌水平的秘诀是,我是四川人,顿顿不吃四川朝天椒不下饭。” “唱的不好有什么呀,明天我解说lol国际大师赛,你们还不去看吗?” “别欺负田姐是新主播啊,我就在隔壁间。你们欺负了她,我趴在墙上都听得见。” 谈笑风生间,柳筱已经完全掌控了全场。甚至直播完了,还有人源源不断地为柳筱刷火箭。 “田姐。”关了直播,她看柳筱说得口干舌燥的。就给柳筱倒了一杯茶。柳筱还挺不好意思:“刚才我是不是抢了你风头了?” 她早就料到了,柳筱当初可是全公司上下唯一可以和小沁相比的主播。这种控场能力,不是她可以比拟的:“你来不抢我风头就怪了。” “嘿嘿,田姐你大人大量。今晚礼物钱我就不分了。你这个月任务完成了吗?” 沁沁相映直播间目前在启明app的首页榜单上。如果达不到一定的礼物钱,公司很可能就把这个推荐位给撤下来。她本月的礼物钱还远远不够标准,所以,也有点心虚:“还没有,这都第三个星期了。下个星期找什么人我都在发愁。” “要不然我再给你捧个场?” “不必了,我看还是找一个固定的吧。” “那好,我走了啊。”柳筱倒也大方,今晚的直播真的没有要她一分钱的分红。 等田溪也下班后,一直守在门外的陈哲才走了进来。比起田溪,今晚他才是比较诧异的那个人——小沁居然没有跟柳筱耍恶作剧。 而田沁的理由是:“柳筱是这层楼里唯一一个希望姐姐留下来的女主播,我就放过了她。” “为什么柳筱希望你姐姐留下来?” “因为姐姐对她没威胁啊,让公司捧一个更漂亮,更年轻的女主播进驻这个办公室。肯定会对她的人气造成影响。相比之下,让姐姐这样一个普通人在这里,柳筱反而觉得比较放心。就是因为柳筱没对姐姐起过坏心思,所以我才放过了她。” 田沁说得振振有词,又觉得懊恼:“这些小贱人一个两个都想跳到姐姐头上。” 陈哲白了田沁一眼。只见她的身体微微透明,眼上染了一层胭脂般的透红。水润润的,萌哒哒的。就是这样一幅年轻美丽的面容,当初带给这个直播间多少欢乐,也惊艳了他最初的那几年。就是如今,他对她依旧是那么温柔—— “小沁,你以前也没少给她们穿小鞋。” “这楼里只有一个公主,本宫不死,她们都是妾!”田沁说话的时候,风儿正在轻轻吹着屋檐下的铃铛。她漂亮的大眼睛,好似一潭绿水涟漪。纤细柔软的五指撑着小小的台子,嘟着嘴:“再说了,姐姐可是很聪明的人啊……” 隔日,田溪照常上班。她在这边好好地端详名单。隔壁柳筱居然出了事儿—— 这天,什么“lol国际大奖赛”中国队对抗美国队开幕。 柳筱作为全国一等一的lol游戏联赛美女解说,比赛开始前早就有几百万粉丝等在直播间了。 一开始,中国战队一路顺风。对面美国队的卫冕冠军emperor战团一败涂地。柳筱各种欢呼“卫国之战我们赢定了啊!”“就这水准,这塔防,美国队还是滚回去吧!”“你们说,700万美元的奖金分给中国队每个人可以拿多少啊?” 到了赛程后半段,柳筱更是发了疯似的唱衰美国队—— “emperor巨大劣势!emperor面如死灰!emperor阵型很差!emperor且战且退!emperor进退维谷!emperor无路可逃!emperor被追猎跳脸!emperor虚空爆敌……哎呦!哎呀这波不好!what?!*!!!emperor居然打赢了!” 刚才还被柳筱说得飘飘欲仙的观众老爷们,瞬间就炸了—— “卧槽!柳筱你个败家娘们,都是被你给毒奶死了!” “取消关注,世界最强毒奶柳大直播,说谁谁死。我们这波奶妈全跪了。” “emperor赢都是喝了放心的奶,柳筱毒奶。99%的败局,也能被柳大毒奶一口奶回来。” 从此,柳筱就背负上了“柳大毒奶”的黑锅。 而网上传闻都说,这是因为她前一天刚刚去了沁沁相映直播间——沾染了鬼气。 田溪下班的时候,还听到隔壁的直播室里面霍刚在骂柳筱:“告诉过你多少次了,一碗水给我端端平!一个劲地给国家队加油,万一输了怎么办?!你动动脑子,不为自己想想。也想想你身上背了几个代言?那些商家要你靠这个乌鸦嘴出名?!” 她有点同情柳筱,不就是为自己国家队伍加油么…… 不过柳筱更应该同情她,空背负了个百万人气直播间。却一个合作的商家都不找上来…… 第二天上班的时候,陈哲那边倒是来了一个合作的电话。 梁时湛——这个人打电话过来还不如没人找上门。但出于礼貌,她还是忍着接了—— 梁时湛还是那样高傲的语气:“田小姐,昨天沁沁相映的直播我看了。老实说,你唱歌倒是不错。出于对上次冒犯你的歉意,也出于我个人和田沁的一点交情,我愿意到你的直播间赏个脸。不过不是去唱歌,而是弹琴伴奏。” “我这里有音响设备。” 梁时湛不屑地笑道:“弹钢琴伴奏,和放录音是完全不一样的。就像艺术和山寨的距离。” “不用,我暂且不想找公司以外的人搭档。”她一口拒绝,一点合作的余地都不留。 梁时湛弹琴怎么样她不知道,但她真的不喜欢这种狂的没边的人。不就是会弹钢琴吗?程昙也会弹钢琴,但是人家多虚怀若谷啊…… 咦?对了,程昙会弹钢琴啊! 她忽然灵机一动,一个想法入了脑海。然后这个想法就徘徊不去了——程昙会弹钢琴,他会弹钢琴。如果是和他搭档的话……不不不。程昙没有做直播的经验,把他拉进直播间。也许会给他的生活带去不良的影响。再说了,程昙看不见…… 看不到弹幕上观众的反应,看不到她的每一个眼色。 但“和程昙合作”这个念头,怎么都忘记不了。 其实,一切扯到程昙这个人的话题,她都会情不自禁思考,一层又一层地把每个可能性都面面俱到地分析好。以免,给程昙带去任何麻烦。 隔日上班的时候,她照常买了一份牛排去看望程昙。当然,牛排不是给程昙吃的,是给乐乐吃的。走到七楼的入口,转向了录音棚的这条路。几个老师傅正在休息室里打扑克牌,她从他们的房间经过,却听到一个人砸吧了下嘴—— “你们说,程昙他怎么不去看眼睛啊?” 她站定了,耳朵和心都留了下来。另外一个人道:“没钱呗!” “他的眼睛到底是什么毛病啊?要三百万才可以看好?”这是李师傅的声音。 “他啊,他是打从一出生就看不见了。叫什么……无脉络膜患者。就是说,他的基因有缺陷。一生下来就和正常人不一样,眼睛没有感光的能力。不过几年前,欧洲那边有医院可以治这种基因缺陷了。但是要价太高啦,知道也没钱去看病……” “三百万还是很好赚的吧?” “屁!欧洲人的三百万是三百万人民币?三百万英镑!还不一定排的上队!” 三百万英镑,田溪很快就默算出来了那个结果……两千六百八十万元……的人民币。(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10章 钢琴 原来……程昙可以治好眼睛的啊…… 她从来没有过度关心程昙的私人生活,但这个消息知道的很晚。 失明限制了这个男人的一切,他是金子,但无人赏识。一旦发光发热了,程昙人生所能达到的高度也许是连她都不敢相信的呢…… 那么,怎么赚取这个手术钱呢? 不急,一步步来。先问问程昙的想法……她深吸一口气。 不能说这事因为可能会失败,就不去做。就像小沁当年把照片寄往各个杂志,越挫越勇,永不放弃才终于成为首席模特。 到了程昙的调音室,是乐乐过来开了门。 斑驳的阳光洒了一地的金辉,程昙背对着她,正在调试一架莱特劳斯钢琴。他打开钢琴的门板,用手指贴在所测弦上找到弦的一点,轻轻一碰,钢琴发出高高的泛音。他准确地找到了这根弦所在的零件,然后拧下螺丝进行修理。 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程昙逆光站在那里。他穿着黑色衬衫、黑色长裤,以及一双略微老旧的黑色皮鞋。虽然上下都是清一色的黑,但阳光把他的身姿衬托的那么修长。虽然他闭着眼睛,但手指上的每一个动作却都是那么优雅、好看。 调音师不仅要会调音,也要修复钢琴本身。 程昙手拿锤子钉钉子,刨子刨木头,修理得格外地认真。 但他毕竟是个盲人,木头零件上小小的倒刺刺进了手心里,手掌上露出一线淡如丝的红色。 她就这么看着,直到他做完了工作才走了过来。程昙仿佛早就知道她在那里了,却是放下了手中的工具:“田溪?” 她抱着乐乐坐在了沙发上,随意和他搭话:“程大哥,我下个星期的嘉宾还没选好。最近也没找到什么合适的人,你……上我的直播间好不好?” 说完了,气氛就陷入了沉默。田溪觉得自己有些口干舌燥,心跳乱了无非说明心在乎了。 也许以为她自作多情?可是—— “可以。” “什么?” “可以去做客。”程昙笑着道:“但我不会唱歌,只能伴伴奏。” 她顿时激动了起来,什么保密协议,什么签约书统统丢到脑后去。对于信任的人,只需要握个手,说一句话就抵得过千言万语。 出门的时候,她还瞄看他的侧颜——鼻子眼睛嘴巴,立体的像是古希腊的那些诸神雕像,无论从哪个角度看,光线都把他磨砺得相当好。 如果他不是盲人的话……如果治好了他的话…… 不敢再想了,敲定了事情。她就开始着手准备这一次的表演。 钢琴是她亲自挑选的,歌曲也是她亲自挑选的。为了方便程昙看“曲谱”,她特地请人打印了一份盲文版送到程昙那边去。 这天周六了,她提前一天到直播间排练。但刚刚进了公司,就有人过来告诉她:有一个粉丝来公司看望她,现在人就在直播间门口等着。但是……粉丝见面?!这种事情,她一点概念都没有。是该笑脸相迎,还是要打个招呼视而不见? 出于礼貌,她还是着装整齐去见一见。 上了楼,远远就看到一个背影—— 穿着黑色的西服,高挑的身材约有一米九。乌发修整的一丝不苟。她觉得这个背影略眼熟,但想了想又觉得不可思议。直到这个人转过身喊了一句:“田溪,好久不见了。”她才惊讶地叫了出来:“陆学长?!你怎么来了?” 来人是她的大学的学长陆光逸,关系当年还算不错。 到了会客室,陆光逸就打开了话匣子:“我调到了本地电视台工作。” “来之前不打个电话通知下,我这边也没准备什么。”他们一个社团工作的,至今社团的人也常常有联系的。 “没事,我坐一会儿就走。”陆光逸问道:“你打算当主播了?” “是。”她把小沁的事情说了一遍,继而笑道:“这孩子从小到大没对我提过什么要求。但是现在,我想我应该感谢她提出了这个心愿。” “田溪,不可否认主播是个好职业。也很赚钱。但是……我觉得还是记者这个行业比较适合你。”陆光逸笑道:“当初我们社团跑采访,你总是冲在第一线的。你对新闻的洞察力,也是我们中间最强的。我还记得,那是在敬老院,你看到老人的手势就知道护工虐待老人……如今不干记者,太浪费了你的天赋和知识了。”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她挺不好意思:“见笑了。” “这并不可笑,如果你不是在这里当主播,其实我挺想把你推荐到我们台上去。” “多谢。”她微微失神,却是想起了什么:“秦老师最近还好吗” 提到秦老师,陆光逸的表情也变了:“你还惦记着那件事情?” 这件事,是她心中最深沉的一个痛点。但,并不吝啬提及。 “错了就是错了,我们都答应了秦老师的。以后不踏入记者行业半步。” “田溪,秦老师当时也是气糊涂了。你和小磊他们不过犯了一次错,秦老师就把你们的保研名额给弄下来了。实在是……”陆光逸笑着摇了摇头。 “秦老师他没错,姑息冤假错案的发生,本身对受害人就是一种不公平。” 陆光逸叹息了一声:“你英文是专八,新闻稿件的质量也是一流。连秦老师都夸过你,你是他这么多年教过的学生里面眼力劲第一的。”陆光逸压低了声音:“田溪,再考虑考虑。想通了就打电话给我。我随时可以把你调到我们电视台。” 等到陆光逸走了,而她还犹自发呆了一会儿——眼力劲第一是吗?是啊,大学的时候别人还送了她一个绰号——“无所不知的福尔摩斯田。”连老师都笑话她:“田溪啊,你看人的眼光这么毒……你怎么不去隔壁的刑侦科呢?” 但,看别人准确那是别人。看自己的时候就不一定了啊。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不想这些有的没的了,她收拾好了心情——晚上还有和程昙的合作直播。可要打起精神来! 眨眼之间,到了晚上。一周一次的嘉宾节目开始了。 钢琴准备好,人,程昙,也准备好了。打开了直播间的摄像头。外面早就有五十多万粉丝在等候了,看到今天来的是个男嘉宾,一群人都吹起了口哨:“失望,失望!我还以为来个美女呢!”“他看起来挺吊的的呀,上直播戴着墨镜?” “感谢滚滚大佬送的十个手榴弹……接下来我给大家介绍一下今天的嘉宾。”她咳嗽了一声,清了清嗓子:“程昙程先生,我们公司的调音师。”底下弹幕一片喝倒彩的,还有人说:“田姐终于请不到人了,只能内部消化!” “程先生,你的拿手绝活是什么?” 没想到程昙说:“做饭。” “……”这跟她预想中回答的不一样,不过还是继续笑道:“做饭好啊,会做饭的男人顾家。若是有机会我一定要尝一尝程先生做的饭。” “不是,做狗吃的饭。”程昙微笑摇头,毫不客气拆了她的台。 “……” 弹幕上也疯了—— “哈哈哈哈哈!田姐今天遇到对手了!你看她脸上大写的懵逼!” “6666!这踏马就尴尬了,田姐,你要吃狗粮我家里有很多啊,寄给你吃好不好?” “主播直播吃狗粮月入百万……” 她咳嗽再咳嗽,好不容易撑起了一贯的气场:“程先生,我这直播间不来闲人的。既然你把这么大的一架钢琴搬过来了,那么就请你露一手……事先声明了啊,我不爱听那些简单的曲子。你把你会弹的最复杂的曲子拿出来……” “《拉赫马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怎么样?” 她刚道了句好,接着下一秒才反应过来这首曲子是什么。 上大学的时候,广电专业隔壁是音乐学院。 田溪还记得音乐学院有个大美女,叫什么忘记了。但唯独记得她的两个追求者决斗,用钢琴曲决斗。说是比赛弹奏最难最难的曲子。结果一路pk下来吸引了数百人去围观,当时她也在外面瞧了个新鲜。觉得这些钢琴师都是变态。 弹得那么快,手只剩下了残影。估计按键都冒烟了。 最后两个人用一首李斯特的《匈牙利进行曲》决出了高低。 但是半路杀出个程咬金——一个音乐学校深居简出的学长上来说:“各位各位,我来弹一首拉赫马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区区不才,献丑了。”当时,她还记得那一群学音乐的同学下巴都快合不上了。都在议论纷纷这个人是谁。 还有人窃窃私语:“尼玛,我们教授都不敢当场弹这首。” 拉赫马尼诺夫第三钢琴协奏曲被称为“世界上最难演奏的作品”。英国皇家音乐学院的教授西里尔·史密斯曾形容演奏一次“拉三”在体力上的付出等于“铲十吨煤”。国内鲜少有人能够现场表演这首,必须是演奏级的钢琴大师才能驾驭。 但——现在,就在她的面前—— 程昙抬手,手指从琴键上从左到右轻轻滑过,然后再从右到左滑过。接着旋律奏响,他的手指在琴键上飞快地移动着,从舒缓一下子就进入了高.潮。快得根本连残影都看不清楚了。只能听到一个个音符轻快淋漓地蹦了出来。 痛快,肆意……无拘无束的一场演奏啊…… 仿佛闪光一样迅速,程昙的注意力点高度集中,在一瞬间,全身的力气都猛然切入在了这些音符上。爆发力既持久又稳和。 有人说字如其人,其实弹奏乐器也是。以往的表象,让她以为程昙是个温和平静的人。但是面前这个把曲子弹得如此狂风骤雨的男人,根本不是她所认识的程昙。这时她才真正走入了他的内心——藏着一把蠢蠢欲动的火焰。 一曲完毕,漂亮的收手姿势潇洒自如。 就像她的心不由自主地颤抖了那么一下,但是再也收不回来了。(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11章 出名 一曲完毕,直到最后一个音符都完美无瑕。 她这时候才反应过来,鼓掌,面对程昙如此精彩的弹奏除了鼓掌也没别的说的。再看一看弹幕——已经被礼物所刷屏了。真的是……她也直播过好多次了,第一次见到如此疯狂而充满激情的表演,第一次见到如此疯狂送礼物的人群。 “上帝啊,我见到了神之一手!” “这个男人开了外挂!我的天,他是哪里来的大触?!赶紧百度一下!” “程昙?调音师?不对!百度上说一个叫程昙的调音师是个盲人!我擦,他是盲人!” 于是礼物一波高过一波,她看了下电脑,在线人数已达100万。真是好久都没这么多人气了。 这时候后台发来一条讯息,是公司老总的—— “让程昙再弹一首刚才那样的超炫技曲,月底你们的工资都翻倍。” 什么?!超炫技曲是高难度的钢琴曲,弹一次就很耗心血的,居然再来一首?想累死程昙吗?!她不同意,于是把邮箱关了。没想到中场休息的时候霍经理也跑过了,张口就是:“刚才那一拨礼物,你们知道多少钱吗?十万元!” “程先生累了。”她知道他的想法。 “田溪,你干嘛惯着他。程师傅,来,再弹一首。晚上请你们吃饭!” “不成!”她倔强:“程昙他今天也是干了一天的活,晚上过来和我玩玩做直播的。” “赚钱你还嫌累?!”霍经理不满意了,直接跟他道:“程师傅,以前看走了眼,只让你待在七楼的调音室。真想不到……刚才张总,连张总都说了——你起码是演奏级别的大师。这样出名的机会可遇不可求,你就再弹一首吧?” 她还是反对:“霍经理,能不能改天啊?我唱十首歌都没关系,但程先生他……” “田溪,没事。”程昙很快就恢复了状态:“准备下一首吧。” 她有点小郁闷,但程昙的目光坚定,他凡事都说一不二,不说不做的。她劝阻不过,只好道了句:“那你选一首简单的。” 直播间的礼物还在刷个没完没了。许多人在吆喝: “再弹一首,再弹一首!劳资又去冲了800软妹币!” “弹一首不算本事,来两首,三首,四首……才算本事!” 她没好气道:“下面,请程先生再为大家表演一首钢琴独奏曲。” 示意程昙开始,他就很安静地抚弄上琴键。指端只是稍稍停顿,就爆发出十分惊人的旋律。 这一首曲子是李斯特的《弄臣》。这也是一首超炫技曲,虽然不及拉三的难度,但全世界能当场演绎得这么完美的钢琴师少之又少。 她看到了程昙的汗珠滴落下来,滑入键盘中消失无声。他的气息控制的很稳妥,但也逐渐沉重。像是一个正在鼓起大火的拉风箱。 直播完了,外面一片掌声。启明公司的董事长张启明都亲自过来了,拉着程昙的手摇来摇去,好像发现了一块金子似的:“程先生,我们是有眼不识泰山啊。厉害,厉害!您的水平,我不开玩笑:直接去维也纳金.色.大厅演出都可以!” 但田溪听得心里不舒服,她道了句:“我先走了。”就出了门。 想到乐乐和麦迪还在楼上,怕它们晚上饿了。她又转去了七楼喂乐乐和麦迪去。 而直播室里,另一场对话也在进行。 潘歆一进门就看到田沁坐在角落发呆,她抱着膝盖,好像很沮丧的样子。 “沁沁,怎么了?” 田沁扒拉着松松的长发,目光聚焦不起来:“姐姐不是这样的人呀,姐姐怎么会看上他呢?” 潘歆恍然大悟,难怪这些天田溪老是往调音室跑,原来是这样。如果是之前,她根本看不起这个叫做程昙的瞎子。但是今晚不一样——田溪的眼光太毒了,当所有人都不看好程昙的时候,田溪早已经预料到了程昙一定会一炮而红。 所以,只有她在今晚的狂热中那么冷静。 那么:“程先生他喜不喜欢你姐姐?” 田沁却是摇了摇头:“我看人心都是从眼睛入手的。他是个瞎子,我什么都看不出来。” 潘歆坐在了她的身边:“还好,你这一次没有为难人家程先生。” “我……我看到了姐姐……姐姐好心疼这个瞎子。”说着说着,田沁的眼圈就红了:“潘姐,我不敢,我不敢让姐姐伤心……” “小沁,你做的很对。” “不,我讨厌他。姐姐被他迷住了,姐姐会不会忘了我……” “小沁……”潘歆叹息,田沁的执念是这么这么深刻,她想要,至少活在姐姐的心中。 另一边田溪在调音室等到了十点多。 直到乐乐叫了一声,她才从懵懵懂懂的睡意中清醒了过来。 是程昙回来了,身后还跟着隔壁录音棚的几个“老哥们”。这些人一看到她都开始打趣了。 “程昙,你小子刚才还说惦记着狗,这不,田大主播帮你看着得嘛!” “唉,老李。还叫什么田大主播,该是叫……程家嫂子。” 明知道只是他们在开玩笑,但这么一说,田溪顿时觉得不好意思起来了。 “老张,老李……”程昙也不生气,反而道:“明天德胜楼聚餐,我带一箱白酒过去。” 李师傅立即道:“好好好,知道你跟人家田大主播关系好,我们不说了,不说了。哥们几个走。” 程昙的酒量在七楼是出了名的好。他这个人个性温和儒雅,平时笑骂都没关系。但是在酒宴上,那是谁都要敬三分的。整个楼层聚餐,最怕的就是程昙站起来:“某某某,我敬你一杯。”有第一杯就有第二杯,他能把所有人喝到桌底下。 田溪不知道他的酒量,只看到满屋子的一下子全退了,还唯恐退得慢了。 “田溪,老李他们口无遮拦,你别放在心上。” 程昙坐了下来,乐乐主动跪在了主人身边。他的手在虚无中摸索了两下,才抓住了乐乐的牵引绳。又问道:“麦迪它睡着了?” “刚刚才睡着,它也等你等了一个晚上。” “田溪,谢谢你过来陪它们。” “别客气,今晚是我要谢谢你才对。程大哥……你觉得……这样适应吗?” “老实说,今晚我吓了一跳。”程昙有几分感慨:“下了直播,那几个经理都说我是什么钢琴大师,要请我上电视台……我哪里是什么大师,不过一个修钢琴的人而已。” 她揶揄道:“你还会做狗吃的饭啊。” “你还记得?” 怎么不记得,她还出了洋相:“下次到你家蹭饭,别说是狗吃的。” “那成,你到我家,排骨就分成两份,乐乐和麦迪吃的是一份。你吃的是一份。” 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说定了啊。” 本来还担心程昙两次演奏之后,身体吃不吃得消。现在看来,他似乎精神不错。 看来,是她多虑了。钢琴师钢琴师,自然在弹琴这项上吃得了苦的。 隔日上班,公司里关于程昙的骚动还没有平息。 原来程昙演奏的录像,被公司内部的公关人员通过大v和营销号进行了包装转发。先是在微博上热搜词排名第八,然后蹭蹭蹭就跑到了第一。接着网易,腾讯等多家大型媒体站就联络了启明公司,要走了程昙的演奏视频进行专题报道。 这两大国内的超大型媒体,都用“盲人调音师直播演奏世界最高难度的钢琴曲”这样夺人眼球的噱头来喧哗取众,加上程昙的大幅肖像的确是那么的引人注目,所以很快,程昙演奏的视频病毒一般地在网上蔓延开来。 在这个快餐文化的时代,一个人成名的速度有多快呢? 一夜天上与地下的待遇,一朝平头百姓就变成万人关注的明日之星。 只要你身上潜在着巨大的噱头,巨大的商业价值,媒体是不会吝啬他们的笔墨的。 她打开手机,微博头条是盲人调音师的惊艳演奏,关了微博看电视,电视上也插播了这一段网红的画面。解说很兴奋地赞美道:“目前,盲人调音师已经成为我国不可忽视的新兴职业。而程昙程先生让我们关注到了这个特殊的群体……” 高大上,真善美。盲人成了最大的头条,她知道程昙并不喜欢别人提及他是个盲人。 连陈哲张口就是:“田姐,你眼光不错啊。前几天请的那个调音师有两把刷子。对了,公司昨天下午来了几个人采访程先生,看样子他要上本地的电视台了。田姐,你不是和他关系不错嘛?怎么样,要不要也去电视台露一把脸?” “不要。”她拒绝了。 虽然说帮助程昙出名是计划中的事情,但真正发生了以后,心中还是略微舍不得的……(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12章 逼问 一连好几天,原本惨惨淡淡的七楼录音棚都成了整个启明公司最热闹的地方。 记者走了一拨又一拨,电视台来了一茬又一茬。 这天下午,霍经理找过来了。让她和程昙再合作直播一次。说是要趁热打铁。 什么趁热打铁,分明只是要程昙过来赚钱而已。这是娱乐公司,不是慈善堂。出了一个香饽饽,就死命地消费他身上的剩余价值。 但,程昙只是个盲人而已。电视台上直播采访她都看到了眼中—— 记者a:“程先生,你弹琴这么好。肯定吃了不少苦吧?有没有想过放弃的时候?” “我一直都很享受弹钢琴。” 记者b:“程先生,你当盲人调音师,没有出现过被人为难,被人看不起的情况?” “没有。” “一点都没有吗?” “没有。” 记者c:“程先生,你有没有想过参加大型钢琴比赛,让更多的人关注盲人调音师这个行业?” “我没有系统考过钢琴,不符合报名的条件。” 记者d:“……程先生,您对钢琴事业,对未来的目标是什么?能不能跟我们说说?” “钢琴事业的目标?”程昙还考虑了那么一下,然后一本正经告诉记者:“先把这屋子里的钢琴修好再说,以后把公司里的其他乐器也修好。” “……” 这就是程昙的采访,真的应了他那一句“除了钢琴之外什么都不会。”她是个观众,都替那些记者觉得尴尬无比。他们采访的哪里是个钢琴大师,分明像是个不谙世事的小孩子。有话直接说,不跟你多啰嗦,而且句句都是大实话。但总有些人会消遣他是个盲人,那么是谁规定了盲人就得苦大仇深?!谁规定了盲人就不能享受生活了? 程昙不说他们想听的话,媒体也就渐渐散去了。 这天上班的时候,她又听陈哲说了:柳筱又求了霍刚,霍刚现在去找程昙让他和柳筱合作。她二话不说,直接去找霍刚理论。还没出了这层楼,就看到了霍刚过来—— “田溪,你是不是和程昙约好了一起来气我?” “怎么了?” “程昙说上直播没问题,他只去你的直播间。” 田溪拉长了一声哦,然后才道:“程先生上次来我直播间就是凑个份子当嘉宾,朋友之间帮个忙。他又不是故意出这个名的……” “你给我去劝劝。” “我……” “我什么我?去劝劝!”翟刚板起了一张脸,把她推进了电梯。 ……劝什么劝?!现在程昙出个门,都有楼下的练习生跑过来要签名。他本来安安静静的一个人,两条狗,一个调音室。现在天天有记者登门拜访,他不说,她都知道他还不习惯这样的生活。包括下班回家的时间,都推迟的很晚。 真的给程昙带去了麻烦啊…… 但刚下了七楼的电梯,迎面走来了一个漂亮的女人。她不认识这个女人,擦肩而过,却听到她忽然开口道:“你,站住!” 她站住了,侧身看到这个女人脸色泛青。这倒是奇怪了:“你是?” 女人长得很高大,低头俯视她道:“田大主播是吧?!我警告你,以后别再去骚扰程昙!” “你是谁啊?!”她觉得这女人简直莫名其妙。 没想到这女人叫得更大声了:“你请谁不好非要请程昙去直播?!他是个盲人,他什么也看不见!你把他弄到直播间去消遣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他这几天身体不好,一直咳嗽?!” 她有点懵,但忽然瞧见了这“女人”的喉结。顿时想起来了……他是之前遇到的那个人妖。 他不是“她”,而是个人妖主播! 但更重要的是……程昙身体不好吗?!转身向着调音室走去,却被这人妖挡住了道路:“站住,你刚才没听我说话吗?!” “让开!”她冷冷道。 “田主播,该滚的人是你。”人妖的语气中带着威胁:“别拿你的臭钱玷污了这个地方!” “钱?!什么臭钱?!”她也生气了:“程昙的眼睛治好需要三百万英镑,我有这个钱吗?!你有这个钱吗?!既然有办法赚钱,为什么不赚?!你知道看不见的痛苦吗?你知道黑暗有多可怕吗?!还是说,你想让他一辈子都康复不了?!” 说完了,人妖也愣住了,大概是没想到她会说出这种话。而她淡淡扫了人妖一眼:“我是绝对不会害程昙的。” 这一次人妖没有拦住她,她就径自走了过去。这个七楼真是……什么人都有。 进了调音室,她先上上下下把程昙打量个遍,确定他还是容光焕发的样子才长舒了一口气—— 该死,一定是那个人妖骗她说程昙有病的!他才有病! 而程昙的语气,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和:“想喝什么?” “老样子,普洱茶。” 程昙给她倒茶,修长的手执着紫砂壶,缓缓的水柱悠悠然地落下。她接过茶,程昙却问了一句:“刚才你在外面和小谭吵架了?” “……”她想起来了,这人妖似乎姓谭。偏偏,还和程昙的名字有点相似。 “我替小谭跟你赔个不是。”程昙忽然道。 她立即放下了茶杯:“没什么,他是你的朋友,也是出于关心你才那样跟我说话的,我没往心里面去。再说了,我不知道你那天弹琴弹得那么吃力。我……我应该好好跟你说清楚直播会发生什么的。这是我工作上的疏忽。” “田溪,你不必担心我眼睛的事情。” 原来他都听到了啊,她也直接说开了:“程大哥,有了钱你就能进行手术。就算我们是朋友,我也想在这件事上帮你一把。” “治疗我眼睛的那种手术,成功率只有5%。” 她不说话了,而程昙的笑容淡淡,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 但就是这种笑容,笑得让人的心都揪了起来。她什么都做不了,安慰等于谎言。就像跟一个癌症晚期的人说明天会更好一样。 她只能道:“程大哥,如果遇到什么问题,你就打电话给我。” “田溪,别这么费心。我能有什么麻烦?” 她知道的,他很快就会遇到麻烦。果不其然,一周之后程昙就真的遇到了大.麻烦。 本市的电视台邀请程昙去台里进行采访,台长是张总的朋友,这个面子不能不给。于是程昙就过去了。但没想到是,电视台那个不懂分寸的主持人居然问:“程先生,你觉得你能一夜成名,是因为你弹钢琴弹得好,还是因为你是个盲人?” 程昙的脸色开始不好了:“弹琴和我是不是盲人无关。” “可是我们知道,会弹琴的人很多,但是盲人还会弹琴的不多见。”主持人笑了笑:“程先生,有的人弹了一辈子的琴,也不见得有你上了一次直播出名。” 程昙没有回答他的话,他墨镜下的眼睛是盲的。但耳朵不盲,心更不盲。 主持人看他不说话,以为自己词不达意。换了种说法:“程先生,你认为如果你不是盲人。还会有人过来听你弹琴吗?” 程昙这时候站了起来,主持人愣了愣。还以为这是什么节目环节,结果程昙拿起了墙边的拐杖,走了出去。他只是走过了一次这个演播室,却轻而易举找到了出去的路。几个工作人员过来阻拦他,但程昙的离去的脚步根本不停下来。 电视台现场直播了这一幕,不仅是主持人,连台长都觉得尴尬。 而电视机前的田溪看到了这一幕,场上人走茶凉,她心里也拔凉的。她知道会有人这么问的,但是没想到程昙的反应这么大。从他的日常行为中,她就知道他是个多么自尊的人。怎么可能受得了别人说他是卖惨呢? 虽然她心知肚明,程昙出名还真有卖惨的成分在。 隔日上班,公司里炸了锅。 隔着老远,她都能听到楼那层的霍刚在发火——“那个程昙,那个程昙!他以为他会弹几个曲子就了不起?!什么玩意!连我的面子都不给,哦,说走就走,让我们公司怎么在本地媒体中做下去?!他不知道这一走,公司几年的人情关系都白做了?!” 还有个女声,是公司的三把手严经理:“也别怪人家程昙,说你出名是因为你是个乞丐,搁谁心里舒服?再说了,老张和我都明白的。这个程昙本来家里条件也挺好的,妥妥一个富二代。要不是他爸出事了,也不会到现在还是个瞎子。” 只有最后一句话落到了她的耳中。 她有点发愣——程昙的家境本来挺好的,要不是他爸出事了……这是什么意思? 想着想着,她来到了程昙本来工作的地方。出了那种事,程昙也没回来公司上班。本来他已经走了,这但是推门而入的时候,她看到那个乌发云鬓的高个子人妖站在面前。四目相对,彼此都沉默着,什么都不用说。一样的眼神都出卖了彼此的心思。 忽然人妖朝她走了过来。这么气势汹汹,搞得她以为他要打人。 但人妖只是擦肩而过的时候,咬牙切齿道——“你,把我在这个公司里面最!后!一!个!朋!友!也逼走了!”(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13章 少年 逼走了?! 她什么都没说,就离开了这个调音室。 如果说成名的代价是离开启明公司的话,那么这根本算不了什么。 下午的太阳沉得太慢了,她等了许久才等到了下班的时间。夕阳下,路上的行人匆匆,几辆违规摆放的自行车占用了盲道。以往,她根本不会注意这些细节,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会停下来把自行车挪个位置。好让这个城市给盲人一个方便。 椭圆形是前进,圆形是停止……就连盲道上的花纹她都格外留意起来。 隔日上班公司里关于程昙的话题渐渐冷却了,似乎所有人都忽略了这么一个人。 但是这天下午启明公司又出事了,只不过这一回和程昙无关。 潘歆这天出门办事,走之前霍刚就把她叫过去了—— “刚才二楼来了个小孩,非要做什么网络游戏主播,我不答应他就一直赖在公司不肯走。你去把他赶走。手腕干净利落一点。别给人家留下我们公司的话柄。” “哦。”潘歆脑子转了转:“经理,这小孩为什么赖在公司不肯走啊?” “网瘾少年,不肯好好上学。还想当什么主播赚大钱,放屁!”霍刚也是气不打一处来:“现在的年轻人,正道不走走旁门左道!” 于是潘歆就去处理这事儿了。结果她到了地儿一看,呦呵——这哪里来的外星人?! 爆炸头,喇叭裤,脸上几道红彩。耳边还别着几条掉金漆的耳环——但就是看不清楚他的整张脸。因为半张脸都被厚厚的斜刘海给挡住了。还涂着浓厚的吓死人的眼影。还有,还有这什么味儿啊,难道这小孩子还抽假烟吗?! 她捏着鼻子走了上去:“这位小哥,我们公司不要游戏主播……” 结果小哥把一招聘单扔在了桌面上。 潘歆立即换了个说辞:“我们不要未成年人。” 结果小哥把身份证给摆在了桌子上。 见过大爷,没见过这么你大爷的。潘歆直接了当了:“这位同学,就算你今年十八岁我们公司也不会要你当游戏区的主播!” “你们公司就是一个骗子公司啊?”小哥冷冰冰地一笑。 就是这个笑让潘歆怒了。她直接道:“你再在这里呆下去,我就喊保安了啊!” “喊吧,不过是打一顿。谁打我不是打?”这人似乎以激怒他人为乐。 结果就是潘歆真的喊来了保安,前三个后两个,把这个少年从启明公司里给扔了出去。办完了事情,潘歆拍拍屁股走人了。美其名曰:事情已经办妥了。但是结果呢,第二天这个网瘾少年又来了。而且这一回他还带来了铺盖。 在启明公司全楼上下的注目礼下,少年在接待室打起了铺盖。 铺席子,铺地毯,盖被子,拖鞋,露出一双黑不溜秋的脚丫子。就这么躺了下来。好似一副“任他东西南北风,我自岿然不动。” 就是董事长张总也目瞪口呆。 田溪和柳筱也在围观的人群当中,田溪还以为是自己少见多怪了。特地问问:“咱们公司有这样进来的艺人吗?” 柳筱问了问比自己呆的时间的长的陈哲:“陈大哥,咱们公司有这样进来的艺人吗?” 陈哲西装革领,风度翩翩。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鄙视道:“这种软骨头,社会上一抓一大把。以为会打个游戏就了不起了。可笑,可笑至极。” 柳筱用一种夸张的仰视看着陈哲:“陈大哥威武,咱们公司谁不知道你是no1的王者排位啊!下次记得带我上钻石排位呦。” 陈哲绅士风度:“小意思,这个星期天怎么样?我喊咱们区的枭龙团帮你做一个直播。” 而田溪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讲什么,枭龙团?枭龙不是我国国产的战斗机吗? 但是田溪看懂了楼下的情况——张总看到了这一幕,气的砸了一支钢笔。而严经理好说歹说把张总给劝上了楼。最奇怪的是霍刚——霍刚他居然在骂潘歆。而潘歆默默垂着头,一身不吭。她着实搞不明白这到底关潘歆什么事儿。 不一会儿,潘歆一脸晦气地上来了:“霍经理要我赶走那个牛皮糖。” 陈哲幸灾乐祸:“你怎么和这个牛皮糖扯上关系的?” “昨晚是我赶他的,没赶走。现在好了,人家是下定了决心死都要死在咱们公司了。” 田溪看了一眼下面围观的人群:“这小孩是不是家里有什么困难?” “嗨,这就是一个网瘾少年。初中开始辍学打游戏,他爸爸妈妈做生意的。一开始还管,连戒网瘾的学校都送去过了。但是没用。现在,他爸妈也就不管了。也不给他钱打游戏了,他听说当主播能赚钱。就赖定了要在咱们公司干。” 陈哲捧着一杯红茶笑道:“他什么排位?” “钻石,好像是……钻2?” “钻2?难怪他这么有自信。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陈哲这话似乎暗示着什么。 潘歆的眼睛忽然雪亮雪亮:“啊啊啊,我都差点忘了——陈哲你是王者排位啊!快来快来,跟那小子打一盘。让他知道什么才是高手,什么才是威武霸气!”又狗腿般地讨好一笑:“事先声明:你帮我把那小子赶走了我重重有赏。” “什么赏?” 潘歆嬉皮笑脸:“以身相许怎么样?” “去去去。”陈哲还嫌弃她:“给我打扫一个月的直播间。” “哦。” 等陈哲下去了,田溪才凑了过来:“陈哲他真的能打败那个小孩吗?” “能,放心吧!陈哲他是国服枭龙战团的一员,枭龙战团你听说过吧?” 田溪摇头。潘歆无语,换了种说法:“就是小沁本来在直播界的地位。” 这下子她听懂了。 不一会儿,陈哲领着那个少年上楼来了。因为全公司上下都不肯借给他们电脑,所以只好先借用沁沁直播的两台电脑对打了。田溪也在旁观,但她注意的东西不是战场上的你死我活——而是,这个少年身上那一道道淡黄色的伤痕。 她见过这种伤痕…… “下路断了,中路也被卡死了。干得好!漂亮!”潘歆手舞足蹈,整个一拉拉队员。 结果很明确了,这个少年彻底输给了陈哲。 陈哲还抽着烟:“小子,看到了没有?就是哥这样的操作,在这个公司都混不上游戏区的主播地位。你出去打上王者水平再来吧。” 少年背起了包,恶狠狠地瞪了陈哲和潘歆一眼。这种目光居然让田溪觉得不寒而栗。 但是少年走了不久,陈哲的脸色变了变,道了句不好就跑了出去,潘歆什么话也没说也跟了上去。只有田溪莫名其妙。 她当然不会知道,刚刚目睹了一切的田沁告诉了陈哲:“那个男的现在怀恨在心,想要扎破公司的车报复呢!” 不一会儿陈哲拖着那个少年又回来了。 “你放开我,你放开我!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少年仇恨地盯着陈哲。 “潘歆,打110报警。”陈哲的眉眼之间都是怒意:“刚才差点让这小子砸坏了公司的车。” 田溪头疼,她揉了揉太阳穴——这怎么都扯到报警了。于是她站了出来:“你们等会儿报警,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他。” 少年的目光转向了她,哼哼了几声:“臭娘们!” “你说什么?!”潘歆挥起一个大耳刮子,但田溪拦下了这只手:“等等。” “要问快问!臭娘们以为我怕你呀?!” 田溪冷冷笑了笑:“也没什么好问的。你叫孙文昊,今年十八岁,就读于本市第四中学。爱吃巧克力,家境还算富裕。你去过戒网瘾的学校,但是出来之后更加讨厌父母了。本来想彻底堕落下去,但是肚子饿得难受所以才异想天开当主播。” 直播间落针可闻,少年瞠目结舌:“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 “我不是谁,你进来之前我连你叫什么都不知道。”她笑了笑:“但是你刚才上游戏的时候,一进入界面就有人跟你打招呼——所以我才知道了你的名字。刚才你在楼下吵架,说自己满了十八岁。所以不难猜你的年纪。我说你爱吃巧克力,是因为你背包上沁出好几道巧克力污渍。我说你家庭本来富裕,是因为你脚下穿着价值不菲的耐克黄金跑鞋,但你似乎一点都不在乎,或者说根本没想过卖掉换钱。我说你是四中的学生,是因为你的裤子就是附近四中的校裤。至于网瘾学校……你身上的伤痕,是电击伤吧?” “……”少年的眸色诧异之极。 她慢慢看了他一眼:“给你两个选择,第一,拿起你的包,然后滚出去。第二,继续赖在这里我们就打110报警。不过,警察不太会管这种事儿,你的爸妈应该也不管你了。他们再把你送去网瘾学校管教管教也未尝不可。” 说完了这一段话,她轻轻坐下喝了一杯茶。 “……”少年颤抖着嘴唇,慢慢提起了自己的包。连看她的眼神都多了一丝恐惧。 田溪明白的,这种人天不怕地不怕只不过是因为无知,无知才能不计后果。一旦掌握了他的弱点那就是一条丧家之犬。 这里是她的直播间,她要清净的。 “等等。”这回喊住少年的是潘歆:“你去网瘾学校为什么会有电击伤?” 少年抿着唇,又忽而冷笑道:“还用问吗?!在那种学校里,你网瘾犯了就用电击棒电你,让你疼得什么都想不起来为止!”说完了这一通,少年就提起包跑下了楼。反倒是潘歆心一软,追了上去:“哎!孙文昊你等等!” 田溪给站着的陈哲泡了一杯茶:“坐。” “田姐,你怎么知道那是电击伤?”陈哲还有疑惑。 “因为这个小孩胳膊上的皮肤出现了金属化,和我以前采访的时候遇到的一起例子很相似。”她的目光中浮现短短的失神。 陈哲有点坐不住:“那就这样坐视不管?” “潘歆不是追出去了吗?” 陈哲点了点头,忽然觉得对面一向慈眉善目的女人有那么一点狐狸的味道。(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14章 收留 晚上下班,田溪走了之后陈哲还留在直播间里。 “这下你知道我姐姐的厉害了吧?” 直播间里,田沁纤细的十指并在了一起,她夸起自己的姐姐也是滔滔不绝—— 从小保持着全校前三的成绩,大学期间担任学生会副会长。 厦大新闻社当年的“四杰”之一,每个教授口中不可多得的记者人才。 “当年姐姐在新闻社,他们内部还有一段话儿:周小磊的笔,孟娇娇的嘴,李勋的社会交际,还有姐姐的无所不知。当年呀,姐姐是学校中公认的最聪明最聪明的学生……”田沁忽然断了话儿,又低头悄悄叹息了一声。 陈哲不明白了:“你姐姐这么聪明,怎么只是当一名银行员工?” 田沁低着头:“说来话长……姐姐大四的时候和朋友出去跑采访,她的朋友被人利用了……做了很大的错事,姐姐也被牵扯了进去。” “所以……你姐姐就一蹶不振?” “不是的,她变成这样,是被朋友给……他们……呸!”田沁忽然愤怒了起来:“我就没看过那样禽兽的一群人!他们凭什么那样对姐姐?!姐姐好可怜的,差点被他们给……都是畜生!以后来了这里我见一个弄死一个!” 陈哲吓了一跳:“什么?!” “没什么,陈哲,这件事你别问了。” 田沁不说的事情,陈哲向来都不会去追问的。只是看她水汪汪的眼睛觉得此事不简单。还有“见一个弄死一个”?这是什么深仇大恨? 隔日上午,潘歆才回来了。 潘歆顶着一双熊猫眼,很明显昨晚她很忙碌连美容觉都缺了。 陈哲接过她的包,又问道:“那个叫孙文昊的牛皮糖呢?你把他撵到哪里去了?” “他现在住在我家里。”潘歆趴在桌子上。 但陈哲几乎跳了起来:“你说什么?!你怎么把一个陌生人带到了家里?!还是个男的?!” “男的又怎么样?!我昨天和他聊过了。陈哲,他真的很可怜。在网瘾学校被电击了无数次,脑袋后面的皮都脱了。我,我看不下去。”潘歆平常就是个刀子嘴豆腐心,此时此刻更是母爱泛滥:“我觉得我不管他他会死掉的。” “他死活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就这样让一个小流氓到你家里?!” 潘歆低着头:“他不是小流氓,他洗完澡穿上衣服还蛮帅的。” “你还让他在你家洗澡?!”陈哲气得脸都绿了,一把抓住了潘歆的胳膊:“带路。” “哎哎哎?你干什么?现在是上班时间!” “潘歆,今天你一定要给我带路去你家,我来把那个牛皮糖给撵走。你听不听得懂?!”陈哲的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田姐,救我啊!救我!杀人啦!” 潘歆耍赖皮,一下子就把隔壁的田溪给喊过来了。她也不明白这是怎么了,但是陈哲的脸色的确像是要杀人一样。潘歆还做弯腰鞠躬求饶状:“姑爷爷,你看人家孩子多可怜啊。我就是把他放在家里养一养又怎么了?没准养个大帅哥出来。” “那个小流氓……”陈哲的话戛然而止。 潘歆举着手中的小手机:“看看,这是他昨天洗完澡的样子。是个小鲜肉吧?我都看呆了。” 田溪凑过去看了看——真的是昨天那个孙文昊,不过他换上了干干净净的衣服。红红绿绿的杀马特头发也柔顺地贴在头皮上。这样看起来,小伙子皮肤白皙,五官清秀的很,还有点像女孩子。怪不得今天潘歆这么保护这个孙文昊。 因为潘歆是个看到了小鲜肉就走不动路的……花痴女。 陈哲还是激烈反对:“不成,你在上海的房子里也没别人,你不怕他对你起了歹念?!” “我跟他谈过了,人家没你想象的那么可恶。他很善良的,很乖的。昨晚还叫了我潘姐姐……啊,我居然能有个小鲜肉弟弟同居。” 潘歆已经完全呈花痴状。 “好了好了,打住!”田溪出来圆场:“潘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潘歆这才交代了事情的经过。原来昨晚她追上了那个杀马特少年孙文昊,孙文昊激烈的奔跑之下居然在大马路上昏了过去。她打了120送到医院,一查才发现孙文昊是饿的时间太久了所以低血糖昏倒。从医院出来之后,孙文昊就被她拐去了她家。 接下来一切就顺理成章了。她做了好吃的招待孙文昊,孙文昊被潘歆的一顿晚餐给感动了,不仅痛哭流涕,还喊了她一声姐姐。潘歆是个爱心泛滥的姑娘,你叫我姐姐一切都好说了。让孙文昊这么住了下来,然后发现了他是一枚小鲜肉。 这就是事情的经过了。 田溪算是听懂了,给出的意见如下:“潘歆,你真的想帮孙文昊,就把孙文昊交给陈哲。他家是别墅,家里还有仆人照顾着。总比在你那儿安置好。” 陈哲应声附和:“对对,还是田姐懂道理。” “可是……人家喊我姐姐哎。”潘歆还是不舍得。 田溪严肃了起来:“你想嫁出去,就把这个男孩交出来。姑娘人家名声重要。” “……”潘歆立即表示听从田领导的吩咐。 下了班之后,陈哲就去潘歆家接孙文昊了。而她还是独自去了七楼调音室。 程昙已经不在这里了啊……她不知道自己还来这里做什么。听说程昙和市里面的钢琴协会联系上了,人家愿意给他一个工作。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也未尝不可。起码不用在启明公司里面仰人鼻息,但是这就意味着她没什么时间去见他了。 她单独坐在沙发上,失去了主人的毛绒靠垫也是这么冰冷。 阳台门的不锈钢把手上,有一道清晰的白色痕迹。这是平时程昙拴住乐乐的牵引绳的地方。 但是这个地方从来不是她独家的回忆。 不过一会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走进来那个姓谭的人妖。 自从程昙走了以后,一个她一个人妖都会自觉来这里发呆。所以偶尔还能碰见。 她不打扰这个人妖的冥想,人妖也不打扰她。彼此心里想着什么,也许只有同一个屋檐下的人才能了解。而且,伴随着程昙离去的日子越来越久,这一种思念越发地绵长,这时候什么敌意都淡化了。反而生出了一种惺惺相惜之感。 她挪了个位置,坐在了这个人妖的身边。 之前问了柳筱,才想起来这个人妖叫做谭铮。虽然不想承认,但这个谭大人妖的确十分漂亮。 人妖似乎察觉到了她的目光:“你看什么?” 他的声音清润沙哑很中性,带着金属质感的韵味。 她告诉他:“谭铮,程大哥不会回来了。你不用在这里等他,想去见他就去他家找他。” 对方的表情沉了下来,看着她的眼神也有丝丝愤怒:“你也知道他回不来了!” “他的离职手续已经办妥了,目前本地的媒体也封杀了他的消息。”她不动声色道:“得罪了电视台的艺人,基本上都是这样的走法。” “够了!”谭铮忽然站了起来:“程大哥他向来都是一个人在这里,谁也不打扰,谁也不来烦他!可是你,你把他弄上直播间。哦,你出名了,你拿到钱了。可他呢?他不是那种能生活在舞台上的人!他本来就像我的兄长一样!可现在他不得不走了!” 或许是因为激动,男人的声音变得浑厚了起来——原来这是他的真声。 而她淡淡听完了这一切:“谭铮,你是怎么和程昙认识的?” “我刚到启明公司,那段日子混得很不好。谁都看不起我,只有程大哥他看得起我,拿我当他的兄弟,我弹的琴都是他调试的。我化妆成女人别人都嘲笑我,只有程大哥不笑话我,他还鼓励我去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可现在……” 谭铮站了起来,飞起一脚踢翻了板凳。茶几上的凉水波及到了她的裙子上。 他怒吼的样子根本不像个女人:“一切都被你搞砸了!” “坐下。”她毫不愧疚地看着他:“你发言完了能不能听我说几句?” 谭铮坐了下来,他分开了双腿——这是一个标准的男人的坐姿。 她立即明白了这个人妖内心深处还是把自己当个男人的。 “启明公司很大,但不适合艺术家。程昙该去适合自己的舞台,而不是留下来被人当娱乐艺人消遣。那样才是对他的不尊重。” 她说话的时候语气非常平淡,声音连半点起伏都没有。 “田小姐,你可真是会糊弄人的。不尊重?!你们把他送去电视台,说他是个瞎子所以才出名,这就是对他的尊重?!”谭铮冷笑道。 “这件事和我无关,不管你信不信,我的话说完了。” 她起身离开了这个调音室,听到了背后的谭铮冷冰冰的一句:“滚!” 这个人妖……真是无法理喻。不过他走他的阳关道,她有她的独木桥。 同样都是为程昙着想,她的“想法”从来都不只是停留在表面上的。 晚上回到公寓,田溪把许久不碰的保险箱子给打开了。里面有一套女性职业装,一本笔记本,一只录音笔。还有……搁在箱子最底下的那个檀木小盒子,打开盒子,蓝壳子的小本本崭新如故。只有照片略微泛黄掉色,如同光辉褪尽的过去…… 那是大四毕业的时候……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我教了你们四年的书,就是让你们说对不起的?!” “我秦延煜把话搁在这里了——厦大没有导师收你们!想要读研?!你们这些伤风败俗的学生根本不配做记者!” “田溪,你太让我失望了!” 那时候,是怎么样度过那些暗无天日的日子的呢? 是谁跟她哭着道歉:“田溪,对不起!你打我吧,你骂我吧!是我错了,我们不该那样对你!” “娇娇,周小磊,李勋。”她一个字一个字念出这三个人的名字。那是曾经最要好的三个朋友,可是那时候,心中剩下来的除了绝望就是仇。决然地,斩断一切的联系:“毕业以后,你们别再来找我。我们……永远不用再见面了。” 回忆里……是不是一个荒唐的错误,让把一场青春的理想都作废了。 她以为,一辈子都不会再碰这个记者证的。 但,不去争取就会埋没了程昙。(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15章 尝试 上海,兴业大厦。 大厦的七楼是上海市的艺术协会所在处,负责一些大型的活动表演和比赛。 这天下午,田溪戴着墨镜和口罩到了这里。进门的时候保安拦住了她,但看了她的证件就毕恭毕敬地放行了,还点头哈腰:“记者小姐,钢琴协会在203厅。” 中华人民共和国新闻出版总署令第44号《新闻记者证管理办法》第五条——新闻记者持新闻记者证依法从事新闻采访活动受法律保护。任何组织或者个人不得干扰、阻挠新闻机构及其新闻记者合法的采访活动…… 也只有这时候,她还能记得自己的另一个身份。 进了上海钢琴协会的大厅,她还是靠着这张记者证直接见到了钢琴协会的一位负责人。 这个负责人很紧张,还问她:“记者小姐,请问你有何贵干?我们会长已经下班了。” 她摘了墨镜和口罩,对方一下子认出了她:“啊!你,你不是那个……” 她把墨镜放进了包里:“今天我来这里的身份不是女主播,而是想来采访一件事。” 几乎没有粉丝知道她当过记者,这个负责人也不例外。但脸格外的红:“您说,我听着。” 她也不废话:“残疾人可不可以参加上海青年钢琴大师赛?” “残疾人?什么残疾?” “眼睛。” 对方噎了一下,继而道:“按照规定,参加青年钢琴大师赛的选手必须是正规音乐学院推荐才可以进入选拔。这是正规比赛,不是业余比赛。如果要参加业余比赛的话,可以去申请一下业余项目。” 她当然知道这是正规比赛,也是上海地区最有影响力的钢琴大赛。但——包里拿出一张比赛的宣传单摆在了桌面上。这负责人一下子噎住了。 作为记者,她知道事先调查的重要性,这才是话语权的依据——“我看过你们比赛的官方网站,也查过你们往届比赛的规章条例。没有一项规章规定了参赛者必须是学院派出生,也没有说残疾人不可以参加比赛。” 更关键的是她都打听过了——冠军的奖金高达三百万人民币! “田小姐。”负责人开始赔笑:“这个,这个……网上的宣传您不能当真的……” “不能当真?”她拿出一本小本本,用录音笔洋洋洒洒写着什么。 对方还忌惮她那一张记者证,马上改了口:“田小姐,请你谅解我们协会的工作。残疾人参加比赛还没有先例。除非……也是看您我才说这话的……其实今年开始要求放宽了:可以不是正规音乐学院的学员,但必须有钢琴协会认证的导师进行推荐。” 这样吗?她放下了心——其实还是有路可走的。 但要推荐名额也不简单,回到了公司,她就这个问题请教了一下陈哲。 陈哲还思忖了一下:“田姐,你是想推荐程师傅去参加青年钢琴大师赛?” “对,说起来还是你上次带来的那个梁时湛给我的灵感。” 陈哲笑了:“田姐,你这个人不厚道。和我的学弟吵了一架记到现在?” 她倒不是记恨,只是觉得理当如此:“梁时湛说他今年回国是来蝉联上海青年钢琴大师赛的。我想让程师傅也去参加那个比赛……我看好程师傅。” 陈哲倒是一本正经道:“田姐,程师傅弹琴很有灵性,这点我承认。但钢琴曲分为前期古典、现代、流行、通俗金属摇滚,浪漫、印象派、爵士等种类。程师傅的路子只属于古典钢琴曲,他擅长的那种超炫技曲也在比赛中不吃香。” 她才不听:“你不是说了拉三国内没几个人弹得这么好吗?” 陈哲点了点头:“是没几个像他这么年轻的人弹得这么好,能有这种水准大多都年过不惑了。” “那不就成了?” “但是梁时湛的拉三倒是比程师傅弹得更好。” 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她瞪了陈哲一眼:“程师傅肯定比那个梁时湛弹得更好!” “好好好。”陈哲也笑了:“田姐别生气了。下次,我让梁时湛再给你赔个不是?” “我不想见他,哎,说正事。怎么拿推荐名额?” “大师赛的推荐名额都是固定的,你想拿还真不简单。哪个学校会不让自己的学生去参加比赛,让一个外人去的?这如果让程师傅去了,这个学校的学生和学生家长还不反了天了?” 她想了想,是这么个道理。但绝不死心:“我再想想办法。” 一定一定要程昙走上正规钢琴师的道路。这对于他而言,才是理所应当的未来。 但是一连考虑了几天,她还是毫无头绪。倒是程昙那边的工作有着落了。 这天下班的时候,她还接到了一个电话—— “田小姐您好,我是圣哲钢琴俱乐部的吴主任……冒昧打扰,我们俱乐部已经决定聘请程昙程先生为我俱乐部的特级钢琴师。并且为他举行几场音乐会。不过有个不情之请——您能不能和他再合作一次节目,宣传一下我们圣哲钢琴俱乐部?” 对方的语气很客气,看样子程昙这一次是找对了工作了。其实,她不是不想给程昙做直播。只是还有顾虑:那就是张总现在还在生程昙的气。而且明言下令:启明公司所有主播都不许和程昙合作。所以,她不能去触这个霉头。 “不好意思,我最近没有邀请嘉宾的打算。” 虽然拒绝了这个什么圣哲钢琴俱乐部的要求,但出于关心,她还是打了个电话给程昙。 “他们打电话给你了?”程昙听到了这事,似乎还不知情。 “我拒绝了……程大哥,那个圣哲钢琴俱乐部怎么样?” “也就是一个私人的钢琴俱乐部,可以通过他们的渠道去参加音乐会。”程昙似乎对这个俱乐部很放心。 但她比他多了许多心眼:“程大哥,你们签了协议书吗?” “上周就签了。” “待遇……好不好?” “协议的条约是每个月的演出不少于三场,提成是门票利润的50%。” 她立即心算了下:如果有五百个观众去看程昙的音乐会的话,门票价格在600-200元不等。那么门票收入大概是20万元左右。除去一半的场地费和劳务费,那么盈利就是十万元。程昙的提成是50%,也就是五万元。这个工资待遇还是不错的。 程昙又笑着告诉她:“下个月初三,吴主任给我安排了第一场商业演出。在浦西音乐厅b坐。田溪,到时候记得来给我捧场。” 处女演出吗?她也真的为他高兴:“好的。到时候我把陈哲他们也叫上。”犹豫了下,她又问道:“程大哥,电视台的事儿你不要紧吧?” 程昙那边沉默了会儿,才道:“田溪,那天是我脾气不好。” “不是,明明是电视台的主持人不对在先。”她倒也懂一些道理:“他们以为,让你说苦说累说被人摧毁了什么,会博得别人的同情提高收视率。事实上你的日子过得很好,不需要惺惺作态说自己可怜,程大哥,这才是你让我佩服的地方。” 这一回,话筒那边沉默的时间更长。 她以为自己冒犯了他什么,却听程昙笑了一声:“田溪,谢谢你。” 她怪不好意思的:“事情是我惹出来的,我怎么好意思让你向我道谢。” “还有,你直播间里的话筒金属片不牢了。” “……”这话什么意思? 不对……等等,难道程昙他一直在听自己的直播吗?! 挂了电话,她就找了七楼修话筒的师傅来,果然是麦克风的金属片老化了。 程昙他对于金属发音部件的敏感居然到了如此强大的地步…… 她也是……服气了。 隔日等陈哲来上班,她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陈哲。陈哲倒是很放心:“钢琴俱乐部小不是问题,他们现在拿到了程昙肯定当宝贝一样供着。要我是那个什么俱乐部的老总,我就给程昙办几场超大型的音乐会,先把他的名声捧起来。” 说的也是。程昙再怎么说也是前段日子的“网红”。想来是自己多心了,所以她把这事儿摆到了一边去。 这周末,沁沁相映还安排有一场直播。 她翻看了下这个月的礼物收益,后台上明账是十万元。但比起收益来,更要命的日均流量在下降。 直播平台本身的盈利模式无非是广告加礼物,这两个赢利点都需要流量的支撑。而启明娱乐公司的直播定位是泛娱乐,所以他们必须要融资才能生存下去。而想要每轮融资顺利,流量就必须一直往上升,这样才是融资发展的良性循环。 如今,她已经做了两个月了。直播间流量加起来还不到小沁在的时候的零头。 偏偏礼物钱也不乐观……这可怎么办呢? 思来想去,她决定还是在唱歌上下功夫——就学习粤语歌吧! 沁沁相映直播间的观众有不少是粤语区的人,如果唱粤语歌的话,他们也会感觉很亲切的吧? 想好了,她就便选了一首《富士山下》开始练习。为了唱准音她特地去了录音棚—— “假设是来自你虚构……” “停停停。”录音棚的李师傅打断了她:“假设在粤语中读噶涩(音)……” “好的。”她又开始唱:“假设(噶涩)是来自你虚构,试管里找不到它染污眼眸……” “停停停!”李师傅又打断了她:“染污在粤语中是入声……田小姐,你是哪里人?” “江苏。” “难怪,你们那儿人说话不说入声吧?干嘛选粤语歌唱?” 她打开了曲谱:“因为我的观众没听过我唱粤语歌。” 这又是第一次新鲜的尝试,她想把自己最好的歌声,最好的状态表现出来。(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16章 水杯 这么一首《富士山下》,田溪反反复复练习了三天的时间,才把歌中的每一个字都唱准了音。 唱到最后,连李师傅也认可她了:“田小姐,毅力可嘉啊。不过你对自己的要求也太严了,除了这首歌外,你连一句粤语也不会说吧?” 她笑了笑:“系边度呀(在那里呀)还是会说的。” 终于到了周末晚上。她打开了直播间,看到了直播间等待的人数只有区区三万。这还不是等待人数的最低潮。上个月最低的一次,她开直播都三分钟了才到了一万人。所以并不觉得失望。简单的互动环节之后,她就开始唱这首《富士山下》了—— “……靠拥抱亦难任你拥有 要拥有必先懂失去怎接受 曾沿着雪路浪游 为何为好事泪流 谁能凭爱意要富士山私有……” 唱歌学音不难,学韵才难。这首歌中的韵味是什么呢?填词的人说:“你喜欢一个人,就像喜欢富士山。你可以看到它,但是不能搬走它。你有什么方法可以移动一座富士山?回答是,你自己走过去。爱情也如此,逛过就已经足够。” 唱完了,视频上还是如往常一样疯狂刷礼物—— “田姐是广州人吧?!这粤语比我老子的都标准!” “我好像听到了邓丽君唱粤语歌!” “田姐,你出专辑吧。我买一百张摆在家里屯着……” 也有黑粉开始刷屏—— “她除了唱这种口水歌还会干什么?柳筱这周lol都上钻石排位了!” “是啊,天天唱歌我都听腻了!” 但很快粉丝开始自觉刷屏:“6666!来一波地雷,来一波飞船炸弹。” “微博粉丝千千万万,田姐十亿干儿子!” “节奏狗黑粉滚,有本事你也唱得有田姐这么好听啊!” 她微笑面对一切:“感谢大家今晚的光临,沁沁相映直播间与您下周不见不散。” 关了直播,她顾不得喝水,先刷了启明网页版的后台收益。 “哒哒哒!”有人敲门,她去开门,居然是柳筱来了。 “田姐,刚才你的直播我看了……咦?你在看收益啊?这个月的礼物钱怎么样了?” “差得远了。”她让开了一个座位:“还没恭喜你上钻石排位。” “嗨,还是靠陈哲他带了枭龙战团救了我。我这么水的队友,都被他们带上钻石了。” “你有人救,我现在可没盖世英雄了。”她看了一眼后台的人流量:“今晚人气是三十万。” 她现在签约的身价是两百万元一年,如果按照公司的收益算法,每次直播人气都必须达到五十万人流量公司才不亏本。毕竟……各大直播平台秘而不宣的事实——那就是,直播间内人气很大一部分存在注水行为。比如说,晚上的时候全平台各大主播都是几百万的人气的起步价,加起来全中国有一亿人在看直播……这可能吗? 五十万的人气,其实撑死了是二十万。 就算是两百万人气的顶级直播间,其实真实人流量不到一百万…… 柳筱问她:“那你打算怎么办?任务完成不了下个月首页榜单可就没了。” 她倒不算担心:“我下个星期打算做安琪儿学院的音乐会。” “户外?户外到时候也很麻烦啊,而且不见得吸引人。”柳筱忽然凑近了道:“田姐,实在完成不了你就去马云家买礼物呀!” “马云家?淘宝?!” “对对,我们刚进来都这样的:一个月收入三千元,一千五拿去买礼物自己给自己刷飞船炸弹。要是不刷礼物下个月连个推荐位都没有。淘宝上的还比较便宜,量大打折……”柳筱说的天花乱坠,看得出来她以前这么干过。 她拒绝了:“不成。”理由是:“我把工资都放在银行里买基金了,现在身上没那么多钱。” 柳筱倒也没怀疑她话中的真假,只是说可惜了。 第二天,潘歆也过来跟她说了:“田姐,这个月礼物差的话,不如去淘宝买个套餐?” “不必这样乱花费,下一周我还有一场直播呢。” “可是田姐,你任务完成不了榜单就……” “下个星期我跟陈哲说好了,去他母校直播一次。到时候再说吧。”她敷衍过去。 “是不是安琪儿音乐学院五十周年校庆?陈哲他小子这次学聪明了,知道把好事都留在自家使唤了啊。到时候安琪儿学院成了名的歌手都会来的吧?” 她微微一笑,这就是下周的直播信心来源。 潘歆又八卦问道:“对了,田姐,你跟程师傅怎么样了?” “程师傅?” “就是,你不是要帮程师傅吗?现在有眉目了吗?” 这事儿她也在想:“我还不知道怎么把特荐的名额弄到手,暂且不跟程师傅说,免得人家白欢喜一场。” “田姐,你为什么对程师傅这么好?”潘歆忽然八卦了这么一句。 她不跟聪明人兜圈子:“潘歆,你这么八卦难道看不出来吗?”又将了她一军:“潘歆,你是喜欢咱们直播间呢?还是喜欢陈哲呢?” 爱屋及乌,这个道理谁都懂。 “我……”潘歆脸红了,悻悻然坐了下来:“我喜欢我弟弟孙文昊……” “要是让陈哲知道了你和他四五年的交情比不过一个孙文昊,他可就要发脾气了。” “他呀,他才没有我家弟弟好!” “说正经的。”她压低了声音:“潘歆,你是不是对陈哲有意思?” 潘歆是个青春美貌的阳光女孩,出来打工四年事业蒸蒸如上。如今也是公司造星项目的培训组负责人之一。怎么说都是有为青年。陈哲没潘歆那么能干,主要工作还是负责公关部联系演出场地这一部分。但人家好歹是个富二代。 如果能促成小沁最好的两个朋友在一起,她也是十分乐意牵线当红娘的。 但潘歆淡淡笑了笑,似乎望了小沁的照片一眼。她大三的时候就进了启明公司实习,到现在也有四年了。四年,也就意味着她和陈哲朝夕相处了四年。上海举目无亲的,只有陈哲和小沁是她的亲人。论感情,论关系……都密不可分。 但是——“田姐,当初陈哲他是为了追小沁才来启明公司的。” 潘歆说话的时候不敢看着她。但田溪早就有所感觉了,比如说陈哲总是把这里打扫得一干二净。 她问:“然后呢?” 潘歆莞尔一笑:“田姐,对陈哲来说小沁就是不可替代的存在,也是无法比拟的存在……我和小沁比不了的,这大楼里的任何一个女孩都没有小沁那么优秀。怎么说呢……我觉得陈哲应该适合小沁那种光芒四射的人,我?我只能当他的哥们。” 潘歆说话的时候,眼光中微微闪烁着什么。 直播间屋檐下的风铃,不知被谁轻轻敲动。发出了一阵清脆的叮当…… 田溪不再多问了。的确,小沁的美丽是那么出众,也许辐射的阴影里面不止自己一个人。 隔日,田溪就开始准备下一周的直播了。 恰逢安琪儿音乐学院五十周年校庆,请了不少媒体前来凑热闹。但与其说是凑热闹还不如说是去宣传安琪儿音乐学院的。 她翻了翻资料,百度上写着安琪儿音乐学院在过去的十年里出了三位超级明星。 两位明星以唱歌出名,另一位唱歌不行但是转而演了电视剧出名。演出名的这位叫做陆沉香。其实这个陆沉香本名姓徐,之所以冠以这么一个古典的艺名,则是因为她演绎了一个唯美的古代妖怪陆沉香,一夜之间爆红了收视率。 爆红的剧叫做《沉香一叶》。她是不太看电视剧的人,但至少老同学写的剧本是会看的。 小磊……腹有诗书气自华的小磊,记者的路走不通之后转而成了编剧。 收起这些有的没的思绪,她整理完了手边的资料。打算找个时间去看看程昙和麦迪,乐乐。 这时潘歆举着一个搪瓷的茶杯走进来了:“田姐,人参茶润润嗓子。”她接过茶,手指摸到了杯身觉得不太烫。正要喝一口,但不知怎么地手掌忽然脱了力。刚要喝到,“啪!”地一声茶杯就落了下去,搪瓷茶杯摔了个粉碎。 潘歆急忙抽了抽餐巾纸给她擦了擦裙子。 “田姐,你没事吧?” “我没事……潘歆,你怎么了?” 潘歆的脸色迅速黑了下去,当然了,这时因为她能听到鬼魂的声音—— “小潘小潘,姐姐的茶里面有东西!” 田沁的鬼魂就站在她身边,鬼脸都煞白煞白的。 “田姐,我出去一下。”二话不说,她风风火火奔向了茶水房。 而田溪还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她只是拿着个干抹布来擦地板。地板上都是濡湿的一片,她擦了两下,忽然间看到了茶水打湿的地板上,有一道淡淡白色的东西。像是……谁吐了一口痰?但直播间今天只有她,陈哲,潘歆进来过。怎么会有人吐痰? 她用纸巾揩了揩,又觉得不对,不像是痰……怎么,还泛着一点黄?(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17章 诬陷(修) 看完了歌词本,外面忽然热闹了起来。 她推门而出的时候,正好柳筱哭着从卫生间跑了出来。 “田姐!”柳筱一下子扶住了她的肩膀,小脸苍白苍白的,仿佛随时都要昏倒。 “怎么了?!”她还以为柳筱身体不舒服。“呕……”她还没说完,柳筱就要吐出来似的。又奔进了卫生间。她看柳筱着实不对劲,就站在卫生间的外面等她。不一会儿,柳筱几乎是扶着墙出来了。她把她搀进了沁沁相映直播间。 “田姐!”柳筱一坐下来,眼眶就红了:“早上的茶,早上的茶里面有……” “有什么?” “有那个……”柳筱虽然是以美艳出名的主播,其实也是家教严厉的家庭里长大的女孩,内心的保守和开放的外表差别异常的大。田溪听她结结巴巴说了大半天,连比带画,她才明白了。但这也太不可思议了:“你是说,里面有那玩意?!” 柳筱“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不一会儿潘歆过来了,告诉了她事情的经过。 七楼的茶水房供给全公司上下的茶水。而三厅主播和公司里的大小经理每天早上还可以领到一壶人参茶。问题就出在这人参茶上。今天早上不知道为什么,茶水房隔间里的门被打开了。有人在人参茶里面放了男子的……前列腺液.体。 虽然说娱乐公司五花八门的人很多,但这种变态简直是人神共愤。 柳筱一边哭一边道:“我早上就喝了一口啊!” 潘歆这时候走过来了:“柳筱,茶水房的人验过了。你那杯里面没有。七点以后重新烧的那一壶里面才有。” 柳筱今天中午赶场子,所以六点多的时候就到公司了。听了这话,柳筱才不哭了。但是绝对不会饶恕这个变态的。 不一会儿。人参茶的事情就在公司内部传开了。 霍经理还算冷静的,但财务部的严明丽严经理大发雷霆,简直是逮着谁都骂。 潘歆告诉她:“严经理的茶里面也有,要不是刚才我拦着她就中招了。” 她也是差点中招了,不过幸好这一场“恶作剧”没有人中招。但闹得动静可不小。 茶水房在七楼,很快,霍刚把七楼全楼的摄像都调了出来。 茶水是七点烧好的,潘歆去领取茶水是十点半。只可能是这三个小时之内出入七楼的男子干下这猥琐事的。 “他!”柳筱忽然彪了一嗓子:“他他他他!人妖!” 田溪也看到了—— 电梯里面的监控显示:八点半的时候,谭大人妖谭铮从一楼到了七楼。然后谭铮就去了男厕所。过了好一会儿才出来了,又经过了装着监控的走廊向着最里面的房间去了。身影消失在最后一个转角的地方,那个地方的旁边就是茶水房。 大约在九点左右,才是茶水房对练习生开放的时间。在这之前,只有谭铮一个人有作案的嫌疑。 “肯定是这个人妖!”柳筱几乎要气疯了,但毕竟是见过大世面的主播。思维还算清楚:“他一个大男人,打扮成一个女人搞什么人妖直播。启明公司上下都不待见他,所以他就做下这种事恶心我们这些三厅的女主播。” “把谭铮给我叫来!”严经理也是一脸愤恨。 只有田溪微微摇了摇头,七楼的尽头是程昙的调音室。她怎么觉得谭铮只是去那儿坐坐呢? 谭铮进来的时候,柳筱忽然站了起来,拿了一杯水泼向了他:“人妖!” 谭铮连动都没动,生生被淋了一身。田溪在旁边看了都觉得尴尬,但谭铮似乎习惯了。一点也不在乎脸上的粉底花开了,还打了个响指,根本不理会柳筱:“两个三厅主播,还有严经理霍经理。这么大的阵仗,找我过来干什么?” 柳筱横眉冷对:“说,人参茶里面的东西是不是你放的?!” “什么?人参茶?”谭铮:“哦”了一声:“偷喝你们一口人参茶就是犯罪?” “看,他都承认了!”柳筱指着谭铮对霍刚道:“霍经理,这事你得给我们一个交代!” “谭铮,你真让人失望!”霍刚走了过来:“把工作证给我。你有多远滚多远!” “等等。”谭铮扫了满屋子的人一眼:“你们在说什么?” “老霍,别跟这种人心慈手软。打官司的钱我出,咱们上法院见吧!”严经理是法务部的人,所以说起话来更是一套一套的法。但这个威慑力度显然更大。谭铮有些不安了,但还是咬着牙齿:“偷喝你们一杯参茶就要去坐牢?!你们讲不讲理!” “谁说了你喝了参茶?早上那茶里面的东西不是你放的?” “呵,我放什么了?我放你妈个屁。”谭铮似乎忍无可忍了,直接爆了粗口。 “死到临头还嘴硬!”柳筱向来做事简单暴力:“我和田姐一起报警。咱们上警察局见。” “见你妈了个鬼!”谭铮冷笑道:“我少说,也在启明公司干了四年了。前两年,公司的钱我一分都没拿。只要公司有演出,我就是倒贴钱也跟着去帮忙。我谭铮做过什么对不起启明公司了?嗯?你们说报警就报警,可我他妈的就是喝了你们一杯人参茶!” 田溪看谭铮的脸色铁青,因为愤怒几乎扭曲了起来。 但她心中的疑惑更多了:“你是什么时候偷喝了人参茶的?” “早上正好口渴,路过茶水房看到管茶水的师傅不在,想要讨一口水喝没地方。正好看到隔间的门开着,就进去倒了一杯喝了。怎么,动了大小姐们的茶就得死?!” 她有点好笑:“早上的人参茶里面被人放了……”压低了声音,她也不好意思说出这个词儿。 这下是谭铮的脸色瞬间白了,她又加了一句:“如果你喝的是凉掉的那一壶那没事。新烧好的那一壶里面才有。”谭铮的脸色这才恢复正常。。潘歆和她对视了一眼,都是老江湖了。一看这个谭铮的反应,还真不是装的。不过现在严经理和柳筱都确定了是谭铮干的。她们没有证据,也不好说为谭铮说什么。 不一会儿,公司的人过来,把谭铮带去了法务部。 田溪先跟潘歆吩咐了几句,然后就去了法务部。谭铮现在被关押在一个小小的房间。 而她进来的时候,谭铮也只是淡淡扫了一眼—— “怎么,田大主播来看我笑话的?” “如果不是你做的,你也不用这么沮丧。” “田大主播,我是清白的,他们搞错了对象。你也不需要过来可怜我。” “光凭录像也可以判定是你做的。”田溪冷笑了下:“非常不凑巧,当天早上只有你一个男人到过开水房这个角落。” “你以为我怕启明公司呀?!闹呗,大不了跟他们打官司!” 她放下了一支笔:“你处理问题的方法只有闹和吵架吗?” 当初在厦大新闻社团也好,还是出去领队采访也好。她都是队伍中说一不二的大姐大。教训人的时候,也有那么一点盛气凌人的感觉。 谭铮刚想反驳,却看到了她的眼神——一种淡淡的,无言威严的眼神。和她之前懦弱苍白的形象很不符合。仿佛一下子换了个人似的。 他愣住了,却听田溪语气一软:“事情现在还被张总他们压住了。你想闹个清白,但没闹大之前先在公司里丢尽颜面,以后踏上社会也见不得人。启明公司也好,其他娱乐公司也好。肯定不会再要你的。你说,艺人没了公司要还有什么出路?” 谭铮居然不禁打了个寒战。他不笨,很快就想通了这点,额头上沁出冷汗,语气也没有了敌意:“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先申请dna检验,让严经理他们没有证据。” 谭铮的眼光亮了亮,但田溪又道:“但证明那东西不是你的,也不能排除你作案的可能。毕竟,也可以是你携带进入开水房作案的。最好的做法是——找到那个真正的犯人。而这个犯人,不是你就是早上来打水的练习生。” “你是说,是一个女人做的?!”谭铮吃了一惊。 “我可没说这话。”她笑了笑:“不管是谁做的,她肯定是第一次做这种事。” 谭铮又不明白了:“为什么你觉得她是第一次做这种事?说不定咱们公司里就藏着这么一个惯犯呢?又冷笑了一下:“不过这个人可不是我。那位柳大主播口口声声说是我做的。可惜了,我不是她想象中的那种变态。” “如果是惯犯。怎么会留下了证据给人查?肯定是第一次做,手忙脚乱,不知所措。” 谭铮恍然大悟,拧着的眉头也铺平成一道剑眉。这个田溪,似乎每说一句话都十分有理有据。不过他关心的是:“那怎么找出这个人?” “你问我?”她淡淡一扫谭铮:“我为什么要帮你?” 谭铮居然反问她:“那你说,要我怎么样你才肯帮我?!” 他现在是慌不择路了。完全忘记了之前还对这个女人那么凶。 “不知道,看着办喽。”她打量着谭铮——卸了妆的谭铮,五官俊秀挺拔。有点混血的味道。不过他的皮肤不是白皙无暇,反而有点淡淡的粗糙。毛孔也大。怎么看都是一个男人的皮肤。这么看……说是人妖才怪。分明就是一个男人。 她忽然很同情那些给谭铮刷了上万的礼物钱,只求佳人“春风一度”的土豪了。 “要钱,还是要我帮你办什么……”谭铮居然异想天开跟她谈条件了。 什么条件?她只是拿出了一张音乐会的门票放在了桌子上——“下个月程大哥的音乐会,你爱去去。不爱去,就别再来程昙的房间。” 谭铮沉默了一会儿,望着她:“田溪,你到底怎么看程大哥的?是可怜他是个盲人,还是觉得他是那种可以给你带来利益的人?” “程昙就是程昙。”她丢下了门票:“不是其他任何人。”(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18章 盘问 二楼,舞蹈室。 “一二三四,二二三四,来抬腿……压腰……” 底下,舞蹈教练喊着口号。一群年轻漂亮的女练习生正在对着镜子练习舞步。她们是13-14年进来的启明公司学员。跟公司签订的都是长期条约,要在公司一呆就是五年。五年之内不出名,不上位。那么青春,梦想,金钱就全部都泡汤了。 潘歆端着一壶的刚煮好的人参茶:“田姐,这人参茶还得用冰镇,谁待遇这么好啊?!” “茶房的秦师傅跟你要钱了没?” “没,他看到我都不好意思了。哪里敢要钱。” “那好。”她径自下楼去,喊了舞蹈教练上来,低声吩咐了几句。 舞蹈教练有点不信:“人参茶?给学员喝的?这太……之前公司也没有过先例。” “没事,你就说秦师傅今天请大家喝的。让训练生们也喝一点好了。”说完,她把一壶冰镇的人参茶交给了舞蹈教练。舞蹈教练立即接了过来:“哎呦,这多不好意思。田小姐你贵人,还特地过来送茶……这群孩子真是有福气。” 她微笑不语,又重新站回了二楼。 开始了—— 舞蹈教练把人参茶发放到了每个学员的手上,现在他们刚刚结束了一场排练。都是满头大汗的。几个人接到了就直接喝了下去,几个练嗓子的女生兑了点温水喝了……左边第三排,一个扎着马尾辫的女孩没有喝。右边倒数第七个女孩也没有喝。 就是潘歆也看出一点问题了:“田姐,会不会这两个女孩中的一个干的?。” “不知道,再看看。” 她仔细看了看下面,忽然注意到了桌上的十五只装人参茶的杯子少了一只。她特意让潘歆拿的是标注了号码的杯子送去的人参茶。如今少了的那一个,是“11”号杯子。而11号对应的是舞台中央,那个最美丽的女孩——孙浅析。 而另外两个女孩叫做——江秀,梅邵媛。 她写下了这三个女孩的名字,又推敲了一下,在孙浅析的名字上画了个问号—— 孙浅析是这一届训练生中最被公司看好的,按理说,她没有必要做这种背后龌蹉人的事啊。 那么,另外两位呢…… 现在谭铮人还关在禁闭室里,老实说,她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帮他。这些练习生里面就算有可疑分子,她也没这个权力去盘问人家。思来想去,也是应该敲打敲打,说不定罪犯心慌了,会自己露出马脚,这样才可以对症下药。 下了楼,她出门买了一个玻璃花瓶,上面插了几根杨柳枝,再倒了一瓶营养液。 潘歆凑了过来:“田姐,你这是鼓捣什么东西啊?” “你把这个瓶子送到二楼去,别说是我做的。就说……公司送过去的。” “好的。”潘歆还纳闷:“送一个花瓶为什么还这么神神秘秘的?” 她打趣道:“这是我老田家的不传之秘,至于真凶……看她的脸皮了。” 平平静静到了周六。这一天,她和陈哲商量了安琪儿学校商演的全部细节。正在调试外出直播的手机信号的时候,楼下忽然嚷嚷了起来。出门一看,只见走廊上站了三个二楼的练习生,霍刚一脸晦气地看着她们几个:“自己招吧!” “怎么了?”她问了问柳筱。 柳筱的脸色也不太好:“田姐,那个在人参茶里面放东西的变态……已经找到了。是二楼那个叫江秀的练习生。” 她循着柳筱指的地方看了一眼,江秀就是一个矮个子的女生。搁在一群练习生当中也找不出的那种。不过此时此刻,江秀一脸疑惑。两只手不安地交叠在一起。东张西望,但是七楼可是热门主播的办公室。她在这里不会找到什么熟人的。 田溪不明白了:“为什么说是她做的?” 柳筱道:“听说是早上舞蹈教练倒水的时候,发现杯子里也出现了……后来他们调了录像,只有这三个女孩靠近过饮水机。” “那怎么确定是江秀呢?” “舞蹈教练在江秀的包里发现了一个小药盒,里面有……” “……” 田溪又看向了江秀那儿——除了她之外,另外两个接触过饮水机的人是孙浅析和梅邵媛,而现在,她们两个互相为对方作证都排除了嫌疑。 人证物证都在,江秀似乎跑不掉了。 “霍经理!不是我做的!”哪知道江秀忽然顶了这么一句。 此时此刻,江秀被一楼的人围观着。莫大的羞耻,简直是无地自容。但她连逃避的权力都没有。脸憋成了猪肝色,瘦削的肩膀在颤抖。大大的眼睛里面全部是泪水,但强忍着不掉下来。细细的小手握紧成拳,指甲都掐到了肉里面。 梅邵媛小声嘀咕道:“江秀,你就招了吧。我和孙浅析一直在一起,只有你……” 霍刚脸都涨红了:“江秀,你还想抵赖?!” “不是我!真的不是我!”江秀的泪水一下子涌了出来:“你们为什么不相信我?!” 因为,一个小小的练习生在偌大的娱乐公司里面,人微言轻。 但田溪的心中微微一动——这一刻,这个女孩的举动和表情……像极了小沁。蓄满眼泪的大眼睛无助地东张西望,试图从冷漠的围观人群中找到一点点帮助。但,目光所及,周围的人都是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本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这时候霍刚也气急了:“法务部!把她带到法务部去!” “你们凭什么诬陷我?!明明不是我做的!”江秀失心疯般的大叫:“我是清白的!” 田溪却心中一动——此时此刻这个江秀的形象和当时的小沁重叠在了一起—— “你们血口喷人!我不是就不是,你们杀了我,我也是清白的!” “姐姐呢?我要姐姐!姐姐,姐姐……她们都欺负我,我不想上学了,我要回家……” 小沁,我相依为命的妹妹啊,我是否为你遮风避雨了呢?还是让你一个人独自面对这些…… 她再也,再也看不下去了。不顾这里这么多人看着,不顾霍刚正在大发雷霆。也忘记了自己是启明公司的艺人,她只要,只想要站出来。就这么站了出来,挡在了这个女孩的面前。也许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但人生谁不疯狂一次—— “等一等。霍经理,我有话要说。” “田溪?!”霍刚看是她,不好意思发火。压低了声音:“你过来做什么?!” 她直截了当地问道:“是不是找到什么证据证明是这个小姑娘做的了?” 霍刚压低了声音:“你这不没事找事吗?证据当然有了,物证是她背包里的瓶子。人证是另外两个练习生孙浅析和梅邵媛。这除了是她做的还会是谁做的呀?!” “空口无凭,不能听信别人的一面之词。” 霍刚着急了,又使了个眼色:“田溪,你今天不能不卖给我一个面子?先别管这事儿。” “这样好了。”她看了一眼三个人:“霍经理,要证明她们有没有说谎很简单。把孙浅析和梅邵媛分别隔离开,两个人单独来我楼上的直播间一趟。我来问她们几个问题,如果对应的上,那么我相信是江秀做的,如果对应不上……” 霍刚点了点头,刚才都气糊涂了。还没对过口供呢! “那好。” 田溪先让孙浅析来了沁沁相映直播间。选择这个地方盘问,不过是因为靠的比较近罢了。霍经理,严经理,隔壁的柳筱,包括“第一嫌疑人”谭铮也都到了。这么多人来了直播间,孙浅析的压力很大。还没问呢,她的额头上就全部都是冷汗。 田溪开始问了:“你当时看到江秀倒的是热水还是冷水?” “她,她倒的是……冷水。” “那当时你和梅邵媛在干什么?” “我,我们在聊天。” “聊天什么内容?” “没,没什么内容。”孙浅析结结巴巴的。 “就一个小时前发生的事情,聊天的内容你就忘记了吗?” “我们……我们在说下一节课的舞蹈内容。” 不一会儿梅邵媛也进来了,她倒是比孙浅析淡定许多:“江秀倒的是冷水,我们当时在聊天,说下一节课上什么内容。当时也没注意江秀在做什么。哪知道不一会儿教练就说茶里面有问题,然后我和孙浅析就想到了江秀刚才鬼鬼祟祟的……” 田溪看了她一眼:“孙浅析刚才说你们还讨论了下节课学哪一段舞。是哪一段舞?” 梅邵媛“啊!”了一声:“我忘记了,谁记得那么清楚呀?” “哦,忘了。”她笑了笑:“你再想想,当时你们谈论是什么舞蹈?” 梅邵媛的脸色开始白了起来:“拉,拉丁舞?我真的给忘了,我们谈舞蹈只是一带而过的。” “你当然说不出来了,因为孙浅析根本没说你们谈论了哪一支舞。” “……”梅邵媛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却不经意间看到了她桌子上的玻璃花瓶包装盒,脸色顿时死灰一般。田溪淡淡地扫了一眼屋子里面的人——霍刚和严经理目瞪口呆,柳筱低着头一脸歉然。陈哲和潘歆对她竖起了大拇指。 谭铮和她打了个照面,把妖孽的一张脸扭到了另一边去。但是脸颊上泛起可疑的红。 她等,等梅邵媛说出她的“借口。”看她还有什么办法去糊弄过去。 却看梅邵媛的脸色越来越苍白,然后,抬起头眼眸中闪着绿光。田溪吓了一跳,结果梅邵媛忽然站了起来:“那个玻璃瓶是你送过来的?!” 几句话喊得很是大声,和刚才冷静自若的小女孩判若两人。 她料定她沉不住气了,只是淡淡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是我做的又怎么样?!”梅邵媛几乎是吼了出来:“我就嫉妒你们这些七楼的女主播又怎么样?!是我让孙浅析把她男朋友的那东西给“弄”过来,放在你们茶里面的!呵呵,孙浅析她也逃不了干系!她和她男朋友的私照还在我手上呢!” “……” 沁沁相映直播间里面落针可闻。 只有陈哲看向了窗台,小沁正拨拉着卷卷的的长发,正微微浅笑看着田溪。(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19章 机会 梅邵媛招了,孙浅析自然而然也招了。 只是梅邵媛还不知道自己怎么招出来的:“我,我……我刚才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谁都不在乎了。霍刚喊来了法务部的人,把两个练习生送进了禁闭室。 等人都散了,柳筱腆着脸皮道:“人妖对不起啊,之前是我错怪你了。” 她接连说了两遍,上边却毫无反应。抬头一看,谭铮的目光落在田溪身上。而田溪正和潘歆说话。 柳筱生气了,她是大美女,说话的时候哪个男人不专注地听她的金口玉言?! 但是这个谭铮根本把她当做空气! 对面,田溪和潘歆谈到了那个装着营养液的玻璃花瓶。其实,她送去这个花瓶的用意是告诉她们——白浊液体是不溶于水的。真凶知道疏漏了,然后就慌张了,居然想出了这种栽赃陷害的办法来“洗清”自己的嫌疑。 蠢得她都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江秀从外面走了进来,对她深深鞠了一躬:“田姐……如果不是你的话,我今天就要离开启明公司了。” “没事,以后自己小心点。”她和善地笑了笑:“霍经理和严经理这一次错怪了你,他们自己也清楚的。尤其是霍经理,他是个恩怨分明的人,只要你还愿意待在启明公司,以后霍经理会偿还今天的愧疚,也会给你更好的发展机会。” 听了这话,江秀的眼睛瞪得很大很大。 “人妖!叫你呢!”柳筱又喊了一句,谭铮才回过神来:“什么?” 敢情他刚才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柳筱气不打一处来,但她是说道歉就道歉。不达到目的誓不罢休—— “我说对不起,错怪了你!” “哦。”谭铮淡淡回应了这么一句,就离开了沁沁相映直播间。 留下柳筱站在原地咬牙切齿:“死人妖!跟你道歉你这什么态度!” 等一屋子的人都走空了,只有陈哲留了下来。他就坐在直播室的椅子上,小沁站在他身边。 “小陈呐,刚才我发现一件好玩的事情。”田沁玩弄着小辫子,心情似乎不错。 “什么事情?” “姐姐把人妖当做情敌了。她这一回救了谭铮,你猜猜她怎么想的?她想让谭铮知难而退,让谭铮知道她不会对那个瞎子罢休的……” 陈哲“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小沁,人家叫程师傅,不叫什么瞎子。” “瞎子就是瞎子。他长得好看又怎样?会弹琴又怎样?穷酸小子一个!” “小沁,你这样说你姐姐的私事不好吧?” 对哦,这是姐姐的私事啊!田沁想了想,还是忍不住说道:“你猜猜这个叫谭铮的人怎么想的?他其实对姐姐……” “陈哲!” 门忽然被推开了,潘歆正要踏进来,抬眼却看到陈哲嘴角含笑,宠溺地看着小沁透明的身体。她尴尬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田沁却笑着道:“小潘,进来呀。” “我不进来了,陈哲,田姐叫你把校庆的节目表打印一份给她。” 说完,她保持住微笑关上了门。但不一会儿门又打开了,陈哲走了出来。 潘歆就坐在公司长廊上,却假装没有看到他。手中不自觉地翻动文件,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潘歆。下班后有没有时间?我请你吃饭。” 陈哲就站在她面前,语气比往常温柔了不少。但她就是视若无物,充耳不闻。直到陈哲又重复了一遍,她才淡淡笑了:对不起,本小姐最近减肥。” “潘歆,小沁她最近……” “田姐要下班了,我去送送她。”潘歆没有等到陈哲说完,就起身离开了。 现在已经是下班时间,公司里渐渐安静了下来。 和潘歆分别后,田溪想到好久没见到程昙了,就逛了超市买了几袋狗粮。 乐乐吃的是成犬狗粮,麦迪吃小型犬狗粮。容易消化,也容易吞咽。再带一袋羊奶粉…… 结账完毕,她就去了程昙家。尚未敲门,门就“咔擦!”一声打开了。乐乐摇着尾巴从门后探出了脑袋。看到是她,乐乐撒着欢子“嗷呜”一声扑进了她的怀里。她一边笑着一边把乐乐放了下来。哪知道乐乐主动叼起了她的手提包。 “乐乐。”是程昙的声音,乐乐就叼着包进去了。 她也走了进来,程昙正好从乐乐的手中接过手提包:“田溪?” “是我,程大哥。” “乐乐不懂事,你的包。” “没事,乐乐肯定是闻到了狗粮的味道。” 她坐了下来,看到这个家中的家具都用的是木制的。想必是因为他是个盲人,所以住在木屋子里面比较安全。唯独她手边的这一盏水晶灯,里里外外都是玻璃。但——程昙平时也不会开灯的。所以灯罩上面一点儿陈旧都没有。 但四下看了看:“麦迪呢?” “麦迪今天去了他的老家。” “老家?” “对,上海的导盲犬集训中心。”程昙告诉她:“导盲犬一般老了不能工作,就会被接回集训中心。不过麦迪很依赖我,所以集训中心的人只是偶尔接它回去看看。” 她听了很心驰神往,尤其是揉揉乐乐的小脑袋,一股甜蜜幸福就涌上心头。 “程大哥,听你这么说我也想养一条导盲犬了。” “田溪。” 她立即应了句:“嗯?” 程昙并不是在责怪她:“导盲犬一生都不能生育,没有自由。而且一辈子都在照顾人,比平常的宠物犬生活的更累,所以出现猝死或者早死的几率更高……”程昙一边拿起桌上的食物喂乐乐,一边道:“如果想养狗的话,别选导盲犬。” 她看到几粒狗粮从桌上滑了下来,但程昙毫无所知。而乐乐乖乖把地板舔干净了。 “我……我知道了。”她像是一个做错了事情的小孩子:“我只是随口说说。” 程昙转移了话题:“田溪,今天小谭他打电话给我了。听说你给他解了围?” “没什么事,举手之劳。”她更不好意思了:“程大哥,我问你个事儿。” “嗯?” “你……有没有想过参加钢琴大赛?” “钢琴大赛?” “对,两个月后上海青年钢琴师大赛开幕了。听说奖金有三百万。” 程昙笑了笑,并不在意:“这个比赛我也听说过,要学院推荐的人才可以参加。” “如果,我是说……如果你能拿到一个名额,那你愿意不愿意去比赛?”她注视着程昙的脸庞,他的五官相当俊美,而且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儒雅文隽。此时此刻,他穿着白色的衬衫,怎么看怎么都是那种令人怦然心动的美男子。 程昙很快给了她答案:“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不会错过的。” “那好,我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你……”程昙忽然笑道:“好像对我的事情特别关心?” 她赶忙道:“我们是朋友,互相帮助是应该的。而且你之前上我的直播给我赚了不少人气。我还没好好谢谢你呢!” “田溪,谭铮他也让我谢谢你。” 她才不接受呢:“他要道谢就当面跟我道谢,程大哥,你不必这么做老好人的。” 不料程昙换了个更要命的话题:“田溪。谭铮还跟我说,你常常去我在启明公司的办公室?去那里有什么事吗?” “……”她能说想念他吗? 就是出了这个屋子,都会开始想念他。 听不到他的钢琴声,总觉得生活中缺少了什么。 看不到他的音容相貌,他宽厚的手,他调试钢琴时认真的样子……心里就空落落的。 不……现在还不是坦白的时候,她信奉毛爷爷的那一句“农村包围城市”。慢慢地渗透进程昙的方方面面,让他以后离不开自己才是上上之选。那句话怎么说来着?能被替换的人,总是不安全的。她要做,就要做无法被替代的那一个。 于是笑道:“程大哥,你的屋子很安静,傍晚的夕阳也很美丽。” 这天,她在程家留到了很晚。还吃了程昙亲手准备的晚餐——煎的七分熟的牛排。程昙煎牛排的时候,是靠着“滋滋”的声音来判断牛排几分熟的。吃起来,也是不老不嫩,味道十分的好。不仅是她,乐乐也很爱吃他做的牛排。 晚上心情愉悦地回家睡觉,隔日早上去公司也很早。 今天有户外直播,化妆什么的都要提前。所以田溪早早就开始准备了。 但是出了化妆室右转,还未到沁沁相映直播间,她就看到了一个男子站在过道上。 “陈哲,早啊。” 听到她的声音,这男子转过身来。他有一张白皙俊俏的脸,身材瘦弱,但腿很长,似乎腰以下都是腿了。 这个人不是陈哲,陈哲才没有这样阴柔俊俏的面孔……等等啊!这个人难道是?! 田溪张了张口,还有点怀疑自己的判断:“谭,谭……谭铮?!”(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20章 故人(修) 谭铮笑了笑,走了过来:“怎么?就让客人站在门外说话吗?” 她转身打开了直播室的门,谭铮也不见外。直接坐在了沙发上。 她给他倒了一杯茶:“谭先生,大早上的找我有事吗?” 谭铮道:“我就是特意过来感谢你的。昨天,霍经理和张总都过来跟我赔礼道歉了,严经理虽然没过来跟我道歉,也给我送来了一把电吉他。那吉他我没接。她要道歉就道歉,别整这些东西。我不跟更年期的老太婆一般见识。” 严经理明明才三十岁,在他口中就成了“更年期的老太婆。” 她笑了出来:“你这算不算是因祸得福?” “不错,就是因祸得福。张总说了,为了表示歉意,启明公司愿意给我免费推出一张专辑。” 田溪吃了一惊,专辑录制要花上不少钱。而“推出专辑”的含义,还包括推广销售这个艺人。这是启明公司要捧谭铮了吗? 她羡慕了起来:“谭先生,你这是过来寒暄我的吧?也没见谁跟我道歉。” “我这不是过来跟你道歉了吗?”谭铮整了整衣冠:“田主播,你还想怎么道歉?” “那你不要去程昙的房间了。”这句话到口中,她又吞了下去:算了,这是个人的私事。 对了,还有一件事差点忘了:“那两个女孩为什么这么做?” “你不知道?!” 谭铮深深看了她一眼,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她凭借一己之力查清楚的。到头来其实最不关心结果的是她。她是那么温柔而理智的存在。似乎……似乎身上有那么一股力量,让人遇见了觉得十分十分的安心和舒服。 这算不算是……她最大的魅力所在? “谭先生?”她喊了一声,谭铮才反应过来。 原来孙浅析和五楼的一个男练习生谈恋爱。两个人很快就发展为情人的关系。正是热火朝天的年纪,什么都寻求刺激。 有一次下班以后,两人就在二楼的卫生间里面做,爱。本来五楼没什么人的,但是不巧那天被罚打扫的梅邵媛撞见了……梅邵媛就偷拍下两个人的私照,用几张照片来“威胁”孙浅析。从那之后,孙浅析就成为了梅邵媛发泄不满的对象。 梅邵媛让她往东,她不敢往西。仗着有孙浅析这个肉盾在,梅邵媛的胆子越来越大。 终于有一天,梅邵媛说:“七楼的女主播都是贱人!” 接下来的事情就都明白了,梅邵媛和孙浅析合作弄了那么一出。 听完了谭铮的诉说,田溪也理清楚了思路。 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她心照不宣不再问这几个新人的下场。反正,得罪了启明公司和所有七楼的三厅主播,这三个人哪个地方也混不下去。看了下手表,时间不早了。她道了句再见就要出门了。谭铮却追了上来:“你今天做户外?” “是,陈哲他母校搞校庆。” 谭铮不知不觉就问出了口:“田溪,今天谁跟你一起去?” “陈哲和潘歆都去。” “那我也去看看,我也好久没回母校逛一逛了。” “你也是安琪儿音乐学校的?”她吃了一惊。 “怎么,看着不像吗?我们学校好歹也是上海第一的音乐学校,这是进公司的初始条件……” 还真不像……她没见过安琪儿音乐学校的哪个学生像谭铮这样……混的这么……难以言喻。 “怎么,不相信?也难怪你不相信,我是少数民族人,又是艺术特长生。加分加到安琪儿学院去的。正经的高考,我分数差了远了。但是到了学校,我也跟不上他们的功底。英文,不会说。考试也一塌糊涂。到了大三我干脆就离校了。” “……”她无言以对。 “时间不早了,到底走不走?”谭铮催她了。 “那成,我们一起去吧。” 多了谭铮一个不算多的。和潘歆陈哲一会面,她还跟他们解释说谭铮跟着去参加母校校庆的。潘歆倒没什么,陈哲没给什么好脸色:“那你跟潘歆一辆车,我带田姐。” 到了安琪儿音乐学校,她先在陈哲的引荐下见到了郭校长和校长夫人。夫妻两个人都是年过半百的音乐家,虽然穿着朴素,但气质十分好。尤其是校长夫人,发如银丝,双目炯炯。微笑的时候好似每一个细胞都在笑,让人从内而外的舒坦。 见过了校长,她接着去了学校的舞台那边。 她和陈哲,潘歆坐在贵宾席。不一会儿身后有人来了。 四个保镖开道,两个助理一前一后簇拥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子和一个戴着鸭舌帽的男子坐在他们后面。 潘歆小声道:“是陆沉香,今年香港电影节最佳女主角得主。” 陈哲递了一个眼色:“看到没有?陆沉香旁边的那个,《沉香一叶》的编剧周小磊。” 潘歆往后看了一眼:“周小磊?!那个金牌编剧?” “对,人家才二十六岁。和陆沉香男才女貌。田姐,听说周小磊和你是一个学校的……” 田溪早就注意到身后的两个人了,尴尬一笑:“我不认识他。” 因为大白天观众不多,直播了一会儿文艺类型的节目,也只有三十多万在线。还有人一直要她:“田姐,上去唱一首,唱一首!” 在她的节目之前,是一个cos团体在跳宅舞。领舞是个cos成虚拟偶像“初音未来”的女孩,这女孩跳舞的身段很好,歌喉也十分赞。所以舞蹈一出,顿时轰动了全场的气氛。还有人在下面大喊:“阮芸,我爱你!”“阮芸女神,再来一首!” “田姐,还有一个节目就到你了。”潘歆忽然提醒她,她才回过神来:“好的。” 起身的时候,她有意无意往后排看了一眼,看到那个戴鸭舌帽的男子侧着身子和陆沉香说话。他的下巴上有淡淡的青色胡茬,耳朵上钉着银色耳环。是,真的是……周小磊。那一股桀骜不驯的气质……她不会认错人的。 算了,都毕业四年了,就算从前那么恨这个人…… 是的……是恨。四年前,最信任的几个朋友给自己招惹了一场无妄之灾。而周小磊是主谋。 逼着他们发誓“老死不相往来”就是她的报复。 仅仅为了保全名誉而做下那种事,她不会原谅这个人的。 “田姐!”陈哲喊了她一声,她才回过神来。收拾好心情,踏上了舞台。下面的观众更是沸腾了:“卧槽!这不是女主播田姐吗?!” “谁踏马的说是柳筱来我们学校啊!早知道是田姐来,劳资把宿舍哥们都带过来给田姐撑场!” “别说,田姐真的是长得嫩,说是十七八岁的学生我也信。” 因为她帮助了安琪儿学校的学生林虎成名的事情,所以在这个学校里面人气也是颇高的—— “各位同学们大家好。”刚说了这么一句,下面一群男女同学吼着嗓子:“田姐好!”“田姐,么么哒!”“哦我的天哪,我看到了田姐!” “刚才见了你们的校长,感觉就像见到了自己的教授。我立正稍息,然后你们的校长说,放轻松放轻松。见了我不需要行军礼……”她随口说了两句,顿时下面人就笑成了一片。潘歆举着手机直播这个画面,直播间的礼物钱也刷个不停—— “田姐她改行说相声去了!” “田姐,你不改行当网络段子手实在可惜了。” 气氛活跃好了,她就开始唱了。经典老歌《我只在乎你》。 因为在场的音乐学生的学子都是专业人才,她不敢班门弄斧,就选了一首最有把握的。 这歌太熟悉了,上学那会儿“早上听老邓(小平爷爷)晚上听小邓(邓丽君)”邓丽君的歌声,陪伴了许多人的黄金岁月。 一曲完毕,舞台下面掌声雷动。直播也顺顺利利地完成了。田溪下台的时候,看到谭铮也站在人群当中鼓掌。还朝着她竖了个大拇指。但……目光渐渐转移,已到了左侧贵宾席。往后点,靠左边……是他,他也在看着自己的演出。 周小磊……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装作没见到这个人。 然而经过他的身边的时候,淡淡的一句“田师妹”还是飘了过来。 她根本连看也不看他,就走了过去。却听他问道:“你还是这么介意看到我们吗?” “周小磊,答应了我的事情就要做到。我说过了,毕业以后谁都不要来见我。” “今天我陪我老板来的。” “那就别跟我说话。” 她提起了包,走出了这个大礼堂。真的没有什么好聊的,四年前的友情都已经干涸了。 出了门,偌大的大槐树上挂着霓虹彩灯,流光溢彩斑驳。 四年前,也是这样的校庆晚会。她缺席了毕业典礼,只因为觉得世界上所有人都面目可憎。 黑暗……数不尽的黑暗。那是心中不能回想的短短的一个月。 丢了魂儿,失了魄儿。然后,恨了三个最要好的朋友。 “田姐。” 听到了陈哲的声音,她才回过神来。 陈哲走了过来:“待会儿跟校长他们吃个饭,就可以回去了。” 潘歆不高兴了:“陈哲,你不是说晚上还有全校活动吗?我们这么早走干什么呀?” “晚上的全校活动不是那个意思。”陈哲解释道:“就是一群学生瞎胡闹,也没多大意思。” 潘歆倒有兴趣了:“什么活动啊?” “寻宝藏。”陈哲笑道:“找到宝藏的人可以向学校里的任何人提出要求。”(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21章 寻宝 潘歆瞪大了眼睛:“什么什么?!我没听错吧?!寻宝藏?” “是啊,说起来这可是我们学校独一无二的庆祝活动……”陈哲笑着跟她们解释。 原来,安琪儿学校曾经发生过一段浪漫的爱情故事。 一个男同学毕业之前跟师妹表白了。师妹说第二天回复他,但是到了第二天,师妹的朋友送来一张字条。字条上写了一行数字,说到这个地方找答案。于是该同学想破了脑筋,终于想出来了暗号,然后在操场的一块草皮下面找到了一个小盒子。 盒子里面是该师妹写的单恋日记,原来她已经暗恋了师兄整整三年。 这本来只是大学毕业许许多多罗曼史其中的一段,但凑巧的是,这个故事的主人公就是现在安琪儿音乐学校的校长。那师妹是他的夫人。两老给学校带来了莫大贡献,也带来了这个猜谜游戏。而奖励就是——可以向学校里的任何人提出一个条件。 只要不过分,不违法,对方都必须答应。 据说,此举是老爷子感谢当年牵红线的那一道谜语。也想法设法给自己的学生牵线搭桥。 听完了,潘歆目瞪口呆:“你们学校真是……好艺术啊。” 田溪关心的是另一件事:“那出题人是谁?” “出题人保密,一般会邀请校外的人出题。第一道题直接向学生开放。解答出来的学生可以去寻找第二道题,然后是第三道题……第一个完成了三道题的学生就是优胜者。不过这游戏讲究个先来后到,只有一个优胜者。” 这就是晚上的活动了。陈哲介绍完了还道:“是不是很无聊?” 潘歆:“不无聊!这游戏只能你们学校的学生参加吗?” “这倒不是,校庆向来相当于联谊。隔壁交大,同济的学生也会来参加。” 潘歆的眼睛发光:“我是上戏毕业的,我也要参加!要我能解答出来三道题,那我就要你们学校最帅的男生当我男朋友。” “切,你就那点出息。”陈哲又问她:“田姐,如果是你,你会要什么?” 田溪刚才正在出神,闻言才反应了过来。她惦记的事情也简单:程昙……程昙的钢琴大师赛的推荐名额……推荐名额。 哪个学校会余出一个名额给程昙?! 如果不去争取的话,那么程昙这辈子难道就默默无闻吗?! 如果……没有那么多如果。“我要参加这个活动。”她斩钉截铁道。 吃完了饭,很快天色就暗淡了下来。“寻宝”大赛开始了, 田溪戴上了墨镜,跟着陈哲和潘歆一起混入了学生群中。旁边还有一个不请自来的谭铮。不过陈哲和谭铮两个人互相看不顺眼,陈哲说:“你来凑什么热闹?”谭铮理直气壮:“这是我的母校,怎么,就不许我回来母校看看?” 陈哲冷笑道:“大三就辍学的人也好意思说母校这个词。” “够了,你们要吵架去旁边吵。”潘歆瞪了两个人一眼:“要出题了。” 只见参加“寻宝”活动的学生个个都昂着脖子,像是待宰的鸭子一样。 潘歆小声问道:“陈哲,你说你们学校上一次的活动题目都太难了,没人猜得出来?” “对,当时也不知是哪个教授弄出一道培根密码让学生去猜,我们请了外校数学系的人来,算到了活动结束才把第一道题给解开。” “那今年会不会也很难啊?” “难是肯定难,不过这次请的不是数学教授,听说请了个教语文的。” “语文?!”潘歆哭丧脸:“那我惨了,我语文最不好了。” 刚说完,台上的人就宣布了第一道题。但谜面似乎太简单了一点,只有四个数字“0903”。题目一出,台下的学生就开始纷纷行动起来了。有人拿出草稿纸,有人摊开笔记本电脑。更多的学生举着个手机不停地按按按,百度,谷歌齐上阵…… “哎,你算出来了吗?0903什么意思?百度上没有这个题目。” “不知道,听说今年不是数学题。怎么还出数字题呀?” 不知谁在人群中喊了一声:“0903是新疆和田区号!”顿时,人群又哗然起来了—— “新疆和田?是不是新疆舞教室呀?” “去去去,赶紧走!听说只有前十个找到的人才能拿到下一道题的提示!” 不一会儿,广场上站着的学生都散去了。潘歆和陈哲大眼对小眼,陈哲先问道:“你看我做什么?”潘歆瞪了他一眼:“不干什么,你知道了答案了吗?” “不知道,不过他们说是新疆舞教室,我看有点道理。” “切,只有前十个人到才能得到下一道题提示。这都半个学校的人过去了吧!” 陈哲反问道:“那你还不走?” 潘歆点了点头:“走啊,田姐咱们一起走。” “我不走,你们先去吧。让我好好想想。”她还是不相信“新疆舞”这个答案。于是潘歆和陈哲就先走了,谭铮还留在这里。他看她仿佛入定了一般,不断地念叨着这四个数字。以为她还不知道:“田溪,0903是新疆和田的区号。” “不是。” 她忽然想通了什么,立即转身而去。谭铮跟了上来。只见田溪走到了学校的展示板那里。安琪儿音乐学校的教学楼以《乐经》中的十二律命名,分别为黄钟、太簇、姑洗、蕤宾、夷则、无射,大吕、应钟、南吕、林钟、仲吕、夹钟楼。 看了一会儿,她的目光落在“姑洗楼”双簧管教室上。 到了姑洗楼,她出示了嘉宾证才走了进去。双簧管教室在八楼,乘坐电梯的时候,谭铮忍不住问道:“你知道在哪里了?” “大概……但是不确定。” 下了电梯,谭铮就笑开了:“这里一个人都没有,你找错地方了吧?” “先看看再说。”她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今天带着谭铮来这里是个大错误,他的话好多…… 接近双簧管教室的地方,忽然走出一个保安打扮的男子拦住了他们:“这里已经下课了。请问你们过来做什么的?” 看到工作人员了,她心里有底气了:“我们是来找答案的。” “答案?答案是什么?” “答案是双簧管。” 这个保安笑了笑:“是谁猜出这道题的?” 谭铮“啊”了一声:“你真的猜出来了?!不对,这0903和双簧管有什么关系?!” 保安延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她点头致意就走进了双簧管教室。谭铮也想进去,被保安拦了下来:“只有猜出来的人才可以进去。”不一会儿她就出来了,被保安送到了楼下。谭铮这才问道:“为什么0903是双簧管教室?” 她甩不掉谭铮,只能问道:“玩过计算器吗?” “计算器?什么意思?” “0903,在计算器上显示出来就是0q0以及一个e的反方向。如果倒过来读的话,就是oboe双簧管。这道题……”她想说“其实很简单”,但想想到现在只有自己一个人在这里,还是……做人低调一点好,于是换了个词儿:“角度另类。” 角度是挺另类,谭铮目瞪口呆。 就在他们出姑洗楼的时候,陆续有四五个学生半信半疑地走了进去。 谭铮站在门口笑开了:“这学校学生素质挺不错的啊,除了你还有人猜出来了。”又问道:“那下一道题是什么?” 田溪叹了口气:“谜面是:目之所及,毫厘之差……这道题难了,我还没有思路。” “等等,我去百度一下。” 她瞪了他一眼:“目之所及是现代口语,毫厘之差出自《礼记·经解》:《易》曰:‘君子慎始,差若毫厘,缪以千里。’但是《易》中可没有讲到音乐有关的东西。”她唯一的思路就是:这道题目肯定是和音乐有关的。 “我去,还是个文言文题。”谭铮把手机收了起来,表示爱莫能助。 走了半个学校,转到了舞蹈教室这会儿。只见舞蹈教室簇拥的一大群人陆陆续续都散了。 “是哪个骗老子说第一道题是新疆舞教室的?!” “我说嘛!根本不可能是新疆舞教室,这也未免太简单了。” “哎哎哎,前线消息,前线消息!我哥们跟大才子梁时湛一个组的,他猜出第一道题了!” “什么?!第一道题的答案是什么?” “嗨,人家要保密。不过我哥们说,十个人的名额已经领取完了。我们没戏了!” 梁时湛?是之前来启明公司的那个梁时湛吗? 想到他,她就没好气。第一道题太简单了,猜出来也没什么困难的。 但是这第二道题真的不简单……目之所及,毫厘之差……怎么觉得这八个字暗指了什么事件……想想,古书有什么关于音乐的典故,里面有个场景是:有个人看一样东西,只有毫厘之差?没有,起码她所读的书里面是没有的。 不,也许这不是一个场景。而是……某个人的一句话? 灵感一闪而过,但是要抓住很难……不,一定,一定可以想出来的。 终于,她喃喃念了出来:“无射楼。”(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22章 棋盘 她记得《国语.周语》篇中记载了这么一件事: 公元前522年,周王朝的国君周景王想造一套名叫“无射”的大型编钟,其中包括原来没造过的体积更大、声音更低的大钟。 为了这件事,周景王先征求臣单穆公的意见。 单穆公说:“钟是为了让人听的,钟声太低,耳朵听不清,就不算钟声了。这就好像眼睛看东西,能看得比较清楚的,不过在一步左右;再看远一点的,也不过在一丈左右。能够听到大钟声音的细微差别的,不过只是个别人能做到的。” 单穆公所说的,不就暗含了“目之所及,毫厘之差”两个意思吗? 这个典故着实有点偏门,难怪之前一点思路都没有。不过现在想通了,也就很好理解了。 单穆公所说的是劝诫周景王不要铸造无射钟。她来到了“无射楼”。进门的时候,又站住了——对了,那么到底是无射楼的哪一层呢?仔细想一想:目之所及,毫厘之差……毫厘之差。毫厘是古代的长度的小单位,十毫为一厘。 她按下了十楼的按钮。 出了十楼,迎面又走来一个年轻的男子,倒不是保安的打扮。西装革履像个教授。 男子问道:“小姐,这里已经下课了。你们过来做什么的?” “找答案的。” 男子温和一笑:“谜底是?” “目之所及,毫厘之差指的是国语中周景王和单穆公就无射钟对答一事,毫厘之差,进度是十。所以谜底是无射十楼。” 男子点了点头:“全校第一个解谜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不客气,我叫田溪,他叫谭铮。” 她刚想问:“请教先生姓名?”“徐老师?”背后忽然传来这么一句,声音有点耳熟。回头一看,居然看到梁时湛从电梯上走了下来。第二个找到答案的人居然是他!但梁时湛也满是惊奇,看来他也以为只有自己发现了答案。 徐教授看到了学生,语气也严肃了许多:“你也来了?” “老师。”大概是教授在这里,梁时湛也安分了许多:“我是第几个到的?” “第二个,这位田小姐是第一个。”徐教授问道:“先说说,你是怎么发现谜底的?” 梁时湛只是不疾不徐道:“天王将铸无射,泠州鸠曰:“王其以心疾死乎!夫乐,天子之职也。夫音,乐之舆也;而钟,音之器也……故和声入于耳而藏于心,心亿则乐。窕则不咸,摦则不容,心是以感,感实生疾。” 背完了这一段,梁时湛有意无意看了她一眼。这是《国语》中无射钟的由来,梁时湛把一段话背的滴水不漏。田溪虽然排斥这个人,但心中也是很佩服——知道这段典故是一回事,张口就背出史料,这可不是“借花献佛”就可以的。 徐教授却是点头道:“第三个题目就在钢琴教室里面,你们跟我来。” 徐教授引着她和梁时湛走进了教室。只见桌上摆了一盘中国象棋,红方只剩下了一个“兵”一个“帅”棋。而黑方一个棋子都不少,五“卒”一“车”对红方“将”棋形成了包围之势。只有单单一个红“兵”遥隔河汉界。 她只瞧了一眼,就看出这是一幅残局。但残成这样也不容易…… 梁时湛和她对望了一眼,眼中都是迷惑。还是梁时湛先道:“徐老师,这盘棋什么意思?” 但徐教授只是道:“十五分钟时间,你们告诉我红子怎么样才可以赢。谁先答出来,谁就是今晚的赢家。” “……” 这最后一个题目着实难了点。不仅是她,梁时湛也陷入了苦思冥想。这一盘残局几乎胜负已分,还有什么翻转的余地呢?红方只有两子,黑方还有一整个江山。她下棋擅长的是对小战局的控制力。但现在也丝毫没有头绪…… 上大学的时候,谁都知道她下遍学校无敌手。连好几个教授也不是自己的对手。 但现在,真的不是开玩笑——这残局要破太难了。 她对着棋盘想了许多种可能—— 第一种,红子先走,杀炮两步死,黑子想破的话,只能以攻代守,以车第一步开始,不间断将军蚕食对方的兵力,可……这样下去红只能打个平局。 第二种,红兵三进1之后黑车横送,如果帅不前进,红输…… 第三种,红帅四进1吃了第一个车,黑卒只能卒七进一,封杀,帅不能到最中心。只能在右下角徘徊,打一会对方的炮就会来送死了……但是这样的打法,最后只能剩底排2个卒了,还有一帅一中兵也打不死对方,只能放“象”就和棋…… 兵1进9,兵6退7;兵1平3…… 时间过得很快,她迅速推演着各种走法……无论怎么推算她都只有一个结论:黑方先走是必输无疑,后走顶多平局。 输?平局?但都不是赢! 这一局棋真的有赢的可能性吗?不会弄个无解题吧! “你看出来了吗?”梁时湛忽然问她。她摇了摇头,却看时间只剩下一分钟了。 梁时湛吐槽道:“出题的人可真有意思,这残局没有赢的可能性,顶多是平局。” 她知道,但人家说了只有“赢了”才可以。 “如果我和谁下成这样,那么只能平局收场了。不过,我也不会把棋面弄成这样残缺不全的。除非是我故意让棋……”梁时湛似乎放弃了。他站了起来:“老师,这一盘棋没有办法解。黑子先走就是必输无疑,后走也只能打个平局。” “田小姐你说说?”时间已经到了,徐教授直接问她答案了。 她闭着眼,刚才梁时湛说的一句话给了点灵感—— “不过,我也不会把棋面弄成这样残缺不全的。除非是我故意让棋……” 故意让棋?故意让棋?平局…… 她这一回,也没有解开残局的办法。只能,只能赌一把了:“这是一盘君子棋,对不对?” 徐教授深深看了她一眼:“什么君子棋?” “古代皇帝和臣子下棋,臣子不能赢皇帝,但也不能输的太明显。所以会摆出一道君子棋,棋面上只能输或者是和皇帝打成平手。这样的棋面就叫做君子棋。”她顿了顿,拿起红方的“将”棋:“而对于臣子来说,做到的这样君子棋面就是赢了。皇帝不会责怪他,也不会觉得这一盘棋下的太无聊。输就是赢,赢才是输。” 说完了这一段话,钢琴教室里落针可闻。 其实……硬要说这一盘残局是君子棋,有点那个……强词夺理。 她做不到棋面上的“赢”,只好发扬风格往大了说……说输了棋赢了人生。估计谁下棋听到这样的结论,都会被气死的。 “啪啪啪!”不知从哪里传来了掌声,却看到钢琴后面站起来一个人。 刚才进来的时候,他们只注意了棋局,加上钢琴太高挡住了这个人。所以他们都没发现第四个人在场。现在这个人走了出来,他戴着银色的耳环,穿着黑色的风衣。只是往钢琴边上这么一站,那一股鹤立鸡群的独特气质就现了出来。 ……是周小磊。 但是看到这个人,田溪的心里就凉了。 这不是因为喜悦,而是因为……某种厌恶。 她还记得,四年前毕业的那一天,学校里张灯结彩。而她龟缩在宿舍里,发呆望着天花板。 然后,周小磊就带着另外两个人过来了—— “田溪,那件事已经过去了。现在你的身体也好得差不多了,你还这么放不下?” “我知道,是我们年少无知让你一个人在那里吃尽了苦头。我们也得到了惩罚。” “周小磊。”当时,她放下了面包:“以后,你们不用再来看我了。永远永远不要来看我了……” 毕业的结局,就是她逼着三个曾经的“朋友”答应了这段话。(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23章 威胁 周小磊打招呼的话也很独特—— “田师妹,好久不见了。不错,你混在那种白痴成群的地方智商还没降低。” 谭铮先叫了起来:“你说谁白痴?” “我说白痴成群,啧啧啧,当主播有意思吗?都是一群白痴。” “卧槽!你叫周小磊是吧?!别tm以为你会写几句狗血台词,就叽叽歪歪在这里血口喷人。你他娘的才白痴。我看你写的那个《沉香一叶》逻辑不通满篇狗血毫无内涵白痴才会去看!还tm的妖怪爱上人类,你他娘的咋不说自己的妈是个妖怪?!” 谭铮的臭脾气又一次犯了,出口成“章”的本事可不小。 周小磊没理会谭铮,只是把目光放在了她的身上。 什么人什么脾气。周小磊这个人亏得长的一脸正气,其实满嘴邪气。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日久见人心。 “田溪,四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周小磊伸出一只手,微微弯曲。她没有握上去。 场面上有些尴尬。 徐教授咳嗽了一声,先出来打圆场:“怎么?敢情田小姐和周先生认识?” “对,她是我的师妹,不过不是一个教授教出来。她的恩师秦教授和你们校长关系不错。” “你是秦延煜教授的学生?!”这回惊讶的是梁时湛。 她才不知道秦老师和安琪儿学校的学长什么关系,倒是觉得周小磊来者不善。不过她无意和从前闹崩了关系的“师兄”多说什么,所以只是淡淡道:“周先生,如果你是出题人的话。那你告诉我,我最后一道题说得对不对?” “对,不过这一盘棋不是我出的。是秦教授出的。” 却听周小磊笑道:“你不愧是秦老师最喜欢的学生,深得老师“以和为贵”的真传。” 她想到了什么,却是反唇相讥:“那当然,像周先生你凡事都争强好胜的。弄个几年也参透不了君子棋吧?” “那当然,我的字典里没有君子这个词。” “……” 她决定不和这个人废话,直接为程昙要一个推荐名额便走。哪知道周小磊说“我们出去谈谈,谈完了我再听你的条件。 “在这里说不好吗?”她不想跟他出去。 “这里人多,谈事情也不方便。你我四年未见,还是得叙叙旧的。” 没有什么好叙旧的,但眼下也没有办法。她咬了咬牙,只能跟着周小磊出去了。周小磊请她上了宝马车,然后一路驰骋到了学校外面。 “周小磊。”她也不废话:“你有什么话直接说。” “陆光逸跟我说了你的情况,没想到你居然堕落到了去做女主播。” 她愤愤然:“那是我妹妹的直播间。还有,这不关你的事。” 这时候周小磊把车停了下来,外面是上海的外滩广场。漂亮的游轮在东方明珠下来回徘徊。 周小磊替她打开了车门。她走了下来,只见远处灯火辉煌,夜景美不胜收。 而周小磊倚在车门边上:“不久以后,这里就有一艘游轮是我的。你猜猜多少钱?” “你想表达什么?”她只关心一个:“你到底答应不答应我的条件?” “五千万,私人豪华游轮。荷兰造船厂出品的。”周小磊反问她:“你还觉得当女主播赚钱吗?” 她有自知之明的:“那是我妹妹的主播间,我愿意在什么地方工作和你有什么关系?” 但周小磊越扯越远:“我,娇娇,还有李勋的记者证都被学校吊销了。只有你的记者证还在,那你毕业以后为什么不当记者了?” 她瞪了他一眼:“你哪壶不开提哪壶吗?” “你居然到现在还听那个老不死的话吗?”周小磊冷笑道。 “你放尊重一点,秦老师毕竟是我的教授。” “对对对,你是秦老师最喜欢的学生。但是我们四个发生了那种事,秦老师就把你扫地出门。你知道为什么吗?秦老师就指望你能出名,然后带着他脸上也有光。结果你也掺和了人命案,丢了他的脸,他就把你赶走了。”周小磊嘲笑道:“归根到底,秦延煜这老头子只爱自己的名誉。完全不考虑我们,尤其是你,田溪的未来。” 她只是淡淡道:“别这样说一个老人。” 周小磊继续道:“我可以不怪,娇娇没资格怪。李勋同样。只有你,你有资格怪他。是你把这个案子告诉学校的,也是你最终让事情真相大白的。你为了所谓的“道德”做了这么多,到头来……别人只是赏你一个有多远滚多远。” 她横眉冷对:“周小磊,别忘了我到现在还是记者。” 但周小磊只是问道:“田溪,想知道娇娇和李勋他们的情况吗?” 听到“娇娇”和“李勋”的名字,她的脸色一变。 这人总是可以一句话就戳中别人的痛点,让人猝不及防。 周小磊面无表情道:“娇娇跟她的男朋友留学了,前段时间带着孩子回国当了豪门阔太。李勋毕业后去了中央电视台,后来出来单干了一个腾讯板块的体育节目。搞的不错,光是今年的中超直播转让权,就让他赚了不下五个亿。” “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田溪,新闻社四杰——娇娇的嘴,我的笔,李勋的为人处世,还有你的无所不知。现在,最聪明的你反而一事无成。”他好整以暇地欣赏她:“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你聪明固然聪明,但从来不会懂得世事变通。” “……”她深吸一口气:“周小磊,你说话不要太过分了。” “我不过分,你也不想想自己当时多过分。和娇娇说断就断,和我们说再也不往来。田师妹,你才是最过分的那个。” “周小磊!”她瞪了他一眼:“你觉得,我还会和差点杀了我的人做朋友吗?” “但你妥协的原因,不是这个。”周小磊关上了车门:“你是觉得事情万一败露了,你那宝贝妹妹的娱乐圈前途也会受影响……” 对,当初她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归根到底,小沁对于她而言才是原本最重要的那个人。 今晚的周小磊不依不饶地逼她。而现在小沁不在了,她也不在乎自己说出的想法—— “周小磊。溧水人命案,我顶多就犯了个疏忽大意的错误。事情不是我管的,你们三个弄了这一出都是背着我干的。所以,别想让我也背上黑锅。但是……”她忍着一股心气,却是冷静道:“我不会原谅你们对我做的事情。” 周小磊凑近了点,问道:“现在还怕黑吗?” 她没有回答,怕的又岂止是黑呢?人心一旦变了,那可以吞噬一切良知。 “好了,我不问你了。”周小磊点了支烟:“那请你说说,今晚浪费脑细胞答出我那三道题为的是什么?” “我要安琪儿学校的一个钢琴大师赛的推荐名额给朋友。” “什么朋友?” “要你管?” “不说那我就走了。” “等等。”她忽然喊住了周小磊:“我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 她故作高深地问道:“你和陆沉香什么关系?” 周小磊笑话道:“怎么?问我的个人私事?” 她有点幸灾乐祸道:“……不,请你转身看后面。” 周小磊转过了身,只见一个美丽绝伦的女子踩着高跟鞋站在他身后。正是安琪儿音乐学校的今天来的“大牌明星”陆沉香。当然,陆沉香只是这姑娘的艺名。但此时此刻,这个陆沉香和电视剧上那个扮演了女妖的陆沉香表情如出一辙。 埋怨的眼神,动了感情的女人要比电视上做作的妖怪真实百倍。 周小磊看到这女人,就把她完全丢下了—— “阿香,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此时周小磊轻声细语,满面关心。和刚才对她训斥的恶霸判若两人。 “我听你的助手说你来了外滩,所以跟过来看看。这个……女主播是什么人?” “田溪,我的学妹。”周小磊替陆沉香捋起耳边的碎发,像是每个男人对待心爱的女人那样:“阿香,你去车里等我。我喊个车送学妹回去。”陆沉香瞪了她一眼,尖尖的下巴挑起。仿佛在跟她耀武扬威似的:“那好,你快去快回。” 她根本不用周小磊送,已经自行走出了外滩。 但是周小磊追了上来:“田溪,我还以为你会很失望我已经有了女朋友。” “你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在干什么吗?”她的眼底都是冷意—— 先是带她到外滩来,故意说了自己最不愿意提及的事情让她难过,然后……“恰巧”让陆沉香过来看到这一幕继而对自己有意见。陆沉香是大明星,想踩扁一个觊觎她男朋友的小主播简直是轻而易举。说不定明天就身败名裂…… “既然你看得出来。”周小磊冷冷道:“那就该明白我的意思。” 她当然明白,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你不希望我出现在上海是吗?” “你去哪里都无所谓,但我不希望你是一个公共人物。” “我现在已经是一个公众人物,我劝你不要来找我,让人知道你我是同学,保不准还会发生什么。” “田溪。”周小磊的目光放在江面上:“但是你在这里,我就不会安心。” 车来了,她什么都没有说就坐上了车。 从四年前开始,自己的存在也许就成为了某些人的眼中钉,肉中刺。(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24章 成全〔二更〕 “小磊!” 送走了田溪,周小磊就走了过来。 夜晚的外滩,把漂亮的光辉投射在面前的玻璃上。周小磊上了车,美艳动人的陆沉香侧身缩在了他的怀里,他放下了刚才的盛气凌人和一贯的桀骜不驯。宠溺地把女朋友抱在怀里。又听陆沉香问道:“你和你那个师妹谈什么呢?” 美人在怀,温香软玉。周小磊的脸上也挂着浅笑——“怎么,吃醋了?” “才不是呢,你根本对她没意思的。我看得出来。” 周小磊抚摸着女友的长发:“你觉得她怎么样?” 陆沉香小声嘀咕道:“看她长得唯唯诺诺的,上台唱歌也完全放不开来。还以为是个弱女子……可刚才她好凶啊!” “她当然对我凶,因为我四年前害得她的前途毁了。” 周小磊语出惊人,即使看惯了他的惊人之举,陆沉香也吓得抬起头:“啊?!” “记不记得,我跟你说过我毕业的那年碰上一桩人命案?” “知道。溧水人命案,闹得很大嘛!涉事的企业负责人都跳楼了……”陆沉香望了男朋友一眼,又娇声道:“但这不关你的事情,小磊。你本来是好心想帮那几个民工讨公道啊,你是好心……只是被坏人利用了而已。” “沉香。”周小磊的声音略沧桑:“坏人和好人不是这么分辨的。” “我不管,反正你是好人。” “对我这位小师妹来说,我就是天大的坏人。” 陆沉香看他说得严重,也是愣住了:“你……到底和她怎么了?” “溧水人命案,是我和另外两个朋友一手导致的。我这位田师妹,当时和我们在一个单位实习。事发之前,她知道我们接待了两个闹事的民工,也替我们写好了新闻稿。虽然这个新闻稿一发表,对我们四个都会有很大的好处。但她为人谨慎,写了稿子并不急于发表,而是主张把这稿子给压了下去。说是查清楚再处理。” 陆沉香听得认真:“然后……你们是不是背着她发表了稿子?” “不错。” “那她怪罪你们了吗?可她是主笔人,也有责任的啊!” “她一向都觉得自己没责任。”周小磊的眸色深沉了起来:“所以她脸不红,气不喘,揭发了我们几个的所作所为,我的记者证被吊销就跟这件事有关。事后,她还准备跟媒体坦白这件事,让我,还有娇娇,李勋三个彻底身败名裂。后来,我和娇娇出面跟她说,万一我们的事情败露了。那你的宝贝妹妹前途也毁了,她才作罢。” 陆沉香吃了一惊:“那她现在……” “就在几个月前……她的妹妹身故了。现在再也没有什么人可以约束她。” 陆沉香:“啊”了一声:“身故了?” “对,一场车祸。阿香。”周小磊侧过身,在她的额头上印上一个吻:“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男子温柔的磁性嗓音别具魅力,俊美的容颜更是蛊惑人心。陆沉香也是情场高手了。从小到大经历过的男人没有一个排,也有一个加强连。但和周小磊的风度,气质都是无法比拟的。此时此刻,她满心满意都是男友周小磊—— “你说,我什么忙都帮你。” “我不放心田溪当什么主播,她对我来说就是一颗定.时.炸.弹。说不定什么时候,她那维护正义感的老毛病又犯了。如果让她说出我曾犯下的错误,那么我一定会身败名裂。所以……请你动用你的人脉关系,把她赶出上海好不好?” 陆沉香有点犹豫:“啊?!这个……” “你的父母放心把你交给你,是因为他们根本不知道我的过去。万一令尊令堂知道了……阿香,到时候我们就不得不分手了。” 陆沉香的脸上一白,维护自己爱情的心瞬间占了上风—— “我知道了,小磊,我会帮你办到的。” 另一方面。 校庆结束,回到了公司以后。田溪把自己锁在沁沁相映直播间一言不发。陈哲和潘歆都莫名其妙,直到田溪走了以后,潘歆才走进了直播间。看到田沁睁着大大的眼睛坐在桌子上。注意到了动静,田沁小声道:“小潘,陪我坐坐。” “小沁,田姐她怎么了?今晚一个晚上都不见人,回来的时候脸色也不好。” “小潘……别怪姐姐。她今晚遇到了仇人。” “仇人?” 田沁点了点头:“是你我才说这话的,陈哲我都没跟他说……那个周小磊是姐姐的仇人。” “周小磊?金牌编剧周小磊?”潘歆觉得事情严重了:“田姐和他……怎么是仇人?” “你知道四年前溧水那边出了个人命案吧?两个讨薪的民工落水身亡。” “知道,最后被证明是他杀的那个?还逼死了一个企业的老总?这和你姐姐有什么关系?” “姐姐是那篇新闻稿的主笔人。” 潘歆吃了一惊,难怪她总觉得田沁似乎有什么莫大的心事。 溧水谋杀的案子,当年震动了整个中国。而推动事情进展的一篇新闻稿却被官方压了下去。 田沁极力维护田溪:“小潘,其实,其实姐姐根本没有责任的!是她那几个朋友背着她发表了稿子。姐姐还主动去澄清,但……事情后来不可收拾了……那个狗娘养的,呸!他们就是一群人渣。把姐姐害得那么惨!” 潘歆问道:“所以你姐姐因为这个……不当记者了?” “不是,姐姐的心病不是这件案子。而是案子之后发生的一件事。” “什么事?” “周小磊和另外两个人不肯承担责任。一口咬定了自己也是事先不知情,只有姐姐坚持正义,想给被陷害的那个企业老总一个公道。于是她连夜写好了稿子,想反馈给学校让学校派人来主持正义……结果,那个晚上她被暗算了。” “暗算了?!”潘歆大吃了一惊。 “对,姐姐大学期间的舍友孟娇娇在姐姐喝的水里面下了安眠药。他们拿走了稿子。” “后,后来呢?” “他们把昏迷中的姐姐关了起来。” “关了起来?!” “对,那是一个废弃的养老院,门口上了一把锈迹斑驳的锁。他们把姐姐搬到了那里。把她反锁在最里面的疗养室里,把姐姐的手机和包也全部都拿走了,就这样把她关了起来。连窗户也被他们三个从外面用木板钉住了。” 潘歆想了想那个场景,不禁觉得可怖起来。 “然,然后呢?” “一开始,姐姐又哭又闹,但是周小磊说,努力拼搏了这么多年才有现在的地位,不能因为她的善良毁灭了前途。姐姐不听,她执意坚持要把事情的真相公布。周小磊就说,事情尘埃落定之前都不会把她放出来的。让她自己好之为之……” 潘歆这会儿已经不是震惊了,而是震撼。 为了掩盖真相而囚禁同窗好友,这种惨……事她也是第一次听说。 “田姐……她被关了几天?” “一个月。” 潘歆的心口一沉:“那她是怎么出来的?” 田沁看了她一眼,眼眶顿时就红了:“因为姐姐差点就死了。” “为,为什么?难道周小磊他们打算杀人灭口?” 田沁摇了摇头:“溧水案的事越滚越大,他们很忙,也就几乎不怎么过来看姐姐。” “那,那他们……他们是不是忘了给田姐送吃的?” “不是,周小磊他们事先在那个疗养院里面放了许多吃的。” “那田姐……是不是在里面寻短见了?” “不是,是……他们是7月25日把姐姐关进去的。8月10日,那个养老院的水电就全部停掉了……” “……没,没水电了?!”潘歆的脸都白了。 “对。本来那个地方还有灯有电视有水,日子不是那么难过。但是后来水电停了,那个地方……就变得很可怕。夜晚的时候,黑黢黢的一片,伸手不见五指。姐姐其实很怕黑,她怎么逃也逃不出那个地方……更可怕的是……水龙头里一滴水也放不出来。瓶子里的水也很快喝完了。姐姐就在那里挨了十天没什么水喝。” “那她,她是差点……渴死了吗?” 田沁点了点头:“刚开始,房间里还是有一些水的。但是姐姐也没想到水电说断就断,她又没办法求救。就,就在那里……等到后来,周小磊他们忙完了事情再去看姐姐的时候。发现她已经奄奄一息,就把她送到了医院去。” 田沁叹了口气,继续道:“姐姐在医院里昏迷了一周。醒来的时候,像是换了个人一样。她以前挺爱笑的,那件事后,整整一年都没怎么笑过。” 人生遭逢这种打击……潘歆也是心寒:“她后来怎么样了?” “姐姐回到学校之后,就把事情上报了学校,满学校的教授都知道了周小磊他们干的好事。但这种事情伤人一千自伤八百,稿子是姐姐写的,这件事她也没有逃掉。姐姐的教授把她赶了出去,说是不要她继续读研了。” “那你姐姐有没有跟警察说囚禁这件事?” “没有,我当时……当时不知道。后来才知道姐姐是为了维护我的前途才忍住不说的。” 田沁的眼泪大滴大滴滚落下来:“从那之后,姐姐她真的变了许多。她忘掉了理想,忘掉了前途,就默默无闻地回了老家。干着又苦又累的活儿。以前我不知道这是为什么,直到我死了我才知道……姐姐做的这一切其实都是为了我……” 潘歆叹了口气,她现在知道为什么田沁对姐姐的执念这么大了。 田溪不是个软弱的女人,相反,她本来的性格外柔内刚。但是……她太爱自己的妹妹了。 打碎了牙把什么苦楚都吞进了肚子里。甚至甘愿淡泊一生。 只为了成全妹妹的梦想。(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25章 降级〔三更〕 一周后,匆匆忙忙的九月份就过去了。 这天启明公司的会计结算上个月的收益以及流量。在启明公司十个三厅主播中,沁沁相映直播间的礼物数和人流量都是垫底的。以往田沁那一开直播“一呼百应”的场面终究还是看不到了。毕竟,在这个时代唯一不会落伍的就是美丽的容颜。 启明公司人力资源部的精算师还列出了一张表格—— “关于启明公司三厅主播田溪的商业价值分析与潜力分析报告。” 商业价值是:c。 潜力分析是:d。原因之一就是她已经26岁了,没有太多的潜力可挖。 怎么算,她目前的人气也撑不起“三厅主播”和“百万级人气直播间”的称号。 这天,霍刚找了田溪谈话,陪坐的还有柳筱和严经理。 霍刚挺惋惜道:“田溪,我们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但九月分你的双项考核都不达标……”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明白了:“没关系,按照公司的程序走吧。” 她以为公司顶多就是扣工资,或者是降低主播的等级和待遇。这些都没关系的。她是个明事理的人,懂得“在其位谋其事”的道理。如果没有那个人气的话,那么也不能占着大笔大笔的资源不放,浪费公司的财力和物力。 但是——“那田溪,你下周搬出七楼的直播间。我们为你在三楼安了个地方。” “什么?!”她和柳筱都吓了一跳。 柳筱先喊了起来:“不不不,霍经理。可是……就算是降级也必要搬到三楼去吧?” 三楼是公司中一些人气中等和个别新晋主播的集中地,比如谭大人妖的办公室就是在那一层的。 她也不乐意:“霍经理,我还是想在小沁留下来的地方工作。” “田溪,田沁的房间布置你可以都搬过去。但七楼的房间必须要腾空出来。” 柳筱不乐意了:“为什么呀?田姐在那里也不妨碍了谁。” “柳筱,这你就不知道了——公司最近高价又聘请了另一位当红主播来撑场子,给她的资源自然都是最好的。目前七楼没有规格比小沁的主播间还高的房间了。田溪,你搬出去以后工资还是照旧。名字也还是沁沁相映,不妨碍你什么。” “霍经理,我……” “田溪。”严经理站了出来:“我们知道,那个办公室是小沁留给你的,你也放不下她。但她留给你的是沁沁相映直播间,不是某个房间。按照公司规定,女主播走了之后公司还是要把办公室收回来的。对你已经是格外的宽容了。” “我知道了。”严经理说得对,“沁沁相映”直播间才是小沁留给自己的东西。 换一个地方,其实没有那么想不开的。 所以隔日,她就搬出了七楼。去往三楼了,柳筱还很依依不舍的样子:“田姐……” “这幅表情看着我干什么?”她笑了笑:“不过是换到了三楼去,以后还省得爬楼打卡了。” “田姐,到了三楼你别被那群小贱人欺负啊。” “不会的。” 比起这个,她反而有点担心柳筱。听说新来公司的女主播叫做石榴,直播间名字叫做“石榴裙下”。当然,石榴是艺名,但敢取这么个直播间名字,可见其人有多美丽漂亮了。她仅仅是看过照片,就觉得这个石榴的美貌甚至不输柳筱。 当然,和小沁相比还是差了一截的。 她的东西并不多,在陈哲他们的帮忙下搬到三楼不过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等田溪走了,陈哲还问潘歆:“怎么?你就这么放心把小沁的主播间交出去?” 潘歆一脸淡定:“没事的,小沁今天早上跟我说了——让姐姐走吧,然后谁搬进这个直播间她就整谁。正好心里有气儿没地方撒。” “……” 下午,听说那个石榴就来到了公司住进了空余出来的直播间。 石榴先来适应环境,今晚不开什么直播。反倒是她晚上直播的时候也有细心的粉丝发现了不对劲儿—— “田姐,你的直播间怎么好像变小了?” “穿上的床单颜色也不对啊?不会是田姐晚上和谁滚床单了吧?” “去你的!肯定是田姐换了个房间呗,我看这里比之前的房间新多了,原来的太老了……” 直播完毕,出门的时候,有人抽着烟在外面等她—— “怎么?田大主播搬到三楼还习不习惯?” 是谭铮。她之前就注意到了谭铮的办公室在旁边,于是笑着道:“怎么,看我热闹的?” “热闹,这下好了。之前多少人都眼巴巴地盯着你的三厅主播的地位,个个争得眼红脖子粗的。你倒好,说让就让。白白便宜了今天下午新进来的那个女主播。” “你这奚落我不是?”她瞪了他一眼:“有什么话快说吧。” “下个星期我要去北京出差一趟,霍总在北京给我安排了一场歌曲录制。” “那恭喜你喽,以后你就不用再装人妖了吧?” “嘿,那还得看这一次我的唱片上市的反响怎么样。如果惨淡的话,那么我还是要回来做人妖的。没办法,就吃的这口饭。” “那……你要说什么事?” “田溪,我不在的时候,你帮我看好程大哥。” 她就知道是这个,人妖的心中还是记挂着程昙。她感觉到了一股情敌的意味。 “你放心,程大哥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最近他遇到了一点麻烦。”谭铮掐灭了烟头:“程大哥的房子是租的廉价房,那一块地方附近在搞拆迁,没日没夜轰隆隆地吵,程大哥的耳朵太敏感了,所以也睡得不好。我到人家工地去谈过,但包工头说工地的噪音没法停的。” “我知道了。暂时给程大哥安置个居住的地方是吧?我在上海郊外正好还有一套房子。” “呦呵,有钱人嘛?” “小沁的房产转移到我名下的,还有一半的房款没付。”她瞪了他一眼。 这里是大上海,寸土寸金的。就是小沁之前炒房子,也只是付了一套房子的首付而已。 “那成,你帮我这个忙。我去北京一趟你想要什么礼物?尽管说,别客气。” 什么时候谭铮变得这么客气了?她可担当不起:“我就不需要了,你就给程大哥多带几件西服回来吧。要上万块钱好一点的西服。” “西服?程大哥要西服做什么?” “反正……会有用的。” 告别了谭铮,她就去找了程昙。到了程昙家附近,果然看到了附近的工地上一片嘈杂。上海这地儿是不停地拆拆拆,不拆不是上海。 见到了程昙,她就说明了来意。其实小沁在上海还有一处郊外的房产,虽然分期付款还没付完,但房产证如今已经移到了她的名下。把程昙安置到那里也不错。最重要的是——程昙的音乐会即将开幕了,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准备。 听完了她的话,程昙问道:“是小谭告诉你的?” “我就不能关心关心你?”她笑了笑:“程大哥,我还等着去你的音乐会。” “那好,我就不推辞了。”程昙向来做人很坦率:“田溪,谢谢你。” “那你什么时候搬过去?我找几个人帮你一把。” “不用那么麻烦。”程昙站了起来,她看到他从门后推出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是木质的,上面有些年代的痕迹了,还贴着铁制的铭牌。程昙把行李箱推到了她的面前:“到时候喊个车,把麦迪和乐乐他们的窝搬过去就可以了。” 而他自己呢……就这么一个小铁皮箱子吗? “程大哥……”她有些情不自禁道:“你的事情,我不会嫌麻烦的。” 说完了,才觉得这话暧昧无比。空气中,漂浮不定的尘埃一如她的心情,忐忑又小心翼翼。 “田溪,谢谢你。”他还是这句话:“等音乐会结束了,我请你吃一顿饭。” “好的。” 她的脸上浮现两道红晕——程昙这是……单独邀请自己吃饭吗? 不对,听说程昙的酒量很好。她可是滴酒不沾的啊…… 出了程昙家,她顺便打了个电话给安琪儿音乐学校,询问他们推荐名额的事情。 那天校庆结束,虽然出题人周小磊不在场,但梁时湛和徐教授作证她是唯一全部答对了的人。事后,她就跟安琪儿学校说了自己的请求——给程昙一个钢琴大赛的名额。学校的回复说是——既然她提出这个要求,那么学校自当尽全力满足她的想法。 虽然这件事还在走程序,但名额的事情看起来也不是很难办到。 钢琴大赛……音乐会……想到这两件事,她就忍不住要笑出来—— 程昙,他可以发光发热的吧?他可以……像是那一晚上一样,让所有的观众再次惊艳的吧? 这么一念,之前直播间被降级的一点点抱怨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喜欢一个人的方法有许多,有的人是拥有,有的人是奉献。而她——看着他好,比谁都好。(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25章 降级〔三更〕 一周后,匆匆忙忙的九月份就过去了。 这天启明公司的会计结算上个月的收益以及流量。在启明公司十个三厅主播中,沁沁相映直播间的礼物数和人流量都是垫底的。以往田沁那一开直播“一呼百应”的场面终究还是看不到了。毕竟,在这个时代唯一不会落伍的就是美丽的容颜。 启明公司人力资源部的精算师还列出了一张表格—— “关于启明公司三厅主播田溪的商业价值分析与潜力分析报告。” 商业价值是:c。 潜力分析是:d。原因之一就是她已经26岁了,没有太多的潜力可挖。 怎么算,她目前的人气也撑不起“三厅主播”和“百万级人气直播间”的称号。 这天,霍刚找了田溪谈话,陪坐的还有柳筱和严经理。 霍刚挺惋惜道:“田溪,我们已经给过你一次机会。但九月分你的双项考核都不达标……”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也明白了:“没关系,按照公司的程序走吧。” 她以为公司顶多就是扣工资,或者是降低主播的等级和待遇。这些都没关系的。她是个明事理的人,懂得“在其位谋其事”的道理。如果没有那个人气的话,那么也不能占着大笔大笔的资源不放,浪费公司的财力和物力。 但是——“那田溪,你下周搬出七楼的直播间。我们为你在三楼安了个地方。” “什么?!”她和柳筱都吓了一跳。 柳筱先喊了起来:“不不不,霍经理。可是……就算是降级也必要搬到三楼去吧?” 三楼是公司中一些人气中等和个别新晋主播的集中地,比如谭大人妖的办公室就是在那一层的。 她也不乐意:“霍经理,我还是想在小沁留下来的地方工作。” “田溪,田沁的房间布置你可以都搬过去。但七楼的房间必须要腾空出来。” 柳筱不乐意了:“为什么呀?田姐在那里也不妨碍了谁。” “柳筱,这你就不知道了——公司最近高价又聘请了另一位当红主播来撑场子,给她的资源自然都是最好的。目前七楼没有规格比小沁的主播间还高的房间了。田溪,你搬出去以后工资还是照旧。名字也还是沁沁相映,不妨碍你什么。” “霍经理,我……” “田溪。”严经理站了出来:“我们知道,那个办公室是小沁留给你的,你也放不下她。但她留给你的是沁沁相映直播间,不是某个房间。按照公司规定,女主播走了之后公司还是要把办公室收回来的。对你已经是格外的宽容了。” “我知道了。”严经理说得对,“沁沁相映”直播间才是小沁留给自己的东西。 换一个地方,其实没有那么想不开的。 所以隔日,她就搬出了七楼。去往三楼了,柳筱还很依依不舍的样子:“田姐……” “这幅表情看着我干什么?”她笑了笑:“不过是换到了三楼去,以后还省得爬楼打卡了。” “田姐,到了三楼你别被那群小贱人欺负啊。” “不会的。” 比起这个,她反而有点担心柳筱。听说新来公司的女主播叫做石榴,直播间名字叫做“石榴裙下”。当然,石榴是艺名,但敢取这么个直播间名字,可见其人有多美丽漂亮了。她仅仅是看过照片,就觉得这个石榴的美貌甚至不输柳筱。 当然,和小沁相比还是差了一截的。 她的东西并不多,在陈哲他们的帮忙下搬到三楼不过花了一个上午的时间。 等田溪走了,陈哲还问潘歆:“怎么?你就这么放心把小沁的主播间交出去?” 潘歆一脸淡定:“没事的,小沁今天早上跟我说了——让姐姐走吧,然后谁搬进这个直播间她就整谁。正好心里有气儿没地方撒。” “……” 下午,听说那个石榴就来到了公司住进了空余出来的直播间。 石榴先来适应环境,今晚不开什么直播。反倒是她晚上直播的时候也有细心的粉丝发现了不对劲儿—— “田姐,你的直播间怎么好像变小了?” “穿上的床单颜色也不对啊?不会是田姐晚上和谁滚床单了吧?” “去你的!肯定是田姐换了个房间呗,我看这里比之前的房间新多了,原来的太老了……” 直播完毕,出门的时候,有人抽着烟在外面等她—— “怎么?田大主播搬到三楼还习不习惯?” 是谭铮。她之前就注意到了谭铮的办公室在旁边,于是笑着道:“怎么,看我热闹的?” “热闹,这下好了。之前多少人都眼巴巴地盯着你的三厅主播的地位,个个争得眼红脖子粗的。你倒好,说让就让。白白便宜了今天下午新进来的那个女主播。” “你这奚落我不是?”她瞪了他一眼:“有什么话快说吧。” “下个星期我要去北京出差一趟,霍总在北京给我安排了一场歌曲录制。” “那恭喜你喽,以后你就不用再装人妖了吧?” “嘿,那还得看这一次我的唱片上市的反响怎么样。如果惨淡的话,那么我还是要回来做人妖的。没办法,就吃的这口饭。” “那……你要说什么事?” “田溪,我不在的时候,你帮我看好程大哥。” 她就知道是这个,人妖的心中还是记挂着程昙。她感觉到了一股情敌的意味。 “你放心,程大哥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 “最近他遇到了一点麻烦。”谭铮掐灭了烟头:“程大哥的房子是租的廉价房,那一块地方附近在搞拆迁,没日没夜轰隆隆地吵,程大哥的耳朵太敏感了,所以也睡得不好。我到人家工地去谈过,但包工头说工地的噪音没法停的。” “我知道了。暂时给程大哥安置个居住的地方是吧?我在上海郊外正好还有一套房子。” “呦呵,有钱人嘛?” “小沁的房产转移到我名下的,还有一半的房款没付。”她瞪了他一眼。 这里是大上海,寸土寸金的。就是小沁之前炒房子,也只是付了一套房子的首付而已。 “那成,你帮我这个忙。我去北京一趟你想要什么礼物?尽管说,别客气。” 什么时候谭铮变得这么客气了?她可担当不起:“我就不需要了,你就给程大哥多带几件西服回来吧。要上万块钱好一点的西服。” “西服?程大哥要西服做什么?” “反正……会有用的。” 告别了谭铮,她就去找了程昙。到了程昙家附近,果然看到了附近的工地上一片嘈杂。上海这地儿是不停地拆拆拆,不拆不是上海。 见到了程昙,她就说明了来意。其实小沁在上海还有一处郊外的房产,虽然分期付款还没付完,但房产证如今已经移到了她的名下。把程昙安置到那里也不错。最重要的是——程昙的音乐会即将开幕了,他需要一个安静的地方准备。 听完了她的话,程昙问道:“是小谭告诉你的?” “我就不能关心关心你?”她笑了笑:“程大哥,我还等着去你的音乐会。” “那好,我就不推辞了。”程昙向来做人很坦率:“田溪,谢谢你。” “那你什么时候搬过去?我找几个人帮你一把。” “不用那么麻烦。”程昙站了起来,她看到他从门后推出一个小小的行李箱。是木质的,上面有些年代的痕迹了,还贴着铁制的铭牌。程昙把行李箱推到了她的面前:“到时候喊个车,把麦迪和乐乐他们的窝搬过去就可以了。” 而他自己呢……就这么一个小铁皮箱子吗? “程大哥……”她有些情不自禁道:“你的事情,我不会嫌麻烦的。” 说完了,才觉得这话暧昧无比。空气中,漂浮不定的尘埃一如她的心情,忐忑又小心翼翼。 “田溪,谢谢你。”他还是这句话:“等音乐会结束了,我请你吃一顿饭。” “好的。” 她的脸上浮现两道红晕——程昙这是……单独邀请自己吃饭吗? 不对,听说程昙的酒量很好。她可是滴酒不沾的啊…… 出了程昙家,她顺便打了个电话给安琪儿音乐学校,询问他们推荐名额的事情。 那天校庆结束,虽然出题人周小磊不在场,但梁时湛和徐教授作证她是唯一全部答对了的人。事后,她就跟安琪儿学校说了自己的请求——给程昙一个钢琴大赛的名额。学校的回复说是——既然她提出这个要求,那么学校自当尽全力满足她的想法。 虽然这件事还在走程序,但名额的事情看起来也不是很难办到。 钢琴大赛……音乐会……想到这两件事,她就忍不住要笑出来—— 程昙,他可以发光发热的吧?他可以……像是那一晚上一样,让所有的观众再次惊艳的吧? 这么一念,之前直播间被降级的一点点抱怨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喜欢一个人的方法有许多,有的人是拥有,有的人是奉献。而她——看着他好,比谁都好。(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26章 门槛 习惯了七楼窗台的高瞻远睹,一下子搬到了三楼来,田溪最不习惯的居然是风景。 傍晚华灯初上,整个上海如坠入银河。但是霓虹交错的夜景靠的太近太近了。近了就会丧失了美感,也失去了欣赏的心境。有人看着钱做事有动力,有人看着业绩做事有动力。她是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做事,才有动力。 这里是上海,生存下去可不容易啊。 这一晚的直播,还是老样子。唱歌,聊天外加念感谢的名单。但也有些不同……名单已经越来越短了,以前嫌某些粉丝起名太让人脸红——“狂吻x间唇。”“你是我的枕上物”“田姐睡我。”现在,她已经没有这些麻烦了。 下了直播。她拿下了包下班,路过走廊的卫生间再洗个手。 “那个田溪终于撑不住了吧?!哈!就她继承沁沁相映直播间?简直是笑话!” “说白了田溪还不是因为田沁才出名的呗!她本人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就靠唱唱几首老歌?” “是啊,我说领导们也太仁慈了。要我是严经理,早让她卷铺盖滚蛋!” “哗——”水龙头戛然而止,两个边说边笑的女人。走到卫生间门口就愣住了。 大概是没想到她居然在这里洗手,表情都很精彩。 “下班时间到了。”她轻轻说了一句,并不打算和她们多啰嗦。 “田姐……”一个女主播酸溜溜地道:“你也这么晚下班啊?晚上带晚有工资吗?” 另一个问得更直接:“有人看吗?” 她不卑不亢道:“杨小姐,王小姐。我们都是同事,没必要这么背后说话。” 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你认识我们?” 她笑了笑:“你是杨馨,入公司半年。业绩全公司第43名。她是王晓安,公司说唱第一的女主播。上季度考核公司第32名。” 说的两个姑娘脸都红了,杨馨还道:“对不起啊田姐,我们不是故意那样说你的。” “没事,之前没跟你们打招呼。这下算是相识了。”她笑道:“有话可以找我当面说。” “好的。” 出公司的时候,两个女主播还把她送到了门外,“田姐明天见。”“田姐路上小心啊。” 隔日,杨馨还主动跑到她的办公室了:“田姐,这是我妈从老家带的天津麻花,你吃吃看。” 她吃了一根,的确很香:“阿姨自己做的吗?” “那不是,我妈做不出来。这是街上买的。那个……田姐,我能跟你说说话吗?” “那当然。”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田姐,昨晚我们那样说你。你居然不怪我们,说真的,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其实,其实我们都对你没意见的。只是……我们都是吃直播这口饭的,以前公司把所有的资源都给了田沁。所以看到了你难免心里也不舒服。” 杨馨还举了个例子:“跟现在的石榴一样。” “嗯?” “田姐,我看你是个好人。我就直接说了吧,公司年底要清扫一批女主播了。你不要被清算出去。” “谢谢。”她总算是明白了杨馨的意思。 麻花吃完了,就要解决麻烦了——人气不景气怎么办呢? 似乎谁都逃脱不了“过气”两个字,她也是。但目前,还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阻止。 下班就是放下了烦恼,今天程昙要搬地方,她也过去帮忙。 程昙的行李那么少,他的两条狗又那么安静,所以搬过去的过程很是顺利。只不过,程昙的日常生活靠“摸”的。他适应新的房间还花了一段时间。 卧室里还有一架德国进口的钢琴。程昙坐下来,谈了一个来回—— “这里有个音阶不对,c4降低成了b3。” “程大哥,你这是职业病吗?” 程昙笑了笑:“这钢琴不错,但音阶不准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可惜,小沁她不会弹钢琴。”她忍不住吐槽道:“以前花了几千块钱报了钢琴班,学完了一首一闪一闪亮晶晶,她就学不下去了……噗,所以这钢琴放在这里几年也没有人动过。也得亏是你碰它,才能知道它的音阶有毛病。” 程昙一手划过琴面,奏出一段美妙的音乐:“田溪,那你学过钢琴吗?” “我?我没那个艺术细胞。”她连小沁都不如,连一闪一闪亮晶晶都不会弹奏…… 程昙合上了钢琴盖子:“有空,我教你学弹钢琴。” “好啊。”她低下头,微微一笑—— 虽然对于弹钢琴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对于程昙,她有数不尽的兴趣。 回到了公司,一如既往地准备晚上的直播内容。现在潘歆和陈哲都不是她的助手了,什么事儿都要自己来。 准备歌词,准备晚上的曲目,准备晚上的段子…… 连微博更新,微信交流,以及后台收益表格总结这种事儿都得自己来。 她忙的不亦乐乎,直到一个敲门声响了起来。 门外是三楼的公关小组。过来通知她的——这个月的广告位和推荐位要换成石榴的直播间了。 不过几日,她就知道了撤掉了这两个推荐位的厉害。人气从三十万直接滑落到了五万。周末开播的时候,只有区区三万人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只有黑粉少了许多。 但糟心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 这天下班的时候。安琪儿音乐学校的教导主任打电话过来,张口就是:“田小姐,那个钢琴大赛的推荐名额不能给你。” 挂了电话,她立马打了个车去了安琪儿音乐学校。打电话的教导主任接待了她。还解释道:“田小姐,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学校有十个名额,九个是学校已经决定的。还有一个给了今年校庆会上表现突出的阮芸。实在是没名额了。” “那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田小姐,这件事关系到学生的前途。你不要强人所难——” “什么强人所难?”这时候外面走进来一个人,居然是梁时湛。教导主任见了他,立即堆起了笑脸:“梁时湛,你跑过来干什么?” “陈师兄说田小姐到了学校,让我接待接待她。”梁时湛走了进来,瞥了她一眼:“怎么?在谈判?学校不是多了一个名额吗?” “给了阮芸了。” “阮芸?”梁时湛好笑道:“她会弹钢琴?弹棉花还差不多。” “小湛,阮芸她在校庆上表现突出,这个奖励是应该得的。” “得了,阮芸就是在校庆上跳了一支不知所谓的舞蹈,就跟小丑似的你们还觉得好看?那你不如说阮芸家里背景深厚,学校有什么资源都留给她。不要说她不会弹钢琴,就算她没手没脚,你们还是会推荐她去镀镀金的。” 梁时湛居然当面揭了教导主任的短,田溪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梁时湛又问道:“田小姐,你是为什么人讨要一个名额?” “他叫程昙,我的朋友。” “田小姐。”教导主任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真的没有名额了。” “李主任。”她这会儿算是明白了:“我去过钢琴协会,他们说参赛者必须是钢琴专业水准的。这不是业余比赛,也不会弄花拳绣腿的人上去。如果这最后一个名额给的是个学钢琴的,那我无话可说。可你们为何给一个不会钢琴的学生?” “田,田小姐。”李主任干脆了说:“真的不能给!” “李主任,真的没有办法通融一下吗?” “没办法,给了阮芸就是给了阮芸。人家都说了,想去钢琴大赛看看……” “啪!”她二话不说把一个小本本甩在了桌子上。上面滚边烫金三个大字“记者证。” 现在,她什么都干得出来:“李主任,针对贵校如此对待上海最高级别的专业钢琴大赛,我觉得很是不妥。如果贵校决定一意孤行的话,那我可以联系几家报社过来采访采访。对了,阮芸家里是省x背景吧?现在外边对类似的事件抓得很紧呐。” 她这几句厉害无比—— 既说明了阮芸是靠关系拿到名额的,又扯到了媒体曝光。 更重要的是,不管这个阮芸家里什么背景。一旦这件事被“揭发”了。她家背景也会倒霉。 而且今年不比往年,反.腐形势十分严峻,华南落马的人加起来都能包一个音乐会的场子了。 她吃记者这碗饭,该说什么话就是什么话。也有不怕出头的胆子,没这点觉悟干不了记者。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李主任开口先问道:“你是,你是记者?!” 梁时湛还在一边帮衬:“秦延煜知道吧?秦教授的爱徒。” “秦教授?!” 李主任的脸色更不好了。 世界上有个叫做普利策新闻奖的记者奖项,是新闻界的诺贝尔奖。而中国只有一个人得过,那就是秦延煜。说起秦延煜那胆大,犀利的采访风采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怕的。更重要的是,秦延煜的人脉网很广阔。是为数不多做过联合国采访的中国记者。 田溪居然是他的学生! 也是修炼成人精了,李主任立即换了一副说辞:“那好,那好。我们再想想办法。” “李主任。”梁时湛落井下石:“你还想把名额给阮芸?” “梁时湛,这不关你的事。” “这当然和我有关。我也是参赛选手。学校把最后一个名额给了阮芸,那好,我今年就不参加了。和不会弹钢琴的人比赛简直堕了我的名头。” “……” 李主任最终当场答应了把名额给程昙。 搞定了这件心事,出去呼吸,连空气都是令人陶醉的芬芳。 之前还对梁时湛有意见,但现在她请了梁时湛喝一杯咖啡,人家毕竟帮了她的大忙。 梁时湛调侃道:“田小姐,刚才你那一招用记者证压制弄得不错。李主任都怕你了。” 她笑了笑:“我也是没办法了,我这位朋友真的需要这个机会。” “做你的朋友真是不错,有你这么为他出头的人。”梁时湛仿佛感慨了什么。又问道:“那你那位朋友有几成把握进入决赛?” “我不知道,他没参加过类似的比赛。” “那钢琴是什么级别的?演奏级该有了吧?” “他没考过级。” 梁时湛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很怪异,想笑却不能笑出来的那种。 她也略不好意思,口口声声说名额不能给一个外行。其实她给的就是一个名义上的外行。 正想说什么话夸一夸程昙,忽然有个高挑的姑娘跑进了咖啡店。大大的眼睛落在了他们两个身上。 “梁时湛!” “阮芸?”梁时湛倒是淡定:“你找我有事吗?” “你为什么跟李主任说不让我去参加钢琴大赛?!为什么?!” “你会弹琴?”梁时湛嘲讽一笑:“那儿就有一架钢琴,谈个你会的给我听听。” “梁时湛!” “弹琴去。”梁时湛淡定无比,还滔滔不绝调侃地道:“你说你要追我,所以努力学钢琴。那好,让我看看你学到哪一步了。追本少爷的入门级别曲子是降e大调奏鸣曲。给你难度低一点,小白菜或者两只老虎,你自己选一首。” 田溪听到曲子名差点没笑出来。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和两只老虎跑得快吗? “我不会!” “不会?那好,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你总会吧?” “我。我弹过是弹过,但是现在要看曲谱才会弹……不对!梁时湛你凭什么不让我去比赛?” “田姐,你看我做了多么对的一件事。”梁时湛不理会阮芸,反而亲手给她续了一杯咖啡。 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田溪一定笑了出来。但看阮芸脸色涨的通红,她憋住了想笑又不敢笑。 “她是谁?!她会弹钢琴吗?”阮芸敌意满满地看着她。田溪咳嗽咳嗽,她连小星星的曲谱都不一定看得懂。正想说“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结果梁时湛先开了口:“她没有门槛,要追我我随时奉陪。”(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26章 门槛 习惯了七楼窗台的高瞻远睹,一下子搬到了三楼来,田溪最不习惯的居然是风景。 傍晚华灯初上,整个上海如坠入银河。但是霓虹交错的夜景靠的太近太近了。近了就会丧失了美感,也失去了欣赏的心境。有人看着钱做事有动力,有人看着业绩做事有动力。她是看着外面的高楼大厦做事,才有动力。 这里是上海,生存下去可不容易啊。 这一晚的直播,还是老样子。唱歌,聊天外加念感谢的名单。但也有些不同……名单已经越来越短了,以前嫌某些粉丝起名太让人脸红——“狂吻x间唇。”“你是我的枕上物”“田姐睡我。”现在,她已经没有这些麻烦了。 下了直播。她拿下了包下班,路过走廊的卫生间再洗个手。 “那个田溪终于撑不住了吧?!哈!就她继承沁沁相映直播间?简直是笑话!” “说白了田溪还不是因为田沁才出名的呗!她本人有什么拿得出手的?就靠唱唱几首老歌?” “是啊,我说领导们也太仁慈了。要我是严经理,早让她卷铺盖滚蛋!” “哗——”水龙头戛然而止,两个边说边笑的女人。走到卫生间门口就愣住了。 大概是没想到她居然在这里洗手,表情都很精彩。 “下班时间到了。”她轻轻说了一句,并不打算和她们多啰嗦。 “田姐……”一个女主播酸溜溜地道:“你也这么晚下班啊?晚上带晚有工资吗?” 另一个问得更直接:“有人看吗?” 她不卑不亢道:“杨小姐,王小姐。我们都是同事,没必要这么背后说话。” 两个人都瞪大了眼睛:“你认识我们?” 她笑了笑:“你是杨馨,入公司半年。业绩全公司第43名。她是王晓安,公司说唱第一的女主播。上季度考核公司第32名。” 说的两个姑娘脸都红了,杨馨还道:“对不起啊田姐,我们不是故意那样说你的。” “没事,之前没跟你们打招呼。这下算是相识了。”她笑道:“有话可以找我当面说。” “好的。” 出公司的时候,两个女主播还把她送到了门外,“田姐明天见。”“田姐路上小心啊。” 隔日,杨馨还主动跑到她的办公室了:“田姐,这是我妈从老家带的天津麻花,你吃吃看。” 她吃了一根,的确很香:“阿姨自己做的吗?” “那不是,我妈做不出来。这是街上买的。那个……田姐,我能跟你说说话吗?” “那当然。”她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 “田姐,昨晚我们那样说你。你居然不怪我们,说真的,我也觉得很不好意思。其实,其实我们都对你没意见的。只是……我们都是吃直播这口饭的,以前公司把所有的资源都给了田沁。所以看到了你难免心里也不舒服。” 杨馨还举了个例子:“跟现在的石榴一样。” “嗯?” “田姐,我看你是个好人。我就直接说了吧,公司年底要清扫一批女主播了。你不要被清算出去。” “谢谢。”她总算是明白了杨馨的意思。 麻花吃完了,就要解决麻烦了——人气不景气怎么办呢? 似乎谁都逃脱不了“过气”两个字,她也是。但目前,还真的没有什么好办法阻止。 下班就是放下了烦恼,今天程昙要搬地方,她也过去帮忙。 程昙的行李那么少,他的两条狗又那么安静,所以搬过去的过程很是顺利。只不过,程昙的日常生活靠“摸”的。他适应新的房间还花了一段时间。 卧室里还有一架德国进口的钢琴。程昙坐下来,谈了一个来回—— “这里有个音阶不对,c4降低成了b3。” “程大哥,你这是职业病吗?” 程昙笑了笑:“这钢琴不错,但音阶不准实在是太可惜了。” “不可惜,小沁她不会弹钢琴。”她忍不住吐槽道:“以前花了几千块钱报了钢琴班,学完了一首一闪一闪亮晶晶,她就学不下去了……噗,所以这钢琴放在这里几年也没有人动过。也得亏是你碰它,才能知道它的音阶有毛病。” 程昙一手划过琴面,奏出一段美妙的音乐:“田溪,那你学过钢琴吗?” “我?我没那个艺术细胞。”她连小沁都不如,连一闪一闪亮晶晶都不会弹奏…… 程昙合上了钢琴盖子:“有空,我教你学弹钢琴。” “好啊。”她低下头,微微一笑—— 虽然对于弹钢琴不是很感兴趣,但是对于程昙,她有数不尽的兴趣。 回到了公司,一如既往地准备晚上的直播内容。现在潘歆和陈哲都不是她的助手了,什么事儿都要自己来。 准备歌词,准备晚上的曲目,准备晚上的段子…… 连微博更新,微信交流,以及后台收益表格总结这种事儿都得自己来。 她忙的不亦乐乎,直到一个敲门声响了起来。 门外是三楼的公关小组。过来通知她的——这个月的广告位和推荐位要换成石榴的直播间了。 不过几日,她就知道了撤掉了这两个推荐位的厉害。人气从三十万直接滑落到了五万。周末开播的时候,只有区区三万人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事情,只有黑粉少了许多。 但糟心的事情还不止这一件。 这天下班的时候。安琪儿音乐学校的教导主任打电话过来,张口就是:“田小姐,那个钢琴大赛的推荐名额不能给你。” 挂了电话,她立马打了个车去了安琪儿音乐学校。打电话的教导主任接待了她。还解释道:“田小姐,事情是这样的:我们学校有十个名额,九个是学校已经决定的。还有一个给了今年校庆会上表现突出的阮芸。实在是没名额了。” “那之前为什么不告诉我?!” “田小姐,这件事关系到学生的前途。你不要强人所难——” “什么强人所难?”这时候外面走进来一个人,居然是梁时湛。教导主任见了他,立即堆起了笑脸:“梁时湛,你跑过来干什么?” “陈师兄说田小姐到了学校,让我接待接待她。”梁时湛走了进来,瞥了她一眼:“怎么?在谈判?学校不是多了一个名额吗?” “给了阮芸了。” “阮芸?”梁时湛好笑道:“她会弹钢琴?弹棉花还差不多。” “小湛,阮芸她在校庆上表现突出,这个奖励是应该得的。” “得了,阮芸就是在校庆上跳了一支不知所谓的舞蹈,就跟小丑似的你们还觉得好看?那你不如说阮芸家里背景深厚,学校有什么资源都留给她。不要说她不会弹钢琴,就算她没手没脚,你们还是会推荐她去镀镀金的。” 梁时湛居然当面揭了教导主任的短,田溪也是佩服的五体投地。 梁时湛又问道:“田小姐,你是为什么人讨要一个名额?” “他叫程昙,我的朋友。” “田小姐。”教导主任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红:“真的没有名额了。” “李主任。”她这会儿算是明白了:“我去过钢琴协会,他们说参赛者必须是钢琴专业水准的。这不是业余比赛,也不会弄花拳绣腿的人上去。如果这最后一个名额给的是个学钢琴的,那我无话可说。可你们为何给一个不会钢琴的学生?” “田,田小姐。”李主任干脆了说:“真的不能给!” “李主任,真的没有办法通融一下吗?” “没办法,给了阮芸就是给了阮芸。人家都说了,想去钢琴大赛看看……” “啪!”她二话不说把一个小本本甩在了桌子上。上面滚边烫金三个大字“记者证。” 现在,她什么都干得出来:“李主任,针对贵校如此对待上海最高级别的专业钢琴大赛,我觉得很是不妥。如果贵校决定一意孤行的话,那我可以联系几家报社过来采访采访。对了,阮芸家里是省x背景吧?现在外边对类似的事件抓得很紧呐。” 她这几句厉害无比—— 既说明了阮芸是靠关系拿到名额的,又扯到了媒体曝光。 更重要的是,不管这个阮芸家里什么背景。一旦这件事被“揭发”了。她家背景也会倒霉。 而且今年不比往年,反.腐形势十分严峻,华南落马的人加起来都能包一个音乐会的场子了。 她吃记者这碗饭,该说什么话就是什么话。也有不怕出头的胆子,没这点觉悟干不了记者。 办公室里安静了整整一分钟,李主任开口先问道:“你是,你是记者?!” 梁时湛还在一边帮衬:“秦延煜知道吧?秦教授的爱徒。” “秦教授?!” 李主任的脸色更不好了。 世界上有个叫做普利策新闻奖的记者奖项,是新闻界的诺贝尔奖。而中国只有一个人得过,那就是秦延煜。说起秦延煜那胆大,犀利的采访风采那是无人不知,无人不怕的。更重要的是,秦延煜的人脉网很广阔。是为数不多做过联合国采访的中国记者。 田溪居然是他的学生! 也是修炼成人精了,李主任立即换了一副说辞:“那好,那好。我们再想想办法。” “李主任。”梁时湛落井下石:“你还想把名额给阮芸?” “梁时湛,这不关你的事。” “这当然和我有关。我也是参赛选手。学校把最后一个名额给了阮芸,那好,我今年就不参加了。和不会弹钢琴的人比赛简直堕了我的名头。” “……” 李主任最终当场答应了把名额给程昙。 搞定了这件心事,出去呼吸,连空气都是令人陶醉的芬芳。 之前还对梁时湛有意见,但现在她请了梁时湛喝一杯咖啡,人家毕竟帮了她的大忙。 梁时湛调侃道:“田小姐,刚才你那一招用记者证压制弄得不错。李主任都怕你了。” 她笑了笑:“我也是没办法了,我这位朋友真的需要这个机会。” “做你的朋友真是不错,有你这么为他出头的人。”梁时湛仿佛感慨了什么。又问道:“那你那位朋友有几成把握进入决赛?” “我不知道,他没参加过类似的比赛。” “那钢琴是什么级别的?演奏级该有了吧?” “他没考过级。” 梁时湛脸上的表情一时间很怪异,想笑却不能笑出来的那种。 她也略不好意思,口口声声说名额不能给一个外行。其实她给的就是一个名义上的外行。 正想说什么话夸一夸程昙,忽然有个高挑的姑娘跑进了咖啡店。大大的眼睛落在了他们两个身上。 “梁时湛!” “阮芸?”梁时湛倒是淡定:“你找我有事吗?” “你为什么跟李主任说不让我去参加钢琴大赛?!为什么?!” “你会弹琴?”梁时湛嘲讽一笑:“那儿就有一架钢琴,谈个你会的给我听听。” “梁时湛!” “弹琴去。”梁时湛淡定无比,还滔滔不绝调侃地道:“你说你要追我,所以努力学钢琴。那好,让我看看你学到哪一步了。追本少爷的入门级别曲子是降e大调奏鸣曲。给你难度低一点,小白菜或者两只老虎,你自己选一首。” 田溪听到曲子名差点没笑出来。 小白菜啊,地里黄啊……和两只老虎跑得快吗? “我不会!” “不会?那好,一闪一闪亮晶晶,满天都是小星星你总会吧?” “我。我弹过是弹过,但是现在要看曲谱才会弹……不对!梁时湛你凭什么不让我去比赛?” “田姐,你看我做了多么对的一件事。”梁时湛不理会阮芸,反而亲手给她续了一杯咖啡。 要不是这么多人在场,田溪一定笑了出来。但看阮芸脸色涨的通红,她憋住了想笑又不敢笑。 “她是谁?!她会弹钢琴吗?”阮芸敌意满满地看着她。田溪咳嗽咳嗽,她连小星星的曲谱都不一定看得懂。正想说“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 结果梁时湛先开了口:“她没有门槛,要追我我随时奉陪。”(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27章 出事 寂静,空气中死一般的寂静。 田溪确定自己这一回又被当枪使了,梁时湛真的还是狂得没边儿,连这种玩笑都敢开。 “你,你们!你们!”阮芸“你”了半天,又气得哭着跑了出去。店员频频看向他们这边,还以为什么小三遇到原配的情节。 “你把人家女孩子弄哭了。” 梁时湛还不嫌事大:“田姐,我看到这个阮芸就烦。她以为什么男人都能搞到手,所以也追着我不放。不好意思,我眼光高,除非她连拉三都能一个音阶不错我才能考虑。”又笑道:“让她知难而退,我也省去了不少麻烦。” “下次这种事,你还是私下解决吧。”平白无故,她才不要当谁的挡箭牌。 “没区别。” 送她出门的时候,梁时湛道:“田姐,如果你的直播间还要嘉宾的话,我可以奉陪。” “不必了吧?现在和之前不一样,我的直播间不是太火了。” “不是你帮我,而是我帮你做一次直播怎么样?以前小沁在的时候,我倒挺想和她合作的。现在,我想弥补这个遗憾,在她姐姐身上弥补。” 她忽然有所领悟,似乎在上海走哪哪都能遇到小沁曾经的追求者。 根据不完全统计,似乎和小沁遇到的男人70%都会自动转化为她的追求者。 不过小沁是那种追求真爱的女孩,反倒对于这些感情泛滥的公子哥们不当回事儿。 但梁时湛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于是回到了公司,她就跟陈哲说了这件事。陈哲还笑着告诉她:“梁师弟上个月参加了上海卫视的一档综艺节目,最近几个月风头不错。出场的身价已经涨到了二十万。你找他,算是找对人了。这还是梁师弟的直播处女秀。” “……请他直播要不少钱吧?” “五十万起步价吧,还要看关系。反正我这种关系的都请不动。” “这梁时湛不就一个学生吗?”她不明白了,狂得这么没边儿到底是谁给的底气啊? “学生?他这个学生比老师都厉害。他爸妈是中国院民族音乐的教授,爷爷军衔少将。” “……” 她觉得,也许欠的这个人情比自己想象中的还要大。 难得来七楼了,她又去看望了潘歆。只是潘歆人不在办公室,桌上倒是堆了不少的包裹。一看,都是男款的衣服和鞋子。不一会儿潘歆回来了,看到她也是惊喜:“田姐!”她接过潘歆的包包,笑道:“你买这些东西给谁呀?” “给我可爱的弟弟孙文昊,陈哲那臭小子虐待他。哼,我迟早要攒够首付把我弟弟接出来!” “陈哲怎么虐待孙文昊了?” “让他不要来找我,得了,我弟弟最乖了。周末的时候大老远的跑到我家来玩,还帮着我打扫家里的卫生。比陈哲懂事多了!” 她有点不高兴:“潘歆,陈哲他也只是关心你而已。再说那个孙文昊老是赖在他家像什么话?你做好人可以,早点把他送到家去。别这么同情心泛滥。” “田姐,你不知道。小昊说了,再去网瘾学校他就跳楼。我这算是救了一条命啊!” “那你就别怪陈哲发脾气,他也是为你考虑……” “田姐。”潘歆打断了她的话:“陈哲他是我的朋友,这个人情算我欠他的。以后会还。” 她叹了口气:“你们好像生疏了。” “是啊,田姐不在这里。人心都散了似的,连柳筱也做不好直播了。” 这不是她的锅:“柳筱是因为和石榴抢资源吧?” “石榴还真够大牌的啊,把你的推荐位给抢了,把柳筱的广告代言也抢了。还有上一周的上海之声栏目嘉宾,公司也确定是石榴去……切,我就看不起她这种人。有本事不要公司捧啊,我看她哪年哪月才能红得起来!” 她记下了,回头去看了柳筱。果然看到柳筱愁眉苦脸—— “田姐,看来下一个过气的就是我了。” “你不是还做lol专业解说的吗?怎么?现在解说也不行了?” “什么呀,lol冬季赛中国四支代表队都在亚洲区淘汰了,我的安排也全乱了。” “……” 柳筱背运的还不止这些,这周末,石榴又突然宣布邀请到了大牌明星陆沉香当嘉宾。 陆沉香可是现在两岸三地当之无愧的新生代小花旦之首,这种价位的天后甭提出场费多高了。直播这个行业,其实说白了没有娱乐圈那么赚钱。请这么大牌的嘉宾,实在是搞不懂。还以为是公司的安排,就问了问潘歆。 潘歆一脸神秘地告诉她:“是石榴自己请的,陆沉香和她有不可告人的关系。” 她想问你怎么知道,潘歆只是笑笑:“田姐,你安心准备下一周的直播就成了。” 她不再多问了,二线主播关心一线主播的人气,是吃饱了没事干吗? 这周一晚上,陆沉香就要驾临启明公司了。内外张灯结彩,比迎接领导检查还夸张。 潘歆趁着中午没人的时候,单独去了一趟直播间。只见田沁坐在床上,唱着啦啦啦的歌谣。看到她来了,田沁笑了笑:“小潘呐,敌人已经落入虎口了。” 潘歆明白这话什么意思。 田沁能看到人心里的想法,她跟她说过:“石大红和陆沉香认识,陆沉香指示石大红抢走姐姐的资源。下一步还要扳倒姐姐。” 石大红就是石榴的真名,石榴出生农村,到了城里以后摒弃了过去,包括这个土得掉渣的名字。 田沁损人从来不留情面:“大红,大红,看我糊她一脸辣椒红!” 当石榴在这个直播间直播的时候。田沁就不断地跟石榴灌输一种想法:要把陆沉香请到这个直播间来做做客。乍一看,这个想法没什么道理。所以一开始,石榴只是认为这是自己的妄想罢了。毕竟陆沉香的身价很贵,她现在有公司力捧,没有必要再花费大投资来让天后陆沉香给自己带动人气。但不知道为什么—— 日日想这个念头“让陆沉香来。” 甚至连睡觉的时候,都梦见的是陆沉香来了直播间,她一炮而红了…… 然后摒弃女主播身份,进入娱乐圈,片酬上千万,影后奖项拿到手软,最后进军好莱坞…… 梦醒了,现实的落差如此巨大。谁不梦靥成魔呢? 最终,石榴还是联系了陆沉香。理由是:“阿香,你来了我的直播间。那么我就是启明一姐了。到时候把田溪赶走就更容易。” 她们曾经在戏班一起学过,当时还是上下铺的好朋友。陆沉香当然信任她,所以一口答应了:“那好。”给了个出场的内部实惠价。 终于到了这天,潘歆看到田沁的嘴角得意的笑,笑容是那么美又是那么阴—— “小潘,你和小陈就看好戏吧。陆沉香……嘿嘿,我让她以后在娱乐圈没法混。” 指针转动了半个轮回,夜幕降临了。 陆沉香进启明公司的时候,整个公司都轰动了。田溪坐在自己的直播间里,她今晚没直播。其实今晚启明公司所有签约主播一律不许开直播,都为“石榴裙下”让让道。不过呢,她也很想看看陆沉香和石榴是怎么做直播的。 因为她纯粹很好奇——为什么石榴要请陆沉香来,这分明是一件吃力不讨好的事儿。 七点五分,直播开始了。 “笃笃笃!”有人敲门,她去开了门。是隔壁的杨馨和王晓安。 杨馨领着一袋子的天津麻花:“田姐,嘿嘿,我和王晓安跟你一起看直播。不介意吧?” “好啊,进来吧。” 王晓安还嘀咕道:“田姐,我才不想给那个石榴贡献什么在线公众数!得了,今晚我们三个人合看,让她的直播少两个观众。” 田溪感到好笑,今晚陆沉香直播处女作,石榴也是最近人气最旺的女主播。两个火花碰闪电,所以观众数达到了可怕的三百万,实在不缺她们这两个在线观众数。等到直播开始了,人数更是飙升了启明公司史上最高的三百五十万。 与此同时,启明公司的其他直播间都自觉关闭了直播。 一开始,石榴在直播间和陆沉香有说有笑,气氛十分好。两个人说是第一次见面,但谈得跟多年未见的老朋友似的。 陆沉香还唱了唱她的成名作《沉香一叶》的主题曲《莲花调》—— “昨日的风景已决绝,留下付之一炬的挽言…… 你说你不是我的港湾,而我已经无家可还…… 一滴泪还清一个人,一句话等了你一生。” 杨馨请她吃天津麻花:“田姐,咱们看她跳。” “谁写的曲子,歌词肉麻死了。”王晓安学音乐的,眼光也高:“陆沉香唱的音也不准。” 但是直播间里,石榴鼓掌都是称赞:“不愧是天后啊,唱歌也好好听哦!” “我唱的不好听,这首歌的原唱唱的更不好听。” “……”石榴正想说:“陆大天后好谦虚哦。”听到后一句咽了回去。 田溪正在吃东西,闻言差点咬到了舌头。杨馨目瞪口呆,手中杯子一滑“啪!”碎了一地。而王晓安还没反应过来:“切,还敢自比原唱?原唱不是苏娜吗?那是现在大陆歌坛的扛把子。陆沉香几斤几两,也敢跟苏娜比?” 而石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问了一句:“啊?” “原唱唱的更不好听。”陆沉香似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我说的对不对?” “啊?哦,对。”石榴的脸色也白了起来,假装自己没听到:“那个,那个……陆小姐,你说说看当初接到这部《沉香一叶》有什么想法吗?” “没想法,这是一部好剧本,我能演得很好。中国也没几个人比我更适合小莲这个角色。你别以为我是在自卖自夸,小莲是大美人,剧中每个男人看到她都爱上她。我也一样,现实中每个男人看到我就爱上我。所以,我跟小莲感同身受。” “……这样啊。”石榴也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而诡异的力量在操纵这一次的“直播。” “那,陆小姐你是怎么去塑造小莲的呢?” “当她是个不要脸的货,你想想看。好好的长生不老的妖怪不当,非要跟人类相爱,还把自己的修为给废了。到头来,男人跟着青梅竹马跑了。她就变成妖魔弄得人家不宁。这是什么?倒贴的女人嘛!这不是不要脸吗?” 刚才还一片热闹的弹幕,此刻一片清净。好像那三百多万观众是摆设的。 “那,陆小姐你很荣幸参演这个电视剧吗?” “我才不想演呢!片酬只有二十万,还不够我买一件衣服!拍的地方也穷的要死,连一个像样子的酒店都没有。还有导演,导演也冷冰冰的,以前哪个导演看了我不是热情如火啊?好在编剧不错。我跟编剧勾搭了一会儿,才觉得对口。” 安静,三楼的小直播间十分安静。 杨馨忽然醒悟了过来,对王晓安道:“掐掐我。” 王晓安用力掐了掐自己:“哎呦!”了一声。三个人都是面面相觑。 此时此刻,直播间上的两位似乎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 先是石榴的脸色憋得通红,还打哈哈:“陆小姐,你真是爱开玩笑啊……” 陆沉香的脸色一会儿白,一会儿黑。又假装镇定:“对,我是在开玩笑,都是开玩笑。” 现在,她们两个尴尬无比。将近四百万人在看,但也是在看——这谎言到底该怎么圆。 一向以演技成熟口碑极佳的陆沉香,表现了史上最拙劣的演技。即使是事后的即兴表演,也只是跳梁小丑一样的遮遮掩掩。石榴更不用说了,她像个傻子一样和陆沉香一唱一和。还引导着陆沉香把这一场直播搞得一团糟…… 都当观众是傻子吗?! 你说你能演,是因为和“小莲”感同身受,后一句就骂小莲是个不要脸的货?! 要知道小莲这个“妖怪”当年赚足了国民的泪水,还被评为“史上最痴情的女妖怪。” 而且,而且什么导演冷冰冰的,不热情似火?!什么跟编剧谈了谈,才觉得对口?! 愤怒,许多人愤怒了。甚至有人花了几千元,专门买了个特效字体。打出一个鲜红的—— “杀!” 红红火火一个字,似乎还能照出那么点血光。 杨馨懵逼,王晓安还在左思右想理思路。最先明白过来的是田溪。但她不是幸灾乐祸,而是马上拿起了自己的小包,又把两个姑娘送了回去。然后一路下了楼,刷卡下班。以她敏锐的直觉判断——不久之后,大楼又要被堵住了。 又打了个电话给潘歆和陈哲提醒他们,她才不想重复某天被堵到不能下班的悲剧。 打了计程车,连计程车的师傅都在说这事儿:“小姐,听说你们公司出事了?” 她反问了一句:“师傅,你怎么知道的?” “刚才好几个滴滴打车的顾客叫我,让我送他们来你们公司闹事。发生了啥子?” “没什么,就是……两个女主播……想不开了。” 就在她下班的十五分钟以后,启明公司的大楼最先被上海当地的媒体给包围了。 今晚,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28章 争执 受到陆沉香事件的影响,启明公司内外乱成一锅粥。 公关部全体出动,领导拼命联系几大媒体封锁消息。新浪传媒和网易还多多少少给点面子,都把这一条新闻撤下来头条。但贴吧,知乎,天涯等板块向来就不是娱乐公司关注的地方,有关这一晚陆沉香和石榴的“直播录像”疯狂刷屏。 更别提鞭长莫及的微博朋友圈了。 在一片动乱中,整个启明公司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上…… 陈哲气冲冲闯进了直播间。陆沉香和石榴已经走了,现在只有潘歆和小沁在这里。 “老实交代。”陈哲向来不废话,现在声厉色茬的眼神就可以压死人。 潘歆和小沁面面相觑,她们还在庆祝“终于把石榴那个二货/陆沉香那个贱人”赶走了。现在陈哲这个表情,这个语气,好像她们犯了什么大错似的。有错吗?没错吧,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般无情,这是毛爷爷的教诲…… “陈哲,事情是我和小沁商量做的。”潘歆先站了出来。 “潘歆!”陈哲气急,把手机都“啪!”地放在了桌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把话说清楚!”田沁不满意了:“我们做错了什么?你这么叽叽歪歪心疼石榴呀?” “我心疼她个鬼!”陈哲坐了下来:“你们两个,我来问问——这一回陆沉香和石榴直播这么难堪,你们得意了!快活了!那会对公司有什么负面影响?” “跟上次处理许宝莹事件一样的呗!大不了,公司的股份跌个几点……” “跌个几点?”陈哲冷笑了笑:“我给你们算算——签约石榴是两千万一年,包装费用五百万,宣传费用两百万。就算最短的条约五年吧,这已经损失了将近一个亿。然后呢?公司名誉,媒体的封口费,股票影响,还有短期内各项活动都被扼杀……” 田沁和潘歆面面相觑,陈哲的结论就是:“你们两个,是想把启明公司搞垮?!那好,你们赢了。赢得漂亮,真是漂亮!” “漂亮”拖长的尾音里,全部是昂扬的讽刺。 潘歆不服气:“陈哲,公司宣布断约就好了啊。石榴才进公司多久,她又不是公司的老人。” “潘歆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陈哲,你tmd骂谁?!那你有本事,让田姐回来这里啊!” “对,我是想要姐姐回来!”田沁也不服气。 “一个两个,两个都是傻帽!”陈哲忽地站了起来:“田姐回不来回来是一码事,公司如果倒了,小沁,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办?!你只能在这个直播间,出去了谁也无法看到你!你是想人去楼空一个人守在这个鬼地方吗?!” 陈哲的问题掷地有声,却把两个女孩一下子都问住了。潘歆的心里也是五味陈杂。没错,陈哲现在发这么大的火,都是因为他关心小沁。没有什么好怀疑的,陈哲喜欢小沁,从三年前就开始追求小沁了。她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才…… “我们做什么事要你管?!”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和陈哲顶上了嘴—— “就算我自作自受,万一公司真的不行了,我就一个人留在这里陪着小沁!” 这一个晚上,不欢而散。 外面的人乱成一团,里面的人同样也是心乱如麻。 此后,启明公司的混乱持续了一个星期。所有当值的主播都无法正常上班。 难得有时间,陈哲家的孙文昊听说姐姐放假,就自己偷偷跑了出来去见潘歆。潘歆心情正差,好歹小鲜肉弟弟来了,她才开心了一点。孙文昊还攒了两张电影票,邀请潘歆去看电影。潘歆就跟着他去了,电影的名字叫做《疯狂动物城》。 过程大笑,大哭,大喜,大悲。 最后化为主人公狐狸和兔子那暖心的一个拥抱……苏炸了! 看完了电影,爆米花也吃完了。潘歆带着孙文昊去外滩上逛逛。 她也来到上海将近七年了,连老家的城市都没这么熟悉过。却对上海的每个路口都了如指掌。 “姐姐,听说你跟陈哲吵架了。你别难过,以后我娶你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十八岁的孙文昊忽然说出这么一段,她愣了一会儿,又大笑不止——“你小子,想什么呢?” “姐姐,我说的是真的!我家里条件也一般,但至少有房。我是家里的独生子。以后等我爷爷奶奶都死了,我爸爸妈妈也死了。家里的三套房全部都是我的了!到时候,我把三套房子给卖了。我就有钱娶你过好日子了。” 谁说孙文昊是个笨蛋的?这不很聪明嘛! 她笑道:“那好,你留一套房子给我。我还愁首付呢!” 孙文昊甜言蜜语的本事也一流:“姐姐,陈哲他因为一个什么田沁跟你吵架。证明他根本不关心你!听我的,三心二意的男人不能要。我要是当了我们学校的老大,我就把他这种人灌进麻袋里。哼,找几个兄弟把他揍得连妈都认不出来!” 忽然间,潘歆意识到一个更大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田沁?!” “啊?我看他电脑上的日记啊。陈哲是个大笨蛋,楼上楼下一个wifi,我动动手指头就把他的电脑给远程了。”孙文昊得意地炫耀道:“姐姐,除了打lol,我其实也是一名黑客,想要谁的q.q密码和游戏账号我都能盗过来。” 潘歆目瞪口呆。不对不对,陈哲写这种事干什么?!结果孙文昊道:“哦,陈哲他习惯写网络日志。写完了还上锁不给别人看,大老爷们矫情死了。他昨天就写了把你和田沁骂了,还写了什么,什么圣哲钢琴俱乐部有问题……” 圣哲钢琴俱乐部?潘歆一时间想不起来这是哪了……但总觉得好像在哪听说过。 逛完了街,送孙文昊回到了陈哲家,她只是默默望着陈家的大房子。 喜欢的人,却深深喜欢着另一个人。说他有情,他却能在过去的三年前里对着自己视而不见。说他无情,他偏偏曾经那么深爱小沁,现在也旧情难忘。谁也不会求谁回头,何况她这么骄傲的人。所以,只敢把感情埋在心里,然后慢慢寄托在别人身上。 有人可以不将就等一个人,有人可以将就一辈子。 另一方面。 这一周假放得很长,田溪也无事可做,就天天跑去陪程昙练习音乐会的曲子。 普罗科菲耶夫第2钢琴协奏曲,唐璜的回忆,勃拉姆斯降b大调第二钢琴协奏曲…… 看程昙练习音乐会的曲子,指法是那么娴熟专注。人又是……那么好看。 乐乐睡在脚边,麦迪躺在怀里。两条狗安安静静地听主人的演奏,她一会儿摸麦迪的头,一会儿顺顺乐乐的毛。两条狗时不时舔舔她的手,这样的感觉很舒服很舒服。她甚至都不想工作了,就这么陪着程昙,陪着乐乐和毛毛也好。 如果程昙的音乐会大获成功……如果程昙的钢琴大赛获得了好的名额…… 她笑得发痴——钢琴家的职业寿命可长可长了,娱乐圈艺人三十岁算老,而钢琴家五十岁才算炉火纯青。那就是……一辈子了吧? 一辈子不愁吃穿,不愁名声的男人,谁不要呢? 她也现实的,比起靠脸蛋吃饭的人,她更喜欢的是靠才艺吃饭的伴侣。 “田溪?” 合上钢琴盖的声音,惊扰了美梦。她挥了挥手,似乎想挥走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刚才一直笑?我弹琴有这么好笑吗?” “我是笑啊——程大哥,明天你的音乐会要举办了,到时候有多少观众都来看你。” “是看我,不是听我弹琴?” “当然,你弹琴也很好听,是我见过最会弹琴的人。”她开始直言不讳了。 程昙抓了一把狗粮,乐乐立即扑到了主人的怀中。他好听的声音如淳淳流水:“田溪,这是我初次出场,按照俱乐部的说法,上座率达到60%就成了。我的看法是——来听音乐会的人不在乎多少,他们能欣赏我的钢琴演奏,才是我所盼望的。” “程大哥,那你问了那个钢琴俱乐部卖出多少门票了吗?” “这事我没过问,事情是他们处理的。不过网上售票点的票卖的还成。” “这样啊……” 她的音乐会门票就是在网上买的,这马上都要开了,也不知道售出了多少票。这事儿上了心,她回去就查看了下浦西音乐厅的两个售票点,却发现门票已经下架无法查询售出数量了。她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给浦西音乐厅的人—— “你说程昙程先生的专场音乐会?哦,门票啊?好像没什么印象。” 似乎哪里……不对啊。她之前也没看到程昙音乐会的宣传广告之类的。 陈哲不是说了,圣哲钢琴俱乐部得到了程昙这个宝贝一定会供着他,一定会大力宣传他的吗? 就算广告打不起,那怎么售票网点也没什么消息呢?还有,这下架是什么意思? 然而现在就算觉得不对劲,时间也来不及了。第二天,就是程昙的专场音乐会的开幕。 这天一大早,谭铮就坐了飞机专程从北京赶回上海来“捧场”了。陈哲和潘歆,柳筱是她事先就联系好了一起过来的朋友。加上她自己,一共五个人。大家一起商量好了早半个小时来音乐厅见面的,而她出发最早,到的也最早。 还有两个小时才开幕,程昙已经被俱乐部的人接到了后台去。 她先来到了浦西音乐厅门口的音乐广场,偌大的广场,却是形单影只的……她自己。 不对啊……怎么会没有人呢?! 今天可是程昙的处女演出,少说程昙之前也红过一段时间吧! 她又去了浦西大厅张贴海报的宣传长廊里。一行行,一张张看过去。有名气的,没名气的钢琴家,指挥家……琳琅满目。 却总也找不到程昙的名字,真的,只字片语也没有。 她有点心慌起来,说不清楚为什么。出了长廊,总算看到两个背着书包的女生。她们都拿着门票,正在东张西望什么。 “哎,两位小姐等一等。”她主动询问:“你们是来听程昙的音乐会的吗?” “是啊,不过我们待会儿就走。” “为,为什么?” “票是同学送的,我们就过来坐一坐呗!又不是什么有名气的钢琴师,听不听无所谓的。” 另一个女生更直接:“要是钢琴王子梁时湛过来,那我就是请假也要看完他的演奏。这个程昙,又没获过什么奖。我看他弹琴连梁时湛的一根小指头都不如……” 不对……哪里出了问题?!她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却说不上来为什么。 一路走到了音乐厅的入场,两个保安打扮的人站在外面,正有说有笑地嗑瓜子聊天。 她假装路人去打招呼:“你好,我是来看程先生的音乐会,请问他在几楼?” “程先生?什么程先生?今儿没有音乐会吧?” “是程昙程先生,上午十点有一场钢琴演奏会。” “程昙?!没听说这个人,你走错地方了吧?要是开音乐会怎么没通知我们?” “什么啊?搞半天这门票是假的啊?”那两个女生也找不到音乐厅在哪里,也是满脸丧气。互相看了看:“算了算了,不看了。”田溪刚想说什么,其中一个女生把门票扔进了垃圾桶里,另一个更直接,揉成一团“投”进了垃圾入口。 这时候另一个保安开了口:“哦!我想起来了:是有个人今天租用b座302。那人没名气,什么广告也没有打,连个宣传海报都没有。我都给忘了。” 但这时候,两个女生已经走了。而她呆呆站在原地—— 那人没名气,什么广告也没有打,连个宣传海报都没有……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说,今天程昙的音乐会根本没有事先进行任何宣传吗?!这不可能吧!怎么会这样?! 她赶紧用手机搜索了一下本场音乐会的信息,关于程昙的消息还停留在两个月之前的那一场直播表演上。这,这是怎么回事?! 边走边想,时间已经快要到九点半了。 进了大厅,只见陈哲,潘歆,柳筱和谭铮都来了。但大厅里只有他们四个人。 “田姐,我们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柳筱还特意问了问潘歆,才确认了地点来的。 潘歆也奇怪:“是啊,怎么都这个点上了一个观众都没有?” 陈哲道:“刚才我问过值班经理了,搞不好这次音乐会只有我们五个人来。” “为什么?!”谭铮一脸懵逼:“他们没售出门票吗?” “上个月卖出去的票不在少数,但是本月又全部退了回来,网络的售票点也在本月就撤销了,所有卖出去的票也全部退款。” 潘歆奇了怪了:“陈哲,你为什么不早说呢?这钢琴俱乐部这样做干什么?!糟蹋人啊?!” “总而言之,有人不想程师傅出头。”陈哲解释道:“田姐,这件事之前我只是怀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刚才来了,了解了情况才知道了这么一出。我还动了点关系问了问,说是圣哲俱乐部的吴主任亲自跟音乐厅的负责人说的。” “说什么?” “吴主任说,程昙得罪了一个大人物。一定要封杀他,不要让他出头。”(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28章 争执 受到陆沉香事件的影响,启明公司内外乱成一锅粥。 公关部全体出动,领导拼命联系几大媒体封锁消息。新浪传媒和网易还多多少少给点面子,都把这一条新闻撤下来头条。但贴吧,知乎,天涯等板块向来就不是娱乐公司关注的地方,有关这一晚陆沉香和石榴的“直播录像”疯狂刷屏。 更别提鞭长莫及的微博朋友圈了。 在一片动乱中,整个启明公司也被推上了风口浪尖上…… 陈哲气冲冲闯进了直播间。陆沉香和石榴已经走了,现在只有潘歆和小沁在这里。 “老实交代。”陈哲向来不废话,现在声厉色茬的眼神就可以压死人。 潘歆和小沁面面相觑,她们还在庆祝“终于把石榴那个二货/陆沉香那个贱人”赶走了。现在陈哲这个表情,这个语气,好像她们犯了什么大错似的。有错吗?没错吧,对待敌人就要像秋风扫落叶般无情,这是毛爷爷的教诲…… “陈哲,事情是我和小沁商量做的。”潘歆先站了出来。 “潘歆!”陈哲气急,把手机都“啪!”地放在了桌上:“你怎么这么不懂事?!” “你把话说清楚!”田沁不满意了:“我们做错了什么?你这么叽叽歪歪心疼石榴呀?” “我心疼她个鬼!”陈哲坐了下来:“你们两个,我来问问——这一回陆沉香和石榴直播这么难堪,你们得意了!快活了!那会对公司有什么负面影响?” “跟上次处理许宝莹事件一样的呗!大不了,公司的股份跌个几点……” “跌个几点?”陈哲冷笑了笑:“我给你们算算——签约石榴是两千万一年,包装费用五百万,宣传费用两百万。就算最短的条约五年吧,这已经损失了将近一个亿。然后呢?公司名誉,媒体的封口费,股票影响,还有短期内各项活动都被扼杀……” 田沁和潘歆面面相觑,陈哲的结论就是:“你们两个,是想把启明公司搞垮?!那好,你们赢了。赢得漂亮,真是漂亮!” “漂亮”拖长的尾音里,全部是昂扬的讽刺。 潘歆不服气:“陈哲,公司宣布断约就好了啊。石榴才进公司多久,她又不是公司的老人。” “潘歆你他妈的给我闭嘴!” “陈哲,你tmd骂谁?!那你有本事,让田姐回来这里啊!” “对,我是想要姐姐回来!”田沁也不服气。 “一个两个,两个都是傻帽!”陈哲忽地站了起来:“田姐回不来回来是一码事,公司如果倒了,小沁,你告诉我你要怎么办?!你只能在这个直播间,出去了谁也无法看到你!你是想人去楼空一个人守在这个鬼地方吗?!” 陈哲的问题掷地有声,却把两个女孩一下子都问住了。潘歆的心里也是五味陈杂。没错,陈哲现在发这么大的火,都是因为他关心小沁。没有什么好怀疑的,陈哲喜欢小沁,从三年前就开始追求小沁了。她明白,就是因为明白才…… “我们做什么事要你管?!”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居然和陈哲顶上了嘴—— “就算我自作自受,万一公司真的不行了,我就一个人留在这里陪着小沁!” 这一个晚上,不欢而散。 外面的人乱成一团,里面的人同样也是心乱如麻。 此后,启明公司的混乱持续了一个星期。所有当值的主播都无法正常上班。 难得有时间,陈哲家的孙文昊听说姐姐放假,就自己偷偷跑了出来去见潘歆。潘歆心情正差,好歹小鲜肉弟弟来了,她才开心了一点。孙文昊还攒了两张电影票,邀请潘歆去看电影。潘歆就跟着他去了,电影的名字叫做《疯狂动物城》。 过程大笑,大哭,大喜,大悲。 最后化为主人公狐狸和兔子那暖心的一个拥抱……苏炸了! 看完了电影,爆米花也吃完了。潘歆带着孙文昊去外滩上逛逛。 她也来到上海将近七年了,连老家的城市都没这么熟悉过。却对上海的每个路口都了如指掌。 “姐姐,听说你跟陈哲吵架了。你别难过,以后我娶你就没人敢欺负你了!” 十八岁的孙文昊忽然说出这么一段,她愣了一会儿,又大笑不止——“你小子,想什么呢?” “姐姐,我说的是真的!我家里条件也一般,但至少有房。我是家里的独生子。以后等我爷爷奶奶都死了,我爸爸妈妈也死了。家里的三套房全部都是我的了!到时候,我把三套房子给卖了。我就有钱娶你过好日子了。” 谁说孙文昊是个笨蛋的?这不很聪明嘛! 她笑道:“那好,你留一套房子给我。我还愁首付呢!” 孙文昊甜言蜜语的本事也一流:“姐姐,陈哲他因为一个什么田沁跟你吵架。证明他根本不关心你!听我的,三心二意的男人不能要。我要是当了我们学校的老大,我就把他这种人灌进麻袋里。哼,找几个兄弟把他揍得连妈都认不出来!” 忽然间,潘歆意识到一个更大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田沁?!” “啊?我看他电脑上的日记啊。陈哲是个大笨蛋,楼上楼下一个wifi,我动动手指头就把他的电脑给远程了。”孙文昊得意地炫耀道:“姐姐,除了打lol,我其实也是一名黑客,想要谁的q.q密码和游戏账号我都能盗过来。” 潘歆目瞪口呆。不对不对,陈哲写这种事干什么?!结果孙文昊道:“哦,陈哲他习惯写网络日志。写完了还上锁不给别人看,大老爷们矫情死了。他昨天就写了把你和田沁骂了,还写了什么,什么圣哲钢琴俱乐部有问题……” 圣哲钢琴俱乐部?潘歆一时间想不起来这是哪了……但总觉得好像在哪听说过。 逛完了街,送孙文昊回到了陈哲家,她只是默默望着陈家的大房子。 喜欢的人,却深深喜欢着另一个人。说他有情,他却能在过去的三年前里对着自己视而不见。说他无情,他偏偏曾经那么深爱小沁,现在也旧情难忘。谁也不会求谁回头,何况她这么骄傲的人。所以,只敢把感情埋在心里,然后慢慢寄托在别人身上。 有人可以不将就等一个人,有人可以将就一辈子。 另一方面。 这一周假放得很长,田溪也无事可做,就天天跑去陪程昙练习音乐会的曲子。 普罗科菲耶夫第2钢琴协奏曲,唐璜的回忆,勃拉姆斯降b大调第二钢琴协奏曲…… 看程昙练习音乐会的曲子,指法是那么娴熟专注。人又是……那么好看。 乐乐睡在脚边,麦迪躺在怀里。两条狗安安静静地听主人的演奏,她一会儿摸麦迪的头,一会儿顺顺乐乐的毛。两条狗时不时舔舔她的手,这样的感觉很舒服很舒服。她甚至都不想工作了,就这么陪着程昙,陪着乐乐和毛毛也好。 如果程昙的音乐会大获成功……如果程昙的钢琴大赛获得了好的名额…… 她笑得发痴——钢琴家的职业寿命可长可长了,娱乐圈艺人三十岁算老,而钢琴家五十岁才算炉火纯青。那就是……一辈子了吧? 一辈子不愁吃穿,不愁名声的男人,谁不要呢? 她也现实的,比起靠脸蛋吃饭的人,她更喜欢的是靠才艺吃饭的伴侣。 “田溪?” 合上钢琴盖的声音,惊扰了美梦。她挥了挥手,似乎想挥走那些不切实际的想法。 “你刚才一直笑?我弹琴有这么好笑吗?” “我是笑啊——程大哥,明天你的音乐会要举办了,到时候有多少观众都来看你。” “是看我,不是听我弹琴?” “当然,你弹琴也很好听,是我见过最会弹琴的人。”她开始直言不讳了。 程昙抓了一把狗粮,乐乐立即扑到了主人的怀中。他好听的声音如淳淳流水:“田溪,这是我初次出场,按照俱乐部的说法,上座率达到60%就成了。我的看法是——来听音乐会的人不在乎多少,他们能欣赏我的钢琴演奏,才是我所盼望的。” “程大哥,那你问了那个钢琴俱乐部卖出多少门票了吗?” “这事我没过问,事情是他们处理的。不过网上售票点的票卖的还成。” “这样啊……” 她的音乐会门票就是在网上买的,这马上都要开了,也不知道售出了多少票。这事儿上了心,她回去就查看了下浦西音乐厅的两个售票点,却发现门票已经下架无法查询售出数量了。她想了想,又打了个电话给浦西音乐厅的人—— “你说程昙程先生的专场音乐会?哦,门票啊?好像没什么印象。” 似乎哪里……不对啊。她之前也没看到程昙音乐会的宣传广告之类的。 陈哲不是说了,圣哲钢琴俱乐部得到了程昙这个宝贝一定会供着他,一定会大力宣传他的吗? 就算广告打不起,那怎么售票网点也没什么消息呢?还有,这下架是什么意思? 然而现在就算觉得不对劲,时间也来不及了。第二天,就是程昙的专场音乐会的开幕。 这天一大早,谭铮就坐了飞机专程从北京赶回上海来“捧场”了。陈哲和潘歆,柳筱是她事先就联系好了一起过来的朋友。加上她自己,一共五个人。大家一起商量好了早半个小时来音乐厅见面的,而她出发最早,到的也最早。 还有两个小时才开幕,程昙已经被俱乐部的人接到了后台去。 她先来到了浦西音乐厅门口的音乐广场,偌大的广场,却是形单影只的……她自己。 不对啊……怎么会没有人呢?! 今天可是程昙的处女演出,少说程昙之前也红过一段时间吧! 她又去了浦西大厅张贴海报的宣传长廊里。一行行,一张张看过去。有名气的,没名气的钢琴家,指挥家……琳琅满目。 却总也找不到程昙的名字,真的,只字片语也没有。 她有点心慌起来,说不清楚为什么。出了长廊,总算看到两个背着书包的女生。她们都拿着门票,正在东张西望什么。 “哎,两位小姐等一等。”她主动询问:“你们是来听程昙的音乐会的吗?” “是啊,不过我们待会儿就走。” “为,为什么?” “票是同学送的,我们就过来坐一坐呗!又不是什么有名气的钢琴师,听不听无所谓的。” 另一个女生更直接:“要是钢琴王子梁时湛过来,那我就是请假也要看完他的演奏。这个程昙,又没获过什么奖。我看他弹琴连梁时湛的一根小指头都不如……” 不对……哪里出了问题?!她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越来越强,却说不上来为什么。 一路走到了音乐厅的入场,两个保安打扮的人站在外面,正有说有笑地嗑瓜子聊天。 她假装路人去打招呼:“你好,我是来看程先生的音乐会,请问他在几楼?” “程先生?什么程先生?今儿没有音乐会吧?” “是程昙程先生,上午十点有一场钢琴演奏会。” “程昙?!没听说这个人,你走错地方了吧?要是开音乐会怎么没通知我们?” “什么啊?搞半天这门票是假的啊?”那两个女生也找不到音乐厅在哪里,也是满脸丧气。互相看了看:“算了算了,不看了。”田溪刚想说什么,其中一个女生把门票扔进了垃圾桶里,另一个更直接,揉成一团“投”进了垃圾入口。 这时候另一个保安开了口:“哦!我想起来了:是有个人今天租用b座302。那人没名气,什么广告也没有打,连个宣传海报都没有。我都给忘了。” 但这时候,两个女生已经走了。而她呆呆站在原地—— 那人没名气,什么广告也没有打,连个宣传海报都没有……这话什么意思?! 难道说,今天程昙的音乐会根本没有事先进行任何宣传吗?!这不可能吧!怎么会这样?! 她赶紧用手机搜索了一下本场音乐会的信息,关于程昙的消息还停留在两个月之前的那一场直播表演上。这,这是怎么回事?! 边走边想,时间已经快要到九点半了。 进了大厅,只见陈哲,潘歆,柳筱和谭铮都来了。但大厅里只有他们四个人。 “田姐,我们不会是找错地方了吧?”柳筱还特意问了问潘歆,才确认了地点来的。 潘歆也奇怪:“是啊,怎么都这个点上了一个观众都没有?” 陈哲道:“刚才我问过值班经理了,搞不好这次音乐会只有我们五个人来。” “为什么?!”谭铮一脸懵逼:“他们没售出门票吗?” “上个月卖出去的票不在少数,但是本月又全部退了回来,网络的售票点也在本月就撤销了,所有卖出去的票也全部退款。” 潘歆奇了怪了:“陈哲,你为什么不早说呢?这钢琴俱乐部这样做干什么?!糟蹋人啊?!” “总而言之,有人不想程师傅出头。”陈哲解释道:“田姐,这件事之前我只是怀疑,也没怎么放在心上。刚才来了,了解了情况才知道了这么一出。我还动了点关系问了问,说是圣哲俱乐部的吴主任亲自跟音乐厅的负责人说的。” “说什么?” “吴主任说,程昙得罪了一个大人物。一定要封杀他,不要让他出头。”(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29章 城府 “先进去再说吧。” 沉默过后,还是田溪第一个发话了。 她说的不卑不亢,但声音中明显在颤抖,还有一丝丝的畏惧。 “田姐,这,这有必要进去吗?程师傅肯定不弹了啊!” “是啊,柳筱说得对!田姐,我们一起去后台理论吧!这什么破俱乐部!”潘歆也附和道。 “演奏就要开始了,不要让程先生一个观众都没有。”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至少知道:就算现在有多少情绪,但都不能发作。要不然,砸场子就不是那什么圣哲钢琴俱乐部。而是他们自己。再说了,再说了这件事迟早要讨回个公道,而呈堂供词不是谁的片面之词。而是…… 现实。 她知道该去后台哭闹,陈哲家里背景深厚。整个上海音乐协会没几个不给面子。 柳筱也是当红主播,好歹算个公众人物。更别提再加上两百万粉丝的沁沁相映女主播她了。 这么一闹,别说什么圣哲钢琴俱乐部。就算是钢琴协会,也会无地自容的。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也不是真的为程昙考虑。 “田姐,你不走吗?”柳筱忽然发现她根本没跟上来。 田溪留在长廊的尽头:“你们先进去吧,我去个地方。 去的地方是卫生间,她翻了翻手提包。翻出自己的两部手机,一部是备用的,一部是常用的。又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本《论演员的自我修养》,摊开书,用钥匙扣上的小刀把书从中间挖了个洞。再把一部手机妥协塞了进去,合上封面。 准备好了后,她就拿着这本“书”走了出去。 音乐厅不准摄像,就他们五个人,她不认为可以混过关。所以伪装摄像还是有必要的。 为了混淆视听,进场撕门票的时候她特意把另一部手机拿在手上。 进了音乐厅,正好是演奏开始了。偌大的场子里,只有他们五个人在。 红色的帷幕渐渐拉开,迷离的霓虹灯闪烁不停,木制的地板一尘不染。一排排座椅,静悄悄的毫无声息。分明是个安静的地方,心头却像有千万个声音在吼叫。他来了,蓝色的灯光一束照耀在他和他的那一架钢琴上,周围的灯同时熄灭。 从未这么庆幸——程昙是个盲人。 柳筱忍不住了:“田姐,程师傅知不知道只有五个人?” 她不想去考虑这个问题,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现在,所有人都需要冷静。 她把书调整个位置,故意搁在扶手上,对准了舞台。 然后……弹吧……但凡不能抹杀你的,最终都会使你更强大。 琴声仿佛回应了她的心情,款款流出,一个轻飘飘的起落之后,辗转而欢快起来。程昙弹的那么流畅,自然。白皙修长的十指飞快地划过钢琴键面,留下华丽繁复的乐章。明明是安静的室内,却好像听到了高山流水的潺潺流淌。 这是第一曲。 第二曲,贝多芬第四号e大调钢琴奏鸣曲。 交织缠绵的音符,好像两个嬉戏的小孩,笑说那一年的青梅竹马。没有悲伤,没有压抑,没有难堪。只有单纯的美好,淡淡地让谁一辈子忘不了。 黑暗中,谭铮本来压抑着怒火,指尖的烟头星星点点的火光忽明忽灭。现在,他也安静了下来。反而专心享受好友的演奏。柳筱是个感性的女人,眼泪已经落了下来。陈哲侧耳聆听了一会儿,掏出手机调成静音,接连发送了几个短信。 潘歆只注意田溪。从前就觉得田溪聪明,睿智。现在,她看到了一个女人最深沉的城府。 音乐会持续了半个小时,按照以往的流程,每一曲终了应该是全场掌声雷动的。但……程昙每弹完一次曲子,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掌声。 田溪明白,他肯定知道台下多少人。只是……不会把这种情绪带到他最爱的钢琴上去。 演奏会终于弹完了,程昙向着台下一鞠躬:“感谢各位前来……”他的话还没说完,“突!”座位一声响,站起来的是柳筱。柳筱的脸上都是泪水,按照她的性子压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现然而终于忍不住了:“程师傅,你被别人骗了!” 陈哲拉了拉柳筱,柳筱根本不理会他:“程师傅,那个什么圣哲钢琴俱乐部根本没有想让你举办这一场音乐会!他们是在骗你!门票早就不卖了,卖出去的都退了回来!他们接到了别人的通知,就是要搞砸你这一场音乐会!” “柳筱!”陈哲想堵她的嘴,哪知道旁边的谭铮也站了起来:“程大哥,你说吧。谁安排这一场音乐会的?我找他算账!” 柳筱和谭铮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点“知己相见恨晚”的意味。 “柳筱,谭铮。你们两个给我坐下来!”田溪关了手机,忽然发了话。 两个人都望向了她,而田溪的脸上反倒是淡然:“现在抢这个理没有用,事后等着看吧。” 这边潘歆被柳筱煽动了,也想闹个大新闻。陈哲不准她们两个闹,就左拖右拽把两位姑奶奶送了回去。田溪这时候也叫上谭铮跟自己上去理论。程昙仿佛早知道是她,当她过来的时候,抚慰般的握住了她的手:“田溪,我没事。” 但笑容不似以往那般自然,怎么看都有点强颜欢笑的意味。 “程大哥,不舒服就说出来吧。”她反握住了他的手:“他们是不是……什么都没跟你说?” “滚他妈的蛋!什么骗子俱乐部!”谭铮踢了一脚钢琴。 说曹操曹操到,这时候后台的俱乐部负责人吴主任带人过来了。看到他们两个“观众”还很惊讶:“干嘛呢这是?散场了!” 谭铮气不打一处来:“散场,散场个屁?!我程大哥为了这个演奏会,每天练八个小时练了两个月。你们就这么对他?!” 吴主任仗着多人,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呦?程昙你的朋友啊?好家伙,你真当你是谁啊?!你得过什么奖没有?屁!让你拿个钢琴等级证书都拿不出来!不就是几个月出了几天的名,早过气了!你真当自己是个腕儿了啊!滚滚滚!给你脸不要脸!” 这个“滚”字彻底激怒了谭铮,他挥起拳头就要砸过去。 “小谭!”程昙忽然语气严肃起来,谭铮还是听他的话的,放下了拳头。田溪感觉握着自己的手松开了,程昙转身正对着吴主任:“他们是我的朋友,请你说话放尊重。” “程昙,你小子以后甭想在上海混下去!” 谭铮这下忍不住了:“滚你妈的,你敢欺负我程大哥,老子叫人把你家女的都草了!” 吴主任一听这话,顿时也是面红耳赤:“你你你你你……你叫什么名字?!” “你大爷的,你不配喊祖宗我的名字!” 吴主任这下也是发狠了,对着身边的人喊了一句:“给我打!” “住手!”田溪这边还没亮出“记者证”这张护身符,那边不知是谁掏出一根警棍,从背后就敲向谭铮,但谭铮的身手也很快,一个侧身就把那人给摁住了。但与此同时,场面完全失控了。另外两个“打手”却是向着她而来—— 吴主任下命令道:“先抓住她!今天一个都走不了!” 田溪就算性子再怎么硬,她也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就在几根棍子砸下来的时候,她甚至闭上了眼睛。然而只是短短一瞬间,她就听到了一声闷哼。 睁开眼,场面是另一幅景象。她愣住了,吴主任愣住了,连那几个打手都愣住了——护住了她的人是程昙,此时此刻,程昙把她抱在怀里。但是背后狠狠挨了几下。谁也不知道,刚才一片混乱中程昙这个盲人是怎么来到她身边的。 算算程昙的个头,说不定刚才那一棍子砸到了脑袋上。 而此时此刻,程昙忽然松开她扶着墙滑坐了下来。紧闭着眼睛,表情十分痛苦。 谭铮二话不说拨打了110,那几个打手怂了,吴主任也怂了。招呼手下全部“退”了出去。 “程大哥!程大哥!”田溪一边哭,一边喊着他的名字。 “我没事。”等到吴主任他们走了,程昙却又“清醒”了过来,脸上的痛苦表情也不见了。谭铮立即凑上来,把他扶了起来,搀着坐在了钢琴前的椅子上。她还担心他怎么样了,程昙却安慰道:“不吓吓他们,你们两个今晚就走不了了。” “程大哥,你吓死我了。”她二话不说抱住了他。 “田溪,我没事。”程昙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又严肃地道:“吴主任说不定还会返回来,先出去再说。” 对了,他们两个都气糊涂了。现在最冷静的人居然是程昙。 出了音乐厅,田溪坚持要让程昙去医院查一查,检查结果是轻微脑震荡。只需要回家休息就好。田溪和谭铮商量了下,谭铮先去跟110解释清楚这事儿,刚才警察还打过来问了。她送程昙回家,然后再去公司会合商量怎么处理这事。 她心中最奇怪的事情就是——是谁不要程昙出头?! 是启明公司的人吗?不,霍刚和张总都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那他会得罪谁呢? “田溪。”程昙忽然喊了她一声,她立即凑了过来:“程大哥,是不是感觉哪里不舒服?” “你太紧张了。” “我……我这只是关心你……呃……我们是朋友。” “仅仅是朋友?”程昙的左手握着她的右手,小小的车厢里谁也避不过谁。 田溪害羞了,看了一眼路人司机。司机师傅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但眼神一个劲地瞄着后视镜。 程昙醇厚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温润:“田溪,这件事处理完了,我想给麦迪和乐乐找一个母亲。可能照顾它们很累……” “我才不会觉得累。”她呆呆地看着他的脸庞,心里都是甜蜜。 “那好。”程昙忽然侧身,顺着彼此交握的手把她顺进了怀里。她终于枕上了他的肩膀,也许想念过许多次这个肩膀是什么样的。而现在,她知道了——说不出来的安心,仿佛心里被一束光明塞满,一丝丝阴霾的角落都不遗落下。 “田溪,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我?”程昙这么问她。 “我从前很怕黑,也很怕一个人待在黑暗里。我以为,黑暗会把人所有的力量都剥夺掉。但是我遇到了你,程大哥,我常常想你为什么不怕黑。” 四年前,囚禁在养老院的黑暗给她的心头留下了不能泯灭的巨大创伤。 但是程昙从一出生就生活在黑暗里,却活得如此自然,轻快,从来不怨天尤人,不伤春悲秋。跟程昙比起来,她才是人格不完全的那个。所以,对她而言这个男人就是一束亮光。把过去的阴霾驱散,让她知道:黑暗并不可怕。 不禁,想吻他的脸庞。就在唇边近在咫尺的地方。 但——车子忽然停了下来。地方到了,她有点抱怨这一段路太短了。回到了别墅里,她先整理好了程昙的小行李箱,然后就是搬乐乐和麦迪的窝了。他们叫了一辆面包车来。估计司机师傅也没过谁搬家,是狗的行李比人还多的。 送程昙回去公寓,还是有点依依不舍的。 不过路上,她跟他说了钢琴大赛的事情。只是说有了名额,把讨要的过程省略掉了。 程昙欣然应战:“我是要努力给乐乐和麦迪买狗粮了。” 就算不买,她也乐意供养他们三个。说来也是不好意思,他们都是未婚未嫁的男女,却觉得有了两条狗,就感觉有了两个小孩子似的。 去程家的路不算很长,司机师傅却绕了好几个大圈子。跟他们说是:“这里在修路,到处都不能走。周围的房子都平掉了。” 好不容易串进了那一条小巷子,田溪正准备叫司机停下。忽然愣住了—— 只见程昙本来住的那一栋廉价公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残垣断壁的凌乱。(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29章 城府 “先进去再说吧。” 沉默过后,还是田溪第一个发话了。 她说的不卑不亢,但声音中明显在颤抖,还有一丝丝的畏惧。 “田姐,这,这有必要进去吗?程师傅肯定不弹了啊!” “是啊,柳筱说得对!田姐,我们一起去后台理论吧!这什么破俱乐部!”潘歆也附和道。 “演奏就要开始了,不要让程先生一个观众都没有。”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了,至少知道:就算现在有多少情绪,但都不能发作。要不然,砸场子就不是那什么圣哲钢琴俱乐部。而是他们自己。再说了,再说了这件事迟早要讨回个公道,而呈堂供词不是谁的片面之词。而是…… 现实。 她知道该去后台哭闹,陈哲家里背景深厚。整个上海音乐协会没几个不给面子。 柳筱也是当红主播,好歹算个公众人物。更别提再加上两百万粉丝的沁沁相映女主播她了。 这么一闹,别说什么圣哲钢琴俱乐部。就算是钢琴协会,也会无地自容的。但,但这不是长久之计。也不是真的为程昙考虑。 “田姐,你不走吗?”柳筱忽然发现她根本没跟上来。 田溪留在长廊的尽头:“你们先进去吧,我去个地方。 去的地方是卫生间,她翻了翻手提包。翻出自己的两部手机,一部是备用的,一部是常用的。又拿出随身携带的一本《论演员的自我修养》,摊开书,用钥匙扣上的小刀把书从中间挖了个洞。再把一部手机妥协塞了进去,合上封面。 准备好了后,她就拿着这本“书”走了出去。 音乐厅不准摄像,就他们五个人,她不认为可以混过关。所以伪装摄像还是有必要的。 为了混淆视听,进场撕门票的时候她特意把另一部手机拿在手上。 进了音乐厅,正好是演奏开始了。偌大的场子里,只有他们五个人在。 红色的帷幕渐渐拉开,迷离的霓虹灯闪烁不停,木制的地板一尘不染。一排排座椅,静悄悄的毫无声息。分明是个安静的地方,心头却像有千万个声音在吼叫。他来了,蓝色的灯光一束照耀在他和他的那一架钢琴上,周围的灯同时熄灭。 从未这么庆幸——程昙是个盲人。 柳筱忍不住了:“田姐,程师傅知不知道只有五个人?” 她不想去考虑这个问题,知道又如何?不知道又如何?现在,所有人都需要冷静。 她把书调整个位置,故意搁在扶手上,对准了舞台。 然后……弹吧……但凡不能抹杀你的,最终都会使你更强大。 琴声仿佛回应了她的心情,款款流出,一个轻飘飘的起落之后,辗转而欢快起来。程昙弹的那么流畅,自然。白皙修长的十指飞快地划过钢琴键面,留下华丽繁复的乐章。明明是安静的室内,却好像听到了高山流水的潺潺流淌。 这是第一曲。 第二曲,贝多芬第四号e大调钢琴奏鸣曲。 交织缠绵的音符,好像两个嬉戏的小孩,笑说那一年的青梅竹马。没有悲伤,没有压抑,没有难堪。只有单纯的美好,淡淡地让谁一辈子忘不了。 黑暗中,谭铮本来压抑着怒火,指尖的烟头星星点点的火光忽明忽灭。现在,他也安静了下来。反而专心享受好友的演奏。柳筱是个感性的女人,眼泪已经落了下来。陈哲侧耳聆听了一会儿,掏出手机调成静音,接连发送了几个短信。 潘歆只注意田溪。从前就觉得田溪聪明,睿智。现在,她看到了一个女人最深沉的城府。 音乐会持续了半个小时,按照以往的流程,每一曲终了应该是全场掌声雷动的。但……程昙每弹完一次曲子,只有稀稀拉拉的几个掌声。 田溪明白,他肯定知道台下多少人。只是……不会把这种情绪带到他最爱的钢琴上去。 演奏会终于弹完了,程昙向着台下一鞠躬:“感谢各位前来……”他的话还没说完,“突!”座位一声响,站起来的是柳筱。柳筱的脸上都是泪水,按照她的性子压抑到现在已经很不容易了。现然而终于忍不住了:“程师傅,你被别人骗了!” 陈哲拉了拉柳筱,柳筱根本不理会他:“程师傅,那个什么圣哲钢琴俱乐部根本没有想让你举办这一场音乐会!他们是在骗你!门票早就不卖了,卖出去的都退了回来!他们接到了别人的通知,就是要搞砸你这一场音乐会!” “柳筱!”陈哲想堵她的嘴,哪知道旁边的谭铮也站了起来:“程大哥,你说吧。谁安排这一场音乐会的?我找他算账!” 柳筱和谭铮互相看了一眼,都有点“知己相见恨晚”的意味。 “柳筱,谭铮。你们两个给我坐下来!”田溪关了手机,忽然发了话。 两个人都望向了她,而田溪的脸上反倒是淡然:“现在抢这个理没有用,事后等着看吧。” 这边潘歆被柳筱煽动了,也想闹个大新闻。陈哲不准她们两个闹,就左拖右拽把两位姑奶奶送了回去。田溪这时候也叫上谭铮跟自己上去理论。程昙仿佛早知道是她,当她过来的时候,抚慰般的握住了她的手:“田溪,我没事。” 但笑容不似以往那般自然,怎么看都有点强颜欢笑的意味。 “程大哥,不舒服就说出来吧。”她反握住了他的手:“他们是不是……什么都没跟你说?” “滚他妈的蛋!什么骗子俱乐部!”谭铮踢了一脚钢琴。 说曹操曹操到,这时候后台的俱乐部负责人吴主任带人过来了。看到他们两个“观众”还很惊讶:“干嘛呢这是?散场了!” 谭铮气不打一处来:“散场,散场个屁?!我程大哥为了这个演奏会,每天练八个小时练了两个月。你们就这么对他?!” 吴主任仗着多人,也不把他们放在眼里:“呦?程昙你的朋友啊?好家伙,你真当你是谁啊?!你得过什么奖没有?屁!让你拿个钢琴等级证书都拿不出来!不就是几个月出了几天的名,早过气了!你真当自己是个腕儿了啊!滚滚滚!给你脸不要脸!” 这个“滚”字彻底激怒了谭铮,他挥起拳头就要砸过去。 “小谭!”程昙忽然语气严肃起来,谭铮还是听他的话的,放下了拳头。田溪感觉握着自己的手松开了,程昙转身正对着吴主任:“他们是我的朋友,请你说话放尊重。” “程昙,你小子以后甭想在上海混下去!” 谭铮这下忍不住了:“滚你妈的,你敢欺负我程大哥,老子叫人把你家女的都草了!” 吴主任一听这话,顿时也是面红耳赤:“你你你你你……你叫什么名字?!” “你大爷的,你不配喊祖宗我的名字!” 吴主任这下也是发狠了,对着身边的人喊了一句:“给我打!” “住手!”田溪这边还没亮出“记者证”这张护身符,那边不知是谁掏出一根警棍,从背后就敲向谭铮,但谭铮的身手也很快,一个侧身就把那人给摁住了。但与此同时,场面完全失控了。另外两个“打手”却是向着她而来—— 吴主任下命令道:“先抓住她!今天一个都走不了!” 田溪就算性子再怎么硬,她也是个手无寸铁的弱女子。 就在几根棍子砸下来的时候,她甚至闭上了眼睛。然而只是短短一瞬间,她就听到了一声闷哼。 睁开眼,场面是另一幅景象。她愣住了,吴主任愣住了,连那几个打手都愣住了——护住了她的人是程昙,此时此刻,程昙把她抱在怀里。但是背后狠狠挨了几下。谁也不知道,刚才一片混乱中程昙这个盲人是怎么来到她身边的。 算算程昙的个头,说不定刚才那一棍子砸到了脑袋上。 而此时此刻,程昙忽然松开她扶着墙滑坐了下来。紧闭着眼睛,表情十分痛苦。 谭铮二话不说拨打了110,那几个打手怂了,吴主任也怂了。招呼手下全部“退”了出去。 “程大哥!程大哥!”田溪一边哭,一边喊着他的名字。 “我没事。”等到吴主任他们走了,程昙却又“清醒”了过来,脸上的痛苦表情也不见了。谭铮立即凑上来,把他扶了起来,搀着坐在了钢琴前的椅子上。她还担心他怎么样了,程昙却安慰道:“不吓吓他们,你们两个今晚就走不了了。” “程大哥,你吓死我了。”她二话不说抱住了他。 “田溪,我没事。”程昙拍了拍她的背,然后又严肃地道:“吴主任说不定还会返回来,先出去再说。” 对了,他们两个都气糊涂了。现在最冷静的人居然是程昙。 出了音乐厅,田溪坚持要让程昙去医院查一查,检查结果是轻微脑震荡。只需要回家休息就好。田溪和谭铮商量了下,谭铮先去跟110解释清楚这事儿,刚才警察还打过来问了。她送程昙回家,然后再去公司会合商量怎么处理这事。 她心中最奇怪的事情就是——是谁不要程昙出头?! 是启明公司的人吗?不,霍刚和张总都不是那么小心眼的人。那他会得罪谁呢? “田溪。”程昙忽然喊了她一声,她立即凑了过来:“程大哥,是不是感觉哪里不舒服?” “你太紧张了。” “我……我这只是关心你……呃……我们是朋友。” “仅仅是朋友?”程昙的左手握着她的右手,小小的车厢里谁也避不过谁。 田溪害羞了,看了一眼路人司机。司机师傅假装什么都没看到,但眼神一个劲地瞄着后视镜。 程昙醇厚的声音,听起来是那么温润:“田溪,这件事处理完了,我想给麦迪和乐乐找一个母亲。可能照顾它们很累……” “我才不会觉得累。”她呆呆地看着他的脸庞,心里都是甜蜜。 “那好。”程昙忽然侧身,顺着彼此交握的手把她顺进了怀里。她终于枕上了他的肩膀,也许想念过许多次这个肩膀是什么样的。而现在,她知道了——说不出来的安心,仿佛心里被一束光明塞满,一丝丝阴霾的角落都不遗落下。 “田溪,你为什么这么关注我?”程昙这么问她。 “我从前很怕黑,也很怕一个人待在黑暗里。我以为,黑暗会把人所有的力量都剥夺掉。但是我遇到了你,程大哥,我常常想你为什么不怕黑。” 四年前,囚禁在养老院的黑暗给她的心头留下了不能泯灭的巨大创伤。 但是程昙从一出生就生活在黑暗里,却活得如此自然,轻快,从来不怨天尤人,不伤春悲秋。跟程昙比起来,她才是人格不完全的那个。所以,对她而言这个男人就是一束亮光。把过去的阴霾驱散,让她知道:黑暗并不可怕。 不禁,想吻他的脸庞。就在唇边近在咫尺的地方。 但——车子忽然停了下来。地方到了,她有点抱怨这一段路太短了。回到了别墅里,她先整理好了程昙的小行李箱,然后就是搬乐乐和麦迪的窝了。他们叫了一辆面包车来。估计司机师傅也没过谁搬家,是狗的行李比人还多的。 送程昙回去公寓,还是有点依依不舍的。 不过路上,她跟他说了钢琴大赛的事情。只是说有了名额,把讨要的过程省略掉了。 程昙欣然应战:“我是要努力给乐乐和麦迪买狗粮了。” 就算不买,她也乐意供养他们三个。说来也是不好意思,他们都是未婚未嫁的男女,却觉得有了两条狗,就感觉有了两个小孩子似的。 去程家的路不算很长,司机师傅却绕了好几个大圈子。跟他们说是:“这里在修路,到处都不能走。周围的房子都平掉了。” 好不容易串进了那一条小巷子,田溪正准备叫司机停下。忽然愣住了—— 只见程昙本来住的那一栋廉价公寓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残垣断壁的凌乱。(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30章 强拆(三更) 只见原本该是“房子”的地方,如今成了一堆瓦砾。 程家的家具、电器、衣物、粮食等等所有的财物都毁损埋压在废墟中。 田溪呆呆地下了车,看到了砖石缝下露出一片衣角——这是程昙经常穿的一件黑色风衣。如今,这件风衣上面盖满了灰尘。起码三百多斤重的混凝土墙壁盖在上面。 “嗷嗷!”乐乐挣脱了主人的牵引,一股脑地跑了过去。 程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唤了一句:“back!”但乐乐没听他的指令。 不一会儿,乐乐叼回来了一只背包。程昙接过了背包,摸了摸,脸色立即就变了。也许,他根本无法理解眼下的事情。她也不能理解,纵然知道了发生了什么却手足无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程昙一步步走向那个本来是“家”的地方。 残破的瓦片差点绊倒了他。 他抬起手向前探出去——这个地方本来该是“门”,但是没有门。 往前再进一步,没有家,没有木质的地板,只有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混凝土钢筋板。 “嗷嗷嗷。” 放在后备箱后面的麦迪在叫唤了,田溪过来把麦迪抱在了怀里。 送他们的司机还没走:“作孽呦,狗娘养的房地产商,把小老百姓的房子说拆就拆!”又对她道:“小姐,你劝你丈夫别难过。拆了就拆了,先想办法安置下来。也别跟这些房地产商打官司,人家说不定把你们夫妻两埋在房子底下。” 他说的没错,她实习期间还采访过类似的案子。 只是强拆这种事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才能体味一句“小老百姓”的无奈。 “程大哥。” 程昙没有理会她,反倒蹲了下来。乐乐叫唤个不停,他就根据乐乐的指引徒手从瓦砾间挖出一个小小的仪器。 仪器的屏幕玻璃全部碎掉了,电线裸.露。是他常用的那一台电子音准仪,价值不菲。 还有……他原本有一整套“吃饭的家伙”。包括:示波器,套筒装卸扳、止音皮契、调音扳手、高音止音夹、高音止音棒、金属柄高音止音皮契和链条式止音皮契等钢琴音律专业调试的器具。 东西都是德国,美国以及日本进口的。他平日里经常给它们打蜡上油,保养的非常精心…… 现在却埋在水泥预制板的下面。 “我找找。” 程昙也不知道跟谁说这话。然后,他搬开了一块混凝土石板。下面什么都没有。而乐乐咬住了他的裤腿。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程大哥!”田溪抱着麦迪走了过来。 “田溪,你往外站站。这里危险。”程昙这种时候还知道关心她。 “别找了。”她握住了他满是灰尘的手,觉得自己说的话都是废话。可是不得不说—— “房子没了就没了,人还在就好。” 如果程昙和这房子一样,在某个夜晚被人夷为平地。她觉得自己会疯掉的。 “田溪,我的工具还在这里。以后还要靠它们吃饭。” 程昙的语气淡淡的,他很从容地掀开一块石板。下面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甚至有半只向日葵。是程昙悉心种在阳台上的那一盆。现在,花朵碎了,金黄色的花瓣落得满地都是。甚至有一瓣落在了程昙破旧的黑色皮鞋上。 “别找了!别找了!”她闭上眼,心里一团乱麻。 “田溪,听话。乖,到那边去等我。”程昙把乐乐的牵引绳交给了她。 她一手抱着麦迪,另一只手牵着乐乐。两只狗却心有灵犀似的,通通要往主人身边去。她拽不住乐乐,也抱不住麦迪了。 “嗨。”送他们的司机师傅这时候走了过来:“小伙子,别找了。你老婆都哭了,你这样像个男人嘛?哦,要家里的东西,不要老婆了?大老爷们,天塌下来也要给自己的女人顶着。明不明白?我最看不起让老婆哭的窝囊废!” 田溪赶紧擦了擦眼泪,而程昙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她的眼前有雾气,什么都看不清楚。却感觉到他的指尖触碰到了自己的脸蛋—— “是我不好,小田,别哭了。” 启明公司的三楼里,空空荡荡的。就在三楼的上面,七楼和八楼公司行政区域正在吵得不可开交,一份份公关文件在飞也似的来来回回。 陆沉香的事件风波至今还未平息下来,启明公司的名誉损失重大。 “你怎么到现在才来?!”谭铮的脚下落着四五根烟头。 田溪觉得自己能赶过来就不错了。一个小时前,她把程昙送到了自己家中,安置好了麦迪和乐乐。转而去了浦西的土地局,就强拆的事情做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土地局的人也不敢对记者说谎,就招了:是某个建筑公司拿到了那块地皮。 又去了建筑公司。公司的人还振振有词:“早通知过他搬移了,他死脑筋偏偏不搬……。” 可程昙家根本不在市政规划的拆迁范围内,那一带也只有程昙家被拆了。分明是故意强拆的! 气的她差点当场发飙,但想了想,只是把这一段话录了下来。然后带着录音笔走了。 到了公司,她把强拆的事情和谭铮说了一遍。谭铮愣了半晌,忽然拿起桌上的水果刀要出去。 她拉住了谭铮:“站住!” “我不管了!我要去为程大哥讨个公道!” “有人要戕害程大哥,你这样冲动行事只会害了他。” 田溪这时候已经清醒了,她清醒的时候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先听我说。” 谭铮这才坐了下来。 事情太多,只能一件一件解决。强拆的事情猝不及防,但是音乐会的事情很好解决。 她一口气道:“我手上有程昙音乐会全程的录像,待会儿我和陈哲商量,再买一次微博热搜给程昙营造一次话题。然后再放出事后你们为程昙吵架的视频。让整个社会的人都知道一个盲人钢琴师遭受了多大的委屈,我要……” 她冷冷淡淡道:“我要让那个圣哲钢琴俱乐部的人全部为此事付出代价!”转而又问道:“谭铮,你怕不怕被粉丝说打架闹事?!这次可是要豁出去的。” “我有个毛的粉丝?你公开就是了,我把事情全揽在身上都成!” “那好。”就类似的问题,她又问了柳筱。当时录下来站起来为程昙说话的人还有她。 柳筱也讲究义气:“田姐,你甭怕!我支持你公开录像!我被骂就被骂吧!” 最后她找陈哲商量具体的事宜,陈哲立即去联系了新浪微博媒体。回头告诉她事情已经搞定了,她问他花了多少钱。 陈哲摇了摇头:“算是我对程师傅的一点心意。” 热搜的话题发布时间定在明早八点,她把视频给了陈哲,交给他最后处理一下。 陈哲反馈给了她一张“大v”的名单,这是明天早上发布视频的来源。好几个营销号都是粉丝数量过千万的资深营销号。她粗略算了算,陈哲这一笔起码花了将近三十万做热搜。除此之外,陈哲还联系了网易,让他们第一时间做个新闻。 “这条新闻会在网易娱乐版块的前三行出现,预计阅读量是三百万人。” “谢谢。”她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陈哲才好。 “田姐,你今晚回去好好跟程师傅说说。让他有个二次红的准备。”陈哲开玩笑道。 当然,她是要跟程昙说的。只是,程昙现在的心情不太好。今天他经受了两次打击——悉心准备的音乐会被人搞砸,家被人夷为平地。要不是她收留他,估计程昙的下场真的是出去流浪了。想到这里,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定,一定要为程昙讨回公道! 到了家,听了她的话程昙只是道:“今天谢谢你了,要不然我也不敢一个人面对这些。” “程大哥,别说这么见外的话。”她缩在他的身边:“我不是要当乐乐和麦迪的母亲吗?” “麻烦你这么多,却不能为你做什么。小田,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是,现在你是很没用。但等你成为一位钢琴大师了,你就要负责养我。”她牵着他的手,片刻的依偎是这么温馨甜蜜:“养我一辈子。” 程昙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好,我养你一辈子。” “那好,我们就从钢琴大赛开始吧。程大哥,我不开玩笑——你的水平真的可以得冠军。” “钢琴比赛我也没经验,不知道这一次有什么结果。” 这个她也想到了,其实赛程她也搞清楚了——进入十八强淘汰赛以后,选手的去留就不仅仅是评委的胃口了,还要看场外的观众打分。两者的积分比例是五五开。如果说,程昙的钢琴缺少了学院派的支持,那她就要在场外为他拉人气。 所以,选择这时候公开录像,买热搜造势她都是算计好了的。 她要一手把这个男人打造成功,这比投资一个企业来的划算多了,而且风险也不高。 就算最后失败了,至少还收获了一个值得一生托付的伴侣不是? 想到这里,心随意动,不禁反手拥抱住了程昙。他身上的皮夹都旧了,却有种特殊的皂荚清香。 程昙也双手抱住了她,他的怀抱很宽大。她整个缩进去也容纳的下。而他的男子气息近在咫尺,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的存在,甚至近得…令人想入非非。她偷偷抬眼往上看去,能看到他的睫毛很长,抿着的唇有很漂亮的曲线。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越过心跳的声音,靠近吐息的那个地方。 她想偷袭一下,不料程昙忽然低下头,问了句:“田溪,我可以吻你吗?” 她微微脸一红,探出去的脑袋又缩了回来:是得了,这种事情还是男人来主动一点比较好。 “可以,程大哥,你想什么都可以。”她笑道。 于是一个吻从上面覆盖了下来,她以为他肯定不会懂这种事的。但这个吻压得很深,甚至有点令人呼吸不过来的意味。她刚想说话,舌头却被他咬住了。这一下,情况完全失控了。刚才那一丝丝理智全部丢掉了,她捧起他的脸蛋也拼命回应…… 原来,男人对这种事情都是无师自通的吗…… 今晚,她忽然不想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就跟程昙在沙发上一起睡也好。(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30章 强拆(三更) 只见原本该是“房子”的地方,如今成了一堆瓦砾。 程家的家具、电器、衣物、粮食等等所有的财物都毁损埋压在废墟中。 田溪呆呆地下了车,看到了砖石缝下露出一片衣角——这是程昙经常穿的一件黑色风衣。如今,这件风衣上面盖满了灰尘。起码三百多斤重的混凝土墙壁盖在上面。 “嗷嗷!”乐乐挣脱了主人的牵引,一股脑地跑了过去。 程昙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唤了一句:“back!”但乐乐没听他的指令。 不一会儿,乐乐叼回来了一只背包。程昙接过了背包,摸了摸,脸色立即就变了。也许,他根本无法理解眼下的事情。她也不能理解,纵然知道了发生了什么却手足无措。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程昙一步步走向那个本来是“家”的地方。 残破的瓦片差点绊倒了他。 他抬起手向前探出去——这个地方本来该是“门”,但是没有门。 往前再进一步,没有家,没有木质的地板,只有巨大到令人窒息的混凝土钢筋板。 “嗷嗷嗷。” 放在后备箱后面的麦迪在叫唤了,田溪过来把麦迪抱在了怀里。 送他们的司机还没走:“作孽呦,狗娘养的房地产商,把小老百姓的房子说拆就拆!”又对她道:“小姐,你劝你丈夫别难过。拆了就拆了,先想办法安置下来。也别跟这些房地产商打官司,人家说不定把你们夫妻两埋在房子底下。” 他说的没错,她实习期间还采访过类似的案子。 只是强拆这种事发生在身边的人身上,才能体味一句“小老百姓”的无奈。 “程大哥。” 程昙没有理会她,反倒蹲了下来。乐乐叫唤个不停,他就根据乐乐的指引徒手从瓦砾间挖出一个小小的仪器。 仪器的屏幕玻璃全部碎掉了,电线裸.露。是他常用的那一台电子音准仪,价值不菲。 还有……他原本有一整套“吃饭的家伙”。包括:示波器,套筒装卸扳、止音皮契、调音扳手、高音止音夹、高音止音棒、金属柄高音止音皮契和链条式止音皮契等钢琴音律专业调试的器具。 东西都是德国,美国以及日本进口的。他平日里经常给它们打蜡上油,保养的非常精心…… 现在却埋在水泥预制板的下面。 “我找找。” 程昙也不知道跟谁说这话。然后,他搬开了一块混凝土石板。下面什么都没有。而乐乐咬住了他的裤腿。嘴里发出“呜呜”的声音。 “程大哥!”田溪抱着麦迪走了过来。 “田溪,你往外站站。这里危险。”程昙这种时候还知道关心她。 “别找了。”她握住了他满是灰尘的手,觉得自己说的话都是废话。可是不得不说—— “房子没了就没了,人还在就好。” 如果程昙和这房子一样,在某个夜晚被人夷为平地。她觉得自己会疯掉的。 “田溪,我的工具还在这里。以后还要靠它们吃饭。” 程昙的语气淡淡的,他很从容地掀开一块石板。下面的东西五花八门什么都有,甚至有半只向日葵。是程昙悉心种在阳台上的那一盆。现在,花朵碎了,金黄色的花瓣落得满地都是。甚至有一瓣落在了程昙破旧的黑色皮鞋上。 “别找了!别找了!”她闭上眼,心里一团乱麻。 “田溪,听话。乖,到那边去等我。”程昙把乐乐的牵引绳交给了她。 她一手抱着麦迪,另一只手牵着乐乐。两只狗却心有灵犀似的,通通要往主人身边去。她拽不住乐乐,也抱不住麦迪了。 “嗨。”送他们的司机师傅这时候走了过来:“小伙子,别找了。你老婆都哭了,你这样像个男人嘛?哦,要家里的东西,不要老婆了?大老爷们,天塌下来也要给自己的女人顶着。明不明白?我最看不起让老婆哭的窝囊废!” 田溪赶紧擦了擦眼泪,而程昙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她的眼前有雾气,什么都看不清楚。却感觉到他的指尖触碰到了自己的脸蛋—— “是我不好,小田,别哭了。” 启明公司的三楼里,空空荡荡的。就在三楼的上面,七楼和八楼公司行政区域正在吵得不可开交,一份份公关文件在飞也似的来来回回。 陆沉香的事件风波至今还未平息下来,启明公司的名誉损失重大。 “你怎么到现在才来?!”谭铮的脚下落着四五根烟头。 田溪觉得自己能赶过来就不错了。一个小时前,她把程昙送到了自己家中,安置好了麦迪和乐乐。转而去了浦西的土地局,就强拆的事情做了一个大致的了解。土地局的人也不敢对记者说谎,就招了:是某个建筑公司拿到了那块地皮。 又去了建筑公司。公司的人还振振有词:“早通知过他搬移了,他死脑筋偏偏不搬……。” 可程昙家根本不在市政规划的拆迁范围内,那一带也只有程昙家被拆了。分明是故意强拆的! 气的她差点当场发飙,但想了想,只是把这一段话录了下来。然后带着录音笔走了。 到了公司,她把强拆的事情和谭铮说了一遍。谭铮愣了半晌,忽然拿起桌上的水果刀要出去。 她拉住了谭铮:“站住!” “我不管了!我要去为程大哥讨个公道!” “有人要戕害程大哥,你这样冲动行事只会害了他。” 田溪这时候已经清醒了,她清醒的时候就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先听我说。” 谭铮这才坐了下来。 事情太多,只能一件一件解决。强拆的事情猝不及防,但是音乐会的事情很好解决。 她一口气道:“我手上有程昙音乐会全程的录像,待会儿我和陈哲商量,再买一次微博热搜给程昙营造一次话题。然后再放出事后你们为程昙吵架的视频。让整个社会的人都知道一个盲人钢琴师遭受了多大的委屈,我要……” 她冷冷淡淡道:“我要让那个圣哲钢琴俱乐部的人全部为此事付出代价!”转而又问道:“谭铮,你怕不怕被粉丝说打架闹事?!这次可是要豁出去的。” “我有个毛的粉丝?你公开就是了,我把事情全揽在身上都成!” “那好。”就类似的问题,她又问了柳筱。当时录下来站起来为程昙说话的人还有她。 柳筱也讲究义气:“田姐,你甭怕!我支持你公开录像!我被骂就被骂吧!” 最后她找陈哲商量具体的事宜,陈哲立即去联系了新浪微博媒体。回头告诉她事情已经搞定了,她问他花了多少钱。 陈哲摇了摇头:“算是我对程师傅的一点心意。” 热搜的话题发布时间定在明早八点,她把视频给了陈哲,交给他最后处理一下。 陈哲反馈给了她一张“大v”的名单,这是明天早上发布视频的来源。好几个营销号都是粉丝数量过千万的资深营销号。她粗略算了算,陈哲这一笔起码花了将近三十万做热搜。除此之外,陈哲还联系了网易,让他们第一时间做个新闻。 “这条新闻会在网易娱乐版块的前三行出现,预计阅读量是三百万人。” “谢谢。”她真的不知道怎么感谢陈哲才好。 “田姐,你今晚回去好好跟程师傅说说。让他有个二次红的准备。”陈哲开玩笑道。 当然,她是要跟程昙说的。只是,程昙现在的心情不太好。今天他经受了两次打击——悉心准备的音乐会被人搞砸,家被人夷为平地。要不是她收留他,估计程昙的下场真的是出去流浪了。想到这里,她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一定,一定要为程昙讨回公道! 到了家,听了她的话程昙只是道:“今天谢谢你了,要不然我也不敢一个人面对这些。” “程大哥,别说这么见外的话。”她缩在他的身边:“我不是要当乐乐和麦迪的母亲吗?” “麻烦你这么多,却不能为你做什么。小田,你说我是不是很没用?” “是,现在你是很没用。但等你成为一位钢琴大师了,你就要负责养我。”她牵着他的手,片刻的依偎是这么温馨甜蜜:“养我一辈子。” 程昙抬手,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好,我养你一辈子。” “那好,我们就从钢琴大赛开始吧。程大哥,我不开玩笑——你的水平真的可以得冠军。” “钢琴比赛我也没经验,不知道这一次有什么结果。” 这个她也想到了,其实赛程她也搞清楚了——进入十八强淘汰赛以后,选手的去留就不仅仅是评委的胃口了,还要看场外的观众打分。两者的积分比例是五五开。如果说,程昙的钢琴缺少了学院派的支持,那她就要在场外为他拉人气。 所以,选择这时候公开录像,买热搜造势她都是算计好了的。 她要一手把这个男人打造成功,这比投资一个企业来的划算多了,而且风险也不高。 就算最后失败了,至少还收获了一个值得一生托付的伴侣不是? 想到这里,心随意动,不禁反手拥抱住了程昙。他身上的皮夹都旧了,却有种特殊的皂荚清香。 程昙也双手抱住了她,他的怀抱很宽大。她整个缩进去也容纳的下。而他的男子气息近在咫尺,不再是那么遥不可及的存在,甚至近得…令人想入非非。她偷偷抬眼往上看去,能看到他的睫毛很长,抿着的唇有很漂亮的曲线。 靠近一点,再靠近一点。越过心跳的声音,靠近吐息的那个地方。 她想偷袭一下,不料程昙忽然低下头,问了句:“田溪,我可以吻你吗?” 她微微脸一红,探出去的脑袋又缩了回来:是得了,这种事情还是男人来主动一点比较好。 “可以,程大哥,你想什么都可以。”她笑道。 于是一个吻从上面覆盖了下来,她以为他肯定不会懂这种事的。但这个吻压得很深,甚至有点令人呼吸不过来的意味。她刚想说话,舌头却被他咬住了。这一下,情况完全失控了。刚才那一丝丝理智全部丢掉了,她捧起他的脸蛋也拼命回应…… 原来,男人对这种事情都是无师自通的吗…… 今晚,她忽然不想回自己的房间睡觉了,就跟程昙在沙发上一起睡也好。(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31章 澄清 田溪今天早上早起,还有点犯困。 这倒不是因为烦恼今天的事情,而是因为昨晚她和程昙就“谁睡在沙发”展开了一场小范围的辩论。 那是昨晚将近九点的时候,程昙借用了她家的浴室洗澡。结果进了浴室没多久,却“嘭!”地一声栽倒。乐乐护主心切,“汪汪”一叫,就用嘴顶开了浴室门窜了进去。她却窘迫地站在客厅里,进也不是,不进也不是—— “程大哥,你没事吧?” “滑了一下,没事。”程昙说完,就把乐乐给赶了出去。 乐乐还叼走了一只拖鞋,不过不是程昙的拖鞋,是小沁原本的那双,如今是她穿的。 追着乐乐跑了半个屋子,才把拖鞋给拿了下来。她把乐乐抱到了麦迪的小箱子里。墨绿色的箱子,是程昙带出来为数不多的东西之一。 “程大哥,你有没有撞到哪儿?”刚才那一声可着实不轻。 话还没说完,程昙已经走了出来。他穿的是很平常的一件男式睡衣,但与平时相比,算是穿的很少很少了。她眼神很好,所以一眼就看到了他身体的轮廓。淡白色的棉布双襟交叉的地方,露出来的那一块胸膛,小麦色的肌肉看起来非常结实。 咳咳。她咳嗽:“程大哥,是不是早上脑震荡……所以站不稳?” “刚才热水一冲有点头晕,现在不碍事了。”程昙还不习惯她家的路,她过来搀扶住了他。 “程大哥,今晚你睡我的床吧。等你头好了再睡沙发。” “田溪。”程昙转向了她:“不用这么担心我,今晚我睡沙发。” “可是……你……” “听话。”他凑近了她的耳边,温和的声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口吻:“好好睡觉。” 她听话,好好去睡觉了。但是怎么睡得安稳?就因为这个,昨晚真的没怎么睡好。脑袋里说不在乎的事情,往往骗不了心。 早上她起得很早。 涂上唇彩之后的嘴唇水水的,有点像水蜜桃。照了照镜子,自己一米六五的身材不算高挑。脖颈到锁骨的曲线算得上优美精致,但从来不轻易泄露于人前。一串银白色的海洋珍珠挂在胸前,和她白净细腻的肌肤相得益彰—— 好多了,就这样去面对吧。 出门之前,她跟程昙吩咐了一些:“厨房里有几块面包……奶酪在冰箱里……乐乐要吃熟牛肉,这边有个微波炉。麦迪的羊奶,我放在进门的地方了。” 程昙一一记下了,他把乐乐拴在阳台上的搭扣解下来的时候,她还去帮了一把手。 结果程昙笑着把她搭在栏杆上的手放下:“田溪,你是把我当小孩子照顾了吗?” “差不多。”她笑了笑:“来者是客,何况你是我的贵客中的贵客。” 俗称是——娇客。 到了公司,心情就没这么快活了。 趁着七楼空闲的时候,她请了李师傅来调试了下直播间里面的信号以及麦克风的音量等等。今天其实只有一场公司召开的月底总结大会,并没有直播任务。但是,多加一场直播,公司也不会介意的。何况,她的腹稿已经打好了千百遍。 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早上八点多,第一条关于程昙钢琴“独奏会”的微博就发了出来。 这个微博叫做“谈谈人生”。粉丝三十多万,以犀利的手法讽刺热点时事而出名。 “谈谈人生”的微博写手是著名段子手李甫,这人写的段子如下—— “哎呀,各位客官听我一言:古有盲人摸象,今有盲人弹琴。两者虽然一古一现,但盲人摸象,别人笑话的是盲人的眼睛瞎,看的是盲人眼睛瞎的热闹。而如今盲人弹琴,别人也笑话的是盲人的眼睛瞎,也看的是他对空气弹琴的瞎热闹……” 附加视频,就是她拍摄下来的那一段了。 空荡荡的音乐厅里程昙对着空气在弹琴。虽然他的琴声很好听,仪表也英姿飒爽,但无人欣赏。 几个大v同时发表了这一段,的确引起了不少评论。但大多数评论说的是—— “哎呀,这不是之前那个盲人钢琴师吗?他现在过气啦,连一个看的人都没有啦?” “正常,正常。老子现在听音乐都上酷狗,这谁还买门票去听钢琴曲?” 人们在不知所云,她才是看热闹的那个人。然后……到了下午了。 “谈谈人生”又发了一篇微博,就连在了上一段视频的后面:“这看热闹的人,怎么吵起来了呢?哦,原来就是有人故意欺负人眼瞎……” 第二段视频中,程昙弹完了钢琴,弯腰鞠躬。这时候一个女人忽然站了起来说:“程师傅,你被别人骗了!”镜头一转,转到了这个女人的身上。顿时不少人就认了出来——“卧槽!这不是柳筱吗?!”“卧槽,柳筱说啥?被人骗了啥意思?!” 接着谭铮也站了起来。他那天换的是男装,并没有多少人认识。 但说的话可是很清楚的:“程大哥,你说吧——谁安排这一场音乐会的?我找他算账!” 这时候,视频当中出现了一段小小的黑暗。接着一亮,还是对准了舞台上的景象。台上出现了三个人:谭铮,程昙,和一个个子不高的女人被众人围在中央。手机的像素有限,照不见那个女人的脸。只能留下一个单薄的背影。 吴主任的话吼得那么大声—— “呦?程昙你的朋友啊……屁!让你拿个钢琴等级证书都拿不出来!” “你真当自己是个腕儿了啊!滚滚滚!给你脸不要脸!” “给我打!” 视频戛然而止,镜头保持在最后一幕上——手无寸铁的三个人眼看就要遭殃…… “谈谈人生”接着又展示了一张医院的鉴定书。白字黑字写着——程昙,脑震荡,落款是昨天。这是上海最大的医院开出的人身伤害证明,也是她昨天提供给陈哲的“证据”之一——不是不报,时候未到。她做事向来喜欢面面俱到。 “谈谈人生”的犀利评论在后面: “啧啧,今人连古人都不如。古人盲人摸象,别人只是笑笑而已。但视频里的这位吴主任直接对着盲人挥拳相向。长见识,真是长见识!” 辛辣讽刺的语言,激怒的是什么呢?是社会的良知。什么是良知?那就是你看不下去的,我也看不下去的。 秦教授就跟她说过:“小溪呀,我们做记者的。时刻要记得——良知就是我们的舆论武器!” 现在,就是人展现良知的时候了。 评论疯了,视频下面的评论已经完全疯了—— “靠靠靠!这事情什么时候发生的?!这个叫吴主任的是什么人?!” “柳筱在视频里说的都是真的吗?!昨天发生的事?这个盲人钢琴师被人骗还被人打了?!” “圣哲钢琴俱乐部?!是浦西的那家吗?钢琴协会什么脑子,这种人渣开的俱乐部都收啊!” “草他奶奶的,老子的爹就是个瞎子。谁欺负瞎子,老子就去掘他们家的祖坟!” 这事第一个波及的就是柳筱,柳筱的微博里顿时留言爆炸。以一分钟几百条的速度在上涨。而柳筱也不是孬种,这时候就发了长微博回应:“事情是真的。程师傅是我们公司出去的人,我们几个朋友昨天结伴给他的处女演出捧场,结果发现这个俱乐部的吴主任就是个骗子。他们还对我们挥拳相向,程师傅被他们打到了……” 配图是一张门票,整个上海都找不到第六张的门票。同时,柳筱还了谭铮的微博。 有人顺着这个去了谭铮的微博,谭铮的微博也早写好了:“程大哥是我的朋友,昨天我们去他的音乐会,他奶奶的。没想到遇到这种事!” 这下好,人证物证齐全。圣哲钢琴俱乐部欺负盲人,把人家打成脑震荡的事情跑不了了。 这件事是他们五个人商量着干的。根本没有告诉公司,一时间,启明公司上下也是目瞪口呆。 霍刚觉得,自己是白干了这么多年的公司主管。 三个主播,两个助理,全是启明公司的,但他一个人都没管住! 找始作俑者,霍刚先找到了柳筱,柳筱没好脸色:“经理,程师傅的事情我管定了!”又找谭铮,谭铮也给霍刚甩脸色:“经理,看看我这脸。这边,一块青,昨天被人掐的。腿上还有红药水,被人踢的。这口气咽得下去?!” “你们这是搞什么搞?!嫌公司的事还不够多吗?!”霍刚差点喊出那一句:“你们都给我滚出公司!” 这边,陈哲忽然过来了:“经理,刚才不少群众打电话过来询问程师傅的情况怎么样了。”又压低了声音,悄悄道:“有钢琴协会和市残联的高管。另外,上海电视台也想就这件事做一次专题采访……公司可以把握这次机会,把陆沉香事情的负面影响减小。” 霍刚目瞪口呆,他反应了会儿:“不是,上次上海电视台不是说封杀……” “那是娱乐版块,其他的版块和娱乐版块并不搭线。娱乐版块还隶属于民生版块……” 陈哲这几句话一说,霍刚就明白了。但……问题是程昙不在他这儿啊。要怎么回答? 陈哲早就处理好了:“霍经理,我刚才跟程师傅通过话。他的身体已经没有大碍了。所以就如实跟人家说了。残联的人还说,找个空子去看望程师傅。” 霍刚点了点头,欣赏地拍了拍陈哲的肩膀:“好小子,有能耐。”作为领导,他就喜欢这种办事爽快,不需要人操心的属下。掂量着陈哲这个助手做的不错,该提升一下职位了。副主管还不够格,总该给个外联部门的主管才是。 这边的问题解决完毕,已经是晚上了。 三楼这边,田溪已经打开了直播间的镜头。 谭铮赶过来。站在外面看着,她写了整整三页纸的稿子。然后连接了网络,调整好了麦克风。 这件事,她得替程昙给公众一个交代。 “沁沁相映”直播间开了,许多人忽然想起来——程昙第一次露面就是在这个直播间。还以为是程昙要当面回应了,许多沁沁相映直播间的老观众——甚至是田沁走了,就再也没有关注过这个直播间的老观众都纷纷点了进来。 “各位观众晚上好,今天咱们不唱歌,也不说笑话。” 弹幕上一片:“那个叫程昙的瞎子在哪里?!”“田姐,你和那个瞎子是朋友吧?” 白花花的字幕飞过去,丝毫不打扰她直播的节奏—— “昨天,我和柳筱他们几个一起去看程大哥的演唱会。结果到了地儿,才发现只有我们五个人去。” 只说了这么短短的一段,礼物开始狂飙上升—— “卧槽!我知道了,视频上那个穿白衣服的是田姐啊!怪不得我说眼熟!” “切!事后知道给人出头了,田姐当时干什么去了?还是柳筱站起来为那个瞎子说话的!” “对啊,当时田姐在干什么?!她缩在后面看戏吗?” 她不想解释,只想说自己的话:“一开始,我还以为是有什么误会。人家吴主任许诺程师傅的,会给他的音乐会进行宣传。结果……宣传没有到位不说,连门票也禁止出售……” 弹幕被导向了事情本身—— “靠!这什么圣哲俱乐部是白痴开的吗?这么糟蹋人家程昙?!” “老子门口有家圣哲俱乐部办的钢琴教室,晚上回家就把他家门口的牌子给烧了!” 她继续道:“后来发生的事情,就如大家所见到的一样了。我很惭愧,程师傅眼睛看不见,我们这些眼睛看的清清楚楚的人,却没有办法为他做什么。事后,我联系了程师傅,他不想多谈这件事。下面还有钢琴比赛,他现在只想好好准备比赛。” 舆论导向又变了—— “钢琴比赛?!什么钢琴比赛?我要去看那个瞎子的钢琴比赛!” “是不是上海钢琴大师赛啊?如果那个程昙去参加了,那我就去当场外评委给他投票!” “比赛?哼哼,要是比赛的时候评委再欺负一个盲人。我看主办方怎么交代!” “田姐,这一次我原谅你了。有你这话,我存的这个五个飞船炸弹送给你。” 她最后口风一转,又道:“另外,我要感谢谭铮前辈昨天为程师傅做的事。要不是谭铮当时护住了程师傅,后果就不止这么严重了。” 站在门外“把风”的谭铮听到了这话,“啪”把烟头踩灭了。 她说完了,其实什么都说了也等于什么都没说。但目的——宣传程昙的比赛已经达到了。 关了直播,谭铮就走了进来理论:“不对啊田溪,你怎么半句都没提到你自己做的呢?” “提我自己做什么?你和柳筱为程昙出头就够了,再加上个我,程昙的同情分就会减少了。” 她笑了下,良知只会施舍在弱者身上。 虽然程昙从来不谈他自己双目已盲的事实,但大家总是会拿这件事做文章。(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32章 麻烦 盲人钢琴师被打的事情,还在持续发酵。甚至盖过了陆沉香事件。 陆沉香作为影后,直播时言行失当,不过是粉丝们的鸡血和狗仔队们的狂欢。但是程昙这件事,折射的是这个社会的一隅。 它可能就发生在你我身边,刺痛了社会上的良知。 不久之后,媒体那边反馈了消息——圣哲钢琴俱乐部破产了。老板滚回了台湾,吴主任走在街上还被群众认出来打了一顿。如今躲在家里不敢出门了。另外,浦西音乐厅的总管也出来道歉。 人人都是事后诸葛亮,她只喝茶看热闹。顺便追究程昙房子被强拆的问题。 但这件事棘手多了,她自己当记者那会儿,都没听说过几个强拆事件讨回来公道的。就算诉诸于法律,地产大亨们也不过给点小钱敷衍过去。 她能做的,就是先估测一下损失。然后去报案。 这天一大早,她还在忙,忽然吴主任来了电话:“田小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给你钱,我给你下跪……你放过我好不好?” 听听这语气,好像是她没放过他似的。但,到底是谁没有放过谁呢? “谁告诉你打电话给我的?” 她的问题一出口,吴主任立即缄默不言。但不用再去揣测了,她知道是谁了。那么不用跟对方客气的—— 挂了电话,她跟陈哲说了说,拿到了陆沉香助理的电话。其实陆沉香现在是过街老鼠,败坏了演员的名声,娱乐圈中人人喊打。这不,听说陆沉香去了澳洲避难了。但她找陆沉香纯粹是为了联系上周小磊。没想到,接电话的人就是周小磊。 “田师妹。” 一句称呼出口,她就不必再问了。 彼此沉默了会儿,是周小磊冷酷地笑道:“这一局你玩的漂亮。” “周小磊!”她忍着怒气:“你的目的是什么?!程师傅家里的事情是你做的吗?!” “那个瞎子?”周小磊冷笑道:“他现在过得很滋润吧?” 果然是他做的!这个疯子一样的人,四年前她就知道他是个疯子! 别人解决问题是靠谈判,可周小磊喜欢把人操纵在股掌间玩弄! “周小磊!你到底想怎么样?!” “想怎么样?!”周小磊反问道:“这不是我要问你的吗?四年前,你离开学校的时候,把我们的案底都拷贝了一份。连医院里的证明书和录像都取了出来。嘿——你想干什么?你不就是恨我们三个把你囚禁在那个地方,想找机会让我们身败名裂吗?!” 她握紧了电话。 是的,当初她把周小磊,孟娇娇和李勋的案底都拷贝了一份。 大概从那时候开始,她已经不信任这世界上的任何人了,对谁都处处提防…… 她深吸一口气:“周小磊,你给我安分点!你不惹我,我不烦你。你若是再碰我身边的人,那好,我不说大话……会有一个你根本想不到的人出面来揭穿你!” 挂了电话,她才吐出一口浊气—— 为何彼此会闹到这一步田地?! 当初谁都把事情做绝了。到后来,真的毫无回旋的余地。 这是她做人学到最大的一个教训,抵得过一辈子读的书。 眼下,她得好好处理这一堆堆的事情—— 程昙家被强拆的事情不得不放下。她的证据太少了,人证物证都无法弄到。何况现在程昙还要专心准备比赛。 至于竞争对手,与其让对方怨恨自己,自己又无法趁他病要他命,那么不如招安为友。 所以,虽然很不想打这一通电话,但她还是联系了下陆沉香事件的受害者——石榴。 石榴几天前已经离开了启明公司,接到她的电话也很是意外。 “石小姐。”她的称呼很简单:“对于上周发生的事情,我感到十分抱歉。” “田小姐,谢谢你这时候打电话给我。”电话那头的石榴哭哭啼啼的,大概很久没人理她了。 田溪知道,现在石榴最恨的就是陆沉香。那么她就投她所好:“石小姐,那天的直播我也看了。你表现的很专业,是陆沉香……哎,是陆沉香说错了话连累了你。她现在在澳洲避难,你却……说真的,同为女人我真替你觉得难过。” “呜呜呜。”石榴已经嚎啕大哭起来。 “石小姐,事已至此。你也节哀顺变,听我说一句话……或许还有挽回的余地。” “什,什么话?”石榴立即停止了哭泣。 “你出生农村,家里条件很不好,本身,你的错也不是很多。只要设法博取同情,那么就可以被原谅……只要这样做……”她说了一串话,那边的石榴听得认真。说完了,石榴才问道:“田小姐,你,你为什么这么帮我?” “没为什么,看你被陆沉香牵连了忿忿不平而已。” “我明白了。其实……田小姐,陆沉香……她,她以前和我认识的。” “这是你的私事,我不过问。但你记住了:这种朋友不能交,她的地位不是你的定位。” 挂了电话,几天后她就听到了消息:石榴又开直播了。 但这一回,石榴不是作为某个平台的主播露面,只是自费流量直播了自己的家乡。谁也不知道,表面光鲜靓丽的石榴,有一个寒酸无比的老家——整个村五十几户人,人人都衣衫褴褛。还有些家庭住在漏雨漏风的吊脚楼里,靠吃土豆过日子。 石榴这一回直播也没干别的,只是买了几车的物资,挨家挨户给乡亲“送温暖。” 其实直播一开始,弹幕上都是骂石榴不要脸的。石榴甚至躲在镜头后面哭,是个女人都忍受不了那些肮脏的谩骂和诅咒。 但是随着直播的深入,骂声渐渐少了。 田溪教她的第一件事就是——不要说普通话,用你的方言跟家乡的人交流。 说普通话,是做作,是表演。但说乡音,是接地气,是表达自己生养在这一片贫瘠的土地。 所以,当石榴开始说河西话时候,弹幕上关于“假模假样!”“做作!”“想洗白?没门!”这样揭人短处的话就渐渐少了。 “老爹,你还好着呢沙?” “姆妈,我把你个哈送,你就组着。” 弹幕上观众的注意力完全被陌生的方言吸引了过去—— “石榴说什么?我怎么一句话都听不懂?” “我是甘肃人,我来翻译!” “哎呀,看了石榴的直播半年,才知道她是我甘肃老乡哈!” 这一次直播的效果是:群众起码不骂石榴了,也不再嘲讽她和陆沉香是一对贱人了。 次日,石榴宣布:把自己直播所有的礼物钱全部捐出来,给家乡父老捐出一个小学来。 这下根本没有人骂她了,甚至统统留言要她的银.行.卡账号,表示“我也捐点爱心!”“那是我支教的地方,我替那些孩子谢谢石榴大主播!”“石榴,你还是回去当主播吧。我们不骂你了,你是个好姑娘。但是陆沉香那个贱人就算了。” 甚至石榴已经离开的“石榴裙下”直播间,当天还莫名其妙收到了三万余元的礼物钱。 好了,算是把一个濒临绝境的女人拉回来了。 这天下午,石榴又打电话给她。说是在甘肃当地找到了一份模特的工作了。老家的县长还邀请她担当本地的形象大使。 “田姐,我真的不知道怎么谢谢你才好。”石榴在电话那头跟她哭诉:“陆沉香逃出去了,我没办法逃走。都被那些流言蜚语逼着想过好几次自杀……其实……以前我还在算计怎么把你挤兑出公司。现在想想,幸好我没那么做。” “没事,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你当模特也好,以后还是有机会往娱乐圈发展的。” “田姐,你要小心陆沉香这个人。她对你……” “我不会打电话给陆沉香的。”她笑了笑——这就是对陆沉香的报复。 “田姐,我不回上海了,我也没什么好报答你的,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跟你介绍一个人。他是我在上海的一个朋友……” 听听,报恩的片段来了。田溪漫不经心地收拾桌上的东西,准备挪地方了。 “他叫孙焓,是我的老乡。和我也认识五年了……” “……”田溪停止了动作——什么?孙焓?!脑子转了好几个圈,忽然想到陆沉香直播说的一句话:“还有导演,导演看了我也冷冰冰的……”《沉香一叶》的导演是谁?就是孙焓!她还特意问了一句:“是当导演的孙焓吗?” “是,其实陆沉香和我认识,也有孙焓的原因。六年前我到了上海,一开始只是当模特,是孙焓挖掘了我去当演员的。他拍《沉香一叶》的时候,我就跟陆沉香认识了……但后来陆沉香的莲花妖出名了,我扮演的鲤鱼妖只是个陪衬……” 她现在明白了,难怪说陆沉香这么给石榴面子,连直播这种“掉价”的事情都来。 原来,石榴还认识这么一个大人物。 今年上海电影节,最佳导演得主,中国第六代导演之中的翘楚——孙焓。电视剧的代表作是《沉香一叶》。但电影作品,那可是多的数不胜数了。 她笑了笑,接受了这一份难得可贵的好心。 挂了电话,她收拾了两个盒子的东西,准备搬回七楼的直播间了。 原本七楼的直播间让出来,就是给石榴让位置的。现在石榴走了,也没有回来的可能了。所以,公司还是让她搬回去。 “田姐。”隔壁的王晓安和杨馨过来帮她搬东西的。途中经过谭铮的直播间,王晓安还问她:“田姐,这谭人妖怎么上一周又去了北京啊?” 杨馨打趣道:“肯定是要火了呗,以后呀,咱们不能喊他人妖了。要叫……谭歌王。” 谭铮把上海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以后,就回到了北京。下周唱片就要发行,他现在借着程昙的事件,也小小“火了”一把,就准备趁这个势头一举推出自己的第一张唱片。 田溪也笑道:“谢谢你们帮我搬东西。要不然,我就要未来的歌王给我打杂了。” 王晓安脾气比较偏激,也见不得谁好。于是哼哼:“什么呀,这大楼里我就服两个人红。第一,那个眼瞎的程师傅,第二,就是咱们的田姐。其他的,呵呵哒。我就不服他们了!凭什么呀?有本事唱歌比田姐好听,有本事比田姐会做人呐!” 她不好意思了:“我长相一般般。红是红不了了。捞捞礼物钱才是正经事。” 王晓安点了点头:“这倒是……哎,怪可惜的。田姐如果像田沁那样漂亮,前途不可限量……” 杨馨可不这么认为:“田姐,认识你之前我也是一个颜控。觉得长得好的女人才有出路,但你让我觉得……嗨,脑子好使才是最重要的。其余的不说,公司上上下下哪个不服你的?现在看来,三位经理往下排就你声望最高了。” 王晓安也附和:“对对,陈哲,现在是外联部的总管了。还不是以你马首是瞻。” “那是他们给我面子……现在我见了陈哲也要喊他一声经理了。” 一路说说笑笑,已经搬到了七楼的直播室了。 放下了东西,王晓安和杨馨就走了。隔壁的柳筱过来帮她收拾房间。 还是住在这里好……小沁的床,小沁的熊猫玩具,还有小沁亲手扎在窗台上的风铃。 “田姐。”柳筱给她倒了一杯茶,有点扭捏:“那个人妖什么时候回来啊?” “谭铮?他下个月还要宣传唱片,现在暂时过不来吧?怎么,你找他做什么?” “没有啊,就是想……请人妖喝一杯茶。” 柳筱说的漫不经心,小拇指抓起袖子。似乎在掩盖什么感情。 她看出来了,只是笑道:“那好,我跟谭铮说说。让他早点回来怎么样?” “不不不!田姐,你别说是我讲的。我只是觉得……以前挺对不住人家的。动不动就喊他人妖,还联合七楼其他的姐妹整过他,在他的直播间里放蟑螂……”柳筱越说越小声,大概是想到以前的所作所为,也不好意思了。 她忍着笑道:“那你们是该……互相了解一下。” 下班了,她收拾好了房间,就把直播间的门关上了——小沁,姐姐以后,还是在这里工作吧。 希望你在天之灵,保佑我爱的人一切安好,前途无量。 到了家,她悄悄推开门,看到程昙正在做晚饭。面前的锅里炖着热乎乎的排骨,乐乐已经馋的摇摇尾巴,伸出舌头哈着气。麦迪什么都看不到,但也昂着脖子吸着排骨的香气。程昙拿着锅铲把排骨翻了个身。放下了葱末和姜丝。 居然还是糖醋口味的。 她蹑手蹑脚地走了过去,想看看程昙的糖和醋兑的怎么样。 没想到还没走近,程昙已经喊了出来:“田溪,饭马上就做好了。” “程大哥。”她干脆走了过来,从背后环住了他的腰身。程昙动不了手臂了,无奈地笑了笑:“是不是饿了?” “不是。”她有点感慨道:“今天发生了一些事,忽然很想你了。” 程昙的双手覆盖上她的手,侧过身,暖暖的气息靠的很近。她能感觉到手掌心里温暖的温度,似乎能传递过来令人心安的力量。 “田溪,我就在这里。” 她抱的更紧了:“程大哥……以前我有三个朋友,后来闹崩了,闹到不可收拾的地步。他们要让我永远忘掉过去,我又不甘心就这么算了。双方都不愿意让步,然后就发誓——再也不相往来。”她闭上了眼睛:“我到现在都不知道,到底谁该退一步。” 最痛苦的莫过于,放不下也退让不了。 程昙静静听完了,他忽然抓住了她的胳膊,顺势把她往怀里一带。手臂围了上来,把她圈在了怀里。 这时炉子的火已经熄灭了,她却觉得浑身热了起来。程昙的脸近在咫尺,唇很近。弧线蜿蜒着美好。 “田溪,觉得痛苦就不要去想。” “可是不想……也不会忘记。” “没关系,每天发生这么多事,忘掉其中一个就可以。我喜欢听你快快乐乐地唱歌。” 喜欢…… 这一瞬间,怦然心动是她。 她忘记了彼此之间的距离,贴近了他的胸膛。然后吻了上去,程昙的大手托着她的额头,也不容她一丝丝的退让。她的腰都弯了,被他轻而易举地搂着。背后抵触着瓷砖做的灶台。 前面火火热热,背后冰冰凉凉。 一吻完毕,她有些忍耐不住。看着他衣领处露出来的肌肤,白如玉,纹理清晰。细小的青色血管都纤毫可见。 口干舌燥,身体的温度不断攀升…… “程大哥……今晚我们一起睡吧。”(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33章 再来 关了灯,黑暗涌了进来。 如果说人的脸皮真的可以用尺子把量的话,那她就要加长款的。 跟程昙说了“我们一起睡吧。”说完了,她就后悔了。程昙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果不其然,程昙居然问她:“田溪,是不是怕黑?”大概,他是听了那天她说怕黑的话,以为她不敢一个人睡。但是,将错就错也好吧…… 上床关灯的时候,程昙正在脱衣服,一粒纽扣一粒纽扣地解开。男子精致的锁骨,麦色的肌肉,以及宽厚的胸膛都一览无余。 今晚,他的睡衣白中偏蓝,领口处洗得发白。还有种淡淡的……馨香。 实在睡不着,她开了桌上的小台灯。朝下睡着,侧过脸看着近在咫尺的程昙。从哪里看好呢?就从他的睫毛吧……“一,二,三。”怎么越数越多呢?她不想数了,程昙的睫毛比自己多,像是小扇子一样堪堪遮蔽下。 还有鼻子……为什么他的鼻子这么挺拔?有点像是……古希腊的雕像。 “田溪,睡不着?”程昙还是发现了动静。她笑了笑,撑起了身子,把头投入了他的怀抱。因为布料很薄,她枕着他的胸膛,就像是枕在一块温暖的大理石上——“程大哥,我不是害怕黑。那个……你以前和别的女人这么睡过吗?” “没有。” “骗人。”她伸出小手,捏了捏他的脸皮:“就算我是你的第一个女朋友,那你总跟妈妈睡过吧?” “我父母……”程昙仿佛迟疑了下:“他们对我来说,概念不怎么清楚。” “程昙,虽然你是我的男朋友了。可我还是不知道你家的情况……虽然听严经理他们提过……但我不太乐意你是什么落魄少爷,或者是什么破产企业继承人……穷小姐和落难王子相爱了。那是戏文里面的段子。实际上遇到了这种事,彼此该走的路还是大不一样,谁也不会拿终身大事开玩笑。” “我不会跟你演戏。”程昙先告诉她这个:“还有,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程昙,我跟你说一件我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她和小沁常常被拿来对比。街头巷尾的大妈都说:田家的二女儿长得这么漂亮,以后一定会嫁给一个好男人。是那种……有钱有势有貌的好男人。但提到田家的大女儿,她们的说法是:“那个田溪啊?嫁给一个普通公务员就不错了。” 中二的年纪,她曾因为这些流言和小沁闹过脾气。凭什么说我一定嫁的不如妹妹?!然后,她就起手发誓说一定要比小沁嫁得好。 但拿什么和姿容出众的妹妹比呢?那时候,她就做过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假如有一天,我救了一个落魄的帅哥。帅哥觉得我善良,温柔,就爱上了我。等到帅哥功成名就了,他就返回来娶了我。这样,我就嫁的比小沁好了。”说完了,她自己先笑了出来:“其实,当时有这种想法,不过是因为太自卑了。” 自卑公平竞争,以自己的容貌入不得好男人的法眼,就做梦一朝麻雀变凤凰。 后来读的书多了,方才明白谁也给不了谁尊严。 造物自有安排,人自己要自爱。若是整日想着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发生……那么也不会天若有情天亦老了。 天没有情,所以人才会老。 “程大哥,我很庆幸遇见你。你让我觉得……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就好。” 程昙刮了下她的鼻子:“田溪,我看不到你的样子……不过你声音这么好听,喜欢你的人也不在少数。该庆幸遇见你的人是我。” “那倒是,我现在也不再以相貌,权势,钱财去衡量一个人了。”她说的认真:“程昙,如果某一天你能看到了,那么你的生活将会和现在根本不一样。你会发现声色这两个字的分量,然后……还会有更多的好女孩看上你。” 程昙一把她搂进了怀里:“田溪,乐乐和麦迪只认你一个母亲,我只要你一个人。”湿湿.滑滑的一个吻落在眉宇间,他说:“我选择不了出生,但我不想错过你。”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已经搂着了他的脖子。 “程北正的私生子。”他坦然地告诉她:“但是父亲他已经去世了。” 程北正?她动了动脑子,搜刮了好一会儿根本不知道这个名字。但程昙居然是个私生子?!这什么意思呢?不提了,她随口问道:“那你钢琴跟谁学的啊。我听陈哲说,你这样级别的钢琴师肯定是师从名门的。那你是谁的弟子?” “开始跟我父亲学过一段时间……后来他不愿意教了,大概觉得我天赋差。” “你天赋差?” “对,我的绝对音感一开始不算太好。他教得很吃力,我也记得不太牢。” “那你父亲怎么……去世的?” “他从香港那边花了五个亿收购了一件假古董,因为这事倾家荡产。向朋友借的钱又还不上,导致了最好的朋友破产。事后,朋友的子女又跟他寻仇……后来,他就受不了打击跳楼自杀。”程昙说话的时候,似乎有些疲倦。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已经过去好几年了……田溪,我的父亲在世的时候是个古玩商,书香门第出生。我是他不想提及的儿子,也没有财产继承权。” “那你的母亲呢?” “她生我的时候就去世了。” 这还真是一段复杂的身世。好在,程昙现在在她身边。她也无父无母,彼此都是“又孤又独”。凑在一起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程昙这么坦诚待她,真的不知说什么才好…… 想到这里,她掀开了被子,钻到了他的被筒里。程昙对她也是无奈,只能把被子往她那边挪了挪。但她不要,只是钻进程昙的怀抱—— “程大哥,你的身子怎么这么热?” “田溪,听话。去那边睡觉。”程昙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他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喘。 但被子下的娇躯靠的更紧了。本来,都是二十六七岁的男男女女了。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扭捏的,大家都成熟了,拥有身体和心理的绝对控制权,用不着遮遮掩掩。她喜欢他,希望在程昙参加钢琴大师赛之前,更好地把握住这个可能有关她一生地位的男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为此,更亲密一步的互动是有必要的。 “程大哥,我想你了……今晚……我们尝试一下好不好?” “听话,睡那边去。”程昙有点无奈,他的脸都红了。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女人:“要不我睡沙发。” “不,今晚你睡沙发我睡沙发,你睡床我也睡床。” “田溪……”程昙的声音渐渐沙哑,她的手指不经意滑过他的胸膛:“试试看,好不好?” 他摸了摸她的头:“试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那就一起一条大路走到底好了。” 听了她这句话,程昙忽然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看着男人的喉结滚动,显然也是动了情的。她有点小小的兴奋,但兴奋过后就是久久的沉默。显然,程昙根本不知道这种事情该怎么办:是该……怎么对一个女人下手? 看着他很为难的表情,她忍着不笑很难。 大概是下定了决心,程昙的手从她的唇边开始抚摸,摸到了她浑圆的两团柔软的时候就停住了。指间徘徊不去。 “田溪,你真软。”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觉得程昙对于女人的经验就犹如一张白纸。 “艺术馆里摸过雕像,说是……母亲哺育孩子的地方?” “……” 什么说辞不好,偏要是这个形容。这个让她怎么反驳呢……“丈夫也可以……你也能……”她的话还没说完,程昙已经吻上柔软凸起的一点。她顿时羞红了脸……大概是觉得味道不错,他挺细致地品尝了一会儿这个部分。 也就是这会儿,她开始动手脱程昙身上的衣服。并且,勇敢地抚摸上他身体的某一处。 来吧,一起来试试看……如果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滋味。 现在,她已经感觉很幸福了,程昙的身体,在她的手掌下也渐渐有了反应。 水到渠成时分,她告诉他:“从这里……你……轻一点,我,我本来……”本来准备结婚嫁人了再做这一道程序的,现在是太想爱一个男子。才会如此奋不顾身:“对……你轻一点,我是第一次……你太用力了我会痛的。” 听了她的话,程昙果然进入的很温柔。 反倒是她,双腿把他夹得疼了。但一紧张,她就无法放松下来。 这一夜的前半部分,就是她教导一个盲人怎么样“认识”自己。这个过程各种羞涩和指点。程昙的反馈也颇有点意思—— “田溪,为什么你身体里这么舒服?” “田溪,你是每一次都会这么痛吗?” “不是!”她咬紧了牙:“你……可以动了。” 结果这一句话就像是泄洪的闸口被打开了,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美妙触感的程昙,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了。也许在他只能听和触摸的世界里,这种结合的感觉是一生中最美妙的滋味。所以,一次就上瘾,一次上瘾就无法停止。 隔日,上海努力的晨曦终于冲破了黑暗。 她醒的很早,程昙还在睡。比起下.身,反倒是夹他的两条腿感觉更疼一点。 好用力的……一个晚上。原来,结合就是这样的滋味。有点害臊,有点疼痛,但更多的,是泡化在温水中的愉悦感。 幸福的就像是……一下子拥有了全世界。 不禁,在男人的额头吻上一个吻。他还没有醒,昨晚出力的太多太多了。 下了床,她穿好了衣服。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想了想,输入了程北正这个名字。 百度上显示—— 程北正,内地有名的玉石专家,也是著名的古董商。经手过国内为数不多的可供流通的元青花珍品,以及几幅宋代的名画。号称是资产数十亿元的大佬。但是……五年前,倾家荡产收购一副“宋徽宗”的花鸟图,被证明是赝品以至于倾家荡产。 怪不得程昙说“花了五个亿。” 画皇宋徽宗的“真品”啊。那的确……很可怕的一次损失。 下面的部分,无非是关于程北正的家族,程北正的死亡讯息的介绍。 据说,那时候程北正的生意已经出现了亏空。他是借钱买了画,想回内地再转手大赚一笔的。没想到,坑了自己不说,把生意伙伴也坑掉了。好朋友的子女上门讨债,妻子也宣布和他离婚。程北正最终不堪钱财两空,跳楼自杀。 据说,程北正原本的妻子和女儿,根本都不认程北正留下的一屁股烂账了。 新闻的底下还附了一张照片,是年轻时候的程北正。乍一看,程北正长得还蛮正的,国字眼,招风耳。但这一副弥勒佛的长相和程昙却是不能比的,程昙是万里挑一的美男。哪个女人看了,都会觉得他帅的无可挑剔。 心里有数了,程昙的家世原来如此。 她起了身,围上一道方格子围巾。背后一双手搂过了她的腰。 她有点害羞,不敢回头看他:“都快八点了,我要出门上班了。” “田溪,你身体还痛不痛?” “是有点痛,但也不是觉得……再来几次就不痛了。” 这话一出,她先脸红了。程昙的手臂收拢的更紧:“田溪,晚上早点回来。” “……唔。”她想了想,程昙是自己的男人了,如今需要精心维持情情和爱爱的特殊关系。尤其是爱爱……她叹了口气。发送了一条短信过去,请了本月唯一一次月假—— “今天我不上班了,程大哥,早上一起叫个外卖吃吃吧。你想吃哪一家的?” “我不饿,田溪,还习惯我吗?” 程昙答非所问。昨晚,那种美妙的滋味简直令人无法忘却。她年轻的身体,第一次教会了他除了感觉,听觉,触觉以外的……悸动。 如入仙境,妙不可言。 开了荤,他的心和身就开始渴望一个女人了。 所以,声音也开始沙哑:“小田,那我们再来一次?” “好的……再来一次。”一边说,一边已经压在了他的身上:“程大哥……这一次让我在上面。”(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33章 再来 关了灯,黑暗涌了进来。 如果说人的脸皮真的可以用尺子把量的话,那她就要加长款的。 跟程昙说了“我们一起睡吧。”说完了,她就后悔了。程昙根本……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果不其然,程昙居然问她:“田溪,是不是怕黑?”大概,他是听了那天她说怕黑的话,以为她不敢一个人睡。但是,将错就错也好吧…… 上床关灯的时候,程昙正在脱衣服,一粒纽扣一粒纽扣地解开。男子精致的锁骨,麦色的肌肉,以及宽厚的胸膛都一览无余。 今晚,他的睡衣白中偏蓝,领口处洗得发白。还有种淡淡的……馨香。 实在睡不着,她开了桌上的小台灯。朝下睡着,侧过脸看着近在咫尺的程昙。从哪里看好呢?就从他的睫毛吧……“一,二,三。”怎么越数越多呢?她不想数了,程昙的睫毛比自己多,像是小扇子一样堪堪遮蔽下。 还有鼻子……为什么他的鼻子这么挺拔?有点像是……古希腊的雕像。 “田溪,睡不着?”程昙还是发现了动静。她笑了笑,撑起了身子,把头投入了他的怀抱。因为布料很薄,她枕着他的胸膛,就像是枕在一块温暖的大理石上——“程大哥,我不是害怕黑。那个……你以前和别的女人这么睡过吗?” “没有。” “骗人。”她伸出小手,捏了捏他的脸皮:“就算我是你的第一个女朋友,那你总跟妈妈睡过吧?” “我父母……”程昙仿佛迟疑了下:“他们对我来说,概念不怎么清楚。” “程昙,虽然你是我的男朋友了。可我还是不知道你家的情况……虽然听严经理他们提过……但我不太乐意你是什么落魄少爷,或者是什么破产企业继承人……穷小姐和落难王子相爱了。那是戏文里面的段子。实际上遇到了这种事,彼此该走的路还是大不一样,谁也不会拿终身大事开玩笑。” “我不会跟你演戏。”程昙先告诉她这个:“还有,怕是要让你失望了。” 她无奈地笑了笑:“程昙,我跟你说一件我小时候的事情……” 小时候,她和小沁常常被拿来对比。街头巷尾的大妈都说:田家的二女儿长得这么漂亮,以后一定会嫁给一个好男人。是那种……有钱有势有貌的好男人。但提到田家的大女儿,她们的说法是:“那个田溪啊?嫁给一个普通公务员就不错了。” 中二的年纪,她曾因为这些流言和小沁闹过脾气。凭什么说我一定嫁的不如妹妹?!然后,她就起手发誓说一定要比小沁嫁得好。 但拿什么和姿容出众的妹妹比呢?那时候,她就做过一个不切实际的梦—— “假如有一天,我救了一个落魄的帅哥。帅哥觉得我善良,温柔,就爱上了我。等到帅哥功成名就了,他就返回来娶了我。这样,我就嫁的比小沁好了。”说完了,她自己先笑了出来:“其实,当时有这种想法,不过是因为太自卑了。” 自卑公平竞争,以自己的容貌入不得好男人的法眼,就做梦一朝麻雀变凤凰。 后来读的书多了,方才明白谁也给不了谁尊严。 造物自有安排,人自己要自爱。若是整日想着这种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发生……那么也不会天若有情天亦老了。 天没有情,所以人才会老。 “程大哥,我很庆幸遇见你。你让我觉得……弱水三千,只取一瓢饮就好。” 程昙刮了下她的鼻子:“田溪,我看不到你的样子……不过你声音这么好听,喜欢你的人也不在少数。该庆幸遇见你的人是我。” “那倒是,我现在也不再以相貌,权势,钱财去衡量一个人了。”她说的认真:“程昙,如果某一天你能看到了,那么你的生活将会和现在根本不一样。你会发现声色这两个字的分量,然后……还会有更多的好女孩看上你。” 程昙一把她搂进了怀里:“田溪,乐乐和麦迪只认你一个母亲,我只要你一个人。”湿湿.滑滑的一个吻落在眉宇间,他说:“我选择不了出生,但我不想错过你。” “那你告诉我……你到底是什么人?”她已经搂着了他的脖子。 “程北正的私生子。”他坦然地告诉她:“但是父亲他已经去世了。” 程北正?她动了动脑子,搜刮了好一会儿根本不知道这个名字。但程昙居然是个私生子?!这什么意思呢?不提了,她随口问道:“那你钢琴跟谁学的啊。我听陈哲说,你这样级别的钢琴师肯定是师从名门的。那你是谁的弟子?” “开始跟我父亲学过一段时间……后来他不愿意教了,大概觉得我天赋差。” “你天赋差?” “对,我的绝对音感一开始不算太好。他教得很吃力,我也记得不太牢。” “那你父亲怎么……去世的?” “他从香港那边花了五个亿收购了一件假古董,因为这事倾家荡产。向朋友借的钱又还不上,导致了最好的朋友破产。事后,朋友的子女又跟他寻仇……后来,他就受不了打击跳楼自杀。”程昙说话的时候,似乎有些疲倦。 “……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已经过去好几年了……田溪,我的父亲在世的时候是个古玩商,书香门第出生。我是他不想提及的儿子,也没有财产继承权。” “那你的母亲呢?” “她生我的时候就去世了。” 这还真是一段复杂的身世。好在,程昙现在在她身边。她也无父无母,彼此都是“又孤又独”。凑在一起也算是门当户对了。 程昙这么坦诚待她,真的不知说什么才好…… 想到这里,她掀开了被子,钻到了他的被筒里。程昙对她也是无奈,只能把被子往她那边挪了挪。但她不要,只是钻进程昙的怀抱—— “程大哥,你的身子怎么这么热?” “田溪,听话。去那边睡觉。”程昙大概明白她的意思了,他说话的声音也有点喘。 但被子下的娇躯靠的更紧了。本来,都是二十六七岁的男男女女了。这种事情也没什么好扭捏的,大家都成熟了,拥有身体和心理的绝对控制权,用不着遮遮掩掩。她喜欢他,希望在程昙参加钢琴大师赛之前,更好地把握住这个可能有关她一生地位的男人。 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为此,更亲密一步的互动是有必要的。 “程大哥,我想你了……今晚……我们尝试一下好不好?” “听话,睡那边去。”程昙有点无奈,他的脸都红了。大概是从没见过这么厚脸皮的女人:“要不我睡沙发。” “不,今晚你睡沙发我睡沙发,你睡床我也睡床。” “田溪……”程昙的声音渐渐沙哑,她的手指不经意滑过他的胸膛:“试试看,好不好?” 他摸了摸她的头:“试了就没有回头路了。” “那就一起一条大路走到底好了。” 听了她这句话,程昙忽然翻身把她压在了身下。看着男人的喉结滚动,显然也是动了情的。她有点小小的兴奋,但兴奋过后就是久久的沉默。显然,程昙根本不知道这种事情该怎么办:是该……怎么对一个女人下手? 看着他很为难的表情,她忍着不笑很难。 大概是下定了决心,程昙的手从她的唇边开始抚摸,摸到了她浑圆的两团柔软的时候就停住了。指间徘徊不去。 “田溪,你真软。” “你知道……这是什么吗?”她觉得程昙对于女人的经验就犹如一张白纸。 “艺术馆里摸过雕像,说是……母亲哺育孩子的地方?” “……” 什么说辞不好,偏要是这个形容。这个让她怎么反驳呢……“丈夫也可以……你也能……”她的话还没说完,程昙已经吻上柔软凸起的一点。她顿时羞红了脸……大概是觉得味道不错,他挺细致地品尝了一会儿这个部分。 也就是这会儿,她开始动手脱程昙身上的衣服。并且,勇敢地抚摸上他身体的某一处。 来吧,一起来试试看……如果在一起是什么样的滋味。 现在,她已经感觉很幸福了,程昙的身体,在她的手掌下也渐渐有了反应。 水到渠成时分,她告诉他:“从这里……你……轻一点,我,我本来……”本来准备结婚嫁人了再做这一道程序的,现在是太想爱一个男子。才会如此奋不顾身:“对……你轻一点,我是第一次……你太用力了我会痛的。” 听了她的话,程昙果然进入的很温柔。 反倒是她,双腿把他夹得疼了。但一紧张,她就无法放松下来。 这一夜的前半部分,就是她教导一个盲人怎么样“认识”自己。这个过程各种羞涩和指点。程昙的反馈也颇有点意思—— “田溪,为什么你身体里这么舒服?” “田溪,你是每一次都会这么痛吗?” “不是!”她咬紧了牙:“你……可以动了。” 结果这一句话就像是泄洪的闸口被打开了,从来没有体验过这种美妙触感的程昙,一下子控制不住自己了。也许在他只能听和触摸的世界里,这种结合的感觉是一生中最美妙的滋味。所以,一次就上瘾,一次上瘾就无法停止。 隔日,上海努力的晨曦终于冲破了黑暗。 她醒的很早,程昙还在睡。比起下.身,反倒是夹他的两条腿感觉更疼一点。 好用力的……一个晚上。原来,结合就是这样的滋味。有点害臊,有点疼痛,但更多的,是泡化在温水中的愉悦感。 幸福的就像是……一下子拥有了全世界。 不禁,在男人的额头吻上一个吻。他还没有醒,昨晚出力的太多太多了。 下了床,她穿好了衣服。拿起床头柜的手机,想了想,输入了程北正这个名字。 百度上显示—— 程北正,内地有名的玉石专家,也是著名的古董商。经手过国内为数不多的可供流通的元青花珍品,以及几幅宋代的名画。号称是资产数十亿元的大佬。但是……五年前,倾家荡产收购一副“宋徽宗”的花鸟图,被证明是赝品以至于倾家荡产。 怪不得程昙说“花了五个亿。” 画皇宋徽宗的“真品”啊。那的确……很可怕的一次损失。 下面的部分,无非是关于程北正的家族,程北正的死亡讯息的介绍。 据说,那时候程北正的生意已经出现了亏空。他是借钱买了画,想回内地再转手大赚一笔的。没想到,坑了自己不说,把生意伙伴也坑掉了。好朋友的子女上门讨债,妻子也宣布和他离婚。程北正最终不堪钱财两空,跳楼自杀。 据说,程北正原本的妻子和女儿,根本都不认程北正留下的一屁股烂账了。 新闻的底下还附了一张照片,是年轻时候的程北正。乍一看,程北正长得还蛮正的,国字眼,招风耳。但这一副弥勒佛的长相和程昙却是不能比的,程昙是万里挑一的美男。哪个女人看了,都会觉得他帅的无可挑剔。 心里有数了,程昙的家世原来如此。 她起了身,围上一道方格子围巾。背后一双手搂过了她的腰。 她有点害羞,不敢回头看他:“都快八点了,我要出门上班了。” “田溪,你身体还痛不痛?” “是有点痛,但也不是觉得……再来几次就不痛了。” 这话一出,她先脸红了。程昙的手臂收拢的更紧:“田溪,晚上早点回来。” “……唔。”她想了想,程昙是自己的男人了,如今需要精心维持情情和爱爱的特殊关系。尤其是爱爱……她叹了口气。发送了一条短信过去,请了本月唯一一次月假—— “今天我不上班了,程大哥,早上一起叫个外卖吃吃吧。你想吃哪一家的?” “我不饿,田溪,还习惯我吗?” 程昙答非所问。昨晚,那种美妙的滋味简直令人无法忘却。她年轻的身体,第一次教会了他除了感觉,听觉,触觉以外的……悸动。 如入仙境,妙不可言。 开了荤,他的心和身就开始渴望一个女人了。 所以,声音也开始沙哑:“小田,那我们再来一次?” “好的……再来一次。”一边说,一边已经压在了他的身上:“程大哥……这一次让我在上面。”(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34章 比赛 清晨醒来,窗外的阳光是那么柔和的存在。 起床,第一件事不是计较下床,而是看看身边的程昙……现在,这个男人是她的了。 “田溪。”程昙醒了,问她:“现在几点了?” “你是早上八点开始练琴的,现在七点还不到,再睡一会儿。” “没事,明天初赛完了再补一觉。”说着,程昙已经坐起身来。却不经意间把被子带过来了半条……被子下……咳咳咳,她顿时脸红得要烧起来。程昙肌肉分明,宽阔厚实的胸膛就展示在她面前,男子气概明显,又留着几处吻痕…… 幸好程昙看不到她的表情,他下床的时候,挡在额前的碎发微微后拢,露出的一张半睡半醒的面孔,五官文隽,目光没有焦点却别样的安然深邃。如果说,什么样的男人能够使最清心寡欲的女人觉得寂寞。那么面前这种就是了。 她走过来替他穿上了白色衬衫,袖子挽起一半。听他说道:“田溪,晚上我给你炖一锅汤补补身子。你想喝鸡汤还是鱼汤?”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鸡汤吧,骨头给乐乐啃,鸡皮可以留着给麦迪。”又抽出了手:“明天你还要比赛,今天别太累了。” 程昙倒也明白她的心思:“明天你也要上班,初赛没有那么大的阵仗,不必陪我去了。” “那不成,你弹琴的时候那么好看。别的女人拐走了怎么办?” “拐不走。”他的双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绳子放在你这里。”又问她:“你觉得我的首场比赛用什么曲子好?” “你不是擅长超炫技巧曲吗?”她一边说,一边把他另一边的袖子挽了起来。挽到一半,看到一个赫然的吻痕。又不禁脸红起来。 程昙摇了摇头:“超炫技曲我想留到后面的比赛再用。” “平常比赛,当然是讲究后发制人的……不过你没有评委资源,也没有学院派的支持。我的意思:选的曲子不压得住场子,那些评委说不定投黑票。” 程昙这才明白她的周到考虑,点了点头。 田溪的人情世故练达,是他这个二十多年看不见东西的瞎子不能比的。 到了启明公司,田溪整个人也是容光焕发的。约莫是这几天“滋润”的不错的结果,虽然因为“那种事”睡得很晚,但是精神十足。 感情方面,认了程昙这个人,她像是终于落了根的小草,不用再飘飘忽忽孤魂游鬼般不定了。 工作方面,自从那天开播为程昙说话以后,她的直播间的人气就有所上升。加上石榴这一走,该给的推荐位都要了回来,陈哲兼任了宣传部门的高管,又给她“额外”加了两个广告来路。现在,她的直播间人流量又稳定在了三十万左右。 请假一天回来,先去人力资源部交了假条。 回到七楼直播间的时候,潘歆正好走了过来——“田姐,快打开电脑!”“怎么回事?”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开了机。潘歆还催促她:“腾讯访谈,就是置顶的那个——对!现在正在现场直播,你看看标题是什么——人妖主播的音乐之路!” “人妖主播?”她还云里雾里:“这采访的谁呀?” “谭铮呀!”正说着,视频上的三十秒钟广告已经放完了。 视频中雪花的画面一晃而过,出现一个淡绿色的房间。主持人正在问:“那,谭先生,你为什么异想天开当了人妖主播呢?看你毕竟……这么英俊的一个男子,做人妖难道不会觉得难堪吗?这毕竟不符合主流的认知。” “我当歌手那会儿,学的都是一些非主流。不在乎入不入流。” 主持人失声而笑,谭铮应对自若:“但,谁不想当主流歌手?主流歌曲的圈子很小。资源也集中在一起,别人想分一块蛋糕,那几率比中大□□还小……我大学肄业后,一开始想在民谣的圈子里面混。就去北京的半岛音乐俱乐部递投名状……” 主持人插了一句:“就是北京最大的那个民谣俱乐部?” “对,他们的圈子里也产出过不少主流歌曲。但范围就限于民谣而已。我一开始……想进入那个圈子里。但是,混了一年也没有机会。” “所以你选择了回到求学之地上海当主播?” “是没得饭吃了,忽然想起大学弄堂里的葱油饼又好吃又便宜,就回来了。” 主持人又被逗乐了:“住在上海比住在北京更不容易吧?地价可是全国no1。” “对我来说,住的,吃的都不算什么了。再小的地下室我也住过,墙角都是苔藓,出门还能踩到老鼠屎的那种地方,我也睡得香甜。我怕的是……就这么回家去,前半生就交代在这一把吉他上面了。下半生就要去挤公交车上班。” “听起来很现实,那你怎么克服了心理障碍,下定决心当人妖主播的呢?” “我说了你不要取笑。” 主持人真拿谭铮当哥们了:“怎么会呢?我把话搁在这儿了,我要是笑,下一期的节目,我不管导演怎么安排,我还是喊你来……怎么样?” “那好。”谭铮神秘地笑道:“我买了一箱子面膜……兄弟,你别这样看我,我没女朋友,本人初恋初吻还在,现全国招女朋友,有意联系启明公司……”“哎哎哎。”主持人实在好奇:“买面膜和你当人妖主播有什么关系?”“关系可大了……” 顿了顿,谭铮道:“我啊,每天早上起床就敷一片面膜,说:这是我的面子。等我出门了,我就把面膜揭下来:好了,我把面子丢在家里了。随我在外面怎么干,回到家,再把面膜敷上去,你看,这面子还是原封不动的嘛!” 视频上,谭铮的话还没说完,主持人已经笑不拢嘴了。 访谈结束了,潘歆问她怎么看待这一次访谈。她笑了笑:“下午听歌吧。” 就在这天下午,谭铮的第一支单曲在各大音乐榜上上线了。专辑名叫《你的表演》。 主打歌的曲子是公司提供的,歌词是他自己填写的。虽然意境有些幼稚,好在还朗朗上口—— “一个人的表现 没人看见也要演 谁都在敷衍 充当了怨偶也看不见 感情越近誓言越远 爱恨都纠缠于柴米油盐 才发现相约的一辈子不过几年……” 安静的旋律下,他用温柔含蓄的男声吟唱着这一首简单的歌。真的有些民谣的味道,于吟唱诉说中,多了一丝丝安静空灵的沧桑——“谁许下了那首纪念,让我唱在你走之前。别说什么情深缘浅,沉默的生活已经走到了极限……” ……田溪放下了耳机。 潘歆还在旁边一个劲地问她:“田姐,到底怎么样?” “晚上再听几首吧。”她的评价是:“他的嗓子不错……沙哑带磁性的那种。但唱这种歌……我觉得怪怪的——”如果是专业的音乐团队,应该可以根据他的嗓子选一些更适合的歌去唱。悲伤情歌太过于大众化,出头也难。 等到田溪出去了,潘歆问了一直偷听的幽灵田沁:“你姐姐怎么想的?” 田沁从早上就开始懊悔“怎么姐姐出去了几天,就跟那个瞎子一起住了!”“那个瞎子居然动了我姐姐,下次他进了这个直播间,我非弄得他鼻青脸肿!”听到潘歆这么问,也是嘟起嘴:“姐姐觉得啊……人妖应该发挥他的主动优势,来个男女合唱。” “男女合唱?!” “对啊,这人妖的女声不是也很好听吗?姐姐觉得他的特点其实在这里。” “你是说……田姐觉得这一次谭铮的唱片扑街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是个阿猫阿狗都会唱歌,是个三流明星都能出专辑。人妖想靠几首口水歌出名?!噗,他简直是白痴……”但田沁的话还没说完,隔壁的柳筱跑了进来了:“田姐!田姐!北京那边把谭铮的专辑成品送过来了……咦?田姐呢?” “柳筱,你拿的是谭铮的唱片?” “对,一共十二首歌。早上不是放了主打曲了吗?” “来来来,给我看看!”潘歆不由分说夺了过来,放在了电脑里。 当田溪上完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正好放着第二首歌《倾国倾城》。这是一首古风歌曲,中间还夹杂着一段越剧的青衣吟唱——“与你春日早起摘花戴,寒夜挑灯把谜猜;添香并立观书画,步月随影踏苍苔……”然,男声女声都是谭铮唱的。 不愧是正宗音乐学院出来的,这越剧的功底也不赖啊…… 柳筱逮着她了:“田姐!田姐你听听,怎么样?这一段不错吧!哎呀,我说人妖整天捏着个嗓子说话,这个捏嗓子唱花旦正好啊……但是这叽叽哇哇我唱的什么我也听不懂。田姐,你学问高,你给我们说说,他这是唱的什么京剧?” 她笑了:“这不是京剧,是越剧《红楼梦》里面的一段弹词。” 潘歆问道:“不对啊,这曲子不是叫倾国倾城吗?和红楼梦有什么关系?” “《红楼梦》里宝玉黛玉共读西厢,宝玉就跟黛玉打趣说:我就是个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貌。这段越剧就是形容黛玉和宝玉两小无猜的。”她随意翻了翻案头的工作手册:“写这词的人是下了功夫了,但也有几处偏颇。” “哎呀,田姐大才女啊!”柳筱这下也服了:“那田姐,你能不能帮我写歌词啊?” “你也想做原创了?” 柳筱点了点头,谭铮出唱片的事儿激励了她,老是靠着脸蛋和卖弄吃饭终究是不行的。也是时候,让自己更上一层楼了。于是道:“田姐,下个月我想叫公司帮我出一支单曲。就……古风的吧。你给我写歌词嘛!” 她笑了笑:“谭铮唱古风好听,是因为他的嗓音中性。你呀,还是唱流行摇滚吧。” 潘歆岔开了话题:“那田姐你说说看,谭铮这首曲子会不会红啊?” “红不红不好说,打榜应该没问题了。” 一语中的。晚上的时候《倾国倾城》这首歌上架了,与之前湮没在众多作品中的《你的表演》相比较,中国风浓郁,含义镌刻的《倾国倾城》韵味独特,旋律优美。尤其是那一段越剧青衣唱腔,甜到了人的心坎里…… 谭铮因为这首歌一夜成名,但,也仅仅火了这一首。其余的11首都落了套俗。 这一天,启明公司的每个办公室里,都在循环播放这一首《倾国倾城》。晚上的时候,音乐公司那边来了消息:这首歌的付费下载已经达到了二十万次,这已经是近一个月新歌中的翘首了。光是分红的钱,就不下于十万元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首歌的名气算是打出来了。最高兴的人不是“慧眼识珠”的张总,反而是当初和谭铮吵得不可开交的柳筱。 田溪来不及和柳筱分享喜悦,昨天程昙的报名手续已经全了,今晚就要进行初赛。 下了班,她就转车去了钢琴大师赛的初赛地点宝安大酒店。 因为只是初赛,而且观赏的水平不高,就没有现场直播。 vip包间里有钢琴,她经过的时候,看到不少参赛选手还在用酒店里的钢琴试试手。 她掐着时间准时到的,戴着家属证,被现场的保安安排在了酒店舞池的外围观看比赛。 不偏不倚,轮到程昙上场了。他穿的西装是谭铮前几天从北京带回来的那一套,系着蓝白条纹的领带,整个人显得十分英俊潇洒。偏偏,他上台的时候戴着墨镜。行动也不是很自便,周围还有人在窃窃私语:“是那个瞎子。” 坐下来了,程昙洁白修长的手指重重的往着琴键一按,曲子开始了。 出乎意料,程昙最终选的曲子是一首d大调《卡农》,而不是他最擅长的超炫技曲。 卡农是复调音乐的一种。同一旋律在各声部先后出现,一个声部的曲调始终追寻另一声部,直到最后一个小结,它们会融合在一起,缠绵至极,合二为一。就像人世间至死不渝的爱情,相爱的两人生死相随,至死不渝。 今天,程昙弹的这一种叫做大逆循环卡农和弦,她还是第一次听他弹这么安静缠绵的曲子。 随着手指行走在黑白键位上,周围的人好像都被带入了音乐的世界里。这一首曲子的深沉,缠绵,以及无与伦比的爱,都被演奏者以最好的形式传达了出来。大爱无言,大音希声……谁说“我爱你”才是真的爱情呢? 有的时候,一个吻,一个回眸就抵得上说一百次我爱你了。 一曲终了,全场人仿佛都被魔法所定住了。 “好!”不知道谁起头哄闹了一声,周围顿时掌声雷动。 田溪这才回过神来,她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哭什么哭?程昙弹得这么好,该高兴才是。 眼看程昙下场了,她也要起身离开,身后却走过来一个人。 却是许久不见的梁时湛。他或许是刚才唯一没有被程昙的演奏惊艳到的人,毕竟,学院派和自学派的实力差距还是摆在那里的—— “田小姐,没想到你今天也过来看我的比赛。” 梁时湛这么跟她说。(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34章 比赛 清晨醒来,窗外的阳光是那么柔和的存在。 起床,第一件事不是计较下床,而是看看身边的程昙……现在,这个男人是她的了。 “田溪。”程昙醒了,问她:“现在几点了?” “你是早上八点开始练琴的,现在七点还不到,再睡一会儿。” “没事,明天初赛完了再补一觉。”说着,程昙已经坐起身来。却不经意间把被子带过来了半条……被子下……咳咳咳,她顿时脸红得要烧起来。程昙肌肉分明,宽阔厚实的胸膛就展示在她面前,男子气概明显,又留着几处吻痕…… 幸好程昙看不到她的表情,他下床的时候,挡在额前的碎发微微后拢,露出的一张半睡半醒的面孔,五官文隽,目光没有焦点却别样的安然深邃。如果说,什么样的男人能够使最清心寡欲的女人觉得寂寞。那么面前这种就是了。 她走过来替他穿上了白色衬衫,袖子挽起一半。听他说道:“田溪,晚上我给你炖一锅汤补补身子。你想喝鸡汤还是鱼汤?”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鸡汤吧,骨头给乐乐啃,鸡皮可以留着给麦迪。”又抽出了手:“明天你还要比赛,今天别太累了。” 程昙倒也明白她的心思:“明天你也要上班,初赛没有那么大的阵仗,不必陪我去了。” “那不成,你弹琴的时候那么好看。别的女人拐走了怎么办?” “拐不走。”他的双手轻轻拉住她的手腕:“绳子放在你这里。”又问她:“你觉得我的首场比赛用什么曲子好?” “你不是擅长超炫技巧曲吗?”她一边说,一边把他另一边的袖子挽了起来。挽到一半,看到一个赫然的吻痕。又不禁脸红起来。 程昙摇了摇头:“超炫技曲我想留到后面的比赛再用。” “平常比赛,当然是讲究后发制人的……不过你没有评委资源,也没有学院派的支持。我的意思:选的曲子不压得住场子,那些评委说不定投黑票。” 程昙这才明白她的周到考虑,点了点头。 田溪的人情世故练达,是他这个二十多年看不见东西的瞎子不能比的。 到了启明公司,田溪整个人也是容光焕发的。约莫是这几天“滋润”的不错的结果,虽然因为“那种事”睡得很晚,但是精神十足。 感情方面,认了程昙这个人,她像是终于落了根的小草,不用再飘飘忽忽孤魂游鬼般不定了。 工作方面,自从那天开播为程昙说话以后,她的直播间的人气就有所上升。加上石榴这一走,该给的推荐位都要了回来,陈哲兼任了宣传部门的高管,又给她“额外”加了两个广告来路。现在,她的直播间人流量又稳定在了三十万左右。 请假一天回来,先去人力资源部交了假条。 回到七楼直播间的时候,潘歆正好走了过来——“田姐,快打开电脑!”“怎么回事?”她一边说,一边已经开了机。潘歆还催促她:“腾讯访谈,就是置顶的那个——对!现在正在现场直播,你看看标题是什么——人妖主播的音乐之路!” “人妖主播?”她还云里雾里:“这采访的谁呀?” “谭铮呀!”正说着,视频上的三十秒钟广告已经放完了。 视频中雪花的画面一晃而过,出现一个淡绿色的房间。主持人正在问:“那,谭先生,你为什么异想天开当了人妖主播呢?看你毕竟……这么英俊的一个男子,做人妖难道不会觉得难堪吗?这毕竟不符合主流的认知。” “我当歌手那会儿,学的都是一些非主流。不在乎入不入流。” 主持人失声而笑,谭铮应对自若:“但,谁不想当主流歌手?主流歌曲的圈子很小。资源也集中在一起,别人想分一块蛋糕,那几率比中大□□还小……我大学肄业后,一开始想在民谣的圈子里面混。就去北京的半岛音乐俱乐部递投名状……” 主持人插了一句:“就是北京最大的那个民谣俱乐部?” “对,他们的圈子里也产出过不少主流歌曲。但范围就限于民谣而已。我一开始……想进入那个圈子里。但是,混了一年也没有机会。” “所以你选择了回到求学之地上海当主播?” “是没得饭吃了,忽然想起大学弄堂里的葱油饼又好吃又便宜,就回来了。” 主持人又被逗乐了:“住在上海比住在北京更不容易吧?地价可是全国no1。” “对我来说,住的,吃的都不算什么了。再小的地下室我也住过,墙角都是苔藓,出门还能踩到老鼠屎的那种地方,我也睡得香甜。我怕的是……就这么回家去,前半生就交代在这一把吉他上面了。下半生就要去挤公交车上班。” “听起来很现实,那你怎么克服了心理障碍,下定决心当人妖主播的呢?” “我说了你不要取笑。” 主持人真拿谭铮当哥们了:“怎么会呢?我把话搁在这儿了,我要是笑,下一期的节目,我不管导演怎么安排,我还是喊你来……怎么样?” “那好。”谭铮神秘地笑道:“我买了一箱子面膜……兄弟,你别这样看我,我没女朋友,本人初恋初吻还在,现全国招女朋友,有意联系启明公司……”“哎哎哎。”主持人实在好奇:“买面膜和你当人妖主播有什么关系?”“关系可大了……” 顿了顿,谭铮道:“我啊,每天早上起床就敷一片面膜,说:这是我的面子。等我出门了,我就把面膜揭下来:好了,我把面子丢在家里了。随我在外面怎么干,回到家,再把面膜敷上去,你看,这面子还是原封不动的嘛!” 视频上,谭铮的话还没说完,主持人已经笑不拢嘴了。 访谈结束了,潘歆问她怎么看待这一次访谈。她笑了笑:“下午听歌吧。” 就在这天下午,谭铮的第一支单曲在各大音乐榜上上线了。专辑名叫《你的表演》。 主打歌的曲子是公司提供的,歌词是他自己填写的。虽然意境有些幼稚,好在还朗朗上口—— “一个人的表现 没人看见也要演 谁都在敷衍 充当了怨偶也看不见 感情越近誓言越远 爱恨都纠缠于柴米油盐 才发现相约的一辈子不过几年……” 安静的旋律下,他用温柔含蓄的男声吟唱着这一首简单的歌。真的有些民谣的味道,于吟唱诉说中,多了一丝丝安静空灵的沧桑——“谁许下了那首纪念,让我唱在你走之前。别说什么情深缘浅,沉默的生活已经走到了极限……” ……田溪放下了耳机。 潘歆还在旁边一个劲地问她:“田姐,到底怎么样?” “晚上再听几首吧。”她的评价是:“他的嗓子不错……沙哑带磁性的那种。但唱这种歌……我觉得怪怪的——”如果是专业的音乐团队,应该可以根据他的嗓子选一些更适合的歌去唱。悲伤情歌太过于大众化,出头也难。 等到田溪出去了,潘歆问了一直偷听的幽灵田沁:“你姐姐怎么想的?” 田沁从早上就开始懊悔“怎么姐姐出去了几天,就跟那个瞎子一起住了!”“那个瞎子居然动了我姐姐,下次他进了这个直播间,我非弄得他鼻青脸肿!”听到潘歆这么问,也是嘟起嘴:“姐姐觉得啊……人妖应该发挥他的主动优势,来个男女合唱。” “男女合唱?!” “对啊,这人妖的女声不是也很好听吗?姐姐觉得他的特点其实在这里。” “你是说……田姐觉得这一次谭铮的唱片扑街了?” “这都什么年代了,是个阿猫阿狗都会唱歌,是个三流明星都能出专辑。人妖想靠几首口水歌出名?!噗,他简直是白痴……”但田沁的话还没说完,隔壁的柳筱跑了进来了:“田姐!田姐!北京那边把谭铮的专辑成品送过来了……咦?田姐呢?” “柳筱,你拿的是谭铮的唱片?” “对,一共十二首歌。早上不是放了主打曲了吗?” “来来来,给我看看!”潘歆不由分说夺了过来,放在了电脑里。 当田溪上完卫生间回来的时候,正好放着第二首歌《倾国倾城》。这是一首古风歌曲,中间还夹杂着一段越剧的青衣吟唱——“与你春日早起摘花戴,寒夜挑灯把谜猜;添香并立观书画,步月随影踏苍苔……”然,男声女声都是谭铮唱的。 不愧是正宗音乐学院出来的,这越剧的功底也不赖啊…… 柳筱逮着她了:“田姐!田姐你听听,怎么样?这一段不错吧!哎呀,我说人妖整天捏着个嗓子说话,这个捏嗓子唱花旦正好啊……但是这叽叽哇哇我唱的什么我也听不懂。田姐,你学问高,你给我们说说,他这是唱的什么京剧?” 她笑了:“这不是京剧,是越剧《红楼梦》里面的一段弹词。” 潘歆问道:“不对啊,这曲子不是叫倾国倾城吗?和红楼梦有什么关系?” “《红楼梦》里宝玉黛玉共读西厢,宝玉就跟黛玉打趣说:我就是个多愁多病身,你就是那倾国倾城貌。这段越剧就是形容黛玉和宝玉两小无猜的。”她随意翻了翻案头的工作手册:“写这词的人是下了功夫了,但也有几处偏颇。” “哎呀,田姐大才女啊!”柳筱这下也服了:“那田姐,你能不能帮我写歌词啊?” “你也想做原创了?” 柳筱点了点头,谭铮出唱片的事儿激励了她,老是靠着脸蛋和卖弄吃饭终究是不行的。也是时候,让自己更上一层楼了。于是道:“田姐,下个月我想叫公司帮我出一支单曲。就……古风的吧。你给我写歌词嘛!” 她笑了笑:“谭铮唱古风好听,是因为他的嗓音中性。你呀,还是唱流行摇滚吧。” 潘歆岔开了话题:“那田姐你说说看,谭铮这首曲子会不会红啊?” “红不红不好说,打榜应该没问题了。” 一语中的。晚上的时候《倾国倾城》这首歌上架了,与之前湮没在众多作品中的《你的表演》相比较,中国风浓郁,含义镌刻的《倾国倾城》韵味独特,旋律优美。尤其是那一段越剧青衣唱腔,甜到了人的心坎里…… 谭铮因为这首歌一夜成名,但,也仅仅火了这一首。其余的11首都落了套俗。 这一天,启明公司的每个办公室里,都在循环播放这一首《倾国倾城》。晚上的时候,音乐公司那边来了消息:这首歌的付费下载已经达到了二十万次,这已经是近一个月新歌中的翘首了。光是分红的钱,就不下于十万元了。 不管怎么说,这一首歌的名气算是打出来了。最高兴的人不是“慧眼识珠”的张总,反而是当初和谭铮吵得不可开交的柳筱。 田溪来不及和柳筱分享喜悦,昨天程昙的报名手续已经全了,今晚就要进行初赛。 下了班,她就转车去了钢琴大师赛的初赛地点宝安大酒店。 因为只是初赛,而且观赏的水平不高,就没有现场直播。 vip包间里有钢琴,她经过的时候,看到不少参赛选手还在用酒店里的钢琴试试手。 她掐着时间准时到的,戴着家属证,被现场的保安安排在了酒店舞池的外围观看比赛。 不偏不倚,轮到程昙上场了。他穿的西装是谭铮前几天从北京带回来的那一套,系着蓝白条纹的领带,整个人显得十分英俊潇洒。偏偏,他上台的时候戴着墨镜。行动也不是很自便,周围还有人在窃窃私语:“是那个瞎子。” 坐下来了,程昙洁白修长的手指重重的往着琴键一按,曲子开始了。 出乎意料,程昙最终选的曲子是一首d大调《卡农》,而不是他最擅长的超炫技曲。 卡农是复调音乐的一种。同一旋律在各声部先后出现,一个声部的曲调始终追寻另一声部,直到最后一个小结,它们会融合在一起,缠绵至极,合二为一。就像人世间至死不渝的爱情,相爱的两人生死相随,至死不渝。 今天,程昙弹的这一种叫做大逆循环卡农和弦,她还是第一次听他弹这么安静缠绵的曲子。 随着手指行走在黑白键位上,周围的人好像都被带入了音乐的世界里。这一首曲子的深沉,缠绵,以及无与伦比的爱,都被演奏者以最好的形式传达了出来。大爱无言,大音希声……谁说“我爱你”才是真的爱情呢? 有的时候,一个吻,一个回眸就抵得上说一百次我爱你了。 一曲终了,全场人仿佛都被魔法所定住了。 “好!”不知道谁起头哄闹了一声,周围顿时掌声雷动。 田溪这才回过神来,她拿出手帕擦了擦眼角——哭什么哭?程昙弹得这么好,该高兴才是。 眼看程昙下场了,她也要起身离开,身后却走过来一个人。 却是许久不见的梁时湛。他或许是刚才唯一没有被程昙的演奏惊艳到的人,毕竟,学院派和自学派的实力差距还是摆在那里的—— “田小姐,没想到你今天也过来看我的比赛。” 梁时湛这么跟她说。(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35章 得罪 看他的比赛?! 这个误会有点大了,她顿时有点想笑。 “马上就要到我了,你好好看着。”梁时湛抬起手作势要拥抱她,田溪吓了一跳,赶紧往后退了一步,哪知道梁时湛的手绕了个圈子,堪堪从旁边的花瓶中顺走了一支玫瑰花。递到了她的面前——“今晚这首曲子,就当献给你的,怎么样?” “我……”正想解释:“我不是来看你比赛的。”旁边忽然多了几个人。 “梁师哥,你今年又来了啊!还给不给人活路了?!你都蝉联两次大师赛第一了!” “呦,这位是你的新女朋友?脱下墨镜给哥们几个看看。” “王聃,何嘉裕。就算我不来,今年也轮不到你们做东。刚才那瞎子看到没有?弹得还不错,我估计他还藏了一手。” 田溪心里有气,但程昙能拿到名额还多亏了梁时湛帮助。于是忍着气道:“我先走了。” “别走,我还没比赛呢。” 梁时湛靠的太近,她往后又退了一步后背就碰到了墙。 “呦呵——”“啧啧啧,梁师哥是越来越主动了啊。我看这个铁定成嫂子!” “你闹够了没有?!”田溪实在忍不住了,要不是这么多人看着她真想把手提包甩梁时湛脸上。 梁时湛压低了声音:“田溪,你推荐的这个瞎子弹得不错。但瞎子毕竟是瞎子,他和我还有很大的差距,看好了——什么叫专业水平。” 说完梁时湛就放开了她,走到了钢琴架前。 因为刚才那一出戏,周围不少人的目光都落在了她的身上,窃窃私语。 太,太尴尬了……要不是戴着口罩,墨镜,现在这种场面说不定就会传成了小道消息。 她钻出了人群,要找程昙一起走。但程昙并不知道她来了,似乎没等她就先离开了。这时,全大厅的人都把注意力放在了梁时湛的身上,她掏出手机想打个电话,那边梁时湛开始前奏了。听到开头一段,她的手就停滞住了。 好强的爆发力…… 火山一般的匈牙利狂想曲! 音符不能用飞舞来形容了,而是在倾泻! 完美,激昂,优雅,漂亮的前奏,持续紧张的中断,梁时湛的弹奏既准确又稳当。 演奏级别的……钢琴家就是这样的水平吗?!她不是厚此薄彼,梁时湛的爆发力的确比程昙好。 一曲终了,满场是起立鼓掌了。几个钢琴协会的负责人都交头接耳,说完都一致地点了点头。 刚才程昙的比赛得分是86分,如果不是梁时湛的话,那他的得分是目前为止场上的最高分。但是梁时湛刚才的那一首狂想曲,居然狂砍下了96分的高分!没有得的4分,评委只是说:“中间的几个衔接不算太完美。” 不算太完美的意思是,已经算是完美。 她这时才反应过来要打电话了,而梁时湛已经走了过来:“玫瑰花很配你。” 她愣了愣,摸了摸帽子。不禁怒上心头:刚才梁时湛居然把一朵玫瑰别在了她的鸭舌帽上!怪不得全场的女人都看着她! 糟蹋了花,也糟蹋了她! 她毫不犹豫地拔下了玫瑰花,梁时湛却道:“啧啧,看来你想要一束而不是一朵。” “我今天不是来看你比赛的。” “我知道,但有我在,比赛都是我的主场。剩下的人都是陪衬。” 正说着,下一位比赛选手上场了。是个穿红色礼服的女人,他们这边聊天,那边另一首曲子传了过来。也弹得相当不错。 何嘉裕道:“梁师哥,这就是我之前跟你说的从维也纳留学回来的那个唐葵。唐家大小姐。怎么样?长得漂亮吧?” 梁时湛倒也有些惊艳:“不错,比阮芸强多了。” 田溪冷笑道:“看样子不止程昙一个人是你的对手呢。” “对手?我看这唐葵顶多和程昙水准差不多,还是没法跟我相比的。” “你有完没完?!程昙不是你消遣的对象,我要走了。” “田溪,你比你妹妹有意思多了。我说真的,如果当时我遇到的是你,那我就不追田沁了。” “别提我妹妹的名字,她也不会看上你这种人!” “姐妹两都有的毛病就是不实诚……” 她置若罔闻,觉得她很好玩是么?!这个可恶的梁时湛! 下楼的时候,正好那个唐葵也下来了。三个保镖护着唐葵进了电梯。 一个男人奉承道:“小姐,刚才你弹得太好了。老板知道了肯定很高兴。” “今天发挥的不好……那个卫冕冠军梁时湛我也看过了,就那样,玩弄技巧……倒是那个叫程昙的瞎子弹得非常不错。” “程昙?没听说过这号人。” “看着吧,这人以后前途不可限量。我挺欣赏他诠释卡农的方式……说着唐葵居然旁若无人地笑了起来,脸颊泛起红晕。 到了底层田溪先出了电梯。 回头看到这个唐葵高挑窈窕,天使一样的面孔精致完美。怪不得梁时湛说比校花阮芸还强。 ……看来程昙已经“发光”了。 打车到家的时候,门是开着的。她推门而入,闻到一阵饭菜的香味。想到程昙刚才还在比赛,现在就下厨煮饭了,不禁觉得心头一阵甜蜜。她放下了包走了进来。只见程昙围着一条围裙,正在装两碗米饭。乐乐就趴在他的脚边。 “程大哥。”她一把从后面抱住了他腰身:“比赛怎么样了?” 程昙笑了笑,反问她:“还叫我程大哥?” “那程先生……程哥哥……亲爱的,还是老公?你自己选。” 程昙点了点她的额头:“就喊我的名字。” 她有点小不满,还以为程昙喜欢自己叫他老公呢。不过程昙就程昙吧。 吃完了饭,她简单跟他说了说谭铮唱片出名的事。程昙倒有自己的看法:“小谭多年怀才不遇,现在一飞冲天是好事。但他少年人心性,做事有时候太冲动,混那个圈子不稳妥是不成的。有时间,我要跟他好好谈谈这个问题。” “你倒是关心起别人了。”她笑了笑:“程大哥,如果你名满天下了。你会怎么办?” “赚钱再盖一间房子。” 看样子程昙还在乎自己家被平推了的事。 她纵然想帮忙,在这件事上也是束手无策。只能替他惋惜了。 吃完了饭她洗了个澡,再喷了点香水。 从前不知道香水有什么作用,现在倒是明白一点:对男人来说女人的香水有毒。 俗称叫.春毒。 晚上睡觉的时候,程昙把她抱在怀里。轻轻的香水味比什么都撩拨人心。 没有视觉的人,对于香味敏感得要命。 要命的诱惑…… 程昙的身体热乎乎的,闭着眼,呼吸也渐渐沉重。她知道他有那方面的意思,只是忍耐着想法。于是手慢慢爬上了他的身体,手指伸到了他的大腿内侧。果然不出所料……是硬着的。 程昙闷哼一声:“田溪,不用管我。” “没事,今晚我们再来一次吧。我受得住。” “昨晚你说你还疼,今天就算了。明天你还有直播。” “就算是我要你成不成?我不说谎,程大哥你长得特别帅,好多女人都偷着看你。” “再帅今晚我也不碰你。”程昙把被子一卷,却是要下床去了:“田溪,好好睡觉。” “程大哥。”她拉住了他的袖子,轻轻附上他的耳边:“从后面那样的话……我就没那么痛了。你也会很舒服。” 今早唐葵的话让她心中莫名其妙地不安,只有程昙的热情才可以消弭这股不安。 程昙果然听信了她的话,重新上了床。她靠在了他的怀里:“等你以后出名了,一定不能忘记我。”“说什么傻话。”程昙吻上了她的额头,温温润润的:“今晚来一次,觉得痛了就告诉我。”他说这话也不嫌害臊。 她听话地背过身去,程昙就翻身把她压在了下面…… 早起去启明公司上班的时候,公司内部又张灯结彩。陈哲过来告诉她:谭铮要回来了。 她去直播间的时候,看到隔壁的柳筱正在化妆室里化妆。不一会儿柳筱又到了她这里来:“田姐,我新烫的发型好不好看?” “不错,打扮的这么漂亮晚上有活动吗?” “没有,倒是你呀,石榴手上的资源不是全部给你了吗?上海卫视有个活动,下个月本来准备请石榴去的。我看就要换成你了。” “什么活动?” “户外挑战赛,专门请上海地区的名人去参加的一项活动。募捐的钱给希望小学。” “听着还不错。” 也是时候上节目赚点名气了。小沁在的时候,沁沁相映直播间经常去参加什么名人访谈秀,综艺娱乐节目。所以才会赚的一个“上海旅游形象代言人”的名头。现在,她的名气没有小沁大。但是想把这块招牌保持下去,和娱乐圈,媒体界打交道是必不可少的 到了九点半,谭铮已经到了公司门口了。柳筱就跑下了楼去迎接。 “噔噔!”高跟鞋的鞋跟敲打在地板上。她忽然想起来柳筱不习惯穿高跟鞋的。 这可是……是下了心思了。田溪微微一笑,着手找一找有关“户外挑战赛”的资料。 约莫中午的时候,门外一阵喧嚣,她打开了门,却是看到柳筱红着眼睛站在门外。吓了一跳。 “柳筱,你怎么了?” “田姐……我没,没什么,借你的卸妆油用一用,我的用完了。” 她拿了一瓶卸妆油过来,看柳筱把精心准备了一早上的妆容全部卸了下来。她这才发觉,柳筱的妆容这么花花绿绿的,全部是因为哭成的。 “到底怎么了?!你看到谭铮了吗?!” “看到了。我,我没什么。”柳筱一言不发地走了出去, 她觉得蹊跷,就主动去找了谭铮。谭铮正在和严经理说说笑笑,看到她来了也是春风得意—— “田溪,这下老哥我的名气算是打出来了。晚上请你和程大哥吃饭。” 她把他拉到一边去,问了问柳筱的事情。谭铮倒挺漫不经心的:“你说你隔壁的那个柳筱啊……以前我在公司的时候,柳筱没少给我添麻烦。还有上次那人参茶的事情,柳筱泼了我一头一脸的水。男子汉大丈夫,我不跟她计较。” 田溪无语,这不是计较起来了么?!她直接问他:“你早上跟柳筱说了什么?!” 谭铮一脸无辜:“她早上要送东西给我,我没收下。” “那你还说了什么话?” “我……我就跟她说,哥现在好歹也算是个名人了,过去的就过去了,我也不跟你计较。但你别想让哥也帮你一把什么的。咱们也没其他交情,所以,你送的东西我不能收。” “就这些话?”田溪不相信了。 “然后……柳筱说让我拆开礼物看看再说,我当时也不好为难她,就拆开了。” “然后呢?” “我看到是一盒剃须刀,就跟她发火了……田姐,不是我记仇,柳筱以前常常取笑我不仅是个人妖,还是个太监。他们这些七楼的三厅主播,仗着人气高大上,常常取笑我们这些搔首弄姿的小主播。我怎么可能给她好脸色看?!” “剃,剃须刀?!”她觉得不对劲了。 “对,我不想跟她计较。但你看看:我什么时候长过胡子?她这分明就是笑话我以前当过不男不女的人妖……这口气能忍得下去?!” 田溪无语,这是谁给柳筱出的馊主意,送礼物送剃须刀?!这不是刺谭铮的心事嘛! “然后我就把她的礼物从窗户扔了出去,我跟她说了,哥以后不当人妖了。你也不必假惺惺的。看不起就看不起,我也看不起你。” “……谭铮,柳筱她也许不是那个意思……” “田姐,这件事你就不必过问了。七楼的主播,除了你就没人给过我一点好脸色看。这话不是针对柳筱,我闯出点名气,我也不会搭理他们这些三厅主播。就算他们现在看得起我了,也不过是因为我身价涨了。早干嘛去了?!” 田溪叹了口气,她真的没什么立场说这话。 柳筱得罪谭铮得罪的太深太深了,比如说,她第一次听到谭铮名字的时候,就是柳筱说的—— “切,我最讨厌这些人妖了,为了出名脸都不要!”(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36章 奏鸣 一连好几天,隔壁的柳筱都无精打采的。 之前,谭铮出名柳筱是最高兴的那一个,现在她反倒成了最沮丧的那一个。 如果时间可以重来,她一定会对谭铮好言好语的。最起码,不会泼那一杯水,也不会站在楼道里说他:“不男不女!人妖!”这样,就没有那么多的难堪了。但一声声“人妖”,抹黑了过去,也照不见未来……这就是柳筱现在的状态。 田溪特地过去劝她:“从前你们有过节,现在化敌为友不好么?” “田姐……我去找谭铮,谭铮给我倒了杯水。我还没走出门,他就把水杯扔了。他讨厌我讨厌到如此地步,你说,我们还有可能吗?!” 柳筱的眼睛中多了几抹血丝,看样子,她的烦恼很严重。 谭铮换回了男装,田溪惊艳于这人妖男子其实是个俊伟儿郎。她也是如此。而且从前那样对他,是这般不该……但是千不该万不该,事情都发生了。她越来越后悔为什么当初嘴那么贱,后悔到现在,就成了现在的状态了。 谭铮长得帅,讲究义气,唱歌好,大男子主义中透露点温柔。似乎……什么都符合她的口味。 但现在,彼此的关系像是走入了死胡同。 连田溪都不知道怎么办才好,的确……柳筱给谭铮的印象太差了。其实谭铮这个人挺好的。只是……知道的太晚了。而且,柳筱说:“我送剃须刀给他没别的意思,就是看上次潘歆送了陈哲一把剃须刀。我,我有样学样就买了一件……” 迟钝!田溪也是无语:两个人都迟钝到了一定的境界。 她要是这么迟钝,程昙这一只煮熟的鸭子都能给飞了。 与柳筱相反,谭铮这几天在公司内算是意气风发。他路过七楼的时候,好几个三厅主播去给谭铮送礼物“献媚”,但谭铮一个都没收。倒是三楼一起共事过的杨馨,王晓安,谭铮还请了她们几个吃饭。有那么一点“苟富贵,不相忘”的意味。 这天,谭铮来了她的直播间做嘉宾。她准备了两首男女合唱的歌。归功于谭铮这几天的超高人气,一打开直播,在线观众瞬间飙升到了一百万。与之前直播间都是男性观众不同,今晚多出的观众都是女性。刷礼物倒是比男人还狠。 嘉宾聊天环节,谭铮跟她简直无话不谈—— “田姐是我的老朋友了,她刚一进公司咱们就认识了。” “汰,咱们是纯洁的革命友谊。我的“真丝”们别想歪了啊。本人至今单身。” “好,第一首歌呢就唱倾国倾城,田姐,你唱女声还是我唱女声?我看你唱越剧那段不错。” 下了直播,她数了数礼物钱——名人效应就是好,今晚的礼物钱居然收了整整十万! “田姐。”谭铮一向不跟她谈钱的事情,但他也有心事:“程大哥最近住在你那里,过得怎么样?要不要我把他接出来?” “不了,你现在这么忙怎么照顾他?我来照顾就可以了。” 寂静的直播间里,谭铮收起了刚才的神采飞扬。却是叹了口气:“田姐,我估摸着程大哥这眼睛的手术还是要做的。他说成功率不到5%。但说不定他就是那5%呢!2000多万,之前你付不起,我也付不起。现在咱们两个可以商量商量。” 她也在考虑这件事—— “小沁的那一套房子,我想卖出去。加上存款大概可以弄到两千万的。” 说完了,心里却是有些惭愧:房子是小沁遗留下来的财产。她其实……这么做有点心亏。 “两千万只是手术钱,住院,医药费,手术后的疗养费,还有走关系的费用……这个病,看起来是个无底洞。田姐,程大哥我向来是把他当做亲哥看待的,你也别一个人担着。如果需要钱了就跟我说,现在公司那边唱片的钱也寄给我了。” “那好。程大哥这几天还念叨你呢,你来我家看看他吧。” “成,那下周我抽空去你家坐坐,再商量一下给程大哥看眼睛的事情。” 送走了谭铮,她这边准备下一期的直播节目了。按照潘歆给她排的嘉宾表。下一期的嘉宾应该是请梁时湛来。但想到那天梁时湛轻佻的态度,她就气不打一处来。跟潘歆说了说,取消了这一次的直播。结果梁时湛居然打电话过来了—— “田姐,听说你把我的直播取消了?” “对,这几期我没打算再请什么嘉宾。你比赛忙,也不必费这个心思。” “比赛归比赛,私人联系一下感情也是有必要的……你这周末有没有空?我请你吃饭。” “梁时湛。”田溪打断了他的话:“我有男朋友了。” 这一句说出来是让梁时湛彻底死心,说完了,她就挂了电话——就这么算了。 打开电脑,把微博发了,把今天直播的歌曲上传,再把后台的结算汇报上去……一个人做这些总归是有些孤独的。她忙完了,后台的微信动了动,点开了鼠标有人加她的私人微信。加了好友以后,对方发来一个简单的“你好。” 她还以为是同事:“你好,请问你是谁?” “孙焓。” ……孙焓?!石榴推荐的那个大导演孙焓!她都差点忘了这茬了。打字打字—— “孙导演你好,久违大名如雷贯耳。”这一激动连文言文都彪出来了。 “田小姐不必客气,你帮了石榴的事情我大致了解了一些。石榴是我老乡,她的父母和我的父母也有交情。伯父伯母让我跟你说声谢谢。” “不客气,举手之劳而已。” 孙焓似乎十分健谈,打字的速度比她快了好几倍:“田小姐,老实说,第一次听到你的名字,是上一次那个盲人钢琴师被打的事件里,你开直播为他说话……那个盲人钢琴师是你的朋友吗?听说他最近参加了上海钢琴大师赛?” 问这个做什么?出于礼貌她还是打字道:“对,他叫程昙。以前是我们公司的调音师。” “不仅是盲人钢琴师,还是个盲人调音师。这十分不简单,想必其中有许多波折。”孙焓回复道:“你的这位朋友是个不错的电影题材。” ……这话什么意思?她有点懵:“孙导,程昙他……的事情可以拍电影是吗?” “我是说,程昙先生的事迹是个不错的题材,不是说可以直接拍电影。国外的《入殓师》《谈判专家》《在云端》等等都是特殊职业题材的电影。这一类型的电影特点是:突出个人表现艺术,投入成本少,拍摄周期短等等。” 忽如其来的这段话,就算聪明过人,此时此刻田溪也不知道怎么回应了。打字极慢极慢—— “那个……程先生他现在正在参加钢琴比赛。” “哈,我知道。这是我个人的一点想法,田小姐,你也不妨跟程先生说说:下半年我的拍摄计划暂时为空白。关于程昙先生的事情,我也关注了蛮久了。” 谈话结束,田溪还坐在电脑屏幕前发呆—— 也许,自己低估了程昙“出名”的效应……连孙焓这种大导演都知道他! 特殊职业电影吗?盲人钢琴师加盲人调音师?! 但孙焓说的模拟两可的,她也不好直接跟程昙讲。还是等这一周的入围赛过了再说吧! 本周,上海钢琴大师赛的第二场比赛开始了。这一次,比赛方把选曲范围限定在了“钢琴奏鸣曲”上。所谓奏鸣曲,就是一种多乐章的器乐套曲。亦称“奏鸣曲套曲”,由3、4个相互形成对比的乐章构成。由于这个音乐体裁对钢琴技巧和表现力的发挥达到了顶点,故经常用来在音乐会上演出,并成为衡量钢琴演奏者水平的重要工具。 与之前随意选曲相比,奏鸣曲的难度显然有所提高。 比赛的那一天,程昙早早去了现场。这一回,她也跟随他入了场。只是,他坐在比赛区域内,她坐在这边的嘉宾席上。比赛的地点是上海艺术学院的大礼堂。这一环的钢琴大师赛加入了许多学院派的评委进行成绩的评定。 尽管对程昙很有信心,但想到一半的成绩来自“学院派”,难免有些忐忑不安。 比赛开始了。 选手们轮番上阵,这一回,比赛要求显然严格了许多。前十个选手,超过八十分的一个都没有。来自学院派评委的分数更是低的吓死人。一个音阶弄不好,直接给你不及格的分数。她手心捏了一把汗,数了数——程昙在倒数第二个。 因为上一轮比赛,程昙的86分是全场第二高分,所以这次倒着排成了第二。 而倒数第三名是……虽然那边的灯光很暗,但仍旧可以看到一个女人就坐在程昙身边。 是唐葵。轮到唐葵上场的时候,屏幕上显示唐葵选的曲子是李斯特《b小调钢琴奏鸣曲》第二乐章。1853年李斯特创作了这部匠心独具高度创新的奏鸣曲答谢舒曼。这首钢琴曲,号称为李斯特钢琴作品中最高成就的奏鸣曲。难度和代表性可见一斑了。 但是唐葵的表演……再一次震撼了全场。 她的手指飞快,音阶准确无比,无论是衔接还是停顿都完美到无懈可击。 原来弹钢琴和谈恋爱一样,节奏在自己手上,掌控的好,可以如此催人心动不已。 刷刷刷——“85”“89”“90”“91”几个学院评委接连亮了高分。其中两个评分破90的,还是比赛以来的头一遭。 结合场外观众的评分,这一次,唐葵的得分是90分。也是目前为止唯一一个成绩超过85分的选手。她下场的时候,皎然的身姿犹如一位音乐女神。 灯光照不到地方,田溪深深吸了一口气。 人真是奇怪,先前祈祷程昙要发挥好,要表现好,现在她反倒期待他搞砸了。 亲爱的,你知道你出场的样子,有多英俊潇洒人吗?亲爱的,你穿着西服走过场的时候,你知道多少女人梦中就多了一个你吗?亲爱的……我不会弹钢琴,我长得不算美丽,我还把人生搞砸过一次……我怕我配不上你指尖的灵魂。 程昙坐下来了,前奏一开始周围就窃窃私语。 越是知名的曲子,评委的要求越严格,偏偏程昙选择的是——贝多芬的《月光》。 有史以来最出名的钢琴奏鸣曲——月光! 第一小节,款款流淌的钢琴声倾斜,就如同瑞士的琉森湖,以及湖面上水波荡漾的皎洁月光。 据说,1802年的一个夜晚,贝多芬独自在维也纳郊外散步,无意间经过一幢简陋的木屋,看到一位盲少女弹奏他创作的一首曲子。但总是弹不好,却仍旧反复地弹奏下去……贝多芬被盲少女打动了,想为少女单独弹一首钢琴曲。 这时候,一阵风起,把屋子里的蜡烛吹熄了,皎洁的月光从窗□□.进一道银光,照射在钢琴上。 贝多芬当即以“月光”为题,给少女弹奏了这一曲。 现在……程昙西装革履,闭着眼睛,他温柔慈悲的琴声如此动人,钢琴上荡漾出一段平和安祥的音乐,彷佛明月冉冉上升,将银光投射在睡梦中的森林和原野。百年的时光,仿佛就在此刻流淌而回,日月变迁斗转星移,不变的是曲中情。 一曲终了,周围的听众似乎才从醉梦中清醒过来。 程昙已经起立鞠躬,而几个面面相觑的评委开始打分——“90”“91”“92”“95”…… 亲爱的,你还可以多厉害呢? 田溪微笑,她现在才明白,上一次唐葵说的不错啊,程昙在某种程度上比梁时湛高明多了。 他指间的音符有信仰,有方向……有种灵魂深处忽然升起静穆的声音。无论构筑多少道防线,也许,一首曲子就可以让敌人丢盔弃甲。 最后一个比赛选手是梁时湛,显然,刚才程昙接近完美的月光奏鸣曲也震惊了他。一向狂妄自大的梁时湛也出现了难以掩饰的不安。 坐下来的时候,梁时湛那股掌控全场的笑意都消失了。还差点弹错了第一个音符。 梁时湛选的是海顿《d大调钢琴奏鸣曲》第三乐章。这首曲子的灵魂在于轻快和随和,梁时湛弹得不错是不错,却……缺少了轻快。 想必,梁时湛的心情现在也有了些分量。 比赛完了,这一回,程昙的月光奏鸣曲成为了全场的第一高分——场外96分,场内94分,平均下来,他获得了95分的高分! 唐葵位居第二,得分90分,梁时湛反倒成了第三——只有88分。(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37章 凑钱 比赛完了,程昙走入了休息间。 分明约好了在这里等候的,但程昙等了一会儿——田溪没有来。等不到人,心头就有许多不安。连心跳都不由自主地加快了…… 高跟鞋的声音,不是她…… 风信子的香水味……也不是她。 结果钢琴协会的人找了过来:“程先生,恭喜你获得了本次比赛的第一名。上海电视台音乐之声栏目转播了本场比赛,外面的电视台记者想采访一下你。” 但程昙对采访不感兴趣的样子,他只是拄着拐杖,伸出手似乎在探索什么—— 田溪怎么没来? 田溪不是故意不来的,她实在是……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了。 比赛结束的时候,钢琴协会的领导在台上致辞发言。灯光还未明,她还没出这个大厅,忽然身后有一只手拽住了她的胳膊。这一只手的力道很大,直接把她从座位上拽的离席站起。黑暗中,看不清楚对方是哪一位。却觉得胳膊上的手很牢。 当时……她还以为是程昙找过来了,毕竟,程昙是可以在黑暗中自由行动的人…… ……但是进入贵宾休息室,灯光一开,她看到面前的人是梁时湛。 “你?!”她简直无语,却看梁时湛的视线非常冷,挂着点点滴滴的寒意:“是我。” “梁时湛,我在电话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你别再来找我。我还有事,不奉陪了。” “你的男朋友,是不是那个瞎子?” 她已经推开了门,却被梁时湛按住了手,一只手撑着墙,把她圈在狭小的空间里。 田溪怒了,却听他重复了一遍问题,于是昂着头回答他:“是。” “田溪,一个瞎子满足的了你吗?”梁时湛忽然笑了,好像刚才那个被程昙的琴声弄得狼狈不堪的人不是他。她不知道这话什么意思,梁时湛又问道:“和我上一次床怎么样?残疾人毕竟是残疾人,和女人做这种事也是残缺不全的……” 她竖起手,给了梁时湛一巴掌。 梁时湛摸了摸火烧似的左边脸颊,说:“这还是第一次有女人这么对待我。” 她不假思索又加了一巴掌——女人的狠,哪会单单只有一份:“这一巴掌才是我给你的。” “那刚才那一巴掌,是谁的?” “替程昙给你的。” 对于程昙,谁都不能用“残疾”这个词去形容。连她都不能。 逃离了休息室,她到处都找不到程昙。走到了相约的楼道里,程昙也不在……正要打个电话给他,抬头,却看到前方悬挂的小屏幕上正在直播一场采访。镜头的中央,程昙和唐葵是主角。一个俊美无匹,一个笑靥如花。站在一起倒是……很般配。 “程先生,本次钢琴大赛你的目标是什么?” 程昙倒是实话实说:“奖金。” 唐葵捂嘴而笑,主持人也问了她同样的问题。唐葵注视着程昙,毫不犹豫道:“我的目标是得到冠军。之前,我以为竞争对手只有一个梁时湛,现在,多了这一位程先生。但程先生你也别小看我,接下来的比赛中我一定会赢你的。” 听这口气,倒是个好胜心很强的女人。 程昙浅浅一笑:“唐小姐,那期待你接下来的表现了。” 他的笑惹得几个收拾餐桌的女服务员都娇呼起来—— “他好帅哦!” “我男朋友有他一半帅就好了!” “唐葵不会是他的女朋友吧?” 访谈结束了,钢琴协会的人过来告诉他们下一场比赛项目是钢琴协奏曲。所谓的协奏曲,就是由单独一件独奏乐器,与管弦乐团一起合奏的音乐形式。也就是说,下一场比赛,他们这几位突破了入围赛的选手需要和专业的乐团合作了。 除去今晚,他们只有三天的时间准备下一场比赛的曲子,剩下来的七天,就需要来比赛的场地和“乐团”磨合了。虽然说,只有十天的时间就要“磨合”一首协奏曲有些困难,但这也是考验一个钢琴选手的协调能力和学习能力。 唐葵倒是很有自信:“我在国外和许多乐团合作过,应该没有问题的……程先生你呢?” 程昙道:“我没有和乐团合作方面的经验。” 唐葵有点吃惊,等协会负责人走了,又转目注视着程昙。 只见程昙掏出手机,他用的居然是一部老式的翻盖手机。摸了摸手机的按钮界面,按了几个键……但是电话没有打通。他拄着拐杖,情绪不安起来。步伐却不是那么稳定。下台阶的时候,甚至一个踉跄差点栽倒下去。 唐葵吃了一惊,立即过去扶住了他。 “谢谢你,唐小姐。”程昙站稳的时候,她的双手还没有放开他的胳膊。 “你不是……看不见吗?怎么知道是我扶你的?” “你走路的时候是坡跟鞋的声音。” “……你,你能听得出来?!”唐葵的脸上泛起红晕。 “是。” “程先生,我们也算是不比赛不相识,今晚有时间……能请你吃个饭吗?” 假如程昙能看见的话,那么此时此刻,他必定能看到面前女子脸上的红晕,以及那种欲说还休的表情。但程昙看不见,他也没时间陪她说话:“不好意思,今晚我没空。” “叮!”地一声电梯到了,他拄着拐杖进入了电梯按了下楼键。 田溪已经在这里等了一刻钟了,她知道程昙一定会找回来的。但,周围淡淡的空调凉气那么冷,纵然是鲜花环绕的长廊,香味也淡的那么乖僻……人渐渐少了,最后只剩下她一个人守在这个大厅里。手机没有电,彻底关机了。 好在现在程昙来了。 电梯打开的时候,她忽然不想见他。 她不动声色地望着程昙,看他从自己的面前走过去。拄着拐杖,戴着墨镜。 不闻不问,不动不响,程昙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这里…… 他像是焦急地寻找着什么,额头上有细细的汗珠…… 拐杖滴滴答答的声音,一下下敲打在心间。程昙继续往前走,直到徘徊了一圈,忽然喊道:“田溪!”她张了张口,忍住了不回答他。而程昙又喊了两三声,声音回荡在大厅中,却寂寞到连一个反响都没有…… 程昙的脸色沉了下来,他是个很淡的人,很少这么手足无措…… “她一定是回去了。” 程昙自言自语了这么一句,然后拐了个弯。也许因为心神不宁,他转身转过了头,本来应该拐向电梯的,但是方向差池了那么一点点。他前进的方向……却是电梯左边的楼梯。但程昙毫无所知,继续,一步步地朝着楼梯而去…… 开路的拐杖,左右指点。 即将行进到楼梯的边缘,程昙似乎走了神,完全不知道面前的危险…… 她终于忍不住了,冲了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程昙的身体微微一怔,她的双臂圈得很紧,紧到似乎和他融.为了一体。 程昙沙哑地道:“田溪……” “笨蛋,你怎么迟到了这么久?!”她直接打断了他的话:“不知道我在这里很冷吗?!” 程昙顺着她的手臂,把她拐进了怀里:“好,是我错了……下次不许站在我后面不出声。” 不出声……原来你就不知道我在哪里吗? 她有点责备他:“是不是我非得自己来找你,你才知道我来了?” “是。”程昙忽然收紧了手,语气也变严肃了:“找不到你,我很担心。” “……” 从来没有这样意识到,程昙没有视力是一件多么遗憾的事情。 之前,谭铮跟她说“做手术”,她还有点犹豫——卖了房子,付出所有的积蓄去赌那5%的胜算,到底合不合算呢?现在,她已经没有办法了——就算只有0.1%的几率,如果真的有一线希望,她都不吝啬付出所有为他赌一个可能…… 复明的可能。 恋爱中的女人就是像她这样的傻瓜。 这几天,程昙开始准备下一场比赛的协奏曲了。协奏曲的伴奏乐团在上海钢琴馆里,他也日日去那里练习。 田溪却在忙其他的事。 银行积蓄清点了一遍,手中的股票抛售了,郊外的房产也挂牌出售……快要到年底了,她本来打算买几身好的定制礼服,但也打消了这个念头。人呐,该省一点就是一点。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富贵谁言福作门,骄奢终与祸为邻。 林林总总的钱财加在一起,两千万算是凑出来了。 这一切都是背着程昙干的,她知道,他绝不会同意自己赌这5%的概率。 但是……谁说过的:爱上一个人,那就是抵死不回头的一场旅行,路上什么风景,都甘之如饴。 这件事,其实田溪谁也没告诉。但是不久之后,陈哲就先从田沁那里知道了这一件事。 田沁最近很郁闷——她的好姐姐田溪,被那个瞎子灌了*汤一般,爱到什么都不顾了。倒不是心疼遗产,只是,这样全力付出的姐姐,总是让人觉得很心疼—— 姐姐就是个傻瓜,她总是为别人考虑的多,什么时候能为自己考虑周到呢? 对她是这样,对程昙也是这样! 所以田沁不由得吐槽道:“姐姐太过分了啊!现在想给瞎子做手术了!哼,这瞎子是走了狗.屎运……” 陈哲笑着道:“小沁,如人饮水冷暖自知。这件事,我们还是尊重田姐的决定比较好吧?” “姐姐就是个大傻瓜!大笨蛋!呜呜呜,陈哲你把那个瞎子弄到直播间来好不好?我非要好好整他不可!” 田沁嘟着嘴,明显是吃味了。 从小到大姐姐最疼爱自己,如今有了程昙,她也很少想到自己了! 陈哲双手插.进了裤子西服的口袋:“那你这样说,我就绝对不会让程先生来公司了。” “陈哲,你行行好~”田沁开始卖萌:“人家只有这一个要求。” 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粉嘟嘟的脸颊水蜜桃似的白里透红。 陈哲咳嗽,小沁的美貌本来就是一道杀伤性武器,卖卖萌更是毁灭性核弹。他有点心猿意马:“那这件事,我和潘歆商量商量再说。”说到潘歆,他又想起来一件事:“潘歆对她那个弟弟,孙文昊,到底是不是认真的?” “是有点认真,但……很奇怪。她似乎自己也搞不清楚。” 潘歆和陈哲不一样,她表面上看上去大大咧咧,其实在感情上颇有城府的。想看清楚还挺不容易。 听到田沁这话,陈哲的脸色变了,供给孙文昊吃穿不说,他是绝对绝对不会允许孙文昊这个小兔崽子再去接触潘歆刷好感度的。不知道为何,他这个富二代,青年才俊,本该万千美女送上门来的。结果在感情之路上总是低人一筹似的。 下了班,陈哲主动去了潘歆的办公室。敲门的时候,潘歆就知道是他了:“无事不登三宝殿……陈主管,什么风把你刮来了啊。” “潘歆。”陈哲直截了当告诉她:“这周末,我就把孙文昊赶走。跟你打个招呼。” “好啊,我让他搬进我的廉价房来住就是了。” 陈哲冷酷地问道:“你有完没完?!和这么一个小流氓玩感情游戏?!潘歆,你开什么玩笑?” “我没有开玩笑。”潘歆抬眼,有点想生气,最终还是没有生气——陈哲太笨了不会懂的—— 陈哲始终对田沁无法忘怀,就是这种执念,让她都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小三,插足者。这种自我谴责的情绪积累的多了,就需要找到一个转移的方向。 一开始,她对孙文昊真的只是好心帮助而已。现在不知道怎么的,有点移情的迹象。就像是……此路不通,我试试看旁边的泥泞小道。反正我不要面对一条死路。 她现在就抱着这样的想法,宁愿和一个十八岁的少年玩起了姐弟游戏。 反正,现在爱上什么人都比爱上陈哲要好! “陈哲,这是我的私事,你管不了吧?”潘歆大胆而无畏:“就像田姐决定为程师傅做什么,我们只能看,不能管……其实我很佩服田姐。她对待这种事大胆多了,不像某些人,追了小沁三四年都不敢说喜欢,真够懦弱的。” 这就是赤.裸裸的挖苦了,陈哲不跟田沁表白,其实当初存了一份心——小沁过早谈恋爱说不定会影响到星途。 但他不跟她讲究这个:“周末,我把孙文昊送到他家里去,以后你就别过问了。” “陈哲,你敢把他送回去?!” “我有什么不敢?!” 这一回,陈哲和潘歆算是彻底闹崩了。但陈哲不知道的是…… 家里楼下住着的那个孙文昊是个黑客,不仅破解了他的网络密码,还看了他所有的网络日记。(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第038章 声闻 陈哲和潘歆这几天吵架了。 自从那晚不欢而散以后,两个人仿佛陌生人一般。其实,潘歆和陈哲吵架田溪已经见怪不怪了,也不知道这回又是怎么了,两个人居然打起了冷战。 她去充当和事佬,一个说:“呵,陈主管现在高升了,看不起我们小助理了。”一个说:“田姐,潘歆就是欠揍!你别管我们的事情。” 那边,谭铮又去了北京,柳筱再次陷入精神的低谷。连lol的直播都做不好了。似乎她周围的人感情生活都是一团糟,有些误会和波折更是莫名其妙。 其实,田溪也有自己的烦恼—— 程昙这几天跟乐团的磨合颇费工夫,每天晚上都回来的颇晚。实在不放心他,于是偷偷去听了一次比赛的排练。 乐团指挥站在台子上指挥方遒,随着指挥棒的挥舞,和弦的声音陆陆续续地响了起来。可是程昙根本看不到乐团指挥,所以常常无法领会乐团的演出节奏。 不是衔接的时候快了,就是和声的时候慢了。无论,程昙的独奏曲弹得多好听,总是跟不上整个乐团的节奏。 连乐团的指挥也觉得略不耐烦,半途打断了整个乐团的演出,单独跟程昙说了几次。但,这有什么用呢?程昙看不见乐团每个部分的演出,也并没有和大型乐团合作的经验。曲高和寡,这是他避免不了的短板。 唯一补救的办法,只有多多配合练习了。她看着他从早练习到了晚上,脸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水,连一向舒展的眉头也略微收紧了些。 程昙现在……压力肯定很大吧?但这件事她帮不了他什么,人生总有关卡不可避免。 晚上回来,程昙也跟她说了这事。不过说的比较委婉:“田溪,你做好心理准备。” “什么心理准备?” “下一场比赛,我的把握不是很大。” “没关系,下一场是淘汰赛。一共二十位选手参加,你之前的累积排名已经很好了,只要不是最后一名,就不会被淘汰的。” “周指挥说了,目前我的状态不算很好。下一场,你不必陪着我参加比赛。”程昙捏了捏她的鼻子,显然他现在对自己也没信心。 周指挥就是今天对程昙很无礼的那个乐团指挥了。他甚至直接批评程昙:“程先生,不是我对你不客气……你是我见过的最难合作的钢琴手。” 她想到他就来气:“程昙,目前你还是夺冠热门人选,不必被比赛条例牵着鼻子走的。” 程昙只是笑了笑道:“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 “今晚我要你……那个。”她抱住了他的腰身。 大概是因为最近出名的影响,程昙忽然之间成为了本届比赛热门夺冠人选,媒体曝光,人气高涨不说,也被她寄予厚望。但现在……程昙的心理压力不是一般的大。她有必要……帮他缓解一下压力的。 抒解的方式……亲密接触再好不过了。 仿佛响应了她心里的呼唤。程昙的手指摩挲着她胸罩的扣带,因为熟能生巧,他轻而易举地解开了搭扣,然后把她的身子压下。这时候,什么语言都是无力的。不如配合的主动些来得刺激。 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感觉到了他的进入。 她今晚催动他“更进一步”的诱惑来源,是新换的洗发水的芬芳。 淡淡的百合馥郁本来就撩人心扉,手下的肌肤滑腻如凝脂,更是令男人不能罢休。而田溪趴在床上,抱着枕头,身子不自觉跟着频率一前一后地动着。好像风浪中颠簸的一叶小舟,而他就是那个操纵航向的人。 轻点……慢点呀。 激烈的喘息中,她开始求饶了:“你……停下来……” “疼了?”程昙放缓了速度,不一会儿,结束了今晚的“日常”。抱着她进入了被子里。 遍体的红潮慢慢退了下去。 她喘息初定,就缩进了他的怀抱里:“程昙,比赛结果不必强求。下一次比赛,我不去看就是了。” 程昙什么也没说,只是慢慢抚摸着她的长发。温柔的力道里,扣住了许许多多的体贴和疼爱。 三天后,田溪就送程昙去了参赛地点。她说到做到,不去观看就是不去观看,无论今晚程昙发挥的怎么样,其实,她都挺无所谓的。 程昙的人生还有许许多多的选择…… 只要他可以复明。 到了公司,田溪照例准备一天的工作。陈哲过来和她商量电视台综艺活动的问题,就参加的过程,需要注意的事项等跟她详细阐明了。 这时候后台的电话响了,田溪接了个电话,挂了的时候简直哭笑不得:“潘歆去哪了?” 陈哲停下了手头的工作:“潘歆?她今天去浦东带练习生,现在差不多在回来的路上。” “那好。”她看了下手表:只有自己下去接人了。 人来人往的大街上,穿着新运动服的孙文昊站在一边。正午的眼光下,树斑驳的影子把少年瘦削的背影衬托的很好。 田溪走了过来:“孙文昊,你有什么事?” 孙文昊开口就是:“我姐姐呢?姐姐她怎么不来接我?” “你姐姐?谁是你姐姐?”她笑问道。 孙文昊似乎有点怕她:“潘歆啊!她怎么不来接我?” “她出去了,你找她有什么事?” “我有话跟她说。”孙文昊左右看了一下:“她什么时候回来?” 她只是说道:“潘歆待会儿就回来了,不过她的车直接进公司的。你要见她就跟我走。” 孙文昊便跟着她走进了公司,因为之前曾和这里的保安吵过架,几个人拦住了孙文昊,还是她出面解释道:“他今天只是来找一个朋友的。” 到了直播间,一看到孙文昊,陈哲的脸色就阴沉了下来:“田姐,你把他领进来做什么?!” “我找我姐姐,关你什么事!” “潘歆什么时候有弟弟了?!”陈哲警告道:“孙文昊,潘歆是你哪门子的姐姐?!” “潘歆就是我姐姐,哼,陈哲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商量着这周末把我送到家去,还不准我见姐姐。我偏要见姐姐,你想拦我,我就跟你打一架分个胜负怎么样?!” “田姐,我叫保安过来。”陈哲不假思索道。 空气中,火药味渐浓。 “陈哲。”田溪无语至极:“不要跟小孩子怄气,保安也不许叫过来。” 陈哲振振有词:“田姐,这个孙文昊一直纠缠潘歆不放,我这是担心潘歆的人生安全。” 田溪一点都不相信:“你这么大的人了,还跟小孩吃醋?孙文昊和潘歆没什么的。” 正好外面传来一句:“田姐,我给你带了明前龙井……”话音戛然而止,潘歆拎着一口袋的东西矗立在门口。她来的不早不晚,正好听到那一句“吃醋。”脸上有点烧红。但毕竟也是见过大世面的金牌助理,潘歆一下子恢复了平静。 她故意岔开话题:“哎呀,文昊你怎么过来了?” “姐姐,你别跟陈哲这种人来往了,他就是个负心汉,伪君子,欺男霸女,不三不四,勾搭小三!”孙文昊的知识水平有限,蹦出来形容坏蛋的词就这么几个,说的还非常一本正经。 这倒是把田溪逗笑了:“孙文昊,你跟陈哲住在一起,也该知道他人品怎么样的。勾搭小三什么意思?嗯?”陈哲的私人生活一向干净到没话说的。 “你问他啊!”孙文昊忽然语出惊人:“你们直播间不是有个叫田沁的吗?陈哲天天和这个田沁混在一起,一会儿听田沁说你和什么瞎子的事情,一会儿听田沁说怎么整人。他还对我潘姐姐那么凶,就是对那个田沁很好很好。这不是小三这是什么?” “……” 直播间里,忽然间落针可闻。孙文昊反而成了最无辜的那个,看着面前三个人的表情各异—— 潘歆和陈哲都是一脸懵逼,而田溪简直像是石化了。她纵然聪明,也无法理解孙文昊刚才那一段诡异的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做:陈哲天天和这个田沁混在一起?! 但,第一个反应过来的人也是她。 田溪木木呆呆地转过头去,看着潘歆和陈哲——“你说什么?小沁……不是已经……你说她和陈哲在一起?!” 场面一时间很尴尬,仿佛……这一瞬间谁都不认识谁了。 “田姐,那是我瞎写着玩的。”陈哲的思维也很快,但额头上全部都是冷汗:“我很喜欢小沁。小沁走了以后,我就当她还活着,天天给她写日记。” “对对对。”潘歆也反应了过来:“陈哲他就是个白痴,还给小沁写什么情书……情诗。因为这个,我都跟他吵过好几回了……” 田溪又把目光移到了孙文昊身上,只见少年红着脸,忽然开口道:“我知道那是写给死人的!但陈哲对一个死人都比对潘歆好!他有什么资格追求潘歆?!” 田溪提起来的心,又“啪!”地掉落了下去……写给死人的?!陈哲? “孙文昊,滚出去!”只听陈哲越过了凳子,一把拽住了这个少年往外面推。孙文昊很诡异地没有反对,被直接推出了门外。 关上门,三个人面面相觑。彼此的心底都有无数的心事。 而田溪一点点移动着目光,从桌面扫到床边,从粉色的风铃,扫到枕边的熊猫……一样样,一件件,她试图,试图找出点什么证明小沁还活着。然而黑白照片仍旧在,小沁的后事也是自己亲手料理的啊…… 刚才孙文昊的话,让她妄想小沁还活着……这个……其实是根本不可能的啊!生死有命……无法强求的。 不对……似乎哪里出了问题。 从一开始,她就是为了小沁的遗言而来的。但,她并没有仔细想过许多疑惑——比如说,为什么陈哲和潘歆都对自己这么好?为什么请了些陌生人,这个直播间总会出现莫名其妙的事情?现在,她的疑惑一样都没解开,反而更加奇怪了啊…… “陈哲……”她淡淡开了口:“到底……是怎么回事?!”( 见鬼的直播间[重生] http://www.suya.cc/10/1093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