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一章 谢览今年三十一,演艺界人士,人气高,粉丝多,能凭一人之力扛起一整部圈钱白烂剧的票房。 可惜白璧微瑕。 用谢览刚出道时,某蜚声海内外的华裔文艺片大导演的话来说: “作为一名演员,谢览拥有一切得天独厚的条件,外貌,人气,话题,除了演技。” 网友们贴心地为他翻译了一小下,“花瓶,炒作,演技烂。” 谢览对此表示无话可说。 因为他演技确实烂。 谢览那时候还是个鲜嫩少年,心里还憋着一股打遍天下所有人脸的劲儿。那之后参加了无数演艺培训班,如聆梵音般接受过无数名导的当头棒喝,在无数个深夜里悬梁刺股揣摩角色内心。 多年后谢览终于凭借自毁形象的演出以及一系列暗箱操作获得某电影节影帝桂冠时,记者不怀好意地采访了那位和谢览势同水火的大导演:“谢览先生荣获影帝宝座,您对他这些年演技的进步有什么看法?” 大导演温文道:“他的演技水平比较稳定,这些年来并无太大变化——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过去比较单薄简略,现在则是三言两语无法描述。” 于是网友们又贴心地为他翻译了一小下,“从单调乏味的烂,变成了一言难尽的烂。” 谢览在心里默默日了那导演八辈儿祖宗之后,就将这件事抛诸脑后。 如今演戏只能算是他的副业,这些年他的足迹遍布各大投资领域,还投资制作了十几部热翻天了的影视作品,当年一心想要通过演技突破证明自己的年轻人,已经变成游刃有余长袖善舞的谢董谢老板了。 更重要的是,谢览现在是一个每晚都和固定伴侣啪啪啪的,有家室的男人了。 他一整颗心都吊在自家那甜到融化的小男友身上,被人嘲讽演技烂什么的,就当对方是嫉妒他的美貌好了。 谢览这些年事业顺遂得一塌糊涂,即使演技烂得能糊人一脸,但他莫名其妙地就是人气高,大牌代言接到手软,各种大热访谈真人秀一圈圈轮着上。后来转战商界,本以为刚开始肯定是要栽几回交点儿学费的,谁知他竟比做明星更加如鱼得水,一种海阔天空随便翱翔的感觉。 谢览有时候都觉得自己人生太苏了,所以才会在遇到天命之前情场不顺了三十年,做个平衡。 谢览初恋是中学同学,俩人都纯情得不行,看对眼儿大半年了,还只是拉了拉小手,谈论了下诗词歌赋人生哲学。就在谢览决定豁出去和人来次深度交流的时候,初恋狗血地勾搭上了他的好哥们儿,两人很不讲究地在后山小树林里野合,正巧就被谢览逮了个正着。 谢览的第二次初恋,发生于刚入行的那一年。当时的谢览也是个嫩得出水儿从小鲜肉,演了部大热剧集的男配,攒了一票颜粉,接了两个日化品牌的代言,也算是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他和剧里的另一位新星暗通款曲了好久,差那么一点儿就被人骗上床的时候,噩运再一次降临在了他的头顶。某个神清气爽的清晨,当他听到新星头天夜里和人群啪的照片被狗仔曝光时,他内心的崩溃是无法用言语表达的。 至于第三次,谢览已经不知道那该叫做什么玩意儿了。一个霸道总裁看上了他,拍着腰包想要承包他。谢览还没来得及严词拒绝,就被总裁的小三打上了门。小三挥着支票本打他脸,问他给多少愿意离开总裁。谢览目瞪口呆,心说世道变得太快他有点跟不上节奏,现在的第三者都是如此酷炫狂霸的么?他正愣神间,总裁的正牌妻子带着大批保镖从天而降,最后保镖和小三撕成一团,总裁妻子对谢览一挥手道别紧张我知道没你事儿,于是谢览就荣升成围观了全程的谢先生。 在目睹了如此多搞天搞地的怪现状之后,谢览就患上了相当严重的感情洁癖。 严重到什么程度呢? 暧昧对象稍微和别人交头接耳几句,他就能从中脑补出一部汁液飞溅的男男爱情动作片来。 暧昧对象稍微有两个亲近点儿的朋友,他就不由自主地怀疑两人是不是背着他从龙阳十八式到龙阳八十八式全都演练过一遍。 结果就是,暧昧对象往往一翻白眼让他滚蛋。 谢览颜好,身材棒,身家丰厚,可这一切都架不住他实在太能作了。别说还没正经谈上,就算正经谈了,也没几个经得住他这折腾劲儿的。 于是到了三十岁的高龄,谢览不但没能正经谈一场恋爱,甚至还是个花||径不曾缘客扫的——处男。 处男谢本以为人生就要这样黯淡下去了,直到遇见了自家的天命小男友。 小男友二十三,生机勃勃小鲜肉一枚,学院派,国内顶级戏剧院校毕业后,又推了几部大热剧的邀约,执着地到国外某顶级戏剧院校进修了两年,逼格高得不要不要的,人生最高目标是成为一名可载入演艺教科书的实力派演员。 小男友学院派了二十几年,回国后正式步入演艺圈,被圈内那群妖魔鬼怪一遍又一遍地刷新了世界观,正晕头转向间,遇到了闲得遛鸟的谢览。 没有性|生活,事业也提早进入了稳定期,百无聊赖的谢览就发展出了一系列中年唐装男的爱好,遛鸟斗蛐蛐玩儿核桃,闲来无事时还扛着根钓鱼竿儿去亲近自然。在圈内一堆包养潜规则劈腿撬墙角的烂事的映衬下,俨然成了一股不可多得的清流。 那天清流谢正在别墅区小径上哼着小曲儿遛着小画眉,一手擎着鸟笼子,一手还搓着俩核桃,突然咣当一声,一坨真爱从天而降,砸在了他跟前。 谢览对此感到出离的愤怒,硕大的一个盆栽,连盆儿带土能有十来斤,要真砸他脑袋上了,当下就能给他砸秃噜瓢了。 正嘬着牙花子考虑要叫这家人赔多少精神损失时,一个年轻英俊的大男孩儿出现在了他的视野里,满脸歉意地请求他谅解。 于是陡然之间狂风大作飞沙走石,一道闪电咔嚓一声炸响在了谢览的头顶。 谢览心跳如擂鼓,笑容可掬地表示肯定谅解肯定谅解,而后顺杆儿爬地和人攀谈起来。最终的结果就是对方被他舌灿莲花地哄骗着签了他的公司,然后两人又*地滚了床单。 要不怎么说是天命呢,跟别人怎么处怎么不对盘的谢览,一遇到小男友就顺风顺水,一段恋爱谈得是蜜里调油如胶似漆。 本以为两个处男的第一次必定是鲜血淋漓的,谢览都已经做好战死沙场的准备,谁知两人一块儿撸了部片儿后,竟然都开挂般领悟了其中要领,嘿咻得十分和谐。 拿手指轻轻摸了摸自己头天夜里被开了好几次光却仍然弹润紧致的某处,谢览感动得泪流满面,并在涕泪交加中油然而生一种神圣而庄严的责任感。 我是一个有家室的人了。 思想觉悟飞速提升的谢览迅雷不及掩耳地召见了一干手下干将,不到三天就为小男友拟定了一份职业发展计划,从接戏接代言到炒作买水军,事无巨细一应俱全。 然而小男友的反应就是把他按在床上揍了一顿屁股。 小男友是一个高尚的人,一个脱离了低级趣味的人。人生目标就是做一个安安静静的演技派,一个德艺双馨的艺术家,而谢览替他做的每个选择都让他觉得和他的理想背道而驰。 出于私心,谢览替小男友规划的角色,不但相当容易吸粉,而且完全不会有任何亲密的戏码。然而小男友觉得这样的生活不是他想要的,他要接的是有难度有内涵的角色,要有思想性,要有格调,要那种国内禁|播国外拿奖的艺术片。 可是这样的艺术片往往就会不可避免地有些过分奔放的肢体接触,而且导演为了体现自己的精益求精,往往还会要求演员真枪实弹地上场,要投入感情,要充分地体验和释放,除了不插|入,跟真正的做|爱也没太大区别了。 谢览作为一个重度感情洁癖患者,连小男友跟人行个贴面礼都能吃小半个月的醋,能同意这个?反正男友合约在他手上,他不拍板,什么也别想。 男友别的地方都对他百依百顺,唯独这件事情上反骨特别多。俩人冷战热战地来了无数回,最终在谢览撂下句“要演可以,先分手再说!”后,小男友委委屈屈地败下阵来。 可这世上从来不缺裹乱的。 那位刻薄评价过谢览演技的、蜚声国际的文艺片大导演听闻此事,笑眯眯地向小男友伸来了橄榄枝。 一部旨在反歧视的同性题材艺术片,其中各种激情四射的肉|体交流,搭配上一个振聋发聩的悲剧结局,目标直指海外各大电影节。 这样的机会可谓千载难逢,角色感情细腻又几经起伏,性格复杂且有层次,不但相当考验演技,而且还能为同性群体发声,小男友一收到这个邀约就坐不住了。 虽然在谢览的残||酷||镇||压下,小男友忍痛婉拒了片约,但两人之间也因此产生了不小的隔阂。 谢览自问这并不是他的本心,他的自我定位一向是智慧优雅温润受,但是过度的感情洁癖,让他觉得自己在小男友心中的形象向着鬼畜女王的错误道路狂奔而去。 他决定悬崖勒马。 而他悬崖勒马的方式,简而言之就是——病急乱投医。 谢览他们那个搓核桃的老板圈子里,有个二道贩子心理学专家,将国外的各种心理学说和自己的社会经验搓揉成了本土化的大力丸,机缘巧合在几个综艺节目中露了脸,此后竟然一炮而红,一本狗屁不通的心理学书籍,竟然卖出了洛阳纸贵的效果。此后该专家创办自己的节目,开办培训机构,转战投资界,也算是登上了人生巅峰。 谢览本来对他那套颇为不屑一顾,可在咨询了几个真正的专家后却不由自主地动摇了。专家的提议都比较循序渐进,疗程长,见效慢。谢览和小男友冷战进入了白热化,他没那耐心一点一点调整,于是急于求成的谢览就误上了那二道贩子的贼船。 二道贩子给他提出了一个反向疗法,简言之就是以毒攻毒。谢览感情洁癖,无法忍受小男友和他人的肢体接触,也无法接受小男友将注意力过度投入到除他之外的任何人身上。于是二道贩子替谢览搜集了大量古今中外的——ntr类作品,并要求他谨遵医嘱,每日服用一剂。 谢览一开始是懵逼的:“这是什么玩意儿?” 二道贩子:“广义上来讲,ntr指代的是一种‘自己的伴侣/恋人和其他人发生性|关系,自己对此心知肚明甚至乐见其成全程围观,并因此感到兴奋,甚至获得性|冲动性|满足’的一种嗜好。用它来和你的感情洁癖进行中和,真的是再好不过了。” 谢览:“……” 二道贩子:“我替你搜集了半年份的文字、图像、影视类的ntr资料和作品,治疗初期可以用旁观者的身份来揣摩品评,但是终极目标,是达到一种将你自己和伴侣代入其中,且不感到违和的天人合一的状态。你按照我的要求,每日认真揣摩,假以时日,必能痊愈。” 谢览:“……” 二道贩子:“你那眼神是在表达谢意么?” 谢览:“……”(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二章 虽然谢览内心是拒绝的,但眼下似乎也没有其他捷径可走,他也只好死马当成活马医,勉强接受了二道贩子心理学家那有些玄幻的治疗计划。 小男友和他冷战正酣,拉长了脸去演谢览给他谈的古装青春偶像剧的男二,并且下了圣旨,不许随行。 谢览目送完小男友远去的背影,而后蔫头耷脑地独守空床,夜深人静孤枕难眠,差点没咬着被角迎风流泪。 辗转反侧无法入眠,干脆摸出平板服药。 点开那二道贩子给他的链接,发现今天要服用的是一则小短文,文名是——“隔壁老王和我老婆不得不说的二三事。” “我姓王,三横一竖,周吴郑王。我邻居也姓王,也是三横一竖,也是周吴郑王。只是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叫我老王,但都叫我邻居,隔壁老王。” 谢览:“……可能只是单纯因为他住你隔壁吧呵呵。” “很久很久以前,隔壁老王和我老婆过着幸福快乐的生活……” 谢览:“……” “然而在很久很久很久以前,那时候还没有隔壁老王,或者说,隔壁老王还没有搬来我们隔壁。” “那时候的春天长得恼人,蝴蝶穿花绕树,树下是我们相偎成双的身影。那时候我老婆很爱我,她说一生太短,只爱我一个就够了,我也爱她,可我……无法满足。” 谢览眯起眼睛,略微思索了下“无法满足”的内涵,继而决定自己还是不求甚解的好。 接下来的剧情谢览一目十行扫了一遍,大致就是老王老婆在老王推波助澜下,和隔壁老王勾搭成奸,而后老王欢乐地暗中围观并且身心获得极大满足。 谢览瘫着脸点了退出,将平板扔回抽屉里。 这都是什么傻缺玩意儿?! 吞了一肚子刀片,谢览深深地觉得自己需要抚慰。 看了眼墙上挂钟,晚上十二点半,想着小男友差不多也收工了,谢览赶紧发了个视频请求过去。才响两声,屏幕上就显示了“对方拒绝了您的请求”。 谢览顿时泪流满面:“……” 现在年轻人气性是不是都这么大?! 第二天谢览蔫了吧唧地晃去公司,蔫了吧唧地处理文件,而后又蔫了吧唧地趴桌子上午休。 秦松夜一进门就瞧见他跟个霜打茄子样,立马就乐了。 “怎么着?欲求不满呐?” 谢览一边气若游丝一边跟他贫,“可不是么,旱了小一星期了。要不你行行好,牺牲小我给哥哥泄泄火。” 秦松夜往沙发上一坐,从兜里摸了包烟出来,拿嘴叼出一根,含含糊糊道:“免了,你家那小狼狗能把我五马分尸了。” 听他提起自家小狼狗,谢览无精打采叹了口气。 秦松夜咔哒一声点了火,吸了一口,手指夹着拿下来,笑道:“还跟你置气呢?” 谢览有气无力地点了点头。 “你家那小男孩儿什么都挺好,就是太清高了。这圈子,清高过头可不好混呐。”秦松夜笑道,“不过也没事儿,你这么大个后台,见天儿上赶着给他镇场子,谁见了也得给他三分颜色,他有天赋,演技好,人品也没得说,清高就清高点儿吧,也算是一个人特色。年轻人气性大,你多顺着他点儿呗。” 谢览唉声叹气:“我还不够顺着他呀?要星星不给月亮……” 秦松夜嗤他:“扯吧你!人要演的是艺术片,你非给搅黄了,还逼他去肥皂剧里头演个花瓶秃驴……” 谢览振振有词道:“其一,那虽然是肥皂剧,但不是普通的肥皂剧。大制作,大投资,大卡司,前期宣传花了重本,有话题,有噱头,谁拍谁火。我在里头有投资,他就是带资进组,一剧组的人把他伺候得舒舒服服的,不比拍什么艺术片风吹日晒的强?” “其二,不是秃驴,是得道高僧。诋毁出家人,小心下拔舌地狱啊你。” “行行行,得道高僧!”秦松夜翘着二郎腿,不端不正地靠在沙发背上,“不过那是男二吧,你怎么不给他弄个男一当当?” 谢览不说话,拿眼角斜他。 秦松夜一琢磨,乐道:“忘了男一有床|戏吻戏了,行,当我没说。” 顿了顿又道,“现在的影视尺度你又不是不知道,床|戏也就是摆摆样子,跟拉灯没区别。再说吻戏,吻戏不也能借位么?我说你那链子也别拴太紧了,哪天小狼狗不乐意跟人跑了,你哭都没地儿哭去。” 谢览:“别乌鸦嘴!他要敢跑,我就……” “就怎么着?”秦松夜往沙发背上一靠,笑道,“就打断他的腿?你舍得?” 谢览仔细琢磨了下,发现自己还真舍不得,沉吟片刻,憋出个大招:“我就抱住他腿求他别走。” 秦松夜一口烟呛气管里去了,边乐边咳嗽,咳完笑道:“那可好,到时候我就来恶意围观。” 谢览指责道:“咱俩好歹是病友吧,怎么一点儿关怀没有,尽想着看热闹?说好的同病相怜惺惺相惜呢?” 秦松夜:“成,那倒时候我帮你抱他腿。” 谢览:“滚!他腿也是你能抱的?!” 秦松夜:“……” 谢览摸过手机看了看,早上给那小子发了个求抱抱的表情,那头一点儿水花也没有。垂头丧气地转着手机,心里头架了口油锅似的,溅得他水深火热,脑子大风车样滴溜溜地转着,转来转去,转出个小男友被小浪蹄子勾搭走了的丑恶画面,愤愤地一拍桌子,猛地起身,抬腿就往外走。 秦松夜叼着烟问道:“干什么去?” 谢览没脸没皮地一拍屁股:“千里送。” 秦松夜大笑,竖起大拇指:“高义!” 看着谢览离去的背影,秦松夜脸上笑意淡了下来,把烟掐灭了,抬手捏了捏眉心。 重生到如今,也有小半年了,这副新的躯壳,也渐渐习惯了。 他重生前顶多算个面目端正,活得也挺糙,宋枝惊老嫌他上不得台面。 秦松夜对着玻璃反光打量自己如今的容貌,高高瘦瘦的,皮肤挺白,五官精细又好看,谢览说他赚大发了,鬼门关里走一遭,不但没死,还脱胎换骨成了个绝色。 秦松夜起初挺别扭,他老觉得不够爷们儿,这身体全身上下白得跟奶似的,手脚也精致漂亮,刚回来那两天,他走路都小心翼翼地,生怕给人颠散了,哪天原主人回来和自己扯皮。 后来知道这原主人该是寿数尽了,不管是轮回投胎,还是飞升成仙,总之这身体是他秦松夜的了。也没个坟头,秦松夜就在屋里烧了些纸钱,一杯清酒敬这原主人,祝他往生西方极乐。一杯敬奉天地,谢谢老天爷让他重活一世。 一世有一世的活法,上辈子活得荒唐又辛酸,自己午夜梦回,没什么悲戚,就觉得挺磕碜的。 秦松夜遇上宋枝惊那会儿,还是个挺轻狂的年轻人。 虽然皮相一般,但演技挺好,基本功扎实,又走狗屎运,天上掉下几个挺好的机会,将将砸他脑瓜顶上,于是长相不算出众,也没啥背景的他,出道两三年竟然也混得有模有样。 他那会儿一腔热血滚烫滚烫的,见谁泼谁一脸。老以自己还有前路万里,谁知刚抬脚一踏步,吧唧一声栽在姓宋的那坑里了。 宋枝惊当时已经是颇负盛名的大导演了,也挺年轻的,恃才傲物,心里谁也看不起,偏偏脸上一派云淡风轻,待人接物进退得宜,令人如沐春风。 谢览眼睛毒,老早提醒过他,宋枝惊这人一看就是衣冠禽兽、斯文败类,面上挺热乎,血是冷的,可远观,不可日夜陪伴。 秦松夜不信这个邪,老觉得谢览编排宋枝惊,是因为宋枝惊抨击过他的演技,可明眼人都知道,谢览演技确实烂。 谢览说他吃里扒外、见色忘友,并企图暴揍他一顿,未遂。 那会儿宋枝惊筹拍一戏,大制作,班底挺硬,里头有个被老婆绿了的倒霉蛋,戏份也不少,勉强算个男二。秦松夜虽然小有名气,但毕竟是新人,小荷才露尖尖角,按理说轮不上他。谁知宋枝惊点名要他出演,说他脸上就带了那个相。 当时秦松夜和宋枝惊还算不上认识,顶多算打过照面,秦松夜心说这什么破导演呐,说话真不吉利。 后来也还是去演了,挺好一露脸的机会,触霉头就触霉头吧,反正就演戏,完了一拍两散。 谁知最后还真没能散得了。 宋枝惊那人算是系出名门,自矜教养良好,除了偶尔抽风刻薄一两句,素日里对谁都春风化雨,温暖和煦。只是这暖过头了,就有点撩闲的意味了。秦松夜拍戏那些日子,宋枝惊对他挺关照,他也投桃报李,一来二去的,两人就都有点儿那意思了。 有点那意思的两人顺其自然地做了些有点那意思的事情,也算是正式在一起了。 秦松夜年轻那会儿,轻狂都轻狂在面儿上,心里是一傻白甜。宋枝惊恰恰相反,面上春风化雨,心里觉得人人皆傻逼。 而那傻逼中的头把交椅,秦松夜认为,那是非自己莫属的了。 宋枝惊腹诽他傻逼,秦松夜不生气。姓宋的他家世清贵,才学丰厚,长得好,声名广,调性高,他秦松夜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有了两分小名气的小演员,竟然妄图染指他的真心,如此的不知深浅,说他傻逼都是轻的。 秦松夜气不过的是,宋枝惊这边儿跟他甜言蜜语,哄得他赴汤蹈火鞠躬尽瘁,那边儿却在白月光跟前嘲他上不得台面。端起碗吃饭,放下碗骂娘,真是再无耻没有了。 更无耻的是,那姓宋的竟对此感到理直气壮。 两人在一起五年后,秦松夜撞破宋枝惊和白月光的那点越界的暧昧时,宋枝惊的原话是,“我从未隐瞒自己对他的感情,而你是在知晓这一点的情况下,选择继续和我在一起的,所以出轨这条指控,我是不认的。因为我一开始就没有完全在这条轨道上,而你对此,是默许的。” “而对于在他跟前嘲讽你这点,我承认我的用词确实有些偏颇,但首先从表达的层面来讲,一个人没有办法保证自己每时每刻的用词都能恰如其分地反映自己的内心,其次,即使真实反映了,不了解语境的旁听者也可以有千百种误读。” “所以在我看来,你的愤怒是相当愚昧的。通过偶然听见的只言片语就否定我对你的感情,这样的莽撞和武断,不仅伤害了我的一片真心,也侮辱了我们相携走过的这五年时光。” “我和他相识近三十年,他确实是我人生中不可剥离的一部分,但我对他的感情,并不会削减我对你的爱。明白吗?我对你们的感情是不同的。他很重要,但这些年一直陪伴在我身边的人是你。我希望你能接受并且善待他,一如你这五年来所做的那样。如果你执意离开,那么……我对此表示遗憾,并且我祝福你。” 秦松夜对此表示目瞪口呆。 而后他就在宋枝惊的祝福之下目瞪口呆地离开了。 离开了小半个月,他才从那种震惊中回过神来,后知后觉地感到悲愤。(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三章 宋枝惊那白月光跟他是青梅竹马,两家人是世交,两人穿开裆裤就认识了,简直竹马得不能再竹马。 两人在国内念的小学,感受完国内基础教育的紧锣密鼓,熟悉了中文后,又一起被送往美国,最终双双毕业于北美排名前五的顶尖学府。 宋枝惊学的是理论物理,大二开始就在某大牛教授手下做实验,接下来的两年在几本国际高分期刊上发表了几篇第一作者署名的论文,展现了极强的学术天赋。本科毕业前夕顺利拿到了普林斯顿大学凝聚态物理的录取函,向着研(学)究(术)大(狗)牛的康庄大道上一路狂奔。 就在这时,他的那个超然物外的哲学白月光跳出来狙击了他。 白月光世外高人般规劝道,这世界如此丰富而广阔,千山万水有之,千沟万壑有之,光怪陆离变化万千,而你却要将大好的年华局限在那一方小小的天地中,这岂不是我执么,还是和我一起去见见众生吧。 若是正常人听见旁人将自己醉心钻研的学科贬成“小小天地”,必定是要糊那个嘴贱旁人一巴掌的。 然而宋枝惊偏偏就不是个正常的,或者说,在他那白月光身边的宋枝惊,是不能以常理揣度的。 宋枝惊听君一席话,顿生如梦方醒之感,一边唏嘘自己竟在这方寸之地浪费了四载光阴,一边对白月光的无私点拨感激不尽。 天知道宋枝惊的父母当年是寄希望于小儿子念个顶尖大学的商科,攒个漂亮的学历装点下门面,而后回到自家企业出任ceo迎娶白富美的。宋枝惊当初执着地认为极细微又极广阔的物理会是他人生的归宿,一意孤行地走上了学术之路,结果白月光上下嘴皮子一碰,他那归宿就中道崩殂了。 崩殂后的宋枝惊颠颠儿地去问白月光,你不说要见众生吗,去哪儿见啊? 白月光沉思良久,缓缓吐出了三个字,好莱坞。 宋枝惊一拍大腿,有想法!于是两人撒丫子奔向了光怪陆离又浮华的娱乐圈。 沉浮了每两年,竟然还都混得人模狗样的,人生简直光鲜得不能更光鲜,传奇得不能更传奇。 他们光鲜人生的惟一污点,估计就是秦松夜这个半路杀进来的小插曲了。 秦松夜遇到宋枝惊那会儿,白月光早已对外宣布息影两年,说是要去印度玩儿灵修。那会儿腐文化男男cp都还是非主流,没有波及到娱乐圈,故而虽然宋枝惊和白月光互动频繁,但大众普遍还是认为俩人是纯洁的男男关系。 可是秦松夜作为一名合格的小基基,通过他那敏锐的“小基基第六感”,从关于两人的各种报道中,捕捉到了两人之间的不寻常。 于是他就直接问了宋枝惊,“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宋枝惊温柔地搂着他,轻抚着他的锁骨,暧昧不明道:“我和他从小认识,到现在二十几年了,感情非常深厚。他陪伴我度过了前半生所有重要的时刻,我希望你能包容他的存在。” 秦松夜正要问“感情非常深厚”指的是什么感情? 宋枝惊却在这时候低头送上一个深吻,而后就是擦枪走火嘿嘿嘿嘿了,嘿嘿嘿嘿结束后,秦松夜累得倒头就睡,也就暂时地被他糊弄过去了。 秦松夜那会儿虽然是个傻白甜,但也没甜到弱智的地步,于是第二天醒来,又严肃问道:“你和他的感情是纯洁的友情吗?” 宋枝惊的回应是又一次地扑倒嘿嘿嘿。 秦松夜后来又问了几次,那姓宋的每次都故技重施,如此周而复始数次,秦松夜火了,拍桌吼道:“我问你和他到底是什么关系?!” 谁知宋枝惊火气比他还大:“我已经一年多没见过他了,况且我现在和你在一起,你就这么不信任我?!” 于是秦松夜就蔫了。 心说也是,那俩人认识二十几年了,要有什么早在一块儿了,还轮得到他吗?再说人生在世,谁能没几个知心朋友啊,自己一个大男人成天唧唧歪歪小心眼儿,确实有点不像样子。 于是这话秦松夜就再没提过,只是一直默默留心那俩人是否有任何联系,准备一旦发现两人奸||情,随时抽身而退。可奇哉怪也的是,那俩人感情如此深厚,却一两年都不联系一次,要说中国去印度,也就是一趟飞机的事儿,可俩人愣是一面都没见过。于是秦松夜就松懈了下来,认为自己判断错误,跟宋枝惊过起了甜甜蜜蜜的夫夫生活。 那白月光在印度吸取天地灵气吸上了瘾,原本定的两年灵修计划,生生拖成了七年,七年后一回国,秦松夜那镜花水月似的爱情顿时碎了一地。 秦松夜是头一次知道日夜相伴的枕边人能够这样无耻地颠倒黑白指鹿为马,当初秦松夜如此谨慎地向他反复求证白月光和他的关系,而他都一概敷衍了事,如今竟然能厚颜无耻地说“你是在知晓这一点的情况下,选择继续和我在一起的,所以出轨这条指控,我是不认的。因为我一开始就没有完全在这条轨道上,而你对此,是默许的”这种话。 从往事中回过神来,秦松夜苦笑了下,将烟掐灭。 他这次来找谢览,是因为他这躯壳的原主人,去年又是托关系又是塞红包,好容易抢到了宋枝惊新戏里的男七还是男八的角色,戏份少得可怜,放出来估计也就几分钟。签的还是霸王条款,开机前这大半年别的戏都不准接,就得干等着。这原主人就是谢览影视公司里的一个小虾米样的角色,要没秦松夜附他身,谢览估计这辈子都不知道这人是谁,更不会关心他走了什么后门接了什么戏。 这戏吧秦松夜是一点儿也不想拍,他现在看着宋枝惊就觉得恶心,可毁约的话,违约金其实相当高,他如今身无长物,肯定是付不起的。虽然对谢览来说也就是从手指缝里漏点儿,而且只要他开口,谢览肯定不会拒绝,但他和谢览说到底是朋友关系,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况且谢览家那小狼狗还看他挺不顺眼的,要是让那小狼狗知道谢览花大钱替他赎身,俩人肯定又要闹一通,所以那话在秦松夜嗓子眼儿里转了几转,最后还是让他给咽肚子里了。 秦松夜起身推门往外走,心说,拍就拍,怕个鸟! 秦松夜那边七上八下的,谢览这边可就松快多了。 谢览舒舒服服地躺在自家私人飞机上,徜徉于万米高空,如火如荼地践行着他那“千里送”的豪言壮语。 下了飞机,坐上事先安排好的车,直取影视城。到了拍摄现场,谢览一双眼睛雷达似的,一秒锁定了自家小男友的位置。 小男友正拍戏,一袭雪白的袈裟,眉心一点朱砂,唇红齿白,眉如墨染,长身玉立,一眼望去简直不像个僧人,像个噬人魂魄的山野妖精。 剧组选他也不是白选的,一是拿钱办事儿,二是小男友演那角色就是“貌美无双风华绝代禁欲系高僧”,剧组一开始收钱时还有些忐忑,他们这剧是有小说原作的,原作里这高僧人气就直接碾压第一男主,长期居高不下,他们这儿真人也没见到,就送了张照片来,照片当然是好,可就怕好的不是长相,是p图水平,到时候要是来个啥歪瓜裂枣,不但原著粉丝要骂,估计还要在网络上掀起一轮吐槽。 谁知真人物超所值,有颜值有演技,人还勤奋用功。 谢览这小男友,长的是真好看啊真好看,谢览这么不要脸觉得自己的“天下第一英俊无双”的贱人,也不得不承认,和自家小男友的比起来,他还是要稍稍往后靠一点儿的。 于是谢览谦虚地给自己挪了挪排位,小男友天下第一,他自个儿屈居第二。 横竖都是自家人,不亏。 外界一堆无知群众跟风捧什么宋枝惊,都是没审美的表现,那“宋氏人渣”早特么年老色衰了,能比得上他小男友一根脚趾头?笑话! 谢览正搁这儿心里美呢,那边小男友登上了流觞小桥,场务推着鼓风机对着他一通吹,灯光助理举着反光板往他身上一打,整个人衣袂飘飘,光华动人,宛若谪仙。 谢览被高僧的佛光普照了一脸,普照着普照着,就感觉下腹一绷,小谢览精精神神地站了起来。 谢览身边的狗腿子助理,惯常溜须拍马,助理此时全副心神放在自家老板身上,突然发现老板底下支起了帐篷,立马很有眼色地凑上前来低声道:“老板,要不我先带您去酒店房间歇歇?” 谢览虽然惯常没脸没皮,但此时也难免有些臊得慌,于是拿手里的包挡住身前,绷着脸假作正经严肃地点了点头。 到了小男友房间,助理替他开了门后就回了拍摄现场,准备等老板那宝贝情人拍摄间隙,将人喊过来替老板灭火。 谢览一进屋,就看见一灰一白俩小毛团儿,正舒舒服服窝在沙发上,没羞没臊地嘿嘿嘿嘿。 那灰色的小毛团儿是只小灰猫,白色的小毛团儿是只小白狗。小男友进剧组时不许谢览随行,谢览就将两个小东西打包让他带进了剧组,美其名曰——见狗如见人。 谢览本身对小动物没啥爱心,但自家小男友参加了个流浪小动物救助组织,于是谢览投其所好,直接拨款对救助组织施以援助,而后又亲自践行“领养代替购买“原则,从组织里新生的小猫小狗里头各领养了一只。 这俩小崽子刚来时,都是根正苗红的好少年,谁知跟这俩主人待了没多久,直接往小道上一路狂奔,好的不学,学主人搅基。 小毛团儿青出于蓝,不但搅基,还跨物种搅基,搅得如火如荼,激情四射。 小灰猫和小白狗虽然学会了搅基,但却没有领会搅基的正确方法,故而至今一直不得其门而入,只能用两人几不可见的小丁丁蹭来蹭去。 谢览觉得自己作为主人还是应该担起教化义务的,于是凑过去拨了拨小白狗的狗爪子,训斥道:“光天化日,大庭广众,不成体统!” 小白狗抬起眼皮瞥了他一眼,投给他一个冷漠的表情,而后继续和小灰猫滚成一团。 谢览手贱,又去摸小白狗的狗尾巴,接着训斥:“不知礼数!禽兽!畜生!” 小白狗还没来得及反应,小灰猫先火了,伸出爪子刷地给了谢览一掌。 谢览摸着手上的抓痕泪流满面,“开个玩笑么,真小气。” 正嘟囔间,房间门突然开了,小男友穿着白色僧袍,脸上还带着妆,额上有点汗,显然来得挺急。 谢览嗷一嗓子扑了过去,挂住小男友就不松手,一边拿小帐篷蹭他,一边骚气满满道:“大师好俊,大师求开光。” 大师似乎比他还猴急,一把搂住他腰,含住他嘴唇就是一个深吻,上手就开始扒他衣服。谢览没想到大师这么热情,被吻得快要窒息了,迷迷糊糊看见大门还开着,忙调动起自己行将阵亡的一丁点儿自制力,推开了小男友:“等等,等等,门还没关呢。” 说着就去带门。 小男友深吸了一口气,正打算往沙发上坐下,陡然看见俩有辱斯文的小毛团儿,于是尊臀一挪,坐到了旁边的凳子上。 谢览走到门边,正打算带门,正巧跟走廊里并排走过来的俩人打了个照面。 正是宋枝惊和他那白月光。(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四章 谢览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鞋柜上拿过一本杂志挡住下腹,而后从容不迫地冷笑道:“两位可真是人物啊,劈腿都劈出明媒正娶的架势了。” 白月光瞥了他一眼,而后了无趣味地收回眼光,一脸四大皆空神游天外的冥想状。 宋枝惊微微一笑:“劈腿二字不敢当,朋友聚会而已。谢董要是不嫌弃,也可以来和我们一起小酌一番。” 谢览受不了地嘶了一声:“能别拿不要脸当生活情趣吗?朋友聚会都聚到酒店来了,那我和我家小甜饼也是朋友聚会了?” 宋枝惊疑惑道:“小甜饼?” 谢览骄傲地侧过身,露出自家那身高接近一百九十公分的小甜饼,以及旁边那两只更甜的跨物种搅基小毛团儿。 宋枝惊极力控制住嘴角的抽搐,客气地对谢览的小男友点了点头。小男友意思意思地回了个点头,终究忍不住以手掩面,假装自己不认识旁边那一大两小三个活宝。 白月光从冥想中回过神来,看了看场上的情况,皱了皱眉,似乎有些不耐烦。 宋枝惊笑道:“还有事儿,先走了谢董,下次有空再聚。” 谢览:“垃圾!” “人渣!” “败类!” 声如洪钟,响彻整个走廊。 宋枝惊想装听不见都不行。 谢览挑衅地望着他。 宋枝惊终于挂不住他那张春风拂面的画皮了,沉下脸来,警告道:“谢览,做人不要太过分。” 谢览挑衅道:“就过分了怎么着?打一架?” 宋枝惊捏了捏拳头,似乎真有些想揍人。 谢览一点儿不怵,冷笑着盯着他。 宋枝惊拳头松了紧紧了松,不是不想揍他,而是不一定能赢,谢览看着吊儿郎当,其实练过多年的自由搏击,一人单挑三两个街头小流氓一点儿问题没有。当年宋枝惊还没和秦松夜掰时,和谢览打过一架,一点儿便宜没占到,还闹出个“著名导演和上国影业高层斗殴”的新闻。谢览和他如今都是站稳了脚跟的人,有点负|面|新|闻|影响不大。可白月光去印度这几年,基本相当于退圈了,如今打算从头再来,跟捧个新人没两样,还没有新人的年龄优势,一丁点儿负|面|新|闻都能让他伤筋动骨。 白月光自己不一定在意什么事业不事业的,但宋枝惊已经习惯了事事为他考虑。 宋枝惊咬咬牙,松开握紧的拳头,似笑非笑道:“听说谢董最近在捧手上的一个新人,宠得比您身后这位有过之而无不及。我若是劈腿,那您那算什么,雨露均沾吗?” 听闻此言,谢览身后,小男友面无表情地抬起头,目光如刀,刮了宋枝惊一眼,而后又低头捏了捏手指关节。 谢览不屑地嗤了一声:“别玩儿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心眼儿,我们不吃挑拨离间这套。” 宋枝惊往他身后瞥了一瞥,皮笑肉不笑道:“我看未必。” 谢览往后看了眼,小男友低着头,也看不出是个什么情绪。 谢览微微有些烦躁,耙了耙头发,口气恶劣道:“真是什么都逃不过你那狗眼啊,是是是,宠得很,都快宠上天了,”说着突然诡异一笑,“最近确实是要重点捧他,还请了个大师给他改了个艺名,你猜是什么?” 宋枝惊:“愿闻其详。” 谢览冷笑道:“艺名就叫秦松夜。” 宋枝惊先是一愣,而后脸色骤然难看起来,克制多时的拳头终于忍不住狠狠挥向谢览,谢览侧身一躲,右手把杂志糊他脸上,左手拉过他手臂一拉一拽,脚下扫他下盘,直接让人重心不稳,砰的一声狠狠摔地上了。 宋枝惊定了定神,缓缓起身,弯腰拍了拍裤脚上的灰,咬牙道:“你何必逼人过甚?” 谢览面无表情道:“宋大导演,人在做天在看,秦松夜个大活人被你逼到躲到国外,如今客死异乡,这笔债,可得慢慢还哪。” 宋枝惊闻言一怔。 白月光收起不耐烦的神色,微微挑起一边眉毛,转头看着谢览。 谢览眼含讥诮地和他们对视着。 宋枝惊捏了捏鼻梁,好像有些没太明白,疑惑道:“你什么意思?谁死了?” 谢览不说话,冷酷地看着他。 宋枝惊俩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苍白得像夜幕垂落前最后一抹黯淡的余光,嘴唇甚至泛上了一点青色。 这个拥有万千拥趸的、被无数影迷供上神坛的鬼才导演,像是小学生面对一套超纲的阅读理解,半晌才闹明白“客死异乡”的主语是秦松夜,而后咬了咬嘴角,眼中浮起一层后知后觉的震惊。 宋枝惊勉强笑了笑:“不要开这种玩笑,松夜会骂你触他霉头的。” 谢览才不会给他自欺欺人的机会,他提高音量道:“骂个屁!秦松夜已经死了,跳河自杀,死了大半年了,被你逼的,够清楚了吗?!” 宋枝惊下意识地不愿意接受这个消息,否认道:“不可能,他只是出国休养了,要是……媒体怎么可能一点儿消息都没有?” 谢览冷哼一声:“爱信不信。” 话音未落,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宋枝惊在外头把门砸得山响,口中喊着:“谢览!我|操|你大爷!你给我出来!给我说清楚……” 嗓音嘶哑,似乎还带了两分哭腔。 谢览一边拨打前台电话一边骂道:“谁他妈惯你的臭毛病……” 电话接通,“你好,前台对吧,我是2106的房客,有个神经病在我门外大吵大闹,麻烦你们叫几个保安上来处理下……不,我不认识他……好的谢谢。” 挂了电话,谢览一秒从威武雄壮变成身娇体软,小碎步蹭到小男友身边坐下。 小男友捏着手指关节,沉默不语,眉心那粒朱砂痣红得滴血。 小男友手指很长,骨节嶙峋,皮肤是天生的苍白色,透出几根青色的血管,像是奔腾蜿蜒的暗河。 谢览看着看着就有些愣神,心里无来由地冒出一阵喜欢,心尖软得发疼。 小男友全名景梁丘,父亲姓景,母亲姓梁,父母感情相当深厚和谐。父母是六十年代的留美华侨,后来双双留在海外名校任了终身教授,手下有专门的实验室,早期做出不少成绩,项目资金审批也比较容易。两人醉心于科研,科研之外,日子也比较体面比较中产,算是过着一种理想和现实都比较丰满的生活。 景梁丘爷爷奶奶舍不得小孙子,把他留在身边养大的,成年之前没让他出去。 爷爷奶奶也都是文化人,爷爷是小有名气的书法家,奶奶是新式学堂的女教师。也不知道气质是会遗传还是怎么的,谢览总觉得景梁丘身上有种深沉又广博的书卷气。 特别迷人。 景梁丘长相放在娱乐圈也是拔尖的,气质又好,性格又正直和善,还出生于书香世家。有着这样一个男友,谢览莫名其妙地就觉得自卑。 按理说谢览这样的条件这样的身家,跪着求着想要他潜规则的小男生小女生,不说从城东排到城西,至少也能排出去二里地吧。 可谢览有个心病。 小男友国内国外念的都是顶尖名校,是个学霸,可他谢览吧,就是个高中毕业,连大学也没上过。 谢览年轻那会儿比较浮躁,高中签了经纪,有了些名气,又被别有用心的人用“趁着年轻多挣钱”论调鼓动,于是头脑发热,连高考都没参加,草草拿了个高中毕业证了事。 这事儿对谢览来说还是个不大不小的黑点。 当初公司觉得没上大学这事儿对艺人形象影响不好,于是花钱给他买了个挂靠在某名校下头的野鸡学院的文凭,对外就宣称是某名校毕业的。 那会儿网络扒皮文化还没发展到如今如此轰轰烈烈的状态,明星学历造假年龄造假的事儿多了去了,国外读了个社区学院都敢自称是哈佛学霸,也没见谁出什么问题。 结果后来那些造假的同仁们纷纷在网友们雪亮的眼睛下现了原形。 谢览也没逃过,又是道歉又是检讨的,各种声明通稿连番发,幸好公司公关到位,网络舆论也被引导到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的方向上。 好悬是挺过去了。 可这些黑历史谢览一点儿也不想让景梁丘知道。 他最近还老琢磨着去重新读个学位出来,不然老觉得自己配不上景梁丘。 他把这事儿和秦松夜说过,秦松夜说他是有毛病。 谢览认真琢磨了下,发现秦松夜其实也没说错。 张爱玲说遇到喜欢的人吧,就低到尘埃里,还能在尘埃里开出花来。 谢览年轻时觉得又矫情又肉麻。 这会儿才算理解了真意,别说低到尘埃里,谢览觉得自己都快低到南半球去了。 秦松夜还说他是双标狗。 这事儿吧谢览也认。 旁人一提到宋枝惊名校毕业,教育背景如如何如何,谢览就阴阳怪气地拽两句酸文,“仗义每在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人。” 旁人一夸他家景梁丘吧,他立刻笑呵呵地附和:“那是那是,腹有诗书气自华嘛。” 秦松夜给他分析:“你看,学历不学历的其实也没太大影响。你虽然学上得不多,但是照样出口成章不是,你要是敢说自己没文化,那这世上就没有文化人了。” 搞得谢览都不知道秦松夜是在拐着弯儿骂他还是拐着弯儿骂他。 景梁丘拿手在谢览眼前晃了晃:“想什么呢?” 谢览回过神来,握住他手捏了捏,甜言蜜语道:“想你。” 景梁丘原本脸色还有些沉,听闻此言,眼中露出了笑意,嘴角也弯了上去,凑上前亲了亲谢览额头。 谢览两手抱住他后脑勺,脑袋上移,将两人摆成了个脸贴脸嘴对嘴的造型,讨好道:“我在南欧买了个酒庄,你这部戏拍完我们去那边度假吧。” 景梁丘亲了亲他嘴唇,“嗯。” 谢览得了甜头,继续撒娇:“要不你别拍戏了吧,我来养你,你要什么我给你买什么,我们什么也不管,天天醉生梦死……” 听闻此言,景梁丘脸色就有些不好看了。(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五章 虽然谢览并不知道自己哪里触着景梁丘逆鳞了,但他是个没骨头的,景梁丘稍有不悦,他立马就跪了。 跪下就去解景梁丘裤头,解开就立马埋首到他腿间。 管他三七二十一,先口了再说。 谢览在娱乐圈生意场上混了这么些年,不说算是一个人精吧,至少算是半个。 别人翘一翘屁股,他就知道对方要拉的是什么屎。 可一旦面对他家景梁丘,他多年的修炼就瞬间破功了。 景梁丘其实也就是个干净单纯的大男孩,刚出校门,没多少社会阅历,喜怒哀乐都不会刻意掩饰,比谢览生意圈子里那些千年老妖好琢磨多了。 可谢览跟生意伙伴们勾心斗角、互相挖坑设绊子还能玩儿个棋逢敌手,却偏偏琢磨不透景梁丘的心思。 谢览对自己这样的状况做了一个简洁的定义——关心则乱。 秦松夜替他做了一个更简洁的定义——贱骨头。 谢览自诩襟怀坦荡、以德报怨,简洁地揍了秦松夜一顿,美其名曰替他舒筋活血延年益寿,并且严正地要求秦松夜对自己不当的言论做出解释。 延年益寿后的秦松夜,迫于谢览淫|威,不情不愿地修改了之前的定义, “你这样的状况,可以把它称作‘景梁丘一公里综合征’,指的就是一旦进入景梁丘周围半径一公里的范围内,患者促性腺激素和雄激素分泌异常升高,并且伴随有智力下降、微表情分析能力下降、膝关节无法支持身体直立等并发症状。治疗方法相当简单,挥刀自宫即可。如果患者无法实施这一自救行为,我也是非常乐意助他一臂之力的。” 谢览撸胳膊挽袖子:“滚回来你个小娘炮!跑什么跑……我什么时候说过要打你了?挥拳头就是要打你?我只是想要伸个懒腰而已好吧!骗你?你这个人怎么对人性一点信任都没有?真是太阴暗了!” 因为没有成功暴揍秦小娘炮一顿,谢览郁闷得不行,晚上靠在沙发上和景梁丘吐槽。 景梁丘听完之后也没有什么特别的表示,只是意味不明地说了句“你们关系挺好的啊”,而后就晾着他洗澡去了。 谢览当晚围着他左三圈又三圈地转来转去,景梁丘该做什么做什么,对他视若无睹。 谢览一咬牙打算色|诱,光着屁股蛋子露着小鸟在景梁丘跟前晃悠,景梁丘凉凉地说了句,“不冷吗你?” 谢览‘哈丘’一声,打了个喷嚏。 是有点冷。 黔驴技穷的谢览发信息向秦松夜求助。 秦松夜不计前嫌替他指点迷津,“世间一切问题的终极解决方案,给他口一次。” 谢览照他说的做了,还真管用。 景梁丘下边早有点半硬了,裤子比较宽大挡住了而已。谢览还没含几下,小景梁丘就精精神神整装待发了。 谢览一边含一边得意洋洋地腹诽,“嘴上说着不要,身体还是很诚实的嘛。” 从那以后谢览就确立了这样一个奇诡的思路。 没有什么是口一次不能解决的,如果有,那就口两次。 但这次景梁丘却把他推开了。 谢览愣了愣,看着他雪白的僧袍,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景梁丘见不得他这种神情,把他拉起来,箍住双手抱在怀里,头搁在他脖颈间,“晚上做,现在就想抱着你坐会儿。” 谢览悬着的心放了下来。 而后便是一点点酸酸麻麻的感觉从心尖往外蔓延。 良辰美景,佳人在侧。 谢览简直想要感谢上帝了。 如果上帝愿意管管门外那个傻缺就更好了。 门边的可视电话屏幕上,宋枝惊还在和保安掰扯,保安一脸无奈,白月光拍了拍宋枝惊的肩膀,说了句什么,那姓宋的才最终不情不愿地走了。 谢览看着宋枝惊的身影从屏幕中消失,心里嘀咕了句,“什么玩意儿……”,而后便舒舒服服地坐在景梁丘腿上,惬意地打起了小盹。 景梁丘看着谢览好看的侧脸,眼中情绪纠结翻涌。 他和谢览在一起差不多有一年半了,可他到现在还觉得很不踏实。 他曾经也幻想过未来的伴侣,但怎么也没料到会是谢览这一款的。 一个男人。 一个有钱有资源的男人。 一个让几乎所有知道他们关系的人,都把他当做是谢览包养的小男宠的男人。 他那年轻又倔强的自尊心总是在蠢蠢欲动,希望打破些什么,或是证明些什么,尤其是在遇到他人意味深长又暧昧的眼神的时候。 当年他在国内戏剧学院本科毕业前夕,曾被一位富商纠缠,那人让助理将好几部大热剧集的剧本送到他宿舍,角色随便他挑。 当然,代价也是不言而喻的。 景梁丘毫不犹豫地拒绝了,并且随后不久便出国读研。 有人说他清高,有人说他古板。 都无所谓。 他悬梁刺股这么多年,不是为了给人睡的。 可是如今,兜兜转转,他又走上了他当年所厌弃的那条路。 至少在绝大部分旁人眼里是如此。 不在乎旁人眼光这件事,说起来容易,容易得就像喝下一碗温热的鸡汤,可是做起来却是很难的,难得如同承认自己愉快喝下的并不是营养丰富的鸡汤,而是令人作呕的刷锅水。 对于景梁丘这样清高、敏感、拥有强烈自尊心的年轻人而言,则更是难上加难。 所以他总是拒绝谢览提供的各种机会,并且希望通过这种态度,让别人明白,他喜欢的是谢览这个人,不是他所代表的金钱或是资源。 这个别人,也包括谢览。 他担心与他没有干系的旁人认为他别有所图,他更担心谢览也这样认为。 他担心人言可畏,也担心三人成虎。 虽然谢览对他近乎百依百顺,可他还是有种不由自主的不安。 因为他不明白谢览为何会对他产生这样浓烈的感情。 浓烈到将它称之为爱。 他毫无疑问是喜欢谢览的,相当喜欢,可是那是爱吗?他不确定。 如今他们已经在一起一年半了,可他还是不能完全确定这就是爱。 然而谢览却在他们初识的第一个月,就对他表现出了异乎寻常的浓厚感情。 景梁丘有时候会想,自己何德何能。 有时候又担心,会不会是谢览错认了自己的心意。 谢览爱他什么呢? 他的脸? 他的性格? 或者别的什么他自己尚未发现的优点? 如此突如其来的爱,会不会突如其来地消失呢? 每每想到此处,景梁丘就觉得心里闷得慌。 他刚回国那会儿,没背景没资源,也没签经纪公司,虽然脸好,虽然科班出身,但拼了老命也只能演些肥皂剧里的小配角。 收入不多,也不稳定,他只能无奈做些兼职赚钱。 遇到谢览时,他正在某个位于半山腰的高端别墅区里给大款的初中生儿子做英语辅导,讲课时没留神绊了一下,为了保持身体平衡,手下意识想撑住窗框,结果扶花盆上去了。 听见花盆砸出的那惊天动地的声响,他赶忙下楼。 于是隔着一地破碎的花盆,他和谢览就这么看对眼儿了。 谢览一开始热情得简直令人招架不住,景梁丘当时又正处于从学校的天之骄子到娱乐圈底层苦哈哈小龙套这样的一个转变适应期,心里失意得很,于是被谢览虚而入,莫名其妙地和他翻滚了起来。 刚恋爱时当然是甜蜜并且激情四射的。 可是初期的新鲜感过去后,各种问题就接踵而至了。 景梁丘是小康家庭出生的孩子,虽然从小衣食无忧,但得益于爷爷奶奶勤俭克己的言传身教,他虽然不至于苛刻自己,但也从不挥霍。 可是谢览是奢靡惯了的人。 他有私人飞机、他在国内有半山别墅、国外有漂亮的庄园。他跟人谈生意,一个饭局可能就花掉十几二十万,他漫不经心搓揉着的一对不起眼的核桃价值都相当地不菲。 说起核桃,景梁丘还曾经因此闹过一出乌龙。 他们刚在一起时,谢览邀请他到自己家里玩耍。他那天出门恰巧遇上个卖核桃的老爷爷,佝偻着身子、满脸风霜,挑着个担子,看起来令人感到辛酸极了。景梁丘动了恻隐之心,一激动买下老爷爷大半的核桃,然后就直接给谢览拎了过去。 两人一见面就啃得难分难舍,景梁丘就随手将核桃放在了茶几上。 正巧就在谢览那俩文玩核桃旁边。 两人黏黏糊糊吻了一通,吻着吻着就吻出火了。 而后谢览不怀好意地怂恿景梁丘和他一起去洗鸳鸯浴。谢览是个没羞没臊的,可景梁丘毕竟脸皮薄,谢览讲得这么直白,他就莫名其妙地害羞了起来,于是就硬抗着没答应。 最后谢览一步三回头地蹭进了浴室。 景梁丘被谢览撩得口干舌燥,喝了杯水压了压,而后就随手拿起小锤子,打算给谢览敲一小碗核桃仁儿。 谢览那对儿文玩核桃正巧就在袋子旁边,景梁丘被谢览蹭出了火,脑子里全是他白花花的屁股,就有些心不在焉,见袋子边儿有俩核桃,只当是从袋子里掉出来的,于是就拿它们俩开了刀,“咣咣咣”几锤子下去,谢览盘了多年的俩小宝贝,就这么身首异处了。 谢览本以为自己不过是去洗个澡,哪知道一出来就是生离死别,顿时一脸如丧考妣。 可是那谋杀了他那俩小宝贝的人吧,正巧又是他的心肝大宝贝。 他也只能一边儿在心里替那俩小核桃念往生咒,一边儿苦哈哈地搓着手表示没关系不要紧了。 景梁丘觉得很不好意思,坚持给谢览重新买一对儿,问他在哪里买的,大概价位如何。 谢览支支吾吾说记不清了,又说就俩小玩意儿,不是什么贵重物事,主要是盘了多年盘出感情了云云。 景梁丘再坚持,谢览就恬不知耻地解开浴巾露出光屁股色|诱他。 结果自然是色|诱成功了。 离开时,谢览累得下不了床,招呼司机送景梁丘。景梁丘坐在副驾上和司机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聊着聊着故作不经意地问,“谢览那对儿核桃挺好看的,哪儿买的?” 那司机说:“那可没地儿买去。听说是拍卖会上来的,乾隆年间玩意儿,八旗子弟盘过的,就这么不起眼的俩核桃,得这个数。” 司机故弄玄虚地伸出了五根手指。 景梁丘试探着问:“五万?” 司机摆了摆手:“五十万。” 景梁丘震惊了。 据他所知,文玩核桃一般也就几百几千。 贵到这个地步,只能说是千金难买心头好了。 也难怪谢览不让他赔了,即使让,他也赔不起。 后来类似的事情又发生了两三次,景梁丘的心里就不由得有些五味杂陈了。 他是有些大男子主义的人,天然地觉得自己该为伴侣遮风挡雨,构建温暖的巢穴。 可是现在的伴侣是个自带宫殿级巢穴的奇男子,他反倒成了个不劳而获的金丝雀。 心里的感觉不是不复杂的。 更况且这名奇男子的身边还有无数削尖了脑袋想要上位的男孩儿女孩儿们,保不齐哪天就…… 想想真是怪担心的啊。 景梁丘正像个中二少年一样沉浸在由自己那脆弱的自尊构建成是思维怪圈中时,谢览正侧过头对着景梁丘的脸流哈喇子。 好看。 太好看了。 造物的奇迹。 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千年,不,万年一遇的美男子。 谢览的视线露骨到景梁丘连中二都中二不下去了,生生被他那花痴的眼神拉扯回了人间界。 景梁丘:“……” 谢览:“来,亲一下。” 景梁丘:“脏不脏啊,擦下你的口水。” 谢览:“嘿嘿嘿嘿……” 景梁丘:“……” 担心个屁,也就自己这瞎了眼的能看上他了!(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六章 谢览最终还是彻底扒下了景梁丘的那身雪白的僧袍。 小半天的时间,俩人换了能有七八种姿势。谢览撩闲撩得挺顺手,一到真枪实弹就蔫儿了。景梁丘那尺寸真挺惊人的,谢览用嘴还能勉强含下大半,用下头去接纳他,还是觉得有些吃力。 年轻小伙子腰力又好,跟个高速马达似的,啪啪啪啪不带歇的,谢览一把老骨头经不起他折腾。等到景梁丘在他体内身寸了一发,而后把他翻了个身打算换第九种姿势时,谢览就死活也不干了。 景梁丘怕了拍他屁股:“怎么了?” 谢览哼哼唧唧:“疼……不做了。” 景梁丘:“怎么个疼法?说来听听。” 谢览一愣,心说这事儿不大好描述啊。随即才反应过来,是跟他耍流氓呢。 于是乐滋滋抱住景梁丘脖子亲了一口:“最喜欢看你一本正经地耍流氓了。” 景梁丘推他:“别蹭了,再蹭你得疼到明天了。” 谢览立马乖了。 乖了没一会儿又开始撒娇,“真挺疼的,肯定都磨破皮了。” 景梁丘掰开他臀瓣看了下:“官方鉴定,没破,好着呢。” 谢览得了便宜卖乖,还要继续作妖。 景梁丘一巴掌甩他屁股上:“老实点。” 怕谢览着凉,把空调温度调高了点儿,而后就进浴室冲冷水澡去了。 谢览心里美得不行,搁床上翻来翻去地乐。 突然床头手机响了下,谢览拿过来一看,秦松夜给他发来了慰问。 秦松夜:“谢董到影视城了?这会儿尊臀是不是正冒佛光呢?” 谢览:“滚!” 秦松夜:“那就是冒了,好事儿啊,往后你能普度众生了。” 谢览:“众生就算了,回头我来普度普度你。” 秦松夜:“免了,我这人六根不净,就不给我佛添堵了。” 谢览:“甭废话,什么事儿?” 秦松夜:“借我点儿钱。” 谢览:“……” 谢览:“多少?什么用?” 秦松夜:“五万,吃饭,交房租。” 谢览:“饭都吃不起啊?真这么穷?” 秦松夜:“真穷。” 谢览:“我也穷。” 秦松夜:“……” 谢览:“我穷得只剩钱了。” 秦松夜:“滚!” 谢览:“你说一句我‘我是穷鬼’,我就借你。” 秦松夜:“我是穷鬼。” 谢览:“这么容易就说了?太没意思了。没骨气,唾弃你!” 秦松夜:“别废话,快给我打钱。” 谢览:“不打。” 秦松夜:“为什么?” 谢览:“因为你穷?” 秦松夜:“?” 谢览:“古语有云,‘救急不救穷’,祖宗之言不可忘。” 秦松夜:“我就是你祖宗!” 谢览:“嘤嘤嘤,你骂人!不和你玩了!” 秦松夜:“滚!” 谢览抱着手机吭哧吭哧笑了半天,肚子都给他笑抽筋儿了,而后一边乐不可支想着秦松夜气急败坏的样儿,一边慢慢悠悠地给他转了五万过去。 想了想,又给他转了二百五十块,通知短信备注里写道,“精神损失费。” 景梁丘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见谢览抱着个手机乐得都抽抽了,疑惑道:“怎么了?” 谢览:“小娘炮太衰了,没钱吃饭,找我借钱。我看在多年的基友情谊上,就勉为其难地借给他了。” 景梁丘:“哦。” 谢览贼兮兮地瞅他:“吃醋啦?” 景梁丘不理他,开始自顾自穿衣服。 谢览急了,拉他胳膊,“别呀,怎么一言不合就走人啊?我这儿休息一会儿,还能再战一回呢。” 景梁丘面无表情:“找你基友去。” “我们俩小受在一块儿能干什么?”谢览死皮赖脸挂在他身上,“哎呀你别生气了,你才是我基友,你才是我基友好不好?!” 景梁丘穿好衣服,伸手去拉门把:“不好。” 谢览一个猴子偷桃,直接从他内裤边缘摸了进去,贱兮兮地捏住他下边:“不准动,缴枪不杀。” 景梁丘眉头一绷:“……放开。” 谢览不但不放,还在上头乱七八糟地摸了起来,而后景梁丘那本已沉睡的某处就又重新昂扬向上了。 谢览笑得跟个偷腥的猫似的。 景梁丘重重钳住谢览手腕,将他那作怪的爪子拉了出来,气哼哼地看了他一眼,直接将他打横抱起往里带:“你自找的。” 如果说谢览这边是翻云覆雨,那秦松夜那边就是凄风苦雨了。 秦松夜目瞪口呆地看着手机屏幕,没想到谢览真会拒绝。 喂喂喂,大家基友这么多年,给个面子好不好? 秦松夜这身体的原主人在圈儿里就是个小跑龙套的,还爱打肿脸充胖子,赚得不多,花得不少,一年半载接不了几个像样的活儿,还非得勒紧裤腰带住高级社区买大牌服装。 秦松夜刚醒过来来会儿,还以为自己穿越成了个小土豪呢,谁知查了查土豪的账户,好家伙,余额就那么四千来块钱。 他走了一辈子背运,就没翻过身,不但没翻身,还一次更比一次背。 在屋里翻箱倒柜找出了原主人的各种租房合同、签约合同、身份证件等资料后,秦松夜发现这人竟然签在谢览公司。秦松夜重生前也常来公司溜达,但不记得有这号人。估计这人是这一两年新签的,又是个空有颜值的小虾米,所以没引起他注意。 而后秦松夜就直接杀到谢览家里。 谢览正跟景梁丘在屋里醉生梦死,一开门看见个高高瘦瘦还挺好看的小男生,还以为是哪个不长眼的想上位,毛遂自荐来替他暖床。谢览给吓得够呛,那会儿他跟景梁丘感情还没完全稳定,生怕小景误会他拈花惹草,差点儿没把秦松夜乱棍打出去。 秦松夜扒住门框给他解释,谢览耐着性子听着,越听脸色越凝重。等秦松夜讲完,谢览郑重地拍着他肩膀说你放心我帮你处理。 秦松夜认识这蠢货多年,总算见着他靠谱儿一回了,差点儿感动得老泪纵横。 正感动着呢,就见谢览摸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小张啊,我这儿来了个脏东西,你赶紧替我找个大师来把他收了。” 秦松夜:“……” 谢览你个王八蛋! 而后又是一番鸡飞狗跳,最后两人好歹是成功相认了。 秦松夜以谢览助理的身份,参加了自己的葬礼,看着自己墓碑上黑白色的照片,真真是觉得恍如隔世。 一时竟悲从中来。 这时谢览侧过头来,拍了拍他肩膀,秦松夜以为要安慰自己,正想故作坚强说没事儿,谢览指了指墓碑上的照片,一副不忍直视的样子,“你以前真是太他娘的丑了,怪不得姓宋的要出轨。” 秦松夜:“……” 草泥马! 除了三不五时混帐一番之外,谢览还是挺仗义的,帮衬着处理了他的后事,又安顿了他家人。秦松夜重生前的那些积蓄,也全都处理给了他外公外婆,他妈走得早,他爸是个混账。他外公外婆先是没了女儿,又没了孙子,白发人送黑发人,还送了两回,看着可怜得很。两位老人没了孩子,至少还有钱,也算是一点儿小安慰。 谢览不是心细如发的人,见秦松夜穿得挺好住得也不差,还以为这原主人不差钱儿呢。娱乐圈儿人民币玩家挺多的,不管是爹妈给的,还是干爹干妈给的,也不管是命好,还是活儿好。 所以秦松夜的后续,他就没太管,想着真有事儿,秦松夜自然会找他开口。 而秦松夜呢,莫名其妙犯了别扭,觉得谢览帮衬了他甚多,就不好意思开口管他借钱了。想着自己多接几个工作,养活自己总是没问题的。他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这身体的原主人,竟然和宋枝惊那剧组签了霸王条款。 于是秦松夜就靠着那四千块钱,吃糠咽菜地熬到了现在,眼看着还有一个月就要进剧组了,他竟然断炊了。 比断炊更惨的是,他还要交房租。 这身体的原主人租房合同签了三年,一室一厅,六十几平,房租一万五一月,一季度一交,押金一万八,听房东那意思,还是原主人死皮赖脸缠着他,他不胜其烦给的优惠价,所以租房合同签得极其苛刻,不准转租,不准提前退租,违约的话,不仅押金不退,还要交五倍押金的违约金。 这身体原主人也不知是处于什么心理租下这房子的,反正秦松夜住着觉得很不方便。这房子位于一个城市中心的高端小区内,小区里的其他楼栋都是二三百平的大户型,最高也就八层了,偏他这一栋楼鹤立鸡群,二十五层,一水儿的小户型,跟个避雷针似地戳那儿。为了装逼,还弄了个私家电梯直接入户,但是设计得又很不科学,遇到出行高峰期,等个电梯能等到天荒地老。 后来秦松夜跟楼上楼下的聊了聊,听到个挺邪门儿的说法,说是这块地吧原来不干净,他们这栋楼是专门修来辟邪的。 秦松夜一瞬间觉得自己成了个镇宅神兽。 更可疑的一点是,秦松夜查了查原主人的财务状况,发现他那三瓜俩枣的收入,是支撑不了他的生活的。 但是每隔一年,他账户里就会有人一笔固定的资金转入。虽然数量不算多么巨大,但也够他勒紧裤腰带地住住高档小区。不过等秦松夜接收他账户的时候,那里头也就剩个零头了。 于是他就凌乱了,心说这别是哪个大老板包养的小金丝雀吧。有段时间秦松夜出个门都是眼观六路的,生怕斜刺里冲出个原主人的姘头来要和他啪啪啪。 租期还剩三个月,本月底交最后一季度的房租,秦松夜一合计,房租四万五,期满还能退个一万八押金。要是提前退租,要交九万的违约金,押金还不退。无论如何都是履约更划算,于是就舔着老脸找谢览借钱。 谁知道谢览个王八蛋竟然拒绝他! 秦松夜正悲愤呢,突然收到一条银行转账信息,而后又收到一条,还带个备注的,“精神损失费。” 秦松夜:“……”(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七章 秦松夜交了房租物业水电,还剩一千多块钱。他这几个月除了在谢览那儿蹭吃蹭喝能吃点儿好的外,几乎都是稀饭豆腐小咸菜,嘴里都快淡出鸟来了。 秦松夜从公司溜溜达达往外走,五脏庙里锣鼓喧天,嚷嚷着要吃肉要吃肉。他一咬牙,打算去吃个火锅开开荤,前脚刚跨进公司旁边的一家火锅店,后头就一阵轰隆声传来。 秦松夜回头一看,一辆拉风带闪电的敞篷超跑停在公司大门前,引擎声“轰轰轰”的,引得路人接连侧目。秦松夜一看见那骚包跑车就头疼,惹不起躲得起,赶忙掩面奔进店里,找了个角落坐下点菜。 超跑里坐着的那人,是某个不可说的大人物的私生子。大人物正房尚且活蹦乱跳,正房娘家的势力也正兴盛,大人物不好伤了亲家的面子,也就没让这私生子认祖归宗。 这大人物吧,算是谢览的一个靠山,他当初转战商场能够如鱼得水,也借了这人不少光,于是谢览自然也投桃报李,替大人物处理了不少他不方便出面的问题。 这私生子他娘是个大美人,艳若桃花,家境不大好,攀上那大人物之后,就一心想上位,可惜正房太彪悍,大美人上位的念想就一直停留在念想阶段,念念不忘多年,不但没点儿回响,那大人物还被更年轻的小妖精勾搭走了。私生子他娘一时想不开,在他小学毕业前夕,就自挂东南枝了。 据说他娘在世的时候,这小子也曾个品学兼优的好少年,一心想要出人头地,替他娘争一口气。后来他娘投缳了,那小子就彻底垮了下来,堕落得一塌糊涂。 谢览一向认为自己是好逸恶劳不思进取界的扛把子,能有点儿成就,全靠老天爷赏饭吃。但是他接手这小子的时候,仍然被深深地震撼了一把。 刚上初中的小男生,个头才到他胸口,瘦瘦小小,白白净净的,不但男女关系混乱,还抽烟酗酒赌博,就差嗨白面儿了。 谢览是软硬兼施地想要把这小子的性子拧过来,可这小子是个油盐不进的主儿,不管什么招儿,到他身上都不好使,那段时间谢览简直一个头两个大,差点儿三尺白绫追随他娘亲去了。 谢览三不五时抓着秦松夜吐苦水,秦松夜听了这小孩儿的遭遇,感到非常同情,有种同病相怜之感。 秦松夜自己也是个私生子。 他爹倒不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是个小工厂的老板,做外贸代工的,也算是有点儿小钱。他爹比较无耻,追他妈的时候,隐瞒了自己的婚姻状况,结果他妈就被小三儿了。等后来发现真相,他妈已经快临盆了,他爹又连哄带骗地各种保证,迅速离婚云云的,给她名分云云,他妈还真信了,又和他爹耗了好多年,一直三儿着,转正遥遥无期,后来就郁郁而终了。 秦松夜挺看不上他爸的,靠着他妈留给他的遗产过日子,根本不带搭理他爸的。他爸也不是太在乎他,因为他爸那正房给他生了三个儿子,另外还有些小三小四的,不知道生了几个,香火旺盛得很,于是父子俩许多年没联系了。 可是那小孩儿不同。大人物家里那位身子弱,生了个女儿之后,就不敢再怀了,怕出人命。后来好像还找过代孕,做过试管,最后都没成。像那位大人物一样有点儿钱就出轨的男的,一般都挺重男轻女的,大人物就偷偷在外头找人生了几个,就那小孩儿是个带把儿的,后来那大人物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于是对这唯一的儿子宝贝得很,一心想要弥补对他的亏欠。 但不论再如何弥补,也弥补不了爹是个混账的事实。 秦松夜动了恻隐之心,觉得这小孩儿挺可怜的,就主动请缨去做他的思想工作。谢览一听高兴坏了,立马把那小子连人带行李团了团,直接甩锅给了秦松夜。 那会儿秦松夜刚满二十岁,那小孩儿才十三,秦松夜跟他磨合了好一阵子,耐心得不能再耐心了,好容易突破了那小孩儿的心理防备。那小孩儿一开始住的是学校宿舍,后来死活要搬来和秦松夜一块儿住,秦松夜被他烦得不行,就松口同意了。 俩人一块儿住了能有四五年吧,秦松夜对这小孩儿是真好,当个大儿子来养的,把那小孩儿从个小豆芽菜,养成了一百八十多公分的好少年。 这小孩儿长大了吧,心思就活动了,活动着活动着,活动到了秦松夜屁股上头。秦松夜被吓得够呛,他虽然是弯的,但弯得比较有节操,对个他看着长大的小孩儿是无论如何下不去手的。可这小孩儿比较犟,在这事儿上各种百折不挠,秦松夜担心自己晚节不保,和谢览一合计,就把这小孩儿送出国去了。 把这小孩儿送出国没多久,秦松夜就遇到了宋枝惊,那小孩儿气疯了,回国砸了回场子,而后撂下句跟他一刀两断,就哭唧唧地走了。 秦松夜心里也挺不好受的,可这事儿吧又只能这么办,当断不断,必受其乱。 世事就这样,哪儿能什么都由着自己性子呢。 后来秦松夜跟宋枝惊闹掰了,出国疗愈情伤那会儿,那小孩儿正巧回了国。他听谢览提过一两句,说那小孩儿自己创业,做了个折扣奢侈品类的电商平台,谈了个挺漂亮的女朋友,他爹也有点儿把他认回去的意思,总之前途各种明亮吧。 后来重生之后,秦松夜在谢览那儿遇见过那小孩儿几次,那小孩儿已经是一副成功人士的派头了,拉风得很,跟谢览正经八百地谈生意。 再后来有一回,秦松夜在公司楼道上抽烟,正伤春悲秋呢,一转头就看见那小子靠在楼道那头,西装革履,正眯着眼睛盯着他看。秦松夜心里有点儿慌,怕自己露了什么马脚,不过好歹还是有点儿江湖阅历的人,心里的波动面儿上一点儿没显。 他对着那小子谄媚地笑了下,“周董,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 那小子本来还像是沉浸在什么旧梦里头,秦松夜这么一谄媚,那小子瞬间就出戏了,颇为倦怠地对着他挥了挥手,而后秦松夜就点头哈腰地蹭了出去。 后来又遇见过几次,秦松夜老觉得那小子在拿眼角瞟他。怕是自己自作多情,还专门去问了问谢览,谢览笑他迟钝,“那小子看你的时候,眼神儿里都带钩的好吗,还错觉?这说明你虽然换了壳子,但精气神还是原装的,好事儿!” 秦松夜心说那小子现在是个前途大好的有为青年,他自己就是一老不死的咸菜绑子,无论如何是不该往一块儿凑的。于是后来他就有意识地避着那小子。 秦松夜一人儿点了一桌子菜,吃得满头大汗,结完帐出门远远看了眼那日头底下闪着光的蓝色跑车,而后贴着墙根溜走了。 一个月后,秦松夜进了宋枝惊那剧组。 这电影的主演一直是个迷,发布会前对外都是保密状态,当成一个营销点来运作的,关于主演选角这事儿,网民们盖了不少高楼来讨论,各家粉丝撕得腥风血雨。 秦松夜一开始也没太在意,想着主演爱是谁是谁,反正和他没关系,他要做的就是尽快拍完自己的戏份,然后拍拍屁股走人。 于是在开机仪式上看见白月光时,他惊得下巴差点儿没砸脚背上。 不过后来想想也没什么难以置信的,宋枝惊对他情深似海,给他个主演的位置不算什么大不了的。 秦松夜是个小小咖,所有待遇一律从简,主演们住的是几百平的总统套房,他这样的小虾米就和剧组人员一起住招待所。 不过剧组人员是两三个人挤一间,他是一个人住一间,也算是一点儿安慰。 他一开始想得挺美,心说他那戏份就那么一丁点儿,估计拍不了几天就能离组了。 可惜现实太骨感,他那戏份虽然不多,但分得比较零散,剧组也不会为他这个小角色专门攒一块儿拍,于是他就见天儿地在片场耗着。 此时正是三伏天,电影里的季节却是寒冬腊月。三四十度的天气,他们一个个的穿着厚重的大棉衣,热得直吐舌头。 主演还好,有专门的空调室,不拍戏的时候就在里面窝着乘凉。他们这些小配角可就苦了,一人发了把印着“某某肛肠医院”的塑料小扇子,然后就任他们自生自灭。 秦松夜被捂出了一身的痱子,晚上在房间里照镜子时,一身小红点点。他去小超市买了盒痱子粉,每天晚上白花花地糊一身,香气缭绕,几欲登仙。 再说吃饭那事儿,宋枝惊自己和剧组人员一起吃盒饭,但给白月光专门开了小灶,让他躲在空调间里吃独食儿。 虽然宋导演担心引起剧组人员的不满,自己做出一副与民同乐的姿态,但同样是剧组盒饭,导演那盒子里永远都是满满的肉,反观秦松夜他们,吃得跟猪食似的,白米饭上除了齁得要死的咸菜,就是一两片孤零零的小肥肉。 这天秦松夜正蹲在地上扒拉盒饭呢,手机震动了一下,他摸出来一看,谢览给他发信息来了。 谢览:“小娘炮,你死哪儿去了?” 秦松夜:“在剧组拍戏呢?” 谢览:“拍什么戏?我怎么不知道?快给我死回来!” 秦松夜:“回来干什么?” 谢览:“帮我重振男性雄风。” 秦松夜:“卖艺不卖身,谢谢。” 谢览:“嘤嘤嘤,我和梁丘分手了,我不活了!”(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八章 谢览头天去影视城开了光,之后就把那儿当家了似的,安安心心住了下来。每天夜里被喂得饱饱的,白天睡到日上三竿,然后溜溜达达晃到片场,一开始还只是做个安安静静旁观的美男子,可安静了没两天,他那被小助理伺候出的老板派头又发作了,这戳一下那打一杆子,还蹭到导演监视器旁指点江山。 导演被他指点得脸都绿了。 更麻烦的是,谢览看景梁丘的眼神儿太黏糊,一点儿不带遮掩的。景梁丘一上场演戏,谢览就在旁边“咻咻咻”地用目光发射小爱心,弄得整个片场全是粉色泡泡,主角们演个悲情戏演得直笑场,完全酝酿不出情绪。 女主角就更惨了,一到她和景梁丘对戏,谢览就目光如炬地盯着她,好像一旦她有点儿什么逾矩的行为,他就要召唤天雷劈了她似的。女主角得罪不起他这尊大佛,和景梁丘演连点儿眼神接触都不敢有,好好的一个古装言情剧,被他们演得跟地下党接头似的。 剧组众人敢怒不敢言,景梁丘天天顶着一脑门子幽怨深重的目光,实在扛不住,只能硬着头皮去和自家小受商量。 景梁丘委婉地表达了“谢览你回家去歇着不要跟这儿裹乱”的美好愿景。 谢览不愿意回去,躺床上无病呻|吟,说自己头痛脚痛肚子痛,这种情况坐飞机一定会死掉的。景梁丘拿他没办法,只能退而求其次,嘱咐他乖乖呆在酒店等他,不要去片场添乱。 谢览见不用回去,立刻点头如小鸡啄米,保证自己一切听从组织安排。景梁丘见他乖得跟什么似的,笑着直亲他。接下来的几天,谢览果然没再作妖,天天呆酒店房间看电视,间或处理一点工作上的事务,夜幕降临就乖乖地洗白白等他家小景回来啪啪啪。 可消停了没几天,就出了件让谢览心里挺疙瘩的事儿。 谢览来影视城前一天的夜里,给景梁丘发过一个视频请求,被他给挂断了。当时谢览也没想太多,以为是还在跟他置气呢,第二天就巴巴地追了过来。后来有一天,谢览在屋里百无聊赖,就让司机载着他满大街晃悠。这司机本来是配给景梁丘的,但景梁丘觉得一大堆助理保镖司机什么的在片场围着他,有点儿太张扬了,就打发了好几个给谢览。 谢览坐副驾上有一搭没一搭地跟司机闲聊,聊着聊着就聊到了景梁丘,谢览就随口说了句:“年轻人脸皮薄,把师傅您安排给他,他还不好意思。可惜他不会开车,不然我就给他买一辆让他自己开了。” 司机疑惑地侧头看了他一眼,有点欲言又止的意思。 谢览眨了眨眼睛,没太懂司机欲言又止个什么劲儿,于是开口道:“师傅您有话直说,没什么可忌讳的。” 司机道:“景……他会开车啊,有一天夜里他找我拿车钥匙,第二天早上才还回来的。” 谢览坐直了身子:“哪天啊?” 司机:“十五号吧,就是您来的头一天晚上。” 谢览一时不知道自己是个什么情绪,对司机点点头,说:“哦。” 顿了顿又道:“对了师傅,咱们掉头回去吧,我还有两个文件没看呢。” 那司机似乎有些后悔自己的多嘴,挠了挠头,说道:“谢董,我就随口一说,指不定他是半夜里回来,早上还的钥匙……您,您可别说是我说的啊。” 谢览点点头:“师傅你放心,这事儿我心里有谱儿。” 等回了屋,谢览脸就垮下来了。 心里有谱儿,有个屁的谱儿! 景梁丘那天晚上不止挂了他的视频请求,还夜不归宿,他去哪儿了?干什么去了? 谢览焦灼地在屋里直转圈圈。 转来转去没转出个所以然来,还把自己绕晕乎了。脑子里生出十七八个猜测,个个险恶无比,心说不能再这么下去了,干脆直接下楼去片场讨说法。 谢览有驾照,但常年不开车,手生得很,怕出交通事故,又不好再叫司机,于是直接打了个车。 到了片场一看,谢览立马炸了。 景梁丘正跟那女主角演吻戏呢。 小助理一看谢览那脸色,就知道事情要糟,立马奔过去拉他:“谢董,借位,他们那是借位,没真亲上。” 谢览仔细一看,还真是借位。 可那俩人搂得跟一个人似的,借位借得嘴唇都快贴上了,还含情脉脉地对视着,一副情深似海的模样,虽然知道是演戏,但谢览心里那火苗还是止不住地噌噌噌往上冒。 谢览勉强压抑住自己的火气,低声问小助理:“不是没吻戏吗?” 小助理忙给他顺毛:“这导演觉得景哥和女主的互动太少了,给他们加了点戏,这景哥也不愿意的不是,他就是太敬业了。都是想把戏拍好,想着对投资人负责不是。” 谢览没让他那话给唬住,不过虽然心里窝火,也知道这是片场,这么多人看着,小打小闹眉来眼去下还成,真闹出大动静来,明天就得上八卦头条,景梁丘以后也就不用在娱乐圈混了。 导演喊了“cut”,这条算是过了。景梁丘下场看见谢览,知道刚才那一幕他都看在眼里了,尴尬地对他笑了笑。 谢览没理景梁丘,沉着脸进了保姆车,小助理忙向景梁丘使眼色,让他赶紧跟上去。景梁丘点了点头,也跟着上了车。 上了车就看见谢览沉着脸坐在皮椅上,手里拿着个打火机,“咔哒咔哒”地开开合合。 景梁丘心里有些没底,凑过去问道:“怎么了?” 谢览把打火机甩桌子上,质问道:“不是说了不要拍亲热戏的吗?怎么这会儿我一不在就亲上了?当我死的?!” 景梁丘解释道:“这也不算亲热戏吧,就借位,尺度也还好。主要是之前拍的那些太不像话了,导演让加,我也不好拒绝。” 谢览冷笑:“有什么不好拒绝的,要加戏让他来跟我谈,你们俩默默消化了算怎么回事儿?!” 景梁丘被他质问出了两分火气,但仍是强压住了,好言解释道:“不是什么太大的事儿,拍感情戏怎么可能一点儿接触没有?让他来找你,以后我在剧组怎么处?让别人怎么看我?不让人笑话吗?” 谢览冷冷道:“别人怎么看你?那你让别人怎么看我?你抱也抱了亲也亲了,别人不笑话我头顶带绿?” 景梁丘有些不耐烦了:“谢览你不要无理取闹。” 谢览都气乐了,大声道:“行啊,我无理取闹。我就问你,我之前有没有说过不让你拍亲热戏?我有没有强调不乐意看你跟人搂搂抱抱,你都当耳旁风是不是?” 景梁丘听见车外有人走动,压低了声音:“对,你是说过,但是这演艺圈你放眼望去,一点儿亲热戏没拍过的演员,十个手指头能数得出来。你也是在这圈子里混的,这工作就这样,你就不能理解理解?” 谢览也稍微冷静了了下,低声道:“你也说了十个手指头能数得出,那意思不就是也有那么几个人是能做到的吗?怎么就你做不到了?有我在后头给你撑着,不想演就不演啊,那导演有什么可怕的?!” 景梁丘:“我没不想演,也不是怕导演,就觉得大家都该做什么做什么,就我一人弄得挺特殊,觉得挺不好的。” 谢览:“那你还真挺想演的不是?” 景梁丘压不住火气了,吼道:“都说了是工作!工作!” 谢览被他吼得一愣,而后心里火气更旺了,跟他对吼道:“我说了我不喜欢你跟别人亲热!演戏也不行,工作也不行,你听不懂是不是?!” 景梁丘觉得跟他说不清楚,拉门准备下车:“我回去拍戏了,你先冷静冷静,晚上再谈。” 谢览拉住他:“等等,我不会开车,也没带司机,你送我一趟。” 景梁丘转头看他:“那你怎么来的?” 谢览:“打车。” 景梁丘:“那就打车回去吧。” 谢览:“不,你送我。” 景梁丘沉默了片刻,把他手拉开:“我跟你说过我不会开,你让助理送吧。” 谢览看着缓缓合上的车门,叹了口气,颓然靠在了椅背上。 回了酒店,谢览心里火烧火燎的,正打算去楼下的室内泳池游个泳消消火,就接到了个电话。电话是谢览一老熟人打来的,那人知道谢览最近在影视城,说是夜里有个圈儿里的聚会,就在影视城某会所,邀请谢览去参加。 谢览正想散散心,于是就答应了。 其实这邀约放以前,他都是婉拒的。他们那圈儿里头有些聚会弄得忒糜烂了点儿,谢览一开始参加过一两次,受到了深深的惊吓,过后就都敬谢不敏了。 可这天他某根神经突然就搭错了,觉得很不平衡,心说老子洁身自好,连个聚会都不参加的,你景梁丘跟人搂搂抱抱还挺理直气壮,还敢吼他。 谢览本来还想着景梁丘要是回来得早,跟他服个软,他就不去了。可等到日落西山,也还是一点儿人影儿没见着。给小助理打电话一问,小助理说正对戏呢,谢览问和谁,小助理就支支吾吾搪塞,逼急了没办法,才说是正跟女主角对戏。 谢览气得直跳脚,把心一横,就让司机把自己送过去了。 进了聚会那厅里,谢览才有点后悔,一屋子都是些长腿大胸的漂亮姑娘,个个穿得跟没穿似的。 可来都来了,就这么撂脸走人也不合适。那老熟人见了谢览,笑得见牙不见眼,跟谢览哈拉了一会儿,又陪着他跟屋里一圈儿人打了个招呼,就把个长腿姑娘往他怀里塞,谢览连连摆手说不用了不用了,我不好这口儿。 那老熟人暧昧地一笑,拍了拍谢览肩膀,说道,“哥哥知道你喜欢什么。”说着对谢览身后招了招手,谢览回头一看,一个头挺高的男生,穿着条黑色平角紧身内裤,一排腹肌码得整整齐齐,对他笑得阳光灿烂。 谢览还没来得及拒绝,就被那热心过头的老大哥推进了小房间,“这小伙子挺不错,你们慢慢聊。” 谢览:“……” 那小伙子倒挺放得开的,直接把平角内裤一脱,就要过来和谢览深入交流。谢览别开眼睛把人一推:“别,别,我家里有老婆的,不能这么玩儿!” 那小伙有点儿懵,而后特别实诚地来了句:“那还给钱吗?” 谢览一愣,而后被逗笑了:“给,当然给,一分不少你的。先把衣服穿上,你这样儿,要是被我老婆逮住了,有八张嘴都说不清楚。” 那小伙子一边穿裤子一边还教育他:“那您就不该来这地儿,我们窝在这么一小房间里头,穿没穿衣服都说不清。” 谢览哈哈一笑:“没事儿,我老婆不知道我来这儿了,今儿哥哥我要放纵一把。” 那小伙子似乎理解错了放纵的意思,苦着脸抬头:“那我到底脱不脱啊?” 谢览哈哈大笑,从旁边那酒架子上拿过一瓶酒:“不脱,陪哥哥我喝点儿酒。” 谢览边喝酒边向那小伙子吐苦水,小伙子本以为是来陪|睡的,结果莫名其妙成了个情感垃圾桶,一边陪喝酒还得一边开导他。 谢览越喝心里越苦,喝一口就控诉一条景梁丘的罪行,什么狼心狗肺不知好歹啊,什么给他戴绿帽子还凶他啊。 那小伙子听得愤懑不已,把酒杯往桌上一墩,豪气干云道:“他那么不识趣,你就该和他分了。不是我说啊,哥你条件这么好,什么样的人找不到?干什么非得受那种鸟气?!” 谢览垮着脸说:“不知道,反正就觉得他好得不行,没见过比他更好的。” 那小伙子也喝多了,拍着胸脯说:“哥你看我怎么样,啊?我这人讲义气,保证不给你闹幺蛾子。” 谢览喝得有点儿五迷三道了,看人都带重影儿的,笑呵呵地凑过去摸了摸那小伙子的胸肌,而后扑他身上抱住他脑袋啃了一口。 那小伙子也激动得不行,正打算脱裤子来战呢,就见听谢览说了声,“不行,味儿不对,不是……梁丘……”,说完直接就喝挂了,靠他身上睡了过去。 那小伙子把谢览抱上床去,边给他脱鞋边嘀咕:“怎么就味儿不对了,不都是两只眼睛一张嘴么,你那老婆还能是麻辣虾味儿的不成?” 见他睡死了,知道自己今晚是做不成的了,于是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完了直接躺他旁边睡了过去。 谢览第二天醒过来时,觉得整个脑子跟要炸开了似的,夜里发生了什么也记不太清,有点儿断片儿。侧头看见一平角裤美男子,吓了一跟头,一掀被子发现自己衣冠齐整,才松了口气。 这口气还没彻底松下去,就看见自己手机上几十个未接电话,全是公司那边来的,打回去一听,立马就精神了。 原来谢览昨儿夜里没拉窗帘,被狗仔给拍着了,连图片带视频,被放在网上了,是今天的八卦头条。 谢览头大如斗,刷开娱乐新闻一看,就看见自己和一光着膀子的男子抱在一起激吻的大幅图片。 祸不单行,正头疼呢,又收到一条信息,景梁丘发来的,言简意赅,两个字,分手。 谢览:“……” 宝贝儿,你听我解释! 给景梁丘打了十几个电话,一开始是不接,后来是关机。这种时候也不好去片场找他,谢览正处于风口浪尖呢,谁碰就得惹谁一身腥。 打电话让公司启动危机公关,又是花|钱|删|帖|,又是找营销号转移舆论导向,又是找水军洗白,还把各路媒体拉了个微信群,给大伙儿发红包求关照。 公关那事儿处理得差不离了,又给小助理打了个电话,问他景梁丘现状,得知他虽然脸色不大好,但还在正常拍戏,谢览嘱咐小助理密切关注景梁丘动向,有任何问题都要及时向他汇报。 焦头烂额忙完了,转头看那小伙子正用真挚的眼神看着他。 谢览:“怎么?” 小伙子:“哥我要回家了,您现在给小费吗?” 谢览:“……” 拍了一叠钱给他,把那脑回路不太正常的小伙子打发走,谢览愁得不行,心说景梁丘肯定气疯了,不然不会说要分手,只是那孩子涵养比较好,有脾气也不会随便冲旁人发。 景梁丘跟谢览不一样,他不是随便提分手的人。谢览偶尔提一两句当是撒娇,景梁丘轻易不会提,但真提了,估计就是真动了心思。 谢览想来想去没想出什么特别好的办法,于是给秦松夜拨了个电话,找他支招。 秦松夜听完谢览的讲述,把盒饭放旁边,一个人走到外头小过道里开解他:“也不是什么大事儿,你和那小伙子不是没干什么吗?你好好向小景解释清楚,他一定会谅解你的。” 谢览:“真的假的,万一他咬死了要分怎么办?” 秦松夜安慰他:“不会的,景梁丘对你的感情我看在眼里的,不比你对他的浅。你对他有点儿信心。万一他真要分,你就死皮赖脸缠住他么,反正他合约在你公司里,你不放人,他走不了的……” 秦松夜正开解谢览呢,眼角突然瞥见一个人影,侧头一看,差点儿吓一跟头。 竟然是宋枝惊。 宋枝惊正站在过道阴影里,双手插兜,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九章 小过道比较安静,宋枝惊又离得不远,谢览的话一字不落入了他的耳。 秦松夜有点儿慌,正想掐电话,就见宋枝惊意味不明地瞄了他一眼,而后上前几步,一把握住他拿电话的那只手,拉到嘴边,不阴不阳道:“谢董诸事缠身,还不忘和我剧组的人联络感情,真是个三头六臂的人物啊。” 谢览:“……” 那边沉默了大概有三秒钟吧,而后爆发出一阵惊天怒吼:“宋枝惊你个禽兽,你他妈怎么就那么阴魂不散?!你的人?我和公司艺人谈事情,轮得到你多嘴,给老子滚一边儿去!”顿了顿又道,“还有秦……那个谁,你是缺魂儿还是怎么的?不知道那神经病身上带毒,谁沾谁倒霉?看到他不撒丫子快跑,你还要跟他谈诗词歌赋不是?!” 秦松夜本来还有点儿懵,被谢览这一骂给骂精神了。 谢览虽然经常没形没状,但起码的素质还是有的,极少这么埋汰人。 但宋枝惊对他来说毕竟是不同的。 宋枝惊这些年跟那白月光太黏糊,秦松夜又甜到掉牙,多少年被宋枝玩弄于股掌之间,不听谢览劝告,一意孤行要跟宋枝惊好,后来崩了先是找谢览嘤嘤嘤哭诉,而后去个国外休养还能搞个客死异乡,还得谢览给他收尸。 于是谢览对宋枝惊的鄙夷和对秦松夜的怒其不争,全都转化成了和那姓宋的狭路相逢时的冷嘲热讽和花式咆哮。 这会儿一听秦松夜的手机里头传来宋枝惊的声音,瞬间就从自怨自艾模式转化为狂暴模式。 不过骂人归骂人,不能暴露秦松夜身份这点他还是记得的。 谢览骂得挺爽,但宋枝惊那边就郁闷了。 宋枝惊本来是想要和谢览绵里藏针夹枪带棒地互相伤害一番的,谁知谢览这么热情,一开口就是一副“我的狂怒你承受不住”的无差别扫射模式,连宋枝惊带自家艺人一块儿突突了。 搞得宋枝惊都没有反击的状态了。 秦松夜见宋枝惊吃瘪,心里也是很畅快的。那姓宋的一向巧舌如簧,骂人不带脏字,秦松夜跟谢览斗嘴还能五五开,但在他那儿永远都输得一塌糊涂。可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物降一物,宋枝惊跟谢览吵架却又经常落于下风。 秦松夜担心俩人再吵下去,谢览没收住把自己重生的事儿说漏嘴,于是自作主张地替他见好就收了。 他简短地对电话那头解释了下:“谢董,我在宋导演这边拍戏,去年签的合同,还有几天我应该就能离组了。我得先去吃饭然后眯一会儿,下午有一场吊威亚的戏。你有什么新的安排随时给我发信息,我会第一时间回复你的。” 谢览领会了他的意思,于是回道:“……哦,那你自己小心。”而后又意犹未尽地警告了宋枝惊一句:“离我公司艺人远点儿,宋、导、演!” 挂了电话,秦松夜又意思意思地替谢览圆了个场:“谢董他讲话比较不拘一格,您多担待啊。” 宋枝惊笑了笑,大度地表示:“没事儿,我和谢董也是老熟人了。他今天的新闻我听说了,估计心里挺急的,这才口不择言。” 秦松夜没把他表现出的大度当回事儿,这人的道貌岸然他是亲自领教过的,这会儿嘴上说没关系,心里指不定正在骂娘呢。 但秦松夜没打算和他撕破脸皮,于是干笑了声,附和道:“那是,宋导您大人大量。我饭还没吃完,先走一步啊。” 宋枝惊伸手拦住他:“哎,不急,聊两句呗。” 秦松夜:“……” 宋枝惊和煦道:“你是谢董公司艺人,怎么以前没见过?” 秦松夜嘿嘿一笑:“我这种小人物,哪儿入得了您宋导的眼。” 宋枝惊:“今儿不就入我眼了么。你跟谢董关系挺好?诶,对了,你叫什么?” 秦松夜:“不敢说关系好,谢董抬举我,愿意给我机会替他分忧而已。我叫古商。” 宋枝惊觉得古商这个名字有些耳熟,自己似乎听谁提起过。略略思索了下,才想起,古商不就是那个传言中谢览宠得不行的公司艺人么?据说还和景梁丘争风吃醋。那就怪不得谢览和景梁丘闹了别扭,会找他支招了,这是人家庭内部矛盾,可不得家庭成员共同协商解决么。 不过谢览怎么会把他的小男宠塞自己剧组来?还这么个小角色?这可不符合谢览财大气粗的人设啊。 宋枝惊看了眼面前这个隐隐有些不耐烦,但还是勉强保持微笑的小艺人,突然觉得有种似曾相识之感。 他觉得这人跟秦松夜很有些神似。 秦松夜还没走的时候,也是这样。宋枝惊有段时间挺爱说教的,老是说他这里不对那里不对。每当这时,秦松夜就是这么个明明不耐烦,但又拉不下脸走人的样子。 谢览每次和宋枝惊见,总是要互相冷嘲热讽一番的,每次都是秦松夜在两人中间焦头烂额地和稀泥。 不过一切都已物是人非了。 思及此处,宋枝惊有些压抑不住的黯然,他勉强笑了笑,拍了拍面前那小艺人的肩膀:“我听说过你。演戏挺有天赋的,继续努力。” 秦松夜知道他说的是场面话,于是也假嗨似的回了一句:“一定一定,谢谢宋导鼓励。” 而后就迫不及待地遁走了。 宋枝惊在原地又愣了好一会儿,空气中有刚才那人遗留下的丝丝汗味,竟然让他觉得有些留恋。 从小过道出去,进了场地,又是一片人声鼎沸。 宋枝惊四下望了望,看见刚才那小艺人正蹲在角落里,手中捧着一盒盒饭,盒饭上头是一些咸菜和两片肥肉。 那人苦哈哈地刨了口米饭,又灌了口矿泉水,而后再和旁边人交头接耳一番,似乎是在吐槽这吃食。 宋枝惊皱了皱眉头。 据他所知,剧组的盒饭标准是十五块。真要按着标准来,虽然不至于吃得多么丰盛,但也肯定不会这么糟糕。 现在这种情况,明显是有人中饱私囊,私吞了部分盒饭预算。 这事儿其实宋枝惊早就有所察觉,但是剧组情况比较复杂,他担心影响拍摄进度,所以不愿多生事端。 这剧组有好几个千余人的大场面,摊子扑得比较开,场务是外包给三个团队的。这三个团队都是长期在影视城接活儿的,彼此之间经常抢生意,也常常互相下绊子。 如今看在孔方兄的面子上勉强合作下,但也常常产生摩擦。 场工们和小演员们的盒饭太差劲儿,大家对此都多有怨言,对于是谁在中间眯了钱,也都心里有数。 买盒饭这事儿是生活制片在忙活,明眼人一看就知道生活制片在中间贪了不少。只是生活制片和制片主任是亲戚。制片主任又是制片人的老下属,制片人一是太忙,二是抹不开面子,所以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没出大乱子,他就当不知情。至于场务们没闹腾,估计是因为上头有工头压着。这么看来,工头在中间吃了回扣也不一定。 宋枝惊是导演组的,生活上那些杂事儿不归他管。生活制片也不敢克扣到他头上,甚至还有意巴结着他,所以他的盒饭是远在标准之上的。 宋枝惊从来都不是正义感过剩的毛头小子,只要利剑不悬在他头顶上,他才不管别人那儿是不是洪水滔天呢。 但这次,他却有些想要替他们出出头。 宋枝惊愣了愣,惊觉与自己这突如其来的正义感,而后自嘲地笑了笑,转身进了化妆间。 白月光正在化妆间里看杂志。 宋枝惊走过去握了握他的手,感觉有点儿凉,于是拿起遥控器把空调温度调低了点儿,嘴上叮嘱道:“别开这么低,小心着凉。” 白月光放下手中杂志,笑道:“嗯。” 宋枝惊也对他笑了笑,侧头看见桌上盒饭几乎没动,皱了皱眉:“不合胃口吗,怎么没动。” 白月光笑道:“没,饭菜挺好的,最近天儿热,满汉全席也吃不下。” 宋枝惊蹙着眉头:“没胃口也要吃,还得拍一天的戏呢,空着肚子怎么行?你多少吃点儿。” 白月光点点头,拿起筷子,又勉强吃了小半碗,然后就说饱了。 宋枝惊看了看台面上几乎没动的几个菜,脑中突然就出现了那小艺人蹲在水泥地上,就着矿泉水咽白饭的场景。 白月光握了握他的手,疑惑道:“怎么了?” 宋枝惊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 白月光的吃的是专门给他开的小灶。四个菜,两荤一素一汤。 红烧狮子头,糖醋排骨,麻婆豆腐,番茄蛋汤,外加一小碟小咸菜。 白月光以前吃过好几年的素,后来在宋枝惊的熏陶下,好容易开了荤,但吃得也很少。桌上那么几个菜,白月光就喝了点番茄蛋汤,其他的几个动都没动,而后就表示吃不下了。 往常白月光吃剩下的,有时候宋枝惊会吃点儿,多数时候是直接倒了。 宋枝惊温言道:”真不吃了?” 白月光:“真不吃了。” 宋枝惊呼撸了一把他的头,而后把几个一次性餐盒装回袋子里。米饭不剩下多少,就直接扔化妆间小垃圾桶里了,而后跟白月光打了声招呼,就提着袋子往外走。 拍摄场地外头有个大垃圾桶,剧组的垃圾基本都是扔那儿。宋枝惊提着袋子往垃圾桶走,半道上遇见了秦松夜。 剧组那盒饭一向难吃得惨无人道,但今天这次尤甚,简直可以说是登峰造极了。咸菜咸得令人痛彻心扉,米饭又干又硬,非得一口米饭一口水不可,不然能把人噎个半死。 秦松夜本来在场地角落的阴凉地上吃饭,后来场工们要往那儿架梯子,他就挪到了场地外。 宋枝惊见那小艺人吃个米饭吃得直翻白眼,好笑之余又有点莫名的感觉在胸口翻腾,于是鬼使神差道:“我这儿有几个菜,基本上没怎么动,你要不嫌弃就拿去吃吧。” 秦松夜见宋枝惊提着个袋子要递给他,袋子里是装了几个饭盒,一开始还有点儿诧异呢,心说这人良心发现啦?改邪归正啦?准备普度众生啦? 而后稍微想了想,立刻回过神来了。 那盒子不是白月光专供的吗?秦松夜之前还帮场工给白月光送到休息室去过一次。 合着是白月光吃剩的,宋枝惊拿来施舍给他。 秦松夜本来就被白饭噎得想骂娘,这会儿实在忍不住,直接骂了出来:“滚你大爷的蛋!当老子是垃圾桶吗?!”(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十章 宋枝惊先是一愣,而后就黑了脸。 宋大导演地位斐然,被人捧惯了,自然是有点儿小脾气的。 秦松夜话一出口就有点儿后悔,还有几天就能离组了,他不想多生事端。可是看见宋枝惊那张黑脸,秦松夜又气不打一处来。 骂你怎么了?!瞧瞧你自己干的这叫人事儿么? 秦松夜一边在心里腹诽,一边冷冷和他对视。 宋枝惊其实也觉得自己这事儿做得不大地道,虽然他出发点是好的,那几盒菜也确实没动过,但再干净也是自家吃剩下的,就这么给人,确实有点像是打发叫花子。 面前这小艺人看着挺年轻,年轻人心气高,自尊心强,觉得这是折辱他,有这想法也是正常。这小艺人要是撂个脸色或是绵里藏针地让他碰个软钉子,宋枝惊还能假装大度地把这事儿揭过去。 可这人张嘴就骂,声儿还不小,旁边那几个场务听见了,都在探头探脑地往这边儿张望,宋枝惊脸上就有点儿挂不住了,好歹是个大导演,被个小虾米骑到脖子上拉屎,传出去不是笑话么。况且那小艺人还一点儿认怂的意思都没有,也不打算给他架个梯子让他下台。 虽然人人都说他心胸宽广,但他还真就不是个宽广的人。 不过他也不打算跟这人对骂,那样儿就更跌份儿了。那小艺人脸上一点儿一副“老子就骂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的混不吝,宋枝惊冷冷瞥了他一眼,绕过他把那叠饭盒扔进了垃圾桶,而后一言不发转身离去。 能拿他怎么样? 这是他的剧组,他的地盘儿,能折腾人的法子可多了去了。 秦松夜看他那样儿就知道他肚子里正冒坏水儿,宋枝惊这人道貌岸然,是个小心眼子,秦松夜其实一早就知道。谢览以为他是智障,被宋枝惊耍了几年,还看不清他的真面目。 但其实打从刚认识那会儿,他就知道宋枝惊没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和气。但是有什么关系呢,他那么爱宋枝惊,爱到相信他的凉薄只是丛林社会的生存策略,爱到相信他的刀子不会捅到自己身上。 爱到想要和他海枯石烂。 宋枝惊当初也是对他好过的。 就像所有热恋的情侣,他们疯狂地做|爱,他们在人潮拥挤的大街上偷偷牵手,在黑暗的电影院后排认真地接吻。 他们去宋枝惊的私人小岛度假,两人脱光了衣服在沙滩上奔跑追逐。天空蓝得透明,海风咸咸的,脚底白色的细沙滑软,宋枝惊捉住了他,在沙滩上操|他,操得特别用力,特别狠,操到秦松夜认为自己会死在他身下,可是一看到他的眼睛,秦松夜又觉得自己活了过来。 俩人做完,又穿上潜水服,下水去捉海鲜。俩人吃饱喝足,牵着手在沙滩上散步,夜里海风凉凉的,天上群星璀璨,一整条银河系清晰可见,似乎触手可及,秦松夜傻乎乎地拿手去抓,理所当然地抓了个空。 近在咫尺,又远在天边。 宋枝惊笑他傻,秦松夜也觉得自己有点儿傻,摸了摸鼻子,拽了句酸文:“疑是银河落九天。” 宋枝惊笑容更盛了,笑着笑着就上手扒他的短裤,秦松夜不乐意,拉着裤子不松手:“下午才做过,怎么又……” 宋枝惊一本正经地胡说八道:“传说集齐七种姿势可以召唤神龙,我们今儿还差四种。” 秦松夜:“……” 后来他们召唤出了一条神龙,再后来又召唤出了很多条神龙。 到最后“召唤神龙”成了他们之间隐秘的爱语。 记者采访,问宋枝惊:“宋导演,您平时不工作的时候,一般会做些什么呢?” 宋导演沉吟片刻,回道:“召唤神龙。” 秦松夜看到那条采访,又好气又好笑,笑过之后发觉自己心里甜甜的,估计是有糖化在里边儿了。 宋枝惊这人还挺喜欢秀恩爱的,他俩在一起的头几年,谢览还是个单身狗。宋枝惊时不时地就在谢览面前秀恩爱,各种秀,花式秀,360度托马斯回旋秀,秀得谢览眼都绿了,每次见面都要跟他掐一回。 后来宋枝惊又不满足于仅仅在谢览面前秀,把主要阵地转移到了微博上。 发些什么“今天没有召唤神龙,不开心”、“今天召唤了两条神龙,棒棒的”、“今天召唤的神龙的时候扭到脚了,贴了片膏药”。 宋大导演一向走高端奢华路线,突然开始卖萌了,粉丝们都是一头雾水,大家各种打听“召唤神龙”是什么梗,各种猜测甚嚣尘上,有人猜是要拍电影版的七龙珠,导演提前炒热度,有人说是导演有怪癖,每天要吃七顿饭。 秦松夜在网上看来看去,没一点儿靠谱的。那时候他得意极了,除了宋枝惊,全世界就只有他知道,就好像这世间人潮如海,千万人之中,他们却只看得到彼此。 简直睡着了都能笑醒。 可惜世间好物不坚牢,彩云易散琉璃脆。 当初他有多幸福,水落石出时,他就有多难堪。 秦松夜仰起脸,拿手捂住了自己的眼睛。 太惨了,他想,真的太惨了。 与此同时,难兄难弟中的另一位,谢览,坐在酒店套房沙发上,也正悲伤地想着,太惨了,自己真的太惨了。 被老婆甩就算了,还要看家里两个小畜生秀恩爱。 有一回谢览和景梁丘*时,忘了上锁,那俩小毛团儿鬼鬼祟祟地蹿了进来,而后就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大门是打开了,可是谁上谁下是个问题。于是一向和谐友爱的两只小毛团儿,闹起了别扭。 景梁丘都看得咋舌了,感叹道:“这俩小东西是成精了吧?” 趁着他俩内部矛盾,谢览抓住机会蹂|躏小白狗,各种抱抱亲亲摸肚皮,听见景梁丘的话,谢览握住小白狗的狗爪子:“老实交代,是不是建国后成的精?” 小白狗不堪凌|辱,奋力一跃,钻沙发底下去了。 小灰猫原本高冷地窝在窗台上,眼皮也不抬,完全无视小白狗的眼神求救。这会儿小白狗躲沙发底下看不见了,小灰猫才施施然舔了舔自己的爪子,纵身一跃,扑谢览身上,谢览一喜,莫非你也要求抱抱? 小灰猫用蔑视的眼神看着他,愚蠢的人类,敢动老子的狗? 而后给了谢览风驰电掣的一爪子。 谢览:“……” 那俩小毛团儿冷战冷得旷日持久,反观谢览,每天甜甜蜜蜜,被他家小景灌溉得都要开花了。 谢览每天得瑟得几欲升天,还在那俩小毛团儿那挑事儿,幸灾乐祸地说要开个盘口,看谁干得过谁。 景梁丘看不过去,把他按在沙发上狠狠操了一顿,干得他腰酸腿软,嗓音嘶哑。 可惜天道好轮回,如今景梁丘要和他分手,这俩小毛团儿反而和好了,甜甜蜜蜜秀他一脸。 谢览悲愤道:“你们物种不同,是不会有幸福的!” 小白狗啃鸡排啃得不亦乐乎,没空理他,小灰猫给了他蔑视的一眼。 谢览:“……” 照片曝出来的那天早上,谢览偷偷摸摸回了景梁丘的酒店套房。 景梁丘不接电话,他又不好去片场,于是决定潜伏在房间里守株待兔。可惜守两天,连根兔子毛都没见着。打电话给景梁丘助理一问,景梁丘直接和工作人员一起去住招待所去了。 谢览泪流满面。 景梁丘估计是算准了谢览要在酒店等他,也算准了谢览暂时不敢去剧组和剧组招待所。以前虽然网上也有些零零星星的关于他性向的报道,但一直没实锤,所以成不了气候。就算他在节目上和景梁丘接吻,网友也只会当他们卖腐炒作。 可如今“谢览会所激吻同性”仍然在热搜第三挂着。他们公司公关水平再高,高不过网友的八卦热情。现在已经有所谓的“剧组知情人士爆料”称“谢览和景梁丘是一对儿”、“谢览包养景梁丘”,招待所那边人多眼杂,比不上五星酒店的私密性。谢览若是去找他,很大可能会被剧组人员或者招待所工作人员拍到或是看到。现在这风口浪尖的,要是出了照片,那就是瓜田李下,洗不干净。 谢览倒无所谓,他不缺钱,也并不真的热爱电影热爱艺术,真闹大了,大不了退圈儿。景梁丘不一样,他痴迷电影,痴迷演戏,认真对待每一个角色,即使是谢览强行塞给他的肥皂偶像剧,他也尽量做到最好。 他不该失去自己的事业,也不该失去达成梦想的机会。 其实谢览是有点儿后悔的。 景梁丘演吻戏这段儿,他处理得是有些太过情绪化了。 其实这事儿要多简单有多简单,他完全可以直接去找导演、找制片人、找编剧,反正他是大投资人,他真说不行,没人敢让景梁丘上。 好些导演都把投资人当成是万恶的资本,干扰他们的艺术创作,强塞不合适的演员进组,总之背地里各种牢骚。但是谢览想得开,他们随便牢骚,但该办的事儿一件不能少办,说是万恶的资本万恶的资本,真要撤资,他们一个个的都得哭。 这种言情偶像剧,技术难度不算高,这个导演不拍,还有一票人排队来补位呢。人人都想要站着挣钱,但绝大多数人,在人生的某一个时间段,无路如何都是得跪一跪的。 但看见那场面的时候,谢览当时的第一反应不是去找导演交涉,而是冲景梁丘发火。 说是发火,其实是撒娇。 景梁丘一开始想要演一些小成本的艺术片,各种激情四射,被谢览一票否决了。后来他想要演一些小成本的艺术片,床戏就一两场,尺度不大,又被谢览搅黄了。再后来宋枝惊故意添乱,邀请景梁丘出演自己新片的男主,同性电影,大尺度,被谢览啐了一脸。 后来谢景两人还因此冷战了一场。 景梁丘一次又一次地妥协,最后忍气吞声来演偶像剧,不需要太好的演技,高冷又深情就行了。导演觉得女主男二感情交流不到位,要加戏,景梁丘把这当成工作,同意了,谢览内心隐隐觉得自己再找事儿就有点儿太不是东西了,可他那情感洁癖真的挺严重的,也是真接受不了景梁丘和别人亲密。 演戏也不行,假的也不行,工作也不行。 总之就是不行。 所以在保姆车上向景梁丘发脾气那会儿,他一方面是确实心里挺窝火,另一方面是习惯性作妖,仗着景梁丘喜欢他,知道他最后一定会让步,所以有恃无恐。 可谁知景梁丘竟然吼了他,还骗他不会开车。 明明是个老司机,还是个夜不归宿的老司机,不只吼他,还骗他。 谢览被惯坏了,冷不丁被抻了下筋,一时接受不了,就想着去参加个聚会让他着急一下,免得他觉得自己真没他不行。 结果天公不作美,一不小心玩砸了。 谢览在套房里等成了一块望夫石,景梁丘一点儿回来的迹象都没有。谢览悲伤逆流成河,每日以鸡排洗面。 可今天,他常点的那家鸡排外卖,老板家里出了事情,竟然关门了。 谢览悲戚得很,连鸡排店老板都抛弃他了。 别家的鸡排他不爱吃,于是他从冰箱里把昨天剩下的一块拿了出来,用微波炉热了热,感叹了一句:“一鸡解千愁。” 谁知电光火石间,小灰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跃而起,挠了他一掌,叼起他手中的鸡排,颠儿颠儿地跑到小白狗那头,献宝似的送给了它。 谢览摸着自己的爪子,指着小灰猫控诉道:“……你个心机猫!” 心机猫给了他一个睥睨众生的眼神。 谢览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谢览想抓住小灰猫狠揍一顿,小灰猫不想让谢览抓住狠揍一顿。一人一猫,在五星酒店的总统套房中,展开了第三次世界大战。 激战正酣,大门缓缓打开,景梁丘走了进来,看了看满屋狼藉。 谢览:“……” 景梁丘:“……”(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十一章 谢览吐出嘴里的猫毛,嗷一声扑到景梁丘脚边,抱住他大腿哭唧唧道:“嘤嘤嘤梁丘,我错了你原谅我!” 景梁丘面无表情,居高临下道:“放手。” 谢览:“不放!你这样单方面宣布分手是无效的!” 景梁丘懒得和他废话,直接上手想扒开谢览,没扒拉动。 才想起自家小受还是个习武之人。 景梁丘:“……” 谢览痛哭流涕:“梁丘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不要和你分手!” 景梁丘摸出手机,点开新闻图片,“你就是这样爱我的?” 铁证如山,谢览在心里日了那狗仔八辈儿祖宗,妈蛋的就不能稍微拍糊一点么,这么高清,他都不好歪曲事实了。 谢览本想严正否认,没想到照片清晰得纤毫毕现,里头他和那缺魂儿的小伙子嘴唇贴得那叫一个瓷实,跳进黄河也洗不白。 谢览没法儿把自己摘干净,只好坚持“抱大腿”的基本路线不动摇,整个人像个树懒一样挂在景梁丘腿上,边抱还边痴|汉地想着,我家小景腿好长好长啊。 景梁丘拿他没办法,劲儿使轻了没用,使大了吧,又怕把弄伤他,只好一脑门黑线地拖着他往卧室走。 他回来拿点儿换洗衣物。 谢览惬意地挂在他腿上,哼哼唧唧道:“梁丘你别生气了,我给你买包包好不好?” 景梁丘:“……” 谢览:“那你想要什么?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景梁丘停下脚步,挑眉:“什么都行?” 谢览见有戏,忙点头如捣蒜:“什么都行!” 景梁丘:“那以后我自己接戏,你不能干涉。” 谢览断然道:“不行!” 景梁丘沉下脸,继续拖着他往卧室走。 谢览:“我才不要看你跟别人亲亲抱抱的。” 景梁丘:“你现在没资格要求这个。” 谢览拿脸在景梁丘腿根上蹭来蹭去:“那天你背着我演吻戏,还吼我,我很伤心,就喝醉了,就亲了一下,只是碰了下嘴唇,没真那什么。” 谢览这话倒是不假,他那天喝多了,脑子里一团浆糊,去啃那小伙子一口,纯属闹着好玩儿,和欲|望没半点儿关系。 景梁丘不理他。 谢览:“你不能自己接戏,你那么喜欢演戏,自己接的话,肯定一不小心就为艺术献身了。你是我的,谁也不能碰。” 景梁丘脸色缓和了点儿,低头看了他一眼。 谢览趁热打铁:“梁丘你换个要求吧,你要什么我都答应你。” 景梁丘:“我想要世界和平。” 谢览:“……” 他懵了一下,而后意识到是在和他开玩笑,心里有点儿高兴,嘴上却抱怨道:“多老的梗了你还玩儿……” 景梁丘也笑了笑。 谢览照片的事儿,他不生气是不可能的。但他也知道谢览不是随便跟人那啥的人,这点基本的信任他还是有的。原本想的是冷着谢览几天,给他抻抻筋,免得他见天儿地闹妖。 可这会儿看见谢览一圈儿内数得上号的大佬,为了讨他高兴,每每在他面前都是一副又怂又衰的可怜样儿,他就不由自主地心软了。 景梁丘在心里叹了口气,真是上辈子欠了他的。 谢览见他露了笑脸,知道危机解除,立刻又开始翘小尾巴。 景梁丘今天穿的是一条牛仔裤,比较合身,两腿间那一块鼓鼓囊囊的。 谢览看得眼馋,心里蠢蠢欲动,没忍住,直接凑上去亲了亲。 景梁丘:“……” 谢览又拿手摸了摸,“好大。” 谢览画风转变太快,景梁丘一时没反应过来。 谢览也没打算给他反应时间,三下五除二拉开拉链,把手探了进去。 景梁丘额角突起两条青筋,把他作怪的爪子拿开,难以置信道:“……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谢览嘤嘤嘤:“当初情意正浓时,叫人家小可爱,如今一转头就拔吊无情,说人家不要脸。梁丘你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 景梁丘简直都气乐了,谢览泼得一手好脏水,就这么一转眼,他就被强行拔吊无情了,也真是够可以的。 景梁丘情知自己说不过他,于是也不打算跟他废话,直接上手,打算让他直观地体会体会什么叫真正的拔吊无情。 景梁丘衣衫齐整,只拉下裤子拉链,将光溜溜的谢览按在地毯上,毫不留情地操着。 谢览顺从地任他摆出各种姿势,眼角泛着点儿泪光,脸上一层薄红一层薄汗,喉间发出些猫儿似的哼哼。 景梁丘在他体内驰骋着,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古怪的想法。 如果谢览一直这么不加节制地撩他,总有一天会被他操松掉的。 事毕,景梁丘抽出来,让谢览给他舔干净,而后收枪入库,拉上拉链,转身,走到门边,开门关门。 大门“嘭”的一声合上。 这才叫拔吊无情。 谢览目瞪口呆:“……” 好歹留点儿而嫖资吧宝贝儿。 谢览腰酸腿软,景梁丘留在他体内的东西,缓缓流了下来。他撑着老腰爬起来,正要去床上歇会儿,就看见沙发上头,那两只围观了全程的小毛团儿,正二脸懵逼地看着他。 谢览:“……” 小毛团儿:“……” 谢览愤怒道:“看什么看看什么看!小小年纪不学好!小心长针眼!滚回去做作业!” 小灰猫恶意卖萌:“喵喵” 谢览:“……” 谢览挪回卧室,把自己摔到床上,双目无神地望着窗外湛蓝的天空,活像个被逼良为娼的失足少女。 凄凄惨惨戚戚。 两只小毛团儿没打算放弃他,小灰猫叼着小白狗,小白狗叼着剩下的半块鸡排,昂首挺胸跟进了卧室。 很好,铲屎官,你成功地引起了我们的注意。 谢览将投射到苍穹的目光收了回来,一转头,又见到那俩小毛团儿在他床边排排坐着,睁着水汪汪的大眼睛观察着他。 尼玛鬼打墙么! 谢览掩面而泣:“人家刚刚*,现在心情很悲痛,拜托你们走开好不好。” 两只小毛团儿兴致勃勃地盯着他,一点同情心也没有。 软的不行来硬的,谢览转换思路,爆发出王之怒吼:“老子现在没穿衣服,你们看了是要负责的,是必须要娶老子的知道吧?!我就问你们怕不怕?!” 小白狗慢条斯理啃了口鸡排,细嚼慢咽,咽下去后又打了个小嗝,吃多了,有点儿撑。 小灰猫抬起爪子给它拍了拍背。 谢览:“……” 俩软硬不吃的祖宗。 谢览悲伤地认识到了一个事实,这个家里的地位,景梁丘第一,小白狗第二,小灰猫第三。 而他,爱兴觉罗、伊丽莎白、国际巨星、超级影帝、单纯不做作、美颜盛世、智商八百八、每天从八万平米床上醒来の壕、谢览,排名垫底! 垫底! 好悲伤! 但他不是轻易放弃的人,擦干眼泪继续道:“金楚南家的那个哈士奇你们知道吧,比你们不知要高到哪里去了,我和它谈笑风生。我叫它起立它就起立,叫它坐下它就坐下,叫它叼飞盘它就叼飞盘,你们啊,看看别人家的狗,再看看你们自己。羞愧不羞愧,羞愧不羞愧?” 小灰猫:“喵喵喵。” 谢览:“不准顶嘴!别人家的猫也比你听话。” 小白狗真心吃撑了,拿爪子有一下没一下地扒拉着鸡排。小灰猫跟他喵喵了几声,小白狗回了几句汪汪汪,而后小灰猫就叼着鸡排,跃上床头柜,将吃剩的鸡排扔进了床边的垃圾桶里。 谢览没力气了,奄奄一息地趴在床上,指责道:“你们这么浪费,对得起鸡排的在天之灵吗?对得起那些奉献了生命的小鸡们吗?” 小灰猫愣住了,似乎灵魂受到了冲击。 而后一个鹞子翻身,一记横腿扫翻垃圾桶,在一地散落的垃圾中,叼出了那半块鸡排,再一招踏雪无痕,轻飘飘一跃而起,铁骨铮铮地站在了谢览面前。 不能浪费,所以你吃了吧。 谢览看了看鸡排,再看了看气壮如山的小灰猫,终于放弃了抵抗,气若游丝地道了声:“奴才遵命。” 好容易打发了那俩小祖宗,谢览几乎吐血而亡。 今天的遭遇,让谢览意识到自己的家庭地位岌岌可危,于是,他打算抛弃陈见,向方居然求取真经。 方居然是谁? 方居然是谢览的老朋友,搅基界的一位奇男子。 用他自己的话说,他是搅基界里最会约|炮的,是约|炮界里最会搅基的。 他年轻时说过一句名言,“不想当炮王的约|炮者,不是好约|炮者”。 坊间为之震动,评价他的发言“振聋发聩、直指人心”,是“二十一世纪约|炮者们的灯塔”。 后来的许多年里,方居然一直坚持不懈地约,孜孜不倦地约,精益求精地约,约出了风格,约出了水平,从国内约到国外,约遍了七大洲四大洋,就差上天了。 后来他终于成为了炮王。 那天落日将坠未坠,方居然抽着烟,倚靠在窗台上,对谢览感叹。 无敌是多么寂寞。 谢览当场糊了他一脸屎。 跟一个处男这样炫耀,是会出人命的朋友! 在谢览看来,方居然约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得梅毒或是艾滋,这是一件类似于天方夜谭的事情。 谢览就这件事情和秦松夜严肃八卦过,两人最后一致得出结论,方居然一定是在约炮的过程中,产生了某种神奇的变异,炼就了某种百毒不侵的抗体,以至于至今仍然恬不知耻地活在这个世界上。 对此谢览做了结案陈词:“他不止是约|炮界的灯塔,也是生物进化史上的奇迹。” 秦松夜附和:“对,我们应该把他上交给国家,促进我国科研的进步。” 可惜他们两人还没来得及把他上交,方居然就突然宣布。 老子要金盆洗手,退出江湖了。 谢览和秦松夜受到了强烈的惊吓,差点儿以为他得了绝症,即将不久于人世。 方居然骂他们:“滚犊子!老子遇到真爱了!” 谢览一看,真爱是个鲜嫩小男生,芳龄二十二,干净单纯,一脸阳光灿烂。 谢览:“朋友,强抢民男是犯法的。” 方居然得意道:“放屁,他倒追的我。”(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十二章 方居然约炮多年,最后还能找个纯情小忠犬接盘,谢览和秦松夜都感到十分震惊。 基于对方居然撩汉技能的认可,秦松夜三不五时会向他讨教一二。谢览一直对此嗤之以鼻,但今天,在他的家庭地位已然危如累卵的今天,他决定破罐子破摔,纡尊降贵去向方居然寻求援助。 谢览拨了方居然电话,响铃三声,被人接了起来。 金楚南文质彬彬的声音响起:“谢览哥吗?” 谢览:“诶,是我,你们最近挺好吧?我找方居然有点事儿,你让他听下电话好吗?” 金楚南歉然道:“实在不好意思,谢览哥,居然出去见朋友,手机没带,落家里了。” 谢览裹着被单,趴床上道:“他去哪儿了?跟谁去的呀?要我认识,我就给他那朋友去个电话。” 金楚南歉意更浓了:“不好意思,谢览哥,我不知道他去哪儿了,也不知道他去见谁,他也没说。” “去哪儿不知道,去见谁也不知道,”谢览哑然,“你们这恋爱谈得还挺生分,他没说你就真不问啊?” 要搁他这儿,景梁丘敢出门不打招呼,谢览就敢在他手机上给他装个实时定位。 金楚南认真道:“居然说恋爱中彼此应该给对方空间,应该相互信任,我觉得他说得对。” “……”谢览以手扶额,“那这样,小楚南啊,他手机不是在你手里么?你帮我看看他那通话记录,他出门前跟谁联系过,这我就知道该找谁了。” 金楚南:“不好意思,谢览哥,居然手机上有密码,我不知道密码是多少,所以看不到通话记录。这样好不好,等他回来,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 “……”谢览,“那成,他哪时候回来啊?” 金楚南又道歉:“真不好意思,谢览哥,居然没告诉我什么时候回来。” 谢览:“……行,反正他今天之内肯定是会回来的对吧?到时候让他给我电话吧。” 金楚南继续道歉:“不好意思谢览哥,居然没说他今天一定回来……这样吧要是他今天回来,我就让他回你电话。他要是没回来,我就给你发个信息,免得你等太晚了。” 谢览听得直犯愁。 这小金同学是个彻头彻尾的小甜瓜,被人卖了都能给人数钱的主儿。估计是祖上没积德,报应到他这辈儿上了,瞎了眼看上方居然。 金楚南是个温室中的小花朵,没受过风吹雨淋。只要是他亲近的人,说什么他信什么,一点儿防人之心没有。 谢览挺待见这小男孩儿的,长得好看,性格阳光,真心实意对人好,虽然在他看来,还是比他家景梁丘要差一丢丢啦,但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他家小景那是千载难逢的绝世好小攻,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小金输给他不丢人。 金楚南刚和方居然同居那会儿,有一回谢览去他们家玩儿,一进门,就见小金正襟危坐在饭桌旁,神色肃穆庄严,面前是六个大碗,一个玻璃杯子。 谢览还以为他吃什么山珍海味呢,凑过去一看,一碗豆腐干,一碗花生米,一碗咸菜,一碗黄豆,一碗火腿,一碗核桃,玻璃杯子里头,是一杯白水。 谢览奇道:“小金你干什么呐?祭祖么?” 金楚南一板一眼道:“不是,我最近在看金圣叹先生的相关史料。有些文献上说金圣叹先生行刑前,留下一句遗言,是‘字付大儿看,盐菜与黄豆同吃,大有胡桃滋味,此法一传,吾死而无憾’,可是有的文章里又说,金先生留下的遗言是‘字谕大儿知悉,花生米与豆腐干同嚼,有火腿滋味’,虽然我倾向于认为是前一种,但后一种也不一定就是空穴来风。先生留此遗言,必有深意,我打算两种方法都亲身践行,告慰先生英魂。” “……”谢览不爱读书,也不知道金圣叹是谁,干脆跟他胡诌,“那不还是祭祖么?你俩都姓金,五百年前是一家啊,是该祭拜祭拜。” 金楚南:“……” 谢览捅了捅沙发上的方居然:“你家小宝贝挺有意思的啊。” 方居然懒洋洋道:“一般一般。” 金楚南不理他俩的揶揄,先挖了一勺咸菜,又挖了一勺黄豆,而后认真咀嚼。 谢览看他神情庄重,觉得好玩儿极了,忙戳他:“怎么样,怎么样,有没有核桃味儿?” “不对,核桃没这么咸。”金楚南皱眉,而后喝了口白水,“太咸了,不对。” 谢览给他添乱:“你咸菜放那么多,当然咸了。咸菜少放点儿,黄豆多点儿,不就不咸了么。” 金楚南眼睛一亮:“对啊,谢览哥,你真聪明。” 谢览:“那是,你哥哥我这智商八百八,一点儿水分没有。” 方居然:“呵呵。” 金楚南减少咸菜的量,多加了点儿黄豆,咀嚼了一会儿,露出了笑容:“这回味道有点儿像了。” 谢览:“……” 还真是瞎猫撞上死耗子了。 吃完了咸菜黄豆,金楚南又尝试豆腐干和花生米,在谢览胡乱指挥下,此次祭祖行动圆满完成。 谢览:“喜大普奔啊!” 金楚南开心地笑了笑:“主要得益于谢览哥你的指点,谢谢了。” 谢览一挥手,“客气!” 而后肚子里又冒坏水儿,对金楚南招招手,“小金,你过来,哥哥给你讲个祖传秘方。” 金楚南乖乖凑了过去,“什么秘方?” 谢览满嘴跑火车:“我给你说,哥哥我小时候,也是苦过的。那会儿家里穷,没钱吃肉。后来有一小伙伴儿,告诉我一秘方……” 金楚南追问道:“是什么?” 谢览:“火腿肠和辣条同食,跟麻辣小龙虾一个味儿。” 金楚南:“那你试过吗?” 谢览:“当然试过,那味道简直了,以假乱真。真的,要不是我俩这么熟,我都不带告诉你的,有空试试?” 金楚南认真点头道:“好。” 方居然听不下去了,飞了个枕头砸向谢览,“滚!” 谢览当时就随口开个玩笑,一转头就把这事儿忘了。 结果第二天,他接到了金楚南的电话,“谢览哥啊,你说的那个方子,我试了下,感觉味道不是太对呀。” 谢览:“……” 见谢览没回应,金楚南又忐忑道:“……是不是我吃的比例不对?” 谢览:“……” 金楚南这人不止容易轻信,还是个死心眼儿。 听说他以前上学的时候,早餐永远是在校门左手边第二间面馆吃,点的永远是二两牛肉面不加香菜,四年如一日,雷打不动,对周围的沙县小吃、黄焖鸡米饭、火锅米线、煎饼果子都视若无睹,仿佛他们不存在。 金楚南大二那年,突然想丰富一下早餐品种,除了牛肉面之外,增加一个包子一杯豆浆。于是某天清晨,在老板将那晚温热的牛肉面端给他时,他认真地问道:“老板,有包子豆浆吗?” 老板笑哈哈道:“不好意思没有,往前走二十米有家包子铺,您可以到那儿去看看。” 金楚南礼貌道:“好的,谢谢老板。” 而后第二天早晨,老板将那碗温热的牛肉面端给他时,金楚南又认真地问道:“老板,有包子豆浆吗?” 老板:“……没有” 第三天早晨,金楚南:“老板,有包子豆浆吗?” 老板压力很大:“……不好意思真没有。” ………… ………… ………… 如此周而复始,终于在大三快要结束的时候,校门左手边第二家面馆,推出了新品种——包子和豆浆。 谢览初初听到这个故事时,根本不信,还以为这小男生故意给那老板找茬儿呢。 后来去了趟方居然家,见到了金楚南那些家当,差点儿没给他跪了。 方居然家的装修是北欧性冷淡风的,大片的灰色、白色,各种原木家具,跟个售楼中心的样板间似的。金楚南搬进去之后,样板间瞬间变成了二手家具回收站。 用了五年的小茶几,大学宿舍用的落地扇,租房时买的小衣柜……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谢览咋舌道:“这么些破烂儿留着干什么,当棺材板啊?” 金楚南抚摸着小茶几,认真道:“我读书时的好朋友送的,有纪念意义,都不是普通的家具了,再说用了这么多年,都有感情了。” 谢览:“……” 后来谢览还偷偷知会过方居然,“我看这小男生人挺轴的,又长情,你到底是不是认真的啊,要只是玩儿玩儿,不如早散早好,免得耽误人家。” 方居然没正形地靠沙发上抽着烟,含糊道:“不都说了是真爱么……” 谢览听得直叹气。 不过金楚南也不是完全没脾气。 有一回金楚南给方居然买了个保温杯。方居然做制片的,忙起来常常日夜颠倒,吃饭喝水都不记得。这保温杯自带加热功能,里头放上水放上粥,想吃的时候插电热一热就行了。 方居然当时做的那部剧,谢览也有投资。去探班的时候,就顺带把金楚南也带去玩儿。两人到了片场,场务说导演在女主角化妆间呢,他们进去一看,方居然正在和女主谈事情,女主握住个保温杯边喝水边点头。 金楚南知道剧场人多手杂,东西容易拿混,专门在那保温杯上贴了个防水的蓝色贴纸,写了个“方居然专用”。 女主用的那杯子,正好就是他送的那个。 金楚南当时脸色就不好看了,但碍于外人在场,低着头没吭声。女主感觉氛围不对,借口有事,就离开了。那保温杯却没带走,留在了化妆台上。谢览当时没当回事儿,以为他就闹点儿小别扭,想着方居然稍微哄哄就得了,于是打了声招呼就走人了。 后来听方居然说,金楚南发了很大脾气,直接把那保温杯扔了,并且在那之后,再也没有用过那牌子的杯子。 谢览挺不看好他们的感情的,方居然年轻那会儿也曾经靠谱过,后来受了一挺大的打击,就堕落在约|炮的深渊之中了,堕落了这么些年,早就油了,哪儿还有什么真心? 更何况金楚南一副对他全然信任的模样,一点儿不盯梢不查岗,方居然那人,日盯夜防都不一定彻底安全,更何况是完全放养。 分分钟能给他绿出一片大草原来。 谢览愁得慌,提点道:“该管还是要管的,你这么由着他,万一他受不住诱惑,去跟老情人约会了怎么办?” 金楚南笑道:“不可能的,他不是会出轨的人。” 他是会出轨的人吗? 方居然坐在幽暗的咖啡馆里,认真地思考着。 以前或许是,遇到金楚南之后,他觉得自己不会。金楚南多好啊,那么爱他,对他也好,给予他无限的支持和信任。 那现在呢?此时此刻? 他不确定了。 他看着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男人,那人和记忆中一样英俊,不,或许还要更甚。当初那么年轻的面庞,经历了这些年了浮沉,眼角其实有了一些细细的纹路。 可是这一点都无损于他的光芒,甚至让他多了一分深邃的从容。 能有十年没见了吧,真是好漫长的一段时光啊。(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十三章 那男人叫江长堪,方居然的旧爱。 侍者送上咖啡,江长堪道了声谢,而后略倾身,替方居然夹了一块方糖,将方糖放在勺子上,而后将勺子浸入杯中。 “你大学那会儿多任性啊,医院诊断出你有胃溃疡,让你吃药,注意饮食。你一出门就把那诊断单扔了,每天照旧,早晨空腹喝一杯黑咖啡,不吃早饭,”江长堪笑道,“我劝你爱惜身体,你当耳边风,说多了,还要和我急。” 方居然自嘲地笑了笑:“谁年轻时没干过蠢事儿啊,说好听点儿叫青春,说不好听的,就是傻逼。” 江长堪笑了笑,有点怀念,有点宠溺,“我从没觉得你傻,反而很羡慕你的随心所欲,什么都敢做,天不怕地不怕,什么后果都不在乎,什么后果也都敢承担。那时候我看着你就想,我要是也能像你一样不管不顾,要是能一直和你并肩就好了。” 方居然喝了口咖啡:“最终我们并没有并肩,你也依然活得很好。我们应该为此举杯庆祝,离开了彼此之后,都拥有了更好的人生。” 江长堪眼角添了一抹沉郁:“一开始我也是这样认为的,我有聪明漂亮的妻子,前途光明的事业,受到父母祝福的婚姻。有足够的物质基础来支撑工作之余的各种爱好。一开始我环游世界,后来我开始跑马拉松,再后来我开始登山。” 方居然笑道:“后来又是什么让你开始怀疑人生?传说中的中年危机?” 江长堪短促地笑了笑:“哈哈哈,我认为中年还离我非常遥远。” 方居然也笑了:“自欺欺人。” 江长堪笑了一下,又恢复了沉郁:“有一年我去了马达加斯加,参加他们的‘翻尸节’,他们把祖先的尸体从墓穴中挖出了,换上新的裹尸布,然后用担架抬着尸体载歌载舞。” 方居然:“所以你想说什么,那荡涤了你的心灵?” 江长堪摇摇头:“并不,天气很热,地上都是尘土,他们抬着尸体胡乱扭动着身体,没有美感,很快空中也是满是灰尘,闻上去很是呛人。可是他们每个人都兴高采烈,似乎这是世界上最热闹壮观的景象。这让我感到很荒诞。” 方居然:“套用某种盛行的解读方式,这叫纯粹的快乐,没有被工业和商业污染的质朴笑容,该令我等浮躁喧嚣的都市人感到自惭形秽。” 江长堪笑道:“你还是一样的犀利。” 方居然:“或者可以叫做,刻薄。” 江长堪继续道:“我见过琼楼玉宇,见过一掷千金,见过豪富们如何荒唐奢靡,然后我看到一篇报道,大肆赞扬马达加斯加的居民们如何质朴,他们快乐的来源是多么的简单,翻尸节是多么的神秘多么的传统。” “我抱着一种探寻古老文明的心态去了那里,看到的只是别无选择。并不是他们选择了简单快乐方式,而是发展的滞后,导致的娱乐选择的单一,而这,被那些城市的中产们,美化成了用来显示格调的所谓原生态。” 方居然笑了笑:“然后?” 江长堪深深地看着他:“然后我想到了你。” 方居然:“这两件事儿挨不上。你难道不是应该受到心灵的冲击,再加入某个ngo,从此致力于改善贫困地区人民的生活。” 江长堪失笑:“后来我定期给某个慈善组织捐钱,但并没有亲自投身于救助事业。毕竟我是这么自私的一个人。” 方居然手指在沙发上轻轻地敲着,回道:“那倒是。” 江长堪道:“我当时觉得自己真是个蠢货。我坐了那么久的飞机,又坐了那么久的车,用一种饱含期待的心情来到这里,看到却是这样一个尘土飞扬的荒诞场面。” 方居然:“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江长堪:“我期待在那里忘记你,但最后我却更加清晰地意识到我爱你。以前我一直以为,只要我看过足够多的风景,见过行行色|色|的人,遇到不计其数的事,我就能把你忘了。” “可是从来都没有过,不管是壮丽的大峡谷,还是奔流的瀑布,不管是炽烈的火山,还是南极的冰川。不管我站在世界上的哪个地方,我想念的都是你。” “马达加斯加是我环游世界的最后一站,从那之后我就知道,这方法没用。再后来,我就开始跑马拉松了。” 方居然失笑:“多年不见,越发的舌灿莲花了,这样都能让你圆回来,厉害。” 江长堪笑道:“跑马拉松之前,我看了很多相关的文章。有人说在最后的一公里,身体极度疲惫,脑中一片空茫,什么想法都没有。” 方居然:“我听过这种说法,还有人说,这个时候最接近神。” 江长堪:“对,于是后来,我跑了很多场马拉松,很多场,所有的比赛都去参加。” 方居然:“所以你见到神了吗?” 江长堪:“当然没有,在每一个最后的一公里,我想的都是你。” “我几乎要感动了,”方居然看了下手表,“所以接下来是登山的故事。你登了很多座山,每次登顶的时候,你都在想念我,是这样吗?” 江长堪:“对,最终我不能免俗的登上了珠峰,我在世界最高峰想念着你,我用小刀把你的名字刻在了冰川上。然后我就觉得,我该回来了。” 方居然笑了笑:“那你太太呢?” 江长堪解释道:“她在三年前爱上了别人,和我分开了。” 方居然:“所以她抛弃了你,然后你又想到了我。” 江长堪苦笑:“居然,你知道事情不是这样的。我爱的从来都是你。” 方居然:“然而你和我分手,和她结了婚。” 江长堪:“你怨恨她吗?” 方居然笑道:“怎么会?我从来都是欣赏她的,独立,自主,知道自己想要什么,并且敢于去争取。当初我们会分手,可能是由于我的任性,也可能是由于你的懦弱,但肯定不是因为她的坚持。” 江长堪拿勺子搅了搅咖啡:“对,后来她和我离婚时候,向我道歉,说她年轻的时候太过幼稚,认为她持续不断的付出,总有一天能打动我。后来她遇到了那个人,她才发现,爱不是那么一回事。她为她当年的无知和自负道歉。” “她并没有亏欠我们什么,是我们欠了她的。即使没有她,当年的你,依然会在你母亲的压力之下去和别的姑娘相亲,我也依然会在得知此事之后冲动地拉着你去出柜,而你也终究会在家人的反对声中和我分开。我是同性恋,但你是双的,你并不排斥和异性的婚姻。没有她,你会另外找个迷恋你,不介意你心有所属的傻姑娘。或是找个彼此没太多感情,物质条件匹配的,也能过下去。”方居然笑了笑,“男人们总是喜欢把所有的锅甩给姑娘们,好像这样自己就真的清清白白了似的。女人是祸水,女人们亡国,女人们破坏了我们的感情。” “可是在我看来,她错只错在痴心错付而已,毁了我们感情的,是我们自己。” 江长堪眼眶有些发红,拿手捋了捋鼻子,有些悲伤地笑道:“怎么不是呢。” “居然,我……” 方居然打断他:“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并不是三言两语就能回得去的。” 江长堪急道:“我听说你和我分开后,一直……” “一直不断地和人约|炮?”方居然笑了笑,“确实是有那么一段时间,我希望能够体验不同的性关系。但是并没有传言的那么夸张,时间跨度也没那么长。后来有一次,一个和我保持了一段时间关系的人,对我产生了某种错误的迷恋,得不到期望的回应后,趁我睡着偷偷照了照片,发到了网上,于是才有了后来越来越离谱的传言。” “我当初确实放纵过一段时间,或许也有感情失败后心情低落的原因,或许是因为我对人生有某种迷茫和不确定,就像你去体验不同的景点一样,我体验不同的关系,仅此而已。” “后来我开始结束这样的生活,是因为我看到圈子里的一些人,因为一时的疏漏,而染上了无法治愈的疾病。当时谢览对我说了一句话,他说,久走夜路必遇鬼。” “所以,我开始那样的生活并不是因为你。我结束那样的生活和你无关。在我们分手的那一刻,我就已经把你从我的人生中剔除出去了。” 江长堪嘴角紧绷,眼睛有些泛红。 方居然几乎怀疑他要哭出来了。 但他并不打算对他施以无谓的怜悯,他继续道:“我在四年前,遇到了现在的伴侣,我们相处得一直非常愉快。他把我所有的咖啡都偷偷扔掉,每天早上给我煮小米粥,给我热牛奶,有时候也让我喝点儿酒,但是空腹不行。” “江长堪,我已经很多年没有在早晨空腹喝过咖啡了。” 挂了电话,金楚南把洗衣机里的衣服放到烘干机,而后回到客厅整理沙发。 整理了一会儿,金楚南就从沙发垫子下翻出一条内裤,一只袜子。方居然是个懒鬼,卫生习惯也不好,脏衣服脏袜子随便乱扔,找不到了就买新的。 方居然也很不注意自己身体健康,喝酒熬夜是家常便饭,出去应酬常常喝得一身酒气,回来就抱着马桶吐,有时也会夜不归宿。 方居然还有个坏习惯,早上不爱吃早饭,喜欢空腹喝咖啡,金楚南看不下去,偷偷把家里的咖啡机和咖啡胶囊送人。方居然就开始喝酒,早上空腹喝,伏特加混二锅头,那是故意喝给金楚南看的。 金楚南拿他没办法,又给他买了个咖啡机。于是方居然又过上了每天早晨空腹喝咖啡的生活。金楚南已经不奢望他改掉这个坏习惯了,只希望他能稍微吃点早餐,减少对肠胃的伤害。 金楚南靠在沙发上很忧愁地想着,要是没了他,方居然肯定活不下去了。(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十四章 【已补完】 金楚南发了小半会儿呆,愁得揪掉了好几根头发。 他最近买了些养身的书籍来看,还有各种煲汤食谱。方居然常熬夜,饮食也不规律,气虚脾虚各种虚,金楚南最近换着花样给他炖汤喝。 方居然不爱喝汤,心情好的时候就喝一碗意思意思,赶上他心情不好,金楚南磨破了嘴皮子也没用。 金楚南每次煲汤的时候,光想着要给他多补补多补补,料用得很足,最后每每剩下一大锅,倒了觉得浪费,只能和自家的哈士奇分而食之。他喝汤,哈士奇吃肉。每次汤喝撑了,一肚子水晃晃荡荡的时候,他就发誓下次再也不炖这么多了。 可是每一个下次,他脑子里就又只容得下多给方居然补补这一个念头了。他也觉得自己爱方居然爱得有些魔怔了,谢览老说让他端着点儿,不能老给甜枣,偶尔也得给点儿小巴掌,免得方居然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了,不懂得珍惜。 可他一看到方居然就觉得心都化了,不跪下就算好的,哪儿还能给什么小巴掌啊。 金楚南回过神来,进了厨房,把今天买的老母鸡从冰箱拿出来,正打算焯水呢,房门响了,他探头一看,方居然回来了。 金楚南笑道:“你回来啦。” 方居然看着情绪不是太好,勉强弯了弯嘴角,没回话,把包往桌上一扔,然后就没骨头似地瘫在了沙发上。 金楚南看他满脸疲惫,想着肯定是工作压力太大了,心疼地走上去给他揉太阳穴:“钱够花就行了,工作不需要那么拼命,身体弄垮了,老了可有的是苦头吃。” 方居然心头有些烦躁,握住金楚南的手亲了亲,找了个借口把他支开:“我饿了,今晚吃什么?” 金楚南回身往厨房走,边走边说:“肉末海参、糖醋小排、山药党参炖鸡,估计还得等一会儿,我给你热点儿小米粥,你先垫垫……” 没听见回音,金楚南一回头,见方居然不知从哪儿摸了瓶酒出来,正对瓶儿吹。 金楚南:“……” 他几步走过去,一把夺下方居然手里的酒瓶,有些生气:“身体是你自己的,怎么一点儿都不懂得爱惜?胃溃疡、十二指肠溃疡,上回酒喝多了还胃出血,进了医院,医生说你再这么下去,迟早胃癌,你怎么就……” 方居然叹了口气,往沙发上一躺,半真半假地来了句:“借酒浇愁……” 金楚南不理他,把酒放橱柜里头,而后用微波炉快速加热了一小碗粥,端出来给方居然:“借酒浇愁太俗气了,借小米粥浇愁才符合你酷炫的气质。” 方居然:“……” 他意思意思地喝了两口,见金楚南进厨房了,就把粥碗放茶几上。 小米粥是挺暖的,就是没什么味儿。 喝多了真挺腻的。 方居然跟金楚南是在剧组认识的。 那会儿金楚南刚从戏剧学院毕业,还没签经纪公司,有个关系挺好的师姐给他介绍了个打酱油的小角色,闲着没事儿,就颠儿颠儿地去了。 那时候方居然约|炮那事儿被曝出来有小一年了,他为避风头,深居简出,见群众们的目光又被新的热点吸引了,才弄了个项目来做。 方居然大学学的是计算机,毕业后做了半年码农,受不住那份儿枯燥,在网上海投简历,后来阴差阳错进了娱乐圈。一开始也是在底层混混,做过场记,做过临演,做过助理,后来机缘巧合做了谢览的经纪人,谢览上节目时他也跟着去插一脚,混成了个半红不黑的综艺咖。 谁知一不小心马失前蹄,综艺咖成了娱乐圈炮王。他想得开,本来也不打算混成大明星的,上节目就是玩儿票,这下正好顺水推舟,彻底转了幕后。他给谢览重新物色了个靠谱的经纪人,而后整合资源,往制片的方向发展。 那事儿曝出来之后那一年多,他是彻底的空窗。一方面是怕再着了谁的道儿,另一方面也是听说圈儿里有人染了病,他心里有点儿发怵。 剧组里也有好些个好看的小男孩儿,方居然心说不能睡还不能撩么,于是就跟那些个小演员们眉来眼去的,图个乐呵。 金楚南是那些小男孩儿里最好看的一个,话不多,也不跟人满场交际,候场的时候就抱着本书默默地看,收工了就闷头往宾馆走。 方居然看得心痒,没事儿就喜欢去逗他两下。其他小男孩儿们,方居然多说两句就心领神会了,大家黏黏糊糊暧暧昧昧的,其乐融融。可金楚南偏偏不买他账,方居然撩他,他就客客气气地笑两声,而后继续闷头看书。 他也是贱的,金楚南越不理他,他越是心痒。后来一次剧组聚餐,方居然心里憋着坏,可劲儿灌金楚南酒,把他灌晕乎了,自己也喝得五迷三道。剧组的人看方居然天天围着金楚南转,都以为他们俩有一腿,散场之后就直接把他俩扔一屋里去了。 于是他们俩那晚上就顺理成章地乱了性。 小男生气血旺,又没经验,方居然一年多没开过荤,第二天醒来,方居然屁股就开了花,疼得他龇牙咧嘴。 方居然糟心得不行,一边儿在心里痛骂自己,让你撩让你撩,这会儿撩出火了吧。一边面儿上云淡风轻地向金楚南表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这就是个美丽的意外,今天出了这房门,我们就当没这档子事儿。 谁知金楚南是个不上道儿的,先是一脸严肃地教育他,你种轻浮浪荡的思想是要不得的,而后又坚定地表示要对他负责。 方居然都气乐了,懒得跟他废话,直接提裤子走人。 可惜屁股还痛着,走得一瘸一拐,很没有气势。 方居然本以为小男生脸皮薄,被自己甩了脸子,肯定不好意思继续纠缠。谁知金楚南是个轴货,认准了的事情八匹马拉不回来。 方居然不胜其烦,这小子跟块牛皮糖似的,沾上了甩不掉。最后无计可施,勉为其难同意了让他负责。他一开始想的是,这小子颜挺不错,性格也还行,虽然活儿不大好,但是器比较大,硬件条件不错,多实战实战,也是个不错的床伴儿。不管那小子怎么想,反正他就把他当个固定炮|友,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等那小子受不了了,自然会跟他提分手。 那会儿谢览他们知道方居然又跟人勾搭上了,还以为是哪个山头的小妖精呢,结果一看,是一干干净净的大男生,立马嚷嚷着要报警,说怀疑他强抢民男。方居然懒得和他们掰扯,直接拿“老子跟他是真爱”把他们摁了回去。 刚同居那会儿,方居然对他是横挑鼻子竖挑眼,鸡蛋里头恨不能挑出来一副恐龙骨架。金楚南也是个面的,一点儿火气没有,方居然说什么是什么。 后来方居然故意找茬儿,说他出去接活儿跌他方制片的份儿,不准他出去演戏了。他原本想着,这下总该受不了了吧,谁知金楚南默默地推掉了手上的两个邀约,而后安安心心在家伺候他饮食起居了。 方居然彻底没了脾气,勉勉强强跟他过起了日子,谁知这一过就过了四年。 从酒后乱性的炮|友过成了左手摸右手的老夫老妻。 要不出意外,指不定就能百年好合了。 方居然吃过饭,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边看边回忆两人的过往,越回忆越憋闷,想他一生浪荡不羁爱自由,结果栽在一小面瓜手上。 小面瓜洗了碗,收拾了厨房,见天色不早了,把电子泡脚盆放他脚边,注了大半盆水,看着他把脚放了进去,而后又给他热了一杯牛奶。 方居然泡着脚,喝着奶,看着肥皂剧,心说再加副老花镜和毛背心,自己就是跟个热衷养身的居委会大妈没两样了。 对了,回家泡脚前还得跳会儿广场舞。 他正郁闷呢,金楚南突然从厨房里探头出来道:“呀,我差点儿忘了,今下午谢览哥来了个电话,说找你有事儿,你记得给他回啊。” 方居然问道:“我手机在哪儿呢?” 金楚南:“就在沙发上呢,你找找。” 方居然转头看了看,见手机在靠垫旁,拿了过来,给谢览拨了电话。 谢览:“你个渣受,怎么现在才回来?又撇下了我家小金去哪儿浪了?” 方居然:“老子嫖|娼去了,怎么地?” 谢览:“垃圾!垃圾!垃圾!剁了你的小*!” 方居然:“那不行,我怕疼,换个人道点儿的方法成不?” 谢览:“……那就化学阉割。” 方居然:“好,赶明儿就去,你要不阉了我我跟你急。” 谢览:“不要脸!” 方居然往沙发上一靠:“哎呀不扯了,你找我什么事儿?” 谢览哀怨道:“我喝醉酒了,不小心跟人亲了个嘴儿,被拍了,小景要跟我分手,你帮我想个招儿,看看怎么能把他哄回来呗。” 方居然:“哈哈哈,你那破事儿我知道,你这就是没经验的表现,约|炮都敢不拉窗帘,也是棒棒的。” 谢览:“约你大爷!老子心里只有我家小景,那就是个意外。” 方居然:“我大爷没空,要不试试我?” 谢览:“滚蛋!” 方居然笑道:“你家那个我心里有数,不可能真和你分手的,就跟你闹个别扭,随便哄哄得了。” 谢览哭唧唧道:“他今儿回酒店房间了,我跟他……然后他就走了,我给他打了十几通电话,都没接,发短信也没回。” 方居然问道:“你跟他干了一回对吧?” 谢览:“……对。” 方居然笑道:“那你还着什么急?只要他还愿意操|你,你们俩就分不了。别胡思乱想了,该干嘛干嘛。” 谢览犹豫道:“但是我联系不上他呀,不接电话不回短信。男朋友闹别扭了,你一般是怎么哄的?” 方居然摸着下巴想了想,要说男朋友,那也就金楚南和江长堪能算,别的都是露水情缘。 金楚南脾气好,没和他闹过别扭,他自然也没哄过。 至于江长堪么…… 方居然低声道:“要不然你给他写情书?” 谢览怀疑道:“这能行?” 方居然:“反正我年轻那会儿挺管用的。” 谢览:“行,那我试试。” 方居然:“好嘞,那挂电话了,回见。” 挂了电话,方居然打算趁金楚南不注意,偷喝点儿酒。正打算起身,手机又响了一声。 方居然划开一看,是个微信好友申请,申请人是……江长堪…… 也不知道这人从哪儿弄来他联系方式的。 方居然犹豫了一下,看了眼厨房,心说又不干什么,加个微信没什么大不了的,然后就点了通过。(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十五章 秦松夜蹲在地上扒拉盒饭,身后一个灯光师对他吆喝了一声:“搬东西呢,别挡道。” 秦松夜不吭声地挪到墙角,盒饭实在难以下咽,他从包里摸出早上在小超市买的麻辣牛肉丝,挤在白饭上,正要大快朵颐,现场制片远远地喊道:“那个谁……吃盒饭那个,过来帮忙搬下机器,现在的年轻人,一点儿眼力见儿都没有。” 秦松夜心说眼力见儿个鸡|巴,老子是演员又不是场工,凭什么帮你搬东西? 自从他昨天怼了宋枝惊,日子就开始不好过了。 他戏份本就不多,角色也没什么难度,凭他的演技完全能够驾驭,之前拍戏也从没出过岔子。 昨天下午有一场吊威亚的戏,他作为反派小头目,带领一群由武行组成的小喽啰,一起飞身踏上房顶,然后被机智的男主角用计干翻。反派小头目又趁男主不备,阴险地用暗器伤了男主,而后狼心狗肺地丢下一众手下逃走。 秦松夜重生前拍戏也没少吊威亚,所以一点儿不怵,想着只要小伙伴们不给他拖后腿,铁定能一条就过。 他弄好妆发,系好威亚,场记一打板,立刻进入状态,先是鬼鬼祟祟四下扫视,而后对着身后手下一招手,一行人足尖点地,一跃而起,刚踏上房顶,就听见副导演喊“cut”。 秦松夜一楞,心说这镜头还没完呢,怎么就“cut”了? 就听见副导演在底下破口大骂:“那个演头目的,你他妈演的是什么玩意儿?让你演反派头目,不是偷鸡摸狗的毛贼,你那一副鬼鬼祟祟的样子干什么?还玩儿点儿本色出演不是?” 秦松夜懵得不行,心说剧本上写的就是“反派鬼鬼祟祟四下张望”,哪儿错了? 还没反应过来呢,那边儿就喊道:“重来,都给我重来!” 秦松夜心里后知后觉地生出了点儿火气,但想着还有两天就能离组了,能不惹事就不惹事,于是强自忍耐了下去,心说重来就重来吧,然后就顺着梯子爬了下去。 他记住了之前的教训,这次处理角色时加入了几分沉着和威严,尽量表现得既不抢主角风头,又不过分猥琐。 然而还是过不了。 副导演再次对他破口大骂时,他心里那句操|你妈差点儿就脱口而出了,就在这时他看见了宋枝惊悠然的目光。 宋枝惊坐在导演椅上,双手抱胸,优哉游哉地看着他,眼里透出几分戏谑。 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开心了? 秦松夜一咬舌尖,硬生生冷静了下来。心里明白这是副导演不是突然抽风,是从宋枝惊那儿得到了授意。宋枝惊被他下了面子,于是就让人给他穿小鞋儿,要找回场子,出一口气。 秦松夜深吸一口气,心说,可以,心眼比针尖还小。 这很宋枝惊。 现在他有两条路,要么乖乖挨骂,之后该拍拍,过两天日子一到,从此江湖不见。要么现在下去给宋枝惊一拳,而后直接撂挑子走人。 选前一条路,这两天就得夹起尾巴做人,忍气吞声,打落牙齿和血吞。好处是宋大导演撒了这口气,往后估计就把他抛到脑后了,没太多后患,坏处是憋气憋得心疼。后一条路,当下是痛快了,但他要是揍了宋枝惊,这满院的剧组工作人员估计也得让他好看,之后不但片酬拿不到,还得赔付以百万计的违约金,估计片方还要发通稿,“新人演员古商演技受质疑,竟丧心病狂殴打导演”、“古商的后台扒出来了,竟然是同性恋富商谢览”,后续一系列糟心事儿,简直后患无穷。虽然他可以向谢览求助,让他帮忙找人公关,帮忙处理违约事宜,但谢览自己如今也是一脑门官司,秦松夜实在也不想去给他添乱。 那要不然直接拍屁股走人,不和他们起冲突,但也不继续拍,免得受这份儿鸟气? 秦松夜考虑了一下,然后否定了这个想法。真要现在走了,之前拍的戏全白干了,今天这骂也白挨了,片酬没有,还得付违约金,那不成了自己倒贴钱让他们骂了?况且自己也没钱付违约金,只能跟谢览借。这才刚借了五万,现在又要借,还不定哪时候能还,他要真开口,谢览肯定是不会不借的,但他一大老爷们儿,天天靠朋友救济,实在是有些没脸。 秦松夜定了定心神,沿着梯子爬了下去,低声下气地去向副导演请教,哪里拍得不对,哪里需要改进。副导演驴唇不对马嘴地跟他说了几句,然后一挥手,让他赶紧拍戏,不要耽误剧组进度。 之后秦松夜又吊上去爬下来,如此循环往复,折腾了五六次,才终于见到宋枝惊对副导演一点头,副导演大喊道:“过!” 秦松夜松了口气,转身跟旁边的武行们赔不是。 烈日当头,一群人又捂得跟粽子似的,这么个操行被吊一次就够呛的了,他们还连续吊了五六次,一个个的口干舌燥,脸上一层汗,热得都快中暑了。在这儿混的都不是傻子,见副导演一直揪着秦松夜骂,就知道肯定是他惹了不该惹的人,被人找茬儿教训,他们是被殃及池鱼了。 于是秦松夜道歉时,武行们的脸色也不是特别好看。 秦松夜也不打算和他们计较,都是过客,往后指不定一辈子都见不到了,犯不着置这份儿气,收工之后,他回宾馆洗了个澡,夜里躺在床上,只盼着离组时间赶快来临。 秦松夜头天夜里有点儿失眠,第二天早晨闹钟被他迷迷糊糊摁了,于是一不小心迟到了,他也想得开,心说反正迟到了,多几分钟少几分钟没太大差别,干脆就绕道去小超市买了点儿牛肉丝,然后再去片场。 虽然他的戏份排得比较靠后,迟到也并没有影响拍摄,但还是被臭骂了一顿。经此一役,整个剧组都知道他不受导演待见了。 娱乐圈儿中人的势力,在剧组体现得最是淋漓尽致。大牌演员们就是独立化妆间、专属保姆车、定制盒饭、星级酒店,戏服也得是专属的。人气高后台硬的,在剧组就是横着走,抱大腿的捧臭脚的,简直千姿百态。 反观小演员们,尤其是没背景的小演员,被导演呼来喝去,稍微出一点差池,分分钟被骂得狗血淋头。而比小演员更糟的,是不被导演待见的小演员,比如秦松夜这种,简直就是剧组最底层了,比场工群演还不如。 反正就是墙倒众人推。 那现场制片一早上不停地在支使他干这干那,他好容易趁吃饭歇口气,这会儿那牲口又吆喝上了。 秦松夜磨着牙,把盒饭盖上盖儿放在一小石墩上,一边在心里把那制片大卸八块,一边走过去认命地搬起了机器。干完活儿,洗了把手,回去一看,石墩还在,盒饭不见了。 秦松夜火气上头,有点儿压不住了,大声吼道:“谁把我盒饭拿走了?” 没人应声。 “谁把我盒饭拿走了?” 有个场工看不过去,指了指门外。 门外有什么?门外有垃圾桶。 秦松夜脑子里的那根弦彻底断了,吼道:“哪个王八蛋把老子的盒饭扔了?妈的给我滚出来!” 众人都停下了手中的活计,神色各异地看着他,有看好戏的,有愣神的,有不屑的,有冷眼的,原本热闹嘈杂的场中一时鸦雀无声。 秦松夜又重复了一遍:“哪个王八羔子把老子的盒饭扔了?!” 仍旧没人应声。 宋枝惊听见门外的吼叫,从化妆间里出来,见场中气氛诡异,拉过现场制片问了几句。 秦松夜见他皱了皱眉,而后抬步走了过来,到他跟前,站定:“我问了下,你那个盒饭的事儿,他们以为没人要,就扔了,你不要在这里大吵大闹,我让人给你重新拿一份过来。” 秦松夜攥紧了拳头,狠狠一挥,直接砸他太阳穴上,怒吼道: “拿你麻痹!”(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十六章 秦松夜看起来高高瘦瘦的,不算健壮,手劲儿却不小,宋枝惊被他砸得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太阳穴一阵胀痛,脑袋也有一瞬间的眩晕。 导演组和是摄影组都是宋枝惊的人,见这小演员竟然敢动他们老大,一伙人立马一拥而上把他摁住了,副导演一马当先,膝盖对着他肚子狠狠一顶,趁他弓背,将他双手反剪,压制住他的挣扎,向宋枝惊殷勤道:“宋导,你看怎么办,要不我们把这小子拉出去修理一顿?” 宋枝惊捂住太阳穴有点儿愣神,当初秦松夜跟他分手时,也照着他脑袋来了一拳,把他打懵圈儿了。虽然手法差不多,但秦松夜可比眼前这小子要健壮得多,他当时直接被一拳揍趴下了,好半天没缓过来。 不知为什么,那会儿秦松夜伤心又失望的样子竟和眼前这小伙子怒发冲冠的模样诡异地重合了起来,让他产生了一种时空错乱的熟悉感。 他愣了能有半分钟的样子,终于在副导演一声“宋导,您看这小子怎么处理?您一句话,看我们不把他削平了”中回过神来。 宋枝惊表情古怪地看了眼前这小演员两眼,开口道:“意思意思就行了,别太过。” 副导演应道:“宋导您放心,我心里有数儿。” 正要把对那小刺儿头押屋里教训一顿,突然见到宋枝惊折返了回来,看了那人一眼,低声道:“算了,你们别动手,把他送警|局吧。” 送警|局顶多拘留一天,等同于变相地放他一马。 副导演心里直犯嘀咕,嘴上却没含糊,应道:“好的宋导。” 宋枝惊又看了一眼那被扭着胳膊的小演员,转身往化妆间走,一转身正好看见白月光倚靠着门框,静静地看着他。 导演组和摄影组的工作人员揪着秦松夜,要把他扭送警|局,刚出大门,被人给堵着了。 堵门的是一伙彪形大汉,西装墨镜,弄得跟电影里黑社会一样,那副导演见来者不是善茬儿,满面堆笑道:“几位大哥有何贵干呐?” 那一伙彪形大汉往两边分开,中间走出一高个男人,戴着副墨镜,脸色很难看,言简意道:“找人。” 副导笑道:“大哥您找谁?您言语一句,我帮您瞧瞧是不是我们这儿的,这要是走错了门儿,那可耽误事儿啊。” 那男人冷冷道:“没走错,就你们手上这人。” 副导一愣,而后立刻道:“大哥您看,这小子刚在我们这儿干了点儿违法乱纪的事儿,现在要把他拉警|局去……” 那男人冷笑了一下,对旁边的彪形大汉抬了抬下巴。 那大汉一脚踹那副导肚皮上,把他踹得飞了出去,狠狠砸在地上。几个押着秦松夜的人互相对视一眼,直接撒手往院子里跑,边跑边喊:“有人来砸场子了!有人来砸场子了!” 剧组的人听见呼喊,纷纷抄家伙跑出来。彪形大汉直接打开路边一辆车的后备箱,里头是二十几条二尺来长的大铁混,大汉们一人拿了一根,活动着筋骨,看样子是不打算善了。 秦松夜都看傻了,被人放了也不知道跑,盯着那高个男子的脸愣神,心说不至于吧。 那高个男子臭着脸一把拉过他,把他护在身后。 剧组工作人员冲了出来,见前头二十几条彪形大汉,一脸凶神恶煞,人人手中一根大粗铁棍,都踟蹰着不敢上前。虽然剧组有百多号人,但大家都是来挣钱的,真要拿命去拼,多数人都缩了。 不过也有那血气方刚的,或是跟导演制片特别铁的,拎着家伙跃跃欲试。 两方人马在门口僵持不下,场面一触即发。 有路人躲在旁边,掏出手机探头探脑地录像,剧组也有人摸出手机对着秦松夜他们那边儿录像。高个男子不知从哪儿摸出一顶鸭舌帽一副口罩,命令道:“戴上。” 秦松夜乖乖戴上了口罩,任由那人拉着自己的手。 剧组工作人员中间分出一条路,宋枝惊从里头走出来,皱眉看着那高个男子,高声道:“周故?你要干什么?” 周故冷冷道:“不干什么,来接个朋友。” 宋枝惊看了看被他护在身后,带着鸭舌帽和口罩的秦松夜,眉头皱得更紧了,冷笑道:“你姘头?” 周故冷冷道:“不是。” 宋枝惊故作疑惑道:“那是谁?说出来让我们开开眼。” 周故冷笑:”你爸爸。” 剧组里头有个小年轻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宋枝惊转头冷冷看了他一眼,那小年轻立马肃容,做出一副义愤填膺状。 宋枝惊冷笑道,“小朋友毛都没长齐,逞什么口舌之利。我记得上回你来我家,又吼又闹的,最后一个人哭着走,这么快就忘了。” 周故简短道:“不耍嘴皮子,这回真刀真枪的来。” 宋枝惊没说话,脸色更加冷峻。 秦松夜眼见着事情要糟,心里有些着急,这事儿闹大了谁都不好看,尤其是周故,不知道多少人盯着他和他爹呢。为这么个事儿,真跟这儿干一架,还被人录像了,后续一堆麻烦,不值当。 他摇了摇被周故的胳膊,低声道:“周董,算了吧,不是什么大事儿。” 周故脸色更臭了,狠狠瞪了他片刻,掐他胳膊的手快把他骨头捏碎了,深吸了口气,对手下说道:“走。” 宋枝惊嘲道:“周董不多玩儿会儿?” 周故拉着秦松夜往路边停的红色跑车走去,回道:“不了,还得回家玩儿你爸爸呢。” 秦松夜:“……” 宋枝惊:“……” 见门前的几辆车先后开走,宋枝惊对众人道:“一个小意外,大家不要放在心上,该休息休息,该做事做事,都散了吧。” 众人慢慢散开,没一会儿,又三三两两地凑在一块儿八卦。 宋枝惊先去慰问了一下负伤的副导演,而后回了化妆间。 白月光坐在沙发上,盯着茶几发呆,宋枝惊走上去柔声问道:“吓到了?” 白月光摇摇头,顿了下,说道,“刚有人给你来电话了,我告诉他你待会儿给他回。” 宋枝惊嗯了一声,回身几步,拿起化妆台上的手机,点开一看,瞳孔顿时缩了缩,心里七上八下,五味陈杂。 当初在酒店偶遇时,谢览告诉他秦松夜投湖死了,他差点儿当真,还因此喝大了,发了几回疯,据说还哭了,把他发小吓得够呛。 后来一想,觉得不对劲儿。 他和秦松夜相处这么些年,自认为对他还是有些了解的。秦松夜这人皮糙肉厚,顽强得很,还心宽似海。要说他受了情伤出国散心,宋枝惊信。为这点儿事儿放弃自己的生命,宋枝惊怎么想也觉得不可能。 分手前有段时间,秦松夜因为他发小儿那事儿闹得不可开交,非要他给个准话儿,究竟爱谁,究竟拿他当什么。 宋枝惊烦得不行,脾气一上来就撂了一串狠话,措辞比较文雅,但言外之意挺呛人的,大意就是“我跟我发小儿三十几年的感情,他是我人生中相当重要的一部分。当然你也很重要,但你要不能容忍他的存在,非要天天这么闹腾的话,你可以滚啊。” 他说了那话之后,见秦松夜脸色铁青,其实有点后悔,觉得说太过了。甜言蜜语他又不是不会,干什么非说大实话。刚想找补,秦松夜直接一拳头把他掀翻了。过没几天就听说出国散心去了,宋枝惊辗转着联系过他几次,秦松夜那边一点儿回应都没有。他想着冷静冷静也好,说不定国外风轻水软,秦松夜呆着呆着就想通了,回来俩人还能接着过日子。 谁知过了小半年,还是一点儿音讯没有,宋枝惊正想用些非常手段去查下他的现居地呢,就听谢览说人没了。 谢览早八百年就巴不得他们分手了,从他嘴里出来的能是实话?说不定就是怕他跟秦松夜复合,随便编瞎话骗他的。谢览那人一向不着四六,这缺德事儿他还真能干得出来。 宋枝惊一开始直接让助理去找秦松夜的外公外婆打听打听,谁知助理回复,两位老人已经搬家了,具体去哪儿了不知道。宋枝惊觉得事有蹊跷,家里小辈儿没了,长辈需要搬家吗?哪个地方有这样的风俗? 况且谢览和秦松夜关系那么铁,秦松夜要真没了,谢览能跟没事儿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一点悲痛的神色都没有?秦松夜要真没了,谢览不得把他活撕了?能就那么踹他几脚了事?秦松夜那事儿,媒体上一点儿消息没有,一方面是他不算太红,这些年重心又都在感情上,工作上稍微懈怠了点儿,没什么人气。另一方面估计是谢览有意把这事儿压了下来。既然压了下来,为什么又要专门告诉他?明显是意气用事,情绪上来了,想拿这事儿恶心他。可谢览是会拿朋友的丧事来逞口舌之利的人吗?虽然宋枝惊跟谢览一向不对盘,但他也不得不承认,谢览虽然缺德,但也不至于缺德到这种地步。 这事儿疑点跟筛子一样。一周以前,宋枝惊找了私家侦探去查秦松夜的现状。现在看来,估计是有消息了。 他这些天心里水深火热的,看谁都不顺眼,在这当口惹他,纯属找死,连他发小都被他不轻不重地刺了几句,那小演员自己往枪口上撞,怪得了谁?这种后辈顶撞的事儿,原本是可大可小的,要搁平时,他不至于做这么绝。他知道自己这是迁怒,是找人撒气,那天吊完威亚之后,其实就在心里把这事儿揭过去了。谁知那些急于拍他马匹的下属们不依不饶了起来,还把那小演员盒饭扔了,闹得忒难看了点儿。宋枝惊说要送警局,其实也是存了小事化了的心思。 如今那让他心绪不宁好些天的消息触手可及了,宋枝惊勉强按捺下心中的忐忑,拨通了电话。 他冷笑着想,一个大活人,说死就死了,妈的蒙谁呢? 公路上,飞驰的小车里,秦松夜心虚得不行,一眼一眼地看着旁边面沉似水的周故,半晌,终于鼓足勇气,开口道:“周董,谢董让您来接我的?” 周故气急反笑,笑过之后,取下墨镜,侧头一字一顿道:“是的,谢董让我来接你的,松夜哥。” 最后那三个字咬得特别重,透着一股要把他生嚼了的狠劲儿。 秦松夜一哆嗦,心想,妈的死定了!(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十七章 秦松夜心说估计是谢览那叛徒把他卖了,但是仍然不死心地装傻道:“谢董有心了,待会儿我得给他去个电话道谢。周董,您贵人多忘事,那回在谢董办公室的时候,我告诉过您我的名字,估计您是忘了,那我再重说一遍啊,我叫古商……” 秦松夜正喋喋不休呢,周故听不下去了,开口道:“闭嘴。” 秦松夜继续装傻:“不是,周……” 周故:“再说一个字,就在车上操|你。” 说到做到。 秦松夜好悬把将要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心中泪流满面。 这孩子变了嘤嘤嘤! 周故转头看了看他,抬手拍拍他的脸,“乖。” 秦松夜:“……” 乖你大爷! 汽车行驶在影视基地的马路上,两边的店铺在车窗中迅速后退。这影视基地比较新,没什么知名度,人流量不算大,也没什么旅行团这那的,道路比较通畅。 影视城老板比较壕,砸了大量的资金做实景,也积极向各个剧组推销自己,还给到影视基地拍摄的剧组进行各种费用的减免。宋枝惊他们组选在这里,就是因为这里的实景园区质量过关,优惠力度比较大,且没有旅客旅行团的干扰,比较能保证拍摄进度。 秦松夜想起自己的行李证件都在宾馆,于是伸手摇了摇周故胳膊。 周故转头,挑眉道:“怎么?” 秦松夜看着他不说话。 周故叹了口气:“说话。” 秦松夜开口道:“我东西还在宾馆呢,得回去拿。” “哪个宾馆?”周故问道,又指了指司机,“这地方他不是特别熟,这样,你和他讲下地点,他开导航过去。” 秦松夜倾身,把地址告诉了司机,说完正要往回靠,没注意把胳膊撞车门上了,疼得他龇牙咧嘴。今儿剧组那伙人押着他时,怕他挣扎,胳膊给他箍得比较死,估计弄伤了。 周故皱了皱眉,抬手脱他外套。天儿热,秦松夜里头就穿了一件大背心,外面罩着一件轻薄的小外套,主要是为了防蚊虫。 周故今天的表现太过酷炫,秦松夜不大敢惹他,怕他一言不合真干出点儿什么来,于是由着他折腾。 小外套三两下扒下来了,周故拉着他胳膊看了看,越看眉头皱得越紧。周故一皱眉,秦松夜就紧张,心说这顶天了就是个软组织挫伤,养两天就行了。周故那脸色,不知道的还以为他胳膊断了呢。 周故沉着脸,把他两条胳膊看了个遍,而后自顾自地伸手掀他那背心儿,秦松夜吓了个跟头,拉住衣服说,“里面没伤着,就肚子挨了下,也不重。” 周故没跟他硬来,但抓住他衣角的手也不放,就这么静静地看着他。两人对峙了能有半分钟,秦松夜绷不住了,松了手,自暴自弃道:“你看你看,爱怎么看怎么看,真就只有肚子有伤,还是轻伤。” 周故不理他,闷头把他前胸后背都看了,确定没有大碍,才把他衣服放下来。 秦松夜脸有点儿红,心想,妈的露点了。 他有点儿尴尬地看了眼前面的司机大叔,司机目不斜视地开着车,一点儿眼风儿都没往他们这边儿漏。 周故手把手给他穿外套,看了看他的脸,明知故问道:“脸红什么?” 秦松夜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干笑了两声,见宾馆出现在前方街角,于是转移话题:“到了到了,你在下面等我,我去去就回。” 周故没回话,秦松夜下车,他就默默跟上,秦松夜看了看自己身后缀着的那个接近一百九十公分的小尾巴,既觉得无奈,又觉得挺暖心的,总之是五味陈杂。 两人一前一后地进了房间,秦松夜开始收拾东西,周故默默地站在一旁。 秦松夜行李不算太少,一个旅行箱,两个大旅行袋。把行礼都打包好,正准备把旅行箱拉杆扯出来时,周故开口道:“好了?” 秦松夜点点头:“对,就这三大件儿,待会儿你帮我拉这旅行箱,我拎这俩袋子……” 他还没说完,周故直接伸手把旅行箱和旅行袋拎起来,一手箱子,一手俩大袋子,出门往电梯走。 秦松夜跟在他后头,看着他高大的背影,心里一时感慨无限,当年那小豆芽菜,如今长得枝繁叶茂,已经能替人遮风挡雨了。 真好。 这影视基地在一个小县城,就在秦松夜住那市的隔壁,也就一两个小时的车程。 秦松夜这几天没睡好,在车上坐着坐着就困了,没撑住,靠车座上眯了会儿。等他醒来,已经回了本市了,他揉了揉眼睛,发现自己呈侧躺状,脑袋下枕着个大腿状的物体。 抬眼一看,周故正静静地看着他,见他睁眼,开口道:“醒了。” 秦松夜赶紧手忙脚乱地爬起来,他刚才那姿势太尴尬,不仅枕着人大腿,脸还是朝里的,和某个不可描述的部位的距离相当之近。 他倒不认为是周故把他摆成那样的,估计一开始周故看他睡得不舒服,让他枕腿上,他自己睡相不好,中途乱动,又翻了个身,才变成这种淫|荡的姿势的。 秦松夜脸又红了,嘴角还流了点口水,他用眼角瞥了瞥,周故裤子上也有一小块濡湿的痕迹。 他记得这孩子小时候,坐车时也爱枕着他大腿,口水流他一裤子,被他揪着小脸蛋教训。这孩子被教训了也不哭不闹,就是红着脸,眼里憋着泪,一副“我难过我委屈但我就是不说”的样子,弄得秦松夜很有罪恶感,最后只能软下口气哄他。 谁知道如今反过来了。 周故问道:“想什么?” 秦松夜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想起你初中那会儿了,又瘦又小,睡觉爱流口水……” 周故嘴角勾了勾,看了眼自己大腿上的水渍,没说话。 秦松夜觉得更尴尬了,正要没话找话地聊两句,周故突然问道:“去你家还是我家?” 秦松夜:“……” 他觉得这问题听起来不是特别纯洁,似乎很有内涵的样子,拿眼角瞥了瞥周故,却见他一脸坦然。 秦松夜想,应该是自己小人之心了吧,于是回道:“去我家吧,我要把行李放回去……” 秦松夜正要讲地址,却见周故嗯了一声,对司机道:“去他家。” 司机回了句好的,而后直接往他家的方向开了过去。 秦松夜愣了片刻,哆嗦着问道:“你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 你到底知道多少啊?你是跟踪狂么儿子? 周故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好像不明白这么简单的问题他为什么要问,见秦松夜一脸纠结,于是说道:“谢览哥告诉我的啊。” 秦松夜:“……” 卖友求荣!谢览你个叛徒! 秦松夜又问:“那你怎么不知道我宾馆的地址?” 周故:“……因为他没说。” 秦松夜:“他还和你说了什么?” 周故面无表情道:“挺多的,宋枝惊出轨,你和他分手,去国外散心,想不开跳湖自杀了,重生到了这个壳子里,还让他不要告诉我真相……” 秦松夜听得冷汗直冒,简直觉得自己罪大恶极,应该千刀万剐。 周故冷冷道:“别的都算了,不过你竟然为了他自杀,实在是……” “……情深意重啊。” 秦松夜感觉自己周身刮起了一阵小风,刮得他心里拔凉拔凉的。(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十八章 秦松夜正如坐针毡呢,就透过挡风玻璃看见自家小区的大门,干笑着道:“到了到了,真快啊哈哈哈” 周故面沉似水,完全没有接话的意思。 车在他家楼下停下,秦松夜连滚带爬地下了车,边拿眼角偷瞄着周故,边准备去旁边的车里拿行李。 周故两步上前,握住他胳膊,拉着他直接进了大堂,旁边车里的彪形大汉乖觉地拎着行李跟在后头。 公寓大堂前台姑娘好奇地看着他们,秦松夜跟她视线对上,礼貌性地问了声好,那前台姑娘笑道:“古先生好,好久没回来了。” 秦松夜跟她打了个哈哈,电梯到了,三人一同进去。 到了他家,大汉把行李放下,鞠了个躬就走了。 周故脸色仍然很难看。 秦松夜老着脸皮招呼道:“小故你随便坐啊,地方比较小,你将就下。” 周故还在生气,没理他,自顾自地看来看去。 秦松夜摸了摸鼻子,打开新风系统换气,又开了空调。打开冰箱,里头也没什么水果,就几瓶矿泉水,还有两罐啤酒。秦松夜拿了两瓶矿泉水,回身打算递一瓶给周故,就见周故站在他床边,表情古怪地看着什么。 秦松夜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床上能有什么,除了床单被子还能有什么? 凑过去一看,手里的水瓶差点儿吓掉了。 他那床头柜大开着,里头有个比较巨大的会震动的棒棒,包装完好,还没拆封。 秦松夜:“……” 秦松夜看着周故,周故也看着秦松夜,两人大眼儿瞪小眼儿片刻,秦松夜熬不住了,弱弱地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周故挑了挑眉,不是那样,那是哪样? 秦松夜臊得不行,赶紧澄清:“是这原主人的,我觉得占了别人的身体,本身就已经很对不住他了,所以他的东西我基本没动……” 周故明显不信,缓缓道:“这解释倒是新鲜。” 秦松夜欲哭无泪,一把合上抽屉,以攻代守,弱弱指责道:“你怎么乱翻别人的东西?” 周故皱了皱眉,问道:“我不能翻?” 秦松夜嗫嚅道:“也……也不是不行,但是要先征求我的同意。” 周故点点头,走到另一个床头柜旁,指了指,问道:“我能看吗?” 秦松夜看了看周故的脸色,直觉自己要是说不,他能把自己就地正法了。秦松夜想象了一下自己裹着被单嘤嘤哭泣的样子,很没种地怂了。 “你看,你看,随便看。” 周故脸色缓和了些,俯身拉开抽屉,秦松夜放东西比较没有条理,那柜子里有些什么他也不记得了,于是赶忙凑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物件儿。 不看还好,一看他头皮都麻了。 见不得人的物件儿没有,但有一份合同,他和宋枝惊剧组签的聘用合同。 秦松夜忙道:“没什么好看的,一些废纸而已……”说着就要伸手关上抽屉。 他想的是先把当下糊弄过去,等自己那大儿子注意力转向别处了,再找机会毁尸灭迹。 谁知周故伸手拉住抽屉,另一手将合同拿了出来,翻开看了看,脸色黑成了锅底。 秦松夜:“……” 周故原本缓和了些的面孔变得阴云密布,嘴角也勾起了一抹冷笑,开口道:“放在床头?就这么宝贝?” 秦松夜着急道:“这合同不是我签的,是原来那人签的!” 周故怀疑地看着他。 秦松夜忙道:“你看签约日期,那会儿我还没死呢。” 周故看了看日期,点点头,然后直接把合同撕了。 秦松夜忙上前抢救:“不能撕!不能撕!我跟着剧组的合约没履行完呢,又出了今天这事儿,到时候万一打官司,这合同还得用呢。” 周故完全不把他的话当回事儿,把合同撕成了一堆碎片,扔垃圾筒里,简短道:“这事儿我来处理,你不要管。” 秦松夜:“……” 小朋友不要这么狂傲,很容易吃亏的! 周故撕了合同,脸色好些了,往沙发上一坐,手肘放在膝盖上,双手交握,对秦松夜道:“过来。” 秦松夜直觉没什么好事儿,磨磨蹭蹭地走了过去,正要坐下,周故开口道:“站着。” 秦松夜:“……” 秦松夜站在周故跟前,像个挨训的小学生。他一边忐忑,一边悲愤地想着,妈的越活越回去了! 周故问道:“你为他自杀那事儿,给我详细讲讲。” 秦松夜解释道:“这事儿就是个误会!” 周故:“误会?” 秦松夜狂点头:“真是误会,天大的误会!” 这事儿得回溯到半年前。 那会儿他刚和宋枝惊分手,内心很是郁愤。 谢览见他没精打采的,就提议让他出国去休养一阵子,免得留在这伤心之地,不停地触景伤情。 秦松夜出去之后参加了好些小活动,什么失恋互助会啊,去家庭教会听人传教啊,还去教堂做过一段时间的礼拜。 但是不论是宗教还是社团都没能拯救他,最终让他走出阴影的,是一个神奇的运动。 钓鱼。 有天他百无聊赖,在街区的道路上瞎溜达,就看见隔壁住着的一位白人大叔,背着一个长条形的大包往外走。 那白人大叔挺热情,每次碰面都笑着和他打招呼,之前还给他送了妻子做苹果派,两人一来二去,也能说上几句话。 秦松夜见那大叔扛着个大包,还提着筒子网子,就用英语问道:“大叔,钓鱼去呢?” 那大叔笑着称是,而后强烈邀请他一起去玩,说他们那附近有个大湖,里头有好多好多的鱼,而且是允许垂钓的,每次去都能满载而归。 秦松夜抹不开面子拒绝,就和那大叔一起去了。 谁知他一个生手,第一天就钓起来八条大鱼。那大叔直夸他,你是个钓鱼的天才,天才! 秦松夜一想,是啊,我是个钓鱼的天才,为什么要为了宋枝惊那种烂人成天郁郁寡欢虚度光阴呢? 我应该把有限的生命投入到无限的钓鱼事业中才对。 于是从那之后,他就一发不可收拾,每天都扛着鱼竿,呼唤白人大叔和他一块儿去垂钓。 那大叔要工作养家,没秦松夜那么闲,不能天天和他一块儿去。秦松夜于是买了一辆小车,又入手了一堆钓鱼的设备,天天自己开车去钓鱼。钓的鱼太多了,他根本吃不完,于是就把鱼肉分给邻居们。邻居们对他交口称赞,将他的美名传扬了出去,最后连其他社区的都知道他们这片儿有个亚裔小青年,每天坚持不懈地钓鱼。 估计是杀害了太多湖中的生灵,秦松夜遭了报应。 那天风和日丽,鸟语花香,他坐在湖边支着钓竿,感叹着生活真美好。感叹了一会儿,想要撒尿了,起身准备去方便一下,就在此时,鱼竿突然剧烈地晃动了起来。 秦松夜一喜,这是条大鱼。 赶忙扑向鱼竿,谁知太着急了,一脚踩滑,跌进了湖里。 他会钓鱼,可惜不会游泳。 于是就这么重生了。 周故皱着眉听完,问道:“你糊弄我?” 秦松夜痛哭流涕:“天地良心!我说话句句属实啊!” 周故:“那为什么谢览哥说你……” 秦松夜愤愤道:“谢览的话你也信?” 此刻,正在某影视城酒店套房中专心致志写情书的谢览,无端端打了个喷嚏。他揉了揉鼻子,想着,好冷,我家梁丘不在,世界都变得冰冷了。(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十九章 拍戏间隙,景梁丘坐进房车里纳凉。坐下歇了口气,摸出手机看了看,没有未接电话,也没有未读信息。 小助理边给他倒水边揶揄道:“景哥你这一上午,看手机看了能有好几十次了。” 景梁丘笑了下,把手机放回桌上,接过小助理递来的水,对他道:“你也别忙了,累了一上午,休息下。” 小助理眉开眼笑:“谢谢景哥!” 景梁丘点点头,一口一口地喝着水。房车里冷气很足,他今天这服装比较厚重,里外共有三层,不是前几天轻薄的袈裟了,给他捂出了一身的汗,脸上也不停地在补妆,不然能糊一脸。 他拍戏时后背几乎湿透了,这会儿一上来,被冷气一吹,原本又热又黏的衣衫缓缓降温,最后冰凉了起来,冷飕飕地贴在他背上。 景梁丘不舒服地动了动。 小助理挺有眼色,忙道:“景哥我拿电吹风来给你吹吹?” 景梁丘奇道:“这车上还有电吹风?” 小助理起身寻摸,回道:“谢董专门嘱咐我们放上来的,说夏天拍戏容易出汗,衣服被汗水浸湿了,吹空调之后就很难受。” 景梁丘眨了眨眼睛,又问道:“他还让你带了些什么?” 小助理找到了电吹风,插到桌边的小插座上,笑道:“小微波炉,这你是知道的吧,前两天我们还拿他热饭吃呢。还有一堆的暖宝宝,说是怕突然降温。还有跌打损伤的药酒喷雾药膏什么的……还有一个便携马桶,说是担心这里没卫生间。其他零零碎碎还有一大堆,”小助理挠了挠头,“有些不是我去买的,就不太清楚了。景哥你看你挪个位置,我帮你吹吹。” 景梁丘挪了挪,身后响起了电吹风的“呜呜”声。 他昨天从谢览那儿回片场的路上,还有点儿担心这玩笑是不是有点儿过分。他当时做完就走,既是临时起意,有点恶作剧的意思,又是想着小惩大诫,免得谢览见天儿地闹妖。 路上还在想会不会真把他弄生气了,结果到片场拍了一场戏,休息时拿过手机一看,谢览一口气给他发了几十条信息,全是“梁丘你是不是不爱我了嘤嘤嘤”。 景梁丘心里松了口气,过了会儿又觉得好笑,本来想着回复一条让他安心,又想着不如明天直接回酒店,给他一个惊喜。 另外私心里其实也有些恶趣味,想多看看他为自己着急的样子。 然而今天一个早晨,谢览反常地一条信息都没有发过来。 景梁丘握着杯子摩挲着,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景梁丘很好看,但不是憨厚老实的好看,而是一种相当凌厉的、冲击力特别强的好看。眉毛特别浓黑,但并不过分粗犷,整体长而尾部尖削,像刀锋一样划入鬓角。鼻梁极度高挺,但并不突兀,反而和高阔的眉骨相得益彰。脸部轮廓相当简洁利落,一点杂乱的线条也没有,无论从哪个角度拍摄,都完全无懈可击。非要吹毛求疵的话,那就是嘴唇有点过分红艳了,不点而朱,像两抹血痕,又薄,显得有点儿薄情。 小助理通过对面的镜子偷觑着景梁丘,一边给他吹后背,一边胡思乱想着,景哥不该化妆的,那一层厚厚的妆面,反而掩盖了他的好相貌,就该凌凌厉厉地展现出来,肯定能红。都说嘴唇薄的人薄情,可不知为什么,他就是觉得景哥不是个薄情的人,爱意是没有办法隐藏的,眉梢眼角都是牵挂,怎么可能薄情? 景梁丘皱眉沉吟片刻,抬手拿起桌上手机,解锁,点开微信,正要打字,突然房车门被人咚咚咚地敲了起来。小助理放下吹风去开门,司机大叔额角冒着点儿汗,手里拿着一个信封,对小助理笑了笑:“这是谢董让我专程带给景哥的,麻烦你递一下。” 小助理接过来,回头一看,景梁丘正盯着他手中的信封,原本皱着的眉头舒展了开来。小助理赶紧麻溜地送了过去,而后识趣地找了个借口下车,留景梁丘一个人安安静静地看情书,边走还边想谢董真是太会玩儿了。 景梁丘接过信封,嘴角不由得噙上了一抹笑意,正反面看了看,从桌边工具盒里摸出一把裁纸刀,小心翼翼地顺着信封缝隙划开,拿出里面的信笺。 信笺是米白色的,左上角印了一树桃花,花瓣飘飘洒洒,一直落到页尾。 “梁丘你好: 这是我第一次写情书,要是写得不好,希望你不要生气,等我练好了,再重新给你写,写很多封。 你之前说要和我分手,我觉得很难过。昨天遇到你,你看起来一点也不难过,所以我就更难过了。 昨天你走之后,小灰和小白合伙欺负我,他们把吃剩的鸡排放在床上,我当时腰有点儿酸,没能教训他们。后来睡了一觉,养足了精神,想要收拾他们一顿的时候,他们蹭到我旁边撒娇,还翻出肚子来让我摸。 于是我就不想教训他们了。 一开始把他们带回来的时候,觉得好麻烦,乱跑乱跳,乱咬东西,还爱掉毛,乱撒尿,怎么教也教不会,蠢得简直突破天际。后来习惯了,觉得也能勉强忍受。听说猫狗的寿命只有十几年,要是他们死掉了,我们还要养新的宠物吗? 我想了想,觉得还是不要好了。 那两个小东西那么小气,护食,护地盘,要是把他们的小窝腾给新的小动物,他们说不定会气得活过来的。 梁丘,我们相识至今已经有五百六十一天了,从你说分手到我动笔写信的现在,已经过去五十九小时零四十分三十二秒了。虽然你让我很难过,但我还是愿意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 限你今天之内,到我面前来,告诉我你收回分手那两个字。 如果今天不行的话,明天也可以。 明天不行的话,后天也可以。 反正我时间很多的,人又比较宽宏大量,你记得来找我道歉,我一定会原谅你的。 要是你来不了酒店的话,过几天我偷偷来片场,你再向我道歉,这样也是可行的。 要是都不行的话,给我打电话收回那两个字并且道歉也是可行的,发信息也行。 梁丘,我昨天晚上吃了很多的酸梅,还喝了酸梅汤,今天早上觉得肚子不舒服,还吐了一回。 爱吃酸的,还呕吐。 梁丘,我可能怀孕了。 我怀了你的孩子,你不能和我分手。我和孩子在酒店等你,记得快点来找我道歉。”(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二十章 景梁丘揣着情书回到酒店时,谢览正在和下属们开视频会议。有别于平日里不着调的形象,工作时的他,有一种别样的专注和认真,甚至多了两分淡定沉稳的魅力。 景梁丘诧异地站在门口。 谢览在他面前,不是不着四六地做些傻事,就是哼哼唧唧地作妖,成天招猫逗狗,没个正形,眼下这种四平八稳、一本正经的模样,算是百年难得一见的。 早年间,谢览事业正在高速发展时,也实操了不少项目,事事亲力亲为,忙得晨昏颠倒。后来挣的钱够他挥霍好几辈子了,在圈儿内人脉有了,资源有了,地位有了,于是就缩小公司规模,一年自己做一两个项目,再投几个稳赚不赔的,其余时间都用来愉快地玩耍了。 想当年他也是商界一颗冉冉升起的新星,好些商业、金融类的杂志和网站都对他做过专访,业界人士也对他寄予厚望。谁知后来他赚够了钱就收手了,一副时刻准备拍拍屁股走人的架势,好些商业评论员、媒体撰稿者纷纷批评他格局太小,没有社会责任感,没有力争上游的雄心壮志,拘泥于小农思想,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个青年才俊了。 谢览觉得挺无语的,一群没有企业经营经验的所谓评论员,纸上谈兵地来指点他该如何经营企业,这不是笑话么。况且在他看来,摊子铺太开也未必就是什么好事,好些所谓大企业,为了扩大规模欠了银行一屁股贷款,企业估值看着挺高,实际没多少现金,资金链要是出了问题,一个没处理好,分分钟破产给你看。 谢览公司规模虽然紧凑,但是现金流是业内数一数二的充足,属于闷声发大财的典型。除了他自己犯懒以外,也是因为他这些年获得了背后那位大人物不少的支持,大人物希望他能尽量低调,所以谢览也就心安理得地过起了不思进取的安逸生活。 工作上的事情,谢览几乎都在公司处理,很少带回家来,景梁丘又几乎不去他公司,所以也很少看见他严肃正经处理公事的样子。 谢览假正经起来还是很唬人的,景梁丘此刻就有些被唬住了,险些以为他怀里那封白纸黑字写着“我怀孕了“的情书,来自某个不知名的平行空间。 谢览那视频会议本身就开到尾声了,见了景梁丘,更是魂不守舍,三言两语打发了手下的各种cxo和各种vp们,一把合上电脑,嗷一嗓子扑到景梁丘身上。 “老公你回来了,我和宝宝想死你了。” 景梁丘:“……” 果然正经不过三秒钟。 谢览对着景梁丘的俊脸吧唧了一大口,而后抱着他蹭来蹭去:“老公你原谅我了是不是,我就知道你不会真的和我生气,老公我爱你。” 景梁丘额角抽了抽:“……不要叫我老公。” 谢览嘤嘤嘤:“为什么不要叫你老公?你明明就是我老公,宝宝在肚子里踢我了,你快来摸摸……”说着就拉着景梁丘的手往他肚子上摸。 景梁丘木着脸摸了摸他的肚子,而后终于忍不住说道:“你就没有一点自尊心吗?” 谢览继续抱着他蹭来蹭去,没脸没皮道:“对的对的,我就是没有一点自尊心。像我这样既没有自尊心也没有原则的人,和别人在一起肯定会被骗财骗色,所以你不能和我分开,不然我一定会被那些禽兽谋财害命的。” “……”景梁丘无语望天,而后认命地叹了口气,一手搂着他的腰,一手轻抚着他的肚子,配合道:“孕吐的症状明显吗?产检做了吗?要不我明天陪你去?” 谢览原本想的是胡说八道一番,把景梁丘逗笑了,他被拍照那事儿也就自然而然地翻篇儿了。没想到一向正经又沉默的景梁丘,竟然顺着他的话接了下去,还反调戏了他一把。 谢览顿时一愣,而后向来不知羞耻二字为何物的他竟然破天荒地红了脸,舌头也打了结,磕磕绊绊了半天,愣是没说出一句囫囵话来。 景梁丘看着谢览红彤彤的脸,不知怎么的也有点儿不好意思起来,心尖酸酸软软的,鬼使神差地凑过去亲了谢览一下。 俩人更那什么的事儿也不知做过多少,但这会儿不知怎么的,就因为这么小小的一个吻,谢览脑袋竟然轰地一下炸了,头顶绽开一朵又一朵的小烟花,脸烫得都能冒烟了,心脏也扑通扑通的跳了起来。 一时间,空气都变得暧昧粘稠了起来。 谢览想着,这阵仗,搞得也太纯情了点儿,都老夫老妻了,弄点儿小活动还这么和谐,简直有违天道。于是贼兮兮的爪子就不规不矩地伸到了景梁丘的衬衫里头。 景梁丘其实挺喜欢这种羞涩又纯情的氛围的。 他也算个文艺青年,心里喜欢那种小情小调,彼此之间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或者一个心意相通的拥抱,有时候比啪啪啪啪更能让他感到满足。 当然他也很喜欢啪啪啪啪,但是谢览在那方面实在是有点不知节制,只要两人之间气氛稍微好一点儿,就开始没羞没臊地撩他。 景梁丘是进入的那方,又正年轻,精力旺盛得很,身强体壮,腰力也没得说,做再多也没大碍。但谢览是承受的那一方,即使景梁丘每次都极尽所能地耐心扩张,润滑剂和安全套也是每啪必备,即使偶尔情绪上来了直接释放在谢览体内,过后也会给他好好清理,但他还是担心谢览的身体因为使用太过频繁而出现问题。 可是谢览一点儿不明白他的苦心,有时候还因为被他拒绝求欢而撒泼打滚,弄得他很是恼火。 眼下气氛相当好,景梁丘期待的是两人先接个吻,再静静地拥抱一会儿,然后再相拥而眠或者一起看个电影什么的。可是谢览那爪子摸得毫无廉耻,三两下就把他撩得硬了起来,看样子是打算直接和他坦诚相见了。 谢览眼见着景梁丘牛仔裤的拉链部位被顶了起来,自己也跟着发起了浪,拿腹部不停地摩擦景梁丘。本以为马上就可以和小景愉快地嘿嘿嘿嘿了,谁知景梁丘却握住他的肩膀把他推开了。 谢览苦着脸:色|诱都不管用啦? 景梁丘伸手摸着谢览的肚子,磨着牙道:”你肚子里还有我们的孩子,至少得禁欲三个月,对吧老婆?” 而后直接伸手把谢览打横抱进了卧室,轻轻放到床上,给他盖上被子,还掖了掖被角:“好好休息,最近饮食要尽量清淡健康,太油的太辣的味道太重的都不准吃,今晚上就吃白粥和鸡蛋吧,明早上吃黑米粥配苹果和牛奶……不准有异议,都是为了孩子,老婆你说对吗?” 谢览现在一点儿也不想做他老婆了,控诉道:“梁丘你无耻!” 景梁丘调动出自己的演技,摆出一个无耻的表情,而后进了厕所打飞机。 谢览不死心,蹑手蹑脚地靠近卫生间,想要趁机偷袭。 一拧门把手,没拧动,竟然锁上了。 谢览泪流满面:“梁丘你说,你是不是不爱我了,你被你的右手勾引了是吗?梁丘你快出来……” 鬼哭狼嚎了半晌,里头没动静。 谢览提高了音量:“梁丘你不出来我就自己玩儿了……我真的自己玩儿了。” “我把裤子脱了。” “现在内裤也脱了。” “梁丘你听到声音了吗?你猜我现在在做什么?” “梁丘,手指太细了,我想要你。” “梁丘,里面好热……” 卫生间门突然打开,景梁丘黑着脸,居高临下看了他两秒,弯腰,又是一个横抱,然后直接把他扔到了床上。 谢览双腿大开承受着景梁丘地狂猛的进入,在被如潮水般的快感淹没掉所有神智之前,嘴角露出了一个得逞的微笑。 当年同时运营好几个项目都玩儿得转,搞不定自家年轻气盛的小攻? 笑话。(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二十一章 方居然上一个项目已经在上星卫视播出了,反响还不错,忙完之后他休息了几个月,最近看上个不错的剧本,买了下来,物色了合适的导演,准备攒个剧组再干一场。 这天他拉了几个土豪和导演一块儿攒了个饭局,还找了几个鲜嫩的小姑娘小男孩儿来活跃气氛,其间觥筹交错,你来我往,大家也算得上相谈甚欢。不过其中有个啤酒肚谢顶男比较牲口,喜欢换着花样劝人喝酒,方居然喝得脸红脖子粗,心里的那个小人儿早就骂着娘拎着酒瓶子砸那牲口头上了,脸上还得堆着应酬的假笑。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几个大老板都对投资这部剧表现出了比较高的兴趣,就差当场签合同时,出了个挺尴尬的事儿。 有个老板带了个小情人来参加饭局,按理说这种饭局一般是不会把小情人带来的,现场这些个小美人儿们,可不光是来陪酒,吃过饭后要怎么玩儿,大家都心照不宣。 可那老板被小情人迷得三魂不见了七魄,小情人指东他不敢往西,让他坐下他不敢站着,前段时间刚为小情人和发妻离了婚,最近有点儿要舔着老脸再办一场的趋势。小情人提出要跟着来盯场,他也就满腔柔情地由着她折腾。 这老板比较不是东西,年轻时家庭条件挺差的,工作也不行,就一张脸勉强能看看,他发妻是白富美,原本看不上他的,这老板硬是靠着三寸不烂之舌和影帝般的演技,连哄带骗地把发妻骗到了手。期间甜言蜜语一大堆,外加各种装上进装踏实靠谱装潜力股。没想到熬了许多年,最后还真走了狗屎运发迹了,发妻这些年和他同甘共苦,对他不离不弃,一边工作一边操持家务,本以为丈夫有钱了,自己也终于能闲下来享受享受,结果丈夫“夸嚓”一下劈腿了,劈得润物无声无怨无悔。 这老板原本的意思是打算坐享齐人之福,家里一个,外头一个,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扰。可是老婆察觉到了他出轨的蛛丝马迹,找私家侦探偷拍了他出轨的视频,天天闹着要他和小情人分手,不分手就去法院起诉离婚。那小情人也不是个省油的,天天闹着要名分,要和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他老婆年轻时候姿色颇佳,可惜毕竟年岁大了,这些年又为丈夫儿子操劳过度,显得面有风霜。小情人正年轻,鲜鲜嫩嫩,水灵得很。这老板心不在老婆身上,老婆不管说什么,对他来说都显得面目可憎。而小情人不管如何撒泼耍赖,他都喜欢得紧,觉得怎么看怎么可爱。 后来老婆受不了他的冷言冷语,一纸诉状把他告上法庭,要求离婚分割财产。那老板早防着她这一手了,财产都转移得差不多了,十几亿的身家,最后分给她老婆一个四线小城市的二居室。 那小情人估计自己也知道这男人不是个东西,看他看得很严,每天前后脚地跟着,怕他被哪个小妖精勾搭走了。今天这饭局上,一开始也其乐融融,小美人儿们看那老板身边有伴儿,也都没什么动作。可是那小情人比较年轻,脑子不是太清醒,觉得自己是良家妇女,是霸道总裁的小娇妻,那几个小美人都是出来卖的,所以看人的时候,眼里不自觉地带了几分蔑视。那几个小美人被她这种眼神激得很是恼火,后来就借着敬酒的机会,各种往那老板身上蹭,故意给那小情人找不痛快。那老板被蹭得心花怒放,笑得见牙不见眼,完全没注意小情人脸都快拉到脚背上了。 后来那小情人一个没忍住,直接端着盆热汤泼那小美人身上了,烫得人吱哇乱叫。另外几个小美人跟这姑娘是闺蜜,哪儿能就这么看着自己人被欺负,都一拥而上和那小情人撕打了起来。其间各种扇耳光扯头发扯衣服,现场几个男人又凑过去劝架的劝架、揩油的揩油。 方居然被灌了一肚子酒,劝架时又不知被哪个无差别攻击的小姑娘踹了两脚,心里直犯恶心。想去包间里的卫生间吐一场,结果里面不知被谁占了,正“嗯嗯啊啊”地叫得欢。他跟屋里众人招呼了一声之后,就扶着墙往公卫去了。 到了楼层公卫,痛痛快快地吐了一场,差点儿没把胃吐出来。而后洗了把脸,撑在洗手台上,看着自己猪肝色的脸,感叹了一句,“钱难挣,屎难吃……” 正唏嘘呢,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低沉的笑声。 方居然回头一看,江长堪穿着件浅蓝色衬衫,手上挂着件黑西装,正饶有兴致地看着他。 方居然一愣,脱口道:“你怎么在这儿?” 江长堪笑道:“谈工作,没想到竟然能遇到你。” 方居然木着脸“哦”了一声,扶着墙就要走。 江长堪三两步走到他跟前,一手握他手臂,一手搭他腰上,以一种半搂半抱的姿势支撑着他,低头凑近他耳边,用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哪个包间?我送你。” 方居然脑子有点儿迷糊,没说话,愣愣地看着他。 江长堪个头很高,方居然自己就有一百八十公分了,江长堪比他还要高一个头,他心里估量了一下,觉得江长堪估计和金楚南差不多。 江长堪没喝酒,整个人干净清爽,衬衫扣子开了两颗,身上有一种清淡好闻的古龙水的味道,若隐若现,十分迷人。 江长堪见方居然傻愣愣的样子,知道他是喝懵了,于是宠溺地笑了笑。方居然此时比较狼狈,酒劲儿没下去,脸上还冒着热气,红彤彤的。洗脸时把额前的头发弄湿了,一缕一缕地耷在脸上,胸前的白色衬衫湿了一大片,风光一览无余。 江长堪用一种欣赏的眼神打量了一遍,而后凑得更近,呼出的热气喷在方居然脸侧,带着点儿淡淡的烟味,“多少年不见了,你还是那么可爱。” 再凑得近一点,几乎就要亲上了。 方居然脑子里有点儿混沌,本能地觉得不该这样,正思考为什么不该这样的时候,脑子里突然浮现金楚南的面孔,他皱了皱眉头,一肘子撞向江长堪的肚子,“走开。” 可惜喝得太多,四肢有点儿无力,这一肘子被江长堪轻飘飘地卸了下来。江长堪不以为忤,纵容地笑道:“前天给你发了微信,为什么没回?” 前天,也就是江长堪申请添加微信好友,方居然同意了的那天。好友申请通过没一会儿,江长堪就给他发了一张图片。 四周是茫茫雪峰,江长堪站在一座峰顶,头上是湛蓝的天空,云朵和雪原一样洁白。江长堪穿着御寒服,旁边是登山包和氧气瓶,腰上系着登山绳,皮肤黝黑,笑容灿烂,一口白牙白得晃眼,手里握着一块巴掌大的蓝色冰块,上面用小刀刻着“方居然”三个字。 其实是很有冲击力的一张照片。 方居然当时看了一眼,没有回,但也没有删。 江长堪见方居然愣住了,笑了笑,凑得更近,手上用力,将他整个人抱入怀中,嘴唇几乎贴在他的脸上,“居然,我很想你。” 此时,饭店包间里,方居然遗落下的手机锲而不舍地响着。导演焦头烂额地安抚完那群小美人们,见方制片手机响个不停,顺手接了起来。 “喂,你好……小金啊,方制片去卫生间了,待会儿回来我让他给你回个电话……甭担心,到时候我给他找代驾,保证让他全须权尾地回来……唉,没事儿,你把心放在肚子里,好的,那就这样了。” 金楚南挂了电话,看了看厨房里一大锅补汤,摸了摸哈士奇的脑袋:“又便宜你了。”(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二十二章 “居然,你想我吗?” 方居然不理他,试图挣开他的钳制,未果,只能任他搂在怀里。 江长堪将侧脸和方居然贴在一起,有点笃定又有点自得:“居然,你忘不掉我的,我知道,你也知道。当初你说永远爱我的时候,我很疑惑,你怎么能那么坚定?后来我想明白了,要是不坚定的话,你就不是方居然了。” 江长堪又把他往怀里带了带,将他整个人拥入怀中,双手在他腹部交叠,低头亲昵地靠在他脖颈间,“我回来之后,听了很多关于你的传闻,说你轻浮,说你浪荡,说你耽溺声色,说你三心二意……可我记得我的居然不是这样的,我的居然虽然任性,虽然不羁,虽然不在乎世俗规则,但他是坚定的,深情的,心无旁骛的。” 饭店的喧嚣被厚重的大门隔绝在外,卫生间里有一种凝滞的静谧。冷白色的灯光泼洒在两人身上,水龙头的触控感应出了问题,淅淅沥沥地滴着水,消毒水混合着空气清新剂的味道,丝丝缕缕地涌入鼻腔。 方居然面无表情地盯着灯罩,半晌回道:“你认识的是十年前的方居然,不是现在这个。” 江长堪笑道:“有什么关系,十年前的你是你,十年后的难道就不是了?变了也没关系,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 方居然冷笑着不做声。 江长堪抬手,用拇指和食指按住他的嘴角,微微向上用力,将他摆出一个微笑的表情,“不要板着脸,笑一下,你明明是期待见到我的。居然,我太了解你了,如果你真的忘了我,我刚回来的时候,你根本就不会同意来见我。” 方居然刚刚吐了一场,又洗了把冷水脸,酒劲儿下去了点儿,虽然手脚还有点儿发软,但头脑却慢慢清醒了,他一字一顿道:“江长堪,我早就不爱你了,你就不能接受这个现实吗?” 江长堪看着方居然倒映在镜子中的脸,看得十分认真,方居然面无表情地和透过镜子和他对视,镜子的右上角,是画着一对鸳鸯图案的灯罩。 过了能有一分钟,方居然无趣地转开了目光,江长堪像是窥见了什么秘密一样,有几分得意几分开心地笑道:“居然,你记得吗,有一年我过生日,你亲手给我做了个蛋糕,还在蛋糕上用红色糖浆写了‘永远爱你’四个字。当时我真是,又傻又文艺,给你发了条短信,‘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你很生气,闯到寝室来揍了我一拳,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那几天打电话你不接,发短信也不回,来寝室找你,你把门关上不见我。我夜里躺在宿舍的铁架床上,盯着手机屏幕发呆。后来我想通了,我虽然不太懂永远是什么,但我不能失去你。我从校园广播台的朋友那里拿来了广播室的钥匙,第二天早上用广播喊话‘我也永远爱你’。” “当时整个学校的人都在讨论,是哪个傻小子在表白。那事儿还惊动了校领导,可当时广播室那片儿没安监控,后来也没查出来,把我们那个主任气得跳脚。” “后来我们和好了,一起坐在学校后山的长椅上听歌,听到‘爱情这东西我明白,但永远是什么’的时候,一起唱出来,然后一起笑,好像我们俩都很懂的样子。” “但其实我是不懂的,要是我懂了,当初根本不会和你分开。但是居然,现在我知道了,永远是什么?永远就是,不论是这一秒,还是下一秒,不论是昨天,还是今天,不论是十年前,还是十年后,我既没办法忘记你,也没办法不爱你。” 江长堪转头,亲了亲方居然的侧脸,“居然,你也一样,无论你怎么欺骗自己,无论你经历过多少人,你最爱的依然是我。” 方居然深吸一口气,微微闭上眼睛,半晌,重新睁开,眼中透出一种坚定。 他转身,微微抬头,伸出双手固定住江长堪的脑袋,对江长堪绽开一个微笑。 江长堪也笑了起来,眼中隐隐还有点儿泪光。 方居然拉下江长堪的头。 江长堪想,这会是我们重逢后的第一个吻,他的心“咚咚”地跳着,甚至还有些害羞地闭上了双眼。 方居然将头往后一仰,再狠狠撞向江长堪的鼻子。江长堪猝不及防,被撞得后退了两步,吃痛地捂住鼻子,指缝间缓缓留下红色的鼻血。 方居然头痛欲裂,勉强撑住洗手台,冷冷地看着江长堪,“现在懂了?滚吧!”(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二十三章 金楚南今天做了个红烧猪蹄,炖了个虫草老鸭汤,炒了个芹菜牛肉丝,又拿白糖拌了个西红柿,万事俱备,只欠方居然。 可方居然傍晚突然给他来了个电话,说临时有应酬,估计得耗到十一二点,让金楚南自己先吃,不要等他。 金楚南就有点儿生气。 中午他还专门打电话问方居然晚上回不回家吃饭,方居然说要,电话里说得好好的,这一下午就变卦了。有临时的工作安排,他也不是不能理解,可方居然老这样,有变化不及时通知他,等他吭哧吭哧做了一桌子菜,又轻描淡写地说一句不回来了,能把人气得冒烟。 方居然要是不在家吃饭,金楚南就简单地煮个面或者弄个蛋炒饭凑合,也就十来分钟的事儿。方居然在家,金楚南少说得弄四个菜,荤素搭配,营养均衡,色香味俱全,从洗菜剁肉到成品上桌,少说也得一两个小时,要是赶上冰箱里头没存货,还得跑一趟超市。 他和方居然说过好几次,有应酬提前告知他,不要等到生米煮成熟饭了才意思意思地来个电话,方居然嘴里嗯嗯啊啊地敷衍着,转头就忘了,往后依然故我。 金楚南其实挺想出去工作的,也和方居然说过两次,可方居然不同意,说他性格太死板,出去做事要吃亏的。可方居然不让他出去工作,也不尊重他为家庭付出的劳动,又或者说方居然根本不认为买菜做饭打扫卫生算是对家庭的贡献,好像那一顿顿的饭菜都是凭空出现的,家里的窗明几净也都是理所当然的。 而且方居然嘴还特挑,不爱吃隔夜的饭菜,他自己不吃,也不让金楚南吃。所以一旦被放鸽子,金楚南就得一个人硬塞,实在吃不下,就全都交给他们家的哈士奇。 可有时候方居然应酬回来,又会翻箱倒柜地找东西吃。是因为遇上爱劝酒爱拼酒的蠢货了,菜没吃几筷子,倒是装了一肚子白的啤的。 后来金楚南慢慢地有了经验,等到夜里十一二点的时候,给方居然打个电话,问他今晚回不回来,用不用给他留菜。 金楚南今天照例给他打了电话,是他那导演朋友接的。金楚南听他们那头鬼哭狼嚎的,知道那一个个的都喝傻了,正闹得欢,估计得鬼混到后半夜,就问要不要来接方居然。那导演和金楚南吃过两顿饭,知道他性格比较板正,觉得他来了这一波人肯定玩儿不尽兴,就说自己会给方居然找代驾的,让他不用担心。 金楚南挂了电话,挑了些猪蹄儿和鸭肉给他们家那哈士奇,又喝了两碗汤,而后开了床头灯,靠在床上一边看书一边等方居然电话。他看入了迷,等回过神来,已经凌晨两点了,方居然既没回家,也没回电话。 金楚南放心不下,又给他打了个电话,响铃十几声后,被人接了起来。接电话的却不是方居然,是个姑娘,听声音年纪不大,说话含含糊糊颠三倒四,舌头都捋不直,一听就是喝大了。那姑娘一会儿“咯咯咯”地笑着不说话,一会儿说“方制片睡了”,一会儿又说“方制片跟个大帅哥在厕所里睡了”。 金楚南挂了电话,实在放心不下,决定亲自去接他。方居然和他报备过应酬的饭店地址,金楚南拿了钥匙钱包手机就往那儿去。 金楚南平时的活动范围不大,几乎就是家和超市,稍微走远一点儿,就是去隔着几条街的小公园儿遛狗,几乎用不了车。方居然有一辆车,以前也提过要给金楚南买一辆,金楚南觉得自己也用不上,就拒绝了。如今他们家里头唯一的一辆车被方居然开走了,金楚南只有打车。 他用打车软件叫了辆车,然后就在小区门外等着。 夜色空荡荡的,长街上空无一人,昏黄的街灯把水泥地面映衬得黄澄澄的。小区保安亭里的保安撑着下颌打瞌睡,街道上偶有车辆飞驰而过。 金楚南在街边站了两分钟,司机还没来,他有些不耐地左顾右盼,突然看见昏暗的街角,有个高大的男人捂着个姑娘的嘴,把那姑娘往小树林里头拉。 那姑娘拼命地扑腾,双手用力捶打那男人,双脚也胡乱地蹬着。可惜那姑娘比较瘦弱娇小,力量悬殊实在是太大,眼看着就要完全没入黑暗之中了。 金楚南大喝一声:”你干什么?” 那一声高喝把保安惊醒了,金楚南对他喊道:“有人强/暴妇女,快报警!” 那施暴的男人听闻喝骂,不但不收敛,反而一拳砸在了那姑娘的太阳穴上,那姑娘口鼻被捂住,太阳穴被重击,翻了翻白眼儿,手脚抽搐了两下,晕了过去。 金楚南原本是想找保安要点儿棍棒之类的武器的,可那歹徒扛起姑娘就跑,金楚南担心耽误了功夫,被那歹徒逃脱了,又想着对方只有一个人,自己体格不比他弱,于是空手追了上去。 那歹徒毕竟扛着个大活人,跑不太快,金楚南没费劲儿就追上了,他一脚踹在那歹徒膝窝上头,歹徒膝盖一软,失去平衡,摔了个狗啃泥。 金楚南本以为那歹徒要负隅顽抗的,正防备着他的反击呢,就见那歹徒丢下姑娘一溜烟跑了。 金楚南:“……” 他担心那歹徒没跑远,藏在灌木丛后头等着杀个回马枪,于是小心谨慎地观察着四周。但是小树林里实在是太暗了,树木灌木又多,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于是他一边防备着,一边靠近那姑娘。 那姑娘彻底晕了过去,金楚南觉得此地不可久留,倾身抱起那姑娘,准备快速离开。正要起身,突然感觉不对劲儿,一种生物对危险的本能让他往旁边迅速侧身。 原本冲着他后背而去的钢刀狠狠扎入大腿,金楚南发出一声痛呼。(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二十四章 方居然是在包厢厕所醒来的。 他面朝冰冷的地砖,背上压着个温热的*,那人双手搂在他腰上,嘴里发出含混的鼾声,喉间的浓痰像是口琴的簧片,随着肺腑间吹拂而出的带着隔夜酒气的微风,奏出一曲一波三折、轻快活泼的小夜曲。 方居然被熏得几欲作呕,掀翻背上那人,挣扎着爬起,打开壁灯,环视四周。 地上是一团肥硕油腻的中年男性,该男性被方居然掀得撞上了垃圾桶,他不舒服地蠕动了两下,吧唧着嘴,双手向四周摸索着,似乎是在寻找方才的软玉温香。 方居然身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不由得后退了两步。 那一团中年男性摸索半晌,没有寻得那梦中的伊人,于是聊胜于无地将垃圾桶拥入怀中,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进入黑甜。 方居然眼见着垃圾桶里白中带黄的纸巾落在他脸上,又眼见着他嘴里呼气将那纸巾吹到颈侧,终究不忍卒睹,准备推门让人进来处理。 厕所大门刚一推开,一个衣不蔽体的姑娘旋风似的冲了进来。那姑娘原本柔顺服帖的头发乱成了鸡窝,嘴上的唇彩也斑驳陆离,劣质又浓厚的眼线晕染得一塌糊涂,从眼角到脸颊,晕出了黑黑的一条,像是一截黑色的泪。 姑娘冲进来,看见地上男子那副尊容,生生停了下来,小嘴微张,愣在当场。 方居然知道,这姑娘也和自己一样,灵魂受到了冲击,他正打算出去,就见那姑娘一咬牙,向地上那人扑了过去,从一堆草纸中将他刨了出来,脸贴脸抱着他柔声道:“帅哥醒醒,帅哥?地上凉,跟我到楼上去睡吧。” 方居然看着那人颤抖的双下巴和头顶孤苦伶仃的几根毛发,忍了又忍,终究是把那句“你瞎了吗”咽了回去。 地上那人是方居然请来的一个大老板,腰缠万贯,钱财万贯,脂肪也万贯。那姑娘,是导演联系来陪酒的。 方居然蓐了把头发,叹了口气,心道,愿打愿挨的事儿,他也管不着,转身走了。 这大老板年轻时候也是个演员,人确实长得帅,但就是老也火不起来,后来一气之下退圈儿做生意去了,过了些年竟然就发迹了,发迹的同时,也发了福,当年的英俊小生,残成了一块肥肉。 方居然一边感叹人生际遇无常,一边思考着我国中年男性发福之谜,在包厢绕着圈儿找手机。 他在楼层公卫拿头撞了江长堪后,扶着墙走了,中间回了两次头,没看见那人,心里头也说不清是个什么滋味儿。 回到包厢,导演已经将一帮人哄顺溜了,姑娘们虽然心里各有各的不忿,但好歹面儿上是好看了。方居然一进去,就被那异常牲口的谢顶男逮了过去,那人跟他勾肩搭背哥俩儿好,然后就是花式灌酒。 谢顶肥肉男是灌酒界的一名奇男子,灌酒水平高超、灌酒手段丰富,拎一瓶啤酒说要和方居然干了,等方居然喝了半瓶,那人才意思意思地嘬了几口。 现场都是潜在投资人,方居然也不好撂脸子,可说委婉了,那牲口又当听不懂,要不是和那人在正式场合见过好几面,知道他是个正经的大土豪,方居然简直要以为他是啤酒经销商派来的酒托了。 等到酒席散场,方居然已经喝懵了,另外几个土豪们和姑娘搂搂抱抱地往楼上小房间去了,方居然踉跄着挪到卫生间,扒拉着马桶又是一通吐。 那块儿谢顶肥肉跟个小姑娘王八绿豆,看对眼儿了,两人在沙发上眉来眼去搂搂抱抱,正打算共赴楼上小房间时,那姑娘酒劲儿上来,睡过去了。 谢顶肥肉夜间活动的时候,喜欢活蹦乱跳的,喜欢跟人互动,看着那姑娘睡得人事不知,觉得挺没劲儿的,就到厕所骚扰方居然。 那块儿肥肉坐在马桶盖儿上,拉着方居然的手回顾过去,展望未来,其间还酸文假醋地来了两句“三十功名尘与土”来彰显其“深厚”的人文素养。方居然不胜其烦,托辞想走,那肥肉死活不让,两人拉扯间不甚踩滑,双双摔晕在厕所。 那睡在沙发上的姑娘中途醒过来,觉得挺晕乎的,想去厕所洗把脸,看见土豪和方制片抱在一块儿,想着这俩人感情还怪不错的,本着成人之美之心,走时还贴心地替他们关上了门。 后来方居然落在沙发上的手机响了,吵醒了那姑娘。姑娘胡言乱语地替他接了个电话,睡了一个多小时,又不停地有电话打过来,那姑娘困得不行,直接按了关机。又睡了两个小时,清醒些了,突然想起了卫生间的那土豪,心有不甘,觉得到嘴的肥肉不能就这么没了,于是冲进了厕所。 方居然从沙发上摸出手机,开机一看,十几个未接电话,有金楚南的,有谢览的,还有秦松夜的,又看了看微信,谢览给他发了一条,“小金见义勇为,被歹徒砍伤,医生说可能伤到了股动脉,在平城第二人民医院抢救,速来!” 发送时间是晚凌晨三点十分。 方居然一惊,伤到动脉,那可是要出人命的。 他手一哆嗦,差点儿拿不稳手机,心里又慌又堵,几乎喘不过气来。他一边给金楚南打电话,一边踉踉跄跄往楼下跑,后背冒出一层冷汗,下楼时不小心踩滑摔倒,手臂磕在楼梯边缘,疼得他直抽冷气。 到了停车场,电话还没有被接起来,方居然开了外放,把手机放驾驶台上,从兜里掏出车钥匙。他手哆嗦得厉害,试了好几次,对不准钥匙孔。他心里着急,但越急越对不准,好容易插|进去了,他深吸了两口气平复心情,闻到自己一身的酒气,知道不能就这么开车,双拳握紧又放开,放开又握紧,用牙齿狠狠咬了下舌尖,拔|出车钥匙,准备出门打车。 金楚南电话没人接,方居然又给谢览打电话,同时在门外拦了一辆等夜活儿的出租车,直接往平城第二人民医院去。 响了一分多钟后,谢览的电话通了,方居然还没说话,谢览劈头盖脸道:“你个渣受去哪儿鬼混了?小金差点儿死了你知不知道?你这种不负责任的小零就该拉去人道毁灭!” 方居然原本心里难受得不行,也不知是不是贱的,被谢览一通骂后,竟然舒坦了一些,他想开口说话,发现自己喉头有点儿梗,咳嗽了两声,问道:“他怎么样?没大碍吧?” 谢览更加愤慨了,“没大碍?什么叫没大碍?那刀再偏点儿就刺穿股动脉了,动脉受损没有救治,几分钟就能死人的你知道吗?” 方居然松了口气,没伤到动脉,幸好。 他的楚南还在。 方居然弓着身子,拿手捂住脸,问道:“你给我讲讲事发经过吧?他怎么会被人砍伤?” 谢览听到这个问题,更加气不打一处来,“你大半夜在外头鬼混,也不回他电话,他担心你出意外,打算到会所来找你,路上遇到个傻逼强抢民女,他路见不平,被人捅了一刀,要不是小区保安带人及时赶到,他现在肯定……他要真出事了,你说你亏心不亏心啊?” 方居然刚才紧张过度,这会儿放松下来,肚子咕咕地响了起来,他低声笑道:“亏心,当然亏心,”话音一转,可怜兮兮道,“我跟老江他们应酬去了,就上次和你说的那个校园剧,找那帮冤大头拉投资,差点儿喝挂了,东西也没吃两口,现在饿得很。” 谢览:“……饿死你活该。” 方居然:“真的很饿。” 谢览:“……医院楼下有面馆,要不你吃了再上来?” 方居然:“我想早点儿上来看楚南。” 谢览:“……我去给你端一碗上来。” 方居然:“三两牛肉面,不加芫荽谢谢。” 谢览:“去死!” 方居然到了医院,想起没问具体在几楼,又给谢览打了电话,谢览给他指明了楼层和房间号。 到了病房,金楚南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谢览搂着景梁丘亲亲热热地咬耳朵,秦松夜和金楚南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病房旁边的小桌子上,放着一碗塑料外卖盒装着的牛肉面。 方居然和众人打招了一圈儿招呼,搬了个小板凳到金楚南病床边,正要打算好好慰问他一番,就听见身后传来几声不轻不重的敲门声。 众人一齐往门口看去,只见一个娇小漂亮的姑娘,对他们温温柔柔地笑道:“我可以进来吗?” 是被金楚南从歹徒手中救出来的那个姑娘。 众人忙邀那姑娘进来,让她不要拘束。那姑娘和众人寒暄了几句,然后不好意思地笑道:“小金哥救了我,我本来不该空手来的,但是今天出门比较仓促,没带……刚我弟弟来了,我让他去给小金哥买点儿水果牛奶,估计过会儿就该上来了。” 方居然忙摆手道不用客气不用客气,相逢即是有缘,不拘那些虚礼。 正说话间,门外进来一个小伙子,高个子,模特身型,面容俊美,一手拎着水果,一手拎着牛奶,对那姑娘喊了声,“姐。” 谢览正低头喝水,听见人声,抬头一看,一口温水当即喷了出来。 那小伙子见了谢览,也是一副惊吓过度的表情,手中的牛奶箱子“咚”的一声落在地上。(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二十五章 那姑娘疑惑地看了看谢览,又看了看弟弟,问道:“怎么了?” 秦松夜和方居然对了个眼色,神情微妙地相视坏笑,一副看热闹不怕事大的样子。 景梁丘原本和悦的神色缓缓褪去,脸色黑如锅底。 谢览两手捏着胸前的t恤抖了抖水,又拿抽纸擦脸,借着纸巾的遮挡摆出个苦哈哈的表情,心道,天要亡我! 好在那小伙子是个干大事的人,迅速收敛诧异的神色,镇定自若地将牛奶箱子放到床头柜旁,又把水果放小桌子上,笑道:“那不是谢览吗?是大明星呀,第一次看见真人,比电视上帅多了。” 那姑娘对着众人笑了笑,“小孩子,就喜欢一惊一乍的,各位多包涵啊。” 景梁丘沉着脸不说话,谢览拿眼角瞥他神色,也紧闭着嘴不敢开口。秦松夜和方居然打算看好戏,故意使坏,闭口不言,众人一时陷入了一种尴尬的沉默。 谢览给秦、方两人狂使眼色,两人一个望天,一个看地,无视他的谴责。最后还是金楚南看不下去了,撑着病躯打破僵局道:“谢览哥本人确实比电视上好看得多,我第一次看见真人的时候,也愣了好久,还差点儿打翻了水杯。” 这下方居然不干了,半真半假地拈酸道:“我不比电视上好看?” 谢览报复性地拆他台:“你一个幕后工作者,和我们这些靠脸吃饭的明星比颜值,不是自取其辱吗……” 景梁丘凉凉地瞥了他一眼,谢览立刻蔫了,双手捏着纸巾两角压在颧骨上,嘴里呼呼地吹气,把纸巾下部吹得飞起来又落下去。 那小伙子见成功转移众人注意力,默默站在一旁,深藏功与名。又过了一会儿,他假装没有注意到屋里的暗流汹涌,挠了挠头,对那姑娘笑道:“姐,我手机落家里了,先回去一趟啊。” 那姑娘拍了拍他的头,佯怒道:“早去早回,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偷懒。” 小伙子笑了笑,两步上前,握住金楚南没有打点滴的那只手,真诚道:“金先生,谢谢你救了我姐。” 金楚南忙道:“不客气的,遇到这种事情,任谁都会出手相助的。” 小伙子又笑着和众人告了辞,转身离开。 谢览松了一大口气,把纸巾揉成一团,扔进垃圾桶里,偷觑了景梁丘一眼,左手五指微弯,做小碎步走路状,鬼鬼祟祟地靠近小景。 景梁丘正气闷,突然觉得大腿上一阵骚动,低头一看,谢览狗爪子正在他腿上徐徐跳动。见景梁丘注意到自己,谢览嘴角露出一丝贼笑,手指从景梁丘大腿缓缓移向他靠在腿上的手肘,又沿着手肘一阵攀爬。眼看就要和景梁丘十指交握了,方居然突然打出了一个惊天大喷嚏,“哈切”一声,而后揉了揉鼻子,嘀咕道,“窗户开太大了,有点儿凉啊,”起身对着谢览身后的窗户走来。 “唉,大明星,劳烦让让,我这个幕后工作者来替你们关下窗户。” 谢览不甘不愿地往一旁挪开,怨愤的目光化为实体,将方居然扎了个通透。 这孙子故意的! 方居然不痛不痒地回了座位,趁那姑娘不注意,给了谢览一个贱笑。 谢览平了心气,决定不和小人计较,再接再厉,小手指又开始徐徐跳动,向着景梁丘的方向进发。 走到一半,突然一只手掌从天而降,将谢览的爪子镇压其下,谢览怒极,妈的又是哪个孙子? 沿着那只手掌一路往上,好看的手臂,漂亮的肌肉线条,然后是景梁丘面无表情的俊脸。 谢览一愣,而后不要脸地嘟起嘴,低声道:“亲亲。” 景梁丘绷不住笑了,见那姑娘正和秦松夜聊天,没注意到这边,于是蜻蜓点水地在他尖起的嘴上亲了下,又警告性地捏了捏他的爪子,“消停点儿。” 谢览原本只想让景梁丘消气,这下不但得偿所愿,还偷摸打了个啵啵,心满意足,果真不再作怪。 那头秦松夜心里叫苦不迭。 谢览以为自己*调得隐蔽无比,其实那姑娘都看见了,不但看见了,还看得眼角直跳。秦松夜只好和那姑娘干瘪地聊天,替她化解尴尬。那姑娘也明白秦松夜的用意,于是两人就以“我虽然看见了但我要装作什么都没看见”和“我虽然看见你看见了,但我要装作没看见你看见了”的心照不宣的状态机械地对着话。 聊了几句,两人有点儿聊不下去了,那姑娘道:“我就先不打扰了,之后再来看望金先生。” 秦松夜忙道:“你忙你的,这边儿有人照看,你费心了。” 那姑娘又和众人寒暄了几句,推门走了。 秦松了喝了口水,拿起桔子,剥了皮,塞了一瓣放到嘴里,就听谢览叫道:“哟,稀客啊。” 秦松夜转头,看见来人一惊,忘记了吞咽,桔子肉卡在嗓子眼儿里,不上不下,噎得他几乎窒息。 周故看他脸都憋红了,忙上前给他拍背,又喂他喝水。秦松夜臊得慌,推开他手,“没事儿没事儿,你怎么来了?” 周故挑眉,“我不能来?” 秦松夜立刻怂了:“来得好!” 谢览和方居然向他投去了鄙夷的目光,秦松夜毫不退缩地鄙夷回去。 你们没资格鄙视我。 方居然轻蔑一笑。 秦松夜瞥了一眼才刚取下点滴没多久,就坚持要替方居然削苹果的金楚南,撇了撇嘴,将火力全部转移到谢览处。 你没资格鄙视我。 谢览脸皮厚如城墙,靠在景梁丘肩膀上,作岿然不动仙风道骨状。 周故此次仍然延续他的霸道总裁风格,带了两个助理两个保镖,提了各种高档补品来,霸气正漏侧漏里漏外漏各种漏。 方居然夺过金楚南手中的削皮刀,对他枉顾伤情带病工作的错误态度进行了严肃批评,而后左右看了看,见大家都在聊天,没人注意到自己这边,直接上嘴,凑过去亲了他一口。 秦松夜眼角抖了抖,妈的又一个自以为隐蔽的蠢货。 方居然跟金楚南亲亲热热分苹果吃,谢览手贱,抽冷子放冷箭,拿抽纸裹成小纸团儿,咻咻咻地往方居然头上扔。方居然忍无可忍,把桌子上的苹果皮撕成一小段一小段的,跟他对射。 谢览有一大包抽纸,方居然的苹果皮却没多少,很快就弹尽粮绝了,只能单方面被动地承受谢览幼稚的攻击。 谢览完全不打算见好就收,小纸团继续“咻咻咻”地往方居然那边扔,战火还时不时波及一下秦松夜。方、秦二人忍无可忍,互相对视一眼,出手如电将他制服,而后一人抬肩膀一人抬起双腿,出门往阳台走去,说要把他扔下楼去。 没了那三人叽叽喳喳,病房里陡然清净下来。 虽然自家小受是好基友,但是景梁丘和金楚南其实不算太熟。至于周故,金楚南是第一次见到,而景梁丘虽然在谢览公司和他打过两次照面,但也算不上认识,只能说是脸熟。于是三人六目相对,一言不发,场面顿时显得有点尴尬。 尴尬的氛围持续了大约半分钟,家庭主夫金楚南率先扛不住了,开口救场道:“谢谢你们来看我,大半夜的,实在是麻烦了。” 周故礼貌性地一点头:“不客气。” 景梁丘:“不客气。” 而后又是尴尬的沉默。 金楚南:“……” 他不屈不挠,再接再厉,对周故道:“你是古商的朋友?” 周故勾了勾嘴角,扬起一个短暂的微笑:“松夜的男朋友。” 金楚南惊诧道:“你知道他的事?你姓宋?” 说完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宋枝惊好像不长这样。 周故原本带点笑意的脸沉了下来,“姓周,名故,现男友。” 金楚南干笑道:“恭喜恭喜。” 周故:“谢谢。” 三人再度沉默,尴尬继续蔓延。 金楚南略微有些抓狂,但他迅速地振作了起来,决定以熟人为突破口,或者说是,相对比较熟的那个人。 他对景梁丘笑道:“小景,你吃苹果吗?” 景梁丘:“不。” 金楚南:“……” 景梁丘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回答太没礼貌,于是又找补了一句,“谢谢。” 金楚南:“……不谢。” 此时此刻,在家庭主夫金楚南的内心中,发生了一场微型崩溃,他深刻地感受到了脱离职场、脱离社会、全职照顾家庭所带来的恶果,他自我批判道,自己的沟通交流能力竟已褪化至此,甚至连一场小型谈话都无法维持,实在是令人心痛。 然而可怜的小金其实错怪了自己,因为有时候,谈话质量的高低并不取决于个人沟通交流能力的好坏,而取决你是否有两个猪一样的交流对象。 反观另一边,小受们却谈兴正浓,时不时发出杠铃般的笑声。 刚才秦松夜和方居然把谢览抬出病房后,又把他抬到阳台上,威胁要把他扔下去。谢览看了看一米多高的铁栏杆,心里骂道,妈的智障。 秦、方二人抬累了,把谢览放下,三人坐在阳台上的长椅上一边看月亮,一边谈笑。 谢览:“我最近看了本书。” “附庸风雅是我们文艺工作者的专利,你这种土豪就不要来瞎掺和了。踏踏实实做个没文化的暴发户,专心致志地花钱,难道不也是一种成功吗?”方居然调侃道,“你要是想和我们分享一下《龙阳逸史》或是《品花宝鉴》的读后感,我也愿意听听,要是别的,那就算了。” 谢览:“不是那两本,但是和你们有关,而且是生死攸关,要不要听?” 方居然挖了挖耳朵:“那大爷我就勉强听听。” 谢览幽幽道:“《我所有的朋友都死了》” 方居然:“……” 秦松夜:“……” 谢览继续补刀:“你们知道的,我真正的朋友,只有你们两个。” 方居然:“去死!” 秦松夜:“滚蛋!” 谢览消停了没一会儿,又假惺惺道:“松夜你和周故在一起了?真是太突然了,周故跟我说的时候,我都吓了一跳。” 秦松夜嗤道:“呵呵,你还装,要不是你把我的事儿告诉他,他能找到剧组?我今晚没给他去电话的,不是你通的风?谢大妈你一人能顶一个居委会。” 方居然补刀道:“就是,你变身去找他那会儿,头天去,谢大妈第二天就告诉我了。” 谢览教育道:“什么变身?他又不是人狼,那叫重生行吗?你们这些文艺工作者啊,知识水平亟需提升,我一个没文化的暴发户都比你强。” 方居然反击道:“重生不该是回到过去的某一时段么,这种在在同时代的某人身上复活,好像不算吧。” 谢览也糊涂了,“那该叫什么?” 方居然认真思索道:“灵魂转换?也不对吧,他原先那身体都火化了,现在这身体的原主人应该是死了,所以他这该叫……” 谢览福至心灵:“借尸还魂。” 方居然和谢览对视一眼,齐齐打了个寒噤,又不约而同地往旁边挪了挪。 方居然:“何方妖孽?!” 谢览:“鬼啊!!” 秦松夜:“妈的智障!” 谢览和方居然又嘲笑挤兑了秦松夜一通,秦松夜气鼓鼓地坐在一边,不理他们了。 谢览笑够了,凑过去拍拍秦松夜的肩膀,开解道:“我觉得周故挺好的,比那姓宋的不知好到哪里去了,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要是继续和宋枝惊在一起,别人会说你们是渣攻贱受的,多难听啊。” 秦松夜气鼓鼓道:“你个倒贴受没资格教训我。” 谢览好心反被撅,也生气了:“你才倒贴受。” 秦松夜:“你就是倒贴受。” 谢览:“那你就是赔钱货。” 秦松夜:“你才赔钱货。” 谢览:“绝交!” 秦松夜:“快滚!” 方居然看够了热闹,开始打圆场:“诶诶诶,不要讲那么难听么,你们这叫大爱无疆,施恩不图报,你们都是活雷锋呀。” 谢览:“……” 秦松夜:“……” 三人静静看了会儿月色,秦松夜忍不住了,吐槽道:“你们知道周故干什么了吗?” 谢览哼了一声,表示不想知道。 方居然问道:“什么?” 秦松夜道:“他把我和宋枝惊剧组签的合同撕了,要是打起官司来,我们这边拿不出合同,会出大问题的。” 谢览懒洋洋道:“不就百多万违约金么,小演员没见过钱,眼皮子忒浅。” 秦松夜拿手在他脑袋上扑棱一下:“浅你大爷,你个法盲。现在只有他们手上有一份合同,万一他们在合同上加点别的条款,能把我玩儿死好么。” 方居然疑惑道:“不是能进行文书鉴定吗?” 秦松夜发愁道:“我咨询了律师的,文书鉴定听起来很炫酷,其实实际操作有很多局限,很多情况鉴定不出来的,只要他们有心在合同上做文章,玩点儿小花样容易得很。” 谢览报复性地扑棱了下秦松夜的脑袋:“傻啊你,宋枝惊他们那片子的出品公司,周故他姐夫是大股东。国内的好多主要院线,他姐夫也都有投资,我这边也有好多院线资源。他那电影的命脉握在我们手里,况且他自己把柄也不少,是不敢拿合同跟你叫板的,把心放肚子里吧。周故早不是当年那个傻倔傻倔的小孩子了,他精着呢。” 方居然抱住秦松夜的胳膊,作狗腿状:“小秦马上要做豪门贵妇了?嘤嘤嘤好羡慕,求提拔求组队。” 谢览向他表示鄙夷:“你个渣受,你要是敢对不起我家小金,我就给他介绍个大*美男,气死你。” 方居然不屑道:“不好意思,小金是纯1,大*没用。” 谢览:“那我就给他介绍个大菊花美男。” 方居然受不了了,哈哈大笑起来。 秦松夜也跟着笑,插话道:“哈哈哈大菊花,好有画面感,就是估计有点儿松。” 秦松夜本想跟风开个玩笑,没料到引火烧身。 谢览抓住他的话柄,追击道:“肯定松,和秦松夜一样松。” 方居然、:“哈哈哈哈……” 秦松夜怒道:“谢览,我要把以前那件事告诉景梁丘!” 谢览正哈哈哈哈呢,陡然听见这么一句威胁,立刻不笑了,认怂道:“嘤嘤嘤我错了松夜。” 方居然问道:“哪件事?那照片的事?景梁丘不是知道么?” 秦松夜:“不是,认识他之前那件事儿,泼水那事儿你记得吗?” 方居然拖长了声音道:“哦,那事儿啊,你不提我都忘了。” 谢览:“嘤嘤嘤我错了,大侠饶命!” 方居然突然想起那个小伙子,于是提醒道:“那小伙子,就是跟你一起被偷拍的那个,跟她姐解释说是看见明星太惊讶,你觉得她姐信没有?” 谢览郁闷道:“不知道啊。” 秦松夜:“我估计没信。如果说他看见你之后表现失常,是因为你是明星。那你看见他为什么喷水呢?因为你是大象吗?” 谢览:“滚!” 病房里,金楚南一个人躺在床上,心里郁闷得很。 刚才的氛围实在太尴尬,周故和景梁丘一个借口抽烟,一个借口去卫生间,都躲出去了,在门口给他留了两个助理,让他有事招呼。 金楚南正反省呢,就见自己救的那姑娘的弟弟提着个保温食盒进来了。 金楚南忙笑道:“你好。” 那小伙子笑道:“这是我今晚给我姐炖的鸡汤,出了那事儿,也没来得及喝,我刚回去拿手机,就顺便给你们一人提了一壶,不要嫌弃啊。” 金楚南笑道:“哪里的话,你别站着,随便坐,要吃水果吗?” 小伙子笑道:“不用了,你好好休息,实在是太感谢你了,要不是你,我姐肯定……” 金楚南笑道:“应该的应该的,不用客气。” 小伙子看了金楚南两眼,而后缓缓开口道:“我刚才就认出你了,你……你还记得我吗?”(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二十六章 金楚南讶异道:“什么?” 小伙子笑道:“《共剪西窗烛》还记得吗?你还欠我一顿饭呢。” 金楚南微张着嘴,愣愣了看了他半晌,脑海深处渐渐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影子。 那是约莫六七年前的事情了。 那会儿他正上大三,理论学了一大堆,但没真跟过剧组,有师姐给他提供了跟组锻炼的机会,他就乐呵呵地跟去打酱油。 《共剪西窗烛》是部民国年代戏,讲战乱中京剧的兴与衰,金楚南没太多京戏底子,但是长得好,于是虽然没演上角儿,但也是这角儿身边一个挺露脸的小碎催。 他跟的那个角儿,叫做楚荆,就是眼前这个小伙子。 他之所以时隔多年还记得这茬儿,是因为当初两人确实相谈甚欢,交浅言深却一点也不尴尬,彼此引以为知己,大有相见恨晚之感。 可惜后来天意弄人,俩人断了音书。 当初金楚南才将将二十出头,还没遇见方居然,整个人又内向又羞涩,最严重的时候,几乎有点儿社交恐惧了,见人还没说话,脸先红了三分。楚荆是学京戏的,练的童子功,学成出师,原本踌躇满志,想要大展拳脚,重振京剧之声名,结果却是连糊口都难,摔了一嘴的泥。 楚荆他师父也是从小练京剧的,楚荆学成出师之后,师父已经八十高龄了。楚荆他师父做学徒那会儿,京剧正兴盛,名角儿那都是万人追捧、掷果盈车的,名利双收,令人艳羡。等他师父学成了,天儿也就变了,最严重那会儿,师父连跟票友聚会乐呵一下都不敢,只能自己关上房门躲在被窝里蚊蚋般地哼哼。 后来环境宽松了,师父拾掇起了旧手艺,却不是搭台子唱戏,而是做戏剧类的课外教学辅导,再后来开了个辅导机构,赚得笑眯了眼。 楚荆有一对神奇的父母,妈是个吃|屎都赶不上口热乎气儿的伪文青,爹是个油嘴滑舌百无一用的无业青年。他父母俩人,说好听点儿叫天作之合,说难听的,那就是臭味相投。成天不干正事儿,一嘴儿的大词儿,什么人生、灵魂、诗歌、流浪、远方、行走、自由,拿着爹妈的养老钱,成天满世界瞎晃荡,什么去西藏荡涤灵魂啊,去撒哈拉寻找自我啦,寻找着寻找着,就把楚荆他姐未婚先孕出来了。俩不靠谱的混蛋把孩子往爹妈家一扔,也不结婚,继续满世界浪。浪了没两年,又把楚荆浪出来了,仍然是一甩手,继续扔给爹妈。 又过了两三年,女儿到了上学的年龄,没户口,学校不收。好容易给儿女上了户口,孩子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又过世的过世,年迈卧床的卧床,俩人浪不动了,不甘不愿回家带孩子。 等楚荆到了上学的年龄,他妈突然脑子又抽了,硬说应试教育磨灭孩子天性,不让他读书,把他送去师父那里学习国粹。他师父那会儿还没自立门户做教育辅导,窝在个要倒不倒的小剧场里唱戏,成天勾心斗角,又穷又累。师父无儿无女,偏又喜欢小孩子,加上楚荆妈愿意每月付一笔还算可观的学费生活费,师父就把楚荆收下了。 后来楚荆妈出车祸死了,他爹又是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没人给交学费生活费,师父看他可怜,又觉得他是个好苗子,埋没了可惜,于是把他当儿子养大了。 楚荆学成出师时,约莫十六七岁,半大不小的孩子,不好意思继续白吃白喝,可唱戏糊不了口,去师父那辅导机构做老师吧,又太嫩了,家长们信不过,于是在师父友人的引荐下,去演了电影。当然不是什么重要的角色,打打酱油,遇到专业对口的角色,就扮上来两段儿。演了一两年,从群演做成了小特约,又从小特约做成了大特约,一年有个十几二十万的收入,给姐姐寄点儿过去,还能余下不少。 金楚南遇到楚荆那会儿,楚荆已经做了四年多的演员了,运气好被导演看上了,还能演点儿戏份挺重的角色,不过跟正儿八经的明星是比不了的,也就让群演临演眼红眼红。 在《共剪西窗烛》里头,楚荆演一个命途多舛的名角儿,是个悲剧意味极强的配角,金楚南演他的小跟班,俩人颇有几场共同出境的戏,楚荆做事比较认真,跟金楚南说上话了之后,就拉着他对戏。 其实也就几句话,但俩人都是讲究人,一颦一笑一举手一投足,能对着咂摸半个小时。对完了戏,就有一搭没一搭地说小话。 楚荆在戏里头,几乎场场戏都画京剧脸谱,又因为跟妆发组的住隔壁,于是每回都是画好了妆面才到片场。楚荆跟剧组一起住片场边的宾馆,金楚南承蒙师姐关照,住中心地段的大酒店,于是除了拍戏,俩人几乎照不了面。 有一回俩人闲聊时,金楚南好奇道:“认识你这么久了,还不知道你长什么样子,每次都是一张大花脸,拿张素颜照来看看呗。” 楚荆哈哈一笑:“我真人太美貌,怕闪瞎你的眼。” 金楚南嗤他,楚荆又说:“诶,我不爱照相,哪天我卸了妆来看你,你请我吃饭。” 金楚南应道:“行!” 两人聊了两句,就各自玩儿手机了。 那会儿有个著名作家去世了,金楚南发了个朋友圈儿,“王先生去世,一代大师陨落,令人痛心【蜡烛】【蜡烛】” 过了没一会儿,一个不知猴年马月跟他加了微信的中学同学夹枪带棒地发了一条,“一群没读过王先生一本书的装逼犯,跟风一通悼念,说句痛心点根蜡烛,假作拥趸,借先生逝世之机,往自己厚脸上大肆贴金,令人作呕。对此我只想说,王先生走好,愿天堂没有装逼犯【蜡烛】【蜡烛】” 金楚南不傻,他前脚刚发悼念,这人后脚就跟进,显然是指着他鼻子骂的。他有点儿委屈,因为他确实是王先生的忠实读者,先生的每一本书他都反复翻阅,而且都买了精装版珍藏,他的悼念是真悼念,不是为了贴金。 可显然对方言辞辛辣的所谓真性情更讨人喜欢,没过几分钟,那人的那条朋友圈下面就有人回复“哈哈哈打脸打得啪啪响”、“装逼犯们底裤都被你扯掉了,小心给你寄刀片”。 楚荆看他神色不对,问道:“怎么了?” 金楚南把事情讲了下,又给他看了那两条朋友圈儿。金楚南看罢笑道:“老是骂人装逼的,才是最急于装逼的人。” 金楚南疑惑道:“为什么?” 楚荆笑道:“逼格食物链,听说过没?” 金楚南摇摇头,继而睁大求知的眼睛,表示愿闻其详。 楚荆道:“名人去世的时候,有人真心悼念,但也不排除有人假悼念真贴金的,比如某次某球星退役,有人急吼吼地发了条‘某某再见,一路走好,愿天堂没有病痛’被人揭穿打脸的。” “在这里,我们可以把被揭穿者看作是处于‘逼格食物链’的底端,而在他们上头,那些揭穿他们的人中,比如你的那位中学同学,其实并不一定是真心气愤,而是‘靠嘲讽装逼者来进行装逼’,这就是‘逼格食物链’的第二层。” “既然是处于上游,那就得有上游的姿态。他们神情倨傲、闲庭信步,一副超然物外之态。见到猎物的时候,即使心里面有一百头猛兽在嘶吼,也要做出拈花微笑之态,即谓之曰,吃相好看。像你同学那样急吼吼地跳出来的,非为上品。” 楚荆笑道:“还有一个小句子,勉强可以将他们的情态描摹一二,你猜是什么?” 金楚南想了想,摇头:“不知道。” 楚荆嘴角一抹坏笑:“心有猛虎,细嗅蔷薇。” 金楚南一开始没太听明白,仔细咂摸了一会儿,觉出了趣味,也笑了起来。 “心有猛虎,细嗅蔷薇“是英国诗人的一句诗,当初和“你若安好,便是晴天”等句子一样,被真伪装逼犯用滥了,人人都说自己心有猛虎,乍一望去,人间处处动物园。楚荆用装逼者们用来装逼的句子,来嘲讽装逼者们的装逼行为,其实是有点儿绕的,但金楚南很快就领会过来了,楚荆觉得很开心,大有知己之感。 楚荆接着道:“所以说,装*,若烹小鲜,操作要精确,一丝一毫不可懈怠,否则分分钟被上游者猎杀。” 他话锋一转道:“比如我,我现在正在做的事情,就是通过嘲讽逼格食物链第二层的装逼者们,来进行装逼,而这个时候,如果有人对我的嘲讽进行嘲讽,那他们就成了食物链中的上一环。” “所以你看,真要细究起来,没人能逃脱装逼的嫌疑,无论什么行为都会被扣上装逼的帽子,真这么玩儿下去,这日子还过不过了?开开玩笑还行,要是动了真气,那是对方想不开,你不必与他一般计较。” 楚荆饶了这么大一个圈子,讲了这么一堆废话,自然不是闲的,主要是为了安慰金楚南。金楚南自然是懂的,于是后来和他就愈发亲近,有什么好吃的好喝的,都想着给他留一份儿。 楚荆虽然挣钱不少,但用的是老式翻盖手机,上个网都费劲儿,也没微信,俩人就简单地交换了个手机号。后来某天,楚荆接了个电话,神色仓惶地走了,金楚南等人正被演员副导演拉着训话,也没能问他。 后来听剧组人说,他家出事了。金楚南给他打电话,每次提示都是关机,剧组有人知道楚荆住的地址,但金楚南和他虽然关系好,但也没好到不分彼此的地步,直接踏人家门槛这事儿吧,又太僭越。时间长了,他就把这事儿放下了,再后来他自己换了手机号,和之前剧组的人也几乎都没了联系,两人就彻底音讯断绝了。 只是没想到还能在这儿遇见。(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二十七章 两人当初虽然仅仅相伴了数月,中间又是几年的离散,按理说该是有些生分的,但他们偏偏没有,反而更感到友谊的深厚。 白头如故,倾盖如新,友情这种东西真的很奇妙,有时候时光会让它消散,有时候却又让它愈发醇厚。 两人一时间都有些百感交集。 楚荆意味深长道:“说到底是天意。” 金楚南开心道:“对的,天意。” 楚荆见他开心,也跟着笑了起来,过了会儿问道:“那位方先生是?” 金楚南笑容里多了两分甜蜜,略带些羞涩道:“是我爱人。” 楚荆跟着重复了句“爱人“,继而浅笑道:”看来你过得很幸福,真好。” 金楚南道了声谢,犹豫了一会儿,嗫嚅道:“当年剧组的人说你……家里有了些变故,不知道现在……” 楚荆开口道:“你记得我那个不称职的父亲吗?” 金楚南点头:“记得,他比较喜欢……”金楚南斟酌了一下用词,继续道,“……玩乐。” 楚荆淡笑了下:“是的,玩乐。虽然我的父亲和母亲都有一堆恶习,但上天是仁慈的,他并不会因为一个人愚蠢或者品性不良,就剥夺他获得真爱的权利。我父母之间确乎是存在真爱的,而我和我姐也确实是爱的结晶。” “坏人和蠢货们也能产生真爱,这不知是人间的幸运还是不幸。”金楚南接口道,“这话是当年你讲的。” 楚荆笑容荡漾开来,开怀道:“难为你还记得。对他们来说或许是幸运,但对我和我姐来说,必定是不幸的。我母亲去世后,父亲很痛苦,也觉得人生虚无,消失了很多年,再回来时,也就是当初我不告而别的那次,他带回了一身的毒瘾和因为赌博吸毒欠下的巨额高利贷,然后……” “……他死在了爷爷奶奶留给我姐的老房子里。我回去处理他的丧事和债务时,我姐在念大学,没工作。我攒的那点儿存款,全填了进去,但却是杯水车薪,那是个无底洞,可也不能不还,虽然从法律上来讲,父亲的债务孩子是不需要偿还的,但那些人并不把这当回事。那些丧心病狂的人,有无数下作的手段让我活不下去。也是在那时候,我才知道,原来朗朗乾坤下,还有这么多的黑暗。” 金楚南皱着眉,有些揪心,慷慨道:“你现在还需要吗?我……我有一些私房钱,可以帮上点儿忙。” 楚荆笑道:“不需要了,就在一周以前,我还完了所有的债务。” 金楚南替他松了口气,脸色稍霁,过了一会儿,又似乎想到了什么,想问又不敢问,一张好看的脸孔,憋得泛起了微红。 楚荆心下了然,淡笑道:“一开始我心下不忿,觉得不是我的错,为什么要让我来承担后果。所以我让姐姐申请休学,拉着她一起躲了出去。每天打点儿零工,畏畏缩缩,不敢出门。躲了三年,我过够了那样不见天日的日子,我姐的学校也辗转联系到她,说她实在休学太久了,如果不复学,就会被开除,加上那些恶棍们时不时地去骚扰我师父,给他添了不少麻烦。” “后来我遇到了一位先生,他愿意替我还一部分钱,条件是我的陪伴。我是感激他的,他动用社会关系,替我和高利贷组织的头目谈判,帮我将还款总额压到了一定的数目,并且让他们承诺之后不再产生新的利息。在我们在一起的那两年里,他替我还了几乎一大半,那是很大的一笔钱。和他分开后,高利贷那边知道我失去了靠山,又故态复萌,催得越来越紧,手段也越来越过分。我这人一无是处,唯有皮相勉强能看,一时间找不到比这更快的来钱方式,于是开始……高级伴游,有时候也会参加一些富豪们深夜派对,就这么又过了一年,我还完了所有的欠款。” “我自由了。” 金楚南听得眼角泛泪,他知道这波澜不惊的几句话后头,有多少压抑的辛酸和苦痛。楚荆嘴上说得轻巧,金楚南却不能把这仅仅当做笑谈,他笑中带泪道:“是的,你自由了。” 楚荆问道:“你会看不起我么?或者觉得我脏?” 金楚南忙道:“怎么可能?你尽了最大的努力来保全你和你姐的人生,我在你身上见到过所有人性的光辉。” 楚荆认真看了金楚南的神色,见他是真诚的,松了口气,开怀道:“你倒是一点都没变。” 金楚南往头上比划了下:“我长高了两公分。” 楚荆笑得停不下来。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谈兴正浓时,方居然他们进来了。 方居然道:“喲,聊上了?” 金楚南笑道:“这是楚荆,我大学拍戏时的朋友,很照顾我。这是方居然,我爱人。” 方居然很满意爱人这个称谓,对楚荆笑道:“那可真是太巧了,人生何处不相逢啊,多谢你关照我家楚南。” 楚荆礼貌道:“他救了我姐,该是我谢谢他才对。” 方居然凑上去亲了亲金楚南的额头:“宝贝儿你先休息着,我回去拿点儿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谢览你帮我照看一下楚南啊,有事儿电话联系,”又转头对楚荆道,“我先走了,你们慢聊啊。” 方居然回家的路上,反复思索了下楚荆看金楚南的眼神,老觉得有些内容。可他也不担心,金楚南这人有多死心眼儿,他比谁都清楚。金楚南爱他爱得死心塌地,就这么一个半道上蹿出来的小男妓,就想把他勾搭走? 怎么可能。 方居然刚进他家走廊,就听见一声高似一声的嚎叫,三更半夜的,要多瘆人有多瘆人。他迅速开门进去,他家那蠢兮兮的哈士奇正在门口叫得欢,被那门板一撞,摔了个大跟头。 方居然骂道:“大半夜的不睡觉,嚎什么嚎?方小南你欠收拾是不是?” 方小南夹着尾巴走过来,二了吧唧地蹭他腿。 方居然其实不大喜欢宠物,觉得有味道,爱掉毛,上蹿下跳地闹得慌。可他有时候跟剧组几个月不回家,金楚南一人在家里委实孤单,后来金楚南提出想买只狗,他也就勉强同意了。 金楚南对着蠢狗宝贝得紧,还正儿八经地给他取了个名字,叫方小南,方居然的方,金楚南的南。方居然一开始觉得太蠢,拒绝用这个名字,老是蠢狗蠢狗地叫,金楚南多次抗议,他才最终改了口。 这方小南也是个不让人省心的,智商长期不在线,还爱模仿兔子。 有一回方居然和金楚南出门旅行,把方小南寄养在秦松夜那儿,秦松夜当时少女心爆棚,养了个蠢兔子,满屋子蹦来蹦去,还在床上拉屎,把宋枝惊给烦得不行。方小南遇到那蠢兔子,食肉动物的兽性一点儿没被激发出来,反而和它成为了好基友,俩小畜生一块儿干坏事儿,把秦松夜家祸害得不成样子。 等方居然他们旅行回来,接回方小南时,这方小南莫名其貌地就患上了认知障碍,老觉得自己是只兔子,每天缩着前爪,靠屁股和后退在地上蹦来蹦去,还偷吃胡萝卜,把方居然的长袜子套在耳朵上。 金楚南也跟着它胡闹,专门给它买了长筒丝袜,用小橡皮筋套在耳朵上,又在墙上给它弄了面落地小镜子,方便它揽镜自照,欣赏自己的盛世美颜。 方小南很黏金楚南,方居然不回家无所谓,但是一旦金楚南不在,他就隔几分钟嚎上一嗓子,表达对金楚南弃它于不顾的血泪控诉。 方居然拍拍方小南的脑袋,“你爹住院了,别嚎。” 方小南:“嗷呜~~” 方居然:“再嚎我打你了。” 方小南英勇无畏:“嗷呜~~嗷呜~~” 方居然利诱道:“我给你买新的丝袜。” 方小南:“嗷呜~~” 声音倒是弱了几分。 方居然加重筹码:“还给你买胡萝卜。” 方小南很没出息地闭了嘴,蹭了蹭方居然的腿,缩着前爪,用屁股和小腿蹦着回窝睡觉了。 方居然:“……” 他收拾好换洗衣物和生活用品,正给方小南的自动喂食器里加水和狗粮时,手机响了,点开一看,江长堪发了条微信过来。 “居然,我想你了。” 方居然顿了顿,手指在屏幕上摩挲半晌,终于摁灭了屏幕,拿好衣物,出门往医院去了。 到了医院,楚荆已经不见了,金楚南正靠在床头闭目养神,谢览靠在景梁丘怀里打瞌睡。 方居然轻手轻脚放下衣物,却还是惊醒了金楚南。 金楚南揉着眼睛道:“你来啦。” 方居然嗯了一声,放好东西,坐到床边。金楚南看着他傻笑,方居然揉了揉他的头,失神片刻,拿出手机,点开照相功能,把脸凑到金楚南旁边。 “来,笑一个。” 金楚南疑惑道:“照相干什么?” 方居然:“留个纪念,来,茄子。” 照完相,方居然躲到阳台上,边抽烟,边点开江长堪的微信头像。 他狠狠抽了几口烟,将烟头在水泥墙面上摁熄,点开添加图片,然后将他和金楚南的合照发了过去。(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二十八章 在发送完信息的一小时三十二分零四十三秒后,江长堪收到了方居然的回复。 在收到回复的前一分钟,他正穿着黑色的睡袍,抽着雪茄,坐在客厅巨大的落地窗前欣赏江景。 夜色中的河流,静谧又温柔,像是恋人深情的眼。 他手掌撑着冰凉的大理石地砖,旁边是沉睡中的手机。没有回音,也不会有回音,当他发出那张珠峰登顶的照片时,他知道对方不会回应,当他发出那句我想你时,他也知道对方不会回应。 可他不沮丧,一点也不沮丧,他花了十年才认清自己的感情,再花十年去挽回爱人,也算不得漫长。 他耗得起。 雪茄的烟头积了一截烟灰,欲坠未坠,他正准备拿起雪茄剪,手机突然发出了一声短促却清晰的提示音。 他侧头一看,锁屏悬浮窗上,有一条来自方居然的消息提醒。 他过分喜悦,竟然发了一小会儿楞,回过神来,脸上绽开一个巨大笑容,甚至连嘴里的雪茄掉在睡袍上都没注意到,只顾着手忙脚乱地查看消息。 看到照片的那一刹那,他脸上欣喜的笑容凝固住了,继而缓缓地褪去,就像是花叶的凋败。 照片里头,他日夜思念的爱人,将脸紧紧贴着那个小男生的脸庞。小男生看起来很幸福,眉梢眼角都是羞涩的甜蜜,还有有若实质的爱意,方居然也笑得很开心,虽然没有小男生那么外露,但仍然是开心的。 一分钟前,江长堪正在惬意地享受着夜色的宁静和深沉,而此刻,那宁静变成了死寂,深沉化为了深渊。似乎世间所有的光亮和美好都流淌进了那张照片里头,留下他孤独地困守在黑暗中。 江长堪有些难过,有些气急败坏,他知道自己应该把这当做挽回爱人途中的一个小波折,可他没法不感到焦灼,他有些失控地回复道:“我不会放弃的。” 得到的却是系统提示,“居然开启了好友验证,你还不是ta好友,请先发送好友验证请求,对方验证通过后,才能对话。发送好友验证” 方居然把他删掉了。 江长堪颓然躺倒在地,腿上的雪茄已经熄灭,烟灰和烟体断开,烟体骨碌碌地滚到地上。 他在冰冷的地上躺了一会儿,而后伸手捋了捋头发,拿起手机起身,将手机上的图片投影在墙壁上。 投影的范围很大,占了一整面墙,那小男生的笑脸也被放大,有两米多高。江长堪站在墙边,静静凝视着小男生那充满笑意的眼。 金楚南的伤说轻不轻,说重也不重,肌肉断裂,宽2cm,深3cm,流了挺多血,把裤子都给染透了,幸运的是,没有伤到任何的主要神经和主要动脉。医生给他清创缝合之后,他住了两个多星期的院,又回家躺了小半个月,除了伤口处还有点儿麻,几乎就算是痊愈了。能下地,能跑能跳,一口气上五楼,不费劲儿。 金楚南英勇负伤那天,谢览公司出了点事,要回平城处理,刚好景梁丘那两天戏份不多,就让导演挪了挪,俩人一起回来,正巧就赶上了小金那事儿,于是就马不停蹄地赶去医院送温暖。陪小金磕了两天闲牙,摆平了公司那事儿,俩人又紧赶慢赶地飞回影视城接茬儿拍戏。 等金楚南痊愈了,景梁丘那戏也杀了青,加上秦松夜乔迁新居,几个小伙伴就商量着聚聚,既是庆贺小金病愈,也是替秦松夜暖房。 聚会那天早晨,方居然出门办事儿,金楚南洗了碗,做了会儿家务,就牵着方小南去小公园遛弯儿了。 方小南扮兔子扮上了瘾,出门也不愿意把耳朵上的黑色丝袜取下来,在大街上一蹦一蹦的,引得路人接连侧目。这方小南不但玩儿兔子蹦,还边蹦边漏屎,一坨一坨的,极大地影响了市容市貌。金楚南手上拎着个塑料袋,里头是一卷卫生纸,都是用来给方小南捡屎的。 方小南蹦累了,恢复了犬类的四足爬行模式,但又嫌身上的狗绳碍事儿,影响他闲庭信步,可着劲儿地往前蹦,想要挣脱金楚南。金楚南可不敢任他撒丫子跑,这些个狗子平时看着可萌可萌了,可跑起来那真是迅疾如闪电,你要任他跑,一眨眼他就不见了,要是一不小心跑远了,主人没能找回来,要么成为饥一顿饱一顿的流浪狗,要么就成为别人的盘中餐。 有一回金楚南遛狗的时候,遇见一没牵狗绳儿的中年妇女,那狗个头挺大,又高又壮,还爱追着小孩子后头跑,把公园儿里的小朋友们吓得哇哇哭。金楚南好心提醒,反而被那大妈指桑骂槐地戳了好半天,那大妈对着金楚南喷了小半天口水,旗开得胜,正洋洋得意呢,陡然发现自家那狗没了踪影,急得不行,对着周围人一通哭诉,央求大家帮她找狗。 周围好些个小朋友脸上泪痕都还没干呢,于是大人们也不太搭理她。最后那大妈求到金楚南头上,金楚南本来不想搭理的,但是看她哭得可怜,狠不下心拒绝,还是陪她去找了,那大妈路上一直说“早知道就听你的了早知道就听你的了”,虽然最终还是没找到,但她还是请金楚南吃了个冰淇淋,当是谢礼。 今天天气很棒,金楚南牵着狗进了公园,拉着绳子跟着方小南跑来跑去,当做晨练。等他跑出了微汗,就拉着方小南坐在长椅上休息。 正喘气呢,就听见有人问道:“我能坐这里吗?” 金楚南侧头一看,一高个男人站在长椅另一端,脸上带着点笑意,正客气地看着他。 “可以,当然可以。”金楚南连忙回道,边回边往旁边挪了挪,自己只占了一个小角落,将大半的空间都让给对方。 江长堪礼貌地道了声谢,在离金楚南不远不近的一个位置坐了下来。 方小南晃着头上的丝袜往江长堪腿上蹭,金楚南忙拉狗绳,“方小南,不许乱蹭,”又转头对江长堪歉然道,“不好意思,我家这狗比较好动。” 江长堪大度一笑,道:“没关系,我也很喜欢小动物。” 金楚南对江长堪笑了笑。 江长堪搭话道:“我刚听你叫他方小南,是他名字吗?” 金楚南摸了摸那蠢狗的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是啊。” 江长堪笑道:“名字很特别,像是人名一样,你怎么想到取这样一个名字的?” 金楚南笑道:“我爱人姓方,我名字里头有一个南字,就各取了一个字,叫方小南。” 江长堪惊讶道:“太巧了,我也姓方。” 金楚南笑道:“真的吗?真是太巧了。方先生你也住这附近吗?” 江长堪对他绽开一个友好的笑容:“是啊,住这附近。算起来大家还是街坊,这样,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方长。” 金楚南笑着重复道:”方常?是常常的常吗?” 江长堪笑道:“不是,方长,来日方长的方长。”(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二十九章 金楚南遛完狗,回家给方小南洗了个澡,日近中天,方居然也回来了,俩人就一块儿往秦松夜那边去。 那傻狗身上的毛还没完全干透,在后座上蹭来蹭去,蹭出一条条的水痕。 方居然呵斥道:“方小南你给我坐好,别给我弄一车座的毛!” 方小南呜呜两声,一边继续蹭来蹭去,一边可耻地翻出肚皮卖萌。 方居然不吃他这套:“一把年纪了,严肃点儿。” 方小南自觉是个年轻貌美的小鲜肉,他爹这话让他深受侮辱,仗着方居然现在收拾不了他,变本加厉地挑衅,不但在皮车座上蹭来蹭去,还露出小丁丁耀武扬威。 方居然凉凉道:“你不晾出来我都忘了。诶,小金,上回不说要给他做绝育么,咱们定个时间呗。” 方小南受到了惊吓,呜呜两声,缩成一团,捂住了自己的小丁丁。 金楚南听得直乐。 方居然对金楚南道:“大清早的洗什么澡啊,该等晚上回来再洗的。秦松夜把他那蠢兔子接回来了,待会儿方小南看到他又得疯。” 金楚南歉然道:“本来不想洗的,可早上遛弯儿的时候,他在地上滚,滚出了一身的泥。” 方居然开玩笑道:“又是那个小公园?你可得注意点儿,那里头都是些晨练的大爷大妈的,万一方小南冲撞了他们,我们可赔不起啊。” 金楚南笑道:“不是,年轻人也很多,我今天就遇到了一个晨练的人,跟你一样,也姓方,人挺好的。” 方居然不在意地哦了一声,又说:“那敢情好,说不定你遇上我诈尸的老祖宗了。” 金楚南:“……” 秦松夜新家在市中央,城心别墅,寸土寸金的地方。不用多说,肯定是霸道总裁周故的手笔。 俩人一狗到秦松夜家时,谢览正咬着小手绢看狗血家庭剧,景梁丘在一旁给他递纸巾。 方居然大爷样在谢览另一边坐下,金楚南给自家那蠢狗解了绳子,进厨房帮忙去了。 方居然看了一会儿,从女主的控诉中,大概弄清了剧情。 女主跟男主结婚,女主爹妈出的首付,男主爹妈出的装修,小夫妻俩人共同还贷。婚后没多久,男主父母硬要来和小夫妻一起住,婆婆跟媳妇合不来,撕得腥风血雨。女主爹妈见不得女儿受气,于是也强势搬入。一家六口继续撕,婆婆跟媳妇撕,婆婆跟丈母娘撕,丈母娘跟女婿撕,女婿跟老婆撕,老婆继续跟婆婆公公撕。后来女主怀孕,男主出轨了,丈母娘和岳父帮女儿捉奸,婆婆和公公帮儿子反捉奸,斗智斗勇,其乐融融。目前的剧情是,女主难产,医生让他们商量保大保小,婆婆坚决保小,丈母娘坚决保大,男主摇摆不定左右为难,女主听闻男主的犹豫,躺在产床上就开始一把鼻涕一把泪地控诉男主全家。 方居然失笑:“现在的家庭剧都这德行?这也太能编了。” 谢览对他展开批评:“你一个电视剧制片人,这点儿行市都不了解,还混什么混?” 方居然懒洋洋靠在沙发背上,不疼不痒道:“我主攻纯情偶像剧么,家庭剧我接触不多,这叫术业有专攻懂不?” 谢览:“树叶?什么树叶?” 方居然嘲笑他道:“哈哈哈你个文盲。” 谢览:“滚!” 方居然从茶几上拿了个橙子,边剥边说:“少看点儿这种脑残剧吧,保护下你那所剩无几的智商。” 谢览啐他:“你懂个屁,艺术源于生活,生活懂不懂。我觉得这剧很现实,很有借鉴意义。” 方居然挑眉:“借鉴意义?” 谢览擤了把鼻涕,转头看向景梁丘,眼神中充满哀怨。 景梁丘一头雾水:“怎么了?” 谢览咬着纸巾,哀怨道:“梁丘,要是我生孩子难产,你保大还是保小?” 方居然喷了:“你还有这本事?” 景梁丘:“……” 谢览眼神更哀怨了:“保大还是保小?” 景梁丘不想回答他,并向他扔了一张餐巾纸。 谢览拿下自己脸上的纸巾,作泪盈于睫状,继续哀怨道:“保大还是保小?” 景梁丘抽了张纸,给谢览擦了下鼻涕,面无表情道:“保大。” 谢览感动至极,作小鸟依人状,扑进景梁丘的怀里。 方居然在谢览身后,对景梁丘竖起了一个大拇指,英雄出少年,小生佩服! 谢览在景梁丘怀中腻来腻去,间或摸摸他的胸肌,辗转半晌,突然又抬起头,幽怨道:“梁丘啊,你以后工资卡给我管么?” 方居然:“……” 景梁丘:“……” 谢览幽怨道:“不愿意吗?” 景梁丘:“愿意。” 谢览又扑进景梁丘怀里,小拳头对着他胸肌一番捶打,开心道:“梁丘我爱你。” 方居然看不下去了,出言制止道:“说话就说话,摸人家胸干什么,你个老色鬼。” 谢览一脚踹方居然小腿上,方居然撩起蹄子反击,一时间硝烟四起,橘子皮与卫生纸齐飞。 两人一番你来我往,最终互有胜负,总的来说,算是打了个平手。 方居然用指尖捏起头上的卫生纸,里头还包着晶莹剔透的鼻涕:“谢览你恶心死了。” 谢览抖掉身上的橙子皮,还击道:“恶心不死你。” 两人暂时休战,谢览又依偎进景梁丘怀里:“梁丘啊,我好爱你啊,你爱不爱我啊?” 景梁丘嘴角浮现两分宠溺,摸了摸他脑袋,应了一声。 谢览略微起身,掰着指头算着。 景梁丘不知道他又闹什么妖,头疼地问道:“怎么了?” 谢览:“我在算你往后的片酬。” 方居然作怪道:“你个拜金受,还没结婚呢,就开始算计你老公的财产了。” 谢览踹他一脚:“我算计我老公的财产,关你屁事。” 掰完手指头,谢览抱着景梁丘脑袋亲了一口,“梁丘你可是个潜力股啊,以后会成为亿万富豪的。” 方居然哪壶不开提哪壶,随口问道:“对了,他刚杀青那部片子,片酬多少?” 谢览用眼神给他发射小飞刀,方居然愣了楞,转过弯儿来,才想起,景梁丘目前的片酬好像不是特别高。 他立刻找补道:“一般新人第一部片子都不算特别多,但是只要发展的好,会节节攀升的。” 谢览随即附和:“对啊对啊,况且我家小景第一次拍戏,片酬就有好几百万呢。最近那个当红小生,就那个谁,不是曝出了天价片酬么,有一个多亿呢。以后梁丘你随随便便拍几个月的戏,就抵我一年的收入。那你一年拍两部戏,再接点儿代言,参加点儿商业活动,我就不用工作了,天天坐在家里数钞票。” 方居然:“那我就来你家蹭吃蹭喝。” 谢览无情拒绝道:“匀点儿剩饭给你,不能再多了。”顿了顿又道,“诶,对了,小金不也是影视科班出身的么,你手上也有些资源么,捧捧他呗,以后让他赚钱给你买包包。” 方居然面无表情道:“他那性格,不适合这行。” 谢览嗤他:“装吧你,你就是怕小金翅膀硬了,你管不住他,你个心机受,我要向小金揭穿你!” 金楚南听到自己的名字,从厨房那边跑出来,问道:“你们叫我?” 谢览怪声怪气道:“哎呀呀,方居然个无情无义的家伙,我让他捧你当大明星,他非不干。不过小金你不用担心,他不捧你我捧你,什么时候想出道了,知会哥哥我一声。” 方居然凉凉道道:“是啊,你谢婶子最热心肠了,有事儿招呼他啊。” 金楚南知道他们在闹着玩儿,笑了笑,又钻厨房去了。(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三十章 谢览见小金进厨房了,又拉着景梁丘的手说:“你上次不说要给我买核桃么,等你成大明星了了,一年赚个几亿,你算算能给我买多少核桃了,不止能买核桃,你还能买大别野,以后我就躲在你后头吃白饭。” 方居然挖了挖耳朵:“别野是什么玩意儿。” 谢览嘲笑他道:“我住的就是别野,半山别野。你呀就是太穷了,见识太少,连别野都不知道,太可怜了。我说让小金出来工作么,靠他那长相,红了之后就是摇钱树,你就不会闹这种笑话了。” 方居然拍着大腿大笑,景梁丘也忍不住笑了起来。 方居然笑道:“哈哈哈别野,半山别野,唉,有钱人就是不同,用词都这么别致。别人住的都是别墅,就你住别野,不拘一格,独树一帜,有文化,相当的有文化。” 景梁丘摸了摸谢览懵逼的狗头,低笑道:“那字儿念墅,别墅,我之前给你纠正过的,你忘了?” 谢览懵逼了没两秒钟,反应过来了,立刻筑起厚重如城墙般的脸皮,大着脸道:“别墅,别墅!我就跟你开个玩笑,你看看你,上钩了不是。你啊就是太穷了,没见过市面,才会这么容易就被我骗到。我都不稀得笑你,不说了不说了,来,看电视看电视。” 方居然不打算放过他,继续嘲笑道:“别野哈哈哈,别野,土豪你们那大别野住起来肯定非同凡响,哪天兄弟我也来感受下?” 谢览:“你们老年人,不要大喜大悲的,情绪起伏太大,一口气上不来,驾鹤西去了怎么办?小金还这么年轻,不可能为你独守空床的,我合计合计,等你死了,看给他介绍个什么样儿的。” 方居然:“哈哈哈哈哈,别野,别野,你个蠢货。” 谢览:“我是蠢货,你就是傻缺。” 方居然:“哎呀呀,住大别野的土豪恼羞成怒了,竟然侮辱吃瓜路人,天理何在,天理何在!” 谢览:“骂你傻缺算侮辱么?这难道不是恰如其分的表达么?” 方居然:“不要狡辩,你就是侮辱我,你以为你住大别野就可以随便侮辱人了吗,你以为金钱可以买到一切吗哈哈哈。” 谢览:“好吧,那就算是侮辱。” 方居然:“看吧,看吧,承认了不是,受不了良心的谴责对吧。” 谢览:“算是对傻缺这两个字的侮辱。” 方居然:“你个逆子!” 谢览:“你个龟孙!” 景梁丘听不下去了:“闭嘴!” 谢览抬头挺胸:“听见没有,我男人让你闭嘴。” 景梁丘额角跳了跳:“我让你们俩都闭嘴。” 谢览:“嘤嘤嘤你不爱我了。” 景梁丘:“……” 三人安静了片刻,方居然不停地对谢览挤眉弄眼,谢览毫不示弱地向他发射眼刀,结果仍然打了个平手,俩人眼皮都有点儿抽筋儿,暂时休战。 谢览闲不下来,又拉住景梁丘的手,哼哼唧唧道:“梁丘你爱我吗?” 景梁丘:“……爱。” 谢览靠在景梁丘肩膀的上:“梁丘你爱我什么?” 景梁丘往他嘴里塞了瓣橙子:“不知道。” 谢览不依不饶,咬着橙子,含含糊糊道:“我这个人啊,除了长得好看,性格好,有才华,有钱,工作能力强,善良,热心,体贴,善解人意,聪明,人缘好之外,基本上没有其他优点,梁丘你爱我什么呢?” 景梁丘:“……” 方居然从地上捡起一张纸巾,问道:“那个住大别野的土豪,这是你的脸吗?你已经不要它了吗?” 谢览哼哼道:“你不要酸,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阴暗的内心。你说说,你是不是一直觊觎我的肉|体?不过你就不要想了,我们是不可能的。” 方居然惊呼:“我隐藏得这么深,竟然被你发现了。为什么不可能,我对你是真爱啊!” 谢览:“我们都是小受,是不会有未来的,你就不要想了,还是你打算含泪做攻?” 方居然摆出大爱无疆状:“为了你,我愿意!” 谢览突然想起个事儿,坏笑道:“说不定你还真行,你当初混约|炮圈儿的时候,不是有个花名吗?” 金楚南恰巧从厨房出来,在餐厅摆盘子,听了个尾音儿,问道:“什么花名?” 方居然忙捂住谢览的嘴,故作镇定道:“谢览种了盆菊花,开得很精神,喜迎八方来客,他打算拿出去卖,问我给他的菊花起个什么名儿。” 金楚南思量片刻,含笑看了他们一眼,没说话,回厨房去了。 方居然放松力道,谢览挣脱开来,大口吸气道:“你要憋死我啊。” 景梁丘这时突然插嘴搅混水:“他那什么花名?” 谢览大笑道:“方姓居然,约|炮界的千古一帝,人送花名——硬得快。” 方居然作纯情状,睁着无知的大眼睛:“你在说什么,人家怎么听不懂?” 谢览揭穿他:“大家都是成年人了,你不要装纯啊。哈哈哈哈,硬得快,好形象,有种鸡|巴教教主的拉风感。” 方居然继续装纯:“鸡|巴是什么东西,一种家禽吗?叔叔你不要这样,我还是个孩子。” 谢览:“哈哈哈哈,硬得快……” 方居然磨刀霍霍。 谢览:“朋友你先放下凶器,有话好好说。硬得快说明什么,说明你健康啊!你不要老是往负面的方向去想,多点正能量么,这是对你的无上赞美啊!” 方居然突然转向景梁丘,慢条斯理道:“小景,你知道几年前,谢览包养……” 谢览如脱缰的野狗般扑向了方居然,一把将他扑到,坐在他腰上,捂住他嘴笑道:“大胆狂徒,竟敢污蔑我,该斩!” 景梁丘问道:“包养什么?” 方居然从谢览的手中挣脱开来,大喊道:”包养大学男生。” 景梁丘看向谢览。 谢览忙澄清道:“怎么可能,梁丘你是知道的,我这么紧,可能有过别人么?要是有过别人,我还可能这么紧么?这事儿不合逻辑啊。” 景梁丘:“……” 方居然大笑道:“谢览你还要不要脸了。” 谢览斩钉截铁道:“不要!” 方居然:“……” 谢览从方居然身上下来,扑进景梁丘怀里:“梁丘你要相信我,不要被奸人蒙蔽!” 方居然起身,在谢览屁股上拍了一巴掌:“我来感受下你有多紧。” 谢览捂住屁股,在景梁丘怀里蹭来蹭去:“嘤嘤嘤,坏人占我便宜,梁丘你要保护我。” 方居然拉了拉谢览的胳膊:“好了好了,不说那个了,我告诉你,我最近发现了一个惊天大秘密。” 谢览回头道:“什么秘密?” 方居然清了清嗓子:“你也知道,我们这种文化人,就喜欢吟诗作赋什么的。那天我正在读诗,突然发现……” 谢览:“发现什么?” 方居然:“发现好多诗句后头都可以接草泥马,一点也不违和。” 谢览:“……” 方居然:“真的,你不要不信,我现在就给你念几句。” 谢览:“……” 方居然:“开始了啊,咳……” “浮云终日行,游子草泥马。” “冠盖满京华,斯人草泥马。” “岱宗夫如何,齐鲁草泥马。” “相携及田家,童稚草泥马。” “你看你看,是不是严肃活泼,妙趣横生啊?” 谢览嘤嘤嘤:“梁丘,有流氓!” 正说话间,秦松夜提着一个笼子,推开大门走了进来。 谢览扑进秦松夜怀里:“松夜,那边有个怪蜀黍。” 秦松夜:“起开起开,我手里还俩笼子呢。” 谢览接过一个笼子,笑道:“哟,你把我家小灰小白洗得这么干净呢。” 谢览来得早,把小灰猫小白狗一起带来了,秦松夜刚好要带那蠢兔子去做个动物美容,就把那俩小毛团儿捎上了。 打开笼子,三只小毛团儿跑了出来。 那兔子是方小南的祖师爷,对他的人生产生了颠覆性的影响,方小南看见兔子就疯了,绕着他直转圈圈。那兔子颇有宗师风范,做虎踞龙盘状,八风不动,傲视群雄。 秦松夜揪了揪那蠢兔子的短尾巴:“别挡道。” 兔子灰溜溜地蹦到墙角。 小白和小灰先后跳上沙发,找了个舒服的角落窝着,紧紧依偎在一起,间或来个亲亲。 方居然看得直乐,对谢览说:“我说什么来着,真爱是可以跨越物种和性别的藩篱的,他们一猫一狗都能产生真爱,我们俩小受为什么不行?你要对自己有信心呀。” 谢览趁机又往景梁丘怀里靠:“嘤嘤嘤梁丘,他调戏我。” 秦松夜在沙发上坐下,拿了个苹果来啃,边啃边说:“哟,居然,什么时候口味这么重了,他你也能下得去手。” 方居然暧昧一笑:“偶一为之,别有风味。” 方小南绕着那蠢兔子转圈圈,转了半天,那兔子垂着耳朵不理他。兔子自觉风仪受损,无颜面见世人,方小南却以为是自己今天没绑长耳朵,兔子不带他玩儿了,于是急赤白咧地跑进厨房咬金楚南裤脚。 金楚南正炒虾仁儿,边翻动锅铲边问:“方小南你干什么?” 方小南晃动着耳朵呜呜着。 金楚南:“要绑长耳朵啊,你去把你爸那包叼过来,丝袜在那里头。” 方小南飞速跑出去,叼着方居然的包又进了厨房,金楚南关了火,把虾仁儿盛出来,取出黑色丝袜,用小橡皮筋儿给他绑上了。 方小南晃动着满头黑丝,跑向那蠢兔子。兔子看了看方小南的耳朵,灵魂受到了莫大的冲击。 一条狗子,一条短耳朵的狗子,为了成为一只兔子,不顾世人的指点和目光,竟用黑丝来弥补自己的缺陷,这样的身残志坚,难道不令世兔为之动容么?而他,天生就拥有长耳朵,却因为一时的挫折,就一蹶不振,难道不该感到羞愧么? 兔子受到了鼓舞,走出阴霾,挺胸抬头,迎着世人的冷眼与嘲笑,站到了世界的中央。 秦松夜边啃苹果边问:“毛毛你要做什么?” 他要做什么? 他要表演一项绝技,一项苦练多年,从未示人的绝技。 倒、立、拉、屎。 他用那双短小的前腿撑地,后腿搭在沙发上。 于是,秦松夜手中的苹果掉在了地上,方居然嘴里的橙子也忘了咀嚼,谢览从景梁丘的怀中抬起头来,景梁丘惊讶得睁大了眼。 而那两只愚蠢的,只顾着秀恩爱,从不把他放在眼里的猫狗,也被震慑得目瞪口呆。 只见从他那短小尾巴后边的某处,一粒粒圆润的兔子屎缓缓落下,沿着他线条优美的脊背,滑落至头顶,最终一个弹跳,落到地上。一粒又一粒,一粒又一粒,源源不断,生生不息,散落向四面八方。 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这就是他的道。 围观众人都被震慑住了,空阔的房间内,一时寂静无声。 兔子毛毛嘴角扬起一个轻蔑的微笑,你们以为这样就结束了吗? 太小看我了。 众人正震慑间,那兔尾后头,最后一粒圆润的兔子屎滚落了下来。只见兔子的尾巴急速地抖动,他那毛茸茸的小屁股也跟着剧烈地抖动了起来,有什么东西,将要喷薄而出。 兔子那朝天的屁股上头,一股黄色的液体缓缓喷出。 方小南惊讶地捂住了嘴巴,拉了这么多干的,竟然还能拉出稀的,并且能形成小水柱,没有几年的苦练,是断然做不到的。 那小水柱徐徐绽开,如一只小小的喷泉。俄而,喷泉越来越高,喷射的范围越来越广,如一朵开到荼蘼的花。 那是这世间最绝美的风景。 方小南眼角不由自主地留下一行清泪。 师父,你做到了。(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三十一章 浮华喧嚣之后,唯有寂寥。 兔子毛毛感到屁股后方吹来一阵凉飕飕的风,他想,这或许就是高处不胜寒吧。 无敌是多么寂寞啊。 随即,一把大蒲扇狠狠扇在他屁股上,秦松夜黑着脸骂道:“毛毛你疯了吗?这可是新买的沙发,你给我弄这么脏!” 毛毛随着惯性往前一跃,倨傲地看了看秦松夜,而后缓缓闭上了眼。 吾心愿已了,此生再无憾事,弄脏了你的沙发,你把我项上头颅取了便是,我若是喊一声疼,我就不姓毛! 秦松夜放下蒲扇,捂着鼻子,把那蠢兔子拎进卫生间冲洗一番,又给他吹干毛发,然后把他关了禁闭。 秦松夜教训道:“关你三天禁闭,给我好好反省。” 毛毛不痛不痒地哼了一声。 秦松夜:“三天不许吃肉,只准吃胡萝卜和饲料。” 毛毛兔躯一震,两只前爪握住笼子的栏杆,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松夜。 丧心病狂!丧心病狂! 毛毛是只非同凡响的兔子,平生没有别的癖好,就是爱吃点儿荤的,除了兔肉不吃,别的都能来上两口。就像上了年纪的酒腻子,每天不浅酌那么两杯,总觉得不痛快。 卑鄙!无耻!下流! 毛毛将一截嘴巴伸出兔笼子,无声地控诉着。秦松夜点了点毛毛的豁嘴,无情道:“卖萌无效,给我好好反省。” 方小南见自己师父被关押了,上蹿下跳地要去拯救他,一不小心撞翻了果盘,被方居然没收丝袜以示惩戒,于是蔫了吧唧地窝在墙角默默垂泪。 几人一起收拾好残局,金楚南炒好了菜,周故也提着几袋子卤味回来了,于是几人入座开吃,还叫了一箱子啤酒,边吃边喝。 金楚南酒量浅,被谢览使坏灌了一通,有些醉了,坐那儿红着脸傻笑。谢览酒量也不算好,还爱玩儿个一口闷,没多会儿也趴下了。景梁丘看着不吭声不吭气儿的,其实海量得很,跟个无底洞似的,把一桌子人都给喝傻了,最后就剩周故稍微清醒点儿。 他帮着周故把众人安顿好,然后带着谢览和那一对儿猫狗回了家。 谢览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浑身上下不着存缕,光不溜秋地窝被子里头。景梁丘从背后搂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拥在怀里,呼出的气息喷在他颈侧。 谢览稍微回忆了下,昨晚回来后,景梁丘给他洗头洗澡,又给他吹头发。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把浴缸当泳池了,在里头扑腾来扑腾去的,还泼了景梁丘一身的水。 景梁丘这人看着挺冷,也不爱说话,其实是个热乎人,靠得近了,把人捂得暖烘烘的。谢览自己毛病挺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生活自理能力极其糟糕。跟景梁丘在一块儿之前,完全是靠着厨师保姆钟点工活下来的。他虽然不好男色女色,但创业头两年其实也挺累的,常常熬夜,后来落下个病根,不到夜半三更睡不着,睡不着他就玩儿游戏,越玩儿越不想睡,整个人作息很乱。 后来遇到了景梁丘,他们俩大男人住在一起,保姆厨师什么的看他们那眼神儿就有点儿微妙,谢览觉得心烦,就给了一笔丰厚的遣散费,让他们走人了,只让钟点工隔两天来做一次清洁。 谢览他们那社区里头,有几家挺不错的餐厅,都提供外送服务。他一开始没想自己在家做,觉得费事儿,于是就每天点外卖。两人吃了一段时间外卖,都有点儿腻得慌,他们这别墅区在半山腰上,风景绝美,就是比较新,不算繁华,就那么一条社区商业街,来来去去就几家馆子,吃来吃去也就那几道菜,于是后来他们就决定一起做饭。 说是一起做,其实是景梁丘主持大局,谢览打点儿下手,剥头蒜切点儿姜,递下油盐酱醋。景梁丘厨艺也算不上太好,就一家常水平,但往常吃星级餐厅都要吹毛求疵挑三拣四的谢览,偏偏对他做的菜赞不绝口,青菜豆腐也能吃出龙肝凤胆的滋味儿来。 跟景梁丘在一块儿,他那失眠的毛病也痊愈了,两人睡前酣畅淋漓地做一场,完事儿之后谢览基本上就累得睁不开眼了,连失眠的力气都没有。 景梁丘这人吧,不爱自夸,也不爱表功,也不像谢览一样成天嘴里爱来爱去的,但他就是能把谢览从精神到肉|体的方方面面都照顾妥帖,他就这么润物无声地,一点儿一点儿地对谢览好,不显山露水,也不要求回报。 可景梁丘做得细致,却不代表谢览感觉不到。他花大钱捧景梁丘,给景梁丘各种难得的资源,不是因为他是冤大头,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景梁丘的真心,所以他也用自己的真心来回应景梁丘。 说起来他们俩其实是有前缘的,只是这前缘吧,有点儿不大上得了台面。 几年前谢览他们公司出品了部电影,请了俩挺费钱的巨星,又请了个名头挺大的导演,阵仗弄得挺吓人的,是冲着名利双收,口碑票房双赢的目标去的。 景梁丘跟那男主演背影比较相似,身高体型也差不多,经老师介绍,来这部戏里头做了主演的光替。 谢览在娱乐圈儿混了这么些年,漂亮男女见多了,环肥燕瘦千姿百态,可见着景梁丘也还是有些走不动道儿。那男主演本来就是公认的美男子,主要靠颜值吃饭,难得的是演技还好,于是火得一塌糊涂。可那男主演已经在娱乐圈儿这染缸里头泡了十几年,早就油了,好看也好看得不真诚。反正谢览头一回见景梁丘就觉得,这年轻人不论是颜值还是气质,都要比主演更胜一筹,说句诛心的话,把主演换成景梁丘,这部戏说不定还能增色三分。 可幸而谢览理智尚存,并没有色令智昏,偶尔遇上也就多看两眼,饱饱眼福,没什么别的动作,安安生生地制作完了这部电影。可项目完成,剧组众人吃了散伙饭,他心里又老痒痒,跟有人拿小鸡毛在上头挠一样,也不轻也不重,就是让他不得安生,他辗转反侧好几个月,最后一咬牙,决定把景梁丘搞上手。 他当时的助理是个蠢货,给他支了个昏招,让他给景梁丘释放信号,大概意思就是,我有钱,我看上你了,你跟我好,我就捧你。谢览是个没有恋爱经验的货,对当时那助理也比较信任,加上见多了出卖色相换取资源的事儿,于是就觉得未尝不可一试,只要先把人抓手上了,发展感情那也必定是顺其自然的。只是在感情这种事情上,他有点儿怂,于是就把释放信号这事儿,全权委托给了助理。 那助理也是个棒槌,搜集了当时正在筹拍的几部大热剧集的剧本,直不愣登地送到了景梁丘寝室,让他随便挑。 结果当然是被乱棍打了出去。 那助理碰了一鼻子灰,灰头土脸地回去汇报,说老板这人性子比较烈,这法子不奏效,咱们得重新筹谋。可没得他俩谋划完,传来了一个噩耗,景梁丘已经收拾行李远渡重洋了。 谢览郁闷了好长时间,也想过要不要追出国去,可又觉得这样实在有点儿太过。后来时间久了,心思也就慢慢淡了,觉得说不定是有缘无分吧,慢慢地就把这事儿抛诸脑后了。 后来跟景梁丘重逢,他简直惊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想方设法把人弄上了床,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后来俩人在一块儿之后,谢览也没敢提当初说要包养他那事儿,看景梁丘那样子,好像也不记得这茬儿。 谢览最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事儿和景梁丘摊开了聊聊,可他这头想着小景都忘了自己也没必要没事儿找事儿,那头又老觉得闷着不说,心里挺疙瘩的。他颠算来颠算去,也没得出个确切的结论,却把景梁丘给颠醒了。 景梁丘在他背上亲了亲,带着鼻音问道:“醒了?”(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三十一章 浮华喧嚣之后,唯有寂寥。 兔子毛毛感到屁股后方吹来一阵凉飕飕的风,他想,这或许就是高处不胜寒吧。 无敌是多么寂寞啊。 随即,一把大蒲扇狠狠扇在他屁股上,秦松夜黑着脸骂道:“毛毛你疯了吗?这可是新买的沙发,你给我弄这么脏!” 毛毛随着惯性往前一跃,倨傲地看了看秦松夜,而后缓缓闭上了眼。 吾心愿已了,此生再无憾事,弄脏了你的沙发,你把我项上头颅取了便是,我若是喊一声疼,我就不姓毛! 秦松夜放下蒲扇,捂着鼻子,把那蠢兔子拎进卫生间冲洗一番,又给他吹干毛发,然后把他关了禁闭。 秦松夜教训道:“关你三天禁闭,给我好好反省。” 毛毛不痛不痒地哼了一声。 秦松夜:“三天不许吃肉,只准吃胡萝卜和饲料。” 毛毛兔躯一震,两只前爪握住笼子的栏杆,不敢置信地看着秦松夜。 丧心病狂!丧心病狂! 毛毛是只非同凡响的兔子,平生没有别的癖好,就是爱吃点儿荤的,除了兔肉不吃,别的都能来上两口。就像上了年纪的酒腻子,每天不浅酌那么两杯,总觉得不痛快。 卑鄙!无耻!下流! 毛毛将一截嘴巴伸出兔笼子,无声地控诉着。秦松夜点了点毛毛的豁嘴,无情道:“卖萌无效,给我好好反省。” 方小南见自己师父被关押了,上蹿下跳地要去拯救他,一不小心撞翻了果盘,被方居然没收丝袜以示惩戒,于是蔫了吧唧地窝在墙角默默垂泪。 几人一起收拾好残局,金楚南炒好了菜,周故也提着几袋子卤味回来了,于是几人入座开吃,还叫了一箱子啤酒,边吃边喝。 金楚南酒量浅,被谢览使坏灌了一通,有些醉了,坐那儿红着脸傻笑。谢览酒量也不算好,还爱玩儿个一口闷,没多会儿也趴下了。景梁丘看着不吭声不吭气儿的,其实海量得很,跟个无底洞似的,把一桌子人都给喝傻了,最后就剩周故稍微清醒点儿。 他帮着周故把众人安顿好,然后带着谢览和那一对儿猫狗回了家。 谢览第二天早上醒来时,浑身上下不着存缕,光不溜秋地窝被子里头。景梁丘从背后搂着他的腰,将他整个人拥在怀里,呼出的气息喷在他颈侧。 谢览稍微回忆了下,昨晚回来后,景梁丘给他洗头洗澡,又给他吹头发。他依稀记得自己好像把浴缸当泳池了,在里头扑腾来扑腾去的,还泼了景梁丘一身的水。 景梁丘这人看着挺冷,也不爱说话,其实是个热乎人,靠得近了,把人捂得暖烘烘的。谢览自己毛病挺多,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生活自理能力极其糟糕。跟景梁丘在一块儿之前,完全是靠着厨师保姆钟点工活下来的。他虽然不好男色女色,但创业头两年其实也挺累的,常常熬夜,后来落下个病根,不到夜半三更睡不着,睡不着他就玩儿游戏,越玩儿越不想睡,整个人作息很乱。 后来遇到了景梁丘,他们俩大男人住在一起,保姆厨师什么的看他们那眼神儿就有点儿微妙,谢览觉得心烦,就给了一笔丰厚的遣散费,让他们走人了,只让钟点工隔两天来做一次清洁。 谢览他们那社区里头,有几家挺不错的餐厅,都提供外送服务。他一开始没想自己在家做,觉得费事儿,于是就每天点外卖。两人吃了一段时间外卖,都有点儿腻得慌,他们这别墅区在半山腰上,风景绝美,就是比较新,不算繁华,就那么一条社区商业街,来来去去就几家馆子,吃来吃去也就那几道菜,于是后来他们就决定一起做饭。 说是一起做,其实是景梁丘主持大局,谢览打点儿下手,剥头蒜切点儿姜,递下油盐酱醋。景梁丘厨艺也算不上太好,就一家常水平,但往常吃星级餐厅都要吹毛求疵挑三拣四的谢览,偏偏对他做的菜赞不绝口,青菜豆腐也能吃出龙肝凤胆的滋味儿来。 跟景梁丘在一块儿,他那失眠的毛病也痊愈了,两人睡前酣畅淋漓地做一场,完事儿之后谢览基本上就累得睁不开眼了,连失眠的力气都没有。 景梁丘这人吧,不爱自夸,也不爱表功,也不像谢览一样成天嘴里爱来爱去的,但他就是能把谢览从精神到肉|体的方方面面都照顾妥帖,他就这么润物无声地,一点儿一点儿地对谢览好,不显山露水,也不要求回报。 可景梁丘做得细致,却不代表谢览感觉不到。他花大钱捧景梁丘,给景梁丘各种难得的资源,不是因为他是冤大头,而是因为他感受到了景梁丘的真心,所以他也用自己的真心来回应景梁丘。 说起来他们俩其实是有前缘的,只是这前缘吧,有点儿不大上得了台面。 几年前谢览他们公司出品了部电影,请了俩挺费钱的巨星,又请了个名头挺大的导演,阵仗弄得挺吓人的,是冲着名利双收,口碑票房双赢的目标去的。 景梁丘跟那男主演背影比较相似,身高体型也差不多,经老师介绍,来这部戏里头做了主演的光替。 谢览在娱乐圈儿混了这么些年,漂亮男女见多了,环肥燕瘦千姿百态,可见着景梁丘也还是有些走不动道儿。那男主演本来就是公认的美男子,主要靠颜值吃饭,难得的是演技还好,于是火得一塌糊涂。可那男主演已经在娱乐圈儿这染缸里头泡了十几年,早就油了,好看也好看得不真诚。反正谢览头一回见景梁丘就觉得,这年轻人不论是颜值还是气质,都要比主演更胜一筹,说句诛心的话,把主演换成景梁丘,这部戏说不定还能增色三分。 可幸而谢览理智尚存,并没有色令智昏,偶尔遇上也就多看两眼,饱饱眼福,没什么别的动作,安安生生地制作完了这部电影。可项目完成,剧组众人吃了散伙饭,他心里又老痒痒,跟有人拿小鸡毛在上头挠一样,也不轻也不重,就是让他不得安生,他辗转反侧好几个月,最后一咬牙,决定把景梁丘搞上手。 他当时的助理是个蠢货,给他支了个昏招,让他给景梁丘释放信号,大概意思就是,我有钱,我看上你了,你跟我好,我就捧你。谢览是个没有恋爱经验的货,对当时那助理也比较信任,加上见多了出卖色相换取资源的事儿,于是就觉得未尝不可一试,只要先把人抓手上了,发展感情那也必定是顺其自然的。只是在感情这种事情上,他有点儿怂,于是就把释放信号这事儿,全权委托给了助理。 那助理也是个棒槌,搜集了当时正在筹拍的几部大热剧集的剧本,直不愣登地送到了景梁丘寝室,让他随便挑。 结果当然是被乱棍打了出去。 那助理碰了一鼻子灰,灰头土脸地回去汇报,说老板这人性子比较烈,这法子不奏效,咱们得重新筹谋。可没得他俩谋划完,传来了一个噩耗,景梁丘已经收拾行李远渡重洋了。 谢览郁闷了好长时间,也想过要不要追出国去,可又觉得这样实在有点儿太过。后来时间久了,心思也就慢慢淡了,觉得说不定是有缘无分吧,慢慢地就把这事儿抛诸脑后了。 后来跟景梁丘重逢,他简直惊喜得不知如何是好,想方设法把人弄上了床,生怕到嘴的鸭子飞了。后来俩人在一块儿之后,谢览也没敢提当初说要包养他那事儿,看景梁丘那样子,好像也不记得这茬儿。 谢览最近一直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事儿和景梁丘摊开了聊聊,可他这头想着小景都忘了自己也没必要没事儿找事儿,那头又老觉得闷着不说,心里挺疙瘩的。他颠算来颠算去,也没得出个确切的结论,却把景梁丘给颠醒了。 景梁丘在他背上亲了亲,带着鼻音问道:“醒了?”(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33章 【jinjiang】城 谢览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跟他打马虎眼儿:“什么?” 王焉知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说:“别来这套,当初你那棒槌助理可是把你卖了个底儿掉。景梁丘说了句请他离开,就躲去浴室了。我安慰了那小助理几句,他可就什么都跟我说了。” 谢览把手一摊,问道:“证据呢?证据拿来,空口白话可不行。你说是我送去的,我还说是比尔盖茨送的呢。” 王焉知胸有成竹地一笑,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谢览一看,有点儿慌了,那是他和助理的合照。办公室里,他坐在老板椅上,助理正侧身拿着份儿文件让他签字,简直铁证如山。 谢览:“……” 王焉知笑道:“我都说了你那助理把你卖了个底儿掉,看来你没弄清底儿掉的意思。” 谢览伸手道:“我没看清,你让我再看看。” 王焉知想都没想,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他,谢览迅速翻开图片,点了删除,又翻到“最近删除的照片”里头,把最后的痕迹抹掉,然后举着手机对王焉知说:”怎么办?证据没有了。” 王焉知一笑,慢条斯理道:“你还挺逗,这么重要的照片,你以为我会没备份?” 谢览:“……” 他其实早猜到王焉知估计有备份了,只是赌一把,万一这姓王的一时疏忽,他不就赚了么。 王焉知笑眯眯地拿回手机,点开网络备份,点出照片,亮着屏幕对谢览晃了晃。 谢览郁闷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喜欢梁丘,要跟我抢他?” 王焉知捏着兰花指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暧昧道:“你觉得呢?” 谢览更郁闷了:“你一大好青年,为什么非要做第三者呢?” 王焉知正要说话,看见门口景梁丘的身影,立刻换上一副纯良无害的笑容,开心道:“谢董你看你……非要让我去你们家住,唉,盛情难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景梁丘进屋听到个尾音儿,疑惑道:“从什么命?” 谢览还在懵逼,王焉知抢先开口道:“我说要去住酒店,谢董一定要让我去你们家住,说你们家卧室挺多,多住一人儿完全没问题。我怎么推也推不掉,就答应了。” 谢览:“……” 谢览住那房子确实挺大,地上四层,带一个地下室,装了部家庭小电梯。第四层是健身房和棋牌室,第三层是谢览和景梁丘的卧室,书房,以及两人的衣帽间等。第二层以前是给厨师保姆住的,把他们辞了后,二层的五个房间全改成了客房。第一层是饭厅客厅厨房等,地下室用来作杂物仓库。 这么大一栋房子,平时就谢览景梁丘两人住,确实有点儿空荡荡的,多住个人也确实没什么。 不过谢览好像没有随便邀请别人去自己家住的习惯,于是景梁丘疑惑地看着谢览,用眼神询问:“真的?” 谢览憋得快炸了,正打算开口揭穿王焉知的真面目,那姓王的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机。谢览很没种地蔫了,不甘不愿地点了个头。 景梁丘:“……那王焉知你订的酒店怎么办?” 王焉知笑道:“刚刚谢董让我取消订单了,谢董真是太热情太好客了,推都推不掉。” 谢览瞪他:“……” 你其实根本就没订吧。 王焉知笑了笑。 景梁丘觉得王焉知今天有点儿神神叨叨的,不过想到他刚被甩,心情悲痛,有点儿行为失常也不是不能理解,于是也没太在意。 三人吃完饭,回了谢览家。谢览随便给王焉知安排了一个房间,然后就拉着景梁丘回卧室了。 刚一进屋,谢览就把景梁丘推到在床上,跨坐在他腹部,逼问道:“你跟王焉知什么关系?” 景梁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道:“大学同学啊,不早跟你说过么。” 谢览眯起眼睛,摆出一副凶狠的神态,一手叉腰,一手按在景梁丘胸肌上:“说实话,不然办了你。” 景梁丘拍了拍谢览屁股,笑道:“用哪里办?” 谢览打了他一下,虎着脸道:“严肃点,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景梁丘把双手枕在脑后,笑道:“我跟他真就是大学同学,没别的。” 谢览怀疑道:“真的。” 景梁丘诚恳道:“真的。” 谢览不依不饶:“你发誓!” 景梁丘无奈道:“发什么誓?” 谢览想了想,开口道:“你要是说谎,王焉知明天出门被车撞死。” 景梁丘咋舌道:“发这种誓,会不会有点儿太恶毒了。” 谢览想了想,也觉得有点儿太毒了,于是改口道:“你要是说谎,王焉知明天出门被车撞……但是,但是不会死。” 景梁丘逗他:“那得有个度啊,你想让他撞成什么样?” 谢览想了想,试探道:“撞断一条腿?” 景梁丘继续跟他逗闷子:“那不好吧,万一残废了怎么办?他爹妈可就他一个儿子。” 谢览想了想,也觉得有点儿过了,于是让步道:“那就改成,你要是说谎,王焉知明天出门被车撞……撞断一条腿,但不会死,也不会残废。” 景梁丘笑得停不下来。 谢览又打了他一下,“别扯东扯西的,快发誓!” 景梁丘没办法,只能边笑边发誓道:“我景梁丘,对天发誓,刚刚说的要是有半句谎话,王焉知明天出门被车撞断一条腿,但不会死,也不会残废。” 谢览满意地点点头,撑着床,打算从景梁丘身上下来。 景梁丘却不让他走,一手握着他的腰,一手揉着他的臀瓣。谢览被他揉出了感觉,两人用后入式做了一回,洗了个澡,相拥着入睡了。 谢览临睡前还在不甘心,他本想跟景梁丘说他根本不想让王焉知住进来的,可又怕景梁丘问他在饭店时为什么要答应。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他靠在景梁丘怀里,进入了梦乡。 梦里也不得安生。 他梦见某天回家,王焉知穿着他的围裙在厨房煮粥,景梁丘在旁边切菜打下手,俨然就是一副热恋小夫夫的模样。梦里他控诉景梁丘是劈腿渣男,景梁丘冷酷地说道,你当初用金钱侮辱我,这就是我对你的报复。 第二天早上醒来,天光大亮,旁边的被窝空着。 谢览睡得不大好,脑子有点儿晕乎,他揉着眼睛,穿着睡袍,趿拉着拖鞋下了一楼,客厅里没人,厨房传来阵阵香味。 走进厨房,谢览先是一愣,而后立马睡意全消。 厨房里,王焉知穿着他的围裙在煮粥,景梁丘在旁边拿着菜刀切菜,一派和乐的景象。(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33章 【jinjiang】城 谢览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跟他打马虎眼儿:“什么?” 王焉知翘着二郎腿,双手抱胸,慢悠悠地说:“别来这套,当初你那棒槌助理可是把你卖了个底儿掉。景梁丘说了句请他离开,就躲去浴室了。我安慰了那小助理几句,他可就什么都跟我说了。” 谢览把手一摊,问道:“证据呢?证据拿来,空口白话可不行。你说是我送去的,我还说是比尔盖茨送的呢。” 王焉知胸有成竹地一笑,掏出手机,点开一张图片,谢览一看,有点儿慌了,那是他和助理的合照。办公室里,他坐在老板椅上,助理正侧身拿着份儿文件让他签字,简直铁证如山。 谢览:“……” 王焉知笑道:“我都说了你那助理把你卖了个底儿掉,看来你没弄清底儿掉的意思。” 谢览伸手道:“我没看清,你让我再看看。” 王焉知想都没想,直接把手机递给了他,谢览迅速翻开图片,点了删除,又翻到“最近删除的照片”里头,把最后的痕迹抹掉,然后举着手机对王焉知说:”怎么办?证据没有了。” 王焉知一笑,慢条斯理道:“你还挺逗,这么重要的照片,你以为我会没备份?” 谢览:“……” 他其实早猜到王焉知估计有备份了,只是赌一把,万一这姓王的一时疏忽,他不就赚了么。 王焉知笑眯眯地拿回手机,点开网络备份,点出照片,亮着屏幕对谢览晃了晃。 谢览郁闷道:“你到底要干什么?你喜欢梁丘,要跟我抢他?” 王焉知捏着兰花指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水,暧昧道:“你觉得呢?” 谢览更郁闷了:“你一大好青年,为什么非要做第三者呢?” 王焉知正要说话,看见门口景梁丘的身影,立刻换上一副纯良无害的笑容,开心道:“谢董你看你……非要让我去你们家住,唉,盛情难却,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景梁丘进屋听到个尾音儿,疑惑道:“从什么命?” 谢览还在懵逼,王焉知抢先开口道:“我说要去住酒店,谢董一定要让我去你们家住,说你们家卧室挺多,多住一人儿完全没问题。我怎么推也推不掉,就答应了。” 谢览:“……” 谢览住那房子确实挺大,地上四层,带一个地下室,装了部家庭小电梯。第四层是健身房和棋牌室,第三层是谢览和景梁丘的卧室,书房,以及两人的衣帽间等。第二层以前是给厨师保姆住的,把他们辞了后,二层的五个房间全改成了客房。第一层是饭厅客厅厨房等,地下室用来作杂物仓库。 这么大一栋房子,平时就谢览景梁丘两人住,确实有点儿空荡荡的,多住个人也确实没什么。 不过谢览好像没有随便邀请别人去自己家住的习惯,于是景梁丘疑惑地看着谢览,用眼神询问:“真的?” 谢览憋得快炸了,正打算开口揭穿王焉知的真面目,那姓王的笑眯眯地晃了晃手机。谢览很没种地蔫了,不甘不愿地点了个头。 景梁丘:“……那王焉知你订的酒店怎么办?” 王焉知笑道:“刚刚谢董让我取消订单了,谢董真是太热情太好客了,推都推不掉。” 谢览瞪他:“……” 你其实根本就没订吧。 王焉知笑了笑。 景梁丘觉得王焉知今天有点儿神神叨叨的,不过想到他刚被甩,心情悲痛,有点儿行为失常也不是不能理解,于是也没太在意。 三人吃完饭,回了谢览家。谢览随便给王焉知安排了一个房间,然后就拉着景梁丘回卧室了。 刚一进屋,谢览就把景梁丘推到在床上,跨坐在他腹部,逼问道:“你跟王焉知什么关系?” 景梁丘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回道:“大学同学啊,不早跟你说过么。” 谢览眯起眼睛,摆出一副凶狠的神态,一手叉腰,一手按在景梁丘胸肌上:“说实话,不然办了你。” 景梁丘拍了拍谢览屁股,笑道:“用哪里办?” 谢览打了他一下,虎着脸道:“严肃点,老实交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景梁丘把双手枕在脑后,笑道:“我跟他真就是大学同学,没别的。” 谢览怀疑道:“真的。” 景梁丘诚恳道:“真的。” 谢览不依不饶:“你发誓!” 景梁丘无奈道:“发什么誓?” 谢览想了想,开口道:“你要是说谎,王焉知明天出门被车撞死。” 景梁丘咋舌道:“发这种誓,会不会有点儿太恶毒了。” 谢览想了想,也觉得有点儿太毒了,于是改口道:“你要是说谎,王焉知明天出门被车撞……但是,但是不会死。” 景梁丘逗他:“那得有个度啊,你想让他撞成什么样?” 谢览想了想,试探道:“撞断一条腿?” 景梁丘继续跟他逗闷子:“那不好吧,万一残废了怎么办?他爹妈可就他一个儿子。” 谢览想了想,也觉得有点儿过了,于是让步道:“那就改成,你要是说谎,王焉知明天出门被车撞……撞断一条腿,但不会死,也不会残废。” 景梁丘笑得停不下来。 谢览又打了他一下,“别扯东扯西的,快发誓!” 景梁丘没办法,只能边笑边发誓道:“我景梁丘,对天发誓,刚刚说的要是有半句谎话,王焉知明天出门被车撞断一条腿,但不会死,也不会残废。” 谢览满意地点点头,撑着床,打算从景梁丘身上下来。 景梁丘却不让他走,一手握着他的腰,一手揉着他的臀瓣。谢览被他揉出了感觉,两人用后入式做了一回,洗了个澡,相拥着入睡了。 谢览临睡前还在不甘心,他本想跟景梁丘说他根本不想让王焉知住进来的,可又怕景梁丘问他在饭店时为什么要答应。就这么胡思乱想着,他靠在景梁丘怀里,进入了梦乡。 梦里也不得安生。 他梦见某天回家,王焉知穿着他的围裙在厨房煮粥,景梁丘在旁边切菜打下手,俨然就是一副热恋小夫夫的模样。梦里他控诉景梁丘是劈腿渣男,景梁丘冷酷地说道,你当初用金钱侮辱我,这就是我对你的报复。 第二天早上醒来,天光大亮,旁边的被窝空着。 谢览睡得不大好,脑子有点儿晕乎,他揉着眼睛,穿着睡袍,趿拉着拖鞋下了一楼,客厅里没人,厨房传来阵阵香味。 走进厨房,谢览先是一愣,而后立马睡意全消。 厨房里,王焉知穿着他的围裙在煮粥,景梁丘在旁边拿着菜刀切菜,一派和乐的景象。(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35章 晉文學城【jinjiangwenxuechengdujiafabu】獨家發布 景梁丘追上去时,谢览正凭栏而立,迎风流泪。他哭笑不得,走到阳台上,从背后搂住谢览的腰。 谢览嘤嘤嘤道:“你走!你这个渣攻!我要和你分手,祝你和小三早生贵子!” 景梁丘失笑:“早生贵子?你这祝福可算不上诚心啊。” 谢览怒了:“你个渣攻,竟然还嫌我不诚心!我真是看错你了!”接着又嘤嘤嘤道,“果然电视上讲得没错,小攻有钱就变坏,你才刚有点儿片酬,就开始包小三了,以后肯定还会有小四小五小六,他们会给你生一堆私生子,你还要把私生子抱回家来让我养,我不养你就家暴,我要和你分手,你就给我买巨额保险,然后让小三开车撞我……” 景梁丘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他:“……你看的都是些什么节目啊?” 太不和谐了。 谢览吸溜下鼻子,嘤嘤嘤道:“昨天让你发誓的时候我就不该心软的,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好心放他一马,他居然蹬鼻子上脸,当我面儿勾搭你。” 景梁丘听得直笑,边笑边亲谢览脖子:“你这脑子里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谢览扭头躲开他:“渣攻,不许亲我!你只是爱我的肉|体,根本就不爱我这个人。” 景梁丘凑过去继续亲他脖子,亲出了一只小草莓,这才住口,搂着谢览问道:“你不喜欢王焉知?” 谢览斩钉截铁:“不喜欢!” 景梁丘问:“为什么?” 谢览生气道:“他是个心机受,一直挑衅我,还想要抢走你。” 景梁丘安抚性地摸了摸谢览的手臂,循循善诱道:“那你昨天,为什么答应让他住进来?” 谢览哽住了,一时讷讷无言,半晌才嗫嚅道:“……因为……因为……” 景梁丘耐心道:“因为什么?” 谢览不说话了。 景梁丘将谢览转过身来,面对面地环住他的腰,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认真又温柔地看着他:“我们是恋人,是伴侣,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谢览,你要对我有信心。” 谢览躲闪着他的眼睛,低声道:“那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做了你很讨厌的事情呢?” 景梁丘亲了亲谢览的嘴唇,笑道:“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真正让我讨厌的事,或者说,因为那些事情是你做的,所以我只是觉得很有趣,并不会感到厌恶。” 听闻此言,谢览那颗小心脏欢快地蹦了起来,他心说,妈呀,梁丘平时看着少言寡语不吭声,可真一说起情话来,简直能要人老命! 景梁丘继续道:“我想说的是,你可以完全地信任我,向我袒露你的一切,好的坏的,我都可以接受。我想要拥有你的一切,想要知道你的一切,你的喜怒哀乐,你的忧虑和恐惧,你的理想和期许,所以,谢览,你可以告诉我任何事情。” 谢览红着脸道:“我告诉你,你不许生气啊。” 景梁丘静静地看着他。 谢览低声道:“我在拍戏的时候见过你,你做男主演的光替。我很喜欢你,杀青了之后,很久都忘不掉,就……就让助理给你送了一些剧本过来,想要……和你交个朋友。我怕你知道这件事,会讨厌我,和我分手,就一直没说。昨晚王焉知用这件事威胁我,我才同意他住进来的。” 景梁丘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谢览的鼻尖:“谁会用这种方式来交朋友,你们当初那么做,任谁都会觉得是想包养我吧。” 谢览低低地哦了一声,不敢说自己当初想的其实就是包养。 “我当时确实很生气,感到莫名其妙,并且有一点受辱的感觉。但是在和你相处了这么久以后,我慢慢地能够理解,你并不是想要伤害我,只是当初不懂得用什么方式表达你的爱意。”景梁丘笑道,“站在现在的时间点,回头看去,我不但没有任何受辱的感觉,而且还对当初没有接受感到懊恼。要是我那时候同意了,中间就不会有那么多年的两地茫茫,我也可以早早地和你在一起了。” “人生百年,往长了说,可以是一生一世,往短了说,那就是须臾,是白驹过隙。谢览,我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又怎么会为了几年前的误会,毁掉我们的今日的感情呢?” 谢览觉得很感动,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不是平日里那种嘤嘤嘤的假哭,而是真心实意的泪水。 谢览动情地说:“梁丘你好有文化,说情话都说得那么好,我就不行,所以人还是要多读书啊。” 景梁丘:“……” 真是太会破坏气氛了! 景梁丘噎了一下,而后笑着摇了摇头,心说自己爱的不就是他的奇奇怪怪和出人意料吗?景梁丘将谢览揉进怀里,笑道:“谢览,我很爱你,各种意义上的你,每个层面上的你,不论是灵魂还是肉|体。” 谢览抱着景梁丘,问道:“可是这世上还有这么多好看的人,我又比你大这么多,万一你以后喜欢其他年轻漂亮的小男孩儿怎么办?” 景梁丘认真道:“这世上确实是有很多好看的、有趣的、有才华的人,可他们无论有多优秀,都与我无关,他们不是你,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你。” 谢览开心得快要飞起来了,他搂着景梁丘的腰转圈圈,景梁丘边笑边伸手护住他,免得摔倒。 谢览转了一会儿,头有点儿晕,于是搂着景梁丘的腰,靠在他的肩头腻歪,腻歪来腻歪去,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眯着眼睛问道:“梁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件事了?” 景梁丘笑了笑:“不算太早,上个月,拍戏的时候,在片场无聊,小张就给我看你以前的照片,正好就看到你和当初送剧本那位的合照。” 谢览:“……” 妈的!前任助理是棒槌,现任助理也是棒槌! 谢览问道:“那你当时是什么感觉?也是觉得无所谓?” 景梁丘捏了捏他的脸,笑道:“当时的感觉比较复杂,也不是开心,也不是不开心,五味杂陈吧,后来的两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越想越觉得开心,越想心情越好。一想到你那么久以前就喜欢上我了,那么久以前就想和我在一起,甚至不惜花大价钱……和我交朋友,我就觉得什么自尊什么这那的,都不重要了。” 谢览心里甜得不行,抱住景梁丘蹭来蹭去:“梁丘我好喜欢听你说情话,快多说点,我还要听。” 景梁丘扶住他腰,笑道:“我一开始也有过犹豫,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刚见面就对我那么热情,不明白你的感情为什么那么浓烈,不知道你说的爱我是真的,还是说着玩儿的。你这么棒,又是在演艺圈,周围那么多优秀的男孩儿女孩儿,我担心你只是一时兴起,担心你的兴趣很快会转移到别的地方,担心……很多事情。” “当我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感到很惊喜,原来你的感情并不是无来由,不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它有合理的开头,有长久的酝酿和沉淀。那段时候,我不停地回想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被我忽视的细节,那些你对我表达的在乎。”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你有多爱我,我又有多爱你。” 景梁丘认真地看着谢览,眼里是无法掩饰的爱意,谢览也抬起头看着他,两人目光相接,嘴唇越凑越近。 日暖风轻,花蝶饶树,远山如黛,半山腰上的云雾缭绕着,相爱的人们依偎在一起,分享着一个甜蜜的吻,真是再美好不过了。 可惜旁边还有个煞风景的吃瓜路人。 王焉知很是不合时宜地咳嗽了一声,“咳咳,两位先生,那边的两位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请注意影响!注意影响!” 被个蠢货直不愣登地盯着,还在旁边聒噪个不停,谢览和景梁丘有点儿亲不下去了。 两人略微分开了些,谢览指着王焉知告状道:“梁丘,他昨天拿照片威胁我!” 王焉知捏着兰花指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要这样,人家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谢览一脚踹了过去,王焉知早有防备,两步蹦回了屋里。 谢览下了逐客令:“你可以滚了!快去打包行李吧!” 王焉知笑着道:“不要这么冷酷无情么,人家只是开个玩笑。” 谢览唾弃道:“小娘炮!” 王焉知感觉自己被小瞧了,作势扯着裤腰带道:“小吗?真不小?来来来,我让你看看,哪里小了?” 谢览往景梁丘身后躲:“嘤嘤嘤梁丘,有流氓!” 景梁丘踹了王焉知一脚:“别闹!” 王焉知收回手,挠了挠头,对谢览笑道:“谢哥,谢览哥,嫂子,之前真就是跟您开个玩笑,您别往心里去。” 谢览不原谅他:“我就是往心里去了,快滚快滚,你肯定是想用缓兵之计,等我们松懈了,再来破坏我们的感情。” 王焉知无奈道:“我跟景梁丘真的是清白的,大人明鉴啊!” 谢览不信:“放屁!小攻和小受之间是不会有纯洁的友谊的!你别想骗我!” 王焉知喊冤道:“我是1号,纯1号,嫂子你信我!” 谢览从景梁丘身后探出小半个头来:“真的?” 王焉知:“真的!” 谢览缩回头去:“我不信我不信!你就是骗我的!你那个娘炮的样子,有哪点像1号?你个心机受,竟然想伪装小攻来欺骗我们,真是太阴险了!” 王焉知:“……” 还真说不清了不是? 三人又闹了一通,谢览好歹是相信了王焉知的说辞,也和他暂时地和解了。回到一楼客厅,饭菜已经凉了,懒得再弄,干脆直接点外卖。 王焉知一边吃外卖,一边说:“景梁丘,那个野外生存项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谢览问道:“野外生存项目,那是什么玩意儿?” 王焉知解释道:“是国内一个很有名的户外生存俱乐部和国外的俱乐部合作的一个项目,五十名参加者自愿报名,经过一系列的生存挑战吧,最后获胜的人员有五十万美金的奖金。” 谢览问道:“时间多长?” 王焉知:“两个月。” 谢览算了一下,开口道:“五十万美金,就是三百多万人民币,两个月,不划算呀?” 王焉知疑惑道;“什么不划算?” 谢览说:“国内也有各种野外生存真人秀啊,去参加你那个五十人项目,奖金也就三百多万,还不一定拿得到,不如等梁丘电视剧播出后,再接档参加真人秀,到时候他已经有一定知名度了,酬劳估计比这个数还高些,还能圈粉,对事业也有帮助,不是更好吗?” 王焉知喝了口水,说道:“不一样的,真人秀的话,很多套路,很多剧本,而且导演组会用各种方式帮助参加者,变着法儿地给他们投放食物,跟真正的野外生存是两码事。参加这个,主要不是为了赚钱或者别的,就是特别好玩儿。” 谢览:“……” 没吃没喝,风餐露宿,哪里好玩了? 王焉知见谢览那边劝不动,转向景梁丘道:“你觉得呢?” 谢览也问道:“梁丘,你想去吗?” 景梁丘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想。” 谢览:“……” 王焉知立马添把火道:“景梁丘和我在大学暑假的时候,一起参加过一次,可好玩儿了,而且吧——”王焉知拖长了声音道,“还遇到了不少漂亮姑娘,其中有个很喜欢景梁丘,想追他来着。” “听说这次那姑娘也要参加,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可别被人小姑娘比下去了。” 谢览问道:“梁丘,你真想去啊?” 景梁丘确实比较想去,大学那次玩儿得很过瘾,算是非常有趣的经历,他希望谢览也能体验一下,于是点头道:“想去。” 王焉知激他:“怎么样?去不去?别是不敢吧?不敢就直说,不然去了吓得尿裤子,会被大家恶意围观的哟。” 谢览踹了他一脚:“去去去,谁尿裤子还不一定呢,你放心,我这人很仁慈了,你要是尿了,我肯定不会嘲笑得太狠的。”(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35章 晉文學城【jinjiangwenxuechengdujiafabu】獨家發布 景梁丘追上去时,谢览正凭栏而立,迎风流泪。他哭笑不得,走到阳台上,从背后搂住谢览的腰。 谢览嘤嘤嘤道:“你走!你这个渣攻!我要和你分手,祝你和小三早生贵子!” 景梁丘失笑:“早生贵子?你这祝福可算不上诚心啊。” 谢览怒了:“你个渣攻,竟然还嫌我不诚心!我真是看错你了!”接着又嘤嘤嘤道,“果然电视上讲得没错,小攻有钱就变坏,你才刚有点儿片酬,就开始包小三了,以后肯定还会有小四小五小六,他们会给你生一堆私生子,你还要把私生子抱回家来让我养,我不养你就家暴,我要和你分手,你就给我买巨额保险,然后让小三开车撞我……” 景梁丘听不下去了,赶紧打断他:“……你看的都是些什么节目啊?” 太不和谐了。 谢览吸溜下鼻子,嘤嘤嘤道:“昨天让你发誓的时候我就不该心软的,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我好心放他一马,他居然蹬鼻子上脸,当我面儿勾搭你。” 景梁丘听得直笑,边笑边亲谢览脖子:“你这脑子里怎么这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 谢览扭头躲开他:“渣攻,不许亲我!你只是爱我的肉|体,根本就不爱我这个人。” 景梁丘凑过去继续亲他脖子,亲出了一只小草莓,这才住口,搂着谢览问道:“你不喜欢王焉知?” 谢览斩钉截铁:“不喜欢!” 景梁丘问:“为什么?” 谢览生气道:“他是个心机受,一直挑衅我,还想要抢走你。” 景梁丘安抚性地摸了摸谢览的手臂,循循善诱道:“那你昨天,为什么答应让他住进来?” 谢览哽住了,一时讷讷无言,半晌才嗫嚅道:“……因为……因为……” 景梁丘耐心道:“因为什么?” 谢览不说话了。 景梁丘将谢览转过身来,面对面地环住他的腰,额头抵住他的额头,认真又温柔地看着他:“我们是恋人,是伴侣,是要一辈子在一起的,谢览,你要对我有信心。” 谢览躲闪着他的眼睛,低声道:“那万一,我是说万一,我做了你很讨厌的事情呢?” 景梁丘亲了亲谢览的嘴唇,笑道:“从我认识你,到现在,你从来没有做过任何一件真正让我讨厌的事,或者说,因为那些事情是你做的,所以我只是觉得很有趣,并不会感到厌恶。” 听闻此言,谢览那颗小心脏欢快地蹦了起来,他心说,妈呀,梁丘平时看着少言寡语不吭声,可真一说起情话来,简直能要人老命! 景梁丘继续道:“我想说的是,你可以完全地信任我,向我袒露你的一切,好的坏的,我都可以接受。我想要拥有你的一切,想要知道你的一切,你的喜怒哀乐,你的忧虑和恐惧,你的理想和期许,所以,谢览,你可以告诉我任何事情。” 谢览红着脸道:“我告诉你,你不许生气啊。” 景梁丘静静地看着他。 谢览低声道:“我在拍戏的时候见过你,你做男主演的光替。我很喜欢你,杀青了之后,很久都忘不掉,就……就让助理给你送了一些剧本过来,想要……和你交个朋友。我怕你知道这件事,会讨厌我,和我分手,就一直没说。昨晚王焉知用这件事威胁我,我才同意他住进来的。” 景梁丘忍俊不禁地笑了起来,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谢览的鼻尖:“谁会用这种方式来交朋友,你们当初那么做,任谁都会觉得是想包养我吧。” 谢览低低地哦了一声,不敢说自己当初想的其实就是包养。 “我当时确实很生气,感到莫名其妙,并且有一点受辱的感觉。但是在和你相处了这么久以后,我慢慢地能够理解,你并不是想要伤害我,只是当初不懂得用什么方式表达你的爱意。”景梁丘笑道,“站在现在的时间点,回头看去,我不但没有任何受辱的感觉,而且还对当初没有接受感到懊恼。要是我那时候同意了,中间就不会有那么多年的两地茫茫,我也可以早早地和你在一起了。” “人生百年,往长了说,可以是一生一世,往短了说,那就是须臾,是白驹过隙。谢览,我很珍惜和你在一起的每分每秒,又怎么会为了几年前的误会,毁掉我们的今日的感情呢?” 谢览觉得很感动,眼里蒙上了一层水雾,不是平日里那种嘤嘤嘤的假哭,而是真心实意的泪水。 谢览动情地说:“梁丘你好有文化,说情话都说得那么好,我就不行,所以人还是要多读书啊。” 景梁丘:“……” 真是太会破坏气氛了! 景梁丘噎了一下,而后笑着摇了摇头,心说自己爱的不就是他的奇奇怪怪和出人意料吗?景梁丘将谢览揉进怀里,笑道:“谢览,我很爱你,各种意义上的你,每个层面上的你,不论是灵魂还是肉|体。” 谢览抱着景梁丘,问道:“可是这世上还有这么多好看的人,我又比你大这么多,万一你以后喜欢其他年轻漂亮的小男孩儿怎么办?” 景梁丘认真道:“这世上确实是有很多好看的、有趣的、有才华的人,可他们无论有多优秀,都与我无关,他们不是你,没有任何人能够代替你。” 谢览开心得快要飞起来了,他搂着景梁丘的腰转圈圈,景梁丘边笑边伸手护住他,免得摔倒。 谢览转了一会儿,头有点儿晕,于是搂着景梁丘的腰,靠在他的肩头腻歪,腻歪来腻歪去,突然发现一个问题。 他眯着眼睛问道:“梁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那件事了?” 景梁丘笑了笑:“不算太早,上个月,拍戏的时候,在片场无聊,小张就给我看你以前的照片,正好就看到你和当初送剧本那位的合照。” 谢览:“……” 妈的!前任助理是棒槌,现任助理也是棒槌! 谢览问道:“那你当时是什么感觉?也是觉得无所谓?” 景梁丘捏了捏他的脸,笑道:“当时的感觉比较复杂,也不是开心,也不是不开心,五味杂陈吧,后来的两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越想越觉得开心,越想心情越好。一想到你那么久以前就喜欢上我了,那么久以前就想和我在一起,甚至不惜花大价钱……和我交朋友,我就觉得什么自尊什么这那的,都不重要了。” 谢览心里甜得不行,抱住景梁丘蹭来蹭去:“梁丘我好喜欢听你说情话,快多说点,我还要听。” 景梁丘扶住他腰,笑道:“我一开始也有过犹豫,我不明白你为什么刚见面就对我那么热情,不明白你的感情为什么那么浓烈,不知道你说的爱我是真的,还是说着玩儿的。你这么棒,又是在演艺圈,周围那么多优秀的男孩儿女孩儿,我担心你只是一时兴起,担心你的兴趣很快会转移到别的地方,担心……很多事情。” “当我看到那张照片的时候,感到很惊喜,原来你的感情并不是无来由,不是无源之水,无根之木,它有合理的开头,有长久的酝酿和沉淀。那段时候,我不停地回想我们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被我忽视的细节,那些你对我表达的在乎。” “也就是从那时候起,我才真真切切的意识到,你有多爱我,我又有多爱你。” 景梁丘认真地看着谢览,眼里是无法掩饰的爱意,谢览也抬起头看着他,两人目光相接,嘴唇越凑越近。 日暖风轻,花蝶饶树,远山如黛,半山腰上的云雾缭绕着,相爱的人们依偎在一起,分享着一个甜蜜的吻,真是再美好不过了。 可惜旁边还有个煞风景的吃瓜路人。 王焉知很是不合时宜地咳嗽了一声,“咳咳,两位先生,那边的两位先生,这里是公共场合,请注意影响!注意影响!” 被个蠢货直不愣登地盯着,还在旁边聒噪个不停,谢览和景梁丘有点儿亲不下去了。 两人略微分开了些,谢览指着王焉知告状道:“梁丘,他昨天拿照片威胁我!” 王焉知捏着兰花指擦了擦额头的汗:“不要这样,人家只是想和你交个朋友。” 谢览一脚踹了过去,王焉知早有防备,两步蹦回了屋里。 谢览下了逐客令:“你可以滚了!快去打包行李吧!” 王焉知笑着道:“不要这么冷酷无情么,人家只是开个玩笑。” 谢览唾弃道:“小娘炮!” 王焉知感觉自己被小瞧了,作势扯着裤腰带道:“小吗?真不小?来来来,我让你看看,哪里小了?” 谢览往景梁丘身后躲:“嘤嘤嘤梁丘,有流氓!” 景梁丘踹了王焉知一脚:“别闹!” 王焉知收回手,挠了挠头,对谢览笑道:“谢哥,谢览哥,嫂子,之前真就是跟您开个玩笑,您别往心里去。” 谢览不原谅他:“我就是往心里去了,快滚快滚,你肯定是想用缓兵之计,等我们松懈了,再来破坏我们的感情。” 王焉知无奈道:“我跟景梁丘真的是清白的,大人明鉴啊!” 谢览不信:“放屁!小攻和小受之间是不会有纯洁的友谊的!你别想骗我!” 王焉知喊冤道:“我是1号,纯1号,嫂子你信我!” 谢览从景梁丘身后探出小半个头来:“真的?” 王焉知:“真的!” 谢览缩回头去:“我不信我不信!你就是骗我的!你那个娘炮的样子,有哪点像1号?你个心机受,竟然想伪装小攻来欺骗我们,真是太阴险了!” 王焉知:“……” 还真说不清了不是? 三人又闹了一通,谢览好歹是相信了王焉知的说辞,也和他暂时地和解了。回到一楼客厅,饭菜已经凉了,懒得再弄,干脆直接点外卖。 王焉知一边吃外卖,一边说:“景梁丘,那个野外生存项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谢览问道:“野外生存项目,那是什么玩意儿?” 王焉知解释道:“是国内一个很有名的户外生存俱乐部和国外的俱乐部合作的一个项目,五十名参加者自愿报名,经过一系列的生存挑战吧,最后获胜的人员有五十万美金的奖金。” 谢览问道:“时间多长?” 王焉知:“两个月。” 谢览算了一下,开口道:“五十万美金,就是三百多万人民币,两个月,不划算呀?” 王焉知疑惑道;“什么不划算?” 谢览说:“国内也有各种野外生存真人秀啊,去参加你那个五十人项目,奖金也就三百多万,还不一定拿得到,不如等梁丘电视剧播出后,再接档参加真人秀,到时候他已经有一定知名度了,酬劳估计比这个数还高些,还能圈粉,对事业也有帮助,不是更好吗?” 王焉知喝了口水,说道:“不一样的,真人秀的话,很多套路,很多剧本,而且导演组会用各种方式帮助参加者,变着法儿地给他们投放食物,跟真正的野外生存是两码事。参加这个,主要不是为了赚钱或者别的,就是特别好玩儿。” 谢览:“……” 没吃没喝,风餐露宿,哪里好玩了? 王焉知见谢览那边劝不动,转向景梁丘道:“你觉得呢?” 谢览也问道:“梁丘,你想去吗?” 景梁丘想了想,实话实说道:“想。” 谢览:“……” 王焉知立马添把火道:“景梁丘和我在大学暑假的时候,一起参加过一次,可好玩儿了,而且吧——”王焉知拖长了声音道,“还遇到了不少漂亮姑娘,其中有个很喜欢景梁丘,想追他来着。” “听说这次那姑娘也要参加,你一个大老爷们儿,可别被人小姑娘比下去了。” 谢览问道:“梁丘,你真想去啊?” 景梁丘确实比较想去,大学那次玩儿得很过瘾,算是非常有趣的经历,他希望谢览也能体验一下,于是点头道:“想去。” 王焉知激他:“怎么样?去不去?别是不敢吧?不敢就直说,不然去了吓得尿裤子,会被大家恶意围观的哟。” 谢览踹了他一脚:“去去去,谁尿裤子还不一定呢,你放心,我这人很仁慈了,你要是尿了,我肯定不会嘲笑得太狠的。”(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36章 晉jiang獨家,谨防盗用 金楚南出院没多久,方居然那校园剧的项目起就了头,忙起来经常好几天不着家。金楚南一个人待得无聊,开始玩儿起了烘焙。 为了这爱好,他买了台家用揉面机,又买了台电烤箱,还有蛋糕模具、饼干模具、披萨底模具等等,鸡零狗碎一大堆,每天泡在厨房,弄得一身都是面粉。 刚开始出了不少岔子,要么就温度没掌控好,蛋糕烤出来糊了塌了。要不就是蛋白打发不充分或者面粉起筋,面包缩成小小的一团,根本发不起来。 那一堆试水失败品他舍不得扔,方小南不吃,他也不舍得把烤坏的糕点给方居然吃,干脆就把它们全放冰箱里头,方居然不在家的时候,他就拿来当饭吃。 都是高油高糖的玩意儿,他吃了俩星期,上电子秤一称,重了六斤。自他入了烘焙坑,已经好些天没带方小南去小公园儿放风了,方小南每天哀怨得不行,嗷嗷嗷地咬他裤子表示抗议。称完重,觉得这么见天儿地搁家泡着不行,每天好歹也得花一两个小时出去遛个弯儿,于是就又恢复了逛公园儿的习惯。 去那小公园儿的都是附近小区的居民,晨练的老头儿、跳广场舞的老太太、遛孩子的妇女,来来回回就那么些人,逛得久了,彼此都脸熟,见了都能打个招呼。上次遇到的那位方先生,是个少见的生面孔,后来金楚南也没再见过。他也没当回事儿,毕竟不是每个人都像他这么闲,那位方先生看着也是年轻有为的,肯定有自己的事业要忙,见不着也正常。 秦松夜最近赋闲在家,金楚南有时候会去他那儿串串门儿,但也不能串得太频繁,毕竟小秦和周故刚在一块儿没多久,需要二人空间,他去插一杠子,耽误人家培养感情。金楚南有时候也觉挺沮丧,他以前的室友们,都在娱乐圈儿摸爬滚打,虽然也吃亏栽跟头,但混到现在,大小也是个二三线明星了,不说多么事业有成吧,至少人生是有奔头的,反观他,每天浑浑噩噩无所事事,无聊了找朋友扯个闲篇儿,都怕耽误人家正事。 想找方居然说说话,可方居然忙得脚不沾地,有时候回家连澡都不洗,沾枕头就睡,即使偶尔回来得早,也是窝沙发里玩儿电脑手机,金楚南和他聊天,他就嗯嗯啊啊地敷衍,一副我很累我不想说话的样子,闹得金楚南挺没趣的,觉得自己简直都有点儿人嫌狗不待见了。 谢览最近不在家,跟景梁丘去参加个什么户外生存项目了。金楚南觉得挺羡慕的,他也想去,户外生存,想想就刺激。谢览邀请他一起去,金楚南跟方居然提了一句,方居然看着不大乐意,他也就婉拒了邀约。 谢览挺逗的,临走前把自家的一猫一狗寄养在秦松夜家,说是让他们跟兔子毛毛偷偷师,学学拉屎绝技。谢览临走前对那猫狗依依惜别,那狗还贴心点儿,拿头蹭蹭他,那猫可就抖范儿了,一点儿离愁别绪没有,转身就走,留给他一个高贵冷艳的猫屁股,气得谢览直说它是白眼儿猫。 这天金楚南逛完小公园儿,回家安置了狗,又去超市买了新鲜的肉菜,紧赶慢赶地回去做饭。 他今儿逛公园儿的时候,突然收到方居然信息,说晚上要回家吃饭,让他随便做点儿。金楚南给方居然做饭,从来没有随便一说,都是精心烹调的,今天时间虽然紧,但他还是弄了个四菜一汤。 糖醋里脊、红烧鲢鱼、蒜蓉虾、耗油杏鲍菇、白菜豆腐汤,还把早上做的拿破仑酥和蔓越莓饼干放在小碟子里,打算让方居然当餐后零食。他最近烘焙手艺见长,能做好些工序复杂的糕点了,而且味道都还不错,不再是口味清奇的半成品了,就有心想让方居然尝尝。 方居然回来得也不算早,晚上八点半,夜幕方至,华灯初上。金楚南等得肚子咕咕叫,又不想撇下他自己先吃,于是吃了两块饼干垫着。等到方居然回来,他把菜翻热了一遍,两人上桌开吃。 方居然一脸疲惫,情绪不高,金楚南说话,他就有一搭没一搭地应着。吃了小半碗饭,菜没吃几口,就说饱了,撂下碗筷要去休息。 金楚南看他最近瘦了不少,脸都尖了,知道他是累得狠了。可再累也不能不吃饭啊,不吃不喝那不叫工作,叫玩儿命,于是就变着法儿地劝他多吃点儿。 方居然只是推说累了想休息,金楚南就把虾一只只剥皮去头,又挑了鱼肚子上的嫩肉,给他一根根去了刺,拌着饭盛在小碗里,让他多少吃点儿。方居然应付着吃了两口,死活不要了,说腥得慌。 金楚南吃了剩下的,心说挺好吃的,又香又鲜,哪儿腥了? 方居然说累了,但也没睡,靠在床头,转着手机发愣。金楚南以为他在烦工作的事儿,也就不打扰他了,出去收拾了饭桌,洗碗刷锅。完事儿之后,实在还是放心不下,又端着那一小碟子拿破仑酥和饼干去了卧室,让方居然尝尝自己的烘焙作品。 方居然原本在看手机,金楚南一进去,他就把手机摁熄了。金楚南也没在意,只说让他好歹尝一块儿。方居然也不是特别喜欢吃甜点,饼干面包都不喜欢,觉得又干又噎,还齁甜齁甜的。他意思意思地拿了一块饼干,咬了一小口,就要放回碟子里。金楚南见他实在不吃饼干,就又让他吃块拿破仑酥。 方居然摇头说不吃,金楚南见怎么劝都没用,干脆直接拿了一块往他嘴里塞。拿破仑酥比较脆,容易掉渣,金楚南塞过来的时候,方居然嘴又是紧闭着的,于是那拿破仑酥扎了他嘴唇一下,然后掉了一堆小屑屑,弄得他一裤子都是。 他今天本来就诸事不顺,心里挤压了一堆情绪。这会儿看着裤子上的碎屑,心里突然就升起一阵无名火,鬼使神差地就伸手一挥,把金楚南那一碟子小糕点挥落在地。 碟子当啷一声跌落在地,碎成了几块,金楚南忙活了一上午的糕点滚得满地都是。(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37章 晉jiang獨家,谨防盗取 这事儿一出,俩人都愣了,金楚南脾气再好也受不了这个,又震惊又难过,脸都白了。 方居然撒了那股无名邪火,怔了片刻,立马就后悔了。 他连忙道歉:“对不起,我……” 金楚南是真被伤到了,摆了摆手,也不看他,一言不发地去了厨房,拿来扫帚簸箕把碎片打扫干净,去了浴室洗手。 方居然懊悔不已,追着去了浴室,臊眉搭眼地看着他,期期艾艾道:“我……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最近压力比较大,气儿不太顺,你别往心里去。” 金楚南把水开到最大,使劲儿地搓着手,也不理他,旁边的垃圾桶里,装着碟子碎片和弄脏了的糕点。 在一起这么多年,金楚南没这么跟他撂过脸,方居然急了,伸手去搂金楚南腰。金楚南也没挣扎,关了水龙,拿纸巾擦了擦手,而后侧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金楚南比方居然高半个头,这么居高临下的,竟然显出了几分少见的压迫。方居然略抬着头,硬着头皮道歉:“楚南,你别生气,我真就是压力太大了。我,我真不是有意的。” 金楚南仍然没有回话,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似乎是能看进他心里去。 方居然有点儿心虚避开了他眼神,觉得不妥,又移回来和他对视。 金楚南是个很奇妙的人,他长得很英俊,不是憨厚的英俊,而是很有冲击力的英俊,往往能让初见的人眼前一亮。可他的气质实在是太过纯良了,见人总带着三分笑,遇到人多的场合会不好意思,你跟他说话,他就认真地看着你,眼神里没有一丝城府,坦荡又真诚。或许是他这种居家纯良的气质太过浓厚,浓厚到掩盖了他过分英俊的容貌,人们和他相处久得越久,越会忽视他的相貌,而只记得他的好脾气。 可是此时此刻,当金楚南沉下脸来,收起了他的平易近人,突然就变了,变得好像不是金楚南了。 变得异样的英俊迷人起来了。 在这种一地鸡毛的情况下,方居然的心竟然漏跳了两拍。 方居然忐忑地扬起下巴,在金楚南脸颊上亲了下,紧了紧搂着他的双手,低声道:“楚南,我真的错了,你别生气了行吗?” 金楚南看了他半晌,叹了口气,低头在他额头上亲了亲,说道:“以后别这样了。” 方居然赶紧点头。 金楚南的脸色和缓了下来,两人间的气氛也不那么紧绷了,方居然赶紧卖乖,表示自己有点儿饿,想吃糕点。 金楚南从冰箱里拿了一只马卡龙、一只拿破仑酥、一只蛋挞,用微波炉打了30秒,想了下,又给他冲了一杯黑咖啡,咖啡里头打了点儿奶泡。 方居然确实不喜欢吃甜点,但正是卖乖讨巧的时候,别说是甜点了,就是刀片他也得生吞下去。他边吃边夸,马卡龙甜而不腻,拿破仑酥香脆可口,蛋挞味道浓郁,满嘴跑舌头,把这一碟小糕点夸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金楚南知道他是胡侃,但还是不由自主地被他逗笑了。吃完糕点,方居然还破天荒地陪金楚南看了个电影。 于是两人的关系恢复了融洽,这事儿也就这么翻篇儿了。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之后的几天,两人之间一直相安无事。方居然仍然忙得脚不沾地,金楚南每天在家做饭做家务玩儿烘焙,到了下午就带着方小南去逛公园儿。 这天他照常出门,牵着方小南,围着公园小跑了两圈儿,跑完就坐在长椅上发呆。正愣神间,身后的椅背被人拍了下,金楚南回头,看见之前遇见的那位方长方先生。方先生正站在身后,笑意盎然地看着他。 金楚南惊喜道:“方先生,好久没见到你了!” 江长堪笑了笑,从长椅背后绕过来,在他身边坐下,爽朗道:“这几周工作很忙,下属又不能独当一面,撑不起场子,鸡毛蒜皮的事都要我亲自处理,忙得睡觉的时间都没有,更不要说出来闲逛了。” 金楚南羡慕道:“方先生你事业一定很成功吧。” 江长堪摆摆手,谦虚道:“算不上,有钱人多了去了,我这样成天累死累活的,也才勉强混个中产而已。” 金楚南没听出他在自谦,忙安慰他说:“我觉得中产很好,自给自足,自食其力,虽然忙碌,但过得很充实,挺让人羡慕的。不像我,每天浑浑噩噩,除了做家务,就是遛狗看书,没有理想,也没有目标,生活一成不变,毫无波澜。” 江长堪诧异道:“你是家庭主夫?太太工作挣钱,你照顾家庭?” 金楚南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江长堪笑道:“我才羡慕你好吗,不用工作,不用面对难缠的上司和客户,不用处理复杂的职场关系,每天遛狗逛公园儿,有大量的时间享受生活,要是可以的话,真想和你换换。” 金楚南苦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什么。 江长堪伸手去摸方小南的脑袋,方小南不让他摸,往后缩了缩,躲到金楚南的腿边。江长堪若无其事地收回了手,笑道:“不过,你这样的生活模式,也不是完全没有风险的。” 金楚南愣了一愣,而后点点头道:“您说。” 江长堪笑道:“看来你自己也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其实也是老生常谈了,放弃事业照顾家庭,首先是你的太太如何看待这件事呢?他是否认同你对家庭的付出?他会不会认为他是家庭的顶梁柱,而你是无所事事吃白饭的?这话说起来不好听,但即使是女性放弃事业照顾家人孩子,都会被一些人认为是毫无贡献百无一用的累赘,更何况你一个大老爷们儿。” 金楚南低声道:“我……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的,当初他说不喜欢我的工作,要我在事业和他之间选择一个,不然就要分手,我很想和他在一起,就放弃了当时的工作。” 江长堪认真地看着金楚南,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表情,问道:“那你现在后悔了吗?” 金楚南想了想,点点头,又摇了摇头,缓缓道:“有时候会觉得后悔,但再想想又觉得很值得,这些年我们过得很开心。” 江长堪挑了挑眉:“哦?” 金楚南似乎陷入了回忆中,嘴角浮现温暖的笑意:“我刚到他家的时候,觉得很……冷清,冷冰冰的,没有烟火气。和他住一起前,我一直觉得他是过得很精彩的人,长袖善舞,跟谁都能聊上几句,很幽默,很健谈,朋友很多。可是看到他的家,我就想着他可能并不像看起来那么开朗,后来住一起了,发现他的私生活其实很沉闷,看电视打游戏,有时候去跑步游泳,工作压力很大,应酬回来满身酒气,趴马桶上吐。有一回我去看我爸妈,半夜才回来,一开门看见他躺在客厅地板上睡着了,吐得一身狼藉。那是冬天,没开空调没开地暖,他羽绒服不知道去哪儿了,就穿着一件t恤躺在冰冷的地板上,缩成一团,冻得直打哆嗦,可就那样的……竟然还是睡着了。当时我鼻子就有点儿酸,我就想着,这些年里头,有多少回,他是这么一个人哆哆嗦嗦在地上躺了一夜,第二天还要撑着病体去应付繁重的工作。” “我就想,我再也不要让他一个人孤零零地躺在地板上了,我想对他好,希望他回来的时候,家里会有温暖的灯光,香喷喷的米饭,希望他应酬完回家,能有人给他煮醒酒汤,给他换衣服擦身体,把他放到捂得热烘烘的被子里,然后他就能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做个好梦,第二天醒来觉得人生很美好。所以,当他让我在事业和家庭里选择一个的时候,我放弃了事业。” “这些年,我就像一只小耗子,一点一点往窝里搬米粒。我买了很多好看的抱枕,熊猫形状的,小狗小兔子形状的,小黄鸭小黄人儿的,还有美国队长……我爱人说我很幼稚,但是他躺在沙发上的时候,总会时不时地去捏捏这个,摸摸那个,后来还会抱着它们窝沙发里看电视。我还在露台上种了很多花木,吊兰,扶桑,月季,鸢尾,文竹,龟背,还种了两株石榴树,一开始很累,每天要花很多时间照料,后来养得久了,都生了根,没那么娇弱了,隔一两天浇浇水就行。他现在早上起来,很喜欢坐在露台上吃早点喝咖啡,有时候还帮我浇水施肥。周末的时候,我们就邀请朋友一起在露台上喝啤酒烤烧烤,花香沁人,他看起来很开心,不是平时与人周旋的假笑,是发自内心的开心,每当这种时候,我就觉得无论放弃了什么,都是值得的。” 江长堪半晌没说话,金楚南也没有开口,两人都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 现在已经是秋天了,公园里落叶深深,行人踩在上面,发出微小又清脆的碎裂声,树上的叶子一半黄一半绿,摇摇欲坠,微风吹过,发出好听的沙沙声。 不过总归是会凋零的。 江长堪沉默了很久,问道:“我听得出来你很爱他,可是,他爱你吗?” 金楚南疑惑道:“你为什么这么说?” 江长堪缓慢而又清晰地问道:“听你所言,你们在一起的这些年,似乎一直都是你在单方面地付出。你为他放弃事业,给他做饭,煮醒酒汤,捂被窝,买抱枕,种花,你做了很多,你觉得他应该是爱你的,是感激你的,可是除了接受你的照顾和关心,他有真的为你做过什么吗?” 金楚南一时语塞,他回忆半晌,然后想,应该是有的,怎么会没有? 为什么会没有? 金楚南很没底气地说:“他会和我聊天,逗我开心。” 江长堪摇头道:“你说过他是很幽默健谈的人,逗你开心可能只是他的交谈习惯,不能当做他爱你的佐证。” 金楚南问道:“如果他不爱我,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呢?” 江长堪说:“习惯,贪图你对他的好,狠不下心和你分开,纯粹想和你搭伙过日子,两个人在一起的理由很多,爱不是唯一的原因。况且,如果他爱你,当初为什么要和你分手呢?” 金楚南低着头,心里很难受,嘴唇开合了几次,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江长堪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着安慰道:“算了,不要想了,我一个外人,说这些其实是有些逾越的,你们的感情只有你们最清楚,我不过是胡乱猜测罢了,你别太往心里去。” 金楚南勉强笑了笑,说:“哪里的话,你也是好心想帮我。” 江长堪笑了笑,而后话锋一转,又开口道:“我再多一句嘴,你别嫌我烦。你们这样的现状,如果继续下去,其实很危险。你没有自己的工作,一直呆在家里,养花养狗做家务,和社会脱节,长此以往,你们之间的共同话题会越来越少,而他在外工作,会遇到形形色|色的人,免不了会有一些诱惑。这时候如果回家发现和你没办法交流,你们之间可能会发生争吵,摩擦,甚至是……所以,为了你们的感情着想,我建议你尽快出去工作。” 金楚南认真想了想,点点头,感激道:“谢谢你。”(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38章 jinjiang獨家,谨防盗取 金楚南遛完狗回家时,方居然破天荒地比他回得还早。 金楚南给方小南解开狗绳,方小南撒丫子飞扑向方居然,方居然一伸手接住,搂着他的胳肢窝上下晃着。方小南傻不愣登地张着嘴直乐,尾巴摇得飞快。 金楚南边换鞋边惊讶地问:“今天怎么这么早?” 方居然尖着嘴跟方小南隔空啵了下,回道:“早点儿下班回来陪你呀。” 金楚南笑了笑,走到沙发边儿上,撑着沙发靠背探过去半个身子,亲了亲方居然的脸,直起身问道:“今晚想吃什么?” 方居然咯吱着方小南,耸了耸肩,随意道:“都行。” 金楚南把钥匙放桌上,想了想说:“椒麻鸡,水煮鱼,葱爆羊肉,素炒莴苣,番茄蛋汤,你看怎么样?” 方居然握住方小南的两只爪子做作揖状,笑道:“听着我都馋了。” 金楚南穿上围裙,洗了手,开始切切剁剁起来。方居然逗了会儿方小南,又从包里拿出一个长条形的透明包装袋,打开袋子,里头是两条雪白的长袜子,毛茸茸的。他站起身,举着长袜子晃来晃去,方小南乐坏了,上蹿下跳地要去抢。跳了几次没咬到,又抱着方居然的大腿不撒手,吐着舌头晃着尾巴,眼神楚楚可怜。 方居然玩儿够了,摸了下方小南的脑袋,用小橡皮筋儿把长袜子系在方小南耳朵上。方小南三蹦两跳地跑去照镜子,美滋滋儿地晃着脑袋。 厨房里头,金楚南麻利地切好了配菜,已经开始炝锅了。 方居然两腿交叠,双手大张放在沙发背上,看着金楚南的背影发呆。他这几天想了很多,觉得金楚南也挺不容易的。二十啷当岁的大小伙子,正是雄心勃勃想要干一番事业的年纪,却为了他几年如一日地呆在家里,与锅碗瓢盆为伴。有时候想想,他也觉得自己忒不是个东西,人家一片真心,他却如此轻慢。 前几天他那个新剧出了点儿岔子。 原本呢,投资已经谈妥了,导演和编剧团队也定了,两个颜美人气高的小花小生也都定了档期,签了合同,场地找好了,他正在张罗摄制灯光后勤妆发的事儿,结果投资他们的平城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突然出了幺蛾子,开始频频找他们麻烦。一会儿是要求女主角换成他们公司艺人,一会儿嫌场地费用太高要求重找,一会儿是编剧团队不够专业,要换编剧。方居然一个头两个大,心说这不是瞎胡闹么,演员演出合同,场地租用合同,编剧合同全都签了,再等半个月就正式开机了,这时候撤换,那还拍不拍了?他们好歹也是一新三版挂牌的正经公司吧,又不是小家庭作坊,提这种既不实际又得罪人的条件,图个什么? 方居然跟他们那项目负责人谈得口干舌燥,人家才慢慢悠悠地亮了真章,他们公司要派人来联合监制。方居然一听,差点儿没气乐了,就这么屁大点儿事儿,直接提不行么,至于这么横挑鼻子竖挑眼地作铺垫么?他电话跟其他投资方沟通了下,人家也没太为难他,趁机提了几个小条件之后就同意了。沟通完后,方居然要求和那位联合监制人见个面,互相熟悉一下。 那影视公司的项目对接人一开始还想搪塞过去,方居然见他支支吾吾的,心里有点儿打鼓,强烈要求必须面谈。后来那对接人到外头打了个电话,聊了能有小十分钟吧,进来就说,他们领导同意了。 方居然边等还边在心里开嘲讽,心说就这么一个中等规模的小破片儿,还派个高层来亲自盯场,怪不得业内都说平成影视江河日下,看来也不是空穴来风。 等那领导坐到他对面时,他先是一愣,然后差点儿没一杯咖啡直接给他泼过去,那人不是江长堪是谁。 后来的几天,江长堪借口工作,频频约他会谈,他还不能不见。那原本痛痛快快删掉的微信,这会儿也已经重新加上了,简直要多憋屈有多憋屈。 可又不完全是憋屈。 就说有这么一人吧,十来年后万里迢迢跑回来告诉你,说我这十多年一直爱着你,从来没有忘记过,其实是很能满足人的虚荣心的。 何况那人还相貌堂堂一表人才。 可方居然早在删掉江长堪微信的时候就想清楚了,他没打算和金楚南分手,一点儿也没有。他觉得现在这日子过得还行吧,平淡是平淡,但也舒心,要换成江长堪,不定怎么折腾呢。 再说江长堪那尿性他知道,也是个闲不住的主儿,一屋里头,有一个爱蹦跶的就够了,要是俩一块儿蹦跶,那没两天就能把屋顶掀翻了。江长堪说自己变了,方居然不大信,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姓江的要是真变了,就不会等这么些年,两人都千帆过尽了,才重新来找他。 方居然跟金楚南这些年,从没在外头打过野食儿。但要是真遇上特合他口味,不干一炮能后悔一辈子的,他也不介意试试,当然,必须得在确定不会影响到他和金楚南感情的情况下。不过和金楚南在一起之后,他还真没遇到过令他惊为天人到不约不行的,所以就一直在同一条的轨道上呜呜呜地行驶着。 在他看来,感情是感情,性是性,两者是可以分离的,不是说啪了就一定有爱,要真是这样,当初他玩儿得狠的那两年,不知得爱过多少人了。 其实江长堪是特别合他口味的,不然年轻那会儿,他也不会跟他爱得那么癫狂。再加上初恋情人的光环,以及因为爱而不得而在时光中酝酿得愈发浓厚的惆怅,他看江长堪的时候,眼前其实是加着一片滤镜的,怎么看怎么光芒四射。可也正是因为对方是他的初恋情人,所以他就更不敢下手了,真要沾上了,费多大劲儿也甩不掉。 可这几天为着工作的事儿,他和江长堪几乎是天天见面。每回一见面,那姓江的不是搞些小情小调小惊喜,就是深情款款地凝视着他,还总给他发些俩人过往的照片。 那天跟金楚南吵架,也是因为白天见了江长堪,傍晚又收到他发的照片,有点儿心浮气躁。他也觉得就这么继续下去不是个事儿,可辛辛苦苦攒起来的项目,总不能就这么甩手不干了。于是想来想去,也就只有咬牙硬扛这一条路了。 方居然从思绪中回过神来,金楚南已经炒好了羊肉和莴苣,正在涮锅。他趿拉着拖鞋走进厨房,从背后抱住金楚南的腰,踮起脚尖在他耳垂上亲了下。 金楚南侧头拿脸蹭了蹭他,欲言又止片刻,开口道:“居然,我想出去工作了。”(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39章 晉jiang獨家,谨防盗取 方居然一愣,而后问道:“怎么突然有这个想法?” 金楚南把锅里的脏水倒掉,打开水龙边冲边说:“你一天到晚不在家,我一个人待得无聊。” 方居然把头靠在金楚南脖颈间,笑道:“原来是嫌我陪你的时间太少呀,这样,我以后能推的应酬都推掉,每天早早地回来,这样你就不无聊了。” 金楚南叹了口气,把洗干净的锅放在炉灶上,擦了擦手,转过身,握住金楚南肩膀,正色道:“居然,我没开玩笑。” 方居然认真看了看金楚南的脸色,而后收敛起脸上的嬉笑,微皱着眉劝说道:“楚南,你刚也说了,我待在家里的时间很少,我们俩每天就那么会儿工夫能见面,要是你也去工作了,万一时间岔开,很可能三五天都见不着一面,那还有什么在一起的必要?况且要是我们都去工作了,谁照顾家里,方小南怎么办?” 金楚南认真道:“居然,这些我都想过了。家里的卫生清洁,我们可以请钟点工,请阿姨。方小南的话,我回家路上和小秦哥打了个电话,他说可以先暂时寄养在他那里。” 方居然道:“那忙起来我们俩三天两头见不到面怎么办?” 金楚南用一种充满希冀的眼神看着方居然,回道:“我……我可以和你一起工作。你这部新剧,我可以在里面演一个小配角,或者做替身,或者做你的助理,这样就可以天天见面了。” 方居然没想过这茬儿,愣了一下,一时不知该如何回绝。 金楚南见方居然没回话,小心翼翼道:“不可以吗?我,我知道我没有工作经验,演戏上也生疏了,但我可以从配角或者助理做起,可以慢慢学的。” 说实话,方居然从没想过要让金楚南去演他的戏。首先是因为他虽然平时嘻嘻哈哈,跟谁都称兄道弟的,但在工作时的画风比较邪性,尤其是这两年,骂起人来相当凶狠,而且不分亲疏,但凡犯了错,就会被他骂个狗血淋头。毕竟一个剧组一天的花费是惊人的,要是人人都犯一点小错误,那这戏就没法拍了,所以必须得严厉起来。 金楚南虽然以前也在他的剧组待过一次,但那会儿他刚从“约|炮门”的阴影中走出来,所以还比较克制。现在他在剧组,那就是完全不同的画风了。所以把金楚南摆在他身边,会让他比较难处,金楚南犯了错误,他要是骂了,那伤害他们俩的感情,要是不骂,又会闹得人心不平。 但是这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这次的剧组里头,有江长堪那尊瘟神,试想下,他,江长堪,金楚南,三人同在一个剧组工作,拍一部戏三个月,每□□夕相处,还不知道要闹出多少狗屁倒灶的破事来。现在他不可能把江长堪踢出去,所以就只能拒绝金楚南了。 方居然脸上透着十分的为难,眉头紧锁,过了会儿,温言细语道:“楚南,我知道你这个年龄的男生,确实很容易产生想要成就一番事业的想法。但是,怎么说呢,你大学一毕业,就全身心地照顾我,照顾我们的家,所以娱乐圈里的事,你可能不是特别清楚。现在每年那么那么多年轻漂亮的小姑娘小男生进入这个圈子,乌泱乌泱的,最后能走到顶端的能有几个?事情没有你想的那么简单。况且这个圈子很浮躁,也很复杂,你性格又比较正直,好些事情你可能不太接受得了。我是觉得,咱们俩现在过得好好的,没必要这么折腾。” 金楚南听出了方居然话中的拒绝,虽然他早有心理准备,但还是免不了有些沮丧,他口条算不上利索,自知讲理讲不过方居然,诡辩更不可能赢过他,只能憋闷着不说话。 方居然看金楚南满脸不甘不忿,觉得有些好笑,于是搂住他的腰安抚道:“这样,下部戏好吧,这部戏基本上演职人员都定了,临时撤换不合适。下部戏我一定给你预留个位置,让你过把戏瘾怎么样?” 方居然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金楚南也不好再说什么,于是勉强笑了下,闷闷地转身继续做饭。 方居然舒了一口气,回到客厅倒了杯水来喝,听见手机响了两下,跑过去点开来看。江长堪发来了两条微信,一条是俩人大学时的老照片,泰山山巅,日出云海,他和江长堪相视而笑,脸上是满满的朝气。一条是一句话,简简单单三个字,我想你。 想有什么用?人这一生思绪无数,能落到实处的也就那么几条。没成了的,就是没那缘分,谁都不要强求。再说一晃十多年了,什么都变了,跟这儿一天三四五六出的,有什么意思?方居然这样想着,直接摁熄了屏幕。 第二天是周六,一大早,手机响了,江长堪给他来了电话。 方居然烦得不行,刨了刨头发,直接挂断。 金楚南也被吵醒了,睡眼惺忪地问:“谁呀?” 方居然缩进被窝接着睡,嘟囔道:“没谁,一神经病。” 俩人睡了个回笼觉,约莫十点才起床。金楚南揉着眼睛去洗漱,方居然见手机提示灯闪烁着,伸手捞过来,点开一看,又是江长堪。这会儿姓江的不谈私情了,公事公办地给他发了条信息,要他下午两点到公司商讨校园剧拍摄的各项事宜。 方居然没办法,起来洗了个澡,吃完午饭就往江长堪公司去了。 到了公司,江长堪交叠着双腿,懒懒地靠在皮椅上,指间夹着一只香烟。 方居然一屁股坐在他对面,开门见山道:“谈什么?” 江长堪笑了,掐灭香烟,倾身用手肘撑在红木桌面上,笑道:“谈你。” 方居然面无表情道:“公事随意,私事免谈。” 江长堪一点儿不生气,伸手越过桌面,替他拨了拨额前散落的发丝,笑道:“那就谈谈你上次给我发的那张照片。” 方居然生硬道:“不行。” 江长堪无视他的拒绝,自顾自道:“我看了下照片,你那个小男友年纪好像不大吧,二十五六岁的样子,这些年被你保护得很好,没经过事。” 方居然眯起眼睛,冷冷道:“你查他?” 江长堪摆摆手,笑道:“查他?他有什么好查的,我查的是你这些年的经历,你们在一起这么久,我手里有点儿他的信息不奇怪吧。” 方居然冷笑道:“江长堪我警告你,你怎么烦我都行,要是敢去打扰他,别怪我不念旧情。” 江长堪一手撑着下颌,失笑道:“旧情,哈哈哈,旧情,居然,你看你现在的样子,像是念旧情的吗?真是只闻新人笑啊……” 方居然不耐烦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江长堪继续笑,方居然作势要走,江长堪起身把他拉回来,不轻不重地把他按到椅子上坐好,认真道:“居然,那小男生不适合你。” 方居然冷冷道:“关你屁事。” 江长堪坐直了身子,双手交握放在桌上,正色道:“居然,他真不适合你。我说这话必然是有私心的,希望你和他分开,和我在一起。但是抛开我个人的私欲,从旁观者的角度来看,你们也是不合适的。” 方居然冷笑,根本不搭理他。 江长堪继续道:“据我所知,你比他大了差不多六岁对吧。你的那位小恋人,似乎这些年一直呆在家里,没有工作,并且在你之前,他没有任何的感情经历对吧?” 没得到方居然的回应,他也毫不沮丧,自己挽尊:“他没有任何感情经历,刚出校门就和你在一起,并且你们的相恋是源于一次偶然的……身体关系,而他后来坚持要和你在一起,是为了要对你负责。” 方居然皱眉看着他:“你从哪儿得来的这些消息?” 江长堪笑道:“你们当初谈得并不算低调,这些桃色绯闻又是最容易传播的,得到这些信息并不困难。” 方居然嗤笑一声,恶意道:“对,确实是身体关系,但是不是一次,是很多次,一夜里的很多次,比和你爽得多。” 江长堪脸色沉了沉,片刻之后,重新恢复从容,笑道:“居然,这种话是无法激怒我的……还是聊回你的小恋人吧。这样的年轻人是很危险的,什么都没见过,什么都没经历过,所以一旦面临诱惑,很容易动摇。” 方居然嗤之以鼻:“我谢谢你了,不过我男人在家待得好好的,并不会遇到任何诱惑,劳您费心了。” 江长堪:“我们都是从那时候过来的,你年轻时候在想什么,我年轻时候在想什么,我们都很清楚。我们那会儿都想玩儿,想要刺激有趣的生活,想见很多人,参与很多事,平心而论,有哪个二十几岁的年轻人,会喜欢天天在家洗衣做饭?” 方居然:“人各有志,你不喜欢不代表别人不喜欢,蠢货才会以己度人。” 江长堪笑道:“居然,不要自欺欺人了。他还这么年轻,就算他不说,但心里肯定是有无数种对人生的遐想的。况且他当初坚持和你在一起,仅仅是因为你们上了床,有了肉|体关系,他觉得应该对你负责。那么,他是真的爱你吗?或者说,他有真正地爱过你吗?他知道什么叫真正的爱吗?” “你有没有想过,你们所自以为的爱情,其实不过是一种错觉,一个出于迂腐的责任感而做出的错误的决定。要是某一天,他遇到了让他真正钟情的那个人时,你又要如何自处?你是做他人生路上的绊脚石,还是忍痛放弃?既然早晚要放弃,为什么不现在就让他自由?你一直不让他出来工作,难道不是因为担心他被那些新鲜有趣的事情晃花了眼,选择离你而去吗?如果一段感情让你如此不安,你又为何要继续下去?” “居然,我们都不年轻了,我们也都玩儿够了,我们,才是最适合彼此的人选。“(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40章 jinjiang獨家,谨防盗用 方居然嘲弄道:“他这样的年轻人肯定在家待不住,待不住就肯定会逃出去见世面,见多了就会遇到真爱,又因为对我没有爱只有责任,所以要么离开我,要么在我和真爱之间痛苦抉择,所以为了不成为他人生的绊脚石,我除了离开他没有别的选择。” “江长堪,你这么喜欢给人洗脑,怎么不去做传销?说不定能成为一代教主好么。” 江长堪施施然站起,两手撑住桌面,倾身将脸缓缓靠近方居然,在与他的嘴唇只有一指距离时停下,突然绽开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居然,我讲的是事实,你知道,我也知道。自欺欺人有那么有趣?” 方居然脸色倏地一变,不让分毫地瞪视着江长堪,片刻后,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响彻空阔的办公间。方居然看了看江长堪的错愕的脸色,嘲弄一笑,起身扬长而去。 江长堪维持着两手撑在桌面上的姿势,他眯起眼睛看着方居然的背影消失在过道转角,就像猛兽凝视着弱小的猎物,眼中是满满的志在必得。片刻后,他突然坐回皮椅上,捂住半张脸吃吃地笑了起来,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他干脆整个人伏在办公桌上哈哈大笑起来。 办公室大门洞开,过往的员工们都用好奇的眼光悄悄打量着自己古怪的上司。 方居然在和故人过招时,金楚南也迎来了一位故人。 楚荆坐在沙发上,方小南开心地在他旁边蹦来蹦去。金楚南端过一盘洗净的葡萄,放到楚荆跟前的木质茶几上,招呼道:“楚荆哥,吃葡萄,这葡萄很甜的。” 楚荆笑着应了一声,伸手揪下一粒紫红饱满的葡萄,斯斯文文地拿手撕着葡萄皮。金楚南吃得要豪放得多,握住葡萄的底部一挤,对着蒂部一吸,一整粒葡萄肉脱入口中,偶尔还会有一些汁水溅在嘴边。 秋日的午后,天气十分舒适宜人,不冷不热,露台上的花木在柔和秋风的吹拂下微微颤动,秋风裹挟着馥郁的芬芳,拂过大开的玻璃门上的窗帘,温温润润地萦绕在他们周围。金楚南穿着白色的居家t恤,黑色棉布长裤,两条长腿有些憋屈地蜷在沙发和茶几中间,午后的阳光铺洒在他宽阔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上,让他的侧脸看上去像是上了一层白釉的精美瓷器。 见楚荆停下了剥皮的动作,愣愣地盯着他,金楚南疑惑地转头问道:“怎么,不爱吃吗?” 楚荆连忙摇头:“没,挺好吃的,我……我在看你阳台上的花,都你养的吗?太好看了。” 金楚南开心地笑了起来,带着一种浓厚的大男孩儿的气息,骄傲道:“都是我种的。” 接着就开始讲起他的种花史了。 楚荆愣愣地看着他的侧脸,心尖微微颤动着。 真好看啊。 等金楚南炫耀完他的机智种花史,盘子里的葡萄已经去了大半。 金楚南住院的头几天,楚荆几乎天天都去看望他。有时候金楚南和楚荆聊得太开心,方居然脸色就不大好看,次数多了,楚荆就主动避嫌,减少了拜访的频率。等金楚南出院后,楚荆老家那边发了通知,说要拆迁,拆迁补偿标准还挺高。 楚荆听到这个消息也开心不起来,他们那老房子破破烂烂的,卖不了几个钱,不过一直在传政|府对他们这块地有规划,要拆迁。当初背负巨额债务的时候,他天天盼着拆迁,但不管街头巷尾传得再有鼻子有眼儿,上头也没正式通知。他刚舍身还完所有欠款,那通知就下来了,除了天意弄人,他也发不出别的感慨了。 收到通知后,他和姐姐一起回老家,处理完诸多事宜,留姐姐在那边善后,他则是回到了平城。赶回平城的第二天,他就来探望金楚南了。 这段时间他们也偶尔会电话微信联系,但也仅限于三两句日常问候。这次见面,两人都很开心,聊了不少近来的生活趣事。聊着聊着,金楚南讲到了自己想要工作的事情。 楚荆问道:“你想出去工作?” 金楚南点点头,而后苦恼道:“居然不同意。” 楚荆疑惑:“为什么?” 金楚南:“我是表演专业毕业的,工作的话,估计也是做演员。但他是做影视制作人,平时很忙,拍戏长期待在剧组。他说要是我也演戏,家里没人照顾,我们能见面相处的时间也更少了。” 楚荆:“你可以去他的剧组工作啊,让他捧捧你。” 金楚南拿纸巾擦着手,郁闷道:“他不愿意。” 楚荆看他一脸沮丧,心里闷闷地,不由自主脱口道:“我师父的一个朋友新做了一个商业剧团,最近很缺演员,尤其是科班背景的,要不你跟我去试试?” 金楚南惊喜道:“可以吗?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行业经验了。” 楚荆宽慰道:“去见一面试试,行就行,不行再说吧。我先和他们联系看看,面谈时间定了,给你电话。” 楚荆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要走,金楚南留他吃饭,楚荆担心方居然介意,于是推辞有事。方居然傍晚回来,情绪不是太好,两人吃了饭,一起看了会儿电影,之后双双睡去,一夜无话。 第二天,方居然去工作,金楚南接到了楚荆的电话。楚荆说剧团负责人约他们下午见面,问金楚南有没有时间,金楚南应了,下午和楚荆一起去了剧团。 两人外形都很出色,金楚南虽然缺乏经验,但是科班出身,还是名校,只要肯下功夫,总不会太差的。楚荆是他师父引荐来的,自然更没问题。剧团刚成立没多久,一切从简,待遇很低,金楚南的目的不是钱,主要是想重拾专业技能,融入社会,干脆不要工资,每天来剧团工作四个小时,帮助演员搭戏,做些杂事,顺便学东西,积攒经验。负责人乐得多了免费劳动力,笑呵呵地同意了。 金楚南放弃薪水换取自由工作时间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想要瞒住方居然。 这些年方居然在家里基本上是说一不二的,金楚南一般也不会违拗他。但是最近,他确实对这样无限重复的生活感到厌倦,也觉得那位好心劝诫他的方长先生说得很对,如果他一直这么闭目塞听下去,他和方居然的差距会越来越大,甚至会大到撕裂他们的爱情的地步。可方居然不同意,他又辩不过方居然,所以这次他决定兵行险着,先斩后奏。至于后奏到底有多后,他也没太想好,总之先瞒着,瞒不住了再摊牌。 之后的大半个月,金楚南过得相当充实。 剧团虽然不大,但能人不少,有像他这样表演科班出身的,有楚荆那样的京剧底子的,有歌舞团出来的,还有原本是做杂技的。剧团给他们备了几个话剧舞台剧剧本,金楚南每天跟大家一起讨论、排练、切磋,感觉受益匪浅。 排练了半个多月,有两场话剧已经勉强能够放到台面上演出了,他们自己的剧院很小,也没什么知名度,上座率很低。剧团团长为了提高收入和知名度,给他们联系了一些小型商业演出的活儿,都是些大剧团看不上的活动,别人吃肉,他们捡点儿边角料玩玩儿。 虽然活动不上档次,但是久未演出的金楚南却感到非常知足。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陪演员对戏,对台词,对的次数多了,每个角色的台词动作他都烂熟于心,慢慢地戏瘾也起来了,每天待在剧团的时间越来越多,从三四个小时,到六七个小时,有一次他沉迷了排练当中,竟然晚上九点多才回家,比方居然还晚了好一会儿。 方居然问他怎么这么晚,金楚南就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幸好方居然也有些心不在焉的,竟然真让他瞒天过海了。 不过这种事有一就有二,第一回糊弄过去了,往后就有了侥幸心理,想着下次说不定也能混过去。也是赶上巧劲儿了,方居然下个星期要进剧组,就想着抽空多陪陪金楚南,免得他老说无聊。可是好几回赶早回了家,家里就只有方小南眼泪汪汪地呜呜叫着,金楚南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往常温暖的灯光,香喷喷的饭菜也不见踪影,甚至屋里的柜子上竟然罕见地落了层薄灰,方居然就觉得事情比他以为的要更严重些。 这天,金楚南傍晚七点半回家,按说也不算太晚,但一开门,就看见方居然拉着个脸坐在沙发上,跟谁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 见了金楚南,方居然脸更沉了,双手抱胸,左小腿屈起,搭在右大腿上,半靠在沙发背上,对金楚南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含着压抑的怒气,简短道:“坐下!”(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第40章 jinjiang獨家,谨防盗用 方居然嘲弄道:“他这样的年轻人肯定在家待不住,待不住就肯定会逃出去见世面,见多了就会遇到真爱,又因为对我没有爱只有责任,所以要么离开我,要么在我和真爱之间痛苦抉择,所以为了不成为他人生的绊脚石,我除了离开他没有别的选择。” “江长堪,你这么喜欢给人洗脑,怎么不去做传销?说不定能成为一代教主好么。” 江长堪施施然站起,两手撑住桌面,倾身将脸缓缓靠近方居然,在与他的嘴唇只有一指距离时停下,突然绽开一个胜券在握的微笑,“居然,我讲的是事实,你知道,我也知道。自欺欺人有那么有趣?” 方居然脸色倏地一变,不让分毫地瞪视着江长堪,片刻后,抬手狠狠甩了他一巴掌,清脆的巴掌声响彻空阔的办公间。方居然看了看江长堪的错愕的脸色,嘲弄一笑,起身扬长而去。 江长堪维持着两手撑在桌面上的姿势,他眯起眼睛看着方居然的背影消失在过道转角,就像猛兽凝视着弱小的猎物,眼中是满满的志在必得。片刻后,他突然坐回皮椅上,捂住半张脸吃吃地笑了起来,这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他干脆整个人伏在办公桌上哈哈大笑起来。 办公室大门洞开,过往的员工们都用好奇的眼光悄悄打量着自己古怪的上司。 方居然在和故人过招时,金楚南也迎来了一位故人。 楚荆坐在沙发上,方小南开心地在他旁边蹦来蹦去。金楚南端过一盘洗净的葡萄,放到楚荆跟前的木质茶几上,招呼道:“楚荆哥,吃葡萄,这葡萄很甜的。” 楚荆笑着应了一声,伸手揪下一粒紫红饱满的葡萄,斯斯文文地拿手撕着葡萄皮。金楚南吃得要豪放得多,握住葡萄的底部一挤,对着蒂部一吸,一整粒葡萄肉脱入口中,偶尔还会有一些汁水溅在嘴边。 秋日的午后,天气十分舒适宜人,不冷不热,露台上的花木在柔和秋风的吹拂下微微颤动,秋风裹挟着馥郁的芬芳,拂过大开的玻璃门上的窗帘,温温润润地萦绕在他们周围。金楚南穿着白色的居家t恤,黑色棉布长裤,两条长腿有些憋屈地蜷在沙发和茶几中间,午后的阳光铺洒在他宽阔的额头和高挺的鼻梁上,让他的侧脸看上去像是上了一层白釉的精美瓷器。 见楚荆停下了剥皮的动作,愣愣地盯着他,金楚南疑惑地转头问道:“怎么,不爱吃吗?” 楚荆连忙摇头:“没,挺好吃的,我……我在看你阳台上的花,都你养的吗?太好看了。” 金楚南开心地笑了起来,带着一种浓厚的大男孩儿的气息,骄傲道:“都是我种的。” 接着就开始讲起他的种花史了。 楚荆愣愣地看着他的侧脸,心尖微微颤动着。 真好看啊。 等金楚南炫耀完他的机智种花史,盘子里的葡萄已经去了大半。 金楚南住院的头几天,楚荆几乎天天都去看望他。有时候金楚南和楚荆聊得太开心,方居然脸色就不大好看,次数多了,楚荆就主动避嫌,减少了拜访的频率。等金楚南出院后,楚荆老家那边发了通知,说要拆迁,拆迁补偿标准还挺高。 楚荆听到这个消息也开心不起来,他们那老房子破破烂烂的,卖不了几个钱,不过一直在传政|府对他们这块地有规划,要拆迁。当初背负巨额债务的时候,他天天盼着拆迁,但不管街头巷尾传得再有鼻子有眼儿,上头也没正式通知。他刚舍身还完所有欠款,那通知就下来了,除了天意弄人,他也发不出别的感慨了。 收到通知后,他和姐姐一起回老家,处理完诸多事宜,留姐姐在那边善后,他则是回到了平城。赶回平城的第二天,他就来探望金楚南了。 这段时间他们也偶尔会电话微信联系,但也仅限于三两句日常问候。这次见面,两人都很开心,聊了不少近来的生活趣事。聊着聊着,金楚南讲到了自己想要工作的事情。 楚荆问道:“你想出去工作?” 金楚南点点头,而后苦恼道:“居然不同意。” 楚荆疑惑:“为什么?” 金楚南:“我是表演专业毕业的,工作的话,估计也是做演员。但他是做影视制作人,平时很忙,拍戏长期待在剧组。他说要是我也演戏,家里没人照顾,我们能见面相处的时间也更少了。” 楚荆:“你可以去他的剧组工作啊,让他捧捧你。” 金楚南拿纸巾擦着手,郁闷道:“他不愿意。” 楚荆看他一脸沮丧,心里闷闷地,不由自主脱口道:“我师父的一个朋友新做了一个商业剧团,最近很缺演员,尤其是科班背景的,要不你跟我去试试?” 金楚南惊喜道:“可以吗?我已经很多年没有行业经验了。” 楚荆宽慰道:“去见一面试试,行就行,不行再说吧。我先和他们联系看看,面谈时间定了,给你电话。” 楚荆又坐了一会儿,起身要走,金楚南留他吃饭,楚荆担心方居然介意,于是推辞有事。方居然傍晚回来,情绪不是太好,两人吃了饭,一起看了会儿电影,之后双双睡去,一夜无话。 第二天,方居然去工作,金楚南接到了楚荆的电话。楚荆说剧团负责人约他们下午见面,问金楚南有没有时间,金楚南应了,下午和楚荆一起去了剧团。 两人外形都很出色,金楚南虽然缺乏经验,但是科班出身,还是名校,只要肯下功夫,总不会太差的。楚荆是他师父引荐来的,自然更没问题。剧团刚成立没多久,一切从简,待遇很低,金楚南的目的不是钱,主要是想重拾专业技能,融入社会,干脆不要工资,每天来剧团工作四个小时,帮助演员搭戏,做些杂事,顺便学东西,积攒经验。负责人乐得多了免费劳动力,笑呵呵地同意了。 金楚南放弃薪水换取自由工作时间的另一个重要原因,是想要瞒住方居然。 这些年方居然在家里基本上是说一不二的,金楚南一般也不会违拗他。但是最近,他确实对这样无限重复的生活感到厌倦,也觉得那位好心劝诫他的方长先生说得很对,如果他一直这么闭目塞听下去,他和方居然的差距会越来越大,甚至会大到撕裂他们的爱情的地步。可方居然不同意,他又辩不过方居然,所以这次他决定兵行险着,先斩后奏。至于后奏到底有多后,他也没太想好,总之先瞒着,瞒不住了再摊牌。 之后的大半个月,金楚南过得相当充实。 剧团虽然不大,但能人不少,有像他这样表演科班出身的,有楚荆那样的京剧底子的,有歌舞团出来的,还有原本是做杂技的。剧团给他们备了几个话剧舞台剧剧本,金楚南每天跟大家一起讨论、排练、切磋,感觉受益匪浅。 排练了半个多月,有两场话剧已经勉强能够放到台面上演出了,他们自己的剧院很小,也没什么知名度,上座率很低。剧团团长为了提高收入和知名度,给他们联系了一些小型商业演出的活儿,都是些大剧团看不上的活动,别人吃肉,他们捡点儿边角料玩玩儿。 虽然活动不上档次,但是久未演出的金楚南却感到非常知足。 大多数时候他都是陪演员对戏,对台词,对的次数多了,每个角色的台词动作他都烂熟于心,慢慢地戏瘾也起来了,每天待在剧团的时间越来越多,从三四个小时,到六七个小时,有一次他沉迷了排练当中,竟然晚上九点多才回家,比方居然还晚了好一会儿。 方居然问他怎么这么晚,金楚南就随便编了个理由搪塞。幸好方居然也有些心不在焉的,竟然真让他瞒天过海了。 不过这种事有一就有二,第一回糊弄过去了,往后就有了侥幸心理,想着下次说不定也能混过去。也是赶上巧劲儿了,方居然下个星期要进剧组,就想着抽空多陪陪金楚南,免得他老说无聊。可是好几回赶早回了家,家里就只有方小南眼泪汪汪地呜呜叫着,金楚南连个人影儿都没有。往常温暖的灯光,香喷喷的饭菜也不见踪影,甚至屋里的柜子上竟然罕见地落了层薄灰,方居然就觉得事情比他以为的要更严重些。 这天,金楚南傍晚七点半回家,按说也不算太晚,但一开门,就看见方居然拉着个脸坐在沙发上,跟谁欠了他百八十万似的。 见了金楚南,方居然脸更沉了,双手抱胸,左小腿屈起,搭在右大腿上,半靠在沙发背上,对金楚南扬了扬下巴,声音里含着压抑的怒气,简短道:“坐下!”( 重度感情洁癖互助小组 http://www.suya.cc/10/1093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