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一章 破军星现世 「呜呜呜呜!」夜间灯火通明,一把虚弱无力幼小的婴儿哭声从厢房里传出。 「恭喜国公爷,贺喜国公爷,是位小千金啊!」负责接生的婆子把女婴打理好,抱在襁褓笑呵呵的出去道喜。 「好好好!」国公爷喜得一连说了三个好字。要知道他膝下仅有嫡子二人,尚无嫡女,如今可谓儿女双全了。想起儿女双全这四字时,却全然没有理会自己先头出世的那好几个庶女。 「赏!重重有赏!」 「快!快去给老夫人报喜!」惊喜之余,都不忘那带着自己长子还在房里静待消息的老母亲。 「糟糕了!肚子里面还有一个!」这时,厢房里传来一把不可置信的大喊声。 原本得了赏赐,笑得像一朵花儿的接生婆听得里面大喊,脸色一变,把手上的襁褓交给一旁的小丫头,自己则匆匆地小跑回厢房内帮忙。 这一忙,就是一夜。 「哇哇哇哇!」一把中气十足的娃娃叫声不住的哭嚷起来。 「老夫人,太太生了,是位小少爷,重七斤四両。」国公爷上朝了,国公府里最尊贵、最有话语权的人就是国公爷的母亲,初代荣国公之妻,一品鲁国夫人──张氏。 「哦!?总算是生了。」张氏揉揉双眼,疲惫的感叹了一声,毕竟是年纪大了,「太太身子可好?」虽然她不喜欢这个儿媳,但终究是她儿子的妻子,孙儿的母亲,国公府里的当家太太。 「回老夫人的话,太太虽然身体有点虚弱,但…精神…精神还好」婆子想了想,还是瞒下太太有气无力地不住骂骂咧咧着小哥儿的不是。 「……」张氏可是个精明的人,上任荣国公在生时,也不时拿点朝廷上的大事向她问计,对于婆子这点隐瞒,她自是一清二楚。但总归不是什么大事,要不然婆子就是吃了豹子胆熊心也不敢瞒她。 是日,皇宫里。 「王先生,究竟发生何事?」一名身穿五爪金龙袍服,顾盼之际极有威势,眉目间不怒自威的男人负手而立问道。 他一听宫人禀报说王先生于昨晚三更起,独自一人儜立在观星台,久久望天不语,连忙推辞早朝,赶到观星台。他记得上一次王先生有此举动的时候,还是因为二十年前西北有妖星出世,将祸乱他大周朝。而最近朝庭上有关西北的战报一如王先生当年所言。 王先生并没有理会他,只是一味紧紧的眺望着远方一颗或明或暗、闪烁不定的星星。 皇帝也不气恼,只是闭上嘴巴,顺着他的目光,陪他一起盯着那颗星。事实上,他自昨晚三更起也有些心烦意乱之感,时喜时忧,一直不得安睡。 要说平常人敢在他面前作如此姿态,他早就叫人把他拖出去乱棍三十了,但这王先生不同常人。当年,在先帝诸子之中,他既非嫡子,亦非长子,也不是最出色、最有能力的一个,可以说,能登上这帝位全靠当时的侍讲学士、他的先生──王翊。两人一直至今,君臣相得二十载,他仍一直非常尊敬这位授业恩师。 突然间,那颗一直明灭不定的星星灿放出巨大的光芒,而它身旁不远处的一颗星星同一时间亮起璀璨光芒,彷佛在高兴、在互相照亮似的。 皇帝脸上也不自觉随它们的闪耀而勾起嘴角,一直不得安隐的心也平静起来。 「呼。」王先生长长的呼了一口气。 不待皇帝问询,他就转过身向皇帝行了一个大礼,「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先生请起。」皇帝虽不明所以,但仍先让王先生起身,才惑道:「先生,喜从何来?」 「喜从京中来。」王先生嘴角含笑,见爱徒一脸疑惑,也不卖关子了,直接道:「陛下,破军星现世,西北难题可解。」 皇帝心中一动,西北之患是他一直的心头大石,每每接到西北情报那妖人呼韩邪如何笼络、收编其他部落、勤加训练草原上的军队,他就是一阵心烦。不是不想出兵直接把他们打残,甚至灭族,奈何国库没有银子,而且能征战的将军和军团都各有重任,镇守一方,不可轻离。只得派暗子不断扰乱、阻碍腾格尔整合统一西北的步伐。 「破军星乃北斗第七星,五行属癸水,主祸福,化气为耗,乃为多损之星。」 皇帝虽拜王先生为师,但一直只跟随他学习四书五经、帝王之术,却对他的看家本领十窍只通了九窍。眼下只觉得这破军星既是多损、祸福之星,何以能助他解西北之患。 王先生有耐心的解说道:「这破军之星有两个代表人物,其一乃三国之张飞张翼德,其二为明末之袁崇焕。」二人皆为勇猛过人的绝代战将、帅材。 皇帝一听这比喻就明了了,但这两人猛张飞和智崇焕,相差也太大了。 「今这破军出世与紫微同宫,双星闪烁,定为恩威并济、敢于承担之人。」意思是陛下你不用担心。 皇帝眼中有欣喜之色,但王先生再给他来了一个缓冲,「书上所云:破军性恶,惟紫微可以制之。是故,破军如非动之以情,晓之以义,则不管是以权治之,以法治之,以理治之,亦是难、难、难。」三个难,代表人物请参照张飞。 三国的张飞,就是一位勇猛善战的前锋大将。虽则市面上的演义小说都把他给简单化了,描述成有勇无谋,直率而近于鲁莽的粗人。但是他忠于兄弟之情,对紫微坐命的刘备言听计从,愿意克制自己的脾气却是人人皆知的。 以情、义驭下,这对一位帝王来说,又有何难题。 皇帝嘴角泛起一抹自信的微笑,侧面向自己的大太监王岳吩咐下去:「派人彻查京城内今天出生的所有婴儿。」 王先生转身不理会他们的对话,继续背手观星。 破军落陷,六亲缘份较淡。命主与双亲无缘,父母不和,家中常冷战;命主夫妻、子女缘份虚而不实,六亲缘薄,一生孤独。(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二章 洗三礼 「老夫人…太太…太太说……」奶娘面有难色地抱着一个襁褓,站在老夫人前支支吾吾的。 「这么冷的天气抱着小少爷过来干嘛?要是冷了三哥儿怎么办?有话就说,吞吞吐吐干嘛?太太说什么?」老夫人不悦的道。 「太太说四姐儿身子虚弱,她得全心照顾四姐儿,无暇看料三哥儿,所以…所以请老夫人代为照料三哥儿,待四姐儿身体转好,她便接回三哥儿。」奶娘心想早说迟说都要死,闭目一下子就把史氏吩咐她的话通通说出来了。 「什么?」老夫人极为愕然。她不是没有听到府里的流言,说史氏因为生小儿子时难产痛了一整晚情况凶险,而多次向下人说这小儿子是专克她的,不孝得很。想不到她居然还把儿子抱到她这里,连装样子也不肯了,显然是厌恶极了。这足够让世代书香、满门清贵出身,极重儿孙的老夫人震惊了。 想不到她连一天都等不及了,一醒过来就要把小儿子送走。 她当下唯一的想法就是往还在坐月子不见人的史氏房里,痛骂她一顿,但这个时候…… 「大少爷来了。」门口负责打帘的婢子亲热的道。 「祖母,赦儿来跟你请安。」来人的衣服是蓝色的上好丝绸,绣着雅致的竹叶花纹与他头上的羊脂玉发簪交相辉映。眉清目秀,唇红齿白,颇有风流少年的佻达。 只见他下巴微微抬起,一双桃花眼因着见到最疼爱自己的祖母而微微眯起,一脸濡慕之情。 「这大天早,祖母你要去哪了?」少年连忙上前搀扶张氏。 「不就是……」张氏顿了顿,「不就是你这小弟弟,你太太说小妹妹身子弱,没空照料他,就把他送到祖母这里了。」 「弟弟?」贾赦一提起弟弟这两个字就心塞起来,想到又多一个和他争宠的弟弟,就满脸厌烦。 他自幼养在张氏膝下,动动屁股,张氏也知道他想做什么。 张氏拥着他的身子,语重深长的说:「赦儿,以后小弟弟就养在祖母这里。你得记着,小弟弟是你的亲弟弟,你得做一个好哥哥,照顾弟弟,将来弟弟也会好生敬重你。」 贾赦耳朵动动,不会有一个和贾政那小人一样和他争宠的弟弟,会有一个他指东打东,指西打西,指贾政打贾政的弟弟!?贾赦顿时两眼放亮,不住的点头保证一定会好多对待小弟弟。 见贾赦应下了,还饶有兴致的逗弄弟弟,两兄弟玩得一脸开心,张氏欣慰的笑了。 没错。她本是想着去怪责史氏一顿,但看到了纯良的长孙,她就想到以后。史氏和她不对头,因着赦儿和她亲近,就连赦儿也恨上了。他老子在史氏的挑拨下,对长子也不上心,反而去看重史氏捧在手心的次子贾政。 想起贾政的「爱读书」,张氏冷冷的一笑,她这二孙子是被史氏养废的了。她不是没想过出手,但每当她想要教好他的时候,史氏不是冲出来护得死死的,就是他对她满口子曰子曰的,话里话外都是史氏才是对的。既然人家心意如此坚定,她又何必枉作小人呢! 张氏是知道儿子贾代善是怨她养得赦儿不通四书五经的,游手好闲的,但他也不想想,他们荣国公府自丈夫贾源起没,蒙今上仁厚,不减爵位传承国公已有两代,手握兵权,加上今上诸位皇子渐长,荣国府已如火烹油。若承爵的嫡长子还年少英武有为,只会陷全府上下于险境,今上再仁德都不会允许荣国府继续下去。 以赦儿之才守成足矣,但她百年之后,赦儿纯孝,难保史氏不会搓揉他。这个时候,一个与他亲近、有才的嫡亲弟弟就很重要了。 抱着这个想法,张氏在平日就处处为贾赦兄弟制造亲近机会,而贾赦也不负所望,和小弟弟越发亲近了。 「宁国公到!」「镇国公、理国公、齐国公、治国公、修国公、缮国公到!」 「恭喜代善兄喜得贵子贵女啊!」这个时候的八位国公还是很齐心,来往相交很是密切的,毕竟是一起打天下的同袍来的。荣国公人到中年得了一对龙凤胎,大摆满月宴,他们都很给面子,纷纷携家带眷亲自到贺。 「谢谢!谢谢!里面坐,咱们老兄弟今天不醉无归!」贾代善红光满脸,他这年纪不仅老来得子,还是一对龙凤胎,着实是对他能力的肯定。 场面话说了一阵后,来宾纷纷入席。 「吉时到!」 只见两个奶娘各自抱着一个红色和蓝色襁褓,从后堂走出来。 收生姥姥首先接过红色襁褓,走进女眷堆。不论是贾家人,还是其他来宾不是参加过别的洗三礼,就是自家也举办过,可谓经验十足,无须收生姥姥提醒也知道该怎样做。 一个个大方得体的夫人脸带笑容的把早已经准备好的金银锞子、长命锁等物放入盆里。 收生姥姥纯熟的就着每人摆放的物事不同,而说出不同的祝词,把贾家人和各家的夫人们哄得高高兴兴。 「三梳子,两拢子,长大戴个红顶子;左描眉,右打鬓,找个女婿准四村;刷刷牙,漱漱口,跟人说话免丢丑。」 经过一轮繁琐后,龙凤胎的女婴总算是渡过了洗三。过程很顺利,除却被收生姥姥用凉水洗澡时,她受惊小声地啼哭起来,让后头得到消息,还在坐月子的史氏心痛外,一切都看起来也非常和谐。至少,表面上是这样,其他与史氏关系不好和嫉妒史氏生出龙凤胎的夫人们见得女婴怯弱不胜,一副先天不足的模样,都只在心底里暗暗幸灾乐祸。 「左掖金,右掖银,花不了,赏下人。」祝愿小孩长大后,福大禄大财命大。 女婴洗完了,在不少国公爷、将军眼中的「重头戏」──男婴的洗三礼开始了。 一个个重量十足,明显是诚意和良心之作的足両金银元宝被这群土豪国公爷和败家将军们放到添盆里,沉重的回响声在盆里不断徘徊。 收生姥姥拿起棒槌往盆里一搅,说道:「一搅两搅连三搅,哥哥领着弟弟跑。七十儿、八十儿、歪毛儿、淘气儿,唏哩呼噜都来啦!」 完成了这些程序后,才开始替男婴洗澡。收生姥姥一边洗,一边念叨着祝词:「先洗头,作王侯;后洗腰,一辈倒比一辈高;洗洗蛋,作知县;洗洗沟,做知州。」 男婴虽然与女婴一胎所生,但两人的表现却有着极大的不同。只见男婴被浸进凉水时,圆滚滚的眼睛一下子睁开,待得反应过来的时候,扯高了声音,嘴里不住的「呀呀」,仿佛是在愤怒地骂人似的。 「哈哈!代善啊!听听这嗓门!你这儿子将来至少也是一个猛将啊!」说话调笑的人就是贾代善的堂兄──宁国公贾代化。 有人带头,还是荣国公的兄长,其他豪爽的国公和将军们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称赞起来。 「虎父无犬子,代善兄你将来就等着受儿子的孝敬吧!」 「有其父必有其子,这娃儿将来也定是一个大将军。」 「可惜老牛我没有生女儿,不然非让他做老牛的女婿不可,将来也不知道会便宜了哪个混帐老丈人!」 「啧啧啧!雏凤清于老凤声,长江后浪推前浪,代善老哥你等享福也行了!」洗三礼通常就只有亲友才会出席,所以可以说一众能够来这洗三礼的国公、将军们和荣国公贾代善的关系很是不错,皆是一起上战场打天下,刀里来火里去的战友同袍。 贾代善得众同袍一阵恭贺,脸上有光,欣慰的瞧着仍扯着嗓子,大喊着的大胖小儿子。 看起来,满堂乐也融融,就只有抱着男婴的收生姥姥才亲生体会着这男婴的折腾劲儿。 感受到胸口、手臂、肚子的隐隐作痛,收生姥姥虽然久经考验,脸容不改,但心里早已暗暗叫苦:「这才生了三天的哥儿哪里来的这么大力气!?难道真的是因为将门虎子吗!?看来接下的这几天得好好的休养一番才是。」 好不容易,总算是捱过了这洗三礼,收生姥姥忙不迭地的把男婴交回奶娘怀里后,就匆忙地往后头张氏那儿请辞了。 摸摸怀中的那笔丰厚赏银,收生姥姥咬咬牙,静悄悄地牵了张氏身边一个深受器重的老嬷嬷进了后厢房。一会儿后,那老嬷嬷又塞了一锭银两给收生姥姥后,两人才各自离开。(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三章 敛哥儿 「敛哥儿,敛哥儿。」 一大清早,一个中年女子满脸焦急,又不敢高声引起他人注意,只能悄悄地喊着。 能够从一众妇人中脱颖而出成为荣国公府的奶娘,沈林氏是最为欣喜和自豪不过的。有了国公府作后台,又有了奶娘的那份月例,她一家子的生活比以往强上了不只一筹。而且奶娘的工作又是最清闲不过的,只需要喂奶水给婴儿就可以了,还能趁机吃上不少好东西。 只是…别人家的奶娘可能是这样,但荣国公府小少爷的奶娘可不是这样好当的。 自小少爷会爬的时候开始,精力旺盛的他就已经不惧艰辛的每天从床上爬上爬下,为走路打好了一个良好的基础;小少爷会走的时候就更不得了,每天负责侍候小少爷的下人们都得被迫与他玩「躲猫猫」游戏;而小少爷会跑的时候,简直就成了下人们的「恶梦」,他们即使派人轮班守夜或者寸步不离的守着小少爷也好,小少爷总有法子在他们一眨眼就不知所踪的了。 侍候小主子,却把小主子侍候得不见了,这事不用上报给国公爷、老太太,他们也知道自己绝对不会得着什么好,重打三十也是轻的了,只怕会全家被卖出府,卖到西北旷坑和卖到窑子里都是有可能的。所以为了自己的身家性命着想,下人们都统一口径,绝不敢把他们整天把小少爷侍候不见的事情说出去。老太太张氏和贾代善也就知道自家小孙儿(么儿)很是活跃好动,而太太史氏?正忙着照料用功读书的二儿子和天生体弱的四小姐,没空理会别的事情。 「敛哥儿,敛哥儿。」沈林氏一边悄声地喊着,一边四处张望生怕引起别人注意,有个风吹草动也能吓出一身冷汗。叫喊了一会也找不着后,她就只好一步一惊心的逐渐离开,去别的地方寻找她的小祖宗了。 旁边一棵高大雄伟银杏树上的小男孩偷偷的笑起来,他一直也坐在那粗大的树干上,只是这棵树实在太过串繁叶茂,把他小小的身子遮得密密实实。 只见小男孩手脚灵活的从这棵目测差不多有一丈高的银杏树爬下,静悄悄的向着自己的目标史氏的院子进发。 小男孩左穿右插,避过一众下人的身影,无声无息地摸到正室门外。正想推门,给自家母亲一个惊喜时,里面却响起了人声,话中内容却反而给了他一个「惊喜」。 「太太,敛哥儿日渐长大,不如都是早日把他接回太太跟前养着吧!」小男孩认得这把声音,是史氏身边最得力的赖嬷嬷。 小孩子总是想要与母亲亲近的。他从小就长在祖母的院子里,祖母虽然待他好,可是一来不及对大哥哥的好,二来总是觉得隔了一层。听得赖嬷嬷的提议,小男孩满心雀跃,眼底尽是满满的孺慕之情,恨不得马上冲进去让母亲答应。 然而,史氏的下一句却让他全身冰凉刺骨透极。 「休要跟我提起那个寤生子!要不是他,敏儿的身体用得着这么虚弱吗!?而且,他上次当着我的面前都敢顶撞政儿,接了他回来,要是让政儿伤心那怎么办?再说,他被那老婆子养了这么多年,就算带回来也是个养不熟的了,跟老大都是一个样儿的!呸!这小崽子脾气大,还是留在老婆子那里让她受住吧!免得接他回来还克着我的敏儿和政儿。」以往温柔和善的声音,此刻却是无比的尖酸刻薄,让小男孩怔着久久不语。 「太太,政少爷最近功课又被夫子夸奖了……」接下来赖嬷嬷讨好史氏的话语,小男孩已经半个字也听不入耳了。 无意识地动动手,不小心把门框给捏碎了,发出嚓的一声。 「谁在外面!?」赖嬷嬷紧张地打开门走出正房。 外面却是空无一人。 「怎么了?是谁?」史氏脸上都带出几分紧张,要知道她刚才说的那些话要是被人拿到丈夫或者婆婆那儿说嘴去,她的麻烦可大了。 赖嬷嬷胡疑的往四周打量,四周一目了然,却是没有任何人的身影,「没什么,可能是风太大,奴婢听错了。」因着高度的问题,并没有发现门框底下细细的碎裂。 史氏这才呼了一口气,也没有说其他话的心情了,见得差不多是请安的时候了,就带着赖嬷嬷直往自家闺女的房间走去。 而下意识藏在花圃后的小小身影动也不动的,直蹲了大半个时辰。 「敛哥儿究竟去了哪里?老太太也派人来叫了两次了,说敛哥儿弄脏了衣服的借口可不能说上第二遍了!」沈林氏焦急的道。这还是小少爷第一次久久不回,平日即使再调皮,但每天的晨昏定省从未迟到过的,该不会是出了意外吧? 一旁同是侍候小男孩的小丫环在慌乱之中突然指着不远处大喊:「敛哥儿,是敛哥儿回来了!」 沈林氏忙转头看去,见得真的是小少爷回来了,连忙上前一唠嘴儿的说:「敛哥儿,你都到哪里去了?老太太着人来找你两遍了,奴婢说是你把衣服弄脏了要换衣服才迟了过去请安,你待会一定要好好的道歉才是。」说着说着,发现今天的小少爷不像平日一样精神,沈林氏忙停了下来,关心的问:「敛哥儿发生什么事?是身体不舒服吗?精神好像不太好的样子。」做了小少爷的奶娘,沈林氏每天陪着小男孩的时间比陪着自家娃儿的时间都要多,她也把小男孩当成了自己半个儿子来疼爱,小男孩一个皱眉一个撇嘴她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 「……」嘴巴蠕动了几下,小男孩又泄气的道:「没什么。」 「走吧!不是说祖母找我吗?」主动拉扯着沈林氏往张氏住着的荣禧堂正房走去。 沈林氏忧心的瞧向小男孩,却没有说什么。她始终记着自己的身份,下人就是下人,即使是奶过哥儿的下人也仍是下人。主子不想告诉她的事,她就不要多问。遵守本份,是张氏命她任小少爷奶娘之前专门敲打过的一件事。 「敛儿给祖母、太太请安。」小男孩走进内堂,一本一眼的请安。 「敛儿来了,快来祖母的怀里。」张氏原本一边逗弄着小贾敏,一边不冷不热地应付着史氏和贾政,见得自己养大的小孙子来了,把小贾敏放在榻上,向小男孩招手道。 小贾敏玩得正开心,见弟弟一来祖母就把她抛诸脑后,就不禁用讨厌、嫉妒的眼神瞪了小男孩一眼。 「祖母,怎生不见大哥哥的?」小男孩和这个自己的亲姐姐往日都不是太对台,也不在意她,只往四下稍一张望就问。 说起自己最疼爱的长孙,张氏脸上不自觉的浮出一阵笑意,「你大哥哥啊……」后面的话语就埋首在小男孩的耳边低声细语道。 「是这样吗?那敛儿不就很快就有大……」小男孩惊讶话语中的重点被张氏截断了。 小男孩恍然过来,连忙捂着嘴巴,不把声音有一丝一毫的传出。 坐在下首的史氏伸长耳朵,极想知道那与自己不亲的老大究竟是去哪儿了,居然这般神秘。瞧到小男孩的身影,史氏眼底飞快闪过一丝厌恶。这个该死的寤生子!他一来,那老婆子就马上把她的敏儿扔到一旁去可怜兮兮的,惹她心疼不已却又不能做些什么。 小男孩有点不高兴,他积了一肚子的问题急着想问问这个与自己亲近的大哥哥,偏生大哥哥却不在。用眼角撇了一眼下首的二哥哥,小男孩就是一阵堵心。 他往日就不喜欢这个满口之乎者也的二哥哥,今天在母亲口中听得对自己的厌恶,还听得她对这二哥哥的喜爱,真的让他怎看也看这二哥哥不顺眼。想到这里,小男孩眼底就闪过一丝戾气。 「敛弟虚岁也五岁了,是时候读书了。书中自有黄金屋,读书可使人明理,整天四处游荡玩耍像什么样子!」二哥哥没有感受到小男孩的戾气,反而一脸正气的教训道。 张氏挑眉,说她这二孙子死读书也是高估了他,一句话前后不搭,只是强加道理夹杂起来,文理不通。而且还一点人情细故也不懂,小弟弟养在老祖母身边,他就算真心想要弟弟读书明理,也只能提议几句,不然就是没有分寸,暗指她这个做祖母的宠坏了小孙子,不顾小孙子的上进前途。 「好了好了,我年纪大了,受不了吵闹。太太你管家事务也繁忙,就带着敏儿先回去吧!政儿也去读书吧!」张氏抱着小男孩,不耐烦继续应付他们了,连声赶人。 「那老太太你也好好休息,媳妇不打扰你了。」看到张氏一脸「嫌弃」,史氏忍气吞声的应下,转头温和的笑道:「祖母受不得吵闹,敛儿得乖乖的,知道吗?」 小男孩直直的看着她,只觉得这熟悉的脸容无比的陌生。 得不到小男孩第一时间回应的史氏,心下对小男孩的厌恶又添一分。她认为自己是被无视了,在心里对小男孩的帐也记上了一笔,待她日后再好好给这逆子算账。 小男孩就这样沉默的目送史氏、贾政和与自己没有半点交流的双胞胎姐姐贾敏的离开。(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四章 寤生子 张氏让下人去拿自己替两个孙子的启蒙书──《三字经》来,她早在小孙子三岁的时候,就让人拿着《三字经》在他身边一字一句的诵读,之后更是亲手教导他认字和写字,想来不久就能学全这本《三字经》了。 「敛儿怎么了?」同是接触小男孩最多的人,张氏也注意到他不同往日的沉默。 「我…我……」小男孩心事重重地支支吾吾着。 「祖母教过你什么?男子汉大丈夫,说话不要吞吞吐吐!」张氏皱眉,她可未见过她这个坦白直率的小孙子有过这样的时候。 小男孩一口气的问:「祖母,什么是寤生子?」 这下轮到张氏怔着了。 反应过来后,张氏挥退了下人,只留下心腹陪房齐嬷嬷在门口侍候。 「是谁跟你说这些话了?」她怒气冲冲的问,是谁吃了豹子胆熊心敢在她的院子里说这话!? 「是…是太太,我不经意的听到太太说的。」小男孩灵动的小眼睛一溜,半真半假的道。 张氏豁然开朗。对阿!这句话除了她那好儿媳外,还有谁敢、谁会这样说!? 盯着小男孩满脸疑惑的样子,张氏心里一阵怜惜,伸手把他拥到怀中。 「《春秋左氏传》中《郑伯克段于鄢》里有一段是这样写的──初,郑武公娶于申,曰武姜,生庄公及共叔段。庄公寤生,惊姜氏,故名曰寤生,遂恶之。」说到这里,张氏顿了一顿,狠下心,又继续说下去,「《史记·郑世家》所载此事──武姜生太子寤生,生之难,及生,夫人弗爱。」张氏出生书香世家,有名的《郑伯克段于鄢》她记得一清二楚。 这话听得小男孩一头雾水。 微不可察的轻叹一声,张氏轻抚着小男孩的后脑,又道:「那就是说,从前郑武公娶了一个叫武姜的妻子,生了庄公及共叔段两人。而庄公就是寤生而出,惹得武姜不喜。」虽然明知小孙子接下来的痛苦,但为了大孙子,她也只能把实话说出来。 「那么,祖母,寤生究竟是什么来的?」小男孩不依的扯着张氏的衣袖问,他有预感当听到祖母的答案后,他以后的生活会有翻天覆地的改变,但是他就是要知道,要知道为何他的母亲会如此的厌恶他。 「那寤生就是指难产。因为难产会令母亲生子女的时候,很痛很痛的,所以武姜就不喜欢庄公了。」张氏尽量用小男孩会听得懂的话来解释寤生这两个字。 小男孩默言,原来他令母亲很痛很痛的,难怪母亲不喜爱他,只喜爱二哥哥和姐姐。但是…… 小男孩垂下头,他现在的心也很痛很痛的。 他的眼睛忽然模糊了,眼泪挣扎着涌出了眼眶。他努力的想要停着,他可是男子汉大丈夫来的。但小男孩就是忍不住地哽咽,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淌。 他也不要喜爱母亲了,还有二哥哥和姐姐他都不爱了。 张氏心头一软,她虽然最疼爱的是她的大孙儿,但这小孙子自出生就抱来她这处养大,全府上下,她对他的喜爱就只排在在大孙儿和儿子之后。见得一向乐观率真的孩子忽然哭成泪人,张氏不由得心里暗骂那作孽的儿媳妇,好好的一个孩子,偏生就要做这些话来让他伤心,这怎是母亲做的事!? 她也愧疚,为了让小孙子与儿媳妇那边离心,更加亲近自己和大孙子,居然不管他才四岁就把这残酷的事实说了出来。 「祖母!祖母!!张家的大人总问我一些我不懂的问题,都是那些什么四书五经烦人的玩意,我……」不待张氏安慰小孙子,乘机把他牢牢地拉上自己和大孙子的那一边,门外就传来一阵大呼小叫。 少年身穿狐腋箭袖,罩了一件玄狐腿外褂,腰系玉带,手持象牙折扇,脸上气冲冲的,不待齐嬷嬷打帘,就自个自大步从门外跨进来。 看到自己最疼爱的大孙子回来了,张氏拥着小男孩的手不由得稍稍松弛了下来。 小男孩敏感地察觉到这一点,心下只觉越发的委屈、难过。他推开了张氏的怀抱,跳下榻,避过少年和齐嬷嬷,撩开帘子跑了出去。 「敛儿!敛儿!!快着人拦住他!!!」张氏怀里一空,就只见到小男孩大步流星的背影,连忙大喊。 「祖母,发生什么事了?」贾赦孝顺地扶着激动的老祖母,完全摸不着头脑,稀里糊涂的。 张氏把贾赦推向门外方向,急道:「去!快去找你弟弟回来!」 贾赦被推得往门外走去,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但看祖母和弟弟的神情,还是得赶快找回弟弟才是。 小男孩冲出祖母的院子后,脚步不由得迟疑下来,但很快就寻找到目标,一路小跑的往目的地进发。 「呼呼!呼呼!」小男孩今年才四岁,在母亲的院子里蹲了大半个时辰,跑过祖母的院子,又凭着心口里的那道气,接连跑过大厅、小花园、仪门、外门。好不容易到达外院的书房,顿感呼吸困难,大喘吁吁,胸口奇闷,两条腿沉得再也抬不起来。 「小少爷,你这是要找老爷吗?」在外院书房侍候着的小厮见得这位老太太的心肝宝贝,连忙走上前,讨好的道:「这真不巧,刚刚太太院子里的珍珠姑娘说四小姐绣了一个荷包给老爷和二少爷写了一篇文章等老爷过目,把老爷请了过去。」 小男孩原本累得气都喘不匀了,但听到小厮这话,呼吸一时间也停了。 对了!父亲、母亲、二哥哥、姐姐是一家人,祖母和大哥哥也是一家人,他们都是一家人,就只有他,只有他不是,不是一家人。 想到这里,小男孩心灰意冷的低垂着头往外走去。 他习惯性的在外院找了一棵高大的树木爬了上去,静静的坐着,任由两脚空荡荡的在半空摇晃。 他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 小男孩黯然的埋首在膝。 「敛哥儿!敛哥儿!」「小少爷!小少爷!」 此时,不远处传来一阵呼叫声,是张氏派出的下人根据外院书房小厮的口供,来到此处四周寻找小男孩。 当然,里面最引人注目的还是…… 「敛儿!敛儿!」只见贾赦连衣服也没有换,仍是一身狐腋箭袖,无比犯二的跳得高高,不顾形象,试图用这高度的优势能够找出自家弟弟。 在这贾府里,贾赦可以算是和小男孩最亲的那个人。其他人待小男孩好,或多或少多夹杂了其他目的,就只有他是完全真心真意的对弟弟好。一开始他这个没心机的大哥哥是本着养出一个对他唯命是从,指东打东,指西打西,指贾政打贾政的弟弟这理由,才与小男孩亲近的,虽然到现在他这个想法也没有改变过,但却已经变成一个类似他和弟弟好,弟弟不准和那坏人好的小伙伴心态。 看着这不言而喻的逗比哥哥,小男孩心塞,他暂时不想看见这二货兄长。 于是,小男孩转身沿着树干,灵巧敏捷的爬到树干的尽头。这棵大树的位置与府外也就只有这一墙之隔,只要他跳下去,就能够出府了。 小男孩打量了一下树上和地面的高度,闭上眼,想了想,还是睁着一只眼,另外一只牢牢闭上。 一、二、三。 跳! 男子汉大丈夫说了跳就跳,小男孩是半点磨蹭也没有就英勇地跳下去。顿时,一股失重感涌来,但下一刻,他感到自己跌落到一个厚实的怀抱。(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五章 微服出巡 周文帝今天一大早就感觉一阵心烦意乱、心绪不宁,上完早朝后,在养心殿批阅了一轮奏折后,就换上便服,轻车简从的只带了首领太监和几个侍卫就出宫了。当然,暗地里的暗卫可少不了去那儿。 走着走着,正想走近路穿过宁荣街到琉璃厂逛逛,怎料,天上突然掉下一个…小男孩? 周文帝愣了,身边的首领太监戴权愣了,身边几个侍卫愣了,暗地里的暗卫…可没有愣! 只见一个相貌平平、貌不出众的男子一个闪身,就要把周文帝怀中的小男孩抱开去。 小男孩傻呆呆的睁着一只眼的瞧着这个接着他的男人,小手抓紧男人胸上的衣襟,暗卫一时间竟然无法把他抱离。 周文帝反应过来,挥退暗卫,把怀中的小男孩往上抛了抛。 小男孩眼睛瞪得滚圆,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 「呵呵!你是哪家的孩子?怎生这么顽皮,从树上掉了下来了。」周文帝抬头打量了一下墙里粗大往外长的树干,心情大好的问。说起来也是奇怪,他烦躁了一早上的心情,在接下这小男孩后,竟消失得无影无踪。而且,他看着小男孩的长相,越发觉得面熟,但就是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 小男孩经周文帝一提醒,马上又想起自己爹不亲、娘不爱、祖母别有用心、嫡亲哥哥不是逗比就是假正经、同胞姐姐更是讨厌自己,这身世怎生一个惨字了得!原本受惊把一眶眼泪憋回去,此时却是憋不住了。 他索性把剩下的那一只眼也闭上了,就这样闭着小眼睛,张大嘴巴,哇哇嚎啕大哭着,哭得那个畅快淋漓。 周文帝又愣了,从未有小孩敢在他面前哇哇大哭,就算是他的子女,只要一哭起来,不是有他们的母亲、奶娘哄回,就是只敢发出轻轻的抽泣声。他什么时候见过这么豪放的哭法? 他破天荒带点求助意味的把目光放到跟了自己几十年的太监戴权身上。 「小公子,小公子你别哭。」戴权也有些慌乱,轻声地哄着。 小男孩对此,充耳不闻,依然专心致志地大哭着,眼泪像是不要钱一样哗哗的流。 「好了,小娃娃,别再哭了,哭得…爷的心也软了。」周文帝有点手忙脚乱的投降道。 「我…嗝…我才…呜…不是小…嗝…娃…娃…嗝……」小男孩努力想把话完整地说出,只是一说一个字就打一个嗝,让没同情心的戴权和其他几个侍卫忍俊不禁。 周文帝没好气的白了他们一眼,自己也是满脸笑意的逗弄小男孩,「你不是小娃娃?那你是什么来的?」一脸惊讶的问。 「我…是男子…汉大…豆…腐……」小男孩小嘴抿着,虽然极力忍住不哭,眼泪却不停的往下掉,咬字难免不清晰。 周文帝和戴权等人听得这话,越发的乐了。 「哇!你是男子汉大豆腐吗?真的厉害啊!」周文帝只觉一见这小孩就喜欢,恨不得把他抱回宫里好好养着,也饶有兴致地陪他「玩」。 旁的侍卫还不觉,但长年跟在周文帝身边的戴权和一众暗卫们何曾见过周文帝「低声低气」的跟他人说话,恐怕连早逝的孝元皇后也未曾见过。 周文帝不是没有注意到戴权等人的眼神,他自己也是暗暗称奇,但想来想去认为这大概是缘份了。 「哼!嘻!」小男孩先是装出一副趾高气昂,神气十足的小模样,后又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噗哧一声笑了。 周文帝现在是越看这小娃娃越高兴,也越发的觉得眼熟,偏生就是想不起究竟从哪里见过这张脸,「来,小娃娃,告诉爷,你叫什么名字。」 「我…我…祖母和大哥哥也叫我敛儿,你也叫我敛儿好不好?」小男孩也觉得这个救了他一命的中年男人很是亲切,乖巧的道。 「我的名字都说给你听了,那么你也得说你的名字给我听!」小男孩用手背抹去眼泪,霸道的说。 「爷姓李,在家排行第三,敛儿就叫爷做三爷吧!」周文帝沉吟了一下,就道。 此时,「咕嘟……」小男孩不好意思地用两只小手捂住自己通红的小脸。从早上到现在,他滴水未进,自然是肚子饿了。 「三爷,你请我吃饭吧!」虽然小脸羞赧地红着,但小男孩不知道从何而来的自信,相信三爷一定会请他吃饭的。 「长这么大,倒是第一次有人敢这么直接要爷请吃饭。你倒说说看,爷为什么要平白无故地要请你吃饭呢?」周文帝打从心底笑出来的逗弄着脸皮薄的小娃娃。 「我肚子饿啊!」小男孩吃惊地睁大了眼睛。在贾府,他也是主子一名,只要他说要什么,一般来说,张氏、贾赦,甚至是贾代善和史氏等人也不会平白无故不许的。所以小男孩也就养成了这种小孩子的自信。 「可是爷的肚子不饿啊!」恶趣味涌上心的周文帝直把小男孩撩拨得眼睛又通红起来。 小男孩纠结了,他的肚子真的很饿,那该怎么办呢?突然,他灵光一闪。 「如果三爷能请我吃饭,我愿意为奴为婢终身伺候三爷。」小脸上的神情特正经八百的。这灵光一闪从何而来的?这得怪小男孩不着调的大哥哥贾赦了!他自己不看四书五经,独爱看话本儿也罢了,还本着要跟弟弟分享的想法,经常拿着那些才子佳人、鬼怪志异的话本来荼毒小男孩。 周文帝和戴权等人又愣了,再一次反应过来后,都在肚子里笑抽了有木有!为了一顿饭就把自己卖了的小娃娃,可真是…真是招他喜爱啊!周文帝看着这个开心果真是越看越爱。 小男孩见周文帝等人脸色怪异(憋笑憋的),生怕周文帝是嫌弃自己年幼,忙求道:「我很能干,能做很多事。即使我不能做的,我也可以学。」 「说说你都会做什么事。」周文帝欢悦地抱着小男孩往附近的酒楼方向走去。 小男孩不觉,伸出手指把自己会的都逐一数出来,「嗯…我会爬树、游水、射小鸟,我用弹弓射小鸟是百发百中的!无论小鸟飞到多高,我也能把牠打下来!还有还有!我的力气很大!就算是大哥哥的力气也不够我大!」说到后面,小男孩一脸骄傲神气十足的小模样。 在小男孩细数自己会做些什么事的时候,一旁的暗卫已经悄悄地与周文帝汇报了小男孩的身份。得知小男孩就是贾代善的三子,当年老师王翊断定的破军星转世时,他的眼神变得若有所思。 周文帝可以肯定的是,他见到这个小男孩觉得似曾相识绝对不是因为贾代善的关系。难道……这一瞬间,他好像是随着记忆回到十三年前,那个历经风雨磨砺,依旧初心不忘的男人。 「吾雄慑东都,戎马半生,震神策,诛霄小,斩狼牙,破危楼,然却不能挽回大唐之败局。难道,这真是天意吗?」话语中透着一股沧桑,含着一丝不甘,带着一点茫然。 到了酒楼,先着人上了四鲜果、四蜜饯好让小男孩解解嘴馋,垫一垫肚子。 周文帝等人自然也不会是随随便便找上这酒楼,这酒楼名风满楼,是周文帝暗地里的一处私产。没几个人知道这京中最受各达官贵人欢迎的风满楼暗地的主人是周文帝,大多数也只是知道这间风满楼的主子不简单,似是与皇室有千丝万缕的关系。然而,这也让风满楼更受达官贵人的追捧。 趁小男孩一边像松鼠般细细地啃嚼着鲜果和一边掩不住满眼好奇观赏着街上江湖艺人的各种小把戏时,「去,看看王先生今天在不在府里。」周文帝不着痕迹地吩咐下去。 街上江湖艺人的变戏法、耍猴、打把式等技艺让小男孩看得新奇不已,但也只是新奇而已。他除了天生神力外,五感也比常人出色多了,专注之下轻而易举就发现卖艺人变戏法的奥秘,而且那些打把式的和他在府里看那些在沙场出生入死的亲卫老兵之间过招较量相比,相差太远了。 小男孩眼睛一亮,看着下面一个挑着担子走街串巷吆喝卖的小贩:「哟!冰糖葫芦哟!新蘸的冰糖葫芦啊!」 只见他身后的草担子上插了一串串冰糖葫芦,一个个山楂圆滚滚、红彤彤的,外面还裹了一层亮晶晶的糖衣,晶莹通透,诱人至极,惹得嘴馋的小男孩吞了口唾液。 他也不用多说,只是转过头,扯着周文帝的衣角,可怜巴巴的瞧住他。 周文帝好笑,他这是成了冤大头了吗?余光瞄到自己的心腹──风满楼的山掌柜在外候着,应该是有要事回报,就示意让戴权领小男孩出去买冰糖葫芦。 戴权心领神会,就牵起小男孩的小手,走出房间。 山掌柜好奇地瞄了小男孩一眼。 难道是哪位小皇子吗?陛下居然会带他一同出宫来这里,真的是受宠至极!山掌柜在心里微微感叹,同时也把小男孩的样子牢记在心里。(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六章 糖葫芦 小男孩也没有理会他的想法,迫不及待的牵着戴权小跑到卖冰糖葫芦的小贩身前,「我要三串这个。」他在府中从未吃过这小吃,也喊不出它的名字,只能用这个代替。 「好的,小公子给你!」见得小男孩身上上好丝绸制成的衣裳,身边的下人皮肤白晢却没有一点生气,最重要的是没有喉结。在京城混了无数年的小贩自然是猜到恐怕是哪家的小王爷由内侍带着出来游玩了,忙不迭地挑选出最大、最红通通的三串冰糖葫芦给他。 接过三串冰糖葫芦,小男孩抽了一串,高高地举起来,「叔叔,你也吃!」眼里明确地写着你不接,他不放手的意思。 这三串冰糖葫芦,他一串,三爷一串,也给负责给钱的叔叔一串。 戴权刚想把几文钱递给小贩,蓦地听到小男孩的一声叔叔,手上一抖,几枚永盛通宝就顺势掉了在地下,发出几下响亮的声音。 「你…小…小公子,你再叫奴婢一声。」戴权顾不上地上的那几文钱,带着希冀、感动、渴望交杂的眼神射到小男孩身上,声音不稳,甚至还有一些破音。 「叔叔。」小男孩不明所以,但仍然乖乖的道。 戴权眼眶湿润,泛起了泪光,颤颤抖抖的欣慰道:「好…好。」 他四岁时就进了皇宫,入了慎刑司后,一刀子下去,侥幸没有去见阎罗王。做了几年低级杂役后,幸得当时的三皇子青眼,收了做近身太监。一直跟随着三皇子身边,看着他一步步的成长,由三皇子变成昭王爷,由昭王爷变成储君,最后由储君变成了皇帝。作为三皇子身边最受重用的太监,贿赂、巴结他的后妃、皇子、朝庭命官等犹如过江之鲫,但戴权脸上不说,心里却是明白他们没有一个人看得起他,没一个人把他当成人,更不好说是男人了,因为他是个阉人。 戴权除了是周文帝身边的首领太监外,还替他执掌着一个特权监察机构──东缉事厂,简称东厂。除了监视官员们的一举一动外,就连外族的动静、清流的言论、百姓的日常生活等也在侦察范围之内。 也因为这样,他知道有一个瞧不起他们这些内侍的清流与人提及他们时,曾言:「望之不似人身,相之不似人面,听之不似人声,察之不近人情。」他们长得臃肿,弯曲,好似长了瘿结,鼻子里呼呼作响,如同牛和猪一样,因此不像人的身体;他们长着男人的颊骨却不是男人,没有胡须却不是女人,虽然面如美玉却没有一点生气,因此不像人的面容;他们的声音好像儿童一样稚细却不清脆,好像女人一样尖细却不柔媚,你说它嘶哑但又能成声,你说它如猩叫但又能成人语,因此不像人的声音;他们可以很爱人,也能下毒手害人,当他们怜悯你时流涕而语,而当他们憎恶你时,则斩杀如草,因此不像人的感情。 这番话说的分明就是怪物!然而,戴权心酸地发现,他们这些内侍在他人的眼中就是一群怪物。有了这个让他痛苦屈辱的认知后,戴权变了,在周文帝的默许下,变本加厉的剥削那些肥头大耳、财大气粗的朝庭官员,享受这些「正常人」的巴结贿赂。 很多时候,太监都只是想要一句认同,然而,这却是大部分人都不能给予他们的。所以,可想而知小男孩的这声叔叔,对戴权来说震撼有多大。 「叔叔,你没事吧?」小男孩轻轻拉了拉戴权的手,眨眨自己圆滚的大眼睛问。 戴权有点失态的掩掩眼角,「没事,老奴没事。」 「谢小公子赏。」与一开始相比,戴权的话里多了一些暖意,也多了一些真心。 戴权咬下一颗冰糖葫芦,慢慢咀嚼,吞咽入腹。他只觉这串冰糖葫芦,前所未有的酸甜软糯,甜到他的心底里。他平日是最不爱吃这些甜甜酸酸的小吃的了,但今次却是把一串冰糖葫芦都吃得干干净净。 小男孩把冰糖葫芦放到戴权手上,亲眼看到他咬了一颗冰糖葫芦后,才心满意足地打量着自己手上的两串冰糖葫芦。 「兹咕!」突然,一阵吞咽口水的声音从他身侧传来。 小男孩顺势看过去,只见一个与他年纪相约,长得眉清目秀的男孩轻咬着手指甲,紧盯着他手上的冰糖葫芦。 小男孩护食似的连忙把一串小男孩看来最美味的冰糖葫芦护在身后,然后又把剩下的那串上的一颗冰糖葫芦一口咬进嘴里。 感受到嘴里甜甜酸酸的好味道,小男孩高兴得眯起眼睛。 那姿容秀丽的男孩眼底有一丝狡黠闪过,「小哥哥,我想吃糖葫芦!」装作一副楚楚可怜的小模样,软软糯糯的道。 「不给!」小男孩一口拒绝,坚决保护自己的冰糖葫芦不落入他人之口。 「小哥哥──」秀丽男孩噘着嘴,拉长尾音。他从小就知道自己长得好,每当他撒娇的时候,就连最严厉的父亲都会心软下来。 「…不!」小男孩抿抿唇,有点迟疑却又固执的道。 做得好!小小年纪就不被美色所惑,真不愧是破军星转世!已经顺利脱变成小男孩首席脑残粉的戴权在心里狠狠地赞扬着。 小男孩顿了顿,不解的问:「你为什么不叫你的家人买给你?我也是叫三爷买给我的。」 提到家人这两个字,却好像是戳中了秀丽男孩的死穴似的。只见他眼圈儿一红,鼻子一酸,两行泪珠啪嗒啪嗒滚落下来。 「你…你怎么了?你别哭!我把我的糖葫芦都给你了!你别哭了!」小男孩最是见不得人哭,顿时手足无措,只懂围着秀丽男孩瞎转乱哄着。 「滚开!谁要你的糖葫芦了!我不要了!」秀丽男孩倔强的用手背抹去脸上的泪珠,却怎也抹不完,继续一下又一下的使劲抹着。 小男孩看着秀丽男孩泛红的眼眶,心脏仿佛被人用手狠狠地攥了一下似的,呼吸不过气来。 「别这么用力!来!」他从怀里掏出一条汗巾,仔细又轻柔地把秀丽男孩脸颊上的泪珠一一抹干。 秀丽男孩怔怔的瞧着小男孩认真专注的脸容,嘴里不自觉地说:「爹爹不要我啦!我就离家出走啦!」 「为什么啊?」小男孩想起自己也是离家出走的状态中,揣着两人一样的经历,对秀丽男孩似乎在不知觉间亲近了很多。 「他就只宠着那个坏女人和她的儿子,对我也没有从前的好了!」秀丽男孩委屈道。 小男孩又问:「那你娘呢?」他想知道秀丽男孩的娘和他的娘是不是一样的也不爱他们。 「去年死了。」提起早逝的娘,秀丽男孩一阵黯然。 小男孩既是替他感到高兴,又是一阵失落。高兴于秀丽男孩的娘会是爱他的,失落于只有他的母亲才不爱他,「你玩够后,就回家吧!」 秀丽男孩扁嘴:「爹爹都不要我了,他们才是一家人,那里不是我的家!我不回!」 「不会的。」小男孩底气不足的道。 他想了想,想出了一个点子,又道:「我也没有家,以后就由我来做你的家人,我的家就是你的家!」说罢,扬起一个大大热情的笑容,就连阳光都仿佛被他的笑容吸引了,纯净而耀眼。 秀丽男孩发愣了一下,但很快也笑了,笑就像清泉的波纹,从他嘴角的小旋涡里溢了出来,漾及满脸。 「好!以后你的家就是我的家,我也是你的家人了!」 「吶!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两个小指缠绕互勾,大拇指上翻相挨。 「小公子,咱们得走了。」周文帝与山掌柜洽谈完正事后,见得小男孩和戴权久久不归,就派出侍卫来寻找他们。 那边厢,「小少爷!小少爷!终于找到你了!你怎么就一声不响的跑了出来了?老夫人、老爷和太太很是担心你啊!」却是秀丽男孩家的下人找来了。 「我得走了,我叫冯子芝,你一定要记着我啊!」秀丽男孩心不甘情不愿地被下人拉着了手,生怕他会再次跑不见人。 「嗯!」小男孩重重地点头,「你也要记着!我叫贾敛,住在荣宁街!」 「这糖葫芦都给你,又酸又甜,可好吃了。」把秀丽男孩划进自己人范围内,小男孩这可是半点也不护吃了,背后仿佛有一条尾巴不住地摇晃着。 秀丽男孩就这样一手被下人拉着回府,一手拿着小男孩给的糖葫芦。一口咬下去,咯崩一声脆,甜而不腻,酸不倒牙。这甜蜜酸牙的滋味就一直徘徊在他的心头,久久不散。(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七章 拜师 「三爷,这是给你的!」小男孩把手中的冰糖葫芦讨好的递给成文帝。 「真乖。」成文帝也不接,夸奖一句后,就弯腰直把小男孩抱在怀里,往酒楼外走去。 「三爷,我们不吃饭了?去哪儿?」小男孩见方向不对,疑惑的问。他人小食量也不大,吃了几块鲜果、蜜饯和一颗糖葫芦后,也就够饱了。 成文帝仔细的提醒道:「爷带你去先生那里。先生上知天文,下知地理,本领大得很。你可得表现好点,好让先生收你做弟子,知道吗?」 「什么?要读书?我不要!」小男孩一听到要拜先生求学,就立即道。 他现在心里最讨厌人排行榜上,二哥哥贾政可是排行第二的,他才不要跟他一样读死书,无病□□假正经的。他爱的是舞刀弄枪的日子,要他正经八百的拜一个读书人做先生,天天手不释卷的,还不如要他去死了。 「是谁说愿意为奴为婢终身伺候爷的?现在才一个小小的要求就反悔了?」成文帝挑眉。 「那…为奴为婢终身伺候你,可不需要读书的!」小男孩眼睛一溜就回嘴道。 「休得多言。」成文帝是拿定了主意,即使先生不收小男孩做弟子,他也会另寻高人做小男孩的老师的了。他可不想自己未来的大将军大字也不识一个,胸无点墨的。 小男孩拉长了小嘴,一脸不忿的样子。但过了一会,他又好像想出什么好点子,恶作剧的笑起来。 看着小男孩古灵精怪的小模样,成文帝自然是知道小男孩想出什么招数作弄先生了,但也不管他。他才不会让人知道,他当年也出尽办法捉弄过先生,只是没有成功而已,在他内心深处他也是很想看先生的好戏。 及至先生府邸,「臣王翊恭请皇上圣安。」王翊在接到侍卫的通知后,就出来迎接成文帝。 「先生无需多礼。」成文帝不待王翊躬身行礼,就先行免礼。 王翊也顺势直起身,按理依他和成文帝的关系,是不需要这些繁文缛节的了,但有外人的情况下,他无论如何也要给他的皇帝弟子一点脸面的。 进了府,入了大厅后,成文帝挥退侍卫和下人。顿时,大厅就只剩下成文帝、王翊、戴权和小男孩了。 「先生,如何了?」成文帝注意到王翊打从第一眼瞧见小男孩起,袍子下的左手就在右手掌内掐按了几下。 他虽然未曾跟王翊习得他的看家本领,但也知道他这老师看似简简单单的轻轻掐按手掌却是大有名堂,是王翊一门中的「鬼谷子掐指占卜术」。 鬼谷子掐指占卜术乃鬼谷派历代口授心传三十六秘技之一。此术是以十二地支取象的一种占卜方法,只需在手掌内掐按几下,瞬间便可得出吉凶结果。用问事时间起卦,男顺女逆,年上起月,月上起日,日上起时,时上起「命神」,推掐十二命神分布十二支宫位,找出求测事项,看其落宫,以落宫断其结果。十二命神包罗万象,上谈天象,下讲地理,中论人事,形成了一个完整的反映事物运动的模型。而且,十二命神会随着时间的运动而产生变化,在某一日中的某一时刻,求出与之相对应的具有同类属*物的运动演变规律,用以分辨事非、决策事物结果。 自四年前破军星下凡,王翊这四年没一日不是在推算破军星的未来的。不要看他当初跟成文帝说得好好的,人算终究不如天算。 破军星和紫微星同宫,则富贵不可言语。然而,若是中间出了歪子,紫微星偏了于辰宫,那么破军就会有反噬紫微的风险。按古籍记载,赵高和王莽虽然不是破军转世,但他们的紫微都是在辰宫,而破军在戍宫,成了为臣不忠,噬主的格局。 这四年王翊每晚夜观天象,察得破军与紫微依旧同宫,并没有偏移反噬的危机,他也是松了一口气。只是,一如当晚他夜观星相所得,破军星怕是要一生孤苦。 正所谓:破军一曜最难当,化禄科权喜异常,若还陷地仍加杀,破祖离宗出远乡。 只是…… 王翊神色凝重的细细地观察着小男孩的五官。 刚刚一见面时,他就已经发现破军星的面相有了很大的改动。如果王翊不是亲眼看到成文帝和小男孩之间相连旺盛的气运,他也不敢相信这小男孩竟是破军转世。 破军星,破者,坏也。破者,破之皮也,向来只有破军星在改变别人,甚少有人能改变破军星前行的方向的。 从小男孩的面相和王翊刚才的占卜所得,小男孩的未来已经悄然改变了。 破军子午会文昌,左右双双入庙廊,财帛丰盈多慷慨,禄官昭著佐君王。 虽然依旧是六亲缘薄,但日后所遇的凶险却被化解了很多,而且还是得以善终的命相。 破军素不喜与文曲、文昌同宫或加会,因文武不同途,气味不相投。但这次,破军却是和文昌有了牵扯了。 王翊很好奇,只是短短一天,中间究竟发生了些什么事,使得破军命格大变。 「没事。」淡淡一句就当是回答了成文帝了。 饶是成文帝早已经习惯了,但听得这一句也不由得心塞。 深吸了一口气,「先生,看此子如何?」有没有兴趣收入门下? 「尚可。」王翊垂下眼帘。 这话倒是惹起小男孩的不满了。什么叫尚可?他分明就是天资绝頂,聪颖过人! 只见他气鼓鼓的瞪着王翊,张嘴就是:「老头子!休要嫉妒小爷的天资!小爷聪明灵俐、英俊潇洒、天生神力、百发百中,是你怎样赶也赶不上的了!」 成文帝挑眉。 身后的戴权提起心。 王翊淡淡的瞧着他,只一句:「通四书五经否?」 小男孩憋屈地摇头,他现在连《三字经》也未学全,更不要说什么唠子的四书五经了。况且,他最不耐烦就是坐下来乖乖读书的了,每次张氏也要想方设法才哄得他安坐一会儿。 「知天文地理、星相占卜?」 小男孩憋屈,摇头。 「晓奇门遁甲、五行八卦?」 小男孩继续憋屈,摇头。 「会琴棋书画、花诗酒茶?」 小男孩被恶劣的王翊欺负得快哭了,为毛都挑他不懂的来问! 「那么农田水利、经济兵略你也一定不懂了!」还嫌不够,王翊拿起茶杯放到唇边轻轻一抿,发出最后一击的道。 「我不喜欢那些东西,我只喜欢打仗!」小男孩硬气的道,他最喜欢听大哥哥说的那些说打仗的话本儿的了。 正好有点口渴,王翊把茶杯内上好的碧螺春一口喝干,「连兵法武艺也不通,上到战场也是送人头的命。」这碧螺春入口滋味鲜醇、回味甘厚,不枉他特意从内务府六库中的茶库「截走」了几斤。 看小男孩不服气的模样,王翊放下已空的茶杯,「孙膑、孙子、吴子、尉缭子、孔明、司马、六韬,你可曾详读?」 这都是什么来的?小男孩石化。 「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镗槊棍棒拐子流星,你善用哪种?」一看小男孩这身型就知道他尚未打捱筋骨,连马步也未站得稳,又怎会用兵器呢! 一旁的成文帝和戴权看着小男孩被欺负得死死的模样,也心疼起来,已经在肚子里打定腹稿,准备在小男孩哭泣的时候用来哄他。 然而,令成文帝和戴权颇为啧啧称奇的是──「你知道的,你来教我!」小男孩居然没有号啕大哭,反而主动求教的道。 成了!王翊眼中笑意飞快地闪过,他前头铺垫这么多就是为了这一句。 只见他仿佛听而不闻似的,没有理会小男孩,漫不经心地用指尖轻点供桌桌面。 小男孩闻弦歌而知雅意,上前几步,拎起茶壶的圈足,诚意十足的把王翊空荡荡的茶杯倒满,然后恭恭敬敬地端起茶杯,双膝跪地,俯首奉上。 「做我弟子你需记得:苟利国家,不求富贵这八个字。」王翊也不管小男孩高高举起,已经开始颤抖的手,斯条慢理的道。 「徒儿定终身不忘。」小男孩咬牙,手很酸啊! 王翊淡淡的点头:「嗯。」这才大发慈悲把接过小男孩的茶。只是,小男孩刚才倒得太满了,王翊也不得不双手轻轻的接过。 「站起来拱手作揖就成了,我们一门不兴跪礼。」淡淡喝了一口。 不兴跪礼你还要他跪这么久!小男孩切齿。 待小男孩直起身子,两手抱拳高拱,作了个揖,就算礼成了。 「俯首作揖谢师恩,喝了你的茶,我就是你师父了。日后当谨言慎行,尊师重道,恪守门规。」 「徒儿谨记。」小男孩状似恭顺的道。 王翊满意的点点头。 破军星唯有天府星和天梁星能制其恶,王翊的本命星就是当中的天梁星。天梁星五行属阳土,主寿,为「清官」,与五术缘深。此星在命宫或身宫者,都主逢凶化吉,遇难成祥,因之一生每多灾险或非常的遭遇。 至圣先师、万世师表孔子的本命亦是天梁星,因材施教,诲人不倦,从三千弟子中,孕育出无数人才。 从一开始,王翊就已经打算要把小男孩收为弟子,只是破军星性傲,不愿臣服于人,受人管束,喜怒无常,他总得先挫挫其锐气才是。 结果非常好,不单只成功挫其锐气,更是让其主动开口拜师,他作为师父的权威正式确立起来。 「师父──」见王翊似乎是说完了,小男孩撒娇似的拉长尾音道。 王翊挑眉,心中有一阵不太好的预感涌上。 「这可是徒儿第一次给你斟上的茶,还是拜师茶,你可得把它喝过清光才是!」小男孩示意还剩大半的茶杯,可怜兮兮的道。 「……」王翊瞧瞧茶杯,里面的碧螺春汤色依旧嫩绿整齐,幼芽初展,散发出阵阵浓烈的花果香味,但他只看到中间满满的恶意。 他不着痕迹地按按肚子,在成文帝和小男孩等人尚未来到之前,他就已经品尝了几杯碧螺春的滋味了,腹已经有点儿涨了。要是再喝一杯,他一定会忍不住的了。何况还要是这么的一大杯。 但是徒儿的说话貌似很有道理。 王翊淡淡的凝视着自己新收的弟子,看着他表面恭敬、乖巧的脸容。 这小徒儿可真「调皮」,看来日后定当多加「调.教」才是。 举杯,一饮而尽。 <( ̄︶ ̄)>看来日后的日子不会无聊了。亲眼见证着这场好戏诞生的大师兄成文帝心里暗道。 小男孩欣喜:总算挽回一局了!o(*≥▽≤)ツ┏━┓(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八章 「弒兄」 这一次小男孩离家出走的结局就是由已经成了师父的王翊出场来收拾手尾,而把别人家孩子自顾自抱走的拐带犯·周文帝在与新任小师弟玩了一会后,就精神爽利的挥一挥手,不带走一丝云彩地回宫了。 得知太子太师、文华殿大学士王翊亲临,在后院与妻女儿子共赏天伦之乐的贾代善连忙亲自出府迎接。虽然现在的太子还年少,势力不大,而且王翊也没有真的教过太子些什么,他无需在意太子那一边的关系。然而,最值得他重视的是王翊文华殿大学士的官职和曾为圣上老师的资历。虽然他也算是圣上的心腹,但论亲近、论信重却是拍马都赶不上这位帝师王翊。而且,硬是要拉扯的话,王翊还算是他父亲老荣国公贾源那辈的人呢! 「师父,我不要读书。」未到大门,贾代善就听到一把熟稔的清亮嗓音道。 「不行。」男人冷酷无情地否决。 「师父──」小孩撒娇的喊着。 尽管王翊与贾代善年纪相约,但岁月似乎特别眷顾这个男人。在王翊的脸上看不出一丝一毫的老态,依旧的眉目如画,容貌矜严。若硬要说有什么改变,可能就是多了一把美须髯了。 贾代善惊讶的看着他怀里的小男孩,那不正正就是他的么儿吗? 「读书有什么不好?你不见朝堂上能入阁挥斥方遒、指点江山的诸公也是读书人吗?」王翊没有一丝一毫的动容的问。 「呸!书生意气,手无缚鸡之力,于国于家何用?我不为文人,亦可指点天下。」小男孩眉飞色舞的道。他还记恨着自家爱读书的二哥,和偏爱二哥认为他有大出识的母亲。 说得好!贾代善不由得在心里暗赞了一声,虽然他渴望自己的下一代转型去做文人,但他这个大老粗和那些满口子曰子曰的文人就是合不来。然而,他下一刻却为自家么儿担心起来。 傻孩子,抱你的那人也是书生文人来的! 「阿切!」小男孩打了个喷嚏,揉搓鼻子,抱怨道:「师父,你身上熏的是什么香?太浓了!」 王翊微不可察的动动鼻子,今天这香浓了吗?他觉得还不错啊!清香四溢,有一种类似甘草的特殊香味。这可是掌礼司研制的新香料,特意送来让他「品评」的。 不过,既然徒弟说不好,那就换了。 「王相,久等了。」一走到王翊身前,贾代善就先行礼。本朝不设丞相一位,而设四殿二阁,即保和殿、中和殿、文华殿、武英殿、文渊阁和东阁。虽然王翊不是内阁之首的保和殿大学士,但也仅是因为年纪的问题,以他的资历和与圣上的亲近程度,成内阁之首也不过是时间的问题,所以贾代善敬重地称上一句王相也不是不可以。 「小儿顽劣,若是有什么得罪之处,请王相大人有大量,莫要与他计较。」贾代善先是瞪了小男孩一眼,后又赔笑道。 「无妨。」王翊摆手,「好教荣国公得知,我见令郎天资聪敏,见猎心喜,不待告知荣国公就已把他收入门墙。如今可是来与荣国公请罪的。」墙面话说得剎是好听。 小男孩挤眉弄眼的好像在说:师父你再多赞徒儿几句吧!那什么聪明灵俐、英俊潇洒、天生神力、百发百中等的好话,徒儿还是能接受过来的。 王翊抿嘴,在心里又为这调皮的徒弟记上了一笔。 「这…王相你实在是太客气了,小儿何德何能,能拜你为师简直就是他的福份!」贾代善一哆嗦,他这么儿竟然拜了王相为师,先不要说王相的学问冠绝天下,只说王相曾经的那位弟子……真是不得了!他此刻只想去看看自家祖坟是不是冒了青烟,父亲实在太眷顾他这个么儿了。 「只是这会不会太过简陋?待我择一个吉日,设拜师宴,广邀亲朋,再奉上六礼、束修,才配得上王相你的身份啊!」贾代善心下已经在谋划着拜师当日应该要向哪家下帖子了。 「不用如此大费周张。简简单单即可,回头派人把六礼送到我家就行了。」王翊摇摇头。 贾代善对于失去一个震摄其他盯着他荣国府的小人和显摆的机会很是失望,但都不敢不称是。 「看我这粗心大意的!说了半天,连茶都没有奉上一杯,王相这边请。」发现自己居然和王翊呆呆的站在大门口说事,贾代善懊恼的拍了自己一巴掌,连忙请王翊移步外书房,却不见他一提起茶一字,王翊脸上的那一阵发青。 「别了。本官还有点要事要处理,先行一步了。」小气的王翊在心里又替小男孩记上了一笔,父债子还,天经地义。 蹲下来,放下小男孩,「以后每天辰时就到为师府上,即使为师上朝了,也会留下人督促你功课。早晚两餐都在为师府上解决,直到亥时了,才回荣国府。荣国公意下如何?」王翊把一切都安排好了才意思意思的问一句。 俗语所谓:「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师傅」、「投师如投胎」。一入师门,全由师傅管教,父母无权干预,有些甚至不能见面。 贾代善自然无有不可。 「那么师父,我们明天见了。」小男孩眼巴巴的看着王翊,嘴上这样说着,手却扯着王翊的袍子不放。 「你乖乖的,为师就买糖葫芦给你吃。」王翊心头一软,耐性的说。 「好了,谢谢师父,再见师父。」小男孩满意地笑了,挥挥手。 王翊顿了一顿,左手覆上小男孩的小脑袋揉了揉,小男孩的小脸瞬间就笑开了:「对了,荣国公。恕本官失言,敛儿才这么大的一个小孩子,莫要让他独自一人外出,要知道即使是长安,治安也不是太好的。」说罢,留下欲哭无泪的小男孩一个人,就自个打道回府了。 什么?不是有要事要做吗?笨!那只是用来糊弄贾代善的借口来的。 「什么叫独自一人外出?臭小子!你偷溜出府了吗?」果不其然,贾代善逼供似的道。 「我…我……」小男孩难得吱吱唔唔的。 「敛儿!敛儿!你终于回来了!!」幸好,此时插来一把激动的声音。 只见贾赦好像看不见贾代善的存在似的,从街上一枝箭似的窜过来,身法之快,连旁边久经沙场的贾代善都吃了一惊。 「你这坏小子究竟乱跑了出哪里?祖母和我找遍府里都不见你!她担心得不得了!你哥哥我可是又寻大街,又找小巷的,生怕你被人牙子拐了过去!」贾赦唠唠叨叨了一轮后,不管小男孩有什么反应,直接的啪啪啪三下往小男孩的屁股打去。 小男孩也不避,虽然痛得呲牙咧嘴的,但是注视到贾赦泛红滴汗的脸颊和几丝头发落在耳朵边,他心里却是暖得很。 「说!还敢不敢离家出走了!?」贾赦板着脸,颇有气势,挺能唬人的道。 小男孩乖乖的道:「不敢了。」 「这就对了。」正经的点点头,然而,帅不过三秒大概就是这样的人,「说吧!这次偷偷去了什么不该去的地方?百花楼还是怡红阁?想出府就跟哥哥说吧!用得着离家出走吗?下次哥哥带你去天桥看表演,我跟你说啊!那里有胸口碎大石……」越说,贾赦就越发眉飞色舞。 「哥哥……」瞧到一旁的贾代善脸色越来越黑,小男孩想要提醒自家兴起的哥哥。 「我跟你说啊!博古斋里面有一幅唐伯虎的秋风纨扇图,里面的美人手执纨扇,侧身凝望,眉宇间微露出那种幽怨怅惘的眼神。啧啧啧!真的是勾死人不要命啊!本想买了它回来挂书房,怎知道那老板竟然要价四千两!要是少一千两,哥哥我都能向祖母开口……」怎料,沉迷在自己世界里的贾赦半点都接收不到来自小男孩的讯息,对此小男孩都只得自扫门前雪起来。 「你这个混账!」 贾代善原本听到么儿拜得王翊为师这个消息笑得嘴都合不上,遥想自己虽然是荣国公贾源的儿子,但当年向大儒求学时就处处碰壁,豪门大族出身的先生看不起自己这个武夫,一次次恭敬的求学换来的是屡次的嘲讽。他一怒之下就投军跟着父亲,依靠武勇在军中逐渐出头,东征西讨十几年才有了能不减爵继承荣国公一位。 少年求学的惨痛经历一直是他心里的一根竹刺,每次回想起不管是胸中,还是多年征战所带来的各种旧伤都隐隐作痛。于是,在痛定思痛之下,他决意全力培养儿子,一来让儿子替自己完成少年时的梦想,二来好让儿子、后人不再被文人嘲笑,三来也能让自家转型正式融入在朝堂里,朝庭终归是掌握在文官的手里的。没料到,长子被老母养得游手好闲,整一纨绔子弟;二儿子却是好读书且又有天份(史氏语),所以贾代善就把满心的期待都放在贾政身上,难免会忽略了长子。 只见贾代善从门房处随手拿了一根木棍起来,嘴上骂骂咧咧的,一棍又一棍朝贾赦的屁股抽下去。 「啊!」冷不妨受到此飞来横祸,尚未知晓发生什么事的贾赦就惨叫了一声。 「老爷!别打啊!啊!祖母救…啊!」转头看见自家老子提棍「凶神恶杀」的样子,也不敢问自己犯了什么事,只会喊救命求饶。 贾代善却是毫不留情的,每抽上一记,贾赦就得惨叫一声。 「还不去通知祖母!」转头向已经呆若木鸡的下人吩咐道,见得下人往后宅飞奔,小男孩才抹去一把假慈悲的泪水。 真是可怜又活该的哥哥。 看起来哥哥闯的祸也不大,父亲下手也是有分寸的了,小男孩就不忙着劝解了。最近看哥哥还是有点不爽,又不好意思亲自下手「弒兄」,现在看到这喜闻乐见、喜大普奔的一幕,实在太解恨了。 他瞻仰得目不转睛,啧啧有声,就差一起动手了。这姿势可真是标准啊!一棍又一棍的抽下去,但落点很准确,只打屁股不打别处,这手底下的功夫练得可真是出神入化呢! 小男孩看得津津有味。(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九章 撕破脸皮 堂堂武将家的后人被打两下就大呼小叫,你还叫!你他娘的还有脸叫!?让你自己不学好还想带坏弟弟!让你百花楼还是怡红阁!!让你胸口碎大石!!!让你唐伯虎!!!!让你美人图!!!!!让你四千两!!!!!! 贾代善是越打心里的火气就越旺。 最后,在荣国公府门口上演的这场「闹剧」由匆匆赶到的老太太张氏制止,并把在场三个姓贾的都带回荣禧堂正房,也让小男孩内心失望不已。幸好这幕发生在宁荣街,前后左右都是自家族人,要不然真是丢脸丢大发了。 「敛儿你这个坏小孩,脾气倔得很,跟你老祖父一个模样的!净会让老祖母替你担心!」成功制止了这场父子人伦惨剧后,张氏就直抱着小男孩痛哭,一边哭还一边捶他,内心一直高高提起的大石,也总算放下来了。 「祖…祖母,我以后都不敢了。」看着张氏痛哭失声的样子,小男孩连忙保证的说。 「母亲,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事了?孩儿真的是一头雾水。」贾代善刚才听王翊和贾赦都提及小男孩一个人出了府,他可是半点消息也收不到。现在连张氏也这样说,可真的让他大感不解。 「什么?齐嬷嬷没有去通知你吗?」张氏讶异的说。 「老太太,奴婢有去通知老爷的,只是……」早已回到正房的齐嬷嬷欲言又止。 「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这时候,贾代善也顾不得要敬着母亲房里的人了,要知道事关子嗣,可容不得半点差错。 「奴婢早上得知老爷去了太太的院子,就想要一道禀报老爷和太太。只是太太院里的婆子再三阻拦不在说,好不容易求得一个小丫头进去通禀,怎知等了足足三刻钟的时间,太太的陪房赖嬷嬷才出来说老爷和太太都知晓了,要奴婢该做什么就做什么的……」一番话里就提起了四、五次的太太,齐嬷嬷这是打定主意要把太太拉下水了。 「胡说八道!齐嬷嬷你该不会是自己偷懒了,就把所有事都推到了太太身上了!?太太又岂会如此冷血不顾自己的亲生儿子!?」张氏平日慈和的眼神一变,眼含凌厉,目光如电的瞪着齐嬷嬷,别有一番威严的大喝道。 齐嬷嬷自张氏未出闺阁时就已经侍候着她,相伴几十年,很多事情无需说话都已经心中有数,神色慌忙的跪在地上,痛呼忠心的道:「老太太,奴婢是万万不敢啊!奴婢怎敢去诬陷太太呢!再说,老太太、老国公和老爷对奴婢一家恩重如山,奴婢就算是肝脑涂地也难报万一。奴婢敢发誓,奴婢若是有半句虚言,天打雷劈,不得好死啊!」双目微红,脸上情感真擎动人,显然是句句出自肺腑之言。 「这…唉……」张氏叹气。作为沈溺于宅斗数十年,拥有丰富宅斗经验的张氏,自然是知道此时是千言万语不如一默的。她看似无奈、黯然地抚慰着她可怜的一个身体受创的大孙子,一个心灵受创的小孙子,眼角却瞧着贾代善,观察着他的反应。 虽然打贾代善狠狠打了一顿屁股的贾赦由于姿势不便,只得委委屈屈的伏在榻上,惨白着一张脸,痛得撕心裂肺,冷汗直冒。但终究是大家子弟,而且齐嬷嬷也把事情说得这么明显了,他带着一种同病相连的眼神,拍拍小男孩的肩膀。如果失踪的是他,不说别人,就说那个最爱跟他抢东西的小人贾政一定会放烟火庆祝的。 小男孩生来就聪明,只是一直表现出来的乐观率真迷惑了众人的眼睛,大家都以为他听不懂,看不通。张氏也说得这么明白了,该懂的,小男孩都懂了。他眸色一暗,拍开贾赦的手,泄愤似的按了按贾赦被毯子遮盖着肿胀的白嫩屁股,惹他痛得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双眼泪注注的,好不可怜。看见他在这严肃气氛下,不敢喊出来的委屈小模样,小男孩才痛快地笑了。 贾代善虽然没有说上些什么,但沉着脸一声不响,显示着他心中的不快。 齐嬷嬷也是看着他长大的老人,向来是最忠心耿耿又重尊卑的一个,为人又小心谨慎,绝不会随意污蔑太太的。 他在心里肯定了齐嬷嬷的为人,但却起了质疑。正如母亲所说,敛儿可是妻子的亲生儿子来的,得知儿子离家出走,甚至失踪了,她绝无安如泰山这个道理的。除非…… 脸上表情阴沉不定,沉吟之间。 「太太和二少爷来了。」却是史氏终于带着贾政姗姗来迟了。 一进门,史氏先是向张氏问好,见得贾赦伏在榻上,不时呲牙咧嘴的,才对贾代善责怪的道:「赦儿年纪还小,有什么不好的地方还能慢慢教,老爷何必如此动怒,还当众这样打他,不就是让家丑外传了吗?」半眼也没有瞧到小男孩身上,只饰演一个刚刚听到丈夫动手打儿子的妻子角色。 哼!张氏冷笑,二孙子不愧是由他的亲娘教出来的,这说话模式一模一样,前半段还好好的,后半段就立即现形了。什么叫家丑?不就是把赦儿造下的事都一概定性了是会使贾家感到不光彩,不能公开的污秽事。 她老婆子坐在这里,她这个好儿媳也敢当着她的面前陷害她的赦儿。待她百年之后,她的赦儿和敛儿还能活的吗!?这次,为了赦儿和敛儿,她怎都得好生教训史氏一顿。 张氏眼中寒光一闪,缓慢的道:「什么家丑?赦儿天性纯孝,知孝悌。亲自带人出府寻找失踪的幼弟,这算哪门子的家丑?这是我们贾家的光荣!」 「是儿媳一时激动说错了话。」史氏很快就反应过来,「什么?敛儿失踪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不是说敛儿在跟下人们在玩捉迷藏吗?」满眼掩不住的担忧、后怕地注视着小男孩。 小男孩却敏感地感觉到她的眼底下,那一片冷漠、小小的庆幸和小小的…可惜。 史氏无论多厌恶小男孩也好,小男孩终究是她的骨肉,再说龙凤双生子可是让她受到了不少来自京中夫人们的羡慕。 「史氏,齐嬷嬷说早上她曾经过来你的院子通知敛儿失踪这件事,可有此事?」贾代善盯着史氏的双眼,不允许她有一丝一毫的躲避。 史氏的眼睛游离了一下,但立马就回道:「下人只是说齐嬷嬷来问敛儿在不在我的院子里,我想敛儿往日总是跟下人玩捉迷藏,就没有多想什么了。」 「不是这样的!」仍然跪在地上的齐嬷嬷大喊:「那时候,奴婢好不容易才把敛哥儿失踪的消息递了进去太太的院子里,赖嬷嬷却只随意就打发奴婢离开。奴婢当时心里着急,找顾不上太太的反应了,就连忙回来打量着有什么可以用得着奴婢的地方。奴婢真的亲口说了敛哥儿失踪,甚至有可能离家出走的消息给太太院子的人知道的!!请老爷、老太太明鉴啊!」说罢,就一下子连叩了十几个响头喊冤。 「绝无此事!」史氏一口咬定。 到了此时此刻,史氏自然反应过来了。这个贱人竟然敢下套子陷害她!史氏恨恨的瞪着齐嬷嬷。 早上齐嬷嬷的确有来她的院子,只是她只让人跟赖嬷嬷说敛哥儿正发着小孩子脾气不知躲到哪里藏着了,老太太和大少爷正急着广派下人去寻找,甚至不知会不会出了府,就过来告知太太一声和顺道想要请一两个粗使下人去帮忙。 张氏不是个死抓着权利不放的人,多年前就已经把管家权下放到史氏手里。史氏手执管家大权,下人有什么风吹草动,她自然知得一清二楚。只是,那时候的她正带着政儿和敏儿与丈夫四人共享天伦之乐,不住地加深一双儿女在丈夫心里的地位,自然无暇理会这点「小事」。 却不想,竟然被这贱人和那死老太婆摆了一道。史氏暗恨。 贾代善记得早上他在听二儿子背书的时候,太太的陪房赖氏真的曾经进来一遍,还在太太耳边说了些什么的,而太太随便吩咐一道就把她打发了出去。他那时候正得意于二儿子的功课大有长进,都无心去理会究竟发生什么事,想来终不过是管家上遇到问题,需得来请示太太一声而已。 他好像依稀听到什么哥儿、不见似的。 史氏见得贾代善狐疑的表情,心下一沉,当堂叫冤道:「老爷、老太太,敛儿是我的亲骨肉,十月怀胎,我又怎会不疼爱他呢!」 张氏冷笑:「只怕你是因着敛儿出生时难产一事耿耿于怀。」直接了当,一针见血。 史氏有一瞬间的慌乱,但马上就镇定下来:「天下没有不疼爱儿女的母亲。当年儿媳难产,敏儿又天生体弱,精力不济之下才求老太太帮忙养着敛儿,但敛儿也是儿媳的亲儿子,儿媳对他的爱与敏儿也是一样的!又怎会对敛儿失踪的事视若无睹呢!?」话说得很漂亮,末尾还掏出一条手帕沾沾湿润的眼角。 手帕下的双眼尽是怨怼之意。这个寤生子!果然生来就是克她的!听着张氏和齐嬷嬷不住的拿小男孩来做筏子,明里暗里也是指责她为母不慈,心胸狭窄,因着难产一事,连不知事的儿子都恨上了。史氏在心里是恨毒了他们。 这样一说,贾代善的脸色总算缓和了下来。 张氏和齐嬷嬷脸色有点儿难看,但仍是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她俩还备着后手呢! 「你这婆子在胡说八道什么!?太太最是慈爱不过的一个人,又怎会这样做!?老爷,这等搬弄事非、挑拨老太太、太太和敛儿之间感情的小人怎能留在府里,当立即发卖才是!」见得母亲被恶意中伤,伤心地哭起来,好儿子贾政连忙替史氏出头,一脸刚正不阿的道。 「老爷!奴婢有证据!有证据的!!太太院……」与张氏对视了一眼,齐嬷嬷不着痕迹地点头,突然高声道。 「够了!」贾代善沉下脸,喝道。身上那南征北战多年的铁血气势瞬间荡漾开来,让人不由得敛容屏气,洗耳恭听。 他拿出一家之主的气度,说一不二的道:「既然敛儿已经回来了,那么今天的事就到此为止。」 「还有一件天大的喜事要让老太太知晓。」提起这件喜事,贾代善的脸色也不禁柔和下来,周身的肃杀之意烟消云散,「帝师王翊见敛儿天资聪敏,已经把他收入门墙了。」一脸与有语焉的道。(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十章 抢师父 「什么!!??」张氏被这突如其来,从天而降的好消息惊着了。 但伴随老荣国公历经风雨数十年的她很快就清醒过来,心花怒放地一把抱住了旁边的小男孩,喜出望外的道:「代善,你真的没有欺骗为娘吗?王学士真的收了敛儿吗?你别瞎哄老太婆开心!」 他也是含笑的道:「儿子哪里敢欺骗老太太了,敛儿还是王学士从街上带回府的。回头咱们得补上一份六礼送过去,这要靠老太太准备了。」贾代善虽还端着严父的架子,但看着小男孩的眼神却很柔和。 「真是老国公爷保佑啊!我的敛儿!我的乖孙啊!」张氏眉欢眼笑的把小男孩揽在怀里,不住地揉搓,下巴抵住了他的小脑袋,「那可是王学士啊!当年你老祖父最佩服、最推崇的人就是他了,你老祖父总是跟我说雖然王学士年纪尚小,不过与代善相约,但却有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的大才。不只这一点,王学士还上通天文,下知地理,诸子百家无一不通,无一不晓。敛儿你得用心跟王学士学习才是啊!可不准偷懒、淘气的!知道吗?」张氏欢喜完后,仔细交代说。 「嗯!」小男孩乖乖的点头,反正他本来就已经认了王翊当师父,说过要好好听他的话了。 弟弟,你真惨!这是贾赦的脸上挂着明显的同情心。他自己因着张氏的宠溺,也没有正经八百的上过一天学,但从别家关系交好的同辈里都知道读书进学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而且听起来弟弟认的那个王学士还不是那种「交上一笔束修,爱学不学」的启蒙先生,而是要郑重其事地奉上六礼,叩头行礼式的那种「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来的。 「老爷,政儿一向勤奋好学又踏实沉稳,只是文章尚欠缺几分火候,也是没有名师之故,若能得王学士教诲两年,一定会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才。」史氏急了,这位王学士她都隐隐有耳闻,是个有大才的且人脉广泛,又得圣上倚重。这么好的先生又怎能让那个顽劣的寤生子得了去呢!该让她的政儿拜师才恰当。 「哼!人家王学士是内阁的文华殿大学士,官居正一品,又是简在圣心的人物。即使是皇子想拜他为师,他若不喜欢,圣上也不会勉强他。他能够看得起敛儿,收敛儿为徒就已经是我们贾家天大的造化了!」言下之意,贾政算是哪个门面的人物,能够成为王翊的弟子。 史氏闻言拧起了眉,只是看了看身边满怀期待、哀求之意的贾政,还是道:「老爷,敛儿年纪还小,我们政儿一心向学,再过几年就是大人了,可担误不得。要是再没有明师,只怕会误了他啊!寒窗苦读十数年,可不能前功尽废啊!」在心底里,她仍是以为王翊没什么大不了的,无论多受皇帝重视也好,还不得给他们国公府面子。如果不是因着国公府的面子,她可不信就小男孩这一个小小顽童会入了王翊的眼,还收作弟子。 「史氏!你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敛儿把先生让出来给你政儿吗!?你怎敢…你怎敢!!」张氏敏锐的察觉出史氏的话中有话,不由得大怒道。 「老太太,儿媳的意思只是想反正敛儿也尚未正式进学,不如让王学士好生指点政儿一二……」碍着孝道和丈夫的关系,平日史氏是万万不敢当面顶撞张氏的,只是这次为了贾政,她豁出去了。 「老爷,政儿上进又懂事,读书又勤奋刻苦。敛儿呢?他年纪还小,性子活泼,又是个坐不定的,活像个猴儿……」 「史氏!!!」 眼见一场婆媳大战又开始爆发,贾代善感觉脑门的青筋隐隐作痛。 正想制止她们之际,「够了!」一把稚嫩的吆喝声响起。 随声看去,却是她们话题中的主角──贾敛。 只见小男孩,不,是贾敛面若冰霜,不含半点内心情绪的盯着史氏:「师父是我的,谁都不能抢!」年纪虽小,却别有一番威势。冷看了一轮下来,他对史氏的心是冷了,这样的太太是二哥哥的娘,他的太太而已。 虽然不是注视着自己,但贾政却觉得自己脸上一阵发热,小男孩这话不就是说他这个做哥哥的不要脸抢弟弟的先生吗! 「敛儿,你怎能这样跟太太说话的!?你的教养都去哪了?还不快快跟太太道歉陪罪!」贾政只觉众人都用不屑的眼神看着自己,恼羞成怒的大喊。 贾敛的眼神冷冽地扫了过去,刚张开口想说什么的时候,「好了,你们都别吵了!」贾代善板起脸,怒道:「你这是究竟生的是哪门子的气?政儿是我们的儿子,敛儿也是!敛儿被王学士看好,你不但不欢喜,反倒是生气起来了!」 作了十多年夫妻,贾代善又怎会看不出妻子刚才被母亲质问是否对当初难产的事而耿耿于怀时,那一瞬间的慌乱和那险些察觉不出的…丝丝心虚呢! 贾代善喝道:「知道你心疼政儿,可你也别忘了,王学士跟咱们家可没什么交情,他是看中了敛儿才收他做弟子的,这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人家连皇子都可以甩脸,我凭什么要他卖面子给我,让他把政儿也收了!?」一番话就把史氏刚刚的举动当作是心疼贾政,一时失言而已。 甩一甩袖子,贾代善不容置疑地举起茶杯,沾沾唇。 与贾代善成婚多年,史氏从未被他如此大喝过的,更何况是当着张氏、贾赦、贾敛和贾政面前,她的面上越发过不去。只是她内心知道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只得拿帕子捂住眼睛,哽咽道:「我不过是盼着咱们贾家好,若是政儿能够成功成了进士,进得朝庭一展所长,我们以后还需要担惊受怕吗?」 这话说到贾代善心底里,武官有几个是有好下场的,他不怕马革裹尸,就怕他这些有兵权的将领被卷入皇子之间的倾轧争权,稍一不慎就落个全家抄斩,三族俱诛的局面。 见得贾代善不理会自己,史氏更是掩眼干哭起来。因着自己是武将,与妻子总是聚少离多,妻子替自己担惊受怕不再说,还要替自己孝顺母亲、生儿育女、管家教子,所以一向贾代善也很是敬重史氏,很少给她脸色看的。只是这次,妻子实在错得太离谱了! 「好了,政儿还不扶你家太太回房打水洗脸。」张氏冷眼看着儿子已经察觉到史氏真实的嘴脸,想来以后在有关赦儿和敛儿的事上,也不会再全心全意的信任着史氏的了,才发话道。 看着贾代善大口喝茶,张氏又不容置疑的样子,贾政退缩了。 他在心底里不住地念吟着「百善孝为先」、「孝子之养也,乐其心,不违其志」等等的句子,算是给了自己一个下台阶。就如张氏从前所说,贾政已经被史氏养废了,他已经习惯了在史氏的庇护下,只要做出一副爱读书勤学不倦的样子,史氏就会替他争取一切对他有利的东西。嘴上吟着忠孝仁义,却理所当然的打压自己一母同胞的亲兄长。说穿了,他就是一个道貌岸然却没有什么高明手段的伪君子。 「我也来送太太出去。」贾敛跳了下榻,却走向贾政的右手边。 贾政亲自替史氏撩开帘子,待得史氏走了出去后,贾敛靠近贾政,扯扯他的衣角,「你的东西我都不要,可是……」 「我的东西,我给你,你才能要;我不给,你不能抢。」语气冰凉,眼神深寒,显示着他不是在说笑的。 杀破狼三星中,七杀星在数主肃杀,专司权柄生死。而破军星在数则为杀气,与七杀皆为紫微帝座下之二大将军战将。此星入于身命宫,主人性刚寡合,暴躁而易冲动。累世积聚的杀气即使不过万万之一,也不是现在才不过是十二、三岁半大小子的贾政能承受得到的。贾政纵是有点小心机都不过是过家家的程度,又怎敌得过破军星转世的贾敛呢! 贾政立时被吓出一身冷汗,脸色苍白,满眼惊恐的注视着贾敛,好像自己从来都没有认识过这个弟弟似的。他只觉得自己要是真的抢了贾敛的东西,真的会死的!真的! 他努力想要正正脸色,好让自己看起来没有那么害怕。然而,贾敛冷冷的掀起嘴角,扯出一个半点诚意都没有的笑容时,贾政竟吓得同手同脚,磕磕绊绊地逃离这房间。 「徒儿,你得记着,你是破军转世,注定了要成为纵横天下之将。小人也好,你不喜欢的人也好,你都不用在意他们。因为……」王翊仔细地替他整理衣袍,「你跟他们不是一个层次的人。有为师在,你不用害怕什么。」这番话是在周文帝离开后,王翊准备带贾敛回荣国府时所说的。 「而且……」 「我王翊的徒弟怎能被别人欺负了!?」 「有为师在一天,即使天跌了下来,为师都替你顶着;你把天捅破了,为师都替你补回。」 王翊不怕徒弟生事,就怕他安份守己太过。一如周文帝所知,破军一星主祸福,化气为耗,乃为多损之星。就好像神话故事中的哪咤般,哪咤生于丑时,命犯一千七百杀戒,注定是要把天地杀个片甲不流的神仙。贾敛同样,生来就带有极强烈的破坏性,充满杀伤力。如果贾敛太抑制,王翊怕会弄巧反拙,把耗气积聚,最后却一下子爆发,使得结果一发不可收拾。 贾代善坐得远,没有听到两个儿子之间的「对话」,只是眼角瞧到二儿子「高傲」的招呼也不打一声,就抛下幼弟一人,甩袖离去。看到这一幕,贾代善的脸越发阴郁了,不禁觉得今天的茶喝起来甚是苦涩。想来该是冲泡太久,变味了。 而略施小计就成功教训了史氏一顿的张氏,心满意足地慰问自己的宝贝大孙子,还不住地埋怨贾代善下手太狠了。贾赦也不管亲爹就坐在旁边,连连点头称是、诉苦。 看到贾代善本来因着妻子的表现而脸色发青,听着自家那没长大脑的长子的说话,当场就黑脸了。 贾敛挑眉,无声地叹气。 这愚蠢的哥哥啊! 真是一个沉重的负担啊!(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十一章 选武器 不得不说,只要是一位人品有保障的武将,在某程度上都有怕老婆、妻管严的迹象,又或者可以说是疼老婆、敬重妻子。谁叫武将在外东征西讨,刀锋口过活,夫妻之间聚少离多。妻子不单要担心害怕丈夫的安危,还要操持家务、孝顺公婆、教养子女。 对于史氏这次差着表明态度当着众人面前说自己不喜贾敛,贾代善是很不满却又不能过多的斥责自己的老妻,因此,只得在心里提醒自己以后要多看顾么儿多一点就是了。 一大清早,贾代善亲自骑马领着贾敛到王府后,就匆匆转道出城,前往城外的西南方。他受周文帝旨意,管辖驻扎在京城外西南部丰台的精锐士兵,守卫京城。每天不管风雨也会到丰台大营点卯,操练士兵。 因着王翊和周文帝的师生关系,周文帝出手大方的把一座临近皇宫的府邸送了给自家先生,好让王翊上朝时能够舒服一点。要知道,卯时上朝,百官就得在寅时冒着寒风刺骨在御门外集合,那滋味可真的不好受。 所以,王府的地理位置自然在内城的核心中,大周有律:「诸于城内街巷及人众中,无故走车马者,笞五十。」贾代善只得尽快离开京城,快马加鞭的奔往丰台大营。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在贾赦看待英烈的目光中离府,贾敛不以为意,只是真正上课后,他才知道那愚蠢的哥哥直觉有多准! 教他的并不是王翊,王翊上早朝去了,教他的是王翊特地留下的王家管家王伯。 王伯先是让贾敛背诵并说说自己对三字经的理解,得知了贾敛现在的读书进度后,王伯用一个上午的时间先是让贾敛把张氏还没来得及教他的最后几句三字经背熟,讲解了一次三字经后,就让贾敛抄写三字经。 贾敛天资好,虽不算是过目不忘,但也是只背两三次就记得的小天才。写字方面,在王伯「彻底」纠正了他的握笔姿势后,他的字在同年纪的孩子里也算是有模有样的。 为何在张氏好言好语下教导仍然跳脱不定的贾敛,在王翊的管家教导下却安安份份进步喜人呢?全因一件事! 王伯奉行棍棒教育!棒下出孝子,严师出高徒,不打不成器!什么都不用说,就只是笑吟吟地拿着一把铁尺在把玩,贾敛每背错一字,就打手心一下。最让贾敛心痛恶绝的就是王伯打他手心还是专门往左手打,美其名说是怕他右手肿了就不能写字了! qaq宝宝心里苦,但是宝宝不说…才怪! 「师父!!」一见到中午特地回家吃饭顺道看看徒弟学习成果的王翊,就这样收获了一枚热泪盈眶,神情激动的徒弟。 「怎么了?这么没有活力的样子,为师怎趁这段时间教你武功啊!?」王翊自然知道徒弟身上发生了什么事,却心安理得地接受徒弟热情的怀抱,还刻意逗弄的道。 唰!贾敛的双眼立时放光,把告状什么的都立刻放到边上去了。来日方长,有的是机会。 「师父你快教我!快教我吧!!」扯着王翊绯红色的一品文官袍,贾敛渴望地眼巴巴看着他。 「好了,小少爷,老爷还未用膳呢?」差点被告状的王伯不赞同的看着贾敛捉着王翊官袍的那只手。 贾敛反射性地放下小手,还特意把自己不小心弄出来的折痕逐一抚平。 王翊笑而不语。 不愧他特地安排王伯在他上朝点卯时,负责暂时教授徒弟。王翊绝对不会让徒弟知道他年幼时,父亲忙碌,也是由王伯用这种方法来教他读书的。当然,他也绝对不会承认自己是因着小心眼的关系,才安排王伯「仔细」教导徒弟的。做师徒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而且,王伯的本命是化禄星。破军遇化禄一般能使闯下的祸子变得有利,即使是遇上一些非人力可改变,注定要失败的事情,于经过挫折之后,反而能开创新局,得到更好的境遇。 所以,王翊绝对!绝对!不是因为小心眼才安排王伯「教导」徒弟的! 王翊一边用膳,一边指着厅里放得密密麻麻,堪比演武场的兵器,道:「自己去看喜欢哪种,看上哪种,为师就安排人来教你。」 贾敛只觉目不暇给,绝大部分的兵器他都是从未见过的。 王伯把兵器的位置都安排得好好的,十八般兵器依次从左至右排列。 左手边第一排刀架上就放有青龙偃月刀、三尖两刃刀、凤嘴刀、飞刀,眉尖刀、屈刀、戟刀、笔刀、单刀等;旁边的第二排剑架上有单剑、双剑、短剑、大剑、鞘剑、雌雄剑、子母鸳鸯剑等;戟架又有长杆单戟,短柄双戟。长戟又分为方戟、青龙戟、蛇龙戟等。 一如王翊初见时问贾敛:「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鞭锏锤抓、镗槊棍棒拐子流星,你善用哪种?」他这是把所有武器都搬出来让贾敛选择了。当然,作为一个实打实的文人,这些吹毛断发、削铁如泥的武器自然是由不记名弟子,也就是大徒弟──周文帝的友情提供。而之后教导贾敛功夫的师傅都会由「大师兄」寻找一些传说中(贾赦话本儿)的大内高手或者御前侍卫担任。王翊这位师父则专注教授徒弟经济兵略、人情往来、忠君爱国。 贾敛满眼渴求的看看这件、摸摸那件、瞧瞧另一件。一时之间,竟挑花了眼睛。 王翊和王伯也不多管他,只是含笑地一个抓紧时间用膳,午休后还得回内阁工作,一个不住地为自家辛劳的老爷夹菜。 筷子精准地夹着了一块绿油油的油菜。 王翊垂下眼帘,假装要把手中的苦瓜放进口里,特意托起碗底,不留出一丝一毫的空间让那块看上去色泽光亮的油菜进碗子里。 王伯也不催促他,笑吟吟地夹着油菜等待着,一副无论如何你终究也是要吃的样子。 而王翊仿佛看不到王伯仍然举住筷子似的,聚精会神地咀嚼着口里的那片苦瓜,好像这片苦瓜特别好味似的,有滋有味地慢慢品尝着。 「咦!」察觉不到身后两人暗地里的对峙,贾敛突然像是被什么所呼唤似的,放下手里的丈八蛇矛,越过种类繁多的兵器。 在枪架的右侧上,摆放着一枝长一丈一,枪端雕勾火龙头,枪头为龙舌,形如火焰状的长.枪。它被放置在林林总总不同的长短.枪之中,非旦没有被其他各有特色的长短.枪遮盖着,反而因为置身在这些寒光闪闪,冷气逼人的长短.枪中,更肆无忌惮地凸显自己灵动、张扬、灼热的一面。 「师父,你看看!你快看看!」此枪虽重,但以贾敛的天生神力倒能抬起它。小脸通红的用肩膀托住它,一步一步移向王翊处。 正与王伯斗(意)志斗(毅)力的王翊稍一分神,就被洞察到破绽的王伯筷子一伸,成功把油菜放进他的碗里去。 王伯含蓄一笑,小样儿还想跟我斗!? 王翊欲哭无泪,他自幼就最厌恶吃油菜的了,味道奇奇怪怪的有什么好!!?? 但被王伯调.教多年,王翊已经养成了一个良好习惯──食物得来不易,碗里的食物一定要干干净净地吃光。 王翊无奈,只能活像是吃毒.药似的,把那块油菜卷成一小团,长筷一夹,表情痛苦地生吞进腹。 不自觉地打了个颤抖,王翊「恶狠狠」地瞪向贾敛,要不是这臭小子无端大喊,他还能分神被王伯得手吗?他还用得着吃这「毒.药」吗? 然而,目光在触到贾敛肩上的长.枪时一怔。 「师父,我喜欢这柄枪!我要学这个!」贾敛不住地抚摸着枪身,虽然外表炽热、气势迫人,但他感受到来自这柄高傲长.枪的悲鸣声,散发出的一种浓烈的哀伤。 在他的小手碰上枪身时,他感觉到它那一瞬间的雀跃、喜悦,他自己也禁不住笑起来。但很快,它又继续的悲伤着。 贾敛不明白它为什么会这么伤心,机智的小脑瓜一转,就猜它会不会是因为他不懂枪法,觉得自己英雄无用武之地(贾赦经常在他面前慨叹),所以才不高兴。于是,贾敛下定决心,一定要练好枪法才是。 「这枪……」王翊看到这柄曾在他脑海里留下深刻记忆的长.枪感慨良多。 难道真的是天意吗?他神情复杂地凝视着这柄长.枪。 「敛儿,你真的要选这枪?」王翊神色凝重地盯住贾敛的双眼,连徒弟也不叫了。 贾敛感觉自己所选的这枪好像很是了不得的模样,但没有一丝一毫退缩的念头,重重地点头,斩钉截铁的道:「师父,我只要这枪,旁的什么我也不要!」 「如果你练不好或者没有天份呢?」王翊缓缓的问。 「那也继续练!男子汉大丈夫!一年练不好,就练十年;十年练不好,就练一辈子!我就不信我练一辈子都练不好!!」贾敛字字有声的倔强地回应。 王翊不由得一顿,轻轻的叹了一口气:「唉……」此刻徒弟的神情就如同王翊十三年前见过最后一面的那位旧友一样,一样的坚定,一样的纯粹。 这会是你期待着的那个人吗?王翊心里自问。 「说起来,为师还欠你一份拜师礼呢!跟为师过来,为师替你补上这份礼物。」王翊下定了决心,放下手上筷子,领着贾敛前往内书房。 王翊从容背手在前,贾敛辛苦地抬着那柄长一丈一,重六十八斤的长.枪一步一步地挪移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在骄阳肆虐正午的阳光照射下,让旁观的人不觉热浪滚滚,只觉得无比的温暖。(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十二章 天策秘传 很多有头有面的人家都设有内外书房。外书房用途有很多:见客、藏书是基本作用,闭门读书、与二三好友相聚,吟诗作画,奇文共赏亦是作用之一。而内书房作用就少多了,但却更为重要:接见心腹、商议大事、收藏机密。 而王翊也不例外,只见进了内书房后,他的手在墙上的一个花形雕饰中间的花蕊用力一按,其后又依着一定的顺序把花瓣一一按下。 「哄──」墙壁上凭空出现了一个小暗格。贾敛年纪小个子不高,又有王翊的身子遮掩了大半,只依稀瞧到里面有一迭书信。 王翊从书信下取出一个盒子。 慎重地放到书桌上。 「师父,师父,这是什么来的?」好奇心重的贾敛直把长.枪放下靠在墙上,伸手去掀开盒子。 「啪!」王翊给了他的手背上一掌。 「毛毛躁躁的!像什么样子?」他轻蹙眉头斥道。 贾敛也不以为意,眼巴巴的看着盒子。 王翊虽然表面不显,但实际上就是个徒弟控。如果不是因着盒子里的物事太重要,他也不舍得责怪徒弟半句。 踌躇再三,他终究是把盒子慢慢打开了。 贾敛趴在书桌上,也努力把脖子伸长过去。 只是王翊小心翼翼的捧出…一本书册。 (︶^︶)=凸。 忙活了大半天,就是还是要他读书不?真是用心良苦!! 贾敛撇撇嘴,不感兴趣地跳下桌子。 「回来!」王翊眼明手快,一把扯着他的后领,把他拉回来。 贾敛怔着了,却不是因为受到师父的申斥,而是因为…… 「叮!检测到来自天策府统领李承恩所撰写的天策秘籍(具唯一性)。」 「叮!侦测到来自剑三大唐的物件,系统开启!系统自动检验开启方向。」 「叮!方向已定,系统将为剑三大唐之精忠报国天策上将。」 「叮!由于检测不到有任何天策弟子存在,宿主持有天策秘籍(具唯一性),自动成为天策府统领。恭贺宿主并期待宿主重振天策府,弘扬东都之狼的名声。」 「叮!检测到系统之外的橙色武器──火龙沥泉,系统查找漏洞中,数据化中……」 「叮!火龙沥泉存在原因不明。由于火龙沥泉力量过于强大,不符合系统培养宿主原则,且宿主亦未能充分运用火龙沥泉,系统将把火龙沥泉的能力封印,望宿主能早日解除封印,成为一名出色的东都之狼。」 「叮!开启数据面板,宿主能通过面板查询有关自身能力。」 「叮!开启武功面板,开启称号面板,开启成就面板……」 一连串的叮叮叮扰乱了贾敛的心神,张大了嘴巴。他定定神,瞅了王翊一眼,发现王翊却没有听到别的声音似的,依旧是充满怀念的瞧着桌上的那本书。 在这突如其来的一番话里,贾敛快速转动聪明的脑瓜子,努力接受着它所带来的一切。好不容易勉勉强强地消化了大半的他,留意到那「人」声的第一句说话:「叮!检查到来自天策府统领李承恩所撰写的天策秘籍(具唯一性)。」 看来一切的起源就是由这本书所引起来的,贾敛的目光紧紧盯着书桌上那本书,夹杂着好奇、兴奋、刺激和跃跃欲试。想要知道究竟发生什么事,还得从这本书入手才是。 「师父,这本书是什么来的?」不用假装就已经很好奇的贾敛问。 王翊原本想得出神,被贾敛惊醒也不怪。 「这本书是为师十三年前认识的一位老友所赠。」 贾敛双眼明亮而灵活的盯着王翊,渴求之意昭然若揭。 王翊轻笑一声,缓缓谈起那段来自十三年前的秘史起来:「十三年前,匈奴、鲜卑、突厥、柔然四族突然聚集十五万兵力,合力大举进攻大周朝。没准备的情况下,安西都护府、北庭都护府相继被破。匈奴四族进府后,烧杀抢掠,无恶不在,使得家无全家,人无完妇。两府内的百姓撤退不及,伤亡高达两万八千多人,金银财物损失更以数十万计。」 「消息一传出,我朝上下震动。几经朝议后,当今圣上决定率廿万大军亲征西北。朝中上下众志成城,万众一心。只是,匈奴四族在掠得两府的粮食后,兵精粮足,且贪婪之心大增,士气鼎盛,浑然不惧与我朝开战。两军一度对峙了三月,天气转寒,马上就要入冬了。当时廿万大军的冬衣赶制不及,而且入冬后,粮食的运输也会出现问题。只是大军一时之间却未能拿下匈奴四族,诸将束手无策,进不得,退亦不得。」 「而这个时候,那个男人……」王翊顿了一顿,「凭空出现。」 「那时候的他手持这把火龙沥泉,一身盔甲,半夜突然出现在皇帐之中。」还把他和周文帝都吓了一跳。 王翊眼含笑意,他还清楚记得那个男人唇线抿紧,坚毅如铁,紧握闪烁森冷银光的□□,用枪尖指着周文帝的脖子,不怒自威的厉声喝斥周文帝是何方乱臣贼子,竟敢大逆不道自称朕,莫非是想要谋反不成!? 若不是周文帝当时因为出征在外,脱下龙袍,穿上金甲,恐怕男人就是连斥喝都会省却,直接把枪尖扎进周文帝的喉咙了。 「经过一轮的纷扰后,我们终于明白这个男人不是周人。」 贾敛一脸问号,咬着手指头,迟疑的道:「难道…他是外族人?」 「不。」王翊笑着摇头,「他也是汉人,他是三百年前唐朝的将军。」 若不是男人的一言一行和身上的盔甲都与现在大相径庭,对近代的事件一概不知,却又对三百年前大唐的大大小小事件都如数家珍,身上又有天策令牌和出入(大唐)皇宫的令牌作证,王翊真的不敢相信会有这样奇妙的一件事发生。 一个三百年前的将军居然会来到三百年后! 「当时,他亲自率领八千精锐骑兵从马邑出发。在夜幕掩护下,一举攻入北庭都护府,斩杀匈奴单于乌维,俘获了柔然王阿那瓖之子婆罗门。然后又与大军合拢,奋力冲杀,把鲜卑、突厥联军打得溃不成军。四族一败再败,损失惨重,遂退守铁山,收集残兵败将,只剩下几万人马了。」银甲上血红的锦缎随风摆起,猎猎寒风中如胜利的旗帜。 「匈奴因大单于乌维的突然死亡,陷入群龙无首之境,而乌维的长子乌师庐和左贤王伊稚斜争夺大单于之位,无暇再与大周相争;柔然王阿那瓖只有婆罗门一子,对他是爱如珠宝,珍而重之,婆罗门是柔然的唯一继承人,所以阿那瓖只得称降,派人入朝请罪,请求大周释放他的爱子、柔然的下任继承人;而鲜卑、突厥都因为匈奴和柔然的的不配合,加上他们自身实力大损,只得退兵回草原。」 「哇噢!很厉害啊!」贾敛满眼小星星崇拜的道,全然忘了自己听故事的初衷。 「那后来呢?」 「后来……」王翊双眼放空,目光好像穿过十三年的时间流逝似的,「后来,他把这本秘籍留了给为师,希望为师能替他找一个合格的传人,发扬光大。」再后来…就没有后来了,那个男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好像一切都只是他和周文帝幻想出来似的。 指尖捏紧手上的秘籍,但下一刻回过神又很快的松开。 王翊郑重的把这本秘籍放在贾敛的小手上,「这本秘籍为师也没有看过,现在为师把这本秘籍交给你,你千万不要让为师失望。」也不要让他失望。 贾敛神色庄重的接过秘籍,「那…师父,你的旧友叫什么名字?」 「他啊!」王翊回忆起十三年前的那个秋天,横枪立马一身甲胄,执着于三百年前那个雄浑、美丽朝代的男人,「他叫……」 「李·承·恩。」这三个重若泰山的字在王翊的唇齿间吐出。 贾敛眨眨眼。 天策府统领…李承恩吗? 他是个怎样的人?天策府又是怎样的一个地方呢?东都之狼又是怎样的称号?这一切,贾敛表示很好奇。 而可以解决他好奇的答案就在这本秘籍上。贾敛把目光放到手上的秘籍。 只见这本秘籍外皮就写着天策秘传四个大字,用笔刚劲峻拔、力透纸背,笔画方润整齐,结构疏密得当,堪称一手好字。 「老爷,该是时候回内阁当值了。」尽责的王伯敲门,提醒道。 「敛儿乖,师父回来的时候就买糖葫芦给你吃。」王翊宠爱地摸摸贾敛的小脑袋,哄道。 「那么,师父你得早去早回啊!」想起酸甜可口的糖葫芦,贾敛口舌生津,一脸馋嘴的说。 「呵呵!」王翊整整身上的官袍,就往外走去了。 内书房留下贾敛静静的一个人。 只见他伸出小手,揭开天策秘传的第一页。(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十三章 永远长不高 「吾乃天策李承恩,本为三百年前天宝人士,蒙圣上看重封为天策府统领,守卫大唐。天宝十四年,安禄山、史思明二贼起兵叛乱,叛军势大,一月攻破潼关,占领洛阳。为大唐,吾虽死无憾。然,圣上特旨,宣召护驾撤至成都,憾甚。此役,府中三千五百二十七名弟兄无一幸免,尽皆战死,吾恨不能与其共死。一天,取火龙沥泉抹拭时,突然出现于三百年后的周朝。」 「吾把天策府诸将之事迹、天策技艺、吾之心得尽数记于此秘传中。望后人能铭记吾等天策府将士之功绩,传承天策技艺,重建天策府,让后世人皆知吾天策威名。」安史之乱平息,大唐盛世倾颓……多年之后,中原人已经不知道什么是天策府,什么是东都魂。 倘若秦颐岩再选,倘若朱剑秋复生,倘若杨宁泉下有知,倘若曹雪阳有遗言传世,他们肯定会说:「不悔。」只是,能够选择的话,作为天策府统领李承恩终究是希望自家天策传承不断,弟兄们的忠魂不灭。 「我天策将士素有东都之狼的称号,以长.枪之利刃守我大唐河山。后人若为我天策弟子,有八字切不可忘:苟利国家,不求富贵!」这八字一钩一划,如斩铁断金,一股凌厉锋芒扑面而来,气势逼人。 贾敛年纪虽幼,却清楚感受到来自李承恩那一笔一划渲染出来的豪情,心中暗藏的那把火一下子被点燃似的,激动得无法言语。 他的小手微微颤动的掀开下一页。 「天宝十四年,安禄山叛,称兵八十万急攻长安。狼牙軍兵分两路,于北邙山口和天策正门强攻,更有日月星三大狼牙长老和八狼坐镇。」 「天策府各处皆有重兵布防,北邙山口却无人迎战。当时如若让叛军从北邙山口入侵,天策军阵脚一乱,势必战败。危急之下,天策府总教头杨宁挺身而出。宁独战狼牙摘星、逐日二长老,不分高下,隐有优势。不料,狼牙统帅安庆绪伺机出手,暗箭伤人。箭矢虽不致命,却引发宁旧伤,加上久战,最后宁气绝身亡。时年三十五。」 贾敛眼前出现一个气宇轩昂的银甲将军,朗声道:「就算战死至最后一人,我天策府都不会退缩一分一毫。天策杨宁在此,谁敢一战!」 下面又写道:「天策女将曹雪阳受命,往潼关作战。然,中奸人毒计,误饮毒水,天策军马皆无力行动,将士无奈弃枪改换陌刀上阵。圣上误信谗言,令急攻安禄山军,我军中伏。我军兵力近二十万,回潼关者竟不足八千。雪阳持枪登城墙而立,高呼:天欲倾之国有殇,百战断头又何妨!带兵死守潼关不退,斩敌千余人后力竭而亡。时年三十有余。」 贾敛仿佛听到幽幽的轻叹:「旗在人在,旗断人亡……我不悔,为我大唐守土安疆,这是我一生……唯一不曾后悔的事。」 「天宝十五年安禄山攻破博陵、蒿城,并下巨城、灵昌,天策兵马使徐长海领兵出征,在荥阳与安禄山军决战三天三夜。十一月,荥阳陷落,徐长海身中六刀殉城。」 贾敛的脑海浮现了一个壮硕虚影仰天大笑:「男子汉大丈夫,来这世间光明磊落,死也要死得豪情万丈才是。」 眼睛一落,「同年十二月,洛阳城破。天策副都统秦颐岩在东门率领三千天策府将士浴血奋战,血战一日,天策府三千将士全部战死,无一活口。只剩秦颐岩都统围困于叛军之中,斩杀三百敌后身中数十箭而亡。」 贾敛耳边有一把厚实的男声决绝的道:「兵败山倒复何取,取义舍身满乾坤。引头不过三尺剑,只将一死报君恩。」 手指沿书页向下滑去,「天策录事参军事朱剑秋为保皇权,安天下,出计亲自假扮圣上留守长安与安禄山大军周旋,岂料被叛贼徐归道识破。剑秋当场被杀,首级挂在旗杆上暴晒三日。」 贾敛瞧见一个长髯飘飘的儒将坚毅不屈的大喊:「山河虽破忠义在,长.枪独守大唐魂。」 除此之外,贾敛面前还出现了无数个或沧桑、或冷静、或粗豪、或天真,身披甲胃的天策将士在沙场一次次嘶声喊杀。纵然站立的身影一个个的倒下,可是就没有一个人后退过半分。 他们的目光渐渐变暗,眼里有着对生的渴望,充满了留恋与不舍,但,无怨无悔。 贾敛仿佛亲身接触了这群碧血谱丹心、忠义满乾坤的东都之狼。他们不是不害怕,不是不想活,但他们是狼!在他们心中,没有比维护自己理念更为重要与崇高的了。为了维护大唐的安定,他们愿意遇神杀神,遇佛杀佛,即使自己陷入万劫不复的地步也在所不惜。 长河落日东都城,铁马戎边将军坟。尽诛宵小天策义,长.枪独守大唐魂。 「叮!宿主处于共情状态,充分感悟天策将士心情,日后对天策武功的领悟力+2。」 「叮!由于宿主对天策将士的体会引起天策将士的共鸣,天策将士自愿把自己的武学心得灌输宿主,宿主习武天赋上升,由高级变为顶级,对天策武功的领悟力+2。」 不知道由什么时候开始,泪水默默布满贾敛的小脸上。 他抿嘴,抽抽鼻子,用袖子胡乱一抹。 整理好心情后,又继续掀开下一页。 接下来的内容都是关于天策内功心法和枪术,再后面的则是一些李承恩记录有关武功、兵书阵法和马上战斗方面的心得。 「叮!国家兴亡,匹夫有责。今虽为盛世,然朝庭内乱象升起,外有外族虎视眈眈,宿主作为大周朝一员,岂能坐视不理!然,万象高楼平地起,请宿主于半年内任选一内功和一枪法加以修习成功。任务失败:永远长不高。任务奖励:五金、【天策·唐棣套】图纸」 w(゜Д゜)w什么?????? 贾敛一脸惊恐脸。 虽然还不是很清楚这个什么系统是什么来的,但是他刚刚有没有听错?什么叫任务失败就永!远!长!不!高!!?? 贾敛惊慌得把刚才的哀伤不知道抛去哪儿了。 一丈一的火龙沥泉他得平放,双手高高举起在头上才不会拖地,更不要说直立起来后了,他就它四分之一的高度。要是以后也长不高,他还怎样英姿勃勃的舞弄火龙沥泉,不把它当树来爬还是好的了!! 师父!!!救命啊!!!!!!!!!!!!!! 贾敛艰难地举起火龙沥泉,口里衔着那本天策秘传,横冲直撞的往外跑去。 可惜,外面早已埋伏了守株待兔的王伯一枚。 只见王伯笑吟吟地挡着在贾敛身前,慈祥的说:「小少爷,该是时候读书了。」 「嗯嗯嗯嗯嗯嗯嗯嗯!」口里衔着天策秘传的贾敛话不成声,只懂发出嗯嗯嗯的声音,用眼神强烈示意王伯不要阻着他去找师父救命。 的而且确,对一个小男孩来说,长不高某程度上真的是要了他的命。 王伯对此听而不闻,视而不见,感慨的道:「想不到小少爷连说话发音都发不正,看来把三字经、千字文学习完后,还得学上声律启蒙了。」 《声律启蒙》是训练儿童应对、掌握声韵格律的启蒙读物。按韵分编,包罗天文、地理、花木、鸟兽、人物、器物等的虚实应对。从单字对到双字对,三字对、五字对、七字对到十一字对,声韵协调,琅琅上口,从中得到语音、词汇、修辞的训练。从单字到多字的层层属对,读起来,如唱歌般。 「嗯!!!!!!」贾敛用眼神强烈地谴责王伯的不人道。 王伯仍然笑呵呵的,身后的下人一字排开,「温柔」地把贾敛带回书房,继续下午的课堂。 告状!一定要告状!! 贾敛咬牙切齿地在心里下了决定。 「今天是敛儿第一天到王学士府学习,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调皮,惹得王学士不满呢?」荣国府里,张氏脸上又是骄傲的笑着,又是半带点担忧的道。 在早上操练完毕,又处理完丰台大营事务后,贾代善就早早回府,陪着记挂儿孙的老太太说说话。 见得张氏忧心,贾代善忙道:「老太太不用过于忧虑,敛儿聪明伶俐,王学士很是喜欢,要不然也不会收他为弟子。」脸上同样有着骄傲的笑意。 「那又是,敛儿乖巧机灵,王学士怕是喜欢也来不及。」经贾代善一抚慰,张氏放下心道。 「对了,老太太。张家那边是怎样说呢?」正挂着对么儿「出色」而骄傲的笑意,但贾代善突然好像想起什么似的,撤下笑容,眉头轻蹙,凝重的问。 「呸!你这是什么样子?」张氏一见贾代善脸色沉重,唾了他一下,没好气的道:「以赦儿这样的人品相貌,友安是高兴也来不及的,又怎会不肯呢?」 张家现任家主张旭,字友安,乃张氏之侄。 贾代善一呛,无语。也就只有老太太才会认为他那个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混账长子是个好的。依他看起来,不好说是与二儿子贾政相比,只怕这个混账是连五岁的幼弟贾敛也比不上。(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十四章 傲血战意 「不过,赦儿现在无官无职,倒底是委屈了怡宁了。」溺爱贾赦,容不得旁人说他半句不好的张氏总算是稍稍公道的说了一句。 「就是不知道表嫂意下如何,终究是结亲不是结仇,若是表嫂有些什么不快就不好了。」贾代善是清楚张家表兄那两口子对膝下唯一女儿的疼爱的,换着是要他把贾敏嫁给一个混账,他是死都不会肯的。 「唉!」张氏轻叹一口气,「你且放心,友安媳妇是个识大体的,她只求怡宁过得好就行的了。」想起张旭的妻子林氏一味责怪自己把女儿养得娇气,话里话外都希望女儿嫁进贾家后,张氏能多帮衬照看着女儿一点,张氏的心都软起来。 理智上,她清楚知道自己养大的长孙按身份配得上娘家礼部尚书的嫡女,但实际上还不定性、胸无半点墨的贾赦是根本配不上秀外慧中、贤良淑德的张怡宁。 只是张旭曾受荣国府一份大恩。当年张旭被人陷害贪污军饷下狱,如果不是老荣国公贾源出手搭救,恐怕张家早就绝嗣了。所以就算不计张氏的关系,单凭贾源的救命之恩,张家怎也得把女儿嫁过来。 当她这次是挟恩图报也好,当她是仗老卖老也好,她年纪大了,赦儿又有那样的一个母亲,她得给他留一些准备才是。小孙子贾敛是这样,娘家侄孙女张怡宁也是这样。 既然已经与张家有了意向,没几天,张氏就开始为长孙张罗了。 从古至今,凡人家有嫁娶之事,都得经「三书六礼」才可成行。「三书」指在「六礼」过程中所用的文书,包括聘书、礼书和迎书。而「六礼」则是指六个礼法,即纳采、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和亲迎。 虽然大家暗地里有了共识,但明面上都是要做做样子的。张氏派人请了官媒正式上张家提亲,又让贾赦携活雁(贾代善身边亲兵出城打下来的)为礼。经过一轮问名、纳吉,双方换了庚帖后,张氏就把早已准备好的聘礼大锣大鼓的送到张家。 聘礼之中好意头的有合欢、嘉禾、阿胶、九子蒲、朱苇、双石、棉絮、长命缕、干漆等,皆有祝福夫妻爱情永固的意义。除此之外,实际点的有白银三万两、宝石六盒、头面六盒、绛六匹、绢六匹、绸六匹等。 老荣国公贾演是开国功臣,先帝所赐之物不知凡几,他自己当年南征北讨也得来无数财物,当中奇珍异宝比比皆是。死后大半的私产也归了张氏,张氏最疼这长孙,可想而知,贾赦聘礼中的宝贝有多少了。 史氏原本还想托词抱恙,推辞负责贾赦成亲的事宜,但看着贾赦这聘礼明面上就不下于十万两,顿时眼红得不得了。 不过是穷酸家的女儿,哪里用得着这么多的聘礼,也不看看自己受不受得着这样的福气。那个老太婆就顾着那个老大,眼里哪有她的政儿和敏儿,这些好东西该是她儿女的才是。于是,史氏贪念一起,就美名为免老太太辛劳,想要接下聘礼一事,趁机以次充好,中饱私囊。 只是,张氏也不转弯抹角,直接了当地拒绝了。贾赦成婚的大大小小各样事情,张氏从不假手于人,亲力亲为地替长孙安排好,没留下一丝一隙给史氏插入,惹得史氏心里又是一阵怨恨,私下又做了不少小动作。 而每天早出晚归的贾敛没这个跟她们「玩」的时间,除了上午跟随王伯学习《三字经》、《千字文》外,下午还跟由周文帝安排来的心腹高手学习扎马步、拉弓、练习眼力等基本功,晚上还得浸在由秘方所制的药浴里,听王翊说兵法军略、各种战役小故事,忙得那个不亦乐乎。 对大哥哥的婚期,他也在回府临睡觉前,听得贾赦唠唠叨叨过不停的时候才知道,但不一会也就累得熟睡了。即使是睡觉的时候,贾敛也把火龙沥泉放在床上,自己像是树懒般手环脚抱的圈着它。明显是凶器中的凶器,火龙沥泉惹得胆子小的贾赦只敢用手指头轻轻戳戳弟弟,但下一刻就噤若寒蝉,全因在贾敛不悦地翻身时,怀抱里的那柄火龙沥泉随之而翻动,形如火焰的龙舌枪头带着一股狂暴之意指向他脆弱的喉咙。 qaq祖母!这里很危险,快来救救赦儿啊!!! 贾赦一开始见贾敛「沉睡不醒」时,还以为自家好弟弟是病了,一惊一乍的要张氏请大夫过府。 不明所以的张氏还真的把大夫请来了,经大夫一把脉后,就知道贾敛并无大碍,只是身体太累而已,好好安睡一觉就行了。有了专业人士的这番话,张氏、贾代善乃至贾赦看贾敛的眼神都多有怜惜。 贾代善见得么儿如此用功,还觉得非常的欣慰,还有种自豪,看!这是我贾代善的儿子!他没有叮嘱妻子史氏,反而特意嘱咐厨房要多准备一些有益的汤水待贾敛回府后喝,补补身子,可见张氏之前闹的那一幕,在他心底里是留下了影子的。而「混账」的贾赦却是实打实的怜惜加庆幸,怜惜弟弟真惨,庆幸他不用这么用功。 贾赦的婚期就定了在明年三月中旬,紫微花开的日子。 习武首重天斌,次重根基。连基础也尚未打好,要想在半年时间来学好一内功和一枪法,贾敛想不努力不拚命是不可能的。 因着他还是五短身材,王翊特意让内务府的武备院替他打造了一柄同样五短,却是精钢所铸的「短.枪」,好让他能够修习枪法。 枪,百兵之王也。枪法一般以拦、拿、扎为主。俗语有话:「月棍,年刀,一辈子枪。」可见枪术在十八般武艺中也比较难学,不易掌握。 枪法还好,得先练基本功,不用这么快选择学哪种枪法,但内功方面就得赶紧了。 中午,王翊今天在内阁值班,被周文帝留下吃饭,打算询问一下贾敛近日的进度如何,已经遣人回来说中午不回府了。王伯见贾敛近来表现颇好,也就奖了他一段休息时间,自己去处理府中事务。 傲血战意、铁牢律。 贾敛比较着这两种功法,捧着小脸,眼神一阵游移不定。 攻、守。 一往无前、固若金汤。 半响,「嘿嘿!」 贾敛笑眯了眼的伸出小手,翻开记录傲血战意的那一页。 倘若不知所踪的李承恩得知贾敛的选择,怕是会懊恼地抚额,威严的剑眉皱起,无奈道:「为什么这群狼崽子半点牺牲精神也没有,就没有人肯安安定定修习铁牢律的呢!?」私毫不顾自己当年也学习傲血战意有成后,才修习铁牢律的。 「傲血战意乃天策两大内功之一。内功运转之下能令人周身血脉畅通,真气爆发之下,内力激增,所向披靡,无往而不利……」接下来就是傲血战意的内功运行图。 贾敛模仿图上的小人儿,盘膝而坐,手捏法诀,心无旁骛,灵台澄澈,默念歌诀。 也是因着贾敛天资绝顶,又有踏入共情状态和引起天策将士们共鸣,使得对天策武功的领悟力+4,不过半刻钟,他竟提炼出一丝真气。 贾敛一喜,连忙引导真气沿经脉作周天运转,内息每流转一周天内力就会增强一分。真气先从十二正经开始,按少阳、少阴,阳明、厥阴,太阳、太阴的次序循序渐进,之后再流转到奇经八脉中的阳维、阴维,阳跷、阴跷。 真气融于人体气血之中,调用真气不仅需要主动控制真气,更要借助气血在体内的流转,将真气源源不断的运输出来。 都该说是贾敛幸运,习武之人若练及内功,尤其是初练内功之人,不是在偏僻、寂静的地方修练,就是有长辈在一旁护法。需知因为练功时全身气血都受真气牵动,如果意念受到扰乱,那真气就会走岔,改变了原本不该改变的气血路线,从而损伤、甚至重创经脉,变成废人。 他也不贪心,在把真气绕全身运转了一个周天后,就缓缓把真气引进丹田里储藏。 「叮!检测到宿主体内产生傲血战意真气,但真气量尚未到达傲血战意内功第一层,不足以激发军临或闻鼓任一效果,请宿主再接再厉!为长高而努力!」 军临、闻鼓?什么来的?by不学无术的小贾敛。 他小手翻开傲血战意的内功运行图,只见后面有一页正在记录着傲血战意会带来的各种效果。 「叮!」系统也看不过眼了,直接解释道:「傲血战意内功第一层:可触发军临、闻鼓效果。」 「军临:力气最大值提高十分之一,气血最大值提高十分之一,内力最大值提高十分之一,外功攻击力提高十分之一,外功命中率提高十分之一。」 「闻鼓:当施展羽林枪法中的穿云时,有机会导致敌人致残,施展近身外功伤害招式有一定几率触发克敌效果,近身外功伤害招式会心一击后百分百触发克敌效果。在非战斗中恢复内力的效果提高一倍。」 「嗯……」贾敛认认真真的听讲解后,问:「力气最大值、致残什么的我大概都明白,但是,什么是克敌效果?」 「叮!」系统表示很欣慰,「克敌效果即无视敌人闪避,克制敌人。」不是把人踩在脚下,就是把人怼上天。 「哦!」贾敛恍然大悟。 好像很有趣的样子啊! 贾敛脑海里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眉开眼笑的继续运转真气,务求早日到达傲血战意内功第一层。(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十五章 李天琰 养心殿内传出一阵咆哮声:「混账的东西!滚出去!!」 「呯啪!」上好的景德镇御窑彩鸡缸杯就这样被愤怒地砸在地上,尸骨无存。 「兒臣告退。」身穿金黄色蟒袍,以片金缘,绣文为九蟒,裾左右开的少年,沉着脸,双眼泛红,一丝不苟的叩头至地三次,然后起身,低头拱手侍立,一步一步后退至门槛处,才转身跨出殿门。 周文帝头疼地抚额,他这些儿子越大就越不让人省心。 这次小九在练马场惊马了,摔破了头。身边的小十说是老六抽了小九的马一下,小八只说可能当中有误会,但话中有话暗指有人要害小九。老六否认,推诿到养马的小太监身上,说是他们不走心,没有好好捉着缰绳。一旁的小十四两不相帮,只道自己第一次上马课,新奇得很,没有留心旁边的事。 经戴权暗地派人查探过后,呈报上来的消息是这样的:「九皇子早几天因着一些小事和大皇子有些许争执,在马场与六皇子发起脾气。」大皇子和六皇子也是惠妃所出,一母同胞。 「九皇子灵牙利齿,把六皇子呛得没话说,六皇子恼羞成怒下向九皇子的坐骑轻轻抽了一下,想要吓九皇子一顿。怎料,抽中的马鞍屁股位置下,早已经被太子殿下暗中遣人埋下了须蚊针。而那个负责侍候九皇子的小太监恰好是大皇子的人,趁机松手,使得九皇子惊马。」 周文帝听得事涉太子,就是一阵头疼,「怎会牵涉到太子的?」他深知自己手下这枝东厂的利害,在这京城之内没有任何事物,尤其是在皇宫内的事情能够暪着他们,没有半点坏疑太子究竟是否被陷害。 「听说……」戴权也有些迟疑,见得周文帝不耐烦才回道:「是因为九皇子早两天从皇爷手上得了一块极品和田黄玉长乐龙凤纹玉璧,太子殿下不高兴了。」 后汉刘熙的《释名》:「黄,晃也,犹晃晃,像日光色也。」因此,被佛教和历代帝王所崇尚而视为神圣的颜色,其色彩能避邪护身,代表庄严、华贵、兴旺、幸福和吉祥。而和田黄玉,黄色似金,又极为稀少,价值甚高。而周文帝赏赐给九皇子的和田黄玉不单止颜色浓艳是难得一见的极品外,精雕细琢的手工更是加了不少分数。 当然,作为大周朝的储君,太子自然不会因为弟弟得了价值连城的宝物,而起了歹意要把弟弟致于死地,这块玉璧只是引起了一个导火线的作用。黄玉为「皇」谐音,而且那还是一块龙凤纹玉璧!「皇」和龙,加上这位弟弟不单止母妃得父皇宠爱,自己又聪颖过人,实在让年长的太子殿下感受到很大的威胁。 「…唉,都怪朕。」周文帝叹气,诸子之中,他最疼爱的就是他元后孝元皇后所出的太子。由太子出生开始,周文帝就亲自照看这个幼小的孩子,看着他一天天成长,事事由着他,谁跟他过不去,周文帝就找谁麻烦。想来,也就是因为这样,才养成了太子气量狭小这个坏习惯。 只是,九皇子惊马受伤一事,就连是前朝的官员也有所耳闻,周文帝总得费心想办法处理它。 怪老六?惠妃明面上句句都在指责老六和小九玩耍时太不小心,暗指小九不尊兄长才惹老六发火。老大更是跪在他面前,自责全因是他,老六才会和小九吵起上来。这母慈子孝,兄友弟恭的一幕要他怎怪得出口!?况且,最近他还需要用到惠妃的父亲──保和殿大学士景泰,可不能因这些小事让他没脸。 怪太子?确实该怪,但是!太子是一国之储君、他最疼爱的儿子,谋害亲弟这个罪名是万万不能落到太子头上的。 怪小九?不好说小九的母妃慧妃是他最宠爱的妃子,单说一向骄傲的小九气若游丝的躺在床上,他再多的气也没有了。 最后,周文帝只得把整件事情里最无辜、最不走运的老四招来狠骂了一顿。即使老四那时候去了选马匹不在场,但谁叫当时马课上最年长的皇子就是他,一个疏忽没有照顾好幼弟的罪名是走不脱的了。 原本周文帝想着骂一顿后,私下再好好补偿老四,怎知老四居然撑住脖子,硬邦邦的顶回来,气得他肝火上升,忍不住砸杯子。 「儿臣告退。」腰身挺直,不减丝毫皇家子弟风范的四皇子李天琰抿紧薄唇,缓缓踏出门槛。 「小公子,跟紧老奴…小心台阶啊!」一把熟悉的半男半女声音亲热的响起。 李天琰顺势看去,只见父皇身边最受重用的首领太监兼东厂厂公戴权亦步亦趋的牵着一个小孩子。 他剑眉一皱,这小孩并非他的皇弟,也不是他的皇侄子,更不是各家皇亲的儿子。但能够令戴权这只老狐狸如此细心照顾的孩子,家世一定不会差。 「奴才拜见四皇子。」发现了李天琰的存在,戴权踏前一步,俯首躬身行礼,恰恰把小孩遮挡在身后。 「戴公公,免礼吧!」虽然把目光焦点放在陌生小孩身上,但李天琰是半点也没有忽略戴权。先不好说戴权掌握东厂这个权势滔天的利器,就说戴权平日跟在父皇身边,随便说两句都够他喝一壶的。 戴权戴公公可是万万不能得罪的小人。 戴权挂着公式化的笑容,嘴巴却像是无缝的蛋般,一声不响,手还牢牢的把小孩按在身后,没有介绍身后男孩的意思。 不用说出口,在宫廷里长大的李天琰自然是明了戴权的意思。能够让戴权这么护住的人,怕是很得他父皇看重的,这次被自己撞上也是偶然。李天琰深深瞧了小孩一眼,就转头平稳的离开。 小孩调皮的从戴权身后伸出小脑袋,歪头好奇问:「叔叔,他是谁?冷冰冰的像块大冰块。」 尚未走远的李天琰微微一顿:「……」 注意到李天琰反应的戴权讪笑:「哦呵呵!」生怕小孩再发出什么惊人之言,连忙牵住小孩进养心殿。 李天琰眼眸深邃,抿嘴。 「皇爷,小公子已经在偏殿等候了。」戴权领着一个小内侍走进养心殿,对殿中央的那一片狼藉视而不见。 「敛儿来了?」周文帝余怒未消,右手在御案上摸索着什么似的。 戴权不慌不忙的从身后小内侍手上的托盘中,捧起一个绿釉云龙纹陶制单耳杯,「皇爷,喝杯茶解解喝吧!」 下一秒,「该死的东西!就懂得偷懒!看不见地上的碎片吗?还不快些扫走它!要是扎到皇爷怎么办?需要把你们送回内务府重新学学规矩,还是关去慎刑司清醒下吗??」戴权双手叉腰,对一旁惶惶不安的内侍、宫女形似泼妇骂街般骂骂咧咧的道。 虽然一个半男半女的家伙模仿女子的泼妇行为颇为好笑,但内侍和宫女们无一敢看向戴权,听得命令后,就立即匆匆忙忙的拿来扫帚把地上的碎片扫走。 周文帝喝了一口茶水,松了一松,微微一笑:「好了,戴权你别吓坏他们了!」 「皇爷,你就是太过体恤他们了,把他们一个个都惯得不成样子。」戴权稍稍埋怨的道。 「你这个老货,连朕也敢抱怨啦?依朕看,最没规矩的还是你。」周文帝明显不生气,笑骂道。 下面的内侍、宫女在戴权「恃宠而骄」张口怨恨周文帝时,也替他在心里捏了一把汗,随后又幸灾乐祸起来,以为周文帝狠狠的责罚这个看不清自己身份的奴才。怎料,见得周文帝毫不动怒,反而把原本的七分怒火减去了三分,脸上也有了笑容,他们不约而同的都在心里暗暗惊诧周文帝对戴权的容忍,并提醒自己一定要报告主子。 「奴才这不就是皇爷惯出来的吧!」戴权走到周文帝身后站定,替他按摩肩膀,卖乖的道。 「不用了,敛儿呢?快带他过来,朕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见他就觉得高兴。」周文帝制止了戴权的动作,连声催促。 「是,奴才遵命。」戴权对着下面的几个内侍、宫女没好气的道:「一群呆头呆脑的东西!还不快退下去!?」这几个内侍、宫女背后也是另有主子的,戴权对此心知肚明,只是有时候也需要利用他们来「传话」。现在召贾敛进殿,可不能留下这几个「外人」了。 「三爷!!!」贾敛一进殿,就像是一枚小炮弹似的轰到周文帝的怀里。 「敛儿长高了。」周文帝也不为意,摸摸贾敛的小脑袋赞道。 「三爷却瘦了!」贾敛礼尚往来的摸摸周文帝的「龙颜」,忧虑的得出一个结论。 简简单单的五个字,却让周文帝心头微微一酸。 他最疼爱的太子没有发现、他孝顺的儿子们没有发现、他温婉可人的嫔妃们没有发现、他忠心耿耿的朝臣们也没有发现,唯一发现的竟然是这个好久没见面的小孩子。 这样一想,贾敛担忧的脸容让周文帝窝心得不得了,剩下来的三分怒火也去得一丝不留了。 「啊!」突然,旁边传来微微的一声惊叫,嗓音清脆,形似小孩子的声音。 贾敛闻声,转头一看,「啊!」同样吃惊地喊了一聲。(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十六章 留在皇宫 「小芝!你为什么在这里的?」贾敛跳下周文帝的膝盖,小跑到角落,执着对方的手,讶异地问。 虽然一别多日,但他明显没有忘记这个一串糖葫芦而成的家人。 「我…我……」冯子芝嘴唇微动,豆大的眼泪一粒一粒的从眼眶里掉落出来。 「小芝!你别哭!是谁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去揍他一顿!」贾敛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只懂得围着冯子芝团团转。 「咳咳!」戴权警告意味的假咳声响起。 「没…没有人欺负我。」冯子芝忍不住地哽咽,泪珠止不住地往下淌,但仍强持笑脸否认。 贾敛火急火燎的扯着冯子芝的小手追问:「是那坏女人和她的儿子欺负你吗?我去狠狠地揍他们一顿!」 「敛儿,过来。」周文帝满有威严的瞧了冯子芝一眼后,就和蔼的向贾敛招手。 「三爷……」看看周文帝,又看看哭成泪人的冯子芝,贾敛的小手不由得握紧,感受到掌心的柔骨,站定没有动弹。 「敛儿,过来!」周文帝加深了语气,重说一遍。 贾敛尚在犹豫,冯子芝已经挣脱他的手,在他背后轻轻的推着他往周文帝方向走去。 贾敛只得顺势走近周文帝的身边,被他一把推在怀里,凑到耳边说悄悄话。 随着周文帝的解说,贾敛面上的表情都由愤怒、戾气变为同情、担心。 冯子芝的父亲冯遂是户部侍郎掌管江南、浙江、江西、福建、湖南、山东、山西七地之田地、户籍、赋税、俸饷、财政等事宜。 户部的官职不论大小,在其他人眼中都是肥缺。而冯遂这个掌管七个油水充足地方的户部侍郎一职,就更是肥缺中的肥缺了。冯遂能击败众多同僚,成功坐上这位置自然不是蠢人,早早就投靠了太子。有得宠的太子做靠山,他这个户部侍郎自然是稳如泰山。贪赃纳贿、中饱私囊什么的都是家常便饭,家里更是宠妾灭妻,原配妻子一死,就立马把妾室扶正,私德败坏。原本有太子的势力威摄着,也没有人敢弹劾他。只是,大皇子逐渐年长,已经上朝在六部轮转学习,他的外公保和殿大学士、大皇子党的核心──景泰自然要为外孙做一点事了。 这只老狐狸一盯就盯上了户部侍郎这个充满油水的位置,只需要让手下收集了几份证据,交给御史台的御史出面弹劾就轻轻松松使得冯遂丢了官不再说,还全家被抄,家产收归国库,十五岁或以上男丁充军流放,十四岁或以下男丁入宫净身为奴,其余女眷一律充进教坊司。 对老狐狸来说,使得户部侍郎这位置空出来不难,难的是如何让自己人补上去,要知道这肥缺可是有很多人虎视眈眈的。但是,困难才有乐趣啊!他老夫聊发少年狂,兴致勃勃的折迭袖子指挥手下布局起来。 于是,年幼的冯子芝就眼睁睁的看着一群如狼似虎的刑部、大理寺官员闯进他的院子里,一阵翻箱倒柜。满府下人歇斯底里的尖叫声和号啕大哭声,充斥着他的耳朵。满府的凌乱、抄家景象在他的内心留下了一个不可磨灭的痕迹。其后,懵懂无知的他被内侍牵着手,走进了一条胡同,独自关在一间密不透风的房间里。关了三、四天,期间没有食物没有水,任他如何的哭闹也没有人理会他,那一刻他以为自己被整个世界遗弃了。 在他被饿得奄奄一息,无比虚弱的时候,冯子芝想起了那颗咯崩一声脆,甜而不腻,酸不倒牙的糖葫芦,再想起那个会扬起一个仿佛连阳光都被他吸引的笑容,纯净而耀眼的男孩。 后来,他被粗暴的拖着另一间房间,仰卧在炕上,一人固定他的腰部,另外二人分别按住他的两条腿,并用布扎紧他的腹部和大腿上部。一个脸相凶恶的男人举起一把呈镰状弯曲的利刃,问了一声:「后不后悔?」冯不芝惊惧之下只懂得大吵大闹。凶恶男人都不理会他,直接下手。 冯子芝只记得自己身上很痛很痛的,被喂了些什么,硬是架着他在房内遛了一至两个时辰,才让他横卧休息。迷迷糊糊的过了几天,一天三次的抽筋,腿痛得要命,混身发抖。 冯子芝不敢再回想下去,对他来说,那简直是地狱般的日子。 之后,他被带进宫里,接受训练,拜见皇帝、太子、皇子、妃子的礼仪、如何侍候他们……林林总总一大堆。再之后,他天生聪颖,学东西也学得很快,长相又不差,运气不错,被养心殿负责来挑选人手的内侍一眼看中,就带了回养心殿调.教。 当然,出于保护贾敛的好意,周文帝说给贾敛听的版本删减了大部分权扎倾斜的重点,只是简单说出冯子芝父亲贪赃不法的恶事。 「那么…那么三爷,小芝能跟我回府里住吗?」贾敛讨好的勾着周文帝的小尾指。 「小公子啊!你别让皇爷难做吧!」戴权一惊,苦口婆心的道。这冯子芝背景太复杂了,一个犯官之子,还涉及太子和大皇子之间的争斗,实在不该跟贾敛这种前途远大的未来大将军混在一起的。况且,冯子芝现在已经是无根的人了,不留在皇宫还能去哪里?戴权眼底闪过一丝悲哀。 「可是小芝是我的家人啊!」贾敛睁着一双圆滚滚的眼睛,不服气的道。 「小敛,我没事的。戴公公很照顾我,我留在这里很好。」冯子芝早已抹干眼泪,有眼色的道。他是真心不希望贾敛因着他而惹圣上和戴厂公不喜的,不同贾敛的胆大包天、初生牛犊不怕虎,冯子芝经历过内廷公公们残酷的训练、其他宫人的小道消息和自己的亲身经验,深知周文帝的威严强势和戴权的阴狠手黑。况且…… 冯子芝微微垂下眼帘,不留在皇宫,他怎样报仇!? 见得冯子芝一脸信誓旦旦,贾敛信以为真,只得扯着戴权的袖子,「叔叔,那你一定要帮我照顾好小芝啊!」 「老奴知道了。」戴权苦笑。 周文帝见得事情告一段落了,就哄道:「好了,冯子芝得去上学了,你别碍住他。」 「不上学一天行不行?」贾敛嘟长小嘴,他很想跟小芝聊天玩耍啊! 周文帝好笑的拍了他额头一下,「你这小猴子不好好上学,也别碍住别人!」 「我也很用功的!」贾敛咕嘟着。 贾敛撅嘴,把自己的左手小手放到周文帝眼前,「都怪王伯!他整天都打我手掌心,还专挑左手来打!三爷你看你看!我的左手都比右手大多了!」始终死心不息要告状的贾敛终于成功告王伯一个小黑状了! 而一旁的冯子芝高兴得怔住了。 官里内侍能够上学就只有一个地方──内书堂。一般来说,内书堂只招收十岁以下、身家清白的小内侍为学生。由皇帝任命满腹经纶的学士担任讲官,小内侍在学堂里读上五年书,等年满十四岁,经考核之后,再充实到宫中各处、内务府当差。 这些小内侍都是宫中最聪明机灵的人尖子,又会读书识字,将来最少都是要做管事级别的,而各宫身握重权的大太监也是内书堂出身的。正因如此,内书堂历来都是皇宫中各大太监的必争之地。每年招收新学员的时候,宫中各大太监都利用自己的影响力,往里面安插自己的亲信、后辈。 原本以冯子芝这个犯官之后的身份是绝无可能入内书堂读书的,但现在周文帝开口,金口玉言之下,内书堂怎敢不让他入学呢!? 「奴才叩谢圣上隆恩!」冯子芝完全明暸进入内书堂会对自己日后的前途和人生有多大的影响,发自内心的双腿并拢全跪,身子俯下,感激地磕头谢恩道。 贾敛见得冯子芝很是激动的样子,心里懵懵懂懂的,仿佛明白上学这件事对小伙伴来说很重要,就闭上嘴巴没有闹着要冯子芝陪他。 「那奴才就先把小冯子送到内书堂吧!现在过去,想来还能赶上今天孔学士的课。」戴权躬身道。 「去吧!」周文帝暗赞果然还是戴权这个老货最知他心意,大手一挥准了。 历经数十年依然屹立不倒的戴公公笑得矜持、含蓄。 贾敛乖乖的与小伙伴挥手,「小芝,下次我再进宫来看你。如果你好好读书,我就舞枪给你看。」鼓励小伙伴好好读书。 「嗯!」冯子芝重重的点头,不舍的凝视了贾敛一眼,才小跑追上戴权离开。 「敛儿,以后叫戴权叫伴伴就可以了,不要再叫他叔叔了。」周文帝突然想起了称呼的问题。 「知道了。」贾敛直直的看着冯子芝纤弱的背影,点头应道。 「三爷,我新学了一套枪.法,我练给你看,好不好?」直到冯子芝的背影就都看不见了,贾敛就缩在周文帝的怀里,抬头道。 「这么快就学好了枪.法了?好。如果你练得好的话,那…朕就赏你……」周文帝正想要说出奖励的时候,贾敛立马就接了上去。 「赏我一套衣服,好不好?」他双眼亮晶晶的,明显是早有预谋。 周文帝挑眉,好奇的反问:「一套衣服?」 「对,就一套衣服。」贾敛顿了顿,「李师父有一张图纸是给我作衣服的!」把系统即将奖赏的【天策唐棣套】图纸,光明正大的换了个身份。反正也没有人看过李师父所写的天策秘传,里面的内容有什么不就是任他乱说。贾敛笑得如狐狸般狡黠。 李师父就是李承恩。 真·师父王翊认为贾敛既然得了老友的秘籍,承继了老友的衣钵,那就应该把老友也拜为师父。所以,贾敛也跪在天策秘传前,磕了三个响头,认了李承恩为师父。 「好。」周文帝也不以为意,命人把一柄「短」枪拿上来。 当初王翊请内务府武备院替贾敛打造的那柄是精钢所铸的短.枪时,武备院的掌事太监曾经上报过,周文帝也就让人多打一柄,以备不时之需。反正,皇帝富有天下,有钱就是任性。 贾敛一蹦一跳的跳下人型「龙椅」,接过两个内侍合力抬上来的「短」枪,神色随之一变,变得庄严肃穆,整个人的气势也不同了。 东都之狼即使年纪再小,那也是能把敌人撕碎的狼崽子。 枪尖一点,敌魂落。(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十七章 《秦王破阵乐》 两腿并步而立,左手自然下垂,右手握枪,屈肘持枪置于身体右侧,头正身直,目视前方。 随后,身子动了。 穿云、破风、龙牙、定军、龙吟、沧月。 一招招还不太纯熟的羽林枪法缓缓使出。 龙穿入云裂长空。 一招穿云,丹田提气,手腕使劲,瞬间发劲刺出四枪。 枪划九天势破风。 一招破风,脚下一踏,跃起将枪尖起花,从下泛起直刺虚空。 养心殿前的空地,年幼的东都之狼有板有眼的挥动长.枪。 羽林枪法,销声匿迹的大唐天策府四大枪法之一,终于在三百年后的大周朝重见天日。 周文帝眼前一花,仿佛看见前方除却贾敛外,还有数千身穿红银铠甲,外罩战袍,头顶雉尾翎,或英俊威武,或巾帼不让须眉的天策府将士一同挥动手中长.枪。 这数千天策弟子排列得整整齐齐,如山如海,人与人之间留有一定空档,动作划一,神情肃穆。手中长.枪,寒星点点,银光皪皪,变幻莫测,神化无穷。 贾敛感觉到自己身上出现了一股难以明言的感觉,越发沉醉和熟练的挥动长.枪。 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 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回看秦塞低如马,渐见黄河直北流。 天威直卷玉门塞,万里胡人尽汉歌! 天地间冥冥中,有着无数或男或女或老或小的声音聚拢一起,气势雄浑,合唱着这首《秦王破阵乐》。 《秦王破阵乐》,大唐的战歌,伴随着唐军的旌旗扫荡南北,一统华夏。然,时至今日,中原已经再没有几个人会唱这首战歌了…… 龙牙出时天下红。 长.枪一指,夹杂着一股有我无敌的气势,势如潜龙出海。 亢龙回首定军中。 左手松握,扭腰回身,右手使劲向前推,腰腱劲直透枪尖。 数千天策将士步调一致,长.枪一抖,动作如出一辙,就连举枪的高度都完全相同,数千人如同一人。 浅水亦有龙低吟。 右脚向前上步脚尖点地,左腿下蹲成右虚步,枪尖向上撩出, 沧风逐月龙出海。 枪影翻腾滚动,造成一道气劲护罩。 四海皇风被,千年德水清; 戎衣更不著,今日告功成。 主圣开昌历,臣忠奉大猷; 君看偃革后,便是太平秋! 战鼓隆隆,伴随着气壮山河的歌声,这一套羽林枪法也来到尾声。 年幼的东都之狼左手持枪向前上运行,使枪竖于体前,右手接枪,右手竖枪于右脚尖外侧,左手握拳拳心朝上抱于腰间,而后立掌向左推出,目视左方。 「唰!」数千天策儿郎齐齐收势。 虽然时间不是三百年前的大唐朝,地点也不是大明宫前,但是天策将士就是想要为自己的国家、为自己的君王舞上最后的一曲。纵然,玄宗在位宠爱杨贵妃,扶持神策军,怠慢朝政,宠信奸臣李林甫、杨国忠,引发安史之乱。但众天策军士初心不泯,历经风口浪尖百战不惧,捍卫的乃是这大唐江山。 五月天山雪,无花只有寒。 笛中闻折柳,春.色未曾看。 晓战随金鼓,宵眠抱玉鞍。 愿将腰下剑,直为斩楼兰。 尽管将士们白天在金鼓声中与敌人进行殊死的战斗,晚上只能抱着马鞍睡觉。 但将士们只愿腰间悬挂的宝剑,能够早日平定边疆,为国立功。 苟利国家,不求富贵。八字要义,莫不敢忘。 一众东都之狼即使收势持枪,但站姿依旧的一丝不苟,只是可以从眼里看出他们对最前排的那只小狼崽子的期待、鼓励、欣慰。 倏地一缕阳光突破长空,虚影慢慢消失。 「叮!宿主完成隐藏任务──御前演武。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天策将士希望能在君王面前一展自身之武艺,名扬东都之狼的名声。完成天策将士心愿,任务奖励:百金、真橙之心x1、海誓山盟x1、火树银花x10。」 「叮!开启储物背包,一切出自系统之物皆可存放于储物背包内,目前储物背包有六格。提示:储物背包可具现化,亦可藏于系统内。相同物品可存放于同一格之内,数量最高为九十九。每升级一格需要一金。」 「叮!宿主羽林枪法达入第一层──初窥门径。」 「叮!宿主成功修习傲血战意内功及羽林枪法,达成任务。任务奖励:五金、【天策·唐棣套】图纸」 「啪!啪啪!」周文帝震撼过后,慢慢的鼓起掌来。 周文帝感慨的想起那个助他大周朝打退外族的李承恩将军,他们身上的那股坚定、一往无前的气势是一模一样的。 「三爷,我练得好不好?」小脸微红,气息有点不稳的贾敛兴冲冲跑上养心殿前的台阶,双眼亮晶晶的问。 「好!练得非常的好!」周文帝牵起他的小手,一边走一边赞道。他是想抱起贾敛都不可以,要知道贾敛现在可是拿着那柄重量不少的「短」枪,一抱起来,他是想不闪腰也不能。周文帝可不想第二天上早朝时,被臣子,尤其是王翊目光诡异的盯着他的「纤腰」,而那些神烦的御史言官又出列说一大顿的什么阴阳调和有度、为人君者必须懂得自制的。 「那我的新衣服……」贾敛拉长尾音,假意伸手入怀掏出什么,实际上从储物背包中拿出【天策·唐棣套】的图纸。那【天策·唐棣套】很帅气,他很想要啊! 周文帝接过【天策·唐棣套】图纸,瞧了两眼,宠爱的道:「朕这就样让武备院替你打造这套新衣服,行了吗?」 「嘻嘻!三爷最好了!」贾敛慷慨的给了周文帝一个大大的拥抱。 「你啊!」周文帝笑着摇摇头。 他沉吟的道:「敛儿拜了王先生为师,朕还未送贺礼。这套新衣服是奖励敛儿练功的,那…朕就再送敛儿一匹小马驹吧!」 「小…小马驹!!???」贾敛惊喜的喊道。 他激动得不能自己,直摇着着周文帝的手大嚷:「真的吗?三爷没有骗我吗??真的会送我小马驹吗???」 「好了好了!别摇了!」周文帝好笑的看着他激动的小模样,「朕金口玉言,既然说了送你小马驹,就自然是会送你小马驹了。」 「太好了!太好了!我有小马驹了!!」贾敛高兴得跳起来。 「皇爷。」此时,刚把冯子芝送了去内书堂的戴权神色匆匆的赶回来。 「太子殿下……」余音都消失在周文帝的耳朵边。 周文帝脸色一变,勉强撑起一丝笑容对贾敛道:「敛儿乖,朕有事要办,你且随戴权去御马监挑选小马驹吧!」 贾敛虽然为尚未到手的小马驹欣喜不已,但察觉到周文帝难看的脸色,担心的道:「三爷别生气,有人惹你不喜,你告诉我,我去揍他一顿。」 周文帝切实的感受到来自贾敛的关怀之意,内心一暖,脸上也舒缓下来,「小狼崽子,别想多了,快去跟戴权选你的小马驹吧!」 贾敛乖乖的点头,牵着戴权的手,一步一回头的回望周文帝。 周文帝脸上也一直挂着和煦的笑容。 然而,随着贾敛离开了养心殿,周文帝马上就撤下笑容,暴怒的把御案上的一应物事也扫落在地。 「混涨的东西!」 「伴伴,三爷会不会有事的?」即使周文帝的脸一直挂着笑容,但贾敛出了养心殿后,仍是担忧的问。 戴权心道事涉皇爷最宠爱的太子殿下,恐怕会有很多人要倒楣了,但表面上仍安抚他:「皇爷自然没事的,你小孩子家家的就不要想太多了。」 「不如还是想想要选那匹小马驹好了,前阵子茜香国进贡了几匹西域名驹,外表英武且日行千里。它们诞下的小马驹,宫中几位小皇子盼望了很久,皇爷都没有松口给他们呢!」戴权不动声色的转移话题。 「真的吗?」年纪尚幼的贾敛虽然还没有放下忧虑,但脸上出现了期待之色。 戴权一边哄着,一边领贾敛往御马监的马厩走去,「自然是真的了,难道老奴还会欺骗你吗?」 「听御马监一位家传相马之术的掌司所说,里面有一匹血统神秘的西域名驹,疑似是三国时期蜀国五虎上将马超的坐骑之后,马超曾骑乘此马把魏武皇帝曹操杀得割须弃袍,狼狈逃命。」 「这么厉害?伴伴你快说说里面的故事,我最喜欢听打仗的故事了!」贾敛两眼放光的催促戴权说故事。 戴权经周文帝推荐,也曾到内书堂进学,也算是内书堂走出来的顶尖学子,对历史亦有所研究。这下子为了引开贾敛的注意,自然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却说建安十六年,马超之父马腾被曹操用计杀害,逐领兵为父报仇。与西凉太守韩遂及马岱、庞德等计夺长安,直抵潼关……」(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十八章 小里飞沙 「臣黄锦拜见厂公。」说话的人嗓音尖锐,一张光滑苍白的脸上没有胡须,也没有喉结,年纪大约三十六七岁模样。 「起来吧。」戴权淡淡的点头。 内侍晋升到一定品级后,对着皇帝、太后、皇后及其他高位官员也是能够自称臣的,而这也是让宫中内侍不住地想要往上爬的其中一个理由。 「是。」黄锦发自内心恭敬的道,他是真心尊敬爱戴着眼前这位厂公的。如果不是戴权深受周文帝信重,他们这些内侍太监在外可没有那么威风。而且,自古以来,外廷大臣和内廷的宦官天生就是死对头,一直以消灭对方或打击对方为目标。他们内廷十二监为宦官部门,掌管内廷大小事务,职权与外臣掌管的内务府多有重叠,早就受朝中百官看不顺眼。若无戴权在背后支撑着,恐怕内廷十二监也得被归入内务府里,他这个御马监掌印太监的位置也不保了。 「小公子,这位是御马监掌印太监黄锦黄太监。御马监与兵部及督抚共执兵柄,管理草场和皇庄、经营皇店,与户部分理财政。」戴权详细介绍御马监的职权给贾敛知道,因为贾敛日后想要统领大军,兵力调动总是逃不开御马监这一环的。 贾敛也用心把戴权所说的一一记下。 黄锦表面不动声色,但内里却是吃了一惊,暗自揣测跟在厂公身边的这位小公子究竟是何人,连厂公也得如此的恭谨。 戴权察觉到来自黄锦眼底惊异,而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贾敛需要了解御马监的详情,同时御马监也得知道周文帝和戴权对贾敛的重视。不然的话,他就路上就不需要说马超追斩曹操的故事,直接讲述御马监就是了。 「黄锦,这位小公子是王翊王大学士新收的徒弟贾敛,皇爷开口要送他一匹上好的小马驹,你且把前阵子茜香国进贡的那几匹西域名驹诞下的小马驹牵来,供小公子挑选。」待得把御马监的详情尽数告知贾敛后,戴权才慢悠悠的道。 「是的,厂公。」黄锦领命,在前头带路并命人准备好那些小马驹。 啧啧啧!这位小公子可真了不起啊!在内宫之中,能坐到御马监掌印太监的位置,黄锦早就练成了一心多用的本领。 王翊王大学士何许人也?帝师也!能入王大学士门下,就即等同与当今皇上同出一门。再说,那几匹西域名驹诞下的小马驹可是连受宠的九皇子也讨要不来,只能眼巴巴的每天都来瞧几眼,连骑也不能骑。然而,皇上却是让这位小公子任意挑选,圣眷之浓可见一班啊!黄锦这个人精心里感叹,神色越发的恭敬。 说白的,他们这些内侍就是皇上的家奴,所有的一切都是全凭皇上的付予。皇上喜欢什么人,他们也就得跟着喜欢什么人。皇上讨厌哪些人,他们也就跟着与那些人誓不两立。 「哇噢!」贾敛一路上看得目不暇给。不愧是御马监,左右两边的马厩都关着不少身躯粗壮,四肢坚实有力,神采飞扬的良马。 「厂公,小公子,小马驹就在这里了。」走到一个用木制围栏而成的马场,里面已经按黄锦指示,驱赶了那几匹西域小马驹进去,随意活动。 小马驹们个个头颈高昂,四肢强健,加之毛色光泽漂亮,外貌更为俊美秀丽。 只是可能因着没有父母在旁的关系,有的小马驹内向地瑟缩在一角,有的小马驹则如脱缰野马般在马场里飞奔。 「小公子,你看。」黄锦指向不远处的那匹缩在一角的粟毛小马驹,「那是伊犁马,是『天马』的后裔。当年乌孙王派使者献马给汉武帝,而汉武帝见到这种马后,就赐名『天马』,并即兴赋诗曰:『天马来兮从西极,经万里兮归有德。承灵威兮障外国,涉流沙兮四夷服。』」他这是决定要在贾敛身上投资了,自然是要卖弄一下学识。 见得戴权没什么不悦,反而有点赞赏的意味后,黄锦越发的肯定自己这一步没有做错,继续介绍道:「这种『天马』体格高大,结构匀称,头部小巧而伶俐,眼大眸明,头颈高昂,四肢强健。性情温顺,禀性灵敏,擅长跳跃,耐寒,宜于山路乘驮及平原役用。」 贾敛听得连连点头。 黄锦得意一笑,又指向另一匹纯黑的小马驹,「这匹是哈萨克马,骨骼粗实、皮厚毛密,鬃、鬣、尾毛浓密,体型较粗重。外貌匀称,四肢结实,后肢肢势刀状。耐粗饲、耐高寒。」 「行了,黄锦。别再说这些普通马了,快把你的宝贝都拉出来让小公子瞧瞧。」戴权笑道。 黄锦连忙应下。其实能够被茜香国进贡的西域名驹都是珍贵品种中千里挑一的上等马,进入御马监后经配种诞下的小马驹资质也非一般的上等马可比,连九皇子和朝中不少大将军都虎视眈眈的。只是,戴权眼光高,又早已耳闻有疑似是马超坐骑后裔的宝马一事,自然是对这些「普通马」提不起兴趣了。 「厂公,小公子,你们看看那边。」黄锦稍一打量,就指向远方。 「那匹就是相传是蜀国五虎上将马超的坐骑之后。」 贾敛和戴权定神远眺,只见有一匹身量明显比其他小马驹大一圈的白色小马驹,昂举若凤,体态庄严,白晢的毛发中隐若有鳞甲存在伏在马场中最宽阔、阳光最好的中史位置,傲气得不可一世,四周的小马驹仿佛都刻意躲着它似的,形成了一个不小的空间。 「此马名为里飞沙,成年后,高九尺,四肢修长,皮毛中带有黑色鳞甲,步伐轻盈,力量大、速度快、耐力强。『日行千里,夜行八百』说的就是它,跑起来快得连影子也跟不上,负责侍候的小内侍也只得用绳子绑缚着它,才敢带它出来。」 「只是……」黄锦顿了一顿,又脸有难色的继续说下去:「此马极通人性且脾气暴烈,这三月里被它踢伤的侍卫、内侍有七八人了……」 戴权闻言,皱紧眉头,怪责道:「这种尚未驯服的马匹你也敢带出来!?黄锦!你是不是掌印太监的位置坐得太舒服了,连差事也不懂得该怎么办了!?」 「厂公恕罪啊!」黄锦是委屈得不得了,这匹里飞沙早就被九皇子相中,虽然还未求得皇上旨意,但已被九皇子视为禁脔。他怎会知道手下会这么没脑子,居然连这匹马也敢牵出来。 「伴伴,我喜欢这匹小马。」贾敛没有在意他们的对话,摇摇戴权的袖子,痴迷的凝视着小里飞沙。 而远处,正悠闲地享受阳光的小里飞沙仿佛也感受到一股灼热的目光注意着自己,直起马脚,傲气四逸的回视贾敛。 「嗒嗒!嗒嗒!」贾敛火热的小眼神仿佛引起了小里飞沙的兴趣似的,只见它迈着优雅的步伐,一步一步踏过来。 贾敛趁戴权、黄锦的注意力被小里飞沙吸引了,偷偷地爬过围栏,小跑到小里飞沙前。 「小公子!!」戴权、黄锦齐齐惊呼。 此时此刻,贾敛的眼里心里就只有前方的小里飞沙。 小里飞沙打了个响鼻,好奇的看着这人类幼崽,就连那些成年人类也不敢独自面对它,这幼崽倒是自己送上门。 贾敛友善的自我介绍道;「哟!里飞沙,我叫贾敛,今年六岁了。我有一个国公爷的父亲,一个偏心二哥和姐姐的母亲,一个偏疼大哥的祖母,一个傻蛋大哥,一个没用二哥,一个病恹恹姐姐。嗯,我还有一个超疼我的小心眼师父,爱打我板子的伯伯,也很疼爱我的三爷和很照顾我的伴伴。」顿了一顿,他又继续认真的道:「我未来想做个大将军,重振天策府,弘扬东都之狼的名声。」 那边厢,「黄锦!你还不快把小公子带回来!?咱家告诉你,要是小公子有什么事,你就等着被发配皇陵挖石头吧!」戴权咬牙切齿的威胁道。 黄锦笑得苦涩,「厂公,不是臣不愿把小公子带回来,而是小公子跟那畜生的距离太近了。臣怕臣一上前,那畜生发狂之下会伤及小公子啊!」作内廷十二监里掌握兵权的部门,满门上下的内侍不论深浅都懂得一点功夫,而掌印太监黄锦手上功夫不弱,一手齐眉棍更是冠绝内廷,轻身功夫也不差,只是…… 小里飞沙有几次「发狂」,不巧撞上黄锦巡视马厩的时候,被心疼手下的黄锦狠狠地教训了几次。三番四次后,一般的马匹,就算是何等暴躁的成年马再见着黄锦时,也会乖乖安静下来。然而,这匹尚未长成的小马驹的表现却截然相反,每瞧见黄锦就狂性大发,等闲两三个内侍也拉它不住。 所以,黄锦不肯定依照小里飞沙的烈性,见着他会不会反而变得激动,踢伤了贾敛。 戴权和黄锦也只好站在一旁,忧心忡忡,提心吊胆,不敢发出半点声音,生怕会惹起小里飞沙的攻击性。 实际上,小里飞沙却没有如戴权和黄锦所担心的,会突然发疯对贾敛痛下毒「蹄」,反而又打了个响鼻儿,仿佛是在回应贾敛似的。 「我很喜欢你,你愿不愿意做我的小伙伴,以后一起打仗?」贾敛满眼星星的邀请道。 小里飞沙外表可爱地歪头,深沉地思考起来。 去打仗?可以吃上好的马草?可以横冲直撞?可以随意踹人?去去去!一定要去! 想清利害关系的它忙不迭连连点头,伸出带有新鲜清草味的舌头,主动讨好地舔舔贾敛的小脸。 「嘻嘻!」贾敛被小里飞沙粗糙的舌头磨得痒痒,不禁笑了出来,瞬间就拉近了和小里飞沙的距离。 「呼!」虽然不明所以,但戴权和黄锦,尤其是黄锦总算是放下心头大石。 只是,下一刻他们就得马上重新提起心。 「来人!立即把那臭小子的手给爷斩了!!」一把稚嫩尖锐的骄横声音响起。(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十九章 李天琅 两个身型高大的侍卫按着腰间的宝刀,一左一右跳入栏栅内,来势汹汹的往贾敛和小里飞沙的方向走去。 「嘶─嘶──」小里飞沙主动把贾敛护在身后,对来人发出警告的马嘶声。 「斩了那臭小子的手后,把小马驹带回来!」那尖细的小孩子声音又一次响起。 「铮!」宝刀出鞘。 小里沙的两只前马蹄躁动不安的磨蹭着草地,两只后马蹄微微曲起,腰背呈弓形,进入进攻状态。马场里其他的小马驹不是躲到一边,就是不着痕迹的围上两个侍卫,只待小里飞沙发号司令,就一蹄踹死他丫的。 贾敛见得小伙伴也如此勇猛,也握着自己一直不曾离身的「短」枪,跃跃欲试。 「给咱家住手!」黄锦大喝一声,脚下一踏,凭空出现在两名侍卫身前。 两名侍卫认得黄锦,脸上一豫,不敢继续下去,转头带点请示意味的看向后方。他们都不是这么残忍冷血、穷凶极恶的人,刚才拔刀也不过是想要吓吓贾敛,没有真的想要斩下去。现在有人出面制止,正好收手。 只见后方栏栅外,站着一个一袭紫色锦衣裹身,后脑、手腕处隐隐有白布包扎痕迹的□□岁男孩。细察之下,只觉男孩相貌粉琢可爱,面如敷粉,唇若施脂,眉目流转间,转盼多情,长大后活脱脱就是一个貌若潘安的美男子。 然而,这位小美男孩脸上骄野蛮横、狠厉的神情,充分表现出一个被父母娇纵得无法无天、草菅人命的小混蛋,足以破坏在场所有人士因他外貌所带来的好感。 九皇子李天琅,慧妃所出,与八皇子李天瑾、十皇子李天瑛两位皇子交好。琳琅,洁白、华美如玉,美玉也。天生聪颖过人,慧悟洞彻,敏而好学,颇受尚书房的几位师傅的赞誉,待人以宽……对此,手握东厂情报利器的戴权表示呵呵。 聪颖过人?是的,四五岁就懂得带着十皇子到处不着痕迹地抹黑太子殿下。慧悟洞彻?是的,慧妃捐了一大笔香油钱才让法戒大师出面赞了这句。敏而好学?在上书房里有哪个伴读表现得比他好,不出一星期那伴读就得因伤告假。太子殿下十岁时就已经把《四书》、《五经》全部读完,并且深通义旨,使得尚上书房的师傅不得不上奏皇爷,言自己已经教无可教了。待人以宽?戴权就更是呵呵!是把他当聋子,听不到刚才那句要侍卫斩了贾敛的手下来吗? 「黄太监…戴厂臣你也在啊?」李天琅脸上怒意一凝,深呼吸一口,努力把怒火压下,泛起笑容道。 黄锦是御马监掌印太监,掌有兵权和财权,位高权重。而戴权深得父皇信重,为内廷的首领太监,更掌握有东厂这栽赃嫁祸、屈打成招的大杀器。在慧妃和八、十两位兄弟的提点下,素有「大志」的李天琅一向对他们释出善意,百般拉拢,只可惜这两位太监笑容可掬,表面上绝对让人找不到一星半点的错处,滑不溜手,态度不偏不倚,若即若离。 「臣参见九皇子。」戴权和黄锦都不曾理会李天琅那强颜欢笑,只恭敬有余,亲密不足的行了个礼。 「两位快快请起。」李天琅急忙上前几步,想要亲手扶起这两位内侍中最有权势的两名大太监。 戴权和黄锦心有灵犀,不约而同的一左一右,避开了李天琅的搀扶。 李天琅眼底闪过一丝阴霾,这两个该死的阉人!他堂堂九皇子,什么时候纡尊降贵去扶过两个阉人的!?还居然被嫌弃、被拒绝了!! 但表面上不在意的一笑,带点亲昵口吻的道:「难得戴厂臣不侍候在父皇身边,待会一定要随琅回明粹宫品尝前些天父皇赐下来的荔枝。」 「呵呵!九皇子太客气了,臣愧不敢当。待会臣还得赶回皇爷身边侍候呢!」戴权笑瞇瞇的回道。 李天琅终究年纪尚少,且在皇宫里向来都是横行无忌的一号人物,缺少耐心,对于打太极这种高深「武功」,一时半刻研究得不深,加上心里的高傲作崇,也没有兴趣和戴权继续瞎扯下去。 他柳眉倒竖,黑沉着一张脸,紧瞪着贾敛,凶狠的命令道:「臭小子!放开你的脏手!那小马是爷的!!再不放开,爷就要你好看!」这还是因着戴权和黄锦站在身边,已经嘴上留情的了。 贾敛毫不畏惧,回瞪着李天琅:「你说谎!狗蛋不是你的!牠是我的小伙伴!!」 脸上正气凛然,把不畏恶势力的小英雄形象充分表现出来。只是…… 这狗蛋是什么鬼??戴权和黄锦城府深沉,只不过是嘴唇不经意的抽了抽。旁边李天琅的那两位侍卫已经忍不住连连咳嗽起来了。而主角小里飞沙未曾听说过狗和蛋是什么玩意,也无知是福的乐呵呵接受了这个名字。 李天琅自生来从没有人敢这样与他顶嘴,他骄蛮已惯,向来人人都让他。即使暗地里如何闹得不可开交也好,但明面上就算是太子和大皇子等哥哥对他这受宠的弟弟也只有赞赏、关心的说话,而年纪相约的八皇子李天瑾和十皇子李天瑛对他也只有处处相让的份儿。 一时间,自觉受了欺负的李天琅却是更加凶了,扯起嗓子喊道:「哪里来的小狗!?你给爷听清楚了!那是爷的玉龙儿!!」他自第一眼看见小里飞沙就很是喜欢,加上小里飞沙身上的鳞甲象征着的……他就把小里飞沙视为禁脔,要不是因为御马监仍未把小里飞沙驯服,他早就死皮烂脸都要求得父皇的旨意,把小里飞沙赐给他了。 虽然小里飞沙尚未到手,但不碍李天琅兴致勃勃的替牠起名,每天都来看牠一眼。 贾敛虎头虎脑的摇摇头:「三爷说了,要送我小马驹。狗蛋也答应了做我的小伙伴,以后一起打仗。所以,狗蛋是我的。」一番话说得有条有理。 「什么三爷?你父亲是谁?爷的父皇是皇帝,爷的母妃是四妃里的慧妃,你知道吗?只要爷的父皇一句话,你全家都得被斩头。小马儿是茜香国进贡的西域名驹诞下的,那也算是进贡的御马。御马就岂是你擅自能要的!?」先是拿出自己的身份,中间威胁意味很浓,最后就下罪名,李天琅虽然骄横,但在两位有实权的太监面前,还是尽力表演出自己作为皇子乃至…应有的气度的。 「父皇一定会把玉龙儿赐给爷的!」对于这匹身有「异象」的小里飞沙,李天琅对牠的期许已经充分表现在名字上面了。 「不对!」贾敛下意识反驳,转头看向戴权,「三爷金口玉言,说了把狗蛋送给我,就自然不会出尔反尔的。对吗,伴伴?」身侧的小里飞沙也惊慌的靠在贾敛身后,牠一点也不想跟那坏人类幼崽走,那坏人类幼崽每次来都会打伤其他侍候牠的人类的。 戴权微微躬身,「启禀九皇子,臣领皇爷的口谕带王翊王学士新收的徒弟来御马监挑选小马驹。按皇爷的意思,御马监所有的小马驹都在挑选之列。」言下之意,九皇子你不用白费气力了,皇上已经开口了要把小马驹给贾敛。不好说你,就算是你母妃和两个兄弟一起发力,皇上也不会推翻自己说过的话,小马驹都只会是贾敛的。 李天琅一听,立时就明白戴权的意思。 李天琅脸色一变,又顾忌一旁的戴权和黄锦,只得强装一副和善的笑容,商量的问:「既然是父皇下了旨意,爷也不能抗旨。这样吧!爷用五匹小马,三匹大马跟你换玉龙儿,好不好?」 贾敛干净俐落的道:「不好。」自顾自抚摸小里飞沙顺滑的毛发,开着小差思考起來,天策秘传里好像有一种枪法是要配合马儿来使的,那是什么来着…… 不得不说,每个天策生来都是撩马圣手。小里飞沙享受着贾敛小手恰到好处的搔痒痒,讨好的舔舔贾敛的小手心。 唰!李天琅脸色阴沉的瞪住完全不把他放在眼内的贾敛,深吸一口气,憋闷的说:「你把玉龙儿让给爷,有什么条件你只管开!爷答应你就是!」玉龙儿对他来说意思重大,这臭小子有什么要求,姑且先答应他,等玉龙儿到手后,连本带利的一次过跟他清算! 「哈哈!狗蛋,很痒,别弄了!」贾敛这次连听也听不到他的问话,因为已经愉快地与小里飞沙玩耍起来了。 「……」被无视的李天琅脸色变得青白,又渐渐转作绯红。一会工夫,仿佛全身的血液都集中到他的脸上来了,火辣辣的。 丢了好生大的一个面子! 热气上头,李天琅冲动地往贾敛肩头一推,顿了顿,推不动。他只感觉到戴权、黄锦、自己的两个近身侍卫和其余御马监的内侍也用嘲笑的目光看着自己,自己在众目睽睽之下又丢了一个面子,越发恼羞成怒的大喊:「臭小子!有本事就告诉爷你姓甚名谁!」 「我叫贾敛,住在荣宁街。」 「好!你给爷好生记住了!」见得贾敛坦诚的样子,李天琅气极反笑,用手指着贾敛气愤的道:「爷是大周朝九皇子李天琅!」他这是下了决心回去就让人查清贾敛的底细。君子报仇十年未晚,就算是王学士的弟子又如何!?这仇他一定会报!自尊心严重受创的李天琅咬牙切齒的在心里发誓。 「伴伴,我想带狗蛋回去让三爷瞧瞧。」贾敛转头亮晶晶的看着戴权。 「狗蛋」一样温驯地睁着一对湿漉漉的大眼睛期盼的看着戴权。 戴权脸有难色的摇头拒绝。虽然目前看起来,「狗蛋」这头小畜生尚算乖巧,但是事涉皇爷,还是安全至上好些。 贾敛一听,失的低头。狗蛋也安慰似的贾敛一听,失望的低头。狗蛋也安慰似的舔舔他的脸颊。 看到这可怜的一幕,铁石心肠的东厂厂公心软了。 这头畜生颇通人性,想来也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耶!」贾敛欢呼,与狗蛋一起飞奔庆祝。 戴权无奈地摇头,「九皇子,贾小公子年幼,天性活泼,有什么不是,臣替他告罪了。时候不早,臣也得带贾小公子回养心殿覆命了。黄锦你好好的侍候着九皇子吧!请恕臣先行告退。」一番话说得滴水不漏。 对此,李天琅能说什么,只能眼睁睁的目送他们的远去。 可恶!!李天琅在长长的手袖里紧握着拳头。后脑、手腕处的白布隐隐泛红起来。 「九殿下!!」左右侍卫惊呼。(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二十章 本朝第一老流氓 「此事就交由爱卿处理了。」养心殿内,周文帝负手背对着殿门,深沉的道。 「皇上放心,老牛一定会把事情办得妥妥贴贴!」一名站在殿下,身穿一品麒麟补服的黑实丑汉子拍着胸口,声若巨雷的道。此人身高八尺,虎背熊腰,厚唇环眼,燕颔虎须,生得既黑又丑,而且嘴巴特别大,张嘴一笑,几乎可以看到他舌根在左右摇摆…… 这个活像是张飞再生,尉迟敬德转世的汉子就是初代镇国公牛清之子牛金。他是周文帝潜邸之时的旧人,现领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一职,负责京师守备和治安。 「嗯。」周文帝稍稍点头,算是放下一半的心。 他心知牛金虽然外表粗枝大叶、不拘小节,实际上却是个粗中有细的一名汉子。交托给他的差事,每件都办得漂漂亮亮,让周文帝很是放心。 「三爷!三爷!!」人未到,声先至,「三爷!我选到小马驹了!你快来看看!!」 「吱呀!」原本被关上的殿门被慢慢推开。 牛金很是惊讶。养心殿殿门紧闭,四周的内侍、宫女都被遣使了出去,明显就是在商议机密。竟然会有人敢在这个时候主动推开大门进来,真是让他觉得十分…有趣啊! 「三爷!三爷!」贾敛稍稍用力把殿门推出一个足够的缝隙让自己和小里飞沙进入后,就一枝箭似的飞奔进周文帝的怀里。 他扯住周文帝的龙袍,指着自己的新小伙伴,炫耀似的嚷道:「你看!这是狗蛋!我的小马驹!」 狗蛋!?这是什么鬼?瞧着贾敛一脸渴望被赞赏的神情,周文帝努力把笑意和无语堵回肚子里。孩子还小,不能被打击。他在心里默默地跟自己说。原本和颜悦色的脸容上,只有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作出与戴权、黄锦一样的反应。 「哇哈哈哈!」他们顾忌贾敛的小自尊,却是有人非常不给面子的哈哈大笑起来。 「真是狗蛋娃子的!这算什么马名字!?」牛金笑得肚子痛,粗大的手指抹过自己眼角不经意笑出来的泪出,气喘吁吁的道。 贾敛气鼓鼓的瞪着牛金,小手一指,「狗蛋!去咬他!」真的把小里飞沙当狗用了。 攻击性极强的小里飞沙也不介意,牠张开自己整整齐齐的八只大牙齿,呲牙咧嘴一口往牛金身上咬去。 「哟!还生气了吗?」牛金才不怕这只看起来才半岁左右的小马驹,伸出蒲扇大手往它的马首一按,就把小里飞沙完全压制了。 「小小马驹子能奈我如何!?老子当年在西北战场上杀个七进七出之时,你这小娃子还未出生呢!」牛金得意洋洋,半点也不觉得自己欺负小马驹的行为可耻,只遗憾身在养心殿不能仰天长笑三声。 「狗蛋!」贾敛担忧的大喊,不忿的瞪着这个黑炭汉子,恨不得一枪扎死这个臭不要脸的,冷哼一声:「哼!看枪!」 龙穿入云裂长空。 丹田提气,手腕使劲后,瞬间发劲刺出六枪。 到达羽林枪法第一层──初窥门径后,贾敛对羽林枪法的运用、理解都加深了不少。原本只能瞬间刺出四枪,这下子增至六枪,威力也加强了不少。 「哦!?来得好!」牛金眼前一亮,一手依然死死按住不断挣扎的小里飞沙,半仰着身子,左甩右躲的轻松躲过贾敛这试探的一招。 周文帝没有阻止,反而乐见其成的旁观他们的打斗。 「呼呼……」而被贾敛和小里飞沙抛离好十几个马身的戴权赶跑慢跑,这才气喘吁吁的追了上来。 「…皇爷,牛将军怎生跟小公子打起上来了!牛将军的武艺冠绝三军,万一失手伤了小公子怎好!?要不奴才去制止他们吧?」戴权勉强回过气,一气呵成的请示周文帝。他真心担心这位本朝第一老流氓会在贾敛幼小的心灵里,留下不可磨灭的印记。 「不用了,牛金有分寸的。」周文帝摆手拒绝。 「哼!撒手!」见得小伙伴被欺压,贾敛么喝了一声。 龙牙出时天下红。 长.枪一指,夹杂着一股有我无敌的气势,势如潜龙出海,直指牛金按着小里飞沙的蒲扇大手。 这一招之下,要是牛金依旧不闪不避的,就定要被长.枪扎穿一个洞;要是牛金没法之下缩手,就能够成功「救」出小里飞沙。 贾敛双目炯炯,更是加上了三分力气。 想法挺美好,但现实总是残酷的,犹其是对上牛金这个臭不要脸的老流氓。 「哇哈哈哈!小样儿!这样就想救出人质…马质?没门!」牛金两只蒲扇一般大的手齐齐挟住小里飞沙的身躯,稍一用力。小里飞整个马躯被轻而易举地举起,吓得它不住地踢动马蹄,连声长嘶。 牛金轻轻松松就把竭力挣扎的小里飞沙放到自己身子的另一边,洋洋得意的看着贾敛的攻击落空。 贾敛红眼了。 这个该死的老流氓!!! 他决定不再留手了。 右脚上前一步,脚尖点地,左腿下蹲成右虚步,寒光闪闪的枪尖顺势向上撩出。 浅水亦有龙低吟。 原本以一名成年天策的身高,使出这招龙吟的时候,是会从下而上穿过敌人的脸容,直捅爆敌人的脑袋。 然而,依照贾敛这位天策未成年的高度,加上周文帝让人打造「短」枪的长度,再加上牛金本身九尺的高度……这一招原本霸气的爆头一击变成了…猴子偷桃…不…是枪尖扎桃? 「他奶奶的!你这小娃娃怎得就这么狠啊!」怡然自得的牛金突然看到贾敛来了这一手,确切的感受到来自下身的冷气逼人,脸色大变,顾不得周文帝在旁,情急之下爆出一句秽话。然后,急忙的侧身闪避,终于放开了一直钳制着小里飞沙的大手。 只是,牛金惊愕的发现双脚突然之间动弹不能。 贾敛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好叫你这老流氓尝尝小爷的枪法! 一开始贾敛就配合着心法傲血战意使出一招穿云,成功触发闻鼓的特性──克敌效果。不过是因为牛金耍帅半点都没有移动,才没有察觉自己的双脚被定住了。 现在使出龙吟,要是配合上傲血战意的沉舟特性──五成几率使目标致残,恐怕牛金的「桃子」就得变回桃核,甚至种子了! 只是他们都没有什么真正的深仇大恨,贾敛自己不小心碰着「桃子」时都会很痛。感同身受之下,加上周文帝的面子,他还是撒下了傲血战意心法,只单纯以招式攻击。 牛金终究是身经百战,不论沙场斗将,还是混混打架都经验丰富的一号响当当的人物,虽然不知道为什么突然会脚麻了,但凭着天生异禀的身躯和老辣的流氓经验,第一次主动出手,终究还是击退了贾敛,成功保卫自己的「桃子」。 「嘶─嘶──」而重得自由的小里飞沙既是喜悦又是战意十足的长嘶。 牠主动退回贾敛的身边,双眼神采奕奕,四蹄不住地踏步,准备好跟随贾敛一起干翻这无耻的黑大个子。 贾敛开心的看着小里飞沙逃出「魔掌」回到自己身边,转头凝重的盯着这对他来说犹如铁塔一般高大的牛金,握紧手中「短」枪,打量着牛金的破绽,就要趁机而上。 牛金经那枪尖扎桃的一幕后,也正了正神,看着贾敛的目光很是欣赏。 年纪虽小,枪法根基扎实,脑瓜子也不错,有情有义,还豁得出去,实在是个有潜力且合他口味的后生啊! 他越来越有兴趣地盯着贾敛,活动了一下手脚,就要好好「指导」一下后生打斗的精义了。 「启禀皇上,文华殿大学士王翊求见。」门外一位小内侍踏着小碎步禀告。 「哦?王先生来了?还真的是怕朕吃了小师弟吗?」周文帝失笑的对戴权道,转头就满有威严的吩咐:「快请王先生进殿。」 亢龙回首定军中。 那边牛金兴奋的大喊:「好个小娃娃!这招回身枪用得真的不错!不错!不过还难不住你家牛爷爷啊!」能让这位沙场猛将连声说了两个不错,可见贾敛的枪法真的使得不错。 贾敛咬牙:「老黑炭!再吃小爷一枪!」想不到连定军枪也奈何不到这老流氓…咦!不对!还有机会! 沧风逐月龙出海。 贾敛这是出绝招了! 一时间枪影翻腾滚动,造成一道气劲护罩。 好家伙!牛金瞳孔一缩,即使强横如他,近距离且手上并无兵刃之下也不能硬接这招。正想避开之际,发现自己的腿脚还未完全恢复过来。 「哼!」牛金这才发现自己是着道了!连忙运转心法,真气自丹田随着体内血液循环冲破腿脚的那一些微不可察外来真气的阻碍,成功使双脚回复正常。 只是,纵然牛金已经反应得很快,身子已经开始向后退,但是贾敛的气劲护罩也来到了。 他感受到来自气劲护罩的劲风扑面,身子不自觉地受到一股大力击倒,但很快又跳出战圈站直身子。 这究竟是什么一回事?牛金疑惑。他明明就已经避开,那气劲护罩根本就没有直接击中他,为什么他仍然会被击倒呢? 难道是因为那层气劲护罩的原因吗?只要一接触到,不论有没有直接击中或抵挡,也会强制击倒敵人。 「哈哈哈哈!好个后生!少年英雄啊!老子今天总算开了个眼界了!」牛金若无其事的,朝贾敛一阵龇牙大笑,豪爽地赞扬道。然后抬起一只巨灵熊掌,重重拍在他幼小的肩膀上。 「好后生!日后定要跟我家的继宗多些来往来往啊!他整一木头,一点也不灵醒的!你要多多指教他啊!」态度亲热得好像他刚才没有出言嘲笑贾敛的起名废、没有欺负小里飞沙、没有跟贾敛来了一战似的。 拍得两下,贾敛就吃痛挥开他的手,小跑到周文帝旁边,控告的道:「三爷,这老黑炭打得我很痛啊!你看!都青了!」扯开自己的衣领给周文帝看。 「让朕看看…真的是青了。」周文帝仔细看了清晰印有五指粗大的掌印后,责怪的瞧向牛金。戴权更是阴阴的盯着这军中第一好汉、朝中第一妻管严,寻思着是不是要把他前天聚众上群芳楼的消息透露给他家黑白两位夫人知道。 牛金粗豪的笑容变得讪讪,巨灵熊掌凝固在半空中,喜悦的神情渐渐变得十分尴尬,傻傻看着自己的手掌,还不死心地拍了自己几下。 「不痛啊!一点也不大力!这小娃娃怎地跟泥捏似的!?」面对周文帝和戴权的责备的眼神,牛金弱弱的道。 王翊刚刚走到殿门,正好看到贾敛最后一招沧月和接下来的事情发展。 只见他不慌不忙走进来,神情淡然地朝贾敛的泛青的肩膀看了看,然后回过身,朝牛金重重踹了一脚。 「你这个老杀才!小孩子身子娇,你也不想想你一巴掌拍下去多重的力道!」 牛金皮肉结实,和王翊交情也不小,倒也不生气,嘿嘿笑了两声。 「师父──」贾敛惊喜的拉着王翊的手,打小报告的道:「这老黑炭坏得很!取笑我起名,欺负狗蛋,还打我!师父师父!你得替我教训他!」 「……」王翊顿了半响,问了一个问题:「谁是狗蛋?」 「牠啊!」白嫩的手指指向身后无辜地眨着眼的小里飞沙。(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二十一章 八年 「贾敛!你不要仗着外公宠爱你,你就仗势欺人!我告诉你!别人怕你,我吴裘不怕你!我父亲是户部侍郎,我母亲是瑞芳公主,我舅舅是当朝太子!皇上是我的亲外公,今天你要是打了我,我一定会让外公狠狠的责罚你!」一个外表生得斯文有礼的少年惊恐地用著一副极为难听的公鸭嗓子说。 他的四周有十数个或坐或躺或伏在地上的少年,虽然个个都身穿绫罗绸缎,但全都鼻青脸肿,涕泗纵横,不成人样。恐怕他们的亲娘来到也不认得他们了! 他们听得吴裘嚣张的威胁着对方,已经千疮百孔的弱小心灵也随之而一震。要不是实在没力气了,他们一定会扑上去,死死捂着对方惹祸的嘴巴。 「吴裘你是眼瞎了!?敛兄弟是斯文人怎会打你!胡说八道!我牛继宗就不明白英明的太子殿下怎会有你这个这么软蛋的外甥!」说话的少年…黑炭大个子唾弃了一下,骂骂咧咧的说。 「吴裘你眼瞎了!」 「不中用的软蛋!」 「怕了就回去吃奶吧!」 「打架打输了,还要回去告状!?真是未断奶的奶娃子!」 「你别说!我还真是听说过吴裘都十四岁了还未断奶啊!家里还养着四个奶娘啊!」 「什么!?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牛继宗一方孔武有力,明显是将门之后的少年们前仰后合的大声嘲笑着。 吴裘被笑得满脸通红。 又不是他想要喝奶的!是他娘说人乳有很多好处,一定要他喝,又把宫里的御医拎来跟他念吟了好几个时辰,什么《随息居饮食谱》一书中说:人乳可以补心血,充液,化气,生肌,安神,益智,长筋骨,利机关,壮胃养脾,聪耳明目……听得他头昏脑涨,拒饮人乳一事只得放弃。 「行了。」此时,牛继宗一方少年身后传一把声音。 少年们的嘲笑声应声而止,尊敬的分开注视着身后那一袭青衣少年。一张面无表情的俊脸,猛然砸入众人眼中。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材,小麦色的健康肤色,刀削的眉目,高挺的鼻梁,扯起一个俊朗的笑容。 「吴裘,连事情的起因都还未弄清楚就插手,不好说我没有动过手,就算我今天打了你,太子殿下和瑞芳公主也不能把我怎样!说不定皇爷还会厚厚的赏赐我呢!」贾敛一番话来,暗指吴裘被人当枪使了。 吴裘瞳孔一缩,虽然他平日总是研读诗书,甚少与人接触,但户部侍郎和公主的儿子自然不是些什么蠢人。看了看那些长着「猪头」的朋友,见他们一个个神色闪烁,不敢与他对视,心下就知道自己真的被人当枪使了。他听说了常去的那间书斋新来了一本孤本,今天本来是要去书斋把它买下来的,只是半路上被一个虽然不是什么刎颈之交,但平日都有说有笑的世交之子请过来当救兵。那人只说贾敛领着牛继宗等人因着一些小事正殴打他的同伴,请他出面制止。吴裘没有防备之下就随了他赶过来出头了。 「哼!」吴裘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 目送吴裘的远去,除却贾敛和牛继宗外,其他身强力壮的少年们全都松了一口气。 要知道正如吴裘所说,吴裘父亲是户部侍郎,母亲是瑞芳公主,舅舅是当朝太子,皇上更是他的亲外公,背景大得吓人,他们是万万不敢动他一根毫毛的。也就贾敛有周文帝宠爱、王翊作后台,牛继宗有他的天下第一混世魔王老子在背后撑着才不怕他。 「好了,接下来的事情,你们处理吧!」贾敛转身,嘴唇微撅,轻快地吹起一声口哨。 今天其实是他难得在王翊身上拿到一天假,外出时恰好被牛继宗等人遇上了,拉到一起吃酒。后来,就不走运的遇上了这宗小麻烦。 哨音一响,「嘶──」 一匹通体雪白,体态庄严的骏马,四蹄翻腾,长鬃飞扬的从一旁里踏着优雅的步伐,穿过街上众人的阻拦,来到贾敛身前,温驯地低下头。 「敛兄弟,什么时候借奔宵给哥哥跑上两圈啊?」牛继宗垂涎三尺的看着白马,却不敢上手触摸牠,只是羡慕不已的说。 他曾经不得白马的准许,擅自摸上了白马的马屁股,被白马一下强而有力的蹄子踢得那一个正着。足足断了三条肋骨,在床上躺了两个星期,这还是有赖他老牛家天赋异禀,回复力惊人。 贾敛温和的抚摸着白马的鬃毛,失笑的道:「继宗哥哥想要什么好马,向牛伯伯求上一求不就行了吧!何须整天觊觎着奔宵呢!」牛金那老流氓每逢哪家得了好马,他不是拿着一柄宣花八卦大板斧上门跟人讨要,就是厚颜无耻的把自家宝马送去配种。即使是周文帝受各国进贡上什么好马,都少不免的被他死皮赖脸的赖走几匹,使得御马监的黄锦对他尽是没好脸色。这样十数年下来,牛家的马廊里尽是上好的良驹,各大王公贵族好马之人更是捧上百金、千金的,欲求一马。只可惜,牛金这个只进不出的吝啬鬼,一概拒绝。 而这匹神俊的白马就是八年前的小里飞沙。 却说,当日王翊王大学士在庄严肃穆的养心殿里,听得自家小徒弟所起的烂名时,简直不能直视那匹可爱的小里飞沙。完全不能想象贾敛日后在沙场领兵之间,率领着一批精兵强将,威风凛凛,然后,举起手中长.枪,大喊:「狗蛋冲啊!!!」 王翊眼前一阵发黑。 回醒过来后,王翊就立即摆出师父的威严,强制命令贾敛一定要小里飞沙改名字。不放心小徒弟起名的他,就提供了一系列的马名字,什么绝地、翻羽、超影、逾辉等等的。 最后,贾敛在嘟长小嘴之下,选了奔宵。 周穆王八骏《拾遗记》:「一名绝地,足不践土。二名翻羽,行越飞禽。三名奔宵,野行万里……」 「哥哥心里苦啊!」牛继宗長得像他老子,生得一身虎背熊腰,豹头环眼,鼻直口方,既黑又丑,半分也不像他两位生得俏丽的黑白娘亲。 这样的一个丑人在自己面前长唉短叹的,配合身上如拳头般一鼓一鼓的肌肉,更显狞狰丑恶。 只是,完全习惯了牛金父子外貌带来惊吓的贾敛,反倒是颇感喜意的噗哧一笑。 牛继宗哀怨的瞪着他。他老子牛金只进不出的性格不单是对外人,就是对自家人──牛继宗这个亲儿子都不会幸免于外。他每天也就只好兼差着马夫的份儿,流着口水替马廊里的骏马洗身擦毛,只是连骑也不能骑上一下。 「好了,弟弟我待会就跟皇爷替你求一匹好马就是了。」微不好意思的贾敛爽快的答应。 「那就好了!敛兄弟!哥哥这就等你的好消息了!」嚓的一下,牛继宗立时就精神起来了,明摆着刚才是在装模作样。 贾敛也不计较,依他和牛继宗这八年的交情,一匹马算得上是什么。 「奔宵,走!」他踏上马鞍,轻唤一声。 「嘶──」奔宵不用贾敛指挥也知道该往哪儿跑去。 大周朝以东都洛阳为京城,作为中原核心,西控突厥、东抚齐鲁、北定辽东、南接淮扬的地方。城内的道路被统一规划好,供平民、马匹、皇族百官行的道路都分得清清楚楚,井井有条。 是以奔宵一路小跑都不用怕会撞上途人。 这八年里,贾敛差不多每隔几天就会进宫一次,有时是由王翊陪着,有时是由戴权领着。后来周文帝赐了他一面进宫令牌,慢慢的,他自己一个人出入皇宫,负责守门的侍卫都认得他的样子不会阻拦他。 「吁──」贾敛从奔宵身上跳下来,兴冲冲的左穿右插,走到一个阴暗的偏殿里。 「停手。」一把淡淡的嗓音响起。 说话的人身穿一身玉白色蟒袍,外披着一件黑色斗篷,腰间挂着牙牌,牙牌上横刻篆文:东厂掌班。脚下踏着由皮革制作,缝络以金线的白皮靴。乌黑垂直的长发,斜飞的英挺剑眉,细长蕴藏着锐利的黑眸,削薄轻抿的唇,显得冷傲孤清却又盛气逼人。然而,配上光滑苍白如纸,缺少人气的白晢脸庞,更添三分诡魅。 「掌…班……奴才…奴才再也不敢了。」殿里中央,一个身穿低等内侍服饰的男子软耷耷地横伏在地上,脸颊红肿,嘴角破裂,腕骨和臂骨连接处扭曲成了一个怪异的角度,显然骨折了。 「掌班,请喝茶。」另一个腰间挂着东厂役长牙牌的东厂档头讨好的送上茶杯。 那位掌班脸沉如水的接过茶杯,轻轻的一抿,没有搭理那低等内侍的意思,身上那股冷飕飕让其他内侍身子也不由得一缩。 档头心领神会,转身阴阳怪气的喝道:「小柳子,咱家劝你还是快说出是谁令你把红花混进王贵人的安胎药了。说出来了,说不定你老家的两个弟妹还能平安无事。」 小柳子不自然的僵住了。 半响,垂头丧气的道:「是…是谨嫔身边的绿筝把红花交给奴才的。」事涉自家年幼的弟妹,小柳子都顾不得自己宫里的对食了。 经一轮逼问后,一场现实版的后宫争斗记就出来了。 一直不发一言的掌班稍微拨弄了杯中的茶叶一下,一双清冽的眼睛若有所思的打量着茶杯,沉浸在自己的思想里面。而他的靴尖不知道由什么时候开始,成了内八字。 其他由内侍组成的东厂番役一见,心照不宣的两人一组,举起手臂粗的木棍往小柳子身上打去。一边打,还一边吆喝着:「着实打」、「阁上棍(注1)」每打五棍就换人,以免力气不足,下手不重。 不过三两棍下去,小柳子就已经昏迷不醒,再下两三棍就更是一命呜呼了。 两个番子面不改色地拖着小柳子的双脚从侧门出去,其余人拿来水桶、扫帚,清洗地上的血迹。动作合拍、熟练,可见也不是第一回做这些事的了。即使是这样,地上被洗刷多次依旧留有的暗红色的痕迹和隐隐带有腥味的空气,都告诉着众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事。 掌班视而不见似的,放下茶杯。斗篷一挥,站起身子往殿外走去,对身后众人不闻不问,黑色的斗篷随之而划出一个好看的角度。 这次要不是涉及宫中龙嗣的安全,加上受害人是周文帝近来颇为喜爱的王贵人,这些小事只需交给其他掌班就可以了,根本不需要由戴权默认的下任厂公来亲自坐阵。事了,自然是回去跟戴权复命了。 档头赶上几步,亲手推开阴暗的殿门。 「小芝小芝!」贾敛爽朗的声音响起。 一直目无表情、冷气逼人的东厂掌班如玉一般的脸上,第一次有了变化。(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二十二章 西夏丰华 「不是说了!别来这里找我的吗!?」他的声音恰似流水击石,清明婉扬,又似清泉入口,水润深沁。 冯子芝难得的气急败坏。 当年,因着贾敛的关系,得周文帝首肯,由大周最有权势的太监戴权亲自送往内书堂,一下子就建立了冯子芝在内廷中隐形的地位。加上冯子芝本人又够聪敏,不骄傲,肯学肯捱。在内廷中,人缘极佳,更得了戴权青眼,让他进了东厂。小小年纪,又要每天到内书堂上课学习,背书、做功课;又要跟随档头执行东厂差事,向犯人审讯、用刑;又要在养心殿内当差,听从戴权的指派。这样繁重的日子,怕是精力充沛的成年人都难以捱得着的,偏生冯子芝硬是凭着一股狠劲捱过来了,还一步步由小小番子成了东厂里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掌班太监。 有时候,宫里的阴私事务不能每次都把相关人等拖到东安门北边的东厂胡同里,只能在宫里解决。所以经周文帝准许,戴权就在后宫的一个小偏殿里,设立了东厂的私殿,专供刑讯、审讯,成了一个暗藏腥风血雨小诏狱。 「不过是一个小偏殿,你为什么整天都不让我进去啊?我连养心殿、乾清宫、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文华殿、武英殿都去过了,这小小偏殿为什么你就是给我进去!?」贾敛皱起眉头,不解的问。他只是想亲眼看看小芝办差的地方是怎样的。 「你是不是不听我话了!?」冯子芝激动起来,脸色反而越发苍白,还惹起阵阵不断的咳嗽,吓得贾敛连连否认,不敢再跟他争执进不进殿的问题了。他年幼时被割了进宫,到底是伤了身子。 「小芝你别生气。」贾敛从怀里小心翼翼的掏出一个由手帕包裹着的物事出来。 打开手帕,俨然是一枝粗糙的沉香木发簪。 「我自己亲手刻的,你看喜不喜欢?」贾敛微微期待的瞧向冯子芝。 冯子芝怔着。 「你身子不好,我听太医说沉香木有调理身子的功效,就刻了这枝发簪给你。你也别嫌它不好看,对你身子有好处的。我在外面看上了一枝顶好的羊脂玉发簪,不过价钱老贵的,迟一阵子待我存够银子就去买回来给你……」 「不用了。你前阵子也给了我一块暖玉,太医也说最好不要戴太多玉饰在身,有这枝发簪就好了。」冯子芝珍重的拿起沉香木发簪,勾起嘴唇,淡淡的一笑,「你替我插起来吧!」 何以结相于?金薄画搔头。 冯子芝苍白削薄的唇轻抿起来,失笑的摇头。这个呆子又怎会想到这一层。但无可疑问的是,他冰冷的内心泛起了一阵暖意。 这一笑,让贾敛看呆了。他一直都知道自己的小芝是漂亮的,但不曾想过他的美已不能用言词来形容。容貌如画,风姿卓绝,状似谪仙却带上了一丝妖魅,超越了男女,超越了世俗的美态。贾敛知道这个世间里不会有人比他更美。 西夏丰华,不比君,勾唇捋发。 傻傻的接过沉香木发簪,走到冯子芝身后,规规矩矩的替他换下旧发簪,换上沉香木发簪。 冯子芝微微半合上眼帘。 就这样下去吧!一切光明磊落风光的事都是你的,所有卑鄙阴暗见不得人的事都让他来。 冯子芝眼底里尽是狠厉之色,在听到贾敛的声音后才把眼中的狠厉隐藏起来。 「真好看。」插好发簪后,贾敛赞不绝口的道。不知道说的是簪子,还是人。 冯子芝脸上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红晕闪过,快得连贾都以为是自己眼花看错了。他重新摆出一副冷若冰霜的模样,转移话题,「你刚刚又打架了?」东厂的耳目遍布整个洛阳城,贾敛和牛继宗等率各家子弟斗殴的消息早已经有番子报告给他。 「我没有啊──」贾敛有气无力的否认。打从八年前被牛金挟在腋窝下,强行带了回牛家,认识了牛继宗这小惹祸头子后,明明每次他都只是站在旁看热闹,但那些被牛继宗狠揍了一顿的小孩就一口咬定他有份参与。 「受害者」的家属普遍害怕牛金这个老流氓,不敢上他家,唯一有些胆气踏上门要个*的,就只有与牛金并肩作战了几十年的武将们。只是,当他们领着孩子上门时,牛金当着人家的面前,脱光了牛继宗的衣服,用绳索把儿子捆起吊在一棵大树上,手执一根长棍狂骂这小兔崽子小孩子家家玩闹的,居然下手那么重,打伤别人家的小哥哥。每骂一句就朝牛继宗屁股上抽上一记,牛继宗便惨叫一声。听得那些老伙计满脸尴尬,一来是因着的而且确只是小孩子间的玩闹,小孩子打不过让大人出面真的是丢人,二来是因着牛继宗每次都只按着那些年纪比他大的孩子在地上揍,自家儿子被小孩子狂揍一顿,真的是让他们这些做老子的脸上无光,心下更是发狠回家后要狠狠操练自家儿子一番。 当然,这样还未算完。咱们老牛家的热闹你看也看了,总得留下些什么才可以。牛金就拎着他那双宣花八卦大板斧叫嚣着要大战三百回合,府中亲兵关上大门严阵以待。而有胆子踏进牛家家门的将军们虽然心下腹腓明明就是你这个老匹夫自己要打儿子的,但他们也不是吃素的。将军们当即仰天长笑,厉声下令左右亲兵取我战马长.枪,某要与牛老匹夫大战三百回合云云…… 而牛金能够成为军中第一好汉,大周第一老流氓,手上功夫自然不是虚的。一轮天昏地暗,飞沙走石之后,牛魔王得意洋洋,手执两柄宣花八卦大板斧,仰天长笑,胸中郁郁之气尽消。而不走运的武将们只有少数能完整无缺凭自个儿走出牛家大门,大部分虽然脸色不显,但行走间都是依靠左右亲兵扶持着的,听说回家后足足称病一月。 和牛魔王有生死交情、五大三粗的武将都这样,没有交情甚至略有龉龃的文弱文官自然不敢踏入牛家的龙潭虎穴。 龙潭虎穴不能踏,还不是尚有那荣宁街的国公府吗? 相比起牛魔王家,荣国公府无论从哪里看起来都安全、好欺负得多。故此,五六个孩子被揍的文官携手登门,来势汹汹的要贾代善给他们一个说法。 贾家,不论是宁国公府,还是荣国公府都是习惯棒下出孝子,不打不成器。孩子不着调该如何?打!孩子顽皮该如何?打!作为不着调的典范,荣国公府长子贾赦对前者深有所感,亦经验丰富。 老祖母张氏在七年前长孙贾赦的长子贾瑚诞生后,就放手了抱病多年的躯壳,宽慰地撒手人寰,放心去下面找自己一别多年的夫君,质问他有没有趁她不在就乘机纳上几个狐媚子。张氏不在了,拖延时间、搬救兵等就由受原益人贾赦责无旁贷的承担了。 一听到有「对头」上门,贾赦就知道不对劲了,自己一路小跑赶去书房拖延时间,一边派小厮通知弟弟走后门找救兵。贾敛也不傻,不是飞奔找到王翊救急,就是直接赖在王家不回府了。如是者,两三次之后,满朝文武百官都知道王大学士收了一位上房揭瓦、调皮捣蛋与牛魔王家孩子狼狈为奸的小兔崽子作弟子。 只是…这非旦没有使事件平息,文官之间反而越发群情激愤。 原因?无他。文人相轻。 自古以来,文人最易窝里反,因忌妒杀人之事也不少。最著名的莫过是李斯嫉妒同门师弟韩非的才能,又担心韩非被重用后,自己的位置会被他取代,于是就在秦始皇面前搬弄谗言,派人把韩非抓了起来,最后被逼服毒而死。连同门师兄弟都因妒意、权位而自相残杀,又何况是与王翊毫无瓜葛的文官们呢! 文官之中地位最高、职权最大、最得周文帝圣心的殿阁大学士就只有五人,按重要性来依次排列:保和殿、文华殿、武英殿、文渊阁、东阁、体仁阁。 保和殿大学士景泰是惠妃之父,皇长子和皇六子之外公,背景深厚。而且,他本人桃李满天下,朝中偏布党羽,又老奸巨滑,能在他手上得着好的可没几人。 而文华殿大学士,文官之中的第二把交椅就是王翊。家势?不过是落魄的书香门第,父母长辈都死绝了。背景?曾经担任过皇上老师,算是颇得圣心。资历?深厚,但他做得到的,别人都能做到。能力?有,但满朝文官就找不到一个比得上他吗? 出于文人相轻加上不少人都对文华殿大学士这个位置虎视眈眈,他们不介意先从教徒不严到为人品行不端,再质疑工作能力、俸给财产的慢慢递奏折参倒王翊。这工序,他们熟稔。 梦想很丰满,现实很骨感。 在文官们满腔热忱,每人怀里都藏有一本可以诵读上大半个时辰的弹劾奏折,还未有机会给他们表现时,周文帝在朝上仿佛不经意的说了一句:「王先生,最近敛儿还有没有调皮?朕想这小孩想得很,等会就带他来宫里吧!」硬生生截停了他们的动作。 文官的触觉总是比较敏锐,稍有什么风吹草动他们都清楚知道。 下朝后,各家都派人盯着荣国公府,盯着贾敛的踪影。 据下人报,贾敛被首领太监、东厂厂公戴权和蔼可亲的亲手牵进皇宫里的时候,他们就知道贾敛这个缺口是暂时不能动的了。只等着什么时候贾敛的圣眷失了,什么时候再动手就是了。 怎料,这一等,就等了八年。 自从出面护住了贾敛后,周文帝也不遮遮掩掩,今天派人送去千里迢迢进贡的冰镇荔枝;明天差人赏了一盒子由宝石、金子制成的弹珠;后天遣人赐下一套套宫锻所制的常服;再后天就命王翊或戴权带贾敛进宫。 周文帝对贾敛的喜爱之情简直闪瞎了文武百官的狗眼,他对自己所出的皇子都没有这样好过,都就只有由周文帝一手抚养长大的太子殿下能稳压一头。 有些不死心的文官试探地提起贾敛仗势欺人,当街斗殴一事,周文帝脸色立变,不是说小孩子家的事情无需拿到朝堂之上说,就是直说此事事有蹊跷,需得加以详查,让一直死心不息的文官们一遍哀号。 而这事中最大的得益者不是贾敛,也不是王翊,而是牛继宗! 因为从此以后,只是他不直接揍了周文帝的儿孙,扯着贾敛大旗,各家豪门勋贵、官宦世家也不能把他怎样了。 话虽如此,但总有人一直死咬着贾敛不放…… 「你最近小心点,那位对你积怨极深,今天弄出吴裘这出,险些惹上太子和瑞芳公主。明天又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了。況且,你家太太也是个麻煩的。」冯子芝垂下眼帘,轻声的道。 「那个小气鬼净会这些上不到台面的手段。」贾敛对此却不为意得很,然而对上冯子芝轻皱眉头,不赞同的神色,只得认真的道:「这个年头忍一时不见得风平浪静,退一步未必海阔天空。与其忍让不动,不如我行我素。」 「我不管你那些歪理,总之行事一定要小心。记不住的话,我就刻在你的胸口上。」冯子芝没有看他,自顾自勾唇道。 「好。」贾敛听得冯子芝关心的说话,眼里满满的尽是笑意,一口答应。 「敛公子,你来了。」神采不减当年的戴权早就站在养心殿外守候着了。 「伴伴,你怎么出来了?」贾敛顺势想要搀扶着戴权,却被戴权轻轻拍开,「伴伴还未到要人扶着的年纪,皇爷在里面等了你很久了。」 戴权说话间,带点警告意味的瞧了冯子芝一眼。 而冯子芝在接近养心殿时,早已经回复了清冷的脸容。 感受到来自戴权的一眼时,他低眉顺眼的行礼。 看到冯子芝的满身风华,戴权有点恍惚。 这孩子是个好的,只是可惜…… 可惜……(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二十三章 杖杀大臣 「滚!你这个混涨的东西!给朕滚出去!!」尚未踏入养心殿,贾敛就已经听到一把熟悉的男声暴怒的咆哮。 与几位皇兄皇弟一同跪在殿中央的四皇子李天琰耳朵一动,这句说话真的是耳熟。 「父皇开恩啊!」头顶十三颗东珠,身穿杏黄色太子袍,气质高贵俊秀的男人狼狈地跪在地上,背部一片湿漉漉的。见得周文帝发下这雷霪之火,他的酒气什么的早就消散大半,整个人都醒回来了。只是依稀的酒气麻醉了他的大脑,让他不复平日的机敏聪睿,口里只懂得不住地念着父皇开恩的。 「父皇息怒,太子哥哥也是一时糊涂,才令尤时泰杖杀了谢庄和杨玄素。虽然有错,但太子哥哥贵为一国之储君,自小尊贵,区区太子左庶子和太子右庶子竟敢犯上,简直是死有余辜!」这话看似是替太子释解,但很明显是不住地往柴薪里加柴,好让大火越烧越严重。 九皇子李天琅垂下眼帘,貌似恭敬的俯首,眼中闪过一丝得色。 「请父皇宽恕太子吧!」除却三皇子早逝、七皇子生有残缺,不喜见人外,大皇子李天璜、四皇子李天琰、五皇子李天琪、六皇子李天瑢、八皇子李天瑾、十皇子李天瑛不论在心里如何的幸灾乐祸着,但都一同俯下身子,齐声的求情。 周文帝已经满脸铁青,眼中怒火喷薄,狰狞可怖。 原本周文帝今天心血来朝,想要考校一下众位皇子在六部轮转的成绩,就命人把他们统统都招来逐一考校。按大周朝惯例,每一位皇子先得从六部的每一个部门学习一月,才能跳转至另一部门,如此类推,半年后把六部都转了一回,皇帝才会确实分配该皇子协理哪一部门的工作。 大皇子李天璜年长好武,早在十几年前就接管了兵部。四皇子李天琰性情谨直,眼底里容不下一颗沙子,周文帝就命他掌户部。五皇子李天琪好周礼,主动请缨接掌礼部。六皇子李天瑢行事莽撞,周文帝不喜,只命他管工部磨磨性子。七皇子不喜见人,周文帝也容许他做自己喜爱的事情。八皇子李天瑾性情温良,待人以诚,周文帝想要磨练他,就把他抛到刑部。而九皇子李天琅和相差一月的十皇子李天瑛则刚刚轮转六部不久,未有正式差事。 开始时,气氛还是不错的。众位皇子对他们管辖的部门认知甚详,让周文帝颇为欣慰,后来更是拿出近年西北匈奴右贤王呼韩邪年年挑衅一事来让众皇子商讨。虽然不在众皇子的思虑范围之内,但他们谈吐都颇有见地,让周文帝很是欢悦。 只是,不多久,一名内侍慌慌张张的跪在周文帝面前,颤栗地禀奏道:「启禀皇上,东宫出事了!」东宫,太子所住的宫殿。 换着戴权在此,早就先派人了解发生什么事,然后就把这个蠢小子揍了一顿,再送回内务府训练。如此慌张,着实是养心殿的耻辱,更是他首领太监戴权的耻辱。 「太子殿下醉酒,令太子家令尤时泰及东宫侍卫杖杀太子左庶子谢庄大人和太子右庶子杨玄素大人……」 后面的话未说完,周文帝已经重重地一拍御案,脸上杀机尽现。 太子杖杀的可不是一般人。太子左庶子谢庄出自大周四大名门「王、谢、袁、萧」的乌衣巷谢氏,一门清贵,屡出风流名士、王佐之才,一直为士族领袖。而谢庄更是谢家这一代嫡主脉的嫡长子,下任谢家家主。周文帝废尽苦心才好不容易才让谢家的那些老狐狸点头把继承人放在太子身边,稳固太子的地位,为将来铺路。 而太子右庶子杨玄素虽然不是什么世家大族出身,然而本人却名誉满天下。世人皆道有魏征、谢迁之风,是一名鼎鼎有名的清官。房屋居舍简陋、下级官员所送的冰敬炭敬一概不受,就连户部给他的柴薪银多算了七钱银子,他也要算清退回去。清正廉洁,两袖清风说的就是他,为天下文人士子之楷模。 一国储君酒醉杖杀此二人会引起何等牵连大波,天下间的所有文人士子儒生口诛笔伐之下,小则太子的储君之位不稳,大则被人质疑他大周李家对待士子的态度,动摇国本。 周文帝当时就深吸一口气,只想着会不会个中另有内情,他一手教出来的储君怎会做出此等蠢事!就强忍怒气,命人把太子招来。怎料,不过见得一眼,周文帝就完全相信太子酒醉做出昏事了。只见太子浑身酒气,脸颊通红的,走路也歪歪斜斜,不知道究竟是喝了多少坛好酒,还瞎狡辩的说是因着谢庄和杨玄素以下犯上,愤怒之下才做下此等错事,请父皇明鉴。 「叮!触发强制任务──储位之争。储君乃每一代皇朝的未来和希望,如今大周朝太子李天玥失德,储位不稳,人心浮动,国本动摇。请宿主三年内于大周朝皇子之中选一为主公,并累积实力,建立班底,扶助主公成为储君,以安天下。任务失败:诛七族。任务奖励:万金、皇竹草种子三斤、所有天策武艺提升一层、天策橙色武器两柄、丹书铁券、凤凰盅、梦回大唐机会一次。」 「臣贾敛叩见皇上。」贾敛身上也有一个二等御前侍卫的官职,只不过一天都没有正经当过值就是了。见着殿中央跪着一列皇子,自己也不好意思的跪下来了。 周文帝见得贾敛突然出现,也是一顿。大脑运转之下,才记起今天是贾敛进宫「当差」的日子,也是他气懵了才会忘记。 「起来吧!」经此一打断,周文帝的怒气也减少了很多,举起拇指和中指,不住地在两侧太阳穴按摩。 见得周文帝一脸气怒伤神的模样,贾敛连忙三步作两步的大步走到他身后,轻车熟路的替周文帝按摩穴位起来。从小只要他有什么想要、做了错事又或者想要孝敬周文帝时,就会替周文帝按头。为了把心仪的东西要到手,为了做错事不被罚,为了更好地孝敬周文帝,贾敛还特意请教过宫中的太医。 专业人士出手,比起周文帝的胡乱按压,效果自然是好多了,周文帝紧皱的眉头也松弛了很多。 「皇爷,喝杯茶吧!」一旁的戴权无声无息地把亲手砌好的茶奉到周文帝手边。 周文帝接过,尝了一口后,微微带甘清凉的茶总算是舒缓了被怒火充斥的大脑。愤怒永远不能解决事情,这是周文帝为帝几十年的经验之谈。缓转过来的大脑,又快速转动起来,该如何解决这件事。 他高坐在龙椅上沉思,众皇子则跪在地上讶异不已,心思各有不同。戴权能让周文帝熄火是众人皆知的,但贾敛都能使周文帝平心静气却是众皇子意料之外的,尤其是贾敛按压着在周文帝脑后要穴的手指…… 「荣国公家的龙凤胎吗?」年岁长,进宫和踏进养心殿的次数也少的李天璜,只有寥寥数次才匆匆遇上贾敛一面,性子骄横的他即是从惠妃和弟弟李天瑢处知道父皇身边有个这样的宠臣,也是不屑一顾。他就算是要争大位,要笼络的都是荣国公贾代善和宁国公贾代化这两个身份高,手执兵权的将军。 「这贾家小子立了功,孤定要好生赏赐他!只是这小子进殿后竟然不与孤行礼,真真的无礼!」太子李天玥见贾敛一来就平息了周文帝的怒火,刚才的怯懦一下子就不见了,高傲且有恃无恐的态度又复上心头。谁叫每当太子做错了事,每次周文帝发火后隔一段时间又会重新与太子和好如初,难怪太子丝毫不怕了。 「想不到这贾敛在父皇心中的地位竟然有这么高,看来得好好谋算一番才是。」心思缜密的四皇子李天琰不露声色的想。 「此人是谁?贾敛?不管如何,还得谢谢他才是。」品性最为纯良的五皇子李天琪只是单纯的想要感谢让周文帝息怒的贾敛。 「哼!这贾家子何德何能竟然能让父皇如此青睞!?不过,听闻他与老九不合,还是好好拉拢才是。」六皇子李天瑢稍一皱眉。 「早就听闻父皇对贾家的小公子另眼相看,此言果真不假。只是九弟与他不合,着实令人头疼。」八皇子李天瑾出身不高,亲母只是五品小官的女儿,没有家族势力可靠,自小被养在慧妃处,与九、十皇子交好。从小就养成了亲切随和的待人之风,下至宫人内侍,上至皇子妃嫔无一不交口称赞,进朝后更得百官称贤。 只是李天瑾自知众皇子之中除却七皇子身有残疾外,就数他能登大宝的机会最微。李天瑾微微低头,苦涩的笑起来。他深知周文帝极度不喜他,他的瑾字不是瑾瑜美玉也,而是取自同音字谨。谨者,慎也,乃严整自饬之意。所以,即使面对百官众人的不解,他也一直坚定不移的支持弟弟李天琅。 十皇子李天瑛的念头就简单多了,九哥不喜欢这贾家小子,他也就跟着讨厌就是了,这些年来帮着李天琅阴贾敛的事也做过不少。他外祖家是武勋之家,整天也派人在其他勋贵、武将之中散播贾敛的坏话,而往往被牛继宗揍了三、四顿的小孩就是他十皇子一系的。 殿里最是愤怒、怨恨的莫过于是九皇子李天琅了。 他已经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死命针对贾敛了。当年因着一匹小里飞沙引起的敌意,使得李天琅后来派人处处对贾敛下绊子、耍阴招,但贾敛明面上是周文帝身前的红人,父亲是手握兵权的荣国公贾代善,师父又是名誉天下的王翊,暗地里是被戴权指使番子护着,他没有一次是成功的。可能是因为失败,因为不甘心,因为嫉妒,或者因为其他李天琅自己也不知道的理由,虽然年纪渐长,但对贾敛的满腔敌意依旧深深地扎根在他的内心深处,有增无减。 不知过了多久,周文帝脸上露出疲惫和失望至极的表情。 诸子之中,他最疼爱的就是太子这个他发妻孝元皇后所出的嫡子。 玥,神珠也,唯有德圣皇方能有之。用以为名,以兆祥瑞。 从这个名字里面,可见周文帝对太子满满的期望。 只是,太子让他失望了。那个聪颖睿智,诚正平和的太子去了哪儿?这样的太子,真的能够继承自己辛苦打理的江山吗?如此丧行失德,真的配成为大周之主吗? 「你们都退下吧!」他疲惫地挥退众皇子。 太子不知周文帝心里的想法,退出养心殿后,只是俾睨的环视众皇子一眼后,就高傲的挥挥袍子,自个自走了。 除却五皇子李天琪外,其余皇子皆是心里一沉。 难道父皇对太子的宠爱,真的是没有止境的吗?任意杖殺朝臣一事,都不过是责骂了太子一顿就如此带过??? 李天琰不同别人,只是深深的瞧了养心殿一眼后,与众皇子告辞后就缓缓走向某个方向,只是这个方向不像是宫门方向。众皇子都不在意,以为他是往上书房拜见上书房的师傅。反正老四就是一个死板的冰块,没有皇子愿意与他多搭一句话。 只是,如果贾敛跟着众皇子一起退出来的话,他会发现李天琰离去的方向,就是冯子芝一直不准他进入那偏殿的方向。 「皇爷,你别伤心。」贾敛虽得周文帝宠爱,但在王翊的教导、戴权若有若无的提示和冯子芝的耳提面命下,清楚知道自己不能仗着君王的宠爱而插手朝政,尤其是储位一事。 只是这次系统发布的强制任务──储位之争,任务失败的下场就是诛七族。虽然听起来比话本子上动辄就诛九族好多,但是诛九族是父族四、母族三、妻族二,他也没有娶妻,少了妻族二。即使是诛七族,他的父族和母族都要死,这与诛九族又有何分别呢? 反正这任务时间在三年内,贾敛也就暂且把它放到一边,待会再跟小芝商量就是了。 周文帝满怀安慰的拍拍贾敛的手。有一件事他和王翊都是有默契的,就是不让贾敛过多的接触政治上的残酷。贾敛是破军星转世,天生的将材,他应该驰骋在沙场之上,而不是纠结于朝堂上的阴谋。 他打起精神道:「敛儿,西北匈奴右贤王呼韩邪又洗劫了边境一座小城,朕已决定要御驾亲征。到时候,也让你跟着牛金一起上战场。」 贾敛大喜,苦练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要保家卫国吗!?然而,他喜悦过后,又是担心的道:「皇爷,此去西北路途遥远,舟车劳顿,你的身子可受不住啊!」 「傻孩子。」周文帝轻抚着他的后脑,「你还年少,军中多兵痞,私下门道也多。趁朕还未到不能上马的年纪,得为你保驾护航。」 「再说,朕也要看看朕的大将军第一次沙场杀敌的英姿啊!」此话听得贾敛一阵感动。 「对了,你那双胞姐姐是不是许配给那林家子了?」周文帝喝了一口茶,兴致勃勃的问。 「……」听得贾敏的消息,贾敛一楞,点头称是。 「朕记得林家四世列侯,林家子前年也高中探花郎,那年的座师是礼部尚书文怀远,也是一个不错的。」周文帝点评,「他当你姐夫还可以,算是能成为一个小助力。」 「他们成婚之时,朕赏赐些东西下去,到时候也让他们对你感恩。」周文帝国事繁重,能百忙之中的赐下赏赐,不是有贾敛的请求还能是什么原因。 「那我就替姐姐谢过皇爷了。」贾敛微微的一笑。(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二十四章 立威 从养心殿走出,贾敛骑着奔宵一步一步的回府。 贾敏。这个名字他有多久没听讲过了。贾敛感慨。 八年前,老太太张氏替贾赦娶了张家的表妹张怡宁。小张氏性情和婉,相貌明媚。入门一年就诞下聪明灵俐的荣国府第四代嫡长子贾瑚,就连贾代善也会给她三分脸面,对老太太张氏决定让史氏把主持中馈一事交由小张氏也没有意见。 然而,贾代善没有意见,不代表史氏没有意见。她非但有意见,而且还有很大意见呢! 一听到老太太张氏要她把库房的锁匙和帐本全都交给小张氏后,史氏生气得把贾敏新绣给她的一块双喜临门帕子也撕碎了。 差点儿就要去指责那老太婆偏心张家人了。幸好,陪房赖嬷嬷尚算理智,拉着史氏不住地跟她分析。老太太张氏是整个荣国府里身份地位最高的人,老爷贾代善是个孝顺的,小张氏又是孙媳的第一人、荣国府未来的女主人,管家是明正言顺的事,史氏凭什么阻拦? 就凭她这个当家主母不同意!史氏很想大声说这句。但是,老太太张氏一天还在,这荣国府就还未到她真正当家做主的那一天。认清这个事实后,史氏眼底一暗 史氏在荣国府由重孙媳妇做到自己都有儿媳妇,就连老太太张氏都挑不出她的大错,只能把当家权利交给她。千年媳妇熬成婆,好不容易才熬成荣国府的当家太太,但到手的当家权这样就没有了。史氏深吸了一口气,当家权?得!她可以交出去。 只是,这新媳妇也得好好学学他们荣国府的规矩了。 史氏把自己对老太太张氏的不满、恨意都转到贾赦夫妇和贾敛身上。 在老太太张氏还在的那一年,史氏也没有那么过份。只是整天无风起浪的,总说这个摆设不满意,那个奴婢用得不顺手的,让小张氏忙得不可开交。在老太太张氏过世后,史氏越发气高趾扬。每天都要晨昏定省,立规矩,一天两餐侍候,就算身体没事也假意说身子不舒服,要小张氏彻夜侍疾。这还不够,她一边美名小张氏太过辛劳,大张旗鼓的送了两个模样娇俏的丫环侍候贾赦,一边暗地里让赖嬷嬷传出消息,只要能够让贾赦看中的,她统统一律抬举成姨娘。 这消息一传出,满府有心思的丫环骚动不已,她们的老子娘都替自家女儿打扮得千娇百媚。一天之间,贾赦一连遇上「不小心」倒在他怀里的丫环八个,在花园偶遇唱歌跳舞嬉闹的丫环六个,特意送上点心、夜宵的四个,以林林总总名目找上贾赦的十几个。 贾赦自己就是个意志不坚的,只是依靠着对祖母的敬爱才艰难渡过了守孝所需的齐衰一年。虽然他守得着,但史氏在贾代善的耳边不住地念吟着老大真不象样子、老大在书房跟丫环嬉闹、老大最近喜欢穿蓝色的绸衣等,各种对逝去老太太张氏不孝的话语,私下也派下人在贾代善面前上演了好几次「国公府大爷与娇媚丫环不得不说的故事」,惹得贾代善火冒三尺,不听贾赦解释,重重用棍打了几次后,他对贾赦失望至极。在丁忧的这三年里,把满腔的父爱都移到乖巧、懂事、用功的贾政、贾敏兄妹身上。 出孝一年后,史氏趁小张氏诞下二子贾琏,产后坐月的时候,顺势把府内的管家帐本和库房的钥匙都顺势接手,并且让刚进门的二儿媳妇王氏帮忙打理。王氏出自都太尉统制县伯王家之后。民间有歌谣曰:「东海缺少白玉床,龙王来请金陵王」,这个王就是王家的王。 至于贾敛?史氏也曾经想过好好收拾这「白眼狼」,然而贾敛即使是守孝期间也是整天窝在王翊府上,避过史氏的种种阴招。纵然晚上回府睡觉怀里也抱着那柄寒光闪闪的凶器,那匹让人生厌的马匹更是伏在贾敛床前睡觉,使得史氏原本打算找两个她身边的小丫环送上贾敛床上再派人捉奸,硬生生在贾敛身上加个□□母婢、年少放荡的名头也不可以。 而因着史氏的这一系列行为,贾赦、贾敛的这个张氏家的和贾政、贾敏这两个史氏家的关系越发形同陌路。贾赦还好,每天去请安的时候也还能看见他最厌恶的贾政和妹妹贾敏,虽然他半点也不想要见到他们。而贾敛辰时就到王府学习,晚上亥时才回府,连晚饭也不是一起吃,见到贾政、贾敏的次数屈指可数。 贾敛记忆中的年幼的贾敏是那个娇娇弱弱,会用讨厌、嫉妒的目光瞪他的小丫头,长大后…是有一张与他有三分相似的脸,用傲气的眼神鄙视他这个「武夫」的「才女」。 本来该是世间里最亲密的双生子,却成了最疏离的亲人。 「弟弟!弟弟!」刚刚回到荣国府门前,贾敛就听到一把熟悉的逗比声音大呼小叫起响起。 不得不说,贾赦的皮囊还真的不错的。 纵然已成了两个小孩的父亲,疏于运动之下,已经有一点点的小肚子了。但是依旧保持得一身风流韵致的佻达。 贾赦很是兴奋。难得遇上弟弟休息的日子,定要逮住他好好尽诉心中情,一解他多日来心里之愁苦。什么?你说二弟贾政整天都在府里,为何不找他说?对此,贾赦嫉恶如仇的呸了一声,那个假正经才不是我的弟弟。说不定弟弟还会同仇敌慨的替他教训那些坏人。 仿佛被自己想象出来的美好画面蒙蔽了,飞奔的身影突然被门槛一绊,整个人带着饿狗抢食的凶猛气势,飞扑向贾敛的方向。 贾敛镇定自若,见惯不怪的从奔宵的马鞍上抽出火龙沥泉,倒转握紧。 不要误会!贾敛不是终于忍受不住贾赦的磨人劲,也不是终于忍受不住贾赦的种种逗比举动,下定决心要在长街之上把贾赦戳穿一个大洞,血溅三丈,达成「弒兄」成就。然后在反应过来的荣国府亲兵队伍再加上隔离闻讯赶到的宁国府亲兵队伍拦截之下,来个喋血长街,杀他个七进七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只见贾敛手中长.枪在空中划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枪末端先是戳中贾赦的额头,把贾赦向前扑的身子一下戳得向后仰。 随后一丈一长的枪身倏地往贾赦的小蛮腰轻轻一拉,贾赦被强迫挺胸收腹,身子一下变得笔直稳当起来。 「噢!痛痛痛痛!」贾赦虽然有后脑着地,但双手捂着额头不住地喊痛,直让荣国府门前的两个随初代荣国公贾演出身入死,临老在贾府担任守门的老亲兵轻视地瞄着他。 这样被戳了一下就大呼小叫,真的是将军(贾演)的孙子来的吗?两位老兵对视一眼,感慨荣国府第三代继承人的不成器。 下一刻,他们又齐齐把赞赏的目光放到奔宵背上的贾敛身上。 一表人才,武功卓绝,遇事不惊不燥,有名师(王翊)指导,又得皇帝欢心,前途无可限量,这才该是荣国府的继承人啊!怎得天没眼就让这样的软蛋占了这位置!两位老兵替贾敛愤愤不平的鄙夷地瞪著賈赦。 「嘶──」贾赦倒抽一口冷气,小心翼翼的放下捂在额头的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精巧的小玻璃镜。把贾敛看待成自家儿孙的戴权整天都把宫里或者十二监里所出的一些小玩意送给贾敛,而这块镜子就是其中之一。贾赦完全没有长兄风范,又是耍泼,又是赖皮的求了贾敛的很久,贾敛才「勉为其难」地点头送他。 贾赦只顾仔细地观看自己的美姿颜有没有受到什么不可挽回的损失,而对别人眼光和气势也很敏感的贾敛一下子就感受到两个老兵对贾赦的恶意。他撤下嘴边泛起的那道笑意,脸沉如水地睁着黑黝黝的眼睛,凝视了那两老兵几秒,身上那股和冯子芝如出一彻的冷飕飕让百战余生的两位老兵身子不由得一缩,齐齐恭谨地垂下脑袋,不敢再有一丝一缕的不敬之意。 其他人可以不喜欢他,不关心他,不欣赏他,把他当成陌生人一样漠视也没有关系,把他当成奸幸得宠的小人,他也没有意见。但是,没有人可以用不屑鄙弃的目光来看他的哥哥。 贾敛心里姓贾的家人就只有一个哥哥。 「贾!敛!」贾赦咬牙切齿的,对弟弟贾敛和两个老兵之间的暗涌彷若不见,恶狠狠地指着自己的额头大喊。 只见贾赦面如敷粉三分白的额上,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圆形红印,仔细一看,红印的大小与贾敛握着火龙沥泉枪末端大小一致。 看着贾赦滑稽的模样,贾敛闷笑了一声。他枪法小成之后,已经能够挥洒自如地舞动火龙沥泉,力度多少,要达到什么效果,一切都在他心里。要不然,依他的天生神力配合上六十八斤重的火龙沥泉,足以让贾赦被一招爆头,哪里还能这样生龙活虎的抱怨着。 不知自己刚刚从鬼门关前走了一转的贾赦,依然喋喋不休的发牢骚。 而被烦扰得不得了的贾敛,会因此而主动投案自首的说自己是故意的吗?不会。他只能把头撇到一边去,暗自偷笑。 「小人詹财向三爷、大爷请安,老爷有请三爷到书房里一遍。」一个眼熟的下人走到贾敛兄弟身边低眉顺眼地说。 「嗯?」贾敛认得他,眼眸一深,不悦地瞪着他。 「啪!」詹财看到贾敛不悦的目光,才想起这位小少爷的忌讳,连忙轻轻地打了自己嘴巴一掌。 「小人詹财向大爷、三爷请安。」重新规规矩矩地请了一次安。 「掌嘴,爷不叫停,不准停。」贾敛紧抿着唇,冷硬的说。他没有发觉,此刻的自己和小竹马有四分相似,少了点阴冷寒凉,多了点硬朗威严。 「…弟弟……」贾敛也不继续像怨妇一样唠唠叨叨了,一脸感动的欲言又止。 老实说,自从老太太张氏死后,他这个荣国府嫡长继承人在府里的地位就一落千丈。史氏把他当成仇人看待,假正经贾政一脸清高的看不起这个只懂吃喝玩乐的大哥,小妹贾敏受史氏和贾政的影响,看他也像是看一坨烂泥似的。而荣国府的掌权人贾代善在史氏的念叨污蔑和有勤奋用功的贾政对比下,对自己这个游手好闲的长子视若无睹。在头上这几座大山的态度下,荣国府的下人最会见风使舵的了,自然对他的态度都大不如前。 小张氏和七岁的小贾瑚,哪怕再加上现在才三岁的小贾琏,大房都显得人小力薄,半点威势也没有,对这个形势,心有余而力不足。 贾赦是单蠢一点,逗比一点,但不是傻的。自家亲弟弟明显的是要替自己撑腰,他在这个冷酷无情的大家庭里感受到这久违的温暖,能不感动吗? 但是,詹财虽然是个下人,但终究是一府之主贾代善身边的人,而且他家的妻子是母亲史氏身前得力的詹财家的。如今弟弟罚詹财掌嘴,不就是在父亲的脸上掴了一掌吗?而且,母亲都定然会勃然大怒。 「还要爷我教你该怎样做吗?」贾敛按下贾赦想劝阻的手,侧头斜睨着詹财。 詹财眼见大爷劝阻也没有用,不敢再拖延,下足死力一大巴掌的又一大巴掌的死命掌掴自己的嘴巴。在许多荣国府的下人看起来,贾敛的话语某程度来说,甚至比史氏的话都有用,直逼贾代善。 一下、两下…… 不过四五下,詹财的嘴巴已经通红肿胀起来,感觉火辣辣的。 十一下、十二下…… 脸部下半部份不单止肿胀连两三倍,还出现丝丝血丝,门牙的位置都开始松动。 十六下、十七下…… 詹财已经开始没有力气,嘴巴由红肿变成青紫,失去知觉,眼前也出现了重晕。 「住手!」这时,一把威严的声音厉声喝道。 詹财心中一喜,再也支撑不着自己无力的身子,晕倒在地。 整个过程里,贾赦用手掩着脸,一脸害怕不敢看的表情,但五指中又总是会留出些隙缝。而贾敛…… 他只是目不转睛地凝视着詹财自残,眼底更有着一些不易察觉的戾气存在着。 破军星性恶,虽然这些年来一直被王翊、王伯用不同方法磨炼着贾敛的性子,天策心法和枪技都有助他控制脾气,但是生来就是坦白直率的性子,让贾敛遇上不喜欢、不高兴的事,就喜欢「简单」的解决问题。虽然没有折迭袖子亲身上阵,但那些被牛继宗揍了一顿的孩子、少年有不少也是因着惹到贾敛才被牛继宗打的。而且,这些年来还有掌握不少权柄的冯子芝在背后替他收拾手尾,对待外人,贾敛的性子就越发粗暴了。 对贾敛来说,詹财不仅代表着荣国府数百个下人对贾赦的不屑态度,更是代表了荣国府两座大山──贾代善和史氏对贾赦的态度。贾敛留在府的时间很少,不能全天十二个时辰盯着哪个对他的哥哥、对他的哥哥一家子不好。他只能做一些会令人留有深刻记忆的事,深刻得让他们不敢再对贾赦一家无礼的事。 「你这是干嘛?」贾代善复杂的看着这个让他在同僚中架外有面子的么儿。 他看了看地上昏倒的詹财,满嘴血污,青紫瘀伤得非常严重,地上还有两颗被污血沾染,应该是门牙的物体。 「皇爷说要带我去打仗了。」一句话,就截住了贾代善接下来想说的话语。(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二十五章 呼韩邪 贾代善看着眼前这张面无表情的俊脸,焦急地追问:「打的是谁?西北?东南?蛮子?什么时候起兵?领军大将是谁?」对比起贾敛话里透露的消息,一个小小下人的死活自然无足轻重。 贾代善对贾敛的感情很复杂,有作为父母天然的爱,有望子成龙的期待,有儿子争气的骄傲,但更多的是因着长年不与贾敛亲近的疏离,以及因贾敛得周文帝喜爱带来的讨好。 「父亲确定要我在这里说?」贾敛环视不远处下人不敢过来,指指点点的身影。 「随我到书房里。」贾代善也知道此等军国大事不能随意在大庭下说道,便负手健步如飞的走回书房,他本是因着詹财久久不回才出来看看发生什么事的,丁忧三年后,即使他每年也会上太和殿参与元旦和冬至之中,文武百官、皇亲国戚勋贵齐聚的大朝会,平日不时也会上一些请安的奏折,更是拜托一些向来交好的武将、勋贵帮忙向周文帝跟前提示自己的已经出孝,能当大任。只是,周文帝好像就是不知道,又或者该说是他好像已经把荣国公贾代善这人抛诸脑后似的。但他贾代善非常得圣心的么儿隔三差五就在周文帝面前晃悠,是没可能忘记他的。 开头的时候,贾代善观察朝中局势,发现众皇子逐渐长成,纷纷进入朝堂之中,皇子的外家们也蠢蠢欲动起来。他认为这时候顺势在家丁忧是一个非常好的策略,抛开手中丰台大营的兵权,以免被牵连入诸皇夺嫡之中。 只是这八年里,要不是周文帝还不时赐下些赏赐,以示自己还是很重视荣国府的(贾代善、史氏认为),被闲置已久的贾代善怕是真的会因怀才不遇而郁郁称病。对身子骨快要生绣的他来说──周文帝要用兵了,无疑是个天大的机会。 「那…那哥哥回院子等你过来了,瑚儿和琏儿吵着要小叔叔陪他们玩很久了。」贾赦瞄了瞄贾代善的背影,小心翼翼的道。 他被他老子揍得多,加上贾代善向来又是对他没好脸色的,见他就烦的,是以他实在不敢在贾代善面前逗留太久。 想起聪颖可爱的两个小侄子,贾敛眼中神色一软,手下却毫不留情的紧紧扯住可爱小侄子们的亲爹。 「你想去哪里?」他刚才做了这么多事,不就是为了要提升小侄子爹一家的地位吗!?进入书房跟荣国府之主一起议事,可是连史氏和最「出色」的儿子贾政也不曾有此资格。贾赦能够踏入书房「禁地」,可是独一份儿的,好处可想而知。 至于贾敛自己还真的不在乎这小小荣国府书房,周文帝的御书房──养心殿就是他从小摔倒长大的游乐场。 未等贾赦想到拒绝的话,贾敛就一句:「贾政也不曾进入过书房。」可能因为被贾赦从小在耳边念吟得多的关系,也有可能是因为史氏的关系,贾敛一向也不喜欢这位「二哥」,只直喊他的名字。 顿时,贾赦半点也不拖拉了,直起腰板,充满雄心壮志的大步往书房方向跨步过去,似有熊熊的烈火就他身后燃烧。 讨人厌的老二都没有成功过的事情却让他做到了!!这是一件多大快他(贾赦)心的事!!! 气势汹汹的一下子跨越了书房的门槛,贾赦得意得恨不得大锣大鼓的满荣国府告诉所有人他比贾政强这个「事实」! 贾代善不知道这不省心的长子又在发什么疯,一皱眉,张口就骂道:「不争气的东西!谁准你踏入书房的?滚出去!」 贾赦脖子一缩,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离开书房。 这时,一直骨节分明,布满茧子的手从后面稳稳托着贾赦的腰。 「是我叫哥哥进来的。」贾敛不慢不急的从后面踱步上来。 「西北匈奴右贤王呼韩邪这几年越发张狂了,皇爷已经决定要御驾亲征。到时候,我该会被分配到牛伯伯手下。」在贾敛回答有关情况的期间,贾赦识趣地自己找了个位置乖乖地扮起背景起来。 见贾敛明摆着是要保住贾赦,贾代善也不多话,只是瞪了贾赦一眼。 贾赦表示自己很无辜。 「呼韩邪,匈奴大单于伊稚斜与颛渠阏氏所生之爱子。其人生性狡猾,素来狼子野心,不断笼络、收编匈奴的其他部落,还编制商队在西域各国经商,换取大量金银,装备军队。一直提出匈奴、鲜卑、突厥、柔然四族联合,想要攻打大周,野心勃勃。而且,在他出任右贤王后,经常派人四出掠夺大周的边境城池、金银财帛和人口。他精通兵法,加上麾下的数千射雕者,控弦之士数万,边军也挡他不住,只得把边城的人口钱财尽量往内迁。」一说起正事,贾代善就脸色不好的似是自言自语,又似是解释给贾敛、贾赦听似的。 颛渠阏氏,单于之元妃也,其次为大阏氏。 《史记李将军列传》:「匈奴大入上郡,天子使中贵人从广勒习兵击匈奴。中贵人将骑数十纵,见匈奴三人,与战,三人还射,伤中贵人,杀其骑且尽。中贵人走广,广曰:『是必射雕者也。』」匈奴大举入侵上郡,天子派来一名宦官跟随李广学习军事,抗击匈奴。这位宦官带领几十名骑兵,纵马驰骋,遇到三个匈奴人,就与他们交战,三个匈奴人回身放箭,射伤了宦官,几乎杀光了他的那些骑兵。宦官逃回到李广那里,李广说:「这一定是匈奴的射雕能手。」 雕,是草原上的一种猛禽,视觉敏锐,性凶猛,飞行速度快且持久。要想射中雕,需要超凡的箭术。虽然匈奴是自小在马背上长大,号称可以在马背上过一生的游牧民族,精于骑射之道,但要想射中雕也不是那么容易。凡能射中雕者,被誉为「射雕者」,那是匈奴最了得的神射手。 即使以匈奴的善射,射雕者也是千人里難出一个,每一个射雕者都有一身精湛的箭术,让人难以望其项背。 而呼韩邪手底下居然有几千射雕者,可见他在匈奴里面的权势和威望。 加上呼韩邪是大单于伊稚斜的爱子,周文帝一旦出兵,大单于伊稚斜自然不会坐视爱儿受险不理,自然也会招集匈奴各部迎击。以呼韩邪的野心,说不定还会挑拨鲜卑、突厥、柔然三族,一起给大周来个迎头痛击。 「而且,我大周若是出兵,怕是会如了他的意。」除却突厥与呼韩邪一拍即合外,鲜卑和柔然二族因着与李承恩一战后的巨大损失,一直犹豫不决。倘若大周出兵怕是会让他们思及唇亡齿寒的道理,反而促成四族联手。 「我大周有雄师百万,精兵强将,粮草充足,何惧草原上的豺狼虎豹。」贾敛自信的道,他不是过于骄傲,一味鄙视外族,而是师父曾经教他:「为将者的首要条件是『勇气』。没有勇气,你就算懂再多也是徒劳。没有勇气,思前顾后,犹豫不决乃军中大忌。且,若敌人之兵十倍于你,难道还要弃甲称降吗?」纵然匈奴四族联手又如何,廿一年前李师父能够带领大周打胜仗,他的弟子自然能再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虽然久经百战的贾代善知道打仗不是计数,但看到贾敛的初生牛犊不畏虎还是很高兴的。现在看起来,老大是个没用的浪荡子,而老二是要走文官的路子,只有老三能继承他的衣钵。 「哥哥,听说瑚儿已经把嫂嫂所教的《幼学琼林》都学了大半了,真的吗?」接下来,贾敛话题一转,问起贾瑚的学业起来。 贾赦稍稍一楞,马上就心领神会的道:「前天瑚儿就已经把《幼学琼林》都背完了,而且在你嫂嫂考教之下,无一错误,可比某些读书苗子好多了!」贾赦平生最得意的莫过于三事──幼时先下手为强,把好弟弟拉过他那边对抗老二、妻子小张氏温婉贤淑好颜色,不像老二家的笨嘴拙舌相貌平平、儿子乖巧争气,在读书方面的天份比贾政父子加起来的都要高! 贾代善听得出他暗中讥嘲贾政贾珠父子,原本还在惊讶于贾瑚学习进度之快,没有人告诉过他,但很快,胸中的怒气就盖过惊讶之情。这个没有手足爱的混账!连侄子都要忌恨,真是不当人子! 「那就不妙了!」这时,贾敛大力拍了贾赦大腿一下,惹得贾赦痛呼:「啊哟!」 「我可是答应过小瑚,要是小瑚背好了《幼学琼林》就送他一匹小马的。我以为他要背好《幼学琼林》怎都得要一两个月,怎料竟然这么快就背好了,我还未曾向皇爷求上一匹小马呢!」贾敛盯着贾赦的双眼,轻轻咬牙的道。这亲哥哥可真不懂说话,都怪老祖母把他宠得太好了,又或者该说贾赦生来就精通如何把人气死不填命神技吗? 听得此话,贾代善心中的怒火又突然消退了,感慨自己这个么儿着实受皇上的宠爱,连许诺给小侄子的礼物都能求皇上出手,把宫中御马的珍贵视若无睹,仿佛不过是一件不值钱的小玩意似的。 贾赦察觉到贾代善身上突如其来的那股暴躁又突如其来地消退了,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刚刚的说造太露骨了,惹火了自家老子,只是…他哀怨的注视着贾敛,为何受伤的总是他!? 贾敛对他翻了个俊美的白眼。谁叫你最逗比! 「啊──」贾赦又再一次的惨叫,狠狠地撕裂了贾敛的耳朵,让他不自主地抖了一下,浑身起了鸡皮疙瘩,心脏停了一拍。 却是贾代善见得这兄弟二人之间「亲密」的举动,虽然遗憾自己的这两个儿子为什么就是与二儿子贾政不合,但心中依然宽慰妥贴不已,只是心中不滋味的他,忍不住把大手狠狠地拍在贾赦的大腿上。 贾代善这几年虽然锻炼比从前少,但一如往常的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不曾疏于一天,一身武艺的都仍然有从前的十之七八,手上的力度不比牛金大,但也不可小觑,尤其是对于贾赦这个娇生惯养的执绔子弟。 贾敛在旁笑吟吟地看了一场好戏,见得贾赦可怜兮兮求救的小眼神瞧来,才说:「父亲不若也去听听瑚儿背书吧!瑚儿若是能得祖父的称赞,定然会越发用功读书上进。」 「…也好,免得这个不学无术的混账教坏了我贾代善的孙儿。」沉吟了一下,贾代善就欣然应道,话语间也不忘践踏一下自己看不顺眼的长子。 贾赦委屈,这也怪他?别忘记瑚儿是他的亲儿子,身上可是继承了他的血脉的,说不定瑚儿的天资聪敏就是从他身上学过来的!贾赦志得意满的想,完全遗忘了小张氏家世代书香,亲父更是历经科场考验,官至礼部尚书的张旭。 贾敛轻笑地瞄了瞄不远处鬼鬼祟祟地小跑离开的扫地婆子,不把她放在心里。(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二十六章 非战时死亡名额 「小叔叔,小叔叔!!!」院子中,在奶娘和丫环看护下一个人玩得开心的小贾琏指着院门奶声奶气地大喊。然后,他踉踉跄跄的往院门跑去,惹得奶娘和一众丫环惊叫不已。 「琏儿真乖!来,给小叔叔亲一口!」贾敛赶忙上前两步,用手托起小贾琏的小屁股,一把抱起。 「哇哈哈!啊哈哈!」小贾琏突然被抱到高处,兴奋地尖叫起来。 「这顽皮孩子,小白眼狼……」紧随其后的贾赦黑着脸的在嘴里唠唠叨叨,说个没完没了。 贾代善看得眼热,整整衣袍,伸出双手,想要接过小贾琏,「来,让祖父抱抱。」 在贾敛怀里兴奋雀跃的小贾琏见得一个头发半白的老头子「心怀不轨」地接近自己,怕生的别开小脸,把脸埋进贾敛的怀里。 贾代善讪讪地放下手。 贾赦顿时担心地望向贾代善。终究是血浓于水,他对他这个整天揍他的老子心底里还是很钦慕的,生怕小贾琏的不识趣会惹贾代善生气、伤心。 小孩子忘性大。贾赦不是个受宠的,连带贾代善也不太重视大房的两个孙儿,小贾琏见贾代善的次数两巴掌也数得出来,自然是不认得贾代善了。 「父亲!小叔叔!瑚儿见过父亲、小叔叔。」在厢房里面跟随小张氏读书的贾瑚发现贾敛二人的踪影,既高兴又礼貌的道。 「哦?瑚儿拜见祖父。」见得这个吓到自家小弟弟的「陌生老头子」,贾瑚稍稍一惊,就恭敬的道。 「嗯。」稍微挽回颜面的贾代善点点头,打量自家这个长孙。 外罩石青起花八团倭锻排穗褂,登着青缎粉底小朝靴。眉如墨画,长得好生灵气。 不错!不错!不愧是他的孙子。贾代善赞许地点头。 「媳妇见过小叔叔,拜见老爷。」小张氏从厢房走出来。 贾敛微微侧身,回礼。 「咳咳!我听说瑚儿会背《幼学琼林》了,就过来看看。」贾代善假装咳嗽道。 「对,瑚儿还不快点背给你祖父听听。」贾赦在后面催促道。 「是。」贾瑚应道,肃着一张粉嫩可爱的小脸,「混沌初开,乾坤始奠。气之轻清上浮者为天……」 「范仲淹胸中具数万甲兵,楚项羽江东有八千子弟。孙膑吴起,将略堪夸;穰苴尉缭,兵机莫测。姜太公有《六韬》,黄石公有《三略》。韩信将兵,多多益善……」 「始祖曰鼻祖,远孙曰耳孙。父子创造,曰肯构肯堂;父子俱贤,曰是父是子。祖称王父,父曰严君。父母俱存,谓之椿萱并茂;子孙发达,谓之兰桂腾芳……」 「天下无不是之父母,世间最难得者兄弟。须贻同气之光,无伤手足之雅。玉昆金友,羡兄弟之俱贤;伯埙仲篪,谓声气之相应。兄弟既翕,谓之花萼相辉;兄弟联芳,谓之棠棣竞秀。患难相顾,似鹡鸰之在原;手足分离,如雁行之折翼……」 原本贾代善是很欢悦的,看着贾瑚可爱俊秀的小脸,听着贾瑚流利通畅的背书,想着贾瑚小小年纪就已经通晓《幼学琼林》,对于卷里的武职制度、古今有名的兵家子事迹都一清二楚,连连点头。 只是,听到后面有关祖孙父子、兄弟情深的内容,贾代善抚摸下巴胡子的手不由得一顿。他不住地斜眼相看贾赦和贾敛,希望这两位儿子能给点表现。 贾赦一接触到贾代善的目光,就马上转头问小张氏今天晚膳吃什么。 混账的东西! 贾代善黑脸,习惯性的在心底骂道。 贾敛的招数则高端多了,他一直在逗弄怀中小贾琏,眼角也没有施舍一点给贾代善。 也是个混的! 贾代善无力的想。 「小少爷,镇国公府派人来请您过府议事。」一名下人神色匆匆的道。 「怎么?牛伯伯找我?」贾敛不自然地眨眨眼睛,如果是牛继宗找他,自然会直接上门。这次派出镇国公府的人,怕是要找他的是牛继宗那个老流氓。想起这黑大铁塔老流氓,就自然想起那巨灵熊掌还有…那双泛着寒光的宣花八卦大板斧。 「牛将军来找你,想来定有要事,你且快去吧!」贾代善敬重的道。虽然牛继宗的流氓手段让人闻之色变,但他手下实打实的军功和武艺却让武将们无不服气。 「小叔叔,你答应送给瑚儿的小马呢?」乖巧的贾瑚却是不依了。 「呵呵!小瑚儿放心,待会小叔叔就去御马监替你挑选一匹毛色光滑,通体雪白的小马驹给你。」贾敛按按贾瑚的头顶,安抚的道。 「敛儿……」贾代善皱眉,不赞同的道。 御马监是何等地方?不单手掌兵权、财权且深得周文帝看重,岂容贾敛如此放肆!? 「没事的,不过是要一匹小马,皇爷和黄锦公公也不会说什么。」贾敛却是浑不在意的挥手道。 对此,贾代善也只好感慨自家么儿圣眷之浓和通天的人脉。 把小贾琏交回他的亲爹贾赦抱着,贾敛就忐忑不安地骑着奔宵前往镇国公府。 「敛兄弟,你怎么来了?」刚回到府里的牛继宗惊讶地问。 虽然贾敛从小就在镇国公府里来去自如,但长大后能与牛金这武疯子练手后,反而就来得少了。 「牛伯伯找人来我府上找我,说是有什么要事商议。」贾敛对此亦是一头雾水 「哇哈哈哈哈!好后生,你来了!」一把熟悉震耳欲聋的声音响起。 未见人,先闻声。 镇国公府大门前,贾敛听到如此魔性的笑声,情不自禁打了个哆嗦。不自觉地转身,打算原路撤退。怎料,侧门里突然窜出一条魁梧的人影,二话不说便拎起了他的衣领,像买了块条状猪肉回家下酒似的,悠哉乐哉地拎着贾敛往府内走去。 贾敛狡黠一笑,身子一缩,脚下踏起游龙步,滑不溜手地脱开牛金的制肘。往前一跃,跳上台阶,双手环抱自身,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牛金。 「哟!好个后生!有长进!」牛金不怒反喜的大笑着。 「来人!设宴,上酒!今天咱们不醉无归!」大中午就不醉无归的怕是只有牛金这混人才说得出。 镇国公府的酒宴一向以豪迈奔放著称,每个客人都是竖着进去,橫着出来,无一不是。牛金和小酒鬼牛继宗还有几个小崽子齐聚于大厅,不论年龄大小,齐齐虎视眈眈的看着新摆上来的烈酒,几碗烈酒下肚便开始放浪形骸,嗨得一塌糊涂。 酒枱上无父子,牛金「残忍」地把几只小崽子放倒后,又把有望继承自己衣钵,成为新一代酒神的牛继宗喝倒在桌下后,才用一张满身酒气的样子对贾敛说起正事。 贾敛虽然也有喝酒,但从量看起来总没有他们牛家父子的恐怖,依然是精神奕奕得很。 牛金一屁股坐在贾敛身边,二话不说的直接端起酒壶朝贾敛嘴里硬灌了一大口,满足地看着贾敛面红耳赤地呛鼻后,「嗝!敛小子,皇上已经跟我老牛说了…我…嗝…派你统率一曲…嗝…兵马。」牛金打着嗝气,满嘴都是酒气的靠近贾敛身边道。 「咳咳…是的…牛伯…伯。」贾敛努力想止着咳嗽。 「呵呵…果然是个好苗子……」牛金醉醺醺之下,挥动他的巨灵熊掌往贾敛背部拍了几掌。 「看在皇上、王学士的…嗝…面子…嗝…份上,老牛就给你十…嗝…五个名额……」牛金一边打着嗝,一边的道。 「什么名额?」贾敛不解。 「…嗝…果真是个新兵蛋子。」牛金的牛眼一圆,醉熏熏的笑起来。 他的巨灵熊掌又再重现江湖,「十五个…嗝…非战时…嗝…死亡名额,老子不耐…嗝…烦讲解,想知道就…嗝…去找你师父吧…嗝…」 「…嗝……」只是,这一次,贾敛对牛金的巨灵熊掌拍在肩上没分毫的感觉。 「王伯。」好不容易摆脱了醉酒发疯舞动着那双宣花八卦大板斧的牛金,贾敛就匆匆地赶到王府。 他始终对牛金的那番话不理解,在心里隐隐的刺着。 只见入门后便是曲折游廊,阶下石子漫成甬路。 王伯的模样一如当年的慈祥,「小少爷来了,正好老爷也在书房里。」缓慢地带着贾敛往书房走去。 随着王伯一步步的慢走,贾敛的心也放松下来。在这个熟悉令人轻松的环境里,他把所有的烦心事都抛诸脑后,因为这座府邸的主人会为他解决这一切,这里就是他的避风港。 「师父。」 窗户边上,一名身穿青色长袍的美中年把视线从手上的书籍里,移至贾敛的脸上,对他轻轻地招手。 贾敛顺从地走近他身边坐在地上,把在牛金府里听到的事情都说给王翊知道。 时间总是特别眷顾这个美中年,王翊的脸与八年差不多是一模一样,分毫未改,依旧的眉目如画,容貌矜严,漂亮的须髯。 「慈不掌兵,义不行贾,何解?」静静地聆听完后,王翊只问了一句。 「禀性仁慈的人就别带兵打仗,讲道义的人就别做商人。」 王翊听后,无可无不可,只背诵了一段出自《增广贤文》话:「慈不掌兵,慈者,仁爱之士,若为仁爱,则无威严,然兵无令不行,将无威则乱,故掌兵者必威大于慈。」 贾敛懵懂。 「非战时死亡名额是我大周一种特别的规定,容许将领在日常训练中,对不遵守军令的士兵进行斩首,以确保将领的地位和对整个队伍的负责。」日常训练中已经不遵从军令的士兵,谁能担保他上到战场后不会不听将官命令,使得队伍出现骚乱、破绽,以至于败在敌人之手。 王翊轻叹了一口气,「一将功成万骨枯。将领背负的,从来不仅仅是生命。」还有着责任、信任、不解、家国、很多很多……(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二十七章 将为军中胆 虽然周文帝要御驾亲征一事的消息尚未正式传开,但有关的部门都运作起来,朝中重臣和相关大臣都知道此消息,而一众皇子不是靠外家传来消息,就是有门人大臣悄悄透露。一来二去,该知道的都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仍然是懵懂不知。 大周朝这个庞然大物的战争机器悄然地启动着。 一大清早,贾敛就跟随着牛金前往城外蓝田大营接管自己的兵马。 牛金现在已经把他原本身上的提督九门步军巡捕五营统领一职交由副手接任,而自己则领了上将军符令,负责统领、指挥接下来周文帝亲征北上的所有兵马。 大周朝能统兵的将军不是固定专职的,为防奸歹之人作乱,往往是在出征时才由皇帝临时委任的。 平常时候,那些将军都是只有练兵权,而没有指挥权,能指挥的就只有自己家的亲兵。 「待会到得蓝田大营,见得贺齐那个冰块脸,你可得礼貌一些。那冰块脸不同你牛伯伯我一样可亲、好说话,小心眼不在说,还不近人情得很。」牛金骑在一匹黑色的魁梧骏马之上,声如洪钟,振振有词地说别人坏话。 贾敛没有理会他,只不住地打量着他胯.下的骏马。牛金现正骑着的这匹马背长腰短而平直,四肢关节筋腱发育壮实,通体如黑缎子,油光放亮,唯有四个马蹄子部位白得赛雪的。 牛继宗曾多次不顾身份每天一大早走去马厩做马夫的活儿,主要就是为了这匹真正日行千里的绝世好马──踏雪乌骓。 「呔!你这后生究竟有没有好好听老子说话!」牛金注意到贾敛的心思完全不在他身上,心火冒起,一巨灵熊掌拍到贾敛的后脑上。 劲风一起,贾敛就立即把身子扑到伏到奔宵的脖颈边,险险避过。 「贺齐伯伯性情谨直,恪守军规,智勇双全,才不是你说的那种人。」贾敛从小就出入皇宫,对贺齐这位深得周文帝信赖,掌握蓝田大营的心腹将军都有不少的认识。 「你这小兔崽子究竟是站哪边的!?你要是老子家的娃,看老子不狠狠地抽你几巴掌!?」牛金猛地扭头不高兴的瞪着他,全然不顾自己已经抽了一掌,只是被抽不中而已。 贾敛忍了忍,还是忍不住向天翻了个白眼。从小到大连他亲生老子贾代善也没有碰过他一根毛,有周文帝护着,也就牛金这个老流氓敢动他。现在才来说这句,他还把他抽得少吗? 「小兔崽子!你这是什么表情?信不信老子抽你一顿?」牛金龇着牙道。 衡量在三,贾敛发现以自己现在的武力还是比不上这黑丑汉,只得赶紧表明立场的道:「牛伯伯这是什么话?小子自然是站你那边的。」 牛金这才满意地缓下了脸色:「站老子这边就算了,否则老子就代你爹抽你一顿。」天知道在牛金和贺齐之间的站队问题关贾代善什么事。 牛金性情豪爽,不拘小节,天赋异禀,一身武艺惊人,为诸将之首;贺齐性情冷静,顾重大局,精通兵法,排兵布阵方面就连王翊也要甘拜下风。 牛金其父牛清虽为镇国公,但牛清以前不过是市井屠夫,因缘际会之下才参军打仗,立下不少战功,才因功被封。 而贺齐出身名将世家,其父其祖皆为举世闻名的名将,为大周立下不少汗马功劳,家教深严。 一个领兵时为大周上将军,掌管数十万兵马,指东打东,指西打西,权力极重,威风无比。 而另一个则为蓝田将军。蓝田将军,在大周的权力不如上将军,名声不显,却是极为重要,非君主心中绝对忠诚之入不能担任。大周的军队除了驻守各地以外,都主要集中在蓝田大营驻守、训练,就是由蓝田将军来统领。即使是牛金这个上将军,也不能时时掌握大周军队。只有出兵作战,才能从蓝田大营调兵。而蓝田将军却是随时随地手握数十万周军,可见贺齐地位之重要。 「来人止步!」两个披戴盔甲,手持锋利的长.枪的守门兵士见得牛金、贾敛骑马奔来,连忙喝道。 以牛金的脾气居然不怒,停马,掏出怀里的上将军令牌抛给守门兵士检验。 虽则以牛金生得既黑又丑,活像是张飞再生,尉迟敬德转世的黑炭样子着实难以令人遗忘、顶替,但守门兵士仍然一丝不苟地检查令牌。待得确认无误后,才把令牌交还牛金,放他们进营。 蓝田大营里,一队队兵士正在进行操练,杀声震耳,直冲霄汉,让人一听之下,热血澎湃。 贾敛眼中闪着的是狂热是兴奋,他从前就只去过御马监的训练场和附近的丰台大营参观过。但不论是御马监的禁军还丰台大营守卫京师的将士,依贾敛看来,也远远不及蓝田兵士。 「贺齐匹夫!某来也!!」煞风景的叫嚣声打破了蓝田大营的嘶杀声,贺齐叹了口气,放下了手中的军中帐册,让副将退出大帐,抬眼时目光已有些不善。 「小子拜见贺伯伯。」贾敛横移了两步,以非常决绝的态度与这老混账划清界限。 「嗯。」贺齐不理会牛金的叫嚣,完全将牛金当成了透明,连他说的话都自动过滤了,只对着贾敛轻轻点头。 「贺匹夫!当年茜香国一役,你提早出兵把那两万敌军围于峡谷之内,抢老子功劳!老子还未跟你算账!!」牛金是个爆脾气的,把不知道多少年前的旧事也翻出来说。 面对着牛金,贺齐就没有这么好脸色了。 「哼!」一声冷哼响起,如同炸雷一般,震人耳膜。 贺齐虽然名字斯文,但作为武将,他的身躯亦如同铁塔一般。脸上表情极冷,如同万载玄冰里,眼若寒星。虽然并没有刻意而为,但举手投足间,都透着一股肃杀之气,让人心悸魄动。 「牛将军今天大驾光临,究竟有何贵干?」贺齐冷冰冰的道,显得极不欢迎牛金。 牛金张大嘴巴,正想回答。 只是下一秒就问贾敛:「贾家子,你怎生与这牛老匹夫一起过来?」 牛金脸容僵硬。 贾敛恭敬的道:「皇爷说了,来日对北边进兵,让敛也领上一曲上阵杀敌,牛伯伯特带敛来点兵。」 「原来如此,某还以为你会再过上一段时间才来。」贺齐微微颌首。 见贺齐一次又一次将他无视,牛金不由得火冒三丈,嘶声吼道:「贺老匹夫!你欺人太甚!」 话音刚落,贾敛和贺齐皆无语地看着他。 「欺人太甚」这词,牛金得多厚的脸皮才能说得出来?明明是你自己闹事的好不好? 「牛老匹夫莫闹,当着贾家子的面,要有个长辈的样子。」贺齐不急不缓的道。 牛金一拳打到棉花上,也有点兒败兴,只得悻悻作罢。 「报!」帐外副将神情焦急,有事禀报。 「说。」贺齐惜字如金,冷冷吐出。身上那股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势让帐中众人心折,当然里面不包括牛金。 仿佛被贺齐感染到,只觉天大的事情也有他来支撑着,副将也变得冷静起来,道:「禀将军,皇上领太子及众皇子已经到达大营外。」贺齐掌管的蓝田大营有细柳之风,不得令牌或贺齐允许,外人不得随意进出。 「哦?」虽然说了一个表示惊奇的字,但贺齐也只是稍稍挑起眉头,一副冷脸上完全看不出惊讶之意。 「让营中诸将随某一同迎接。」 「诺!」副将抖擞一诺。 「还有……」贺齐冷冷的盯着副将,「你为军中副将,遇事岂能如此惊慌失措。待诸事了,自去找提刑官领罚。若敢再犯,某绝不轻饶。」 将为军中胆。将定,则全军定;将乱,则全军乱。哪怕形势大好,只要将军一乱,下达错误的命令,万般努力得来的战果也得付之一炬。更不好说,在危在旦夕之际,只要将军一乱,士兵自然会随之失去斗志,束手就降。 贺齐一身英气,让人心折。 「属下领罚。」副将深知这个道理,无怨无尤的抱拳道。 贾敛崇拜的看着贺齐轻描淡写地处理一切。 就连和贺齐不对路的牛金也不得不感慨贺齐的赏罚分明。 「臣等拜见皇上。」牛金、贺齐领着一众将士迎接周文帝。 「众卿平身。」看着眼前威武雄壮的众军士,周文帝心情大好。 环视一圈,周文帝颇有点惊奇的道:「敛儿,你也来了?」 「是的皇上。今天臣随牛将军前来接管一曲兵马。」在众人面前,贾敛中规中矩的道。 「好。」周文帝点头。 他身后的众皇子纷纷诧异的瞧着贾敛,尤以李天琅最为吃惊。 贾敛才年十四,周文帝就许他掌一曲兵马,如此恩宠,真的是让他们难以置信! 李天琅的眼神更是染上丝丝的嫉妒。 随侍一旁的冯子芝苍白没人气的脸庞上,不易察觉地掀起一丝笑意,嘴唇红润,显得艳丽异常。 「贺齐,朕今天前来是特意要视察蓝田軍士的兵阵。」周文帝笑道。要打呼韩邪,他也得对自家士兵的能力心中有数。 「诺!」即使在周文帝面前,贺齐依旧是一副冷脸,抱拳领命后,就走到一旁的铜锣。 「铮!」铜锣声响彻整个大营。 大营里原本在进行操练的一队队士兵同一时间停了下。 不过一刻钟,大营中偌大的空地上站满了密密麻麻的蓝田兵士,从高处看上去,无边无际,军容肃穆,身上的黑甲泛着寒光,神情冷峻,眼藏凛冽之色。 贺齐让副将打了几个旗语。 只见蓝田兵士们纷纷散开,有的训练砍杀,有的训练射技。 训练砍杀的,每两百人为一队互相厮杀,刀光剑影,拳来脚往,杀作一团,难分难解。人人挥汗如雨,摸爬滚打,更有人身上带伤,却没人喊疼。 训练射技的,人人手持周弩,站在百步之外,搭上一枝枝□□,对着靶心射去,无不中靶,大半更是正中红心。 「好!好!」见得士兵如此勇武,周文帝拍掌叫好。 「父皇,儿臣观我大周将士如此雄壮,定能把那些胡人打得落花流水。」李天琅不甘寂寞,第一个跳出来道。 「呵呵呵!」周文帝大悦。 太子和其他皇子暗恨自己慢了一步,瞪了李天琅一眼后,就紧接其后,你一言我一语的发表大周定把匈奴杀得片甲不留的言语。诸皇子中,唯四皇子李天琰一言不发,只是眼睛发亮的盯着底下士兵。 「父皇,儿臣已见我大周士兵的悍勇,倒是不知诸位将军的排兵布阵如何。不若趁机让几位将军对阵,好让儿臣大开眼界。」李天琅又跳出来建议道。 周文帝听后,也颇为心动,示意的看向贺齐。 「诺!」贺齐应下,转身就想点出两个将军上场。 「且慢!」李天琅阻止。 贺齐不悦地低下来,冷冷的瞧向他,说:「不知九皇子可是对臣的将军们有何不满?还是以为臣挑选的将军不足以在皇上面前对阵?」一番话毫不客气的道。以他的军功,地位也确实无需客气。 不是所有人都有如牛金、贾敛一样的胆子,不怕贺齐的冷脸的。李天琅感受到来自贺齐的寒霜刺骨,身子不由得一僵,忙辩解道:「贺将军,琅并无此言。」贺齐不论家势、军功还是皇恩都不少,李天琅不敢在他面前拿大。 他对周文帝道:「王学士学究天人,通天彻地,布阵行兵,鬼神不测。贾敛兄弟乃王学士的衣钵传人,想必在排兵布阵方面深有研究。不若让贾敛兄弟与贺将军麾下的将士各领一曲兵士较量,也好让儿臣看看究竟是王学士的弟子高明,还是蓝田将士厉害。」这一番说得官面堂皇,然而却是挑拨离间,不怀好意得很。经他这番话后,败了的那一方定然会折了面子。王翊是文官领袖,手底下替他摇旗呐喊之人不少,蓝田将军在武官一系里是有名的团结,自成一派。双方无论谁胜谁负,也会得罪了另一方。纵然脸上不说,但也会留下心结。 周文帝知道自己颇为宠爱的九儿子与贾敛不合,提这个建议也是别有用心,但还是心动了。他知道贾敛武艺惊人,未及冠已能与牛金打上百十个回合方败。但领兵一途,可不是纸上谈兵就可以的。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二十八章 冉封池苍 「诺!」贾敛踊踊欲试的抱拳,兴奋地大声应战。他最多就指挥过府里的亲兵和牛继宗一起跟其他将军家儿子指挥的亲兵打上小规模的对战,可没有真真正正的指挥兵士,还是蓝田大营里的精锐。 大周的编制是部曲制,设部、曲、屯、队、什、伍。最基础的单位为伍,即每五个人有一个伍长;两个伍为什,每十个人有一个什长;五什为队,每五十个人有一个队率;两个队为一屯,每一百人有一个屯长;两个屯为一个曲,每两百人有一个军侯;两个曲成一部,每四百人有一个军司马。 曲隶属于部,长官叫军侯,地位相当于县令。 大周重文也重武,军法严谨,即使是王族的功名大都得靠自己,凡入军中者,都得从伍、什做起。对这些高高在上的李家子弟来说,要他们从军累死累活,冒着生命危险上阵杀敌,还不如在朝堂之上靠父荫捞取政绩,或者直接担任监军获取军功来得轻松。所以,成年后选择进入军中的李家子着实少得可怜。 所以李天琅等人才会讶异贾敛皇宠之深,甚至引发出嫉妒之情。 且不说贾敛随贺齐前去接收原本就已经安排好给他的一曲兵力,单说隶属蓝田大营的将领中,彼此之间弥漫着一股沉默,冷清的气氛。 都说将为军中胆,将为军中神。怎样将军带出来的,就有怎样的兵。 贺齐性子冷淡、踏实、赏赐分明,他的下属或多或少都沾染了他的性子。 贺齐临离开之前,交代了一句:「你等商量一下,由谁出战。」 一群大老爷欺负一个总角小儿,赢了,胜之不武,输了,脸上无光。 将军们沉默地你眼看我眼,互相瞧瞧,就望有人会主动出来接了这「欺负小孩」的差事。没错!对他们来说,这根本就是「欺负小孩」。虽然他们对贾敛这小孩一来就能身居高位,率领两百蓝田兵士一事非常不满,但贺齐事先已经做好了他们的功课,贾敛的师父又是他们崇敬的王翊,他们只把气都憋在心里头,打算先看看贾敛有多少斤两,再决定用什么态度去对待他。而这次对阵就是一个很好的机会,但没有人愿意丢了身份去做欺负小孩的事情。 「让我来吧!」此时,突然有人毛遂自荐,自动请缨与贾敛对阵。 将军们心中一松,如释重负的看看究竟是哪位臭不要脸的「勇士」打算欺负孩子。 一见得那「勇士」的容颜,全部人都把心底里最后一丝羞耻抛却了。 反正都不是他们蓝田大营的人,输赢都与他们无干。众将军心里不约而同的浮起这一句。 那「勇士」就是温家的小儿子温盛吉。 温家乃十皇子李天瑛的外家,一家子武将,与十皇子关系密切。而温盛吉就是李天瑛的亲表哥,刚刚被他老子想方设法,四处拉关系,硬是把这小儿子塞进蓝田大营里,任军侯一职不久。对这个同是靠关系才得以进营,且身居高位的温家子,蓝田将军们的策略和与他们对贾敛的一样,先是沉默,打量着温盛吉究竟有多少本领。可惜,温盛吉本就是没什么领兵才能,做个小伍长打磨三五年再进一步的话,怕是能强上多了。现在的他只懂冲杀砍杀,还整天在营中做些「没脑」的事,让将军们对他更是看低一眼,不把他当自己人,打算在某个时候一同踢他出去。偏生他却不自知,还整天以蓝田军侯自居。 温盛吉刚刚得了表弟李天瑛的示意,就主动请缨要教训贾敛这个无法无天,敢与皇子作对的臭小子。他磨拳擦掌,满有信心的打算在周文帝面前大展身手,帮助表弟打压贾敛,说不定还能夺了周文帝对贾敛的皇恩呢! 「贾家子,左边这二百人就是你的部曲了。」贺齐领着贾敛走到一个训练砍杀中的方阵旁,示意里面的士兵就是贾敛的兵了。 蓝田大营除却训练精锐和新兵外,还专管刺头。各地城镇里总会有一些本领高强,却不服管教的士兵,该地将军没法之下,都会把他们送来蓝田大营深造、管教。 依贺齐看起来,这贾家子第一次领兵就要上沙场,还是跟着牛老匹夫那不通兵法,只懂冲杀的蛮汉。他不能分配才刚刚训练的新兵给他,而蓝田精锐在全大周将军中也抢手得很,也就只能把这些能力不俗的刺头编成一曲拨给他使了。 贾敛眼睛发亮的看着场上那些挥汗如雨的士兵,左方的士兵有的武艺出众,往往逮住一个「敌人」就按着在地上死里揍,对其他「敌人」的围攻视而不见,有的身手灵活,游离在人群之外,时不时就用木刀在「敌人」背后抽冷刀子。 只是他们虽然悍勇,但右方的士兵阵形严谨,二百人横向展开,左右两翼向前,像猿猴的两臂向前伸出一样,各自手执木刀和木盾。面对左方士兵的的攻势,他们用木盾互相掩护,然后挥动木刀往左方士兵砍杀下去。很快左方士兵就被他们成功「包饺子」,瓮中捉鳖。在把团团围着的左方士兵解决后,右方士兵马上就转换列阵,左右两翼立即向后排列,呈「倒v」字形,保护两翼和后方安全,顺带解决剩下来在后方抽冷刀子的左方士兵「余孽」。 贾敛认得此阵,是大周军队常用的雁形阵。 看着左方士兵各自为政,如同小混混打架似的,贺齐的冷脸不由得一黑。 简直是丢人现眼!这样不懂兵阵变化,各自为政,半点配合也没有的士兵居然是他蓝田大营出来的,真是让他脸上无光。贺齐一张冰块脸越来越深寒刺骨。 「冉封!池苍!出列!!」贺齐暴喝一声。 「诺!」两把男声齐齐应道。 一名被重重士兵打到在地上,身上的头盔也不知道甩了去哪儿,浑身是伤的高大男人艰难地从地上爬起来,步履蹒跚的走到贾敛二人身前。而另外一名盔甲尚算整齐的身形瘦削的男人很快就小跑过来,贾敛认得此人就是带头在右方士兵背后抽冷刀子的。两人到达贾敛二人身前,却各不相让的想要争取站在贺齐身前的位置。 「啊!噢!」两声惨叫突然从他们口中传出,两人一同跪在地上捂着腹部,仔细看看,他们腹部的盔甲也有一点变形。 「你等还好意思喊!?你二人以为我蓝田大营是什么地方?你二人以为你等是什么身份?某不管你等平日如何荒唐!但你等既入我蓝田大营,穿上大周军甲,就得牢守军规,操练用命,齐心合作!」只见贺齐冰冷着一张脸,沉声喝斥,双眼犹如利剑似的,让人心悸。 刚被贺齐狠踢了一句的二人怎敢还嘴,「贺将军,我等知错了,愿领责罚!」冉封、池苍这两个适才如同斗鸡似的,眼下却是耷拉着脑袋,蔫掉了。 「哼!」贺齐余怒未消的冷哼一声。 「贾军侯,此二人就是你麾下的两名屯长。左边身型高大的是冉封,右边瘦削一点的是池苍。」他向贾敛介绍道。 「这位就是你等的新军侯贾敛。稍后,贾军侯将率你等与别的部曲对阵,届时皇上并诸皇子、将军皆会在旁观看。若有个不慎,连上这次,两罪并罚!」贺齐没有特地为贾敛撑腰,在他看起来,一个军侯连自己的两个屯长也不能管得服服贴贴,还当什么军侯!?滚回去当小兵卒子吧! 「诺!」冉封和池苍异口同声的道。 「贾军侯,你且先熟悉一下,某要回去复命了。」 贾敛识趣,只以军职相称:「属下有劳将军了。」 贺齐微微颔首。 待得贺齐远去,贾敛才有时间观看自己的新下属。 贾敛身姿挺拔,瞳眸发亮,一身蚩灵套,标杆般笔挺的修长身材,头顶两条小须须,却不減一丝英气,飒爽英姿夺人眼目。两颊上虽然还有些婴儿肥,但举手投足间已经颇有法度,令人不自觉間不把他当成小孩子对待。 「嗤!」小白脸一个。 冉封不屑的瞧着贾敛,旁边的池苍虽然没有如他一样用鼻吭声冷笑,但也对自己这位新上司不以为然,只是脸上掩饰得好。他们虽然是刺头,但也是有实打实的战功,一层一层的升上来的。这位新上司看上去也不过是十四、五岁,只怕是连鸡也未宰过一只,都就像那没脑的温军侯一样靠背景升上来,能压得着他们吗? 虽然不服这位新上司,但大周,尤其是蓝田大营里军法尤为严谨。只要这位奶娃子上司向贺将军哭诉他们不管教,他们怎也得往行刑官手底下走一趟。 贾敛看得清楚他们眼中的轻视和不服气,轻笑一声,微微磨蹭手中的火龙沥泉。 「冉屯长,池屯长,立即整顿士兵,随我面驾。」 冉封、池苍二人一听面驾,精气神立即回来了,「诺!」 「小兔崽子!还不快快整队!」 「张二!站好!」 「胡八!快跟上来!」 在校场点将台处,周文帝等人已经等待多时了。 温盛吉领着他那群身强体壮的士兵,骑着军马,志得意满地已经幻想着自己得胜后,周文帝的赏识、十皇子的欢喜、父亲的看重、母亲的欣慰和大哥的惊讶了。 「皇上。」贾敛矫健地下马,来到周文帝身边。 周文帝眉头紧皱的盯着贺齐分配给贾敛这二百部曲,里面不少人的头盔、木刀、木盾都不知道甩了去哪儿了,个个脸青鼻肿的怕是刚刚被人揍了一顿,而且不少人神情散漫、嬉皮笑脸的。这样的一盘散沙,贺齐这个老糊涂怎能交给贾敛的!?他转头带点责怪意味看瞪了瞪贺齐。 贺齐视若无睹,眼观鼻,鼻观心。 「敛儿,你这二百兵士个个精疲力倦,看来刚刚才大战一场。这比试还是等三月后,兵士回复过来,你跟他们有了默契后再与温军侯相比吧!」虽然周文帝对贾敛有信心,但也不认为贾敛这一支疲兵能够打赢对方养精蓄锐的蓝田兵士。 「皇上,臣这二百兵士确实难与温军侯的士兵相比。」贾敛抱拳。 「哇哇哇!敛小子你该不会是怕的吗?这样就认输!?真是丢尽老子的脸面啊!」一旁的牛金已经哇哇大叫,挥动大手,一双铜眼猛瞪,随时准备要一掌打死这不成器的。 「牛金!你胡说八道些什么!」周文帝不悦的斥骂了牛金一句,为护之意很明显。 众皇子心底窃笑,尤其是李天琅总算看见「仇人」吃瘪,心里就好像是大热天喝了一碗冰凉透心的酸梅汤似的,整个人舒爽极了。 一见贾敛未开始就认输,众将都暗自摇头,暗叹王翊一世英明,怎生就收了这样的一个中看不中用的脓包做弟子。 在场众人中,唯独四皇子李天琰瞄了冯子芝一眼,好像想到些什么,带点若有所思之色凝视贾敛。 而侍候在周文帝身后的冯子芝脸色一直没有改变,心里满满都是对贾敛的信心。 「那么,敛兄弟是…要认输了吗?」李天琅不掩幸灾乐祸之色问,要不是顾忌偏袒贾敛的周文帝在旁,早就在脸上笑开了花。 「不。」出乎众人意料之外,「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来整合麾下兵士。」 唉!众将再次惋惜王翊。 连承认自己放弃认输也不肯,死要面子,这样的人怎配为他们蓝田大营的将领。王翊有此弟子真是晚节不保啊! 八年来总算是赢了一次了,李天琅欢喜得很,自以为痛打落水狗的嗤笑道:「一点时间?难道敛兄弟是要我们在此处等上你几个月吗?」旁边的十皇子李天瑛配合自家哥哥吃吃地笑起来。 注意到周文帝脸色难看的八皇子李天瑾忙不乎拉扯一下自己这两个高兴得晕过头脑的弟弟。 「皇上,臣只需一柱香的时间。」贾敛也不理会他们,只对周文帝胸有成竹的道。 「敛儿……」周文帝左想右想,也想不出贾敛在这一柱香时间里能够让这群乌合之众打赢另一边蓝田出品精兵,又不能言明,只得不赞同的看着贾敛。 军中谁的拳头大谁就是老大,同理,谁输了,就只能屈于人下。贾敛这次面对的不是普通的比试,是他在军中的第一个挑战。如果就此败了,他人不会说是因为士兵疲惫、散漫,只会说是他指挥不当,才有此一败。 「皇上便信末将一次吧!」贾敛语气变得坚决,称己为末将,把自己完完全全归到军中了。 周文帝又急又怒的瞧着他。 「好!老子就知道敛小子不是个这样的瓜怂!没有丢老子的脸!」此时,一把不合时宜的吼声大声叫好。 周文帝狠狠地瞪了牛金这个添乱的老流氓一眼,「唉!」他无奈地叹了口气,挥挥手,算是准了。 这孩子的性子就像他,一样的倔强。罢了罢了!年少都不是什么好事,就让敛儿败上一回,当是磨磨他的棱角一下吧! 「末将领命。」贾敛笑起来,让人感觉清风朗月般明媚。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二十九章 来战 「喂!老贺!你说敛小子还真的成不成?」牛金一脸熟稔的用手肘甩甩旁边的贺齐,全然忘记自己刚才还一句句贺老匹夫、贺匹夫的叫着。 贺齐冷着一张脸,直接往相反方向踏了一步。 远离牛金后,才道:「未可知也。」虽然贺齐分给贾敛的不是蓝田精兵,但个个身体素质都较其他士兵强上一截,而且,他都不甚喜欢温盛吉这个靠父荫的,只把一些新兵分配给他,但那些新兵该学的都没有漏。 牛金也不介意,自顾自点评着场上两曲人马的优劣,说得眉飞色舞。 贾敛走下点将台,站到自己的那一曲士兵身前。 「叮!触发突发任务──军令如山。凡统领军队,必先定制度。制度先定则士兵不乱,士兵不乱则纪律明。金鼓所指,则百人尽力战斗。冲锋陷阵时,则千人尽力战斗。覆军杀将,则万人齐刃。天下莫能当其战矣。请宿主三刻钟内为部曲订立一个简单的制度,赏罚分明。任务失败:麾下士兵忠诚度-80。任务奖励:五金、麾下士兵忠诚度20、战旗一把。」 「叮!触发突发任务──为将初染血。士兵无两畏也,畏惧自己的将帅就会蔑视敌人,畏惧敌人就会蔑视自己的将帅。将帅被士卒蔑视,作战就会失败;将帅在士卒中有威信,作战就能胜利。威信在于上级自己树立,能使下级不敢违令。请宿主处死不服军令的士兵,确立威信。任务失败:麾下士兵忠诚度-30。任务奖励:十金、麾下士兵忠诚度20、戏火x10、鱼戏莲花灯x1、郎官清x5。」 「叮!触发突发任务──击败挑衅者。状哉我大天策,身为东都之狼要用手中长.枪捍卫自己的荣誉。敢于战斗才能胜利,屈服退让只就会失败。军中谁的拳头大,谁的地位就稳固。请宿主率部曲击败敌人,并打败胆敢挑衅宿主之人。任务失败:天策武功全部-1、蓝田大营将士好感度-50。任务奖励:五金、麾下士兵忠诚度30、西凤酒x5。」 刚一站定,这一系列的叮叮叮就在贾敛耳边出现。幸好他早已经习惯了,不然的话,只怕会出什么洋相。这么多年来探索这个自称「剑三大唐之精忠报国天策上将系统」,贾敛发现它每次所发布的任务很大程度都是以他的个人意愿为主,很少会发布一些他不愿意的任务,而且完成任务后的奖励都很让他满意。就是有时候的任务惩罚很可怕!贾敛差点儿就想鼓起脸,他又想到那个永远长不高的惩罚。 温盛吉骑在高头大马之上,讥讽的看着贾敛,看看这个乳臭未干的小子想怎样做。 「军中军令如山,凡不听约束者,杀无赦!」贾敛朗声道。 冉封、池苍二人虽然不認为这奶娃子军侯敢举枪杀人,但自家将军就立在上头,听说连皇帝也在。虽然点将台实在太高,他们的距离也有点远,看不清点将台上的情形,但他俩也不敢造次,肃穆恭谨的直立着。 下面的士兵见得自家屯长没什么「反应」,误以为两位屯长不满这小白脸做他们的军侯。天知道两位屯长为了争军侯一职,差不多天天也打起来,他们有这个想法都是理所当然的。于是,为了支持自家屯长,一直不合的两屯人不约而同地纷纷变得懒洋洋起来,站姿松散,对贾敛的话充耳不闻。捶腰的捶腰,按压伤处的按压伤处,他们才经历一场大战,全身酸疼有木有!? 这群由刺头组成的两屯人,冉封池苍二人是靠拳头一个个把他们打服的,你一个空降、无功无绩的军侯想要他们服气?成!用拳头把他们打服吧! 贾敛自小跟在周文帝身边,又有王翊悉心教授,而且听牛金的军营故事也听得多了,自然是知道他们这是不服气了。 「时间无多,你们俩一次上吧!」指着冉封池苍二人。 下一句就是,「你们俩谁赢了我,我就把军侯之位让给谁。」 冉封和池苍一楞,眼中闪过一丝喜色,但很快就按了下去,「贾军侯莫要把军侯一职当作儿戏,军中升任自有法度,岂是军侯一言可决!」池苍谨慎的道。他不是不动心,但大周军职升迁自有法度,就算打赢了贾敛这个黄口小儿,都不可能得到军侯一职。 「嗤!小爷我说行就行!打赢了我,军侯一职就是你们的。」贾敛不是盲目自信的以为自己一定会胜过这两个军汉,而是因为贾敛在他们与另一曲士兵训练砍杀时,已经细细地观察了他们的武功套路,对他们各自的优点、缺点都在心里有个大概,才敢夸下海口。 周文帝教他为上者,要恩威并施;王翊教他为智者,要以德服人;而牛金教则教他为将者…… 谁不服,就打谁!不服气,就打到服气! 他单手持枪,左手伸出食指和中指,两指勾勾,「来战!」 冉封、池苍对视了一眼,池苍微微向后踏了一步,示意冉封先上。 这奶娃子军侯敢这样信誓旦旦的应许,想来他背后的人也不简单。能够把一个未上过战场,甚至未及冠的小孩塞进蓝田大营里成为最年轻的军侯,要把他们抬举成军侯自然也不会是什么难事。 冉封自然是知道池苍在打什么主意,不过是想让他先试试这个敢口出狂言的小白脸的斤两,但成为军侯的机会就在眼前,他可不会就这样放弃。 军侯是他的!冉封的眼底闪过一丝火热。 对于军侯一职,冉封是势在必得的!而且…冉封看着贾敛,这「小白脸」军侯看上去可真的是…欠揍呢! 「冉封得罪了。」捏紧手中木刀,毫不犹豫地欺身上前。 在战场上,哪怕是垂垂老矣白须翁,还是稚气十足的黄口孺子,他们无害的脸容下,可能就手握杀人的凶器。 冉封运转心法,用真气包裹手中木刀,配合上一手快刀如狂风扫落叶似的砍向贾敛。却是冉封见贾敛年少,认为他争斗经验不多,想要以一轮快才抢攻,打得贾敛慌乱,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奠定胜局,拿下军侯一职。 只可惜,贾敛从小就被牛金那臭不要脸的大魔王吊打,不时还与宫中的大内侍卫、府里的亲兵交手,经验可不单止不是如冉封所想的缺乏,反而是身经百战,对上手执各种兵器、不同风格的「敌人」都能应付自如。 「来得好!」贾敛眼前一亮。 他轻喝一声:「穿云!」 龙穿入云裂长空。 贾敛挥动手中火龙沥泉铮铮铮的往木刀上连点九下。 每一下都恰如其分的点到木刀刀身薄弱之处,纵然有冉封的真气保护,但倚靠火龙沥泉提高外攻攻击的效果,无需使用真气,就已经成功把冉封手上的木刀碎成三截。 冉封手上一松,手中完好的木刀只剩下所的手柄之处。 贾敛主动把目光放到池苍身上。 池苍知道自己的武艺比起冉封也稍有不如,这奶娃子军侯不是容易打发的,忙打起精神发挥自己的速度优势。真气急速沿小周天运转二十四圈,脚踏易经八卦方位,忽前忽后地出现在贾敛的四周。手中木刀不时从各个不可思议的位置出现,砍向贾敛。 贾敛轻轻皱眉,但很快又舒展开去。 「沧海!」 沧风逐月龙出海。 火龙沥泉快速翻腾滚动,造成一道气劲护罩。 「脆弱」的木刀接触到火龙沥泉周边的真气气劲,不堪重负地「咔嚓」一声,碎了。 看着地上的木屑,池苍苦笑。 快半刻钟了。贾敛在心里掂量一下时间,决意要速战速决。 「你们俩换上拿手兵器,再一起上吧!」贾敛从他们的手上习惯用劲的方式,观察到冉封和池苍所擅长的绝对不是刀法。而且,他要他们败得心服口服,就要他们拿上擅长的兵器,真刀真枪的再来一场。 冉封和池苍交流了一下眼神。 这个小军侯还是有几分本事的。 算是稍稍认可贾敛的本事,但他们二人并不服气,不过是依着手中长.枪之利摧毁了他们的木刀而已。 先打,再各凭本事!达成共识的两人就让自家手下去取他们的武器过来。 点将台上的众人居高临下的,完全看见事态的发展。 众将军轻叹的摇头。这时候不好好安抚、适应与士兵的配合,反而闹内讧,真的是年少气盛,想得不完善,不够通透啊! 就是周文帝的脸上也不免有担忧之意。 也就牛金这混人大笑拍手叫好,被周文帝连连瞪了好几眼。 李天琅也故作婉惜的道:「敛兄弟怎能此时与属下闹起来呢!?这…这可怎么办才好呢?」 然而,贺齐却有一点不同的看法。 他清楚知道自己分配给贾敛那一曲士兵的情形,要把那一曲士兵指挥得如臂使指,唯一的方法就是让他们服气。而眼底下让他们唯一服气的方法,就只有打!还要打得漂亮!胜得光彩! 李天琰一直冷眼旁观众人的神情,瞧得贺齐不同于众将的态度,微微挑起眉头。难道贾敛这「不智之举」是正确的?他相信贺齐和…的眼光和能力。看来这贾家子还有后手呢!他黝黑的眼睛聚精会神地放到贾敛身上,希望他能不负贺齐和…的期望。 而冯子芝冷冷地环视众人,把不看好、落井下手的「小人」脸容都牢记在心,打算回去后,就让番子去寻找这些人的「黑材料」。 两屯士兵被冉封、池苍手中木刀被毁这个事实惊呆了,冉封和池苍连声催促他们才回醒过来。 大部分人都对贾敛这小军侯多了一点认同。他们深知冉封和池苍的厉害,两人武功之高怕是连一些将军也不及他们的。想不到两人竟然会被贾敛这个小军侯接连毁了手上的木刀。 而小部分人则完全不承认这个结果,这小白脸不过是仗长.枪之利才「胜」过自家屯长,手段简直卑鄙无耻。他们一路踏足狂奔,气喘吁吁地把冉封和池苍的武器抬起肩上带回来。 只见冉封单手拿起那把让三个士兵一起抬回来仍然气喘如牛、大汗淋漓的方天画戟,一股长戟在手,天下我有的气势随之以散发开来。 他戏谑地勾起笑容,道:「贾军侯还确定要一人对上属下二人吗?」熟悉的方天画戟在手,他有自信能够把贾敛虐得哭出来。 池苍轻抚怀里的七星剑,笑而不语。 一旁的士兵齐齐连声大喊,用自己的方法来支持他们,打击贾敛的士气。 对此,贾敛依旧是两字。 「来战!」 少年摆出起手式,银甲上鲜红的锦缎随风而起,瑟瑟秋风中如胜利的旗帜飘扬。手持一柄形如火焰状的长.枪,燎原火舌在跃动,熊熊烈火中如凤凰盘涅浴火重生。他唇线抿紧,坚毅的脸容,如同华星秋月,又如同锐刃初露,明亮而又危险。(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三十章 为将初染血 「那么,军侯小心了。」冉封和池苍一左一右齐齐攻上去。 戟对使用者的要求非常高,一般来说能用戟的将士往往都孔武有力又技艺精湛,所以能用好戟的人不多。但一旦用好了,其个人的勇力在战场上往往是所向披靡的、人挡杀人的战争机器。 冉封低吼一声:「战无不胜!」手里一丈二长的方天画戟夹杂黑色真气的暗芒,来势汹汹地朝着贾敛的脖颈刺去。 贾敛想也不想的猛地一个偏头,躲开了冉封的戟尖。然而,那戟上的月牙刃却是去势不减的朝贾敛的脖颈划去。贾敛枪尖一指,刺中戟上的小枝,硬生生用力一拉,把戟头狠狠地搁在地上,地上顿时破了一个大洞,不少沙尘翻滚。 冉封吃了一惊,没想到贾敛这小小身子居然暗藏如此大的力气,是个天生神力的人物。 只是,贾敛的危机尚未完结。 池苍脚踏九宫八卦步,剑随身走,以身带剑,人剑合一。 在贾敛被正面的冉封所吸引之时,施展了一招先发制人,身臂不动,单以腕力使剑尖由下向上直挑贾敛手腕。在青色真气的加持下,虽然威力不强,但出手迅猛,就连冉封在不察之下面对此招也经常吃瘪。 浅水亦有龙低吟。 贾敛运起傲血战意,仗着火龙沥泉身长一丈一,硬是欺负池苍那七星剑的三尺长度,使了一招龙吟。右脚踏着冉封的方天画戟戟身,左腿下蹲成右虚步,枪尖向上撩出,逼得池苍不得不回剑自救。 冉封的戟法大开大合,一往无回,霸气尽露。池苍的剑法刚柔相济,快慢自如,让人难以预测。 亢龙回首定军中。 逼退了池苍后,贾敛左手松握,顺势使出一招定军。扭腰回身,右手使劲向前推,腰腱劲直透枪尖。 此时,冉封的方天画戟还被贾敛踏在脚下,但他不慌不忙地用力扭转戟身,逼得贾敛踏在戟上的力度有所松动,抽回画戟,搁在胸前,用小枝勾着贾敛的枪头。横向一削,反向贾敛的胸前削去。 果然有点本事。贾敛心里暗赞,但马上就要过去一刻钟了,他的时间不多,以后再找机会看看他们的武功吧! 这样一想,贾敛的身子猛地向后退了三步,瞬间脱离了方天画戟的笼罩范围。 趁池苍尚未赶到合围之时,「龙牙!」 龙牙出时天下红。 长.枪一指,夹杂着一股有我无敌的气势,势如潜龙出海的一头撞入冉封的戟势里。 「当当当当当当!」 贾敛带有红色真气的火龙沥泉和冉封带有黑色真气的方天画戟重重地撞击到了一起。刹那间,一道耀眼的光芒从两个人兵器交击处爆发开来,耀眼的光芒让众人的眼睛不由得微微的眯缝起来。 贾敛嘴角微微一扬,身体猛地向前冲了三四步,只看到冉封手里的方天画戟的戟杆陡然间弯曲起来。 「糟糕!」冉封暗自苦叫。只见火龙沥泉身上的赤红真气猛地爆出一团光芒,砸在方天画戟上,方天画戟的黑色真气不足以抗衡,瞬间被击退。 冉封也个不幸的,恰好触发了闻鼓的克敌效果。 还记得小时候贾敛第一次问系统克敌效果是什么的时候,系统欣慰地回答:「克敌效果即无视敌人闪避,克制敌人。」不是把人踩在脚下,就是把人怼上天。 使出全力的贾敛终于又一次看到真正的克敌效果了。 只见冉封身子突然一阵僵直,被贾敛用枪杆一敲,整个人倒趴在地上。画戟落地,地上一阵颤动。 此时,池苍杀到。 他见到冉封被击倒,眼中瞳孔一缩。自知武艺比不上冉封,池苍不敢再留手,手上剑招一变。 跃身而起,身形凌空翻转。 「铿──」 刺耳剑鸣声响彻方圆,半空中一道寒光骤现,随即一化十,十化百,瞬息间只见无数青色剑光团团裹着贾敛的身形。 池苍脸色有点微微发白,这招白虹贯日所需真气量极大。可谓出了这招后,敌人不败,就是他命毙之时。 一旁的两屯士兵被这一连串不可思异的画面打击得应接不暇,先是冉封威风凛凛出招,却被贾敛以力破解、池苍脚踏精妙步法,却连贾敛的三尺都不能近身、贾敛反击,一招再把冉封击倒在地。 他们皆认得这招是池苍的压箱底大招,只乐观的以为贾敛一定避不开去…吧? 下一幕的画面更是撼动他们脆弱的小心灵,贾敛正式取代了他们心中冉封、池苍二人高高在上的地位,承认了贾敛这位军侯。 任尔千般变化,万般如幻,我自一力破之。 贾敛轻喝一声:「破风!」 火龙沥泉红光大现,枪尖起花,从下泛起直刺虚空。。 燎原烈火一下子就冲进层层叠叠的剑光之中。 不过僵持了一瞬,那漫天的剑气就被燎原烈火生生破去。 池苍身子一僵,触发到克敌效果,不由自主地被怼上天。 贾敛识趣地收回火龙沥泉,并没有乘胜追击。终究是自己日后的两名手下,还是给他们一些面子吧! 池苍从半空重重落到地上,「咳!」他捂着自己的胸膛,怕是受了内伤。 冉封趴伏在地上,看着他们这短短瞬间的交手、分出高下,内心振荡。 贾敛走到冉封身侧,一脚踩在他的背部上。 「嘶!」两屯士兵倒抽冷气。 点将台上的李天琅假装气愤的道:「敛兄弟即使是打赢了,但也没必要行这侮辱别人之举!蓝田大营的将士个个都是为国尽忠的好汉子,敛兄弟何必如此羞辱他们呢!」一句话就把被踩的冉封与在场的蓝田将士们等同,不单止趁机拉拢蓝田大营的将军们,还把贾敛打到去羞辱他们的一方。 他这番话却是成功打动了不少在场的将军,仍为贾敛太过得势不饶人了。 听得此话,贺齐的双眉也终于皱起来了。 「九皇子……」 李天琅惊喜地发现是真正手握重权的蓝田将军贺齐跟他搭话,难道贺齐也被他的一番说话打动吗?他努力按下心中的得意满满,脸上一派光明磊落、高风亮节的道:「贺将军有话不妨直说。」 「九皇子身娇肉贵,对某等粗手粗脚的军汉不甚了解。军营中,士兵血气方刚,一言不合就扭打是常事,能够把人踩在脚下都是胜利者的荣誉,不是什么存心侮辱,他们可没有想这么多。」贺齐冷静的道,暗指李天琅娇生惯养,不懂兵事,心思阴暗。 众将恍然。对啊!军中胜者为王,不过是把输家踏在脚下,就连让人从胯.下爬去都是常有的事。贾家子此举尽显少年意气,初生牛犊不怕虎且没太多花花肠子。这样一想,众将连连点头,对贾敛好感大增。 「好!!」听得此话,牛金拍手叫好。见得眾人瞧着他,他不客气的一一瞪回道:「怎么?敛小子打赢了,还赢得如此漂亮,不准老子夸上一声吗!?」 然而,众人心知他是为贺齐的那一留话叫好。 牛金「悄悄」地跟贺齐挤眉弄眼的道:「想不到你贺匹夫都挺能说话的,这一番话听得某啧啧啧……」 贺齐不理会他,只是继续向贾敛等人看去。 众人都随着继续观看事态的发展,只余李天琅一个涨红了脸站在原地。李天瑾安抚似的握着他的手,李天瑛一副想安慰又不敢的样子,只能狠狠地挖了下方的贾敛一眼。 「说吧!服不服?」贾敛凤眼剑眉,显得有些傲气的说。但是他的双眼灵动透彻,一斜一撇之间即使是做出无礼的举动,也让人生不出厌烦的心思。 见冉封不说话,他脚下用力,「服不服?不服再战!」他能一次把冉封踩在脚下,自然也能再来一次。 冉封苦笑的想,天道好轮回,平日都是他高高在上踩在别人背上问服不服,如今却被人反过来问服不服。 感受到来自背上的重力和贾敛的不耐烦,他这次是败得心服口服,与池苍二人联手都打不赢,还能如何不服,「冉封服了。」 见得冉封总算乖乖的服气了,贾敛才满意地点点头,威胁的眼神递向池苍。 池苍虚弱地捂着胸膛,见冉封也服了,他要是想再被怼上天或者踩在脚下就继续不服吧!只是他没有这个自虐的心思,干净俐落的一声:「苍也服了。」 「那尔等可服气?」成功收服两员大将后,贾敛把注意力放到一旁的两屯士兵身上,他做这么多,都是为了这句。 「服气!」 「以后贾军侯就是吾等军侯了!!」 「哪个敢不服军侯,看俺不一刀砍死他!!!」 「军侯威武!」 见得贾敛打赢了最强的冉封和池苍,士兵们还有什么不服气,纷纷点头大喊承认贾敛成为他们的军侯。其实有了一个军侯也好,至少在上层有人会护着他们这些刺头了。 只是,在这激动的二百人里,几个保持沉默的士兵就显得碍眼了。 「嗯?你、你、你、你可是不服?」依贾敛犀利的一眼就发现了那些沉默的士兵,逐一指出来,质问道。 贾敛目光如电,挟带着连胜冉池二人的气势,重重地压在他们身上。 冉封和池苍也看过去,看看是他们麾下哪个士兵敢反抗。这一看就让他们皱眉头,那几个士兵是真正刺头中的刺头,自仗颇有武力,又有后台,完全不服管教,一直都想拉拢其他士兵,反抗他们。 冉封和池苍都是那种军中没后台,只凭自己军功实力坐上屯长一位的人,对付这几个有后台的刺头显得有心无力,只得时不时揍他们一顿就是了。 「你不过是仗着后台坐上军侯一职的『假』军侯!如何能使某家服气!」一个长得五大三粗的魁梧汉子瓮声瓮气的道。 「对啊!不过是仗着后台!」 「小白脸一个!」 「小娃子还在喝奶吗?快滚回去奶娘身边吧!」 有魁梧汉子出头,其他三个刺头也乘机叫嚷起来,贾敛有后台,他们也有后台,凭什么这小娃娃一来就能成军侯,他们这些有军功有实力的人就不可以。 「不服气?」贾敛玩味的一笑。 「呵!」贾敛轻笑一声,薄薄的嘴唇勾勒出冷酷的弧线。 「兵者!军令如山!某在此立下规条!不服军令者死!作战胆怯,畏敌者死!冲锋陷阵,作战英勇者赏纹银百两!」 「什么?赏纹银百两!??」 「天阿!真还是假啊!?」 「纹银百两啊!差不多是俺们八年的饷银啊!!」他们这些蓝田兵士每月也不过是领一两加五吊钱的饷银。 「众将士听令!第一排士兵向前一步,持刀而立!」 这二百士兵以五十人为一排,足有四排。 虽然对贾敛的纹银百两将信将疑,但已经对贾敛服气的众兵士依贾敛所说,第一排士兵齐齐向前踏了一步,整齐地持刀而立。 恰好的是,那四个刺头正好都混在第一排士兵之中,在第一排士兵一起踏前一步后,他们仍然屹然不动的身影显得格外突出。 他们一脸不以为意的,完全不认为贾敛能把他们怎样。 突! 贾敛倏地压下身子,势如闪电似的冲到那个魁梧汉子身前,枪如奔雷似的一枪捅向他的眉心。魁梧汉子没料到这奶娃娃军侯居然真的敢杀他,眉心一凉,血液溅上旁边那几个刺头的脸上,斑斑点点。 随后,贾敛迅捷的把余下那三个还未反应过来的刺头一一捅爆脑袋,鲜血四溢。 几秒后,「扑通!」那四具躯体才缓缓的倒下,头上不住涌出的鲜血蜿蜒着填满了土里的隙缝,深入地底,化作植物的养份。 「叮!恭贺宿主完成突发任务──为将初染血,成功处死不服军令的士兵,确立威信。任务奖励:十金、麾下士兵忠诚度20、戏火x10、鱼戏莲花灯x1、郎官清x5。」 「叮!宿主背包格数不足,自动消耗三金开启三格背包。」(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三十一章 军令如山 看到这里,全场瞬间寂静起来。 整个校场上鸦雀无声,不论是周文帝、皇子将军们,还是那一曲士兵们,所有的目光都被那四具前一刻仍大放厥词的尸首所吸引。 「第二排士兵向前一步,持刀而立!」 「第三排士兵向前一步,持刀而立!」 「第四排士兵向前一步,持刀而立!」 贾敛从容地走回原位,脸上并无一丝多余的表情,仿佛自己刚刚根本没有收走四条人命似的,嘴里继续发出一连三条军令。 剩余那三排士兵对贾敛早已经服气,又见得他手段狠辣,不是个软蛋子,心下更是震动。听得他的军令,连忙按照军令所做,不敢有一丝违抗。 一时间,整曲人居然没有被那四具尸体所影响,万众一心。 《尉缭子》有云:杀一人而三军震者,杀之。 「布锥形阵!」贾敛指向一直在看戏的温盛吉等人,命令道。 不过三息,一曲士兵已经排成一个锥形,锥头的正是冉封和池苍二人。 贾敛入队,列于冉池二人之前。 「冲锋陷阵,作战英勇者赏纹银百两!」贾敛再次重申,而麾下兵士的眼中更添火热。 贾敛连杀四人的身影他们不敢忘,他立下的规条亦在他们心头中牢记着:「兵者!军令如山!某在此立下规条!不服军令者死!作战胆怯,畏敌者死!冲锋陷阵,作战英勇者赏纹银百两!」 贾敛长.枪所指,就是他等进攻的方向。 「随某冲锋!!!」仍然滴血的长.枪俨然指向前方的温盛吉等人。 「杀!!」声声杀意四溢的喊叫声从冉封等人嘴里传出。 贾敛连杀四人的血气和杀意被这一百九十九人融为己军气势,带着一股有我无敌的军势向温盛吉等人杀去。 「快布雁形阵!」温盛吉看着来势汹汹的贾敛等人,吞咽了一口唾液,连声催促道。 蓝田新兵最常训练的就是变阵。所以,虽然他们内心惊慌无比,但仍然以五息的速度快速地布下雁形阵。 温盛吉还是有点料子的,对上锥形阵,相克者无过是雁形阵。 锥形阵的布列,要使它像利剑一般。若果前锋不够锐利,两翼不够锋利,就不能攻入敌阵,不能截断敌军。而雁形阵两翼向前梯次排列的「v」字战斗队形,就能够拖延锥形阵的攻击,为两翼攻击锥形的侧翼赢得时间。 想法挺美好,有赵恬的神.韵了。雁形阵要攻击锥形,包抄迂回,也得看看锥形的前锋和两翼由谁人组成。 贾敛手执火龙沥泉,处于锥形阵锋尖处,凡对上「敌人」皆一律以奔雷枪术制敌。奔雷枪术走至刚至猛一路,最是适合在战场上使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势若奔雷,震慑敌胆,令人不战而怯。 有贾敛担任进攻尖端,冉封和池苍二人都携手同心,以贾敛为头,一人负责左翼,一人负责右翼,三人呈三角形向前突进。 冉封和池苍被气氛感染,情绪激昂,连手上隐隐作痛的伤势也不在乎了。疼痛对此时此刻的他们来说,更是起了一个刺激的作用,使他们的情绪更是高涨。 三人冲入雁形阵就如同下山猛虎似的,狠狠地撕开雁形阵的队形,带领身后的那群老虎一顿乱砸猛打,直把温盛吉率领的这二百人打得军不成军。 温盛吉有见及此,铁青了一脸,恼羞成怒,一腔血气涌上头,手持长.枪,靠着骏马,冲到贾敛背后,长.枪高举,就要把贾敛一枪.刺死。 「不好!」「小人住手!」「不可!」点将台上,周文帝、牛金和贺齐等人纷纷喊出来。但事发突然,他们手中并无弓箭,且远水不能救近火,一时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盛吉「阴险」地偷袭贾敛。 李天琅藏在李天琅背后,期待的看着温盛吉的枪尖与贾敛越来越近,恨不得自己亲身上阵桶死贾敛。 「尔敢!?军侯小心!」冉封、池苍等人都发现温盛吉的举动,大喝一声,提醒贾敛。 贾敛就算听不到他们的提醒,但脑后传来的那阵风声都足以让他发现有人偷袭。 他转头一看,怒从心起。那枪尖对准的正正是他的后脑,明显是要取他性命。 「喝!撒手!」贾敛怒喝一声,单手捉着温盛吉的枪杆,硬生生的往自己那边拉去。 而温盛吉因为恼羞成怒,紧紧捉着长.枪不肯放手。 贾敛见他执迷不悟,又怒喝一声:「起!」 于是,校场里出现了令人触目的一幕。 年幼的小军侯以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势,单手捉着温盛吉的长.枪,悍然举起。而年长块头大的温盛吉则涨红了脸,以顽强的姿态双手抱着长.枪不放手,被高高吊在半空中,双脚还不住地乱动。 面对这注定会成为蓝田大营军士数十年铭记在心,甚至会不时翻出来调笑的一幕,冉封、池苍一曲的士兵士气大振,凭空多了七分力气,一鼓作戏的要把敌人揍翻。而温盛吉一方的士兵则士气大跌,军心大乱,虽然强壮,但一个个如同被吓傻的小兔子般,任由冉封等人暴揍。 贾敛耀武扬威似的挥动手中的…人枪? 「敌将已被某俘虏!降者不杀!!」他己经入戏太深了,把温盛吉当成敌将,他麾下的二百人当成了敌军。 「我等愿降!」「愿降啊将军!!」「哎哟!我都说降了!你还打!?」 当然,入戏太深的不只他一人,就连温盛吉麾下的新兵都把贾敛当成敌军将军了。 「混涨!谁准你们降的!快!拿起刀继续给我杀!要不然我就杀你们!」温盛吉见得手下逐一投降,脸上青筋暴起,厉声斥骂道。 温盛吉都不是很得人心的军侯,处处显摆自己高门大户、皇亲国戚的身份,他麾下二百士兵看他不顺眼的大有人在。不多久,温盛吉的部曲就已经全部归降。 「叮!恭贺宿主完成突发任务──击败挑衅者,亲自率部曲击败敌人,并打败胆敢挑衅宿主之人。任务奖励:五金、麾下士兵忠诚度30、西凤酒x5。」 「叮!宿主背包格数不足,自动消耗一金开启一格背包。」 「叮!由于宿主背包格数已经开启至五十格,此后每开启一格需十金。」 贾敛怒气正盛,充耳不闻。 只见他举着人枪,径自往点将台上跑去。 一路上摇摇晃晃的,吓得不住地叫骂的温盛吉双手双脚也圈上长.枪,生怕贾敛会把他摔落在地。 「皇上,末将前来复命!」一到点将台上,贾敛就毫不留情地把人枪摔在地上,自己手持火龙沥泉,行了个军礼道。 「好好好!」周文帝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一连三个好字脱口而出。 「好小子!果然没有丢老子的脸面!」牛金举着他的巨灵熊掌重重地在贾敛的背上来了一掌,大赞道。 「不错,不过仍有不足之处,需得加以改善。」贺齐冷硬的脸上也隐隐浮起一丝笑意。 「啊!」被贾敛连人带枪摔在地上的温盛吉痛得大喊。因着他自己刚才怕摔,以四肢圈着枪身,被摔在地后,「第五肢」不幸地被坚硬的枪杆一撞,痛呼起来。而不幸的事情不只这一件,他倒地时是悲惨的脸先着地的。点将台乃青砖铺地,坚固无比,加上时不时就有风把砂粒和沙子带上来,故此青砖之上砂石遍布的情况是不可避免的。温盛吉刚刚重重的一摔,撞破了右脸,伤口中沾上许多的沙土。如果这些沙土不逐一完全挑出来,而任由它长在皮肤里的话,待得伤口愈合之后,就会在右脸上留下小颗小颗的黑影。所以,温盛吉除了「第五肢」受伤,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外,还面临毁容危机。 在大周朝要出仕当官,不论你才华如何洋溢也好,首先也要五官端正。官员代表着朝廷的形象,尤其是高官,对相貌的要求更高。要是温盛吉就此毁了容貌的话,可以说,他这一生的前途就也随着容貌而毁掉了的。 休说牛金貌丑却身居高位,他那种是典型的军中汉子,浓眉大眼,最重要的是周文帝欢喜他,他自己又武力值惊人,军中诸军也服他。 李天瑛见得亲表哥为了跟他出气却弄成这个惨状,也不知道自己日后该如何去面对舅舅一家了,顾不得现在处于什么场合,当场就对贾敛发飙。 他气愤难当的对着贾敛疾言厉色的道:「贾敛!不过是军中切磋较技,你竟敢痛下如此毒手!?父皇!他把表兄害成这样,你得替他做主啊!」 不等周文帝说话,牛金已经跳出来了,「十皇子这样说的是什么话?沙场无眼,技不如人,还有什么好说!?而且,这个小人刚刚才下阴招,想要偷袭敛小子!皇上,臣耻于与此等小人同朝为官!请皇上明鉴,把他逐出军中。」 贺齐也怒了,「皇上,此温家子自入我蓝田大营以来,无事生非,整天挑事,肆意逞凶斗狠,扰乱我蓝田大营的秩序。今日更偷袭同袍,败坏我蓝田大营声誉,臣请把其逐出军中!」 「皇上,今日不过同袍间互相竞技,此等小人就能偷袭同袍,他日沙场对战,又会如何?臣实不敢与此小人同伍!臣请把其逐出军中!」 「臣请把其逐出军中!」 「臣请把其逐出军中!」 随着贺齐的发声,蓝田大营的将军们都纷纷道。 一时间,群情激愤,让气愤的李天瑛不知如何是好。 「够了!」周文帝着厌恶地瞄了一眼温盛吉,下旨:「温家子品性败坏,好勇斗狠,阴险狡诈,屡坏蓝田大营秩序,不思悔过,更出手伤害同袍。着,褫夺军侯一职,逐出蓝田大营,永不录用!养不教,父之过,长兴侯温恢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听得此话,李天瑛更是手足发冷起来。因着他的关系,现在使得舅舅也受了牵连,该如何是好? 贾敛没兴趣继续听这些话,跟冯子芝打了个眼色后,才又蹬蹬蹬的跑回校场。 「集合!列队!」 一听到贾敛的呼唤声,冉封等人马上整齐地列队起来。 「还记得某刚刚所立下的规条吗?」贾敛觉得贺齐称呼自己的某字着实有气势。 士兵们的眼睛嚓的一声亮起来。 「背一次出来听听。」贾敛摔了温盛吉后,心里舒畅,见得士兵们又紧张又期待的小眼神,不由得调戏的道。 「回军侯的话!兵者!军令如山!不服军令者死!作战胆怯,畏敌者死!冲锋陷阵,作战英勇者赏纹银百两!」说到最后,声音越发的响亮。 「好!」贾敛满意地点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某,一诺千金……」 未等贾敛继续显摆自己的文学素养,兵士们已经欢呼起来了。 「百两银啊!够俺家里好好过上三年了!」 「有了一百两,我都把家里两个大胖小子都送去学堂了!」 「我娶媳妇和起大屋的银子也有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兴奋地讨论起来。 见得他们如此开心,贾敛也不怒,笑意盈盈的在怀里掏出一大迭银票。 「别吵了!一个一个的上来领银子!」他扬扬手中的银票。 虽然高兴、兴奋,但他们也按捺得住,依次序的一个个排队上去领银票。 在银票到手的那一刻,士兵们对贾敛这个军侯的崇敬之情已经涨到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要知道他们这些刺头在军中总是不自觉地惹事,被扣饷银,是家常便饭的事。就算不扣饷银,他们手里也不曾存有这么大的一笔款项。 在发银子给冉封、池苍的时候,贾敛特意一人再加上一张百两银票。这两个人将是他日后管理兵卒时的好帮手,区区二百两不算得上是些什么,小爷他有的是银子。 「叮!恭贺宿主完成突发任务──军令如山,成功订立一个简单的制度,赏罚分明。任务奖励:五金、麾下士兵忠诚度20、战旗一把。」 「叮!宿主背包格数不足,自动消耗十金开启一格背包。」 摸着粗糙的银票,这群粗汉子心里尽是暖意洋洋。什么?你说贾敛是纯粹靠钱来打发他们?别闹!要不然真心承认了贾敛,他们这群刺头都是有自尊的,君子不吃嗟来之食。 自身武功高强,能打领他们打胜仗,杀伐决断,赏罚分明,年少多金,还有后台,这样的上司满大街去哪儿找啊?(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三十一章 军令如山 看到这里,全场瞬间寂静起来。 整个校场上鸦雀无声,不论是周文帝、皇子将军们,还是那一曲士兵们,所有的目光都被那四具前一刻仍大放厥词的尸首所吸引。 「第二排士兵向前一步,持刀而立!」 「第三排士兵向前一步,持刀而立!」 「第四排士兵向前一步,持刀而立!」 贾敛从容地走回原位,脸上并无一丝多余的表情,仿佛自己刚刚根本没有收走四条人命似的,嘴里继续发出一连三条军令。 剩余那三排士兵对贾敛早已经服气,又见得他手段狠辣,不是个软蛋子,心下更是震动。听得他的军令,连忙按照军令所做,不敢有一丝违抗。 一时间,整曲人居然没有被那四具尸体所影响,万众一心。 《尉缭子》有云:杀一人而三军震者,杀之。 「布锥形阵!」贾敛指向一直在看戏的温盛吉等人,命令道。 不过三息,一曲士兵已经排成一个锥形,锥头的正是冉封和池苍二人。 贾敛入队,列于冉池二人之前。 「冲锋陷阵,作战英勇者赏纹银百两!」贾敛再次重申,而麾下兵士的眼中更添火热。 贾敛连杀四人的身影他们不敢忘,他立下的规条亦在他们心头中牢记着:「兵者!军令如山!某在此立下规条!不服军令者死!作战胆怯,畏敌者死!冲锋陷阵,作战英勇者赏纹银百两!」 贾敛长.枪所指,就是他等进攻的方向。 「随某冲锋!!!」仍然滴血的长.枪俨然指向前方的温盛吉等人。 「杀!!」声声杀意四溢的喊叫声从冉封等人嘴里传出。 贾敛连杀四人的血气和杀意被这一百九十九人融为己军气势,带着一股有我无敌的军势向温盛吉等人杀去。 「快布雁形阵!」温盛吉看着来势汹汹的贾敛等人,吞咽了一口唾液,连声催促道。 蓝田新兵最常训练的就是变阵。所以,虽然他们内心惊慌无比,但仍然以五息的速度快速地布下雁形阵。 温盛吉还是有点料子的,对上锥形阵,相克者无过是雁形阵。 锥形阵的布列,要使它像利剑一般。若果前锋不够锐利,两翼不够锋利,就不能攻入敌阵,不能截断敌军。而雁形阵两翼向前梯次排列的「v」字战斗队形,就能够拖延锥形阵的攻击,为两翼攻击锥形的侧翼赢得时间。 想法挺美好,有赵恬的神.韵了。雁形阵要攻击锥形,包抄迂回,也得看看锥形的前锋和两翼由谁人组成。 贾敛手执火龙沥泉,处于锥形阵锋尖处,凡对上「敌人」皆一律以奔雷枪术制敌。奔雷枪术走至刚至猛一路,最是适合在战场上使出,出其不意,攻其不备,势若奔雷,震慑敌胆,令人不战而怯。 有贾敛担任进攻尖端,冉封和池苍二人都携手同心,以贾敛为头,一人负责左翼,一人负责右翼,三人呈三角形向前突进。 冉封和池苍被气氛感染,情绪激昂,连手上隐隐作痛的伤势也不在乎了。疼痛对此时此刻的他们来说,更是起了一个刺激的作用,使他们的情绪更是高涨。 三人冲入雁形阵就如同下山猛虎似的,狠狠地撕开雁形阵的队形,带领身后的那群老虎一顿乱砸猛打,直把温盛吉率领的这二百人打得军不成军。 温盛吉有见及此,铁青了一脸,恼羞成怒,一腔血气涌上头,手持长.枪,靠着骏马,冲到贾敛背后,长.枪高举,就要把贾敛一枪.刺死。 「不好!」「小人住手!」「不可!」点将台上,周文帝、牛金和贺齐等人纷纷喊出来。但事发突然,他们手中并无弓箭,且远水不能救近火,一时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温盛吉「阴险」地偷袭贾敛。 李天琅藏在李天琅背后,期待的看着温盛吉的枪尖与贾敛越来越近,恨不得自己亲身上阵桶死贾敛。 「尔敢!?军侯小心!」冉封、池苍等人都发现温盛吉的举动,大喝一声,提醒贾敛。 贾敛就算听不到他们的提醒,但脑后传来的那阵风声都足以让他发现有人偷袭。 他转头一看,怒从心起。那枪尖对准的正正是他的后脑,明显是要取他性命。 「喝!撒手!」贾敛怒喝一声,单手捉着温盛吉的枪杆,硬生生的往自己那边拉去。 而温盛吉因为恼羞成怒,紧紧捉着长.枪不肯放手。 贾敛见他执迷不悟,又怒喝一声:「起!」 于是,校场里出现了令人触目的一幕。 年幼的小军侯以力拔山兮气盖世的气势,单手捉着温盛吉的长.枪,悍然举起。而年长块头大的温盛吉则涨红了脸,以顽强的姿态双手抱着长.枪不放手,被高高吊在半空中,双脚还不住地乱动。 面对这注定会成为蓝田大营军士数十年铭记在心,甚至会不时翻出来调笑的一幕,冉封、池苍一曲的士兵士气大振,凭空多了七分力气,一鼓作戏的要把敌人揍翻。而温盛吉一方的士兵则士气大跌,军心大乱,虽然强壮,但一个个如同被吓傻的小兔子般,任由冉封等人暴揍。 贾敛耀武扬威似的挥动手中的…人枪? 「敌将已被某俘虏!降者不杀!!」他己经入戏太深了,把温盛吉当成敌将,他麾下的二百人当成了敌军。 「我等愿降!」「愿降啊将军!!」「哎哟!我都说降了!你还打!?」 当然,入戏太深的不只他一人,就连温盛吉麾下的新兵都把贾敛当成敌军将军了。 「混涨!谁准你们降的!快!拿起刀继续给我杀!要不然我就杀你们!」温盛吉见得手下逐一投降,脸上青筋暴起,厉声斥骂道。 温盛吉都不是很得人心的军侯,处处显摆自己高门大户、皇亲国戚的身份,他麾下二百士兵看他不顺眼的大有人在。不多久,温盛吉的部曲就已经全部归降。 「叮!恭贺宿主完成突发任务──击败挑衅者,亲自率部曲击败敌人,并打败胆敢挑衅宿主之人。任务奖励:五金、麾下士兵忠诚度30、西凤酒x5。」 「叮!宿主背包格数不足,自动消耗一金开启一格背包。」 「叮!由于宿主背包格数已经开启至五十格,此后每开启一格需十金。」 贾敛怒气正盛,充耳不闻。 只见他举着人枪,径自往点将台上跑去。 一路上摇摇晃晃的,吓得不住地叫骂的温盛吉双手双脚也圈上长.枪,生怕贾敛会把他摔落在地。 「皇上,末将前来复命!」一到点将台上,贾敛就毫不留情地把人枪摔在地上,自己手持火龙沥泉,行了个军礼道。 「好好好!」周文帝按捺不住心中的欢喜,一连三个好字脱口而出。 「好小子!果然没有丢老子的脸面!」牛金举着他的巨灵熊掌重重地在贾敛的背上来了一掌,大赞道。 「不错,不过仍有不足之处,需得加以改善。」贺齐冷硬的脸上也隐隐浮起一丝笑意。 「啊!」被贾敛连人带枪摔在地上的温盛吉痛得大喊。因着他自己刚才怕摔,以四肢圈着枪身,被摔在地后,「第五肢」不幸地被坚硬的枪杆一撞,痛呼起来。而不幸的事情不只这一件,他倒地时是悲惨的脸先着地的。点将台乃青砖铺地,坚固无比,加上时不时就有风把砂粒和沙子带上来,故此青砖之上砂石遍布的情况是不可避免的。温盛吉刚刚重重的一摔,撞破了右脸,伤口中沾上许多的沙土。如果这些沙土不逐一完全挑出来,而任由它长在皮肤里的话,待得伤口愈合之后,就会在右脸上留下小颗小颗的黑影。所以,温盛吉除了「第五肢」受伤,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后遗症外,还面临毁容危机。 在大周朝要出仕当官,不论你才华如何洋溢也好,首先也要五官端正。官员代表着朝廷的形象,尤其是高官,对相貌的要求更高。要是温盛吉就此毁了容貌的话,可以说,他这一生的前途就也随着容貌而毁掉了的。 休说牛金貌丑却身居高位,他那种是典型的军中汉子,浓眉大眼,最重要的是周文帝欢喜他,他自己又武力值惊人,军中诸军也服他。 李天瑛见得亲表哥为了跟他出气却弄成这个惨状,也不知道自己日后该如何去面对舅舅一家了,顾不得现在处于什么场合,当场就对贾敛发飙。 他气愤难当的对着贾敛疾言厉色的道:「贾敛!不过是军中切磋较技,你竟敢痛下如此毒手!?父皇!他把表兄害成这样,你得替他做主啊!」 不等周文帝说话,牛金已经跳出来了,「十皇子这样说的是什么话?沙场无眼,技不如人,还有什么好说!?而且,这个小人刚刚才下阴招,想要偷袭敛小子!皇上,臣耻于与此等小人同朝为官!请皇上明鉴,把他逐出军中。」 贺齐也怒了,「皇上,此温家子自入我蓝田大营以来,无事生非,整天挑事,肆意逞凶斗狠,扰乱我蓝田大营的秩序。今日更偷袭同袍,败坏我蓝田大营声誉,臣请把其逐出军中!」 「皇上,今日不过同袍间互相竞技,此等小人就能偷袭同袍,他日沙场对战,又会如何?臣实不敢与此小人同伍!臣请把其逐出军中!」 「臣请把其逐出军中!」 「臣请把其逐出军中!」 随着贺齐的发声,蓝田大营的将军们都纷纷道。 一时间,群情激愤,让气愤的李天瑛不知如何是好。 「够了!」周文帝着厌恶地瞄了一眼温盛吉,下旨:「温家子品性败坏,好勇斗狠,阴险狡诈,屡坏蓝田大营秩序,不思悔过,更出手伤害同袍。着,褫夺军侯一职,逐出蓝田大营,永不录用!养不教,父之过,长兴侯温恢罚俸三月,以儆效尤!」 听得此话,李天瑛更是手足发冷起来。因着他的关系,现在使得舅舅也受了牵连,该如何是好? 贾敛没兴趣继续听这些话,跟冯子芝打了个眼色后,才又蹬蹬蹬的跑回校场。 「集合!列队!」 一听到贾敛的呼唤声,冉封等人马上整齐地列队起来。 「还记得某刚刚所立下的规条吗?」贾敛觉得贺齐称呼自己的某字着实有气势。 士兵们的眼睛嚓的一声亮起来。 「背一次出来听听。」贾敛摔了温盛吉后,心里舒畅,见得士兵们又紧张又期待的小眼神,不由得调戏的道。 「回军侯的话!兵者!军令如山!不服军令者死!作战胆怯,畏敌者死!冲锋陷阵,作战英勇者赏纹银百两!」说到最后,声音越发的响亮。 「好!」贾敛满意地点点头,「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某,一诺千金……」 未等贾敛继续显摆自己的文学素养,兵士们已经欢呼起来了。 「百两银啊!够俺家里好好过上三年了!」 「有了一百两,我都把家里两个大胖小子都送去学堂了!」 「我娶媳妇和起大屋的银子也有了!」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兴奋地讨论起来。 见得他们如此开心,贾敛也不怒,笑意盈盈的在怀里掏出一大迭银票。 「别吵了!一个一个的上来领银子!」他扬扬手中的银票。 虽然高兴、兴奋,但他们也按捺得住,依次序的一个个排队上去领银票。 在银票到手的那一刻,士兵们对贾敛这个军侯的崇敬之情已经涨到一个无以复加的地步。要知道他们这些刺头在军中总是不自觉地惹事,被扣饷银,是家常便饭的事。就算不扣饷银,他们手里也不曾存有这么大的一笔款项。 在发银子给冉封、池苍的时候,贾敛特意一人再加上一张百两银票。这两个人将是他日后管理兵卒时的好帮手,区区二百两不算得上是些什么,小爷他有的是银子。 「叮!恭贺宿主完成突发任务──军令如山,成功订立一个简单的制度,赏罚分明。任务奖励:五金、麾下士兵忠诚度20、战旗一把。」 「叮!宿主背包格数不足,自动消耗十金开启一格背包。」 摸着粗糙的银票,这群粗汉子心里尽是暖意洋洋。什么?你说贾敛是纯粹靠钱来打发他们?别闹!要不然真心承认了贾敛,他们这群刺头都是有自尊的,君子不吃嗟来之食。 自身武功高强,能打领他们打胜仗,杀伐决断,赏罚分明,年少多金,还有后台,这样的上司满大街去哪儿找啊?(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三十三章 二千两黄金 「老贺啊!你算术好,替老子算算,一人一百两,他这里一百九十九人,总共得多少银子啊?」牛金用他那十只又粗又大的手指,掐指数了很久,以他除了会打仗和占便宜两方面外,其他一窍不通的大脑实在算不出一百九十九人乘一百等于多少,只得请教经常统领大军,调配后勤的贺齐。 「一万九千九百两白银,也就是差不多二千两黄金。」贺齐冷静的道。 「什么!?二千两黄金!!!!!」牛金不可置信地大吼起来。 「这个败家子!老子非抽他一顿不可!!」这差不多二千两黄金就好像硬生生割去牛金的一块肉似的,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还漏算了贾敛另外又给了冉封、池苍二人各一百两,所以总额该是二千两黄金又一百两白银。 哪家的败家子会随身带着二十万两银票!?哪家的败家子会毫不在意,甚至笑呵呵整一个冤大头似的随便派二十万两银票给人!?从前牛金不知道,但现在他知道了。 「贾!敛!你跟老子滚!上!来!」稍一提气,牛金打从丹田开始,发出一声佛门狮子吼。 将军们还好,有内功在身,只觉得好像有聒噪的苍蝇在耳边飞,挖了一下耳朵,就轻松抗过去,贺齐甚至连身子动也没有动过一次。而旁边除却一向热衷武事,有深厚内力根底的大皇子李天璜和一直深藏不露的李天琰外,其余没有内功的众皇子都被这狮子吼震得气血翻腾,眼冒金星。而身份最重的周文帝自然是有人保护,只见冯子芝微微踏前一步,挡在周文帝身前,周身有一丝蓝光快速一闪,他脸上苍白了一丝,就把牛金引起的震荡之力化解。 贾敛认得是牛金的声音,不知道这位老恶棍又在发什么疯,连忙把手里剩下的最后那四张一百两银票匆匆塞回怀里后,就一路小跑回点将台上。 「……」未等贾敛回过气,牛金先下手为强,赏了他吃一记新鲜火热的巨灵熊掌。 「你个败家子!二千两黄金岂可随意派出去的!!」牛金越说越气,气得双手再一次的蠢蠢欲动,大喊:「来人!把绳索、军棍拿来!老子要把这败家子吊起来抽!!!」 一直面容恭谨守在周文帝旁边的冯子芝听得此话,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牛金警觉性极高的转头,胡疑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执掌大半个东厂的死阉人。 「牛老匹夫,别胡闹!」贺齐斥了他一句。 「胡闹!?老子我胡闹什么!?」牛金被贺齐这话吸引了注意力回来,「娶媳妇不用银子?买宅院不用银子?生娃娃不用银子?养下人不用银子?现在这么小就把银子用光了,那以后怎么办?」向来粗枝大叶的他把话说得头头是道。 他还很有先见之明的道:「皇上,这次绝对不能骄惯敛小子!一定要好好的训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才是!」周文帝对贾敛向来是最心软的那一个。 「别啊!皇爷!」贾敛闻言惊慌地看向周文帝,依他对牛金这混人的了解,他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绝对会把他吊起来狠抽一番的! 〒▽〒皇爷!救命啊! 「牛金……」周文帝欲言又止。该怎么办?这二千两黄金应该是这些年来他赏赐下和敛儿那老祖母留给他那三成的财物加起来的总数了,再多怕是没有的了。但周文帝现在一想起贾敛「傻乎乎」的派银票,也手指痒痒的,恨不得抽他一顿。 在周文帝犹豫抽不抽贾敛、牛金已经准备好绳索和拳头粗的军棍,只待周文帝点头就立时以猛虎下山之势绑贾敛起来,一顿军棍招待、贾敛亦不复刚刚连杀四人的气势,变得担惊受怕后,贾敛的小天使替他解围了。 本文[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独家首发在,未经许可不得转载!请支持正版!/k.php?novelid=2610638 「皇上,时辰不早了,内阁的奏折已经呈上养心殿了。」冯子芝敛眉躬身,不亢不卑的道。 嘻嘻!还是小芝对我最好!!贾敛满眼都是亲近和感激的瞧向冯子芝。 冯子芝高冷地撇开头,耳朵却染上一丝红色。 周文帝沉吟一下,决定还是放贾敛一马了。这个傻孩子是未反应过来,待会他应该也就追悔莫及的了。 只是…… 周文帝深不可测的注视了冯子芝一眼。 冯子芝恭顺的身子微不可察的一颤。 周文帝收回视线,拔出腰间剑,剑指前方,道:「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今北方匈奴左贤王呼韩邪狼子野心,屡屡进犯我大周,心怀不轨,欲联同西北突厥、鲜卑、柔然四族起兵作乱!若不早举殄灭之,边患未巳!王师,奉天应命,唯受朕遣,只诛不臣,只讨不义,只伐无道!今选将练兵,朕已决意于立秋之时,起精兵强将三十万,亲征呼韩邪!」 顿时,贺齐等人齐齐叩首,满腔激动的道:「诺!臣谨奉诏!」 大周朝的武将最是抱团。平日里抱成团,不管外交上碰到任何风吹草动,将军们的意见出奇的一致,一个字──打!武将需要功劳,功劳越大才能让自己地位越高,有了这股子同进同退的团结氛围,就算是文人一般来说即使看不顺眼也不敢面对面对上军方。 见得众将情绪激昂,恨不得战马□□在手,立时就跟呼韩邪部杀个你死我活的模样,周文帝满意的点点头,打算摆驾回宫了。 「臣等恭送皇上。」诸将恭送道。 临离开蓝田大营前,周文帝怜悯地看着跟着激动,小脸红通通的贾敛,终究是于心不忍。 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知道,这些年来,贾敛除了不姓李外,与他的儿子没有分别,周文帝对他知之甚详。 「小冯子,待会从朕的内库里取三千两白银给敛儿。」免得他一会儿过于悲痛。 「是。」冯子芝恭顺的应下。 这个小冯子……周文帝眼中闪过异色。 一些耳力惊人的将军和周文帝身边的诸皇子都清清楚楚的听到周文帝的这番话。 将军们还好,只是感叹一下这荣国公幼子贾敛圣眷之浓,不拉好关系,也不能得罪。 诸皇子却是心思各异,各有想法。 周文帝不理会他们,也不需要理会他们的想法,坐上御驾回宫了。他走了,也拉走了八位皇子。 待得周文帝远去,「败家的小子!给老子拿来!」牛金用他那双熊掌往贾敛怀里伸去,不住地翻找什么似的。 「牛伯伯!你做什么啊!?」贾敛突然被袭胸之下,大惊失色,胸中一口怒意上涌,惊怒之下忙不迭的想要推开牛金的熊掌。 「哼!」感受到来自贾敛的巨力,牛金冷哼一声,手上用劲压回去。 贾敛只感到自己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痛楚,疼痛刺激下神智也清醒了一些。 「哈哈!拿到了!」牛金突然哈哈大笑,嚓的一下子从贾敛怀里抽出几张纸。 贾敛定神一看,卧槽!不就正正是他仅余的四张一百两。 「牛伯伯!你这是干什么!?」贾敛惊恐的问。他刚刚向系统把这八年来各种大大小小任务得来的金兑换成银票,系统硬是扣了他百分之一手续费后,他又视钱财如粪土的大手大脚地把二十万两银票都派了大半,这四百两可是他仅余的私房来的。 「这四百两呢!老子给你好好保管,免得你这败家子转头就把它都散出去!」牛金喜沾沾的点算着这笔「意外之财」,头也不抬的哼了哼说。 「只怕是保管保管着,这四百两小天使飞进了你牛魔王的口袋里,到时候我还能拿回来的吗!?」贾敛是说一千道一万个不相信牛金的说话。 要不是打不过他,贾敛早就一记龙吟把他怼上天了! 等等!二千两黄金?? 贾敛如梦初醒。他刚才太兴奋,轻言许下了一人一百两银子,并且让直接让系统兑换银票出来,现在才省起自己居然一掷千金,把二千两黄金、自己八年努力所得全都轻易地送了出去!!! 这还不够,一旁的奔宵又打了个响鼻儿,上来向贾敛撒娇。 奔宵的马草啊!! 贾敛石化了。 对一名合格的天策来说,马就是他的情缘,陪着他散步、奔跑、打架、看风景、走过一个又一个的艰辛的日子。所以,奔宵对贾敛的重要性可见一班。 贾敛对培育奔宵一事向来不遗余力,每天亲自替奔宵洗澡和带牠到城外跑上几圈;每一月就让御马监最顶好的养马人检查牠的身体;夏季时让牠处于荫凉之下,防止中暑;冬天则注意让牠保持温暖,不受寒气侵袭;而喂食的草料更是选择由系统所提供最好的草料──皇竹草。因此,奔宵的马躯矫健俊美,别具风姿,四肢有力,日行千里,实在是有贾敛的一份功劳。 当然,俗语有话:「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系统所提供最好的草料,价格自然也是最贵的!一颗皇竹草的价格就要七金!一日一颗皇竹草,一月三十颗皇竹草,换句话来说,一天七金,一月就要二百一十金!他这最后的四百两白银私房也就够奔宵吃上半颗皇竹草,还不知道系统会不会出售半颗的皇竹草呢! 贾敛在心里计清这道数后,顿觉晴天霹雳。看着亲近地伸舌头舔上自己脸颊的奔宵,他只感到自己深深的对不住奔宵,追悔莫及。 果然,生贾敛者父母,知贾敛者周文帝。 看着贾敛突然变得垂头丧气的样子,牛金和贺齐面面相觑,虽然不明所以,但这也是一件好事。 贾敛第一次杀人,杀的就是自家同袍,还一连杀了四个,把他身上潜藏的戾气引发了出来。尽管不是太明显,但手上人命不下于数百,间接十数万的牛金和贺齐敏感地感受到了。 生怕贾敛因着第一次杀人而走向极端的两位老将军才默契地演了刚才那一出戏。 尤其是牛金,牛金都算是从小看着贾敛长大的,但贾敛刚才那浑身都在散发着浓浓戾气的模样,是牛金从未见过的。在戾气影响之下,牛金玩笑的出手时,贾敛不自觉用上最强的力度还击。如果接招的那个不是天赋异禀的牛金,哪怕是贺齐,手都得被折断。 当然,作为聘请军中第一人(牛金语)出演的费用就是那四百两银票了,而军中第二人(牛金语)则是纯属友情演出。 破军星在数为杀气,贾敛今天手上染了血,激发了他的命星,性情不免得有所偏移。若不是有牛金这一出,只怕性情会越发暴躁、残忍,王翊多年来的苦心教导就会毁于一旦。 「敛小子!若是敢再如此败家,老子就代你爹抽你一顿!」牛金大刺刺的道。 「敛知道的了。」贾敛那个懊悔啊!他花钱实在太不计较后果了。 「去去去!见到你这败家子就烦!老子告诉你!要是敢把老子家的崽子都教坏,信不信老子扛着你去荣国府与你爹好生理论?」作为大周朝诸将之首,甚至隐隐压了贺齐半分的牛金自然是有这个底气。 贾敛也不在意,向一旁的贺齐和诸将有礼地打了招呼后,才告退。人家诸位将军不论是否出自本意,终究是帮他赶了那温盛吉出军队,即使不便明言,也要好生相待。 留下牛金如鱼得水似的跟诸位将军侃侃而谈,大说特说自己如何的英明果断,如何的勇武过人,在不久与呼韩邪部的大战里定会如何如何。 贾敛蹬蹬蹬的又跑回自家的一曲士兵里。 冉封、池苍等人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家军侯。 他们之前不知道贾敛有真本事,带着偏见称他小白脸都是因着觉得贾敛长得好。如今抛开偏见再看贾敛,更觉得自家这位军侯长得太出色。 冉封更是心道:「恐怕日后自家仍然要打架,还是为了维护自家这位小军侯而打架。」 贾敛头一次领兵的兴奋夹杂着对二千两黄金的心痛,无比严肃的命令列队。有鉴于自家兵士有曾经被人用兵阵打得落花流水的黑历史,他决定要操练兵阵。 于是,冯子芝带着三千两白银赏赐重回蓝田大营的时候,就是牛金与诸将侃大山和贾敛「杀气」四溢的操练士兵。 「小芝!」把心里负面情绪发泄在操练士兵身上的贾敛注意到冯子芝的到来,命令士兵们休息一刻钟后,就飞扑到冯子芝身上。 qaq!宝宝心里苦! 士兵被自家军侯操练得不要不要的,一听休息如获大赦似的东歪西倒起来。他们看着冯子芝的眼神像是会发光似的:「这位恩人公公一身浩然正气,一定是皇上派来从小恶魔手里拯救我们的!我们以后再也不骂死太监、奸阉了!」 「小芝……」贾敛不服刚刚铁血硬汉子的英武少年形象,委屈的瞧住冯子芝。 「别哭。」冯子芝凉凉的回望了那群「没用」的士兵一眼,轻抚贾敛的后脑。 「这三千两银子是皇上令我带给你的。」冯子芝示意一旁盘上装着的几大锭白银。 三千两银子也就三十金,只够奔宵吃上四天草料。 贾敛不知是高兴好还是发愁好。 体贴的冯子芝私下递给他一叠银票,「这一万两银票你先拿去用。」 「还有,前阵子你给我的甜象草种子,我找人种下去,已经收成了一大遍了。」冯子芝淡然的道。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了!上一刻贾敛还在担忧奔宵昂贵的口粮,下一刻冯子芝又是塞银票又是送马草的,一下子就解决了贾敛的烦恼。 「啵!」贾敛在冯子芝俊秀的脸庞上打了一个响亮的亲吻。 冯子芝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环顾四周,发现连身后的番子亲信都把目光放在地上,才轻呼了一口气。 「小芝对我真好,我没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贾敛阳光的笑容使整个天空也亮起来了。(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第三十三章 二千两黄金 「老贺啊!你算术好,替老子算算,一人一百两,他这里一百九十九人,总共得多少银子啊?」牛金用他那十只又粗又大的手指,掐指数了很久,以他除了会打仗和占便宜两方面外,其他一窍不通的大脑实在算不出一百九十九人乘一百等于多少,只得请教经常统领大军,调配后勤的贺齐。 「一万九千九百两白银,也就是差不多二千两黄金。」贺齐冷静的道。 「什么!?二千两黄金!!!!!」牛金不可置信地大吼起来。 「这个败家子!老子非抽他一顿不可!!」这差不多二千两黄金就好像硬生生割去牛金的一块肉似的,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还漏算了贾敛另外又给了冉封、池苍二人各一百两,所以总额该是二千两黄金又一百两白银。 哪家的败家子会随身带着二十万两银票!?哪家的败家子会毫不在意,甚至笑呵呵整一个冤大头似的随便派二十万两银票给人!?从前牛金不知道,但现在他知道了。 「贾!敛!你跟老子滚!上!来!」稍一提气,牛金打从丹田开始,发出一声佛门狮子吼。 将军们还好,有内功在身,只觉得好像有聒噪的苍蝇在耳边飞,挖了一下耳朵,就轻松抗过去,贺齐甚至连身子动也没有动过一次。而旁边除却一向热衷武事,有深厚内力根底的大皇子李天璜和一直深藏不露的李天琰外,其余没有内功的众皇子都被这狮子吼震得气血翻腾,眼冒金星。而身份最重的周文帝自然是有人保护,只见冯子芝微微踏前一步,挡在周文帝身前,周身有一丝蓝光快速一闪,他脸上苍白了一丝,就把牛金引起的震荡之力化解。 贾敛认得是牛金的声音,不知道这位老恶棍又在发什么疯,连忙把手里剩下的最后那四张一百两银票匆匆塞回怀里后,就一路小跑回点将台上。 「……」未等贾敛回过气,牛金先下手为强,赏了他吃一记新鲜火热的巨灵熊掌。 「你个败家子!二千两黄金岂可随意派出去的!!」牛金越说越气,气得双手再一次的蠢蠢欲动,大喊:「来人!把绳索、军棍拿来!老子要把这败家子吊起来抽!!!」 一直面容恭谨守在周文帝旁边的冯子芝听得此话,眼中厉色一闪而过。 牛金警觉性极高的转头,胡疑地打量了一下这个执掌大半个东厂的死阉人。 「牛老匹夫,别胡闹!」贺齐斥了他一句。 「胡闹!?老子我胡闹什么!?」牛金被贺齐这话吸引了注意力回来,「娶媳妇不用银子?买宅院不用银子?生娃娃不用银子?养下人不用银子?现在这么小就把银子用光了,那以后怎么办?」向来粗枝大叶的他把话说得头头是道。 他还很有先见之明的道:「皇上,这次绝对不能骄惯敛小子!一定要好好的训他一顿,让他长长记性才是!」周文帝对贾敛向来是最心软的那一个。 「别啊!皇爷!」贾敛闻言惊慌地看向周文帝,依他对牛金这混人的了解,他绝对是说得出做得到的,绝对会把他吊起来狠抽一番的! 〒▽〒皇爷!救命啊! 「牛金……」周文帝欲言又止。该怎么办?这二千两黄金应该是这些年来他赏赐下和敛儿那老祖母留给他那三成的财物加起来的总数了,再多怕是没有的了。但周文帝现在一想起贾敛「傻乎乎」的派银票,也手指痒痒的,恨不得抽他一顿。 在周文帝犹豫抽不抽贾敛、牛金已经准备好绳索和拳头粗的军棍,只待周文帝点头就立时以猛虎下山之势绑贾敛起来,一顿军棍招待、贾敛亦不复刚刚连杀四人的气势,变得担惊受怕后,贾敛的小天使替他解围了。 本文[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独家首发在,未经许可不得转载!请支持正版!/k.php?novelid=2610638 「皇上,时辰不早了,内阁的奏折已经呈上养心殿了。」冯子芝敛眉躬身,不亢不卑的道。 嘻嘻!还是小芝对我最好!!贾敛满眼都是亲近和感激的瞧向冯子芝。 冯子芝高冷地撇开头,耳朵却染上一丝红色。 周文帝沉吟一下,决定还是放贾敛一马了。这个傻孩子是未反应过来,待会他应该也就追悔莫及的了。 只是…… 周文帝深不可测的注视了冯子芝一眼。 冯子芝恭顺的身子微不可察的一颤。 周文帝收回视线,拔出腰间剑,剑指前方,道:「兵者,凶器也,圣人不得已而用之!今北方匈奴左贤王呼韩邪狼子野心,屡屡进犯我大周,心怀不轨,欲联同西北突厥、鲜卑、柔然四族起兵作乱!若不早举殄灭之,边患未巳!王师,奉天应命,唯受朕遣,只诛不臣,只讨不义,只伐无道!今选将练兵,朕已决意于立秋之时,起精兵强将三十万,亲征呼韩邪!」 顿时,贺齐等人齐齐叩首,满腔激动的道:「诺!臣谨奉诏!」 大周朝的武将最是抱团。平日里抱成团,不管外交上碰到任何风吹草动,将军们的意见出奇的一致,一个字──打!武将需要功劳,功劳越大才能让自己地位越高,有了这股子同进同退的团结氛围,就算是文人一般来说即使看不顺眼也不敢面对面对上军方。 见得众将情绪激昂,恨不得战马□□在手,立时就跟呼韩邪部杀个你死我活的模样,周文帝满意的点点头,打算摆驾回宫了。 「臣等恭送皇上。」诸将恭送道。 临离开蓝田大营前,周文帝怜悯地看着跟着激动,小脸红通通的贾敛,终究是于心不忍。 自己养大的孩子自己知道,这些年来,贾敛除了不姓李外,与他的儿子没有分别,周文帝对他知之甚详。 「小冯子,待会从朕的内库里取三千两白银给敛儿。」免得他一会儿过于悲痛。 「是。」冯子芝恭顺的应下。 这个小冯子……周文帝眼中闪过异色。 一些耳力惊人的将军和周文帝身边的诸皇子都清清楚楚的听到周文帝的这番话。 将军们还好,只是感叹一下这荣国公幼子贾敛圣眷之浓,不拉好关系,也不能得罪。 诸皇子却是心思各异,各有想法。 周文帝不理会他们,也不需要理会他们的想法,坐上御驾回宫了。他走了,也拉走了八位皇子。 待得周文帝远去,「败家的小子!给老子拿来!」牛金用他那双熊掌往贾敛怀里伸去,不住地翻找什么似的。 「牛伯伯!你做什么啊!?」贾敛突然被袭胸之下,大惊失色,胸中一口怒意上涌,惊怒之下忙不迭的想要推开牛金的熊掌。 「哼!」感受到来自贾敛的巨力,牛金冷哼一声,手上用劲压回去。 贾敛只感到自己的骨头都在叫嚣着痛楚,疼痛刺激下神智也清醒了一些。 「哈哈!拿到了!」牛金突然哈哈大笑,嚓的一下子从贾敛怀里抽出几张纸。 贾敛定神一看,卧槽!不就正正是他仅余的四张一百两。 「牛伯伯!你这是干什么!?」贾敛惊恐的问。他刚刚向系统把这八年来各种大大小小任务得来的金兑换成银票,系统硬是扣了他百分之一手续费后,他又视钱财如粪土的大手大脚地把二十万两银票都派了大半,这四百两可是他仅余的私房来的。 「这四百两呢!老子给你好好保管,免得你这败家子转头就把它都散出去!」牛金喜沾沾的点算着这笔「意外之财」,头也不抬的哼了哼说。 「只怕是保管保管着,这四百两小天使飞进了你牛魔王的口袋里,到时候我还能拿回来的吗!?」贾敛是说一千道一万个不相信牛金的说话。 要不是打不过他,贾敛早就一记龙吟把他怼上天了! 等等!二千两黄金?? 贾敛如梦初醒。他刚才太兴奋,轻言许下了一人一百两银子,并且让直接让系统兑换银票出来,现在才省起自己居然一掷千金,把二千两黄金、自己八年努力所得全都轻易地送了出去!!! 这还不够,一旁的奔宵又打了个响鼻儿,上来向贾敛撒娇。 奔宵的马草啊!! 贾敛石化了。 对一名合格的天策来说,马就是他的情缘,陪着他散步、奔跑、打架、看风景、走过一个又一个的艰辛的日子。所以,奔宵对贾敛的重要性可见一班。 贾敛对培育奔宵一事向来不遗余力,每天亲自替奔宵洗澡和带牠到城外跑上几圈;每一月就让御马监最顶好的养马人检查牠的身体;夏季时让牠处于荫凉之下,防止中暑;冬天则注意让牠保持温暖,不受寒气侵袭;而喂食的草料更是选择由系统所提供最好的草料──皇竹草。因此,奔宵的马躯矫健俊美,别具风姿,四肢有力,日行千里,实在是有贾敛的一份功劳。 当然,俗语有话:「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系统所提供最好的草料,价格自然也是最贵的!一颗皇竹草的价格就要七金!一日一颗皇竹草,一月三十颗皇竹草,换句话来说,一天七金,一月就要二百一十金!他这最后的四百两白银私房也就够奔宵吃上半颗皇竹草,还不知道系统会不会出售半颗的皇竹草呢! 贾敛在心里计清这道数后,顿觉晴天霹雳。看着亲近地伸舌头舔上自己脸颊的奔宵,他只感到自己深深的对不住奔宵,追悔莫及。 果然,生贾敛者父母,知贾敛者周文帝。 看着贾敛突然变得垂头丧气的样子,牛金和贺齐面面相觑,虽然不明所以,但这也是一件好事。 贾敛第一次杀人,杀的就是自家同袍,还一连杀了四个,把他身上潜藏的戾气引发了出来。尽管不是太明显,但手上人命不下于数百,间接十数万的牛金和贺齐敏感地感受到了。 生怕贾敛因着第一次杀人而走向极端的两位老将军才默契地演了刚才那一出戏。 尤其是牛金,牛金都算是从小看着贾敛长大的,但贾敛刚才那浑身都在散发着浓浓戾气的模样,是牛金从未见过的。在戾气影响之下,牛金玩笑的出手时,贾敛不自觉用上最强的力度还击。如果接招的那个不是天赋异禀的牛金,哪怕是贺齐,手都得被折断。 当然,作为聘请军中第一人(牛金语)出演的费用就是那四百两银票了,而军中第二人(牛金语)则是纯属友情演出。 破军星在数为杀气,贾敛今天手上染了血,激发了他的命星,性情不免得有所偏移。若不是有牛金这一出,只怕性情会越发暴躁、残忍,王翊多年来的苦心教导就会毁于一旦。 「敛小子!若是敢再如此败家,老子就代你爹抽你一顿!」牛金大刺刺的道。 「敛知道的了。」贾敛那个懊悔啊!他花钱实在太不计较后果了。 「去去去!见到你这败家子就烦!老子告诉你!要是敢把老子家的崽子都教坏,信不信老子扛着你去荣国府与你爹好生理论?」作为大周朝诸将之首,甚至隐隐压了贺齐半分的牛金自然是有这个底气。 贾敛也不在意,向一旁的贺齐和诸将有礼地打了招呼后,才告退。人家诸位将军不论是否出自本意,终究是帮他赶了那温盛吉出军队,即使不便明言,也要好生相待。 留下牛金如鱼得水似的跟诸位将军侃侃而谈,大说特说自己如何的英明果断,如何的勇武过人,在不久与呼韩邪部的大战里定会如何如何。 贾敛蹬蹬蹬的又跑回自家的一曲士兵里。 冉封、池苍等人神色复杂的看着自家军侯。 他们之前不知道贾敛有真本事,带着偏见称他小白脸都是因着觉得贾敛长得好。如今抛开偏见再看贾敛,更觉得自家这位军侯长得太出色。 冉封更是心道:「恐怕日后自家仍然要打架,还是为了维护自家这位小军侯而打架。」 贾敛头一次领兵的兴奋夹杂着对二千两黄金的心痛,无比严肃的命令列队。有鉴于自家兵士有曾经被人用兵阵打得落花流水的黑历史,他决定要操练兵阵。 于是,冯子芝带着三千两白银赏赐重回蓝田大营的时候,就是牛金与诸将侃大山和贾敛「杀气」四溢的操练士兵。 「小芝!」把心里负面情绪发泄在操练士兵身上的贾敛注意到冯子芝的到来,命令士兵们休息一刻钟后,就飞扑到冯子芝身上。 qaq!宝宝心里苦! 士兵被自家军侯操练得不要不要的,一听休息如获大赦似的东歪西倒起来。他们看着冯子芝的眼神像是会发光似的:「这位恩人公公一身浩然正气,一定是皇上派来从小恶魔手里拯救我们的!我们以后再也不骂死太监、奸阉了!」 「小芝……」贾敛不服刚刚铁血硬汉子的英武少年形象,委屈的瞧住冯子芝。 「别哭。」冯子芝凉凉的回望了那群「没用」的士兵一眼,轻抚贾敛的后脑。 「这三千两银子是皇上令我带给你的。」冯子芝示意一旁盘上装着的几大锭白银。 三千两银子也就三十金,只够奔宵吃上四天草料。 贾敛不知是高兴好还是发愁好。 体贴的冯子芝私下递给他一叠银票,「这一万两银票你先拿去用。」 「还有,前阵子你给我的甜象草种子,我找人种下去,已经收成了一大遍了。」冯子芝淡然的道。 这惊喜来得太突然了!上一刻贾敛还在担忧奔宵昂贵的口粮,下一刻冯子芝又是塞银票又是送马草的,一下子就解决了贾敛的烦恼。 「啵!」贾敛在冯子芝俊秀的脸庞上打了一个响亮的亲吻。 冯子芝愣了一下,然后连忙环顾四周,发现连身后的番子亲信都把目光放在地上,才轻呼了一口气。 「小芝对我真好,我没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了!」贾敛阳光的笑容使整个天空也亮起来了。( [红楼+剑三]且听一曲将军令 http://www.suya.cc/10/109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