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1章 楔子 上古四大神族,龙族、凤凰族、麒麟族、白虎族,因争夺天地之火在无生海进行一场恶战,如今大战已经持续了九天九夜。 一位白衣神君疾步走进丹凤殿,对殿内女子说道:“重凰,我接下来说的话,你要做好心理准备。你哥哥重烨他……陨灭了。这是他临死前托我交给你的东西。” 景陶摊开手掌,一颗火红的凤眼石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他一直观察着重凰的表情,这么多年的相处,她一定接受不了哥哥陨灭的事实,更何况这次还是那人亲自带的兵。 重凰顿时一阵晕眩,颤抖着双手接过来,是哥哥的凤眼石,代表凤王身份的凤眼石,除非本人陨灭,否则绝不会离身。哥哥把凤眼石留给她,是要她成为下一任凤王。 “是谁带的兵?” “是……相离。” 重凰双眼赤红,相离,真的是你!你不顾两族情义,为了争夺天地之火,不惜挑起神族大战,杀死我哥哥,我重凰在此发誓,定要杀你为我哥哥偿命! 无生海上,龙族与凤凰族酣战,天空灰蒙蒙的,术法互相碰撞,变成狂风暴雨,四散的术法时不时掉到海面上,掀起滔天大浪。 这时,一只火红的凤凰缓缓降落在海面上,金色的光芒迫使所有人停下动作。 这只凤凰变作一个美丽的女子,这女子紫衣华服,衣摆上锈着暗金花纹,额前一颗火红的宝石熠熠生辉,精致的面容,冰冷的双眼,芳华绝代。 “重凰?”身披玄黑战甲的男子一脸不可置信。 重凰眼里是滔天的恨意:“相离,你杀死我哥哥,我重凰今天誓要将你斩杀在这无生海里!” 重凰双手结印,再次睁眼,眼睛呈现全金之色,背后巨大的翅膀张开,翅膀上有两团燃烧的火球,暴涨的热气蒸腾着海水,不断向四周漫延。 不好!这是凤凰族十万年一次的涅槃!如果不小心被涅槃之火烧到,即刻陨灭当场。众人顿时四处逃窜。 涅槃对于凤凰族来说,亦是一场生死大劫。涅槃成功,获得新生。涅槃失败,陨灭当场,数十万年来,涅槃成功者寥寥无几,大多失败陨灭。 重凰的身体渐渐被火团包裹,相离在火团外面大喊:“重凰,你快停下!你听我说,你才刚成为凤王,神力还不稳定,贸然涅槃你会死的!” “重凰,你如果真的要杀我,我毫无怨言,我只求你不要这样折腾自己。”相离想要上前去,却被部下拦住,只能眼睁睁看着重凰被那团火吞没。 火光由鲜红变成赤红,向四周疯狂蔓延。这是天地之火!天地之火的威力比涅槃之火大了数十倍不止,在场的神君皆面露恐惧之色。 神界,是生存还是毁灭?(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2章 景陶神君 上古众神因五万年前的那场神族大战几近毁灭,四大神族中的龙族与凤凰族因争夺天地之火引发一场大战,麒麟族和白虎族也随后加入战斗,战争持续九天九夜,麒麟族族主、白虎族虎皇、龙族龙君和凤凰族第二代凤王相继陨灭,最后因第三代凤王涅槃融合天地之火,威力巨大,在场神族几乎全部陨灭,神族自此凋零。 如今放眼四海,上古四大神族只余三位神君。四大神族之一的白虎族公主瑶光长居仙界瑶池,掌管仙界气运,众仙无不尊之敬之。麒麟族族人景陶隐居大荒山,数年不出山门,十分低调。而挑起神族大战的龙族战将相离则一直守在当年凤王涅槃陨灭的无生海上,有人说他在忏悔,有人说他在怀念。 大荒山的树绿了,树枝在微风中摇摇晃晃。 忽然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 “哎,老头,我一直好奇,为什么你一只麒麟能生出来我这么一只凤凰,我该不会是你捡来的吧?”一个红衣少女懒懒地躺在树枝上,她肤色白皙,眉目如画,手上拿着一根树枝乱画着什么。 树下正在浇水的青年男子停下手中的动作,没有直接回答女子的问题,道:“过两天东海三公主的婚宴你跟爹去吧,正好你也到了该嫁人的年龄,出去自己看看有没有中意的仙君。” 红衣少女从树上跳下来,笑嘻嘻地打量着眼前的男子,一身银白长袍,剑眉星目,五官端正,风姿卓绝,好一个美郎君。 少女柳眉倒竖,眉心一颗朱砂痣显得十分娇俏:“老头,又要去了结你的桃花债啊?这些年你都背着我干了些什么!仙界四公主,蓬莱六公主,这又一个东海三公主,你到底招惹了多少朵烂桃花!” 男子讪笑:“小凰儿别恼,我这不是怕你寂寞,想给你找个后娘照顾你嘛。” 重凰十分嫌弃:“你也不看看你多大岁数了,老牛吃嫩草,我都替你臊得慌。” 小丫头转身就走,只留下一个火红的背影。 男子无奈笑笑,继续给树浇水。 龙王爱女出嫁,摆了三千流水席,宴请四方仙君。东海空前热闹,来来往往的仙君络绎不绝。 龙王笑眯眯地看着上位的白衣神君,爱女出嫁,向来隐居于世的景陶神君竟然肯赏脸来观礼,这让他在其他三海龙王面前大大地长了一回脸。 “你说那老龙王要是知道你和他女儿有一腿,他会是什么反应?”重凰望着老龙王,眼珠子滴溜溜地转。 景陶立马按住重凰跃跃欲试的爪子,道:“小凰儿,你就饶了你爹我这把老骨头吧,消停儿呆着,别再出什么幺蛾子了。” 两人说话之际,新娘子已经出来了。 三公主穿着一身火红的嫁衣,款款走来,身姿窈窕,步步生莲。 这新郎官儿是个凡人,是三公主自己看上的,龙王先前不同意,三公主大吵大闹,甚至以死相逼,龙王这才妥协。 重凰其实挺佩服这三公主的,神仙跟凡人在一起本来就有违天道,三公主还真的逆了天道,跟凡人成了亲。 那边礼官在喊:“一拜天地…” 重凰偷摸问景陶:“老头,你真的不想把三公主抢过来?” “……我抢她干嘛?给你当后娘啊?”景陶连连摇头,“这三公主性格太强势,我消受不起。” “你瞧你这点出息,还是个神君呢,连个仙界公主都把你吓成这样,以后出门别让我管你叫爹,我丢不起这人!” 景陶气得牙痒痒,养这闺女真给自己添堵,偏生打不得骂不得,这口气撒不出来只能吞回肚子里。 蓬莱六公主是只玄龟,仙界三公主是条龙,我呢,是只凤凰。放眼六界,自从神族毁灭之后,纯正血脉的凤凰只有天后这么一只,不过天后性格强势,老头说了不喜欢强势的,这个不可能是她娘。 天后生的六公主也是凤凰,难不成是六公主?六公主才三万岁,这也太小了点,这个更不可能是她娘,不过老头竟然还招惹她,重凰鄙视地看了一眼身旁的二十万岁高龄的景陶,为老不尊啊为老不尊,这么小都下得去嘴。 景陶不知道重凰心里这些小九九,他正在打量到场的仙君,权衡着什么样的仙君能制得住重凰这顽劣的性子呢,这可真是伤脑筋。 此时坐在对面的青衫青年忽然朝他一举酒杯,俊雅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礼节性的微笑。 景陶愣了一下,复举起酒杯,隔空碰了一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宴席将尽,景陶提出要自己出去转转,告诫重凰不要贪玩走远了。 整个宴席中众仙君都在好奇这个少女的身份,能够坐在景陶神君的身旁,看景陶神君的样子好像很宠她,难道她是景陶神君的私生女? 景陶神君五万年不出大荒山,一出大荒山就带来这么大一个八卦,仙君们沉寂了几百年的八卦之心又燃烧起来。 终于有个胆大的仙君凑到重凰面前,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位仙友,敢问您是景陶神君的什么人呀?” 重凰自是唯恐天下不乱,她优雅地放下手中的茶杯,缓缓抬起头,露出一张娇美的容颜,眉心一点朱砂痣更添妩媚:“景陶昨天晚上还跟我睡在一起,我是他的什么人,想必你们应该很清楚了吧。” 景陶神君偷摸娶了个模样比他小很多岁的君后的消息迅速在众仙中传开,仙君们议论纷纷。 景陶走进来的时候觉得四周很多双眼睛都在看他,气氛十分诡异。 重凰异常热情地扑上来抱住他的手臂:“小陶陶,你怎么才回来,人家等你很久了啦!” 景陶看着重凰狡黠的双眼,再看众仙一副我懂得的表情,便知道闺女又把他坑了。(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3章 神君重凰 只见景陶神君慢悠悠地把重凰放在手臂上的爪子扒拉下去,面对众仙,正色道:“正式给诸位介绍一下,这是本君的爱女,重凰。小女顽劣,让诸位见笑了,日后望众仙多多照顾,见凰儿如见本君。” 景陶神君这番话不轻不重,聪明人都听明白了,重凰虽然目前还不是神君,身份地位却和神君一样,见她需要行神君之礼。 女儿刚露面,就给女儿要了个六界之中至高无上的地位,众仙想反驳都反驳不了,谁让他是神君呢,天上地下,唯我独尊的神君,这小神君又是正儿八经的神族血脉,众仙也只能听之任之,尊之敬之了。 此刻东海龙王十分有眼力见儿地冲二人行了个礼,道:“东海龙王敖广见过景陶神君、重凰小神君。” 众仙皆俯身下拜:“见过景陶神君、重凰小神君。” 重凰与景陶对视一眼,面向众仙,难得正经一回,虚抬一下手,道:“众仙请起。” 东海三公主婚宴景陶神君带着自家女儿观礼的消息迅速传遍仙界,景陶神君五万年不出大荒山什么时候多了个女儿? 听说仙界四公主闺房里挂着景陶神君的随身配饰,听说有人五百年前在蓬莱看见过景陶神君,景陶神君走后,蓬莱六公主日日以泪洗面。还有人听说景陶神君有意为女儿择婿,小神君容貌娇美地位尊贵,仙君们皆摩拳擦掌跃跃欲试。 如今这对父女的八卦在仙界传得是沸沸扬扬,五万年来以低调著称的景陶神君彻底火了一把。 这日,南天门打扫的两个小仙娥在悄悄嘀咕些什么。 长脸仙娥道:“哎,我跟你说啊,景陶神君这风流韵事在我们仙界可是传开了,我今早扫马厩的时候听见马粪上那两只苍蝇叽叽喳喳地说要嫁给景陶神君,景陶神君什么样的身份,这两个地位低下的小妖也敢妄图染指,气得我一扫帚把它们轰走了。” 圆脸仙娥接道:“可不么!你说这景陶神君面上看着挺正派的,没想到跟这么多女人有染,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 长脸仙娥看了看四周,压低了声音道:“哎哎,我跟你说个秘密你可千万别跟别人说啊。” 圆脸仙娥道:“你说你说,我这嘴最严,保证不给你说出去。” 长脸仙娥道:“我听说啊,这景陶神君风流归风流,心里啊,恐怕还是惦记着瑶池那位呢!” 圆脸仙娥惊道:“瑶池那位?那不是……” 长脸仙娥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道:“哎,别说出来,这事只可意会不可言传,要是让上头知道,咱的脑袋可不保了!” 圆脸仙娥心有余悸地点了点头。 两仙娥那方说得正欢,却不想一字不落地落入了她们谈论的主人公的耳朵里。 一旁听了半天的重凰眯眼质问身边的景陶:“我要择婿这消息是谁传出去的?” 景陶桃花眼眨了一眨,笑道:“当然是我了,小凰儿,爹爹可是等不及把你嫁出去了呢。”复又问:“那我跟蓬莱六公主,仙界四公主这事儿又是谁捅出去的?” 重凰学着他的语气,同样笑道:“当然也是我了,你的风流韵事应该让六界的人都好好知道知道。” 景陶拍拍重凰的肩膀,道:“小凰儿,咱俩彼此彼此,谁也别说谁。” 重凰嫌弃地拿开他的爪子,道:“谁跟你这一身干巴肉的老头彼此彼此。我问你,瑶池那位又是怎么回事?” 景陶认真想了想,恍然大悟的样子,道:“瑶池?你说谁啊?哦,我前两年是看上瑶池里那条锦鲤来着,想要捞上来回去烤着吃,没想到被那儿的小仙娥臭骂了一顿,那小仙娥长得丑脾气又臭,吓得我再也不敢去瑶池了。” 他这个神君当得可真窝囊,竟然被一个小仙娥骂得狗血淋头,真丢人! 重凰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会儿,复又威胁道:“你跟哪个仙娥有染我管不着,反正我的婚事你别管,赶紧把择婿的话给我收回去!” 景陶苦口婆心道:“小凰儿,这关乎你爹我的幸福和你自己的终身幸福,你怎么能不管呢?乖,爹也是为你好,你说你五万岁了还没嫁出去说出去丢不丢人?” 重凰不以为然道:“我五万岁怎么了,您老人家二十万岁了不还单着呢么?我不急,俗话说虎父无犬女么,我得向您学习,终身大事等我到二十万岁的时候再考虑考虑吧。” 景陶觉得自己活了二十万年没这么心累过,养女儿真不容易啊,一把屎一把尿地好不容易把她养五万岁,到了该嫁人的年纪非得赖着不嫁,理直气壮地说还要让他再养十五万年,景陶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把她爹娘杀了,把她人弄傻了,这辈子才这样给她当牛做马,做爹又做娘。 五万年荒无人烟的大荒山里近来多了许多访客,大多都是有意联姻的仙君们,拿着礼物来看她这个景陶神君的宝贝女儿。 重凰看着那一堆低俗的礼品,伸出两个手指挑挑捡捡,最后捡出一个小巧精致的拨浪鼓,摇起来叮当作响,嫌弃地把它丢在一边,嘴里抱怨道:“我是五万岁,不是五岁好么?送这个给我,这些个仙君到底有没有脑子。” 景陶笑着解释道:“人家那是提前备好给孙子玩的玩具,盼着早日抱个神族血脉的大金孙呢。” 重凰冷笑道:“那我还得谢谢他了,这么为我着想,直接跨过我,给我的下一代都准备好礼物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他们打的什么主意,不就是因为我是神君的女儿么?金尊玉贵的神族血脉,与神族联姻,能让他们面上生光,祖坟上冒青烟!” 重凰起身拍拍灰,道:“这大荒山被他们弄得乌烟瘴气的,不能待了。老头,我下山去散散心,别拦我,拦也拦不住,也别来找我,找我我也不跟你回去。” 说完,头也不回地往山下走。 景陶看着女儿火红的背影,头一次没有开口阻拦,只喊了一句:“玩够了早点回来,爹在家等你!” 景陶有些伤感,也不知道她听见没有,唉,女儿大了,管不住了哟。 话说重凰下了大荒山便迷了路,五万年没出过几次大荒山,最近出去的一次还是陪老头去东海去看旧情人。 世事变迁,天还是当年的天,这景,可不是当年的景咯! 重凰这个半吊子神君也没什么神力,老头教过她术法她也没好好学。 是以这位小神君躺在一个不知名的山头,光明正大地,发呆。 这山头杂草丛生,重凰百无聊赖,嚼烂了三株草,准备换第四株草的时候,一个看起来憨憨的年轻男子走过来,道:“仙友你好,你知道大荒山怎么走么?” 又是一个拿着礼物去提亲的仙君,重凰莫名烦躁,随手指了个方向:“那儿。” 男子怯声道:“可是……仙……仙友,我刚从那里过来。” 重凰烦躁地翻了个身,背对他,道:“那我也不知道,你自己找吧。” 男子走近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仙友,你……是不是心情不好啊?” 重凰气得爆粗口:“滚开!老娘烦着呢,别惹老娘!” “仙友,这就是你的不是了,你心情不好怎么能拿我撒气呢,我招你惹你了,我好心关心你,你怎么能骂我呢?仙友你起来,我要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本想安安静静地躺一会儿,没想到这不知哪里来的臭小子在她耳边叽里呱啦叽里呱啦吵死了! 重凰实在忍不了了,一个鹞子翻身,坐了起来,仔细打量起眼前的男子。 一身青布麻衫,踩着一双破草鞋,背着一个能把脑袋遮住的破烂箱子,长发梳得一丝不苟,有些呆,不过仔细一看脸,长眉入鬓,凤眼深邃,俊美严肃的五官,偏生嘴边两个小梨涡,凭添三分可爱,活脱脱一个俊俏小郎君。 嗯,长得不错,可惜了,这张嘴太臭,得拿瑶池水涮涮,性格也婆婆妈妈的,就这样还敢来提亲,她要是能看上他除非她脑子进水了。 “你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家住哪里?父母都是什么身份?家里多少家当?供不供得了我一日三餐?以后生娃跟你姓还是跟我姓?” 重凰噼里啪啦丢出这一大堆问题,男子呆愣住,有些摸不着头脑。(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4章 仙童白离 “仙……仙友,你问我这些干什么?你认识我么?还是别有所图?” 男子一脸戒备,仿佛重凰要对他做什么一样。 重凰抱臂,高傲地道:“你不是要去大荒山提亲么?现在本君就站在这里,你也省得跑一趟了,本君就跟你明说吧,本君就是大荒山的小神君,重凰。你要跟本君提亲,首先得过本君这一关。” “原来是重凰小神君。”男子笑笑,露出嘴边的梨涡,深邃的眼睛看向她,道:“小神君误会了,在下去大荒山不是为提亲一事。在下是蓬莱六公主的书童,蓬莱正值桃果成熟的季节,我家小姐托我带些新鲜的桃果给景陶神君尝尝。” 又是老头的桃花债,看来老头把人家害得不清啊,过了这么多年还念念不忘。老头的桃花债她不感兴趣,不过对这桃果她还是很感兴趣的,听说蓬莱的桃果十分香甜,每年都要进贡一些给天帝天后吃。 “我饿了。”重凰忽然对男子说道:“你身后背着的箱子里装的是桃果么?拿几个给我尝尝。” 男子急忙护住身后的箱子,摇头道:“这是我家小姐给景陶神君的桃果,不能给别人吃。” “我是景陶神君的女儿,你给他就是给我,早晚都得进我肚子里,只是颠倒了一下顺序而已,回头我帮你家小姐在老头那多说几句好话。” 男子一脸坚决道:“不行,小姐吩咐了,我得亲自送到他手里,到时候他想给谁我就不管了。” “说什么也不给我是么?”重凰眯起眼,散发出危险的气息,“不给我我就抢!” 男子见状转头就跑,重凰迅速追了上去。 偌大的山头只见一红一青两个身影你追我赶,十分热闹。 不知过了多久,男子停下来靠在一棵树旁急促地喘着气,重凰的身影如鬼魅般追了上来。 她缓步上前,威胁道:“你今日到底给不给我吃这果子?你不给我我就一直追着你,直到你筋疲力尽,我就把你的箱子抢过来把所有的桃果都吃了!” 男子叹了口气,不情不愿地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个水灵灵的圆润桃果,重凰立刻抢过来咬了一口,又甜又脆,真好吃! 重凰很快吃完了,向他伸手道:“再给我一个。” 男子本想拒绝,重凰立刻威胁似的瞄了眼他的箱子,他只得咬牙又从箱子里拿出来一个桃果。 重凰笑眯眯地吃完,再一次伸手向他要桃果。 男子终于忍不住了,道:“即便你是神君,也不能这样欺负人!” 重凰只是笑着看他,那眼神仿佛在说,我就欺负你怎么了,有本事你打我呀! “你今日不能再吃了。”男子刚说出这句话,重凰就瞪了她一眼,男子继续说道:“桃果吃多了上火,所以你不能再吃了。”又坚定地重复了一遍。 重凰随手找了根树枝,递给他,道:“帮我把这根树枝削细,我要剔牙。” 男子一边削着树枝一边想着,只要她不再嚷着吃桃果,我就忍忍吧。 天色将暗,重凰悠闲地坐在树上剃着牙,忽然问道:“喂,你叫什么名字?” “白离。我叫白离。”树枝轻轻摇曳,树下的男子这样答道。 “是梨树的梨么?” “不,是别离的离。黑白的白,别离的离。” 重凰向树下看去,夕阳斑斓的霞光中,只看到男子落寞的身影。 不知为什么,重凰忽然感到一丝莫名的忧伤。 “你爹娘也住在蓬莱么?” “我爹娘在我很小的时候就不在了。” “那我比你强一点,我有老头,老头说我娘生下我就死了,可是我不信,老头风流债那么多,指不定是哪个公主嫌他太花心不要他了,把我丢在大荒山自己跑了,所以,这些年我一直在暗中找我娘,等我找到她一定要问问她,为什么抛弃我和老头这么多年。” 白离看着她,凤眼里写满坚定:“你一定会找到你娘的。” 重凰难得给他一个笑脸,道:“借你吉言了。” “时间不早了,在下也该告辞了,小神君保重。”白离说完,背起大箱子准备离开。 “哎,白离!”重凰叫住他,吞吞吐吐说出一句,“老头喜欢吃腊肉,你上山的时候看见了给他买点。” “嗯,在下记住了,小神君请放心。” 白离转身欲走,又听重凰叫他,他回过身,少女一身红衣与夕阳融为一体,眉心一点朱砂痣为这娇美容颜凭添三分灵动,他听见她说:“下次见面记得多给我带几个桃果。” 白离含笑点头,道:“好。” 重凰按照白离指的下山的方向,很快便走出山头。 狐妖南归有一个癖好,喜欢收集各种各样的漂亮羽毛。 这日,他蹲在树丛里摩拳擦掌准备捉那只守了好几天的棕黑色羽毛的兔子。 谁料天空中忽然掉下一个不明物体砸中了他的脑袋。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一只小凤凰,还是一只有着漂亮羽毛的小凤凰,只有他的膝盖那么高,火红的一团,长长的尾羽孤高地翘着,羽毛看起来又细又软,好想摸一把。 南归两眼放光,如此罕见的凤凰羽毛,今日他可真是赚到了! 他悄悄走近,两手一抓,没想到抓了个空,小凤凰在远处高傲地扬着头,两只小眼睛仿佛在嘲笑他。 我就不信今日抓不到你!南归念动术法,一张大网从天而降,罩住了那只小凤凰。(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5章 有狐南归 南归走过去,对着不断挣扎的小凤凰说道:“给你取个什么名字好呢?小黄怎么样?” 小凤凰赌气似的把头转过去,不再看他。 南归笑着拎起网,网里的小凤凰忽然开口,声音出奇地好听:“娘娘腔,你要把我带到哪里去?” “哎呀,原来你会说话呀?”南归把它拎到眼前,惊奇道。 小凤凰那张小尖嘴一张一合,道:“本君乃是大荒山景陶神君的女儿重凰。你快把本君放了,否则等本君恢复法力了定要把你这狐狸毛全都拔光!” 南归啧啧两声,道:“哎哟哟,你这只小凤凰没法力还这么趾高气昂的,那要是等你恢复法力还得了?放心,我是不会让你恢复法力的,你知道我南归向来不受人威胁,有能耐你让景陶神君亲自来找我呀!” 重凰觉得今日实在是够倒霉的,刚穿过人界的屏障自己就因为法力不足变回了原形,还莫名其妙的落到这阴阳怪气的娘娘腔手里,娘娘腔你给我等着,等我恢复法力我非让你变成一只秃毛狐狸! 南归哼着小曲儿,高高兴兴地往他的狐妖洞走去。 南归在重凰的脚上系上一根丝线,这丝线系上之后瞬间化为无形,重凰的一举一动皆在南归的掌控之中。 重凰两只小爪子在南归的狐妖洞里抓来抓去,见到什么就抓,那表情狰狞的,仿佛她抓的是南归的脸。 南归刷完毛回来看见他洞里的每一块石砖都布满了爪印,简直惨不忍睹。 他拎起重凰的尾巴,威胁道:“小凤凰,你信不信你再抓我就把你的尾巴毛拔光!” 重凰的小爪子在空中扑腾着,道:“你敢!” 南归指尖微微用力,重凰立马求饶道:“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你别动我的尾巴!” 南归把她放下,重凰冲他龇牙咧嘴的,复又伸出小尖嘴咬住他的裤子,把他的裤脚扯下来一大块跑了。 南归站在原地,望着自己破了一个大洞的裤子,忽地笑了。 一个人的日子太寂寞,也许,养个小宠物也不错。 不过,凤凰尾羽的手感,真不错。 傍晚,南归端着碗,召唤着地上的小凤凰:“来来来,小凤凰,吃饭啦!” 重凰瞅了瞅碗里的东西,傲娇地把小脑袋一偏。 “怎么了?不爱吃?你们凤凰不就爱吃这东西么?” 重凰嫌弃地看着碗里那堆还在蠕动的白虫子,白了南归一眼,道:“你家凤凰吃这东西?本君是凤凰不是鸡好么?我们凤凰都是非梧桐不栖,非晨露不饮的好么?以前本君在大荒山的时候老头都是清早去接晨露给本君泡茶喝的,你拘着本君也就算了,竟然连好吃好喝的都不给本君,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抱歉,是我搞错了,我这就给你去接晨露。”南归把碗丢在一旁,转身欲走。 重凰叫住他,道:“哎,娘娘腔,这大晚上的,你去哪给本君接晨露啊?” 南归一拍脑袋,道:“啊!我给忘了,明早去给你接。” 重凰正奇怪他为什么突然对自己言听计从了,只见南归笑嘻嘻地凑近她,道:“小凤凰,你看我对你这么好,你尾巴毛能不能让我摸一下啊?” 只听撕拉一声,南归的袖子掉了。 始作俑者得意洋洋地叼着半截袖子走远了。 南归抬起手臂,轻轻吹了口气,一道柔和的光芒闪过,袍袖又变得完好如初。 第二日,重凰早上起来,发现她的床头多了一只青瓷碗,她拿起来嗅了嗅,新鲜的晨露,带着一丝翠竹的清香,她高高兴兴地端起碗一口喝了下去,咂咂嘴,唇齿留香。 梳理完羽毛,重凰走出她的小窝,四处看看,发现洞里空无一人,咦,娘娘腔死哪去了? 忽然洞口走进一个人,一身暗红色长袍,长发只用一根发带束起,眼角眉梢带着三分媚意,不得不说,这狐狸长得十分秀色可餐。 南归妖冶的脸上挂着一丝笑,道:“怎么?小凤凰被我的美貌迷住了?” 重凰道:“娘娘腔,你今天穿得这么骚包要去哪?” 南归伸出手将重凰抱起来,神秘道:“我今天带你去个好地方。” 南归走出狐妖洞,单手施法,一只素色羽扇凭空而立,南归抱着重凰跳上去,御风而行。 “我说你这娘娘腔怎么学起铁扇公主了,拿个扇子当法宝?” 重凰看着南归脚下的扇子,羽毛看着怪不错的,也不知道从哪偷来的。 “我好歹是个万年大妖好么?你总娘娘腔的叫我让我多没面子。”南归解释道,“这扇子上的羽毛可是我一点一点收集来的,法力无边,宝贝着呢。” “你本来长得就娘,不叫你娘娘腔叫什么?” “叫我主人呀!我现在好吃好喝地养着你,我这主人当的多尽职尽责,还不能让你叫我一声主人呀?” 重凰白了他一眼,道:“美得你,本君可是有身份的人,不跟你斗嘴。” 二人,不,是一人一鸡,一路说说笑笑,很快就到了一座岛上。 南归说凤凰太显眼,不符合他低调的风格,于是不顾重凰反对硬生生把她变成一只灰毛鸡。 岛上一片喜气洋洋,蓬莱岛主寿辰,宴请的都是六界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场面之大比起上次东海三公主的婚宴有过之而无不及。 蓬莱不属于六界,但在六界地位超然,岛主寿辰,天帝天后因事务繁忙,故派来四公主为老人家祝寿。 仙界四公主来了,蓬莱六公主也在,听说东海派来的是三公主,这下可热闹了,老头的新欢旧爱见面,还不得打起来。老头再一来,指定遭到一顿暴打。重凰光想想那场面就十分刺激。 “想什么呢,我们要进岛了,你给我注意点!”重凰正想着,小脑袋瓜上就挨了一个脑瓜嘣。 南归进岛之后就把重凰放到地上,说抱着一个灰毛鸡影响他的形象,再一次遭到重凰的白眼。 入岛之后,便有仙娥来为他们带路,直到入座。 重凰迈着小短腿跟在南归身后东看看西看看,每一位入座的人都会有仙娥报名号,她都仔细观察着。 那日跟老头参加婚宴没太看清,东海三公主的夫君长得鼻子是鼻子眼是眼的,嗯,三公主眼光不错。 仙界四公主长得挺温婉的,说话轻声细语的。 蓬莱六公主一直带着面纱,看不清容貌,不过看样子挺不好惹的。 老头还没来,她先吃会儿。 她先拿起茶杯品了口茶,满口留香,回味无穷,好茶!这茶竟然比老头泡的还好喝,是她最爱的西山翠竹,这蓬莱岛主跟她品味差不多,看来她要好好认识一下,有机会可以做茶友互相交换好茶。 重凰品茶这功夫,南归周围已经围了好多姑娘了,她拿眼一看,一只兔仙,一只猫妖,一只熊妖。 啧啧,死性不改,全是带毛的,连这么魁梧的熊妖也勾搭,口味真重。 重凰忽然在人群中看到一个熟人,她想打个招呼,但是又叹了口气,自己现在这个样子估计他也认不出来。 心情低落之际,面前的茶壶被人拿起来,重凰抬头,看到一双深邃的凤眼,只听他道:“小神君,好久不见,这是你的新装扮么?”(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6章 三朵桃花 重凰惊道:“你怎么认出来我的?” 白离很认真地答道:“你这双眼睛,很有特点,看过就不会忘。” 重凰半信半疑,端起茶杯照了照,看到的只有一双米粒大小的鸡眼,哪里有特点啦? 抬起头看到白离眼中的笑意,忽然意识到,这臭小子在耍她,几天不见,真是长本事了! 看着白离娴熟的斟茶动作,重凰不禁开口调侃道:“你斟茶的手法还挺熟练的嘛!” 白离道:“我家六公主喜欢喝茶,我常常煮茶给她喝,对这一套自然熟悉。” “阿离,你怎么还伺候上一只鸡了?你家小姐在这坐着你没看着啊,还不快滚过来给我斟茶!” 忽听一尖利女声怒道,重凰抬眼看去,是坐在上位的蒙着面的蓬莱六公主。 看来这六公主脾气不太好啊,重凰抬起翅膀,优雅地抖了抖毛,一枚灰秃秃的羽毛不偏不倚落到了六公主的茶杯里。 六公主变了脸色,大叫道:“这只灰毛鸡是谁带来的,快给我抓住宰了!” 六公主身旁两个小厮撸起袖子向重凰走来。 重凰一见事情不妙,急忙躲到白离怀里。 白离用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六公主,诚恳道:“小姐,它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替它向你道歉,它还小,你不要怪罪它。” 六公主听过这话愈发火大,“阿离,你要是再护着这只鸡,从今往后你就给我滚出蓬莱!”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突然伸出一只手把重凰从白离怀里抱走,那人一身月白长袍,一双桃花眼散发出睥睨六界的气势,道:“谁敢动小凰儿的一只汗毛,就从本君身上踏过去!” “阿景!真的是你!”六公主一见这人,顿时扯下脸上的面纱,向他奔来,一双美丽的杏眸泛出水汽,“这些年你去哪了!给你去了那么多信你一封都不回,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六公主情动之际,靠在景陶身上大哭。 重凰艰难地把脑袋从六公主波涛汹涌的胸中挤了出来,她可算知道老头为什么看上这六公主了,对上六公主犹带泪珠的脸,尴尬地笑笑:“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继续……” 啊啊啊—— 六公主又羞又怒,尖叫响彻整个宴席,“阿景!你给我解释清楚,这只鸡跟你什么关系!” 景陶将重凰放到地上,指尖凝聚光芒,原本灰扑扑的土鸡瞬间变成一个亭亭玉立的少女,并语带疏离地对六公主道:“凤遥,这是我女儿,重凰。” 眼前的少女红衣似火,眉间一点朱砂痣更添三分灵动,蓬莱六公主凤遥一脸不敢置信,指着景陶道:“你……你都有女儿了!她娘是谁!” 蓬莱与六界联系很少,景陶神君带着女儿出现在东海三公主的婚宴上的事在六界之中传得沸沸扬扬,远在蓬莱的凤遥却是一点都不知道,所以她不能接受情郎这么快就有了个女儿的事实。 仙界四公主琼宜此时走到景陶面前,手里拿着一枚通体翠绿的玉佩,道:“你当初将这个送给我是什么意思?” 东海三公主敖碧带着夫君也走到景陶面前,面带释然道:“正好今天人齐,我们之间顺便就做个了结吧。我从前是喜欢过你,后来我遇到了他,现在,我爱他,祝你幸福。” 敖碧说完,带着夫君头也不回地走了。 重凰暗暗赞叹,看来看去也就东海三公主一个拎得清的。 望着众人一副八卦的神色,景陶觉得自己今天就不该来这一趟,这下脸可丢大了。 偏偏重凰还火上浇油,“老头,我可把话撂这了,你给我找的这些个后娘,我一个都不同意,你自个看着办吧!” 景陶长叹一口气,决定从此再也不下大荒山了。 蓬莱岛主寿辰过后,岛上竖起个牌子,上面写道:神君与狗不得入内。 仙界四公主琼宜下凡了,说是想像东海三公主那样,在凡间找个知心人,把天帝气得不轻。 老头一回大荒山就把自己关在屋里头,饭也不给她做,重凰觉得没意思,只好下界去找南归玩了。 这次南归终于抓到了那只棕黑色羽毛的兔子,一回头,看见一个妙龄少女,吓得他手一抖,把刚抓到的兔子给扔了。 这少女红衣似火,眉心一点朱砂痣,咧嘴冲他笑着。 “原来是你啊,小凤凰,没毛的你,看着怎么这么不讨喜!” 只见重凰双眼一瞪,指尖汇聚起红色光团,道:“娘娘腔!你上次趁本君法力微弱变回原形之际欺负本君,今日本君来找你算这笔账!” 南归站起身,整了整衣襟,似笑非笑道:“看不出来你这小凤凰还挺记仇啊,不过我今日可没工夫跟你搭理你,我今日还要去看我的狐子狐孙们呢,准备抓只兔子当礼物都被你吓跑了,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 南归说完,便头也不回地走了,丝毫未把重凰手里那团红色光团放在眼里。 这臭狐狸竟然当她是死的!重凰气极,索性将手里的光团打出去,正中南归的后脑勺。 南归指尖一动,在身体周围设起一圈屏障,那红色光团竟弹了回来,重凰偏头躲了过去,红色光团径直打在她身后的一棵大树上,将二人合抱粗细的大树拦腰斩断。 南归看着这一幕,指着她痛心疾首道:“你这小凤凰下手真狠啊,是要把我的头削掉啊,你当削萝卜呢啊,想削就削。” “你这臭狐狸皮糙肉厚的,本君就是想削还不一定能削下来呢!”重凰掌心又聚起一团红光,上下抛着,挑衅似的看他,“娘娘腔,要不要跟本君比比术法?也让本君看看你这万年大妖的法力到底有多强。” “我怎么就跟你这小凤凰说不明白呢,我有急事,想比术法下次再比!” 南归急匆匆地召出扇子飞走了。 “哪里跑!”重凰驭风不依不饶地追上去。(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7章 狐族族长 南归飞得很快,左拐右拐地想要把她甩掉,但是重凰像个牛皮糖似的跟在后面怎么也甩不掉。 最后南归停在一个山头上,转身一下子扑过来抱住重凰的大腿哀求道:“姑奶奶我求你了我今日真有急事,你能别跟着我了行么?” 重凰嫌弃地把他踢开,抱臂道:“本君怎么知道你不是骗我的?这次让你跑了本君下次就找不见你人了,这笔账可怎么算?” “这样吧,我把这个给你。”南归从头上扯下来一根头发递给她,“这是我们狐族的信物,你只要烧掉它,我会立刻出现在你面前,到时候你想比术法我奉陪到底。” 重凰盯着手里的这根毛,孤疑道:“这真的假的?你不会诳本君呢吧?” 南归漂亮的眸子里满是诚意,道:“我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是吧?这样,如果我骗你,你就把我的狐妖洞砸了。” 重凰点点头,道:“好,你若敢骗本君,本君便将你的狐妖洞砸个稀巴烂!” 南归松了口气,急忙召出扇子飞走了。 重凰望着南归的背影,思索片刻,悄悄跟了上去。 重凰跟在南归身后来到了一处山洞前,只见南归指尖微光一闪,山口的石门开启,南归走了进去,石门缓缓关上。 重凰赶紧跑过去,在石门还有最后一丝缝隙之际,将石门扒开,也跟着走了进去。 通过一条长长的黑暗的路,循着眼前的光亮走去,走到尽头,眼前豁然开朗。 青翠的山间,鸟儿在清叫,流淌的河水,地面上有许多小狐狸,有的在吃东西,有的在梳理毛发,有的在追逐嬉戏。青山绿水,狐狸成群,仿佛一个世外桃源。 草地上,南归着一身红袍席地而坐,嘴里在说着什么,身边的小狐狸们听得聚精会神。 一只红毛小狐狸悄悄来到重凰脚边,小鼻子到处嗅着什么。 重凰心生喜爱,将这只小狐狸抱在怀里,小狐狸用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望着她,满是好奇。 “小凤凰,你怎么来了?” 不知什么时候,南归走了过来。 此时的南归,与平时看见那个吊儿郎当的他不同,一身红袍,眼睛里是温和的笑意,给人一种温暖又安宁的感觉。 重凰轻轻地抚摸着怀里的小狐狸,嘴巴上却是不饶人,道:“本君来看看你究竟搞什么花样!” “你这只小凤凰呀!”南归叹了口气,既温柔又无奈地笑道:“就知道你会跟来,既然来了,就跟我走吧,我带你到处转转。” 南归边走边给她介绍道:“这里是我祖先留下来的,我们狐族世世代代在这里繁衍,生长。你看到这里的小狐狸了么?他们可都是我的狐子狐孙。” 重凰瞥了他一眼,点评道:“你可真能生。” 南归笑道:“你想什么呢,他们都是我的姐姐们的孩子。” “那你的姐姐们呢?” 南归的漂亮的眼睛里带着一丝悲伤,“她们都死了,五百年前,这里突如其来一场大火,姐姐们为了救她们的孩子,牺牲了。我恰好在外面历练,躲过了一劫。” 重凰自觉说错了话,道:“抱歉。” “没事,你看现在这里不是很好么,有山有水,它们都过得很快乐。” 这时重凰怀里那只小狐狸忽然跳下来,变成一个面目清秀的小童,那小童眨着一双大眼睛问道:“族长舅舅,这是你的心上人么?” 原来是一只小公狐狸,那她抱了它那么久,岂不是被吃了很多豆腐。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一样,南归似笑非笑地打量她一眼,道:“你这扁平的身材有什么豆腐可吃么?” 重凰没理他,看着眼前的小童,道:“没错,本君是他的心上人,以后你们族长归本君了。” 只见这小童瞬间睁大双眼,像知道了什么惊天大秘一样,转身就跑,嘴里还嚷嚷着:“族长舅舅带心上人回来啦!” 重凰挑衅似的看向南归,南归好笑地道:“没想到你这小凤凰还挺主动,这么快就把自己卖给我了?” 重凰挑眉道:“本君就是说着玩玩,你还当真了?” 南归无所谓地道:“我当然不会当真,就怕你这多情的小凤凰当真了,到时候哭着喊着不要离开我甩都甩不掉。” 重凰白他一眼,本君才看不上你这只花里胡哨的骚狐狸呢。 “你想多了,不会有那么一天的。”重凰信誓旦旦地说道。 “这里是我平时给孩儿们上课的地方。” 南归将她领到一座石屋前,屋子里摆着许多小小的石桌和石凳,正中央立起一块大石板。 上面写道: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那字似乎刚写上去不久,粉末未干,苍劲凌厉的笔法让人心生敬佩。 素手轻轻描绘着字迹,她忽然问道:“下一句是什么?”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耳边传来南归低沉的声音,重凰转过身去,望入一双饱含深意的双眸,像是有千言万语要诉说一般。 然而眨眼之间,南归又恢复成往常的样子,笑道:“怎么?小凤凰被我迷住了?” 重凰哼道:“鬼才被你迷住!” 南归此人,生得一副好皮囊,偏偏总说一些不正经的话。 搁平时,重凰是不大喜欢多与他打交 道的,但是现在老头也不理她,她只能自己来找乐子了,跟南归斗嘴的感觉也不错。 重凰发呆之际,石屋里忽然涌入一群半大的孩子,个个挎着一个布袋。 孩子们按顺序地坐到座位上,从布袋里拿出一本《诗经》摆在石桌上。 “族长舅舅族长舅舅,我们什么时候开始上课呀?” 一个扎着两只羊角辫的小女孩问道,又望见南归身旁的重凰,睁大了眼睛,“族长舅舅,这个就是阿木口中说的族长你的心上人么?” 阿木就是重凰坚信吃了她豆腐的那只小红狐。 南归扬眉看了重凰一眼,笑道:“是啊,族长舅舅的心上人漂不漂亮呢?” 小女孩使劲儿点了点头,道:“漂亮漂亮!看来族长很快就会给我们添一群弟弟妹妹了!” 眼见事情越说越离谱,重凰剜了南归一眼,做出一个自以为最温柔的微笑,对小女孩道:“小妹妹,你族长舅舅跟你开玩笑呢……” 南归打断她,“看来凰儿她目前还没有生孩子的打算,小圆,咱们就不要逼她了,这事要顺其自然,急不得。” 小圆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认真地对重凰说道:“姐姐,你现在不想生可以晚点生,咱们不急,你和族长舅舅还有我们这么多孩子呢。” 重凰哭笑不得,她拿小孩子没办法,这口气不撒出来她不痛快,在袍袖下面伸出手使劲在南归胳膊上拧了一把。 看着南归脸色瞬间转青她很满意。(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8章 无生海战 “族长舅舅,我们今天还讲诗经么?” “讲……讲啊。”南归忍痛,拿起讲台上的课本,翻开,“今天我们继续讲诗经中的《凤求凰》。大家跟我读,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孩子们齐刷刷地跟读:“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南归执书慢慢踱步,绯衣玉颜,长发如墨,真真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美景。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石屋自带回音效果,孩子们稚嫩而清脆的朗读声方圆十里都能听的清清楚楚。 重凰找了个位置坐下,也跟着这群小孩子听起课来,不得不说,娘娘腔上课的时候还挺有魅力的,不说这张脸,单说这磁性的声线搁仙界能迷倒一众公主了。 小圆眨了眨眼睛,好奇地问道:“族长舅舅,你说的这首诗是什么意思呀?” 南归看见重凰在后面迷迷糊糊的似乎在打瞌睡,便道:“我看见一只小凤凰啊,它的羽毛可真好看,让我见了就不会忘,我一日不见它呀,我就会想它。” 小圆两只羊角辫一翘一翘的,机灵道:“那这只小凤凰是不是族长舅舅带回来的漂亮姐姐啊?” 重凰越听越不对劲,走上前去把南归的书抢了过来,摔在桌上,怒道:“娘娘腔!你今日就给本君跟他们解释清楚,本君和你到底是什么关系!” 见孩子们一个个露出惊惧的眼神,南归把她拉远了点,道:“你小声点,别吓到孩子。” 转头给孩子们一个安定的眼神,又对小红狐阿木道:“阿木,你带他们去玩吧,今日就不上课了。” 待孩子们走后,南归身子逼近,捏住重凰的一根发丝细细端详,忽然抬首挑眉,声色低迷又魅惑,“小凤凰……要不要……跟我出去打一场?” 重凰将发丝抽离,冷道:“本君今日便要看看,到底是你这娘娘腔的羽毛扇厉害还是本君的凤凰之火更胜一筹?” 二人寻了一个空地,南归召出羽毛扇,拿在手中,周身散发出凛冽的气息。 重凰手里凝聚出一个红色光团,猩红的火光衬得整个人如火中走出来一般。 重凰率先将手中光团径直抛向南归,南归手执素色羽扇一挡,光团登时化为乌有。同时南归手中的羽扇变作千丝万缕射向重凰。 重凰迅速又聚起一个略小的红色光团,想要烧点这些纷杂的丝线,但是这些丝线像源源不断一般,烧掉一段还会生出新的一段。 重凰应付得手忙脚乱,最后被这些丝线紧紧缠绕住。 南归走近被丝线裹成一个粽子般的重凰,笑道:“你这小凤凰术法学得可不到家啊,学了五万年还只会这一招,景陶神君就没教过你,如果遇到像我这么美丽的狐狸时该怎么逃命?” 重凰负气道:“我认输,你别拿老头来压我,他可管不着我,我爱学成什么样就学成什么样!” “啧啧,听到你这只小凤凰说一句认输可不容易,来来来,再多说几句我就放了你。” 此时南归那张妖孽般的脸看上去十分欠扁。 重凰瞪着南归,咬牙道:“我认输,我重凰向你这娘娘腔认输!” 南归掏了掏耳朵,道:“我可没让你叫我娘娘腔,我记得我让你叫我什么来着?” 重凰被捆住的手慢慢攥紧,声音缓慢而清晰,“主……人,我重凰……认输!” 南归抬手将扇子一收,缠绕在重凰身上的丝线瞬间消失无踪。 南归十分满意地摸了摸重凰柔软的头发,语带宠溺道:“小凤凰乖啊,从今以后有我南归罩着你,谁也别想欺负你。” 重凰出手如电,抛出一个火团,正落在南归的手上,热烫的火团灼伤了他的手。 南归甩着手嗷嗷叫道:“你这小凤凰有毒,我得离你远点,你看看你多恶毒,我的狐狸毛都被你烧黑了!” 重凰哼了一声:“活该!谁叫你招惹我。” 想欺负我,我把你烧得连毛都没有! 重凰虽法力不如他,但论阴人的本事,那她若说六界第二,没人敢说第一。 这日,狐族忽然来了一个稀客,是东海三公主敖碧。 南归热情地招待了三公主,重凰被晾在一边。 重凰以为南归只对有毛的生物感兴趣,可这敖碧是条龙,龙也没有毛啊。她怎么也想不通,二人是如何认识的。 眼见二人相谈甚欢,重凰只能在旁边跟小圆大眼瞪小眼。 敖碧似乎很喜欢小孩,临走之前还送给小圆一片金光闪闪的龙鳞玩。 小圆高高兴兴地抱着她的新玩具跑远了,南归走过来,面色有些凝重,对重凰道:“无生海出事了。” “无生海出什么事了?” 重凰只知道自神族大战以来,无生海就变成了一个妖魔肆虐的地方,故而一位上古神族一直守在那里,以保六界太平。 南归神色有些复杂,缓缓开口道:“五万年前,神将相离挑起神族大战,第三代凤王涅槃于无生海,导致神族几近毁灭。五万年来,相离一直守在无生海,无生海五万年来平安无事。” “如今,无生海上有上古妖魔作祟,相离却始终没有出现,仙界派出十万天兵天将去剿灭这上古妖魔,如今已折损大半,现在仙界打算联合妖界共同对抗上古妖魔。三公主是来传话的。妖王命令我去参战,小凤凰,我要走了,你跟不跟我走?” 上古妖魔若重归六界,必造成六界大乱,重凰知此事事关重大,点头道:“正好我也去看看,我家老头应该也会去。” 二人临走的时候,向孩子们告别。 “族长舅舅,凤凰姐姐,你们要记得回来看我们啊!” 小圆挥着小手,脸上大颗大颗的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阿木也很难过,一边安慰小圆一边跟二人说道:“你们在外面安心打坏人,我们在这里等你们!” 南归嘱咐阿木道:“阿木,这里你最大,要尽好哥哥的职责,好好照顾他们。” 阿木眼神坚定地道:“我会的!” 南归一步三回头地看着他们,心里万般不舍,最后重凰说了一句,“你要是实在不放心他们,我替你留在这里照顾他们。” 南归半信半疑:“你说真的?” 说实话,重凰还不知道该怎么跟小孩子相处,不过这娘娘腔既然有难处,她发发善心就帮他个忙吧,露出大义凛然的表情,道:“真的!” “不行,你这脾气要是照顾他们,他们都得天天做噩梦。” 南归想到前几天她一拍桌子把孩子们都给吓跑了的场景,赶紧摇头拒绝,拉起重凰踏上扇子,生怕她改变主意要留下来。 二人刚飞到无生海上空,就被无生海上突然翻涌的巨浪浇了个透心凉。 只见一只身长数十丈的妖兽在海面上兴风作浪。 上古凶兽饕餮,妖力之强不输神族,四目黑皮,长颈四足,性贪吃,口能吞万物。 它大口大口地吞海水,将海水翻起数十丈,仿佛在玩耍嬉戏一般。 仙妖两界的兵将停在它百丈外的地方,没人敢接近它,它一发怒时曾一口吃掉数百天兵天将,众人心有余悸。 “你在这待着,不要乱跑。” 观察了一下四周的情况,南归嘱咐了重凰一句,便径直飞到海面上,手执一把素色羽扇,一身红色长衫,墨黑的长发未束起,被海风吹得四处飘扬。 饕餮似乎看见了他,大嘴一张,想要把他吞入口中。 南归甩出羽毛扇,向其注入法力,试图抵御饕餮口中的巨大吸力。 上古凶兽的力量,岂是一只只有五万年修行的狐妖能抵御得了的。 南归双手已经开始颤抖,那吸力太强,他用了十成法力已然撑不住,此时他一松手,必然被吸入饕餮的口中。 千钧一发之际,重凰飞了下来,手中聚起光团,也向羽毛扇注入法力。 重凰作为神君但学的半吊子术法,法力比南归弱得不是一星半点,但是奇迹般克制住饕餮口中的吸力。 饕餮愤怒地跺脚,一阵地动山摇,似要把整个无生海都翻过来。 南归皱眉道:“不是让你别过来么!” 重凰翻了个白眼,道:“我要再不来,你这只狐狸就真的连毛都不剩了!” “它似乎惧怕你的力量。你试着打它腋下,它的眼睛在腋下,这是它的命门!” 重凰看准一个时机,用尽十成法力聚起一个巨大的红色光团,向饕餮的腋下打去。 饕餮反应很快,大嘴一张,将光团吞入口中,不久露出痛苦的神色,发出如婴儿啼哭般的声音,天空中乌云密布,狂风卷积着乌云,海上翻起滔天大浪。 七万兵将皆抽出长戬,与二人联手抵御这场狂风巨浪。 饕餮向众人喷出之前吞进去的海水,而天空中忽然下起大雨,肆虐的风雨形成飓风,仿佛要把所有人卷进去。 兵将们削铁如泥的长戬一一崩断,重凰与南归也抵御得十分吃力,飓风向他们席卷而来,二人终于坚持不住,被卷入飓风眼里。(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9章 国公小姐 重凰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一个木质镂空雕花的大床上。 看到她醒来,守在床边的绿衣少女惊叫道:“小姐醒了小姐醒了!” 一个头戴珠翠,身着锦服的中年女子急忙走了进来,把重凰从头到脚瞧了一遍,确定完好无损后,这才抹着眼泪道:“凰儿啊,你可算是醒了,快把为娘吓坏了!” 重凰只觉得脑袋昏昏沉沉,不知道自己在哪,也不知道自己是谁,所有的记忆仿佛被抽空了一样。 她望着眼前的中年女子,试探地叫了一声:“娘?” “哎!”中年女子伸出手抱住她,一下一下地抚着她的背脊,声音温柔又安定,“娘在这呢,娘在这呢,我的孩子,你受苦了。” 重凰只觉得这个怀抱好温暖,娘的声音让她好安心,好想一直这样,好像,这种温暖,她渴望很久很久了。 娘抱着她安慰了一会儿,拿着小手绢抹了把脸上的眼泪,对重凰道:“看娘这记性,你刚醒,娘给你准备了好多你爱吃的菜,来,娘带你去吃好吃的。” 中年女子拉着重凰走出房间,走过长廊,花园里假山环绕,池子里荷花开得正盛,中年女子却拉着她穿过长廊,径直走进正厅。 偌大的正厅里,墙壁上挂着一幅绣工精致的凤穿牡丹图,正中央一张梨木圆桌,上面摆着各式各样可口的菜肴。 重凰这时才觉得自己肚子叫了,中年女子给重凰拿了一双筷子,对她道:“凰儿,快吃吧,饭菜凉了就不好吃了。” 重凰看着娘亲温柔的眉眼,忽然有一种想要落泪的冲动。 平复了一下心情,她夹了两口菜放进嘴里,东坡肉熟而不烂,青菜嫩而清香,十分可口。 重凰似是饿急了,胃口非常好,将桌上的饭菜吃了个精光。 中年女子眉眼含笑地道:“凰儿你慢些吃,又没人跟你抢。” 说话之间,走进来一个头戴纱帽的中年男子,这男子一身朝服,浓眉鹰鼻,昂首阔步,端得一副气宇轩昂的架势。 男子将纱帽递给女子,径自坐了下来。 见到重凰,男子眼里划过一丝惊喜,很快便恢复常态,道:“凰儿醒了便好,我这做父亲的也就放心了。” 女子瞪了男子一眼,道:“你也不问问凰儿感觉怎么样,天天摆个臭脸给谁看呢!” 男子不以为然道:“我就说你不用担心么,我家凰儿身体好,掉进湖里三天就好了,这都是继承了本王的优秀体质。” “你一天就有能耐我贫嘴,也不关心女儿,你多关心关心女儿她能掉湖里去?”女子一插腰,怒道。 男子见状不妙,赶紧搂着女子哄道:“我错了我错了,素娥你消消气儿。” 看似温柔实则会跟爹爹耍小脾气的娘亲,表面严肃实则会伏低做小哄着娘亲的爹爹。 重凰看着眼前这一幕,忽然笑了。 素娥看见女儿莫名其妙地笑了,有点尴尬,嫌弃地推开男子,道:“女儿在这看着呢,你注意点!” 重凰十分识趣地摆手道:“没事没事,我出去转转,不打扰你们了。” 重凰说完,走了出去,剩下屋里俩人面面相觑,女儿这次落水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重凰走出去便迷了路,看着周遭陌生的一切,不知该去哪里。 忽然,一个绿色的身影向她奔来,气喘吁吁道:“小姐,你怎么跑这儿来啦?夫人担心你的身体,让我带您回房歇息。” 重凰定睛一看,是她醒来时见到的那个绿衣少女,圆圆的脸跑得红扑扑的,很可爱。 重凰跟着她走回房间,这地方真大啊,七拐八拐的,把她都快绕晕了。 一回到房间,绿衣少女就开始说教起来,“小姐,你大病初愈不能乱跑知不知道,万一着凉了又生病怎么办?到时候夫人又该怪罪我了。” 重凰淡定地听她说完,开口道:“你叫什么名字?” “不是吧?”绿衣少女瞬间瞪大圆溜溜的眼睛,“小姐你生了一场病之后失忆了?不行,我得去告诉夫人!” 绿衣少女抬腿就往外走,重凰急忙把她拦住,严肃道:“这件事不能告诉娘,你要替我保密,我不想让娘担心。” “那夫人那边……”绿衣少女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重凰打断。 “你现在只要像以前一样对我,不要露出破绽,剩下的事我来解决。” “首先,你先告诉我,我叫什么名字,这里是哪里?” 绿衣少女看着眼前这个人,感觉有些陌生,脸还是她家小姐的脸,性格怎么像换了个人一样? 纵然心里有疑问,绿衣少女还是乖乖回答了重凰的问题:“这里是镇国公府。小姐你是当朝镇国公之女,符凰。” 重凰点头,又问道:“那你又叫什么名字?” “我叫四喜,自我七岁起,夫人就安排我服侍你的饮食起居,已经八年了。” 以前的小姐,性子温和,对她很好。不知道为什么,失去记忆的小姐身上仿佛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气质,让她感到畏惧。 重凰走到菱花镜前,镜中的面孔既熟悉又陌生,少女的五官姣如新月,眉心一点朱砂痣更添三分娇艳。 “四喜,你将本朝大致情况给我讲一下。” “现在是晋朝十五年,当今皇帝十分器重我家老爷,我家老爷在朝堂上的地位那叫一个德高望重,所以小姐你不用担心会受人欺负什么的。不过我最近听说皇帝有意给太子娶一个正妃,好像十分中意小姐你。” 这听起来是个麻烦,重凰皱眉道:“爹那边什么态度?” 四喜想了一下,道:“老爷那边模棱两可的,也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不过我猜测老爷应该是默许了。” 重凰指尖轻扣着案桌,面上看不出喜怒。 四喜说的话果然没错,没过几天,镇国公便带着重凰进了宫,约摸是皇帝那头吩咐了让两人提前见一面看看合不合得来。 镇国公让重凰在御花园的亭子里坐着等太子,自己走了。 此时正值春季,御花园里百花盛开,重凰倒没有心思赏景,百无聊赖的端起茶壶自斟自饮,入口的茶不知为什么欠了几分味道。 远处忽然传来一阵清越的箫声,重凰抬眼望去,青年一身玄衣,高冠束发,立在不远处的桃花树下,正吹奏着一管碧绿色的长箫。 桃花纷纷而落,落英缤纷。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宿命一般,重凰起身一步一步向那青年走去。 见她走来,那长身玉立的青年放下手中的箫。 面前的青年身姿如竹,面容俊逸,眉峰如墨,鼻梁高挺,最完美不过他那双深邃的眼睛,他望着你时,仿佛你就是他的全部。 重凰险些被美色惑了心神,迟疑地道:“你……是太子?” 青年挑眉看她:“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重凰镇定了心神,将她想好的话一股脑儿说了出来:“不是的话,我就走,是的话,你就可以走了。” “哦?”青年觉得少女的话十分有趣,“此话怎讲?” 重凰看着他,一本正经地道:“如果你不是太子,那我就回去那个亭子继续等他。如果你是,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我对你没兴趣,所以咱俩这亲事,不成。” 青年眉一挑,这丫头年纪不大,胆子倒是不小,似笑非笑道:“这事是父皇定下的,你敢违抗他的旨意?”(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10章 绣球招亲 重凰听他这理所当然的口气,自然当他默认了,所以用打着商量的口气对他说道:“所以这事得另一半也要靠你啊,只要你跟皇上说,我不满意这桩婚事,那皇上肯定听你的啊。” “可是我为什么要跟父皇说,我不满意这桩婚事呢?我明明对你很满意啊!” 看到青年眼里戏谑的笑意,重凰意识到眼前这个人在耍她。 你有张良计,我有过桥梯。 重凰扬眉,高傲地道:“太子殿下,如果你想娶我,你必须遵守以下三条。否则,我不会嫁给你。第一,娶了我以后不能再纳妾。第二,事事以我为重,我叫你往东你不能往西。第三,你要每天给我端茶倒水,鞍前马后地伺候我。怎么样?你如果能做到这三条,我就同意你娶我。” 这三条,条条挑战一个男子的尊严,她就不信他会答应! 没想到青年清浅一笑,微微点头,“好,我答应你,君子一言,驷马难追,姑娘可要说话算数哦!” 重凰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这人脑袋没坏掉吧,这么苛刻的条件都能答应,那她是不是真的要嫁给他? “姑娘你怎么了?”青年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重凰回神,道:“今日先这样吧,我要好好回去想想。” 说完,转身就走,步伐飞快,像身后有什么人在追她一般。 就在重凰走后不久,青年所在不远处的假山后走出一个衣料上绣着金龙的的男子,男子对青年道:“没想到镇国公的女儿如此刁蛮,看来我今日没露面是正确的。” 青年笑道:“我倒觉得这小丫头挺有意思。” 男子笑着拍了一下青年的肩膀,道:“怎么?对她动心了?” 青年摇头笑道:“现在说这个太早了,我现在在没有娶亲的打算。” 话说重凰一回到国公府,她娘就凑上来,冲她挤眉弄眼道:“女儿怎么样怎么样?太子殿下你还满意么?” 重凰认真想了一下,道:“长相还不错,就是这性格有点……” “有点什么?” “有点招架不了。” 她娘有些摸不着头脑,问道:“那女儿你是满意还是不满意啊?” “哎呀,再说吧,我先回房休息休息。”重凰被问得心烦,转身走了。 第二日,皇宫那边传来消息,说太子婉拒了这桩婚事。 素娥知道这个消息之后第一时间赶到女儿房间安慰女儿,“女儿啊,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天涯何处无芳草,你可不能吊死在这一棵树上啊!咱条件好,不怕找不到好郎君……” 重凰嘴角微微抽搐,把肩膀从她娘的魔爪里解救出来,“娘,你从哪里看出来我伤心了?我从来就没看上太子好么?” 素娥一脸诧异地道:“女儿你昨天不是说太子长得不错么?怎么还没看上他?” “他是长得不错,但是我不还说了他的性格我招架不了么?” 她娘恍然大悟道:“我以为你是害羞了才不好意思说躲回房间的。” 重凰真是拿这个脱线的娘亲没办法,打算出门转转。 她娘在后面叫道:“女儿啊,你去哪里啊?娘还带了京城世家子弟的画像过来给你呢,你倒是看两眼啊!” 重凰头也不回地说道:“娘啊,你放桌子上我回来再看。” 素娥急忙召唤四喜:“四喜!快跟着小姐,小姐要是有点闪失我拿你是问!” 四喜撇着嘴追了上去。 重凰漫无目的地四处乱转,问旁边的四喜,“四喜,你知道这附近有什么好玩的么?” 四喜眼睛溜溜乱转,兴奋道:“我记得今日京城富商崔家小姐抛绣球招亲,小姐,咱们要不要去看看?” “好啊,你带路!”重凰双掌一合十,露出期待的神情。 聚仙楼今日十分热闹,崔家小姐在此抛绣球招亲,听说崔家小姐长相秀美,父亲又是京城里有名的富商,谁要是有幸做了他家的乘龙快婿,那可是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京城里的世家子弟此刻纷纷聚集在聚仙楼门口,想要一展身手虏获美人芳心。 聚仙楼二楼,轻纱覆面的美人手里捧着一个红色的绣球,一双美目望着下面的一个个青年男子,游移不定,手中的绣球迟迟不肯扔下。 忽然,她在人群里发现一位风姿卓绝的玄衣公子,这位崔家小姐觉得心砰砰直跳,举起手中的绣球,对准那个玄衣公子,扔了下去。 绣球如愿砸中了那位玄衣公子,崔家小姐欢喜地跑了下去,在众人的目光中,一步一步走到那位公子面前,摘下面纱,露出一张秀美绝伦的脸,娇羞道:“公子,你接了妾身的绣球,就是答应了做妾身的夫君。” 这个家伙好福气,竟然能娶到如此美丽温柔的女子。垂涎崔家小姐的世家子弟们十分艳羡地看着眼前这个玄衣青年。 玄衣青年深邃的眼里露出一丝歉意,“抱歉,我不能做你的夫君。” 崔家小姐一颗心跌落谷底,痴痴地望着他:“为什么?” 玄衣青年似乎有些为难,目光在四周转了一圈,发现了一个娇小的红色身影,嘴角上扬,道:“因为……我已经有心上人了。” 崔家小姐摇头,“我不信。” 玄衣青年径直向那个红色身影走去,将那人拉向自己,对崔家小姐道:“这位姑娘就是我的心上人。” 重凰不明白上一秒她在人群外面还看得津津有味,怎么下一秒就到人群中央来了? 她咬牙切齿地看向罪魁祸首,又是他! 他都在天下人面前拒绝这门亲事了,怎么出尔反尔,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她是他的心上人? 面前的男女,一个玄衣风雅,一个红衣似火,真是一对璧人。这一切刺痛了崔家小姐的眼,她捂着脸跑回去。 围观的人看向他二人的眼神,祝福者有之,鄙视者有之。 “小姐,这人谁啊?”四喜的话打破了沉静。 重凰没好气道:“一个讨厌鬼。” 玄衣青年含笑看她:“姑娘可是生在下的气了?” 重凰阴阳怪气地回道:“小女子哪敢生您的气啊,您可是金尊玉贵的太子殿下,您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们哪敢反驳呀!” “啊!您……您竟然是太子!”四喜捂住嘴,没让自己叫出来,竟然是太子!! 连忙给自家小姐使眼色让她对太子客气点,可是自家小姐像是没看见一般,照样给太子甩出一张死人脸。 青年看了看四周,对二人道:“这里说话不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谈。” 四喜点头如捣蒜,自家小姐依旧是那副要死不死的样子,见青年走远了,连忙拉着自家小姐跟了上去。(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11章 全肉大餐 青年带着她们来到一个僻静的小酒馆,店面虽小,但胜在十分干净。 小二是个有眼力见儿的,见进来的这几位面相不俗,把桌子擦了一遍又一遍,殷勤道:“几位客官想吃点啥呀?小店应有尽有!您别看我们店小,东西可一点不比那些大酒楼差!本店招牌太白鱼头汤、清炒栀子花、白切鸡、野笋炒肉、松鼠鳜鱼、西施玩月、蜜汁火方、虫草甫里鸭、碧螺虾仁、枣泥拉糕、苏式船点……” 小二看了看重凰和四喜,小声对青年道:“客官我们这儿还有长春鹿鞭汤您需要么?” “不需要。”青年瞬间满脸通红,尴尬地咳了咳,随即对小二道:“一盘清炒茭白,一盘香椿豆腐,一碗红豆膳粥,谢谢。” 复又对二人笑道:“不好意思,在下只吃素,两位姑娘想吃什么?” 重凰没注意青年和小二的动静,毫不客气地道:“太白鱼头汤、白切鸡、盐水里脊、虫草甫里鸭、碧螺虾仁、枣泥拉糕,一样来一盘,再来两碗白米饭。” “好嘞,这就给您做!”小二应了一句,搭上汗巾走向内厨,“清炒茭白一盘、香椿豆腐一盘、太白鱼头汤一盘、白切鸡一盘、松鼠鳜鱼一盘、虫草甫里鸭一盘、碧螺虾仁一盘、枣泥拉糕一盘,红豆膳粥一碗,白米饭两碗。” 四喜拉了拉重凰的衣袖,小声道:“小姐,你这是要吃满汉全席啊?点这么多吃得完么?” 重凰一脸无所谓:“我不管,你家小姐我饿了,就要吃肉,吃肉吃肉!实在吃不了就打包呗!” 四喜嫌弃地看着自家小姐,小姐自从失忆后,愈发不像样了。 不一会儿,小二端着盘子上来了,小小的桌子瞬间摆满了,重凰点得菜很多,以至于桌子的大半都被重凰占着,青年只有一小部分。 重凰倒没注意这些,拿起筷子就开吃,四喜在一旁尴尬地看着,没动筷子。 青年注意到这点,对四喜道:“姑娘你也吃啊,菜凉了就不好吃了。”说完,从容地从那桌角处端起他的红豆膳粥喝了一口。 四喜拿起筷子,想夹一块鸡肉,谁料重凰先她一步把最后一块鸡肉夹走了。 她又去夹虾仁,没想到重凰又先她一步夹走了。 四喜气愤地放下筷子,她不吃了! 只见碗里忽然多了一块白白嫩嫩挑好刺的鱼肉,她抬头一看,青年在对她笑,四喜顿时感觉一阵春风拂过,望着眉目清俊的青年,满眼都是粉红泡泡,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温柔体贴的男子,而且这个男子居然是太子,她不会是在做梦吧?! 她望着碗里那块白白嫩嫩的鱼肉,舍不得吃掉,忽然重凰的筷子毫不客气地伸进她的碗里夹走那块鱼肉塞进嘴里,赞道:“这肉真嫩,火候掌握得刚好。” 四喜两眼冒火地瞪着她家小姐,差点没把桌子掀了。 重凰似是对这一切毫无所觉,照样大吃大喝。 青年适时开口打破这一切:“两位姑娘吃得差不多了吧,我们来谈正事吧。” 四喜没心思听,她现在对她家小姐很不爽,很!不!爽! 重凰把最后一块枣泥糕塞进肚子里,拿了帕子擦了擦嘴,对青年道:“你说吧。” “两位姑娘可知三日后就是迟将军凯旋归朝的日子?” 重凰一脸迷茫,四喜惊叫起来,“啊啊啊!迟将军要回朝了?!” 四喜像个神经病似的原地转圈圈,“听说迟将军英勇非常,只身带领五百精兵潜入敌军内部大退敌军三千余里,立了大功,皇上大悦,迟将军还没回来就特敕封他为镇北王,把战胜地淮阳赐给他当封地,还有庆功宴呢!最重要的是迟将军长相英俊,又尚未娶妻。”顿时忘掉之前所有不快,两眼放光地看向重凰,“小姐我们三日后去看镇北王吧!” 青年递上来一张烫金的请柬道:“我现在正式邀请二位姑娘参加三日后镇北王的庆功宴。” 重凰还未反应过来,四喜一把抢过请柬,笑得花枝乱颤:“谢谢太子殿下,我们收下啦!” 重凰摇头轻叹,看来四喜这丫头不仅虚荣,还花痴。 不过,这位太子殿下为何代替这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镇北王邀请她参加宴席? 四喜这丫头不靠谱,她是越来越搞不懂这朝堂上的形势了。 傍晚,国公府后门。 “哎哟喂,小姐你可压死我了!” 只见重凰猛得从墙头跳下来,四喜在下面垫着,表情痛苦。重凰拍拍手,把四喜拽起来,给她比了个嘘的手势,狠狠道:“小声点!你想让娘知道么?” “臭小姐,就知道吓唬我!”四喜小声嘟囔着,一瘸一拐地跟在重凰后面。 前面就是大堂,过了大堂,就是重凰的闺房,两人加快脚步。 “这么晚才回来,你们俩去哪了?”突然听见一个中气十足的声音。 大堂忽然灯火通明,她爹正坐在大堂中间,双目威严地看着她们。 重凰心里一惊,摆出一个笑脸便走上前去,冲她爹撒娇道:“爹,我们今天去街上看了崔家小姐抛绣球招亲,可有意思了,一时忘了时间,所以回来晚了,您别生气。” 镇国公脸色微微温和了一点,“你知道我和你娘等了你多久么?我把你娘好不容易哄睡了。” “爹,我错了我错了,我下次一定不会这样了……”重凰继续卖力地讨好她爹。 镇国公终于松了口:“这次就这样,下不为例,你回房吧。” 重凰松了口气,走出大堂,四喜赶紧跟上去。 只听镇国公道:“四喜,你留下。” 四喜连忙给重凰发出求救信号,被镇国公一个眼神给瞪了回去,重凰只能给她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挥挥手走了。 身后响起镇国公浑厚的声音:“四喜,你没看住小姐,让小姐回来这么晚,你在祠堂跪一宿!” 四喜两眼一黑,就差没晕过去了。 重凰回到房间,看见摆在桌子上摆着的画卷, 随手翻了翻,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面孔,深邃的眼睛让人过目难忘。 画像下面力透纸背的一行字,镇北王,迟凉。(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12章 庆功之宴 三日后,重凰准备去参加迟将军的庆功宴,素娥欢欢喜喜地打扮起女儿来,“女儿啊,我跟你说,今日是镇北王的庆功宴,到时候肯定会来好多世家子弟,你看看有没有中意的,回来告诉娘,娘给你提亲去!” 重凰一脸黑线地看着她娘拿着一个金钗在她头上比来比去,“娘,你是不把我当儿子养了?还提亲,你当我嫁不出去呐,丢不丢人!” “女儿你可不知道,这女人一过了十五,想嫁个好人家就难了!眼看你就十五了,为娘怎么能不着急!” “这不还没到十五呢,着什么急啊!”重凰小声腹诽道。 见女儿一脸不快,素娥缓缓道:“我们女人啊,一辈子就盼着嫁个好男人,你看我嫁给你爹,有你爹宠着,还生了你,娘觉得很幸福。再等你嫁人,娘这一辈子就圆满了。” 重凰没有那么强烈的想要嫁人的想法,不过娘既然想让她嫁,只要娘开心,那她就考虑考虑吧。 宴席设在皇宫的乾元殿,这乾元殿是皇帝平素和大臣们议事的宫殿,可见皇帝对这次宴席的重视,对这位镇北王的重视。 镇国公一向是个急性子,早早带着重凰入了席。 此时还没有来多少人,重凰在座位上吃茶点吃得正起劲,四喜坐在旁边支着下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门口。 这丫头因为前几日跪了一宿祠堂,腿疼还坚持要来,重凰体谅她想见迟将军的急迫心情,便带她来了,还让她跟自己坐在一起。 镇国公皱眉看着自家女儿粗犷的吃相,提醒了几次未果,长叹一声,这闺女是嫁不出去了。 陆陆续续人都到齐了,皇帝在上首正襟危坐,一个身着淡黄色龙袍的男子坐在他下首第一位。 现在就差主角镇北王未到了。 这果盘都换了一轮,众人在座位上有些坐不住了。 此时,缓缓走进来一个人,此人一身玄色长袍,深邃的眼睛里含着一丝笑意,声音醇和动听:“皇上恕罪,臣来迟了。” 皇帝笑道:“那就罚爱卿三杯酒,爱卿可认罚?” 那人叫侍女上了一坛酒,咕咚咕咚灌进肚子,用袖子抹了一下嘴,大笑道:“三杯哪儿够,我们军营里都是一坛起罚,皇上看臣的诚意可够?” 皇帝哈哈大笑:“好!好!爱卿入座吧!” 待镇北王入座后,皇帝举起酒杯,道:“迟爱卿智勇双全,大破敌军,扬我大晋之威,实乃我大晋功臣!来,让我们敬迟爱卿一杯!” 众人跟着举起酒杯,齐声道:“恭祝镇北王勇破敌军,凯旋归来!” 迟凉也跟着举起酒杯,笑道:“陛下、诸位同僚谬赞了,在下不敢当。” 酒过三巡,皇帝一拍手,进来十余美人歌舞助兴。 皇帝心情很好,一连喝了三壶酒,大着舌头道:“迟爱卿不必拘谨,今日你看上哪个姑娘尽管带走,朕为你赐婚!” 只见一个水袖长裙的美人舞到迟将军身边,玉手纤纤执起酒杯,眼波如水地望着迟凉。 迟凉发出一声轻笑,一把搂住美人,就着美人的玉手饮尽杯中酒。 美人心中一喜,顺势靠近他怀里,迟凉哈哈大笑,调笑着怀中美人,一副风流模样。 重凰自迟凉进来开始,就注意他的一举一动。 现在看到迟凉这副被美色迷昏了头的模样,心下不由鄙视。 四喜则在一旁张大嘴,久久不能接受她前几日看见的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竟变成了如今这个风流好色的镇北王。 镇北王不是不近女色的么?他为什么对着这个一身风骚的风尘女子笑得那么开心! 如果在他怀里的是我该多好啊!四喜愤愤不平地咬着小手绢。 众人喝得东倒西歪,平日里一派正气的王公大臣开始露出原形,各个搂了个美人,对其动手动脚。 迟凉也不例外,他慵懒地躺在美人怀里,随手把玩着美人的发丝。 重凰受不了这糜乱的场面,想走出去透透气,还没走几步,袖子就被人拽住了。 她回头,落入一双深邃的眼。 之前在他怀里的美人正站在一旁,用一种嫉恨的眼神看着她。 重凰只觉一股大力袭来,她人就被迟凉拖了出去,只来得及看到那美人哀怨的眼神。 她被迟凉拖到一处僻静的花园里,旁边有一棵大树。 重凰揉着被他弄疼的手臂,冷眼看向眼前之人:“终于不装了,镇北王?” 青年斜倚在树上,深邃的眼睛在黑夜里泛着幽幽寒光,带着一丝危险。 此时的迟凉跟那日在酒馆温文尔雅的太子判若两人。 “符姑娘好聪明。”他开口赞她一句,“那么以符姑娘的聪明才智是否已经知道本王将你带到这里的目的?” 从她看见画像开始,一切的谜团就可以解释了。 他代替太子在御花园与她见面,目的是什么? 他那日正好出现在崔家小姐抛绣球的现场,故意把她拖出来接近她,是为什么? 最后,他在庆功宴上装出风流好色的样子,又是为什么? 这些天,她从四喜那边旁敲侧击,发现这大晋朝堂,并非像四喜最开始说的那样简单。 自从皇后去世后,皇帝偏爱九皇子。 九皇子年纪轻轻就被封为九王,拥有一座自己的府邸,风头正盛。 如今的太子,风光已大不如从前,太子之位岌岌可危。 皇帝如此着急为太子立妃是为什么?是看出太子狼子野心想要用一个地位显贵的世家女子拴住他? 而镇国公一家素来对皇帝忠心耿耿,嫁过去的重凰自然成为皇帝监视太子的眼线。 太子自作聪明地拒绝了这桩婚事,以为可以躲过皇帝的控制。 可笑!太可笑!太子、镇国公一家、镇北王迟凉,一切的一切,都只是这狡猾的老皇帝准备放弃的棋子。 镇国公这些年来的权力逐渐被架空,只是有官位无实职的空壳,对老皇帝已经无太大用处。 而镇北王迟凉,素与太子交好,已被皇帝看作太_子_党_羽,此次虽立了大功,但有一句话叫做鸟尽弓藏、兔死狗烹。 镇国公都面临如此处境,迟凉的处境恐怕也很危险。 皇帝若想废太子,立九皇子为太子,而要扫除的障碍,一定会是他们这些一身功勋跺跺脚就能令朝堂上风云骤变的人了。 迟凉找上她,无非是想要自保。 重凰冷道:“朝堂上的事情我不懂,只有一点,不管你们要做什么,不许伤害到我的爹娘!” 仿佛看出了她的想法一般,迟凉微微弯起唇角。 “怎么会?”他温柔地执起重凰的手放在唇边亲了一口,深邃的眼望着她道:“我要你嫁给我。”(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13章 皇帝赐婚 重凰冷冷抽回手,道:“王爷打得一副好算盘,怎么?这些天通过四喜给我吹风还不够,如今亲自来忽悠我了?” 当她没看出来四喜这小丫头是他的人,四喜每次看向他的眼神,那眼睛里明晃晃的桃心能把人闪瞎,这人也不知道给四喜灌了什么*汤,能让四喜对他死心塌地的,舍弃国公夫人收养她这么多年的恩情。 迟凉淡淡道:“我知道你身上有秘密,但是你没有选择的余地,若你不嫁,今晚镇国公府就会被夷为平地。” 他说话声音很轻,但尾音很长,让人感到一丝寒意。 重凰也不甘示弱,两只眼睛瞪着他,道:“所以王爷就吃定我了是么?不怕我一个不小心将此事告诉皇上?” 迟凉从喉咙里发出一丝轻笑:“你倒是有这个胆子,可你也不想想,是你的嘴快还是我的剑快?” 说着,他迅速地从树上随意折下来一段树枝,抵在重凰的咽喉要害处。 重凰抬手,轻易地拨开抵在脖颈处的树枝,缓缓道:“王爷好手段,我答应你,事成之后,王爷尽可继续追求你的功名利禄,我只要我一家平安。” 迟凉走近她,用调侃的语气对她道:“这是自然。那么,还请符姑娘先叫一声夫君听听,本王怕符姑娘会反悔。” 这人怎么跟无赖一样,重凰满脸通红,方才的镇定自若瞬间消失无踪。 “怎么?符姑娘不肯?那今晚镇国公府……”迟凉故意拉长了声音道。 “夫……夫君……”重凰声音如蚊讷。 “声音太小了,本王听不到。”迟凉唇边笑意加深。 “夫君!”重凰索性豁出去了,放大了嗓音,寂静的夜里,只能听见两人的心跳。 半晌,才听到他说:“很好,既然叫本王一声夫君,以后就是本王的人了。” 当重凰与迟凉双手交握着重新走进乾元殿时,众人的眼睛瞬间瞪大,镇北王何时与镇国公之女勾搭上了? 皇帝醉酒微醺,眯着眼打量着二人,那双浑浊的眼睛不经意间闪过一丝精明。 他缓缓开口道:“迟爱卿这是……找到意中人了?” 迟凉即刻跪地,双眸露出一丝坚定,道:“臣心仪镇国公之女符凰已久,望陛下为臣赐婚。” 重凰未说话,也跟着跪下。 大殿之内忽然陷入一种诡异的静谧。 皇帝看着二人,像是在思忖着什么。 坐在席间的镇国公却是急了,他不停地给重凰使眼色,你要嫁人怎么不跟爹说一声呢! 可重凰依然笔直地跪着,并未知晓镇国公这边的动静。 半晌,老皇帝开口,却是看向镇国公,道:“符爱卿怎么看?” 镇国公面上有些僵硬,勉强挤出一个笑来,“全凭陛下安排。” 皇帝又看向迟凉:“朕记得……符爱卿之女,曾许配给醇儿,迟爱卿可介意?” 迟凉定定道:“臣……不介意。” 皇帝听后抚掌大笑:“好一对儿痴情人,既然两情相悦,朕便成全你二人。” “下个月初七是个好日子,朕近来十分心烦,正好参加迟爱卿的婚礼散散心。” 这婚事定下来竟如此容易,是重凰没有料到的,她以为皇帝起码要拖几天才会给答复,没想到这么快就同意了,这老皇帝究竟打得什么主意? 她也没来得及多想,就被亲爹一路黑脸地拽回家去了。 临走之前,她看见之前在迟凉怀里的那个美人给她一记怨毒的目光。她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嫉妒中的女人真可怕。 刚回到府上,重凰就被她爹叫到书房。 镇国公黑沉着脸,道:“你知不知道你要嫁的是什么人!” 重凰一副不在意的样子,“知道啊,镇北王,迟凉。” 镇国公恨铁不成钢地看着她道:“你以为你在过家家呢?想嫁给谁嫁给谁?” “你知不知道,皇帝如今是想废太子,立九皇子为太子!镇北王与太子交好,一旦太子倒台,镇北王自然也跟着倒台。你知道太子之前为什么拒绝你么?是你爹我腆着一张老脸去求的太子!你怎么还往太子一党那边凑!” “爹,我是真心喜欢镇北王的,俗话说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他如果有一天倒台了,我心甘情愿陪着他。” 重凰觉得自己脸皮越来越厚了,说起谎话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为父不同意!你要嫁给他,为父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镇国公话语坚决,不像是在开玩笑。 重凰忽然跪下,郑重其事地给镇国公磕了三个头,“爹,女儿不孝,以后不能照顾您和娘亲了,你们多保重,女儿走了。” 说完,重凰头也不回地走出去。 爹,女儿现在不能告诉你,终有一天,你会明白女儿这么做的理由。 走出国公府的那一瞬,重凰忽然后悔了,她就这样走了,娘亲会不会伤心? 不知道为什么,她可以对任何人狠心,唯独不能对娘亲狠下心,温柔的娘亲,孩子气的娘亲,会对爹耍小脾气的娘亲,想到娘亲,她的心就柔软了。 但是,她转念一想,她如今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他们一家能够平安地活下去,想到这里,重凰坚定地迈出步子。 重凰用身上仅有的钱买了一身男子穿的长袍,将长发束起,打扮成一个俊俏少年的模样。 她走到聚仙楼,向老板打听到了崔家小姐的住址,径直来到崔府门前。 她抬手扣门,里面出来一个小厮,上下打量她一眼,问道:“你找谁?” 重凰压低了声音,学着男子那般粗着嗓子道:“我找崔小姐。” “你找我家小姐什么事?”小厮感到很奇怪,这个看起来瘦瘦小小的男子来找小姐做什么? 重凰一脸自信道:“你跟你家小姐说,如果想见那接住绣球之人,就让她来见我。” 小厮半信半疑地进去通报。 不一会儿,小厮出来,换上一副恭敬的表情,对重凰道:“公子,我家小姐请你进去。” 重凰跟随小厮走进去,不得不说,这崔府就是财大气粗,整个院子都金碧辉煌的。一路柱子上的金字都快把她的眼睛给晃瞎了。 重凰走到一处花园,池子里盛开着荷花,映着满园的绿色,十分赏心悦目。 亭子里坐着一位蒙面美人,身姿窈窕,让人望之心动。 重凰走过去,坐到美人对面,抬手将束发之物取下,一头长发披散下来,看向崔家小姐微微惊愕的眼神,道:“崔小姐你好,原谅我以这种方式来见你。自我介绍一下,我是镇国公之女,符凰。今日我来是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第二日,镇国公与其女断绝父女关系之事传遍京城。 老皇帝连忙把镇国公叫进宫里询问这是怎么一回事。 镇国公只言家丑不可外扬。 皇帝顿时心领神会,拉长了声音道:“符爱卿,你家女儿……不会是有了吧?” 站得笔直的镇国公忽然打了一个趔趄。 “陛……陛下,这种玩笑可开不得啊!” 皇帝端着茶杯,慢慢品了一口,“其实……朕是可以接受的,若是你家女儿的肚子等不及了的话,朕可以将婚期提前。” 皇帝忽然语重心长地对镇国公道:“父女哪有隔夜仇啊,去崔府把你女儿领回来吧。” “陛下,小女没有……” 镇国公还想说点什么,忽然看到皇帝御笔一批:镇北王迟凉与镇国公之女符凰三日内完婚。 镇国公领着金灿灿的圣旨一脸灰败地走出御书房。(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14章 情根深种 镇国公黑着脸找到崔府,崔老爷热情地接待了他。 崔老爷虽富甲一方,但鲜有机会见到这等朝廷重臣,更何况这位重臣差点成了太子殿下的岳父,且在不久之后就要成为镇北王的岳父。 他是个满身铜臭的商人,年少也有过为国效命的想法,奈何这些年来一直忙忙碌碌,如今也老了没机会了。要说他这辈子有什么佩服的人,就是镇北王,年少有为,杀入敌军内部,一战成名,大晋百姓无不尊敬。 崔老爷见到偶像的岳父,就像对待自己的岳父一样,亲自将镇国公从大门口迎到了大堂,肥胖的身子在自家院子里穿梭得甚是灵活,不忘吩咐下人上最好的茶,服侍镇国公坐最柔软的椅子,生怕镇国公磕了绊了。 “岳父大人,哦,不!是国公爷,来小人府上有何贵干?”崔老爷笑得脸上的肉都堆在了一起。 镇国公被崔老爷的异常热情弄得无所适从,才想起来今日来的目的。 开口问道:“我女儿符凰,可是在你这里?” “在的在的!这几日小人将符小姐养得白白胖胖的就等您来接她呢!我这就把她叫过来。” 崔老爷一边说一边往外走,走的时候还不忘吩咐下人好生伺候镇国公。 没多久,走进来一个蒙着面纱的少女。 少女走到镇国公面前,身子微微福了福,“女儿见过父亲。” 这个少女,给他的感觉很奇怪。 镇国公忽然想到了一种可能,脸色一变,当即一拍桌子,“这简直是胡闹!” “你不是我女儿,我女儿符凰在哪?” 听见屋内动静,在门口扒门缝的崔老爷忙扭着肥胖的身躯走进来,赔笑道:“国公爷怎么了?谁惹您了?发这么大脾气?” 说着,他看到站在一边的蒙面少女,脸上的笑顿时僵住了。 少女没理会崔老爷,缓缓摘下面纱,露出一双有灵气的眼睛和眉心一点鲜红的朱砂痣,面对镇国公,定定道:“我是符凰,难道父亲你连我都认不得了么?” 镇国公看到女儿熟悉的面容,心下一定,也许之前是他的错觉,女儿自从落水之后,每次都给他不同的感觉不是么。 镇国公深吸一口气,说出准备已久的腹稿:“凰儿,跟为父回家吧。” 少女露出一个标准的微笑:“女儿听凭父亲的安排。” 镇国公带着女儿回到国公府,素娥第一个冲过来,抱住女儿就开始哭,“女儿呀,你不要娘了么?为什么要离家出走啊?家里不好么?娘对你不好么?还是你爹对你不好?要是你爹对你不好,跟娘说,娘罚你爹跪祠堂!” 镇国公最见不得这场面,干脆到书房去躲清净。 符凰轻轻拍着娘亲的肩安抚:“不关爹的事,您别怪爹,女儿只是心情不好,出去散散心,现在不是回来了么?” 素娥听到女儿这话,不由感到欣慰,女儿出去一趟,长大了,懂得体谅父母了。 “凰儿,三日后,你就要嫁给镇北王了,娘舍不得你……”说着说着,又开始抹眼泪,“这皇上怎么一点也不体谅我这个当娘的心情,这么急着把我女儿嫁出去……” 符凰陪着素娥待了一会儿,便回到房间。 四喜见到小姐回来了,没有像往常扑过来。 而是带着一丝敌意地看着她,“你还回来干什么?你为什么不呆在外面永远不回来?” 此时的四喜不复平时那般活泼,她神色复杂,“为什么是你?我服侍你八年,偏偏是你,要跟我最爱的人成亲!” 是了,四喜最爱的人,是迟凉。 自从十年前他将她从街角救起,她以后的人生里,就只有他。 他为她取名四喜,是希望她一生都欢欢喜喜,没有烦恼。 他教她读书写字,为她过生日。 不知不觉,她已情根深种,不止一次地幻想长大会嫁给他。 当他为她过完七岁生日的时候,他忽然对她说,有一件事,想要让她去做。 她喜欢他,无论付出多大代价,她都会为他完成。 他要求她做的是,以丫鬟的身份潜入镇国公府,服侍镇国公的独女,符凰。 这些年,她一直隐藏得很好,帮他打探国公府的消息,任劳任怨,只为他能多看自己一眼。 他身边一直有莺莺燕燕,可他从未正眼瞧过她们。 她想,他总有一天会娶她的,所以,她一直在等,等他开口跟她说,他会娶她。 可如今,这个愿望破灭了,就在昨日,他亲口对她说,他要的是娶镇国公之女,符凰,而且愿意为了她,不再纳任何妾室。 她苦苦等了这么多年,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嫁裳,这个人,还是她服侍了八年的小姐。 “你知不知道,我等了他多久?从五岁到十五岁,我等了他十年。可是,如今,他要娶的,却是你!” “我的身份,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你落水的那日,我就在旁边,哈哈哈,你想不到吧,是我,亲手把你推下去的!” 她手舞足蹈,已经陷入癫狂。 符凰觉得眼前的四喜,有些可怕。 “如果……没有你,我是不是就可以嫁给他了?” 四喜的眼神越来越不对劲,一步步逼近符凰,符凰吓得连连后退。 一把锋利的小刀忽然抵在符凰的脖子上。 “等等,我不是符凰!”符凰情急之下,喊出了一句话。 四喜一下子从癫狂中清醒过来,停下手中动作,“你说什么?” “我是城北富商崔老爷的女儿,真正的符小姐已经远走他乡,她让我代替她嫁给镇北王。” 崔小姐哆哆嗦嗦地说出这句话。 四喜上下打量一眼她,抬手将她脸上薄如蝉翼的人_皮_面_具撕下来,露出崔小姐本来那张秀美绝伦的面容。 四喜放下抵在她脖子上的刀,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 “符凰啊符凰,你这是在给我机会么?”(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15章 洞房花烛 三日后,镇北王迟凉与镇国公之女符凰大婚。 皇帝亲口赐下的金玉良缘,两家地位显赫,抬嫁妆的队伍整整排了三条街,试问除帝女之外,还有哪家的姑娘出嫁时能有这等殊荣?京城百姓争相来看这十里红妆的场面。 长长的迎亲队伍伴着欢快的乐声由远及近,为首那人骑着一匹棕色骏马,大红的新郎服穿在身上平添三分艳色。 那双深邃的眼像一潭深深的湖水,眼波流转间倾倒多少世家贵女。 我的意中人,是个盖世英雄,终有一天,他会踏着七彩祥云来接我。 如今,这万千女子的意中人,就要娶亲了,而且他亲口说,一生一世一双人,为了她,此生不再纳妾。 这句话让多少女子芳心碎了一地。 “新郎官来啦,新娘子快出来吧!” 随着媒婆的一声叫喊,新娘子缓缓走进众人的视线,头戴凤冠,大红的嫁衣上绣着繁复的金丝花纹,莲步微移。 行进间可以看见红盖头下新娘子上了胭脂的樱桃小口,能让镇北王说出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话来,必定是个倾城美人。 素娥泪眼模糊地望着女儿远去的身影,身后的镇国公依旧板着脸,眼睛却是一直看着女儿的背影。 接下来就是新郎官背新娘子上花轿。 镇北王含笑走上前去,动作极快地新娘子直接抱上了花轿,众人看得一愣,暗笑这新郎官可真是心急。 媒婆见新娘子上了花轿,大嗓门一喊:“起轿——” 迎亲队伍一路吹吹打打,来到了镇北王府。 镇北王下马掀开轿帘,将新娘子抱出来,牵着新娘子的手,一步一步走向婚礼大堂。 在座宾客不是权臣良将就是皇亲国戚,排场之大可见一斑,皇帝坐在上首笑眯眯地看着二人。 礼官喊道:“一拜天地——” 二人面向苍天,深深拜下 “二拜皇上——” 二人转身,向皇帝拜下。 “夫妻对拜——” 二人面向对方,正准备拜下,忽然外面一阵喧腾,接着,一个美艳妖娆的女子闯了进来,这女子小腹凸起,看上去已有身孕。 这女子径直走向迟凉,一双眼睛里全是泪水,“阿凉,你不要我了么?不要我们的孩子了么?” 张公公待在皇帝身边多年,什么人什么事没见过,他拿眼一看,这不就是那日庆功宴上勾搭镇北王的女子么?陛下亲口赐婚竟然出了这么个岔子,心想这镇北王要倒霉了。 镇北王缓缓走到那女子面前,俊美的脸上露出一丝温柔的笑意:“姑娘是否误会了,本王从未与姑娘发生过什么,何来的孩子?” 这笑容虽温和,但女子却看出了镇北王眼中的杀机,双手不自觉地抚上肚子,仿佛孤注一掷般,“王爷……你就算不承认我,也不能不要你的孩子啊……王爷你怎能如此狠心,他可是你的亲生骨肉啊!” “你要我等,我就一直等着,结果等来的却是你要成亲的消息” 女子哭得梨花带雨,在场之人无不动容,原来这镇北王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竟做出这等抛妻弃子负心之事。 镇北王忽然伸手欲抚女子的肚子,那女子惊得一下子躲开,多年习武的镇北王反应极快地扣住女子的手腕,将女子制住,顺手从女子肚子下面抽出一个软垫。 众人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转为唾弃这女子胆大包天,竟敢在皇帝面前诋毁镇北王,简直罪无可恕! “朕问你,是谁指使你这么做的?”老皇帝之前一直坐着看戏,突然出声倒是把众人吓了一跳。 女子脸色灰败地跪在地上,“没有人指使我,是我自己要来的……”说着,忽然抬头看向镇北王,透着模糊的泪眼,凄然道:“王爷,你那日在宴上说的话都不作数了么?” 镇北王皱眉道:“我说过什么?” “罢了罢了,权当是我犯傻,竟妄想嫁给王爷……”女子坐在地上又哭又笑,似是疯了,皇帝看着心烦,让人将她带下去。 经过这一番折腾,众人皆同情地看着镇北王,好好的一个婚礼,被一个疯女人闹成这样? 皇帝金口一开,婚礼继续进行, 礼官清了清嗓子,喊道:“夫妻对拜——” 傍晚,喝得酩酊大醉的镇北王摇摇晃晃地推开了新房的房门。 新娘子盖着红盖头,端端正正地坐在喜床上。 镇北王拿起玉盘中的喜秤,轻轻掀起新娘子头上的红盖头。 眼前的少女肌肤如玉,容色娇艳,一双眼睛透着水色,眉心一点鲜红的朱砂痣,双颊染上两团娇羞的红晕,十分可人。 镇北王不由心生爱怜,沙哑着嗓子道:“我是个粗人,不懂那些风花雪月,不过你放心,我既然娶了你,就一定不会负你。” 新娘子抬头看着眼前丰神俊朗的男子,痴痴道:“从今往后,夫君去哪里,妾就去哪里。” 镇北王忽然笑着新娘子道:“一生一世一双人这句话是娘子传出去的么?想不到娘子心急,还未过门就警告为夫不要纳妾,娘子不怕为夫以善妒之名休了你?” “是妾的错,妾不该如此心急……” “娘子没有心急,心急的是为夫。” 新娘子话还未说完,就被镇北王一把扑倒在床上。 新娘子回过神来,发现手腕被镇北王紧紧扣住,她的命门被他捏住,他近在咫尺的眼睛里全是冰冷的寒意,“四喜,你以为这样就能瞒住我么?” 他冰冷的指尖在她脸上轻轻划过,“这张人_皮_面_具做的不错,是她做的么?” 从婚礼上那女子来闹时,她的沉默,到刚才她说话时卑微的语气,没有一丝像那个高傲的符凰。 四喜握紧拳,抬头看他,他看向她的眼神,从未有过爱意,可她还是不可救药地爱上了他,“王爷,四喜对你的心意你难道不知道么?为什么到如今,你口口声声说的还是她!”四喜说到最后,有些歇斯底里,“没错,我不是她,而且我永远也不会成为她,但是我从来都比她更爱你!” 四喜撕下脸上的人_皮_面_具,露出一张陌生的,苍白的,却有倾城之色的面容,“为什么一定是她?你要成就大业为什么我就不能帮助你,我的命,是你救的,我的人,也是你的,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会拼命帮你完成,为什么你就不能接受我的爱呢?” 镇北王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愧疚,“四喜……这件事,非她不可。对不起,我只能负你。” 四喜脸上缓缓留下两行清泪,“你知不知道,你刚才说定不负我的时候,我有多开心,你不是早就知道我不是符凰了么?那你为什么还要对我说这句话,是可怜我么?” “这句话,本王是对她说的,既然她不在,本王就只好对你说了。” 他的话说得那样轻松,听在四喜耳里却是像刀子一样,一寸一寸在割她的心,直到把她的心挖出一个大窟窿,鲜血淋漓。 他的心到底是有多冷,才能若无其事地说出这般狠心的话。 也许是伤心至极,四喜静默了好一会儿,忽然开口道:“那么王爷,你想不想知道她在哪?”(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16章 神秘男子 “她在哪?”镇北王的反应在预料之中,不知何时起,他对符凰如此在意,或许是她大胆欺骗他违逆他,引起了他的注意,或许是他看见她的那一日,桃花开得正盛,她眉心的朱砂痣太过难忘,人面桃花相映红,他许是中了一种名为符凰的蛊,抑制不住地去想她,想她此刻会在哪里,又在做什么。 “以王爷的聪明才智,一定猜出她在哪了吧。” “她找人代嫁无非是因为我将她逼得太急,她想摆脱我,自然去找制我之人。” “那王爷可是要去寻她?” “自然。” 多么容易的一句自然,四喜苦笑。 她忽然跪下,表情凝重道:“王爷,此去实凶险万分,请允许四喜跟在您身边。” 镇北王望了四喜一眼,眉眼淡漠,道:“好。” 人人都说江南好,风景秀丽人比花儿俏。 洛城是江南一带数一数二的大城。若说洛城最风流的地儿,非怡红楼莫属。这怡红楼可是蚀骨的美人乡、英雄冢,多少风流韵事从这里传出。 怡红楼不光独揽江南四大名妓,更有美貌的兔儿爷让人流连忘返。有人说这怡红楼之所以生意兴隆、日进斗金,背后一定有朝中之人在撑腰,洛城鲜少有人敢跟怡红楼抢生意。 近日怡红楼门口来了个摆摊算命的少女,这少女长相娇美,眉心一点鲜红的朱砂痣十分惹眼。 有人来抢生意,怡红楼自然不干,派出了几个大汉出来赶她,谁料这少女牙尖嘴利,愣是将五个膀大腰圆的壮汉说得哑口无言。 这少女长相好,算得又十分灵验,,一传十十传百,转眼几日过去,生意做得红红火火,来求她算命的人络绎不绝。 “别急别急哈,一个一个来,都能排上。” 眼看来算命的人都要排到下一条街去了,少女心里乐开了花,咧着嘴角安抚一下后面焦急等待的人。 “哎呀!你这是克夫命啊!” 少女认真地给眼前女子看着手相,一脸严肃地对她道:“我猜你还没嫁人吧。回去赶紧照着我给你开的方子去做,包你今年年底能嫁个如意郎君!” 那女子一身粗布麻衫,长得有点抱歉,方脸宽额,塌鼻梁,厚嘴唇。 她闻言惊喜道:“姑娘你真是活神仙!我今年都二十了还没嫁出去,我娘都愁死了!之前订亲的三个男人前两个一个病死了一个战死了,最后一个你猜怎么着?在家睡觉掉地上摔死了啊哈哈哈……” 女子拍着大腿笑得毫无形象,少女好心戳了戳她:“大姐,这么多人呢你注意点形象,你再这样就算神仙也帮不了你。” 女子爽朗一笑,露出一口龅牙,“谢谢姑娘指点哈,我晓得了,回去我就买个裙子穿,省得我娘老说我没女人味。” “客气了!”少女笑着回了一句,顺手招呼后面的人,“下一个!” 只见一个一身褐色短打,皮肤黝黑,浑身肌肉块的壮汉急忙凑过来,“神仙神仙!你快帮我算算我什么时候能娶到媳妇儿?” 少女看着大汉纠结的肌肉块,表情也有点纠结,她像模像样地掐指一算,便指了个方向,“向那个方向前行五百步,你会遇见你的命定之人,这女子一身粗布麻衫,身材苗条,你只要上去搭讪即可,本大仙祝你们早成眷侣,到时候别忘了请我喝喜酒啊!” 壮汉爽快地拍下几个铜板,“那是一定,谢谢大仙!不用找了,就当给大仙的买酒钱!”急忙顺着少女指的那个方向走去。 一个急着嫁人,一个急着娶亲,正好配成一对,她真是配了一副好姻缘!少女终于憋不住笑了出来。 天色将暗,少女站起来活动了一下筋骨,顺便数了数,还有五个人,加油!忽悠完这五个人就可以收工回家啦,晚上又可以大吃一顿了! 她说得唾沫横飞,总算送走了四个,她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招呼最后一个人,“下一个!” 一双白皙修长的手搭上了少女面前的桌子,少女不动声色地打量着眼前这只带有暗金花纹的袖子,料子是城西那家金绣坊的吧,传说价格死贵,一般人买不起。 她天天坐在怡红楼门口,这人衣服的料子跟那些挥金如土的公子哥儿是一家的,这人绝对是个低调的土豪!少女暗暗想,这可是条金大腿,要是抱住了,她一个月的饭钱就解决了。 她抬头向上看去,男子一身暗金长袍,五官英俊,薄唇微抿,本该是一副禁欲的面容,眼角一颗泪痣偏生带了三分邪气,站在那里,说不出的风流俊逸。 再好看的脸也不能当饭吃,这人一看就是一只大肥羊,不宰可惜了,少女冲他谄媚地笑,“公子求什么?您可是最后一位,完事我就收摊了,给你打八折!” “我求……”男子看着她,声音里带了一丝魅惑,“姻缘。” 少女好似没听出他话中深意,大大咧咧道,“这个好算,你把手摊开,我给你看看姻缘线。” 男子依言,缓缓摊开修长的手,掌心的纹路十分复杂,纵横交错。 少女指着他的掌心,耐心地讲解,“你看这条靠近四指的线,这就是姻缘线。你的姻缘线很长,从食指延伸至尾指,而且两条细线拧成麻花,相互交缠,说明你的情路坎坷,而且分出很多细小的支路,说明与你有纠缠的女子很多,但最后汇成一条线,说明你最终会遇到一个你的命定之人。咦?”少女忽然发出一声惊呼,“你竟然是断掌!听说断掌的人,聪明,但是短命。” 上天就是见不得这种长得好看又有钱的人过得好,少女一脸同情地看着他。 “那姑娘你可听说过另一种说法,叫做绝处逢生。凤凰涅槃,尚可浴火重生。断掌之人,不一定短命。我命里有一场大劫,若能安然过这场大劫,便可获得重生。姑娘,我说的对是不对?” 少女觉得这人有点神神叨叨的,算了,管这么多干什么呢,只要给钱就行,“公子你说得对,只要渡过这场大劫,便可获得重生。” 男子勾起唇角,反问她:“那我该如何才能渡过这场大劫呢?” “这个……这个……” 不知道为什么,之前怡红楼派出几个大汉来赶她,她都能应对自如,如今面对这个看上去吊儿郎当的公子哥儿她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这个人是专门来克她的么? 见少女语塞,男子步步紧逼,“姑娘说我会遇到一个命定的女子,那么姑娘可知道我的命定女子在哪里?” 这男子的眼神仿佛能看透她一般,少女有些慌乱,随手指了个方向,“你的命定女子在那里,走进去五百步就能看到。” 男子看了一眼怡红楼偌大的招牌,门口招揽的女子妖娆多姿,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确定我的命定女子在这里?” 少女双额冒虚汗,干脆破罐子破摔,猛点头,“在……在的!你进去就知道了!” 男子笑着看着她,眼中似有调侃之意,“不如姑娘你陪我进去吧,这样我好放心。” “好……好吧。” 少女心中抱怨,土豪的钱不好赚啊,都最后一个了还得让她亲自跑一趟,到时候随便就给他找个姑娘得了,这公子哥儿和美人儿春风一度,心情好了自然就给她钱了。 正好她也见识见识这称为销金窟的怡红楼到底有什么样的美人。(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17章 头牌扶笙 少女走进怡红楼,里面灯火通明,恍如白昼,自成一方纸醉金迷的天地。 酒桌上的琉璃盏在灯火下格外刺眼,男子在前面走着,暗金长袍随着步伐微微飘动,不知为何,有种说不出的孤寂。 一楼大厅随处可见大腹便便的土老爷搂着女子肆意亲吻的场面,少女不禁皱眉。 “哎呀,笙儿你可回来了,侯爷还等你呢,快来,别让侯爷等急了!” 忽听一柔腻女声传来,一位打扮得花枝招展的中年女子扭着腰走了过来。 她耳边别着一朵大红色的牡丹花,脸上涂着厚厚的一层粉,看不出本来面貌。 这女子便是怡红楼的老鸨春娘,能将怡红楼打理的井井有条,也是个不可小觑的角色。 此刻她两眼放光地看着男子,笑得脸上的粉都掉了一地。 这一刻,男子看着少女,唇边忽然绽出一个绝美的笑容,这一笑,万物失色,似春风拂过,似百花盛开,丰神如玉,容色倾城,她看见他用口型说:“等我。” 众目睽睽之下,男子缓缓脱下罩在外面的暗金长袍,露出里面纯白中衣,肌肤白皙如玉,锁骨精致。淡漠的眉峰,黑白分明的双眸,高挺的鼻梁,薄唇依旧抿着,眼角那颗泪痣愈发惊艳。 一个魅人的眼波横扫全场,眉眼间的风情让人沉醉。他微微扬起高傲的脖颈,仿佛他本该高高立于九天之上,却偏偏在这青楼里堕落。 一个男子,竟可以美成这样,一楼正堂的人都看呆了。 他只着纯白中衣,一步一步走上二楼,宽肩窄腰,身姿如玉,整个大堂的目光都被这风华无双的人儿吸引。 几个搂着美女的土老爷看直了眼,不禁咽了咽口水,想将这惑人的尤物揽入怀中。 然而他们只是想想而已,男子还未踏上最后一级阶梯,便被一个身材魁梧的大汉揽入怀中,那大汉一张国字脸,脸上有一道长长的刀疤,样子有些凶,但看见男子,眼神瞬间变得温柔如水。 大汉双目如铜铃一般,宣告主权一般扫视了一下底下的人,忽然对着怀中男子的唇吻了下去,男子发出一声轻笑,如泉水般动听,紧接着回吻上去。 男子窝在大汉怀里,被动地承受着亲吻,面色潮红,似不经意地瞥向楼下,眼波流转间,似有万种风情,底下的土老爷们看得喉结一动。 大汉一边吻一边推开楼上包间的门,“嘭”的一声关上了门,将一切糜乱隔绝在门外。 美人儿有主了,一楼这些土老爷一个个都面露失望之色,烦躁地推开怀里的美女。 有人不甘心地问:“这美人儿是谁啊?” 春娘得意地答道:“这是我们怡红楼的头牌,扶笙公子,如今受定西侯独宠,一晚千金!” 定西侯,先帝亲口敕封的爵位,与镇国公、镇北王、安南候并称大晋四大股肱之臣,这可是连当今皇帝都要礼让三分的角色,谁敢从他手里抢人。 这群土老爷们一脸失望,彻底不敢肖想那美人儿了。 少女抱着柱子,目瞪口呆,额滴亲娘啊,她看到了什么!!不行,眼睛好辣,长了针眼,她要洗眼睛! 她受到了惊吓,一万点的惊吓!! 她真是看走了眼,竟然被一个兔儿爷骗了!还言辞凿凿地跟他说他命里有与很多女子纠缠,现在看来不光是女子啊,她那样说的时候,他一定在心里嘲笑她吧。 原本想着抱土豪大腿,却没成想这土豪竟是个兔儿爷。 虽然早知道这怡红楼的兔儿爷出名,但是她亲眼见到,还是接受不了!对于美男,她是欣赏的,但是看美男和这个糙汉在一起,她觉得心好痛,这么一个冰肌玉骨的美人儿,配给这样一个五大三粗的糙汉,简直白瞎了啊! 刚才他看向楼下的那一眼,她看见他用口型对她说:“别走,等我。” 他都去春风一度了,还让她等他,要不要这么过分! 这钱她不赚了,她要回家! “姑娘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我找几个美貌公子给你按按?”春娘盯着少女头上金钗,殷勤道。 “谢谢,不用了。我吃坏肚子了,茅房在哪里?”一般茅房都是连着后门的,那样她就可以偷偷跑路了。 头上金钗这么名贵竟然不舍得花钱嫖,春娘瞬间变了脸色,随手指了个方向,“在那!” “谢了!”她要赶快逃离这个地方,太可怕了! 她向老鸨指的那个方向疾步走去,她在围墙边找了半天,只有一个巴掌大小的狗洞,少女咬牙切齿,那个白面老鸨竟然耍她! 肩膀上忽然搭上一只手,她转头一看,男子微微笑着,立在那里,容色惑人。 “你……你不是……”望着他纯净的双眸,她忽然不知道如何开口。 “姑娘想说什么?”他的表情如此淡定,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你……这么快就完事啦?”她终于憋不住问了出来,又担心她问得这么直白会不会伤害到他。 “我……”他忽然向前走进一步,想要说些什么。 少女惊叫:“你别过来,就站在那里!” 男子长长的睫毛垂下,一脸受伤的表情,“你嫌弃我了么?”那委屈的样子像一只被人抛弃的小猫。 少女有些愧疚,“我……没有。” “你为什么要做这个?”他长相如此之好,若肯努力读书,便可考取一个功名,骑一匹骏马,一日看尽长安花,在朝为官,风光无限。 “我娘在这里生下了我,我无处可去,只能待在这里。”他抬头望向昏暗的天空,眼睛里似有哀伤,“我从小就知道,这世上,不是我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 他转头看她,双眸纯净得像一只小白兔,“你真的不嫌弃我么?” 她认真点头,“不嫌弃!” 他开心地笑了,“你真好。” “叫我扶笙。”他忽然道。 “啊?”少女一时没反应过来。 他看着她剔透的双眼,定定地又重复了一遍,“叫我扶笙。” “扶笙。”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忽然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问:“你叫什么?” “我叫重凰。” 她记忆全无,但冥冥之中,她说出这个名字,宿命一般。 “重凰。”他又笑,笑得仿佛整个世界明亮了三分,“这个名字真好。” 重凰还想说些什么,忽然觉得脚上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她低头一看,原来是一只洁白的小奶狗,趴在她脚边,两只眼睛炯炯有神地看着她。 她抱起这只小奶狗,小奶狗呜咽地叫着,直往她怀里蹭,她有些手足无措。 扶笙看出了她的窘迫,将小奶狗抱过来,轻轻安抚着这小奶狗,“它应当是饿了,我们去给它找点吃的吧。” 重凰点头,“也好。” 扶笙带着重凰来到后厨,厨娘们正掌勺炒菜,饭菜香气四溢。 闻到饭菜的香味,重凰肚子不由咕咕叫起来,她尴尬地捂着肚子,冲扶笙笑笑:“不好意思哈,今晚还没吃饭,让你看笑话了。” 扶笙将小奶狗放到她怀里,依旧对她说:“等我。” 只见扶笙径直走向其中一个面目和善的厨娘,跟她说了些什么,那厨娘笑得合不拢嘴,给他盛了两碗白米饭,往碗里放了一把绿油油的菜,又放了两只黄澄澄的鸡腿。 把两碗丰盛的晚餐端给重凰后,扶笙又拿小碗盛了一碗米糊,喂给小奶狗,小奶狗吭叽吭叽吃得很欢,一边吃一边还冲扶笙摇尾巴。 扶笙将重凰领到一处别院里,自己就地支起一个小圆桌,摆好碗筷。 一切准备好后,扶笙笑着对重凰道:“开饭啦!” 重凰暗赞了一句这美人儿真是贤惠,以后嫁给他的人应该会很幸福吧。 她迫不及待地端起碗,咬了一口鸡腿,外焦里嫩,太美味了! 扶笙笑着看了重凰一会儿,也端起碗吃了起来。 吃过饭后,扶笙从房里拿了一个布袋出来,将里面的碎银子倒了出来,放到重凰手心里,对她道:“抱歉,有点晚,这是付给你的算命钱。” 重凰摇头道:“不要了,我也没给你找到那命定女子。” “不,这里的日子太过无望,你能陪陪我,我就很开心了。我看你每天在门口摆摊也很辛苦,你拿着它,什么时候想吃鸡腿,自己就可以买。” 重凰反问他:“那你不需要银子么?” “我?”他垂下眼眸,眼里染上一丝落寞,“我不过是一只笼中鸟,用不到这些。”那悲伤地样子让人心疼。 重凰看着他,咬咬牙下出一个决定,“要不……你别在这干了,跟我走吧,我养你!” 扶笙噗嗤一笑,轻佻地看着她,眼角那颗泪痣在夜里若隐若现,“你可真会说笑,你怎么养我?” 重凰见他没当真,认真地保证道:“我可以摆摊啊!每天也能赚个几两的,供你一日三餐不成问题!” 扶笙眼中一亮,又渐渐暗下去,“我走又能走到哪里呢?侯爷是不会放过我的。” “你堂堂七尺男儿,怕他做什么!”重凰恨铁不成钢,“不就是跟他有过一腿么?大不了就当被狗咬了!他要真敢欺负你,姐罩你!” 重凰见他有些心动,决定再接再厉,“怎么样?跟姐走,有肉吃。” 扶笙咬唇,纠结得快将一口粉唇咬破,终于抬头,对她道:“好,我跟你走!” 重凰将扶笙安顿在自己住的客栈里,心情欢快地回到自己房间里,今日运气真好,不仅吃到了垂涎已久的鸡腿,而且拐了个超级大美人回来,简直是大丰收啊!以后就可以和大美人一起忽悠人了,想想就激动! 第二日重凰照常摆摊,来算命的人依旧络绎不绝。 重凰说得唾沫横飞,扶笙坐在旁边给她沏茶,气氛十分安然。 头牌跑了,怡红楼那边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重凰心中暗暗奇怪,不过也没太在意,继续给人算命。 不知不觉,到了正午,人们都回家吃饭了,人烟稀少。 重凰让扶笙守着摊子,自己去买包子给二人当午饭。 当她捧着冒着热气的包子回来时,发现怡红楼门口有密密麻麻的重军在把守。 远远望去,重军包围之内,定西候像一只大熊似的立在那里,大掌拽着脸色苍白的扶笙,两人在争执着什么。 重凰一把把手中的热包子丢出去,正中定西候的脑袋。 定西候发出一声怒吼,转头寻找罪魁祸首,迅速锁定一脸挑衅的重凰。 重凰慢悠悠地走上前去,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小女子见过侯爷,刚才手一滑砸到你了,真是不好意思。” 看着定西侯黑沉的面色,她不为所动,优雅地一拂衣摆,双眸射出慑人的气势,“想必侯爷没认出来本宫吧,本宫便是镇国公的独女,镇北王妃,符凰。”(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18章 针锋相对 少女之言犹如一桶凉水浇下,抑制住定西候暴怒的情绪。 “本候认得镇国公,亦认得镇北王。”他冷静下来,打量着眼前的少女,眼中闪过一丝孤疑,“可是本候听过镇北王前不久才在京都大婚,并未听闻他与王妃携手共游江南的消息,你这小丫头口口声声说自己是镇北王妃,拿什么来证明自己的身份?” “侯爷可认得此物?” 重凰一把折下头上的金钗,上面的牡丹花栩栩如生,但明眼人却能看出来这金钗上的玄机,国公府的正堂,挂着一幅与这金钗一模一样的凤穿牡丹图。据说是国公夫人亲自绣的,镇国公拿这幅图当宝贝一样,挂在正堂每天观赏着,镇国公对夫人的宠爱可是满朝皆知的,只要去过国公府的官员无人不晓这幅牡丹图。 定西候的脸色缓和下来,语带尊敬道:“原来姑娘真是镇北王妃,方才态度上多有得罪,还望王妃勿怪。” 顿了顿,又问道:“王妃此次前来,可是有要事与本候相商?” 重凰径直看向定西候身后的扶笙,“本宫有一个不情之请,本宫想向侯爷讨要一个人,不知侯爷可否割爱将他让与我?” 定西候随重凰的目光看过去,瞬间变了脸色,冷道:“王妃所求乃本候心头挚爱,本候实难答应!” 看着扶笙垂泪盈盈,重凰心疼了,不禁暗骂这头大熊竟如此固执,即使搬出她镇国公之女、镇北王妃的身份也不肯放手。 就在重凰绞尽脑汁之际,那方定西候已将扶笙打横抱起,准备上马车。顿了顿,回头对重凰道:“王妃若无其他事,本候先走一步了。” “慢着!” 重凰快步跑到马车跟前,厚着脸皮道:“本宫走累了,可否借乘侯爷的马车?” 怀中的扶笙与重凰视线相聚,难分难舍,定西候用手臂一档,冷冷回绝道:“本候不习惯与他人同乘一车,王妃还是另寻他法吧!” 将扶笙扔上马车,定西候转头警告重凰道:“王妃请自重,不要随意勾引本候的人,惹怒了本候,就算是镇北王亲自来向本候求情,本候也绝不会放过你!” “谁敢动本王的人!” 一声低沉却浑厚的声音破空而来,青年缓缓走来,玄衣墨发,眉眼深邃,腰配一把玄铁剑,满身凌厉的气势,恍如刚从沙场归来一般。 明明孤身一人,却有千军万马的气势。不愧是久经沙场的镇北王。 迟凉径直走到重凰身边,将美人纤腰一揽,慢慢凑近她,在她耳边说道:“夫人可让为夫好找!” 她跑得这么远,这厮是如何找到她的?重凰至今还是头脑发懵的状态。 定西候一脚还踩在马车的横梁上,镇北王的突然出现,让他差点没一脚踩空。 毕竟同朝为官,不得不撤回刚踏上马车的脚,打了声招呼:“王爷好久不见。前几日本候着实太过忙碌,没能亲自去参加王爷的婚宴,实属惭愧。” 迟凉眉眼含笑,温声道:“侯爷客气了,侯爷虽人未到,但贺礼却到了,本王很喜欢侯爷的贺礼。” 只见他眉峰一凛,正色道:“本王刚才听闻侯爷与本王夫人似有争执,不知本王夫人何处得罪了侯爷,本王代夫人向侯爷赔罪。” 听到这里,定西候的脸色冷了下来,“王妃向本候索要心爱之人,希望镇北王好好管教一下王妃,勿做夺人所爱之事!” “哦?”迟凉挑眉看向怀中的重凰,“侯爷的话可是真的?你为何向侯爷索要他心爱之人?” 腰间的大掌如烙铁一般,箍得她喘不过气来,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她最受不了别人碰她,气恼道:“我就是看上他了!想要他!你管我!” 迟凉眼中划过一丝异样,进而戏谑道:“夫人此行可是给为夫头上戴了顶大大的绿帽子,怎么?为夫不能满足你,你还要再找一个?为夫可不同意。” “你!你在说什么!”堂堂一个镇北王,竟然当众说出这种没羞没臊的话来,真是刷新了她的底线! 纤指指着他,香腮气得鼓鼓的,看在迟凉眼里,像只炸了毛的猫儿一般。 慢慢俯下身,在她耳边吹着热气道:“夫人想不想为夫帮你?” 重凰眼睛一亮,她自己想要从定西候手里抢人,确实太难了,可如果他能开口,说不定机会更大一些,不过他会这么好心帮自己? 看出她的疑虑,他继续说道:“为夫可以帮夫人,不过夫人可是欠为夫一个洞房花烛……” “咳咳……”被晾了许久的定西候终于忍不住开口,“王爷和王妃若是无事,本候就先走一步了。” 他向来是个急性子,在这干看着镇北王夫妇腻歪,他还想赶紧回去抱着美人缠绵一番呢! 重凰急忙抓着迟凉的胳膊,露出壮士断腕的表情,“只要你把他要过来,洞房花烛,我今晚就补给你!” 如愿地看到鱼儿上钩,迟凉唇角弯起一个弧度,抬头看向定西候,“侯爷可知如今朝堂局势如何?” 提到朝堂,定西候的表情瞬间凝重起来,“王爷为何这么说?” “这里说话不方便,侯爷可否允本王过府一叙?” 定西候当即吩咐下人牵来一辆马车,恭恭敬敬地把请镇北王夫妇请上了马车。 马车很大,地上铺着柔软的毯子,特质的熏香让人昏昏欲睡,重凰挑了个离迟凉最远的地儿躺下,闭上眼睛,不一会儿就睡着了。 迟凉知道她的小心思,笑了笑,脱下自己的外衣,走过去,轻轻盖在她身上。 仿佛感觉到了什么,睡梦中的重凰动了动,额间一缕发丝掉落,遮住了她精致的眉眼。 将她的碎发轻轻拨了上去,眉心的朱砂痣鲜红如血。 他戎马疆场,自负冷静沉着,却怎么也想不通,明明才见了她三次,为什么会如此沉沦,多看一眼,就多沉沦一分。 重凰一觉醒来,正好看入他那深邃的双眼。 他眉眼含笑道:“夫人可睡够了?我们到了。” 迷迷糊糊地下了马车,差点没被脚下的石子绊倒,一双沉稳有力的大手扶住了她,听见他一声轻笑:“夫人这体力不行啊,这样晚上如何服侍为夫?” 她瞬间红了脸,瞪他一眼,“你能不能注意点!” 若说脸皮之厚,镇北王当第二,无人敢争第一。 定西候府相比素雅的镇国公府小了一点,比豪华的富商崔府大了一点。胜在精致,穿过回旋曲折的长廊,池水清澈,池中一朵洁白的水仙花亭亭而立。 从朱漆大门到院内的山水,无一处不是匠心独运,丫鬟们端着杯盏来去匆匆,仿佛在准备一场盛宴。 管家将镇北王和王妃安顿在一处雅致的别院,上了茶点。 不久就有下人来传话:“王爷,我家老爷在书房等你。” 迟凉摸了摸重凰的发顶,温声道:“为夫去去就来,夫人在这里乖乖等为夫。” 重凰别扭地偏过头去。 看来夫人还不太习惯他的碰触啊,迟凉无奈摇头,走了出去。 下人将迟凉带入书房,便走出去带上门。 待迟凉坐定,定西候开门见山地问道:“王爷方才之言何意?” 迟凉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品了一口,“侯爷既然邀本王入府,便一定能猜出本王之意。” “王爷请明说。”定西候皱眉,朝堂之事,着实令他心烦。论心机,他绝对比不得眼前这个疆场奇才,如果他们合作,他又能讨到什么好处? “如今陛下独宠九皇子,冷落太子,这已经是朝堂上公开的秘密。太子在位多年,深得众臣之心,陛下一意孤行,为了九皇子顺利继位,必定会将朝中重臣大换血一番。晋朝四大股肱之臣,你、我、镇国公、安南候,皆在此列。侯爷若不想任人宰割,何不主动出击?”迟凉一针见血地提出定西候苦恼数日不得之事,“现在本王有一法,可解侯爷之难。” 定西候渐渐被迟凉之言吸引,急道:“王爷请说!” “如今皇帝有京都的御林军,九皇子手握东方兵权。而你、我、安南候分别掌控西方、北方、南方兵权,并且镇国公在京都的地位和声望无人能及。如果我们四人结成同盟,或可破眼下险境。本王已与镇国公结成姻亲,安南候那边也在洽谈中,不知侯爷有何想法?” 此行无异于造反,看样子,镇北王已与镇国公达成协议,今日他听到此言,就算他不同意,镇北王也绝对不会放过他。定西候深知,一旦上了这条船,就不会再有回头路,“本候什么都不求,只希望王爷事成之后,放本候与扶笙一条生路。” “这是自然,不过本王有个条件。”迟凉微笑中带着一丝寒意,“不管你用什么方法,你必须让扶笙与本王的夫人断得干干净净!” 定西候点头,“王爷不用说,本候也会这么做。” 朝堂上的笑面虎,沙场上的活阎王,玄衣墨发,智计双绝。不愧是镇北王,当得起世间最高的那个位置。(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19章 厚颜无耻 凉风习习的夜晚,定西候府灯火通明。 贵客驾临,自是要热情款待。 定西候府许久不曾这样热闹,小厮们忙着布置正厅,丫鬟们接连端上精致的杯盏,下人们形色匆匆,为今晚这场宴席精心准备着。 镇北王携王妃入席时,定西候早已坐在席间等待,旁边坐着一身白衣,冰霜傲雪的美男扶笙。 偌大的宴席,只四人入桌。 定西候端起酒杯,笑道:“敝府人丁稀少,让王爷见笑了。” 迟凉也端起酒杯,回敬道:“非也非也,由此才能看出侯爷用情专一。” 扶笙像一个精致的木偶一样坐在那里,脸上一点表情也无。 重凰看着心疼,面不改色地旁观两只狡诈的狐狸相互客套。 在桌下悄悄踢了踢迟凉,见迟凉看她,她忙挤眉弄眼:你答应我的事呢?! 迟凉露出一个意味不明的笑,调侃道:“夫人可是等不及今晚的洞房花烛了?” 声音不大不小,对面二人听得清清楚楚。 定西候淡定地品了一口杯中酒,眼观鼻鼻观心。 扶笙却是控制不住地变了脸色,他惊惶地看向重凰,仿佛在问:这是不是真的? 料定她脸皮薄不敢当众反驳她是吧?兔子急了也会咬人的,更何况她重凰从来就不是只安安分分的小白兔! 只见重凰微一扬眉,眉心的朱砂痣愈发惊艳,望向迟凉的目光中尽是挑衅之意,一字一顿道:“我看今晚天气十分凉快,夫君不若今晚就睡在外面如何?正好去去暑气。” 迟凉持杯的手一顿,面不改色地调笑道:“夫人真会说笑,本王若睡在外面,晚上谁为你盖被子?” “咳咳……”见局势有点剑拔弩张,定西候适时开口,“王爷王妃伉俪情深真是让本候感动,只是这菜快凉了,二位不若先吃菜吧。” 重凰啪嗒一声撂下手中的筷子,道:“我不吃了。” 走出正厅的那一瞬,眼角余光瞥见门口的丫鬟迅速遁去,冷笑一声,径直走出去。 见重凰走了,迟凉也撂了筷子,匆匆离去。 整个正厅唯剩貌合神离的定西候与扶笙二人。 扶笙始终未看定西候一眼,整张脸冷若冰霜。 这场宴席上所有的菜,他都是照他的口味精心挑选,盼着他能看看他,能与他说说话,可是他从头到尾都未动筷。 明明人就在眼前,却是隔了几世那样遥远。 定西候抬起手,想触碰眼前之人,却被他冷冷躲开。 手无力地垂下,对他,他始终狠不下心。 重凰也不知走到了哪里,见有一处亭子,便径直坐下。 寂静的夜里,唯余几声恼人的虫鸣。 她忽然想到,初见迟凉的那日,她也是坐在这样一个亭子里,看到了远处吹箫的他。 当初并未想到,那个桃花下吹箫的男子,竟是如今这个野心勃勃的镇北王。 聚集兵权,谋权篡位,她难道看不出来么? 父亲以为,跟着他,就能保住全家了么? 以镇北王这样心狠手辣的性格,事成之后,会轻易放过他们这些随意可弃并无实权的棋子么? 她真正捉摸不透的是,镇北王对自己的态度。 她在他眼中,明明只是一个棋子,为什么她却从他眼中看到过一闪而逝的情意。 难道……他真的对她动了情? 身上忽然被披上一件带着体温的外袍,听见那人温凉的嗓音在耳边说道:“更深露重,夫人可别着凉了。” 她转头,望入那双深邃的双眼,他的眼里似有漩涡一般,要把她深深吸进去。 她退后一步,身上外袍滑落,冷眼看他,道:“你答应我的事呢?” 他也不恼,弯下腰,拾起外袍,再次为她披上,温声道:“夫人别恼,为夫正在想计策。夫人,夜深了,我们回房吧。” 重凰点头,依旧冷着一张脸。 路上,始终与他保持一段距离。 待走近房门,她先他一步踏入房间,将房门关上,隔着一扇门,对他道:“夫君今晚就在外面将就一宿吧,什么时候想出主意什么时候再进来睡。” 迟凉只着中衣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哭笑不得。 谁能想到,名震天下的镇北王,竟然被王妃关在门外,这传出去可是让人笑掉大牙。 没一会儿,便有丫鬟跑来,面带红晕地对他说道:“王爷,我在东厢房为您收拾出来一个房间,您到那儿睡吧。” 这丫鬟颇有些姿色,眼角眉梢带着几分媚色,见迟凉面上没什么不满,复又小声抱怨道:“王妃未免太狠心了些,竟然把您一个人单薄地晾在门外。” 迟凉抬眼,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丫鬟。 丫鬟余光瞥到他在打量自己,心中一喜,以为有戏。 忽听他开口道:“去给我拿把锁,把这门从外面给我锁了。” 不大不小的声音,确保里面的人能听到。 丫鬟一脸错愕地站在一旁,仿佛还未反应过来。 迟凉沉下脸,声音中带了一丝威压:“还不快去!” 镇北王沉着脸的样子真可怕,这小丫鬟显然是被吓到了,连忙跑去拿锁。 满意地看着丫鬟远去的背影,对着面前这扇雕花木门道:“夫人,你今晚若不让为夫进门,为夫可把门锁了,到时候你出不来可别哭鼻子……” 他话还未说完,就听见“啪”的一声清脆的关门声,少女风风火火地冲过来,眼带怒气地对他道:“迟凉!你别欺人太甚!” 他握住她指向她的青葱玉指,顺势把人将怀里一带,带着薄茧的手指在她光滑如脂的脸颊上划过,“非常时期非常手段,夫人不要怪为夫。” 感受到她的挣扎,怀中之人面容如玉,红唇娇艳欲滴,他心神一荡,慢慢俯下身,想要吻住那恼人的红唇。 却被她的手背挡住,耳边响起她冷冷的声音:“你确定要在这大庭广众之下与我亲密么?” 迟凉抬眼,扫视四周,黑夜中,刚才那个丫鬟捧着锁在角落处瑟瑟发抖,四周还有几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微微眯起眼,从他入府开始,这些眼线就盯上他了,是以为他不会发怒么? 他慢慢直起身,手却是始终未离开重凰的腰肢,眼睛冷冷地扫视四周,声音里是彻骨的寒意:“谁若敢再旁观本王与王妃亲密,我便将他的眼珠挖出来送给他爹娘把玩一番,如何?” 沙场上的鬼面阎王,镇北王绝对说得出做得到。 此话一出,那小丫鬟吓得手中的锁掉在地上,她也不敢捡了,慌慌张张地跑走了,四周的几双眼睛也迅速匿去,消失在黑夜中。 迟凉低下头,凑近她的唇,语带缠绵道:“夫人,这下为夫可以与你亲密了么?” “……” 镇北王的厚颜无耻她今晚算是领教了个彻底。 迟凉双手一用力,将眼前之人打横抱起,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入房间。 将她轻轻放到床上,欺身上去,幽深的双眸紧紧锁住她。 她眼中不带一丝暖意,冷冷道:“王爷这是要强迫我么?” 他缓缓低下头,在她纤白的脖颈处留下一个吻痕,沙哑着声音道:“我会帮你把他救出来的。” 而后,他从她身上下去,将被子为她盖好,在她身旁躺下,道:“睡吧,我今晚不会动你。” 重凰闭眼许久,始终不能入睡。 睁开眼,看着他俊逸的侧脸,神色有些复杂。 第二天一早,重凰起床之时,发现身边之人已经不在。 她起身下床,不一会儿,丫鬟端来洗漱的热水。 她迷迷糊糊地问了一句:“王爷呢?” 丫鬟一边拧着毛巾一边对她道:“王爷连夜被皇上召回京了,他让我告诉你,他承诺你的事已经办妥了,今日会有人来接你们回京。” 看着她脖颈上的吻痕,捂嘴笑道:“王妃昨夜一定累坏了……” 又语带羡慕地说道:“王爷对王妃真是好得没话说,知道您今日会起得晚,特意吩咐我们给您留了饭……” 丫鬟说了这么多,她脑中只有一个疑问,皇帝为何连夜召回镇北王?她心里咯噔一下,有种不祥的预感,难道事情败露了? 她洗漱完,推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熟悉的人。 少女一身绿衣,圆圆的脸上带着标准的微笑:“小姐,好久不见。” 她同样回以微笑:“好久不见,四喜。” 少女又像想起什么似的,道:“现在应该叫王妃了,王爷叫我来接你,王妃请跟我走吧。” 重凰跟着四喜走出定西候,上了一辆马车。 “你来了。” 马车里,熏香袅袅,一位暗金长袍的男子侧躺在榻上,眼角那颗朱砂痣风情万种,容色倾城。见她来了,面露惊喜之色,连忙起身迎她。 重凰一时没反应过来,仿佛一夜之间,所有的东西都变了。 “扶笙,你怎么出来的?” “宴席之后,我就一直没理侯爷,侯爷昨晚忽然走进我的房间,跟我说他同意放我走,我今天早上一出来,就有人接我上了这辆马车,说是你安排的。”他脸上多了一抹疑惑,“难道不是么?” 重凰摇头,道:“不是。” 她低头沉思,依然想不通。 扶笙显然没想那么多,脸上露出幸福的笑容,整个马车都明亮了,“不过能出来真好,再也不用待在那个华丽的牢笼里了!” 见他那么开心,重凰也笑道:“是的,从今往后,你就自由了。” 看来这一切谜题,只有回京才能解开。(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20章 来是他 马车缓缓行进,重凰便与扶笙闲聊打发时间。 忽然,扶笙抬眼,目光直直地盯住她的脖颈处,声音中带了一丝颤抖,道:“你跟他,已经……” 重凰的手不自觉地抚上脖颈处,那里仿佛还残留昨晚他留下的温度,“没有,你别多想……” “扶笙,你有没有真正想要做的事?现在你自由了,我可以给你安排。” “真正想要做的事?我从未想过。”扶笙手托着下巴,眼中带着迷茫,“若说真的有什么愿望,我希望找一个好姑娘,一生一世照顾她。” 扶笙说这话的时候,清澈的双眸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神情十分认真。 “你……”她心中忽然有了一个猜测。 “嘘——”话还未说出口,他便倾身过来,修长的手指抵着她的唇,指尖透明如玉。 暗金的外袍在动作间不经意滑落,露出里面的纯白中衣,眼角那颗朱砂痣变得妖冶,眼中似有万种风情,仿佛那个名镇江南的扶笙公子又回来了。 他的发丝擦过重凰的脸颊,马车上的熏香忽然变得浓郁,她感到一丝倦意。 距离似乎有些太近了,重凰蹙眉,犹豫着要不要推开他。 迟疑之际,扶笙那双苍白得透明的手已经抚上她的面颊,鼻间浓郁的香气让她脑袋昏昏沉沉。 失去意识之前,她好像听见他在耳边说:“凰儿,你终究还是我的。” 重凰醒来之时,发现自己身处一个布置精致的寝殿内。 殿内空无一人,她走出去,门口站着两个身穿侍卫服的男人。 那两个侍卫见她过来,长剑一挡,阻住了她的脚步。 她露出一个和煦的笑容,问道:“这里是哪里?” 谁料这两个侍卫直挺挺地目视前方,全当她是空气一般。 竟然不理她!重凰有些挫败,走回床上坐着,手抚上发间,惊觉发间的金钗不见了,那是她娘亲手给她戴上的,她一直如珠如宝地珍视着,怎么会不见了呢? 她从床上翻到床底,将被褥中的毛都抖落出来了,就是没找到她的金钗。 忽然听见脚步声传来,她的面前站了一个人,他启唇,如冰玉般好听的声音:“你这是不满我给你安排的住所么?” 她抬头,面前之人一身淡黄色长袍,衣料上绣着华贵的龙纹,高冠束发,举手投足之间,皇家威仪尽显。 陌生的装束,陌生的姿态,唯一令她熟悉的是眼角那颗泪痣。 心下了然,重凰毫不畏惧地直视他:“终于不装了么?九王殿下。” 谁能想到,名镇江南的扶笙公子,竟然是大权在握的九皇子,也是如今的九王——李执。 他抚掌,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早就听闻镇国公之女符凰冰雪聪明,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殿下谬赞了,殿下才是深藏不露,重凰自愧不如。” “凰儿可是在找这个?”李执摊开修长如玉的双手,手中静静躺着一只金钗,上面的牡丹花栩栩如生。 重凰扬眉,语带挑衅:“殿下可知不问自取便是偷?” “明明是凰儿掉在本王这里的。”李执轻笑一声,倾身过去,为她戴上发钗,“凰儿千里迢迢来江南寻本王,真是本王感动。” 重凰向来会破坏气氛,既然挑明了身份,就没必要跟他废话:“不知殿下什么时候放我出去?” “怎么?难道凰儿不想跟我多待一会儿么?”他又露出那一副无辜的表情,还想再骗取她的同情心么? 她去江南,确实是寻九皇子。这个皇帝如今属意,甚至为了他要废太子的人,作为压制镇北王的工具。 洛城这个地方,是九皇子封王之地,所以要寻九皇子,必须去洛城。 九皇子为人神秘,就连群臣之中也很少有人见过他,若想打听到九皇子的下落,她选择了怡红楼这个消息最灵通的地方。 她天天坐在怡红楼门口,表面上是摆摊算命,实则暗地里观察来往之人,希望从他们身上看出一些蛛丝马迹。 可她并未想到,九皇子竟然如此舍得下身子,竟然入了青楼做了一名风华绝代的兔儿爷。 如今看来,怡红楼的幕后之人,正是九皇子。 通过怡红楼强大的关系网掌控朝中之人的弱点,以此达到他顺利继位的目的。 她主动送上门,他又怎会不抓住这个接近她的好机会。 这人先是找她算命,再借着兔儿爷这个身份博取她的同情,以此接近她。 原以为是一只纯洁无辜的小白兔,却没想到招惹了一只吃人不吐骨头的饿狼。这只饿狼打得一副好算盘,将定西侯迷得七荤八素不说,更是将她和镇北王耍得团团转。 从他踏进这座宫殿开始,她就已经明白,他的身份。 也不稀奇,生在帝王家,于争权夺位,自是十分擅长。 真是失策啊失策,如今她夹在镇北王和九皇子之间,动弹不得。 镇北王,九皇子,真是可笑,她认识的人,一个两个都欺骗她,她却还要为了自家安危跟他们周旋。 这两人,无论谁是最后赢家,她都得不到半分好处。 “凰儿担心什么,本王清清楚楚。”李执神色难得正经一回,“本王承诺,待本王登上帝位,保你一家平安,如何?” 重凰自知他不会轻易许诺好处,看向他,问:“你需要我帮你做什么?” 李执从怀中取出一个不起眼的纸包,放到重凰手里,道:“这件事对本王来说,甚难。可对于凰儿来说,易如反掌。” “本王听闻镇北王从不轻信他人,但对王妃十分宠爱。本王以为,以凰儿的能耐,必定可以将此物悄声无息地放入镇北王的膳食中。” 纸包很轻,没有多少分量,重凰却觉手中之物十分烫手。 迟凉也曾对她说过可保她一家平安的话,这两人,她该信谁? 重凰走出皇宫,望着蔚蓝的天空,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 忽然想到她已经很久都没有回家了,娘会不会又在家抹眼泪了? 打定主意,径直向国公府方向走去。 推开国公府的大门,发现她又迷路了,随手拽来一个丫鬟询问娘在哪个房间。 丫鬟像是没睡醒似的,看见她有些吃惊,迷迷糊糊地给她指了方向。 推开房门,看见娘亲正在坐在床边绣着一件衣服,阳光洒在娘亲的身上,十分温暖。这一刻,她的心,格外平静。 素娥听见动静,抬头一看,是许久未见的女儿,顿时面露惊喜之色,放下手中的绣针,向她扑来。 抱着女儿,喜极而泣,“凰儿,你怎么回来了?” 重凰紧紧回抱住娘亲,并说道:“娘,我好想你。” 素娥抱着她哭了没一会儿,推开她,前前后后上上下下地将她看了一遍,心疼道:凰儿,你瘦了。”又向她身后看去,“你这第一次回门,怎么不见迟凉那小子跟你一起回来?” 面对娘亲,重凰一时竟不知怎么解释。 见她不答话,素娥自动脑补了新婚妻子被夫君冷落的画面,顿时气愤道:“是不是迟凉那小子对你不好?跟娘说,娘去找他理论!” 见娘亲摆出一副要冲出去的架势,重凰赶紧握住她的手,安抚道:“娘,没事,他待我很好。他也很忙,我不想打扰他,就自己回来了。” 见女儿这么说,素娥这才缓了脸色,嘴里仍旧不依不饶:“这小子未免太不像话,你第一次回门,他竟然不陪你回来,你身子娇贵,万一磕了碰了怎么办?” “娘,你想多了,我哪有那么娇弱。”重凰有些无奈,娘亲这样的小孩子脾气,也只有父亲那样稳重的人才能容忍得了吧。 说到父亲,父亲他真的跟迟凉结成同盟了么? 女儿回来了,素娥决定亲自下厨,给女儿做一顿好的。 素娥向来说做就做,走到书房把还在看书的镇国公揪出来,让他给自己打下手。 这日,在国公府后厨,出现了这样一副画面,朝堂上德高望重的镇国公,用他执笔的双手一本正经地烧着柴火。 炒菜的女子还不时嚷道:“火太小了,大一点!” “火太大了,要焦了要焦了,小一点小一点!” “你怎么这么笨!烧个火都不会!” 镇国公搬个小板凳,默默拿起小扇子,小心翼翼地扇着火,样子十分委屈。 晚上,素娥一样一样端出炒好的菜,摆了满满一桌,而后走到房间准备喊女儿吃饭。 推开房门,素娥顿时惊掉了下巴,女儿正被一个男人圈在怀里,十分亲密。 府里何时闯进一个采花贼,胆子不小,竟然非礼她女儿! 素娥随手拿了一把扫帚,从后面接近这个男人,准备给他来个迎头一击,没想到这小子竟然察觉到了,迅速转身,夺过她手中的扫帚,扔到角落里。 这一连串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素娥还未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这人已经面对她行了个礼,十分恭谨道:“小婿迟凉,见过娘。来得突然,有冲撞到娘的地方,还望娘宽恕。” 昏黄的烛光之下,青年长身玉立,面容俊逸,举止优雅。 半晌,她才回过神来,这位调戏她女儿的男子,正是她的女婿,镇北王迟凉。 重凰见场面闹成这个样子,不得不走过去安抚娘亲这颗受惊的小心灵,“娘,你没事吧?” 素娥顿时柳眉倒竖,斥道:“没事,只是你们……你们怎么能在府里做这种事呢!让人看见多不好!” 重凰嘴角微微抽搐,娘亲这脑洞好大,她有点接受不了。 只见迟凉微微一笑,态度十分诚恳:“娘莫怪凰儿,是小婿的错,小婿下次一定注意。” 孺子可教也,素娥这才满意点头,“既然来了,就跟我们一起吃饭吧。” “谢谢娘。”迟凉笑得如狐狸一般,顺带揽住一旁别扭的重凰。 这神交流!重凰顿时觉得,她娘跟迟凉才是一对儿啊啊啊! 望着身旁琢磨不透的这个人,思绪回到一个时辰之前。 她正坐在窗前支着下巴想事情,他忽然从窗口跳进来,把她吓了一跳,这人伸手揽住她,在她耳边吹气道:“夫人在外面浪够了,是否该跟为夫回家了?”那样子无耻又无赖。(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21章 终得圆满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 这话重凰今日算是领教过了。 饭桌上,素娥不停地给迟凉夹菜,那慈爱的眼神让重凰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女人真善变,刚才还举着扫帚要打呢,现在怎么就突然和煦如春风了呢。 ”阿凉啊,你要好好养身体啊,争取让凰儿早日给我们添个外孙!”素娥说着,又往迟凉碗里放了个黑糊糊的不明物体,”来,吃个鹿鞭补补。” 迟凉似笑非笑地看过来,重凰脸红如血。 他当着她的面,将这物缓缓吃进嘴里,眼角眉梢止不住的笑意。 她忽然想到,当初在酒馆的时候他还腼腆地拒绝了店小二,这会儿就原形毕露了,这人心机真重! ”我家这死鬼天天吃这个,就想让我生儿子,重男轻女!凰儿不也挺好,多招人喜欢。”素娥又絮絮叨叨,眼带埋怨地看着镇国公。 镇国公默默吃着菜,也不反驳。府里他就没话语权,算了,她开心就好。 ”女儿很好,我喜欢女儿。”迟凉忽然转头看向重凰,眼神里的宠溺要滴出水来,”生个女儿像凰儿一样,美丽又聪明。” 他眼中流露出的情意,令重凰有些害怕,不敢直视他,袖中的纸包如千斤巨石,压在她心上,令她喘不过气来。 素娥看着这一幕,十分欣慰,女儿找了个好夫婿。 吃过饭后,迟凉提出接重凰回府,素娥表示十分同意,嘱咐重凰到了夫君府里要恪守本分,尽快给王府添个新丁。 重凰老大不乐意,一张脸黑得跟碳似的。 刚回来就要走,更何况她还没做好要跟他独处一室的准备。 不等她拒绝,这人已经以强硬的姿态拦腰将她打横抱起来。 她暗暗握拳,这人不仅脸皮厚,行径也像土匪流氓。 她娘笑得跟朵花似的,挥着小手绢跟他们告别:”好好努力!下次给我们抱个大金孙回来哦!” 重凰在他怀里噘着嘴想,怎么一个两个都让她生娃,当她是猪啊,想生就生! ”夫人在想什么?”耳边响起了他的声音,热乎乎的气息让她耳根红了一片。 这人一贯喜欢在她耳边吹气,每次都拿他没办法。 思绪间,他已将她抱上马车。重凰赶紧找了个离他最远的位置躺下,准备睡觉。 他忽然道:”为夫给你准备了一个惊喜。” ”哦?”她来了一丝兴致,爬起来四处寻找,”在哪里?” 他闭着眼睛,老神在在道:”夫人回府便会知晓。” 竟然还卖关子!愤愤地躺回去,却忍不住猜测是什么样的惊喜。 车上熏香安神,没一会儿,她就睡着了。 迟凉小心翼翼地将她抱下马车,在她耳边轻轻说道:”夫人,我们到家了。”声音温柔如水。 重凰迷迷糊糊地睁开眼,便看见他温柔带着宠溺的双眼。 他将她放下,慢慢推开王府大门,问道:”为夫特意布置的,夫人可喜欢?” 朦胧的月色下,可以看见镇北王府四个大字,牌匾两侧,挂着两个带着喜字的红灯笼。 大门直通正堂的两侧路上,更是挂了整整两排红灯笼,将王府照得如同白昼一般。 正堂同样是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正中央贴着一个大大的喜字,两边的红烛不时爆开,恍若成亲的礼堂。 所有的下人在小路边站得整整齐齐,异口同声道:”恭迎王爷王妃回府!” 她忽然明白了,他所说的惊喜。 他费尽心思,只是为了补给她一个完整的婚礼。 不知为何,她的心砰砰直跳。 不一会儿,就有丫鬟直奔重凰而来,架着她到一个房间内,在她头上弄来弄去,又给她换了套大红的喜服。 重凰被这架势弄得晕晕乎乎的,最后丫鬟把她带到一个落地镜面前,对她说:”王妃,您看看满意不?” 略施粉黛,镜中出现一个美丽的新嫁娘,两弯黛眉,眉心的朱砂痣鲜红如血,长而浓密的睫毛下,一双玲珑剔透的双眼,小巧而精致的唇。繁复沉重的喜服下,肌肤莹润如玉。 北方有佳人,一笑倾人城,再笑倾人国。 她有点不敢相信,她真的要嫁人了?嫁得还是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喜不喜欢的人。 丫鬟捂嘴笑:”王妃看自己看傻了。”说罢将她推出去,”快出去吧,王爷还在正堂等着您呢!” 她走入正堂,他同样身穿大红喜服,面容俊逸,身姿挺拔。 见她走来,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执起她的手在唇边吻了一下:”夫人可记得欠为夫一个洞房花烛?” ”记得……” ”那我们今日就将它补回来吧。” 他眼中的希冀让她无法拒绝,只道了句:”好。” 说来,他从未害过她,她倒是一次次地伤他的心。 第一次成亲,她逃走了,这一次,她不会再逃走了。 既然注定要嫁人,何不嫁给一个自己不讨厌的人? 拜过堂后,他牵着她的手向新房方向走去。 经过池塘边时,她悄悄抖了抖袖子,袖中的纸包悄然而落。 她自以为做的十分隐秘,殊不知自己的动作全都落入身旁之人眼里。 他唇角勾出一个笑,不自觉握紧她柔软的手。 待入了新房,他将她带到桌前坐下,取了一个酒杯,倒好酒,递给她,眸色深深地看着她道:”这是合卺酒,喝下它,你我夫妻二人从此永不分离。” 她一口气喝了进去,只觉口中辛辣,眼神逐渐迷离。 头一歪,倒在他怀里。 他揽住摇摇晃晃的她,将她放到床上。 微黄的烛光,大红的喜床上,她长发如瀑,五官如画,双眼迷离,犹如勾人的妖精一般,是他眷恋已久的人儿。 他这辈子,如果说有什么遗憾,那就是没能早点遇见她。 好在,相逢未晚,后半生,他有大把的时光与她在一起。 他轻轻一叹,放下帷帐,欺身压了上来,低头,吻住渴望已久的红唇。 他在她唇上辗转研磨,一下又一下,温柔又缱绻。终于不甘于此,撬开她的牙关,长驱直入,勾出她的小舌共舞。 她口中的酒香更加催人沉醉,迷离的双眼引人犯罪。 他呼吸渐渐加重,抚上这柔软娇躯。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唇贴着她的唇,道:”凰儿,叫我夫君。” 她哼哼唧唧,脑子里有一团浆糊,早就不知今夕何夕,只得顺着他道:”夫君……” 那软软绵绵的声音叫人只想把她揉碎了吞入口中。 他眸色加深,手顺着她的曲线慢慢下滑…… 寂静的夜晚,月光被树影挡住,红烛高挂,红帐掩住了一室旖旎,帐中的人儿只觉*苦短。 望着她的娇美睡颜,这一刻,他比任何时候都清醒,她是他要用尽一生去守护的人儿。 他戎马半生,打打杀杀惯了,从未考虑过感情一事,没想到即将而立的年纪,偏偏栽到一个小丫头手里,他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早些年,太子说他没有尝过女人的美妙滋味,不是真正的男人,让他娶个女人回来暖床,他当时满不在乎地拒绝了。从前未尝过,便也囫囵地过去了,如今尝过此等滋味,却是食髓知味,无法自拔。 一个吻轻轻落在她眉心,坚定而缓慢地道:”凰儿,我这一生,定不负你。 第二日,重凰醒来之时,已经日上三竿,忆起昨晚的旖旎,她竟然大胆要求在上面,而他,竟然也接受了,不自觉脸上发烧。 身旁空无一人,不知为何心中有些空落落的,动了动酸软的身子,好不容易穿好里衣,正准备下床。 有人推门进来,寒光闪过,她只觉脖颈一凉,一把剑架上她的脖颈。 她看清来人,一身绿衣,肌肤苍白,绝色容颜,看着她的双眼寒意森森,像看杀父仇人一般。 她终于舍得摘下她脸上的人_皮_面_具了。 四喜视她为情敌,一向不屑来找她。 她这般大动干戈,怕是与镇北王有关。 镇北王……难道他出事了? 心里咯噔一下,道:”四喜,你这是何意?” 她眼眶中似有泪水打转,声音带了一丝哽咽,”如果不是你,王爷早已荣登大宝,又怎会落得如今这个锁链加身的下场?” 锁链加身?!她脑中有片刻空白,连忙问:”他怎么了?” 四喜脸上的泪大颗大颗地掉落下来,语气中带着绝望:”王爷今晨发兵逼宫,被九皇子活捉了。”(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22章 美人之计 ”他……为何要发兵逼宫?”早知他有野心,但没想到会这么快,快得她手足无措。 ”还不是因为你!你这个祸水!早知道你会害死王爷,我当初就应该狠下心,让你淹死在水里!”四喜眼睛里射出怨毒的目光,”王爷原本计划待安南侯那边洽谈成功后再发兵,胜算会很大。如今他为了不让你受九皇子威胁,不管不顾提前发兵,中了九皇子的埋伏,被当场活捉。谋权篡位,是死罪。” ”他现在被关在大牢里,皇帝下令,明日处斩。”四喜表情渐渐变得狰狞,手上用力,剑锋划开重凰白嫩的肌肤,留下一道血痕,”这一切都是因为你!如果没有你!王爷就不会死!” 脖颈上微微刺痛,但是重凰全然感觉不到,她此时脑中是混乱的,如果镇北王被活捉,那她父亲岂不是…… 仿佛看出她心中所想,四喜发出一声冷笑:”放心,你家人没有事。王爷把罪名全揽在自己一个人身上,你父亲并未参与逼宫,他可是好得很。” ”没想到你的心如此之冷,即便王爷此时身处险境,马上就要死了,你担心的还是你的家人,看不到他对你的半分好。我真是替王爷寒心,不过也罢,王爷让我把这个带给你,说从今往后,你与他再无关系。” 四喜从怀中掏出一张纸,明晃晃的休书两个大字映入她眼帘,末尾签着他的名字,迟凉。 她怔怔地看着这一纸休书,此刻的心情十分复杂。 在她心中,家人是最重要的,任何人都不能替代家人在她心中的地位。 就像她当初逃婚去找九皇子,也是为了避免她的家人被镇北王伤害。 可是经过了这么多事,她才明白,迟凉对她,是真心的,他不会伤害她的家人。 她其实并不明白自己对迟凉是怎样的感情,当初她不喜欢他,所以逃婚。 看到他千里迢迢地追来,还帮她解围,她心里其实是有几分感动的。 明明知道他动机不纯,还是不自觉地放任他接近她,慢慢感觉到,他对她是真心的。 直到昨日,她与他做了真正的夫妻,她才真正在心里接受了他。 他甩下一纸休书,恐怕是不想拖累她。 如今,他被困在大牢里,她一定要去救他。 她轻轻抬手,握住架在脖颈上的剑,鲜血慢慢从她手中渗透出来,她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眼神决绝:”四喜,你放心,我一定会将你家王爷救出来,此血为证。” 摊开手掌,掌心鲜血淋漓,令人不忍直视。 四喜一副震惊的表情,她从未想到,这个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女子竟然会对自己如此狠心。 她忍不住想,王爷出事了,她只会来找她撒气。她却能冷静地向她保证,一定会把王爷救出来。 也许,这就是她败给她的原因吧。 面上却是冷冷道:”如果你救不出来王爷,我自会来取你性命。” 重凰走到梳妆镜前,坐下,十分自然地对四喜道:”四喜,过来帮我梳妆,我要去见一个人。” 难道她是想……四喜顿时反应过来,走到重凰身后,问:”小姐,你想梳一个什么样的妆?” 重凰望着梳妆镜中的自己,将台面上的金钗递给她,嘴角勾起一个颠倒众生的笑:”越勾人越好,最好是让人看了就把持不住的那种。” 一座布置精致的宫殿内,淡黄长袍的男子正坐在桌前认真批阅着什么。 忽然有小厮进来通报:”殿下,门外有一位女子想见您。” ”哦?”男子握着笔的手一顿,”是什么样的女子?” ”那女子说她叫符凰,是……镇北王妃。” 男子搁下笔,抬头,露出一张倾城容颜:”叫她进来。” 不一会儿,有人走了进来。 女子乌黑的长发被绾成一个华贵的发髻,发间简单的一根牡丹金钗,一身红色齐胸长裙,衣摆上绣着大片大片的牡丹花,火红的底色,流金的丝线,仿佛要迷了谁的眼。聘婷袅袅地走过来,美目顾盼间流光溢彩,勾魂夺魄。 眼前女子犹如一朵盛开的牡丹花那样耀眼,他有一瞬间的恍惚,轻笑道:”凰儿,这是你的……美人计?” 重凰伸出柔荑般的手,轻轻挑起眼前之人的下巴,用软腻得媚人的声音在他耳边说道:”正是美人计呢……殿下,你中不中计呢?” 美人计,却是梳个妇人发髻前来,生怕他不知道他们已经圆房了么? 李执心中冷笑,一把揽过美人纤腰,将她头上簪住发髻的金钗拔下,如瀑的长发披散下来,整个人更加风情万种。 他满意地看着自己的杰作,赞了一句:”凰儿这样才好看。” 指尖描摹着她如画的眉眼,表情像一只小白兔那样委屈:”镇北王可是想要我的命呢?我好不容易才抓住他,凰儿你说,我如何能放过他?” 暧昧地凑近她,挑起她的发丝道:”不如,你陪我睡一宿?” 重凰挑眉看他:”我若真的陪你睡一宿,你会放他出来?” ”当然,对凰儿,我不会食言。”他温柔地看着她,眼中盛满笑意。 她不晓得,她只要站在那里,不说什么话,于他而言,就是最好的美人计。 重凰自然不会让这个兔儿爷占便宜,她此番前来,为的是拿到他手中的大牢钥匙,救出迟凉。 她信步走到桌前,用桌面上的酒壶倒了两杯酒,向其中一杯悄悄洒落指甲缝中的*散,端着酒杯走回李执面前。 她将手中的酒杯递给他,媚眼如丝道:”殿下,酒壮怂人胆,在这之前,不如我们先喝一杯?” 李执果真拿起她递过来的酒杯,放到唇边。 重凰也将酒杯端起,暗暗观察他的动作,心扑腾扑腾地跳,面对精明的九皇子,她只有五成把握,情势紧急,只有赌一把了。 九皇子将杯中酒全部喝了进去,末了冲她露出一个魅惑般的笑容,忽然一把将她揽过来,对着她的唇吻了下去,将口中的酒一口一口地渡给她。 唇上的柔软触感,令重凰猝不及防,被酒液呛得满脸通红。 李执含笑看着她,戏谑道:”凰儿,这酒的滋味可好?” 重凰一巴掌扇上去,却被他紧紧握住手腕。 他眯起双眼,浑身散发出极其危险的气息:”想去救他是吧?那就别给我整这些歪门邪道!” 他脸上露出狂妄近乎疯狂的神采,”我可以带你去见他,不过你们也只有这一晚了,今晚过后,你该彻底死心。因为明天他就会被处斩,而我,将被封为太子。你,会是我的皇后。” *散的效用发作了,重凰此刻脑袋十分昏沉,并没有听清他说了些什么。 下巴忽然被抬起,嘴里被喂了什么,她的意识渐渐变得清明。双眼却被蒙上,复而被带上一辆马车。 下车之前,李执握着她的手,深情款款道:”凰儿,你想见他,我满足你。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见过他之后,必须给我忘了他。” 这是一处阴暗潮湿的地牢,散发着浓重的*味,重凰小心地跟着狱卒通过狭长的甬道,走到了地牢尽头,地牢内光线昏暗,只能看到前面有个模模糊糊的人影。 ”只有一炷香时间,你们别说太久啊,殿下那边还等着呢!”狱卒不耐烦说了一句,在角落找了个地方抱着剑仰面躺着。 她慢慢走上前,看到了他。 迟凉面色苍白,双手双脚都被锁链缚住,四肢关节处透着斑斑血迹,空气中飘着浓重的血腥味。 名震天下的镇北王,竟然会落到这个地步,有一半原因还是因为她。 重凰心中微微抽痛,有些不敢触碰这样脆弱的他。 反倒是他缓缓抬头,看到她,眼中露出一丝惊喜,却很快消失,冷冷道:”你怎么来了?我不是已经将你休了么?你还来做什么?”原本低沉而有磁性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一样,气势弱了很多。 ”我……我来看看你。”她不信,他一定是故意说这些话赶她走,又上前一步,抚上他毫无血色的脸,”你怎么会变成这样?” ”与你无关。”他冷漠地偏过头。 ”你知不知道,你明天就要被处斩了!”她无视他的冷漠,努力抑制住眼中的泪水,”你不是沙场上百战百胜的镇北王么?怎么会连自己都救不了?!” 他不忍见她落泪,想要抬手拭去她的泪水,然而手被缚住,一动就是一场钻心的疼痛。 她见他面露痛苦之色,不禁问:”你哪儿痛?”眼泪啪嗒啪嗒地掉下来,”流了这么多血,一定很痛。” 她难得的小女儿姿态他全都见过,他想,他这辈子圆满了。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如果不是她一意孤行,招惹了九皇子,他就不会提前发兵,不会被捉住,也不会落得今天这个下场。 他轻轻一叹,终于不再冷硬,开口道:”凰儿,你走吧,带着你的家人远走高飞,去过快乐的生活,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留恋。” ”不!我现在就去杀了李执,替你报仇!”她脸上是决绝的恨意,仿佛下一刻就要冲出去杀人一般。 ”你这样只会将自己搭进去。”迟凉见狱卒趴在桌上睡着了,压低声音对她道,”凰儿,你听我说……我不会死,你带着你的家人到城北的崔老爷家,那里有我的人接应,带你们去安全的地方,我会在那里等你们。” 重凰眼中瞬间燃起希望,”你说真的?”(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23章 阿凰威武 他苍白的面容上露出一抹笑意,瞧着她的目光满是爱怜:”自然是真的。” 她这才安心,第一次直视他的目光,语气中满是坚定:”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 他面上恢复了一些神采,随口调笑道:”为夫自是要好好照顾自己,不然怎么满足夫人呢?” 语气轻快得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仿佛他还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镇北王,并不是眼前这个锁链加身,满身血迹的阶下之囚。 重凰瞬间羞红了脸:”都这个时候了你还在想这些事……” ”哎,别在这磨磨唧唧的了!到时辰了,该走了!” 那边狱卒不知什么时候睁开了双眼,十分不耐地催促着。 ”那…我走了。”临别之际,重凰有些低落。 ”嗯。”他点头。 重凰恋恋不舍地跟着狱卒往外走,实在忍不住回了个头,那人露出一张大大的笑脸,安抚她道:”别怕。” 她觉得心里暖暖的,仿佛有了坚硬的铠甲。 回到马车上,李执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道:”我听说镇北王将你休了,我本不愿捡别人不要的东西,不过你是一个例外。今晚你好好回去休息,明日我去镇国公府接你,后日我的册封大典,同时也是你的立妃大典,你好好打扮打扮。”复又用欣赏的眼光看了她一眼,”如今日这般就不错。” 语气如此狂妄,别人不要的东西……这话她听着怎么就这么刺耳呢? 既然镇北王没事,那她就不用顾忌什么了。 重凰起身走向他,迅速扬起手掌给了他一个巴掌,”这一巴掌,是打你之前没经过我的同意就吻我,还给我灌*散。” 见他没反应,又抬手打了他一巴掌:”这一巴掌,是打你现在大言不惭地说要娶我。” 她一身红衣,眼中怒意喷薄欲出:”你当我是什么?一件东西么?想娶我?没门!” 她近日被这些破事弄得焦头烂额,过得有些憋屈。 难得有个现成的靶子,好久没这么爽了,唔,手好疼,下手有点重了,她揉了揉火辣辣的掌心,静待一场狂风暴雨。 可接下来的情况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连续打了他两个巴掌,他非但不恼,反而主动拿起她的手放到他的脸上,眼神透过她仿佛在怀念着什么:”对对,就是这个眼神,好怀念,凰儿再多打几下!” 九皇子顶着两个巴掌印一副求虐待的表情,有些滑稽。 重凰被弄得一愣,这人难道是被他打傻了?为什么是这个反应?难道之前的一切都是她的错觉?这九皇子原来是个脑残? 既然是个脑残……重凰暗暗一笑,拿起桌上的茶杯就往他脸上泼。 ”凰儿胆子不小,竟然敢打我。”不出意料,手腕被他牢牢握住,他面色阴沉,仿佛刚才的痴傻模样是她的幻觉。 重凰微微笑着,但笑意始终未达眼底:”我符凰岂是会轻易受人牵制之人,殿下既然招惹了我,就要做好这个心理准备。” 李执抚掌轻笑:”不愧是我的凰儿,连说话都是这般有气势。” ”就是不知,明日镇北王被处斩之后,你是否还是这般嚣张?” 提到镇北王,重凰眸色一动,却是挑起了别的话头,”你口口声声说要立我为妃,那么你将定西侯置于何地?他对你可是痴心一片,你就忍心辜负他?” ”定西侯?”李执语气随意,仿佛这是个对他无关紧要之人,”不过逢场作戏,谁会当真?” 复又凑过来,执起她的手,含情脉脉道:”我一直想要的……只有你。” 他作出一副情比金坚的表情:”即便你已经与那遭瘟的镇北王圆了房,我也不会嫌弃你。” 重凰只觉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一脸嫌弃地抽回自己的手,只祈祷着赶紧下车,不想再跟这个神经病多呆一秒。 回到国公府,重凰便将迟凉嘱托之事告诉了娘亲,素娥是个明事理的,二话没说就开始收拾衣物,一边收拾一边数落镇国公:”都是你这死鬼老糊涂,把女婿连累了吧!” 镇国公早已习惯,一件一件给素娥递着衣物,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 三人连夜赶往城北富商崔老爷家。 其实刚从迟凉嘴里听到崔老爷她挺震惊的,她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她曾经为了逃婚去小崔小姐代嫁,难道他们假戏真做了?一想到这种可能她的心情就很不好。 如今已是深夜,只见崔老爷全无睡意,仿佛知道他们要来一样,腆着一个大肚子十分热络地凑过来,并给镇国公添了一壶上好的龙井,嘴里还说道:”国公爷再次大驾光临,鄙府蓬荜生辉。” 又信誓旦旦地保证:”王爷的亲眷就是小人的亲眷,你们放心,小人会好好招待你们的。” 镇国公小心翼翼地将茶杯里的茶吹凉了,递给素娥。 重凰在一旁看得眼酸,有一对儿走到哪秀到哪的爹娘她真是无语。 素娥端着茶杯品了一口,对崔老爷道:”你是怎么认识我女婿的呀?” 提到镇北王,崔老爷的眼睛瞬间一亮,打开了话匣子,滔滔不绝道:”王爷小人怎么能不认识呢!王爷英勇击败敌军的事迹小人都可以倒背如流!崇拜了他那么久,前日终于见到他本人了!更不可思议的是,王爷竟然跟小人说话了!”表情那叫一个神采飞扬,又吩咐下人拿上来几个金灿灿的小盒子,一个一个给他们介绍着,如数家珍一般。 从第一只盒子里拿出一只狼毫笔,得意洋洋道:”这是王爷握过的笔,是小人花了一千两银子在市集上淘来的。” 拿出一个锈迹斑斑的断刀,一脸崇拜道:”这是王爷用过的断刀,据说他就是用这把刀与敌军首领大战三百回合,最后降服了他。” 从第三个盒子里拿出一条沾满血迹的绷带,崔老爷表情有些难过,”这是王爷受伤时用的绷带,这是王爷那次遭敌人暗算,受了重伤生命垂危,好在王爷命大,最后被救了回来。小人特意拜托军营里的朋友带回来的。” 重凰听得很认真,通过崔老爷绘声绘色的描述可以想象到他那些戎马沙场的光辉画面,对他又多了几分崇拜。 不禁会想,他这样优秀的人,为何会喜欢上她? 崔老爷最后拿出来一幅画,”这是王爷画的一幅画,他亲手交给小人的,交给小人的时候他说,这幅画上画的是他的心上人,让小人务必转交给她。” 崔老爷慢慢展开手里的画,画中美人红衣华服,支着下巴坐在亭子里,一副百无聊赖的神情。从眉眼到衣饰,从神态到动作,无一不精细,可以看出画画的人多么用心。 题头一行小字写着,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笔法凌厉,让人过目难忘。 这……不是她第一次见他时的装扮么?原来他从第一次见面就…… 仿佛知晓她可能会误解,竟然用这种方式向她表明真心,为刚才的小心思感到羞愧,她忽然迫切地想要见到他。 见重凰怔怔地接过这幅画,崔老爷适时补了一句:”王爷还说,让王妃您不要担心他,请您耐心等他一晚,明日他便会来见你。” 说罢,崔老爷宝贝似的收起他的小盒子,向三人道:”夜深了,小人已为三位贵客准备好房间休息,还请贵客随小人来。” 夜里,迎来了京都入夏以来的第一场雨,微风敲打着窗棂,小雨缠缠绵绵地滴落。 清晨,一束阳光悄悄照进屋内,屋檐上的积水一滴一滴的落下,榻上的美人还在熟睡,一席锦被把她裹得严严实实,浓密的睫毛下,面容娇美,白嫩的脚趾俏皮地钻出被子,看得人心生欢喜。 重凰模模糊糊感受到自己的腰被一只灼热的大手揽住,后背贴上一个带着湿意的胸膛,黏黏糊糊的感觉让她不舒服,索性翻了个身,将身后之人踹了下去,呼!终于轻松了。 她没有深究这是梦境还是现实,耐不住睡意,沉沉睡去。 待到太阳高挂,重凰才醒来,发现床头不知何时多了一幅画。 画中她裹着被子像一条虫子一样,一只脚还露在外面。 下面题了一行打油诗: 吾妻懒如猪,半夜将我踹下床,可怜为夫唯有睡书房。 凄凉!凄凉! 可恶!不仅把她的画得这么丑!还说她像猪! 重凰气得扯下床头的画,只着中衣就跑了出去。 她披头散发像一个疯子一样冲出来。 院子里的小厮看见她的样子都惊呆了,她拽住这个小厮凶神恶煞地问:”迟凉在哪?” 小厮被吓得不轻,磕磕巴巴地回答:”王……王爷他,他……他在……在正堂……” ”好,我知道了!”没等那小厮说完,重凰就直奔正堂而去。 ”……开会。”小厮看着重凰绝尘而去的身影,目瞪口呆。(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24章 论伪君子 此时崔老爷府可谓热闹至极,太子、镇国公、镇北王,这几个晋朝朝堂上呼风唤雨的人物,在这小小府邸,齐聚一堂。 重凰推门进来之时,三人正对着一幅地图商量着什么,表情十分严肃。 镇国公离她最近,黑着脸怒斥道:”你怎么穿成这个样子就进来了!” 太子李醇站在正中央,一身淡黄色龙袍格外显眼,肤色有些苍白,五官阴柔俊美,眼尾上挑。粗粗一瞧,倒像是个不学无术的公子哥儿。 他手握一把折扇,摆出一副看戏的样子。神态中慵懒倒与九皇子李执有些相像,但与李执不同的是,李执眼中的纯净总带着一丝朦胧的雾气,这位眼中却是十分清明。 ”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她还在发愣之际,身上已经被罩上一件外袍,回头一看,迟凉不知何时走到她身后,眼睛里满是笑意:”夫人可是来寻为夫?” 屋里这么多眼睛看着她不舒服,只得硬着头皮对迟凉道:”你你你……跟我出来!” 迟凉回头对屋内二人道:”不好意思,等我片刻。”便跟着重凰出去了。 镇国公赔着笑脸:”太子殿下,小女顽劣,让您见笑了……” 太子并未在意这些,只敲着扇子,一副惋惜的样子道:”妻奴啊妻奴,可惜啊可惜,一代名将变妻奴……” 崔府庭院里,重凰拿出被她揉皱那张画,毫不客气地扔给他道:”我问你,这副画什么意思?” 迟凉满脸痛惜地接过来,一点一点铺平,”这可是为夫辛苦一晚上画出来的,夫人怎么能这么对待它呢?”委屈地控诉,”为夫辛辛苦苦从大牢里逃出来,第一个见的就是夫人你,没想到夫人你如此狠心,竟然将为夫踹下床,为夫只好画出夫人你的睡颜,对着它过了一宿。” ”可是你将我画得这么丑,还说我是猪!” 他一副讨好的表情,”为夫是个粗人,画技不好,也不会吟诗,夫人莫怪。” 她一脸质疑:”不会画画?那你之前托崔老爷带给我的那副画怎么画得那么好?” 这人诓骗她的前科还少么?她要是信了他才有鬼! 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那个是我托人画的,怎么?你喜欢啊?我找他多画几幅,给你挂满整个屋子!” 编,接着编。忍不住在心里骂了这个伪君子一万遍。 她抱臂道:”我看你今晚是不想回房睡了……” 他眼睛一亮:”夫人,难道我今晚可以回房睡么?” 没等重凰回答,那方款款走来一个女子,这女子面容如秋水芙蓉一般,秀美绝伦,只见她一双美目直直看向迟凉,语带惊讶道:”真的是你?” 如同抛绣球那天,那人就那样站在人群里,身姿如松柏一般,高大俊朗,明明未看过她一眼,她却已经深深沦陷。 仿佛一切情感有了宣泄口,泪珠如潮水般哗啦啦地往下掉,”你还记得我么?我叫崔月。那天抛绣球抛到了你怀里,可是你拒绝我了。你知道么?自从那次见到你之后我就再也忘不掉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后来有个女子自称是镇国公之女,来府上找我让我代嫁,说新郎是你,我就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可是后来又出现一个一脸凶相的女子,她要杀我,我就把新娘子的身份让给她了,呜呜呜,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崔月哭着哭着,忽然看到迟凉身边站着的重凰,脸上的泪珠还未干,指着她惊道:”咦,你不就是那个来找我代嫁的人么?” ”哦?竟有此事?”迟凉眸中一动,凉凉地看向身侧之人,捂着心口作出一副心痛的样子道:”夫人竟如此嫌弃为夫,将为夫一次又一次推给别的女子……” ”为夫?夫人?你们已经成亲了?”崔月一脸不可置信,美目里又开始泛起氤氲的水汽,”原来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这人向来蹬鼻子上脸,说话口无遮拦的,总该给他点教训。 重凰不忍美人落泪,递上一方手帕,大方道:”崔姑娘,你不用伤心,你要是喜欢他,我可以把他让给你。”那语气随意地像丢弃一件物品。 ”夫人你怎么能不要为夫,难道为夫昨晚伺候你伺候得还不够好?”曾经指挥十万大军勇破敌军的镇北王竟然像一只小狗一样拽着重凰的袖子撒娇,这要是让他的那些下属们知道了,还不得笑话死他。 不过,笑话也没关系,他甘之如饴。 眼前这一幕她只觉刺眼,他从未对除重凰之外的人露出这样的表情,崔月看呆了,她忽然觉得,她无法插足他们之间。 心心念念的良人竟然成为了他人的夫君,一步步后退,她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连重凰递过来的手帕也未接,脚步凌乱地离开了。 重凰见迟凉看着崔月的背影若有所思的样子,不由开口道:”如此恋恋不舍,不妨追上去啊?” 话说出口连她自己都不敢相信,她竟然会说这样的话,语气中的酸意简直像一个怨妇。 迟凉满含笑意地看着她道:”夫人这可是吃醋了?”伸手揽过她,试探道:”如果我真的要娶她,夫人可有意见?” ”迟凉,”她秀眉微蹙,如此认真地叫着他的名字,”你记住,你既然娶了我,便不可娶别的女人,否则,我便与你和离。” 语气中刚强中透着倔强,不愧是他的凰儿,一句话说得他心里十分舒坦。 ”可夫人刚刚可大方得狠呢,口口声声说要把我让给别的女子……”迟凉掩下心中的那份悸动,面上作出一副委屈的神色,伸出四指郑重其事道:”我对夫人的忠心日月可鉴。” ”哼哼,嘴上说的好听,刚才不知是谁看人家姑娘的背影看直了眼……”本来是想说几句夸他的话,可到嘴上偏偏变了味道。 ”夫人如此耿耿于怀,不妨打为夫一巴掌,为夫听说夫人打九皇子打得甚是畅快,故为夫也想体验一下夫人的玉手打在脸上的感觉。”说罢,迟凉将她的手贴在他的脸上。 重凰张口欲损,却见房门打开,太子持折扇走出来,指着迟凉的脑门就开始控诉:”哎哎哎,我说您二位能不能别在这里腻歪了,阿凉你这妻奴见色忘义,放着兄弟我这儿十万火急的大事不做,跑到这里跟小美人秀恩爱,你说秀恩爱就秀呗,能不能回房去秀?你说这大庭广众的,我和镇国公在屋里全听到了……” 没一会儿,镇国公也走了出来,看了看迟凉,又看了看重凰,面色青了又白,白了又青,张了张嘴,却不知该对这对儿女说什么好。 见镇国公如此没出息的情状,太子敲了敲扇子,横眉怒目道:”你们看看,把镇国公他老人家都给气得不说话了。” 崔老爷则连滚带爬地到了迟凉面前,满脸歉意:”小女愚昧,还请王爷莫怪。小人不知这逆女竟对王爷生了妄念,回去小人一定好好管教她!” ”不必,情之一事本不可控,就像我对凰儿……”说着,眸色深深地看向重凰。 太子忙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道:”你这是要腻歪死我啊?欺负我没娶妻是不是!” 迟凉无视太子,径自对重凰道:”夫人,你先回房等我,为夫晚上回去会给你一个惊喜。” 复对镇国公道:”小婿失礼,让爹见笑了,我们这便去议事罢。” 这一场闹剧在太子李醇对迟凉翻了三个白眼结束。 重凰回房之后,觉得百无聊赖,打开窗子,窗外无非廖廖花草,她这人最喜热闹之景,这景色不合她的胃口,便盖上被子睡了,睡梦中还在想着迟凉所说的惊喜是什么。 朦朦胧胧之际,重凰觉得额头被一双微热略粗糙的大手盖住,耳边响起他低沉的声音:”小懒猪该起床了!” 她有轻微的起床气,别人若是强行叫她起床,人虽是迷糊的,却是十分记恨这扰她清梦之人。 此时,迟凉刚好就赶上了重凰的起床气。 重凰把头上那只大手扒拉到一边去,翻了个身,把自己的被子裹好,头朝墙,继续睡。 耳边又响起他的声音,本是低沉动听的声音,听在重凰耳里,却是如蚊子一样嗡嗡:”你再不起来,我可要抱你起来了。” 重凰终于肯把脸转过来,却始终不肯睁眼,拽过这人的胳膊,上去就是一口,咬得发狠。 迟凉忍着胳膊上的痛,仍然笑道:”原来不是小猪,是一只会咬人的小狼崽。” 她睁开双眼,眼前之人眉目俊朗,眼底氤氲着温和的笑意:”夫人可解气了?” ”今日是花灯节,不知夫人可否赏脸与为夫一同上街赏花灯?” 重凰眼睛一亮,花灯节?!那岂不是有很多漂亮的花灯可以看?街上也会很热闹,心思瞬间飘到了外面。 转念一想,这人扰她清梦,简直罪大恶极,不能这么轻易答应。 见重凰只是坐着不动,他又道:”夫人可是要为夫为你更衣?” 重凰眼一瞪,喝令道:”你出去,不许看!” ”好,床边是为夫特意为你准备的衣服,你换上之后便唤我,为夫就在门外。” 重凰以为以他的厚脸皮定要待在房内,那样她是死活不依的,她便可以为由勒令他出去,进而杀杀他的威风。 孰料迟凉答应得很快,转身便走出去,顺手带上房门,动作快得令她错愕,这家伙什么时候转了性子。 重凰看向床头的裙子,她不喜穿裙子,觉得裙子裙摆太长走路不方便,这件裙子却不同于一般的裙子,似经过改装一般,裙摆不是很长,刚好到她的膝盖处,筒状的红纱遮住小腿,颜色是耀眼的红色,样式十分可人,手感也十分柔软。 她满心欢喜的穿上这条裙子,却在绑衣带的时候卡住了。 这条裙子虽好,但是上身衣带绑法十分复杂,她不会绑。 这裙子她穿了一半,总不能就这样出去见人吧。 门外适时响起了他的声音,仿佛算好时间一般:”夫人可穿好了?要不要为夫进来帮你?” 怪不得出去得那么快,原来在这等着她呢。 阴险!狡诈!!无耻小人!!!(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25章 花灯佳节 背后一双温热的大手在来回穿梭,虽然是在帮她绑衣带,可重凰还是感觉很别扭。 明明两人已经圆房,可她还是不习惯这般亲密。 他动作飞快,没一会儿就把这十分复杂的衣带系成了一个个漂亮的结,手法熟悉得仿佛已经演练了无数遍。 ”夫人,为夫的手法可还好?”他将她带到镜子面前,炫耀似的对她道,眉眼飞扬得像一个要糖吃的小孩子。 镜中女子长发如瀑,红衣似火,腰肢纤细,聘婷袅袅。 似乎感觉还缺了点什么,迟凉又让重凰坐在梳妆镜面前,在她头上来来回回弄了好久。 他将她的头发用红丝带绑成了一个漂亮的发髻,两条红璎珞垂至胸前,盈盈一笑,姿色可倾城。 抑制不住心中的悸动,在她左脸颊偷了一个香,并赞道:”吾妻美如画。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你什么时候学了这些?”她以为他只是一个舞刀弄剑的粗人,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服侍人穿衣梳头发,手法堪比府里最有资历的丫鬟,真是让她惊喜。 ”为夫特意为夫人去学的。”说着,又在她右脸颊香了一个。 看着她因为羞赧变得红扑扑的小脸和水光潋滟的双眸,恨不得搂着她好好温存一番,但是他知道现在还不是时候。 牵着她的手,一同走出崔府大门。 花灯节,是晋朝的传统节日之一,每年的这日,家家户户都将自家做的最精巧的花灯挂出来。 街市上,商贩们摆出自己精心制作的花灯出来贩卖,一时间琳琅满目,各种各样的花灯争相斗艳,照得整个街市灯火璀璨,煞是好看。 街上还有很多与灯有关的盛大活动,如猜灯谜,放天灯等。 重凰之前从来没这样出来玩过,一路上东张西望,对每一件事物都很好奇。 这一对儿男女外形十分惹眼,有眼力见儿的小贩们都觉得这二位是大财主。 方路过一个摊子,就听小贩在卖力地吆喝。 ”公子,给你家夫人买个手镯吧,我家的手镯都是纯手工打造,有特别寓意的,像这对龙凤镯,合在一起看龙凤呈祥,寓意夫妻和和美美,白头到老。” 闻言,迟凉停下脚步,拉着重凰走到那卖镯子的摊子面前,指着小贩手里拿着的那对儿龙凤镯问道:”这个要多少钱?” 那小贩见迟凉走过来,一张脸笑得像花儿一样,伸出五个手指头:”这是纯银打造,加上手工费,只要五两银子。” 迟凉用手掂量了一下分量,道:”这没有五两吧,我看也就一两,加上手工费,二两怎么样?” 那小贩有些不乐意:”公子你长得这么俊,怎么连这一点钱都不肯花。” 迟凉也没理那小贩,径直对重凰道:”我看这样式也不是特别好看,夫人我们走吧。”放下手中的镯子,拉起重凰准备离开。 那小贩有些急了,忙叫住他:”二两就二两,今日过节就当讨个好彩头。” 迟凉心满意足地付了钱,将镯子分别套在自己和重凰的手上后,见重凰有些呆愣,一脸关切地道:”夫人,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么?要不要带你去看大夫?” 重凰目瞪口呆地看完这掌管千军万马的镇北王在这街市上跟小贩讨价还价的全程。 如此地……丢脸。 她不知该怎么措辞,干巴巴地问了一句:”那个……你很穷么?” 他笑着抚了抚她的发,温声道:”为夫只是个领俸禄干活的清官,没存多少钱。为夫现在所有的积蓄,是要用来养夫人一辈子的,当然要省着点花。” ”这个就没必要买好么?我也不常戴这些。” 她其实一点儿都没有一个作为女子的自觉,不会打扮自己,也不会体贴人,性格上还有些固执任性,真是不知他到底看上她什么,如此费尽心思讨好她。 ”夫人教训得是,下次我为夫定征求夫人的意见之后再买。”他百依百顺的样子真像太子口中所说的妻奴。 无法直视他深情的眼神,顾自走到一处热闹所在。 台上有人提着一个巨大的花灯,上面绘制的图案十分漂亮,四周围了许多人。 ”今日花灯节,我家老爷心善,举行猜灯谜活动,谁若能拔得头筹,便将我家老爷精心制作的这个花灯送给谁。” 见重凰一直盯着那个花灯看,迟凉道:”夫人可是喜欢这个花灯,为夫去给你赢过来。” 不等她反应,迟凉已经向人群中央走去。 没一会儿,那人便站在台上,长身玉立,衣袍翻飞,丰神俊朗。 女子们无不面露红晕,芳心暗许。 只见他神色自若地对那提花灯之人道:”打扰了,吾妻十分喜爱此花灯,故我来为吾妻求得此物。” 本是一句十分狂妄的话配上这副俊朗容颜听在人耳里倒是出奇地悦耳。 他说这话时一直在往她这方向看,那目光灼灼,重凰只觉面上发烧,耳根发热,索性看向别处。 听闻这如此俊朗之人已有妻子,台下的女子们不由面露失望之色,失望的同时却暗暗羡慕这人的妻子,哪家的女子有如此福气,竟然能嫁给这样风姿的人。一个女子一生所求,不过是嫁得一个好夫婿,若是能嫁给这样的夫婿,那这一生也就了无遗憾了。 提花灯之人也是个精明之人,见这人周身散发着不同于寻常百姓的气场,当即笑道:”公子若能猜中这花灯上的谜底,这花灯便归你了。” 提灯之人将花灯上的谜面亮出:画时圆,写时方,冬时短,夏时长。 在场之人皆蹙眉苦思,这谜不难猜,重凰脑筋一转,便已想出了答案。 台上的迟凉并未直接说出答案,反倒另出一谜:”东海有条鱼,无头亦无尾,去掉脊梁骨,便是你的谜!” 这招实在是高,谜面简单,台下想出谜底的人不少,定然不会服气迟凉轻易得到这花灯。迟凉这样以谜对谜,新奇中透着智慧,既让众人服气又讨好了这提花灯之人,当之无愧地得到这花灯。 提花灯之人满脸赞赏地看着这个翩翩而立的青年,将手中花灯双手递给他:”公子才智实在让在下佩服,花灯赠才子,祝公子与夫人永结良缘,恩爱到老,谱写一段才子佳人的佳话。” 迟凉提着花灯,穿过纷涌的人群,径直向重凰走来。 ”夫人,为夫为你赢来了,你可喜欢?” 此刻,满天星子,万千灯火,不及他眼里的温柔动人。 台下女子们皆艳羡的看着这对璧人。 她有些无措地提着这盏精致的花灯,心砰砰地跳,耳根又开始发热。 她想说些什么,又不知说什么才好。 他执起她的手在唇边吻了一口,眼睛里是调侃的笑意:”夫人如此害羞,为夫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这么多人看着,她被他弄得又羞又怒:”作为一个逃犯还敢如此嚣张,不怕追兵来抓你?” 他似乎很喜欢在大庭广众之下看她羞恼的样子。 街市上那么多人,他深邃的眼眸里唯有她清晰的倒影:”是夫人给了我嚣张的资本,有夫人在的地方,为夫便什么都不怕。” 若是寻常女子,听到这样的话,必然会感动得稀里哗啦的,可惜他面对的是木头疙瘩脑袋的重凰,她只觉他在拿话堵他,看她出糗。 于是,她十分煞风景地问了一句:”你和九皇子,到底会如何?” 娶了一个煞风景的妻子何解? 战场上战无不胜的镇北王遇到了一个难题。 在这灯火通明的街上,众人艳羡的目光中,他动作极快地将她揽过来,极轻柔地把唇印在她的唇上,声音低沉而悦耳:”夫人此时还在想别的事么?” 街市上耀眼的灯火,四周似乎响起了叫好声,她都看不见也听不见,只能感受到他近在咫尺的容颜和喷薄在她耳边温热的呼吸,这一切的一切,都让她目眩神迷。 她想,她是醉了,醉在这迷离的灯火中,醉在他的温柔的眸光里。 良久,他才离开她的唇。此时的她,面色潮红,容色动人。 抑制住心中那份冲动,牵着她一步一步走到一处,天空中漂浮着许多天灯,星星点点的天灯点缀在夜空中,十分美丽。 晋朝之人常用天灯祈福,每到花灯节,家家户户男女老少都出来放天灯祈福,祈求庄稼丰收,家庭和睦,儿女安康。 他随手取了一盏灯,在上面写道:愿吾妻一生安乐。 他虔诚地点燃,将这盏灯缓缓放飞。 他不求步步高升,不求荣华富贵,只求她一生安乐。 她再也无法假装镇定,转身拥住他,抱着他的手那样紧,眼角似有晶莹滑出:”你为何对我如此之好?” 他只温润一笑,声音里的宠溺要将她溺毙:”你是我的妻,我不对你好对谁好?” 复又问:”今晚的惊喜,夫人可喜欢?” ”还不够。”她娇媚一笑,勾下他的脖子,吻住他微凉的唇。 他眼中闪过一丝惊愕,继而喉咙里发出一声底笑,复而回吻上去,唇舌长驱直入,与她的丁香小舌缠绵追逐。 得妻如此,夫复何求?(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26章 千里寻夫 情到浓时,时机已成熟,望着四下的灯火以及吵杂的人群,这里不是办事的地方,索性将她打横抱起,径直向王府走去。 她抱着他的手那样紧,看着他的眼神那样媚。 真真是*蚀骨,他一叹,手臂微一用力,二人双双倒入大床。 今夜的她格外主动,抱着他亲得天昏地暗。 他心里高兴极了,恨不能立马将她吞吃入腹。 红帐中,她的眼比月色更迷离,她的身姿比蛇还曼妙。她身体的每一处都让他爱不释手,他是如此迷恋她,迷恋她的美好。她于他而言,已是穿肠毒_药,只要一眼,便深深沦陷。 他伏在她身上喘息着,用诱哄的语气在她耳边道”凰儿,今晚我在上面好不好?” 她半眯着双眼,神态中的风情让他痴迷,他忍不住又吻了吻她的唇,手开始在她身上游走,声音中带着乞求:”好不好~” ”嗯。”她轻轻点头,他像是受到极大鼓励,手上动作越发放肆。 她并未反抗,实际上她也没有反抗的力气,任他动作。 他继续在她耳边吹气:”凰儿,我们生个女儿好不好?” 她被他弄得思绪混乱,胡乱应了一句:”嗯……” 他兀自兴奋,嘴里聒噪个不停:”凰儿你说我们的女儿叫妞妞好不好?” 她蓦然睁开双眼,”妞妞?”语气无比嫌弃,”堂堂镇北王就给女儿起这名?” ”这个名字多好听啊,又好叫又好记,朗朗上口。”他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一点男子气概都没有。”她撇嘴。 ”咱们生的女儿要啥男子气概啊?你还能指望女儿接任我上战场杀敌么?”他觉得她可能准备把女孩当男孩养了,有必要给她纠正一下,继续苦口婆心地劝道,”女儿家就要有个女孩子气的名字,当初四喜可是很喜欢我给她起的名,你看现在叫她还是欢欢喜喜地应着呢!” ”四喜?”她声音凉凉的,拨开他停在她身上某处的手,”你既然说她喜欢你给她取的名字,那你去跟她过吧!” 语气中的强硬让他心里一惊,他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连忙哀求:”夫人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提她,女儿的名字全听你的,你想取什么取什么,我一点意见都没有!” 她将他一推,转过身去背对他,一句话将他打入冷宫:”你今晚睡地上吧。” 他的心顿时拔凉拔凉的,眼见她的美背被布料遮上,一丁丁点儿也不给他看,他真是得意忘形了说错了话,到嘴的肥肉都能叫他给跑了,悔不当初,求欢未遂的镇北王只能望天哭。 在她严厉的眼神中抱着被子委委屈屈地打了地铺。 半夜,重凰醒来,下意识地看向地上的他,他和衣躺在地上,俊眉微蹙,像是有什么心事一般,忍不住伸手描摹他精致的五官。 这个人,野心勃勃,心思缜密,有一双翻云覆雨手,只要他想,可以搅得整个大晋不得安宁。 她猜不透他的心思,但是她知道,他不会伤害她,也许,这就是她一点一点爱上他的原因。 手渐渐下移,触到他坚硬的胸膛,掌心下的身体忽然颤动一下,很快,他睁开那双深邃的眼,一眨不眨地望着她,如黑曜石一般清亮。 好似干了坏事被抓包一般,她心跳得飞快,猛得缩回手,只道:”你……去床上睡吧。” ”谨遵夫人之命!”他笑弯了双眼,一下子在她脸颊上连亲了两口,满足得像个要到糖吃的孩子。 他抱着被子上床之后,紧紧贴着她,她忍不住道:”你别贴着我,好热!” 他以手当扇,十分狗腿道:”夫人我给你扇风儿,扇扇就不热了!” ”……”夫君太粘人肿么破? 第二日她醒来,身旁床榻已凉,桌上茶壶下压着一张纸条,只觉满室空寂,他这是又一次离她而去了? 她拿起那张纸条,上面凌厉的字迹映入她的眼帘。 吾妻亲启: 对不起,凰儿,原谅我又一次的不辞而别。 与九皇子之约,我必须去赴。 我安排了崔老爷送你到我的封地——淮阳。 你安心在淮阳等我,等我凯旋,带你去看遍这世间山水。 他又一次撇下她,孤身犯险,这一去,又是生死未卜。该说他是太自作主张了呢,还是说他太不在乎她的感受了呢? 说她使小性子也好矫情也罢,她就是生气了,每次都是这样一声不吭地走,让她等他,这一去,不知何时才归,亦不知是生是死。 当崔老爷敲门进来之时,她径直走出来,眸光坚定地道:”带我去找迟凉。” ”我是他的妻子,无论是生是死,请让我亲眼看到他。” 崔老爷的表情似有些为难,斟酌着语句道:”王妃,我理解您的心情,可……王爷这次是启程去北疆御敌,战场凶险无比,您……还是不要去的好。” ”去北疆御敌?这是怎么回事?”作为一个叛臣,怎么一夜之间就去北疆御敌了呢? ”我们王爷不是叛臣!他是被冤枉的!有人私拿王爷印鉴私自发兵逼宫,王爷知晓后急忙前去阻止,结果九皇子不分青红皂白将王爷当场活捉关进大牢。王爷在大牢里受了不少苦,是太子殿下和国公爷将他救出来的。” 崔老爷有些激动,胖脸一颤一颤的,竟有些可爱,”昨日下午,太子殿下,国公爷陪同王爷一同进宫觐见,王爷上书列出百字忠言说出事情经过,字字泣血,其忠心感动天地,皇帝知晓事情经过,赦免了王爷。只是昨日边疆突然告急,匈奴人发兵袭击,在北疆大肆作乱,连夺晋北十三城,震惊朝野。朝廷危难之际,王爷不计前嫌,主动请缨出战,前往北疆御敌。” 崔老爷胡子一翘一翘的,句句透着对迟凉的崇拜。 她的心随着崔老爷的话浮浮沉沉,朝堂上风云变幻,他被人冤枉,又险中逃生,他半点不对她说,他的一切,她都是从别人口中听得,真实的他,到底如何,她从未看清。 他去征战北疆,纸条上写的与九皇子之约又是什么呢? 她隐隐可以感觉到,他在做一件极其凶险的大事。 不管他是崔老爷口中这个忠臣良将,还是四喜口中的乱臣贼子,他都是她的夫君,夫妻既为一体,又怎么可以分隔两地? 她又一次坚定地重复:”带我去找迟凉。”眼神执拗,”你若不带我去,我便自己打听,这么多人,总有人会告诉我,不过我若死在途中,恐怕你不好对他交代。”话语中隐带威胁。 崔老爷胖脸一皱:”王妃啊,你这不是为难小人么……” 重凰眉一挑:”一句话,带不带我去?不去我就自己去了。” ”去……”崔老爷的胖脸已经皱得跟菊花一般。 ”那不就得了,带路吧。”重凰越过他,走到前面。 崔老爷倒腾着一双小短腿凑到她前面急道:”那路上您得听小人的,不能私自行动,您要是出了事小人没法向王爷交代啊!” 重凰不耐烦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崔老爷带重凰出了府门,一辆马车慢悠悠地驶过来,车夫披着黑斗篷,头戴黄草帽,整个人捂得严严实实的。 这时,崔府大门突然被推开,跑过来一个人,那女子一身水蓝色衣裙,面容秀美,美目含泪,拽着重凰的衣角苦苦哀求:”带我去,我想见他,就见他一眼,见他一眼我就走……” 崔老爷脸如黑炭一般,斥责道:”胡闹!快给我回去,别出来丢人现眼!” 这边向重凰赔着笑脸:”小女失仪,还望王妃莫怪。” 崔老爷这样说着,可崔月却没有要走的架势,顾自咬着唇泪眼盈盈地看着重凰。 自家夫君被别家女子瞧上了,这个女子还挺执着,扒着她要跟她一起去瞧自家夫君,重凰说不出自己心里现在是个什么滋味。 有点不想理她,她不知这里的女子遇到这种事是如何处理的,但见她可怜兮兮的样子却有些心疼。 她向前走了一步,犹豫着要不要带她去,身子却被猛地拽回去。 她吓了一跳,回头一看,那人摘下草帽,露出一张阴柔的俊脸,却是太子李醇。 李醇露出一口白牙,笑得贱兮兮的:”嫂子好久不见!” ”殿下好久不见。”她礼貌性地回了一句。 对于李醇出现在这里,她刚开始是惊奇的,不过一想,作为一对好基友,迟凉在前方打仗,他在后方给他带带家眷助助威也是正常。 李醇敏捷地跳下马车,走到崔月面前,不知从哪里抽出他那把折扇,挑起美人下巴:”小美人我看你长得不错,不如从了本太子,别去找那镇北王了。” 这太子和迟凉不愧是一对好基友,连泡妞的手段都是如此地相似。 不过来了一个冤大头她是十分喜闻乐见,这样问题可以解决了。 ”殿下……”崔月一张粉面羞得通红,眼神无措得不知怎么办才好,求助似的看向崔老爷。 崔老爷却是目光呆滞,自家闺女儿被当朝太子调戏了他该怎么办? 这可是个打不得骂不得的人物,可要白白看着女儿调戏他有些不甘心。 没等崔老爷动作,重凰却是看不下去了,毫不客气地对李醇道:”太子殿下,你是来干嘛的?是带我去找迟凉的么?” 李醇点了点头,”是啊!” ”那还不快走!你在这磨磨唧唧干什么呢!” 他恋恋不舍地看了崔月一眼,”可是这小美人……” 重凰回头对崔老爷吩咐道:”小崔,回头你把崔姑娘打包送到太子府!” 崔老爷颤颤巍巍地称了是,她又面向太子微笑道:”太子殿下,我们可以走了么?” 她这般雷厉风行让他没反应过来,”可……可以了。” 跳上马车之后,他忍不住腹诽,嫂子真凶啊,也就只有阿凉那个闷骚能忍得了,还是他家小月月温柔,又目光如水地看着那个水蓝衣裙的女子。 又回过神来一想,他不是来帮嫂子解围的么?为什么要把自己搭进去啊啊啊! 天啊,他到底什么地方得罪了他们夫妻俩,被阿凉使唤过来当车夫不说,还被嫂子强行牵了红线! 太子一把辛酸泪,这年头,好人不能当,一不留神就被坑了!(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27章 北疆之战 大晋渭水之北,与匈奴接壤,称为北疆,这里最常见的就是一望无际的荒漠,百里之内不见绿草,万里难见水源。 若论大晋与匈奴的恩怨,可谓是剪不断理还乱。 匈奴人常年生活在马背上,物资贫瘠,对大晋肥沃的土地眼红已久,数次侵犯大晋边境,大晋皇帝对此十分苦恼,多次派老将镇压未果。 匈奴人又一次骚扰边境时,当时还是镇北将军的迟凉主动请缨,带领十万大军远征北疆。 迟凉此人胆大心细,入北疆三日便分析出敌军破绽,只身带领数百亲兵潜入匈奴人内部烧了他们的粮草,匈奴人因粮草不济,只好退兵三千余里。至此,匈奴人在北疆消失匿迹。 镇北将军迟凉大获全胜班师回朝,皇帝龙心大悦,敕封其为镇北王。 匈奴人此次卷土重来,以雷霆之势连夺晋北十三城,这其中,必有猫腻。 大晋派出令匈奴人闻风丧胆的镇北王,大大振奋了军心。 风卷起砂砾,吹得漫天昏黄,那人头戴金盔,身披战甲,腰间挂着一柄长剑,稳立于将台之上。这就是大晋将士心中的神,镇北王迟凉。 大晋十万将士个个挺起胸膛,整齐划一地列于台下,望向台上那人。 咚——咚——咚—— 浑厚又绵长的战鼓声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鼓声停止,每个将士面前摆着一个偌大的酒碗。 台上那人拿起面前的酒碗,一饮而尽,摔裂手中的碗,声音浑厚苍凉,“三军听令!匈奴人夺我城池,杀我百姓,罪行昭昭,本王今日出征,誓死缴杀匈奴人!” 台下都是血气方刚的将士,血液中的嗜杀之气被激起,一个个拿起面前的碗,也跟着一饮而尽,摔破,伴随着清脆的碎裂声,十万将士异口同声道:“吾等誓死追随王爷!杀!杀!杀!” 十万大军迈着沉重的脚步,踏上北疆战场。 迟凉一马当先,走在最前面。 匈奴人个个人高马大,挥舞着大刀,以雷霆万钧之势,向他们奔来。 为首那人一身银甲寒气森森,身材在一群魁梧的匈奴人中略显瘦弱,头部被头盔包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眸,目光如狼,锁定他的对手,镇北王迟凉。 两军对垒,匈奴人仗着身材优势,以一对二毫不费力,出招十分凶狠,像是熟知大晋将士的弱点一般,招招打在他们的命门之处。 一时间大晋将士被打得落花流水,连连后退。 见此,迟凉拔出腰间长剑,驱动身下马匹,直奔对方将领而去。 看准对方命门,以火山爆发之势,准备给对方重重一击。 谁料那人似早有防备一般,错身一躲,竟躲过这致命一击。 迟凉一惊,鲜少能有人躲过他的致命一击,此人不可小觑! 他按兵不动,策马逡巡,暗中观察,发现那人的目光也跟着他转,仿佛在等他先动。 风沙漫天起,两军正激烈地交战,双方将领却僵持不下。 敌不动我不动,高手交战,讲求的便是一个稳字,谁先出招便失了先机。 战场上,将士嘶吼声,兵刃交接声,声声不绝于耳,考验的是人的耐力。 半晌,那人有些沉不住气,忽然一动,露出一个破绽,说时迟那时快, 迟凉抓住这个时机,长剑化作一道凌厉的剑光,直锁对方咽喉。 那人反应不及,脖颈一仰,极快地下了一个深腰,腰肢柔软得叫人惊叹, 但依旧没躲过镇北王的锋利的剑光,长剑划破如玉肌肤,留下一道血痕。 浮躁失招,那人竟没有急于反击,反而仰天大笑,将面上头盔扯下一丢,露出一张洁白如玉的面容,双眸幽深地锁住迟凉,”看看我们大晋的忠臣,带领十万大军,多么威风,”话锋一转,音若鬼魅,”可是……你若是死在这里,我们的大晋忠臣镇北王就会变成大晋的千古罪人,哈哈哈……” 虽早有预感,可知道真相的那一刻还是免不了震惊:”李执,皇帝如今宠你,太子之位指日可待,你为何要勾结匈奴,自毁前程?” 李执眼神中带着讽刺,揭开被他掩盖极深的真相:”你以为我不知道你勾结镇国公、定西候、安南侯是要做什么吗?表面上,你是大晋忠心耿耿的镇北王,暗地里却生了谋反之心!之前逼宫之罪竟被你躲过,如今……”他环顾四周,眉目间生出狂傲之色,”可没这么简单了。” 就在他从大牢里逃出来那日,有人给他送来一张纸条。 江山美人,北疆之战,做一个了结。——李执 他以为不过是一场单纯的战役,如约来到北疆。 十万大军,对付他,足以。 如今,迟凉觉得自己落入了一个圈套,他低估了李执的偏执,”你想做什么?” ”你想要放下名利,和她一世逍遥么?我告诉你,这不可能!我不会让这一切发生!” ”我想要的,从来就不是太子之位。”李执眸中凝聚风暴,愈演愈烈,”我想要你死!只有你死了,她才能是我的!” 迟凉一脸不可置信:”你勾结匈奴,将我引来北疆,不惜将大晋十万将士推入火坑,只是为了要得到她?” 他高高举起帅旗,神色癫狂,”没错!迟凉,受死吧!” 匈奴人看到这标志,开始有序地列阵,最终围成一个圆圈,将大晋将士死死圈在里面。 外围的弓箭手搭弓拉弦,内围的匈奴铁骑举起手中厚重的盾牌。 密密麻麻的箭头直指被围困在内的大晋将士。 大晋将士未见这阵势,一个个慌乱不已。 眼下这种情况,是迟凉始料未及的,情况紧急,他身上肩负十万兵将的生死,脑筋飞转,迅速在半分钟之内作出了一个决定,射人先射马,擒贼先擒王,李执在离他半米开外的距离,只能赌一把了! 身躯如离线的箭一般向李执冲去,转眼之间,冰冷的剑锋已经搭上李执细长的脖颈。 ”匈奴蛮子听着!你们的主将在我手中,要想他安然无恙,就速速撤出五百米开外!” 匈奴人见主将受制,也有些慌乱,手里的箭发也不是,撤也不是。 原以为稳操胜券,却不想受制的李执忽然发出一声蔑视般的轻笑,声音如风般缥缈,却重重打在他心上,”呵呵,相离,五万年不见,你还是这般愚蠢!” 迟凉心中一跳,仿佛拨开一团迷雾,有什么秘密要被揭开。 李执蓦然抬眼看他,眼底的漩涡似要把他吸进去。 恍惚之间,他看见重凰被数百匈奴人架在一座木桩上,那些匈奴人一脸仇恨,举着手中火把,叫喊着要把她烧死。 她十分无助,一双眼睛浸满水汽,在向他求救。 他想过去阻止,身体却如被千万条绳索缚住,怎么也动不了。 他心爱的人就要被烧死,他却什么也做不了,他的心仿佛被架在烈火上烤着,他想叫她的名字,嗓子却干哑得什么声音也发不出。 他忘了自己是带领十万兵将抗击匈奴的镇北王,他只知道自己的妻子要被人烧死了! 他内里爆发出一团强大的气流,终于挣脱开束缚,急忙向她奔去,可眼前之人却忽然被罩上了一团雾气,待散去,四野空无一人,只剩他一个人站在这里。 身体突然感觉到急剧的撕心裂肺的痛楚,如万箭穿心一般,仿佛要将他整个人撕裂。 重重迷雾拨开,他看见她站在不远处,带着巨大的震惊,望着他的眼神那样惊恐。 他中计了!但为时已晚。 他看到自己身上插了密密麻麻的箭矢,鲜血喷涌而出。 而李执走到他心爱之人身边,搂住她受了惊吓的身躯,得意地望着他,笑得纯净:”我赢了。” 重凰坐了整整半个月的马车赶来北疆,想看一眼他过得好不好。 太子嘲笑她说,这夫妻俩心急的毛病倒是如出一辙。 她没工夫跟他扯皮,孤身一人来到营地,却得知他正在北疆战场作战。 那小兵要她耐心等,说差不多傍晚就可以见到他了。 她眼皮直跳,总觉得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她拽住那小兵,央他带她去战场,并说只要远远地看他一眼就好。 那小兵说什么也不同意,她索性一巴掌将那小兵打晕,偷了他的令牌。 太子跟在她屁股后头收拾烂摊子的时候,暗暗告诫自己,这种粗鲁的女人惹不得,话说他有点想他家月月了。 他这老妈子的活什么时候能干完啊啊啊! 他还没腹诽完,这女人就一把拽住他,命令道:”带我去战场!” 太子一副苦瓜脸:”嫂子,我也不知道战场在哪啊!” 她指了指地上那可怜的小兵:”我不管,带我去找他,不然我就把你也打晕,跟他做一对!” 他一脸嫌弃地看着地上那小兵,他才不要和这浑身肌肉块的大汉躺在一起。 经过多方打听,按重凰的架势来就是打晕了无数个可怜的小兵后,终于找到一个冤大头带他们去战场。 冤大头将他们带到一个山头上,说这里是观战最佳位置,又千叮咛万嘱咐只能站在山头远远地看上一眼就好,千万别走近。 战场上黄沙漫天,个个跟糊了一团黄面一般,乍一看,每个人都长得跟一个爹妈生出来的似的。 忽然,她十分惊喜地指着一个沾得黄面比其他人多一些的人道:”那个是不是他?” 李醇扒了扒眼睛里的沙子,使劲看了看,愣是不能把这个浑身布满黄沙看起来惨不忍睹的黄面人跟那个平时衣服沾上一点菜油就要洗个十来遍的阿凉混为一谈。 咦,旁边那人看起来也有点熟悉,这不是他同父异母总是跟他争皇位的倒霉弟弟么?他怎么也跑来这里了?难道这里也有皇位可争? 他更奇怪的是,同样都站在黄沙里,他这倒霉弟弟的身上为啥这么干净? 没等他细看,那些个人高马大的匈奴人将他们大晋将士团团围住。 他有些急了,阿凉处境很危险! 忽然想起他身上肩负着保护阿凉亲眷的重任,即使再担心也不能表现出来,于是他拍拍重凰的肩膀安慰道:”阿凉向来运气好,每次都能逢凶化吉,上次仅仅带领五百领兵潜入敌人腹地都能脱险……” 他话还没说完,手就被重凰粗鲁地扒拉下去,好心当成驴肝肺,他堂堂一国太子受这闲气,不干了不干了! 没等他生完气,那女人跟疯了一样冲出去,他急忙在后面叫道:”喂喂喂,嫂子你要去哪啊!大头兵说不能离开这里!” 看了一眼中央战场,向来吊儿郎当的李醇面色凝重起来。 他看到了什么!! 阿凉就那样面容呆滞,毫无反抗地被匈奴人的一箭接着一箭射穿了!万箭穿心!! 看完全程的李醇差点没从山坡上跌下去。 奔去的重凰刚好看见他被万箭穿心的那一幕,此刻的她只觉肝胆俱裂,耳边嗡嗡作响。 他以那样惨烈的形状倒在她面前,那是她此生见过最残忍的一幕。 不是说好带我去看山看水的么?你这个骗子!骗子!! 身子被揽进一个瘦弱的怀抱,她听见他清亮的带着一丝激动的颤抖的声音:”你终于是我的了。” 她抬头,不带一丝感情地看着眼前这个人。 杀我夫君者,该当如何?(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28章 大杀四方 天空中漂浮的云瞬间变得灰黑,乌云盖顶,狂风大作,乃不祥之兆。 原本得意洋洋的匈奴人一个个面露惊慌之色,六神无主地看着他们的主将。 惊恐地发现他们主将身边的那个女人周身散发出赤红的光芒,光束强得要将他们的双眼刺瞎,十分可怖。 重凰眉间的朱砂痣变得鲜红如血,双目染上血色,大片的,潮涌的记忆向她席卷而来。 她想起自己是大荒山的一只小凤凰。 想起那个四处惹桃花的老头。 想起那个跟她拌嘴的南归。 蓬莱仙宴之后她将老头惹生气了,不理她了,她便下山来找那个骚包的南归。 她竟然会脑筋抽风地跟着南归参加无生海战,卷入上古大妖饕餮的琉璃镜中,法力全失,记忆全无,继而有了这一世。 她原来不懂感情,看着老头游戏人间,招惹了一个又一个公主,她只当看个笑话,从未想过去弄懂爱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饕餮的琉璃镜,自成三千世界,这里万法无效,即使你是法力强大的上古神,到了这里也与普通凡人无异。 作为一只资历深厚的上古大妖,饕餮靠着这一法宝不知打败过多少远古大神,故数十万年来,活着走出来的神仙寥寥无几。 她成为镇国公之女符凰,那么和她一起掉进来的南归去哪了? 迟凉会不会……就是南归? 可迟凉死在这里,魂魄会不会回到六界之中? 她还会不会再见到迟凉? 向来没心没肺的小凤凰,心里忽然有了烦心事。 无论如何,她只有走出这里,才可能再见到迟凉。 体内法力充盈,比之先前涨了十倍不止,之前她的法力就跟那打扫南天门的小仙娥差不多,现在已经可以和南斗第一天府宫里的司命星君切磋切磋命盘了,这下老头不会嘲笑她法力不济了。 很好,她可以为他报仇了。 指尖凝聚出一团拳头大小的火,火光异常妖冶,看着令人心惊。 ”妖怪啊啊啊!” 所有人看见这反常的一幕,不由发出惊叫,四下逃窜。 看着那一个个人高马大的匈奴人被吓得屁滚尿流的,她脸上露出一个比魔鬼还可怕的笑容,”跑什么?他身上的每一支箭是谁射的,我要一个一个还回去!” 她双臂一振,狂风四起,原本倒在战场中央的迟凉凭空而起,径直向她飞来。 手一挥,在他身上覆上一层柔光,插在他胸口的箭一支一支地被拔_出_来,向四面八方射出,那些匈奴人无论逃多远,那箭就如同鬼魅一般,追着人直跑。 怎么也摆脱不掉,越跑越慌,精神上,心理上,双重折磨。 直到正中命门,一箭致命。 待到最后一个匈奴人倒下,她转身,双眸酝酿着狂暴血色,不带任何感情地道:”接下来……轮到你了,李执。” 眼睁睁地看着她将匈奴人一个一个杀死,那些人命他其实半点也不在乎,他在乎的只有她,看着她的目光几近宠溺,又带着一丝怀念,”无论你做什么,我都不会怨你。” 他慢慢张开双臂,闭上那双纯净的具有欺骗性的双眼,”来吧,杀了我,为你的夫君报仇。” 即使他做出这副可怜的样子,她也不会对他手下留情,掌心火光化作一柄赤红长剑,毫不犹豫地朝他心口刺去,利器入肉的声音。 倒下的却是一个庞大的身躯,一个她意料之外的人,定西候。 李执那向来波澜不惊的眼眸带着震惊,”你为何要替我挡这一剑?” 他从未认真看待过他和定西候的关系,他求皇位,他要保命,不过是逢场作戏,互相利用。 现在他竟替他挡下这一剑,他无措了。 定西候心口不断往外冒血,眼睛却一直看着李执,眼神那般眷恋,仿佛怎么也看不够:”笙儿,我舍不得你死……” 他知他会做傻事,千里迢迢赶来北疆,想要看他一眼。他心甘情愿替他挡这一剑,只要他活着,就好。 李执慢慢俯下身去,此刻他心中闪过万千思绪,震惊、愧疚、心痛,”我一心求死,你又何必搭上自己?” 定西候小心翼翼地问出这一句:”你……爱过我么?” ”我……”刚说出一个字,定西候开始剧烈地咳起来,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来,鲜血染尽了他的衣衫。 李执怔怔地看着衣袖上的血迹,为自己突生的愚蠢念头感到震惊,他什么也不能给他,又何必去说那些虚假的话欺骗他。 深深望了一眼冷眼旁观的重凰,轻轻对定西候道:”我从未后悔我所做的一切,我这样的人,不值得你如此。” 手指点上定西候的眉心,有白色的微光从他的指尖溢出,缓缓渡入定西候的身体中,定西候身上的伤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做完这些,他脸色有些白。 他站起身来,向远处山头躲着的李醇道:”帮我给他找个大夫。” 不干!李醇傲娇地把头一偏。 倒霉弟弟不仅跟他争皇位还杀了他兄弟,现在竟然还有脸使唤他。 李执未在意,他这个哥哥一向心软。 转过身来面对重凰,唇边绽放出一个如斯绚烂的笑容,眼角的朱砂痣风情万种,恍若回到那个名震江南的头牌扶笙,声色惑人,”一命抵一命,你可满意?” 说罢,以极快的速度向她的剑锋冲过来,他的胸口瞬间被鲜血染红,他离她极近,在她耳边轻轻说道:”你怨我也好,恨我也罢,只要你能记得我……主上。”那双纯净澄澈的双眼慢慢闭上,再也看不见身后倒下那人目眦欲裂的神情。 他叫她主上?她何时……成了他的主上? 没等她细想,太子李醇急哄哄地奔过来,将挂在她身上的李执粗鲁地扯掉。 倒霉弟弟终于死了,虽然是自作自受,但是他还是有那么一丢丢的伤心,不过很快就恢复过来。 一切尘埃落定,她集中精神,暗暗删掉了在场之人关于她施法的记忆。 李醇只觉脑中好像有什么东西被抽走了,眨了眨眼,重凰一动不动地站在他眼前,神色也有些死寂,他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急忙拽她的衣袖哭诉道:”嫂子,你不会也要去寻死吧?一天死这么多人我的小心脏承受不来啊啊啊!” 重凰正想损这个蠢货一顿,脑袋忽然一晕,直直倒了下去。 被当成肉垫的李醇悲催地表示:唔,嫂子有点重。 北疆之战,大晋胜了。但胜得十分惨淡,主将战死,伤亡大半。 匈奴五万铁骑全军覆没,大晋十万将士战死虽少,但重伤大半,要几年才能恢复过来。 镇北王迟凉为国捐躯,忠义可嘉,皇帝追封其为忠义王。其妻符凰封为一品诰命夫人,因其情况特殊,暂住国公府。 九皇子通敌叛国,奈何人已死,皇帝并未追究太多。 经历了这些事,老皇帝觉得心累,主动退位颐养天年,太子李醇即位。 ”嫂子你别乱动,大夫说这样对我干女儿的发育不好!” 重凰每次想动一动的时候,李醇总是适时赶来,万分惊恐地看着她的肚子。 她十分不能理解,别人当皇帝不是该日理万机忙得不可开交么?他这个皇帝为何当得这么闲! 李醇是不会告诉她,镇国公帮他处理国事,定西候帮他守边疆,当然逍遥了。 当初得知怀孕这个消息的时候,她的心情有些复杂。 她已恢复法力,可仍是走不出这琉璃镜,难道是时机未到? 以前在大荒山的时候,万年她都不觉得漫长,现在她觉得这几十年好漫长,漫长到她不知该如何度过。 他是觉得她会孤单,所以留下一个孩子来陪她么? 人生短短几十年,有了孩子,她便要独自守着这个孩子过完这一世。 知道她怀孕,李醇比她还高兴,屁颠屁颠地赶来国公府看她,嘴里嚷嚷着阿凉终于有后了,复又贼兮兮地问道:”嫂子嫂子,快跟我说说,阿凉跟你那啥了几次?我跟小月月也试试!” 重凰一脸冷漠:”出去!立刻!马上!” 李醇自知拔了虎须,连忙补救:”嫂子你别生气,动了胎气就不好了,我马上走!马上走!” 作为一个皇帝,不顾脸面地成天跟在一个小姑娘身后跑,身边的小太监都看不下去了,这货竟然很有毅力地追了三个月,终于抱得美人归。 不得不说,李醇这追人的风格有点向迟凉看齐。 他还来找重凰哭诉过:”阿凉的方法果然管用,可能是我没学到精髓,竟然拖了三个月。” 重凰:”……” 自从怀孕,她就被关在国公府,哪里也不让去。她娘把她看得密不透风,生怕她磕了碰了,李醇则三天两头来骚扰她。 有一天,李醇和崔月一起来看她。 美其名曰,沾沾孩子的喜气。 李醇心里其实打着让崔月多看看孩子的主意,也好撺掇她也生个孩子。 崔月如今已经从对迟凉的痴迷中走了出来,也不计较重凰之前找她代嫁的事,看着重凰的目光中没什么敌意。大概被李醇养得很好,秀美的脸圆润了许多。 趁李醇被镇国公拉走谈事情,重凰抓住这个机会对崔月说:”我想去淮阳。” 他出征前嘱咐过李醇,如果他死了,就把他葬在淮阳,因为他答应过重凰,要带她去淮阳,活着不能去,死了也要葬在那里。 奈何她现在这种情况,李醇绝对不会同意她去淮阳。 崔月神色间带着一丝了然:”你想去看王爷么?” ”是,这是他与我约定好的。”脸上的决绝让人动容,”请你务必答应我。” ”路途遥远,你又怀着孩子,”崔月凝眉,”不怕孩子有事?” 手不自觉地抚上微微凸起的小腹,”我想她也想去见见爹爹。” 崔月长叹一口气,”如此,我会尽力,毕竟我也喜欢过他,帮你,也算是圆了自己一个心愿,有消息我会通知你。” ”谢谢你。”这些天来,重凰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一个明亮的笑容,如此地满足。 ”你们在说什么呢?这么开心,可否让我也听听?”李执一脸春风地推门进来,大眼睛直冲崔月放电,估摸是在镇国公那里讨到了什么恋爱秘方。(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29章 娃娃之亲 两个女人很有默契地齐齐把头一转,未理他。 李醇碰了一鼻子灰,无奈笑笑。 没一会儿,李醇就坐不住了,站起来道:“哎呀,嫂子,我忽然想起来还有国事要处理,我们先回去了,就不打扰了你了,你好好养胎,要把我干闺女养得白白胖胖的哦!” “……”重凰翻了个白眼,盯着崔月肚子看半天了,那如狼似虎的眼神简直不要太明显。 这句话往深了想就是我们要回家造小人了,嫂子你在这里继续当孤寡老人吧。 崔月很给力,不出三天,宫里便传出消息,让她次日清晨在国公府门口等马车接她去淮阳。 到了约定时间,她踏出国公府大门,门口立着两个人,她爹板着一张脸,她娘则泪眼婆娑地看着她。 看到这一幕,她竟有些心酸。 她娘向她奔过来,将一个巨大的包袱递给她,“凰儿,这里有为娘给你准备的衣服和安胎药,娘不在你身边,路上要记得照顾自己。” “娘……”她伸手抱住娘亲瘦小的身躯,心中十分感动。 原来,他们已经知道了,特意来给她送行。 “凰儿……”她娘汹涌的眼泪又要飚出来了。 她其实应付不来这种煽情的画面,然而看着她爹木呆呆的好似已经习惯了的表情,忽然有种想笑的冲动。 她娘哭得差不多了,给她比了个强壮的动作,“女儿你别怕,放心大胆地去吧,我们就是你坚实的后盾!”她娘瘦瘦小小的身材做这个动作看着有些滑稽。 少言寡语的镇国公也开了口:“凰儿,一路小心。” 镇国公向来不会表达自己的感情,连道别的话都说的这么简短,可重凰知道,父爱,是深沉的爱,不表现在动作言语间,只深藏在心里。 负手而立的身影,严肃的表情,才是他表达爱的方式。 这一去,不知何时才归,望吾儿珍重万分。 四喜一身绿罗裙,笑意盈盈地向她走来,双眼中阴霾不负,一片真诚:“小姐,王爷不在了,让我来照顾你吧。” 四喜说罢,扛着重凰她娘给她的大包袱上了车。 她抚着小腹,笑得温婉。 是啊,她还有这么多亲人,她不该沉浸在往日的悲伤里,活好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老头子,你说凰儿会不会到了那里就不回来了?年年给女婿守墓当寡妇了?”说罢,素娥又红了眼眶。 “你一天瞎想什么呢,女儿怎么会不回来,”吹胡子瞪眼道,“她不回来我抓也要把她抓回来!” 清晨,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马车就这样在镇国公和素娥的惆怅的目光中渐行渐远。 马车颠簸了一路,重凰吐了一路。 她感觉到孩子动了,慢慢抚上小腹,静静感受着,“原来你和我一样,也急着想去见你爹么?”阳光打在她身上,线条柔和,浑身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四喜感慨道:“小姐,你变了,不再浑身尖锐,变得更亲切了,如果王爷还活着,看到这样的你会很开心。” “我从前跟着王爷的时候,便十分好奇,王爷这样的人,会爱上什么样的女子,现在我知道了……” “王爷从小就是个孤儿,吃不饱穿不暖的生活他已经习以为常,如今的成绩都是他一点一点靠自己打拼出来的。” “他从一个伙头小兵,一步一步成为名震天下的镇北王,一路走来,不知受了多少人的白眼,但他从未说过一句苦,喊过一声累。” “镇北将军这个位置,对于一个没有任何后台全靠自己一步一步爬上来的人来说,不是那么容易坐得稳的。木秀于林,风必摧之,王爷深知这个道理,只有爬上最高处,才是最稳妥的,故派了很多眼线盯住朝堂上有声望有实力的人,伺机联合,我……就是其中之一。” “说实话,小姐,我服侍你这么多年,每次给王爷汇报的时候,他总是微笑听着,看不出什么表情,明明我在他身边那么久,他最后却爱上了你。输给你,我不甘心。”四喜说这话的时候,紧咬着唇。 重凰想说些什么,四喜却兀自说了下去,“可是不甘心又能怎么样呢,他就是爱上你了,为了你,放弃夺位大计,甘愿做回那个天下人眼中的忠臣,想要与你过一世安稳的生活。可惜,他没能从北疆战场上活着回来,不能兑现与你的承诺……” 四喜向来刚强的眼眸中有了一丝水光,“小姐……你知道么?出征之前,他嘱咐我说,如果不能回来,要我好好照顾你。他提到你时,眼中那样的温柔,是我这辈子也无法拥有的。” “王爷这个人,习惯了背负所有的事情,把所有的感情都藏在心里,你别看他对你一副轻浮的样子,其实心里很苦的……”又摇头叹道,“罢了罢了,王爷已经死了,我如今说这些还有什么用呢?” 双眼带泪地对她道:“小姐,我只希望你能好好活着,抚养孩子长大,王爷在九泉之下也会很开心的。” “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他对我怎样……我心里明白。”重凰伸手,握住四喜的双手,认真道,“我会好好将这孩子养大,这不仅是他的心愿,也是我的心愿。” 四喜被她握得一呆,小姐早就知道了?她之前说了那么多都是在犯傻么啊啊啊! 抬手随意抹了把眼泪:“小姐,我给你煮安胎药去!”那背影竟有些慌乱。 由于重凰怀着身孕,北上的路又十分坎坷,车夫决定往南走,绕最后绕回淮阳。 马车慢悠悠地行驶了一个月,路过洛城的时候,重凰提议下车转转。 重游故地,怡红楼还是那般繁盛,门口招揽客人的女子笑得花枝乱颤。 据说九皇子死后,定西候一直在打理这里,是想留住与九皇子的记忆吧。 “哎呀,神仙姑娘啊,可算再见到你了!”重凰正感慨之际,一位粗布麻衫长相抱歉的大姐忽然向她走过来,一把拽住她的袖子。 一看她那让人记忆深刻的长相,便想起来了,原来是当初她在这里摆摊忽悠的那位大姐。 既然是自己忽悠的,还是要负责到底,于是她摆出一副严肃的表情,问道:“你找到如意郎君了么?” 这大姐看起来一脸激动,扯着她就开始说:“姑娘,你说神不神,我那天找你算命之后,刚走进一家成衣铺,准备买条裙子穿,后面就走过来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说对我一见钟情,想娶我。” 重凰追问:“然后怎么样了?” 那大姐低下头,娇羞地道:“……我答应他了。” “恭喜恭喜啊!”不过她记得当时是指导一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去追她的,什么时候又来了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她虽然心里这样想,也不好问出来,便起了个别的话头:“你没买裙子穿么?” 她揪着自己的粗布麻衫,挠了挠头,露出一口白牙,“嘿嘿,我穿了裙子,感觉怪怪的,我家那口子还是喜欢我这样穿。”忽然她眼睛一亮,向远处狂招手,“哎,阿方,快过来,我找到大仙了!” 叫阿方的男人也看到他们,很快走过来。 重凰只感到一坨黑影遮住了阳光,面前的大汉肌肉块一突一突的,她开口问:“这位是?” 那大姐一脸自豪地道:“这就是我家那口子,阿方。” 这就是大姐口中说的……长得很好看的男人? 她有点无法理解这大姐的审美。 那大姐拽着阿方道:“快谢谢大仙!要不是大仙,咱俩也不能成。” 阿方很直接地问:“大仙你咋不在这儿摆摊了?后来我俩成亲的时候我还来这里找过你呢,想请你喝喜酒,结果你不在。” 颇为豪爽道:“你既然回来了,就在这儿接着摆摊吧,我出钱给你摆摊!你一来,指定能把这没啥用的怡红楼给挤黄了。” 重凰笑着婉拒:“不了,我现在只想安心养胎。” 那大姐激动地过来握住她的手,嚷道:“神仙你也怀孕了啊?这么巧!我前两天也刚怀上!” “大仙你看我们这么有缘,不如我们两家结个亲吧。如果都是男孩或者都是女孩,就结为兄弟或者姐妹。如果是一男一女,就结个娃娃亲,大仙你觉得怎么样?” 看着这大姐期待的双眼,重凰有点盛情难却。 她犹豫之际,大姐已经拿出一块通体碧绿的玉佩,用力一掰,这玉便断成两半。将其中一半递给重凰,并道:“这是我婆婆给我的传家宝,我家最值钱的东西。大仙你别嫌弃,咱们以;后就拿这个当信物,让俩孩子相认。” 重凰只得接过玉佩,点头道:“好。” 那大姐十分高兴,紧紧抱住重凰,就差没亲她一口了。 重凰差点没被这大姐波涛汹涌的胸挤断气,并感叹着,同样是女人,这胸怎么能长这么大! 见重凰许久不归,四喜从车上下来,对她道:“小姐,我们该走了。” 重凰上车之后,看见那大姐不断向她挥舞着手臂:“大仙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哦!” 四喜听完事情经过后,问了一句:“小姐,你这样不经过小小姐同意就给她订了个娃娃亲,她以后不会怪你么?” 重凰满不在乎回了一句:“那就是她自己的事情了。” 四喜:“……”她家小姐还真是任性啊! 后来妞妞长大,看见那男孩的长相,不止一次地埋怨她娘为什么这么草率地给她定了个娃娃亲。(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30章 回归六界 又过了一个月,马车已经进入淮阳境地,肚子里的宝宝像是知道快见到爹爹一样,十分活跃,折腾得重凰上吐下泻。 四喜看着都心疼,拿了小手绢给她擦拭吐过的苍白得毫无血色的嘴唇。 ”小姐,再坚持一下,马上就到了。” 重凰此刻半分力气也没有,仍然挣扎着坐起来,抬手掀开车帘,想看看他的封地淮阳有什么样的风景。 此时淮阳已经进入冬季,大雪封城,路上行人十分稀少,一片白茫茫的世界。 他的坟冢建在一座荒凉的山头上,在茫茫大雪中,孤零零的。 墓碑被雪盖住,已经看不清写了什么。 重凰上前,将积雪拨开,露出上面的字迹。 忠义王迟凉之墓。 这短短七个字,看在眼里,那样的不可磨灭,就像她与他的相识,明明在一起的时间那样短,却那样的深刻,深刻到她每次想起,都心痛到无法呼吸。 他就这样丢下她走了,不知道她一个人很孤单么? 仿佛感觉到她的难过,腹中的宝宝踢了她一下,这一下很轻很柔,仿佛在说:娘亲,不要难过,你还有我。 她笑着抚上小腹,回应着:娘亲感受到了。 四喜怔怔地看着这墓碑,轻轻道:”王爷他一生浴血战场,最大的心愿就是能和心爱的人在这里过一世安稳的日子。葬在这里,也算是全了他的一半心愿。” ”小姐,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四喜将重凰带进一座素雅的府邸里,府里的一切景物与镇北王府很相似。 四喜推开其中一扇房门,对她道:”小姐,你进去看看吧,这里的每一件东西,都是王爷亲手布置的。” 重凰走进去之后,四喜贴心地关上了房门,给她一个人独处的空间。 四周挂着许多幅画,每一幅画的都是她。 她按顺序一幅一幅地看过去。 第一幅。 红衣女子坐在亭子里,支着下巴,百无聊赖的表情。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 他和她第一次见面,她在亭子里等他的情景。 第二幅。 红衣女子站在茫茫人海中,看着他专注的神情。 崔家小姐绣球招亲那次,他硬把看热闹的她拉出来说她是他的心上人。 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第三幅。 玄衣男子执起红衣女子的手,目光深情地看着她。 他的庆功宴上,他执起她的手,说要她嫁给他。 凤飞翩翩兮,四海求凰。 第五幅。 女子一身火红嫁衣,匆忙的背影,恍若离他越来越远。 她逃婚找人代嫁,深深地伤了他的心。 无奈佳人兮,不在东墙。 第六幅。 马车上,红衣女子身上盖着男人的外衣,熟睡的样子。 他千里迢迢跑到江南去寻她,她却不想理他,在马车上呼呼大睡。 张弦欲语兮,欲诉衷肠。 第七幅,画风。 夜幕中,红衣女子冷着一张脸,地上躺着一件可怜的男子外袍。 她因为他没有将扶笙从定西候手中救出来而生他的气,冷冷地把他披在她身上的外袍挥掉。 何日见许兮,慰我旁徨。 第八幅。 男子一身喜服,牵着同样穿着大红喜服的女子,笑意深深。 他为她补了一个完整的婚礼,那一晚,她终于接受他。 愿言配德兮,携手相将。 这一幅一幅,都是他亲手所画。从相知相识,到相恋相爱。 每一幅画上的她,都栩栩如生。 他在用这些画告诉她,他有多爱她。 除了这些画,四周还有很多东西,也是他亲手准备。 正中央的几案上放着一盏做工精致的花灯,上面的图案十分美丽,是花灯节那日他为她赢来的。 床边一个木质小床,里面整整齐齐地摆着小衣服、小帽子、小鞋子,是他为宝宝准备的。 看着这一切,她捂着嘴,眼泪不住地从指缝滑落。 你怎么忍心,抛下我一个人? 她不想孤孤单单地留在这里,忍受再也看不见他的痛苦。 到底如何才能走出这琉璃镜? 伤心欲绝之际,门突然被打开,她还未看清来人,冰凉的剑已刺入她的腹中,四喜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小姐,对不起,没有你,王爷也不会死。所以,我必须杀了你,为王爷报仇!” 腹中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疼痛,视线开始模糊不清,她勉强用法力止住腹部的血。 晕倒之前,她仿佛看到了一个巨大的漩涡。 恢复意识的时候,她急忙抚上小腹,竟半点血迹也无,她有些奇怪。 开始打量四周,眼前是一片迷雾,她顺着这片迷雾一直走,不知走了多久,迷雾散尽。 墨黑的无生海上,海面静谧无波。 老头站在不远处看着她,一身白衣,桃花眼里一如既往地风骚。 ”老头……” 她又想落泪了。 她在大荒山活了五万年,从未落泪,向来高傲的她视眼泪为一种懦弱的象征。但是自从经历了琉璃镜中的一切,她似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景陶神君眯着一双风流的桃花眼,十分惊奇道:”我的小凰儿什么时候变成了一个小哭包?” 复又睁大眼指着她的隆起的小腹:”小凰儿,怎么我一个喷嚏的功夫,你就被人搞大了肚子?” ”告诉我,那人是谁?这么有勇气,我去拜会一下。” ”哎哎哎,小凰儿你别走啊,告诉老爹我一下下嘛!” 她又想到了那个人,那个总厚着脸皮来调戏她的人。 这场飓风,将她和他卷入饕餮的琉璃镜中。 她法力尽失,记忆全无,如同一个普通人。 尘世千万人中,她偏偏能与他相遇相知相爱,也算是一场机缘罢。 谁是情种?都只为风月情浓。 但凡在情爱一事上,即使聪明人也不免犯一犯蠢。 多年以后,重凰回首这段往事,她归结为,自己约摸是犯蠢了。想着想着,她低头望见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唔,还犯的不轻。 重凰掉入饕餮的琉璃镜,镜中一世,六界方过三个时辰。 景陶当时正在大荒山种树,听说重凰参加无生海之战,锄头掉在脚上都没感觉,急哄哄地赶到无生海,只看见重凰的一只鞋,饕餮正悠闲地在海上吞着水花玩。 他先气急败坏地把七万兵将挨个数落了一顿,又祭出随身佩剑流景,直击饕餮腋下命门。 那饕餮竟在这强大的神力下毫无还手之力,眼睁睁地看着那神光打在他命门处,痛得嗷嗷大叫。 景陶将饕餮打成一只满地乱爬的蜥蜴,这让七万兵将束手无测的饕餮就这么被制服了。 看着这小东西就来气,又狂扇饕餮几十个大嘴巴,”让你玩让你玩,快把我闺女儿还给我!” 仙妖两界七万兵将就这样目瞪口呆地看着他们神君跟个小孩似的追着那可怜的小蜥蜴一通乱打。 天帝说既然饕餮都被收服了,想把兵将们都撤回去。 景陶正在气头上,一口回绝了,说他宝贝女儿还没回来,让七万兵将陪他一起等她宝贝闺女儿。 琉璃镜万法无用,入了琉璃镜,只有死才能走出来,置之死地而后生。 有的人就一直活在那里,永远走不出来。 不过以他宝贝女儿的聪明才智,走出来分分钟不是事儿,景陶对此颇为自信。 景陶摆了个帅气的姿势,往海面上一站,眼巴巴地等着他的宝贝闺女儿。 七万兵将就在外围杵着,心中全是泪啊。神君说了,不等到重凰小神君不能走。 重凰小神君终于出现了,七万兵将喜极而泣。 重凰很奇怪,一路走过去,这些个兵将为何一个个看向自己的眼神充满了……感激? 没等她思考一下,不知从何方涌来一团黑气出现在她面前。 一个人影渐渐成型,眼角的泪痣艳丽无双:”魔界,万魔山,魔君迦夜,恭候主上大驾。” 说过这句话之后,这团黑气又渐渐消失。 ”哟哟哟,看来小凰儿在琉璃镜玩的挺开心嘛?连魔君都拜倒在咱们小凰儿的石榴裙下……”景陶一边吹着口哨一边冲她挤眼睛。 又奇道:”不过我记得八万年前我参加过老魔君家闺女儿的婚宴,老魔君只有一个闺女儿,这新任魔君又是从何而来?” 重凰此刻心情十分复杂,李执竟然是魔君迦夜! 魔君迦夜是什么时候进入琉璃镜的? 从他对她说过的那些话来看,他掉落琉璃镜中并未失去记忆。 他为什么一直叫她主上? 不过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是,她没死,李执没死,那么迟凉是否也没死? 南归和她一起掉落琉璃镜,至今没有消息。 迟凉,是否就是南归? 不行,她要去一趟狐妖洞,去找南归。 后面响起景陶的哀嚎:”哎哎哎,小凰儿你要去哪儿啊?你老爹等了你这么久,你就舍得撇下你老爹去跟那魔君风流嘛?”(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31章 花痴兔兔 重凰一路御风飞向人界,自从法力提升之后,飞个十万八千里毫无压力,别人都避之唯恐不及,她却觉得这饕餮的琉璃镜是个提升法力的好东西。 据说老头貌似把饕餮拎回大荒山了,她回去可以找饕餮要琉璃镜耍耍玩,话说被吸入琉璃镜这么久,她还没见过琉璃镜实体长什么样,等回去一定要见识一下。 很快行至一处绿草茵茵,树木葱郁的所在。 在琉璃镜中呆得太久,初初嗅到人界的气息,她觉得无比清新。 视线锁定面前黑幽幽的洞口,径直向前走去。 ”砰”一声,似撞到一堵墙一般,被弹了回来。 好痛,她摸了摸脑门,鼓起了一个大包。 她抬眼仔细一看,洞口赫然立着一个透明的屏障。 消失许久的脾气又上来了,南归这是死狐狸什么时候在洞口设了这该死的屏障! 抬脚欲踢。 ”哈哈哈哈——这肥婆真笨,眼看着屏障也往上撞,哈哈哈——”不知从哪里传来一阵清脆的笑声,让重凰很是炸毛。 她抬眼一看,一只棕黑色的肥兔子拍着肚皮在不远处的草丛里笑得正欢。 竟然敢笑话她!还说她是肥婆!很好,她这自从怀了孕就憋了许久的暴脾气终于找到地方发泄了。 她撸起袖子,蹬蹬蹬极速向那兔子走去,抓住那兔子的两只耳朵将它揪起来。 ”你这兔子精不想活了是吧?敢惹本君!说!想清蒸还是红烧!” 这兔子精虽法力低微,但也知道眼前之人法力深不可测,怪她嘴贱,惹了这暴脾气的肥婆。 看来只好使出她的看家本事了。 ”哎呀呀,饶命呀饶命呀,我再也不敢了,大仙饶命!”这兔子精暗地里掐了一把腰上的肥肉,泪眼汪汪地向重凰求饶。 见她冷着一张脸不撒手,兔子精决定再接再厉。 ”大仙……呜呜呜,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大仙你就原谅我吧,呜呜呜……” 这兔子精貌似在哭方面甚有天赋,哭得相当有节奏感,震得重凰的耳朵嗡嗡响。 她终于忍受不住,将这兔子丢到一边,用束法禁锢住,摆出一张严肃的脸,”本君问你,你最近可见过这洞里的那只狐狸?” ”那只每次捉我要拔我毛的臭狐狸……”那兔子嘴一撇,似是不愿提起,”好像很久没回来了,您找他有什么事么?” 重凰没回答,从袖子里拿出一根乌黑的长发。 她记得南归说,她只要烧掉它,他就会立刻出现在她面前。 指尖汇聚起一团小小的火光,将这根头发渐渐点燃。 握紧拳头暗暗期待着。 眼见着这根头发被从头烧到尾,消失在空气中。 那只美艳无双的骚包狐狸却始终没有出现。 这只臭狐狸还是骗了她!一时间怒气难忍,一团火从掌中迅速升出,却陡然熄灭。 南归,你到底去了哪里? 渐渐垂下眼睫,掩饰不住的失落。 ”大大大仙……你在干嘛?”兔子精看了半天,表示并没看懂,”烧掉一根毛会有好运嘛?我也来试试。” 说完,忍痛从腰上拔下一根毛,摧动法术烧掉了,闭上眼,嘴里不断念着,”拜托拜托,给我一个帅哥……给我一个帅哥……我要嫁帅哥我要嫁帅哥……” 念了半天,十分期待地睁开眼,眼前什么也没有,”哇”得一声哭出来,如洪水泄闸一般。 ”呜哇哇哇,大仙……什么也没有……” 重凰觉得自己被这只蠢萌的兔子打败了。 既然南归不在这儿,她也没有留在这里的必要了。 她决定回大荒问问见多识广的老头,看看能不能打听到他的下落。 解开兔子精的禁锢,转身欲走,发现自己脚上突然挂了一个沉甸甸的物体,那兔子眨着一双通红的兔子眼看着她:”大仙大仙……可不可以收我为徒?” ”抱歉,本君无意收徒。”抬腿继续往前走,那兔子不死心,紧紧跟在她屁股后面,两条小短腿倒腾得十分欢快。 同时噼里啪啦说个不停:”大仙……我从小就没了爹娘,自己一个人孤苦伶仃地长大,好不容易找了一个山头生存下来,谁知道来了一只臭狐狸,占了我的山头不说,还想拔我的毛……不过真是恶人有恶报,如今他人也失踪了,洞口也被人封了……” ”等等……你说洞口被人封了?被谁封的?”听到这里,重凰猛地停下脚步,吓得那兔子精急忙刹闸,一个没站稳摔了个四脚朝天。 那肥兔子肚皮朝上,四只小短腿时不时还动一下,那滑稽模样差点没让重凰笑出声来。 兔子精知道自己出了丑,急忙爬起来,不忘回答重凰的问题,”前几天忽然来了几个凶神恶煞的大妖,在洞口一通乱喊,嚷嚷着让南归出来,见没人应,进洞没找到人,便砸了他的东西,封了他的狐妖洞。我当时在草丛里觅食,他们没发现我,躲过了一劫。” 看来南归身上有秘密。 南归得罪了什么人?难道是这些人抓了南归? 见重凰脸色不好,兔子精小心翼翼地问道:”大仙……你跟那只臭狐狸……是什么关系啊?” ”本君和他……”她一直认为南归是迟凉,如果南归不是迟凉,她又该怎么办? 她忽然想到了白离,那个同迟凉一样有着一双深邃凤眼的仙童。 白离,又是谁? 她貌似对有深邃眼眸的人没有抵抗力,难道她曾经与这样的人有过什么渊源? 想了许久,回了这么一句:”大概是冤家吧。” 那兔子一听,连忙蹦哒起来,一张兔脸十分严肃道:”大仙大仙,你听我说,那只臭狐狸最坏了,见到有毛的妖就抓,不知道抓来干什么,有小伙伴猜测他可能有恋毛癖,你可得离他远点!” 然而重凰的思绪却不在这里,”你知道来砸洞的人是什么人吗?长什么样子?” 兔子精挠了挠头,一脸迷茫:”不知道诶,我只记得他们好像说了虎族……” 没等兔子精把话说完,一个白色身影从天而降。 白衣神君衣袍飘飘,风姿卓绝,桃花眼里带着一丝怒气:”小凰儿,可算找到你了!你怎么怀着我的宝贝外孙到处乱跑?快跟你老爹我回家!” 景陶刚说完话,那方突然爆发出一声尖叫,差点没把他吓出心脏病来。 ”啊啊啊,简直太帅了!大仙你太灵验了,烧掉毛果然有帅哥看!” 这兔子一见景陶,立马抛弃重凰,跑到景陶身边,短尾巴摇啊摇的,十分规律。 景陶突然觉得脚上像挂了一只秤砣一般,压得他脸都绿了,往脚底下一看,一只肥兔子双眼晶亮地望着他。 ”帅哥帅哥,我们交个朋友好嘛?我叫尔尔,你叫什么呀?” 看样子又是一朵烂桃花,自从蓬莱仙宴出了那等糗事之后,景陶神君就对桃花很敏感,但是又不好直接拒绝这样玻璃心的怀春少女。 于是,众仙心目中高大威严的景陶神君抛弃了形象,单腿向宝贝女儿跳过去,可怜巴巴道:”小凰儿,你快救救你老爹,把这只肥兔子给我赶下去。” 重凰破天荒地没有拒绝景陶,这让景陶十分欣慰。 她摆出一个春风般和煦的微笑,向那兔子精招手:”兔兔过来,姐姐有事找你。” 兔子精恋恋不舍地看一眼风姿迷人的景陶,蹦蹦跳跳地向重凰跑过来。 就在它快跑到她的脚底下时,重凰眼疾手快地一把揪住它的耳朵,阴测测道:”小兔兔你的胆子十分地大嘛?竟然想当姐姐的后娘……” 那兔子立马哇得一声哭出来,轻车熟路一般。 ”呜呜呜……大大大仙,我不敢了不敢了,打死我我也不敢当大仙的后娘……大仙你就饶了我吧呜呜呜……” ”不敢了是吧?”重凰把兔子精往地上一放,指着景陶对她道:”叫师爷。” 景陶的脸色立马黑了一圈。 兔子精仿佛晴天霹雳,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重凰抱臂道:”你不是要拜本君为师么?那本君的爹不就是你师爷么?难道你又不想拜本君为师了?”双眉一挑,面色阴沉。 ”拜拜拜!”兔子精趋于重凰的淫威之下,对着景陶眼泪汪汪道:”师爷……” 瞅着景陶的眼神十分可怜,两只眼睛里明明写着:我是被逼的。 景陶扶额,他还想说他家闺女儿从琉璃镜中出来能懂事一点呢,结果是他想多了,果然还是这个德行。 他开始有点同情这只炮灰的肥兔子了,不由开口道:”咳咳,小凰儿,差不多得了,看把人家吓得。” 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光滑的脸蛋,问了一句:”你老爹我看起来有那么老么?” 兔子精急忙跑到他脚边表忠心:”师爷您一点也不老,特帅!真的!!” ”哎哟哟,你这只小兔兔的嘴好甜啊!”景陶听得顺心,这才正视这只肥兔子,觉得这只兔子肥得很有特色,毛油光水滑的。 ”真的嘛?”兔子精瞬间睁大眼,两眼冒桃心看着景陶,帅哥竟然夸她了!好开心! 重凰冷冷打断二人的对话,径直对景陶道:”老头,你把饕餮交给我。” ”你要饕餮干嘛?”景陶一看重凰的眼神不对劲,心里咯噔一下,”小凰儿,你莫不是又要坑你老爹了吧?”(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32章 风流老爹 重凰缓缓道:”我需要饕餮的琉璃镜,来寻找我的夫君。” ”你的夫君?”景陶的桃花眼里写满了吃惊,”小凰儿,你什么时候给我找了个女婿?我这老丈人还没同意呐!快说快说,他姓甚名谁?家住何方?我去拜会拜会!” ”我在琉璃镜中认识他的,他叫迟凉。” 景陶皱眉道:”琉璃镜中皆幻象,小凰儿,我听说和你一起掉入琉璃镜中的还有一个人,妖王此战极力推荐他,好像叫什么归?当归还是什么归来着?” ”南归。我正是想通过琉璃镜寻找他的下落,确定他到底是不是迟凉。” ”南归……这个名字好熟悉啊……”景陶沉吟了一下,忽然一拍脑袋,”啊!我想起来了!那只秃毛小狐狸么,五百年前还为他灭族之事来找过我,可惜被我打回去了。”末了还摆出一副得意的神色。 又像反应过来什么似的,握拳愤愤道:”怎么?是那只秃毛狐狸搞大了你的肚子?敢动我宝贝闺女儿,看我不打死他丫的!” 景陶说的话让她有些震惊,她未想到南归竟然找过老头。 她忽然想起来她去狐族的时候,南归说过狐族五百年前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大火灭族。 ”他为什么找你?” ”大概是想让本神君帮他报仇吧。那只秃毛狐狸看起来挺愤怒的,也不想想他一只小妖竟然跑来本神君的地儿大呼小叫,让本神君心情很不爽,本神君就把他打回去了。”景陶一脸傲娇,开始数落起重凰来,”不过小凰儿你这眼光不行啊,竟然看上了一只有恋毛癖的秃毛狐狸,要不你别找他了,有你老爹我还怕找不到一个像模像样的神君嫁了么?” 重凰左耳朵进右耳朵出,权当没听见,只管问他:”你到底给不给我琉璃镜?” 景陶一挑眉,开始谈条件:”你要它也行,不过你得跟我回大荒,你挺着个大肚子来回跑什么,回头再把我的大金孙给浪掉了。” ”好,老头你要说话算数。” 重凰并未将老头的条件放在心上,这只是权宜之计,她对老头太了解了,老头看不住她,她要想从老头眼皮子底下跑出去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儿。 就在二人准备御风回大荒时,景陶突然觉得小腿一坠,他低头一看,是那只肥兔子。 她两只红眼睛憋了一包泪,可怜兮兮地道:”师爷,带上我吧。” 景陶看了一眼重凰,倒霉闺女儿一副的你自己看着办的表情,他只好道:”好吧,看在你嘴这么甜的份上,本神君就勉为其难地收留你了。” 那肥兔子高兴地蹦哒起来:”耶耶耶!师爷你最帅!” 重凰寻夫心切,一路御风早早飞回了大荒。 景陶则被兔子精折磨得两眼发黑。 ”师师师……师爷,等一下,飞太快了,我受不了!” 景陶一看,肥兔子面色发白,急忙刹住闸。 ”呕”的一声。 ”啊啊啊,你这肥兔子,吐我身上了!” 偌大的碧空中,只见我们高高在上的景陶神君拎着件脏衣服到处找水洗。 一路飞飞停停,好不容易到了大荒。 肥兔子掉了几斤肉,景陶一脸疲累,仿佛身体被掏空。 重凰早在屋子里等得不耐烦了,一见他二人回来,便怒道:”老头,你怎么才回来!” ”闺女儿,你让老爹先歇会。”景陶没心情跟她吵架,肩膀上挂着一只肥兔子,径直走向自己房间,扑到大床上,睡死过去。 那肥兔子从景陶的肩膀上跳下来,咬着旁边的被子给他盖好,小心翼翼地带上门。 出来撞见在门口抱臂等待的重凰,略带挑衅地说了一句:”师父,师爷的身材真好!” 兔子精说完,就蹦蹦跳跳地跑到草地上吃草去了,留下重凰一个人在风中凌乱。 卧槽!她不在的这段时间里,老头跟这肥兔子之间发生了什么?! 景陶睡了这些天来第一个好觉,出门伸了个懒腰,回头发现他闺女儿直勾勾地看着他,给他吓一跳,”你这倒霉闺女儿,想吓死你老爹啊!” 重凰一脸严肃:”老头,如实招来!这几天你跟那只肥兔子都发生了些什么?!我看你挺乐不思蜀啊,连你亲闺女儿都不要了。” 景陶张口欲辩解什么,忽然眼珠子一转,道:”就许你浪个娃娃回来,不许你老爹我给你找个后娘啊?” ”老头!你怎么能这样?!净干些老牛吃嫩草的事!她可是你徒孙!”重凰一脸痛心地指责景陶,防火防盗防徒弟啊! ”徒孙又怎么了,又没正式收徒,随时可以不作数,”景陶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同时皱眉,”还有哇,不许肥兔子肥兔子地叫,这么没有礼貌呢!以后你要叫她娘。” 娘?重凰气得脸色发青,有一个太风流的老爹是什么样的一种体验? 盯着老头的眼睛看了一会儿,不像是开玩笑,索性摊出一只手:”你爱怎么着怎么着吧,把答应我的琉璃镜给我。” 景陶又开始提条件:”你先答应我,给你了你可不能跑,老老实实给我待在大荒养胎,直到我的小金孙生出来为止。” 这丫头前科太严重,坑了他不少次,不开出点条件可栓不住她。 重凰乖巧点头:”只要你把琉璃镜给我,我保证老老实实待在大荒哪里也不去。” 看着重凰一脸认真的表情,他心里怎么就这么没底呢,唉,他怎么就生了个这么个讨债鬼,景陶神君颇为惆怅。 然而当妞妞出生之后,她娘果断把她扔给景陶,可怜景陶神君二十万高龄还在给没断奶的娃娃换尿布。 景陶手中泛出一片白光,白光过后,一个金丝做的笼子凭空出现,里面的小蜥蜴蹬着轮子跑得十分欢快。 伸出细长的舌头叫嚣道:”景陶!你这臭小子快把你祖爷爷我放出去!” 重凰颇有兴致地蹲下身子看着这小蜥蜴,”啧啧,这小东西还挺嚣张。” 景陶变出一根稻草梗,伸进笼子逗着正在努力蹬轮子的小蜥蜴:”来来,舌头伸出来。” 小蜥蜴呼哧呼哧伸出舌头咬住稻草梗狠狠一扯,把这稻草梗扯断:”好你个景陶,竟敢耍你祖爷爷玩,你祖爷爷我横行六界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等你祖爷爷我恢复了法力,看我不打你个满地找牙!” 恨恨道:”别忘了,你们神族已经灭族了!今后将是我们这些上古大妖的天下哈哈哈——” 小蜥蜴还没笑到一半,笼子周围出现无数根长着倒刺的稻草梗,扎得他满笼子乱窜,同时大骂:”景陶我x你姥姥的,敢暗算你祖爷爷!” 景陶方收回作法的手,懒洋洋道:”哎哟哟,小东西,我看你在这里住的太舒服,给你找点乐子玩玩。”指着重凰对小蜥蜴邪笑道:”介绍一下,这是我家闺女儿,让她陪你玩玩,保你乐不思蜀,还想再来第二回!” 顺手把笼子扔给重凰,道:”小凰儿,琉璃镜就在这小东西的身上,你要是想要就自己去拿吧。” 重凰接过笼子,脸上坏笑和景陶如出一辙:”小东西,跟姐姐走,姐姐带你去玩好玩的哟!” 笼子里的小蜥蜴眯眼仔细看了看重凰,豆眼浮现出一丝贪婪之色:”你这只小凤凰长得还挺好看的嘛!” 下一秒,它的小心脏就受到了挑战,”喂喂喂!你这只小凤凰想干什么!”重凰手中聚起强大的令它害怕的火团,自古凤凰之火就是它的克星,这要是打在它腋下命门上,还不得即刻灰飞烟灭啊! 连忙求饶:”美美美……美人儿,高高高……高抬贵手啊!你想要什么我马上给你!” ”我要你的琉璃镜,寻找我的夫君。”重凰上下抛着手中的火团,饕餮的小心肝儿随着这火团一颤一颤的。 ”好好好,马上给你!”饕餮从伸出舌头,一面镜子缓缓被它从口中吐出来,镜面反射着不同的光彩,在阳光下,五彩斑斓,恍若一块上等的琉璃。 这就是传说中自成三千世界,困住数不尽大能之士的琉璃镜。 竟然被饕餮藏在口中,难怪见过它的人很少。 自从那次无生海之战,她就知道饕餮怕她的火光,果然,她一出凤凰之火,这小东西立马缴械投降。 托起琉璃镜,问饕餮:”我要找一个人,他是这琉璃镜中之人,他叫迟凉,你可知他现在在哪?” 饕餮伸出长长的舌头,轻轻点了一下琉璃镜,镜中立刻浮现出迟凉被万箭穿心的那一幕,重凰看得心中一悸,不由抚上小腹,腹中温暖给了她一丝力量。 随后,一片黑雾渐渐弥漫整个镜面,散发出十分诡异的气息,饕餮开口道:”他现在在魔域。”(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33章 倒霉闺女 ”魔域?魔域在哪里?” 饕餮解释道:”魔域地处在魔界,但却是魔界最为神秘的一个所在,这里是群魔斗法之地,龙蛇混杂,六界之人皆可出入,因此连魔君都不能完全管理。” 又像是回忆起什么似的,咬牙道:”迦夜那臭小子不知什么时候混进我的琉璃镜,把我这里弄得乌烟瘴气的,再让我看见那臭小子,看我不把他打得两眼冒金星!” 魔域?魔界? 她忽然想起来她刚从琉璃镜出来那日,魔君迦夜突然出现,并对她说,他在魔界万魔山等她。难道迟凉的下落与他有关? 而且,迟凉,究竟是不是南归?她只有见到他才能知道。 如今这一切的矛头都指向魔君,她必须去魔界一趟。 打定主意,重凰拍拍笼子,微笑道:”小东西,我看你还是老老实实呆在这里比较好,我的凤凰之火可不长眼哦!” 说到凤凰之火,饕餮不由想到一个人,身着锦绣华服,手握凤凰之火,眼中风华,足以睥睨六界,那火光灼灼,威力之大,仿佛要将万物燃尽,绝对是它见过最可怕的法术。 那种灼烧在身体上的痛苦,如万蚁蚀骨,想到这里,饕餮不禁打了个寒颤。 重凰收拾行李的动作十分利落,饕餮用小爪子扒着笼子,两眼巴巴地瞅着:”美人儿你这就打算走啦?我在这里孤独寂寞冷啊!” 又不忘叮嘱:”美人儿你去魔域,一定会遇到迦夜那小子,我上次跟那小子打过一次交道,那小子最会阴人,你可别被他骗了,你这么好看,受了欺负我会心疼的!” ”不过景陶那小子不是不让你走出这里嘛?你确定出得去?” 重凰将收拾好的包袱往肩上一背,淡道:”你错了,在这里,决定权从来在我。” 清清冷冷的声音,却入耳难忘。 说完,走出去,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饕餮活了几十万年,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女子,两只爪子紧紧抓着笼子,使劲探出小脑袋,只看见重凰越来越远的背影,暗暗赞了一句:有个性,我喜欢! 不得不说,这活了几十万年的老妖精,春心萌动了。 如果她能活着回来,他饕餮不介意跨年龄跨种族谈场恋爱。 话说重凰刚走出屋子没多远,就被兔子精尔尔拦下了。 重凰低头,看着只到她脚脖子的肥兔子。 尔尔张开肥乎乎的爪子,大着胆子道:”师爷说了,让我看着你,不让你走出这里!” 重凰眯起眼,透着一丝危险的气息:”你认为你能拦住我么?” 看着它发抖得厉害的双腿,她拉长了声音,淡漠的眼神里带着一丝威压,”我记得……你还没叫过我一声师父,为师有没有教过你,要尊师重道?” 这兔子她太清楚,从小一个人生活在山野,练得一身见风使舵的本事。 这兔子精当初一见她,就看出她法力高强,大着胆子缠上她,妄想抱个金大腿,提前进入仙界。 对于这兔子而言,老头是个强大的靠山,而且比她好控制,自然要不遗余力地去接近老头。 既然对方心怀不轨,那她也没必要留有余地,指尖露出一点火光:”你若敢背着我勾引老头……哼哼……” 这女人太可怕了! ”你你你……你等着瞧!”尔尔被吓得撒腿就跑,”我去找师爷!” 重凰十分淡定地继续往前走,一直走到大荒山的屏障,老头出现在她面前。 尔尔畏畏缩缩地躲在景陶身后,不敢直视重凰。 景陶两手掐腰,气鼓鼓道:”小凰儿,你之前怎么答应我来着?你说你要老老实实地待在大荒,哪里也不去。才过了多长时间,你就要反悔?” 重凰淡淡道:”你将饕餮给我,就早该知道这个结果。” 他就知道!他当初就不该一时心软给她,什么时候小凰儿学乖了,母猪都能上树! 景陶一时语塞,装出一脸委屈的样子,”小凰儿,你就这么不想对着你老爹这张脸嘛?天天往外跑,你老爹怎么办?” 重凰指着他背后的尔尔,阴阳怪气道:”这不还有一只兔子陪着你呢,又会发嗲又会暖床,多好。” ”小凰儿!你!”他早晚被这个倒霉闺女儿气死,难道她听不出来他是在逗她玩嘛!他怎么舍得给她找个后娘来欺负她!他的苦心倒霉闺女儿非但半点不领情还来气他,他一定是世界上最心塞的父亲! 光他心塞可不行啊,他也得给倒霉闺女儿添添堵,把尔尔拎起来递给她,”你要去也行,把这只兔子带上,一路照顾你。” ”魔域是多么危险的地方,你又怀着孩子……这一路上没人照应可不行啊!” 又对着重凰肚子里的宝宝说道:”孙女儿啊,你跟着你娘可受苦了,但愿你出世可别像你娘这样淘了,外公这小心脏可禁不起折腾了。” 尔尔连忙抱住景陶的胳膊,两眼含泪道:”师爷……我不要离开你!我走了谁给你煲汤,谁给你刮胡子,谁给你洗裤子……” 重凰一脸鄙视地看着景陶,”你都多大了还让别人给你刮胡子洗裤子,以后别说你是我爹,我丢不起这人!” 景陶十分尴尬地笑笑:”这兔子恐高,吐了我一身,她自愿做这些赔罪的。” 摸了摸尔尔头顶上的毛,语气温柔道:”尔尔乖啊,你好好照顾你师父,回头师爷奖励你凝露仙草吃,吃了能涨好多修为。” 一听涨修为,尔尔两眼发直:”好多修为是多少?” ”这么多,”景陶张开手比划了一下,”不仅可以让你变成人形,还可以轻松穿过仙界屏障,成为仙界的一名小仙。” 成为神仙,这是它们这些小妖做梦都想实现的事情,就在眼前。 瞬间做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师爷,你放心,我一定把师父照顾好,把她完完整整地送回来!” 景陶笑眯眯地看着重凰:”闺女儿,你看,尔尔这么积极,你就把她带在身边嘛!”同时又挡在重凰面前,做出一副很凶恶的表情,”你不答应,我就不让你走出这大荒!” 尔尔也跟着他做出一副很凶恶的表情。 重凰看着这一人一兔,表示很心塞。 六界,分上三界与下三界。 上三界,神界,仙界,人界。 下三界,冥界,界,冥界。 下三界中,冥界地位最高,由冥王管理。 但要论最强大的,必是魔界无疑。 高贵强大的神君会入魔,卑微低贱的妖也会入魔。 简言之,这六界之中的任何一人,都可成为魔。 因而,魔界是六界人数最多,种类最杂的一界。 由于魔众太多,他们选出了一个优秀的魔来统领魔界,这,便是第一任魔君的由来。 日升日落,星移斗转,魔界的统领换了一个又一个,到如今,已是第十三任魔君。 这第十三任魔君,便是迦夜。 魔界尚武,以强者为尊。 据说,魔君迦夜无父无母,十分神秘。 当初第十二任魔君退位之时,这迦夜凭空出现,孤身打败十位候选人,以雷霆之势坐上了魔君之位。 上三界中,地位最高力量最强的为神界。 不过自从五万年前神族大战后,神界只余三位神君。 但仅仅三位神君,其他五界却无任何一人的修为可与其中一位神君匹敌。 神生来便被赋予守护六界众生的责任,每个神君都拥有强大到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 由于拥有的力量太过强大,因而,这三位神君向来闭世不出,只在六界有危机时出手。 现在六界中的四位神君包括众人皆知的神君瑶光,神君相离,神君景陶以及景陶虽无神君之力却有神君之名的女儿重凰小神君。 如今瑶光居瑶池,相离失踪,景陶花边新闻不断,这三位神君尚且不论。 这景陶神君的闺女儿重凰小神君倒是最近在仙界八卦中出镜率很高。 听说重凰小神君十分有勇气地以五万岁稚龄参加了无生海之战,掉入了上古大妖饕餮的琉璃镜竟然活着走了出来。 貌似这走出来的重凰小神君的肚子被人搞大了。 这人是谁呢?仙界众仙的八卦之火熊熊燃起。 这两天去看热闹的仙君险些将大荒山的草给踩烂了,要知道这里的一草一木都是景陶神君亲自浇灌的啊! 景陶神君大发了一通火,才将将把这些人骂走。 十分神奇的是,众仙被景陶神君骂了一顿之后,竟然还没有熄灭看重凰小神君的斗志。 在这个思想保守,只听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仙界中,未婚生子,这是多么大的勇气啊!他们以重凰小神君为榜样,他们一定要见见这位传奇的重凰小神君。 奈何景陶神君被众仙弄烦了,索性将大荒山封了,自称闭关三百年,三百年之内别来打扰他。 至此,大荒山才恢复了安宁。 此刻众仙心心念念想看的重凰小神君正悠哉悠哉地坐在一片云上,看风景。 一旁被挤得只坐到一小块屁股的兔子精尔尔默默翻了个白眼。 暗道这肥婆品味真独特,这样的环境下还在看风景,黑漆漆的有啥可看的。 ”喂,我可不承认你是我师父,你这么凶,要不然师爷,我才不想跟你待在一起。” 现在已经快进入魔界,耳边是呼呼的风声,四周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一不小心就会掉下去,它很害怕。 重凰闭目道:”不想跟我待在一起,那就回去吧。” 尔尔扫了一眼黑洞洞的四周,道:”我都出来了,还怎么回去。” ”跳下去啊,说不定老头就在下面接着你哦!” ”你!你欺人太甚!”尔尔气得拿脑袋撞她的腿。 不过这肥婆的腿怎么这么硬,像石头一样,她觉出不对劲,仔细一看,大叫:”啊啊啊!” ”怎么了?”重凰恼她太吵,准备训这兔子一顿,睁开眼,看到眼前情况后,心中一惊,手中暗暗聚起一团火。(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34章 魔尊九臣 一只巨大的怪物静静趴伏在她们面前,看不清它的模样,看起来在暗处蛰伏已久。 似乎感觉到了她们的气息,渐渐直起庞大的身躯,重凰只觉空间瞬间变得逼怂,无形之中的压力压得人喘不过气来。 尔尔被吓得两只小短腿直打哆嗦,忙躲在重凰身后。 怪物双眼泛着绿光,在四周的黑暗里显得十分诡异,仿佛随时会张开它的血盆大口将她们吃掉。 她如今法力已经大涨,却仍然看不出这怪物实力深浅,能否顺利到达魔域,她心里没了底。 那怪物似乎注意到了重凰手中聚起的火团,眼中的绿光大盛,如一把探照灯一样往重凰这个方向射来。 重凰心中一惊,忙将手中火团熄灭,四周只余那怪物绿油油的眼睛,十分骇人。 没了火团,那怪物的眼睛似乎也没了焦点,四处搜寻她们的身影。 那怪物身体庞大,行走之间威力巨大,将脚下的地踩得咚咚作响。 重凰感到脚下的地震了三震,忙化出一把剑来支在地上稳住了身子。 再看尔尔,直接被震到半空中,摔了三个十成十的大屁墩儿。 她形状完美的尾椎骨要裂了!!这样她要怎么去勾搭师爷啊啊啊! 尔尔本想大叫,被重凰及时用老头的擦脚布堵住了。 重凰记得上次她不小心把老头的那只擦脚布掉到大荒山的池塘里后,有三只鱼翻上来躺尸,可见老头擦脚布的味道是多么的美好。 忽略尔尔脸上十分丰富的表情,这怪物找不到目标,变得狂躁不安,鼻子里不断喷气。 不能这样坐以待毙了! 重凰看准一个时机,悄悄绕到它的背后,举起手中的剑一把刺向它的后背。 那怪物痛得嗷嗷直叫,挥起巨大的手掌向她拍来。 重凰侧身躲过,逃开数步之远,然而那怪物体型极大,两三步便赶了上来,双掌同时发力,再一次对着重凰狠狠拍去。 重凰来不及躲避,只得执剑迎上去。 剑锋与掌风相击,迸出激烈的火花,这强大的力量逼得她直直向后退去。 许是法术相撞破了九臣之前在此设下的结界,四周瞬间亮如白昼,她终于看清这怪物的长相。 这怪物站起来有十个成人那么高,头上顶着一只老虎的脑袋,浑身却布满灰黑色的鳞片,有着一双异乎寻常的巨大手掌。 此时它正俯下庞大的身躯,直勾勾地盯着重凰,目光贪婪又可怖。 这个魔兽……她曾在老头的万魔图谱中看到过。 九臣,性贪,贪财贪色,无恶不作,魔界四魔,此魔排第三。 魔界四魔,地位仅次于魔君,分管魔界四方,统御三万魔兵,魔众称其为魔尊。 四魔战斗力极强,早在几十万年前的神魔大战中就立下赫赫战功,在魔众心目中的地位极高,连如今的魔君都无法完全掌控。 魔界四魔个个都是武力值爆表,不好相与的角色,今日落入了它的地盘,恐怕很难全身而退。 四周纵使大亮,气氛也是阴森恐怖的。 魔界的天空总是黑漆漆,暗沉沉的,仿佛永远不会有白昼一般。 九臣领域所在又是一片不毛之地,并无躲避之处,她暴露得很明显。 她心里直打突,握着剑的手渐渐浸出汗渍来,老头跟她说过什么来着,与对方实力相差太大,绝对不能硬碰硬,打不过就跑。 她正寻思该如何不着痕迹地从它眼皮子底下逃跑,九臣突然开口,声音苍老而沙哑,”小丫头胆子不小,孤身一人就敢来闯魔界。” 眯着眼上下打量她一番,在她胸部停留许久,最后回到她的脸上,一双铜铃般的眼睛是赤|裸|裸的毫不掩饰的欲|望:”你这小丫头姿色不错,不如跟老夫待在这里做个伴儿如何?” 这只老色鬼!竟然敢肖想她! 重凰一怒,正欲出剑,忽然传来一声怒喝。 ”你休想!师父才不会跟你这丑八怪留在这里!” 重凰转头一看,尔尔不知何时把口中的擦脚布吐了出来扔到一边,眼里全是怒火。 重凰微诧,这兔子不是一向看不惯她么?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正义感了? ”原来这里还有一只肥兔子,这兔子真肥啊!” 九臣的视线转到了尔尔的身上,流着口水道:”不知道烤出来的滋味如何?” 尔尔挺起小胸脯,理直气壮道:”你看你长得,那么大一坨,老虎的脑袋,鱼的鳞片,连个人模样都没有,哇丑哇丑的,谁能看上你!” 面对大敌有如此胆量,重凰真心要给她点个赞。 真是无知者无畏,如果她知道眼前是魔界四魔之一的九臣魔尊,不知道会是个什么反应。 ”竟然说我丑?我今日叫你尝尝我的厉害!”九臣双眼一瞪,射出绿光,大掌向尔尔招呼过来。 尔尔吓得腿都动不了,站在那里,眼看着那掌风向她挥来。 重凰提剑迎上去,再一次与掌风相撞,这次的威力比之前大了一倍不止,仿佛之前那一次将她逼退的力量是在跟她过家家。 她看到九臣势在必得的眼神,此刻才反应过来他此前是在隐藏实力,逗她玩。 九臣的掌风十分霸道,重凰抵御得十分吃力,执剑的手仿佛已经不是自己的,腕骨处如刀割一般。 耳边传来九臣放荡的大笑:”哈哈哈,小美人儿,你是我的了!”手中继续发力,像戏耍一只宠物一般。 就在她即将抵制不住之际,地上的尔尔忽然跳起来,对准九臣那双绿油油的眼睛,直直冲过去,并对她大喊,”师父!快跑!!” 看着重凰不可置信的眼神,尔尔继续扯着喉咙大喊:”你以为我愿意救你啊!” ”我答应过师爷,要好好保护你。” ”另外,师父,如果我壮烈牺牲了,别忘了告诉师爷,我没有忘记承诺过他的事情。” ”所以,师父,快跑!!” 没给重凰反应时间,九臣迅速腾出一只手,一掌便拍飞了这只兔子,尔尔那小身子滚出几丈远,吐了几口血,心口处剧烈地翻腾着。 好不容易当了一回英雄,没想到结果却是这样。 师爷……尔尔不能回去见你了…… 只是……没能勾搭到师爷,尔尔好不甘心啊……不……甘……心啊。 小短腿一蹬,不动了。 ”尔尔!”重凰急急收剑,想要去看看尔尔怎么样了。 九臣看出她的目的,直接崩断她手中的剑,重凰腕骨处传来一阵剧痛,血不断从她手腕淌下来。 她只觉筋疲力尽,再无拿剑的力气,小腹隐隐作痛,冷汗顺着脸颊不断滑落。 对不起……尔尔,我恐怕……要辜负你的期望了…… 九臣见她撑不住,便急不可耐靠近她,伸手想要抚上他梦寐以求的地方…… 眼看着就要触到那布料,手忽然被一道极为强势的力量弹回,整个人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是谁?!”九臣大怒,四处寻找罪魁祸首,”竟敢搅老夫的好事。” ”你爷爷我!” 凭空响起一个声音,随即一把素色羽扇破空而来,径直劈向九臣,这羽扇主人的语气自大而狂妄,”九臣啊九臣,欺负孤儿寡母算什么本事?有能耐跟爷爷打一场!” ”又来了个多管闲事的!”九臣眼中聚起浓郁的绿色,向这只羽扇拍去。 羽扇主人并未露面,就这样隔空操控着羽扇与九臣缠斗起来。 百来个回合之后,羽扇毫发未损,倒是把九臣累得气喘吁吁。 九臣觉得那只羽扇始终在溜他,他一拍,那破扇子就跑,每次就差那么一点,差那么一点就能拍上了,结果又叫它给跑了。 九臣不耐烦了,大吼道:”你是何方神圣?有能耐现出真身,咱们光明正大地打一场!” 那声音十分欠扁,一如既往地狂妄:”对付你这种丑八怪,爷爷我用一只扇子就能解决。” 九臣气得直跺脚,大地开始剧烈地摇晃,整个地面仿佛要塌陷一般。 重凰靠在一块石头边,半闭着双眼,法力耗尽,整个人已十分虚弱。 身下的土地已经出现裂纹,她要赶快离开这个地方,吃力地够着不远处断掉的那把剑。 费尽力气终于把剑拿起,蓦然看见眼前之人。 ”咣当”一声,断剑清脆的落地声。 那人一身张扬的红衣,拾起地上那把剑,声音是那般悦耳,”依我看,你这肚子里的娃娃迟早得掉。” 她心中一震,抬眸,落入一双熟悉又陌生的眼睛里。 久别的痛苦,重逢的喜悦,不断冲击着她的心。 可是,他看她的眼神,为何那样陌生? 顾不得许多,她忽然死命地抓住他的胳膊,声音很弱但字字清晰:”救……尔尔。”(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35章 戏耍魔尊 她眼里的执着令他一惊,微微点头,走到那一动不动的兔子旁边,伸手探了探它的鼻息,看来是心脉受损。 为兔子简单疗伤后,将它收进随身布袋中。 走回重凰面前,将手中的布袋递给她道:”放心,这兔子死不了,回去养养就能继续活蹦乱跳了。”视线转向她的小腹,”你现在更应该担心的,是你肚子里的孩子。” 听到孩子,她不自觉抚上小腹,一阵阵的刺痛,让她秀眉紧皱。 她皱眉的样子看得他心中一痛,不知为何,他忽然想要伸手抚上她如画的眉眼。 重凰心中此时正翻起巨浪,这只狐狸……还是那样的张扬,但……他究竟……是不是迟凉?她还是不能确定。 四目相对,她忽然问道:”你……还认识我么?”心砰砰地跳,很怕听到的不是她想要的那个答案。 ”你……是谁?” 他看着她的眼神就像看一个陌生人一般,她还记得之前他总是欺负她,参加蓬莱仙宴的那回,他还将她变成一只灰毛鸡…… 没想到……这么快……他就将她忘了么? 心陡然下坠,跌落深深的谷底。 看见她伤心的样子,他也会心痛,这种感觉太奇怪,不由得问出一句:”我是不是……曾经在哪里……见过你?” 难道他想起来了?重凰心中添了一丝欢喜,正欲回答,一阵飓风袭来,九臣那巨大的身躯出现在他们面前,面目狰狞:”原来是一只秃毛狐狸!” ”我最恨别人叫我秃毛狐狸!”他眉宇间尽是怒气,手中化出一把素色羽扇,”看来爷爷之前给你的教训还不够啊!” 九臣的嘴角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戏耍本尊这么久,本尊要让你这只秃毛狐狸尝尝本尊的厉害!”说罢,张口向天大吼。 嗷呜—— 响亮的吼声响彻整个天际,魔域的天由死气沉沉的黑色变成妖艳的红色。 嗷呜—— 嗷呜—— 嗷呜—— 四周接连响起吼声,无数双绿油油的眼睛出现,不一会儿,三万魔兵整齐列阵,个个虎头鱼身,与九臣无二。 一个半张脸布满蓝黑色的花纹的人从中走了出来,站到九臣身边。 此人正是九臣的军师秦钰,据说秦钰为人阴险狡诈,不可小觑。 九臣靠一身蛮力打天下,所谓打天下难守天下更难,因为守天下不仅要武力,更要靠脑子,九臣能长长久久地坐稳魔界四魔的位置,秦钰有一半功劳。 背后有三万魔兵坐镇,九臣瞬间有了底气,大笑道:”你要救这小美人儿?那就从本尊的胯|下爬过去吧!” 他摇着羽扇,轻笑:”啧啧,话不要说的太早哦,爬着回去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想不到魔界四魔之一的九臣魔尊如此没风度,打不过居然叫帮手。”说着,眼带嫌弃地扫视了一下四周丑陋的魔兵,轻飘飘吐出一句:”帮手叫得还这么挫。” 这句甚是毒辣,既点出九臣打不过找帮手的不齿行径又嘲笑了九臣的实力。 九臣听得额上青筋暴起,即将暴走,却被身旁的秦钰制住。 秦钰沉着一张脸,问道:”阁下到底是什么人?” 他轻摇羽扇,从容吐出两个字:”南归。” 说罢,手中一动,看起来不起眼的素色羽扇瞬间变成最利的武器,卷起狂风裹挟着沙尘向九臣扫去。 九臣双掌聚力,迅速树起一道屏障,奈何这风的冲击力太大,屏障出现一个巨大的裂纹,瞬间破裂,溃倒一片魔兵。 不过一群乌合之众,南归唇角勾起一个笑,再次抬起羽扇,准备给九臣最后一击。 听到南归的这一瞬间,重凰心中一跳,抬眼望向远处,那红色身影傲然挺立,孤身一人,面对千军万马。 与记忆里迟凉的身影重叠,她忽然明白了。 南归就是迟凉,迟凉就是南归。 从琉璃镜出来,他的法力已经高到可以把魔界四魔之一的九臣耍得团团转的地步了么? 终于确定这个事实,心中有无数的话想要对他说,她挣扎着想要站起来去找他。 这时一个人影迅速向她冲来,眨眼间喉咙被人扼住。 秦钰此时正扼着重凰的喉咙,对南归道:”要想救她,自断心脉。” 南归放下手中的羽扇,眼中蕴着怒意:”你们魔界作战就是如此的风格么?打不过就用挟持女子的手段迫人妥协么?” 秦钰道:”遇见强大的敌人,我们不介意用这种方法。” 九臣被风沙吹了一脸灰,心情十分不好,暴躁得直跺脚,”快杀了这只秃毛狐狸,耍了本尊这么久,本尊要回去烤狐狸肉吃!” 秦钰点头,对南归道:”狐狸,还不速速自断心脉,难道你想要她死么?” 说罢,手上加了一分力,在重凰的细嫩的脖颈上割出一道血痕。 重凰看着南归,摇头道:”不用管我,你快跑吧。” 看着重凰被割伤,九臣一阵心疼,”哎哎哎,你别把小美人儿弄伤了,本尊还要带她回去共度一番巫山*呢!”一边贪婪的眼睛打量着重凰。 秦钰皱眉,立刻严斥道:”尊上,你能不能别随时随地发|情!” ”秦钰!你竟然敢教训本尊!” 九臣方才那话说得太露骨,南归听着不舒服,手中羽扇蠢蠢欲动,但看见重凰脖颈上的血痕,迟疑了一下。 重凰眼珠一转,趁二人内部矛盾之际,偷偷冲南归眨眨眼,向九臣那个方向努了努嘴,南归立刻明白过来,同样冲她眨了一下眼。 二人就这样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暗度了陈仓。 得到许可,重凰心中十分喜悦,调整好状态,向正在气头上的九臣送了一个媚人的眼波,用甜得发腻的声音道:”你想跟我共度巫山*么?” 九臣瞬间摒弃刚才的不快,色眯眯地看着重凰。 秦钰暗道不好,他家魔尊的缺点就是太好色,好色起来什么也不顾,连忙化出一团破布塞入重凰的口中:”闭嘴!” ”小美人儿是说真的么?”九臣露出一副急不可耐的眼神,对秦钰吼道:”快把小美人儿松开!” 九臣见秦钰愣着不动,踢了他一脚,命令道:”快松开!” 秦钰仍然没反应,九臣准备直接上手去分开二人。 南归抓住这个时机,冲到九臣背后对其猛地一击,顺手将重凰捞过来。 看着重凰的眼神流露出一丝赞赏,还知道用美人计,不错不错,配合得很好,这只小凤凰的天赋有待发掘。 她目光晶亮地看着他,他忘了她,没关系,她可以重新让他爱上她。 没有了迟凉的记忆,此时的他,就是一只骚包狐狸。 迟凉,这一次,换我来追你。 南归未注意她痴迷的目光,他此时正得意,左手搂着重凰,右手拎着晕倒的九臣,迈开双腿,充满挑衅地对秦钰道:”要想救他,就从我胯|下爬过去!” 秦钰双眼死死瞪着南归,眼中的杀气仿佛要将南归烧穿一个洞。 双拳不自觉地握紧,但看到双眼紧闭的九臣,又松开。 南归将秦钰脸上的表情看了个通透,不耐道:”瞪我干什么!还不快点!信不信爷爷我现在就让这丑八怪去跟地府的小鬼做个伴!” 有脾气火爆的魔兵拔剑欲上,秦钰一个手势制止了他们。 目光凶狠地看着眼前这两个人,今日屈辱他日我秦钰必将千百倍地讨回来! 继而弯下|身子,缓慢而艰难地从南归胯|下爬了过去。 南归绕着秦钰走了一圈,颇为惊奇道:”啧啧,想不到你这人还挺能忍的嘛?” 秦钰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南归吓得退后一步,”哟哟,还瞪我!” 又摇头叹道:”算了,爷爷我大度,就不跟你计较了。”说着,像丢垃圾一般将手中的九臣丢过去,”爷爷我言而有信,将这丑八怪还给你了!” 将九臣丢过去的同时,拉起重凰的手开始狂奔。 三万魔兵一个个抄着家伙,在后方紧追不舍。 好不容易逃到一片树林中,南归忙化出羽扇,拉着重凰跳上去,这才甩开那群又蠢又笨的大家伙。 羽扇载着二人平稳地行在云间,南归终于松了一口气,转头见重凰捂着肚子,面露痛苦之色,有些担忧道:”你怎么了?” ”肚子……痛。”她蜷缩着身躯,冷汗不断冒出,小腹就像被马车碾过一样,一阵阵地剧痛将她折磨得死去活来。 见她情况不妙,向来天不怕地不怕的南归也有些慌张了,忽然想到了什么,面露惊恐地看着她的肚子,”你该不会是……要生了吧?”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难道要他一个大男人帮她接生么?他从来没做过这种事啊啊啊!简直太可怕了!! 她吃力地扒开他伸过来的爪子,”生你个头啊!快给我找个地方落脚,我要上茅厕!” ”啊?”不得不说,南归此时的心情是崩溃的。 万里晴空上,原本直线飞行的羽扇偏离了它的轨道,成一条斜线直直向一个山崖冲去。 南归赶紧调整方向,羽扇落入崖底的水中,激起数米的水花。 南归好不容易从水里爬上来,抖落一身的水,看见重凰坐在岸边,走过去,便听见她沉着脸对他道:”你要我在这里上茅厕?” 南归瞅了瞅这露天的环境,干笑道:”我可以把身子转过去……” ”哎哟喂!撞死我了!”布袋被水冲开了,兔子精尔尔从里面爬出来,突然见到岸边站着的南归与重凰,跺着小短腿,左看看右看看,八卦之火熊熊燃烧起来:”天啦噜!我看到了什么!!吓死兔了!”(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36章 被调戏了 南归不乐意了,气呼呼地走到那兔子面前嚷嚷着:”喂喂喂,你这兔子瞎说什么!我俩怎么了?怎么就吓死你了!你给我说清楚!亏我费了好大力气才把你救活,你就这么对待救命恩人?” 尔尔被南归凶恶的眼神吓得毛都竖起来了,忙窜到重凰身后,委屈道:”师父师父,他好凶,尔尔好害怕!” ”哎哟喂,我说你这兔子恶人先告状啊!我看你是欠教训了!”南归这暴脾气一上来,撸起袖子准备好好教训一下这只欠揍的兔子。 重凰拦住他:”你说你一个大男人,吓唬一只兔子作什么?” 有师父给她撑腰,尔尔瞬间有了底气,”哼!就是!没风度!师父你不要跟他在一起!”说着,还冲南归做了个鬼脸。 见重凰挡在身前,他不好发作,只得换了个话题:”你不是要上茅厕么?这会儿没有啦?” 说到这里,肚子又开始翻涌,重凰有些尴尬,只道:”这里不方便。” 这山上的瀑布倾泻而下,水声哗啦作响,不远处的树林中有砍柴人经过,南归忽然对重凰道:”你等我一下。” 说完,就向那不远处的树林走去,南归端得一副谦谨的公子哥儿模样,问那砍柴人道:”这位大哥,请问离这里最近的客栈在哪?” 客栈里一定有茅厕,只要找到客栈就好办了吧,看了一眼不远处等待他的重凰,眼神里的邀功不要太明显。 奈何南归长得就不是一副正经人的模样,眉眼妖冶,一身红袍更显骚气,这样只会弄巧成拙。 那砍柴的大汉顺着南归的视线看到重凰,心里暗赞,这姑娘长得可真好,一双大眼睛水灵灵的,一看就是涉世未深的小姑娘,脸瞬间拉了下来。 ”年轻人不学好,学什么私奔,没钱了吧?听大哥的话,快把人小姑娘送回去,人家爹娘该着急了!” 显然那大哥把他当成了风流浪子,把小姑娘骗出来春风一度的那种。 南归实在无语,许久不回来,现在人界的凡人脑洞怎地如此之大? 不过,这点小事难不倒他,他随即露出一副诚恳的表情:”这位大哥,你误会了,她是我妹妹,路上吃坏了肚子,想找个附近的客栈上茅厕。” ”这样啊!是我搞错了,对不起对不起哈!”那大哥一副实心眼,立马信了,连忙道歉,并指着对面那个山头道:”看见那座山没?” 南归点头:”看见了!” ”翻过那座山,再走上个几百米,就到了。” ”我知道了,谢谢这位大哥了!” ”不客气不客气,快带你妹妹去吧,别憋坏了!” 南归走后,这看似普通的砍柴大汉露出了一个诡异的笑容。 南归带着一脸得色走回来,对重凰勾勾手指:”跟我走吧!” 她问:”去哪?” ”上茅厕!”南归的声音颇为洪亮。 ”……”这难以启齿的原因能不能别说得这么大声。 这两个人太丢脸了!太丢脸了!! 尔尔实在听不下去了,捂着耳朵钻回重凰腰侧的布袋里睡觉去了,布袋一摇一摇的,两只毛茸茸的耳朵露了出来。 路上,重凰问南归:”你为何救我?” 南归笑道:”一朵鲜花就要插在牛粪上了,我怎能坐视不理?” 很合理的答案,她却很失望,他是真的不记得她了…… 她又问:”你为何来这里?” 提起这个,南归一下子变得沉默了。 良久,他才启唇,语气中带着淡淡的疏离:”我们不过萍水相逢,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听他此言,重凰的心情一下跌落到谷底,又听他问:”你又为何来这里?” 她答:”来寻我的夫君。” ”那你找到他了么?”他看着眼前这个姑娘,没想到她这么小就嫁人了,心中升起一丝异样的感觉。 ”找到了。”她眼睛盯着他,暗暗观察他的反应。 ”他在哪?”他忽然很好奇,她的夫君,会是谁? ”他就在这里。”她忽然笑了,如花般的少女,明媚的笑颜。 他怔住,继而吐出一句开玩笑般的话来:”你该不会以为我就是你的夫君吧?” 她挑眉反问:”为何不能?” 险些被她方才的明媚笑容惑了心神,嬉皮笑脸道:”你太凶悍,我消受不起。” ”你!”重凰被他气得牙痒痒,手中立即化出一个红色光团,”存心气我是吧!来打一场!” 这场景仿佛似曾相识,她记得她去找他算账,她也是化出一个光团要跟他打一场,可他急着去狐族,她也跟着去了,后来在狐族,他们真的打了一场,她输了,却不服气地烧掉了他的毛…… 这些他都忘了么? ”喂喂喂,你傻了?”一只爪子在她眼前晃来晃去。 面前一张妖冶的脸,南归还是那个南归,独独没了关于她的一切记忆。 他不知道他曾经捉弄过一只小凤凰,更不知道,在琉璃镜里,他们已经成亲了,并且有了孩子…… ”我不叫喂,我叫重凰。”她看着他的眼睛,强调道。 ”重凰?”突然听到这个名字,南归觉得有种莫名的熟悉感,但很快便忽略掉,他从前勾搭过的女子那样多,有相似的名字也说不定。 又想到了什么似的,眼睛一亮:”你的元身是一只小凤凰么?那羽毛一定很好看了!变个原形来给我看看?” 这人简直死性不改,见到带毛的就要看。 重凰果断偏头不理他。 他对她的原形竟然比对她的人身还感兴趣,她不高兴了! 一路斗嘴中,转眼间两人已经翻过砍柴人口中所说的那座山头,抬眼便看到了一座外观华丽的客栈。 二人走进去已经是正午时分,正是饭点,客栈里的人却十分稀少,只有两三桌。 小二肩膀上搭着汗巾,拎着茶壶向他们走来,十分热情道:”客官需要点什么?” 南归向来不多说废话,直接问道:”茅厕在哪里?” 许是没太见过一进门就问茅厕的顾客,小二一愣,默默指了个方向,”那里就是了。” 南归对重凰道:”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顺手把重凰腰间挂着的尔尔拎了过来。 重凰点头离去。 看着她越走越快的背影,南归暗笑,这只小凤凰到底是憋不住了! 南归跟尔尔大眼瞪小眼许久,都没有等到重凰归来。 手指直敲桌面,这只小凤凰是憋了多少,还没拉完! ”喂!”尔尔戳着南归的胳膊道:”都这么久了,师父不会出事了吧?我们去找师父吧!” 南归点头,带着尔尔走到茅厕门前,将尔尔放到地上,”我不方便,你进去看看。” 尔尔难得听话地走进去,南归在外面等着。 啊啊啊—— 只听得一句尖利的兔叫。 南归一脚把门踹开,周围场景瞬间变幻,像踏入了另一个世界。 漆黑的穹顶,四面空无一人,伴着一两声野兽的嚎叫。 黑色如镜面一般的地板倒映出他凝重的表情。 他忽然意识到,这不过是他们所设的圈套。 先前的魔尊九臣,之后那个砍柴大汉,一步一步引他前来,也好,他正要找他们算账。 他对着四面的墙壁问道:”她们在哪里?” 并没有人回答他,只有他的回声不断。 过了片刻,四面的墙壁突然剥落,现出一座大殿,数十个身穿钢甲之人将他团团围住。 一个头带金冠,面容阴郁的中年人坐在上位。 这上位之人额头上印着一个王字,发出刺眼的金光,看上去莫名的喜感。 上位之人开口,一副轻松的语调,”你这只小狐狸可真是命大,当年那场大火竟没烧死你……” 而南归看起来情绪极为激动,那双妖冶的眼中浸满杀戮,”渊狩!你屠我族人,杀我亲姐,我今日便要为我的族人报仇!” ”你这只还挺记仇的嘛!不过你们狐族之人长得真不错,要是你肯……本座不介意来一场跨性别的恋爱……”虎王搓着爪子,一双眼睛黏在了南归身上,额头上金色的王字也随主人的心情变成了粉色。 ”你做梦!”南归当即变了脸色,化出羽扇。 上位之人正是妖界虎族虎王渊狩,近些年虎王与妖王不和,一气之下来到魔界,与魔界之人为伍。 至于虎王与南归的恩怨,要从五百年前说起。 五百年前,狐族与虎族,因一场孽缘结怨。 虎族仗着有瑶光神君罩着在妖界为非作歹,干了不少天怒人怨的事,众妖敢怒不敢言。这次虎王又看上了狐族五公主,五公主不同意,虎王决定强娶,两族火拼,虎族放火烧山,狐族不敌,七位公主皆死在大火中。 作为唯一一只逃过这场大火的狐狸,南归背负着全族的血仇,五百年来,他画地为牢,将自己关在狐妖洞里拼命修炼,为的就是有一天能亲手报这灭族之仇。 如今,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南归此次来魔界,正是来找渊狩报仇。 南归向羽扇聚力,发现他的法力好似被封住了大半,根本使不出来招数。 虎王勾起嘴角,露出一抹邪笑,”小狐狸,敬酒不吃,就要吃罚酒了哦!” 四壁的结界散发着微光,仿佛在嘲笑他。 是他太急,低估了敌人。 虎王与九臣不同,九臣靠自己打天下,而虎王此人善于心机并且自视甚高,向来不自己动手,他们虎族人丁旺盛,只要动动嘴,便有大把的死士为他效力,如当初那般,虎王轻飘飘的一句话,他的族人就都死在大火之中。 虎王此次显然是有备而来,不仅派出虎族最具战斗力的的死士,而且四周布满了削弱狐族法力的结界,势要将南归这祸患斩草除根。 羽扇一次又一次向那些钢甲人扇去,可那些钢甲人像打不死一般,明明打倒了,下一秒却完好无损地站起来。 执着羽扇的手开始颤抖起来。 擦掉嘴角的那抹血迹,原来他努力了这么久,还是不能么? 上位的渊狩嘴角擒着一抹戏谑的笑,看南归的眼神如同看跳梁小丑一般。 几番打斗后,南归已经浑身浴血,那些钢甲人想要将他拖死…… 在他因伤重而剧烈喘息之际,渊狩突然开口,”你想知道跟你一起来的那丫头在哪么?” 虎王嘴角露出一抹诡异的笑:”她就在你身后。” 南归回头,迷雾之中,有陌生女子向他走来,这女子紫衣华服,眼神冰冷,额前一颗火红的凤眼石。 他听见她说:”相离,我恨你。”(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37章 她是凤王 四周的景象不知何时变成了一片墨蓝色的大海。 海面上两族神将在激烈地交战,术法光团不断迸射开来,激起巨浪。 他发现自己正立在海面上,他低头一看,海面上显示出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张陌生的脸,与自己原本那张妖冶的脸不同,这张脸颇为俊逸,并且有着一双深邃的眼睛,身上的红袍也变成了一身玄黑战甲。 他此刻,又是谁? 那女子漂浮在半空中,背后一双巨大的翅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天空中乌云滚滚,不时伴有闪电掺杂其中。 ”相离,你杀了我哥哥,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如冰玉般的声音,却带着彻骨的寒冷。女子眼色一沉,掌心红光浮现,化出一把赤红长剑,带着毁天灭地之势,直直向他刺来。 在如此强大的力量下,南归根本没有时间反应。 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长剑刺穿了他的胸膛,鲜血不断流出,染红了他脚下的海水。 看到这副场景,女子握着剑的手颤了一下,那双冰冷的眼睛里终于有了一丝波动,”你怎么……不躲?”长剑”咣当”一声落地。 他捂着剧痛的胸口道:”你刺得那么快,我哪有时间躲啊!”莫名其妙被刺了一剑,他觉得自己好倒霉。 不过看在这个女子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儿的份儿上,暂时先原谅她了。 相离从来不会这样说话,女子不禁皱眉,冰霜般的眼睛里划过一丝疑惑。 ”神君!你没事吧?”看见南归受伤,几名龙族神将迅速赶过来,将他与她隔绝开来,两名留下为他疗伤。 一名神将则义愤填膺地走出去,冲那女子喊道:”重凰,你不要欺人太甚,我们神君已经忍让你很久了!” 重凰?!听见这个名字的时候,南归怔了一下,他记得他刚从九臣那老色鬼手中救下的那只小凤凰也叫重凰。 这究竟是是巧合还是别的什么? ”我欺人太甚?”刚才的一点点愧疚消失殆尽,重凰冷下一张脸,”你们龙族真是会颠倒黑白,明明是相离杀死我哥哥,怎么就变成我欺人太甚了?” 重凰身后也走出一名小兵,样子颇为激动,”敢直呼我们小王上的名字,我看你们是不想活了!” 这小兵身形瘦弱,但望着重凰的目光中满是崇拜,”小王上,别跟他们废话,快杀了相离为王上报仇!” 渐渐的,两族不再酣战,而是以惊人的速度向二人聚拢,整整齐齐地排在自家主上身后,一个个怒气冲冲地看向对方。 大战,一触即发。 南归身上治愈的白光结束,两名将士吁了口气,擦掉额上的汗,恭谨道:”神君,您身上的伤我们已经治疗完毕。” ”辛苦了!”南归道了句谢,便站起身来,环顾周围站的这些神族,最后定格在半空中漂浮的那个紫衣女子身上。 这就是五万年前神族大战时的场景么? 那个女子,就是第三代凤王,重凰。 相离杀了她哥哥,她来找他报仇。 他们都把他当成了相离,如果他是相离,会怎么做? 她口口声声说要杀他,可刺他的时候,却避开了心脏要害,所以他才能这么快恢复,这意味着什么? 嘴角勾起,心中暗暗下了一个决定。 他刚迈出一步,有将士走上来,担忧道:”神君!你的伤……” 他摇头安抚道:”无碍。” 众目睽睽之下,他捡起地上的赤红长剑,径直走到重凰面前。 看着她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眼睛,将长剑放到她的手心里,指着自己血迹未干的胸口道:”你不是想杀我么?我现在就在你面前,来,朝这儿刺——” 重凰眼中不再是冰霜,取而代之的是震惊、疑惑,还有一丝丝的……不忍。 那将士见重凰犹豫,急道:”主上,你还在犹豫什么!快杀了他!” 他浑不在意一般,依旧冲她微笑着,重凰闭了闭眼,再次睁开,又变成了冰冷无情的模样,握着剑的手用力向前一刺,却像遇到了什么阻塞一般,停滞不前。 南归单手握住剑锋,鲜血从他的指缝流出来,看着她的眼神悲伤又绝望,”你对我……当真如此狠心?” 说出来这一句时,他自己也觉得心惊,明明他想说的不是这一句,却不由自主地说了出来。仿佛真的有那样一个人,伤了他的心。 无法直视他充满哀伤的眼,她动了动嘴唇,却什么也没说。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有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弄得鲜血淋漓的!”突然出现的白衣神君打破了僵持的局面。 这白衣神君剑眉星目,五官端正,一双桃花眼里总带着些风流之色。 看见白衣神君相貌的一刹那,南归被惊到了。 凤凰族那将士似见到了救星一般,”景陶神君,你最公正,你来评评理,相离神君杀了我们王上,你说我们应不应该报仇?” 龙族神将紧跟着接道:”相离神君,你别听凤凰族那小子胡说,明明是凤王刺了我们相离神君一剑!” ”这……”景陶看了看南归,又看了看重凰,他们三个从小一起长大,手心手背都是肉,这样他怎么办?眉毛打成了死结。 重凰开口,神色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今日是龙族与凤凰族两族之战,他族若干预,别怪本王不顾昔日情义!” 又对那将士命令道:”扶笙,退下!” ”谨遵王上之命。”那将士愤愤不平地退了下去,狠狠瞪了南归一眼。 而后抬首,痴迷又眷恋望着自家主上,露出眼角那枚妖艳的朱砂痣。 ”小凰儿……你!” 重烨的死,给她的打击很大。 仅仅一夜之间,从前那个笑容明媚的姑娘变得如此冰冷果决。 望着这样的重凰,景陶神君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是他亲手将重烨的遗物交给她,她会变成如今这副样子,他也有责任。 海面上狂风大作,空气中充满了潮湿的气味,暴风雨来临前的征兆。 女子及腰长发在空中飞舞,冰寒的声音响起,”景陶,你无需多言,从今往后,我与相离,恩断义绝!” ”你若站在他那一边,今后相见,便形同陌路!”说罢,不顾南归握住剑锋的手掌,猛地抬臂抽出长剑,剑锋带出的鲜血四溅。 南归怔怔地望着自己血肉模糊的手掌,真狠心啊……看来美人儿不是这么好调戏的。 他垂下那只鲜血淋漓的手,向前走了一步,直视她的眼睛,嘴角忽然绽出一个温柔的笑容来。 看着眼前这个眉目舒朗、笑容温暖的男子,她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抬起那只未受伤的手,动作极快地将她揽过来,当着众人面前,轻轻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吻。 她的瞳孔瞬间放大,那双冰雪色的眼睛里带了几分迷雾,看在南归眼里,那般的惑人。 他动心了,他想。 明知道这是幻境,明知道她是不存在的,他还是……不可抑制地动心了。 怀中软玉温香醉人,她的腰肢那样纤细,不盈一握。 紫衣华服的女子不再那样高高在上,而是小鸟依人地靠在他怀里…… 然而这美好只有一瞬,她迅速清醒过来,扬起手掌”啪”的一声打在他的脸上。 凤凰族人还未反应过来,这仗打着打着,他们的王上怎么就被杀了他们前王上的那个可恶的龙族战将相离亲了? 只见他们自家小王上”刷”的一声抽出手中长剑,直冲南归而去,剑尖离他的心口只有一指的距离。 凤凰族人简直要为自家王上鼓掌叫好,龙族人则为自家神君的生命担忧起来。 眼见着上一秒还在他怀里眼神迷离的女子,下一秒就对他拔剑相向,他不甘心啊不甘心! 南归不躲不避,看着她,神色哀伤道:”你已经刺了我两剑,还想刺第三剑么?” 她顿了一下,道:”你杀了我哥哥,难道还指望我原谅你么?” ”不指望你原谅。” 在众人的惊呼中,他又一次吻上了那轮廓美好的唇,”我只知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就算是梦,他也要做一个美梦。 龙族人此时的心简直要提到嗓子眼儿,自家神君这是在作死么?凤王是那么容易调戏的么?而且还不怕死地调戏了两次…… 凤凰族人个个义愤填膺,一而再再而三地调戏他们家主上,这能忍么?!能忍么?! 叔能忍,婶不能忍啦! 只见重凰身后冲出一个身形瘦弱的小兵,直直向南归后背刺去。 南归早有察觉,哼哼……凤王他打不过,对付个无名小卒他还绰绰有余,更何况这个无名小卒貌似对他女神有意思,这他就忍不了了。 南归一抬手,分分钟崩断了这小兵的剑,将这小兵震出几丈远。 重凰见此,登时挣脱开南归的束缚,他知道她又生气了,按住了她要拔剑的手,”不过是个小兵,值得你如此关心么?” 她一把甩开他,怒道:”那也比关心一个杀了我哥哥还三番两次侵犯我的混蛋强!” ”别以为我不会杀你,我只是不想脏了我的手!” 说罢,头也不回地去给那小兵疗伤。 海面上忽然下起了大雨,倾盆而下,浇得人猝不及防。 他站在雨里,怔怔地看着她远去的背影。 她一语戳破了他的小心思,他忽然产生了一种无力感,之前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徒劳。 他现在是杀了她哥哥的罪人,她不会爱上他……永远也不会。 默默旁观了一切的景陶神君心里正翻起惊涛骇浪,这两个人相爱相杀有木有!这简直比他每天数自己调戏了几个女神君还要精彩!不行,他要赶紧记下来记下来! 于是,在这伤感又凄凉的气氛下,出现了画风诡异的一幕,白衣神君从袖中拿出一个小本本,刷拉拉开始记些什么,一边记还一边发出奇怪的笑声。 龙族人和凤凰族人看他们刺来刺去,亲来亲去的场面看得要吐血,原本十分严肃的大战眼看着就要变成狗血的爱情剧,这时,一个人的出现打破了这个局面。 天空中乌云密布,雷声阵阵。 一条金龙从远处飞来,盘旋在无生海上空,龙体散发出的万道金光破开滚滚乌云,照亮了原本灰蒙蒙的天空。 倾盆大雨顷刻停下,乌云散去,雨过天晴,深吸一口气,无生海上尽是雨后清新的气息。 在场龙族皆俯身下拜:”恭迎龙君。” 这条金龙旋即俯冲下来,海面金光大盛,待到光芒散尽,从中走出来一个眉目清隽的金袍男子,手持一把折扇,笑意盈盈。 他兴致勃勃地向二人方向看去,脸上的神情颇为惋惜,”看来本君来晚了,错过了一出好戏。” 龙君慢悠悠地迈着步子行至正沉浸在哀伤的南归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向他比了个大拇指,”干得好!” 南归疑惑,他这句干得好是指什么? 仿佛看出他的疑问,龙君伸出两只大拇指,作了个亲亲的手势,一副你懂得的表情。 南归满脸黑线,看来这龙君是个爱看八卦之人啊。 龙君转过身,面露赞赏地对远处正在为族人疗伤的重凰道:”小凤王新官上任,行事之果决,不输乃兄风范。” 龙族之人都十分激动,他们的龙君一定会狠狠教训这个小凤王。 龙君的到来并未给重凰的情绪带来多大波动,她依然在给那小兵疗伤,压根没与龙君搭话。 龙族人终于忍受不住这小凤王这样蔑视他们的龙君,一个块头挺大的神将站出来,叫大着嗓门叫道:”喂,我说小凤王,你哥哥已经死了,摆那张臭脸给谁看呢,我们龙君在跟你说话呢!” 凤凰族人一听这话,立马怒了,我们王上的死还不是你们的好战将相离干的,现在还敢在他们面前叫嚣,用这种语气对他们王上说话。当他们凤凰族人好欺负么?! 没等重凰发话,凤凰族人便刷刷刷站出一排,单膝跪地,表情严肃地向他们小王上请示道:”吾等愿替王上教训这嚣张的龙族小兵!” 重凰这厢不紧不慢地收回手中白光,堪堪完成了治疗的最后一步。 ”王上……”那小兵发出一声虚弱的□□。 她语调中不带一丝起伏,”你好好休息。” 将那小兵交给一个可靠的族人照看后,这才转过身来,双眼扫过这列排排站的凤凰族人,示意他们退下。 这些凤凰族人有服从有不甘,终究还是全都退了下去。 一个看起来十分年轻的凤凰族人撇了撇嘴,小声抱怨道:”我们王上是不是怕龙君啊?怎么一见龙君就畏畏缩缩,还不让我们去出头!” 族里老人立刻呵斥道:”休要质疑小王上的决定!”族中老人都是看着重凰长大的,对她十分了解,他们小凤王的决定向来有自己的道理,从来不允许别人插手。 只见凤王眯起冰霜般的眼,素手一挥,掀起层层巨浪,直奔那大块头神将而去。 巨浪带着雷霆之势向他扑来,那大块头从来没见过这样大的海浪,仿佛要把他整个人吞没,吓得连滚带爬,头盔都掉了。 那大块头拼尽全力在跑,依然逃不过这滔天巨浪,最终被拍在海里,再也没上来。 先前那抱怨的年轻小兵看得目不转睛,他们王上简直太帅了!一改之前的不忿,满脸崇拜地看着自家王上。 重凰手掌一翻,分开海水,那大块头的尸体便浮了上来。 嘴角带着冷意地看着不远处的龙君,”龙君,好久不见,送你份大礼,你可满意?” 那大块头神将的尸体被海水泡得全身浮肿,死相极为难看,龙君忙摊开扇子捂住眼睛。 毕竟是他们龙族人先出言不敬,凤王教训一下也算合理,可这手段似乎有点过了。 不过事已至此,龙君只得尴尬笑笑,与重凰道:”小凤王何必发这么大的火气,伤了两族情谊就不好了。” ”两族情谊?”重凰嗤笑,”你们龙族的战将相离来争夺我们凤凰族世代守护的天地之火,又杀我兄长,你还来跟我谈两族情谊?” 龙君瞅了一眼南归,依旧是那副哀哀切切的鬼样子。 这个不争气的!不知道抽了什么风,自作主张地去争夺什么破天地之火,那不就是一团火嘛,摆在他眼前他都不带看一眼的! 更加离谱的是,他还杀了前任凤王重烨,龙君真是想破脑袋也想不出他这个得意手下脑子里进了什么屎,杀了人家哥哥不说,竟然还敢调戏这个凶巴巴的小凤王,真是不怕死,事情惹大了吧,还留下这个烂摊子让他来收拾。 心里怨念一万遍,面上却是斟酌着词句开口道:”这……这都是误会!误会!” 龙君敲着那把折扇,一本正经地打着哈哈:”我这个战将啊,最近练功有点走火入魔了,做事不过脑子,本君替他跟你赔罪了,你要实在气不过,本君给你把他拖来任你打骂!”龙君一口气说完,发现忘了点什么,连忙补了一句,”别打死就行。” ”走火入魔?”重凰冷笑,红唇如毒,”全都是狗屁!” ”你想护着他是吧?来打一场,你赢了,我便撤兵,你要是输了,就把相离交给我,并承诺有我们凤凰族人在的地方,你们龙族人永生永世不得迈进一步!” 紫衣长发的女子漂浮在半空中,周身散发出凌厉的气势,手中凝聚出一团赤红的火光。 龙君目光呆滞地望着那团火光,心中不禁将这疯婆娘骂了一万遍。 他之前偷摸看了半天,在相离那里她使出的是神剑炽焰,凭什么到他这里就变成了这该死的凤凰之火。 如果说炽焰的威力可以摧毁一位普通神将半数神力,那么相比于凤凰族的本源之力凤凰之火,这点威力就如同挠痒痒一般。 只要被这该死的凤凰之火烧到一点,他的美丽的龙鳞就废了。 他只是条长得好看一点的龙而已,不用这么看得起他吧。 龙君不自觉地退后一步,他来这里就是看热闹的,不是来打仗的,不能和这女人多待,他要麻溜跑路。他可不想一身鲜血地回去,他家小金龙还等着他喂饭呢! 龙族人正满心期待着龙君手撕小凤王的画面,若是知道自家龙君是这样想的,估计会吐血三升吧。 于是,新一代国民好爹地龙君不顾道义地出卖了自家属下相离,”小凤王,你不是恨相离嘛,我把他拖来跟你打一场怎么样?” 龙族人一听自家龙君这话,纷纷面露失望之色。 重凰嘴角勾起一丝笑,”不!我现在改主意了。”上下抛着手上的火团,眼底三分戏谑,”这仗,你打也得打,不打也得打!” 说罢,将手中火团迅速抛出。 龙君不得已,一展折扇,放出万千条水流来抵御这火团。 龙君出手,最为高兴的莫过龙族人,原以为看不到龙君手撕小凤王的画面了,没想到龙君竟然真的出手了! 龙族人内部自发组成了拉拉队,为自家龙君加油叫好。 凤凰族人也不甘示弱,组成了更庞大的拉拉队队伍,给自家小凤王鼓气。 更离谱的是,现场竟然有人开设赌局,赌龙君与小凤王谁会赢。 仔细一看,白衣神君笑眯眯地站在赌桌中央,”买定离手,买定离手啦,赌小凤王赢的一赔十,赌龙君赢的十赔一!” 一听这赌法,龙族人不乐意了:”这不公平,凭什么赌凤王赢的就是一赔十,而赌我们龙君赢的就是十赔一?” 凤凰族人挺起胸膛,往赌桌上放了一大把赌注:”那是自然,明显我们小凤王胜算更大,你们龙君弱爆了!” 龙族人彻底怒了:”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说我们龙君弱爆了?我看你们小凤王才是没人要的恶婆娘!” ……这厢龙族人与凤凰族人吵得不可开交,景陶渔翁得利,哗啦啦地一把把赌桌上的赌注收为已有。 那厢龙君与小凤王打斗正酣。 举扇子举得他手都酸了,龙君十分气恼道:”喂喂,你这只小凤凰怎么不讲理呢!” 见疯婆娘没理他,龙君一边抵御着火团,一边苦口婆心地教导,”俗话说得好,冤有头债有主,相离杀了你哥哥,你应该去找他,在我这耗个什么劲?” 又克服重重困难,好不容易腾出一只手,指了指那个看起来十分萧索的背影,”你看,相离在那黯然神伤,正等着你去找他呢!” 这疯婆娘还不说话,他再接再厉:”难道是因为他亲了你,你害羞了?” 此话一出,龙君面前火团瞬间大了一圈,呈燎原之势,伸长了火舌。 都快要烧到他的头发了!龙君急忙往后躲了躲。 看来说中了,这疯婆娘竟然害羞了! 正准备调戏一番,余光瞥到那玄色身影正向这边走来。 龙君一改之前吊儿郎当的态度,使出全力扔出手中折扇。 这折扇登时化作数根又长又尖的冰棱,直直向重凰刺去。 重凰掌中亦凝聚出巨大火团,还未出手,玄衣人已挡在她身前,双掌聚力,在她身前设下一座屏障。 冰棱碰到这屏障,刷刷刷落地。 只听这人对龙君道:”君上,请您停手,此事因我而起,自当由我结束。” 龙君拼命抑制住嘴角的微笑,苍天啊!你可算来了!本君可不跟这疯婆娘玩了! 表情十分沉稳地退下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寓意深刻道:”好好干!”迅速化作一条金龙离开了。 龙族人个个一脸懵逼,还没搞清楚他们龙君怎么打着打着就走了,这节奏变化得太快,他们表示很方。 南归转过头,看着重凰瞬间变得冰冷的双眼,当着众人面前,扑通一声,双膝跪地,”我错了!” ”我不该去争夺天地之火,更不该杀死你哥哥,你如果要杀我,我无怨无悔。” 在场的龙族人都惊呆了,这什么情况?他们龙君刚走,他们的战将相离就如此没有节操地向这小凤王下跪,简直丢他们龙族人的脸! 重凰也怔住了,他如果是之前那般态度,她还能狠得下心来,但是见他如今这副可怜的模样,她忽然不敢直视他的眼睛了。 南归好不容易没有再听见她说拒绝他的话,心道这回的方法总算用对了。 可没等南归高兴多长时间,之前那被他打飞的凤凰族小兵怒气冲冲地走过来,一脸正气地质问他:”你杀了我们王上,还有脸来纠缠我们小王上?” 南归一看,又是这个讨厌的小兵!心中不快,也不知道她究竟看没看出来这小兵的心思。 重凰那冷冰冰的声音响起,”扶笙,你逾越了。” ”退下!” ”王上……”又是这句退下,他是和她不想干的人么?为什么总是让他退下? 见他迟迟不动,重凰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冰寒入骨,”我说,退下!”仿佛他再不动,她就要动手了一般。 扶笙握紧双拳,深深地看了一眼,心中有千言万语想要对她说,可是……他不能! 他只是个无名的小兵,有什么地位跟她说这些? 而且,如果他真的说了,她会看不起他的吧,也许会再也不想看见他了吧。 扶笙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又紧,终究还是走了。 ”你看看我这双手……”见”闲杂人等”已经退下了,南归准备继续打感情牌,摊开手掌,露出掌心那道深可入骨的刀痕。 她握着剑的手紧了紧。 他看她动了,以为她终于想通了,肯原谅他了。 忙站起身,想要跟她说说话。 赤红长剑却再一次架上他的脖颈,”你不是相离,你是谁?” 语气冰得让他心凉。 他身子僵在那里,一时不能接受这突兀的变化。 重凰眯起冰冷的眼,看着眼前这个人。 相离从来不会这样跟她说话,也从来没有抱过她。 从前他们三个一起玩的时候,相离从来都是站在一旁,看她和景陶拔了这个神君头发烧了那个神君的厨房,事后还要给他们俩收拾烂摊子。 而眼前这个相离,语气轻佻,行为随意,脸皮极厚。 她坚信,眼前这个不是真正的相离。 此刻南归脑中在想,她究竟是怎样看出来的?这并不重要,他自有对策。 ”你怎知我不是相离?”他眼神幽深,嘴角微微勾起,向她逼近一步,炽焰即刻破开他的玄色战甲,露出里面的白色中衣,”听说相离身上有龙族的印记,不如你亲自来检查一下?” 她冷艳的面容浮上一圈淡淡的红晕,握着剑的手已经僵直,”你……” 两族人看得津津有味。 凤凰族人有点为自家王上的贞操担忧,那龙族战将如此厚颜无耻,自家王上会不会把持不住? 龙族人更是捶胸顿足,他们的作死战将相离又开始调戏小凤王了,小凤王的脾气如此暴躁,怎么办怎么办,他们会不会被殃及? 这厢两族人心思各异,而数里之外一棵茂密的大树后悄悄露出一条金色的龙尾巴,那尾巴摇摇晃晃,看得出来主人心情十分愉悦。 ”噗。。这小子调戏小姑娘的手段很有他当年的风范啊!” 有眼尖的龙族人瞧见了,表示他们龙君偷摸在树上看人家亲热的行径才更无耻好伐? 他步步紧逼,她步步后退。 眼看炽焰就要将他的里衣划破,她索性撂下剑,冷声质问他:”如果你真的是相离,我只问你一句,你为什么要争夺天地之火?为什么要杀死我的哥哥?” 南归嘴角的笑容一下子僵住,相离那个脑抽干的事他怎么知道?他只是个冒牌货,调戏调戏美人儿他还在行,虽然他调戏的是神族有名的冰美人凤王。 好吧,他承认他是在作死。 ”因为……”他执起她的手,深情款款道:”我爱你,凰儿,我对你的心天地可鉴……” 别说是当事人重凰,就连龙族人也已经听得鸡皮疙瘩掉了一地,天啊,赶紧来个人把他们犯了神经病的战将拖走吧,他们龙族的脸要被他丢尽了! ”你爱我?”她一下子甩开他的手,”呵呵,你爱我就要来争夺天地之火?杀死我哥哥?” ”你的爱,我受不起!” ”那……如果我说……我不是相离呢?” 她抬眸,无法掩饰眼底的震惊。 他不是相离?他怎么可能不是相离? 如果他不是相离,那他是谁? 南归点了点自己的左颊,俊颜露出一抹笑,”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看到这一幕,龙族人简直一口老血喷出来,他们的神经病战将为了撩妹已经连自己的身份都不要了,散了吧散了吧,该回家的回家,该哄娃的哄娃。 重凰漂亮的眸子染上了一丝怒意,”你妄想!” 抬臂甩了他一个巴掌。 ”就算你不是相离,那你也该为之前的行为付出代价!” 双掌凝聚出赤红火团,注入法力,火团便以极快的速度向他滚去。 南归心一跳,完蛋了,这下玩大了,真的把这只小凤凰激怒了,竟然对他使出了凤凰之火。 他虽然顶着一张相离的脸,可法力仍是自己的。 咬牙使出素色羽扇,抵御这火团,额际沁出冷汗。 他的羽扇在这强大的凤凰之火下毫无还手之力,火团很快便以摧枯拉朽之势吞没了羽扇,空气中漂浮着一丝焦糊的味道。 那火团没了阻力,直直向他滚来。 ”我叫南归!”他全力喊出这句话,希望她会记得他吧,闭上眼,准备接受这毁灭性的一击。 两族人被凤凰之火的火光刺得睁不开眼,待到他们睁开眼,发现倒下的不是相离,而是小凤王。 重凰被一股巨大的力量逼退,她的凤凰之火被数根冰棱冻住,本体遭到反噬,吐出一口鲜血来。 她以为出手的是龙君,可是当她看到站起来的相离之时,怔住了。 他睁开全然陌生的金眸,对她说:”凰儿,五万年不见,你过得可好?” 这声音陌生又熟悉,她却想不起来在什么地方听过。 那一眼仿佛穿越了千万年的时光,直直看入她心底。 四周空间瞬间变得扭曲残破,撕裂开来,黑色如镜面般的地板倒影出自己的影子,抬首,与对面的南归面面相觑。 ”两位有没有想起点什么?用不用本王给你们撮合撮合?不过,肚子里有个拖油瓶的怎么行呢?” 虎王狞笑望着两个原地发傻的人,虚空中飞出一个金色的光影,化作万千光刃,冲着重凰的肚子冲击过去。 “凰儿,小心!”南归脑子被重重剑光晃的一片空白,内心深处却有股力量驱使他迅速背身抱住她,将她牢牢护住。(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38章 虎王隐秘 路安怡一直知道,跟陆寒远的差距有多大。他是理科班的大神,她就是个小菜鸟。他是天上的明月,她是地上的沙子。 大神与菜鸟的差距有多大?大神一道复杂的物理题分分钟解决,菜鸟咬着笔杆绞尽脑汁却仍然毫无思路。唉,不得不慨叹造物主的不公平。 大神一路孤高绝傲,身后追了一大堆脑残粉。 菜鸟只能仰望大神绝尘而去的风姿。 路安怡就是这个苦逼的菜鸟。 菜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与大神在一起。 她觊觎他们班上的陆大神已经很久了。 奈何陆大神身边总有莺莺燕燕转来转去。 下课时间。 “陆同学,能帮我解答一下这道题么?”俗气!这句话不知多少人用过了。 “陆同学,这道题我想了好久,都不得要领,能给指点一下么?”问个题话说得这么文绉绉的,你玩穿越呢吧! “陆神,听说您算数好,我常常搞不清我家到底有几个人,您给排列组合一下?”这还有没有点节操!连家里几个人都数不清,有必要回炉重造一下了。 卧槽,问个题还能问出不同版本来! 说来说去,不都是一个意思! 路安怡吐槽无力了都。 不过,让她窃喜的是,她家陆神,就坐在她前面! 每天望着他帅气的后脑勺,各种问题女都死去吧,她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这个位置可是她装了半学期的好学生才换来的。 好在开学时抢了个班长的职位,到班主任那里软磨硬泡才求来的。 “你们几个,回座呆着,不要打扰陆同学学习!”这么好的优势怎么不利用利用呢?于是,她很有责任感地走过去指责那几个围在她家陆神旁边的几个花痴女。 花痴女们不情不愿地走开了。 “陆同学,好好学啊,祖国的未来就靠你了。”路安怡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来,像班主任每天看着他那样,亲切又美好。她觉得自己的形象十分伟大,她是一个多么有责任心的班长啊! 陆寒远低着头,修长的手握笔刷刷做题,根本没理她。 路安怡很挫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咬着笔看她家陆神的后脑勺,心里有点小忧伤。她家陆神,话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呢。 同桌方妙妙偷偷拿出塞在书桌里的零食,往嘴里塞了一个,口齿不清地冲她道:“阿姨,你喜欢他怎么不跟他说呢?” “你看我这样的,他能接受我么?我不是自取其辱。”手伸过去拿了个薯片塞嘴里,“还有,请你口齿清楚点,是安怡不是阿姨!” 方妙妙不以为然:“就算他不接受你又能怎么样?不妨碍咱追他啊!你看你长得,如花似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不能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条件啊!”妙妙同学伸出肉肉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要有勇气,敢于迈出这一步,失败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他陆寒远算个啥,说白了就是个傲娇小男生,连男人都不算。这种青葱少男最好追,死缠烂打外加一哭二闹三上吊,准保追到手!” “高冷男神?保不住有一颗闷骚的内心。” 方妙妙苦口婆心地说教。方妙妙从幼儿园就开始勾搭小男生,被她玷污过的小男生不计其数,此时她以过来人的身份唠唠叨叨。 “这种男生勾搭越早越容易成功,趁早拿下,等他价值升高了,才更难追。” 路安怡见她讲的头头是道,心里也很认同,她暗恋陆寒远一年半了,两人说话的几率屈指可数,不知不觉就上了贼船。 方妙妙给路安怡定了个计划。计划名很通俗:双陆合璧 双陆合璧计划一:请他辅导作业,增加接触机会 路安怡一听,很为难:“这招不行,之前有人用过,他都拒绝了。” “你是班长啊,你让班主任给你说说,一对一辅导,陆傲娇不敢不同意。” 路安怡觉得有道理,立马跑去班主任那边,端茶送水,捶背捶腿,班主任一把老骨头受宠若惊,终于把陆寒远叫进了办公室。 午休时间。路安怡如愿看到,坐在前面的陆寒远终于回头。 路安怡小激动,要知道,自从她坐在他后面,这可是他第一次回头啊。 陆寒远面无表情地问:“老师让我给你辅导,你哪科不会?” 路安怡很纠结,看了看数学作业,又看了看物理作业,又把化学作业拿出来,她再想拿生物作业的时候,陆寒远叫住她:“你把上一次考试的成绩单给我看看。” 路安怡翻出成绩单拿给他。 陆寒远一看。 数学:59语文:105英语:110 物理:22化学:59生物:61 ……不忍直视的成绩。 陆寒远总结:“看来你需要全面的学习。” “晚上放学后你有空没?留校我给你补一个半小时课。” 路安怡连忙点点头:“有的有的!”陆神亲自给她补课,她想都不敢想啊。 她又矜持地问:“这样会不会麻烦你?” “小儿科的东西,谈不上麻烦。” “……” 要不要说的这么……高傲啊。 路安怡整个下午都在憧憬放学后他给她补习的情景。方妙妙提醒她:“不要将窃喜表现得这么明显。” 路安怡反驳:“我没有啊!” 方妙妙翻了个白眼:“你都托着下巴发呆一下午了!” 路安怡连忙坐正,看着陆寒远笔直的坐姿,继续神游…… 数学老师一看平时不听课的路安怡竟然这么认真,不由得欣慰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愈发慈爱了:“下面这道题请路安怡同学上来解一下。”(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38章 虎王隐秘 路安怡一直知道,跟陆寒远的差距有多大。他是理科班的大神,她就是个小菜鸟。他是天上的明月,她是地上的沙子。 大神与菜鸟的差距有多大?大神一道复杂的物理题分分钟解决,菜鸟咬着笔杆绞尽脑汁却仍然毫无思路。唉,不得不慨叹造物主的不公平。 大神一路孤高绝傲,身后追了一大堆脑残粉。 菜鸟只能仰望大神绝尘而去的风姿。 路安怡就是这个苦逼的菜鸟。 菜鸟从来没有想过,有一天,会与大神在一起。 她觊觎他们班上的陆大神已经很久了。 奈何陆大神身边总有莺莺燕燕转来转去。 下课时间。 “陆同学,能帮我解答一下这道题么?”俗气!这句话不知多少人用过了。 “陆同学,这道题我想了好久,都不得要领,能给指点一下么?”问个题话说得这么文绉绉的,你玩穿越呢吧! “陆神,听说您算数好,我常常搞不清我家到底有几个人,您给排列组合一下?”这还有没有点节操!连家里几个人都数不清,有必要回炉重造一下了。 卧槽,问个题还能问出不同版本来! 说来说去,不都是一个意思! 路安怡吐槽无力了都。 不过,让她窃喜的是,她家陆神,就坐在她前面! 每天望着他帅气的后脑勺,各种问题女都死去吧,她才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啊! 这个位置可是她装了半学期的好学生才换来的。 好在开学时抢了个班长的职位,到班主任那里软磨硬泡才求来的。 “你们几个,回座呆着,不要打扰陆同学学习!”这么好的优势怎么不利用利用呢?于是,她很有责任感地走过去指责那几个围在她家陆神旁边的几个花痴女。 花痴女们不情不愿地走开了。 “陆同学,好好学啊,祖国的未来就靠你了。”路安怡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来,像班主任每天看着他那样,亲切又美好。她觉得自己的形象十分伟大,她是一个多么有责任心的班长啊! 陆寒远低着头,修长的手握笔刷刷做题,根本没理她。 路安怡很挫败,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咬着笔看她家陆神的后脑勺,心里有点小忧伤。她家陆神,话都没有跟她说过一句呢。 同桌方妙妙偷偷拿出塞在书桌里的零食,往嘴里塞了一个,口齿不清地冲她道:“阿姨,你喜欢他怎么不跟他说呢?” “你看我这样的,他能接受我么?我不是自取其辱。”手伸过去拿了个薯片塞嘴里,“还有,请你口齿清楚点,是安怡不是阿姨!” 方妙妙不以为然:“就算他不接受你又能怎么样?不妨碍咱追他啊!你看你长得,如花似玉、闭月羞花、沉鱼落雁的,不能白白浪费这么好的条件啊!”妙妙同学伸出肉肉的手拍了拍她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你要有勇气,敢于迈出这一步,失败了,大不了从头再来!” “他陆寒远算个啥,说白了就是个傲娇小男生,连男人都不算。这种青葱少男最好追,死缠烂打外加一哭二闹三上吊,准保追到手!” “高冷男神?保不住有一颗闷骚的内心。” 方妙妙苦口婆心地说教。方妙妙从幼儿园就开始勾搭小男生,被她玷污过的小男生不计其数,此时她以过来人的身份唠唠叨叨。 “这种男生勾搭越早越容易成功,趁早拿下,等他价值升高了,才更难追。” 路安怡见她讲的头头是道,心里也很认同,她暗恋陆寒远一年半了,两人说话的几率屈指可数,不知不觉就上了贼船。 方妙妙给路安怡定了个计划。计划名很通俗:双陆合璧 双陆合璧计划一:请他辅导作业,增加接触机会 路安怡一听,很为难:“这招不行,之前有人用过,他都拒绝了。” “你是班长啊,你让班主任给你说说,一对一辅导,陆傲娇不敢不同意。” 路安怡觉得有道理,立马跑去班主任那边,端茶送水,捶背捶腿,班主任一把老骨头受宠若惊,终于把陆寒远叫进了办公室。 午休时间。路安怡如愿看到,坐在前面的陆寒远终于回头。 路安怡小激动,要知道,自从她坐在他后面,这可是他第一次回头啊。 陆寒远面无表情地问:“老师让我给你辅导,你哪科不会?” 路安怡很纠结,看了看数学作业,又看了看物理作业,又把化学作业拿出来,她再想拿生物作业的时候,陆寒远叫住她:“你把上一次考试的成绩单给我看看。” 路安怡翻出成绩单拿给他。 陆寒远一看。 数学:59语文:105英语:110 物理:22化学:59生物:61 ……不忍直视的成绩。 陆寒远总结:“看来你需要全面的学习。” “晚上放学后你有空没?留校我给你补一个半小时课。” 路安怡连忙点点头:“有的有的!”陆神亲自给她补课,她想都不敢想啊。 她又矜持地问:“这样会不会麻烦你?” “小儿科的东西,谈不上麻烦。” “……” 要不要说的这么……高傲啊。 路安怡整个下午都在憧憬放学后他给她补习的情景。方妙妙提醒她:“不要将窃喜表现得这么明显。” 路安怡反驳:“我没有啊!” 方妙妙翻了个白眼:“你都托着下巴发呆一下午了!” 路安怡连忙坐正,看着陆寒远笔直的坐姿,继续神游…… 数学老师一看平时不听课的路安怡竟然这么认真,不由得欣慰了一下,看着她的眼神愈发慈爱了:“下面这道题请路安怡同学上来解一下。”(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39章 到底是谁 方妙妙推她一把:“叫你上去呢!” 路安怡如梦初醒,连忙走了上去,她望着黑板上的数字,觉得一阵眼晕,余光瞟到陆寒远正在看着她,她硬着头皮写了几下,便下去了。 数学老师望着她写的那几个不知所谓的鬼画符,呵呵一笑:“路同学的思维真奇特。” 全班憋笑,路安怡觉得她可以钻到地底下去了。 剩下的几节课,路安怡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在没有老师叫她上去解题了。 放学铃一响,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教室门,方妙妙临走前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教室里就剩下陆寒远和她了,路安怡觉得自己心砰砰直跳。 陆寒远将两张桌子并在一起,他坐在她对面,拿出一套模拟题丢给她:“我觉得你不是一点也没有基础,这上面的题我挑了一下,你做一做我圈出来的题。” 路安怡看看了他用红笔圈出来的题,果然有点思路,提笔做了一下。路安怡做完拿给他看,他看了看,用笔给她改正错误的步骤,又递给她:“再看看,十分钟后再做一遍。” 陆寒远改得针针见血,有些她卡住的思路经他一点一下子变得通透,她开始认真起来,又做了一遍,发现真的有进步。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个笑:“你是怎么知道我能做这些题的?” “我看你今天在黑板上做的题,发现你基本的公式还是会写的就是不会用,刚才让你做的那几道题,纯公式的你全做对了,但是稍微拐个弯就有点卡住,不过只要明确题型,理清思路就可以了。我所做的,只不过是把你往正确的思路上带。”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她心里充满甜蜜,她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多话,她原本只是问问,没指望他答很多,他真的让她很惊喜,也越让她喜欢。 见她不说话,他问:“你怎么了?” 她暗暗压下心里的那份悸动,诚恳道谢:“谢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他又划了几道题:“你现在做做这几道看看。” 路安怡继续做题。 陆寒远则翻开她的作业,看了起来。 他一边看一边写些什么,很认真的样子。 路安怡偷偷抬头看他,他浓密的睫毛盖住漂亮的眉眼,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杆认真地书写,发出沙沙的声音,最普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身姿挺拔,这样的少年,怎么能不让人动心? 寂静的春天里,外面的鸟鸣她都听不到,落入她耳中的,只有他沙沙的写字声,和他轻浅的呼吸声。她有些心猿意马。 等她终于做完题目,陆寒远将手中的纸递给她,“这是我针对你目前的成绩制定的学习计划,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纸张上画着一个清晰的表格,上面有他凌厉的字体。是一周的学习计划,每科上面标注她目前的状态,下面一列,是她要完成的任务,比如复习重点,要购买的试题,错题本,和期待的目标。 “好细致啊!你常做这个么?”她不禁问。 他帅气地挑了挑眉:“我不需要这个,这是专门为你做的学习计划。” 这是专门为你做的学习计划。 她听着怎么这么开心呢。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我还要回家睡觉呢。”他拎起书包就往外走,“别忘了把门锁了。” 他说走就走,还真是……有个性啊! 路安怡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也准备回家了。走到校门口,她发现他站在门口。他是在等她么? 他指了指大门,“锁了。” “那怎么办啊?”不会出不去吧?路安怡担心起来。 陆寒远一甩书包,将书包扔到墙外,他冲她一笑:“敢不敢跟我翻墙?” 路安怡被他的笑容感染,徒生一股勇气,“敢。”她学着他把书包扔出去,抬头看他,眼睛晶亮。 陆寒远身子一跃,在墙头站稳,伸出一只手:“上来,我扶你。” 她搭上他的手,吃力地爬上墙头,跟他并肩站在墙头的那一瞬,她觉得意气风发,她一直是那种按部就班的女孩,很乖巧,从来没有做过这样逾矩的事,忽然觉得,人生也可以这样畅快,跟他在一起,她做什么都开心。 “敢不敢跳?”他问。 两米的高墙,有他相伴,有什么不可以? 她点了点头,春风吹着她的发看着她有点圆的脸,明明颤抖着身体却要强装镇定,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很可爱。 “闭眼。”他说。先一步跳下,站稳,望着墙头的女孩。 她闭着眼,听到他说:“跳吧。” 她跳了下去,被他扶住了。她抬头,望进他干净的双眸。 “气色不错,昨晚是不是很*?”一大早来,方妙妙就冲她挤眉弄眼。 “你说什么呢?”下意识地看前面的座位。 “放心,陆傲娇一直都是踩点来。” 八卦兮兮地凑过来,“快说,昨天都发生了什么?” 路安怡简单地说了一下。方妙妙大着嗓门:“还会翻墙?我就说吧,陆傲娇就是个闷骚!” “不过人还挺细心的,知道给你做学习计划。” 路安怡警告:“你小点声!”还好她们来的早,教室里人少,不过说话的也就她们俩,其他人都在自习,可是,她能保证,所有人都听不到么?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人来问她:“班长,听说昨天陆神给你补习了?” 路安怡笑笑:“是啊。我功课不好。” “陆神从来不给人补习的啊?”有女生走过来问。 “我成绩太差,连陆神都看不下去了。”她可不能说是她去求班主任的,要不然还不一堆人去找班主任啊,班主任啊,我给你省了多少麻烦啊! 那女生明显不信:“有成绩比你差的,怎么没见陆神给别人补习呢?” 方妙妙在一边嚷嚷:“我说孙若微你怎么这么烦呢,人家陆神爱给谁补习就给谁补习,用得着你管么!” 那孙若微转眼就红了眼眶。 方妙妙不屑,陆寒远又没在这,她哭给谁看呢! 有人过来打抱不平:“妙妙你少说两句,若微脸皮薄。” 她孙若微脸皮薄,这是说她脸皮厚了?方妙妙不干了,正准备大吵一番,路安怡按住她,对那人道:“都是一个班的,至于么。如果你们有疑问,可以亲自去问陆寒远,我想他会很乐意给你们解答。” 她将问题推给陆寒远,那人也不好说什么,在一边安慰孙若微,语气里不乏明嘲暗讽。 本来这个班就有不服她管的人,这下只是变多了而已,而且大部分都应该是陆寒远的脑残粉。 可以说,路安怡成为全班女生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早自习的风波在陆寒远踏进教室的那一刻掀到顶峰。 “陆神,你为什么给路安怡补课?”一大群女生颇有气势地站在陆寒远的面前。 陆寒远拎着书包,眼神冷漠地扫过眼前的人:“看她顺眼。” 潜台词就是:看你们不顺眼。 陆神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碎了一地的少女心啊! 孙若微娇娇弱弱地走上前:“陆神,我化学成绩不好,你可不可以给我也补补课?”(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第39章 到底是谁 方妙妙推她一把:“叫你上去呢!” 路安怡如梦初醒,连忙走了上去,她望着黑板上的数字,觉得一阵眼晕,余光瞟到陆寒远正在看着她,她硬着头皮写了几下,便下去了。 数学老师望着她写的那几个不知所谓的鬼画符,呵呵一笑:“路同学的思维真奇特。” 全班憋笑,路安怡觉得她可以钻到地底下去了。 剩下的几节课,路安怡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好在没有老师叫她上去解题了。 放学铃一响,同学们陆陆续续地走出教室门,方妙妙临走前给她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教室里就剩下陆寒远和她了,路安怡觉得自己心砰砰直跳。 陆寒远将两张桌子并在一起,他坐在她对面,拿出一套模拟题丢给她:“我觉得你不是一点也没有基础,这上面的题我挑了一下,你做一做我圈出来的题。” 路安怡看看了他用红笔圈出来的题,果然有点思路,提笔做了一下。路安怡做完拿给他看,他看了看,用笔给她改正错误的步骤,又递给她:“再看看,十分钟后再做一遍。” 陆寒远改得针针见血,有些她卡住的思路经他一点一下子变得通透,她开始认真起来,又做了一遍,发现真的有进步。脸上不由得露出一个笑:“你是怎么知道我能做这些题的?” “我看你今天在黑板上做的题,发现你基本的公式还是会写的就是不会用,刚才让你做的那几道题,纯公式的你全做对了,但是稍微拐个弯就有点卡住,不过只要明确题型,理清思路就可以了。我所做的,只不过是把你往正确的思路上带。” 他说得云淡风轻,却让她心里充满甜蜜,她第一次听到他说这么多话,她原本只是问问,没指望他答很多,他真的让她很惊喜,也越让她喜欢。 见她不说话,他问:“你怎么了?” 她暗暗压下心里的那份悸动,诚恳道谢:“谢谢你。” “举手之劳而已。”他又划了几道题:“你现在做做这几道看看。” 路安怡继续做题。 陆寒远则翻开她的作业,看了起来。 他一边看一边写些什么,很认真的样子。 路安怡偷偷抬头看他,他浓密的睫毛盖住漂亮的眉眼,骨节分明的手握着笔杆认真地书写,发出沙沙的声音,最普通的校服穿在他身上也显得身姿挺拔,这样的少年,怎么能不让人动心? 寂静的春天里,外面的鸟鸣她都听不到,落入她耳中的,只有他沙沙的写字声,和他轻浅的呼吸声。她有些心猿意马。 等她终于做完题目,陆寒远将手中的纸递给她,“这是我针对你目前的成绩制定的学习计划,你看看有什么问题。” 纸张上画着一个清晰的表格,上面有他凌厉的字体。是一周的学习计划,每科上面标注她目前的状态,下面一列,是她要完成的任务,比如复习重点,要购买的试题,错题本,和期待的目标。 “好细致啊!你常做这个么?”她不禁问。 他帅气地挑了挑眉:“我不需要这个,这是专门为你做的学习计划。” 这是专门为你做的学习计划。 她听着怎么这么开心呢。 “好了,今天就到这吧,我还要回家睡觉呢。”他拎起书包就往外走,“别忘了把门锁了。” 他说走就走,还真是……有个性啊! 路安怡收拾好桌上的东西,也准备回家了。走到校门口,她发现他站在门口。他是在等她么? 他指了指大门,“锁了。” “那怎么办啊?”不会出不去吧?路安怡担心起来。 陆寒远一甩书包,将书包扔到墙外,他冲她一笑:“敢不敢跟我翻墙?” 路安怡被他的笑容感染,徒生一股勇气,“敢。”她学着他把书包扔出去,抬头看他,眼睛晶亮。 陆寒远身子一跃,在墙头站稳,伸出一只手:“上来,我扶你。” 她搭上他的手,吃力地爬上墙头,跟他并肩站在墙头的那一瞬,她觉得意气风发,她一直是那种按部就班的女孩,很乖巧,从来没有做过这样逾矩的事,忽然觉得,人生也可以这样畅快,跟他在一起,她做什么都开心。 “敢不敢跳?”他问。 两米的高墙,有他相伴,有什么不可以? 她点了点头,春风吹着她的发看着她有点圆的脸,明明颤抖着身体却要强装镇定,他忽然觉得,这个女孩,很可爱。 “闭眼。”他说。先一步跳下,站稳,望着墙头的女孩。 她闭着眼,听到他说:“跳吧。” 她跳了下去,被他扶住了。她抬头,望进他干净的双眸。 “气色不错,昨晚是不是很*?”一大早来,方妙妙就冲她挤眉弄眼。 “你说什么呢?”下意识地看前面的座位。 “放心,陆傲娇一直都是踩点来。” 八卦兮兮地凑过来,“快说,昨天都发生了什么?” 路安怡简单地说了一下。方妙妙大着嗓门:“还会翻墙?我就说吧,陆傲娇就是个闷骚!” “不过人还挺细心的,知道给你做学习计划。” 路安怡警告:“你小点声!”还好她们来的早,教室里人少,不过说话的也就她们俩,其他人都在自习,可是,她能保证,所有人都听不到么? 果然不一会儿就有人来问她:“班长,听说昨天陆神给你补习了?” 路安怡笑笑:“是啊。我功课不好。” “陆神从来不给人补习的啊?”有女生走过来问。 “我成绩太差,连陆神都看不下去了。”她可不能说是她去求班主任的,要不然还不一堆人去找班主任啊,班主任啊,我给你省了多少麻烦啊! 那女生明显不信:“有成绩比你差的,怎么没见陆神给别人补习呢?” 方妙妙在一边嚷嚷:“我说孙若微你怎么这么烦呢,人家陆神爱给谁补习就给谁补习,用得着你管么!” 那孙若微转眼就红了眼眶。 方妙妙不屑,陆寒远又没在这,她哭给谁看呢! 有人过来打抱不平:“妙妙你少说两句,若微脸皮薄。” 她孙若微脸皮薄,这是说她脸皮厚了?方妙妙不干了,正准备大吵一番,路安怡按住她,对那人道:“都是一个班的,至于么。如果你们有疑问,可以亲自去问陆寒远,我想他会很乐意给你们解答。” 她将问题推给陆寒远,那人也不好说什么,在一边安慰孙若微,语气里不乏明嘲暗讽。 本来这个班就有不服她管的人,这下只是变多了而已,而且大部分都应该是陆寒远的脑残粉。 可以说,路安怡成为全班女生羡慕嫉妒恨的对象。 早自习的风波在陆寒远踏进教室的那一刻掀到顶峰。 “陆神,你为什么给路安怡补课?”一大群女生颇有气势地站在陆寒远的面前。 陆寒远拎着书包,眼神冷漠地扫过眼前的人:“看她顺眼。” 潜台词就是:看你们不顺眼。 陆神你知不知道你这么说,碎了一地的少女心啊! 孙若微娇娇弱弱地走上前:“陆神,我化学成绩不好,你可不可以给我也补补课?”( 厚颜神君的宠妻路 http://www.suya.cc/11/1112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