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一章 钟璇醒来后,发现自己失忆了。 抓住眼前唯一可问的人,钟璇急切而严肃地张口:“……水。” 被她抓着的人用眼神示意她把手松开,然后拎着暖水瓶走了出去。 钟璇重新躺下,闭上眼睛开始思考宇宙形成和发展的契机,世上先有鸡还是先有蛋,那个抱着热水瓶走了的人还会不会回来。 五分钟之后,钟璇听到了推门声,以及脚步声。 刚才没有留意,直到现在才发现,那个人身上散发着浓郁的玫瑰花香,香气袭人,丝丝入扣。 那人的身后,还跟着医生和护士。 医生问:“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钟璇睁开眼睛没有回答,转头看了一眼热水瓶。于是那人在纸杯里倒进一些热水,再兑进一些矿泉水,最后加了根吸管,递到钟璇嘴边。 钟璇顾不得感叹对方的细心体贴,第一时间咬住吸管用力吸了三四口,温水瞬间见底。 那人又倒了一杯,这一次,钟璇吸得比较斯文。 “还要吗?”那人问。 钟璇摇摇头,发现那人的声音有点软,又有点糯,恰是自己喜欢的音色。 医生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你觉得哪里不舒服?” 钟璇有点艰难地发出一个单音:“……累。” 医生说:“等一下我会替你做一次全身检查,报告一个星期后出来,这段时间你继续留院观察。” 钟璇真心觉得累,浑身上下都软绵绵,她懒得动,连点头都懒,但她突然想起一个很严重的问题,严重到就算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也要勉强自己开口:“医生,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医生愣了一下,眉头微皱:“完全想不起来吗?你记不记得自己叫什么名字,几岁,住在哪里?” 钟璇茫然地摇头。 医生点点头说:“那就先做一个脑部检查,看有没有器质性损伤。” 医生和护士离开后,那个喂她喝水的人在旁边坐了下来,静静地看着她。 钟璇被对方看得发毛,忍不住问:“嗯?” 真正言简意赅,但她觉得对方能够明白。 “你睡了太久,我一直很担心,现在醒了就好。”对方笑了笑,薄薄的嘴唇勾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带着游刃有余的优雅,让人难以再将目光移开。 钟璇直勾勾地盯着对方看了半晌才猛然回过神来觉得不好意思,于是也笑笑,挤出两个字:“谢谢。” 对方没有笑,表情很认真地道:“我叫陈静,你叫钟璇。” 钟璇微怔,好一会儿才明白过来这是对方在做自我介绍,并且顺带连她一起介绍。 原来她叫钟璇,那么大众化的名字。 不过她叫陈静,更加普遍。 名字虽然平平无奇,但人却出类拔萃。 钟璇想,她会记住陈静这个名字,一定是因为叫这名字的人让人过目难忘。 过目难忘。 她却还是给忘了。 钟璇想说话,却被陈静用手势制止了。 “不要紧,我们还有很多时间。”陈静露出一抹浅笑,温和,淡然,使人安心。 钟璇觉得陈静好像已经知道自己想说什么,这感觉有点奇妙,无需任何赘言,仿佛心有灵犀。 忘了到底做了多少个检查项目,只知道全部结束的时候,已经入夜。 钟璇刚刚醒来,只能吃一些液体食物,十分清淡,淡到没有胃口。 陈静从外面进来,看了一眼没怎么动过的白粥,疑惑地问:“是不是太烫?”边说边伸手碰了碰碗壁,感觉温度刚好。 钟璇实话实说:“太淡。” 陈静微侧着脑袋想了一下,笑道:“你等一下。” 也不知道她从哪里找来了一包葡萄糖,倒了好些进粥里,用勺子拌均匀了,盛了一勺递到钟璇嘴边。 钟璇想说我自己来就可以,一张嘴,温热的粥就送了进来,甜甜的味道在口腔中蔓延开。 钟璇不再坚持自己动手,饭来张口的感觉不错,只是动动嘴巴,然后吞咽。 钟璇以为陈静接下来会跟她讲述自己的前半生经历,也许一帆风顺,也许跌宕起伏,但其间总有一些值得一说的故事。 但陈静把她喂饱后,却只是淡淡地问了句:“要不要看电视?” 钟璇一时间不知道该点头还是该摇头,陈静等了一下没等到回应,于是帮她做出决定,直接打开了电视机。 恰逢黄金时间,无论哪个台,都在播放电视连续剧。 陈静问:“你想看哪一套?” 钟璇耸耸肩:“随便。” 一个记忆不连续的人看连续剧,哪一套都不连续。 陈静坐在床前的椅子上,她看电视,钟璇看她。 从钟璇的角度,只能看到陈静的侧脸,从额头到下颔,连成一条极优美的弧线,睫毛长而密,像一把小扇子。她穿了一件宽松的白衬衫,第一第二颗纽扣都是松开的,钟璇的目光稍稍下移,便能看到敞开的衣领下那道若隐若现的精致锁骨。 陈静似有所觉,偏头往后看去,钟璇下意识地迅速把目光转开,竟有种偷东西被当场逮到的窘迫。 “想喝水?”陈静问。 “嗯。”钟璇点点头,顺水推舟,并故意清了清嗓子。 陈静替她倒了杯开水,递到她手上时特别提醒:“有点烫,先别急着喝。” 钟璇伸手去接,手指一下叠在了对方的手上,两人都同时一怔。 “……谢谢。” “不用。” 陈静坐回椅子上,继续津津有味地看电视剧,钟璇双手端着杯子慢慢转动,越发心不在焉。 戏如人生,无非在柴米油盐之外增添一点爱恨情仇,全部经历了一遍然后过上幸福生活的是主角,全部经历了一遍然后看着别人过上幸福生活的,是炮灰。 钟璇打了个呵欠,只觉索然无味,她丢了记忆不代表也丢了智慧,就像现在播放的片子,她看了开始,就已经猜到结局。 陈静听到她打呵欠的声音,转过头问:“困了?” 钟璇眼睛半瞌,点了点头。 陈静说:“那擦擦身子再睡吧。” 钟璇以为只觉听错,想要问时,陈静已经离开座位,往浴室走去。 钟璇有点不敢确定也地瞪着那扇没有关上的浴室门,仿佛里面随时会冲出一头怪兽。 陈静的意思……该不会就是她以为的那个意思吧? 五分钟后,端着一盆热水从里面出来的陈静印证了她的猜测。 “你……帮我?”钟璇试着抬了抬手,若只是拧毛巾和擦拭身体的话,她自己也能做到。 陈静将脸盆搁到床上桌上,双眉微挑:“不然?”一边说一边把把浸泡在热水里的毛巾拧干。 “我可以自己来。” 陈静听到她这么说,便欣然把毛巾递了过去,钟璇接住,先擦了把脸,热毛巾捂在脸上非常舒服,让她舍不得拿开。 “那个……我要脱了。”钟璇擦完脸后发现陈静依旧站在床边没动,于是直白地说出下一个步骤。 陈静立刻便明白了她想要自己回避的意图,忍不住笑道:“你能自己换水吗?” 钟璇想,在此之前,她除了睡还是睡,简直一尘不染,还换什么水,就连擦身子都多此一举。 陈静见钟璇没有回应,只当她在为难,便笑笑说:“大家都是女生,不用害羞,况且之前一直是我帮你擦的。” 钟璇犹如听到了一件不可思议的事,瞬间瞪大了眼睛,但转念一想,好像也没什么不可思议,自己也太会一惊一乍了。 反正在她昏迷的期间,陈静该看的都看了,该擦的也擦了,似乎还真没什么好避讳的。 那就脱吧。(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二章 真的脱了之后,钟璇才发现自己实在欠缺观赏性。一把骨头,还泛着不健康的苍白,让人不忍直视。 钟璇低头自我审视了一阵,忍不住戏谑道:“看来得换a罩杯了。” 陈静轻描淡写地扫了眼钟璇身上那件松垮垮的内衣,微微勾起嘴角:“本来就是a杯。” 钟璇:“……” 陈静的动作很娴熟,且条理分明,自上而下,从左到右,每一块皮肤都顾及周全,毫无遗漏。 “我……昏迷多久了?”钟璇忍不住问。 陈静下意识地瞥她一眼,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竟觉得她的耳根染上一层可疑的薄红。 “大概两年多。”确切来说是两年又四个月零八天,无论是概数还是确数,对当前的钟璇来说都并无太大区别,于她而言,不过一场好眠,多一天或少一天甚至不影响梦的长短,唯有醒着的人,才知晓何谓度日如年。 钟璇吃了一惊,无论如何也猜想不到自己竟昏迷了那么久。几度寒暑,两载春秋,就在毫无知觉的情况下点滴流转,一睡一醒间,流年偷换,是否有什么东西已悄然改变? “这两年来你都一直……照顾我?”并非钟璇明知故问,而是一想到对方这两年来的坚持,若是角色对换,易地而处,钟璇抚心自问,真不确定自己是否同样能做到。 她对她这么好,她们情比金坚,姐妹情深,然而,她却把她们共同度过的峥嵘岁月都忘了。 陈静抬头扫了她一眼,发现她脸上浮动着几分感动之色,手上的动作不由停顿了一下,浓密的眼睫随即垂了下来,遮挡住眼眸深处的情绪。 钟璇接着说道:“谢谢你。” “嗯。”陈静勾起唇角,脸上却毫无笑意。就知道会等来这么一句,还充满真诚的味道,这一天下来,钟璇说了不下三次谢谢,以前怎么就不知道她居然这么讲礼貌。 陈静把冷了的水倒掉,没有再擦第二遍。南方的四月天阴雨连绵,气温却刚好,钟璇整天躺着也不出汗,再加上陈静每天都会帮她例行清洁,所以钟璇一直保持着干净整洁的状态。 “你好好休息。”陈静打开床头柜门,把自己的手提袋取了出来,“中午的时候我已经打电话给你爸妈,最迟明天下午他们就能来看你。” 钟璇刚吃完饭那会儿还有点昏昏欲睡,不知道是不是擦了身子的缘故,现在整个人都精神抖擞,她目不转睛地盯着陈静,呆呆地问:“你走了?” 陈静说:“是啊,我还要上班。” 钟璇很顺口地接道:“辛苦了。” 陈静已经走到门边,忍不住转过头看她一眼,指了指电视机说:“睡觉之前记得关掉。” 钟璇“哦”了一声,她其实还想问那你什么时候再来,明天还来吗?但陈静已经走了出去,并且轻轻地把门带上。 钟璇拿着遥控器不断转换频道,比起刚醒来时的全身酸软无力,现在已经好了许多,起码说话没有那么费劲,也能自己撑着床褥坐起来了。 窗外隐约传来细微的沙沙声,钟璇探头看了看,发现正在下雨。入夜后的气温还是有点凉,她回想起陈静的穿着,宽松的白衬衫搭配紧身牛仔裤,领口还敞开着,凉风从颈项处灌进去还不得着凉?自己现在穿着病人服还得抱着被子才觉得暖和,那个人实在穿得过于单薄。 钟璇忍不住皱起眉头,那个人怎么这么不会照顾自己?明明她把她照顾得那么好。 一觉睡到自然醒,钟璇起来的时候伸了个懒腰,感觉手脚要比昨天更有劲。撑着身子坐起来,钟璇偏头看了眼窗外,外面依旧下着细雨,天色阴暗,乌云低垂,看来一时半刻难以得见阳光。再看看病房内单一的摆设,冷冰冰的四面墙,竟陡然生出一丝悲凉。 她实在很庆幸自己醒来的时候恰好有陈静守在旁边,不然的话她必定失控发狂。 她不知道自己以前会不会害怕孤独,也许是因为此时此刻自己所在的地方不同别处,弥漫在空气里的消毒水味和医院独有的阴冷气息总让人有不好的联想,而且她失去了过去的全部记忆,仿佛突然被丢在车水马龙的十字路口,彻底迷失方向,只能茫然而立,不知道该如何迈步。 那种被整个世界抛弃了的孤独感,有幸体会一次,便一辈子都刻骨铭心。 昨天陈静在的时候,她没有太多的感觉,但陈静一走,便如同把所有光亮都一起带走,她后知后觉地被留在黑暗中,神经迟钝,直到此时才感知到惶恐。 钟璇挣扎着下了地,慢慢扶着墙壁走进洗手间,她找到了洗手池上方的镜子,镜中映出一张消瘦苍白的脸,顶着一头微微凌乱的及肩短发,眉眼清冷淡漠,唇线刚毅刻薄,相貌十分不讨喜。 钟璇微微侧头,镜子里的人也跟着侧头,皱眉、抿唇、眯眼,镜里镜外,步调一致,钟璇默默地和镜子里的自己对视了三分钟,然后打开水龙头洗脸。 护士敲门进来的时候发现病床上没有人,一转头,就看见穿着白色病人服的女子从卫生间里走出来,她脸上湿漉漉的,水珠一颗颗顺着尖细的下巴滴落。护士一时间竟忘了说话,因为那个病人看起来面色不善,眼神还透着几分凶恶,嘴唇紧紧抿着,正一脸警惕地瞪着她。 “早上好,我来查房……” 钟璇不说话,眼神依旧冰冷。 护士硬着头皮挤出一个笑容:“昨晚睡得好吗?” “嗯。”病人看起来似乎不愿意搭理她,甚至还有点不耐烦。 护士抱着记录本,考虑着要不要现在就离开。 病房的门被人轻敲了三下,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护士看到病人的眼睛蓦然一亮,眼中似乎闪过小小的期待。 “我进来了哦。”外面的人得不到回应,径自推门而入。 应该不是错觉,护士看到病人的整个脸部表情都不同了,连原先身上散发出的敌意都收敛了起来。硬要比喻的话就是一只龇牙咧嘴的恶犬瞬间变成一只温顺无害的小狗。 陈静进来的时候看见钟璇正站在离洗手间不远的地方,心情似乎不错,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便也冲她笑笑道:“早。” 钟璇脸上的笑意加深了一点,眼神柔和:“早。”(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三章 陈静是来送早餐的。待查房的护士走后,陈静便打开袋子,递了其中一份给钟璇,自己留一份。钟璇已经不需要别人喂食,可以自己动手。很香滑粘稠的瘦肉粥,加了不少味精,应该是在外面买的。 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床边,共用一张桌子。桌子不大,一起低头喝粥的时候前额便几乎碰到一起。 玫瑰花的香味顿时在鼻端萦绕,盖过了肉粥的香气。 钟璇一边吃一边抬眼偷瞄陈静,她记得陈静昨晚离开时说过要去上班,只不知道工作到多晚,今天一早又赶过来。眼底那两轮淡淡的黑眼圈正是她休息不够的证据。 “你做什么工作?”钟璇忍不住问,怎么看陈静都比较像是大企业里的白领菁英,就算不是管理层也该是高级助理,没道理有晚班。 陈静仿佛胃口不佳,半天才吃下不到三分之一,她用勺子撇开葱花,勾起嘴角笑笑反问:“你猜。” 钟璇总觉得陈静说那两个字时的表情和某个讨人厌的家伙很像,具体是哪个家伙,却毫无头绪,反正她觉得心口有点堵。 “猜不出。”钟璇闷声闷气地说完,继续低头喝粥。 陈静直觉钟璇在闹别扭,但马上便又觉得不太可能,好端端的没理由发脾气,多半是自己弄错。 “我在电台做主持。”陈静的回答完全推翻了钟璇对于她职业形象的种种猜测。 原来是不需要穿制服的工作吗。 “做什么节目?”其实单看时段便已经猜到几分,深夜节目还能有什么,无非是讲鬼故事或者情感诉心声。钟璇实在无力脑补陈静鬼气森森地坐在直播室里对着话筒恐吓听众的情景,那画面太美她不敢看。 陈静捂着嘴打了个呵欠,明显精神不振,她放下勺子走去倒开水。 “就是一个交流性的节目。” 钟璇愣了愣,不禁在心底惊叹了一下自己的语文水平,居然一下子就听出这句话存在歧义。 不过午夜直播……好像也有这种可能。 停。 钟璇的大脑自动开启屏蔽功能,排除杂念,继续严肃认真地喝粥。 陈静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想了想,又给钟璇倒了一杯。 “谢谢。”陈静把杯子放到自己面前时,钟璇注意到的却是那只拿杯子的手。陈静的手指纤长匀直,皮肤白皙,指甲修剪得非常整齐,仿若樱贝, 陈静走到窗边,看了眼外面连绵不绝的雨帘,然后关上窗门,搓了搓双手。 “觉得冷?”钟璇早就想说了,“你穿得太少。” 陈静身上穿的仍是昨晚的衣服,这让钟璇大惑不解:“你昨晚上班上到几点?”该不会一整晚都在广播中心吧? “凌晨三点吧。”完全是习以为常的口吻,可见这样日夜颠倒的生活已经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 “你开车?” “导播有车,平时都是他顺道送我回去。”陈静有打了个呵欠,开始动手收拾桌子。她把自己吃剩的米粥全部打包起来,用袋子装好,似乎是打算等一下走的时候顺手拿到外面扔掉。 钟璇看着她的动作,忍不住皱眉:“你不吃了?才吃了那么一点,浪费食物要遭报应的。” “不会浪费,我拿回家喂小狗。”陈静冲她摆摆手,“我走了,你好好休息。” 我都躺了两年多了还休息。钟璇眼巴巴地看着陈静往房门走去,如果目光是触手的话,早把陈静整个抱住往回拖了。 陈静敏感地觉得背后如芒在刺,狐疑地转头,便对上一双乌黑水亮的眼睛,眼神仿佛遭人遗弃的小狗,带着三分幽怨七分委屈。 ……什么情况啊? 钟璇觉得这是最后的机会了,赶紧开口:“外面风雨交加,天寒地冷,街湿路滑,要不等雨停了再走吧?” 陈静透过玻璃窗看了眼外面的世界,怎么看都看不出有钟璇说的那么恶劣。但她还是重新走了回来。 钟璇如愿以偿,喜不自胜,只是两人一个坐在床上,一个坐在椅子上,相对无言,竟找不出什么话题。 不聊天就不聊天,钟璇并不觉得有何不妥,但她不能确定对方会不会觉得尴尬,于是随便找了个话题。 “我以前的事情你都知道吗?” 陈静不说话主要是因为没什么精神,听到钟璇提问,便懒洋洋地回道:“该知道的大概都知道。” “能跟我说说吗?” “你想知道什么?” 当然是什么都想知道,最好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巨细靡遗。 “就从头开始讲好了。”钟璇一副要听故事的表情。 陈静单手扶额,神色苦恼:“我们并非青梅竹马,从头开始有点困难,你就说你想知道什么吧。” “……我想知道我有没有日记。” “没有。” “还想知道你为什么会一直照顾我。” 陈静没有多想,只是淡淡地说:“因为我愿意。” 心跳蓦然加快了一拍,什么叫我愿意,总得有个原因吧,谁会无条件地为谁付出? “那你为什么愿意?” 钟璇发现陈静沉默了,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还是说……这个不能问? 沉默回到了两人之间,钟璇等了一会儿,发现陈静完全没有要回答的意思,只好放弃追问。 “我现在几岁了?”这是可以问的问题了吧。 钟璇对于自己的年龄还是有点在意,毕竟一躺就是两年,睡美人也会变老。 老了之后还会有王子愿意为她披荆斩棘,跋山涉水而来吗? 陈静打开手提袋,从里面拿出一本护照递到她面前:“上面有我的出生年月,你比我大两岁。” 钟璇接过来翻开,第一眼先看照片,果然真人比较漂亮,但相片也拍得不错,是化了妆吗,脸颊白里透红,都能cos水蜜桃了。 目光稍稍下移,看到了出生年月。 “不会吧?!”钟璇转过头来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这就奔三了?” 陈静端起水杯默默喝水。 钟璇又盯着那个出生日期看了好一会儿,最终接受现实,长叹一声:“没想到我一觉睡醒就变成高龄产妇,天理何存?” 陈静差点把嘴里的水喷出来。 “……检查报告出来了?”陈静看向她的肚子。 “不,我只是在规划人生。”钟璇说,“我都二十八了还孑然一身,势必逃脱不了高龄产妇的命运。” 陈静愣了一下,随即笑问:“你怎么知道自己孑然一身?” “如果我有男朋友的话,不是早该来看我了吗?” 陈静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钟璇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目光灼灼地落在陈静脸上,却又装出一副平淡的样子试探着问:“你有男朋友了吗?” 陈静抬手将额前的刘海拨到耳朵后面,想了想才开口:“我没有男朋友,但我有喜欢的人。” 那是什么意思?暗恋?第三者?凭陈静的外形和内涵,再坐怀不乱的男人遇见她,也必定阵脚大乱。 她要什么样的男人没有,只是,她看上的又是什么样的男人?(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四章 陈静太累了,频频打呵欠,连钟璇都看不下去,但又舍不得她走,于是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让陈静躺到病床上休息。 “起码等雨停再走吧。”钟璇在殷勤地哄着陈静睡到床上来的时候,突然想起了念书时做断句练习的某道题目,下雨天留客天留人不留。 就算天不留人,自己也是要千方百计去留的。 陈静似乎对睡眠环境并不挑剔,而且沾枕即睡,害钟璇差点以为她是昏过去而不是睡过去。 就那么累吗? 钟璇发现陈静一躺上来,消□□水的味道就完全被玫瑰花的芬芳驱散了,她不由低下头像小狗那样在陈静身上嗅来嗅去,到底是要喷多少香水才能有那么浓郁的气息啊。 不过估计是高级香水,不刺鼻,不俗气,也不会让人反感,浓而不烈,其实还挺好闻的。 许是钟璇温热的呼息喷到了陈静的皮肤上,让她觉得痒,她微微蹙起双眉,翻了个身。钟璇吓了一跳,以为把她弄醒了,立刻直起身子,迅速和她拉开距离,然后屏息凝气。 好半晌,陈静都没有睁开眼睛,钟璇松了口气,却又对自己莫名其妙的紧张感到好笑。 接下来的时间里,钟璇无所事事,不知该如何打发时间,只能打开电视机,调到静音看哑剧,看了十分钟左右,她感到无比无聊,于是把电视关了,靠在床头倾听窗外的雨声。 目光不经意扫过身旁沉睡的那人,于是再移不开视线。 怎么会有人的睫毛那么长那么密呢?忍不住伸手想碰,却又顿住,最后只是轻轻地理了理她有点凌乱的额发。 陈静的皮肤很白,不是像她那样终年卧床不见阳光的苍白,而是凝脂柔嫩的瓷白,水豆腐一样诱人。 钟璇终究抵挡不住诱惑,小心翼翼地在她旁边躺下,然后缓慢地移动手指,直至碰到对方那只放在身侧的手。先是试探般轻触,见对方毫无反应,才更大胆地覆上对方的手背,最后松松地握着那纤细到让人心疼的手腕。 窗外依旧是淅淅沥沥的雨声,城市笼着乌云,天空阴沉黯淡——但是心情却带着几分愉悦,几分安宁。 本来是难免的讨厌阴雨天,但现在却希望这场雨永远不要停,一直下,一直下,天荒地老,沧海桑田。 钟璇突然怔住,为什么会突然冒出这样的想法?无论如何都太奇怪了。 已经躺在床上两年,并且昨晚又好好睡了一觉的钟璇此刻根本无心睡眠,她睁着眼睛,凝望着近在尺咫那人的睡容,用目光一遍遍地描绘对方如远山秋水般雅净的脸。 时间便在此中无声无息地流转,那些窸窣细响的雨声,恍若时钟沙漏往一边倾斜,沙沙沙,沙沙沙,沙,沙。 陈静醒来的时候其实还没睡够,睁着一双茫然困顿的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直到视线对上钟璇的脸,然后懵懵懂懂地弯起唇角微笑:“天怎么那么快就亮了?” 那神情竟带了几分撒娇的味道,钟璇整个人都呆掉了,只懂得直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看样子陈静根本还没有完全清醒,她撒完娇后也不计较钟璇没有哄她,自己半闭着眼睛下床,迷迷糊糊地摸进洗手间,待到从里面走出来时,步伐轻盈,眼神清亮,总算完全清醒过来。 “怎么了?”陈静走出洗手间,抬头便发现钟璇正直勾勾地看着自己,眼神殷切炽热,感觉就像希望得到主人注意的小狗。陈静被自己的联想逗乐了,走过去摸摸钟璇的头,笑问:“原来已经中午了,你饿了吗?” 钟璇有点意外陈静居然会做出这种类似亲密的举动,心低掠过一丝欣喜,嘴角高高地往上挑起,先是摇摇头,停顿了一下又马上点点头,她没有觉得饿,但陈静是一定要三餐准时的。 她想起了陈静少得离谱的饭量,还有那被自己圈在掌中的纤细手腕,心里不可抑制地泛起疼痛。 “我们去吃午饭吧。”钟璇虽然恢复了一些力气,但走路还是有点不稳,陈静想扶她,她却摇摇头,伸手将陈静的手握在掌中,微微别开脸说:“你牵着我就行。”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钟璇在心里小声地唾弃自己,十年修得同船渡,百年修得共枕眠,都一起睡过了,拉拉手算什么。 楼下不远处就是医院饭堂,菜色不多,但荤素搭配合理,价格也实惠,钟璇依旧只能吃流食,便要了一份鸡肉粥,陈静刚睡醒不觉得饿,也想点份粥,却被钟璇坚决反对,强制性地替她要了一份套餐。 “你……会不会嫌我太婆妈?”坐下之后,钟璇有点担忧地问。虽然这称不上是多管闲事,但她并不知道陈静会不会觉得她的关心很多余。 如果被讨厌的话……钟璇觉得这样的假设让她非常难受。 陈静有点愕然,似乎没想到钟璇会这么问,但随即笑着摇摇头,轻轻说了声:“不会啊……谢谢。” 陈静没有嫌自己多事,但钟璇心里仍旧闷闷不乐,她要的不是陈静的感激,而且那句道谢反倒拉开了她们之间的距离。 她们之间原不该如此礼貌客气。 午饭进行到一半时,陈静接了个电话,脸色稍稍变了,但却很快又恢复如常。钟璇看在眼里,想问却又不好问,没料到陈静挂了电话后,便主动跟她说:“伯父伯母已经到了,现在在病房里。” 钟璇呆愣了好一会儿才回味过来伯父伯母指的是自己父母,她淡淡地“哦”了一声,然后说:“吃完饭再上去。” “让他们等太久不好。” 钟璇一把按住想要站起来的陈静,固执地道:“不会太久,吃完了再上去。”她看了一眼陈静还剩了一大半食物的餐盘,神色不满:“你就是吃得少才这么瘦。” 陈静有一瞬间的恍惚,这样的话何其似曾相识,由同一个人说出来,带着同样的神情和语气,却是被撕裂成记忆之内和记忆之外的两边。 陈静于是不再坚持立即离开,低下头,努力地吃了起来。(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五章 钟璇和陈静先后进入病房的时候,正好听见钟妈在向钟爸抱怨这该死的阴雨天如何湿冷讨厌。 “南方就这梅雨季节让人心烦,对了,大伯这几年也不提卖祖屋的事了,要不我们搬去那里住吧。”钟妈说。 “就我们两个吗?那女儿怎么办?”钟爸皱了皱眉。 “女儿不是醒了吗,当然跟着我们一起搬去。” “她怎么会肯?” “她怎么会不肯,难得之前的事她都不记得了,这是老天爷可怜我们,要把女儿还给我们……” 钟璇讶异地“咦”了一声,钟爸钟妈便受惊一样立刻噤声,双双转头朝门口看去。 “小璇!”钟妈快步上前,神色激动地抓着女儿的胳膊,把她拉到自己怀里,“你可醒了,总算醒了,你不知道……你要愁死我跟你爸了……” 钟璇一时半刻没能立刻进入这煽情气氛,只能尴尬地呆立着,任由钟妈又搂又抱。 钟爸在旁边看着,发现钟璇的表情有点无措,于是连忙对钟妈说:“你让孩子坐下来,咱们好好说话。” 陈静直到这时才能插上话,对着钟爸和钟妈礼貌地打招呼:“伯母好,伯父好,你们订了酒店没有?没订的话我认识人,帮你们在附近订一家……” 钟妈打断了陈静的话:“谢谢你的好意了,不过我想等一下就替小璇办理出院手续,下午我们就会坐车回家。” 钟璇瞪大了双眼,下意识地后退一步,与钟妈拉开距离:“我不……” 陈静笑道:“伯母,医生昨天刚刚替她做了全身检查,报告还没出来,而且她昏迷了这么长时间,就算现在醒了,也不好立刻出院,留下来观察一段时间比较稳妥。” “人都醒了还能有什么问题?做检查那是医院想多收几个钱,这里空气不好饮食也不好,哪里比得上家里。”钟妈的语气隐隐透着不满和强硬,看陈静的眼神也不对,仿佛带着警惕。 钟璇看看钟妈,又看看陈静,不由皱起双眉。 钟爸见状赶紧出来打圆场:“小陈其实说得也对,留院观察几天比较妥当,而且你看女儿身体还这么虚弱,也不适合长途颠簸,还是多留几天吧。” 最后意见终于达成,只是当事人的感受却貌似被忽略了。 陈静一向善于察言观色,知道钟妈不待见自己,便借口说约了朋友,要先走了。钟璇听到陈静要走,下意识想挽留,却被钟妈淡淡的一句“小陈也有自己的生活,她又不是咱家保姆,非得整天围着你转”给噎了回去。 陈静走后,钟璇显得有些无精打采,面对钟妈的嘘寒问暖,她感到有点难以应付,即使理智上知道他们是自己的亲人,但情感上却还没酝酿出感情,所以只好钟妈问一句,她答一句,或者钟妈一直说,她一直微笑点头,笑到最后,嘴角都僵硬了。 钟妈说了许多她小时候的事情,如何顽皮,如何捣蛋,如何使家里人头疼。钟璇假装很认真地听着,却常常走神。那些事,都像是别人的故事,她毫无印象,而且毫无兴趣。 钟爸不常出声,打开电视机看新闻,偶尔插一两句话,大都点到即止。钟妈正说到欲罢不能时,手机响了起来,她扫了眼来电显示,然后递给钟爸:“你帮我听一下。” 钟璇本来还漫不经心地开着小差,但当听到钟爸开口说了声“噢,小陈啊”之后,顿时双眼发亮,聚精会神。 钟妈:“那会儿你一定要学武术,我坚决不赞同,女孩子就该学钢琴或者舞蹈……” 钟爸:“已经帮我们订好酒店了?那真是太麻烦你了,谢谢谢谢。” 钟妈:“……你居然瞒着我们偷偷跑去武术馆,我发现之后很生气,抽了你一顿,但你死都不肯认错,脾气倔得像头驴……” 钟爸:“……噢,兴源酒店508房,记住了……位置大概有点印象,是出了医院之后往右走吗?” 钟妈:“……也不知道遗传了谁,脑子就一根筋,喜欢吃的东西也是一成不变,怎么吃都不腻……” 钟爸:“……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你跑一趟,我已经记住地址了,再不然叫计程车也行。” 钟妈:“……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 钟爸:“好的,再见。” 钟璇这才转头看向钟妈,面无表情地点点头。钟妈不是白痴,女儿从刚才到现在的表现她全都看在眼里,一清二楚。不过一个电话,就把她的魂都勾走了,果真是红颜祸水啊。 别人失忆她也失忆,怎么完全不按失忆的套路进行,从此爱人成路人,相忘于江湖,各自各精彩? 钟妈突然警醒起来,她问:“小陈有跟你提过你们之间的事吗?” 只要是关于陈静的话题,钟璇的注意力都会高度集中,她有点不解地问:“我和她的事?什么事?” 钟妈审视着女儿的表情,感觉不像在演戏,这才放下心来:“你们是很要好的朋友,情同姐妹,你出事之后她几乎每天都来看你,这医院也是她帮你安排住进来的。我们已经欠她太多,以后没什么事都不要再麻烦人家。” 钟璇越听越糊涂:“既然我和她那么要好,还说什么欠不欠的?” “你们再要好,终归都不是亲姐妹,你好意思老是麻烦人家吗?” “那就从一开始就不要麻烦人家,现在才说不好意思,分明是过河拆桥。”钟璇也不想对母亲用那么冲的语气,但事关陈静,她没有办法忍耐。 她醒来的时候,第一眼看见的人是陈静;这两年多来,一直照顾她的人是陈静;就连亲生父母也是接到陈静的电话后才匆匆赶来。他们一来到便说要带她回老家,又跟她说不要再麻烦人家,言下之意非常清楚,就是想让她和陈静划清界线。 何止厚颜无耻,简直忘恩负义。 钟妈气得全身发抖,指着钟璇怒问:“你现在为了个外人跟我顶嘴?” 钟璇别过头,冷冷地道:“我只是以事论事。” 钟爸不得不介入他们之间调和气氛:“好了好了,天色已经不早了,都别再吵,一起到饭堂吃晚饭去。” 钟璇感到很烦躁,不是因为和母亲起了口角之争,而是陈静好心却没得到好报,她不知道陈静会不会觉得委屈,反正她已经替她深深不忿。(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六章 吃过晚饭后,钟妈和钟爸去了酒店,但不到半个小时,钟妈又回来了。钟璇这一整晚唯一清楚的两件事是,陈静替他们订的酒店离医院非常近,还有就是陈静这一晚上都没有出现。 钟妈一直呆到医院要熄灯时才离开,临走前问:“你明天早餐想吃什么?我带过来给你。” 钟璇勉强挤出一丝微笑,耸耸肩说:“随便。” 钟妈看着她那死样子就来气,怒其不争啊,但最终还是没说什么,闷着一肚子气离开。 钟璇躺在病床上辗转反侧,无论如何都睡不着,她猛然想起陈静在主持深夜节目,于是从床上坐起来,按了按呼叫铃。 护士不一会儿就赶来了,以为病人发生了什么事,还喘着气,在弄清楚病人只是想“借部收音机收听广播”时,脸色顿时变得有点难看。 “不好意思,我们这里没有收音机。”护士说,“现在已经很晚了,请您好好休息。” 钟璇厚着脸皮问:“那你的手机有收音功能吗,可不可以借我用一下?” 就算手机真有收音功能也不可能借出去吧,护士很有礼貌地微笑着拒绝:“不好意思,我的手机没有这个功能。” “那你能帮我问一下值班医生的手机有这个功能吗?”钟璇都觉得自己实在太死皮赖脸。 护士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点点头说:“那我帮你问问。” 想也知道不会有什么结果,钟璇已经认定护士不会再回来了,不料五分钟后,传来了有节奏的敲门声。 进来的不是刚才那个护士,而是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就是你要听广播?” 钟璇点点头,认出她是自己的主治医生,心里不禁有点失望,猜想对方是来劝她早点休息的。 “听哪个台?” 钟璇先是愣了一下,随即喜出望外。 “我不确定,能不能每个台都调一遍?” 这回轮到那医生一愣,没想到这病人竟诸多要求。 不过既然答应了便不好反悔,那医生还是耐着性子去搜台。 挨个频道都调了一遍,不是放音乐就是聊八卦,还有讲灵异故事的,但就是没有听到那把熟悉而柔和的声音。 “好像也没什么好听的……算了,谢谢你。”钟璇脸皮再厚也开不了口让对方把手机留下来借给自己用,手机里面的秘密太多,短信、通讯录、照片、甚至wifi连接记录,随便哪样,都是*重地,闲人勿进。 那医生就等着她说这一句,一边附和着说“深夜节目本就没什么好听,睡吧。”一边把手机放回自己兜里。 钟璇垂下眼帘,寂寂地靠在床上,在阴暗中尤为显得孤独。 那医生看她这个样子,多嘴说了句:“你手机没有收音功能但总有mp3播放功能吧,真睡不着就听听歌。” 这句话犹如醍醐灌顶,钟璇差点要从床上蹦起来。 她的手机呢?她怎么就忘了自己也有手机? 待医生出去之后,她在黑暗中翻箱倒柜,把能藏物品的地方都搜了一遍,就差没掘地三尺,但没有,没有找到她的手机。 要么就是被保管起来了,要么就是在意外中摔烂了。 钟璇直到现在才开始对那场让自己受伤并失去记忆的事故产生一探究竟的念头,旦夕祸福,天灾*,虽然躲不过,但总算挺了过来。 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她不求福如东海,惟愿…… 惟愿什么…… 钟璇感到有个场景在脑海一晃而过,谁在星垂四野的苍穹下点燃一盏盏孔明灯虔诚祈愿,一生所求,不过是那人平安喜乐,只要那个人能好好的…… 只是……那个人是谁? ……谁是那个人? 明明是被放在心尖上的名字,不知道默默念了多少遍,此时此刻,却讽刺般的唯余空白。 钟璇几乎是睁着眼睛度过了这漫长的一夜,护士准时进来查房,测体温、量血压、发药片,一切工作做完之后,迫不及待地离开。 这病人绝对有起床气,而且非常严重,全身上下都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危险气息。 钟璇的确非常暴躁,她又感到了不安和焦虑,甚至产生莫可名状的忧郁。她像困兽一样在窄小的病房里来回走动,不时探头到窗外张望,一心一意盼着陈静像昨天那样提着早餐敲门进来。但当敲门声终于响起时,迎着她殷切的目光推门而入的,却是钟爸和钟妈。 钟妈就算再老眼昏花也能清楚地看见女儿脸上明目张胆的失望神色,真是岂有此理,当年绝对是抱错隔壁床的孩子了,这个果然不是亲生的。 钟爸神经比较粗,除了看到女儿眼中很明显的血丝外,没发现她糟糕的情绪。 “睡不好吗,怎么比昨天看到的还要憔悴?”钟爸担心地看了女儿一眼,又转头看向钟妈,“幸亏有留院观察,昏迷了那么久,都不知道有没有后遗症。” 钟妈冷哼一声,扫了眼浑身上下散发着阴郁气息的女儿,既生气又心疼。装什么满腹心事,明明什么事都想不起来,这分明是没事找事。 钟璇心情再不好也知道不能把气撒到父母身上,她乖乖地吃早餐,只是味如嚼蜡,食不滋味,没吃几口就饱了。接下来乖乖地听钟妈继续说她小时候的事,只是心不在焉,魂不守舍,左边耳朵进去,右边耳朵出来。好不容易撑到中午,外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钟璇一瞬间犹如回光返照,从床上一跃而下冲去开门。 门外站着的一家三口都被她的盛情迎接给吓愣了。 “有朋自远方来不亦说乎?”程丽丽笑成一朵灿烂的小花,“小璇子你终于醒了,我是多么的想念你啊。” 钟璇面无表情地看着程丽丽,程丽丽笑到嘴角僵硬,然后转头看向抱着女儿的古渐尹:“是我的错觉吗,怎么觉得她好像很凶?” 古渐尹淡淡地说:“我早说不来了,看她还不如去埃及看木乃伊。” 钟妈认得程丽丽,走过去将人迎了进来:“难为你们还想着她,快进来坐。” 进来之后才发现没有太多的椅子可坐,程丽丽和古渐尹只好都坐在床沿。钟璇跟在他们身后,默默地爬回床上。 “你真的失忆了?”程丽丽在电话里听陈静告诉她时还觉得太狗血了,现在见到本尊才正真觉得难过。 钟璇刚才看他们的眼神根本是在看陌生人的眼神,冰冷、疑惑、警惕,眼底没有丝毫温度。他们曾经是那么要好的朋友,无话不说,亲密无间,见证过彼此最幸福和最狼狈的时刻——却都被遗忘在年月的彼方,关锁在年轮深处,被记忆摒弃。 古渐尹单手抱着程双,腾出一只手握了握程丽丽的手。 两人默契地对望了一眼。 朋友尚且如此,恋人何堪重负? 一时间大家竟都没有说话,满室沉寂,程双窝在古渐尹怀里好奇地睁着双眼左看看右看看,最后咧开嘴笑了起来,一脸天真。(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七章 钟妈对陈静不放心,对程丽丽也难以放心,她找了个借口把程丽丽拉出门外,然后唏嘘感叹:“小璇算是死过一回了,现在还能醒过来,我真不知道该如何感谢老天爷。” 程丽丽连忙附和:“钟璇从来没做过什么坏事,老天爷自然是保佑她的。” 钟妈笑笑,笑容里却有几分沉重,程丽丽心头一惊,忍不住问:“阿姨,难道钟璇的身体……?” “不不,她就是刚醒来,需要慢慢恢复,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 “那……是住院费方面有困难……?” 钟妈愣了愣,随即低下头:“是啊,住院费一直都是小陈付的……找专家、做手术、转院,都多亏小陈帮忙……” 程丽丽眨眨眼睛,有点不明白了:“阿姨,现在钟璇醒过来就好了,她以前练过武术,底子好,肯定很快就能活蹦乱跳。” 钟妈叹了口气,仍是忧虑重重的模样。 “现在想想,小陈是多么好的一个姑娘啊,漂亮能干,善良温和,最难得的是用情专一,这么好的女孩子,怎么会看上我家的混账女儿呢……” 程丽丽:“……” “小陈的父母知道她走上这条路,该有多伤心啊……” 程丽丽:“……那个,阿姨……你的意思是……” 钟妈当初在钟璇出柜时气得不得了,果断将女儿扫地出门,但毕竟血浓于水,女儿是自己十月怀胎生下来的,虽然不排除抱错的可能——看着她从牙牙学语到出落成英姿飒爽的大姑娘,哪里真能狠下心来断绝母女关系? 渐渐的便也试着看开了,及至后来钟璇把陈静带回家,两老发现陈静简直比自家不长进的女儿好上不止百倍,长得精致,性格柔顺,又懂得体贴长辈,完全挑不出一丝毛病,于是钟妈心里最后的芥蒂也消除了。 “只是现在小璇她忘记了以前的事,她们还有机会重新开始不一样的人生……” 没等钟妈说完,程丽丽已经明白了是怎么回事。可怜天下父母心,父母对自己孩子的爱从来都是自私的,以前她觉得这样的爱太狭隘,太□□,近乎无理,但自从弟弟把程双过继给她后,她终于体会到了那种想要把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孩子面前的溺爱心理。 所以她其实能够体谅钟妈的心情。 “阿姨,我知道你是为她们好,那你想让我怎么做呢?”程丽丽开门见山地问。 钟妈还以为要再花费点唇舌才能说服程丽丽帮忙,没想到才开了个头,对方就这么爽快地应承了。 “我只是希望你们先别告诉小璇她和小陈以前的事。”钟妈的确存了私心,希望能趁着这次机会把女儿导回“正途”,不过出发点倒不是因为不喜欢陈静,正好相反,她对陈静也是疼到心里去的。 陈静这样的女孩,很难有谁会不喜欢,特别是这两年来她对钟璇的不离不弃,更是让钟妈钟爸感动得无以复加,但正因为如此,钟妈才更不愿意她们选择那么艰难的路来走。人言可畏,社会再开明,对同x恋心存偏见的人始终占多数,两个孩子在一起简直是如履薄冰,只要走错一步,都会沦为异类,遭人指指点点。 程丽丽虽然不太赞成钟妈的做法,但也并不反对她的要求:“好啊,没问题,我们不说。” 恋爱本就是两个当局者之间的事,任何其他人,都没有插足的余地。 钟妈看着程丽丽,满脸感激:“丽丽,谢谢你啊,我本来还以为你不会答应的。” 程丽丽摇摇头,笑道:“阿姨你又没有叫我赴汤蹈火,那么简单的要求我不至于拒绝。” “我以为你比较希望她们在一起。”钟妈露出一副“难道不是吗”的表情。 “要不要在一起是她们两个人的事,我希望或是不希望都没办法替她们做决定,姑且就相信冥冥中自有安排吧,既然上天安排了钟璇失忆,那一定有它的道理。” “你这想法倒是蛮奇特的……” “反正就是顺其自然啊。”程丽丽本来不是那么开朗乐观的人,但这些年的经历让她不断成长,特别是遇到了古渐尹这么一个人,让她的世界从此天翻地覆,再轮不到自己做主,想不顺其自然都不行。 钟妈和程丽丽说定后,很放心地和钟爸先离开了,钟璇看起来不太喜欢听自己小时候的故事,还不如放她和朋友在一起,年轻人有自己的话题,说不定能让钟璇快乐起来。 ——才怪。 面对这一家三口,钟璇只觉得更加郁闷。 古渐尹将程双扔到床上然后自己玩手机游戏,偏偏程双喜欢黏她,爬过来用嫩嫩的小脸蛋蹭她的手臂,古渐尹柳眉倒竖,不耐烦地大吼一声:“滚!” 然后程双居然很听话地把身子卷起来,像个小皮球一样在床上滚来滚去,谁知方向有误,“咚”的一下撞到钟璇的脑袋,不知道是撞痛了哪里,哇哇大哭起来。 捂着脑袋的钟璇:“……” 程丽丽最疼这个小宝贝,见状立刻便怒了,冲过来一边抱起双双又亲又哄,一边转头责备古渐尹:“宝宝喜欢亲近你,你就这样对她?” 古渐尹头也不抬地道:“我又没叫她亲近我,我这样对她又怎么了?我这算和蔼可亲了,其他小屁孩试试靠过来一下?看我不踹她。” 钟璇:“……” 程丽丽顾忌着怀里的程双,不好音量太高,只能咬牙切齿地道:“你怎么能将她跟其他小孩比?这是我们的孩子,你是她妈咪,请你有一点身为家长的自觉好吗!” 钟璇:“?!” 古渐尹翘着二郎腿,一副流里流气的样子,歪着脑袋斜眼看过去:“我怎么没有自觉了?她除了不喝我的奶之外,还有什么不是用我的吃我的穿我的住我的?” 程丽丽气红了眼:“我也有份赚钱回来的好吗!” 古渐尹比她更气愤:“你不也是我的!” 钟璇:“!” 程丽丽满身的气焰就这样熄灭了,她看了眼目瞪口呆的钟璇,又转头睨了眼古渐尹:“说什么呢好讨厌哦。” 程双:“哇呜哇呜哇呜哇呜……” 古渐尹对她勾勾手指:“过来。” 于是程丽丽抱着程双走了过去,挨着她坐下,古渐尹伸手戳戳程双粉嫩的脸颊,淡淡地吐出一个字:“停。” 奇迹般地,程双真的停止了嚎哭,眨巴眨巴水汪汪的大眼睛看着很有威严的妈咪。 威严的妈咪抚摸了一下她长着柔软细发的脑袋说了声“乖”,于是程双就欢乐地咧开了嘴巴。 钟璇:“……” 这都什么教育方式啊…… 程丽丽看到宝宝笑了,也跟着露出笑容,她用手肘轻轻地撞了撞古渐尹的腰:“你以后要对宝宝好一点。” 古渐尹怕痒,连忙缩开,差点闪了腰:“你以后要对我好点。” “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那就更好点。” 钟璇:“……” 喂,喂,你们真的是来探病的吗?(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八章 钟璇被这一家三口不胜其扰,捂着前额头痛地道:“你们要闹请出去闹,我想静静。” 果然瞬间就清静了。 古渐尹欣慰地点点头,提着程双的后领将她拎起来,真就打算离开:“那就不打扰你想静静了,粒粒橙,我们走。” 程丽丽:“……”古小姐,你这个梗烂不烂啊。 远道而来,程丽丽当然不会就这么走掉,虽然现在钟璇失忆了,对她非常冷漠,但本质上还是她认识的那个人,大不了重新认识,从头开始。 不过现在程丽丽最想搞清楚的是钟璇对同x恋抱什么看法。 “小璇子……”被钟璇眼一瞪,程丽丽只好连名带姓地称呼,“钟璇,你刚才看到了……我和古小姐……” 钟璇没有吭声,只是看着她,等待下文。那么大的两个活人在自己面前秀恩爱,请问她要长一对多瞎的狗眼才能看不到。 程丽丽接下去说:“其实你以前是知道的,但因为现在失忆了所以不是很清楚,作为好朋友,我又不想对你有所隐瞒,只能再一次郑重其事地告诉你……”说着一把拉过神色酷酷的爱人,甜蜜蜜地笑弯了眉眼,“我和古小姐结婚啦,是领了证的哦。” 钟璇多看了古渐尹两眼,最后目光落在对方傲人的双峰上。 “本小姐是货真价实的女人。”古渐尹猜到了钟璇在想什么,有点不悦地开口。 “我也没说你变性。”钟璇心想,就是变///态而已。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看古渐尹不顺眼,怎么看怎么讨厌,她自问不是以貌取人的人,而且对方也并非面目可憎,所以唯一的可能性便只剩下——两人以前有过过节。 不过既然现在她已经失忆了,就大度一点,前事不计,一笑泯恩仇算了。 程丽丽蹭到钟璇身边讨好地笑问:“你对我们结婚的事有什么感想?发表一下意见嘛。” 钟璇还真没什么感想,就是听到的时候觉得惊讶,然后就是好奇宝宝是谁生的。 “那是你们的事。”钟璇对自己的事尚且漠不关心,对别人的就更提不起兴趣了。 程丽丽有点失落,忧伤地轻叹:“唉,想当初还是你撮合我们的说。” 古小姐:“她撮合的?!我怎么不知道?!” 程丽丽没有理会古小姐,接着说:“后来古小姐负心薄幸,你还替我出面去教训她,只不过没找到古小姐,却遇到了陈静。” 钟璇终于定眼看了过来,神色瞬间变得无比专注。 “然后呢?” 然后程丽丽突然想起自己答应过钟妈什么,差点想咬掉自己的舌头,唯有话锋一转,笑道:“然后我只好靠自己,亲手把古小姐拿下。” 古小姐怒:“喂!” 钟璇在意的不是这点,她继续问:“我是问我和陈静。” “就没你和陈静什么事啦,在我和古小姐的爱情故事中,你们没有起到太多推波助澜的作用。” 轮到钟璇怒:“谁管你们的爱情故事,我是问我和陈静后来怎么样了?” 程丽丽耸耸肩:“也就那样啊,没我和古小姐什么事啦,在你和陈静性质不明的故事中,我们没有起到太多推波助澜的作用。” 钟璇简直想掐死程丽丽。 不过她敏锐地听出了程丽丽在有意闪烁其词,似乎不愿意告诉她有关陈静的事。 性质不明的故事……吗,她和陈静难道并非一般好友那么简单? 钟璇狐疑地皱起双眉,知道再不能从程丽丽口中探知什么,心中愈加烦躁。 古渐尹当然也看出程丽丽在故意隐瞒什么,她虽然不解,但也不问,并且乐意配合。无论程丽丽想做什么,她都会无条件地信任和支持,就如对方同样毫无原则地宠着她一般。 程丽丽感受到钟璇身上散发出的阴冷气息,连忙带着将功补过的心态迅速转移话题:“你在医院闷不闷?有没有什么书报杂志想看,我带过来给你?” 钟璇还真有一样东西是迫切想要的,于是毫不客气地道:“我想要一台手机。” 程丽丽爽快地点头答应:“没问题,我给你买台最新款的……” “能收音就行,款式无所谓。”钟璇打断了她的话,“最好下午能带过来。” 古渐尹被她那近乎命令式的语气惹怒了,正想发作,却被程丽丽用眼神阻止。 “好啊,没问题,我和古小姐这就去附近的数码店逛逛。” 钟璇的脸色这才和缓下来,吐出两个字:“谢谢。” 出来病房,古渐尹终于按耐不住发火:“凭什么要我们送那家伙新手机?” 程双学着妈咪的样子皱眉瞪眼:“咿呀咿呀咿。” 程丽丽捏捏程双肉嘟嘟的脸颊,对古渐尹笑道:“就凭当初她撮合了我们,所以现在我们也要帮她和陈静一把。” “她什么时候撮合我们?” “你刚开始追我的时候,我问了她意见。” “她怎么说?”古渐尹终于来了一点兴趣。 “她叫我找个机会把你迷/////奸,速度生米煮熟饭。” 古小姐:“……” 真是人不可貌相,明明长得……嗯,长得就很心术不正,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 “买手机和帮陈静她们一把有什么联系?”这是古小姐最琢磨不透的地方,陈静每天都会来医院,语音聊还不如见面聊。 ……等等,今天好像就没有看到陈静。 古小姐终于恍然大悟:“那时候钟璇她妈和你出去聊了什么?” 程双在古渐尹怀中手舞足蹈:“咿呀咿呀咿咿呀呀。” 古小姐的胸口被她的小脚不轻不重地蹬了一下,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程双似有所觉,立刻安静下来,小手小脚缩在一起不敢再乱动,只眼巴巴地看着严厉的妈咪,嘟着嘴:“咪咪咪咪。” 程丽丽一回想起钟妈当时的神情,就不可避免地联想到自己的母亲,当年她和古小姐手拉手向家里出柜时,程妈没有打她也没有骂她,脸上没太多震惊的表情,好像早就看出来她们的事,只是一日没有捅破那层窗纸,就还装作一无所知,自欺欺人。 再开明的父母,也很难接受自己的孩子爱上同性,程妈当时矛盾痛苦的神情,深深烙印在程丽丽的心头,也是从那一刻起,她才真正知道,眼前这个不是亲妈的养母,的的确确把自己当做亲生女儿。 “还能聊什么,你都猜到了。”程丽丽叹了口气。 “迂腐。”古渐尹冷哼一声。 程丽丽突然问道:“如果双双日后也带个女生回家,你会这么办?” 古渐尹愣了愣,随即凶神恶煞地道:“她敢!我打断她的腿再打断那女的腿!” 程丽丽:“……”真是双重标准。(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九章 得偿所愿地拥有一台能够收听广播的手机后,钟璇的脸色终于不再绷得那么紧,但也仅是稍稍放松脸部神经而已,身上依旧散发着阴沉的气息。 这一天,陈静仍旧没有出现。 下午的时候程丽丽把新手机扔给她便走了,说了明天还会再来,然后就像是接力赛般,程丽丽她们前脚才跨出门口,钟妈钟爸后脚就进来了。 钟妈买了一大袋水果来给她吃,说要全面补充维生素。钟璇什么都不想吃,搬出医生的话,说自己目前只能吃流食。 钟妈早有准备,居然掏出一台迷你榨汁机,包装袋还没拆封,显然是钟妈特地去买的。 “看你妈多疼你,这么个玩意儿要两百多块呢,她眼都不眨就买下来了。”钟爸不是吝啬的人,但平时节省惯了,家里本来就已经有了一台豆浆机,现在这台榨汁机纯粹是为钟璇买的,还用不了几天,等她能够正常吃喝的时候,机子就闲置了,想想都就觉得浪费。 钟璇下意识地想说“谢谢你们,你们费心了”,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见外,她不像一般女孩子那样会撒娇,也不擅长甜言蜜语,心里觉得感动,但嘴上却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钟妈却根本不计较这些,她一边削苹果一边回应钟爸的话:“光喝粥哪有什么营养,看女儿都瘦成什么样了,不补充点维生素怎么行?这机子是贵了点,但功能齐全又方便,等我们以后老了咬不动了还可以拿出来用呢。” 钟璇听着钟妈的话,感到微微心酸,莫名地涌上几分内疚。所以当钟妈将一杯杯苹果汁、葡萄汁、番石榴汁端到她面前时,她都顺从地接过,全部喝下。 钟妈榨汁榨出了兴致,不光榨给女儿喝,还分了几杯给老伴,不知道是不是回想起小时候玩过家家的游戏,完全是一副乐在其中的表情。 不知不觉天色已晚,钟妈收拾了一下果皮果渣,把榨汁机里里外外清洗干净后,已经是七八点钟的光景。钟爸光喝果汁不能饱,一直在催钟妈出去找吃的。钟璇恨不得他们早点离开,于是也帮腔道:“你们去吃东西吧,顺便逛逛夜市,我从这里看出去发现有个公园*点的时候有音乐喷泉,满漂亮的。” 钟妈听到有音乐喷泉时终于心动了,吩咐了钟璇几句“早点睡觉”“别看电视看太晚”之类的话,就和钟爸一起离开了医院。 钟妈一走,钟璇赶紧把程丽丽送她的新手机拿出来,在熟悉了一遍功能后,无意中点入了通讯录那里,发现里面已经存了好几个电话号码。 程丽丽自己的号码,古小姐的号码,钟爸钟妈的号码……还有陈静的号码。 钟璇在看到陈静的名字出现在通讯录时,心跳不由自主地加速跳动,整个人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仿佛饿了几天的人对着凭空出现的满桌山珍海味,既惊喜万分又不敢置信。 她现在终于确信自己和程丽丽果真是知心好友了,绝壁不能更知心了。 手指迫不及待地就要按下通话键,但仅存的一丝理智却及时蹦出来提醒她,陈静要主持深夜节目,这个时候,有可能正在充电补眠,绝对不能打扰她。 于是手指缩了回来。 她还记得陈静眼底下那两轮淡淡的黑眼圈,也记得陈静困倦到睁不开眼睛的模样。 只要一想起来,心底某处最柔软的地方就胀痛得不可开交。 原因却说不清,道不明。 雨终于停了,却还是看不到月亮,城市的街道湿漉漉一片,倒影着霓虹灯五彩斑斓的光。 手机被放下再被抓起,然后又被放下。通讯录里面的那串号码仿佛有着强大的磁力,牢牢地吸引着她。 不打电话总可以发信息吧……不知道她有没有调静音,短信铃声也是会把她吵醒的。 走到窗边,从那些密密麻麻的建筑物中寻找有音乐喷泉的那座公园,现在这个时候,已经开始了吧,昨晚也是差不多这个时候看见喷薄而出的水柱,忽高忽低,忽左忽右,还有闪烁的灯光,一大帮围拢的人群……如果开口约她去看,她会不会答应? 好不容易熬到医院关灯时间,钟璇又翻出了电话通讯录。但手指仍旧停在屏幕上方,没有点下去。 这个时候,陈静会不会正准备出门?是叫计程车还是开车?如果是坐计程车的话,还是可以聊电话的,但万一是开车…… 没完没了的纠结。 钟璇随手从果篮里拿出一个橘子,剥了皮,把橘子肉一瓣瓣掏出来。 打,不打,打,不打,打,不打,打……不打? 再试一个。 不打,打,不打,打,不打,打……不打?! 再试…… 已经没有橘子了。 钟璇又翻出了那个号码,这次,毫不犹豫地拨过去。 ——对不起,你所拨打的号码已关机。 钟璇整个人像虚脱一样仰面摔在床上,难为她犹豫了那么久,按下那个号码时还紧张得手心都冒出汗珠,没想到却是关机。 失落的同时又暗暗松了口气,其实刚才根本没想好应该说些什么,无缘无故打过去总得有些什么事吧,难道要直接问“你为什么都不来”了? 陈静有自己的生活吧,这两天可能有事在忙……这两天……钟璇突然从床上坐起来,呆呆地看着满室虚无的黑暗。 原来只是两天而已吗,只是两天见不到陈静……但她已经觉得好像过了两个世纪那么漫长。 有一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钟璇终于发现自己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她现在这种心情,和情窦初开的少女渴望见到心上人的心情是如此惊人地相似。 但更让她震惊的是,比起找出为何会产生这种心情的原因,她更迫切地想知道,陈静为什么要关机! 只要能听听她的声音就好,只要能看看她温柔的笑容就好,至于为什么想听,为什么想看,等到有时间时再慢慢思考好了,而此时此刻,相思已是不曾闲。 钟璇终于知道为什么有人会傻到饮鸩止渴了,陈静就是那杯有毒的酒,甘冽香醇,闻之心醉,就算知道不能轻易触碰,但她已经深受其惑,不能自拔。 一见钟情也好,一见如故也好,总得见上了,才能继续后面的事情吧。(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十章 林医生才休完年假回来就听说603房的病人奇迹般地醒了,知道这个消息后,林医生一直闷闷不乐。来接她下班的柴可夫司机忍不住笑问:“你怎么回事,又有病人欠你医药费?” 林医生上了车,看看身边这位一笑起来就光风霁月春暖花开的人,心情非但没有好转,反而更加低落。 “能影响我情绪的难道只有钱吗?”林医生黑着脸反问。 司机伸手帮她系好安全带,顺便整了整她微皱的衣领,笑而不语。人尽皆知的事就不需要明说了。 林医生瞅着司机嘴角挂着的那抹清浅笑意,在心底悠长地叹了口气。钞票我所欲也,美人我所欲也,你只要点个头,我就两样都有了。 司机不知道她正暗地里仰天长叹,见她微微出神,便笑问:“想什么呢?” “我有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要告诉你,你要先听哪个?”林医生等对方发动引擎后才缓缓开口。 司机一边看着前方的路况,一边分神思考:“嗯……先听坏消息吧。” “你的情敌醒过来了。” 车子一个急刹,差点和后面的车子造成追尾,后方车子的喇叭按得震天响。 万莉赶紧重新发动引擎,手指不可察觉地微微颤抖。林医生面无表情地扫了她一眼,看吧,果然是个噩耗。 车子平稳地驶出一段路后,万莉才带着大激动过后的小激动开口道:“太好了,她终于醒了……这是好消息才对吧?” “我以为对你来说刚好相反。” “你就这样想我?” “不,我只是以人之常情去判断,但我忘了你走的是圣母路线。”林医生诚心诚意地道歉。 万莉:“……”算了吧,她有哪一次是说得过她的。 “那你还要听好消息吗?”林医生笑眯眯地问。 万莉转头看了一眼她的笑脸,顿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她试探着问:“难道钟璇醒过来是因为回光返照?” 林医生眨巴眨巴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若有所思地看过来,看得万莉心惊肉跳。 “好恶毒哦,居然诅咒情敌去死,这才是你真正的愿望吧。” 万莉:“……”她就该安静地开车,干嘛嘴贱搭话。 林医生见好就收,不再逗她,认真说道:“钟璇是醒过来了,但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万莉愣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低声问:“她失忆了?” 林医生注意观察她的表情变化,发现她的脸色果然开始变得沉重。 “小静肯定很难过。”万莉过于分神,开到十字路口时差点闯红灯,还是林医生惊叫一声才唤回她的神智,急忙刹车。 半个车身已经冲到人行道上,一众行人都对她们投以谴责的目光。后方还有车,不可能倒回去,万莉只好垂着头,让刘海挡住眼睛,自欺欺人地当做谁也看不见谁。 一路上,两人都不再说话,直到车子到达林医生的公寓楼下。 “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林医生说完就下车了,头也不回地上了楼梯。 万莉不赶时间,赶的话也不会来接她下班,所以还真乖乖地等着。 只不过等的时间有点长,完全不是说好的“一下”,万莉无聊得很,掏出手机对着屏幕发呆,手指在通讯录里翻出一个联络人姓名,想了想又按了返回,返回后又翻出来,如此反反复复好几遍。 都怪姓林那家伙老在她耳边说什么正常人就该乘人之危,趁虚而入,明明她就没有那个心,但一次次地听多了,再和那人见面时,竟自动生出一丝撬墙角的羞耻感,害她不敢再频繁地和那人见面,两年的时间里,两人愣是越来越君子之交淡如水,荡不一起一丝一毫暧昧的涟漪。 林医生拖着一大箱行李走出来的时候,视线透过车窗,看见的就是万莉攥着手机一副犹豫不决的表情。 还好还好,及时赶到。 林医生气势汹汹地走过去,一脚踹在车门上。 正处于天人交战中的万莉没有注意到有人靠近,着实被吓了一跳,手机差点没拿稳。她一抬头,就对上林医生笑得端庄得体的脸,那上面半点暴力倾向的蛛丝马迹都没有。 万莉:“……” 林医生表面歉然地道:“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 万莉扫了一眼林医生身后的大皮箱,狐疑地问:“……你有东西给我?”礼物吗?这也太……丰厚了吧? 林医生表面客气地道:“麻烦你帮我搬进车尾箱好吗。” 整句话就是披着疑问句外衣的祈使句,不好也要好。 万莉把箱子搬起来的时候发现异常沉重,不知道里面都塞了些什么。 林医生重新坐到副驾驶座的位置,对着后视镜理了理有点凌乱的发丝。 万莉处理完行李箱之后回到车里,盯着自顾自整理头发的林医生看了几秒,终于忍不住问:“能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吗?” “我刚刚把公寓退了。” “为什么退啊?”重点是“退了之后你要住哪里?” 林医生眨巴眨巴眼睛看着万莉,理所当然地指着她说:“当然是住你那里。” “诶?”万莉讶异地望着她,“为什么?” “因为刚刚我退掉公寓了啊。” “那你为什么要突然退掉公寓?” “因为要搬去你那里住。” 万莉:“……” 林医生拍拍她的肩膀:“好啦,问题问完了,开车吧。” 万莉住的是公司宿舍,之前一直和两个女保安同住,但在半年前荣升保安部总经理后,便跻身进入传说中的高层管理者行列,获得公司安排的豪华套房一间。 “我住的地方离你的医院太远。”万莉指出现实问题。 “你不是有车么?” “车是公司配的,我不一定能每天调用。” “我可以坐公车。”林医生想了想说,“还是你不欢迎我住进去?” “你终于想起要问问我的意见了?”万莉戏虐,笑容依旧爽朗,没有一丝阴霾,让林医生知道她对自己偶尔为之的任性行为虽然无奈,却也纵容。 “那你是欢迎还是不欢迎?”林医生挑了挑眉,歪着脑袋看她。 万莉一向率直,心里想到什么就会说什么:“你这完全是不速之客,谈不上欢不欢迎,但是你坚持要住进来我也不反对。” “不怕我对你有企图?”林医生半真半假地笑问。 万莉腾出一只手摸了摸林医生的脑袋:“不怕,你打不过我。” 林医生假装成一只乖顺的小猫,任其抚摸。 太天真了,万小姐,身为医生,无论是xx药、还是xx药、还是xx药,她可都能手到拿来。(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十一章 万莉的豪华套房只有一张豪华大床,林医生站在房间门口用目光询问对方打算怎么安置她。 “你睡房间,我睡客厅。”万莉爽快地笑道。 林医生的目光便转向了客厅那张柔软舒适的大沙发,的确是不二之选。 “我会不会有点喧宾夺主?”林医生谦虚地问。 万莉心里毫不在意,但却故意逗她:“你才知道。” 林医生轻哼了一声,伸出食指在她的肩膀上画圈圈:“不许半夜偷袭我。” “那你一定要记得锁门。”万莉故意坏笑道。 “锁门也没用,你有钥匙。” “反锁了有钥匙也开不了。” “那你踹门。” 喂,喂,这语气听着怎么那么像是循循诱导? 万莉眯缝起眼睛笑道:“你把带来的东西收拾一下,我去做饭。”语毕便往厨房走去,丝毫没有发现不小心被她的笑容闪瞎眼的林医生在原地呆立了足足五秒。 万莉虽然没有光明正大地公开自己的性取向,但也从不藏着掖着,所以当林医生一语道破她暗恋陈静的事时,她也很坦然地承认了。自那之后,林医生便常常拿她的性取向来逗趣,她也不生气,由着她,甚至像刚才那样配合着她开玩笑。 林医生见过大度的人,但从来没见过像万莉这样大度得近乎好欺负的人,对方越是纵容,她越是想得寸进尺,等到回过神时,才发觉那就是个温柔的陷阱,等着她毫无防备地一脚踩下去,粉身碎骨,万劫不复。 什么叫杀人于无形?万莉绝对是最深藏不漏的侩子手。 林医生在房间里收拾东西,万莉却没有立刻动手做饭。她掏出了手机,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陈静的电话。 那头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万莉?”陈静的声音带了一点慵懒和沙哑,透过听筒传来,性感撩人。 万莉好一阵心跳加速,定了定神才道:“怎么那么久才接电话?没事吧?” “中午下飞机,还在倒时差。” “你出差?” “嗯,公司的培训,大概一个礼拜左右。” 陈静的声音听起来很暗哑苍白,万莉听得一阵心痛,忙紧张地问:“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要去几个地方,坐高铁坐快班坐飞机,有点吃不消,但睡一觉就好了。”陈静笑笑,轻描淡写地略过了水土不服这一点。 食欲不振外加睡眠不好,还有密集的培训课程,陈静觉得自己都快被折腾死了。 万莉当然不会天真到相信陈静的说辞,光听声音都觉得肯定是生病了的人,怎么可能睡一觉就能好。万莉心急如焚,恨不能马上飞到她身边去照顾她。 “你别硬撑,真的不舒服就好好休息,培训课别去上了。” “行,我有分寸。”陈静反过来安抚她,“我这么大个人会照顾好自己,你别老操心。” 万莉真拿这个年纪比她大,生活技能却比她弱不知道多少倍的人毫无办法。如果她真有分寸,真能好好照顾自己,现在就不会生病了。 “你答应我,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去看医生。” “好,好,我答应你。” 万莉听到陈静在话筒那边打了个呵欠,知道她累,就不再说什么了,忧心忡忡地挂断电话。 对着手机发了十几秒呆,万莉才想起要做晚饭,一转身,却发现门口靠着一个人,正似笑非笑地看过来。 万莉愣了一下,觉察出林医生平静无波的表情下酝酿着一丝不悦,不由笑问:“肚子很饿?” “错失良机。”林医生叹息,“情敌都醒了才急起直追,太迟。” 万莉不禁失笑,一边打开冰箱查看里面还有什么食材,一边无奈地解释:“我没有想追她,她已经明确拒绝我了,我不会死缠烂打。” 林医生轻蔑地看她一眼:“你对她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不然你想我怎么样?”万莉从冰箱里拿出一个甜筒,朝林医生晃了晃,无声地询问她要不要吃。 林医生款步上前,拿过甜筒,一层层地剥掉外层的包装纸。 “喜欢一个人会想让她得到幸福吧?”林医生伸出舌尖,慢慢地舔着冰凉香甜的冰激凌。 万莉不解地看着她,等待下文。 “要么想办法让钟璇恢复记忆,要么想办法让钟璇重新爱上陈静。”林医生挑眉,微侧过脸盈盈一笑,“这才叫爱。” 万莉:“……”放手还不行,还要拱手相让,这爱也太博大了点。 “难道你心里不是这样打算的?”林医生扬起下巴,一副看穿她心思的模样。 万莉轻叹一声,禁不住笑了,眼中隐藏着一丝淡淡的忧郁,与往日灿烂明媚的笑容截然不同。 那丝几不可见的忧郁还是被林医生看见了,林医生的心狠狠地揪了一下。 万莉斜靠在冰箱上,修长的美腿裹在紧身的牛仔裤里,随意地前后交叠,就这么一个毫不特别的姿势,都能带出不可思议的魅力。 林医生光明正大地欣赏了几秒钟,发现对方沉默着没有接话,忍不住皱起眉头,试探着问:“我猜错了?” 万莉低下头,额发随即垂落眉眼,遮挡住她的表情:“不,你猜对了。” 平日总是阳光开朗的人突然消沉起来,那种反差带给人的震撼感还真是无法用言语形容。 林医生被她震到了,震得心脏都有些麻痹,她一向只会损人,极少安慰人,这下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能驱散开万莉身上哀伤的气息。 “你就不能干脆点吗,要成人之美就别老是在心里偷偷惦记,要乘人之危就果断点去弄死情敌,你要是没那胆子的话,我可以帮你。”不经大脑的话就这样脱口而出,林医生都要对自己的毒舌感到绝望了。 万莉也是伤心过度,脑子一下短路,没觉得林医生的话有多打击人,反而抓住后半句反复咀嚼,最后疑惑地问:“你要怎么帮我?”弄死情敌什么的真是一门技术活啊。 林医生冷冷地一挑眉,眯起眼睛问:“真要我帮你?” 万莉顿感一阵冷风扑面,下意识摇头:“不用。” 林医生冷哼一声,狠狠地舔了两口冰激凌。 幸好万莉没说“要”,不然林医生还真考虑提前弄点那啥药回来,速战速决。别以为长得高拳头硬就凛然不可侵犯,放倒在床上后就只剩谁上谁下的问题了,和高度没半毛钱关系。 林医生不禁遗憾地暗叹一声,她怎么就不说“要”呢。 “所以你是决定成人之美了?” “我一直都是这样决定的好吗。”万莉无奈地想要扶额,但手才抬到一半便僵住了。 一个带着冰淇淋香味的冰冷的吻,落在了左边脸颊上。 万莉惊讶地睁大了双眼。 “这是对你做好事的……奖励。”林医生踮着脚尖,在她耳边愉快地笑道。(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十二章 吃过晚饭后,万莉想去医院看看钟璇,林医生并不反对,欣然同去。 病房里,钟妈钟爸都在,因为钟璇刚进医院时认识的朋友都有来探望,包括万莉钟璇在内,所以钟妈钟妈一眼便认出她们。 “难为你们那么有心,快进来快进来。”钟妈热情地招呼。 钟璇看着这场面,强烈的既视感油然而生,进来的两人中随便哪个怀里再多一个宝宝的话,就圆满了。 万莉和林医生走进来时发现没有多余的椅子可坐,只能走到床边站定,将带来的果篮和鲜花放到床头柜上。 “看起来精神不错。”林医生扫了眼容颜憔悴神态萎靡的钟璇,睁着眼睛说瞎话。 钟璇对上林医生的大眼睛,心想怎么以前自己都交这类型的朋友,目光一错,落在万莉身上,唉,连捆绑的都是差不多类型。 不过凭良心而论,这个要比之前见到的古小姐顺眼得多,虽然同样是利落的短发,高挑的身材,但这个脸上总挂着和煦的微笑,身上仿佛笼着一层淡淡的阳光,给人温暖舒服的感觉。 钟璇在没见到万莉之前,还不知道女生也能把迷彩裤穿得这么性感好看,万莉最引人注目的地方不是清隽秀美的外貌,而是那两条修长匀称的大腿,穿长裤尚且这般引人遐想,穿热裤还怎么得了。 万莉发现钟璇一直盯着她瞧,以为她突然想起了点什么,忙问:“你对我还有印象吗?” 钟璇摇摇头,有印象的话就不会被那双长腿惊艳到了。 “那我再自我介绍一次好了,我姓万,叫万莉。”然后指了指身边的大眼睛女孩,接着说,“她是林医生。” 钟璇一时间有点疑惑,难道大眼睛不是自己的朋友,而是万莉帮她在别处找来的医生? “她的名字就叫林医生。”万莉似乎看穿了她的想法,连忙笑着解释,想了想又加了句,“并且她也的确是位医生。” 钟妈钟爸不禁在一边感叹,人家的父母是要有多高瞻远瞩才敢起这么个名字,像他们就不敢给钟璇起名叫钟老师。 钟璇看看林医生,又看看万莉,表情冷漠,淡淡地说了句:“谢谢你们来看我。”语毕,还打了个呵欠,一副不愿多谈的样子。 万莉和钟璇本来就不熟,而且话不投机,所以万莉对钟璇的态度不甚在意,但林医生却有点不悦,觉得钟璇太过不知好歹,于是扯扯万莉的衣袖,意思不明而喻,何必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时间不早了,你好好休息,我们改天再来看你。”林医生完全是看在钟爸钟妈的面子上才那么好声好气,连笑容都给得恰到好处,唇角翘高了一分都嫌多。 钟璇自然不会挽留,眉眼不抬地说了声“再见”,然后翻了个身,闭上双眼。 钟妈站起来送客,送到门口,万莉突然站住,像是想起了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两个精致的贝壳钥匙扣,转身返回病床边。 “我前些天去三亚旅行,这是手信。” 钟璇不耐烦地翻了个身,但仍礼貌地说了声“谢谢”,然后伸手去接。 万莉看到对方一下子就把两个钥匙扣都抓在手里,愣了愣才道:“有一个是给陈静的……” 钟璇也愣了愣,抓着两只钥匙扣的手就这样停在半空,递回去也不是,收回来也不是。 气氛有点尴尬,万莉只好说:“那你先帮她保管,等她出差回来后再给她。” 钟璇随即皱起双眉,疑惑地重复:“出差?”什么时候的事,为什么她竟然毫不知情? “就是参加公司的培训课程,她没有跟你说吗?”万莉看着钟璇一无所知的神情,不禁感到几分意外。 钟璇紧紧地抿着嘴唇,一语不发。 出差的事,陈静一个字都没有跟她提过,是忘记?还是觉得没有必要?以上随便哪个原因,都让钟璇心里难受。 她本以为自己和陈静的关系要比其他人都好,不然陈静也不会心甘情愿地照顾她两年,但原来却并非如此,一切都只是她一厢情愿。她因为无法联系她而备受煎熬,但别人却知道她的行踪,知道她是去出差,甚至知道出差是为了参加公司的培训。 钟爸在旁边“啊”了一声,刚想说话,鞋头就被钟妈狠狠地踩了一脚,钟爸会意,连忙用几声干咳掩饰过去。 钟璇此刻正情绪低落,完全没有发现钟爸的异样,林医生倒是看了钟爸一眼,暗自挑起嘴角,笑容意味深长。 万莉和林医生走后不久,钟璇便故技重施,让钟爸带钟妈到小公园看喷泉,然后自暴自弃地沉浸在阴郁的情绪里。 通讯录里的那个号码已经烂熟于心,还以为你晚上要上班,白天要休息,所以从来不敢轻易打扰,现在看来,我的温柔体贴简直多此一举。钟璇在心底自嘲着,手指却娴熟地调出了那个手机号。 打过去的话,如果还是那句关机的提示,也许就再没勇气打第三次了。 钟璇犹豫再三,决定先发一封信息过去试探试探。 ——“这是我的新号码,我是钟璇。” 发完之后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九点,正常人都不会那么早睡。钟璇握着手机,心里七上八下,该不会又是关机吧? 钟璇胡思乱想了两分钟,在听到短信提示音时整个人都兴奋激动得不得了,迫不及待地点开信息,果然是陈静发过来的。 ——“嗯,我保存了。你的检查报告出来了吗?” 陈静收到钟璇的短信时颇为惊奇,但更多的是惊喜,一整天毫不间歇地培训所累积下来的压力和劳累都在见到这条信息后得到缓解。 嘀嘀——“你要过来看吗?” 陈静瞪着钟璇发过来的信息,感到莫名其妙,这有什么好看的,又不是没见过检查报告,只要知道检查结果就好,你到底是有病还是没病啊? ——“我现在在外地培训,回去之后再来看你。” ——“哦,原来你在外地,你不说你在外地我怎么知道你在外地。那我有打扰到你吗。” 陈静又是一愣,这条信息怎么透着一股别扭的味道?特别是“吗”字后面居然没用问号反而用了句号,真是耐人寻味。 陈静会参加公司的培训纯属意外,学员本来另有其人,但那人却在出发的前一天得知自己怀孕了,又是高龄产妇,断然拒绝参加这次培训,领导只好中途换人,让陈静顶上。 陈静接到电话通知时正带着钟爸钟妈去酒店,因为事出突然,第二天就要坐车,陈静还要赶回去收拾东西,于是将钟爸钟妈送到房间后就匆匆告辞,临走前还不忘让他们转告钟璇,自己这几天都不能去看她。 难道钟爸钟妈没有跟钟璇提起过这事? “怎么了?”坐在对面的同事觉察到陈静脸色沉重,连忙关切地问了一句。 陈静抬起头笑笑,摆手说:“没事,只是有点累。” “那赶紧吃饭,吃完了回房间洗洗,早点休息。”今天讲课的老师十分激情洋溢,授课内容又多,直到刚才才结束课程。一帮人饥肠辘辘地涌去餐厅,如狼似虎的眼神差点没吓坏站在门口的侍应生。 陈静一边用叉子卷起意粉送进嘴里,一边分心回复钟璇的短信。 ——“不打扰,培训课上完了,我现在在吃东西。” ——“吃什么东西?” 陈静对着信息沉默了两秒钟,然后用手机拍了张食物的照片发送过去。 钟璇抱着枕头趴在床上点开陈静发来的图片,眉头猛然皱起。宵夜蛮丰富的嘛,坐对面那个是谁?以为故意不拍脸我就认不出是男是女吗,光看那只皮肤粗糙的手就知道一定是个猥琐男,三更半夜和猥琐男一起吃宵夜真的好吗?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吃东西别玩手机比较好。”同事忍不住提醒。陈静把手机放到一边,笑笑,继续用叉子卷意粉。 “我饱了,先回房间,你慢用。” “好的燕姐,明天见。” 同事踩着高跟鞋婀娜离去。(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十三章 洗完澡后,陈静才发现手机上多了几条未读信息,都是钟璇发过来的,问她什么时候结束培训,同样的内容发了两条,不知道是因为得不到回应特地再发一次还是不小心按了两次发送,但查看两条信息发来的时间,显然第一个解释比较合理。 ——“你还要培训多少天,什么时候回来?” ——“你还要培训多少天,什么时候回来?” ——“我打扰到你吃宵夜了吗,真是不好意思。” ——“那你们慢慢吃,不用管我。” 陈静都能从字里行间里感受到对方的委屈和悲愤了,忍不住笑出声来,你失忆后怎么变得那么小心眼了,不就是没有第一时间回你信息么,以前就算一直不回你也不说什么啊,要是真那么在乎我,怎么不直接打来? 陈静裹着浴袍上了床,掀开被子盖住自己,然后心情愉快地慢慢戳字回短信。 ——“刚才在洗澡。你怎么那么晚还不睡?” 钟璇之前连续发了几条信息都得不到回应,情绪顿时一落千丈,用被子盖着脑袋生闷气,烦躁得不行。没想到半小时后,手机提示音居然响起来了,她立刻从床上跳起来,扑去看手机。 我发了那么多条信息给你,你就只回一条了事吗,还不告诉我什么时候结束课程回来。我很生气你知道吗,居然和猥琐男那么开心地吃宵夜,将我冷落在一边,我是被你气到睡不着的啊! 那些话当然不能真的说出来,鬼使神差地,钟璇戳下了“想你”这两个字,回过神时连自己都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想要删除,不料却乱中有错,一下子点在了发送键上,惊叫都来不及出口信息就已经欢快地飞了出去。 钟璇整个人都傻掉了,心里面各种抓狂崩溃呼天抢地,陈静一定觉得我很奇怪,说不定还以为我是变态……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陈静点开信息看了一眼,呆住了,言简意赅的两个字,在她心里形成了强烈巨大的冲击,让她久久回不过神。真是说话不经大脑的家伙啊,而且怎么那么笨,我的意思明明是让你快点去睡,你却不负责地发这样的内容过来,你这样……害我也睡不着了,我明天还要培训呢,你就是故意的吧。 嘀嘀——“那你想怎么样?” 钟璇盯着信息上的句子翻来覆去地看了几遍,语句不像责备也不像生气,看来没有被当成变态……感谢天感谢地,感谢女生之间可以有这种令人费解的小亲昵。那我是不是可以再得寸进尺一点? 嘀嘀——“我想看你的自拍。” 你睡不着跟想看我的自拍有什么关系啊,难道我长得特别像政治课本吗?陈静都还没来得及回复,钟璇又紧接着发了一条信息过来。 嘀嘀——“我面盲,估计你回来时我已经认不出你了。” 陈静顿感无语,我认识你那么久,怎么从来不知道你有这个毛病啊,而且说得好像我一走就走七八年一样,我过两天就回来了好不好。不过钟璇现在是病人,病人最大,陈静唯有无奈地举起手机,“咔嚓”拍了一张发送过去……哎呀,好像忘记用美颜功能了。 钟璇满怀激动地点开图片,眼睛立刻就直了,重点已经不在那张美不胜休的脸上,而是衣着。宽松的白色浴衣与其说是穿在身上还不如说是披在身上,两片前襟形成一个松松的深v,露出一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微微突起的锁骨更带着引人入胜的美感,加之镜头角度是常见的从上往下45度,效果绝对无法更*了。 钟璇克制着舔屏的冲动,抱着手机激动得满床打滚,你连这样的照片都敢发给我,可见我们的关系果然是最亲密无间的,噢耶! “呃……请问……你没事吧?” 突兀的声音传来,钟璇转过头,发现查房的护士正保持着推门的姿势一脸呆滞地看着她。 两人相顾无言了两秒,最后,钟璇很平静地吐出两个字:“没事。” 嘀嘀—— 陈静都想睡了,却还是点开钟璇的短信。 “你要看我的自拍吗?o(*////▽////*)q” 陈静:“……” 要不要这么少女心啊?你都多大的人了还卖萌,果然是昏迷那两年心理年龄没跟上吗。 陈静很想说还是算了吧,但顾及到对方的玻璃心,只好戳了个“好”字。 一分钟过去了,两分钟过去,五分钟过去了……等到陈静都要打瞌睡了,信息提示音才响起。 一个脸色苍白瘦骨嶙峋的人穿着白色的病人服斜靠在灰白的墙壁上咧嘴而笑,场景阴森森冷冰冰,都能直接拿去做恐怖片宣传海报了。鼓捣了那么久就鼓捣了这么张惊悚照片出来,你是存心吓唬我的吧? 陈静的目光在那张苍白的脸上一再流连,从清秀的眉眼到微微凹陷的脸颊,再到高高挑起的唇角……你睡了那么长时间,我是有多久没看到你笑的样子了,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这一夜,陈静睡得很安稳,明明什么梦都没有做,却在沉睡中微微弯起了嘴角。 钟妈钟爸第二天过来的时候,意外地发现钟璇整个人都不一样了,不单是阴郁的气息消失了,连脸部表情也变得柔和许多,简而言之就像是用药前和用药后的不同。钟爸又一次感叹,幸好没有提前出院,钟璇果然不能放弃治疗啊。 程丽丽和古渐尹来探病时也惊喜地发现了钟璇的转变,程丽丽小心翼翼地靠过去和她套近乎,她居然不像第一天时那么反感排斥,甚至还做出算得上是善意的回应。 程丽丽觉得失忆后的钟璇就像是一只爪牙锋利的流浪犬,对周遭一切充满警惕防备,随时做好了扑上去攻击的准备,使人害怕。但现在却有点不同了,至少她不再对谁都散发敌意,眼神也不再森冷,越来越接近失忆前的那个钟璇。 到底是什么让她发生改变? 程丽丽想来想去,唯一能想到的就只有陈静。 趁着钟爸钟妈去吃午餐,程丽丽八卦地问:“你昨晚打电话给陈静了吗?”你要记得感谢我啊,手机可是我花大价钱买给你的。程丽丽不无得意地想。 钟璇瞟她一眼,淡淡地说:“没打。” 咦?不可能!程丽丽追问:“为什么不打?” 钟璇本不愿多说,但看见程丽丽一副准备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不愿继续被她骚扰,唯有撇撇嘴道:“我们发信息。” 程丽丽的浪漫细胞马上被激发出来了,发信息听起来多么纯情青涩啊,在某种程度上和写情书是一样的啊。 “你们都聊了什么,让我看看记录如何……咦,屏保这张是陈静吗?” 钟璇立刻用一根手指顶开程丽丽的脑门,迅速把手机夺回来。 “你懂不懂什么叫个人*啊!”钟璇怒了。这是只有我能看的照片,你赶紧给我自戳双目! 程丽丽捂着嘴巴奸笑:“息怒息怒,我懂我懂。哎呀,你们感情这么好真是太讨厌了,我们也来互发照片嘛。” “滚。”钟璇懒得理她。 于是程丽丽果真滚到正在一旁吃苹果的古小姐面前:“宝贝,我们晚上也来玩自拍吧。” 程双抱着个苹果坐在古小姐大腿上玩耍,看到程丽丽过来,高兴地将苹果往她身上一塞,刚好从衣领塞了进去。 古小姐似笑非笑地看着左胸隆起老高的程丽丽,隔着衣料捏了捏那个苹果,笑道:“要拍就拍货真价实的哦。” 程丽丽赶紧捂住程双的眼睛,无语地别过脸,古小姐,你敢不敢更猥琐一点啊!(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十四章 钟璇的检查报告终于出来了,没有发现问题,而且可以开始正常进餐,只要加强复健锻炼,很快便能康复出院。 林医生得知这消息后,第一时间掏出手机发信息给万莉,末尾不忘刺激她一下:听说陈静天天帮她按摩她才没有肌肉萎缩,真是可喜可贺。 发完信息,林医生继续接待病人,今天挂号的人不多,有三分之二还是冲着主任来的,所以林医生基本很闲,跟她搭档的护士也趁机坐下来休息,并偷偷掏出手机上微信,林医生也下意识地瞄了眼自己的手机,信号满格,电量满格,就是没有短信飞进来。 正自失望的林医生突然听到一声惊叫,吓得赶紧转头,却看见搭档护士用手捂着嘴巴,不好意思地冲她笑笑。林医生惊魂未定,僵硬地勾起嘴角回她一个微笑,玩微信而已,需要那么嗨吗? 护士瞄了眼主任的办公室,确定没惊动到里面的人,才彻底松了口气,接着又露出一副激动的表情压低声音说:“dave提前来了!” 林医生无言地微笑,是吗,还以为你大姨妈提前来了。 “演唱会后天才开始,我们都以为dave那天才来,都已经请好假了,怎么居然提前来了,朋友圈都在转发他在大富贵酒店现身的照片,好多粉丝都去了,怎么办,我也好想去!”护士双眼大放异彩,兴奋过度,语无伦次。 林医生笑眯眯地附和:“嗯嗯。”在大富贵酒店献身,听起来的确挺有意思。 没记错的话,万莉工作的地方就在大富贵酒店的旁边,不知道她对dave有何看法。 林医生又瞄了一眼兜里的手机,依旧毫无动静。如果我跟你说我是dave的粉丝,你会为了我穿越人海,突破障碍……拿到他的亲笔签名么? 直到中午下班,林医生的手机都没有响过,黑亮的屏幕反照出林医生闷闷不乐的脸,居然敢不回我信息,胆子真大。 “林医生,在等电话?”坐对面的同事用筷子敲敲她的餐盘,“菜都凉了,不介意我吃你的豆腐吧?” 林医生很亲切地将盘子里的麻婆豆腐分一半给对方,来而不往非礼也,勺子碰了碰对方的荤菜,笑问:“那我可以吃你的咸猪手吗?” 手机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林医生立刻扔掉勺子去拿电话。 同事百思不解地问:“林医生你怎么不接听啊?”不是一直在等吗? 然后就看见林医生勾起嘴角,笑得莫测高深。 手机铃声是李玟的《didadi》副歌部分,一直重复“倒数开始嘀嗒嘀嘀嗒嘀……”不知嘀到第几下,林医生突然出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接通了电话,然后用不紧不慢的语气慵懒地“喂?”了一声。 同事:“……” 万莉:“医生,是我。” 当然知道是你,废话。“说!”林医生言简意赅。 “今晚我不能来接你下班了,跟你说一声。” “没事,我自己坐公交。”林医生顿了一下,心底忍不住叹气,你一定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吧,本来还想早点给你一个惊喜的……不过回家再给也一样。 “那就先这样吧,拜拜。” “拜拜。”多聊几句会死啊,你就那么忙吗? 林医生在收线的瞬间似乎听到电话那头有人在喊万莉的名字,不是万经理,而是万莉,声音很清脆,可以想象对方是个年轻貌美的软妹子。好啊,你就这么纵容手下! “万莉!谁是万莉?” 万莉赶紧举手:“我是我是。” “轮到你了,还不赶紧!”护士不满地催促,然后这才看见漂亮的长腿姑娘居然要一瘸一拐的走过来。 “伤到脚?”护士好心地过去搀扶。 “被电动车碾到脚趾头……”回想起那惊险万分的一幕,万莉依旧心有余悸。 护士一直将万莉扶进诊室,万莉感激地道:“谢谢阿姨。” 阿姨冷着脸手一松,万莉噗地跌坐到椅子上。 医生检查了她那只血淋淋的脚拇指,清洗了伤口,上了药,然后写方子。 “算你走运,没有骨折,我开一些外用药给你回去涂,暂时不要碰水,不要走路,忌生冷腥辣的食物。”语毕,医生探头看了看门外,问道,“你一个人来的?” 万莉摇摇头说:“不,我是……” 外面突然冲进来一个人,在见到万莉时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我还以为要等很久,想不到上个厕所就轮到了。” 同事扶着万莉走出诊室,让她坐在走廊的椅子上,然后自己跑去领药。万莉刚坐下来一会儿,口袋里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粒粒橙?”万莉有点疑惑,两人虽然交换了手机号码,但交情不深,平时极少联系。 “是我。”传来的是古渐尹的声音,“我手机没电,借了粒粒的手机。” “有什么事吗?”古渐尹曾是万莉的老板,对万莉有过知遇之恩,而且两人意外地投缘,偶尔也会约出来喝杯东西吃顿饭。 “陈静下午回来,你能载我去机场接她吗?” 万莉低头看了看自己那根血肉模糊的脚拇指,沉吟了一下才道:“我走不开,但可以让我同事开车载你。” “行,你来安排,我就在仁心医院。车子到了门口你叫你同事打我电话。” 两人约好了大概的时间就挂断了。 古渐尹把手机扔回给程丽丽:“搞定,可以订餐厅了。” 古小姐特地放下工作千里迢迢跑来这里可不是为了探望钟璇,钟璇不过是好朋友的女朋友,古小姐的真正目的是来见陈静这个好朋友。 钟璇刚做完复健,满头大汗地回到病房,就看见古渐尹和程丽丽正坐在自己的病床上热烈地讨论着晚上吃什么菜,程双则趴在枕头上好奇地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咦,你这么快回来了?”程丽丽转头看了钟璇一眼。 钟璇:“……” 古渐尹不耐烦地催促程丽丽:“快去订餐,晚了就没位置了,法国菜就法国菜。” 程丽丽见古小姐肯妥协,顿时心里一甜,在她脸上亲了一下,笑逐颜开地道:“不吃法国菜了,宝贝,依你的,吃西餐。” 钟璇找了条毛巾来擦汗:“你们真是够了。” 程丽丽羞涩地瞄了钟璇一眼,跑到走廊上打电话订餐,跑得有点快,竟一头撞上迎面而来的人。 “呃,林、林医生?”大眼睛对上大眼睛,同时愣了几秒,还是程丽丽首先反应过来。 林医生后退一步,站稳了,冲程丽丽淡然一笑。 “很久不见了,你在这里上班?”程丽丽非常惊喜。 “嗯。”林医生不愿和她多谈,只想着快点离开。 程丽丽热情地拉着她道:“难得在这里遇到,今晚有空吗,一起吃个饭?” “不了,不做你们的电灯泡。”林医生一口回绝。 “又不是只有我和古小姐,陈静下午出差回来,到时候她也会去。” 那就更不用了,没兴趣和情敌共进晚餐。“我今晚有点事。” “真是太可惜了,那等下次吧。”程丽丽遗憾地耸耸肩。 林医生敷衍地道:“对啊,等下次吧。”语毕,率先走开了。 经过钟璇的病房时,林医生刻意加快了脚步,不愿和里面的古某人碰见,与此同时,耳边隐约听见程丽丽打电话的声音。 “帮我留四个位置,嗯,晚上七点半到,姓程的,路程的程。” 林医生心头闪过一丝疑惑,四个位置?还有一个是谁?但也只是一瞬间的好奇,她并没有去深究。 这一整天都极少病人,林医生无所事事地翻看桌上的报纸,几个护士都提议叫外卖,吃下午茶,起哄让主任请客。 “又下雨了,真冷,不吃点东西怎么有热量?”在护士们理直气壮的争取下,主任无奈地答应请客。大家乐成一团。 林医生笑道:“你们都欺负主任好说话。”目光不经意地落在窗外,视线立刻捕捉到停在医院楼下的那辆车子。 怎么这么眼熟? 经常载着自己上下班的车子,怎么可能不眼熟?林医生的笑容瞬间僵滞了,她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两分钟后,一道熟悉的身影风度翩翩地从医院里走出来,直接钻进车厢。 林医生感到心底倏然升起一股凉意,那个钻进车厢里的人绝对是古渐尹,不会有错。 原来如此,陈静下午出差回来,你要和古渐尹一起去接她,这就是你不能来接我下班的原因。 真是理由充分的原因。(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十五章 下班的时候雨还是没有停,林医生没带伞,只能打电话叫了辆计程车到门口等着。 搭档的护士马上激动地叫:“林医生,我们做朋友吧。” 你怎么那么容易激动?“我又不是土豪。” “你在我心中已经是了。”护士露出星星眼,“送我一程嘛。” 林医生大方地笑笑:“行啊,我去凯达豪庭那边,你要是觉得顺路就一起走。” 护士倒抽一口气:“凯、凯达豪庭……”你确定你真的不是被金屋藏娇?打死我也不信一个小医生能供得起那天价的豪宅。 “不顺路吧,那我先走了,拜拜。”要是林医生能听见自己搭档护士此刻的腹诽,估计就笑不出来了。 尽管计程车已经开得很贴近医院大门,但始终无法做到和台阶无缝连接,所以林医生还是被雨水淋了一下。 本来就心情不好,居然还下雨,连老天都欺负我啊。 车里开着广播,报导中午在大富贵酒店门前发生的疯狂粉丝围堵偶像结果造成交通混乱的事件,司机忍不住感叹一声:“现在的小妹妹们都不知道是怎么想的,追星追得那么疯狂。” 因为你不是小妹妹,所以当然不知道她们是怎么想的。林医生只觉得主持人的声音很聒噪,于是问道:“师傅,能不能放点音乐?” 这个司机很好说话,爽快地答应了:“可以啊,你想听什么音乐?” “有没有murderdolls的歌?” 司机一下子懵了:“呃,我很少听外文歌,但有一张英文版儿歌的cd,要听吗?” 好歹也是音乐,那就将就一下吧。“可以,你放吧。” 须臾,车厢里回荡起欢快的旋律。 bridgeisfallingdown,fallingddonbridgeisfallingdown,myfairlady. 林医生要去的地方其实不是凯达豪庭,而是设在那个高尚住宅区旁边的女子休闲会所。 一般人找乐子会去酒吧或夜店,但林医生嫌那些地方太杂太乱,而且在那里出现的妹子普遍素质不高,不是浓妆艳抹的脑残花瓶就是矫揉造作的绿茶婊,见到了都倒胃口。 林医生自诩是个美食家,就算是玩玩,对象也绝不能马虎随便,即使找不到像万莉这样色香味俱全又富含营养的佳肴,也要找个靠谱一点的,标准不能一下子降得太低。 会所的大堂经理认得林医生,一见她下车立刻打着伞笑容满面地迎了上去。 “林小姐,好一段时间不来了,今天是想做水疗还是泥疗?” 林医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笑笑反问:“上次那个美疗师还在吗?” 大堂经理会意,笑道:“你说?她当然还在,平时很多客人都指名要她呢,忙都忙不过来,但今天林小姐你来得巧,客人不多正闲着呢。” 大堂经理说的是场面话,彼此心知肚明这个会所的客人不会很多,这家店既没有开在繁华热闹的商业街,也没有引人注目的装潢,而且消费水平极高,若不是林医生因缘际遇认识了这里的行政总监,得到了一张白金贵宾卡,估计以她一个医生并不丰厚的薪水来说,无论如何也承受不起这里的消费。 “那就还是她吧。”印象中,那个美疗师有双修长的*,而且按摩技术还算不错。 “那这边请。”大堂经理微笑着为她引路。 这里与其说是女子休闲会所,还不如称其为女子秘密会所,来这里光顾的女性都是同道中人,林医生就邂逅过一位投缘的客人,对方很知情识趣,话不多,但很体贴,两人来往了一段时间,只谈情不说爱,后来对方因为工作需要去了德国,这才终止了床伴关系。 林医生承认自己是个又滥情又花心的人,她会这样并不是因为以前经历过什么情伤,留下难以磨灭的疤痕,所以从此不相信爱情,只玩激情,不动真心。 事实正好相反,她从未受过情伤,一直都是她给别人情伤,刚开始时当然是双方情投意合,但无奈林医生的爱情来得快也去的快,往往在对方迷恋她迷恋到无法自拔的阶段时,她已经腻了厌了,一旦热情退却,她便会毫不拖泥带水地将对方冷冷推开。 林医生也知道自己是个渣,为了避免类似的伤害再度发生,她开始有目的性地挑选情人,对象锁定同样不羁放纵的风流妹子。 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 所以对于万莉,她心里虽然喜爱,但却不知道该不该动真格下手,她担心自己只是因为厌倦了周而复始的419,才会在看见一往情深的万莉时觉得稀罕。她会对万莉心动当然不只是因为对方忠诚,林医生也不是没见过痴情的女孩,只是像万莉那样外形漂亮,性格又爽朗率直的女生实在太对她胃口,不把她吃了都觉得对不起自己。 整个理疗做下来,林医生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一直在想万莉,连逗她说话她都只是心不在焉地哼哼两声敷衍了事。 我怎么就那么稀罕你?难道我这回是真的陷下去了?可是这种感情能不能长久连我自己都不知道,如果我把你拐骗到手,过一段时间腻了就不要了,你会不会哭死? “哎,痛你轻点。”林医生吃痛地低呼。 果然放轻了手劲,然后无辜地耸耸肩道:“我问你要几成力你都不理我,我只好自己拿捏啦。在想什么呢,那么出神?又有新欢了?” 林医生半眯着双眸懒懒地道:“衣不如新,人不如故,为什么非要猜我惦记新欢,我就不能怀念旧爱?” “噗,算了吧,我们好过一次,你却连我的名字都记不住,装什么长情呢。” 被她这么一提醒,林医生才想起自己好像真的和她好过一次。 “那今晚再好一次,这次我一定记住你的名字。”林医生半真半假地邀约。 挑眉笑道:“我很晚才下班哦。” “等你就是了。”林医生全身放松地趴着,满意地享受着的按摩,舒服得快要睡着。 那么早回去干什么,万莉绝对不会只是跟程丽丽她们吃顿晚饭那么简单,今天是她的生日,陈静既然特地赶回来帮她庆祝,还不唱k宵夜一条龙,估计不到半夜都不会回来。 说不难过是假的,但谁叫今天是你生日,生日最大,你有权利选择跟谁一起庆祝,就像我也有权利选择等不等你,不是我不能坚守,而是我实在寂寞难耐,是你让我知道什么是寂寞的……所以,我去找了别人。 万莉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她揉揉鼻子,把毯子裹得更紧一些。 脚拇指痛得异常厉害,上了药也无济于事,中午的时候尚且可以勉强走几步,但到了晚上,连稍微动一下都觉得撕心裂肺。 做晚餐是不可能了,本来还指望林医生下班回来后能随便弄几个菜,但没想到一直等到八点都还不见人。 万莉掏出手机才发现已经没电了,难怪大半天都没有响过,充电器偏偏放在房间的抽屉里,平日短短的几步路现在看来却那般遥远。 无奈之下她唯有尝试扶着家具单腿跳跃前行,但落地时轻微的震动仍是波及到了另一边敏感的脚拇指,痛得她冷汗一下子就下来了,再不敢轻举妄动。 万莉开始怀疑那个医生是不是开错药,让她的伤势恶化了。 肚子饿和脚趾痛还不是最糟糕的,随着夜越来越深,万莉慢慢感到身体在发冷,不是因为下雨和风吹,而是仿佛有股寒意从骨子里渗透出来,再蔓延到全身毛孔,最后使人瑟瑟发抖。 万莉认命地裹紧毛毯躺倒在客厅的沙发上,她发烧了。 这一夜,万莉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撑过来的,身上一时冷一时热,喉咙干得要冒火,却没力气爬起来去倒水,就算有一点力气,脚拇指却一刻不停地疼痛着,扯得神经一突一突地跳,根本没办法下地。 这种极致的折磨,终于在接近清晨时大发慈悲地告一段落,不是因为万莉突然rp爆发不药而愈,而是因为她终于支撑不住,昏了过去。(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十六章 床脚边的白色长袖t恤被人用一只手指勾着领口标签挑了起来,不一会儿,另一条卡其色哈伦长裤也被人拾了起来。 大床发出一声“吱呀”轻响,有人在上面翻了个身,打着呵欠问道:“怎么?要回去了?” “嗯,还要上班,我回去洗个澡,换一下衣服。”最后捡起那件粉红色针织开衫穿上,对着衣柜边的全身镜打量了一下自己,还算满意。 “你可以在这里洗澡,穿我的衣服啊。”撑起身子,原本盖在身上的薄被便滑落了几分,堪堪搭在耸立的双峰上,画面十分撩人。可惜林医生却没有欣赏的兴致,对着镜子理了理凌乱的长发,淡淡地笑道:“你的衣服我不合身,谢啦。” 眼看着林医生就要走出房间扁了扁嘴不满地道:“你这是吃完了不认账。” 林医生脚步一顿,哭笑不得地回过头:“我也没真的吃完好吗。”一整晚她们也就是亲亲摸摸,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林医生的宗旨是,享受到了就好,过程要比结果重要。 “我是想吃你啊,但是你不让,我大方一点允许你吃我,偏偏你吃了前菜就说饱了,还两次都这样,你说你是不是存心玩我?” 被你这么一说,我以后都不想去餐厅吃饭了。 “反正你有爽到,这点你无可否认。”林医生恶劣地笑笑,不再和她磨叽,直接转身离开。 穿好鞋子开门出去的时候,房间里传出大声的问话:“这回记住我名字了吗?” “呃,你的名字……”林医生苦恼地拖长了尾音。 “喂!”不满地拿起枕头对着林医生扔了过去。 “不用枕头睡觉对颈椎不好哦,黄花菜小姐。”林医生轻轻松松地单手接住了枕头,脸上虽然没看到表情,但眼睛却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意。 大门关上的瞬间,一只拖鞋“啪”地落在门背上,伴随着一声恼怒的低叫。“是黄骅才!” 雨已经停了,但路面还是湿的,凉风扑面,林医生打了个冷颤。 掏出手机看了看时间,才六点半,但已经可以去车站等公交,从这里回万莉的宿舍有点远,需要转车,但如果直接回医院的话则只需要坐五个站。 要不就不回去了吧,天气这么凉,又没有出汗,不换衣服也可以。 打定主意后,林医生便靠在车站的广告牌上专心一意地等公交,并不时环首四顾,看看有没有卖早餐的流动小贩经过。 五分钟后,林医生坐上了第一班公交,时间相当充裕,她还在医院附近的铺子里吃了碗粉。 “小姐,你衣服这里……”结账的时候,老板娘指了指林医生的衣袖,“蹭到油渍了。” 林医生本来还不以为然,不就是袖口有点脏而已嘛,洁癖没到那个程度,但等真正看见那一大块黄色斑渍印在袖子上显眼的位置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林医生只好冲到路边拦了辆计程车,风风火火地赶回去换衣服。 开门进屋的时候,林医生特地往沙发上瞄了一眼,看见毛毯下鼓起来一团,便知道万莉还在睡觉,于是放轻了手脚走进房间。 洗过澡换好衣服后,林医生正要匆匆出门,经过客厅沙发时,总觉得有点不对劲的地方。 要不要睡得那么死啊,平时你警觉性挺高的啊,昨晚到底玩到几点才回来啊? 林医生看了看空无一物的餐桌,又打开冰箱看了看里面的储存物,居然连半块蛋糕都没有,真是心都寒了,你根本一点都不重视我。 林医生气呼呼地甩上冰箱门,猜想万莉肯定会被惊醒,然后一脸茫然地坐起来,问她到底怎么了。 但奇怪的是沙发上的那一团居然一动不动,丝毫没有变化。 好歹翻个身吧?不是说人在睡觉时听到响声都会翻身吗? 林医生狐疑地走过去,弯下腰查看那一大团,万莉把自己裹得密不透风,只有几撮乌黑的头发露在外面,林医生被她的举动逗笑了,怎么看起来那么像生闷气的小孩啊。 “喂,你今天不用上班吗?”林医生恶作剧地将手探进毛毯里面,不想却触碰到了对方滚烫的肌肤。 林医生脑袋一懵,赶紧掀开毛毯,立刻便看到了万莉那张潮红得不正常的脸。 “万莉?万莉!”林医生感到一阵心慌,探了探万莉的额头,那热度都能煮鸡蛋了。 “万莉你醒醒,万莉!万莉!”林医生人生中头一次尝到六神无主惊慌失措的滋味,无论她怎么叫喊,眼前的人就是紧闭双眼不予回应,似乎就这样永远沉睡,不再醒来。 你不要吓我啊,你到底怎么了? 林医生摸出手机打急救电话,手指颤抖得厉害,差点按错号码。 打完电话后,她才想起自己也是一名医生,就算此刻脑子已经乱得一塌糊涂,但那些自小便被灌输的、已经牢记于心的医护知识还是在这重要时刻发挥了作用。 首先,必须尽快进行物理降温。 林医生打了一盆冷水,将浸湿的毛巾拧干后反复擦拭万莉的额头、脖子、腋窝和腿根,一遍又一遍,但就是没办法将温度降下来。 如果我早一点回来……如果我不在别的地方过夜……如果……你本不该病得这么严重,只要及时吃药,睡上一觉,第二天就能恢复健康。但现在却变得那么严重…… 林医生懊悔得无以复加,连呼吸都能触痛心脏,我怎么就把你一个人扔在家里了呢,我错了,我再也不会了,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吗? 医护人员敲门进来时,万莉的情况丝毫没有得到改善,他们在搬动病人时终于发现了结症所在——万莉的脚拇指简直肿得不像话。 “应该是伤口发炎引起的。”在场的医生说了这么一句。 林医生呆呆地盯着那根肿得有点恶心的脚趾看了好一会儿,突然有种如梦初醒的顿悟,你昨天不能来接我的真正原因,其实是这个吧。 直到万莉被医护人员背到背上走出大门时,林医生才回过神来,紧紧地跟在后面。 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扔下你一个人了。(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十七章 林医生特地请了一天假守在病房里照看万莉,中途去了一次厕所,没想到就是这么走开一下的空档,万莉便醒了。 “你怎么好像一副不乐意看到我醒来的样子……?”万莉还在挂盐水,不适宜有太大动作,只能老实地躺在床上。 “你从哪里看出我不乐意你醒来?”林医生反问。我只是不乐意你趁着我上厕所的时间醒来,我想让你睁开眼第一个看到我。 万莉看看林医生的脸色,很想给她一面镜子让她看看自己此刻的脸有多黑。我知道这次给你添麻烦了,但受伤发烧又不是我愿意的,能不能别那么凶? “你一整晚没睡,要不回去休息吧,我没什么大碍了,挂完盐水能自己打车回去。”万莉从小就喜欢体育锻炼,而且当过兵,身体不是一般的好,所以尽管高烧到昏迷,但对症下药后马上又能满血复活。 “你怎么知道我一整晚没睡?”林医生是真的疑惑,她昨晚通宵未归,万莉居然连一个电话都没有打来,之前她误会她和陈女神在一起乐得忘乎所以,情有可原,但在知道真相后不免奇怪,是什么原因让她发烧烧到死也不对外求救。 “你昨晚在医院值班吧?”这是万莉唯一能想到的原因。 “就算我在值班你也可以打电话来吧?你就没想过自己要是死在家里会对我造成多大困扰?”毒舌是怎么也改不了了,林医生好想掐死自己。但她是真的气愤,如果你昨晚打电话给我,哪怕只是发条短信过来,我都会立刻回去,你又怎么至于搞到被送进医院? 万莉冷汗,你能不能别诅咒我,听说乌鸦嘴很灵验,我才不要因为感冒发烧这样的小病而英年早逝。“我的手机没电了,充电器又放在房间里,我的脚痛得没办法走路。” 林医生哑了,一瞬间,她的心揪成了一团,前所未有的愧疚。 万莉是多坚毅坚强的一个女汉子,能让她无法忍受的痛,是要有多痛。而在她最痛苦最无助的时候,她却在外面寻欢作乐,排遣寂寞。我就算现在说我喜欢你,你也不会相信吧。 “那现在那里还痛吗?”林医生的声调不自觉地柔和下来,眼底升起一层薄薄的水雾。 “已经好多了。”万莉的笑容总是带着强大的感染力,外面明明是阴天,乌云层叠,黯淡压抑,但她的笑脸却好像浸透了阳光,明艳照人,和煦温暖。 林医生掀开她脚上盖着的毛毯,近距离查看她受伤的脚拇指,虽然医生已经重新做了处理,但没看出有消肿的迹象。 “好多了就是还会痛?”不知道为什么,林医生面对着这根肿胀的脚拇指,忍不住产生出类似看到了多肉植物想戳一戳的奇妙冲动。 “嗯。”当然还会痛,但看到你这么担心的样子,感觉真的好了很多。 林医生看够了,将毛毯盖了回去,那一脸肃穆的表情,仿佛在和脚趾兄做遗体告别,看得万莉都郁闷了,心说你这是什么表情,好像以后我都不能走路了一样。 “是怎么受伤的?”林医生很清楚万莉的身手,打架斗殴不在话下,反应也异常敏捷,就算是楼上突然砸个花盆下来,林医生都敢打包票万莉一定能躲过。 “能帮我削个苹果吗?”万莉答非所问。她饿了一个晚上,肚皮都要贴到后背去了,虽然她没有觉得很难受,而且最难受的时刻已经过去,饿过头之后反而不会有什么感觉,只是对胃肯定不好。 林医生愣了愣,脑海掠过早上打开冰柜门时的情景,难怪总感到哪里不对,当时只顾着找蛋糕,竟完全没有发现冰箱里存放的都是食材,连一点熟食都没有。 “你昨晚没吃东西?”以往总会剩那么一点菜,特别是一个人吃,量总是很难把握。 万莉从林医生眼中看出了懊恼与自责,不禁有点受宠若惊,忙道:“昨晚没什么胃口,不觉得饿,就懒得去煮。” 林医生立刻便释然了:“也好,少吃一餐当减肥。” 喂喂,你怎么那么好骗,而且我哪里肥了?! 床头柜上的果篮、鲜花和营养品都是万莉的同事送来的,林医生在万莉入院后第一时间帮她请了假,没想到不多时,万莉的直属上司便遣人送来了丰厚的慰问品。这让林医生不得不猜测万莉是因公受伤。 红彤彤的美国蛇果色泽诱人,林医生翻出一个最大最红的,然后专心致志地低头削皮。 林医生削果皮削得异常认真,万莉逗她说话她也不理,直到削完了才抬起头看向万莉:“苹果皮断了不吉利。” “你也信这种?”万莉有点讶异,“你是医生诶。” “医生就不能迷信?”林医生脸色一沉,扬起下巴,气势十足地反问。 你自己也说是迷信,还那么理直气壮……万莉真心无语。 但林医生的刀功确实不错,万莉接过削好的苹果,欣赏了一会儿才张嘴咬来吃。 “说吧,怎么受伤的?”林医生用餐巾纸擦拭着刀刃,那优雅而慢条斯理的动作无端地让人联想起电视剧里的变/态杀人狂。 万莉边吃边道:“公司隔壁的那家酒店好像来了个明星,他的粉丝们都围堵在酒店门口,不少人挤进了我们公司大堂,反正场面很混乱,我和几个同事出去疏导人流,没想到一不小心就被一辆电动车给撞了,还被车轮碾了一下脚。” “是dave。”林医生冷森森地道。 “什么?” “那个明星叫dave。”林医生说,“他是我的偶像,我想要他的签名。” 万莉还是头一回听到有人用这么硬邦邦的语气提起自己偶像的名字,不知道的话还以为dave是她的杀父仇人。 “他应该住在那家酒店吧,我拜托同事帮你去看看?”万莉没想到林医生也会追星,毫无保留地露出惊讶之色,我原本还以为你的偶像叫白求恩。 “你会帮我拿到dave的签名?” “不敢保证一定能拿到啊,尽力而为吧。” 林医生盯着满面阳光的短发美人看了足足五秒钟,最后冷着脸一字一句道:“你以后别对我那么好。” 对你好也有错?万莉冤屈地瞪大双眼,这世上还有没有天理? 林医生突然垂下头,前额轻轻地抵在万莉的肩窝上,低声却有力地道:“以后换我对你好。”(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十八章 接近傍晚的时候,陈静来探望万莉,没有带鲜花也没有拎果篮,只打包了一盒红豆糕。 林医生很得体地跟陈静寒暄了几句,让她坐到原本自己坐的椅子上,然后又去搬了一把椅子放在离病床稍远一点的位置,态度明确地表示自己不会离开,但也不会打扰到她们聊天。 “你坐那么远干什么,快过来一起吃红豆糕。”万莉的笑容一如既往地魅力无穷,等林医生回过神来的时候,人已经坐在床沿,手里已经捏着一块晶莹剔透的糕点。 万莉边吃边把夹在里面的红豆吐出来,陈静看着她,忍不住笑道:“明明那么喜欢吃红豆糕,却不喜欢吃红豆,真是奇葩。” 林医生开始默不作声地将自己那块的红豆一颗颗挖出来吃掉。 “我讨厌那种渣渣的感觉。”万莉不是挑食的人,但对于红豆糕却有着近乎病态的执拗,红豆一定要多,这才有红豆的味道,但一定不要吃到红豆,不然想吐。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林医生隐忍地扫了万莉一眼,你直接说你讨厌渣就好了,我偏是个渣,偏要你喜欢上我,怎么样? “你不吃的话给我好了,扔了浪费。”林医生指了指万莉吐出来放在掌心里的红豆。 万莉吃了一惊:“那多脏啊。” “你是说你的口水脏吗?那你平时难道都不吞口水?”林医生反问。 这是什么逻辑?“我自己的口水我当然不觉得脏,但你吃我的口水你不觉得脏吗?” 陈静默默地放下点心,用纸巾擦了擦嘴唇,表示听她们说话已经饱了。 “我现在有说嫌脏了吗?你就不能自信点,非要妄自菲薄?算了,被你这么一说,果然有点恶心,别指望我会吃,扔了。” 万莉:“……”本来就是要扔的啊,刚才到底是谁说想吃的,现在却来怪我。 陈静看看林医生,又看看万莉,唇边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林医生不经意间对上陈静玩味的视线,不禁有点火大,她和万莉的关系明明在别人眼中那么暧昧,为何实际上却如白莲花一样纯洁?! 看来突破现状,刻不容缓。 就这么一愣神的功夫,万莉已经和陈静聊起来了,聊的是她们家乡日趋繁荣昌盛的变化,她竟一句话都插不上。 其实就算不说话,看着她们聊天也是件赏心悦目的事,陈静瘦归瘦,但丝毫不损美感,那种美还是由内而外散发出来的,举手投足间的雅致,任谁都没办法学得来。便也难怪万莉对她念念不忘那么久,明知道求不得,也放在心尖千回百转,疼惜呵护。 林医生一直想不明白,万莉无论是外形还是人品,丝毫不输给钟璇,还超出对方一大截,为何陈静偏偏挑了个二等品?难道爱情真的让人盲目,除了那个人外,其余生物都被打上马赛克,不选那个人难道要选马赛克? “听说钟璇过几天可以出院了?” 林医生才想到钟璇,不料万莉也突然将话题转移到钟璇身上,林医生的心跳骤然加快了半拍,心有灵犀一点通啊。 陈静“嗯”了一声,没什么特别反应。 万莉想起那天自己和林医生去探望钟璇时见到钟妈钟爸也在场,忍不住多嘴问道:“她出院之后还是跟你住?” 林医生白了万莉一眼,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你管人家那么多干嘛,管好你自己吧。 陈静倒是一点都不介意,淡然地笑笑,满不在乎地道:“随她。”那样子竟像完全不将钟璇当一回事。 万莉百思不得其解地转头看向林医生,用眼神询问:什么意思? 林医生当即回她一个没好气的眼神:你问我我问谁? 万莉只好问当事人:“她现在失忆,怎么个随她?她父母都来了,要是坚持带她回去的话,你要怎么办?” “她只是失忆,脑子还在,要么跟着感觉走,要么听从理性思考,无论是去是留,都该有自己的判断。不是我要怎么办,而是她要怎么选。”陈静冷静得犹如局外人,分析起问题来有条有理头头是道,理智得让人觉得可怕。 连林医生都忍不住插口问道:“钟璇现在对你的印象顶多也只是很有好感的陌生人,她一点过去的记忆都没有,你让她自己选择?她要依据什么来做判断?” 陈静耸耸肩,神色有点无奈:“我就是知道自己在她心里大不了是个很有好感的陌生人而已,那你说,我要以什么立场来左右她的想法?” 林医生听出了对方语气中的苦涩,这才终于相信她的确很在乎钟璇,既然在乎,当然要全力挽留,人都不在身边了,还怎么谈以后?还怎么谈情说爱?陈静明明不是傻子,怎么这么浅显的道理却不懂? “你把你们之间的事告诉她不就行了,要是她不信,你就让程丽丽当证人,你什么都不说,她又怎么会知道?” 陈静笑着点点头,然后神色一凛,直直地看着林医生,一双琉璃黑眸,流转出脉脉温情。 “那我们的事,要不要告诉万莉?” 林医生顿时整个人都呆掉了,我们的事是什么事?为什么连我自己都不知道? 万莉同样一脸愣怔,你们到底有什么事瞒着我? 陈静这才道:“你觉得很莫名其妙是吧?就算万莉站出来说她早就知道我们的事了,你还是没办法接受吧?因为对你来说,你我之间根本没什么交集,有多少个证人来证实都没有用,没发生过的事情就是没发生过。” 林医生被驳得一时哑口无言。这和“上帝三分钟前创造了这个世界”的悖论是一样的,你永远无法证实这句话的真实性,绕来绕去的结果是,你陷入思维混乱的状态中。 而重点是,无论你相不相信,这件事于你而言仅仅是发生了还是没有发生的区别而已,感情是不可复制的,遗忘了,便不复存在。 林医生觉得自己有点懂了,陈静不是懒得去说,而是就算跟钟璇说了,也没什么意义,除非对方能够回忆起来,不然就算说得天花乱坠,对方也只当在听别人的故事。 “但不试试看怎么知道能不能唤起她的记忆?”万莉一向乐观,只要有一丝希望,就不会轻易放弃,“万一你告诉她,她就记起来了呢?” “万一我告诉她,她还是记不起来呢?”陈静淡淡地反问。 陈静想要的不是钟璇的人,而是钟璇的心,如果对方不是基于爱,而是基于责任、感恩、压力什么乱七八糟的跟她在一起,她宁可不要。 爱不是一切,但爱应该是一切的开始,如果以前的感情真的无法重拾,她不会怪她,大不了重新开始。她们的人生还很长,只要不错过,就还能一直走下去,也许要绕点弯路,但最终一定能找到幸福。 林医生默然,有些人遇到爱情会变成白痴,有些人却一直保持着头脑清醒,相比起来,林医生更欣赏后者,如果陷入热恋就失掉自我,那你还有什么地方值得我去爱恋? 一时间,病房里的气氛有点沉重,万莉晃晃脑袋,受不了这样压抑的感觉,她直起身子,伸手摸了摸陈静的脑袋,她的手掌宽大而干燥,力度轻柔,声音带着安抚人心的魔力:“小静,没事。” 微微眯起的眼睛清澈明净,眼底没有一丝阴霾,被这样一双眼睛注视着,整个人都有种沐浴在阳光之下的错觉,既温暖又舒服。好像所有忧虑都烟消云散,就如她所说的,没事,没什么大不了的事。 陈静心中微微动容,她虽然一直表现得非常坚强,但并非真的无坚不摧,有朋友为她担心,为她忧虑,她不可能不感动。只是眼角余光瞥见一旁别过头去满脸吃味的某人,陈静还是很有分寸地拍开了万莉的手。 “比我小就要叫我姐姐。”陈静佯装严肃地强调,“还有,不准再摸我的头。” “好好,我知道。”万莉的笑容里多出了一点宠溺的味道,看得林医生牙齿发酸。好一对奸妇□□,光天化日之下这样猖狂,放在封建时代就该抓去浸猪笼。 奸妇□□又聊了起来,这回的话题是小狗的喂养和清洁。 林医生再一次插不上嘴,只好双手环胸靠坐在椅子上,看她们兴致勃勃地畅聊。 这两个人,也只能是这样的关系了,彼此的距离近得只要随便一个张开双臂,便能把另一个拥进怀中,然而却谁都不会轻举妄动。因为她们之间有更深刻的感情冲散了相互跨前一步的冲动,也许是友情,也许是亲情,说不清,道不明。 当林医生察觉到自己竟非常妒忌那两人的关系时,不禁惊出一身冷汗。虽然当初她喜欢上古渐尹时也妒忌过程丽丽,但感觉远不如现在强烈。我是真的喜欢你,但没想到会那么的喜欢,都已经有点超出我能控制的范围了…… 林医生垂下眼帘,心中既苦又酸。(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十九章 古小姐是大忙人,为了陪程丽丽走这一遭,丢下了公司里的所有事务一个礼拜,已是极限,现在钟璇醒了,陈静也见过了,程丽丽也知道是时候打道回府了。临走前,她将钟璇托她买的东西一股脑堆在病床上,洒脱地挥手告别:“好自为之。” 钟璇头也不抬地回她一句:“一路顺风。” 程丽丽当即怒了:“我等一下坐飞机呢,能不能说点好话?” “那一路逆风。”钟璇从善如流地改口。 程丽丽终于被气走了。 钟妈和钟爸照例吃了午饭就过来,看到女儿坐在一大堆书中发奋苦读,不禁又惊又奇。 “在看什么?”钟妈拿起其中一本翻开来看,心里随即咯噔一下,却仍假装淡定地明知故问。 钟璇言简意赅地回答:“参考书。” 钟爸点头赞许:“不错,是该看看书,不然老玩手机,整天无所事事。” “小学课本你也感兴趣?”钟妈拣起另一本书,特意在她面前晃了晃。 钟璇“嗯”了一声,眉眼不抬地解释:“写教案时要用到。”与之配套的还有几本课外习题辅导书,乍一看还以为是哪个小学生在做期末备考冲刺。 钟妈没办法继续装淡定了,她开门见山地问:“你想当老师?” 钟璇似乎觉得她问的问题很奇怪,抬起头狐疑地问:“我出事前本来就是老师,现在只是继续之前在做的事,有什么不对吗?” 关于职业的事,她问过程丽丽也问过陈静,知道自己之前一直从事山村老师的高尚职业,但后来村子发展起来了,对老师的要求也越来越严格,钟璇这个半路出家的老师因为拿不出教师资格证而被开除,只好乖乖地报了个培训班,日夜苦读,争取早日考证。 但考试时间还没到,人就出事了,现在不单是记不起往事,还记不起考点知识,人生最大的悲哀莫过于此。 钟妈对她的职业选择并没有太大意见,她真正在意的是:“那你出院后打算留在这里还是跟我们回去?” 钟璇没有马上回答,她听程丽丽说过,她之前不是在这个城市生活,只是这个医院有资深的脑科权威专家,所以才转来这里治疗。现在她病愈出院,理该回到以前的城市,但陈静为了照顾她放弃了原来的工作,在这里重新发展,时至今日,人脉与经验已经累积起来,不可能又像两年前那样放弃所有,回归原点。 钟璇心里清楚,选择回去的话,就是和陈静分隔两地,渐行渐远,慢慢淡出彼此的生活,日后相逢一笑,不过路人。那样的场景,光是想象就让钟璇难以忍受,心里堵得发慌。 她也知道真正的友情绝不会因为时日的长短或距离的远近有所改变,就如程丽丽仍一如既往地将她当成最好的朋友,毫不留情地损她,但也毫不保留地关心她。 只是,程丽丽和陈静是不同的,钟璇说不出具体有何不同,只知道在面对陈静时,自己的心会像吸满了水的海绵,很满足,很充盈。 钟妈看着女儿脸上的神情,心顿时凉了半截,看来不费一番功夫是说不动钟璇跟他们回去的了。 “我跟你们回去吧。” 钟妈愣了愣,刚才是出现幻听了吗?她惊讶地看向女儿,竟看到钟璇很肯定地对她点头。 “你不留在这里?你跟我们回家?”钟妈此刻的感受就像突然被告知自己中了五百万彩票,觉得应该狂喜,但更多的是不可思议和不敢置信。连钟爸都担心地瞅着女儿,小声嘀咕一句:“是不是脑子还没好,再让医生检查检查?” 钟璇真是哭笑不得,你们倒是想我留下还是想我回去啊? 钟妈心里百感交集,非常不是滋味,正当她卯足劲儿准备发功的时候,对手却突然爽快地妥协了,这种不战而胜的感觉……不单没有真实感,还没有成就感。 “你们年纪大了,我不跟你们回去谁来照顾你们。”钟璇看着两鬓已经斑白的钟妈和钟爸,诚心实意地说了句真心话。 钟妈立刻顺着杆子往上爬:“你也知道我们年纪大,吃也吃不了多少,穿也不需要多好,就是盼着你早日成家,然后生个外孙哄我们高兴高兴。” 钟璇愣了愣,没想到话题这么跳跃,一下子就扯到人生大事上去。 “我现在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怎么去找自己的另一半?” “怎么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你就是我们的女儿钟璇!”钟妈顿时激动了。 钟璇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什么都没有说。 钟妈也沉默了,她不是不能体会女儿的感受,只是她心里着急,一急起来,说话就容易简单粗暴。 钟爸是在场唯一一个男性,完全不懂女性细腻丰富的感情,很顺其自然地接着钟妈的话道:“对啊,你是我们的女儿,你不知道怎么去找自己的另一半不要紧,我们可以帮你物色,回去之后我就找老同事们出来喝茶,看看他们有没有还独身的侄子或外甥。” 类似的话,在钟璇还没有失忆前钟爸钟妈就提过很多次,每次才起了个头,钟璇就表现出无比反感和不耐。但这次,钟璇却没有任何抗拒,还很配合地点点头说:“那就交给你们了。” 钟爸顿时目瞪口呆,连钟妈都觉得很有必要找医生再检查一下女儿的脑子。 “你不反对我们帮你安排相亲?”钟妈担心女儿没听清楚钟爸的话,刻意加重了“相亲”这两字。 钟璇无所谓地道:“为什么要反对?总要嫁人的嘛,要是有哪个男的不嫌弃我年纪大,我就和他试试吧。” 钟妈当即大受刺激,脑子里第一反应不是钟璇日后夫妻和睦儿孙满堂的温馨画面,而是当初在手术室外同样担忧得茶饭不思的陈静故作镇定地笑着对他们保证钟璇肯定没事的情景。 钟妈还记得情绪失控的自己冲陈静吼道:“你保证有个屁用?要是小璇真有个三长两短……你怎么保证?拿什么保证?” 陈静依旧微笑,从容自若,就像能够一眼看到未来那般笃定:“我拿我自己保证,真的,没事,大不了我赔你们一个女儿,我当你们的女儿,你们还有我呢。而且钟璇舍不得我……” 钟妈当即就想反驳凭什么啊,那是我们的女儿,怎么就只舍不得你,你当我们都死了?但陈静接下去的话,却让钟妈整个心都揪起来了。 “钟璇舍不得我一个人孤零零地活在这个世上,她知道我最怕孤独,除了她我不会再找别人,如果她不在了,我就只有一个人了,她舍不得的。” 陈静说这些话时依旧神色平静,就像一贯以来给人的感觉,落落大方,优雅自持,泰山崩于前也面不改色。 说实话,钟妈从来不觉得陈静有多爱自己的女儿,自家女儿对她如珠如宝,捧在手心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方方面面都照顾得妥妥当当,她能不欣然接受?怕是等哪天陈公主腻了厌了,把自家榆木脑袋的女儿一脚踹开,她才知道后悔。 陈静的感情总是埋得很深,轻易不让人看见,直到她说出这番话来,钟妈才真正看清楚这个女孩,对她完全改观。哪里是自家女儿吃亏,分明是占了大便宜。 而等到钟璇的手术终于结束,医生走出来宣布伤者已经过了危险期,陈静却骤然晕倒时,钟妈才明白过来这孩子先前有多么紧张多么焦虑,但为了安抚自己和钟爸,却极力表现出坚强乐观的样子,给他们鼓励,让他们安心。 “妈,你怎么了?”察觉到钟妈居然突然眼眶泛红,钟璇完全惊惑了,我都已经顺着你们的意了啊,你还想怎么样? 钟爸拍了拍钟妈的肩膀,转过头自作主张地向女儿解释:“你妈这是欣慰啊,她都高兴得要哭了。” 钟妈:“……” 钟璇:“……” 男人的神经还能更大条一点吗? 钟妈抹抹眼角,稳定一下情绪才道:“刚才沙子不小心跑眼睛里了,没事。” 没有人戳穿钟妈的谎言,但也没有人知道钟妈被什么事触动得热泪盈眶。 钟妈接回之前的话题继续试探着问:“你真的没想过要留在这里生活?” “……想过。”钟璇老老实实地回答,“我挺喜欢这个城市的,不过在哪个城市不也照样生活?” 钟妈在心里“呸”了一声,你大不了就是知道这城市还有个晚上放音乐喷泉的小公园而已,你半步都没离开过医院,知道这城市有几条街道几个车站吗?恐怕一出去就迷路了,你喜欢这个城市的什么? 分明就是舍不得陈静。 钟妈不得不感叹爱情的伟大和自家女儿刻进骨髓血液里的奴性,怎么一见到陈公主,就立马神魂颠倒?你都忘记她了还这么迷恋她真的好吗? 钟妈不由想起陈静说过的那句话。 钟璇舍不得我一个人孤零零…… 当时是特殊情况,榆木脑袋的女儿有可能要死了,作为爱人,悲从中来说出的话只能表明那一刻的心情,不对未来作任何约束。而现在,钟璇平安无事,甚至有了要成家的念头,陈静不是笨蛋,没必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并且还是一棵准备和他人共结连理的歪脖子树……啊呸,怎么这样形容自己的女儿?! 无论如何,女儿这边算是想通了,陈静是聪明人,迟早也能释然,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谁让她们都生做女儿身呢?大众的歧视、社会的压力就摆在那里,挑一条平坦的路来走不说一定能幸福,但至少不会受人白眼遭人非议。 “那我们下午就去买车票,明天就帮你办理出院手续,离开这里。”神经大条的钟爸如是说道。(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二十章 钟璇临走之前给陈静打了个电话。 “我等一下出院。”顿了顿,补充道,“下午的车,你没空的话就别来送我了。”说完后便立刻觉得自己太过自作多情,人家本来就没说要送。 陈静似乎笑了笑,声音和缓地道:“嗯,那我看看有没有空吧。” 你这样说我会期待的啊。钟璇不由自主地握紧了手机,掌心微微出汗。 “我现在在看参考书,打算考个教师资格证,然后进学校当老师。”将计划都说出来后,钟璇就像一个考试得了高分等着老师称赞的学生一样,正襟危坐,屏息凝气。 陈静果然没有让她失望,夸了一句:“挺好啊。” 得到鼓励的钟璇心里乐开了花,喜悦之情溢于言表,就是隔着电话也能感受到。 “等我做了老师,就有两个长假期,可以来找你玩。” “……”你的心智是有多小啊,还找我玩,“我可没有长假期。” 钟璇的满心殷切和热情顿时被浇熄,对哦,她怎么就疏忽了对方没有寒暑假这件事? “那就等你有空了再出来。”就算等你下班了一起出来吃顿饭也是好的。 陈静莞尔,似乎能明白钟璇话里的意思。不过这家伙头脑简单,本来就很好懂。 “那你加油。”尽管心里很不舍,但陈静没有透露半分出来。现在还不是时候,人生不仅仅只有爱情,顾此失彼难免留下遗憾,我们还年轻,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相爱只在瞬间,相守却需要时日,我已经等了你两年,难道还在乎多等上一段时间? 为了什么而放弃什么多是不得已而为之,我们还没有落到这种两难的处境,那就不慌不忙地好好过日子,将想要做的事情一件件做好吧。 钟璇没有陈静那么缜密的心思,她只是想到什么就做什么。就像她看得出钟爸钟妈渴望女儿跟他们一起回去,于是她选择了回去,但她心里惦记着陈静,所以她决心找一份有长假期的职业,一有空余的时间就跑来这里。 “那你等我。”钟璇冲口而出这句话后马上想咬掉自己的舌头,这分明是偶像剧里男女主角分别时才出现的台词,她怎么一时头脑发热就说出来了?而且语调还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陈静一定会觉得很奇怪吧?! 陈静那头顿了一下,这两秒钟的沉默让钟璇受尽折磨,待到听筒那头再次传来陈静的声音时,钟璇已经差点要把手机握碎。 “不一定哦。” 咦?什么意思?陈静的话让本来已经抓狂的钟璇更加崩溃,不一定等我?你还要等谁?! “我的手机快没电了,先这样吧,拜拜。”陈静挂了电话。 “等……”嘀嘀嘀的忙音传来,钟璇挽留不及,只能在心里猛烈捶地。你倒是说清楚啊,怎么挂那么快…… 嘀嘀,一封短信跳了进来,钟璇随手点开,惊喜地发现是陈静发来的。 ——“刚才忘记说了,一路顺分。” 顺……分?这个错别字怎么那么讨厌啊? 嘀嘀——“纠正,一路顺风。” 钟璇:“……” 林医生又来向万莉报告好消息。 “你的情敌上午出院,下午跟她爸爸妈妈一起回去了。” 万莉第一个反应是从床上坐起来,看着她微笑:“咦,医生你今天那么早下班?” 这不是重点好吗?“你都不着急吗?钟璇走了诶。” 万莉气定神闲地端起床头柜上的茶杯喝了口水,不紧不慢地反问:“我为什么要着急?” 林医生见她不急,自己也不急了,拖过一把椅子在她对面坐下,翘起二郎腿凉凉的笑道:“改变主意了?发现机会大好,就不再玩什么君子成人之美的把戏了?高明高明。” 万莉被林医生挖苦嘲讽得太多,早已免疫,丝毫没有介意,脸上仍保持着淡淡笑意,真是美人玉如,温恭嫣润。 “医生,你的联想力太丰富。” “不及你的初恋故事丰富。”林医生反唇相讥。 请问你的联想力和我的初恋故事有什么可比性……? “医生,你怎么好像很在意钟璇和陈静的事?”万莉边问边在被单上蹭了蹭脚拇指。 林医生斜眼看过来,脸上没什么表情:“难道你不在意?” 万莉换了个姿势继续蹭脚趾:“那天小静已经说得非常清楚,我相信她能把握住自己的幸福,所以我确实不在意了。” 更何况她只是个局外人,她们的悲欢离合自是由她们主导,她于她们,只是过客,连配角都称不上,又要以什么样的身份去在意? “真的不在意?”林医生冷笑,似是不信。 万莉坦然地看向她,也笑:“真的。” “那就暂且相信你吧。”林医生站起来给自己倒了杯水,背过身时,嘴角微微向上勾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至于为什么万莉非要一再保证,而林医生为什么非要一再确认,两个当事人似乎都忘了去探究。 万莉连续挂了四瓶盐水,不只是烧退了,连脚趾上的伤也开始消肿愈合,可是痛楚减轻后,伤口却开始发痒,医生特地吩咐她不可以随便用手去抓,忍一忍就过去了。 才怪。 怎么可能忍得了? 万莉谨记不能用手去抓,唯有挨着床单各种蹭。 林医生好笑地看着她的动作,打趣道:“这是最新潮的运动方式?” “是,难道你不知道脚趾上面也有穴位,经常按摩,可达到强身健体的功效?”万莉明知道嘴上说不过林医生,但每一次都还是忍不住去挑战。 “我只知道你现在正蹭的是隐白穴,专治每个月那三四天流量过度等妇科病症。”你也不看看谁才是医生,一知半懂也好意思卖弄。 万莉:“……”果然败下阵来。 林医生将椅子挪近病床,伸手抓住万莉的脚腕,搬到眼前。 “怎么个痒法?”林医生无论是表情还是动作都极像是看诊,万莉知道对方虽然嘴上不说,但心里必定在担心她,不禁有点动容。奈何那句问话太过高深,万莉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痒就是痒,难道还能痒出不同花样? “钻心地痒。”万莉思索良久,终于逼出一个形容词。 林医生低下头仔仔细细地把那根指头检查一遍,发现有几处破皮的地方已经开始结痂,难怪会痒。 “蹭也不行,把痂蹭破了疼死你。”林医生面无表情地恐吓。 万莉能够忍痛,却不能忍痒,此刻脚腕被人牢牢抓住,想蹭蹭什么东西来缓解痒的折磨都不能够,唯有轻微地扭动一下腰肢,表示自己非常难受。 林医生本来只是想查看一下万莉脚上伤口的愈合状况,不料竟无意中看到美人柳眉深锁,微喘着扭动了一下身体,脸上的表情竟带着七分难耐三分渴求。 林医生只感到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都被视觉冲击所带来的震撼刺激得不行,你上一秒还那么正常,下一秒却换成如此活色生香的模样,是想勾引我呢还是想勾引我呢还是想勾引我呢? 我警告你,我的忍耐力是有限的! “看,这个地方的痂已经被你蹭掉了一点,不能再蹭了哦。”林医生的语气难得地温柔似水,温柔得让万莉感到一阵诡异,全身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谢谢提醒,请问我可以把我的脚拿回来了吗?” “你不是觉得痒吗?” “你不是说不能蹭吗?” “是,所以我有更好的止痒方法。” 万莉的眼睛顿时一亮,她已经痒到宁愿把结痂蹭破也不愿再忍下去的程度了,脸上的渴求也因林医生的话又增加了几分。 林医生吞了口口水,喉咙有些发紧,但脸上却维持着一贯的淡然,很严肃认真地道:“来,我们开始。” 开始什么? 没等万莉反应过来,林医生已经俯下身子,轻轻地对着她的脚拇指吹了口气,这回轮到万莉的脑袋轰地炸开,思维一片空白。 那种感觉还真不好形容,简直舒服到骨子里,可是却只有那么一下,那些痒瞬间又全部聚拢回来,继续狠狠地折磨她。 林医生偷偷地注意着万莉的神色,刚才那一刹那,她看到了美人得到解脱时蓦然舒开的眉眼,表情甚至带了一点点陶醉,那模样简直能迷死人。 “还要吗?”林医生坏笑着问。 万莉点点头,强压着难受的感觉开口:“医生,快……”声音带着一丝沙哑,磁性十足。清澈的黑眸更是泛起一片水光,眼底透出急切之色,看得林医生心头也冒出一阵瘙痒,恨不能挠几下才好。 手掌温柔地托起对方的脚掌,吹吹再吹吹,万莉顿时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脑袋轻轻地靠着床头,黑眸微瞌,表情舒缓间带着一丝惬意。 林医生注视着这样的万莉,心头砰砰砰地狂跳,林医生自问即使不至于万花丛中过,也算是百花丛中过,燕环肥瘦什么类型的没接触过?像万莉这样中性的也并非没有,长相甚至要比万莉更秀丽俊俏,只是能让她产生这种又悸动又心疼的情绪的,唯有万莉一人。 只有你,在我心里和别人不一样。(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二十一章 万莉退烧后身体基本无大碍,住了两天医院就出来了,脚趾头虽然还没有全好,但慢慢走路不成问题。公司那边不急着要她上班,给了她一个星期的长假让她好好休养。 林医生不久前才刚休完年假,不可能再有假期,唯有每天上班盼着下班,出门就想着回家。 美食当前,还是行动不便武力值直线下降的极品美食,此时不吃更待何时? 可惜天不从人愿,到医院看病的人突然以几何倍数递增。林医生一大早回去,都还没来得及换衣服,诊室门口就已经排了一长队挂号的人,于是只能认命地从上班那一刻忙到下班,幸亏中医科没有加班,顶多就是再延长十来分钟替病人完成针灸或按摩。等到林医生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家时,眼前的美食再可口诱人,她也没有半点精力去品尝。 万莉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碟做好的肉末蒸豆腐,浓郁的香气弥漫开来,引得饥肠辘辘的林医生猛吞口水。 “来。”林医生笑眯眯地朝万莉招收,示意她过来。 “等一下,我先把菜放好。” “来。”林医生略带不耐地重复。 万莉笑笑,就这样拿着菜盘走了过去。 “怎么那么累的样子,今天病人很多?” 万莉边问边在她身边坐下,还没坐稳,对方就迫不及待地靠了过来,眼里冒着幽幽绿光,饥渴地道:“我想吃你的豆腐。” 万莉摸摸她的脑袋安抚道:“那快去洗手,厨房里还有煎藕饼和鲫鱼汤,我一起端出来。” 林医生扯着万莉的衣袖讨价还价:“至少先让我吃一口。” “至少让我去厨房拿勺子。”别的东西好说,但豆腐……你倒是用手捏一块起来试试。 “我现在就想吃啊、阿……阿嚏。”林医生的手还抓着万莉的衣袖,打喷嚏时猛一用力,万莉所穿的睡衣领口本来就大,被这么一拽,衣服登时从肩膀处拉了下去。 林医生:“……” 万莉:“……” 裸着肩膀的中性美人微偏过头来,稍稍有点长碎的发尾柔顺地覆在颈后,精细的五官搭配上无辜的表情,顿时把林医生迷得七萦八素,完全忘了自己还抓着人家的袖子,只顾着直勾勾地盯着眼前微微突起的一字型锁骨,骨线一直延展到肩膀处,肩头在渐渐散去的斜阳余光中泛着色泽柔和的光晕。 万莉的身体自然当不上冰肌玉骨,但因为经常锻炼,她的皮肤显得细腻紧致有弹性,衬着健康的小麦色,别有一番美感。 “医生,你看够了吗?”有什么好看吗?万莉疑惑地看看林医生,再低头看看自己,完全没有自觉那不小心露出来的部分又名为春//光。 林医生回过神来,很淡定地松开万莉的袖子,然后替她把滑落的衣领拉回去,手指有意无意地落在对方温凉的肌肤上,蛰伏在心底的小野兽又开始无声地嗷嗷长嚎。 “现在还是春天,你就不能多穿几件衣服?到时候又着凉发烧我可不管。”林医生深吸一口气,压抑住心中蠢蠢欲动的兽性,硬是维持住脸上那抹云淡风轻。 “我不觉得冷啊。”万莉耸耸肩,视线转向手里一直托着的肉末蒸豆腐,“你再不去洗手吃饭,菜就真要冷了。” 林医生被催促着去洗手间洗手,出来的时候,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两菜一汤,还有两碗香喷喷的白米饭。 坐在饭桌上,林医生端起碗筷默默地感叹,你怎么这么贤惠能干?入得了厨房,出得了厅堂,还上得了大床。 扒了几口饭,林医生才想起对面的人还是个伤员,伤员就该有伤员的样子,好好呆在家里休息,而不是买菜做饭。 “你的脚怎么样了?”夹了一筷藕饼放进嘴里,那味道堪比星级酒店的招牌菜,林医生一边享受地大嚼,一边苦恼地想,胃口都被你养刁了,以后我还怎么吃得下自己做的猪食? 万莉一直在桌底下偷偷蹭脚趾,结痂时痒,结痂脱落后更痒,偏偏刚长出来的嫩肉也不能用手抓,万莉没办法,实在忍不住时还是各种蹭。 “我想快好了。”万莉拿起调羹勺满了豆腐往林医生碗里堆,之前一直喊着要吃豆腐人,从刚才起就一直专注地对付藕饼,看都不看一眼那盘豆腐,见异思迁得也太快了吧? 林医生乐得被人照顾,越吃越欢:“等你洗完澡后我帮你上药。” “好啊,谢谢。”万莉觉得林医生在不毒舌的时候还是挺友善的。 吃完饭后,万莉想去洗碗,却被林医生拦住了:“等我来吧。”之前所有家务都是万莉在做,本来也不觉得有什么,但现在万莉受伤了,再若无其事地将别人当成保姆实在太说不过去。而且林医生也心疼万莉,对方走路还是一拐一拐的,只要一想到她白天就是以这样的姿势走去菜市又走回来,林医生就心痛难受。 “你明天中午暂时先叫外卖,等我下午下班再买菜回来。” “那就要很晚才能吃饭。”万莉懂得林医生的用意,对方关心她,她心里高兴,但自己的伤确实已经不碍事,到外面走走也是一种锻炼,“我去的时候走路,回来的时候坐车,一点都不觉得累。” 万莉做事从来都很有分寸,而且有条不紊,很容易便让旁人产生想要依赖的心理,就连一向独立坚强的林医生都不可避免地想要得到她更多的关注和照顾。 但这一次,林医生非常坚持自己的意见:“你在家里乖乖呆着,要锻炼的话可以到阳台去,晚上想吃什么告诉我,我帮你买回来。” “好吧。”万莉终究妥协,照顾别人成了习惯之后,偶尔反过来被人管教一下,那感觉也很舒服。 林医生端着碗碗碟碟走进厨房,万莉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新闻联播,厨房里突然传来林医生的叫喊:“没有洗洁精了,有新的吗?” “好像有,你等等。”万莉仔细地思索一阵,想起最近一次和林医生逛超市时的确买了一支特价的洗洁精,就放在…… 拉开贮物柜的抽屉,一个四四方方包装精美一看就知道是礼物的东西赫然出现在一堆牙膏、肥皂、毛巾中间。 “找到了吗?”林医生的声音又从厨房里传出来。 万莉移开那份礼物,在抽屉深处翻了翻,果然找到了洗洁精。 走进厨房,万莉看见林医生正一边轻声哼歌一边刷碗,她腰上系着围裙,手上戴着胶手套,感觉还满像模像样的。 “找到了?拿来。” 递过洗洁精的时候,万莉忍不住好心提醒:“我在贮物柜里看到一个包装好的盒子,是你买的礼物吗?放在那种地方小心忘记送出去。” 林医生愣了一下,额,还真忘记这事了。 “惊喜吗?”林医生淡定地笑问。 万莉先是不解,随即明白过来,但再依旧不解:“送给我的?怎么突然送礼物给我?祝贺我出院?” 林医生:“……” 看你一副茫然的样子,根本想不起来自己的生日吧?难道你生日的那一天就只有我一个人记得吗?如果那天我有回来亲手将礼物送给你就好了,别人过生日都有一大堆人陪着庆祝,而你,却连一个陪在身边的人都没有…… “是送给你的,你拆来看看吧。”林医生向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出现了一丝罕见的温柔。 万莉没有动,依旧站在她身后,等到对方因为疑惑而转过头来时,她才笑道:“不急,等你把碗洗好了,我们再一起出去拆礼物。” 一股暖流冲进了林医生的心房,填满内心每一处角落,那种难以言喻的满足和愉悦,生平第一次感受到,即使是从419中曾得到过的刺激和快(额)感,都无法和此刻的感觉相提并论。 硬要形容的话,应该就是幸福。 她们都还没有开始,还没有表白,还没有相爱,但她却让她提前尝到了幸福的滋味。 万莉,我以为是我带给你惊喜,但没想到,你也给了我一个惊喜。(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二十二章 万莉盯着礼品盒里的东西,半晌无言。 “喜欢吗?”林医生歪着脑袋看她。 赤、橙、黄、绿、青、蓝、紫,一共七双,七双分趾袜。“当然喜欢,每天穿一对,一个星期不重复,寓意生活多姿多彩,对不对?” 林医生:“……”看来还是不要告诉她纯粹是因为缺货才不得不这样买吧。 “不过只能等我的脚趾好了才能穿。”万莉像逗弄小动物一样用手指戳了戳排列整齐的袜子,唇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 提起脚趾,林医生便忍不住偷眼看向万莉的脚。之前她一直觊觎万莉那双笔直修长的美腿,但没想到她连脚型都那么好看,人那么高挑,脚腕却意外的纤细,因为经常运动,脚跟有一层薄茧,那天抓住她的脚踝时,掌心被那层薄茧轻轻擦过,心头便忍不住窜起一阵轻颤。 “快去洗澡,洗了澡好上药,我还等着看八点档。”语毕还特意拿起遥控器换了个频道,摆出一副等待偶像剧开播的姿态。 万莉并没有固定的洗澡时间,早点晚点都无所谓,闻言便起身走去浴室,在关门之前犹豫了一下,终究忍不住出言提醒:“医生,你现在看的是科教频道,没有八点档。” 林医生:“……” 浴室门关上片刻后突然又被打开,林医生听到声响,迅速回头,看见仍旧衣冠整齐的万莉从里面探出头来时不禁有点失望。 “医生,我忘记拿换洗的衣服了,麻烦你帮我拿一下好吗?” 林医生的目光在万莉身上溜了一圈,表情冷淡地发出一声冷哼表示答应。刚才关上门的那会儿你怎么还没把衣服脱了?长达两分钟的时间你都干嘛去了?不要告诉我你本来脱了却又穿回去了。 万莉的衣柜现在有一半空间拿来挂林医生的衣服,两人都不是太爱装扮的人,对穿着的要求基本上只有两点,第一整洁,第二舒服。所以整个柜子都是休闲装,要不是林医生的身材和万莉差距太大,两人的衣服肯定会混穿。 林医生站在衣柜前,回味了一下中性美人袒露香肩的画面,毫不犹豫地挑了一件领口偏大的胸口处印着卡通小熊的纯棉睡衣。居心叵测的林医生和天真无邪的卡通熊对视了片刻,自喉咙间发出一声短促的怪笑:“很好,就你了。” 卡通小熊:“……”人家好害怕。 浴室的门没有上锁,林医生站在门外克制了一下兴奋的情绪,然后抬手纯洁地敲门。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儿开开,大灰狼要进来。 毫不知情的万小兔果然拉开了门,裸着肩膀裹着一条大毛巾探出脑袋,本就温润的眉眼此刻被水汽氤氲过后,便如同画出来的一样,美不胜休。 说好的中性路线呢,你这么美艳是犯规的啊。林医生看得失神,连拿着衣服的手松开了都没有察觉,幸亏万莉眼疾手快,一把捞住了掉落的衣服。 “医生,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万莉一抬头,就看见对方骇然地瞪大双眼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胸? 万莉反射性地低头看了眼自己,这才发现刚刚捞衣服的动作过大,毛巾掉落了半边…… 万莉的脸刷地红了,赶紧手忙脚乱地将那半边毛巾拉回原处。不过林医生和自己都是女的,被看了也不吃亏,就是尴尬了点。 “你连那种地方都是小麦色的?”林医生突然神来一句,还顶着一副平静如水的表情,仿佛出门在外逢人问好:“唷,今天的天空是蓝的。”那般正常。 万莉看着这么坦荡大方,一身正气的林医生,总感到哪里不对,请问刚才那个一脸惊骇表情的人是谁……? 万莉靠在门边,腼腆地笑笑:“很奇怪吗,我身上全部地方都是同一个颜色。” 林医生很认真地摇摇头:“不,至少我有看到两点不同的颜色。” 万莉:“……”请问这个话题还要接下去吗,我还能不能愉快的洗澡? 林医生瞅着万莉越来越涨红的脸和仿佛小孩搬不知所措的表情,心里被萌翻了好几次,但脸上却依旧维持着淡定自若的神色。 “我去看电视剧了,你洗快一点。”林医生心底一万个不舍,表面却毫不眷恋地将浴室门啪地拍上。 那条缀满晶莹剔透的水珠的小麦色手臂实在太过诱人,林医生再不关门就有可能失控地扑上去舔几口了。 调戏完万小兔,林灰狼心满意足地坐回沙发上,美味的东西绝不能一下子就吞掉,那是猪八戒吃人参果。真正的美食家注重的是色、香、味,先是观其色,再是闻其香,后是品其味,每个步骤都要慢慢来,充分享受其中的乐趣,才是吃的最高境界,也是对美食最基本的尊重。 浴室里的万莉连打了几个喷嚏,怎么回事?水温已经很高了,为什么背脊突然凉飕飕的?错觉,一定是错觉。 关了水,擦干净身上的水珠,万莉套好衣服走了出来,看见林医生正端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专心致志地看电视剧。 男女主角被棒打鸳鸳,分手总要在雨天,电闪雷鸣都掩盖不住女主角杀猪般的嚎哭,万莉冷静地别过头去,不太明白看起来明明很知性的林医生,为何竟喜欢看这种脑残剧。 镜头一转,男主角的脸占据了整个屏幕,情深款款的表情扣人心弦。万莉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神色,原来如此! 林医生已经听到脚步声,她拍拍身边的位置道:“来,坐。” “等一下。”万莉没有坐过去,反而一瘸一拐地走进房间。林医生转头看着她的背影,震惊地发现万莉居然没有穿裤子……纠正,没有穿睡裤。 话说,刚才自己好像也没帮她拿睡裤。 林医生对天发誓,她是真的忘记拿了,绝对没有刻意为之。更何况,万莉当时也没有提醒她继续帮拿。 不过小熊睡衣足够宽大,长长的衣摆已经盖到了大腿处,不穿睡裤也没什么关系……前提是只有她自己一个人在家的话。 这是红果果的勾引啊,林医生淡定地激动了,都不用我坑蒙拐骗你就在我面前各种露,让我以后还怎么和你一起纯洁地搞姬? 万莉从卧室出来的时候已经穿上了睡裤,林医生在心底噢漏了一声,你怎么那么小气,多看两眼又不会死,你遮得那么严密是要防着谁,啊? “我有东西要给你。”万莉的手一直背在身后,不知道藏着什么东西。 林医生挑了挑眉,心里过了一遍最近的节日,除了清明之外,再想不出别的日子。 “什么东西?”林医生问。 万莉有意吊她的胃口,迟迟不拿出来:“你一定会很喜欢的。” “哦?”林医生心想,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真知道的话就该脱掉那条睡裤然后躺在床上摆美人鱼的姿势再叫我进去。 万莉把身后的东西拿了出来,笑眯眯地递到林医生面前:“看,这是dave的写真集,封面有他的亲笔签名。” 林医生扫了眼封面上袒胸露乳的陌生男人,不禁皱眉问道:“dave是谁?” “不是你的偶像吗?”万莉指了指电视机里正在和女主激吻的男主。 林医生:“……”原来这两者是同一个人,ps的力量果然不容小觑。 “惊喜吗?”万莉露出宠溺的笑容,摸了摸林医生的脑袋。 “你去了他的售书会?”林医生问。你要比这男人帅多了,知不知道?与其送他的写真集给我,还不如让我帮你弄一套写真。 “我没有去售书会,那本写真是我拜托同事帮搞到手的。” 林医生表示非常惊喜,对偶像的写真集爱不释手,一边用手指摩挲封面一边在心里琢磨,也是时候将你搞到手了。 “来,来,我帮你上药。”林灰狼甩了甩身后的尾巴,笑得别有深意。(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二十三章 在林医生的精心照料下,万莉的脚伤日渐好转,走路不再一瘸一拐。用林医生的话来说就是武力值正以惊人的速度回升,调戏的时候更需要斗智斗勇。一步到位固然省时省力,但这次的猎物与别不同,那些庸脂俗粉简直都不能比,林医生甚至偶然会生出这样的念头,对于万莉,哪怕花费一辈子的时间去追猎也是值的——前提是最后一定要吃到嘴。 中医科每周可以轮休两天,万莉特地问了林医生这星期怎么休息,林医生不动声色地乐了,假装漫不经心地问:“怎么?要我陪你去复诊吗?” 万莉的脚趾头根本没伤到筋骨,上了几次药就好得差不多了,完全不需要复诊。林医生心里明白但还是装糊涂,爱情三十六计她熟透于心,最妙不过欲迎还拒。 约吗?那就开口啊。林医生淡然地充满期待。 万莉还真没让林医生失望,大大方方地笑道:“我的脚没事了,不是复诊,是我想约你。” 林医生心里顿时乐开了花,但脸上却摆出一副沉思的表情:“那天也有人约我呢。” “那你和你朋友是约白天还是约晚上?”万莉追问。 那你到底是想约我白天还是想约我晚上?你问得那么拐弯抹角,叫我怎么配合你?! “我还没有答应她,她只是问我什么时候有空,到时候再给她电话。”打自己嘴巴?这种事情这么可能发生在高智商高情商的林医生身上,她撒起谎来完全可以不打草稿,圆谎的功力更是炉火纯青,登峰造极。 “那我就不占用你白天的时间,嗯……晚上八点后可以吗?”万莉这些天在家里养伤,闲着没事做,也学着底下的那班妹子们玩十字绣,没想到一下子就沉迷了,现在天天都在穿针引线,就连和林医生说话时也不忘绣两下。 林医生听完了万莉的话,心情有点复杂。我休息整整一天,你就只约我晚上那么一点时间?八点后能干什么?看一场电影再去吃个宵夜? 高智商高情商的林医生开始后悔说出“那天也有人约我呢”这句话了。 林医生独自纠结了一阵后却发现万莉正自顾自地捧着十字绣乐在其中,不由更加郁闷。听到有人要约我出去你都不紧张一下吗,好歹打听一下对方是男是女吧,还是你做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其实心里酸得要死? “你老在绣这个腻不腻啊?”林医生绕到沙发后面去看那幅正在绣的画,没想到短短几天的时间,轮廓已经出来了,大概是荷塘月色的归类,万莉正在绣那两只并排游泳的鸭子。 “不腻啊,我觉得挺好玩。”万莉笑着回头,没想到林医生会挨得那么近,鼻息在彼此的脸上扫过,两人都怔忪了一下。 “你洗澡了?身上有薰衣草的香味。”林医生记得沐浴露就是薰衣草的味道。 万莉笑笑说:“还没洗啊,你鼻子真灵,我自己就闻不到。” “自己当然闻不到自己的,你试一下闻闻我。”林医生主动地把毛茸茸的脑袋送过去。 万莉难得见到林医生这么孩子气,于是笑着放下针线搂过她的脖子把鼻尖抵在她的颈侧嗅了嗅。 “什么味道?”林医生偏过头问,两人的气息再次交缠在一起。 万莉摸摸她的脑袋,不动声色地拉开彼此的距离,微微弯起嘴角笑道:“中药味。” 林医生:“……” 万莉将十字绣推到林医生面前,一副要和小伙伴分享乐趣的表情:“你试试,说不定会喜欢上。” 林医生对这种婆婆妈妈的玩意儿一向无感,兴致缺缺地戳了几下,还弄错了两针。 林医生的耐性通常只用在工作上和风花雪月上,如果万莉迷上的是拼图,她还会投其所好和她一起趴在地上摆弄,起码可以趁机摸摸手碰碰肩撞撞腰什么的,十字绣的话……不怕被针戳到就来吧。 “这两只鸭子怎么那么难绣?不玩了,还给你。” “那不是鸭子,是鸳鸯。”请问你见过羽色这么绚丽的鸭子吗? “原来是鸳鸯戏水。”林医生恍然大悟,难怪只有两只而不是一群。不过,不对啊,“这两只怎么长得差不多?雌性不是应该比雄性难看吗?” “雌性只是羽毛没有那么鲜艳而已,没到难看的地步吧。”万莉忍不住笑起来。 “所以这两只都是公的?”林医生狐疑地歪着头,你搞姬就算了,什么时候还变成腐女了? “是啊,这幅十字绣是送同事的,她特地这么要求。”万莉拆了林医生绣错的那两针,然后继续动工。 林医生轻哼了一声,斜眼看她:“什么同事那么要好?也没听你提过。” “提过啊,上次那本写真集还有签名就是拜托她帮忙弄回来的。” 林医生心里平衡了,原来是还人情债,那就没关系了,你还是慢慢戳吧。 “要喝酸奶吗?”前些天林医生老跑超市买食材,发现酸奶搞特价,比平常便宜了一半,于是买了好几排回来。 “不要,那么冷的天。”万莉果断拒绝。 “把暖气开大点就不冷了。而且都春天了,中午要是出太阳的话我还觉得热呢。”林医生从冰箱里拿出两盒酸奶,不由分说地将其中一盒递给万莉。 万莉看了看窗外连绵不断的细雨,清明前后都是这种阴冷潮湿的天气,她很是无语地转头看向医生,请问你说的太阳在哪里? “喝酸奶补钙,你的脚趾头就该补补。”林医生叼着吸管狠狠地吸了一大口,忍不住打了个冷战,好像真的有点冷。 万莉默默地撕开酸奶盖子,补钙和我的脚趾头有什么关系? 林医生咬着吸管似笑非笑地看着万莉,自从她偶尔看到万莉喝酸奶的过程后,就更勤快地往冰箱里囤积存货,必须是杯装奶,买一送一,买二送一,总有冠冕堂皇的理由。 万莉喝酸奶不用吸管,她喜欢掀开盖子,先舔掉黏在上面那层厚厚的凝结物,然后直接仰起脖子喝掉里面的酸奶,再舔掉黏在底部的那层凝结物。 “你的舌头真灵活。”每次观看万莉喝奶,林医生都禁不住发出由衷的赞叹。 万莉喝完自己的,又指了指林医生喝过的那杯,微微皱眉道:“里面其实还剩很多,这样扔掉太浪费。” “要不你来舔干净?”林医生笑眯眯地道。 “那还是算了。” 林医生眯起了双眼:“你嫌弃我吃过?” “怎么会呢。”万莉哪里敢说是,何况也真不是嫌弃,只是感觉怪怪的,吃对方吃过的东西,那感觉好像……太过亲密。 “不嫌弃的话就舔啊,你不是说太浪费吗。”林医生咄咄逼人地将自己吃过的那杯酸奶递到万莉面前。 万莉:“……”那你自己为什么不舔啊? “这样好像间接接吻。”万莉接过那杯酸奶,慢慢地撕开上面的盖子,然后歪着脑袋看向林医生,“你知道我是喜欢女孩子的吧。” 林医生的心脏“咚咚咚”地狂跳不停,我知道啊,你也知道我知道吧,你到底想说什么就快点说啊。 万莉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林医生的脑袋,有点无奈地道:“以后别再这样了,不然……” 林医生愕然地张开嘴,很想问这样是哪样? 万莉用指腹轻轻揩掉林医生嘴角的酸奶渍,放到唇边,舔了一下,唇角勾了起来。 “别怪我对你心怀不轨。”(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二十四章 林医生遭逢人生第一次失眠,因为万莉的话。 窗外是沙沙沙的雨声,夜风从窗缝间挤进来,带着湿冷的气息,但是清新。林医生把被子卷得更紧,整张脸都埋进里面,薰衣草的香味便围拢了过来。 被子是万莉的,枕头是万莉的,床也是万莉的,以前没有太在意,直到今晚无意间嗅到了万莉身上有薰衣草的气味才突然对这种味道敏锐起来。 本该有镇静安神、舒缓神经作用的香味,此刻却产生了另一种效果,不但无法让人全身放松,反而害她心绪不宁,辗转反侧。 林医生觉得自己真是越活越回去了,快奔三的年纪,却像情窦初开的少女一样为情所困,夜不能寐。这事说出去,和林医生以前交往过的女孩子们肯定打死都不信。 林医生专门有一个企鹅号用来泡妞,众人给她贴的标签一律是“大众情人”、“寡情薄幸”、“朝三暮四”、“表里不一”或者是“419”、“浅尝辄止”、“没良心”之类的形容词,虽然她自己说得好听,什么不求天长地久,只求曾经拥有,但中心思想说白了就四个字:不负责任。 在没有遇到真正来电的对象之前,林医生不觉得自己需要负责,但在遇到很来电的对象之时,林医生却不知道该如何负责。钻石恒久远,一颗永留存?但人心的物理属性注定无法和钻石相提并论,通常说变就变,就算她自己不变,也不能保证对方不变。 脑子依旧残留着之前和万莉在客厅里对话的情景,中性美人穿着居家服时的样子总是格外性感迷人,林医生已经在心底偷偷计划着在夏季来临时一定要送她几套吊带式睡裙。 “我的话无所谓啦,但换了其他人……你就是在玩火。”万莉虽然是女的,但却并不妨碍她给人一种“谦谦君子,温润如玉”的感觉,无论是笑容还是言语,都使人感到舒服自在,就连在教训人的时候也语气平和。 然而她不知道林医生的实战经验有多丰富,根本不需要她好心提醒。面对什么样的人用什么样的手段,是一夜huan愉还是点到即止,林医生都能随心所欲,操控自如。 林医生心想,我就是爱玩火,还最爱玩不一样的烟火,怎么样? “你是说,你的话就无所谓?我对你做什么都无所谓吗?”林医生不常笑,但一笑起来就会眉眼弯弯,显出特别乖巧可爱的样子,对她了解不深的人常常会被她这个笑脸误导,真以为她多么天真无邪。 万莉扶额,为什么你一定要断章取义。 “我的意思是,不要随便挑逗别人,说不定对方居心叵测,这样你就很危险。” “你又不是别人。”林医生不怕死地将手放到对方的大腿上,居家服的料子很很薄很软,隔着布料都能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像是挑衅一样,林医生似笑非笑地瞅着万莉,手掌一寸一寸挪向对方的大腿根部,而且完全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万莉声色不动,只是平静地看着她,黑漆的眼眸沉寂如水。 林医生顿时生出进退两难的尴尬,你用那么纯洁的眼神盯着我,我还要怎么下手?继而又恼羞成怒地想,你摆出这副正人君子的模样是什么意思?嫌我魅力不够? 林医生正要一咬牙把手探进……就感到手腕被一道劲力攥住,还搞不懂是怎么回事,就觉得眼前的景物倏然一百八十度大旋转,然后自己就被人压在了松软的沙发上。 瞪大双眼惊讶地注视着上方那张俊秀漂亮的脸,林医生的心跳骤然加速,连呼吸都变得急促沉重起来。 你这伪君子、假道学,装了那么久,终于装不下去,要撕开虚伪的面目了吗? 快点撕啊! “是你自找的。”万莉微微眯起眼眸,唇边的笑意荡漾无存。别看她平日一副人畜无害,温和有礼的样子,一旦被触碰到底线,也会变身成危险分子。 林医生简直爱死了变身后的万莉,虽然温润如玉的中性美人非常养眼,但面前这个又帅气又邪恶的美人更具杀伤力,魅力指数爆表。 “不要!”林医生惊恐地别开脸,故意露出引以为傲的雪白颈项。印象中,历任情人都抵抗不了她这一偏头的万种风情。 “知道害怕了?”手腕上的力道蓦然松开,林医生不解地把头转回去,就看见危险分子又变回了谦谦君子,明净的黑眸泛着笑意,无垢无染,哪有什么邪念妄想? 林医生呆呆地看着万莉,有点回不过神。万莉以为自己把她吓着了,不禁懊悔起来,伸手摸摸她的脑袋安抚道:“不要这样子啦,我刚才只是想吓唬吓唬你,我不对直女下手,你放心。” 放心你个头!快把那个酷帅邪魅的危险分子还给我! 林医生面无表情地看着万莉:“女人说不要通常就是要的意思。” “还逞强。”万莉笑意更深,“刚才都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了。” 我刚才是因为兴奋和激动,现在才是真的想哭。 “谁告诉你我是直女?”林医生不满地歪着脖子看她。我都姬了二十多年了,童叟无欺,如假包换,你居然敢诬蔑我是直女? “还要人告诉我吗,你本来就是啊。”万莉脾气极好,无论林医生摆出什么样的臭脸色她都能回以微笑。 那张既率真又阳光的笑脸简直把别有用心的林医生反衬得又猥琐又龌龊,林医生愤懑了,现在都晚上了你还给我cos小太阳,仗着自己长得帅就可以任性吗! “如果我不是直女呢?”林医生扬起下巴,挑起眉毛微笑着,明明是自下而上的角度在看人,却愣是让对方生出正被俯视的压迫感。 万莉倒也从容,很直接地对上林医生咄咄逼人的目光,报以淡然一笑。 “你听过异性相吸这句话吗?” 话题太过跳跃,林医生一愣,继而皱眉:“什么?你明明是同性……” “那句话不适合用在人类身上。”万莉将食指抵在她的唇上,阻止了她的反驳。柔软的不单是那两片粉色的薄唇,还有轻贴其上的温凉的指腹,林医生感到呼吸一滞,下意识地看向对方,然后便被那一泓清澈如水的眼波深深吸引住,再移不开视线。 “人类之间其实很难彼此吸引,无论是异性还是同性。你不会很轻易地对其他人产生迷恋,一定是要特定的对象才行。”万莉的手指轻轻地从林医生的唇上移离,转而勾起她散落在脸颊旁的一缕发丝,动作温柔地将它们撩到耳后,“你说,对吗?” 林医生的瞳孔微微收缩,本就是极聪明的人,怎会不懂对方话中的意思。 人类又不是发情期的动物,随便见到谁都想扑上去。是不是直女又怎么样,只要不是心动的对象,就不会动心。 “对。”林医生点点头,笑容扑朔迷离。我又一次,重新喜欢上你。(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二十五章 出院的这些天,钟璇都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除了三餐之外,轻易不踏出房门半步,整日埋头读书,苦心钻研,唯一的消遣似乎只剩下每天晚上听着特定的广播节目浮想联翩。 真的就如陈静所说,那是个交流性的节目,每晚总有昼伏夜出的听众乐此不疲地打电话进去畅聊人生,有男有女,接连不断,热闹非凡。 直播室里的陈静一定不会感到孤单。 钟璇也曾努力成为那些狂热粉丝中的一名,可惜电话那头永远是等待的音乐铃声,从未被导播接起。 “我们导播已经结婚了,而且他也算不上是帅哥。”雪白整齐的贝齿咬住了包装袋的一角,稍微侧头拉扯,便撕开了一道口子,顿时麦香味四溢。 “我不是要找你们导播,而是想让导播把电话接到你那里。”钟璇扶额解释。 “你要和我电话聊天何须导播帮忙,直接拨我号码不就行了?”像现在这样,也没导播什么事啊。 “那不一样,我拨打热线是作为你的粉丝身份……” 陈静没等她说完就忍不住笑起来,才笑了几声便被呛到,乐极生悲地咳个不停。 “你没事吧?你怎么了?”钟璇急得眼睛都红了,隔着电话无法看到对方的情况,只能一个劲地询问情况。你那么大个人,怎么连笑一下都会被呛到?我真是败给你了。 陈静好不容易缓过来,嗓子都沙哑了,她端起马克杯喝了口水,才对电话那头的钟璇说道:“没事,刚才在吃东西……” “你还没吃晚饭?”钟璇看了一眼书桌上的闹钟,时针指向九点,吃宵夜还差不多。 “顾着交接工作,忘记时间了。”陈静看了眼手里的汪汪仙贝,忘记是哪个同事给的了,放在抽屉最角落处,奇迹般地被她翻出来。 钟璇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才好,真恨不得把人绑在身边,亲力亲为去照顾才能放心。 “那不说了,你好好吃饭。”钟璇非常不放心地再叮嘱一句,“吃东西时别看文件或者电视,会消化不良。” “拜拜。”陈静放下电话,抬头,目光正好撞上对面人的视线,那是个四十岁左右的成熟男子,休闲服牛仔裤,嘴里叼着一支没有点燃的香烟,微侧着脑袋,神情似笑非笑。 “我总算知道了原来我在你眼里不是帅哥。” 陈静推开椅子站起来,边笑边把桌子上的钥匙、钱包、手机、记事本一股脑地塞进手提包:“我一向缺乏审美眼光,只好借用嫂子的话。你不会因为这样就不载我回去了吧?” “我还真有点后悔答应载你回家。”男人嘴上虽然这么说,却已经站了起来,主动走去开门。 “我知道吴导不会这么铁石心肠,不过以后我换了栏目,就不能坐吴导的顺风车了。”陈静不无惋惜地喟叹。 “其实根本不顺路,哈哈,好了,开玩笑的,真舍不得就留下来啊,栏目组的人都很喜欢和你合作。”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而且即将接替我的是个又年轻又活泼的大美女,她来接手主持深夜节目想必会开辟另一种全新风格,值得期待。” 两人一同走进电梯,吴导对着电梯里的镜子理了理头发,又左右端详了一阵,然后才发现站在身边的陈静正看着他弯起唇角微笑。 “你往常肯定没少看镜子,你们女生我见得多了,凡是遇到能反光的东西都会照照,特别是像你这么漂亮的女孩子,最爱顾影自怜。” 陈静忍不住又笑起来,这能算是赞美吗? “听说你即将调去的那个栏目组有很多帅哥,到时候不愁没有顺风车坐。”吴导说完后不忘八卦一下,“你真的没有男朋友?” 陈静笑而不语。 “别是金屋藏娇吧,不然还有几个小时就开播了怎么还想着赶回家一趟?” “我回去是要喂我家的小狗,今早出门前只给它准备了一盘牛奶,现在肯定饿坏了。” “你还养狗?”震惊的语气和半小时前送她回来的男人所表达的情绪一模一样,难怪会有那么强烈的既视感。陈静再一次无语地耸肩。养小狗又怎么了,难道我看起来不像是会爱护小动物的人? “你连自己都照顾不好,还花时间去照顾别的生物?” 钟璇再一次打电话过来时陈静正和小狗一起吃盒饭,小狗吃的是猪排饭,她吃的是叉烧滑蛋饭,两盒饭的香味融合在一起,特别使人胃口大增。 当钟璇疑惑地问道为何一顿饭会吃这么久时,陈静才老实坦白,你第一次打来时我吃的是汪汪仙贝,现在的才是正餐…… 此话一出,当场遭到钟璇的心疼的责骂,简直太不像话了,过的都是什么日子?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这样下去胃会坏掉,身体会垮掉,你知不知道? 陈静当然知道,但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忙起来的时候哪里还顾得了其他? 钟璇听了陈静的解释,沉默了半晌,不知道是在生气还是觉得无奈。 不好好吃饭,又经常熬夜主持节目,竟然还分心养宠物,钟璇简直不能想象那是多混乱无序的生活。 “陈静,你有想过换工作吗?”钟璇鬼使神差地问了一句。 “嗯?”陈静嘴里塞满食物,腮帮一鼓一鼓地动着,暂时无暇说话。 钟璇也不知道自己是吃错了什么药,居然以一种哄骗的口吻循循善诱道:“你现在这份工作日夜颠倒,生活没有规律,绝对不适宜继续下去,你要不要考虑换一份工作?又或者换一个环境?像是……来我这里,程丽丽和古渐尹她们也都在,朋友在一起可以互相照应……”没有私心是假的,为了陈静没有错,但更多的却是为了自己。钟璇明知道不可能实现却还是头脑发热地将这些话说了出来,她当初没有坚持留在陈静所在的城市,却不代表她不想和陈静呆在同一座城市。她太想了,每天每时每刻都在想,我多么希望,你能站在我一转头就能看见的地方。 陈静不得不承认她对钟璇的提议非常心动,钟璇所在的城市也是她呆了十多年的城市,在没有认识钟璇之前,她便已经计划着要在那座小城买房买车,结婚生子。 遇一人白首,择一城终老。 听起来很浪漫,但人生却不会那么纯粹简单,每天和那么多人擦肩而过,谁知道哪一个才是真命天子? 然后遇到了钟璇。 然后然后…… 牵手再分手,那座城市太小,躲不过不期而遇,于是她决定离开,另觅去处,重新开始。 本以为这就是她和她的全部故事,没想到峰回路转,柳暗花明,她们竟能言归于好,旧情复燃。怎么想这都应该是个美好结局,但不料又一次天意弄人——她们的故事里面出现了事故。 人生再狗血,生活还得继续,她为了她能得到更好的治疗,又搬了一次家,终于离原本生活的小城,越来越远。 陈静在发呆,另一头的钟璇得不到对方的回应,忍不住紧张地叫了几次她的名字。 “陈静,陈静,……静?” 陈静回过神来:“嗯,我在。” “我刚才就只是……”随便说说,你大可不必在意。 “你真的想我过去你那边生活?”陈静的语气非常认真。 钟璇突然敏锐地感觉到,陈静接下来的决定也许只在自己的一念之差。 随口说出来的话大多不必负责任,空口无凭,所以即便是海誓山盟也不过是个美好假象。 钟璇握着手机沉默不语,就算是再好的朋友,也不该随便打乱对方的人生。 “我刚才只是突发奇想才这么提议。” 陈静等了半晌,等到的却是这样的句子,眼神不由黯淡几分。不错啊,看来这段时间你的确有在用功看书,说话还用上成语了。 毕竟是不同了,抹去那段两人共同经历的回忆,我之于你,是陌生人,是朋友,是情同姐妹的闺蜜,却不会是白头到老的人选。 陈静深呼吸,逼迫自己笑一笑,然后再开口说:“我猜也是,你说话总是不经过大脑。” “但我现在说的话是经过认真考虑的,我希望你来,陈静,你来我这里,好吗?我会好好对你。”话说完后,钟璇自己就囧了,最后那句是怎么回事?为什么顺口尽酢貊来了?真的不会让人觉得奇怪吗? 陈静怔住了,黑眸中闪过各种情绪,一时思潮起伏,心情复杂。 小狗抬起满是饭粒的脸,眼珠子骨碌碌地转动着,好奇地看向主人。汪,主人,你的饭菜要凉了哦。 陈静伸手摸摸小狗的脑袋,平复了一下心情才开口对电话那头的人道:“以后你说话,能不能一次性说完?”你总是让我失望透顶后又给我无限希望,太过大起大落,我受不了几次刺激。 钟璇顿时感到无比委屈,难道我表达得还不够清楚?已经很明确地说了希望你来我这里了啊……等等,难道我还应该规划好你来这里之后的工作生活?那还真是我的疏忽,我明天就去找招聘信息——不对啊,你还没有答应要来啊! 陈静不知道电话彼端的那只正各种纠结,虽然对方害她一度心情低落,但有了那样的反差,现在才显得特别开心满足。 “我会考虑。”陈静笑笑,云淡风轻地扔出回复。 钟璇愣了一下,顿时惊喜交集,嘴角都要咧到耳根。 “到时候可以把狗狗一起带来。” “到时候再说。” 狗狗:“嗷呜!”(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二十六章 一大清早,钟妈就死命地掐钟爸的胳膊,硬把他痛醒。 “你发什么疯?”钟爸捂着胳膊瞪了老伴一眼。 钟妈催促他快起来,然后神情严肃地道:“昨晚我经过女儿的房间,无意中听到她和陈静聊电话。” “你偷听……” “无意中。” 钟妈目不斜视,手却精确地放到了钟爸胳膊上红起来的那块肉上。 “对,无意中。”钟爸立刻点头表示明白,“那么你都听到了什么?” 钟妈双眉紧缩,叹息一声:“那孩子想让陈静过来这边生活。” 钟爸没有立刻说话,沉吟了一阵才道:“陈静可不是咱们的女儿,她想做什么我们都没办法插手去管。” “这我当然知道!”钟妈心烦地瞪回去,“我现在就是想跟你商量要怎么办,你别尽说些没用的废话。” 钟爸灵光一闪,不废话了,换上一副郑重其事的表情:“你不是一直想替女儿安排相亲吗,别只光是想,得实施。我前段时间和老朋友喝茶,听他提起他家儿子还没有女朋友,不过人在外地工作,每个星期才回家一趟。我等一下再打个电话过去问问,看这个礼拜天能不能约他儿子出来。” 钟妈听了钟爸的话,双眼发亮,眉头慢慢松开:“就这样,就这样,这个主意好。” ——于是,有了星期天的相亲见面会。 钟妈特地给钟璇买了一条连衣裙,长袖圆领,刺绣碎花,中长收腰,价格不菲。钟妈花了大价钱,硬逼着钟璇穿上,出来的效果意外的好。 雪纺湖绿本就很小清新,和钟璇外表给人的气质非常相符,钟妈满意地上下打量着女儿,不住点头。 “再配一双高跟鞋就完美了。”钟妈捏着自己的下巴评价道。 我怎么不知道自己有这东西?“平底靴也可以了,我穿不惯高跟。”妥协也有个限度,我让一步你也要让一步。 不清楚失忆前的自己有没有穿过裙子,反正衣柜里是没有的,难怪穿着觉得别扭。钟璇又一次忍不住用手去扯领子,这样子出去真的不会奇怪? 按照约好的时间到达茶馆时,男方以及男方的家人已经坐在那里等了,男方的母亲没有来,来的是父亲和妹妹。 三对三,不过对面有两个男的,气势上好像输了一截。 钟璇在心里胡乱地天马行空,男方给钟妈和她斟茶时她都没有多大反应。钟妈见状在桌子底下踢了她一脚,她才挤出一丝微笑向对方点头致谢。 钟爸和对方的爸爸已经聊起来了,男方在看菜单,坐他旁边的妹妹附在他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男方马上将菜单递了过来。 “钟小姐,你看看想点些什么。” 钟璇先看了那个女孩一眼,然后才伸手接过菜单。 兄妹之间的基因相差太大,这点从对方父母的外形可以看得出来,哥哥长得像爸爸,粗糙汉子,尽管西装革履,但看着非常有违和感。妹妹秀气水灵,长发飘逸,笑起来时左边脸颊现出一个酒窝,平添几分可爱。 全程男方的话都不多,说得好听是内敛,其实就是害羞,一看就知道身边没什么异性朋友,平时也不太和女性接触,既腼腆又木讷,话题来来去去都是自己工作的内容,然后问一句“你呢”,在知道钟璇目前暂时在家待业后居然不知道要接什么话才好。 男方的妹妹实在看不下去,接过话茬笑问:“那你想找什么样的工作?” “老师。”钟璇想了想,还是实话实说。 接下去的时间,钟璇几乎都是在跟妹妹聊天,而且意外的挺投缘。 “你也听‘夜阑人静’?我身边的朋友都不听电台节目,还嘲笑我是老古董,跟他们简直没法沟通。” 钟璇被她的话逗笑了:“兴趣爱好而已,有人喜欢玩游戏,有人喜欢逛论坛,你喜欢听电台节目没什么不好。” “但‘夜阑人静’很少放歌,大部分时间都是主持人和听众聊天,一般人可能不太喜欢。” “我喜欢主持人的声音。”钟璇笑笑。 对方用力点头表示有同感:“晨钟的声音软软甜甜的,很像糯米糍。” 钟璇差点把喝进嘴里的茶都喷出来,糯米糍?什么形容? “陈钟?”钟璇疑惑地问,“主持人不是叫陈静吗?” “艺名好吗,说得那么喜欢听她的节目,却不知道她的艺名。”被妹妹鄙视了一眼,却意外地收获了一个惊喜,钟璇心情大好。 “我觉得她真是取对了名字,晨钟暮鼓,她跟听众聊天时总能很好地抓住重点,说到对方心里,聪明却不卖弄,看穿却不说破,很有点得道高僧的味道,难怪那么多听众想打电话进去跟她聊天。” 钟璇又一次想喷茶,得道高僧?妹妹你在赞美别人的时候能不能用点正常的词语? 一顿饭下来,对哥哥的名字毫无印象,倒是临走时和人家妹妹交换了手机号码,还互加了微信。 钟爸钟妈在一旁看傻了眼,喂喂,这是怎么回事? 好好,我知道。钟璇接收到二老凶狠的眼神,马上转头向男方也要了电话号码。 “你叫什么?”输入名字的时候遇到一点障碍,不过问了一句,钟爸钟妈刀子般的眼光又杀了过来。 两家人告别之后,还不等回到家里,钟妈就爆发了:“你和那女的聊那么多干嘛?你搞清楚相亲的对象没有?” 钟璇还真搞不清楚了,那男的基本上都没有主动跟她开口搭过话,倒是男方的爸爸很和蔼地问了她不少问题,难道其实相亲的对象是别人的爸爸? “妈,你口中‘那个女的’的确是指人家的妹妹吧?”为什么听钟妈的口吻好像在说搭台的客人? “妹妹又怎么样?她是陪来的,不是主角,你的主角是那个男的,你应该跟他多沟通,多交流,而不是把时间浪费在其他人身上。”钟妈苦口婆心地教训道,钟爸在一边配合着猛点头。 钟璇实在忍不住问一句:“妈,那个男的看了起来连爸都不如,你真想让我嫁给那样的人?” 钟妈愣了下,苦恼地扶额:“那也是,他那样子难怪到现在都还没有女朋友,让他做我们家的女婿真的有点将就,怎么说也该挑个比你爸好点的。” 钟爸:“……”总觉得哪里不对。 “无论如何,先处一段时间再说。”再怎么糙起码还是个汉子,没有情调不会哄女孩子不是问题,现在要找的是能过日子的,花花肠子反倒不适合。 钟妈督促:“回家之后就给电话人家,约好下周见面的时间。” 钟璇无奈,但钟妈很坚持,回到家后唯有乖乖地打电话。 “喂,你好,梁先生吗?” “梁先生去洗手间了,我是梁小姐。” 彼此心领神会地一笑,钟璇顿时轻松起来。 “那么快就打电话来,还是女方主动,我有不好的预感呢,该不会是打来跟他说抱歉的吧?” 我是很想啊,问题是我妈不让我抱歉。“下个礼拜天一起出来吃顿饭吗?” 眼角余光瞥见钟妈一直都在虎视眈眈,钟璇干脆开门见山,直奔主题,免得啰嗦太多。 “唷,约吃饭啊?看来有戏哦,没想到你居然喜欢我哥这类型的。” 钟璇又看来钟妈一眼,是你逼我的。“那你那天有空吗?” “咦?我?你是在约我?” “嗯。” “我那天没空诶,要去听演唱会。” 钟璇点点头说:“好,那就这样说定了,中午十二点没问题吧?地点的话,还是今天那家茶馆?” 那头静默了几秒,然后才恍然大悟:“你好坏哦。” 钟璇笑了笑:“那到时见。” “坏人!” 钟璇挂了电话,转头看向钟妈,这样可还满意? 晚上跟陈静提起这件事时,陈静也笑。“那你下周礼拜天要一个人在外面消磨大半天的时间?” “我已经想好了,带上参考书去肯x基,那里有吃有喝,而且想呆多久都可以。” “那个男的真有那么糟?”看来钟妈是真的急着想把女儿往婚姻的围城里推了,估计她现在对女婿的唯一条件就是——性别:男。 “也不能说他糟,只是我不喜欢。”感觉这东西太主观,因为不喜欢,所以就觉得“糟”也是满任性的。 陈静当然能理解,于是继续笑笑,不再多问。 “你今天有按时吃饭吧?” “我其实极少加班,就这几天要交接工作,所以有点忙。” “交接工作?”钟璇不会自作聪明到以为陈静要辞职了,她既然说了要考虑,就不会匆忙下定论。 “我调到别的栏目组了,是上午时段的节目,以后不用再上夜班。” “真的?那太好了。”钟璇比陈静更加开心,“那要好好庆祝一下才行。” 怎么庆祝?“吃顿好的?”陈静不禁怀念起钟璇的厨艺。 “你是轮休吗?什么时候休息?” 陈静在心里过了一次排班表:“没记错的话,应该是星期五。” “那星期五我们去吃麦当当吧。” 陈静:“……”你的心理年龄到底是有多小啊,不是肯x基就是麦当当。 不过重点还是:“我们要怎么一起去吃麦当当?” 钟璇笑得有点得意:“我前几天看了部电影,男女主角通过两台手机隔着时空约会。我们也可以像他们那样。” 陈静在脑子里把看过的电影都搜索了一遍,马上知道她说的是哪一部,过程很美,结局很悲。 “那你记得提前把手机充满电。”陈静基本上不会拒绝钟璇的要求。 “当然,我还要带上充电宝。” 结束通话,陈静低头看了眼餐桌旁的垃圾桶,里面有印着麦当当标志的被揉成一团的外卖纸袋。我已经提前吃了,算不算犯规?(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二十七章 万莉接到古渐尹的电话时正准备要睡觉,还没开口说话便先打了个呵欠。 “你怎么回事,昨晚做贼去了?大白天就这么没精神。”古小姐坏笑一声,“还是昨晚纵那啥过度?” 抹了把汗,不是人人都像你那样喜欢玩一夜七次的好吗。“我昨晚值夜班,才刚回来洗完澡,正准备睡呢。” 古渐尹皱眉:“你不是部门经理吗?经理还要值夜班?” 万莉无奈地叹息一声,头衔的确是经理,但那只是门面,看着光鲜,实际上因为公司规模不大,保安部就那么几个人,所以她这个经理担的完全是虚名。上个月文员跑了,到现在还没请到人,考勤、会议记录、档案整理全由她一个人代劳,还得和手下一起轮班,说出去都没有人信。 “太好了。”古小姐狼心狗肺地表达由衷的喜悦。 有没有搞错,不同情我的遭遇就算了,还落井下石?这就是女人之间的友谊?“你是我们董事长的亲戚吧?” “他想高攀,门都没有!”古渐尹鄙视完别人公司的董事长后,话锋一转,言归正传,“既然做得那么不开心就不要做了。” “没有不开心啊。”辛苦归辛苦,但出来工作哪有不辛苦的,关键是摆正心态。 古小姐显然就属于心态不正的类型:“换我坐在总经理的位置上,谁敢排我上夜班,看我不整死他。” 万莉继续抹汗,不是谁都像古小姐您那样霸气侧漏的好不好。“所以你打电话来是有什么事吗?”没有的话可否允许我就寝? “就是为了这件事啊。”古小姐嘿嘿一笑,“既然你在那个小公司做得不开心,不如回来帮我忙吧。” 古渐尹自己创立的公司刚开始时规模不大,甚至比不上万莉现在所在的公司,但这世上还真有上帝的宠儿,古小姐脾气不好,性格也糟,但人缘却意外的不错,并且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短短几年时间,她的公司就从只有几十个人的小企业壮大成当地的商业龙头。虽然有一部分人始终认为她的获得离不开古爸这座大靠山,但成功就是成功,无论用的是什么手段,结果摆在那里,过程谁还计较那么多? “我的公司正准备搞上市,规模还会再扩展,现在很需要人才,特别你又曾经在我身边呆过,知道我做事的规矩,试用期都不用就直接上岗,怎么样?” 你挖墙脚挖得那么突然,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好歹给点时间我考虑考虑吧?“你让我想想。” “还有什么好想的,待遇、福利、休假,只要是你要求的,我都保证让你满意。”古小姐的公司前几个月扩招,补充了不少新人,包括保安部,可是那经理不知道是年纪太轻还是能力不足,人一多,分工就不明确,责任落实不到位,前几天公安派出所的人来进行消防检查,居然差点不过关,把古小姐气坏了,果断开除了那个保安部经理,却一时找不到更好的人顶替,和程丽丽商量了半天,最后决定把主意打到万莉身上。 “不是待遇的问题,反正我现在不能立刻答复你,你给点时间我想想。” “好吧,那你记得明天答复我。” 你是有多缺人手?“不可能那么快,起码一个星期,你让我好好想想,想清楚了再答复你。”万莉表面温柔平和,一副很好说话的样子,但这不代表她做事没有原则,有求必应。 古渐尹就是喜欢她这样的个性,于是爽快地说:“好,那我等你的电话。” 星期五,林医生休息,因为她曾信口开河说和朋友有约,所以只能真的去约朋友一起逛街、吃饭、看电影,直到傍晚才回来。 整个白天她都在幻想今晚即将发生的事,连电影说的是什么内容都一概不知。 “你刚才不会一直在睡觉吧?” 我也想睡啊,但座位一点都不舒服,音响又这么大,怎么可能睡得着。“我就是开了一会儿小差。” 朋友了然,整整一百二十分钟的小差,真能开。“想什么呢,男朋友?” 林医生既不承认,也不否认,只是轻描淡写地说:“在想今天天气那么好,晚上一定能看到月亮。” 原来在想花好月圆,良辰美景,朋友表示理解。“月上柳上头,人约黄昏后?” 林医生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 看着林医生诡异的笑容,朋友默默地转过脸去不再提问。不得不敬佩那位不知名的勇士先生,能把林医生拿下,不简单。又或者……其实是被林医生拿下?总觉得,还是不要知道太多比较好。 虽然林医生和万莉约好的时间是八点,但没必要真的那么晚才回去,与其跟朋友一起心不在焉,还不如回家对着美人想入非非。 开门进屋,一眼就看见万莉穿着卡通小熊的睡衣盘腿坐在沙发上读报纸,头顶有几根头发翘了起来,活像动漫里的q版人物,林医生瞬间被萌得心肝发颤。 回家是对的,回家是正确的,回家才能看到这么有爱的画面。 听见开门声,万莉抬头看了过来,微微吃惊:“买了那么多东西啊?” 女生逛街不都这样吗?“有两袋是你的。”林医生不动声色地扫了眼万莉身上那件宽松的卡通小熊睡衣,萌固然萌,但我更偏爱野性妩媚。 “我的?”万莉好奇地打开袋子,居然是一黑一白的两件丝绵吊带睡裙,抖开来在身上比了一下,感觉微妙。谁要穿这种东西啊? “夏天穿会很凉爽,而且这种料子很透气很舒服。”林医生大力推荐。 好吧,既然已经买了……“谢谢,多少钱,我给回你。” “送你的,不用钱。”不过,“一定要穿。” “那就等天气热的时候再穿好了。”万莉不是扭捏的人,虽然这两件睡衣不太符合她的风格,但林医生一番好意替她买了,她也就大大方方地接受。 礼尚往来,“我也有东西要送给你。” “什么东西?”林医生没想到彼此这么心有灵犀,不禁喜出望外。 万莉看了看壁钟,时间尚早,“送你的不是一件物品,而是我准备带你去一个地方,保证你会喜欢,不过在此之前,我们先去吃点东西吧。” 林医生表面淡定内心雀跃地跟着万莉出门,一路上将心里能想到的地方都猜了一遍。 “也不是海边吗?那还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啊?”就连在吃东西的时候林医生都还在不断猜测。 你刚才说的那些地方也算不上有多特别吧?“提前说了就没有惊喜了。” “难道现在还不算提前说吗?”林医生甚至连儿童游乐场都搬出来了,但还是不对。 越是猜不到,越是想知道。 “给一点提示?” 万莉想了想,“去到那里后你会很……兴奋。” 林医生的双眸瞬间闪过异彩,神色若有所思。“再多给一点点提示。” 嗯……“反正你会喜欢。” 万一不喜欢呢,你怎么那么确定?林医生想破脑袋都想不出会是哪里,既不是酒吧也不是ktv,既不是山上也不是海边,想来想去,能让我兴奋的就是酒店,订的还是419房间。 “我们去到那里之后要做些什么吗?”林医生换了个问法。 “就……享受过程吧。” “是你觉得很享受的事?”扫了眼对方高挑健美的身材,该不会是去什么健身俱乐部打沙包吧? 万莉露出有点为难的神情:“我没亲身体验,只是在电视里看过,也不知道感觉是不是真有那么棒。” 你这样说话很难让我不误会好吗。林医生忍不住浮想联翩。 “你就直接告诉我吧,我现在就想知道。”如果不是场合不对的话,林医生一定会横过桌面揪住对方的衣领拼命摇晃。 看看时间差不多了,万莉掏出钱包付款结账,然后站起身来笑道:“走,现在带你去。” 谜底揭开,去的是市体育馆,门口贴着巨幅宣传海报,还有拥挤的人潮,男男女女手上都举着荧光棒和灯牌。 dave的演唱会现场。 “兴奋吗?” 林医生:“……”看我的表情就知道了,你觉得我的表情像兴奋吗? 万莉拉着林医生进场时也得到了工作人员免费派发的荧光棒,此刻正拿在手上非常孩子气左右摇动。 找到座位坐下,因为人多吵杂,万莉只能凑到林医生耳边说话:“忘了哪个艺人说过,喜欢一个歌手,一定要在有生之年看一场他的演唱会。” 林医生微微偏头,看到近在咫尺的脸庞笑颜如花。如果我这个时候才告诉你,我根本不是dave的粉丝,你会不会想揍我? 本以为你会带我去海边看渔火,然后在沙滩上挖出事先准备好的红酒和巧克力,月朗风清,对酒当歌,不醉无归。 结果什么都没有。 结果比我猜想的还让我感动。 你所做的,比我预期的还要多,dave的演唱会,一票难求,我不稀罕他的演唱会,但我稀罕,你为我做的这一切。 林医生抱住万莉的脖子,在她的脸上用力地亲了一下:“谢谢。” 看,我就知道你会兴奋。万莉摸摸脸颊,耳根有点发烫。“你喜欢就好。” 巨星登台的时候,全场欢呼,声浪一潮高过一潮,万莉和林医生也受到了现场气氛的感染,和大家一起站起来扯开嗓子大喊。 劲爆的音响,雷动的掌声,整个体育馆都在震动。 林医生环视满场五光十色的灯牌,每个人都那么热情疯狂,喊一遍不过瘾,又跟着喊了一遍,一遍又一遍。 dave、dave、dave……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每个人都在喊,林医生也在喊,万莉也在喊。 你们那么激动,是因为偶像就在自己眼前,我这么激动,是因为喜欢的人,就在身边。(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二十八章 演唱会结束时,林医生和万莉的嗓子都喊哑了,喉咙差点没冒烟,出来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到对面街的甜品店喝糖水。 “请问两位要点什么?” “莲子百合雪耳鸡蛋糖水,你呢?”合上价目表抬眼看向林医生,见对方点头,万莉接着道,“两碗,谢谢。” 看来等一下回去经过超市时还要多买几包无花果才行。 对面体育馆门口依旧挤满了人,保安和工作人员们正努力地驱散人群,远远地看见带着墨镜的天王巨星被几个保镖簇拥着走出来,歌迷们蜂拥而上,就万莉的角度看来,人群已经把dave整个掩埋。 “真有那么帅吗?”指了指那帮像打了鸡血似的小年轻,刚才在体育馆喊得声嘶力歇,没想到现在还能再接再来,真是不可思议。 听到万莉问自己,林医生很茫然地顺着她所指的地方看去:“你说谁?” “你偶像啊。” “现在不是了。” 不会吧?“怎么突然就不是了啊?” 林医生面无表情地说:“因为见到了真人。” 万莉:“……” 糖水上来的时候,林医生把自己碗里的鸡蛋勺到了万莉的碗里。 “你不喜欢吃鸡蛋?”万莉疑惑,昨天早餐吃的还是鸡蛋葱花饼,怎么没见你抗议? 林医生用长柄勺子戳了戳别人碗里的两颗蛋,很平静地道:“晚上吃鸡蛋不好,很难消化。” 万莉:“……”那你还让我吃两颗?! 保姆车缓慢地从人群中驶出,不少歌迷追着跑了好一段路,有一些还莫名其妙地哭了起来,场面既疯狂又混乱。 万莉微微眯起眼眸看着对面街,清隽的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点迷离。 “就是因为年轻才会那样毫无顾忌吧。”迷恋一个距离自己很遥远的人,甚至不了解他的真实面目,但还是为他痴狂,为他颠倒。 世上没有道理的事情很多,不差眼前这一件。 林医生捧起瓷碗,把里面的糖水一饮而尽,然后咂咂嘴,意犹未尽。“你就没有喜欢的明星?” 想想……“《罗马假日》里面的女主角。”有一双很漂亮的深褐色眼睛,“奥黛丽赫本,就是她。” “别的呢?” “我很少看电视或者电影,对明星知道很少。” “那你和谁一起看《罗马假日》?” 万莉灿然一笑,露出整齐的白牙:“那是我当兵的时候在部队里看的。” “咦,能放那个吗?我以为部队里只放抗日战争片。” 万莉把糖水喝完,摸出钞票放在桌子上,笑笑道:“其实我也忘记还看过什么了,改天一起去电影院看看有什么新片吧。” 林医生平静地惊喜了:“想约我,得排号。” “对哦,你是医生,找你是要挂号的。”万莉笑吟吟地看过来,一双温润的水眸清泠幽深,宛若深泉。被这样的目光凝视着,林医生顿时喉头发紧,心跳骤快,居然在众目睽睽之下勾引我,是逼着我回家之后对你使出杀手锏吗。 “你明天还要上班,我们早点回家。”万莉发现林医生呆站在原地不动,于是转回身去拉着她的走。 “回家”这两个字从万莉嘴里说出来分外温暖。 林医生不动声色地弯起五指,轻轻地回握住对方的手。 那些狂热的歌迷在意识到偶像确实已经离开之后终于开始恢复清醒,各自散去,如果此刻能从高处俯瞰地面的话,就能看见一股股人流正缓慢地填充进城市纵横交错的大街小巷,汇入车水马龙,不着痕迹。 原本热闹喧嚣的体育馆渐渐变得冷清。 繁华过后,寂寞如斯。 林医生说:“我们不如走捷径?”突然就渴望早点回去,万莉说了,那是她们的家。 万莉迟疑了一下:“晚上走巷子比较危险。” “不是有你在吗?”林医生天真地反问。 有我在也不能保证世界和平啊,万莉仍是觉得危险,想反对,但却迎上对方充满依赖和信任的目光,话到嘴边,终究心软,点点头答应了。 普通小混混还真不能把万莉怎么样,除非一来来一群,双拳难敌四手。但就算如此,她也绝对会护得林医生周全。 过了十字路口,两人不再走大路,拐进了一条小巷,里面的路灯坏了几盏,光线昏暗,夜风穿巷而过,带着垃圾*的气味,又冷又臭。 林医生赶紧抬手捂住鼻子,想了想,干脆挽住万莉的胳膊,把脸埋到她的手臂上。 ——让人心动的薰衣草的味道。 万莉看着对方孩子气的行为,不禁莞尔,伸手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眼中泛起一丝不易觉察的宠溺。 又走了几步,突然听见零零碎碎的吵架声从前方传来,万莉和林医生分别一愣,不会吧?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顿足听了一会儿,林医生反倒来兴趣了,拽了拽万莉的手臂,示意她大胆向前。 万莉看着她一脸乖宝宝想要探知学问的表情就忍不住额头滴汗,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你外表那层乖巧的脸皮所欺骗,你就是个坏人。 听声音可以确定,吵架的是两个女生,并且内容相当有趣。 “你以为阻拦我这一次就能阻拦我下一次吗?dave的演唱会是全国巡回的,我现在就去买他在hk的演唱会门票!” 无奈地叹息:“第一,我没有阻拦你,之前的报道都在说他的演唱会是在周日举办,我怎么知道后来改了时间?第二,你有买门票的钱吗?” 咄咄逼人的语气:“第一,大家都知道改了时间,为什么你不知道?第二,门票当然是你帮我买。” 再次无奈地叹息:“第一,我不是dave的粉丝,我不关注他的消息,第二,我为什么非得帮你买门票不可?” “你害我错过了这次的演唱会,白白浪费了一张门票,当然得赔我一张!” “我就奇怪了,你不是dave的粉丝吗,怎么会不知道他的演唱会改期了?你说你不知道吧,怎么今天就过来了?” “我是想早点见到你啊!”怒气腾腾地说着,完全察觉不到自己说了什么让对方惊喜交加的话,但下一刻,又把对方打进冰冷的深渊,“早知道就不来了,坐那么久的车,忍受了一整天车里的臭味,还不如答应别人的约会。” “什么别人的约会?”本来一直缓和包容的声音突然变得有点严厉。 “就是在相亲会上认识的人。”似乎并未发现对方已经有发怒的征兆,还隐约带了一点得意洋洋。 “你去相亲?”语调不由得更沉更冷。 “我陪我哥去相亲不行吗?对方没看上我哥却看上我不行吗?”嚣张跋扈的态度让人气得牙痒痒。 林医生就是想看看用那么自大自恋的语气说话的妹纸到底长得怎么样,是不是真有那个资本。 可是当她拉着万莉经过那个两个女孩身边时,却不由一怔,赶紧将脸更彻底地埋进万莉的手臂里。 可惜迟了一步,带着笑意的声音顺着夜风飘了过来。 “宝贝,不打声招呼吗?” 万莉看看说话那人,又看看林医生,总觉得那声“宝贝”格外刺耳。 林医生不好再做鸵鸟,淡定地抬起头,微微一笑:“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黄花菜。”(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二十九章 “说明我们有缘。”此刻的打扮和在女子休闲会馆工作时给人的娇媚感觉完全不同,白衬衫牛仔裤,长发松松地挽起,气质干净得像个大学生。 每个人都是千面夏娃,人生如戏,就看和谁演对手。 林医生认为,像她们这些爱出来玩的人,一定要知情识趣,就算彼此曾经有过多少次419,在路上偶然相遇,也必须是熟悉的陌生人,最多点头一笑,然后各走各路,各不相干。 “改天约喝茶。”林医生故意表现冷淡,她们之间也的确不熟,见过三次面,虽然两次在床上,但盖被熄灯,闲聊不超过十句,彼此了解不深。 侧头看了眼林医生身边的高个子女生,意味深长地笑笑,点头道:“好,再联系。” 谁跟你再联系,我连你号码都没有。林医生不是傻子,知道自己被利用了一回,搞出那么暧昧的效果,无非是想让那个傲慢的情人明白,劈腿不是她专属的权利。 瞥了眼那个仗着别人宠爱就得寸进尺的嚣张女生,颜值果然很高,难怪自我感觉如此良好,的确是该被供着的命,可凡事都有个度,水满则溢,月满则亏,拿捏不好分寸就大家都没意思了。 万莉看看又看看旁边的傲慢美人,好心提醒:“这里到了晚上很多混混出没,不□□全。” 万莉一向细心体贴,没有用“你们最好别再逗留”这样的句式,就是担心旁边那妹子有逆反心理,偏要对着干。 但出乎万莉和林医生意料的是,傲慢美人朝万莉点了点头,虽然脸上始终没有笑容,但看得出是在表达感谢,态度并不骄横。 有些人,只对特定的人无理取闹,任性妄为,不知道眼前这一位是不是归入那一类。如果是的话,倒有几分可爱。 走出巷子,林医生敏感地觉察到她和万莉之间已经没有了之前的温馨甜蜜,万莉的表情没什么变化,表情依旧温和淡然,和她说话,她也会笑着回答,只是有什么感觉不一样了,说不出是哪里不一样,却能感到她们之间有了一道细小的缝隙。 林医生真是恨死了。 经过二十四小时便利超市时,万莉进去买了两包无花果,撕开其中一包,拿出一颗递给林医生。 林医生把心一横,直接把脑袋凑上去张嘴便咬,牙齿不轻不重地落在对方的手指上,放肆地印下浅浅的压印,然后挑衅似的抬眼看向万莉。 万莉愣了愣,将无花果推进林医生的嘴里,然后飞快地将手指抽了回来。 林医生故意将无花果嚼得啧啧响,等着她说什么,但等了半天,人家一句话都没说。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又同时停住。 气氛变得有点尴尬。 后半段路,两人都没再出声交谈,沉默伴随着两人走过一处又一处街灯,投在地上的影子忽而模糊忽而明晰,就像她们之间的关系,似是而非,朦胧暧昧。 回到家中,各自洗了澡,林医生却没有走回房间,她穿的是浴衣,松垮垮地罩在身上,效果比不穿更撩人。 万莉却准备要睡了,躺在沙发上用手机听音乐,完全没注意到有人走近,等到发现时,对方已经把一只脚轻轻地踩在了她的小腹上。 将耳塞取出来,万莉用询问的目光注视着林医生。 “今天我们就把事情说清楚。”林医生的直觉告诉她,万莉已经清楚了她的性取向,既然如此,就一次过把所有状况挑明。 万莉伸手握住了林医生纤细的脚踝,温柔地提起,放到沙发上,然后撑着身子坐了起来。 “你想说什么,说吧。” 云淡风轻的气质,和暖的微笑,清澈得毫无杂质的眼眸,无论哪一点,都深得林医生之心。 即使为这个人割舍整片森林,即使被这个人束缚一生,也会无怨无悔吧? 林医生第一次下定了那样的决心,你若不离,我便不弃。 “你现在应该相信我不是直女了吧?” “嗯,我相信你不是。”万莉笑笑,“所以?” 林医生俯下身子,阴影随之落在了万莉身上,四目相对,一个从容,一个自若。 “我想我们可以试试。”林医生单臂撑在背靠上,宛若拥抱,稍低头,便是柔情一吻。 “我想不可以。”万莉抬手遮挡,那一吻,便落在她温热的掌心上。 林医生目露凶光:“为什么?” “因为你是不是直女不构成我们要不要开始的理由。”万莉温和地解释。 “那要什么样的理由才算充分?” 万莉只吐出一个字:“爱。” 林医生皱了皱眉,不得不承认有点受到打击,但这种程度还不算什么,至少对方坦诚,并且也没有说错。 爱,的确是两个人在一起的最充分理由。 “那你对我有喜欢的感觉吗?”林医生对自己还是比较有自信的,虽不至于人见人爱,但万莉对她肯定不会完全没有感觉。 “我的确很喜欢你。”但是……“那是朋友之间的喜欢。” “恋人就是从朋友开始的啊。”林医生不知道该说万莉迂腐还是单纯,所谓试试,不就是存在“行”或者“不行”两种结果吗,如果因爱而一起就不叫试试了好吗。 万莉其实能听懂林医生的话,虽然到目前为止她都只保持着“单恋”的记录,但这并不能说明她在恋爱方面一窍不通。 “恋人不是从朋友开始,而是从发现对对方不只是友情的那一刻开始。”论起咬文嚼字的能力,武力值满格的万莉竟毫不逊色于看起来很书生气的林医生。 “你有没有想过为什么自己的初恋会失败?”林医生已经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但这个问题,在很多时候来说真的不是什么问题,所以她希望自己能说服万莉,“因为你没有在‘喜欢’的时候下手,等到你发现你爱了,想要告白了,对方却已经在和别人试试了。” 说白了就是两人的爱情观不同,林医生觉得只要彼此有感觉,甚至只有一点点感觉,都可以给对方一个机会,尝试深入发展。星星之火可以燎原,喜欢的程度可以加深,爱火可以瞬间点燃,但前提是你要先有个对象。万莉则很天真,要先看见那把火烧起来,可是她忘记了每个人的燃点不同,不是同时说一二三就能自燃的,天雷勾动地火也是要先勾在一起然后才有火。 万莉沉默下来,陈静是她心底永远的梦,镜中花,水中月,向来缘浅奈何情深,可望而不可及。 被拒绝的时候,她痛过一次,而林医生刚才的话,让她又再狠狠痛多一次。 林医生看到万莉一瞬间变得苍白的脸,看到那双温润的眼睛闪过尖锐的疼痛,她意识到自己说了不该说的话,没有谁能够忍受被人掀开已经结痂的伤疤,并且那个人还以爱为名。 “万莉……”林医生后悔了,她知道自己用错了方法,爱情不应该是一方说服另一方。 万莉挤出一丝微笑,她摇了摇头,摸摸林医生的脑袋说:“不要紧,真的不要紧。” 林医生紧抿着双唇,微微别开脸。你总是那么温柔,谁抵挡得了你这样的诱惑。 “我担心我说得太多反而词不达意,医生,我说我们现在不可以是因为……我想更珍惜你。”(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三十章 林医生似懂非懂,只好不耻下问:“那我是被拒绝了,以后只能当你的朋友,还是说我们暂时先做朋友,以后等你有感觉了我再升级?” 万莉:“……”被你那么一说,怎么觉得我好像很恶劣的样子? 林医生伸手捏了捏万莉的脸颊,神态轻佻:“先旨声明,我不是情圣,不可能无限期等你,说不定哪天遇到更好的人,我就不要你了。” 万莉迎视着对方那双黑漆漆的大眼睛,不见深情,只有淡漠和森冷,配合着脸上玩味的笑,果然不是情圣,而是薄幸风流的纨绔小姐。 万莉:“……”这么一看,还是你比较恶劣。 林医生吐了口气,在她身边坐下,然后把头挨到她肩膀上,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自然,万莉完全反应不过来。 “可是没有比你更好的人了。”林医生闭上双眼,没什么变化的表情,让人捕捉不到她的真实情绪。 没有任何语调起伏的一句话,落在万莉耳朵里,却宛如被仙人掌的小刺扎了一下,有种很轻微的疼痛在心头泛起。 “医生,我真的很喜欢你,可那还不是爱。”万莉很温柔地抚摸着林医生的长发,语气平和。她没有说抱歉,那不是林医生想要听的,她也不觉得自己应该抱歉,喜欢一个人不必说对不起。 林医生抬起头,直视着对方那双温润爱笑的黑眼眸,露出一抹别有深意的笑:“爱是要做出来的,要不我们来一次?” 在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情况下突然被人求爱,万美人震惊了,瞪着林医生看了几秒,然后表情僵硬地回绝:“不要。” “女人说不要的时候其实就是要。”林医生趁着万美人发呆的间隙,坏笑着埋首舔了舔对方的耳垂,见对方依旧愣神,便变本加厉地轻咬了一下,还想更进一步含进嘴里时,却被惊醒过来的美人一把推开。 哎呀呀,好大的力气。 林医生直接被推倒在沙发上,仰面朝天,幸好后脑勺撞上的是松软的抱枕,安然无恙。 反正都被推倒了,干脆就躺着不起来了,松垮垮的浴衣前襟大敞,衣领堪堪勾住两边肩膀,露出锁骨处一大片雪白的肌肤。林医生像是毫无觉察,单手撑在后脑侧,似笑非笑地看过去:“你是不是完全没有那方面的经验啊?” 万莉没有答话,把手伸过去将对方拉了起来,一边帮她将浴衣领子拢好,一边仔细查看她有没有地方受伤。 “有哪里痛吗?”仍是不放心地问了句,自己的力气如何自己心里清楚,虽然沙发很柔软,但撞到了仍会痛。 林医生真要被她的体贴温柔给打败,你对我那么好,是存心让我没办法再找别人谈恋爱吧。 纤长的手指比向了自己胸口的位置,林医生勾起唇角,笑眯眯地看着万莉:“这里痛,怎么办?” 万莉简直要拿她没办法。 “好啦,收起你那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吧,我是很喜欢你没错,但大概也还没到爱的程度,所以这种打击还承受得起。”林医生恢复了一贯的从容淡然,看看时间不早了,再不休息肯定影响第二天的工作,于是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踢着拖鞋往房间走去。 走到卧室门边又突然转过头来,挑着眼角斜瞟了一眼仍呆愣地坐在沙发上的美人:“别想太多,睡吧。” 万莉看着对方婀娜洒脱的背影消失在门后,抱着脑袋仰面摔到沙发上。 在你说了那么多和做了那么多之后,我要怎么样才能别想太多? 陈静休息的这天,大清早便开始下雨,没有阳光撕碎长夜的黑沉,七点多钟了天色还是灰蒙蒙的。 不知道钟璇那边的城市是不是也一样,陈静还是按照昨夜闹钟调好的时间起床,洗漱完毕,到厨房弄了份简单的早餐。 从醒来的那一刻开始,陈静就觉得腹部隐隐作痛,去了躺卫生间,果然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恰好就是在今天。 八点十五分,钟璇的电话来了,光听声音都能感受到她兴高采烈的情绪,陈静犹豫了一下,最终以同样高兴的语调说道:“我现在去换衣服,八点半可以出门。” 这样的约会其实有点蛇精病,和小孩子玩过家家没什么区别,也只有小孩子才会乐在其中。陈静属于早熟的孩子,小学还没毕业就已经想到了自己以后绝对不能被困在小小的村子里,出来社会后更是为自己的未来精打细算,短短几年就成长为精明能干的女强人。小时候本就没多少童真,等到长大后就更所剩无几,所以对于钟璇提出的电话约会,她觉得幼稚又无聊,正常人干不出这事。 对着全身镜整理了一下衣冠,陈静拿着手提包出门。 明明觉得幼稚无聊,正常人干不出这事,但她却还是陪着她这么干了,自己的脑子肯定也有毛病。陈静忍不住在心底如此自嘲。 撑着雨伞,戴着蓝牙,在湿漉漉的大街上慢慢行走,不时要警惕飞驰而过的车辆,和被它们带起四溅的泥水,真的没什么愉快心情可言。 经过商业街的店铺,几乎都没开门,透过橱窗欣赏里面模特儿的衣服搭配,然后从玻璃的反射中看见形单只影的自己,不禁觉得可笑,你还是一个人啊,这哪里是约会? 走累了没有人拉着她去奶茶店坐下休息,冷了也没有人握着她的手为她取暖,小腹痛到不行也没有人跑去药店帮她买药,多没意思的电话约会。 中午的时候麦当劳异常多人,陈静随便点了一个套餐,环视全场已经找不到空位,于是便跟服务员说打包。 “咦,不在店里吃吗?”钟璇听到了,有点不解,“你要打包去哪里吃啊?” 陈静转头隔着玻璃门看了看外面,雨已经停了,去小公园或者海边都可以,于是笑道:“我这边人很多,没有位置,只能去附近的公园了。” “但星期五怎么会多人?”钟璇扫了眼自己所在的麦当劳,就两对情侣和三四个上班族。 陈静想我怎么知道星期五会这么多人,我也想知道为什么好吗。 结果连小公园里也满是人,老人、中年人、小孩子,三五成群,仿佛结伴春游。 找不到可以坐的地方,刚下过雨,公园椅都是湿的,陈静只好绕着假山边走边吃,身边还不时跑过一群追逐打闹的小朋友。 下午的时候终于有了一点阳光,坐车经过市体育馆,看见一整排巨型宣传海报,画面上,表情酷拽的美男子四十五度角低头咬着一截领带,引来无数路人围观拍照。 dave?陈静不禁莞尔,没想到他来这里开演唱会了,出道多时,却直到这两年才真正火起来,也是不容易。 钟璇说想看一场电影,陈静走得累了,十分赞同,买了票进场,这回人不多,几乎是包场,有一对情侣看到一半就走了,剧情的确无聊,陈静看得昏昏欲睡。 散场的时候,陈静迷迷糊糊地走出播放厅,竟想不起刚才都看了些什么。 “你刚才不会一直在睡觉吧?” “我就是开了一会儿小差。” 陈静回头看了一眼从另一个播放厅走出来的两个人,擦肩而过时,总觉得其中一个很眼熟,却一时间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天黑下来了,没有月光也没有星星,钟璇终于玩尽兴了,终于说道:“我们回家吧。” 什么我们,回的还不是我一个人住的地方。 陈静的电话中途换了一块电池,现在这块也只剩一格电了,钟璇带着浓浓的笑意问道:“你今天开不开心?” 陈静微侧着脑袋想了想,没有正面回答,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那我们下次……” “这一次就够了。”陈静打断了她的话,她没办法像钟璇那么单纯,光靠想象就能开心满足。在陈静看来,这样的约会更像是自娱自乐,自欺欺人。 一次都嫌多。(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三十一章 要不要到钟璇那边的城市生活,陈静还在考虑。她对目前的工作还算满意,而且新接手的专栏属于访谈的性质,邀请的嘉宾都是比较有名气的人物。从一个人主持的深夜节目到和著名嘉宾现场互动的人气节目,想也知道机会难得。 陈静已经过了年少轻狂的岁数,而且她年少时也并不轻狂。她因为钟璇曾两次放弃自己的事业,第一次是两人分手的时候,她心灰意冷,逃走一般狼狈地离开生活了十多年的城市,到陌生的地方疗伤。第二次是钟璇出了意外,她果断地放弃了前途大好的工作,只为守在她身边,不离不弃。 现在是第三次,如果她答应了钟璇,她的事业就必须重零开始,但她已经不再年轻,也没有办法像刚出来社会时那般满腔热血,干劲十足,她甚至已经觉得有点厌倦,看到过职场上太多的尔虞我诈、阳奉阴违,整日和一班眼中只有利益的人周旋在一起,心不累人也累。 爱情和面包,两难的抉择,但其实也不难,因为钟璇现在给不了她爱情。 休息的那一天比上班还辛苦,所以第二天上班的时候人也没什么精神。 “小陈,你走运哦,刚调来就马上可以和大明星面对面。”策划扔给她一份节目流程表和嘉宾资料,双眼已成星星状,“dave诶,没想到可以近距离观看大帅哥,不是做梦吧?” 陈静扫了一眼手上的资料,果然看到嘉宾栏那里写着dave的名字。 转头看向身边那班大呼小叫的女同事,嘴角不禁微微上挑,如果被他们知道自己和dave有私交的话,不知道他们的尖叫声是不是会把天花板掀翻。 恢复成白天上班之后,陈静又要重新调整生物钟,以前日夜颠倒的生活过习惯了,十二点钟爬上床都毫无睡意,抱着被子数绵羊,从一百数到一千九百九十九,越数越清醒。 某晚用手机收听深夜节目,听到新同事正用元气十足的声音和听众来电互动,打进来的是一个女生,声音很甜,无比失落地说:“我千辛万苦打进来了,可晨钟却不在了。” 幸好陈静当时没有喝水,不然就都喷出来了。 什么叫可晨钟却不在了?还是用那么悲痛的语气,她还没死好吗。 陈静以前并不知道自己原来也有那么一点点人气,转栏目组之后开始陆续收到一些听众们寄来的信件和小礼物,内容都是很喜欢她的主持风格,以后还会一如既往地支持她之类的话。 该受宠若惊吗? 再睡不着的时候,陈静会爬起来拧亮床头灯,在灯下摊开信纸给听众回信,一笔一划很认真的拼凑文字,字如其人,娟秀清丽,看着很舒服。 简单的三言两语,却真挚,写完后把信纸整齐地对折两次。淡绿色的信纸,背面印着大簇大簇的四叶草,仿佛无数只休憩的碧色蝴蝶,陈静忍不住伸出食指去触碰一下,脑海里想象着那些被惊扰的蝴蝶呼啦一下全部飞起,最后散入风中。 推开窗户,感受到的是微微潮湿的冷空气,外面在下雨,路灯映出一片纷纷扬扬的雨线,陈静拿起手机,用拼音输入一行短短的句子:聊聊天吧。 短信没有被发送出去,手机的主人最后爬到床上,伸手关掉了床头灯。 柔柔软软的声音在一片漆黑中融进淅淅沥沥的雨声里,似有若无:晚安,钟璇。 “可不可以说说,你喜欢什么样的类型?” 这句话出现在dave的粉丝调查问卷里,属于“观众最有兴趣知道”的问题之一,能大幅度提高收听率,但前提是,这句话由陈静来问。 dave笑眯眯地看着陈静,表情非常无辜,是你说可以畅所欲言我才问的哦,不能怪我。 “喜欢什么类型的歌手啊……毫无疑问就是像dave你那样唱作俱佳的类型,不仅唱功一流,也很有创作才华。前几天的演唱会我有去看哦,绝对会成为这一生中最珍贵的回忆。”陈静优雅地笑着,用一贯柔软甜美的声音真诚地回答,故意将喜欢的类型曲解成歌手类型,漂亮地将话题重新转回对面的大明星身上。 dave不雅地翘起二郎腿,侧头看着陈静,狭促地冲她笑笑:“能得到晨钟小姐的肯定是我的荣幸。下次我再办演唱会,一定要把门票送给你,那么,是要和男朋友一起来吗?” “你这样问我,我一定会说是的啊,因为这样你就会多送我一张门票。”完全是开玩笑的语气,让人分不清说话的内容到底是真是假。 dave的经纪人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冲他猛打手势,警告他适可而止。 “听说美女容易变心,晨钟小姐也是那样吗?”仿佛没有看见自己经纪人黑如锅底的脸色,dave已经完全脱离了事先设计好的访谈内容,随心所欲地将话题一再带跑。 “至少你粉丝团里的美女们不是那样。”陈静没想过dave那么不合作,头都痛了。她瞪了他一眼,抢在他再次开口之前问道,“大家都说dave的歌声里有种能把人溺死的深情,新专辑是不是也继续维持这一风格?” “不,有新的元素加入,肯定和以前的风格大不一样。只是这种改变不知道大家能不能接受。晨钟小姐喜欢我以前专辑里的歌吗?有没有试过溺死在我的歌声里?”俊眉修目的男孩正当盛名,春风得意,笑容总是放肆,言语总是张狂。 陈静顺着他的意说:“有,九死一生,所以往后每次听dave的歌,我都会自备救生圈。” dave哈哈大笑,陈静也笑,笑颜如花,眼底却泛起一抹冷色。 dave与她目光相接,眼神交汇,无形的火花在空气里“兹拉兹拉”,最后dave吐了吐舌头,举起双手,败下阵来。 接下来的时间,嘉宾终于老实了,有问必答,不再兴风作浪。 调音师和节目监制对望了一眼,同时抹了把冷汗,巨星什么的果然很任性。不过我们的美女主持人居然能制得住他,好厉害。 节目结束的时候,按照策划安排,会让dave清唱几句新专辑里的歌,这也是粉丝们最热切期盼的环节之一。 “微博上有人说你在演唱会上都是在对嘴型,你对此有什么回应?” dave偏了偏头,挑眉道:“我可以现场来一段,任何伴奏都不用。” “我很期待。”陈静比了个请的手势。 dave却只是笑笑,没有立刻开始,单手支着下颔微侧着脑袋道:“这首歌我要送给晨钟小姐。” 陈静尚未反应过来,dave已经开腔唱了起来。 ——椰风挑动银浪,夕阳躲云偷看,看见金色的沙滩上,独坐一位美丽的姑娘。 ——眼睛星样灿烂,眉似新月弯弯,穿着一件红色的纱笼,红得象她嘴上的槟榔。 不是新专辑的主打歌,甚至不是自己专辑的歌,dave的声音低沉而充满磁性,将每一个句末的尾音柔柔地拉长,深情又专注,带着倾听的人们穿过年岁的彼端,回到那个纯真无垢,行云流水的年代。 再缺乏音乐细胞的人,都禁不住深深陶醉。 “哎呀,忘记歌词了。”歌声就这样突然停了,dave孩子气地拍拍脑门,“不过这样已经可以了吧,现在大家想必已经清楚,我对嘴型不是因为不会唱歌,而是因为老记不住歌词。” 直播间里的工作人员都笑了起来。 不按理出牌又有点任性的偶像歌手,最终让这个节目的收听率创下了一个历史新高。 节目结束之后,大批歌迷堵在广播大厦门口等待偶像出现,dave在几个保镖的掩护下从侧门离开,经纪人和助理则由工作人员陪着从正门出去。 从二十多层楼高的地方往下看去,歌迷们黑压压一片,声势浩大。陈静站在落地窗边,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最新跳进来的信息,上面只有短短的一行字:有机会请你吃饭。 发件人名称是一个大写英文字母d。(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三十二章 钟璇接到相亲对象的妹妹打来的电话。 “你知道吗,晨钟现在已是红人。” 钟璇想了两秒钟才明白过来她在说谁:“怎么回事?”她这些天深居简出,寒窗苦读,考试日期逼近,一切娱乐都被禁止,包括听广播。 梁小姐似有不满,不答反问:“难道你没有收听昨天的《有话对你说》?” “没有。” “你不是晨钟的脑残粉吗?” 钟璇无奈:“脑残粉也要考试。” “你考什么试?”梁小姐疑惑。 “教师资格证。” “那预祝你考试通过。” “谢谢,那么……”刚才你说的晨钟现在是红人是怎么回事? “那么就不打扰你看书了,拜拜。” “喂……”阻止不及,那头已是忙音。 钟璇一边咬牙切齿一边回拨,好奇心已被撩拨起,何况事关陈静,不问个清楚明白不能罢休。 “说,怎么回事!”快给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考试临近,你应该分秒必争,好好学习,怎么可以因为娱乐八卦而分心。”梁小姐语重心长,苦口婆心。 陈静什么时候和娱乐八卦沾边?“你到底说不说?”钟璇再问一次。 “说。”梁小姐快人快语,“但你要请我吃饭。” 吃饭的地方,是凯旋门西餐厅,那里正在搞自助餐特惠活动,每位388元,各色美味,任君挑选。 钟璇和梁凉去得早,挑了个靠窗的位置,然后分别端着盘子绕场一圈,满载而归。 “你有没有吃过自助餐?要挑贵而不饱的东西。”梁凉看了眼钟璇盘子里的食物,一边摇头轻叹,一边传授经验。 钟璇一门心思都在陈静身上,对如何挑选菜肴毫无兴趣,只求速战速决。 “梁小姐,请问我们现在可以继续今早电话里的那个话题了吗?”一寸光阴一寸金,寸金难买寸光阴,我的时间非常宝贵,请你不要随便浪费。 梁凉却不紧不慢地剥了一只虾,蘸上酱汁放进嘴里有滋有味地咀嚼。钟璇全程沉默,安静等待,脸色已是不耐。 “好啦,别再给我脸色看了,都是晨钟的粉丝,粉丝何苦为难粉丝。”梁凉笑道,“晨钟的声音那么好听,我猜应该是个美人,没想到还真猜对了。” “你怎么知道猜对了?”钟璇问。 “dave说的,不会有错。不过美人都很容易变心这个说法,绝对是子虚乌有。” “dave是谁?”请问你能不能一次性把话说完? 梁凉惊讶地瞪大双眼,不敢置信:“居然有人不知道dave是谁?” “现在知道了。”钟璇了然地点头。 “你是怎么知道的?”梁凉惊奇,她还什么都没有说。 钟璇端起杯子喝了口果汁,淡淡地道:“脑残粉总以为自己的偶像是人民币,全国人民都应该奉为至宝。” 梁凉捂着嘴巴笑起来:“我还以为你是个很难相处的人,没想到说话这么有趣。” 钟璇看她一眼,并不觉得这是赞美。 “下次我们一起去dave的演唱会吧,你一定会被他的魅力征服。” “我们的话题好像不应该是他,请言归正传。”钟璇不得不提醒,免得对方越扯越远。 梁凉又开始剥虾,翘着兰花指,淑女而优雅。 “你要先知道dave多么有人气,才会明白为什么晨钟能一夜蹿红。” 钟璇咀嚼着梁凉的话,不觉双眉紧锁。 “什么意思?”隐约猜到一点,但又觉得不太可能,一个是新生代小天王,一个是名气不大的电台主持人,不说风马牛不相及,但距离怎么也有个十万八千里,两者之间,何来关联? 梁凉很及时地为她解疑释惑:“上一期的《有话对你说》就是邀请dave做嘉宾啊,你没有听真是太可惜了,表面上看他们唇枪舌剑,仔细琢磨,却耐人寻味。” “dave上节目时的确很喜欢‘刁难’一下主持人,但感觉他对晨钟又不是全然的挑衅,特别是最后清唱的部分,明白地表示了要为晨钟而唱,那个深情款款,我听得心都要化了。” 梁凉一脸陶醉,万分向往,脑子里轮番上演王子与公主的童话故事,风花雪月,旖旎浪漫,悱恻缠绵。 “有他的照片吗?”钟璇生硬地打断了梁凉的遐想。 “什么照片?” “那男的。” 梁凉怒:“是说dave吗?你就不能好好地说出他的名字?” 钟璇的脸色比她还黑:“少废话,给我看一眼他的照片。” “又这么凶巴巴的……面对美女要温柔啊。”梁凉一边抱怨一边掏出手机,划拉开相册,选了张自己最满意的照片放大,然后换了副洋洋得意的神色将手机举到钟璇眼前,“看,帅吧?” 钟璇接过手机,果然只是扫了一眼,眉头皱得更紧。 帅是帅,但轻佻,一双桃花眼电力十足,看似多情实则寡情,表情不羁,笑容张扬,全身上下散发着唯我独尊不可一世的狂妄,偏偏无知少女们很吃这一套,偶像越高冷,她们越喜爱,真是不可思议,无法理解。 “你是说这个人上了一次晨钟的节目,然后就和晨钟传出绯闻?”钟璇不认为陈静会把这种男明星放在眼里,如果真的无风起浪,那也必然是dave单方面在搞鬼。 梁凉抢回自己的手机,笑眯眯地看着偶像的相片:“不能说是绯闻,他们才第一次见面,彼此清清白白,就是两人互动时让人有点小遐想而已。大家都觉得在那期节目里他们表现得非常有爱,很讨人喜欢。至于后续发展,嗯……脑补更精彩。” 钟璇不说话了,脸容冷峻,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妈最先察觉到女儿的心烦意乱。 “怎么了?如果是看书看得太累就约上次见面的那个男孩子出去逛逛,转换一下心情。” 钟璇说:“我中午出去过了。” 钟妈吃完早餐后就去邻居家打麻将了,并不知道女儿有没有出去,看了一眼钟爸,钟爸朝她点点头。 “和谁出去了?”钟妈高兴地问。 “梁凉。”钟璇实话实说。 “梁凉?我记得那男孩子好像叫梁风,你给我认真点记住别人的名字,叫错了很不礼貌。” 钟璇懒得解释,表情淡淡地“嗯”了一声。 钟爸放下报纸,若有所思地道:“我记得那男孩的妹妹好像就叫梁凉。” 钟妈吃了一惊,转头瞪着钟璇问道:“你今天到底是和谁出去?” “妹妹。” “你和人家妹妹出去干什么?”钟妈像被谁踩了一脚,差点没整个人蹦起来。 钟璇莫名其妙地看她一眼:“没干什么,就是吃个饭。” “要吃饭你也该约哥哥啊,怎么会去约人家的妹妹?”连钟爸都不可理喻地暴躁起来。 “我跟她哥哥又没有共同话题,有什么好约的。”钟璇本来就在心烦陈静和dave的事,现在父母又摆出一副指责她的样子,为的居然是那么鸡毛蒜皮的事,钟璇简直烦透了。 钟爸钟妈对看一眼,同时表情凝重。 “你是不是对人家妹妹有好感?”钟妈决定把话挑明。 钟璇耐着性子点头:“嗯。” 这有什么好问的,正常人都应该有一两个朋友吧,她又不是未成年少女,还怕她被别人拐带了? 钟妈叹了口气,眼神难掩失望和悲伤。 “难道就不能改掉吗?”钟妈喃喃自语,“我还以为……唉……” 做了那么多,没想到女儿还是重新走上老路,难道她真的天生喜欢同性,没法变了? 钟璇根本不知道钟妈在说什么,于是问:“改掉什么?”乱花钱的习惯?回想起那顿豪华的自助餐,钟璇不禁有点心虚。她还没有找到工作,也没有在自己房间里找到存款,现在花的都是父母的钱,说得好听点叫借用,直白点就是啃老。 “妈,对不起……”我以后会注意,不再大手大脚。 钟妈心头一震,记忆中女儿出柜的那一幕和此刻的画面重叠,仿佛历史重演。 那一次,他们坚决反对,结果钟璇离家出走,整整一年不敢回家,大好前途也不要了,跑到山村支教,把自己弄得又黑又瘦。 这一次,难道还是如此? 他们曾经专门去咨询心理医生,绝望地得知同性恋不是病,不存在治不治疗的问题。但怎么可能不是病?明明就是有违常理,明明看着就是有问题,医生怎么会说那是很正常的事情? 这个医生不行就再换一个,连续换了五六个,他们终于找到了一个和他们意见一致的。对方列举了多个治疗方案,吃药、催吐、打针、电击、住院关禁闭,钟妈越听越心寒,终于断绝了心头那一线希冀。 谁是谁非,他们还有分辨的能力,不至于年老昏聩。 钟妈难过得一时说不出话,看来女儿注定要走上禁忌的不归路,自己劝说过、打骂过也阻拦过,想尽了一切法子,却都徒劳无功。 最让钟妈感到心酸的是,女儿此刻一副为情所困的模样居然是因为一个才见了两次面的女生而起,那女的无论是长相还是品性,没有半点比得上陈静。反正女儿已经铁了心要跟女的好,跟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还不如跟兰质蕙心的陈静。 钟爸不忍心看到老伴那么伤心,转头对钟璇发话:“明天我会和老梁去喝茶,到时候叫老梁把儿子带上,你也跟着一起。” 钟璇顿时囧得不行,什么情况? “约老梁喝茶你自己约,他儿子愣头愣脑的,也配得上我女儿?”钟妈果断地帮钟璇一口回绝。 钟璇愕然地看看钟妈,再看看钟爸,你们是唱哪一出? 钟爸愕然地看着钟妈,你是在唱哪一出? 钟妈不理会钟爸疑惑的眼神,转向钟璇道:“不是说快要考试了吗,给我呆在家里好好用功,累了的话……打电话和陈静聊聊天,你住院时她那么照顾你,你不能忘恩负义。”(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三十三章 从一大堆信件中挑出其中最大的一封,目光扫过寄件人姓名以及只写了“西城广场”这四个字的寄件人地址,陈静陷入沉思。应该不是心理作用,这个粉丝的来信……不太寻常。 拆开信封,抽出厚厚的一叠信纸,少说也有二三十张,比起上一次寄来的页数又翻了一倍。陈静捏着那叠厚实的信纸,心情复杂。 听众喜欢主持人很平常,但再怎么喜欢,也没必要每周固定寄来一封长信,隔天送来一束鲜花和小礼物吧?被粉丝如此厚爱,陈静真是受宠若惊。 这个粉丝应该练过书法,字迹狷狂刚健,力透纸背,估计是个男生。信里所写的内容很杂乱,既有自己日常生活中的琐事,也有对上司和同事的抱怨,在发泄完满腔怨愤后,往往笔锋一转,大篇幅地讲述自己是怎样喜爱陈静的声音,欣赏陈静的主持风格以及她机智幽默的语言。 陈静没少被人夸赞,她以为自己早已免疫,但在看到这个粉丝的遣词造句时,仍忍不住浑身起鸡皮疙瘩,那些夸张到极致的赞美没有让人产生半点愉悦,反而令人感到非常恶心。 陈静心血来潮时会给粉丝回信,但从来没有回过这个人半个字,甚至连他送来的礼物都原封不动地放进公司的储物柜里,碰都不愿多碰一下。 这个人的来信让陈静感到不舒服的原因并不仅仅因为他滥用赞美之词,如果对方只是表现出脑残粉对偶像的盲目崇拜,陈静顶多只是觉得无聊和肉麻,对他的幼稚报以一笑。但那个人却在上一封信里叙述了一件让人发指的事——他做了一段绮梦。 陈静没有看下去,她感到反胃,差一点就吐出来,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现在又来了一封……陈静没有把信纸打开来看,她把它们重新塞回信封里,和那些小礼物一起锁紧储物柜。 果然是人怕出名,以前可不会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新来的实习生曾无意中看到过她储物柜里成堆的礼物,表情羡慕得不得了,陈静只是淡淡地笑笑,什么也没有说。 同事们都在说陈静运气绝佳,何其有幸和目前最受欢迎的歌坛小天王同台互动,一炮而红。 陈静没有想过要红,也不觉得自己现在这样就是红,以前和现在并没有什么不同,该干什么,还是要干什么。 dave做完那一期电台节目后次日便匆匆离开,他的行程表排得密密麻麻,别说出来吃饭,连正常睡觉的时间都没有。 陈静没把他短信里的邀约当回事,他们其实并没有那么熟,只是曾经的高中同学,陈静比他大两级,相识的契机是两人都是学生会成员,搞活动的时候经常碰面,接触时间久了,偶尔会聊一两句。 dave家境不好,穷小子一个,但因为长得帅,很多女生都愿意塞钱给他,而他也丝毫不觉得花女人的钱有伤自尊,大大方方地接受,心安理得地挥霍,厚颜无耻到极点。 男生们自然看不起这样的小白脸,不知道是谁出的馊主意,五六个人一起守在dave回家的必经之路,扬言给他点教训尝尝。 陈静知道这个消息后,没有多想,几乎第一时间就告诉了dave,让他放学后绕道而行。 “学姐为什么要帮我?难道你也对我有意思?”dave别有深意地笑笑,伸手去摸陈静的脸,陈静往后一步躲开,也不恼怒,只是淡然地笑笑。 “我知道穷的滋味。”陈静只说了这么一句,然后转身离开。 这个学弟没有玩弄女生的感情,只是用女生的钱显得有点不要脸,尚不至于欠揍。 那一次之后,dave看她的眼神似乎不一样了,眼睛里似乎藏着一团火,又明亮又炽热。陈静对他却还是那样,疏远而礼貌。 后来陈静毕业了,没再见过dave,直到出来工作后突然收到高中同学聚会的邀请函,莫名其妙地就去参加了,dave居然也在那里,彼此寒暄几句,交换了手机号码,也没有过多的详谈,一晃眼,又是几度寒暑,大家都快忘记了大家。 这一次久别重逢,感觉彼此的变化都不是很大,不可避免地回想起在校园里度过的时光,明明没有太美好,却依旧触碰到心底最柔软的地方。也许只是因为最美好的年月我们都在读书,所以我们回顾青春,就必须连同学生时代也一起缅怀。 整日阴冷潮湿的雨季终于过去,五月份很多朋友结婚,陈静用麦克笔在台历上圈圈钩钩,几乎每个礼拜都有一对新人完婚,如果他们恰好彼此相识,就能弄出一个集体婚礼,盛大又浪漫,没必要因为订不到酒店而苦恼。 陈静答应了其中一个朋友替她做伴娘,大家约好了下午三点钟一起去试婚纱。因为是休息,陈静没有调闹钟,一觉睡到自然醒,摸出手机看时间,却看到上面显示五六个未接来电,都是钟璇打来的。 这段时间钟璇要考试,两人基本已经中断了隔天一次的电话聊天,现在突然打来,应该意味着对方已经考完试了。 陈静回电过去,却是关机,想回一条信息过去,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问她考试是否顺利?还是直接问她打电话来有什么事情?犹豫了一下,终归什么都没有发。 失忆后的钟璇,和她所认识的钟璇变化太大,现在这个人既不是她刚认识时那个粗暴强硬、老是出其不意打乱她生活步调的讨厌家伙,也不是在一起后的那个细心体贴、总变着方法讨她欢心的笨拙恋人。 那感觉就像是另外一个人,没什么主见、思想幼稚、而且婆婆妈妈,披着钟璇的皮囊,却不是她。 陈静其实也觉得自己十分过分,对钟璇太过刻薄,她都失忆了啊,什么都不记得了,那些从幼年时期开始一点一滴累积起来的生活经历、那些从跌跌撞撞到意气风发所走出来的成长足迹,这些不断丰富着一个人的思想和性格的东西她都忘记了,她当然不可能和以前一模一样。 这些道理陈静都知道,她不止一次告诉自己,不能心急,不能苛责,钟璇变成这样子不是她的错,她也不想这样——但是,你能不能快点把以前的事情都记起来,你能不能快点想起来我是谁?我不想爱得那么痛苦,你以前一直都是让我体验爱的甜蜜,为什么现在却给我这么多苦涩? 连陈静都觉得自己无理取闹,幸而她的自制力还算不错,每次面对钟璇时都能克制住自己的感情,维持一贯的风度。 需要维持风度的场合实在太多,工作的时候、交际的时候,还有陪新娘拍婚纱照的时候。 不知道是不是每个女人对自己的外形都特别严苛,明明已经美得无可挑剔,却仍是觉得欠缺了一点什么。 新娘不断地更换婚纱,每穿上一件,都在试衣镜前注视良久,先是问新郎好不好看,然后问陈静,接着问服务员,问完了所有可以问的人,最后在心里问自己。 陈静一直在旁边陪着新娘,非常耐心。 整套婚纱照拍完下来,已是华灯初上,夜幕降临。三个人一起到附近的餐厅吃晚餐,在新娘上洗手间的时候,新郎打趣地笑道:“你脾气真好,她啊,老说我不体贴她,没有耐性,还说如果你是男的话就嫁给你了,没有我什么事。” 陈静也笑:“那你是不是该庆幸我不是男的?” “万分庆幸,不过刚才试婚纱的时候我真的有点受不了,你们女人是不是都那么吹毛求疵?”新郎好奇地问。 “是,一生只有那么一次,挑剔一点,无可厚非。” 女人如花,绽放的时候,当然都希望自己能美到极致。 回去的时候陈静没有打车,今晚月色迷人,适宜散步。她掏出手机,趁着心情不错,给钟璇打个电话。 手机屏幕漆黑一片,不知道什么时候没电的,陈静唯有把手机塞回兜里,苦笑一声。 她们好像总是这样,不是你错过,就是我错过,最终是不是就错成了平行线? 陈静拐进了一条小路,她想,是不是可以争取一下,早点回家,换一块电池,赶在对方睡觉前打过去给她。 爱情不是守株待兔。 十点还不到,街道却空荡荡,这里不是商业区,没有店铺,自然没有多少行人,只有偶尔经过的车辆在身边疾驰,车头灯在狭窄的路面上扫过,把两旁树木的影子拖拉延长。 不知道是不是神经过敏,陈静感觉身后不远处有隐约的脚步声,从刚才到现在,似乎有个人一直尾随在自己身后。 陈静被自己的这个想法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回头,但路灯隔得太远,还有一盏被砸坏了,根本看不清五六米远的地方是不是真的有人。 脑中闪过那些堆放在储物柜里的小礼物,还有信件上那些龙飞凤舞的字迹,听说狂热的粉丝有跟踪自己喜爱的偶像回家的习惯,不知道是真是假。 陈静加快了脚步,不料鞋尖不知道踢到了什么凸起的东西,绊了一下,整个人摔倒在地。 身后没有丝毫动静,陈静从地上爬起来,再回头看去,还是什么都没有。 根本没有人。 陈静笑了起来,真是疑神疑鬼。 摔倒的时候膝盖撞到地面,火辣辣的痛,陈静待那阵疼痛过去后,才继续慢慢往前。 走进小区大门,整个人终于放下心来,值班室的门卫叫了她一声,递给她一个包裹和一封信:“陈小姐,这是寄给您的东西。” 陈静扫了一眼信封上的寄件人姓名和只写了“西城广场”这四个字的寄件人地址,一阵寒意从背脊升起,只觉得头皮一阵阵发麻。(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三十四章 手里的包裹和信件如同烫手山芋,是该直接扔掉还是拿回家里?不,应该在意的是,那个人怎么知道她住哪里? 陈静低头又重新浏览了一遍收件人地址那栏,居然详细到几幢几单元几号房,收件人也不再是写“晨钟”,而是清清楚楚地写着她的真实姓名。 心头不禁有点发毛,浑身上下都不舒服,陈静实在不愿意将这些东西带回家,几乎没有犹豫就把它们全部扔进了楼梯口的那个垃圾桶里。 这个小区没有电梯,只能爬楼梯,陈静住在八楼,当爬到五楼时,竟发现上面几层楼的电灯都没有亮。小区楼道刚开始用的是感应灯,但因为经常失灵,后来物业就统一换成了节能灯。 为什么偏要在这个时候烧掉? 黑暗仿佛一下子有了重量,沉甸甸地向陈静压过来。 陈静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来适应明暗的变换,然后深呼吸一口气,小跑着冲上楼梯。高跟鞋敲击着水泥台阶,发出“咚咚咚”的声音,在楼道内分外响亮。 六楼、七楼、八楼…… 一口气冲到家门前,刚要摸出钥匙开门,一团深色的影子却突然从角落处走了出来! 陈静倏然瞪大双眼,反射性地往后退去,却忘了身后就是长长的楼梯,左脚一下子踩空,整个人立刻向后摔下去。 “小心!”一只温暖有力的手及时地抓住她的胳膊,将她扯了回来。 陈静惊魂未定,没能认出声音的主人是谁,只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对方的魔掌之中,顿时又惊又怒,抬脚狠狠地往那黑影踹去。 “呃……是我,我是钟璇。”对方躲避不及,小腿被又细又长的鞋跟扎了一下,痛得发出一声压抑的惨叫。 这一回,陈静终于弄清楚对方的身份,先前压抑着的惊吓和慌乱一股脑涌了出来,近乎失控地一把搂住对方,将头埋进对方的怀里,身子微不可察地微微颤抖。 钟璇双肩微僵了一下,随即便放松下来,抬臂轻轻地圈住陈静纤细得让人心疼的腰身,闭上眼,深深地嗅着那抹让自己梦牵魂绕的玫瑰清香。 “吓到你了,抱歉,现在没事了,没事了,不要怕。”钟璇强忍着小腿处的刺痛,低声地哄着,手掌温柔地抚摸陈静的头发。 刚才明明表现得那么凶悍,现在却像受惊的小兔子一样脆弱。钟璇搂在陈静腰间的手不由自主地收紧了些,毕竟是女孩子,就算外表再冷静坚强,内心还是非常柔软。 这样全身心依赖着她的陈静,像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的陈静,让钟璇心疼得不知如何是好。 在黑暗中不知道相拥了多久,陈静的情绪才终于慢慢平复下来。 打开房门走进屋内,陈静第一件事便是找急救箱。 自己刚才抱着誓死反抗的决心所踹出的那一脚到底有多大威力陈静心中有数,凶器还是十二厘米细长的鞋跟,光是想象都觉得疼痛。 钟璇跟在陈静身后走进屋内,还没等她摸到电灯开关,一团黑影便挟带着风声扑了过来,撞得她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灯光亮起,陈静踢掉鞋子脚步生风地走向卧室,钟璇则低头朝脚边看去,一只棕色的卷毛贵宾犬正绕着她的一条腿不断转圈。 钟璇与小狗对视了两秒钟,小狗突然退后几步,紧张地弓起身子冲着她拼命狂吠。 “嘘,安静,狗狗,嘘,我不是坏人。” 小狗龇牙咧嘴:“汪汪汪汪汪!” 这时陈静已经拎着急救箱从卧室里走出来,冲小狗招了招手:“冰冰,过来。” 小狗一边回头仍冲着钟璇狂吠,一边飞快跑到主人身边,用脑袋蹭了蹭主人的脚。 钟璇扫了一眼急救箱,笑着摇头:“没有那么严重,现在已经不痛了。” “来,让我看看。”陈静怎么可能相信她的话,一眼看去,她裤子上还残留着她的鞋印,并且纹路清晰。 钟璇只得坐到沙发上,挽起裤腿让她检查。 小狗在主人严厉的目光注视下不敢再叫,安静地蹲在地上目不转睛地盯着钟璇,警惕着她的一举一动。 钟璇在家养了一个多月,身体已经逐渐恢复,不再是皮包骨的样子,脸颊也长了点肉,肤色红润,精神饱满,又变回了以前那个清秀水嫩的小美女。 陈静在灯光下乍一看到那张熟悉的脸,竟有一瞬间的晃神,随即又把视线挪开,落到她受伤的小腿上。伤势并没有想象中严重,陈静高估了自己的力气,还以为至少扎出了一个血洞,但事实上却只是中间破了点皮,旁边一片青瘀。 拿在手上的创可贴没有派上用场,陈静挑了瓶红花油,用棉花棒沾了些,小心翼翼地涂在她的伤口上。 钟璇忍不住勾起嘴角笑了笑。 “我自己来吧。”语毕,便倒了些药油在手心,相互搓热了才按到瘀伤处揉擦。 陈静看着她的动作,突然觉得自己好像没什么用处,默默地起身替她倒了杯水,想了想,又问:“什么时候来的,吃过饭了吗?” 钟璇端起杯子一饮而尽,舔舔嘴角道:“中午的时候坐飞机过来的,在楼下随便吃了点东西。” 陈静在空杯子里又添满了水,想起这附近根本没什么店铺,就小区门口旁边有个卖早点的小铺子,中午应该没什么糕点剩下。 “我去煮个面条给你吃吧。” “不用那么麻烦,我不饿。”钟璇说的是实话,她中午买的那两块蛋糕中间夹了层奶油,又甜又腻,没吃完就扔了,直到现在都还有点反胃。 “不麻烦,反正冰冰也要吃。” 冰冰:“嗷呜。” 钟璇:“……” 陈静打开电视机,然后走去厨房。留下钟璇和小贵宾大眼瞪小眼。 钟璇心不在焉地把玩着遥控器,忍不住回想起刚才在黑暗中的那个拥抱,似乎有点明白了自己为什么一考完试就迫不及待地赶往这个城市的原因。 在飞机上的时候,她还在犹豫挣扎,自己就这样跑来,没能事先跟陈静说一声,会不会打扰她的生活? 然而就在刚才陈静用力地搂住她的那一刻,她深切地感受到对方同样的焦渴和想念,似乎并非她单方面自作多情,痴心妄想。 不多会儿,淡淡的香气从厨房里飘出来,小狗的耳朵动了一下,仰起头在空气里用力地嗅来嗅去,然后欢天喜地的跑进厨房。 陈静端着一碗面条从里面出来,小狗一边发出撒娇的哼哼声一边绕着她的脚不断转圈,等到陈静将食物放到钟璇面前的茶几上时,小狗终于意识到这并不是主人替它做的宵夜,顿时失望透顶,耷拉着脑袋趴在地上。 钟璇拿起筷子挑了几根面条送进嘴里,盐放得有点多,面条中间部分还有点硬。但钟璇的眼底却泛起柔和的笑意,连汤带面一点不剩地吃个干净。 在此期间,陈静用开水泡了点狗粮喂冰冰,非常到位地抚慰了小狗原本失落的心情。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里?” 待一人一狗都饱餐餍足后,陈静收拾了一下碗筷,洗干净手,又替钟璇倒了杯温水,才在她身边坐下。 “我向程丽丽要了你的地址。”不愧是体贴的好朋友,程丽丽不但替她画了一幅简单的路线图,还详细地列出了从机场到陈静家要坐哪路车,在哪里再转车,下车后又再怎么走,不厌其详,堪比gps。 陈静又问:“怎么突然就来了?” “想见你。”钟璇坦然地看着她,大大方方地道。 陈静一愣,这个回答似乎有点让她意想不到。 “想我?”如果是以前的钟璇这样说,陈静很容易理解,但现在的钟璇这样说,指不定只是朋友间的想念,再不然就是一句玩笑话,再再不然……陈静就是不敢确定这一点。 钟璇看着陈静疑惑的神色,笑了笑:“反正就是很想见到你,不可以吗?” 当然不可以,你说得那么含糊不清,似是如非,只会让我心绪更乱。 陈静轻轻地叹了口气,你这人,怎么那么狡猾。 “那你的行李呢?”陈静问完之后似乎想到了什么,眉头微皱,“你……住酒店?” 钟璇拍了拍脑袋:“没有,我是从机场直接过来的,行李还在门外面。” 陈静:“……” 钟璇想站起来走出去拿,陈静制止了她:“你的脚受伤了,让我来吧。” 想到走道灯坏了,陈静翻出了一把小电筒,拧亮了走去开门。门外仍旧漆黑一片,小小的光束在地上慢慢移动寻找,最后落在了角落处的旅行袋上。 迈出去的脚突然顿住了,微弱的余光里,有一个似曾相识的包裹正静静地躺在旅行袋旁边,包裹上端正地放着一个信封。(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三十五章 钟璇有点不明白为什么陈静只是走出去将自己的旅行袋拿进来而已,脸色就变得那么苍白难看。 “发生什么事?”钟璇站起来,顾不上小腿处还隐隐作痛,两三步走到陈静身边,伸手接过了自己的旅行袋,目光落在她另一只手上,有点不解地多看了两眼她手里的东西。 包裹和……一个大信封? 陈静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告诉她。 两人重新坐下,把电视机的音量调小——其实也没有谁会看,但开着它显得屋子没那么冷清。 陈静慢慢地说,钟璇认真地听,越听到后面,眉头皱得越紧。 听完陈静的讲述后,钟璇沉思片刻,然后拿起那个大信封仔细地查看一遍,寄件人地址太过简单,寄件人姓名那栏写的是“糖果”,显然是假名。信封的右上角贴了五张邮票,邮戳的确是西城区的,除此之外,再于是便道:“拆开来看看?” 陈静想了想,轻轻点头。 信纸很厚,已然超重,难怪会贴那么多邮票。摊开来看,龙飞凤舞的笔迹,一笔一划,字体均等,可见非常用心。 信的内容依旧是叙述那个粉丝的日常,却又会突然插入一段对陈静的赞美,有时候上下文根本没什么联系,似乎想到什么就写什么,非常随意。翻到最后一页信纸,陈静和钟璇都同时一怔,上面没有写字,只画了一张图,线条粗糙生硬,活像小学生的作品——画的是一张卡通笑脸,弯弯眉毛,弯弯的嘴唇,但却配了一双完全不符合五官比例的大眼睛。 陈静看到这张画时,心底不由紧缩了一下,心跳陡然加快,冷汗又再渗出额角。那双大得夸张的眼睛,仿佛正藏在黑暗中的某个角落,心怀不轨,居心叵测,窥视着自己的一举一动。 这感觉太不舒服,就像身上爬满了滑溜溜的水蛭,恶心至极。 钟璇沉默着将信件重新叠好放回去,伸手覆上陈静温凉的手背,五指收紧,温柔地将她的手拢进自己掌中。 发冷的指尖蓦然被一抹温暖包围,陈静只觉得心头也跟着一暖,所有不安都奇迹般地烟消云散。 “只是一个狂热粉丝。”钟璇安慰。 “嗯,”陈静点点头,她也知道对方也许并无恶意,只是表达喜欢的方式有点过头,“让人……很不舒服。” “他隐瞒了自己的地址。”钟璇将信封翻转了几次,想了想才道,“既然是你的粉丝,应该会收听广播,你下次做节目的时候可以试着稍微提一下这件事。” 陈静微侧着脑袋看了钟璇一眼,开始认真地斟酌她的提议。 “感谢对方的厚爱并提出不希望自己的生活受到打扰,也许可以让对方适可而止。”单从信件和礼物来看,对方表达的全是喜爱之情,没有恶意,说不定也存了一点让偶像注意到自己的小心思,如果陈静在节目中公开感谢他的支持,并且希望对方能点到为止,说不定真能让那人停止他疯狂的行为。 陈静在钟璇的提示之下,自然也想到了这些,虽然不知道这样做能不能起到理想的效果,但好像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了。 “可以试一下。”陈静点点头。 做了这个决定之后,陈静放松了不少,这会儿才感到疲累,捂着嘴打了个呵欠。 “时间不早了,去洗澡休息吧。”钟璇看了看时间,然后催促道。 陈静点点头:“你收拾一下行李,我洗完后就换你洗。” 陈静租住的地方有个小书房,里面放了张折叠沙发,有时候陈静也会睡在那里,现在正好拿来当客房让钟璇住进去。 钟璇没多少行李,很快就收拾妥当,她走到书架前浏览了一下上面摆放的书,居然找到几套原文书籍。 随手抽出一本,翻开看了两眼,马上涌上一股睡意,比吃安眠药都管用。钟璇打了个呵欠,把书放回去的时候手不小心滑了一下,封套松了开来。扉页左下角被遮挡的文字随即显露出来。 ——g. 里面没有半个晦涩难懂的单词,钟璇自然看得明白,只是心里纳闷,为什么陈静要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写这么一句话。 你和哪个人之间的爱简单得像一首歌?原来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吗? 钟璇微微失神,感觉心里有点堵,对着书本发了好一阵呆,直到听见外面传来声响,估计是陈静从浴室里出来,钟璇才重新将书的封皮包好,把书放回书架上。 走出书房,就看见陈静正穿着睡裙坐在沙发上低头看自己的膝盖。 “怎么蹭破皮了?”钟璇走到她身边坐下,仔细地查看了一下伤口,被水冲洗过后血痕不是太明显,虽是轻伤,但伤在关节部位,不太容易好。 “回来时不小心摔了一跤。”若不是伤口湿了水之后发疼,陈静都忘记这件事了。 “刚才怎么不说,伤口泡了水容易感染。”钟璇的语气明显带了责备的意味,陈静想反驳她说我又不是故意的,但抬头就迎上对方一脸担忧的表情,心就软下来了,也不觉得膝盖有多痛了。 “就蹭破了一点皮,没事。”陈静不觉得自己有多娇贵,比起自己踹钟璇的那一脚,自己的这一点伤还真是小巫见大巫。 “我帮你上药。”急救箱还放在茶几上,正好用得上,钟璇从里面翻出了一瓶紫药水,用棉花棒蘸了点,动作轻柔地涂在伤口上。 药水落在皮肤上时有点刺痛,陈静下意识地缩了一下,钟璇便像是自己被弄痛了一样,赶紧对着伤口轻轻吹气。 陈静想说不要紧,但看到钟璇那么紧张的样子,心底不由升起一股甜意,就没有开口,静静地看钟璇继续心疼她。 这个人一直都很疼她宠她,害她习惯了被人溺爱的感觉,以至于在钟璇沉沉昏睡的那两年里,让她觉得自己成了没人疼没人爱的小孩,连自己都要可怜起自己来。 其实也不是没有人关心她爱护她,公司里多的是追求她的人,但她心里就只记着钟璇对她的好,那是真的好,把所有一切都毫无保留地给予她的好,没有谁能比得上她了。 陈静有趣地发现,钟璇替她上药比替自己上药还艰难,之前她用红花油揉搓瘀伤处时完全一副没事人的样子,好像搓的不是自己的腿,但现在替她涂紫药水,却拧紧眉心,绷紧面容,小心翼翼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笑什么?”好不容易上完药,钟璇一抬眼就看到陈静正勾着嘴唇笑吟吟地看着自己,不禁万分奇怪。 “笑你紧张过度。”陈静看着对方有点呆呆的样子,心情更加大好,笑容越发灿烂。 钟璇一边收拾药效一边小声抗议:“我哪有紧张过度,明明是你的皮肤太嫩,像水豆腐一样,我当然要小心一点。” 听到这种变相赞美,陈静忍不住抬起手臂仔细端详,还用另外一只手戳了自己一下,很认真地歪着头自言自语:“像豆腐吗?” 陈静这个样子真心萌得人心颤,钟璇强忍着扑上去一把抱住的冲动,默默地别开脸。 这是在考验我的忍耐力吗? “我去洗澡。”钟璇近乎落荒而逃。 浴室里的水蒸汽还没有完全消去,空气里残留着沐浴露的芬芳,正是陈静身上惯常散发出的玫瑰花香。是呢,刚才陈静就在这里洗澡……钟璇顿时感到有点口干舌燥,立刻不敢再去深想,脱了衣服认真冲澡。 钟璇故意调了冷水,她想让自己冷静冷静,自从见到陈静之后,她有太多情不自禁的行为及念头。 她那么迫切地赶来这里找陈静,难道真的只是出于对好朋友的挂念?还是要继续用印刻效应来解释?但她又不是小鹅,怎么可能第一眼见到谁就赖上谁。 去取沐浴露时目光不经意扫过洗手台,顿时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牙具座上放着两个漱口杯和两支牙刷,同样的款式,一粉一蓝,扎痛了钟璇的眼。 联想到刚才在书房里翻看到那本书的扉页所写的“g”,再看着眼前两个并排放着的漱口杯,再迟钝也能猜到陈静并非一个人住。 “同居”这个字眼猛地蹦进脑子里,钟璇心里像打翻了醋埕,酸得无以复加。 好吧,她现在就在陈静家里,而且是突击来访,并没有发现屋子里有另一个人,但那也只是说明那人刚好不在,出差?回老家?也有可能他们还没有同居,但陈静允许那人在此过夜…… 现在还能自欺欺人地对自己说陈静只是我最好的朋友吗?真的只是朋友的话,我难过个鬼啊! 钟璇看着洗手台上的那块镜子里脸容扭曲的自己,禁不住在心底自嘲,妒火中烧的女人果然面目可憎。 心里难受的同时,也有了几分释然。原来如此,原来我对她是那样的感情,难怪…… 喜欢上陈静是一件多么自然的事情,似乎不管何时何地,只要自己看见了那个人,就会动心。 原来我喜欢上她了,就是这样。(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三十六章 钟璇一大早就起来了,在阳台上锻炼了半个小时,然后看看冰箱里有鸡蛋和火腿,储物柜里有一小袋面粉,便决定摊鸡蛋煎饼。 煤气灶上煮着香菇火腿粥,米已经开了,转小火慢慢熬,让粥能更稠一点。 鸡蛋饼刚刚做好,钟璇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她转过头,看见陈静站在门口,长发柔顺地披散在肩上,睡衣有点凌乱,显然刚从床上爬起来,脸上仍带着迷糊的神色,目光茫然地看过来,看了有十多秒钟,才慢慢回转过来,喃喃自语了一句:“对哦,你昨晚来的。” 钟璇真恨不得扑上去将这样迷糊可爱的陈静紧紧抱住,忍了又忍,抱住虽然不太可能,但碰一下还是可以的,于是钟璇走过去摸摸她的脑袋笑道:“快去刷牙洗脸,不然早餐要凉了。” 陈静其实还没睡够,有点不乐意地点点头,打着呵欠就要走开,却被钟璇拉了回来:“洗手间在那边。” “我还想回房间再睡两分钟。”陈静半闭着眼睛,一副站着也能睡着的模样。闹钟还没响呢,她之所以会爬起来是因为听到厨房里有动静,以为冰冰在里面玩闹,担心它会弄翻碟子盘子才不得不跑过来看看。 钟璇担心她这样迷迷糊糊走路会撞到家具,便顺势将人轻轻搂住,体贴地道:“那我带你回房间。” 陈静困极了,有人借肩膀给她,她便毫不客气地靠了过去。她之前的生物钟一直日夜颠倒,十分混乱,这两个礼拜都在努力调整,但仍是夜夜失眠,每天早上起来照镜子的时候都能看到两个黑眼圈,原本都想着去哪里弄点安眠药来试试了,谁知道昨晚钟璇突然来访,她居然就睡踏实了,也不用数小绵羊,一夜无梦,一觉天亮,难得睡得那么好,陈静抱着枕头对不愿意醒来了。 钟璇将她送回卧室,替她盖好毯子,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闹钟,的确还有半个小时才到点,那就让她睡吧,煎饼凉了还可以重新加热。 陈静几乎一倒下床就又睡着了,睡觉的样子很恬静温雅,活像童话里面的小公主。 钟璇坐在床沿,着迷地看着陈静的睡颜,忍不住伸手摸了摸她柔软蓬松的头发,又顺着她的眉眼轻轻地描画她精细的五官。就算只是这样静静的相处,偷偷吃点小豆腐,也能让钟璇感到无限开心满足。 陈静真正清醒起床的时候,钟璇正在阳台上喂冰冰,小贵宾犬一边满怀警惕地瞪着她,一边受不住香气的诱惑慢慢靠近自己的餐盘,低头尝试了一口,尾巴随即欢快地摇了起来,接着便将整个脑袋都埋进盘子里,无暇再理会其他人。 钟璇看到陈静走进洗手间里漱口,便将早已准备好的早餐一样样端出客厅,时间掐得刚刚好,陈静洗完脸走出来,钟璇正好把第二碗粥盛好。 “好香。”陈静夸了一句,钟璇心里顿时乐开了花。 久违的美味又回来了,陈静很优雅地喝了两碗粥,吃了三块鸡蛋饼,撑得不得了。 “我送你去上班,顺便到商店买点日用品。”钟璇这次过来其实没想太多,是一时冲动的行为,但昨晚理清楚了自己对陈静的感情后,她突然萌生了想要继续留在这里的念头。 上回她不经大脑地请求陈静到她所在的城市生活,后来听梁凉兴奋地对她说晨钟红了,那时候她就想,陈静的事业正如日中天,没道理让她为了自己放弃现有的一切,但反过来看,自己还没找到工作,少了很多需要考虑的客观因素,还不如自己来这个城市生活。 之前钟妈极力反对她到外地工作,但这些天不知为何却改变了态度,听到她说考完试要来这里也没有反对,还帮她打包行李。 没有了来自家长方面的阻力,钟璇的个人意志当然是选择留在这里的,起码短时间内舍不得离开,而疯狂粉丝事件给了她一个很好的留下来的借口,她打定主意要赖在这里不走了。 陈静也没有问她为什么要买日用品,只是点点头表示听见,然后用纸巾擦擦嘴巴回房间换衣服。钟璇将碗筷拿进厨房洗干净,出来的时候陈静已经衣冠整齐地坐在客厅里等着她。 陈静没有车,平时要么叫计程车,要么坐公交,现在时间尚早,陈静更乐意坐公交,只是没想到他们上车的时候乘客不多,但到了下一站,上来了十几个学生,看样子是去烧烤,每个人都提了很大一袋东西,顿时把车厢的空间完全占据。 车开的时候,陈静没有站稳,身子晃了一下,钟璇连忙伸手将她捞进怀里,动作一气呵成,流畅自然,仿佛这个行为已成惯性,身体都有了记忆,无需经过大脑指示便自己做出了反应。 陈静微愕了一下,随即恢复从容,车子挤成了沙丁鱼罐头,放眼看去一律人挨着人,她们两个就算抱成一团也自然不过,所以陈静便没有动,任由钟璇在心底一边忐忑一边窃喜地将她拥在怀里,连拉环都懒得抬起手来抓。 “看你春风满面,就知道桃花正盛。”调音师正在茶水间吃早餐,看到陈静走进来泡茶,忍不住打趣道。 陈静笑而不语,但任谁都看得出她心情大好。 打扫卫生的阿姨进来拿抹布,看到陈静,顿时堆起笑脸:“早啊,陈小姐,唷,今天这身衣服不错,真是漂亮。” 调音师抿着嘴唇笑道:“你是在夸衣服还是在夸人?” “衣服也漂亮人也漂亮,你非要抓我字眼不可吗?” 陈静转过身冲两人笑道:“我泡了一壶花茶,你们也来一点?” 阿姨的目光马上落在那个精致的玻璃壶上:“玫瑰花啊,陈小姐你真懂养颜,难怪水灵成这样。” 陈静笑笑,用一次性杯子装了半杯递给清洁阿姨:“不知道你喝不喝得惯。” 清洁阿姨忙一边接过杯子一边道谢。 调音师斜眼看过来,忍不住调侃道:“阿姨盼这杯茶盼了不知道多久了,怎么会喝不惯?” 阿姨差点没把茶喷出来。 “别胡说,我哪有这个福气,而且我那不争气的儿子也配不上陈小姐那么好的女孩。”又转头对陈静笑道,“当然要郎才女貌才登对,不过那天他来时我都没有仔细看,我儿子老放他的歌,我也能跟着哼几句,对了,你能替我向他要个签名吗?” 陈静有听没有懂,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清洁阿姨反而自己突然恍然大悟:“哦,我知道了。”却又不说知道什么,只是挤眉弄眼地笑笑,“女孩子脸皮薄,我不说就是。” 清洁阿姨走后,陈静依然一头雾水。 “你知道她在说什么吗?”陈静问调音师。 “当然知道。”调音师双手环胸,摆出一副洞若观火的高深表情。 “说。” 调音师指了指自己面前的早报,轻轻摇头叹息:“谁叫你们要秀恩爱,秀恩爱,死得快。” “啊啊,我不想活了,一大早就看到如此噩耗。” 林医生看了眼大呼小叫的护士,将病人的检查报告重新拿起来:“是你的亲戚还是朋友?之前怎么看不出你们认识?” “是我的偶像……”护士抓着手机捂在胸前,神色悲痛欲绝,“他居然有女朋友,那女的还比他老。” 原来和公事无关,“你能不能下班再刷微博?主任就在隔壁。” “我忍不住嘛……”居然还有理,“爱人结婚了,新娘不是我……你是不会明白的,林医生。” 我明白得很,我都约等于失恋了,还有什么不明白? “收起你一脸怨妇的样子,半个小时后有一台手术,你别把情绪带到工作上。”林医生很严厉地警告她。 护士拖着长长的尾音回答:“是,知道了。” 当万莉看到今天的八卦头条时,那件事几乎已经人尽皆知。 “美女主播和人气小天王的姐弟恋情彻底曝光,原来两人从学生时代起就是情侣”类似的内容在微博上被网友疯狂转发,网友们都在讨论今早《娱乐直击》上的头条新闻究竟是真是假。 当事人的微博更是差点被刷爆,dave的粉丝们多是无知少女,极少听广播,根本不知道陈静是谁,都认为陈静在利用dave来炒作,以提高自己的知名度,简直卑鄙无耻。 陈静的粉丝则多数是宅男,觉得自己被欺骗了感情,纷纷粉转黑,一个个跳出来骂陈静肤浅、装知性、假正经。 万莉到陈静的微博上浏览了一下留言,顿时怒火中烧,气过之后,随之而来的是忧虑不安,从小到大,陈静一直鹤立鸡群,出类拔萃,听到的都是赞美之词,何曾受过这样的言辞侮辱? 万莉打了好几通电话给陈静,但每次都是占线中,越是打不通,万莉越焦虑。她看了看时间,改为打给林医生。 “医生,是我。” “说。”那边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有气无力。 万莉本想跟她说我等一下不能去接你下班了,我要去一趟陈静那里。但不知为何没有说出口,反而问道:“怎么好像很累的样子?病人很多?” 那头沉默了片刻才说:“没事。” 那就是有事,万莉已经可以肯定,“我现在可以下班了,开车过去接你?” 林医生又是沉默良久,最后才低低地“嗯”了一声。 在开车去医院的途中,趁着等红灯的间隙,万莉又拨了几次陈静的号码,依旧无法接通。 车子到达医院门口,林医生已经等在那里,脸色有点苍白,上了车之后一言不发,只是把头靠在椅背上,呆呆地看着车窗外的风景不断往后掠过。 万莉看她一眼,温和地问:“很累?” 林医生过了好一会儿才转过头来看她,嘴唇动了动,声音有点低:“今天发生了一点事情。” “什么事情?”万莉关切地问。 “我……” 手机铃声在此时响了起来,万莉低头看了眼,是陈静的回电。 “你可以不接吗?”林医生问,她也看到了屏幕上显示的那个名字。 “嗯?”万莉将车子停在路边,手指已经碰到了屏幕,却又顿住。 “你可以不接吗?”林医生说了第二遍。 万莉转头看了她一眼,想问为什么,但目光触及对方有点空洞的眼神,心里不禁抽痛了一下,最终什么都没有问。 “可以。”万莉说完,重新将双手放到方向盘上,继续开车。 林医生黑沉沉的眸子里泛起一点暖色,冷漠的神情也渐变舒缓。 一路沉默,回到家的时候林医生也是一声不发。 万莉替她倒了杯温开水,柔声问道:“怎么了?” 林医生抬头看着她,表情淡漠,好一会儿才道:“今天我有一台手术,替病人做髓芯钻孔减压,过程中出了点小意外……”看到万莉担忧的目光,林医生摇了摇头,“但最终没事,我扭转过来了。” 万莉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然后将她的头按进自己的怀里,柔声说道:“没事就好,不要再想了。” “嗯。”林医生闭上眼睛,全身放松。 这是她可以依靠的肩膀,这是她可以依赖的人。(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三十七章 回来的途中没有买菜,万莉想开车到附近的超市买一些食材回来,却被林医生一把按回沙发上。 “想去哪里?”林医生目露凶光,仿佛肉食动物在看自己的猎物。 万莉想挣开她的话其实毫无困难,但她却只是好脾气地笑笑:“你今晚想吃什么?我去买。” “不用。”林医生冷硬地道。 万莉有点无奈地看着她:“冰箱里什么都没有了。” “我们可以叫外卖。”林医生的目光落在了万莉微微敞开的领口内,眼神瞬间变得有些炽热。 “你不是喜欢吃我做的菜吗?”万莉有些想不明白林医生为何不让她出去,反正有车,一来一回并不会花费太多时间。 林医生已经炽热起来的眼神倏然冷冽下来,她凑近万莉耳边咬牙切齿地问:“我放你出去了你还会回来吗?” 万莉怔住了,什么叫你放我出去,难道我没有人身自由了? “当然会回来。”不然还能去哪里? “你难道不是想去找陈静?”林医生一口咬住了万莉的耳垂,在对方微愣的同时,恶劣地伸出舌头舔了舔,口感似乎还不错,林医生非常满意,于是便不愿再松口了。 万莉既搞不懂林医生的思维,也搞不懂她的行为,很无奈地道:“你能不能先放开我的耳朵好好地听我说话?” “你说,我在听,好好的听。”林医生一边啃着万莉的耳垂一边语音含糊地回答。 你这样哪里能好好的听?万莉也不是可以被人随心所欲的,她伸手准确地捏住了林医生的下巴,轻轻用力往旁边一带,同时翻过身子将林医生反压到身下,成功逆转了两人的姿势。 “我没有要去找陈静。”万莉不得不多花点力气去压制身下正拼命挣扎的人。 林医生听到这句话后便安静了下来,似乎在认真思考对方的话里有多少真实成分。 “如果你不放心,我们就叫外卖,我不出去就是了。”万莉不知道自己这样已经能够称得上是宠溺了,本人没有察觉不代表被宠溺的人也神经大条,林医生纵横情场那么多年,只要一点点蛛丝马迹就能嗅出谁和谁有奸(额)情,更何况是万莉这样明目张胆的纵容。 你其实是喜欢我的吧,只是你自己没有发现而已。 “你人在这里,心不在这里有什么用?”林医生故意再任性一点,看看对方会作何反应。 “你不就是一直想要我的人吗。”万莉笑着调侃了一句,然后放开林医生走去茶几那边找外卖电话。 林医生躺在沙发上,四十五度角抬头看天花板,眼神幽怨。知道我想要你你还不给我,是逼着我回医院找xx药吧。 你给我等着! 万莉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深深地意(额)淫着,毫无危机感地看过来,向那个正盘算着要对她意图不轨的人面兽医柔和地笑道:“你想吃什么?” “你。”兽医脱口而出,顿了顿,补充:“决定就好。” “那就叫两个浇盖饭吧。我记得你喜欢吃茄汁鱼片,就要这个?” 看,你连我的口味都暗暗记下来了,还不承认对我有意思?你这娇羞的小美人,就爱玩欲擒故纵的把戏。 听到林医生“嗯”了一声,万莉又道:“再要个汤吧,你喜欢喝什么汤?” “你帮我拿主意吧。”林医生懒洋洋地说。你在暗中关注了我那么久,恐怕连三围都一清二楚,还有什么好问的。 “那就鲫鱼豆腐汤好了,我记得你喜欢吃豆腐。” 林医生差点从沙发上跳起来,你才喜欢吃豆腐,你全家都喜欢吃豆腐! 万莉打电话点完餐后,就被林医生叫了过去。 “你真的没有想去找陈静?”林医生从沙发上坐起来,很正色地问道。 万莉不想骗她,于是实话实说:“我是想去找她。你有看今天的报纸吗,说陈静和dave暗地里搞姐弟恋,已经被传得沸沸扬扬,dave太红了,粉丝太多,事情本身没什么大不了的,娱乐媒体总爱捕风捉影,但问题是dave的粉丝好像都相信了,拉队到陈静的微博里乱骂人,我担心陈静看了受不了。” 林医生在心底冷冷地“切”了一声,她不相信陈静会因为这些而有一丝一毫的难受,那些乱七八糟的粉丝对陈静来说完全是无关要紧的人,以她对陈静的了解,陈静才懒得和他们动气,难受就更说不上了。 还暗恋了人家那么多年呢,对人家的脾性一点都不清楚,难怪你会失恋。 “你想去就去吧,我不拦你。”云淡风轻的语气,好像完全忘记了之前是谁饿虎扑羊般地将人按倒在沙发上的。 万莉也不拆穿她的口是心非,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看着她道:“我不去,因为我也担心你。” “担心我什么?”林医生莫名其妙地抬起头。 “总觉得你还有些话没有说完,就是关于今天医院里发生的事——你心情不好还有别的原因,对吗?”论起察言观色,万莉虽然比不上陈静,但对象是林医生的话,已经绰绰有余。 能觉察出林医生的情绪,似乎是很理所当然的事,对方的喜怒哀乐即使不形于色,但她就是能感知得到,第六感也好,观察入微也好,反正逃不过她的法眼。 林医生有点惊奇,她虽然没有刻意掩饰自己的情绪,但她的面部表情一向不多,极少人能看透她的心思,没想到万莉居然有这本事,若不是早知道她单恋某人的情史,林医生一定会以为对方暗恋自己很久了。 被猜中了心事,林医生也不打算隐瞒,点点头道:“是,还有别的事情发生。” 万莉也不问是什么事情,只是看着她的眼睛道:“不要想太多,船到桥头自然直。” 林医生瞪她:“这个时候你不是应该问一下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然后两肋插刀赴汤蹈火帮我排忧解难吗?” “有我帮得上忙的地方?”万莉不问并非不关心,而是以为彼此的工作性质不同,她没有插手的余地。 林医生说:“至少你可以安慰我。” “……”万莉看了看自己仍旧放在对方脑袋上的那只手:“我刚才就是在安慰你。” “不是这种流于表面的形式安慰,而是实实在在的行动。”林医生说这些话时双手紧紧地环住了万莉的腰,预防措施做得非常到位,就怕对方听完她的话后吓得立刻跑开。 万莉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哑然一笑:“刚才问你想吃什么你又不说,要不明天再请你吃顿好的?” 林医生默然,是你的思想太纯洁还是我的说法不到位? “我说的安慰,是肉(额)体上的安慰。”说得如此之白,你总该懂了吧? 万莉不单是懂了,还受惊了,若不是自己的腰被对方死死抱住,估计人已经后退好几步了。 “你的想法能不能别那么……与众不同?”简直是语不惊人死不休,万莉虽然不是思想保守的人,但也没有前卫到那个地步。特别是林医生在说那句话时居然面不改色心不跳,好像只是在说“我喜欢吃菠萝”那么平常,你的脑筋是有多大条啊,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啊。 “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喜欢你,想被你这样这样再那样那样有什么好奇怪的?”林医生反正已经表白过了,不在乎表白更多,只是没考虑到对方的脸皮没有自己那么厚,这句话才说完,万莉的耳根顿时变得通红。 “这种事情要和两情相悦的人做才有意义。”万莉一直以为林医生身材娇小,力气应该不大,但没想到自己竟挣脱不开腰间那两只手臂的桎梏。 “我现在心情不好,你却提醒我另一件让我心情更不好的事。这就是你的安慰?”林医生凶狠地瞪着她问。 “我的错。”万莉无奈地举双手投降,随后眼神带出一丝关切,“你在医院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我说了你就给我肉(额)体上的安慰?” 万莉简直拿她没办法:“你确定肉(额)体上的安慰能帮你把问题解决?” “当然。”完全是毋庸置疑的口吻,万莉都不知道还能说什么了,只好转移话题道:“那么今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林医生沉吟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开口:“我之前不是说了在替病人做髓芯钻孔减压的过程中出了点小意外吗,是一个护士操作失误造成的。” “幸亏我挽回得及时,手术最终很成功,但那个护士做错了就是错了,我不能包庇。进手术室之前我就提醒过她要集中精神,心无旁骛,但她还是犯了这么低等的错误,这已经不是技术上的问题,而是工作态度的问题。” 万莉听明白了,林医生的难过,大概是对那护士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味。林医生外表看起来非常淡漠,似乎对谁都漠不关心,但其实面冷心热,很会替对方着想。 “像你说的,幸亏最终没有酿成大祸,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至于那个护士,她经过了这次教训,肯定会有有所成长,你别替她难过。” “我为什么要替她难过?她做错事非但不反省,还求我别让领导知道,根本已经无可救药。我什么都跟主任说了,包括她求我的这件事,她就等着接受处分吧。”林医生不只是外表冷漠,心肠也很铁石,对待她不在意的人,连同情都不会给出半分。 万莉却还是认为林医生只是口硬心软,不然的话:“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林医生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瞬间阴沉下来,目光冷得像千年积雪。 “她骂我老虔婆。” 万莉睁大了双眼。 “那货居然骂我是嫁不出去,没有人要的老虔婆。”林医生的眼神愈发阴冷,“所以你现在知道为什么我需要肉(额)体上的安慰了,嗯?”(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三十八章 “她只是口不择言,你不需要往心里去。”万莉虽然也认为那个护士骂得太过难听,但那是情绪失控之后的宣泄,没道理认真计较。 林医生冷冷地说:“她骂的不是你,你当然可以不往心里去。” “即使她骂的是我。”万莉无奈地补充。 “如果有人这样骂你,我一定会往心里去,而且一定会用实际行动证明你是有人要的。”温热的气息吹到脸上,万莉还来不及反应,林医生已经将脑袋靠了过来,下巴搁在她的肩窝处,像无尾熊一样巴在她身上。 你这到底是在生气还是在撒娇啊? 林医生的体温比一般人要高一些,在春末夏初这样微凉的季节里被她抱住其实还挺舒服的,又软又暖,所以万莉就由着她了。 “医生,你是好女孩。”万莉回抱了她,双臂环住她的胳膊,慢慢收紧。 只是一个很简单的拥抱,林医生却莫名地呼吸一滞,随即自心底漾起淡淡的甜蜜,居然产生一种自己正被眼前这人无限疼爱的感觉。 林医生强压下心头那一点疑似悸动的情绪,侧过头刚要说“你别以为这样就可以糊弄过去,这才不算是肉(额)体上的安慰”的时候,万莉便又轻轻地推开了她,在她的眉心上落下一吻。 这一回是真的悸动,怎么都无法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了,从小到大,除了初恋之外,就只有现在才那么明显地感觉到自己整颗心在动。林医生突然想到了某个旧情人和她说过的话,当时觉得对方挺幼稚矫情,但现在回想起来,又觉得准确无比:只有在面对真正喜欢的人时,你才知道自己的心脏在什么位置。 因为她会使你心动。 林医生的确非常心动,而且还蠢蠢欲动。 “你别想着拿对付小孩子的那一套来敷衍我……不对,现在连小孩子都不吃这一套了,我真怀疑你是不是从封建时代穿过来的?”林医生一边冷嘲热讽,一边目光烁烁地盯着万莉,盘算着接下来该如何霸王硬上弓。 万莉刚才吻她的那一下已是极限,其实她也没想过要吻林医生的眉心,只是一时情不自禁就吻了,吻过之后连自己都觉得吃惊。但林医生之后说出来的话,又立刻让万莉觉得自己太过大惊小怪。连小孩子都不吃这一套吗,到底是我想太多了还是现在的小孩太成熟了? “我不反对你把我当成宋朝人。”万莉说。 林医生冷笑:“你还想三妻四妾?” 万莉:“……”你把话都说完了我还能说些什么? 什么都不用说,林医生已经用实际行动去表明自己爱一个人的决心有多强大——她出其不意地仰起头,贴上了万莉的唇。 没有想象中的天雷勾动地火,林医生发现万莉的嘴唇有点凉,但非常柔软,如果不是那么干燥的话,简直和果冻差不多……不,比果冻还美味百倍。林医生默默地在心底纠正。 敲门声就在这时响了起来,林医生正准备用舌头撬开对方的唇瓣,不想被中途打断,还来不及动怒,就已经被反应过来的万莉一把推开,而且比起被打断,更让林医生愤怒的是,万莉居然下意识地用手背抹了把嘴唇。 “你什么意思……”林医生瞪眼看她,却发现万莉脸上已经隐去了常见的微笑,嘴唇紧抿着,眼神甚至有些冰冷。 林医生心底顿时涌上了几分慌乱,这人生气了?不至于吧,一个吻而已,我就不信那还能是你的初吻。 ……万一是呢? 林医生禁不住在心底窃喜兴奋起来,但那些情绪是绝对不能表露在脸上的,于是她轻咳了一声,主动走去开门。 外面站着的果然是送餐的服务员,林医生给了钱,用脚把门踢上,然后提着两袋外卖走进客厅。 万莉已经不在那里了,林医生看了眼虚掩的房间门,心想你要不要这么娇羞?但既然占了便宜,林医生就不打算再得寸进尺了,毕竟中性美人的武力值爆表,兔子急了尚且咬人,中性美人急了搞不好会揍人,还是见好就收。 反正以后的日子长着呢。 万莉在房间内平复情绪,进来的时候本来是想将房门反锁的,但犹豫了一下,最终只是虚掩。林医生的强(额)吻并没有真的使她很生气,因为客观来说也只是彼此的嘴唇碰在了一起,还构不成一个真正意义上的吻。 但就算只是那样,对万莉来说也是不折不扣的人生初体验了。以前没有初恋,自然还保留着初吻,现在初吻没了,初恋也还是没有发生。 万莉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句粗口。 手机突然响了起来,万莉按下接听键:“小静,不好意思,刚才我在开车,不方便听电话。” “你之前打了好几次过来?”陈静不等她回答便又说,“《娱乐直击》的头条你看到了?”轻笑一声,“在此之前,我还真不知道这份报纸这么畅销。” “小静……” “是小静姐姐。”陈静亲切地纠正。 “你也没比我大多少。”万莉低声抗议。 陈静在那边掐了掐手指,三年一个代沟:“你会不会计数,我们相差了……” “这个和那个有什么联系啊……”万莉顿时涨红了脸,急切地反驳,“我技术的确不够好,但谁第一次的技术会很好啊,难道就因为你的经验比我丰富,我就要叫你姐姐吗?” 陈静:“……”什么情况? 万莉听不到那头的声音,连续“喂”了几声也得不到回应,难道是网络信号不好?她想走去阳台,但那必须经过客厅,蓦然就想起林医生不乐意她接陈静的电话。你这小气鬼,都不知道你在计较什么,我和陈静之间明明什么都没有发生。 “万莉,你终于真正地长大了。”陈静的一声唏嘘感慨差点让万莉脚步不稳一头撞到墙上。 “小静姐姐,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叫你姐姐了好不好,我们不要再继续这个话题吧。 “对方是谁啊?”陈静忍不住八卦了一下。 “不是你想的那样。”万莉只觉得百口莫辩。 “不是我想的那样是怎样?” “反正不是你想的那样。”万莉来来去去就只会说这句,她虽然和林医生斗嘴时经常输掉,但也不至于笨嘴笨舌,之所以会这样,完全是因为刚才那一吻太过震撼人心,她到现在都还没能从其中缓过神来。 陈静说:“你也知道我今天被那些毫不相干的人骂得有多惨多难听,我心情真的非常不好,你就不能说点关于你第一次的事让我高兴高兴吗?” 万莉:“……”听到你这么说,我的心情实在很微妙复杂啊…… “你是不是和林医生……”做了。 “没有。”不知为何,万莉就是知道陈静没有说出来的内容是什么,不单是双颊发烫,连脖子都染上了薄薄的绯红。 陈静在电话那边捂着嘴笑起来,好了,不再逗你啦。 “我被医生强吻了。”陈静都已经打算放过万莉了,没想到万莉自己却老老实实地交代了出来。 陈静呆了呆,那画面太美她不敢臆想,但终归还是忍不住稍微想了想,结果噗地笑了出声。 万莉却反而淡定了,她听了一阵陈静的笑声,自己也禁不住勾起唇角微微而笑。虽然看不见,但依旧能感受得到,陈静这一刻是真的在笑。 笑过之后,陈静很认真地道:“那你就要负起责任来,好好对她。” 好好对她倒用不着陈静提醒万莉也会做得妥妥的,然而负起责任这一说法到底从何而来? “我手机快没电了,不说了,希望下一次你能跟我分享你真正的第一次,拜拜。” 万莉:“……” 陈静把手机放回手提袋里,继续往前走,经过超市的时候走进去买了点蔬菜和水果,想起钟璇喜欢吃蛋包饭,于是又买了一斤鸡蛋和半斤西红柿。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不断地偷偷瞄她,补钱给后面的顾客时差点将一块当成十块,陈静好心地提醒了她一句,然后若无其事地提起袋子离开。 《娱乐直击》上面登出了她的照片,是去年年底电台工作人员一起吃年夜饭时拍的合照,放大之后面容有些模糊,甚至连她自己都不太认得出是自己,但有些读者就是有那个本事凭着报上的相片将她认出来,真是火眼金睛。 走进小区门口的时候,值班保安又将她叫住了。 “陈小姐,有您的信件。” 陈静的脚步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值班保安手中那只中规中矩的牛皮信封,还是那熟悉的字迹,寄件人地址那里也还是“西城广场”,不同的是,这次的信封很小,而且看起来很薄。 “谢谢。”陈静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接了过来,掂在手里分量很轻,感觉里面应该只有一页信纸。 下意识地朝身后看了一眼,三三两两来来往往都是陌生人,没发现什么可疑的面孔。 走到楼下垃圾桶前,陈静撕开了信封,将里面的信纸抽了出来。 果然只有一页纸,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画了一幅图——一张卡通人脸。和上一次看到的一样,有点变形的圆脸上,两条弯弯的眉毛,两只夸张的大眼睛,还有往下弯的嘴唇。 我生气了——整幅画所表达的就是那样的情绪。 陈静又一次感到背脊阵阵发凉。(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三十九章 陈静把那幅画连同信封一起扔进了楼梯口的垃圾桶里。 开门进屋便闻到一股香味,应该是熬了汤,却不知道是什么汤。陈静在玄关换拖鞋,小贵宾犬屁颠屁颠地跑过来“呜呜呜”地冲陈静撒娇,陈静笑着摸了摸它的脑袋,一抬头,就看见钟璇围着那条自己买回来后就没怎么用过的印着田园碎花图案的围裙,捧着一个白瓷碟从厨房里走出来。 “回来了?”钟璇冲她笑笑,“时间刚刚好,快去洗手,可以吃饭了。” 小贵宾犬撒欢地跑到钟璇脚边:“嗷呜呜呜呜。” 陈静低头看了看自己手上的那两袋食材。 钟璇把菜放好,然后走过去从她手上接过两个袋子,打开看了看:“可以放进冰箱储存,明天正好拿来做早餐。” 陈静洗完手又洗了把脸,出来时,钟璇已经把她买回来的东西都放好了,正坐在餐桌那头等她,小贵宾犬也蹲坐在旁边,尾巴不断地一甩一甩。一人一狗齐刷刷地看过来,眼神闪闪发亮。 陈静:“……” “先喝汤。”果然熬了汤,不单是闻着香,味道也一流。陈静喝了一碗后还想再要,却被钟璇阻止了。 “喝那么多汤你还吃得下饭吗?” “那就不吃饭啊。” “不行,要吃饭。”钟璇拿起她的碗,帮她装了大半碗饭,还哄着她说,“乖,主食一定要吃。” 不知道为什么,陈静没有觉得那一声“乖”带给她太多肉麻的感觉,也许是因为钟璇说得非常自然,一点都不肉麻,又也许钟璇以前就经常用那个字,她听习惯了,就免疫了。 饭桌上的几个菜都做得十分可口,莴笋木耳炒虾仁、鱼香茄子、鲜菇炒菜心,陈静一样一样地夹到碗里品尝,赞口不绝。 钟璇等吃到差不多时才说:“我今天在报纸上看到……” 陈静抬起头来看她。 钟璇微笑着迎上她的视线:“这里很多公司都在招人,我发现有几家挺合适的,就投了简历过去。” 陈静本以为她想问dave的事,心里已经想好了该如何应答,但没想到钟璇说的是另一件事,顿时有点回不过神来。 公司招人,投简历?陈静想了想,问:“你之前不是打算做老师的吗?”就连教师资格证都考了啊。 钟璇也想了想才回答:“资格证的考试过不过现在还不知道,就算过了,也要等到事业单位招聘考试开始,我总不能光坐着等吧,所以打算先找份工作,适应一下社会生活。” 陈静听她说得有道理,不禁笑了笑,点头赞同:“那你投了哪几家公司?” 钟璇用调羹勺了些木耳和虾仁到陈静碗里,然后才说:“不太记得公司名字了,投了三四家,规模有大有小,都是招保安的。” “你想去当保安?”陈静不动声色地笑笑,“你行吗?” 陈静当然知道钟璇行不行,因为两人刚认识的时候,钟璇就在一家健身俱乐部里当武术教练,陈静报的女子防身术课程,就是由钟璇担任的老师。 “行,我以前练过。”钟璇顿了顿,又补充,“其实我在家那段时间也不光是看书,也有经常锻炼。” 陈静看着她问:“你不是失忆吗?” 钟璇扬起唇角笑了笑:“但我的身体记得。”虽然不是都记得,但看到了房间里摆放的武术比赛奖杯和锦旗,还有抽屉里关于各种拳术的书籍时,身体的记忆就开始慢慢复苏了。钟璇想,自己应该是从骨子里喜欢武术的,不然根基不会打得那么好,她按着拳谱上的动作分解图练了几遍,很快便找到了感觉。就像一个原本会骑自行车的人,就算隔了十年二十年没有再碰自行车,也还是照样会骑。 “那也不用当保安啊。”陈静那样想着,就那样说出口了。 “不然还能当什么?保镖?”钟璇突然开起了玩笑,“我当你的保镖算了,只要包吃包住就好。” 陈静也笑:“我现在还用不上保镖,等以后出名了再考虑你。” 钟璇脱口而出:“你现在还不算出名?都上头条了。”说完之后才发现自己说了什么,要闭嘴已经来不及了,只能表情尴尬地笑笑。 陈静愣了下,随即恢复气定神闲的样子:“你也看娱乐新闻?” “我买的是城市早报,但报刊亭把《娱乐直击》放在最显眼的地方。”我想看不到也难啊。 陈静本来就做好了钟璇已经知道的心理准备,所以现在钟璇提起这事,完全在她意料之中。 “你想知道报纸上登的是不是真的?”陈静看到钟璇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干脆自己把话挑明。 “肯定不是真的啊。”钟璇耸耸肩,不以为然。 陈静都不知道她的判断依据到底从何而来,居然还用上了“肯定”这个词,你凭什么那么肯定啊? 钟璇当然不可能像她表现出来的那么笃定,她在看到那则头条新闻时心都快要碎了,只能不断地自我催眠:那是媒体炒作,炒作而已,都是假的,假的。钟璇心理素质不错,催眠了自己一个上午,果然压抑住了内心的不安和悲愤。 “那到底是不是真的?”终归没办法做到若无其事,钟璇只要一想到洗手间里那两套并排摆放的牙具,玻璃心就狠狠抽痛,各种脑补就狂虐她衰弱的神经。 陈静看了眼钟璇,对方没有看她,低着头猛扒白饭,就差没竖起个牌子写着我是鸵鸟。陈静看着这个样子的钟璇,忍不住笑了起来。 “当然不是真的。”陈静说,与此同时,钟璇微微绷紧的双肩开始慢慢放松下来。 陈静只说了那一句,没有再接着解释,钟璇也不需要她继续解释,知道他们两人之间并没有男女之情便很足够了,其他的,都不重要。 钟璇收拾好碗筷后才喂小贵宾犬,用的不是狗粮,而是白饭加炖汤,上面还撒了层碎肉,对小狗来说无疑是豪华大餐。被钟璇的饭菜喂了两顿,小贵宾犬已经被她彻底驯服了,对她亲昵得不得了,连陈静看了都觉得心里不是滋味。你才认识她几天?我养了你三年多啊,你好意思当着我的面冲她撒娇?滚! 小贵宾犬滚去阳台吃饭了,钟璇拿起扫把里里外外打扫了一遍,然后又拿拖把拖了一遍地板,最后将厨房、客厅、房间里的垃圾收集在一起,用一个大袋子装好,拿出门外扔。 陈静忍不住想,真贤惠。 原先不亮的楼道灯已经被钟璇在白天的时候换新的了,不单是这一层,往下那几层也换了新的,柔和的灯光在楼梯间铺陈开,连最阴暗的角落都照得一清二楚。 钟璇推门出去,脚步突然顿了一下,目光所及,斜对着门口的墙上正“坐”着一只布偶,一只艾斯克兔斯基,细长细长的耳朵,细长细长的胳膊,细长细长的双腿,偏偏有着一双夸张的大眼睛。白色的艾斯克兔斯基,瞳孔特别特别大,颜色特别特别黑,死板地“望”着她的方向,让人毛骨悚然。 摆放的角度显然别有用心。 钟璇皱了皱眉,走过去将那只布偶捡起来,不料手掌猛地一痛,痛得她立刻松手,艾斯克兔斯基翻倒在地上,在灯光的映照下,可以清楚地看到它背后突出来的一排排密密麻麻的针尖,这让它看起来活像一只刺猬,又像是受尽酷刑的小可怜,就算是天不怕地不怕的钟璇看见了也忍不住生生打了个寒战。 这绝对已经不是恶作剧那么简单了,钟璇看了眼开始往外冒血的手掌,幸亏刚才拿的时候没怎么用力,不然后果不堪设想。她本想将兔子放进垃圾袋里一起扔掉的,但想到了那些危险的针尖,说不定会再伤害到别人,于是她改为拎起兔子的耳朵,小心地拔掉那些倒插的绣花针,然后才封进垃圾袋里。 陈静很奇怪她为什么出去那么久,在她走进来的时候笑着调侃:“你不会把楼道也顺便也打扫了一遍吧?你这样清洁阿姨会失业的。” 钟璇很自然地将受伤的手插(额)进裤兜里,笑笑道:“垃圾袋没绑紧,垃圾掉了出来,就收拾了一下。” 陈静立刻嫌弃地扫她一眼:“你摸过垃圾还把手插裤袋里?”讲不讲卫生啊? “我现在就去洗澡。” 关上浴室门,钟璇的笑容随即消退得一干二净,黑沉的眼眸微微眯起,里面蓄满了冰寒的冷焰。 有人想对陈静不利,这已经相当明显,幸亏她发现及时。 只要一想到刚才开门出去的不是自己,而是陈静,钟璇就又怒又怕。她绝对不允许陈静受到一点点伤害和惊吓,绝不允许! 所以无论那个隐藏在黑暗角落处的人是谁,她都会想方设法把他揪出来。 以眼还眼,以牙还牙。(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四十章 钟璇还是像昨天一样送陈静上班,并且再三重复:“我会来接你下班,你记得等我。” 陈静早习惯了钟璇一副老妈子的态度,笑笑答应了。 钟璇本想回去时到一趟物业部,让保安调出昨天的监控录像来查看,但想到自己并非业主,物业那边肯定不会答应,便暂时作罢。 她挂了个电话给程丽丽,跟她说了陈静被粉丝跟踪的事和昨晚发生的事。她知道程丽丽一定会把这些都告诉古渐尹。论起变态,没有人比得上古渐尹,就算远水救不了近火,也能提供点意见参考。而且古渐尹人脉广,手段高,说不定还真能帮上点忙,与其自己辛辛苦苦守株待兔,还不一定有什么结果,倒不如让古小姐想想办法,尽早逮住那个跟踪狂,以免夜长梦多。 半小时不到,古小姐亲自打电话来,开门见山,直奔主题:“你们小区物业那边我已经搞定了,你赶紧去看监控录像,发现了什么第一时间联系我。” 古小姐果然法力无边,势力遍布各个城镇乡村,根本不存在鞭长莫及的情况。钟璇半刻都不敢耽搁,放下电话就跑去物业的监控室。物业部经理已经等在那里了,见到她来也不废话,立刻调出昨晚的监控录像让她查看。 摄像头主要分布在小区的每个进出口、地下车库和楼道内,看起来分布合理,但其实还有很多盲区。 “楼道的录像就只有这部分?”钟璇一边看,一边摇头。角度太单一,画面太模糊,完全起不到监控作用。而艾斯克兔斯基被放置的地方,就是盲区之一。 “是的,都在这里了。”那经理当然明白钟璇为何有此一问,连忙解释,“这套设备的确有点旧了,我们上个月开会就提到了这点,不久便会更换新的。” 钟璇对物业部经理口中那套即将引进的新设备完全不感兴趣,只专心一意地盯着屏幕,搜寻她想要的讯息。 然而没有,她看了楼道的录像又看小区出入口的,连地下车库的都看了,在昨晚陈静回来之后到她发现艾斯克兔斯基之前的那段时间里,居然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对象。 昨晚值班的保安就站在她旁边,不厌其烦地将拍进画面里的每个人都作了介绍,竟然都是这里的住客。 钟璇反反复复地看了几遍,将时间不断向前推移,终于出现了一些来访者,但值班保安却又没有做来访登记,靠着人脑记忆含含糊糊地解释说这个大概是某户人的亲戚,那个大概是某户人的钟点工。 钟璇将监控画面放大,但还是看不清楚人脸,什么破录像,忍着想狠踹一脚的冲动,钟璇又回放了好几遍楼道的监控,时间一直向前推移,却始终找不到半条有价值的线索。 期间有一个陌生电话打进来,是昨天钟璇投了简历的公司,让她下午到人事部去面试,钟璇答应了下来。 盯着屏幕看了足足两三个小时,看到眼睛都又干又涩了钟璇才终于放弃。临走前她问保安:“最近这段时间有没有新搬来的房客?” 保安很努力地回忆了半天才回道:“最近两三个月没有,年前倒是有几个刚毕业的大学生搬进来。” 钟璇道了谢,走出监控室,给古渐尹挂了个电话。 “怎么样?”那头很快就接了。 “两个可能,第一,那人是个很细心很谨慎的家伙,绕开了所有监控,把自己完美地隐藏起来。第二,那人是小区里的住户。” 后者的话很容易解释为何能轻易避开监控,但万一是前者……一想到对方是个又狡猾又疯狂的家伙,钟璇就感到头痛棘手。 古小姐沉默了一阵才问:“那你下一步怎么打算?” 钟璇同样沉默了一阵才回答:“敌在明我在暗,对我们来说太不利了,我想……先找个地方搬出去。” 古小姐没说好也没说不好,淡淡地道:“你看着办吧,有什么事直接打我电话,粒粒橙要带小孩,别烦她。” 钟璇知道古渐尹是不想让程丽丽太过担心,古小姐平日看似霸道嚣张,唯我独尊,没想到对恋人也能如此体贴。 下午的面试非常顺利,人事部让钟璇填了一份表格,然后又问了几个很基本的面试问题,钟璇从容自若,对答如流。 “很好,我对你的表现非常满意。”面试官微笑道,“等一下我带你见保安部经理,过了他那关,你明天就可以来上班了。” 钟璇暗自思忖,难怪人事部出的题目都没什么难度,原来后头还有部门经理把关。于是点点头笑道:“那劳驾带路吧。” 公司不算大,从人事部到保安部也就两三步路,面试官走在前面,敲了敲门,听到里面传来应答声才推门进去。 “万经理,面试的人已经来了,麻烦你接待她一下。” 万莉抬头看了面试官身后的人一眼,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随即不动声色地道:“嗯,好的。”然后对钟璇比了个“请”的手势:“坐吧。” 面试官出去时顺手把门带上,万莉起身走到饮水机那里倒了杯水,放到钟璇面前。 “谢谢。”钟璇也不客气,端起来喝了一口。 万莉重新坐回去,若有所思地笑问:“什么时候来的?” “昨天。”钟璇放下杯子,也笑,“没想到这也能碰见你。” 万莉挑了挑眉:“这座城市很小,如果你打算在这里定下来,我们迟早会碰到。” 听出了万莉话中的深意,钟璇似笑非笑地接道:“小城市有小城市好,这不,面试遇上贵人。” 万莉爽朗地笑了起来:“你都叫我贵人了,看来我若不助你一臂之力都说不过去。不过我要先明确一点,招你进来不是因为我们认识,而是我知道你的确有才能。” 万莉已经把话说得那么明白了,这一关算是过了。 “刚才面试我的那位人事部主管说公司有宿舍?”既然即将成为这公司的员工,自然要谈谈员工福利。 “你想住宿舍?”万莉奇问,“你不是住陈静那里吗?” 钟璇没有马上回答,她想了想,斟酌着要不要把疯狂粉丝的事情告诉万莉。 “你想申请住宿也可以,但普通员工只能住集体宿舍,你还不如到陈静那里借住舒服。” “集体宿舍?”钟璇打错如意算盘了,眼神有点失望。也对,这么个小公司,难道还能为员工安排单身公寓? “那算了,我暂时不申请了。”钟璇来这里的时候,带上了自己的□□,她去查过账目,发现自己以前满能赚钱的,卡里居然有超过七位数的存款。 大不了另外租房子住,租一个离彼此工作的地方都近一点的小区。 万莉下班的时候经过一家新开张的蛋糕店,店门贴着巨大的pop海报,写着新店开张,糕饼一律七折,万莉想了想,走进去买了一盒泡芙和一打小点心。 这两天林医生心情不好,被医院的破事烦到不行,万莉听说甜食能使人心情愉快,于是想试试奏不奏效。 林医生就算下班比万莉早也不会做好饭菜等万莉回来,不是不会做,而是懒得做,更何况她今天心情恶劣,做出来的饭菜也不会好吃到哪里。 万莉开门进屋,就看见林医生正黑着脸在拖地,满屋都是漂□□的味道。 “大扫除?”万莉笑问。难道看到林医生这么勤劳。 “消毒。”林医生冷冷地回答,拖完地之后把地拖洗干净,然后再洗自己的手。 “为什么要消毒?”万莉把糕点放到餐桌上,招呼林医生过来吃。 “因为有讨厌的家伙来过。”林医生真心被那犯错的小护士烦透了,医院今早贴出通告,决定把那小护士开了,林医生没想到处罚会那么严重,心里还内疚了一下,但后来主任把她拉到一边跟她说,那护士犯错不止一次了,并且一次比一次严重,完全不知悔改,所以院方才决定不再用她。林医生的心理平衡了,但小护士却悲愤了,先是跑到院长那里声泪俱下地哀求一番,理所当然地没能如愿,便又跑回中医科大吵大闹,最后还是几个男医生出面,强行将人“请”出医院。 但没想到这事还没完,小护士一路跟着林医生回家,先是楚楚可怜地哀求林医生替自己在院长面前求情,知道不可能后,又凶神恶煞地出言威胁,可林医生也不是善茬,揪着她的头发将她赶了出去,任由她在门外叫骂了十多分钟,自己开了音响扫地、擦家具、拖地,丝毫不受影响。 ——才怪,林医生的心情严重受到影响,糟糕透了。 万莉察言观色,好声好气地哄她,把点心都摆到她面前:“闹心的事何必多想,来,吃个泡芙转换一下心情。” 林医生冷冷地看她一眼,然后张开嘴:“啊。” 万莉拿她没办法,捏起一个泡芙放她嘴里,刚要缩手,林医生的嘴巴却合上了,连同泡芙一起将万莉的手指一同咬住。 万莉吃痛,微微皱了下眉头,林医生这才松开嘴,有滋有味地咀嚼香甜的泡芙。万莉对她生不起气,只得看着自己沾满了奶油和口水的手指无奈地笑笑,然后到处找纸巾。 林医生一把扣住万莉的手腕,歪着脑袋问:“找什么?” “抽纸。” “干什么?” “擦手啊。” “何必那么麻烦,我帮你。”林医生的唇角似乎向上微微翘起了一下,神色如同正准备做恶作剧的顽皮小孩,万莉顿感不妙,却来不及挣脱,拇指指腹被轻轻地舔了一下,再一下。 万莉不动了,林医生那两瓣柔软的唇离得那么近,她担心自己不小心会伤到它们,只好任由林医生像小猫一样舔了拇指舔食指,直到把沾到的奶油都舔干净为止。 “来,再喂我啊。”林医生笑眯眯地抬起头看她,哪里还有半分心情不好的样子。 万莉很平静地道:“好啊,不过我下班的时候上了厕所没洗手,这样也不要紧吗?”(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四十一章 钟璇还没正式上班就跟万莉请了三天假,理由是要找房子。万莉一向公私分明,她认为钟璇这是故意怠工,坚决不批,钟璇没办法,只好把事情的原委简单地告诉万莉。 “这样吧,”万莉沉吟了一下然后道,“你们还是搬来公司宿舍吧。” “集体宿舍哪里方便?” 万莉摇摇头笑道:“不是集体宿舍,是套房,就在我的对面门,这样一来,大家相互之间都能有个照应。” 钟璇还在犹豫:“我还没过试用期,能申请到套房?” “这你就不用担心了。”万莉一脸正直地灿然而笑,“我自然有办法安排。” 钟璇:“……” 钟璇还是请了半天假,因为要回去收拾东西。于是陈静下班回来打开门时,看到的便是沙发旁那两大袋扎眼的行李。 “钟璇,你该不会想趁我上班的时候将我家值钱的东西洗劫一空吧?”陈静说出了心里面最直接的想法。 钟璇正坐在沙发上拿着个本子专心地写写画画,也没有留意到开门声,直到陈静开口发问,她才吓了一跳,抬起头满脸惊讶地问:“咦,你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也不打电话过来让我去接你。” 小贵宾犬本来还惶恐不安地在那两个大行李袋之间走走嗅嗅,一看到主人回来了,立刻扑过去嗷嗷嗷地叫起来。 陈静抱起小贵宾犬,安抚性地揉揉它毛茸茸的小脑袋,鞋子也不换了,疑惑地走过去,一脚踹在行李袋上,挑着眉问:“怎么回事?” 钟璇站起来,把她拉到沙发边坐下,又替她倒了杯温开水,看着她缓缓喝下半杯,才开口道:“我找到工作了。” “所以?”陈静侧着脑袋看她,脸上没有半点笑意。这算不算过河拆桥?一声不吭地来了,然后又随心所欲地说走就走,真把她家当旅馆了? “我的工作包吃包住,你跟我一起搬过去吧。”用的不是询问句,而是告知对方结果的陈述句,陈静听着就觉得心里不舒服。 “你的工作包吃包住跟我有什么关系?”陈静好笑地反问,那双黑如璃墨的眸子却没有半点笑意。 缩在陈静怀内的小贵宾犬似乎也察觉出主人的坏情绪,默不作声地将下巴乖巧地枕在陈静的臂弯上,温驯得不得了。 钟璇看得出来陈静有点窝火,也知道是怎么回事,自己事前没有和陈静商量就自作主张,连东西都收拾好了,怎么看都太过强横,难怪陈静会觉得自己不受尊重而生气。 钟璇犹豫着要不要把艾斯克兔斯基的事情说出来,说的话她担心会吓坏她的小静,不说的话又无法说服陈静跟她一起搬走,真是左右为难。 陈静还在等着她解释,眼神已显出不耐,钟璇想了想,一咬牙,决定将前因后果都说出来,哪怕会让陈静受到一点惊吓,但她若从此有了防备警惕之心也是好的。 “你之前不是说被一个狂热粉丝跟踪吗?”钟璇刚起了个头,陈静就已经明白了,眼中的怒意慢慢散去,表情也不再冰冷。 “你知道了?”陈静回想起那个跟踪狂曾经将她扔进垃圾桶里的信件和包裹偷偷地捡回来重新摆放在她门外,便不奇怪为何钟璇会发现自己仍旧收到骚扰信件。“啊,那晚你出去扔垃圾那么久都不进来,难道……” 陈静又想起了那幅让人心里不舒服的图画,手臂上的鸡皮疙瘩马上又冒了出来。 钟璇的表情一下子凝重起来,沉声急问:“原来你早就收到了那样的东西?为什么不第一时间告诉我?”说着便要去抓陈静的手,想检查一下她有没有被扎伤。 “我不想小题大做,不过是幅随手乱画的涂鸦,又不是恐吓信。”陈静还抱着小贵宾犬,看到她探手过来,很是不明所以,想了想,便将整只小狗放到她手上。 “……”钟璇一怔,原来陈静先前收到的只是信件,不是那只刺猬兔子,钟璇不禁万分庆幸。 小贵宾犬身子轻盈,四只爪子死死抱紧钟璇的手臂,狗指甲戳到肉里,一阵疼痛,钟璇连忙用另一只手抓着它的后颈,不顾它反抗挣扎将它提起,然后放回地面。 “这绝不是小题大做,小静你听我说,那个人跟踪你回家这件事本身就不寻常,还寄给你那样的信,就算不是变态,也是心理不正常。” 陈静在心底对她的话也有几分赞同,但又觉得还不至于为此而搬家,大不了以后出入的时候更加注意,或者让保安拒收那些信件就好。 “我就不信他能把我怎么样。”陈静不是胆小怕事的人,倔脾气上来了,还真敢跟那变态家伙斗一斗。 钟璇继续苦口婆心想说服她:“你根本不知道对方会变态到什么程度,等你信的时候已经晚了。” “你要是害怕可以搬走啊,反正我不搬。”陈静说不上是天不怕地不怕,但要她就这样妥协低头,她做不到。她现在的这份工作算得上是半个公众人物,类似的事情有可能还会出现,难道每一次都要逃开? 陈静外表看起来柔弱,实际上却是外柔内刚,并没有那么容易被吓唬住。 钟璇对她那倔强的性格真是又爱又无奈。在一般事上,她可以对陈静千依百顺,但这次例外,事关陈静的人身安全,说什么也不能由着她来。 钟璇的手机在这时响了起来,陈静趁着钟璇接电话的间隙想取回自己的行李袋,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重新摆放好,不料才站起来,就被钟璇一把抓住手腕拽了回去,陈静大怒,使劲猛甩自己的手腕,却怎么也挣脱不出来,最后唯有使出女人惯常的招数,咬! 钟璇吃痛地皱了皱眉,却仍是语调平静地将电话讲完。那头是计程车司机打来的,说车子已经停在楼下,让她快点下来。 早在陈静回来之前,钟璇便打电话预约了计程车,本来是想带着行李到广电大厦接人的,现在省却了这一步,只需直接将人带去公司宿舍即可。 钟璇挂了电话转头看去,陈静还在啃她的手背,完全不留情面,看那架势,似乎要把她的皮肉撕咬下来才肯罢休。钟璇强忍着疼痛,不敢反抗,担心自己力气没控制好把人伤了。她还是头一回看到陈静这么凶狠的样子,就像一只被触怒的小野猫,对人张牙舞爪。 钟璇扔掉手机,空出来的手伸了过去,轻轻地落在陈静的脑袋上,温柔地摸了摸。陈静的泪水就那样不受控地滑落下来,她其实已经有点搞不清楚自己在干什么了,心中想要宣泄的似乎不只是怒气,还有被压抑了多时的委屈和怨恨。 钟璇昏迷的两年多里,她从期望到失望,然后又强逼自己接受现实,平静面对。只要钟璇还活着一天,即使是植物人,她也会爱她,用心照顾她。在数不清的日日夜夜里,她确实有过一段真正平静的时光,那是钟璇昏迷不醒的第二年冬季,每个下午陈静都坐在病房的窗边,膝盖上放着打开的杂志,阳光透过玻璃照射进来,铺满整个房间,宛若温暖。她和她的爱人静静地共处一室,她一边晒太阳一边看书,而她的爱人,像只慵懒的波斯猫一样在睡午觉,柔和的阳光在她苍白的脸上熏染了一层淡淡的亮色,陈静看看书又看看她,便真的觉得心满意足了。 陈静慢慢张开嘴,却没有马上抬头,她拼命地把眼泪逼回去,不愿意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显出一丝一毫的狼狈。这个人不是她那个安安静静的可爱恋人,她把她忘记了,尽管不是她故意忘记的,但事实却是如此。陈静一直都很理智,她明白钟璇没有任何错处,一切只是天意弄人,所以她不怪她——她一直以为自己并不怪她,直到刚才的失控,她的情绪很突然地爆发了出来,满满的,深深的,竟全身怨恨。 你为什么那么轻易就把我忘记了? 陈静尝到口腔里的血腥味,那是钟璇的血,她把钟璇的手背咬得血肉模糊,但即便如此还是不能解恨,有多爱,便有多恨。 钟璇没有抽回那只受伤的手,陈静的泪水滴在伤口上,比之前更痛百倍,她没有强逼陈静抬头,也没有开口说些什么,只是继续一下下地抚摸着陈静的脑袋,像是抚慰,也像是宠溺,耐心地等待她恢复平静。 “抱歉。”陈静终是缓过来了,缓过来之后就觉得刚才的自己太过不可思议,居然因为那么小的事就发疯,完全不像自己。 钟璇摇摇头,抽了张纸巾出来替她擦拭掉脸颊上的泪痕,看着她依旧红红的双眼,心底不禁一阵抽痛。 “小静,你刚才说要是我害怕的话可以搬走,我是真的很害怕,我害怕那个变态会有更极端的做法,会对你造成伤害,你就当是为了让我安心,和我一起搬走好吗?”钟璇的声音低低沉沉,很是温柔,陈静看了一眼她情真意切的脸,又看了一眼她惨不忍睹的手背,最后点了点头。(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四十二章 计程车还在楼下等着,钟璇连药都没有涂就拉着陈静要走,陈静却不放心地问:“东西都收拾齐全了?” 钟璇把一个小本子递到她面前让她看:“都列好清单了,就算还有遗漏也可以回来拿或者买新的。” 陈静快速地扫了一眼本子上列出的项目,发现毛巾是带了,漱口杯和牙刷却没带,便要去卫生间取。 钟璇马上殷勤地抢前一步说:“我去拿吧。” 陈静只好站在原地等她出来,不料却听到里面突然传来“咚”的一声,接着是钟璇的低呼:“哎呀!” “怎么了?”陈静急忙飞奔过去,跑到门边,便看见钟璇一脸歉意地站在马桶边,伸出食指朝下比了比:“刚才手一滑,没拿稳……”终于掉进马桶里了。 陈静注意到钟璇的手背还在淌血,不疑有他,反倒生出几分后悔和心痛,也不去管另一只没有遭殃的漱口杯了,转身走回客厅:“算了,用了好几年,也该换了。” 钟璇待陈静背过身去时,垂眼朝马桶内载浮载沉的漱口杯投去得意的一瞥,在心底趾高气扬:你也有今天,跟我斗?哼,还嫩着呢! 载浮载沉的漱口杯:“……” 钟璇走出客厅时,陈静已经翻出了急救箱,从里面找了包创可贴,头也不抬地扔给她。钟璇笑眯眯地接过,单手显得有些笨拙地贴到伤口上。 小贵宾犬似乎知道了她们要走,狂躁不安地绕着陈静的双腿打转,抬起小脑袋眼巴巴地看着主人,唯恐遭抛弃。 钟璇这才想起公司宿舍不许养宠物,顿时一个头两个大,不知如何是好地看着陈静。 “你说怎么办?”陈静面无表情地反问她。 钟璇盯着小贵宾犬看了两秒,惋惜地叹了口气:“可惜还太嫩。” 小贵宾犬顿时炸毛,躲到主人身后寻求庇护:“嗷呜呜呜呜呜!”你这坏人! 陈静:“……” 陈静想了想,唯一的办法只能暂时交给房东。 “咦,原来房东就住在隔壁?”钟璇没想到交房租居然可以这么方便。 陈静敲开了隔壁住户的门,一位五十多岁的大妈应声而出,听了陈静的请求,又看了看那团棕色的小卷毛,面露难色:“我儿子不喜欢在家里养宠物。” “只是寄养一段时间,我的冰冰很乖,不吵不闹,平时就窝在角落里睡懒觉,也懂得自己跑到厕所大小便,你一天喂它两顿就行了,不会太麻烦你的。”陈静苦苦央求。 房东太太犹豫了一下,还是不能答应:“这样吧,我先问一下儿子。” 房东太太的儿子就在房间,听到母亲喊他,不情不愿地踢着拖鞋走出来。 “寄养?”听了前因后果,他看看小狗又看看陈静,抓抓脑袋问,“寄养几天?” “一个星期。”陈静看都不看钟璇一眼,自己拿定主意。 “嗯……那好吧。”房东太太的儿子是个大高个儿,二十出头的样子,剃了个毛寸,穿着运动背心和短裤,健康又阳光。他把小狗拎进门后,又回头冲陈静挤眉笑道:“留个手机号给我呗,方便联系。” 钟璇上前一步挡在陈静身前,笑眯眯地道:“好啊,我的号码是130xxxx3388,记好了吗,要不你响一下我手机看有没有输错?” 房东太太的儿子:“……” 陈静:“……” 两大袋行李沉甸甸的实在算不上轻,钟璇肩上背一个手上提一个,还能空出一只手来和陈静手牵手,连万莉看了都忍不住要佩服。 “这么巧,你也住这里?”陈静不知道内情,还以为只是巧合,看到刚好下班回来的万莉时又惊又喜,因为嫌搬家麻烦而生出的那一点不耐和不快都暂时抛却了,上前和万莉高高兴兴地聊起天来。 林医生听到动静也走了出来,目光对上陈静时微微一怔,随即要笑不笑地和新邻居打了声招呼,又打着呵欠走进屋了。 陈静是有眼色的人,一眼便看透林医生那点小心思,自然没有拖着万莉聊太久,何况钟璇一直不肯先开门进屋,非要在旁边等着,三个人堵在走道上,其他人经过都不方便。 等到万莉也回房后,钟璇才掏出钥匙开门,早就知道了是单人套间,肯定不如陈静家宽敞舒服,所以两人都没有抱太大期待。 幸而屋子采光充足,客厅附带有一个小小的阳台,摆放了许多盆栽,前房客应该是个喜欢逗弄花花草草的人,将那些植物打理得非常好。 陈静在屋子里走了一圈,看了洗手间和卧室,总体还是满意的,至于厨房,她一向用得比较少,所以并不是很在意。 钟璇放下行李,提议一起到外面吃晚饭,顺便买些日用品,陈静没有反对,和她一起出去了。 两个人在附近随便吃了点东西就去逛超市,钟璇拿起一套双人漱口杯,递到陈静面前眉开眼笑地道:“你看这对杯子是不是很可爱?我们把它买回去一人一个?” 陈静转头看了一眼,小熊造型,一红一绿,红色的是小熊先生,绿色的是小熊小姐,没觉得有多可爱,不过既然钟璇喜欢,她就没有太挑剔,任由钟璇欢喜地将那对小熊漱口杯放进购物车里。 陈静没有问钟璇你到底有没有看到标签上印的是“情侣漱口杯”,她估计钟璇会说那又怎么样,不是情侣也照样可以用的嘛。 陈静不想听到的就是“不是情侣”这四个字,她现在情绪不太稳定,不能受太大刺激。 其实这样也好,不闻不问,那个人对自己好就行,虽然少了些情人间耳鬓厮磨的甜蜜,但看得出钟璇还是很在乎她的,就冲着那份在乎,她愿意拿出所有耐心去等,等对方重新爱上自己或者爱上别人,无论如何,都要等出一个结果。 买完东西后,两人没再多逛,直接走回去。陈静两手空空,瞄了眼挽着两大袋东西的钟璇,突然良心发现:“我来拿一袋吧。” 钟璇看起来瘦,但力气却很大,搬家时的那两袋行李她尚且应付自如,现在这两袋简直就是小菜一碟。钟璇摇摇头笑道:“不重,我来就行。” “你的力气是有多大啊。”陈静忍不住感叹。 钟璇当即大言不惭地道:“就这样我还可以背你呢。” 陈静捂着嘴笑起来:“我才不要你背。” 两个人说说笑笑走到楼下,钟璇突然横走一步挡住陈静的去路,笑嘻嘻地道:“你不是想知道我力气有多大吗,来,我背你上楼。” 钟璇的宿舍在六楼,不算高也不算矮,但背着一个成年人爬六层楼梯也够呛的。陈静一时起了玩心,还真搂住她的脖子跳上了她的背:“你不行的话要说哦,别把我摔了。” 钟璇把两个袋子换到一只手上,空出来的手握住另一只手的手腕,稳稳地锁在陈静的屁股下面:“放心,摔不了。” 陈静跳到她背上本来只是开个玩笑,没真想让她背着走上六楼,不料钟璇却一下子把自己固定住了,竟有点骑虎难下的困窘。 “你放我下来,我还是自己走吧。”陈静脸皮薄,担心遇到其他住客,这里是宿舍楼,住的都是钟璇的同事,被看见了多不好意思。 钟璇打定了主意要背陈静上去,说什么都不松手,还得寸进尺地笑道:“六层楼很快就到了,一首歌的时间而已,对了,反正你也闲着,不如唱首歌给我听吧?” 陈静以前就知道钟璇无赖,但没想到失忆后也还是那样,果然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我不会唱歌。”陈静轻哼一声。 钟璇厚着脸皮求她:“我知道你会,唱嘛。” “不唱。” “唱嘛。”钟璇转头过去看她,没想到陈静的脑袋就搭在她的肩上,两人一下子呼吸交缠,嘴唇竟就那样天衣无缝地碰到了一起。 时间似乎凝结了两秒,两人同时一怔,都忘记了反应。 楼梯间内静得可怕,都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了,陈静先别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钟璇显得有点无措,转回头去,继续背着陈静一步步拾级而上。 喂,好歹说句话吧。钟璇受不了这样的气氛,我又不是故意的,早知道……我就把舌头也伸进去了。 钟璇忍不住舔了舔嘴唇,唇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玫瑰花的香气,陈静的嘴巴像涂着一层蜂蜜,又软又甜,让她回味无穷。 至少没有一巴掌扇过来。钟璇乐观地想,那样的意外,必须多制造几回,一回生,两回熟。 “小静。”钟璇忍不住喊了一声她的名字,陈静在她背上动了一下,却不吭声,等着她说下去。 “想到唱什么歌了吗?”钟璇嬉皮笑脸地问,问完后脑袋就被扇了一巴掌。 钟璇脸皮厚,头皮也厚,根本不当回事,自顾自道:“要不我唱一首给你听?” 眼看着还有两层楼就到了,钟璇一时间想不出唱什么好,随口就来了句钟妈在家里经常播放的歌。 ——我要一步一步往上爬~ ——等待阳光静静看着它的脸~ ——小小的天有大大的梦想~ ——重重的壳裹着轻轻的仰望~ 陈静好想一巴掌拍死她,之前那个吻虽然说是意外,但你好歹也表个态吧,是动心还是恶心你就不能点评两句?你装成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是什么意思?我智商再高也猜不到笨蛋的心思好不好。 钟璇唱了几句后发现陈静还是不出声,不由急了,心想她该不会还在为刚才那个吻生气吧?于是转过头去看她:“小静?” 陈静气在头上,口不择言地冷声道:“怎么,想故技重施?” “就算我想故技重施,你也没把脑袋搁我肩上啊。”钟璇无奈地叹气。 陈静也不知道怎么的就头脑发热,来了句:“你先转回去,等我搁了你再转过来。” 于是钟璇乖乖地转了回去。 林医生像平日那样走出门去扔垃圾,走到楼梯口的垃圾桶边,目光不经意扫过下面楼梯间的平台,脚步便顿住了。 “咳,内个,我不知道你们在这里,我扔完垃圾就走,你们请继续……”走了两步又忍不住倒退回来,“话说,你们用这样的体位亲热不累吗?”(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四十三章 林医生扔完垃圾回来后整个人都不好了,万莉看了她一眼,忍不住问:“你怎么了?” “他们太过分了。”林医生严厉痛斥。 万莉不明就里,以为那位护士小姐又来闹事,立即站起来问:“他们是谁?” 林医生说:“就是刚搬到我们对门的那对狗女女。” “……”万莉真不知道别人刚搬过来怎么就招她惹她了,头痛地用手支额,“你别这样,她们都是我朋友,而且人家的事情你也不要管太多。” 林医生冷冷地哼了声,斜睨着她反驳:“关上门来做是私生活,但在公共地方做,就是秀恩爱。”在单身狗面前秀恩爱是要被天打雷劈的。 万莉一怔,神色复杂地问:“什么秀恩爱?” 林医生面无表情地道:“好讨厌哦,明知故问,你要人家怎么回答。” 万莉:“……”你能不能别用这样的表情说那样的话,我都要怀疑你是不是人格分裂了。 “不过我可以示范给你看。”林医生明明没有笑,但万莉愣是从她的眼里窥到了一丝笑意,而且是含义不明的笑意。 万莉摆摆手说:“算了,我不想知道。” 林医生却一把抓住她的手,眉眼微微弯下,露出浅浅的笑意:“她们的体位是这样的……”边说边绕到万莉的身后,并抓起她另一只手,强硬地握着对方的两只手反到身后抱着自己。 万莉听到她那样说,脸上便忍不住发烫,提醒她:“你能不能别乱用词语。” 林医生吃吃地笑起来:“我怎么乱用词语了?噢~你是说体位?这个月来了几个实习生,老是跑来问我针灸方面的知识,我就跟她们从体位说起,有基本体位、被迫体位、去枕平卧位、半坐卧位……”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万莉羞愧难当,林医生明明胸怀坦荡,自己却硬把人家的用词想歪了,简直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啊。 林医生纯洁地眨巴一下眼睛说:“那我接着示范了哦。” 万莉的两只手虽然都被林医生抓住,但若不是她愿意的话,凭对方的力气又怎能轻易制得住她,她半是纵容半是好奇地默许了林医生的行为,任由她摆布自己。 林医生没有让万莉背她,她怕待会儿自己亲上去的时候对方会惊吓过度直接把自己甩下来。 “你把头转过来啊。”林医生循循诱导,前期工作都部署好了,万事俱备,只欠美人回眸。 美人却突然起了警觉之心,不愿转头:“这个体位有点不舒服,你还是不要示范了,我们早点洗洗睡吧。” 林医生说:“原来你不喜欢背抱式,不过那确实太简单了,没意思。我想我们可以共同挑战拱桥离地式。” “那也是针灸体位的一种吗?”为什么名字听着那么奇怪。 林医生一脸严肃地道:“中医是很博大精深的。”顿了顿,接着哄道,“快,转过来,说话怎么能不看着对方的眼睛?” 万莉不是笨蛋,稍微一联想便知道了是怎么回事,打死都不肯转过来。 “你想要好好聊天那我们就坐在沙发上面对面聊,你先放开我。” 林医生气恼地威胁:“你转不转?不转的话……” 不转的话林医生也拿万莉没办法,万莉就是硬着脖子说什么都不转。林医生气得牙痒痒,盯着万莉那截露在衣领外的颈项眼冒绿光,怎么看都很好吃的样子,林医生便毫不客气地凑过去一口咬住。 柔软丰盈的感觉填满口腔,鼻端全是对方幽幽的薰衣草香气,林医生完全陶醉其中,不单是咬,还用舌尖来回地舔舐,弄得万莉又痛又痒。 “医生?”万莉简直觉得趴在自己身后的就是一头危险猛兽,而自己之前居然还纵容她为所欲为,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医生你在做什么?快放开我,我要生气了。” “嘘。”林医生微微松开嘴,笑容魅惑,可惜万莉看不到,“我要在你这里戳个印。” “什么?”万莉没听明白。 林医生只好进一步解释:“就是弄个吻痕。” 万莉真是哭笑不得:“为什么要弄这种东西?” “临时起意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林医生想了想又道,“非要问为什么的话,那就是受了小麦色的诱惑。” 万莉的皮肤的确是很漂亮的小麦色,问题是人家只是小麦色没有诱惑好不好。 “你别闹了。”万莉使劲挣开了林医生抓住自己的手,曲起手肘往后撞向对方的肋下,趁着对方吃痛的时机反客为主,转过身来牢牢地抓住了林医生的双肩。 “好了,不玩了,我们暂停这个游戏。”万莉很懂得控制力度,自信刚才并没有弄伤林医生。 “谁跟你玩啊。”林医生恨恨地瞪着她,我每一次都是很用心的偷袭。 “你乖乖坐着看电视,我去洗澡。”万莉真心觉得自从林医生向她表白后,她便活在了为保护贞操而不断奋战的生活当中,真是闻着伤心,听者流泪。 林医生又一次偷袭失败,被万莉逃脱成功,只能跑到浴室门口听听水声。 其实林医生也不是那么饥渴的人,非要把万莉吃到嘴里不可,只是万莉面对她的时候总是欲迎还拒,她不调戏一番都觉得自己不够爱对方。 万莉从浴室里出来的时候,医冠情兽已经变回正人君子了,正在目不转睛地看本地频道的晚间新闻。 “有什么新闻吗?”万莉在她身边坐下,随口问了一句。 “嘘。”林医生依旧专注地盯着电视机屏幕,却感到身旁一下子没有了那股薰衣草的气息,于是她忍不住转过了头,便看见万莉坐到了沙发的另一头。 林医生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就这样防着我,防到草木皆兵? 万莉对上林医生嗔怪的眼神,只得笑笑,站起来重新坐到她旁边。 茶几上摆着一壶花茶,因为林医生突然喜欢上了薰衣草的味道,便买了一些回来冲泡,碰巧最近又遇上了烦心的事,正好喝它安神。万莉拿起玻璃茶壶替林医生倒了半盅茶,自己也要了半盅,端起来慢慢喝。 “看什么新闻看得那么专心?”万莉纯粹没话找话说,不料却发现林医生在听到她的话后整个脸色都阴沉了下来。 “怎么了?”万莉从林医生的眼神中觉出了几分不同寻常的平静,不由也正了脸色。 林医生捏着杯子没有立刻答话,小啜了一口清香的茶水后,才缓缓开口道:“那位护士小姐上新闻了。” 万莉刚才没有仔细看电视,只得继续追问:“违规操作的事曝光了?” 林医生被她逗乐了:“她是违规操作,但还没到那么严重的程度,就算曝光了电视台也不会拿来报导。” “那到底是什么事?”万莉刚洗完澡,有点口干舌燥,喝了半杯花茶还不够,于是又斟了一盅。 林医生喝完了自己那半盅茶,眼睛盯着万莉手里的杯子看,万莉笑笑,拿起茶壶想帮她倒,她却摇摇头,凑过来要喝万莉那盅。 “我这杯就特别香吗?”万莉拿她没办法,送到她面前让她喝。林医生也不伸手接,只是伸长脖子就着万莉的手慢慢喝,万莉的手很稳,担心她不小心呛到,很有分寸地一点点倾侧杯子,那份耐心和细心真是无话可说。 林医生舔舔嘴唇,意犹未尽,万莉却不打算再喂她了。刚才的话还没说完呢,万莉想知道那位护士小姐又出了什么状况,便催促林医生别卖关子。 林医生说:“你亲我一下我就告诉你。” 万莉作势站起来说:“那我还是去睡觉了。” 林医生一把揪住她的衣袖,不死心地讨价还价:“亲脸颊。” 万莉低头看着林医生,看见她一向缺乏表情的脸上此刻竟带了一丝孩子气,心底不由一软,双手撑在沙发靠背上,俯下身,轻轻地在林医生的右边脸颊上啄了一下。 林医生心满意足了,她其实没想过要占万莉多大便宜,那种事情的确需要你情我愿,她对万莉撒泼耍赖也只是为了试探对方的底线,没打算真的强来,更何况万莉的武力值太高,真想强来也强不了。 “现在可以说了吧?”万莉并不是八卦的人,她对那个护士的事根本毫不在意,但她看得出林医生似乎非常在意,只要是林医生放在心头的事,她就无法不管不问。 林医生这回没有再吊人胃口,简单扼要地概括:“还不是为情所困,新闻说她和男朋友因为闹分手而自(额)杀,趁着家里只有一个人的时候服食大量安(额)眠药,因为发现太迟,送到医院时已经没救了。” 万莉静静地听着,听完了也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是伸手摸了摸林医生的脑袋,低声说了句:“那是她的命。”和你没有丝毫关系,你们只是碰巧认识而已。 林医生自然知道万莉想说什么,那些安慰的话,她自己也想得到,只是毕竟是同一个科室的同事,不久前又发生了那样不快的事,无论如何都没办法心安理得。 “她还那么年轻。”林医生没有任何伤感的神色,只是很平静地叙述事实。她没有同情那个护士,路是自己选的,种什么因得什么果。 万莉将她的脑袋搂进了自己怀里,轻轻抚摸,林医生全身放松,靠在她身上疲倦地闭上眼睛。 发生什么事都没关系,只要这个人一直在自己身边。林医生把脸埋得更深了些。(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四十四章 陈静膝盖上的伤口三四天都没有好转的迹象,钟璇替她上了几次药都没什么效果,最后居然还化脓了。 “去医院看一下吧。”钟璇有点无计可施,又心痛又自责。 “那么小的伤,不想去医院。”伤口面积其实不大,但因为正好落在关节处,活动时难免牵扯到,所以才总不能好。 “不想也要去,这样拖着不是办法。”钟璇看着那伤口就觉得疼,真宁愿伤的人是自己也不要是她。 陈静之前在医院陪了钟璇两年多,是再也不想去那个地方了,只要一闻到消毒水的气味她就难受,说什么都不愿意去。钟璇没办法,唯有退而求其次,不去医院看医生,拉着陈静去对门找林医生。 他们搬来这里两三天了,一直没有时间登门拜访,联络感情,这次过去敲门,动机也不纯粹,林医生见到万莉将对门邻居领了进来,滴溜溜地转动着大眼睛,一针见血地笑道:“无事不登三宝殿,稀客啊。” 钟璇听了这话,干脆开门见山,请林医生帮忙看看陈静膝盖上的伤。 万莉听到陈静受了伤,也是一脸紧张,蹲在陈静面前小心地卷起她的裤腿查看伤口:“怎么都化脓了?好严重。”然后转头对林医生说,“医生,你快过来帮看一下。” 林医生满心不屑,一个小伤口也值得那两个人这么紧张兮兮,陈小姐是有多金贵啊。 万莉还在朝她招手:“快来快来。” 林医生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心里咬牙切齿,平日怎么就听不见你这么热切的召唤? “来来,让我看看。”林医生不情不愿地走过去,往陈静的膝盖扫了一眼,这一眼,非同小可。 这皮肤也太白太嫩了吧,小腿笔直匀称,一点赘肉都没有,简直漂亮得不像话啊。 林医生终于后知后觉地想起陈小姐也是位美人,心里的那点不乐意便转为了跃跃欲试,家里没有小板凳,她唯有像万莉一样蹲下来,仔细为她检查了一遍伤口,确定真的只是小伤,便指使万莉去拿急救箱。 短暂的等待中,林医生肆无忌惮地欣赏着陈小姐的美腿,就像一名古玩商在鉴赏玉器,先是抱着挑剔的心态,然后发现眼前是件不可多得的上等美玉,心里又是惊叹又是喜爱。 “怎么伤的?”林医生随口问了句。 “不小心摔了一跤。”陈静对于林医生的态度转变颇为不解,她只知道对方对自己一直不太待见,但现在似乎又有点愿意亲近的意思,当真女人心,海底针,让人摸不透。 林医生听了陈静的回答,不知何故转头看了钟璇一眼,意味深长地笑道:“我还以为你们在家里已经练习过了呢,有些姿势看起来简单但挺耗体力的,不建议初学者在户外尝试。” 陈静听出了她在说什么,登时满脸通红:“你误会了,不是那天摔的。” 林医生表情淡定地羡慕着:“你们花样真多,还不安分的呆在家里做,老在外面折腾,这次是膝盖,下次小心扭到腰。” 钟璇:“……” 陈静:“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医生挑了挑眉,轻飘飘地吐出一句:“我没有想,只是眼见为实。” 陈静百口莫辩,也就不辩了,回头瞪了钟璇一眼,钟璇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看到陈静恼羞成怒地看过来,便笑眯眯地看回去,似乎还挺乐意被人误会。 万莉拿着急救箱出来,三个人都安静了,万莉奇怪地问:“我刚才隐约听见你们在外面聊得挺开心的,怎么现在都不说话了?” 林医生看她一眼淡淡地说:“你不解风情,说了也白说。” 万莉:“……”你们聊的到底是什么话题啊…… 林医生又让万莉去兑了碗盐水来,蘸湿棉签清洗干净陈静化脓的伤口,然后用碘酒消毒,最后翻出一支软膏,挤了点出来涂抹到伤口上。一连串动作做得娴熟流畅,不愧是职业医生。 “你家里有消炎片吗,按着说明书服用,伤口没好之前尽量别沾水,保持清洁干燥,还有注意休息,这段时间就别运动了,修心养性。” 陈静端着万莉倒给她的水正想喝,幸亏没喝下去,不然肯定全喷出来。 林医生又瞄了眼陈静的美腿,心里有点发痒,挺想伸手过去摸上一摸。小麦色是不可抵挡的诱惑,象牙色是值得欣赏的美景,意义不同,但同样都是林医生对美的向往和追求。 林医生本来把陈静当成假想情敌,但万莉却说自己已经对陈静死心了,所以林医生就没必要再假想了,但她对陈静始终保持着一点点敌意,不是担心对方冲过来抢夺自己的美食,而是不满万莉就算对陈静死了心还都惦着念着她。林医生知道这是妒忌心理作祟,她承认自己小气,但在容不了一粒沙子的爱情里,哪个人不小气? 不过现在林医生对陈静的感觉又有点不同了,不只是因为陈静重新和钟璇好上了,对她和万莉更加不存在威胁,还因为万莉对得她很好,虽然嘴上说不,身体却欲拒还迎,吃掉万莉也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既然陈静不再是假想情敌,也不再是万莉心口的朱砂痣,林医生对她便就没有了敌意。何况陈静是个美人,林医生乐得近距离欣赏。 万莉把陈静和钟璇留了下来吃饭,两个不会做饭的留在客厅,两个会做饭的去了厨房。 陈静之前被林医生调侃多次,忍不住也揶揄一句:“你和万莉怎么样了。” 林医生在收拾急救箱,听到陈静问她这个,手上的动作不由停顿了一下。 “快将她把上手了。”林医生回答得简单粗暴。 陈静:“……” 之前还以为万莉在电话里跟她说自己被林医生强吻了是句玩笑话,现在看来,可信度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林医生将急救箱里面的药品收拾整齐后,从里面拿出一个小瓶子扔给陈静:“这个我暂时用不着,但快要过期了,免得浪费,送给你用吧。” 快过期也好意思送我?什么药?陈静接过来定睛一看,竟然是杜同学,整个人都囧了。为什么杜同学会在急救箱里? “谢谢了,我不需要。”陈静很平静地将杜同学还给林医生。 “你们不用这个牌子?” “不,是我暂时用不上。” 林医生面无表情地点点头,把杜同学放回急救箱里:“那我就平衡了。” 陈静:“……” 两人交浅言深,接下来终于相对无言,最后掏出手机彼此加了微信,一起低头刷朋友圈。 万莉和钟璇简单地做了四菜一汤,两荤两素,搭配合理。客厅里那两只一闻到菜香就自动跑到餐桌就坐,等待上菜。 饭桌上,万莉和钟璇聊公事,陈静和林医生聊养生,一顿饭吃下来,其乐融融。 饭后,大家都无所事事,又没有爱看的电视节目,四个人便围在一起下飞行棋。 钟璇连续抛了三个六,却并没有太兴奋,那是小孩子玩的东西,她提不起多大兴趣,懒洋洋地拿起棋子数着小格子来走,然后吃掉了万莉的一个子。 林医生说:“万莉,等一下我替你报仇。” 钟璇立刻眼巴巴地看向陈静:“她要找我报仇。” “……”陈静只得说,“那我们联手吧。” 林医生转头眼巴巴地看向万莉:“她们要联手对付我。” 万莉觉出林医生在撒娇,不禁莞尔,如她所愿地道:“我不会让她们欺负你。” 四人终于玩出了一点紧张感,原本只是想着打发时间,没想到一下子玩入迷了,直到差不多十一点才停战。 “明天还要上班,就到此为止吧。”万莉看看时间,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开始动手收拾棋子。 “对了钟璇,”万莉叫住了正准备离开的两人,“小静的膝盖受伤,最好不要过多走动,这段时间我把车钥匙给你,你载她上下班吧。”车是公司配的,半新旧的夏利,平时没什么机会用得上,都是万莉用来假公济私的时候多。 钟璇没有立刻答应,而是转头看了看林医生。 林医生脸上没什么表情,看不出是喜是怒,见到钟璇看过来,便淡淡地说道:“早上我自己坐车上班,就是下班时难等车,你方便的话便在接了陈静后兜过来医院接我。” “没问题。”钟璇爽快地答应下来。 待钟璇和陈静都走了之后,万莉才笑眯眯地问林医生:“我刚才还担心你会不乐意。” 林医生冷哼一声,反问:“不乐意什么?” “我借车给小静啊。” 林医生纠正:“是借车给钟璇。” “有区别吗……?”万莉把飞行棋收拾好,走过去摸摸林医生的脑袋,很欢喜地道,“反正你没有不高兴,很好。” 林医生歪着脑袋问:“那如果我不高兴呢?你还会借吗?” 万莉一愣,认真地想了想,实话实说:“借。” “所以我高不高兴根本没有区别啊。”林医生拂开了自己头上的那只手。 万莉改为搂她的肩膀:“当然有区别,她们是我的朋友,我希望你也能把她们当成自己的朋友。”万莉的手臂和胳膊都很长,整个人英姿飒爽,阳光帅气,搂抱的姿势属于“哥俩好”那种,纯洁得不得了。 林医生把脑袋靠到她肩膀上,将纯洁的勾肩搭背变成亲密依偎,勾起唇角甜甜地笑道:“那下次你把你爸妈介绍给我认识吧,我也把他们当做我的爸妈。”(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四十五章 次日,钟璇真的在接了陈静下班后便开车去医院那边接林医生,他们已经提前在电话里面约好了时间,只是当钟璇把车停在医院门口将近二十分钟还等不到林医生出来时,钟璇感到了有点不对劲。 钟璇拨了个电话过去,很久没有人接,又拨了第二次,响了很多下之后才被接起来,然而那头吵嚷得很,能够听到一把粗鲁的男声不停地大骂,什么下流粗俗的话都骂出来了,非常难听。钟璇皱着眉头喂了几声,林医生一直都有讲话,只是声音都被那个男声掩盖过去了,完全听不清楚。 “怎么了?”陈静看到钟璇挂了电话后神色有异,便不解地问了一句。 “我进去看看,你在这里等我。”钟璇摸了摸陈静的脑袋,然后打开车门走了出去。 林医生的确遇到了一件麻烦事,她都已经换好衣服准备离开了,却冲进来一个陌生男子,环视了一眼科室,凶巴巴地问:“哪个是林医生?” 主任和几个护士还有三个实习生都还没走,全被那句异常响亮的喝问吓了一跳,一起转头看向门外。 “到底哪个是林医生?”男人的眼中布满血丝,眉宇间隐隐透着狠戾之气,明显来者不善。 林医生慢慢退回办公桌后面,很镇定地反问:“你找林医生有什么事吗?现在已经过了看诊时间,请你明天再来吧。” 男人也不笨,听她这么一说,目光便落在了她身上,眼神残酷凌厉,十足不法之徒。 有个机灵的护士已经躲在角落处拨打电话呼叫保安,医院免不了发生医闹,“上门寻仇”的例子并不少见,医生和护士们都上过关于突发事件紧急处理的培训课,知道要怎么应对。 男人已经对林医生起疑,他气势汹汹地走上前,双手撑着办公桌面,眯起眼睛盯着林医生问:“你是林医生?” 林医生的表情依旧平静,无畏无惧地迎视着他的目光,淡淡地反问:“你是哪位?” 虽然知道不可以和疯狗之类的危险动物眼神相交,但此刻猛兽已经亮出了獠牙,如果自己露出一丝怯色,指不定对方便趁势扑上来将她撕碎。 男人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勉强能称之为笑的表情,面目看起来有点狰狞,他直勾勾地看着林医生,语调怪异地道:“林医生,你不认识我,但你应该认识顾茵宁吧?” 林医生只觉得心脏猛地一跳,有种噩梦成真的恐怖感,似乎那晚看新闻时突然冒出的不祥预兆终于在今天得到应验。 男人见林医生并不答话,冷笑着说了下去:“我是她的男朋友,今天就是来替她讨个说法的。” 林医生莫名其妙地看着他:“先生,小顾是和你闹分手后自杀的,你来找我讨说法?不觉得太可笑吗?” 男人瞪圆了眼睛,双手握成拳状朝桌面用力捶去,发出巨大的“咚”的一声,一个胆子小的护士立刻被吓得尖叫出声。 男人咬牙切齿地道:“你少在这里歪曲事实,谁告诉你她是因为和我闹分手而自杀的?她是因为被人诬蔑工作失误,悲愤冤屈之下才做傻事的!” 主任这时不得不出面为林医生澄清:“这位先生,医院方面已经调查得很清楚,顾茵宁的失职确有其事,并不是受人诬蔑。我们院方也是经过多方查证才做出处分决定的。” “你说什么?你又是哪根葱?”男人满面凶狠地转过头,赤红着双目瞪向主任。 中医科主任身材不算高大魁梧,但四十出头的年纪,成熟稳重,很沉得住气,他看得出来闹事的这个人精神状态不正常,便决定先稳住他的情绪。 “先生我们有话好说,你请坐,我让人给你倒杯水,你有什么想法尽管慢慢讲。” 男人不耐烦地在空中一挥手,转头重新看向林医生。 “还有什么好说的,这个女人手术失误却把责任推到我女朋友身上,害她丢了性命,我要告她,也要告你们医院!我让你们血债血偿!” 这时候保安正好赶到,是两个高大魁梧的小伙子,边走进来边用询问的眼神看向主任。 主任看到他们来了,心里稍微安定一些,随即对男人说:“如果你有确凿证据能证明顾茵宁是被诬陷的话,请你提供出来,没有的话请不要在这里闹事。” 男人发现了身后的保安,情绪更加失控,他将手伸进裤兜里,似乎想将藏在里面的什么东西掏出来。两个保安一看势头不对连忙冲上前去,一人抓住他的一边手腕,用力反剪到身后,牢牢地将他钳制住。 男人发出了一声野兽般的怒吼,拼了命地反抗,一边挣扎一边破口大骂:“你们这些王八蛋想对我做什么?放开我!你们害死我女朋友,你们是人渣,你们不得好死!” 林医生似乎听到自己的手机在响,她摸出来看了一眼,是钟璇来电,便接通了放到耳边,但那头似乎没能听清楚她的声音,一直不断地喂个不停,这一边,叫骂声呵斥声连成一片,她无奈地摇摇头,结束了通话。 两个保安齐心协力要将那男人往外拖,但男人发起疯来力气大得惊人,两个保安都差点按不住他。其他科室的医生早已闻风赶来,几个男医生也冲了上前帮忙。 院长刚才在开会,接到消息后现在才急冲冲地赶到,身旁跟了五六个领导,科室内外一下子挤满了人。 男人被两个保安和两个男医生死死摁在地上,动弹不得,但仍拼尽全力抬起头,恶狠狠地瞪着林医生:“死八婆,你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你给我等着!” 林医生对男人的威胁不以为然,只是心底厌烦透了,这些天真不知道走了什么霉运,尽碰上这些破事! 今天万莉上夜班,林医生回去后只有自己一个人,钟璇和陈静便硬拉了她到自己那边吃晚饭。 “真是流年不利。”林医生在钟璇的宿舍吃过饭后,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端起陈静泡的花茶慢慢喝着,“看来我要找个时间去庙里拜拜才行。” 陈静坐在她对面,捂着嘴笑起来:“你是医生,也信这个?” “谁规定医生不能信这个?” 钟璇比较实际,提醒她道:“林医生,你出入最好注意一点,那个人说不定真的会来找你麻烦。” 林医生回想起那个男人怨怒的眼神,心中的确有点战栗。 “这样吧,这段时间我和万莉轮着送你们上下班,尽量不让你们落单。”钟璇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个方法。 “那样太麻烦了。”她们四个人的上下班时间都不相同,有时候很难彼此迁就。 钟璇说:“权宜之计而已,过了这段时间,等那个人冷静下来之后自然就没事了。” 林医生想了想,觉得有点道理,就不再反对了。 林医生一直窝在钟璇的宿舍里,嗑瓜子喝茶聊天,直到十点多钟估摸着万莉应该下班了才回去。 林医生前脚刚进门,万莉后脚就跟着回来了,林医生看见她开门进来,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抱住她的腰,又把脑袋埋进她怀里蹭了蹭,仿佛撒娇的孩子。 万莉忍不住笑了,摸摸她的脑袋道:“刚才我去了趟仓库帮忙搬东西,现在身上都是汗味,你洗了澡,别蹭。” “还没洗呢。”林医生果然嗅到了对方身上的汗味,但混合着淡淡的薰衣草香,并没有很难闻。 万莉低头看了眼她的衣着,果然还是早上出去时穿的那套,便奇怪地问:“怎么还没洗?” “想等你回来一起鸳鸯戏水。”林医生侧过脑袋,将脸贴到她的胸口处,凝神细听她的心跳声。 万莉轻推了她一下道:“先让我换拖鞋,我们进去坐着聊天。” 林医生仍是不松手,在她怀里吃吃地笑道:“我走不动,你抱我去沙发那边我就松手。” “好端端的怎么会走不动?”万莉以前还觉得林医生精明果断,冷酷沉稳,没想到认识的时间越长,越不是那么一回事。 “不抱也可以,那亲一下吧。”林医生从她怀里抬起头来,温热的呼息一下子全喷到万莉的颈项处,万莉怕痒,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林医生觉得她那样子实在可爱,便故意恶作剧地对着她的锁骨一阵乱吹气,万莉一边闪躲一边无奈地低叫:“医生,医生你别闹了。” “那你把我抱过去啊。”林医生知道无论自己怎么闹万莉都不会真的生气,于是便耍赖到底。 万莉果然拿她没办法,抱就抱吧,林医生看起来娇小玲珑,应该不会比仓库里的那些货物重多少。 万莉弯下身子一把将林医生拦腰抱起,比想象中还要重一些,但勉强撑得住,但走到沙发边的时候万莉的体力已经不够了,身子一歪,双双跌进柔软的沙发里。 两个人抱成一团哈哈大笑,林医生贪恋万莉的体温,压在她的身上不让她起来。 “我的腰……”万莉痛呼一声,林医生立刻用手撑起身子,不再整个人趴下去。 “你腰不好,看来要补补肾才行。”林医生把头抵在她肩窝上吃吃地笑。 万莉搡了一把她的脑袋笑着埋怨:“还不是因为抱你。” “那我帮你揉揉。”林医生隔着衣料捏了捏万莉腰侧的肉,万莉怕痒,扭着身子笑了起来。 “别闹,我真的有点累了,让我静静地抱你一会儿。”万莉像哄小孩子一样哄林医生,林医生便真的老实了。 两人挤在沙发上安静地相拥在一起,林医生又再把脸贴上万莉的胸膛,专注地倾听她强有力的心跳声。至于那些破事、烦心事,便都无法再困扰她了,万莉的身上似乎有着神奇的魔力,林医生只要挨着她,再烦躁的心也能回归平静安宁。(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四十六章 钟璇一直想去剪头发,但每天都要开车接送陈静和林医生上下班,风一样地从各家美发店的门前驶过来,又风一样地在各家美发店的门前驶过去,始终不得停留。 陈静知道后便开始翻箱倒柜地找剪刀,找了半天都没找着,干脆跑去对门邻居那里借了一把。 “我帮你剪。”陈静拿着剪刀笑眯眯地道。 钟璇顿时受宠若惊,是真的惊,于是有点迟疑地问:“你……会剪?” “去年夏天我帮冰冰剪过。”陈静双手搭在钟璇的肩膀上,将她按到椅子上坐好,又将剪刀举到眼前仔细端详了一下刃口,然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 钟璇无端地觉得头皮嗖嗖发凉,这都还没剪下去呢,就有了这么强烈的不祥预感。现在还能反悔说不想剪吗?我和冰冰是不一样的啊:“冰冰的毛是卷的吧?” 陈静右手绕到钟璇身后,右手握剪刀,左手轻轻地撩拨她那头已经及肩的头发,淡淡地说了一句:“你昏迷的时候,也是我帮你剪的。” 于是钟璇便没有再开口了,安安静静地端坐好,像个驯良的小孩子。 陈静是个细心严谨的人,做什么事情都认认真真,她手拿剪刀在钟璇的脑袋上摆弄了足足一个多钟,直到她自己再也挑不出任何毛病后才住手。 “自己看看行不行。”陈静把镜子递了过去。 钟璇接过镜子却没有去照,随手放到一边的矮茶几上,然后歪着脑袋冲陈静笑道:“你站了那么久累不累?”边问边伸手去拉她的手。 陈静手里还握着剪刀,看到钟璇的手伸过来,忙将剪刀扔到一边。钟璇微笑着看她,另一只手揽上她的腰,稍稍用力一带,对方便如她所愿地跌坐到她的大腿上来。 “快帮我看看是不是有碎头发掉进我眼睛里了,扎得我很疼。”钟璇一说话,温热的气息便全喷在陈静的耳边,陈静连忙缩开,用手摸了摸自己的耳根。 陈静本以为钟璇只是想找个借口跟她亲近,正想骂她幼稚,没想到一转过头去,就看见钟璇的一只眼睛真的微微泛红了,眼角还有点湿润。 “我瞧瞧。”陈静用双手捧着她的脸左看右看,最后忍不住噗地笑了出声。 钟璇只要一眨眼就觉得刺痛,一边眼睛泪流连连,看到陈静居然没良心地笑个不停,便再她腰间轻捏了一把:“还笑,快帮我吹掉那根碎发。” 陈静仍是止不住笑:“我现在才发现你的下睫毛也挺长挺密的。”好些碎得厉害的头发掉到里面去,竟然有点难以分辨。 钟璇只要眨眼就觉得痛,但又忍不住不眨,更不敢用手去揉,可怜巴巴地瞪她:“你还笑。” 陈静从她的大腿上下来,拖着她去浴室:“不止一根碎发,没办法吹掉的,快去冲一冲水,顺便把头发也洗了。” 钟璇顺应地跟着她走,那么高的个子,虽然瘦,但骨架大,被身形小她一圈的陈静乖乖地牵着走,温驯得如同大型忠犬。 她们现在的状况有点像是回到当初钟璇追求她的那个时候,彼此间的距离似远似近,隔着一层不厚不薄的暧昧窗纸,玩着扑朔迷离的爱情游戏。 钟璇头脑简单,一根肠子直来直去,当初没有一丝婉转地直接对她说喜欢,被拒绝了也不气馁,死皮赖脸地围着她转,只要是眼睛没瞎的都看得出钟璇对她一往情深。 只是现在钟璇什么都没有说,行为却逾越了朋友的界线,看陈静的眼神都带着露骨的炽热。陈静不知道钟璇打的是什么主意,她本是个精明的女子,爱慕者众多,不该看不出钟璇对她的心思,只是钟璇对她的感情总是来得太过轻易,无论是上一次还是这一次,仿佛钟璇只要碰上她都会受她吸引一样,在劫难逃。 陈静不是没有自信,而是觉得没有道理,世界那么大,形形式式的人物那么多,她又没有拿绳子拴着她,她怎么就只在自己身边打转,眼里看不到其他人?她的口味是有多单调才会一而再再而三地喜欢上同一个人? 然而到底是不是真如自己想的那样钟璇还是喜欢上她,她却不确定了,对方什么都没有说,却一再占她便宜,竟要比失忆之前更加狡猾。 陈静越想越来气,把水龙头开到最大,拿着蓬蓬头对准她的脑袋乱浇一气,刚从里面出来的水是冷水,让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的钟璇打了个寒战。 把钟璇都灌溉个透了,陈静的心情才稍微好转了一点,她关了水龙头,看着钟璇自己养的那只小贵宾犬一样甩动着脑袋把脸上头发上的水都甩开,不禁又觉得好笑起来,心底的气也消了。 钟璇看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全都湿透了,便想着干脆把澡也一起洗了算了。陈静猝不及防地看到她低头低脑地脱衣服,吓了一跳,忙问:“你在干什么?” 钟璇这才想起陈静还在,刚才陈静起身去拿干毛巾,她以为对方已经出去了,没想到一转身便又折了回来。 “我想顺便洗个澡。”钟璇恬不知耻地当着陈静的面把外衣全脱了,只剩最后那身三点式,然后她带了点恶作剧的意味冲陈静笑问,“一起吗?” 陈静直到这时才回过神来,漂亮的脸蛋刹那间布满红晕。钟璇在她面前是越来越放肆了,脸皮也越来越厚了,陈静却拿她没办法,一方面有点羞怒,另一方面,却又压抑不住地升起一丝小小的期待,因为她隐约觉得,以前的钟璇好像又回来了。 陈静退出浴室,在客厅里无所事事,于是便打开电视机,这个时候也没有什么好看的节目,陈静换了几个台,然后看到dave的脸出现在屏幕之上。 那是个娱乐采访节目,主持人拐弯抹角地问起了前段时间媒体报导紧咬着不放的电台美女主持,直至目前为止,dave都不曾出面澄清或承认两人彼此间的关系。 其实不做任何回应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郑重其事地出来澄清,反而给人此地无银的感觉,倒不如一笑置之,不当回事,任凭大家胡乱猜测,反正娱乐圈里不乏新鲜事,过一段时间谁还记得这一桩。 面对主持人的旁敲侧击,dave显得气定神闲,四两拨千斤地把话题绕过去,又推介起了自己参演的最新偶像剧。 钟璇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时,就看见陈静正津津有味地看着平日很不屑一看的娱乐八卦节目,她不由多看了一眼电视屏幕,居然看到dave那张令人没来由讨厌的脸,真恨不得立刻冲过去把电视机关掉。 “他有什么好看的?”钟璇在陈静旁边坐下,身上还团着一层香喷喷的热气,陈静转头看她一眼,没有答话。 钟璇的头发没有怎么擦,发梢还在滴水,陈静有点看不过去,拿来干净的大毛巾将她整个脑袋包住,上下左右地揉搓,直搓到钟璇头晕眼花了才罢休。 头发擦得半干了,陈静又翻出风筒来替她吹头发。陈静没有学过剪发,只是按照钟璇原来的发型把头发修短一点,所以钟璇现在也还是蘑菇头,刘海有点厚,因为没有牙剪,没能打薄,不过整体看来却还不错,钟璇的脸型清秀,搭配这样的发型显出了几分学生气,看着比实际年龄还年轻。 陈静把钟璇的头发打理好了,捏着她的下巴上下左右端详了一遍,仿佛在欣赏自己的精心杰作。 “不错,人模人样。”陈静鉴定完毕。 钟璇一手指向电视机屏幕,半真半假地问道:“那我和他比起来,谁更好看?” 娱乐采访早就结束了,现在电视上在卖广告,但陈静当然知道她是想跟谁比,于是假装认真地思考了两秒钟,然后答道:“毋庸置疑,当然是他好看。” 钟璇明知道会自讨没趣还是义无反顾地讨了,现在受了打击,只能怪自己嘴贱。 陈静抽了几张纸巾,将剪刀仔仔细细地擦干净,边擦边道:“你是你,他是他,有什么好比的。” 钟璇听她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挺幼稚的,便笑了笑,不再介怀了。 时间还早,估计对门邻居还没有睡下,陈静拿起剪刀送还过去。钟璇终于得了空揽镜自照,她虽然把脑袋交给了陈静摆弄,但心底还是有几分不确定,甚至还做了最坏打算,明天要跑一趟美发店重新修理。 但事实证明陈静无论做什么事都非常靠谱,头发剪得不错,她左看右看,觉得很满意。 陈静打开门之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惊叫,钟璇整个人立刻一跃而起,动作迅速地冲到了门边。 扑鼻而来的是浓郁的汽油味,钟璇看到一个带着鸭舌帽的高大男人正站在对面房的门边,手里拿着一个空了的矿泉水瓶,发现自己形迹败露了,立刻慌里慌张地朝楼梯口冲去。 钟璇拉开铁闸门追出去时,那人已经溜得没了踪影。陈静使劲地拍打对面的房门,又急促又大声,里面的人果然很快就开门了。 “怎么回事?”林医生一打开门就嗅到了一股汽油味,低头一看,地面湿了一片,门板上也是湿的。 “刚才有人往你们家门口淋汽油,要不是我发现得及时,恐怕他已经点火了。” 林医生大吃一惊,忙追问那人的样貌,陈静看不真切,无可奉告,这时钟璇已经折回来了,没能逮住人,让他给跑了。 “是那天去你医院闹事的家伙。”钟璇肯定地道。那天她开车去接林医生,因为等不到人,便直接跑进了医院,正好看到保安和男医生们押着个男人往外走,当时钟璇只看了他一眼,今天再看到,尽管对方戴着鸭舌帽,她还是把人认了出来。(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四十七章 万莉的宿舍被不明人士泼汽油的消息第二天就不胫而走,虽然没有酿成大祸,但仍是闹得人心惶惶。董事长亲自把万莉叫去了办公司询问事件缘由。 “小万,你老实跟我说,是不是因为工作的关系不小心得罪了外面的人?”董事长其实挺能体谅保安的工作,执行工作的时候稍有不慎就很容易遭人憎恶,很多时候错不在他们一方,却还是会被客户指着鼻子骂。 万莉也希望是她自己不小心得罪人,但不能说谎,只能实话实说:“那个人和我的朋友发生了一点误会,一时间转不过弯,才有了这样的过激行为。” 董事长皱了皱眉,狐疑地问:“你朋友和别人发生误会怎么反而找上你?” 别人是撒了一个谎,为了圆谎,不得不继续撒谎,万莉却是说了一句实话,为了解释这个实话,不得不继续说实话。 “我朋友现在暂时和我一起住。” 董事长整个人都陷进大班椅内,头靠着椅背,双眼微微眯起,不再看万莉,反而看向天花板:“你是说,你朋友现在住在我们公司宿舍?”他微侧过头,把脸稍稍偏向万莉,又道:“你是管理者,应该很清楚公司的规矩才对,怎么反倒明知故犯?” 公司宿舍不允许外人入住,除非是员工家属。 “是你男朋友?”董事长想到了一个可能性,嘴角翘了起来,语气带着一丝揶揄。 如果不是和下属感情亲厚,董事长决不和对方开这样的玩笑。万莉虽然在公司工作的时间不长,但工作勤恳,聪明能干,待人又亲切温和,笑起来如三月春风,拂在人的心头,清爽舒服。这样的人,同事们喜欢,上司自然也喜欢。 “如果是男朋友的话,我就不计较。”董事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道。 万莉此刻心里还真愿意让林医生做她的家属,可惜就算去变性也没那么快完成。 “不是男朋友,是我的一个……好姐妹,房东逼她搬走,她一时间找不到地方住,才在我那里暂住几天。”万莉也知道即使以此为借口,也肯定没办法让林医生再住下去了,于是又接着说,“她今天下午就会搬走。” 董事长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他拿起桌面的烟盒,磕出一支香烟,放在鼻子上嗅了一下,慢吞吞道:“这次就算了,我不追究,但别再有下一次,国有国法,家有家规,规矩制定出来,就是要人遵守的,明白吗?” 万莉垂着脑袋应了一声:“明白。” “出去吧。”董事长从抽屉里摸出一个打火机,慢条斯理地将香烟点燃,万莉不喜欢烟味,立刻退了出去。 林医生没办法留下,陈静自然也不能再住下去,董事长已经让秘书打印好了通知,人事部下午会去宿舍一个个房间检查,揪到哪个人把朋友拉进来住的,一律警告处分。 万莉打了个电话给钟璇,钟璇今天刚好轮休,可以帮忙找找房子。 找房子没有想象中的难,只要肯花钱,就能找到称心如意的。时间那么仓促,钟璇也做好了花一大笔钱的心理准备了,心想钱赚回来就是要花出去的,千金散尽还复来。 但不知道是不是她们最近霉过头,终于要开始转运了,钟璇原打算先在附近转转,然后再去中介,没想到随随便便地瞎转两圈,居然就看见了灯杆上贴着的房屋出租广告,三房两厅,家具□□成新,离公司宿舍只隔了一条街的距离。 钟璇本来想找的是两处一房一厅的出租屋,不强求一定是对门,反正她也没太想和万莉那一对老粘一起,但如果能在同一个小区是最好的,起码相互有个照应。 现在乍一看见三房两厅的出租告示,钟璇心底一动,抱着姑且看看的态度,拨通了上面房东的电话号码。 看过房子之后,钟璇的心就七上八下了,房子非常令人满意,价格也公道,只是……自己和陈静真要和那一对合租吗? 钟璇还在犹豫的时候,万莉又打来了电话,问她找了中介没有,说人事部临时又改成了上午突击,现在时间紧迫。 “我找了一处,离我们公司就隔了一条街,交通方便,房子也新,房东是老实人,给出的价格很合理。” 万莉听她那样说,顿时喜上眉梢:“那还等什么,赶紧租下来。”说完之后才想起不单是林医生要搬,陈静也要搬,便问:“先租下那一处,让她们把行李搬过去,然后再慢慢找下一处。” 钟璇说:“我刚才说的那屋子是三房两厅。” 万莉愣了一下,随即懂了,笑容不改:“这就是缘分咯,想想合租也不错,省钱不说,我们两个如果都上夜班的话,她们两人好歹有个伴。” 万莉现在只要回想起昨晚被淋汽油的事就后怕,如果不是陈静发现及时,真不知道后果将会如何。偏偏公司宿舍的监控年久失修,形同虚设,居然没有证据证明是谁干的。抓不了人,唯有更小心地提防警惕了。 万莉担心林医生,钟璇担心陈静,那个狂热粉丝至今仍是谜一样地存在,蛰伏在暗处蠢蠢欲动,防不胜防,钟璇的确不放心让陈静一个人在家。 两个人都想到了一处,不谋而合。 “那我就定下来了。”钟璇思忖,反正是三房两厅,到时候想做什么的话把房门一关,同样与世隔绝。 “定下来,回头我把钱还你。”万莉心里想的倒是,这一回,林医生终于不好再做那些奇奇怪怪的举动了。 陈静和林医生对新房子还算满意,对于四个人合租的事也没太大意见,陈静整理好行李之后,就去以前的房东太太家把小贵宾犬也接了过来,林医生对小动物本来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但见到那团棕色的小卷毛后,却也觉得可爱,用手戳戳它的鼻子,它居然也不生气,还用脑袋蹭林医生的掌心,呆蠢呆蠢的样子顿时虏获了林医生的心。 林医生把小贵宾抱到膝盖上各种抚摸,小贵宾在她膝盖上配合着各种打滚露肚皮。 钟璇:“……”这真的是我认识的那一只吗? 林医生忍不住笑道:“好乖哦,一点都不怕生。” 陈静作为主人,看到爱犬和别的人愉快嬉戏也不吃醋:“是啊,冰冰很乖的,从来不会凶人。” 小贵宾:“呜呜呜呜~”是哒是哒。 钟璇:“……”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第一次见到我就狂吠的事? 万莉这时也下班回来了,她还没有钥匙,只得敲门。本来和林医生玩得正欢的小贵宾立刻竖起耳朵,警觉地看向门口,身子也弓了起来。 钟璇在一边看到此情此景,不禁暗暗发笑,心理总算稍稍平衡了。 钟璇把门拉开,万莉一边走进来一边左右打量屋子的摆设,不住满意地点头:“找了个好地反,不错。” 小贵宾丢下林医生冲向门口,万莉的脚步也正好落到它的正前方,一人一狗狭路相逢,都是一惊,小贵宾抬头仰望这位新冒出来的陌生人,心里有点打鼓。 万莉俯身把小狗捞了起来,嘴角往两边扯开,笑道:“唷,哪里来的小不点?”那一笑,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 小贵宾整个身子都软了下来:“呜呜呜呜呜~~~~”美女,闪瞎我的狗眼啊。 钟璇:“……” 大家的行李都还放在客厅里,因为就分配房间的问题上,四人出现了一点小分歧。 钟璇觉得多出的那个房间应该用来放杂物或者做书房,再不然,也可以原封不动地留着,纯粹做客房。 万莉不太同意钟璇的意见,她认为既然有三个房间,就应该物尽其用,陈静和钟璇必然要一个房间的,那她和林医生刚好占用剩下的两个,一人一间。 陈静斜睨了万莉一眼,然后才发表意见:“万莉和林医生睡主卧室,我和钟璇一人一间客房,就这么定了。” 林医生说:“对,就这么定了。” 万莉:“……” 钟璇存了私心,忍不住抗议:“留出一间房来当书房很实用,没必要非把房间都分配出去。” 林医生这时候突然善解人意起来,附和道:“钟璇说的也对,留一个房间出来也好,我也有想静下心来看书的时候。”然后转向陈静,“而且你膝盖上的伤也好得差不多了,不用再修心养性。对了,就是不知道房间的隔音效果如何。” 万莉:“……” 陈静:“……” 钟璇:“……”你确定你真的是在帮我吗? 陈静说:“最后一个方案,我和林医生一人一间房,钟璇和万莉两人挤一间。” 林医生立刻反对:“那还不如她们一人一间,我和你挤一间呢,她们要是睡一起我还怎么夜袭啊!” 万莉:“……” 陈静捂着嘴笑道:“那就我们睡一间,她们一人一间,就这么定了。” 陈静说了定了就是定了,再反对也没用,钟璇和万莉只得各怀心事地提着行李走进自己的房间把带来的东西一一放好。(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四十八章 钟璇下班经过一个小学,门口摆了好几处卖金鱼的小摊,不少学生蹲在旁边围观,钟璇往那边多看了两眼,居然觉得小金鱼十分可爱,就买了几条回去。 租来的房子里没有鱼缸,钟璇只得在小贩那里多买了一个鱼缸,卖鱼的小伙子很会做人,送了她一大包鱼饲料,想了想,又往她的鱼缸里扔了几株水草。 “美女,送你那么多东西,以后要多光顾啊。” 钟璇笑笑:“行,以后就在你这里买鱼饲料了。” 小伙子顿时眉开眼笑,接着说:“等那几条金鱼被你玩死了,记得还回来这里买哦。” 钟璇收敛起笑容,抱着鱼缸走远了。 这天轮到万莉接陈静和林医生下班,三人都比钟璇回来得早,万莉在厨房里做饭,林医生便在厨房里缠着万莉吃吃豆腐,陈静坐在窗台边用笔记本电脑玩游戏,小贵宾趴在她脚边懒洋洋地打盹。 正值傍晚时分,阳光斜扫进来,照得地面和四壁一片灿灿金色,陈静垂着脑袋,长发很随意地松松盘起,墨一般黑,趁得皮肤格外莹白。只是那样的莹白,也被夕阳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浅金。 天光静好,曛暮如画,钟璇突然间觉得,人这一生,能邂逅如斯美好,真是再不枉然。 陈静听到动静抬眼往门外看去,视线与钟璇的目光对上,于是冲她微微一笑。 “那是什么东西?”钟璇手中的鱼缸在落日的柔光下折射出明亮的反光,陈静眯起双眼,觉得有点刺目。 钟璇换了拖鞋走进来,把鱼缸递给陈静看,陈静接过,隔着玻璃壁看里面的四条小金鱼活泼地游来游去,其中一条不知怎的钻进水草里被缠住了,挣不出来,摇头摆尾地折腾了好一会儿才重获自由。陈静看着,不禁被逗乐了。 “你挑的鱼儿也像你一样傻乎乎的。” 钟璇不服气地反问:“我怎么就傻乎乎了?” 陈静笑而不语,捧着鱼缸站起来,走到电视机柜旁边,思量着要将它摆在哪个位置。 钟璇跟了过去,指着那缸金鱼问:“你喜欢吗?” 陈静笑笑,没有回答,将鱼缸放在了电视机旁边。 “听说金鱼要养单数。”陈静随手接过钟璇递过来的鱼饲料,将封口撕开,抓了一小把饲料慢慢撒进去。 钟璇不懂这些,也不讲究,笑笑道:“成双成对不更好吗?” “哪条和哪条是一对?”陈静凑近了看,四条金鱼一模一样,在水里一甩尾巴,溅起一小串水花。 钟璇笑了起来:“我也看不出来。” 万莉和林医生端着饭菜从厨房里走出来,林医生边走边抱怨:“你们只管打情骂俏,也不进来帮忙。” 陈静看林医生的神色,知道她在万莉身上没讨到什么好处,反倒沾了一身油烟味,不由觉得好笑。 “厨房那么小,哪里容得下四个人,再说,有你帮忙就够了,我们进去反而碍事。”陈静一直很好奇这两人平日是怎么相处的,如今搬到一处,也没觉察出她们之间有多少风花雪月,不禁十分奇怪,甚至有点怀疑是不是自己和钟璇的存在影响了两人的进度。 万莉看着陈静笑笑:“小静你还是不要进厨房的好,你只会帮倒忙。”边说边夹了一筷子红烧茄子到林医生碗里,“先吃菜再吃肉,不然又要担心自己长胖了。” 林医生本来还鼓着腮帮子在生闷气,气万莉对她严防死守,亲一下不许,摸一下腰又说怕痒,一本正经得令人发指,但现在万莉对她稍微好一点,她的气就全消了,唇角不由自主地微微向上翘起,低下头把那块茄子吃掉,舔舔嘴唇又看向万莉。 万莉看见林医生眼巴巴地看过来,只得再帮她夹了一筷子青菜,林医生低头吃了,仍旧抬头看万莉。万莉没好气地笑道:“我直接喂你得了。” 林医生从善如流地张开嘴:“啊。” 万莉垂下脑袋专心扒饭,假装没有看见,林医生的玻璃心又受到了打击,哀怨地瞪了万莉一样,不得不自食其力,自己动手夹菜。 陈静:“……”看来她和钟璇根本影响不了她们的进度,白愧疚了。 吃过晚饭后,林医生提出要到楼下散步消食,万莉让钟璇陪着她,自己则收拾碗筷。陈静跟在万莉身后晃进厨房,斜靠在墙壁上看万莉拧开水龙头刷碗,丝毫没有要帮忙的意思。 “林医生……挺好的女孩。”陈静与万莉的哥哥万里有过娃娃亲,虽然最后没成,但陈静一直都把万莉当做自己的妹妹看待,对她的终身幸福自然也很在意。 万莉动作麻利地刷洗着碗筷,听到陈静那样说,便笑了笑,但马上意识到自己正背对着陈静,对方看不到,于是便点点头说:“医生的确是个好女孩。” 万莉的语气太过平静,陈静没办法从她的话语里获取更多的信息,干脆直接问道:“如果你也觉得合适的话,就定下来吧,别错失良缘。” “我有分数。”万莉的动作似乎停顿了一下,她把水龙头的水关小了一点,开始进行第二轮冲洗。 陈静最善于从细微处捕捉对方的内心想法,于是她走过去,半倚在流理台上,侧头看向万莉:“你不爱听?” “没有。”万莉摇摇头,脸上没有笑容。 “还说没有,明明就有。”陈静伸手去扯她的脸皮,“不然怎么一副不高兴的表情。” 万莉的嘴角被陈静的手往上拉扯,愣是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她停下洗碗的动作,转头看向陈静,眼中闪过一丝让人捉摸不透的光芒。 万莉的个子很高,肩膀也宽,她抬起胳膊单臂撑在陈静身旁的流理台上,阴影也随之覆盖上来,几乎将陈静整个围拢。 陈静隐约觉得有点不对,慢慢松了扯住万莉脸皮的手,勉强挤出一丝微笑:“你不爱听我就不说,我总记着你小时候跟在我身后蹦蹦跳跳的模样,无论做什么事情都要先跑来问我,但现在,你都这么大了呢。” 万莉垂下眼帘,声音莫名地比平日低沉几分:“那时候小,不知道怎么才能更亲近你,唯有拼命想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去问你……你有没有觉得我很烦?” “都隔了那么久了,我哪里还记得。”陈静说的是实话,当时村子里年纪相仿的小孩那么多,成群结队地凑在一起玩,能对万莉小时候的模样还有几分印象就不错了,哪里还回忆得起具体的情形。 “无论隔了多久,我都记得。”万莉出其不意地将另一只手也撑到了流理台上,紧密地将陈静圈在了自己身前。她依旧垂着脑袋不看陈静,她知道陈静有多精明,她的眼神里藏了太多不能让她知道的东西,陈静从来不知道她对她的感情有多深,事到如今,也不需要知道,知道了,只会困扰。 陈静就算看不到她的眼神,也能觉察出她的情绪,这个时候最好什么都不要说,说什么都是多余,她不想挑起万莉的任何情绪。 万莉也没有再说话,她想对陈静说的实在太多,却又无从说起,陈静一直都没有给她机会说过,她连对她诉说的机会都没有,但幸好她是个豁达的人,不会钻牛角尖,得不到不会硬抢,只会委屈自己默默地承受那份难过,熬过一天是一天,等到痛楚成为习惯,便没有那么痛了。 良久,久到陈静开始感到一点无措和不安时,万莉终于重新开口:“小静,请你以后不要过问我的感情生活。” 陈静无法理解,但仍张了张嘴说:“好。” 万莉又说:“你说的每一句话,我都会很认真地对待,如果你建议我和医生在一起的话,我怕我真的会顺着你说的话去和她试试。” 陈静更加不解,难道你们还不能试? 万莉缓缓地抬起头,神色平静地与她对视:“如果是被你左右而做出选择的话,我会弄不清楚自己有没有真正爱上她。我想要自己去选择,我不想让她受任何委屈,所以小静,你不要过问我和她的事,好吗?” 陈静对上了万莉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睛,里面坦坦荡荡,无垢无染,简单得似乎能一眼看进对方的心底。 万莉一直是个磊落大方,率直真诚的女孩,像一泓清泉,澄净透明。很少有人能不被她吸引。 “好吗?”万莉还在问。 陈静微侧着脑袋,不答反问:“我对你的影响力真有那么大?” 万莉苦笑:“我也希望并没有那么大。” “那如果我说林医生的坏话呢?”陈静直到此时此刻也还有心情逗她,“如果我说你和林医生并不合适,你是不是就不会和她在一起了?” 万莉一怔,有点呆呆的看着陈静,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所以,你还是有自己的判断力的嘛。”陈静抬手搭上万莉的肩膀,用力将她推开,“不许再拿我来当借口。” “小静……”看到陈静要从自己身边走开,万莉下意识地急忙去抓她的手,满掌的油腻全抹到了对方的手上。 陈静:“……” 万莉:“……” “以后记得要叫姐姐。”陈静挣开了万莉的手,头也不回地走出厨房。(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四十九章 林医生出去逛了一圈,去的时候是两个人,回来的时候是三个人。 “想不到你居然就住在对门。”林医生不得不感叹世界太小,在小区里散个步都能碰见熟人。 黄骅才一路上和林医生有说有笑,直到走到门口,才意味深长地扫了她身边一直沉默不语的钟璇一眼,笑眯眯地道:“不是上上次那个,也不是上次那个,这么快又换人了,还带回家?” 林医生脸色微微一僵,然后狠狠地瞪她一眼:“少胡说八道,合租而已。” 黄骅才听了这话,笑得越发耐人寻味,拖长了音调发出一个“哦”字,又多看了钟璇两眼。 钟璇也不傻,知道被别人当成了林医生的新欢,她心里有点诧异,没想到眼前这个外表看起来冷冷冰冰又对万莉一往情深的女孩居然有着一副花花肠子。 真是人不可貌相。 林医生打开房门,没打算请黄骅才进去坐,但黄骅才对她倒是恋恋不舍,站在门口笑眯眯地目送她进屋。从门口可以直接看进客厅,黄骅才眼睛够毒,一眼就看见客厅里还坐着两个女孩,一个长发飘飘,眉目如画,一个英姿飒爽,笑容和煦,竟然都是绝色,而且短发那个中性美人还很眼熟。 黄骅才忍不住评论了一句:“啧,艳福不浅。”话才说完,门就当着她的面“啪”地关上,差点没拍到她的鼻子上。 天气日渐变热了,只是随便走走散散步都能出一头汗,林医生大咧咧地张开四肢摔坐进沙发,头一歪,准确地枕到万莉的肩上。万莉连忙抽了几张纸巾替她擦汗,擦了一边,林医生自动自觉地转过脸让她擦另一边。 “你们刚才在楼下竞走啊?”万莉忍不住调侃。 钟璇摸摸自己的额角,干爽得不得了,心里暗忖,那该不会是冷汗吧,不知道万莉知不知道林医生的风流韵事,不过那也是她们之间的问题,她没多大兴趣管其他人的闲事。 林医生的皮肤很白,平时又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如同雪塑的娃娃,现在额头脸颊都在淌汗,就像是在融化的冰棍。万莉想到这里,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林医生奇怪地问,眼角余光瞥见钟璇在斟茶,便又转过头叫道,“帮我也倒一杯。” 钟璇先替陈静倒了一杯,然后才是林医生和万莉,茶壶里泡的是薰衣草,陈静和林医生都爱喝,两人在品茶方面也算是志趣相投。 林医生端起杯子啜了一口,没等到万莉的回答,于是又问:“你刚才在笑什么?” “笑你。”万莉帮她擦完汗,随手在她眉心间轻弹了一下,旁人看来,这举动充满亲昵,但林医生却知道这只是万莉的惯性动作。 “笑我什么?”林医生不明所以地白她一眼。 万莉谨慎地道:“我说了你不许生气。” 林医生哼哼两声,微微眯起双眼,预先酝酿起气来:“说!” 万莉只好说道:“我觉得你很像花脸雪糕。” 钟璇正在用水果刀削水果,听了万莉这话,转头问陈静:“花脸雪糕是什么样的?” 陈静翻着膝盖上的杂志,漫不经心地回答:“学校门口好像有卖,三块钱一根,我明天买给你吃。” 林医生幽怨地看向万莉:“我在你心里就这么不值钱?” “两回事。”万莉想解释,但一时之间无从说起,说她像花脸雪糕是觉得她可爱,和价钱没有丝毫关系,怎么就扯到值不值钱上面去了? 陈静瞥了眼因为词穷而略显焦急的万莉,憋着笑出言相助:“我记得万莉小时候最喜欢吃花脸雪糕,吃多少都不腻,到现在也还是一样。” 林医生马上高兴起来,附在万莉耳边笑问:“你觉得我很可口?” “是可爱。”万莉纠正。 林医生趁其不备,舔了一下万莉的耳垂,厚颜无耻地低声笑道:“欢迎品尝哦,如果你不好意思到我房间,我可以把自己洗干净之后送货上门。” 万莉哭笑不得:“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 钟璇和陈静假装什么都没有听见,钟璇把削好的水果递给陈静:“来,润润喉咙。” 陈静摇摇头说:“这么大一个,我吃不完。” 林医生随即把手伸过去:“那分我一半。” 万莉看清了钟璇手里的水果时,急忙喊道:“不能……” 锋利的刀刃自上而下切分,果汁溅了一点到桌面上,陈静和林医生各拿走一半果肉,同时奇怪地转头看向万莉:“怎么了?” “……没什么。”万莉摇摇头。 钟璇从果盘里拿起另一个雪梨,挥挥手中的水果刀对万莉说:“你也想吃?我多削一个吧,一人一半。” 万莉:“……不用了,谢谢,你自己吃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钟璇分梨的原因,万莉总觉得心里不舒服,突突地一阵乱跳,有点莫名地惴惴不安,仿佛预感到什么不好的事情即将发生,却又毫无缘由。 心不在焉地洗了澡,裹着浴袍回到房间,就看见自己的床上躺了个美人鱼造型的林医生。 “你走错房间了吧。”万莉没想到对方还真洗干净了送货上门,一时间愣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好装傻。 “没走错,进的就是你的房间,躺的就是你的床。”林医生挑挑眉毛,她侧躺着,穿了一件吊带睡裙,露出胳膊和腿脚,长发披散在肩上,墨一般乌漆,衬得皮肤更加白皙如霜。 万莉头痛地扶额,想撵她出去,又怕伤害她脆弱的玻璃心,留她在自己房间,又不知道她会怎么闹腾,真是进退维艰。 林医生看出她的苦恼,装出一副很懂事的模样道:“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我只是想找你纯洁地聊天,你不要想太多。”一边说,一边风情万种地撩起自己的睡裙,露出大半截*。 万莉:“……”你说的和你做的根本是两码事好吗! 林医生维持着美人鱼的美姿等了半天都不见万莉走过来,怒了,也累了,从床上坐起来,盘起双腿,一副打坐的样子,微侧着脑袋瞪向万莉:“你到底过不过来?” 万莉没办法,只好走到床边,挨着床沿坐下,想伸手摸摸林医生的脑袋,却被对方躲开了。 “你不是怕我会吃了你吗,怎么?现在又来招我?”林医生扬起下巴,一脸高傲相。 万莉懒得和她贫嘴,直接指着墙上的挂钟道:“都几点钟了医生,中医养生不是提倡早睡早起吗,你是不是应该回房休息了?” 林医生听她这样一说,又仰面躺回去了,大字型伸展着四肢,带着点惬意的神色道:“这里舒服,既然时间已经不早了,那我今晚就在这里休息了。” 万莉撵不走她,只好也脱了鞋子爬上床:“那你躺过去一点,也给我留些位置。” 林医生眨巴一下眼睛,有点不相信自己听到的话,她瞪着万莉问了句:“你刚才说什么?” 万莉便重复了一遍:“让你躺过去一点,不然我怎么睡?” 林医生翻身而起,一把搂住万莉的腰,将她整个人扑倒在床上:“你肯让我和你共度良宵?” “什么共度良宵,你就不能用些正常点的词语?”万莉被她压着,感觉就像被一条大型犬扑倒一样,于是忍不住抬手摸了摸大型犬的脑袋。 林医生想了想,想出了一个更能提现她此刻想法的词语:“共赴巫山*?” 万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手脚并用地将林医生从自己身上扒下来,头痛地看着她道:“算了,还是共度良宵好了,我真的很想睡觉,你乖乖闭上眼睛躺好,乖。” 林医生偏不乖乖听话,睁着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过来:“我有事情要跟你说呢,你听我说完了再睡。” 万莉调整了一下睡姿,翻过身来面向着她,笑问:“什么事情?你说。” 林医生表情严肃地道:“我明天生日。” “真的假的?”万莉有点吃惊。 “我干嘛要骗你!”林医生对她怒目而视。 “不,我只是觉得你的生日来得有点突然……”万莉连忙解释,“我什么都没有准备……” “现在提前告诉你就是让你明天准备啊。”林医生一边说,一边习惯性地对她的中性美人毛手毛脚,先是摸摸她的脸颊,然后再捏捏她的下巴:“如果实在没有时间准备礼物,就去买根红丝带系在脖子上,洗干净了躺我床上。” 万莉:“……”放心吧,我明天就算要上班也会请假出去把礼物买回来。 林医生发现万莉并不排斥自己对她动手动脚,于是得寸进尺地滚到万莉怀里,深呼吸一口让她着迷的薰衣草香味,然后再长长地吐一口气:“过了这个生日,我就又老一岁了。” “外表看不出来。”万莉笑道,而且你的举动也像个霸道任性的小孩。 凡是女人都爱听好话,林医生仰起头笑眯眯地问:“那你看我像是几岁的样子?” 万莉还真是不清楚林医生的年龄,她料想对方怎么都比自己小几岁,于是就往更小的年龄猜:“二十岁?” 林医生的虚荣心满足了,乐得笑出一口小白牙:“很多人都这么说。” 万莉:“……” 乐完之后,林医生的手又开始不安分了,在万莉纤细柔韧的腰上捏了一把:“你看起来也很年轻。” 万莉不动声色地将她的爪子从自己身上抓开:“有多年轻?” 林医生给万莉看过诊,病历本上的信息很齐全,自然包括她的年龄。万莉外表看起来成熟稳重,但实际年龄却挺小,比林医生还小两岁,于是林医生往更小的年龄上说:“你嘛,看起来只有十七岁。” 万莉:“……”你这也太假了吧? “快让姐姐摸摸十七岁的嫩皮肤。” 万莉一把抓住林医生又再蠢蠢欲动的爪子:“你对未成年少女也下得了手,还是不是人?” 林医生在她的怀里蹭了蹭:“好吧,那未成年少女对我下手就可以了吧。” 未成年少女只是笑笑,在她耳边说了句:“生日快乐。” 挂钟上的时针和分针刚好完美重合,此时此刻,便是新的一天开始。(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五十章 林医生这天不用上班,出去也没有让钟璇开车送她,一个人叫计程车去了高尚住宅区旁边的女子休闲会所。 接待她的依旧是笑容可掬的大堂经理:“林小姐,好一段时间不见了,这次还是指名?” 林医生点点头,拿了储物柜的钥匙后也不用引领,径自轻车熟路地走去沐浴,然后换上干净的浴衣,再走进理疗室。 最近工作量多,工作压力大,再不舒缓一下她就要神经衰弱了。 黄骅才早已经在里面等着了,她只知道有客人要做理疗,却不知道来人是谁。 “唷,林小姐?”黄骅才有点意外,但随即便善解人意地笑起来,“操劳过度身体受不了了吧,放心放心,做了我这套精油按摩之后,保证你重新容光焕发,神采飞扬。” 林医生调侃别人惯了,这次被人调侃,真是又好气又好笑:“你怎么那么多废话,看来下次我得找个安静的。” 黄骅才和林医生也算熟人了,并不以为然:“在这里就只有我最熟悉和了解你的身体,除了我你还能找谁把你伺候得舒舒服服?” 林医生躺到床上趴好,半闭着眼睛道:“就你那破技术也敢在我面前班门弄斧,先把穴位认好了再吹嘘吧。” “咦,听你这话……难道是同行?”黄骅才顿时双目发光。 林医生毫不留情地一脚踹了过去,黄骅才早提放了她这一手,侧身避过,林医生的脚踹在了旁边的柜子上,里面的瓶瓶罐罐被震的一阵乱响。 黄骅才连忙一把按住林医生:“我说错话了,是我不对,你是高贵尊荣的白领精英,是女王陛下,是老佛爷,行了吧?” 林医生其实并没有真的发火,职业无分贵贱,她并没有看不起对方的意思,纯粹就是玩玩。 “行了,你废话真的很多,快帮我做推油,完了我还想汗蒸一下,别耽误我的时间。” “佳人有约?”黄骅才抿嘴一笑,“林小姐的新欢真是多不胜数啊。” “都说了屋里那几个只是合租的朋友,我再风流也不至于一下子吃掉三个,我还怕消化不良呢。” “你吃不消的话就分我一个呗,我胃口好着呢。”黄骅才一边跟林医生贫嘴,一边均匀地在她背部涂抹淋巴排毒精油,然后开始推揉。 林医生有心想要看看到底是不是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便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你想我分哪一个给你?” 黄骅才还记得上次在小巷子里看到和林医生在一起的是短头发的中性美人,于是故意说道:“轮漂亮的话,长直黑那位排第一,但若你真心想送我一个,就送那短头发的吧。” 林医生立马翻脸:“想都别想,我自己还没吃到嘴呢!” “唷。”黄骅才忍不住笑道,“居然也有你林小姐采不到的高岭之花?” 林医生没有出声,闭着眼睛不理她。 “要不要我出手相助啊?”黄骅才俯下身在她耳边笑道,“虽然我挺吃醋的,但又舍不得看你苦单思,我的心肠真是软啊。” 林医生睁开眼睛瞟了她一眼,毫不领情:“你真是太闲了,有空管我的事还不如管好你自己的事。” “我现在就是在管自己的事啊,凭我们的关系,你的事还不是我的事?”黄骅才平时不可能这样跟客人开玩笑,但对象是林医生,她们又曾两度风月,关系还真算得上非比寻常,所以黄骅才才没有收敛。 林医生微微一笑:“照你那么说,我是不是也得管一下你和巷子里那女孩的事了?” 黄骅才愣了一下,没想到林医生记忆力那么好,居然还记得住梁凉。 “我和她之间的事还真不劳你费神,我自己就能搞定。” 林医生的好奇心一下子被挑了起来:“已经搞定了?” 黄骅才只是笑笑,没有说话,林医生等了许久,没等到回应,正想再开口调侃几句,却突然觉得掌心一凉,一样小东西落入了手里。 为了庆祝林医生的诞辰暨新居入伙,大家一致决定要在家里搞一个狂欢派对,陈静做完上午的节目基本上就自由了,钟璇则是下午两点才下班,万莉更晚,要五点半才能回来,四人一大早就分配好了采购任务,中午时分,陈静和林医生前后脚回到家,随便吃了点东西后就开始布置派对现场,一屋子张灯结彩,弄得跟过年似的,害钟璇开门进来时差点以为自己走错房门。 万莉回家时途经超市,买了一大堆零食和饮料,根本腾不出手来掏钥匙,她用手肘撞了几下门板,等了不多久,陈静就出来应门了。 屋子里播放着欢快的《小苹果》,和满室的喜庆气氛甚为相配,万莉禁不住笑道:“不错嘛,很有普天同庆的感觉。” 钟璇一个人在厨房里炮制出了一桌子美味佳肴,桌子摆不下,又把茶几拖过来继续摆,冷盘热炒,煎炸炖煮,都快赶得上满汉全席了。 林医生和陈静满屋子爬上爬下地挂气球贴彩带,弄出一头一脸的汗,两人趁着钟璇下厨的时间轮流洗了个澡,林医生不光洗澡,还洗了头,万莉回来时她正好从浴室里出来,水淋淋香喷喷,和万莉的一身风尘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你回来啦。”林医生一看到万莉就飞扑过去,却被对方一手按住肩膀再不能靠前半分。 万莉看看到林医生的笑容瞬间垮了,连忙解释:“我满身汗臭,你刚洗干净还是别贴过来。” 林医生垮了的笑容又瞬间恢复了:“让我闻闻,嗯……不臭啊,香汗淋漓,来,来,抱一个。” 万莉依旧拒绝:“我衣服脏,起码等我进房间换一身衣服出来再抱。” 林医生顿时双目发亮:“换那条丝绵吊带睡裙吗,快去快去。” 万莉无奈地笑道:“我还没洗澡呢换什么睡裙,就是换一件干净的t恤。” 林医生撇撇嘴:“那还不如不要换,”面无表情地伸出食指戳了戳万莉的肩窝,“而且……人家就是喜欢你身上这股女人味。” 万莉:“……” 陈静很平静地从他们身边经过,仿佛什么都没看到什么都没听到,坐到饭桌边开饮料。 钟璇把最后一道菜端出来,看了眼门边抱成一团的两只,心里那个羡慕嫉妒恨啊:“你们只管打情骂俏,也不进来帮忙。” 林医生和万莉这才分开,手牵手走到饭桌边坐下。万莉比较有良心,笑着对钟璇说:“辛苦你了,等一下多吃点。” 林医生用筷子挑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边嚼便道:“小钟,我们这是给你展露才华的机会,不然别人怎么知道你有这门技能。” 别人淡淡地扫了林医生一眼:“她失忆又不是我失忆,她的这门技能我早知道了。” 万莉“嗤”地打开一瓶可乐,之前不知道被谁摇晃过,泡沫直往外涌,她倒满一杯笑问在座的其他三人:“你们谁喝?” 林医生站起来劈手夺过她的杯子:“小孩才喝可乐,既然是狂欢派对,当然要喝酒。” “我没买酒。”万莉耸耸肩,林医生立刻拍了拍她的肩,笑眯眯地道:“放心,我买了。”说完,走去冰箱那里拿酒。 陈静一边吃菜一边抬头看了一眼万莉:“她中午回来时提了四瓶香槟。” 万莉放心了,度数那么低,估计喝光了也不会醉。 林医生拿着香槟到处找开瓶器,最后进了厨房,她往后看了一眼,发现没有人跟进来,便从裤兜里掏出一个小瓶子,那瓶子非常精致,只有小尾指一半的大小,里面装满了透明的不明液体,是上午黄骅才塞给她的。 放,还是不放? 林医生陷入天人交战当中,但也没交战多长时间,因为她突然发现杯子在外面,而她不可能将这些不明液体倒进整瓶酒里。 怀着复杂的心情从厨房出来,林医生一眼便发现万莉竟然不在饭桌,她立刻满大厅搜索了一下,才发现万莉正站在门边不知道和谁说着话。 “啊,就是她,林!”站在门外的人一看到林医生,立刻大声地叫了起来,“林,是我!” 林医生的手抖了一下,不动声色地把香槟放下,她面无表情地回过头,冷冷地看着门外的人:“嗨。” 万莉看看林医生,又看看黄骅才,然后把门打开,将对方请了进来,并随口问了句:“吃饭了吗,一起?” 本是一句客套说话,不料黄骅才却老实不客气地答道:“好啊,我还没吃呢,哇,那么丰富,好香啊。”然后一屁股坐在了万莉的座位上,“这套碗筷还没用过吧?” 陈静第一次看到比程丽丽还自来熟的人,不禁大开眼界,多看了她两眼。 万莉走去厨房拿碗筷,钟璇帮忙多加了一把椅子,然后自己往陈静那边挪了一下,挨她挨得更近。 “今天是什么日子啊?弄那么丰盛的大餐。”黄骅才试了一块香菇鸡肉,顿时双眼发光,神情陶醉。 “今天是林医生的生日。”钟璇说。 “原来你今天生日啊,恭喜恭喜。”黄骅才立刻转身,给了林医生一个热烈的拥抱,嘴唇顺势贴着她的耳朵低声问,“那药用了吗?” “谢谢谢谢。”林医生笑眯眯地回抱了她,也在她耳边低声地道,“没用。” “祝你福如东海寿比南山。”黄骅才继续拥抱,压低声音说,“幸好幸好,我给错了,你拿那瓶是精华液小样,护肤的。” “……”林医生堆起笑脸,友善地拍打她的背部,“谢谢谢谢。” 黄骅才发出了一声惨叫,卡在喉咙的后半句话被生生噎了回去。 ——但是我把真正的x药带来了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五十一章 有了黄骅才的加入,整个派对的气氛才真正称得上狂欢。 黄骅才把一个空酒瓶当成麦克风,对着它唱了一首五音不全的歌,然后振臂高呼:“来,姐妹们,为新一代女歌王崛起而干杯!” 她的酒量是所有人里面最低的,偏偏又喝得最急,害怕别人跟她抢似的,一杯接一杯猛灌,不用多久就醉态毕露了。 陈静不喝酒,只喝杏仁露,钟璇被林医生逼着喝了小半杯香槟,脸皮红都不红一下,却硬说自己头晕,歪着身子,脑袋蹭着陈静的肩膀,活像一头向主人撒娇的大型犬。 “你以前的酒量没有这么浅吧,才喝两口就醉?”陈静嫌钟璇的脑袋太重,压得自己半边肩膀都累了,但又不忍心把她推开,只好继续让她靠着。 钟璇当然没有醉,她只是在装醉接近自己喜欢的人。她知道陈静容易心软,就算猜到她在装醉也不会将她推开,于是她很放心也很肆意地装下去,鼻子贴在对方的身上,隔着一层衣料也能嗅到醉人的玫瑰芳香,本来只是装醉,但嗅着嗅着,便真有了几分陶陶然。 “你先坐好,我去帮你冲杯蜂蜜水。”陈静其实不太相信钟璇真的喝醉,但她侧头看了她一眼,对方又真的双颊绯红,眼睛像蒙着一层水雾,潋滟润湿。于是陈静从不信到将信将疑,对她的态度也柔软了一些。 钟璇像个小孩一样坐端正了,看着陈静走去厨房,看得眼睛都不眨一下,陈静是漂亮,但钟璇也不是花痴,再漂亮的女孩看多了总会产生点审美疲劳,但钟璇也搞不懂为什么一看到陈静就恨不得把眼珠子都挂到她身上,怎么看都觉得不够。 黄骅才又开了一瓶香槟,走到钟璇身边搭着她的肩膀说:“你不是吧,才小半杯就不行了?” 钟璇说:“不行了,我不会喝酒。” 黄骅才还是拿起她的杯子倒了大半杯,然后推到她面前说:“香槟算什么酒,饮料而已,来,我们干一杯,庆祝我们有缘相识。” 钟璇摇头婉拒:“我真的喝不了酒,这样吧,以杏仁露代酒。”一边说一边拿起陈静已经喝了大半盒的杏仁露,作势要和她碰杯,不料却被对方一把按住。 “你用这个和我干杯就太不给面子了。”黄骅才歪着脑袋故意装出不悦的表情,她不了解钟璇的脾性,不知道钟璇是看在林医生曾经替陈静的膝盖上过药的份上才愿意给她一张笑脸,现在对方得寸进尺,她也不笑了,自顾自地闭目养神,懒得再应酬半句。 黄骅才瞠目结舌地站了片刻,没想过钟璇竟然真的让她当众难堪,虽然当众也就两个人而已,但也够她尴尬的了。 万莉一看气氛不对,连忙站起来打圆场:“小黄,那酒我替小钟喝了,来,我们干一杯。” 黄骅才的脸色依旧不好,她转过头看向万莉:“不要叫我小黄,请叫我的英文名谢谢。” 万莉个子高,手脚都长,她横过桌面拿起钟璇的酒杯,豪爽地一饮而尽。林医生笑眯眯地在旁边替她鼓掌:“好棒好棒。” 黄骅才也跟着鼓掌:“厉害厉害。”一边夸赞一边冲林医生挤眉弄眼地笑,林医生只当她喝酒喝多了造成面部神经失控,没去理她,心想还是我的万莉漂亮,没喝酒时漂亮,喝了酒更加漂亮,就算喝醉了应该也不会像黄骅才那样发酒疯。林医生转念一想,其实万莉喝醉了发酒疯也挺好,那她就有借口把她扑倒按住了,虽然以往她把对方扑倒压住从不需要任何借口。 陈静从厨房里走出来,看见大家那么欢腾,也不自觉笑了起来。钟璇仿佛有心电感应般,突然睁开眼睛,目光直直地落在陈静脸上,似乎是被那美好的笑容迷住了,竟久久回不过神。 “你看着我干什么?”陈静纳闷地问,一手端着蜂蜜水,一手摸了摸自己脸,疑心是不是脸颊沾到了什么东西。 钟璇接过陈静递来的蜂蜜水,又看见她抽了张纸巾出来擦脸颊,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笑什么?”陈静瞪她一眼。 钟璇把杯子放到一边,伸手挑起她的下巴道:“我帮你擦。”说完,手指便在她那张干干净净的脸上慢慢描绘,陈静不是傻瓜,马上意识到自己被耍了,顿时又好气又好笑,一把推开钟璇的爪子:“不用你帮。” 钟璇再接再厉,不让摸脸就摸手,她轻轻扣住陈静的手腕,啧啧称奇:“你的手真娇气。” 陈静的手皮细肉嫩,手指纤长匀称,指甲修剪得非常整齐,粉色的一小片,宛如樱贝,堪称艺术品。 这么漂亮的手当然不全是天生丽质,也有后天保养的成分,钟璇看陈静的手,陈静也盯着钟璇的手看,看了一阵,开口评论道:“你的手倒刺真多。” 钟璇不以为然地道:“反正不痛。” 陈静听她这么说,便伸手拨弄了一下,钟璇立刻拧起眉毛叫了出声:“痛、痛!” “你不是说不痛吗?”陈静觉得她喊痛的表情有趣,还想再来一下,钟璇立刻松开陈静的手,把自己的手藏到了身后,露出一脸被欺负了的委屈表情:“小静,你对我好一点。” 陈静一愣,随即舒心畅快地笑了起来,有种出了口恶气的痛快。 “你以前就没少欺负我,现在我总算欺负回来了。” 钟璇惊讶地看着她,无法相信:“我怎么可能欺负你?” 黄骅才和林医生一起齐刷刷地看过来,一脸等着听八卦的样子,万莉轻轻地咳嗽了一声,陈静这才想起对面还坐着三个喘气的,双颊微红,后知后觉地感到不好意思,别过头低哼了一声:“反正就是欺负了。” 黄骅才抓起林医生的手含羞答答地道:“你欺负了我,还一笑而过。” 林医生用另一只手捏着她手背的皮,微微用力提起:“就欺负了,怎么样?” 黄骅才的酒意顿时被痛醒了,龇着牙道:“你忘恩负义,亏我刚才还成全了你。” “你成全我什么?”林医生问完之后,脑袋突然闪过一道灵光,当场脸色遽变。 “难道……?!”林医生指着她的鼻子,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瞪得更圆更大。 黄骅才眨巴一下眼睛,眼睛比林医生更水汪汪:“是的,就是那个难道。” 其余几个人都不知道她们在打什么哑谜,只看见林医生的脸色一瞬间白一瞬间青一瞬间红,最后一拍桌子站了起来,转头凶巴巴地看万莉说:“你吃饱了没有?” 万莉放下筷子说:“怎么?要切蛋糕了?” 还切什么蛋糕,现在发生了一件比切蛋糕更严肃、更严重、更严阵以待的事情——居然真的在万莉的酒里下药了,而且做得不着痕迹,若不是她的那句“成全”和刚才那个挤眉弄眼的古怪神情,林医生根本不可能发现这人太危险,太让人防不胜防了! 林医生在心里对黄骅才真是又恨又爱,一时之间分不清她的举动是成全还是陷害,但当务之急是把万莉骗进房间,不然等一下药力发作,被精明的陈静看出端倪的话,自己就真的跳进黄河都洗不清了。 “蛋糕先不管了,我突然觉得头晕,想回房间躺一下,万莉你扶我进去。”林医生一时间想不出什么好借口让万莉乖乖跟自己进房间,猛地看见陈静旁边正摆着一个装醉的榜样,于是立刻有样学样。 万莉对钟璇的“不胜酒力”抱了七分怀疑,只是轮不到她去拆穿,黄骅才是林医生的朋友,也许本来就爱疯爱闹,跟醉不醉没有关系,所以万莉也不认真计较,但现在林医生喊头晕,她就真的觉得奇怪了,香槟的酒精度才多少啊,没道理喝那么一点就醉吧? 奇怪归奇怪,万莉对林医生总是有求必应,她也担心对方真的头晕,便立刻站了起来。 “咦……”不知道是不是站得太急,万莉居然觉得一阵头重脚轻,她连忙伸手按住桌沿,这才保持了平行。 陈静发现万莉似乎不太对劲,忍不住问道:“怎么?你也醉了?” 万莉摇了摇头,想说自己没醉,怎么可能醉?然而在她摇了头之后,就发现不知道哪里来的一团火,从丹田一直往上烧,烧得她五脏六腑都发热,喉咙也有点发干。 林医生也觉察到了万莉的异样,很冷静地一手勾住她的腰,连扯带推地将人往卧室里带,不忘扔下一句:“陈静你今晚自己睡,不用等我。” 陈静:“谁要等你!” 钟璇端起杯子,喝了一口陈静亲手炮制的蜂蜜水,立刻从嘴里甜到心里。 “小静,我房间有空调。” 陈静看了她一眼,并不说话。 钟璇又喝了一口蜂蜜水,舔舔嘴唇道:“我以后不会了。” 没头没尾的话顿时让陈静觉得莫名其妙:“什么不会了?” “你刚才不是说我以前欺负过你吗,我现在向你保证,以后都不会了。”钟璇信誓旦旦地保证完之后,又道,“我让你欺负回来,你不要再记恨我。” 陈静没有她那么幼稚,又不是幼儿园的小朋友,被欺负了就要欺负回去,而且:“我才懒得记恨你。” 钟璇立刻很欢喜地道:“真的?真不记恨?小静,我房间有空调。” 陈静:“……”请问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吗? “所以今晚你可以来我房间睡觉。”钟璇热切地看着她。 “我们切蛋糕吧,我想吃蛋糕。”黄骅才屁颠屁颠地跑到两人面前,煞风景地插了一句。 钟璇吃了一惊,转过头瞪着她看:“咦,怎么你还在?” 黄骅才:“……”(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五十二章 万莉个子高,身体沉,没骨头似的靠在林医生的肩上,两条长腿也不利索,短短的几步路走得东歪西倒,林医生紧紧抱住她的要,隔着衣料都能感受到她身上不断散发出的热气,也不知道的药到底是什么成分,之前毫无知觉,一旦药力发作又来势凶猛。 把万莉扶到床边时,林医生已经出了薄薄的一层汗,也顾不上擦一下,慢慢地将万莉放平,然后动手解她的衣衫。万莉半眯着眼睛,头脑有点昏沉,但意识还在,迷迷糊糊看见林医生埋头只顾剥她的衣服,不禁笑问:“你要干什么?” 林医生抬头看她一眼,也笑:“我帮你换上睡衣,让你睡得舒服一点。”林医生这一句是大实话,完全没有哄骗的成分,她现在只想冲出大厅揪着黄骅才的衣领质问她到底给万莉下了什么药,她是医生,知道是药三分毒的理,并且那药还是从那种地方得来的,谁知道都混杂了些什么,如果因此让万莉身体受损,她真会弄死黄骅才。 万莉艰难地咽了口口水,气喘得有点紧,她舔舔嘴唇说:“能帮我倒杯水吗,我渴。” 主卧有饮水机,林医生赶紧给她倒了一杯凉白开,将她扶起来,靠着床头坐好,然后才把杯子递给她,看她仰起脖子,一口气将水喝完。也许是喝得太急,万莉不小心呛了一下,捂着嘴咳嗽起来,双颊本就泛着一层绯色,咳嗽过后,绯红就变成了艳红。 万莉从刚才开始就觉得身体里的那团火越燃越旺,像要生生将她燃烧成灰,她疑心自己发烧了,但那种感觉又和生病不同,生病的时候是头脑发昏,四肢无力,而她却觉得无比兴奋,浑身有劲,恨不得到楼下绕着小区跑上几圈。 “又没有人跟你抢,喝那么急干嘛。”林医生一边帮她拍背,一边瞥向她微张的嘴唇,万莉的唇瓣有点厚,粉嫩饱满,被水润湿过后覆了一层亮色,像红艳艳的冰糖葫芦,就算不能一口咬下去,也按耐不住要舔一舔的冲动,那味道一定很甜很香很好吃。 万莉把水喝完了,却握着玻璃杯不肯放手,她把杯子贴到自己的脸上,杯壁是凉的,她感到稍微舒服了一些,但不一会儿,杯子被她捂热了,她眯起眼睛将杯子拿到眼前端详,露出孩子般迷惘的神情。 林医生在一边看着,被她的举动和表情萌得心肝乱颤,这样的万莉实在太可爱了,可爱到林医生想将她狠狠抱住,扑倒翻滚。 “乖,杯子给我。”林医生将万莉手里的杯子拿过来,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扶着她的胳膊想让她躺回去。 万莉已经感觉到了自己的不对劲,但到底哪里不对劲,她又说不出来,她的脑子似乎变迟钝了,没有办法集中注意力,思维是散的,凌乱的,就像她以前听过的一个谜语,千条线万条线,掉到地上看不见。万莉抓不住那些看不见的念头。 林医生不知道万莉在想什么,只看到她歪着脑袋一脸苦恼的样子,忍不住就笑了。你怎么连这个时候都那么冷静,还有时间思考问题? 万莉此刻其实一点都不冷静,她觉得身体里的那团火在驱使她做出些什么疯狂的事情,但她不得其法,不知道该做什么,唯有靠着仅存的一点理智苦苦思索。 林医生不能把这样的万莉锁在房间里然后自己跑出去问黄骅才要解药,就算是最烂的电视剧也没演过那种药有解药,唯一的解法,不是做,就是被做。 林医生想,自己进可攻退可受,解药之名当之无愧,此时不扑上去还待何时,于是张开双臂,从后面一把将人紧紧地抱住。 万莉还在苦恼,一边苦恼一边喘着粗气,她觉得那团燃烧的火烧出了一头猛兽,在烈火中不断咆哮,要找到一个宣泄的出口。就在这个时候,有人将她抱住了,熟悉的气息,熟悉的触感,她马上认出了是谁,但身体先于思维作出反应,待她叫出一声“医生”时,林医生已经被她一肘子撞开了。 林医生吃痛地低叫出声,捂着被撞痛的右腹咬牙切齿地瞪过来:“万、莉!”以往万莉对她动手都总是拿捏着力度,不会真的把她弄痛,但这次万莉却没有疼着她,力道十足地给了她一下,她疼得眼泪都快要飙出来了。 万莉看到了林医生恼怒的表情,也看到了她红了一圈的眼眶,但显然不明白是怎么回事,呆呆地看着林医生道:“你是暖的,别粘过来,我热。” 林医生顿时又好气又好笑,她知道万莉现在的状态不似平常,不能苛责,而且她之所以失常,罪魁祸首还是自己。所以林医生不气了,不仅不气,还心生怜惜,万莉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露在衣服外的皮肤都染上了一层粉红,她是真的热,又热又躁又难受,再不想办法替她“消火”,搞不好真的会憋坏身子。 林医生知道万莉勇猛,不敢再贸然上前,现在的万莉没有了怜香惜玉的心,搞不好会一个过肩摔将她扔下床。 “万莉?”林医生试探着叫了一声她的名字,万莉听到了,抬眼向她看去。万莉的眼睛微微湿润,里面跳动着两簇黑蓝的火焰,她的呼吸是滚烫的,看人的眼神也是灼热的,林医生和她视线相接,心跳骤然加快了好几拍。 “水。”万莉哑着嗓音吐出一个字。 林医生马上殷勤地跑去替她倒水,谁料一转身,万莉已经不在床上。 “万莉?”林医生吓了一跳,仔细一看,发现万莉已经下了床,整个人五体投地的贴在地板上,睡衣被她拉扯得崩了纽扣,胸前敞开一片迷人的小麦色。她被那股邪火烧得不知所措,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空虚难受,好不容易寻到了一处清凉的地方,喜出望外地贴上去,出于本能地扭动着身体一阵乱蹭。 林医生顿时被这幕活色森香的场景惊艳到了,特别是房间里的灯光带着几分朦胧,整个画面便如梦似幻起来,叫林医生再把持不住。 这分明是红果果的暗示和诱惑啊! 林医生走过去想把万莉抱起来,无奈力量悬殊,万莉又不肯配合,死活要趴在地上,怎么哄都不肯起来。 林医生有轻度洁癖,让她在地上那啥是无论如何都不行的,但又不能出去找人帮忙将万莉架上床,真是头疼。 但林医生也就只头疼了几分钟,很快便想到了一个方法。 她打开房门走出客厅,钟璇她们还在,正围着她的生日蛋糕研究第一刀从哪个部位下手,看见林医生出来了,便招手让她过来。 “寿星女,切蛋糕了。”陈静嫌黄骅才太闹,想早点分完蛋糕打发她走人。 林医生哪还有空理会蛋糕,径直走去冰箱弄了大半杯冰块,然后便急匆匆往房间里跑:“你们切吧,留一块给我明天做早餐就行了。” 黄骅才贱兮兮地追上前问:“明天你起得来吃早餐吗?” 林医生站在门边对她怒目而视:“我迟早找你算账。”然后又忍不住一把将她揪了过来,压低声音有问:“那药到底对身体有没有害?” 黄骅才举起右手对天发誓:“提取植物精华,纯天然无公害,让她尽情地释放自我,回归原生态。林,你尽管放心大胆地被享用吧。” 林医生“啪”地将门关上,门板差点没拍到黄骅才的鼻子上。 万莉仍旧趴在地板上,已经换了另一个姿势,睡衣被彻底扒了下来,落在床脚边。林医生看了眼那睡衣,有点遗憾,她挺想由自己亲手剥下来的,不过现在这样也好,难道万莉主动一回。 林医生在万莉身边蹲下,用装了冰块的杯子碰了碰她的脸,万莉果然立刻睁大了眼睛看向她,表情充满渴望。 “还想来一下吗?”林医生冲她笑笑,然后晃了晃手中的杯子。 万莉定定地看着林医生,看了许久才哑声道:“医生,我好像病了,很难受。” 林医生的心顿时软成了一团,万莉看她的眼神带着一点无助和困惑,最要命的是她对她毫无防备,是全身心的信赖。 “你只是喝醉了。”林医生将杯子轻轻贴到她的脸颊边,“上床睡一觉就没事了,你有力气起来吗?” 万莉当然有力气,她现在毫无缘由地处于一种亢奋状态,很想和谁痛痛快快地打一场架。之前林医生拥抱她时她觉得热,一把将人推开,但在地板蹭了几下之后,她现在又想狠狠把林医生抱住。 “我可以自己来,你不用扶我。”万莉果然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她不敢和林医生有一点接触,她不懂为何此刻那么渴望和别人肌肤相触,特别是林医生,她曾和她有过无数次的拥抱,她知道她的身体有多柔软温香,细胳膊细腿,娇俏玲珑,是多么可爱的小东西,招人爱,也招人怜。但仅存的一丝理智告诉她,不能碰,如果碰了,指不定会有更失控的行为出现。 林医生没有万莉这么多的纠结,气定神闲地等着对方爬上了床,立刻也脱了鞋子跟着爬上去。 万莉感到身旁的床垫陷下去了一块,疑惑地转过头,一下子对上了林医生那双乌漆发亮的眼睛。 “你……”怎么也上来了?万莉才张开口,林医生便凑了过来吻了她一下。 万莉的嘴唇果然像冰糖葫芦一样,又甜又香,林医生食髓知味,看见万莉整个人呆呆的,仿佛还没反应过来,便又凑过去再吻了她一下。 万莉被蜻蜓点水地啄了两次,第一次的时候来不及反应,第二次的时候,却如同被触发了某个开关,体内原本就已经熊熊燃烧的邪火在林医生的撩拨下一发不可收拾。 烈焰冲天。(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五十三章 万莉第一次反客为主,长臂一伸,手已经绕到了林医生的脑后,然后欺身上前,热切而笨拙地吻住了林医生的唇。 与其说吻还不如说咬,万莉在这方面没什么经验,在药力作用下也失了耐性和柔情,全凭本能地乱舔乱啃一气,林医生从未被这样粗暴地对待过,又惊又气,想将她推开,又没那力气,好好的一个吻被万莉弄得像两只小狗在打架,你来我往的啃咬,林医生挣脱不掉,唯有奋起反攻,和万莉争夺主动权,等到两人终于分开时,都气喘如牛,仿佛刚从河底挣扎着浮上来一样,差点被溺死一回。 林医生觉得整个口腔都又痛又麻,舌头还尝到了一丝咸腥,但心里却一点都不恼,最开始的惊怒过后,反而让她在对方的粗暴中体验到了与别不同的快意。 万莉尝到了甜头,意犹未尽,瞬也不瞬地盯着林医生看,眼神就像发现猎物的豹子,又专注又贪婪。 林医生没想到黄骅才的药还能激发出万莉的野性,简直要喜出望外。比起如君子般温和谦恭的万莉,林医生其实更爱眼前这个危险狂野的邪魅美人。 嘴唇虽然还在痛,但心头的兴奋却还没褪去,林医生觉得无论万莉怎么对她她都会陶醉沉迷,温柔有温柔的滋味,粗暴有粗暴的乐趣,遇上万莉,林医生只能乖乖地束手就擒。 “再来。”林医生主动地靠过去,她知道万莉此刻有多难受,她愿意毫无保留地将自己交给她,即使她不确定对方现在还存着几分理智,所作所为是出于爱还是纯粹泄y。但万莉却没有动,只是保持着虎视眈眈的姿势,眼中透出饥渴和迫切,身体却始终僵硬着,纹风不动。 林医生不解地抬头看她,万莉侧坐在床上,一条手臂撑着床褥,另一条手臂只要稍微伸过来一勾,就能把林医生整个带进怀里,但万莉偏偏就是没有出手,修长的手臂又直又匀称,搭在同样又长又直的腿上,如同一尊漂亮的石雕。 “不想再来了?”林医生开始在心里唾骂黄骅才,靠,什么破药,就这点催q作用,一个吻就结束了。 万莉张了张嘴,沙哑着嗓音吐出一个字:“想。” 林医生顿时又兴奋起来:“那来啊。” 万莉摇了摇头,呼吸声更沉重,她的脸已经红得不成样子,眉头紧皱,痛苦不堪。 “怎么了?”林医生慌了,她伸手去探万莉的额头,理所当然是烫的,都快要y火焚身了,怎么可能不烫? “你到底是怎么回事?对象是我的话就不行吗?你心里只有陈静一个?非她不可?”林医生气急败坏地发出一连串质问。她不知道万莉为什么在这要紧关头还保持着该死的君子风度,本以为坐怀不乱只是传说,没想到还真让她碰上了。 万莉依旧摇头,抬手捂住自己双眼,边喘边说:“你流血了。” “我流血了?”林医生惊讶地重复着万莉的话,将她挡着眼睛的手拉开,固执地要和她四目相对。 万莉现在碰不得人,特别是林医生,她的手腕刚被对方握住,整个人就如同被电了一下,浑身发颤。 “你出去……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万莉痛苦地看着林医生,目光里有哀求也有渴求。 林医生舔了舔嘴唇,尝到了一点铁腥味,终于明白了结症所在。她感到不可思议,没想到在这样的情况下万莉仍旧对她满怀疼惜。 “没关系,不痛。”林医生知道万莉现在禁不起挑逗,于是张开双臂圈住了她的脖子,轻轻地在她的锁骨上咬了一口,“一点都不痛,就像我咬你一样,你觉得痛吗?” 万莉又是全身一哆嗦,她想着要将人推开,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将人勒进了怀里,力道大的仿佛要将人整个勒碎,林医生差点忍不住惨叫出声,但她拼命忍住了,既担心会让客厅里那三只听到,又担心万莉因此而将她推开。 林医生不喊痛,万莉便也不知道自己的力气有多大,将人勒了足足半分钟后,才发现拥抱并不能缓解她体内的燥热,她本能地觉得还需要更进一步,于是抱着林医生一起双双躺倒在床上,手臂微微松开,低头在林医生身上嗅嗅亲亲。 林医生从来善解人衣,但万莉早已经脱了睡衣,所以林医生改为脱自己的衣服,不然万莉这呆子就只会反反复复地亲吻她的颈项,不懂得扯开衣领往更深入的地方拓展。 万莉虽然是个雏儿,什么都不懂,但有身经百战的林老师现场指导,手把手教学示范,倒也能按部就班地做完全套。只是林医生顾忌着外面客厅有人,不敢太随心所欲,也不敢让万莉太随心所欲,每次万莉想发出呻y时,她都立刻用吻给堵回去。 第一次偷尝禁果,又是在药力的催发下,万莉十足一条贪婪的美人蛇,缠了林医生整整一夜,林医生刚开始的时候各种唾弃万莉的糟糕技术,但万莉学习能力强,后半夜的时候彼此都很快活。两人玩得有点失了节制,在接近清晨时才相拥入眠,因为耗费了大量精力,所以都睡得格外香甜。 直到日上三竿的时候林医生才醒来,醒来后有几分的茫然,盯着近在咫尺的中性美人的睡颜看了足有一刻钟,才慢慢回想起昨夜的全部状况。 居然真的把万莉吃到嘴里了。林医生看了看旖旎的案发现场,又看了看仍在沉睡的被害人,始终不敢置信。 林医生放轻了动作下了床,偷偷摸摸地打开房门窥看外面的动静,待确定陈静和钟璇都不在屋子里,这才抱着干净衣服跑到浴室去洗澡。昨晚折腾了一夜,折腾得她腰酸背痛,前胸后背都是印子,她对着镜子照了照,忍不住甜蜜地笑出声来。 这回生米煮成熟饭,就算万莉不肯负责,她也算夙愿得偿,并不吃亏。 洗完澡清清爽爽地回到卧室,才走进门,林医生便是一惊——万莉已经起来了,抱着被子坐在床上直愣愣地看着前方的虚空发呆。听到脚步声时才回过神来,转头和林医生的目光相对上。 “你……”万莉的声音哑得不像话,才开口吐了一个字,就俯下身咳嗽个不停。林医生赶紧给她倒了一杯温水,待她咳够了才慢慢喂她喝。 万莉的嗓子在开水的滋润下稍微舒服了些,也能说话了,但她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昨晚发生的一切事情她都非常清楚,只是不明白为何自己只是喝了一点酒就变得那么禽兽,特别想做那件事情。 万莉承认自己其实挺喜欢林医生,但也仅仅是喜欢,不是爱。如果她没有爱过,也许会以为自己爱上了林医生,但她偏偏爱过,只不过是单方面的爱恋,没有回应,故而更加刻骨。 林医生听不见万莉此刻的心声,但猜也能猜到几分,知道她大概在后悔或自责,于是走过去挨着床沿坐下,若无其事地道:“你别想太多,昨晚的事就当是一场梦,过去了就过去了。” 万莉转过头去瞪着她,表情带了几分愠色,哑着声音开口问:“你说什么?” 林医生非常了解万莉的脾性,刚才那样说也只是为了试探她的反应,如今得到了意料之中的结果,心头不禁窃喜,但脸上却一点也不表露,反而愈加冷淡平静。 “不然呢?” 万莉垂下脑袋,长时间地沉默不语,然后在经过了一番深思熟虑后,她终于重新抬起头,眼神专注地看着林医生,一字一顿地道:“医生,我会负责。” 林医生平静地欣喜着,脸上没显露任何表情,她挑了挑眉,歪着脑袋问:“负责?你要怎么负责?” 万莉伸手握住了林医生的手,她的手掌大,林医生的手掌小,五指收拢后正好把对方的手整个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这样的感觉有点微妙,林医生娇小得可爱,而经历了昨晚之后,万莉又分外觉得她娇小得可怜,是楚楚可怜的可怜。 “我想和你交往,你能答应我吗?”万莉态度诚恳地请求,眼中带着自己也察觉不到的一丝深情。 林医生心里乐翻了天,但脸上不动声色,甚至微微皱起了眉。 “万莉,昨晚是你情我愿的,你没有强迫我,你知道我一直很喜欢你,被你……了也是我乐意的,所以你不需要有丝毫愧疚。” 听了这话,万莉果然生出了更多的愧疚,以前林医生向她告白时,她只觉得非常为难,想的都是如何委婉地拒绝才能让对方更容易接受,但此刻再听到林医生间接性的表白,万莉不得不承认,自己有那么一瞬间的心动,即使还没有爱上,对对方也是很喜欢很喜欢的感觉,也许正如对方所说,没有尝试就没有开始,每天喜欢对方多一些,总有一天,累积成爱。 万莉依旧握着林医生的手,手上稍微用力,便将林医生带进了自己的怀抱。万莉低头亲了亲林医生的发端,心中不可思议地对她溢满怜爱。 “医生,我不仅仅是愧疚,我想和你交往也不只是出于责任感,我很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请你给我这个机会,好吗?” 林医生把整张脸都埋进了万莉怀里,昨夜之前,她便很迷恋万莉,昨夜之后,更加痴恋,她以前那么潇洒,那么不羁,都只是因为没有遇到真正喜欢的人,现在遇到了,便决心在万莉这一棵树上吊死,再大的森林都不要了。 “万莉,我说过我是个善变的人,我喜欢你的时候你不喜欢我,现在你喜欢我,我却不一定还愿意跟你在一起。”林医生特别冷漠无情地挣脱了万莉的怀抱,表情是冷淡,眼神却掩饰不住热切,于是林医生索性低下头,不让对方窥探自己真实的情绪。 万莉急了,她本来以为昨夜都已经和林医生这样那样了,今天提出交往是很顺理成章的事情,没想到却被对方拒绝了。 “医生,你不喜欢我怎么还和我……” “我没说不喜欢你。”你个呆子,有没有好好听我说话,“我只是想让你明白,我是个善变的人,我这一刻喜欢你,不代表永远都喜欢你。” 万莉这回听懂了,她笑笑说:“医生,我是个死心眼的人,不会随随便便去爱一个人,但如果爱了,就是一辈子,你以后就算不喜欢我,我也是喜欢你的,所以你不吃亏。” 林医生乐了,歪着脑袋说:“那万一日后我移情别恋,你要怎么办?” 万莉很郑重很认真地道:“如果以后你真的喜欢上了别人,而且比喜欢我更喜欢她,我会放手,并且……祝福你们。” 万莉的声音还是很沙哑,字字句句发自肺腑,如同一根根锋利的钢针扎进林医生的心里,让她心痛得喘不过气。 万莉是君子,她是小人,她如果不卑鄙一点,又怎么能获得对方的爱情? “这是你说的,是你自己要喜欢我,我没有逼你。”林医生抬起头,睁着那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看着万莉,表情谨慎之余还带了一丝孩子气。 万莉宠溺地摸摸她的脑袋,笑了:“是,我喜欢你,想和你在一起,这是我自愿的,你没有逼我。” 林医生一头扑入了她的怀里,力气大得差点没把她撞翻在床:“一夜夫妻百日恩,没办法,我只能答应你了。” 万莉只听到林医生有点无奈的说话声,完全看不到对方在她怀里笑得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五十四章 万莉既然已经和林医生好上了,自然就不再考虑到古渐尹的公司工作了,两个人在一起求的就是朝朝暮暮,没道理分隔两地。 古小姐得不到万莉,便打起了陈静的主意,三番四次打电话来骚扰,企图说服她放弃电台那份“抛头露面月薪又低得坑爹”的工作,回来和她一起纵横商界。 陈静被持续骚扰了两天,不胜其烦,唯有答应她好好考虑。 钟璇这几天长智慧齿,半边脸颊都肿了起来,还发起高烧,林医生从药箱里挑挑拣拣出几种药扔给陈静,让她遵照说明书按时给钟璇服用。 万莉批了钟璇几天假,让她在家里好好休息,陈静上午去电台做节目,下午的时间全用来在家陪钟璇。 钟璇虽然*上承受着难以言喻的痛苦,但精神上却十分满足,高烧让她整个人都有点恍惚,恍惚中又带了一点兴奋。陈静弄来一盆温水放在床头,拧干了毛巾替她擦拭额头降温,一刻也不得空闲。 “我总觉得林医生和万莉这两天有点怪怪的。”钟璇昏昏沉沉地睡了一个晚上又一个上午,再也睡不着了,而且陈静就在身边,她也舍不得睡,总想和对方聊聊天说说话,就算一说话就会牵扯得牙龈发痛,也忍不住想说。 陈静是明白人,当然看得出自生日派对后林医生和万莉突飞猛进的关系,她替林医生高兴之余也暗自松了口气,万莉对她那点心思她清楚得很,就怕万莉太过死心眼,不愿敞开心扉去接受另一段感情,白白蹉跎了岁月。现在看到她和林医生出双入对,终成眷属,心头大石终于落下。 陈静挺好奇钟璇对她们的看法,于是便问:“怎么个怪法?” 钟璇想了想才道:“万莉对林医生太纵容。” “她们一个霸道,一个脾气好,相处方式就只能是那样了。”陈静耸耸肩,不以为然,将捂热了的毛巾放进水里浸泡,然后拧干了敷到她额头上。 钟璇觉得自己没有表达清楚,于是忍着牙痛大着舌头补充道:“但我总觉得万莉对林医生的好不完全出于喜欢,更像是补偿。” 陈静一直认为钟璇的情商不高,在感情上是个挺粗枝大叶的家伙,对于她居然能看出这一点感到万分惊讶,不禁有点对她刮目相看。 “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大概是直觉吧。”钟璇自己也说不清楚是怎么看出来的,反正就是有那样的感觉。 “没想到你挺八卦的。”陈静故意取笑她。 钟璇果然急了,连忙为自己辩驳:“我哪有八卦,一起住,就这么几个人,还能发现不了?嘶——”说得太快扯痛了牙肉,钟璇不由自主地倒吸一口凉气。 陈静看了眼她肿起来的半边脸颊,试着拿起冰袋在往那上面蹭了蹭:“这样会不会舒服一点?” 钟璇蓦然被冻了一下,感觉不出是不是舒服,只知道浑身打了一个哆嗦。 陈静的办公桌上摆着一盆虹之玉,每次看到它时陈静脑子里都会冒出想用笔尖戳戳它的念头,现在看到钟璇鼓起来的半边脸颊,不禁联想起那盆多肉植物,手指开始微微发痒。 钟璇不想再聊万莉和林医生的事情了,于是自己找了另一个话题:“小静,你的智慧齿长出来了吗?” 陈静摇摇头,还真没有。 “听说年纪越大,长智慧齿的时候越痛。” 陈静也听过这种说法,而且亲眼目睹钟璇被牙痛折磨得死去活来,不由对长智齿这事充满排斥。 “也不是非长不可的,有些人就不长。”陈静边说边下意识地双手合十,“我应该就是属于一辈子都不长智齿的那种。” 钟璇觉得陈静这种自己替自己打气的表情分外可爱,就像怕鬼的人半夜醒来想去厕所又不敢上,唯有自己鼓励自己要相信科学一样,孩子气得很。 钟璇起了一点玩心,故意一本正经地泼她冷水道:“我觉得不长的几率很低。” “低不代表没有,我运气一向很好。” 钟璇马上颇有点恬不知耻地指着自己装可爱:“对,运气很好,遇到了我。”如果换了平日,钟璇的确可以用那张清秀可人的脸卖卖萌,但现在肿起半边又大着舌头说话,简直有点不忍直视。 陈静沉吟了一下,补充道:“虽然也有例外的时候。” 钟璇:“……” 钟璇卧病在床无法下厨,万莉和林医生为了享受二人世界经常到外面用餐,陈静唯有亲自操刀做饭,她不是嘴刁的人,不至于吃不下自己煮的东西,但小贵宾犬却是被钟璇彻底养刁了胃口,用鼻子嗅了嗅主人端来的食物,然后直接走开了。 小贵宾坚持绝食了两天,陈静担心它被活活饿死,只好出去买狗粮。 “我到附近超市买些狗粮,很快回来。”陈静一边把钱包和钥匙包放进手提袋里,一边转头对钟璇说。 钟璇吃了药又躺了一阵,温度已经下去了,只是牙齿还是痛,她自己拿着冰袋贴到脸颊上冷敷,这才稍微缓解了一点要命的疼痛。 “打电话让万莉回来时顺便去买不就行了?”钟璇不太愿意陈静出去,她现在正病弱,只想对方分分秒秒都在身边陪着,寸步不离。 陈静其实也懒得出去,但“冰冰已经两天没有吃东西了,等万莉回来又要多挨一顿饿。” 钟璇悲哀地明白到自己在陈静的心里似乎并不如小贵宾犬重要,不由沮丧万分,恋恋不舍地目送着陈静头也不回地离开,笨拙地抱着被子把自己卷成一团自怜自艾。 陈静出门的时候太阳正好下山,斜阳余晖落在城市的街道上,将那些原本看惯了的景物渲染出一抹油画般的美感。 超市里的人也不少,但大多集中在蔬果区和零食区,陈静推着购物车在宠物区的货架边停停走走,显得非常悠哉休闲。 “嗨,那么巧。”正当陈静弯腰拿起一包狗粮时,肩膀蓦然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她愕然地回头,就看见一个高大俊朗的男孩子满脸惊喜地冲她咧嘴而笑。 “嗨。”陈静一边在脑子里极力思索这张并不熟悉的脸孔的主人到底是谁,一边非常自然得体地回以微笑。 “我帮你照顾了那只狗狗一个礼拜,你不会不记得我了吧?”大男孩虽然没有从陈静的脸上看到疑惑的神色,但仍热心地提醒她道,“我们以前是邻居,你租的是我们家的房子。” 有了那么明显的提示,陈静一下子就弄清楚了眼前的人是谁。 “你是张太太的儿子……”然而并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张骏,你可以叫我阿骏。”大男孩眉开眼笑地盯着她看,热切地等着陈静喊他的名字。 陈静笑笑,装作看不懂对方的期待,淡淡地问道:“你在这附近上学?” “不是,我早毕业了。我一个朋友住在这附近,我刚从他家里出来,路过超市,就想着买些狗粮回去。” 陈静有点惊讶,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张太太说过她儿子不喜欢养宠物。 “我本来很讨厌动物,但自从上次替你照看了冰冰一个礼拜后,也喜欢上狗狗了,上星期买了一只四个月大的哈士奇回家养。”张先生边说边掏出手机,点开图库让陈静看自家狗狗的相片,“你看,可爱吧?” 陈静其实并没有多喜欢动物,当初养小贵宾犬也只是一时心血来潮,对别人家的宠物基本没什么兴趣,所以她仅是扫了一眼对方的手机屏幕便淡淡地笑道:“是挺可爱。” 张骏却一厢情愿地继续划拉着屏幕,献宝似的要让陈静继续欣赏他家狗狗的生活照,陈静有些不耐烦了,直接说道:“不好意思,我等一下还有别的事,要先走了。” 张骏这才收起手机,讪讪笑道:“噢,是吗,那不耽误你的时间了,我还要再看看狗狗的沐浴露,拜拜。” 陈静笑着和他挥挥手,头也不回地走去收银台结账。 回到家里的时候,小贵宾犬有气无力地跑过来围着她的脚转了几圈,陈静忙把狗粮拿出来,撕开包装袋,倒了一大碗给小狗,又另外冲了些牛奶让它喝。 安顿好狗狗后,陈静才洗干净手走进卧室,钟璇裹着被子侧躺在床上,也不知道睡着了没有,整张脸都埋进了柔软的被子里。陈静走过去探了探她的头,温度已经下去了,这才稍微松了口气。 刚才回家的路上,陈静顺道打包了一些稀粥,她知道自己厨艺不好,不想让钟璇的胃再受折磨。 “钟璇,起来吃晚饭了。”陈静给钟璇探温时手指触碰到对方的眼皮,知道对方并没有真的睡着。 钟璇果然睁开了眼睛,神色却是倦怠的,从喉咙里发出两声哼哼,又瞄了眼床头柜上的一次性碗,疑惑地问:“你没有做饭?” 陈静扶着她坐起来,将枕头垫在她背后,让她靠着床头:“中午的饭菜还剩一点,等一下我自己热来吃,你先把粥喝了。” “中午的粥应该也没吃完吧?”钟璇问。陈静不单是厨艺不好,还不懂怎么控制分量,饭菜通常都会多出许多。 陈静耸耸肩道:“剩得不多,一碗左右,虽然倒掉还是有点浪费。” “不要倒掉,我想喝。”钟璇连忙道。 “这里有新鲜的。”而且味道更好。 钟璇摇摇头:“不,我就是想吃你亲手做的。”语气非常固执。 陈静没办法,只好把中午吃剩的瘦肉粥重新加热,端到钟璇面前。钟璇接过来,喝得有滋有味,因为粥很热乎,所以钟璇的额头出了一层薄薄的汗。 陈静看着她把整碗粥喝完,忍不住戏谑:“生病的人是不是味觉都特别迟钝?” 钟璇很认真地道:“我觉得很好吃。” “冰冰都不吃。” “但我觉得很好吃。”钟璇目光炽热地看着陈静。陈静和她对视了两秒钟,终于忍不住笑了出声。 “你的脸肿得太可爱了。” 钟璇:“……”(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五十五章 钟璇牙痛了几天,看着没怎么变样,倒是陈静整个人都瘦了一圈。那天林医生和万莉约会回来得晚,开门进来时碰巧陈静围着大毛巾从浴室出来,三个人六只眼对上了,皆是一愣。 “你……洗澡啊?”万莉脱口而出一句蠢话,然后自觉蠢透了,便立刻再补充道:“我们买了宵夜回来,你要吃一点吗?” 陈静歪着脑袋扫了眼她手里提着的塑料袋子,笑问:“也买有我的份?” 林医生这段时间正春风得意,对着谁都和颜悦色,听到陈静这样问,便微微笑道:“我们以为你们已经睡了,所以只买了两份,不过我一个人也吃不完,和万莉一份就行了。”边说已经边拿过万莉手里的塑料袋,放到茶几上打开,露出了两个一次性饭盒。 陈静也不客气,裹着大毛巾坐到林医生旁边,掀开盒子往里面看,就见一整排晶莹剔透的粉饺躺在那里,饱满圆润,香气扑鼻。 “是在建国路那家糖水店旁边买的吗?”陈静打开另一个装着黄皮酱的袋子,把酱汁都淋到粉饺上,然后夹起一个津津有味地吃起来。 万莉也坐了过来,和林医生分享一盒,听到陈静发问,便点点头说:“那家店的味道最好。” 本来在阳台那里呼呼大睡的小贵宾犬这时也被粉饺的香味吸引来了,屁颠屁颠地跑到陈静脚边,用毛茸茸的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背,然后抬起头眼巴巴地看着桌上的粉饺。 陈静腾出一只手来摸摸它的脑袋,然后扔了一只粉饺到地面给它吃。小贵宾犬非常知足,吃完了没有再向主人讨,舔舔嘴巴很乖巧地卷成一团依偎在主人脚边。 万莉这时才注意到陈静的左手手指包了一层创可贴,已经被水浸湿了,便忍不住问:“你那手是怎么回事?” 陈静含着半个饺子一边咀嚼一边回答:“之前削苹果的时候不小心被水果刀割了道口子。” 林医生就坐在她旁边,瞄了眼她的手指,淡淡地问:“用碘酒消毒过了吗?” 陈静摇摇头:“没有。”用碘酒消毒多痛啊,简直是自虐行为。 林医生说:“等一下我帮你消毒,再换新的创可贴。” “这种小伤就不劳烦你出手了,我自己来就可以。”陈静连忙谢绝。 林医生没说什么,只是笑笑。 万莉注意到陈静一直在埋头吃东西,吃相很文雅,食量却很大,十个粉饺在数量上算不得多,但因为不是正餐而是宵夜,就显得有点过量了。 “小静,你没有吃晚饭吗?”万莉只能想到这个可能性。 把最后一个粉饺也解决后,陈静心满意足地放下筷子,抽了张纸巾擦擦嘴角,然后才慢条斯理地回答万莉的问话:“吃了,但不好吃,就没有多吃。”如果万莉和林医生没有买宵夜回来的话,她也准备洗完澡后泡一包方便面来充饥。 万莉知道钟璇发烧烧得头晕眼花,没办法做饭,所以晚餐只能是陈静下厨或者打电话叫外卖。 “你叫的是哪家外卖?”万莉问。 陈静说:“没有叫外卖,我自己随便做了点吃的。” 万莉便有点不解了:“你做的东西挺好吃的啊。” 林医生也有幸品尝过陈静烧的菜,完全不能赞同万莉的话:“你的舌头是不是忘了长味蕾啊?” “可能我不挑食吧。”万莉耸耸肩,没想认真跟她辩驳。 陈静站起来说:“你们慢用,我回房间了。” 林医生一把拉住她:“别急,我先帮你处理手指上的伤……”拉住的不是陈静的手,而是围在她身上的大毛巾,而且一拉扯就松开,等林医生反应过来时,手里还抓着毛巾的一角,而陈静已经不着寸缕。 毛巾雪白,陈静的皮肤比毛巾更白,是细腻光滑的莹白,从头到脚,从上到下,每一寸都白得匀称,整个看上去如同一尊白玉璧人,精致得教人惊叹。 三个人都呆住了,陈静最先反应过来,俯身捡起大毛巾快速地把自己裹好,林医生却还怔怔地抓着毛巾的一角不放,被陈静用力扯了一下才回过神来,赶紧松手。 陈静知道林医生不是故意的,何况大家又都是女生,坦诚相见算不上什么不得了的事,便不好发作,唯有笑笑,一言不发地走回房间。 林医生面无表情地转头望向万莉,发现万莉整张脸红得都快要滴血,于是忍不住调笑道:“怎么,刚才有没有大饱眼福?快感谢我吧。” 万莉尴尬得不知道该摆什么表情,木着一张脸道:“别胡说,你真是……”却又不知道说她什么才好。 林医生捂着嘴笑眯眯地问:“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万莉别开头,脸上仍是一阵阵发烫:“我没有看清楚,不知道。” 林医生一下子趴到她肩膀上,双手搂着她的脖子在她耳边吃吃笑道:“你想看清楚?早说嘛,等一下回到房间我就让你看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没看清楚?没看清楚你脸红个鬼啊。林医生不承认自己在吃醋,只是突然不高兴了,对准万莉的耳垂一口咬下去,用力不大,但咬住后就不轻易松开了,像小孩子吃糖那样一边舔咬一边吮吸,还故意发出暧昧的啧啧声。 万莉脸皮本来就不如林医生厚,何况两人还在客厅,万莉杞人忧天地担心陈静会突然折回来,又急又窘。 “……医生,你别这样。” 林医生当然不会就这样放过她,含着她的耳垂含糊地笑道:“那你老实告诉我,是她好看还是我好看?” 万莉那么高大的个子,又受过严格的军事训练,偏偏就拿林医生这小家伙没办法,不禁无奈叹气:“医生,我真没看清楚,你让我怎么比较……” 万莉刚才是真的没有看清楚,准确来说,不是没有,而是没敢。陈静光是随意地站在她面前都对她有着无穷的诱惑力,更何况是光着站在她面前,那简直就是无法抗拒的万诱引力,她哪里还敢多看。 林医生像只八爪鱼一样缠在万莉身上,穷追不舍地问:“你又不近视,怎么会没看清楚?我就看得清清楚楚。” 万莉听了这话登时心情复杂起来,也不知道是该吃哪一个的醋才好:“你看得那么清楚,那你说说是我好看还是她好看?” 林医生没想到会被对方反将一军,愣了一下后随即笑了起来,终于放过了万莉的耳朵。 “客观来说是她好看。”林医生虽然还算不上阅人无数,但她的主要工作是按摩和推拿,再算上和她相好过的妹子们,接触过的身体也可谓数目繁多,然而还从没碰到过像陈静那么极致的姑娘。 不是说陈静有多不可方物,若单论外表,她漂亮是漂亮,但还没到超凡入圣的地步,顶多也只是在人群中显得更出类拔萃一些,陈静吸引人的地方是她的气质,干干净净,澄清如水,仿佛刚毕业的大学生,身上还隐隐透着一股书卷气。不过林医生是和她相处过一段时日的,当然知道她不可能是一只可爱而无害的小猫,相反,陈静冷静沉稳,狡黠睿智,怎么看都是一只狐狸,而且是一只白色的狐狸,最能迷惑人心。 林医生除了治病外,最擅长的就是玩赏……纠正,是欣赏美女,如果没有遇见万莉的话,林医生可能真会对陈静萌生勾搭之心,但现在有了万莉,陈静便只能是远观而已。 “她是白得很漂亮,但我个人偏好小麦色。”林医生边说边把头埋到万莉的颈间,吃冰淇淋似的舔了一下对方小麦色的皮肤。 万莉痒得直缩脖子,真心搞不懂林医生为什么老像小狗一样不是嗅嗅她就是舔舔她。 万莉无法制止林医生施加于她的个人行为,唯有想办法转移阵地,以免助长林医生肆无忌惮的气焰。 “我们回房间吧。”万莉知道单是这么说没有用,还要给点甜头,虽然就算她不给,林医生也会扑过来要:“你不是喜欢我的小麦色吗,回房间后我让你慢慢欣赏。”说完这话,万莉的耳根已经红透了。 林医生果然不动声色地乐了,但她强忍着没让自己眉开眼笑,反而摆出一不以为然的表情道:“天天看你的小麦色都看腻了,还要我怎么慢慢欣赏。” 万莉瞬间疑惑了,前一秒明明还说自己偏好小麦色,怎么下一秒就看腻了?真是女人心海底针啊,永远让人捉摸不透。 万莉求之不得地道:“那就不要欣赏了,我们洗洗睡吧。”说完便站起来要走,林医生连忙跟着站起来,猛地扑到万莉后背上,双手圈着她的脖子,双腿缠着她的腰,动作一气呵成,灵活得如同猴子。 万莉猝不及防的被她来了这么一下,差点直接摔趴,幸亏她平日站有站姿,下盘够稳,这才勉强站住了。 “你不是想回房间吗,现在就背我进去吧。”林医生对着万莉的耳朵吹了口热气,又笑吟吟地补充了一句,“*一刻值千金,不能浪费了大好的良辰美景。” 万莉自欺欺人地假装没有听到后面那句,一言不发地背着林医生往房间走去。 两个人连最亲密的事情都做了,几句露骨的话又算得上什么。 房门一关,暗锁一下,林医生无需月圆就变身了。 “你当着我的面看了其他女人的果体,你说我要怎么惩罚你?” 万莉走到床边,听到林医生的话,便侧过头笑问:“你还当着我的面扯掉别的女人的毛巾呢,我是不是也要惩罚你?” 两个人笑闹着滚到床上,嘻嘻哈哈抱成一团。 万莉因为心里一直装着陈静,所以从小到大都没谈过恋爱,也不懂怎么和别人谈恋爱,但她头一回的对象却是个情场老手,不但知道该怎么谈,更晓得该怎么做,万莉跟她在一起,虽然时常被弄得脸红耳赤,不知如何是好,但心里其实也是很愉快的,既觉得新奇,又觉得甜蜜。(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五十六章 自从发生果体事件后,万莉和林医生便开始每天都准时准点回家,就算计划好了要看场电影,也是在家吃过饭了才出门。 陈静对此深感疑惑,直接问他们:“反正还要出去约会,怎么不干脆在外面解决吃饭问题?” 林医生要笑不笑地哼哼两声,并不答话,万莉则是笑笑道:“在外面吃东西又贵又不卫生,我宁愿麻烦一点回来煮。” 陈静举双手赞成万莉回家吃饭,万莉厨艺好,买的食材又都是她喜欢的,就连每道菜的咸淡酸辣都非常符合她的口味,简直让她称心如意到了极点。 万莉不仅照顾到了陈静的口味,还兼顾到了被养刁了胃口的小贵宾犬和卧病中的钟璇的口味,上班前熬一大锅香喷喷的香菇鸡肉粥,一人一狗早中晚都吃得非常欢喜。 家里唯一不欢喜的就只有林医生了,恋爱中的女人喜欢用放大镜来观察自己的爱人,一点好就是很好,一点坏就是很坏,现在万莉对别人不止是一点好,所以林医生觉得万莉很坏,没有恪守妇道,明目张胆地对别的女人大献殷勤。 林医生心里有点火,但表面上却不动声色,她和万莉的关系才刚确立,不值得为了一点小事去争执而破坏彼此的感情。她知道陈静之于万莉是一株永不凋零的红玫瑰,已经根深蒂固地扎在她心头,不可能一下子拔除。林医生在认识万莉时就已经很清楚这个事实,不可能到现在才来介意。更何况林医生自己的恋爱史也没清白到哪里,相比起万莉长期以来只有一个精神寄托,她万花丛中过的行为似乎更让伴侣无法忍受。 万莉惹火了林医生,就只能在入夜时分替林医生消火,两个人玩惩罚play玩了整整一夜,墙壁隔音效果不好,把因为牙痛本就睡不好的钟璇刺激得更加无法成眠。 第二天林医生休息,万莉开车载陈静去电台上班,钟璇趁林医生拿早餐进来时委婉地提起了昨晚的事:“你们以后……那个,可不可以别那么大动静?” 林医生眨巴一下眼睛故作天真无邪地问:“那个是哪个?” 钟璇不是万莉,不吃她这一套,冷眼看着她道:“你心知肚明。” 的确是心知肚明,但林医生就是喜欢刺激单身汪:“你没有‘那个’过我不怪你,因为你不知道‘那个’是不可以压抑的,在中医的角度来说,‘那个’属于身体调理,要尽情释放,尽情抒发,尽情投入,压抑就是不自然,就是反常态,是不健康的。”语毕,拍了拍钟璇的肩膀语重心长地道,“你就是压抑得过分厉害,所以心火才会从内里一直熊熊燃烧出来,懂?” 钟璇实在懒得理她,和她说话只会让自己牙齿更痛。 林医生昨晚尽情释放尽情抒发尽情投入得很彻底,所以今天神清气爽,心情愉快,也不计较钟璇对她的冷淡,反而大发善心地主动关怀她道:“你和陈静什么时候成事?我看着捉急。” 钟璇莫名其妙地看向她:“你捉急什么?关你什么事?” 林医生并不打算将万莉心底还残余的那点旧情说给钟璇听,所以只是虚情假意地笑笑:“我只是出于朋友的立场关心一下你们。” 林医生八卦之余没有忘记自己进来的目的,把盛着鸡肉粥的碗往前推了推道:“趁热吃吧,凉了不好。” 钟璇看她一眼,端起碗默不作声地吃起来,吃到快要见底时,冷不防叹息似的冒出一句:“我看不透她。” 林医生双手环胸斜靠在窗边,正漫不经心地透过玻璃看外面的景色,听到钟璇这一声感叹,便忍不住笑了起来:“你看不透她很正常,不单是她,这屋子里的人,你又看得透谁?” 人心隔肚皮,当然不可能纯净如水,让人一望见底。“我只是担心,万一她没有那个意思,全是我一厢情愿,自作多情,那以后就连朋友都做不成了。”钟璇知道林医生在谈情说爱方面很有手段,便很有点讨教的意思,“你当初跟万莉还没确定关系时,有没有顾虑过这一层?” 林医生想都没想就回答:“没有。” “没有?我不信。”林医生是个人精,考虑问题肯定方方面面都能顾及,没道理孤注一掷,不留余地。 日光从窗户洒进来,林医生眯起双眸,放下窗帘,室内顿时一片阴凉。 “你是想和陈静做好朋友?”林医生似笑非笑地看过去,很明显是明知故问,并且语气带着淡淡的嘲讽。 钟璇撇撇嘴道:“不是。” “那就没什么好顾虑的了,本来就不是要和她做朋友,就算你告白了她不答应,你不会继续追求吗?”林医生自己便是最好的榜样,死缠烂打,穷追不舍,终于抱得美人归。 但钟璇还有另一重顾虑:“陈静以前……有男朋友吗?” 林医生轻笑一声:“就算以前结过婚,现在离了也还是单身。你该不会有chu女情结吧?” 钟璇摇了摇头,她觉得林医生白生了一张可爱漂亮的脸蛋,个性实在太不讨人喜爱。 林医生不知道钟璇正在心里腹诽自己,还很和善地对她一笑:“对门那位身材很好的邻居,你还有印象吗?” 钟璇回想了一下,知道她在说谁,于是点点头。 “她叫,也是同道中人哦。”林医生一边说一边细心留意钟璇的神色,“那晚派对之后,她向我打听过陈静。” 钟璇的脸色倏然变了,沉着嗓音问:“打听什么?” 林医生笑眯眯地道:“打听陈静的上下班时间,还有平时喜欢吃什么喝什么玩什么。”好东西谁不想要,幸福不是必然的,很多时候,很多人,只不过慢了一步,却错过一生。 钟璇果然被刺激到了,双手紧紧地攥着被子,手背上青筋突现。 林医生看了看时间,走过来收拾碗筷:“我等一下要去超市买东西,你有什么需要买的吗?” 钟璇想了想说:“那麻烦你帮我买一盒巧克力吧,要德芙,罐装的那种,外观要漂亮。” “光是巧克力就够了?”林医生对钟璇寄予深切期望,恨不得她和陈静今晚就洞房花烛,好早早掐断万莉的那丝念想。 钟璇觉得玩浪漫的话比不过那些追求陈静的富家子弟,还不如别搞那么多花样,她诚心诚意地向她表白,只是为了传递她的爱意,并不是要讨她欢心。 林医生出去之后,钟璇没有再继续躺在床上,她的高烧已经退了,尽管身子还是软绵绵的没力气,但却没有睡意,整天躺着也没有意思,不如去客厅走走,去阳台看看风景。 阳台现在成了小贵宾犬的窝,没能放什么盆栽,唯一惹眼的是摆在墙角处的三角梅,枝叶茂盛,但还没到开花时节,绿油油全是叶。 小贵宾犬围着钟璇转了几圈,就像平日对主人撒娇一样用脑袋去蹭钟璇的脚,钟璇弯身将它抱起来,因为喜欢着陈静,所以爱屋及乌,对小贵宾犬也特别喜爱。 初夏的阳光温度不高,落在身上,暖洋洋的,十分宜人。钟璇逗弄着小狗,不知不觉便过去了一个多小时,玄关处传来开门声,林医生购物回来了。 钟璇把小狗放回地上,伸了个懒腰,这才慢悠悠地走出阳台。林医生的声音顺着和风送到耳畔:“谢谢啦,拜拜。”然后是关门声。 钟璇疑惑地问:“怎么不请你朋友进来坐坐?” 林医生没想到钟璇竟然会突然从客厅的阳台处闪出来,吓了一跳:“幸亏不是晚上,不然被你吓死。” “哪有那么夸张。” 林医生弯下身去换拖鞋,大包小包全堆在门边,钟璇便过去拿了其中几袋,只觉得沉甸甸的,分量十足。于是忍不住道:“准备饥荒了吗,买那么多东西。” “超市店庆,全场八折,反正这些平时也要吃也要用的,就多买些回来。”林医生把剩下的袋子全部提起来,跟在钟璇身后走进客厅。 钟璇往敞开的购物袋看了一眼,切了一声:“都是你自己爱吃的,我让你买的东西呢?” 林医生把手上的购物袋放到茶几上,翻出一个铁罐子往钟璇怀里塞去:“拿去,你的求爱神器重得要死,提得我手都麻了。” 钟璇将心形的铁罐子翻来覆去看了一遍,露出还算满意的表情,然后撕开上面的价格标签:“那位住在对面身材很好的邻居不是有帮你拿吗?” “你说?她要上班,怎么会帮我……”林医生恍然大悟,“不是她,你怎么会以为是她?因为我没有请她进来?”说到这里林医生忍不住笑了起来,“对哦,她看中了陈静,你肯定很想揍她。不过可惜对方只是个萍水相逢却因为倾慕本小姐的美色坚持要帮我拎东西回家的小帅哥。” 钟璇默默地背过身去,果然只要一听到林医生说话牙齿就变本加厉的疼,还不如自己回房间呆着。 “对了,你还没付我钱呢。”看到钟璇拿着巧克力走回房间,林医生也施施然地跟了过去,“你打算就这样拿着个心形罐子送她?不包装?不夹情书?” 钟璇走到床头柜前拉开抽屉取出钱包,从里面抽出一张百元钞票,回手递给林医生:“剩下的就当跑腿小费,出去时请帮我掩上门,谢谢。” 林医生从她手里抽走那一百块,然后从裤兜里掏出一瓶东西拍到她的手掌上:“不用谢。” 赫然是一瓶樱桃果味的杜同学。(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五十七章 陈静的节目因为嘉宾飞机误点,被延迟到下午开播,所以当万莉按照往常的下班时间来接她时,她只能抱歉地冲对方笑笑。 “我估计要等到四点半才能走。”陈静将万莉引到休息室,然后从壁柜里拿出两杯速溶咖啡,正想掀开盖子,却被万莉一手按住了。 “吃过午饭了吗?”万莉的本意只是想阻止陈静空腹喝咖啡,但没想到自己的手竟然就这样覆上了对方的手,心头猛然一跳后,她神色不变,手指很自然地往下滑动几寸,抓住了咖啡杯身,然后将整杯咖啡拿走。 陈静似乎对她的小动作毫无察觉,表情淡然地从壁柜里拿出两个杯装奶茶:“之前同事拆了一包饼干,我吃了两片,肚子不饿。这个牌子的奶茶不错,试一下?” 万莉再次取走陈静手里的纸杯。 “陪我到外面吃点东西吧,你能走开吗?” 陈静只好把咖啡和奶茶重新放回壁柜里:“我去跟监制说一声,你到电梯口等我。” 万莉应了一声,不知为何心情竟有点紧张。 自从那晚无意间看了陈静的果体后,万莉就觉得自己整个人都不对劲了,她以前爱陈静,是自以为很纯洁的爱,没有一丝杂念,近似神圣。 现在想想,都觉得那种想法不可思议。又不是圣母,怎么可能无欲无求,爱,必定想占有,无论最后有没有占有,念头肯定是有的。 万莉走到电梯口站住了,有两个工作人员一边交谈一边从她身边经过,其中一个手里夹着半支烟,青色的烟雾丝丝缕缕,很快便在空气间散去。 万莉嗅着已经变得十分淡薄的烟草味,唇舌间似乎弥漫开一丝苦涩,她从小到大一直品行端正,在部队时更是纪律严明,连抽二手烟的机会都少,此时此刻,却突然间想尝尝烟草的味道。并不是说她现在有多烦心,就只是一种突如其来的冲动,来得有点莫名其妙,不过这里没有贩卖机,她身上也没有烟,心头泛起了一阵小痒,想着等一下要到楼下的小卖店去买,然而又等了一阵,等到陈静的身影出现子在走道尽头时,又突然对抽烟失去了兴趣。 陈静没有让万莉等多久,她跟监制很熟,打声招呼就能出去了。 电梯在走道的尽头,陈静远远地已经看到靠在玻璃墙上的万莉,她身后是明净匀称的蓝天,万里无云,一碧如洗。因为背光,只看到一抹颀长的身影斜斜地倚墙而立,单手插在裤兜里,姿态随意闲适,有种成熟沉稳的美。 在陈静的印象中,万莉一直都是那个还没有长大,细胳膊细腿的邻家妹妹,像根小尾巴成天到晚跟在她身后,动不动就喊“小静姐姐”,嗓音又脆又亮,跟外公养在笼子里那画眉鸟的叫声一模一样。 仿佛只是一晃神,黄毛丫头便成长为玉树兰芝的翩翩青年。 陈静说不上是慨叹还是欷歔,时光总是奔流不息,糊里糊涂就长大了,那些错过的遇过的美好,都沉淀成褪了色的回忆。 “来,叫一声小静姐姐。” 万莉一脸疑惑地看向她,被催了几次,终究带着莫名其妙的表情温顺地叫了一声。陈静心情大好,拍拍她的肩膀笑道:“等一下我请客。” 两人到楼下的小餐馆随便吃了点东西,因为时间充裕,又在那里多坐了一会儿。 “你今天上早晚班?”陈静明知故问。早晚班就是白天上半天班,晚上十一点又接着上班,直到次日八点下班。 万莉端起面前的柠檬茶喝了一口,笑笑道:“嗯,所以今天挺空闲的,等你下班了我载你一道回去。” 陈静喝的是咖啡,她把方糖和奶精都倒进去了,喝了一口,皱皱眉把杯子推到一边。 万莉注意到她的举动,猜测她是嫌咖啡太甜:“再叫一杯?” 陈静摇摇头:“可能之前速溶咖啡喝多了,对咖啡腻了。” “那你试试我这杯?”万莉的意思是让陈静也点一杯,但没想到陈静居然直接伸手过来将她面前的杯子拿起来,放到嘴边慢慢地喝了两口,然后发出一声赞叹:“没想到还挺好喝的。” 万莉愣了愣,心跳骤然快了几分,明知道不应该,但就是不受控制地感到窃喜。 陈静被一个电话叫回了直播室,嘉宾终于赶到,她的节目马上要开播。 “不用等到下午了,大概一个小时之后我就可以下班。”陈静匆匆忙忙地走了,万莉冲她的背影喊道:“我就在这里等你。” 门扇被推开的时候,挂在上方的风铃发出一连串清脆的鸣响,大片阳光如潮水般一拥而入,流淌到朱红色的地毯上,陈静踩着那一片流光远去,门在她身后合上,金色的潮水便仿佛都被地毯吸收,眼前只余昏黄的灯火。 在很多年前,恍惚和现在相似的晴天,阳光灿烂,和风微醺,幼小的万莉孤零零地站在月台上,失神地看着延伸至远方的铁轨。火车走了,陈静也走了,只有铁轨还在那里,她不止一次天真地认为,只要顺着铁轨一路走去,就能找到那个她想念的人。 后来的岁月里,她的确走了很多路,走出了小村庄,走进了繁华闹市,没有沿着铁轨去走,但她的思念却成了那条长长的没有尽头的轨道,始终横亘在那里。 她等了她那么多年,等到最后,发现原来自己等不到。 而现在,她还在等她,等上一个小时左右,然后一起回家。 万莉端起柠檬茶啜了一口,脸上的表情有点复杂,原来她一直等不到,只是因为没有约好,那个人根本不知道她一直在等。 又或许那个人其实是知道的,但却假装不知道。 陈静在等电梯的时候又接到了台里催促她的电话:“嘉宾已经坐在那儿等了,你赶紧啊。” “行行行,马上就到……啊,电梯来了。” 陈静再赶时间,从别人眼里看来也还是一派气定神闲、淡定自若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她在急。甚至在她走出电梯,走向直播室的时候,步履也还是一如既往的优雅从容,款款得体。 “抱歉,我……”完美的微笑在视线对上从位置上缓缓转过头来冲她眨眼的嘉宾时出现了片刻的僵滞。 “嗨,又见面了,晨钟小姐。”dave站了起来,双手环抱胸前,意态潇洒,眉目含笑。 陈静的唇角重新扬起了愉悦的笑意,走上前和他握了握手:“很高兴再次见到你。” dave并不是节目组原先邀请的嘉宾,而是来救场的,因为天气原因,原先那位嘉宾所乘坐的航班已经确定停航了,没办法赶过来。 虽然临时变换了嘉宾,但原本要来的那一位也是偶像歌手,甚至和dave在同一个制片公司,说起来两人还是师兄弟,所以基本上可以按照原有的流程和话题进行播音。 这一回,dave没有像上次那样我行我素,出其不意地为难主持人,而是十分合作,有问必答,虽然语调还是一贯的轻佻随意,但说话内容却很有分寸。或许是因为两人曾是绯闻事件的主角,为了避免不必要的误会,dave再肆无忌惮也必须收敛。 节目快要结束的时候,照例要让歌手打歌,于是陈静笑问:“dave这一次要为我们带来哪首歌呢?” “听就知道了。”dave偏了偏脑袋,露出覆盖在碎发下的黑水钻耳钉,明明已经二十五六的年纪了,却像十五六岁的少年那样爱酷耍帅,这让很多反对追星的人看不惯,但偏偏粉丝们就爱他这一点。 音响师已经准备好了伴奏,但dave却说很少有清唱的机会,既然上一次到电台来是清唱,这一次也还是清唱。 dave的经纪人开始有不好的预感,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紧紧地盯着dave,向他猛打手势。 “上回我没有唱完整,现在正好可以弥补这个遗憾。”dave看都不看气得跳脚的经纪人一眼,自顾自地清清嗓子唱了起来。 还是那首“椰风挑动银浪”的《南海姑娘》,由dave那把干净低醇的男中音深情演绎,顿时迷倒直播室里的一片。 唱完歌后,dave不等主持人说话,抢先一步道:“这首歌对我来说有很深刻的意义。” 陈静不得不顺着他的话接着问:“除了它是一首经典老歌外,还有什么让你情有独钟之处?” “我念书的时候听一位学姐唱过,当时是在元旦晚会的舞台上,她唱到一半cd机突然出现故障,反正就是不能播放了,大家都认为她只能退场,但没想到她只停顿了两三秒,又很淡定地继续唱下去,是清唱,脱离了伴奏之后,歌声更加婉转动听。”dave微微闭上眼睛,唇角高高地挑起,似乎在回味十多年前的那一幕往事,“我在那一刻完全迷上了她。” 这根本就是变相表白。播出去之后,无疑又会在dave的粉丝间投下一枚重磅炸弹。dave的经纪人头痛地扶额叹气,简直为这个不听话的艺人操碎了心。 节目结束后,dave站起来和陈静握手道别,再自作主张地附赠一个拥抱:“上次说好的那顿饭我还没请你。”dave贴着她耳边小声叹息。 “恐怕要等到你退出娱乐圈那天才能兑现了。”陈静同样在他耳边低声戏谑。 两人分开的时候,脸上都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礼貌却疏离,任谁都看不出他们是旧相识。 工作结束后,陈静收拾了一下东西便走去楼下的小餐馆找万莉,初夏的阳光明媚却不炽热,透过枝繁叶茂的行道树漏泄而下,斑驳了一地光影。陈静放慢了脚步,恍惚觉得自己是一尾游走于水草间的小鱼,地面圈圈圆圆的光斑就是一个个脆弱的水泡,只要重重地踩一下,便会破裂。 因为有了这样的幻想,陈静突然很想去一趟水族馆,但不是现在,因为时间不对,人也不对……就等到钟璇的牙齿不再痛之后吧。 推开小餐馆的门,风铃在头顶发出清脆的撞击声,在风和日丽的午后听来,有种久远深长的意味,就像被一首老歌勾起了儿时的点滴回忆,怀旧又温馨。 下次,和钟璇一起来。 天光静好,岁月未老,来,谈一场恋爱吧。(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五十八章 车子驶进小区的时候,值班保安挥手示意万莉把车停下来。 “万小姐,陈小姐,”保安走到车子旁,等副驾驶座的车窗降下来后,才将一个黑色的包裹递了过去,“这里有份快递写着你们住的房号,但具体收件人是谁有点看不清楚,你们拿回去看看是谁的吧。” 陈静狐疑地看着那个包裹,迟疑了一下才伸手接过:“谢谢。” 快递单上的字迹非常模糊,像被水浸泡过,连快递公司的名称和收件人姓名都糊成一团,只有收件人的地址和门牌号勉强看得清楚。 万莉只扫了一眼陈静手中的东西,便立刻感到十分可疑,她一边将车子驶向车库,一边叮嘱:“先不要拆开。” 陈静也觉得这个包裹很古怪,她几乎立刻联想到了“西城广场”那个神秘人,自己搬家就是为了躲避他,没想到他居然这般神通广大,查到了她现在的住处。 陈静感到一阵心惊肉跳,原本美好的心情被破坏殆尽。 万莉停好车,和陈静一道走出车库,她将陈静的包裹拿在自己手上,包裹很轻,大小和鞋盒差不多,万莉不敢随便晃动,因为不知道里面有没有什么危险的装置。 陈静不等走到楼梯口便停下脚步,看着万莉说:“我们不要拿上去,就在楼下拆了吧。”他们平时很少网购,就算淘了东西也是寄回单位,这里的地址他们没有告诉任何亲戚朋友,不可能是熟人寄东西给他们。 “我们去那边吧。”万莉指了指不远处的凉亭。 小区绿化做得不错,流水怪石,杂树生花,白天有些老太太带着孙子下来玩耍,晚饭后也有不少年轻人出来散散步消磨时光,唯独午后没什么人,上班的上班,不上班的窝在家里睡午觉,所以此刻四下无人,正合他们心意。 陈静看到万莉脸上严肃的表情,不知为何便紧张不起来了,捂着嘴笑道:“你说里面有没有可能是个定时(炸弹)?” “从重量上来看不太可能。”万莉一本正经地回答,然后手脚利落地撕开了套在包裹外面的黑色袋子。 里面是很普通的快递常用箱子,贴了透明胶,看不出任何异样。万莉随身带着瑞士军刀,很轻易便把封口胶割开。 陈静刚要伸手掀开箱盖,就被万莉制止住了:“我来。”边说边挡在了陈静的前面。 “不是说不可能是□□吗?”陈静被她如临大敌的模样弄得哭笑不得。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莉没有回头,眼神专注地盯着箱子,小心翼翼地翻开了一边箱盖。 陈静一直被万莉挡在身后,这时不禁好奇地问:“有什么暗器飞出来吗?” 万莉被她这句问话逗笑了,回过头道:“里面是一堆黑乎乎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 陈静狐疑地探头去看,明媚的阳光被阻隔在凉亭之外,从半开的箱盖往里看,的确只能看到一片黑鸦鸦的东西。 一个念头在陈静的脑子里闪过,但闪得太快,没能捕捉住,万莉已经将另一边的箱盖掀了起来。 “这是……”当万莉看清楚箱子里的东西后,顿时脸色遽变,她急忙要将箱子盖上,但穿过树梢的风夹带着阳光的味道突然扑面而来,干燥温暖,把那些原本安安静静地躺在箱子里的东西带上了半空—— 陈静睁大眼睛,诧异地看着半空中纷纷扬扬的碎屑,那是被风吹开后散乱零落的黑色鹅毛雪。 春心莫与花争发,一寸相思一寸灰。 相思成灰。 散在初夏和暖的阳光里。 万莉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把箱子盖好,扔进不远处的垃圾桶里。 真晦气,早知道就不该打开。 “应该是冲着我来的……”四个人里面,就陈静最招蜂引蝶,只是以前经常收到富家公子送来的九百九十九朵黑玫瑰,现在却收到匿名变态的黑化肥发灰。 万莉神色凝重地皱紧双眉,怎么也想不通:“他怎么查得到这里的地址……?” 陈静也有同样的疑惑,自从搬来这里后,她出入都更加谨慎,没道理还能被跟踪到。 她们特地折回门口找值班保安,问他那件包裹是什么快递公司送来的,但保安却说他没有直接见到快递员,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送来的。小区里网购的人多,很多快递员都会把包裹直接放进值班室。 万莉和陈静问不出个结果,只好失望地离开值班室,虽然两人事前已经预料到有可能会这样,但仍有点不甘心。 “我们去监控那里看看。”万莉并不死心,拉着陈静去找物业,隐瞒了狂热粉丝的事情,只说收到了来历不明的恶意包裹,想看看是哪个快递公司送过来的。物业部主任思考了两分钟,让他们进了监控室。 但让人失望的是,这个小区的摄像头非常模糊,根本没办法看清楚人的五官,甚至是男是女都难以辨别。 万莉在心里咒骂了一句,却毫无办法。 “算了,就是一些无聊的人恶作剧而已,以后再有类似的包裹我们直接扔掉就好。”陈静看惯了万莉阳光爽朗的笑脸,挺不愿意看她顶着一副阴沉的表情,于是反过来安慰道。 物业部经理对于摄像头模糊的事颇为心虚,一再保证会尽快更换新设备,并且规范保安的值班制度,杜绝可疑人物进入小区。 由于在物业部耽搁了不少时间,万莉和陈静回到家时已经四点多钟,正碰上林医生在品下午茶。 因为阳台有小贵宾犬的窝,所以林医生将茶几挪到了客厅的窗边,阳光从她的身侧斜照进来,她慵懒地坐在白色的编藤扶手椅上,膝盖摊放着一本厚厚的医学书籍,一只手随意地落在书页上,另一只手则捏着半块糕点。听到开门的声音,她眉眼略略上抬,视线与推门而入的万莉相对上。 “我买了红豆糕,一起过来吃吧。”林医生的嘴角微微上挑,笑容极淡,眼底闪过隐约的柔情。 万莉最爱吃红豆糕,双眼顿时亮了起来,欢喜地拉着陈静走过去:“一起来吃。” 陈静的神经没有万莉那么大条,况且“此物最相思”,她可消受不起。 “我最近在减肥,不吃甜食,你们两个慢慢享用好了。”陈静把万莉推向林医生,然后自己挽着手提袋进了房间。 万莉搬了把椅子到林医生对面坐下,看到茶几上泡了半壶花茶,便替林医生舔了一些,再替自己倒了一杯,舒服地向后靠去。 林医生看她一眼,笑容变得有些古怪:“今早不是还说喉咙有点痛么,还跑去吃烧烤,你也真够舍命陪君子的。” 万莉听得糊里糊涂,不明所以,歪着脑袋问:“你在说什么?” 林医生把书本放到一本,直起身子,单手撑着茶几面,俯身凑向万莉,另一只手在她脸上轻佻地一蹭,十足纨绔子弟调戏良家妇女。 “这是什么?”林医生把手摊开,食指指腹上有一小片淡黑色的印,“你跟陈静刚才去吃烧烤了吧?脸上居然有碳灰。” 万莉有点意外,没想到林医生如此观察入微,随后又感到好笑,没想到她的联想力这么丰富。 “我还在想要怎么跟你说这事,既然被你发现了,那我就直接把话说开吧。”万莉端正了一下神色,表情显得有些严肃。林医生楞了一下,心里不禁七上八下,但她不动声色,面无表情地等着万莉说下去。 万莉讲得很简短,只挑重点,省略了找监控却徒劳无功的那段,三言两语就把事情说完了。说完之后,万莉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润喉,却见林医生把手肘撑在藤椅扶手上,支着下巴,一脸莫测高深地看过来。 “你要说的,就这些?”林医生淡淡地问。 万莉回想了一下刚才自己说的话,确实没有补充,于是点点头说:“就这些。” 林医生在心底暗自松了口气。 她本不是患得患失的人,每次谈恋爱也都处于掌控一切的那方,但刚刚万莉一脸认真地说要把话说开时,她却有一瞬间的惊惶,她竟以为万莉想反悔,想告诉她由始至终陈静才是她的真爱。 第一次爱得这么战战兢兢,如履薄冰,终于懂得了旧情人们眼中那种担心被抛弃的恐惧,以前她笑她们太过较真,现在才知道心不由己,情圣变情痴,这就是报应。 万莉不知道她那么多思潮起伏,看她有点心不在焉,便再叮嘱一句:“反正你以后出入都要加倍小心谨慎,还有尽量不要让陈静一个人落单。” “好,我知道了。”林医生垂下眼眸,伸手将装着点心的小瓷碟往万莉的方向推去,“尝一下,我亲手做的。” 万莉顿感受宠若惊,连忙用叉子叉起一小块,发现这些红豆糕的表面没有一粒粒的红豆,轻轻地咬了一口,满嘴香糯。 “好吃。”万莉赞口不绝,“想不到你也会做……” “嗯?”林医生微微眯起双眸。 “你当然会做吃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万莉立刻改口,“我只是好奇你是怎么把红豆弄出来而已。” “不用把红豆弄出来,我是用红豆沙做的。” 万莉忍不住又吃了一块,甜而不腻,看来林医生的确花了心思在这上面。 “怎么突然想起做这个?” “看不出我是为了讨你欢心才做的吗?”林医生拿起叉子,很轻佻地拍了拍万莉的脸蛋。好吧,其实是因为超市的红豆沙和白砂糖搞特价。 万莉:“……” “我对你那么好,你是不是该有点表示?”林医生将叉子慢慢移到万莉的唇边,沿着她美好的唇形轻轻描绘。 万莉想了想,道:“晚上换我煮顿好吃的?” “切,”林医生放下叉子,拿起茶几上的书本继续低头翻看,“还是算了吧,晚上我们出去吃。” 万莉奇道:“为什么?” “免得妨碍别人谈恋爱啊。”林医生似笑非笑地道,“钟璇决定要跟陈静告白。”(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五十九章 陈静记得自己早上离开的时候钟璇的额头还是有点微烫,牙龈也还红肿得厉害,不知道现在怎么样了。她推开房门的动作很小心,尽量不发出声音,以免打扰里面的人休息。 钟璇却并没有躺在床上,她午饭后洗了个澡,吃了消炎药和止疼片,看上去比早上精神不少,正坐在窗边看书。 “外面那个也在看书,你们还真用功。”陈静绕到钟璇身后,扶着椅背低头看了一眼她手上的书,笑了,“钟老师,你的课本拿反了。” 钟璇的耳根有点发烫,她转过头盯着陈静,原本想好要说的话现在却连半句都想不起来。 “牙齿还疼吗?”陈静把她欲言又止的表情理解成忍耐疼痛,于是伸手摸摸她的脑袋略带怜爱地道,“我去帮你弄些冰来冷敷。” 钟璇连忙抓住她的手:“不用,我……不疼。你坐下来,我有东西送给你。” “什么东西?”陈静不禁好奇。她环顾了一下房间,想找把椅子,却被钟璇拉到面前,圈着她的腰身让她坐到自己的大腿上。 “你先闭上眼睛。”带着笑意的声音在陈静耳畔响起,温热的气息喷在颈后,害她忍不住缩了缩脖子。她记得以前钟璇追求她的时候就经常花样百出,这一回不知道又想玩些什么。陈静犹豫了一下,还是闭上了眼睛,她猜测钟璇是想跟她表白,送东西的手段实在不算高明,但陈静心里还是有几分欣喜。 送花是不太可能了,目标太大藏不住,多半是些小巧玲珑的东西,项链?手链?发夹?还是戒指?陈静对这些小玩意儿都兴趣不大,钟璇在失忆前其实送过她一枚钻戒,已经让她惊喜过一次,所以现在这一次,就像是预料之内的意料之外,终究会发生,只是不知道会在今天发生。 “手伸出来。” 钟璇将一样东西放进了陈静的掌心。 陈静收拢五指,包装纸发出摩擦的声音。她睁开眼,表情有点惊讶:“巧克力?” 果真是一颗巧克力糖。 钟璇有点紧张的问:“咳……你知道德芙的简写有什么含义吗?” 陈静坐不惯别人的大腿,总觉得坐不安稳,下意识往钟璇的怀里靠去,钟璇求之不得,将她抱得更紧。 陈静专心一意地想着钟璇刚才的提问,没有在意自己被占了便宜。德芙的简写啊……这个品牌背后的故事陈静还是略有所闻的:“?” “yes,verymuch.”钟璇拿起陈静手心里的那块巧克力,撕去包装纸,把糖果放到陈静嘴边,然后干巴巴地反问,“andyou?” 陈静没想到她会来这么一手,觉得她有点笨拙,但又有点可爱,禁不住弯起了唇角。 钟璇得不到回应,环在陈静腰间的手不由加了几分力度,将人牢牢地固定在自己怀中,仰起头,直视她乌亮的眸子又问一遍:“?” 陈静只是微微笑着,既不回答,也不碰她手里的巧克力。 钟璇急了,将巧克力塞进自己嘴里,趁着陈静发愣之时凑过去,一下子吻住了对方的唇。 陈静被她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小小惊吓到了,下意识地想闪躲,却被对方的手掌压住了后脑,身不由己地接受。 钟璇的动作虽然强硬,但终归不敢太过造次,贴上对方的嘴唇后,只是用舌尖轻轻舔吻,带着小心翼翼的温柔,仿佛在作无声的请求。 陈静不是扭捏的人,既然是两情相悦,在钟璇面前便没必要故作矜持,她呆愣过后就开始反客为主,双手圈上对方的脖子,低下头,加深了这个吻。 钟璇嘴里含着巧克力,甜中带苦,仔细去尝,甜多于苦,口舌间全是巧克力醇香的味道,真是个甜腻得令人牙痛的吻。 陈静突然想起来,钟璇的确正在牙痛。 钟璇投入起来时心无旁骛,直到两人分开之后她才感觉到智齿周围的牙龈火辣辣地痛,一下子没能忍住,“嘶”地抽了口气,整张脸皱成一团。 陈静没心没肺地捂着嘴笑起来,她平日太云淡风轻,连笑都显得漫不经心,不像此刻这般真实生动,黑白分明的眼眸弯成两轮新月,浓密而卷曲的眼睫微微下压,却掩不住满目流光。 钟璇盯着她看,眼神十分贪婪,看得陈静有点不好意思地别开脸:“你看什么。” “你还没有说yes。”钟璇满脸期待地看过来。 他们挨得近,陈静穿的是白衬衫,最上面的扣子是打开的,钟璇一说话,气息直接喷在对方的锁骨上,陈静忙伸手推她:“别凑过来,热。”边说着,耳垂已经染上一层淡淡的薄红。 “那你说yes。”钟璇的耳根也有点发烫,之前她一心琢磨着该怎么告白,并不觉得她们现在这个姿势有什么问题,但刚才她不小心瞥见了陈静敞开的衣领下那片雪白细腻的肌肤,顿时有点心猿意马起来。 陈静说:“一颗巧克力你也好意思拿出手,小气鬼。” 钟璇不知道从哪里又掏出了一颗,郑重地放到她手心上:“其实还有。” 陈静乐了,把玩着那颗巧克力揶揄道:“哇,原来准备了那么多。” 钟璇于是又掏出了一颗,看了看陈静的脸色,再掏出一颗,然后就像变魔术一样,在陈静的掌心里不停地放糖果,直到陈静再也拿不住为止。 陈静看到手上的那堆糖果就不由自主地想起读小学时同桌隔三差五偷偷塞在她抽屉里的大白兔奶糖。 “还有吗?干脆一次性全部拿出来好了。”你是有多怀旧才能做出这种小学生讨好异性的幼稚举动啊。 钟璇也知道自己的泡妞手法太拙劣,又沮丧又难为情,低着头小声道:“我没追过女孩子,没有经验。” 陈静看到她像只大狗般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心底一软,不禁生出几分爱怜:“我又没有嘲笑你的意思,就是想看看你还藏了多少糖果。” 钟璇得到了这句安慰,顿时满血复活,一只手依旧环着陈静的腰,另一只手探到椅子底下,拿出一盒心形巧克力,有点羞涩地递给陈静:“没有糖果了,不过还有这个……” 陈静接过盒子,感觉有点轻,不像是装有东西,于是她故意抖了抖,里面却发出了沙沙的碰撞声,陈静心里疑惑,忍不住问:“里面是什么东西?” “你打开来看看。” 陈静狐疑地斜睨了钟璇一眼,对方只是看着她笑,并不说话。 陈静凭着多年来收礼物得出的经验,猜测里面装的大概是幸运星。他们这段时间都一处吃一处睡,钟璇能利用的也只有她去电台上班的那段时间。 “这是……?”掀开盖子,看到里面一式鲜红,是用塑料管折出来的玫瑰花。 “这些都是我自己折的。”钟璇笑笑道,“之前在家里,我有时候会很心烦,脾气很坏,妈就叫我出去走走,散散心。我家附近有个公园,我在公园里看见几个小孩子围在一起折这个东西,我无聊,就过去和他们一起折,折好之后,就突然很想让你看看。”钟璇抓起一小把塑料玫瑰,然后微微松开手,让它们一颗颗重新掉回盒子里,“这些不是送给你的,太廉价了,而且……配不上……” 钟璇顿了顿,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措辞。陈静没有接话,只是看着她,耐心地等待她说下去。 “就是想让你看看而已,因为每次想你的时候我都会折,不知不觉就折了好多,就是想让你看看……我折了这么多。”钟璇抬头看向天花板,表情苦恼,“唉,我之前已经想好要怎么说的,现在一紧张就忘了。” 陈静也抓了一把塑料玫瑰,侧着头看她:“这些是你从家里带过来的?” “嗯,这只是其中一部分。” “不务正业。” 钟璇想起自己在家里的时候和陈静通电话,为了给对方良好印象,每回都不忘说自己在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我也有好好看书,不过看久了眼睛会痛,总要休息一下。”钟璇讪讪地解释。 陈静盯着她看了几秒,忍不住笑了起来,这个人愣头愣脑,却又最能打动自己,真不知道她是真傻还是装傻。 钟璇看陈静在笑,也情不自禁地扬起嘴角,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却听到房门外传来一连串狗吠声。 陈静很宝贝小贵宾犬,听到它狂吠,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连忙要出去看看。 “等等我……”钟璇扶着桌沿也要站起来,但没站稳,咚地又坐了回去。 “你怎么了?”陈静吓了一跳,回身去查看她的情况。 钟璇不好意思低头笑笑:“我的腿麻了……”陈静再瘦也有好几十斤,她勉强做到了坐怀不乱,但大腿被坐久了没办法不麻。 陈静:“……” 客厅里,万莉和林医生猛地看见小贵宾犬从阳台跑出来,弓起身子冲着门口一通狂吠,都愣了一下,万莉心思缜密,马上觉察到不对劲,立刻冲到玄关把门打开,就看见一个人正弯下身子似乎想把什么东西放在他们家门边。 对方也许在听到狗叫时已经起了警惕之心,但没想到屋里的人那么快就有动作,猝不及防呆愣了一下,但又马上反应过来,转身拔腿就跑。 “你给我站住!”万莉的反应也不慢,箭一样冲了出去,紧追在那人身后。 林医生完全搞不懂发生了什么事,只是在万莉开门的时候正好瞥见了门外那人的长相,心里不由咯噔一下,她认得那人,那分明是上午帮她拎东西回家的小伙子!(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六十章 钟璇和陈静从房间里走出来,看着敞开的大门和蹲在地上的林医生,都吃了一惊。 “林医生,发生什么事?”陈静快步上前,目光扫过林医生脚边的盒子,盖子已经被林医生打开,里面的东西一览无遗,陈静仅看了一眼,便整个人都呆住了。 钟璇显然也看到了那个盒子里装着的东西,眼神一沉,飞快地冲了出去。 “果然人怕出名猪怕壮。”林医生戳了戳盒子里的艾斯克兔斯基,抬起头似笑非笑地看着陈静。 陈静倚在门边有点无奈地耸了耸肩:“我并不算出名。”她又不是影星歌星,几乎从不在媒体面前露面,被人记住的,最多也只是声音。 林医生把艾斯克兔斯基拿出来,再仔细地将盒子翻看了一遍,没再发现其他东西。 “他送这个给你是什么意思?”林医生摆弄着手中的布偶,左看右看,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陈静扫了眼兔斯基的圆脸,那上面只有两颗大得夸张的黑不溜秋的眼睛,没有鼻子也没有嘴巴,于是淡淡地答道:“也许是在暗示我做节目太糟糕,让我闭嘴吧。” 林医生挺欣赏她这自嘲的本领,笑了笑正要接话,却突然听到楼梯那边传来一阵巨大的闷响,两人对望一眼,都脸色大变。 “我过去看看。”两人异口同声地道,然后又一起往楼道跑去。 林医生惦记着万莉,陈静担忧钟璇,两人急冲冲地往下跑,鞋跟跺在石阶上,狭窄的楼道内回荡着咚咚咚的响声。 两人一直跑到二楼才气喘唏嘘地停下来,看见万莉正将一个青年的手扭到身后,脸上露出罕见的凶狠表情。 陈静没有看到钟璇,心脏没来由地猛然收紧,鬼使神差地继续往楼下奔去,才跑了几步便又停住了,楼梯口分明侧躺着一个人,她的脸朝外,只能看见乌黑的短发下露出一截苍白的颈项,衣领氤氲开一层艳红,如同在宣纸上晕开的水墨。 万莉把青年压到墙壁上,转头朝林医生简略地道:“报警,然后下去看看钟璇怎么样了。” 青年还在挣扎,嘴里不停叫骂,万莉火了,往他的小腿狠狠蹬了一脚,青年顿时腿一弯,跪了下来,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痛得连叫都叫不出声。 林医生报了警后第一时间就去查看钟璇的伤势,钟璇此时已经陷入昏迷,双目紧闭,几缕鲜血沿着她的耳廓淌到她青白的脸上,触目惊心。 “不是普通的伤,看来要叫救护车。”林医生伸手摸了摸钟璇的后脑勺,感觉一阵濡湿,心底暗叫不妙,但她临危不乱,指挥着陈静打电话,帮忙慢慢将钟璇的身体放平仰卧。在做这一系列动作的时候,陈静表现得相当镇定,只是脸色变得和钟璇一样白。 警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到来,陈静跟着钟璇一起上了救护车,由始至终对那个大呼小叫的青年都不曾看去一眼。 钟璇被送进急救室足有三个小时,万莉和林医生在警局做完笔录赶到医院时陈静还在走廊上等。万莉走过去想安慰她,但一时间却想不出好的措辞,钟璇是当着她的面受伤的,她没能护着她,所以在面对陈静时,她问心有愧。 “晚饭时间都过了,我去买点东西回来给你们吃吧,想吃什么?”林医生知道万莉必定是要陪在陈静身边的,她非常通情达理,并没有小气到在这种时候争风吃醋。 陈静没有胃口,什么都不想吃,万莉便自作主张地替她要了一份香菇鸡粥,她自己也没什么胃口,但为了不让林医生担心,也随便叫了一份饭。 林医生走了,万莉和陈静相对无言地站立了片刻,还是万莉先开口。 “我在五楼追上了那家伙,本来以为他很好对付,但没想到他也会几招,应该是军训时学的拳法,后来钟璇也来了,我和她联手,那家伙很快就被我们制住,他就开始哭着求饶,求我们放过他,不要报警,说他还是学生,被学校记过就完了,让我们给他一次机会,我心软了,一时大意,没提防他身上有弹huang刀,钟璇替我阻隔了他刺来的那一下,却被他趁机推下了楼梯。”万莉垂着头,双手攥成拳头微微颤抖,“对不起……” 陈静歪着脑袋看她,神情似乎有点不解:“为什么道歉?” “因为如果不是我麻痹大意,钟璇就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陈静摇摇头,眼神变得有点冷:“你再这样说我就要不高兴了。” “小静……” “你没有受伤,很好,我也不想看到你受伤。”陈静的视线落在了半空,眼神有点空洞,“没事的,她死不了,有一年除夕我们去庙里拜拜,她抽了一支签,庙祝说是上签,还说她的命好,凡事都遇难成祥,逢凶化吉。” 万莉知道陈静是无神论者,从来不信鬼神,现在说出这番话来,是安慰她,也是安慰自己。人不到彷徨无助时,不会向虚无缥缈的神佛祈祷,手术室亮着的灯,是陈静心底的一丝希望,她只能用各种理由去坚定它的存在。 陈静看起来冷静得有点过头了,万莉非常担心,握了一下她垂在身侧的手,只觉得她的手一片冰凉。 “庙祝说她命好,她就一定会平安无事。”万莉收紧五指,牢牢地抓紧了陈静的手,她不会放她一个人担惊受怕。陈静性子太倔,总是死撑到底,假装坚强,万莉宁愿她哭出来,那样她才好安慰她。 陈静完全没有注意到自己的手被万莉抓住,她一心一意想着生死不明的钟璇,他们才要重新开始,但却又连开始都还来不及。 林医生买饭回来,看到的就是万莉和陈静双手交握靠墙而立的情景,她的脚步顿了一下,脸上没什么表情,走近了,若无其事地叫了两人一声,将打包回来的食物递了过去。万莉伸手接过,打开来随便扒了两口,陈静也坐下来默默吃着,但她的表情味同嚼蜡,只是机械地将东西一下一下往嘴里塞。 两个人都没有食欲,吃了一点就停下来了,林医生劝他们再多吃几口,但他们就是食不下咽。 “你先回去休息吧,我留下来陪她就好。”万莉对林医生说,“你明天还要上班,早点洗澡早点睡觉,有什么情况我会打电话告诉你。” 林医生点点头,没说什么就走了。她明白万莉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分给她,之前在警局录口供时她提到了上午是被那个年轻人送回家的事,万莉就坐在她旁边,自然也听到了,她能感觉到万莉看了一眼过来,但她没有和她对视,而是像个做错事的小孩,心虚地别开了脸,所以她不知道万莉的那一眼到底蕴含了什么情绪。 她害怕里面有责备,还有埋怨。 林医生无精打采地回到家,正要掏出钥匙开锁,对面的门就像有感应似的一下子打开,黄骅才从里面探出个脑袋,看到只有林医生一个,便十分八卦地问:“我都听说了,陈静被狂热粉丝跟踪回家,差点*,她现在怎么样了?” 林医生开锁的动作顿了一下,一声不吭,不作任何回答。 黄骅才察觉到林医生心情不好,不禁吃了一惊,脱口问道:“不会是真的吧?我以为只是那些人胡说八道而已。” “知道是胡说八道你也敢学给我听。”林医生回头瞪她一眼,“这事与你无关,你不要再问。” “我只是出于朋友的立场关心你。”黄骅才急了,连忙表明心迹,顿了顿又接着道,“他们说救护车和警车都来了,到底有谁受伤?清洁阿姨还说楼梯口一大滩血,她用水冲了足足半个钟才冲干净。” 林医生没有理会她,开了门便直接走进屋里,啪地一声将门合上。黄骅才在门外楞了一会儿,然后讪讪地缩回了自己屋里。 林医生洗了澡,无事可干,坐在沙发上心不在焉地看电视,看了一会儿,手机突然响了起来,她被吓了一跳,心脏扑通扑通地跳个不停,屏幕来电显示是万莉的号码,她盯着那个名字怔了许久,直到铃声停下来后才如梦初醒。 必定是钟璇那边有消息了。 林医生赶紧回拨过去,万莉没有问她刚才为何不接电话,只是语调平静地说了句:“人抢救过来了,也醒了。” 林医生当即松了口气,整个人都恢复了精神,欢喜之情溢于言表,话也跟着多起来:“那就好,那就好。不过她也太弱不禁风了,就是滚了两层楼梯,竟然都要抢救那么久,以后她就是我们的重点保护对象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林医生觉出了不对劲,才放下的心又马上提了起来:“……不会还有什么后遗症吧?” “嗯。”万莉叹了口气,“你猜对了。” 林医生也跟着沉默下来,过了片刻,才又开口问:“你不要告诉我……她又失忆了?” 万莉在那头笑了起来,林医生便也跟着笑,这么狗血的事情怎么可能发生,又不是拍电视剧。 万莉却突兀地停住了笑声,低声道:“你又猜对了。”(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六十一章 钟璇醒来后,一脸茫然地看着站在她病床边的陈静和万莉,漠然困顿的神情就像在看两个陌生人。 陈静问医生:“这是怎么回事?” 医生没有马上回答她,转过头去问了钟璇几个问题。 “你记得自己是谁吗?” 钟璇摇了摇头。 “你记不记得自己被送进医院之前发生了什么事?” 钟璇想了想,抬手扶着额角,继续摇头。 “那你认不认得这两位小姐?是她们送你进来的。” 钟璇先是将目光投到万莉身上,看了许久,然后又将目光移到陈静身上,最终一言不发地摇头。 医生叹了口气,对陈静道:“伤者撞到的是后脑,很可能是大脑中枢神经受损导致了失忆。” 万莉听到这话,第一时间担忧地看向陈静,陈静却像是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一点也不惊讶,脸上无波无澜,沉静如水。 医生走了,万莉到外面走廊上打电话给林医生,病房里只有钟璇和陈静两人。 陈静问钟璇:“要不要喝水?” 钟璇坐起来,拿枕头垫在腰下,眯起双眼看陈静:“你是我朋友?” 陈静没有回答,替她倒了杯水,放了根吸管进去,递给钟璇时有种重温历史的感觉。 “你叫什么名字?”钟璇拿着杯子并没有喝水,只是拢在双手间取暖。 “我不告诉你,你自己想起来。” 钟璇皱起双眉,摸了摸缠着白色绷带的脑袋,有点无奈地道:“我想不起来。不过你不愿意告诉我也没关系,我也不是非要知道不可。不过你能不能告诉我我叫什么?” 陈静笑了起来,也对,她现在之于她来说不过是个陌生人,一个陌生人的名字的确不太重要。不过“刚才你为什么不先问自己的名字?” 钟璇愣了愣,觉得陈静这个问题问得好,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因为连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陈静看到她露出一脸苦恼的神色,反倒觉得好笑,于是不再为难她,笑笑道:“你叫钟璇,好好记住了,以后别再问我,就算以后你问了,我也不会再告诉你。” 钟璇奇怪地看着她,她只是失忆,又不是老年痴呆,还不至于记不住一个名字。 陈静在急救室外等了四五个小时,无论精神还是身体都非常疲倦,现在钟璇没事了,她也不想再继续逗留,对钟璇说了句明天还会来看她便转身离开了病房。 万莉已经打过了电话,但却依旧靠在走廊的墙壁上,她有意让陈静和钟璇两人单独相处,但没想到陈静那么快就出来了,不由惊讶地问:“怎么了?要找医生吗?” 陈静捂着嘴巴打了个呵欠,摇摇头说:“不用,医生该说的刚才已经都说了,我有点困,想回家休息。” 万莉自己也要上夜班,开车把陈静送回去后便匆匆赶去公司,林医生在房间里睡觉,并没有真的睡着,听到开门声赶紧起床跑出去,却只看到陈静一个人进门。 “万莉去上班了。”陈静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大的魅力能够让林医生顶着个鸟窝头跑出来迎接,看到她那有点狼狈的样子不禁觉得好笑,嘴角不由高高地挑了起来。 林医生眼中闪过一丝失望,但却用无所谓的表情掩饰过去了,她一下子想起万莉在电话中说的话,直到现在都还是有点不信,于是她直接问陈静:“钟璇又失忆了?” 陈静在玄关脱了高跟鞋,揉揉有点酸痛的脚跟,踢着拖鞋走去卧室。林医生跟在她身后,靠在门边看她打开衣柜,慢条斯理地从里面拿出睡衣和睡裤。 “医生说她的大脑神经中枢受损,影响了记忆。” 林医生摇摇头感叹:“真是人生如戏,你们一波三折,都能写成剧本了。” “你有兴趣就写啊。”陈静拿着睡衣睡裤走出卧室,林医生侧身避让,然后看着她走去浴室。 “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陈静没有说话,走进浴室后直接把门关上。 林医生伸了个懒腰,不再穷追不放,回自己房间睡觉去了。 万莉下夜班回来时顺便买了早点,没想到一进门就闻到了煎蛋的香味。林医生系着围裙从厨房里走出来,看到万莉时乌黑的眸子越发明亮。 “我做了荷包蛋。”林医生一个人住的时候也自己做饭,厨艺级别就是能把东西煮熟,万莉尝过她做的菜,色香不错,就是味调得不太好,不是太咸就是太淡。 “怎么起来这么早?”万莉看了看壁钟,平日这个时候林医生还没起床。 “睡不着,就起来了。”林医生将东西一样一样地从厨房里捧出来,有炒面,有荷包蛋,还有小米粥。 万莉看看桌上的东西,再低头看看自己手上的豆浆煎饼油条,看来是白买了。 陈静也起床了,洗漱一番后,三人围坐在一起吃早餐。林医生看了眼万莉打包回来的早点,对陈静说:“你等一下去医院看钟璇时把这些东西带上吧,别浪费了。” 陈静专心致志地在喝粥,听了林医生的话,点了点头,没有搭话。 林医生又对万莉说:“你刚下班,吃完早餐后洗洗睡吧,我送陈静去医院。” 陈静抬头看了林医生一眼,淡淡地说:“我自己会去医院,不用你送,你去上班吧。” “我上班的地方不就是医院吗?”林医生好笑地反问。离这里最近的医院就是林医生上班的那家,昨天钟璇就是被送去那里的。 陈静显然忘记了这一层,愣了愣,然后跟着林医生笑了起来。 万莉看着她们,也笑,只是眉眼间隐约笼着一层愁云,难以化开。 吃过早餐后,林医生和陈静一道出门,开的是公司配给万莉的车。在去往医院的路上,林医生提起了昨晚没有得到答案的问题:“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陈静舒舒服服地坐在副驾驶座上,看着内视镜下挂着的那串平安符出神,仿佛没有听见林医生的发问。 林医生瞥了她一眼,没有再问,车子经过十字路口,在等待绿灯的时候,陈静突然说道:“走一步算一步吧。” 林医生知道她在回答自己刚才的问题,颇有点不赞同,什么是走一步算一步,总得有个想法或安排。 “那她出院后是回家还是继续跟我们合租?” 陈静将手肘支在车窗边,漫不经心地玩弄着自己的头发:“这事你问她,不要问我。” 林医生挺喜欢陈静那头长发的,第一次见面时便心痒痒地想伸手抚摸。长发美女给人的印象总离不开楚楚动人,我见犹怜,但陈静给人的感觉更多的是淡然透彻。她美得张扬华丽,气质却非常干净纯粹,清渟如水,就算经历了那么多事情,也没有憔悴,只有寥落,眉间藏着一点淡淡的失意,却更突显骨子里的那缕孤傲。 陈静发现林医生在偷偷看她,不由奇怪地问:“你在看什么?” 林医生挑了挑眉,直言不讳:“看美女。” 陈静笑着摇头:“还是看前面吧。” 前方红灯转绿灯,林医生一踩油门,车子冲了出去。 “你放心,我驾车技术很好,不会让你跟我一起殉情。” 陈静不敢苟同林医生的用词:“就算我们一起出车祸死了,也不叫殉情。” 林医生点了点头,表示赞同:“那就更不能死了,我死也要死在万莉怀里。” 陈静简直哭笑不得,他们的话题怎么就突然跳跃到这上面去了。 到达医院后,陈静问林医生:“你能不能带我去饭堂热一下豆浆和煎饼?” 林医生本来已经迈步向医院里走了,听到陈静的话,又折了回来,盯着她看了一会儿,忍不住打趣道:“你要不要那么贤惠。” 从饭堂里出来,林医生去的是中医科,陈静去的是住院部,分别在南北两栋楼,两人道别后便各走各路了。 陈静本以为钟璇还在睡觉,没想到人已经醒了,正靠在床头看报纸,见到陈静推门进来,朝她点点头,又继续看她的报纸。 陈静走过去,把早餐放到床头柜上,钟璇闻到了香味,放下报纸,转头看了豆浆和煎饼一眼。 “还是热的,赶紧吃吧。” 钟璇也不客气,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吃了起来。 “医生刚才来查房,说我的伤势很稳定,可以出院,回家休养,一个礼拜后过来拆线就行了。” 陈静没想到钟璇那么快就可以出院,将信将疑:“不用做其他检查了吗?” “除了脑袋后面那块,其他的都是皮外伤。”钟璇吃东西时显得有点小心翼翼,一小口一小口的咬,吃得格外斯文。 陈静笑问:“智齿还痛?” 钟璇边吃边看她:“是有一点,昨晚让值班医生给我开了消炎药和止疼片。” 陈静想起了林医生在路上问她的话,现在正好拿来问钟璇:“你出院后打算住哪里?” 钟璇狐疑地皱起了双眉:“我原本住哪里?” “你受伤前和我还有另外两个朋友一起合租。”陈静如实相告。 “那我家在哪里?” “你家不在这里,在k市。我没把你受伤的事告诉你爸妈,怕他们担心。”陈静看到她吃得满嘴油光,抽了张纸巾递了过去。 钟璇接过纸巾,擦了擦嘴,又问:“我是怎么受伤的?” 陈静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只能搬出一句:“说来话长,反正就是一场意外。” “不是意外难道还能是被人谋害?”钟璇吃完了煎饼,慢悠悠地喝着豆浆,“你是不是赶时间啊,赶时间不用特地来看我,如果不赶时间的话,说来话长也可以慢慢说。” 陈静请了假,还真的不赶时间,但她和钟璇之间的故事实在太长,破镜又重圆,峰回又路转,就算现在开始说也要说到日落西山。 “我先帮你办理出院手续吧,你的事我会慢慢告诉你。” 钟璇喝完了豆浆,将一次性杯子和装煎饼的袋子揉成了一团,扔到垃圾桶里。“好,那就麻烦你了,陈静。” 陈静仿佛被电了一下,错愕地看着钟璇。 钟璇被她的表情逗乐了:“就算你不告诉我,我还是有办法知道你叫什么。” 希望变失望,陈静的眼神暗了一下:“你问医生了?” 钟璇被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休克,必须做手术,但因为她的亲属都在外地,没办法立刻赶来,只能由陈静来签字。 “我总得知道救命恩人的名字吧。” 陈静看着她,情绪复杂:“我不是你的救命恩人,而且你会受伤,也是因我而起。”(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六十二章 陈静将钟璇接回合租的房子,万莉不在客厅,估计是在自己的房间睡觉,小贵宾犬跑了出来,围着陈静转了两圈,又用脑袋蹭她的脚,发出呜呜的撒娇声,陈静向它比了个安静的手势,摸摸它的头,示意它回去阳台的窝里,然后领着钟璇走进卧室。 “你先去洗澡,睡一觉,然后我们再来谈谈。”钟璇刚从医院回来,带着一身消毒水的味道,自然浑身上下都不舒服。陈静那样细心体贴,钟璇也不推辞,问了哪个衣柜是自己的,然后翻出一套睡衣,拿着走进浴室。 钟璇洗澡的速度很快,不一会儿就出来了,她洗澡的时候把发梢也弄湿了,不断有水滴沿着脖子淌下来。 陈静一直站在窗边,眼神放空,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脚步声才回头,表情有点意外,似乎没想到钟璇那么快就出来。 “现在可以谈了吗?”钟璇自己找了张椅子坐下,抬头看向陈静。阳光从窗口照进来,落在陈静的脸上,白的皮肤,黑的头发,黑白分明的一个人,简单、干净、纯粹、漂亮。 “我就只说重点吧。”陈静想起了昨天钟璇送她的巧克力,还有钟璇问她的那句?她当时故意没有回答,没想到,就那样错过了回答。 钟璇第一次失忆的时候,程丽丽问她为什么不告诉钟璇一切,陈静就说她想让钟璇重新选择,他们的爱情不能建立在“被告知”的基础上,她给了钟璇去选择的机会,最后钟璇依旧选择她。 但不能每一次都是那样,陈静没有那么多的时间可以蹉跎,她只想在自己最美丽的时候谈一场美好的恋爱。 这一次,她帮钟璇去选择。 于是陈静开始说他们的故事,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从她鲁莽地揍了她一拳,将她的鼻子打到骨折,然后又抱着她冲去医院那段说起,说她后来怎么对她死缠烂打,然后他们终于在一起,不过后来又分开,又在一起,出了意外,还是分开,却还是一起,直到现在。 陈静一边说一边回忆,往事浮光掠影,她像是走在一条弯曲细长的小路上,沿途有花草,有阳光,值得欣赏的美景太多,她感到目不暇接,只能看到哪样是哪样,想到什么说什么。 记忆中再痛苦的事情,也都经历过了,回首时,居然真能轻描淡写,一笑置之。而那些美好的事物,却被点缀得更加美好,沉淀到心底成为永恒的珍惜。 陈静不愧是节目主持人,声音甜软清亮,将那些过往,那些故事平静地娓娓道来,表情恬静淡然,仿佛在说别人的生活。 钟璇听得专注,一边听一边微微皱眉,眼神充满惊疑,也像在听别人的故事。 陈静说完后看了看钟璇的表情,钟璇没有看她,眼睛往虚空的地方看去,像是还在回味陈静说的那些话。 “你是说……我们,我和你……”钟璇有点难以置信,“我们是那种关系?” 陈静似乎早就预料到她会不信,于是走到书桌边,拉开抽屉,把那罐用塑料管折成的玫瑰拿出来给她看。 “这是你亲手折的,想我的时候就折一颗,不知不觉就折了这么多,还有一些在家里没带出来。你希望我能看到这些玫瑰,希望我知道你有多想念我。”陈静说这些话时没有半分害羞和难为情,反倒是钟璇显得有点拘谨和不知所措,耳根渐渐染上一片绯色。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随便怎么说都可以。”钟璇稍稍别开脸,似乎不好意思和陈静目光相碰。 陈静问:“你不相信?” 钟璇斜眼看了下陈静,见她表情淡然,一派坦荡,不像是信口开河,胡编乱造,心里不禁更加烦扰。 “我不知道。”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又怎么区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是真是假? 她虽然失忆了,但常识还在,她不认为自己会喜欢同性,尽管站在对面的那位真的很漂亮,但也不能构成她爱上她的理由。 陈静听了她的话,也不在意,淡淡地道:“爱信不信。你让我说,我就说,我把我知道的都说了,至于你怎么想,怎么看,就是你自己的事了。” 钟璇被她的洒脱不羁惊到了:“怎么会是我的事,你刚才说的明明是我和你两个人的事,你愿意告诉我这些,不就是想刺激我的记忆,让我把以前的事都想起来吗?” “那现在想起来了吗?”陈静看着她问。 钟璇看向了别处:“哪有这么容易。” 陈静听见,便不再说话了,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正如她和钟璇说的那样,她已经把她们之间的故事都说完了,在那个故事里,她和她亲密无间,但故事之外,她们却成了陌生人。 钟璇转头打量了一下这个房间,家具简单,布置简洁,床上没有可爱的布偶,书桌和床头柜上也没有多余的装饰品,就连花瓶都没有,不太像女性的卧室。 “你睡这里……?”钟璇试探地问了句。 陈静知道她在想什么,索性直言:“这里有三房两厅,另外那两个室友睡一间,我和你各自一间。” 钟璇不免心中奇怪:“你不是说我们是……吗?我还以为这是我们的房间。” “那是以前。” 钟璇被她这句话噎得无话可接。 两人一下子相对无言,空气瞬间变得凝滞,钟璇此时突然感觉喉咙有点发痒,捂着嘴巴咳了起来。陈静看了眼她弯腰咳嗽的样子,走了出去,不一会儿,端了一杯温水进来,递到钟璇面前。 蓦然出现在眼前的水杯让钟璇愣了一下,她咳够了,伸手接过杯子,抬头看着陈静说了声“谢谢”。 “你要是觉得累就去躺一下吧,隔壁房间以后是你的,衣物之类的你可以等有空时再拿过去。”陈静又走回了窗边,她仿佛有点怕冷,非得站在有阳光的地方不可。 钟璇灌下了大半杯水,将杯子拿在手里把玩,听了陈静的话,转头向她看去,突然问道:“你是真的喜欢我?” 陈静呆了呆,疑心自己听错,视线从窗外那一片远山高楼处扯了回来,转移到坐在书桌边的人身上。 钟璇也正看着她,目光中有疑惑,也有探究,唯独没有期待。 陈静抿着嘴唇,心底泛起一股痛意,她曾经在商场上打滚,后来又做了电台主持人,形形式式的人接触过不少,只是看看对方的眼睛,便能猜到几分对方的心思,就像现在她看着钟璇那双乌漆幽黑的双眼,深不见底,仿佛无边无际的夜空,在那片浓重的墨黑色里,看不到痴迷,也看不到爱。 那是一双陌生的眼睛,她认识的钟璇不会这样看她,她记得那双眼睛是有温度的,非常炽热,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会有快要融化的感觉。 会那样注视她的那个钟璇,到哪里去了? “咳……”钟璇低下头用手挡住嘴唇咳嗽了一下,然后飞快端起杯子把里面的水全部喝光,“我再去倒一杯。”说完就逃也似的走出卧室。 如果她再不走开,陈静就要开口回答了。 钟璇看到对方看着她的眼神是幽幽的,像一口深潭,里面有太深太沉的情绪,似爱似恨,恨中有爱,爱中有恨。一瞬间,她知道了问题的答案,所以她必须赶快逃开。那不是她可以承受的感情,她要不起,也还不起,她受之有愧。 钟璇在客厅找到了茶壶,一口气喝了两杯水,犹豫了一下才又走回卧室。陈静还是站在窗边,神态自若,只是脸色似乎比之前要苍白一些,阳光明明落在她的肩头,却还是没能让她感到温暖。 “你去隔壁房间休息一下吧,中午吃饭时我再叫醒你。”陈静似乎忘记了刚才钟璇问过她什么问题,也忘记了自己刚才说的那个爱情故事,甚至忘记了自己就是那个故事里的其中一个主角。她待钟璇的态度完全就是对待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最自然的态度,温和、不失礼节,并保持着适当的距离。 钟璇暗自松了口气,但同时又隐隐有股莫名的失落,她朝陈静点点头,不客气地笑道:“那我去睡一会儿。” 陈静看着钟璇转身离开,然后听到隔壁的房间门被人推开,再合上,再无动静。陈静把头靠在墙上,慢慢闭上眼睛。 前所未有的疲惫感如同海潮,铺天盖地而来,陈静有点招架不住,身体晃了晃,差点站立不稳。她连忙扶着窗台,深呼吸了几口气,再睁开眼睛,眼前一片明晃晃的阳光,亮得人头昏目眩。 书桌上摆放着那罐装着塑料玫瑰的心形铁罐,陈静走过去,想把它放回抽屉里,但拉开抽屉的时候又看见了里面那堆裹着dove糖纸的巧克力,整个人顿时像被人点穴一样定住了,久久回不过神。 ——? ——urse. 但问她这个问题的人已经不在乎答案了,她只能在心里自问自答。(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六十三章 吃晚饭的时候,钟璇不用人叫就自己醒了,揉着惺忪睡眼走出客厅,和刚下班回来正在玄关换鞋子的林医生打了个照面,两个人颇为生疏地点了点头,都没有开口说话。 万莉把饭菜端出客厅时就看见钟璇和林医生各自占据长沙发的一头,安安静静地看电视。 “你回来了怎么都不出声?”万莉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林医生知道是在和她说话,于是她伸了个懒腰,指了指钟璇,懒洋洋地道:“她又不记得我,有什么好聊的。” “你可以自我介绍啊。要不然我来帮你们介绍好了。”万莉把饭菜放好,走去她们那里,钟璇也把目光从电视机移到万莉身上。 万莉正要开口,林医生却站了起来,抢先道:“替人做介绍这种粗重活还是让我来好了。” 钟璇坐在沙发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们,就见林医生竖起拇指朝自己比划了一下道:“我叫林医生,继承了家族衣钵,还真做了医生。”然后看向万莉,抬臂勾住了对方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样子,笑眯眯道:“她叫万莉,是我女朋友。” 钟璇瞪着她们,差点把眼珠子都瞪出来。 万莉无奈地笑笑,将搭在自己肩膀上的那只手抓开:“好啦,别闹了。”语气很温和,有点像在哄不听话的小孩。 陈静这时也从厨房出来了,端着汤锅,招呼她们过来吃饭。 钟璇似乎还没有睡够,吃饭时一直垂着脑袋,不停地打呵欠,万莉注意到她一脸精神不振的样子,便忍不住问:“你很累?” 钟璇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打着呵欠说:“总是在快要睡着时被狗叫声吵醒,那只狗到底是谁养的?” 饭桌上一时间安静了下来,钟璇纳闷地抬起头,看见万莉和林医生都神色复杂地看着她,她愣了一下,随即会意过来,转头看向陈静,尴尬地笑笑:“你喜欢狗啊,真没想到,我以为漂亮的女生都只养猫。” 陈静听了好话依旧神情淡然,她夹了块红烧茄子放进碗里,然后才道:“睡觉时把房间门关上就没有那么吵了。” 钟璇咬着筷子“哦”了一声,随便扒了几口饭就把碗筷放下了。 “你们慢慢吃,我再去睡一下。” 林医生看着钟璇走进房间,然后把房门关上,才又把头转回来问陈静:“你要等她吗?” 陈静把饭菜咽下,挑了挑眉反问:“为什么不等?” “那要等到何年何月何日?”林医生作为局外人,冷眼旁观,心明如镜,“现实不是童话,没有什么感情是上天注定的,她爱过你一次,两次,但不保证会有第三次,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陈静不紧不慢地夹菜吃菜,唇角挑起一点笑意,眼神却是冷的:“我愿意,不行吗?别说是一次,两次,三次,招惹了我,除非她死,又或者我腻了,不然我和她之间没完。” 林医生正在喝汤,差点没全喷出来,她觉得陈静的脑袋也开始不正常了:“你说话非得说得那么绝吗?”林医生认识陈静的时间不长,对陈静的印象除了外表好看外,就是性格温和大方,对人彬彬有礼,虽然知道她外柔内刚,但从没见过她露出“狠”的一面。 万莉倒是有点了解陈静的,知道她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驯良,但仍是有点惊讶她会说出那样的话。万莉担忧地看了眼陈静,发现对方还是像往日一样,从容、淡定、优雅,看不出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越是这样,万莉越是不安。 钟璇虽然出院了,但医生嘱咐过她要静修,所以这段时间她几乎每天都窝在房间里睡觉,她一睡就可以睡一天,连饭都可以不吃,什么时候醒了就什么时候出来觅食。冰箱里有食材和熟食,她心血来潮的时候会动手煮东西,煮的时候如果其他室友也在,她会礼貌地多问一句要不要一起吃。懒的时候她就吃面包和水果,吃饱了就看电视,通常看着看着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陈静没有腾出多余的时间照顾她,照常上下班,有时候看见她在沙发上蜷缩着身子睡觉,就拿出毯子来帮她盖上。 因为钟璇老是在家,和小贵宾犬的关系居然好了起来,钟璇吃东西的时候总是分它一份,一人一狗和睦相处,非常友爱。陈静还看见过钟璇在阳台上训练小贵宾犬,用英文命令它“sit”或者“up”,小贵宾犬并不配合,懒懒地趴在地上,仰头好奇地看着她。 “没用的,我没教过它英文。”陈静在小贵宾犬吃东西的盘子里添了点水,她拿的是矿泉水,只倒了一半,钟璇正好口渴,就向她讨了剩下的那一半来喝。 “要怎么教它英文?要不我用中文训练它算了。”钟璇舔舔嘴唇,拿着空了的矿泉水瓶子把玩,她眼神闪烁,目光乱瞟,但就是不看陈静。 陈静没有回答她这个问题,反而问了她另一个问题:“你这几天考虑得怎么样?” 钟璇愣了愣,没能听懂,重复她的话道:“考虑得怎么样?” “我是指我和你的事,我们之间的事。”陈静也不拐弯抹角,直接挑明了说。 空了的矿泉水瓶在钟璇的手里一下子扁了,她有点窘迫地看了眼陈静,陈静也在看她,似乎觉得她紧张的表情很有趣,脸上现出了笑意。 “我还是记不起来。” “如果你能记起来,我就不需要问你刚才那个问题了。” “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陈静若有所思地道:“你这话的意思是,我可以对你为所欲为?” 钟璇想表达的当然不是这个意思,但她也好奇:“如果我说是的话,你要对我做什么?” 陈静还是第一次被别人问“你要对我做什么”,感觉十分新鲜,以前钟璇死皮赖脸追求她时,她就经常对她甩出这句话,没想到风水轮流转,现在换钟璇这样问她。 “我还真没想过要对你做什么,”陈静想了想,走到她面前,伸手在她的身上比划了一下,“不然这样,在你这里画几个同心圆,让我练练飞镖。” “你当我是靶子啊?万一扎到了我的心怎么办?” “咦?我都不知道原来你也有心?”陈静笑得讽刺。 “我当然有心,”钟璇比陈静高,她低下头认真地看着陈静,慢慢说道,“我只是不记得以前的事而已,不代表我没有心。” 她看到了陈静眼中一闪而过的痛楚,心尖也跟着微微胀痛起来,她愿意相信陈静对她说的那个爱情故事,也相信里面的主角就是他们,她相信自己以前是爱陈静的,也许还爱得死去活来,但只是“相信”有什么用,“相信”没办法让她延续以前的爱火,“相信”没能够让过去的她走向现在的她,她的世界出现了断层,所有过往都成了对岸的风景,她只能孤零零地站在岸的另一边,就像流离失所的孩子,身上一无所有,包括爱情。 “陈静,我也想记起以前的事情,不如你帮帮我吧。听说去一些以前经常去的地方,或者多见一些以前的朋友,也许能回想起一点以前的事。” 陈静看了一眼钟璇,看到她一脸认真的神情,于是点点头,接受了这个提议。 “等你的脑袋拆线后就动身。” “动身?你说得好像我们要去旅行一样。” “也差不多了。”陈静眯起双眼看天际层层叠叠的云霭,心里默默地计算着离开k市的时日,“你最熟悉的地方,不就是你家吗。” 曾经以为那一座城市就是最好的了,读书在那里,朋友在那里,工作也在那里,他日老了,就死在那里。 但人生远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短,也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简单,打定了主意要留在那里,却还是走了。 人生哪里是人能预料得到的。 钟璇眨眨眼问:“你之前说我家在k市,你要和我一起去k市?去几天?你能请假?” “能啊,为什么不能,我公休多着呢。”陈静站累了,转身走出客厅,钟璇很自然地跟在她身后。 “听万莉说你是名人?”钟璇把扁了的矿泉水瓶扔进垃圾桶里,正好砸在都市早报正版头条那串大标题上。 “万莉真的这样说过?” 钟璇耸耸肩,改口说实话:“连续几天都有报纸刊登你的新闻,你还不是名人?” 陈静在沙发上坐下,脱了鞋子把脚也放了上来,然后弯身在茶几底下翻找什么,因为上衣有点短,裤子又是低腰,她做这个动作时露出了一大截雪白的腰身。“谁说那上面是我的新闻,你看到那上面写我名字了?”陈静翻出了一瓶粉色的指甲油,然后拧开盖子,低下头专心地替脚趾甲涂油。 钟璇这几天在家里闲着没事干,只能看看电视,看看报纸,对这些天发生的八卦知之甚详:“他们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连电台节目播出的时间都写出来了,想也知道是在说你。” 这回陈静不反驳了,她低头的时候长发垂了下来,遮住了她的脸,钟璇没办法看见她的表情。 “而且如果报纸上写的人不是你,你也不会把它扔了。” “不是我扔的,我扔它干什么,留着练毛笔字多好。”陈静还真的在练毛笔字,每天抽半个小时出来练习,一手柳体写得刚遒有力,疏朗开阔,带着盛气凌人的霸道,和她谦和温文的形象截然相反。 “表里不一。”钟璇忍不住小声嘀咕。 陈静耳尖,一字不漏地听到了,却不生气,反而笑道:“要是不想让我知道你在说话坏话,就说得小声点。” “没有说你坏话,只是觉得你这个人很难让人看得明白。” 陈静将五只脚趾甲都涂好了,欣赏了一会儿,非常满意。钟璇听到她用含糊的语调说了一句什么,先入为主地以为她在夸自己的脚趾甲,过了一阵才回过神来,那句话分明是:“看不明白就多看两眼。”(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六十四章 接下来的这几天,陈静都没有上班,呆在家里养花种草逗小狗,万莉和林医生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没有好奇也没有过问,看似一切如常,但钟璇却知道并不是那么一回事。 因为他们都不再买报纸回来了。 钟璇隐隐觉得陈静身上必定发生了一些什么事,但另外两个人都避而不谈,她便不好去八卦。 万莉和林医生都早出晚归,钟璇还在养伤期间,精神总是不太好,出院到现在就没出去过,陈静不知道为什么也不出去,连手机都关了,打定主意要与世隔绝。于是屋子里就他们两个人跟一条狗,随心所欲地消磨着与风花雪月毫不相干的时光。 钟璇不是沉默寡言的人,之前一个人在家里闷了好几天,现在终于有了个能聊天的对象,便经常有一搭没一搭地主动和陈静聊天。 “这些花是你种的?”陈静拿着喷壶走出阳台,钟璇看见了,也跟了出去,双手环胸斜斜地靠在阳台边,瞧瞧盆栽又瞧瞧陈静。 “搬进来的时候这些花已经种在那儿了,我不会种,只是每天浇浇水。”陈静上班的时候总是把自己打扮得很正式,不是白衬衫就是小西装,这几天不用出去,着装上的变化很是让钟璇眼前一亮。就如现在,她上身穿一件米白色的蕾丝钩花t恤,搭配一条浅蓝色的哈伦裤,身材高挑,腰细臀翘,一头长发漆如鸦羽,直直垂落到腰际,美不胜收。 钟璇在心底暗暗赞叹一句:好看!她的语文造诣不深,形容好看的词语就是好看,最多也只是在前面加上“非常”,除此之外,再想不出更好的赞美之词了。 陈静一回头就对上钟璇的目光,不禁楞了一下,还以为她有什么事情想跟自己说,等了几秒钟,却发现对方似乎没有说话的打算,于是问:“你看什么?” “你这样穿很好看。”钟璇肆无忌惮地欣赏着陈静,陈静便落落大方地让她看个够,还对她笑了笑,说了声谢谢。 “但你又不出去,穿那么好看干什么?”钟璇纯粹是没话找话,她失去记忆后根本不知道陈静对什么东西感兴趣,也不知道自己能跟对方聊些什么话题,基本上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陈静表面温雅,但内里张扬,既然本来就天生丽质,何不干脆艳压群芳,所以她喜欢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美人如花,她就是要绽放。 陈静故意要逗钟璇,一边漫不经心地替离得最近的月季浇水,一边笑眯眯地道:“你没听说过女为悦己者容这句话吗?我要是不穿得好看点,你会看我一眼?” 看了她不止一眼的钟璇很纯情地脸红了,为了掩饰骤然加快的心跳,她有点口不择言地道:“这屋子里就我们两个,就算你不穿衣服我还是会看的啊……”等等,好像有什么地方不对。 陈静挑起半边眉毛,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原来你想看我不穿衣服的样子,啧啧,真没想到你怀了这样的心思。”边说边把喷壶掉了个方向,壶嘴对准钟璇,“你别乱来,不然我喊非礼。”一双漆亮的水眸盈满了笑意。 钟璇终于意识到陈静是在拿她开心,顿时紧张感全消,也起了几分玩心,她张开五指堵住喷壶嘴,咧嘴笑道:“你喊啊,就算你喊破喉咙也没有人来救你。” 这样开着玩笑的钟璇被扑面而来的一簇水雾喷了个正着,下意识地眯起双眼,恍惚从睫毛的缝隙间看到微小的水粒在阳光下折射出漂亮的彩色。 陈静说:“哎呀,手指不自觉地扣下去了。” 分明是故意的。 因为钟璇的手掌挡在喷壶嘴上,陈静也自食恶果地被反溅了一脸水花,水是自来水,扑面而来时有一股淡淡的漂□□气味,小时候去游泳池游泳经常能闻到,竟勾起了心底的一丝怀念。 钟璇盯着陈静有点濡湿的睫毛,觉得她的眼睛竟然也是湿润的,带着几分楚楚可怜的错觉。 钟璇不敢再看,稍稍别开视线,转而看她身旁那盆绽放得有点含蓄的月季,如今正是花期,再过些时日,必定开得更艳。 “你不是浇花吗,怎么把我也浇了,难道我看起来像花儿?” “本来不觉得,但你这么一说,看着倒真有几分像了。” “像什么?” “水仙。” “……” 陈静放下喷壶转身走回屋内,走了两步,发现钟璇还愣在原地,便转过头冲她笑道:“快进来吧,太阳都晒到这里来了。” 五月的阳光虽然并不炽热,但光线还是亮得晃眼,钟璇眯缝着眼睛看陈静像猫一样无声无息地走路,姿势优雅,步履轻盈,走出客厅后便直接跳上沙发,还真像猫一样慵懒地伸了个懒腰。 钟璇从冰箱里拿出两瓶矿泉水,递了一瓶给陈静,然后在她身边坐下,打开电视机,用遥控器慢慢地搜索频道。 沙发足够宽大,陈静趴在上面,不知道从哪里找来了一本时尚杂志,漫不经心地翻看。 时光便静静流淌,没有一点声音,只知道明晃晃的阳光本来还在这一头,一晃神,便已经落到另一头。 两个人不知不觉睡着了,电视机还开着,播放岛国偶像剧,男女主角在铺天盖地而来的樱花雨中深情相拥。钟璇微仰着头,脑袋枕着沙发靠背,睡得香甜,手里还松松地握着电视遥控器。陈静搂着个沙发抱枕趴着睡,半张脸陷进柔软的绒毛里。 阳台门没关,小贵宾犬自己玩了一上午,终于感到寂寞了,屁颠屁颠地跑出客厅找主人。 陈静梦到老家村口处的一口水塘,青青的柳枝垂落水里,阳光透过垂杨斜照而下,一片暖暖的碎光。还是小孩子的她正蹲在水塘边抓蝌蚪,不知道是谁在后面推了她一把,她“噗通”一声掉进水里,无数水蛭蜂拥而来,全爬到她的脸上。 钟璇是被一声惨烈的尖叫吓醒的,醒来后神智还不是很清明,茫然地和顶着一副惊魂未定神色的陈静两两相望,半晌才反应过来那声尖叫是陈静发出的。 “怎么了?”钟璇边问边坐直身子,两只手臂很自然地伸出去想把人捞过来,但才伸到一半,一团毛茸茸的东西便先一步跳进了她的怀里。 陈静没有注意到钟璇的动作,她先是被噩梦吓醒,然后就感到脸上一阵濡湿,有什么温软滑溜的东西正一下一下地触碰她的脸,她这才失声叫了起来。 始作俑者的小贵宾犬此刻又故技重施,仰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热情过头地舔着钟璇的下巴。 陈静看看钟璇,又看看小贵宾犬,恢复了平静的表情。 “刚才做噩梦了?”钟璇小心地观察陈静的脸色,观察不到任何蛛丝马迹,终于放心了。 陈静说:“是啊,一场噩梦,不过醒来之后就忘记了。” 时钟指向三点半,钟璇提议:“我们来下午茶吧。” “冰箱里什么点心都没有。” 钟璇抱起膝盖上的小贵宾犬,把它放到地上,然后冲陈静笑笑:“你去泡茶,我现在就去蒸蛋糕。” 钟璇就算失忆了也还记得怎样做吃的,而且手艺半点都没退步,只花了三十分钟左右,就用电饭锅做出了一个松蓬蓬的蜂蜜蛋糕,香气四溢,整个屋子都带了甜味。 陈静已经把小茶几搬到了窗边,泡了一壶大吉岭红茶,并且摆好了餐具。阳光明媚的午后很适合听钢琴曲,像《卡农》就很不错。 两个人一起静静地听着音乐吃着蛋糕,窗外罩着一片薄薄的金色的阳光,暖风熏人,浪漫满屋。 钟璇觉得她们现在这样就挺好,不必非做情人,于是很煞风景地冒出一句:“陈静,如果我再也想不起以前的事,我们要怎么办?” 陈静停下了用叉子挖蛋糕的动作,表情出现片刻的空白,然后很快又恢复如常:“那就想将来,人总要往前走。” “那我们……”钟璇只隐晦地提了个开头,却知道陈静必定猜得出没有说出口的后半句。如果我们之间没有爱的话,是不是只剩下责任,只剩下责任的话,你还要不要? 陈静继续用叉子挖蛋糕,这个蛋糕做得又松又软,无可挑剔。陈静吃得开心,脸上的表情也很缓和,她笑笑说:“我们都要生活,生活又不是只有爱情,而爱,又不是非你不可。” 钟璇盯着陈静看了足有半分钟,最后问道:“我们之前真的在交往?你真的喜欢我?”怎么会有人爱得这么洒脱? 陈静有问必答:“是啊,难道我还会和不喜欢的人交往?” 钟璇完全感觉不到自己有被对方重视,忍不住可怜了一下失忆前的自己,并小声地嘀咕一句:“你也没有很喜欢我嘛。” “你又不是我,怎么知道我没有很喜欢你。”陈静看她一副委屈的模样,心里暗自好笑。你有什么好委屈的,你又不是以前那个很喜欢我的你,我干嘛要很喜欢现在这个你? 而且,现在这个你,都已经不喜欢我了。(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六十五章 陈静说过等钟璇的脑袋拆线后就陪她回k市,但计划赶不上变化,钟璇脑袋后面的伤口拆线了,但陈静的姨妈也来访了。 陈静每次被姨妈拜访,都痛得死去活来,整个人怏怏地缩在床上,抱着暖水袋,盖着被子,额头渗出一层薄薄的汗,脸色却一片青白。 万莉和林医生都知道陈静每次都这样,暖水袋就是万莉特地买给她的,万莉身体好,每个月那几天都没有带给她什么痛苦,所以她没办法体会陈静的痛,只能给予她言语上的安慰。林医生倒是实在,扔给她一排止疼片,实在受不了就吃一片。 止疼片就放在陈静房间的床头柜上,无论怎么痛,陈静都没有动它。 万莉和林医生去上班后,钟璇探进了陈静的房间。陈静没有睡着,她不困,只是腹部绞痛,腰背酸胀,不躺着更难受。 钟璇看到床头柜上没有被动过的止痛片,以为是因为没有开水陈静才没有服用,于是替她倒了杯温热的水,送到她床边。 “谢谢,但我不渴。”陈静裹着一床被子团成一团,只有脑袋露在外面,看着又可怜又可爱。 钟璇忍不住摸摸她的头发,声音放柔下来:“林医生交待了,你受不了就吃一片。” “那种药吃了会有抗体,以后遇到比现在更大的疼痛就不管用了。” 钟璇觉得她多心了,哪里还会有比现在更大的疼痛:“以后的事以后再说,最起码现在能止痛。” 陈静固执地摇头:“我不吃。” “一直痛着也不是办法。”钟璇捏着袖子擦了擦她额头上的汗。 “不会一直痛的,过了今天就好了,每个月都是这样,只有第二天会痛,撑过去就没事了。” 钟璇:“……”居然还有这种体质。 陈静性子倔,认定的事不轻易改变,就算痛晕过去也不吃止痛片,钟璇拿她没办法,只能陪在她床边跟她聊聊天,分散她的注意力,但陈静痛得连话都不想说,并且用被子把头都蒙住了,钟璇看了那个鼓起来的小山包一会儿,默默地走了出去。 这一天,钟璇总是下意识地去看墙上的壁钟,心里想着又过去一个小时,这一天很快就会过去。 第二天,陈静还是怏怏的,但果然已经不会腹痛了,也不需要再整天窝在床上,又可以替阳台的盆栽浇水,顺便逗逗小狗了。 钟璇简直叹为观止,靠着阳台的铁栏杆,上上下下打量陈静:“不痛了?” “不痛了。”虽然不痛,但昨晚睡眠质量并不好,黑眼圈很明显,而且毕竟姨妈没走,还是感觉累,不舒服。陈静无精打采地继续浇花,她很喜欢那盆月季,喷水的时候很小心,只往茎叶部分喷水,避开它柔嫩的花瓣。 虽然陈静度过了最痛苦的“第二天”,但晚饭的时候,和林医生一起下班回来的万莉后还是特地为她煮了一碗红糖姜水,林医生不至于吃这点小醋,却忍不住戏谑了一句:“好体贴啊,把原本该人家做的事都做了。”眼神瞟向一脸懵然,只顾着埋头吃饭的钟璇,钟璇没有听出林医生话中有话,咽下饭菜赞同地点头:“万莉,好姐妹。” 万莉嘴角不易觉察地抽动了一下,想说什么,眼角余光瞥见陈静神色如常地小口呷着红糖姜水,终究忍下了。 晚饭过后,万莉叫住了正欲起身离开的钟璇:“你拆线了?医生怎么说?” 钟璇对平易近人,气质和煦的万莉还是很有好感的,虽然两人没什么机会交谈,但每天抬头不见低头见,还是培养出了一点室友之情。听到万莉关心自己,钟璇心头一暖,笑笑道:“是啊,拆线了,还做了一次检查,医生说已经没什么大碍。” 万莉点点头,朗然一笑:“那就好,没什么大碍的话你也该分担一点家务了,帮忙收拾碗筷吧。” 钟璇:“……” 很少做家务的林医生和几乎从来不做家务的陈静气定神闲地离开座位,到沙发那边看电视。 钟璇二话没说就捋起袖子帮忙收拾,并把碗筷端进厨房清洗。万莉正靠在流理台边等她,看见她进来,淡淡地开口道:“昨天陈静不舒服,你知道吧?” 钟璇一边把洗洁精挤进蓄满水的水槽里,一边点头应道:“知道,她痛经。” “你就眼睁睁看着她不舒服?”万莉的语气没有太重,表情也是淡淡的,但钟璇就是听出了责备的味道。 “她不肯吃止痛片,我能怎么办?”钟璇并不是要为自己开脱,而是实话实说,但她轻描淡写的态度却激起了万莉的强烈不满。 “你可以像我那样煮红糖姜水给她喝。” “她又没说要喝。”钟璇拧开水龙头一个接一个地冲洗盘子。 万莉皱眉,语调染上了愠色:“什么事情都要她说了你才做吗?” 钟璇愣了愣,这才想起自己失忆前是陈静的女朋友,她不记得,但万莉却记得,不但记得,还要为陈静打抱不平。 “我以后尽量注意。”钟璇没有争辩,直接就放低姿态认错。 万莉愣了愣,这才想起钟璇现在已经失忆,心里对她再不满,也不好再说什么。 陈静怏怏地度过了那几天,等到终于恢复了精神,天气又风云色变,连着几天都下雨,而且是狂风暴雨,小区中心广场种有一小片广玉兰树,就在他们所住的那栋楼楼下,一夜风雨,不知道花落多少,轻轻浅浅的幽香渗入水汽里,在空气间浮浮沉沉,走出阳台便能感受到扑鼻芬芳。 万莉的班次并不稳定,前段时间早出晚归,这几天却回来得早。三个人无所事事,在看腻了偶像剧之后,万莉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了一盘跳棋,于是三个人就围着小茶几玩起来。万莉喜欢笑,赢也笑,输也笑,明亮的眼睛微微向下弯去,笑容爽朗和煦。钟璇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如果陈静喜欢同性,也该喜欢像万莉那样的类型才对,万莉高挑、健康、阳光、温和,而且五官漂亮,是那种超越性别之外,无论男女都会被吸引的漂亮。 钟璇暗暗思忖,幸好万莉和林医生是一对,没有对陈静存有非分之想,不然失忆前的自己,必定不是万莉的对手。 林医生下班回来的时候,身上的衣服和裤子都是湿的,伞骨断了两根,雨水趁虚而入,风也大,无可避免地湿了身。 “没有车子真不方便。”林医生抱怨。 万莉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大毛巾,走过去将她整个裹住:“没办法,老总的车子坏了送修,保安部真正用到车子的时候少,所以被他调用了。” 林医生面无表情地瞥了她一眼:“这话你已经说过一次了,我又没有埋怨你的意思,不需要重复解释。” 万莉笑笑,没说什么,她脾气好,对待恋人更是格外宽容。 林医生把坏了的伞塞给万莉,顺便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白花花的东西也塞了过去:“送你的。”居然是十几朵将开未开的广玉兰。 屋子里顿时暗香浮动。 “衣服都被淋湿了,你还有心思捡这些。”万莉摊开手掌,那些花居然都没有粘一丝泥泞,可见真的用心挑选了才捡起来。 林医生又掏了掏口袋,将剩下的几朵掏出来,放到电视机柜上,用来当香薰。 “喜欢吗?”尽管下雨,但气温还是挺高的,林医生随便擦了擦头发就将毛巾扔到一边。 恋人送花当然只能说喜欢,万莉当着另外两个室友的面也不害羞,大大方方地点头。 林医生说:“那你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 “谢谢你的花。”万莉凑过去亲了亲林医生的脸颊。 林医生对此并不满意,咬着下唇偏着脑袋道:“表示错了地方。” 万莉没办法,有点无奈却又带着宠溺地换了个地方表示,这回林医生总算满意了。 钟璇看得目瞪口呆,被陈静璇拖进了房间:“非礼勿视。” “你不觉得他们太旁若无人了吗?”以往万莉和林医生都晚归,钟璇没什么机会看他们秀恩爱,几乎忘记了她们是一对,直到看到刚才的画面,才确信她们真的正在谈恋爱。 “爱情让人盲目,她们眼里只有对方。”陈静见识过她们更肉麻的互动,所以并不觉得刚才有何不妥。 钟璇几乎想都没想顺口就问:“我们以前也是那样?”说完之后,恨不得咬断自己的舌头,在心底唾弃自己口没遮拦。 陈静倒是无所谓,恋人变成植物人躺了两年那么大的打击都撑过来了,被不经大脑的话语戳一下痛处根本不算什么事儿。 “你真的想知道?”陈静似笑非笑地看着钟璇,钟璇被她看得浑身都不自在起来。 陈静的眼睛太毒,总是能一眼将她看穿,她在她面前根本无所遁形。钟璇觉得陈静的表情带着一丝讽刺,像是嘲弄,感觉更不舒服了。女人本不该太精明,还是笨一点好,笨一点的女人才可爱,太精明了,反而可怕。 钟璇抬手拨了拨额前的刘海,然后笑笑,笑容显得有点勉强,而且虚假。她故意装出吊儿郎当的表情道:“你就跟我说说呗。”也没说自己是不是真的想知道。 陈静看着她,心底有些无奈。她其实也想自己笨一点,笨一点多好,不用把什么事、什么人都看得那么透彻,至少可以骗骗自己,钟璇现在是真的在对她笑。 “你不想听,我又何必说?” 陈静说完这话,便看到钟璇脸上的笑容彻底僵住了,眼底闪过一丝被拆穿心思的狼狈。 “好啊,那你不要说了。”钟璇转身拉开房间门,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她让她难堪了。 陈静为人圆滑,深谙凡事留一线的处世之道,从来不会让人下不了台阶,就算面对再讨厌的家伙,也能上演虚情假意的戏码。 唯独对钟璇例外。 她似乎一直对她不假辞色。 以前钟璇喜欢她,无论被怎么对待都甘之若饴,哪怕是用热脸贴她的冷屁股也不在意。 但现在不一样了。 钟璇刚才转身离去时的脸色很黑很难看,让陈静真切地感受到,她果然已经对她没有感情了。 床头柜上还放着那排止痛药,陈静拿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陈静其实很怕痛,每个月的“第二天”都是她的噩梦,但幸好只要忍一忍就过去了。 尽管如此,习惯了忍痛,也还是会痛。 万莉进来喊陈静出去吃饭的时候,看见她正呆呆地盯着手里的药片出神,不由担心地走过去,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是发烧,哪里不舒服?” 陈静摇摇头,笑了起来,推着她往外走:“没事,我们出去吃饭吧。” 陈静走出去的时候,顺手将那排止痛药扔进了垃圾桶。(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五十六章 吃饭的时候,钟璇明显比以往沉静,只顾着埋头扒饭,头都不抬一下。万莉看看她,再联想到陈静刚才在房间里的异样,心里猜到了七八分,不由摇头叹息。林医生抬了抬眼,心里莫名不爽,怪万莉多管闲事,于是不动声色地把脚从拖鞋里抽出来,探到万莉那边,用脚背蹭了蹭对方的小腿,用隐含挑逗的骚扰行为发泄不满之情。 万莉:“……” 林医生低头吃菜,嘴角微微上翘,狡黠的眼睛眯缝起来,像一只老谋深算的狐狸。万莉拿她没办法,总不能把对方的脚踹开,只好默默纵容。陈静装作什么都不知道,不动声色地将双腿往边上挪了挪,免得林医生兴奋过度一不小心蹭错目标。唯有钟璇真的毫无知觉,仿佛自己是在饭堂用餐,其他三位都是拼桌。 四个人同台吃饭,吃出了不同滋味。 钟璇最先吃饱,却乖乖地坐在原位没有离开,等到大家都吃饱了,又默默地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万莉跟了进去,有意将她支使去客厅,便道:“以后我们轮流洗碗,今晚就让我洗吧,你切几个橙子端出去给外面那两位看电视的大小姐享用。” 钟璇没有意见,在这屋子里,万莉就像管家,她就是女仆,专为家里那两位五谷不分四体不勤的大小姐服务。 林医生仿佛和万莉心有灵犀,看见钟璇端着水果走出来了,便说要调戏一下万莉,然后脸不红心不跳地走去厨房,把独处的空间留给钟女仆和陈大小姐。 钟璇看看已经关上的厨房门,又看看陈静,然后在陈静旁边坐了下来。 “她们是不是以为我们吵架了,特地给机会我们和解?”钟璇直来直往一根筋,想到什么说什么的个性万年不变。 陈静在翻一本时尚杂志,闻言抬头看她一眼,不知道是角度原因还是灯光原因,钟璇那张清秀苍白的脸此刻看来竟格外动人,轮廓线条优美而柔和,乌眸红唇,像一幅重彩浓墨的画。 陈静看钟璇顺眼了,听着她的话也觉出几分率性的可爱,于是笑笑反问道:“我们吵架了?” 钟璇很认真地想了想,不太确定地道:“我……是不是说错话让你不觉得高兴?” 陈静不说话,只是噙着一丝极淡的笑意看着她。刚才在房间里的确觉得难过,但正是因为这么难过,才发现自己真的很喜欢那家伙。爱情有时候很像泼出去的水,没办法再收回来,与其于事无补地生闷气,不如想办法把那家伙弄到手。 钟璇单细胞得很,喜欢和不喜欢都写在脸上,从来不会藏着掖着,当她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就会千方百计地对她好,无条件地宠溺纵容。反之,面对陌生人或不在意的人时,态度就会变得冷淡疏离,爱搭不理。无论失忆前还是失忆后,钟璇这种单纯的性格都不曾发生改变,陈静以前喜欢她这一点,现在也还是喜欢她这一点。 钟璇与陈静对望了几秒钟,莫名地感到心虚,终究无奈地败下阵来。她靠过去,一把勾住陈静的肩膀,用商量的口气却又略带苦恼地道:“唉,你有什么好不高兴的,你一不高兴,全屋子的人都以为我欺负了你。我们不闹了好不好,本来我就没有对你做什么,多大点事啊。” 陈静先是一愣,随即垂下眼帘,隐去眼中复杂的情绪。这是钟璇第二次失忆后第一次对她做出这么亲昵的动作,也许她本人神经大条,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也不曾想到别处去,但陈静在她把手臂搭过来的时候,心脏便不由自主地跳快了半拍。 “她们没有以为你欺负了我,是以为我欺负了你。” 钟璇:“……” 陈静在心里偷偷眷恋着那只手臂的力度和温度,以前钟璇追她的时候没少借故吃她豆腐,后来两人在一起了,才发现钟璇本来就是那种超喜欢使用肢体语言的人,说话时比手画脚,和朋友逛街时勾肩搭背,永远大大咧咧,不懂矜持。 陈静偏头看她,原本不过是习惯说话时看着对方而已,不想脑袋这么一转,倒像是要靠进她怀里一样,两个人都同时愣住。 两人靠得太近,彼此的气息不可避免地相互交缠,钟璇突然收回手臂,迅速地移到沙发的另一头,然后捂着嘴巴狠狠地打了几个响亮的喷嚏。 “你喷了香水?”钟璇揉揉鼻子转头看她。 陈静低头嗅了嗅自己,并没有闻到什么香味:“没有,我不喷香水。” “没喷怎么那么香?”钟璇满面疑惑,复又挪回去,挨着陈静的颈项嗅了嗅,开始分析那缕香气的成分,“甜甜的,不是很浓。” 陈静想起钟璇以前说过自己身上有玫瑰花的气味,便耸耸肩道:“可能是沐浴露的味道吧。”她用的沐浴露一直是玫瑰花香型。 一旦开始交谈,两人之间的微妙紧张感便消失无踪了,吃饭前的那点不愉快也顺理成章地被抛到一边。 钟璇猫腰从茶几上拿起一片橙子:“万莉买的脐橙,维c充足,快尝尝。”边说边自顾自地吃起来。 陈静习惯性地等着钟璇投喂,没想到对方根本没这意思,等了片刻,终于不得不面对现实,自己伸手去拿。以前钟璇太娇惯她,都把她惯出公主病来了,只要钟璇在她身边,她就连动一下手指都懒。 曾是甜蜜的坏习惯,在依赖对象收回所有的深情和宠溺后,就蒸发了所有的甜蜜,单剩下坏习惯。 钟璇吃得快,吃相不狼狈也不难看,甚至有点斯文,就是吃的动作过于简单,咀嚼两下就吞。 陈静有点看不过眼,提醒她道:“又不赶时间,你吃那么急干什么,你这种吃法会增加胃的负担。” 钟璇本想反驳,但看到陈静眼中那抹真切的关怀后,到嘴的话便咽了回去,顺从地“哦”了一声,果然开始细嚼慢咽。 陈静看看她,抽了张餐巾纸递到她面前:“擦擦手,都是果汁。” 钟璇转头看她一眼,伸手接过,低头认真地擦掉手上黏黏的汁液。细碎的额发垂下来,低眉顺眼的样子透着几分乖巧,几分可爱。 陈静惊喜地体会到了一丝照顾人的新奇与快乐,正得寸进尺地考虑要不要干脆像钟璇以前宠她那样换自己把钟璇惯成钟犬,手里吃到一半的橙子不知道怎的一滑,掉到了两腿之间。 钟璇:“……” 陈静:“……” 钟璇憋着笑帮陈静把橙子拿走,抽了几张餐巾纸替她擦拭裤子上蹭到的果汁。 “你怎么像小孩一样吃个东西都能掉。” 陈静极少在钟璇面前出糗,当下脸都涨红了,忙抢过对方手里的餐巾纸说:“我自己来,不用你。” 钟璇的手被推开时还能感觉到肌肤相触的那瞬间,对方的手指像新鲜出炉的面包,又暖又软。她忍不住多看了陈静一眼,看她双颊上声势浩大的红晕,再看她埋头笨拙地擦裤子的动作,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反差萌?钟璇的小心肝激动地颤抖了一下,这个意外的发现让她对陈静有了点不一样的认知。哪有人可以高贵优雅得密不透风呢,世上大多数的天才在生活中都是白痴,人无完人,陈静看似遥不可及的高岭之花,但搞不好真正攀登那山岭时才发现,海拔其实也没那么高。 对了,陈静是失忆前的自己的女朋友。 钟璇猛地想起这一点。 以前觉得不可思议,自己怎么会和这样近乎完美的人在一起,都不会压力山大吗,现在却好像模模糊糊的有点明白过来。那时候的自己应该也是被陈静身上的某种特质吸引而喜欢上她的吧。 只不过以前所喜欢的东西,不知道放现在还是不是同样喜欢。 “你看什么?”陈静把纸巾扔掉,一抬头,便发现钟璇瞬也不瞬地盯着自己,眼神幽暗深沉,不知道在思考什么。 钟璇从来有话说话,藏不住心事,张口就问:“你一直把我当成以前的钟璇吗?还是你在等她回来?” 这么高深莫测的问题从头脑简单的钟璇嘴里问出来显得有点突兀,陈静被她的问话弄得措手不及,竟一时间回答不上来。 等她回来……? 陈静一直在回避这个问题,无论钟璇第一次失忆还是第二次失忆,她都尽量不往那方面深想,她没有系统地学过心理学,也没有脑科神经专家那样丰富的知识,但却知道人的记忆有多不靠谱,好比一张被刮花的唱片,刻录的歌曲还在,就是没办法播放出来。 以前的钟璇,也许会回来,也许再也回不来。 陈静只要想到这里就心痛如绞,不愿再想下去。 “我的确在等,但不会无限期的等。”陈静不是消极的人,她知道光靠等待等不来幸福。如果钟璇始终无法回忆起以前的事,那就让她独自珍藏那段两人并肩走过的流年,反正无论如何都回不去,不如重新开始,从当下开始。 钟璇听了陈静的回答,没能听出太深层的含义,只按照字面上的意思理解,心情隐约低落,不知为何竟突然羡慕起失忆前的自己。你等她,那我呢?这想发才刚冒头,又被自己这种类似精分的委屈吓了一跳,暗骂自己果然是脑子出问题了,正常人没这种纠结。 这一天的雨,从早上下到晚上,未曾间歇,两个人在各自的房间里听着雨敲窗台的声音,辗转反侧,一夜无眠。(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六十七章 阴雨天气差不多持续了一个礼拜,但终归又见晴了。陈静在网上订了火车票,出行的日子基本上已经敲定。 万莉下班回来时看到陈静卧室的房门虚掩着,于是踱步过去,倚在门边静静地看她慢条斯理地收拾行李。 “回来了也不吭声,想吓死我?”陈静偶尔抬了下头,就从穿衣镜里看到身后突然多了个人,差点没失声尖叫。 万莉没想过这样也能把人吓到,连忙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想到你这么胆小。” 陈静:“……” “啊,不对,我是说我就是想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不过看样子你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万莉抹了把额头的汗,神色有点疲惫。 陈静奇怪地问:“你今天上班都干什么了,怎么那么累?” 万莉今天穿了件格子衬衫,最上面的纽扣开着,她用手指扣着衣领扇了扇,企图灌点凉风进脖子里:“上班没干什么,是有个同事要搬家,我过去帮忙……”话没说完,外面就传来开门声和林医生的叫声:“这是谁的包裹?怎么挡在鞋柜边?我要换鞋子呢。” 万莉连忙跑出去:“是我拿回来的东西,不好意思,你等一下,我现在就收拾。” 陈静自从经历了艾斯克兔斯基事件后,对包裹这词特变敏感,也不收拾了,跟着万莉一起出去。 林医生双手环胸斜靠在墙壁上,等着万莉跑出来把挡在鞋柜前的大箱子推开,然后蹬掉脚上的细跟凉鞋,也不急着换拖鞋,倾身靠到万莉身上,双臂圈着她的腰做了个抱抱的动作,侧过头在她耳边说:“好累哦,今天好多病人。”表情淡得像戴着副面具,语气却满是撒娇的味道。 陈静:“……” 万莉摸摸林医生的脑袋,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去房间换件衣服躺一下?我做好饭叫你。” 林医生面无表情地微微嘟起嘴唇:“我累得走不动。” 万莉无奈地笑道:“那要不要我抱你进去?” “要。”很干净利落的一声,然后林医生往后退一步,依旧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万莉,唯有一双眼睛亮得直冒星星。 万莉:“……” 钟璇听到外边有狗吠声,打开卧室门探了探脑袋,迎面就见万莉横抱着林医生风度翩翩地从她面前走过。 钟璇弯腰把搞不清状况却异常激动的小贵宾犬抱了起来,怜悯地摸摸它的耳朵和脑袋:“虐狗是不对的。”一抬头,就看见陈静正在看她。 “你也想抱抱吗?来。”钟璇单手抱着小贵宾犬,把另外的手臂张开。 陈静没有理她,垂目看向地上的箱子,似乎它比钟璇的脸更吸引她:“有些玩笑不要乱开。” 钟璇想起自己“失忆女友”的身份,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万莉很快就从房间里出来了,捏了捏幸福地酸痛着的手臂,走去玄关把那大箱子拖进客厅。 “你在网上买东西了?”钟璇以为是淘宝快递,但没看见箱子贴有快递单。 万莉把箱子推到墙角边放好,拍了拍手上的尘:“同事急着要搬家,不想要旧家具,但新的还没来得及买,这些东西没地方放,只能先寄放在我这儿几天。” 钟璇忍不住揶揄:“这么一大箱东西是你一个人搬回来的?难怪能表演公主抱。” 万莉弯腰把箱子打开:“看起来很大一箱,但里面都是摆设娃娃,不是很重。” “这是吉他?”陈静往里面看了一眼,发现里面几乎都是泰迪熊布偶。在一堆棕色粉色黄色的绒毛中,探出来的琴颈分外显眼。 万莉将吉他从一堆熊中挖了出来:“要玩玩吗?” 陈静接了过来,但她不会弹,只是好奇地摸了摸上面的六根弦。 “也让我瞧瞧。”钟璇很感兴趣地伸手过去,陈静看了她一眼,把吉他递给她。 万莉说:“我以前就觉得弹吉他的女孩子很酷,满想学的。” 话音未落,一段明快动感的滑音就流泻了出来。 陈静和万莉都同时一愣,转头看向钟璇。 钟璇靠在墙边,半低着头,细碎的额发遮住了眉眼,光看她抱着吉他做刮弦的动作的确很酷很帅。 “你会弹?”万莉有点意外,然后挑挑眉道,“来一段呗。” 钟璇自己也有点惊讶,抱着吉他的时候脑子其实没什么意识,是手指自己动了起来。只能说明她失忆前会玩这乐器。 “弹什么?”钟璇低声问了一句,不像是问万莉,倒像在问自己。 万莉顺口回答了一句:“随便吧。” 陈静不说话,静静地注视着钟璇,神情有点恍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钟璇试着起了个音,然后皱皱眉,停了下来,感觉不太对。 琴音起起落落,磕磕绊绊地往不确定的曲调上走,万莉很给面子地倾听了两分钟,分辨了许久依旧听不出对方在弹什么,最后默默地去厨房做饭。 钟璇抱着吉他鼓捣了许久,一抬头,发现客厅里只剩下自己和陈静,还有蹲在她脚边好奇地侧着脑袋的小贵宾犬。 夕阳的余光从窗子斜穿进来,地板和家具都抹了一层温情的橘黄色,钟璇的半边脸陷入温和的暖光里,看上去有一种不真实的柔情。 单独面对陈静的时候,钟璇突然有了灵感,随手一拨,就是一串华丽的清音,行云流水,不绝于缕。 陈静一直在发呆,此刻仿佛熟睡中被惊醒,脸上的表情带着三分惊愕,五分茫然,还有两分疑惑。 ——还没好好的感受,雪花绽放的气候,我们一起颤抖,会更明白什么是温柔。 ——还没跟你牵着手,走过荒芜的沙丘,可能从此以后学会珍惜,天长和地久。 厨房里,万莉掀开锅盖,翻滚的鱼汤已经变成了奶白色,浓稠鲜美。她把火调小,往里面撒了点盐,用长柄勺轻轻搅拌均匀,再撒上葱花。拿勺子舀了点送进嘴里,满意地点了点头。 ——有时候有时候,我会相信一切有尽头,相聚离开都有时候,没有什么会永垂不朽。 房间里,林医生舒服地伸展四肢,大字型躺在松软的床上,翻过来,再翻过去,逼着眼睛捞过万莉用的那个枕头,抱紧了,把脸深埋进去,神情陶醉地打了个喷嚏。 ——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钟璇抬起头,夕阳泣血,将她的额发染成了淡淡的金黄,而那双藏在碎发剪影间的眼睛,乌亮幽深,眸光流转处,宛若深情。 “弹得怎么样?”一曲终了,钟璇带了点得意的神色看向陈静,目光隐隐透着自己也觉察不到的期待。 陈静摇头叹息:“有够烂的。” 钟璇顿时涨红了脸:“我不太记得歌谱……而且我又不是经常练习,肯定有点生疏。” 其实只是中间部分有几个错音,整体来说还是婉转流畅的,但陈静就是不想说好话,淡淡地道:“烂就是烂。” 钟璇看了她一眼,欲言又止,最后把吉他放回箱子里。 “唉,你真严厉。”钟璇挨到陈静身边,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额发,顿了顿,又重新揉乱,“你不鼓励一下我,我下次就不弹给你听了。” “那你弹给别人听好了。”陈静推开她的手,自己理了理刘海。 钟璇弯腰抱起用脑袋蹭着她小腿的小贵宾犬,突然笑道:“我没想过弹给别人听,如果你不喜欢听,我以后就不弹了。” 小贵宾犬得逞地趴在钟璇怀里,却还不忘眼巴巴地看着陈静,露出“求虎摸”的表情。 “你怎么那么贪心。”陈静终究没忍住,摸了摸小贵宾犬的脑袋,抚摸的幅度没控制好,手指戳到了钟璇的胸。 陈静:“……” 厨房里飘来万莉的叫声:“钟璇,麻烦进来帮一下忙。” 钟璇连忙将小狗放回地面,应了一声便往厨房走去。走了两步,就听到陈静的声音在她后面响起:“虽然弹得烂,但还是有进步的空间。” 钟璇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陈静,陈静靠在墙边也在看她,两个人对视了片刻,钟璇率先露出了一抹灿烂的笑。 万莉在厨房里又喊了一声:“钟璇。” “来了来了。”钟璇这才又转身跑去厨房。 万莉的手指不小心被烫了一下,正在水龙头底下冲冷水,钟璇让她冲完水后去找林医生处理一下。 “你的行李收拾好了吗?”万莉问。 钟璇热了锅,倒油,再放葱蒜爆香,最后下鸡片翻炒。 “刚才还在收拾,就去几天,不用带太多衣服。” 万莉想了想,又说:“陈静看起来精明,但基本上是生活白痴,你多照顾她一下。” 钟璇倒了点耗油进锅里,继续翻炒。 “出门在外,当然要互相照应,我懂的啦。” 万莉无奈地叹了口气,看你的样子就是没有懂啊。 晚饭后,陈静和钟璇各自回房间继续收拾东西,因为万莉的手指烫伤了,林医生难得体贴地主动提出洗碗。 万莉走到陈静的房门前,门是虚掩的,她敲了敲门,听见里面的人应了声“进来”,才推门走进去。 “收拾得怎么样了?”万莉看了眼摆在衣柜边的行李箱,明显已经收拾完了,“这个行李箱只有20寸吧?” “又不是去很久,带几套换洗的衣服就够了。”陈静已经换了睡衣,她拥着一床薄毯靠在床头,漫不经心地翻着时尚杂,“何况那边不是有古小姐吗。”古渐尹是她的阿拉丁灯神,有求必应。 万莉想起古小姐的神通广大,不得不点头认同:“也对,有古小姐在,就算不带行李去也没有什么关系。” 陈静把杂志合上,看了看万莉,笑道:“你有什么想说的就直接说吧。” 万莉摸了摸脑袋,就知道自己的心思肯定会被对方看穿。 “刚才吃饭的时候我感觉你心情不是很好。”万莉知道陈静最近事事不顺心,先是钟璇失忆,然后又被娱记挖出她和dave以前是同校校友的消息,媒体更是抓住dave刚出道时在某次访谈节目中无意间说过的“直到现在都还很喜欢以前同社团的一个学姐”这一点大做文章,并且毫无根据地揣测陈静和dave目前有可能正秘密交往。陈静的知名度一夜之间暴涨如潮,烦恼也随之而来,各种娱乐周刊的记者都打电话来约她做专访,广电大厦不时跑来几个dave的粉丝求围观男神的女神,陈静被烦了几天,很干脆地递了辞职信。 万莉的公司订有八卦周刊,陈静绝口不提自己的事,万莉便只能透过媒体知道一点来龙去脉,她知道陈静心烦,只是她在家里从来不表现出来,弄得自己像是在放长假似的轻松自在,害万莉想关心一下她都找不到突破口。 “没有心情不好,只是突然间明白了一些事情,但又觉得这些事情很没有道理。”陈静说得含糊,也不打算继续解释,看到万莉一脸茫然的表情,她忍不住笑了起来,“没事,真的。”她伸手拍了拍万莉的肩膀。 她只不过是在钟璇弹吉他时突然发现,就算她弹得没有当初那么好了,自己心里也还是感动的,然后就突然意识到,就算眼前这个人不再像以前那样对自己好了,自己心里还是很喜欢她。 钟璇没有失忆时,一直以为陈静喜欢她,不过是因为她对她好,感动了她。就连陈静自己也一直这样以为。 但直到现在,陈静才发现,就算钟璇不会再像以前那样对她好了,她也还是会被这个人的言行牵动。 ——我没想过弹给别人听,如果你不喜欢听,我以后就不弹了。 那句话也许并没有深层含义,却让她莫名地开心。 原来喜欢一个人,是没有为什么的。(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六十八章 将近20个小时的车程,车票订的是软卧,钟璇走进车厢后找到位置,直接把行李扔到上铺,然后自己也爬了上去。陈静坐在下面,掏出耳塞塞住耳朵,一边翻杂志一边听歌。 对面铺也是两个女生,其中一个身材像个球体,偏偏还要睡上铺,折腾了好一会儿,爬个梯子爬得险象横生,钟璇都替她捏了把汗。 小胖妞觉察到对面的视线,转头看了钟璇一眼,钟璇出于礼貌,冲她笑了笑。 “你们是学生吧,提前请假回家?” 钟璇愣了愣,这才想起再过几天就是五一,难怪陈静之前说差点订不到票。 “你们是大学生?”钟璇咧嘴笑笑,都快奔三的人了还被错认是学生,心里忍不住高兴了一把。 胖妞一边点头一边打开行李包翻东西,翻出了一包薯片,撕开包装,自己先吃了一片,然后看向钟璇:“你要不要?” 钟璇摆摆手,胖妞又弯腰把薯片递给下铺的女孩,女孩抬头看了一眼,也没有要。 胖妞很活泼开朗,边吃薯片边和钟璇聊了起来,她下铺的女孩子却斯文得很,安安静静地坐在那里看漫画。 火车上噪音大,陈静听歌的音量也放得很大,钟璇担心她的耳膜会被震伤,从上铺探出身子,伸手摘掉了她的耳塞。 陈静听歌正听得入迷,冷不防被人拿走耳塞,不禁有点莫名其妙,抬起头正想质问钟璇在搞什么,却迎上了对方灿烂的笑脸。 “我们聊聊天吧,别听歌了。” “聊什么?”陈静把手机里的音乐关了,将枕头和被子叠在一起拉到身后,懒洋洋地靠了上去。 钟璇还没开口,对面上铺的胖妞就抢着说道:“同学,你长得好像明星哦,刚才你低着头的时候我就已经觉得有几分像了,现在这么一看,更加传神。” 陈静先是被对方那声“同学”弄得一愣,听完她的话后,整个人都乐了。 “哪个明星有我这么漂亮?”陈静笑问。 这回换胖妞愣了愣,没想到陈静这么不谦虚,不过陈静是真的好看,有骄傲的资本,而且颇为神奇的是,无论她怎么嚣张都不会让人觉得讨厌。 胖妞叼着薯片说:“你等等。”然后拉开旅行袋从里面翻出一份娱乐报刊,打开第四版,指着一则标题为“任时光匆匆流去我只在乎你——初恋永远是最好”的报导所附的其中一张图片,激动地道:“你看这张照片,和你像不像?” 陈静轻描淡写地往胖妞手指的地方瞥了一眼,耳边是列车行驶的声音,窗外的景物不断往后掠去,二十岁的陈静笑意清浅,在时光彼端定格成模糊的老照片。 “哪里像了?”陈静挑眉笑笑,“明明我比她好看多了。” 胖妞:“……” 钟璇好奇地伸长脖子往那份报刊看去,那是一张社团搞宣传活动时拍的现场照,穿着校服的男生女生笑靥如花,钟璇一眼就从一众人中找到了陈静。那个时候的陈静眉目间还残留着一丝稚气,笑起来的时候像一株将绽未绽的昙花,漫不经心地展露出能预见的美好。 胖妞把空了的薯片包装袋和报刊都放到一边,又从旅行包里掏出一副扑克牌,摸着肚子叹气道:“唉,每次吃饱了就想睡,但我最近在减肥,你们陪我玩扑克牌提提神呗?” 钟璇:“……” 陈静:“……” 于是胖妞和钟璇都跑到了下铺,连同那个不怎么吭声的斯文女生一起玩四人斗地主。 “输的人要贴胡子。”胖妞把一包餐巾纸拍到小餐桌上,然后伸出舌头做了个舔的动作,“用口水把纸糊在脸上。” 斯文女生举起手怯生生地问:“我可以用自己的口水糊吗?” “不行,一定要用我的口水。”胖妞咧嘴一笑,“这样你们才会认真的玩。” 结果连续玩了三局,都是胖妞输牌,胖妞一边愿赌服输地将纸巾撕成长条沾了口水贴到脸上,一边嘟嘴抱怨:“玩个牌而已,你们要不要这么认真啊。” 第四轮的时候,陈静拿到了一副烂牌,她抬手揉了揉眉心,在心底认真地考虑了一下要不要现在去上个厕所。 “到你出牌了,大美。”虽然陈静已经自我介绍过了,但胖妞还是很坚持自己的原则,管陈静叫大美女同学,简称大美。 大美看了看大家出的牌,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牌,良久挤出一个字:“过。” 然后直到这一轮结束,她手上的牌都没有打出去过。 “哇哈哈哈哈哈,终于反败为胜,农奴翻身,噢耶!”胖妞高兴得手舞足蹈,拜拜肉颤得都停不下来。 斯文女生和钟璇都满脸同情地看了陈静一眼。 “我要贴了哦。”胖妞撕下一条餐巾纸,不怀好意地舔了舔嘴唇。 陈静不是会耍赖的人,只好笑笑说:“来,贴吧。” 不就是被口水碰一下脸吗,就当是被小贵宾犬舔了。 胖妞站起来,恶作剧地笑着,把沾了口水的餐巾纸往陈静脸上贴:“大美你放心,我每天都刷两遍牙,口水都带薄荷味。” 陈静在心底默默吐槽,你是不是忘了刚才才吃完一包香辣味的薯片? 眼看胖妞就要得逞,这时,旁边突然伸过来一只手将餐巾纸条半途截走:“我来替她。” 胖妞和陈静分别一愣,然后惊讶地转头看向钟璇。 钟璇很干脆地把沾了口水的纸条啪的一下拍到自己脸上,然后伸手摸了摸陈静的脑袋,笑眯眯地道:“你只负责貌美如花就好。” 中午的时候胖妞和斯文女生都去餐厅吃东西,陈静嫌火车上的饭菜不好吃,预先准备了泡面和好丽友。 “我去帮你接开水吧。”钟璇不太喜欢泡面,挑了几个好丽友和一盒牛奶放到自己面前,但看到陈静似乎要吃泡面时,马上很主动地站了起来。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陈静摇摇头,把她按回座位上。 “哦,那你注意别烫到手。”钟璇也不再坚持,反而催她道,“快去快回,我等你回来再一起吃。” 接开水的人多,陈静排了一会儿队才等到,回去的时候钟璇正在低头玩手机。 “玩游戏?”陈静随口问了句。 钟璇抬头看了她一眼,笑笑道:“发信息。” 陈静想了想,突然道:“你好像很听万莉的话。” 钟璇把手机放好,抓起一个好丽友,撕开包装,慢慢吃起来,边吃边道:“没办法,她就像个老妈子,啰啰嗦嗦,不答应她会被她烦死。” 刚发完短信把手机收好继续对保安们进行日常集训的万莉:“阿嚏!” 陈静用小叉子戳了戳已经开始软化的泡面,然后将它慢慢抖散。 “她总以为我是个娇气包,什么都不会,你不用管她。” 钟璇咬着吸管喝牛奶,盒子一点一点往里压缩,于是她顺着吸管送了点气进去,将盒子重新撑开,谁知吹气的力度没把握好,里面的奶立刻被挤了上来,钟璇来不及吸,被奶喷了一脸。 陈静:“……” “纸巾纸巾,你有没有纸巾?” 陈静默默地把纸巾递了过去。 钟璇擦完脸再擦手,然后低头审视了一下衣服,接着擦衣服。 “对了,刚才我们说到哪里?”等到把牛奶渍都擦干净后,钟璇一抬头,就见陈静已经在慢条斯理地享用泡面。 陈静看了眼钟璇,对方脸颊边的皮肤有点红,还沾了一点纸巾屑,钟璇这人,有时候细心,有时候却大大咧咧。 钟璇在家里休养的那段时间好吃好喝好睡,总算胖回来了一点,但看着还是瘦,两只乌黑湿漉的眼睛显得格外大,配上无辜的神情,分明在cos小贵宾犬。 “乖,好好喝奶。”陈静终究没忍住,伸手摸了摸她的脑袋。 钟璇:“……” 从火车上下来,晨风扑面,带了点雨水的冰凉。k市刚下过雨,地上还是湿的。 “接我们的人在哪里?”钟璇左顾右盼,随着出站的人流一路往前走,走了几步才后知后觉地回头寻找陈静,发现对方被人群挤到了离自己足有五六米远的后方。 钟璇连忙逆着人流艰难地走向陈静,陈静看到她折回来,脚步不由加快,拨开人群拼命朝她走去。 两个一起下火车的人愣是上演了一段别后重逢的感人戏码,一个抓住另一个的手惊魂未定地说:“吓死我了,一回头你就不见了,我真怕把你弄丢了。” 陈静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地看着钟璇。 钟璇又说:“钱包和手机都放在你那里,把你弄丢了我就惨了。” 陈静:“……” 出了检票口,陈静就听见一把熟悉的声音在喊她的名字。 “小静,这边。” 陈静顺着声音的方向看去,脸上瞬间露出了柔和温暖的笑容,眼睛微微眯起,黑色的瞳仁溢出欢喜之情。 “粒粒橙,你也来了。” 钟璇看看陈静,又看看迎面走来的那两人,果然这才是久别重逢的场面。 古小姐走过来,很主动地接过了陈静手里的旅行袋,还和她来了个热烈的拥抱。 “宝贝,你瘦了。”陈静双手搭在古小姐的小蛮腰上,怜惜地看着她道,“是不是小日子过得太滋润,润到有点虚了?” 古小姐伸手捏住陈静的下巴,咧嘴一笑:“是有点润过头了,要不要分点给你,免得你太干涸。” 站在一旁的钟璇:“……” 程丽丽走过去一把勾住她的肩膀,率先往前走:“别管她们,认真你就输了,我以前就没少吃她们的醋。”顿了顿,接着补充,“还好我后来习惯了,就你一大醋坛子,都能泡出酸菜来。” 钟璇看了程丽丽半晌,然后慢吞吞地问:“所以后来我就和陈静离开了k市?” “……”程丽丽愣了两秒,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你这次失忆后怎么变得这么可爱?” 钟璇:“……”(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六十九章 四个人上了古小姐的私家车,程丽丽坐在驾驶座,她半年前已经考了车牌,古小姐一直想送一辆车给她,但被她拒绝了。理由是她们同在一个公司工作,每天一起上下班,根本不需要两台车子。 古小姐坐在副驾驶座,一边系安全带一边回头问陈静:“先带你们去吃点东西吧,西式还是中式?” 陈静懒洋洋地靠在后座上,她睡不惯卧铺,虽然车上噪音不大,但还是吵,而且为了财物安全,不敢真的睡着,二十个小时下来,疲惫不堪。 “我们在车上吃了早餐,现在还不饿,你有帮我们订酒店吗,先送我们过去休息一下,晚上大家再出来聚餐。” 钟璇深表赞同,她伤愈后第一次出远门,尽管软卧的条件不差,但仍旧各种不适应,双眼挂着明显的黑眼圈,看上去比陈静还憔悴。 程丽丽边开车边抬头瞄了眼后视镜里的陈静:“要困觉是吧,要困觉你就直说啊,你不直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困觉呢。” 陈静:“……” 车子上了立交桥,然后往城北方向驶去。陈静虽然离开这座城市多年,但印象还在,隐隐觉得哪里不对。 “是要去哪里?”观察了片刻,陈静心中已然有数,但还是明知故问。 古渐尹转过头来看她,笑嘻嘻地道:“放心吧,姐姐会帮你挑一处大户人家,卖个好价钱。” “还用挑吗,你就是大户人家啊。”陈静斜眼望她,羽睫下的黑眸转了又转,带着刻意的挑逗,真能把人的魂勾过去。 “买了!今晚我就翻你的牌。”古渐尹话音未落,程丽丽已经腾出一只手在她的大腿上狠拧了一把。 古小姐面无表情地在心底嚎叫了一声,伸手握住了程丽丽搁在她大腿上的手:“你这优雅的举动让我想起最近在看的徐志摩的诗。” 程丽丽毫不留情地吐槽道:“你其实只是想说‘别拧我,疼。’是吧?有本事你就背一首别的。” 古小姐:“悄悄的我走了,正如我悄悄的来。” 陈静在后车座上捂着嘴笑了起来:“粒粒橙,古小姐大学念的是中文系。” 钟璇将手肘支在车窗边,偏头看陈静的笑脸,这个人什么时候都是美的,面无表情的时候,生气的时候,忧郁的时候,还有笑的时候。 陈静的眼睛有点狭长,还是内双,笑起来时微微下弯,特别勾人,分明是对风流多情的桃花眼。 钟璇想,她怎么一直都没有发现?是因为陈静平常很少露出像现在这么轻松自在的笑容吗? 原来万莉在她心里还不是最特别的,眼前这个古小姐,才是在她心底占据更多分量的人。 钟璇突然对陈静说:“借你的肩膀用一下。” “啊?”陈静尚未反应过来,钟璇的脑袋便已经靠到了她的肩膀上。陈静愣了一下,随即伸手推她的脑袋:“不借。”嘴上说得绝情,手上的力度却轻得像抚摸一块豆腐。 钟璇闭起眼睛打了个呵欠:“别那么小气,就借一下下,我困死了。” 于是陈静没有再说话,她也很困,也打了个呵欠,昏昏欲睡。 车子一路上开得四平八稳,到达目的地时,陈静果然撑不住睡着了,头微微偏向钟璇那边,两个人的脑袋挨到一起,都睡得很甜,像两只亲密无间的小动物。 古渐尹把他们摇醒,似笑非笑地盯着两人因为刚睡醒而同样一脸茫然的脸说了句:“要睡就到床上去。” 程丽丽没有把他们带去酒店,而是把他们带回了自己家里。 “再好的酒店也是酒店,哪有家里舒服。”古渐尹得意洋洋地道,然后神色一转,又道,“对了,正巧帮我们带小孩的保姆明天开始请假三天,反正你们是来玩的,出去游荡的时候顺便把她带上。” 钟璇:“……”一点都不顺便好吗。 陈静还没从睡梦中完全清醒,很努力地想了想才道:“我不会带小孩。” “不用会带,逛街的时候用绳子拴住她脖子,她就会跟着你走。”古渐尹一脸轻松地笑道。 程丽丽转过头,静静地看着古渐尹,什么都没有说,甚至连表情都没有。 古渐尹举起双手,掌心朝外做投降状:“我开玩笑的。” 程丽丽脸色稍缓。 古渐尹:“带出去多麻烦,你们把她拴家里就行了。” 程丽丽弯起嘴角,冷森森地问:“开玩笑的?” 古渐尹敛起笑意,无比诚恳地说:“当然。” 钟璇:“……” 陈静:“……” 古渐尹的豪宅果然宽敞,总共三层,主卧和baby房在二楼,顶层是客房,古小姐带人到楼上放行李,程丽丽去找保姆和程双。 程丽丽喜欢旋转楼梯,因为这设计华而不实,很能体现土豪的逼格。三个人旋转了两层楼才上到客房,古渐尹在走廊第一个房间停下脚步,推开门做了个“请”的姿势,颇有英伦绅士的优雅。 钟璇从善如流地提着行李走进去,陈静却靠在门边没有动。她偏头看了一眼古渐尹,淡淡地问:“我的那间是在隔壁吗?” 古渐尹双手插着裤兜,懒洋洋地斜靠在墙上,唇角微微上挑,一副坏到骨子里的表情:“你干涸了那么久还分什么房,小心久旱成灾。那张kingsize大床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五一节礼物吧。”语毕推了陈静一把,直接将人推进房间,意味深长地道:“要好好的过劳动节啊。” 陈静真要被她气死,转身想要走出去,高挑的古小姐却堵住了门口:“对了,这房间隔音效果很棒,你完全不用担心。” “谁担心这个啊,你要是地方小,没那么多客房就直说,我们可以自己找酒店。” 古小姐抬手撑着门的另一边,将陈静拦在里面,然后越过陈静的肩膀看向钟璇,黑沉沉的眸子透出一丝寒意,后者正一脸似懂非懂地看着她们。 “钟璇,你在火车上对小静做了什么?”古渐尹收敛起所有笑容,表情说变就变。 钟璇莫名其妙地瞪着她:“什么都没做。” “那是不是准备想做什么?”古渐尹逼问。 钟璇不傻,当然听得出古小姐的言下之意,忍不住翻了了白眼:“有病。” “听到了吗?”古渐尹嘿嘿一笑,现出登徒浪子调戏良家妇女的神情,伸手捏了捏陈静尖细的下巴,“人家对你这副活色生香的皮囊根本不感兴趣,分什么房啊,多此一举。啧啧,她真是没眼光的家伙,居然欣赏不来你的花容月貌,我就不同了,最懂偷香窃玉,还不如从了我,丰富我的出轨生活。” 钟璇皱起双眉,突然对古渐尹生出一股浓烈的厌恶之情,就在她自己也没想明白是怎么一回事之前,人已经强行挤到了陈静和古渐尹中间,并且一手将古小姐推得退后两步,张口便道:“谁说我不感兴趣?” 陈静:“……” 古渐尹:“……” 钟璇也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话震惊到了,连忙下意识去解释:“不是,我的意思是,就算现在不感兴趣不表示以后也不感兴趣。” 陈静:“……” 古渐尹嗤笑,一手拨开她,另一手将陈静拉到自己身边:“那就等你感兴趣时再说好了,现在小静暂时由我接管。” 接管你个头!钟璇怒气冲冲地把陈静又拽了回来,然后迅速地拉着她一起后退,将门狠狠拍上。整套动作连贯流畅,一气呵成,古小姐连一点反应的机会都没有。 陈静隔着门板都仍旧能听见古小姐又惊又怒的叫骂声,但古小姐毕竟出身名门,凡事都极有分寸,两分钟后,外面便恢复了安静。 陈静一转头就发现钟璇正气呼呼地站在自己身后,也不知道她在气什么,双颊都染上了淡淡的薄红,黑幽幽的眼睛直直地看过来,既带着孩子气的死倔,又隐约藏着几分做错事的不知所措。 陈静一看到她的表情就心软,甚至有点心疼,进而又有几分高兴,颇有点五味杂陈。最后她叹了口气,摸摸钟璇的脑袋道:“不用管那幼稚鬼,她刚才存心逗你呢,别和她一般见识。” 只要是认识古小姐的人都知道她气度狭隘,睚眦必报,之前陈静在机场里调侃她润到有点虚,她就记到了现在,所以一逮到机会就抓住不放,变本加厉地回敬个够。 钟璇本来还担心自己惹怒了古小姐,害得陈静不好做人,说不定会迁怒自己,现在听到陈静这么一说,反而是站在了自己这边,不禁暗暗松了口气,心里踏实不少。 陈静这时也懒得再计较要不要和钟璇分房了,两个人如果没什么,睡一张床上也没什么,两个人要是有什么,就更要睡一张床上了。 钟璇打开行李箱,认认真真地收拾起来,期间几次看向陈静,欲言又止。陈静观察入微,早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但现在却不是聊天的好时机,她有一点轻微的洁癖,在火车上时就已经想好了,找到酒店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洗澡,而且是从头洗到脚,所以她假装没有注意钟璇的目光,踢着拖鞋走进浴室,痛痛快快地洗个清爽。 出来的时候,钟璇已经把东西都收拾好了,正趴在梳妆台上睡觉,陈静走过去将她摇醒:“先去洗澡,你这样也能睡,到底是有多困。” 钟璇睡眼惺忪地揉揉眼睛,打着呵欠去浴室,不一会儿又打着呵欠从里面走出来,头发擦都没擦,一股股小水流从发尾沿着颈项淌进衣领里。 陈静看不过眼,招手让她过来,将她的头发仔仔细细擦了一遍,钟璇的发质很好,柔软又顺滑,并且浓密乌黑,留长的话指不定能拍洗发水广告。 “你刚才是不是有话想说?”陈静似是不经意地问了句。 钟璇愣了愣:“啊?” “在我洗澡之前。”陈静提示。 钟璇歪着脑袋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地“哦”了一声:“那个,也没什么,就是有点好奇,现在想想,不说也罢。” 这回轮到陈静好奇:“既然也没什么,就拿出来说说嘛。” 钟璇支吾了一阵才开口:“那位古小姐是不是和程小姐一对的?” 陈静还以为她想说什么,原来是这事,古小姐做人一向高调,和程丽丽在一起时更是无遮无掩,被看出来一点都不奇怪,于是便大大方方地替古小姐承认了:“是啊,她们是一对。” 钟璇点点头,然后又很认真地问:“既然古小姐都有老公了,怎么还这么水性杨花,她老公都不管她的吗?” 陈静一不小心被她话幽默到了,脑海中生动地浮现出程小姐大老爷似的坐在太师椅上,指着古小姐的鼻子痛心疾首地斥责:你个不守妇道的女人,我要休了你!那画面简直不能更美了,陈静捂着肚子笑弯了腰。 “……我说错什么了吗?”钟璇莫名其妙地看着她。 陈静笑够了,擦擦眼角的眼泪,拍着她的肩膀说:“没有,你说得很对,古小姐的确杨花了点,我会让她老公好好管教她的。不过……她骚她的事,你和她又不熟,怎么突然在意起她的事情?” 钟璇撇撇嘴道:“我才不在意她,我是在意……”你。 “嗯?”陈静不懂她为何突然不说了。 “我想睡了。”钟璇背对着陈静躺下,把脸深深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脑海里弹出无数弹幕,密密麻麻只重复着两个字:完了完了完了……(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七十章 钟璇的困意瞬间全无,全身心都浸泡在“我居然在意一个女人”的惊骇认知中。如果只是朋友间的在意也就算了,但她居然在意对方在意到吃醋的程度,事情就不再那么简单。 难道她的感情也有记忆,还先于记忆复苏了?再转念一想,又不是没喜欢过陈静,以前都交往过了,现在再喜欢一次也没有什么好奇怪的。 这样一想,好像就真的没什么大不了了。而且还有点小庆幸,幸亏刚才没有把话说死,现在不感兴趣,还真不代表以后也不感兴趣,好歹为她和陈静不确定的未来留下了一条感情的活路。 钟璇辗转反侧了十分钟,终是敌不过倦意,迷迷糊糊地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房间内昏暗一片,窗帘半拢着,外头的灯光透了些进来,室内的家具都被夜色染上了浓重的阴影。 右侧肩膀不知为何挨着一片温暖,钟璇愣了下,刚睡醒的脑子有点混沌不清,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身在何处,枕畔又是何人。 挨着她的当然只能是陈静,不只是温暖,还柔软,还芳香。钟璇慢慢转动脖子看向枕边人,昏暗中只能看到模糊的轮廓,但却让她感到欢欣和安心。 也许是钟璇的呼息扫到了陈静的脸庞,惊扰了她的睡梦,她微微皱起眉头,自喉咙间逸出一声极轻的却带着不满情绪的申吟。钟璇顿时感到脑袋“轰”的一下炸响,整个身子都像要酥掉了,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昏暗中明明什么都看不清楚,但钟璇却能感觉到陈静就要醒过来了,她突然变得惊慌失措,似乎不知道该如何面对陈静,唯有立刻闭上眼睛装死,逃避一时是一时。 陈静在黑暗中睁开双眼,眼神茫然地看着天花板发了一会儿呆,她每次睡醒都要先缓冲一下脑子,然后才能进入清醒状态。 在陈静缓冲的短短几秒钟时间里,钟璇仿佛经历了几个世纪,房间内安静得能听见彼此轻微的呼吸声,但仅止于此,身旁的人连个伸懒腰的动作都没有,到底是醒了还是没醒?钟璇几次按捺不住想睁开眼睛偷看,却又死命忍下了。 如果这时候和近在咫尺的陈静面对面大眼瞪小眼,将是多么尴尬的场面。 只是她没想到,下一刻就出现了她意想不到的……更尴尬的场面。 身旁的床褥突然微微下陷,能够猜想是某人侧着身子撑起手臂,就在钟璇以为对方要坐起来的时候,空气中的玫瑰花香却突然浓郁起来,温热的气息洒在鼻尖上,下一秒,嘴唇被一抹柔软覆盖,似曾相识的温柔和缠绵,在钟璇的心湖里一石激起千层浪。 钟璇蓦然睁大双眼,动作过于突然,把毫无防备的陈静吓了一跳。近在咫尺的两人大眼瞪小眼的尴尬场面终究还是出现了。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陈静,她伸手捏了捏钟璇略显消瘦的脸颊,笑道:“早安吻,以前习惯了,没吓到你吧……”话还没说完,肩膀便突然被一股劲力压下,背部深深地陷入床褥里,手腕被牢牢抓住置于头顶。 “钟……” 钟璇就像一只迫不及待的召唤兽,身子一翻,整个罩在了陈静的上方。 昏暗中,陈静只能看到一个挟着强硬气势的黑影往自己逼来,当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时,便能借着模糊的光线看到对方尖尖的下颔和紧抿的红唇。 “我好像记起了一些什么。”钟璇深深地看着陈静,尽管在一片黑暗中根本什么都看不分明,但她就是直直地盯住陈静的眼睛,一瞬不瞬,仿佛担心对方会突然消失不见。 陈静的心脏狠狠地收缩了一下,忍不住问道:“想起了什么?” 钟璇没有马上回答,她低下头,炙热的气息落在了陈静的颈侧,她轻声地在她耳边问:“我以前是不是这样吻过你?”语毕,不待对方回答,便覆上了对方的唇。 钟璇的吻既温柔又霸道,来回地吸吮舔咬,将陈静干燥的嘴唇一点点吻得润湿。 钟璇又一次轻声地问:“我以前是不是也这样吻过你?”一连串细碎的舔吻从唇角滑到颈侧,最后落在耳垂上,一口含住,用舌尖轻柔地来回舔舐。陈静顿时感到背脊仿佛窜过一股电流,身体不由自主地战栗,下意识地想要躲避钟璇,钟璇哪能让她如愿,霸道地将她圈在自己的双臂间,让她动弹不得。 因为离得太近,彼此的呼息交缠在一起。今夜无星无月,房间里没有开灯,孤女寡女,*,总归要发生点什么才能收场。 陈静问:“你听到了吗?” 钟璇“啊?”了一声,满腔的激情和柔情都化为疑惑。 陈静又说:“有只蚊子在我耳边嗡嗡的叫,已经很久了。还有,我的胳膊和小腿都很痒。” 一分钟后,床头灯被拧亮了,钟璇在床头柜里找到了一个电灭蚊拍,看起来挺新的,试了一下居然还能用,于是下了床,挥动着灭蚊拍打了一套太极剑,半空中一阵啪啪啪电光闪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谁在玩受了潮的仙女棒。 陈静倚在床上欣赏了一阵受潮的仙女棒喷发的微弱火花,然后下床,打开了大灯。 突然而至的光明让人有点目眩,钟璇眯起双目,转头看了陈静一眼。 “你饿了吗?”陈静问。 钟璇点了点头。 “那我们去吃东西吧。” 程丽丽在附近的日料店订了一间包厢,店面不大,但环境清雅,大堂里摆放着一树盛开的樱花,假得非常逼真。进包间要脱鞋,因为里面铺着榻榻米,空气里飘荡着一股好闻的稻草香。 四个人盘腿而坐,饿急了的古小姐一口气点了七八份寿司,被程小姐讥笑她是饭桶。陈静想要刺身,却被钟璇拦下了,理由是容易感染寄生虫。 古渐尹看了钟璇一眼,扯出一抹含义不明的笑:“那谁,你管得还真宽。” 那谁神态自若,淡淡地道:“我关心我以前的女朋友有什么不对吗?” 穿着和服打扮成日本哦内桑的服务员眼观鼻鼻观心,替在座各位都满上了玄米茶后便垂手立在一旁,假装自己听不懂中文。 古渐尹瞪着钟璇,她唯我独尊惯了,哪里容得了对方那副明显不把她放在心上的态度,于是冷笑一声道:“我劝你还是收起你多余的关心,你以前的女朋友根本不稀罕。”语毕,还看了陈静一眼,寻求认同。 那谁以前的女朋友沉默片刻,最后莞尔一笑:“我稀罕。” 钟璇听到陈静那么坦率的回答,整个人都羞涩了,然后很贤惠地替陈静和自己点了份双人浪漫套餐。 古渐尹气得直拍桌子,怒其不争:“小静,你变了,你真的变了,你以前明明不是这样的。太堕落了,让我说你什么好呢。” 程丽丽忍不住说了句公道话:“人家小两口的事有你什么事,你就别掺和了。” 古渐尹悲愤地转过头去看程丽丽:“你也变了,你以前不会这样跟我说话的,你以前明明那么小鸟依人,对我千依百顺。” 程丽丽懒得理她,点了份蛋包饭和味噌汤,把服务员打发走了。 古渐尹尚未能脱离悲愤,觉得亲□□人和亲密好友都一起抛弃了她,而她又不能真对她们怎么样,于是只能默默地生闷气,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浓浓的哀怨气息。 程丽丽叹了口气,露出“唉,都是我把你惯坏了”的无奈表情,然后在古小姐的杯子里添了点茶,敲敲桌子道:“乖,不闹了,喝水。” 古渐尹:“……” 程丽丽看了眼陈静空了大半的杯子,顺道也替她添上。 “谢谢。”陈静冲她点了点头,唇角绽出一抹微笑。 程丽丽突然有点愣神,直直地盯着陈静,只觉得她刚才的那个笑容特别妖艳动人。 程丽丽回味了半晌,终于发现哪里不对:“你是不是上火了,嘴唇这么红,好像是有点肿?”说完之后,才后知后觉地醒悟到自己发现了一件多么了不得的事情。 “难道……”程丽丽捂住嘴巴,惊喜交加地看向钟璇,“你是不是恢复记忆了?” 闻言,古小姐暂时停止了哀怨,也把目光投到了钟璇身上,玩味地勾起唇角。 陈静没想到程丽丽居然如此机智,只一眼就推出了前因后果,不自觉地抿了抿唇,有点不好意思地垂下眼帘。 钟璇也是好一阵尴尬,她借着喝水的动作来掩饰自己的难为情,顿了一下才道:“没有完全想起来,就是脑子闪过一些断断续续的片段,不太连贯,还有一些画面……闪得太快了,我捕捉不住……” “别急,慢慢来,这已经是个好兆头了,说明你的记忆还是能通过刺激的方法找回来的。”程丽丽安抚了一句,然后又忍不住好奇地问,“你都想起了些什么片段?说出来让大家一起分析分析,说不定有助于你记忆复苏。” 钟璇看了程丽丽一眼,没有回答。 凭着彼此相交多年的默契,程丽丽愣是没能领会钟璇那一眼的深意。 还是古小姐明察秋毫,洞若观火,一针见血地道:“她才不是记忆复苏,是精虫上脑。” 程丽丽一口茶喷了出来。(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七十一章 上菜的时候,四个人都已经饿得前胸贴后背,两眼冒绿光了,什么闲话都暂且放去一边,专心致志地埋头狂吃。钟璇注意到,陈静即便是在饥肠辘辘的情况下依旧举止优雅,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吃得有条不紊,仪态万千。她在心里赞叹一声,不自觉地也放慢了进食的速度。 刚开始大家都只顾着吃东西,无暇聊天,等吃得差不多了,才重新找回谈话的兴致。 程丽丽舀了一勺味噌汤放到嘴边吹吹,等汤凉了才慢慢喝下去,末了咬着调羹问钟璇:“你脑袋的伤已经痊愈了吧?” 钟璇下意识地摸了摸后脑,想了想才道:“除了在那里留了条疤和还没想起以前的事之外,没有什么别的了,也算痊愈吧。” “那你还打算考事业单位吗?” “事业单位?”钟璇皱了皱眉,犹豫了一下才问,“我没失忆之前想考事业单位?是不是想考警檫?” 古渐尹正用筷子夹着一个鳗鱼寿司慢条斯理地蘸芥末,闻言,整个寿司都掉到了芥末酱里。 “你最近让她看《黑猫警长》了?”古渐尹抬头看向陈静。 陈静帮她夹起那块绿油油的寿司,体贴地放到她的碟子里,然后笑吟吟地道:“她就那么一说而已,别紧张。况且你已经改恶从善,不再强抢良家少女,警檫蜀黍不会盯上你。” 程丽丽眨巴眨巴眼睛,左右手都竖起食指比向脸颊装可爱:“那我呢?” “你舍己为人,让万千无辜少女躲过了大灰狼罪恶的魔爪,必须给你颁发一面锦旗。” 大灰狼怒:“喂!” 钟璇看着她们,觉得非常有趣,只是自己没办法融入其中,心情有点复杂。 陈静就坐在钟璇旁边,斜睨她一眼便从那无遮无掩的失落表情中看懂了对方那颗微微寂寞的少女心,于是话锋一转,回到刚才被岔开的话题上:“钟璇你真想当警擦?” 钟璇冷不防被陈静点名,心脏就像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咚”地跳快了半拍。 “不是,没有,不想当。”钟璇很热切地接过了话,但却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把内容延伸开去,想了想,才问,“我失忆之前是做什么的?” 陈静对这个问题还真有些不好回答,她认识钟璇的时候,钟璇正在一家俱乐部当教练老师,后来他们分手了,钟璇为了挽回她,跑到她的家乡当乡村教师,后来两人重修旧好,陈静被公司外调到南方的一个小镇,钟璇不愿和她两地分居,也跟着她一起去了,在当地的幼儿武术辅导中心找了份工作,当起了小朋友的武术教练。 思考片刻,陈静唯有说:“你很喜欢武术。” 大多数人,即使有所爱好,也不一定会把爱好当做职业,但钟璇就是那种喜欢什么就做什么的人,有时候真分不清她是任性还是单纯。 钟璇对工作的事似乎没太在意,她的身体现在还在康复期,别说是武术教练,就算是一般的行政文员工作,也让她吃不消。 “工作的事情我还真要好好想想。”钟璇也明白自己年纪大了,再不能像刚出校园的小姑娘那样水灵嫩口,随便找份营业员或服务员的工作都轻而易举。况且她也不想在那样的工作中耗费青春和精力,要找就找一份好的,不说称心如意,起码能提升自己,稳中有进。 陈静最擅长做职业生涯规划,当场就给她做起了职业锚测试和当今社会环境分析,说得头头是道,井井有条,钟璇和程丽丽都听得入迷,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 古小姐却不以为然,她和陈静十多年的交情,太清楚对方有多少斤两,陈静的所有优点她都能如数家珍,以陈静的才华和能力,若放在古代,绝对是宰辅,是军师,决胜千里,运筹帷幄,区区职业生涯规划算得了什么,也值得她们这样大惊小怪。 古渐尹拿起筷子将刚才掉到芥末酱里染得通体绿油油的鳗鱼寿司慢慢吃完,估摸着陈静说到口干了,就替她倒一杯茶,然后趁机插话:“你再规划下去就要把她这一生都规划完了,人生七十古来稀,还不知道她能不能活到那时候呢,规划到六十就够了。” 古渐尹说话一向百无禁忌,她的朋友和恋人都知道这点,并没有觉得这话有什么恶意,只有钟璇微微惊愣,她也不认为古渐尹在诅咒她,纯粹是因为她没想到古小姐会这样说话而已。 陈静嗔怪地横了古渐尹一眼,端起杯子喝了口茶,果然不再往下说了。 “你自己呢,又有什么打算?”古渐尹虽然不爱看八卦杂志,但却不影响手下那班员工们疯狂追星,古渐尹的公司妹子居多,大都是二十出头的年纪,顶着一张纯洁的脸,藏着一颗八卦的心,休息时间就聚在茶水间里开怀畅谈各个明星检点或不检点的私生活,久而久之,古小姐便无可避免地被科普了一些娱乐圈风流史。 比如最近人气很高的偶像歌手dave和某个电台美女主播不得不说的风花雪月。 陈静和古渐尹相交多年,只需看一下她的眼神就能猜到她的心思,知道古小姐问的不是有关她工作的事情,而是从她工作中衍生出来的另一些事情,于是便不打算满足她八卦的好奇心。 “我打算在这里小住几天,放松心情玩个够。”话是这样说,但不光是古渐尹不信,连说话者本人陈静自己也不信。 喜欢的人忘记了自己,纵然看似出双入对,也不过如水中花,镜中月,那景象再美好也是假的,成不了真,甚至稍微触碰,都成幻灭。 陈静来这里根本不可能真正放松心情,不过放不放松不要紧,她本来就不是来度假的,她是有求而来,求一段未竟之缘,求而得之,自然很好,求而不得,那就只能硬抢。陈静虽然一直认为爱情不是人生的全部,但该是她的东西,无论用什么手段她都要争到,该是她的人,无论用什么方法,她也要得到。 “这边有什么好玩的地方吗?”钟璇对于游玩其实兴趣不浓,但听到陈静说想放松心情,不禁联想起前段时间发生的事,陈静休假却深居简出,足不出户,表面上怡然自乐,说不定其实心情烦闷,只是不想让同住在一起的朋友担心,才努力维持满不在意的假象。她受万莉嘱托,一定要好好照顾陈静,这时也不知道是责任使然还是别的原因,只要一想到陈静之前有可能一直在强颜欢笑,心里就堵得难受。 程丽丽拿出手机百度了几个当地有名的景点出来,四个人凑到一起围观,评头论足一番后,程丽丽有点羡慕地道:“我也好想度蜜月啊。” 钟璇:“……” “啊,不好意思,对你来说应该是寻根之旅才对。”程丽丽捂着嘴唇很端庄地笑了笑。 钟璇:“……” 谈话间,古渐尹接了个电话,公司那边有些事情急需她出面处理,不得不回去一趟。 “你开车去吧,我和她们坐计程车回家。”程丽丽替古渐尹整理了一下衣领,把车钥匙塞到她手上,又不放心地嘱咐一句,“不要开那么快,注意安全。” “嗯,如果我回来晚的话你就先睡,不用等我。” 两人之间并没有很露骨的亲密举动,甚至连一个拥抱都没有,但就是让人觉得她们周围的气氛很和谐美满,如同冬日透窗而入的一缕阳光,明净和暖,舒服而自然,叫人心生向往。 就算古小姐身上有诸多缺陷,甚至称不上为好人,但却绝对是个好情人。 钟璇忍不住偷瞄了陈静一眼,不知道她以前和陈静是不是也如同眼前这一对那样幸福美好,此刻的陈静会不会触景伤情。 霓虹灯打在陈静的侧脸上,斑斓的灯光与她身后浓重的夜色形成了鲜明的对比,让她的五官看起来更清晰分明,却又更迷离虚幻。钟璇蓦然感到有点心慌,仿佛本来不知道自己在做梦的人,隐约觉察到自己身陷梦境,梦中的世界便开始出现了裂缝,一点一点崩塌。然而在这个梦里,有她深深眷恋的东西,一旦醒来,那样东西就会化为乌有,不复存在,于是她不愿意醒来,她不能醒来。 “你怎么了?”发现钟璇的脸色苍白得难看,陈静忍不住担心地问,她以为对方身体还没恢复,刚才吹了空调,着了凉,“是觉得哪里不舒服吗?” 钟璇摇了摇头,没有说话,她不知道该怎么说给陈静听,刚才有一瞬间,她冒出了一个荒诞的念头,她觉得自己就要醒了,从梦中醒来,而现实世界里,很可能根本没有陈静这个人。 她为此感到惶恐不安。 “我只是……有点累而已。”钟璇为了不让陈静担心,勉强扯出了一丝笑容,却不知道这样做只会让陈静更加担心。 程丽丽拦下了一辆计程车,催促她们快点过来:“磨蹭什么啊你们,有话等回去之后关上房门慢慢说不行啊?” 陈静对钟璇说:“走吧,我们先上车。”然后很自然地拉起她的手往前走。 钟璇愣了一下才迈开脚步,低头看了眼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觉得心脏跳得有点快。陈静的手很干燥很温暖,温柔地包裹着她微凉的指尖,钟璇的不安奇妙地被这份暖意驱散了。 钟璇忘记了从哪本书上看过,说大多数人的梦境只有黑白,没有色彩,但如果她的梦中有陈静,那梦境一定是有颜色的,并且缤纷艳丽。(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七十二章 次日清晨,陈静从噩梦中醒来,发现自己被钟璇四肢并用地抱住了,全身都动弹不得,顿时明白为何自己会在梦中被章鱼追着跑了一夜。 陈静一动,钟璇也有看了几分要苏醒的苗头,浓密的睫毛颤了颤,眉毛微微皱起,一副还没有睡够却被惊扰了的表情,十分的孩子气。陈静看着她那样子,心尖一阵发痒,觉得这样的钟璇很可爱。 在钟璇出事之前,陈静每天醒来都只看到旁边的位置空出一块,钟璇总是起得特别早,先去锻炼身体,然后做早餐,连节假日都不例外,所以陈静基本上没见过她从睡梦中醒来时的样子。 钟璇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意识尚未清醒,眉头却越皱越深,然后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猛地坐了起来,抬起左手捂住了右臂。 陈静本来被钟璇像八爪鱼一样缠住,脑袋枕在钟璇的一条胳膊上,现在钟璇突然把手臂抽了回去,差点没将陈静整个掀翻下床。 “胳膊麻了?”陈静看着钟璇的动作,猜到了是怎么回事,手臂被人压了一晚,只怕已经没有知觉了,难怪她反应那么大。 钟璇直到此刻才彻底清醒,她艰难地动了动那条被压得酸麻的手臂,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我刚才还以为噩梦成真,右边胳膊要被大象踩断了。” “你梦到大象了?” “是啊,我梦见自己去了泰国,第一次见到真正的大象,就和它打了个招呼,它很友好地把鼻子伸到我面前,我摸了摸,觉得很软很舒服,就抱住了,谁知道它突然发脾气,一脚把我踹翻,然后就踩了上来,我半边胳膊都废了。” 陈静:“……”你才大象,你全家都大象。 钟璇等到手臂恢复了知觉才松了口气,然后重新躺回床上,表情懒洋洋的,似乎想接着继续睡。 “还想睡?”陈静瞄了眼床头的闹钟,才六点半,对于她们不用上班的人来说,的确还算早。但陈静已经把今天的行程都安排好了,第一站就是钟璇经常去晨运的小公园,为了起到情景再现的效果,陈静想早一点到达那里。 钟璇打了个呵欠,躺着伸了个懒腰,眯起双眼看向陈静:“不想睡,但又不想动。” “那你再躺几分钟,我先去洗漱。”陈静还是头一回见到钟璇赖床的样子,觉得有点新奇,并且也乐意纵容,于是摸摸她柔软而凌乱的头发,下了床,到洗手间刷牙洗脸去了。 钟璇在床上翻了几次身,古小姐财大气粗,客房的kingsize大床宽大又舒服,床垫软硬适中,躺下去都不想起来了。 陈静从洗手间里出来时见到的便是钟璇抱着毯子满床打滚的情景,忍不住笑了起来:“你几岁了,幼不幼稚?” 钟璇四仰八叉地躺着,惬意地长叹一声:“这床太舒服了,回头我们家里也弄一张吧。” 陈静愣了愣,然后弯起了嘴角:“行,你出钱。”陈静觉得钟璇越来越讨人喜欢了,“我们家”这个词用得不错,听得陈静心里一片喜气洋洋。 “我现在待业啊,没有工资,要不我们在这里多住几天?”钟璇自以为想到了一个蹭床的好主意,笑容特别灿烂。 陈静看到闹钟都快指向七点了,再让钟璇赖床下去还不定什么时候才能出门,于是走过去推了她一把:“醒了就赶紧起床,你以前明明不会这么懒。” 钟璇不情不愿地爬了起来,慢吞吞地趿着拖鞋去洗手间。挤了牙膏到牙刷上,然后叼着牙刷探头出来语句不清地问:“陈静,我们这么早起来是要去哪儿?” 陈静正在挑今天穿出去的衣服,在碎花连衣裙和白体恤配背带牛仔裤之间犹豫不决,她没有回答钟璇的问题,反而拿着衣服在身上比划,然后问:“你觉得哪一件好看?” 钟璇一边刷牙一边挺认真地琢磨,盯着陈静看了足有半刻钟,才指了指背带牛仔裤。 陈静很干脆地把碎花连衣裙放到了一边,拿起背带牛仔裤道:“好,就这套,我要换衣服了,你别偷看。” 钟璇含着满嘴牙膏泡沫奇道:“难道我以前都没有看过?” 陈静走过去将她推进洗手间,然后把门关上:“不,以前的话……我身上没有哪个地方你没看过” 门在身后关上,钟璇叼着牙刷回味了两秒钟才回味过来,差点没把那口牙膏泡沫给吞进肚子。 没有哪个地方没看过……吗? 一股热血直冲脑门,钟璇连忙扶住了洗手池边沿,觉得浑身的细胞都在兴奋叫嚣,她连忙在心里喊cut,觉得不能再细想下去,再想就要站不稳了。她吐掉满嘴泡沫,打开水龙头漱了几次口,又洗了把脸,才慢慢恢复平静。 钟璇不是没见过性感的女人,古小姐的身材就不错,凹凸有致,身材高挑,样子还很漂亮,但对于钟璇来说,除了“哎哟不错哦”的惊叹之外,就再没别的想法了,别说热血沸腾,想入非非,连心跳都不会加速半拍。 唯独陈静,是个例外。 “你换好了没有,我要出来了。”钟璇靠在门板上,手指有节奏地在上面敲打着。 “早换好了,门又没锁,你想出来就出来啊。”一门之隔,陈静的声音听起来有点缥缈。 钟璇一巴掌把门拍开,双手环在胸前靠在门边,侧着头看向陈静:“是你让我不要偷看我才礼貌性地询问的啊。”说话时已经看清了陈静的装扮,情不自禁地吞了口唾液,眼睛都有点发直。 背带牛仔裤挺短的,差点就到大腿根,陈静的双腿又白又直又长,白玉雕刻出来一样,就算钟璇不是长腿控,这时也生出了想要扑过去摸上一摸的冲动。 陈静见她整个人都呆呆的,不由得想笑,果然还是以前的那只小色狼,只要稍微用美se诱惑她一下,她都会毫无悬念地乖乖上钩。 “看够了没有?”陈静忍着笑问。 钟璇回过神来时才知道不好意思,耳根红了一片,她低头干咳一声,试图掩饰自己的羞赧。 “穿得那么暴露,你就不怕被晒黑吗?”说话的同时,钟璇还是忍不住再次偷瞄对面那双大白腿。 “哪里暴露了,天气那么热,谁不是这么穿?”不过钟璇的话的确提醒了陈静,回头得向程丽丽借点防晒霜,晒黑了可不容易再白回来。 “现在轮到我换衣服了,你是不是也该回避一下?”钟璇拖出自己的旅行包,戏谑地看了眼陈静。 “你今天穿哪件衣服?”陈静不但不回避,反倒走过去,从旅行包里挑了几件衣服出来,逐一在钟璇身上比划。 钟璇气定神闲地站直了随她摆弄,两人靠得有点近,钟璇顿时觉得世界充满了玫瑰花的芬芳。 “你以后能不能换一种香水?”钟璇微微皱起眉头,这味道她昨天在古渐尹身上闻到过,一模一样的玫瑰花香让她心里极度不舒服。 “我没有用香水。” “那就用香水,盖住现在这股味儿。” “什么味儿?”陈静低头嗅了嗅自己身上的味道,“女人味?” 钟璇被她的话逗笑了,刚才阴郁的心情瞬间明朗,她认真打量了一下陈静,点点头说:“你的确挺有女人味。” “谢谢夸奖。”陈静欣然接受她的赞美,然后把手里的衣服挂到她身上,“今天你就穿这一件吧。” 钟璇接过衣服看了一眼,是一件无袖的牛仔套头,立领,碎边,中性设计,特别能耍帅。 “这样穿会不会太张扬?”钟璇看了眼陈静的衣着,和她挑给自己的衣服正好搭配成情侣装。 陈静一边头也不回地往房门外走,一边淡然地问:“怎么,不乐意?” 钟璇盯着她的背影扬起了嘴角:“我很乐意。” 钟璇换好衣服走到楼下的时候,陈静已经坐在餐桌上吃早餐了,程丽丽和古渐尹要上班,所以也起得早,家里的保姆从今天开始请假三天,程丽丽只能自食其力,亲自下厨。 “唷,不错。”古小姐正在喝自家媳妇儿精心熬制的小米粥,听到脚步声,抬头往钟璇那边看了一眼,对她今天的装扮给予了肯定的评价。 陈静只替钟璇挑了上衣,现在穿在钟璇身上的白色热裤是她自己搭配的,钟璇的个子比陈静还高,双腿笔直匀称,走在街上同样能收获色狼口哨无数。 “早。”钟璇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朝古渐尹点了点头,然后又看向她怀里的程双,小家伙正自己抱着奶瓶喝牛奶,审美观还没成形的她只是快速地瞟了钟璇一眼,然后重新低下头继续专注地喝奶。 “你们今天计划去哪里?要用车子吗?我可以把车让给你们开。”古渐尹虽然为人刻薄,但对待朋友却很慷慨大方,意外地仗义。 程丽丽从厨房里出来,手里端着一大盘炒面,面条蓬松金黄,还撒了点葱花,卖相相当诱人,古小姐看得垂涎三尺,还没等程丽丽把盘子放稳就夹了一大筷子送进嘴里。 “嘶,烫死了烫死了,想谋杀亲夫啊!” 程丽丽:“……” 陈静:“……” 钟璇:“……” 程双被古小姐惨烈的叫喊吓坏了,用脑袋蹭了蹭古小姐的胸口,软声安慰她:“咿呀咿呀咿呀咿。” 程丽丽给亲夫倒了杯凉白开,又往里面加了几颗冰块,然后才端到她面前:“喝慢一点,呛死了我不替你守寡。” 古渐尹:“……” 钟璇看着那一对,觉得像她们那样也挺温馨幸福,心里觉得可乐之余,还生出一点小羡慕。 陈静剥了个水煮鸡蛋放到钟璇碗里,钟璇立刻受宠若惊地看向她。 “你还记得怎么开摩托车吗?” “记得啊。”技能性的东西钟璇还真没有忘记。 陈静于是转头问古渐尹:“你的车子我就不开了,不过你有没有办法帮我弄来一辆摩托车?” 古渐尹把含在嘴里的冰水咽了下去,挑了挑眉道:“没问题,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情。”然后掏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喂?小陈吗,帮我想办法弄台摩托车,半个小时后开过来停在我家楼下,明白?” 陈静:“……”果然是一句话就能搞定的事情。(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七十三章 “我们先去公司了,等一下小陈把摩托车开到楼下时会给你电话。”古渐尹右手抱着程双,左手拎着公文包走向玄关。程丽丽已经换好了鞋,见古小姐走过来,伸手接过程双和公文包,让古小姐腾出手来换鞋。 “面对着盛情款待你们好吃好喝还提供豪华客房并且无条件把小宝贝借给你们玩儿的你最亲爱的好朋友,就没有什么想说的吗?”古渐尹实在是一万个不愿意带小孩,出门前仍不死心地用期待的眼神看向陈静,希望她能回心转意,不,是良心发现,帮忙照顾一下程双。 陈静捂着良心冲她笑笑:“如果你们下班回来见不到我们的话,就不必准备我们的晚饭了。” 古小姐顿时咬牙切齿:“没良心的小婊砸,滚!”然后看了看时间,拉着程丽丽急匆匆地滚了。 古小姐的下属工作效率极高,古小姐才离开不久,陈静就接到了小陈的电话。 小陈的年纪很轻,脸上还透着学生气,他大四实习的时候就在古小姐的公司工作了,毕业后直接签约,不到两年就成了古小姐的左右手。 陈静和钟璇下了楼,看到楼下停的是一辆女装摩托车,小陈就站在车前,一看到她们立刻迎了上来,笑容可掬地道: “陈小姐,您看一下这车子满不满意,还需要什么的话尽管开口吩咐。”小陈以前见过陈静,知道她是古小姐很看重的朋友,对她的态度自是友善亲切外加一点讨好。 陈静看到车头挂着两顶头盔,满意地笑了笑:“行,没什么别的了。”顿了顿,又笑问:“这车是你女朋友的?” “不是,就是和我合租的一哥们儿的,去年刚买,配件还挺新,你们凑合着用。” “那就谢谢啦。我们晚上还你可以吗?” “不急,我哥们儿这礼拜出差,用不着车,你多用几天没关系。” “就只是今天借用,你住哪里,到时候我们开回你家楼下?” 小陈想了想,报了个地址,离古小姐的豪宅还挺近的,难怪那么快就能把车送来。 “我还赶着上班,先走了。” 钟璇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辆摩托车上,连小陈是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 “你不要到现在才告诉我你忘记怎么开摩托车哦。”陈静张开五指伸到她眼前晃了晃,把她的魂唤回来。 钟璇轻轻抓住了面前那只纤细的手,对方的皮肤带着令人感到舒服的温凉,她说:“嘘,我想起了一点什么。” 陈静顿时觉得自己的心骤然被提了起来,眼神热切地盯着她,小心翼翼地用气音问了句:“想起了什么?” 极少能看到陈静这么紧张兮兮的的样子,钟璇忍不住勾起了嘴角,她瞅了瞅四周,见无人经过,便长臂一伸,将人带进怀中,低头用嘴唇碰了碰对方的额角,眯起眼睛笑道:“小静,你真可爱。” 陈静抬起头,表情有点呆愣,她眨了眨眼,问:“还有吗?” “……没有了。”钟璇有点支吾,总不能照实说可爱到想把你一口吞掉吧? 陈静神色复杂,似乎高兴,又似乎失望:“只想起了这一句?不过不要紧,慢慢来,也算是好的开始了。” “诶?”是不是有什么事情搞错了?钟璇张了张嘴,想解释说自己并不是记起了“小静,你真可爱”这一句话,而是真的觉得陈静刚才的样子很可爱,但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出来。 万一陈静追问那你到底想起了什么,她总不能回答其实什么事情都没有想起,只是突然捕捉到一种感觉,嗅到了一丝过往的味道——那种似曾相识的,令人怀念的,只有呆在陈静身边才会有的满足与愉悦。 钟璇把挂在车把的头盔拿下来戴上,将另外一顶递给陈静。 “我对这里不熟,等一下你来指路。” 钟璇坐上车,一只脚撑着地面,转身看向陈静:“听到了吗?” “听到了。”陈静扶着她的肩膀跨上了后座,“等一下我拍你的右肩,就是往又拐,拍你的左肩,就是往左拐。” 钟璇慢慢加油让车子起动,在发动机吼出声音时,钟璇忍不住晃动脑袋哼了一句:“我就像那花一样在等她到来,拍拍我的肩我就会听你的安排~” 陈静愣了一下,不光是因为风太大,发动机的轰鸣声也很大,她觉得大概是自己的幻听,但幻听出这句歌词还真让她有点乐。 经过十字路口的时候,陈静提前戳了戳钟璇的右肩,然后又在风声和发动机的轰鸣声中听到了那句“我就像那花一样在等她到来,拍拍我的肩我就会听你的安排~”。这一回是千真万确听到了,陈静忍不住噗的笑出声来,并且怎么都停不下来。 钟璇听到了身后的动静,微微侧头奇怪地问:“你笑什么?” 前方不远处又是一个路口,陈静戳了戳钟璇的右肩,钟璇也不知道为什么,又下意识地哼了那句“听你的安排”。陈静笑得眼泪都飚出来了。 “注意点形象比较好吧,女神。”钟璇终于知道陈静在笑什么,她自己也觉得自己有点二,但就是忍不住在陈静戳她肩膀的时候哼那句歌。 陈静笑到没办法开口说话,钟璇只好提醒她道:“笑归笑,你小心别摔下去,抱着我的腰吧。” 话音刚落,钟璇就感到后背蓦然一暖,两只手臂从后面环了上来,将她的腰圈住了。 钟璇低头看了眼那双在自己腹部上交握的手,唇角情不自禁地弯了起来。 昨天半夜下过一场雨,路边还有些积水,扑面而来的风是凉的,带着早晨特有的清爽,只觉心旷神怡。 陈静离开的那两年里,这座城市也在发生变化,记忆中曾经光顾过的店铺有几间都已经改头换面。熟悉的街道有几分陌生,陌生之中,又带着几分似曾相识的味道。 陈静掏出手机,调到录像,高举手臂拍下沿途的风景。说不定将来某年某月某日,钟璇再度失忆或者自己老年痴呆,还能透过这一段并不高清的视频,重温她和她一起同行的这一段路,这一个清晨,这一刻美好。 终于到达钟璇以前经常来晨运的那个公园,陈静迫不及待地拉着钟璇一路小跑,自两排浓密的凤凰树下穿过,踩着一地从枝叶间摇落而下的点点阳光,拐进石山后的通幽曲径,一路穿花拂柳,最后在泪滴形的人工湖边停了下来。 这个地方还是钟璇先发现的,湖水清澈,波光粼粼,倒映着蓝天白云,四周杂树生花,人迹稀少。陈静第一次来到这里时便爱上了这里,坐在湖边看书或闲聊,甚至什么都不干,靠着树干发呆,都教人觉得日子悠长,岁月静好。 “记得这里吗?”陈静气都还没喘均匀就急切地问。 钟璇比她还喘,弯下身子,单手扶着膝盖,汗如雨下。 “你没事吧?”刚才只顾着心急没有注意钟璇的脸色,现在一看之下,才发现她整张脸都白了。陈静懊恼不已,从手提袋里拿出纸巾替她擦汗,将她拉到一株大树下,让她挨着树干休息。 “以后……一定记得。”钟璇等到呼吸平稳了,才说出这么一句。 陈静有点不解地看着她,发现她的发丝沾了一点纸巾碎屑,伸手帮她轻轻拿掉。 钟璇抓住她的手,拉到自己的背后,陈静就这样被她带进了怀里:“现在虽然还没有想起,但此时此刻,将来无论如何都不会忘记。” 陈静的下颔搁在了钟璇的肩窝上,耳朵贴在她的颈侧,仿佛能透过薄薄的皮肤听到底下的血液流动声,她感受到了钟璇身上的热度,她自己也热,她和她的手心都渗出了一层汗,握在一起都黏黏的,但谁都没有松开。 头顶上方的树梢突然传来一声鸟啼,清脆响亮,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静。 “那是什么鸟?”钟璇抬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到。 陈静也抬头往树上看去,头顶一片葱茏,大树枝繁叶茂,日光一缕缕的在其间漏泄而下,碎金熠烁,满目美好。 “我也不知道,没看清楚。”陈静边说边掏出手机饶有兴致地仰头拍照,又调了一下效果,拍出点非主流的味道。 陈静把手抽回去的时候,钟璇的心也像被抽去了一点什么似的,感觉很不舒服,但她偏头看到陈静玩拍照玩得投入,眉梢眼角都带着笑,是真的欢喜,心里那点不舒服便就散了,也变得高兴起来。 陈静拍照拍够了,收起手机,一转头,就发现站在身后的人正目不转睛地看着自己,眼神专注得近乎痴迷。两人目光相触,同时都愣了一下,钟璇率先移开视线,耳根刷地变得通红。 “我、我们走走?”说完,也不等陈静回答,径自迈步往前走去。陈静应了一声,跟在她身后慢慢地走。 公园里的很多植物都开了花,红的粉的,团在枝头,颤巍巍的迎风怒放,空气中都是清香。 经过一块空地的时候,陈静看着不远处耍太极的那些人道:“你在这里教过我长拳。” “那你现在还记得怎么打吗?”钟璇笑问。 陈静觉得自己被小瞧了,想也不想便答:“当然记得。” “那你打给我看看。”钟璇还是笑。 “你叫我打我就要打吗,我干嘛要听你的话?”事实上,陈静已经把那套拳法忘得差不多了,三天不练手生,她是手脚都生。 钟璇难得地看穿她的心思,摆开姿势笑道:“来来,我再教你一遍,这回你不要忘记,我们都不要忘记。” 我们都不要忘记。 陈静盯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眼中漾开一丝笑意:“你先练一遍下来让我看看正不正宗,不正宗我就不学了。” 钟璇还真的从头到尾把长拳练了一遍,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把周围压腿踢脚的大爷大妈都吸引了过来。 “唷,小姑娘打起拳来还有模有样的,跟谁学呢?” “从小就练的吧,上哪个武术班?” 钟璇在大爷大妈的一片赞叹声中把整套拳打完,立正收势,然后拉着陈静一溜烟开跑。 “你跑什么?”陈静全无准备,直接被钟璇拖着跑,觉得非常莫名其妙。 “那么多人看着……”钟璇想了想,又补充,“而且等一下你学的时候他们如果也跟着学,我是教还是不教?” “你想太多了吧,根本没有人说要跟你学。” “以前不就试过一大帮大爷大妈跟在我们身后……”钟璇突然打住了话,脚步也跟着停了下来。陈静一直被她拖着跑,她突然停住,后头的陈静便收势不住,一头撞到了她身上。 “小静……” 陈静捂着鼻子抬起头来怒气冲冲地瞪她。 钟璇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撞痛了吗?我帮你揉揉。” 陈静这时才突然想到了一些什么,脸上愠色顿消,惊讶地看着钟璇,不确定地问:“你刚才……说什么?” 钟璇迎着她的目光点了点头,眼中满是兴奋:“刚才脑子里晃过一些画面,我记起来了一点,我教你长拳,那些大爷大妈也跟着我们一起练,后来他们都学会了,你却还没有学会。” 陈静收敛了笑容,很平静地道:“这个你可以不用想起来。”(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七十四章 在这个曾经很熟悉如今有一点陌生的城市里兜兜转转,陈静感慨良多,钟璇一无所获。 中午时分,两人在步行街的一家小餐馆吃午饭,陈静嫌餐馆里的空调太冷,选择了外面的露天座位。 服务生走过来上了两杯柠檬水,写单的时候目光总是偷偷地往陈静那边瞄。钟璇狐疑地看看服务员,又看看陈静,待那服务员走后,才问:“你和她认识?” 陈静含着那根被绕成心形的吸管喝了一口水,慢吞吞地道:“我不认识她。” “那她怎么老偷看你?”钟璇皱眉。 陈静眯缝起眼睛大言不惭地笑道:“大概因为我是美女。” 钟璇定睛看她,看了有一会儿,看得陈静浑身不自在,于是忍不住在桌底下踢了一下钟璇的脚,问:“你盯着我干什么?” “觉得你说的话很有道理。”钟璇咧嘴一笑,戏谑道,“你不是应该很习惯了吗,都美了二十多年了。” 陈静微微低头,垂下羽睫,很谦虚地道:“没有二十多年,头十年不是美,是可爱。” 钟璇:“……” 这样说来,钟璇发现自己还没见过陈静小时候的样子,连相片都没有看过。 “真想看看。”这样想的时候,也这样说了出来,没头没尾的话让陈静百思不解。 “想看什么?” “你小时候的样子。” 陈静挑了挑眉,道:“你想看?” “刚才不是说了吗?”钟璇不介意让陈静知道自己渴切的心情,“你和古小姐是同学吧?她家里一定有跟你一起的合照,今晚回去就让我看吧。” 陈静看了钟璇一眼,表情有点无语:“我和古小姐是大学同学。”离能称之为“小时候”的年纪起码还差了十年。 “而且古小姐不喜欢拍照,她的相册估计只有毕业照。”陈静忍不住揶揄了一下好朋友。 “无所谓啊,”钟璇耸耸肩,盯着陈静笑道,“我想看看你以前的样子。” “这样说来,我好像也没见过你以前的照片。”陈静回忆了一下,发现不是“好像”,是真的没有看过。 “这个容易,你来我家不就行了,我给你看相册。”钟璇顿了顿,然后目光闪烁地看向陈静,“你去过我家吗?” “……没有。”陈静不知想到了什么,笑容淡了几分。 钟璇点点头:“也对,我们以前那样的关系,带回家搞不好会让他们看出端倪。” 陈静乐了,心头才刚升起的淡淡惆怅一下子便散开。还端倪呢,双方父母就差没坐在一起互喊亲家了。 说出来不知道会不会把钟璇吓一大跳。 陈静笑笑正要开口,眼角余光瞥见服务员正端着托盘往这边走来,于是陈静就没有做声。 两人叫了三菜一汤,有两个菜是陈静点的,是钟璇喜欢的虾仁炒蛋和马铃薯炖鸡翅,而钟璇点的那道菜,却是陈静爱吃的鱼香茄盒。 服务员上完菜后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抱着托盘含羞带怯地看了陈静一眼,小声地问:“晨钟小姐,我很喜欢听你主持的‘夜阑人静’,你、你可不可以帮我签个名?” “好啊,签在哪里?”刚才点餐的时候被这个服务员偷瞄了几眼,陈静已经猜到了大概是怎么回事,所以此刻毫不惊讶。 “请签在这里。”服务员早有准备,从马甲的口袋里掏出一张粉红色的便笺递给陈静,微颤的手指泄露了她激动兴奋的心情。 钟璇靠着椅背,双手环胸,静静地看着陈静在那张便笺上笔走游龙,写下“晨钟”这两个漂亮的字。 “谢谢晨钟小姐,我爱你,我永远支持你,也支持你和dave,一定要幸福。”服务员收好签名,高兴得语无伦次,说完后还觉得不好意思,用托盘挡着脸小碎步跑走了。 钟璇:“……” 陈静看着服务员的背影不禁莞尔:“小姑娘真可爱。” 钟璇含义不明地低哼了一声。 “对了,我们刚才聊到哪里?”陈静看她一眼,笑意更深。 钟璇没有马上回答,只是拿了汤勺替陈静和自己盛了一碗汤。 “你和那个dave的事……”钟璇顿了顿,留意着陈静的神色,“不用澄清一下吗?” 陈静低着头喝汤,额发遮挡了她的眉眼,根本看不清她的表情。 “清者自清,况且我自己的人生为什么要向别人解释这么多?” “跟我也不解释吗?”钟璇小声嘀咕。 “嗯?”陈静听不清楚,抬头看向她,“你说什么?” “……没什么。”钟璇咬着勺子垂下头。没有人能比她更清楚陈静这些天的行踪,如果陈静跟dave真有些什么说不清的关系,怎么可能连通电话都没有。只不过,她真的很讨厌别人老把陈静和dave放在一起说事。 然而嘴巴长在被人身上,她还真没办法。 陈静慢慢地喝着汤。外面饭馆的菜总难免放些味精鸡精,味道也偏重,之前被钟璇养刁了胃口,就算吃星级大厨做的佳肴也总觉得欠缺了点说不出来的滋味。“还不如你做的好吃。” “嗯?”钟璇抬起头,“你是在赞美我的厨艺还是在嫌弃这餐厅的饭菜?” 陈静夹了一小块鸡蛋放进嘴里,尝了半天才道:“你对自己的厨艺难道还没有信心,我当然是在嫌弃这餐馆做菜的水平。” 钟璇不说话,若有所思地盯着她看了一会儿,盯得陈静浑身不舒服,忍不住问:“看什么?” “我是失忆了但你没有啊,你以前不是在这里生活的吗?” “是啊,在这里生活了十多年了。”陈静不懂钟璇为何突然问这个。 “那我就奇怪了,你在这里都生活这么久了,哪家餐厅的东西好吃你都不知道?” 陈静愣住了,终于被钟璇问得哑口无言了一回。 这家餐馆其实她曾经来过,当时还觉得这里的环境不错,食物的质量也不错。那时候她还没有遇到钟璇,还没有吃过钟璇做的饭菜,胃还没有被一个宠她宠上天的人养刁。 陈静又夹了个虾仁,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觉得虾肉还挺新鲜的,就算调味重了点,也在可以接受的范围:“这里环境其实不错,饭菜就凑合着吧。” “这里的厨师会哭的。” 陈静的虾还没咽下去,差点没喷出来,捂着嘴笑了好一阵。 两人边吃边聊,最后居然把菜都吃光了,半点没有浪费。 “等一下去哪里?”钟璇很坦然地看着陈静掏出钱包,从里面抽了几张大钞出来结账。 “去了你就知道了,现在别问。”陈静抬臂打了个响指,站在不远处的服务员看了她一眼,马上会意,走了过来。陈静将大钞和账单递给她:“剩下的十块钱就不用找了。” “你居然会打响指。”钟璇觉得有点不可思议,而且用这种方法叫服务生太过轻佻,怎么都不可能是陈静会做的事情。但偏偏陈静就是做了,而且还不会让人觉得反感。 “这是跟古小姐学的。”陈静把手伸到钟璇面前,又打了一个响指,“你不会?” “不会。”钟璇端起还有半杯柠檬水的杯子,喝了一口,还是没想明白:“你怎么会跟她学这个?” “她说这是撩妹技能。” 钟璇差点没把嘴里那口柠檬水给喷出来。 陈静挪了挪椅子,递了张餐巾纸给钟璇,接着道:“我还会吹色狼口哨。” “行,你不用示范。”钟璇接过纸巾,擦了擦唇角的柠檬水,觉得自己需要几分钟来消化她的话。打响指不算什么,但色狼口哨…… 钟璇很努力地想象了一下陈静撩妹的情景。 “你真的试过吹口哨撩妹?” “怎么可能。”陈静拎着手提包站起来,“真为你的智商捉急,我说什么你都信。” 钟璇也跟着站了起来,和陈静一道走去停车场取车。 “什么世道啊,骗人的人还这么有理。” “看脸的世道啊。”陈静继续有理地笑道。 钟璇说不过她,但心里挺乐的,她喜欢看陈静这样飞扬跋扈的样子,和平日温文优雅的形象大为不同,更光彩夺目,明媚动人。 像一只骄傲的小孔雀。 可爱得不得了。 两人在车上坐好,钟璇又问:“到底是要去哪里?” “你以前工作的地方。”陈静这回不再故作神秘了,“顺便让你和以前的同事聚聚,说不定看到以前熟悉的人,就能想起点什么。” “见同事还不如见朋友。”钟璇对以前工作的地方兴趣不大,“我觉得以我的个性,和同事也不会熟到哪里去。” 陈静挑了挑眉:“这算是有自知之明吗,觉得自己不讨人喜欢?” “没有不讨人喜欢,而是我应该不太合群。”钟璇的确不是多话的人,和林医生、万莉同住时都不太和她们聊天,现在和古小姐、程丽丽住一起也同样和她们没几句。 同一屋檐下的尚且如此,可想而知同事之间的关系就更生疏了。 “你的朋友……?”陈静露出了苦恼的神情。 钟璇表情一僵:“我不会帅到没朋友吧?” 陈静被她逗乐了:“让姐姐看看,啧,果然帅得不要不要的。” 钟璇戴好头盔,瞅着她问:“那现在是去我以前工作的地方?” 陈静叹了口气:“是啊,只能去你以前工作的地方了,你的朋友……我还真不认识。” “什么意思?我没介绍过他们给你认识?” “……一言难尽。”陈静实在不太想说,但看到钟璇一脸求知若渴的表情,只好道,“我当时觉得你交的那些朋友都不太靠谱。” 钟璇瞬间懂了:“所以我就没跟他们来往了?” 陈静点了点头。(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七十五章 开车的时候钟璇还在想,自己的朋友到底是有多不靠谱才会让陈静这么不待见? 难道还能比古小姐更不靠谱?(古小姐:阿嚏!) 中午的太阳有点大,钟璇尽量选择阴凉的路,车子驶过某家餐厅时,钟璇突然放慢了速度,最后停在了路边。 陈静不明所以,奇怪地问:“怎么了?还没到哦。” 钟璇偏着头不知道在看什么,没有回应。 陈静伸手戳了戳她的背脊,钟璇反射性地扭了下腰,陈静乐了,又伸手戳了一下,钟璇又反射性地扭了一下。 “别闹,”钟璇终于开口了,她回头看了陈静一眼,“痒。” “你是不是刚才没吃饱?”陈静抬头看了看路旁的餐厅,觉得这餐厅有点眼熟,大概以前自己光顾过。 “饱了,撑得很。”钟璇摘了头盔,甩了甩头发,眯起眼前若有所思地道,“我好像来过这里。” 陈静也摘了头盔,跳下车抓住钟璇的胳膊问:“是不是想起些什么了?” “我在这里……和你……还有程丽丽……”钟璇抿着嘴唇苦苦思忆,陈静看着她那么用力去想的样子,不由也跟着紧张起来。 “慢慢来,不急,你好好想想。”陈静一直抓着钟璇的胳膊,指甲都扣进了肉里,钟璇吃痛地皱起眉头,却什么都没有说。 陈静没再说话,她担心这会儿出声会打断钟璇的思路。她听医生说过,人的记忆不会消失,想不起来只是因为记忆埋得太深,大脑的搜索引擎探测不到那里,但只要遇到熟悉的人或事物,去一些曾经去过的地方,看一些看过的景物,就能刺激搜索引擎进行深度探测,说不定遗忘的那部分记忆就被重新挖掘出来了。 钟璇的挖掘工作起码进行了五分钟,她看看餐厅的大门,又看看路旁的行道树,再看看往来的行人,表情有点茫然,额头渗出了薄薄的一层汗。 两人站的地方有树荫,正对着餐厅的门口,虽然现在已经过了午饭时间,但还是有不少客人光顾,特别是年轻的情侣,双双对对的进出。 “我们走吧。”钟璇突然说。 “啊?”陈静激动地问,“挖出来了?” 钟璇愣了愣,回过味来,乐得不行,趴在车上笑了好一会儿。 “没挖出来,就是松了松土。”钟璇笑完后直起腰,将头盔盖到陈静脑袋上,“快,上车。” 陈静一阵失望,睫毛垂下来,眼神有点黯然,看得钟璇心里揪着痛。 “你不再……松松?”陈静戴好头盔,但没有马上上车,而是有点留恋地看了看餐厅门口,“这里是……” “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地方?”钟璇接过了话头。 陈静沉默下来。 “抱歉……我真的不记得……”钟璇愧疚地垂下头。 “你不用道歉。”陈静坐到了摩托车的后座上,双臂松松地圈着钟璇的腰,“我也不记得了。” 钟璇:“……” “应该不是第一次见面,但在那里的那一次见面却特别印象深刻。”陈静下意识地摸了摸鼻子,就算再过十年,想起来还是心有余悸。 钟璇没有多问为什么印象深刻,转头看了眼陈静,确定她已经坐好后才起动车子。 陈静还沉浸在微微惆怅的情绪里,心不在焉地看着街道两边的景色不断往后退去,她现在的感受就像是在午夜时分的电影院里观看一部老电影,当怀旧的配乐和熟悉的情节出现在宽大的屏幕上时,她兴奋地转头,才发现,身旁空无一人。 便纵有千种风情,更与何人说? 回过神时,陈静才发现不对劲,刚才一直没有给钟璇提示,现在两人已经严重地偏离了去俱乐部的路线。 “不对不对,要转回去。”陈静戳了戳钟璇的肩膀。 钟璇偏了一下头,张嘴说了一句什么,然而风太大,她的声音太小,陈静没有听清楚内容。 “不是这条路。”陈静说,“你不会是想把我拐去奇怪的地方卖了吧?” 车子拐了个弯,驶进了一个公园里,然后熄了火:“奇怪的地方是指农贸市场吗?那儿生鲜摊位的确挺多的。” 陈静跳下车,解开头盔,凑到倒后镜那里照了照,不满地道:“你识不识货?还想把我论斤卖?” 钟璇拔了钥匙下了车,勾着陈静的脖子往公园里面走,下午阳光普照,秧歌队大妈和下棋的老爷爷都躲在家里纳凉,公园非常安静。 “是得反省反省,你说要不要替我这双钛合金狗眼配副眼镜什么的,免得老是有眼不识泰山。”钟璇把手臂搭在陈静的肩上,勾着她往树荫处走。 陈静被她的话逗笑了:“我可没敢说你‘老是’,就单指这一次,就怕你的玻璃心受不了。” “你还真为我的玻璃心着想。”钟璇转过头,表情严肃地道,“谢谢。” 陈静愣了愣:“你画风怎么转得这么快,不是,你至于那么认真吗,就开个玩笑。” 钟璇将她推到了最近的一棵树上,手撑着她脸旁边的树干,以一副流氓调戏良家妇女的姿态满脸诚恳地道:“从这一秒开始不开玩笑,我说认真的,谢谢。” 陈静被她的举动搞得有点糊涂,眨眨眼说:“不客气,不过你谢我什么?为你的玻璃心着想?” “谢谢你包容我的粗暴和野蛮,还有鲁莽和坏脾气。”钟璇低下头,用温柔地亲了亲陈静的鼻尖。 陈静睁大眼睛,脑中像有一列火车开过,轰隆隆地响成一片,吵得她脑门胀痛,没有办法思考任何问题。 等了好一会儿,脑中的火车才呼啸远去,吵杂声消失了,火车不见了,眼前只有钟璇放大的脸。 钟璇没有再说话,只是一直看着她,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你是不是……”陈静吐出这几个字时感到喉咙一阵发紧,她顿了顿,才又接着说,“你想起了什么?” “想起自己干过的蠢事,一上来就把未来媳妇得罪了。”钟璇垂下眼睫,从陈静的角度看去,钟璇的睫毛又长又密,像两把精致的小扇子。 “你……粒粒橙跟你说过那事的吧?不,你真的是自己想起来的?”陈静都快要不抱希望了,但突然间又给了她这么一个惊喜,让她心里只敢惊,不敢喜。就怕一场欢喜一场空。 钟璇的嘴角颤了颤,终于憋不住往上勾起,她一把抱住陈静,在她耳边乐呵呵地道:“是我自己想起来的,我想起来了!”说完之后,双手一下移到陈静的腰间,将她整个人抱了起来,力气不够大没能原地转三圈,但也很兴奋地掂了掂。 “真的想起来了?”陈静张开双臂搂着她的脖子,声音有点发颤,“真的哦?想起来了哦?想起来了哦?” “真的真的真的。”钟璇偏过头在陈静的脸颊上用力地吻了一下,还发出了声音,“真的真的真的真的!” 两个人像神经发作一样抱成团乐了足足有五分钟,钟璇笑着笑着慢慢停了下来,她感觉到自己肩膀那里濡湿了一片,陈静的笑声不知道是什么时候停下来的,没有笑,也没有出声,很安静地搂着她的脖子,身体却在微微颤抖。 “小静。”钟璇侧过头,在她耳边叫了一声,但没有得到回应。 “小静。” 陈静的脑袋动了动,在钟璇的肩窝里蹭了蹭:“嗯?”光一个单音,也听得出带了浓重的鼻音,像患了重感冒似的。 钟璇觉得自己的心都要揪起来了:“哭出来吧,小静,别憋着,憋着伤身体。” 话音未落,钟璇就感到肩头一痛,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被陈静咬了。 “小静,虽然这个时候不太恰当,但我想告诉你件事。” 陈静松开嘴巴,语带不满地道:“不恰当你还说,算了,你说。”近在咫尺的声音有点沙哑,仿佛还带着点撒娇的味道,和温热的气息一起掠过耳畔,让钟璇觉得异常性感,心都快要酥成一滩水了。 “那个,刚才我没说清楚,我想起来是想起来了,不过不是全部想起来,就想起了我们在那家餐厅外面发生的……小冲突而已。” 钟璇说完之后便提心吊胆地等着陈静的反应,但等了半天,陈静都没有任何动静。 “小静……?” 这一声呼喊像是触发了某个机关,钟璇感到肩膀猛然一痛,这回是着着实实的痛,痛彻心扉,估计陈静是想把她的肉给撕了吃。 “你个混蛋!”陈静连着衣料一起咬住她的肩膀,含糊却森冷的声音仿佛从喉咙深处发出,带着磅礴的怒气,听得钟璇一阵阵心虚。 “你个混蛋!”陈静有骂了一句,“你想起了这么一点点有什么好乐的?还把我整个都抱了起来,还不够力气原地转三圈!你、你就是个混蛋!”说到最后,声音都变了调,再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悲伤和愤怒,咬着钟璇的肩膀委屈地放声大哭。 钟璇一下下地拍着她的背,忍着痛温柔地安抚她,侧过头吻她乌黑的长发。(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七十六章 公园门口有个自动贩卖机,钟璇买了两罐冰冻啤酒,拿给陈静敷眼睛。 陈静坐在一条长石椅上等着,脑袋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直到钟璇走近了才抬起头来。 “你怎么会有毛巾?”陈静看了一眼包裹起来的冰冻啤酒,有点意外。 “不是毛巾,是手帕,我容易出汗,用它比用餐纸环保。”钟璇在陈静身边坐下,将另一罐啤酒贴到自己的肩膀上。 “那擦过汗吗?”陈静偏头看了一眼她的肩膀,她穿的是无袖牛仔套头,稍微卷起一点就能看到里面青红一片惨不忍睹的伤口。 钟璇拿着易拉罐小心翼翼地碰了碰肿起来的那片皮肤,龇牙咧嘴道:“没呢,擦过了怎么敢给你用。” “怕我再咬你一口?”陈静摸了摸手帕,已经微微润湿了,便叠了起来,叠出一块整齐的长方形,仰起头,把手帕覆在眼睛上。 “不怕你咬我,就算你要吃了我我都没意见。我现在不正在刷你的好感度么,我还想在手帕上撒点香水再给你用呢。”钟璇看着陈静仰头靠在椅背上的动作有点僵硬,估计她靠得不舒服,便伸手抱着她的肩,让她挨到自己身上,“人肉枕头要不要?” 陈静笑了笑,很干脆地躺了下去,把头枕在钟璇的大腿上。 “你什么时候开始想刷我的好感度的?我怎么不知道?”陈静觉得手帕不够冰,把易拉罐贴了上去。 “就刚才啊……好像不对,其实吧,我可能早就在刷你的好感度了,但那时候连自己都没有发现。” “那时候是什么时候?你狠狠地往我鼻子上揍一拳的时候?” “是我在医院里醒来,你走过来喊我名字的时候。揍你一拳那时候我不是还情窦未开吗,对了,我觉得很有必要解释一下,我没有‘狠狠’揍你,是你先甩我一耳光我才正当防卫……” 陈静点了点头:“把人打到鼻子骨折的正当防卫。” “不是,我那是条件反射,我是练拳的,身体自带防卫机制……好,算我不对,不是,的确是我不对,我没想到你那么娇气,我当时还想你是不是豆腐做的。”钟璇低下头轻轻地捏了捏陈静的鼻子,“你其实是豆腐精变的吧,不然为什么从那之后我就老想吃了你。” 陈静乐了,两边嘴角勾了起来,唇边现出一个小小的梨涡,以前钟璇都没发现,以这个视角却看得非常清楚,她盯着那个若隐若现的梨涡,心里痒得不得了,真想凑过去亲一口。 “打了人还嫌人家娇气,你真有理。”陈静动了动脑袋,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你到底想起了多少?怎么就知道从那以后老想吃我?” “就砸了你鼻子那一点点片段,还有一些很隐约的……啧,我也不知道怎么说,可能埋得有点深,还需要点时间再松松,你再多带我去几个地方,我再努力挖挖,说不定很快就能出土了。” 陈静边听她说边忍笑,最后实在憋不住,捂着嘴笑了起来:“你说的是挖番薯吧。” “烤了给你吃要吗?” “刷点蜜糖。” “你也不怕甜到发腻。”钟璇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摸了头发之后又忍不住再摸了摸她的脸颊,“你是不是爱我爱到不行啊?” 陈静才刚止了笑,听到她这么说,又继续乐起来:“你被爱妄想症呢。” “是啊,我都病了,你还这么狠的摧残我*,还说为我的玻璃心着想呢,我的心现在都碎成渣了。” 陈静拿开手帕和易拉罐坐了起来,边笑边扒开她肩膀上的衣服:“快让姐姐看看你饱受摧残的*。” 饱受摧残的*已经肿成了馒头,齿印边沿有斑斑点点的血迹,已经凝固,肿的地方有青色也有红色,的确有点惨不忍睹。陈静先前已经瞄过一眼,知道自己是咬狠了,现在再仔细查看,终于开始后悔和心痛。 “要不要去医院?” “打狂犬针吗?” “又不是我被你咬了。”陈静笑眯眯地看着她,突然迅速地凑到她脸上,在她的嘴角上碰了一下,然后又缩了回去。 钟璇有点发愣地摸了摸唇角。 陈静单手扶着长椅靠背,歪着脑袋笑问:“做我的忠犬吗?” 钟璇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瞬间沸腾了。这是诱惑,红果果的诱惑。 “你现在别招我。”钟璇扑过去将她一把抱住,把头埋进她柔顺的黑发里,“我指不定当场兽性大发。我今天受了不少刺激,你让我缓缓。” “缓吧。”陈静摸摸她的脑袋,吐了口气,心里积攒着的那些闷闷不乐,那些患得患失,那些忧虑和忐忑,都在刚才那场大哭里宣泄掉了,她现在觉得整个人都很轻松,前所未有的轻松。 她和钟璇在一起这么久,也有高兴的时候,也有开心的时候,但都没有这一刻让她这么满足和愉悦,那感觉就像吸满了阳光的海绵,通体舒畅,整个人都懒洋洋的,暖烘烘的,爽得不得了。 她觉得她又重新喜欢上了钟璇,以前不是不喜欢,只是以前那种喜欢和现在那种喜欢有点不同,也许现在这种是升级版的,修复了过往总想在对方面前表现得完美无瑕的bug,优化了在对方面前可任性可放肆想怎么样就怎么样的结构系统,完善了用户幸福感体验。 谈恋爱真美妙。 那两罐用来冰敷的啤酒,最后还是打开来喝了,钟璇跟陈静碰了碰易拉罐:“为我想起了过去而干杯?” “为你那脆弱的海马体干杯。”陈静仰头喝了一大口。 “干杯。”钟璇喝过后皱了皱眉,“不冰的啤酒真有点难喝。” 陈静也觉得难喝,不过因为平常不怎么喝,反而觉得这味道透着一股久违的怀念。 “你等一下不是还要开车吗,就别喝了。”陈静这时才想起那部摩托,把钟璇手里的啤酒拿了过来。 “啤酒而已,喝不醉。”钟璇指了指那两罐啤酒,“你要把它们全喝了?” “是你说的,啤酒而已,喝不醉。” “我是说我自己,你行么,你酒量好像不怎么样吧。” “还行,以前做古小姐的助理时替她挡酒,把酒量练上去了。”陈静舔了舔嘴角,沾了水光的薄唇犹如娇嫩的玫瑰花瓣,钟璇赶紧别过头去,喉咙一阵发紧。 “你和古小姐是青梅竹马?”钟璇迟疑了一下才问。 陈静乐得不行:“我和她还两小无猜呢。” “你们的感情太要好,如果不是知道她和程丽丽在一起,人家还以为你和她是一对。” 陈静歪着脑袋看了看钟璇的表情,更加乐了:“人家是谁?” 钟璇用手指了指自己。 陈静笑得弯下腰去:“这种醋你都要吃,真不知道说你什么才好。” “说我小气呗,或者独占欲强。”钟璇把她手里的啤酒拿过来,免得她笑得太厉害泼一身,“是不是觉得我特别有霸道总裁范儿?” “是啊,空有范儿,其他什么都没有。”陈静抬手擦了擦眼角的泪珠,忍不住埋怨,“我才冰敷过,别再逗我笑了。” 钟璇特别无奈地叹息:“我这是在逗你笑吗?” “现在又在逗我笑了。”陈静觉得自己一定是哪里不对劲了,只要看着钟璇就觉得乐。 “我说,”钟璇凑过去盯着她问,“你是不是爱我爱得不行啊?” “你脸皮是得多厚才问得出这话,还问两次。”陈静一把推开她,心脏不受控制地剧烈狂跳。 钟璇把啤酒放一边,伸了个大大的懒腰,伸完之后手臂直接搭到了陈静的肩膀上,轻轻一勾,将人带了过来:“我们重新开始吧。” 陈静眨眨眼问:“你这是想追我的意思?” “是这意思,那你的意思呢?”钟璇心里很清楚陈静肯定是喜欢自己的,但喜欢自己和会不会和自己在一起却是两码事,陈静什么都好,就是有时候特爱钻牛角尖,所以钟璇问要不要在一起时心里其实没有底,问完之后她就开始紧张了,有点忐忑地等着对方回答。 陈静任她圈着自己的肩膀把自己半搂在怀里,女生之间的亲昵行为还挺正常普遍的,所以就算有人经过看到了也不会多想什么。 “你不是说只想起一点点吗,你单凭那一点点就确定自己真的喜欢我?”陈静从来都是该感性时感性,该理性时理性,她不介意去等,她现在有那份耐心了,等个一两年还是可以的,但却不能马虎含糊,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能掺半点杂质。 钟璇知道陈静问得认真,她回答得也很认真:“想起一点点就够了,我对你的感情不就是从那一点点开始的吗?” “然后再慢慢累积起来。”陈静说,“但那些累积起来的过程你并没有想起来,你不能从开始就直接跳去结果。” “细水长流从来不是我的风格,我虽然失忆,但你没有,我们是日久生情的么?我和你认识了两三年,从朋友到好朋友再到闺蜜,然后我才向你表白?” 当然不是,陈静笑了:“那你是什么风格?” “哗啦一下就奔涌而出那种,就像大坝只是被炸开一个口子,水就能倾泻而出,滔滔不绝,连绵不断。” “行,不用继续形容了,钟老师。”陈静往后靠去,脑袋正好挨到了那块“饱受摧残的*”上,钟璇整条胳膊都僵了一下,但随即又不动声色地放松下来。 “我是不是弄疼你了?”陈静马上觉察到了,连忙直起腰来。 “靠,没关系。”钟璇收紧手臂,让她重新靠回去。 “噗,你这句特别像在说粗话。” “跑题了,你还没回答我呢。” 陈静想了想,还是没有正面回答,只是问了一句:“那你现在是大坝被炸开了吗?哗啦哗啦?” “没,现在还没到那么澎湃的程度,就是波涛暗涌。” “暗涌啊,要不再等等,让它再涌涌?”陈静看到了钟璇失落的眼神,忍不住哈哈大笑。 “我之前的问题你也没回答我啊。”陈静用指尖点了点她的唇角,“做我的忠犬吗?” 钟璇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 “汪。” 钟璇瞅了瞅四下无人,狠狠地亲了陈静一口。(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七十七章 两人在公园里腻歪了小半天,等到天色开始暗下来时才发现都快到晚饭时间了,花前月下的时光总是过得特别快,好像没说几句话没做什么事时间就吱溜一下过去了。 “这会儿不够时间去俱乐部了吧?你还答应了小陈把车子送到他家小区。”钟璇站起来跺了跺脚,坐着还能累,看来这段时间真的太懒散了,得加强锻炼才行,不然没办法抱起媳妇原地转三圈。 “那就先把车还过去,晚餐你想在哪里吃?回古小姐家自己做还是在外面找家餐馆解决?”公园里植物多,特别养蚊子,两个人都穿着短袖短裤,手上和腿上都被叮出好几个小包包。 “我比较想买菜回去煮,卫生又营养。你打个电话问问古小姐她们下班了没,回不回去吃。不然我不知道要买多少食材合适。” 陈静瞬间有种在跟钟璇过日子的感觉,和同居、同住的感觉很不一样,是那种结婚多年的夫妻很安稳很温馨的过小日子的感觉。 陈静掏出电话按号码,路灯还没有亮起来,公园树多,光线昏暗,看不太清楚路,她很自然地勾住了钟璇的手臂,钟璇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嘴角往上弯了起来。 电话打过去,古小姐忙得没空接,陈静换了个号码继续打。 “小静,你们回不回家吃饭?”程丽丽一接通电话就直接发问,问的还是本来陈静想问她的问题。 “我和钟璇正打算回去呢,你们下班了没有?” “还没啊,我们还在和客户开会,你能不能过来先把双双接回去?我把她托给打扫卫生的阿姨帮带,现在人家要下班了,双双没有人照看。” “行,我们这就过去。” 挂了电话,陈静对钟璇说:“我们先去古小姐的公司接程双,然后去小陈那里还车子,最后去超市买食材。” “到时候你抱宝宝吗?”钟璇没带过孩子,连怎么抱孩子都不知道。 “到时候再说。”陈静和她一样没有照看小孩的经验,她迟疑了一下才又道,“要不猜拳,输的那个抱?” 钟璇:“……”不知道古小姐听了陈静这番话会作何感想。 从公园到古小姐的公司不算远,两人接走程双还了车再到超市逛一圈,回到家还赶得上看新闻联播。 程双其实已经会走路了,虽然跌跌撞撞,看起来一副怎么都站不稳的样子,但牵着她的小手她还是能亦步亦趋跟着走的。就是速度有点慢,走走又停停,还喜欢东张西望,注意力老被其他东西吸引,路线呈八字形。 从电梯到车库的路上,陈静试着抱了一下程双,实操起来没有想象中困难,主要是程双也很配合,没有动来动去,很乖地搂着陈静的脖子,陈静感觉跟抱着个新鲜出炉的超大馒头似的,热乎乎软绵绵,就是稍微有点重。真是意想不到的体验。 真正抱宝宝的时候并不多,超市有手推车,直接把宝宝放进去推着走就行,超市离古小姐家也近,程双自己走一段路,累了再撒娇让陈静抱一段路,不知不觉就回到家了。 “他们是不是还没喂宝宝?”钟璇进门换了鞋子,把食材拿到厨房放好。 “粒粒橙说还没有喂,让我们煮锅蔬菜粥。” “煮粥得花不少时间,先冲碗牛奶给宝宝垫垫吧。” 程双一路上和陈静混得很熟了,回到家还粘着陈静不放,陈静走到哪里她跟到哪里,走起路来摇摇摆摆,活像一只可爱的唐老鸭。 钟璇在婴儿房找到了程双的专用餐具和奶粉,直接在房间调好牛奶,倒进奶瓶里,拿到客厅喂宝宝。 “咿呀咿呀咿呀。”程双一看到奶瓶就双眼发亮,顾不上陈静了,屁颠屁颠地向钟璇跑去。 “果然有奶便是娘啊。”钟璇禁不住感叹。 早上明明看见程双自己抱着奶瓶喝奶的,但这时把奶瓶塞给她,她却一把推开,试了几次都这样。 “是不是温度太高?”陈静摸了摸瓶身,是温的,算不上热。 “要不就是在向我们撒娇,不肯自己吃。”钟璇猜测。 “那怎么办?”陈静问。 “喂呗。”钟璇在沙发上坐下,一把抱起程双,将她放到自己的大腿上坐好,然后将奶瓶塞进她嘴里,“来,帝王级的享受,我还没有这样伺候过谁呢。”顿了顿,不确定地看向陈静:“……是吧?” “毋庸置疑。”陈静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这还需要问吗。” “你也没有享受过?” “无福消受。” 陈静在一旁看钟璇笨手笨脚地喂奶,奶瓶倾斜的角度不是太高就是太低,程双边喝边皱眉。 “你还敢皱眉,我还没向你妈咪投诉你难伺候呢。”钟璇用空闲的那只手捏了捏程双肥嘟嘟的脸颊,程双的注意力被她这一下分散了,喝奶的节奏没跟上,被呛了一口,咳嗽起来。 钟璇吓了一跳,赶紧把奶瓶拿开,陈静忙跑去拿抽纸,程双咳了几下就停了,口水鼻涕糊了钟璇一手。 “你真行,人家鼻子流出来的是鼻涕,你流出来的是牛奶,以后肯定有出息。” 陈静把纸递了过去让她擦手,自己也抽了一张给程双擦脸:“你真是够了,要是让古小姐知道她宝宝鼻子流牛奶,肯定得揍你。” “不让她知道就行了,你一定不会出卖我的,对不对?”钟璇凑到陈静脸上亲了一口,然后转头看向程双,“你还不会说话,没办法告状,哈哈哈哈。” 程双眨巴着眼睛:“咿呀咿呀咿呀。” 陈静:“……”你还能更幼稚一点吗。 钟璇擦干净手之后继续抱着宝宝喂奶,这次她吸取了之前的教训,慢慢地调整奶瓶倾斜的角度,很顺利地把剩下的半瓶奶喂进宝宝肚子里。 陈静在边上看着她们,觉得那画面很其乐融融,忍不住笑问:“你是不是挺喜欢小孩的。” “没有啊,我烦小孩。”钟璇脱口就道。 “那你还跟小孩玩得那么开心。” “那是玩吗?!” 程双喝完一瓶牛奶后表现得非常满足,主动从钟璇的大腿上爬下来,窝在沙发上打了个饱嗝儿,然后像小猫一样把身子团起来,闭上眼睛要睡觉。 “双双先别睡,刚才那只是餐前小甜品,钟璇阿姨还没给你做正餐呢。”陈静上前捏了捏宝宝肉嘟嘟的脸蛋,宝宝似乎习惯了被人这样揉捏,依旧闭着眼睛没有动静。 “让我来。”钟璇伸手在宝宝的脖颈处挠了挠,“这一块是痒痒肉。” 宝宝果然马上“咯咯咯”地笑了起来,边笑边躲。 “你跟她玩一会儿,我去煮粥。”钟璇转头在陈静的嘴角吻了吻,然后才起身离开。 宝宝被钟璇那一下彻底挠醒了,扑闪着大眼睛嘟起嘴,满脸委屈地看着陈静:“咿呀咿呀咿呀。” 陈静把宝宝抱起来,放到大腿上,摸了摸她的脑袋:“乖,还没到睡觉的时间呢,双双先不要睡。” 程双歪着脑袋想了想,最后很懂事地点点头:“咿呀咿呀咿呀。” “我们来玩游戏好吗,玩……”陈静用目光在客厅里搜索了一遍,“那里有积木,我们一起堆积木。” 程双高兴地挥舞着小手臂:“咿呀咿呀咿呀。” 钟璇在厨房里忙碌了好一阵,熬粥、蒸饭、炒菜、煮汤,还做了个杂菜沙拉。等到一切就绪,古小姐和程丽丽也回来了。 古渐尹一进门就抽了抽鼻子,看向餐桌那边:“做了什么菜,好香。” 程双见到妈咪回来,马上兴奋地跳下沙发,张开小手臂屁颠屁颠地跑向古渐尹:“咿呀咿呀咿呀。” 古渐尹心情不错,笑着把程双抱了起来,转头看向陈静:“亲爱的,辛苦了。” “宝贝,你总算回来了。”陈静堆了快一个小时的积木,把遥远年代滞留下来的那一点童趣都消耗光了。 古渐尹把程双扔回沙发上,然后俯身搂了搂陈静:“亲爱的,来,抱一下,累死我了,我先去洗个澡,等我出来了再一起吃饭。”说完后直接走去浴室,“对了,另外一个亲爱的,帮我拿一下睡衣。” 程丽丽:“……” 钟璇端着一锅汤从厨房里走出来,看看古小姐的背影,再看看陈静:“你们这样是不是有一点过分了,不担心人家多想?” 程丽丽叹了口气:“我已经习惯了,不会多想。” “不是说你,”钟璇放下汤锅,指了指自己:“人家。” 陈静趴在沙发上笑得停不下来。 古渐尹洗澡的速度很快,估计就是脱了衣服,冲了冲,擦干净水再穿上衣服就出来了。 “饿死了,菜上齐了没?” 陈静和程双还在沙发那边收拾积木玩具,程丽丽坐在餐桌边偷菜吃,钟璇端着最后一盘菜从厨房里走出来:“都上齐了,就等古大爷入席。” 古大爷还残留着最后一丝母性,转头冲程双问道:“肚子饿吗?” 程双手舞足蹈:“咿呀咿呀咿呀” 古小姐脸色一沉:“说人话。” 程双立刻乖乖地把手脚摆好:“喝了奶奶,有点饱饱。” 古渐尹拿起长柄勺捞了捞大汤碗里的粥:“那还要吃点蔬菜粥吗?” 程双很认真地想了想才道:“那次一点呗,妈咪喂。” “不吃拉倒。”古渐尹拿起筷子夹了块火腿放进嘴里。 “次次次次!”程双捏着两只小拳头大叫。 钟璇震惊了:“为什么她会说话?!” 程丽丽:“她都两岁了为什么不会说话?” 古渐尹舀了半碗粥,对程双招了招手:“过来。” 程双立刻乖乖地跳下沙发走过来,没有摇摇摆摆,也没有跌跌撞撞。 钟璇又一次震惊了:“为什么她会走路?!” 程丽丽:“她都两岁了为什么不会走路?” 程双爬上椅子,端坐好,拿起勺子慢慢喝粥。 钟璇尚未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为什么她会自己吃东西?!” 程丽丽:“她都两岁了为什么不会自己吃东西?”说完后转头看向陈静,“你能不能叫你女朋友别什么事都大惊小怪?” 陈静:“……”(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七十八章 陈静躺在床上辗转反侧。 钟璇正在浴室里洗澡。明明昨晚也是同床共枕,并不觉得有什么异样,但现在只要一想到即将和钟璇同眠,就忍不住心跳加速,呼吸紊乱,甚至有种说不出来的紧张。 浴室门被推开时,陈静明显感到自己的心脏被提了起来,她把脸埋进枕头里,假装自己是一只美丽的鸵鸟。 钟璇带着一身沐浴过后的清香钻进了美丽的鸵鸟盖着的被子里。 “闻到了吗?”钟璇对着陈静的脸贴了过去,和她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嘴巴对嘴巴,两人的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温热的呼息。 “闻到什么?”陈静往后缩了缩,被钟璇一把拉了回来。 “我身上的沐浴露味道啊。”钟璇挺兴奋地道,“你今晚也用了吧,现在我们身上的味儿是一样的。” 陈静推了她一把:“难怪刚才我找不到昨晚用过的那瓶沐浴露了,原来是你换掉的。” “你不觉得酸酸的柠檬味非常小清新么,相比起来,玫瑰简直俗不可耐。” “这话你跟古小姐说去。” “古小姐那么彪悍,我不敢。”钟璇抓起陈静的手,将它贴到自己的心口处,“看,吓得我小鹿乱撞。” 陈静趴在枕头上乐了足有一刻钟:“你现在挺能逗我开心的。” “我不是说了要刷你的好感度么,当然得逗你开心。”钟璇也没忍住笑,“你对我的好感度有几个点了?” “满点是一百的话,现在也有六十了。” 钟璇还抓着陈静的手没放,拢在掌心里轻轻揉捏着:“没有满点,要一直加一直加。” “那还有完没完?” “没完,没完没了,加出个躺着的8来。” 陈静真是乐得不行,捏捏她的脸皮说:“你以前是无赖,现在是无耻,什么浮夸肉麻的话都说得出来,我鸡皮疙瘩要掉好几层。” “都掉哪里了,我清理清理,免得撒一床单。”钟璇边说边在陈静身上一通乱摸,陈静怕痒,笑着躲闪。 两个人很幼稚地在床上打闹了一阵,最后都累了,懒洋洋地趴在床上喘气。钟璇的胳膊还搭在陈静的腰上,她转过头,鼻尖直接碰上了陈静的嘴唇,两人都愣了一下,好半天没有说话。 陈静突然兴起了恶作剧的念头,伸出舌头舔了一下钟璇的鼻尖,钟璇立刻觉得浑身热血猛地往脑门上冲,脑浆都叽里咕噜沸腾开了。 钟璇单臂撑着床单抬起身子,饿虎擒羊一样扑倒陈静身上,盯着她笑问:“味道怎么样?”这一开口才发现,嗓子都发紧了,声音还有点哑。 “你用了我的爽肤水?”陈静被她压得差点喘不过气来,用手推了她几下都推不动:“下去,要被你压扁了。” 钟璇这才把身子撑起来一点,但依旧贴着陈静,活像一只黏人的大型犬:“没用爽肤水,你觉得香啊?要不要再舔一口。” “神经病。” “是啊,我神经病发作了,你有药吗。”钟璇把头埋到她的颈项中,深深地嗅了一口气,“怎么还残留着别的女人身上的味儿。” 陈静无语:“你直接说玫瑰花香不行哦。” “以后得是柠檬味。”钟璇霸道总裁上身,用力地搂了搂陈静的腰,“就这么决定了。” 陈静很无奈地笑笑:“洗洁精就是那味儿。” “贴近生活,挺好的,总比一靠近你就觉得整个人都陷进花丛中要好。”钟璇又把鼻子凑到她身上使劲闻了闻,“估计还得洗个三四回才漂得干净。” “说得我多脏似的。”陈静又推了推压在自己身上的钟璇,“你别靠这么近了,免得误以为自己变成小蜜蜂。” 钟璇不依不饶地把脸贴在陈静的脖子边乱蹭:“现在也不全是花香,况且我很清楚自己的属性,是忠犬,不是小蜜蜂。” 陈静抬手摸了摸她的脑袋:“真懂事。” 钟璇抓住陈静的手腕,把脸挨到她掌心里蹭了蹭。 “你还真把自己当狗了。”陈静噗地笑了,“你以前可不像现在这么爱撒娇。” 钟璇马上争辩:“我这不是撒娇,撒娇是这样的吗?” “就是这样的啊。”陈静摸了摸她的耳尖,“你看冰冰撒娇还看得少吗?” 钟璇哼哼两声:“它没对我撒过娇。” “同类相斥。”陈静笑了起来。 钟璇用脑袋拱了拱陈静的肩膀:“主人,你不能偏心,疼它不疼我。” 陈静真是乐坏了,抱着她的脑袋笑的肩膀一抖一抖。 钟璇等她笑够了才又蹭蹭她的下巴问:“我以前都怎么样的?” “你说撒娇的时候?”陈静故意曲解她的话。 “都说了不是撒娇。”钟璇轻轻地在她颈项上咬了一口,“我是说在床上的时候。” 陈静冷不防被咬了一口,整个人都惊了一下,紧接着又听到钟璇这么有深度的发问,之前被惊得跳慢了半拍的心脏这时立刻加速了好几倍。 “就……那样啊,还能怎么样。”陈静明知道钟璇问的不是那个意思,但她偏偏就忍不住脸红,她的脸一红,钟璇本没有那个意思都立刻想到了那个方面。 “你脸红什么?”钟璇坏笑起来。 “热。”陈静抬手在脸边扇了扇,“你别老挨着我,不觉得热吗?” “不觉得,空调的温度满低的。”钟璇非但不挪开,还把人抱得更紧了,耳朵贴在陈静的胸口,听着从胸腔里发出的急促的心跳声,忍不住愉悦地弯起嘴角。 “小静你是不是害羞了,想歪了是吧。” “是你的用词有问题,有误导倾向。” “我没想到我的用词会有误导倾向,我多纯洁的一个人,只会偶尔撒撒娇。” 陈静伸手捏她的耳尖:“你偶尔的时间还挺长的。” 钟璇腿一抬,直接压在陈静腰上,生生抱出一个藤缠树的姿势。 “你怎么在我面前这么腼腆,在古小姐面前却那么奔放?” 陈静愣了愣:“我在她面前怎么奔放了?” “你对她又是‘亲爱的’又是‘宝贝’的喊个没完,还搂肩搭背抱腰!”钟璇哀怨地控诉,“你怎么不对我也放一下?” “对你放一下什么,冰冰吗?” “放浪形骸。” “……你就是这么教小朋友的吗,钟老师。” “我教的是体育又不是语文……”钟璇把脸埋在她胸前,闷声闷气的嘀咕。 “看来还真不能让体育老师教语文。”陈静的胳膊被钟璇勒得都快麻了,使了很大劲才抽出来,“你是打算这一晚上都这样压着我吗?” 钟璇抬起头,下巴一下子戳在了陈静心口上,陈静浑身一激灵,不由自主地扭动身体叫喊:“别……别戳我,痒死了。” 钟璇没防备陈静会突然扭动,牙齿一下子磕到了舌头上,疼得她差点没当场飙泪。 “嘶,舌头要断了。”钟璇捂着嘴巴滚到了一边,“这段时间都没办法和你法式热吻了。” 陈静本来还很担忧地凑过去看她,听到她后半句话,马上担忧不起来了:“话说得这么溜,看来舌头没有断。” “没断也很疼啊。”钟璇转过脸来,手还捂着嘴巴,露出两只含着泪花的湿漉漉的眼睛,小动物一样楚楚可怜。 陈静最受不了这种小动物的眼神,心立马就软了下来,捏着她的下巴示意她张嘴:“我看看舌头有没有肿起来。” 钟璇咽了下口水,喉咙都是铁腥味,她把舌头伸了出来让陈静看,还忍不住一直抽气。 “好像有点严重,我去问一下古小姐有没有西瓜霜喷剂。” 陈静刚想坐起来就被钟璇按住了:“不用那么麻烦,你帮我舔一下伤口就行了。” “我的口水又不能消炎止痛。”陈静笑道。 “能别这么破坏气氛吗。”钟璇大着舌头可怜巴巴地道,“我现在受伤了啊,主人,你都不安抚我一下吗?” 陈静:“……”你还敢说你不是在撒娇吗。 钟璇继续可怜巴巴地看着陈静:“舌头好痛啊,主人,你要袖手旁观吗,我要成为一只没有人疼爱的弃犬了,嗷呜嗷呜。” 陈静:“……” 真是够了。 “舔一下你就不会再发神经了是吧。” 陈静简直拿她没办法,只能顺应她的要求,息事宁人。 钟璇立刻满面期待地看过来,双目犹带泪光,特别闪闪发亮。 陈静撑起身子,以压倒性的姿势慢慢贴向钟璇,嘴唇轻轻地印在她的唇瓣上。 陈静原本打算点到即止地敷衍一下就算了,但没想到彼此的嘴唇相碰触的瞬间,她竟感到有股电流猛地窜进心脏,电得她七萦八素,失去了思考的能力。 钟璇只觉得陈静像一条没有骨头的蛇,软软地贴上来,把所有重量都压到了她身上,让她差点喘不过气来。但她没想过将陈静推开,反而圈住她的腰,将她抱得更紧。 陈静的嘴唇像被女巫下了魔咒,牢牢地吸引着她,让她一刻都不愿放开,只想更热烈地缠绵,更深情地缱绻。(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七十九章 钟璇将舌头探进陈静口腔里时,刚才磕伤的地方不慎碰到了对方整齐的牙齿,痛得她闷哼一声,冷汗瞬间都出来了。 陈静滚回床单上,捂着嘴笑了好一会儿。钟璇缓过劲来,伸手在她腰上掐了一把:“笑够了吧,我多可怜啊,你还笑。” “你是挺可怜的,”陈静翻身面向着钟璇,抬手扯了扯她的嘴角,“都这样了,就别老想着动歪念头了。” “你伤害了我,还一笑而过。”钟璇悲愤地捶床,出师未捷身先死,心有余而肾不足,简直人间惨剧。 陈静揪揪她的耳尖说:“我不笑了,你也别捶了,我们都睡吧。” “就这样睡了?”钟璇心有不甘地看着陈静。 “不然呢?”陈静伸手往钟璇的肩膀戳了戳,“你这个不安分的伤员。” 钟璇差点没从床上蹦起来:“轻点儿,你谋杀亲夫呢。” “现在可以睡了吗?”陈静笑眯眯地问。 “……可以了。”钟璇无限委屈地拉过被子,将自己和陈静一起裹到被子里去。 “诶,还没熄灯。” 陈静挣开被子想起来,被钟璇一把按住:“我来吧,你躺着。” 这个房间的窗户正对着外面街道,就算熄了灯,也没有完全暗下来,可以借着外面映进来的微弱光亮看到灰蒙蒙的家具。 钟璇身上的兴奋劲儿还没有过,躺了许久都酝酿不出睡意,她侧头看了看身旁的陈静,用气音喊了一声:“小静?” “怎么了?”陈静立刻就有了回应。 “你也睡不着?” 陈静叹了口气:“本来快要睡着了的……你最好给我一个弄醒我的理由。” 钟璇在黑暗中眨了眨眼:“我睡不着……” 陈静:“……”这理由真是欠揍。 “我们聊聊?”钟璇的手在被子底下不老实地摸了过去,指尖先是碰到了陈静的胳膊,然后顺着光滑的手臂一路往下,直到摸到陈静的手掌,顿了顿之后,将自己的手指挤进了对方的指缝间,掌心贴掌心地十指相扣。陈静穿的是向古小姐借来的莫代尔纯棉无袖小圆点背心睡裙,挺休闲的款式愣是让陈静穿出了别样的性感味道,陈静当时从浴室里走出来时,钟璇双眼发直地盯着看了足有两分钟。现在她只要一想到同在一个被窝里的陈静穿着这样一件性感的小裙子(并没有),就像打了鸡血一样热血沸腾,精神振奋。 “你手怎么这么热?”陈静吓了一跳,还以为握着个暖炉,“你没发烧吧?” “没……”发骚而已,“热嘛。” “你想聊什么?”陈静把被子往下拉了拉,捂着嘴打了个呵欠。她白天在市区兜兜转转,虽然是坐在摩托车后座上基本不用怎么走,但也还是觉得累。 “聊聊明天去哪里。”钟璇曲起小指,在陈静的掌心上挠了挠。 陈静又打了个呵欠,半眯着眼睛,已经有一半神智陷入了睡眠状态,剩下的另一半也像被捆绑在大石头上,不断往睡梦的深海下沉。 “明天……明天五一了,人多,去哪里都不好。”陈静的思维虽然已经糊成了一坨浆糊,但仍然能回答上钟璇的话。 钟璇往陈静那边挪了挪身子,蚂蟥一样紧贴在陈静身上:“那明天我们哪儿都不去?不行诶,这样的话古小姐肯定得让我们帮她带宝宝,程双那小孩儿贼精贼精的,对着她妈装得跟小白兔一样乖,背过身对着我们就撒娇耍赖,我可应付不来。” 陈静听见钟璇提到程双,睡意顿时减了几分,钟璇应付不来,她也应付不来:“那还是得出去,我想想……要不去你家?” “我家?”钟璇挺吃惊地问,“你不是说没去过我家吗,你懂怎么去?高德地图上有标注?” 陈静乐了,本来挺浓郁的睡意都消散了一半:“不知道,我不用高德地图。” “是不是打算问程丽丽?”钟璇后知后觉地恍然大悟。 “问她也可以,但你回去总得提前跟伯父伯母打声招呼,还不如直接问他们。”陈静一直以来都有跟钟妈保持联系,还相互加了微信,一个月两三次定期语音通话,了解彼此近况。只是陈静还没把钟璇再次失忆的事告诉钟妈,担心老人家受不了刺激。 钟璇不知道陈静已经见过了自家家长,还已经被认可了,听到她说要联系自己老妈,不禁微微吃惊。 “你……直接问他们?” “不然你自己问他们好了,就说跟他们说爹地妈咪,我不记得回家的路了,报个地址给我好么。”陈静说后面半截话时,还故意捏着嗓子学程双奶声奶气的语调。钟璇猝不及防被萌到心肝乱颤,感觉整颗心都要酥成一滩春水。 “哎!”钟璇紧了紧彼此交握的手,“再学一遍我听听,你小时候是不是就是这样说话的?我都能想象出你还是小奶娃时的样子了。” 小奶娃:“……” “来嘛,再说一遍让我听听,再说一遍,我爱听。”钟璇用脸颊蹭了蹭陈静的肩膀,没皮没脸地撒娇。 “……你个恋童癖。” “冤枉啊,我最讨厌小孩儿了,怎么会恋童,我要恋也只恋十年前的你。”钟璇信誓旦旦地反驳。 “我十年前也不是奶娃。” “你现在不是十六吗,十年前六岁,不是奶娃也是萝莉。”钟璇的恋爱模式一旦打开,羞耻心基本为零,什么甜言蜜语都能张嘴就来。 陈静最后那一点困意都被她这话给乐没了,大半夜的精神抖擞,都不知道该气还是该笑。 “这话我听着都不好意思了,难为你说得出口。” “这里又没有别人,你对着我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钟璇偏过头在她耳边坏笑道,“要不是我现在硬件部分受了点损伤,更不好意思的事我们都做了。” “你还记得你硬件部分受损伤了哦。”陈静没好气地推了她一把,“伤了就赶紧养着,废话那么多。明天你还要回家呢,让你爸妈看见你挂着两个黑眼圈还不心疼死他们,肯定得怪我没把你照顾好。” “听你这话说的,好像他们已经知道我们的关系似的。”钟璇忍不住叹了口气,“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找机会跟他们说清楚的,不会让你无名无份地跟着我。” 陈静都快要笑死了:“想得美,无名无份我能跟着你,做梦吧。” 钟璇愣了一下,良久才回过味来,但仍是有点不敢确定:“诶,你这话……这话是说……我爸妈已经知道我们的事了?” 陈静很平静地道:“是啊,咱爸妈已经知道了。” “咱爸妈同意了?”钟璇太喜欢陈静用“咱爸妈”这个词了,听着心里踏实,幸福感满满,全身上下都舒坦。 陈静叹了口气:“要是他们不同意我能跟你回去吗?不对,你明天挂着俩黑眼圈呢,我还是送你到门口别进去了,免得咱爸妈怪我没把你照顾好。” “别啊,你都已经是我的人了,肯定得跟我一起进门。我今晚早点睡,保证明天不会有黑眼圈。” 陈静伸手把床头柜上的闹钟拿过来让她看:“是挺早的,两点刚过,今天才过去两个小时。” “……”钟璇弱弱地问,“要不……我化个烟熏妆回去?” 陈静想象了一下钟璇脸部叠加上烟熏妆的效果图,顿时乐了:“我看行,就这样愉快的决定吧。” 第二天早上,古小姐和程丽丽起来的时候,陈静和钟璇也跟着起床了,陈静特意检查了一下钟璇的眼底,黑眼圈是无可避免的,但幸亏不深,看着不是很显眼。 “吃完早餐借古小姐的遮瑕膏涂盖一下就看不出来了。”钟璇对着镜子照了照,没觉得太大问题。 “你居然还知道遮瑕膏?”陈静从衣柜里拿出两套衣服,在身上比划了一下,“穿哪件好看?” “怎么不知道,我是失忆,又不是刚从深山老林出来,别把我当老乡。”钟璇转过头,看了看那两件衣服,“你穿什么都好看,不过你的风格怎么变了?你平时不是很喜欢露肉的么,这两件密封得都能打真空包装了,你穿得惯?” 陈静走过来踹了她一脚。 “你那什么用词,谁夏天不喜欢穿得凉爽一点,被你说得那么低俗。满大街都是穿吊带的女孩呢,我顶多也就背心,够保守了。” “就算满大街女孩不穿衣服果奔也和我没关系啊,我就是不想你在外面免费被人观赏,你都没有发现那些男的看你的眼神有多如狼似虎。” 陈静被她气乐了:“那我是不是该收一下参观费,每人看一次50块,正好你没找到工作我又失业,靠这个赚口饭吃应该不成问题。” 钟璇头痛地用手指揉着脑袋:“你能抓一下重点吗,我的意思是不想你美给其他人看,只美给我一个人看就够了。” 陈静故意搔首弄姿,给了她一个飞吻:“看一次50块。” 钟璇扑了过去,在她的腰上掐了一把:“你够了,还抓着不放呢。我说小美人,我可不光看一次两次,我要看一辈子,打个折呗。” “看在你长期惠顾的份上,就给你打个九点九折吧。” “那要是我不光看,还动手呢?”钟璇的手臂绕过她雪白的颈项,偏头在她唇角上亲了一下,“不光动手,还动口呢?我是穷人家的孩子,没有钱,不如肉偿给你吧?” 陈静笑眯眯地转过头看她:“行,不过先得验货,嗯,来一个法式早安吻?” 钟璇悲愤地握拳:“我硬件部分受损啊主人!”(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八十章 陈静在电话里跟钟妈说好了自己跟钟璇大概九点来钟能到家,钟妈让钟璇接电话,问她中午想吃什么,好去市场买菜。 “菜的话我和小静回来时顺道买吧,你和爸想吃点什么?” “唷,我闺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真有点不习惯。行,你们买吧,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我跟你爸都不挑食。” 挂了电话后,钟璇得意地看向陈静:“我妈夸我体贴。” “是挺罕见的。”陈静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奖励你吃顿丰盛的早餐吧。” “早餐是程丽丽煮的。”钟璇跟在陈静身后出了房间。 “对,她煮,我赏赐。”陈静最终还是选择了运动套装,衣服是古小姐的,陈静比她矮了一个头,衣服穿在身上显得很宽松,但身材好的人穿什么都好看,运动服穿出了休闲风。 两人走进客厅时古小姐一家三口已经在吃了,程丽丽喜欢中式早餐,做的是皮蛋瘦肉粥和炒米粉,外加一碟油条。 “唷,这油条的体型都赶上我胳膊粗了,哪家店买的?”钟璇先替陈静盛了碗粥,接着自己也盛了一碗,目光落在那碟金黄蓬松的油条上,忍不住拿起筷子戳了一下。 古小姐直接用手抓起一根,在钟璇面前左右晃了晃:“我爱妃亲手做的,外面买不到。” “你做的?还真厉害。”钟璇向程丽丽竖起大拇指。 “还不赶紧谢主隆恩。”程丽丽笑道。 “是的,快谢我。”古小姐振振有词地道,“要不是我心血来潮想吃,爱妃又怎么会特地去做这个,炸油条可费功夫了。” “都有些什么功夫?”钟璇顺口问道。 “要把油放进锅里,然后……”古渐尹想了想才补充,“炸。” 程丽丽:“……” 陈静本来对油条没什么兴趣,但听古小姐那么一说,便也有点想吃,只是那油条比外面卖的大了两倍,用筷子夹着吃特别费劲。 “哎,我来我来。”钟璇连忙用手抓起一根,撕下一小块送到陈静嘴边。 程丽丽搓了搓手臂:“我鸡皮疙瘩都下来了,秀恩爱呢。哎,不对啊,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陈静没有吃钟璇喂来的油条,而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碗,示意钟璇把撕碎的油条放到粥里。 古渐尹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狐疑地问:“你们什么时候又重新勾搭上了?” “你管得真宽,要不要打份书面报告上交给你?”钟璇一边找餐巾纸擦手,一边不爽地瞪了过来。 “唷,我问一下又怎么了。你不想告诉我我还偏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说!给我一五一十的说,说不清楚不许出这个门!”古小姐是那种需要顺毛捋之的金贵生物,在她狭隘偏激的世界观里,一向是顺她者昌,逆她者亡。 钟璇被古小姐猛地一吼,整个人都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陈静说:“她神经发作呢,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不用,把你的药拿出来分点给她就行了。”陈静用调羹搅拌了一下面前的粥,勺了一口送进嘴里,油条被泡得有点软,但味道不错。 程丽丽手里抓着半截油条趴在桌子上抖了好一会儿肩膀。 “你是说还是不说啊?”古渐尹拍着桌子追问,还真跟钟璇扛上了。 “说,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我恨不得公告天下。”钟璇把手擦干净了,一把搂住陈静的肩头,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乐呵呵地道,“我想起之前的事了,所以和小静再续前缘。” 程丽丽惊喜地“啊”了一声,越过桌子握住陈静的手一通乱晃:“真的吗,都想起来了?怎么不早说,恭喜恭喜恭喜恭喜,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今晚我和古小姐早点回来,一起去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陈静把手抽了回来,手背上多了几道油亮的痕迹,钟璇立刻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古渐尹冷哼一声,表情将信将疑:“真的假的?随便出去逛一圈就想起来了?那你之前借了我五百万的事有想起来吗?” 钟璇惊悚地看向陈静。 “你傻啊,这都信。”陈静忍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智商,怕是连双双都不如。” 程双端着个小碗,正慢条斯理地扒着,听到有人喊她名字,立刻扑闪着眼睛看过去:“咿呀咿呀咿呀。” 古小姐扫了她一眼,曲起食指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专心吃饭。” 钟璇看见程双果真很听话地垂下脑袋继续喝粥,忍不住夸了句“真乖。”顿了顿,又叹气道,“我这不是因为还没完全想起来嘛。” “什么?没完全想起?那你到底想起了多少?”程丽丽刚才那股激动兴奋劲儿生生被掐住了,蔫儿了大半截。 “想起了初恋的感觉。”钟璇言简意赅地概括。 “……”程丽丽忍了忍,没忍住,冲钟璇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因为担心“五一”人多,陈静和钟璇吃完早餐就出门了,从古小姐家到钟璇家没有公车直达,要先坐车到市中心才能转车。 “为什么我们不坐计程车?”钟璇在站牌下等了半天,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陈静很平静地跟她分析:“你现在没有工作,我又刚刚失业,能省则省。” “怎么听起来我们这么惨啊。”钟璇乐了,伸手勾着陈静的肩膀在她耳边笑着叹息,“咱们真是一对贫贱夫妻啊。” 陈静点头赞同:“我贫,你贱。” “哎,这张小贫嘴。”钟璇捏了捏她的脸颊,一脸爱不释手的表情,“我就爱这张小贫嘴。”可惜街上人来人往,不能啾一个。 “要不怎么说你贱呢。”陈静笑了起来。 这几天陈静老是很容易就笑,逛街的时候笑,买东西的时候笑,吃饭的时候笑,就连洗澡的时候也会对着蓬蓬头一个人傻乐,想想真是神经病,看来得向钟璇匀点药。 时间虽然还早,但公车到站的时候还是能看到车上挤了不少人,钟璇转头跟陈静对看了一眼:“要不……我们还是叫计程车?” 陈静看了看已经打开的公交车后门,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下车,又看了看几乎挤到前门的人,可以预见再往下几站肯定得人满为患。 上,还是不上? 陈静一咬牙,拉着钟璇就往车上冲:“谁叫贫贱夫妻百事哀,上吧。” 贫贱夫妻前脚刚上车,后脚司机就把门关了,没等人站稳,车子就摇摇晃晃往前冲去,陈静被颠得整个往前摔去,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了投币箱。 与此同时,一只手臂从后面圈了上来,将她带进身后温暖的怀里,耳边传来钟璇低低的叹息声:“贫贱夫妻百事哀……” 陈静转头瞪了过去,两人近距离地对看了一阵,最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车子每到一个站都又上来几个人,车上越来越挤,钟璇正好光明正大地将陈静搂了个满怀。 “你腰真细。”钟璇忍不住低头在陈静耳边感叹一句。 陈静捏了捏那只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压低声音警告:“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喊非礼。” “这么肤浅的触碰哪里算非礼,真非礼的话应该是……” 车子这时正好突然减速,就为了避让前面的一辆小面包车,陈静由着惯性一头撞在钟璇身上,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到她的下巴。 “哟!”钟璇吃痛地叫了一声。 陈静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看去:“撞哪儿了,撞痛了?” 钟璇欲哭无泪地看着她:“二次创伤,一个月不能法式。” 陈静乐坏了:“活该。” 人挤人的好不容易捱到市中心那站,车门一打开,乘客就像潮水一样全往外涌,钟璇和陈静基本上是被后面的乘客推着下的车。 “真是充分感受到节日的气氛了。”钟璇抬手摸了摸额头,摸到了一手汗。 “等一下还要继续感受。”陈静边说边抬头看站牌上的车次。 “是在这里等么?”钟璇也跟着一起看,“我家是哪个站啊……停!先别告诉我,我好像有点印象……” 钟璇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几个站牌来来回回看了好一会儿,陈静站在她旁边,安静地不发一言。 “唉,不行,我看不出上面哪个站是到我家的。”钟璇有点丧气地道,同时揉了揉仰得太久有点难受的脖子。 “看不出很正常啊,又不是在这里转车。”陈静说完便立刻大步往前走。 钟璇愣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 “耍我是吧,我很小心眼儿,我会报复的。” 两人嘻嘻哈哈地闹了一路,到达车站时正好有一部公共汽车正要靠站。 “就这辆,是到我家的!”钟璇拉着陈静快跑了几步,“人民……人民北兴路口!” 陈静瞪大了眼睛看她,被她拉拽着上了车,找到位置坐下后,还回不过神来。 “这趟车倒是挺空的。”钟璇掏出餐巾纸递给陈静,“来,擦擦汗。” 陈静抽了一张纸巾,在额角上印了印,又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这才慢吞吞地道:“你还真的……想起来了?” 钟璇自己也抽了一张纸巾出来擦汗,只是她的动作比较粗鲁,擦汗的时候把纸巾弄破了,脸上沾了好些纸屑:“唉,看到这辆公交时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人民北兴路口站,就知道这是去我家的车。但暂时也就这么些了。” “嗯,挺好的。”陈静笑笑,把头靠在了椅背上,叹了口气,“看来是松得差不多了,稍微一挖就出土了。” 钟璇把手探过去,轻轻地握住了陈静的手:“你再等等我,我很快就能把以前的事都想起来。” “好,我等。”陈静反握住她的手,眉梢眼角都是柔情,笑容都透着阳光的味道,“多久我都等,你别急,慢慢想。” 钟璇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侧头看着陈静的脸,心里痒得像被一根羽毛来回挠着,要不是心底还残存着一丝理智,说不定已经扑上去把人按在椅子上舔吻十分钟了。 “你真好。”钟璇靠过去,把脸贴在陈静的肩膀上蹭了蹭。 “谁让我们是贫贱夫妻呢。”陈静侧了侧头,两个人的脑袋便挨到了一起。(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八十章 陈静在电话里跟钟妈说好了自己跟钟璇大概九点来钟能到家,钟妈让钟璇接电话,问她中午想吃什么,好去市场买菜。 “菜的话我和小静回来时顺道买吧,你和爸想吃点什么?” “唷,我闺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体贴了,真有点不习惯。行,你们买吧,喜欢吃什么就买什么,我跟你爸都不挑食。” 挂了电话后,钟璇得意地看向陈静:“我妈夸我体贴。” “是挺罕见的。”陈静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脑袋,“奖励你吃顿丰盛的早餐吧。” “早餐是程丽丽煮的。”钟璇跟在陈静身后出了房间。 “对,她煮,我赏赐。”陈静最终还是选择了运动套装,衣服是古小姐的,陈静比她矮了一个头,衣服穿在身上显得很宽松,但身材好的人穿什么都好看,运动服穿出了休闲风。 两人走进客厅时古小姐一家三口已经在吃了,程丽丽喜欢中式早餐,做的是皮蛋瘦肉粥和炒米粉,外加一碟油条。 “唷,这油条的体型都赶上我胳膊粗了,哪家店买的?”钟璇先替陈静盛了碗粥,接着自己也盛了一碗,目光落在那碟金黄蓬松的油条上,忍不住拿起筷子戳了一下。 古小姐直接用手抓起一根,在钟璇面前左右晃了晃:“我爱妃亲手做的,外面买不到。” “你做的?还真厉害。”钟璇向程丽丽竖起大拇指。 “还不赶紧谢主隆恩。”程丽丽笑道。 “是的,快谢我。”古小姐振振有词地道,“要不是我心血来潮想吃,爱妃又怎么会特地去做这个,炸油条可费功夫了。” “都有些什么功夫?”钟璇顺口问道。 “要把油放进锅里,然后……”古渐尹想了想才补充,“炸。” 程丽丽:“……” 陈静本来对油条没什么兴趣,但听古小姐那么一说,便也有点想吃,只是那油条比外面卖的大了两倍,用筷子夹着吃特别费劲。 “哎,我来我来。”钟璇连忙用手抓起一根,撕下一小块送到陈静嘴边。 程丽丽搓了搓手臂:“我鸡皮疙瘩都下来了,秀恩爱呢。哎,不对啊,你们什么时候这么要好了?” 陈静没有吃钟璇喂来的油条,而是用手指了指自己的碗,示意钟璇把撕碎的油条放到粥里。 古渐尹抬头看了她们一眼,狐疑地问:“你们什么时候又重新勾搭上了?” “你管得真宽,要不要打份书面报告上交给你?”钟璇一边找餐巾纸擦手,一边不爽地瞪了过来。 “唷,我问一下又怎么了。你不想告诉我我还偏要问个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真真切切!说!给我一五一十的说,说不清楚不许出这个门!”古小姐是那种需要顺毛捋之的金贵生物,在她狭隘偏激的世界观里,一向是顺她者昌,逆她者亡。 钟璇被古小姐猛地一吼,整个人都愣住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转头看向陈静说:“她神经发作呢,要不要送她去医院?” “不用,把你的药拿出来分点给她就行了。”陈静用调羹搅拌了一下面前的粥,勺了一口送进嘴里,油条被泡得有点软,但味道不错。 程丽丽手里抓着半截油条趴在桌子上抖了好一会儿肩膀。 “你是说还是不说啊?”古渐尹拍着桌子追问,还真跟钟璇扛上了。 “说,这有什么好隐瞒的,我恨不得公告天下。”钟璇把手擦干净了,一把搂住陈静的肩头,飞快地在她脸颊上亲了一口,然后乐呵呵地道,“我想起之前的事了,所以和小静再续前缘。” 程丽丽惊喜地“啊”了一声,越过桌子握住陈静的手一通乱晃:“真的吗,都想起来了?怎么不早说,恭喜恭喜恭喜恭喜,你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了!今晚我和古小姐早点回来,一起去吃顿好的庆祝庆祝!” 陈静把手抽了回来,手背上多了几道油亮的痕迹,钟璇立刻抽了几张纸巾递过去。 古渐尹冷哼一声,表情将信将疑:“真的假的?随便出去逛一圈就想起来了?那你之前借了我五百万的事有想起来吗?” 钟璇惊悚地看向陈静。 “你傻啊,这都信。”陈静忍着笑摸了摸她的脑袋,“这智商,怕是连双双都不如。” 程双端着个小碗,正慢条斯理地扒着,听到有人喊她名字,立刻扑闪着眼睛看过去:“咿呀咿呀咿呀。” 古小姐扫了她一眼,曲起食指敲了敲她面前的桌子:“专心吃饭。” 钟璇看见程双果真很听话地垂下脑袋继续喝粥,忍不住夸了句“真乖。”顿了顿,又叹气道,“我这不是因为还没完全想起来嘛。” “什么?没完全想起?那你到底想起了多少?”程丽丽刚才那股激动兴奋劲儿生生被掐住了,蔫儿了大半截。 “想起了初恋的感觉。”钟璇言简意赅地概括。 “……”程丽丽忍了忍,没忍住,冲钟璇做了个呕吐的动作。 因为担心“五一”人多,陈静和钟璇吃完早餐就出门了,从古小姐家到钟璇家没有公车直达,要先坐车到市中心才能转车。 “为什么我们不坐计程车?”钟璇在站牌下等了半天,开始有点不耐烦了。 陈静很平静地跟她分析:“你现在没有工作,我又刚刚失业,能省则省。” “怎么听起来我们这么惨啊。”钟璇乐了,伸手勾着陈静的肩膀在她耳边笑着叹息,“咱们真是一对贫贱夫妻啊。” 陈静点头赞同:“我贫,你贱。” “哎,这张小贫嘴。”钟璇捏了捏她的脸颊,一脸爱不释手的表情,“我就爱这张小贫嘴。”可惜街上人来人往,不能啾一个。 “要不怎么说你贱呢。”陈静笑了起来。 这几天陈静老是很容易就笑,逛街的时候笑,买东西的时候笑,吃饭的时候笑,就连洗澡的时候也会对着蓬蓬头一个人傻乐,想想真是神经病,看来得向钟璇匀点药。 时间虽然还早,但公车到站的时候还是能看到车上挤了不少人,钟璇转头跟陈静对看了一眼:“要不……我们还是叫计程车?” 陈静看了看已经打开的公交车后门,发现居然没有一个人下车,又看了看几乎挤到前门的人,可以预见再往下几站肯定得人满为患。 上,还是不上? 陈静一咬牙,拉着钟璇就往车上冲:“谁叫贫贱夫妻百事哀,上吧。” 贫贱夫妻前脚刚上车,后脚司机就把门关了,没等人站稳,车子就摇摇晃晃往前冲去,陈静被颠得整个往前摔去,情急之下一把抱住了投币箱。 与此同时,一只手臂从后面圈了上来,将她带进身后温暖的怀里,耳边传来钟璇低低的叹息声:“贫贱夫妻百事哀……” 陈静转头瞪了过去,两人近距离地对看了一阵,最后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车子每到一个站都又上来几个人,车上越来越挤,钟璇正好光明正大地将陈静搂了个满怀。 “你腰真细。”钟璇忍不住低头在陈静耳边感叹一句。 陈静捏了捏那只放在自己腰间的手,压低声音警告:“给我老实点,不然我喊非礼。” “这么肤浅的触碰哪里算非礼,真非礼的话应该是……” 车子这时正好突然减速,就为了避让前面的一辆小面包车,陈静由着惯性一头撞在钟璇身上,脑袋结结实实地磕到她的下巴。 “哟!”钟璇吃痛地叫了一声。 陈静吓了一跳,连忙抬头看去:“撞哪儿了,撞痛了?” 钟璇欲哭无泪地看着她:“二次创伤,一个月不能法式。” 陈静乐坏了:“活该。” 人挤人的好不容易捱到市中心那站,车门一打开,乘客就像潮水一样全往外涌,钟璇和陈静基本上是被后面的乘客推着下的车。 “真是充分感受到节日的气氛了。”钟璇抬手摸了摸额头,摸到了一手汗。 “等一下还要继续感受。”陈静边说边抬头看站牌上的车次。 “是在这里等么?”钟璇也跟着一起看,“我家是哪个站啊……停!先别告诉我,我好像有点印象……” 钟璇全神贯注地盯着那几个站牌来来回回看了好一会儿,陈静站在她旁边,安静地不发一言。 “唉,不行,我看不出上面哪个站是到我家的。”钟璇有点丧气地道,同时揉了揉仰得太久有点难受的脖子。 “看不出很正常啊,又不是在这里转车。”陈静说完便立刻大步往前走。 钟璇愣了一下,连忙追了上去。 “耍我是吧,我很小心眼儿,我会报复的。” 两人嘻嘻哈哈地闹了一路,到达车站时正好有一部公共汽车正要靠站。 “就这辆,是到我家的!”钟璇拉着陈静快跑了几步,“人民……人民北兴路口!” 陈静瞪大了眼睛看她,被她拉拽着上了车,找到位置坐下后,还回不过神来。 “这趟车倒是挺空的。”钟璇掏出餐巾纸递给陈静,“来,擦擦汗。” 陈静抽了一张纸巾,在额角上印了印,又擦了擦鼻尖上的汗珠,这才慢吞吞地道:“你还真的……想起来了?” 钟璇自己也抽了一张纸巾出来擦汗,只是她的动作比较粗鲁,擦汗的时候把纸巾弄破了,脸上沾了好些纸屑:“唉,看到这辆公交时不知道为什么脑子里自动浮现出人民北兴路口站,就知道这是去我家的车。但暂时也就这么些了。” “嗯,挺好的。”陈静笑笑,把头靠在了椅背上,叹了口气,“看来是松得差不多了,稍微一挖就出土了。” 钟璇把手探过去,轻轻地握住了陈静的手:“你再等等我,我很快就能把以前的事都想起来。” “好,我等。”陈静反握住她的手,眉梢眼角都是柔情,笑容都透着阳光的味道,“多久我都等,你别急,慢慢想。” 钟璇紧了紧两人交握的手,侧头看着陈静的脸,心里痒得像被一根羽毛来回挠着,要不是心底还残存着一丝理智,说不定已经扑上去把人按在椅子上舔吻十分钟了。 “你真好。”钟璇靠过去,把脸贴在陈静的肩膀上蹭了蹭。 “谁让我们是贫贱夫妻呢。”陈静侧了侧头,两个人的脑袋便挨到了一起。(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八十一章 陈静虽然没进过钟璇的家门,却到这附近的街道逛过,特意提前一个站下车,好去车站旁边的大型超市买菜。 “还记得你爸妈喜欢吃什么吗?”陈静在购物篮和购物车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选了车。 “你来挑就行。”钟璇把手叠到了陈静的手背上,和她一起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我又不知道你爸妈喜欢吃什么。” “只要是你亲手挑的他们都喜欢。”钟璇笑道,“你是我们钟家的媳妇嘛……等等,这说法怎么感觉你是我大嫂似的。” 陈静也乐了:“你有哥吗,结婚了没有,给我介绍介绍呗。” 钟璇清了清嗓子,突然很严肃认真地说:“你好,我是钟璇她哥,很高兴认识你。我和我妹雌雄同体。” 陈静:“……”你考虑过你妈的感受吗。 两人一路往生鲜区奔过去,看了看水箱里的鱼,能喊得出名字的还真没有几条。 “这是鲫鱼吧?”钟璇不确定地看向陈静,“等一下再买几块豆腐,做一锅鲫鱼豆腐汤怎么样?” “挺好的,有营养。”反正管做的是钟璇,她管吃的没什么意见。 一个同样站在水箱边打捞的大妈这时回过头来:“是啊,益气养血,健脾宽中,我特地买回去做给我儿媳妇吃,她奶孩子呢,要替她补补。” 钟璇捞了一条大的用袋子装起来,扔进购物车里。大妈的目光跟着落在购物车上,笑着夸了一句:“这条好,挺会挑嘛。” 钟璇笑眯眯地道:“是啊,得挑条肥美的,回去烧给我大嫂吃。” “唷,还会自己做菜,不错不错。”大妈在后面赞口不绝。 等两人走远了,陈静才在她胳膊上捏了一把:“我可没说要嫁给你哥,别乱叫。” 钟璇挑了挑眉:“我可没说要做给你吃,别乱认。” 陈静柳眉倒竖,扬起下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钟璇勾住了肩膀:“我妹不懂事,回头我揍她,你别生气,你当然是我老婆。” 陈静差点笑趴在购物车上:“神经病,你赶紧吃药去吧。” 两人在超市逛了一圈,走到收银台时,东西都快满出车子了。 “等一下可能还是得打的。”这一车东西,少说也能装七八个袋子,她们四双手肯定提不过来。 “就一个站的距离还打车,败家啊。”陈静掏出钱包翻了翻里面的钱。 钟璇探头往她钱包里看了看:“还是可以败一回的,剩下的这一沓小钞,够我们咸萝卜送粥一个月了。” 结账的队伍往前挪了一点,钟璇把购物车往前推走了几步。 “这一沓小钞是我的,没你什么事。”陈静把钱包收了起来。 钟璇贱兮兮地撞了撞陈静的肩膀:“你的一沓就是我的一沓。” 陈静愣了愣,噗地笑了起来,看来木糖醇广告看多了。 钟璇还是用手机叫了车,等他们结完账走出超市,车子正好徐徐开来。钟璇把购物袋往后座一放,剩下的空间就只够一个人的位置了。 “来,坐人肉沙发。”钟璇坐进去之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冲陈静挤眉弄眼。 陈静懒得理她,直接走去副驾驶座。 一站公交车程的距离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钟璇又大包小包地把东西拎下车,感觉很像赶集归来。 等电梯的时候,钟璇突然说:“唉,我有点近乡情怯。” 陈静知道她怯些什么,想握一下她的手表达安抚之情,但无奈两个人四只手都提着东西,只能笑笑说:“有我呢,别想太多。” 虽然只是很寻常的一句安慰话,但钟璇就真的立刻安心不少。 是啊,陈静就在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她在,就没什么好不安的。 陈静等钟璇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和她一道进了电梯,斜眼瞥见钟璇仍旧有点紧张忐忑,不禁想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带钟璇回去见家长呢。 钟璇的心情其实可以理解,即将见到至亲,但却还没想起以前的事,记忆深处一片空白,心里又愧疚,又委屈。 “顺其自然吧。”陈静忍不住又安慰了一句。近乡情怯,人之常情,但等到真的见着了,便不会怯了。 钟璇家的门只关了最外面的那道拉闸门,里面的大门是开着的,钟璇和陈静刚走到门边,就听见钟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听到脚步声了,老头子你赶紧去看看是不是她们回来了。” “哎,妈,是我,你耳朵真灵。”钟璇在门外喊了一嗓子。 钟爸连忙把报纸放到一边,走过来把拉闸门推开。 “叔叔,我来蹭饭了。”陈静笑盈盈地打招呼。 “好啊,来蹭,随时欢迎,快进来……哟,你们这是以为要闹饥荒了吧?超市的东西是不是都被你们扫荡干净了?”钟爸瞪大眼睛看着她俩。 “没扫荡干净也扫荡大半了,我们才几个人几张嘴,这些东西怎么也得吃到下个礼拜才能完。”钟妈是从钟璇房间里走出来的,看样子是在替闺女收拾房间。看到门口两人大包小包的扛进来,跟钟爸一样露出看神经病的表情。 “吃不完就放冰箱啊,而且有一部分是零食来的,不会变质。”钟璇把东西都分类放好,一部分放厨房,一部分放冰箱,零食就放在小茶几上。 钟妈让钟璇一个人和一堆塑料袋奋斗,拉着陈静到一边坐。 “你叔叔一大早就沏了一壶好茶,就等着你来呢。”钟妈仔细打量着陈静,“怎么老那么瘦啊,工作压力大吧?” “咳咳咳咳,”钟爸干咳了几声,“帮我把房间里的棋盘拿出来,我要和小静大战三个回合。” 陈静笑笑,坐到了钟爸对面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工作压力不算大,但总要开口说话,嗓子有点受不了,今年合同期到了就没再续约了,想另外找份更适合的工作。” 钟妈已经走到房门边了,听到这话顿时停住了脚步,喜上眉梢:“我赞成,娱乐圈太复杂,是是非非缠身,多清白的一个小姑娘愣是被报纸写得……” “咳咳咳咳,”钟爸抬手冲钟妈挥了挥,催促道,“我的棋盘呢,都等老半天了。” 钟璇在那头把东西都收拾完了,跑过来一屁股坐到陈静坐的那张沙发的扶手上,歪着脑袋冲房间那头笑道:“妈,你也看娱乐八卦啊?” “唉,”钟爸叹了口气,“我都要咳出咳嗽病了。” 陈静捂着嘴笑了起来:“叔叔,没事,我什么都能聊。” “你这开了个头,你阿姨肯定得跟放闸门一样哗啦啦问得停不下来。”钟爸叹气道。 陈静觉得有点乐,忍不住转头看了钟璇一眼,这打比方的方式原来是遗传的。 “不要把我和楼下那些三姑六婆相提并论,”钟妈拿着个棋盒从房间里走出来,“我说话自有分寸,不用你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 棋盘铺开了,钟爸和陈静各执黑白两子对弈起来。 钟妈切了一盘水果放在旁边,然后拉着钟璇到房间里聊天。 “书念得怎么样了?” 钟璇才坐下,就被钟妈这句用来训小学生的话训呆了。 “什么书啊?” 钟妈走过来拧了一把她的耳朵:“你不是说要考老师吗,” “现在又不是很想考了,你让我好好想想,反正离报名还有那么长的时间。”钟璇揉了揉耳朵,老妈下手没轻没重,抓得有点痛。 钟妈听到钟璇想半途而废,真是恨铁不成钢:“怎么又中途变卦了?还不如小时候呢,小时候你认准了什么就一意孤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哪像现在。话说回来,我问你,你现在对小静是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钟璇有点跟不上钟妈的跳跃性思维,刚才不还在训她不上进么,怎么一下子就扯到了感情问题? “你现在已经不能从一而终了,指不定在感情上也开始朝三暮四起来。”这妈看着不像亲妈,诋毁鄙视一样不落。 钟璇替自己忿忿不平了:“我觉得我挺专一的啊,失忆前喜欢的这个失忆后都还继续喜欢。”拿别的东西说事钟璇都不会这么急,但拿陈静说事就不行,谁说就跟谁急。 “你这不是专一,是死脑筋……唉,其实你能水性杨花一点也挺好的,不对,我说什么呢,真纠结。”钟妈看着钟璇的脸色开始沉下来了,就不再说了,“行,儿女自有儿女福,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考老师也行,反正小静有钱,养得起你,你要做小白脸就做吧,我就当女儿傍了个大款。” 钟璇听到最后都乐了,觉得自己老妈想象力还挺丰富。 “我又没说一定不考,就是想再深入考虑考虑,规划一下自己未来的职业方向。”钟璇伸手勾着钟妈的肩膀,又拍了拍,“你别瞎操心,工作的事我心里有数,至于感情方面,你这辈子就只有陈静一个女媳妇了,她人好、懂事,对你和爸都孝顺,你看看哪家的女婿比得上她贴心温柔,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让我生孩子而已,但不孕不育的家庭也不是没有,不也照样过得很幸福。” “打住吧,越往下越胡扯。”钟妈笑着推了钟璇一把。母女俩勾肩搭背地并排坐在床头,两人脸上都乐呵呵的。 钟妈觉得女儿这次回来和之前在医院里有点不同了,人变得精神了也开朗了,重点是和自己亲近了,不像那时候那么疏远客气。这些改变自然归功到了陈静身上,钟妈本来就知道陈静优秀,现在就更觉得她百般千般的好了。 “你们这次回来就多住几天吧,反正你们都没有工作,不用急着回去。”钟妈不爱跳广场舞也不爱逛街,退休后唯一的社交活动就是打麻将,偏这个月麻将友们都很忙,不是这个去旅行就是那个添孙子,老是三缺一凑不够人,钟妈停了社交活动,只能整天在家无聊地和钟爸大眼瞪小眼。这回难得女儿和女媳妇回来,钟妈当然希望她们能多留几天。 钟璇这次回家,本来在进门之前都还挺忐忑的,就担心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让爸妈操心。但当她在门口听到钟妈喊那一嗓子时,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便涌上心头。毕竟血浓于水,就算脑子不记得了身体也还记得,自然而然的便叫了“妈”,自然而然的便叫了“爸”,走进家里,一切都带着似曾相识的亲切感,看哪里都觉得温馨舒服,甚至有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在脑中快速闪过,都是些日常琐事,本就不会特地记着,偏在此刻清晰记起。 钟璇点点头说:“好啊,我们五一过后再走,反正也没买回程的车票。” 钟璇有预感,自己即将想起过往的一切,只要在这个城市再多呆上几天。(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八十一章 陈静虽然没进过钟璇的家门,却到这附近的街道逛过,特意提前一个站下车,好去车站旁边的大型超市买菜。 “还记得你爸妈喜欢吃什么吗?”陈静在购物篮和购物车之间犹豫了一下,最后选了车。 “你来挑就行。”钟璇把手叠到了陈静的手背上,和她一起推着购物车往前走。 “我又不知道你爸妈喜欢吃什么。” “只要是你亲手挑的他们都喜欢。”钟璇笑道,“你是我们钟家的媳妇嘛……等等,这说法怎么感觉你是我大嫂似的。” 陈静也乐了:“你有哥吗,结婚了没有,给我介绍介绍呗。” 钟璇清了清嗓子,突然很严肃认真地说:“你好,我是钟璇她哥,很高兴认识你。我和我妹雌雄同体。” 陈静:“……”你考虑过你妈的感受吗。 两人一路往生鲜区奔过去,看了看水箱里的鱼,能喊得出名字的还真没有几条。 “这是鲫鱼吧?”钟璇不确定地看向陈静,“等一下再买几块豆腐,做一锅鲫鱼豆腐汤怎么样?” “挺好的,有营养。”反正管做的是钟璇,她管吃的没什么意见。 一个同样站在水箱边打捞的大妈这时回过头来:“是啊,益气养血,健脾宽中,我特地买回去做给我儿媳妇吃,她奶孩子呢,要替她补补。” 钟璇捞了一条大的用袋子装起来,扔进购物车里。大妈的目光跟着落在购物车上,笑着夸了一句:“这条好,挺会挑嘛。” 钟璇笑眯眯地道:“是啊,得挑条肥美的,回去烧给我大嫂吃。” “唷,还会自己做菜,不错不错。”大妈在后面赞口不绝。 等两人走远了,陈静才在她胳膊上捏了一把:“我可没说要嫁给你哥,别乱叫。” 钟璇挑了挑眉:“我可没说要做给你吃,别乱认。” 陈静柳眉倒竖,扬起下巴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钟璇勾住了肩膀:“我妹不懂事,回头我揍她,你别生气,你当然是我老婆。” 陈静差点笑趴在购物车上:“神经病,你赶紧吃药去吧。” 两人在超市逛了一圈,走到收银台时,东西都快满出车子了。 “等一下可能还是得打的。”这一车东西,少说也能装七八个袋子,她们四双手肯定提不过来。 “就一个站的距离还打车,败家啊。”陈静掏出钱包翻了翻里面的钱。 钟璇探头往她钱包里看了看:“还是可以败一回的,剩下的这一沓小钞,够我们咸萝卜送粥一个月了。” 结账的队伍往前挪了一点,钟璇把购物车往前推走了几步。 “这一沓小钞是我的,没你什么事。”陈静把钱包收了起来。 钟璇贱兮兮地撞了撞陈静的肩膀:“你的一沓就是我的一沓。” 陈静愣了愣,噗地笑了起来,看来木糖醇广告看多了。 钟璇还是用手机叫了车,等他们结完账走出超市,车子正好徐徐开来。钟璇把购物袋往后座一放,剩下的空间就只够一个人的位置了。 “来,坐人肉沙发。”钟璇坐进去之后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冲陈静挤眉弄眼。 陈静懒得理她,直接走去副驾驶座。 一站公交车程的距离没花多少时间就到了,钟璇又大包小包地把东西拎下车,感觉很像赶集归来。 等电梯的时候,钟璇突然说:“唉,我有点近乡情怯。” 陈静知道她怯些什么,想握一下她的手表达安抚之情,但无奈两个人四只手都提着东西,只能笑笑说:“有我呢,别想太多。” 虽然只是很寻常的一句安慰话,但钟璇就真的立刻安心不少。 是啊,陈静就在身边,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她在,就没什么好不安的。 陈静等钟璇做足了心理准备才和她一道进了电梯,斜眼瞥见钟璇仍旧有点紧张忐忑,不禁想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她带钟璇回去见家长呢。 钟璇的心情其实可以理解,即将见到至亲,但却还没想起以前的事,记忆深处一片空白,心里又愧疚,又委屈。 “顺其自然吧。”陈静忍不住又安慰了一句。近乡情怯,人之常情,但等到真的见着了,便不会怯了。 钟璇家的门只关了最外面的那道拉闸门,里面的大门是开着的,钟璇和陈静刚走到门边,就听见钟妈的声音从里面传来:“我听到脚步声了,老头子你赶紧去看看是不是她们回来了。” “哎,妈,是我,你耳朵真灵。”钟璇在门外喊了一嗓子。 钟爸连忙把报纸放到一边,走过来把拉闸门推开。 “叔叔,我来蹭饭了。”陈静笑盈盈地打招呼。 “好啊,来蹭,随时欢迎,快进来……哟,你们这是以为要闹饥荒了吧?超市的东西是不是都被你们扫荡干净了?”钟爸瞪大眼睛看着她俩。 “没扫荡干净也扫荡大半了,我们才几个人几张嘴,这些东西怎么也得吃到下个礼拜才能完。”钟妈是从钟璇房间里走出来的,看样子是在替闺女收拾房间。看到门口两人大包小包的扛进来,跟钟爸一样露出看神经病的表情。 “吃不完就放冰箱啊,而且有一部分是零食来的,不会变质。”钟璇把东西都分类放好,一部分放厨房,一部分放冰箱,零食就放在小茶几上。 钟妈让钟璇一个人和一堆塑料袋奋斗,拉着陈静到一边坐。 “你叔叔一大早就沏了一壶好茶,就等着你来呢。”钟妈仔细打量着陈静,“怎么老那么瘦啊,工作压力大吧?” “咳咳咳咳,”钟爸干咳了几声,“帮我把房间里的棋盘拿出来,我要和小静大战三个回合。” 陈静笑笑,坐到了钟爸对面的一张单人沙发上:“工作压力不算大,但总要开口说话,嗓子有点受不了,今年合同期到了就没再续约了,想另外找份更适合的工作。” 钟妈已经走到房门边了,听到这话顿时停住了脚步,喜上眉梢:“我赞成,娱乐圈太复杂,是是非非缠身,多清白的一个小姑娘愣是被报纸写得……” “咳咳咳咳,”钟爸抬手冲钟妈挥了挥,催促道,“我的棋盘呢,都等老半天了。” 钟璇在那头把东西都收拾完了,跑过来一屁股坐到陈静坐的那张沙发的扶手上,歪着脑袋冲房间那头笑道:“妈,你也看娱乐八卦啊?” “唉,”钟爸叹了口气,“我都要咳出咳嗽病了。” 陈静捂着嘴笑了起来:“叔叔,没事,我什么都能聊。” “你这开了个头,你阿姨肯定得跟放闸门一样哗啦啦问得停不下来。”钟爸叹气道。 陈静觉得有点乐,忍不住转头看了钟璇一眼,这打比方的方式原来是遗传的。 “不要把我和楼下那些三姑六婆相提并论,”钟妈拿着个棋盒从房间里走出来,“我说话自有分寸,不用你在这儿咸吃萝卜淡操心,” 棋盘铺开了,钟爸和陈静各执黑白两子对弈起来。 钟妈切了一盘水果放在旁边,然后拉着钟璇到房间里聊天。 “书念得怎么样了?” 钟璇才坐下,就被钟妈这句用来训小学生的话训呆了。 “什么书啊?” 钟妈走过来拧了一把她的耳朵:“你不是说要考老师吗,” “现在又不是很想考了,你让我好好想想,反正离报名还有那么长的时间。”钟璇揉了揉耳朵,老妈下手没轻没重,抓得有点痛。 钟妈听到钟璇想半途而废,真是恨铁不成钢:“怎么又中途变卦了?还不如小时候呢,小时候你认准了什么就一意孤行,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哪像现在。话说回来,我问你,你现在对小静是什么想法?” “什么什么想法?”钟璇有点跟不上钟妈的跳跃性思维,刚才不还在训她不上进么,怎么一下子就扯到了感情问题? “你现在已经不能从一而终了,指不定在感情上也开始朝三暮四起来。”这妈看着不像亲妈,诋毁鄙视一样不落。 钟璇替自己忿忿不平了:“我觉得我挺专一的啊,失忆前喜欢的这个失忆后都还继续喜欢。”拿别的东西说事钟璇都不会这么急,但拿陈静说事就不行,谁说就跟谁急。 “你这不是专一,是死脑筋……唉,其实你能水性杨花一点也挺好的,不对,我说什么呢,真纠结。”钟妈看着钟璇的脸色开始沉下来了,就不再说了,“行,儿女自有儿女福,你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不考老师也行,反正小静有钱,养得起你,你要做小白脸就做吧,我就当女儿傍了个大款。” 钟璇听到最后都乐了,觉得自己老妈想象力还挺丰富。 “我又没说一定不考,就是想再深入考虑考虑,规划一下自己未来的职业方向。”钟璇伸手勾着钟妈的肩膀,又拍了拍,“你别瞎操心,工作的事我心里有数,至于感情方面,你这辈子就只有陈静一个女媳妇了,她人好、懂事,对你和爸都孝顺,你看看哪家的女婿比得上她贴心温柔,唯一遗憾的就是不能让我生孩子而已,但不孕不育的家庭也不是没有,不也照样过得很幸福。” “打住吧,越往下越胡扯。”钟妈笑着推了钟璇一把。母女俩勾肩搭背地并排坐在床头,两人脸上都乐呵呵的。 钟妈觉得女儿这次回来和之前在医院里有点不同了,人变得精神了也开朗了,重点是和自己亲近了,不像那时候那么疏远客气。这些改变自然归功到了陈静身上,钟妈本来就知道陈静优秀,现在就更觉得她百般千般的好了。 “你们这次回来就多住几天吧,反正你们都没有工作,不用急着回去。”钟妈不爱跳广场舞也不爱逛街,退休后唯一的社交活动就是打麻将,偏这个月麻将友们都很忙,不是这个去旅行就是那个添孙子,老是三缺一凑不够人,钟妈停了社交活动,只能整天在家无聊地和钟爸大眼瞪小眼。这回难得女儿和女媳妇回来,钟妈当然希望她们能多留几天。 钟璇这次回家,本来在进门之前都还挺忐忑的,就担心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让爸妈操心。但当她在门口听到钟妈喊那一嗓子时,一股莫名的亲切感便涌上心头。毕竟血浓于水,就算脑子不记得了身体也还记得,自然而然的便叫了“妈”,自然而然的便叫了“爸”,走进家里,一切都带着似曾相识的亲切感,看哪里都觉得温馨舒服,甚至有些断断续续的画面在脑中快速闪过,都是些日常琐事,本就不会特地记着,偏在此刻清晰记起。 钟璇点点头说:“好啊,我们五一过后再走,反正也没买回程的车票。” 钟璇有预感,自己即将想起过往的一切,只要在这个城市再多呆上几天。(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八十二章 钟妈一听钟璇肯多留几天,笑得眼睛都弯成月牙了。钟璇答应过后才想起没问陈静意见,心里有点没底,趁钟妈不注意时用手机给陈静发了条信息,问她意下如何。 陈静很快就回了一条信息过来,点开来看,很简洁的一行字:听你的。钟璇的心立刻被灌满了蜜。 中午饭做得非常丰盛,弄得像团圆宴一样,鸡鸭鱼肉都齐全了。但钟璇考虑到一家子就一个男丁,战斗力不强,没敢大盘大盘的上,用的都是挺精致的碟子,看着是满满摆了一桌,其实分量不多。 钟爸一高兴就要喝点小酒,钟妈便拿出自家酿制的梅子酒,按人头来一人一杯,小酌怡情,一桌子人吃吃喝喝,有说有笑,一顿饭居然吃到下午两三点。 陈静以前是古小姐的助理,跟她出席各大小宴会,红的白的都没少喝,酒量好得惊人,这种度数的家酿酒对她而言就像是喝饮料,喝多少都不会醉。只是陈静喝酒就爱脸红,不醉也红,脸颊上浮起两坨胭脂色,看起来就跟醉了一样。 “小静看着就是不太能喝的,你还给她倒满一杯,你看她现在醉了吧,赶紧的扶进房里休息。”钟妈看了看陈静的脸色,硬是一口咬定人家醉了,指挥钟璇把人扶进房间。 “阿姨,我没醉。”陈静站了起来,“我还能走直线,不信你看……”陈静起来得有点急,左脚绊了一下椅子腿,身子就往前摔去,钟璇在旁边赶忙捞了她一把。 “看吧,还走直线呢,站都站不稳了。”钟妈这回更确定无疑了。 陈静:“……” 钟璇摸摸她的脑袋笑道:“乖,让我扶你进房间。”然后又转头对钟妈说,“我回头出来再收拾碗筷。” “不用你收拾,就几个碗而已。我看你也有点醉了,一起进屋里休息去吧。”钟妈边说边冲他们做了个催促的手势。 陈静还没参观过钟璇的房间,心里有点好奇。她们同居的时候,家务多是由钟璇来做,每天她都抽空又是扫又是拖又是擦的,把客厅、房间都收拾得整整有条,看着就像是有洁癖的人。 “你房间真是毫无悬念的干净整洁啊。”陈静靠在门边没有进去,上下左右地打量着钟璇的闺房,“原来你也喜欢在床上放布偶哦?” “房间干净整洁是我妈的功劳,至于床上那堆公仔,我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钟璇搂着陈静的肩膀将她带进房里,然后反手把门掩上,还很自然的把锁按上了。 陈静听到门反锁时发出的那声轻响,下意识地转头看了一下:“干嘛锁门?” “你猜猜。”钟璇不怀好意地笑着靠了过去,“这下你无路可逃了。” 陈静故作惊恐地跑到床边,拿起枕头朝她脸上砸去:“你不要过来。” “别心急,小美人,我马上就来。”钟璇一把接过枕头扔到一边,两三下冲到床前,刚想张开双臂抱过去,陈静却敏捷地往旁边一闪,灵活地躲了开去。 “我要喊了。”陈静迅速地跑到了床的另一边,瞅着钟璇绕左边来,她就往右边跑。 “喊吧,喊破喉咙都没人救你。” 两个人围着床绕了几圈,边跑边笑,都乐得直不起腰来,钟璇偷偷地踢掉鞋子,突然跳了上床,两三步就横过了另一边,拦腰将人抱住。 陈静忍不住惊叫了一声,马上又捂住了嘴。钟璇稍一用力,两人便抱团摔到了床上。 “我们闹出这么大动静,你爸妈肯定听到了。”陈静喝了酒,本就双颊泛红,现在一想到客厅里坐着钟爸钟妈,就连耳根子都烧了起来。 钟璇亲亲她的鼻尖笑道:“听到就听到啊,还是我妈让我们进房的。” “……你确定她让我们进房是这个意思?”陈静问。 钟璇想了想:“……不确定。” “那你还不赶紧起来!”陈静被她整个压在身下,都要喘不过气来了,狠狠推了她一把,却怎么都推不动。 “唉,就算我妈本来没想到那个意思但刚才听见你叫了一声,肯定已经以为是那个意思了,我们不做点什么是不是反倒不够意思?”说完就按着陈静吻了起来。 陈静光顾着听她有意思没意思的说绕口令,一不留神嘴巴就被堵上了,而且对方还来势汹汹,肆无忌惮,又是舔咬又是吮吸,弄得陈静方寸大乱,正想着要奋起抵抗,对方的舌头已经蛮横地探了进来,追着她的舌头缠上来。 陈静刚开始还顾忌着外面的钟爸钟妈,拼命想躲,但后来被吻得有点缺氧,脑子一热,双手圈住了钟璇的脖子,舌头跟她狠狠地缠在一起。 两人一边警惕地注意着房门外的动静,一边投入地吻着,竟有种偷情似的刺激和兴奋。 当钟璇的手探进陈静的衣领时,陈静猛地一颤,下意识地曲起膝盖用力将她顶开。 “你疯了,你爸妈还在外面。”陈静又羞又恼,翻了个身,随手抓过床上的一个布偶就将脸埋了进去。 钟璇冷不防被陈静的膝盖撞到了小腹,痛得都岔气了,好半天才缓过来,心里不禁有点气,一低头却看见陈静抱着一只粉红色的麦兜,脸朝下扎进它的肚子里,耳尖红得快要滴出血来,心头那股气便顿时消散了,只觉得这人怎么这么可爱啊,她都要爱死她了。 “放心吧,外头开着电视呢,声音大得邻居家都有意见,我爸妈怎么可能听得到我们这点哼哼唧唧的小动静。” 陈静被她这么一提醒,才发现隔着房门真的能听到外面播放电视剧的声音,这才松了口气。 “你这几天给我老实点。”陈静抱着麦兜坐了起来,严肃地警告钟璇。刚才太激烈了,到现在气都还没顺过来,呼吸还很粗重。 钟璇在她旁边躺了下来,同样呼吸沉重:“唉,你脸皮怎么这么薄,行,我就忍几天。” 陈静低头看了她一眼,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脸皮本来就应该是薄的,你脸皮这么厚才不正常。对了,你的舌头不是才受到二次创伤吗,又能法式了?” 钟璇被她这么一说,才想起自己部分硬件受损的事,不由得笑了:“刚才不是喝了点酒吗,舌头暂时被酒精麻醉了,这会儿不觉得疼。” “你这是喝酒还是喝麻醉药啊。”陈静被她逗乐了,又捏了一下她另一边脸颊。 钟璇伸手抓住了陈静的手,放到嘴边亲了一下:“你看过《大力水手》吗?” “怎么突然问这个?”陈静也躺到了床上,把麦兜放到一边,侧着身,脑袋枕着自己的胳膊,“看过啊,不过不太记得内容了,就知道里面那个小老头一吃菠菜就变得力大无穷。” 钟璇转过头,眼瞅着她笑道:“你一喝酒战斗力也立马上去了,幸亏我不是男的,不然刚才被你这么个撞法,肯定得成太监。” 陈静趴在她肩头笑得停不下来。 “你不是雌雄同体吗,我多担心你一不小心就分裂了,现在好啦,终于和谐统一了。” 钟璇:“……” 陈静本来都没觉得自己醉的,但刚才和钟璇闹了一通,感觉有点酒气上头,还真的有点犯困了。 钟璇胳膊一伸,搭到了她的腰上,手臂稍微收紧,就把人搂住了:“不知道为什么我一进这房间心里就特别兴奋。” “为什么?”陈静打了个呵欠,犯困的时候脑子就糊涂了,眼神都是散的。 钟璇乐了:“刚才已经说了不知道为什么,你还问我为什么,你说你这是为什么啊?” 陈静一听她又说绕口令,直接闭上眼睛睡觉。 “哎,先别睡啊,我还没说完呢。”钟璇推了推她,但又担心她真的困了,没舍得太用力。 陈静又勉强睁开了眼睛,问了一句:“你不是不知道为什么吗,那还说什么?” “我突然又知道。”钟璇很认真的道,“这房间有我的味道。我一进门就感受到了一股扑面而来的自我气息,这是我的领地,我有归属感啊。” “所以你就兴奋了?”陈静始终没有搞懂这两者间的因果关系。 “我估计自己等这一天等很久了。”钟璇凑过来亲了亲陈静的嘴角,“我以前没把你追到手的时候天天夜里就是在这张床上辗转反侧,夜不成眠的。当时我肯定在心里暗暗发誓,无论如何都要让你爱上我,然后把你带回家,带到这张床上,先酱酱酱,再酿酿酿。” 陈静本来都困得睁不开眼了,听了她这话,乐得睡意都散了大半。 “听了你这话我都想立马走人了。” “别啊,这是我多年来的夙愿,连失忆了都没忘记,可见有多渴切。你是不是考虑一下让我梦想成真?” “你想都别想,你家隔音效果那么差,客厅开个电视机房间里都能听到,还敢想些有的没的。大内总管,安份点吧。” “是我哥成了太监又不是我。”钟璇委屈地反驳。 “反正你们兄妹俩这几天都给我老实点。”陈静都觉得自己要跟她一起分裂了。 钟璇幽幽地叹了口气:“看来这张床注定要一直承载着我求之不得的深深怨念。” “乖,我困了,别出声,咱们睡一会儿。”陈静伸手摸摸她的脸,说话声音都有点含糊不清了,看来是真的困了。 钟璇也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陈静的皮肤白,脸红的时候特别像化了妆,白里透粉,漂亮得不像话。 陈静闭着眼睛,不一会儿呼吸就变得缓和绵长,看来是睡着了。 钟璇睡不着,她盯着陈静的睡颜看了很久,怎么看都觉得看不够,都有点舍不得睡了。 想想以前自己还没有得到陈静的时候,就是在这张床上辗转反侧,梦寐思服,而如今美人在怀,同床共枕,也是在这张床上。 哪有什么求之不得的深深怨念啊,夙愿早就已经实现了。 宜言饮酒,与子偕老。琴瑟在御,莫不静好。(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第八十三章 钟璇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睁开眼的时候,脑中还一片恍惚,甚至有点搞不清楚自己身在何方,过了好一会儿才彻底清醒。 手机铃声停了下来,但没过多久又继续欢唱。 陈静闭着眼睛翻了个身继续睡。钟璇顺着铃声找了半天,最后在卧室的小沙发上找到了手机。 “喂?” “你们今晚回不回来?回来的话就顺便到公司接一下宝宝。”程丽丽那边非常安静,应该还在办公室。 “我和小静在家里住几天,不回去了。” 程丽丽顿时有点失望:“怎么突然要在那边住啊。” “我自己的家我住几天怎么了。”钟璇见陈静睡得香,便下了床往阳台外面走去。 “唉,今晚有个应酬,还指望你帮带一下双双呢,算了,我找其他同事帮忙。”程丽丽顿了顿又道,“小静的手机是不是没电了,刚才万莉打给古小姐,让她转告我,我再转告你,你跟小静说一声万莉找过她。” “……”钟璇的思维跌跌撞撞地跟着程丽丽的话绕了一圈,是根绳子都得绕成死结,“你直接说万莉要找小静不行?非得绕这么多道弯。” “反正你懂我说什么就行。”程丽丽的语速有点急,“古小姐催我了,不跟你聊了,拜。” 钟璇还来不及说拜拜,程丽丽就已经挂掉了电话。 陈静其实早醒了,手机铃声响了那么久,死了才会听不到,不过她不想动,只想懒洋洋地躺着,直到钟璇聊完电话回来,才睁开一只眼睛问:“现在几点了?” 钟璇单臂撑着床褥,俯下身吻了吻陈静的嘴角,笑道:“差不多六点了,我们睡得有够久的。” 陈静在床上伸了个懒腰,衣服下摆直接拉到了肚脐上,露出了一截雪白的肌肤。 “你怎么那么白啊?”钟璇看得眼睛都有点发直了,忍不住伸手摸了一下,触感细腻光滑,都舍不得再拿开了。 “你也白啊,摸你自己。”陈静翻了个身,躲开钟璇那只不安分的爪子,“你房间有梳子吧?” “自摸多没意思,就爱摸你。”钟璇边说边又笑嘻嘻的揩了几下油,“你这头发不用梳了吧,跟刚拉直过一样。” “我没说是我梳啊。”陈静伸手揉了揉钟璇的脑袋,“你是打算顶着个鸟窝头出去吗?” 钟璇的头发和陈静的简直不能比,完全是女神和*丝的差别,其实也不是说她发质很差,就是头发颜色偏浅,有点像营养不良,并且是短发的关系,一觉起来发尾就各种乱翘,有时候刘海都能直接竖起来。 “感觉你的头发就和你的性格一样毛躁。”陈静下了床,走到穿衣镜前整理衣服。 钟璇正翻箱倒柜的找梳子,听到这话有点不乐意了:“我感觉自己挺成熟稳重,细心体贴的啊。” “有时候是挺好的,但有时候又……有点不可理喻。”陈静整理完衣服,顺便整理刚才躺过的床,把床单拉平,把枕头放好。 “只要你说一句,我立刻就改。”钟璇终于从一抽屉的杂物里把梳子翻了出来,对着镜子照了照,整个人都囧了,“我刚才是不是通电了?” 陈静原本只是觉得钟璇的头发太翘,现在听她这么一说,忍不住大笑起来。 “快别笑了,过来帮我弄弄。”钟璇抓了一把刘海用力捋直,但一松手,又弹了上去。 陈静见状,直接笑趴在床上。 钟璇将头发梳理了一遍,仍旧收拾不利索,就沿用旧方法,到洗手间去把头发打湿,然后再拿风筒吹干。 “你要不留长吧,每天看你这么折腾也挺烦的。”陈静走过去,拿走了她的风筒,帮她仔细的吹。 “好啊,待我长发及腰……”本来想说嫁我可好,但转念一想,长发及腰得等到何年何日,于是改口,“你也长发及腰,我们就可以一起去卖头发了,这么长的听说可以卖到两千块。” 陈静:“……”真是钻到钱眼里去了。 隔着房门两人都能闻到饭菜香,不过陈静没什么胃口,主要是中午那顿饭吃得太饱,现在都还没消化完。 “对了小静,你的手机是不是没电了?”钟璇弄完了头发,对着镜子又照了一通。 陈静打开房门正想出去,听到她那样问,便折了回来找手机。 “刚才万莉找你找不到,把电话打到了古小姐那里,古小姐又让程丽丽转告我,让我转告你。”钟璇不等陈静发问,自动自觉地帮她找充电器。 陈静点点头:“知道了,你的手机借我一下,我回她电话。” 钟璇一边把自己的手机递过去,一边狐疑地问:“她要找你为什么不直接打给我?” “等一下我帮你问问她。”陈静避重就轻,接过电话就跑阳台上去了。 钟璇不满地在她后面问:“你们是不是有一腿啊,电话都不敢当着我的面打。”话虽如此,但没有真的跑出去监听。 陈静在阳台上逗留了差不多十分钟才进来:“你的手机也快没电了。” “嗯。”钟璇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朝陈静招了招手。 “干嘛?”陈静走过去,在她旁边坐下。 “我突然想起了点东西。” 钟璇脸色凝重地看过来,看得陈静心里有点不自在,但她依然惊喜地问:“想起了什么?” 钟璇将手覆在了陈静的手背上,把下巴搁到她的肩窝上:“刚才不是提到万莉吗,我想起了一些她的事情。” “就在我刚才聊电话的时候?” “不,是在你刚刚走进来的时候。那些片段呼啦一下就出现了,还挺清晰的。” 陈静忍不住摸摸她的脑袋:“那我怎么没看到你捧着脑袋喊头痛啊?” “我又不头痛。”钟璇莫名其妙地看她。 “不对啊,电视上不都要先头痛一下的吗?” “这是重点吗?”钟璇这会儿还真觉得头有点痛了。 “噢,重点是你想起了什么?”陈静连忙讨好地亲亲她的嘴角,又摸摸她的脑袋。 钟璇满脸郁闷的表情:“我宁愿没想起来。” “到底想起了什么?”陈静急了,横眉怒目地瞪她。 钟璇叹了口气,幽幽道:“万莉以前追过你。” 陈静还在等她说,但等了两秒,钟璇还是不说,看来已经说完了。 “傻瓜。”陈静拍拍她的脑袋,“追我的人多了,你计较不过来。而且你有什么好计较的,我多人追是因为我优秀,她们没追到就你追到了,证明你够死皮赖脸。” 钟璇原本等着听好话的,谁知道还是被损,气得咬了一口陈静的耳朵:“你就不能夸夸我。” “你这人爱蹬鼻子上脸,不能夸,一夸就得意忘形,忘乎所以。”陈静把搁在自己肩膀上的脑袋推开,“还想起了什么?” 钟璇弯起嘴角,把头凑过去,在她耳边低声的哼了一句:“可是我,有时候,宁愿选择留恋不放手,等到风景都看透,也许你会陪我看细水长流。” 陈静呆呆地听着,好半天回不过神。 钟璇看她那模样,心里突然揪着一搬痛,搂着她的肩膀将人带进怀里,柔声道:“如果你爱听我弹吉他,我回头去借一把,再弹几首给你听。” “你会几首?”陈静笑了。 “……就一首。”钟璇开始诡辩,“我又没说要弹不同的曲子。” “弹几首都的同一首,也只有你做得出来。”陈静忍不住挖苦她。 “我三次初恋都还是同一个对象呢,你怎么不说。”钟璇扳过陈静的肩膀,将她转向自己,两人一下子眼睛对眼睛,鼻子对鼻子,嘴巴对嘴巴,距离不过0.5公分,彼此的呼息都喷到了对方的脸上。 “初恋?”陈静有点不信,“你会不会太晚熟?” “晚熟也是因为一直没遇到你啊。”钟璇勾起嘴角,嘴巴贴着对方的唇瓣,亲昵的摩挲,“你怎么不早点出现,害我等了那么久。” 陈静张了张嘴,只来得及说出一个“等”字,就被按在沙发靠背上吻了个天昏地暗。 钟璇刚才睡了一觉,酒醒了,舌头也不受麻醉了,只能带伤作战,靠着一股顽强拼搏的精神进行法式探索,探索到最后,她都隐隐尝到咸腥味了。 不想弄得接个吻都那么血腥,钟璇正要松开陈静,就听见房门吱呀一声响,等她反应过来是怎么一回事的时候,已经看见钟妈站在门口,整个人都石化了。 “哎,妈……”钟璇的脑子轰的炸开了,一时间都不知道要说什么好。爸妈知道自己和陈静是怎么回事是一回事,亲眼看到自己和陈静是怎么回事又是另一回事了。 钟妈愣了一会儿,突然抬起双手在空气中摸了几下:“咦,这里怎么什么都看不见,采光不好啊,太暗了,怎么都不开灯,你们都和黑暗融为一体了,我什么都看不到,你说你们省什么电啊。” 钟璇看了看从窗户斜照进来的夕阳余晖:“……” “那个,你们出来吃饭吧。”说完也不等钟璇她们应答,转身就走了。 钟璇转过头去看陈静,发现陈静已经把脸埋进了沙发里。 “那什么……我不是把门反锁了吗?” 陈静随手拿起一个抱枕就往她脸上砸:“我刚才就是想叫你等一下,你之前吹完头发的时候我把门锁开了。” 钟璇知道陈静脸皮薄,连忙安抚她:“反正我妈早知道咱俩的关系了,看见就看见呗,你看她刚才也没说什么,我妈多开明啊。” 陈静回想了一下刚才的情形,钟妈的神色除了尴尬之外,还真没有半点不高兴的样子。 陈静其实还不确定钟妈是不是真的接受她们,她担心钟妈嘴上不说,但心里仍旧介怀。不过现在看来,那些担忧都是庸人自扰了。 “我再强调一次……” “记得反锁是吧,好的,记住了,我保证。” “……”陈静都被她气乐了,“是让你安份点。” “没锁门的时候是要安份点。”钟璇很严肃地点了点头。( 蓦然回首,那人却在墙角画圈圈 http://www.suya.cc/11/1118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