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虫星记事》 虫星记事 第1章 A级雄虫 军部和左家的合作非常完美,以左家宇宙商人的名声为掩护,随行队伍中穿插军部的战士和科学院的研究员,成功从近期新发现的一颗小型矿石星球上转移了珍稀能量石回母星。 这趟行动中唯一的不顺,就是在返程途中遭遇了宇宙海盗。 虫族星舰上的真实战力原本是保密资料,但宇宙海盗显然有备而来,敌对舰船上携带的战力与虫族星舰真实战力相当,若说这战力匹配是巧合,也未免太巧。 为了让行动更隐蔽,高等虫族选择的是一条常供友好交流贸易使用的航线。 军部和左家基本在第一时间一致确定,他们之中出了内鬼。 信息泄露的源头查出还需要一定时间,虫族向来也奉行定论审判均回母星后再上中央法庭处理,因此整个行动展示在群众眼前时,仍然是一趟完美的能量石转移行动。 珍稀能量石对于战舰和机甲而言都十分重要,且产量稀少,能够为帝国能量储备增加一批优质补给,对崇尚力量的高等虫族来说是十分值得庆贺的事。 但比起珍稀能量石,虫子们同样给予了高关注的,还有另外一件事。 ——这趟行动里竟然发现了流落在外的纯血雄虫! 高等虫族一向雌多雄少,有雄虫雌虫亚雌之分,尽管如今雄虫数量已不像往日那样雄雌比差异巨大,但整体来说,雄虫数量距离雌虫数量还是差了不少,仍然享有着更优越的社会福利,而那些天赋血脉优秀又自身能力出色的雄虫,毫无疑问受到追捧,并享有更多的特权。 高等虫族里,血统越是纯粹的雄虫,天赋力量越是强大。 不管在哪个星球,媒体总是冲锋在新闻的最前线。 返程舰船已经着陆,只是舱门还未开启,守候在一旁的虫子们低声交谈着。 “听说是检侧结果为a级的纯血雄虫!” “a级的雄虫血脉怎么会流落到外面去?” “具体尚且不清楚,但好歹是找回来了!” “说的也是,这次发现遗落在外血脉的也纯属撞运气,听说检测确认无误后便立即把这名雄虫照顾起来了,协会也有专人连忙赶去,这名雄虫甚至还没有经历三次进化。” “对,他甚至还未成年!” “血脉天赋直到成年才会完全觉醒,未成年已经确认是a级,那岂不是还有更高的可能性?” “s级出现的概率太低,a级也已经十分优秀了。” 从破蛋后的初生形态开始,高等虫族总计要经历三次进化,第一次进化由初生体转为幼年体的孩子模样,第二次进化由幼年体转为成长体的少年模样,第三次进化便由成长体转为成熟体的成年成虫,成熟体是一名虫族的力量巅峰时期,并且会维持在巅峰期许久,才会慢慢转入衰弱期,直至最终走完一生。 高等虫族的天赋能力按等级划分,s级位于金字塔的顶端,a级则是上层,b级中上,c级中层,d级中下,e级为下。而s级数量之稀少,几乎已经到了传说级天赋的地步,整个虫族历史上,也只有历代一把手及其各大家族内,才偶尔有几个s级出现。 这么一名双亲暂且不详,自幼遗落在外星的雄虫,能拥有a级血脉,已经十分不易,大多从外星找回的虫族遗孤也都只有b与c两级水平。 即使是虫族母星本土,能达到的a级的虫子数量虽不少,但大多是雌虫,a级雄虫也是十分难得。 拥有a级血脉,只要性格不是太差,不完全懒散毫不作为,便可以保证雄虫在帝国内前途大好。 在这一片交谈声中,舰船的大门开启—— 首先出现的便是左家的少当家左恩,接着是他的伴侣,军部的安莱上将。 这两名虫族在场的虫子们均是耳熟能详。 a级血脉的雄虫左恩,左家毫无疑问的下一任当家,在继承家族事业上得心应手,商贸能力卓越,在他与莱特上将成婚前,是不少地位不凡的雌虫的优选雄主对象。 而安莱上将,同样a级血脉,将领名门出生,自军校读书起便表现出色,在之后进入军部后也是战功赫赫,一路打拼到上将位置。 a级雌虫与a级雄虫结合,是一件值得羡慕的事。 整体雄雌比例的大前提加上先天基因天赋的小前提下,优秀雌虫的数量高于优秀雄虫,只有部分幸运者能与自己倾慕的优秀雄虫结为伴侣。血脉天赋影响的不光是一名高等虫族的天赋能力和基因,它还左右着孕育能力,优质虫蛋只有在双亲皆是优良血脉下才会孕育出来。 低血脉天赋的雄虫无法使高血脉天赋雌虫诞下优秀后代,高血脉天赋的雄虫也没法使低血脉天赋雌虫怀上优质虫蛋。 因此,为了提高繁衍的优质性,法律是鼓励优秀雄虫一雄多雌的。 左恩在娶安莱前已经有了一名帮助度过第三次进化期和提供必要生理教学实践的雌侍,在虫子们看来,一名自身优秀又权财兼备的雄虫,只拥有一名雌君和一名雌侍,已是十分作风良好,让虫羡慕安莱上将的好运了。 不过今天,此刻。 虫子们对于这一对的关注只停留了片刻,便转向了跟在其后接着走出的第三名虫族。 ——那名被找回的a级纯血雄虫! 敬业的媒体工作者调整着自己的仪器,对准舱门,准备不放过的抓拍下这名离家多年第一次踏上母星土地的雄虫的每一个瞬间,然而当雄虫清晰的身影走进了他的镜头里,举着仪器的记者不由的呆了一呆,操控仪器的手一顿。 在虫族的普遍认知里,雌虫俊朗并拥有强健的躯体,亚雌柔美而身体综合素质偏低,雄虫则大多身体素质折中,相貌也折中,相貌身体素质俱是上佳的雄虫只在上层血统出现。而相貌优异的雄虫,也多为清隽俊秀的长相,俊雅温和,风度翩翩。 所以,眼前这个跟在左少当家与安莱上将之后走出来的,完全与清隽温和反着来的,眼尾上挑,鼻梁挺直,轮廓如刀刻,眸子里像有一汪深潭引对视者沉溺其中,俊美到透着丝丝邪气的,是一名雄虫?! 待到旁边人都在难以置信的讨论起来,记者才如梦初醒,飞快操作起了仪器。 这是雄虫? 雄虫长成这样?! 尽管还未到成熟体,只是身形修长的少年模样,但是瞧瞧那双夺魂的眼睛! 前来接舰的虫子们此刻的想法基本不约而同,更有甚者已经掏出了私人终端,飞快的拍下影像上传至了自己的平台和公共网。 “斐,这就是你的母星。” 左恩回头朝站在自己身后的雄虫说着,将对方引到身旁,作为遗落血脉的发现者之一,他在这些天里一直担当着这名年少雄虫的引导角色,关系亲近许多,也就同之前所见的雄虫的其他伙伴们一样,换了称呼。 这名刚刚找回的a级纯血雄虫全名齐斐,在被卷入高等虫族和海盗对峙间的平民星舰上发现。(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2章 虫生首日 齐斐从没想过自己有一天自己的人生会拐个弯,从此开启异族生活的大门。 现在说是“异族”也不对,由宇宙联盟公证过的检测报告已明白显示着他的种族——高等虫族,从检测结果下达并正式确凿无误的一刻起,他在宇宙里的种族身份已完全改变。 高等虫族现在才是他的本族。 只是作为人类生活十几年之久,他还需要一点时间来适应转变。 高等虫族的雄性与人类男性外貌十分相似,只在情绪激动时才在胸口显现出来虫纹,将雄虫与人类区分开来。 与接待方做了简短的交流后,安莱上将带领安插在舰船上的军部下属回军部报告,左家成员负责帮忙运输能量石回库清点,这些天里一直担当齐斐临时导师角色的左恩,则带着齐斐去了雄虫协会中心。 在舰船上已有协会成员赶来替他做了身份登记,但还有些手续必须由雄虫本身前往中心去亲自办理。 齐斐跟在左恩身后半步位置走进雄虫协会中心大门,老实说,他一瞬间联想到了地球上的妇联协会。 左恩一面与负责的虫族交谈着,一面注意着他所带来的年轻雄虫的状况。 对方一如既往的神色淡淡。 通常从外星找回的同族在初次回到母星土地上都会有些局促或者兴奋,但眼前的雄虫就像第一次出现在他们面前,出其不意的击杀了试图偷袭平民的海盗时一样,唇线平直,面无表情、 饶是如此沉稳冷静的模样,配着对方那俊美邪肆的脸,还是像喷洒了上等魅惑药剂一样吸引着周围的目光。 比如左恩注意到,负责接待的雄虫已经三五次越过他,盯着他身后的齐斐看,刚刚从进入中心到抵达这间贵宾接待室的路上,也有不少目光一路追随着他们。 作为曾经首屈一指的钻石单身雄虫一员,左恩受到过的追逐视线待遇也不少,但这次,他能清晰分辨大半追逐的视线都落在了齐斐身上。 他并不在乎齐斐得到的关注超过了他这个往日焦点中心,他甚至非常为齐斐高兴,这样的良性关注,能让回归的年轻雄虫更多的感受来自母星的接纳和善意,帮助对方更快的适应他原本的家园。 只是…… 眼前这位接待员,盯着齐斐的时间似乎有往越来越长的方向发展的趋势? 不时落在自己身上的灼热视线实在很难忽视,何况齐斐本身感官敏锐。 在眼前清秀的男人……不对,清秀的雄虫接待员第七次目光悄悄投向自己时,齐斐收回了之前落在屋内设备和摆设上的目光,对上对方的眼睛。 “!!!” 虽说在悄悄盯着看,在和齐斐对上视线时接待员还是本能的紧张了一下,那双眼睛仿佛有魔力,让他一下子被困在了那双眼睛里。 他甚至没留意自己已经扬起了他最好看的笑容。 “你好。” 看上去左恩和接待员的对话已经结束,在对方热情的笑容下,齐斐想了想,出声问好。 接待员一脸亢奋,“您好您好!” 甚至用了‘您’! 这热情落在左恩眼里,让他抽了抽嘴角。 他捉摸着,对面的接待员此刻是否还记得齐斐与他同为雄虫? 所幸虽然齐斐本身的冲击力不小,但作为常驻雄虫协会中心贵宾接待室的优秀员工,接待员在晃神片刻后还是尽职的开始了自己的工作,开始为齐斐办理手续。 当为齐斐录入单亲家庭成长,且目前唯一直系亲属下落不明的资料时,接待员看向年轻雄虫的眼光还带上了些怜惜。 对于血亲缺席的未成年雄虫,通常会由协会帮助选择合适的家庭,作为雄虫成年前的监护方。 这样资质优秀的a级血脉雄虫,不难猜想会成为诸多权门豪门之家争抢着收养的对象。 左恩清隽的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适时递上了自己的监护申请与监护协议。 还在舰船上时,他便已经和协会做好了作为齐斐直至第三次进化前监护方的协议,只是手续还需要回归母星协会本部办理。 接待员接下申请,照例询问了年轻的雄虫是否有异议,得到否定的答复后,将申请和协议予以通过。 在齐斐与左恩向系统内分别录入认证后,左恩正式成为齐斐的监护方。 齐斐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监护人……监护虫,他对于左恩来监护自己没有意见,自舰船上起,这名雄虫就一直对他给予了善意,虽缘由未知,但他能断定对方的善意是出自真心, 对于高等虫族的一切还知之甚少,有个熟悉些又充满善意的监护方总是好事。 ——除了监护方看起来似乎太年轻了些。 雄虫因为身体素质大多不及雌虫精悍的原因,职业选择多为体力劳动较小的脑力劳动职业,从政,从商,从医,科研,教育等,即使进入军部工作的雄虫,也大多是文职。 身体素质和战力能与雌虫相当的雄虫凤毛麟角,但也存在,史上几位雄虫将领皆是传奇级的虫族,堪称雄虫骄傲。 对于先天条件优秀又自身不懈怠努力的同性,雄虫们大多是给予善意的。 而本身性格温和又年长些的优秀雄虫,如左恩,非常乐意来指引刚刚回归到同族之间的优秀同性后辈。 高等虫族在经历过第三次进化后,在力量巅峰时期的成熟体形态会维持相当长的一段岁月,所以左恩虽然看起来依然是个俊秀青年的模样,但实际上,他的年龄让未成年的虫子叫声叔叔,是完全没问题的了。 结束了各项手续办理,走出雄性协会中心时已经暮□□临。 这与地球相似的昼夜作息让齐斐多了几分亲近感。 “该饿了吧?走,我带你去一家非常不错的餐厅,先吃饱了再带你去四处转转。”左恩打开自己的个人终端确认时间后微笑着道。 齐斐点点头,“劳烦了。” “不必这么客气。”左恩抬起手,有点想揉揉因为未经过第三次进化,比自己还矮上一些的年轻雄虫的头发,但对上齐斐的视线后,他最终还选择拍了拍对方的肩膀,“现在我是你的监护虫,我要是对你不够上心,就得是我的失责了。” 登上飞行器,顺便为齐斐科普了一下飞行器的系统原理和基本操作,左恩将对方带到了提前预定好的餐厅门口。 对于地球上少见的飞行器也没有露出太多新奇神色,左恩只能从齐斐对于飞行器的多打量了几眼来判断,对方对飞行器挺感兴趣。 毕竟从见面以来到现在,能让这惯常面瘫脸的年轻雄虫多看几眼的事物太少了! 飞行器有着多种款式和性能优劣选择,甚至可以依据喜好改装涂漆,这在齐斐看来就像男人对跑车的热爱。 地球科技水平已远超往日,但作为迈入大宇宙社会不久的新兴星球,与位于宇宙社会前列的高等虫族本星仍是差距巨大,细节到从飞行器的普及程度上,就能窥见一二。 由侍者引领着走向包间,此时正值饭点,有不少虫族来到这家颇具声名的餐厅用餐,两名均是倍受关注的雄虫一同走进餐厅,引起了一阵注目。 “喜欢飞行器吗?你的居所外已经备好了一架,但驾驶证审批下来前你还不能操作它上空,不过可以去家里的训练场先试飞操作熟练一下。” 左恩口中的‘居所’,指的是由帝国分配给的齐斐的个虫名下独立居所名额,而房屋的选址和打理,则由接手了齐斐监护的左家负责。‘家里’自然指的就是左恩家,在齐斐经过第三次进化前,未成年的雄虫需要与监护虫一起居住。 当两名雄虫走进预定的包间时,一桌菜肴和备好的饮料已盛在了桌上,菜肴散发新鲜的暖香,饮料微微冒着冷气,显然是在他们走进这个包间之前刚刚端上来的。 “菜我已经提前预定了这里的特色和招牌,希望还合你的口味。”左恩说道。 高等虫族在外时一向奉行高效精简,舰船上自然是不会有这样丰盛的菜肴,在紧急作战时刻甚至配给的直接是高级营养液等快速补充能量的浓缩食品,他希望舰船上的精简伙食没有让齐斐对虫族饮食留下什么误解。 在更久远一点的传统社会时期,虫族的饮食结构的确比较单一,但随着飞快的发展与在星际间的多方联系,虫族的食谱也变得丰富起来。 尤其以左家这样时常外出差旅又勇于尝新的商家大户,几乎每趟新的商旅回来,便会带回一些新型食材与菜谱,久而久之,高等虫族本星饮食也就融合了自各个星球而来的美食佳肴。 当然,这些异星菜系里,暂且还不包括新进入宇宙社会的星球。 比如地球。 用餐姿态无可挑剔,几近完美遵从着餐桌礼仪,左恩仔细注意着年轻后辈吃饭也是赏心悦目的景象,确认对方对这顿饮食十分适应后才放下心来。 虽然味道口感均是不错,齐斐咀嚼后咽下口中的食物,面上一点不显,他其实在想着: ——虫族要是快点普及吃辣就好了。 晚餐之后回到左恩的居所,在中央城市最高级的住宅片区,一栋带有漂亮花园的三层连排别墅,剩余空间被改造成了一个家用飞行器飞行训练场地。 当虫族成年之后,会从原本与双亲一同居住的家庭里搬出,独自居住, 齐斐所携带的行李不多,房间早已准备好,待齐斐将自己的东西整理了下后,左恩便兴致勃勃的带他去了飞行器停放的仓库。 带着齐斐示范性飞了两圈后,左恩与齐斐交换了正副驾驶位置,引导着齐斐操作。 推进,上升,加速,减速,转弯,降落。 左恩默默放下了自己一直隐隐吊着的担心,转为了吃惊。 每一个动作在他说过一遍后都操作精准完美,左恩自认还算个耐心仔细将细节全部讲到的老师,可这世界上竟然有只听过一遍就能全记下来并在实践里完美操作的学生?! 这简直让虫感到不可思议! “雄主?” 正巧从军部回来的安莱走到院子门口时,看见了飞行器堪称教学模范的降落,而他的雄主一向随性,这样平稳的降落次数少之又少,他正思索着是不是该欣慰雄主又一次难得的遵守了安全守则,结果看见那名刚找回的年轻雄虫从驾驶座那一侧打开舱门,走了下来。(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3章 公共 结了婚的雌虫,大多从此眼里就只剩了自己雄主一只雄虫,是不会再对其他雄虫报以太多关注的,不过万事都有例外。 从齐斐自飞行器驾驶舱下来后,他们一路进到屋子里,安莱已经打量了对方好几回。 “果然不只是我被你的上手速度吓了一跳。”左恩注意到自己的雌君,他拍拍齐斐的肩膀,“斐,这方面你很有天分,真是个天才。” “非常抱歉,雄主。” 安莱意识到自己的失礼,尤其还在雄主面前,立即向左恩请罪。 “过奖。” 齐斐回应着左恩的话,向左侧看了一眼,他走在最右边,左恩走中间,另一侧是安莱,还穿着军服的上将干脆利落就准备跪下去。 这里的雌虫即使地位卓然,在雄主面前也必须毕恭毕敬。 这样毫不犹豫请罪的一幕从第一次在舰船上看到时的惊讶,到现在……到现在也还是没有多习惯。 面容还是淡淡,齐斐在内心叹了一口气。 回到屋子里,左恩的雌侍已经为两名雄虫放好了热水,准备齐全了洗浴用品,以及给从军部加班晚归,还未吃晚餐的安莱备好了宵夜。 对于站在一旁恭敬候着的雌侍,左恩伸手摸了摸对方的脑袋,换回雌虫在他手心蹭了蹭。 雌侍显然非常满足的享受着这片刻的奖励。 齐斐目不斜视,他感到安莱在那一瞬间露出了微妙不爽的情绪,然后很快压抑下去。 ……不是很懂这种雌虫间的‘争斗’。 ……也不想懂。 每一个房间都配有自己的独立卫浴,打过招呼后,齐斐回到了自己的那间房间里。 浴室里已经放好了温度适宜的热水,室内漂浮着淡淡的香气,是左恩提过的高级浴液之一的气味。 解开衣物,踏进浴缸内,温暖的水流包裹上来,放松之于也十分适合思考。 齐斐梳理了一遍自己今日一天的见闻,将一些关注点悉数载入自己的便携终端里。 帝国科学院出品的个虫便携终端,类似私人便携光脑,终端本身轻巧便携,能随身佩戴,防水防震抗压耐热,通过它可以登录到帝国的公共网以及自己的个虫平台与个虫中心,浏览搜索保存各类资料,并配有定位导航等多种功能。 还在舰船上时,便由雄虫保护协会成员赶来时一同带来交给他的个虫终端,是由左家出资研发,目前市面上的最新款,安全保密水平一流。 齐斐登录了自己的个虫中心。 ——个虫。 齐斐在内心默默重复一遍。 哦,他已经是个虫了。 白袍本是合身的,但因穿戴者的随意,只有腰带简单绑上,领口并未合拢,松松垮垮敞开着露出一片紧实的胸膛,刚从浴缸里出来的模样,清晰优美的锁骨上还有水珠滑下,顺着漂亮的肌肉线条一路滑进被袍子遮挡着的小腹及以下位置。 当左恩敲响齐斐的房门,为年轻的雄虫送来有助于雄虫生长的营养乳时,他没想过开门能看见这么一副景色。 送营养乳这样的事本交给他的雌侍来做,但念着这是初到帝国的自己的监护对象,左恩认为自己亲自去送更能增进些他和齐斐之间的感情。 ——幸好没有让雌侍来送啊! 虽然还未成年,但也已经具有了不错的身高与体格,再配上那张动虫心魄的脸,齐斐此刻并没有什么表情,只是微微侧了侧头,黑眸里透出一丝疑问看着他。 ——不管雌雄,面对高颜值又潜力优秀的虫族,都会有一瞬间觉得难以把持住的! 左恩定了定心神,将托盘上的杯子呈到对方跟前,“营养乳,专供第三次进化期前的虫族食用,能够帮助在第三次进化时获得到更优秀的数值。以后每晚一杯。”说着左恩反应过来什么,立即看了看时间。 距离齐斐说他要去洗澡已经过去了接近两个小时,这洗浴时间显然超出平均。 “不小心睡着了。” 还什么都没问,对面的年轻雄虫已经看出了他在想些什么,左恩想着也许是对方已经累了,时间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 将盛着营养乳的杯子递到对方手上,关切了几句,便道了晚安,让齐斐喝下营养乳后快些休息。端着营养乳关上门,初来乍到虫星,左恩一路对自己照顾有加,齐斐喝下杯内的‘睡前牛奶’, 眼神暖了几分。 想起自己刚刚睡过去前还未看完的东西,顺手打开终端,又切回了刚刚还在浏览的页面。 这是个类似地球上的论坛和微博结合一般的地方,各个板块标题简洁明了,采用昵称发言的方式,无需实名认证,只能看见彼此的用户名,用户可以进入选定板块发言,也可以直接将自己发布在个虫中心的内容同步过来。 每台终端与它的使用者都有关联登记,这样看似匿名的方式,如果追查终端数据,找到原主并不困难。但对于高安全性能的终端来说,具备了优良反追踪能力,能保护使用者在使用公众网时不被定位的安全。 齐斐大致浏览了下各个板块的内容,到【雄虫专区】和【雌虫专区】时,顿了顿,点了进去。 【雄虫专区】 [今日调/教成果,附图与视频] [新驯服雌虫28式,欢迎一同学习讨论] [处罚的注意要点及工具推介] [派家新品试用感想及分享一些不错的道具] 齐斐:“……”这看起来好像有点和谐。 只看了漂浮在首页的几个热门一眼,随手点了个位于榜首的标题,立即出现在虚拟光屏上的,是不可描述的高清大图配以文字及自动播放的小视频。 齐斐:“……”是真的很和谐。 关上了这一言难尽的页面,面瘫着脸思考了片刻,还是接着点开了下一个板块。 【雌虫专区】 [有效引诱雄虫36式] [各类体位姿势教学,附图] [论如何快速吸引一只雄虫] [雌君如何正确处理与雌侍之间的关系] 这里的和谐程度看起来和隔壁雄虫专区并没有太大不同,在有了上一次猝不及防后,齐斐看了看漂浮在榜首的几个标题,点进了其中看起来最正常的一个——[我的雄主]。 这个标题在一众【消音】又【消音】的标题里,简直朴实的不像话。 点进去后,也不像其他大多会附图,整篇只有各种短文字记录,并且发布日期和更新日期显示,它还在不断更新中。 [今天临时增派任务,加班,雄主没有责怪我晚归。] [在任务里受了伤,暂时没法服侍雄主,雄主宽容了我的失职。] [在手脚无法灵便活动的情况下,吃到了雄主做的营养餐。] …… …… 诸如此类短小的生活记录,齐斐匆匆扫了一眼,这些日子里他见到的雌虫以军部任职的雌虫战士最多,他们大多不苟言笑,还带着常年外出任务战斗积累下的杀伐气场,而从这位发帖者的内容里提到的‘任务’看来,对方十有*也是一名军部的雌虫。 想象了下不苟言笑的战士脊背挺直每天定时记录自己的感情日常的情景……齐斐默默住了脑。 怎么看都是些平淡的琐碎记事,字里行间都是发布者对自家雄虫的记录,地球上这样一言不合天天发狗粮和恋爱九宫格的情侣夫妻不能更多,而且还能花式发。 有些疑惑这样的记录也漂浮在雌虫专区榜首的原因,难道说雌虫们看起来一个个冷面正经,其实内心里都住着分享他虫生活的八卦之魂?每条发布内容下都能下拉打开评论栏,想着,齐斐顺手打开了做饭那条下的评论栏—— [快醒醒!!雄虫怎么可能进厨房??!!] [……标题应该叫‘梦里的雄主’吧?] [附议上面!] [附议上上!] [附议上上上!] …… …… 下面几乎是清一色赞同‘梦里的雄主’的,还兼有其他对于发布内容真实性的不信任言论。 他又打了开其他内容下的评论栏,基本也都是对于发布内容的怀疑和让发布者‘醒醒’的评论。 不明所以的关上这个版块界面,齐斐觉得,他对虫族果然还是知之甚少。 ……不就是比较关怀体贴,还偶尔做个饭吗?(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4章 礼服 “左恩。” “怎么了?” 对于一个看起来不比自己大多少的年轻虫族叫‘叔叔’还是有些不适应,在左恩的不介意下,双方日常直接呼唤名字便可,左恩认为随意些的称呼也更能建立和齐斐间的良好关系。 此刻正在左恩家的早餐餐桌上,听见齐斐叫自己,左恩看过去,顺便给了一个亲切的笑。 眼前是由左恩的雌侍制作的早餐,食物的温暖香气充满了餐厅,齐斐想起昨晚在终端上浏览的内容,“你会做饭吗?” “哎?”左恩闻言露出一个惊讶的表情。 安莱也停下了用餐,“乔斯做的饭菜不合口味吗?” 乔斯是左恩雌虫的名字,正收拾完厨房出来的他一怔,随即请罪,“非常抱歉!” 有了雄主的雌虫不再需要对于其他雄虫卑躬屈膝,但齐斐作为左恩的监护对象,并深受雄主关爱,这代表着齐斐也是他们必须十分尊重的对象,而让这样身份的人认为早餐不合口味,显然是一名雌侍的失职。 齐斐,“……不,很好吃。”他只是想知道雄虫会做饭是不是真的那么少见。 “那就好。”左恩示意自己的雌侍直起身,“怎么想到问这个?” “只是单纯的好奇,雄虫会做饭很少见吗?” “差不多是这样,很少有雄虫会亲自下厨,通常由家里的雌君和雌侍负责,”左恩十分坦然,“我也的确不会做饭。” 左恩这样一雌君一雌侍的家庭也是少数派,大多数一君多侍的家庭,会由雌君安排雌侍分工轮流进行这些家务事。 “这样。”又接受了新虫族习俗知识点教育的齐斐点点头。 ——所以,雄虫做饭还真是让虫子吃惊的事啊。 早餐后安莱与乔斯前去军部上班,左恩刚刚获得了齐斐的监护权,还处在名为‘带领新同胞熟悉虫星与虫族’的休假中,但也免不了有些时限文件需要经他的手处理。用终端传送给了齐斐一些资料,歉意的表示自己需要失陪半天,齐斐摇摇头表示不介意后,左恩便带着他新收到的文件进了书房办公。 除了书房,左恩家也还有许多适合静心阅读的地方。 上午的太阳温暖而不炙热,齐斐走到窗边铺着舒适软垫的靠背椅上坐下,打开终端,看起自己收到的资料来。 有事情充实的时间总是过得很快。 等齐斐听到二楼微微传来的动静时,他看了一眼时钟,不知不觉已经到了中午。 很快左恩的身影出现在二楼楼梯口,冲齐斐挥挥手,“中午好,上午不会让你感到无聊吧?” “不会。” “走,我们去吃饭。” 然后齐斐就又被带到了一家装修别具一格的餐厅,与昨晚那家截然不同的风格,主打的也都是另一个星球的特色菜品。 用过精致的菜肴后,左恩带着齐斐前往了中心商贸区。 “刚刚用餐时收到提示,说给你定制的礼服已经备好了,这儿离那家餐厅很近,我们过来自提比等送上门还要快一些。” 左恩边接过两个看起来颇有分量的大盒子,边对齐斐说道。 “礼服?” “是的,按着你之前录入在资料里的身体数据定制,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要不要试穿一下?” 齐斐接过两个大盒子,走进了隔壁的休息室里更换衣服。 两个盒子里是风格略有差异的两套正装,从色彩搭配到版型剪裁上,一套看起来沉稳大气,一套则更显得随性不羁。 不管哪套上身,都让左恩眼前一亮。 帮齐斐调整领结位置时,左恩注意到对方看过来的眼神里淡淡的疑惑。 “今晚有一个宴会,由左家主办,一方面是庆祝这次行动胜利,另一方面也可以说是为你举办,不少世家包括几大家族都会参加,届时他们恐怕还会带上族内挑选出来的,准备推荐给你作为你第三阶段进化期内生理需求引导者的对象。” 第三阶段进化期内生理需求的引导者。 听到最后一条的时候齐斐在心里画了个重点。 上午阅览的资料里已经提到过这一部分,虫族在进行第三阶段进化时,会先进行生理成熟的觉醒,尤其雄虫会在此期间拥有强烈需求,需要有经过训练的雌虫来作为引导者,辅助进行初次生理实践,初次生理实践也就意味着这名雄虫内里已经成熟,只是外表和身体还需要一段时日来进行完整的第三次进化,变为成年模样。, 通常各个家族里都会为即将成年的雄虫备有挑选好的受训雌虫,当然,虽说经过了技巧训练,但这些雌虫都还是完璧之身,大多会在雄虫成功第三次进化成年后,被收为雌侍,部分表现不佳不得雄虫喜欢的则有可能贬为雌奴。 在心里回顾了一遍上午浏览的知识点的齐斐面瘫着脸。 这样看来,今晚的宴会不光是一场庆功宴,更是一场要预备给他拉郎配的目的十分直白和谐的相亲宴了。 “这两套礼服更喜欢哪套?” 实际两套穿在齐斐身上都十分好看,还没有经过第三次进化但已经不俗的身高,脊背如常年受训练的战士一般笔挺,双腿修长笔直,未曾懈怠锻炼的身体潜藏着力量,将正装的神气完全撑了起来。 两套上身都别有一番风采。 左恩对于自己挑衣服的眼光自然很自信,准备风格不同的两套也是为了给齐斐更多一份选择,但这多一份选择让他自己看来看去都有些难以取舍。 齐斐毫不犹豫选择了更大气沉稳的那套。 传统低调的配色,按着穿戴程序严谨的逐一穿好,衬衫的双翼领翻折的角度都丝毫不差,流线型剪裁的外套稳重优雅,点缀在袖口的袖扣在日光照耀下反射昂贵晶石的蓝芒,熨烫妥帖的长裤包裹着笔直的双腿,犀利的裤线显得穿戴者干练有精神。 左恩盯着齐斐看了一会儿,猛一拍手,“对!这个好!” 随性不羁的那套将齐斐邪肆的气场衬得愈发张扬,这套则内敛的压下了些他霸道的气场,这样的内收后更凸显了五官本身的俊美,配以对方例常的淡漠表情,一丝不苟的穿戴与冷淡的禁欲系和五官的邪肆撞在一起,比两者单纯的任意一种都更让虫感到惊心动魄。 左恩前后左右仔细看了一番,大力赞扬了齐斐的眼光。 ——简直不舍得让斐换下来! 然而距离宴会开场还有几个小时,他还有着许多注意事项需要教给年轻的后辈,为了保证晚上登场时服装的完美性,他也只有看着齐斐把衣服换回了便装,将衣物交给侍者重新整理保养后,装入盒中带回家。(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5章 宴会 宴会场地在左家旗下的一所高档酒店里。 左恩已经是成年雄虫,早从家里分离独居,直至这一任家主退位他才会作为新家主搬回左家本宅居住,因此在左家本宅举行宴会并不合适,左恩自己的居所又不足以容纳今晚的宾客数目,将宴会举办在自家名下的大酒店则成了最佳的选择。 作为今晚半个主角,不到傍晚,齐斐就已经和准备好的左恩一起来到了场地,也见到了不少已经到场的左家长辈与左恩的兄弟。 其他琐碎流程都已由左家成员办好,左恩要做的,只是带齐斐过来亮个相,发个言。 比起其他大家族而言,作为帝国商业大户的左家的虫口数目并不多,需要让齐斐认识的对象不至于纷繁缭乱,左家的虫子对于这么一位天赋优良的新成员也都算友善。 左恩的雄父,左家现任家主,甚至直接塞给他一张卡。 与齐斐说了几句话,这位长者转头又把话头带到了左恩身上,直言希望左恩能快些,不管是雌侍还是雌君,能尽快有个蛋是最好的。 ——有个蛋! 齐斐特别庆幸自己多年以来已经习惯了面无表情,否则虫族这些一时半会还没有完全习惯的,与他过去生活太不一致的用语和风俗,很难说会让他破功多少次。 见过左家成员,对于今晚整体流程有了了解,左恩又重新讲述了一遍今晚会到场的各个家族大致情况。 这相当于是齐斐进入帝国整个中央圈的初次亮相,他希望尽可能帮年轻的雄虫做到最优适应。 在左恩准备再来一遍时,齐斐只得制止了他。 “别担心,我已经记住了。” 从小到大记忆力一直不错,齐斐已经完整的记下了今晚的来客名单和大致信息。 直到宾客逐渐到场,见齐斐应付自如,左恩才放下心来, 实际上,在齐斐那张超乎虫子往日对于雄虫认知的面容面前,初次打照面时反而是来者大多会愣一愣。 尽管之前下舰船时已有媒体工作者及时上传了现场影像资料到公共网上,但透过影像资料与直接面对本尊时的直观感受截然不同。 明明是张勾魂摄魄的脸,偏偏神色冷淡,自带着难以忽视的气场。 明明是双漆黑璀璨的眼睛,但眼神沉稳坦荡,不带一丝风流多情。 你要说他未成年还年轻稚嫩,但他言谈举止都已有了成年虫族的大方稳重,你要说他冷漠难亲言辞不多,但他话语简短却干练,待虫接物都十分有礼。 几番探询下来,到场的各大家族代表心里有了数。 宾客逐渐到齐,在左家家主和左恩相继发言后,接着将齐斐正式介绍给了众虫,然后宣布晚宴开场。 左恩大多数时刻都陪伴在齐斐左右,但总有不可避免的他需要暂时离开片刻的时候。 在左恩暂离的这些片刻里,齐斐能明显感到包围上来试图与他搭话的虫数增加。 先前不少话里带话的探询环节似乎已经结束,此刻各家开始尽力尽力的推销起自己带来的‘货品’来。 在心里不自觉使用了‘货品’这个词,原先预想的‘相亲宴’一词已经画了个大叉。 这些被精挑细选送到他面前,作为第三阶段进化期内生理需求引导者预选对象的雌虫们,很难不与陈列柜里摆放罗列的货物联想在一起。 不只是因为已经知晓对方的简单粗暴的和谐目的,还因为带领他们过来‘认识一下’的家族成员对待他们的态度。 “派家的调/教训练出来的雌虫业内有名,我相信他一定不会让你感到失望,否则就是自砸了自家的招牌。” 眼前的青年雄虫微笑着拉动一下手中的牵引链,链子另一端接在一名成年雌虫脖子上的项圈上。 被牵引着雌虫身上的制服都还未换下,显然是下班后被直接带了过来。 派家,与左家一样的商贸之家,但经营方向完全不同,以出品各类的情趣助兴产品闻名,在鼓励多繁衍某种不可描述的需求十分旺盛的虫星上,派家产品市场广阔,并因品种繁多应有尽有而受欢迎。 然而,3.14159265358979323846264338327950238419716939937510582097494…… 齐斐听到对方自报家门时的第一反应是在心里背圆周率。 并不准备在这样的场合里随意指定一个雌虫来作为自己的生理觉醒实践对象,也并不认同这样的推销方式,但大厅内这样被牵引着的雌虫不少,作为目标是雌侍位子而带来的雌虫血脉天赋大多中等甚至偏下,在被推介的对象是高等血脉雄虫时,他们被教导要恭顺谦卑,隐忍听话,周围宾客皆是习以为常的神色。 齐斐只客气疏离的与派家雄虫寒暄几句,对方却不像其他来宾一样,过来推介一番后见齐斐没有表示便收。 这位派家的雄虫,献宝似的拿出了一个精巧的遥控器。 齐斐的目光落在了遥控器上。 ……不会是他想的那个遥控器? 对方将齐斐的目光当为了齐斐对他手中的东西很感兴趣,这让他十分满意,于是立即按下了上面的按键之一。 “……!” 被牵着的雌虫原本平稳的神情乱了一瞬,然后竭力继续保持了平静,只是微微颤起来的身体表明对方只是表面上平静。 “胸前,前面,后面,三处都能同时以及分开操控,智能防护系统,在逼近安全界限时会自动警示并停止,是能玩的尽兴又不担心安全事故的好帮手,”说着指指正在强自忍耐的雌虫,“我刚才将三处档位就开到了中级,他还能扛住,说明耐受性非常好,不会出现玩到一半失控或昏厥这样的败兴场面。” 语毕还给了齐斐一个‘你懂得’的眼神。 齐斐,“……多谢推荐,并无兴趣。” 大概是他的外貌又给了对方误解,对于这些play齐斐没有多大兴趣,也不以玩虐为乐。而这位派家的少爷显然将他认作一个大写的鬼畜,不光推介着自家调/教出来的雌虫,连带自家产品也推荐了起来。 “这样啊,这些你还看不上眼是吗?”派家雄虫露出一个有些遗憾的表情,他注视了齐斐一会儿,又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是我考虑的不周,这样的恐怕确实还不足以引起你的兴趣,真正看见你比从资料上看要更有震慑力,是我对你的预估失误了。” 然后他提出与齐斐交换通讯码的请求,在交换了通讯码,承诺有更合适玩具和‘好货’时一定优先通知齐斐并留给他后,才带着自己带来的雌虫离开。 齐斐无言的看了一眼终端上新增的通讯名单,派乐,这名派家雄虫的名字。 他虽说不会读心术,猜不到对方刚刚的若有所思是若有何思,但多半,从那自说自话中能明白,对方大概对他的‘特殊爱好’又有了一番新的脑补。 ——又是脑补! 从五官开始长开,不复幼童肉乎乎的软萌一团起,齐斐就开始领略他人脑补的威力。 随着年龄增长,五官轮廓愈发鲜明,外观给人先入为主的第一印象也越来越深刻,他才收敛了表情,有了一身冷然气场,并指望着自己这样能中和一下外貌带给人的误解。 然而看起来作用并不大。 身处环境从地球换到虫星,周围从人类换为虫族,人生与虫生,都一样没改变他被脑补。 齐斐想着,在新一轮的世家代表虫靠近时,取过身旁经过的侍者托盘上的酒杯,借着交谈间的敬酒忧郁的多喝了几杯。 等左恩那边处理完,过来寻齐斐时,第一眼注意到的就是对方手边桌上摆着的多个空杯。 “他们敢灌你酒?!” 左恩眉头一皱,立即检查年轻的雄虫的身体状况。 军部下班便连忙赶来宴会的安莱跟在左恩身边,他颇有警示性的目光一扫,附近正准备靠近这里的虫子不由收回了伸出的脚步。 “恩……?”齐斐轻轻晃了晃脑袋,“没。”他伸手按了按自己的脑袋。 宴会上的酒水是一种味道清甜又醇香的酒类,他对于这些外星酒类认识不多,只当做果酒之类,像喝饮料一样喝了下去,谁知道这酒的后劲十足,过了一阵才渐渐显出它的威力来。 齐斐不会在这种事上撒谎或者刻意瞒他,左恩思索了下,便想到对方恐怕是不熟悉酒种而贪杯了的缘故。 有些哭笑不得的扶起半靠着桌旁柱子的齐斐,左恩解释了一番这种十分受虫族上层社会喜爱的酒类,接着又叹口气,“也是我的粗心,没有想到提前向你介绍酒水。” 酒劲上头让齐斐有些昏沉,他慢了半拍才看向在与他说话的左恩,“……没关系。” “!” “!!” “!!!” 注意着这边的虫子,包括被直视的左恩在内,都一瞬间有了‘被击中’的感觉。 齐斐自己都没有意识到,比平时运转的慢得多的大脑,让他在刚刚带上了一点笑。 安莱发挥了能将《雌君守则》背的滚瓜烂熟的优秀雌君的品格,婚后只会为自家雄主动摇的雌虫十分冷静,关注的是齐斐此刻是否需要前去休息的问题。 在自家雌君的暗示下回过神来,左恩看了看齐斐的状态,觉得送对方去休息一会是最好的选择。 酒店里已经为可能无法及时返回的宾客安排了房间,为他们一家预留的房间在顶层。 与周围打过招呼后,左恩和安莱一起把齐斐送去电梯间。 前往电梯间的这段路温度比宴会大厅内低,夜风拂过,带着凉意,齐斐的外套在刚刚酒精上头体温上升感到热时,被他随手搭在了某个小沙发的椅背上。 见雄主似乎有把外套脱下来替齐斐披上的趋势,安莱立即将自己的外套脱下,披在了齐斐身上。 “夜风偏凉,雄主也请注意身体。”安莱严肃道。 左恩准备解自己外套的手才刚搭到襟上,“……”他看了安莱一眼。 好吧,军部的雌虫将领比起即使经常锻炼但从商的雄虫动作快上许多是正常的事。 将为齐斐准备的房间房卡放进披着的外套口袋里,左恩又确认了一番对方是否可以自己上去。 ——其实他很想亲自把齐斐送上去。 齐斐点点头,他感到自己确实醉了,但还没醉到连电梯都无法自己坐上的地步。 示意左恩和安莱回去宴会厅招待宾客,自己没问题,齐斐转身走进了电梯。 一路平稳到了顶层,作为风景最佳的观景房,这一层房间数不多,几间房今晚都预留给了左家自己的成员。 站在走廊里片刻,齐斐意识到,自己似乎忘了刚刚左恩说的房号是多少。想起房卡上该有房号,他伸手去外套里摸房卡,却摸到了两张。(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6章 醉酒 两张? 注视着手上两张房号相邻的房卡,齐斐想起安莱给自己披上的外套。 外套里应该本就有着一张房卡,左恩又放入一张后,才有了两张,还一张该是他们自己的才对。 按了按有些昏沉的大脑,看了下终端上的时间,距离宴会结束还有一阵,齐斐决定自己先去冲个澡清醒一下,再下楼去将另一张房卡归还。 ……是a2303? 他费力的回想了下脑海里模糊的左恩报给他的房号,拿出那张。 电子卡在感应锁上刷过,门应声而开。 难以言喻的香气扑鼻而来,齐斐不喜欢过于浓烈的香气,但这充斥着房间的香味乍一闻似乎清浅,仔细去分辨味道时却浓郁起来。 ——并不是让他感到讨厌的味道。 酒店里用了熏香? 带着这样的思考,关上房门,穿过玄关朝里走去,越往里走,那香气也就越撩拨,仿佛轻柔的包围着全身一样,暧昧的钻进每个感官里。 酒精的作用与香气的迷惑下,齐斐的敏锐度下降到迟钝的地步,他甚至没有发现房间里还有另外一道呼吸的存在。 由智能系统控制室温调节的房间本该温度舒适,冷暖正好,齐斐进门时便脱下了外套,可他现在觉得还不够。 他感到了热。 微微皱起眉,将领结扯下,又将衬衫扣子解开两颗。 还是不够。 那热度似乎从体内而来,混合着酒精与香气一起,让他感到了焦躁,像有股原始的冲动在趋势着他,却不知道要去做什么,要去怎样舒缓。 大脑里还记着要去冲个澡,将衬衫干脆脱下,接着将皮带解开,坐到床边,将长裤也褪下。 上半身微微向后仰的时候,却碰到了什么东西。 齐斐有些懵懂的回身伸手去摸,原本该铺的平整的被单上隆起了一团,将遮挡的纯白被子拉开,他的手碰到了让他觉得稍微缓解了些焦躁的东西。 富有弹性的,紧实的,微微起伏着带有生命力的‘物体’在他掌下,同样热度不低,贴在掌心却让他直觉能缓解自身的燥热。 手掌开始顺着那‘物体’上下摩挲,手掌下的‘物体’随着他的每一次触碰微微颤抖,慢慢的,他将更多的身体部分靠了上去。 急于舒缓的焦躁和热度挟杂着酒精上头一同吞噬了理智,接下来的一切几乎都是屈从本能。 身下的‘物体’隐约发出过几声闷哼,指尖似乎从依稀是皮革和金属绳触感的东西上掠过去过,但这些都没有留在齐斐的脑海内,齐斐甚至不知道他在做些什么,但他能感知那股充斥每一个细胞的焦躁感慢慢被安抚下来。 等到最后那股燥热彻底平息,被酒精和香气侵蚀过的大脑比进房间前还要昏沉。 勉强还记得自己上来的目的——洗澡。 齐斐有些踉跄的起身,走向了浴室。 等到他从浴室里出来,挂在衣架上的军外套让他隐约想起来,自己还要再下楼一趟。 将衣物又胡乱的穿了回去,拿上外套,领结直接拎起,整个过程仿佛梦游,如若齐斐还清醒着,他一定会意识到有什么地方不对劲,但他此刻已然一个醉鬼,连自己是怎么回了大厅的都不清楚。 所幸他还记得带上了两张房卡。 大厅里,宴会已经到达尾声,不少宾客已经离开。 左恩一眼看到了神情困顿,衣服散漫穿戴着的齐斐,衬衫扣子都只随意扣了三颗,外套马甲领结都搭在手臂上。 “感觉好点了吗?”他几大步走到齐斐面前,扶住了对方步伐不稳的身体。 齐斐眨了眨眼睛,他感到视线有些朦胧,“困……” 从电梯间走到大厅需要通过一个长廊,长廊另一侧是酒店的花园,一路走来,清凉的夜风带走了之前沾染到衣物上的香气,近距离扶着齐斐的左恩也没有感到有什么不对。 “雄主,不如我们今晚还是回家吧,我通知乔斯做些解酒的东西。”安莱走过来建议道。 “也好。”左恩赞同了。 酒店装修的再精致,也比不过家里最舒适自在,虽然酒店里也为客人备有速效解酒药等应急药物,但未成年的虫子还在发育期,齐斐第三次进化将近,速效药对于未成年来说还是存在一定药物刺激,靠温和的食疗来缓解酒劲是更优的选择。 与在场剩余的左家成员打了招呼,将收尾工作拜托给今晚留住的成员后,左恩一家三口回了家。 乔斯接到安莱通知时,便开始着手制作一些待会三虫回来可能用得上的茶汤。 这样正式的大型宴会,有雌君的雄虫通常都会带雌君出席,在未立雌君的情况下才会考虑带雌侍,在安莱未与左恩完婚前,乔斯也随左恩出席过几次宴会,他熟悉这些宴会的大致流程和应酬,以及之后可能会出现的醉酒及忙于周旋却未进食多少食物的情况,因此他准备的东西十分完善。 齐斐半梦半醒的被哄着喝下了醒酒汤,然后被送上楼,又灌下一杯每日必备的营养乳,接着被左恩帮忙换下了正装,最后裹上睡袍并塞进被子里。 几乎是沾上枕头的瞬间就秒睡过去,左恩看着齐斐难得孩子气的模样,不由笑了起来,从见面起对方一直保持着面瘫沉稳的样子,这种喝醉酒后懒散又孩子气的样子才让他这个监护虫有了一阵做长辈的成就感。 无声道了晚安,左恩轻手轻脚的起身,为齐斐关灯关门。 差不多也到了他们自己该休息的时间。 沉浸在‘今晚宴会还算圆满’和‘长辈的成就感’里的左恩想着明天起来还要问问齐斐,今晚那么多世家带来的合适雌虫里有没有看上眼的哪个,他倒没有想到,第二天会先有一个‘炸弹’出现。 “你是说,在为我和安莱准备的房间里,发现了一名雌虫?” 距离自己的标准生物钟自然醒都还有一短时间,被紧急通讯吵醒的左恩很不悦,但在听清了内容后,他立即清醒过来,不由惊愕的重复了一遍。 安莱也随着雄主的动作醒过来,他静静靠在雄主身边,同样听清了通讯内容。 “确认身份了吗,是谁……言?!” 安莱对上左恩看过来的眼光,两人的表情如出一辙的惊讶。 言上校,跟随安莱数年的得力军官之一,在今年的晋升上极有希望晋升到将官成为准将。 左恩见过对方几面,是个面容严肃,气场强劲的对象,这样的一名雌虫,并不像那种会费心爬上长官的伴侣的床的虫族。 “有媒体已经赶到了?我知道了,我和安莱马上就来。” 先有外出任务的战力详情被泄露,又有晋升关头的丑闻事件,在家族成员先通知了自己的情况下媒体却已经赶到了…… 左恩收起了自己一贯的温和表情,眉目冷冽。 这其中若说没有阴谋,恐怕初等学院的幼崽都要笑掉小乳牙了。(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7章 风波 即使有了醒酒汤,初次喝下大量烈酒的齐斐醒来后还是感到了一阵头疼,昨晚从开始借酒浇愁后的记忆都模模糊糊,中间甚至出现了断层。 不由面瘫着脸揉着太阳穴,他对于自身的掌控力还是弱了些,应该学会更克制才是。 缓步走下楼梯,他有些惊讶家里竟然只有他一个。 齐斐醒来的时间不算早,但也不晚,正是太阳温暖的上午时分。乔斯应该是去上班,而左恩还在假期内,他记得昨天左恩提过今天也是安莱的休假日,所以才会一同去参加了会持续到很晚的宴会。 可现在,本该休假的两虫却谁也没有出现。 在星舰上的接触里他已熟悉了对方的生物钟,这个点除非特例,是绝不会赖床的。 ……所以,是什么让他们都出门了? 在心里默默排除了两虫在进行某种不可描述的活动而还在房间里没出来的‘特例’,酒醒后恢复正常的感知力让他清楚感到这栋房子里目前只有他一个。 走到客厅的电子板前,通常一些定时提示事项会被录入电子板内,齐斐看了看电子板,上面有留给他的三条信息。 第一条是对他今日的问候;第二条是告诉他早餐和午餐都已经准备好,在厨房的保温箱里,他醒来后便可以去取来食用,今天可能只有他一个人在家用午餐;第三条是左恩希望他看到提示后能与他通讯。 前两条的录入时间很近,应该是早上出门前相继录入,最后一条则与前两条间隔了一个小时左右,是出门之后才又远程加进的内容。 齐斐优先执行了第三条,他向左恩发去了通讯连接。 与平时左恩会立即接起他的通讯不同,等待了一会儿,连接才建立成功。 “上午好,斐。”左恩的声音和往常一样温和沉静。 “上午好,我看见了你追加的留言。”齐斐直入主题。 连接那头的左恩顿了顿,“是的,虽然我不想打扰你,但这里有几个问题需要询问你,你现在方便吗?” 背景音里传来了些骚动,左恩身旁应该还有些其他虫族存在,但与他有着一定距离,使那些混杂的声音听不清晰。 “当然,什么问题?” “昨晚你坐电梯上楼后,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 “昨晚?”齐斐思考片刻,他的记忆模糊不清,所以实话实说,“那时候我已经醉了,印象模糊不清,但应是没有。” “那,你对于两张房卡还有印象吗?就是安莱外套里原本还有的那张。” “有,因为我还记得我惦记着要下楼把卡还给你们。” “它有没有离开你过?” “没有,它一直放在外套里。”齐斐有些疑惑,因为左恩用了‘离开’和‘异常’这样的词汇,“怎么了吗?” “有一点状况,希望你不介意我回来后再和你解释。” “没事,请继续去忙吧。” 通过背景音的骚动,齐斐判断出对方正在处理这个‘状况’中,这也就是对方和安莱一大早离开家的原因,并且和昨晚的酒店有关。 “那我这边先断开连接了。” “好。” 语毕后通讯连接中断,齐斐去厨房的智能保温箱里取出了自己的早餐——此时已经是早午餐,他端着食物走到餐桌前,边进食边思考了起来刚才的通讯。 对于昨晚的记忆,他只记得自己昏昏沉沉上了楼,用左恩给自己的房卡打开了房间,然后进去休息。 记忆在这里出现断层。 他猜测也许是自己进入房间后昏睡了一阵,然后醒来,想起惦记着的房卡一事,又昏昏沉沉的下楼,在左恩和安莱的照顾下回家。 对于记忆断层的地方感到在意,但努力回想时只有宿醉的隐隐头疼,什么都想不起来。有些无言的按揉穴位放松隐痛的头部,齐斐微微叹口气,没想到他也有喝断片的一天。 左恩在通讯里提到的‘房卡离身’和‘异状’,多半是留给他们的那间房间出了状况。 ——出了什么问题? 另一边。 在酒店的一个中型宴会厅临时改会客厅内,四方阵营泾渭分明。 左恩合上自己的通讯器,声音不复和齐斐对话时的温和,“我想诸位都听清了,我家孩子并没有发现异状,那张房卡也一直在外套口袋里没有丢失,他下楼后将外套还给我的雌君时房卡也仍在口袋里。” “当然,当然。”属于媒体阵营的虫族之一连连点头,“我们只是提出这个假设,也许有谁趁齐斐少爷醉酒时从他那儿拿走了那张房卡,从而潜进了您和安莱上将的房间里。这只是众多假设之一。” 刚刚的通讯左恩开了外音,会客厅内所有虫族都清晰听见了对话。 “左少当家,这位媒体工作者也只是担忧,毕竟这间酒店的房卡除了给顾客的那一张外,只有酒店内部的万能卡才能刷开房门了。”坐在左家成员左手侧的虫族微微一笑,他身后站着两名随侍,制服显眼处带着戴家的家徽。 这是跟着媒体脚步之后从‘不知名途径’得到消息赶来的戴家成员。 左恩不带情感的看了对方一眼,他准备说的话被进入的报告打断了。 前去检查万能卡库存的左家成员脸色不太好,他轻声对着自家少当家道,“万能卡确实少了一张。” 虫族本就五感灵敏,更别提此刻全场都竖着耳朵不放过任何一丝新消息。 即使声音很轻,依然被听的清晰。 “这可就……”戴家虫族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 “不过已经找到了。” “在哪?” 左恩注视着报告员比先前还要为难的表情。对方朝屋子里的属于第四方阵营的角落里看了过去。 左家成员一方,戴家成员一方,媒体工作者一方,剩下的那个角落里只有孤零零的一个身影。 整场风波的主角,言少校。 褐发的雌虫坐在那比起其他方都空旷许多的一角里,面无表情的迎接着整个厅内暗暗扫来的视线。 “万能卡在……言上校已经破损的军外套内口袋里。” 一时间,原本只是暗自打量的目光全都理直气壮投了过来。带有各种意味的有如实质的目光,雌虫在这样的情形里依然脊梁笔直,完全符合军姿标准的静坐着。 左家酒店管理不力? 左家内部有虫族与言上校私通悄悄给了左少当家的房卡? 言上校私自盗窃左家酒店内部万能卡? 用雌虫战斗时的翅膀尖儿想都能猜到在场的媒体工作者会趁机拟出哪些新闻标题,左恩在心里深吸一口气,他的目光愈发冷下来。大概是婚后相处更紧密,双方相性更好的同时也更相近的缘故,他和安莱并排在一起,沉着脸的模样有着不比将领雌虫低多少的威慑力。 无论如何,这次确实是他们大意了。 送走媒体与戴家成员着实花费了一番功夫,等到屋子里只剩下自己的亲信和安莱,还有从始至终未发一言的言,左恩也感到有些疲倦。 昨夜深夜归家,今天清早被吵醒,他本来也没休息好。 一双手从后方静静伸过来,替他按揉起了放松头部的穴位,左恩放松了些,享受雌君的服务。 “你们也先下去吧。”他注意到还坐在角落里的言,示意自己的亲信退出去。 于是屋子里只剩下了他们三个。 一时间满室寂静,谁也没先开口。 左恩看着坐在与他们斜对角方向的雌虫,他与对方的接触并不多,仅限于见过跟在安莱身边的对方几面,倒是安莱和对方更熟悉一些。 “收容中心的亚雌一定是希望你能多说说话,才给你起了‘言’这个名字。”最后还是他先开口打破了沉默。 顿时站在他身后替他按摩着头部的安莱一声轻笑。“雄主说了和我当时一样的话。” 平淡的,甚至带上玩笑的轻松口吻。 一直紧绷着身体笔直坐着沉默的雌虫终于动了动身子,“左少家主,上将,我……很抱歉连累了你们。” “哪有什么连不连累,本来就是冲我们来的。”左恩按住安莱帮自己按摩的手,示意对方也坐。 于是安莱坐下时顺势握住雄主的手。 “左家的问题我们定会查个清楚,但是你……”说到这里左恩停了停,一时竟也不知该如何宽慰对方。 在晋升选拔前期传出丑闻,‘试图爬上长官伴侣的床’和‘不法途径获得万能卡’,还有更糟心的是,他和安莱昨晚根本就没有去过那间房,对方被发现时的状态却是确确实实被‘享用’过。 如果一名未婚雄虫传出桃色新闻,大家大多评论一句风流,而如果一名未婚雌虫传出这样的新闻,则会承担不小舆论压力,甚至是攻击。 “整层楼的监控都被破坏,交给技术部检验的结果是已无法复原影像,最后的影像资料记录只到前天。”安莱表情凝重。 身为雌虫,对对方可能遭到的境遇更能换位考虑。 “戴家在这件事里多半也脱不了干系。”左恩发出低低一声冷哼,“今年的晋升,除了言以外,最有希望的另一个提名是戴因。” 有权力的地方就免不了有争斗,从校级晋升到将级,跨度性的晋升一向是激烈竞争目标。 安莱同意雄主的观点,他看向默默听着他们说话的言,“言,昨天的事你到底为什么会出现在酒店,你还记得多少?” 言沉默了一会。 刚才在媒体追问下都什么也不说的褐发雌虫,面对自己最敬重的长官,终于开了口,“昨天工作完成的较早,德邀请我去一起用晚餐。” 一直支撑着的平静表象终于有了裂痕,言的脸微微抽动了一下。 “我们去了部内经常聚餐的那家餐厅,走进包厢后……再睁开眼,我就到了房间里。” 中间有内容含混带过,但在场的虫族都明白略过的部分是什么。 虫族为失去双亲或双亲不明无虫照看的幼崽设有收容中心,负责从幼崽到成虫的养育,幼崽成年后便会自动脱离中心,开始依靠自己生活。雄虫虫崽总是不缺前来领养他们的成虫,常常还没到收容中心已被新家庭接走,是以会在收容中心内长大的幼崽几乎全是雌虫。 收容中心的幼崽由于缺乏监护家庭,不会冠有姓氏,在收容中心长大的虫子只有单字命名。 德中尉与言上校,是同为收容中心出身的同届,天赋能力和职位都落差较大,但时有来往,关系融洽。 所以言才毫无防备,被同在收容中心长大并信任着的‘同伴’突袭得手。 只一夜间就被丢到噩梦风波中央,安莱知晓这名下属一直坚韧的性格,但还是感到担忧,他手上还有刚刚收到的军部内部最新通讯。 “德在今天清晨提交了辞职信,他将在下个月作为戴奇的雌侍进入戴家。” 以一同打拼过的同伴战友为献礼,对方找到了一条进入权门世家的捷径。 言放置在膝盖上的双手攥紧,紧抿双唇,他的视线落在了地板上太阳经窗户投进来的一个光斑上,“……这样吗。” 安莱和左恩对视一眼,走过去,无声的按了按他的肩膀。 接下来的麻烦还有很多,他们也只能一件一件去竭力着手处理。 并尽量,在言被推上风口浪尖的时候,动用左家的力量多护着他些。 “我还有一个请求。”良久,言低声开口。 “请说。” “我想申请对昨晚的房间进行全面药物检测。”(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8章 流言 一直到乔斯已经结束工作回到家,左恩和安莱也还没回来,但登陆到公共网时看到的标题瞩目的报道,让齐斐已经知道了是出了什么样的‘状况’。 乔斯做好晚餐,走到齐斐身旁准备请他先用餐时,正巧就看到了齐斐面前的光屏上浏览的内容。 【为了进入左家不择手段,言上校与他虫发生关系后意图将责任嫁祸给左家?】 下意识的皱起眉,从今天上午消息陆续传开开始,军部私下已经起了一通议论热潮,这些标题一个比一个夺眼球的报道争相发布在公共网上,内容也越来越离奇。 齐斐感到身后的气息回头,看见乔斯明显阴沉的脸色。 “乔斯?” “抱歉。” 意识到自己表情不算好,乔斯迅速调整了神情。 齐斐粗略浏览着的页面,他记得左恩提到过,乔斯所属的编队也在安莱掌管的部门下,对方与言上校算是同僚。 “这位言上校是位怎样的……虫族?” 差一点问成是位怎样的人,齐斐将‘人’字吞了回去。 “言上校天赋能力优秀,完成任务出色利落,绝不像这些报道中描写的那样,是名为了往上爬和傍上权门不择手段的雌虫,” 说完乔斯有些眼巴巴的看着齐斐。 作为与言一同执行过多次任务的战士,他不希望那些胡说八道的报道让齐斐对言产生什么误解,特别是在言已经处境糟糕的情况下。 而对方浏览着报道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依然神色淡淡,只点了点头,然后关掉了页面。 没什么表情——但也没有厌恶鄙夷! 乔斯对解读齐斐面瘫脸含义的结论感到松了口气,他想起自己来到齐斐身旁的正事来,请对方去用晚餐。左恩和安莱由于要处理这一系列事件,恐怕深夜才会回来,安莱已经提前发了通讯让乔斯照顾好齐斐,不用等他们回来吃晚餐。 齐斐关闭自己的终端,和乔斯一同前往餐厅。 他在退出公众网前进入了昨天的分区板块,说不出是什么样的心态——也许是为了多一个角度让自己更了解虫族日常?他收藏了那个在满区不可描述的内容里堪称一股清流的情感记录主题。 发帖者惯例会在每晚对主题进行内容更新,从开贴起一日一条从未间断。 他刚刚进去看了一眼,最新显示的还是前天夜晚的内容。 昨晚的更新罕见的间断了。 左恩和安莱一直到下半夜才回到家。 在言提出药检后,左恩调动左家力量,让一支专业小队立即赶到,对房间进行了全面检查。 最后从空气里测出了细微的高级魅惑药剂残留。 高级魅惑药剂,借了‘魅惑’二字,实际上也就是情/趣助兴间的催/情药剂。 药剂等级越高则效果越好,能够迅速通过呼吸进入体内,调动全身感官反应,强烈刺激生理需求。对于雄虫而言,有着短时间内增强自身力量和肢体动力,增显勇猛的功效,对于雌虫而言,则能够短时间激发强烈渴求,并削弱自身部分力量,让雌虫比起平时的硬朗形象看起来更‘软’一些,更能引起雄虫‘兴’趣。 这种药剂有着自己独有的特殊香气,像香氛一样散入空气中,在持香时间过后药效也就随之减退,最后自然挥发消失。如果不是言提出要进行药检,恐怕再过片刻,这细微的残留成分也就会彻底消散。 按着发现残留时的时间及残余量,结合昨晚的大致事发时间及药剂的持效时间,检测员倒算出的结果显示,昨晚这间房间里被喷洒的高等魅惑药剂剂量庞大,基本到了成年虫族一进来便会中招的地步。 左恩彼时拿着报告单冷冷一笑。 看来对方原本是铁了心要做出一场‘下属爬上长官伴侣的床,三虫同房混战’的闹剧,只不过没想到他和安莱最后回了家,根本没有踏到楼上一步。 但他们虽没进入房间,言却一开始就被放了进去,所以对方便将计就计,把重点对准了言。 将晋升的强力对手之一趁机扯下去,对方的计划也算成功了一部分。 齐斐在他们回来前已被乔斯以进化期前的未成年虫要保证优质睡眠为由,半请半劝的推回了房间休息。 这些事件详情一直到第二天的早餐桌上,他才听得已经30多小时没见的左恩一一分析给他。 虫星上的各大世家的可分为军商政三大阵营,而三者又互相关联制约,不可分割。 左家纯商家起步,一直专注于大宇宙市场,进出口贸易频繁,政部军部虽有成员在其中,但均只是略有涉猎。只不过,左家这一辈出了左恩这样一名综合素质优异的a级雄虫,并和安莱结为伴侣,安莱作为上将手中掌握的军团战力,及左家开始频繁起来的与军部的合作项目,让某些权门有了警惕。 泄露星舰战力资料,制造丑闻拖左家下水,阻挠原本形势大好的言的晋升,都是对左家的敲打警告——将伸入军部的虫爪缩回去点! “所以,那位言上校是被对方选择用来进行警告的牺牲品。” 没有疑问的陈述语气,齐斐想起了昨天浏览的那些报道。 “是的,言出身收容中心,也并未婚配,身后没有世家力量,也缺乏家庭保护。”左恩微微一叹。 言无疑是一个最佳下手目标。 “言!” 言刚走出自己的宿舍,隔壁宿舍的房门便‘砰’的一声被大力打开,冲出一个高大的雌虫来。 是他的朋友兼同僚,厉。 “你还好吗?” 厉紧紧皱着眉,上下打量了一番言,“昨晚我等到过了宵禁你也没回来,如果不是刚刚听到开门,还以为你昨晚没回来。” “快天亮时才回,没事。” “没事才见鬼!”厉从言和平日看似无异的平静下发现了几分疲惫,“你知道流言传的多离谱吗?什么样的都出来了!军部内部也不例外,安莱上将直系下属部门可能好些,但其他部门等着看笑话的虫子不在少数。” “我知道。” 已经预见到了会迎接什么样的局面,昨晚回的太晚,错开了一波等着看他反应的存在,今天还要例常去军部工作,无法再避开。 言静静将视线投向了厉身后的走廊,他的宿舍在走廊尽头,厉在他旁边那间,此时两虫站在走廊里说话,注意到外面动静的其他虫子已经有出来观望这里的了。 厉顺着言的视线,注意到那些探询的目光,不由咬牙,“这群闲得慌的小虫崽子!平时训练太轻了吗?!” 言收回了目光,“走吧,快到打卡时间了。” “……好。” 厉还想些说些什么,但时间确实已经快到,他们必须赶去各自的部门报道。 言目前的处境本来就不太好,若在被有心者抓住迟到懈怠工作说事,只会处境更糟。 “看!来了!” “看起来好像和平日没什么两样?” “毕竟能大胆去爬长官伴侣的床,确实和普通雌虫不一样。” “换了我,恐怕就没法这么平静的继续来工作了。” …… …… 最尖酸的风凉话出自几个文职的亚雌,厉充满寒意的瞪过去,有两个畏惧的缩了缩,一个胆大的则撑着瞪回来,“怎么?我说错什么了?难道进左少家主和安莱上将房间的是我不成?我倒是真倾慕左少家主,可惜,我没这么不要脸!” “你——!” “厉少校。” 言止住了厉快要出口的脏话。 平日私交里可直接称呼名字,在军部里则需带上军衔。 “你该去自己的部门了。”仿佛没听见那些话语,言对着厉道。 厉略一思索,毫不迟疑行了个军礼,“是,长官!” 然后又瞪了刚才说话的几名亚雌一眼,才走向运载机,赶往自己的部门方向。 言则走向了和厉相反的运载机,他们隶属不同的部门。 见言与平常无二的冷脸,对于他们的话语也不在意,来看好戏的均感到有些不甘和无趣,但也没有谁再继续说些什么。 刚刚厉的军礼无疑提醒了他们。 无论言现在处境如何,但他还是军部的上校,是这里绝大部分虫族的长官。 背后免不了继续讨论的闲言碎语,当面的议论却是少了许多。 “真能装!” 在这安静了许多的大厅里,刚才最气势汹汹的亚雌注视着言快登上运载机的身影,一声嗤笑。 言微微侧头,看了他一眼,亚雌本该柔美的面庞布满阴狠, 戴佩,戴家的嫡系小少爷,从小崇拜倾慕着左恩,曾年少扬言只有他才能做左恩的雌君,后来在左恩与安莱结婚后对于安莱一派的虫子都十分厌恶。 运载机在识别身份磁卡后打开舱门,言走进机器内,合上的舱门将目光隔绝在身后。 坐在上校专属的传送舱室里,终于放任自己露出了一点疲倦,他抓紧这几秒整理了下心理。 ——这还只是个开始。 他告诉自己。(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三次进化 左家内部的摸底查清,戴家暂时消停下来的小动作和对于左家行动的密切关注,流言集中围绕着言,在主角一直不出面发声的情况下,流言方向已转向‘沉默即是默认’,衍生出了更多光怪陆离的言论。 齐斐每日登上公众网,都能看到些醒目的八卦标题。 就像地球上记者对于公众人物的私生活追踪一样,捕风捉影,然后天马行空的揣测,再将大部分时候是怀揣着恶意的揣测内容编成文章,发布到公众平台博取眼球。 齐斐关闭一个自动推送到光屏上的标题,顺便设置禁止再收到此推送。 他并不喜欢看到这些东西。 在左恩安莱及乔斯都对言评价不错的情况下,虽然没有和对方本身接触过,他对于言的印象尚佳,对方的遭遇在他看来值得同情,本应是受害者之一,却可能要在不负责任的流言下受到二次伤害。 但对于一名连面也没有见过的雌虫,齐斐所抱有的也仅有同情。 他禁止了此类消息的推送,去看了一眼收藏的那个记录帖。 断更数日的帖子昨晚才重新恢复更新,发布者只简短的发了一句最近工作遇到麻烦情况,但幸好有雄主陪伴。 注视着最新发布时间片刻,齐斐又调回去看了一眼上一次的更新日期。 刚好是在酒店事件当晚开始断更,这个时间巧合的没法不去在意。 “斐,你在看什么?” 处理完一批文件的左恩抬头,就看见了坐在他左侧的年轻雄虫盯着光屏若有所思的目光。 他们正处在午后的书房里,齐斐浏览资料安静快速而认真,共处在一个空间里时完全不会打扰到工作的另一方。左恩扭了扭看完大量文件后有些僵硬的脖颈,然后凑过去好奇的看了看齐斐的光屏。 齐斐并未刻意遮挡自己在浏览的内容,所以左恩优秀的视力一眼看见了标题,“我的雄主?……雌虫专区?!” 前半句充满疑惑,后半句音调拔高。 齐斐寻思着,作为雄虫浏览雌虫专区是不是和地球上的男孩浏览充满不可描述的女性网站一样让家长吃惊? 特别他目前还是个未成年的情况下,这也许是家长对于孩子青春期误入歧途的惊慌。 理解了左恩的失态,正准备说些什么宽慰对方,然后被左恩激动的抓住了肩膀。 “终于!!你终于开始感到雌虫的魅力,对雌虫开始感兴趣了吗?!!” 齐斐感觉自己看见了具现化的感叹号随着左恩的话语从左恩头顶飘起来。 “我只是好奇……”更多虫族的日常。 “我懂我懂!!大部分雄虫都是幼年时期对雌虫萌发好奇,但你最近才回归母星,感到好奇是正常的!!” “……” 被强行截断话的齐斐将视线落在左恩抓着自己肩膀的虫爪上,那双爪子紧紧抓着他的肩膀,还喜悦的摇了摇。 左恩突然感到手上莫名一寒。 “呃……” 意识到自己的过于激动,他连忙松开了双手,“抱歉,我有些激动过头了。”说着手又轻轻搭回齐斐的肩膀,这次换了轻柔的力道揉了揉,“我没弄疼你吧?” 抓紧肩膀时的力道十足,但高等虫族,尤其a级血脉天赋下的身体同样没那么脆弱,齐斐摇摇头,在心底默默叹了一口气。 他又犯了个常识性错误。 这里是巴不得雄雌之间越有‘兴’趣越好,不可描述需求旺盛的虫星,家长发现孩子对异性感兴趣只会欢天喜地,根本不会焦虑! 左恩看了一眼自己剩余待处理的文件大小,估算了下他的最迟完成时间,高兴的发现他完全可以暂时歇息一阵来和齐斐聊聊【雌性】的问题。于是他操控着自己的椅子从办公桌前滑开,坐到了齐斐面前。 目光灼灼。 已经预感到了什么的齐斐,“……” 无论齐斐本身是否想听,左恩的【雄虫之间的小秘密谈话】模式已经开启,不好打击对方的积极性,只得听下去。 实际上,虽然齐斐不觉得他对于雌虫的兴趣热度有什么问题,左恩却为此狠狠操过一番心。 虫族幼崽在幼生体状态下就会意识到自己与异性的不同,对异性萌生好奇,并在成长过程中接受系统的□□教育,对于雄虫和雌虫,从初级学院到高等学院都会设有针对性的专门课程。外来找回的虫族,根据找回年纪不同,对于同族异性的接受程度也有所差异。 但齐斐这样本身已经濒临第三次进化,生理觉醒随时有可能的出现的雄虫,即使心理上还需要一定时间适应身份转换,虫族基因里的天性会让他的身体先适应改变,并顺应虫族习性,对异性萌发兴趣,甚至激发生理成熟。 在雄虫协会第一次为齐斐做的全面身体检测报告上,便已经注明了齐斐‘第三期进化将近,短时间内便会迎来生理觉醒’。 所以那天的宴会上才会有那么多家族携带着被挑选的作为生理觉醒实践引导者的雌虫而来。 但齐斐对于当晚到场的任何一个雌虫都没有表现出多大的兴趣,事后左恩旁敲侧击,也只得来了齐斐对于他们无感的回答。 a级血脉的优秀天赋确保雄虫繁衍能力一样优越,全面身体检测报告也证明身体健康无任何隐疾。 而一名健康的,没有任何隐疾的,x能力优秀的正值【该有个雌虫了】的年纪的雄虫,却对雌虫不!感!兴!趣! 左恩左思右想,还和安莱乔斯谈论了这个问题,最终只能得出可能齐斐在地球生活时间太久,心理上的未转变压制了基因本身的吸引力。 左恩甚至研究过人类女性,想找找雌虫和人类女性的共通之处,看能不能找个尽量贴合人类女性的雌虫来给齐斐调整心理,然而对比了人类女性和雌虫的各方面数据后,左恩静静关掉了资料。 ——呵呵。 就算是帝国里最柔美的亚雌,身段也不可能达到人类女性的线条! 抛弃了这个愚蠢的想法,又怕一下灌输太多‘论雌虫的妙处’会适得其反,左恩只好焦灼的等着齐斐慢慢适应改变,开始对雌虫萌生兴趣。 而今天,现在! 齐斐终于第一次展现出了他对雌虫的兴趣! 这让左恩激动不已。 他和齐斐面对面坐着,滔滔不绝的讲了快两个小时的‘生理课’。 被打上引号的生理课,因为内容覆盖量大大超过了普通生理课的范围。 整个快两个小时的时间里,就是左恩讲,齐斐听。 中途齐斐为左恩添了三次茶水,他担心左恩会成为第一个因为说太多话口干舌燥而脱水的虫族。 齐斐对于雌虫的兴趣就像昙花一现,除了被左恩意外看到在浏览雌虫专区外,再没了别的动作。 但坚信已经有了好开头的左恩对此持乐观态度,认定齐斐心理上已经开始转变。 左家内部的查清才进行了第一部分,公众网上恶意散播关于言的流言的几家首要媒体,已全部动用力量查封或给予警告。 专心工作事务之余,左恩另一件比较担心的事就是齐斐随时可能到来的生理觉醒。 他们至今都还没为齐斐挑好引导者,如果等到生理觉醒当时再找,会十分匆忙并延长雄虫得不到纾解的难受时段。 齐斐目前没有中意的雌虫,对于随意指定一个雌虫给他也一定是拒绝的。 乔斯看不下去自家雄主忙碌事务外还要为家庭成员苦恼的样子,自告奋勇揽下了打探齐斐意见和偏好,帮忙寻找合适引导者的任务。 他虽然也就职于军部,但军衔远比不上安莱,平时任务少而轻松,当年有幸性格合了左恩的心意才被选为引导者,然后成为雌侍。 比起在军部一路打拼上升的安莱,乔斯更热爱家庭生活,适合做个居家型好雌虫。 十分信任乔斯家庭事件处理能力的左恩欣然将这件事交给了他。 只是谁都没有想到,在生理觉醒的引导者找好之前,先一步迎来的是齐斐的第三次进化。 通常,当一名雄虫经历了生理觉醒,医生就可以根据他生理觉醒的日期,给出预进化的日子,预进化日与真正进化日的误差前后不超过一天。 但齐斐并没有生理觉醒,他直接进行了第三次进化。 最先感应到能量波动的是出入战场无数回的安莱,在能量反应急速攀升时他就猛地醒了过来。 时值半夜。 接着左恩与乔斯也察觉到了这不同寻常的动静,清醒过来。 能量反应源直指齐斐的房间。 三名成年高等虫族均是经历过第三次进化的虫子,乔斯甚至是直接见证左恩生理觉醒和第三次进化的见证者。 对于这充满熟悉的能量反应,乔斯倒抽一口气,“不会是……?!” 左恩不敢相信,“可是斐甚至还没有生理觉醒?!” 安莱拦住了自己差点冲进房内的雄主,“雄主,,请再等等吧。” 第三次进化期间的高能量反应会在进化的虫族周身形成保护性的能量磁场,贸然闯入会激活磁场的自我保护机制,对闯入者造成伤害。 三名虫子在齐斐房间外无言站了许久,等到房内的能量反应像之前不断攀升一般,又反着慢慢削弱下去,直到最后一丝能量也被屋内的雄虫所吸收后,关闭的房门背后响起了脚步声。 脚步声一直走到门口,门被打开了。 原本比左恩还要矮上一些,现在已经超越左恩一截的高大身影站在了他们面前。 “深夜好。” 五官整体的俊美邪肆程度似乎又上升了一个层次,因为成年多了说不出的气势与压迫感,更成熟了些的声线像低音大提琴,入耳时带起一阵细小共鸣,引起耳朵小小的发痒。 “我好像突然就这么进化了。” 齐斐说着,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手臂。 由于进化后身体整个骨骼都生长变化的缘故,原本合身的睡袍此刻已经小了不少,被他当成浴巾一样使用,围在了腰间。 更加成熟完美的体格,艺术雕塑一般的比例就这么展示在三名虫族面前。 【是的,你进化成了一个虫族杀器,说不定下到幼崽上到成虫全方位覆盖杀伤领域。】 左恩在心里默默的道。 他自己都盯着齐斐看了半天,然后发现只剩下了自己一名虫还站在齐斐面前。 安莱在联络医疗队尽快赶来为齐斐进行全面检查,确认进化的状况,乔斯则去给齐斐重新找了一件更合适他现在体型的长袍,并打开终端,开始为齐斐着手一批新衣物的订购。 被齐斐成功‘杀’到的就只有他一个。 左恩,“……” 有一瞬间他悄悄怀疑了一下自己的定力,以及对于雄雌的取向问题。 不过换个方向想,他这也真是有着一名优秀的雌君和雌侍?(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10章 S级雄虫 医疗队在安莱联络过后飞快的赶到了,由于服务对象是一名a级血脉的雄虫,目的地又是左少家主的居所,院方直接临时召集了最精良的团队赶来。 一同带来的还有最先进的检测舱。 齐斐被安排进检测舱里,进行了一系列的数据检测。 不光需要对他的进化状况进行诊断确认,还要扫描他的身体综合数据,向帝国居民系统内录入他作为成虫的最新数据。 最先出来的是进化状况诊断结果,结果显示齐斐这次的进化非常成功,整体素质都上升了到了最优状态,而具体数值还要等仪器扫描分析完后的综合数据报告出来。 这让守在一旁的三名成虫松了一口气,齐斐这次进化突然,在结果出来前他们都隐隐有些担心这样的进化会不会不完善。 现在这点担心已经放下,他们安心的等待着另一项数据报告出来。 显示屏上各个数据条不断的延伸变化着,数据条后的具体数值在不断攀升。 伸过d级阶段标志的数据条成为了绿色,接着继续延伸变为c级的蓝色,然后是紫色的b,红色的a。 数据读取完毕后一旁的仪器会自动打印报告单,在数据条达到a级时准备伸手去取报告单的医生愣了愣。 打印程序并未启动。 “——!” 不知道是谁发出了一声抽气声,也没有谁去关心这声音源头。 所有在场虫族的目光都紧紧盯住了显示屏。 红色的数据条仅仅只在a级标示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继续向前前进。 “这…——这难道是——?!” 同样不知道是谁发出的惊愕的低呼,可能惊呼的虫族本身都没意识到自己发出了声音。 每上升一个阶级,前往下一级的数据条都更长。 数据条的读取速度其实很快,但这从a级继续往上攀升的数据条,它前进一点的每一秒,落在围观的虫子们眼里,都被无限拉长。 不管围观群众心里如何波动,红色的数据条最终到达了它的重点,变为了璀璨的金色。 数据条在标有s的尽头停了下来。 一整支完备的医疗队,左家除齐斐之外的三名成年虫族,还有深夜加班赶来的雄虫协会工作员。 聚集了不少虫子的会客厅此刻寂静无声。 所有虫族的视线像被黏住了一般,胶在了那到达s的数据条上。 “一名——一名s级血脉天赋的雄虫!” 从雄虫协会深夜加班赶来的工作员终于叫了出来,他像从石化中解除一样,视线在显示屏和检测舱间来回逡巡,充满狂热。 s级的雄虫! 这意味着什么? 他们今晚一起见证了虫族里又一名‘奇迹’的诞生! 同样像被魔法定格的其他虫族也纷纷‘活’了过来,他们按捺不住的惊呼,交谈,紧紧盯着检测舱,等待着检测结束后会自动打开的舱门开启。 从那里面走出的,将会是新一代‘传奇’! “等等!” 守着拿报告单的医生道。 他难以置信的盯着打印设备,“打印程序仍然没有被启动!” 这台检测设备的最高数据限额就是s级,数据条在达到s后便停止,无法再前进。 而打印程序没有被启动,这意味着虽然数据条停止了,但读取进程并没有中断,仪器依然在使用中! “什么?!” 旁边的虫族都忍不住围了过去。 这台设备才更换的最新设备,没有程序出现执行故障的可能。 所以这意味着—— “小心!” 安莱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将距离仪器较近的几名虫族迅速拉开,退后到一定范围内。 “怎……?” 被猛然拉开的医生还有些茫然,然后下一秒,滴滴的警报声响了起来。 号称最新检测设备的读取机和分析器,在众虫面前发出的一声轰响! 一场小小的爆炸,就像科学院的研究员时常会在实验过程中制造的小爆炸一样。 除去爆炸中心出现局部焦糊,朝四周飞溅了些仪器残骸外,并没有多大伤害。 这场设备报废事故带来的冲击,远不是来自于爆炸本身。 “……” “……” “……” “……” 半晌没有谁说得出话来。 见证到s级雄虫的出现已经是罕见的经历,可是,一名让读取分析设备报废的雄虫?! “数,数数据……”守着拿报告单的医生惊吓的有些口齿不清,“数据超越了s级上限……超过了……超过了机器负荷?!” 左恩推开挡在自己前面的虫子,大跨步到检测舱前。 读取机与分析器和检测舱本身是独立的三项设备,他仔细检查了检测舱外壁,比起数值超过负荷他现在更关心的是爆炸是否波及到了检测舱里的齐斐。 正在这时,因仪器报废而终止程序进程后的检测舱门打开。 齐斐从里面走出来,正好和冲过来的左恩打了个照面。 “我似乎听见了爆炸声?” 齐斐有些疑惑,他按着医疗流程进入检测舱,在里面呆了半天任由各项检测仪器在身上操作,听到外面的小爆炸声后舱门才打开。 可眼前诸位的目光直勾勾看着他,仿佛刚才不是外面的什么东西炸了,炸的是他。 ……某种意义上来说他想的也没错,是他的检测数据‘炸’了。 “没事吗?” 左恩仔细检查了一遍齐斐全身,确认齐斐没有受到任何波及损伤后放下心来,“刚才外面的读取机和分析器报废,引起了小爆炸。” 齐斐看了已经冒着黑烟的两台仪器一眼,心下诧异。 他还记得医疗队赶到时介绍过这是最新更换的检测设备。 “您——您好!!” 斜刺里冲过来一名亚雌,以不符合亚雌【柔美】【娇柔】印象的迅疾动作窜到了齐斐面前,在快扑到齐斐身上前紧急刹住脚步。 “……你好。”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齐斐接受着对方的火热视线,不明所以的问好。 “帝国高等学院医学院毕业,中央医院工作五年,高级治疗师高级营养师双证书,高级护理师证书正在备考中,感情史干净清白,虽然我的血脉天赋无法与您匹配,但绝对的居家护理能手,如果您组建家庭时有想有个居家型雌侍的打算,能考虑一下我的话我会感到非常的荣幸!” “……?” 对方在说什么呢? 激动的亚雌甚至忘了报上自己的姓名,等他想起来时,已经被自己反应过来的其他同伴挤到一边。 整支治疗队中最有威信的雄虫医生重重咳了两声,将这几名队里已经狂热的无法自拔的未婚雌虫拉开。 他不指望自己的几名队员一时半会能从狂热状态里解除,毕竟他自己都对于齐斐充满了激动之情。 s级血脉,又一名‘雄虫的骄傲’! 他只希望队员还嫩保持些在齐斐面前的礼节,刚经历过进化的雄虫还需要一场优质睡眠来帮助体能的新力量进行平衡,这样迫不及待围着对方自荐枕席的举动不光会造成困扰,还阻碍了雄虫的休息时间。 乔斯走过来与医生确认着刚经历进化期后生活饮食上的安排,这方面他比安莱在行,安莱便选择了去清理小爆炸引起的局部脏乱。 左恩将齐斐拉到一旁没被波及的小沙发上,对着毫无自觉的新一代‘奇迹’讲解了眼前状况的发生原因。 齐斐面色淡然的默默听完,只点点头示意自己明白了。 周围虫族在愈发欣赏暗叹不愧是最高级血脉,面对惊虫消息和强悍力量都宠辱不惊时,殊不知他正在心底打出一个大惊叹号。 从人生道路到虫生道路,他似乎又不小心开启了新分支——‘国宝’道路。 检测已经完成,具体数据虽然读取失败,但s级血脉已确认无需置疑。 尽管在场虫族均还依依不舍想多看这新鲜出炉的‘国宝’几眼,此时已经很晚,为了保证新晋成虫的休息,该是他们拜别左恩居所的时间。 深夜加班赶来的雄虫协会工作员精神亢奋,毫无睡意,他以惊虫的高效为齐斐办好了各种成年手续,然后克制不住激动的回到协会本部,向其他留守协会中心值夜班的同事分享了这个振奋虫心的消息。 这个大部分虫族都已经进入睡眠的平静夜晚,在这小部分暂时未入睡的虫族眼中变得不平静了起来。 左恩在送走医疗队前着重问了齐斐的生理觉醒问题。 未发生生理觉醒而直接进行第三次进化,这样的案例闻所未闻。 医生仔细检查了进化状况报告单后十分疑惑,“可是,检测显示齐斐阁下已经经过了生理觉醒期,他目前是一名完全成熟的成年雄虫。” “哎?” 站在旁边旁听的齐斐对上了左恩看过来的惊讶目光。 如果说进行雄虫生理觉醒时必须有初次生理活动实践对象的引导,那么齐斐是在什么时候度过的生理觉醒期? ……和谁?(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11章 新居 清晨,一个迎接一天开始的美好时间。 大多刚刚醒来还带着些困顿的虫族,在个虫终端收到热点消息推送后,原本只懒散瞅了一眼新消息的动作在看清消息推送标题时,变为‘蹭’的一下坐直,火速打开内容浏览起来。 【近期找回的a级血脉天赋雄虫昨夜进行第三次进化晋升s级雄虫】 被刻意用金色字体标注的‘s’带着金光闪烁,闪到了所有阅览新闻的虫族的眼。 s级! 雄虫! 齐斐! 这几个词似乎一瞬间席卷了整个早上,覆盖范围是所有能接收到这条消息的区域。 正在军部食堂吃早餐的虫族战士们自然也不例外。 军部的虫族总是起的比其他部门更早一些,通常其他虫子们起床的时刻,已经是军部集合完毕早训完一同去食堂吃早餐的时刻。 “什——咳咳咳!” 不像言用餐时仅专心进食,不做其他多余动作的严谨用餐习惯,厉喜欢在用餐时顺手打开终端,浏览一下最新新闻。 忘了自己在咀嚼开口说话的结果就是被食物呛住,他猛烈的咳了起来。 言动作迅疾的端起自己的餐盘,避开了喷出的几点食物残渣攻击,他看向厉,面无表情,只用眼神示意不赞同。 厉发出的动静不小,不少坐在附近桌的虫族也看了过来。 “真是缺乏礼仪。” “毕竟收容中心出来的。” “呵。” 未刻意压低的声音传了过来,几名权门世家出身的虫族鄙夷的看了这边一眼。 换作往常,厉会立即回以瞪视,甚至呛声回击几句,但今天他只冲那边翻了个白眼,又将注意力放回终端上。 呛咳后喉咙的刺激感加上消息太过震惊,让他的话有些断断续续,“安莱上将……左家……找回来的那个雄虫……哎算了给你自己看!” 他将自己停在新闻页面的终端伸了过去,比起此时语无伦次的他,直接让言看内容更快。 言好奇是什么让厉这么吃惊,最近一段时间由于公众网上的流言和爆料大多围绕着他,导致厉每次登上网络都怒气冲冲,这样纯粹的惊讶神色倒是第一次。 “……s级雄虫?” 在看清新闻内容后,顿时理解了厉的吃惊和反应,他也花了片刻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什么s级雄虫?” 邻近桌的虫子听见了,怀疑的重复着听到的信息,暂时放下了餐具打开自己的终端。 “——这??!!” 旁边的同伴好奇的伸长脖子凑过来一同看,“!!!” 一时间,原本规矩用餐的餐厅的嘈杂了起来。 “你看到新闻了吗?!” “什么?” “快看终端!” 没有谁再计较进餐时发出喧哗声是不是违反了用餐礼仪,因为所有看到消息的虫族都沸腾了起来,暂时没有看到消息的也被同伴催促着快看终端,或者直接由性急的同伴讲述了消息内容。 雄虫! s级的! 比起其他部门,军部的虫子们对于此消息还有另一个更让他们激动的原因。 有史以来所有的s级雄虫,最终可都是要进入他们军部的! 然而,不管虫子们对于齐斐未来的去留任职问题抱有怎样的期待和激烈讨论,对于目前的齐斐而言,他首先要做的是入学帝国高等学院,完成他在虫星的高等学业。至于未来去留,那是要从学院毕业后才做决定的问题。 此时正是新学年刚开学不久,由于每名虫族成年时间都具有很大随机性,所以每个学年一直到学期中部,都为中途成年的成虫提供入学手续办理,直到超过学年中部,补上这落后半年的课程会有些吃力,才会被编排到下一年的学年初入学。 齐斐的运气不错,落下的进度不多。 在入学手续办理后,学院便有特派教师上门前来替他补习这段时间的课程内容,待补习结束,才转为去学院正式上课。 虫族高等学院的第一学年对整体新生都实行综合教育,不分专业,在第一年的综合基础课程学完后,才根据学生的个虫天分和兴趣,分到不同的专业去学习专业知识技能。 这样的教育模式让齐斐很满意。 对于对虫族了解还不充足的他来说,这样综合性的课程非常合适。 本身就学习能力不错,经历了进化后各方面水平又都上升不少,学院特派来的教师为比预期时间完成的早的多工作感到惊讶。 但转念一想对方是s级血脉天赋的雄虫,又让这看起来理所当然。 只花了短短数天,齐斐已经补完了这段时间落下的课程,第二天他就可以去学院与同级生一起上课了。 左恩向学院教授替他请了一天假,第二天先带他去完成了房屋手续、 按着高等虫族成年后要离开家独自居住的传统,完成第三次进化成为成虫的齐斐也该离开左恩的居所,到自己名下的房屋去居住。 左恩在拿到分配给齐斐的居所名额时就开始着手,为齐斐准备他自己的居所。 出于私心,又考虑到对方才来虫星几月,他在自家同片居住区内看好了住址,征询过齐斐没意见后便敲定了这里作为齐斐的居所住址,申报上去。 房屋是现成的空房,所需要做的只是内部的重新装修和家具添置,以及全面的清洁整理。 这些被左恩交给了乔斯打理。 现在房屋的一切已经准备好,齐斐随时可以搬过去居住,左恩带着他去完成了将房屋所有权从暂时保管的监护虫手里转给成虫本身的手续,然后去看了看他的新家,让齐斐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需要添置的东西。 先前听左恩只是说自己的新家在同片居住区内,离他们很近,但当看见飞行器停在了距离左恩居所仅一条飞行道的旁边别墅的门前时—— 齐斐,“……” “你看,我说很近吧。” 左恩干咳了一声。 齐斐看了眼前的住处一眼,又侧过头看了看越过花园能看见的不远处的左恩家的别墅屋顶。 “很近。” 他说。 ——都成邻居了能不近吗? “我第一天来时似乎看到这里有住户?”疑惑的提问。 齐斐记得他刚到左恩家的第一天,隔壁居所内亮着灯光,显示是有虫族在其内的。 左恩云淡风轻的回答,“哦,当天刚好是他们搬家的日子,收拾东西到挺晚,因为厌倦了中央地区的快节奏生活,所以决定搬去树城。” 树城,虫星上生长着各类树木并以此为名的城市,是虫星上难得的极具观赏性的城市,也是一部分进入衰退期的虫族眼里养老的好地方。 “……这样。” 总觉得左恩还保留了什么没说,但齐斐直觉还是不深究比较好。 “好了,进去看看吧!” 将话题转到今天的主要活动上,左恩示意齐斐打开大门。 已经确认户主的房屋激活智能门锁系统,通过电子磁卡的扫描和对于主人的声音五官确认后,闭锁的大门打开,将新主人迎入居所内。 与左恩居所类似构造的带花园别墅,齐斐一眼看见的是,起飞仓外的草地上停着的最新型飞行器, “喜欢吗?”左恩注意到齐斐的目光,“之前提过的,已经给你备好了一架。” “谢谢。” “干嘛这么见外。” 左恩拍了拍齐斐的肩膀,现在的齐斐已经比他还要高。 进入到屋内,齐斐注意到所有的生活用品都与他在左恩家时使用的类似,但均是全新。 意识到什么,又去打开衣橱看了看,衣物也与他日常穿着的相似,但同样均是全新。 ——他的旧物一件也没有搬过来。 齐斐有些惊讶。 “旧东西?为什么要搬?”被问的左恩比齐斐还惊讶,“那些当然要都留在家里,这样你随时都可以回来住了啊。” “……距离这么近,到时候再带过去也是一样的。” “就算这样,我孩子搬新家家里的东西怎么能不是新的。” 左恩理所当然的回答,然后推着齐斐去看为他购置的各种最新机器。 一直到整栋房屋里都转了一圈,两虫回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感觉怎么样,还需要什么吗?” “已经很好。” “乔斯在这方面办事一向很放心。”左恩笑了起来,他再次环顾了一下房屋,话锋一转,“你啊,有了自己的家,也该考虑有个帮忙打理家里的雌侍了。” 虫族婚姻里,雌君的挑选远比雌侍严谨正式的多,雌侍甚至雌奴的挑选则可以随着雄虫心意来,大多雄虫都会在有雌君前先拥有帮忙打理生活的雌侍。 齐斐往杯子里添茶水的动作停了停,他想起了进化日当晚和医生的对话。 要么是他天赋异禀,能在没有疏导的情况下自动完成生理觉醒,要么是他在无意识时已经和谁度过了生理觉醒。 前者的案例在虫族生理学史从未有过,他一向还算准的直觉告诉他是前者的几率不大。 至于后者,他来到虫星上后唯一一次的记忆断片,就是那日醉酒。 如果他真的不小心酒后乱x,那么那个本该由他负责的雌性,现在在哪里? “斐!怎么了?” 见齐斐保持着动作半晌没了动静,倾倒着的茶水已经漫出杯子烫到了手上,左恩连忙叫着他,拉开他还倒着茶水的手。 “没事。” 齐斐回过神来。 被热水淌过的皮肤微微发红,但并没有多大伤害。 “你在想什么?也太不小心了!” 左恩皱着眉,确认对方只是皮肤微微发红没有烫伤后,找来了冰块替齐斐敷上。 齐斐看着忙活着的左恩,脑海里忽然划过什么。 他微微一怔。 那可能吗?(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12章 学院 那个突然冒出来的想法只在脑海里停留了一瞬,因为无处查询,齐斐在自己的终端上将它记录进去,决定想到办法确认时再来细究。 他向左恩询问过言的动向,在左恩问过安莱后得到了有突发外派任务,言已经带队出境执行任务的答复。 唯一的线索暂时断掉,需要等到对方归来他才能去试着确认事情是否如他所想。 从派出战士数量能看出对方接到的任务不是一时半会能完成的类型,齐斐将这件事暂且压下。 宴会那日左家家主给的卡在确认过卡内余额后收起来放好,左恩给予的物资支持也被列了一个清单,计算出大致等值金钱数目后,录入备忘录内。 齐斐其实并不缺钱。 相反来说,他其实很有钱。 在他地球上的父亲失踪前,对方留给了他一张宇宙通用金卡,然后于工作商务出行时遇上宇宙海盗,在海盗制造的舰船爆炸中失踪。 齐斐时常会怀疑父亲是不是早就知道自己那次出行会遭遇不测,才提前将足以保障他衣食无忧的财产交到了他的手上。爆炸后的事后清场没有发现任何父亲的遗物残留,一场爆炸不可能让一名人类消失的一干二净,所以齐斐一直认为他的父亲只是下落不明,而非死亡。 在父亲失踪后,仅剩他一人的家中开销也减少了一半,他从没见过自己家里的其他亲戚,父亲也从没提起过亲戚们。 那张金卡被保留着一直没有使用,靠一路升学获得的全额奖学金和特优成绩换来的学杂费全免,他完全支付的起自己的日常生活开销,甚至还有余可以存进卡里。 到达虫星后左恩作为监护方又总是担心他无法快速适应转换,任何东西都力求给他提供的最好,面对着这样一颗热忱的心,拒收物品非要自己支付不光会拂了对方的好意,还显得自己有些矫情。 齐斐一直安静接受着左恩对他的关心,看起来反应平平,但那只是长年保持冷脸后变得外露表达稀少的结果。所有他收到的好意他都会记在心里,并且遇上有需要时一定尽力回报。 真正的关心和好意当然不能仅靠金额衡量,物资计算成等值金额记录只是一种备忘方式。 将来自于他虫的好意都清点了一番后,又确认了自己的目前资源,齐斐将东西整理好,正式开始了他的成年新生活。 新生活里的第一件事自然是上学。 时隔一个多月再次回到校园,只是这校园已经完全不同。 前往学院的时间是一个空气清新的早上。 帝国高等学院有着设施完善条件优越的学生宿舍,但对于本身居住在中央城区并拥有自己飞行器的学生来说,他们更倾向于开飞行器往返于住处和学院。 齐斐就是这类选择不住宿舍的学生之一。 提前一晚与教授通讯确认第二天来上课一事,谢绝了对方提出的派专虫迎接一事,齐斐自己驾驶着飞行器抵达学院——他的驾驶证在成年第二天乔斯就去替他取了回来。 到的时间距离第一堂课开始还提前了一大截,按着课程编码找到上课教室,齐斐环顾了一番他要开始新知识学习的地方。 虽然科技水平发达,但几乎各个文明星球都还保留着传统的课堂授业模式。 总有些东西的展示与传达是智能虚拟课堂做不到的。 他想。 找到一处上午日照充足的位子,柔和而温暖的光线似乎又激起了一点困意,齐斐看了看时间尚早,决定在大部队来临前稍微趴一会。 似乎也趴了没多久。 他听见了由远及近走向这间教室的声音,脚步杂乱,是同时有几名在走动的缘故。 “听说了吗?那名s级雄虫今天就要开始和我们一起上课了!” “真的假的?” “昨天西洛去找教授时亲耳听到的,教授在和对方通讯!” …… …… 还没有进门,这些交谈声已经穿过门传了进来。 齐斐进来时随手带上的教室门被随意大力推开,发出不小声响,他顺势起来,撑着头看向自己的新同学。 于是刚从外面进来的虫族看到的便是,清晨柔和的日光里,黑发的俊逸虫族撑着头,面色淡淡,一双眼尾邪肆上挑的星眸正在打量着他们。 对方只是坐在那里,就有着难以言喻的气场。 “非常抱歉打扰你了!” 道歉基本是脱口而出。 然后道歉的雌虫后知后觉意识到,对方挽起衬衫露出的小臂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虫纹的影子。 没有虫纹,容貌超群,自带气场——今天要来的那名s级雄虫! “非常抱歉打扰了您,都是这家伙太莽撞了。” 反应过来的同伴毫不留情的卖了大力推开门的雌虫,随即对齐斐做起了自我介绍。 “喂?喂?刚才在外面大声说话的你也有份吧!” 被卖的那名低声抗议着,跟随同伴做了自我介绍。 “总之,我们感到非常的抱歉,请您不要生气。” 几名虫族中看起来最沉稳的那位最后如此总结道。 “没事。” 齐斐一一记下了这几名同学的名字,注意到他们全是雌虫。 帝国高等学院第一年对新生实行统一综合课程教育的一个结果就是,没有了专业分流,所有同级雄虫雌虫全部被随机分班,这样随机出来的结果是各个班的雄雌比例也十分随机。 比如齐斐所进入的这个班级,在他被编入班内前,全班的雄雌比例是1:27. 那在齐斐到来前肩负起了‘1’的使命的雄虫在看到齐斐时,露出了看到偶像和看到救命稻草的混合复杂表情。 礼节性握手的时候他用力握住了齐斐的手,有一瞬间齐斐觉得自己从对方闪亮的眼睛里看到了泪光,“终于……终于我不用每天上课都承受27道目光的注视了!太谢谢您了!” 快要被同班正值年轻气盛的雌虫们盯出雌虫恐惧症的清秀雄虫这样说道。 齐斐,“……辛苦了。” “我等到了您!不辛苦!” 没想到会受到安慰的雄虫精神一振,看着齐斐的眼神愈发闪亮。 s级雄虫却这么平易近虫,真是个大好虫啊! 并不知道自己就这么被发了好虫卡,还是来自于同性。 齐斐在大致熟悉了同班成员后,从第一堂课开始便专心投入了自己的学习。 全班日常可以盯的雄虫从一颗独苗苗变成了两颗,但其中一颗是自带诸多光环加持的金苗苗。 每日上课收到的来自同班雌虫的目光注视不少,真正有勇气上来搭讪的却不多。 压倒性的血脉天赋差距让这些自幼就在虫族血脉金字塔体系下长大的虫族非常清楚他们之中大多数与齐斐的距离,强行向高于自己等级太多的雄虫推荐自己只会适得其反,招来反感。敢于主动向齐斐抛出直球的,也就只有同级及更高级的几名a级雌虫。 转眼小半个月的学院生活过去。 齐斐看来,除开学院内和不少不太熟的虫族‘偶遇’多了一些,在自己身旁遇到困境需要出手帮忙的‘迷糊虫’多了一些,整体来说还算平静顺利。 而他这边虽然过得平静顺利,对于他留有疑问正等着对方出完任务回来好询问的对象来说,却既不平静也不顺利,(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13章 中“奖” 外出执行任务的小队终于归来。 任务圆满完成,但是言上校因为险些放走敌军首领而被记过,需要接受军事法庭的审查处分。 齐斐先前问过言的行踪,记着此事的安莱第一时间将这一消息告知给了他。 “处分?” 任务圆满完成的情况下,言作为领队被处分? “是的,报告上说言在战斗中出现了不该有的重大失误,正面战斗里对方战力远不如他,他被怀疑故意放水,将要接受审查。” 安莱在通讯里的声音低沉,面对着齐斐,他尽力克制了自己的感情,齐斐依然能听出那下面极力压抑的不悦。 本该十拿九稳的战斗中出了问题,究竟有什么意外发生,或者是否有谁从中下手捣乱,一时半会都无法得知。作为了解自己下属作战能力的安莱,没法不把事件起因往最阴谋论的方向思考。 “那他现在?” “在军部的医疗室里,言本身在战斗里也受了重伤,返程时昏迷在战舰内。”说着安莱低声啐了一声,“如果不是因为他现在昏迷着,戴家那位估计要迫不及待申请将他关进禁闭室里。” 在左恩向齐斐分析过各方厉害关系后,提到这些派系相争安莱都不会避着他。 安莱所掌握到的信息也只有这些,其余更多的内情要等他亲自去查看及言醒来后才能知晓,他承诺自己得到新情报后再联系齐斐。 “谢谢,麻烦了。” “不客气,我还要谢谢你对言的关心。” 断开通讯的安莱微微叹了一口气。 言是一名优秀的雌虫,作为看着对方从一片空白进入军部,到现在一步一步累积战功博得中高军衔的长官,他自然希望自己的优秀下属都能有好归属。但言的普通身世背景,在雌虫里称得上优秀但也只是普通优秀的血脉,及外形和性格的双重冷硬,让他很难收获高等级雄虫的喜欢。 齐斐对言展现出的关注度应该是有兴趣,放在之前他可能会有心请求雄主帮忙撮合一下,雌君可能性不大,但是作为雌侍言一定是合适的,而现在,双方不光是血脉天赋上的差异,还有言已经被…… 安莱在回家后也与左恩说起过这件事,思考着下属可能就此断送的感情与婚姻生活,他没注意到自家雄主脸上一瞬间奇怪的神情。 那日与医生交谈时,他们所站的角落刚好只有齐斐,左恩,再加医生三名虫族。 医生只当年轻的雄虫风流不羁,早已在外面泻过火只是家里不知。 ——毕竟齐斐长了张看起来就该多情的脸。 齐斐清楚自己的真实情况。 这段时间内一直在家办公,大部分时间都与齐斐呆在一起的左恩也一样清楚。 他明白自己和齐斐都有着同样的怀疑,只是在想办法确认前,谁也不会贸然先提出来。 “希望言能快点醒过来。” 他拍抚着雌君的背,安慰着对方,说出的也是自己的真实期望。 只有等言醒了,一切线索才能继续追寻下去。 言醒来的时间是在队伍返程回到虫星上的三天后。 睁开眼时看到疗养舱内洁白的壁顶,他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是还在战舰上,还是已经回到了虫星? 刚苏醒后的四肢还保持着无力状态,这样力量微小的身体让他感到不适,他动了动,感受着目前的身体状况,回想起来究竟发生了什么。 这次收到的任务是前往一颗虫星附属小行星上清理非法剽窃资源的异族,敌人综合战斗力不高,胜在敏捷与狡猾一流,以族群漂流的形态常在各个星球的星域边界游走,伺机钻空子捞一波资源后迅速撤退逃走。 这不是高等虫族第一次和他们打交道。 这颗小行星距离主星航程不短,又无稳定长期驻军看管,变成了对方接连两次的偷袭目标。 上级给出的指令是争取这次将对方彻底根除,至少消灭敌方首领。 制定的精密作战计划让他们成功堵住了敌人的退路,追击被掩护着试图逃走的首领一项由自己前去完成。 胜利本该是毫无悬念,他那时已经将对方逼入了绝境,然后……然后发生了什么? 言想要伸手去按按因为昏迷太久而昏沉的脑袋,但抬起的手在中途转了方向。 缓慢的,带着不确定甚至是忐忑的,他小心翼翼将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 那里肌理平滑,因为锻炼良好而柔韧紧致。 他似乎感觉到了…… ‘噗通’。 或者不能用噗通来形容,那是他无法描述出来的,一个微小的颤动。 它太微弱了,以至于他都怀疑恐怕是自己的错觉。 但接着,很快的,又是轻轻的一下,那隔着肌理皮肉传到掌心的细小感受。 言不自觉放轻了呼吸,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此刻的表情多么惊骇。 他能感受到,那是另一个生命,正在用这种方式告诉他它的存在。 模糊的后半段战斗记忆清晰了起来。 原本准备给敌军首领最后一击的他被腹腔突然升起的剧痛影响了动作,对方抓住机会从他面前逃离,作战途中他有感受到自己的身体状态不如平时那么好,但那被他当做普通的劳累导致,那一刻的剧痛让他几乎跪倒在地上,半晌做不出任何动作。 所幸清理完附近战场的虫族战士正好过来查看情况,及时拦截下了差一点逃脱的首领。 连收尾工作都没办法完成,暂时委托副官代管,他在同队战士惊异的目光里被扶回战舰,在医疗室内痛至昏迷后,再醒来就已经到了这里。 手掌随着回忆轻轻摩挲着平坦的腹部,言稍微撑起一点身体,朝那处看去。 就在这里,就在他身体的这部分里,有了……一个蛋? 全密闭的疗养舱让言能够放心没有谁能看见他此刻的样子。 说不出是喜悦,茫然,还是悲哀,或者三者都有,然后在他脸上混合成了复杂的表情。 他有了一个蛋? 一个连幼崽的雄父都不知道是谁的蛋? 从被德出卖到醒来后发现自己在酒店的床上到明白自己已经被‘享用’过,对象雄虫却不知何者,不知所踪,言想到了这些天里的种种,然后想到了自己小时候。 他在幼崽时期就到了收容中心,但他记得自己最早有记忆的时候,记忆里有一名雌父。 他也只见过自己的雌父。 对方与现在的他一样,是进入军部的虫族战士之一。 他不知道自己的雄父是谁,只跟着雌父住在军部提供的宿舍里,雌父时常有任务要外出,他便在那间简洁的单间里等待雌父回来。 然后有一天雌父没有回来。 他等到的是一张讣告,被陌生的成年虫族带去见雌父最后一面。见的是尸体。 雌父在任务中身亡。 似乎浑浑噩噩的度过了那几天时光,然后被送到收容中心,接着一直在收容中心里长大。 “对不起……” 密闭的空间里沉默良久,言喃喃开口道歉。 “对不起,你恐怕会和我一样了。” 他低哑着声音道。 像在对着身体中才发育不久的虫蛋说话,又像在对着自己说。(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14章 相见 故意放水放走对方首领,疑似与敌军勾结的嫌疑被洗清,战力发挥失常的原因已由医疗报告呈出——孕育期由于缺乏必要滋养导致虫蛋在体内疯狂汲取精神力和营养,降低了孕体的综合身体状况。 高等虫族繁衍不易,再怎么不得雄主喜欢的雌虫,在孕期也会有雄主陪伴,每日为其体内正在发育的蛋胚提供精神力舒缓和营养滋养。 雌虫一向身体强健且恢复力快,即使孕期内各项指标有所降低,在有幼崽的另一方血亲帮忙下,也不会变的多么脆弱。但反之,如果孕期内一直缺乏来自伴侣的必要滋养和舒缓,则会导致雌虫需要双倍的向蛋付出精神力与营养,身体承受负担过大。 医疗报告显示言体内的蛋已经有了快一个月,蛋发育的初期生命活动并不明显,在发育满28天才开始正式出现活动特征。 言的战力失常,正是蛋吸收了双倍营养导致身体状况大幅下降的缘故。 莫须有的嫌疑被证明清白,滋事者却不甘心就这么罢休,转而又有[言上校隐瞒身体状态带队罔顾全局]和[没有婚配先有虫蛋作风堪忧]的说法被提出。 充满恶意传出的风言风语,对于审查结果不会有什么实质性的影响,对于当事者的心理能造成多大影响,就只有言自身明白。 “真惊讶你竟然还留着我的私人通讯码,我还以为你早就把我放进了黑名单?” 接通通讯的雌虫讽刺道。 言沉默了一会。 如果不是必须,他其实也并不想向对方发去联络。 “德。”他低声念出昔日‘朋友’的名字。 “怎么,言上校,听雄主说原本这次的失职结果是要让你前往那颗小行星驻守?你也真是幸运,因为一颗不知道是谁的蛋而逃过一次。” “……” 戴家为了保险起见,想要使他带队从帝国中央调走,以从安莱上将手下直接调离一支近在咫尺的力量。 他是否该感谢贵为权门的对方如此看得起自己。 “你的通讯就是为了让我听你装深沉?”那箱已经不耐烦,“如果是想来告诉我我将你害的多悲惨,让我起些愧疚之情,老实说,我只会很开心,你知道我想看你狠狠失败一次的模样多久了么。” “……我是有事需要请问你。” 不去追问‘为什么’,事到如今继续纠结于这个问题也没有意义,言说出了自己这道通讯的来意。 “请?” 被刻意要重音的单字,对面传来嗤笑声,“你?‘请’我?” “是的。” 德像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新事物,声音充满嘲讽又乐不可支,“行,说来听听。” “那天在餐厅之后……你知道当时有哪些雄虫在吗?” 要直白的说出自己想要问的事情有些难以启齿。 言跳转极快的前言后语让德歪了歪头,他领悟了对方的意思,“你想说,我知不知道有可能是你肚子里虫蛋的雄父的雄虫有哪些?” “……是的。” 难堪的回忆到那天晚上,言闭了闭眼睛,试图将那个被戴着眼罩连对方脸也无法看见,在药剂馥郁香气下被随意摆弄毫无反抗能力的自己忘掉。 按着虫蛋的发育时间倒推,唯一的受孕可能只有那个晚上——就算不用时间倒推,也只可能是那个晚上。 那是他唯一一次侍奉雄虫的经验。 “我倒是很想说我知道是谁也不会告诉你。”通讯那段的德似乎耸了耸肩,“但我还真不知道,我只负责将你放在那里而已。” 而接下来则由戴家的虫族来接手。 德的任务在袭击得手的一刻就已经结束。 “我明白了,多谢。” “谢?哈,你竟然还谢我?” 故作惊讶的讥讽腔调十分刺耳,不想再与德多说,言直接切断了通讯连接。 原本也没有抱多大期望,得到这样的回复后,心里却还是沉甸甸的感到压抑。 不只是自己,包括厉与安莱上将,为数不多几名他可信赖的虫族都认为那日他可能是与戴家派来某一名成员发生了关系,被对方随意使用后再作为道具丢开。 高等虫族注重繁衍,自然也对幼崽十分重视。 ‘享用’了他的雄虫显然没有打算接收他,但是对方现在应该知晓他有了蛋,他心里隐隐期望着也许对方会接收这带着对方一半血脉的幼崽。 言是抱着这样的心态才去主动联络了德。 他对于戴家并无好感,但如果对方愿意接收幼崽进入家庭,他会十分感激。 自身对于家庭的渴望恐怕已经无法实现,他希望至少自己的孩子能够进入家庭生活,不至于哪一天他在任务中身亡后也被送去收容中心,重蹈覆辙他幼时的经历。 手掌摊开,覆盖在传来另一个娇嫩小生命脉动的地方。 言轻轻拍抚了下还十分平坦紧实的部位,像隔着肚子拍了拍腹中的蛋胚。 仔细一想,这几天里他对于还未出世的幼崽说的最多的就是道歉。 “雌父会努力活久一点。” 他低声承诺。 尽管自己也不确定这样的承诺究竟能守住多久。 尽量活久一点。 至少让幼崽不要太早落到进入收容中心的地步。 这边帝国中央风波又起,在这几天恰巧离开虫星的齐斐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学院第一年的综合课程包括了战斗技巧和实战练习,这部分课程向来是要到虫星的附属小行星之一上进行。 这颗小行星被专门改造为供学生上实战课的训练地,采取军事封闭化管理。 齐斐在知道言回来的当天,与安莱通讯过后就随着学院的队伍离开了虫星。 在训练地期间私虫通讯全部被拦截,整舰离开虫星的学生都不知道帝国中央又出了什么新闻,接到些消息的教师,为了保证学生高质量的完成课程训练,在学生面前也保持沉默,对听到的新闻一字不提。 言结束审查和医疗查看回到军部宿舍的那天,恰好也就是齐斐回来的那天。 从学院的专属舰船上下来时,齐斐惊讶的发现左恩正在等着他。 “出了什么事?” 他注意到左恩的表情不同寻常, 左恩看着他,“出了大事。” “恩?” 学院的专属舰船先将学生送回学院的停机坪,再由学生各自回宿舍,或者乘私人飞行器回家。 有不少虫族朝左恩和齐斐投来视线,学院内并不是一个谈话的好地方。 左恩示意齐斐回家再说。 考虑到齐斐刚训练归来可能比较疲倦——虽然齐斐并不累——左恩揽过了驾驶飞行器的活,让齐斐在回家路上稍微休息一下。 自我感觉精神状态不错,坐在副驾上的齐斐打开了自己的终端,准备浏览一下这几天断掉通讯后错过的各类新消息。 左恩余光瞧见了齐斐开终端的动作。 打开终端先进入新闻界面的齐斐只看了几眼屏幕,然后转头看向他,“……”齐斐组织了一下自己的语言,“这个。”他示意了一下自己的终端,“这就是那件‘大事’?” 左恩回以点头。 “……” 齐斐目光深沉的看了左恩一会,然后继续转头去看自己眼前的光屏。 接连跳出来的消息推送让他明白了离星训练期间他错过了些什么。 他可能在无意识下做了会导致难以预料后果的事。 更糟的是—— 当这个难以预料的后果出现时,他作为当事者,还很可能是最后知道结果出现的那一个。 “言上校今晚已经回到军部宿舍了对么?” “对的,他傍晚时结束最后一道医疗检查就回去了。” 左恩仔细观察着齐斐的表情,而齐斐虽然在认真的思考着什么,表情上却没有太大起伏。 原本对于那晚究竟是否是言无法取证,但现在,蛋就是最好的证实方法。 如果那颗蛋是齐斐的,那么齐斐在言身边时就能与蛋建立起精神连接,用自己的精神力去覆盖虫蛋。 这是虫族双亲能够感应自己幼崽的特殊方式。 左恩有些拿不准齐斐究竟如何看待言和那颗虫蛋。 除开一开始看到新闻时的惊讶,之后齐斐便一直保持了这样深沉的态度。 要是…… “军部的出入需要特殊手续办理吗?” “恩?” 左恩猛地回过神来,“军部?进入到核心地区都需要进入准许,普通探视则不需要,在中转大厅登记一下就好。” 首先回答了问题,然后左恩意识到齐斐说了什么关键字眼。 军部! “斐,你明天要去军部?” “我去看看。” 齐斐道。 这个‘看看’是去看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我有想过今晚就去,但也许让他先休息一晚比较好。” “需要我陪同吗?” “不用,我记得你还有工作,明天学院休息,我可以自己去。” “那……”左恩想了一下,“至少我告诉安莱一声。” “好的。” 送走了左恩,齐斐调整了下沙发的倾斜度,将自己扔进了柔软宽大的沙发里。 说什么让劳累了几天的言先休息一晚。 他轻轻呼出一口浊气。 倒不如说是他自己也还需要一个晚上整理。 [蛋进入到了生命活动频繁期,雄主陪我去做了检查,医生说蛋发育良好。] 齐斐仰躺在沙发上,难得感到心烦意乱。 他看着这条记录帖帖主最近更新的内容,将页面关闭,转向了网络购物平台。 虫星上大部分资料书籍都是电子版本,方便传送和存储于终端随时随地浏览,传统的书本刊物也还保留着,只不过是融合了电子科技的新式书籍。 在书籍分类里选择了家庭一栏,齐斐筛选了片刻,选定几本下了订单。 “叮”, 终端传来消息提示的声音。 言打开终端,看着自己收到的最新回复。 ——[虽然不少地方看起来很假,但是依然觉得羡慕!] 下面是不少对于这条评论的附和声。 他注视着这条发在自己最新更新的内容下的评论半晌。 当然会假,也当然很多不切实际。 因为那些本身都是他幻想着的事件和场景。 羡慕……吗? 言看着评论,心里泛起苦涩。 他当然也一样的羡慕着,被自己幻想出来的拥有雄主和家庭的那个自己。 疲倦的躺倒在床上,关闭终端,不再看不停增加着的新评论,他微微蜷起身体。 今晚是结束审查和医疗检查回到军部的第一晚。 审查结束和医疗检查结束,远不代表着这一连串事件结束。 几乎是一夜的辗转反侧。 言第二天醒来时,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精神身体的双重疲惫都诚实反映在了脸上。 “你这样……没问题吗?” 厉担忧的看着出门的他,“你憔悴的能让医疗官恨不得把你绑在治疗床上。” 言摇了摇头,“没事。” 说着就先迈开了脚步,朝外走去。 “……” 厉还想劝说一番,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好紧跟着他走了出去。 他总觉得现在的言像紧紧绷着的一根弦,对方把自己撑到了最大状态,也是随时有可能超过极限崩断的状态。 他很怕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把自己给撑崩溃了。 一路无话的走到打卡处。 从宿舍楼到这里,在宿舍楼和途中还听到了一些议论的声音,但走到大厅来,那些闲言碎语已经完全消失。 言注意到不远处同样打卡的戴佩盯着他露出一抹讥讽的神色,张了张口后又猛的停住,戴佩身旁的同伴轻轻推了他一下,示意戴佩注意另一个方向。戴佩胡乱点点头,抿紧了嘴,只用眼神又剐了他几眼,但什么也没说。 是谁,竟然能让一向被骄纵惯了的亚雌收敛言行? 心里升起疑问,言发现此时在大厅的几乎所有虫族也都在观望同一个方向。 他下意识的顺着大流的视线寻找,看到了大厅左侧的休息区那坐着的雄虫。 投过去的目光恰好与对方看过来的视线相交,然后他看见对方站了起来。 完全不逊色优秀雌虫战士的体格,能让所有审美能力正常的虫族都移不开眼睛的面容,对方就那么注视着他,直直朝他走了过来。 大厅里隐约响起了几声懊恼的叹气和不可置信的抽气声,也有谁低声说着‘说不定是来找安莱上将的呢’。 厉认出了走过来的雄虫是谁,“齐,齐……?” “齐斐。”齐斐接话,将变成‘齐齐’的名字拯救回来。 对方的眼睛似乎有魔力,言在对方走到身前后终于反应过来,“您是来找安莱上将么?” 他说了和刚才旁边虫子一样的话语。 除这个原因外,他也想不出对方会一早出现在军部大厅的原因。 “不。” 然而对面的俊美雄虫摇了摇头,齐斐的视线一直停留在言身上,“我来找你。”(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15章 确认 来找……我? 言看着与他一般高的雄虫的脸,试图从对方脸上找出戏谑或者开玩笑的神色,然而齐斐从表情到眼神都看不出一丝戏耍的影子。 大厅内因为他俩的互动已经起了骚动。 “这里并不是适合说话的地方。” 齐斐扫了一眼张望着这里的虫子们,部分投在言身上的目光并不友好,他面无表情目光扫视一圈。 顿时那些视线统统撤开了。 “可……” “啊!” 厉猛地跳了起来,“我要迟到了!”他终于意识到他们在大厅花了太多时间。 匆匆朝言和齐斐道别,厉朝着自己部门方向的运载机冲了过去。 他的动作无疑提醒了大厅内的其他虫族,今天还是工作日,他们来到军部都还有着更重要的日常事项——上班。 比起其他醒悟过来要赶去自己部门工作而动起来的虫族,言感觉自己被困在了齐斐身前。 他找不出任何拒绝齐斐的理由。 不如说,在这样已经被证实最高血脉等级的雄虫面前,任何雌虫都缺乏说‘不’的资格。 而这样的雄虫。 来找他? 想象不出对方来找自己是会为了什么,言茫然的带着对方走向自己的专用运输机。 走了两步后又觉得不对。 按着等级,他不应该走在一名高级雄虫前面。 正跟在言身后的齐斐在言猛然停住时也紧急站住,才避免撞上对方后背的惨剧发生。 “非常抱歉。” 他的‘怎么了’还没有问出来,原本走在前方小半步位置的雌虫已经低声道歉,然后迅速后退一步,站到了他身后半步的位置。 “运输机在前方左侧第三架就是。”言视线低垂,看向地板,希望能让自己看起来更诚恳点,“刚刚是我逾越。” 齐斐明白了言在顾虑什么,“无妨。” 在他第三次进化后,原本还像对待孩子一样的态度变得十分少见,除去左恩和安莱还能像之前一样待他外,其余遇见的虫族都尽可能保持了最恭敬的状态。 示意言不用在意,齐斐朝着对方刚才说明的方向走了过去。 这些种族天性的习俗难以更改,在一开始的惊讶后,他只有调整自身来适应这些。 言紧紧跟在齐斐身后,为齐斐的不介意悄悄松一口气。 这是他和这名最近与他一样名字被反复提起的雄虫第一次见面。 当然,对方的被提起均是正面褒奖,他的则是完全相反。 面对齐斐时他总是感到莫名紧张。 甚至这几天因为蛋的活跃而时常一阵疼痛的肚子,痛感都在紧张里消失了不少。 一直走到运载机前他们谁也没再开口,气氛古怪的尴尬。 进入到运载机内,舱门闭上,算不上宽敞的舱内只剩下他们俩,在缩小的空间里与齐斐单独相处让言更加无所适从,他勉强定了定神,问,“您想去哪里?” 问完后又后悔了。 这里是军部,对方应是第一次前来,并不熟悉,理应是答应了要找个地方谈话的他来为对方找到一处适合谈话的好地方。 ……结果反而问了并不熟悉军部的对方想要去哪。 齐斐捕捉到了言脸上一闪而过的懊恼,这让他觉得有点意外的……有趣? 但他神色仍然保持着平稳,视线静静落在言身上。 对方的状态比他预计的还要差。 言感到齐斐的目光在自己的脸上停了很久,他错开了视线,不敢再和雄虫对视。 他想起自己今天早上在镜子里看到的状态糟糕的自己,憔悴不堪的他和眼前气度不凡的雄虫一定是反差鲜明。 意识到这点让他一阵发窘。 齐斐甚至没有回答他刚刚提出的愚蠢问话,想必对方也一定觉得他的提问十分的蠢,所以才懒得回答。 言胡乱的想着,对于今天一直频频出错的自己感到难堪。 他努力思考着齐斐可能愿意去哪些地方,结果脑海里下意识冒出来的还是安莱上将的办公室,然后是自己的办公室…… 在言绞尽脑汁的时间里,齐斐观察完了雌虫的气色,初步判断了一下对方的身体状况,然后视线不由自主落在了对方的腹部。 严谨穿戴的军装下,那个地方,正孕育着一个还未出世的小生命。 一个可能与他紧密相关的小生命。 刚刚保持着一段距离时还不觉得,随着他和言之间靠的距离越近,那股想要伸手去触碰对方腹部的冲动便越鲜明、 似乎冥冥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吸引着他去触碰那里。 或者说,去触碰孕育在那之下的小家伙。 想起昨晚恶补的资料里提到的虫族双亲会对自己的孩子天生带有感应,齐斐在心里将[可能]改为了[必然]。 “滴滴滴——!” 猛然响起的警报声打破了这僵持的沉默。 言被警报声一惊,反应过来这是宣告他今日到自己部门报道已经迟到的警报。 “别担心。” 见言猛地起身去查看时间,运载机里有限的空间并不适合做这样大幅度的动作,齐斐按住看上去有些慌乱的雌虫的肩膀,“你今天休息,我替你请过假。” 直接由安莱批准的假期。 在听到齐斐是为言请假后,安莱以十分微妙的欣慰态度飞快的准了假。 完全的僵住。 齐斐惊讶的发现被自己按了下肩膀的言变成了一只僵虫。 “言上校?” 他连着军衔一起叫着对方。 齐斐其实挺不适应这样单字的名字,缺乏姓氏只单叫一个字的称呼,让从地球而来的他总觉得这样的叫法过于亲近。 然而和关系亲疏无关,虫星所有收容中心出身的虫族名字都只有一个字。 言僵着身体微微低着头,齐斐叫了他两声,见言依然保持着这样的状态,再次伸过手准备查看一下对方的情况。在他的手碰到言之前,像解除了石化魔咒的言猛地往旁边躲了一下。 ——差点从座位上摔下去。 齐斐迅速接住对方歪倒的身体。 “我吓到你了?” 他疑惑对方为何突然反应这么大。 “非常抱歉,是我失礼了,并不是在刻意躲您,只是……” 不知道该怎么继续解释下去,雌虫懊恼的咬了下舌尖,试图让自己清醒点。。 难道他要告诉齐斐,刚才的那一下碰触让他觉得十分舒适? 可那明明只是被碰触了肩膀,任何敏/感部位都不是! 不敢相信自己的身体会有这样的反应,甚至怕被齐斐发现这样也感到舒适的自己可耻,言才在对方第二次伸过手来时条件反射的躲了一躲。 而现在齐斐正扶着他,那种温暖舒适的感觉从每一寸与对方接触的地方传来。 “……非常抱歉。” 说不出自己闪躲的真正原因,言低声又道了一遍歉,准备从齐斐的双手中离开。 但齐斐的手纹丝不动。 对方覆在他身上的手的力量远比言想象的大,是正好可以抓牢他,又不会让他觉得不适的力道。 齐斐认真打量了一番言的神情,又回想一遍自己昨夜紧急恶补过的知识,结合对方的反应,“你刚刚是不是觉得舒服?” “……” 他一直注视着言的脸,于是再一次捕捉到了对方的懊恼神色。 比起之前一闪而过的懊恼,这一次对方外露的情绪更多,还夹杂秘密被道破的羞愧。 “没关系。” 为了不让言产生什么误会,齐斐认真的宽慰对方,“我也觉得舒服。” “……” 原本垂着头恨不得埋到运载机底盘里去的言抬起头,表情诧异。 齐斐总是给他一种在一本正经戏弄他的错觉,而对上对方坦荡的眼神和认真的神情时,又会不由的认为那果然只是错觉。 齐斐当然不是在戏弄言,他只是客观直白的陈述了自己的真实感受。 发育至今都没有接触过雄父精神力的蛋在感到雄父靠近时已经兴奋的活跃起来,齐斐碰触到言的那一刻,属于雄父的气息覆盖在雌父的气息上,双亲的磁场叠加交融,让蛋比平时更活泼。 这样的磁场气息叠加会带给交融的双方舒适感受,它是一种仅限于有了幼崽的伴侣间才能感到的温暖状态。 所以,在言感到舒适时,齐斐的感受也一样。 每一名雌虫在学院内都修习过作为雌虫日后进入家庭侍奉雄主所需的必修课,不管从学院已经毕业多久,这些课程都会被每一名雌虫牢牢记住。 言在冷静一会后,终于意识到这温暖舒适的感觉可能因何而起。 他感受着从靠着齐斐的地方传来的温暖,慢慢的,不可置信的看向对方。 齐斐静静将手覆上了他的腹部,完成了自己刚刚一直想要做的动作。 舒适的暖流安抚了这段时间过度给予后几乎干涸的精神力,蛋在自己体内发出了喜悦的回应,活泼的制造着动静,但之前会有的疼痛已经完全无踪。 “我们去医务室。” 齐斐道。(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16章 鉴定报告 今日在医务室值班的是齐斐认识的一名亚雌——当然,不是那晚向他勇敢自荐枕席的那位。 这名名为左珂的亚雌出生于左家旁支,在医学上有着惊虫的天赋,毕业后进入军部医疗部门实习,实习间表现优异,在实习结束后转正,正式加入军部的医疗部。 与他的医疗天赋成反比的,就是他的认虫识虫能力。 他高超的医学知识记忆力在记虫上没有任何作用,除开自己家族的左家成员,其余外虫都需要花上超长时间才能记下,并把对方的本尊和姓名对上号。 齐斐作为半路入左家的成员,在左珂匪夷所思的记忆力里也留下了一席之地。 “斐少爷?” 看着敲门后进入的齐斐,左珂疑惑的歪了歪头,“您怎么会来这里?” 然后他的视线投向了齐斐身后的言,“这位是?” 丝毫不记得那名褐发雌虫就是自己前天还做过医疗检查的对象,左珂将对方当做了军部为齐斐呆在军部期间配备的护卫。 “我带他来做一份鉴定报告。” 齐斐示意站在自己身后的言上前一点。 言机械性的上前一步,目光仍是直愣愣的看着齐斐。 他还不能完全消化自己刚刚接收到的信息。 “好的!请问,您需要什么样的鉴定报告?” 左珂精神奕奕的问道,在涉及到自己擅长的领域时,他总是十分来劲。 “一份亲子鉴定报告。” “哎?” 亚雌的表情变得惊讶,他看看齐斐,又看看言,目光在他们之间来回好几遍。 天才的思维在一些方面总是迥于常虫。 “难道……”左珂的语气惊叹,“您的私生子已经这么大啦?!” 齐斐,“……” 被这发言震的醒神的言,“……” 言看了看雄虫年轻俊美的脸,才刚成年不久的对方比他还要小上好几岁,这样年纪的雄虫无论如何都没法有一个比自己还要大的‘私生子’。 眼前亚雌的发言简直让虫啼笑皆非。 齐斐默默在脑袋里驱散自己让‘孩子’怀上蛋这种可怕的联想,他看着思维总是天马行空的左珂,忍住叹气,“……不,是关于我,和他怀着的蛋的血脉亲子鉴定。” 刚刚那一系列已经能确定他正是蛋的亲生雄父,但有些手续,还需要有正式的鉴定报告才能去办理。 “他怀了蛋?” 左珂仔细看了看言的肚子,接到任务后立即去操作起仪器来,在设备调试好后招呼言过去躺到检查床上。 虫族的亲子鉴定不像人类的亲子鉴定,即使蛋还未出生,也可以依靠精神连接和双亲间与孩子的特殊感应做检测,从彼此的精神契合度和连接稳定度判断是否为血亲。 一份鉴定报告其实是十分简单的事,用不上进行这些仪器检查。 但齐斐在提出了做亲子鉴定报告后,又追加了请左珂帮忙为言做个目前身体状态检查。 “之前也有个怀孕的雌虫过来做过检查,你们的状态真像。”左珂边操作着仪器边对自己的患者说,“不过他的数值比你差多了,精神力几乎干涸,综合状态都很糟糕……咦,是谁呢?想不起来了……” 好像就是我。 言安静的任由前几天才天天接触的精密仪器又一次在身上扫描测探,想。 做完检查后,按着规章左珂朝系统内登记病患信息,并录入数据好打印报告单,他盯着信息填写上姓名一栏的[言]看了三秒,又调出前两天的报告单,一拍手,“哎呀,原来就是你啊!” 他回过头又仔细看了看言,“你现在的状态比之前好多啦。” 将打印好的身体状态报告单和已经完成的亲子鉴定报告书交给齐斐,左珂想了想,将之前的那份报告单也打印出来,一同交到齐斐手上。 齐斐看着多出来的那份报告,“这是?” “方便您对比一下前后状态。”左珂解释,“雌虫的孕期期间是离不开雄虫的配合辅助的,如果长时间缺乏雄虫关爱,那么雌虫不光身体会在怀蛋期间大幅受损,甚至可能出现难产的情况,勉强培育出来的蛋品质也不会很好,从而导致幼崽天赋薄弱。斐少爷,对比这两份报告单,您就会明白他前后的数值变化有多大了。” “好的,我明白了。” 齐斐听懂了左珂迂回的请他多照顾孕虫身体的提示,“我会注意。” 即使是无意识下造成的果,那也是他无可推卸的责任。 齐斐自认有许多缺点,但[逃避责任]这一项绝不在其间。 无法改变既成的事实,他所需要做的是去担负起作为[雄父]的责任。 …… …… ……还有作为[雄主]的? “对了。” 想起了什么,在离开医务室前齐斐向左珂询问,“关于魅惑药剂的药效,除了官方说明里的条目以外,是否还有其他未注明效果?” “通过严格药检审核的药品不会存在有未注明药效的情况。”左珂仔细想了想,“不过会存在与其他物质发生融合后导致药效变异的情况。魅惑药剂与酒类饮品混合,包括与含有酒精的食品混合的话,会发挥比普通药效更强力的效果,这种效果对于成年虫族来说无害,但如果让未成年虫族沾染,超强力的药效可能会造成提前生理觉醒。” “了解,多谢。” “斐少爷不用客气,能帮上您是我的荣幸。” 左珂不明白面前的雄虫为何目光中似乎多了一丝冷意,但那冷意并不是针对他,便也安静的没有多问。 他的思维时常异于常虫,直觉也更敏感。 在齐斐和言再次与他告别,准备出门时,左珂留住了言,示意自己还有几句嘱咐要告诉对方。 言看向齐斐,在得到许可的点头后,齐斐先走了出去。 他留在医务室内,认真的洗耳恭听。 “虽然之前的报告上看起来真是很不负责,不过是斐少爷的话,也就是看起来很正常的事了,能为这样的雄虫怀上蛋,已经是足够让许多雌虫羡慕的事,孕期期间要尽量保持平常心,不要因为斐少爷的正常行为就心情郁结,要加油适应哦!” 左珂认真的说。 在门口全听见了的齐斐,“……” 什么叫做‘看起来真是很不负责,不过是斐少爷的话,也就是看起来很正常的事了’? 虽说他站的门外距离言和左珂还有一段距离,但是这段距离在s级血脉的超强感知下形同无物。 齐斐感到自己的‘责任心’受到了质疑,这让他有一点小忧郁,让他更无奈的是他看见言带着一脸若有所悟的表情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若有所悟! 言还在想着左珂对他说的话,抬眼就看见了站在门口正看着自己的齐斐。 虽然对方表情淡淡,但他察觉到了对方似乎心情并不愉快。 “对不起,让您久等了。” 立即对自己让对方等待的行为道歉。 即使刚刚齐斐允许了他单独留下来和左珂说话,但让雄虫等在一旁仍是十分不当的行为。 言将齐斐的不愉快理解为了等待的不耐。 齐斐注意到言的表情变化,明白对方一定有所误解,但在有关自己的真实性格和为人……不,为虫处事上,他很少会去特意辩解解释。 就像比起从第三方的评价里认识谁,他更愿意相信自己真实打过交道后得到的认识,而比起嘴上的反复解释,他一直觉得不如直接的相处间慢慢了解发现来的真实。 当然,这样越来越少言懒于解释的状态也与从小到大一直被不停脑补的人生有关。 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还会与言相处,他相信能在相处的磨合里化解这种误会。 ……大概能吧。 “您现在有什么打算吗?” 言猜测着齐斐应该心情好了一些,他低声问着对方接下来的打算。 这时候正是各部门都十分繁忙的上午,来医疗部内就诊的虫子不多,本部的虫族也都在自己的工作空间忙碌,走廊上见不到除了他们之外的虫影。 齐斐环顾了走廊一圈。 此时的走廊空旷而寂静,但依然不是一个说话的好地方。 他提出和对方刚刚在大厅时就提到的事项——他们需要一个更安静私密的谈话空间。 言认真的想了想,他已经请过假,再去办公区恐怕不太合适,对他而言,这里能独属于自己的私密空间就只有…… 有些迟疑,言还是低声说了出来,“如果您不介意的话,宿舍区那边这时候很空,大家都已经前去自己的岗位报道。”说着视线已经不由得垂了下去,“您愿意的话,可以去我的……宿舍。” 活到这么大谈恋爱只来自于自己所幻想的伪造生活记录贴,唯一一次侍奉雄虫的经验在被迫下进行。 现在,这样的他正在邀请雄虫去他的宿舍。 这对言来说有点超越了他的耻度,他竭力让自己不要把难为情表现的太外露。 其实这话说完后他也又有些后悔。 他有些担心齐斐会不会认为他是能随意邀请雄虫去自己宿舍的雌虫。 而齐斐听完这个建议后只是点点头,毫不迟疑的,“走吧。” 他的干脆让言有些懵。 言慢了两步才跟上齐斐走向运载机停放处的步子,齐斐察觉到言的落后,停下来回过头查看时,正对上了对方从懵变得若有所悟的表情。 又是若有所悟! 迅速回忆了一下刚刚的对话,齐斐面无表情的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 偶尔‘大家都是男性有什么’这种思想还是会限制住他,让他觉得去一个男人的宿舍窜门根本没什么大不了。 可问题是,这里是虫星,这里没有‘男’这种性别。 他现在要去的是一名雌虫的宿舍。他刚刚毫不迟疑的答应了一名’异性’去对方宿舍的邀请。 ——还表现的无比自然,十分习以为常的模样。(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17章 请求 极简的单间,带有一间小小的独卫,目之所及只有一张床,一张写字台,一把椅子,一个简易单门衣柜,一个小型鞋架。屋内所有东西摆放的整齐有序,但整齐摆放后仍然占不了多大空间的物品,使房间显得更冷清。 由于房间里只有一把椅子,言为该安排齐斐坐哪儿都纠结了半晌。 让齐斐坐椅子而自己坐在床上,这一看就不对。 自己去坐椅子而让齐斐坐在自己的床上……这看起来更不对! 最后言选择将屋里唯一一把椅子让雄虫坐下,自己站着。 不知道对方会不会不喜自己单调乏味的房间,站着的言有些局促,他悄悄打量齐斐的神情,见对方只是平静打量着房间,看不出喜恶。 他庆幸起至少他每日都将房间整理的不错。 齐斐打量了房间一周,这花不了多长时间,单间宿舍里空间设施基本一目了然。他只是着重观察了下房间的细节,从这些细节里能窥见房间住户性格一二。 待他打量完房间,发现言竟然还站着。 “不坐?” 他示意言身后的床铺,让对方也坐下。 言这样笔直的站在他面前,还恭敬的微微垂着头,让他总有种对方是犯了错的学生,正在自己面前挨训的错觉。 言摇摇头,“您坐,我站着就好。” “你的身体状态正在调整恢复阶段,需要多休息。” 这是刚刚医务室里左珂说的话,齐斐照搬过来使用。 言只犹豫了一会,他触到齐斐平静但不容拒绝的眼神,立即乖乖坐下了,“非常感谢您。” 坐下后也是严正的军姿,脊背挺直,只有视线落在了地板上,展示出自己顺从恭谦的态度。 齐斐看在眼里,心底无奈叹口气。 他让言坐下的本意就是希望对方能放松些,好休息片刻,这样严谨的坐姿和‘放松’根本搭不上关系,更别说休息。 算了,至少是坐下了,好歹比坚持站着好。 预想里的面对面坐下谈话终于达成,齐斐看着恭敬坐着的言,心情复杂,一时半会没有想好接下来先说哪件事。 错拿的房卡? 无意识间对对方做出的侵犯? 对事件一无所察让对方在风口浪尖上独自扛了近一个月? 还是这个意外到来的蛋的问题? 他还记得自己之前看到新闻时的态度——对言抱以同情。 但那时候也只有同情,言对他来说只是一个周围虫族都对其评价不错的陌生雌性。 而现在,他由旁观者变为了整个事件的当事者之一,角色变换的猝不及防,他甚至要为对方的不幸负起部分责任。这一切都让他需要时间来整理自己,但给予的整理时间又十分有限,从知道言怀上很可能是属于自己的蛋到今天立即来军部找到对方,齐斐只有一个晚上的时间草草准备。 该用什么样的立场,什么样的态度去面对言,又不会使双方都感到不适与尴尬,直到现在坐在对方对面,他也还是拿不准。 房间里气氛沉默了半晌,面对面坐着的两虫都各怀心事。 比齐斐先开口的是言。 “您……” 听到声音的齐斐看过去,言的视线依然落在地板上,“您带我去做了亲子鉴定报告,这证明您是愿意接受这枚虫蛋的……对吗?” 言的声音里是显而易见的迟疑。 “当然。” 肯定的回答对方的提问,齐斐有些疑惑。 难道自己表现的不够明显? 言为这答复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身体微微放松下来,他心里的忐忑消散了大半,充满感激的看了雄虫一眼。 齐斐被这样的眼神看的更莫名。 既然是他的孩子,当然该由他接受,他不解言的感激从何而来。 言静静做了个深呼吸,下定决心的站起来,走到齐斐面前。 齐斐不明所以看着言动作,他等待着对方继续开口,然后下一秒,言在他腿边跪了下来。 “!” 尽管来到虫星后经常能见到这样的场景,但见到其他虫族如此举动和情形直接发生在自己身上,是完全不同的感受,立即伸手想去拉起对方,跪着的言却暗自用了力,执着的保持了跪姿。 齐斐在这一连串莫名中终于皱起眉,“站起来有话直说,或者跪着什么也不准说。” 其实原本没想使用这样严厉的语气。 话出口后才感到自己的语气严厉了些,配上皱着的眉,效果大概十分显著,他看见言跪着的身体明显颤动了一下,然后慢慢站了起来。 “我只是希望您能答应我一个请求。”雌虫哑着声音低声道,“我可以在蛋出生后立即离开,只求您以后让我偶尔去看看他,远远的看就好,我保证自己不会进入幼崽可以感受到的范围内。” “……” 齐斐盯着言站起来深深垂下头而露出的头顶发旋,他沉默了片刻,伸出手轻捏住对方的下颌,将言的脸抬起来直面他。 一张竭力维持着恭顺表情,眼神里充满不安恳求的脸。 “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温和些。 齐斐飞快的回顾了一遍自己从来到军部到现在的所有言行,确定自己未曾流露过一丝要在蛋生下来后就赶对方走的意思。 这种仿佛他是稀世渣男的想法究竟是怎样出现的…… 言被抬起脸直面齐斐,无法低下头的他只有垂下目光,不去直视雄虫的眼睛。 “我出身低微,流言缠身,已经给安莱上将和左少家主带去了麻烦,您若是与我被联系在一起,一定也会卷入麻烦里,并且被我的负面流言所影响。”言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能不失态的继续说下去,“我与您之间从血脉天赋到身份地位都差异巨大,您日后一定会与帝国里最优秀的雌虫结为伴侣。” 而越是优秀的雌虫,越希望自己能成为伴侣的唯一。 “到那时候,我不光会给您本该光辉的履历里带来污点,还会成为您迎娶雌君的阻碍。” 就算现在进入家庭,等到有更高级的雌虫进门,被赶出去也是迟早的事,也许日后连孩子也无法再见一眼,不如现在趁早提出请求,以自己的主动离开换取日后能远远见幼崽一面。 齐斐静静听着言的原因解释,说到最后,雌虫的声音微微颤抖。 在言安静下来表明话已说完时,齐斐才开口。 “看着我。”他道,让错开视线的言抬眼看着他的眼睛,“你真的愿意这样?” 目光直接交汇,言发现自己在齐斐的注视下根本不可能藏住真实情感。 “幼崽被托在其他雌虫的名下长大,只能从偶然听到的闲言碎语里听说自己亲生雌父是谁,你也不在意?” 嘴唇抖了抖,言想控制自己的神情时已经来不及。 齐斐清晰看见了悲哀的不甘出现在雌虫的面上。 “这不是不愿的吗。”说着松开了捏着对方下颌的手。 “……对不起。” 言用力咬紧内唇,从口中传来的疼痛和腥气让他支撑着自己,不崩掉最后的防线。 自以为是的认为只要幼崽能进入家庭,自己如何都无所谓,然而当这样的割舍摆在自己面前时,他根本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 齐斐将言的小动作都收在眼底,他明白,自己见到了一个快要被流言和连番不幸压垮的活例。 接连发生在对方身上有针对性的阴谋和意外是‘重负’,暗中被推动的恶意流言则是看起来重量微不足道,实际效用巨大的‘稻草’。 这让对方已经习惯性将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往最坏方向想,并对自身缺乏自信,甚至重度悲观, “你觉得,我是为什么带你去做了鉴定报告?” 这突然的话题转换让言愣了愣,“……为了确认这枚虫蛋确实是您的血脉,并接受它进入您的家庭?” “不。” 齐斐的目光沉静,先前逼问他真实想法时的锐利已经全部散去。 答错的言抿了抿唇,吮下一滴刚刚咬破内唇时流出的血珠,“非常抱歉,猜不到您的真实用意。” 连雄虫的行为用意都无法明白,这样的自己…… 他在心里自嘲一笑。 “有了鉴定报告,明天才能带你去婚姻所办手续。” 看不下去对方变的更加消沉的神情,齐斐直接说出自己需要鉴定报告的真实原因。 …… …… 婚姻所! 手续! 言反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齐斐说了什么。 心一瞬间狂跳起来,像刚刚经历了高强度的战斗或是训练。 在对方已经明确的说了‘婚姻所’和‘手续’后,再继续追问是去办什么样的手续,就未免太傻了。 但言看着雄虫冷静的面容,仍是有些犹疑,“可是我会将您卷入流言争议里,甚至可能为您的外界评价带来负面影响……” “我的决定,为什么要由流言左右。” 后面没出口的话都被齐斐这句回答堵回嗓子里。 言为这样的回答一时愣住。 这么多天里,他第一次听到这样的话语。 他感到眼底无法克制的发热。眼眶也酸涩的发胀起来。 齐斐朝言伸出手,手指停在雌虫的下眼睑处。 他抹掉了一滴停在眼睫上的眼泪。 指尖上濡湿的温热让心里某个角落也柔软下来,或许是对方现在的状态看起来太可怜,也或许是货真价实的心软,齐斐有些别扭的伸出胳膊,双臂从言的身体两侧绕过,在对方背后交叠,将对方朝自己这边带了带,让他们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更贴近些。 他将言抱进了怀里。 与自己一般身高的结实身体抱起来感觉略显古怪,但齐斐尽量忽视它,伸手在言的背上拍了拍。 他还有一个保证需要给对方。 “我亲自来把你接回去,就绝不会再把你赶出来。” “……” 什么话也说不出来,言僵硬了身体片刻,小心翼翼的将头靠到齐斐的肩上,感觉到雄虫并未阻拦后,又将脸埋进了对方肩窝里。 齐斐反思着他的安慰技能是不是还有待提高。 不然,他明明是安慰对方的话,怎么反而让对方的眼泪似乎流的更凶了?(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18章 居住转移手续 记不起自己上一次哭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在进入军部后的新兵地狱训练上,而那也算不上哭泣,只是实战练习间受到剧烈撞击后无法克制几滴生理性眼泪。 完全超乎意料的拥抱,甚至获得了几下安抚的拍背。 等到压抑了许久的情绪都在雄虫的肩膀上宣泄完,言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失态。 他感觉自己应该立即把脸移开并向齐斐道歉,而不用想也知道自己目前定是不堪的样子,他又有点不愿将脸抬起来让齐斐看见。 这样左右为难着,结果就是他继续维持着刚刚的动作——将脸埋在雄虫的肩窝里。 齐斐在这期间就这么静静环着言。 在第三次进化后他的身高又拔高了一大截,怀里的雌虫与他一般身高,每日坚持军部训练和常年出入战场的躯体比他更带着一股悍劲和坚韧。 但也就是这样的对方,靠在他肩上,顺着外套渗透下去的眼泪甚至打湿了他穿在里面的衬衣。 全程无声的哭泣,只有几声不明显的抽噎。 这大概是习惯了隐忍的对方能够外显痛苦情绪的极限。 从肩膀渗进衣服间的湿意还在继续向里蔓延,但肩膀上温热液体的产出已经停止了片刻。 齐斐料想言应该是终于发泄好了。 他又等待片刻,见对方依然没有抬起头的打算。 “不闷?” 轻轻动了动肩膀,确认言没有在自己的肩膀上睡着。 埋在肩窝的脑袋动了动,似乎在犹豫是不是该抬起来。 踟蹰一会,言还是抬起了脑袋,并且不可避免的一抬头就和齐斐打了照面。 大量流失水分后不只眼睛感到干涩,口中也一阵发干,言想向齐斐为自己的失礼道歉,但嗓子内的干渴干扰了他的声音。 从清晨到现在,他还没喝过一口水。 齐斐看出了言的不适,他走向饮水器,用旁边放着的唯一一个杯子倒了一杯水,然后走回来将杯子塞进言手中。 言睁大了眼睛看着交到自己手中的水杯。 “这种事不该……” 这种事情根本不该由雄虫来做。 说到一半的话卡住,言想起来从齐斐进到他的房间后,他甚至忘了给对方倒上一杯水! 顿时手中端着的杯子仿佛有一艘星舰那么沉,言惴惴不安的将杯子朝雄虫递了递。又想起由于平时鲜少有客拜访,来串门的之前也只有隔壁的厉。 他的宿舍里,仅有这么一个水杯。 于是将杯子递给齐斐的手又僵住。 对方当然是不能用他的杯子喝水的,即使是已婚的虫族家庭,也只有关系非常亲近的雌君与雄主之间,偶尔才会得到允许与雄主共用生活物品。 齐斐莫名的看了看被言捧着半晌不喝,又递到自己面前,然而递到一半又停住,正犹豫的准备缩回去的水杯。 “水有问题?” 他想了想,问。 言立即飞快的摇头。 “……杯子有问题?” 依然摇头。 怕继续由于会让雄虫产生什么误会,言飞快的缩回手,将水一口气灌了下去。 ——这可是对方为他倒的水! 慢动作又忽然变成快动作,没法领会言这一系列动作的背后是什么样的心路历程,齐斐只有提醒对方,“慢点,别呛到。” “咳咳咳……!” 然后没想到喝水也会受到关心的言就猛烈的咳了起来。 面瘫着脸替对方拍着背帮助顺气,齐斐反思起自己开口的时间是不是不太合时宜。 咳了一会才将呛入气管的水分都清出,言平顺了一下自己的气息,“抱歉。”他捧着已经空掉的水杯,再次认识到自己连一杯水也未曾给雄虫准备的事实,“我甚至忘了为您倒水。” 齐斐倒是不太在意这样的问题,他注视着言呛咳后变得更红的鼻尖,对方脸上还有残留的泪痕,“比起这个。”他莫名觉得有些手痒,没忍住的伸出手在那通红的鼻尖上轻轻揪了一下,“你急需洗漱一下。” “!” 被毫无防备揪了下鼻尖,言捂着鼻子想起自己现在的状态,他压抑住尴尬的想要从捂鼻到捂脸的冲动,“非常抱歉!”匆匆和齐斐道过失礼后就去了卫生间。 三步并作两步,几乎是窜过去的。 齐斐注视着对方像逃窜一般的动作,想起自己最开始听到的关于言的评价。 ……性格和外形一样冷硬坚毅? ……举止沉稳? “叩叩叩” 在言进入卫生间后不久,屋内就响起了敲门声。 齐斐听着卫生间内传来的淋浴的水声,言现在的状态也不适合出来开门。 他走向房门,将门打开。 “言,我去你办公室找你时他们说你请假了,你还好……呃!” 厉的话语在看清开门的虫族是谁后卡住。 现在已经是午休时间,他照例去言的办公区准备拉上对方一起去餐厅吃午饭,然而却得到了对方今天请病假的消息,去医务室转了一圈没有找到言,他才回到宿舍来寻对方。 “非常抱歉打扰您,我不小心走错了!” 本能的认为是自己走错了宿舍,然而退出房门后抬头确认宿舍房号。 这里的确是言的宿舍没错。 隔壁的也确实是自己的房间。 那么…… 厉僵硬着将目光从房号上收回,落回了眼前正站在言的宿舍房门口,淡然看着他的雄虫身上。 ——齐斐阁下在言的房间里?! 这个认知对厉来说冲击有些大。 他早上听到了齐斐对言说的‘我来找你’,中午也正准备与言一同吃饭时问问这样的雄虫究竟为什么来找他。 然而! 现在! 他看见齐斐就在言的房间里?! “厉。” 宿舍面积就那么大,卫生间也不存在多好的隔音效果,言听见了厉的声音,正好洗好的他从卫生间里出来。 他站在齐斐背后看看目瞪口呆的厉,又看看雄虫。 此刻齐斐在这里,对方才是最有话语权的对象。 “先进来。” 齐斐让出房门,又回头看了一眼匆忙出来的言,“去把衣服换好。” 平日里偶尔过来串门时总是十分随意,今天因为有了不得了的虫族在场,使感觉完全不对了起来。 厉不自觉将军姿站到最标准,然后小心用余光打量言的状况。 刚才一瞬间太过震惊,这时候反应过来后才意识到言的状态。 即使刚刚清洗过,对方的眼角和鼻尖依然残留着红晕。 再加上这里仅有的一名雄虫…… 厉猛地倒抽一口气,感觉自己联想到了不得了的事情。 从小与对方一起长大,言看见厉的神情一变,就大致明白对方在想什么。 情绪总是直白外露的厉,想法十分好猜。 他想要向对方解释并非是他所想的那样,但齐斐的在场让他无法逾越雄虫去开口。 说起来,被误会和雄虫之间刚刚发生过一场什么,好像也没什么不好。 言可耻的发现他自己竟然有一点乐于见到被这样误会。 感觉两道视线都慢慢的变成偷偷观望自己,齐斐明白自己在场会让眼前两名雌虫无法放开自然交谈,他想了想自己还剩余的待办事项。 “我出去一下,你们聊。” 说着站起身,并制止了言的挽留。 “有事要办,过一会回来。” 他安抚了对方的忐忑后,将空间留给这对一定还有很多话要说的战友,带着鉴定报告出了门。 位于宿舍一楼大厅的管理中心在五分钟后,迎来了一名身份举足轻重的贵宾。 刚刚言带着齐斐进宿舍时,为了不被看见齐斐是进入他的宿舍,影响雄虫的声誉并将对方卷进流言里,他带着齐斐走的是一条能够避开大厅上楼的偏道。 而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隐瞒什么的齐斐,此时正大光明的从楼上下来直接走进了管理中心。 他甚至把中午值班的当值工作员吓了一跳。 对方在毕恭毕敬将他请到办公室内的沙发上坐下,替他倒上茶水,再有礼的询问他的来意时,齐斐拿出了鉴定报告书。 “我来替言上校办理居住转移手续。” “好的您请稍等,立即为您完成!” 急于展示自己工作能力的虫子迅速说完,才反应过来刚刚齐斐话里的宾语是谁。 言上校?! 齐斐阁下替言上校办居住转移?? “请问……”幸运的在这个中午独自留守办公室的虫族吞了吞唾液,感到自己不光见到了特高级雄虫,还可能直面了新爆炸性消息的现场,他小心翼翼的看了眼桌面上放着的印有[鉴定报告]几个大字的文件一眼,“您要将言上校的居住地转至何处?” “我家。” 丝毫没有自己正在弄大新闻的齐斐答。(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19章 回家 “收拾好了?” “是的。” 再一次确定了需要带走的东西都已经收好——事实上也没有多少东西需要收拾,军部宿舍统一配备的物品都不能带走,需要打包的只是几件衣物和资料。 齐斐的目光在言手中的小小包裹上转了一圈。“那走吧。” 一个小时前。 他带着办理好的手续资料和两份午餐回到言的宿舍里,迎接他的是两名雌虫诧异的眼神。记得这两名虫子应该都还未用过午餐,齐斐在办完手续后顺路去了一趟餐厅,替他们打包了两份回来。 厉的表情更夸张一些,在齐斐将第一份打包的午餐交给言,接着示意他去接第二份时,向来爽快的雌虫迟疑了半天,在言暗示两次下才伸出手,去接午餐的手甚至有点哆嗦。 ——这什么世道?雄虫竟然给他们带午餐? ——还是齐斐这种等级的雄虫?! 尽管已经从言口中听到了好友与雄虫间让虫难以置信的关联,厉还是觉得这接连的刺激对他来说太大了些。 几乎是机械性的用完了一顿午餐,连明显比平时所食用的饭菜丰盛上两倍的菜色也没法唤回他快停滞的思维。 在吃完自己那份午餐后就与齐斐和言道了别。 用餐期间雄虫一直静静在一旁看着手中的文件,视线偶尔扫过来落在言身上,显然对方与言之间还有话要说 厉深感自己再继续呆在这里只会全身越来越不对劲,他以下午的训练快开始为由飞快的离开了房间。 直到走到一楼大厅快离开宿舍大楼,他才觉得大脑终于清醒了些,能理顺一下刚刚那一系列的‘刺激’。 “厉少校。” 旁边传来了低声的招呼声。 厉顺着声音看过去,是管理中心的值班虫子之一,平时与他并不熟悉。 停下脚步看向对方,厉有些疑惑对方竟然会叫住自己。 左右张望了一下附近似乎再没有第二只虫族,值班员露出神秘兮兮的表情道,“你知道今天齐斐阁下到这栋宿舍楼里来了吗?” “……知道。” 当然知道,刚才他甚至还和对方一同处在言的宿舍里。 “那你知道,他刚刚来帮言上校办了将居住地转去他家的转移手续吗?” “?!” 言的宿舍里,当齐斐将已经办好的转移手续递到面前时,言露出了和在大厅的厉如出一辙的吃惊表情。 他没想到对方刚刚出门是去办了这个。 “这么吃惊?” 齐斐对于言各式各样脱离[面瘫]之外的表情都感到有趣。 “没有想到您会亲自去办这项手续。”言小心翼翼接过了那张居住地已确认转移的确认文件,在办理虫一处签着齐斐的姓名。 这样的手续办理,雄虫通常不会出面,只会由雌虫自己前去填写表格后再将表格拿给雄虫,雄虫只需要确认过内容后签字就好。 而齐斐竟然亲自为他跑了一趟。 面对言动容的神情,齐斐发觉自己已经越来越习惯这种‘我好像没做什么但对方十分感动’的情景发生。 “小事。”他说着,看了眼时间,“收拾东西吧。” 于是在一个小时后的现在,言带着自己的小小包裹跟随着齐斐,走向了对方的飞行器。 拿着行李走出宿舍大楼的瞬间他有些恍惚,下意识回头看了宿舍楼一眼。 从今天起他就要离开这里,前往雄虫的家中。不过是过去了大半天的时间,他的生活却迅速的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感到走在前方的齐斐投来目光,言定了定神,快速跟上了对方的脚步。 替雄虫拉开飞行器的驾驶舱门,请对方先上,然后自己走到了另一侧打开门坐上去。 言替自己系上安全带的手和旁边伸过来的手碰到了一起。 “……” “……!” 意识到从旁边伸过来的是齐斐的手,言僵住了动作。 齐斐十分自然的从他手中拿过了安全带的带子,替他系上了安全带。 关爱老幼病残孕,齐斐所接受过的公益美德教育之一。 尽管眼前的并不是孕‘妇’,是一名高大的外形看起来完全不似怀着孕的孕虫,但这并不妨碍齐斐下意识的多照顾对方一些。 在又一次进入‘我好像没做什么但对方十分感动’的情景状态里,齐斐冷静的发动了飞行器。 回家之前,他还有另一个地方需要先带着言去一趟。 飞行器停在了一家百货中心的门口。 大多数虫族更愿意选择网络平台下单送货上门,但对于偶尔路过时突然想起有购物需求的虫子们来说,实体百货中心的存在也十分必要。 只不过日常会来里面闲逛的虫子不多,它的大部分营业额都来自于网络销售。 当齐斐和言进入其内时,立即吸引了当值营业员的视线。 一位是帝国目前最高等级血脉的s级雄虫,位居最具发展潜力和未来最具实力的虫族榜首。 一位是最近一直流言缠身,并且又刚被证实未婚先孕的军部上校。 这样颇具反差的两虫一同走进中心,让营业员忍不住揉了揉自己的眼睛。 “请问您需要什么?” 能够近距离与传说血脉等级的雄虫对话的激动,让营业员按捺着疑惑快步走到了齐斐面前,并尽可能保持了自己最优的礼仪姿态。 “带我们去生活用品区。” “好的,这边请!” 言安静的跟在齐斐的身侧,猜测着对方是缺了什么生活物品,需要在回家途中来顺路购买。 “这边就都是了,请问您需要看哪种商品呢?我可以为您推荐,没有谁比我更了解这里的商品清单了!” 言与营业员一起看向齐斐,等待着正扫视着货架的雄虫说出自己的需要。 然而齐斐只是大致扫了货架一遍,然后将视线转向了言,“需要什么自己挑。” “?” 没想到会突然对上视线,也没想到对方的话是对着自己,言一怔,对着雄虫沉静看过来的眼睛,忽然想起了自己离开宿舍时对方在自己的小包裹上转了一圈的眼神。 顿时醒悟过来,来到百货中心根本不是因为对方缺少物品,而是为了他! 说不出的感觉立即从心底涌上来,这已经不是今日第一次体会到这种感受,言抿了抿唇,尽量不耽误更多齐斐的时间,迅速去挑选起自己搬到新住处所缺少的日用品来。 大约也就过去了不到一刻钟。 齐斐看了眼购物篮里装着的简单几样生活用品——全是经济实用型。 “已经好了。” 言恭敬的轻声朝他报告道。 微一颔首,在神情诧异的营业员的带领下,他们去到了中心进门处的收银台。 在言准备掏出自己的积蓄卡时,齐斐已经先他一步将卡递了过去划账付款。 余光瞟见了言刚从外套口袋里拿出一半的卡,又看看眼前这些均是价格实惠的经济实用型物品,齐斐不由在心里默默打了一个问号。 对方是不是对他的经济能力有所误解……他觉得自己还是挺有钱的? 结束这个购物的小插曲。 在齐斐和言离开百货中心时,神情已经惊讶到僵硬的营业员打开终端,悄悄偷拍了一张两虫的背影,忍不住上传到了自己公众网的账号上。 配字是:[无聊值班时竟然碰见了齐斐阁下带着言上校来买生活用品,还是齐斐阁下付的款,不敢相信我的眼睛!!] 这条信息很快被按关键字搜索的虫族发现。 消息惊虫,照片确凿。 在齐斐他们到家前,这条消息已经高点击高转发的火了起来。 当然,也火到了正密切关注着齐斐动态的各路虫族的视线里。 正在家中书房办公的左恩只是处理完一批文件的休息间隙随手上了下公众网,结果漂浮在热门的内容就向他丢了一个炸弹。 照片有些模糊,但熟悉齐斐的他一眼看出了那个背影正是齐斐本身,而旁边那个军服规整的雌虫身影,毫无疑问就是言。 来回将这条引起爆炸性关注的信息看了几遍,左恩知道齐斐今天会去军部确认这些天以来他们一直心照不宣的猜测,而从这样的消息被爆出看来……对方是已经确定了? 正在这么想着,左恩滑动着光屏浏览那条信息下的评论,结果热点推送上立即又有一条新消息被推上来。 [齐斐阁下替言上校办理了转去他家的居住转移手续,看到这条的你们感觉眼睛还好吗?反正我是不好了,我觉得我今天可能得了突发性幻视症!] 齐斐到家时,左恩的通讯刚好一同发了过来。 示意言去安置自己带来的东西和刚买的生活用品,齐斐走到一旁去接听通讯。 “你已经确认了吗?” 通讯接通后左恩立即问道。 “是的,我把言接回家了。” “我知道,你有没有看过公众网,整个虫星都快知道你把他接回家了。” “没有,我刚到家。” 比起左恩隐隐的担忧齐斐会不会受公众网里信息和评论的困扰,齐斐作为当事者倒显得毫不在意。 他向左恩简单的叙述了今天的状况,然后与对方定下今晚去到左恩家中吃晚餐,顺便谈一谈的约定。 当齐斐接完通讯后回到客厅,就看见已经整理好了自己物品的言正站着等待着他。 “……” 雌虫看着他出现,张了张口,表情有些犹豫,还夹杂着些愧疚不安。 “你想问我看过公众网没有?” 齐斐一眼猜到了言出现这种神情的原因。 雌虫点点头。 言知道自己一定会将齐斐也卷入这样的风波里,但他没想到流言找上对方的速度这么快。 “我很抱歉,都是因为我的缘故才让您……” 齐斐不甚在意,“随他们说。” ——从小被脑补着长大的难道还在意这些夹带各种猜测假想的外界评论吗? 而他虽然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但他还记着眼前的雌虫是差一点被流言逼入绝境的对象。 他想了想,伸出手,轻轻拍了拍言的脑袋,“你也别在意。”(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20章 同床 [我的虫生观碎了!齐斐阁下和言上校?!] [将言上校的居住地转到了自己家这条消息确认真实性了吗?至少一同购物有照片,这种消息口说无凭。] [不论居住转移是不是真的,一起购物也已经足够闪到我的眼睛了,我感觉自己好像被高强镭光闪到眼睛一样。] [言上校不是才被证实怀上了蛋吗??] [齐斐阁下和怀着蛋的言上校一起行动,总不会是……不会是我想的那样?] [谁知道,连长官伴侣的床都能爬,蛋的来历也不明,说不定这次是借着安莱上校的线去勾搭齐斐阁下,好给自己谋个出路呢?] [没准一起行动的照片都是故意让拍到的!毕竟齐斐阁下刚回归虫星不久,也刚成年,年幼单纯,涉世未深,对于许多都还不了解,正是这种心术不正的雌虫好下手的对象。] [我觉得上面的评论说的有道理,要有谁能给我机会跟齐斐阁下搭上线,我也会想方设法去制造点什么动静故意让大家看见的!] …… …… 齐斐半靠在床背上,浏览着公众网上的评论,在看到这条形容他‘年幼单纯,涉世未深’的评论时停了停。如果不是前面实实在在写了他的名字,虫星上与他同名同姓的雄虫又目前没有发现第二名,他简直要怀疑这条评论是在说谁。 ‘涉世未深’也就罢了,还‘年幼单纯’? 评论里大部分都是对于消息真实性的质疑和关于他和言之间关系的猜想,其中不乏话语难听,含枪带棒的攻击性言论,并且几乎全部朝着言去。 他逐一将那些发表攻击性言论的账号加入黑名单,在一篇目前点击率最高的,对于言如何勾搭上他的揣测文章下,想了想,留下评论:[想象力不错。] 那篇文章将他塑造成了身居高位却单纯善良又天真的年轻雄虫,被言这样富于心计一心想要往上爬的年长雌虫欺骗,利用了他的同情心。 堪比一篇地球上豪门情感纠葛小说的故事大纲。 齐斐认为这个撰写文章的虫族很有去写小说的天赋,对方或许可以考虑转行,去做个繁荣虫星乏善可陈的小说类目的虫才。 刚将评论发送完毕,就听到了房间内浴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沐浴完的言走了出来。 半湿润的棕褐色短发比平时要服帖,稍微柔和了雌虫冷硬的轮廓,与齐斐身上一样的浴袍柔软合身,绑绳在胯骨位置松散系上,走路间紧实的大腿若隐若现。 言勉力保持着自己神情的镇定,朝齐斐走去。 这是今天在安莱上将家用过晚餐后,齐斐与左少家主进入书房谈话时,上将与乔斯传授给他的侍奉技巧之一。 照理说,一个家庭里指导新进门或即将进门的雌虫一事,该由雌侍来负责。但言进入的是齐斐的家庭,对于乔斯和安莱来说都算晚辈,他们一个与言曾是战友,一个是关系不错的长官,出于朋友和上司的角度,又因对方侍奉的是自家孩子自然希望言表现优秀让齐斐满意,他们都乐意教予言一些婚后雌虫才知道的小技巧。 言十分感激上将和乔斯对于自己的指导,虽然指导他时上将和乔斯之间时常气氛微妙的对视片刻,那一瞬间总是让他感觉自己正身处战场。 雌虫间的战场。 言感到齐斐的眼神投了过来,从头到脚来回打量了他几轮。 这让言心中有些紧张,他不确定雄虫的这种打量是否代表着自己的成功。 ……但至少代表他成功吸引到了雄虫的目光? 言的确成功吸引了齐斐的目光。 只是方向和他原本期望的完全不一样。 齐斐看着言半湿的头发,还附着着水痕的胸膛,以及从发梢上滴落到身体上再滑入衣带间的水珠,按捺住自己皱眉的冲动,“去擦干。” 完全没有朝着旖旎方向起一丝念想,齐斐所考虑的是:难道雌虫不怕着凉? 尽管他自己偶尔也会不擦干就从浴室出来,但齐斐身体素质一向优秀,从小到大患病的次数屈指可数。当然,高等虫族的雌虫战士身体素质也不会差,但前提是言先前的身体没有过度损耗,目前没有正处在需要仔细调养的阶段中。 原本快走到床边的脚步停了停,言恭顺朝齐斐道了是后又折返往浴室走回去。 [失败!] 言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的第一次行动打下评定标语。 等到雌虫再从浴室里出来,齐斐满意的发现对方变得温暖干燥。 言安静走到齐斐身边,悄悄瞥了眼对方正在浏览的光屏。 光屏上是今天的新热门内容,主角毫无疑问正是他们。 发现齐斐在看什么的言微微一僵,他先前已经登录过公众网,自然也看到了上面新一轮的评论热潮。然后下一秒,光屏在眼前消失。 齐斐注意到言的僵硬,关闭了终端。 “过来。”他拍拍身旁的空位。 乔斯在负责屋内的家具添置时,特意给主卧安置了一张柔软舒适的大床。 名副其实的‘大’床,大概够四个齐斐在上面随意翻身。 齐斐在第一次看到这张大床时沉默半晌,他想不出自己需要这么大张床来干什么。 “干什么?”当时在旁边的左恩意味深长一笑,“当然是想干什么就干什么,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齐斐躺在床的左半部外侧,言要绕一个大圈,才能从右边上了床。 上床后距离齐斐正靠坐着的位置也还有一段距离,言更换了姿势,以膝行的姿态慢慢爬了过去。 感受到床另外半部的轻微下陷,齐斐侧头就看到了正在爬过来的雌虫,“……” 他朝大床中央挪了挪,瞬间缩短了和言之间的距离,这让原本还剩一截需要爬行的言下一步就到了齐斐身旁。 雌虫怀孕期间,每周至少有五天需要雄虫陪伴,以便受到充足的由雄虫给予的舒缓和滋养。 但言近一个月的时间都在独自孕育虫蛋,身体极度缺乏来自雄虫的照顾,即使齐斐今天白天给了他不少精神力舒缓和磁场交融,但对于他身体过度消耗的部分来说,这点补充只是杯水车薪。 按着左珂的专业医护建议,在接下来一个月时间内他们最好能天天同床,白天里齐斐需要去学院上课,言也有军部工作,同床能方便他们在夜间休眠时间里保持磁场交融状态,让言充分的待在齐斐的气息和精神力范围里。 时间已经不早。 看了眼电子时钟,输入第二天的闹钟定时时间和待办事项提醒,齐斐关掉灯。 “睡吧。” “是。” 他感到言在他身旁拘谨的躺下。 然后半个小时过去,谁也没有睡着。 言小心翼翼的调整了姿势,生怕惊扰到旁边的齐斐。 他从平躺转为朝齐斐那边侧过身子,面朝着雄虫侧躺——对上了齐斐正静静看着他的眼睛。 “!很抱歉!”言立即认定是自己的动作太大吵醒了对方,“打扰了您。” 齐斐摇摇头,高等虫族优秀的夜视能力让他们在黑暗环境里也能一样看清周围。 “睡不着?” 在齐斐的视线下总是无法撒谎,言低声应了一声。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让他很难睡着,尽管身体已经感到困乏,精神还十分活跃。 好像昨天这个时候的自己还独自躺在宿舍里,不知道未来会有什么样新的状况出现,接下来是否还有新的挫折等着自己。 只是一个晚上的时间。 从今天早上开始,就像倒霉了许久的家伙忽然碰上了非同一般的好运。 言又想起了自己走出军部宿舍大楼时那一瞬间恍惚的感觉。 现在在黑暗里,那种不真实感变得更真切,让他总怀疑这是否只是自己在劳累过度后臆想出来的一场梦,当明天他醒过来,这片黑暗被新一天的晨光重新照亮时,他会发现自己依然在军部宿舍,在那间简洁的单间里。他那写记录帖时总是过剩的幻想能力给他编造了一场妄想的美梦。 齐斐在黑暗里将雌虫的神情看得一清二楚,他伸出手,手指自言的发丝里穿过,掌心微微下沉,覆盖在了言的头顶。 他安抚的揉了揉对方的发,发现对方洗完吹干后的发丝比平常更蓬松一些。 ——挺好摸的。 揉着言的发顶,齐斐想起了在地球的家中养过的那条哈士奇。 自头顶传来的温暖驱散了心里因为担忧只是梦境而升起的战栗,言小心闭上眼睛,让失去视觉后的其余感官变得更敏锐,好更清晰感受到从齐斐掌心传来的热度。 从未得到过时,只会对其充满幻想和渴望,但若是得到过后再面临失去,那…… 言不由将头往齐斐的掌心抵了抵。 凡拥有感情的生物,大多免不了贪心。 他也不例外。 原本只是想闭上眼睛更清晰的感受齐斐的碰触,结果没想到闭上眼后在这安抚意味鲜明的摩挲下,困意直接上涌,只一会就撑不住的睡了过去。 齐斐在言的呼吸变得平稳绵长时拿开了手,像追逐着离开的温暖,言的脑袋跟着朝他这边又凑了凑。 确认对方的确已经睡着,齐斐将滑落下去一些的被子拉起来。 由中央温度调控器保持着室内适宜的温度与湿度,在这样的恒温下,只盖一床柔软的薄被刚好。 当齐斐盖被子时他才发现自己按着独自住时的习惯,床上只放置了这一床被子。往他这里又凑了凑的言睡得离他很近,再下床去另取一床被子过来说不定会弄醒刚睡着的对方。 乔斯为齐斐添置的家纺床品就跟他为齐斐选择的大床一样大尺寸,齐斐打消去另拿一床被子的想法,将床上仅有的这床打开,替他自己和言盖好。(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21章 清晨 精准的生物钟让齐斐在天色刚亮就醒了过来,定闹钟对他来说只是起防万一作用的保险。他在自窗外照进来的青白光线里睁着眼缓了片刻,听到了身旁传来的清浅呼吸声。 刚醒来还有些混沌的大脑逐渐清醒,齐斐想起今天自己的身旁还有另一名虫族存在。 军部的晨训时间不会比他的生物钟晚,按着往常这个时候,言理应是已经起床半天,而今天的对方还在沉沉睡着。 是最近累坏了的缘故吧。 他想着,侧过头去看躺在身旁的雌虫,看到了……看到了空着的枕头? 入眼旁边的枕头上空无一物,但齐斐确实听到了另一道呼吸声在自己身边。 盯着与自己肩膀平齐处明显拱起来的一团被子,齐斐还在被子里的手往旁边探了探。 ——然后他发现自己的右臂正被紧紧的抱着,动弹不得。 “……” 准备往旁边探伸的动作停住,齐斐换另一只自由的手,轻轻拉下旁边的被子。 在被沿被揭开时就有温暖的热气从里朝外钻出来,最先看见的是因为埋在里面被被子压了一晚而略显凌乱的褐发脑袋。 言以侧着身子的姿态,将脸埋在齐斐肩膀旁,双臂牢牢抱着齐斐的一条胳膊熟睡着。 ——也真是不怕闷。 齐斐研究了对方的睡姿片刻,有些无奈,将被子下拉到对方脖颈处盖好。 然后言动了动。 在齐斐以为言是醒过来了时,言只是闭着眼睛又往下缩了缩,将半张脸又埋进被下拉了的被子里。 齐斐忍不住伸出手,将被子又往下了移了一点,再等待言的反应。 言果然又微微皱起眉,像不满自己埋着的被子被拉走,跟着被子继续往下缩了一些,直到将大半脸缩进被子里才停下。 看着对方已经从抵着自己的肩膀到枕着自己的上臂,齐斐终于停止因为感到有趣而往下拉被子的手,不再作弄还在睡着的雌虫。 这时候就展示出大床的好处之一来。 即使已经往下挪了一大截,快要睡到床的中部位置,这张大床对于高大的雌虫来说也还有不少剩余,不至于快要睡到床尾外去。 看了眼时间,现在尚早,还没有到需要叫醒对方的时候。 齐斐的胳膊还牢牢被言占为己有,使他在言醒来之前也没法抽身起床,便干脆躺着打开了终端,打算浏览一下最新消息。 当齐斐刚一打开终端,他发现自己往常都一片平静的评论提醒今日不平静了起来。 醒目的小数字告诉着他他的账户内待查看评论的数目: 99 + 这简直是个他拥有个虫终端账户以来堪称历史性突破的数字。 齐斐一向只浏览新闻资讯,从不发表评论观点,也不在自己的个虫平台分享任何个虫信息或发布其他什么内容,他不只被评论数一直是0,个虫平台浏览量也一样,只比0评论数稍微好一点个位浏览数。 他顺路去看了下自己的平台浏览量,是比被评论数更具有突破性的数字: 999 + 齐斐想了想,自己唯一一次留下评论就只有昨晚的那句[想象力不错],他顺手点开那些待查看评论列表,粗略浏览下内容。 ——果然是与他昨晚留下的评论有关。 再一次点进那位作者的平台,齐斐发现自己骤然收到如此之多的关注是因为作者将他的那条评论转载了出来。 原文章下的评论里持怀疑态度的不少,决定继续观望事态发展的也有许多,剩下的则是对作者的猜想表示肯定,并附以自己的类似想法叙述。他的[想象力不错]直接否定了整篇文章的真实性,使那条评论在整体里被凸显出来。 作者大约也是不满竟然有虫子直接完全推翻他的假设,才怒而将齐斐的评论转了出来,并请他这位账号新注册不久的,个虫信息一片空白的,很可能知道真相的虫子具体阐述一下他的高见。 被刻意点出的‘账号新注册不久’,‘个虫信息一片空白’,还有‘很可能知道真相’。 齐斐看了看这暗含嘲讽意味的文字,表情未变丝毫,直到看到评论里有几名虫子都认为他是言一方的开着小号来洗白,齐斐才轻轻一挑眉。 看来在自己证实是从地球被找回之后,不少虫族也渐渐增加了对地球的了解及调查。 连‘洗白’这种地球网络词汇都已经普及到了公众网。 随手将评论关闭,剩余的内容大多类似,无非是让他出面解释,或者质疑他的账号太新,以及怀疑他是前来‘洗白’。 齐斐回到自己的个虫平台,想起左恩将这个终端交给他的第一天时提到过个虫平台可以进行实名认证的事。 大部分个虫平台的用户名都是使用虚拟id,可随时修改,一旦进行实名认证则无法再更改。 普通虫族鲜少会进行实名认证,但对于部分/身居高位的虫族及各行业的官方部门,他们的账户会进行实名认证,方便其余用户关注他们并获得实时信息。 齐斐仔细阅读过实名认证的操作流程,将自己的个虫账户提交了认证申请。 做完这一切后,也懒得去看从那位作者平台一路找到自己平台的虫子们的留言,他将自己的平台首页关掉,点进了自己收藏的记录帖。 那位帖主昨晚又没有更新。 齐斐的目光停留在最新更新时间上片刻,又静静落在了还睡着的言身上。 似乎总是在他们有事情发生时,这个帖子就会间断更新。 “恩……” 埋在被子里的褐发脑袋动了动,打断了齐斐的思绪。 他关闭终端,注视着拱起一团的被子蠕动两下——言终于将脑袋完全伸了出来。 刚醒过来的雌虫还有些迷茫,带着似醒非醒的懵懂神情,视线停留在自己眼前的物品上,像在辨识这是什么。 然后言的视线从眼前开始上移,直到他看到了齐斐的脸。 “……!” 雄虫的脸所带来的刺激效果良好,言瞬间惊醒神,并意识到自己靠齐斐太近。 他还记得昨晚入睡前对方和自己之间的距离,而现在,他悄悄瞥了一眼齐斐身后的床背,齐斐昨晚就睡在这个床背刻花位置下,显然雄虫的位置并未变化,是他在睡眠时无意识的挪了过去。 原来自己睡姿有这么差?! 言不由感到几分懊恼,担心自己糟糕的睡相会不会引来齐斐反感。 他下意识的往后退开想拉开些距离,然后在挪动过程中他感到自己抱走了什么…… 言低头看去,发现齐斐的一条胳膊还牢牢被自己抱在怀里。 齐斐觉得观看言变脸真的是一件非常有趣的事情。 比如现在。 “醒了就起来。” 他又看了次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是到了该起床的时刻,“今天我们还要出门。” 在齐斐发话后,言终于从自己的僵虫状态挣脱出来。 他小心放开被自己强行占有大半夜的属于雄虫的胳膊,他还记得自己刚醒来时似乎正枕在上面。 “您的胳膊……” “没事。” 尽管齐斐这么说了,但言注意到对方在起身后动了动胳膊。 只是被压了一阵后引起的轻微麻痹,这对齐斐来说算不了什么,只需要起来后活动下便好。 他准备走向浴室去洗漱,然后感到跟着他一同起来的言从后面轻轻拉住了他的胳膊。 手臂上传来力道适中的按压感,雌虫小心替他捏着胳膊,按摩着被压的那一片上臂肌肉,加快血脉神经疏通。 正想回头说不用这么麻烦,目光触及到身姿挺拔的雌虫正低垂眉眼仔细替自己按摩的画面,齐斐快要出口的话又停住。 他安静的任由言在自己手臂上动作,感觉麻痹感消散的差不多时,轻轻抽出胳膊示意对方已经好了。 “非常抱歉,都是因为我昨晚……” 言张口就想要继续道歉,但是齐斐截断了他。 “早上好。” 雄虫说。 言愣了愣。 他在一个明亮的,日光已经微微冒头的早晨,在另一具温暖的身体旁充满踏实的安全感的醒来, 对方甚至不在意他糟糕的睡相,不在意被他压的发麻的手臂,然后对他给予早安的问候。 “早上好,雄……” 言将差一点出口的称呼猛地吞了回去。 那是他现在还不配叫出口的称呼。(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22章 雌侍 大约在齐斐刚带着言出门,驾驶飞行器朝婚姻所飞去时,他的个虫平台又遭到了‘轰炸’。 实名认证自申请提交后1小时内,由认证系统完成认证资格审核,审核通过后的用户名旁会多出认证标志,并以特殊色将认证用户名与普通用户名区分开。 齐斐的个虫平台用户名原本是新注册时随机生成的一段乱码,在认证通过后变更为他自己的姓名。 于是还关注着那篇被齐斐难得留下评论的文章的虫子们,包括那篇文章的作者,在过去一夜后忽然吃惊的发现,昨夜被转出来的那条评论的发布账号已经更换了用户名,旁边多出了亮闪闪的认证标志。 [齐斐]。 简洁的两个字被系统后台程序员特意改为和s级血脉标志一样的暗金色,自带流光效果的字体闪到了所有看见这个用户名的虫子们的眼。 [我没睡醒吗?我好像看见了齐斐阁下的实名认证?!] [那么我一定和你一样没睡醒,我正在考虑要不要继续再去睡一会。] [上面的快醒醒,我去这个账户的个虫平台确认了一遍,虽然什么内容也没发布,但这个认证的确是通过了系统审核,认证系统的严密众所周知,所以……] [所以这真的是齐斐阁下的账户?总之先关注!] [先关注!] [……那不就等于说,昨晚是齐斐阁下本尊否认了那篇文章的猜测?] [我很想知道那位作者现在的心情。] [我也很想知道那些昨晚跟着揣测质疑了齐斐阁下的虫子们的心情。] …… …… 撰写文章的那位作者和跟着在评论里对齐斐的评论明嘲暗讽的虫子们此刻是什么样的心情? 当然是后悔莫及的心情。 他们甚至用‘很可能知道真相’来故意挖苦对方,事实却是,对方的确了解真相。 ——还有谁比当事虫本身更了解真相呢? 齐斐的个虫平台在昨晚获得了历史性突破浏览量后,今天又迎来了被关注高峰。 后台负责今日程序维护的程序员悄悄做了统计。 整个公众网今天早上的点击访问量里,齐斐个虫平台的访问量占总点击量的一半,关注齐斐个虫平台的用户数在以每秒两位数的速度增长,这样快而稳定的增长已经持续了一个多小时,并且大有继续持续下去的趋势。 在这些争先恐后关注齐斐账号的虫族里,也有部分虫子发现自己在关注齐斐时竟然被系统提示没有操作权限。 比如此时军部的某间文职办公室里,娇柔漂亮的亚雌正不可置信的盯着光屏上显示的没有操作权限字样,他不信的又接连试了几次,都是一样无法关注的结果,这让他恼火的将终端丢到一旁,发出‘砰’的一声不小响声。 只有被用户加入黑名单才会无法关注对方,而最近一批被齐斐加入黑名单的对象,自然就是昨晚发表攻击性言论的那部分虫族。 完全不知道自己已经成功跻身高等虫族的‘网红界’,齐斐正带着言在婚姻所内进行手续办理。 被派来负责接待他们的虫子深感荣幸,努力展现着自己最热情的笑容,“亲自跑一趟过来,实在是太麻烦您了,其实对于高等级的雄虫来说,收一名雌侍根本无需费力跑这一趟,您只需让雌虫过来拿文件,将文件带回去给您签个字就好了,” 在婚姻所工作多年的接待已经见识过各式各样的婚姻,当他看到那份鉴定报告时,只是短暂的露出了惊讶神色,然后很快稳住神情,只继续关注自己的工作。 在他看来,对于齐斐这样地位,又这样容貌的高等级雄虫来说,婚前有一名甚至多名雌虫都是完全正常的事情,对方甚至让言上校怀上了蛋,尽管不知道那晚究竟是怎样的‘战’况,但刚成年就能让比自己年长的雌虫受孕,这正是直面反映了齐斐基因优秀能力强。 “雌侍?” 齐斐重复了一遍这个与自己预想不相符的关键词。 接待一怔,立即露出了悟的神色,示意他领会了齐斐的意思,“不是雌侍吗?抱歉,是我擅自猜测了一下,那么,如果是……”说到这里接待看了言一眼,“如果是雌奴的手续的话,就更不需要您亲自前来办理了,您只需要在婚姻系统内登记一下便好,这项操作可以直接在家中完成。” 言稳稳坐在齐斐身旁,对于扫来的眼神毫不在意,在听到雌奴时神色未变丝毫。 他一直清楚自己与齐斐间的差距,清楚对方是怎样一位地位超然的雄虫,而这样的雄虫,即使是雌侍的位子,也是诸多比自己更优秀的雌虫们会追逐竞争的目标。 对方向他承诺绝不会有将他赶出家门的那天,得到过这样的许诺他已经十分满足,而对于自己将以什么身份呆在家中,他并不在乎。 “……雌奴?” 然而,接待的话语只换来了齐斐又一次的重复关键词。 齐斐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他杂七杂八补了不少关于虫族受孕及怀孕期间的相关知识,却忘了在来到婚姻所前研究一下虫族的婚姻法和各项手续办理流程。在接待的解释下他才知道原来根据给予雌虫婚姻地位的不同,手续流程也不一样。 对方已经提到了关于雌侍与雌奴的手续办理,齐斐单刀直入最后被剩下的那个选项,“那么雌君的手续办理是?” “雌君是三项婚姻办理里最正式的一种,需要双方一同前来办理手续,签署婚书,并拍照录入婚姻系统内。像您这样身份的雄虫,通常会与您中意的雌虫先进行订婚,待您从高等学院毕业后再挑选合适的日子举行婚礼,婚礼当天我们会派专门的负责虫前去现场,直接替您办好手续。” 接待十分有职业素养的回答完问题,克制着自己揉揉耳朵的冲动。 ——眼前这位s级雄虫刚刚问的是雌君! 接待悄悄打量了一眼正坐在雄虫旁边的雌虫的神色,发现对方的沉着表情已经不见,正难掩震惊的看着齐斐。 或许只是他们都理解错了? 齐斐只是单纯的好奇雌君的办理流程? 接待与言不约而同如此想着,然后等待着齐斐的接着开口。 而比起他们俩关注的‘雌君’问题,齐斐抓到的重点是‘待您从高等学院毕业’。 沉默半晌,他向接待问道,“婚礼只有在从高等学院毕业后才能举行?” “准确的说,是雌君的手续办理只能在高等学院毕业后进行。”接待记起这名雄虫是成年前才从地球找回,对于诸多习俗并不了解,详细解释着,“按着帝国婚姻法规定,雄虫必须在从高等学院毕业后才达到法定迎娶雌君年龄,在此之前只可预定雌君虫选,办理订婚手续,而雌侍和雌奴的收纳则无限制。这也是为了让雄虫能在成年后有几年时间缓冲,更谨慎细致对待雌君选择一事。毕竟雌君与雌侍和雌奴不同,通常都是长久而少有变更的婚姻关系。” “……原来如此。” 鼓励成年雄虫多多进行不可描述的行为,在最正式的婚姻关系办理上却加以时间限制,除了最正式的婚姻关系外,其余两种婚姻关系的缔结则十分宽松随意。 ……这婚姻法看起来有点神奇。 齐斐听完接待的解释后,感觉有一股不可言说的吐槽之力从自己身体里流了过去,但他克制住了它。 虫族的高等学院是三年制,第一年为综合性课程,第二年和第三年是专业课程。 如今齐斐才刚刚入学,即使他在专业分流后以最快的速度修完所有课程,至少也还有接近两年才能毕业。 而雌虫的孕期则是一年,在他才刚刚专业分流时,言正孕育着的虫蛋就会诞下。 仅仅只是订婚并不能将雌虫转入自己的户口名下,也就意味着那枚虫蛋即使是自己的血脉,在诞生后却因为他和言之间缺乏正式婚姻关系而无法进入户口,只能作为‘单亲’幼崽。甚至有可能成为黑户。 ——这怎么能行。 “雌侍是否可以转为雌君?” “当然可以,对于您十分满意的雌侍,您可以在达到法定迎娶雌君年龄后带其前来办理转雌君手续。” 终于得到了一个勉强满意的回复,齐斐点点头,“那么,替他办理雌侍手续。” 他说着转过头去看坐在自己身旁的言,发现雌虫正神情惊愕的看着他。 言不可置信的看着雄虫,心里一团乱麻。 如果他没有理解错的话,对方刚才的意思是……? 雌侍的手续办理就如接待所阐述的那样简单,齐斐很快在文件上签好了字,而言依然维持着刚刚不可置信的神情,只直愣愣盯着他看。 他感到些许无奈,将签好的文件竖起,在呆住的雌虫头上轻轻一敲,“收好,弄丢就不带你来换了。” 作为被雄主收进家庭的证明,婚约文件一式两份,除去一份收入婚姻所档案里,另一份由雌虫自己保管。 言猛地醒过神,抱住属于自己的那份文件。 他盯着齐斐半晌,想要说些什么,但又什么都说不出来。 最后嗫嚅了半天。 “雄主……?” “恩。”(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23章 琐碎 齐斐其实从未想过自己会在如此之早的时间里就进入婚姻。 从他提出要带言来办理手续到如今手续已经办理完毕,他和言已经成为了具有法律效力的婚姻关系。 他知道自己目前已经是‘已婚’,却缺乏结为伴侣时该有的那种特殊感受。 大约是这份婚姻比起因爱而生,更多的是一份责任和义务的必要产物的缘故? 一切办完后也才刚至上午。 今天虽然学院那边还有课程要上,但上课时间是下午两点至六点,齐斐在确认了时间后,带着言又回了家。 言今日也不用去军部报道,雌虫依然处于休假中。 昨晚在左家吃晚餐时由安莱直接加批的假。 ——婚假。 只一天一夜过去,彼此之间从只是互相知晓但并不熟悉,到成为已经拥有具备法律效力婚姻关系的伴侣。 认为这短短几十小时内发生了太多的并不只是言,回到家后坐在窗边的小沙发上凝神反思的齐斐也一样。 前天得到消息,昨天匆匆找到对方,确认言就是自己无意间发生关系的对象,然后骨子里的责任感让他当机立断确定要负责,并在目睹对方一系列遭遇后决定要尽快将雌虫纳入自己的保护/伞下。 还有那名目前还是虫蛋的,可能会因为他和言之间没有正式婚姻关系而受到不公待遇的幼崽。 他以高效率迅速处理好了将言和虫蛋一同划到自己名下的各项手续,而当这些基础手续办完,再回头想想刚得到消息的时刻。 距离那时仅过去了不到48小时。 齐斐闭上眼,放松身体靠进身后柔软的沙发背里。 这是他思考问题时偏好的姿势之一。 在婚姻所时那名接待所提到的‘待您从高等学院毕业后’不光是让他认识到了虫族各项婚姻关系里不同的办理手续,还让他想起另一个在这密集事件中被暂时遗忘的问题。 ——他还是个高等学院一年级在读的学生。 若是还身处在地球上,有人告诉齐斐他会在刚进入大学时就结婚,还是先上车后补票,带着怀孕的意外一夜情对象去民政局办理手续,齐斐一定会拒绝这个无聊的玩笑。 似乎从小到大他都没有经历过所谓‘青春懵懂’的时期,没有遇到过让他觉得多喜欢或者多心动的对象,曾经学校里为数不多的几个敢开他玩笑的亲近朋友还笑话说,齐斐说不定会是他们里面单身到最后的那个。 因为连他自己都不清楚他会对什么样类型的人动心。 而如今他不仅成了最先结婚的那个,在不久之后还会成为最先拥有孩子的那个。 他的生活从人生转变为虫生后,就在不可捉摸的道路上一路狂奔。 想起昔日的那些朋友,齐斐忽然有些期待看见他们知道自己跳过中途所有阶段,直接迈入婚姻‘坟墓’的神情。 “雄主。” “……” “雄主?” “……” “……雄主?” “……恩?” 在言叫到第三声时,齐斐才意识到雌虫在叫自己。 他睁开眼睛,看向站在一旁微微弯腰的雌虫。 带着正式婚姻关系回家后,言作为这个家中唯一的一名雌侍,未来将会转正的雌君,当仁不让的开始执行他的职责之一——料理家事。 在刚刚齐斐坐在窗边沉思的时间里,言已经整理了一遍整栋别墅,做好家务,将雄主最近课程所需资料按上课时间顺序分类归置好,并清点了厨房的食材。 他此时走到齐斐身边,是准备请示雄主中午希望吃到什么样的午餐。 家事料理和厨艺,也都是雌虫在学院就读时会修习的必修课程。 言还记得自己这两门课程成绩均是优秀,他那时还偷偷背过雌侍守则和雌君守则,但距离从学院毕业已经过去太久,他无法确保现在的自己的水平还能达到当年几分。 ——只希望不会让雄主感到太失望便好。 这么想着的他走到雄虫所在的窗边,轻声叫着自己的雄主。 对方闭着眼睛,似是陷入了小睡,在温暖的日光里,雄虫俊美的轮廓被日光勾勒出光边,让原本俊邪的相貌竟多了几分神圣感。 言被这样的景色所惑,他盯着齐斐的脸庞犹豫半晌,不知道还要不要再继续叫醒对方。 当最后一声放轻了的试探性呼唤时,齐斐终于给了他回应。 雄虫挣开眼睛,于是光芒像进到了他的眼睛里。 “……” “怎么?” 等待半晌,半弯着腰的雌虫只是直直看着他不说话,这让齐斐只有出声询问。 言这才回神,为自己的失态感到羞惭,低声说出了自己的来意。 午餐想吃什么? 齐斐想了想,报出了两道简单的菜名,然后点出一些材料,让言一同去备齐。 有些疑惑齐斐点的这些多余材料是要做什么,言应下后,带着清单回到厨房。 覆盖他们所居住小区的新鲜食材快捷运输系统保证居民所需的任何食材都能在一小时内新鲜送货上门,提前询问好雄虫想吃什么,也是为了家里缺什么好及时购买。 言对照家里已有的食材理了下清单,将缺乏的部分在食材购买平台上下单,然后开始着手处理已有的这部分材料。 由于雄虫所点的只是非常基础的菜式,准备工作做起来并不耗时,很快材料的基础处理已经完成。 言在手头的工作完成后顿时感到了一阵无所事事,他至少三次的打开运输监控,查看剩余的食材还有多久才能送达。 并不习惯这种无所事事的状态,在以雌侍的身份回到这个家中后,言无时不刻的想要为雄虫做点什么。 他有了一直渴望着的家庭,幼崽有了稳固的保障,雄主甚至十分体贴。 ……还给了他一个梦里也不敢奢望的雌君的承诺。 齐斐所做的一切都让他无比感激,并且无法控制的被对方吸引。 雄主所给予他的远比他在自己幻想里拥有的还要多,他却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能够回报给雄主什么。 所以言希望自己能够忙起来, 当他在这个家中忙起来时,他能感觉到自己对于齐斐来说是有用的。 在大约30分钟过去后,剩余的食材终于全部送到,时间也到了快要吃午餐的时刻。 言快速的处理了这些材料,开始午餐的制作,在雄虫所点的两个菜做好后将菜端上餐桌,然后去请对方过来吃饭。 像是感受到了言的紧张,齐斐在咬下第一口菜后给出评价,“很好吃。” 于是言的身体明显放松了些。 在被问及中午想吃什么时,齐斐其实也思考了片刻,他并不知道言的厨艺水平,报太复杂的菜单也许会为难对方,所以才选择了这虫星上十分常见的两道‘家常菜’。 这一顿午餐吃下来,点菜和做菜的双方都十分满意。 在收拾好餐盘碗筷后,言才问起那堆还未动的食材的用途。 “那个放着我来。” 齐斐只给了他这样简单的回答,然后走进了厨房。 …… …… ……走进了厨房??? 言几乎是目瞪口呆的看着雄虫在厨房里忙活起来,他愣了半天才想起来自己身为雌侍,却站在一旁看雄主进厨房忙活是十分不合适的。 “雄主想要吃什么直接告诉我便好,这种事情不应该麻烦您亲自动手!”言急急走进厨房,试图阻止他的雄主。 “恩?我已经做完了。” 齐斐将最后的材料放进锅里,然后调好火候,设定好时间。 “下午有课,我一会就出发去学院。” 还沉浸在真的有雄虫下厨的冲击里的言愣愣的点点头,“您下午课程所需的资料已经为您备好放在书房里,与图书馆快要到期待还的书籍期刊放在一起。” ”锅里的汤时间到了后趁热喝。” “……” 齐斐发现他新鲜出炉的雌侍又傻掉了。 他用了‘又’。 “言?” 第一次被雄虫省去军衔直接称呼名字的雌虫终于反应过来。 他单字的名字被以低沉磁性的声音,自齐斐优美的唇形中吐出,像是吐息直接喷在耳后一样让他感到一阵发麻。 “雄主……” “恩?” 言的目光迟疑的落在正炖着的锅上,“这是……给我的?” “对。” 食材是让言负责准备,食材的处理也是由言做了基础处理。 齐斐所做的只是将食材放入锅中,并按比例加入调料,然后调整火候设定时间而已。 即使先前已经知道在虫星上雄虫下厨是很罕见的事情,但自己所做的步骤少而简单,这让齐斐依然不觉得自己是做了什么了不得的事。 汤是对怀孕期间有益的滋补汤。 在父亲失踪的这几年里,齐斐也磨练了许久自己的厨艺,有一段时间他对于煲汤感兴趣,积累了一大摞各式各样的汤谱。不少地球上所有的食材在虫星还购买不到,但他查过资料库,找到了从口感到营养价值都类似的替代食材。 交代过言不要忘了喝后,齐斐就出了门。 将雄主送上飞行器,言回到房屋内,就又站在了炉灶面前。 眼睛盯着正炖着的锅。 一眨不眨。 脑海里似乎就剩下了‘雄主给他炖了汤’这句话无限循环,其他的想法全被挤走到一边。 他曾经在虚假的记录帖里写到过‘雄主’为自己下厨,评论一面倒说他在做梦,当这个场景真实的发生在自己面前时,他觉得评论非常的正确。 他也觉得自己在做梦。 不知道已经盯着锅看了多久,直到屋外快件箱里收到快件投放的提示音响起,言才被打断了像要把锅盯穿的动作。 想来应该是雄主所定的东西送到了,他立即前去院子里将快件取回。 并无意去窥探雄主究竟购买了什么物品,言的视线只是在将快件放在齐斐的书桌上时偶然扫到了外包装上打印的单据。 于是上面的字样就这么映入了雌虫视力优异的眼睛里。 《孕期养护大全》与《虫蛋早教大全》。(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24章 新婚之夜(上) 从两点到六点的课程共两门,一门100分钟,其中有40分钟的换教室时间。 齐斐在两间教室里都受到了来自全班同级生的注目。 大多数视线只是暗自偷看着他,偶尔感受到长时间盯着自己的视线时,他直接看回去,对方便会逃也似的将目光飞快移开。 并没有虫子敢主动前来搭话询问,即使各个心底都因听到的消息心痒难耐,想要找齐斐本尊确认消息真实与否。 天生的等级观念让他们担心贸然向这位s级雄虫会惹对方不愉。 齐斐本身也确实是气场强劲的存在。 长时间偷看被发现时,黑发雄虫扫过来的视线就像闪着冷然光芒的光刃,他静静坐在那里看你一眼,你和他一样是坐在教室里,却有着正在被俯视的错觉。 一直到最后一门课程结束,与齐斐同班的那名清秀雄虫才鼓足勇气,走到齐斐身边,试图搭话。 作为同一个班级内唯二的两名雄虫,他与齐斐之间交流机会比同班其他虫族略多一些,实际与齐斐相处过的他在内心感到这名身份尊贵的雄虫其实并不难相处,只要举止有礼,不逾越某个限度。 “您,您好。” 正在收拾东西准备去停机坪的齐斐停下动作,看向站在自己身前的同学。 被对方那张脸这样近距离的直接看着,清秀的小雄虫感觉自己即使是雄性也有些恍惚,他连忙定定神,不拐弯抹角的说出了自己上前想要询问的东西,“我……我看到了昨晚和今天的公众网。” “恩?” 齐斐应了一声,示意对方继续。 周围还未离开教室的虫子们顿时都放慢了动作,纷纷竖起耳朵。 “请问您和言上校,你们真的是……”雄虫同学回忆了一下自己刚刚看见的最新消息,由婚姻所的官方平台直接发布,“你们真的结婚了吗?” “是的。” “那他所怀着的虫蛋也是……?并无任何冒犯的意味!我只是单纯的好奇。” “我的。” 齐斐的回答简洁坦然。 周围有虫族发出细小抽气的声音。 不只是因为这段让虫惊掉下巴的关系被齐斐亲自确认,也是因为即使在虫星,还处于初入学院阶段就能让伴侣怀上蛋的雄虫也是十分罕见。 在短暂的惊讶过后,齐斐发现眼前的雄虫同学就像入学第一天与他打招呼时那样,神情转为充满了崇拜,用亮晶晶期待的眼神看着他。 “真是太厉害了!”清秀的小雄虫眼神放光,“不愧是您,这样年纪轻轻就能让雌虫怀上蛋!请问……”说到这里他意识到这里还是在教室,左右打量了一圈周围后压低了声音,悄悄道,“请问有什么诀窍吗?姿势或者角度?从我成年开始家里就总是希望我越早有个蛋越好,我和雌侍们努力了很久都还没有动静。” 在齐斐的预想里,这段关系的曝光一定会引来一些惊异的询问。 只是这到来的第一份询问的方向和他原本预想的完全不一样。 被熬至乳白色的汤汁鲜香浓郁,盛在精致的小碗里。 然后端着碗的雌虫就这么盯着汤发呆。 齐斐回到家时,看到的就是言这样捧着汤碗一动不动的姿态。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他觉得自己甚至从对方的动作里看出了虔诚。 雌虫连他已经进门都没发现。 他一路走到言的身后,言感到身后多了一道气息后才倏然回头,“雄主?” “恩。”回应了言的呼唤,齐斐伸手摸了摸碗壁,发现里面的汤汁已经变得仅有一点余温,他猜到言大概已经维持着他刚刚看到的姿态许久。 “怎么不喝?” “我……” 见着了雄主的动作,言感到一阵不好意思,雄主吩咐的是让他时间到了趁热喝,而现在距离汤熬制好已经过去了许久。 他老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舍不得。” “……”不过是一碗汤。 原本想着的话在看见对方视若珍宝的神情时停住,齐斐看了眼那碗余温也快要散尽的汤。 这样一碗普通的汤,言看着它的眼神却像看着什么珍馐美馔。 他去军部接对方的时候体验过一回军部食堂的饮食,对于战斗种族的虫族来说,每年投在军部的资金绝不会吝惜,军部食堂为战士们提供的均是高水准的伙食,言平日在军部的饮食质量,完全不存在差到会让他觉得这碗汤相比之下是什么珍贵美味的情况。 所以,对方所珍视的并不是这碗汤本身。 “……雄主?” 齐斐的半晌不说话让言一阵忐忑,他立即开始反省自己的错误,“我很抱歉,不该违背您的话迟迟没喝掉它。”说着他忙端起汤碗准备一口气喝掉。 然后旁边伸出一只手,按住了他端起碗的胳膊。 他听见雄主似乎轻轻叹了一口气,“去热一下。” “是。” 看着雌虫匆匆端着碗快步走回厨房去热汤,齐斐在沙发上坐下,很快便又看见言端着冒着热气的汤碗从厨房走了出来。 言端着汤走到他面前,看了看他,喝两口,悄悄看他两眼,又继续喝一口。 “……你在拿我下汤?” “不……咳咳咳……” 正含着一口汤的雌虫被呛住,齐斐无言的站起来,将碗从对方手中接过,拍拍言的背替他顺气。 他觉得这场景十分眼熟,好像昨天才发生过一遍。 经历一番波折好不容易喝完汤,言收拾了碗和锅,盯着空掉的器皿有些遗憾,不舍得雄主为他做的汤就这样喝完。 “喜欢的话以后经常做就是。” “那怎么行!” 听见雄主的话语,言立即飞快摇头。 能够得到一次雄主亲手烹制的食物已经是恩宠,而一个家里如果经常需要雄虫下厨,那么作为这个家里的雌虫,简直失职至极。 生怕雄主继续提要下厨的事,言想起下午的送到的快件,转移了话题。 “您的快件已经取回,放在了您的书房里。” 在书房的桌面正中放着取回的快件,齐斐在拆快件包装时注意到他的书桌也被仔细擦拭过。 带着新到的书籍下楼,言已经开始着手准备晚餐,他便回到客厅,在常坐的沙发位置上坐下,研究起新到的书来。 新型科技与传统样式结合的新式实体书,比传统的纸质书刊拥有更丰富的内容表现能力,尤其以这种教程性的书为主,其中的任意一段教学或注意事项都可以在光屏上具象化,既可以用传统的方式进行纯文字阅读,也可以在文字阅读感到枯燥时观看具象化的立体影像教程。 齐斐翻阅着《孕期养护大全》,目光偶然从厨房的方向扫过,能看见言在门口一闪而过的身影。 属于食物的香气逐渐弥漫在空气里,隔着一段距离的厨房方向传来厨具与食材不时交错碰撞的声音。 这样的场景似乎让心里某个角落被触动。 他静静看了厨房一会,才将视线再回到手中的书上。 有一瞬间,他觉得这样的状态比起‘新婚’,更像是相处已久的安稳伴侣。 用过晚餐,完成了今日教师布置的课后作业,差不多也就到了可以准备洗澡休息的时刻。 雌虫依旧坚持让他先去洗澡,并为他放好了温度适宜的热水。 齐斐洗完后才换言去。 像平时一样靠在床头,逐一理顺今日已办的事项,再浏览一下公众网。等整理和信息浏览的都差不多时,齐斐他看了看时间,发现言已经进入浴室很久,今天对方花在洗浴上的时间是昨天的至少两倍还多。 寻思着对方是不是不小心洗睡着了,他准备去看看情况。 刚一起身,浴室的门正好打开。 一只以回归生命诞生之初状态的雌虫走了出来。 ——通俗来说,就是全身赤/裸着的。 “……?” 忘了带要换的衣服进去? 浴室里属于对方的毛巾不翼而飞只好出来找织物擦干? 齐斐面瘫着脸,思考着造成言这样状态直接从浴室出来的原因。 室内的温度早被提前调试过,是不着寸缕也不会觉得寒冷的温度。 言压下心底的紧张,在雄主的注视下走向大床。他背对着雄虫跪趴到床中央,上半身下沉,胸膛贴上床面,臀部则朝着雄虫所在的方向抬起。 ——对方为什么要朝他撅着屁股? 齐斐一时间并没有反应过来言是要做什么,毕竟这是他生平第一次直面这样的场景。 然后他猛然醒悟对方摆出这样的姿态是为什么时,言也正好调整好了自己的姿势,恭敬的开口,“请雄主享用。” 因为害羞与紧张,雌虫的声音听起来略显紧绷。 虽然是没有仪式仅有手续就完成的婚姻,但这并不影响今晚依然是他们的‘新婚之夜’。 齐斐心情复杂的看着直直对着自己的屁股半晌,他想要收回晚餐前在客厅所想的‘相处已久的安稳伴侣’的想法。 ——这世界上并不存在面临夫妻间必要和谐生活时会感到棘手的‘老夫老妻’。(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25章 新婚之夜(下) 有一点必须要强调的是,齐斐所感到的‘棘手’,并非是指对自己技术方面不信任的棘手。 而是心态上的。 尽管已经与言发生过一次关系,但那一次他甚至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记得。 他想到了要将对方纳入保护范围内,想到要仔细调理对方的身体,想到研究雌虫孕期内的各项养护事项,想到感情这方面虽然还未到火候但可以慢慢培养,但他遗忘了作为合法伴侣的他们,在感情到位之前还很可能要先面对和谐生活这一问题。 虫族在怀孕期间并不影响正常和谐生活,多进行不可描述运动甚至是对孕期有益的健康活动,雌虫在怀蛋期间需要雄主的精神力舒缓和滋养,通过吸收雄虫灌溉进体内的液体,正是有效接受‘滋养’的形式之一。 在生产期临近时,稳定的和谐生活还能起到拓宽产道的功效。 这些均是齐斐刚刚还在《孕期养护大全》上看过的内容。 他回忆着自己才浏览过的资料,深深感到高等虫族不愧是一个倡导全民多‘运动’的种族,就连身体结构和生理习性也如此为不可描述的运动所利。 “雄主?” 等不到雄主回应的言低声唤了齐斐一声,他原本的害羞紧张已经随着雄主沉默时间的延长,变成了难以忍耐的不安。 跪趴的姿势让他看不见身后雄虫的动作,但从听到的响动判断,对方还坐在原本的位子上,未动丝毫。 不安的逐渐加深,渐渐就变成了消极的自嘲。 ——果然还是他太自以为是,竟然认为这样的自己配得到对方的宠爱。 齐斐敏锐的察觉到言的情绪变化,他花了十分钟给自己做了心理建设,然后放下手头整理的资料。 继续这样保持什么也不做的状态,既不会让这个事件像被按下快进一般自己跳过去,还有可能让情况变得更糟——比如言心理上的更糟。 他朝雌虫所在的位置靠近了一些。 这个动作给了言一些鼓励,让他膨胀着翻涌的不安情绪稍微平复一点。 他感到雄主的眼光正在自己身上移动着,从头到脚,对方的目光有如实质,让他感到被逐一扫过的地方的肌肤表面开始发烫。 然后雄主的目光最后停在了他的背上。 与雄虫仅是在胸口拥有虫纹,并且虫纹仅在情绪激动时出现不同,雌虫与亚雌均是在身体肌肤表面都有着独特瑰丽的纹路。 这是齐斐第一次看见这样完整覆盖于一名虫族身体上的虫纹。 原本向言靠近一些只是为了做点动作,让情形不再那么僵硬,但靠近了对方一些后,自己反而不自觉被对方身上的虫纹吸引。 言身上的虫纹让他想起地球上蝴蝶的蝶翅,但又并非大面积的艳丽色块,而是一种更精细的纹路覆盖。 尽管高等虫族与地球上的昆虫在进化层次上早已完全是两个生物种类,但追根溯源,对方最早都能算作是‘虫’类。 言背部的虫纹以脊椎为中心对称,那些天生的纹路衬在他小麦色的躯体上,像是纹身一样漂亮。 齐斐注意到背部两侧各有一道长长的竖纹,那里的肌肤看起来也与其他部位不同。 “唔……” 当齐斐的指尖触碰到那一处时,他手下雌虫发出了声音。 “疼?”他停下手指。 言摇了摇头。 于是齐斐继续顺着这一道长纹摩挲,他感到这里似乎是一道狭长的缝隙,只要再稍微用力一些,指尖就能探入缝隙下面去。 没有继续好奇往下探的原因,是他感到雌虫紧张的绷紧了身体。 “这下面是什么?” 他安抚的拍了拍对方的背,问道。 “是我的骨翅。” 言在他的拍抚下又慢慢放松了身体,轻声回答道。 骨翅? 齐斐想起了第一次遇上虫族星舰时,从星舰上飞身出舰与宇宙海盗战在一起的战士。 那些空中作战时挥舞的翅翼给他留下了深刻印象。 回到虫星后,便再没见过虫族的战斗形态,从资料上了解翅翼也是雌虫独有,这让他一度疑惑过雌虫战士们日常都将翅翼收纳在哪。 “平时就都收纳在这下面?” 手指又顺着那道缝隙摸了摸。 言感受着雄主的动作,想起自己雄主对于许多事项也还不甚了解,“是的,在战斗形态时,骨翅便可以从这里伸出展开,在战斗结束时再折叠着收回。”停了停,雌虫有些犹豫,但还是补充道,“雄主若是想要玩这里,桌子左侧第二个抽屉里放有便携式高振动粒子刀。” “……?” 齐斐觉得自己没有听懂言在说什么。 “雄主刚才……不是想伸下去看看吗?” “那和刀有何关联?” “为了方便骨翅的伸出与收回,那里的皮肤天生强韧,具有很强的耐磨性和拉伸性,要用上锐器才能划开。” “……我划开它做什么?” 完全的鸡同鸭讲,越听越不明所以。 齐斐忍不住把言翻过来,让对方能够直接面对着他,看清双方的神情。 被翻过来面对着齐斐的言有些拘谨,他尽力在神色淡淡而眉宇微皱雄主面前放松下来,不让自己状态太差,惹雄虫不悦。 同样也明白了自己和雄主之间交流有差错,言解释着—— 不少雄虫并不喜欢雌虫战斗时的骨翅,认为它们既丑陋又颇具威胁性,而骨翅虽然强悍,收纳着骨翅那一块部位的皮肤内壁却敏感柔软,全靠外层强韧耐磨的表皮保护。 能让一贯强悍坚韧的雌虫露出脆弱哀求的神色是不容易做到的事(当言说到这里时他发现他的雄主眼神奇异的看着他),有些兴趣恶劣的雄虫便会选择在床笫之间,用锐器划开雌虫收纳骨翅的表皮,然后玩/弄甚至伤害其内敏感的身体组织,以看到雌虫受不了求饶的神态。 齐斐刚刚试图探入缝隙下的动作,就被言理解为了雄主想要尝试一下在那处的‘玩法’。 没想到自己只是好奇的动作在对方的思维里原来是这样被解读。 “我看起来像是‘兴趣恶劣’的雄虫?” 齐斐问道。 他几乎已经预见到了言会迟疑的点点头,或者迟疑的摇摇头但心里点头。 然而眼前的雌虫既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雄主想怎样做都没关系。” “即使会疼?” “是的。” 换做其他虫族试图对他造成这样的身体伤害,他恐怕会暴起反抗,但如果对方是雄主,就算雄主用粒子刀将骨翅强行撬出,他也可以忍耐。 言认真的看着他的雄主。 齐斐对上这样的眼神,忽然想起了一个好像有些不合时宜的问题,“上一次在酒店的时候,疼吗?” 言怔了怔。 那一次的雄虫完全是本能下的交合,仅以释放为目的的粗暴动作。 言没法在他的雄主面前撒谎,但又觉得当着雄主的面说对方不好好像有点不妥,他只好错开了目光,垂下视线低声道,“疼。” 然后他感到雄主轻轻拨开了他额前的碎发。 雄虫在他的额头上亲了一下。 “这次不疼了。”齐斐甚至没发现自己的声音有多柔和,他向言保证,“以后也都不会。” 温存的吻落在锁骨处,然后向下。 当第一步开始,齐斐意识到实际操作时他的心理接受度远比预想的要好。 言伸出的胳膊停在半路有些踟蹰,想要抱住自己的雄主又不敢的模样。 齐斐在心底摇摇头,主动将他一揽,让他与自己面对面坐起,于是言的胳膊终于环上了齐斐的脖颈。 就如同雄虫所承诺的,除了被进入时言感到有一些饱涨,这是一场没有任何痛苦的宠爱。 因为他的雄主在前戏时足够的耐心与体贴。 齐斐在做开拓时还感到自己将进入的地方已经具备初步的清洁和柔软,他想了一想,便明白这就是今日雌虫洗澡如此之久的原因。 “感觉如何?” 最后结束时齐斐又亲了亲言的额头,他发现自己十分乐意于对雌虫做一些这样少几分情/色,更多的是温存的小动作。 还未从余韵里平复的言说话间带着些喘息,嗓子因为过度发出声音变得沙哑,“雄主非常的……厉害。” 他已经四肢发软,呼吸急促,身体的每一寸似乎都还能感到刚刚那让全身不由自主战栗的愉悦与满足。 他的雄主却还神色如常,依然游刃有余的样子。 雄主这样熟练又富有技巧的背后,是否是曾经有着大量的‘练习’对象呢? 这个想法不由出现在言的脑海里,他知道自己不应该有任何这样的想法。 雄主这样优秀的雄虫,作为人类时也理所当然是十分优秀,理应受到追捧。 齐斐从言的表情里看出了端倪。 “我将理论实践应用的能力比较好。”他再次揉揉雌虫已经被汗液沾湿的发丝。 各种意义上来说,就像第一次驾驶飞行器时,只听左恩讲解后便能完美操作一样。 ——齐斐是个高效应用型学霸。 一番‘运动’之后,两虫都需要再去清洗一番,等洗完再回到床上,几乎是已经到了下半夜。 “雄主,这个给您。” 言明显已经表情困顿,但还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下了床,去衣架上挂着的军服外套里取了什么拿回来。 “……” 齐斐盯着言递到自己面前的,属于对方的积蓄卡。 ——为什么要在事后掏出卡?这看起来仿佛成了某种交易现场。 “按着法律规定,雌虫在成为雌侍后一切均归雄主所有,并不存在任何私有财产一说。这张卡今天白天便应该交给您,但是我却现在才想起来,还请雄主责罚。” 言将积蓄卡交给雄主后恭顺的低下头。 即使才受到了一场宠爱,但这并不代表他就可以恃宠而骄,这些失职未及时做到的事项,理应主动认错并接受惩罚。 就像不用出聘礼就可以免费娶妻还能收嫁妆,还能一并接管对方日后的所有工资进账。 齐斐面无表情的想着这些虫族特色传统风俗,打开自己的终端,将言的积蓄卡在终端上扫描一下,执行了几个操作。 在确认操作完成后,他又将言的积蓄卡递了回去。 这次换作言疑惑的接过卡。 雄主是直接将钱转入了账户所以不收卡? 他不知道雄虫刚刚到底执行了什么操作,只好自己扫描查看。 一眼看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他的储蓄余额就和之前自己确认时一样……不对! 困倦的大脑不由清醒了些,言重新数了一遍自己卡上的余额。 前面的数字均没有变化,就和他把卡给雄主前自己确认过的卡上持有余额一模一样。 问题只出在最后几位数上。 他的积蓄卡比他交给雄主之前,卡上余额尾数多了一个零。 “雄主,这……?!” 这就是让他管家预支给他的生活费也太多了。 言感到一阵忐忑,想着是否要劝说让雄主把金额收回去些。 齐斐打了个哈欠,自己躺下之余顺势拉着言也一同躺下。 “收着,零花钱。”(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26章 突发事故 在安莱批给言的婚假结束后,言正式回到军部恢复工作。 通常而言,雌虫作为雌侍进入雄虫的家庭,法律上便已经完全归雄主所有。 军部的雌虫各个长期坚持锻炼,体格健壮,较之普通雄虫身手胜出许多。对于部分喜欢亚雌那般温柔可人的雄虫来说,这样的雌性不管作为雌君雌侍或是雌奴都会带来一定压迫感,让他们自觉身为雄主的气势被雌虫战士压制一头。 因此,一旦这样的雌性娶进门,他们便很少会再同意对方回归军部继续工作。雌君尚还有为自己争取一下的机会,雌侍和雌奴则只能听从安排,由雄主来支配他们未来的整个虫生。 言的回归继续任职落在军部各方眼里,引起了一阵不小的议论。 他回归时距离被曝出怀孕确认的消息已经过去十几天,不少虫子在当初知道消息后甚至都没在军部见到一面这位‘怀了不知名雄虫的蛋’的上校,对方就被赶来的雄虫所接走。而等对方再回归军部,身份已经变成了虫星目前唯一一名s级雄虫的新婚雌侍。 最近屡遭打击一度跌到泥沼里的对象,转眼就从泥沼里挣出,甚至还被拉了一把,直接超越之前的位置,一路直升到云端。 对于言的回归继续任职,同属安莱部队下的同僚都是十分高兴的,尤其以厉为首。 但他的回归落在素来就和安莱一脉不太对付的虫子眼里,就显得令虫嫉恨又可恶了。 “能够得到侍奉齐斐阁下那样的雄虫的机会还不知足,成为雌侍也不知道恪守本分以家庭为重,大概根本就是死皮赖脸求着齐斐阁下收下自己,完全不受宠爱,才只有灰溜溜继续回来工作吧!” 这番言论出自之前经常看言不顺眼,现在看言更不顺眼的戴家亚雌,戴佩之口。 听到这样的话语,言连一个眼神也没有奉予,该做什么继续做什么, 在附近看见这一幕的虫子们不由仔细打量了一番言的气色,又回想了下那天对方回到军部时的状态—— 一段时日未见的言上校身姿挺拔,神情沉着,步履平稳,整只虫看起来都神采奕奕,稍有经验的年长雌虫们甚至能看出,对方这段时间必定是‘被喂的很饱’。 就这样精神面貌的一名雌虫,哪里和‘灰溜溜’沾得上半点关系,若是真完全不受宠爱,那这样‘被喂的很饱’的气色也根本不会存在。 能够说出这样话的戴家小少爷,大概也是被嫉妒气的蒙蔽眼睛了。 自己倾慕发誓要嫁的对象最终娶了安莱上将,自己倾慕对象的养子,整个虫星目前最尊贵的雄虫,则娶了安莱上将的直系下属。 戴佩简直找不出一个让他不对安莱一脉的虫子都看不顺眼的理由。 他自诩家世背景雄厚,自身相貌拔尖,从小到大学院里成绩也一直十分优异,并兼修了各类被称为‘最易讨雄虫喜爱’的技能。 他完全想不通那些优秀的雄虫怎么会接二连三被自己十分厌恶的虫子夺走。 亚雌所在的文职办公部门和言所在的部门相距甚远,平日只有在综合大厅的打卡处和传送处,以及餐厅里能偶尔碰见。 厉注意到每次遇见他们时,亚雌总是阴沉着面容,偶尔视线会在言身上停留片刻,眼光闪烁。 “你最近小心一点戴佩,每次他看你的眼神我都觉得不安好心。” 厉午休时去言的办公室串门,忍不住提醒着好友。 “他什么时候对我们安过好心。” 言神色未变,听到终端上的提醒音响起,他放下手头的资料,按时服用下特调营养剂。 此时已经是他怀蛋的第六个月,孕期快过一半,每个阶段孕体所需求的营养成分都有所差异,雄主联络了左珂,拜托对方替他调制每个时段所需要的营养剂,并嘱咐他要按时喝下。 眼见着言像品尝珍味一样慢慢喝下营养剂,虽然神情还是如常,但眼神里透出十分的心满意足。 厉不由搓了搓自己的胳膊。 作为从小和言在一起长大的同伴,他最能发现这几个月里言的变化。 从言婚假结束,回归军部的第一天,他就隐隐注意到了对方的不同。 原本面对那些流言蜚语时压抑的情绪已经消失不见,更多则是一种冷静的泰然处之,如果说之前挣扎在流言漩涡里的言像是强撑着一个坚强的空壳子,那么对方现在就是实打实的‘充实’了起来。 想也知道是谁让言有了这样的转变。 “看起来你和齐斐阁下过的确实非常不错。” “恩。” 还捧着空杯的言微微弯起唇角,眼神里多了一丝满足的笑意,“雄主非常的好。” 那名雄虫本身并不是一个喜爱高调的对象,但也不会刻意避讳外界目光。这几个月里他工作稳定,雄主学业繁忙,除去最开始几件行动被媒体捕捉放到公众网上,近期他们都少有新动态传出,有些有心虫族便开始揣测自己实际早已失宠,雄主对自己并不喜爱。 而那些全是无稽之谈。 倘若雄主对他的态度都称不上‘宠爱’,那他实在想象不出真正的‘宠爱’到底该是什么样子,甚至怀疑整个虫星是否有雌虫或者亚雌真正得到过‘宠爱’。 “虽然看到你过的很好是好事,我也很高兴。” 厉难得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明显散发着让他起鸡皮疙瘩气息的好友,“但看在我们兄弟这么多年的份上,你能稍微客气一点的秀我一脸吗?” 午休时间很快结束,言下午有一场会议,厉下午则在c区训练场有新兵训练任务,他是负责今日c区训练场的总教官。 他们一同去到综合大厅传送处,搭上了去各自工作场地的运载机。 新兵的训练指导自己已经做过无数回,今日也和平时一样轻车熟路,训练顺利的进行着。 但厉就是觉得自己哪里感觉不对。 都说性格爽朗率直的家伙在某些方面直觉也强,言曾面无表情评价说他那是‘野兽的直觉’。不管好的坏的,当他的直觉预感到什么时,最后应验的结果总是在百分之八十以上。 今日明显一直隐隐感到的是不好的预感,但又无法推断出这不好的预感是指向何处。 当b区训练场的教官发来联络,说b区训练场场地设备临时出现问题,今日恰好又是a区训练场维护日,只好带领b区战士来c区训练时,厉感到自己这种不好的感觉到达了巅峰。 军部的训练场分三大区,以abc标记,其中a区是中级及以上军官们的专属训练场,b区是初级到中下级军官的训练场,c区则是新进战士和普通士兵的训练场。 b区训练场今日的教官是厉还算熟悉的对象,出身于另一个将领世家——奥家的雌虫,奧里。 帝国目前最年轻的上将就是奥家的奥维上将,奧里则是奥维上将的亲兄长。 三大将领世家内,奥家实力最为雄厚,戴家和安家次之,饶是戴家经常会对安家及左家进行一些小动作,在奧家面前也要避讳几分。 看见带队过来的教官是奧里,这让厉稍微安定一些。 尽管与对方不算深交,但接触过的几次里,厉知道对方是一名正直严肃的雌虫。 但他虽然感到安心了一些,那股不好的预感依然没有完全消散。 由于另一批战士的加入,原本规划好的场地需要重新划分,厉与奧里商谈了一下场地的划分及固定设备的轮流使用问题,便各自开始继续完成今日的训练任务。 一直到b区训练场过来的战士开始机甲训练时,一切看起来都还没什么问题。 最先察觉到不对的是盯着自己手下士兵进行机甲模拟对战的奧里。 机甲系毕业的他在那部机甲启动的一刻便皱起了眉,因为那系统运转的声音太过奇怪。不该是一台经过军部机甲维护师精密检修护理过的机甲应发出的声响。 正想开口叫停这一场对战模拟,让那台机甲上的士兵出舱。 但启动完毕的机甲已经飞快的动了起来。 “教官!!” 位于驾驶舱内的士兵目瞪口呆,焦急的通过通讯器朝外求助,“教官!这台机甲好像失控了,我控制不了它!” 伴随着声音传出一同发生的是机甲上的粒子刀猛地抽出,推进装置启动,失控的机甲开始在场内挥舞着粒子刀四下乱窜。 紧急让所有士兵都退到场地边缘,奧里让厉负责看着新兵,避免训练还不到位的新兵受到失控机甲的伤害,他自己则带上几名同样是机甲系毕业的战士,迅速而灵活的避开失控机甲,进入到训练场另外几台闲置机甲驾驶舱内。 让其余几名战士驾驶的机甲立成一排,为聚集在边缘的士兵们围出一个可抵御失控机甲的临时安全区,奧里自己驾驶的那台机甲则去阻止那台失控机甲的行动。 失去控制的机甲像无头苍蝇一样在场地内转了两圈,奧里正在判断着对方的下一步运行轨迹和最佳拦截位置,下一秒对方却不再继续转圈,而是朝着训练场地左侧的防护栏撞了上去。 强力推进装置被启动到最大,失控的机甲瞬间突破了护栏! c区训练场的左侧外部空间是军部内部运载机的航道之一,在机甲飞快冲过去的方向,有一架正在自己的线路上平稳前进的运载机。 “危险——!快躲开——!” 完全无法让自己的机甲停下来的士兵只有竭尽全力的发出喊叫。 运载机内的虫族显然已经注意到了这边不同寻常的情况,但要避开速度被提升到极限的机甲已经来不及。 厉在看清那熟悉的运载机时感到全身血液骤然一冷,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今天的不好预感指向何处。 但他该死的从来没有像此刻一样这么希望自己的直觉不准过! 那是属于言的运载机! 此刻那边的会议已经结束,正是大家乘运载机回到自己办公室的时刻。 而他所处的c区训练场左侧外部空间的那条航道,正是言往返办公室与综合会议室间的必经线路。 “言!!!” 位于运载机内的言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厉的吼声,但他已经无暇分辨。 从明显失控的机甲冲破防护栏到蛮横冲向自己所在的航道,这一切对于高速机甲来说只需要一眨眼功夫。 马上就会到来的撞击已无法避让,他所能做的只有迅疾启动运载机上的紧急保护装置,用于减震的缓冲磁场和舱室内的安全防护囊一同张开。 言不确定这一系列装置能够扛住多少由一台高速机甲所带来的冲击,他在安全防护囊内蜷起身体,尽可能的护住腹部。 他希望至少能保障蛋的平安无事。(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27章 意外不‘意外’ 齐斐接到消息的时候,正在学院内上今日最后一节课。 当看到联络端上闪烁着的是来自安莱的通讯连接,他感到有些疑惑。 平日里这个时段,若是左恩安莱乔斯三者其一发来通讯,多半就是询问晚上要不要一同进行家庭聚餐,但这样的通讯也都是在他下课后才发来,鲜少会有在他课程间发来通讯的情况。 清楚安莱并不是一名会无缘无故做出反常行径的虫族,齐斐朝教师示意一下,从后门走出去接通了通讯。 接通后另一端响起的却是一名更年轻的雌虫焦虑的声音。 “很抱歉打扰您!齐斐阁下,您现在能赶快来中心医院的急救部吗?言他出事了!” 不太熟悉的雌虫话语里甚至带上了惶急的哭腔,勉力维持着自己的礼貌用语。 齐斐分辨出这是属于他见过两面的言的好友,那名名为厉的雌虫的声音。 “言出事了?” 抓住对方话里的重点,齐斐的语气沉下来。 通讯那头的雌虫却半天也说不清到底是出了什么事,他只能听出‘训练’,‘机甲’,‘撞击’这些关键字眼。 然后那一端的联络器终于回到它所属的本虫那里,安莱似乎低声呵斥了厉几句,才对着齐斐简单快速说明了下大致情况,并发来了言所在的抢救室的具体编号和医院坐标位置。 于是正在教室里上课的教师及其余同级生,惊讶的看见他们刚刚安静出去接通讯的黑发雄虫同学,只短短数分钟时间便面色森然的回来,迅速收拾了东西,朝教师请过假后匆匆奔向了停机坪。 奔。 或者说用‘跃’更合适一些。 他们所处的这栋教学楼正好在学院的停机坪附近,自教室窗口朝外看,停机坪位于这间教室五百米水平距离外的位置。从他们的窗口虽然能看到停机坪所在,但这间教室位于教学楼的背面,这栋楼实际是背朝着停机坪,若是教学楼正门出去,则需要再绕一圈才能踏上去停机坪的道路。 所以齐斐抄了捷径。 他选择走面朝停机坪的那面窗户。 值得一提的是,他们的教室在12楼。 这一个下午,所有在这栋楼12层及以下的背面教室上最后一节课的师生,都有幸见到了黑发雄虫飞快从窗外一闪而过的灵活身影。 一名雄虫在学院内跳窗会引起怎样的骚动,肇事者已经完全没心思顾及。 齐斐驾驶着飞行器飞快朝医院赶去。 言的情况需要实行紧急手术,雌虫的身体本是十分强健,普通撞击和小型爆炸也不会造成致命损伤。 但言还怀着蛋。 蛋体在体内是否受到冲击损伤,不做精细检查都无法得知,蛋的存在让手术具有了一定风险性。作为一名已婚雌侍,在没有雄主签字的情况下,医院也无法立即对其展开风险性手术。 几乎是以快要违章的速度赶到医院,齐斐一下飞行器便看见守在医院停机坪处的厉,对方旁边还站着一名医生打扮的虫族。 见齐斐从飞行器上下来,厉连忙拖着医生迎了上来。 只匆匆扫了一眼医生手中拿着的需要自己签名的手术同意书,齐斐飞快在上面勾选了几个需选选项,然后签字,将同意书交还给医生。 “请这边走!” 拿到同意书的医生转身带头朝急救室跑去,他需要先赶到急救室去进行医疗部署。 齐斐则由厉带着到了言所在的急救室门口。 在急救室门口聚集的虫子出乎齐斐预想的多,他的目光在几个陌生的面孔上扫过,然后落在自己熟悉的安莱和略微熟悉的厉身上。 刚刚在通讯里,安莱只简短的提到言遇到了撞击事故,现在正在医院急救,需要他赶快过来签署手术同意书,而对于事故的原因来不及叙述。 他需要一个更详细的解释。 安莱是由厉去找来的。 在撞击事故发生后,厉惊慌的就要去把言送到医疗部,还是奧里更为冷静一些,让他不要轻易搬运伤员,然后联络了医疗部,让对方派救护队紧急赶来。 奧里手下那名不幸上了失控机甲的小战士也受了重伤,医疗队赶来确认了一下两名伤员的情况,认为还是将伤者转移到帝国中心医院进行手术更为稳妥。 厉在言被送上救护飞行器时才想起对方没有齐斐签字,就无法进行手术的问题。 他并没有那名的虫的通讯码,在场的其他虫子自然也都没有,而唯一有的言已经昏迷不醒。 安莱几乎是刚乘运载机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就被一脸惶然的厉找上门,在了解情况后他迅速和厉一同赶到医院,并用自己的联络器与齐斐联系。 在场的几名虫族,除了安莱与厉外,其余几位依次是跟着厉一同赶来的奧里,一名身着戴家家徽的戴家虫族,一名由戴家虫族带着的神情有些畏缩的幼年体虫崽,还有被医护员搀扶着正低声抽泣的亚雌——戴家小少爷戴佩。 安莱低声向齐斐介绍了这几名他所不熟悉的虫族的身份,齐斐注意到安莱注视着那两名戴家虫族时神色里的冰冷,厉则是狠狠瞪着那名眼眶红肿的亚雌。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错!” 正要让厉详细叙述一遍今天事故的发生原委,被搀扶着的戴家小少爷已经先哀声开口,睫羽扇动间,大颗泪珠又顺着他较好的面容滚落下来。 “哎这孩子,怎么又哭了,”戴家的那名虫族忙去哄着他,然后扭过头,对齐斐露出一个歉意的笑,“非常抱歉,让您见笑了,我的孩子因为自责,刚刚在您来之前就已经哭昏过去一次,这时候得靠医护员扶着才站得住,他身体一向娇弱,这次真的是愧疚到极致了。” 戴佩被自己的长辈劝着,一双泪眼朦胧的眸子仍然直直看着齐斐,一副欲语还休,我见犹怜的模样。 在场的几乎全是雌性,见了这种情景哪还有心里不明白。 对方这是在刻意展现亚雌的柔美娇柔,以吸引雄虫的注意力。 厉感到自己肺腑都快要被气炸。 言还躺在急救室里,造成今日事故的罪魁祸首却在试图勾引他的雄主! “你与言的事故有关?” 就在厉要忍不住开口呛声的时候,齐斐冷冰冰的声音在他旁边响起。 这声音让厉甚至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他扭头去看站在一旁的雄虫,发现对方神情和声音一样冰冷,完全不为亚雌的姿态所动。 原本事故原因还需待检查过失控机甲后才能得出初步定论,但就在厉一行赶往医院时,戴家的虫族已经带着戴佩及那名幼年体虫崽先找上了他们。 亚雌一见面就先哭了起来,诉说起自己今日上午带年幼的族弟来军部参观,对方日后长大的心愿就是进入军部成为一名虫族的机甲师。他知道今天c区训练场的训练菜单里没有机甲使用项目,便带着小虫崽去看了看c区训练场内的闲置机甲,谁知小虫崽如此顽皮,竟然在好奇之下修改了机甲的部分程序设定,而他那时候在关注着其他事情,竟完全没发现这一糟糕状况, “直到下午听闻c区训练场这边出了事,才从族弟口中得知他在参观驾驶舱时竟然因为好奇随手改了几个固定数据,我便立即带上他赶来向您赔罪了。” 之前安莱他们已经听过一遍的言辞,此时戴佩朝着齐斐又重复了一遍,还推了推有些畏缩不前的幼年体虫崽,边哭边用力抽了对方一巴掌,“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给齐斐阁下道歉!” “对,对不起!” 那一巴掌让幼崽的半边脸迅速红肿起来。 戴佩又露出痛心至极的神色,半蹲下身小心的抚摸着幼崽红肿的那边脸,“哥哥也不愿意打你,可是今天你做错了事情,如果不得到教训,便无法得知这是多严重的错误,这一巴掌是为了你好啊,它虽然打在你的脸上,但哥哥内心感到的疼痛是一样的。” ——拙劣至极。 齐斐冷眼注视着这一场戏,在心里给出评价。 他没有漏过幼崽在戴佩的手抚上脸时眼里闪过的惶恐和瞬间紧绷的身体,对方甚至脚后跟不自觉挪了挪,是一个下意识就要后退躲开的动作,又被硬生生止住了。 恰好就是今天带着族弟去军部参观,恰好参观的就是言运载机航道左侧的那间训练场,恰好原本没有机甲训练项目的c区训练场下午就迎来了因为b区设备故障而来c区的‘有机甲训练项目的’b区成员,恰好被不小心篡改了程序的那台机甲下午就投入了使用,恰好使用的时间就是言的运载机从窗外经过的时间,恰好那个被‘不小心’篡改的程序就是让机甲失控冲向运载机航道那一侧。 齐斐在心里数了数,一共六个‘恰好’。 距离传说中召唤神龙的数目‘七’还差了一个。 若这真是一场纯粹的意外,能够集齐六个‘恰好’,言的‘运气’也能去试着破一次宇宙最倒霉记录了。 “机甲模拟训练间,士兵使用机甲的时段和对应机甲编号是会提前制表安排,还是现场再随机指定?” 齐斐看向在一旁一直沉默观察全局的奧里,从安莱口中得知对方是负责今日b区训练场的总教官。 被提问的雌虫有些意外的看了他一眼,沉声回答,“时段分配和对应机甲编号都会提前制表排出,以防现场指定时的混乱状况。” 得到想要的回答的齐斐微一颔首。 训练信息均提前制表也就意味着,完全可以有提前预知哪个时间段会使用哪台机甲,再在其上预先篡改程序,制造虫为意外事故的可能。 听见这一问一答,对面的戴家虫族顿时脸色不太好,正要开口说些什么,后面急救室的大门被‘砰’的打开。 齐斐暂时转移了注意力,看向刚刚自他手中接过签名手术同意书的医生。 对方也是今天负责言和那名驾驶员急救的主治医生之一。 走出急救室的医生一眼看见在虫群中也显得出挑,能一眼找到的齐斐,朝他快步走来,“恭喜您!言上校和虫蛋都平安无事,只是言上校还有一些外伤和撞击带来的后遗症,这段时日需要注意疗养。” 这样的救治结果让齐斐心里一松,眼里冷光柔和些许。 在场的其他虫子一直紧绷的神情也缓和下来,厉更是放松的长舒了一口气。 ——除了戴家的两名虫族外。 但他们很快调好了自己的神情。 “没有事就好,我的心也终于可以放下来了。”戴佩单手轻轻拍着胸口,柔声说着,甚至眼角又流出了几滴泪水,然后被不好意思的拭去,“抱歉……我太开心了。” 虫星上要是有演艺界一说,那么戴佩大概可以去试着冲击第一年的虫族奥斯卡。 尽管演技略显浮夸,但胜在变脸功力深厚。 齐斐不带感情的看了他一眼,随即去到躺在移动病床上从急救室里被推出来的言身边,将雌虫小心搬至了医院住院部的病床上。 账迟早会一次性算清,但不急于这一时。 尽管手术顺利,状态稳定平安,他现在依然想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刚脱险的言身上,而不是不知所谓的‘演员’。 要是戴家的两名虫族更有眼力一些,就该明白这里已经没有谁乐意继续观看他们拙劣的戏码。 在场的虫子都不是能轻易糊弄的对象,今日一事他们漏出的马脚已经太多。 偏偏总对自己十分自信的戴佩和将他教导这番模样的长辈,都不是懂得‘适可而止’的对象。(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28章 发怒 “说起来。” 将因为麻醉剂还处于沉睡中的言转移到病床上安置好后,医生笑着对齐斐说道,“刚才对蛋做检测时已经确认这是一枚活泼健康的雌蛋,虽然受到了些震荡冲击,但一来言上校保护措施做的很好,二来蛋体本身发育的蛋壳坚硬,抗冲击能力强,这是受到充足营养灌溉才能达到的硬度,从综合检测数据来看,这枚蛋再过几个月后必定能给您一只健壮可爱的小雌虫!” 虫族怀蛋至六个月左右,通过对蛋的全面检测,就已经可以通过影像资料看出蛋体上是否有虫纹显现。 雌性虫蛋会有漂亮的纹路生长于蛋壳外壁上,雄性虫蛋则是白净无瑕。 齐斐从医生手上接过刚才为蛋做检查时拍摄的立体影像资料,能看见一枚充满生气的虫蛋正孕育在言的腹部,蛋壳上的花纹和他在言身上看到过的十分相似,只是分布于一名成年雌虫的身体和分布于一枚还小小的虫蛋上,纹路的疏密有所差异。 “言上校也真是的,自己也不多注意一些,害您如此担心又劳累,要是我有幸为您这样优秀的雄虫怀上蛋,定是要仔细注意保护自己的身体,避开一切有可能遭遇危险的地方。军部工作本就危险系数高于其他部门,还时常有危险任务,言上校怀着蛋却还坚持抓着军部的工作不放,不光是不顾及自身,未免也有些不顾及您了……啊,抱歉,我并无背后议论的意思,只是我对您……便不由自主的代入自己,想想如果是自己会如何做。” “是啊,幸好这遇到事故的只是一枚雌蛋,若怀上的是珍贵的雄蛋,还让自己陷入这样的险境里,真是太不注意自己和您,太有失作为一名雌侍的职责了!” “……” 他们竟然还没走。 ……他们怎么还没走? 齐斐觉得他似乎高估了自己对于这两名虫族的忍耐性。 原本因亲眼看见携带自己一半血脉正平安无事生机勃勃的小生命而泛起的几分柔软情绪,在戴家两名虫子开口后迅速消失殆尽。 他自认脾气不算坏,不轻易发怒。 但那是在对方没有触碰到原则和底线的前提下。 屋内的氛围骤然压抑了下来。 站在齐斐身边为他解说影像资料的医生不由绷紧了神经,身体因感受到危险气息而僵硬。 黑发雄虫缓慢将视线从影像资料上抬起,看向刚刚开口的戴家虫子们。 有一瞬间,病房内注视着这一幕的虫子们都不由自主觉得,那张俊邪面容上长着的像不是一双眼睛,而是已经瞄准完毕,随时待发的两支镭射枪的幽深枪口。 ——自己不多注意防护? ——还幸好这遇到事故的‘只是’一枚‘雌蛋’? “原来二位的记忆力如此不济,这么快便失忆,将我的雌虫的事故归为了‘他自己不注意’。” 尾音并未上扬,冰冷平板的声调。 但这比刻意讥讽的腔调更让听者感到心惊。 戴维醒悟过来自己说错了话,立即试图弥补,“怎么会?!我只是……我只是……”说着他眼眶又红了起来,既哀怨又含羞的看了齐斐一眼,“我只是在您面前,总是会不由自主的出错,好像变得话也不会说,但请您相信我!我是真的为了自己没有管住族弟而造成的糟糕后果在愧疚不已,如果您不介意,我……我愿意奉献上自己的一切来补偿您!” 一旁的戴家长辈跟着接口,“我们对于今日对您造成的一切不便和劳烦都深感歉意,请容许我说一句真心话,以您的等级来说,只拥有一名雌侍实在是太委屈您了,特别是在言上将还不愿放弃军部工作的情况下。” 又一次的鸡同鸭讲。 但这是与言与左恩与其他熟识的虫族之间‘鸡同鸭讲’时完全不同的感受。 戴佩的言论姑且还是顺着自己的话向下展开,另一名更年长些的戴家虫族完全陷入了自我世界,在自己的思维里不可自拔。 明明受伤出事故的是言,却对‘为他带来不便和劳烦深表歉意’? “所以?” 齐斐惊讶于自己语气的愈发平静。 他想自己大概在等待着,看这两名虫子接下来还能说出什么继续突破他忍耐限度的话来。 这样冷静的态度仿佛给了那名放飞在自我思维里的戴家虫族鼓励。 对方慈爱的看一眼戴佩,将亚雌拉到自己身前,对他道,“听闻您对言上校也并非十分喜爱,但即使如此,在言上校遇到事故时您却能第一时间赶到,足以见得您是一位重情重义的雄虫了。作为造成您这样繁忙中还要抽空劳神的补偿,也是为了让这孩子能够更好地向您表达他的歉意,我们愿意将他嫁予您,让您更多一名贴心的雌虫陪伴,来弥补日常言上校会对您照顾不周的时刻,并且我们戴家一贯基因优良,在他的多多努力下,说不定还能为您怀上一枚雄蛋!” 齐斐在内心将戴家两名虫族的长篇大论综合在一起,按着他听到的内容翻译了一下。 ——虽然我家孩子制造事故造成你‘妻子’受伤,但我们认为你‘妻子’自己嫁了人怀了孕还不放弃工作,自己也有不注意的责任,我们对于你百忙之中还要来看您的‘妻子’深感歉意。 ——虽然你尚未出世的孩子也在这场事故中受了波及,但幸亏只是个‘闺女’。 ——听说你也不那么喜欢您的‘妻子’,所以为了补偿,我们愿意将肇事者嫁给你,说不定还能给您怀上珍贵的‘儿子’。 …… …… 在戴家年长虫族说完话后,屋内有一刻陷入了比刚刚那阵更压抑可怕的沉默。 站的距离齐斐最近的医生感到自己冷汗都快浸透后背。 在一旁听着戴家两名虫子讲话的厉原本已经气的想要冲上去,但安莱制止了他。 这样牵扯到家事的场合,只有当事者最适合来发言和做出行动。 安莱一直注视着齐斐。 这段时日对方和言的相处他一直看在眼里,他清楚这名被自己和雄主一同找回虫星的雄虫的品行,也坚信对方不是会被戴家虫子三言两语所迷惑的对象。 这压抑的气氛并没有持续多久。 因为齐斐微微弯起唇角,笑了起来。 那张扬邪肆的五官完全舒张开,再也不压抑自己外貌天生带来的霸道气场,黑发雄虫的唇角弯起,眼神却是寒光奕奕。 他慢慢朝戴家年长的虫子走了过去,仿佛漫步一般随意。 当他站定在戴家虫族面前时,齐斐微微低下头。 于是其他虫子才意识到原本这名雄虫有这么高,他甚至不用做其他动作,只需走到你面前,微微弯起唇角,然后略一低头,那居高临下被俯视的感觉就自然升起。 “您……” 戴家的虫子看起来似乎还想再说些什么,但齐斐已经不愿再给自己听他们说话的机会。 他觉得刚刚任由对方说话,想看看还能说出什么挑战他容忍度的话语的自己实在是太蠢了。 “听说贵院的院长十分热爱艺术?” 齐斐截断了戴家虫族的话,向不远处僵直站着的医生问道。 没想到自己会在这种时刻被问及,医生愣了三秒才连忙点头,“是有这样一回事,院内各处墙壁和廊柱,仔细看去都有繁复程度不一的雕饰和壁画,这都是院长吩咐布置的。” 尽管他并不知道黑发雄虫问这些有何意义,但那强烈的威压让他飞快的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仿佛还搞不清情况的戴家年长虫子跟着接话,“您也喜欢艺术吗?我在学院里辅修的就是艺术,我也十分喜欢,相信在这点上我们可以有很多共同……呃!” 最后那声惨呼与一声沉闷但巨大的撞击声重叠。 在很小的时候,齐斐曾经目睹过父亲将一名试图诱拐自己的人贩子踹飞的画面,对方趁着父亲前去给自己买冰淇淋时过来搭话,试图将还很年幼的自己哄走。 他还记得自己彼时舔着冰淇淋,牵着父亲的手,看着被踹飞出去还在惯性作用下滑行了一段距离,然后瘫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人贩子,疑惑的向父亲提问,“您不是一向教导我,要尽量保持心态平和,不轻易与人交恶,凡是尽量讲道理,不随意使用武力沟通?” “是我的疏忽,我忘记了教导你这世界上有些事情一旦触及原则,是无法用道理解决的。” “那如果出现这种无法用道理解决的情况,该如何做呢?”年幼时便十分好学的小齐斐继续提问。 那个时候父亲是这么回答的。 高大男人的惯常神情是与现在的他例常如出一辙的大号冷漠脸,十分严肃认真的告诉他,“揍他。” 对方若是不愿意跟你讲道理,你便打到让他乖乖听你讲道理。 你要是不愿意听对方犯了你的底线还试图跟你讲道理,你就打到让他根本说不出道理。 齐斐略微活动一下刚刚将对方投掷出去的那只手的手腕,透过敞开的门,能看见刚刚被他完美投掷出去的戴家年长虫族,正以十分‘艺术性’的姿势在冲击力下嵌进走廊的墙壁里。 对方因为撞击已经昏迷过去。 很显然,这名戴家虫族就是完美贴合了后者的对象、 “??!!” 厉张大了嘴,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他下意识去看自家上将的表情,发现安莱的惊讶比他只多不少。 站在一旁一直沉默观察事态发展的奧里瞳孔微缩。 刚才他们几乎谁也没有看清黑发雄虫的动作,似乎眼前只是身影一花,下一秒戴家年长的那名虫族已经被甩出门,重重撞上门外走廊另一侧的墙壁。 医院的走廊墙壁由特质合金材料制成,而那名虫子已经被嵌进墙壁上,在墙上印下一个虫形的凹坑。 这样悍然霸道的力量,却是出自眼前的黑发雄虫! 仿佛不觉自己制造出了什么大动静,对方只是看着门外墙壁上新鲜出炉的‘虫体艺术’,微微笑着。 “你也喜欢艺术,那真是太好了。” 说着那双幽深的黑眸转向了已经目瞪虫呆在一旁的医生。 “这名虫族由于听闻贵院院长也十分喜好艺术,遇见同好,激动不已,无法克制的来了一次‘行为艺术’,虽然行径略显奇异,但这都是出于对于艺术的追求与热爱,也请不要担心这留下‘艺术痕迹’的墙壁,相信他在事后清醒过来会为自己对艺术的追求担起责任,全面负责墙壁整修费用。” 齐斐一向认为自己并不精通‘睁眼说瞎话’这一技能。 但这不代表他不会。 “是……是这样的。” 医生惊恐的发现自己竟然不由自主说出了附和对方的话语。 分明是在胡说八道,但黑发雄虫的语气泰然笃定,这态度理应是嚣张至极,但它由此时正勾唇笑着的齐斐做出。 在场的虫子无一不觉得,仿佛这种态度,才是长着这样一张俊邪面容的雄虫本该有的霸道放肆。(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29章 醒来 “你……你……!” 戴佩惊恐的注视着被甩飞出去的长辈,当齐斐回头看向他时,他禁不住后退了一步,“你……不对,您怎么能?!” 这一刻他的表情终于不是故作慌乱不安,而是因为畏惧自己会落得和长辈同样的待遇,真心实意展现出的恐慌。 “骨科乘出门左转到达的传送机往d区去,脑科则乘出门右转到达的传送机往e区去。” 齐斐语气自然的仿佛他只是一个指路的热心者,而不是刚刚出手造成在场某名虫族需要被送去治疗的‘凶手’本尊。 医生悄悄观察着齐斐的脸色,在齐斐开口后才敢去检查一下被嵌进墙壁的虫子的情况。 饶是高等虫族本身身体再强韧,在这样悍然的力道下仍然会受到大损伤,需要立即治疗和做好事后疗养。 见黑发雄虫并无制止的意图,他连忙联络了医疗队前来运虫,顺便冲戴佩道,“烦请您和我们一同去将他送往相关科室接受治疗。” 作为医者,尽管他也觉得戴家两名虫子说话让虫不快又逻辑清奇,但这里是医院,还是他的工作场所,他需要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让戴家小少爷赶快送他的长辈去就医,也是将对方带离这里的好由头,免得对方继续多说多错,措酿成更糟糕后果。 清楚自己今天在这里已经再讨不到任何好,戴佩脸上一阵青一阵白。 对于害怕自己会被同样扔出去的恐惧战胜了他想要继续在争取点什么的想法,他胡乱冲医生点点头,随着赶来医疗队一同去搬运自己的长辈。 首先他们得把对方从墙壁上弄下来。 不用送去让仪器检查,周围经验丰富的医护员们也能判断出,这名戴家虫族全身骨头至少碎了一半。 瞧瞧那扭曲的姿势! 将对方从墙上弄下来后,墙上甚至还留下了无法复原的‘艺术虫形’。 戴佩一刻也不想继续在这里多呆,他随着移动病床就准备离开。 “戴小少爷。” 齐斐的声音忽然在背后响起,让戴佩脚下一踉跄。 说不出内心是什么情绪,他回过头的时候感到自己畏惧之余甚至还有几分期待。 而黑发的雄虫依然维持着刚刚随手扔虫的神情。 对方示意正畏缩在角落已经全身颤抖,话也无法说出的虫崽,“你忘了带上自己的‘族弟’。” 似乎刻意在‘族弟’上咬了重音,但又好像是自己的错觉。 戴佩慌乱的回身拉起被自己遗忘的虫崽,又听齐斐道,“送你的长辈去脑科做检查时,请务必也不要忘了自己。” ……不要忘了自己? 这乍听起来像是关心的话语,但戴佩清楚这样的情形下齐斐对自己绝不是有关心之意。 一直到走进传送机,戴佩才反应过来,“!!” ——齐斐在委婉的说他脑子有毛病。 “……雄主……?” 即使麻醉药效力再强,在这接连的大动静下,言还是醒了过来。 刚醒过来的言还有些懵懂,仿佛又回到了上一次任务中昏迷被送回时,在疗养舱内醒来的情形,但入眼是医院高级病房带有雕饰的天花板,这些繁复雕饰是简洁干练的军部疗养舱内不会出现的事物。 他正躺在一张舒适的病床上。 病床右侧是高级病房明亮宽大的窗户,此时窗帘拉开着,能看见窗外庭院内的景色,然后视线左移,尽管门口站着的虫子不少,言第一眼只看见了自己的雄主。 雄虫侧对着他站在门口,目光投向走廊,唇角带笑,眼神却是森然一片冷意。 他从没见过对方这样的神情。 雄虫在面对他时总是温和的,即使神色淡淡,但看过来的眼神沉静,偶尔还带着明显的温柔。 此刻的雄主虽然在笑着——他第一次看见雄主在笑,却像已经出鞘并架在脖颈,或抵在心口上的刀剑。 锐利而危险。 听见了言发出的声音,齐斐转过头看向病床。 于是言以及病房内其他还未离去的虫子们都发现,就像刀剑归了鞘,刚刚那压迫性十足的气场收敛起来,变成了与之截然相反的温和。 “还好吗?” 齐斐快步走到病床前,伸手替言理了理因侧头而滑到面庞上的碎发。 “我……” 为这样迅速转换的落差愣了愣,心头升起一丝被偏爱的窃喜和动容,又猛地想起自己会出现在病床上的原因,言挣扎着就想坐起来,“我的蛋?!”他惶急的抓住了齐斐的手,“雄主,蛋呢?它……!” “蛋很好。” 齐斐反握住他的手,安抚的拥住他,让半坐起来的言靠着自己,牵着神色还有些惶然的雌虫,与对方一同将手覆盖在孕育着蛋的那块位置。 感受到双亲的气息,那个健康坚强的小家伙便又在言体内兴奋的动了动。 能够清楚感受到体内传来的蛋的共鸣。 这是证实那个小生命正平安无事最有利的证据。 言微微呼出一口气,感到心里一块巨石落了地。 然后他才感到自己身体各处均有疼痛感,应是在运载机和机甲撞上时受到冲撞所致。 “雄主……” 他低声唤了一句雄虫,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是差一点让还未出世的幼崽遭遇不测的恐慌,还是确认蛋平安后的庆幸,或者还有点遭遇飞来横祸后醒来有对方陪伴的欣喜与安定。 “我在。” 雄虫抱着他的胳膊收紧了些。 从雄主身上源源不断传来的温暖体温似乎能舒缓这些局部疼痛,让他贪恋着这被抱着的感受。 言就这么安静靠了齐斐片刻。 麻醉剂的药效还未完全散去,他几乎要在对方身上又睡过去,但明白房间内还有其他几名不可忽视的虫族存在,他强打起精神。 “上将,厉……奧里中将?” 逐一叫出其余还在病房内的虫族的名字,言在看到奧里时有一些惊讶。 今天事故发生突然,那时候他只知道是训练场内的机甲失控冲了出来,其余并不清楚。 厉上前一步,解释了今日事故的发生原因,奧里就自己没能及时制止属下启动有问题机甲一事表示了歉意。 在等到言平安无事的苏醒,并亲自表达了歉意后,奧里便先告辞,他还要去看望自己同样刚刚脱险,位于另一间病房的下属。 在离开前,这名奥家的年长雌虫看向齐斐,“今日一事我们会亲自彻查,一旦有新消息,定会第一时间通知您。” “有劳。” 奥家位居三大将门之首,凭借着的是数十代虫族稳扎稳打积累下的战功基础,一代又一代的高级将领是让这个家族稳居头位的保障。 他们并不屑于去做一些‘小动作‘,但在遇见他虫做小动作时,也不会刻意点出。 因为那些‘小动作’并不能被他们放在眼里。 但当‘小动作’的虫爪子延伸范围过界,甚至试图拿他们当道具使,来完成一些阴暗目的时,他们同样不会忍耐。 目送着奧里出门,言才突然意识到门外的走廊墙壁似乎有哪里不对劲。 他盯着那个明显是一个扭曲的虫形的凹坑,“雄主,那是……?” “那是刚刚戴家的虫族在这里时,听闻该院院长是个十分热爱艺术的虫族,他与院长爱好相似,便激动的来了一次行为艺术。” 齐斐一本正经的又重复了刚刚的回答。 尽管已经听过一遍这个说法,旁边听着的安莱和厉仍然不由嘴角一抽。 言从那凹坑上收回目光,毫不迟疑的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安莱,“……” 厉,“……” ——竟然连怀疑都不怀疑一下! 半晌,厉小心戳了一下安莱,“上将,你觉得言是真信了吗?” “不知道。”安莱想了想,答,“不过若是雄主这么对我说,我也一定会相信的、” 就‘雄主说的话都对’这一点来说,安莱觉得言十分有前途,不愧是自己看重的下属,在这些方面品质和自己十分相似、 厉默默扭开脸,“……” 他觉得自己一名单身不该和一名已婚讨论另一名已婚的问题。 这分明是自己找虐。 事故的表象原因和深层内因,b区训练场今日设备为何就恰好出了问题,在训练开始前不会公布的详细训练菜单是从什么途径流了出去……尽管关于这场事故还有很多疑问,但言正是手术后刚醒,更需要的是充足的休息。 在与安莱和厉攀谈了一会后,齐斐便察觉了雌虫正掩盖着的困意。 已经差不多让对方大致了解了今日事故整体情况,他适时提出了还有什么都等言充足休息一场之后再说。 安莱和厉也十分赞成。 “睡吧。” 齐斐摸了摸言的头发,将对方塞回柔软的被子里。 言感受着雄虫近在咫尺的气息,他在属于雄主的温暖的手掌下安心闭上眼睛,“恩。”(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30章 秀恩爱的觉悟 安莱联络了乔斯,让对方准备些食物后打包送到医院来,此时早已经过了饭点,而齐斐还什么也没吃。 在听到安莱让乔斯准备好饭食后送来医院时齐斐想了想,出声道,“不用麻烦,回去吃。” “回去?”安莱下意识看了一眼已经睡着的言。 的确雄虫并没有义务要在这里一直守着住院的雌侍,但就刚刚对方的举止态度而言,他还以为齐斐是准备在这里陪着言。 “恩。” 黑发的雄虫淡淡应了一声,按下叫护理员过来的按铃。 在戴家的虫子们完全离开,言也睡下后,他又变回了其他虫族日常所熟悉的那个平静淡然的模样。 被叫来的护理员很快便赶到,他看了一眼病房内的情景,朝齐斐放轻声音道,“请问需要我为您做些什么?” “隔音耳罩在哪?” “请稍等,我马上去为您取一副来。” 即使是在这住院部的高等病房片区,也无法保证完全的静谧。对于部分对安静坏境要求较高的住院病患,医院配有最新型便携隔音设备,其中耳罩是最舒适的选择之一,先进材料既能完美贴合耳朵,又不使虫产生闷和异样感,几乎达到百分百隔音。 护理员很快为齐斐取来了一副全新的耳罩。 在房间内其余虫子们的惊讶注视里,齐斐仔细将隔音耳罩为言戴上。 鲜少会有雄虫对自己的雌侍做出这种服务性的举动,被叫过来的护理员暗暗升起了对于言上校的羡慕之情。 戴上耳罩时,在睡梦中感受到外物覆盖上耳朵的言动了动,但与异物一同靠近的是雄主的手。 齐斐轻轻拍了拍他,于是雌虫安静下来,乖乖任由雄主动作,又继续安稳的睡了过去。 替雌虫戴好耳罩,摆正覆盖位置,齐斐才直起身,看向护理员,“带我去给他办出院手续。” 刚刚与医生交流时他已经询问过,言接下来的治疗完全可以在家中的家庭疗养舱内进行,家庭疗养舱会定时将最新数据报告发给医院,再由医院将新一步疗养阶段的说明及疗养舱操作设置发回。并在需要的情况下,医疗队会上门进行必要的检查和治疗。 既然有了可以不必继续住院的选择,他决定将言带回家去。 虽然他们目前所处的是中心医院住院部内条件最好的高级病房,但今日被他甩出去的那名戴家虫族,他清楚自己对对方造成的损伤程度,那位多半同样会进入到这片病房区里住院,他并不希望言在休养治疗期间还继续被对方打扰。 “言少校现在的状况的确可以回家疗养,不用您亲自过去,我可以去帮您把手续流程办完,然后把单据拿回来,您只要签个字就行。” 护理员极具职业素养的说着,在齐斐点头后转身出了病房,去为对方及其雌侍办理手续。 只是他心下还有些疑惑。 看对方刚刚十分体贴替言上校戴上耳罩的举动,分明就是希望让雌虫好好安睡。 可眼下又要办理出院手续,一会不是又得把雌侍叫醒? 由医院内部工作虫族去办理手续,并且又是为齐斐这样身份不凡的虫族办理,护理员很快便完成了出院手续,将最终确认单据带回病房给齐斐签字。 在齐斐利落签了名后,言的出院手续就已经算办理完成。 “您是要现在就将言上校叫醒吗?” 见黑发的雄虫走向病床,护理员不由轻声问了一句。 齐斐的脚步停了停,“叫醒?” 护理员十分迷惑,“不叫醒的话……言上校无法自己和您一同走去停机坪?” “……” 齐斐觉得他比对方还疑惑,“他为什么要自己走?” 对于并不太受雄主喜爱的雌侍来说,出事进入医院,雄虫能及时赶来签字确保手术展开已经是恩宠。大多雄虫在勉强赶来签完字后就会离开,后续的疗养和出院手续办理都需要雌虫去自己完成,即使身体再不适,也只能靠自己或者请护理员陪同,慢慢去各个部门间进行手续办理,再想办法独自回家。 护理员做着自己的本职工作时,就帮忙照顾过不少这类雌虫。 他并不知晓两个小时前这间病房外发生的‘壮举’,那时他还忙碌在另一间手术室里,之后也一直辗转在各部门间忙碌到现在,今日医院内的新闻八卦都还没来得及听同事谈及。 同样看了许多公众网上的传闻,听说眼前尊贵的黑发雄虫对他的雌侍并不那么喜爱,但从刚刚对方一系列举动里,护理员又不确定起来。 至少作为护理的工作时光里,他还没见过哪位不受雄主宠爱的雌侍,能得到雄主在手术后的亲自陪护,亲自出面进行离院手续办理,甚至亲手替雌侍戴上隔音耳罩,盖好被子。 ——也许自己在感情一事上真的太低调。 继续走向病床的齐斐反思着。 他走到言身前,将袖扣和徽章等缀在袖口和胸前的金属饰物摘下,放入口袋,再脱下外套,拉开他亲手替言盖好的被子,将外套覆在了熟睡着的言身上。 旁边看着的护理员不由张开了嘴。 因为接下来黑发雄虫小心绕开他的雌虫身上有明显外伤的地方,将对方打横抱了起来。 所有动作都轻柔和缓,没有惊醒睡着的一方丝毫。 那些摘下金属饰物的动作,也不过是为了抱起对方时,让环过对方背后的手腕和任对方靠着的胸口不会有金属物硌到对方。 ‘不确定’变为了‘彻底否定’。 护理员觉得公众网上纷纷谣传齐斐阁下并不喜爱言上校的虫子们大概都是瞎,他们真应该来亲眼看看这一幕。 如果这都不算喜爱? 那整个虫星上恐怕没几名雌虫得到过喜爱! “其余杂物麻烦帮忙拿一下。” 因为双手都用来抱着言,齐斐没了手再去拿其他东西,便向厉拜托着拿杂物一事。 “当然!请务必全交给我!” 厉立即十分有精神的应声。 他说完后在齐斐的注视里才意识到自己应声的音量似乎有些大,连忙去仔细看了看言的状态,见好友依然安稳睡着,才放下心来,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跑去替对方收拾起需要一同带回去的各类手续文件和杂物来。 尽管今天一直在被秀一脸,但厉衷心觉得,能够看见齐斐阁下这样用行动直接反击那些恶意揣测言不受对方喜爱的家伙,实在是太大快虫心! 收拾好了需要带走的杂物,齐斐一路抱着言去了医院内的停机坪。 几乎是不看任何指示的直接前进,也没有其他医院工作员带路,但他们十分准确迅速的抵达了停机坪的位置。 想起了数个小时前对方给戴佩指明去骨科和脑科的路线时也是极其熟练自然,安莱对于齐斐对医院线路和科室分布的熟悉程度感到惊讶。 “之前来到过帝国中心医院吗?” 略微在意对方是否在他和雄主不知晓的时间里出现了什么病症,前来过医院治疗,安莱出声问道。 齐斐摇了摇头。 他的答复得到了厉明显不信的眼神。 齐斐看了一眼满脸写满‘我知道你很熟悉这里你肯定之前来过不要骗我’的耿直雌虫,提醒着对方,“之前赶去急救室时我们路过了医院的立体地图,我看了两眼。” “……” “……” ——看了两眼所以就全记住了?! 安莱顿觉自己似乎找回了齐斐来到他们家第一天时看到对方从飞行器驾驶舱内出来的那种心情。 他暗自瞅了一眼站在旁边神情比当时的他更为惊愕的厉。 至少,第二次直面对方这出类拔萃的记忆力时,他比第一次看见的下属要显得镇定多了。 在左恩的居所里用过已经是宵夜的‘晚餐’,今日已经太晚,厉被留宿在左恩家中,第二天再和安莱乔斯一同去军部报道。 齐斐则回了家。 他是先将言送回家后才去的隔壁。 今天的治疗疗程已经在医院内完成,所以今晚言不用睡入疗养舱,可以直接在房间睡。 当初左珂给出的建议是开头一个月他们最好天天同床,以便言极度缺乏精神力舒缓和滋养的身体能够快速得到补充,而开头第一个月早就过去,齐斐没有提过让言回到对方本该去的属于雌侍的房间,言也就顺势继续睡在了主卧。 并没有哪名雌虫会主动去提醒雄主似乎到了对方应该与自己分房睡的时刻。 除非那名雌虫对雄主心怀不满,或者需要去看脑科。 简单替两虫都做了清洁,时间已经一夜过半,齐斐静静坐在床边,注视着言的睡脸。 隔音耳罩是为了将对方带回家的途中以免言被周围噪音吵醒而做的措施,此时已经回到安宁的家里,隔音耳罩自然也早取了下来。 他伸手替言摘去一根因侧身睡而滑到鼻梁上的略长发丝,将其余滑下的碎发也一并拨至耳后。 背部是雌虫的主要受创部位,为了不压迫背部创面使身体自愈功能受阻,言这两天暂时只能侧身睡。 幸而对方平时睡觉也就喜爱侧身蜷着的姿势,去左恩家前就将言摆成侧睡的姿态,等齐斐从左恩家吃过宵夜回来,言也还保持着这姿势侧睡着。 只是神情上显得睡得并不安稳。 齐斐的手向下,覆在了言的脸庞上,于是感受到气息的睡着的雌虫无意识往他手心里蹭了蹭,甚至试图将脸埋进他的手掌里。 这样纯然信任的姿态让齐斐心里一软。 刚刚他回来时注意到言睡得并不安稳,也是这样靠近,轻轻拍抚着对方,然后原本蹙起的眉和无意识在床面上攥紧的手都松开,雌虫朝他凑了凑,恢复了安稳的睡态。 如果是这份婚姻最开始起源于责任,对于对方的感情最初也是负责和弥补居多,那么在这切实相处了几个月后的现在,对于对方的感情绝不再只是‘责任’这么简单。 齐斐一向认为感情是互生情愫的双方之间的事,如饮水冷暖自知,无需刻意张扬去秀恩爱。 但现在却有有心者将他的低调拿来试图当伤害言的武器。 所以,大概是时候秀一波恩爱了?(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31章 喂食 言醒过来时,已经是第二天午后。 他在照满室内的明亮光线里睁开眼,愣了片刻才意识到这里已经不是医院,他回到了自己的家。 身旁的床铺空着,摸过去早已没有了温度,雄主应该是已经起床很久。 高等虫族的身体机能自愈能力一向强大,军部的雌虫又在耐受性上十分坚韧优异,言起身后活动了一下身体,感觉自己比起昨日已经好上许多。 记得雄主今日在学院是该全天有课的,但他却听到了从楼下传来的窸窣响动。 有些疑惑的走出房间,刚出房门便闻到了飘散在空气里的属于熟食的馨香。 ——雄主又进厨房了!! 这个念头几乎是带上特大加粗的感叹号浮现在脑海里,言立即加快了步伐,匆匆朝厨房走去。 “醒了?” 在厨房内果然找到了黑发雄虫的身影,对方听见脚步声,转头看向他。 齐斐打量了一下言的气色和行动姿态,确认对方确实已经好了许多,没有勉强自己行动,便安下心转过身准备继续忙碌手上的事物。 “雄主,请放着让我来!” 雌虫急忙就要制止他,想要从他手上拿过东西。 但身为雌侍,绝不能够擅自从雄主手中夺取物品,言伸出的手只堪堪停在他的手边。 齐斐看了眼伸到自己手边的虫爪子,在上面轻拍了下,“已经好了,去餐桌等着。” 说完他关掉灶火,端下盛有已经煮至糜烂的粥的锅。 言当然不会就这么乖乖离开,任由雄虫继续为自己服务。 他只象征性的退了几步,走到一旁,然后守着自己雄主的动作,在观察到雄虫准备去取碗勺时迅速先一步跨过去取走了器具。 “雄主。” 言牢牢抓着显然是雄虫接下来要使用的工具,眼巴巴的看着他的雄主。 “……” ——不让我来我就抓着你要用的器具不松手。 齐斐从自己雌虫的眼神里读出了这样的信息。 在对方的这种行为兼注视下他只坚持了数秒,然后败下阵来,“那自己盛。” “是!” 成功从雄虫手中拿回厨事料理负责权的言满意了。 虽然说是有伤在身,但一来这点伤并不是什么大碍,二来所需要进行的厨事料理也并非高强度活动。 因身体上的小不适就懈怠作为雌侍的职责,让雄主操劳,这绝不是一名好雌侍理应有的行为。 言按着雄虫的话,将刚下灶的鲜美粥糜小心盛出,他准备把第一碗端给雄主。 然而齐斐道,“我已经吃过了。” “那这是?” 言端着碗感到疑惑,然后回想起雄主刚才的话语。 ……‘那自己盛’? 如果不是因为他拿走了厨具雄主才改变主意,那么原本对方的打算是……替他盛? ——这碗粥竟然是专门做给自己的? 大脑在飞快处理完这一系列信息后,言意识到他的雄主又一次为他下了厨。 从昨天到现在应是滴米未尽,雌虫长时间未进食后的肠胃在初次进食应以易于消化的流质食物为主较好, 齐斐早上起来后便从家中的储物间里翻出了一口砂锅——他十分惊讶家里竟然有砂锅,其实原本他只是想找一口适合熬粥的炖锅。想来应该是乔斯当初置办家居用品时将日后可能会用到的物品都一并买齐,才使家里各式各样的厨具都十分齐全。 用砂锅花几小时替言煮好粥,自己的伙食则在等待粥熬制好期间做了些简单的食物吃下。 齐斐等着言尝尝这刚出锅的粥味道如何,虫星上这类传统中式菜肴十分少见,他不确定雌虫是否适应这类食物。 结果过去半天,他发现自家的雌虫只是端着碗站在那里。 ——他炖的粥应该还不至于难以入口? 暗自想着,齐斐很确定自己的厨艺不至于在熬粥这样简单的菜品上出现问题,何况言上一次喝过他炖的汤,对于他的厨艺如何应是有过了解。 他思考了片刻,走过去自呆立的言手中端过粥碗。 “过来。” 于是还沉浸在自己竟然又一次让雄主为自己进入厨房劳碌的雌虫乖顺跟上了齐斐的脚步,他们一路走到了餐厅。 齐斐随意拉开靠自己最近的一张椅子,坐下,然后单手托着碗,另一只手拍了拍自己的大腿,“坐。” “……”雄主是在邀请自己坐上他的膝盖吗?! 言的视线追随着雄虫的手落在对方大腿上,有些迟疑。 毫无疑问他当然乐意拥有这样和对方更亲近的机会,可他又对于自己结实的身体坐上去是否会压着对方让雄虫不适感到担忧。 看出了雌虫的左右难决,齐斐也不继续出声催促,只耐心等待。 最终,心里想要更多和雄主亲近的渴望打败了对于自己是否会压到对方的担心,言乖乖坐上了雄虫的膝盖。 为了尽量减少自己带给对方的体重压力,他暗暗绷着身体,不让重心全部落到雄主的腿上。 感受到大腿上躯体的紧绷,齐斐大约能猜到言在顾虑什么。 “放松。” 他同样长期坚持锻炼的身体连长时间平稳抱起对方行动都不成问题,何况只是这短时间的让对方坐一会。 双臂从坐在自己膝上的雌虫身侧绕过,齐斐用洁白的瓷勺舀起一勺粥,试了试温度后递到言的嘴边,“张嘴。” “——?!”言终于反应过来。 ——雄主竟然是要给自己喂食! 将刚才雌虫的半晌没有动作理解为了身体还未痊愈,活动一阵后有些疲乏和不适,齐斐决定亲自喂对方喝粥,以减少对方自己动手的劳累。 有了他喂之后,雌虫的进食果然得以顺利进行。 只是齐斐觉得言好像有些挣扎,处于想要立即从他腿上下去自己吃和再在他腿上多坐一会继续享受喂食的两种心理斗争中。 一碗粥很快见了底。 齐斐喂食的速度并不快,照顾到言已接近24个小时未进食,他喂食的速度甚至称得上慢,以便食物能够在雌虫的肠胃内更好的滋养和吸收。 但就言的个虫感受而言,他觉得呆在雄主身边的时间总是十分短暂,有多少也觉得太短不够。 ‘快’只是他心理上的主观感受。 这一次坚决不再让雄主继续忙碌,言负责了将使用过的锅碗勺清洗和收拾放置。 齐斐在客厅沙发上的老位置坐着看了会书,家务事上手脚麻利的雌虫就已经收拾完毕,来到了他身旁。 见言毕恭毕敬站在一旁准备候着吩咐的模样,齐斐示意对方同样坐到沙发上来。 言抿了抿唇,没有动。 他想起今日雄主学院那边应该是有课的问题,对此齐斐给出了‘已请假’的回复。 这明明是有课的日子,雄虫却请假在家,是为了什么,答案不言而喻。 言顿时感到一阵羞愧。 他不光自己缺乏对危险的警惕,明明察觉到戴家亚雌的憎恶,却对对方可能做出的恶行未提早进行防备,让虫蛋与自己一同陷入危险,还害雄主操劳,甚至耽误了雄虫的正常学业,让雄主课程缺席,只为了留在家中照顾他。 在虫星上,从来都是雌虫要尽心尽力服侍雄主,照顾雄虫,从未有雄虫要尽心尽力照顾雌侍的道理。 昨晚在医院内他又睡过去后,厉连夜编辑了大段消息给他,将他所不知道事件细节以及雄虫维护他照顾他的举动一一叙述出来,这些消息被发送至他终端上的留言箱,在刚刚于厨房内忙碌完毕时,他抽空阅读完了这些消息。 他还看到了公众网上的八卦新闻推送。 ——雄主为了赶去替他进行手术同意签字,不顾危险从学院12楼直接跃下抄捷径赶去停机坪? ——雄主为了维护他,出手教训出言不逊的戴家虫族,造成戴家一名年长雄虫全身多处粉碎性骨折? ——雄主为了不打扰到在麻醉药效下睡着的他,亲自将他从医院病房内一路抱回飞行器再抱回了家? “雄主。” “恩?” 从资料书籍里抬起头,齐斐看向半天也不肯坐下的自己的雌虫。 言静静在他腿边蹲了下来,像犬科动物一样蹲坐着,然后将身体前倾,靠在他的腿上,并将脑袋放在了他的膝盖上。 “请让我这样靠一会。” 在齐斐出言制止让他起来前,言先一步这样开口请求。 接收到对方语气里糅杂了多种情绪的复杂感情,齐斐收回了准备强制对方起来的话,只摸了摸趴在自己膝盖上的脑袋。 至少对方这样蹲坐着总比如先前那样跪着能让他接受的多。 齐斐安抚的揉着言的发丝,不由又想起自己在地球上养的那只哈士奇来。 ……这样蹲坐时好像更像了。(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32章 春虫虫 等到觉得差不多该让对方起来时,齐斐才惊讶的发现言不知不觉已经趴在他膝盖上睡了过去。 有些哭笑不得的将对方从地上抱起。 沙发前铺有柔软地毯,蹲坐在此处也不会受凉或因地面太过坚硬而不适,但这依然不是一个睡觉的好地方。 齐斐将言搬到沙发上,放置在自己旁边。 同主卧里那张十分大的大床一样,乔斯负责置办的沙发也十分宽大,空间完全够两名成年虫族在其上随意躺卧。 任雌虫在自己身旁睡着,齐斐继续浏览刚才中断阅读的资料。 他在阅读片刻后,感到身旁的言动了动。 并非是将要醒来的那种动静,而是一点一点的慢慢挪动,改变着在沙发上的位置。 一直到将自己挤入齐斐和沙发靠背之间的缝隙里,言才停止了动作。他的背弓起,面朝雄虫团成了一个球。 齐斐低下头看了一眼钻进自己和沙发靠背之间雌虫,忽然想到,对方似乎非常喜欢钻进这种能被圈起来包围的缝隙里。比如每天睡觉时无论睡前什么姿势,第二天醒来时总会蜷缩着窝进他的怀里,并将脑袋埋入他的身体和胳膊之间围绕而成的狭小空间中。 ——这大概是最能让言感到安全感的睡眠方式。 理解到这一点,齐斐翻阅资料的动作停了停。 他侧过身,转了个方向收起腿侧坐到沙发上,然后伸出胳膊环过躺在旁边的雌虫,于是言立即转投入了他的胳膊和身体之间形成的空间,钻进了他的怀里。 注视着进到怀里的‘虫团’片刻,齐斐压了压因最上三颗扣子松开而外散着的衬衫领口,以不吵醒对方的轻柔力道在雌虫的发顶落下一个吻,才继续开始翻阅资料。 对于自认从未亲身进行过的‘秀恩爱’一事,他还有许多案例需要学习参考。 无意间瞥到终端上的消息提示,齐斐才意识到自己似乎已经许久没去看过那个生活记录贴,最近十分忙碌,需要阅览的资料数额庞大,以至于他很长一段时间没有闲暇去看这些与正事无关的内容。 想起来了便顺手点进去看看。 齐斐从收藏里进入记录帖,发现发帖者的更新比起以往内容形式丰富了不少。 之前只是纯文字的琐碎记录,现在则多了许多图片插入。 ……这个碗和勺子好像有点眼熟。 ……这碗里的汤看起来好像也有点眼熟。 使用了倒序查看,齐斐看着往前翻了不久就看见的附文字为[雄主做的汤,竟然让雄主在厨房忙碌,必须反省自己的失职。但是十分幸福!舍不得喝!]的汤碗图片,他点击光屏的手顿了顿,又低头看了一眼旁边睡着的言。 如果说原先只是有七八分怀疑,因为每一次的巧合实在是太巧,那么现在就已经是完全确定。 他觉得自己找到了最简便的秀恩爱方式。 言是被从自己的终端传来的不断的消息震动提示震醒的,尽管自己的新更新内容每次发出后,都会收到大量回复,但那回复时间段主要集中他发出新内容后的三小时内,而昨天的他并没有更新,照理说这个时间不该收到如此之多的回复提示。 小心看一眼仍旧和他睡着前一样在浏览着资料的雄主,言尽量放轻动作不打扰对方的打开自己的终端。 齐斐余光瞧见雌虫打开终端的动作,他看着对方充满疑惑的看着光屏,过了片刻后神情僵住,然后猛地抬头,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雄,雄,雄主……?!” 言发现自己结巴了起来。 他在打开终端片刻后,便明白了自己受到大量消息提示的原因。 他的新增关注对象里停着一个十分扎眼的实名暗金色id,对方不光关注了他,还给他的记录帖点了赞,顺便转发了最新一条内容。 …… …… ——糟糕,他在雄主面前掉马甲了!! 回忆了一通自己发布在记录帖内的所有内容,言感觉沙发缝隙已经不足以抵抗他现在的羞耻程度。 ——说起来为什么雄主一名雄虫要跑去雌虫专区看帖子呢?! 僵硬了好一会,他想起对方转发时还顺带附了几个字的评论。 刚才一时间太过慌张,他都没看清雄主是发了什么样的评论。 小心翼翼又打开光屏,雄虫暗金色实名认证的个虫平台上仅有的那一条发布内容看起来是如此显眼。 [齐斐:春虫虫//今天也非常喜欢雄主:日常如id。] 当着雄主的面直面自己的用户id,这耻度简直又一次挑战了自己的极限,言根本不敢想当时雄虫看到自己的id时是什么样的心情。 而且…… ‘春虫虫’是一个什么称呼? 言仔细想了想,雄主似乎从来没有这么叫过他。 字面意思可以直译为春天的虫子……难道雄主是在暗示他最近某方面的渴求十分旺盛? 孕期期间的雌虫的确会比平时更敏/感和渴求雄虫的疼爱一些,但雄主并未流露出有什么不满,在他发出邀请的时候也从没拒绝过他。 “不。” 坐在一旁观察自家雌虫许久的齐斐出声,否认了言的想法。 他见言盯着那条转发评论半天,大致猜到对方应该是在想些什么——言十分惊异他的雄主竟然能看透他的脑子猜到他在具体想什么。 “这三个字应该组合起来看。” 齐斐说着,拍拍连继续抬头看他都有些畏缩的雌虫。 ……组合起来看? 言有些懵懂,然后看到他的雄主十分冷静的揭秘,“蠢。” 春下再接两个虫,正是一个‘蠢’字。 “……!!” 雌虫再次变成了一只僵虫。 齐斐感受到了自己难得的坏心眼。 他觉得自己似乎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偶尔对言使上一点坏心再看对方反应原来也是如此有趣的事。 圈住对方僵硬的身体,顺手就着雌虫的终端看了看对方那里的评论。 无需查看评论具体内容,只需要看一眼评论数量。 已经到达五位数并持续上涨的评论非常能说明,他今天寻找到的秀恩爱技巧是十分正确的。 [???这个帖子???我感觉发帖者掉马甲了??] [不是‘你感觉’,而是他确确实实掉马甲了!] [……还是以疯狂放出镭光闪瞎我们眼睛的方式!!] [我……等等?这个记录帖是言上校的??] [毫无疑问,显而易见。] [呵,军部的雌虫还这么黏糊糊写记录帖,真是矫情。] [上面那位,我不知道大家眼里是不是都认为军雌就不能黏糊糊了,但我知道,你这样的像我这种军雌大概可以打十个。] [哈哈哈哈上面说的好!我猜上上是个亚雌。] [都别跑偏话题,说好的齐斐阁下对言上校并不喜爱,只是看在蛋的份上才收入家中呢?!] [网络上信息本来便不能尽信,我眼睛都要瞎了,你告诉我他们感情不好??] [齐斐阁下实名认证后个虫平台发布的第一条信息,第一个关注对象,你告诉我他们感情不好??] [啊啊啊可恶好羡慕!!] [羡慕同上!] [羡慕同上上!] …… …… [羡慕同上上……上!] 这一日,负责维护公众网运行的程序员统计数据时又一次发现,他们目前唯一一名s级雄虫的个虫平台又突破了历史浏览量顶峰。 而今天与对方一同冲击点击量顶峰的,是对方刚刚掉了马甲的雌侍,不是实名却和实名已经完全没差的言上校。(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33章 熟悉的面孔 言的伤势彻底复原需要两周左右的时间,第一周之后便已经可以轻松自如行动,后一周的治疗主要是进行对身体内部系统的调理,谨防内伤残留和后遗症的出现。 齐斐选在第二周起始的工作日带雌虫去医院复诊。 在联络医院预约检查医生时,院方提出是否需要为他们安排专家医师上门出诊。 言认为这样为他已经好了大半的伤势兴师动众实在太麻烦,他也窘于让雄主如此费心,齐斐想着雌虫在家里疗养了近一个星期,带对方出去走走也好,便婉拒了院方的热情,还是决定亲自带言跑一趟中心医院。 上一次的事故事发突然,对于这样一位血脉尊贵的雄虫的到来,医院也没有任何准备。 今日确定了这名s级雄虫要带自己的雌侍来就诊,院方立即就齐斐预约的时间段做好准备,力求呈现上最高标准的服务水平。 齐斐和言一下飞行器,便有等候在停机坪的专虫接待,由专虫带他们前往贵宾传送机,进入医院的贵宾门诊部。 贵宾门诊部距上一次他们来过的贵宾住院部不远,两者合在一起就是中心医院的高级贵宾区。比起普通门诊和普通住院部更靠近医院里侧,此处环境更为优美舒适,占地面积也同样比外区的普通部门更大。 这里是专门接待权贵前来看诊的地方。 言在护士的引导下进入检测舱录入最新身体数据,齐斐则在外等候。 这里从诊疗室检测室到等候室都不像之前在军部见过的那样简洁干练,而是仿佛酒店豪华套房一般的奢侈舒适。 加之该院院长又是一个十分热爱艺术的虫族,贵宾区的房间内更是各类装饰繁复。 齐斐感觉他被这一室的装饰晃的有些视力疲乏,他走到窗前靠窗站了片刻,顿觉还是外面花园内的自然景色看的更为舒适。 贵宾区的各个诊疗检测部门所在建筑围绕中央花园分布,是以从任一部门的窗口看向外面都能看见良好的花园尽管。 齐斐静静注视了花园片刻,视线忽然捕捉到了两道熟悉的身影,对方正从他视角的花园左侧建筑物内走出。 那是……? 心下有些惊讶,齐斐辨认出那两名虫族所走出的是过一会言也需要过去做检查的部门。 ——产检部。 “齐斐阁下,言上校的检测已经完成了。” 从身后传来护士柔和提示的声音,齐斐转身朝正从检测舱出来的言走去。 他顺手给左恩发去了一条信息。 ——【我刚刚看见了你和安莱。】 在这里做的检测只是针对雌虫事故后身体恢复状况进行的检测,报告显示言的身体恢复情况良好,外部损伤几乎已完全痊愈。 医生为言制定了一份接下来一周的疗养方案,然后请他们移步,去产检部再进行关于蛋和孕体情况的全面检查。 在齐斐带着言前往产检部时,刚从产检部出来,停留在花园幽静处的左恩打开自己的联络器,看到了齐斐发来的信息。 “雄主,怎么了?” 安莱注意到自己雄主注视联络端的神情有些迟疑。 “斐他看见我们了。” 左恩向自己的雌君展示刚收到的信息内容。 “……无妨,早晚也是都会知道的。” 一向稳重的上将略微苦涩的笑了一下,反过来的宽慰着自己的雄主。 左恩深深吸口气,拍拍他,“幸好斐也不是外虫,没想到他今天也会来医院。” 今天是一周起始的工作日,特意避开周末高峰时段,就是为了今日这里就诊病患更少,避开大多数虫群。 “大概是带言来做复诊,第一周的恢复治疗也已经结束了。”安莱想了想,得到了齐斐前来医院的准确原因。 “应该是这样。”左恩沉默片刻,他看向自己的雌君,“待会等他带言检查完后,约在一起说清楚吧?” 安莱点点头,“本来就是自家孩子,若是没有遇到也没什么,但既然遇到了,也没有继续刻意不让他们知道的必要。” 察觉到自己雌君镇静语气底下压抑的失落和苦涩,左恩将比自己略高些的安莱抱进怀里,轻轻抚摸着对方的脊背,“别担心,再怎么说我们也都还年轻着,早晚能找到办法治疗好的。” “……恩。” 安莱靠上自己雄主的肩膀,闭上了眼睛。 左恩静静拥着自己的雌君片刻,忽然想起另一件事,顺势开口转移了话题,“说起来,我都忘了斐还一次都没有见过左鸣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爷爷了,” “……” 还沉浸在沮丧情绪里的安莱顿时被这仿佛雄虫瞬间结巴的十个‘太’噎了一下,原先的苦涩情绪也去了大半,他有些无奈,“雄主,您最近是不是又新阅读了不少地球书籍?” 虫星上可没有‘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爷爷’这样的称呼,对于左鸣这位辈分极高的左家长辈,大多数虫子也只是称呼对方依然保留着的科学院首席职位‘左鸣首席’或者左家内部的‘左鸣长老’。 “哦,被你发现了。” 雄虫孩子气的耸了耸肩,结果让原本将脑袋靠在他肩窝里的雌虫在他的锁骨上磕了下下巴。 “……” “……” “……雄主,您的锁骨疼吗?” “……你的下巴呢?” 这下刚才的沮丧苦涩彻底荡然无存。 左恩默默揉着自己的锁骨,暗想他家上将的下巴真是和行事风格一样硬派。 安莱则根本顾不上自己被磕了一下也隐隐作痛的下巴,他忙着替自己的雄主检查锁骨。 已经换了一间检测室等待的齐斐收到了左恩发来的回复,邀请他带言检查完后去贵宾住院部的顶层某个房间门口见面。 记下那间病房号,齐斐有些疑惑。 在言遭遇事故后,他顺便将帝国中心医院的资料也查阅了一份来了解,他记得贵宾住院部顶层有一间特殊病房。 ——正是左恩刚刚发信息报给他房号的那间。 “雄主,让您久等了。” 做完产检的言稳步走向等候着的雄虫,他拿着刚刚打印出的产检报告,将报告呈给对方阅览。 那个自孕育起就遭遇了一趟营养供给波折的小生命在他体内发育良好,并且没有在之前的事故里受到任何损伤,只需继续保持目前营养状态几个月,属于他和雄主的第一枚虫蛋就会健康诞下。 在未见到确切报告前,他一直对于事故是否会给蛋留下隐患隐隐担忧。 这下终于可以彻底放下心来。 这样的检测结果让言眼神里透出自然流露的喜悦和满足,齐斐忍不住去揉了下对方的脑袋。 ——他发现自己对于这个动作竟然已经如此娴熟。 雌虫微微低下头发顶朝他手心里蹭了蹭,才依依不舍的让他的手离开。 特意来医院需要做的两项检查均已完成,齐斐回复了左恩他已带言做完检查,然后按着对方所给出的病房号,前往贵宾住院部的中央楼栋顶层。 言一路安静跟着齐斐前进,秉持‘雄主去哪我去哪’主义。 直到电梯直线上升,已经快要抵达顶层,言才后知后觉的问道,“雄主,我们是去看望左鸣首席吗?” “应该。” 齐斐查阅的帝国中心医院资料里,提到这间特殊病房的同时,自然也提到了住在其内受到特殊待遇的虫族是谁。 高等虫族曾经历过一段漫长的动乱时期,最终原先的帝皇制被推翻废除,新帝国建立,才成为如今军政经三足鼎立互相制衡的局面。 自400年前虫星恢复建设以来,中央科学院的第一位首席,左家元老级长辈,肩负着诸多耀眼头衔,并在新帝国建设初期里功劳硕丰,却在300多年前突然陷入沉睡,躯体机能全面停止,既不生长也未死亡,至今维持着当时的容颜,被安置在帝国中心医院贵宾住院部顶层。 这几百年来无数专家和科研虫族试图攻破这位虫族沉睡不腥的谜题,却无一成功。 科学院首席的名誉在当职者在世时便不会传给下一任。 因此,这300多年来,这名名为左鸣的左家元老虫族一直是帝国首任科学院首席,也是唯一一任科学院首席。 与之同辈的那一代虫子们大多已经逝去,但无数的虫族仍然在等待着他能有醒来的那天,来为他们解开纠葛了300多年的谜团。 电梯很快到达顶层,齐斐与言走出电梯,便看见了等候在走廊里的左恩和安莱。 与对方打了招呼后,齐斐才发现,这整层楼便只有这么一间病房。 病房周围摆放了许多新鲜送来的花朵,说明每日都会有虫子前来拜访这位传奇一般的虫族,尽管对方对于这些拜访无法给出任何回应,但这依然打消不了大家来看‘传奇’的热情。 “斐,这位便是左家最初建家的元老级长辈之一,你可以管他叫左鸣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太爷爷。” 左恩轻声向齐斐介绍着。 安莱在一旁数了数,由于对象是更小他们一辈的齐斐,他的雄主这次说了十一个‘太’。 而从地球被找回的年轻雄虫,却没有对这十分地球化的用语做出反应。 在场的三名虫子都惊讶的发现,齐斐的目光紧紧落在了病房中央透明疗养舱内沉睡的左鸣身上。 罕见的,齐斐向来平静的脸上出现了能称之为‘惊异’的神情。 “我见过他。” 齐斐说,视线仍未从左鸣身上移开。 先前查阅资料时,他只快速浏览了一遍文字资料,对于旁边的配图却没有给予太多关注,因此,他也就没注意到这位‘左鸣首席’究竟长着什么样的面容。 现在,对方就躺在距离他不远处的透明疗养舱内,隔着一段距离他也能清楚看见对方的脸。 他见过这名虫族,在父亲的旧相册上。(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34章 疑团重重(上) 闭着眼睛似是只是睡着了,面容仍停留在当年陷入沉睡的那一刻,如果不是事先知晓眼前这名虫族的身份,任谁也不会相信有着这样一张年轻脸庞的虫族会是已经三百多,几近四百岁的年龄。 他的面容看上去就像刚步入成熟体的壮年期一般俊朗。 齐斐微微皱起了眉。 比起这位年长的左家前辈曾在父亲的旧相册上出现过更让他所在意的,是对方所出现的那张照片的内容——那是一张合照。 合照里的另一方,自然就是他的父亲。 身为人类的父亲为何会与这样的一名虫族拥有合照,他们之间是怎样认识,有过何种关联,那张合照又是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被拍摄出来…… 太多的谜团登时充满了齐斐的头脑。 托一向引以为傲的记忆力的福,他慢慢回忆起当初看到的那张合照的具体内容。 那是一张背景是某个优美庭院的照片,画面上的父亲仍旧是他熟悉的淡漠神情,只有眼神里透出温和和一些笑意,旁边站着的则正是这位正沉睡在疗养舱内的虫族。 清醒着的左鸣笑容温柔,一只胳膊随意搭在他父亲的肩膀上,双方看起来关系十分亲近。 会看到这张合照纯属偶然。 那时年幼的他在书房里找寻书籍,父亲十分喜好收集各类书与资料,家中的书柜均高而宽大,他踩着两把凳子叠椅子才能勉强够到书柜最顶层的书籍。 由于错误估计了那粗劣叠放的增高物堆的稳固程度,在小跳两下去抽取顶层的资料书时,叠放在中间的那把凳子往旁侧滑了滑,顿时整个增高物堆倒塌。 听到响动的父亲几乎是瞬间赶到眼前,接住了差点重重摔倒在杂物里的自己。 摔下去的那一刻他手中还不忘抓着那本想要看的资料书,结果这摔落惯性作用下使原本轻柔抽出书的动作变成了大力抽取,资料书被拉出的同时,牵带着旁边紧挨着的书籍也都拽的脱离书架。 父亲接住他时不忘用身体护住了他免被零落下来的其他书本杂物砸伤。 待他从父亲怀里探出头时,周围地面上一片狼藉。 愧疚的向父亲道了歉,然后立即与父亲一同开始拾取书本,准备一一归回原位。 “父亲,这是您的吗?” 就是在那时候,他在杂物里看见了那本被棕色皮革包裹着的旧相册。 当他询问父亲是否可以翻阅的时候,父亲的神色似乎恍然了一瞬,露出一个复杂神情,但还是点头应允了他翻看。 从未见过家中其他亲戚,父亲也鲜少与周围邻居来往,与父亲亲近的友人更是没有见过。 因此,对于父亲会和什么样的对象拥有纪念相片,年幼的他是十分好奇的。 稍微伸手按了按太阳穴,齐斐感到更多的内容被自己忆了起来。 出现在旧相册里的人物并不多,几乎全是父亲和另外三个叔叔的合照,以及其中一名叔叔的个人照。 “父亲,这是您的朋友吗?” “……恩。” 父亲盯着其中某一张单人照时表情迟疑,似乎想对他说些什么,又最终什么都没说。 后来他也曾问过为什么这些‘朋友’从不来与父亲见面,父亲回答说因为大家都距离太远,过来看望不便。 至此,年幼的他心里便留下了一个说不定哪一天能见到这些‘父亲的朋友’来找父亲,或者被父亲带着去和这些叔叔见面的念想。 然而一直到父亲失踪,他被找回虫星本土,齐斐也没有再听说过关于这几位叔叔的任何消息。 直到现在,他在这间病房里见到了沉睡着的左鸣——曾出现在父亲旧相册里的,身为父亲朋友的三个‘叔叔’之一。 所有相关记忆线索都变得清晰,齐斐睁开因为陷入回忆而合上的眼。 在黑发雄虫思考回忆期间,房间内其余三名虫族尽管同样心存疑惑,对于齐斐说出的曾见过左鸣一事十分费解,但左恩安莱与言均保持了安静,将思考的空间留给了他。 “……左恩。” 齐斐让自己缓了缓,才看向屋内唯一一名左家直系成员。 他再次确认般的问道,“这位左鸣首席,这么多年来是从未清醒过,对么?” “是的。” 不明白齐斐为何做出这样的提问,但左恩可以非常确定的点头。 左鸣首席在帝国中心医院的高等住院部顶层专有病房沉睡了三百余年,这是每一名虫星子民众所周知的事实。 “……” 在得到左恩的回答后,言发现自家雄主的眼神变得有些复杂,像是正在纠结着什么难以理解的事项。 他有些担心雄虫,却不敢贸然开口,怕打断对方的思考。 齐斐也确实正处于费解的纠结中。 如果说左鸣这三百多年来一直在虫星上沉睡,那么那张照片绝无法于他沉睡期间拍摄出来,除非那照片上面的根本不是左鸣,而是另一位与他外貌完全一致的其他虫族或人类。 但若是那上面的确就是左鸣本尊,那么那张照片只可能拍摄于对方陷入沉睡之前,而如果那张照片真的拍摄于左鸣陷入沉睡之前,他的父亲却同时也出现在了照片上。 …… …… ……父亲,与一名现龄300余岁的虫族? 年幼时偶尔因感到父亲身为人类太过于出类拔萃而升起的那个念头又冒了出来。 ——父亲其实是隐姓埋名从外星来到地球的超级英雄。 再次正视自己童年时天真幼稚的想法,齐斐发现那个念头恐怕不完全‘天真’。 扫视一圈这间特殊病房的各个角落。 左恩提到过今天这个时间段内,他已向医院申请了临时关闭该病房的外来探访权限,以确保这里只有他们四名虫子,不被外来访客打扰。 但即使没有其他虫族进入,这里依然不是适合谈论接下来话题的地方。 病房内的8个360度监控不会随着外来探访权限被关闭而关闭,它们尽职尽责的记录着这间特殊病房内发生的一切声音与影像数据。 “左恩,这里有更隐秘一些的说话地点吗?” “有的,我们可以去专供来访贵宾休息的贵宾休息室。” 照顾到虫族随时有可能出现的不可描述需求,住院部的贵宾休息室就如高级酒店房间一般,具有高度的*性又十分舒适。 尽管心里疑惑已经一层叠一层,但在齐斐提出询问后,左恩立即决定以对方的意见为优先,转移地点说话。 他隐隐预感到,自家年轻的孩子将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惊虫事情。 一行虫从特殊病房内走出,乘电梯下到楼下那一层的贵宾休息室里。 进入休息室后确认过这间房间的隐秘性和零监控风险性,齐斐组织一下语言,尽可能简洁的将自己刚刚所想到的事项一一告诉给眼前的三名虫族。 左恩是带他回归虫星的引导者,在这大半年的时间里对他一直真心关照的监护虫。 安莱是左恩的雌君,处处以左恩的意志为行事第一准则,绝不会做出任何有悖左恩之事。 言则是他已经具有法律效力婚姻关系的伴侣。 从任何角度来想,这都是他在虫星上最能信任的三个对象。 “左鸣长老……和你在地球的父亲?” 饶是左恩自认身为商家大户,常年往虫星外跑,在宇宙内也算是见多识广,但听了齐斐的话后还是瞪大了眼睛。 “会不会只是容貌相似?” 安莱提出的疑问同齐斐刚刚自己思考过的可能性之一一样。 “不排除有这种可能,但具体如何都需要等亲眼看过那张照片实物后再定。” “的确如此。” 左恩让自己冷静了片刻,对于齐斐提出的‘亲眼看过照片’十分赞成。 齐斐回归虫星时,由于是在航行途中被发现,且直接带回,他存放在地球家中的各类杂物均由雄虫协会派专虫去为他收拾整理,再将其打包带回。 那些书与旧相册自然也在其内。 乔斯负责为齐斐整理新家期间,这些比起普通家具生活用品显得更为私密的物品全部没有碰,都留在打包箱里待齐斐自己再来处理。 齐斐记得那本旧相册就放在现在居所内的书房里。 打定要尽快去找出那张相片查看的主意。 军部雌虫行事一向干练利落,左恩与齐斐也不是爱拖拉磨蹭那一型的雄虫。 四名虫族立即决定再次改变地点,准备前往齐斐家。 在离开贵宾室之前,齐斐突然想起了今天他最初发消息给左恩时,原本准备询问对方的是什么问题。 “我还以为你都忘了呢,正准备假装同样忘了把这件事带过去。” 左恩叹了口气。 “出了什么事?” “也说不上是什么大问题。”年长些的雄虫说着,伸手揽住了自己的雌君。 “雄主。”被安慰着的上将这一声叫唤里隐隐有些无奈。 安莱明白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和安抚的动作都是来自雄虫的一片温柔关心,但事实并不会因此就真的成为‘说不上是什么大问题’的事情。 ——虫星上任何一名虫族,都不会认为无法繁衍是‘说不上是什么大问题’。 “上将,您……?!” 言惊疑不定的看着自己一向敬重的上将,无法相信自己刚刚听到了什么。 但那话语又的确从安莱口中说出,他的听力不会在这种没有任何干扰源的场合下出现偏差。 “我的生育功能出现了问题。” 安莱是这样说的。(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35章 疑团重重(下) a级血脉的雌虫,又是先与左少家主订下婚约,再在左少家主毕业数年后才正式完婚结为伴侣。 安家与左家一是将门大家,一是商业大户,左家在下一任家主的雌君选择问题上绝不会马虎。 越是权贵之家的雄虫,家族里在为其挑选雌君一事上也越是谨慎。被选为未婚雌君的雌虫在订婚前,婚约进行中,及最后完婚前,都会经过至少三次及以上的全面身体检查,确保各项身体数据健康。 安莱能在订婚期内都保持未来雌君的地位不变,并最后与左恩正式结为伴侣,这说明他的身体在直到结婚之时都不存在任何问题。 “正式完婚后过去了两年,左家本部派虫来询问蛋的进展时,才意识到可能有些不对劲。” 左恩扒拉了两下他原本梳理的整齐柔顺的发丝,流露出些心烦意乱。 虫星上鲜少有会特意克制必要需求的虫族。 左恩自认不似一些雄虫那样索求无度,但周次数月次数也都还处在青壮年虫族的正常伴侣生活范畴中。 双a级血脉的结合却迟迟没有任何蛋的消息,高等虫族内也从不存在‘避孕’一说,左恩以自己‘外出差旅太多较为忙碌对雌虫播种较少’为由打发了前来询问的本部族虫,转头便带着安莱去了医院。 检查结果是雌虫的孕育功能受到了未知影响,整体的受孕率大幅降低,几近无法受孕。 “上将,是否是因为某次任务中您受的伤?”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怀疑的,但我立即查看了所有在婚后发生的战斗记录,没有一次伤势能造成这样的后果,检查报告也显示这状况并非受到外伤导致,”难得的,安莱在晚辈和下属面前露出苦笑,“医生说,原本正常运转的孕育系统就像是‘睡着了’,它并未坏死,甚至其余数据显示还保持着健康,只是因为未知原因进入了功能停滞。” 本该热情迎接雄虫播种的孕育腔就像失去了养料的土壤,无法对接收到的种子做出吸收与培育。 对于一名雌虫来说,即使地位再高,身为雌君,他所打拼来的一切也无法成为他在婚后被判定孕育功能失效后的保/护伞。 能在这时候为他撑起保/护伞的,只有他的雄虫。 左恩将安莱迟迟未受孕的原因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他一边与盯着子嗣问题不放的左家高层周旋,一边与安莱暗地里一直在努力寻找着治疗方法。即使造成这种情况的原因不明,他也坚信多方追查下去总会有能找到源头的时候,而等这源头找出,再继续对症寻求解决办法也就有了头绪。 齐斐静静听完左恩今日会带着安莱从产检部走出的缘由,他逐一在心里简略复述了一遍医生对于安莱的诊断。 ——陷入沉睡,功能停滞,但其余数据显示仍旧健康。 下意识将目光投向住院部中央楼栋的顶层,齐斐不由停住了脚步。 他们此时已经到了停机坪,正准备登上飞行器回他的居所。 “雄主,怎么了?” 言为自己的雄主拉开了驾驶舱的舱门,却发现黑发雄虫原本准备进入飞行器内的动作停住。 “……没什么。” 齐斐微一摇头,收回视线,钻进了驾驶舱。 也许是他的多心,齐斐想着。 他觉得安莱的孕育功能出现的状况,和那处于特殊病房内正沉睡着的左鸣的情况,症状显示上几乎一样。 回到居所后,再次凭着自身优秀的记忆力,齐斐很快在书房里找到了那本相册。 被用皮革包裹作为封套小心保护着,这是一本未加有任何先进技术的旧式相册,从工艺上能看出年份已久,传统技术制出的内页十分脆弱,但这本相册却保存完好,说明了其所有者对它的爱惜。 安莱的视线在作为相册保护套的皮革上停留了半晌,他看向一旁的雄主,发现左恩的视线也正落在这包裹相册的皮革上。 察觉到自家雌君扫来的视线,左恩转头与安莱对视一眼,“我没看错的话,这是尼加罗的皮。” “我想的和雄主一样。” 尼加罗,曾在虫星上还算常见的异兽物种,其皮坚韧柔软,耐热防水,延展性强,是十分实用又易获取的皮革材料之一。 但在动乱期间大量资源被投入作战,这些应用广泛的‘原材料’也不例外。 因为被大量的猎杀剥皮提取皮革,尼加罗在动乱后几乎濒临灭种,尼加罗皮也由原本常见的实用材料变为了有市无价的稀有材料。 “抱歉,斐,我可以仔细看看这个封套吗?” “当然。” 齐斐拆下封套递给左恩。 身为‘宇宙货商’左家的一员,左恩自然是接触过这类珍稀材料。只观看时还无法完全有把握,在切实摸到手下的皮革时,他便能完全肯定,这就是尼加罗皮。 将这现今已变得十分珍稀的材料制成的封套交还给齐斐,左恩神色困惑,“我原本以为你在地球的那位父亲只是无意间收养了你的普通人类,将你带回后查到他在遇上宇宙海盗的事故中去世,也就没有继续深究。” 但现在这种种迹象表明,对方绝不只是一名人类那么简单,甚至连究竟是否是‘人类’也开始无法确定。 “我一直觉得父亲只是失踪,不是死亡。” 齐斐说着,将封套套回相册的外层,然后就着封套打开相册。 只略微翻了一会,他便找到了那张合照。 地球上曾有过一项研究,调查显示在那颗蓝色星球上的每个人类,都会拥有一名至数名长相与自己极其相似的‘另一个自己’,也许相距万里,但极高的相似程度让他们看起来就像是失散多年的兄弟姐妹,而他们之间往往是没有血缘关系。 但这种相似,即使再像也仅是相似,不会达到相貌百分百一致。 刚刚他们都才在特殊病房内见过左鸣本尊,此时再看相片。 ‘只是容貌相似的其他对象’这一想法被彻底推翻。 ——那就是左鸣! 左恩在看到照片的一刻便无比确定了这个想法。 不只是因为相片上站在齐斐父亲身旁的那个青年从轮廓到五官细节都与正沉睡着的左鸣完全一致,还因为他认出了照片上作为背景的庭院。 “这是左家最早住宅里的花园!”左恩盯着背后的庭院,神情愕然。 左家最早的住宅并非现在那占地面积宽广,气势恢宏的本宅,而是一栋更为精致小巧的建筑。 那是当年新帝国建设初期,由左家重组后最早的数名元老级虫族,凭借着功勋换来的分配居所。后来随着左家商务经营不断发展,资产积累越发庞大,族内虫口也逐渐增加,才重新购置了地产,在如今的本宅址地建了新居。那栋最早的老宅则被保留下来,成为了只有家中长者才会偶尔去小住一段时间的地方。 左恩还是一名幼崽时,曾随着长辈前去那里住过一阵。 老宅的庭院被打理的非常漂亮,听说是从初代家主起便下达了长期指令:只要左家尚有虫丁,这个庭院便要维持着最初的模样一直打理下去。 他缠着长辈问过为何初代家主要如此下令时,长辈也表示原因不知,并说如今还在世的老一辈族虫里,恐怕也只有正沉睡着的左鸣长老能为晚辈们解答这个疑惑。 左恩对于这间庭院的印象非常深刻,因此一眼便认了出来。 “你的父亲……莫非也是一名虫族?” 安莱听见了自己迟疑的声音,他与雄主一同看向齐斐。 黑发的雄虫只是注视着相片上属于他父亲的那半部分,神情和往常一样,看不出在想着什么。 站在左鸣首席身旁的,原本被认为是人类的黑发青年,那淡漠的神情和齐斐日常常有的神色如出一辙,五官八分相似。 有一点特别吸引在场几名虫族注意的是,对方和齐斐一样,因晚起衬衫袖子而露出的小半截手臂上干干净净,没有一丝艳丽纹路。 对方若是虫族,便与齐斐一样,是一名雄虫!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否让我带走一份这张相片的复印件?” 安莱沉声开口,他的注意力已经被完全从自身的麻烦事件上转移,进入了想要协助查清齐斐父亲真实信息的状态中。 拥有上将身份的他,可以利用自身掌有的高级权限查到更多加密资料与文件。 如果齐斐在地球的这位父亲真是一名虫族,甚至还是和左鸣同时代的雄虫。当年动乱刚过,帝国新建,之前频繁的战事与过度开发资源导致的艰苦环境,两者作用下造成了大量虫族死亡,尤其以雄虫为主要伤亡虫口,那时正是帝国雄雌比例最差额悬殊的时期,每一名幸存下来或者新出生的雄虫都是帝国珍贵保护资源,会有专门档案记录。 若真是生于那个时期的雄虫,定不可能没有自己的专虫档案。 家中的书房内便配有齐全的扫描打印设备。 言小心拿着相册去将其中数张相片逐一复印,一式两份。安莱索要了一份复印件,决定带去军部动用权限查询资料时,左恩也要了一份,准备带回老宅去寻找线索。 他们认为两边的资料分头同时查起能更好的提高效率。 除开左鸣与齐斐父亲合照的那一张相片,他们还要走了相册内其余两名出镜者的相片复印件。在有了齐斐父亲这一前车之鉴后,对于相册内出现的另外两名齐斐父亲的朋友是否同样也非人类,诸虫心里都感到一些怀疑。 等这一系列事情忙完,左恩与安莱拿着新鲜出机的复印件与齐斐告辞,他们要尽快开始着手各自情报调查的部署。 送走他们后,言发现平时话就不多的雄主,今天变得比平时更为沉默一些。 齐斐坐在书房的扶手椅上,旧相册摊开放在他面前,他注视着相册上的父亲,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自照片里父亲的面容上抚过。 言静静走到雄虫身边,尽可能让自己不要打扰到对方。 他不知道这种场合下该说些什么,便只有安静待在雄主身旁陪伴。 于他来说,雄父是从未在生活里出现过的角色,雌父仅仅陪伴了他太短的一段生命时光,离开的太早,他印象最深刻的反而是雌父停在玻璃棺里的战损尸体。 但雄主不同,雄主与自己的父亲一定是拥有过丰富的生活回忆。 “!” 站在雄主身侧兀自思考着,言感到身体忽然被一圈一带,顺着拉力往前走了两步,反应过来时已经坐到了雄虫的腿上。 这样毫无防备任他虫动作的情景在过去从不会发生,他发现自己已经越发习惯雄主的气息与碰触,不会对对方的动作竖起任何防备与戒心。 旁边多出此明显的另一个热源,齐斐早在言走过来时就注意到了对方,将傻乎乎站在一旁半天的雌虫用胳膊勾了过来,圈进怀里抱住。 “靠一会。” 他将下颌搁到言的肩胛处,说。 今日发生的一切实在让齐斐觉得有些乱,但他也只需要稍微靠一会便好。 于是雌虫安静的调整了下姿势,张开双臂回抱住自己的雄主,力求让他靠的更舒适一些。(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36章 预产期 不管是军部一方还是左家老宅的调查都需要一定时间,贸然动用太多力量去探寻当年的老资料,动作过大易引起本就暗自争锋的对立方注意。在此事件上对方不一定能收获什么益处,但对于一早就互相看不顺言的对头来说,在找寻资料过程中为之增添一些麻烦,同样也不对对方造成任何坏处。 是以左恩和安莱虽说在当天离开后就尽快展开了情报调查,但在那一天之后过了一段时间,齐斐才陆续收到他们发来的调查结果。 让他们皆感到意外的是,帝国的雄虫档案库内没有任何关于他父亲的资料,反倒是被一同拿走的另外两张相片上的‘人类’,却在档案库内找到了相关记录。 一名血脉天赋判定为b级的雄虫,和一名血脉天赋判定为s级的雄虫。 ——s级! 在s级这个太过于瞩目的等级标注下,另一名b级雄虫的存在感迅速被削弱,安莱在探查到这一条时也不由倒抽了一口冷气,但他接着想查看更多关于这名s级雄虫的资料时,却发现对方的详细资料被设为顶级加密。 即使是上将所拥有的权限,在这样被顶级加密的资料面前也需要提交程序繁琐的资料查看申请,申请提交后还要待中央高层的三方会议审批通过,才能获取查看该资料的限时查看权。 安莱当即提交了查看申请。 但该流程既然早已是公认的繁琐,审批速度自然也不会快。流程的审批平均耗时在3个月左右,并且从来只有顺延,没有提前。 安莱每多看一眼审批完成倒计时那一栏,就会更深层次地理解到军部高层与政院高层总是合不来的最大原因——一方雷厉风行的做派与一方慢悠悠的温吞做派,一边习惯过急,一边习惯过慢。当双方有事务需要交叉部门办理时,对于哪一方来说,都是噩梦一般被强迫打乱做事节奏的混乱事务办理期。 再怎么心急也无法冲到政院总署去逼对方快点完成审批,安莱将注意力转到了前去左家老宅调查资料的雄主身上,却发现雄主的收获比他还要少。 与左鸣同辈份的左家成员皆是早已走到生命的尽头,没有一名可以询问到更多当年内容的长辈在世。 左恩倒是拿着相片复印件在老宅庭院内找到了当年那张合照的拍摄地。 要说这一趟老宅之行有什么能称得上是他‘最大的收获’,就是他在老宅的书房里找到了一个暗格。 传统的老式机关,开启最终夹层外的锁所需的仅是一把传统钥匙。 那把钥匙却收归在左家现任家主,也就是左恩雄父的手中。 左恩在发现暗格的最终一道锁需要靠家主所持有的钥匙开启后立即联系了他的雄父,得到的却是对方近期带着自己雌父出虫星长途旅游的答复。 一边是查看下一步资料的申请流程繁琐,一边是能打开暗格的对象却带着钥匙暂时不在虫星。 追查到的线索就于此处断掉。 齐斐在看完由左恩统一打包发来的最终整合版文件后,颇有点找回了当初他隐隐怀疑酒店事件与自己有关,却和言时间上先后错过,距离最终猜想验证只差一步,对方却陷入昏迷时的感受。 你知道下一步的线索就在眼前,但除了耐心等待外,别无他法。 即使在档案库内的可查看数据上只有简要标明的姓名雄雌和血脉等级,这资料简短的不能再简短,齐斐发现他自己却已不由自主的将这简短的资料反复看了多遍。 他对于这名实为s级雄虫的‘叔叔’印象十分明朗,因为他记得当初正是在看到这名叔叔的单人……不,单虫照时,父亲对他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神情。 将那张独照从旧相册里找出,与发来的资料摆在一起,相片上的青年雄虫笑容爽朗,朝气蓬勃,充满了年轻无畏的气场。 这是相册内的其余三名虫族中,唯一让父亲在看到时变换了神色的一位。 谜团再多,在线索有限的情况下也无法查探到更多信息,日子也还是一样继续要过。 除开暂时难以解开的谜团,摆在齐斐面前的还有他即将到来的第一学年结束的结业考试,和第二学年开始前需要作出的专业分流选择,以及言越靠越近的预产期。 前两项都不是什么需要太过费心的问题。 除去几次突发状况导致的缺勤外,齐斐在学习上一向态度认真,又有得天独厚的记忆力优势与快速将理论转为实践应用能力的天分,考试从来难不倒他。专业选择也早就决定好,不用花费更多时间去纠结选择。 这这三个临近事项里,唯一让齐斐感到需要慎重对待的,就是言的预产期。 虫族的怀孕不像人类孕妇,在孕期开始后会逐渐越发显怀,产期将近时便已经挺起硕大的肚子。孕虫比起人类孕妇在显怀程度上要轻上许多,直到孕期过半,腹部才会开始有所隆起,并且直到足月临产前,这隆起程度也不会达到夸张的地步。 因此言最初开始显怀时,齐斐根本没有意识到对方这是显怀了,还以为对方是某一餐吃的太饱把肚子撑圆的缘故。 有些担忧对方是否吃的太多,又考虑到孕期雌虫的身体身负双份营养供给,食量变大也是常事,他便每餐之后都过去轻轻替雌虫揉揉肚子,帮对方促进消化。 直到日子又过去一段时间,他发现言的腹部隆起似乎变得更明显了一些,才忽然反应过来,雌虫这是在显怀。 理智上知道对方是雌性,视线直观上偶尔还是会把对方当做‘男性’看待。 军部雌虫长期坚持锻炼的结实身体,与自己一般高的身形,有些黏糊的蹭过来时也是并不矫揉造作的姿态,虽然偶尔会显得‘少女心’,但行事作风上仍然是毫不女气的做派。 对方的全部都与他曾经认知里被归为异性范畴的女性天差地别。 第一次看见‘男性’怀孕至腹部隆起,齐斐在误解显怀迹象的乌龙事件后反思过自身,不知道该说是他对于事物的接受力太强还是血脉里的虫族基因在影响着他,似乎除了那场乌龙让他惊讶了片刻外,他便再没了其他的异样情绪。 没有任何不适与难接受之感,仿佛本就该如此般自然。 言对于雄主曾经误解过他的显怀迹象一事毫不知情。 他只知晓刚开始显怀的那段时间里,雄虫饭后便爱过来揉揉他的肚子,那种轻柔缓和的力道十分舒适,随着雄主手掌与他腹部接触的位置源源不断流进体内的温暖,让体内的蛋也十分活泼,蹦跃回应并享受着雄父带来的舒适磁场。 在雌虫开始显怀后还乐意继续与之亲近的雄虫其实并不多见。 若怀孕的是亚雌,亚雌的娇柔美丽配上孕期显怀后微凸的腹部,也不会有太多违和感,对于部分懂得收拾自己并注重孕期间护理的亚雌来说,怀着孕的他们反而比平时更多有一份独特的风韵。 但对于军部出身平日里就是干练硬朗派的军雌来说,他们原本健美紧实的形体形象会在显怀后被凸起的腹部破坏,不少雄虫即使平日里与他们关系还不错,在这种时候也会不自觉减少亲近次数,转而投向家中其余的雌性索取亲密。 在临产前这段重要的需要做好大量产道开拓工作的时段里,能够获得雄虫多少疼爱,准备工作做到何种地步,对于生产时的顺利与否都影响巨大。雌君尚还能获得雄主更多的关注,争取到更多被雄虫陪伴的权力,雌侍便只能任凭雄主呼之即来挥之即去, 他的雄主在发现自己显怀后并未有任何不适,反而会更主动过来揉揉自己。 这都让言既受宠若惊又悄悄高兴。 就像言并不知道齐斐这番动作的真正含义其实是误解了他的显怀,齐斐同样也不知道言对于他这番行动的感想。 他只是发觉每次揉肚子时雌虫都会露出十分满足的眼神。 ——也许对方在这种时段喜欢被揉肚子? 齐斐这么考虑着,甚至去查阅了下资料,《孕期养护大全》里也确实提到了由雄虫进行的力道适当的按摩可以缓解雌虫在怀孕后期的腹部酸胀。于是在关于显怀的乌龙解除后,他依然保留了饭后过去给对方揉揉肚子的行为。 预产期的快要到来,也使得名为产道开拓工作,实为不可描述的活动成为了每晚睡前的必做运动项目,顾虑着要尽可能不压迫到隆起的腹部,他们最近一直采用坐式。 这样既方便深入进行产道的深度与拉伸性拓展,又不会将体重的压力给予对方上半身承受。 作为对雄主如此体贴疼爱自己的回报,言在坐好后总是自觉动的十分卖力。 产兆到来的那天正好是在齐斐驾驶飞行器送言去军部上班的途中。 自上一次言在军部发生事故后,早上他便先送言到军部,再转线路去学院,下午先到军部将下班的雌虫接上飞行器,再转换线路回家。 言在最初对于这样的接送还‘反抗’了两回。 并非是不领齐斐的好意,而是正因为明白这是雄主的好心与体贴,才愈发不舍得让雄虫为自己劳心劳力。 对于齐斐来说,他觉得接送孕期还要工作的伴侣上下班完全没什么不对。 最终他们双方各退一步,约定这接送只持续到言孕期结束为止。 这一天早上刚醒来时,言便一直觉得身体有些异样,但产期就在眼前,这段时间内身体会出现的诸多不适感受也是十分正常的反应。他暗自压下了那一阵一阵的异样感,不愿让雄主看到自己一点不适就无法忍耐的模样。 雄虫每天都要先送他去军部再去学院已经很耗时又辛苦,他不希望因为自己而占用更多雄主的上学时间。 “唔……” 可今天的不适感似乎比往常任何一天都要更强烈一点。 在经过一个航道口,遇上指示灯变灯时,飞行器应灯而停,那一瞬间细小的颠簸放在平常本是微不可查的感受,此刻却像被放大了数倍,无法言喻的刺激感激的雌虫一激灵,让他不由发出闷哼。 正在等待下次变灯后继续前行的齐斐立即察觉到言强忍的不适,他迅速确认一遍医生给出的预产期时间范围。 今天是给出的预产期范围的前一天。 这样的日子,在给定范围的前后一两天也都算在正常偏差范围内。 “我们去医院。” 齐斐迅速调头,转朝中心医院的方向飞行而去。(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37章 生产 就像从没想过自己会在如此之早的时间段内就步入婚姻一样,齐斐原先的规划里,也从没想过自己会还在读书期间就站到了产房门外。 还是以‘丈夫’的身份。 在察觉到产期可能提前了些后,他立即带言赶到医院,在前往医院途中便联络了医生,等他们下飞行器时,医生已经带着护士与移动病床在停机坪处候着他们。 言是由他小心抱着放上移动病床的。 在抵达医院时,雌虫已经难受的有些无法自如行动。 专供转移孕虫使用的产科移动病床上配有相关产情监控设备,在赶往产室的途中,设备便开始读取雌虫目前的产兆数据。 齐斐差点跟着移动病床一同走进产房,直到年轻的亚雌护理不好意思的拦住他,清秀的脸孔泛着红晕请他止步,他才意识到继续往里走对于他一名雄虫来说并不合适。 ——古往今来,雄性们等候在自己伴侣的产房外面时都在想着什么? 思考着些和严肃神情完全相反的不着边际的问题,齐斐面无表情站在产房门口,视线不由盯住了门上显示为红色‘生产中’的电子指示灯。如果不是已经来过两次医院,空气里还有医疗制药特有的气息,这‘生产中’的指示灯字样几乎要让他以为自己是站在某个生产车间门口。 旁边有护理走过来请他去一旁的休息室休息。 生产过程依据顺利程度不同,将会耗费的时间也不一,难以预计准确时长。对于亲自陪同雌虫来医院生产的雄虫,医院都会为其准备好专门的候产休息室。而对于齐斐这样身份的雄虫,医院在休息室的准备上更是十分上心,其内布置的十分舒适,甚至还配有供雄虫在等候的时间里能打发无聊的娱乐设施……和一名陪同他聊天解闷的漂亮亚雌护士。 当那名前来请他去休息室年轻护士巧笑着暗示他不光可以陪聊还可以陪更多的打发时间的‘小活动’时,齐斐冷着脸,深深感到这间医院的服务水准可能有点太过完善。 ——完善到了有点歪的地步! 毫无疑问,他当然是直接拒绝了前去休息室等候的邀请,同样也拒绝了护理的‘陪同’。 他完全想象不出,在等待伴侣生产时却还能心安理得在一旁享乐的另一半都是何种心态,至少他自己做不出这种事情。 于是,这一日清晨所有前来中心医院看诊的病患和陪同家属以及医院这日上班当值的医生护士,都知道了今天早上齐斐阁下陪同言上校前来医院产蛋,对方现在就在产房门口。不少虫子不管原本行程是去哪,哪怕绕远路过来,都要特意到产房门口的走廊处瞻仰一下s级雄虫的风姿。 有几个按捺不住内心的一些小心思试图上去与对方搭几句话,但黑发雄虫脊背笔直的站在产房门口,神色沉冷,透着让虫无法去打扰的气场。也有一些虫族暗暗羡慕着言上校的好运气,感叹对方身为s级雄虫却比更多普通雄虫更对伴侣重情重义。 ——瞧瞧那只专注盯着闭合的产房大门的视线! 即使是身体健壮的雌性,在生产过程中也有突发意外的可能,产蛋对于雌性们来说,一直是一项充满风险性的生命传承。 产房按着传统规定是不许雄虫进入,但就算看不见雄主陪伴在身旁,只要知晓对方就在一门之隔的外面等候着,也足以让雌虫亚雌们感到安慰,顿觉生产过程中可能发生的任何意外与痛苦都不再难以承受。 齐斐感受到了身后没有间断过的窸窣响动和时不时就落过来的探询目光,但他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自己正在产蛋的雌虫那方,对于背后那些动静一概任之。 他总有错觉时间似乎已经过去了很久,但打开终端看时间时却发现其实距离言被推进产房也没过去多长时间,是他在等待途中,主观意识上感到时间前进变慢了。 无事可做也做不进去其他事情的等待期间便容易东想西想,各类杂七杂八的念头都已经在脑海里过了一圈,最终又回归到对于产房里目前情况的关注来。对于虫族雌性的生产过程,齐斐其实是好奇过的。他试着想象一门之隔后的室内言究竟是在如何努力诞下他们的第一枚虫蛋,然而地球教育的惯性思维,让他在想到产蛋时,第一时间出现在脑海里的竟然是地球上鸟禽类下蛋的场景。 联想力不由立即往奇怪的方向一偏—— 顿时出现他脑中的,是言仿佛母鸡下蛋一般工整蹲坐在产床上,然后把蛋……排出来的画面。 “……!” 齐斐难得的被自己歪到没边的联想力弄到僵住,这‘排蛋’的想象画面显然超出了他对于分娩一事的认知。 迅速将这个难以言喻的场景联想从脑海里清除,齐斐由衷觉得在这一事上还是不要继续深入考究为好。 抵达医院的时间大约是早上7点半点左右,等到产房的门终于打开,已经是到了中午。 期间接到消息的厉在上午的训练一结束后就从军部赶了过来,午休时间开始时安莱带着乔斯也到达了产房外。 高等虫族的分娩一向鼓励顺产,除非万不得已,鲜少有会选择剖腹产的雌性。相较于有外力帮助的剖腹产,顺产更为考验雌性的体力与精力,在未进行麻醉的情况下,疼痛程度也更高一些。 言作为身体素质本就优异,在每日训练中磨练过体力与韧性的军雌,自然是进行的顺产。 这平日里认真听课或阅读资料书籍便过去的飞快的数个小时时间,在今日等候在产房外的齐斐眼里看来,比平时流逝的缓慢了无数倍。 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一边担心着产房内可能出现的状况,一边不自觉神色越发沉冷。 他的肃穆神色让刚赶到时的厉险些以为言已经在产房发生了什么不测。 直到产房的大门终于打开,陪产护士带着笑意抱出一枚包裹在柔软织物里带有瑰丽花纹的虫蛋,向齐斐道着恭喜,黑发雄虫的神色才稍微和缓了一些。 “恭喜您,言上校诞下了非常健康的一枚雌蛋!” 护理说着,将新生的蛋放入他的雄父手中,请齐斐与他一同前去总台给新生的蛋签字。 于医院内诞生的虫蛋,均要由长辈抱着带去签字,以此作为蛋平安出世的出生凭证。 齐斐微一颔首,牢牢抱稳这蛋壳表面还带有些许液体和血丝的虫蛋,却没有迈动步子。 他的目光看向产房里,“先等等。” 他的雌虫还没有从里面出来。 又过了片刻,因生产消耗了大量体力的言才被安置在移动病床上推了出来。 雌虫的腰部以下盖着一床薄被,掩盖着下面赤/裸的身体,空气里依稀带有几丝血腥气和体/液的味道,在分娩发力过程中汗水也早浸透过一次发丝,皮肤表面都还有一层黏糊糊的汗渍。 大量消耗体力后的雌虫看起来不光虚弱,还十分狼狈。 但当他被推出产房大门,看见站在外面抱着虫蛋等候他的雄主时,原本疲倦的眼神一亮。 难以言喻的欣喜充满了言的心口,他想要冲雄主笑一下,又忽然想起自己现在的样子应该非常不好看,甚至还闻到了自己身上血气体/液与汗水混合的糟糕气味,这让他感到十分尴尬,想要凭着最后一点力气将薄被往上拉一拉,希望将这形象不佳的一幕从雄虫眼前遮掩起来。 齐斐全然不在意对方目前是否狼狈,身上气息是否不太好闻。 他抱着蛋快步朝雌虫走去,从护理手中接过浸了水的湿毛巾,替言擦了擦脸,摸了摸对方湿润的头发,再俯身在雌虫的面颊上亲了一下。 没有多余的言语。 但不管是对于言来说,还是落在在场的其他虫族眼里,这都已经足够了。 直到将言送去病房,抱到病床上安置好,齐斐才再看向在一旁等待着的护理,“去签字吧。”说完他低头,又抚了抚雌虫的面庞,“马上回来。” 护理在带领齐斐前去签字的一路上都忍不住悄悄打量身旁容颜俊美的雄虫。 通过他虫之口道听途说,或者通过网络平台等途径间接的看对方秀恩爱,与直接面对对方体贴关爱雌虫的现场是完全不同的冲击感受。 单从俊美到有些邪气的外表和总是面无表情的冷然神色来看,总会让虫不由自主的认为这名尊贵的s级雄虫是难以亲近的性格,在感情上应是强硬又随性。但对方分明在对待雌虫的态度行为上处处透出呵宠,完全是十分细致关怀体贴。 ——言上校到底是什么运气才能撞进这么一名雄虫的眼里?! 护理忍不住在心里想着,完全忘了就在几个月之前,他现在所羡慕着的雌虫还是他们当初八卦聊天时津津乐道的倒霉对象。 在齐斐带着蛋去签字期间,厉才终于有机会凑到他刚刚诞下一枚虫蛋的好友身前,刚刚黑发雄虫在这病房里的时候,对方与言之间简直像有无形的恩爱磁场,将他们全都闪的止步于‘恩爱圈’的外围,根本靠近不能。 他有点想大力拍拍言的肩膀道喜,想起对方目前的虚弱状况,又及时收住了手。 “恭喜……齐斐阁下真的太好了!” 这话一说出来,厉顿时感到了自己词汇的匮乏,竟然想了半天除了‘太好了’以外,根本想不出其他更多的赞美那名雄虫的词汇。 “斐刚才站在外面,坚持要等看到你出来才肯去签字。”安莱也走过来,声音里带着笑意。 亲眼看到自己一度遭遇不幸的下属和他与雄主找回的年轻孩子相处的如此和睦,让他由衷感到欣慰。 还守在病房里的医生听着他们对话,不由也插话笑道,“齐斐阁下可是在门口站了一早上,请他去休息室也都拒绝了,听外面的护士说,他整场生产期间都没从产房门上移开过视线,简直让虫不嫉妒言上校都不行!” “……” 被包围在中心的言抿了抿唇,他发现自己根本就说不出任何感受与想法。 他只想快点再次看到雄主,还有他与雄主刚刚诞生的那枚虫蛋。(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38章 虫蛋 一枚壳壁硬度良好,手感密实的虫蛋。 壳壁上刚产下时附着其上的体/液与血迹均已被擦拭干净,露出了上面花纹本该有的瑰丽色彩。是十分漂亮的纹路,摸上去也不会有任何凸起感,整枚蛋都温暖平滑,让齐斐想起地球上在庆祝一些节日时会有的绘着颜色的彩蛋。 当然,这枚得是特大号彩蛋。 虫蛋在诞下后还需要再过一段时日,待蛋壳内的幼崽完全成型并养足力气,才会挣破蛋壳而出,等到那时候,他才能见到这属于他和言的第一名幼崽。 手掌在虫蛋上摩挲,感受着手下传来的温暖,蛋壳内的小家伙似是知道外面是雄父在碰触自己,齐斐感到蛋往自己的手心里拱了拱。 此时的虫崽虽然身体尚未完全成型,但已经具备了完整的感知力与大致思考能力,高等虫族的幼崽在初生阶段的智慧程度,便已优于宇宙内大多数智慧种族的幼崽许多。 这来自虫崽于蛋内的回应让齐斐不由唇角一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对面接待着齐斐来签字的总台值班虫族顿时一呆。 他本来就在偷偷观察着这名普通虫族日常难得一见的尊贵雄虫,却没想到能捕捉到对方这样柔和的神色。 将签好字的凭证单据交还给负责虫,齐斐有些诧异刚刚还手脚麻利的对方这时候竟变得反应迟钝起来,半晌都未接过他递出的单据。 “……抱,抱歉!” 在黑发雄虫的注视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走神,这名值班虫族连忙克制住恍神,边道着歉边立即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签字手续至此便算完成,收好属于归双亲保管的和需要交给医生的那两份单据复印件,齐斐毫不迟疑抱着虫蛋转身,朝病房的方向往回走去。 抱着虫蛋回到病房,一进门就迎上了五道直直盯着门口的目光。 四名齐斐所熟悉的雌虫,加上一名负责言产蛋一事的医生。 “……?” 不明白自己只是去签个字回来为何就如此受到瞩目,齐斐想了想,将这些视线的根源归结于他怀中抱着的蛋。 想着雌虫从产房出来后还没有好好看过他们的虫蛋,他将蛋抱到病床上,放进雌虫怀中。 虫蛋每天除了需要在保育箱内呆足固定时长外,其余时间均可以由双亲携带着出去放放风。 言伸手楼过自己费力诞下的蛋,将虫蛋抱在胸前,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雄主,齐斐感到莫名,猜想言大约有话要说,于是便看回去等待对方说话。 安莱,“……” 厉,“……” 医生,“……” 乔斯,“……咳。” 接收到安莱使来的颜色,乔斯轻咳一声,“既然您已经回来,还有需要请您帮言完成的身体清洗等事项要做,我们就不继续打扰,先告辞了。” 说完,房间内的几名虫子均是飞快的走了出去。医生拿过单据复印件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后,也一同迅速走出了病房,并仔细的替屋内的一雄一雌加一蛋关好门。 “呼……” 走出病房的厉终于舒了一口气,“总觉得继续呆在里面,会被他们俩完全忘了我们还在旁边的深情对望所散发出来的二虫世界磁场逼的睁不开眼。” 这个观点得到了其余三名虫子的认同。 在等待黑发雄虫带着蛋去办理出生证明手续期间,他们一直在病房内陪着言说话,聊了些关于对方目前身体状况和生产过程中的感受等话题。而在谈话期间,言虽说是有在回应着他们的话语,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视线没移开过片刻。 “言上校当时盯着病房门口的举动,恐怕就和齐斐阁下在言上校生产时一直盯着产房大门的举动差不多。”医生有些感概。 最后他们都忍不住开始跟着对方一同朝着门口看,直到看到了齐斐归来,褐发雌虫的视线才稍微动了动,从盯着门口转为随着他的雄主的动作移动。 “难得厉也能说出这样毫无逻辑问题的长句。”乔斯赞同之余,有些揶揄的评价道。 “啥?!” 厉感到自己平时的语言水平受到了质疑,他正要开口抗议,但在他的抗议说出口前,安莱似是想起了什么,正色看了看他。 来自上将的正色以对让厉顿时收起了抗议心态,他本以为对方会有什么要事相道,准备严阵以待,然而上将说—— “说起来,厉,你也到了要开始为自己考虑寻找雄主的时候。” 安莱说着,不忘伸手拍拍自己另一名印象不错的下属的肩膀,给予年轻的后辈鼓励,“加油。” “……” 厉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僵,他默默打量一圈周围其他几名正看着他的虫族,忽然袭上心头的苦逼感让他觉得十分熟悉,这样的场景也似曾相识,上一次好像是发生在言出事故后,齐斐阁下抱着言离开医院回家的途中。 他又一次的意识到,今天这在场的所有虫族里,也只有他一名是单身的残酷事实。 ——难道他刚才是因为自己是在场唯一单身才被揶揄的吗?! 厉面无表情的想,他好气哦。 屋外的虫子们内心都是如何作想,屋内的两位俱是不知。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齐斐与言,还有他们的虫蛋时,言朝他的雄主伸出还有些虚弱无力的手臂,请求一个拥抱。 小心在两虫间留出空隙以免压到虫蛋,齐斐侧坐上病床边,将雌虫与虫蛋一同揽进怀里。 “雄主。”言在他的颈侧磨蹭了一下,短发在皮肤表面柔软的擦过,带起一阵微痒的感受。 齐斐将手覆盖到对方抱着蛋的手背上,“恩?” “非常的感谢您。” 雌虫轻声说着,试着动了动手指,见雄虫没有反对的意思,遂反手握住雄主覆盖在他手背上的手。 这个动作他曾经见安莱上将和左少家主做过。两只虫爪自然的握住彼此,安静又温情。现在他终于也可以做出同样的举动,而这一切都来自于雄主给予他的呵宠和纵容。他对于雄主所带给他的一切都无比感激。 “……?” 然而脑电波并没有与对方重合在同一条脑回路上,齐斐并不明白言在感谢什么。 于他看来,倒是他要感谢雌虫为他带来了这枚虫蛋才对。 尽管这枚蛋的出现源自一场无意识的意外,甚至这场意外对于他们其中一方来说还是被精心设计的阴局,但他们谁也没有抗拒这枚蛋的到来,并对它充满期待。 这名还需要再等一段时日才会破壳而出的幼崽,对于齐斐而言,是他在这个宇宙里除已经失踪的父亲外唯一一名与他血脉相连的血亲。那不短的独自成长经历让他变得独立而成熟稳重,但独立与成熟稳重不代表他便不期望拥有这种来自家庭的特殊羁绊。 现在,有了伴侣,以及一名还未破壳的孩子。 齐斐对于家庭的要求也并不高,这样由数名家庭成员组成的小家已经达到了他的理想期望。 “我才该谢谢你。” 他将握着的那只属于雌虫的虫爪子拉至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 完全没有料到他会做出这种行动,言感到一股热潮直接冲上头顶,脸部迅速开始发烫。 “非常抱歉,没能为您诞下一枚雄蛋。” 视线不由下移,垂落到自己怀中抱着的蛋上,言不禁低声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蛋壳上的虫纹清晰而色泽明亮,显示着其内的雌虫幼崽十分健康,他当然十分喜爱这个自己努力诞下的孩子——没有雌虫会不爱自己的幼崽! 只是他的雄主是一名顶级血脉的s级雄虫,他的血脉与对方差了一截,血脉天赋等级越高的虫族,在后代孕育上能诞下高等级雄虫的几率也就越大,这让他在幼崽一事上,忍不住感到自己的血脉拖了雄主优秀血脉的后腿。 “……” 又一次的被当面提到雄雌问题,齐斐想起了上一次在他面前提出‘幸好一同遭遇事故的只是一枚雌蛋’的那位戴家虫族。 高等虫族在注重繁衍之余,对于后代的雄雌比例同样非常注重,就像地球上部分地区的人类还保持着的重男轻女观点,只不过高等虫族内部确实存在着雌多雄少的雄雌比例失衡问题。 但是,不论这‘重雄轻雌’的观点是否事出有因,在齐斐看来,不管诞下来性别如何,都是值得喜悦与爱护的他的孩子。 因为调整了病床斜度的缘故,言是斜躺靠在病床上,他则直坐在一旁,相拥之后对方斜靠在他的身上。这样的姿势让原本身高和他差不多的言因姿势矮了他一截,而这高度差刚好能够齐斐把自己的下颌搁到雌虫的发顶上。 他空出一只手先摸了摸对方脑袋,才把手放在对方发顶,然后下巴隔着自己的手背再搁在雌虫头顶。 “听说过彩蛋吗?”想了想,齐斐问。 言感到有一个温和的重量落在头顶,这让他回答雄主问题的摇头动作变得有些困难,“未曾。” “它最早是地球上为庆祝某些特定节日而准备的节日物品,在蛋壳上绘有漂亮花纹的蛋内藏入礼物,再将蛋藏起来供人找寻,每一个找到彩蛋的人都会感到兴奋与欣喜,它后来便成了一种象征,代表暗藏的惊喜。” “原来如此。”雌虫有些懵懂,只当做他的雄主再给他做些地球小知识科普,“雄主果然见多识广!” 然后他听见雌虫轻声笑了一下。 雄主还与他相握的那只手牵着他的,轻轻在他们的虫蛋上拍了拍,然后顺着上面的瑰丽花纹摩挲。 “你看,好大一个藏着珍贵礼物与惊喜的‘彩蛋’。” “……” ——原来雄主是在宽慰他! 仿佛瞬间失声,言的嘴唇开合几次,想说什么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小心抱紧这枚被雄主指为‘珍贵礼物与惊喜’的虫蛋,从雄虫怀里退出些许,扬起脸去索取一个吻。 齐斐温柔的回应了这来自自家雌虫的索求,覆在头顶的手顺势扣在脑后,感受着对方急不可耐冲撞进口腔的舌,技巧上略显笨拙又毫无章法,但是姿态里情意缱绻。 直至一个漫长的吻结束,回应的那方还游刃有余,主动的那方却被范主动的气喘呼呼。 又彼此静静相拥了一会,雌虫才记起自己身上还保持着从产房出来后的状况,下/身的血迹残留与□□残留早已干涸,还未清理,头发和皮肤表层也都被汗水打湿过一轮,留有汗渍。 ——他刚才竟然在用这种形象与雄主亲密?! 这认知让他顿时整只虫一惊,立即就想要从雄主的怀里退开。 但齐斐并没有给予他推开的机会。 同样想起雌虫还有需要清洗一事的齐斐起身,小心将蛋从言怀里移出放置进摆在病床旁的培育箱,然后将雌虫打横抱了起来,走向病房内配有的独立卫浴。 通常而言,大部分雄虫都不会亲自来对雌侍产后的身体进行所需必要清理,他们会选择在产后签署一份特许申明,然后将各项清理工作都交给护理。 齐斐是选择自己亲自为雌侍做清洁的那小部分‘另类’。 将言抱进浴室,调试水温,在试过温度达到合适的地步后,才将言抱进浴缸里,替对方仔细做起清洁。 平日里本该由自己来做的服务性举动和本该自主完成的事项,今天都变成由雄主来帮他完成,这让被服务的对象十分不安,但产后实在无力的身体也确实无法支撑言独立完成这些举动。 “雄主,您辛苦了!” 在齐斐为言打上浴液后轻轻搓揉着发丝时,他听到自己的雌虫十分愧疚的这样说道。 “……”搓揉的动作停了停,“是不是傻。” “?” 见雌虫露出茫然的神情,齐斐微微一叹,将指尖的泡沫点了一点到对方鼻尖上。 ——这宇宙里怎么会有自己辛苦诞下幼崽后,反过来对伴侣说‘您辛苦了’的家伙呢?(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38章 虫蛋 一枚壳壁硬度良好,手感密实的虫蛋。 壳壁上刚产下时附着其上的体/液与血迹均已被擦拭干净,露出了上面花纹本该有的瑰丽色彩。是十分漂亮的纹路,摸上去也不会有任何凸起感,整枚蛋都温暖平滑,让齐斐想起地球上在庆祝一些节日时会有的绘着颜色的彩蛋。 当然,这枚得是特大号彩蛋。 虫蛋在诞下后还需要再过一段时日,待蛋壳内的幼崽完全成型并养足力气,才会挣破蛋壳而出,等到那时候,他才能见到这属于他和言的第一名幼崽。 手掌在虫蛋上摩挲,感受着手下传来的温暖,蛋壳内的小家伙似是知道外面是雄父在碰触自己,齐斐感到蛋往自己的手心里拱了拱。 此时的虫崽虽然身体尚未完全成型,但已经具备了完整的感知力与大致思考能力,高等虫族的幼崽在初生阶段的智慧程度,便已优于宇宙内大多数智慧种族的幼崽许多。 这来自虫崽于蛋内的回应让齐斐不由唇角一弯,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对面接待着齐斐来签字的总台值班虫族顿时一呆。 他本来就在偷偷观察着这名普通虫族日常难得一见的尊贵雄虫,却没想到能捕捉到对方这样柔和的神色。 将签好字的凭证单据交还给负责虫,齐斐有些诧异刚刚还手脚麻利的对方这时候竟变得反应迟钝起来,半晌都未接过他递出的单据。 “……抱,抱歉!” 在黑发雄虫的注视里才反应过来自己的走神,这名值班虫族连忙克制住恍神,边道着歉边立即完成了自己的工作。 签字手续至此便算完成,收好属于归双亲保管的和需要交给医生的那两份单据复印件,齐斐毫不迟疑抱着虫蛋转身,朝病房的方向往回走去。 抱着虫蛋回到病房,一进门就迎上了五道直直盯着门口的目光。 四名齐斐所熟悉的雌虫,加上一名负责言产蛋一事的医生。 “……?” 不明白自己只是去签个字回来为何就如此受到瞩目,齐斐想了想,将这些视线的根源归结于他怀中抱着的蛋。 想着雌虫从产房出来后还没有好好看过他们的虫蛋,他将蛋抱到病床上,放进雌虫怀中。 虫蛋每天除了需要在保育箱内呆足固定时长外,其余时间均可以由双亲携带着出去放放风。 言伸手楼过自己费力诞下的蛋,将虫蛋抱在胸前,但眼睛还是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的雄主,齐斐感到莫名,猜想言大约有话要说,于是便看回去等待对方说话。 安莱,“……” 厉,“……” 医生,“……” 乔斯,“……咳。” 接收到安莱使来的颜色,乔斯轻咳一声,“既然您已经回来,还有需要请您帮言完成的身体清洗等事项要做,我们就不继续打扰,先告辞了。” 说完,房间内的几名虫子均是飞快的走了出去。医生拿过单据复印件又交代了些注意事项后,也一同迅速走出了病房,并仔细的替屋内的一雄一雌加一蛋关好门。 “呼……” 走出病房的厉终于舒了一口气,“总觉得继续呆在里面,会被他们俩完全忘了我们还在旁边的深情对望所散发出来的二虫世界磁场逼的睁不开眼。” 这个观点得到了其余三名虫子的认同。 在等待黑发雄虫带着蛋去办理出生证明手续期间,他们一直在病房内陪着言说话,聊了些关于对方目前身体状况和生产过程中的感受等话题。而在谈话期间,言虽说是有在回应着他们的话语,眼睛却一直盯着门口,视线没移开过片刻。 “言上校当时盯着病房门口的举动,恐怕就和齐斐阁下在言上校生产时一直盯着产房大门的举动差不多。”医生有些感概。 最后他们都忍不住开始跟着对方一同朝着门口看,直到看到了齐斐归来,褐发雌虫的视线才稍微动了动,从盯着门口转为随着他的雄主的动作移动。 “难得厉也能说出这样毫无逻辑问题的长句。”乔斯赞同之余,有些揶揄的评价道。 “啥?!” 厉感到自己平时的语言水平受到了质疑,他正要开口抗议,但在他的抗议说出口前,安莱似是想起了什么,正色看了看他。 来自上将的正色以对让厉顿时收起了抗议心态,他本以为对方会有什么要事相道,准备严阵以待,然而上将说—— “说起来,厉,你也到了要开始为自己考虑寻找雄主的时候。” 安莱说着,不忘伸手拍拍自己另一名印象不错的下属的肩膀,给予年轻的后辈鼓励,“加油。” “……” 厉感觉自己的脸有些发僵,他默默打量一圈周围其他几名正看着他的虫族,忽然袭上心头的苦逼感让他觉得十分熟悉,这样的场景也似曾相识,上一次好像是发生在言出事故后,齐斐阁下抱着言离开医院回家的途中。 他又一次的意识到,今天这在场的所有虫族里,也只有他一名是单身的残酷事实。 ——难道他刚才是因为自己是在场唯一单身才被揶揄的吗?! 厉面无表情的想,他好气哦。 屋外的虫子们内心都是如何作想,屋内的两位俱是不知。 等到房间里只剩下齐斐与言,还有他们的虫蛋时,言朝他的雄主伸出还有些虚弱无力的手臂,请求一个拥抱。 小心在两虫间留出空隙以免压到虫蛋,齐斐侧坐上病床边,将雌虫与虫蛋一同揽进怀里。 “雄主。”言在他的颈侧磨蹭了一下,短发在皮肤表面柔软的擦过,带起一阵微痒的感受。 齐斐将手覆盖到对方抱着蛋的手背上,“恩?” “非常的感谢您。” 雌虫轻声说着,试着动了动手指,见雄虫没有反对的意思,遂反手握住雄主覆盖在他手背上的手。 这个动作他曾经见安莱上将和左少家主做过。两只虫爪自然的握住彼此,安静又温情。现在他终于也可以做出同样的举动,而这一切都来自于雄主给予他的呵宠和纵容。他对于雄主所带给他的一切都无比感激。 “……?” 然而脑电波并没有与对方重合在同一条脑回路上,齐斐并不明白言在感谢什么。 于他看来,倒是他要感谢雌虫为他带来了这枚虫蛋才对。 尽管这枚蛋的出现源自一场无意识的意外,甚至这场意外对于他们其中一方来说还是被精心设计的阴局,但他们谁也没有抗拒这枚蛋的到来,并对它充满期待。 这名还需要再等一段时日才会破壳而出的幼崽,对于齐斐而言,是他在这个宇宙里除已经失踪的父亲外唯一一名与他血脉相连的血亲。那不短的独自成长经历让他变得独立而成熟稳重,但独立与成熟稳重不代表他便不期望拥有这种来自家庭的特殊羁绊。 现在,有了伴侣,以及一名还未破壳的孩子。 齐斐对于家庭的要求也并不高,这样由数名家庭成员组成的小家已经达到了他的理想期望。 “我才该谢谢你。” 他将握着的那只属于雌虫的虫爪子拉至唇边,轻轻亲了一下。 “!!!” 完全没有料到他会做出这种行动,言感到一股热潮直接冲上头顶,脸部迅速开始发烫。 “非常抱歉,没能为您诞下一枚雄蛋。” 视线不由下移,垂落到自己怀中抱着的蛋上,言不禁低声说出了这样的话语。 蛋壳上的虫纹清晰而色泽明亮,显示着其内的雌虫幼崽十分健康,他当然十分喜爱这个自己努力诞下的孩子——没有雌虫会不爱自己的幼崽! 只是他的雄主是一名顶级血脉的s级雄虫,他的血脉与对方差了一截,血脉天赋等级越高的虫族,在后代孕育上能诞下高等级雄虫的几率也就越大,这让他在幼崽一事上,忍不住感到自己的血脉拖了雄主优秀血脉的后腿。 “……” 又一次的被当面提到雄雌问题,齐斐想起了上一次在他面前提出‘幸好一同遭遇事故的只是一枚雌蛋’的那位戴家虫族。 高等虫族在注重繁衍之余,对于后代的雄雌比例同样非常注重,就像地球上部分地区的人类还保持着的重男轻女观点,只不过高等虫族内部确实存在着雌多雄少的雄雌比例失衡问题。 但是,不论这‘重雄轻雌’的观点是否事出有因,在齐斐看来,不管诞下来性别如何,都是值得喜悦与爱护的他的孩子。 因为调整了病床斜度的缘故,言是斜躺靠在病床上,他则直坐在一旁,相拥之后对方斜靠在他的身上。这样的姿势让原本身高和他差不多的言因姿势矮了他一截,而这高度差刚好能够齐斐把自己的下颌搁到雌虫的发顶上。 他空出一只手先摸了摸对方脑袋,才把手放在对方发顶,然后下巴隔着自己的手背再搁在雌虫头顶。 “听说过彩蛋吗?”想了想,齐斐问。 言感到有一个温和的重量落在头顶,这让他回答雄主问题的摇头动作变得有些困难,“未曾。” “它最早是地球上为庆祝某些特定节日而准备的节日物品,在蛋壳上绘有漂亮花纹的蛋内藏入礼物,再将蛋藏起来供人找寻,每一个找到彩蛋的人都会感到兴奋与欣喜,它后来便成了一种象征,代表暗藏的惊喜。” “原来如此。”雌虫有些懵懂,只当做他的雄主再给他做些地球小知识科普,“雄主果然见多识广!” 然后他听见雌虫轻声笑了一下。 雄主还与他相握的那只手牵着他的,轻轻在他们的虫蛋上拍了拍,然后顺着上面的瑰丽花纹摩挲。 “你看,好大一个藏着珍贵礼物与惊喜的‘彩蛋’。” “……” ——原来雄主是在宽慰他! 仿佛瞬间失声,言的嘴唇开合几次,想说什么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他小心抱紧这枚被雄主指为‘珍贵礼物与惊喜’的虫蛋,从雄虫怀里退出些许,扬起脸去索取一个吻。 齐斐温柔的回应了这来自自家雌虫的索求,覆在头顶的手顺势扣在脑后,感受着对方急不可耐冲撞进口腔的舌,技巧上略显笨拙又毫无章法,但是姿态里情意缱绻。 直至一个漫长的吻结束,回应的那方还游刃有余,主动的那方却被范主动的气喘呼呼。 又彼此静静相拥了一会,雌虫才记起自己身上还保持着从产房出来后的状况,下/身的血迹残留与□□残留早已干涸,还未清理,头发和皮肤表层也都被汗水打湿过一轮,留有汗渍。 ——他刚才竟然在用这种形象与雄主亲密?! 这认知让他顿时整只虫一惊,立即就想要从雄主的怀里退开。 但齐斐并没有给予他推开的机会。 同样想起雌虫还有需要清洗一事的齐斐起身,小心将蛋从言怀里移出放置进摆在病床旁的培育箱,然后将雌虫打横抱了起来,走向病房内配有的独立卫浴。 通常而言,大部分雄虫都不会亲自来对雌侍产后的身体进行所需必要清理,他们会选择在产后签署一份特许申明,然后将各项清理工作都交给护理。 齐斐是选择自己亲自为雌侍做清洁的那小部分‘另类’。 将言抱进浴室,调试水温,在试过温度达到合适的地步后,才将言抱进浴缸里,替对方仔细做起清洁。 平日里本该由自己来做的服务性举动和本该自主完成的事项,今天都变成由雄主来帮他完成,这让被服务的对象十分不安,但产后实在无力的身体也确实无法支撑言独立完成这些举动。 “雄主,您辛苦了!” 在齐斐为言打上浴液后轻轻搓揉着发丝时,他听到自己的雌虫十分愧疚的这样说道。 “……”搓揉的动作停了停,“是不是傻。” “?” 见雌虫露出茫然的神情,齐斐微微一叹,将指尖的泡沫点了一点到对方鼻尖上。 ——这宇宙里怎么会有自己辛苦诞下幼崽后,反过来对伴侣说‘您辛苦了’的家伙呢?(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39章 疏导与破壳 生产当天过后只留院查看三天,齐斐便可以带着言和他们新鲜热乎的蛋回家。 家中早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蛋及破壳后的幼崽所需的一切用品,这些也均是由热衷于做居家主虫的乔斯前去办置。虽然作为雌侍嫁给左恩已经多年,安莱在他之后也作为雌君进入家门,他们在婚龄上都比言与齐斐长上许多,但这一对晚辈伴侣的要蛋速度却比他们快上多倍。 乔斯将自己对于幼崽充满喜爱却还迟迟没有幼崽的遗憾全部扑在了这对晚辈的虫蛋上,他尽心尽力替齐斐与言的幼崽挑选着每一项所需物品——上一次让他如此尽心尽力服务的对象是某种意义上也被视为‘幼崽’的齐斐。 他的热情让原本准备享受一下亲自为孩子置办物品的乐趣的新晋双亲有些无奈,但是齐斐和言对于年长雌虫的这那一片热情好心也是十分感激。 哪怕对小虫崽再喜爱,高等虫族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于任一幼崽都如此热心付出,乔斯对于他们的蛋如此上心,正是因为对方真的将齐斐当做了自家晚辈看待。 每一名虫崽在蛋壳内所需的最终成型时间都不一,这与小虫崽在孕育期受到的营养补给和虫崽自身的先天基因优劣相关。先天基因佳,又在孕育期内获得充足营养补给的小虫崽,便会更快的成型并养足力气破壳,来与自己的双亲相见。 在虫崽还未破壳,但在蛋内已经具备思维能力与感知力的时间段内,便是对幼崽进行蛋教的最佳时间。 ——蛋教。 齐斐在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时不由在心底重复了一遍,与人类通常会进行的胎教不同,高等虫族的早教是从虫蛋时期才开始。假使高等虫族是和人类一般爱进行胎教,而虫崽还在雌父体内便有了思维感知能力…… 齐斐试着回忆了一下他们可能带给幼崽的胎教内容,然后他想起了主卧大床主战场数次,客厅沙发副战场数次,窗边他例常读书看资料的宽大靠背椅小战场数次,还有偶尔的其余迷你战场以及产期将近时的开拓工作数次。 …… …… …… 在回忆了一遍这些孕期里最常发生‘战况’的战场所属地后,齐斐沉思半晌,感到高等虫族不进行胎教而是进行蛋教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不然简直是带坏孩子……等等。 他忽然想起了高等虫族在不可描述活动上一向毫不遮掩又旺盛的需求,换个角度设想,如果这些正是高等虫族的胎教内容,那么……那么和谐教育从胎教抓起进而导致的全民和谐也十分说得通了。 “……” “雄主?” 言注意到黑发雄虫的神情有些古怪,关心的出声询问。 “……没什么。” 雄主的脸色很快变回平常一般淡然,这让言不禁觉得刚刚恐怕只是他自己的错觉,他又细心观察了雄虫一会,确认对方再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神情,才放下心。 言想起自己前来找雄主所为的事情来。 “雄主,今天的疏通时间到了。” 他说着,在雄虫放下书本后才爬上大床,跨坐到原本正靠着床背而坐看书的雄虫腿上。 齐斐刚刚从自己关于‘胎教’的和谐回忆中回神,就立即面临了另一项需要他亲身实地和谐的事项。 言在他面前利落脱去沐浴后随意披上的浴袍,精悍的身躯一览无遗。 除去显怀时带来的腹部隆起外,孕期未给雌虫的身材带来太多走形,现在虫蛋已经平安诞下,高等虫族的强悍恢复力让对方的身体很快恢复了原本该有的结实健美。 以膝盖和小腿胫骨为支撑,紧实的大腿朝两侧分开,双手扶在胸前,结实分明的胸肌比诞下虫蛋前显得更胀鼓隆起了些。 ——这都是雌虫的哺乳期将至所带来的身体变化。 在虫蛋诞下后等待幼崽破壳期间,也是雌虫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哺乳期而进行前期准备的时期。为了保证幼崽破壳后能顺畅从雌父这里汲取到初生体时所必须的甘甜乳/汁,这准备期内必须每日认真做好对哺乳所将使用部位的按摩与疏导,帮助其内充盈的乳/汁顺畅流动,疏通汁水将会流经的小孔。 这项工作既可以靠雌虫自己兼辅助工具完成,也可以由雄虫帮助雌虫一同完成。 哺乳期的即将到来也使得雌虫胸前部位比平常敏感许多,一些放在平日里微不足道的碰触刺激,在这期间也会变得难以忍耐,因而这个时期的雌虫,也比平时更易招到他们的雄主的疼爱。 言维持着供雄虫下手的最佳姿势,感到脸微微发烫。 明明他的雄主还什么也没做,只是被对方用目光静静在胸膛上打量,便开始觉得那视线有如实质,像雄主的手已经碰触到自己。这让他顿时感到本就饱涨的位置更是一阵发胀,接触到空气而有些半硬的两粒也变得彻底立起来。 他迫切的期望能有什么从上面摩擦一下,或者能揉一揉,但他的雄主还没有动作。 雌虫恪守礼则的保持不动,只将脊背又挺直了些,使胸膛更往前挺了挺。 这样的姿势尽管十分适合雄虫下手,可若要坐的符合姿态标准,在‘疏通’期间雌虫便需一直挺直脊背,身体重量落在膝盖与折叠的双腿上。 对于军部的雌虫来说,短期甚至不短的时期内保持这个动作不动都完全没问题。但齐斐观察了片刻,还是觉得这状态下似乎会让言比较辛苦,他将雌虫拉近一点,示意对方放松双腿,坐随意些。 “雄主……唔!” 雌虫本想出声道刚才那样的姿势才是最方便雄虫动作的姿势,但在他开口前,雄主的手已经覆盖上他一边的胸膛动作起来。 身子猛地大幅度打了个颤,后续的话语再也说不出来。 等到这么一番‘按摩疏导’结束,齐斐的掌心也沾染了些乳/汁的奶香气,言则气喘呼呼,面带几分潮红。 “雄主今日是否需要品尝一下?” 言在喘息片刻后勉力坐直,仍然维持着手扶在胸膛两侧,略微施力朝中间挤压两块肌肉的姿势。 他例行对他的雄主发出了‘饮用’邀请。 部分雄虫对于像回到幼崽时期一般伏在哺乳期的雌性胸前吸/吮十分感兴趣,比起纯生理上的享受,这种行为更能带感他们心理上和生理上的双重特殊感受。 言暗想着他的雄主自幼在地球长大,恐怕也没有过在自己的雌父处接受哺乳的经历,于是他每天疏导按摩后都会对着雄虫发出邀请, “……不用。” 然而他的雄主也如往常一般害羞的拒绝了他。 言将雄虫每次沉默一下才拒绝的行为诠释为‘雄主有点好奇但是顾虑到毕竟已经是成年虫,雄主平日里又总是成熟稳重,所以对做出这种行为感到害羞’。 齐斐沉默片刻的真实原因为,他实在是觉得身为一只成年雄虫还像幼崽一样趴在‘妻子’胸口吃奶实在是太丧失——而他的伴侣竟然每次都能一本正经的向他提出这个邀请! 平日伴侣生活期间对那处进行情/趣性的撩拨与轻咬都毫无问题,但在‘吃奶’一事上,怎么想都觉得奇怪的齐斐是坚定拒绝的,他坚信自己意志不会在雌虫每日一邀下败退。 ……大概。 起码一直到虫蛋出现裂痕,幼崽破蛋而出的那天,齐斐都坚定的守住了这条原则。 虫蛋出现裂痕的那天,正巧是个齐斐和言都在家的休息日。 在带着言和虫蛋回家后没几天,齐斐便发现自家的蛋似乎很喜欢追在自己身后滚,有两次将蛋包裹在柔软织物里放在沙发上,他在一旁看书,等他起身准备去换一本书或者做些别的动作时,蛋便急忙追着他的动作而滚动,差点从沙发上直接滚落下去。 还好他听到了身后的响动,才回身及时接住快要落地的蛋。 沙发前铺有柔软地毯,高等虫族的蛋也不像他曾经所见过的那些蛋类一样脆弱易碎,但齐斐对于蛋的安全问题仍是十分上心,总担心这么一枚活泼好动的蛋追着他滚来滚去,会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不小心磕碰到,索性便走到哪儿都不忘一把抄起蛋带上。 ——当然,除了去学院。 言向他解释过蛋爱追着他跑的原因,说是幼崽本能追逐雄父的行为所致。 “看来幼崽非常的喜欢您。”言在解释末了补充道。 齐斐轻拍了下本放在一旁与自己之间还隔出一点空间的位置,结果不到两秒又滚过来紧贴着他大腿的虫蛋,“吃醋吗?” 也就是一句随口说出的玩笑,但是雌虫十分认真的回答了,“不会。” 言想了想道,“我比他更喜欢您。” “喀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但在场的两位都是听力优异的对象。齐斐和言对视一眼,停止话语,不约而同将目光投落在了正贴在雄虫腿边的虫蛋上。 一条细小的,不仔细看几乎不易察觉的裂缝,划破了原本富有规律的壳壁花纹,出现在蛋壳外壁上。然后又是一声碎响,这一声比之前那声听上去更为清晰明朗一些,那条细小的裂缝也随之更鲜明,并裂缝纵向延伸的同时,细长裂缝左右两侧也出现了枝状裂纹。 齐斐和言几乎是屏息凝神,安静注视着其内小家伙的奋力出生。 在第三声碎裂响声之后,虫蛋顶端侧边的一小片蛋壳终于被顶起,一只白净柔嫩的小爪子伸了出来。这‘柔嫩’的形容仅指那初生体的,还带着些许蛋内保护液的幼崽肌肤柔嫩,那小爪子尖端上伸出的锐利爪刺,则与‘柔嫩’完全搭不上边。 小爪子伸出后左右探了探,像在感知着外界的空气和自己所处的角度。 幼崽在蛋壳内似乎转了个方向,爪刺转动一下,朝向了齐斐这边。然后那小爪子奋力向下一挥—— 蛋壳应动作裂开,被高等虫族幼崽时也同样不可忽视的锋利小爪子划成两半! “¥%&#%!” 刚破壳的小虫崽还不太会说话,只能本能的朝双亲发出些欢喜声音。 十分柔软幼小的一团,身子上还带有从蛋壳内带出的保护液,初生体的雌虫幼崽还没学会要如何收起自己的翅翼和利爪,那同样小巧的骨翅正披在对方的后背上,白嫩肉团上的纹路就是言的虫纹的缩小版。 言去取过沾了温水的毛巾替幼崽擦去身上的保护液,小虫崽扭头在自己雌父的手上蹭了蹭,这换来他的雌父一个温暖的笑。 在身子擦干净后,娇小的一团便又朝向齐斐,小身体努力想爬到雄父的大腿上去。 齐斐小心将这柔软一小团接上大腿,手指轻轻触碰幼崽背后愉快抖动着的骨翅。 “雄主,请当心您的手。”言连忙提醒着。 即使是幼崽看起来毫无威胁力的骨翅,其上的翅刃却和小虫崽刚刚已经展示过的爪刺一样,有着不可小觑的攻击力,常有雄虫在逗弄雌虫幼崽时不慎被幼崽的骨翅划伤,这也间接导致了部分雄虫不喜与自己的雌虫幼崽亲近。 “无妨。” 齐斐注视着幼崽的眼神柔和,指尖小心避开那些锋利处,轻点着幼崽的后背。 小虫崽将脑袋埋到雄父大腿上,满足的蹭蹭,复又抬起脑袋,用幼生体特有的清澈眼睛看着他的雄父。 指尖转移到幼崽的脑袋上,齐斐轻轻摸了摸小虫崽的脑袋,对方实在是还太小,这一切的碰触都只能用指尖进行。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一只雌虫幼崽,也是第一个‘闺女’。 齐斐想着,目光不由落到了言的身上。正注视着他与幼崽相处的雌虫冲他弯起唇角,眼神满足。 于是齐斐忽然想到,眼前的雌虫曾经也是别人家的‘闺女’。 “……” 脑子里刚刚浮现的关于‘闺女’的一系列可爱联想打消,齐斐又摸摸小虫崽的脑袋。 没有关系。 他想着,这世界上并没有哪个父亲会因自己的闺女长大后注定会成为一个女汉子而不爱他。 即使他的‘闺女’连女汉子都不算,还得把女字给去了。(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39章 疏导与破壳 生产当天过后只留院查看三天,齐斐便可以带着言和他们新鲜热乎的蛋回家。 家中早已经提前准备好了蛋及破壳后的幼崽所需的一切用品,这些也均是由热衷于做居家主虫的乔斯前去办置。虽然作为雌侍嫁给左恩已经多年,安莱在他之后也作为雌君进入家门,他们在婚龄上都比言与齐斐长上许多,但这一对晚辈伴侣的要蛋速度却比他们快上多倍。 乔斯将自己对于幼崽充满喜爱却还迟迟没有幼崽的遗憾全部扑在了这对晚辈的虫蛋上,他尽心尽力替齐斐与言的幼崽挑选着每一项所需物品——上一次让他如此尽心尽力服务的对象是某种意义上也被视为‘幼崽’的齐斐。 他的热情让原本准备享受一下亲自为孩子置办物品的乐趣的新晋双亲有些无奈,但是齐斐和言对于年长雌虫的这那一片热情好心也是十分感激。 哪怕对小虫崽再喜爱,高等虫族也不会无缘无故对于任一幼崽都如此热心付出,乔斯对于他们的蛋如此上心,正是因为对方真的将齐斐当做了自家晚辈看待。 每一名虫崽在蛋壳内所需的最终成型时间都不一,这与小虫崽在孕育期受到的营养补给和虫崽自身的先天基因优劣相关。先天基因佳,又在孕育期内获得充足营养补给的小虫崽,便会更快的成型并养足力气破壳,来与自己的双亲相见。 在虫崽还未破壳,但在蛋内已经具备思维能力与感知力的时间段内,便是对幼崽进行蛋教的最佳时间。 ——蛋教。 齐斐在第一次听到这个名词时不由在心底重复了一遍,与人类通常会进行的胎教不同,高等虫族的早教是从虫蛋时期才开始。假使高等虫族是和人类一般爱进行胎教,而虫崽还在雌父体内便有了思维感知能力…… 齐斐试着回忆了一下他们可能带给幼崽的胎教内容,然后他想起了主卧大床主战场数次,客厅沙发副战场数次,窗边他例常读书看资料的宽大靠背椅小战场数次,还有偶尔的其余迷你战场以及产期将近时的开拓工作数次。 …… …… …… 在回忆了一遍这些孕期里最常发生‘战况’的战场所属地后,齐斐沉思半晌,感到高等虫族不进行胎教而是进行蛋教是非常正确的选择。 ——不然简直是带坏孩子……等等。 他忽然想起了高等虫族在不可描述活动上一向毫不遮掩又旺盛的需求,换个角度设想,如果这些正是高等虫族的胎教内容,那么……那么和谐教育从胎教抓起进而导致的全民和谐也十分说得通了。 “……” “雄主?” 言注意到黑发雄虫的神情有些古怪,关心的出声询问。 “……没什么。” 雄主的脸色很快变回平常一般淡然,这让言不禁觉得刚刚恐怕只是他自己的错觉,他又细心观察了雄虫一会,确认对方再没有露出任何异样神情,才放下心。 言想起自己前来找雄主所为的事情来。 “雄主,今天的疏通时间到了。” 他说着,在雄虫放下书本后才爬上大床,跨坐到原本正靠着床背而坐看书的雄虫腿上。 齐斐刚刚从自己关于‘胎教’的和谐回忆中回神,就立即面临了另一项需要他亲身实地和谐的事项。 言在他面前利落脱去沐浴后随意披上的浴袍,精悍的身躯一览无遗。 除去显怀时带来的腹部隆起外,孕期未给雌虫的身材带来太多走形,现在虫蛋已经平安诞下,高等虫族的强悍恢复力让对方的身体很快恢复了原本该有的结实健美。 以膝盖和小腿胫骨为支撑,紧实的大腿朝两侧分开,双手扶在胸前,结实分明的胸肌比诞下虫蛋前显得更胀鼓隆起了些。 ——这都是雌虫的哺乳期将至所带来的身体变化。 在虫蛋诞下后等待幼崽破壳期间,也是雌虫为了迎接即将到来的哺乳期而进行前期准备的时期。为了保证幼崽破壳后能顺畅从雌父这里汲取到初生体时所必须的甘甜乳/汁,这准备期内必须每日认真做好对哺乳所将使用部位的按摩与疏导,帮助其内充盈的乳/汁顺畅流动,疏通汁水将会流经的小孔。 这项工作既可以靠雌虫自己兼辅助工具完成,也可以由雄虫帮助雌虫一同完成。 哺乳期的即将到来也使得雌虫胸前部位比平常敏感许多,一些放在平日里微不足道的碰触刺激,在这期间也会变得难以忍耐,因而这个时期的雌虫,也比平时更易招到他们的雄主的疼爱。 言维持着供雄虫下手的最佳姿势,感到脸微微发烫。 明明他的雄主还什么也没做,只是被对方用目光静静在胸膛上打量,便开始觉得那视线有如实质,像雄主的手已经碰触到自己。这让他顿时感到本就饱涨的位置更是一阵发胀,接触到空气而有些半硬的两粒也变得彻底立起来。 他迫切的期望能有什么从上面摩擦一下,或者能揉一揉,但他的雄主还没有动作。 雌虫恪守礼则的保持不动,只将脊背又挺直了些,使胸膛更往前挺了挺。 这样的姿势尽管十分适合雄虫下手,可若要坐的符合姿态标准,在‘疏通’期间雌虫便需一直挺直脊背,身体重量落在膝盖与折叠的双腿上。 对于军部的雌虫来说,短期甚至不短的时期内保持这个动作不动都完全没问题。但齐斐观察了片刻,还是觉得这状态下似乎会让言比较辛苦,他将雌虫拉近一点,示意对方放松双腿,坐随意些。 “雄主……唔!” 雌虫本想出声道刚才那样的姿势才是最方便雄虫动作的姿势,但在他开口前,雄主的手已经覆盖上他一边的胸膛动作起来。 身子猛地大幅度打了个颤,后续的话语再也说不出来。 等到这么一番‘按摩疏导’结束,齐斐的掌心也沾染了些乳/汁的奶香气,言则气喘呼呼,面带几分潮红。 “雄主今日是否需要品尝一下?” 言在喘息片刻后勉力坐直,仍然维持着手扶在胸膛两侧,略微施力朝中间挤压两块肌肉的姿势。 他例行对他的雄主发出了‘饮用’邀请。 部分雄虫对于像回到幼崽时期一般伏在哺乳期的雌性胸前吸/吮十分感兴趣,比起纯生理上的享受,这种行为更能带感他们心理上和生理上的双重特殊感受。 言暗想着他的雄主自幼在地球长大,恐怕也没有过在自己的雌父处接受哺乳的经历,于是他每天疏导按摩后都会对着雄虫发出邀请, “……不用。” 然而他的雄主也如往常一般害羞的拒绝了他。 言将雄虫每次沉默一下才拒绝的行为诠释为‘雄主有点好奇但是顾虑到毕竟已经是成年虫,雄主平日里又总是成熟稳重,所以对做出这种行为感到害羞’。 齐斐沉默片刻的真实原因为,他实在是觉得身为一只成年雄虫还像幼崽一样趴在‘妻子’胸口吃奶实在是太丧失——而他的伴侣竟然每次都能一本正经的向他提出这个邀请! 平日伴侣生活期间对那处进行情/趣性的撩拨与轻咬都毫无问题,但在‘吃奶’一事上,怎么想都觉得奇怪的齐斐是坚定拒绝的,他坚信自己意志不会在雌虫每日一邀下败退。 ……大概。 起码一直到虫蛋出现裂痕,幼崽破蛋而出的那天,齐斐都坚定的守住了这条原则。 虫蛋出现裂痕的那天,正巧是个齐斐和言都在家的休息日。 在带着言和虫蛋回家后没几天,齐斐便发现自家的蛋似乎很喜欢追在自己身后滚,有两次将蛋包裹在柔软织物里放在沙发上,他在一旁看书,等他起身准备去换一本书或者做些别的动作时,蛋便急忙追着他的动作而滚动,差点从沙发上直接滚落下去。 还好他听到了身后的响动,才回身及时接住快要落地的蛋。 沙发前铺有柔软地毯,高等虫族的蛋也不像他曾经所见过的那些蛋类一样脆弱易碎,但齐斐对于蛋的安全问题仍是十分上心,总担心这么一枚活泼好动的蛋追着他滚来滚去,会在不知道什么地方不小心磕碰到,索性便走到哪儿都不忘一把抄起蛋带上。 ——当然,除了去学院。 言向他解释过蛋爱追着他跑的原因,说是幼崽本能追逐雄父的行为所致。 “看来幼崽非常的喜欢您。”言在解释末了补充道。 齐斐轻拍了下本放在一旁与自己之间还隔出一点空间的位置,结果不到两秒又滚过来紧贴着他大腿的虫蛋,“吃醋吗?” 也就是一句随口说出的玩笑,但是雌虫十分认真的回答了,“不会。” 言想了想道,“我比他更喜欢您。” “喀嚓。” 细微的碎裂声响,但在场的两位都是听力优异的对象。齐斐和言对视一眼,停止话语,不约而同将目光投落在了正贴在雄虫腿边的虫蛋上。 一条细小的,不仔细看几乎不易察觉的裂缝,划破了原本富有规律的壳壁花纹,出现在蛋壳外壁上。然后又是一声碎响,这一声比之前那声听上去更为清晰明朗一些,那条细小的裂缝也随之更鲜明,并裂缝纵向延伸的同时,细长裂缝左右两侧也出现了枝状裂纹。 齐斐和言几乎是屏息凝神,安静注视着其内小家伙的奋力出生。 在第三声碎裂响声之后,虫蛋顶端侧边的一小片蛋壳终于被顶起,一只白净柔嫩的小爪子伸了出来。这‘柔嫩’的形容仅指那初生体的,还带着些许蛋内保护液的幼崽肌肤柔嫩,那小爪子尖端上伸出的锐利爪刺,则与‘柔嫩’完全搭不上边。 小爪子伸出后左右探了探,像在感知着外界的空气和自己所处的角度。 幼崽在蛋壳内似乎转了个方向,爪刺转动一下,朝向了齐斐这边。然后那小爪子奋力向下一挥—— 蛋壳应动作裂开,被高等虫族幼崽时也同样不可忽视的锋利小爪子划成两半! “¥%&#%!” 刚破壳的小虫崽还不太会说话,只能本能的朝双亲发出些欢喜声音。 十分柔软幼小的一团,身子上还带有从蛋壳内带出的保护液,初生体的雌虫幼崽还没学会要如何收起自己的翅翼和利爪,那同样小巧的骨翅正披在对方的后背上,白嫩肉团上的纹路就是言的虫纹的缩小版。 言去取过沾了温水的毛巾替幼崽擦去身上的保护液,小虫崽扭头在自己雌父的手上蹭了蹭,这换来他的雌父一个温暖的笑。 在身子擦干净后,娇小的一团便又朝向齐斐,小身体努力想爬到雄父的大腿上去。 齐斐小心将这柔软一小团接上大腿,手指轻轻触碰幼崽背后愉快抖动着的骨翅。 “雄主,请当心您的手。”言连忙提醒着。 即使是幼崽看起来毫无威胁力的骨翅,其上的翅刃却和小虫崽刚刚已经展示过的爪刺一样,有着不可小觑的攻击力,常有雄虫在逗弄雌虫幼崽时不慎被幼崽的骨翅划伤,这也间接导致了部分雄虫不喜与自己的雌虫幼崽亲近。 “无妨。” 齐斐注视着幼崽的眼神柔和,指尖小心避开那些锋利处,轻点着幼崽的后背。 小虫崽将脑袋埋到雄父大腿上,满足的蹭蹭,复又抬起脑袋,用幼生体特有的清澈眼睛看着他的雄父。 指尖转移到幼崽的脑袋上,齐斐轻轻摸了摸小虫崽的脑袋,对方实在是还太小,这一切的碰触都只能用指尖进行。 这是他的第一个孩子,一只雌虫幼崽,也是第一个‘闺女’。 齐斐想着,目光不由落到了言的身上。正注视着他与幼崽相处的雌虫冲他弯起唇角,眼神满足。 于是齐斐忽然想到,眼前的雌虫曾经也是别人家的‘闺女’。 “……” 脑子里刚刚浮现的关于‘闺女’的一系列可爱联想打消,齐斐又摸摸小虫崽的脑袋。 没有关系。 他想着,这世界上并没有哪个父亲会因自己的闺女长大后注定会成为一个女汉子而不爱他。 即使他的‘闺女’连女汉子都不算,还得把女字给去了。(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40章 齐昱 每个家庭在孩子诞生后,大约都会面临一个让全家想破脑袋也未必能得出一致满意答案的问题——孩子的起名问题。高等虫族家庭里倒是鲜少会有‘无法得出一致满意答案’这种情况出现,有家庭的幼崽都会随雄父姓,也由雄父来亲自为幼崽命名,他们的雌父可在雄主允许的情况下对幼崽的命名提出参考性意见,但最终的拍板定案仍由雄虫决定。 这项建议权也仅限于那些作为雌君的雌父们才拥有,雌侍则完全无权过问。 换句话来说,这也就意味着仅有雌侍而暂无雌君的家庭里,为幼崽起名的任务便全落在了雄虫身上。 从命名的慎重程度也能看出一只小虫崽是否得他雄父的欢心,那些不被自己雄父所重视的幼崽,往往只会得到一个草率而成的姓名,其字形是否优美好看,字意是否寓意深远,都不在他们雄父的考虑之中,只不过是例行完成一项任务般的随手一取。 言全权信任着他的雄主,在他心里,只要是雄主赐予幼崽的名字,都是最好的名字。 于是在小虫崽破壳后的一周内,帝国高等学院与齐斐同班或着本周与他同一教室上过课的虫子们均是发现,他们尊贵的s级雄虫同学在这周的一切非教学时间,都打开着终端浏览资料,偶尔旁边还摆放着一本厚重的传统式字典。 在最初疑惑过对方这是在做什么后,他们很快理解到,对方这是在给自己刚出生的幼崽命名。 “不过是只由雌侍诞下的雌虫虫崽,也值得齐斐阁下这样费心思的去想个名字?”有虫子在背后悄悄这样议论。 “这不是正说明对方与普通雄虫不一样,即使是雌虫虫崽,那也是继承了s级血脉的幼崽,血脉天赋鉴定时肯定也不会差到哪里去。” “也是。” “而且听说,言上校不是已经内定,等齐斐阁下毕业后达到迎娶雌君的婚龄就会被带去转为雌君?” “……可恶,好羡慕!” “同样羡慕。” 议论的内容大多诸如此类。 且不论这些在背后偷偷进行的议论是如何评说,齐斐专心于为他新生的孩子起名,既然没有哪只虫子冒失到跑到他跟前来当面议论,那些有所察觉的流言他也就一听而过,毕竟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在做。 在齐斐为小虫崽的起名琢磨了一周后的周末,他的雌虫终于忍不住了。 “雄主,请随意赐予幼崽一个名字便好。”言恳切的对着他的雄主道。 正在翻阅着字典的雄虫从书本里抬眼,看过来的眼神带有几分疑惑。 言只继续用恳求的眼神看着对方,期望雄主能够不再为给小虫崽的起名而费神。并非是他不疼爱自己的幼崽,不希望幼崽有个好名字,只是他实在不愿意看到雄虫继续为了起名劳心费神的样子。欣喜感激于雄主所给予的一切宠爱,但不能忍受雄主对自己和幼崽的恩宠是建立在雄虫自身的过于操劳上。 比起自己获得多么令虫羡慕的优待,言更注重他的雄主的精力与身体。 齐斐只稍微想了想,便明白了言是在什么样的考虑下说出这番话。 他合上手中的书本,示意对方过来一些,坐到身旁,然后揉揉雌虫的短发,“没事,也只是闲暇里来研究一下。” “可是您的‘只是闲暇里研究一下’其实是这周所有的闲暇时间都用在了这上面。”言立即说出了他这一周的观察与担忧,“这代表着您这一周的闲暇里都没有好好休息过一次。”察觉到自己的语气里几乎要带上几分不满的抱怨,他小心克制住自己,尽力不让自己听起来像在对雄虫的行为指手画脚那般失礼。 齐斐倒是没有想到对方将自己的行为观察的如此仔细,他发现了言话语尾音里暴露的那一点小情绪,“这点消耗不算什么。”他顺手将雌虫从一旁的位子上转移到自己的腿上——这个姿势他也已经做的越发纯熟——然后拍拍对方的后背安抚,“第一份‘珍贵的礼物’,总该有一个认真选取的名字。” “但是……” 言还想继续恳请几句,他的视线却不由从紧挨着大床旁侧放置的小床上扫过。 此时已经是夜色深沉,初生体幼崽每日都需要大量的充足睡眠时间,小虫崽早已被哄睡,放进他自己的专属小床里。专供这个阶段的幼崽使用的小床上配有可开关式的隔音防护罩,眼下隔音防护罩正打开着,所以他们的轻声交谈也不会吵到其内正在安睡的小家伙。 被视为‘珍贵的礼物’出生,被雄父呵宠着认真赋予姓名。 这些都是言不曾在他从未见过的亲生雄父处享受过的待遇,而他的幼崽正在享受着这于他幼时来说完全是奢望的一切。 他没有理由,也不该去阻止他的孩子获得这一切,只是…… “您的身体与精力……”雌虫最耿耿于怀的还是雄虫的精力消耗问题。 看出了言的纠结,齐斐不由低声一笑,“没事的。”他按在对方后背上的手向上,扣住雌虫的后脑,将对方的脑袋微下压,一个浅尝辄止的吻,“听我的。” “恩……听雄主的。”一吻之后言的声音略显低哑。 刚刚那个吻让他有些意动,尤其雄主每次这样勾起唇角,配上那张俊美到邪气的面容露出浅笑时,总会让被注视着的对象升起一阵接下来将会发生点什么的错觉——然而也只是错觉。 略微分卡双腿,跨坐在雄虫的腿上,雌虫不动声色悄悄磨蹭一下,然后观察他的雄主的反应,雄虫头也没抬,目光落回资料上专心继续想着起名一事,只轻轻拍打了下雌虫的臀部,示意言别再乱动。 “……” 暗自压下对于雄主的渴求,言乖巧不再乱动,将身子伏进雄虫怀里。 ——果然起名这件事还是赶快完成的好! 他默默趴在雄虫怀里想到。 幼崽破壳后十五天内都是新生小虫崽的户口登记期,齐斐几乎是踩着登记期截止的最后一天,才最终确定了给予幼崽的名字,这快要超出登记期的起名耗时也让齐斐正视了他在名字选取一事上不太擅长的事实。 最终小虫崽的名字被定为‘昱’。 因为对方到来的那天,包括虫蛋诞下和破壳之日的两个时间,都是一个阳光正好的晴天。 齐斐希望小虫崽未来成长的每一天都能没有阴霾充满阳光,也希望对方能长成一个像阳光一样和煦开朗的孩子。 言在拿到这个名字后珍惜的反复看了三遍,然后将脸贴在幼崽娇嫩的脸颊上,轻声告诉他属于他的来自雄父的赐名,“昱。” 清醒着的虫崽微微歪头,努力学习雌父的发音,“#%!” 尽力模仿之后仍然和雌父发音有所偏差的结果显然让虫崽感到一阵懊恼,小嘴巴不高兴的扁了扁,然后继续努力,“%!” 旁边正在朝虫星户籍系统内录入虫崽信息的齐斐不由好笑,他伸过一只胳膊来轻轻点了点幼崽的小鼻尖,“不急,慢慢来。” “¥%#%!” 得到雄父碰触的小虫崽十分兴奋,白嫩的脸蛋上出现一丝红晕,短小的手臂尽可能抱住了齐斐的手指,然后牢牢攀住不放。 最后齐斐只好用单手继续完成了信息录入。 高等虫族里雄虫喜爱雌虫幼崽的也不是没有,但像齐斐这般几乎是娇惯着雌虫幼崽的,则是绝无仅有。 言一边感激着雄主对于小虫崽的疼爱,一边又感到有些担忧,“雄主,昱再怎么说也是一只雌虫虫崽,您有点过于宠溺他了。” 按着土生土长虫星居民的惯性思维,这样过度宠溺下成长的雌虫虫崽很容易被养成不爱受礼则约束的性子,在未成年前有家庭庇护着则还好说,但总有一天,身为雌性也会面临要寻找雄主的问题。 言默默回忆了一通他的雄主是如何呵宠着他们的幼崽的场景,忽然对自己的孩子在长大后能否成功找寻到雄主感到十分忧心。 “……昱以后的雄主问题?” 齐斐在听完自家雌虫的担忧后沉默半晌,才迟疑的问道。 他下意识去看了一眼今晚也已经睡着的小虫崽,柔软一团白嫩的小虫团正在自己的小床里睡的香甜。 ——他的‘闺女’还是个团子呢! 对于言的顾虑感到哭笑不得,但对方的话语也确实提醒了他高等虫族社会里雄雌地位差异的问题,想到了自家伴侣身上就曾发生过的不幸遭遇,又联想了下自家幼崽未来可能遭遇到的坏情况,这让齐斐严肃了神色。 于是原本提出意见是希望雄主能稍微收敛一些娇惯,更严格一些训练幼崽的言发现,雄主严肃着面容打开了终端,登陆上了自己的存款账户。 齐斐认真审核了一遍自己的账户余额,又思考了自己毕业后就业的未来收入和言目前的工资收入,综合计算得出一个数目。 他放下心来,揽过了自己的伴侣,“没关系,养一辈子也养得起。” 劝说完全起到了与预期反效果的言,“……” 在虫星上,一只成年虫,尤其是成年雌虫,在成年后却没有独立生存能力,还需要附着双亲生活,都是十分令虫耻笑的事情。不光是这只虫子本身会遭到其他虫族鄙夷,连带着他的家庭教育也会被一同怀疑,双亲一同遭到非议。 假使小虫崽真的被雄主惯坏,昱以后长成了一名需要附着家庭才能生存,并给雄主带来不好言论的虫族…… 这怎么能行! 在这一天谈话之后,齐斐便发觉到,言偶尔会带着幼崽悄悄去小房间里说话。 想了想地球上也有许多话题是只适合母亲对女儿讲,父亲对儿子讲,他便也将这理解为是雌父与小雌虫间的‘特殊谈话’,没有更多在意。 直到他听到了昱在可以流畅讲话后跑来对他说的第一句话语,齐斐才意识到这些天里他的雌虫可能是在对幼崽进行着些什么教育。 昱对他的雄父道出的第一句话是这样说的—— “雄父!”小小的白嫩团子抱住了雄虫的小腿,在雄父蹲下后转为趴上雄父的膝盖,仰起小脑袋十分认真的看着他,“请雄父不要担心,我以后一定会成功搞到一只雄虫的!” “……?!” 齐斐觉得,‘搞’是一个十分值得推敲的动词,他看向跟在昱身后的雌虫,言一脸讶然,显然也没有料到小虫崽会说出这样的话语。 一阵难以形容的羞窘沉默里,褐发的雌虫默默捂住了脸。 其实言原本只是教导幼崽以后要好好努力,不可以在雄父的宠爱下就恃宠而骄,自高自满,要好好学习上进勤奋,以后在婚姻一事上尽力找寻到一个优秀雄主,不要让雄父太过担心。 于是在年幼的昱的理解里,不恃宠而骄好好学习上进勤奋的目的是为了日后找寻到好雄主,找寻到好雄主的目的是为了不让雄父担心,这三者里他最关心的一项就是‘不让雄父担心’,而不让雄父担心的前提条件是‘找到一个雄主’,因而他才有了那样的言论。 至于‘搞’字的使用,则完全是本能的自由发挥。 忍耐住叹气的冲动,齐斐将幼崽抄起来抱进怀里,又将一旁还捂着脸羞于见虫的言也拉过来,先纠正了幼崽的错误用词,又宽慰着雌虫不要太过介怀。 作为在地球长大的他与这些虫族社会传统观念时常还是会发生观点碰撞,尽管在他看来雌虫对于幼崽的教育有些心急,但站在虫星原住民的立场上思考,他明白伴侣的出发点也都是为了昱好。(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41章 雄父的教导 由于白天的‘惊虫言论’事件发生,这一晚齐斐召开了一次小小的家庭会议,与已经能流利说话表达自己的小虫崽好好说了会话。将家庭会议的地点选择在主卧的大床上而不是书房,他考虑着这样的环境能给自己的伴侣和孩子带来更轻松的氛围。 先前已经知晓高等虫族幼崽在幼生体时期就已具备了完善的思考与学习能力,但在直接面对这种能力展现时,他还是略微感到惊诧。尽管面对他时的动作神态均还是幼崽特有的柔软天真,言语尤带几分懵懂稚嫩,但深入了解了一下自家幼崽对于各类事物的认知,他发现齐昱对于新鲜事物和新思想的吸收能力是如此之快。 了解过自家孩子对于新知识与思想的接受能力,齐斐沉思片刻,决定将一些准备以后等虫崽再长大一点才告诉他的话提前说出来。 “昱。”他摸摸幼崽的脑袋,“接下来,有些比较严肃的话要告诉你。” “是的雄父。”微曲着脊背在他掌心里蹭脑袋的虫崽闻言坐直身体。 齐昱和他的雄父雌父一同坐在床面上,因为先前的谈话氛围轻松随意,他的姿态也是不住撒娇的在双亲怀中左蹭右滚,但在雄父道出‘有些比较严肃的话要告诉你’后,虫崽敏锐的察觉了接下来将会转换的气氛,他收敛了撒娇的神态,在柔软的床面上坐直,并悄悄观察了一下自家雌父的坐姿,力求自己在听严肃的话题时能坐的像雌父那样,随便一坐均是十分工整。 齐昱的五官大体上与言相似,只有一双眼睛是遗传自齐斐,此刻模仿着言一般规矩的坐直,看起来颇有几分‘小小言’的影子。 齐斐在幼崽的对面同样坐直身体,在开口前,他先看了一眼自己的伴侣。 “你的雌父在最近这些天里,恐怕还包括蛋教的时候,应是教给了你不少作为‘雌性’所需要学会的道理和需遵守的礼则。” 被雄主扫了一眼的言面上出现一丝羞窘,他又想起今日因自己教导出偏差而产生的幼崽的惊虫言论。 齐昱顺着雄父的视线看了看他的雌父,不明的点点头,“是的。雄父。” “那么,首先我要告诉你的是,你的雌父非常的爱你。” 雄虫说出了让他的伴侣惊讶看过来的话语。 “他基于这个社会的现状,告诉了你在这个社会体制内能让你过的最不受争议的生活方式。他亲身体会过遭受争议的辛苦,所以希望你能够不会陷入其中。” 齐斐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他知道幼崽需要一定时间消化他刚刚的话。 齐昱听完雄父的话后沉思半晌,朝他的雄父求证道,“同时也是为了不让雄父担心……不让这个家庭因为我的缘故被卷进违背大众思想的争议里?” “对。”齐斐为这正确的吸收理解,奖励性的摸摸虫崽的小脑袋,“这正是你的雌父对你进行那些教导的考量——为了你,为了我,也是为了这个家,这是他的亲身经历教给他的让他认为应该传授予你的经验。” “雌父爱您,爱我,爱这个家。”齐昱对于刚刚的一系列内容作出总结,他又看了一眼自己的雌父,见对方正怔怔的听着他和雄父说话。 “我也爱您,雌父。” 小虫崽蹭过去,在雌虫的手臂上抱了一下,又恢复到原本的坐姿。 他知道雄父的话还没结束。 看见齐昱的举动,在继续之前,齐斐眼神柔软,他同样也凑过去靠近自己的伴侣一些,不过他是在雌虫的面颊上亲了一下。 然后齐斐才继续道,“这些都是你的雌父教导给你的内容,而接下来,则是我想告诉你的几件事。”他顿了顿,“第一件我需要你知道的事情是,我永远不会因为你找不到一个雄主而忧心或者失望。” “!”按着刚刚被亲吻的脸颊处的雌虫身体微微一震。 齐昱有些疑惑,“可是雌父说……?” “这也正是我们今天一起开小家庭会议的缘由。” 虫崽,雌虫与自己之间相互隔的距离都不远,齐斐伸长胳膊,就能分别碰触到自己的孩子和伴侣,他摸摸虫崽的脑袋,又拍拍伴侣的肩膀,“有些话我并不只是说给你听,也是说给你的雌父听。我会因为怕你无法获得自己想要的幸福而担心,但这与你能否成功找到一只雄虫并无直接联系。若你遇上自己喜欢的对象,而对方恰好也喜欢你,你们因此结合,这都无妨,并且是值得我们欣喜的事,但你绝不需要为嫁而嫁。” 说着齐斐思考一会,组织了一下接下来的语言。 在他思考的过程里,身前一大一小两只雌虫便都安静的看着他。在齐斐组织好语言后,他才接着开口,“第二件我需要你知道的事情与第一件紧密相连,那就是——你的虫生价值并不该由你是否能找到一名雄虫来证明,找到一名好雄主也不是贯穿你整个虫生的第一目标,你完全可以将这个目标定为去做你想做的任何事情,在任何你想加入的行业空间发展,” “即使我这样……会为您和雌父带来争议,会与大众的观念背道而驰,并招来麻烦?”齐昱在吸收了这段话语后一阵犹豫,然后他看到自己的雄父笑了。 ——是那种唇角一弯,肆意气场自然升起的凛然笑容。 “雄父从来都不怕争议。” 齐斐伸出手指,轻轻点了下幼虫的小额头,“倘若有谁因为你专心于自己想做的事情,迟迟没有嫁出去而来议论我们,那便让他们尽管试试。而倘若有谁因为你没有找到一只雄虫来谴责你,伤害你,我则会保护你。” “……可是我也并不希望将雄父和雌父卷进争议里……” 齐昱的话语有些吞吐,他小心的看着他的雄父。 心里像化开了一块软糖一样黏答答的软成一片,齐斐将小小的一团虫崽抱起来,“当然,最终你想要走什么要的虫生路线,都由你自己决定,雄父和雌父所能给予你的只有引导,和告诉你一些经验。”他亲亲齐昱白净的小额头,“雌父告诉了你一条最平稳适应大众的道路,而雄父想告诉你的是,当你发现自己并不愿趋从这条‘大路’,你还有一条可以供你选择的‘小路’,这条小路也许会比大道走的更为辛苦一些,但只要是你的选择,雄父都会保护你。” 他看住那双与自己一模一样的漆黑双眸,“你所需要明确记住的事情绝不是‘为了不让雄父担心,要找到一只雄虫将自己嫁出去’。” 齐昱伸出双臂,抱紧雄父的脖颈,安静了片刻后,在齐斐的怀里郑重点了点头。 “现在说说看,雄父最想让你知道的事情是什么?” “雄父提供给了我另外一条可供选择的未来路线,并且……会一直保护我?” “是的。”齐斐轻轻一拍托在他手上的幼虫的小屁股,“雄父和雌父会永远爱你,除开你在成长道路上一些所必经的会增添经验的挫折,我们会在其他任何将会伤害你的事物前保护你。” “……雄父。” 齐斐感到小虫崽在自己的脖颈处磨蹭了一下,这动作和他的雌父日常所做如出一辙。因为将脸埋在雄虫的颈侧,使得虫崽发出的声音有些发闷,“我会努力长成不但不需要让雄父和雌父操心保护,还可以反过来守护这个家的对象的。” “好。”齐斐再拍了拍那柔软的小屁股,“未来能反过来守护这个家的小傻虫,为了你的成长大业稳定踏出第一步,你该睡觉了。” 这一番家庭会议后时间已经不早,甚至超过了幼虫平日里该固定上床睡觉的时间。 “我不傻的!”齐昱不高兴的扁了扁嘴,在雄父怀里蹭蹭,“雄父,今晚我想和您还有雌父一起睡大床。” “行。” 主卧的大床本就宽敞,再加上一只小虫团子,根本占不了多少空间。 将虫崽的小枕头小被子都从他的小床上转移到大床上来,放置在两只成年虫族的中间,齐昱满足的在左右雄父和雌父的怀里各蹭蹭,感受着双亲气息的包裹,安心闭上眼睛。 “……雄主……” 由于小虫崽今晚是睡在大床上,开启不了隔音防护罩,雌虫只是动了动嘴唇,并未发出声音,他用口型低声叫了一声他的雄主,眼神里露出几分忐忑。 言一只手环抱着幼崽,另一只伸过去试探性的拉住了雄虫的手。 雄主今晚的家庭会议不光为他们的幼崽开启了一条新道路,同样也是为他打开了新思想的门。 他从未在正规家庭里接受过一天教育,他所学习的一切道理知识全都来自于收容中心里发给他们背诵的各类守则。 缺乏家庭陪护长大的幼虫在收容中心里,绝无可能像有家庭的幼虫那般接受到来自双亲——至少是来自雌父的一对一教导。他的雌父还来不及指导他就在任务里丧生,他只学习背诵过那些注明‘雌性该如何做’与‘雌性不该如何做’的文件。因此在教导自己的幼崽时,他也只不过是把当年自己所接受的教导内容,那些背的滚瓜烂熟的规章守则,又增添了些自己的生活经验。再一一传授给幼崽。 当听到雄虫告诉小虫崽的那些话,见到了雄主对于幼崽的教导方式,言才意识到自己的教导理念和方法与对方如此不同。 ——他甚至不知道怎样协助伴侣教导好自己的幼崽! 这个认知让雌虫感到受挫又慌张。 齐斐侧身面朝着自己的伴侣和幼崽躺着,他没有被拉住的那只胳膊伸过去,连雌虫带幼崽一同圈在手臂里。虫崽十分娇小的一只,他把自家伴侣拉近些,也不会挤压到睡在中间的小虫团子。 齐斐明白对方与自己接受的教育不同,生长坏境不同,导致在对于后代的教导方式上也有所出入。 他理解对方此时面对他的忐忑不安。 就像哄着当时心急想要快点学说话的齐昱一样,齐斐轻轻拍抚着言的后背。 “不急,慢慢来。” 迷迷糊糊已经快睡着的小虫团子隐约听见了雄父这样低语,是以气声发出的低柔腔调,听在耳朵里痒痒的,又有被哄着入眠的极佳效果。 最后的意识是有两个轻柔的吻,一个落在额上,一个落在脸侧。 然后年幼的小家伙彻底进入了香甜的睡眠。 等到身旁雄主的呼吸声也趋于平稳绵长,言还是有些无心入睡。 他一边消化着今天雄主的话语,一边反思着自己,并感激着雄虫的温和与体贴。 目光略一低垂,就静静落在了雄主同时揽住他和幼崽,虚放在他们身上的手臂上。 一条结实有力,但干净无一丝花纹的,属于雄虫的手臂。 雄虫今日只随意着了条睡裤入睡,因此露出的上半身大方展示了这具平日同样坚持锻炼的身体上漂亮的肌肉线条。 言注视着这他与幼崽一同被雄主以保护性姿态圈在手臂围成的领域内的情景,他小心的抽动了下自己的胳膊,然后打开了终端。 夜间也十分优秀的拍照功能让摄下的相片清晰明朗—— 在些许经未拉上窗帘的窗户照入室内的自然光线里,一条属于雄虫的干净有力手臂静静环在另一只雌虫的腰部往上些位置,在其手臂掩盖下的小空间里,还缩着一只年幼的虫崽团子。 言看着这刚刚拍下的相片一会,感到心里逐渐踏实发热起来。 他登陆到自己又有一段时间没上去过的公众网账号,然后将这张照片发到了停更许久的记录贴里。自他‘被掉马甲’的那天之后,即使没有新更新内容,这个帖子的浏览量也一直居高不下,其中不乏大量对于他先后时间线问题的怀疑与发问。 之前一直觉得有些尴尬于面对的状况,现在他也终于可以自如而待。 [今天也非常喜欢雄主:我承认,在遇到雄主之前这个帖子内的一切关于‘雄主’部分皆是虚构,部分日常事件内容是真实发生,而我按着想象虚构了有‘雄主’陪伴的情况。但在遇见雄主之后,这个帖子里的一切皆为真实,我也不再需要去虚构自己幻想里的雄主是何种模样,因为我已经遇到了完全超出想象的最好的雄主。] 后面附着的图片,就是刚刚终端悄悄拍下的那一张。 齐斐将屏幕亮度调到最低,在黑暗中看了这图片片刻,又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正处在的位置。 当言终于平稳睡着后,在雌虫小心抽动胳膊时就已经醒来的他才睁开眼,他感知到对方刚才应该是拿出了终端操作了半天,于是他直接打开自己的终端,翻看了一下自己的收藏,果然便看到那个许久未动过的记录帖又有了更新。 将这张刚发布的图片保存,然后回到自己的用户中心,齐斐终于把自己一直没更改过的系统随机头像换下,改为了刚刚保存的那张照片。 然后他再切回言刚刚更新的内容处,转发了那条最新的更新。 [齐斐:晚安,傻。//今天也非常喜欢雄主:我承认,在遇到雄主之前这个帖子内的一切关于‘雄主’部分皆是虚构,部分日常事件内容是真实发生,而我按着想象虚构了有‘雄主’陪伴的情况。但在遇见雄主之后,这个帖子里的一切皆为真实,我也不再需要去虚构自己幻想里的雄主是何种模样,因为我已经遇到了完全超出想象的最好的雄主。](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42章 中级实战训练 从破壳到齐昱能顺畅讲话并独立行走跑跳,这中间过去了不短的数月时间。 例行每日一瞅自己顶级加密资料库查看权限申请进度的安莱,在某一日的清晨终于欣慰的发现,那份被政院拖延到超出审核时限又追加了一个半月审批延长期的申请,在审批完成倒计时那一栏的日数显示上,终于艰难的变换到了个位数。 个位! 安莱谨慎的确认了三遍,才确定自己这次没有看错,确实是进入个位倒计时无误。 作为亲眼看着这个倒计时日数从三位数变为两位数,快要逼近个位数时又反弹至差点回到三位数的直接当事者,他内心不由升起了一股几乎能称之为‘十分感动’的感受。毕竟当初提交这份申请时,齐斐和言的幼崽甚至还是枚虫蛋,还乖乖呆在言的肚子里,而到如今,蛋不光被诞下,还破了壳,新生的小家伙甚至已经能独立行走跑跳与扇动娇小翅翼短暂飞行,还能流利的讲话! 换句他的雄主从地球上了解来的俗语来说,就是—— ‘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这份申请都还没批完!’。 再次确认过只剩下一周多一点的倒计时时间,安莱先与自己的雄主进行了通讯,将此事报告给对方,然后才与齐斐联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一直等待新进展的年轻雄虫。 “如果没有其他新意外状况的发生,在你这次中级实战训练归来后过两天,我们便可以拿到这份被顶级加密的详细资料了。” “那就再好不过,非常感谢告知。” 正处于自己家中客厅的齐斐在与安莱聊了片刻后挂断通讯,看了看等候在一旁的言,“都准备好了?” “都已经收拾好了,雄主。” 雌虫答道,旁边放着他已经收拾好的这几日出行所需要携带的简要行李。 齐斐点点头,低头看见正站在一旁仰着脑袋看着他们的齐昱,便弯腰将小虫崽抱起来。 小家伙的头发比起刚破壳时又新长出了不少,遗传自言的褐发摸上去毛茸茸的,是幼崽特有的细软,齐昱被抱起来后顺势伸出小胳膊抱住自家雄父的脖颈,遗传自齐斐的黑眼睛盯着雄父一眨不眨,不舍全部都显现在眼睛里,“雄父,您和雌父要出门很久吗?” “只是五天,并不会很久。” “可是,那我就要有五天见不到您和雌父。”小嘴巴不由的扁了扁,齐昱趴到雄父的肩膀上,“这么一想就觉得已经够久了。” “也没有五天。”齐斐安抚的摸了摸幼崽的后背,“只是四个晚上,第五日晚雄父和雌父就会回来。” “唔……” 尽管有了这样的安慰,但想到自己将第一次与双亲分开这么长时间,小虫崽抱着齐斐的脖子,还是十分不舍,他撒娇的磨蹭了一下,“真的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说着他抬起脸看向两名成年虫族,幼崽皱起了小脸。 这皱巴巴的表情让齐斐忍不住好笑,他亲亲自家虫崽的小脸蛋,“不行,这是货真价实的实战战场,即使还只是中级风险程度,也得等你长大之后才能前往。” “可是雌父可以去。”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拉出来作比较,候在一旁的雌虫沉默一下,他看着自己的幼崽,“……雌父早就长大了。” “可是雌父最开始明明也是不会去的,我听到了雌父做随同前往申请的通讯!” 言面不改色,“雌父可以去保护你的雄父,你去了只能被雄父保护。” “……” 被雌父毫不留情又确实是事实的话语说的怏下来,齐昱闷在雄父肩上好一会,才噘着嘴道,“我早晚也会长大变强,到时候我也就能保护雄父!!” “那也得等到那时候再说。” “……” 再次被这一针见血的话语打击,齐昱收紧了些抱着雄父的手臂,在心底默默计算了下时间,忧郁的发现他的确还要等待很长时间,才能长成像雌父一般的大雌虫。 ——好想快点长大! 被夹在伴侣和幼崽之间讨论自己该由谁保护的雄虫有些无奈,齐斐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只分明都是该由身为‘一家之主’的他来保护的雌虫,眼底一片柔和。 第一学年的结业考试早已结束,他以全优的成绩通过了所有测试,并以综合排名第一的数据位居年级首位。 雄虫,雌虫及亚雌擅长的领域均有所差异。 虽说在其他单项科目上也都有雄虫摘取过首位桂冠,但因综合测评的排名里还包括了实战模拟,体能测评等评定项目,并且所占分数比重较大,使得大部分天生在体能方面不及雌虫的雄虫在综合测评里短板突出,鲜少能拔得头筹。 齐斐在获得成绩单后才知晓,他是帝国高等学院近百年来第一只拿走综合测评首位的雄虫。 这个成绩在学院内引起过一阵轰动,但众虫在哗然过后又感到理所当然。 ——一名s级血脉天赋的雄虫,若这属于雄虫的又一次纪录突破不由他来做,那又该由谁来完成? 齐斐优异的综合评定成绩落在各方眼里,学院内各专业导师在进行专业分流前纷纷朝他发来通讯或信息留言,邀请他在做方向选择时多多考虑他们所在的专业方向。 确定了专业分流方向的学生,基本便已经确定了毕业后将会加入的行业部门,确定了将来会在哪一片领域进行深造发展。 因此,对于齐斐这么一名s级雄虫的未来去留,对方将来无论进入哪一领域,都会为其带来一剂强效的鲜活动力,对此等优秀资源虎视眈眈的各方,均是从他进行专业分流选择起就开始努力。 其中联络的最热切的自然是军部。毕竟高等虫族历史上,历来所有s级血脉雄虫最终都是军部的雄虫。而军部的作风一向简洁干练,缺乏其他部门虫族能有的花式劝说技巧及对于自身部门优越性的展示。 于是军部高层除了采取十分耿直的通讯致函方式外,还采取了充分利用内部一切与齐斐‘沾亲带故’虫脉资源的方式。 不只是作为监护虫伴侣一方的安莱,作为齐斐本身伴侣一方的言,甚至是作为齐斐伴侣好友的厉,与齐斐还算熟悉的医疗部医师左珂,他们都被高层一一请去客气的谈过话。 尤其是身为雌侍的言,更成为谈话重点关照对象。 高层话里话外均暗示着,希望他能平日里多吹吹‘枕头风’,并阐述了雄雌双方同一部门工作是何等美好的未来愿景。 但从内心真实想法而言,言其实并不希望他的雄主进入军部。 尽管军部内同样拥有文职,医疗等岗位,但他直觉自己的雄主并非那类会安然于后方做支援工作的虫族。 他自己作为校级军官曾多次出入战场,深刻明白真实的战场绝不比模拟训练,亲临战场时场上的变化多端与危机暗藏,如何想都不是该让他的雄主踏入的不安全境地。 他完全不愿自己的雄主有任何与‘不安全’,‘危险’等关键词相联在一起的时刻。 所以雌虫的‘枕头风’是反着吹的。 然而在专业分流选择系统开启的当天,他看到雄虫登陆系统,毫不犹豫的勾选了某个选项并提交后,言沮丧的发现自己反着吹的‘枕头风’带来的同样也是反效果。 齐斐在专业分流里选择了机甲,未来的就职方向不仅是军部,还是前线作战型。 在提交完专业分流选择后,齐斐回过头,就看到雌虫正站在自己身侧,整只虫都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消沉。 当时的他在心底微微叹口气,将对方拉过来,安抚的揉了揉脑袋。 “别担心,我有我的考量。” 齐斐沉静说着,想起目前下落不明的父亲。 他自幼起就坚持着的锻炼方式和战斗技巧全来自于父亲的教导,他明白父亲应是十分强大的存在,所以才对父亲在遭遇宇宙海盗遇袭失踪一事上一直耿耿于怀。如若他没有被高等虫族找回,而是继续留在地球的高等学院内进修,现在也必定也是会进入军事高校的前线作战专业。 当年的事件里必有蹊跷,而进入军部,是能带给他更多与宇宙海盗正面交锋机会,追寻更多父亲下落线索的有效途径。 本是早早就收拾好了行李,但因为幼崽的不舍和撒娇,齐斐与言比预计时间拖延了近一个小时才出门。所幸他们一向是习惯提前完成事项的对象,因此拖延了一小时后再出门,抵达集合地的时间也还未迟到。 小虫崽在出门前被带到了隔壁左恩的居所,由左恩一家在这齐斐与言外出的五天里代为照顾。 临行前收获双亲在脸颊两侧印上的一边一个轻柔的吻,齐昱捂着脸看雄父与雌父一同上了飞行器,飞向军部与帝国高等学院联合实战训练的指定集合地。 他知道,雄父和雌父到达集合地后,将会再转搭联合星舰,然后离开虫星,前往任务目的地。 在这个位于第一学年结束后,第二学年开始前的间隔假期里,所有在专业分流选择里选取了军方相关专业的学生都会被召集起来,进行他们在帝国高等学院内的第二次实战训练课程。 这一次的实战训练课程为中级实战训练课程,正是齐斐此番将要前去参与的训练项目。 中级实战训练课程与他经历过的上一次训练课程完全不同,上一次的训练为初级课程,是面向全体一年生的综合基础性训练课程,并且场地也选取在附属星上的专属训练场,安全具有完备保障。这一次的中级课程则专门面向选取军方相关专业的准二年生,是更加真切的亲临战场体验随军作战。 与军部合作,由军部根据近期的作战任务列表,从中挑选出合适带上学生观摩学习的小型作战,并在学院方确认过任务危险等级后进行各方资源配置,将这一合作实战训练项提上日程。 这一趟的训练将由军部全程协同进行,其根本目的并非是让还未进行系统的专业知识学习的学生进行实战,而是让选择了这类专业的学生见识到真实的战场是何种情境。 直到第二学年正式开学前,专业分流选择都还处于可修改阶段。 这个间隔假期里各个专业都会为准二年生们准备对应的专业实践项目,让准二年生们在最终确定所选专业前,还能有一次实践后的后悔与修改机会。 由于此番出行的队伍里有一只s级雄虫,军部派出了原本在此类小型战役里无需出面的高级将领带队出发。 齐斐与言刚到达集合地下了飞行器,一名身着高级将领装束的雌虫便走了过来。 “您好。” 身姿挺拔的将领沉声开口,齐斐从肩章上判断出对方的军衔,这是一名上将。对方的面容如此年轻,军装上除了象征军衔的肩章外,还有着‘奥’字徽章,这让他能轻易得出对方的身份——目前帝国内最年轻的上将,来自奥家的雌虫,奥维。 “奥维上将。” 齐斐微一颔首,与对方打过招呼,他注意到自家伴侣周身的气场变了些许,不像是平时面对他时的温顺乖巧,而是带上了些紧绷的剑拔弩张。 言静静注视着眼前与他的雄主打招呼的雌虫,对方看起来只是作为领队例行过来与此番队伍里最重要的雄虫打个招呼,但他本能的感应到了危机,竖起了防御。 对面的上将同样回视了他一眼,他便确定这种需要严加防备的危机感并非是他的错觉。 ——这是一种只有雌虫之间才能相互感应的敏锐直觉。 言原本不在这一趟军部出行的战士名单中,但已婚雌虫在面对自家雄主前去危险境地的情况下,有权向上级递交申请,协同雄主一同外出。 他现在觉得,毫不犹豫提交了协同出行的申请,实在是太明智的选择。 “怎么?” 旁边忽然传来雄主的声音,然后自己的头顶覆上一只温暖的手,并被揉了揉。 言对上雄虫的目光,摇了摇头。 这些雌虫之间会出现的暗自较量,自然不能让他的雄主知晓。 “那走吧。” 齐斐收回覆在自家伴侣头顶的手,淡淡看了对面上将一眼,垂下后的手十分自然握住身侧雌虫的手。 “那我们便先告辞。” “……请不用客气,一会星舰上见。” 目送着一对虫朝着学院方的虫群处走远,感到自己好像猝不及防被秀的奥维,“……” 他早便听闻这只s级雄虫十分呵宠雌侍,此番过来,也确实是有部分官方和大部分私心的结交之意,但这样直面偏袒雌侍现场,还是让他觉得自己被强行——地球上的人类怎么说来着——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42章 中级实战训练 从破壳到齐昱能顺畅讲话并独立行走跑跳,这中间过去了不短的数月时间。 例行每日一瞅自己顶级加密资料库查看权限申请进度的安莱,在某一日的清晨终于欣慰的发现,那份被政院拖延到超出审核时限又追加了一个半月审批延长期的申请,在审批完成倒计时那一栏的日数显示上,终于艰难的变换到了个位数。 个位! 安莱谨慎的确认了三遍,才确定自己这次没有看错,确实是进入个位倒计时无误。 作为亲眼看着这个倒计时日数从三位数变为两位数,快要逼近个位数时又反弹至差点回到三位数的直接当事者,他内心不由升起了一股几乎能称之为‘十分感动’的感受。毕竟当初提交这份申请时,齐斐和言的幼崽甚至还是枚虫蛋,还乖乖呆在言的肚子里,而到如今,蛋不光被诞下,还破了壳,新生的小家伙甚至已经能独立行走跑跳与扇动娇小翅翼短暂飞行,还能流利的讲话! 换句他的雄主从地球上了解来的俗语来说,就是—— ‘人家孩子都能打酱油了这份申请都还没批完!’。 再次确认过只剩下一周多一点的倒计时时间,安莱先与自己的雄主进行了通讯,将此事报告给对方,然后才与齐斐联系,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一直等待新进展的年轻雄虫。 “如果没有其他新意外状况的发生,在你这次中级实战训练归来后过两天,我们便可以拿到这份被顶级加密的详细资料了。” “那就再好不过,非常感谢告知。” 正处于自己家中客厅的齐斐在与安莱聊了片刻后挂断通讯,看了看等候在一旁的言,“都准备好了?” “都已经收拾好了,雄主。” 雌虫答道,旁边放着他已经收拾好的这几日出行所需要携带的简要行李。 齐斐点点头,低头看见正站在一旁仰着脑袋看着他们的齐昱,便弯腰将小虫崽抱起来。 小家伙的头发比起刚破壳时又新长出了不少,遗传自言的褐发摸上去毛茸茸的,是幼崽特有的细软,齐昱被抱起来后顺势伸出小胳膊抱住自家雄父的脖颈,遗传自齐斐的黑眼睛盯着雄父一眨不眨,不舍全部都显现在眼睛里,“雄父,您和雌父要出门很久吗?” “只是五天,并不会很久。” “可是,那我就要有五天见不到您和雌父。”小嘴巴不由的扁了扁,齐昱趴到雄父的肩膀上,“这么一想就觉得已经够久了。” “也没有五天。”齐斐安抚的摸了摸幼崽的后背,“只是四个晚上,第五日晚雄父和雌父就会回来。” “唔……” 尽管有了这样的安慰,但想到自己将第一次与双亲分开这么长时间,小虫崽抱着齐斐的脖子,还是十分不舍,他撒娇的磨蹭了一下,“真的不能带我一起去吗?” 说着他抬起脸看向两名成年虫族,幼崽皱起了小脸。 这皱巴巴的表情让齐斐忍不住好笑,他亲亲自家虫崽的小脸蛋,“不行,这是货真价实的实战战场,即使还只是中级风险程度,也得等你长大之后才能前往。” “可是雌父可以去。” 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拉出来作比较,候在一旁的雌虫沉默一下,他看着自己的幼崽,“……雌父早就长大了。” “可是雌父最开始明明也是不会去的,我听到了雌父做随同前往申请的通讯!” 言面不改色,“雌父可以去保护你的雄父,你去了只能被雄父保护。” “……” 被雌父毫不留情又确实是事实的话语说的怏下来,齐昱闷在雄父肩上好一会,才噘着嘴道,“我早晚也会长大变强,到时候我也就能保护雄父!!” “那也得等到那时候再说。” “……” 再次被这一针见血的话语打击,齐昱收紧了些抱着雄父的手臂,在心底默默计算了下时间,忧郁的发现他的确还要等待很长时间,才能长成像雌父一般的大雌虫。 ——好想快点长大! 被夹在伴侣和幼崽之间讨论自己该由谁保护的雄虫有些无奈,齐斐看着这一大一小两只分明都是该由身为‘一家之主’的他来保护的雌虫,眼底一片柔和。 第一学年的结业考试早已结束,他以全优的成绩通过了所有测试,并以综合排名第一的数据位居年级首位。 雄虫,雌虫及亚雌擅长的领域均有所差异。 虽说在其他单项科目上也都有雄虫摘取过首位桂冠,但因综合测评的排名里还包括了实战模拟,体能测评等评定项目,并且所占分数比重较大,使得大部分天生在体能方面不及雌虫的雄虫在综合测评里短板突出,鲜少能拔得头筹。 齐斐在获得成绩单后才知晓,他是帝国高等学院近百年来第一只拿走综合测评首位的雄虫。 这个成绩在学院内引起过一阵轰动,但众虫在哗然过后又感到理所当然。 ——一名s级血脉天赋的雄虫,若这属于雄虫的又一次纪录突破不由他来做,那又该由谁来完成? 齐斐优异的综合评定成绩落在各方眼里,学院内各专业导师在进行专业分流前纷纷朝他发来通讯或信息留言,邀请他在做方向选择时多多考虑他们所在的专业方向。 确定了专业分流方向的学生,基本便已经确定了毕业后将会加入的行业部门,确定了将来会在哪一片领域进行深造发展。 因此,对于齐斐这么一名s级雄虫的未来去留,对方将来无论进入哪一领域,都会为其带来一剂强效的鲜活动力,对此等优秀资源虎视眈眈的各方,均是从他进行专业分流选择起就开始努力。 其中联络的最热切的自然是军部。毕竟高等虫族历史上,历来所有s级血脉雄虫最终都是军部的雄虫。而军部的作风一向简洁干练,缺乏其他部门虫族能有的花式劝说技巧及对于自身部门优越性的展示。 于是军部高层除了采取十分耿直的通讯致函方式外,还采取了充分利用内部一切与齐斐‘沾亲带故’虫脉资源的方式。 不只是作为监护虫伴侣一方的安莱,作为齐斐本身伴侣一方的言,甚至是作为齐斐伴侣好友的厉,与齐斐还算熟悉的医疗部医师左珂,他们都被高层一一请去客气的谈过话。 尤其是身为雌侍的言,更成为谈话重点关照对象。 高层话里话外均暗示着,希望他能平日里多吹吹‘枕头风’,并阐述了雄雌双方同一部门工作是何等美好的未来愿景。 但从内心真实想法而言,言其实并不希望他的雄主进入军部。 尽管军部内同样拥有文职,医疗等岗位,但他直觉自己的雄主并非那类会安然于后方做支援工作的虫族。 他自己作为校级军官曾多次出入战场,深刻明白真实的战场绝不比模拟训练,亲临战场时场上的变化多端与危机暗藏,如何想都不是该让他的雄主踏入的不安全境地。 他完全不愿自己的雄主有任何与‘不安全’,‘危险’等关键词相联在一起的时刻。 所以雌虫的‘枕头风’是反着吹的。 然而在专业分流选择系统开启的当天,他看到雄虫登陆系统,毫不犹豫的勾选了某个选项并提交后,言沮丧的发现自己反着吹的‘枕头风’带来的同样也是反效果。 齐斐在专业分流里选择了机甲,未来的就职方向不仅是军部,还是前线作战型。 在提交完专业分流选择后,齐斐回过头,就看到雌虫正站在自己身侧,整只虫都散发着难以言喻的消沉。 当时的他在心底微微叹口气,将对方拉过来,安抚的揉了揉脑袋。 “别担心,我有我的考量。” 齐斐沉静说着,想起目前下落不明的父亲。 他自幼起就坚持着的锻炼方式和战斗技巧全来自于父亲的教导,他明白父亲应是十分强大的存在,所以才对父亲在遭遇宇宙海盗遇袭失踪一事上一直耿耿于怀。如若他没有被高等虫族找回,而是继续留在地球的高等学院内进修,现在也必定也是会进入军事高校的前线作战专业。 当年的事件里必有蹊跷,而进入军部,是能带给他更多与宇宙海盗正面交锋机会,追寻更多父亲下落线索的有效途径。 本是早早就收拾好了行李,但因为幼崽的不舍和撒娇,齐斐与言比预计时间拖延了近一个小时才出门。所幸他们一向是习惯提前完成事项的对象,因此拖延了一小时后再出门,抵达集合地的时间也还未迟到。 小虫崽在出门前被带到了隔壁左恩的居所,由左恩一家在这齐斐与言外出的五天里代为照顾。 临行前收获双亲在脸颊两侧印上的一边一个轻柔的吻,齐昱捂着脸看雄父与雌父一同上了飞行器,飞向军部与帝国高等学院联合实战训练的指定集合地。 他知道,雄父和雌父到达集合地后,将会再转搭联合星舰,然后离开虫星,前往任务目的地。 在这个位于第一学年结束后,第二学年开始前的间隔假期里,所有在专业分流选择里选取了军方相关专业的学生都会被召集起来,进行他们在帝国高等学院内的第二次实战训练课程。 这一次的实战训练课程为中级实战训练课程,正是齐斐此番将要前去参与的训练项目。 中级实战训练课程与他经历过的上一次训练课程完全不同,上一次的训练为初级课程,是面向全体一年生的综合基础性训练课程,并且场地也选取在附属星上的专属训练场,安全具有完备保障。这一次的中级课程则专门面向选取军方相关专业的准二年生,是更加真切的亲临战场体验随军作战。 与军部合作,由军部根据近期的作战任务列表,从中挑选出合适带上学生观摩学习的小型作战,并在学院方确认过任务危险等级后进行各方资源配置,将这一合作实战训练项提上日程。 这一趟的训练将由军部全程协同进行,其根本目的并非是让还未进行系统的专业知识学习的学生进行实战,而是让选择了这类专业的学生见识到真实的战场是何种情境。 直到第二学年正式开学前,专业分流选择都还处于可修改阶段。 这个间隔假期里各个专业都会为准二年生们准备对应的专业实践项目,让准二年生们在最终确定所选专业前,还能有一次实践后的后悔与修改机会。 由于此番出行的队伍里有一只s级雄虫,军部派出了原本在此类小型战役里无需出面的高级将领带队出发。 齐斐与言刚到达集合地下了飞行器,一名身着高级将领装束的雌虫便走了过来。 “您好。” 身姿挺拔的将领沉声开口,齐斐从肩章上判断出对方的军衔,这是一名上将。对方的面容如此年轻,军装上除了象征军衔的肩章外,还有着‘奥’字徽章,这让他能轻易得出对方的身份——目前帝国内最年轻的上将,来自奥家的雌虫,奥维。 “奥维上将。” 齐斐微一颔首,与对方打过招呼,他注意到自家伴侣周身的气场变了些许,不像是平时面对他时的温顺乖巧,而是带上了些紧绷的剑拔弩张。 言静静注视着眼前与他的雄主打招呼的雌虫,对方看起来只是作为领队例行过来与此番队伍里最重要的雄虫打个招呼,但他本能的感应到了危机,竖起了防御。 对面的上将同样回视了他一眼,他便确定这种需要严加防备的危机感并非是他的错觉。 ——这是一种只有雌虫之间才能相互感应的敏锐直觉。 言原本不在这一趟军部出行的战士名单中,但已婚雌虫在面对自家雄主前去危险境地的情况下,有权向上级递交申请,协同雄主一同外出。 他现在觉得,毫不犹豫提交了协同出行的申请,实在是太明智的选择。 “怎么?” 旁边忽然传来雄主的声音,然后自己的头顶覆上一只温暖的手,并被揉了揉。 言对上雄虫的目光,摇了摇头。 这些雌虫之间会出现的暗自较量,自然不能让他的雄主知晓。 “那走吧。” 齐斐收回覆在自家伴侣头顶的手,淡淡看了对面上将一眼,垂下后的手十分自然握住身侧雌虫的手。 “那我们便先告辞。” “……请不用客气,一会星舰上见。” 目送着一对虫朝着学院方的虫群处走远,感到自己好像猝不及防被秀的奥维,“……” 他早便听闻这只s级雄虫十分呵宠雌侍,此番过来,也确实是有部分官方和大部分私心的结交之意,但这样直面偏袒雌侍现场,还是让他觉得自己被强行——地球上的人类怎么说来着——被强行塞了一嘴狗粮。(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43章 宇宙海盗 主要以让即将进入军方相关专业的学生见识实际战场为目的,所选择进行的小型作战任务,其任务目标地点距离虫星本土也并不遥远,目的地是只比上一次初级实战训练基地略微远上一程的一颗小型能量矿石星球。 位于其上的异族主力军早已被高等虫族的正式军击溃,现今位于其上的只是该族剩下的部分残余。军部与学院此番合作的任务目标,就是对于这部分苟延残喘的势力进行清扫。 照理说这将会是一份十分轻松的任务。 有高级将领带队,顾虑到队伍内有一只尊贵的s级雄虫,随行战士也皆是特意抽调出的精锐部队。但在逐渐靠近目的地时,齐斐隔着舷窗注视窗外愈发靠近的矿星着陆点,一丝不好的预感慢慢浮上心头。 这难以形容的微妙警惕感他十分熟悉。 上一次,还乘坐着属于地球学院的那艘平民舰船,在遭遇宇宙海盗前,他便体会过一次这种感受。 宇宙海盗并非是由某一个单一种族形成的劫掠团体,它的成员构成混杂,其内有诸多来自不同星球多个种族的在逃罪犯与被流放者。其领导团队却是由单一一族组成,并一直严格杜绝了他族成员进入该领导团队的可能。 它的领导团队自称‘无乡’,全称即为‘没有故乡的人’。 他们就像是突然出现在这个宇宙里,悄无声息的建立了组织,并且不知何时起吸纳了数量庞大的成员,开始以‘宇宙海盗’的身份四处作乱。曾有被其骚扰至不胜其烦的数个星球试图联合起来一同杀到‘无乡’的母星,将该核心领导团体的本部根源消灭殆尽,但他们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到‘无乡’的故乡在哪里,甚至连对方是否有‘母星’一说都无法确定。 正如他们的名字所言,‘无乡’似乎就真的是一群没有故乡的漂泊者,偶尔在被自己所劫掠的星球停留,接着又赶往下一趟航线。 宇宙海盗最为出名的一点,就是他们的神出鬼没。 所有在星际间航行的舰船,都无法预料他们下一秒是否会在你的星舰前出现。 也许是因为宇宙海盗与父亲的失踪息息相关,自己对对方敏/感到了多疑的地步。这类似经历也只先前在学院舰船上有过一次而已,仅一次的偶然案例并不足以作为推断出通用性结论的论据。 齐斐这样劝说着自己,试图驱散心头涌上的不安定感。 然后他想到,第一次出现这样的预感,是在地球时所就读的那所学院的星舰上,而现在又一次出现这样的预感,是在他目前所就读的虫星帝国高等学院的星舰上。 ——忽然便有了种搭乘学院星舰时总是无法一帆风顺的感觉。 视线不由在周遭环境上打量一番,他此时正处于的高等虫族星舰与先前地球院方的星舰还是有着诸多不同。这艘星舰不光本身比上次那艘造工更为精良,舰身材质更稳固牢靠,抗各类攻击的防护性也更高强。 虽说同样打着‘学院’的旗号,但与上一次的纯平民舰船不同,这一次是实际上携带着可观战力的军用战舰, “雄主,您还好吗?” 言一直跟在他的雄主身侧,视线几乎不会移开雄虫半分,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刚刚雄主注视着舷窗外时皱起的眉。 听到雌虫轻声关切的话语,齐斐侧过头,看见了伴侣眼里的担忧,这让他因不好预感而略显严峻的神情舒缓了些,“没事。” 那一种似是而非的不安定感,在无法确认前,不便冒然在公开场合道出。他们这时站的舷窗并非什么僻静之处,附近也还有偷偷关注着这个角落,或者更明确一点说是在偷偷关注着他的虫族。 “您的神色看起来不太好,这里有什么让您烦忧的事情吗?” 言暗自思考着,雄虫之前乘坐过人类的舰船,也乘坐过高等虫族自己的星舰回归虫星,应是不会出现‘晕舰’的情况。 他在心中默默划去了一行可能引起雄主这般神情的缘由事项。 “……也许是我多心。” 齐斐感受着舰船行驶速度的放缓,以及舰身整体的缓慢下降,这都是表明他们将要着陆的迹象。刚舒缓了些的眉宇间沟壑又加深一点,他感到自己的不安定感似乎又变强烈了些。 面对自己伴侣关切的模样,他还是道出了自己的叮嘱,“待会下舰船后小心一点。” “是,雄主。” 言不假思索的应声。 即使他自己也觉得这艘舰船战力配备完善,此番作战任务难度不高,应是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但目前的雌虫已经越发向他所崇敬的安莱上将看齐——一切以雄主意见为第一准则。 他立即接受了雄虫的叮嘱,并决定待会下舰后一定要多加小心,更谨慎的保护雄主。 “您也觉得紧张吗?” 在一旁不远处一直悄悄关注这里的虫族之一走了过来,那是一名同为准二年生的雌虫学员,对方试图与齐斐搭话,“第一次亲临真实的战场,确实会不由自主的都感到有一点紧张,原来您和我们的感受相同,拥有如此优秀血脉的您却能够直率表达出这种情绪,真是看起来更亲切了一些呢。” “……” 对方的逻辑与自己的忧虑似乎根本不在一个点上。 要说那话语里能有什么是让齐斐多在意了一下的关键,就是这名未来的同专业同学竟然会说自己‘亲切’,这是一个他一度以为将会在自己身上绝迹的形容词。但即使‘亲切’的评价让他感到意外,不由多看对方两眼,但这番话的整体还是让他感到似乎没法接,齐斐便只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虽说没有更多的言语回复,但这样的回应也让前来搭讪的学员充满了‘成功搭上话’的喜悦。 言察觉到对方蠢蠢欲动还想在自己的雄主面前继续表现一下的模样,他悄悄打量雄虫的神色一眼,见雄主并无更多与对方继续交流的意向,便准备说些什么请对方离开,而接着,他们都感到舰船轻微的震颤了一下。 这是庞大星舰最终着陆时的表现,他们平安抵达了此番任务目的地的能量矿石星球。 “看来是到了呢,”前来搭讪的那位笑着说道,朝齐斐做出一个‘请’的礼仪姿态,“请问我有幸能与您一同前往舱门处吗?” 这请求听起来丝毫不过分,并且合乎情理,他们本来也正要前往舱门处,无论如何都会同道而行。 齐斐微微点头,然后感到有一只虫爪伸了过来。 言的手堪堪停在距离他的手还有数毫米处,小心的不再继续往前一分,然后视线悄悄的落过来,像在打量他的反应。 “……” 这想要牵住手又畏缩的姿态让齐斐有些无奈。 他的伴侣难道还在担心自己会把他的手打开? 但往好处想,这是对方在有他虫在场的公共场合内第一次不惧其他目光的主动,倒也还算进步。 于是小心维持着那一点距离,观察雄虫是否有拒绝之意的言,在下一秒便感到他与雄主的手之间那一点距离消散,属于雄虫的修长手指贴在了他的指间。力求让自己不因第一次在外主动成功而过于喜悦的失态,言强自镇定的将自己的手指穿入雄主的指间,然后牢牢相扣。虽说神情还是保持了自若,但那张表情未变多少的脸上,一双眼睛却是奕奕发亮。 ——不愧是亲生的。 注意到自家雌虫的眼神,齐斐不由想着。 之前看到齐昱因渴望快点变强长大而处处模仿着他的雌父举止的情景,他觉得小虫崽像一个缩小版的‘小小言’,现在看到了言露出这样和小家伙例常撒娇卖萌时一般的亮晶晶眼神,活脱脱是一个放大版的‘大齐昱’。 这大约也与他们的虫崽长得与言更像的缘故有关。 齐斐试着想象了一下假如幼崽是长得像自己,并顶着与自己极相似的脸来撒娇卖萌的场景……他飞快的住了脑,并将刚刚联想出来的画面从脑海内删除。 齐昱还是顶着他的雌父的脸撒娇卖萌比较好。 齐斐神情沉着的想,丝毫看不出他刚刚被自己的联想力再次惊到的模样。 反正家里大的那个其实也很爱撒娇——只不过是形式上比小家伙闷上许多的那种。 “走吧。” 齐斐看向在一旁候了片刻,围观了这事件全程的准二年生,发觉对方原本爽朗的笑容似乎都已变得有些僵硬。 当他们到达舱门处时,舱门已经打开,伸缩板放下,隶属于军部的战士们先行下舰,做好周围环境检查与防护工作后,才驻守在一旁,等待着这批来自学院的准二年生出舰。 作为过去一年里居于全年级首位的首席,在齐斐到来前,没有一名准二年生先行踏出出舱的脚步。 他们在齐斐到来后一致注视着他们尊贵的s级雄虫,等待首席的带领。 齐斐只淡淡扫了一眼这情景,便步伐沉稳的朝舱门外走去。在他身后,隶属于学院的虫族们才接二连三跟随走出,队列整齐。 刚走到伸缩板中部,还未踏上这颗能量矿石星球的地面,齐斐突然感到自己的危机感知能力释放到了最大,这是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紧迫感,像是有谁在耳边拉响了无声的警铃,他霎时止住步伐,身体紧绷。 提升至最大的感知力几乎一瞬就判断出了这危机来源处是何方—— “c75,敌情!” 在一切外出作战任务临出行前,都会有一份关于目标地点的详细资料发放到各个参与虫的终端上,在此次任务地的全局资料地图里,以字母为区域划分标志,以数字为区域内具体位置点的标示,按字母与数字的结合,就能快速定位到是在哪一区域的那一点。 这带上坐标的简短指令,让来自军部早受训成对指令条件反射的战士本能执行起本职,立即有武器瞄准对着指定方向开火—— 咻! 是攻击撞上磁场防护后被打散吸收的声响。 原本一片虚无的空间里,宛如幽灵鬼魅般,另一艘庞大舰船缓缓出现。特色的团徽标志,涂有黑色涂装的纯黑舰身,在特殊光线角度下才能看见的以银色涂装漆于舰船上的‘无乡’二字。 这是属于宇宙海盗的舰船。 危机预知又一次应验成真! 齐斐面色沉冷,死死盯住对面浮现的熟悉舰船。 而在场的所有虫族几乎都与他一样,面沉如水。 哪怕宇宙海盗确实行踪鬼魅,神出鬼没,但谁都没有忘记上一次他们的能量矿石运输在返程途中,是因内部资料外泄才导致了对方的精准拦截。 这一次的宇宙海盗恰好出现,是纯属偶然还是内部资料又一次泄出,这个疑问登时浮现在了在场所有虫族心头。 但同时,谁也没有因为这疑问而停滞动作! 作为领队的奥维立即让所有还未下舰的准二年生返回舰内,所幸齐斐这声提示及时,相较军部战士战力较弱的学院方虫子们连伸缩板都还未踏下。在学生们迅速返入更为坚固安全的舰船内时,伸缩板也在一同收回。 早已下舰做好部署的战士们严正以待,等待上将的下一个指令。 无论这一趟行动是否也是有内部资料泄出,首先摆在他们面前的是这无可避免的一战。 “想搞个突袭送份‘惊喜’,结果居然被提前发现了!” 对面舰船上有谁这么大声嚷嚷着,数道身影自宇宙海盗的舰船内飞出,直扑还未完全收回的伸缩板而来。“打扰别人本就乏善可陈的娱乐项目可是非常的不道德!” 宇宙海盗与你谈‘道德’,这是一个能让所有受过其劫掠的对象都笑不出来的‘笑话’。 齐斐在学院方虫族里最先走出的舱门,在返回时自然也成了最后一个,当返回指令第一时间下达时,他身后的虫子们似乎想让开一条道让他先行撤回,但在他们动作前更先响起来的是黑发雄虫沉稳而夹带寒意的声音,“直接转身返回。” 齐斐清楚自己的能力,也从不认为在这种危急场合该有任何先后优待之分,他既然是第一个出舱,此刻便该作最后一个收尾。 当那数道身影快冲至还未收起的伸缩板前时,他还没有回到舱内。 速度最快的海盗发现了这余留在外还未进入安全之所的学员,发出柒柒两声怪笑,像在为自己即将摘得今天的第一个‘战利品’而愉悦,“这个是我的!” ‘我的’? 齐斐因这言语微微眯起了眼,他当然不是会甘于成为‘战利品’的那方,他更乐意于成为收割战果的那方。 事实上,在上一次乘坐的地球学院方星舰被卷入宇宙海盗劫掠时,他已经和海盗成员交过手。 那时候在高等虫族面前没有讨到好的海盗忽然转移火力,直冲平民星舰而来,对方所冲入的正好是他所处的那片位置。 感受着逼近的风声,齐斐变换了下姿势,让身体进入到了最佳备战状态。 他上一次是将那一名海盗如何了来着? ——哦,他劈开了他。 但在对方快要到达身前时,另一道凛凛破空之声在身侧响起,同时还有一片随之升腾起的阴影将他掩盖在其中。 是刺刃迅疾划破空气的声音,甚至带起了周围的空气在高速穿透下形成细小的爆破声响。 与所见到的属于幼崽的骨翅完全不同,属于成年雌虫的翅翼宽大悍然,此时其上尖刺骨刃全已竖起,延伸开来,无形透出一股狰狞气势。 齐斐在这翅翼带来的阴影笼罩后,第一次看见了言在他面前展现出从未见过的样子。(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43章 宇宙海盗 主要以让即将进入军方相关专业的学生见识实际战场为目的,所选择进行的小型作战任务,其任务目标地点距离虫星本土也并不遥远,目的地是只比上一次初级实战训练基地略微远上一程的一颗小型能量矿石星球。 位于其上的异族主力军早已被高等虫族的正式军击溃,现今位于其上的只是该族剩下的部分残余。军部与学院此番合作的任务目标,就是对于这部分苟延残喘的势力进行清扫。 照理说这将会是一份十分轻松的任务。 有高级将领带队,顾虑到队伍内有一只尊贵的s级雄虫,随行战士也皆是特意抽调出的精锐部队。但在逐渐靠近目的地时,齐斐隔着舷窗注视窗外愈发靠近的矿星着陆点,一丝不好的预感慢慢浮上心头。 这难以形容的微妙警惕感他十分熟悉。 上一次,还乘坐着属于地球学院的那艘平民舰船,在遭遇宇宙海盗前,他便体会过一次这种感受。 宇宙海盗并非是由某一个单一种族形成的劫掠团体,它的成员构成混杂,其内有诸多来自不同星球多个种族的在逃罪犯与被流放者。其领导团队却是由单一一族组成,并一直严格杜绝了他族成员进入该领导团队的可能。 它的领导团队自称‘无乡’,全称即为‘没有故乡的人’。 他们就像是突然出现在这个宇宙里,悄无声息的建立了组织,并且不知何时起吸纳了数量庞大的成员,开始以‘宇宙海盗’的身份四处作乱。曾有被其骚扰至不胜其烦的数个星球试图联合起来一同杀到‘无乡’的母星,将该核心领导团体的本部根源消灭殆尽,但他们却发现自己根本就找不到‘无乡’的故乡在哪里,甚至连对方是否有‘母星’一说都无法确定。 正如他们的名字所言,‘无乡’似乎就真的是一群没有故乡的漂泊者,偶尔在被自己所劫掠的星球停留,接着又赶往下一趟航线。 宇宙海盗最为出名的一点,就是他们的神出鬼没。 所有在星际间航行的舰船,都无法预料他们下一秒是否会在你的星舰前出现。 也许是因为宇宙海盗与父亲的失踪息息相关,自己对对方敏/感到了多疑的地步。这类似经历也只先前在学院舰船上有过一次而已,仅一次的偶然案例并不足以作为推断出通用性结论的论据。 齐斐这样劝说着自己,试图驱散心头涌上的不安定感。 然后他想到,第一次出现这样的预感,是在地球时所就读的那所学院的星舰上,而现在又一次出现这样的预感,是在他目前所就读的虫星帝国高等学院的星舰上。 ——忽然便有了种搭乘学院星舰时总是无法一帆风顺的感觉。 视线不由在周遭环境上打量一番,他此时正处于的高等虫族星舰与先前地球院方的星舰还是有着诸多不同。这艘星舰不光本身比上次那艘造工更为精良,舰身材质更稳固牢靠,抗各类攻击的防护性也更高强。 虽说同样打着‘学院’的旗号,但与上一次的纯平民舰船不同,这一次是实际上携带着可观战力的军用战舰, “雄主,您还好吗?” 言一直跟在他的雄主身侧,视线几乎不会移开雄虫半分,他自然也注意到了刚刚雄主注视着舷窗外时皱起的眉。 听到雌虫轻声关切的话语,齐斐侧过头,看见了伴侣眼里的担忧,这让他因不好预感而略显严峻的神情舒缓了些,“没事。” 那一种似是而非的不安定感,在无法确认前,不便冒然在公开场合道出。他们这时站的舷窗并非什么僻静之处,附近也还有偷偷关注着这个角落,或者更明确一点说是在偷偷关注着他的虫族。 “您的神色看起来不太好,这里有什么让您烦忧的事情吗?” 言暗自思考着,雄虫之前乘坐过人类的舰船,也乘坐过高等虫族自己的星舰回归虫星,应是不会出现‘晕舰’的情况。 他在心中默默划去了一行可能引起雄主这般神情的缘由事项。 “……也许是我多心。” 齐斐感受着舰船行驶速度的放缓,以及舰身整体的缓慢下降,这都是表明他们将要着陆的迹象。刚舒缓了些的眉宇间沟壑又加深一点,他感到自己的不安定感似乎又变强烈了些。 面对自己伴侣关切的模样,他还是道出了自己的叮嘱,“待会下舰船后小心一点。” “是,雄主。” 言不假思索的应声。 即使他自己也觉得这艘舰船战力配备完善,此番作战任务难度不高,应是不会出现什么大问题,但目前的雌虫已经越发向他所崇敬的安莱上将看齐——一切以雄主意见为第一准则。 他立即接受了雄虫的叮嘱,并决定待会下舰后一定要多加小心,更谨慎的保护雄主。 “您也觉得紧张吗?” 在一旁不远处一直悄悄关注这里的虫族之一走了过来,那是一名同为准二年生的雌虫学员,对方试图与齐斐搭话,“第一次亲临真实的战场,确实会不由自主的都感到有一点紧张,原来您和我们的感受相同,拥有如此优秀血脉的您却能够直率表达出这种情绪,真是看起来更亲切了一些呢。” “……” 对方的逻辑与自己的忧虑似乎根本不在一个点上。 要说那话语里能有什么是让齐斐多在意了一下的关键,就是这名未来的同专业同学竟然会说自己‘亲切’,这是一个他一度以为将会在自己身上绝迹的形容词。但即使‘亲切’的评价让他感到意外,不由多看对方两眼,但这番话的整体还是让他感到似乎没法接,齐斐便只应了一声,不置可否。 虽说没有更多的言语回复,但这样的回应也让前来搭讪的学员充满了‘成功搭上话’的喜悦。 言察觉到对方蠢蠢欲动还想在自己的雄主面前继续表现一下的模样,他悄悄打量雄虫的神色一眼,见雄主并无更多与对方继续交流的意向,便准备说些什么请对方离开,而接着,他们都感到舰船轻微的震颤了一下。 这是庞大星舰最终着陆时的表现,他们平安抵达了此番任务目的地的能量矿石星球。 “看来是到了呢,”前来搭讪的那位笑着说道,朝齐斐做出一个‘请’的礼仪姿态,“请问我有幸能与您一同前往舱门处吗?” 这请求听起来丝毫不过分,并且合乎情理,他们本来也正要前往舱门处,无论如何都会同道而行。 齐斐微微点头,然后感到有一只虫爪伸了过来。 言的手堪堪停在距离他的手还有数毫米处,小心的不再继续往前一分,然后视线悄悄的落过来,像在打量他的反应。 “……” 这想要牵住手又畏缩的姿态让齐斐有些无奈。 他的伴侣难道还在担心自己会把他的手打开? 但往好处想,这是对方在有他虫在场的公共场合内第一次不惧其他目光的主动,倒也还算进步。 于是小心维持着那一点距离,观察雄虫是否有拒绝之意的言,在下一秒便感到他与雄主的手之间那一点距离消散,属于雄虫的修长手指贴在了他的指间。力求让自己不因第一次在外主动成功而过于喜悦的失态,言强自镇定的将自己的手指穿入雄主的指间,然后牢牢相扣。虽说神情还是保持了自若,但那张表情未变多少的脸上,一双眼睛却是奕奕发亮。 ——不愧是亲生的。 注意到自家雌虫的眼神,齐斐不由想着。 之前看到齐昱因渴望快点变强长大而处处模仿着他的雌父举止的情景,他觉得小虫崽像一个缩小版的‘小小言’,现在看到了言露出这样和小家伙例常撒娇卖萌时一般的亮晶晶眼神,活脱脱是一个放大版的‘大齐昱’。 这大约也与他们的虫崽长得与言更像的缘故有关。 齐斐试着想象了一下假如幼崽是长得像自己,并顶着与自己极相似的脸来撒娇卖萌的场景……他飞快的住了脑,并将刚刚联想出来的画面从脑海内删除。 齐昱还是顶着他的雌父的脸撒娇卖萌比较好。 齐斐神情沉着的想,丝毫看不出他刚刚被自己的联想力再次惊到的模样。 反正家里大的那个其实也很爱撒娇——只不过是形式上比小家伙闷上许多的那种。 “走吧。” 齐斐看向在一旁候了片刻,围观了这事件全程的准二年生,发觉对方原本爽朗的笑容似乎都已变得有些僵硬。 当他们到达舱门处时,舱门已经打开,伸缩板放下,隶属于军部的战士们先行下舰,做好周围环境检查与防护工作后,才驻守在一旁,等待着这批来自学院的准二年生出舰。 作为过去一年里居于全年级首位的首席,在齐斐到来前,没有一名准二年生先行踏出出舱的脚步。 他们在齐斐到来后一致注视着他们尊贵的s级雄虫,等待首席的带领。 齐斐只淡淡扫了一眼这情景,便步伐沉稳的朝舱门外走去。在他身后,隶属于学院的虫族们才接二连三跟随走出,队列整齐。 刚走到伸缩板中部,还未踏上这颗能量矿石星球的地面,齐斐突然感到自己的危机感知能力释放到了最大,这是比先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的紧迫感,像是有谁在耳边拉响了无声的警铃,他霎时止住步伐,身体紧绷。 提升至最大的感知力几乎一瞬就判断出了这危机来源处是何方—— “c75,敌情!” 在一切外出作战任务临出行前,都会有一份关于目标地点的详细资料发放到各个参与虫的终端上,在此次任务地的全局资料地图里,以字母为区域划分标志,以数字为区域内具体位置点的标示,按字母与数字的结合,就能快速定位到是在哪一区域的那一点。 这带上坐标的简短指令,让来自军部早受训成对指令条件反射的战士本能执行起本职,立即有武器瞄准对着指定方向开火—— 咻! 是攻击撞上磁场防护后被打散吸收的声响。 原本一片虚无的空间里,宛如幽灵鬼魅般,另一艘庞大舰船缓缓出现。特色的团徽标志,涂有黑色涂装的纯黑舰身,在特殊光线角度下才能看见的以银色涂装漆于舰船上的‘无乡’二字。 这是属于宇宙海盗的舰船。 危机预知又一次应验成真! 齐斐面色沉冷,死死盯住对面浮现的熟悉舰船。 而在场的所有虫族几乎都与他一样,面沉如水。 哪怕宇宙海盗确实行踪鬼魅,神出鬼没,但谁都没有忘记上一次他们的能量矿石运输在返程途中,是因内部资料外泄才导致了对方的精准拦截。 这一次的宇宙海盗恰好出现,是纯属偶然还是内部资料又一次泄出,这个疑问登时浮现在了在场所有虫族心头。 但同时,谁也没有因为这疑问而停滞动作! 作为领队的奥维立即让所有还未下舰的准二年生返回舰内,所幸齐斐这声提示及时,相较军部战士战力较弱的学院方虫子们连伸缩板都还未踏下。在学生们迅速返入更为坚固安全的舰船内时,伸缩板也在一同收回。 早已下舰做好部署的战士们严正以待,等待上将的下一个指令。 无论这一趟行动是否也是有内部资料泄出,首先摆在他们面前的是这无可避免的一战。 “想搞个突袭送份‘惊喜’,结果居然被提前发现了!” 对面舰船上有谁这么大声嚷嚷着,数道身影自宇宙海盗的舰船内飞出,直扑还未完全收回的伸缩板而来。“打扰别人本就乏善可陈的娱乐项目可是非常的不道德!” 宇宙海盗与你谈‘道德’,这是一个能让所有受过其劫掠的对象都笑不出来的‘笑话’。 齐斐在学院方虫族里最先走出的舱门,在返回时自然也成了最后一个,当返回指令第一时间下达时,他身后的虫子们似乎想让开一条道让他先行撤回,但在他们动作前更先响起来的是黑发雄虫沉稳而夹带寒意的声音,“直接转身返回。” 齐斐清楚自己的能力,也从不认为在这种危急场合该有任何先后优待之分,他既然是第一个出舱,此刻便该作最后一个收尾。 当那数道身影快冲至还未收起的伸缩板前时,他还没有回到舱内。 速度最快的海盗发现了这余留在外还未进入安全之所的学员,发出柒柒两声怪笑,像在为自己即将摘得今天的第一个‘战利品’而愉悦,“这个是我的!” ‘我的’? 齐斐因这言语微微眯起了眼,他当然不是会甘于成为‘战利品’的那方,他更乐意于成为收割战果的那方。 事实上,在上一次乘坐的地球学院方星舰被卷入宇宙海盗劫掠时,他已经和海盗成员交过手。 那时候在高等虫族面前没有讨到好的海盗忽然转移火力,直冲平民星舰而来,对方所冲入的正好是他所处的那片位置。 感受着逼近的风声,齐斐变换了下姿势,让身体进入到了最佳备战状态。 他上一次是将那一名海盗如何了来着? ——哦,他劈开了他。 但在对方快要到达身前时,另一道凛凛破空之声在身侧响起,同时还有一片随之升腾起的阴影将他掩盖在其中。 是刺刃迅疾划破空气的声音,甚至带起了周围的空气在高速穿透下形成细小的爆破声响。 与所见到的属于幼崽的骨翅完全不同,属于成年雌虫的翅翼宽大悍然,此时其上尖刺骨刃全已竖起,延伸开来,无形透出一股狰狞气势。 齐斐在这翅翼带来的阴影笼罩后,第一次看见了言在他面前展现出从未见过的样子。(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44章 战斗与不速之客 振翅,肉眼几近难以辨别的速度,齐斐在自己优异的动态视力下才将雌虫的动作细节全都捕捉清。 只一瞬就到了临近的那名海盗面前,毫不避闪的悍然撞击! 在冲撞的那一刻指关节发生变化,平日里一直隐藏着的虫族利爪伸出显现。那名海盗奋力侧闪了一下,才使得原本是刺入心脏部位的利爪偏移,改为深深扎进肩膀,致命一击落空,雌虫也神色未动,埋入肩膀的爪刺前端甚至在里面搅拌两下,将创面硬生生扩大,使海盗的肩膀上出现一个骇然血窟窿! “你的?” 语气冰冷,甚至带有几分狠厉。 言盯着眼前神情痛苦的海盗,在对方的惨呼里低声说道。 被他刻意扩大创面的伤口深处,他知晓对方的左侧肩胛骨已被自己捣碎,抽出利爪时又刻意张开爪刺,连带碎骨附近的血肉也被一同翻扯拉出不少,带出一股绿色的血柱。 肩部受重创的海盗再也无法维持平衡,痛叫着朝地面跌落下去。 从大创面伤口内喷出的绿色血柱顺势洒出一道线形轨迹,言本想敏捷的左移避闪这来自海盗的肮脏血液,但他猛地想起不知雄主是否还在自己身后,若是雄虫还在身后,那么他避开便会让这肮脏的液体溅到雄主身上,那才更为糟糕。 于是雌虫止住了动作,任由那血液洒落在自己穿戴严谨的军服上。 一场迅疾,耗时短,但效果卓越,带来映像深刻的战斗。 齐斐静静在后方注视着这属于他的伴侣的战斗,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言的战斗姿态。 从初次见面到他们相处至今,在真正见到对方之前,他早从周围虫族口中听闻过对方是沉稳强韧,颇有战力的军部战士,但初见时的憔悴狼狈,中途总是小心翼翼的不安忐忑,现在面对他时也一直表现出的乖巧顺从,他在不由多照顾着对方一些的同时,那个最初自所听到评价而形成于脑内的映像,也就渐渐的淡化了。 现在,雌虫正张开着庞大翅翼,迅猛冲上前与敌军厮杀,收起了温顺神情的英朗面容上呈现出作为军雌本该有的凛然肃杀之色。 这般悍然作战的姿态落在眼里,那淡化的‘战士’映像才重新鲜活明朗起来。 能从毫无背景的收容中心出身在军部一路博得现在的校级最高军衔,并成为这一次晋升将级的最有望虫选之一,这其中每一份战功的积累靠的都是言在战场上任务中实打实的努力。 他沉默,上进,坚韧,是标准从底端不断刻苦向上,提升自己生活平台的那一类。 但世事往往不是因为努力上进坚韧就能一帆风顺。 对方跌倒于太过耿直,背景简单,缺乏对权门阴私的应对防备能力,更未曾对一同从收容中心出来的‘同伴’有过戒心。 各方面来说,正在战斗着的褐发雌虫,都能被视为是那类在奋斗之路上天分不差,但因家世背景而发展受限,甚至遭受挫折的代表性角色。 幸而他的运气还不至于跌至谷底,他还有两三上司好友的支援,并且…… …… …… ……将自己也归入对方的‘运气’里似乎有点太厚脸皮? 齐斐想着,止住刚刚未完的那个念头。 他正站在舰船内的舷窗前,在言将那名宇宙海盗击落时,先前已进入舰船的老师同学立即冲出来将他一把拉了进去,沾染了一身绿色血迹的雌虫回头确认过他的安全,才继续朝旁边的其余数名海盗冲去。 他的伴侣回头确认他情况时,身前另两名与先前那名一同冲上来的海盗,还试图对言发动偷袭,而雌虫头也未转回,只身体先行一动,尖刺骨刃全都竖起的一侧翅翼重重拍打在其中一名身上,另一名则被这狰狞锐器带起的劲风逼得后退一截。 跌落到地面那名海盗早有其他赶来的虫族战士接手击毙,在此处的战斗突发时,周围战场也并未空闲,不少军部雌虫已腾空而起,舰船上专供机甲出战的舱道打开,近战与远程火力配合,在奥维上将的指挥下展开训练有素的战斗。 舰船上的能量防护罩与冲击缓冲磁场也已全部被打开,相对外界战场来说,这里是十分安全的室内。 即使来前做了再多心理准备,但还未下舰就先遭遇了这一轮突然而至的战争,仍是让部分准二年生感到了紧张,但他们谁也没有让自己的情绪外露出来。 因为正临窗而站的他们的首席脊背笔直,神色沉静。 如果没有任何意外状况发生,这名s级雄虫在第二学年里恐怕会继续以全优的成绩维持住年级首席的位子, 当一个群体里有了领头者,领头的言行则会不自觉影响带动着他的跟随者。 齐斐的镇定仿佛给了他身后同为准二年生的学员一剂强心针,让舰船内的诸虫都保持着至少明面上的冷静。 而齐斐在又注视了片刻他的雌虫飒爽作战的风姿后,才将思维转移到全场的战况上来。 擅长劫掠的宇宙海盗在作战上素来以偷袭突击为惯用开场,先下手为强。 以突袭先打的对方措手不及,以对面骤然遇袭时大多会产生的慌乱心理为依仗,再乘胜追击,迅猛跟进。但这一次他们的突袭却被提前预知,计划还未进行就先被预警截断。这一惯用策略的失败,使宇宙海盗在正面战斗里对上高等虫族时再没有其余更多优势。 本可以劫来作为‘人质’的那部分战力较弱的虫族也都及时撤回了安全稳固的舰船内,外面只余下由高级将领带队的精锐部队。 这样的战斗持久下去,只会使战势逐渐朝高等虫族一方倾斜。距海盗一方撤离,虫族一方获取胜利的结局也只是时间上的事。 但在场没有哪名虫族因此放下心来。 只要还对当场局势有一定理智分析能力,便能发现这其中还有问题存在。 ——他们这趟任务原本的目标异族! 从宇宙海盗的突袭失败,到战斗开始至今,他们原本的任务目标异族却还一丝影子也无。 此方战场的动静颇大,这颗能量矿石星球的面积也有限,要说对方未曾注意到这里有战斗发生,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天方夜谭。 唯一对于异族迟迟还未现身的合理解释便只有一个,那就是—— 还残留在此处的异族残余势力必定正蛰伏在某处,暗自观察着这里,并伺机寻找着下手突入战场的机会。 是以无论是舰船外正在战斗着的军部战士们,还是在舰船内观察着战局的学院方虫子们,一面应对着宇宙海盗的同时,一面对身旁可能潜藏的另一道危机都万分警惕。 不多时,再一次显现的危机预知,这一次的感知来源处是舰船右侧中上的位置。 那里是专供舰上搭载机甲出入的出入舱道! “主控,注意第四舱道附近的能量反应,让回舱的小心。” 立即按下旁边的传讯纽,朝中央控制室发出警示,齐斐盯着舷窗外一架正欲回舰船内补充能量的轻型机甲,直觉告诉他危险会随着对方的回舱出现。 轻型机甲以高速为长,速度轻快,从对方在视线内做出返程回转动作到消失在视线里进入第四舱道,也不过是数秒钟的事。 接收到警示的主控室立即将这一条信息转接给那台机甲的驾驶,有了先前对于宇宙海盗突袭前的感知判断,在这战中时刻他们都对黑发雄虫的危机直感十分信任。 比起雌虫的基因天赋能力大多集中在体能力量等方面,雄虫的基因天赋则大多集中在精神力和脑力上,亚雌与雄虫类似,但他们的能力更倾向于富有创造性思维的创新力。因此雌虫大部会进入军部,雄虫则大部进入政商,并在科研医疗领域与亚雌有所交叉,亚雌大部分集中于艺术文教领域。 综合性天赋越高,短板几乎不存在的虫族,他的血脉天赋判定等级也就会越高。 血脉天赋判定,实则是一个对一名高等虫族各个方面天赋综合检测后,才得出最终结果的综合性评定。 拥有对于危机的超直感知力,这出现在雄虫身上是十分正常的事,何况发出警示的是这么一名s级血脉天赋的雄虫。 正在回舱的驾驶员刚依言开启机甲上的防护,并提高了对周围的警惕,下一瞬间,他的显示屏上便出现了扫描到的三个距离极近的能量热源。 ——是一直隐形尾随在他身后试图在舱道开启时潜入舰内的异族! 该异族是一支有着诡谲‘隐形’能力的种族,本身战力普通,正是依靠着这隐形的特殊能力,才能在战斗里从上一次正式军的碾压里逃脱部分残余。 科学院针对该族已研制出了的反隐形装置,但这一装置需要消耗机甲部分能量才能开启,这台轻型机甲在刚刚与海盗的对战中几乎已耗空能量,异族应是趁他返程掉头的一刻,才迅疾跟上了他。 他在心底庆幸幸好得到齐斐阁下的警示,舰船各舱道口装置的反隐形装置开启,顿时让这试图潜入的三名异族现了形。 鲜少有敢于直接冲入高等虫族星舰内部的外族,这数名异族的举动也能被称为是勇气可嘉。 能量快要耗尽的机甲没法,也不能在这舱道内朝对方开火,机甲师操作着机甲仅靠灵活的动作拦截了其中两名,但仍是有一名逃脱拦截,飞快朝舱内冲去! 先前已经在一旁潜伏了半天,这名异族知晓,此时星舰内的仅是一群战力不如外在正式军的学院虫族。 他并未想过能有以一己之力对整艘舰船内虫族造成巨大损伤的情景出现,但他自认对那聚集在一起的学员造成数名伤亡还是不在话下。不管能杀死几个,能冲入高等虫族星舰内并对其保护着的对象进行伤害,都也算是为他们这些天的战战兢兢出了一口气。 尤其听说今日这里还有一名珍贵的雄虫。 明白高等级的雄虫对于高等虫族来说有多么珍贵,这名异族一边冲向舰内,一边暗想着自己若是能重伤到那名雄虫便更好了。 然后下一秒,他看见在舱道的尽头出现了一名虫族的身影,对方似乎像在候着他一般,静静站在那里,右手上持着一把光剑。 齐斐在到达预计对方将必经的通道转折点时,还又等待了一会,才看到那名异族飞快而来的身影。 对方的速度比他所预估的还要慢上一点,这让他对于自己的胜算估计又提升了一成。 在齐斐准备离开时,站在他身后的师生有立即意识到他将要去做什么,而赶忙上来试图拦住他的存在,但对方还未走到他身前,便只觉眼前一花。 是比舷窗外正在战斗着的军部雌虫们还要令虫惊诧的速度,只一瞬,那只黑发雄虫就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眼前,只有凭借着对方离开时带起的一道劲风,才能从风向判断对方是正去向何处。 那名异族很快便意识到,挡在前方道路上的是一名雄虫。 因为对方的小碧上无一丝虫纹存在。 ——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个念头几乎是立即出现在了这名异族的脑中,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击杀——不,挟持住这只雄虫的场景,他可以借这只雄虫从高等虫族手中讨到不少好处,甚至让他的种族重新占领回这颗矿石星球。 毕竟高等虫族对于雄虫的重视,但凡打过交道的种族皆是知晓。 被连日来东躲西藏已弄得有些神经质的异族,因自己幻想中带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他甚至没能理智的停下来思考一下,一名‘珍贵而战力不佳’的雄虫为何会如此气定神闲的持剑站在他面前。 齐斐早从对方的神态里判断出了他的精神状况,这让他在心底不由把自己的胜算再加一成。 许久未取出过的光剑在他手上握紧,依旧如自幼起千万次握住然后挥动它时那般亲切熟悉,这是父亲在他满四岁时亲手交到他手上的武器,在未展开前,这把光剑便是一个不大的菱形方块,在以指纹按压解锁后,菱形方块才会伸展变换,成为它本该有的光剑模样。 异族的速度其实并不慢,只不过齐斐比他更快。 没有多余的花架子,只重心略微下沉,然后猛一蹬地,不似使剑时该有的轻灵快逸,反而是使刀一般大开大阖—— “哧。” 利刃砍入血肉内的声响。 还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异族不可置信的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前出现的深深血色沟壑。 但这还不算结束。 齐斐的光剑直接洞穿了对方的身体,从肩膀至腰侧劈出一道斜线。 维持着惊愕神情片刻,以那道斜线为界,异族的身体抽搐一下,才缓慢倒落在地面上。 出手便是这般凶狠凌厉的杀招,齐斐不用回头,也知道对方此刻在自己身后的躯体应是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就是他的父亲一直教予他的‘剑法’。 其实比起剑术,这分明更像刀法,招式沉猛,大开大阖,变换少而威力大。 他曾向父亲提出过这个疑问,而父亲那时的神情,就像看见那张已被确认为是s级雄虫的爽朗青年的单虫照一样,复杂而充满怀念。 “因为这把剑的主人本来就是一个把剑当刀使的家伙。” 父亲那时候只这么回答他,他又追问这把光剑的主人是谁,父亲便欲言又止片刻,只告诉他是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这方异族试图入侵星舰内部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外部正在战斗的军部战士的注意,残余的异族势力在此刻终于全部显形而出,试图在虫族与宇宙海盗的交战中做一回得利的渔翁。 但本就已是苟延残喘的战力,对于舰船内部的偷袭也半晌收不到成功回应,这让异族的进攻略显浮躁。 宇宙海盗在这场战斗里已逐渐落入下风,正巴不得能有一个搅局的前来,带给他们脱身机会。 于是在异族残余势力加入战局后,宇宙海盗立即开始准备撤退,正如这艘舰船忽然出现一般,他们似乎也想要就这么突然消失离开。 当那象征着空间跨越的磁场光圈出现的一刻,有高等虫族的战士试图前去追赶,却先注意到了光圈里出现的另一道正由模糊变清晰的身影。 与次同时,正在舰船内的齐斐觉得自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不由朝第四舱道的出口走近一些,朝这股感应的方向看去。 并非是如同之前一般的危机感应,而是另一种,让他竟然觉得非常亲切的感知。 ……亲切? 齐斐在心底反复捉摸了一下这股感受。 在舰船外部,因这突然从光圈内出现的对象,原本准备追击的战士一时停下了前进的操控。 “别靠近这个光圈,卷入空间移动乱流就麻烦了!” 自光圈内浮现的对象朝所有有追击意向的战士呼喊着,然后在光圈消散后,对方也终于脱离磁场光圈而出。 磁场消散后原本浮于半空的对方自然下坠,在快触及地面时身手利落一翻,平稳落地站直。 “好不容易追寻到一点踪迹,真是不知道这次又到了哪里……恩?” 原本有些无奈低声抱怨着的对方忽然停住了话语,仔细打量着眼前同样也在打量他的战士。 由于宇宙海盗的撤离,大部分军雌都转移了注意力集中对付异族残余势力,而异族无论是战力还是数量都与他们差异悬殊,才使得这一部分被释放的虫族战力里,有几名虫族能围过来调查这位突然降临战场的‘不速之客’。 一张年轻俊朗的脸,眉色浓黑斜扬而目若朗星,看起来是一派爽朗英气的面容。 “高等虫族?” 在包围着他的虫族战士先行发问前,对方打量了他们好一会,先开口问道。 声音里是充满犹豫的不确定,还夹杂着些复杂难明的情绪,“……难道我回来了?”(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44章 战斗与不速之客 振翅,肉眼几近难以辨别的速度,齐斐在自己优异的动态视力下才将雌虫的动作细节全都捕捉清。 只一瞬就到了临近的那名海盗面前,毫不避闪的悍然撞击! 在冲撞的那一刻指关节发生变化,平日里一直隐藏着的虫族利爪伸出显现。那名海盗奋力侧闪了一下,才使得原本是刺入心脏部位的利爪偏移,改为深深扎进肩膀,致命一击落空,雌虫也神色未动,埋入肩膀的爪刺前端甚至在里面搅拌两下,将创面硬生生扩大,使海盗的肩膀上出现一个骇然血窟窿! “你的?” 语气冰冷,甚至带有几分狠厉。 言盯着眼前神情痛苦的海盗,在对方的惨呼里低声说道。 被他刻意扩大创面的伤口深处,他知晓对方的左侧肩胛骨已被自己捣碎,抽出利爪时又刻意张开爪刺,连带碎骨附近的血肉也被一同翻扯拉出不少,带出一股绿色的血柱。 肩部受重创的海盗再也无法维持平衡,痛叫着朝地面跌落下去。 从大创面伤口内喷出的绿色血柱顺势洒出一道线形轨迹,言本想敏捷的左移避闪这来自海盗的肮脏血液,但他猛地想起不知雄主是否还在自己身后,若是雄虫还在身后,那么他避开便会让这肮脏的液体溅到雄主身上,那才更为糟糕。 于是雌虫止住了动作,任由那血液洒落在自己穿戴严谨的军服上。 一场迅疾,耗时短,但效果卓越,带来映像深刻的战斗。 齐斐静静在后方注视着这属于他的伴侣的战斗,这是他第一次直面言的战斗姿态。 从初次见面到他们相处至今,在真正见到对方之前,他早从周围虫族口中听闻过对方是沉稳强韧,颇有战力的军部战士,但初见时的憔悴狼狈,中途总是小心翼翼的不安忐忑,现在面对他时也一直表现出的乖巧顺从,他在不由多照顾着对方一些的同时,那个最初自所听到评价而形成于脑内的映像,也就渐渐的淡化了。 现在,雌虫正张开着庞大翅翼,迅猛冲上前与敌军厮杀,收起了温顺神情的英朗面容上呈现出作为军雌本该有的凛然肃杀之色。 这般悍然作战的姿态落在眼里,那淡化的‘战士’映像才重新鲜活明朗起来。 能从毫无背景的收容中心出身在军部一路博得现在的校级最高军衔,并成为这一次晋升将级的最有望虫选之一,这其中每一份战功的积累靠的都是言在战场上任务中实打实的努力。 他沉默,上进,坚韧,是标准从底端不断刻苦向上,提升自己生活平台的那一类。 但世事往往不是因为努力上进坚韧就能一帆风顺。 对方跌倒于太过耿直,背景简单,缺乏对权门阴私的应对防备能力,更未曾对一同从收容中心出来的‘同伴’有过戒心。 各方面来说,正在战斗着的褐发雌虫,都能被视为是那类在奋斗之路上天分不差,但因家世背景而发展受限,甚至遭受挫折的代表性角色。 幸而他的运气还不至于跌至谷底,他还有两三上司好友的支援,并且…… …… …… ……将自己也归入对方的‘运气’里似乎有点太厚脸皮? 齐斐想着,止住刚刚未完的那个念头。 他正站在舰船内的舷窗前,在言将那名宇宙海盗击落时,先前已进入舰船的老师同学立即冲出来将他一把拉了进去,沾染了一身绿色血迹的雌虫回头确认过他的安全,才继续朝旁边的其余数名海盗冲去。 他的伴侣回头确认他情况时,身前另两名与先前那名一同冲上来的海盗,还试图对言发动偷袭,而雌虫头也未转回,只身体先行一动,尖刺骨刃全都竖起的一侧翅翼重重拍打在其中一名身上,另一名则被这狰狞锐器带起的劲风逼得后退一截。 跌落到地面那名海盗早有其他赶来的虫族战士接手击毙,在此处的战斗突发时,周围战场也并未空闲,不少军部雌虫已腾空而起,舰船上专供机甲出战的舱道打开,近战与远程火力配合,在奥维上将的指挥下展开训练有素的战斗。 舰船上的能量防护罩与冲击缓冲磁场也已全部被打开,相对外界战场来说,这里是十分安全的室内。 即使来前做了再多心理准备,但还未下舰就先遭遇了这一轮突然而至的战争,仍是让部分准二年生感到了紧张,但他们谁也没有让自己的情绪外露出来。 因为正临窗而站的他们的首席脊背笔直,神色沉静。 如果没有任何意外状况发生,这名s级雄虫在第二学年里恐怕会继续以全优的成绩维持住年级首席的位子, 当一个群体里有了领头者,领头的言行则会不自觉影响带动着他的跟随者。 齐斐的镇定仿佛给了他身后同为准二年生的学员一剂强心针,让舰船内的诸虫都保持着至少明面上的冷静。 而齐斐在又注视了片刻他的雌虫飒爽作战的风姿后,才将思维转移到全场的战况上来。 擅长劫掠的宇宙海盗在作战上素来以偷袭突击为惯用开场,先下手为强。 以突袭先打的对方措手不及,以对面骤然遇袭时大多会产生的慌乱心理为依仗,再乘胜追击,迅猛跟进。但这一次他们的突袭却被提前预知,计划还未进行就先被预警截断。这一惯用策略的失败,使宇宙海盗在正面战斗里对上高等虫族时再没有其余更多优势。 本可以劫来作为‘人质’的那部分战力较弱的虫族也都及时撤回了安全稳固的舰船内,外面只余下由高级将领带队的精锐部队。 这样的战斗持久下去,只会使战势逐渐朝高等虫族一方倾斜。距海盗一方撤离,虫族一方获取胜利的结局也只是时间上的事。 但在场没有哪名虫族因此放下心来。 只要还对当场局势有一定理智分析能力,便能发现这其中还有问题存在。 ——他们这趟任务原本的目标异族! 从宇宙海盗的突袭失败,到战斗开始至今,他们原本的任务目标异族却还一丝影子也无。 此方战场的动静颇大,这颗能量矿石星球的面积也有限,要说对方未曾注意到这里有战斗发生,简直是匪夷所思的天方夜谭。 唯一对于异族迟迟还未现身的合理解释便只有一个,那就是—— 还残留在此处的异族残余势力必定正蛰伏在某处,暗自观察着这里,并伺机寻找着下手突入战场的机会。 是以无论是舰船外正在战斗着的军部战士们,还是在舰船内观察着战局的学院方虫子们,一面应对着宇宙海盗的同时,一面对身旁可能潜藏的另一道危机都万分警惕。 不多时,再一次显现的危机预知,这一次的感知来源处是舰船右侧中上的位置。 那里是专供舰上搭载机甲出入的出入舱道! “主控,注意第四舱道附近的能量反应,让回舱的小心。” 立即按下旁边的传讯纽,朝中央控制室发出警示,齐斐盯着舷窗外一架正欲回舰船内补充能量的轻型机甲,直觉告诉他危险会随着对方的回舱出现。 轻型机甲以高速为长,速度轻快,从对方在视线内做出返程回转动作到消失在视线里进入第四舱道,也不过是数秒钟的事。 接收到警示的主控室立即将这一条信息转接给那台机甲的驾驶,有了先前对于宇宙海盗突袭前的感知判断,在这战中时刻他们都对黑发雄虫的危机直感十分信任。 比起雌虫的基因天赋能力大多集中在体能力量等方面,雄虫的基因天赋则大多集中在精神力和脑力上,亚雌与雄虫类似,但他们的能力更倾向于富有创造性思维的创新力。因此雌虫大部会进入军部,雄虫则大部进入政商,并在科研医疗领域与亚雌有所交叉,亚雌大部分集中于艺术文教领域。 综合性天赋越高,短板几乎不存在的虫族,他的血脉天赋判定等级也就会越高。 血脉天赋判定,实则是一个对一名高等虫族各个方面天赋综合检测后,才得出最终结果的综合性评定。 拥有对于危机的超直感知力,这出现在雄虫身上是十分正常的事,何况发出警示的是这么一名s级血脉天赋的雄虫。 正在回舱的驾驶员刚依言开启机甲上的防护,并提高了对周围的警惕,下一瞬间,他的显示屏上便出现了扫描到的三个距离极近的能量热源。 ——是一直隐形尾随在他身后试图在舱道开启时潜入舰内的异族! 该异族是一支有着诡谲‘隐形’能力的种族,本身战力普通,正是依靠着这隐形的特殊能力,才能在战斗里从上一次正式军的碾压里逃脱部分残余。 科学院针对该族已研制出了的反隐形装置,但这一装置需要消耗机甲部分能量才能开启,这台轻型机甲在刚刚与海盗的对战中几乎已耗空能量,异族应是趁他返程掉头的一刻,才迅疾跟上了他。 他在心底庆幸幸好得到齐斐阁下的警示,舰船各舱道口装置的反隐形装置开启,顿时让这试图潜入的三名异族现了形。 鲜少有敢于直接冲入高等虫族星舰内部的外族,这数名异族的举动也能被称为是勇气可嘉。 能量快要耗尽的机甲没法,也不能在这舱道内朝对方开火,机甲师操作着机甲仅靠灵活的动作拦截了其中两名,但仍是有一名逃脱拦截,飞快朝舱内冲去! 先前已经在一旁潜伏了半天,这名异族知晓,此时星舰内的仅是一群战力不如外在正式军的学院虫族。 他并未想过能有以一己之力对整艘舰船内虫族造成巨大损伤的情景出现,但他自认对那聚集在一起的学员造成数名伤亡还是不在话下。不管能杀死几个,能冲入高等虫族星舰内并对其保护着的对象进行伤害,都也算是为他们这些天的战战兢兢出了一口气。 尤其听说今日这里还有一名珍贵的雄虫。 明白高等级的雄虫对于高等虫族来说有多么珍贵,这名异族一边冲向舰内,一边暗想着自己若是能重伤到那名雄虫便更好了。 然后下一秒,他看见在舱道的尽头出现了一名虫族的身影,对方似乎像在候着他一般,静静站在那里,右手上持着一把光剑。 齐斐在到达预计对方将必经的通道转折点时,还又等待了一会,才看到那名异族飞快而来的身影。 对方的速度比他所预估的还要慢上一点,这让他对于自己的胜算估计又提升了一成。 在齐斐准备离开时,站在他身后的师生有立即意识到他将要去做什么,而赶忙上来试图拦住他的存在,但对方还未走到他身前,便只觉眼前一花。 是比舷窗外正在战斗着的军部雌虫们还要令虫惊诧的速度,只一瞬,那只黑发雄虫就已经消失在了他们眼前,只有凭借着对方离开时带起的一道劲风,才能从风向判断对方是正去向何处。 那名异族很快便意识到,挡在前方道路上的是一名雄虫。 因为对方的小碧上无一丝虫纹存在。 ——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个念头几乎是立即出现在了这名异族的脑中,他甚至已经开始幻想自己击杀——不,挟持住这只雄虫的场景,他可以借这只雄虫从高等虫族手中讨到不少好处,甚至让他的种族重新占领回这颗矿石星球。 毕竟高等虫族对于雄虫的重视,但凡打过交道的种族皆是知晓。 被连日来东躲西藏已弄得有些神经质的异族,因自己幻想中带来的喜悦冲昏了头脑,他甚至没能理智的停下来思考一下,一名‘珍贵而战力不佳’的雄虫为何会如此气定神闲的持剑站在他面前。 齐斐早从对方的神态里判断出了他的精神状况,这让他在心底不由把自己的胜算再加一成。 许久未取出过的光剑在他手上握紧,依旧如自幼起千万次握住然后挥动它时那般亲切熟悉,这是父亲在他满四岁时亲手交到他手上的武器,在未展开前,这把光剑便是一个不大的菱形方块,在以指纹按压解锁后,菱形方块才会伸展变换,成为它本该有的光剑模样。 异族的速度其实并不慢,只不过齐斐比他更快。 没有多余的花架子,只重心略微下沉,然后猛一蹬地,不似使剑时该有的轻灵快逸,反而是使刀一般大开大阖—— “哧。” 利刃砍入血肉内的声响。 还沉浸在自己幻想中的异族不可置信的低头,看见自己胸口前出现的深深血色沟壑。 但这还不算结束。 齐斐的光剑直接洞穿了对方的身体,从肩膀至腰侧劈出一道斜线。 维持着惊愕神情片刻,以那道斜线为界,异族的身体抽搐一下,才缓慢倒落在地面上。 出手便是这般凶狠凌厉的杀招,齐斐不用回头,也知道对方此刻在自己身后的躯体应是变成了什么样子。 这就是他的父亲一直教予他的‘剑法’。 其实比起剑术,这分明更像刀法,招式沉猛,大开大阖,变换少而威力大。 他曾向父亲提出过这个疑问,而父亲那时的神情,就像看见那张已被确认为是s级雄虫的爽朗青年的单虫照一样,复杂而充满怀念。 “因为这把剑的主人本来就是一个把剑当刀使的家伙。” 父亲那时候只这么回答他,他又追问这把光剑的主人是谁,父亲便欲言又止片刻,只告诉他是对他而言非常重要的人。 这方异族试图入侵星舰内部的动静很快引起了外部正在战斗的军部战士的注意,残余的异族势力在此刻终于全部显形而出,试图在虫族与宇宙海盗的交战中做一回得利的渔翁。 但本就已是苟延残喘的战力,对于舰船内部的偷袭也半晌收不到成功回应,这让异族的进攻略显浮躁。 宇宙海盗在这场战斗里已逐渐落入下风,正巴不得能有一个搅局的前来,带给他们脱身机会。 于是在异族残余势力加入战局后,宇宙海盗立即开始准备撤退,正如这艘舰船忽然出现一般,他们似乎也想要就这么突然消失离开。 当那象征着空间跨越的磁场光圈出现的一刻,有高等虫族的战士试图前去追赶,却先注意到了光圈里出现的另一道正由模糊变清晰的身影。 与次同时,正在舰船内的齐斐觉得自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不由朝第四舱道的出口走近一些,朝这股感应的方向看去。 并非是如同之前一般的危机感应,而是另一种,让他竟然觉得非常亲切的感知。 ……亲切? 齐斐在心底反复捉摸了一下这股感受。 在舰船外部,因这突然从光圈内出现的对象,原本准备追击的战士一时停下了前进的操控。 “别靠近这个光圈,卷入空间移动乱流就麻烦了!” 自光圈内浮现的对象朝所有有追击意向的战士呼喊着,然后在光圈消散后,对方也终于脱离磁场光圈而出。 磁场消散后原本浮于半空的对方自然下坠,在快触及地面时身手利落一翻,平稳落地站直。 “好不容易追寻到一点踪迹,真是不知道这次又到了哪里……恩?” 原本有些无奈低声抱怨着的对方忽然停住了话语,仔细打量着眼前同样也在打量他的战士。 由于宇宙海盗的撤离,大部分军雌都转移了注意力集中对付异族残余势力,而异族无论是战力还是数量都与他们差异悬殊,才使得这一部分被释放的虫族战力里,有几名虫族能围过来调查这位突然降临战场的‘不速之客’。 一张年轻俊朗的脸,眉色浓黑斜扬而目若朗星,看起来是一派爽朗英气的面容。 “高等虫族?” 在包围着他的虫族战士先行发问前,对方打量了他们好一会,先开口问道。 声音里是充满犹豫的不确定,还夹杂着些复杂难明的情绪,“……难道我回来了?”(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45章 ‘检查’一下 按着此次任务原本的计划,他们应是第一天启程,来到这颗能量矿石星球,就地安营扎寨,进行战略部署,让未来将会进入到军部的学员们体验一把随军在外正式作战的流程与环境氛围。 然后第二天开始,准二年生们会被均匀分配给军部战士们带领保护,将分组进行对异族残余的搜寻。按着高等虫族与异族残余在数量和战力上的双重悬殊,异族理应会尽力躲避他们的搜寻,并在躲避期间伺机偷袭,再迅速撤退。虫族一方边搜寻边反游击直至逼出所有残余势力并消灭殆尽的过程,在计划里将会耗去两天左右时间, 第四天则是对于整个作战进行报告分析,反思与点拨,然后全队进行休整,出战机甲进行维护。 第五天一早便动身返程,回到虫星。 ——这就是原定计划里为期五天的中级实战训练日程规划。 然而,就如一开始告诫学员们时所说,战场上情形总是变化莫测,准备好的任务计划在实际应用中也免不了因事态脱离计划,必须废弃首选计划a而采用备用计划b的状况出现。 宇宙海盗的突袭正是让原先的首选计划变成了一张废弃文件。 所有时间流程被打乱,异族残余第一天就自发全部投入战场,当宇宙海盗撤离后,军部的虫族战士们更是能轻而易举的追逐拦截这见势不对试图撤离的残余势力。 在反隐形装置全部开启,虫族一方战力完全解放的情形下,异族的妄想逃离全然是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被军部战士追击拦截下的大部分异族都就地击毙,只留下两位其中地位最高的领头者,作为战俘带回进行军事审问。 全程指挥战斗的奥维在下令将战俘带下去,并让副官前去舰船内查看情况后,才终于得以分神,来审视刚刚忽然降临战场的那位‘不速之客’。 被数名警惕的战士包围着,站在其内的对象看起来也不觉惊慌。 饶是军部的雌虫——尤其是在外执行任务期间的军部雌虫战士——大多是一张严肃冷淡的面瘫脸,但在这位丝毫不为他们冷脸所震慑,甚至十分爽朗搭话的‘不速之客’拉家常一般的问话下,围着他的战士们也渐渐感到严肃的冷脸有些绷不住。 当奥维走到对方处时,看到的就是自己下属投来的‘长官快来治住他!’的目光。 注意到他的靠近,那位‘不速之客’也朝他转过脸来,在看清他的一刻,对方英朗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略带惊讶的表情,然后对方注意到了他胸前的家徽,“奥家?”对方抬起头,仔细打量着他的脸,“你长得可真像奥诺……别告诉我我居然离开了这么久,他已经连孩子都有了?!” 于是期望着上将过来能够制住这名太过自来熟的对象的周围雌虫们发现,奥维的神情变得比对方还要惊讶,以十分难以置信的眼神将对方看回去。 帝国目前最年轻的上将僵着脸,紧紧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他确定自己一定在其他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脸。 ——并非是见过真身阵,而是在相册,资料,或者别的什么载体上。 他盯着对方低声开口,“……奥诺长老已经去世两百多年了。” “……你说啥?!” 像在比拼两人谁的神情能更惊愕一些,对方原本的‘略微惊讶’也变成了‘完全愕然’。 这厢两虫兀自大眼瞪大眼,他们交谈里透露出的惊虫信息量,暂且都还无法传入正急匆匆赶入星舰内的那部分虫族的耳中。 发现异族竟试图趁他们外界交火时,突袭侵入满是学院方虫子的星舰内,接到这个消息时最难掩忧虑的恐怕就是惦记着自己雄主还在其内的言。他几乎是在发现情况的第一时间就撤离了外部战场,朝星舰内赶去。 但他匆忙挥翅飞入舰船内,在学院方集合的大厅却并未找到属于自己雄主的那道身影,这让他本就因焦虑而难看的神色更低沉几分。 一旁有教师认出这是齐斐阁下的雌侍,好心向他指示了黑发雄虫刚刚离去的方向,并告知了对方可能前去做的事项。 听闻雄虫很可能去单独对上那名潜入的异族,这让言不禁更加忧心,恼恨自己为什么会认为舰船内就一定安全,选择留在外部战斗而非一直陪伴在雄主左右。 ——若他坚持陪伴在一旁保护雄主,雄主根本就没有必要以身犯险,亲临险境! 连道谢也来不及,在心底狠狠责怪着自己,褐发雌虫再次一振翅,朝着他的雄主已经前去好一会的第四舱道飞去。 当言匆匆赶向第四舱道时,先前感应到了某种亲切感的齐斐已经站在第四舱道出口,再数步就到了舰船外部。理智上告诉他,自己这时候应该返回集合大厅,向必定正在关心担忧着自己的众虫报个平安,但某种鲜少在他身上的情感冲动却告诉他,他该快去那股感知的源头看一看。那里恐怕有着他追寻着的疑问的答案之一。 心下正有些犹疑,然后他听见了身后传来的翅翼震动的声音。 高频振翅下带起的由远及近的声响,在他身后不远处骤然止住,翅翼停止扇动,对方利落着地朝他快步走来。 “雄主!” 伴侣含杂着愧疚和忧虑的呼唤。 齐斐转过身,就看见了雌虫直直注视着自己的幽蓝色瞳仁,那里面还含着不少因担忧着他受伤与否而出现的惶急。 言在过来的路上自然看见了在道路转折处那具碎裂的尸体,只匆匆一眼,他便能判断出除了那一道深且威力巨大的伤痕外,对方身上再无更多外伤。 只那一击,但一击毙命。 比起‘雄主竟然拥有着这样的战力!’更先出现在脑海里的,是‘雄主在这样的战斗之后是否受伤?!’。 雌虫仔细打量着他的雄主,甚至还想伸出手去摸一摸,但想到自己的失职,又顿觉失去碰触的资格,不敢伸手,只睁大了眼睛仔细看着是否有外在显露的伤势存在。 ——身后的翅翼都跟着一同下垂,颇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齐斐把伴侣的反应看在眼里,关于探询那股‘亲切感’的想法先行放下。 “我没有受伤。”他说着,见言还是畏缩不敢伸出手,便有些无奈的率先伸手,将言的虫爪子拉起,按在自己身上,“你看。” 他引导着雌虫在自己身上粗略一扫而过,逐一按压了几处致命要害,“没事。” “……” 对面被他牵着手的雌虫被带动着手上动作,惶急不安的神色散去不少,几丝象征害羞的红晕却随着动作浮了上来。 ——翅翼都已经又立了起来,还一抖一抖的。 “……?” 齐斐注意到伴侣神色的转换,和那背后实在无法忽视的抖动的翅膀,他回想一遍自己刚刚的动作哪里是可能会引起对方害羞的元素,然后视线静静下移,落在了自己正拉着对方放在自己身上的手上。 ——其实他真的没有想太多。 齐斐面无表情的想,他只是让想碰触自己又不敢的雌虫亲手确认一下自己真的没有受伤而已。 “雄主。” 明白自己的心态转换已被雄主发现,言感受着自己体温的升高,仿佛手下属于雄主的温暖体温都通过手掌碰触的地方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他强自镇定的开口,“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对于今日让您直面危险的失职,请您责罚!” “……” 齐斐注视着对方背上的翅翼片刻,“罚你今晚趴着睡。” “是,雄主。” 条件反射应声,言道完‘是’后才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仅仅只是‘趴着睡’算的上是什么责罚? 雌虫不由顺着自家雄主的目光朝背后看了看,然后看到左侧骨翅上部有两处碎裂的断骨。 先前飞的急了,又一心都是顾虑着雄虫的安危,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翅翼受了伤,直到此时被雄主的眼神所提醒,他才感到伤口处传来的些微疼痛。 这么算来,雄主所说的‘趴着睡’根本就不算是惩罚,而是为了让骨翅受伤暂时无法收回的他今晚换个睡眠方式! 想通这一点,言立即感到自己的体温似乎又升高了一些,一股热流直扑头顶,还有胀满整颗心几乎还要溢出去些的感动喜悦。 在他讷讷不知如何开口表达自己的感激之前,雄主松开了拉着他的手,属于雄虫的手贴到了他发热的身体上。 “对于是否还有其他伤口,进行一下检查。” 雄虫素来平稳的声音一派认真淡定,但言就是觉得自己似乎从里听出了一丝笑意。 忍耐住雄主只随便碰了碰就几乎快要按捺不住的反应,雌虫勉力开口,“请雄主随意检查!” “……” 其实原本也只是忽然的坏心眼,想要捉弄一下对方。 但言的认真回应让齐斐也不得不认真起来,他在‘检查’的过程中,着重照顾了一下自己好奇已久的骨翅根部,这换来雌虫差一点克制不住的抽动双翼。 齐斐好奇过很久军部的雌虫在战斗时如何既伸展出双翼又不至于造成军服损坏,今天他仔细研究了一下言的制服,才终于明白其中奥秘。 由于翅翼是雌虫独有,军部在雌虫战士的军服设计上也十分巧妙。 内里衬衫与制服外套都是量身定制,沿着每一名雌虫背后虫纹上的翅纹,在衬衫和外套上都设有贴合翅纹的两道缝隙。 这两道缝隙处的材质与军服其他部分不同,是由特殊可伸缩感应材质而制,在其内镶嵌的微型生物芯片感应到翅翼即将伸展出时,这处的材质便会自动收缩,留出供折叠着的翅翼伸出的位置,在伸出后,翅翼再从折叠状态迅速伸展开。 这样既能保证雌虫在战斗时翅翼收放自如,也使得他们能在伸出双翼时不过多破坏衣物,不至于在战场上有因伸出了双翼而衣不蔽体的状况出现。 等到‘检查’够了的齐斐与他被‘检查’的气喘吁吁的伴侣回到集合大厅,先前在外部的军部成员也都已经返回了军舰内。 在‘检查’开始前,他想起第四舱道口还有主控室的监控存在。 利用监控设备向主控报了平安,并请主控将这份报平安转接给大厅内的成员,主控在欣然应允后,甚至贴心的替他关闭了30分钟那处的监控摄像头。 ——明明他们根本就没有做到需要关闭摄像头的那一步。 齐斐暗自想着。 他暂时还未理解到的是,于高等虫族而言,在一场战斗之后再酣畅淋漓的‘来一发’,是非常合情理又让双方放松舒缓的事情。 当他们返回大厅,不少虫族俱是用带上了暧昧理解的眼神看着他们,还有不少雌虫对于言投以了羡慕之色。 显然大家都认定,他们刚刚的暂时离席必定是去‘来了一发’。 “……卅?” 在一片只悄悄注视的虫子里,径直开口的那一位便显得突出。 那名‘不速之客’也被奥维一同带上了星舰,此刻开口的正是他。 由于周围聚集了不少虫族,齐斐之前一眼望去周围并没有看见对方,在对方开口后,他的视线才精准的捕捉到了声源所在 只一眼,齐斐的动作顿时停住。 他引以为傲的记忆力让他不会忘记这张脸,更不会有任何错记混记的可能。 这是他在父亲的相册上,安莱正在申请的终于快要审批完的顶级加密文件预览上,都出现过的同一张面庞。 那只资料成迷的s级雄虫。 而对方刚刚叫出的‘卅’,正是他父亲的姓名里的单字。 他的父亲叫齐卅。 比起对方叫出了自己父亲姓名单字更让齐斐感到在意的,是他发现自己刚刚那股‘亲切感’的来源,竟然也直指向对方! 与齐斐看过来的目光正面对上,那名失踪已久的s级雄虫摇摇头,“不对,你不是他。”然后对方顿了顿,“但是这股亲切感……”那张英气俊朗的脸上神色有些怀疑,直到他眼尖的看见了齐斐挂在胸前的菱形方块,“……崽?!” “……” 齐斐觉得,‘崽’是一个和自家小虫崽说出的‘搞’一样,在某种语言用字层面来说异曲同工的字眼。(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45章 ‘检查’一下 按着此次任务原本的计划,他们应是第一天启程,来到这颗能量矿石星球,就地安营扎寨,进行战略部署,让未来将会进入到军部的学员们体验一把随军在外正式作战的流程与环境氛围。 然后第二天开始,准二年生们会被均匀分配给军部战士们带领保护,将分组进行对异族残余的搜寻。按着高等虫族与异族残余在数量和战力上的双重悬殊,异族理应会尽力躲避他们的搜寻,并在躲避期间伺机偷袭,再迅速撤退。虫族一方边搜寻边反游击直至逼出所有残余势力并消灭殆尽的过程,在计划里将会耗去两天左右时间, 第四天则是对于整个作战进行报告分析,反思与点拨,然后全队进行休整,出战机甲进行维护。 第五天一早便动身返程,回到虫星。 ——这就是原定计划里为期五天的中级实战训练日程规划。 然而,就如一开始告诫学员们时所说,战场上情形总是变化莫测,准备好的任务计划在实际应用中也免不了因事态脱离计划,必须废弃首选计划a而采用备用计划b的状况出现。 宇宙海盗的突袭正是让原先的首选计划变成了一张废弃文件。 所有时间流程被打乱,异族残余第一天就自发全部投入战场,当宇宙海盗撤离后,军部的虫族战士们更是能轻而易举的追逐拦截这见势不对试图撤离的残余势力。 在反隐形装置全部开启,虫族一方战力完全解放的情形下,异族的妄想逃离全然是做最后的垂死挣扎。 被军部战士追击拦截下的大部分异族都就地击毙,只留下两位其中地位最高的领头者,作为战俘带回进行军事审问。 全程指挥战斗的奥维在下令将战俘带下去,并让副官前去舰船内查看情况后,才终于得以分神,来审视刚刚忽然降临战场的那位‘不速之客’。 被数名警惕的战士包围着,站在其内的对象看起来也不觉惊慌。 饶是军部的雌虫——尤其是在外执行任务期间的军部雌虫战士——大多是一张严肃冷淡的面瘫脸,但在这位丝毫不为他们冷脸所震慑,甚至十分爽朗搭话的‘不速之客’拉家常一般的问话下,围着他的战士们也渐渐感到严肃的冷脸有些绷不住。 当奥维走到对方处时,看到的就是自己下属投来的‘长官快来治住他!’的目光。 注意到他的靠近,那位‘不速之客’也朝他转过脸来,在看清他的一刻,对方英朗的脸上浮现出一个略带惊讶的表情,然后对方注意到了他胸前的家徽,“奥家?”对方抬起头,仔细打量着他的脸,“你长得可真像奥诺……别告诉我我居然离开了这么久,他已经连孩子都有了?!” 于是期望着上将过来能够制住这名太过自来熟的对象的周围雌虫们发现,奥维的神情变得比对方还要惊讶,以十分难以置信的眼神将对方看回去。 帝国目前最年轻的上将僵着脸,紧紧盯着眼前的‘不速之客’,他确定自己一定在其他什么地方见过这张脸。 ——并非是见过真身阵,而是在相册,资料,或者别的什么载体上。 他盯着对方低声开口,“……奥诺长老已经去世两百多年了。” “……你说啥?!” 像在比拼两人谁的神情能更惊愕一些,对方原本的‘略微惊讶’也变成了‘完全愕然’。 这厢两虫兀自大眼瞪大眼,他们交谈里透露出的惊虫信息量,暂且都还无法传入正急匆匆赶入星舰内的那部分虫族的耳中。 发现异族竟试图趁他们外界交火时,突袭侵入满是学院方虫子的星舰内,接到这个消息时最难掩忧虑的恐怕就是惦记着自己雄主还在其内的言。他几乎是在发现情况的第一时间就撤离了外部战场,朝星舰内赶去。 但他匆忙挥翅飞入舰船内,在学院方集合的大厅却并未找到属于自己雄主的那道身影,这让他本就因焦虑而难看的神色更低沉几分。 一旁有教师认出这是齐斐阁下的雌侍,好心向他指示了黑发雄虫刚刚离去的方向,并告知了对方可能前去做的事项。 听闻雄虫很可能去单独对上那名潜入的异族,这让言不禁更加忧心,恼恨自己为什么会认为舰船内就一定安全,选择留在外部战斗而非一直陪伴在雄主左右。 ——若他坚持陪伴在一旁保护雄主,雄主根本就没有必要以身犯险,亲临险境! 连道谢也来不及,在心底狠狠责怪着自己,褐发雌虫再次一振翅,朝着他的雄主已经前去好一会的第四舱道飞去。 当言匆匆赶向第四舱道时,先前感应到了某种亲切感的齐斐已经站在第四舱道出口,再数步就到了舰船外部。理智上告诉他,自己这时候应该返回集合大厅,向必定正在关心担忧着自己的众虫报个平安,但某种鲜少在他身上的情感冲动却告诉他,他该快去那股感知的源头看一看。那里恐怕有着他追寻着的疑问的答案之一。 心下正有些犹疑,然后他听见了身后传来的翅翼震动的声音。 高频振翅下带起的由远及近的声响,在他身后不远处骤然止住,翅翼停止扇动,对方利落着地朝他快步走来。 “雄主!” 伴侣含杂着愧疚和忧虑的呼唤。 齐斐转过身,就看见了雌虫直直注视着自己的幽蓝色瞳仁,那里面还含着不少因担忧着他受伤与否而出现的惶急。 言在过来的路上自然看见了在道路转折处那具碎裂的尸体,只匆匆一眼,他便能判断出除了那一道深且威力巨大的伤痕外,对方身上再无更多外伤。 只那一击,但一击毙命。 比起‘雄主竟然拥有着这样的战力!’更先出现在脑海里的,是‘雄主在这样的战斗之后是否受伤?!’。 雌虫仔细打量着他的雄主,甚至还想伸出手去摸一摸,但想到自己的失职,又顿觉失去碰触的资格,不敢伸手,只睁大了眼睛仔细看着是否有外在显露的伤势存在。 ——身后的翅翼都跟着一同下垂,颇无精打采的耷拉着。 齐斐把伴侣的反应看在眼里,关于探询那股‘亲切感’的想法先行放下。 “我没有受伤。”他说着,见言还是畏缩不敢伸出手,便有些无奈的率先伸手,将言的虫爪子拉起,按在自己身上,“你看。” 他引导着雌虫在自己身上粗略一扫而过,逐一按压了几处致命要害,“没事。” “……” 对面被他牵着手的雌虫被带动着手上动作,惶急不安的神色散去不少,几丝象征害羞的红晕却随着动作浮了上来。 ——翅翼都已经又立了起来,还一抖一抖的。 “……?” 齐斐注意到伴侣神色的转换,和那背后实在无法忽视的抖动的翅膀,他回想一遍自己刚刚的动作哪里是可能会引起对方害羞的元素,然后视线静静下移,落在了自己正拉着对方放在自己身上的手上。 ——其实他真的没有想太多。 齐斐面无表情的想,他只是让想碰触自己又不敢的雌虫亲手确认一下自己真的没有受伤而已。 “雄主。” 明白自己的心态转换已被雄主发现,言感受着自己体温的升高,仿佛手下属于雄主的温暖体温都通过手掌碰触的地方转移到了自己身上,他强自镇定的开口,“您没事真是太好了,对于今日让您直面危险的失职,请您责罚!” “……” 齐斐注视着对方背上的翅翼片刻,“罚你今晚趴着睡。” “是,雄主。” 条件反射应声,言道完‘是’后才觉得哪里有些奇怪。 ——仅仅只是‘趴着睡’算的上是什么责罚? 雌虫不由顺着自家雄主的目光朝背后看了看,然后看到左侧骨翅上部有两处碎裂的断骨。 先前飞的急了,又一心都是顾虑着雄虫的安危,他根本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翅翼受了伤,直到此时被雄主的眼神所提醒,他才感到伤口处传来的些微疼痛。 这么算来,雄主所说的‘趴着睡’根本就不算是惩罚,而是为了让骨翅受伤暂时无法收回的他今晚换个睡眠方式! 想通这一点,言立即感到自己的体温似乎又升高了一些,一股热流直扑头顶,还有胀满整颗心几乎还要溢出去些的感动喜悦。 在他讷讷不知如何开口表达自己的感激之前,雄主松开了拉着他的手,属于雄虫的手贴到了他发热的身体上。 “对于是否还有其他伤口,进行一下检查。” 雄虫素来平稳的声音一派认真淡定,但言就是觉得自己似乎从里听出了一丝笑意。 忍耐住雄主只随便碰了碰就几乎快要按捺不住的反应,雌虫勉力开口,“请雄主随意检查!” “……” 其实原本也只是忽然的坏心眼,想要捉弄一下对方。 但言的认真回应让齐斐也不得不认真起来,他在‘检查’的过程中,着重照顾了一下自己好奇已久的骨翅根部,这换来雌虫差一点克制不住的抽动双翼。 齐斐好奇过很久军部的雌虫在战斗时如何既伸展出双翼又不至于造成军服损坏,今天他仔细研究了一下言的制服,才终于明白其中奥秘。 由于翅翼是雌虫独有,军部在雌虫战士的军服设计上也十分巧妙。 内里衬衫与制服外套都是量身定制,沿着每一名雌虫背后虫纹上的翅纹,在衬衫和外套上都设有贴合翅纹的两道缝隙。 这两道缝隙处的材质与军服其他部分不同,是由特殊可伸缩感应材质而制,在其内镶嵌的微型生物芯片感应到翅翼即将伸展出时,这处的材质便会自动收缩,留出供折叠着的翅翼伸出的位置,在伸出后,翅翼再从折叠状态迅速伸展开。 这样既能保证雌虫在战斗时翅翼收放自如,也使得他们能在伸出双翼时不过多破坏衣物,不至于在战场上有因伸出了双翼而衣不蔽体的状况出现。 等到‘检查’够了的齐斐与他被‘检查’的气喘吁吁的伴侣回到集合大厅,先前在外部的军部成员也都已经返回了军舰内。 在‘检查’开始前,他想起第四舱道口还有主控室的监控存在。 利用监控设备向主控报了平安,并请主控将这份报平安转接给大厅内的成员,主控在欣然应允后,甚至贴心的替他关闭了30分钟那处的监控摄像头。 ——明明他们根本就没有做到需要关闭摄像头的那一步。 齐斐暗自想着。 他暂时还未理解到的是,于高等虫族而言,在一场战斗之后再酣畅淋漓的‘来一发’,是非常合情理又让双方放松舒缓的事情。 当他们返回大厅,不少虫族俱是用带上了暧昧理解的眼神看着他们,还有不少雌虫对于言投以了羡慕之色。 显然大家都认定,他们刚刚的暂时离席必定是去‘来了一发’。 “……卅?” 在一片只悄悄注视的虫子里,径直开口的那一位便显得突出。 那名‘不速之客’也被奥维一同带上了星舰,此刻开口的正是他。 由于周围聚集了不少虫族,齐斐之前一眼望去周围并没有看见对方,在对方开口后,他的视线才精准的捕捉到了声源所在 只一眼,齐斐的动作顿时停住。 他引以为傲的记忆力让他不会忘记这张脸,更不会有任何错记混记的可能。 这是他在父亲的相册上,安莱正在申请的终于快要审批完的顶级加密文件预览上,都出现过的同一张面庞。 那只资料成迷的s级雄虫。 而对方刚刚叫出的‘卅’,正是他父亲的姓名里的单字。 他的父亲叫齐卅。 比起对方叫出了自己父亲姓名单字更让齐斐感到在意的,是他发现自己刚刚那股‘亲切感’的来源,竟然也直指向对方! 与齐斐看过来的目光正面对上,那名失踪已久的s级雄虫摇摇头,“不对,你不是他。”然后对方顿了顿,“但是这股亲切感……”那张英气俊朗的脸上神色有些怀疑,直到他眼尖的看见了齐斐挂在胸前的菱形方块,“……崽?!” “……” 齐斐觉得,‘崽’是一个和自家小虫崽说出的‘搞’一样,在某种语言用字层面来说异曲同工的字眼。(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46章 雄父雌父?(上) “……你叫齐斐?” 在听到黑发雄虫的自我介绍后,对面坐着的对象沉默片刻。 他有着一头灿烂的金色头发,和本身会带给周围者的爽朗感一样,十分符合形象的阳光,随意落在肩头的发梢微微翻翘着,看起来像是原本就反翘的短发长期未经修理,长长成了中发。 他们此时已经从刚刚的集合大厅转至了舰船上的小型会议室,在会议室内的虫子有齐斐,言,那名‘不速之客’,还有奥维与他的副官。 屏退了其余无关虫族的会议室内,能够更方便进行一些很可能会涉及到秘辛的话题。 在这样有限的空间里与对方四目相对,齐斐可以越发鲜明的感受到那一股自对方身上传来的‘亲切感’,那是一种无法言明的,自发的信任与亲近。 而从对方看着他的神情里能明白,对方和他的感受应该一样。 ——他们之间究竟有着什么联系,这种‘亲切感’由何而来? 齐斐确信不只是他自己对这两个问题抱有疑问。 他静静的看着对面那张在相册里和资料库预览界面上均看过无数次的脸,安莱的资料查看申请还没有审批下来,他却已经在这趟中级实战训练课程里遇见了本尊。 生活与运气有时候就是这么难以捉摸。 “在我作自我介绍之前,你介意我再继续问几个问题吗?” 沉默了半天的对象终于再次开口,包裹住对方的疑惑谜团应是不比齐斐少多少,对方甚至在听到现今是大宇宙纪元多少年时,都露出了‘你在说什么?!’的神情。 金发青年边开口说着,手按在自己脑袋上,揉乱了本就翻翘着的金发。 与他相对的一方坐着四名虫族,但他说话时只直直注视着齐斐,于是齐斐回答了他,“当然。” 金发青年点点头,视线从齐斐的脸上下移,停在了他挂在胸前的菱形方块上。 那是先前黑发雄虫击杀那名潜入舰船内的异族时,使用的那把光剑,此时光剑已经解除武器状态,恢复了未解放时的菱形方块状态。 “那个。”对方的手指抬起,比划了一下正像挂坠一样佩在齐斐身前的未解放武器,“这是卅……我是说你的……你的长辈给你的吗?” 像是不知道该给予自己口中的对象一个什么样的定位,也把握不准他想探知的角色与齐斐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导致这问出口的话语有些吞吐。 但齐斐明白对方是想要问什么。 他伸手,轻轻握住被对方所指着的菱形方块,“这是父亲在我四岁时交予我的武器。”他看向对面的金发青年,“我的父亲叫齐卅。” “……齐卅……?” 对面的金发青年低声重复了一遍,细细咀嚼过这个姓名。 “……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这把光剑的来历?” 齐斐微一颔首,“这把光剑原本的主人,是一个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用使刀的方法耍剑的家伙。”他想了想补充,“父亲只说过这个。” “那……这把剑还有个名字?” “逐光。” “对。” 得到正确答案的金发青年笑起来,“那时候总觉得自己的武器该独一无二一些,于是给起了个名字,当时的其他朋友还说按着我的招式套路该叫‘劈光’,就卅一本正经觉得我取什么都合适……”话说到后面声音逐渐低了下去,笑容慢慢掺上与对方的爽朗阳光之感不符的苦涩,“除了刚才的评价外,再没有更多的同你说起过我了,对吗?” “……是的。”。 “……” 对面的金发青年安静下来,齐斐也没有继续再开口。 从进入室内到现在,他甚至还没有听到对方做一个自我介绍。 半晌,一声在没有谁再开口的室内显得无比清晰的叹息。 “对不起。” 对方收敛了神色,非常认真的朝齐斐道了歉。 “……?” 心下的疑惑更深一层,但又隐约直觉明白对方是在为什么道歉,只是那个念头太过于荒诞,让齐斐没法完全正视正浮现于心底的那个答案。 金发青年认真注视着齐斐,分明是看起来与他差不多的年纪,但神色温柔,甚至还透出了些……慈祥。 “我叫奥齐。” 他轻声说着,“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崽,我是你的雄父。” “……” 对方说出的话与心底所想的那个念头恰好吻合,甚至给了齐斐‘本该如此’的感受。 但是,在又听到‘崽’这个字时,黑发雄虫感到自己的眼角不由抽了抽。 齐斐的沉默似乎给了这位名为‘奥齐’的雄虫什么误解,让他接下来的话语显得有些急切,“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亲切,我猜你应该也……一样?”他想起自己目前在此处大多数高等虫族的眼里应还是个种族不明的‘不速之客’身份,遂说着一把撩起了衣服,“崽我给你看!雄父真的是雄虫,这会我感觉自己还挺激动的,虫纹肯定出来了!” ……?! 不只是齐斐,包括在一旁一直静静听着未曾说话的三名雌虫,都被金发青年突然的举动弄的目瞪口呆。 言只觉眼前一黑,就感到眼上传来一阵被覆盖的热度。 没有谁来帮他们捂住眼睛的奥维和他的副官只好自己尴尬的转开头去。 对于未婚雌虫而言,外在场合看见陌生雄虫的裸/身是有失礼仪的事情。而对于已婚雌虫而言,看见除了雄主之外其他雄虫的裸/身,是更加糟糕失礼的事情。 齐斐蒙着自己伴侣的眼睛,面无表情看向对面已经动作利落把上衣拉开的,很可能是他的‘雄父’的对象。 对方的胸膛上,暗金主色的虫纹鲜明瑰丽,在灯光下其上像是浮动着流光。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请你们再维持现在的动作一会吗?” 齐斐盯着那片虫纹,朝屋内的三名雌虫询问道。 他感到自己的胸口传来一阵温暖的发烫,是像被对面雄虫的气息带起共鸣一般的奇妙感受。 “当然,您请便。” 奥维干脆拉着自己的副官转了个身,让他们不再别扭维持着扭过头的动作。他庆幸起自己刚刚在选定这间会议室时,为了不让可能涉及的秘辛内容流出,让主控暂时关闭了对此的监控。 一阵织物摩擦的窸窣声响。 齐斐意识到他自己并没有办法边蒙着言的眼睛,边再空出手来脱掉上装。 “自己闭好眼睛转身,我松手了。”他朝伴侣说着,准备把覆于对方眼上的手拿开。 但言主动跟着朝他手心凑了一点。 “我可以帮您。” 雌虫低低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齐斐感到自己手掌下属于对方面庞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些许。 ——为什么都不顾及一下这里还有单身?好气! 背对着小会议室中央的奥维与自己的副官,难得在战场以外的地方思维同了步。 既没有听见齐斐阁下答应,但同样也没有听见拒绝。 身后很快又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响动,然后似乎是终于完成,因为他们听见属于褐发雌虫的声线轻声说了一句,“好了。” 坐在对面的奥齐饶有趣味的看完了应是自家虫崽的伴侣为自家孩子服务的全程,先前他一心扑在眼前很可能是属于自己和卅的幼崽的黑发雄虫身上,对于他身旁跟着的雌虫都未投以太多目光,此刻见了两虫相处,才感到他们的感情似乎比普通伴侣还要好上不少。 褪下上装后,齐斐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果然那片感到温暖发烫的地方,正如对面奥齐展现出来的上半身一般,浮现着瑰丽暗金的虫纹。并且他身上的这片位于胸口正中的虫纹,与对面金发雄虫身上的那片一模一样,从所占胸前皮肤面积大小到每一道纹路延伸出的枝干分叉,分毫不差。 “崽,你看,只有具有直系血脉的两名同性虫族之间,他们的虫纹才能达到完全一致。” 奥齐说着,朝齐斐凑近一些身体。 除开两者体格肤色上的细微差异,他们这样靠近后面对面,胸前的虫纹就像是在彼此照镜子,仿佛两者之间再贴近一些,那两片虫纹便可以完美重合。 “……” 齐斐不动声色向后挪了挪身体,他直觉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之间还有会议桌拦着,对方很可能会真的跑过来与他‘胸贴胸’,以印证他们的虫纹真的完全一致。 即使先前认为心底的那个念头再荒诞,但在虫纹及那股出自本能的亲近信任下,齐斐明白,那个‘荒诞’的念头,大概真的就是现实。 他发现了父亲很可能同样身为高等虫族的身份,却在整个虫星的户口资料库内都找不到作为‘雄虫’的父亲的资料。 ——因为不光性别是虚假,现在看来,恐怕姓名也是虚假。 他没有错过自己提到父亲姓名时,对面雄虫的神色里出现先惊讶后复杂的情绪转换。 高等虫族的双亲与幼崽间,有着天生的磁场感应,那源于他们的直系血脉里所带来的气息磁场共鸣。 奥齐明白自己好不容易见到的‘幼崽’一定还有着许多疑问,他也从未想过自己卷入空间移动乱流后,再回来时距离自己离开的时间竟然已经过去如此之久。(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46章 雄父雌父?(上) “……你叫齐斐?” 在听到黑发雄虫的自我介绍后,对面坐着的对象沉默片刻。 他有着一头灿烂的金色头发,和本身会带给周围者的爽朗感一样,十分符合形象的阳光,随意落在肩头的发梢微微翻翘着,看起来像是原本就反翘的短发长期未经修理,长长成了中发。 他们此时已经从刚刚的集合大厅转至了舰船上的小型会议室,在会议室内的虫子有齐斐,言,那名‘不速之客’,还有奥维与他的副官。 屏退了其余无关虫族的会议室内,能够更方便进行一些很可能会涉及到秘辛的话题。 在这样有限的空间里与对方四目相对,齐斐可以越发鲜明的感受到那一股自对方身上传来的‘亲切感’,那是一种无法言明的,自发的信任与亲近。 而从对方看着他的神情里能明白,对方和他的感受应该一样。 ——他们之间究竟有着什么联系,这种‘亲切感’由何而来? 齐斐确信不只是他自己对这两个问题抱有疑问。 他静静的看着对面那张在相册里和资料库预览界面上均看过无数次的脸,安莱的资料查看申请还没有审批下来,他却已经在这趟中级实战训练课程里遇见了本尊。 生活与运气有时候就是这么难以捉摸。 “在我作自我介绍之前,你介意我再继续问几个问题吗?” 沉默了半天的对象终于再次开口,包裹住对方的疑惑谜团应是不比齐斐少多少,对方甚至在听到现今是大宇宙纪元多少年时,都露出了‘你在说什么?!’的神情。 金发青年边开口说着,手按在自己脑袋上,揉乱了本就翻翘着的金发。 与他相对的一方坐着四名虫族,但他说话时只直直注视着齐斐,于是齐斐回答了他,“当然。” 金发青年点点头,视线从齐斐的脸上下移,停在了他挂在胸前的菱形方块上。 那是先前黑发雄虫击杀那名潜入舰船内的异族时,使用的那把光剑,此时光剑已经解除武器状态,恢复了未解放时的菱形方块状态。 “那个。”对方的手指抬起,比划了一下正像挂坠一样佩在齐斐身前的未解放武器,“这是卅……我是说你的……你的长辈给你的吗?” 像是不知道该给予自己口中的对象一个什么样的定位,也把握不准他想探知的角色与齐斐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导致这问出口的话语有些吞吐。 但齐斐明白对方是想要问什么。 他伸手,轻轻握住被对方所指着的菱形方块,“这是父亲在我四岁时交予我的武器。”他看向对面的金发青年,“我的父亲叫齐卅。” “……齐卅……?” 对面的金发青年低声重复了一遍,细细咀嚼过这个姓名。 “……那他有没有告诉过你,这把光剑的来历?” 齐斐微一颔首,“这把光剑原本的主人,是一个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用使刀的方法耍剑的家伙。”他想了想补充,“父亲只说过这个。” “那……这把剑还有个名字?” “逐光。” “对。” 得到正确答案的金发青年笑起来,“那时候总觉得自己的武器该独一无二一些,于是给起了个名字,当时的其他朋友还说按着我的招式套路该叫‘劈光’,就卅一本正经觉得我取什么都合适……”话说到后面声音逐渐低了下去,笑容慢慢掺上与对方的爽朗阳光之感不符的苦涩,“除了刚才的评价外,再没有更多的同你说起过我了,对吗?” “……是的。”。 “……” 对面的金发青年安静下来,齐斐也没有继续再开口。 从进入室内到现在,他甚至还没有听到对方做一个自我介绍。 半晌,一声在没有谁再开口的室内显得无比清晰的叹息。 “对不起。” 对方收敛了神色,非常认真的朝齐斐道了歉。 “……?” 心下的疑惑更深一层,但又隐约直觉明白对方是在为什么道歉,只是那个念头太过于荒诞,让齐斐没法完全正视正浮现于心底的那个答案。 金发青年认真注视着齐斐,分明是看起来与他差不多的年纪,但神色温柔,甚至还透出了些……慈祥。 “我叫奥齐。” 他轻声说着,“如果没有意外的话,崽,我是你的雄父。” “……” 对方说出的话与心底所想的那个念头恰好吻合,甚至给了齐斐‘本该如此’的感受。 但是,在又听到‘崽’这个字时,黑发雄虫感到自己的眼角不由抽了抽。 齐斐的沉默似乎给了这位名为‘奥齐’的雄虫什么误解,让他接下来的话语显得有些急切,“我一看见你就觉得亲切,我猜你应该也……一样?”他想起自己目前在此处大多数高等虫族的眼里应还是个种族不明的‘不速之客’身份,遂说着一把撩起了衣服,“崽我给你看!雄父真的是雄虫,这会我感觉自己还挺激动的,虫纹肯定出来了!” ……?! 不只是齐斐,包括在一旁一直静静听着未曾说话的三名雌虫,都被金发青年突然的举动弄的目瞪口呆。 言只觉眼前一黑,就感到眼上传来一阵被覆盖的热度。 没有谁来帮他们捂住眼睛的奥维和他的副官只好自己尴尬的转开头去。 对于未婚雌虫而言,外在场合看见陌生雄虫的裸/身是有失礼仪的事情。而对于已婚雌虫而言,看见除了雄主之外其他雄虫的裸/身,是更加糟糕失礼的事情。 齐斐蒙着自己伴侣的眼睛,面无表情看向对面已经动作利落把上衣拉开的,很可能是他的‘雄父’的对象。 对方的胸膛上,暗金主色的虫纹鲜明瑰丽,在灯光下其上像是浮动着流光。 “……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请你们再维持现在的动作一会吗?” 齐斐盯着那片虫纹,朝屋内的三名雌虫询问道。 他感到自己的胸口传来一阵温暖的发烫,是像被对面雄虫的气息带起共鸣一般的奇妙感受。 “当然,您请便。” 奥维干脆拉着自己的副官转了个身,让他们不再别扭维持着扭过头的动作。他庆幸起自己刚刚在选定这间会议室时,为了不让可能涉及的秘辛内容流出,让主控暂时关闭了对此的监控。 一阵织物摩擦的窸窣声响。 齐斐意识到他自己并没有办法边蒙着言的眼睛,边再空出手来脱掉上装。 “自己闭好眼睛转身,我松手了。”他朝伴侣说着,准备把覆于对方眼上的手拿开。 但言主动跟着朝他手心凑了一点。 “我可以帮您。” 雌虫低低的说了这么一句,然后齐斐感到自己手掌下属于对方面庞的温度似乎升高了些许。 ——为什么都不顾及一下这里还有单身?好气! 背对着小会议室中央的奥维与自己的副官,难得在战场以外的地方思维同了步。 既没有听见齐斐阁下答应,但同样也没有听见拒绝。 身后很快又传来衣物摩擦的窸窣响动,然后似乎是终于完成,因为他们听见属于褐发雌虫的声线轻声说了一句,“好了。” 坐在对面的奥齐饶有趣味的看完了应是自家虫崽的伴侣为自家孩子服务的全程,先前他一心扑在眼前很可能是属于自己和卅的幼崽的黑发雄虫身上,对于他身旁跟着的雌虫都未投以太多目光,此刻见了两虫相处,才感到他们的感情似乎比普通伴侣还要好上不少。 褪下上装后,齐斐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果然那片感到温暖发烫的地方,正如对面奥齐展现出来的上半身一般,浮现着瑰丽暗金的虫纹。并且他身上的这片位于胸口正中的虫纹,与对面金发雄虫身上的那片一模一样,从所占胸前皮肤面积大小到每一道纹路延伸出的枝干分叉,分毫不差。 “崽,你看,只有具有直系血脉的两名同性虫族之间,他们的虫纹才能达到完全一致。” 奥齐说着,朝齐斐凑近一些身体。 除开两者体格肤色上的细微差异,他们这样靠近后面对面,胸前的虫纹就像是在彼此照镜子,仿佛两者之间再贴近一些,那两片虫纹便可以完美重合。 “……” 齐斐不动声色向后挪了挪身体,他直觉如果不是因为他们之间还有会议桌拦着,对方很可能会真的跑过来与他‘胸贴胸’,以印证他们的虫纹真的完全一致。 即使先前认为心底的那个念头再荒诞,但在虫纹及那股出自本能的亲近信任下,齐斐明白,那个‘荒诞’的念头,大概真的就是现实。 他发现了父亲很可能同样身为高等虫族的身份,却在整个虫星的户口资料库内都找不到作为‘雄虫’的父亲的资料。 ——因为不光性别是虚假,现在看来,恐怕姓名也是虚假。 他没有错过自己提到父亲姓名时,对面雄虫的神色里出现先惊讶后复杂的情绪转换。 高等虫族的双亲与幼崽间,有着天生的磁场感应,那源于他们的直系血脉里所带来的气息磁场共鸣。 奥齐明白自己好不容易见到的‘幼崽’一定还有着许多疑问,他也从未想过自己卷入空间移动乱流后,再回来时距离自己离开的时间竟然已经过去如此之久。(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47章 雄父雌父?(下) 就像所有普通的伴侣,他们也曾对自己未将出世的幼崽充满期待。 想过他的性别,讨论过到时候依据性别不同该如何培养;想过他的名字,共同起了好几个用于备用的名字备选字,再按着讨论出的均认优劣顺序排了一排,并希望着等到幼崽出世破壳后,来向虫星户籍系统内录入资料时,他们最喜欢的首选字眼没被其他在此之前出生的幼崽选用走。 “左鸣总说我是雄虫届盛放的一朵奇葩,还经常语出惊虫,而卅又是个大部分时间里都少言的闷罐子,我是很能说话却不会说,他是压根就不爱说。” 奥齐回忆着当初的情形,笑容是充满温暖的怀念,“所以后来我们一致认定,给你名字的首选用字要定为‘斐’,希望你能比你的双亲都有文采些——至少得比我们在公众场合里要会说话一点,不至于常年噎到对面的对象。” 说罢他看了看坐在对面的与他印象中的伴侣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齐斐,“不过你和卅看起来完全一个样,真让我有点担心,不知道是不是闷罐子性格也跟他一样。” 他的孩子现在名为‘齐斐’。 以他之名,结合当初他们首选的那个名字备选字‘斐’,结合成了黑发雄虫的姓名。 而他的伴侣,在他失踪后以他的名为姓,更名‘齐卅’。 已经是到了深夜,但现于小会议室里的虫子们却没有一个升起睡意。 他们的目光全集中在失踪多年的金发雄虫身上,听对方讲述着当年的故事。 在话题涉及到有关‘家庭’方面时,奥维自觉这是外虫应该回避的内容,他礼节性的询问过是否需要自己和副官离开,但奥齐随意挥了挥手,“你们算什么外虫?当年你们这一脉在奥家里的直系顶头虫就是奥诺,奥诺是我的亲弟弟,算起来崽都与你们是同一家,按辈分算,崽也还是你们‘长辈’呢。留下留下,迟早你们也都该听到这些的。” “……” “还有什么问题?” “……并无,多谢您的好意。” 被‘长辈’深深戳到心酸处,奥维僵着脸坐回原位。 他的副官与他同样来自奥家,只不过是属于另一分支。 副官悄悄瞅了一眼自家上将兼族兄的神色,作为跟随了对方许久的‘身边虫’,他十分明白奥维此刻的心情是有多么纠结,这让他不由在内心同情对方三分钟。 对于一名年轻有为的帝国上将来说,奥家与军衔的双重高身份背景都让奥维在婚姻上拥有绝对的自主权,但绝对的自主权却不代表绝对能找到合乎心意的好伴侣。往往选择的空间越是广大,在寻觅到合适对象一事上,也就越发像大海捞针,难觅到一个各方面都合乎心意的对象。 是以当帝国内目前唯一一名s级雄虫的消息日嚣尘上时,奥维也暗自关注着这只倍受各方关注的雄虫。 听闻对方踏实,肯干,学院内成绩优异,综合评定拿走今年其所在年级的首席。 这一系列的高评价都让这帝国最年轻上将将对方划入了自己‘最匹配伴侣’名单里,并位列未来雄主头号优秀选项。 这一趟的中级实战训练之行,也是奥维主动提交申请,以十分合理的‘s级雄虫出行理应有高级将领陪护’为由,争取到了领队之位。 然而现在,他的确见到了对方,对方目前展现出来的战力与气度,也的确如他虫所说一般优秀,对于雌侍言上校的爱护也确实闪到了他的虫目……但他从没想过对方会一跃直升成为自己的长辈级! 数个小时前还暗自盘算着自己是否有与对方继续发展的可能性,数个小时后,却由另一名更高一级的族中失踪长辈来告诉他——‘你存着些小心思的对象其实是和你有血脉关系的长辈哦!’。 奥维神情深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看着对面的奥家元老级长辈继续讲述当年的事。 帝国目前唯二两名s级雄虫都在他身边,一个坐在对面,一个坐在他身旁。 一个是奥家建家时的元老级长辈,一个是只比‘元老’低一级的另一长辈…… …… ……这前后的身份地位骤然转换简直和毫无防备进行空间移动一样,让虫心经历大起大落。 不过,虽说内心是充满了五味杂陈的纠结,但这情绪并没有持续多久。 奥维的注意力很快便如房间内其他虫族一样,被对面奥齐的讲述内容吸引了过去。 “所以说,我的父亲其实是……雌虫?” “是的。” “……” 即使先前已直觉到部分真相,但当这一点被直接摆到明面上来说出时,齐斐仍是觉得自己需要缓一阵才能消化这个信息。 “……父亲的身上从来没有出现过任何虫纹,即使是在照片里。”他提出自己的困惑。 像是料到他会说出这样的话一般,奥齐露出一个‘果然这么问了’的神情,这让这位实际该已经三百余岁的‘青年’看起来十分孩子气。 “这和卅的特殊能力有关。”他说着,还是没克制住的做了个更加孩子气的鬼脸。 “当年我最开始发觉自己喜欢上他的时候,都还足足反思了一周我是不是其实是喜欢同性,后来当我知道他的‘小秘密’并决定跟他在一起的时候,还让周围的虫子们都深深忧虑过我们两个‘雄性’怎么能在一起……那时候抨击我们‘俩雄性搞歪门邪道’的家伙可多了!” 在那个动乱刚过,帝国新建,也正是高等虫族雄雌比例落差悬殊达到巅峰的年代,雌虫之间因缺乏异性伴侣,同性结合也没什么。但‘两’名珍贵的雄虫被爆出关系亲近,甚至很可能决定在一起,这对于众虫们来说就是爆炸性的社会新闻。 “可卅明明就不是雄虫。”回忆起当年那一片混乱的场景,金发的雄虫不由摊了摊手,“可惜那时候我们还不能将真相说出去。” “为什么不能?” “因为卅的真实身份其实是秘密。” 每当说到正事时,奥齐就会稍微收敛一下自己作怪的神情,“当年的动乱里资源被过度开发,科研完全为战争服务,许多未经全面审查的武器也直接被投入战争,导致战争结束后,不少虫族才发现身体已经遭受了未经严密审查的射线武器带来的不良影响。” 说着奥齐停了停,像是回忆一下当年的情形。 “……这些大部分都是我的双亲告诉我的,还有学院里的教师。我们是出生在帝国新建初期的第一批虫族。射线武器带来的不良影响,同样是导致当时大量虫口丧生的原因,那些同胞没有死于动乱战争,却死亡于粗制滥造出来的武器能量泄露影响。” “……但,是否也有部分虫族在这不良影响中没有死亡,反而发生了身体变异?” 齐斐吸收了对方话语里带来的信息内容后,沉思片刻,提出了自己的猜想。 这换来奥齐一个大力赞赏的眼神,“对!真不愧是我的崽!” 被‘崽’了大半个晚上,已经快被‘崽’习惯的黑发雄虫选择性忽略对方的称呼,继续按自己的思维方向推导,“所以父亲的虫纹消失,正是由身体变异所致……是这样吗?” “不完全对。卅的虫纹并非消失,而是被他‘隐藏’了。” “隐藏?” 这一话语让旁边一直安静听着的言也不由惊讶的重复了一遍,奥齐朝这自家‘幼崽’的伴侣肯定的点点头。 “是的,卅的‘小秘密’,正是他天生的可以自如隐藏虫纹的能力。” 每一名高等虫族的虫纹都与其生命息息相关。 虫纹的消失和淡化,往往也象征着一名虫族的生命力在逐渐衰弱,直至走向尽头。 而齐斐的父亲,或者更准确的说是雌父,对方的特异能力却是‘隐藏虫纹’。 “身体发生变异的其实是卅直接经历过战争的双亲,他的能力应是从他的雌父处继承而来,在所有受射线武器能量泄漏影响的案例里,像他们家这样的也是十分少有,连基因都直接被影响改写,当年左鸣靠着自己科学院首席的身份查了无数资料,都没能找到解决方式。所幸除了虫纹消失最开始给他的家庭带来惊吓外,其余方面并没有因虫纹消失而受到影响。”说完这一串后,奥齐又停了下来,给予对面的年轻孩子消化时间。 齐斐一边在脑海内整合着自己接收到的信息,一边忽然觉得这场景似曾相识。 ——他想起了自己在齐昱刚刚会流利说话的那个晚上,自己和小虫崽之间的对话。 这样‘父子相谈’的情形,虽说已经换了一代虫,向上升了一级家庭辈分,但一方讲述一方吸收理解的情形,看起来却如此相似。 花了数分钟时间才整合完毕自己刚刚听取到的信息,齐斐升起了疑惑随着这些已得的解释非但没有减少,反而越叠越多的感受。 父亲的真实姓名与身份究竟是什么? 父亲当年为何要隐藏身份与眼前应是自己雄父的虫族结识? 为何父亲带着自己离开了虫星到地球生活并改变姓名,还从未提起过他的伴侣? 为什么他的雄父当年会卷入空间移动乱流一别多年,且资料在帝国户籍资料库内成为了顶级加密文件? 卷入空间移动乱流的原因又究竟是什么? 这空间移动乱流又和宇宙海盗之间有着什么联系? 为何他的双亲照理说年纪都如此‘高龄’,而他无论是地球户口还是虫星户口,公证的出生年月却都确实是距今不满二十年的十几年前? ——简直有数不清的‘为什么’纷纷升腾在脑海里。 奥齐的讲述风格就和他时常脱线冒出的惊虫话语一样,想到哪里讲到哪,时常上一秒还正经的说着些正事,下一秒话锋一转,就‘嘿嘿嘿’的想起了些当年趣事。 对方或许是个在闲谈时能与周围都胡吹海侃拉家常的好手,但在逐一解释诸多谜团时,却经常话题跑偏到半晌正经问题没回答几个。 这让齐斐有些无奈。 他安静打开终端,在光屏上将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按一二三四逐一列出来,然后再看向他看起来比自己还要不沉稳些的‘年长的’雄父,“接下来的谈话内容,能否请您按着我给出的这个顺序来一一答疑解惑?” “当然可以!” 这带有半强制性的‘请求’,在对长辈提出时其实显得有几分失礼。 但一来齐斐还没法把对面这怎么看都是同龄直爽青年的雄虫当做‘长辈’看待,二来奥齐对于他这样的说话方式也完全不介怀。金发雄虫甚至露出了十分感动的神情,“崽啊,我刚刚不该说担心你像卅一样是个闷罐子这种话,你明明比卅在表达上有条理多了!” “……多谢您的夸奖,父……雌父是比起言语表达,更擅长用行动表达的行动派,” “没错没错!” 奥齐深有同感的点点头,然后仔细看着自家崽列出的问题清单,“就先从回答头三项开始吧。” ——列在头一位的问题,就是关于一直被奥齐以‘卅’单字称呼的,应是身为雌虫的齐斐的雌父,对方实际身份姓名究竟是什么。 “你的雌父其实姓左,真实名字是左卅,他是左鸣的弟弟。” “左?!” 这出乎意料的姓氏让齐斐也不由惊讶反问。 “没错,听说你现在正挂在左家下任家主的监护名下,我想你可以给他发个信息,请他帮忙查一查左家初代更多的信息,按着雄虫长辈的方向寻找,肯定能找到些与卅相关的资料。” “我会的。” 齐斐点点头,看了一眼已经几近天明的时间,给左恩在终端上发去了留言信息。 ——列在第二位的问题,就是关于对方为何隐瞒性别,以雄虫形象身份生存。 “卅的隐瞒性别是当时左家的自发要求与时局所需。那时候的左家还不是现在这个以经商为主的左家,卅的长辈——也是左鸣的长辈——那几名元老虫族的活跃范围是科研与政院。作为对新帝国建立的忠实拥护者,当‘隐藏虫纹’的特异能力一被家中长辈知晓,他们便做了将卅作为‘雄虫’培养的决定。就连登记在资料库内的性别都是雄性。” 奥齐说着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那个年代的雄虫比如今还要珍贵得多,几乎全是被放在家里娇养呵护着,没有什么是比一名看起来战力平庸威慑力极低的雄虫,更能降低他者警惕的了。” 齐斐若有所悟的微一颔首,“倘若这名被娇养呵护着的‘雄虫’实际是战力勇猛的雌虫,在一些特殊场合里就能起到十分出其不意的效果。” “没错!” 金发雄虫给了自己的崽一个赞赏的眼神,“那些在大局稳定后还试图扇动群众建立反叛军的虫子们,可是有一多半都折在了你雌父的虫爪子下。” 说着露出一个与有荣焉的神情。 而齐斐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前悬挂着的,由他的雌父交予他的菱形方块,这原本是属于眼前金发雄虫的武器。 “您似乎也并非是‘被娇养呵护’着的雄虫。” “是啊。” 奥齐挠了挠头,“那时候的社会大流观念是‘因为雄虫非常珍贵所以他们应该被好好养在家里,由雌虫在外打拼保护他们’。看似是被地位崇高的娇养呵护着,实际上本该有的天赋和能力也被一同限制扼杀。” 对比着奥齐所说,齐斐回忆了一下现今雄虫的社会地位,显然早已不似当初的情形,“那时候看起来就像是被‘合法圈养’?” “正是这样,在被好吃好喝供着侍奉着的成长过程里,本就为数不多的雄虫天赋被埋没,能力被磨灭,性子趋于骄奢懒惰。而我是个即使在全家呵护下,也依然喜欢战斗和机甲的‘另类’。”奥齐的笑容有些无奈,“我大概算是那个年代里,逆大流思想而行的‘第一虫’——至少在雄虫里是这样。卅正是因为这个缘故才来到我身边,以同样身为‘雄虫’的身份与我结识,他最开始来接近我的目的,就是替‘上面’来查看我究竟想干什么。” 说完他耸了耸肩,“其实我那时候根本没有什么远大的目标理想,我就想试试看能不能亲身实地告诉他们,‘雄虫不一定要被养在家里’。” 一句听起来简单,却在当时必定是付出了许多努力,和承受了许多压力的话语。 原本认为对方性格直爽到有些跳脱,但此时齐斐却觉得,他的这位雄父恐怕并非是完全的‘野兽派’,而是粗中有细,坚韧到在逆境里也能开两句玩笑的积极向上性格。 就像他第一次看到对方出现在旧相册里时给他的第一印象一样——阳光开朗,年轻而无畏。 ——第三个问题则是关于齐斐十分疑虑的关于自己真实年纪和他双亲之间年龄差的问题。 “这个问题其实让卅来回答最清楚,但我们现在连他在哪里都没法定位。”提到目前下落不明的伴侣,奥齐就忍不住垮下脸叹气。 他本以为自己好不容易从空间移动乱流里回到了原本的宇宙,可以与自己许久未见的伴侣幼崽团聚,却未曾想时间已过去如此之久,当年还未诞蛋的幼崽都已经成年,自己伴侣还不知所踪。 “雌父在差旅途中遇上宇宙海盗,于袭击中失踪,而在他出行前的种种迹象,都让我怀疑他可能对于自己的‘失踪’早有准备,我猜……他大约是想去找您。” “这个傻瓜。” 奥齐低低嘟囔了一声,然后看向他的已经成年的‘幼崽’,“不过,你确实也只有这生活了不到二十年的时间记忆,对吗?” 齐斐静静点头。 他对于自己的记忆力一向自信,在对时间的感知上鲜少出错,更不会连自己于这个世界生活了多少年都记不清。 “……那就只有两个可能了。” 奥齐叹了口气,“这大概是当年受到空间移动乱流影响的结果——这个与‘无乡’有关,待会再详细解释——这个宇宙里有许多东西,即使是目前最先进的科技也解释不清,虽然当时我把你的雌父和左鸣都从乱流里推了出来,但他们肯定或多或少都还是受了乱流影响,比如说如今左鸣的沉睡不腥,你的雌父的容颜不老,还有你的延迟出生。” “我的……延迟出生?” “是的,其实当年在我们遇到乱流前,卅就已经怀上了蛋,而我们之间的血脉磁场感应让我可以确定我与你之间有着直系血缘,你就是我们当年还未出世的那个幼崽,但你的诞生年岁却如此年轻,卅和左鸣也维持着年轻的面容如此之久,这都只能用当年他们也一同受到了乱流影响解释。” “……是否是因为有我还存在于雌父体内的缘故,所以分担了这影响,才使他没有如左鸣首席一般陷入沉睡?” “非常有可能就是这样。”奥齐忍不住多看了自己的‘幼崽’几眼,“崽,要不就是一直到你出生登记日的不久前,那枚虫蛋才在乱流的影响下孕育完成诞出,要不就是蛋一早被诞下,在乱流影响下你过了许久才成型破壳,这是我唯二能想到的两个你延迟出生的原因了。” “……” 不知道为什么,齐斐的脑海里忽然浮现了一个在地球时看过的神话传说故事里,十分经典的小英雄形象。 莲藕化身,三头六臂,孕三年六个月而生。 不管是一怀三百年还是一蛋三百年…… ——他是不是一个百倍加强版的哪吒?(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48章 国庆番外:派乐的礼物 这是难得的言在家休息,齐斐却还要去学院上课的一天。 原本安排在工作日的一门课程因教授临时有事外出,课程时间被改至了休息日,是以雄虫一早就离开了家,出门前还替伴侣和幼崽准备好了早餐。 昨晚的‘操劳’有些辛苦,雌虫醒过来时,身旁床面的温度都已经冷却,他习惯性伸出手臂就想往旁边摸索,跟着一同蹭过去的脸却在床面上蹭了个空,然后言才想起来雄主今日有课,从窗外投进室内的光线亮度判断,对方应该是已经出门许久。 ——他竟然没能起来给雄主做早餐! 迷迷瞪瞪的大脑忽然认识到这点,这让雌虫猛地弹了起来。 今日不用外出,他的手掠过衣架上打理整齐后悬挂的军服,取过一旁挂着的供居家时穿着的便装,匆忙套上衣物后,就快步出房间门下楼去。 还没有走到餐厅,刚过了转角的廊柱,就闻到厨房里传来了熟食温暖的香气。 “雌父?” 听到脚步声的齐昱有些惊讶的扭头,看到了急匆匆走过来的雌虫。 “昱?” 显然也没想到会在厨房里看到自己还不到半个成年虫高的幼崽,言同样有些惊讶,他看了看正踩着专门买给幼崽的小板凳的小家伙,又朝料理台上看去,保温箱的指示灯亮着,箱门刚刚被打开。 食物的香气正是从打开的箱门内散发出来。 “是雄父做的早餐!”注意到自家雌父的视线方向,齐昱戴着对他来说还显得过大的隔热手套,准备将两份食物从保温箱内取出来。 “我来。” 言立即制止了小虫崽的动作,小心将对方从凳子上抱下来,然后自己端出了食物。 刚从保温箱里取出的器皿摸上去还微微烫手,但对于军部雌虫比常虫耐受性更好一些的皮肤感知来说,这点温度完全在可承受范围内,用不上需要套隔热手套的地步。 于是齐昱刚准备脱下手套递给雌父的动作做到一半停下来,改为跑去将自己的小板凳放回原位。 取出早餐,再拿好餐具,同时端着两份食物到餐厅对成年雌虫来说轻而易举。 “谢谢雌父!” 齐昱乖巧的道谢,拉开了餐桌旁唯一一把高脚凳,爬到自己的专属位子上。 幼崽的有礼让言不由弯起唇角,“在家里不需要这样客气。” 尽量减少家长带给孩子的等级辈分压迫感,能够制造更和睦的亲子关系氛围,也更利于与幼崽沟通。 这也是雄主引导着他学会的事情。 正吞咽下一勺食物的齐昱点点头,想了想,又正色道,“但不可以因为雄父说了‘不要需要客气’就真的对雄父失礼。” “对。” 言伸手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询问过为何幼崽会搬着小板凳出现在厨房里。 像是感到不好意思,齐昱的小脸蛋上出现一丝红晕,“我醒来时看见您还没有醒来的动静,觉得有些饿,就准备先来寻找一点食物。”说着小虫崽有点兴奋,这让那点红晕变得更鲜明,“没想到雄父出门前竟然给我们留了早餐!” 平日里家里的三餐都由言一手包办,小家伙能有吃到齐斐烹制的食物的机会少之又少。 ——今天又一次吃到了雄父做的食物!开心! 比起小虫崽这样的满心喜悦,雌虫倒是感到一阵愈发深刻的自责。 他反省着今天早上自己的失职—— 不光未及时醒来替早起出门的雄主准备早餐,连幼崽都比自己先行醒来,还差点饿着了小虫崽。今天甚至还是他的休息日,在没有任务也不需要去工作的一天里,自己竟然表现的如此懈怠懒散?! 如此思考着,言不由沉下神色,顿觉自己今日一定要多做点什么来弥补这个早上的懒惰才是。 雌虫最终选择了在不出门的日子最直接的忙碌补偿方式——以全家为目标范围的全面家务整理。 这份家务清单的内容不光包括了涵盖庭院在内的全家大扫除,庭院内观赏植株的修剪打理,日常家居物品与储备食材的清点与采购,还包括了停机坪的整理,家中备用飞行器的维护,以及一间大储物室内的杂物整理归类。 齐昱只瞅了一眼自家雌父列出的长长劳动清单,他看着光屏的眼神不由有点发直,“雌父,您……确定这些都是您今日内准备完成的家务事项吗?” “恩。” 成年雌虫只简洁有力的给了他一个字的答复。 言让同样休息在家不用去初等学院上学的小虫崽自己去玩耍或者看书,他将要开始忙碌。 “……雌父,有哪里需要我来帮您的吗?” “不用,你去做自己的事就好。” 如果这些事项不都由自己独自完成就没有‘反省’与‘弥补’的意义——言是这样想着的。 “那您……加油!” “恩!” 齐斐今日的课程要一直到下午才会结束,中午不回家吃午餐。 齐昱抱着自己待完成的作业跑到窗边雄父日常看书与资料的沙发处,那张雄虫惯常坐的沙发旁,自小虫崽开始上学起,便多了一张专供小家伙坐的小沙发。平常休息日齐斐在家时,齐昱都爱跑到他身旁跟着雄父一同看书,或者齐斐看书,小虫崽写作业。 今天的休假日里尽管雄父外出不在家,但齐昱还是保留了到此处做作业与定时阅读的好习惯。 由于这个‘阅读角’所靠的窗户正好朝向家中庭院,偶尔齐昱从光屏与数据板上,或者纸质书籍里抬起头,就能看见自家雌父自窗外一闪而过忙碌的身影。 除去午前言进入厨房忙活了一阵午餐的烹制外,其余的时间内,雌虫都在为逐一完成自己所列清单上的事项而忙碌着。 尽管那张清单看起来条目惊虫,齐昱还是低估了自家雌父的办事效率。 在有各类家庭便利科技设备的协助下,完成清单上所列事项的实际工作量并不如小虫崽想象的那么大。 ——更何况言本身是个手脚麻利,效率极高的对象。 一直忙碌到时间快至一日傍晚,在雄虫快要从学院出发回家前,言的‘全面家务整理’也进行到了最后一项——对于大储物室内的各项杂物归类整理。 家中储物室里存放的俱是一些短期内不会使用的物品,类目繁杂,数量繁多,且几乎每隔几天都会有新的物品放入,导致其内一段时间不整理,里面就会像成了某杂货特卖场。 这些‘杂货’大部分都来自于其他虫族赠予齐斐的礼物,尤其以雄虫在学院内收到的礼物居多。 先按着‘亲友’,‘学院’,‘权门世家’与‘其他’将物品的来源分开,再按着类目用途逐一归类放置。 言在清点自权门世家一方送来的礼物时,在被杂物掩盖的底端找到了一个作为杂物堆支撑底座的箱子。 箱子上已有了些许积灰,说明它在底部存放已有一段时日。 大约是先前其上堆放的其余物品过多,才使它被掩盖在下面一直未被发现。 原本准备当做普通的权门礼物来放置,但在开箱查看其内物品的用途以便归类时,言的视线默默停住了。 ——他的注意力完全被展现在自己眼前的,琳琅满目应有尽有的道具所吸引住。 注视着眼前的‘道具箱’好一会,他才将箱子合上,找到标注于箱子外壁上的【礼物】二字,一旁的寄件虫处,派家的特有标志鲜明夺目,下面还附有一行小字,注明派家少爷派乐亲自挑选,且‘一定是您所喜欢的!’。 这个‘您’指的自然就是他的雄主齐斐。 ……这些是雄主‘一定会喜欢的’? 言看着这些道具玩具,不由陷入思考。 从他们的第一次至今,雄虫几乎从未在他们的伴侣生活一事上使用过任何助兴道具,他一直认为这是雄主不爱使用‘小玩具’的缘故,便也从不主动提起。 而现在看来,对方说不定其实是对这些东西……感兴趣的? 只不过是因为照顾着自己的感受,所以才一直没有进行任何道具的使用。对方克制住没有动用这些‘一定会喜欢的’物品,都是在体贴着自己的缘故。 言兀自思考着,越想便越觉得事实理应是这样。 心底升腾起一股对于雄主竟然如此体贴照顾自己的感动,言也暗自下了决心,要主动一点,多反向照顾雄虫的‘喜好’才行。 ——再说,他的雄主从气场和面容上看,本来就该是‘好这一口’的对象才对! 雌虫在内心里暗暗责怪着自己的粗心,从箱子里取出了那些花样繁多的‘玩具’,开始逐一研究起使用说明。 齐斐在晚上七点左右才回到了家。 他在课后还有几个问题需要与导师一同讨论,回家途中又因正值周末傍晚,驾驶飞行器出行的虫族较多,他比平时延迟了约一小时才到家。 当他打开家中大门时,便闻到了餐厅飘来的食物的馨香。 开着柔和灯照的屋内,让他的眼神也笼上一层柔软的暖光。 “雄父,欢迎回家!” 小虫崽以飞扑的架势跑向门口,在雄虫面前又堪堪刹车止住,站定后扬起脸,伸长胳膊索要抱抱。 将齐昱一把捞起来,让幼崽的小屁股稳稳坐在自己的手臂上,“恩,我回来了。” “我今天有好好完成作业,还完成了例行的三小时” 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朝雄父‘邀赏’,表明今天在雄父不在家的时间里也没有懈怠,小家伙说完后眼巴巴的盯着齐斐。 然后得到成年雄虫落在脸颊上的一个吻,“真棒。” 听起来平淡的一句夸赞,但立马让幼崽白嫩的小脸上浮现出满足的红晕。 齐斐单手抱着齐昱,看向听到动静从厨房里走出的言。 “雄主,欢迎回来,晚餐马上就准备好了。” 他的伴侣看起来和平常一样,喜悦的迎接着他的归家。 ——但哪里隐隐透出违和感,让齐斐觉得有点怪怪的。 这股违和感一直到吃完晚餐,也没有逐渐淡化,反而愈发强烈了起来。 齐斐注视着自己伴侣的动作,发现了些端倪——这违和感似乎是因伴侣的一些动作细节与平日看起来不同而起。 他想了想,招呼过自己的幼崽,“昱。” “是的雄父?” 听到召唤的小虫崽跑过来抱住雄父的腿,墨玉一般漆黑透亮的眼睛看向齐斐。 齐斐摸了摸齐昱的脑袋,“你的雌父今天在家,是否和平常有什么不同?” 幼崽歪了歪脑袋,“没……不对!”齐昱想起了今天那份超长的‘劳动清单’,“雌父今天对全家都进行了大扫除,还拒绝了我的帮忙,应该有点……劳累?” “这样。”齐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又摸了摸小虫崽的脑袋。 若是伴侣的动作不协调是由于今日的劳累引起,倒也是一个合理的解释。 不过今天也并非每月例行全家大扫除的日子,平时他们都会在月底专门抽出一天来一起做扫除,今日言竟然独自提前完成了扫除,显得有些不合常理。 齐昱端详了自家雄父沉思的神情片刻,觉得自己似乎能猜到雄父在想着什么,“雌父好像很在意今天早上他起晚的事情。” 他回想起了吃早餐时雌父逐渐低沉下去的神色。 “……”这个傻瓜。 顿时明白了伴侣进行扫除的原因,多半是因为‘弥补’和‘自责’等心理所致,齐斐按捺住叹气的冲动,让小虫崽自己去玩,转身朝正在厨房做清洗工作的雌虫走去。 “雄主?” 忽然自身后环过一双有力的手臂,然后后背贴上一个温暖的胸膛,言一怔,因彼此之间距离缩的过短,让他回头的动作变得有些困难。 “给我。” 齐斐就着双臂环过对方的姿势,双手伸到前端,从雌虫手中接过了对方正在忙活着的事物。 言下意识的在雄虫开口后就松开了手,然后才觉得不对。 “不用劳烦雄主动手,我来就好!” 急忙就准备将器皿拿回来,然而雄虫已经先一步操作起了清洗机器。 “昱说你今天的提前做了这个月的大扫除。”继续着手上的动作,齐斐说着,把一声‘傻’压了回去,“辛苦了。” “不辛苦。”言想摇摇头,又想起来此时他和雄主贴得太近,怕摇头时头发会扫到对方的脸。 他站在雄虫的手臂和柜台圈成的空间里,感到本就不低的体温变得更高了些。 “好了。” 确认最后一个器皿也被清洗擦拭干净,齐斐将器具一一归置进橱柜里。 手臂在活动间,偶有手肘不小心从雌虫身前擦过的时刻,这放在平常是十分普通的动作,但今天却带出了不一样的反应。 “……唔!” 是拼命忍耐却没能压抑住的一声闷哼。 齐斐立即查看他的伴侣的情况,他记得自己刚刚不小心擦碰到的地方应该是对方的胸前。 如果那一瞬间某种潜藏在衣物下的硬质触感不是错觉,那…… 齐斐有点迟疑,但还是将手重新放回了刚刚那处有异感的地方。 他确实是摸到了一个覆于对方胸前的坚硬物品,当手指轻轻按上那里时,言的身体甚至大幅抖了一下。 “……” 齐斐感觉自己似乎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先前的视角是在言的身后,他又专注着器具清洗工作,有褐发雌虫所着衣物衣领和脖颈处长长了些的发丝遮盖,他一时没有发现对方衣内有什么异状。而此刻他绕到了言的身前,透过前方微微敞开的领口,便能一眼看见对方脖颈上的环状饰物。 ——那是一个黑色皮质的,镶有铆钉装饰的皮项圈。 “……?” 齐斐面无表情的盯着这从未在家中见过的物品,视线继续下移,透过敞开的领口,还能继续往下窥见其内的一二状况。 他接着看见了与该项圈相连的束/缚带,在肋骨下方正中似是十字扣的物品,连接着覆盖于雌虫身体的多处束/缚带,形成一套完美的皮革束/缚装。 胸口左右处甚至还各点缀着一个小夹子。 “……???” 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齐斐深深的反思——他家中竟然有这些物品?! “这是?” 原本是想等到晚上回主卧时,再展现给雄主看的‘惊喜’,却没想到现在就已先被雄主敏锐的觉察到,又是在厨房这种非隐蔽性的场合下,这让言的声音也有些羞赧的低哑,“这是今日在储物室里找到的,派家送给雄主的礼物,注明了雄主一定会喜欢,本想给您……当个惊喜……” ——顺便还‘弥补’一下今日早晨对雄虫未尽到应有服务,反倒还让对方服务自己的懈怠。 “……!” 有个‘派家’这一关键字的提示,齐斐终于从记忆深处翻出了这些‘小玩具’的来源。 当初向他承诺过日后一有新鲜好货与实用‘玩具’必定第一时间知会他的那名派家少爷派乐,在他和言的正式结为伴侣的消息传出后,曾亲自送来一箱由对方精挑细选而出的‘经典款’与‘抢先试用款’大礼包。那个时候面对一箱情x物品的他,在心中默默打下六个点,又不好拂了对方亲自送礼上门的好意,便将这箱物品收下,放入了储物间,准备日后再来悄悄处理掉。 结果这一放就放忘记了, 他还没来得及处理掉这箱物品,倒先被他傻乎乎的伴侣翻出来,误以为这些是迎合他‘喜好’的东西,而使用上身。 各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惊喜’——需要加上引号的那种。 “雄主,您……不喜欢吗?” 雄虫的长时间沉默,让言原本羞赧的声音也带上犹疑,声线愈发放低下去。 他的开口让齐斐从‘自己怎么没早想起来处理那箱东西’的思维里回过神,他看了看自家伴侣潜藏了忐忑的神色,心底微微叹一口气。 要说他真的喜欢这些东西,那自然是否定的,适当的‘小玩具’使用可以增加伴侣生活里的情/趣,并为其助兴,但派乐送来的这种类繁多的‘玩具’里,大多是为‘训练调育’专供的那一种,对方挑选出这些物品的初衷可能与考虑到他的伴侣是出自军部的军雌有关, 军雌身体强健且耐受性好,在多进行一些‘激烈玩法’时,通常也都承受得住。 而齐斐当然是不会对言进行任何‘激烈玩法’。 他觉得那样易带给一方屈辱感的事项有违他对伴侣的爱护尊重。 他也舍不得。 ……但万万没想到他傻乎乎的雌虫竟然自己主动找到这些东西并带上了。 面对着言正眼巴巴看着自己的神色,齐斐觉得,恐怕他这时候说自己其实不喜欢这些,对于对方也是不小的打击。 说不是也不行,说是更不行。 齐斐干脆利落将还未完全归置的器具全部放好,然后道,“回主卧吧。” 总之得先将言身上诸如小夹子这类长时间佩戴会引起伤害的‘玩具’取下来才行,他默默想着。 在视线没能到达的地方,他不确定对方是否还戴着其他类似这样会造成一定疼痛的物品。 此时还处在厨房,在这里宽衣解带检查显然不合适,回到主卧去是最佳的选择。 而雌虫却将他的话语理解向了另一个方向。 言精神奕奕的回答,“是!” 声音不复之前的消沉,那点忐忑也消失不见,如果不是此时翅翼正好好的收在身体里,恐怕齐斐能看见对方的翅翼也跟着一同欣喜的抖动起来。 雌虫将‘回主卧’的话语理解为了雄虫已经意动,准备立即去主卧‘来一场’的邀请。 明白伴侣必定是误解了自己话语含义的齐斐,“……” 今天明明是休息日,他却觉得自己似乎比平时还要心累。(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49章 无乡 等齐斐收到来自左恩的回复时,天色早已经大亮。左恩十分关切的询问了年轻的雄虫为何会这么晚还未入睡,还向他发去讯息的原因,并承诺今天上午就尽快将他提到的对象资料找出发来。 齐斐犹豫了片刻,回复道希望能等他回虫星后再相邀详谈具体事项。 他这一夜所接受到的信息量,对于他自己而言,也都还需要再花上一段时间梳理,实在不是三言两语就可以在通讯里对另一名虫族解释清。 左恩很快又发来理解的回复信息,并再次保证三个小时之内就将资料发过来,顺便还强调了晚睡对于一只正在进行中级实战训练的学员虫的坏处,嘱咐齐斐不要再熬夜这么晚,尽量早点睡。 几乎是同时,言的终端上也收到了一条中心思想大致相同的信息,同样是由左恩发来,年长的雄虫认真嘱咐着随行的褐发雌虫要多关注他的雄主的身体,劝导对方少熬夜,让雄虫在正是消耗体力与精力的训练途中保证充足休息。 “啊哦……” 由于齐斐与言收发通讯信息时都没有刻意避开身边其他虫,光屏大大方方打开显示着,奥齐围观了自家崽与崽的现任监护虫之间的信息往来,他有些吃味,“哎,明明是左鸣的晚不知道多少级的辈,你是我和卅的崽,该只比左鸣晚一辈才对,结果却因为延迟出生,对方在你面前都成可以做监护方的‘长辈’了。” ……‘晚不知道多少级的辈’。 齐斐在心里圈出这个一看就是他多年未见的雄父现场原创的词,他看了一眼正摸着下巴看上去颇不甘心,因他自己本该扮演的角色位置被他虫顶替而有些吃味的金发雄虫。 每当露出这种孩子气的神情,做出孩子气的举动时,对方看起来甚至比他还要更年轻朝气些。 非要将这位昨日才横空出空间移动乱流的雄父,和已经作为监护虫照顾他一年多的左恩做对比的话,尽管有些对不起自己的亲生雄父,但齐斐必须得承认,他还是觉得左恩更像是一名长辈一些。 在过去的一年多里,左恩也确实一直给予着他照顾与关心,还有对方的雌君安莱,与雌侍乔斯。 无可否认,左恩一家对于他和言都十分友好,在许多方面非常上心。 ……而他现在似乎一跃成为了自己监护虫的长辈。 这个认知让齐斐原本准备关闭终端的流畅动作顿了一顿,然后他的思维立即被另一件事情吸引走,刚准备关闭的终端又顺势打开。 他想起了当初在医院去探望左鸣那次,他所联想到的安莱的孕育功能失调与左鸣的沉睡不醒在症状上的相似。 立即又给左恩追加发去了信息,齐斐请对方转告安莱,让安莱仔细回忆一下在之前外出执行过的任务里是否有诸多与宇宙海盗打交道的任务项,以及是否有在宇宙海盗出现或撤离时,近距离的接触过对方的传送光圈。 “他的身体也出问题了吗?” 奥齐看着自家崽发完信息,问道。 “恩。”齐斐若有所思的点点头,“我怀疑他可能也是受了‘无乡’的影响。” 无乡。 在这漫长一夜的问答与解释里,金发雄虫也着重提到了他当年会卷入空间移动乱流,从而一别这个宇宙多年的原因。 ——直接原因正是由于‘无乡’。 他们的种族本名应该叫‘赫尔德’,在‘无乡’原本的故土里,这个词意为‘漂泊者’。 ‘无乡’的确拥有自己的故土,也有着自己的母星,但之前的联军无法找到其的原因是——它确实不存在于这个宇宙里。 这个宇宙的原住民对于由‘无乡’带领的宇宙海盗似乎是突然出现的感受并非错觉,他们的确是半途才进入到了这个宇宙内。 每一名‘无乡’,或者说赫尔德族民,他们是天生的漂泊者,流浪家。 单一宇宙的奥秘已难以探清,而宇宙之外却还有别的宇宙。 在没有任何一个智慧生命体敢断言自己已经了解透彻的宇宙深处,永远有着新的超出认知的事物存在。 ——就比如这来自另一宇宙的携带天赋异能的种族‘无乡’。 ‘无乡’的天赋异能,就是他们的空间移动能力。 这能力从他们成年起开始启动,连他们自身也无法自控,并在他们生命的每间隔一段时间后都再自动发动一次,将他们从现存的空间里带去新的地方。 ‘无乡’并非是真正的没有故乡,而是本有故乡,却也不知道是否还能回去,不如视作自己从来没有过故乡。 每一名‘无乡’,或者说赫尔德族民,他们的能力从第一次发动起,就会带着他们离开自己生活至成年的地方,随着随机性极强的空间移动乱流进行空间甚至是时空上的跳跃。 会去往什么样的世界,是同一空间的纵向时间轴穿越,还是同一时间轴的平行空间穿梭,或者是直接横向纵向都打乱,彻底的进入一个完全陌生的时空。 这一切对于每一名赫尔德族民来说都是未知。 关系亲密的‘无乡’族民之间,会在成年前便相互进行绑定,绑定后的族民在进行移动时就能一同移动,不再分离。但这能力互相绑定的名额也有上限,最多只能有十数名同族同胞彼此绑定在一起,是以跨越到其他宇宙里的‘无乡’,常常是以这样小规模的团队进行群体行动。 单一一名‘无乡’在进行空间移动时,出现的乱流光圈对周围影响力有限,但当一个群体的‘无乡’一同发动能力移动时,被放大数倍的乱流光圈就很可能波及到周围相邻事物。 或是将对方一同带入乱流圈中,使对方被迫一同进行移动,或是对方并未被一同带走,却在时空乱流的能量场冲击下受到其他影响。 正是靠着这样群体性发动的移动力量,这个宇宙里的那部分‘无乡’才能带领载有战力和资源的整艘舰船一同在宇宙里穿梭。 必须一提的是,除了每间隔一段时间后必会进行的那一场空间移动外,在下一次的自发移动到来前,于现存空间内的‘无乡’们也能自如发动自己的能力,进行不脱离这个宇宙的跳跃转移。 这也是他们能够总是突然出现又突然撤离的原因,只需给他们一个精准的时间与坐标点,他们便能按时发动能力,进行群体跨越。 “‘无乡’的小团体随着他们随机移动的方向不同,散布在各个宇宙里,且在每个宇宙里选择的团队事业也不同。” 奥齐在讲述时,回忆了一遍自己不断在各个空间里追着‘无乡’的踪迹四处跑,期望撞运气碰到有一股乱流能带他回来的过程,顿觉十分感慨,“漂泊于我们宇宙里的‘无乡’是宇宙海盗,那你们能相信,这次我撞运气终于遇上的这道能将我送回来的空间乱流光圈,是属于另一个宇宙的‘宇宙偶像天团无乡’的吗?” 齐斐,“……” 言,“……” 奥维,“……” 副官,“……” “我刚到那个宇宙,看到‘当红宇宙天团无乡’正在开全宇宙巡回演唱会的宣传时,整只虫可都是懵的!他们完美发挥了自己在现存空间内的跳跃能力,一天跑三个星球都不是问题,连宇宙深处穷乡僻壤的小行星都能到达,可受欢迎了!” 获得意料之中的一致难以置信眼神,奥齐一摊手,露出‘终于有虫来分享我当时的震惊’的神情。 不断地空间跳跃,和一次次从光圈里脱离而出后却发现并未回到原本宇宙的沮丧,都没有磨灭这只雄虫对于‘回来’的执着与继续为其努力的坚持。 他的天性乐观让他一直保持着如多年前一般的朝气活力,并能在每一个宇宙里都找到一些让他自己感到有趣,转移发现自己并未回到‘家’的失望情绪的事情。 “在这不断追寻‘无乡’穿梭在移动乱流里的途中,也遇到过不少友好的群体,而他们虽然无法帮助我完美定位到回来的坐标,却也尽可能给予了我一些减缓受乱流影响,或更好追寻线索的帮助。” 奥齐说着,伸出手,掌心静静躺着一个刻有花纹的金属物。 “虽然不知道能不能起效,这里面储存着的是来自遇到的那些友好的‘无乡’赠予的力量。”金发雄虫摩挲一下手里的物品,想起沉睡在帝国中心医院顶层的旧友,“也许我们可以靠这个去试试看唤醒左鸣……他睡得也够久啦!不管是找回迷路的卅,还是处理当年的一些‘遗留债务’,可都还需要他一起来帮忙呢。” 他的笑容原本是爽朗,提及‘遗留债务’时,眼神却严肃起来。 奥维轻声接话,“请放心,目前关于您身份的问题,除去我们现在在会议室内的几位,就只有昨天被您问话的那几名战士略微知晓,而那些都是我的亲信,早已传令下去让他们戒严。” “辛苦了。” 奥齐看了一眼与自己印象里的弟弟奥诺九成相似的奥维,忍不住拍拍这位晚辈的肩膀,“就跟又看见了奥诺一样啊。” 他不由低声道。 但这感觉即使再相似,也明白眼前的虫族是与自己的弟弟完全不同的两个个体,他离开的太久,真正身为他弟弟的那只雌虫,早已自然消亡于岁月中。 现在对奥齐而言,还活着的这些才是他最该珍视与交予关注重心的对象。 “赶快去休息一会吧,竟然都熬了一个通宵。” 金发雄虫说着看了看时间,作为这时全场最高辈分的‘长者’,哪怕面容再年轻,他也有着这间屋内的最高发言权。 由于异族提前被清扫干净,任务事项提前完成,军部与学院方的返程行程也被一同提前。 今日是用于休整报告的一天,并无其他杂事,白天里也有充足时间可以供这几只一宿没合眼的虫族睡上一会。 “姓戴的那个虫渣,即使是他的后代,都还改不了爱下暗手来成事的低劣本性啊。” 在推着自家崽与崽的伴侣离开小会议室前,奥齐想起什么,一直英气爽朗的神情里终于出现一抹冷意,这让对方看起来顿时成熟不少,“别担心。”他用力拍拍两个晚辈的肩膀,“这份债我们加到他们家欠我们家的‘遗留债务’里,综合起来一并算!” 齐斐略一颔首,在提到‘戴家’时,他本就沉静的神色也冷下来。 他的雄父与雌父还有左鸣首席当年的‘意外’卷入时空乱流,戴家长老当年提交的那份关于奥齐的莫虚乌有的‘叛离’指控,还有现戴家成员设计对付左恩一家,以及针对言进行过的不公正竞争与陷害。 他们一家需要与戴家虫族算清的事情,远不止一件两件。(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50章 卡门与苏醒 从小会议室里离开,齐斐一路还在思索着历时一夜的谈话内容,言跟在他的身后,视线一直落在他身上。 刚才左恩的消息也确实提醒了雌虫,他的雄主已经超过30个小时没有合眼的事实。 这让言不禁有些自责,他在听雄主的亲生雄父讲述那些事迹时,竟太过专注,以至完全忘了关心雄主身体一事,还是在左少家主的提醒下,才发现昨夜雄虫必定休息不足,这对于一名雌侍来说实在非常失职。 “砰!” 此时舱室区的大部分虫子都早已从睡梦中清醒,离开了这片区域,因此在这略显安静的空间里,一声撞击的声响显得十分突兀响亮。 “?” 走在前方已经进门的齐斐被这响动打断思维,他诧异回头,然后看见了……看见了卡在门框上的言,“……” 雌虫的一条腿还维持着抬起一些的姿势,正准备继续朝室内迈入,还留在门外的翅翼却被狭窄的门框阻拦,刚刚那一声撞击,正是对方的翅翼和门框亲密相撞后发出。 被雄虫回首看住的褐发雌虫一脸窘迫。 之前他同样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忘了因骨翅受伤还伸展着翅翼的自己无法像平常一样直接走进房间。 刚才在小会议室时还好,会议室的门是三扇宽度的自动伸缩门,那宽度完全够雌虫伸着翅翼在其内进出,而此时的舱室门却是单扇宽度伸缩门,对于伸着翅翼的雌虫来说,连进半边翅膀都不够。 “抱歉,我走神了。” 竟然当着雄主的面走路不看路,做出忘了调整进门角度而直接伸着翅膀撞上门框这种愚蠢可笑的事情! 言感觉自己今日在失职之余,还迫切的需要一条供他钻进去躲起来的缝。 “……是不是累了?” 齐斐倒是不觉得对方撞在门框上愚蠢可笑,他比较担心对方是不是精神太过疲倦才走了神,以及刚刚的撞击有没有让对方本就战损的翅翼受到二次损伤。 听到关心话语的言立即摇摇头,抬起些刚才因觉得羞窘而低下去的头,“雄主才应该是累了,请快些进入舱室休息。” “那你先进来。” 不欲在这种继续下去会发展成‘你累’,‘不对你才累’无限循环的话题上纠缠,齐斐示意雌虫后退一些,调整角度重新进来。 “是。” 这次言小心收敛了骨翅,让翅翼张到最开,平贴紧自己的后背,然后侧着身体走进了房间。 幸好走廊还足够宽敞,注视着雌虫小心翼翼进门,齐斐不由想到。 应是考虑到会有雌虫战士在战损后只能伸着翅翼从走廊走过的情况发生,走廊在宽度设计上比较符合虫工体学,为雌虫的翅翼留出了合适空间。 ——否则他的伴侣说不定还要再面临一次翅翼卡在走廊上的窘境。 军用舰船就如军部整体的干练简洁风格一般,在舱室设置上也精简空间分割,尽可能最大化利用有限舰船位置。 不管是齐斐这样高等级血脉的雄虫,还是奥维那样军衔极高的将领,在舱室分配上都一视同仁,无特殊对待。 言拒绝了分给他的那间独立舱室,向雄虫申请过希望自己与对方同一间,被齐斐应允。 独立舱室内都是通常规格的单虫床,一只虫使用尚且宽敞,两只虫一并躺上去,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不过言原本也没想过要与他的雄主‘争床’。 齐斐只低头解开扣子,将制服外套搭到椅子靠背上的片刻时间,就发现言已经抱出备用被子,开始在床边的地上……打地铺。 注视着褐发雌虫正认真将地面擦拭干净,然后准备将备用被铺上去的动作,齐斐一阵莫名,“怎么?” 雌虫进入房间后一直小心控制着不扫到屋内物品的翅翼抖动一下,“因为暂时无法将这对翅翼收起……”言说着扭头看了一眼自己背后的骨翅,“我睡在地上,这样才可以不挤到您。” “……” 无言的将对方已经快放置到地上的备用被子拉起来,齐斐道,“上床。” “可……” “不会挤,上来。” “……是。” 想说似乎没有办法在同床时不挤到对方,但‘以雄主的话为第一意志’的行事宗旨制止了言提出异议。 他乖乖将备用被子又叠好放回原位,然后依照雄虫的指令上床。 齐斐已经先一步躺到了床上。见言略显犹豫,但终于还是爬了上来,他伸出胳膊,将对方拉至自己身前。 在雄主面前从来都主动卸下所有力道,雌虫被这一拉拉的直接趴到了雄虫胸口上。 “!” 立即就撑起身体准备挪开,言担心自己的体重会压到对方,但雄虫绕到他背后的胳膊环住他,甚至还把他往下压了压。 “说好的‘趴着睡’。”因目前姿势的关系,齐斐只能看见雌虫的发顶,这让他的声音听在言的耳里,是顺着头顶的温暖气流一同传下来,“忘了?” “没有!可您并未说是……趴在您的身上,这样会压着您!” 双臂还撑在雄虫身体两侧,在床面上暗暗发力,不让身体重心全落到雄主身上,言守着自己的最后一点坚持。 “不会。” 手略微往下移,绕过翅翼的阻隔,朝下找到了雌虫臀部的位置。 齐斐在言紧翘的臀上拍了一下,“睡吧。” 登时不再乱动,言乖乖卸下力道,老老实实趴在雄主胸口。 雄虫每次拍打那处的力道都十分适当,有力,能让他感到微辣的被击打感,又不会造成多少疼痛,比起‘警告’或者‘惩戒’,这样的拍打更像是他虫的伴侣生活里时常会有的情/趣戏弄。 言怕如果再让雄主打上几下,他会起一些不该在这种时候升起的会影响雄虫正常休息的反应。 “雄主……” 然而即使他不再乱动,雄虫也没有继续拍打,但对方的手转换了地点,正在脊背中央下方,摩挲着翅缝底部的翅翼根处。 齐斐其实没有想太多。 在感受到身上的躯体放松下来后,他的思绪就又回到了信息资料整理里。 平常这般两虫靠在一起入睡,他都习惯在睡前有一下没一下的拍抚着雌虫的后背,而今天对方伸展开的翅翼阻碍了这个习惯性动作的进行,手掌无法穿过翅翼放在言的脊背正中,便只停在翅翼根下方的位置。 也是因翅翼伸展着的缘故,平常都闭合着的那道翅缝微微张开,贴着翼根能摸到表皮与骨翅交界的那条线。 指尖完全是无意识的移动到此处,通常状态下能摸到微张着的翅缝的机会极少,在触到这里后,便下意识摩挲了起来。 “……抱歉。” 当听到言压抑着某种情绪低声开口叫他,齐斐才反应过来,自己正在做着会‘刺激’到雌虫的事。他立即停止指尖的动作,并想歉意的拍拍对方后背安抚,然而翅翼的存在再一次成为了阻碍。 于是齐斐只好又小心的从骨翅下抽出胳膊,将手挪到上方,揉了揉正抵在自己胸口的雌虫的脑袋。 “睡吧,一起。” 说完后追加一句,“这次不‘刺激’了。” “……恩。” 言低低应了一声。 当对方停止动作时,那一瞬间失去‘刺激’的他其实觉得有点可惜。 ——被雄主继续‘刺激’也蛮好的。 他暗暗想着,靠在雄虫胸口的脑袋磨蹭一下。这样直接面对面两具身体重合在一起,枕在雄主胸前的他能清晰听见对方胸膛里传来一声一声的稳健心跳。 感受着那有节奏的心脏律动声响,脸贴在坚实而有弹性的温暖躯体上,言渐渐感到了困意上涌。 ——不知道雄主刚才拍上去时觉得手感好么? 在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前,这个问题忽然浮现在了雌虫的脑海里。 带着这样的疑问,他沉入无梦的睡眠。 虽然是说过了‘一起睡’,但实际上齐斐是在言睡着后又过了一段时间,才准备入睡。 他粗略梳理完毕从昨日到今日接收到的信息,又查看了一遍左恩的资料还有多久才能发来,然后做了一个返回虫星后需要立即着手的大致事件规划。 在确认过自己目前所能做的事项都已经做完,他才安定下来,准备休息一会。 雌虫趴在他身上,已经睡得沉而香甜,翅翼也跟着低垂下来,伸展着覆在床的两侧,像一床骨质的大被子,将他笼罩在翅翼的防护下。 突然升起的一点坏心,齐斐的手又绕回下方,悄悄摸了摸那道敏感的翅缝,然后他便看见垂着的翅翼抖了抖,雌虫在他身上磨蹭一下,发出一声含混的低语。 眼神里不由带上笑意,他收起自己作怪的手,以免继续‘刺激’将言弄醒。 听着属于伴侣的平稳绵长呼吸声,齐斐闭上眼,很快便也进入到了深沉的睡眠。 他们的确是累了。 通宵进行了高强度的脑力活动后,需要充足的休息来确保精神力恢复。 在当晚聚集在小会议室的五名虫族里,唯一不觉得困倦的恐怕就是奥齐,刚从乱流里出来的他还处于‘倒空间差’状态,一时半会无法迎合这里的作息时间。 除了奥齐以外,其余四虫几乎都是一觉睡到要做作战报告分析前才醒来。 奥维身为本次任务出行的领队,起的比另外三者还要更早些,他要提前去为报告大会作准备。 等齐斐和言醒来后去到被临时改为报告会场的大厅,奥齐已经早早占了三个座位,正朝他们招手。 参与此次行动的虫选混杂,同级的准二年生们也并非全都彼此熟悉,隶属学院一方的虫子们与隶属军部的正式战士们,双方之间更不会全都互相熟识, 是以多出奥齐这样一名看起来年轻爽朗的虫族,一时也没有谁觉得突兀,即使有虫觉得这面孔似乎有点陌生,也只会想着恐怕是隶属对面部门的虫族,而不会起更多疑心。 也有几只虫子眼尖的发现了奥齐的雄虫身份。 齐斐并非是这趟行动里唯一的雄虫,只不过他是这趟行动里唯一的s级雄虫。同行虫族中尚有着其他雄虫存在,发现了奥齐雄虫身份的虫子里,有几只偷偷打听起这看起来与齐斐阁下十分亲近的金发雄虫是何许虫士来。 “……这边!” 奥齐的招呼话语前有个可疑的停顿。 这让齐斐不由怀疑对方可能原本是想喊‘崽’,只是为了避免身份暴露,才及时将称呼憋了回去。 暂时隐瞒奥齐身份,一方面是谨防打草惊蛇,向戴家封锁这名奥家顶头长虫回归的消息;另一方面,这位顶头长虫还背负着审判待定的‘叛离’嫌疑,当年的戴家初代家主曾向帝国最高政院举报,称奥齐蓄意谋害科学院首席左鸣,试图携带最新科研成果私逃,将左鸣陷入昏迷不醒的罪因归结于奥齐的谋害。 奥家当初自然据理力争,左家对于这般证词也不尽然相信。 奥齐与左鸣,一个活跃于军部,一个活跃于科研,他们都是那个时代逆大流而上,力求以身证明雄虫也该有空间展示自己天赋能力,优秀雄性的能力不该被湮灭捧杀的‘先锋’。 甚至,左鸣的勇于突破左家限制,投身科研领域,也是在奥齐的带动下才下定的决心。 谁都知道这是一对惺惺相惜关系亲密的挚友。 但当初被带回帝国的,就已是一个沉睡不腥的左鸣,而奥齐下落未知,迟迟不回虫星。 本该在之后一段时间才发表的最新科研成果由戴家初代家主拿了出来,并宣称这是左鸣早有预料奥齐会对他下手,因此提前放在他这里的成果数据备份。 一只陷入沉睡,另一只失踪。 两只当事虫谁也无法出面讲述更多详情,以及原本是一同出行,却在将左鸣送回虫星后就紧接着失踪的左卅。 既无法仅凭戴家初代家主的一面之词就对奥齐定罪,但为奥齐辩护的一方却也拿不出更多证据证明无罪,且对方所展示的那份科研成果,确实是左鸣最新研制还未发布的成果。 “我们谁都没有想过,有一天在背后对你下黑手的会是你的‘朋友’。” 奥齐耸了耸肩。 任务目标提前达成的中级实战训练已经结束,在返回虫星的当天,他们就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中心医院的特殊病房内。 一同赶来的还有略知消息的左恩与安莱。 “朋友?” 这个意外的词让齐斐感到惊讶,他本以为那名戴家初代家主与自己双亲的关系应该是对头。 “是啊,‘朋友’。” 金发雄虫爽朗的面容上少见的出现了讽刺神情,“当初他,我,卅,还有左鸣,在知道卅其实是雌性之前,我们四个可是在当初的学院内有名的‘雄性组合’。” 四个朋友,一个勇敢无畏,一个强悍寡言,一个聪慧温和,还有一个资质平平,看起来并无突出优点,但朋友们谁也不会因此而疏远他。只是日积月累下被周围虫族不时拿来做对比,使内心逐渐埋下了怨愤的种子。 “……雄父,你们是不是还有个组合名叫‘marauders*'?” “?” 正在将手中储藏了‘无乡’能量的金属物交给左恩带来的左家专属科研小队,让对方来研究该如何引导出其内能量尝试唤醒左鸣。 奥齐在听见自家孩子的问话后疑惑的一歪头,“那是什么?听起来倒是有点像宇宙海盗的‘亲戚’。” “没什么。” 齐斐摇摇头,拉回自己刚刚瞬间跑偏的思维,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正在操作金属物的科研员上来。 尽管不知是否会真的起效,但也只能一试。 在忙活了数个小时后,确认这股能量即使无法唤醒左鸣,也不会对对方造成负面影响,研究员才小心翼翼以引导出来的能量造出一个虫工能量场,并将能量场的范围限制在刚好包裹住疗养舱的地步。 “已经准备好了,请问现在就开启吗?” 确认所有数据都设置完毕,研究员轻声朝房间内最有发言权的两名虫族询问着。 左恩看向了奥齐,将这个确认开始权让给屋内最年长的长辈。 奥齐点点头,“开启。” 他接过研究员递来的操控器,亲手按下了尝试唤醒朋友的按钮。 好像等待了许久,但又好像没有过去多久。 屋内所有虫的目光都集中在中央置于能量场下的疗养舱内,一瞬也不曾离开。 倘若左鸣今天真的能在这次努力下醒来,在场的所有虫族,都可以说是亲身见证了奇迹。 没有谁出声,甚至连呼吸也放的平缓下来。 “滴。” 最先发出动静的是仪器。 监控着脑电波的屏幕上,原本平直的线开始波动起来。(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 虫星记事 第51章 左恩的忧虑 监控脑电波反应的仪器滴滴作响好一会,显示屏上原本杂乱波动的线路才逐渐趋于有规律的起伏。 在耐心的又等待了片刻后,房间内屏息等候着的虫子们看见,那具在这个疗养舱内沉睡了数百年的身体,终于微微动了一下。 有谁倒抽了一口冷气,还来不及为那捕捉到的细微反应激动,下一个瞬间,那双闭合的双眼便直接睁开来—— 像是刚从一场漫长的梦境里醒来,睁开眼的雄虫神情茫然,他盯着自己头顶透明的疗养舱罩看了一会,眼珠才慢慢转动向一旁,查看着自己所处的环境,直至他看见了在疗养舱的周围,正以看什么稀奇物件的架势包围着他的虫子们。 “……?” 显然的,那是一个疑惑的表情。 对方对于自己为何会处在这种环境感到十分奇怪,沉睡太久后刚恢复运转的大脑还有些吃力,需要一段时间来唤醒激活才能恢复其原先的运转速度。左鸣一时没法靠自己推断出这场景究竟是如何发生,幸运的是在场的虫族里还有几名是他的熟识,他可以向他们寻求解答。 比如,正冲着他露出毫不保留灿烂笑容的金发好友。 奥齐在能量场关闭后,第一个凑到了疗养舱前,“感觉还好吗老朋友?” 他说着蹲下/身,让自己的脑袋和躺着的左鸣达到平齐高度,隔着疗养舱上还未打开的透明防护罩,虚给了对方一个拥抱,“欢迎醒来!” “……你……” 刚苏醒的各项身体功能还在自我调整,左鸣说话也有些吃力,他皱了皱眉,平缓一下自己的喉咙后才小声的缓慢说话,“你也平……安回……来了……?”说着,那双像黎明时刚亮起来的天空,带有灰调的蓝灰色眼睛看向在场的另一只他所‘熟悉’的虫,“卅?” 左鸣的目光在齐斐被衣物包裹的平坦腹部上转了一圈,神色变得惊讶,“我……是不是……睡了很久?蛋已经……生了?” 被错认成自家雌父的齐斐,“……” 他按捺住想要摸摸自己的脸的冲动。 成年之后,自己也感到似乎与父亲越发相像,就连与父亲如此亲密的雄父,第一次见到他时仅凭看到的第一眼外貌,也将他认错。 而齐斐清楚自己与父亲的气场完全不同。 哪怕平日里看起来再沉稳淡然,他也是在和平环境下一路安稳长大的对象,对方却是亲身经历过和平表象下政局动荡的‘过来虫’,父亲的沉默强韧,来自于对方历经的所有岁月的积累沉淀。 “蛋确实是已经生了。” 奥齐的声音里压着笑,他看起来正在拼命克制自己大笑的欲/望。 自身闹出过的笑话在老友身上又一次重演,比之自己亲自闹笑话时的惊讶尴尬,见到他虫重复这种‘错认’错误,是另一种非常有趣的体验。 金发雄虫此时可以非常愉悦的看着尚且什么状况也不清楚的左鸣陷入一脸懵状态。 “……不是卅?” 再怎么说也是自己亲眼看着长大,在成年之后的岁月里也一同相处过许久的兄弟,左鸣很快便意识到自己认错了虫,只是这让他感到愈发疑惑。 “现在……的年份是?” 逐渐恢复原先水平的聪慧大脑开始运转,左鸣问出了这个对于帮助他了解现状来说十分重要的问题。 奥齐报给他一个数字,然后用某种期待的眼神注视着他。 “什……咳咳……” 得到答案的左鸣不负金发雄虫期望的惊到,甚至还呛了一口。 “噗——”终于压不住的喷笑出声。 奥齐边笑边连忙按下打开疗养舱的防护罩与内罩的按钮,他小心将受惊的好友扶起来,替对方拍背,“是不是很刺激?我刚回来时听到这个数字反应也差不多。” 本就有些干涩的喉咙在咳嗽之后越发不适,左鸣给了奥齐一个白眼,然后发现一杯助于润喉的营养剂及时递到了跟前。 端着杯子的是一只修长而骨节分明的手。 顺着这只手看上去,是黑发雄虫与他的弟弟极相似的沉稳面容。 “谢谢。” 低哑着嗓子道了谢,他就着对方的手慢慢喝下营养液,边喝边打量着眼前的年轻后辈。 刚才乍一眼看只觉太过相像,这时近看就能发现,对方完全不可能是他的弟弟左卅,眼前的年轻虫族连性别都与左卅不同。 被滋润过的喉管内感觉好受多了,这使左鸣接下来的讲话也顺畅了些。 “这位是?” 他的心中有了一个猜想,但还需要向奥齐求证。 “这就是生下来的那枚蛋。” 奥齐确认了他的猜想,并胳膊一伸,将就在近处的齐斐揽了过来,“看!我家崽都这么大啦!” “那卅……” “具体详情尚不清楚,他在把昏迷的你送回虫星之后就也失踪了,我也才刚刚脱离空间乱流回到这个宇宙。”提到正事,金发雄虫正了色,他宽大的手掌再次拍拍从事科研工作,体格比他瘦弱上一圈的好友,“需要和你讲的东西还有很多,但现在,我觉得再不把你让给在那边待命的医护虫员的话,他们会再也等不及的直接抄家伙上来撵我走的。” 奥齐说着,拉着自家崽一同从左鸣身前让开,将空间留给了在一旁等候许久的医疗小队。 同样是由左恩召过来的左家专属医疗小队,今日病房内情形特殊,左恩动用权利,再次关闭了外来虫族的探视权限。 所有放进来的虫族都是左家内部虫士,或长期隶属左家为其工作的忠心职工。 齐斐与言见到了许久未见的左珂,对方一早就被来自左家本部的命令提前召来中心医院待命。这位天才亚雌医生只有在进行医学相关活动时,才会展现出自己身为天才的聪敏一面。 左珂熟练的指挥着医疗小队其他成员操控起各类诊疗仪器,替这位左家目前最高辈分的‘元老虫’检测起目前身体数据来。 在医护虫员忙碌时,其余虫子们都退到了一边。 “您好。”一名护理拿着数据板,径直朝在一旁抱臂而站的奥齐走来,“请您随我上到那边的二号检测舱内去进行检查。” “我?” 奥齐有些意外,他动了动胳膊,比出一个意为‘我很强壮’的肢体语言动作,“我感觉自己挺好的?” “齐斐阁下替您预约了全面身体检查,希望确保您的‘时空之旅’未给您留下任何身体隐患。” “哦!” 金发雄虫立即放下那点觉得检查没必要的心思,转身给了齐斐一个虫式熊抱,“我的崽真贴心!” “……您还是快去做检查吧。” “好!” 奥齐几乎是乐颠颠的夹着那名护理转身走向二号检测舱。 “雄主?” 言发现自家雄主注视着其雄父前去做检查的背影的目光十分凝重,这让他不由有些担心,“怎么了吗?” “没什么。”齐斐摇摇头,见伴侣明显是不信的担忧眼神,遂解释道,“只是感到生活里果然处处充满挑战。” “?” 雌虫十分迷惑,但还是就着雄虫的话点点头,“雄主说的对。” “……”左恩悄悄的戳了一下自己的雌君,“你听懂斐和言之间在说什么了吗?” “……不懂。” 安莱摇摇头。 齐斐所说的‘挑战’,指的是那个被他的雄父所执着的‘崽’的称呼。 在只有数名虫族在场的场合,被一口一个‘崽’的高呼着倒也无碍,但此时宽大的特殊病房内,加上科研小队与医疗小队,总共有将近二十只虫子存在。 黑发雄虫已经可以预见,在随着身份的曝光,雄父不需要再在公众场合戒口的情况下,他将会面临更多的在众目睽睽下被高呼‘我的崽’的情形。 一想到日后他会在各种公众场合被雄父‘崽’来‘崽’去的画面,他的目光便不禁越发深沉起来。 “安莱上将。” 另一名护士朝着这片等候区走来,在安莱面前站定,“请您随我到刚刚的能量场中,去做一个乱流能量影响排查测定。” “乱流能量影响排查测定?” 没有想到自己也会被要求进行检测,这让安莱有些疑惑。 然后他想起了在黑发的年轻雄虫回来之前,对方曾发消息询问过的他是否有在过往任务中近距离接触过宇宙海盗移动光圈的问题。 他看向齐斐,“斐,这也是你安排的吗?” “是的。”齐斐点点头,“利用刚刚那个能量场内剩余的能量,还可以改造出一个鉴定生命体内是否受‘无乡’力量影响的检测仪。” 左恩推了推自己的雌君,示意自己陪对方一同过去测定,“走走走,我相信斐在这种事情上的决定。” 有了雄主发话,安莱不再犹豫,随着护士一同走向那个刚改造好的检测圈。 事实证明齐斐的猜想没有错。 安莱体内的确存在部分‘无乡’力量,且残留的能量反应与在左鸣体内检测出的一致,只不过含量值远小于左鸣,才使得‘无乡’的影响力在他身上只是局部显现,而非使全身功能都陷入停滞。 “……”安莱拿着检测报告的手轻微的发颤,内心情感复杂。 追寻了这么多年的‘不孕’症状根源终于找到,但因孕腔是需要极其谨慎对待的部位,局部的能量提取比全身的能量提取更为细致复杂,科研小队和医疗小队还要再共同研究一下,才能找到能确保完全不留下副作用的让其恢复功能活性的方法。 “请您不要担心,既然已经找到了源头,我们一定会尽快拿出最优治疗方案。” 负责为安莱做检测的,也正是他们先前每次来定期检查时专门为其服务的指定医生。 对方明白这对伴侣多年来在幼崽一事上的努力,现在根源终于找到,他也同样的高兴。 “请务必尽快拿出治疗方案!” 左恩的神情和先前看着奥齐背影的齐斐一样凝重。 在知晓了引起伴侣的身体异状的根源,又同时知晓了齐斐非同寻常的出生经历后,左恩甚至忍不住打开了终端,开始按计算器。 “……雄主?” 饶是安莱心情再复杂,也还是更关心自己的雄主。 他看了一眼对方正在计算的公式,不明所以,“您在计算什么?” “我在算,假设这个完美治疗方案不能在我有生之年内提出来,那么我们拼命努力怀上蛋后,我在还活着的时候能亲眼看到它出生或者破壳的几率有多大。” 说着左恩按下最后的结果生成键,看着屏幕上出现的零,内心一阵忧愁。 ——他可等不了三百多年再看到他的幼崽出生啊! ——那时候他早都化成虫灰了吧!( 虫星记事 http://www.suya.cc/11/1117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