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情》 故乡情 第 1 部分阅读 作者:读书堂 内容简介:    真的,你那块曾经贫瘠得让人落泪的土地没有给我太多的恩惠,留给我的总是丝丝隐痛。小女孩稚嫩的心灵很容易受到伤害。村头那个永远和善的孤寡老人——九爷的形象又浮现在我眼前。可他已离我们远去。当疯狂的汽车压过老人的身体,奄奄一息的他躺在医院,几天竟无人照料。故乡,贫穷与农忙是你当时唯一的借口。可起码的人道哪去了?我不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人悄无声息地离去。“世态炎凉”忽然在我年轻的心中不再是一种理念而被体验不再是一种感觉而被感知。你有过歉疚,从人们的口中,我能了解。而敏感的我只能这样理解:那是所剩无多的善良在向老人仟悔!〃 故乡情 第1章 故乡情结 故乡: 你好吗? 仍然记得一年前你淡漠而视我的远去;仍然记得我毅然决然离你而去时的义无反顾。 真的,你那块曾经贫瘠得让人落泪的土地没有给我太多的恩惠,留给我的总是丝丝隐痛。小女孩稚嫩的心灵很容易受到伤害。村头那个永远和善的孤寡老人——九爷的形象又浮现在我眼前。可他已离我们远去。当疯狂的汽车压过老人的身体,奄奄一息的他躺在医院,几天竟无人照料。故乡,贫穷与农忙是你当时唯一的借口。可起码的人道哪去了?我不解,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老人悄无声息地离去。“世态炎凉”忽然在我年轻的心中不再是一种理念而被体验不再是一种感觉而被感知。你有过歉疚,从人们的口中,我能了解。而敏感的我只能这样理解:那是所剩无多的善良在向老人仟悔! 想像的困境比现实的困境可怕;最摧残人的不是对现实困苦的承受而是对未来困苦的恐 惧。而这可怕与恐惧,我却经历过。故乡,你知道吗?当初握着高校录取通知书向你求援时,你的冷淡真正让人寒心!以至让我在绝望中感到本来光明的未来茫然无望。是的,穷伯了的你对钱的渴望比任何更长远的投入更在乎。于是,一个个我的同伴被你送走,南下,北上,为了生计,为了挣钱,也为了那份虚荣。假若没有这个蛮荒的故乡,九爷何以走得如此匆忙? 假若没有这个贫穷的故乡,我何以遭受那种恐惧?然而一切假设都无济于事,故乡贫穷,那是不争的事实!同时,我心中很自然地有了心结:是故乡害死了九爷,是故乡给了我一次刻骨铭心的痛:所以,我选择了义无反顾的离去。在异乡都市的喧嚣中,与人言的不是你的朴实你的憨厚你的善良,而是你的贫穷你的浅薄你的虚荣。我不知道这算不算是个彻头彻尾的故乡的叛逆。 初到异乡的忙碌很快就过去了,接下来是极端宁静极端自由极端孤独的生活。都市的繁华与淡漠似乎更让人生厌。于是,碰到一个故乡人,听到曾经厌倦的乡音,徒然间,心中却有了一点亲切与欣喜。故乡,我抱怨你却依赖过你。要不然,为什么嘴里、稿上愈来愈勤地念叨着你,不管是恨,还是爱?我以为这辈子不会留恋你,却发现一切有关你的记忆在异乡竟然变得温存起来,包括你给我的伤痛。在湘江腊月雪飘的时节,我终于又回到你的身边。一切都没改变。还是原来粗俗的男人、女人,还是不知规矩的小孩、顽童。只是在众人望我的眼光中有了一种畏怯的同时也是羡慕的神情。听说城市的大学生可以当官可以挣钱可以不再受穷可以不再吃苦,他们一下围拢了过来。那种欣喜让我心痛!我不知道这种欣喜中包含的虚荣该不该以笑付之。“当官了就不穷了,多好!”要是你回来,给我们造造福多好……。”这是故乡——你的最大的渴盼么?望着桌上鸡蛋、蔬菜之类的赠品,我感觉到的不再是厌倦和鄙夷,而是虚荣中那份难得的真诚。 其实,故乡也想走出贫穷,走进文明。只是太多的困苦太多的无奈已把你本来的纯朴与善良遮盖得严严实实,容易让人误解。或许,有一天,身为异乡客的我能真正了解你。 到了信的末尾,我的目光久久停驻在“故乡”的字眼上,只觉得肩上好沉好沉。故乡,你能走出贫穷,是吗?是的,你能:祝一切都好! 故乡情 第2章 我爱家乡 乡村三月 乡村三月,嫩绿在春的枝桠上轻轻地萌芽。风一吹,小山、田野及屋前后便弥漫着花的芬芳、花的生命、花的希翼。鲜艳欲滴的花儿,俨然慈母一样,喂养着一个个山青水秀的日子。 乡村三月,我们迎着薄薄柔柔的朝阳,迎着一串串清脆婉丽的鸟歌,迎着一棵棵挺拔茁壮的野草,一个山窝就行进一场土生土长、汗流浃背的故事。在九曲回肠的情节里,我们就是大自然勇往直前的主宰。 沿悠长悠长的山间小径,凝眸眺望,就依稀窥见老『妇』手中的针线,缜缜密密地缝着新衣裳,俨然缝着游子的思念、生活的甜蜜和尘世的感动。缓缓地,老汉的木鞭一甩,牛们的一声哞叫便哞成了山上招摇的森林。晒谷坪上,娃儿们精美的风筝,自手心飘得老高老远,摇身一变,便活脱脱一个个潇洒漂亮的青年了。他们挖地,他们播种,他们手拉手像一座长城。偶尔,腼腆地在院落里传出初恋的片段…… 乡村三月,挥汗如雨的日子,一点点的,向大地回报春天的恩惠。我们每天一步步扛出犁铧,躬耕老气而新鲜的田垄,只为守候秋天一片片金黄的稻浪;我们一分一秒捧回镰刀一样的月亮,只为一寸寸苦涩渴望能唤回远方游子及祖国的大团圆、大繁荣。 乡村三月,农民的三月,宛如一支婉转悠扬的清唱民歌,穿透黑『色』天宇,粗犷田野和朴素村寨,一回头,地上便繁花似锦…… 木屋情愫 和农村一般红砖屋比,木屋缺乏时代气息,几乎被这日新月异的世界遗弃了;和城镇摩天大厦比,简直是『色』泽分明的黑白照片,天壤之别。木屋就是木屋。有粗大而弯曲的梁柱支撑着,像支撑着凹凸不平的生活;有微弱的阳光透入室内,像透入金光闪烁的乡下日子,偶尔一抚『摸』,木屋倏地年青了许多、美丽了许多。 我嗜爱我的木屋。25载风风雨雨里,只依稀记得,长辈们在这简陋而偏僻的木屋里,日出是飞扬的锄头,日落是团圆的米饭。他们风平浪静的故事,却像野草似的长满我幼嫩的心坛。职高毕业的我,没去远方“掏金”,而在故乡干起了兽医的行当。由此我与木屋就更亲近了。木屋像一叶小舟载我游山玩水,留一路如梦似诗的感觉。真棒!一旦有老农说他们的牲畜病了,我便对症注『射』一些『药』物,待畜禽们“正常运转”了,老农们就登门致谢来到我木屋,他们一落座,便兴奋得手舞足蹈,免不了一番夸奖与鼓励。于是这寂寥的木纳的木屋,就招来一串串有增无减的闹热。间或,咨询养殖技术的走进我的木屋,我便不厌其烦、认真耐心地指点一二,从此,一个接一个饲养专业户,就像豆种一样发芽、乃至收获。 我爱木屋,爱赐予我许多的我的木屋。 独居其间,什么都可以悟,什么都可以不悟。一个人的日子也无忧无虑,自由自在的,似乎弥漫着神秘兮兮的芬芳。 独居木屋,拒绝纷争搏斗,拒绝牌朋赌友,拒绝一种死气情致,只一味深深领略属于自己一方幽蓝的天空。每每此刻,丑陋的木屋,便显得格外雅致和诗意了。没有无聊、没有烦忧、没有爱情的***雪月,心像一只小舟泊在人生宁谧的湖面上,当缕缕馨风飘忽而至,人便委实若神仙了。 木屋,我相依为命的木屋,也许世事变迁,它终被拔地而起的高楼大厦取代,但在我心里,将永远有一座木屋撑起我生命的艳阳天…… 故乡情 第3章 回忆故园 故乡一别已经八个年头了,中间曾回去过几次,见到的却全然不是记忆中的样子。记忆中的故乡山明水丽,是一个秀秀气气而又朴朴素素的北方小山村。一条将村子分为南北两半的公路与一条森林铁路紧紧依偎着。路的两旁屋舍俨然,杨柳成行,零星的几家小店点缀在宁静的小巷里。 晨雾尚未散尽时,就听见叫卖豆腐的吆喝声。卖豆腐的大婶姓杨,人干脆利落,穿得也干脆利落,一头齐耳短发往耳后一掖,一丝儿『乱』的都没有。她的豆腐可是又白又嫩,好吃极了。她的吆喝声与众不同,“腐”后面长长的尾音儿会突然拐个直角弯儿,拔高几度后嘎然而止。酽酽的味道就像小吃店里的豆浆。 小吃店里不仅有豆浆,还有油条、麻花、豆腐脑儿……我最爱吃的是凉粉儿。凉粉儿是用淀粉做的,装在桶里或锅里透明软软的一大块,挺象现在到处卖的果浆。夏天的凉粉儿浸在冰凉的井水里,吃的时候挖出一块,放在案板上切碎了盛进碟子里,流上醋,酱油,香油,洒上香菜,蒜末,拦匀后,用久子舀着吃。筷子是不行的,凉粉儿太滑。吃到嘴里,一不留心,它就直接滑进了嗓子眼儿。 夏天除了吃凉粉儿,还可以去河边消消暑气。村边有一段不太深的河水,卵石底儿,水流又清又缓。河边常有一些女人在那儿洗衣服。孩子们都在河里:抓鱼、『摸』河螺、打水漂儿、水仗……没有比他们更开心的了。衣服一会儿就湿透了,岸边洗衣服的娘或姐就装作生气地叫了他们过去,将他们衣服上的水拧干后,把他们连同洗好的衣服一起“晾”到河边小山上的矮树丛里。 小山实在是太小了,一个大人花十几分钟可以绕它一圈,或***山顶再下来。对孩子们来说,这山小得恰到好处。被“晾”到山上的孩子们不等衣服干就在山顶的小树林里四处散开捉『迷』藏去了。在和暖的山风中奔走嬉闹一阵之后,衣服倒是干了,可上面却又添了草汁,泥印儿。上来收衣服的娘或姐见了,少不得骂一顿,拧着一只耳朵下了山,将这些顽皮的孩子们剥光衣服按在河里涮干净后,给他们换上刚收回来的衣裳,又接着洗才剥下来的那一身。年纪稍大的孩子不会这么疯了,因为他们上了学,学校和老师的威力大着呢。 中学和小学位于村子的东西两侧,都靠着公路,也都上了岁数,显出几分沧桑。 小学旁边的风景好,南面是山,西边是一望无际的耕地,东边还有段河。就为了这条河,老师们不知多***多少心。 中学的没施好,有栋两层的楼(小学没有楼),还比小学多了四个篮球架。中学的围墙是砖的,比小学的木栅栏结实得多。不过中学的校址原来是块坟地——似乎很多学校的校址原来都是坟地——因此有了很多闹鬼的传闻。 我们住的那条街有七八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儿,特别喜欢聚在一起讲这些闹鬼的传闻。有一个父亲是中学老师的女孩,讲起闹鬼的故事绘声绘『色』的,一个叫晓红的女孩总会被吓得哭起来,我们便笑她胆小,其实自己也早已出了一身的冷汗。 除了聚在一起讲鬼故事,我们还有一些新点子,比如占用谁家的客厅弄个画展,来个演唱比赛之类。有时还会办份报纸,每人负责一期。每期报纸都图文并茂,可惜没过多久这份报纸就夭折了。最有意思的一个点子是每个人都在家门口设了一个隐密的“信箱”,每人都取了一个自以为很美的名字,而后用这些名字写信,自己去投到对方的信箱里。过了好久还不见回音,往往跑到对方家里去问她为什么不回信,而后再跑回自己家里守着信箱等她送来回信…… 我的童年与故乡血脉相连,我离开故乡的时候,把自己的童年也留在了那里,我记忆中的故乡也永远是我童年时的样子。 八年的时光改变了我,也改变了故乡。故乡变了很多,是变年轻了还是变老了,说不表楚,只觉得陌生了。 走在那条在童年不知走过多少次的路上,再没了当年的心情——现在我只是走在故乡土地上一个匆匆的过客。所有的东西仿佛都不在原来的位置上了,除了学校和河。 学校依旧,不过各自又添了几间校舍,『操』场更平整,旗杆更高更新更威风了,学校周围高大的白杨树又多了几圈年轮。河呢,依然在原来的河床上流着,只是两边的砌了水泥的堤岸,上面的木桥被钢筋水泥桥代替了。 曾经是我的家的几间老屋也还在原处,但已几易其主,面目全非,再难辨出当年的影子了。 我曾精心侍弄过的门前的小花园儿,而今已成了空地,被踩得结结实实的。 伙伴们也还在,跟我一样,她们也都长大了。变了很多,见面除了寒暄几句,便陷入无言的尴尬,彼此心照不宣地相视一笑,就婉转地找个理由散了。 我的童年不再,我的故乡也便不在了。我被时间从这块土地上连根拔起,栽到了另一块土地上,再也无法融入故乡的血脉了。 失落?惆怅?也许有吧。我分明地知道自己八年来念着的其实不是这块土地,而是一段童年的记忆。但,即便是段记忆,我还是会一直念下去,还会到那块土地上找下去。因为那是我的梦开始和生长的地方。 故乡情 第4章 家 一个人孑然独行于茫茫人海当中,面对着的是一系列生活的菜单与表谱。为了生活,人们匆匆地擦肩而过,匆匆地一瞥,匆匆地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 只有家,才是我们真正牵挂和思念着的地方。无论你是四海漂泊的旅人,还是求学他乡的学子;无论你是沉浮不定的商海弄『潮』儿,抑或是叱咤风云的政治家。你都会象身着盛装的新嫁娘一样,款款深情的招待着你,令你如痴如醉,如醉如痴。 家对于每个人来说,都有着不同的含义。在我的心目中,你是一处温馨的港湾,随时恭候我劳苦奔波的旅船;你是一处别致的避难所,在那里我无所畏惧;你是一首不老的歌谣,我便是童谣里那个永远走路不稳的笨小孩;你是一个向阳的窗台,举目四眺,我的胸襟会由此开阔与明朗起来。在这个地方,没有贫富与贵贱,没有是非与褒贬;没有丑恶与伪善,更没有世俗的势利与冷漠。在家里,你可以用古老而雅致的土酒斟,满满地盛上一杯老祖宗酿就的好酒,忧哉游哉地细细品尝,然后用古『色』古香的青竹红筷,夹上一块干脆的熏狗肉,饱饱地吃上一口润泽着桑梓甘『露』的香米饭。喝够了,吃饱了,到菜畦地里转悠几圈,看新生的菜地里抽出黄嫩的小芽来,翻一翻爬满红薯藤的方块地,听一听池塘里鱼儿雀跃的叮『吟』声,或尝一尝深埋地窖里的甘蔗。 当月亮挂上树梢顶的时候,访一访邻近的村舍与友人,或跟满腹苍桑的老大爷侃一侃大山,天南地北地聊上一些家乡古老的话题。从他们的口中,你便可得知东家又娶了一个漂亮的媳『妇』,没几个月便生了一个白白胖胖的娃崽;还有村头那个小罗家新建了一栋漂亮的小洋楼,热热闹闹地请全村老少爷们吃了一顿丰盛的喜酒。也许不经意间,会从老人口中平平和和地冒出院里五大妈过世的噩耗,这时候你便会惊疑于老人对“生”与“死”的释怀和坦然。 然而,在这个世界上,并不是每一个人都有家可归,每一个人都能享受家的温馨。 那是一个深秋的夜晚,记得有这样一个小女孩,以火车站候车室的那头跪着乞讨过来。 身后跟着她可怜的母亲一蓬垢的头发,满脸的苍桑。 仅仅只有十几米长的距离,小女孩象蹒跚了一个世纪一样。终于,她熬到了我的面前。 “叔叔,给我一『毛』钱买饭吃吧!”她向我伸出了乞求的手,而我则意外于她的要求如此低。 常听家里的老人们说,陌生人跪在你面前会折寿的。虽然我不怕短命,却还是把她拉到身边站着。 “几岁啦?” “七岁。”她伸出七个指头。 “上过学没有?”这是多么愚蠢的问话。 “没有,可我好想……”。小女孩望了望她母亲,没有再说下去。 “那,你爸爸呢?” “妈妈说,爸爸到很远很远的地方去了。”小女孩一字一句地说。 “你家住哪里?” “家?在那里……”,小女孩指着车站出口处的那个破屋子说。 我不敢再问下去,我怕问话会触动她也会触动我脆弱的心弦。真正当一个人的灵魂与苦难的弱者相撞时是根本快乐和高兴不起来的,我那时的心情便是沉重和凄凉的。我完全不是出于对她母亲的同情,而是怜悯于像这个小女孩一样懵懂的孩子们,刚刚出世就要经受几世的艰辛和苦难。家,对于她们来说,只是一份对圣洁的遐想,一个可望却不可及的地方。而我,则是属于有家不想回的那种类型的。很少很少的时候,若是心里总不宁静,或是受了些许创伤,才会想起在不远的地方还有个温暖的家。回家是辛苦的,但回家后的那种感觉会使你如沐春风,当然,再多的烦恼也会烟消云散。 上次回到家后,我安稳地睡了一个囫囵觉。在万籁俱寂的夜晚,一个人静静地躺在床上,心如止水,朦胧中不知不觉就进入了梦乡。次日早晨起来,发觉梦都是甜的,还带着悠悠的余韵。穿好衣服走出来,窗外,雾『色』溟溟,远处的水泵早已放开歌喉,河畔的捣衣声“入耳,哪家的主人大清早所鸡儿弄得“咯咯”『乱』收,十有***是在准备迎接久归的家人。早晨的空气清爽中带着点微寒。山村的烟囱是早已炊烟袅袅了,一群小鸡正颠跋着小脚丫向我飞奔而来,看样子,错把我当成喂食的主人了! 家,好温馨的家。倘若把房屋比作河床,亲情比作河流,家便是一条无法逾越的母亲河,东西南北,血脉相通,源远流长。回家后的心情,就象刚饮了一杯五粮『液』,豁然开朗,似寒夜里新加上一场柔和的『毛』毯,是那么的舒适与安然。 故乡情 第5章 打秋 家住豫南大别山区。家乡的节日之多,犹如秀美的大别山水,且极具特『色』。从正月十五、二月花朝、三月清明、四月立夏、五月端午、六月六、七月十五、八月中秋、九月重阳、十月小阳春、冬月冬至,到腊月过大年,几乎月月有节日。每每节日来临,家家都要酌情庆贺一番。给寂寞的山乡生活增添几多欢乐和『色』彩。 在所有节日当中,除了过春节,就要数过中秋节最为隆重了。据说一年当中,数中秋节这天月亮最圆、月光最亮。所以中秋节是团聚的节日。尤其家乡的游子最重乡情,哪怕是远行万里,不管是穷是富,是得意是落魄,只要可能,总要回乡过中秋节与故土力聚。今年中秋节,我们各处谋生的五兄弟都携妻带子回到家中。一时南腔北调,济济一堂,老父老母忙前忙后还一个劲地乐。 中秋晚上,父亲在小院的桂花树下摆上两张方桌,摆上我从广东特意带回去的佛山月饼和家乡的鸡公山啤酒。一家人围桌而坐,尽享丹桂的幽香,翘望东山尖,等待着那个激动人心的时刻到来。 终于中秋圆月如一位端庄的***,大方地从东山后走了出来。整个山乡瞬间明亮,沐浴在柔柔的清辉里。一时鞭炮齐鸣,欢声笑语,一片欢腾。 父亲燃放着鞭炮迎接月神。母亲烧着黄裱纸,带领孙子们对月神礼拜,祈求风调雨顺,老少平安。兄弟,妯娌间推杯换盏,话说各自的境况。刚上初一的大侄子从座位上站起来,举起酒杯高诵:“明月几时有,把酒问青天……”赢得一阵掌声。 这时,堂弟国走了过来:“走,成哥,打秋去!” “打秋!”我心里一动,忙问去谁家。国说后冲龙的老婆结婚二年还没生小龙呢,我便跟在国和另外两位兄弟后面。 首先准备打秋的用具。以子实多的作物最吉利。我们去地里扯了黄豆和芝麻,摘了架子上的丝瓜。都是不老不嫩的。这样用起来才不致伤人。路上不时遇到打秋的身影。 走到龙家的时候,龙的一家正在临池赏月。国走过去不由分说,拉起龙的媳『妇』,我们几个便挥动手中的用具对准其肥『臀』一阵抽打。一边打一边问:“你生儿不生儿?你生儿不生儿?……”龙的媳『妇』爱国的钳制逃脱不得,开始只是吃吃地笑,终拗不过皮肉之痛,哎哟哟叫着:“我生儿呀,我生儿呀……”此时芝麻掉出芝麻,豆豆掉出黄豆,丝瓜掉出瓜子,我们方才住手。龙的媳『妇』捂着屁股嗔骂着回房去了。龙的母亲早已进厨房准备酒菜,而龙则侍立一边嘿嘿傻笑,把我们请进堂屋,安排席位,敬烟敬茶,还说些承蒙看得起一类的好话。 一会儿酒菜端上来了,我们齐向龙母道喜,说您老明年一年能抱上孙子。老人家喜不自禁,说要是明年能抱上孙子,是你们哥儿几个的功劳。赶明儿办酒席的时候,还要请你们来坐上席呢。我们开怀畅饮。在“五子登料”“四季发财”的酒令声中,尽享节日的欢乐和浓浓的乡情。一直喝得月亮对着我们直晃脑袋才蹒跚回家。 打秋,作为家乡一种古老的风俗,它的初衷怕是早已没有多少人相信了,能够流传不衰的原因,是作为活跃节日的一种方式吧。 故乡情 第6章 回家 当日历上归家的那个日子越来越近时,回家的那份欢欣便情不自禁地跳跃在心头。“回家”,这个用最平常的字眼组合而成的词语成了最富魔力的东西,尤其是在该回家的时候,天天数,***盼,教人兴奋教人憔悴。 我终于等到了归期。 我终于挤上了回家的列车。 我在心里不停地计数着回家的分分秒秒,每一个站口,就是我回家的阶梯。 到站了,终于到站了!我独自提着行李,走出站口,慢慢体味随着脚步一寸一寸地向前,心里的那份狂喜一份一份地增加的感觉。脚步异常轻快地盯着来回的路人傻笑。终于,那扇寄托了几乎我生命全部思念的小门出现在眼前,它无意地开着,似乎心有灵犀地知道我的归期。悄悄地推开门,压抑着狂跳的心,急促地对着惊喜万分的爸爸妈妈愉快地说道:“我回来了!” 天堂般舒坦快乐的从那句“我回来了”开邕。没有了异地的拘谨与无奈,没有了工作的压力与烦恼,更没有了假装矜持的深沉与冷傲,我仿佛又回到了童年,无拘无束,或到郊外放声歌唱,享受白雪覆盖的诗情画意;或漫步街上与碰面的熟人低声谈笑,感受久别的思念;或到亲友家小坐,体会重聚的甜密。 家啊,这就是家啊,无论怎样,只有家才永远不会把你拒之门外。 快乐的日子总是短暂的,短暂得令人伤心。我又得回到那个给我诱『惑』给我梦想的地方——深圳。 当我坐在车窗口,向逐渐远去的父母挥手时,眼泪夺眶而出。我知道,此别又是几年,何时是归期?我的思念又开始了艰难的长途跋涉。 一曲萨克斯《回家》不知从什么地方飘来,如泣如诉,缠绵凄艳。歌声远了,我刚刚回家,却再一次远离了家。 回到深圳,几天来母亲盈满泪水的眼睛始终在我的眼前闪过。我还不能立即从别离的伤感中恢复过来。我期待着,另一个回家的日子,尽管回家遥遥无期。 回家,寻梦者永远的主题。 故乡情 第7章 忆满叔 满叔走了,带着他未完的事业,带着他的满腔热血,带着他一生的抱负,已永远地离我们而去。当我们突然面对这残酷的现实时,全村的每一个人,无不痛哭涕下,谁也不会相信,那个浑身是劲,敢作敢为,一心为公,两袖清风的生产队队长,竟说走就走。昨天他还在工地上忘我的劳动,刚才正在大声吆喝的他,却在刹那间倒在他那未完的工地上,他怎么会会得下他的工作?他怎么会舍得下他劳累一生的土地?他怎么会舍得下他的亲人?不,不会的,他不会忘记,我们也永远不会忘记他,我们的好队长,我的满叔。 满叔三十岁便开始接任第一生产队队长,其时农村实行责任制不久,摆在他面前的第一个问题便是水利。 我队居全村下游,全靠上游的井水灌溉农田,其中有一半是靠紧邻我村二队的那口井水,那口井水因出在二队,一直由二队控制,他们占七分,我队占三分。而他们井水下游只有十几亩田,而我队只少要用它灌溉三四十亩,这种不公平的分法,我队一直没争赢过来。满叔一上任,开始着手解决这个问题,向上级反映这种情况,向乡『政府』打报告,也跟二队队长面对面的谈判过,乡『政府』也派人考察过几次,觉得我队提出的要求合理,可那些世代居住在那里的农民,并不是你说了就算——自古沿传下来的规矩,难道就在我手上废了,***愧对祖先,愧对子孙,那是万万不能。 那年大旱,对那些靠山吃山,靠水吃水的农民,水比黄金还重要,于是全队形成了自发的集体抢水事件。那天晚上两队的人齐集到码口上,个个磨拳擦掌,打架一触即发。在这关键口上,满叔大喝一声,跳到码口上:“有本事就找我来,那个不是娘肚子生的,那个又是铁打的,那个不是凭天理良心吃饭。”满叔把短褂一脱,『露』出他那坚实的胸膛来,用手擂得咚咚响,打雷般的声音吼道:“我天不怕,地不怕,今天,水我是要定了,你们要杀要砍,就从我开始。”满叔把手中的锄手一丢,来呀!我还手我就是龟孙子,你们来砍,我的血从码口流下去,有几分血流入我们渠道,几分水就归我,有几份血流入你们的码口,水就归你们。”刚才那些蠢蠢瑟欲动的青年们,闹哄哄的场面,突然静了下来,只见满叔一个人,站在码口,如一尊石刻的雕像,巍然不动。他们退缩了,他们那里见过这种不要命的人,那些血『性』男子汉们,最信服的就是拳头,但真正要他们去拼命时,他们便开始害怕起来,也许是他们觉得理亏,也许是他们没有带头的鸟,他们再也没有刚才那股斗志。在这时,乡『政府』的及时赶到,打架止了,水也平衡的分了,***开,我队六分,二队四分。 从此,满叔名满村里,说起一队队长,谁个不服,那个不晓。 而满叔真正服人的,在他的农业技术上,他对各种农作技术掌握的熟练,以及他对天气的难确预测,几乎成了村中的诸葛亮,大家有什么事,都乐意找他,而满叔做事也绝不拖泥带水,说一是一,说二是二,做事干脆利落,从不偏私,很快赢得全队的信任与尊敬。 满叔办事兢兢业业,勤勤恳恳,扎扎实实,他每天都有忙不完的事,家里家外全给他一个人包了。但有时,偶尔也跟我下几盘象棋。他人生亦如他棋路——卒子过河,死不回头。 从不悔棋,他常说:世上没有后悔『药』吃,下棋亦如人生,一着不慎,满盘皆输,你在这样的大好形势下,如不好好读书,将来会后悔一辈子。然后意味深长的说道:“那时我们想读书,也没有机会啊!”满叔话不多,几句话已流出他那浓浓关切之情。 满叔白手起家,起早『摸』黑劳累了半辈子,总算修了一座红砖房,在当时来说还是比较有脸面的,看着精神抖擞的满叔,看着那漂亮的房子,我常想,满叔你现在应可以好好休息了。 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正当满叔躇踌满志,雄心勃勃策划着他未来的事业时,一个致命的打击突然从天而降,我的唐弟——满叔唯一的儿子,溺水而死。年未满十四岁,突听这噩耗,我几乎喘不过气来。满叔,你可千万要顶住,我生怕你从此消沉,就此一蹶不振,在农村,还有比这打击更大的么?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满叔,命运为什么总这样残酷的对你,三岁失母,孤苦伶仃,可现在,刚好一家人情况好转,享受天伦之乐的时候,却…… 我实在不敢想下去。可满叔你以无比的意志坚强的挺了过来,当我们还沉浸在无法自拔的悲痛中时,满叔便默默一个人开始他的劳动。从此,你不苟言笑的脸面变得更加坚定,脸面沉静如钢铸一般,你总默默地注视着前方,总是闷闷的抽着旱烟。你总是没命的劳动,在我们面前,你总是装得那么若无其事。若干年后,就算再大的喜事,你那坚定的笑容中总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凄婉。满叔,你口头上说放得下,可在你心里,已是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伤口,你用劳动,你用实干来掩饰你心中的痛苦,你怕影响到我们。是的,这个家还须要你支撑,这个队还须要你带领。你是他们的主心骨,你是他们的脊梁,你是他们的灵魂啊! 随着改革的深入,村里富起来的人也越来越多,于是修渠便提到日程上来,村里那条千疮百孔的渠道,那条全村的救命渠道需要重新修理,估计要四万元钱,你于是便四处奔走,县里,镇里,乡里,打报告,贷款,集资。你总是那么认真执着,旁人都打退堂鼓的时候,你还把他当作自己的家事一般。从不求人的你,也学会了低三下四,也学会了送礼,且学会了拐弯抹角,事后,你对我不无感慨地说:以后,就算天要塌下来,我也不干了。以你那种倔强的脾气,以你那自主的『性』格,竟要差点跪下来求别人,要是为了你自己,就算刀子架在脖子上,你也不会干。 钱有了,剩下的便是组织劳工,这是最头痛的问题,现在搞单干,人如一盘散沙,哪个愿意关心集体的事,有时出工半天,还没有人来,满叔便一个一个去拉,这样一来,有些人开始抱怨你,有些人开始怕你,有些人也由衷的佩服你。在当代这样的农村;就是需要你这种公而忘私,勇于带头的人,要不然你永远别想办好一件事。每天,你总是第一个出工,最后一个收工,也只有你从不休息。如此几天下来,全队人被你精神所感动,竟齐喊出一个口号:谁还缺工,便是猪崽子。榜样的力量是无穷的,那些血『性』男子汉需要的就是这样的榜样。工程如期完成。可满叔人已瘦了一圈,自己的庄稼地里已是杂草丛生,可你从未抱怨,仿佛你生来便是为公,为民,生来便是为一队人谋福利的。那时的你是你笑的最开心的时候。 水解决了,你便马不停蹄,着手解决电力问题,你以无比的胆识和力量,为一队争得了一个小型变压器。变压器装好后,那天在拉斜拉线,斜拉线要拉紧,全队的男劳力几乎都用上了,可这些大山的男子汉们为了图省力,竟没有关高压线的电,就在线拉直的一刹那,斜拉线与高压线突然相触,其时满叔正好拿了锄头在一旁,只听你大吼一声“呀——!”用锄头没命的砸向那斜拉线,那斜拉线从他们手中抛脱,在空中划一道弧线,反弹到你身上,只听你狂吼一声,便是你留作世上的最后的天赖。你走了,走得那么从容,走的那么义无反顾,用最简单的方法挽救了全村人的生命。 全村人都呆呆站在那里,刹时明白了怎么回事时,个个抱头痛哭,对天长号,不,那不是哭。那是呼唤,满叔,你听见了没有,那是他们对你最崇高的敬礼。 你说过,生为岭上人,死为岭上鬼,你做到了,你永远是我的好满叔,永远是我们一队最好的队长。 渠道里的水清澈透亮,缓缓地流动着,那是你跳动的血脉,村里一盏盏明亮的灯光,那是你关注的眼睛。满叔,你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故乡情 第8章 父亲的脚,母亲的鞋 父亲的脚很大,48码。这么大的脚常常令人为难。 父亲在年轻的时候是经常赤脚的,因为那时候家里很穷,『奶』『奶』年事已高,偶尔姑姑才给他做一双,所以他便舍不得穿,藏着又藏着。 父亲和母亲成亲以后,自然是不能再赤脚了,这为难的事便落在了母亲的身上。可偏巧母亲又不会针线活,从小到大一直在读书,写写算算还行,干这活便是外行了。 看着父亲越来越旧的鞋子,母亲犯起愁来,做自己又不会做,买又买不到。旁人嘲笑的声音便也不时传来,有的说母亲懒,连个鞋子也不给男人做;有的笑母亲笨,连双鞋子都不会做;更有人这样讥讽父亲,说娶了媳『妇』还不是照样没鞋穿。 母亲听了先是哭,后来便赌气做,自己打了袼裱,自己扯了布还搓了麻绳 。划鞋样时母亲 直尺、圆规都用上了,她把父亲的脚量了又量,算了又算,决心要为父亲做一双最合脚的鞋来,给那些嘲笑她的人看看。 可纳鞋底时却把母亲给难住了,手 故乡情 第 2 部分阅读 可纳鞋底时却把母亲给难住了,手上没劲,针儿锥子使不动,钻半天钻不了一个眼,又因急于求成,手上常被针扎得血糊糊的。母亲这下可真是老虎掉进枯井里,有劲使不上,一气之下把鞋底扔得好远,呜呜直哭。父亲看到了便小心地劝,说不当紧,又不急着穿,慢慢纳。 父亲还帮着母亲想办法,一同功克难关。父亲从机器房借来一把钳子,这东西比顶针好用,针一『露』头就可以把它拽出来,这下母亲才破涕为笑。 母亲知道父亲的脚吃鞋,鞋底纳得密儿又密,直到无处下针才罢手。两个月后,母亲终于为父亲做出了第一双鞋,母亲捧着鞋看了又看,满意地直点头。 母亲叫来父亲试鞋,这一试,母亲又禁不住哭了起来,原来母亲在做鞋时犯了个技术『性』的错误,她只顾考虑让父亲怎么穿着合适、轻松,用尽了自己所学过的物理、数学知识,却没留意她这双“高科技”鞋竟做成了顺脚。两个月的辛劳化作了泡影。 父亲便安慰她,说没事,鞋大拘形,穿着蛮合适的。这使母亲愈发哭得更厉害了。 母亲化“悲痛”为力量,又连夜赶制,半个月后又“造”出一双鞋来。这下父亲有鞋穿了,穿了新鞋的父亲喜不自禁,到处炫耀到处串。 时至今日,母亲做鞋已有二十多年的时间了,她做的鞋子不仅不再是那当初的“丑小鸭”, 而且简直成了工艺品,引得大姑娘小媳『妇』都拜她为师。父亲的脚不再受委屈,冬天有棉鞋,夏天有单鞋,新鞋还总要备上几双。 母亲上了岁数,姐姐们便心疼她,不让她再为父亲做鞋,而母亲却说做习惯了,看到父亲的脚就想纳鞋底。 大姐、二姐见栏不住她,便偷偷到鞋厂给爸爸定做一双48码的皮鞋。父亲换上鞋走了两圈又将它脱掉,叹口气说:“唉,还是没你妈做的鞋穿得舒服!” 每到节日,最能让游子感怀的是自己家乡独特风俗。对大别山人来说,他们怎么也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