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瑶记》 明瑶记 第1章 狂风过后 一个天气微凉的夏日傍晚,在一家商场的广场上,一个身穿碎花青色长连衣裙,外套牛仔短褂,脚穿高跟凉鞋,头戴蓝色大檐帽,肩夸金色链子的黑色小包的二十来岁的女孩在广场上微低着头,慢步走来走去,时不时的会瞅一眼右手戴的黑曜石链的手表,似乎在等什么人。 一阵风过,长裙飘起,为广场增添了一景,惹得路过的人不觉驻足看上一眼,近处的人更是有意无意的向她这边看上两眼。 路人的频频打量让明瑶不自觉的重新审视了身上穿的衣服,她就说这身装扮不适合她,耐不住大姐和二姐的连番劝说,最后还是穿了这身长裙,搞得现在她就像进了动物园的大熊猫,惹来众人观看。 再次看了下表,都快七点了,那个叫李浩杰的男的还没有来,这人,迟到了将近一个小时,明瑶心中不禁有些生气,这样不守时,不尊重人的男人,一百分已经扣尽,她没有必要再与他见面了。 明瑶刚要离开广场,本就不好的天气有了变化,风速在增加,越来越急,越来越急,似是要把人吹起来,她由原来的顶风行走变成寸步难行,突然加大的风速让明瑶睁不开眼睛,本能的举起右臂挡住双眼,耳边听不到大妈们播放的广场舞音乐了,周边只有呼呼的风声,像是要把整个世界吞没。 风速由急变缓,再变缓,最后听不到声音了,明瑶放下手臂,睁开眼睛,入眼的却是另外一个世界,没有铺柏油的土路,两边的青草,不远处的山峰,本应该昏暗的天却变得清明,已经落入西山的太阳却高挂天空,商场没了,音乐没了,跳广场舞的大妈也不见了,对眼前看到的景象未及多想,明瑶便听到一个带着惊喜的粗犷声音:“刘大哥,快看,前面竟然有个女人。” “哈哈……你小子眼睛够尖的,还真他娘的是个女人。”那人看到穿着古怪,一双白臂外露的明瑶,目露淫光,发出猥琐的笑声。 “这娘们从哪里冒出来的,穿的如此古怪?瞧着比楼里的姑娘还来劲。” “管她是哪里来的,瞧那精致的小脸蛋,那双玉白般的手臂,再看那小蛮腰,一定够味,娘的,我现在都快顶不住了。” “哈哈……”又是一阵猥琐的浪笑声,一行十五名大汉盯着站在前方路中央的明瑶,像饿狼看到了食物,眼中充满了贪婪。 明瑶望着不远处一群穿着古代军衣的大汉,听着他们讨论的话语,很快明白了他们的意思,所有疑惑不解暂且搁下,镇静的缓缓蹲下身,解开凉鞋的带子,对她接下来要做的事,穿着鞋没有脱下来得利索。 “你们快看,那小娘们在做什么?” “她在脱鞋子,瞧那双白嫩的小脚,这娘们真够风骚的。” “滚,一边去!”骑在马上的人用马鞭子虚打了下跟在旁边的士兵,驱马来到明瑶身边,翻身下马,带着淫/笑道:“小美人,陪大爷乐呵乐呵!”他的手还没有触到明瑶的下巴,便听到“咔嚓”的响声,随后是男人的惨叫,众人还未反应过来,又是一声“咔嚓”,那个刚才被人称为“刘大哥”的人已是疼的在地上打滚了,短短一瞬间,他的双手已是被人从手腕处折断了,刚才还“威风凛凛”的人,此刻却狼狈的躺在地上哀嚎。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给老子抓住这娘们!”躺在地上忍不住疼痛的人哀嚎着大叫。 “臭婆娘,你活得不耐烦了,竟敢伤我们刘门长,老子饶不了你!”说话间已是又过来五名大汉将明瑶围住。 明瑶面色镇静,摘掉肩上的包扔到旁边的草地上,活动下手脚,突然像猎豹一样发起攻击,一鼓作气,在对方还没看到她出手的时候,地上已经又多出了五个人,每个人都是双手尽折,她的动作简单粗暴,快!狠!准!在不伤对手性命的前提下让他们在最短的时间内失去战斗力。 剩余的九人见到这么多同伴转眼间被人打倒在地,再不敢托大轻视面前的女人,纷纷抽出了腰间的弯刀,重新把明瑶围了起来。 明瑶冷冷的盯着围住自己的人,蹲身习惯性的向右腿小腿边去摸匕首,这才意识到她出门穿的是裙子,心中不禁有些懊恼,对手没给她留太多的时间,已经有一个人率先向她发起了攻击,一个闪身,明瑶躲过那人的攻击,只听“咔嚓”,手腕折断的声音,一脚踹开那人,同时夺过那人手中的弯刀,拿在手中虚晃了两下,觉着不顺手便扔掉了,不适合的武器,放在自己身上就是累赘,只会降低自己的战斗力。 围着她的人见同伴又被打伤一个,不再犹豫,一起攻击,突然间被这么多人攻击,饶是明瑶的身手再好,也难免捉襟见肘,所以,在把对手打倒的同时,她也受了些轻微的刀伤,右手臂被刀划了一个口子,左肩也被一人砍了一刀,所幸刀口不是很深,都只是些皮外伤。 不再理会躺在地上哀嚎的十五个大汉,穿上鞋子,捡起地上的包,这才开始仔细的检查自己现在呆的地方,这是一个山的入口处,路两边是草地,那么,这是什么地方,自己怎么就从广场到了这里,还有这群人,是从哪里来的?明瑶心中虽然已经有了思量,却是有些不信自己会是这般的倒霉,一阵风把她带到了陌生的世界。 明瑶在周围的草地上认真的盘查,不放过任何一丝可疑的洞口或者什么标志,找了一柱香的时间,周围都找了个遍,也没有什么发现,看看太阳的位置,按照她的经验,大概是下午两三点的样子,至多还有一个小时的寻找时间,天黑之前她必须找到住的地方,不然,她会被冻死在山里的。 慢慢的向山的入口靠近,这个时候一个轻微细弱的声音道:“姑娘,救命!” 明瑶止步,寻声望去,这才发现刚才那群人围着的是个囚车,里面关着一个身穿白色囚服(虽然很脏,但还是能看出原色的),脸上布满血污的“犯人”,从他的声音中能够听出,此人之前一定受过刑,而且受刑很重。 囚车里的人见停下脚步看着自己,用微弱的声音又说了一遍:“姑娘,救命!” 明瑶走向囚车,打量着里面的人,判断着此人对自己是否有威胁? 脸上满是血污,满头凌乱的发丝参杂着几缕白发,留着一指长的胡须,眼中虽布满血丝,却是有股难掩的威严,依她判断,此人应是四五十岁的年纪,而且,应该不会对自己有什么威胁。 “姑娘,救我!”囚车内的人再次恳请。 明瑶不再犹豫,走回几步到那群在地上哀嚎的士兵旁边,从地上捡起一把弯刀,重新回到囚车旁,手起刀落,锁链应声而断。 “水!”囚车门打开,那人没有急着出来,开口便是要水。 明瑶又转回身走到那群躺着的人身边,从一个人身上拿下水袋递给囚车里的人,那人接过水袋,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轻舒一口气,像是舒服了许多,气色也比之前好了些,双眼看上去也比刚才更有神了。 “多谢姑娘!” 明瑶看了他一眼问道:“你还能走吗?” “我的腿受了伤,还要麻烦姑娘扶我一下。” 明瑶没有说话,伸手把那人从囚车里扶出来。 那人从囚车上下来,看了明瑶一眼,从地上捡起那把明瑶刚刚用来砍锁链的弯刀,拖着受伤的右腿,一步一瘸的走到那群躺在地上还处在疼痛中的士兵,有哀嚎,也有小声的呻/吟,当他们反应过来时,那个“囚犯”已是手起刀落结束了五六个人的性命,“囚犯”虽身受重伤,但走到那群待宰的“羔羊”面前,他杀人的手法相当的利索,一刀毙命,不会给人留下痛苦。 转眼间又是五六人死在他的刀下,有三个人忍着痛苦从地上站了起来想要逃跑,其中两人,刚刚站起来就倒下了,这一刀,“囚犯”结束了两人的性命,最后一人已是跑出了十米外,但也未能幸免,“囚犯”向前两步使出最后的力气,对准那人的后背,扔出手中的弯刀,刀从背后插入心脏,逃跑的那个士兵便直挺挺的趴倒在前方,见没有留下活口,“囚犯”才虚弱的转回身,对着有些惊愣的明瑶露出一丝微笑,然后便身体不支的坐到地上。 “你……”所有的事情都只发生在一瞬间,明瑶根本来不及阻止,没有了哀嚎声,也没有沉痛的呻/吟声,耳边只有呼呼的风声。 “姑娘,抱歉,让你看到这样的一面,咳……咳……”“囚犯”说了两句便咳嗦不停,好不容易止了咳,声音有些虚弱的解释道:“只是,老夫如果不杀了他们,过不了多久咱们就会被抓回去的。” 明瑶很想说,是你,不是“咱们”,话到嘴边便咽了回去,人都已经死了,多说无益,这是他们之间的恩怨,与她无关。 走到“囚犯”的身边,见他右手扶着朝下耷拉的左臂,这个时候,她才发现“囚犯”的左臂肘关节错位,这人,杀伐果断,受如此重伤还能杀了这么多人,明瑶不由得对他心生警惕,不知她会不会被灭口? 看出明瑶的心思,“囚犯”解释道:“请姑娘莫要多心,老夫杀人实属无奈,绝不会伤害姑娘的,更何况姑娘还是我的救命恩人。”说过,“囚犯”看了眼明瑶右手臂的伤口,不是很严重,只是血红的伤口在她外露的臂膀上格外刺眼,心中对这女孩又赞许了一番,刚才她是无心杀人,只让这群士兵失去战斗能力,她若有杀心,也轮不到他动手,只怕,这丫头的拳脚功夫不在他之下,对着还在沉默的明瑶道:“姑娘,我看你手臂受了伤,你去搜下这些人的身上,看看能否找到伤药。” “恩!”明瑶说过便走到第一个被她折断手腕的大胡子身前,在他身上摸了摸,果然在胸口处找到了两个小瓶子,一个是红色,一个紫色。 明瑶拿着两个小瓶子走到“囚犯”面前递给他看,她知现代的跌打伤药,却不了解这个陌生世界的伤药。 “麻烦姑娘把瓶子打开,老夫帮你看看。” 明瑶依言先打开红色的小瓶子,放到“囚犯”的鼻子前,让他闻了闻,只见他摇摇头,说道:“这个不是,是……”看了眼明瑶,没有说出后面的话。 “是什么?” “媚药!”这种药,混在茶水或食物中无色无味,装在瓶子中有淡淡的清香,若不仔细辨别,根本闻不出来,他自小便嗅觉灵敏,再加上几十年的阅历,很容易分辨出此药。 “该死!”明瑶沉声说了两个字,这一小瓶的药不知要害多少女子,这个人却随身携带,只凭他如此肆无忌惮的对她调戏,足见他平时行事是多么可恶,所以,死不足惜! 随手把红色的瓶子扔到了远处,明瑶又打开紫色的小瓶让“囚犯”闻,只见那“囚犯”仔细的闻了下,露出笑容道:“这瓶是伤药,虽不是上好的凝肌丸,涂上这药,姑娘的伤口也不会留疤。” “多谢!”明瑶从包中拿出纸巾,擦拭掉伤口处的血迹,上了药,从死人的衣服上扯下一个布条包扎好,动作利落娴熟,看在“囚犯”眼中,又多了几分赞赏。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2章 出手救人 明瑶把自己的伤口处理好,看了眼“囚犯”,想了想,还是好人做到底吧。走到他身边,挽起“囚犯”右腿的库管,检查了他的伤,是箭伤,伤口处血肉模糊,从伤口的愈合情况可以辩识,应是两天前受的伤,箭头带有倒钩,箭是被人硬生生拔/出来的,所以伤口看上去才会这么血肉模糊。 认真查看了“囚犯”的伤口,明瑶拿起地上的包,又从里面掏出些纸巾,然后用水袋中的水,利索的清理了伤口,撒些紫色小瓶中的伤药在伤口上,再从旁边的尸体上扯下一个长布条包扎伤口,一系列的动作完成后,看了眼“囚犯”的左臂,犹豫了下,问道:“还能不能坚持?” “姑娘会接骨?” 点了下头,明瑶回道:“学过一些。” “姑娘尽管放手做,老夫忍得住!”“囚犯”的声音听上去很虚弱,却也很坚定,而且很平和的给明瑶一个笑容。 明瑶在“囚犯”的左肩处仔细的摸了摸,找准位置,只听“咔嚓”一声,骨头对接的声音,随后一声闷哼,“囚犯”虽是极力忍了,还是疼的发出了声音,明瑶看了他一眼,眼中多了几分敬意。 “姑娘好手法,多谢姑娘。” “举手之劳罢了,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我能为你做什么?” “这里是苍山,没多远就到周国的地界了,天黑之前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安全的地方离这里大概有多远?” “老夫现在也不知道哪里是安全的地方。”国家遭逢外敌入侵,这本是自己的国家,却到处有敌人的身影,唉……他之罪过。 “依你看,我们应该朝哪个方向走?”这个地方她一无所知,显然,这个人熟悉。 “不能往前走,不能往回走,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进山。”前是敌国,后是敌军,此刻,唯有青山能够收容他们。 “好!”明瑶同意“囚犯”的建议,她亦认为现在最好的办法是进山,若只有她一人,是不怕任何人的,有个伤员就不一样了,更何况这个伤员明显是个犯人,死了这么多人,她若还留在这里,到时百口莫辩,倒不如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先为自己找个地方,事后再回来便是了。 “姑娘不想知道老夫是什么人吗?” “和我没关系!”明瑶说着站起身走向在不远处自行吃草的马旁边,这里的恩恩怨怨本就没她什么事,若不是这些当兵的先惹她,她也不会出手伤他们,虽然他们的死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她,这也只能说明是巧合,出门没有看黄历,他们的运气不佳。 “囚犯”望着明瑶的背影,眼中露出复杂之色,这女孩,穿着古怪,手段了得,行事亦是古怪,他戎马一生,还从未见过哪国的女子如她这般,突然,眉心一挑,眼前恍惚,有个身影就这样闯进了他的脑海中,这女娃,竟是让他想起了多年前的故人,难道她也是……“囚犯”再次看向明瑶,面色严肃,陷入了沉思。 明瑶牵着马来到“囚犯”面前,这是刚才人称“刘大哥”的人骑的马,于“囚犯”可以当个脚程,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长裙,眉头轻锁,这身穿着实在是有些行动不便。 “姑娘若是不介意的话,从他们中找一个与你身形相似的人,衣服虽然脏些,好在不会引人注意,若前面有村子,到时再向村民借套衣服就好。”“囚犯”看出了明瑶的心思,提出建议,他亦是觉着这女孩的衣服太过惹眼。 “恩!”这“囚犯”和她想的一样,虽然让人无法忍受,却是此刻最好的办法,她也不矫情。明瑶在一堆尸体上瞅了一圈,见有一人的身高胖瘦都和自己差不多,走到近处,蹲身,三下五除二,把那人身上的衣服扒拉下来,意外发现这人身上还带了一把匕首,一并收了起来,又找了一个和“囚犯”身形相似的尸体,同样的,把他的衣服也扒拉下。 拿着从死人身上“借来”的衣服,明瑶走到“囚犯”面前,把衣服丢给他道:“穿上这个,晚间山里冷。” “多谢姑娘!”“囚犯”接过衣服,道谢的同时把身子转了过去。 明瑶拿着衣服走到囚车旁,按照衣服解开的程序,反过来再穿在自己身上,虽是第一次穿这样的古装,好在没有什么技术问题让她突破,把自己的衣服和高跟凉鞋用另一件被撕成布块的衣服包裹起来。 回过身,“囚犯”也已是把衣服换好了,依旧是背对着她。明瑶向“囚犯”走近,在他背后说道:“可以走了。” “囚犯”转过身,看到换好衣服的明瑶,眼中有着不一样的光彩,这丫头,果然适合穿劲装,虽然她那身衣服也很适合她,优雅,大方,是个不可多得美人,但总觉还不足以衬托出她的好,只这身周国普通的士兵衣服就已显出她的“英俊”,若是一套为她量身制作的男装呢? “哪里错了吗?”见“囚犯”转过身便一直盯着自己打量,明瑶以为自己的衣服穿错了。 “没有,很好!” “走吧!”明瑶走近扶着“囚犯”站了起来,帮他骑上马,最后问了句:“你逃走的消息最迟什么时候能被发现?” “从邑安到罗城,囚车行驶的速度要四个时辰,快马也要两个时辰,在路上行了三个时辰,还有一个时辰的路程就要到罗城了,罗城的人送信回来需要两个时辰,今夜亥时左右若不接到罗城的回报,李成默便会派人前来查看,届时便会得知我逃走的消息。” 现在应该是四点左右,今夜亥时大概是夜里十点左右,也就是说,他们在接下来的六个小时内是绝对安全的,也是最佳的跑路时间。明瑶大概计算了一下时间,问“囚犯”道:“你身上的伤不能再经颠簸,这座山你熟悉吗?” “进了山,大概有三个时辰的山路,那里有一处村庄,咱们可以暂避在那里。” “被敌人发现的概率有多大?” “囚犯”用询问的眼光看着明瑶,显然不太理解她刚才的问话。 明瑶解释:“换句话说,你有几成的把握找你的人不会发现那个村庄?” “村子在大山的深处,很难被发现,若不是前几年打猎在山中迷了路,我也不知道在那里会有一处村落。” 三个时辰,六个小时的路程,也就是说他们要在山中走夜路,若不是对山熟悉,很容易便会迷路,虽如此,现在,也只有这个办法了。明瑶不再说话,牵着马缰绳往前走。 “姑娘若不嫌弃,可以和老夫共乘一骑。” “我不习惯骑马,走着反倒舒服些。”骑马是项技术活,而她恰恰不会这项技术,不过,以她的体能,走个五六小时的山路应该不是问题。 明瑶牵着马,马被上驮着个伤人,因为是在逃路,明瑶不敢让自己行走的速度放慢,按照寻常急行军的速度,好走的山路,便急行,坑洼的地方便缓行,急急缓缓,不知道走了多远,行到山上丛林深处便没有了路,很显然,他们迷路了。 “囚犯”也只是几年前无意中发现的那个村子,凭着几年前的记忆,想在大山中找到一个村子,这是怎样的概率,之前怎么就没想过这个问题,这样低级的错误也能犯?明瑶在心中把自己鄙视了一番,遇到这样毫无预兆的换时空事件,看似镇静,还是着慌了,不然怎么就听从了“囚犯”的意见,在大山中乱闯,天渐渐黑了下来,再过半个小时,整座大山就会被黑暗笼罩。 一声闷响,重物落地的声音,回头看时,马背上的人没了,原是“囚犯”支撑不住,从马上掉了下来。 明瑶走过去扶起“囚犯”,让他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询问道:“你怎么样了,还能不能坚持?” “水……”“囚犯”的声音很虚弱,额头上冒着汗珠。 明瑶从马背上摘下水袋,喂“囚犯”喝了些水,扶着他走到一棵树旁边坐下,让他倚靠着树。站起身查看了一下周围的环境,这是树林中的一小片空地,周围已经没有了路。 “姑娘,你先走吧!” 明瑶看了“囚犯”一眼,没有说话,这个时候留他一个人在这里自生自灭,她之前便不会费那么大的劲救他。 走到马身边,把马背上从那些官兵身上搜到的干粮拿下来,还有一个水袋,然后拍了下马背,让它原路返回,一瞬间,明瑶想起管仲老马识途的故事,像这样的战马应该记得原来的路,想了想,为了安全起见,她决定不让这匹马再回去了,解开套在马嘴上的缰绳,在地上捡了一个拳头粗的棍子,狠狠的在马屁股上敲了下,战马吃痛,发出一声长鸣,惊得向丛林深处逃窜了。 不知道做惯战马的它能否适应野马的生活,活不活得下来,就看它的造化了。 不再想马的事情,明瑶把干粮和自己来时穿的衣服鞋子等物件放在包裹里背在身上,水袋挂在腰间,再次走到“囚犯”面前道:“此地不宜久留,大概还有一刻钟的时间天就完全黑下来了,天黑之前,我们必须找到休息的地方,你还能分清咱们要走的方向吗?” “老夫连累姑娘了。”“囚犯”有些歉意道。 “现在不是废话的时候,找到出路要紧。”“囚犯”的话让明瑶感到有些不耐烦,她本就因为遇见这样奇异的事情心中有些急躁,所以说话也失了耐性,这个时候,她不可能把他一个人丢下不管的,有废话的功夫,还不如省点力气找找出路。 对于明瑶相对有些无礼的话,“囚犯”也不在意,抬起左手指着右边道:“朝这个方向走,这是东北方向,即便找不到那个村庄,离邑安城却是近了。” “好,就去东北方向。”明瑶说着就去扶“囚犯”站起来,只见“囚犯”对着她认真道:“姑娘,大恩不言谢,请受老夫一拜!” 当然不能接受如此的大礼了,明瑶伸手拦住“囚犯”,有些气恼道:“你这是做什么,这些虚礼留着出去以后再讲吧。”能不能出去还不一定,说不好这大山就是他们的埋身处了。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3章 大山深处 明瑶扶着“囚犯”一步一步艰难的向前行走,当茅草屋近在咫尺,入眼可观的时候,明瑶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天不欺她,终于让她在天黑前赶到了这个小屋前。 小屋是她在山下走的时候,无意间抬头看到的,夜色微暗,看不太清,只隐隐约约有个大概,抱着侥幸的心理,如此,还是对了。 走近了去看,小屋门上没有上锁,虚掩着,推门进去,屋里黑漆漆的,打开火折子,瞬间照亮了屋子,见屋内有个方桌,桌上有盏黑色的油灯,点亮油灯,把火折子熄灭,转身扶着“囚犯”坐到屋内的床上。 “山深林密,即便本地人在一天内也难走出去,这里大概是山下人上山采药时居住的地方。”“囚犯”用他疲惫的声音解释道。 明瑶再次看了看房间,屋内布置简单,墙上挂着一顶斗笠,还有一柄钢叉,另一边挂着背篓,小屋的东边放着几个麻袋,不知道里面是什么,西边是个三层的小橱柜,里面摆放着碗筷瓢盆等生活用具,一张能容下双人的床放在屋子中间,床上有两床厚被子。 房间很干净,走向方桌,明瑶伸手在上面轻摸了下,没有尘土,说明房间这两天是有人住的,或许主人今天刚下山。 看“囚犯”如此虚弱还在强撑着,明瑶走过去把床上的被子铺好,建议道:“你先歇着,我看能不能找些吃的。” “辛苦姑娘了。”“囚犯”也不推辞,他真的很累了,躺在床上便睡沉了。 明瑶看了眼“囚犯”的睡颜,没再说话,走到西边的橱柜前蹲下,打开橱柜,里面有一堆红薯,半小袋大米,没有蔬菜,但是有风干的半个兔子肉,这些,已是上天的馈赠了,至少不必挨饿。 房间内没有支锅灶,说明主人是在房间外做的饭,明瑶拿出橱柜里的另一盏油灯,点亮端着走出房间,果然,在小屋的西北角搭建了一个一人多高的棚屋,里面有锅灶,水缸等做饭用具,把油灯放在锅台上,明瑶便动手开始做饭。 一切工作做好,明瑶坐在锅门口,静静的望着哔啵燃烧的火苗,今天发生的一切恍如隔世,一阵风把她吹到这个地方,她徒手打了许多人,也救了一个人,更看见有人在她面前不眨眼的杀了一堆人,她还穿了死人的衣服,正在跟着“囚犯”逃亡,身体已经疲累到极点,心却不敢有丝毫的懈怠,因为她怕,怕这个陌生的世界,怕她找不到回家的路,人生,第一次体会到恐惧的感觉,却是她一个人,不再有家人的鼓励,亦不再有战友的相互取暖。 回去,我一定会回去的,锅里冒出的香味让明瑶回神,掀开锅盖,按了按篦子上热的红薯,已经熟透了,粥也熬的差不多了,可以开饭了。 明瑶把饭食摆放好,走到床边,轻轻拍了几下“囚犯”的肩膀,“囚犯”睁开眼睛,睡眼朦胧中见是明瑶,轻语道:“姑娘。” “饭做好了,先起来吃点东西。” “恩!”“囚犯”从床上坐起身,明瑶扶着他下了床,再扶他坐到饭桌前的凳子上,自己坐到他对面,从馍筐中拿了一个红薯递给他道:“这屋里只有这些食材,好歹能挡饿。” “恩,多亏了这位老乡了。”“囚犯”接过红薯,剥开皮咬了一口,赞道:“红薯蒸的很甜。”又用勺子喝了口粥,亦是赞道:“粥也很好喝。” 粥是用大米熬的,“囚犯”身上有伤,需要将养,她也需要补充体力,便做了咸粥,切了主人的半块兔子肉放在里面,发现厨房里还有主人剩下的几根青菜,也切碎了一并放在锅里,这粥是她根据食材自行熬制的,没有什么说法,就是为了填饱肚子,补充体力,辛苦做出来的饭,有人夸,自是好的。明瑶对“囚犯”笑笑,不再说话,安静的吃饭。 “囚犯”见明瑶不说话,自己也不再开口了,一天没吃东西,他也很饿了。 四个一斤多重的红薯,明瑶吃了一个半,“囚犯”吃了两个,一锅粥,明瑶喝了两碗,“囚犯”喝了五碗,两人吃的差不多了,“囚犯”的精气神也好了不少,便想试探着询问明瑶的来历。 “下午在苍山口的时候,我见姑娘打了人之后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恩!” “不知老夫能否帮上姑娘的忙?” “恐怕帮不上!” “囚犯”看的出来,这女孩显然不愿与他多说,停了会,继续道:“看姑娘穿着打扮,不像是吴国人,亦不像是周国人。” “我是外星人。”明瑶在心中回了句,见“囚犯”在看她,淡淡的道:“我不是这里的人,下午是想找回去的路,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姑娘可是说异时空?”“囚犯”平静的问道。 异时空?这三个字不足为奇,从面前这个“囚犯”口中说出来就让人有点吃惊了,明瑶心中虽惊,面上却不动声色的道:“你好像并不吃惊我的来历。” “原来姑娘真的是和她一个世界的人。” 一个世界的人?难怪这人不惊奇,只因她不是首例,见惯不怪了,遂问道:“你所说的‘她’是谁?” “老夫的一个故人。” 见“囚犯”说起“故人”时眼中惊艳之色不掩,目光柔和了许多,猜想他口中的“故人”应是位女子,于是问道:“她人在何处,我能见她吗?” “囚犯”隔着灯光看了她一眼,沉默了一会道:“姑娘恐怕见不到她了,她十几年前已经回去了?” 回去了?明瑶瞬间的失望后又有了希望,这位“前人”能够回去,说明自己是有可能找到回去的路的,不知这我“前人”是原路返回还是另有机缘? “她是怎么回去的?” “囚犯”对明瑶摇摇头,给出自己的答案。 不知道?虽然不信,可也找不出“囚犯”骗她的理由。这次,明瑶的脸上带着明显的失望,“囚犯”看了,像是安慰道:“老夫虽不知道怎么帮姑娘找回去的路,却可以帮姑娘找一个人,他或许可以帮你。” “什么人?” “十几年前帮助梅妃回去的人。” “那个人在哪里?” “姥山清逸峰。” “距离这里有多远,我要怎么样才能见到他?” “这里是吴国的最西边苍山,姥山在吴国的西北方向,姑娘要去清逸峰,骑马日夜兼程也需三天的时间。” 听过“囚犯”的话,明瑶沉默了,骑马日夜兼程也需三天,可见距离,她不熟悉这个名叫吴国的地形,自己摸索,就不定是三天的路程了,况且这还只是一个“可能”,那个人能不能帮她回去还是一说,她还想再回去看看来的那个山口处,那个地方回去的机率更大一些,毕竟她是“坠落”在那个地方的。 “明天,我想再回山口处去看看。”明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姑娘千万不能回去,今晚李成默便会得知我逃走的消息,到时便会封路,姑娘此时过去,岂不是很危险?” “囚犯”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明瑶看了“囚犯”一眼问道:“他们为什么要抓你?” “囚犯”叹了口气,语气中带着难隐的伤感道:“老夫乃败军之将,做了敌国的俘虏。” 所以,她无端闯入了战场,而且救了一方的将领,明瑶看了眼自感有些羞愧的“囚犯”,安慰道:“胜败乃兵家常事,你也不必自责。” “幸好路遇姑娘,老夫才免遭小人之辱,还没请教恩人的贵姓?” “免贵姓明,单名一个瑶字,玉瑶的瑶。” “明瑶,瑶儿?”“囚犯”轻声重复着,怎会有这么巧合的事?“囚犯”听了明瑶的介绍,不觉有些惊讶,若不是知道她的来处,他会以为是有人派她来故意接近自己的。 “你怎么了?” “囚犯”盯着明瑶看了会,摇摇头,望着明瑶的目光多了几分柔和,面上带着笑意道:“看来,老夫和姑娘还是有些缘分的,老夫亦是明姓,单名一个况,字君山,刚才之所以对姑娘的名字惊讶,是因为老夫的长女,她也是单名一个瑶字,若活着,也是姑娘这般年纪了。” “说不定咱们就是本家呢。”见提到自己早逝的女儿有些伤感的明况,明瑶半开玩笑道。 “老夫若有姑娘这样的女儿,也就心满意足了。” 明瑶笑笑没有接话,想了想问道:“您接下来有何打算?” “恐怕还要请姑娘帮忙。”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现在帮你也就是在帮我自己。”她别无选择,只有救出明况,她才能去清逸峰找那个有可能帮助自己回去的人。 “这里距离邑安城三十多公里,老夫身受重伤,行动不便,还要劳烦姑娘跑一趟邑安城,找邑安守将韩方义韩将军,告知老夫已经脱险的消息。” “有何凭证?”既是一方守将,行事便要缜密,明况被捉的消息敌军应该早已通知了他们,她若前去通知,就要拿出另对方可信的证物。 “姑娘只需亲口告诉他一句话,他便信了。” “您请讲!” “老夫二十多年前未婚妻的闺名梅若琳。” 明瑶还以为是什么口令,不想是这样一句莫名的话,但也不再追问,想来是他和那个韩方义之间的秘密吧。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4章 成为俘虏 明况,吴国抗击周国入侵的统帅,皇帝亲封的威远大元帅,在三天前的一场吴国与周国的战斗中因战马被惊闯入敌人的阵中被俘,在被押送去周国罗城的路上碰到明瑶,意外得救。 周国丢失了重要的俘虏,在去邑安城的路上增设多个卡口,去往邑安的行人,不论男女老少,一律被带到周*营审问,他们奉行的是:“宁可错杀,也不能让明况活着回到邑安城。”是以,此刻经过乔装改扮,换掉周*士的衣服,不问自取,穿上山间小屋主人衣服的明瑶也被押着向周国的营地走。 能够亲身经历一场冷兵器时代的战争,对于一个军人来说,这样的战场充满着诱惑,若不是这个偶然的机会,终其一生,她也无法体会到什么叫真正的肉搏,但,伴随战争的往往是无辜生命的消亡,从这点上讲,明瑶宁愿自己从未上过这样的战场。 “走,快走!”明瑶走在捆绑的人群中,已是顺着众人的速度了,还是被押送他们这些人的周国士兵推了一下。 “军爷,你放我回去吧,我就是这附近的普通百姓,不是你们要找的奸细,更不是什么逃犯。”前面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哭求道。 “军爷,你就行行好放我们回去吧,我娘还在家等着我呢。”又一人哭求。 “军爷……”一声引起千万声,众人纷纷哭诉。 一声鞭响,不知道长长的鞭子具体落在了哪一人身上,引来一阵哀嚎,只听甩鞭子的人怒骂道:“都他娘的嚎什么嚎,谁他娘再废话,信不信老子现在就一刀宰了你。” 人群中有个三十多岁的妇人,或许真的被吓到了,精神承受能力已经到了极限,不顾那人的威胁,放声大哭了起来,只听一声闷响,刀入身体的声音,哭声戛然而止,那人从妇人的身体里抽出带血的刀,骂骂咧咧的道:“娘的,老子早就说了不要吵,不要吵,杀了真是可惜,老子还没玩呢。” 妇女身边的男子见她躺倒在地上,顿时嚎啕大哭:“娘子,娘子……” 老天没有因为他失去了妻子而放过他,对亲人的逝去,他只有哭两声的机会,刚刚才杀过人,面目狰狞的周国士兵,又用他手中的刀做了一次恶,一瞬间,男子的哭声停止了。 “娘的,这么恩爱,老子就成全你们。”那人说着向其他士兵吩咐道:“把他们解开扔出去。” “是!” 一人为恶,众人沉默,人群瞬间安静了下来,众人对那个士兵敢怒不敢言,看着他,有的人愤怒,有的人恐惧,有的人绝望,而整个旷野中只回荡着那个杀人魔的狂笑。 明瑶看了眼被扔在路边的两具尸体,向他们默哀十秒钟,愿他们下世投胎到太平世界。 他们一行百余人被拉到周*营附近的一座矿石场,男的被分到矿上做苦力,女的则被带到洗衣做饭的地方,由于明瑶现在穿的是男装,所以,她被分到矿上做苦力了。 把他们这拨人已经安排好要离开的人,突然间又转身走了回来,走到明瑶的身边,两手捏着明瑶的下巴,抬起她的头,一脸狰狞的淫/笑让明瑶感到极度的恶心,听到的声音更是让她忍不住要杀人,只听那人浪/声道:“这小子,生的一副好皮囊,长得比娘们还俊俏。” “朱统领……”有个士兵谗笑着靠近。 “带下去,今晚老子要好好的玩玩。” “是,哥几个这就把他带回您的大帐。” “恩!”那人把明瑶的脸甩开,满意的笑着离开了,这个姓朱的统领便是在路上连杀那夫妻两人的人。 那个谗笑的人,见姓朱的走远了,对着他的背影呸了一口,挥着手招呼身边的两个士兵道:“带下去,带下去。”对着明瑶口中念道:“你说你这小子,没事长这么秀气做什么,不是给自己找罪吗?造孽啊……” 两个士兵把明瑶带到一个大帐内,松开了绑在她手上的绳子,一个稍显年轻的士兵凑近她,暧/昧的笑语道:“小子,今晚就好好享受吧,有你叫的时候。” 另一个人不耐烦的拍了他一下:“走了!” 那个年轻的士兵对明瑶暧/昧的眨了下眼,跟着年长的士兵离开了。 夜色笼罩了整个大地,姓朱的统领醉醺醺的从远处的灯火处走来。 “朱统领,您回来了!” “恩!” 听到外面的声音,明瑶放下桌子上的图纸,迅速坐到床上,装作害怕的样子。 姓朱的走进大帐,醉眼朦胧中看到的明瑶又多了几分妩媚,口中笑骂道:“娘的,老子今天走运了,居然得到这样的货色,你小子长得比那春香阁的娘们不知强了多少倍,来,过来给爷倒酒!”说着一屁股坐到毡子上,手中拿着酒杯,邪笑着看向明瑶。 明瑶抬起头,眼中的恐惧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令人畏惧的凌厉,像看一具尸体一样的看着举杯让她倒酒的人。 从床上起身,一步一步走向那人,看到明瑶这样的姿态,姓朱的脸上的淫/笑更盛,眼前一亮,笑容凝滞在脸上,整个身体倾倒在地,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个姓朱的统领便追随下午被他杀的那夫妻两人的脚步去了。 明瑶厌恶的抚摸一下自己的下巴,看着躺倒在地上的尸体冷冷的道:“便宜你了!”若不是怕惊动了外面守卫的人,她有一千种让他生不如死的方法。 在尸体上狠狠踢了一脚,明瑶轻脚走近大帐门口,听到巡逻的士兵走过,迅速打开帐门,出拳迅速,下脚猛烈,五秒钟搞定两个守卫,三秒钟把两人拉进大帐,姓朱的没来之前她便已经计算好了时间,这个营帐,巡逻队伍每隔二十秒经过一次,所以,她有足够的时间搞定两个守卫。 那个年轻的守卫和她的个头差不多,虽然比她稍微胖了点,衣服穿在她的身上也算合适,把另一个守卫的衣服也扒下来装好,一会跑路时带着。 一切准备妥当,明瑶晃了晃手中的匕首,想要结果了两人的性命以绝后患,犹豫了下,还是没忍下手,收起匕首,把两人绑在帐内的柱子上,用他们各自的袜子塞住了嘴巴,拍拍手,捡起地上装另一个守卫衣服的包裹,不慌不忙的走出了大帐。 “站住!这么晚了,你做什么去?”明瑶从姓朱的营帐里出来,刚走两个营帐便被巡逻的士兵喊住了。 “是朱统领,他嫌这身衣服脏了,让我拿去浆洗。” “我看看!”那人象征性的翻了两下包裹,见里面确实是衣服,便让明瑶离开了,虽然灯火微弱,但那巡逻的士兵若是仔细翻检,便会发现,包裹里是士兵的衣服而不是统领服。 明瑶找个避影处,用匕首快速挖了坑,把包裹埋在下面,之所以如此做,是想混淆真相,让人一时猜不出她是否还有同伴。 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土,刚走到明处,就有一个人窜到她面前,不由分说的向她手里塞了个盘子,上面是一个酒壶,因为她已闻到淡淡的酒味。 “兄弟,帮个忙,把这个给王爷送去,兄弟今天闹肚子,实在憋不住了。”那人说着便跑向避影处,一连串的声音后,臭味便随风飘了过来,明瑶捏着鼻子赶紧撤离,把要问的话也忘记了,怀疑那人根本来不及把裤子解开。 看着手中的托盘,问题来了,这么多营帐,哪个才是那人口中的王爷的营帐? “你还愣着做什么?耽误了王爷的夜餐,你有几颗脑袋被砍。”旁边有人轻斥,抬头望去,明瑶发现不远处还有三四个人在等着她,有人手里提着食盒,有人手里端着水果,而她身边的这个人,就是他们几个的领队。 “哦,就去!”明瑶答应一声,自动排在那几人的后面,然后由那领队带着去王爷的大帐。 “王爷,孔将军吩咐小人给您送吃食来了。” “端进来吧。” “是!” 几人鱼贯而入,进了大帐,熟练的把饭菜摆放在桌上,明瑶把酒壶放在桌上,照着其他几人的样子,右手提着托盘放在身体的右侧,恭敬的站到一旁。 “王爷,已经摆好了,请您用餐!” “恩!”坐在书案后的人,放下手中的笔,用手揉了揉太阳穴,来到桌边,看着一桌的饭菜,拿起筷子道:“留一个人伺候,其余退下吧。” “是!”领队答应着,明瑶刚想抬脚离开,只见那领队的指着她道:“你留下来伺候王爷用餐。”话音刚落,她手中的托盘已被人接了过去,领队再次恭敬道:“王爷慢用,小人告退。” “恩!” 明瑶抬头瞄了眼已经离开的几人,把那领队的狠狠的鄙视了一番,她若是敌军派来的刺客,就这王爷,别说坐下来吃饭了,不知死多少回了,当然,首先她要是一名死士,若想没有任何动静的杀了这个王爷,难! 如果她没猜错的话,正在她面前用饭的人便是明况口中的李成默,周军的统帅,周国的二皇子,封号逍王。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5章 化险为夷 “王爷”这样的称呼,在现代社会中,除了影视剧与小说中,现实中很少听到这样的称谓,犹如千年的王八让人稀罕,明瑶虽也好奇面前的“王爷”是怎样一个人,却是极好的控制住了心中的好奇,始终恭敬的微低着头,在没有弄清对手的实力之前,“安分”是最好的保/护/伞。 李成默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明瑶见了,立刻向前一步,拿起桌上的酒壶把酒杯续满,把酒壶抱在怀里,退后,微低着头,恭敬的站着。 或许是感到营帐里太过安静,只有他一个人吃饭的声音太过郁闷,也或许是一个人饮酒觉着不太过瘾,总之,李成默开口说话了,只听他问道:“你是哪里人?” 一军统帅,一个王爷,主动开口问话,于其他人来讲是莫大的荣幸,于此刻的明瑶,却似在山崖的附近,时刻要提防着会不会掉下去。 想了想,明瑶故意粗着嗓子装作紧张的道:“回……回王爷,小人是罗……罗城人。”初来乍到,她只知道周国有个罗城,其余一概不知。 “呵呵……你不用紧张,只当是陪本王聊聊天。” “是……是!”听声音,这人还算友好,但,她也不会只从这些去判定一个人,能够放任手下残害无辜百姓,在军营中任由部下胡乱作为,首先,他就不是一个合格的统帅,更不是一个能为民着想的统治者。 “你从军几年了?” “小人……小人是这次刚招募的新……新兵。”所以,紧张和做错事都是正常的。 李成默没有说话,端起酒杯又是一饮而尽,明瑶见了,拿着酒壶向前一步续酒,手哆嗦着,酒洒到了外面,跪地求饶道:“王爷饶命,小人不是故意的。” “起来吧!” “谢……谢王爷!” “你先……” “王爷,温先生求见!”李成默话为说完,外面的守卫恭敬禀报。 “快请!” “是,温先生,王爷有请!” “王爷!”来人微笑着见礼。 “先生免礼,请坐!”李成默待来人十分礼貌,明瑶却在心里把来人骂了一通,她刚成功把李成默的耐性消磨尽想把她赶出大帐,这人早不来晚不来,就是要踩着点来,专程坏她的好事来的。 来人坐下,有些歉意道:“打扰王爷用餐了。” “没关系,本王正觉着一个人吃饭很无趣,先生便来了,去,再添一副碗筷。” “是!”明瑶答应着就要离开,却被刚才那人拦住道:“不用了,老夫刚刚已经用过了,见王爷帐内的灯还亮着,便过来看看。” “如此,本王便不勉强先生了。” 明瑶满头黑线的退回到原来的位置,祷告姓温的一会出了大帐直接掉进坑里,最好是茅坑。 “王爷,可有明况的消息了?” 李成默见问,放下手中的筷子,摇了摇头,有些遗憾的道:“搜查一天了,本王的骠骑营也派了出去,依旧是没有线索,本王怀疑他根本就没有回邑安。” “怎么说?” 李成默看向明瑶吩咐道:“把桌子上的图纸拿来!” “是!” 明瑶走到案桌前,把铺在上面的图纸拿过来递给李成默,李成默接过图纸,把它直接铺在毡毯上指给温伯平道:“先生请看,这里,这里,还有这里,从向城到邑安,这一路几乎都布设着咱们的关卡,唯有这个地方……”李成默指着图上的位置没有说话,看向温伯平。 明瑶微微抬首,见李成默指的地方正是苍山,而他手中的这张图就是周国这次行军的布阵图,这绝对是机密,李成默对这个人却不避讳,看来,这个长相平凡,口方眼小,看上去有四十多岁的男人也是周军的核心人物。 “王爷的意思,明况躲进了山里。” “极有这个可能。” “老夫前去看过现场,始终猜不透是什么人救走了明况,从现场鞋印来看,有人穿的鞋子是前低后高,脚跟带钉,还有几个是光着脚的脚印,虽是这样,老夫猜想,救走明况的应该是一个人,从脚印深浅可以断定,这个人应该是个女人。” “女人?先生的意思是,这一队人是被一个女人杀的?” 温伯平摇摇头,说道:“这也是老夫一直想不通的,这一队人,多是手腕,脚踝,腿部骨折受伤,虽然伤势较为严重,却也不至于丧命,是有人后来用刀杀了他们,一刀连伤五六人的性命,可见此人刀法了得。” “先生的意思,这队人是明况杀的,可他已经……” 温伯平向李成默摆摆手道:“即便明况已经受了重伤,想要杀死这队已经失去战斗能力的士兵,对他来说,亦是易如反掌。” “先生说的在理,只是,本王还有一事不明,这个女人既然是来救明况的,为什么只伤人不杀人,除非……” “请王爷看看这个!”温伯平从怀中掏出一个红色小瓶递给李成默。 “这是什么?”李成默接过小瓶,在手中看了看,又打开盖子闻了闻,无色无味,猜不出里面是什么东西。 “老夫去找过于军医,瓶子里装的是烟花妓院常用的媚药。” “这种东西先生怎么会有?” “这是我在现场发现的,此人在行军打仗时还随身携带这种药,可见其好色龌龊程度。” “果真是巧合?” 温伯平面色严肃的向李成默点点头,说道:“女子因恼伤人,救人的确出于巧合,像这个门长这样的情况,军中不在少数!” “看来本王真的要好好整肃一下军纪了。”李成默说着,眼中露出狠厉。见温伯平眼中有犹疑之色,李成默道:“先生还有事情?” “有一件事,老夫不知道要不要告诉王爷?” “先生但说无妨!” “这女子形迹可疑,像是凭空而降,除了现场能发现她的痕迹,周围再找不到她的脚印,附近也没了马蹄印,所以现在也只能猜测他们进了山里。”温伯平说着,心中着实佩服此女掩盖行迹的手法高明,他们竟是找不出一丝的线索。 他们当然找不到,在进山之前,马驮着伤员离开,明瑶殿后,特意处理了马走过的痕迹,若不是打斗现场掩盖起来需要时间,她可以做到让他们认为是明况救了他自己,然而,她恰恰没有足够的时间,不过,这也只是暂时的,他们若追查的仔细,还是能寻到些痕迹的,任何伪装都不可能做到天衣无缝,这要看各人的道行了。 “派人仔细搜查,本王就不信他们会凭空消失。” “是,属下这就前去吩咐!”温伯平起身,抬头看见明瑶正聚精会神的盯着地上的图纸看。 “小兄弟?” 明瑶仍在看,没有听到声音。 “小兄弟!”喊的同时,温伯平用手轻轻推了明瑶一下。 额,明瑶回神,慌忙低头恭敬道:“温先生!”她不知道此人是谁,只听刚刚外面的守卫喊他“温先生”,李成默又尊他为“先生”,她便也跟着喊“温先生”。 “小兄弟似乎对这张图很感兴趣?” “先生说什么,小……小人不明白。”明瑶跪身向李成默请罪道:“小人一时走神,王……王爷,请王爷恕罪。”她刚才的确是因为这张布阵图才“走的神”,以至于李成默和姓温的谈话她也没听全,偶尔一两句冲进她的耳朵,就是明况被救的事,再后来她便一心一意的“看”她的图了。 “抬起头来?”李成默命令,听声音并不含生气的预兆,明瑶想了想,微微抬起了头,这个时候,她才大致看清李成默的相貌。 浓眉,凤眼,鼻挺,口方,双目不怒含威,气质天成,容貌算得上上乘,用英俊二字来评论不足为过。 看到明瑶的面容,李成默和温伯平对视了一眼,微笑道:“好一张秀气的脸蛋,放在军中,有点可惜了。”李成默更为可惜的是,这小子的性格他不喜欢,太过懦弱了,不然,放在自己身边做个侍从还是可以的。 “是有些可惜了。”温伯平可惜的是,这小子的文弱样,一看就知道,上了战场,一定是别人的靶子,枉费了这样的好容貌,这些招兵的官员,只知道凑数,也不看看招来的人的体能素质。 “本王怎么没见过你?” “回……回王爷,王爷本……本不是小人,小人伺候的,拿……拿酒壶的大……大哥突然内……内急,让小……小人来替他,我……” “好了!本王明白你的意思,你放心,本王不会怪罪你的。”李成默听着感觉有些费劲,大概明白了明瑶的意思,便打断了她的话。 明瑶心中好笑,却是装作极度紧张,用衣袖擦了擦额头,尽管她的额头上没有汗水,但是,谁知道呢,她只要做到“神像”就好了,在这昏暗的灯光下,这俩人也不会在意她是不是真的被“吓”出了汗。 “告诉本王,你刚才在想什么?” “回王爷,小人……小人,在……在想,二丫!”明瑶“惶恐”的低着头,从嗓音中发出“二丫”两个字,恰好能被两人听到。 李成默和温伯平又相视一笑,眼中尽是了然,只听李成默故意问道:“谁是二丫?” “回王爷,二丫……二丫是……是小人……小人的未……未婚妻。” “哦……”李成默了然,随后爽朗一笑,说道:“先生,这小家伙原是想媳妇了。” “看来王爷要加快速度拿下邑安城了,不然,就要耽误别人娶媳妇了。”温伯平也笑着打趣。 “先生说的是,本王是应该加快速度了。”说着拍了拍明瑶的肩膀道:“你小子放心,本王今年一定让你抱得媳妇上炕。” 此刻,明瑶已是一脸的黑线了,在听到这样的话时,还是颤着声音道:“谢……谢王爷!” “你先下去吧!” “是……是,小人告……告退!”明瑶起身,颤抖着身子就要离开,然后,噗通一声,人被毡毯上的脱线拌倒了。戏演过了!这个环节是老天临时给她补进去的。 明瑶“慌忙”爬起身,逃跑似的离开了大帐,只听身后传来肆无忌惮的大笑声。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6章 战场斩将 找到部队休息的地方,明瑶悄无声息的在一个熟睡的士兵身边躺下,闭目养神,时刻警惕着周围的动静,等待明天的太阳。 上战场的人,都是战时从全国各地征集过来的,没有人会在意自己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个陌生人,尤其是一觉醒来,领导下达了出战命令,大家都处在一级备战状态,谁还会注意这些微不足道的事情,是以,事情的发展和明瑶预想的差不多,发生的时间却比她预算的提前了,“捷径”走起来还是比较顺的。 李成默昨天晚上没有开玩笑,行动效率也是相当的高,今早就下令攻打邑安城。 周*队严阵以待,就等着主帅下令向前冲了,明瑶混在军队中,望着两方的军队,寻思等会进攻时她怎么才能顺利进邑安城。 主帅一声令下,周国士兵向开了闸的洪水,迅猛之势让人猝不及防,当然,邑安的守军也不甘示弱,刀砍,枪/刺,矛杀盾挡,堵住一人是一人,撂倒一个是一个,扭打撕缠,难解难分,双方毫不相让,你侵我家园,我便让你颅血祭国土。 如此大规模冷兵器作战的场面,明瑶却是无暇观摩,在混战的人群中直奔目的地邑安城,虽然有些艰难,却也见了成效,现在,她已从周*队的最后“跑”到了最前方,可谓“英勇”。 明瑶身上穿的是周国的军队的衣服,周国士兵不会拿刀砍自己人,邑安城守军见到穿敌国衣服的人就砍,所以,她尽量绕着吴国的士兵走,一开始还行,只是,越向前,吴国的士兵越多,想要躲过攻击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不得已,偶尔有一两个吴国士兵攻击她,她也只好伤人了,受伤的士兵能不能逃脱其他周国的士兵,就要看他们自己的运气了。 只这么走着也不是办法,她身上穿着周国的军服,吴国士兵看到她的就砍,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若想进入邑安城,除非她是俘虏,只是,这个时候双方已是杀红了眼,谁还管什么俘虏不俘虏,难不成这次要无功而返了? 明瑶一边躲避着吴国士兵的攻击,一边在脑中迅速思考着对策,躲着躲着,便躲到两军将领交战的地方,当一位周国的将领在马上举起手中的长/枪/刺向已被他打落马躺倒在地的吴国将领时,变故发生了。 以为自己大难临头的人没有预想的刺痛,以为将要成功杀死敌人的人,手中长/枪突然被人夺走,而且自己还被拉下了马,变化发生在一瞬间,令人匪夷所思。 “这个士兵怎么了?”周国的将领不相信被自己人坏了杀死敌将的机会。 “这个士兵怎么了?”吴国的将领不相信自己被敌国的士兵救了。 还在风中凌乱的两个人,不一会便听到让他们更凌乱的话,只听那个行事反常的周国士兵对吴国将领道:“兄弟,我做你的俘虏,战斗结束后,你带我去见韩方义将军!” 这个时候,周国将领的反应速度明显超过吴国那个已经瞪大双眼,盯着明瑶就像看怪物的将领,怒目圆睁,对着明瑶破口大骂道:“你这个叛徒,老子现在就宰了你!”说着便攻击明瑶,明瑶闪身轻松躲过,一记旋风腿把他扫倒在地。 在周国将领从地上爬起来之前,明瑶靠近已经从地上爬起来的吴国将领的身边,用右肘撞了他一下,有些不耐道:“行不行,给个话!”这老兄,竟然这个时候发呆,不要命也用不着来战场浪费,不是个合格的将领!明瑶心中已给了评价。 “我怎么才能相信你?”吴国将领回神,脑袋还算清醒,怕是敌人的计策。 说话的空挡,周国的将领恼怒着再次攻向明瑶,手起刀收,周国的将领已直挺挺的向后倒去,明瑶转过身望着吴国的将领沉声问道:“如此,可是信了?” “信,我信!”吴国的将领说着,不自觉的向自己的脖子处摸了摸,“他”的手法如此之快,他竟是没有看清楚这人手中的兵器。 这个时候,明瑶突然靠近,把吴国的将领推到一边,突然被推到一边,吴国的将领惊魂未定便见明瑶又杀了两个周国的士兵,这个人,又救了自己一命。 在明瑶与吴国将领周围打斗的两国士兵最先注意到这里的情形,无论是吴国还是周国的士兵,对自己看到的一幕都难以接受,什么情况?战场反水? 形势容不得他们做过多的考虑,他们的将领已经被杀,敌我界线已经划清,对于“叛徒”,人人得而诛之,周围的周国士兵齐齐攻击明瑶,敌人的敌人便是朋友,对情况似懂非懂的吴国士兵,周国士兵攻击的人,他们就要救,当然,也有不明所以的吴国士兵,因为明瑶身上穿的是周国兵服,对她下手也是不留情的。 这边的“乱战”很快引起在战场外观察战况的指挥官的注意,李成默看着战场上被围,身手敏捷的瘦小身影,目光深邃,军中何时混进了这样一个人?功夫了得,行事却让人猜不透。 “来人。”李成默指着明瑶的方向道:“让孔达去看看那边的情况。” “是!” 战场上的情况不仅周国的人注意到了,站在邑安城上观战的吴国指挥团也看到了,只听一人发问道:“将军,救小松子的那个人是谁,功夫着实了得。” 韩方义没有回答问话,手扶着胡须观看城下的战况,把注意力更多的还是放在了明瑶身上,此人的目的为何?他也不知! “你管他是谁呢,只要不是周国人就是朋友,等会下了战场,老子一定请他喝两盅。”另一人扯着大嗓门豪气的道。 见明瑶手法利落的将攻击过来的敌人一个一个的放倒,韩少松顿感热血沸腾,豪气冲天的喊道:“兄弟,我来帮你!”手中挥舞着大刀,见到穿周*服的人就砍。 “小贼,拿命来!”周国将领孔达奉命前来查看情况,见明瑶穿着周国的军服却毫不留情的杀了许多周国士兵,顿时怒从中来,立誓要把“叛徒”立地正法,以告亡灵。 明瑶闪身躲过孔达突来的攻击,目露寒光的望着马上身材魁梧,满脸胡须的大汉,唇角露出一丝冷笑,匕首在手中挽个花倒悬,不论周国人还是吴国人,她本没有敌我之分,形势所逼,她不得不站队,这场战争,既然掺合进来了,就没有全身而退的理由,那么,就拿这人来开刀明“志”吧。 韩少松警惕着周围的动静,靠近明瑶劝说道:“兄弟,快走,你不是他的对手!”孔达此人,战场威名远播,可谓是李成默手下的一员虎将,他遇见了都不敢硬拼。 “是不是,试了才知道!”明瑶说着顺手把韩少松推到一边,韩少松还想说什么,却是急于应付向他攻来的周国士兵,要说的话还没出口,离明瑶的距离却是越来越远。 孔达见明瑶如此的轻视自己,十分恼怒,想他征战沙场多年,谁不知他“神枪”孔达的名号,如今被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小子如此挑衅,奶奶忍得,爷爷也不忍了,一声“找死!”之后便在马上举/枪/刺向明瑶。 明瑶再次躲过一枪,眉头微蹙,她不喜欢这马,极度的不喜欢,敌人“躲”在马上她却靠近不得,让她极为被动,所以,擒贼先擒王,杀人先宰马! 找准时机,躲过孔达的攻击,翻身滚到马的下面,在马肚上狠狠扎了一刀,迅速翻滚身躲到安全处,以免被受惊的马践踏到。 “漂亮!”邑安的城楼上,惊悚的画面过后,韩方义不禁出声赞道,若是他,在如此情况下伤了战马,都未必能全身而退,说不定一开始就被马上的人伤到了。 “这小子,好胆识!”站在韩方义身边的上官擎也不吝赞叹,今日之战,让他们这些老家伙大开眼界,果然是后浪推前浪,一浪更比一浪强,形势转变之迅速,他们这些人全都没有料到。 战马受惊,一声惊鸣,前蹄高抬,后腿直立,把背上的人掀倒在地,然后四蹄着地,向前直冲,不分周国吴国,一路上被马撞到的士兵无数。 孔达从马上摔下来,明瑶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欺身向前,想要速战速决,却未达到目的,毕竟是战场猛将,临变能力自是非同一般,凭借自身的猛力挡住了明瑶的致命一击。 明瑶单膝跪地,左手扶着右肩,喉间一阵翻涌,噗!一口鲜血喷了出来,体内五脏六腑的翻涌好了许多,只差一点,她就把匕首插/进了敌人的心脏,却在紧要关头插偏了,不但没有成功要了敌人的命,还使自己受了伤,是她低估了敌人的实力。 “不好,那小子受伤了。”吴国城楼上有人担忧的道。 “孔达毕竟不是平庸之辈,这个年轻人身手虽然了得,毕竟年轻,缺少历练,恐怕不是孔达的对手。”上官擎说道,脸上有担忧之色,战场上,不是你死便是我亡,他还真不想这个年轻人就这样死在战场上。 “无妨,老夫赌这个年轻人一定胜!”韩方义盯着下方的年轻人,语气坚定的道。 众人听说,再次望向城楼下观看战局,唯恐错过一丝一毫的精彩。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7章 周军撤退 明瑶用袖子擦拭掉嘴角残留的血迹,左手在腰间摸了下,再拿出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把匕首,一左一右,两把匕首在手,她很少有机会两把匕首同时使用,没想到在这里却用上了。 孔达捂着“左胸”被刺的伤口,与面前冷静自持,目露寒光的人对视,一刻也不敢放松,这是他一生中,应对最艰难的一次战斗。 双方再次发起攻击,明瑶一个跃身,躲过孔达的攻击,欺身向前,右手匕首插/进心脏,左手匕首从脖颈处划过,没有人看清明瑶的身手,只在下一秒看见倒地的人,周国名将孔达,战场上两个回合便被这个不知名的年轻人杀了,震惊的何止是离得最近的韩少松,邑安城上的官兵,周*队中的将领,他们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也被那一幕惊呆了。 此人不除,必留后患,李成默黑沉着脸,吩咐左右道:“把我的弓箭拿来!” 身边的人恭敬的把弓箭呈上,李成默接过来,搭弓上箭,瞄准战场上那个如入无人之境的穿梭身影,“嗖”的一声,箭离弦而出,直奔目标。 “小心!”城楼上的上官擎见了向城下急呼,希望那年轻人能听到他的提醒,城墙下上万人在战斗,嘶喊声,痛苦的呻/吟声,哭喊声,他的声音一发出便被淹没在众声中,所以,明瑶并未听到他的提醒。 军人出身的明瑶对周围的危险自是警觉,发现李成默射出的箭,虽来不及躲避,还是做了应对措施,在箭靠近时,伸手抓住旁边一个周国的士兵挡在身前,本以为能躲过去,她还是低估了古人的战斗力,李成默那一箭,穿透了周国士兵的身体,箭头插在她的左臂上停了下来。 “嗯!”闷哼一声,明瑶向箭射来的方向看了眼,李成默手中拿着弓亦在看她,远远望去,虽看不清对方的样貌,却能感受到彼此的怒火,想要置对方于死地的怒火。 “兄弟,你怎么样了?”韩少松见明瑶中箭,跑过来有些担忧的问道。 “中彩了!”是她太过大意,所以才受了一掌,中了一箭,所谓,知己知彼才可百战百胜,孙老夫子诚不欺人,想她一个对冷兵器作战毫无经验的人,冒然上战场,可不就要收点人家的“见面礼”。 “我看看,严不严重?”韩少松说过就要查看她的伤口,明瑶挡开他的手,沉声道:“你戒备!” “你自己行吗?” “少废话!”明瑶说着,扔出手中的匕首,直接扎进了想要攻击韩少松的周国士兵脖子上。 “好!”见明瑶又为自己挡了一刀,韩少松不敢怠慢,在明瑶身边警戒,来一个他砍一个,来一双他杀一对。 箭是穿过了一个人的身体才射到她左臂上的,正所谓“强弩之末”,所以,她的伤顶多算个擦伤,箭头没入肉中两三厘米,若不是有衣服“阻着”,已经掉下来了。 平静的检查了伤口,冷静的拔出手臂上的箭,饶是明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亦是免不了疼的皱眉。 这次不像平时野外演习训练,身上没有带伤药,伤口也来不及处理,只得从身上撕下一块布,草草包扎了伤口,阻止伤口流下更多的血,所有的动作下来,明瑶用时不超过一分钟,她深知,在战场上,时间就是生命。 明瑶看了眼伤她的箭,是普通的锥形箭,杀伤力大小要看谁来使用了,普通士兵可以用它射杀或射伤一个人,而射她的这个人,用它射中两个人,一死一伤。 剪头上一个大大的李字特别的显眼,明瑶脚下用力,箭头与箭身分开,捡起地上的箭头放在腰间,冷冷的向李成默的方向看了一眼:李成默,这一箭,我记下了! 明瑶快速处理好伤口,及时的为韩少松分担了敌人的攻击,让他有了喘息的机会。 压力减少,韩少松应付自如,还可分心关心下战友,抬起一脚把攻来的人踢了出去,问明瑶道:“兄弟,伤怎么样?还能不能坚持!” “比你好!”明瑶踢飞攻击他的周国士兵,得空回话韩少松,韩少松的战衣被割破了十多处,衣服上染满了血,有已经风干的,也有刚流出来的,有他自己的,也有敌人的,这便是在战场上被淬炼的将军。 “哈哈……兄弟,你贵姓,我韩少松交定你这个朋友了。”韩少松听了明瑶的话,出声大笑,杀起敌人来更加精神了,吴国士兵听到自家将领的笑声,亦是精神了不少,杀起敌人来更加勇猛了。 “免贵姓明!”明瑶边打边回话,这一战,她打的也是尽兴,好久没有这样淋漓酣畅的打过架了。对于韩少松,她不讨厌,甚至还有点欣赏这个古代的年轻将领,十七八岁的小伙,像她以前训过的兵,骨子里有股不服输的冲劲,所以,在面临死亡的时候也未见到他的畏惧。 “原来是明兄,我叫韩少松,等战斗结束回到邑安城,我请你喝酒。” “请我喝酒也要有命活着回去!”明瑶说着,再次帮韩少松挡了攻击,不觉拿眼瞪了他一下,这小子,不能一心二用就别逞能。 韩少松警惕着周围的危险,讪讪的笑道:“明兄又救了我一命。” “知道就好,回去多喝二两!”明瑶轻松应付着周兵的攻击,话说的却是一本正经。 “好,一定管够!” 战斗持续了两个时辰,周兵不但没有按计划顺利攻下邑安城,就连驻扎在城外的守军防线也没有攻破,截止到现在,周国已经损失了三员大将,其中两人就是被那个“临阵倒戈”的“周兵”杀的。 李成默望着战场,周兵的士气已经在下滑,反观吴军,倒有愈战愈勇之势,再看那个让他恨的牙痒痒的身影,“他”的身边慢慢的已经聚集了大量的吴兵,行动一致,“他”指那里,他们便一致攻打哪里,原来已是摇摇可破的防线,在战斗中不但没有被摧毁,而且已经变成了看似牢不可破的“城墙”,周兵已经进行了三次进攻,在“他”所布防的地方,寸步难行。 此人竟有如此能耐,战场上能够迅速有效的组织反击,只怕连他自己都做不到吧,李成默对“男儿身”的明瑶又恨又爱,恨“他”破坏了他的计划,爱“他”难得的才,尤其是战场指挥之才。 最后看了眼今日不可打破的防线,李成默下令道:“鸣金收兵!” 听到鸣金声,周兵有秩序的且战且退,韩少松见周兵退了便要下令去追,被明瑶拦住了,周兵不是战败而退,只是觉着这一战拿不下邑安城,收兵再做打算,此时若追,反而会落入敌人的包围。 见周兵退去,站在城楼上的韩方义立刻命令道:“传令下去,鸣金收兵!” “明兄,为什么不去追他们,我还没打够呢!”韩少松听到本军的鸣金声,追问明瑶原因。 “他们不是败军,追过去你有把握打得回来?” 韩少松恍悟,摸着鼻子,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原来是这样。”他早就该想到的,只怪自己一时兴奋,忘了防敌有诈了,这么基本的常识都忘了,在新朋友面前如此没面子。 “带我去见韩方义!”明瑶顾不得韩少松心中所想,她要尽快见到要见的人。 “明兄认识我爹?” “韩方义是你爹?”这么巧? “是啊,韩方义是我爹,整个邑安城的人都知道,这有什么好奇怪的?” 明瑶无语,她不是奇怪,她只是觉着有些巧合罢了,再说,她也不是邑安人,怎么知道谁是他爹? “带我去见他!” “明兄,说说,你找我爹做什么?”韩少松嬉笑着打听,见明瑶平静的看着他,讪讪的道:“行,我这就带明兄去见我爹。”明明说好的是他的俘虏,怎么现在觉着自己好像“他”的俘虏呢,韩少松斜眼偷看了下明瑶,没好意思再继续探听,俘虏,谁见过被俘虏救的“敌将”? “小松子,小松子……”身后有人喊叫,只听韩少松转身有些恼羞的道:“上官平,你喊谁小松子呢。” “你啊,还能喊谁!”说着几人已经赶了上来,目光一致的看向明瑶。 “上官平,我告诉你,老子有名字,以后再给老子乱改名字,小心老子对你不客气!” “行,行,行,知道了。”上官平看都没看一眼,嫌弃的打开韩少松放在他肩膀上威胁的手,面带笑容的对着明瑶。 明瑶打量着刚来的几个年轻人,看上去和韩少松的年龄差不多,也就一二十岁的样子,身穿战甲,手拿兵器,每个人身上都挂了彩,此刻脸上洋溢的青春笑容,若不是满脸的血污和身上的伤痕,根本看不出他们刚刚参加过一次激烈的战斗,对于她敬佩的人,明瑶是不会吝啬自己的笑容的,回他们以微笑。 见几人膜拜的那熊样,韩少松这才知道,他们几个不是冲着他来的。 “明兄,咱们走,别理他们!”韩少松说着,用自己把众人和明瑶隔开,轻推了明瑶一下,让“他”先走。 “原来是明大哥,小弟上官平这里有礼了。”上官平借着韩少松的话,两步跑到明瑶前面,躬身施礼。在战场他就注意到“他”了,“他”的横空出世,在他看来就像神一般的存在。 “明扬!”明瑶回礼,借用的是自家大哥的名字。 “小弟魏冲见过明兄!” 明瑶微笑回礼! “小弟徐怀瑾见过明兄!” 明瑶微笑回礼! “小弟……” “诶,我说你们几个有完没完啊,明扬兄还有正事要办呢,你们该忙什么忙什么去吧。”韩少松打断程景耀的自我介绍。 “明兄有什么事要办,小弟可以帮忙……” “小弟也愿效劳!” “小弟也是……” “我也是!” 众人极度热情,韩少松不论怎么赶都赶不走,最后,只得让他们跟着一起去见他老爹!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8章 进城献 邑安城中父子相见的画面让明瑶心有触动,邑安城被围,主帅明况被俘,在城中主持大局的是邑安城守将韩方义。李成默下令攻城,他们誓死保卫家园,年轻一辈的将领出城迎战,老一辈的将领在城中坐镇,一旦城破,他们的牺牲只是先后的问题。 这便能解释她在战场上见到的吴国将领为什么都是些年轻人,有的二十多岁,有的甚至才十七八岁,小的先去战场,若是不幸牺牲了,还有他们这些老家伙护着城中的百姓,也比他们先牺牲了,让这些年轻人面对残酷的局面好些。 了解到这些人的用意,再看看他们因成功阻止了敌人的进攻而高兴的笑脸,明瑶眼中不禁有了些水花,不论在哪个世界里,这些勇于牺牲自己的性命,保家卫国的战士都是最可爱的人,最值得人们尊敬的人。 “爹,这位是明兄,就是他在战场上救了孩儿。”韩少松高兴的向他老爹介绍明瑶。 “明扬见过韩将军!”明瑶对这位军中老将恭敬的行礼,平时休息的时候她喜欢看些军事方面的电视节目,大多是现代军事战争,有时碰到好的古代战争片子她也看,所以,其中下属见上级的礼节她还能记住些,依样画葫芦,并未从韩方义的眼中看见异色,明瑶给自己的模仿打了及格。 “明公子,该行礼的是老夫,多谢公子刚才在战场上救了犬儿的性命,大恩不言谢,请受韩方义一拜。” “韩将军!”明瑶拦住韩方义要行礼的动作,说道:“明扬救韩小将军实属巧合,将军不必行此大礼。” “公子大义,令老夫深感敬佩。” “将军言重了,明扬惭愧!”她只是为了行事方便才救的人,如果有更好的办法进入邑安城,估计她会提前撤离战场。 “听松儿讲,明公子是特意来见老夫的?” “明扬受人之托,前来送信。” “不知公子受何人所托,要给老夫送什么信?” “明况。” “明帅?”议事厅内众人听到“明况”二字皆是一惊。 “明公子是周国人?”韩方义盯着明瑶问道。 明瑶微笑着摇摇头:“在下与明帅有缘,才得中途与他相遇。” “元帅人在何处?”有人问道。 明瑶看了那人一眼,没有回答,对韩方义道:“元帅身受重伤,行走不便,故让明扬前来相告,劳烦将军务必守住邑安城,莫中了他人的奸计。” 韩方义听了明瑶的话,再次打量了明瑶,明瑶微笑着与他坦然相视,这个年轻人如此坦荡,会是周国派来的吗?元帅马惊被俘的消息李成默早已派人送来,来人开出拿邑安城换人的条件,事关重大,他做不得主,已经派人把消息送回京城请皇上定夺,此刻,听这年轻人的意思,明帅似是已经脱险了。 “将军不信明扬的话?”明瑶微笑着问,并没有生气。 “并非老夫不相信公子,此事事关重大,公子又是从周国而来,所以……” “将军所虑明扬明白,明帅也是相信将军,所以才让明扬向将军打听一个人?” “什么人?” “将军可认识一位叫梅若琳的女子?” 如果说韩方义刚才还有疑虑,在他听到“梅若琳”三个字时便完全释然了,他相信面前这个年轻人所说的话,明帅已经脱险了。 明瑶虽不知“梅若琳”是什么人,但看韩方义的反应,她知道,她此行前来报信的目的达到了。 “明公子救得元帅脱险,是我吴国的恩人,请受老夫一拜。”韩方义这次没有给明瑶阻止的机会,就那样单膝跪在她的面前。 “请明公子受我等一拜!”在场的将领齐齐跪下。 韩方义的反应让明瑶大为赞赏,没有在众人面前追问她明况的下落,沙场征战一生,一些事,一些人总是看得比常人透彻些,他也应是觉察到什么了吧! “将军请起,诸位请起,明扬不敢当!”明瑶回了一礼后,扶韩方义起身。 “公子劳累了,让松儿先带公子去歇着,老夫一会设宴款待公子。” “有劳将军了!”明瑶也不推辞,她还真是有点累了,身累,心更累,身为特种兵教官,在实战中她不是没杀过人,如今日这般战场上杀人却从未有过,今日,她杀的不是一人两人,具体多少人,她自己也记不清了,在与毒贩的几次交战中她也曾险些丧命,却从未像现在这般的累,所以,此刻的心情,她自己也无法描述。 “明兄,这边请!”韩少松乐于效劳。 “告辞!”明瑶转身刚走了两步便停了下来,想了想,回转身对韩方义笑道:“既然来了,明扬不妨再送将军一份厚礼!” 韩方义面带疑惑的看着明瑶,不明白她话中的意思。 明瑶了眼周围同样不解的众人,对韩方义道:“请恕明扬冒昧,我的这份礼现在还不宜让诸位知道,只能让将军一人看。” 韩方义看了眼依旧微笑的明瑶,对众人吩咐道:“你们先下去吧。” “父亲,我……”好奇的韩少松想要留下来听明瑶与自己老爹的谈话,他老爹只随便看了他一眼,他便闭口不提,乖乖的随众人一起走了出去。 走出大厅,韩少松便被徐怀瑾几人围了起来,争相询问:“少松,明兄要送给你爹什么厚礼?” “是啊,他要送什么给你爹?” 韩少松有些郁闷的推开众人,不耐烦的道:“我怎么知道他要送给我爹什么厚礼!”他也正在纳闷呢。 韩方义把明瑶领到书房内,明瑶在他的书房内看了一圈问道:“将军的纸笔能否借明扬用下?” “公子请便!” 得到允许,明瑶也不客气,绕到书桌后,在笔筒中找了支笔头较细,她用着还算顺手的毛笔,这里没有她用惯的铅笔,她也只能入乡随俗了。 “将军若放心明扬一个人在书房便可去忙自己的事,明扬的礼物至少半个时辰以后才能出来,到时将军再来取也不迟。”若想毫无差异的画出来,是要费些时间的,她只是提个建议,如今战事吃紧,韩方义不可能有大把的时间浪费在陪她画图上,只是,书房重地,许多文件都可以翻检到,若是……当然,这要看韩方义对她放不放心了。 “如此,老夫就不打扰公子了,公子若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他们去做。” “明扬会的,多谢将军。” “老夫告辞!” “不送!” 韩方义走出书房,明瑶站着身子盯着桌上的白纸看了会,抬笔蘸了下墨汁,在纸上轻画出一个线条,还好,比她预想的效果要好。手上挥笔不停,脑中的记忆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清晰,一点一点的“复印”在纸上。 半个时辰后,韩方义亲自端着饭菜进了书房,见明瑶仍保留着他离开时的姿势在写着什么,如此认真,难怪他敲门得不到里面的回答。 韩方义把手中的饭菜放在桌子上,走近明瑶,想看她在做什么,案桌上已经画好了一张图,她现在画的是另一张,韩方义拿起那张画好的图,只看了一眼,脸上便现惊异之色。 再看明瑶正在画的图,此刻,韩方义不再是吃惊,而是震惊,震惊于他所看到的。 画好最后一笔,明瑶把笔放在砚台上,轻舒一口气,拿起那张图吹了吹,偏头看向韩方义,微笑着问道:“怎样,将军以为明扬的礼物如何?” “这是……”比之刚一看到时的震惊,此刻,韩方义的心情已经平复了不少。 明瑶点头,微笑道:“正如将军看到的!” “真的是……”他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将军手里拿的,是我从周国一位统领的营帐中看到的,这张,则是从李成默的营帐里看到的。”没错,明瑶手中拿的正是她从周国的两个营帐中看到的周国这次行军的布阵图,她有一项让所有战友都羡慕的本领,那就是记图,不论图多么复杂,只要被她看到,她便能一个小符号也不遗漏的“复制”下来,所以,在战友中,她有个代号—复图机。她的“超强记忆力”只限于记图,对于文字,她可没有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领。 韩方义激动的手有些哆嗦的从明瑶手中接过那张周国行军的总分布图,震惊,喜悦,有了这张图,就意味着他们已经取得了胜利,他们可以把入侵者赶出自己的国土了。 “公子,请……”韩方义又想向明瑶行大礼,被事先有准备的明瑶拦住了,只听她笑道:“将军,有吃的吗?明扬此刻真的很饿。” “有,有,公子这边请!” “将军不必客气,直呼明扬名字便是,公子长公子短的,明扬有些不习惯。” “好,明公子不拘小节,老夫也不是迂腐之人,老夫愿交公子这位朋友,以后,我喊你明扬,你喊我的名字,或者老韩也行。” 明瑶听了哈哈大笑,觉着面前这位将军亦是性情中人,摇摇头道:“明扬还是觉着喊将军比较舒服些。” “喊什么都无所谓,只要公子喜欢。” 明瑶坐到饭桌上,拿起筷子和馒头,问道:“将军可要再一起吃点?” “你吃吧,我已经吃过了,这是专为你做的。”韩方义坐到明瑶对面,一边说着话,一边高兴的研究手中的图纸。 “如此,明扬便不客气了。”明瑶大口吃着饭,看了眼依旧沉浸在意外得图喜悦中的韩方义,提醒道:“将军,此事宜早不宜迟,今日之势李成默定会有所觉察,回去后便会派人去查明扬的来历,到时……将军还是趁早图之为好。” “明扬说的是,老夫这就作安排。”说过向门外喊道:“来人!” “将军!”一人进来请命。 “请各位将军到议事厅。” “是!” 那人出去后,韩方义看着正着急吃东西的明瑶建议道:“一会明扬也跟老夫一起去议事厅可好?” “明扬毕竟不是军中人,将军议事不便参与,明扬在此恭祝将军凯旋。” “你的才能咱们有目共睹,老夫也甚是欣赏你的行事作风,你去了,谁敢有异议,老夫第一个不愿意。” “明扬生性懒散,还请将军谅解。”明瑶推辞。 “如此,老夫便不勉强了。” “将军莫怪,明扬还有一句话想要提醒,将军布置好之后,注意严查外出人员。” 韩方义听了明瑶的话,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严肃的道:“多谢提醒,老夫会注意的。”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9章 军中选马 第二天卯时三刻(早上五点四十五分)左右,明瑶起床后在她住的小院中伸伸懒腰,随便活动两下,便走出小院去了校场。 她起的比较早,校场上零星只有几个人,有知道她的人,看见她,见她走近,站在一边恭敬的打招呼:“明公子早!” “早!”明瑶微笑着与人打招呼,走过两步又回身问道:“你好,请问咱们这喂马的地方在哪?” “明公子要找马厩?” “是,我想选匹马。” “明公子请跟我来,小的给您带路。” “多谢!” 那个士兵带着明瑶穿过校场,向东南走了大概二百多米便看到了马厩,士兵介绍道:“明公子,这里是咱们这最好的一处马厩了,这里的马基本都是难得一见的千里马。咱们这里还有几处马厩,不过那几处的马相比就要差了一些。” 好的战马战场上关键时候能救主人的命,所以,马的主人一般也爱它们如宝,甚至是命,明瑶看着马厩里的十几匹战马,不由得在心中赞叹,的确是好马,她不懂马,却可以从一匹马的精气神看出来好坏,就如看一个人,言谈、举止、面相,各项综合,虽不能说把一个人看透彻,还是能揣摩出他的大概性格的,马就简单多了。 “这里面可有没找到主的马?” “有,最左边的那三匹马是前阵子韩将军刚才马贩子手中买来的,明帅见了还夸呢,说让给他留一匹。” 明瑶正想着怎么要到一匹马,韩少松在不远处喊道:“明兄!” “少将军早啊!”明瑶微笑着看向来人,与他打招呼。 韩少松向她摆摆手,笑道:“明兄还是喊我的名字吧,在明兄面前我可不敢称将军。” 明瑶见他脸上虽有疲色,眼中却闪烁着兴奋的光芒,笑问道:“怎么,晚上没睡好?” “什么没睡好,根本就没睡,一会还要补觉呢,今晚上还……”韩少松说到这里突然打住了,摸着鼻头转移话题道:“明兄这么早来马厩做什么?” 明瑶对他们昨晚商议的事情心知肚明却也不揭穿,只在心中赞赏了下韩方义的办事效率,又对韩少松的做法赞扬了一番,军人的天职是服从命令,韩方义定是下了封口的命令,韩少松才会如此,他能做到对她这个救命恩人也闭口不言,他对军纪的遵守可见一斑,于是若无其事的道:“我想借匹快马,不知道行不行?” “行,当然行,别人借不行,明兄借一定行,告诉我,明兄看上哪匹了?” “刚才这位小兄弟说,这里的马都有了主人,只最左边的三匹没有,你从那三匹中帮我挑一匹脚程最快的。” “就那匹枣红的吧,这匹是我爹相中的,逢人就夸,宝贝着呢。”韩少松说的有些兴奋,让你逢人就夸,不夸儿子夸畜牲,我这就把畜牲送人,看你还夸不夸? 明瑶不知韩少松心中所想,但也不会夺人所爱,既然韩方义相中了,那她就从另外两匹中选一匹好了,总归这些马都比普通的马脚程快,也耽搁不了多长时间。 “就这匹吧。”明瑶指着那匹枣红马旁边的一匹白马道,不是一匹纯白色的马,额间有块灰色的印记,看着也算令人舒服,个头不算高大,她骑着应该合适。 “这白马也不错,只这额间灰色破了相,不然,绝对是上乘好马,这是明帅说的。” “人无完人,马也难得十全十美,有缺陷才有进步,就它了。”明瑶指着那匹白马,让士兵帮她牵出来。 明瑶围着马转了一圈,越看越是满意自己挑的这匹马,她相信这匹马的潜力。抬头问韩少松道:“骑马要注意哪些要领?” 韩少松以为明瑶是在考他,笑着回答道:“不要一直紧勒缰绳,关键是要让马舒服,马舒服了人才能舒服。” 看着明瑶一直在观察马,左看看,右看看,想上马又有疑虑,不确定的问道:“明兄,你……你不是不会骑马吧?” 废话,若是会骑马还会与他在这里废话,明瑶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不会骑马很奇怪吗?” “换作别人或许不奇怪,明兄不会就令人奇怪了。”韩少松找打的道:“怎么样,明兄,要不要请老师?”你面前就有个现成的。 明瑶向后退了几步对韩少松道:“做下示范动作!” “请人做老师是有条件的。” “韩少松,你可还记得欠我几条命?”明瑶在旁边悠悠的道,她救人前若是讲条件,他现在已经去阎王那报道了,哪还有机会在这里给她讲条件。 “呵呵……和明兄开个玩笑。”韩少松讨好的笑看明瑶,不再废话,说道:“明兄看仔细了!”话音刚落,一系列的上马动作做完之后,骑着马在周围跑了一圈,来到明瑶身边,骑在马上俯身笑问道:“明兄可会了?” “下来!”明瑶毫不客气的把他拉下马,友爱的抚摸了下马头,说道:“这几天就委屈你了,若我顺利的话,四五天后你就自由了。”说过,明瑶模仿着韩少松的动作上马,突然的高度让她有些不适应,在马背上停了会,见马没有排斥她的意思,用双腿轻轻夹了下马肚,马感知到主人的用意,驮着她在周围漫步,明瑶面带微笑,骑马也没有那么难。 周国主帅的营帐内,李成默拿着下属交上来的不是结果的调查结果,那个破坏他的计划,穿着周国的士兵衣服战场上倒戈的人,无名无姓,不知道“他”从哪里来,只查到了他是夹在一群百姓中被绑进大营的,只因他长得有几分姿色被统领朱八看上带进营帐,后来……后来的事情谁也无从知晓,等到事发时已经是紧急出兵攻城了,秦艺丰便把这事压下来没有上报,战场上出现那等反常,所有的事情串连在一起,似乎有些眉目,又似乎变得更复杂了。 温伯平走进大帐便看到李成默正凝眉沉思,拱手施礼道:“王爷!” “先生回来了,事情查的怎么样了?” 温伯平摇摇头,还是没有头绪,前天跟随朱八的那些人他都查问了一遍,一路上也没见此人有什么异常,即便面对朱八杀人的时候,他也没有过激的反应。 “本王一直想不明白,若说他是吴人,为何只杀朱八不杀两个守卫?” “王爷说的对,此人多半不是吴人,若是他们派来的,那晚可是最好的机会。”他没有趁机杀了李成默就是最好的证明。 “那他为什么要杀朱八呢?” “或许他只是认为朱八该杀,朱八这个人生性残暴,在此人面前滥杀无辜或许已经惹怒了他,后来又如此轻薄羞辱,所以……”“他”认为该杀,也就真的杀了。 “那晚他本可以离开的,为什么还要去战场?” 温伯平想了想,回答道:“对他来说,战场或许是最好的捷径。” “什么捷径?” “王爷怎么忘了他是怎么进的军营。” “是被朱八抓来的。”李成默轻语,看了眼温伯平,恍然大悟道:“他要去的地方是邑安城!”再想一想,又觉着没有这个可能,遂摆手道:“不可能,当时那么混乱,他不可能全身而退的。” “所以他先救了一个吴军的将领。”两军交战,场面混乱,他穿的是周兵的衣服,又想到邑安城去,这个时候,他必须站队,不能伤吴国人,便选择与周国为敌。 李成默认真想了想温伯平的话,想要到敌方的阵营就要有人引荐,首先就要取得对方的信任,所以,一开始他才会毫不犹豫的杀了孟庆,不可思议,还是觉着有些不可思议,此人真是胆大,他就不怕吴军不信任他,把他当成周国人给杀了,除非……李成默拍了下面前的桌子,声音不自觉的提高道:“他一开始就是要找人,他有足够的把握取信韩方义。” “王爷和老夫想的一样!” “他究竟是什么人,见韩方义又是为了什么?”不是吴国的探子,亦不是吴国的派来的刺客,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什么人会在这个时候急于见到韩方义? 李成默和温伯平两人对视了一眼,各自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两人同声道:“明况!”明况已经脱险,想要急于告诉韩方义这个消息,不再受他们的威胁。 既然是明况,那他身边的人是谁呢?答案呼之欲出,李成默不禁想起前天晚上见到的那张容颜,在那样的情况下,只是轻扫了眼,便令人如此深刻,连他,竟然也被她骗过了,他还从来没见过哪个女人有她这般的胆识和魄力。 “此女不简单!”温伯平发出感叹,她是从他的眼皮下溜走的,她把自己掩饰的很好,就连他也没看出任何的端倪。 李成默回忆着那晚的场景,一遍,一遍,又一遍,想要从中找些什么,突然站起身道:“不好!” “王爷,出什么事了?” “温先生可还记得本王为何让她抬头?” “图,她当时对王爷手中的布阵图感兴趣。” “正是,速速让人通知各位将军,要加强防范。”李成默吩咐,时间紧迫,他已来不及重新布防。 “王爷是否有些多虑了?”此人再厉害,也不可能记得清图上的内容。 温伯平话音刚落,大帐内便隐隐传来喊杀声,传报兵慌忙进帐禀报:“王爷!” “外面出什么事了?” “回王爷,吴兵打来了。” 李成默和温伯平再次相视,从各自的眼中看出震惊,不可思议,他们刚刚还在担心的事情,现在已经发生了,吴兵已经打了进来。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10章 千丈悬崖 邑安城门外,一匹白马上坐着个书生打扮的年轻人,年轻人望了眼周*队驻扎的方向,那里有星星的火光,仔细听,还能听到风中夹杂的嘶喊声,年轻人低头摸了摸骑着的马,柔声道:“咱们走吧!” 马儿与主人心有灵犀,主人刚吩咐过,它便驮着主人向邑安城西北奔走。 明瑶在韩方义的书房中留下一封信,里面记录着怎样找到明况的路线,还有她此刻的去向,以及对他胜利的祝贺,她骑马向北是要去姥山清逸峰找回家的路。 上午在马场上,明瑶向韩少松打听了去姥山的路,也探听到了如何才能到清逸峰,更是从他口中知道了清逸峰上住着的人。 清逸峰上的玉霄尊长在人们心目中是神一般的存在,传说他知天文,识地理,知来识往,天下间没有他解决不了的事情,年一百二十岁,依旧是鹤发童颜,身体健康,只这一点便令许多人羡慕。 “神仙”有如此本事,前来求问的人却不是很多,因为“仙人”住在清逸峰顶,许多人没有走到清逸峰便因为身体劳累不支放弃了,有的甚至会葬身于山中猛兽之口。 天下事有难易乎?为之,则难者亦易矣;不为,则易者亦难矣。只要能让她回家,她不怕艰难困苦,所经历的就把它当作是对自己的一个磨砺。 明瑶赶了三天三夜的路,边走边向路人打探,路上只休息了十几个时辰,第三天接近黎明的时候到了一座山脚下,向人打听了才知道自己已到了姥山,庆幸自己天黑没有走错路,在一家客店里吃了些东西,又让店家帮她带了些干粮,把从韩少松那里借来的银子递给店家走出了客店。 出了客店,明瑶看了下自己身上的衣服,这是韩方义命家人连夜为她赶制的,这衣服她穿上很合身,为表自己的诚意和对那位传说中的玉霄尊长的尊敬,明瑶决定以女装去见这位传说中的“仙人”。 明瑶背着干粮来到一家成衣店,向老板讲明了自己的要求,她要登山,自然要一身利索的衣服,寻常女子穿的衣服不适合登山穿,老板合计了下,建议她穿一身江湖女子常穿的一款衣服,简单方便,行动起来不会碍手碍脚。 店家的推荐让明瑶很是满意,试了之后便立刻相中了,这款衣服,与男装有相同之处,又有女子特有的风格,穿在身上既显得简洁,又不让别人觉着唐突。 “就这件了!”明瑶微笑了付了老板钱,带着身上原来穿的那身衣服,轻身上马,驱马向山中走去。 明瑶行了半日,大概到了半山腰,上山的路全部成了阶梯状,下马望着看不到尽头的“天梯”,转身把马上的两个包袱解下,一个包袱里是她在山下换下的男装,一个是她买的干粮。把装有衣服的包袱挂在路旁边的一棵松树上,另一个包袱背在肩上。 做过这些之后,明瑶转身走回到马旁边,轻轻抚摸马的额头,柔声道:“朋友,辛苦了,谢谢你把我带到这里。”望一眼前路,继续道:“现在,我要回家了,你也自由了。”把马的缰绳解掉扔在路旁边,轻松道:“朋友,就此别过,希望你今后的路途平坦。” 明瑶与马作别后转身走上阶梯,身后的马鸣了几声,明瑶转身,见白马后腿直立,两个前蹄离地向她挥舞着,看到这个情形,明瑶轻笑,挥了挥手:“再见,找个美丽的地方生活,别再落到人类手里了。” 见明瑶与它说话,白马的两个前蹄挥的更厉害了。 再次向白马挥了挥手,最后道一声:“再见!”说过不再停留,毅然向山上攀登,白马放下前蹄,不再发出声音,只在原地望着主人的背影,不愿离去。 明瑶爬到山顶,望着眼前的一幕,再看看对面山峰上的三个大字:清逸峰,真想对人人称慕的“仙人”破口大骂,她此刻才明白,不是人们怕山路险阻,也不是怕中途葬身猛兽腹中,而是,普通人爬上来根本就过不去,两座山峰之间隔着千丈深渊,投一块石头下去根本就听不见声响。 两峰之间相隔的距离虽只有十多米宽,却就这样生生阻隔了她回家的路。明瑶坐在山顶的一块石头上,倚靠着身后的崖壁,啃着手中的大饼,眼睛一直盯着对面山峰上的大字,心中一遍一遍的道,过去,一定要过去。 天色渐渐黑了下来,明瑶还没想到过崖的方法,到山中捡了些干柴回来生着了火,山间的温度,升的快,降的也快,何况还是在悬崖顶上,好在现在已经入夏,夜间的温度与秋冬相比较高一些,虽然这样,明瑶还是感觉到了寒意,又向火堆旁靠了靠。 “公子,对面山崖上有人!”清逸峰上出现两个身影,一前一后,走在身后的人看见对面崖上的火光,出声提醒。 走在前面的人向对面山崖望去,透过火光甚至能看到它旁边的人影。 “去看下是什么人?” “是!” 明瑶正望着火苗发呆,回想着几天来发生的事情,劫囚车,救囚犯,入敌营,上战场……一幕幕的画面在她脑海中像是过电影,此刻吹着山风,这几天所经历的就像是一场梦,希望一觉醒来,她仍是站在那家商场的广场前,等她的相亲对象。 面前黑影闪过,明瑶立刻警惕的向周围查看了一下,并未有任何的发现?耳边依旧是呼呼的山风,不可能,她刚才虽然在走神,却是真的看到有人影从面前闪过。 隐藏手中的匕首,明瑶站起身,冷静的查看周围,缓步走向一棵一人粗的槐树,在靠近树身时,迅速绕到树的另一边,不由分说的攻击藏身在树后的人。 明瑶的速度快,那人的速度更快,躲过明瑶的攻击,把自己暴露在火光下。 “姑娘好身手!”那人目光有些惊诧的看着依旧站在槐树旁的明瑶。 把匕首收回袖中,整了整身上的衣服,明瑶走到火光处,看清了来人的面貌,问道:“你是从对面来的?”这个地方她傍晚到的,周围早查看过了,再有人上来她不可能没注意到,那么,只有一种可能,这人是从对面崖上过来的。 那人对她点了下头,算是回答了她的问题。 “是为我而来?” “是如何!不是又怎样?”从这女子眼中看不出害怕或者惊惧,即便是看清自己的容貌时,她也没有任何的异色,似乎是司空见惯了,这样的反应让他好奇。 “不知道!”明瑶看了他一眼,淡淡的说了三个字,重新坐回刚才坐的那块火堆旁的石头上。 “姑娘要去清逸峰!” “我以为来这里的人没有第二个去处!”这人,明知故问。 “姑娘似乎并不怕在下?”靳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我为什么要怕你,你以为自己很可怕吗?”明瑶向火堆里添了些干柴,语气平静的道。 不是他以为很可怕,而是……靳风不自觉的想要伸手抚摸右脸颊上的那道伤疤,后停止了这样的举动,打量着映在火光中的容颜,那道伤疤从眼角一直斜到下巴处,每个见到他的人或以吃惊,或以害怕,或以厌恶等他们所能表现出的表情来表达他们对这条伤疤的态度,而她却没有任何的反应,或者是无感。 明瑶被他打量的有些无奈道:“无视你脸上的伤疤就那么奇怪吗?我见过比你这更令人可怕的伤疤,你这,不算什么。” “姑娘过不去悬崖?”靳风不再纠结自己的伤疤没有引起注意,语气有些冷淡的问道。 “很显然。” “不知姑娘贵姓,到清逸峰何事?” “免贵姓明,单名一个瑶字,之所以到清逸峰,全是慕名而来。” “姑娘是明家的人?” “我是姓明,不过,我想与阁下所说的明家没有任何的关系。”此人,从对面的清逸峰来,不是玉霄的门徒便是与玉霄宫有关的人,向他表明身份,更确切的说是想让他给玉霄宫带个话,而他所说的明家,她猜想大概是指明况及其家族或者还是其他明姓,不论哪个,都与她没关系。 “姑娘现在过不去,天亮了也未必过得去。” “天无绝人之路不是吗?” “姑娘的勇气的确令人敬佩,只是,我劝姑娘还是趁早下山为好,此山常有猛兽出入,并不安全。” “原来大侠是来劝明瑶下山的!”明瑶微笑着望着火光道。 “在下言尽于此,姑娘好自为之。”靳风说着便飘身去了对面,飘逸的身姿着实让明瑶羡慕了一把,以前只听说过飞檐走壁,以为是世人妄传,如今看来,倒是自己孤陋寡闻了。不知这人去后会不会把自己在对面的消息传到玉霄宫。 明瑶用手中的树枝拨了下火堆,轻笑出声,自己真是想太多了,来山上求教的人那么多,玉霄宫的人早就习惯了吧,怎会注意到她,更何况还是一个不能过到崖对面的人。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11章 无故遭袭 明瑶,这个时常出现在脑海中的名字,从那天起,已经成为每个人心中最忌讳提起的两个字,这两个字意味着消亡,意味着背叛,更意味着自私。 梅千寻听了靳风的回报,望着对面山崖的眼睛不觉露出寒光。 “公子,我提起明家时,她似乎知道是什么意思,所以才会澄清,并未看出她有什么异常。” “把人带过来。”梅千寻说过便离开了,随后又补充道:“让她自己去玉霄宫。” “是!”靳风对着已经没入黑夜中的人影恭敬道,他知道,对面山崖的那个女人让公子想起了往事,确切的说是这个女人的名字勾起了他的回忆。 明瑶看着面前又从对面飘来的身影,嘴角噙着一丝笑意,老天对她还真是不薄呢,去而复返,想是对她“感兴趣”了。 “姑娘并不奇怪我会回来?”靳风盯着面前的人,火光中,她微笑的容颜给人梦幻般的感觉。 “不,奇怪,只不过这个情况我事先有考虑到,所以,并不惊讶。”她是希望过这个人能去而复返把她带到对面山崖,虽然只是想象过那个情节,总也在脑海中有了印象,是以,当真的变成现实了,激动是有的,但,至少之前已经有了准备,也不至于太过吃惊。 “你知道我来做什么?” “难道不是要带我去对面吗?”自己猜错了? 靳风沉默着打量了明瑶一会,承认道:“姑娘说的没错,我回来,确实是要带姑娘过去。” “条件!” “条件?” “对,带我去对面的条件?”这人若想做好事,第一次便做了,不会去而又回,除非脑袋有问题,显然,此人脑袋正常,也不是做好事,只有一种可能,她对他“有用”。 “姑娘以为我为什么要带你过去?”靳风双臂交叉放在胸前问道。 明瑶站起身,随意理了理坐皱了的衣服,微笑着对面前的刀疤男道:“我又不是你,怎知道你心中的想法。”绕过靳风,向悬崖边看了看,又望了望对面的山崖,崖上那三个大字已经看不到了,对面漆黑一片,根本就看不到路,不禁在心中又对面前的人赞叹一番,真的是好功夫啊。转身问道:“该怎么过,是用抱的还是背的?”不论这人是什么目的,对面她是一定要过去的,所以,机会不能错过。 靳风没有说话,看了明瑶一眼,背对着她做蹲身成马步状,意思再明显不过了,明瑶也不客气,大方的骑到靳风的背上。 直起身,靳风冷冷的道:“姑娘对在下倒是放心。” “有什么不放心的,除非你想与本姑娘同归于尽。”明瑶说话的同时已是将手中的匕首抵在靳风的脖子上了。 感受到脖子上的匕首,靳风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她倒是威胁的正大光明,遂说道:“放心吧,我现在还不想死。” “明瑶与大侠的想法亦是一样。” “抓紧了!”话音刚落,一阵风过,明瑶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她已落在了对面的山崖上。 明瑶从靳风的背上下来,对他抱拳,诚恳的道:“多谢!” “沿着这条路一直朝前走,天亮之前便能到达玉霄宫!” 天亮之前,距离天亮还有两个多时辰,这将意味着她还有两个时辰的山路要走,开什么玩笑?不是已经到了清逸峰了吗? “多谢指点。”路远也要走,总比刚才在对面崖上没有希望的空等好多了,至少现在已经接近目标了。 靳风再次看了明瑶一眼,说道:“靳风!” “恩?”明瑶不明白。 “我的名字叫靳风!”靳风说过,便飞身消失在黑夜中。 望着漆黑的夜空,明瑶很是无语,短短半个时辰,她竟然被虐了三次,三次,每次靳风从她面前飞来飞去都是在提醒她,她是有多弱,仅仅十多米的悬崖就把她回家的路挡住了,一阵风过,明瑶对着夜空喊道:“多谢靳大侠相助。”不管人听不听得到,自己感激还是要表露一下的,回去了她也不会忘记,在异时空,曾经有个名叫靳风的人在她回家遇阻的时候“无条件”帮助过她。 一路上艰难行走,终于在辰时(上午八/九点的时候)找到了玉霄宫,望着门匾上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明瑶会心一笑,刚要走向前敲门,大门已经被打开了,走出一位看似十七八岁的女孩,身穿草绿色纱衣,长得甚是好看。 明瑶打量女孩的同时,女孩也在打量她,在她开口说话之前,女孩有些傲慢的问道:“你就是那个前来找师公的女人?” “是!”明瑶猜想女孩口中的“师公”大概就是玉霄尊长。 “靳大哥说你的武功很了不起,我倒是要看看是你的武功好还是我的武功高?” 怎么,这小姑娘是来打架的?她现在疲惫不堪,不宜动手,遂道:“明瑶的雕虫小技,比不得姑娘,烦请姑娘进去通报一声,明瑶前来求见玉霄尊长。” “你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你说见师公就见师公,凭什么让我去给你通报。” 她与这小丫头没仇吧,为何一见面就如此针对?明瑶渐渐收敛了笑容,如此无礼的话,她只当是小孩子不懂事,不与她一般见识。 明瑶绕过女孩想要自己进去,不料女孩拔出手中的剑对着她道:“闲杂人等不得入玉霄宫。” “民间盛传玉霄宫为清心圣贤修行之地,今日见了才知此言皆虚,姑娘身为玉霄宫门人,不但出言不逊,行事还如此的目中无人,有违玉霄尊长的教诲。” “本姑娘行事还轮不到你来指点,找死!”女孩说着已经挥剑向明瑶刺去,明瑶闪身躲过,她没有女孩的轻功,只能防不宜攻,再加几天来日夜不停的赶路,身体已经疲累至极,即便是防,也已是有些力不从心。 女孩打斗起来毫不顾忌会不会伤及人命,并不是像她所说的那样比试分高低,剑剑发狠,招招致命,若不是明瑶躲的快,恐怕已是这女孩剑下的冤魂了。 明瑶实在是不知道那个叫靳风的刀疤男对这女孩说了什么,让这女孩如此恨她,但也不能再这样耗下去了,匕首从衣袖中滑落到手里,即便不杀了这女孩,也要阻止她的攻击,因为她已快无力抵挡了。明瑶目露寒光,在女孩攻过来时,找准时机,迅速扬起手臂,匕首刚要从女孩的手腕处划过,只听有人大喊道:“姑娘手下留情!” 明瑶本不想伤人,她上山是来求助的,并不想与玉霄宫的人结仇,是以,听到喊声明瑶收住了手。 女孩见明瑶放松了警惕,趁机向她连发两掌,第一掌打过来时,明瑶躲得及时,伤的不是太严重,翻身到离女孩两米远的地方,她还未来得及喘息,女孩的第二掌已经打来,掌风扫过,她身飘在空中,就算她没有被女孩打死也会因为从高空中落下摔死的。 “凤儿,不得无礼!”男子的呵斥声已经晚了,见明瑶飘身空中,腾空一跃,将她下落的身体抱住稳稳落在地上。 “姑娘没事吧?” 明瑶冷冷的看了眼还在搂抱着自己的男人,沉声道:“你若不多管闲事,我便没事!”这人若不出声,她早把那丫头拿剑的手给废了,岂还会连接她两掌。 “凤儿年纪还小,不懂事,姑娘别和她一般见识!” 此人说话,绵里藏针,她若是真计较了,还不落得小肚鸡肠的名声,果然还是一家亲,她都快要死了,这人还在这拉偏架。 “哼!”明瑶闷闷的哼了一声想要把人推离开自己的身体,只她现在身体用不上力,胸口处闷疼,整个身体像翻江倒海似的,浑身不舒服。 “不知姑娘找家师所谓何事?” “回家!”明瑶闷闷的说出自己的目的,一口鲜血喷出,身体像一摊泥土一样没有任何支撑的倒了下去,幸好身边的人及时抱住了她,才没有让她躺倒在地上。 身旁的人右掌放在明瑶的肩上向她传输内力,明瑶感觉背部传来的暖流温暖了全身,身上的疼痛虽有所缓解,身体依然是毫无力气,她知道,她将要死了。 明瑶缓缓闭上眼睛,从她眼中滑落一滴眼泪,在无数次与敌人的战斗中,她也曾想到过自己的死亡,或被罪犯枪杀,或沦为俘虏被折磨致死,或者……她想到过无数种死亡形式,却从未想到过这一种,不想,她今日竟死在了这里,回家的路上,一个陌生的世界,她终没能回到家。 怀中的人已经昏死了过去,梅千寻打量着她平静的容颜,不觉抬手擦拭掉她脸上的泪水,她不惧死亡,却在昏迷的时候流下了眼泪,这滴泪,她为谁而落? “公子,她没事吧?”一旁的靳风有些担忧的问道,他不知道,自己无心的一句赞美也能给她惹来杀身之祸,他实没想到平时活泼可爱,心地善良的莫小凤会拿剑杀人。 梅千寻把怀里已经昏迷的人打横抱起,没有回答靳风的问题,只冷冷的看着莫小凤。 莫小凤知道自己杀人闯了大祸,低着头不敢看梅千寻,她平时就有点怕她这个小师叔,如今他这样冷冷的瞧着她,更让她害怕。 “小师叔,我不是故意的,我……”她以为这个女人会躲的,谁知道她这么弱,她只用了三成的掌力。 这个时候玉霄宫有人出来道:“千寻师叔,师公有请师叔带这位姑娘进去。” 梅千寻看了莫小凤一眼,抱着明瑶进了玉霄宫。 “靳大哥,我不是故意的……”她也觉着自己很委屈,不知道怎么的,听到靳大哥毫不掩饰的夸那女人,她便失去了理智,有了杀人的冲动,那一刻,她是真的想让这女人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看着面前一脸委屈的女孩,靳风无奈的摇摇头道:“凤儿,你怎么……这次,你做的真是过分了。” “我……”莫小凤望着靳风离开的背影,喃喃的道:“我只是看不惯你把另一个女人说的那么好。”难道真的错了吗?自己现在是怎么了……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12章 玉霄宫中 梅千寻抱着昏迷的明瑶来到他师父玉霄尊长的房间,见老人正盘腿坐在床上打坐,走近面前恭敬的喊了声:“师父!” 玉霄老人睁开眼睛,面色和蔼的道:“寻儿也来了!” “徒儿今日子时三刻到的,彼时师父已经休息,未敢惊扰。” “恩。”玉霄老人起身下床,看了眼梅千寻怀中的明瑶问道:“这丫头怎么了?” “在门口被凤儿掌力所伤。” “凤儿那丫头又调皮了。”老人说着伸手为明瑶查看了脉搏,突然间眼神明动,仔细的端详了她的面容,一手抚摸自己的长白胡子道:“这丫头,了不起!” “师父认识她?” 玉霄老人点点头后又摇摇头。 “师父为何点头后又摇头。” “为师知道她从哪里来,却算不出她到哪里去?” “她说,前来玉霄宫见师父是为了回家。” “回家,这要看丫头把哪里当作家了。”玉霄老人轻语,后又微笑着道:“所幸凤儿丫头并未使出全力,你又及时为她护住了心脉,伤势并无大碍,现在之所以昏迷不醒,皆是因连日来不曾休息之故,她的伤,休息几日便可痊愈。” 梅千寻还想向师父询问明瑶的事情,见他如此,知道不便多问,转身想要把明瑶交给身后的靳风,想了想改变了主意,对自己的师父道:“徒儿把她送回崇明楼后再来看望师父。” “去吧!” 玉霄老人望着徒弟抱着明瑶离开的身影,手抚胡须,吟出一句诗:“前尘皆浮影,今生梦回转。”摇摇头,微微一叹,自语道:“早知如此牵绊,当日何必执着,这丫头,又是何其无辜!” 梅千寻把明瑶安置妥当再次来到玉霄老人的房间,老人见到他微笑着问道:“寻儿此次前来是专程来看为师的还是有别的事情?” “徒儿接到明况被俘的消息前来查看,昨日路过宜城收到大军胜利的消息,明况也已被救出,故而改道姥山前来看望师父。” “恩,明况一生光明磊落,仁厚爱民,故有此福报。” “师父可是知道是什么人救出了明况?” “有缘人。” 梅千寻低头思索了一会说道:“师父,徒儿有一事不明,还请师父指教!” “什么事?” “那位姑娘自称姓明,单名一个瑶字,她可是明家的人?” “是!”玉霄老人肯定的回答。 “那她……”梅千寻突然变得有些激动。 “不是!”老人回答的亦是坚定。 她是明家的人,却不是他找的那个人,不是明家的长女明瑶,希望之后跟随着失望,瞬间的心情落差也只有他自己知道,师父是不会骗他的,梅千寻低首恭敬道:“请师父明示!” “她是什么人寻儿以后自会知道,对了,寻儿此来是要在清逸峰呆些时日吗?” “徒儿离开师父多日,担心师父的身体,特来看看,并未打算长住,等明姑娘醒来后,徒儿便赶回京城。” “恩,明况被俘之事震惊朝野,要谨防别有用心之人。” “是!” “这是师父为你配制的新药,记得按时服用。”玉霄老人拿起桌上的黑色檀木盒子递给梅千寻。 “多谢师父,徒儿让师父费心了。” “未能清除你身上的寒毒,始终是为师的遗憾。” “师父为徒儿做的已经够多了,徒儿感激不尽。” 唉……玉霄老人长叹一声道:“你是个好孩子,那丫头亦是个好孩子,只怪,天命难测啊,寻儿,你先下去吧。” “是,徒儿告退。”梅千寻虽不明白师父话中的意思,却也听得出,师父是知道那女子的来历的。 昏睡了一天一夜,明瑶是在第二天中午醒来的。 明瑶从床上坐起身,左手扶着右肩,右胳膊抡空转了几下,胸口处没有感到疼痛,起身,下床,穿鞋,在屋子中央活动了下,全身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真是奇了,她以为自己将要死了,现在,自己的身子除了虚弱无力些,并没有什么大毛病。 走到桌子旁坐下,明瑶拿起桌上的水壶为自己倒了杯水,边喝水边观察房间,这里算是里间,与外面的房间隔着一道山水屏风,简简单单一张床,配着白色布幔,一张供休息喝茶的桌子,四只凳子,除此,这间卧室里再无其他,想来,这应是玉霄宫的客房了。 “明姑娘,您已经醒了。”进来一位侍女打扮的女孩,见到明瑶醒来正在那喝水,面带笑容的打招呼。 明瑶放下手中的杯子,望着女孩问道:“请问姑娘怎么称呼?” “回姑娘,婢女名叫碧莲。” “原是碧莲姑娘,请问姑娘,我昏睡了多长时间?” “姑娘从昨天上午到现在,已是昏睡了一天一夜的时间。” “这么快就醒了。”碧莲的话音刚落,梅千寻便从屏风处绕了进来,身后跟着靳风。 这声音,明瑶听到就来气,虽不记得此人的面貌,此人的声音却深记在脑海里,他让她手下留情,别人却不领情,最后弄得自己到鬼门关走一趟,这笔账,当然要算在他头上了。 “碧莲见过公子!” “你先下去吧。” “是!” 碧莲离开后,梅千寻未等邀约便主动坐到明瑶对面,靳风安静的站在他身后。 “我以为你还要再睡两日才能醒来。”梅千寻含笑看着明瑶道,她体内无内力,仅凭拳脚功夫便能躲过莫小凤的攻击,还差点伤了她,只这一点,不得不令人刮目相看,更何况她还是连日赶路,身体已经疲累至极,难怪一向淡然处世的师父见到她也会流露出赞赏之色。 “没能如你的愿一睡不醒,应该很失望吧。”明瑶看了梅千寻一眼,语气有些嘲弄的道。此人长得一副好皮相,尤其是那双黑曜石般莹亮的眼睛,如深夜星空一样的深邃,但,这些都阻止不了她对此人无好感。 “姑娘此话从何说起?” “从什么地方说你自己清楚。” 梅千寻轻笑道:“原来姑娘是气在下多管闲事了,凤儿那丫头被五师兄娇宠惯了,才会有失分寸伤了姑娘,在下这里代凤儿给姑娘赔礼道歉,还请姑娘大人大量,莫与孩子一般见识。” “我若计较了你又如何?”明瑶冷眼看着梅千寻,嘴角含有一丝讽刺的笑容相问,她就是不懂礼数了又如何? 梅千寻盯着明瑶看了一会道:“如此,在下只能把凤儿那丫头押过来听凭姑娘处置了。” 你会如此好心?明瑶不再看梅千寻,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口水,漠然道:“我不想看到你。” “明姑娘……” 还敢说!明什么姑娘,明瑶抬头淡淡的看了靳风一眼道:“她是听了你的话才对我动手的。”所以,你最好闭嘴,别以为你帮了我就要感激你,归根结底,此事的罪魁祸首是你,不迁怒到你身上是因为你曾经出手相助,但,这不代表自己毫无原则的任人“挟恩威胁”。 梅千寻沉默不语,靳风以为他生气了,接下来便会甩袖子走人,显然,他还是低估了他家公子的绅士作风,以至于在听到后面的话时不淡定了,只听他家公子以商量的语气问道:“在下如何做姑娘才肯解气?” 如果说梅千寻的话让靳风惊讶,那么,明瑶接下来的回答简直让他想跳脚,只见明瑶望着梅千寻淡淡的道:“不论你做什么,我都不解气。” 这姑娘竟是如此不识好歹,他家公子都已经妥协到这个地步了,她还在得理不饶人,看来这人夸的还是有点早了,靳风担心明瑶真的惹恼了梅千寻,想要给她警示,奈何人在与他家公子对视,没空搭理他。 两人就这样平静的看着对方,温度已是降到了冰点,让身在其中的靳风不觉打了个寒颤,不得不承认,这位明姑娘好胆识,敢如此与他家公子对视,除了玉霄师尊,她是第一人。 “姑娘可知道此刻在与谁说话?” “令我不舒服的人!”明瑶语气淡漠的回答,转过头,不再与其对视。 “若非在下相助,姑娘恐怕已命丧黄泉。” “若非你多管闲事,本姑娘也不会受此重伤。” “姑娘当真如此讨厌在下?” 听到此问,靳风不禁揉了揉眼睛,提了提自己的耳朵,他一定是在做梦,梦到他家公子得了魔怔。 “谈不上!”明瑶淡淡的回答,她对此人,说不上讨厌,顶多是生他的气,气他“害”她差点丧命。 “姑娘生在下的气,无非是因为在下害姑娘接了凤儿两掌,如此,在下愿意接姑娘两掌,以泄姑娘心中之气。”听到这样的话,靳风已无任何的反应,他已经石化在当场,什么也听不到了,面前的这位绝对不是他家公子,绝对不是。 打他两掌,亏他说的出口,鸡蛋碰石头,倒霉的永远是鸡蛋,她的手拍在他身上,只有骨折的份,这分明是在欺她没内力,发不出掌力。明瑶看了他一眼,淡然道:“不必了,我虽因你而伤,却也是被你所救,也算是扯平了。” “在下绝非只是说说,为表诚意,愿将此书相赠。”梅千寻说着从靳风手中接过一本书交到明瑶手中,靳风此刻才知道公子让他带着《心经》的目的。 明瑶接过书,随意的翻看了几页,是本图文并茂的书,图中是人各处的关节穴位,看样子像是本有关武学修为的书。 梅千寻见明瑶翻看此书,解释道:“这是本记述上乘内力修习之法的书,对于姑娘这种没有任何内力修为的人来说大有益处。” 如此,还真的是有诚意了,明瑶把书放到桌子上道:“多谢美意,我用不到。”她回去了,这里所发生的一切,对她来讲只不过是幻影,潜意识里她认为,在这个世界里久了,融入的深了,她便分不清哪个是虚幻哪个是现实了,所以,她才会这么急不可待的想要找到回家的路,因为,在这个世界里呆的越久,她距原来的世界就越远,她要回家,所以,这本所谓的修习内力的书,于她,无用!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13章 前来道歉 “碧莲!” “三小姐,奴婢见过三小姐。” “行了,给你说过多少回了,见了我不用行这些虚礼,下次再犯我可要罚了。” “是,奴婢记得了。” “那个女人醒了吗?” “三小姐说的是明姑娘吗?” “除了她,这里还有其他人吗?” “回三小姐,明姑娘已经醒了,才刚醒没多会。” “知道了,我现在进去看看。” “唉……三小姐!”显然,碧莲没有成功拦住闯进的人,因为莫小凤现在已经进了里屋。她的到来也打破了屋中两人的沉默,确切的说是三人,因为靳风一直是沉默的。 莫小凤见房间里除了她“关心”的女人还有两个人,而且她最怕的小师叔也在这里,遂有些不高兴的看了碧莲一眼,还有人在房间里也不知道提醒她一下? 碧莲有些委屈的低下头,她是想提醒来着,可这三小姐就没给她开口的机会。 “凤儿来了!”梅千寻见到莫小凤,淡然微笑道。 “拜见小师叔!”莫小凤说着向梅千寻恭敬的行了一礼。 “起来吧。” “是!” “凤儿来这里有什么事吗?” “哦,凤儿昨日鲁莽伤了这位姑娘,爹爹罚我前来赔礼道歉。”莫小凤说着自己的来意,像是想起什么道:“额,这是我亲手为姑娘熬的莲子羹,小荷,端过来。” “小姐!”身后的侍女把手中的莲子羹递给自家小姐。 莫小凤接过汤碗,脸上带着纯真的笑容,亦有几分真诚的对明瑶道:“姑娘,昨日是小凤鲁莽伤了姑娘,爹爹和众位师叔伯都已经说过小凤的不是了,小凤也自感惭愧,不该因一时之怒出手伤了姑娘,所以特来向姑娘请罪,希望姑娘能够宽宏大量,原谅我的失手。” 明瑶没有接莫小凤手中那碗莲子羹,打量着对自己笑得天真无邪的人,这女孩,还真是行事全看心情,若非昨日领教过她的“杀意”,她会以为面前这女孩是无害的。 梅千寻见明瑶不接莫小凤手中的汤碗,亲手接过来放到她面前笑道:“小凤平常乖巧伶俐,并非姑娘见到的那样,只一个人容易让她失去理智,所以昨日才会误伤姑娘,这碗莲子羹,姑娘可以放心的食用。” 明瑶看了梅千寻一眼,这人,是在为莫小凤说话还是想打消她心中的疑虑?再看一眼梅千寻身后的靳风,脸色涨红,想来他便是梅千寻口中的“一个人”了,回头再看看莫小凤,本是来道歉的人正含情脉脉的望着靳风,明瑶似乎有些明白了,感情昨日她被“一坛醋”波及到了。于是看着满面通红的靳风淡淡的问道:“你昨天在她面前说我什么了?” 靳风见问,抬起头望着明瑶,涨红着脸,有些为难的解释道:“明……明姑娘,在下……在下没说你什么。”此刻,靳风想找个地洞钻进去,他家公子平时不这样的,为何今日屡屡反常,为了“讨好”这女人,不惜把他也卖了。 “哼!你怕她做什么,你一向敢做敢为,怎么见了她就吞吞吐吐的了。”莫小凤见靳风如此态度对明瑶,在她面前连说话的勇气都没有了,心中顿时气恼。 “凤儿!”靳风喊的有些无奈,他如此吞吐还不是被她害的。 “哼!你说,你是不是因为喜欢她才这样的?” “凤儿?”靳风想要阻止莫小凤再说下去,希望莫小凤能理解他此刻想让她闭嘴的心情。 明瑶却没有因莫小凤这句话生气,反而露出了笑容。梅千寻看到此刻的明瑶,嘴角亦是含了些笑容。 “哼!”莫小凤不满的看了眼靳风,回头看见明瑶的笑容,没好气的问道:“你笑什么?” “没笑什么,就是觉着好笑。” “你在笑我?” “姑娘有做什么让我觉着好笑的事了吗?” “哼,靳风昨天夜里和我二哥在院子里对饮,说你不但人长得漂亮,而且身手相当了得,他很少佩服人,却很佩服你。”莫小凤不高兴的道,毫不掩饰语气中的醋意。 “所以,你便堵在玉霄宫门口与我比试,还想要杀了我?” “明姑娘,靳风无意冒犯,还请不要见怪。”靳风急着解释,他只是特别欣赏这位姑娘的行事与聪明,昨夜来到玉霄宫已是子时,见莫卿晨一个人坐在院子里夜饮,前去讨了杯酒,一时兴起,就把在悬崖边遇见的事情向莫卿晨说了下,自己很是赞赏这位姑娘的行事,自信,果敢,身上甚至还透着一股江湖人的侠气,忍不住便夸赞了几句,不想被无意经过的莫小凤听到了,所以才闹出这事,说来也是巧了,谁知莫小凤那个时间还没有睡。 “是又怎么样?”莫小凤毫不隐晦的认了明瑶的猜想。 “果真是个醋坛子!”明瑶淡淡的道,屋中几人听到明瑶的话,靳风依旧是想钻地洞,莫小凤身后的碧莲和小荷低头轻笑,梅千寻悠然喝着茶水,时不时向明瑶看上一眼,莫小凤则是生气了。 “你……”莫小凤忽然转怒为喜道:“我是醋坛子又怎么样,你武功没我好,人嘛,长得也就那样,根本就是名不副实。” 明瑶淡淡的看了莫小凤一眼,又看了眼一直低着头想把自己藏起来的靳风,然后把桌上的莲子羹端到面前,拿起里面的汤勺轻轻搅了几下道:“小姐的诚意明瑶收到了,小姐的容貌与武功明瑶自是不能比,还希望小姐以后见到明瑶不再出手,是小姐的终归是小姐的,旁人不敢觊觎。” “别人不敢觊觎,你呢,是不是说你有觊觎之心?” 这蠢丫头,明瑶额头微蹙,她已经说的这么明白了,这丫头怎就不明白,还是说爱情让她的智商降到了负值。 明瑶看着靳风淡淡的问道:“靳风,我和这位三小姐你选哪一个?”当事人脑袋不清醒,那就找一个清醒的,谁的问题谁解决,凭什么让她算这笔糊涂账,想置身事外,这位三小姐依,她却不依。 “明姑娘……”靳风一脸无奈的看着正闲适的用勺子搅拌着莲子羹的明瑶,这女人,一定是故意的。 “对,靳风,你今天一定要说清楚,我和她你选哪一个?”莫小凤指着明瑶有些生气的逼问靳风,誓要得出个答案来,岂不知,她就是在和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争,不知不觉便把“麻烦”扔给了她爱的人。 明瑶低头轻笑,用小勺喝了一口莲子羹,嗯,味道还是挺好的,连日来的奔波,从未好好的用过一顿餐,一醒来就要应付这些人,还真是有些饿了呢。 “凤儿!”靳风再次无奈的喊了声,语中的宠爱也能感受得到。 “哼,你说清楚!”莫小凤不松口。 “让明姑娘见笑了。”靳风抱拳说过便拉着莫小凤出了房间,再呆下去指不定又会闹出什么笑话来的,今天,这脸丢的,唉…… “靳大侠已是有心上人的人了,尤其还是位武功高强的女侠,以后说话还是注意点的好,不要随意夸赞一个女人,免得连累无辜。”明瑶在他们离开房间时悠悠的提醒道。 “你的心上人是谁?”门外传来莫小凤的质问声,听到这句质问,明瑶再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碧莲和小荷自动退了出去,明瑶见梅千寻在盯着自己看,慢慢收敛了笑容,说了句:“靳风挺有魅力的。”脸上有块那么大的刀疤还能让清逸峰的“三小姐”念念不忘,的确不简单。 明瑶说过便自顾自的喝她的莲子羹了。 “你这是在帮他?” “也可以说在为我自己解决麻烦。”明瑶回答时依旧低头喝着羹汤。 “你很聪明!” “你也不笨!”明瑶抬头回道,靳风是他的人,昨晚帮她也应是他的授意,这便可解释靳风昨夜为何去而复返,他送这本《心经》多半也是为了试探,不论他的目的是什么,总是帮了她一回。 两人对视了一会,梅千寻道:“姑娘让在下想起了一位故人。” “这位故人对你很重要?” 梅千寻沉默的看了明瑶一会,点了点头。 “我与她长得很像?” 梅千寻摇摇头:“不知道!” 明瑶蹙眉,这是什么回答? “在下也有十六年没见过她了,所以,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那日,他们都亲眼看到了“她”已经死了,就那样倒在血泊里,只是,后来尸体却不见了,谁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这么多年,他一直在找,找“她”,也找那个人。 “既是这样,我如何让你想起了她?”明瑶询问,看面前这人,也不过二十五六的样子,有十六年没见过的故人,会是青梅竹马的恋人还是某个长辈亲人? 梅千寻没有立刻回答,想了想说道:“是在下多想了,师父已经告诉我了,姑娘和她没关系。” 如此,也可以解释他昨晚为何帮自己过崖了,明瑶没再说话,沉默的喝着她的莲子羹。 “姑娘若是休息好了,便可让碧莲带着去见师父,在下就不打扰了。” “不送!” 明瑶看了眼带着失落离开的人,低头继续喝她的羹汤,他们是两个世界的陌生人,只因她让他想起了一位故人才有这段因果,所以,他只是陌生世界里的一个陌生人,她不必放在心上。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14章 玉霄尊长 梅千寻离开时曾吩咐过碧莲,等到明瑶的身体好些了带她去见玉霄老人,由于心中存着“此时空不宜久留”的想法,明瑶不愿再耽搁,她想尽快见到众人口中的“仙人”,找到回家的路,是以,梅千寻离开没多久,明瑶便让碧莲带着她去见玉霄老人了。 走在去见玉霄尊长的路上,明瑶有心留意了下周边的景色,玉霄宫建在山峰之上,站在山脚望之有高耸云端之势,时隐时现,分不清是幻象还是实物,在常人眼中,玉霄宫是可望不可及的地方,如今走在这宫中,鸟鸣声声,古松映衬,更有身临仙境之感,玉霄宫依山势而建,房屋高低不平,加之峰顶的雾气,看上去真似洞天仙府。 “碧莲!”走到一个岔路口时,从左边来了位青衣公子。 碧莲看到来人,屈身行礼道:“碧莲见过卿晨少爷。” “起来吧,小师叔呢,你怎么没在身边伺候?” “回卿晨少爷,公子已经离开了。” “走了,他们才回来没两天,怎么这么快就走了?”莫卿晨有些遗憾的问道,他刚自创了一套掌法,正想拿靳风练练手,让小师叔在一旁指点一下呢。 “这个碧莲也不清楚。” 莫卿晨打开手中的扇子,扇了两下,随意道:“算了,这次没赶上就下次吧,对了,你这是去哪里,这位是……”他这才仔细看碧莲身边站着的人,穿着打扮不像是玉霄宫的人。 “哦,回卿晨少爷,这位是明姑娘,奴婢是带她去见尊长的。” 明姑娘,这个就是靳风向他提过的女子,莫卿晨不禁多打量了明瑶两眼,白净的面容,精致的五官,脸上隐约有些疲态,一身普通绸缎衣服穿在她身上竟然有了说不出的风采,不知是衣服衬了人还是人为衣服添了美,桃花面,芙蓉情,看上去自是一番风韵,难怪小凤那丫头见了会忍不住伤人,原是感到“威胁”了。 在莫卿晨打量她的同时,明瑶也在审视的看着莫卿晨,长相自是出众,行事带有几分潇洒,或许这与他生活的环境有关,“世外高人”嘛,自然带有几分随性。 “原来你就是明小姐,凤儿鲁莽误伤了小姐,还请小姐莫要与她一般见识。”莫卿晨说过后发现还没自我介绍,遂笑道:“哦,在下莫卿晨,凤儿的二哥。” 莫小凤的二哥,莫卿晨,靳风就是与此人酒后乱言才给她招的麻烦,人家既好言道歉,她也不能得理不饶人,明瑶遂淡然笑道:“不过是误会一场,三小姐已经来道过歉了。”她莲子羹都喝了,自然是原谅了。 明瑶的爽快让莫卿晨对她又增添了几分好感,于是笑着道:“难得小姐有如此胸襟,卿晨在这里替凤儿道谢了,姑娘要去见师公,卿晨可以引路。” “不必了,有碧莲姑娘就好,不劳烦公子了。”明瑶说着施了一礼先走了一步,碧莲见了急忙向莫卿晨行了一礼后跟着明瑶的脚步走了。 “哎……”莫卿晨还想说什么,见人已经离开了,只好作罢,望着明瑶的身影,手中的扇子扇了两下,唇角含笑自语道:“靳风说的没错,果然是个特别的人儿!”礼貌中带着几分疏离,是与不是小师叔找的人,都有人要遭殃了。 明瑶是在清逸峰顶见到这位传说中的玉霄尊长的,长须白发,修长的两眉下垂,是真正的鹤发童颜,清奇的身姿倒是有几分仙家的影子。 “您便是玉霄尊长?”明瑶施礼后打量着面前的老人,开口询问。 “正是!”玉霄老人盘腿坐在一块平石上,面前是张矮小的石桌,伸手向明瑶比了个请的姿势,微笑着道:“姑娘请坐!” 明瑶看了玉霄一眼,有样学样,在他对面,亦是盘腿而坐。 “姑娘请用茶!” “多谢!”明瑶端起面前的茶杯象征性的轻抿了一口,无心品尝茶的味道,放下茶杯开口问道:“您知道我的来历?”高人面前不打玄语,她有话直说。 玉霄老人微笑着点头。 “那么,我来清逸峰的目的您也知道了。” “知道。” 明瑶沉默了一会问道:“您可愿意帮我?” 玉霄尊长微微摇头道:“姑娘的事情,山人心有余而力不足,帮不上什么忙!” 如此说是不愿意帮了?明瑶望着面前的老人问道:“这么说我是回不去了?” 玉霄老人微笑着摇摇头。 明瑶低头恭敬行礼道:“请尊长明示。” “姑娘不是回不去,而是需要借助一样东西才能回去。” “什么东西?” “同心佩!” “同心佩……”明瑶轻声重复,顾名思义,同心佩,同心佩,应该是块玉佩才是,但也绝非是寻常之物,明瑶按着心中所想,却无头绪,抬起头问道:“什么是同心佩?” “聚天地灵气,通古今之变,常度有缘人。” 如此说应该是个“神物”了?这么玄妙的物件她要如何才能找到?于是继续问道:“明瑶要到哪里才能寻到它?” “京城镇国公府!” 镇国公府?明瑶听后眉头微蹙,她对这个世界一无所知,怎知道京城镇国公府是哪个?即便知道,又怎可冒然去要人家的东西? “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玉霄依旧是微笑着摇摇头。 为何来时莫名其妙,回去却如此的麻烦?明瑶想了想问道:“我来这里与同心佩有关?” “是非因果,不可说,不可说。”玉霄老人向明瑶打了句玄语,不愿告知真相。 是不可说还是不愿相告?明瑶盯着玉霄老人看了会,见他一直面带微笑的回视自己,求证道:“拿到同心佩,尊长可能保证明瑶一定回得去?”这个同心佩听起来就像是千年难遇的宝贝,又在镇国公府,如果猜的不错,这佩对那镇国公府来说亦是非常重要,她一个陌生人,得到这样一件东西不容易,她不想徒劳无功,所以,她需要肯定回答。 “只要姑娘拿得到同心佩,山人便能保证姑娘一定回得去。”玉霄老人如明瑶所愿,给了她想要的答案。 得到如此回答,本该高兴的明瑶却沉默不语,回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如今看来,她还要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了。 “姑娘不必忧虑,镇国公府既是姑娘本家,况且姑娘对镇国公长子威远侯明况有救命之恩,时机到了,姑娘自会拿到同心佩。” 明瑶有些吃惊的问道:“镇国公府是明家?”她是救过明况,还是听了他的话才会来的清逸峰,老人家能掐会算的本事及事情的巧合都让她有些意外。 玉霄尊长微笑着点点头。 她刚来到这里便碰到身为俘虏的明况,并救他脱险,难道她的到来真的与明家有关?这明况是自己的先辈?明瑶低头沉思了一会,后又抬头打量了玉霄尊长一会道:“您知道我为什么会来到这里。” “姑娘与这里有缘,所以才有这样的奇遇。” 奇遇?的确称得上奇遇,自己却感受不到任何旅途的愉快。 明瑶从清逸峰顶下来便直接离开了玉霄宫,路上那个十多米宽的峡谷是碧莲带着她过去的,玉霄宫一个寻常的婢女就有这样的功夫,真是不服不行,向碧莲道过谢,明瑶便背着来时的包裹沿着台阶向山下走。 去时满怀希望,未能如愿,心情多少会有些失落,明瑶走到阶梯最低端已近黄昏,从树上摘下前两天留下的包裹,最后望了眼通往山顶的阶梯便要离开,没走几步便听到身后传来马的鸣叫声。 明瑶回转身,本该天涯海角自由的白马就这样站在她面前,低头用舌舔着她的手,望着眼前的白马,明瑶突然间鼻头一酸,泪水便溢满了眼眶。含泪微笑着伸手轻轻抚摸马的额头,然后抱着马的脖子,脸贴在马的脸上,泪水就这样顺着眼角流了下来。 紧紧地搂着马的脖子,明瑶轻声哽咽着道:“谢谢你!”有人等着的感觉真好,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白龙,你以后就是我的白龙好不好?”明瑶温柔的抚摸着白马,微笑着问道。 像是听懂了主人的话,对主人取得名字很满意,白龙亲热的靠近主人,用头摩挲着主人的脖子,明瑶笑出了声,白龙是她在这个世界里的第一个朋友,也是给她温暖的亲人。 “龙儿,咱们回去吧,去向明况借一样东西。” 白龙高兴的发出声音。 一人一马离开后,从山石后走出一主一仆两人,梅千寻和靳风,本在上午就已经离开玉霄宫的两个人,却出现在这里。 “公子,要不要跟着她?” 梅千寻没有回答,而是望着明瑶离开的方向,她人已经走远了。 “公子?” “不用了,走吧。” “公子,她是不是……” “不是,师父说不是。”靳风的想法他也有过,是师父亲口告诉他的,他相信师父,这个女子并不是他要找的人。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15章 以命相托 明瑶回到邑安城时,邑安城已经解围,自那晚夜袭之后,周国战败求和,吴国取得自卫反击战的胜利,明况也被韩方义亲自去山上接了回来。 邑安城明况的住处,书房外有个家丁打扮的人敲了几下门后忍不住有些激动的道:“老爷,小公子回来了。” 正在书房中来回踱步,满面忧虑的明况,听到禀报声眼神一亮,打开房门道:“明兴,你说什么?” “老爷,小公子回来了。” “真的?” 前来禀报的明兴连连点头道:“恩,恩,是真的,是小公子。” “人呢?” “在客厅。” “好,好,快请她到这里来。”明况难掩心中的高兴吩咐明兴,后又想想,喊住要离开的明兴道:“等等,我去客厅见她。” 客厅里,明瑶见明况进来,正要起身见礼,口中刚喊出一个“明”字,明况已经走近她,执起她的一只手高兴而亲切的道:“扬儿回来了。” 扬儿?明况这是在喊自己吗?明瑶虽觉称呼上有些异样,更让她有些不适的还是手被人握住了,她很不习惯自己的手被人这样握着,尤其还是一个不太熟悉的人,本能想要把手抽出来。 明况察觉到明瑶的意图,用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手背,微笑着松开了她的手,吩咐跟着进来的明兴道:“你先下去吧。” “是!” 明兴走后,屋子里便只剩下明瑶和明况两人了,明瑶看着明况,想让他解释刚才的举动。 明况有些歉意的道:“希望姑娘莫怪老夫,姑娘帮了吴国如此大的忙后却匆匆离开,老夫无法向众将领解释清楚,不得已,只得谎称姑娘是老夫多年前认的义子,机缘巧合下才救得老夫一命。”其实,他对众人有很多种说辞,却唯独喜欢这一个,她以女扮男装之相出现在众人面前,众人称她一声“公子”,话语中难掩对她的敬服与喜爱,他便就势认了义子,潜意识里他就想亲近这个女孩,他们本就同姓不是吗? 明况是吴国的威远侯,这次吴国抗敌的统帅,即便不与这些将领交待,他也总要向一些人交待,比如这个世界的第一人:皇帝。臣子被俘,而且是一军统帅,皇帝总要知道来龙去脉才能消疑。明瑶在心中思量了明况的做法,不介意的道:“无妨,只要元帅能够解释通便好。”她本就不是这个世界的人,于他们这些人来说就是个不存在的人,明况既是这样说了,想来他是可以解释通的。 “多谢姑娘!”明况见明瑶心不在焉的喝水,才想起来问道:“姑娘去姥山可是见到了玉霄尊长?” “见到了!” “那为何……”显然,听的人知道他想问什么。 明瑶望着主座上的人回答道:“尊长说明瑶要想回去,必须借助一样东西!” 听到这句话,明况眼皮微跳,面现忧虑,开口问道:“可是同心佩?” 他果然知道,或许一开始他便猜到她若离开必须有“同心佩”,所以才会知道她还是要回邑安城,便对众将领称她是他的义子。 明瑶点头作了回答。 同心佩,为何还要同心佩?明况得知明瑶回去需要同心佩,并未有什么异常的反应,只是无意识的端起身旁的茶杯喝了口茶。 明瑶将明况的反应尽收眼底,盯着他问道:“元帅一开始就知道我需用同心佩才能回去?”玉霄尊长说同心佩为镇国公府所有,明况应是对它不陌生,它有什么作用自然是知道的,所以才如此问,显然,他知道她不知道的一些事情。 明况见明瑶对自己有所误会,解释道:“姑娘可还记得老夫一开始曾与姑娘说过一位故人?” “自然记得。” “十六年前,她……的确是因为同心佩才回去的,姑娘与她的情况不一样,故老夫之前只是猜测,并不确定姑娘也需要它。” “我与她有何不一样?” “她是同心佩带来的,所以才能送她回去,而姑娘的到来,应该和同心佩没有关系。” 世间真有如此玄物,能够把人从另一个时空带来?人都已在这里了,还有什么不可信的,明瑶心中笑的有些无奈,想了想问道:“既是这样,明瑶可否借来一用?” “这……既然姑娘要用,也并非不可以。” “你有难处?” “同心佩是家妻随身携带之物,视之如命,姑娘对老夫有救命之恩,老夫定会尽全力帮助姑娘回家,只是……” “元帅不妨直说!” “恐怕要让姑娘等上一段时间,家妻视同心佩是自己的命根子,不肯轻易与人,需老夫回去后劝服才是。” “没关系,明瑶可以等。”有目标总比像无头的苍蝇乱撞好的多吧,别人视若生命的东西,怎么可能凭她一句话就给了呢,明况既然答应了她,她相信他一定不会让自己失望。 “这段时间姑娘就暂且住在这里,老夫这就派人为姑娘安排房间。” “打搅了。” “只是,还要委屈姑娘一直穿男装了。” “无妨,相比女装,明瑶还是比较喜欢这里的男装。”她下了姥山便换回了韩方义送给她的衣服,也幸好她把衣服换回来了,所以才没有穿帮。 明瑶起身要离开客厅,突然停下脚步,回头微笑着问道:“玉霄尊长说,明瑶与镇国公府本是一家,元帅认为可能吗?” “故人和姑娘的到来让老夫明白了一件事,世间事,无不可能,既然玉霄尊长说姑娘与明家是本家人,就一定是,明家能有姑娘这样的后人,明况着实欣慰。”不在同一时空的后人也不奇怪,说不定他的后辈有人去了那个时空呢。 明瑶轻笑一声,真诚道:“多谢!”若真如此,至少她没有被先人嫌弃。 “明兴!”明况向外面喊了一声。 “元帅!”刚刚离开的那个年轻人进来恭敬见礼。 “带公子下去歇息!” “是!公子请!” 明瑶对着明况拱手恭敬道:“多谢义父,明扬先行告退。” “恩,下去吧。”明况抚摸着自己的胡须,甚是满意明瑶的举动,这丫头,聪明着呢,稍一指点她便会做的很好,正如他刚才所说,明家有她这样的后辈,的确令人欣慰。 晚上,明况在明瑶的房间外徘徊了一会,还是决定敲门。 明瑶打开门,见是明况,虽有些意外,还是让他进了房间。 “元帅这么晚了找明瑶什么事?”进了房间,明瑶开口询问。 “老夫接到圣旨,明日便要启程回京。” “这事我听韩少松他们说了,元帅放心,明瑶已经做好了跟随元帅进京的准备。”她要拿到同心佩,势必要去京城走一趟。 “不,姑娘不能跟去!” “为什么?” 明况犹豫了一下道:“老夫……老夫此次回京恐怕凶多吉少。” 凶多吉少?明瑶想了想问道:“和元帅被俘有关?” 明况轻轻的摇了下头,说道:“老夫也不确定,只觉皇上要……”他只是凭直觉,皇上虽不说要杀了他,但也不会轻易放掉这个机会。 尽管明况没有把话说完,明瑶也能猜出一些,遂问道:“明瑶能为元帅做什么?” 明况抬头望着明瑶问道:“瑶儿,你信自己是明家的人吗?” 信自己是明家的人吗?信,还是不信?信了又如何,不信又怎样?这些人与她又有什么关系呢?明瑶望着明况,微笑着回答道:“我只想回家。”所以,她是不是明家的人,于她,真的不是那么重要。 明况看着明瑶的笑脸,亦是露出了微笑,承诺道:“好,老夫一定竭尽全力帮瑶儿回家。”说过站起身走到明瑶面前,从怀中掏出一块白色手绢包裹的东西放到明瑶手中。 感受到手中的重量,明瑶疑惑的问道:“这是什么?” “兵符!” “元帅?”明瑶知道兵符意味着什么,这么贵重的东西,明况怎么可以这样随便交给她这个陌生人。 明况摆摆手,让明瑶不要着急,只听他道:“瑶儿,有此兵符,明家三十万军队可任由你调遣。” “元帅,这万万不可,明瑶虽是军人出身,却从未指挥过大规模的冷兵器作战,这兵符,明瑶实不敢接。” “瑶儿,我相信你,明家军也相信你,你已经带领他们打过一次胜仗,还是瑶儿觉着自己来自异世,这里的人是死是活与自己没有关系,想要置身事外?” “我?”明况说对了一半,她的确有这种想法,可是,若是皇帝真拿他怎么样,他是想让她带着这三十万明家军造反吗? “兵符一日不到手,皇上便不会轻易对明家怎么样。” 所以,他把兵符交给自己,是想牵制皇帝?即便是这样,明况怎么能这么信任她?明瑶想了想问道:“元帅不怕明瑶把兵符交出去?” “瑶儿是我明家的人,若真如此,我明况也认了。” 明瑶渐渐的把手合拢,把兵符攥在手中,坚定的道:“好,明瑶答应元帅会尽全力周旋。” “有瑶儿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老夫把一家八十余口和明家军三十万人的性命托付给瑶儿,老夫相信,瑶儿不会令老夫失望的。” “我……”明瑶很想推辞,这给她的压力太大了,她没有把握做得到,但看老人期望的目光,最后点点头,若她做不到,最后把自己的性命留在这里赎罪便是。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16章 形势不明 明况带着韩方义等人回京复命,明瑶送他们到邑安城外,一回到府中便派人去找韩少松。 “明扬,你找我?”韩少松一进屋便高兴的询问,打了胜仗,老头子们都回京复命去了,这里,又是他们的天下了。 “恩!”明瑶摒退左右,让韩少松坐下问道:“我昨天听你说义父还有一个兄弟在南岗驻守?” “是啊,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明家是咱们吴国的功勋世家,一门尽是忠烈,老国公膝下只有两个儿子,一个是咱们元帅,一个便是南岗守将明义明二爷。” 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她就不知道,好吧,她是个例外,明瑶思忖了一会问道:“明二爷与咱们元帅兄弟关系如何?” “什么关系如何?”韩少松有些疑惑的看着明瑶,这话问的,让他有点莫名其妙。 “就是他们两兄弟相处如何,有没有传他们不和的消息?” “怎么可能,他们怎么可能会不和?不是,明扬,什么意思,你问这做什么?” “没什么,就是好奇。” “没听说咱们元帅与明二爷有什么不和的消息啊,元帅比二爷长五岁,对这个弟弟甚是疼爱,听说二爷年轻的时候经常跟着元帅在军中游走,早年老国公领兵在外,一走就是好几年,府里老夫人去世的早,他们兄妹三人相依为命,听我父亲说,元帅和二爷实为兄弟,却情同父子,二爷对咱们元帅敬重着呢,恐怕对老国公也不及咱们元帅。” 明瑶笑着道:“你倒是知道的挺多。” “这些都是我父亲告诉我的。” “少松,你可知道韩老将军与元帅相交多少年了?” “我爹啊,他和咱们元帅可是从小玩到大的好哥们。” “是吗?”不想韩方义和明况还有这样的关系,现在,了解的越多,对她越有利。 “嘿嘿,明扬,你是元帅的义子,怎么这些事你都不知道。” “这有什么奇怪的,我刚认的义父,不了解也是正常。” “刚认的?不是吧,元帅说他十六年前就认你了啊。” 明瑶一愣,十六年前?明况为何单单说出这个时间?是不是还有人说过这个数字,“在下也有十六年没见过她了,所以,不知道她现在是什么样子。”玉霄宫中那个陌生人的话回荡在耳旁,这个人和明况认识吗? “明扬,明扬……”眼前一闪而过的影子让明瑶惊醒,只见韩少松在她面前笑道:“明扬,你想什么呢?” “没什么,对了,刚才说到哪了?” “说到你认义父。” “是,我是认了个好义父。”明瑶微笑着接话,想要就此把话茬带过。 “咦,不是,时间不对,元帅说十六年前就认下你这个义子了,你怎么说刚认的?” 这个韩少松,还真不会聊天,哪壶不开提哪壶。 “哦,是十六年前认的不假,那时我和父母游历去了周国,便在那里找了个民风淳朴的小镇住了下来,直到最近有事要到吴国,碰巧遇到了义父,这才相认,所以说是刚认的。”明瑶不得已只得说谎来圆自己的话了。 “原来是这样啊。”韩少松恍然大悟,拍了下明瑶的肩膀道:“明扬,你真是咱们明家军的福星,幸亏元帅遇见了你,不然的话……看来元帅认你做义子是认对了。” 明瑶笑了笑问道:“你还没说韩将军和元帅是怎么回事呢?” “哦,我爹和元帅的事说来就话长了。” “那就先捡重点的说说。” “是这样的,我爷爷是镇国公府的管家,所以,我爹自出生便生活在镇国公府,年龄与元帅相仿,老国公便让我爹做了元帅的伴读,后来我爹跟着元帅在战场上立了功,元帅便求了老国公,让我爹在外开了府,事情就是这样。” 如此说,若遇见什么事,韩方义绝对是明况的铁杆支持者了,也难怪明况与他之间会有一个女人“名字”的秘密。 “少松,我想让你去一下南岗。”以韩方义和明况的关系,明义应该会相信韩少松的话。 “你是元帅的义子,现在元帅回了京城,这里你说了算,我听你的,你让我去我就去,不用想。” “好。”明瑶从胸口的衣服中拿出事先写好的一封信交给韩少松。 韩少松接过信,拿在手中看了看,问道:“这是什么?” “给明二爷的信。少松,从邑安到南岗需要十天,从京城到南岗,若赶得快,只需七天的路程,不论你用什么办法,我要你一定在六天内把这封信亲手交给明义。”皇帝的诏书是七天前下的,也就是说邑安到京城,快马加鞭需要六七天的路程,只希望皇帝在召明况回京的同时没有派人去南岗召回明义,这样,在明况他们到京之前,她便有准备的机会,到时皇帝想起来也就晚了。 韩少松见明瑶表情如此严肃,也不敢怠慢,遂保证道:“是,我一定完成任务,保证在六天内把信交到明二爷手中,我现在就去。” “恩,路上小心点,你去送信的消息就暂且保密吧。” “若是上官伯父问起怎么办?”明况一走,上官擎主管军中事物,将领外出时日过长,需要告知他去向。 “上官将军那边我来说。” “行,明扬,你就放心吧,等我的好消息。”韩少松说过,拿着信高兴的走了出去,明瑶重新坐到椅子上,手指轻轻敲打着桌面,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况离开的第七天,明瑶收到一张请柬,是邑安城守军副都统宋存孝府中送来的,这个人,她有印象,那天得知明况被救最“紧张”他藏身之处的就是这人。 “公子,徐将军到了。”门外人禀报道。 明瑶把请柬放到桌上,对来人道:“请他进来。” “是!” “末将徐怀瑾参见公子。”徐怀瑾进屋便是恭敬一礼。 “行了,这里又没有旁人,做给谁看呢。”明瑶毫不客气的拆穿道,她才不信徐怀瑾会真正的给她行礼。 “嘿嘿……我说公子,这当然是做给你看了。”徐怀瑾说着便坐到明瑶的身边,之前那一脸的恭敬早抛到云外了。 “你看看这个。”明瑶把桌上的请柬递给徐怀瑾。 徐怀瑾看了看请柬,笑骂道:“这个宋存孝,真是个高低眼,在家办宴席只请公子,不请我们这些人,太不够意思了。” “你想去?” “当然,有酒有肉,饭菜好招待,谁不愿意去啊。” “那今晚你去好了。” “明扬,你说的是真的?” “当然是真的,怎么,你不想去?你若不去,我可以让魏林去。” “去,我去,我当然要去了。明扬,说真的,你今晚有什么事,是不是去……”徐怀瑾给她一个暧昧的笑容,然后道:“所以才不去赴宋都统的宴席。” “谁说我今晚不去了?”明瑶瞪了徐怀瑾一眼,她还不知道他笑的意思,这货认为她要去万花楼找姑娘去了,邑安城内表面风平浪静,实则暗潮汹涌,自明况走后,她就一直绷着未敢松弦,别说“找姑娘”,她现在洗个澡都要数时间,得空还想挤点时间锻炼一下,以提高自己的战斗力,不定哪天战争爆发了,她也不至于死那么快。 “你是说咱们一起去?” “不行吗?” “当然行了,能和咱们吴国当今才俊,一计破周军的明公子一起去赴宴,多荣耀的事,咱脸上倍有光。” 还倍有光,明瑶被徐怀瑾说话的神情逗笑了,说道:“徐怀瑾,我怎么没发现你这张嘴还挺能说的,我看你别叫徐怀瑾了,改名徐怀言得了。” “你以为我不想啊,只怪我生的晚,让大哥抢了先。” 我去,误打误撞啊!明瑶不再废话,向徐怀瑾问道:“怀瑾,宋都统平时为人怎样?” “他啊,不好说!这人怪着呢。” “哪里怪?” “这人的脾气时好时坏,好时与你称兄道弟,坏时便对士卒随意打骂,还闹出过人命,得亏他不是咱们明家军的将领。”徐怀瑾说到这,笑嘻嘻的道:“明扬,你今晚赴宴要小心点了,可要防着他喝醉发酒疯啊。” 明瑶看了眼一脸得意的徐怀瑾,淡然道:“不是还有你吗?” “得,你别拉上我,咱先说好啊,这事我可不为你挡!” “少废话,你对这人有什么看法?”不挡!这可由不得你,想凑热闹,总要扮个角色才是。 “我对他啊,没什么看法,我们不是一类人,他这人阴阳怪气的,总是把我们几个当成小孩子看,小松子我们几个都不喜欢这人,哦,对了,这两天也不知道小松子去哪了,哥几个愣是找不到他的人影,明扬,你知道他去哪了吗?” “哦,他给我打过招呼,说是想去外面走走,具体我也不知道去了哪里。” “兄弟几个在这忙着操练,他倒是逍遥快活去了。” “今晚的宴会若是表现好,我和上官将军他们打声招呼,也让你休息几天。” “明扬,这可是你自己说的。” “是,我说的。” “那好,今晚你准备让我做什么?”徐怀瑾有些兴奋的问道。 明瑶招他靠近,俯身在他耳边吩咐,见徐怀瑾有些不可思议的看着她,问道:“怎么,你有问题?有问题我可以换人。” 徐怀瑾摆着双手,连声道:“没有,没有,没问题,我这就去准备。”说着兴奋的离开了客厅。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17章 醉翁之意 宴会上,明瑶作为身份最高的客人被安排在贵宾席上,觥筹交错,宾主相欢。宴席进行了一半,宋存孝双手击掌,眼含笑意的看着已有些醉态的明瑶。 不多时,从屏风后面缓缓走出一女子,白衣袅袅,轻纱遮面,身材婉转,看愣了屋中的一干人等,明瑶不着痕迹的看了身旁的徐怀瑾一眼,见他双眼随着美人的脚步移动,遂不客气的在他大腿上掐了一下。 徐怀瑾吃痛,回过神来看旁边的明瑶,同样是眼睛盯着美人看,心中顿感不忿,同是男人,为什么美人他看得,自己就看不得了。 明瑶一记威严的眼光瞥来,徐怀瑾一下憋红了脸,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再望那已经在大厅中央翩翩起舞的仙子般美人的时候,面上带着痞痞的笑容,眼中露出猥琐的光芒,明瑶见了,心中满意:孺子可教! 宋存孝见明瑶望着灵活扭转腰肢的美人的痴迷眼神,对屋中央跳舞的美人甚是满意,不禁抚摸下巴并不长的胡须慢慢欣赏。 白衣女子的舞姿真的是空灵滟滟,美不胜收,再加上那流波顾盼的美眸,真的是让人心生荡漾啊。明瑶醉眼朦胧中瞅了一圈屋中的众人,除了怀有心事的宋存孝,其余人的眼光都在女子身上,至于他们怀着怎样的心思也只有他们自己知道,明瑶相信,这屋中,没有几个人是单纯欣赏这女子的舞蹈的。 女子在舞动的间隙还能够频频向明瑶这边抛出媚眼,让明瑶不禁在心中赞叹,美人功力深厚,她这个伪男都快招架不住了。 一舞终了,屋中啪啪响起断续的两个掌声,是宋存孝发出的,他的掌声成功换回了众人的心思,随后便是不绝的赞叹声,明瑶目光“痴迷”的望着佳人,亦是象征性的拍了两下手掌。 “想必这位便是咱们邑安城的大英雄了吧。”女子款步走向明瑶,眼中充满崇拜,满足了男人需要的虚荣心。 坐在首位的宋存孝听到女子的话,大笑道:“樱姬姑娘好眼力,果然是佳人眼中只有英雄,明公子可是当世难得的才俊,我等凡夫俗子是入不得樱姬姑娘的眼了。” 众人听了宋存孝的话,再看樱姬如此作态,对宋存孝的做法心知肚明,便都笑着随声附和。 “大人!”樱姬轻声娇语,适时的拿掉脸上的面纱,露出一张明艳妩媚的桃花面。 这宋存孝还真舍得下本,如此绝色,晋献给皇帝岂不是美哉,给她,只能是暴殄天物。明瑶看到樱姬的容貌如是想,不再看面前的佳人,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饮而尽。 宋存孝见明瑶如此态度,不知她心中是何想法,刚刚欣赏舞蹈的时候还那么痴迷,现在却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难道只是在众人面前做做样子?想到此,宋存孝心中了然,谄笑着对明瑶道:“樱姬姑娘对公子仰慕已久,听说下官要设宴宴请公子,故求下官到府中前来献舞,不知公子以为樱姬姑娘的舞怎样?” 明瑶见问,醉眼朦胧的凝望着已有些娇羞状的樱姬,出声赞美道:“姑娘之舞,翩若惊鸿,宛若游龙,只觉仙子嫦娥亦不过如此。” “公子过誉了!”樱姬在明瑶面前娇羞行礼道。 “这有什么,我以为姑娘之舞,天上的仙子也难比拟。”徐怀瑾在一旁说着,端起酒杯“醉醺醺”的走到樱姬面前,色眯眯的道:“像樱姬姑娘这样的佳人,就应该被供起来才是,来,怀瑾敬姑娘一杯,还请姑娘赏脸。” 事情的发展出乎众人的意料,谁也没想到徐怀瑾会如此胆大,竟公然与明扬“抢女人”,众人面面相觑,宋存孝的脸色亦是不好看,樱姬含情脉脉的望着明瑶,希望“他”为自己解围。明瑶只当没看到,悠然喝着杯中的酒,脸上虽然不好看,心里却是美滋滋的,幸好她提前有了准备,让徐怀瑾给她安排一个执壶的人,把里面的酒换成了茶水,否则,以她不过一杯的酒量,现在就不是装醉,而是真的醉了。 “怎么,姑娘不肯赏脸吗?”见樱姬不应声,徐怀瑾紧逼。 “明公子?”樱姬见明瑶脸色不好看,以为“他”是因为自己被徐怀瑾纠缠而生气,便发出娇弱的声音向“他”求助。 徐怀瑾脸色不好看的道:“难不成樱姬姑娘认为在下连敬酒都不配吗?” “不是,徐将军,你误会樱姬了。” “那还不快喝?” “大人?”樱姬见明瑶不理会自己,向宋存孝求救。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也是他没想到的,计划就这样被人搅和了,宋存孝心有不甘,望着对樱姬纠缠不放的徐怀瑾,眼中闪过狠厉,却被已有醉态实则清醒的明瑶看到。 “啪……”酒杯撞地的声音,只听徐怀瑾怒道:“你是什么东西,小爷给你端酒是看得起你,你还推三阻四的,不知好歹的东西。” “徐怀瑾,你……”宋存孝站起身,亦是恼怒道:“这是我都统府,还轮不到你撒野。” “小爷我就在这野了,你能奈我何?” “徐怀瑾,你不要欺人太甚。” “就你,小爷都懒得欺,真是晦气!” “放肆,来人,把姓徐的给我抓起来。” 宋存孝话音刚落,门外就闪出三四个大汉靠近徐怀瑾的身,企图把他制服,一声哀嚎,最先靠近徐怀瑾的那个大汉已是不防的被踹中了下/体,只听徐怀瑾不屑的道:“就凭你们几个也想拦小爷我,不自量力。” “徐怀瑾!” “啪……”又是酒杯摔地的声音,众人看去,只见明瑶沉着脸道:“时候不早了,明扬不胜酒力已有些醉了,就不打扰各位的雅兴了,告辞!” “明公子!”宋存孝起身抱拳想要挽留,只听明瑶沉声吩咐身后的人道:“带回去。” “是!”身后的卫兵一人一边架住徐怀瑾的胳膊要带他离开。 徐怀瑾见有人抓着自己,开口大骂道:“放开老子,你们是什么东西,活的不耐烦了,快点给老子松开。” 两个卫兵架着徐怀瑾追赶已经离开的明瑶,本是热闹的宴席,只传来徐怀瑾大大咧咧的叫骂声,众人见机行事,纷纷告辞。 “大人!”大厅里只剩下樱姬和宋存孝两人,樱姬有些恐惧的看着宋存孝。 “废物!” “大人,求求你放过樱姬吧,樱姬下次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次?” “求大人开恩,只要大人放过连生,让樱姬做什么都行。” “那好,一会我就派人把你送到太守府,若是再有差错,你就等着给邱连生收尸吧。” 樱姬眼中露出绝望之色,双目含泪道:“是!” 明瑶回到太守府(明况住的府邸是邑安城太守的院子),一到屋中,刚刚还要被人架着走路的徐怀瑾站直了身子,推开架着他的两个人,不耐烦的道:“走开,走开!”哪里还有半点醉意。 得到明瑶的示意,两人安静的退了出去,明瑶为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道:“戏演的不错!” “哼,你的麻烦是解决了,我的麻烦可就大了,明天徐怀瑾在都统府与明公子争妓的消息就会传遍整个邑安城,到时候颖儿一定会生我的气。” “她生气,你哄就是了。”明瑶说着向徐怀瑾面前的杯子添了些水。 “哄!你说的倒容易。”徐怀瑾端起杯子一饮而尽。 “我又没架刀逼你去!”有给他选择,是他自己想凑热闹,这就怨不得别人了。 “公子!”门外有人禀报。 “进来!” 来人开门进来,躬身行礼恭敬道:“公子!” “什么事?” “宋存孝派人把樱姬姑娘送来了。” 徐怀瑾看了明瑶一眼,轻笑道:“他还真是不到南墙心不死。” “只怕到了南墙也不会死。”明瑶语气淡淡的道,宋存孝不是傻子,有机会岂会不知道利用,可惜,她不是怜香惜玉的主,他的算盘拨错了方向,吩咐来人道:“送回去!” “是!” 见人退了出去,徐怀瑾嬉笑着问道:“诶,明扬,说真的,你真的不打算要了樱姬姑娘,你刚才也见了,她可是难得一见的大美人,既然佳人仰慕你,也不失为一个红颜知己。” 明瑶没说话,只悠悠的看了他一眼。 不顾明瑶眼神的“威胁”,徐怀瑾继续道:“你刚来邑安,或许还不知道樱姬姑娘的名气,她可是咱们邑安城内色艺双绝的名妓,邑安城内不知道有多少人想把她娶回家呢。” “她如此好,你怎么不收了?” “我嘛,我已经有颖儿了,其他的鲜花,也只有想想的份。” “你倒是难得。”都说古代男人三妻四妾属正常,她面前这小伙,只是有了未婚妻就有这样的认知,看来,还是挺靠谱的。 “公子,出事了!”来人没事先禀报便推门走了进来。 “说!” “樱姬姑娘在府门外自杀了。” 自杀?明瑶眉头不觉微蹙,是真的自杀还是想得到她的注意? “人死了没有?”徐怀瑾开口询问,突然听到樱姬自杀的消息,他也有些吃惊。 “没有,不过伤势严重,已经昏死了过去,杜总管已经吩咐人去请大夫了。” “把人先安排到北院的客房中。” “是!” “明扬,接下来该怎么做?” “你派人去查一下,樱姬为什么会出现在宋存孝的府中。”她才不相信什么崇拜的说辞呢,很简单,因为她没有在樱姬眼中看到诚意,樱姬很会伪装自己,却还是没有瞒过她的眼睛。 “好,我这就去。”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18章 十日期限 晚上,月光透过窗户照射在屋中,映出斑驳的影子,明瑶合衣躺在床上,回想着酒宴上发生的事情。 事情在一点一点向她预想的方向发展,宋存孝的嫌疑是越来越大,明况已经走了六七天了,如果路上没有遇见什么意外,到达京城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他所担心的事情会不会发生?如果是真的,那么,皇帝会拿什么借口发难?还是说,一切都是他们自己的想象,皇帝根本就没有除掉明况的意思? 这个世界的事情这么复杂,让她一个外来客怎么理的清楚呢,只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了,如果不幸,这一天真的到来了,希望她可以应付过来,不负人之所托。 想着想着,明瑶便闭上了眼睛,半睡半醒间,窗外黑影闪过伴随些微的声音,很轻很轻,若不是一直处在警惕状态下,她便察觉不到。 明瑶刚起身,房间外便传来打斗声,会心一笑,明况派给她的人果然不简单,来人刚一接近她的房间便被发现了。 “你是望月楼的人?”一人冷冷的问道。 “算你还有些见识,本公子今晚前来送信,告诉明扬那小子,让他把脖子洗干净等着,十日后,鬼王再来必取他脑袋。”那人说着便飞身离开了太守府,远处传来张狂的笑声。 “好一个自大的狂徒。”明瑶听到刺客的那句话,心中说了句,打开房门,房外四个穿青色衣服的人一起俯身行礼。 “公子!” “来人是谁?” “回公子,是望月楼三当家赫子铭。” 望月楼三当家?她何时招惹了这号人物?明瑶沉思了会,对刚才回话的人道:“进来回话!” “是!”那人摆手让其他三人离开,自己跟随明瑶进了房间,明瑶把灯点上,在桌子旁坐下,说道:“坐下说话吧。” “属下不敢!”那人恭敬拒绝。 明瑶也不强求,一个地方有一个地方的规矩,军中就是要有明确的上下级关系,这便是规矩,下级必须无条件的服从上级的命令,于是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属下石峰,隶属飞鸷,是元帅派来保护公子的。” “像你这样的人,我身边安排了几个?” “六个!” “飞鸷总共有多少人?” “七十二!” “其他人呢?” “回公子,属下不知!属下只知道,这次跟随元帅来邑安的加上明统领一共十二人,我等六人留下保护公子,其余六人跟随元帅回京了。” 经过一番对话,明瑶大概明白了“飞鸷”存在的意义,这样一组人马,相当于明府的私家护卫,想了想问道:“刚才只见你们四个,其余两人呢?”她总要清楚身边都是守着什么样的人。 “他们去了宋府!” 明瑶看了石峰一眼,赞赏的问道:“你安排的?”千好万好,身边有个得力的助手最好。 “是!” “说说望月楼是怎么回事?” “是!”石峰抬头看了一眼烛光映照下的容颜,恭敬的叙述江湖中传闻的望月楼。 在吴、周、夏三国交界处有一座山,名叫麒麟山,麒麟山中住着一群人,一群来自不同国家,却有着共同目的的人,他们或因杀人躲避法律,或被逼无奈逃亡这里,或被仇家追杀寻找避所……他们有各样的理由,来这里却只有一个目的,活着,不论怎样,只要活着。 久而久之,这些人自成了组织,推选出了自己的首领,反过来却令外面的人生畏了,由原来的杀人越货变成了明码标价,不论你要杀的人是谁,只要来到麒麟山找到望月楼,出得起价格,望月楼一定会满足你的要求,但他们也有自己的准则:老弱妇孺不杀、有恩望月楼者不杀、为官与望月楼无过者不杀。 土匪如此张狂,只能说明官府的无能,明瑶听过石峰的简略叙述,问道:“这么说,他们是杀手组织了?” “是!” “朝廷为何不剿?” “麒麟山地处三国交界,三面环谷,易守难攻,周国就曾派名将孔达前去剿匪,后来被俘,李成默出面与望月楼大当家利沧月达成互不相扰的协议才把人赎回去,自此以后,再无人敢去麒麟山剿匪,寻常百姓更不会去招惹他们。” 孔达这个名字她不陌生,那日下了战场,从韩少松口中得知她杀的那个周国将领名叫孔达,是李成默手下的一员猛将,跟随李成默南征北战多年,立下战功无数,她当时并不了解此人,凭着一股子对敌的韧劲和运气才杀了此人,事后想想也觉当时实在是冒险。李成默如此看重此人,难怪战场上会对她放箭。 “所以,望月楼的存在是三国默认的?”明瑶蹙眉,不是不能剿,而是没有必要去破费那个人力物力,利沧月与李成默达成互不相犯的协议,吴、周两国默默遵守,自然,利沧月也不会脑袋发烧去惹他们,所以,不成文的规定,望月楼的存在是“合法”的。 “是!” “那赫子铭今晚又是为何?”不是有“为官与望月楼无过者不杀”吗?她初来乍到,相信还没有机会得罪望月楼,望月楼三当家为何会找上她? “这个……请公子责罚,属下也不知原因。”石峰心里也是不解,明扬虽是元帅的义子,在朝中却无官职,更不曾得罪过望月楼,却让赫子铭亲来,这可如何是好?凭他们六人之力,只怕拼了性命也不是赫子铭的对手。 “无怨无仇,便是买凶了。”明瑶轻语,会是谁要杀她呢,眉心突得一挑,在这个世界里,若说恨她的人,只有一个,便是李成默,当时他虽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事后想想便会调查的一清二楚。 “公子可是想到什么人了?” 见问,明瑶点点头,后又摇摇头,她也不知道是不是李成默要杀她,战场拼杀,赢也要赢得光明磊落,输也要输的胸怀坦荡,如此暗杀作为,虽也是敌我斗争的计谋,总归是不够光明的做法,李成默会是这样的人吗? 明瑶想起那晚在周军营帐中见到的李成默,因她绊倒的朗朗大笑的声音还回荡在耳边,这样一个人,屑于用暗杀这样的手段来除去对手吗?唇角又是一笑,有什么屑不屑的,当日战场上他不也背后放冷箭了吗?当权者岂有不为自己谋利的道理,光明不光明,最后总是胜利者说了算,所以,她是有些信了要杀她的人是李成默。 “你们可有把握赢赫子铭?” 石峰不知明瑶点头摇头的意思,见问,跪地请礼,声音坚定道:“公子放心,属下等誓死保护公子。” 明瑶轻笑,问道:“若是你们死了也保护不了我呢?” 石峰跪地不语,只暗自惭愧自己技不如人。 “这不是你们的错,人外有人,山外有山,你们的功夫在我看来已是最好的了,至少比我强了许多。” “属下惭愧!”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咱们也不能如此束手待毙,我更不需要你们用命来保护。” “保护公子是属下的职责,石峰死不足惜。” 明瑶轻笑,淡然道:“自己的命都保不了的人,不配做我明扬的部下!” “公子?” “石峰,我不知你们以前的规矩如何,既然元帅把你们留给我,你们就要按我的规矩办事。” “石峰谨遵公子吩咐。” “不要枉做牺牲,在我这里,人命高于一切。” 石峰沉默的望着明瑶,低头跪拜道:“石峰谨记公子教诲。” 明瑶端起桌上的茶杯轻抿了一口问道:“你们六人对付赫子铭有几成的把握?” “我们不是他的对手。”若是明统领在,他们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只是,明成护送元帅回京了。 “他为何今日不杀我,而要等到十日后?” “这是他的习惯,赫子铭在杀人前喜欢十日前告知被杀的人。” “为什么?” “他喜欢猫戏老鼠的游戏。” 猫戏老鼠的游戏,还真是别样的爱好呢,让猎物精神上受尽折磨,这种变态之举,她很难理解。 “没有人逃脱过吗?”十天,逃跑的时间也足够了,赫子铭就有如此把握别人逃不出他的手掌? 石峰摇摇头,想了想,回答道:“属下还未曾听说过有谁能从鬼王赫子铭手中逃脱过,江湖人之所以称他为鬼王,是因为他曾说‘老子让你三更死,哪个敢留到五更?’” 人狂都是有资本的,赫子铭敢如此夸大,说明他有技艺傍身,石峰六人都不是他的敌手,此人的武功,她想象不出来,因为她只知拳脚功夫高下,却不知有内力之说的武林世界武功是个怎样的概念? “你先下去吧,明天召回在宋府的两个人。” “是!” 石峰刚要开门离开,明瑶想了想喊住道:“严令其他几人,今晚的事不得说出去。” “是!” 石峰离开了房间,明瑶盯着烛光,手中无意识的转着茶杯,眉头却是越锁越深,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樱姬的事情还未解决,又来一个赫子铭,当真要把她推到风口浪尖了。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19章 明府公子 “明扬,有消息了。”徐怀瑾气喘吁吁的跑到明瑶面前。 明瑶收起正在擦拭的匕首,这对匕首是上官擎刚派人给她送过来的,是按照她画的图纸打造出来的,虽还有点瑕疵,也已经很不错了。 徐怀瑾坐到明瑶的对面,端起面前的一杯水喝完道:“有消息了。” “怎么回事?” “宋存孝抓住了邱连生,所以樱姬姑娘才会由他摆布。” “邱连生是什么人?” “一个落魄书生,不是邑安人。” “他和樱姬姑娘是什么关系?” “我也不知道他们什么关系,只知道这个邱连生是两个月前住进万花楼的。” 书生,名妓,这两个词可以有个更好的词汇,才子佳人,还会衍生出许多风花雪月的故事,不知道这位樱姬姑娘和邱连生是不是她想的那样,能够为了他不要性命,恐怕已经是倾心相许了。 “石峰!” “公子!” “樱姬姑娘还要几天才能醒来?”明瑶向身旁的石峰询问。 “回公子,张先生说还需要四五日。” 四五日?伤势如此之重,看来当时真的是存了要死的心思了。这算不算是她害的呢? “明扬,这件事该怎么办?要不要回报上官伯父?”徐怀瑾见明瑶不说话,出声问道。 “先不要声张,以免打草惊蛇。” “你打算如何处理樱姬姑娘?” “她也是被逼无奈,先留在府中养伤吧。” “怎么,明扬,你开始怜香惜玉了,是不是开始对人家有意思了?”徐怀瑾笑嘻嘻的问道。 “有闲工夫操心别人,还是想想怎么对你那未婚妻交待吧。”明瑶淡淡的道。 徐怀瑾见说,目光一时有些暗淡,昨晚徐家小儿徐怀瑾在宋府与元帅义子争妓的消息早就传遍了邑安城大街小巷,他的未婚妻施颖儿也早已知晓,未来岳父前来问罪,大清早他就被父亲叫到营帐内臭骂一顿,他是有口难辩,所有的事情都应下来,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认错,道歉。 幽怨的看了明瑶一眼,徐怀瑾抱怨道:“这还不都是你害的。” “是你管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早知如此,我就不去了。” “晚了!”开弓没有回头箭,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让他继续演绎好了。 “事成之后,你一定要还我清白,我可不想因为这件事丢了媳妇。” “放心,到时我自会与徐将军解释清楚。” “不过,明扬,你怎么知道姓宋的想要贿赂你?” “猜的!”明瑶淡然回答,她只是怀疑宋存孝,所以知道宴无好宴,拉着徐怀瑾只是为了“备用”,如她这般“年轻有为”,宋存孝会用什么手段来拉拢呢?无怪乎金钱,美女,宋存孝对她不了解,只是摸着石头过河,先做试探,很是俗套的向她抛来一位大美女,只是她没接罢了。 “猜的?猜都能猜这么准,你也太神了吧?”显然,徐怀瑾不相信明瑶的回答。 身为同僚的徐怀瑾根本不会怀疑明况被俘会和宋存孝有关,在没有实质的证据之前她又很难向他解释清楚,明瑶不再与徐怀瑾谈论这个话题,淡然道:“你歉也道了,该回去了。” 徐怀瑾奇道:“你怎么知道我是来‘道歉’的?” “难道不是吗?” 徐怀瑾叹道:“经过这件事,我算是彻底服了,得罪谁也不能得罪您老人家。”起身,略一抱拳,说道:“行了,我回去了,老头子还在等着我的汇报呢。”他此来,明义上的确是来道歉的,老头子要亲自押着他过来赔礼道歉,好说歹说才肯放他一个人来,明扬这小子竟然知道是怎么回事,他真怀疑他们家是不是出了吃里爬外的东西了,否则明扬怎么会知道。 “这两天宋存孝若是找你,你该知道怎么说吧。” “我办事,你放心,不会坏了你的事的,回去了。” “不送!” 明瑶看着徐怀瑾离去的背影,转身吩咐石峰道:“去请上官老将军!” “是!” 石峰离开后,明瑶收起匕首去了一趟北院客房,刚进院子便闻到一股草药味,越向里走药味越浓重,府中管家是明况临时从明家军中调过来的,识文断字,是明家军管理后勤的一个十夫长,自从得了明瑶的吩咐,便一直在院子里照看,此刻见明瑶进来,急忙躬身行礼道:“公子!” “人现在如何了?” “张大夫说已经脱离了危险,仍处在昏迷状态。” “恩,我进去看看!” “公子请!”杜一方引领着明瑶进了樱姬的房间,屋里有两个丫鬟在照看,见明瑶进来,恭敬的俯身行礼。 明瑶在离床半米远的地方站定,盯望着躺在床上的人,苍白的脸色已失去昨晚的光华,虚弱的的呼吸声让人想到西风中的落叶,这位姑娘的容貌,用风华绝代来描述也不为过,昨晚不知她的身世,对她亦无任何的“感情”,只当她是宋存孝的人,如今对她有了一定的了解,便再也做不到无视。 “公子,张大夫来了。”杜一方走近两步,靠近明瑶低声道。 “恩。”把目光从床上躺着的人身上移开,转身走出了卧室,来到客厅,一位看上去五十多岁,身穿灰色布衣,山羊胡子的人正在客厅的椅子上坐着。 张大夫见明瑶走了出来,从椅子上起身见礼道:“张景见过明公子!” “张大夫不必多礼!”明瑶说过坐在主位上,向张景比了一个请坐的手势。 张景亦不客套,大方的坐在原来的椅子上。 “樱姬姑娘多亏了张大夫相救,您需要什么尽管向府中人吩咐,势必一定要保住樱姬姑娘的性命。” “老夫一定尽力而为,能够挺过去今明两天,樱姬姑娘便会保住性命。” “这两天就有劳张大夫了。” “公子客气了,这是老夫的本分。”张景含笑看着坐在主位上的年轻人,不骄不躁,行事自有分寸,对樱姬亦无轻薄之意,昨夜在都统府发生了什么事他不知道,但也不信战场果敢杀敌,智破周军的少年英雄会因为一个女子与徐怀瑾生了嫌隙。 “公子,石峰求见!”杜一方从外面进来请示。 “我知道了!”明瑶向杜一方说过,站起身对张景抱拳道:“樱姬姑娘就有劳先生了,明扬还有事情要处理,就不打扰先生了。” “公子放心,老夫定不负公子期望!” “如此,明扬这里先谢过先生。” “公子不必如此!” “先生请留步!” “公子慢走!”张景望着已经离开的年轻人,手抚摸着下巴的山羊胡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明瑶从外面走进客厅,对着坐在一旁喝茶的上官擎见礼道:“明扬见过上官将军。” 上官擎见明瑶进来,急忙回礼道:“公子!” 明瑶走到主位上坐下,向上官擎比了个坐的手势道:“将军请坐。” “多谢公子!”上官擎恭敬就坐,在邑安城,他现在明义上是明家军的最高统帅,兵符却在这位年轻人手里,“他”才是明家军真正的第一人。 上官擎坐下开口询问道:“不知公子找末将来有什么吩咐?” “义父临走时曾吩咐过明扬,事有不明可向上官将军请教。” 上官擎见说,起身恭敬道:“公子有什么吩咐尽管直说,末将一定在所不辞。” 明瑶看了上官擎一眼说道:“昨晚望月楼三当家赫子铭来府中通告,十日后必来取我的人头。” “什么,竟有这事!”上官擎听说心中一惊,望月楼是怎样一个存在,吴、周、夏三国的人心照不宣,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犯人,这么多年,官贼做到了井水不犯河水,如今赫子铭却要杀明扬,是他个人恩怨还是望月楼想向明家军挑衅? 上官擎望着坐在上位的明瑶,“他”举止镇定,并未见惊慌之色,心中对这个年轻人更加的认可,问道:“公子与赫子铭可有什么过节?” 明瑶摇摇头,说道:“赫子铭此人,我亦是昨日刚得知,我与他,并未有什么过节!” 听了明瑶的话,上官擎沉默不语,既无过节,赫子铭所为又是为何,难道他不知道明扬是明况的义子吗? “我怀疑是李成默想要杀我!”明瑶说出了自己的想法,思来想去,还是觉着李成默的可能性最大。 逍王李成默,在众多皇子中被选为太子的呼声最高,这次周帝让他领兵攻打吴国,就是想给他一个封太子的名头,不想出战不利,李成默兵败回到周国,日子并不好过,周帝对他日渐疏离,太子之位也与他越来越远,然而,他的失败皆因面前这个年轻人,若说李成默因怀恨□□也不是没有可能,但他绝不会去找望月楼的人,尤其是赫子铭。 上官擎摇摇头,认为明瑶说的可能性不大,解释道:“末将以为不是李成默,望月楼与三国的关系自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尤其与周国,当年孔达领兵前去麒麟山,望月楼的人被他杀了将近一半,被俘后若不是利沧月拦着,早已被赫子铭杀了,后来李成默出面,才换回了孔达。” “望月楼与周国表面无事,其实是恨着周国的。”明瑶听过上官擎的讲述猜测。 “正是!” “所以将军认为李成默不会找望月楼的人前来杀我!” “即便是李成默想找,望月楼的人也不会答应,尤其是赫子铭,他若是知道李成默要杀公子,还有可能在中间搅和。” “此话怎讲?” “公子可知当年李成默拿谁换了孔达?” “赫子铭!” 上官擎赞赏的道:“正是!” 所以,赫子铭与李成默有被俘之仇,不可能为他来杀人的,那么,问题又来了,除了李成默,还有谁想杀她呢? “看来,老夫要去一趟麒麟山了。” 明瑶看着上官擎,不明白他的意思,难道他要去麒麟山去求赫子铭别来杀她?赫子铭此人,武功虽然高强,想杀她却也并非易事,她还未到求人的地步。 “老夫怀疑这件事与望月楼没有关系。” “还请将军明示。” “公子是明帅的义子,望月楼不可能不知道杀了公子会有什么样的后果,利沧月不可能在这个时候与明家军为敌,至于赫子铭为什么要杀公子,还要老夫问过了才知道。” “将军此行可有什么危险?” “公子放心,老夫年轻时曾与利沧月的父亲有过几面之交,看在故人份上,利沧月也不会对我怎么样的。” 明瑶想了想回道:“如此,有劳将军了。”明况去了多日,京中至今没有动静,她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多树一个敌人,不论赫子铭为了什么要杀她,能够制止当然是最好了。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20章 后院演练 从太守府离开,上官擎安排好军中的事务便起身去了麒麟山,明瑶没有把希望全部放在上官擎身上,上官擎此去,成功了更好,不成功,她也不能如此坐以待毙,是以她开始加强自身的防护训练。 后院的训练场上,明瑶坐在石桌旁,身后站着管家杜一方,前面一排站着明况派来保护她的石峰六人。 石峰召回了在宋府的两个人,两人回来时带回了宋存孝关押邱连生的地方。 明瑶看着面前的六人吩咐道:“你们五人联手攻打石峰!” 几人见吩咐,片刻犹豫后,虽不明白明瑶的做法,却是迅速的把石峰围了起来,随时准备攻击。 “每个人都要使出全力,我要见到你们真实的能力,听懂了吗?” “是!” “开始!” 五人见吩咐,个个使出自己的全力,齐齐攻向石峰。石峰既是这些人的领队,在功夫上自然是超出了他们一些,只是这样一对五,难免有些吃力,是以,不一会石峰便被五人合力擒住了。 明瑶摆手,让五人放开石峰,指着站在石峰旁边的一人道:“林旭和石峰一组,其余四人围攻。” “是!” “开始!”明瑶喊过开始之后,石峰六人又打在了一起,这次是二对四,石峰这边有了帮手,其余四人想要拿住两人虽然费了一番功夫,最后还是成功了,只是己方的战斗力也已是强弩之末,若是在真正的拼杀中,四人若想擒住石峰二人定会有伤亡,最后若是石峰他们运气,未必擒得住。 明瑶摆手让四人把石峰和林旭两人放了,沉默的端起桌上的茶杯,一手拿起杯盖,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杯中的茶水,其余几人不敢打扰,站在一旁静等吩咐。 突然,明瑶会心一笑,把茶杯放回桌子,站起身道:“你们六个攻击我!” “公子?”石峰听得明白却不知其意,更是不敢听从吩咐真的攻击她,既是打斗,难免会有擦伤,并不是每招都可以恰到好处的控制好限度,若是不小心伤了公子,他担责不起。 “照我的话做!”明瑶不容反驳的道。 “公子恕罪!”石峰单膝跪地,抱剑请罪。石峰如此,其余五人也同样是单膝跪地,齐声请求。 明瑶见几人如此态度,也不生气,这个世界里的规矩就是这样,她要遵守,同时也有足够的耐心,只是,有些话她只喜欢说一遍,遂道:“石峰,我想昨晚我已经把话说清楚了,这几位昨晚不在场,那我就再重复一遍,我希望这是最后一遍,我不论你们以前的规矩是什么,跟在我身边就要按照我的规矩办事,否则,休怪我要换人,你们可听得懂我的意思?” 石峰身后的五人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应答,他们虽是派来保护公子的,这样的训话公子今天是第一次,也是他们第一次这样近距离的接触这位在明家军中早被传开的少公子,不,应该说是二公子,他是元帅的义子,元帅的长子自幼习文,从不过问军中的事情,是以,明家军只知有位大公子,却很少有人认识,而小公子不一样,他这次立了大功,在明家军中的地位不容人质疑,这里的人也都习惯了称呼他为“公子”,然而他的规矩,他们还真的不知道。 他有理由相信公子说到做到,石峰沉默了一会,抱拳坚定的道:“属下谨遵公子吩咐!”起身,拔剑对准明瑶,其余五人见了亦是照做,将明瑶团团围住。 明瑶面带微笑望着围住自己的几人,不动声色的打量着他们的动作,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石峰几人只围不攻,明瑶率先袭击了距离她最近的一人,匕首在手,在那人的脖颈处比划了一下,反手用匕首柄在那人胸前撞击了一下,有些不满的道:“出局!” 明瑶行动敏捷,手法迅速灵活,其余几人还未反应过来,队友已经“死了”一个,在一旁观看的管家杜一方不禁心中大赞,他未来府中之前,在军中听人描述过公子战场杀敌的场景,一身敌装的公子战场“反戈”,连杀敌军两员大将,当时在场的士兵,下了战场无人不赞,他还懊恼过自己无缘战场不能亲眼见到公子杀敌的风采,今日一见,才知,还是亲眼所见来得痛快。 见明瑶如此手法,石峰等人不敢怠慢,几人互看一眼,配合默契的齐齐攻向明瑶,明瑶闪躲的同时不忘寻找机会反击,一人持剑向她刺来,明瑶闪身躲过,手腕翻花,用匕首柄撞了那人握剑的手腕,沉声道:“出局!” 一人“死去”,又一个同伴围了上来,明瑶躲过他的攻击,一脚踢退他,紧接着与另一个围上来的人对打,一拳打在这人胸前,随之匕首把柄在他心口处轻撞了一下,沉声道:“出局!” 不一会儿,六人已是出局三人,剩余的三人紧紧盯着被围的明瑶,不敢有半分的懈怠。 三人再次围攻,明瑶已经观看过他们的两场打斗,又亲自实验了一下,已是清楚他们的弱点,所以,一招便可制服对手。 “出局!” “出局!” 明瑶连发两声后,与她打斗的便只剩石峰一个人了,一个扫腿,石峰躲过,随之而来的勾腿却让他单膝跪地,随后匕首便架在他的脖子上,只听身边的人轻声道:“出局!” “起来吧!”明瑶收回匕首,望着已经在她面前站成一排的六人问道:“可找到了我的弱点?” 被问的几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道如何回答,他们若知道公子的弱点还会被打的这么惨?公子有弱点吗? “属下等愚钝,不曾发现公子的破绽!”石峰抱拳有些惭愧的道,他们是被留下来保护公子的,几人联手都打不过公子,还谈什么保护? “你们可知道我为什么只守不攻?” 听了明瑶的话,几人回想起刚才的打斗,除了一开始她主动攻击第一个被淘汰的人,接下来便只是守,偶尔会主动出击,难道是……石峰有些犹豫的问道:“是公子没有使出全力?”如果真是这样,他们几人,还真是惭愧。 “石峰,当你的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会怎么做?” “拼尽全力躲避危险!” “那么,你认为我会在生命受到威胁的时候还会有所保留吗?” “不会!” “自然是不会。”明瑶微笑着解释道:“我之所以只守不攻,是因为面对你们这样的高手,我只有自保的能力,而无反击的余地。”石峰几人不是普通的士兵,他们都有功夫傍身,体内多少存有内力,她若攻,他们稍微施展轻功便会躲过,长时间会耗掉她的体力,这便是她最大的弱点,这几人没有注意到。 “我体内没有内力,又不懂轻功,躲避攻击与你们比起来自然是要费力些。”所以,只有敌人近身了,她才能伺机找到漏斗加以反击,但,若是像在玉霄宫门外那个女孩子的武功造诣,不用近距离解除,掌力就可以伤她,只怕她躲起来也不是易事,若真是那样,她便是没有任何反击的机会了。 公子没有内力?石峰听了明瑶的话还是有些吃惊的,尽管在刚才的打斗中他已隐约感觉到,现在被证实了,还是有些不相信,仅凭拳脚功夫就能击败他们几个武功还不算低的人,石峰心中更加佩服面前的人了。 “现在,再来一遍!”明瑶吩咐,石峰抬头看她,公子把弱点告知他们是想再让他们攻击一次? 几人听到吩咐又对明瑶进行了一轮围攻,这一次,他们知道了明瑶的弱点,在配合上更加的默契了,最后的结果却令明瑶十分的不满,她都把自己的破绽告知他们了,几人还是未能成功把她抓获,这么说还是没有尽全力? “你们还有所顾忌?”明瑶沉声问,已有些生气了,若是这样下去,她还怎么找出敌我的缺点。 “回公子,属下等不敢!” “这又如何解释?” “远距离对人发掌并非每个习武之人都能做到,掌力发出需要雄厚的内力,依属下现在的功力还做不到隔空发掌伤人。” 不能做到隔空发掌伤人?明瑶沉思,既然做不到那就必须近距离打斗,这样,暴露给对手的缺点就多了。 “若做到掌力隔空伤人需要到何种程度?”玉霄宫中一个女孩都能做到,是说玉霄宫很强还是说她身边的这几人很弱? “不同的人有不同的体质,这要看个人修为,寻常人习练武功,至少要修炼十年,内力才能攀升到支持身体驾驭轻功,其实,每个习武的人都可以把内力灌入掌力中伤人,只是内力弱的人隔空发出的掌力内力会在空中散去,所以打出的掌力与寻常人无异。” 如此,打斗中,还是近身的攻击较多了,照石峰的意思,若非内力雄厚之人,不会轻易隔空发掌伤人,因为这样做耗内力,自然会减弱自己的战斗力。明瑶思索了会问道:“赫子铭功夫如何?” 赫子铭能在江湖上被称为鬼王,功夫自然不弱,她只是想知道一个概念,好让心中有个底。 “在慕容山庄的武林榜上,他和千寻门的靳风并列第六。” “靳风?”这个靳风是不是他在清逸峰遇见的那个刀疤男? “公子认识他?” “他和清逸峰的玉霄宫有关系吗?” 对于明瑶的问题,石峰只觉得奇怪,他刚才已经说过靳风是千寻门的人,自然也就是玉霄宫的人,只看公子的表现,似乎不知道千寻门和玉霄宫的关系,遂解释道:“他是玉霄宫千寻门的人。” 这么说,石峰口中的靳风和她见到的刀疤男是同一人了,只是,不知道玉霄宫还有个千寻门?见石峰几人面上的怀疑之色,明瑶微笑着解释道:“我久居偏僻之地,对江湖的事知之甚少,并不知道你们说的千寻门和玉霄宫的关系。” 怎么可能只知玉霄宫而不知千寻门,姥山清逸峰上一宫七门几乎是一体的,公子没道理只知玉霄宫而不知千寻门,石峰心中虽有疑问,却也不便多问,他的任务是护公子周全,这并不是他要问的。 靳风的轻功她见识过,背着人过十多米宽的悬崖都没什么问题,既然能在武林榜有第六的名声,武功自然不弱,只是,她并未真正见识过高手对招,是以,训练便变得有些盲目,明瑶像想起什么问石峰道:“清逸峰上有个叫‘凤儿’的女孩你可听说过?” “‘凤儿’?公子说的可是清风门莫大千的女儿莫小凤?” “只听别人喊她三小姐,应该就是你口中的莫小凤了。”只是,怎么又出来一个清风门,看来,即便是暂居,她这常识也该普及一下了。 “属下听说莫小凤在清逸峰小辈女孩中的确是排名第三,武林榜上排名第十,江湖人称‘笑清风’。” 笑清风,那样一个风风火火,爱的火烈甚至有些过火的女孩,居然有这样一个雅号,想到此,明瑶轻笑,她果然不懂江湖。 “公子?” “额,没什么,这女孩我见过,与她‘切磋’过武艺,若真如你所说,她在武林榜上排名第十,那么,对付赫子铭,我又多了两分把握。”虽然名次低了些,至少是个高手。 “属下不明白!” “到时候你们便知道了,现在三人一组,石峰按他们武功高低选出两人,剩下的三人跟我到这边来。” 石峰按照吩咐挑出两个武功相对较高的人,剩下的三人跟着明瑶到了一边,见明瑶低声对他们吩咐了几句,几人过来,两队人又开始了一轮对打。 这次打斗的结果是如此的出人意料,不禁石峰三人愣住了,就连在一旁一直静听观看的杜一方也傻眼了,公子真是太神奇了,他只是把那三个人叫到一边说了几句话,这三个武功稍弱的人,只三两下就把其他三人擒住了,还有队长石峰,杜一方又擦了擦眼睛,以确定自己看到的是真的。 明瑶对结果很满意,说道:“放开他们吧,上午就先到这里,下午未时一刻到校场,开始正式训练。” “是!”六人恭敬回答,尤其是刚刚获胜的三人,声音更为洪亮。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21章 名妓樱姬 这天下午,明瑶无意间看到她从清逸峰带来的《心经》,书是梅千寻送给她的,那日她虽说书于她无用,梅千寻走的时候也没说带走,当时随手向包袱中一放,就这样带了回来。 随意的翻看了下这本书,她虽不了解“内力”在人体内是什么样的存在,却也知道不是一朝一夕能够练就的,这两天她和石峰几人正在训练如何抵御赫子铭,虽觉隔空发掌很厉害,但毕竟能做到的只有少数,是以,对自己因体内没有内力躲避对手的攻击不方便的介怀也就少了。 明瑶翻看了一遍《心经》,字她是认得的,至于书中字组成的句子,她是一知半解,如坠云中雾里,到了最后便不知所云。 明瑶正双手揉着两边的太阳穴放松时,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随后便听人喊道:“公子!” 是杜一方,明瑶把书收起来,整了整衣服,打起精神走到外间,对着门外道:“进来!” 杜一方进来,微俯上身恭敬施礼道:“公子!” “什么事?” “樱姬姑娘醒了。” 醒了,张景的医术还是了不得的,樱姬胸前的伤口她是见过,所幸没有刺中心脏,张景是从鬼门关把她拽回来的。 “醒来多长时间了?” “刚醒!” “恩,让她先休息会,稍后我便过去看她。” “是!” “对了,韩少松有消息了吗?” “回公子,接到来报,韩小将军还有两天就到邑安了。” 韩少松传来消息,他到南岗的第二天皇帝派的人就到了,也就是说,明况未到京城之前皇帝就已经派人去召明义了,动作如此快,想来是主意已定了,明瑶想了想又问道:“元帅那边呢,可有传来什么消息?” “还没有!” 明况还没传来消息,说明皇帝现在还未明确表态。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是!” 杜一方出去后,明瑶想了想,开门走了出去。 在太守府的后院,明瑶临时为石峰几人搭建的训练场内,六人正在大汗淋漓的训练着,见明瑶过来,石峰走过去恭敬的道:“公子!” “可还适应这样的训练?”明瑶询问,看了眼不知该不该如实相告的石峰,微笑道:“无妨,有话直说。” “公子的训练方式有别于属下等以往的训练,这几天,属下等虽觉训练量大,疲累至极,却也感觉得到身体发生的变化。” “你的意思是说这次训练还是有效果的。” “属下等是这样认为的。” “时间紧迫,来不及让你们有适应的过程,这也算是临阵磨枪了,就算不够锋利,至少可以挫敌。” “是!” 明瑶似是玩笑道:“以你们现在的实力,相互配合擒住我是不成问题了,就差一个高手让你们练手了。”她还真不希望这几人首战面对的是赫子铭,因为这样,难免会有伤亡。 “公子放心,有了公子的指导,再加上这几日我们几人的训练,属下等一定不会让赫子铭伤了公子。” 伸手拍了拍石峰的肩膀,明瑶笑语:“我相信你们,继续训练吧,刚才杜一方来报,樱姬已经醒了,我去看看她。” “是!” 明瑶走后,石峰转过身对几人道:“继续训练!” 听到这铿锵有力的喊声,已经离开的明瑶脸上不觉露出笑意,从未想过自己有一天可以这样随和的对待在自己手下训练的兵,若是之前,她只会笑的随和道:“这只是开始!” “妾身见过公子!”樱姬见明瑶走进来,强撑着身子要下床行礼,明瑶摆手拦住道:“你的身子要紧,这些虚礼就免了。” 樱姬有些惊愕的看着明瑶,没想到“他”会这样温和的与自己说话。 明瑶自己选了个椅子坐下,樱姬身边的一个侍女走过来向她面前的杯子里添了水,退回到一边。 “你们先下去吧!”明瑶出声吩咐。 “是!”刚才那个倒水的侍女和站在樱姬身边的侍女一同答应着,俯身施礼后退了出去。 “樱姬多谢公子救命之恩。” 明瑶打量着坐在床上,身子有些虚弱的樱姬,淡然道:“你若想活命便不会自杀,事与愿违,如今却要道谢,姑娘似乎有些矛盾。” 听了明瑶的话,樱姬表情一愣,随后面上不觉有了红晕,她当时选择自杀,的确是用了苦肉计,想要进入府中,但也确实存了死志,否则便不会伤自己如此的重,如今被人拆穿,不免有些羞愧。 樱姬脸色的变化明瑶自是看在眼里,却也不急着说下面的话。 屋中的气氛顿时陷入尴尬,沉默了一会,樱姬望着明瑶问道:“公子将如何处置樱姬?” “姑娘想让本公子如何处置?” “要杀要剐全凭公子,樱姬绝无怨言。” “我知道姑娘不怕死,本公子也没想着让姑娘死,否则就不会多此一举了。” 樱姬沉默不语,“他”说的是事实,“他”若想让自己死,便不会出手相救了。 “明扬初来邑安城,原不知道姑娘还有如此大的名头。” 樱姬看向明瑶,见她眼中并无戏谑之意,猜不出她对自己的态度,平静道:“公子有话不妨直说。”她虽出身烟花之地,心中却也有自己的一份傲气,便不会因为身份被人看扁了。 明瑶见她如此,心中不觉赞赏,继续道:“姑娘是万花楼的头牌,见多识广,明扬区区一介武夫,怎么会入了姑娘的眼?” “公子何必如此自谦,明帅义子战场斩将,一夜打败周军的事情早已在邑安城传开,樱姬虽是女流之辈,却也知公子是世间难得的大英雄。” “所以,姑娘便要以身相许?”明瑶轻笑。 “我……”樱姬无法接语,她虽敬佩“他”是英雄,却未想过以身相许,她心有所属,又怎会再生二心,愿得一心人,白首不相离,她虽出身淤泥,却时刻不忘莲的高洁。 “怎么,是明扬猜错了?姑娘在宴会上不是表达的这个意思吗?” “公子身份显赫,身边自然少不了美貌红颜,樱姬出身卑微,自不敢妄想!” 明瑶淡然问道:“是不敢还是不愿?” 樱姬再次沉默不语。 端起面前的水杯,明瑶吹了吹里面的茶水,轻抿了一口,问道:“为什么要进府?” 樱姬微低着头,抿嘴不语,心跳的速度却不受控制的在加快。 “是为了邱连生?” 猛然抬头,樱姬惊愕的看着明瑶,“他”知道,“他”居然查到了邱郎。 明瑶轻笑,站起身道:“姑娘还有时间考虑,你先休息吧。”樱姬很聪明,稍一点拨,她便能明白,该怎么做,那要看她自己的选择了。 “等等!”樱姬急忙出口留人。 明瑶停住脚步,回转身望着樱姬。 “公子……公子是怎么知道邱郎的?” 明瑶笑语:“仅一面姑娘便对明扬如此‘痴心’,明扬不相信一见钟情会发生在自己身上,是以,要查个明白。” “公子既然能查到邱郎,一定知道宋存孝要对付你。” “这个自然。” “既然这样,樱姬无话可说,任凭公子处置!” “处置?姑娘难道不想见到你的邱郎了吗?” 樱姬闭眼,深吸一口气,再次睁开眼,虚弱的道:“妾身福薄,与邱郎有缘无份。” “这么说,姑娘是想就此放弃了?” “不放弃又如何?公子还能放过妾身吗?”樱姬讽刺的道。 “也不是没有可能!” “你想让我做什么?” 明瑶摇摇头,轻语道:“我刚才已经说过了,目的,我只想知道姑娘进府的目的。” “兵符,宋存孝让我来府中探知兵符的下落。” “兵符?”明瑶眉心轻挑,兵符不应该在明况手中吗?现在兵符在她手中,宋存孝是真的知道还只是猜想? “是,宋存孝怀疑元帅回京时将兵符给了公子,所以才会逼迫樱姬接近公子,探找兵符。” 明瑶嘴角露出一丝嘲讽道:“美人计吗?他怎知本公子就一定会喜欢女人而不是男人?” 樱姬听了明瑶的话不可思议的望着她,眼中已非震惊所能描述,他是……他是在告诉……告诉自己他有龙阳之好吗? “不行吗?”明瑶微笑着看着樱姬问道。 “公……公子!”如此隐晦的事情,他……他竟是这样告诉自己,樱姬除了震惊还有害怕,她不知道“他”为什么要告诉她这些。 “姑娘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吧?”明瑶笑语,知道樱姬进府中的目的,她便可以推测宋存孝要做的事。 “不……不会!”樱姬心慌道。 “其实,姑娘说出去也无妨,本公子不怕!”明瑶笑意言言,说道:“姑娘暂且在府中修养,三天后本公子再给姑娘一个惊喜。” 说过,明瑶便笑着走了出去,樱姬愣愣的望着门外的方向,心绪渺然,她自小被卖进万花楼,烟花之地十几载,观人无数,识得人心,这位最近名声大震的元帅义子,时而稳重深沉,时而放荡不羁,看似潇洒随意,实则明了于心,“他”是怎样一个人,她却是一点也看不明白。刚才所见的与在那晚宴会见到的判若两人,这样的人,不好招惹,她心中竟是有些怕“他”。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22章 不速之客 明况离开的第十三天上午,被明瑶派去给明义送信的韩少松回来了。 这天上午,明瑶吃过早饭便吩咐府中的人不要随意前来打扰她,自她接掌府中事务的这十几天里,如果没有什么事情处理,明瑶便会把她自己关在自己的院子中不让人打扰,这种情况,府中的人都已经习惯了。只是,府中的人习惯了不代表其他的人也知道情况,比如离开邑安城十几天的韩少松。 “明扬,明扬……”韩少松人未到声先至,候在院外的童瑛还未来得及阻拦,他人已经踹开了院门进了院子。 韩少松闯进院子,见明瑶正趴在院子的空地上做俯卧撑,走上前好奇的问道:“明扬,你这是做什么?” “锻炼。”明瑶已是满头大汗,做完最后一个站起身,想要转身去拿自己的外套穿上。 “明扬……”韩少松拦在她面前挡住了她的去路。 明瑶眉头轻皱道:“有什么事一会再说。”她这身打扮很容易穿帮的。 “你……”韩少松这才注意到明瑶只穿着一件单衣,不过,此时的“明扬”好像有哪里不一样,在韩少松正盯着明瑶的胸部思索着面前的“明扬”哪里不一样时,冷不防的胸前被人踹了一脚,然后,就那样一屁股坐到了地上,不可思议的看着脚踹自己的人。 明瑶背对着韩少松把外套穿好,尤其是领子处,确认韩少松看不出来才转过身,见韩少松还未从刚才的“脚踹”中回神,走到距离他一步远的地方淡淡的道:“看什么,老子胸大你羡慕?” 韩少松立刻反胃,一是被明瑶刚刚踹的,胸口不好受,一是被她这句话恶心的,老子胸大你羡慕?老子胸大你羡慕?韩少松脑海中一直盘旋着这句话,若不是“明扬”说话时的淡淡表情,他本人的意志力好,早上吃的东西早就吐干净了。 身后传来一声闷笑,明瑶转身望去,面上立刻泛起了红晕,今天她还真是走运,只想着打消韩少松的疑惑,不想他还带来了三个人,只是,韩少松怎么会和他们在一起? 明瑶看见憋笑的靳风,脸上的红晕又添了几道,实没有勇气再与微笑着望着她看的梅千寻对视,这句话,对不知她身份的韩少松来说没什么,对知道她性别的靳风他们三个就不一样了。 “你不是……”莫小凤看清明瑶的脸时,像是想起什么兴奋的想要与明瑶“相认”,可惜,她话说了一半便被身旁的梅千寻不动声色的点了哑穴。 突然被点哑穴,莫小凤虽不高兴却也不敢再放肆,站到梅千寻的身后,怒目看了眼依旧有些憋笑的靳风,乖乖的在一旁观看。 韩少松捂着被踹的胸口站起身,有些郁闷的道:“明扬,你这是做什么,干嘛要踢我,而且下脚这么狠,我可是刚帮你办完事,回来你就翻脸不认人了。” 明瑶勉强扯出一丝笑容,悻悻的道:“和你开个玩笑,怎么你带客人来了,也不和我说一声。” “哦!”韩少松见明扬提起梅千寻三人,忘记了身上的疼痛,兴奋的介绍道:“明扬,这位是千寻门门主梅千寻梅公子,同时,他也是玉霄宫七门总门主。” “梅公子,他就是您要找的从周军手中救出元帅,智破周军的元帅的义子明扬。” “明公子智勇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梅千寻抱拳含笑着与明瑶寒暄。 什么玉霄宫七门,千寻门的,前几日石峰有和她提过,她也想过为自己补充点江湖常识,只是,几日来一直训练,训练石峰几人的时候她也没忘记自我训练,是以,这件事便被搁置了,所以,千寻门她是听过,什么玉霄宫七门她便不知道了。 明瑶虽不知道什么七门,但有一点她听清了,这人姓梅,名千寻,还是千寻门的门主,顾名思义,这“门”是以他的名字命名的,至于他是玉霄宫的人她早就知道了,曾经打过交道,却不知此人姓名。 “门主过誉了,不知门主找明扬所为何事?”明瑶懒得与梅千寻寒暄,直接询问目的,今天这糗出的,丢人丢到异时空了。 “不知在下能否与明公子单独谈谈?” 明瑶看了梅千寻一眼,声音无波道:“明扬与门主并不熟悉。”所以,单独谈话就免了,更何况这个时候,她不会自找取笑的,他既然自恃身份,那就一直憋着吧。 明扬今天是怎么回事,怎么整个人都怪怪的,梅千寻是谁?千寻门门主,玉霄宫七门总门主,连元帅见了都要礼让几分,“他”却这样挑衅梅千寻,这不是给明家军找麻烦吗?韩少松眼观鼻,鼻观心,心顿时感应到了妙计,未免梅千寻尴尬,他赶紧搭梯子道:“明扬,既然梅门主与你有事商量,我们就不打扰了,我先去找上官叔父。”回头抱拳对梅千寻道:“梅门主,告辞!” 梅千寻点头微笑回礼。 韩少松等人离开了院子,明瑶看了梅千寻一眼,也不说话,走到石桌旁坐下为自己倒了杯水。 梅千寻跟在身后坐到明瑶的对面,面含微笑的看着她。 明瑶放下水杯,闷声道:“想笑便笑,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微笑,轻笑,继而是哈哈大笑,见梅千寻如此,明瑶坐不住了,站起身有些生气的道:“你够了!”笑两声意思意思就是了,没见当事人在跟前吗?长这么大,就不知道什么是礼貌吗? “明姑娘怎么生气了,难道不是你让在下笑的吗?” “我……”是她让笑的,可没让他笑的这么狂妄不给面子。 院门外几人听到院子里传来的笑声,面面相觑,最为吃惊的还是靳风与莫小凤,里面的笑声很明显是谁的,在莫小凤眼中,她的这个小师叔,平时一副春风和善的样子,对人却有一种难以描述的疏离,尤其是在他生气的时候,不怒而威,让人见了不觉露出怯意,所以,她喜欢接近他,却不敢在他面前任性,更是没见过他如此开怀大笑过。 靳风默然的看着院门,他自十三岁跟在公子身边,从未见他如此的大笑过,这位明姑娘合了公子的眼缘,公子屡屡为她反常,若是……靳风的目光忽又暗淡了下来,只可惜,这位姑娘不是公子要找的人。 韩少松不知里面发生了什么事,听到院中的笑声只觉明瑶与梅千寻两人交谈甚欢,遂对身边的靳风道:“靳兄,既然门主和明扬有事商谈,不如咱们先去小弟府中,也让小弟尽下地主之谊。” “笨蛋!”被靳风解开哑穴的莫小凤看了韩少松一眼,不屑的道。这小子,连自己的朋友是男是女都分不清,白瞎了一双眼睛,要她看,刚才挨那一脚都是轻的。 突然被人如此抢白,韩少松又是一阵莫名。两日来的相处,这位江湖上人称“笑清风”的女侠脾气虽然忽冷忽热的有些反复无常,却也没有这么直白的嫌弃过他,现在……吃错药了? “凤儿!”靳风喊的有些无奈,却也不失宠溺,回头对韩少松道:“还请韩将军见谅!” “没关系,莫小姐骂我是笨蛋,一定是我哪里做的不足惹小姐生气了,还请小姐一起到府中,让少松有个赔礼的机会。” “如此,多谢韩将军了!”靳风见韩少松没有生气,心中又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靳兄请!” 靳风再看了一眼院子,转身先行离开,莫小凤和韩少松也跟着离开了,只有童瑛,面目僵硬的守在院门外,让韩少松闯进院子是他的失职。 明瑶坐回凳子,强压着心中的怒气等对面的人停止发笑,语气不善的问道:“门主可是笑完了?” “与姑娘相处,其乐无穷,怎会笑完?”梅千寻微笑着道。 如此,是拿她当笑柄了?袖中匕首下滑到手中,直接向梅千寻射了过去,明瑶的动作连贯,一气呵成,寻常人一定躲不过,他对面的人就很难说了。 看到匕首就那样对着梅千寻的胸口停在半空中,梅千寻似无事人一样悠然的喝着茶水,面带微笑的看着她,他根本没有出手,而匕首却近不了他的身,明瑶眼中闪过一丝失望,看来,她还是高估自己了,这个世界里的水到底有多深,只有生活在其中的人才知道。 面上一股劲风袭来,匕首在半空中退了回来,眼看手柄就要撞向明瑶的胸口,只听梅千寻急声道:“紫衣,住手!”电光火石间已是抱起明瑶躲过突来的掌风,袭向明瑶的匕首把柄撞在院子的木桩上落地,碗口粗的木桩被撞裂了一条缝。 明瑶愣愣的看着木桩的方向,倒回来的匕首若是撞在自己身上,可还能像这木桩一样只留一条缝隙?这人的掌力竟是比莫小凤的还要厉害,明瑶不禁回头看向发出掌力的人,一身黑色劲装,黑色纱巾遮面,眼含凌厉,这个女人,比之莫小凤更令人警惕,自己竟没有发觉院子里还有这样一个人,刚才,她只为了教训还是对自己起了杀意? 身后人气喘吁吁,闷咳一声,身子便趴在了明瑶的肩上,这时,明瑶才感到身后人的异样,拿开他搂在自己腰间的手,见他要摔倒的样子,急忙扶着让他靠在自己的身上,看清他苍白的面孔及嘴角的鲜血时,明瑶吓了一跳,惊道:“梅千寻?” “公子,你怎么样了?”紫衣见梅千寻如此虚弱,走向前担心的询问,想要推开在一旁搀扶的明瑶,却被梅千寻一记凌厉的眼光制止了,只听梅千寻道:“谁让你出的手?”声音无波,却已表露出他的生气。 紫衣心中一惊,跪地请罪道:“门主恕罪,属下见门主有危险才会这么做的。” “下不为例,退下吧。” 紫衣担心梅千寻的身体,还想询问,听他如此吩咐,心内黯然,应了声“是”,便飞身离开了。 紫衣走后,梅千寻对扶着他,一直沉默不语的明瑶道:“扶我坐到那边。” 明瑶依旧是不语,却是听话的把人扶到他刚才坐的石凳上。想了想,向他喝的茶杯中又添满了水,把自己用的毛巾在脸盆中清洗后递给他。 梅千寻看了眼明瑶,接过她手中的毛巾,擦拭了嘴上的血迹,用茶水漱了漱口,见明瑶坐在对面蹙着眉头盯着杯子发呆,轻笑问道:“怎么不说话了?” 明瑶微抬头,盯着梅千寻不答反问:“你是怎么回事?”没道理跟在他身边的人武功如此高,而他,只是稍微用了一下功,又是气喘又是吐血的,是他本身带伤还是他的武功就是如此弱?同样的情况,在玉霄宫门时也发生过,当时并未见他怎样!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23章 来送消息 “姑娘刚才只是想试在下的武功。”梅千寻淡笑语。 “没错,门主的反应却是出乎明瑶的预料。”刚才若非他出手相救,此刻她已经躺在床上或是去见了阎王。 “姑娘也让千寻大为吃惊。” 明瑶盯着梅千寻沉默了一会问道:“你受伤了?”她坚信自己的推测,身为玉霄老人的徒弟,又是千寻门门主,还担着玉霄宫七门总门主的职位,梅千寻的武功,绝对是这个世界中排的上名号的,不可能连靳风和那个叫紫衣的女子都不如,所以,只有一种可能,他受伤了。 梅千寻没说话,微笑着摇摇头。 “那是……”明瑶看了眼梅千寻,说了两个字便停住了,别人不想说,她也不便多问,跟在他身边靳风武林榜中排名第六,就连莫小凤那小丫头也在第十,他的武功……但,他若是个例外呢?也不是没有可能! “请姑娘相信,不论如何,千寻是不会伤害姑娘的。”像是看出了明瑶的担忧,梅千寻给出承诺。 “门主来找我是什么事?”明瑶换了另一个话题相问,先不论梅千寻此言可信与否,他如此说,总是在向她示好。 “其实,千寻此来是为找明帅的义子明扬,不想在此处碰见了姑娘,说来咱们也算有缘。”他本想把她的事情放一放,等解决了明况的事情再说,却没想到……得之而失,失之而得,此刻,他似有些明白师父所说的话了。 “有缘无缘不是因几面而论的,门主不妨有话直说。” “我是来帮助姑娘的。”见明瑶沉默不语,梅千寻继续道:“千寻门得到消息,李成默与明况往来的‘书信’已经送到了京里。” 李成默与明况往来的书信?两军交战,主帅怎么可能会有私信往来?用意可想而知,可见,明况临走时的忧虑不无道理,只是,梅千寻与明况又是什么关系,他为什么要告诉她? 明瑶不动声色的询问:“以何为证?”既是书信往来,总要有让人信服的证据。 她果然知道其中内情,他只稍微一提,她便猜出了缘由,梅千寻赞赏的看了明瑶一眼,说道:“明家祖传白首玉佩!” “明况曾经被俘,玉佩落在李成默手中不足为奇。”皇帝不会连这点都想不到吧,难不成是个昏君? “被俘的消息真假难辨,一切皆有可能。” “你的意思皇帝会信?”通敌叛国的大罪,哪朝哪代的惩罚都不会轻了。 “在下刚才说了,一切皆有可能。” 明瑶沉思了一会,抬头盯着梅千寻问道:“门主与明家有何渊源?” “我与明家并无任何关系。” “为什么要告诉我?” “身为吴国的子民,只是不想看到因为敌国的离间而让一位战场杀敌的宿将蒙冤,所以,在下能帮便帮。” “我凭什么信你?” “姑娘可以选择不信,只是,到时候镇国公府被查抄时,姑娘能心安理得便好。” 她刚才那一问,并不是不相信梅千寻,她只是想知道梅千寻为什么要这么做,斯事体大,由不得她不小心谨慎,他如此回答,是在生自己的气?明瑶看了梅千寻一眼,似解释道:“门主误会我的意思了,明瑶身负重托,不得不小心行事,如有得罪处,还请见谅!” 进退有度,她总能看到与自己有利的一面,他的回答,似有赌气之意,其中缘由,他也说不清。梅千寻与明瑶对视,轻语出三个字:“同心佩!” 他竟然也知道同心佩,明瑶只一想便了然了,梅千寻是玉霄尊长的徒弟,知道她的事情也不足为奇。只是,明瑶眉心一动,此刻她才知道,明况随身佩戴的是白首佩,而他的夫人佩戴同心佩,白首同心,这明显是一对玉佩,玉霄尊长为何只让她找同心佩,却未提白首佩?还是说只有同心佩对她有用? 疑惑留在心中,明瑶平静道:“这么说,明瑶的来历门主也已知晓了。” 梅千寻点头,轻语道:“知道!” 明瑶眼中无波的看着梅千寻,梅千寻微笑着,坦然与她对视。 她不知道梅千寻此来的目的是否真如他所说只是来送消息,但她可以判断出梅千寻此人对她是无害的,没有任何的依据,只凭直觉,而她的直觉一向是很准的。 目光转移,明瑶不再与他对视,询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要不要请大夫过来看看?” “小伤,不碍事!”梅千寻微笑着回道。 “若是不嫌弃,就请门主留在府中稍作休息。”明瑶建议,梅千寻既然能够得到这样的消息,对于明况“投敌”一事想必知道的也不少,现在看来至少比她知道的多,这个时候,她需要他的帮助。 “多谢公子,千寻也正有此意。”梅千寻看着明瑶,微笑着回答,他已喊回她“公子”,而非“姑娘”,这让明瑶很满意。 “来人!”明瑶向院门外喊道。 “公子!”童瑛开门进院,俯身抱拳恭敬行礼。 “让杜管家安排三间房供客人休息!” “是!” 梅千寻起身对明瑶道:“多谢!” 童瑛领着梅千寻离开了明瑶的院子,明瑶凝望着面前冒着热气的茶水,思索着梅千寻刚刚送来的消息,这场风波,不出几日便会传到邑安,山雨欲来风满楼,到时,她该如何应对? 还有四天便到了赫子铭的十日期限,不知道上官擎是否已经到了麒麟山见到了利沧月?见到了,结果又是如何,利沧月会出面吗? 明瑶端起面前的茶水喝了一口,不辨其中滋味,利沧月不出面又如此,赫子铭想要她的项上人头,要看他有没有这个本事!稍用力把茶杯放在石桌上,杯中的茶水渐出来她也没在意。 外面传来几声敲门声,明瑶回转心神,向着门外道:“进来!” “公子!” “都安排好了?” “是,杜管家安排他们住进了西院。” “恩,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见童瑛站在一旁没有离开的意思,看着他问道:“还有事?” “请公子责罚!”童瑛低头抱拳单膝跪地请罪。 “出什么事了?”明瑶沉声相问。 “属下未能及时拦住韩将军,请公子责罚!” 明瑶看了眼面前的年轻人,明家军的军纪果然名不虚传,石峰几人需要训练,便从军中抽调两名百夫长听她调遣,童瑛便是其中一人。 “你来明家军几年了?” “回公子,属下家中自祖父起便跟随老元帅,属下的父亲现任明家军一名偏将,属下自小便跟随父亲在明家军中。” 看来,这人并不是石峰从明家军中随便挑选的,世代跟随明家的人,忠诚度自不必怀疑。 “这次暂且记下,先退下吧,下不为例!” “是!” 童瑛刚要转身离开,明瑶喊住问道:“等等,司徒瑧有消息了吗?”司徒瑧是石峰找来的另一个百夫长,是延陵司徒家的三房庶子,明况对他有救命之恩,石峰特意介绍了他的身份,自然是让她信任,所以,她派他去了宋府。 “回公子,还没有。” “我知道了。”想了想,起身道:“去看看石峰他们怎么样了。” 明瑶和童瑛两人来到后院校场,石峰几人依旧在训练,几人的自觉令明瑶十分满意,同时暗暗佩服训练出他们的人,能够带出这样的手下,这位“老师”不简单。 “公子!”石峰见到明瑶,跑步来到跟前,其余几人继续训练。 明瑶望了眼不远处的几人,回头再看面前对自己恭敬行礼的石峰,微笑道:“辛苦了!”他们几人如此辛苦训练,全是为了护她周全,她自是感激。 “是属下应该做的,不敢言苦。”石峰恭敬的回道。 “怎样了?” “都是按照公子的交代训练的,昨日林旭在校场碰到了程敬业程老将军,老将军见他面生,身手不错,便有心试探,和他切磋了一番。” “结果如何?” 石峰抬头看了明瑶一眼,回道:“和老将军走了百余招,未分出胜负。” 童瑛听了惊疑,他和林旭从小一起长大,后来,他们一人去了飞鸷,一人去了明家军,双方的身手还是很清楚的,林旭能在程老将军手下过百余招,绝对不可能。看了眼身旁的人,难道是因为公子这几天对他们的训练? 百余招吗?明瑶心内了然,程敬业的功夫如何她不知道,只凭他跟随明况多年,丰富的战场打斗经验,功夫应该不弱,林旭能在他手下过百余招,看来几人的训练效果不错! “今日府中来了位高人,晚上可以让你们练练手。”明瑶笑语。她正缺一位实战的对象,梅千寻他们来的正是时候,这也是她留人在府中的原因之一。 石峰看了眼明瑶的神情,俯首道:“是!”公子对他们的训练很满意,回想起昨日林旭回来说起与程老将军比试的情形,那个高兴劲,石峰会心一笑,只愿他们几人不会辜负了明帅的信任,护得公子安然无恙。 “好好准备一下,我就不打扰你们了。” “是!” 明瑶抬脚离开,见童瑛一步三回头的看着几人的训练,面上难掩羡慕之色。 “怎么,你也想加入他们?” “我……” 明瑶一笑:“留在这里向他们几个学习下也无妨。” “公子!”童瑛既是高兴自己可以留下来学习,同时又担心自家“公子”的安危。 “放心,我今天不出府。” “多谢公子!” “行了,不用跟着我了,我去看樱姬姑娘。” “是!”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24章 靳风试阵 吃过晚饭,明瑶前去西院拜访梅千寻。 明瑶在西院大门前敲了几下,靳风打开门,见是明瑶,抱拳行礼道:“明公子!” “靳大侠,别来无恙!”明瑶抱拳微笑打招呼,尤其一会她还要请靳风帮忙,对他更是客气了。 “多谢公子牵挂,不知公子此时来访可有要事?” “哦,也没什么事,怎么,靳大侠不请明扬进去吗?” “这……”靳风犹豫不决。 “靳风,请明公子进来!”梅千寻从房间里走出来。 “是!明公子请进!” 明瑶狐疑的看了靳风一眼,走了进去,见梅千寻已经坐到院子的石桌旁,走近问候道:“打扰门主了。” “公子不必客气,请坐。”梅千寻做个请的手势,随后把刚倒好的茶水送到明瑶面前。 明瑶虚接了一下茶杯道:“多谢!” “公子?”靳风站到梅千寻身后有些担心的喊了声,梅千寻抬手阻止了他要说的话,明瑶见此情形道:“看来明扬来的真的不是时候!若有不便,明扬可以改日再来。”看人识情,靳风欲言又止,似有什么事情是她不方便知道的,她也不是那不识趣的人,若真有不便,她可以另选时间。 “不必!明公子不必与千寻客气,不知公子来找千寻什么事?” 当事人既是这样说了,明瑶想了想,也不客气,看了眼对面站着的靳风,遂说出了自己的来意:“借人!” “借人?” “对,明扬想借门主身边的靳大侠一用。” 梅千寻挑眉,回身看了靳风一眼,对明瑶笑语道:“不知明公子想让靳风做什么?” 明瑶玩笑道:“放心,我不会让他去杀人犯罪的。” 梅千寻望着明瑶笑语:“明公子严重了。” “呵呵,开个玩笑,其实,明扬只是好奇靳大侠的武功,所以,想要一试。” “哦,不知公子打算如何试?” 明瑶双手合十,向着院门三击掌,院门被打开,石峰几人走进来,站在一排对明瑶恭敬道:“公子!” 明瑶回身对盯着几人看的靳风道:“明扬想,以靳大侠的武功对付这几人应该不成问题。” 靳风看了眼明瑶,不知道她的用意,不肯定也不反对,这几人的武功,确实不怎么样,以他的武功对付几人,绰绰有余。 “靳风,既然公子开口了,你不妨陪他们过上几招。” “是!” 靳风走到院子中央,石峰六人迅速将他围在中间,望着面前满脸严肃的刀疤男人,石峰抱拳道:“靳大侠,得罪了。”上午公子说府里来了位高手让他们试手,进了院子才知道,公子所说的高手就是与赫子铭齐名的千寻门靳风,因为其为人冷淡,做事不讲情面,江湖人称其为“无情风”。 只几人围攻他的动作,便知绝非等闲之辈,靳风立刻收心,不敢轻敌。 “上!”石峰一声号令,其余五人迅速组合,有攻有守,进退有度,瞬间织成一张无形的网将靳风围在中间。 梅千寻观看几人的动作后,回身打量对面的明瑶,微笑道:“这几人,像是明公子特地为靳风训练的。” 明瑶摇头,抿嘴一笑道:“确切的说,是为这世间的高手准备的。” 梅千寻亦是一笑,不再看明瑶,认真观看靳风与石峰几人的打斗,只论武功,靳风的功夫的确超出几人许多,只是,雄鹰落入牢笼之中双翅难展,靳风武功虽高却难施展,几人配合默契,近身轮番攻击,根本不给靳风喘息的机会。 处在包围中的靳风心中不禁一惊,不想他竟是如此轻敌,以至于自己陷入这样受困的境地,空有一身内力只得与他们拳脚相拼。 几人打斗了两三分钟,靳风被俘已没有任何的悬念,梅千寻不再观看几人的打斗,回转身,见明瑶眉头紧锁,不禁问道:“怎么了?” “额,没什么!”明瑶亦不再看打斗,回身与梅千寻答话,这次的比试,她并不满意,石峰几人能够擒住靳风实属侥幸,如果一开始石峰就知道他们的实力,便不会给他们近身的机会,亦不会对他们手下留情,那么,打斗这么长时间,伤的就是石峰他们几个了。 “你对比试并不满意!” “速度太慢,又过死板,几人配合还是不够默契,真正对敌,死的就是他们。” “他们能够做到这样已经不错了。”依这几人的武功,能够逼靳风至此,已实属罕见。 明瑶沉默,短短几天内,石峰他们几人能够做到这样确实很好了,只是,她要的结果不是他们用命捉住赫子铭,她要让他们完好无损的活着。 梅千寻见明瑶沉默不语,又看了眼石峰几人,此时,靳风已被几人擒住,只见石峰抱拳道:“得罪了!”还未等林旭几人放开靳风,一个红影闪过,靳风身边的林旭几人已被踢飞,解决了障碍,莫小凤着急又担心的问道:“靳大哥,你怎么样了,他们有没有伤到你?” 靳风难得扯出一丝笑容道:“凤儿别担心,我没事!”在这温柔的语声中,脸上那块狰狞的疤痕也是放着光芒的。 莫小凤冷哼一声,望着石峰几人,脸上带着狠厉道:“敢伤我靳大哥,找死!” “凤儿!”靳风拉住要杀人的莫小凤,解释道:“几位兄弟只是与我切磋武艺,并没有伤到我。” “哼!”莫小凤看着石峰几人,虽是因靳风的阻拦不再吵着要杀人,眼中的杀意却未减退。 石峰带头,其余五人全部捂着被踢的胸口走到明瑶面前齐声道:“公子!”几人的伤,有轻有重,抓着靳风的两人被莫小凤踢的最重,石峰躲得快,没有被伤到。 明瑶一一看过几人,吩咐道:“先回去吧。”莫小凤心急救人,他们虽挨了打,都是一些皮外伤,未伤及要害,休息一下就好了。 “是!” 石峰几人先行离去,明瑶也起身告辞道:“多有打扰,明扬告辞了!” “等等!”莫小凤拦住明瑶,有些生气的道:“是你让这些人打靳大哥的。” 明瑶一笑问道:“姑娘以为你靳大哥的武功如何?” “自然是很好的。” “那么,刚才那几人的呢?” “当然是比不过靳大哥了。” “如此,姑娘为何要用一个‘打’字,既是这样,也是你靳大哥打他们,而非他们打你靳大哥。” “你……分明就是强词夺理!” “姑娘若是不信,可以检查下你靳大哥,看他身上是否有伤。” “那是因为我来的及时,你们还未来得及伤他。” 明瑶摇头轻笑,笑清风,她突然又想到莫小凤在江湖上的名号,好娴雅的名号,真性情的姑娘,总觉,还是有些不相配。 “凤儿,不要再胡闹了。” “靳大哥,我这怎么是胡闹,我是在担心你。” “让明公子见笑了!”靳风有些无奈的向明瑶歉意道。。 “靳大侠好福气,有这样的红颜知己相伴,人生难求。”一生能得一人如此相护,也是乐在其中吧。 靳风笑笑,抱拳道:“我与凤儿失陪了。”靳风拉着莫小凤,看了眼梅千寻,梅千寻向他微点头,他便牵着莫小凤的手进了房间。 明瑶看了会他们离开的背影,会心一笑,也要转身离开,梅千寻起身喊道:“明姑娘!” 转身,明瑶微笑道:“门主!” “姑娘可是遇到什么难事了?” “门主为何如此问?” “你训练的那几个人。” “门主为何不认为我是在打发无聊的时间。” “姑娘要急着回家不是吗?” 是啊,回家这件事,急在心却无能为力,明瑶微笑回答道:“门主猜的没错,明瑶确实遇见了件麻烦事。” “姑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开口,梅千寻一定全力相助!” “为什么要帮我?”明瑶突然相问。 “我现在住在姑娘的府中不是吗?”梅千寻微笑着回答。 梅千寻的回答避重就轻,明瑶虽知,也不点破,低头沉默了会,抬头与梅千寻相视,微笑道:“门主的好意明瑶心领了,这件事明瑶自己可以解决,打扰了!” “姑娘!”梅千寻拦在明瑶身前。 “门主这是何意?” “我只想帮你!” 明瑶微笑,似是不在意的道:“也不是什么大事,不过是明瑶有幸上了望月楼鬼王赫子铭的生死簿。” “赫子铭?你和望月楼有什么过节?” 明瑶摇头,她是个闯入者,怎么会和望月楼有牵连,说道:“我来到这里,除了邑安城,只去过清逸峰。”所以,现在她还不知道赫子铭为什么要杀她。 “还剩下几天?” 还剩几天?果然,江湖中人还是挺了解赫子铭的习惯的。 “这件事还请门主不要插手,明瑶自己会处理好的。”明瑶没有告诉梅千寻剩余的的日期,她之所以这么做,一不想欠人情,二不想与梅千寻有牵连,她总觉着梅千寻此人并不是他表现出来的这样,否则,那个叫紫衣的女人不会只因他的一个眼神而就有所畏惧,只是,不论他是什么人,她与他少牵连为妙。 “你害怕我?”她是会处理好,他也相信她能处理好,只是,她如此急着拒绝却让他有些失望。 明瑶轻笑,坦然道:“当然,你是玉霄宫七门总门主嘛,明瑶自然要敬畏三分,告辞!”口中说着敬畏的话,却未见她真正的敬畏。 明瑶走出了小院,梅千寻凝望着大门的方向,心思莫名。 “公子!”靳风来到梅千寻身后道:“外面风大,还是回房间吧。” 梅千寻回身望着靳风问道:“靳风,你相信冥冥之中有注定吗?”他来邑安是为找明况的义子明扬的,怎会料到明况的义子竟会是她,只身前去玉霄宫求路,无功而返时的无奈,几日来,那一幅抱马而泣的孤独无助的画面时时浮现在他的眼前,却后悔当时没有派人跟着她,不得已,只好再次回清逸峰向师父求解,甫一知道她的来历,心内狂风席卷,海涛拍击,怎是“震惊”二字能够描述,抑制不住的狂喜,有人能够从那个世界来,说明他还是有希望的,寻求了这么多年,坚持了这么多年,老天不负他,终于给了他希望。 拜别师父后他便想立刻去寻人,却接到明况回京的消息,不得已他只得把寻人的事情放下前来邑安城,吴国上下皆已传遍,明况在这场战争中之所以取得胜利,皆是因为他的义子明扬的帮助,明况回了京城,他的义子却留在邑安,这说明明况也已为自己留了后路,否则便会让“明扬”与他一起回京了。 “公子?”靳风观看着梅千寻变化不明的表情,不知如何回答他的问话。 咳,咳……梅千寻轻咳几声,身体顿时变得无力,靳风急忙向前搀扶住,担心的问道:“公子,你感觉怎么样了了?” 梅千寻强撑着身子,有些无力的道:“没事,回屋吧!”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25章 擅自做主 明瑶离开西院回到自己住的院子,石峰六人正在院中讨论着刚刚与靳风的比试,面上忍不住露出得意之色,他们刚刚才完成一件不可能的事,合他们六人之力擒住了武林榜上排名第六的千寻门靳风,现在犹如做梦一般。 “公子!”石峰见明瑶进来及时行礼,恭敬难掩高兴之意,面上忍不住露出笑容。其余五人见了明瑶也都面露喜色的站在一旁。 明瑶把几人的神色看在眼里,面上不动声色的进了房间,坐在主位上看着跟进来的几人,一一看过几人后问道:“今晚你们擒住了靳风是不是很高兴?” 几人虽然没有回答,单看他们脸上表现的神情,也知道他们心中的想法了。 “你们是不是以为这样便可以打败赫子铭了?” “公子,我们相信一定能击败赫子铭的。”林旭信誓旦旦的道。 “相信?你们凭什么相信?难不成只凭今晚一个别人施舍的小小的胜利吗?” 还沉浸在喜悦中的几人慢慢觉察出自家“公子”并未如他们想象的那般开心,他甚至在生气。几人眼观鼻,鼻观心,微低下头,等待训斥,尽管他们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是不是觉着很委屈?” “属下等不敢!”几人俯身跪地齐声道。 明瑶看了眼单膝跪在她面前的几人,淡淡的道:“起来说话!”尽管她已准备好拉下脸来好好训斥他们一番,却仍是看不惯他们如此向自己行礼,想了想,只得作罢,他们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她,而她只不过是个过客,又何必太过苛责他们。 “是!”几人答应着起身。 “石峰,你认为今晚你们为何能战胜靳风?” “属下以为是靳大侠轻敌。” “这只是其一,凭他的心性,你们有多少实力,只需稍微留意便能够知晓,或许一开始他有些轻敌,在你们布阵把他围起来时,他已是做好了对敌的准备。” “属下不知,还请公子明示!” “今晚你们之所以能胜他,不是你们尽了全力,而是他没有全力以赴,以他的武功,他若拼尽全力,凭你们,想抓住他而不伤身是绝不可能的事,尤其是林旭和林黄平中间还出了差错给对手可乘之机。” 林旭和林黄平听了明瑶的话,刚刚的喜悦一扫而空,面上慢慢被羞惭之色覆盖,越发表现的更加恭敬。 “可知,在打斗中,一个小小的差错就能够让自己丢了性命,甚至是队友的性命,你们六个是我专门为了对付赫子铭而训练出来的,是一个不可分割的整体,任何一人出了差错都有可能使得整个围攻失败,靳风难道不知道利用这个机会吗?不是,他知道却没有利用,因为,如果他抓住这个破绽就会要伤林旭和林黄平两人的性命,这便是比试和实战的区别,真正对敌时,你只有一次机会,赫子铭对你们是不会手下留情的。” “公子,属下等知错了。” “回去后反复回想刚才比试的过程,明天早上,每个人都要写一份有关比试中敌我优缺点的报告出来,还有不到四天的时间,我不想辛苦了这几天训练出来的兵就这么死在赫子铭的手上。” “是!” “回去吧!” 石峰几人有些懊悔的走出了明瑶的院子,童瑛看着几人离去的背影,心中不禁生出羡慕之意,他们刚刚打败了武林榜排名第六的靳风,还得到了公子的指点,若不是有保护公子的职责在身,他一定会恳请公子让自己加入他们的训练。 管家杜一方走进院子,看见房外的童瑛,走近低声问道:“公子在房间里吗?” 童瑛点头。 杜一方在房间外敲了几下门,房内无人应承,自行打开了一人宽的门缝,瞧见明瑶坐在椅子上,一手支着额头睡着了。 杜一方回身与身旁的童瑛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关心,自从明帅离开后,公子不但要忙于处理军中事务,还要应付府中的大小事,因为赫子铭的事,上官老将军去了麒麟山,能够为公子分忧的人就更少了,公子的操劳,他们这些做下属的看在眼里,却无帮不了什么忙,唯一能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职位,公子如此辛苦,都是为了他们明家军。 杜一方本想轻轻的把门关上不去打扰疲累的人,哪知明瑶睡得浅,喊住了刚要转身而走的杜一方,问道:“什么事?” “公子!”杜一方转身恭敬行礼。 “杜管家不必多礼,这么晚了找我什么事?” “司徒瑧回来了。” “人呢?” “在前院,他……受伤了。” 受伤了?明瑶望着杜一方问道:“宋存孝发现了他?” “以属下看,应该没有被宋存孝发现,他带回了邱连生。” 想了想,明瑶站起身道:“去看看!” 杜一方引着明瑶到了前院客房,司徒瑧坐在椅子上,一身黑衣,右臂受了伤,张景正在为他包扎伤口。见明瑶进来,想要起身行礼,被明瑶制止了,看了眼他手臂上的伤口问道:“伤势如何?” “并无大碍,只是点皮外伤,休息几天就会好了。”司徒臻平静应答。 得知司徒臻的伤不是很严重,明瑶向张景道谢:“有劳先生了。” “张景职责所在,公子不必客气。”张景为司徒瑧做了最后的包扎,起身告辞道:“司徒将军的伤已经处理好了,老夫就不打扰了。” “先生慢走,杜管家,送送先生。” “是!”杜一方伸手做个请的姿势道:“先生这边请!”张景是位云游大夫,这次周国来犯,军中缺少良医,只好在当地征集,他是看到榜单来找明况的,一直随明况住在太守府,听府里的人说,明况对这位先生甚是礼让,什么事该说,什么事不该说,老人家心里清楚,明况既然能够信任他,明瑶自然也信任他,所以,她并不怕张景把司徒瑧受伤的消息传出去。 “公子!”伤口包扎好的司徒瑧起身补礼。 “不必多礼,坐下回话,出什么事了?” “我在回来的路上碰到了巡逻的魏冲。” “是他伤了你?” “恩!” “他认出你了?” “魏将军与属下不熟,属下想他应该没有认出来。” “为什么要提前行动?”她是想等到徐怀瑾的消息才决定要不要救人。 “宋存孝得了樱姬的消息,心情大好,去了军营,晚上留宿在那里,属下见他府中地牢守备松懈,是个好机会,来不及向公子请示,便擅自做主救了人。”司徒臻据实回答,公子让樱姬向宋存孝传递她已在太守府取得信任的消息,宋存孝得到消息自认谋略已成,便去了军营,而他,才有救人的机会。 “擅自做主,你可知这件事若被宋存孝发现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属下知错,请公子责罚。” 又是责罚,她不是想责罚谁,她只是想让他们行动前从大局考虑,成功便罢,若是失败了,引起宋存孝的怀疑,惊动了他背后的人,到时拿不到她想要的东西,岂不是让她陷入两难的境地,她还拿什么来保明家军? “来人!” “公子!”童瑛抱拳求情道:“还请公子看在司徒瑧救人受伤的份上饶了他这一回。” 明瑶看了眼童瑛,又看了眼左手扶着右臂伤口低首请罚的司徒瑧,沉声道:“功过相抵,这次便罢了,以后若再敢私自行动,绝不轻饶!” 童瑛高兴的碰了下身旁的司徒瑧,司徒瑧恭敬道:“多谢公子!” “邱连生人呢?” “未经公子允许,属下不敢把人带进府中,放在衙门的大牢里了。”其实,一开始他是想把邱连生藏在邑安城中的客栈内,后来遇见了徐怀瑾才改变了注意。 衙门的大牢里?明瑶想想,会心一笑,的确是个安全的地方,任他宋存孝怎么想,也不会想到邱连生就在邑安城府衙的大牢里。 “你是怎么和严大人说的?”牢里突然多了一名犯人,作为邑安城的父母官不可能不知道。 “属下带着邱连生遇见魏将军,幸好有徐二公子帮忙才得以脱身,后来徐二公子赶上属下,让我把邱连生交给他,然后让我回来向公子禀报,只说邱连生人在县衙大牢里。” 怎么徐怀瑾也在场?是巧合还是说让他查的事情有眉目了? “他还让你带什么话了?” “徐二公子让属下告诉公子,邱连生的身份已经查到了,明晚他会到府中亲自告诉公子。” 果然,不是巧合,徐怀瑾今晚就是想到太守府来的,碰巧遇见了魏冲阻拦司徒瑧,未免节外生枝,只得出手相助。 “我知道了,你先歇着吧,这两天就暂且留在府中养伤。”明瑶吩咐着走出了房门。 “是!”司徒瑧对着背影恭敬道,童瑛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对他笑道:“好样的,你帮公子解决了一个大问题,好好养伤。”说过,紧跟着明瑶的脚步走了出去。 从前院走出没多远,明瑶对身后的童瑛吩咐道:“童瑛,你先回去休息吧,我想一个人走走。” 童瑛看了眼月光下一身青衣的背影,低声应了声:“是!”却没就此回去,而是与前面的人错开一些距离,远远的跟着。 明瑶停住脚步,转身,有些好笑的道:“童瑛,难道你担心本公子会在这府中走丢不成?” 童瑛不语,面上现出窘色,幸而有夜色遮挡,才不会让自己更窘,他本以为自己隐匿的已经很好了,还是被公子发现了。 “回去吧,早些休息,只怕再过几日,想休息都休息不成了。”云蒸霞蔚,风波暗涌,这些本不关自己的事,怎的就被“捆绑”在了这里呢。 “是!更深露重,公子也要保住身体。” “我知道了,多谢!”明瑶微笑着回应,看得出,童瑛是真的在关心她,不仅因为她是明况的义子。 听了明瑶的道谢,童瑛面上一愣,俯首抱拳恭敬道:“童瑛告退!” 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明家军的将领似乎是世代沿袭,或许因为她是明家的晚辈,这半个月以来,留在她身边听候差遣的多半是年轻人,他们的父辈都在军中各守其职。明瑶摇头轻笑,不知道自家老爷子要是知道她此刻手握三十万人的兵权会是什么样的表情?只怕仍旧是摇头无奈道:“初生牛犊不怕虎啊!”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26章 月下凉亭 明瑶从前院不知不觉走到了后院的一处亭子前,抬头望了望已经有些西斜的明月,已是子时左右,府里的人,除了守夜的大部分都已睡了,清风拂面,周围时不时传出几声虫鸣,除此之外,只有夜的寂静。 走进凉亭,明瑶坐在亭子的平栏上,背倚靠在亭柱上,一腿伸直,一腿膝盖向上弯曲,一手撑着后脑勺抵在亭柱上,一手轻放在腹部,娴静的望着天上的明月。 她看见了月宫里的那棵桂树,树枝向一边长,远远的望着有些像黄山的迎客松,树下有个很大的石臼,是“月姥姥”用来捣药的,传说月宫里还住着美丽的嫦娥,但她却未从月亮中看到过仙子的身影,从小到大,月亮给她的永远是一幅固定的画面,高大的桂树下有一个孤单的大石臼,其余什么也没有了。 明瑶望着月亮,想起小时候追着月亮跑的情形,脸上露出淡淡的微笑,那是她在外婆家的时候,早晨跟着大人去田里挖红薯,几个小伙伴在大路上跑着玩,她抬头看着月亮,对小伙伴大喊道:“你们快看,天上的月亮在跟着我跑。” 小伙伴们听了,看着天上的月亮跑了几步后也大喜道:“月亮也在跟着我跑。” “不是,在跟着我跑。” “跟着我跑!” “都不是,是在跟着我跑。”几个小伙伴谁也说服不了谁,都认为月亮在跟着自己跑,还边说边跑,一定要让小伙伴们认可月亮在跟着自己跑。长大后,她才明白这是一个物理现象,每个人都以自己为参照物,当然认为月亮是在跟着自己跑了,其实,它没跟着任何人跑,只循着自己的轨迹围绕着地球。 明瑶望着月亮,回想起了小时的趣事,在月光的映照下,不知不觉闭上了眼睛,睡眼朦胧中她看到了十二岁便走进部队的自己。 月亮当空照,清风入梦中,在这美好的夜色中,不想辜负美景的不是明瑶一人,梅千寻与靳风在亭子不远处看见一人躺坐在亭栏上,身影很是熟悉,便走向了亭子。 “公子,好像是明姑娘。”靳风在梅千寻身边低语。 梅千寻没有说话,走进了亭子,在明瑶身旁不远处停下,清澈的目光凝望着她的睡颜,淡然,随性,在月光的映照下又多了几分朦胧,这女子,总让他忍不住为她驻足,内心总有一处声音驱使自己接近她,接近她,接近她你就能知道自己这么多年想要的答案了。 “明姑娘!”梅千寻轻轻喊了声,熟睡的人并没有任何的回应。他俯身想要把人抱起来,犹豫了下放弃了,以他现在的身子,是抱不动她的,更不想打扰了她的美梦。 梅千寻坐在明瑶的身旁,伸手要了靳风为他拿的外罩,吩咐道:“你先回去吧。” “公子……”靳风有些担忧的喊了声,还未等他开口说话,梅千寻已经拦住了,轻声道:“放心,我自己的身子我了解,不会有事的。” 靳风望了眼倚柱而眠的明瑶,又看了眼对自己淡笑的梅千寻,抱拳施礼,沉默的退出了凉亭。 梅千寻回转身,再次轻声喊道:“姑娘,明姑娘?”见明瑶仍无醒意,打开外罩与她盖上,面露微笑,轻喊了声:“阿瑶!”夜空中,自己的声音落在心间,化作层层暖波,触碰着心中最柔软的地方。 静静的看了明瑶一会,梅千寻起身走了几步,倚靠着明瑶对面那根亭柱学着明瑶的姿势坐下,借着月光,恰好能够看清她的睡颜,就这样,明瑶望月而眠,对面的人欣赏着她的睡颜,似是永远不厌。 时光流逝,静夜不长,月亮渐渐西沉,城中传来公鸡的报晓声,一鸡独鸣后,群鸡接力,明瑶从睡梦中转醒,未睁开眼睛已是两行清泪从眼角落下。 睡梦中,她见到了自己的战友,还有她带的那些兵,见到了严肃又不失和蔼的父亲,唠叨不休却很疼爱她的母亲,大哥,还有两个姐姐,她正与他们围在一起说话,不知道众人中有谁说了些什么,都笑了,这是一个美好的梦,她是笑着醒来的,可是,公鸡的报晓声却提醒了她,她之前感受到的一切都是梦,在城市中,除了汽笛的鸣叫声,是听不到这样的报时声的,她还未来得及调节自己的心情,现实与梦的反差已是让她忍不住落泪。 有人用手轻轻擦拭她脸上的泪水,明瑶抓住那人的手腕,睁开眼见是梅千寻,略微惊讶后声音有些粗哑的问道:“你怎么在这里?”竟是这样睡着了,明瑶想起昨晚自己只是进亭子里来坐坐,没想到月色太过诱人,带她走进梦乡,给了她一个美梦,这是来这里后她第一次梦到原来的那个世界。 “刚才梦到什么了?”会如此伤心落泪,梅千寻望着双眼睫毛上仍挂着泪珠的明瑶,不答反问。 “家!”明瑶此刻心情已恢复了平静,不着痕迹的松开梅千寻的手腕,稍微活动了下有些僵硬的身子,这样睡了一夜,后背被亭柱咯的有些发疼。刚要起身走下平栏,见身上搭着一件月白色的外罩,拿起来看了眼问道:“这是你的?” 梅千寻点头应承。 “你什么时候来的?” “昨夜丑时左右” “一直坐在这里?” “恩!” “多谢了!”明瑶说着走下平栏,把手中的衣服递给梅千寻,建议道:“趁着天还没有亮,回去还能再补一觉。” “姑娘就不想知道我为何会在这里吗?” 明瑶背对着梅千寻摇摇头,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凉亭中与她无关,她只要清楚,他对她没有威胁便好,至于他接近她的目的,那是他的事情,她不想知道。 “明姑娘!” “我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门主请自便。” 明瑶走出了凉亭,梅千寻看着她的背影,目光暗淡,看了眼手中的外罩,对着凉亭外一处道:“出来吧。” “公子!”靳风从凉亭附近的一处黑影的地方走出来。他是因为担心梅千寻的身体受不了夜里的寒气前来查看的。 “回去吧。” “公子,明姑娘好像……” “你也看出来了。”梅千寻轻笑,她不仅是对他,即便明家军的人也是一样,这种疏离并不是她刻意为之,而是一种本能,当你不打算在一个地方长久的停留时,那里的人和事又与你有什么关系呢。 明瑶回到自己的院门时,天已见白,想了想,没有开门进去,而是转身去了马厩,牵出白龙走出太守府,骑上马沿着大路向西而奔。 两个守卫赶出来望着绝尘而去的一人一马,其中一人道:“那人好像是公子。” “公子这么早是去做什么?” “不知道,快去禀报杜管家,说公子骑马去了西门。” “好!” 一人赶去禀报杜一方,一人停在门口观望,邑安城是吴国的边城,出西门只有一条道,是通往周国的大路,公子一个人出西门做什么,若是碰到周兵怎么办? 明瑶出了邑安城,轻喝一声:“驾!”白龙像是明白主人的心情,听到呼喝声,驮着主人沿着大路一直向西狂奔。 白龙跑的飞快,坐在马背上的明瑶眼睛睁的有些困难,索性便闭了眼睛,拽着缰绳让马沿着大路奔走,只剩下耳边呼呼的风声,此情此景,犹如她那日傍晚在广场上遇见的狂风一样,真的希望,当她再次睁开眼时,她又回到了自己的世界,哪怕让她继续等那个迟到的男人,她也无所谓。 白龙的速度渐渐慢了下来,明瑶睁开眼睛,眼前的世界自然没有换回来,望了眼右边山峰上的两个石刻的大字:苍山,明瑶驱马继续前进,她要去的正是苍山的背后,那日救明况的地方。 明瑶下马望着眼前的景象,依旧是旷野的荒凉,只道路两边的草比来时更绿了些,茂盛了些,突然轻笑出声,来这里做什么呢?跑了将近两个时辰的路程,难道只为欣赏这里的风景吗?明瑶选了一处草地坐下,白龙在旁边吃了几口青草便没了兴致,卧倒在主人身旁,脖颈靠在明瑶的身上。 伸手抚摸白龙的鬃毛,明瑶轻笑道:“白龙,你说我傻不傻,明知道来这里也回不去,还是忍不住要跑过来看看,你也是,我傻你竟也跟着傻,怎么就傻傻的跑到这里来了呢。”梦里回了家,梦醒还是在另一个世界,她只想回到当初她来的地方看看,哪怕只一眼,当时心中的愿望强烈,便不管不顾的来到了这里,在她的心中,这里是离原来的世界最近的地方,它连着另一个世界。 白龙微微甩了下脖子,口里发出声音,像是反驳主人的话,它才不是傻呢,是主人傻傻的带它来这里的。 “好好好,白龙不傻,是我傻行了吧,谁让你选了这么傻的一个人做朋友呢,大清早的就走了这么些冤枉路。” 白龙口中连连发出声音,像是在笑着认同主人所说的话。 明瑶佯装气恼的在它脖颈上轻拍了一下道:“笑什么笑,给你点阳光就灿烂了啊,敢说我傻,看我怎么收拾你。”明瑶站起身,对躺睡在草地上的白龙道:“起来!” 白龙看了明瑶一眼,在地上打了个滚,然后得意的对着它哼叫了几声。 “嗯,能耐了是吧,还敢笑!” 白龙继续在地上打了两个滚,对着明瑶又哼叫了几声,眼含笑意的望着明瑶,似是在挑衅。 “好,我现在就让你知道我的厉害,让你见识见识我的‘降马十八掌’,看你还敢不敢再笑。”明瑶说着向白龙跑了过去,白龙见主人跑过来,急忙起身,后蹄跪地,前蹄站起来,在明瑶快接近它时站起身跑开了,跑到自认为安全的地方,后蹄撑地,前蹄高抬,对着明瑶摇晃着,还得意的向明瑶摇着屁股。 明瑶被白龙的这个举动弄得有些哭笑不得,没想到这马儿竟是如此的通人性。 “来了啊!”明瑶说着冲向白龙,白龙边跑边跳,躲过明瑶,看她在一旁,就得意的叫几声,再向她摆一些得意的动作,像是个调皮的孩童,挑逗着明瑶去追赶他。 一人一马在草地上你追我赶玩的欢实,却不知道危险在一步一步的向他们靠近。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27章 苍山相遇 一人一马嬉闹的场景是那样的美妙,围着马跑的人显然是个女子,只听她清欢灵动的笑声便可得知,但她穿的却是男装,而且是吴人的衣服,从西边骑马而来的几人停在不远处,沉默的看着一人一马玩耍的画面。 察觉到身边的异样,明瑶抬眼望去,见西边的路上停着七匹高头大马,马背上坐着人,为首的便是她曾见过一面的李成默。 慢慢收敛了面上的笑容,明瑶平静的与李成默对视,在这旷野中,她以为只有她和白龙,便没有刻意隐藏自己的原声,再者,刚才与白龙玩的确实挺开心,又笑的那么肆意,这几人已经看出她是女儿身了吧。 白龙也发现了李成默几人,停止了嬉闹,安静的站在主人身边,用头轻轻触碰着主人,像是在安慰说:“主人别怕,龙儿会保护你的。” 明瑶感受到了白龙送来的安慰,抚摸着它的额头,在它脸上轻拍了下,微笑着轻语道:“我知道,没事的。” 李成默驱马向前走了几步,目光火辣的盯着明瑶,内心波涛翻涌,对面前的人,他是又爱又恨,邑安城一战,他损兵折将,十五万大军败给了驻守在邑安的五万明家军,跟随他回到周国的只有三万人,他败的如此惨烈,父皇冷落,兄弟嘲讽,他有今日之境况,全部拜她所赐,他恨不得食其肉,饮其血,将她千刀万剐杀之而后快。 恨有多深,爱便有多强烈,每恨她一分,他就会多爱她一分,这种因恨而衍生出的爱,随着恨一起在心中扎根疯长,心就是这样的不受控制,她是从小到大唯一一个打败他的人,战场上杀敌的她,果敢,冷静,是令人望而生畏的对手,尤其她还是一个女人,赞叹的同时会让人不自觉的产生爱意,这样的女子,可遇不可求,所以,尽管已恨入骨髓,却还是忍不住要爱,每每回想起那晚在大帐中与她对话的情景,那个对他心生“敬畏”的她,所有一切不过是她用来迷惑自己的,他却是在脑海中回想了一遍又一遍,有时会忍不住笑出声,他以为自己被人下了诅咒,才会对自己的仇人心生爱意。 眼中的狂热慢慢退去,李成默平复初一知道是明瑶的激动心情,声音平静的道:“你果然还是来了。”他因带兵不利被父皇降旨由亲王贬为郡王,驻守罗城,不经传召,永不得回圣光城。而他,自到了罗城以后,每天都会来这里一趟,这里是她第一次出现救明况的地方,他坚信,她一定会再来这里的,一定会,所以,他等到了她。 明瑶打量着面前的人,与之前在周军大营中见到的李成默有了明显的变化,人瘦了许多,也憔悴了许多,如今的逍王,少了几许意气风发,想来正如上官擎所说,打了败仗回去后,他的日子并不好过,而这,多半是她造成的。 “这位公子怕是认错人了。”明瑶淡淡笑语,知道了真相又如何,只要她不承认,李成默又能怎样? “认错人了?”天天等,夜夜盼,如今见到了,她却是淡淡的一句认错人了,害他落得如此境况的人,即便化成灰他也认得,李成默怒极反笑:“哈哈……认错人了?你真的是好手段,你让本王损兵折将失了战场,落得今日这般境地,你以为本王会认错人吗?本王只恨当晚未能识破你的真面目,才有今日之恨。” “公子在说什么,在下一句也没听懂,萍水相逢,公子把在下错认为故人是在下的荣幸,多有打扰,告辞!”明瑶翻身上马,想要离开。 想走?那要看他放不放人了。 “明扬!”李成默沉声喊出两个字,让他懊悔的是,他根本查不到她的本名,他只知道她告诉众人的名字叫“明扬”。 明瑶不语的看着李成默。 “即便你不承认那晚在大帐中的人就是你,身为明况的义子,既然到了这里,你还想着能全身而退吗?” “逍王想怎样?” “逍王?你还说你不认识本王!” 认识又如何,不认识又怎样?这个李成默,今日的行为看起来竟是有些古怪,打量自己的目光也是爱恨参半,明瑶心中一惊,她竟是用“爱恨参半”来描述李成默的目光,难不成他……猛然抬头,明瑶惊异出声:“你……”不可能,他对自己只有恨,绝对没有所谓的“爱”,一定是自己看花眼了。 强制压下心中的疑惑,明瑶内心恢复平静,声音如常道:“逍王既然知道明扬的身份,明扬认识逍王又有什么可奇怪的。”他们分属两国的将领,相互知道对方的底细,不足为奇。 “本王早该料到你不会就此承认的,既是这样,还请明公子到舍下一叙,让本王略做地主之谊。” “地主之谊?”明瑶轻笑道:“逍王似乎忘了,这里还是我大吴的地方,即便要尽地主之谊,也该是明扬宴请王爷才是。” “这么说,你是不想跟本王回去了?” 这句问的简直是多余,明瑶不动声色的回道:“多谢王爷美意,明扬今日恰巧公务在身,就不邀请王爷到寒舍了。”此地不宜久留,越是拖延对自己越是不利,明瑶轻拽马缰绳,示意白龙载着她离开,她还未调转马头,跟在李成默身后的六人已是将她围住。 李成默望着明瑶,似是劝说道:“明扬,你不要让本王为难,本王,不想伤了你。” “这便是逍王的待客之道?”明瑶把围着他的六人一一打量过,个个高大威猛,身材魁梧精壮,他们不同于战场上的士兵,即便是徒手相搏,让她一人对付两个还勉强应付的来,一对六,这么短的时间内,她还真的是捉襟见肘,力不从心。更何况,还不知道他们会不会使出内力,外围还有一个武功不知深浅的李成默。 难道今日在劫难逃了吗?众人只见明瑶面前银光一闪,回过神来,她已是飞身到距离她最近的一个侍从马上,两人同时飞落在地,结果,站起来的只有明瑶一人,再去看时,那人脖颈处有鲜血流出,已是断了气息。 “你……”李成默看着地上侍从的尸体,又惊又恼,她怎么可以如此狠厉,他诚意相请,她却还要杀人。 其余五人见同伴眨眼之间被杀,纷纷飞身下马将明瑶围住,不等李成默下令,便对明瑶发起攻击。 冷血,无情,杀人不眨眼,她在赌,赌她之前在李成默眼中看到的那份爱意是假的,她要激发出他内心深处对她的恨意,让他对她痛下杀手,今日即便逃脱不掉,她也不能落入李成默手中,因为她身上带着三十万明家军的符印,她不能因为自己一命而让三十万生灵陷入危难之中。 活着落入李成默手中,一切都由不得她,那么,若是死了呢?只盼李成默在她死了之后不会搜她的尸体,让这兵符随着她一起埋进黄土。 “不许伤她性命。”李成默见一人在明瑶肩上拍了一掌,虽是对她恨的咬牙切齿,还是听从内心的呼唤下了命令,他不希望看到她受伤,尤其伤她的人还是自己。 猎豹难训,不忍伤它,注定会被它所伤,因为,束手就擒本就不是它的天性。在打斗中的明瑶,听到李成默的吩咐,心中无奈苦笑,恨她至此,却还不忍杀之,还能因为什么? 围攻的五人得了李成默的命令,下手自然不敢太过狠厉,投鼠忌器,自然会束手束脚,而明瑶呢,此刻的她更像一个得到赦令,可以为所欲为的毒蛇,浑身上下长满了刀刺,双手挥舞着匕首,不论是谁,只要近得她身,她都会让他身上添点彩,有时甚至不惜两败俱伤。 一阵激烈的打斗,明瑶杀死一人,重伤两人,剩下的两人也都受了伤,她这种不要命的打法彻底激怒了李成默,他不明白,为何他愿给她机会,她却弃之如草芥,视之如粪土。 “你既是如此想死,本王便成全你。”李成默一掌劈来,明瑶从容而受,她甚至没有任何的躲避,面带微笑的望着他,直到掌力把她震飞,这一掌,算是她欠他的。 “阿瑶!” “明扬!” 人落似断线的风筝,不知牵动了谁的心。 白影闪过,明瑶身边多了位白衣公子,前去查看明瑶伤势的李成默胸前受了白衣人一掌,忍不住后退了几步,被侍从及时扶住才得以站稳。 梅千寻跪地搂抱起趴扶在地上的明瑶,用衣袖擦拭她唇角的鲜血,担忧的问道:“阿瑶感觉怎么样了?” 明瑶强撑着受伤的身子,想从梅千寻的怀抱中离开,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虚弱,只是意志力难撑身体,最后头靠在梅千寻胸前,不答反问道:“你怎么来了?” “听说你来了这里,我不放心,便跟来了。”离开凉亭,他本是要回到西院,见有一人匆匆忙忙的跑进院子要找杜一方,他便随口询问了下,才知从凉亭出来她并没有回去,而是骑马出了西门,向西直行便是周国的罗城,他担心她路上会遇到危险,不顾靳风的阻拦执意要来,幸好他来了,却是晚了一步,她还是受伤了。 李成默看着怀抱明瑶的人,紧攥着拳头,目露凶光,周身散发着冰冷的寒气,毫不掩饰他的杀意。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28章 身受重伤 “放开她!”李成默向前命令,见梅千寻不理会他,又沉声道:“本王让你放开她!” 梅千寻依旧是背对着李成默,检查明瑶身上的伤,不理人。 李成默恼怒,出手攻击,守在一边的靳风与他打在了一起,跟随李成默的四个亲卫也加入了战斗,五对一,靳风应付起来有些捉襟见肘,李成默若不是受了梅千寻一掌,只他一人,便足以对付靳风。 “靳风不是他们的对手!”明瑶看着打斗的几人,趴在梅千寻胸前有气无力的道。 “没关系,阿瑶先不要说话,我这就带你回去。” “不……”明瑶阻拦住了梅千寻的动作,她此刻身上一点力气也没有,感觉自己的生命像是一点点的在流逝,如果真的要死的话,她想死在离家最近的地方,这里是她来这个世界的第一站,在她的意识里,是离家最近的地方,活着回不去,她希望死了魂魄可以从这里飘回家,如果死后有魂魄的话。 “这里,这里是离家最近的地方,我想,我想留在这里!”明瑶虚弱的解释,梅千寻知道她的来历,他听得明白她的话。 抱着明瑶的手臂不禁紧了些,梅千寻安慰怀中的人道:“阿瑶不会有事的,你一定会平安回到家。” 越来越近的马蹄声惊扰了众人,即便是身受重伤的明瑶也分辨出了大队人马来的方向,他们从邑安城方向来,是明家军。 李成默几人停止了打斗,靳风回到了梅千寻和明瑶的身边,把他们护在身后。 一队两千多的人马来到这里将明瑶众人包围住,领队的是程敬业程老将军,明瑶没想到程老将军亲自赶来了,心中顿感惭愧,明况走时把家人与明家军的性命托付给她,而她只因心中强烈的回家念头以身犯险,置这些生命不顾,是她的过错,她有负相托。 程敬业翻身下马,虽已年过六旬,一身战甲在身,威风凛凛,丝毫不见老态。老将军走向明瑶,屈身行礼道:“末将程敬业参见公子!” 上官擎因为赫子铭的事情去了麒麟山,现在邑安城及在附近三城驻扎的明家军事务由程敬业和徐道钦两人处理,而他在这样的情况下,因为担心自己的安慰还要亲自领兵前来,明瑶望着单膝跪在自己面前的老将,心中羞愧难当,想要起身亲自去扶程敬业,怎奈她此刻身子已如风中飘絮,有心无力,倚靠在梅千寻胸前,声音虚弱的道:“老将军不必多礼,请起!咳……咳……” 明瑶与李成默的几个侍卫打斗时便已经受了伤,又生受了李成默一掌,伤势可想而知,程敬业的到来让她心生惭愧,为自己的鲁莽行为感到羞愧,是以,心情激动处牵动伤口,竟又咳出许多血来。 “公子!”程敬业没想到明瑶伤的这么重,见她如此,不免震惊,元帅临走之时,一再嘱咐他们几人尽力辅助公子,护他周全,如今“明扬”身受重伤,若再有个三长两短,他们几人就是明家军的罪人,他有负元帅重托,更是无颜再见老国公。 “瑶儿!”梅千寻见明瑶生命危在旦夕,心内着急,不顾自己的身体状况,强行解开师父的封印,向明瑶体内输送内力,以期护住她的心脉。 “公子!”一直守在梅千寻和明瑶身边的靳风,见梅千寻不顾自己的身体强行救人,心内又惊又恼,想要阻拦,却已晚了,他不是不想救明瑶,而是认为自家公子不能为了救人而枉顾他自己的性命。 梅千寻的脸色越来越苍白,不知何时,豆大的汗珠出现他的额头上,鬓角,整张面孔如刚用水洗过一般,靳风见此,盘腿席地而坐,双掌对着梅千寻的后背,向他输送自己的内力。 “阿瑶,现在感觉怎么样了?”梅千寻给明瑶输过内力后,把她重新搂回怀抱。 “好多了!”明瑶的声音依旧是很虚弱,躺在梅千寻的怀抱中,看向已经被程敬业带来的人包围的李成默,与他对视,把他脸上痛苦担心的表情尽收眼底。她与他分属两个阵营,本就是敌人,刚才,他若下了杀心,便不会有她现在的“苟延残喘”。 李成默望着躺在别人怀中毫无生气的人,紧攥的拳头不受控制的哆嗦,是自己伤了她,是自己,她害的自己如此惨烈,刚刚又毫不留情的杀了他的两名亲卫,自己不该伤她吗?不,不,他不是故意的,李成默想要靠近明瑶,向她解释,只可惜,包围他的明家军不给他机会。 明瑶不再看李成默,转而用虚弱的声音对程敬业道:“老将军,放了这位公子。” “公子?”程敬业不明白明瑶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难得的机会,抓住李成默,胜过消灭周国十万大军,当日他带兵侵犯时,不知杀了多少吴国百姓和士兵,其中多数是明家军,这是个报仇的好机会。 “放了他,他现在还不能死。”明瑶用虚弱的声音坚持道,她不知道明况遇见这样的情况会怎么处理,但是此刻,在她看来,李成默绝对不能死,如今皇帝心思不明,明况自从到了京城再无消息传出,如果边关再传出李成默被杀的消息,失去了这样的劲敌,皇帝就更无后顾之忧了。 程敬业看了眼受了重伤却还强撑着的明瑶,又看了眼担心望着明瑶的李成默,只瞬间的思虑便似明白了明瑶的意思,公子避喊李成默的名讳,以“公子”相称,是在隐瞒李成默的身份。 想了想,程敬业恭敬回道:“是!” 明瑶的喘息越来越重,沉默了一会,像是调整好了气息,伸手到胸前的衣袋中摸了摸,当她摸到那个她这么多天一直贴身随带的兵符时停了下来。 “兵符一日不到手,皇上便不会轻易对明家怎么样。” “元帅不怕明瑶把兵符交出去?” “瑶儿是我明家的人,若真如此,我明况也认了。” “好,明瑶答应元帅会尽全力周旋。” “有瑶儿这句话,老夫就放心了,老夫把一家八十余口和明家军三十万人的性命托付给瑶儿,老夫相信,瑶儿不会令老夫失望的。” 当日明况把兵符交给她时的场景历历在目,老人是信任她才把身家性命交给她,而她现在又是何作为呢?不,不,她不能就这样当了逃兵,不能! “阿瑶,你要做什么?”梅千寻见明瑶行动如此艰难,温声询问,尽管他自己现在也已是风中的落叶,但他不在意。 明瑶拿出伸进衣袋的手,抓着梅千寻胸前的衣服,抬头望着梅千寻,虚弱的恳请道:“梅千寻,救我!救我……”她不能死,至少现在不能死,她不能有负所托成为不讲信用的人,她要弥补她犯下的错,否则,她死不瞑目。 “阿瑶放心,我一定会救你的。”梅千寻趴俯在她耳边坚定的承诺。 “谢谢!”明瑶艰难的说出这两个字,唇角带着微笑昏睡了过去,这一次,她真的要欠他一条命了。 明瑶昏睡后,梅千寻艰难的把她抱起,靳风见了想要接手,梅千寻冷冷的看了他一眼,靳风心中一惊,不敢再“多事”,跟随公子多年,这样的眼神他只看到过一次,自那后,武林闻之丧胆的阎王阁一夜之间化为乌有。 梅千寻抱着明瑶跃上早在一旁等候的白龙的后背,白龙通性,却没有因为骑在背上的不是主人而闹脾气。梅千寻轻夹马肚,白龙得到讯息,前蹄微倾,朝邑安城的方向急奔,从始至终,梅千寻都没看李成默一眼。 靳风迅速跃上马背,急追已经走远的身影。 程敬业望着旷野上狂奔快要消失的影子,眼中晦暗不明,梅千寻一直在喊公子“阿瑶”,再看他对公子呵护的神情,难道他们……还是说,公子本就是女儿身! 女儿身?程敬业脑中灵光一闪,突然就明了,难怪他平时看“公子”总觉着有什么地方不对,“他”智勇双全,行事果决,战场敢以身犯险,惊马杀将,着实令他钦佩,虽觉“他”与韩少松,徐怀瑾几人有些不同,却也未曾想过“他”是女儿身,又加之明况亲口承认是他的义子,更没有人会朝这方面想,只觉天造万物,各有其色,“他”生就与众不同,便再也没有多想。 程敬业抚须微笑,好一个“明凰虚凤”,没想到他们这些人也被元帅骗了。回转身,再看李成默时已经变了脸色,语带嘲讽的道:“这位公子好身手,不过以多欺少的做法让老夫实不敢苟同。幸而我家公子大度,不与公子一般见识!还请这位公子好自为之。”说完,面无表情的吩咐包围李成默主仆的士兵道:“放了他们。” “是!”众将士听到吩咐收刀。 最后看了李成默一眼,程敬业翻身上了自己的战马,声音铿锵有力的道:“回去!”沙场宿将,经过血的淬炼,自有威严。 程敬业带兵走后,李成默怒气难消,发出一掌,重重打在不远处的战马身上,马吃痛长鸣一声便翻滚在地上,再也站不起来了,然而他自身也好不到哪去,强忍着的那口血终于吐了出来,若不是梅千寻急着救人,接了他一掌的李成默根本不可能还能强撑到现在。 “王爷!”四个侍从见李成默如此大的火气,齐齐跪地,虽看见李成默受了伤,却没人敢向前询问伤情,只恐会把李成默的怒气惹到自己身上。 “告诉温伯平,本王三日后要回圣光城!”李成默沉声吩咐,她是他李成默的,谁也别想染指。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29章 神医张景 第二天傍晚,明瑶辗转醒来,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屋里有浓重的草药味,她熟悉这药的味道,上次去樱姬的房间,闻到的就是这种草药味。 明瑶强撑着身体坐起来,有个十三四岁的女孩跑过来高兴的道:“小姐,你醒了!” 小姐?只一想便明白了,无奈一笑,她真的会给自己找麻烦呢,身份被拆穿,她以后行事只怕没有那么便利了。明瑶略微打量了下照顾自己的女孩,柳眉,大眼,是个清秀的女孩,问道:“我睡了多长时间了?”因为刚刚醒来,明瑶的声音略显沙哑。 “两天一夜。”女孩微笑着回答,帮明瑶整了整搭在身上的被子后,走到桌前为明瑶倒了杯水,让她润润嗓子。 见她行事大方不露怯,且颇为知礼,不像是府中的侍女做事透着恭敬,府中人都知道他们的“公子”有个怪癖,不喜有人在房间里伺候,“他”身边除了白天有童瑛跟随左右外,再无其他人,。明瑶接过女孩递来的茶水问道:“姑娘是府中的什么人?” “你怎么这样问我,我伺候在你身边,当然是府中的女婢了。” 明瑶漱了漱口,把水吐在床边的痰盂中,摇摇头,看着女孩坚定的道:“不是!”一个人性格的形成是与他长期生长的环境分不开的,这里是太守府,住的又是明况,一位征战沙场的统帅,他身边的人自然都是规规矩矩的,培养出女孩这种性格的侍婢不是不可能,但很少,她不会认为她中奖的几率那么高,会碰到特例。 明瑶说的如此肯定,女孩感觉奇怪,好奇的问道:“姐姐怎么这么肯定我不是这府里的侍婢?” 果然不是!明瑶有些虚弱的开玩笑道:“因为你喊我姐姐。”入乡看俗,这是有明确等级之分的封建时代,府里的侍婢对主子有种刻入骨髓的恭敬,而这女孩没有,无论是她的眼神,表情,还是言语,都看不出这女孩现在照顾的是她的“主子”,她像是照看朋友,亲人,所以,明瑶才坚定自己的猜想。 “嘻嘻,姐姐果然像爷爷说的那么聪明,童儿喜欢你。” “你叫童儿?” “是啊,这是爷爷给我起的名字。” “爷爷……”明瑶轻声重复这两个字,迅速的在脑中搜索府中她知道的人,看看有谁的年纪能让这小姑娘喊“爷爷”。 “公子已经醒了。”张景开门进来后又重新关上门。 “爷爷!姐姐醒了好一会了。”童儿说着,高兴的跑到张景身边,体贴的把爷爷背着的药箱放到桌上。 “先生!”明瑶微笑着与张景打招呼,她人既然在太守府,张景给她看病并不奇怪,让她好奇的是,他竟是童儿口中的“爷爷”。 张景走到床边站定,捏着胡须打量明瑶的脸色,微笑着道:“老夫再为公子把把脉。” 明瑶伸出手臂,微笑着回答:“多谢!” 张景仔细认真的为明瑶把过脉,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道:“公子的伤恢复的很好,已无大碍,接下来只许静养就好。” “神医”的称号果然名不虚传,才两天的功夫她的伤就恢复的差不多了,当时那个情况,自己的身子似风中飘絮般,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了,真的以为就要死了,才会想要把兵符给梅千寻,让他帮自己转交给明况。 “多谢先生救命之恩。” 张景摆摆手道:“救公子的不是老夫,是阿寻。” “阿寻?”明瑶疑惑。 “额,说来老夫也算是府中的人,竟然不知道西院中来了客人。” “您是说梅千寻。” “正是千寻门门主千寻公子。” “先生认识梅千寻?” “哦,老夫与梅门主有过几面之缘,算是旧识。”张景微笑着解释。 只是旧识吗?若只为旧识,何用一个“阿”字,阿寻,这样亲近的称呼,怎么都不像他说的几面之缘,亲近的称呼,阿瑶,那天梅千寻在她名字前似乎也加了个“阿”字,想到此,她与梅千寻的交情似乎也没那么深,依此论断,张景这个“阿寻”似乎也说得过去,只是,是不是自己猜测的呢,明瑶顿感思绪凌乱。 “公子?” “额!”明瑶回神,微笑着感谢张景道:“不论怎样,还是要谢谢先生,明扬这几日麻烦先生了。” 张景捋着胡须微笑道:“雄兔脚扑朔,雌兔眼迷离,双兔傍地走,安能辨我是雄雌?老夫行医多年,竟是眼拙了。” “还请先生见谅,明扬并非有意相欺。”明瑶解释,笑的有些无奈,果然,瞒不住了。 张景摆摆手笑道:“老夫并非问罪,公子行事着实让老夫钦佩,岂会在这点小事上计较。” “先生既然知晓明瑶的身份,以后便不要喊我‘公子’了,明瑶惭愧。”她以一己之私显些丢了性命,连累他人,身份也因此暴露,这是她无法原谅自己的。 “老夫不称呼你公子应该称什么?”张景微笑询问。 “明瑶,我的本名。” 张景听后眉心一动,脸上笑容收敛,认真的打量着因受伤面容显得有些憔悴的明瑶。难怪阿寻会一直喊她“阿瑶”,难怪明况会这么信任她,这就是原因吗?只是因为一个名字,不,一定还有其他原因。 “先生?”张景的反应出乎明瑶的意料。 “昂,公子放心,这两天一直是童儿在照顾你,府中没有人来过公子的房间。”张景不着声色的隐去脸上的异色。 这么说……明白了是怎么回事,明瑶面色有些惊讶的望着张景。 点点头,张景证实了明瑶心中的猜想。 “这是谁的安排?” “公子的朋友千寻公子。” “梅千寻?”他为什么这么做,是误打误撞,还是他真的知道自己心中所想? “恩,程老将军来了也是这样吩咐的,连他自己也没有进来。” 明瑶不语,程敬业这样吩咐,说明他已经知道了她是女儿身。 “老夫就不打扰公子了,让童儿在此照顾,公子有什么尽管吩咐她做就是了,童儿,不得调皮。” “是,爷爷,童儿知道了。” “先生慢走,恕明扬不能相送。” 张景离开房间,明瑶看着他离去的背影陷入沉思,张景这么急着出去,似是要躲她,为什么? 房门打开,童儿端着托盘进来放在桌子上,盛了一碗白粥给明瑶道:“姐姐,你刚醒来,身上一定没力气,喝点粥补补吧,这是爷爷特意吩咐杜管家让厨房熬制的。” “谢谢童儿。”明瑶接过粥碗,心不在焉的一口一口的喝着。 “姐姐,汤不好喝吗?” “没有,挺好喝的!” “那姐姐为什么不高兴?” “童儿为什么会这么说?” 童儿在房间里看了一圈后,靠近明瑶低声道:“姐姐,我知道爷爷刚才骗你了,不过爷爷很好,童儿知道他不是有意要骗姐姐的。” 明瑶抬眼看着童儿,见她一脸真诚的样子,不像在撒谎,像是真的在替“爷爷”道歉。于是问道:“爷爷骗姐姐什么了?” 童儿又向明瑶靠近了些,声音依旧很低道:“那天哥哥把姐姐送回来,自己也病倒了,爷爷来了,见他躺坐在姐姐床边,就是这里。”童儿说着还向明瑶演示了梅千寻当日躺倒的样子,坐在地上身子趴伏在床沿,看上去很是虚弱,至少童儿演示的是这样。 “爷爷见到他,突然间变得很生气,让外面守门的那个脸上有疤的哥哥把他背了出去,爷爷给姐姐看好伤,就吩咐我在这里守着,还让外面那个叫童瑛的不准放任何人进来,否则军法处置,额,不是,现在外面的守卫换人了,换成叫石峰的那个人了。” 童儿看了明瑶一眼继续讲道:“童儿在爷爷身边几年了,还没见过爷爷发那么大的脾气,我以为哥哥是爷爷的仇人,怕那个有刀疤的哥哥伤了爷爷,便偷偷的跟着爷爷去了他们的院子。” “童儿跟过去了?” “恩!”童儿点头。 “那童儿看到什么了?”救公子的不是老夫,是阿寻,明瑶想起张景刚才的话,难道梅千寻是为了她才会如此,明瑶想到那日早上那个叫紫衣的女子对自己出手时,梅千寻只是飞身带她到一边就气喘吁吁的像是受了重伤,想到此,明瑶的脸色变得凝重。 “爷爷在屋子里发了很大的脾气,刀疤哥哥低着头都不敢看他。”童儿把她认为的“惊天”秘密告诉明瑶。 连靳风都不敢违逆他的怒气,如此,张景是真的和梅千寻相熟了,那他刚才为什么要隐瞒自己呢?还是说他们的关系是江湖上的秘密,她不方便知道? “姐姐?” “童儿,你知道爷爷为什么要欺骗姐姐吗?” 童儿摇摇头,急忙摆手解释道:“不过童儿知道,爷爷一定不是故意的。” “童儿很喜欢姐姐是吗?” “那是当然,我若不喜欢姐姐,就不会担心姐姐生爷爷的气不理童儿了。” 明瑶轻轻抚摸着趴在她身边的小丫头的头发,微笑着柔声道:“童儿放心,爷爷是爷爷,童儿是童儿,姐姐不会不理童儿的。” “姐姐也喜欢童儿是吗?” 明瑶点点头,轻声道:“对,姐姐也很喜欢童儿。”童儿的年纪和她的侄女差不多大,每次回去,侄女最喜欢缠着她讲一些部队里的事情,有时甚至要和她比试拳脚功夫,每次侄女在打斗中不小心磕伤了,在老妈那里受罚的总是她这个“欺负”侄女的小姑。 童儿又让她联想到了远在异世的亲人。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30章 疑惑不解 明瑶思来想去还是决定亲自去西院一趟,她想知道梅千寻现在怎么样了,同时心中还有些疑问想要问他,事情并不似她想的这么简单,而她不想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再被卷进另一件事。 “童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酉时六刻。” 酉时六刻,也就是六点半左右,时间还早,明瑶掀开被子想要下床,童儿见了赶紧来扶道:“姐姐,你怎么下床了,你想做什么,告诉我,我帮姐姐就好了。” “童儿,你去柜子里帮姐姐把那身月白色的衣服拿出来。” “姐姐要出去吗?” “恩,一会童儿陪姐姐去一趟西院可好?” “姐姐是去看那个哥哥吗?” “恩!” “好,童儿也想去看看哥哥好了没有,还有那个刀疤哥哥,童儿一直想替爷爷向他道歉,可是……”童儿说的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 “童儿有点害怕哥哥脸上的那道疤,不敢一个人接近他。”童儿看了眼明瑶,说出心中的顾忌。 明瑶笑笑,温柔的抚摸童儿的小脸道:“哥哥脸上虽然有块疤,人却不坏,童儿以后不用害怕他,童儿试着找他玩,说不定你们还会成为朋友呢。” “是吗?哥哥不会因为爷爷生童儿的气吗?” “不会,哥哥若是知道童儿这么懂事,喜欢还来不及呢,怎么会生你的气呢。”明瑶说过,突然间想到莫小凤,那丫头不会吃童儿的醋吧?明瑶轻笑,这个时候还能想起莫小凤的醋劲,看来她真是被那飞醋吓怕了。 明瑶走出房间,守在门外的石峰一时恍神,等看清了,俯身跪地恭敬道:“属下石峰拜见公子!”声音中激动难掩,细听来,声音中还带有一丝极力压下的哽咽。 “起来吧,童瑛呢?” “回公子,童瑛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了,属下让他去休息了。”自从明瑶出事以后,童瑛一直处在极度自责中,两天两夜不吃不喝的守在门外,誓与他家“公子”同生死,也是对他失职的自罚。 “让你们跟着受累了。”明瑶歉意的道,以这些人对明家军的忠诚,她能想象童瑛知道她受伤后是怎样的自责。 “未能保护好公子,是我等失职,属下惭愧!” “与你们无关,是我自己。”多说无益,自己错误已经犯了,现在要做的就是弥补,停了会,明瑶说道:“陪我去一趟西院吧。” “是!” 明瑶几人到了西院,敲了几下门,院内无人应答,开门走了进去,虽然经过清扫,还是能闻到淡淡的草药味。 到了房门外,明瑶敲了两下,直接推门进去,莫小凤正坐在屋子中手中端着茶杯望着烛光发呆。 “莫姑娘!” “额!”莫小凤回过神,从凳子上站起身,见是明瑶,有些惊讶的问道:“你怎么来了,你的伤好了?” “多谢姑娘关心,姑娘怎么在这个房间里,梅门主呢?” “哦,小师叔他回清逸峰了。” 回清逸峰了?明瑶心疑,问道:“什么时候回去的?” “就刚刚,张先生来过后,靳大哥就带着小师叔回去了。” 张景来过?是他对靳风说了什么才让他带着梅千寻离开的吗?还是说有别的原因?不论怎么捋,怎么想,明瑶始终找不到一根线索,醒来后听到的事情,她没有办法把它们串联起来。 “门主的伤怎么样了?”梅千寻是因为她才受的伤,她欠他一条命。 莫小凤见问,脸上出现忧伤之色,只一瞬间便换了另一个表情道:“没什么,是老毛病了,这次突然间就犯了,你放心,有太师父在,小师叔一定会没事的。” 莫小凤竟是在安慰她?明瑶不禁有些疑惑的望向莫小凤,她怎么就认定自己会担心梅千寻?总感觉今晚见到的莫小凤透着古怪,与在玉霄宫见到的那个因爱而醋意大发的女孩一点也不一样了。 见明瑶如此的望着自己,莫小凤不自觉的摸了下自己的鼻尖,似在掩饰道:“是真的,我没有骗你,小师叔一定会好的。” “他受的伤很重是不是?” “哪有,凭我小师叔的武功,江湖上就没有人能伤得了他,怎么可能受伤?他这病时间长了,不是一时半会能好得了的,不过,师公也说了,他一定会给小师叔治好的。” 莫小凤显然不愿对她说实话,再问下去无益,明瑶遂询问道:“姑娘怎么没跟着一起回去?” “我啊,我是还没玩够,不想回去。” 不想回去?这话也只有她自己信,依她对靳风的情意,有机会与他相处,她会放弃? 明瑶盯着莫小凤,也不说话,就那样盯着她,最后还是莫小凤装不下去了,说出自己留下的目的:“是小师叔,小师叔说你手上缺人,让我留下来保护你,帮忙对付赫子铭。” 人都走了还想着她的安危,他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是因为她的一句“救我!”救人救到底,还是说她像他口中“故人”,忍不住要救?明瑶自认在识人方面还是可以的,却总是摸不透梅千寻的行事,就连他的身世背景还是从别人口中得到的,她只确认他对自己没有危险便什么都不管了。 莫小凤看了眼一旁的石峰,望着沉默的明瑶问道:“你怎么了?” “啊,没什么,我本想着过来向门主道谢的,没想到他已经离开了,改日莫姑娘见到门主,还请代为转告明扬的谢意。” “这种救命大恩还是公子自己去说才有诚意。”莫小凤说的无害,眼中藏着别人不可察知的促狭。 “这个自然,明扬有时间了一定会亲自登门拜谢。” “好啊,到时我和你一起回清逸峰,小师叔看到你一定会高兴的,说不定他的病就因此好了呢。”莫小凤说着就想去攀明瑶的手臂,见旁边一直恭敬站着的石峰,及时收了手,有些不高兴的道:“你先出去,我与你们公子有话说。” “不必了,时候不早了,明扬就不打扰姑娘休息了,石峰,吩咐杜管家要好生招待莫姑娘。” “是!” “莫姑娘,明扬告辞了。” 一直沉默的童儿,向莫小凤眨了眨眼睛,跟在明瑶身边,虚扶着她离开了。 “哎……”莫小凤还想留明瑶聊会天,可惜人已经出了院子,无聊的坐回凳子上,望着安静燃烧的蜡烛继续发呆,知道秘密而不能向当事人开口询问,死靳风,这不是有意难为她吗? 时间已晚,明瑶回到院子里便睡下了,一夜无话。 第二天醒来,明瑶感觉自己的身子又好了不少,体力慢慢的恢复过来,这日恰好是赫子铭给她的十日期限,用过早饭,明瑶把石峰六人喊来,向他们交代了一些事情,让他们自行准备,而她,则让童儿带着去找张景,不想在路上遇见了樱姬。 “樱姬拜见公子!”樱姬让搀扶她的两个婢女起开,对明瑶屈身见礼。 “姑娘请起。” 樱姬起身,明瑶看着她微笑道:“我看姑娘气色好了不少。” “是府中的人照顾周到,樱姬才捡回一命。” “是姑娘命不该绝。” “樱姬听闻公子前两日被贼人所伤,不知伤势现下如何了?” “让姑娘担心了,本就是些小伤,只他们的动静闹的大了,连姑娘都听说了。” “公子身子金贵,要小心些才是。” “多谢姑娘提醒,明扬以后出门定当注意。” 樱姬望了眼明瑶,犹豫了下屈身跪拜。 “姑娘这是为何?”明瑶说着,让童儿去扶樱姬。 “樱姬知道公子繁忙,又有伤在身,本不该再来烦扰公子,只是樱姬实在担心邱郎,还请公子救救邱郎,樱姬愿做牛做马,甘愿听公子使唤。” 明瑶早想到樱姬拦她是为了邱连生的事,她和邱连生本可以早几日见面的,只因她受了伤,这件事也就放了下来。 “姑娘先起来说话。” “公子是答应樱姬了?” “我答应你,一定会救出邱连生的。”明瑶并不想此刻就把邱连生已经被救出的消息告诉樱姬,她要见过徐怀瑾之后才能决定要不要樱姬见邱连生。 “樱姬多谢公子。”樱姬说着,跪在地上向明瑶磕了一个头,想要扶她起来的童儿也没拦住。 “姑娘还是先起来说话的好。”明瑶说着再次向童儿示意,这次樱姬没有坚持,让童儿扶着她站了起来。 “姑娘放心,明扬答应过姑娘的事情一定会办到,只还要姑娘再耐着性子等两日,只要姑娘还在府中,邱连生便不会有危险。” “樱姬相信公子!” “姑娘身子还没有好利索,且回院中休息,明扬还有事去找张先生,就不送姑娘了。” “公子!”杜一方赶来,看见樱姬道:“樱姬姑娘也在!” “樱姬用过早饭想在院子里走走,不想在这里遇见了公子,既然杜管家与公子有事商议,樱姬就不打扰了。”樱姬俯身行了一礼便离开了。 明瑶看着樱姬离开,回身问杜一方道:“什么事?” “程将军和徐将军得知公子醒来,前来探访,已安排在客厅等候。” 明瑶看了眼张景住的院子,吩咐杜一方道:“请两位将军到我院中来吧。” “是!” 杜一方离开后,童儿向四周望了下,见没有人,靠近明瑶低声问道:“姐姐,咱们还去找爷爷吗?” “先不去了,回院子去见见两位将军。” “恩!” 明瑶和童儿刚要转身回去,只见童瑛走来跪地向明瑶请罪。 “起来吧!我已说过,这事与你们无关,是我自己疏忽了。” “是属下保护公子不利,甘愿受罚。”他若跟在公子身边,公子或许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了。 “该罚的时候我自会罚,这件事到此为止,以后谁也不准再提。” “是!” “一会让司徒臻还有石峰六人到我院里来。” “是!”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31章 一封书信 明瑶回到院中刚坐下不久,杜一方便引领着程敬业和徐道钦走了进来。 两人与明瑶互见过礼后坐了下来。明瑶开口歉意道:“这几日辛苦两位将军了。” “这是我等份内的事,不知公子现下伤势如何了?”徐道钦相问,那日听了程敬业的讲述,才知道公子外出碰到了李成默,被他打成重伤。 “有张先生看护,明扬的伤已经好多了。” “明扬,你还当咱们是明家军的人吗?”程敬业喝了一杯水粗声粗气的问道,自他进来,明瑶已经注意到他的脸色不好看了。 虽不明白这位老将为什么而生气,明瑶还是笑着回答:“您和徐将军都是我吴国有名的骁将,跟随在义父身边征战多年,杀敌无数,可谓义父的左膀右臂,自然是明家军的人,可是明扬有什么地方做的不对惹老将军生气了?” “你既没把咱们当外人,为何你有危险不告诉咱们?” 她有危险?明瑶沉思,程敬业说的是赫子铭的事? “程老将军何出此言?” 程敬业没好气的道:“难道赫子铭今夜来取你人头是假的不成?”这丫头也太沉得住气了,简直有些“胆大妄为”了,赫子铭是什么人,那是江湖上有名的鬼王,他指定要杀的人,还真没有能逃的过去的。 明瑶心中了然,还真的是这件事情。 “公子,若不是上官擎送信,我们还不知道公子遇见了这样的麻烦。”徐道钦解释,他看上去比程敬业镇静的多,但眼中也隐隐含有担忧之色,赫子铭这样的杀手,不像战场上的敌军,一次不成功他还可以再找机会,而他们又不能时刻守在公子身边,即便有人守候,以赫子铭的武功,他与程敬业两人合力勉强能够对付,其他人就不用说了,遇见这样的事,真是防不胜防,京城的形式是越来越紧张,左相与燕妃已经向元帅发难了,这个时候,公子不能再出什么事了。 “上官将军有消息了?” “没有,我们没收到他的消息。” “那你们是……”怎么知道赫子铭要杀人的? “是上官平,今日恰好是十日之期,上官擎猜想公子一定不会将此事告知我们,又担心公子被赫子铭所伤,所以在他去麒麟山之前就交待平小子,期限到了他还没有回来,就向我们求助。”徐道钦解释。 上官擎有心了,明瑶心中感慨,没想到自己的命在这些人看来是如此的重要,不管他们出于什么原因,对于他们为自己所做的,她都很感激。 明瑶轻语:“我以为这件事我可以自己处理。”却没想到会被李成默所伤。 “公子,都这个时候了你还不相信咱们!老夫就是拼了这条老命也会护公子周全的,我……”程敬业就差没有把心捧出来让明瑶看了,他是真的紧张这小丫头的安全,不仅因为他是明况的义子,明家军的救命恩人,他还打心底里佩服她。 明瑶摆手阻止了程敬业下面的话,说道:“老将军的心情明扬明白,也很感激,不告诉你们,不是不相信你们,而是以当时的状况,明扬真的可以自己处理这件事,两位将军操劳军中事务已经够忙的了,明扬实不想因为一点小事再去打扰将军。” “小事?这怎么能是小事,命都快没有了还是小事?”这丫头,就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她就没听说过鬼王的名号吗? “老将军不信明扬可以抓到赫子铭?” “我……”程敬业哑然,即便是不信,此刻也不能如此不给面子的说实话,毕竟,她才是真正的明家军统帅。 明瑶微笑道:“老将军可以等候今晚的结果。” 自己若没有受伤,她可以联合石峰六人,凭他们七人,一定可以拿下赫子铭,只是她受了伤,事情就变得有些棘手了,还没等她想出一套完整的计策,徐道钦他们就来了,现在虽然驳回了程敬业,平心而论,对于石峰六人能否抓到赫子铭,她也没有十足的把握。 “公子!”明瑶沉默的时候,徐道钦从怀中掏出一封信递给明瑶。 明瑶接过,打开信封,拿出里面的信大致看了下上面的内容,大感意外,抬头望着徐道钦道:“这是……” 徐道钦点点头道:“上官擎去麒麟山之前,除了交待小平向我们求助外,还让他去查了赫子铭,这就是他这些天查到的结果。” 明瑶又看了下信上的内容,沉默了一会问道:“这是上官平查到的?” 程敬业与徐道钦互视了一眼,不明白明瑶问的意思。 “两位将军可是看过上面的内容了?” 两人点头,就是因为看过,他们才认为事情没有那么简单。 “十多年前的事情,世上早已不存在的人,上官平为什么会想到去查他?” “这……”徐道钦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得到赫子铭要杀明扬的消息已是震惊,根本来不及思索这些消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现下“公子”提醒,他才知道有些不妥,上官平今年才十九岁,十多年前的惨案他不会知道,更不会与赫子铭联系在一起。 程敬业捋着胡须不动声色的看着明瑶,信上写的内容他们这两个老家伙都没发现异样,她只看了下内容便提出疑问,他真是越来越好奇这丫头以前是做什么的了,元帅是从哪里找来这样的宝贝的,他为什么就没有这样一个义子,当然,是儿子就更好了。 “童儿,去找杜管家,让他派人把上官平找来。”明瑶吩咐,程敬业和徐道钦解释不清楚,她只有向上官平直接询问了。 “哦!”童儿答应一声便跑出去了。 童儿走后,明瑶思索了下问道:“两位将军能否与明瑶讲一下燕妃的事?”信上特意提了赫子铭与燕妃的关系,似是引导她把刺杀事件与这个燕妃联系在一起,然而,她在边关,而燕妃远在京城,两人更是没见过面,燕妃为何会派人来杀她,难道因为她现在是明况的义子? “燕妃闺名公孙燕儿,左相公孙晟三女,自进宫后深得皇上恩宠,亦是九皇子的生母。”徐道钦简单的说了下燕妃的情况。 “燕妃与明家可有什么恩怨?” “国公府在宫中也有位娘娘。” “哦?”明瑶心疑,莫非是后宫之争牵扯到了朝堂? “老国公幺女,元帅的小妹明心是当今圣上的皇贵妃,四皇子的生母。” “两人在宫中相处并不融洽?”明瑶委婉的道,皇帝老婆争风吃醋的事屡见不鲜,当然,真实的她没有见过,影视剧上看过不少,她家老二就是个宫剧迷,听的多了,自也能记住些,正所谓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这……”徐道钦犹豫了下,不知怎么回答,皇帝的家事,作为臣子,怎敢妄论。 唉,程敬业叹一声,拍了下自己的大腿,说道:“既然发生了这事,也没什么好藏着掖着了,左相与国公府不合由来已久,早在十年前就开始了,当初公孙晟刚提升为左相,恰逢与夏国交战,公孙晟便举荐他的长子做监军,不幸死在了战场上,公孙家的人就把这件事怪在元帅头上,在朝堂上,公孙晟处处针对元帅,更是看明家军不顺眼。” 原来还有这段因果,明瑶听着别人的故事,迅速在心中做出判断,明况对公孙晟来说有“杀子之仇”,于燕妃来讲有“杀兄之恨”,这父女俩把明况看成了仇人,定是想要杀之后快,积怨十多年,一旦有了机会,岂不是要大肆利用,难怪明况离开时忧心忡忡,有这样一个宿敌在朝中,是非黑白即便说的清,也会被搅混的。 嘀、嗒、嘀、嗒,明瑶无意识的用右手食指敲着桌子,徐道钦和程敬业两人知道她在想事情,不便打扰,各自喝着茶水,也在想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公子,上官公子来了。”童儿来到明瑶面前通报。 “明扬!”上官平高兴的喊道,见程敬业和徐道钦也在院里,遂又重新恭敬的见礼道:“公子,程伯父,徐伯父。” “坐下说话。”明瑶示意上官平坐下。 “是!”上官平含笑依言坐到凳子上,问道:“明扬,你的伤好些了吗?”听说明扬受伤,他和韩少松几人前来探视过几次,不是被童瑛拦住就是被石峰关在院外,反正就是见不到病人,后来程老头严令他们不得再去探视,他们才只得作罢。 “平小子,怎么这么没大没小?”程敬业出声教训。 “是,程伯父,我看到公子好了,高兴的,一时口不择言,公子不会怪罪的是吧。”上官平心口不一的道,他们几个,还是喜欢喊“明扬”的名字,喊“公子”,多生疏。 “当然!”明瑶笑语,她不会在称呼上介意的,随他们喜好。 “这小子!”程敬业宠爱的道,与徐道钦一起笑了。 明瑶把手中的信纸递给上官平道:“两位将军说这是你派人查到的。” 上官平只看一眼便认出是他给徐道钦的信,马上收敛了脸上的笑容,认真道:“这是我给两位伯父的,上面的内容却不是我查到的。”上官平的目光从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继续道:“父亲离开后,是让我秘密调查赫子铭的事情,尤其是这些日子他与什么人接触,可我只能找到他是望月楼三当家这些江湖人都知道的事情,根本查不出他的行踪,更别说他与什么人接触了。” “那这些又是怎么回事?”程敬业发问,难不成是这小子自己编写的不成? “是前天晚上,一个黑衣人送来的。” “黑衣人?”徐道钦与程敬业两人同时发问。 “恩!”上官平点头,讲道:“黑衣人交待,如果期限到了,父亲还没有回来,就让我把这封信交给公子,如果父亲回来了,事后再交给公子,说是会帮助公子理清一些事情,今日便是十日期限,我以为公子还没有醒,所以刚才去见两位伯父时就一并把信交给了你们。” “如此说,这位黑衣人应该是朋友了。”程敬业说出他的看法。 是敌是友,只凭这点很难下结论,想了想,明瑶笑语道:“这件事先放一放,不论此人是做什么的,这封信的真假今晚便可知晓,几位先回去安排下,今晚准备来府中看戏。” “公子,此事不可儿戏。”徐道钦提醒。 “不是还有两位将军吗?就先让明扬来打头阵,若是失败了,两位将军的人在上也不迟。” “好,小子,老夫相信你!”程敬业见明瑶坚持,不再多说,他就不信赫子铭伤了人还能囫囵个的从府中出去。 明瑶含笑道:“我会尽量不让自己出丑。”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32章 擒拿鬼王 程敬业三人离开后,明瑶又看了一遍桌子上的信,信中的内容简略,却是说明白了赫子铭的身世以及他与燕妃的关系,以此推测,赫子铭要杀她,多半是燕妃的意思。 那黑衣人又会是谁呢?赫子铭对她下了“死亡令”的事府中只有石峰几人知道,还有上官擎,他又告诉了上官平,上官平还会不会告诉其他人?按照今日的事情推测,他在最后一日才把这件事情告诉程敬业和徐道钦两人,应该不会告诉其他人,那么,排除这些人,就剩下一人了。 “梅千寻!”明瑶看着信轻语出声,除了这几个人,她还把事情与梅千寻说过,上官平前天晚上收到的信,也就是她受伤的前一晚,梅千寻他们来的第二晚,按时间推算,这封信极有可能是梅千寻送的,而黑衣人,如果没猜错,应该就是靳风,只是,梅千寻怎么知道上官平在查赫子铭? “姐姐,你为什么皱眉,是不是身上的伤又疼了?”童儿向明瑶面前的茶杯中添了水,关心的询问。 “不是!”明瑶把信收起来,起身道:“童儿,咱们还要去西院一趟。” “姐姐去西院做什么,有什么事童儿可以去帮姐姐办。” “我想请莫姑娘帮忙。” “我去帮姐姐请!”童儿自告奋勇,这两天她跟在明瑶身边,见她醒来后就没再好好休息过,很是担心她的身体。 明瑶摇摇头,微笑道:“哪有请人帮忙还这么大架子的。” “可是姐姐现在有伤在身,爷爷吩咐过了,一定要让姐姐好好休息,不能劳累,爷爷还说了,若是姐姐再累病了,他会罚童儿的。” “我知道,姐姐现在还不累,去了莫姑娘那里,回来再休息好不好?” “这可是姐姐自己说的,回来之后不许再见什么人了。”姐姐自昨天晚上醒来就见这个见那个,昨晚没休息多长时间,早上起来吃了点饭就要去见爷爷,还没走到院子里就碰到什么樱姬求着让救人,然后就是这几人,她真担心姐姐会再次累的昏迷过去。 “好,听你的!”明瑶说着轻刮了下童儿的鼻尖,微笑着走向院门。 是夜月朗风清,太守府中一片寂静,除了晚上值班的人,大都入睡了,亥时一刻左右,有个穿着仆人衣服的人靠近明瑶的房间,只见那人停在门前敲了几下门,静等了下房内无人应答,又粗声喊了几声“公子”,还是没人回答,看了看周围,无任何异样,嘴角露笑,轻轻推开门进去后又小心的关上了。 借着月光,“仆人”望着床上熟睡的人嗤笑:“还真有如此不怕死的。”混迹江湖这么多年,第一次遇见这样“从容”赴死的人,果然是“不知者无畏”,这明扬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碰运气救了明况,这次,遇见他鬼王,恐怕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 “仆人”眼中闪过狠厉,亮出手中的匕首,毫不犹豫的刺向床上人的胸口,在匕首接近的时候,床上本应熟睡的人突然醒来用手中的剑挡开了匕首。同时发出一掌,“仆人”险险躲过。 “清风掌,闭月剑,你是清风门莫小凤。”“仆人”望着已从床上起来站在自己面前的人,声音中带着几分惊讶。 “哼!算你还有几分见识。” “不可能,傍晚的时候我明明看到进来的是明扬,怎么会是你?”他是确定了房间的人是明扬才进来的,怎么会是莫小凤?“仆人”怎么也想不明白目前发生的事情。 莫小凤轻哼一声,鄙视道:“你还真是眼拙,连自己要杀的对象都弄不清楚,还有什么脸面在江湖上立足。” “莫小凤,我看在玉霄宫和莫门主的面子上敬你三分,别以为我真的不敢把你怎样。”“仆人”恼羞成怒。 “本姑娘还用不着你敬,我倒是想看看你能把我怎么样!”莫小凤说着又向“仆人”打了一掌,两人瞬时在屋中打斗了起来,你来我往拆了十几招后,两人破窗而出。 出了房间莫小凤便退出了打斗,而“仆人”一到了院子,早已在外等候的石峰几人便发起围攻,你退我进,你攻我守,石峰六人配合默契,连番上阵,从屋中和莫小凤的打斗,再到院中被围,这期间,“仆人”根本没有任何喘息的机会,是以,一阵激烈的打斗后,“仆人”渐渐有了捉襟见肘之势。 穷于应付石峰几人的攻击的“仆人”,心内不免着急,这几人的打法极其罕见,他生平第一次遇见,三人攻三人守,几人打的是车轮战,他难有调息的机会,发不出内力,只能靠拳脚功夫,这样的打法到最后只能是自己被擒。 强弩之末难以抵抗劲风之势,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打斗便停止了,结果显而易见,“仆人”被石峰几人捉住了,令明瑶欣慰的是,石峰几人只是受了点轻伤。 打斗结束,院子的门被打开了,有几个人执着火把走进来,随后是明瑶,童儿跟在她身旁,接下来就是程敬业和徐道钦。 韩少松举着火把跑在最前面,到了石峰几人面前特意举着火把在“仆人”脸上看了看,嘴里发着啧啧的声音,还是上官平义气,有好戏看不会落下哥几个。 上官平上午得了明瑶一句“三位晚上可以来府中看戏”,出了太守府便急不可待的把事情告诉了韩少松几人,是以,他们充当了拿火把的角色。 韩少松见明瑶进来了,急忙退回到自己的位置。 明瑶走到院子中,童瑛和司徒臻两人从房间中抬出一把两人宽的椅子放在明瑶身后,明瑶微敛衣摆坐到椅子上,左脚抬起放在椅子上,左手随意搭在膝盖处,重力落在曲起的左腿上以减轻身体的不适,落在旁人眼中却是一番落拓不羁的随性,童儿站在她身旁,程敬业和徐道钦也站在一旁,韩少松、上官平、徐怀瑾等五人拿着火把分站在两边。 石峰几人见了押着“仆人”来到明瑶面前,“仆人”见到明瑶,扭动着身子想要挣脱束缚,奈何徒劳无功。 林旭在“仆人”腿弯处踢了一脚,“仆人”一时不察单膝跪在地上,甩动着身子站起来,林旭几人还想让他下跪,被明瑶摆手阻止了。 “仆人”怒瞪明瑶,对她恨得咬牙切齿道:“放开我!” “放开你?”明瑶轻笑道:“请客不易,留客更难,既然来了,怎有不让主人尽地主之谊的道理。” “你想怎样?”“仆人”恼怒的问道,没想到今日会栽在此人手中,他早就该想到能得到明况赏识的人并不是那么简单,终究是他大意轻敌了。 “想怎样?当然是想一睹令江湖闻之丧胆的鬼王的风采了。”明瑶说着转而向石峰道:“石峰!” “是!”石峰答应着在“仆人”脸上一摸,手中顿时多了一张□□,而原来那张“仆人”的脸换了另一张面孔。 剑眉,挺鼻,口方,是副好面相,只目光中的戾气破坏了美感。这便是鬼王的真面目了,明瑶唇角含笑,“黑衣人”的信上官平送的及时,否则,今晚凶多吉少的该是她了。 “你……”脸上的面具被人拿掉,赫子铭又是一阵恼怒。 “呵呵,本公子还以为鬼王长得一副狰狞的面孔所以才不敢以真面目示人,倒是没想到生得如此俊俏。”明瑶微笑着看向众人,似在告诉众人,没见到真人之前,她心中的“鬼王”该是个面目狰狞的人。 “你,明扬,我发誓一定会杀了你的。” “这个好说,如果本公子没记错的话,鬼王上次没发誓也是要杀我的。” 拿着火把的韩少松听到明瑶这句,忍不住轻笑。 赫子铭看着满面笑容的明瑶,冷冷的问道:“你是怎么认出我的?” “这个……”明瑶故意停顿了下,看着等待她回答的赫子铭,轻声道:“秘密!”“黑衣人”信上说赫子铭擅易容之术,在她上午去张景的院子遇见樱姬之前见到一个家丁,那家丁匆忙奔走撞了她一下,不是说这家丁有什么特别之处,而是他看她的目光让她不舒服,具体是个怎样的感觉她也说不清楚,她当时也没放在心上,等到看到程敬业他们拿来的信时,再与自己遇见的事情联系起来,事出异常必有因,明瑶才知道自己已在赫子铭的监视中了。 她有伤在身,自不敢再冒险,这才想到莫小凤,莫小凤的体型与她的相似,虽然个头上比她矮了些,但在昏暗处,对不了解她的赫子铭来说,是不会发现这点“异常”的,所以,进西院的是明瑶,出来的却是莫小凤,只因身边依旧跟着童儿,躲在远处监视的赫子铭才没有发现。 “你打算怎么处置我?” “怎么处置?这要看你自己的表现了,你说是么,凌少爷!” “你……”赫子铭眼中已非震惊可以描述。 只一个字就如此的反应,果然,明瑶轻笑,再一次证明信上的内容是可信的,耳边风过,明瑶目光凌厉的盯着东厢的房顶,回头看着身边的人,沉声道:“童儿!” 童儿顿时明白明瑶的意思,向屋顶处那片黑影打出手中的弹珠,黑影闪过,只听到弹珠在房顶滚动的声音。 明瑶对着黑影的方向喊道:“既然来了,朋友不妨现身一叙。” “哈哈……”豪爽的笑声顿时响彻整个小院。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33章 削指警告 黑影从房顶飘落到地上,走到光亮处众人才看清来人的面貌。 “大哥!”赫子铭见到来人有些意外的喊道。 那人看了眼被石峰几人捆绑的赫子铭,淡淡的道:“你还知道叫我大哥!” 赫子铭看着来人,有些惭愧的低下头,这件事他是瞒着大哥做的,若是成功了,他从此便与明家军结了仇怨,自此便会流浪天涯,望月楼他是不能回去了,若是不成功,他也不会连累望月楼,只是没想到他会活着落入“明扬”手中,而且大哥也被他们找来了。 这时院门被打开了,进来的是上官擎。上官平见到自己的父亲,举着火把走上前有些兴奋的喊道:“爹,你回来了。” “恩!”上官擎向自己的儿子看了一眼,来到明瑶面前施礼道:“公子!” 明瑶看着满脸疲态的上官擎,真诚的道:“上官将军辛苦了。” “末将惭愧!”他日夜不停的赶路,还是晚了一步,幸好公子没有被赫子铭所伤,否则,他无颜再见元帅啊。 这时童瑛已从屋中又搬来一张椅子,放在明瑶的左手边,明瑶微笑道:“将军一路劳顿辛苦了,暂且坐下休息。” 上官擎抬头看了一眼,见她从容微笑,淡然如常,道一声:“多谢公子!”便走到椅子处坐下。 安排好了上官擎,明瑶看向利沧月,微笑道:“我说是谁如此的不同寻常,原是望月楼的大当家到了。” “深夜造访,冒昧之处还请明公子见谅!”利沧月借着火光打量随意坐在长椅上的人,灵动的双眼,白净的面容,若非眉宇间那股难掩的英气,他差点误认为是个女子。 “无妨,反正今日冒昧的不止大当家一人,明扬已是习惯了。” “大胆,你竟敢如此与我大哥说话。”明瑶的对利沧月的态度惹恼了已是自身难保的赫子铭。 “对于不打招呼闯我府院的人,我这样说话已是客气,难道凌少爷想让我像对待你一样招待大当家?”明瑶不称“赫子铭”而是故意喊他“凌少爷”,目的是想看利沧月的反应,果然,在他眼中看到了杀意。 “你……” “住口!” “大哥?”赫子铭对利沧月的呵斥有些意外,凭大哥的武功,这院子里的人是拦不住他的,为何要在这里听这个小子的狂言? “你还嫌惹得事不够多,非要把望月楼毁了你才安心?”利沧月低声呵斥。 “我……”赫子铭无从辩解,再次低头,利沧月见他如此,不再理会,向明瑶抱拳道歉:“三弟鲁莽冲撞了公子,是我这个做大哥的没有管束好,利沧月代他向公子赔罪了。” “大当家护弟的心情让明扬感动,赔罪不敢当,只以后莫再闯入府中指名要明扬的脑袋就是了。” “如此,就多谢了!”利沧月说过就要去解赫子铭身上的绳子,被石峰六人中的其中两人挡住了。 “明公子这是为何?” “明扬可没说过今夜准备放人!” 利沧月用锐利的目光盯着明瑶问道:“公子要如何才肯放人?” 明瑶放下翘在椅子上的左腿,从椅子上站起来,不畏利沧月的眼神,走向他问道:“大当家会放走一个随时对自己有威胁的人吗?” “只要公子答应放人,利沧月以望月楼做保,赫子铭不会再来找公子的麻烦。”利沧月给出承诺。 看了眼心情已经有些平复的赫子铭,明瑶轻笑着对利沧月道:“有大当家这句话,明扬就放心了。”转而看向石峰道:“石峰!” “公子?”石峰想让明瑶考虑清楚,抓之不易,岂可轻易放掉? 明瑶看了他一眼,淡然道:“放人!” “是!” 石峰几人解开了赫子铭身上的绳子,赫子铭得了自由不说感恩,反而想要出手伤人,目标是离他有两步远的明瑶。 “公子小心!”面对突发事件,众人虽紧张明瑶的安全,却都来不及救助,不知是谁大声提醒。 面对攻击,明瑶从容应对,在赫子铭手掌接近她时,她身子微微一斜,错身躲过,左手迅速用力抓住他的手腕,众人只觉银光一闪,伴随着惨叫声赫子铭被人踢了出去,利沧月接住赫子铭的身体,见他右手攥着左手的小指,满手是血,再看明瑶脚下,被她削掉的那截小指血肉模糊的躺在地上,利沧月松开赫子铭,抱拳沉声道:“多谢公子手下留情!”此人出手速度之快,实属罕见,自己甚至没有看清他伤人的兵器,凭他的武功,废了赫子铭的一只手或者要了他的命都不在话下,而他却只是削了他一截小指以示警告。 “这便是望月楼鬼王的作风,如此罕见,真是让人刮目。明扬奉劝大当家还是照看好自己的三弟,并不是每次都这么幸运。”明瑶淡淡的语气中却不免含了些嘲讽,出来混却不讲江湖规矩,亏他赫子铭还有个名号。 “真是够丢人的,靳大哥怎么会和你这种人齐名。”莫小凤亦是不屑的道。 顾不得手上的疼痛,赫子铭顿时被羞得涨红了脸,他只恨被人抓住,再报仇便是遥遥无期,得了自由,见明瑶离自己那么近,一时气恼便没有多想,如今听了明瑶和莫小凤两人的话,再看院子里的人都是一脸的不屑,才发现自己刚才的行为是多么小人,让人不耻,望月楼的脸让他丢尽了,若不是大哥此时点了他的穴道,他愿以死谢罪。 利沧月无视众人对赫子铭的鄙视,向明瑶抱拳道:“多有得罪,告辞!” “不送!” 看了明瑶一眼,利沧月抓起身边的赫子铭,飞身到了屋顶,向明瑶投来一件东西,明瑶伸手接住,原是一个刻着睚眦图样的令牌,只听利沧月说道:“这是望月楼欠公子的人情,不论何时何地,只要明公子拿出令牌,望月楼的人都会听从公子差遣。” 利沧月倒是大方,他就不怕她拿着玉佩胡作非为吗?明瑶又玩味的看了眼手中的令牌,对着房顶上的人喊道:“如此,明扬就收下了,多谢大当家!” “后会有期!”利沧月说过便带着赫子铭离开了。 韩少松靠近明瑶,望着利沧月消失的方向感叹的问道:“就这么把人放了,是不是太便宜他了?” 明瑶回身看了韩少松一眼,又掠过与韩少松有同样想法的众人,问道:“你们中谁的武功高过利沧月,有把握留得住他?”留客不成再伤了身,终究不划算。 “爷爷!” “三师伯!” 明瑶话音落,众人沉默,童儿和莫小凤异口同声的说出了心中人选。 众人一致疑惑的看向两人,对于童儿口中的“爷爷”他们还是知道的,莫小凤口中的三师伯,他们中几位年长的也听说过,只不知莫小凤为什么这个时候会提起玉霄宫济世门门主,简直就是答非所问嘛,还有这个小童儿,也跟着凑热闹,张景一个行医的,怎么可能打得过利沧月? 童儿和莫小凤自觉失口,遂望着众人尴尬的自笑,童儿机敏道:“我是说公子又劳累了这么长时间,刚才在院外不是还咳嗽无力吗?该让爷爷来看看了。” “对对对,是该让张先生来给公子瞧瞧了,我也是担心公子的身体,所以才会想起三师伯。”莫小凤顺着童儿的话说,在心中佩服了下自己的聪明,拿眼偷瞄了下明瑶,心中不确定,这女人太聪明了,不知道这样的说辞能不能骗过她。 明瑶望了眼童儿和莫小凤两人,并未追问。 院子里的人听了两人的话,才想起明瑶还是有伤在身的人,刚刚在院时就有些不适,身体疲乏,所以才会坐在椅子上,上官擎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就不打扰公子了。” “是,是,今晚看了一场好戏,回去一定有个好觉。”程敬业朗声道。 韩少松几人也附和,明瑶的确也累了,加之时间也很晚了,所以,众人离开时她并未挽留。 众人离开后,童儿扶着明瑶进了房间坐下,为她倒了杯水。 明瑶接过水杯放在桌上说道:“童儿,你也去休息吧。” “我留下来照看姐姐。” “不用了,我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再说,你就睡在我隔壁,有什么事我会叫你的。” “姐姐……” “去吧,我想一个人呆一会。”明瑶拦住了童儿要说的话。 “是,不过,姐姐要是觉着不舒服的话一定要喊童儿。” 明瑶微笑:“我知道,去吧。” 童儿走后,明瑶端起面前的水杯喝了口水,望着随风摇摆的烛光想要理清事情的始末,从刚刚童儿和莫小凤的反应,两人说的大概是同一个人,张景或许还有另一个身份,他不仅是童儿的“爷爷”,或许还是莫小凤口中的“三师伯”,若真如此,他算得上是梅千寻的三师兄,以此推断,他训斥靳风就说得过去了。 照童儿的说法,以当时的情形判断,张景显然不知道梅千寻来了府中,莫小凤说梅千寻是因为旧病复发才急着回清逸峰,张景若是玉霄宫的人,一定是知道梅千寻患有旧疾,而梅千寻旧疾复发,极有可能是因为救她,当时的情况,张景很可能是心急师弟的伤才会迁怒一直在梅千寻身边照顾的靳风。 明瑶轻叹,这一切都是她自己的猜测,是不是实情还有待去探寻,这些事情可以放在一边不提,因为与她在这个世界停留的关系不大,除了她欠梅千寻一命。赫子铭的事却不能等闲视之,因为他牵扯到了明况。 赫子铭,原名西门凌,燕州西门家的长子,其母邢氏为左相公孙晟夫人的表妹,与公孙晟三女公孙燕儿有婚约,从小指腹为婚。 十年前,西门家惨遭仇家灭门,只有十五岁的西门凌被当时路过的利沧月的父亲利安所救,带回麒麟山望月楼扶养,换名赫子铭。 一年后,西门凌的未婚妻公孙燕儿以左相之女的身份被选入宫,恩宠封妃。 五年前赫子铭杀了桃山三鬼,从此闻名江湖,自称鬼王。 习武强身,只为报灭门之仇,赫子铭一直未曾忘记追查当年的凶手,却不知为何会认定身为父亲好友的明况就是当年杀死西门家全家上下三十六人的凶手,对明况行刺两次,未能得手,明况念其为故人之子,未予追究。 短短的几行字粗略概括了赫子铭的身世及其与明况的恩怨,明况于公孙晟有杀子之仇,于燕妃有害兄之恨。灭门之仇,杀子之仇,害兄之恨,未婚妻,曾经有可能成为翁婿的人,他们几人有可能联手吗? 明瑶又喝了口茶水,梅千寻为什么要这么帮明况,真如他说的不忍见忠义之人受人构陷吗?如此秘密的事情都查的到,当真有通天的能耐不成?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34章 京城来信 第二天早上,由于昨晚抓人忙的晚了些,又加之身上的伤还没有痊愈,感觉很是疲累,明瑶便起的有些晚了,刚用过早饭,莫小凤便找来了。 明瑶见莫小凤进来,微笑着问道:“莫小姐怎么来了?” “你在吃饭啊,没事,你不用管我,先吃饭。” “已经用好了,正要让童儿撤下去。” “这样啊!” 童儿收拾了碗筷便出去了,莫小凤坐到桌子旁,也不说话,就那样一直盯着明瑶看。 “怎么了?”明瑶笑问。 “感觉你这人真奇怪。” “有什么奇怪的?” “明明是个女人,却要跟一帮男人呆在一起,有什么好的!” “自然有它的好处,就像莫小姐那么喜欢你的靳大哥,恐怕也给不出理由吧。” “这两者怎么能相提并论,那些男的怎么能和靳大哥比呢。” 是不能比,靳风是莫小凤的爱人,这些人,于她明瑶而言,是一种情怀,虽在异世,至少是在军营中,仅此而已。明瑶轻笑,不再争论这个话题,问道:“小姐来找我可是有什么事?” “那个,你别小姐小姐的喊我了,喊的我挺不自在的。” “不喊你‘小姐’,喊什么?” “可以喊我的名字,反正你知道我的名字,我昨晚帮了你,咱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是!”明瑶微笑着回答,自前天醒来,她就发现莫小凤对她的态度变了,其中缘由她猜不到,大概是因为梅千寻的关系。 “那好,以后没人的时候我就像童儿一样喊你姐姐,反正我也没比童儿大几岁,你就喊我小凤或者和小师叔一样喊我‘凤儿’。”小师叔、姐姐,好像有哪里不对了,莫小凤摇了下头,管他呢,只要她不再“小姐,小姐”的喊自己就行! “好,那我以后便叫你小凤。” “行,你随便啦。” 明瑶笑笑,莫小凤这种爱憎分明的性子也挺好的。 “哎呀,我差点把正事忘了!”莫小凤一拍额头,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些。 明瑶不说话,等着莫小凤说出前来的目的,她一开始就有询问,哪知这丫头在名字上与她“计较”了。 “你是怎么知道昨天那个人是赫子铭的?” “就为这事?”明瑶不答反问,这女侠,好奇心还挺强的。 “恩,就是这事,我昨天想了一晚上都没有想出来,本来一早就要来找你的。”莫小凤说着,嘿嘿一笑道:“天刚亮的时候睡着了,所以到现在才来。”昨天下午明瑶和童儿来找她,直到傍晚才要离开,还莫名其妙的让自己穿她那身男装,换好了衣服才告诉她原因,她留下来本就是为了保护这“公子”的,为了小师叔,她当然是义不容辞了,忙是帮了,却把自己弄失眠了,她怎么都想不明白明瑶为何会知道那个“仆人”就是赫子铭,还有她训练的那几个人,武功也就平平,能抓住武林榜上第六的赫子铭,绝对称得上是奇闻。 明瑶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口水,说道:“很简单,有人告诉我赫子铭擅长易容术,而那个家丁的行为又有些异常。” “所以你便认为他是赫子铭易容假扮的?” “恩!” “不是吧,只凭这些你就能猜测到?”莫小凤有些不信。 当然不止是这些,处在这样的危险中,自然要处处谨慎时刻保持十二分的警惕,有一点异常都要用心留意,不让“一个马蹄铁失了一场战争”的悲剧在自己身上重演,但这都是她不能向外人说清楚的。 赫子铭能如此放心的给他的“猎物”十天期限,那是因为他有足够的把握他们逃不出去,不论他们逃到哪里他都能找到,他们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还能逃到哪里? “最后还亏了你帮忙。”明瑶笑语。 莫小凤看了眼淡笑的明瑶,有些泄气的道:“你果然和小师叔一样聪明。”这次她承认靳风的话了,这女人,厉害着呢,至少她莫小凤不能根据这些就断定那个“仆人”就是赫子铭,或许那个“仆人”是什么样她都不会留意。 又过了两日,京城传来消息,明况以通敌罪名被皇帝下旨收监,镇国公府被皇城卫队包围了起来,府内的人不得随意出入。消息是京城快马加鞭送过来的,传到邑安的时候已经是明况入狱的第四天。 明瑶坐在书桌前望着只有四个大字的书信:见机行事!心中有着深深地无力感,明况对她如此放心,不知是好还是坏?看了眼有些风尘仆仆恭敬站着的明兴道:“辛苦了,你先下去休息吧。”明瑶向门外喊道:“童瑛!” “公子!”童瑛开门进来见礼。 “带他下去休息。” “是!” 突然间想起什么,明瑶急忙喊住要离开的两人:“等等!” 童瑛和明兴同时回转身,明瑶看着明兴问道:“老国公呢?”明兴刚才只把国公府的事情概括说了一下,并没有提老国公明广的态度,儿子有难,他这个做爹的不可能什么都不做。 “回公子,老国公两年前就离开国公府外出游历了,元帅也不知道他的下落。” 不在府中? “老国公今年高寿?” “七十有二!” 这老人家还挺有情致的,一把年纪了不在家呆着享清福,与儿孙共天伦之乐,却是外出游历,观自然山河赏清风之趣,想想都让她觉着羡慕。就是不知道这老人家得知儿子的情况会怎么样?还是不要知道的好,免得败了游兴!明瑶想了想道:“没事了,休息去吧。” “是!” 两人走后,明瑶又重新梳理了一下明兴带来的消息,明况有牢狱之灾是意料之中的事情,通敌之罪也有准备,只是难以捉摸的是皇帝的态度。 左相公孙晟揭发明况通敌叛国,有人证物证,人证是跟随明况一起回京的原邑安城守将都统华振海,战场上“亲眼”见到明况以惊马为幌子进了周国的阵营,物证便是明况随身佩戴之物,明家祖传白首佩,还有几封所谓的与李成默往来信件,当然,对于这些明况也有辩驳,双方各执一词,最后皇帝才做出这样的决定,把明况下狱,派兵包围镇国公府,另派太子来邑安调查,皇四子协助。 门外响起敲门声,明瑶把纸放在书桌上,向着门外道:“进来!” “公子!”上官擎进来见礼。 “将军请坐!”明瑶说着从书桌后走出,率先坐了下来。 上官擎坐下有些急切的问道:“京城来消息了?” 明瑶点头。 “元帅现在怎么样了?” “通敌嫌疑,暂时收押在大理寺,等待调查结果。” 通敌嫌疑?如果元帅都有通敌嫌疑,那么他们这些明家军岂不是个个都有通敌嫌疑?上官擎听到消息感觉有些心灰意冷,皇帝不长眼睛吗?元帅腿上的伤还没有好,这不是最好的证明吗? 君臣关系自古就是一个说不清道不明的微妙关系,有伴君如伴虎之说,也有促膝长谈的佳话,从来就不好下定义,明瑶见上官擎不语,开口道:“再过两三日太子与四皇子就要到了,到时候还要将军进行周旋。”她对这里的皇帝无感,所以没有上官擎的失望,她要做的就是救人,保住明家军。 “皇上让太子调查此事?”上官擎的脸色变得更不好看了。 “恩,四皇子协助!”在明瑶看来,皇帝派太子来调查此事再合适不过了,明况是镇国公府长子,吴国的威远侯,还是明家军的统帅,以他的身份和地位,除了太子,派任何人都不太合适,毕竟太子是未来的皇帝,现在的地位仅次于皇帝,让他来调查,不会轻视了明况。显然,上官擎对太子的态度并不是她想的这样。 “四皇子也要来。”上官擎听到四皇子也要来,脸色似缓和了一些,这一沉一缓让明瑶心生疑虑,难道这太子也与明况有嫌隙? 明瑶不动声色的问道:“将军似乎对太子有所顾忌?” “太子素与元帅不合,这次他来调查,只怕……”上官擎接下的话没有说出口,意思再明白不过了,他是担心太子公报私仇,不但不会帮明况反而会落井下石。 一句素与元帅不合,其中恩怨概括殆尽。 明瑶想了想问道:“将军能否向明扬讲一些太子和四皇子的事情?”见上官擎不明白她的意思,微笑着解释道:“想必义父也向将军讲过,我是前段时间才从周国回来的,明扬随父母久居异国乡野,对我朝的事情并不太了解。”这些事情她早就该抽时间了解一下,怎奈事情紧迫,她还未来得及了解事情便已经发生了,明况走后的前几天,她忙着了解军中事务,还要加紧自身的训练,没过几日就碰到樱姬的事情,同一天晚上她接到赫子铭给她下的“死亡通知”,接下来她便把注意力放在营救“邱连生”和训练石峰几人身上了,再后来她被李成默所伤,现在身上的伤还没痊愈这件事就发生了,一件事紧接着一件事的发生,她甚至连喘息的机会都没有。 “也罢,这其中的关系我也讲不明白,只得简略的向公子说一些。” “将军请讲!”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35章 显贵显赫 太子赵天道的生母是当今皇后公孙静,左相公孙晟的妹妹。赵天道生性乖戾、残暴,因其曾派人到民宅中强抢民女被明况撞见告到皇帝那里对其怀恨在心,早生除掉之心,又因其舅舅与明况有“杀子之仇”,甥舅时常联手对付明况。 四皇子赵天雷的生母是明皇贵妃,明况的小妹,与明况是甥舅关系,明瑶坐在书房中回想着上官擎刚才的介绍,不觉笑出了声,这皇帝意欲何为?两位“舅舅”斗的还不热闹,还要两个“外甥”也凑热闹吗? 有意思,有意思,人和事都挺有意思的,身为姑父的皇帝娶了妻子的侄女,儿子的表妹,这种在她看来是奇闻的事情在这里还就真实发生了,公孙家出了一个皇后,一个宠妃,还有一位丞相,可谓是当朝显贵,明家凭借世代功勋位立百年,宫中也有位地位仅次于皇后的皇贵妃,也是当朝显赫之家,“显赫”对“显贵”,输赢不仅是要看皇帝的选择,还有受“显赫”、“显贵”庇护的人。 “将军以为太子此来会如何调查?” “元帅有无通敌这是很明显的事,我知道,公子知道,皇上也知道,皇上让太子来哪是为了调查……他……” “是为了明家军?” 上官擎点头,有些无奈的道:“皇上忌惮国公府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近年来更是有解散明家军的打算,不到五年的时间,明家军的将领战死的战死,收监的收监,放逐的放逐,没有几个人了,就剩我们这些人,老的老,小的小。”上官擎说到伤心处,眼泪不觉有些湿润,以一颗赤子之心杀敌报国,不求名利加身,但求平安无事,总有些事情是不能尽如人意的。明瑶理解他此刻的心情,并未开口打扰。 平复了自己的心绪,上官擎略有一丝尴尬道:“让公子见笑了!” “将军一片赤诚之心令人感动,明扬岂敢轻视!” “末将猜测,太子这次来,多半是为了兵符。” 也不排除有这个可能,毕竟三十万明家军,不是个小数目,太子是为了兵符,四皇子呢,也是为了兵符而来?如果这个四皇子够聪明,这兵符还是放在明况手里对他最有利。不过,兵符在她手中的事情赵天道怎么知道? “将军为何如此猜测?” “公孙晟在朝堂上向元帅发难,一定不会错过让元帅交出兵符的机会,元帅无奈,只得以实相告,只怕兵符在公子手中在京城已不是什么秘密了。” 莫说京城,再过两天,在这邑安城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到时所有明家军的将领都会知道,明瑶沉默了一会,摇摇头,不对,还有什么地方不对。 明瑶抬起头,望着上官擎微笑道:“事情或许还没有咱们想的这么坏。”皇帝还给自己留有余地,他没有动国公府,只关押了明况,他给自己留了条退路。 “公子的意思是?” “你们这个皇帝聪明着呢。”见上官擎有些微的不解,明瑶惊觉自己说错了话,遂改口掩饰道:“我是说皇上派人来调查只是想给朝臣一个说法。将军何不想一想,皇上为什么派了太子还要派四皇子?” 皇帝让太子来“调查”明况通敌一事,却又派了另一个儿子协助,皇帝不是傻子,不可能不知道两人在对待明况的事情上看法不一致,更不希望兵权落在太子手中让他一方独大,所以,他让太子来的用意再明显不过了,试探,他想知道明家军的态度。 “公子的意思是……”上官擎望着明瑶没有说出下面的话,明瑶微笑着点头道:“是与不是,他们来了自有分晓,到时几位将军只需……”明瑶微站起身子在上官擎耳边轻语。 上官擎听了明瑶的话,想了想遂道:“我这就按照公子的意思去安排。” “有劳将军了!” 上官擎离开后不久,明瑶思索着事情,没有注意到书房外的敲门声,是以童儿突然出现在她面前让她惊了一下。 “童儿,你怎么来了?” “我若不来姐姐又该忘记喝药了。”童儿说着把药碗推到明瑶面前。 明瑶看了眼碗中黑乎乎的药汤,有些反胃道:“还喝?”这两天她的伤已经好多了,呼吸时胸口也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当然要喝了,爷爷说这药姐姐要喝够七七四十九碗,身上的伤才能痊愈。” 喝个药而已,用不用整的那么玄乎?还七七四十九碗,欺她是个外来的不懂这里的风土是吧?明瑶怀疑的看着童儿,那意思在说,你小丫头可不要骗我。 童儿对明瑶露出一脸纯真的笑容,根本找不到撒谎的痕迹。 “我已经喝了几碗了?” “恩,我算算啊,姐姐昏迷的那两天一夜,每一个时辰便会喝一碗,大概有二十几碗,醒来就少了许多,刚醒那一天喝五碗,后来就是一天三次了,也有十来碗了,粗略估计一下,剩的不多,也就还有十来碗。” “行了,哪有你这样欺负伤员的。”明瑶端起桌上的药碗,皱着眉头一饮而尽,口中顿时苦涩难言,童儿见了忙从身上拿出包好的蜜饯递给明瑶道:“姐姐,快吃个蜜饯压压。” 明瑶嚼着蜜饯,感觉嘴里不那么苦了,微笑着对童儿道:“童儿,谢谢你!”她自小就怕药的苦味,生病了她宁愿多打几针也不吃药,如今,她为了活命,再苦的药她都喝得下,人的潜力果然是难以估测的,不逼都不知道你身体力藏了多少能量,不可能也会变成可能。 见明瑶脸色恢复如常,童儿含笑道:“我刚才是骗姐姐的,爷爷说姐姐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喝了这碗药之后,接下来就不用再喝了,平时注意调养就好了。” 她就说这丫头是逗她的,还整出个“七七四十九天”,亏她小丫头想得出来。 “先生回来了?”这两天每次她去找张景,他不是外出就是有别的事情,总之她就是见不到他的人,这老头似乎是有意躲她。 “额,没有!”童儿眼神闪烁,装作做其他的事情。 “没有他怎么给你说这药是最后一碗?” “哦,刚才回来了一趟,又被人喊走了,说是城北有户人家的孩子得了怪病,让我爷爷过去看看。” “是吗?”这么大点就如此能编了,长大了还不得把死人给说活了? “是,是,是,姐姐不信可以问石峰,他刚才也看到了。” 这么点小事再去找石峰求证?她自己都觉着没意思,今日不见可以,明日不见也行,她就不信同在一个屋檐下她就没有见到他的那天。明瑶摆手道:“算了,我找他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她就是想弄清楚张景是不是梅千寻的师兄,梅千寻的病严不严重,作为她的救命恩人,恩人生病了,虽帮不上什么忙,至少要了解下病情,可,显然现在顾不上了,她紧绷的弦还不能松。 “姐姐,今天天气挺好的,你在书房里都快呆一上午了,要不我陪你出去走走吧,我知道出了太守府不远处有一家叫‘客往来’的酒楼,那里的饭菜可好吃了,快到中午了,要不咱们中午就在那里吃饭吧。” 不远处?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这叫不远处?明瑶了然的笑问道:“是你嘴馋了吧?” “嘿嘿,童儿确实想吃那家的烤鸭了,因为要照顾姐姐,我都好几天没去过那家酒楼了。” “好,看在你尽力照顾我的份上,我请客,到地方想吃什么随便点。” “这么说姐姐答应我去酒楼了?”童儿高兴的发问。 “答应了!”明瑶站起身,在童儿鼻尖上轻刮了小,说道:“在这等我一下,我去换身衣服。” “嘿嘿,姐姐穿什么衣服都很漂亮。” “知道你丫头嘴甜!”明瑶说着进了里间,不一会便穿着一身月白色的衣服出来了,玉冠束发,腰间挂着长穗流苏配饰。脖颈间她特意修饰了一番,用围巾遮挡,让人看不出有何异样。 “姐姐,找一天,我一定要看看你穿女装是什么样子。”童儿见明瑶出来,说着话去挽明瑶的手臂。 “当然是现在这个样子,你以为一件衣服还能变了姐姐的容颜不成?”明瑶笑着打趣,快到了门口,低头看着童儿玩着自己的手臂,用另一只手指着,意思在说:“该松开了!” 童儿把环着的手臂松开,低声嘟哝一句:“真麻烦!” “你小丫头可要收住了,别坏了姐姐的大事!”明瑶笑语过之后便开门走了出去。 “什么大事,现在吃饭是最大的事!”童儿在身后低语,笑着跟了出去。 两人刚出院门,碰到了前来找童儿玩的莫小凤,童儿说出明瑶要请她去“客往来”吃饭的事,莫小凤也吵着要一起去,最后还把跟在明瑶身边的忠诚护卫童瑛赶了回去,说是有她莫女侠在,没人敢伤了他家公子。 童瑛虽然不放心,但看自家公子也没有反对,只好作罢,以为“他”和莫小凤要“单独相处”,童儿是小孩子,跟在身边没什么,他一个大男人跟着,着实有些不便了……这几天莫小凤有事没事就喜欢到明瑶的院子来,也难怪童瑛会想偏了,想他家“公子”,风流倜傥,一表人才,有哪家小姐抵抗的住?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36章 路遇不平 客往来二楼雅间内,明瑶向童儿碗中夹了一片烤鸭肉道:“吃吧,你个小馋猫。” “好了,姐姐,你看,我的碗又被你填满了,你自己也吃啊。”童儿边吃边讲。 “好,我也吃!” “我的呢?”莫小凤见明瑶对童儿的呵护,心中吃味,口中不服。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为什么啊?”莫小凤不依,她今天也是客,“主人”要一样招待。 明瑶含笑道:“男女授受不亲!”说过用小勺盛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瑶姐!”莫小凤不满的看着明瑶,同样喊人姐姐,为什么她和童儿的待遇如此差别,太过厚此薄彼了。 咳……明瑶被刚喝下的汤呛到了,摆着手对莫小凤道:“你,或者和童儿一样喊我姐姐,或者带姓喊明瑶姐,别喊那一个字的。”瑶姐,怎么听着是“窑姐”呢?她可没有立在古代开妓院的志向,怎么也没想到,她的名字有一天会与这个地方联系起来,她在家最小,家里长辈或比她大的同辈都喊她小瑶,比她小的都喜欢喊“姐”,部队里面她的兵多喊她教官,战友多是以“代号”相称,喊她“瑶姐”的,莫小凤是第一人。 “喊瑶姐怎么了?瑶姐,瑶姐,没什么,挺好的啊。”莫小凤连续喊了好几声,也没找出自己喊的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个,小凤……”明瑶被莫小凤连续几声喊的额头冒黑线,真要解释又有些语结,这该怎么解释呢,“窑姐”这个词是在清代才出现的,在她那里代指特殊职业,在这个世界里却未必是,要怎么才能说明白呢?不管了,为了让自己听着舒服,绝对不能让莫小凤这样喊,明瑶于是说道:“只是个称呼,你可以换个别的。” “不换,我觉着这个就挺好的。”莫小凤在这件事上也计较了起来,她和童儿的待遇不一样,连喊的称呼都被人挑剔,太过分了,她就是要特别,就是要和别人不一样。 明瑶夹了一只鸡腿放进莫小凤的碗中,笑道:“小凤,你看,你对人的称呼总让人听着舒服才行,是吧?那我实话说啊,我对这个……‘瑶姐’这个称呼不喜欢,有抵触,你看,你能不能考虑下我的意见,毕竟我现在是姐姐是吧?” “才不是,男女授受不亲!”莫小凤用这句话驳了回去,打开明瑶的筷子,不客气的夹起碗中的鸡腿,大快朵颐,吃的那是个香。 “我……”明瑶顿时咬的牙齿痒痒,这女侠,怎么就这么难缠。 明瑶还在思索着怎样让莫小凤改称呼的说辞,街道上传来喧闹声,童儿率先起身到窗边观看,然后摆着手招呼明瑶和莫小凤道:“姐姐,小凤姐,你们快过来看啊,有人要在大街上杀人了。” 明瑶和莫小凤来到窗边,望向楼下的街道,有三个身穿异国服饰的大汉正围着一个躺在地上的吴国小贩踢打,小贩的告饶声淹没在人群中,人们对三名大汉的行为,敢怒不敢言。 “欺人太甚!”莫小凤说过便从窗子处飞身到了街上。 “哎……”明瑶只觉眼前绿影闪过,想要阻拦已是晚了,意识到自己的这种行为,明瑶又向窗外看了眼,莫小凤已经救出了被打的小贩,正在与那三名大汉打斗,而她……刚才竟是想让莫小凤不要多管闲事,这样,她与周围的看客又有什么区别? “姐姐,你放心,那三人不是小凤姐的对手。”童儿安慰明瑶。 不,她不是担心莫小凤受伤,她知道莫小凤的武功,她只是不想惹麻烦,麻烦?在这个世界里,见义勇为已经被她看成了“麻烦”,潜意识里,她还是只把自己当成了过客,对这里的人就像每天从身边吹过的风一样,不留痕迹。 “姐姐?”童儿见明瑶沉默的望着街上的不讲话,开口道。 “咱们也下去看看。”明瑶说过率先走出了雅间,她是军人,保卫国家,保护人民是她的职责,不论身在那里,她都不能忘记自己的本职,然而刚刚……这一刻,她是如此的嫌弃自己。 明瑶和童儿走出酒楼,这时一个长鞭抽向莫小凤,被她躲过,抬脚踢飞一名与她打斗的大汉,回身去看拿鞭子抽她的人,是一个年龄与她相仿的女孩,脾气可是比她大多了。 童儿见这么多人与莫小凤一人打斗,意气道:“小凤姐姐,我来帮你!” “童儿小心!”明瑶的话音未落,童儿已经加入了打斗,她目标明确,直接缠住那个刚才打鞭的女孩,让莫小凤专心对付那三名大汉。 几人的打斗没有持续多长时间,正如明瑶所想,那三名大汉根本不是莫小凤的对手,而那个使鞭的女孩似乎也不是童儿的对手,童儿和莫小凤几乎是同一时间把对手打趴在地。 莫小凤回身扶起躺在地上的小贩问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我没事,多谢女侠救命之恩。”小贩的回答声中含有难掩的惊恐,真是天降横祸,他只是个挑担卖香油的,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打他。 “你们,给他道歉!”莫小凤走到被她打倒在地的三个大汉跟前,用脚踢了其中一人道。 “快点!”几人站起身,犹豫着不说话,莫小凤又向一人踢了一脚。 “对……对不起!”其中一人的道歉声刚落就被人打了一个耳光,原是那个被童儿打败的女孩从地上爬起来,只听她怒骂道:“没出息!滚一边去!” 三名大汉不敢违抗,站到女孩身后,女孩挑衅的望着莫小凤。 “你给他道歉!”莫小凤指着女孩道。 女孩不屑的看了那个小贩一眼,嘲讽道:“这种贱民,还不配我道歉!” 莫小凤被这女孩气的手发狠,若不是因为她是女人,早就一巴掌搧了过去。 “雪儿!”人群中有人喊了声,女孩听到喊声,向来人跑了过去,立刻便了脸色,指着莫小凤和童儿向来人告状道:“博哥哥,你快替我教训她们,他们欺负我!” “你又惹事了?” “不是,是他们先欺负我的,你看,我的鞭子都被他们折断了。”女孩拿着被童儿刚刚用暗器打断的鞭子作为被“欺负”的证据。 男子看了眼女孩手中的断鞭,走向莫小凤看似有礼的问道:“不知雪儿如何得罪了姑娘?” “你为什么不自己问她?”莫小凤语气不善的反问,她可管不了什么“博哥哥”,谈不拢大不了一块收拾了。 “雪儿?” “博哥哥,我怎么知道他们为什么要欺负我,她就看着我们是外地人,看不起咱们夏国。” 男子脸色一沉,回头问莫小凤道:“姑娘,可是雪儿说的这样?” “哼!果然是一家人!”莫小凤不屑的道,她虽被称作玉霄宫的女霸王,却也不像这女孩如此无耻的颠倒黑白,一点道理都不讲。 “姑娘有话好说,若是雪儿的错,在下自会让她赔礼道歉,若是姑娘的错……”男子看着莫小凤,没有把话讲完。 “你想怎样?”莫小凤不屑,她还怕他不成? “姑娘自然也要道歉。” “哼,本姑娘若是不道歉呢?” “休怪在下要为妹妹讨回公道了。”男子说着已经收敛了脸上的笑容。 “你这人,和你妹妹一样好不讲理,明明是她打人在先,我们救人在后,现在反来冤枉我们,真是不知羞。”童儿在一旁不满道。 “是啊,是她先打的人……” “就是,太不讲理了。” 听了童儿的话,周围围观的人开始对东方博兄妹指指点点,只见东方雪恼怒道:“住口!”说着还拿断了的鞭子向一个围观的人抽了一鞭。 “呵,有人恼羞成怒了!”莫小凤轻嗤。 “我要杀了你!”东方雪抽出跟在东方博身后的一个侍卫的刀就要砍向莫小凤,被东方博呵斥住了。 “这位公子想知道事情的起因,何不问下这位兄弟?”明瑶从人群中走出来,指着那个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小贩道。 “你是什么……”东方雪见又有人出来多管闲事,刚想出声训斥,见是位面如冠玉的公子,顿时嘴巴微张,愣在了那里。 东方博对来人也有些吃惊,不想在这边城小地也有这般神采出重的人物。 童儿见到明瑶,高兴的跑到她身边,习惯性的想要喊声“姐姐”,挽住她的手臂,还好及时收住手,收住了口。 明瑶见到童儿,面色变得柔和些,问道:“没伤到吧?”她刚刚才知道,原来这小丫头的武功也不弱,打起人来也不含糊。 “没有!”童儿笑着回答。 “这位公子是?”东方博询问。 “在下就是这邑安城人,适才我们兄妹三人在楼上用餐见到这位小兄弟被人当街暴打,二妹看不过去便出手相帮,所以才得罪了这位小姐。”明瑶说过微笑的看了东方雪一眼,东方雪与其对视一眼,脸色微红的低下头。 “是怎么回事?”东方博冷眼看向站在一旁的三名大汉。 “回公子,是这人先冲撞了小姐,属下才出手教训的。” “出手教训?本小姐若是不来,你们是不是想把人打死。”莫小凤讥讽道。 “这种贱民,死有余辜!”东方雪听了莫小凤的话,忘记了娇羞,不屑的道。 贱民!死有余辜?明瑶听到这样的字眼,脸色顿时也变得不好看了,语气淡漠的问道:“敢问小姐比他贵在哪里?” “你……”东方雪顿时哑口无言,“他”怎么能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驳自己? “是雪儿的不对,在下代她向小姐和公子道歉。”了解事情大概的东方博向明瑶几人道歉,自己的妹妹,他还是知道的,平时娇纵惯了,不想到了吴国也不知道收敛。 “哼!”莫小凤不领情。 明瑶淡然道:“该得到道歉的不是我们,是这位受伤的兄弟。” 东方雪猛然抬头,眼含怒意的望着明瑶,“他”什么意思,竟然想让皇兄当街向一个贱民道歉! 东方博望了眼面色有些冷然的明瑶,转而向那个被打的小贩问道:“不知这位小兄弟的伤势如何?” “我……我没事!”小贩看了东方博一眼,有些害怕的道。 东方博向身后人使了个眼色,那人从怀中掏出一锭银子递给小贩,东方博微笑道:“这银子算是给这位兄弟的医药费,雪儿不懂事伤了你,还望小兄弟莫要怪她。” “不,不,小人不敢!”小贩拿银子的手甚至有些哆嗦。 “博哥哥?”东方雪不敢相信皇兄真的向这个贱民道歉了,还给他银子。 “你还嫌惹的事不够多吗?”东方博低声呵斥! 东方雪被自己的皇兄呵斥不敢顶嘴,却是眼含杀意的看向小贩,小贩见了,害怕的低下头。 东方博回转身对明瑶抱拳道:“多有得罪!”然后带着东方雪和一众随从离开了,在这边城遇见如此人物,他本想有意结交,只看明瑶对他们淡然冷漠的态度,也觉不是时候,便带着自己的人离开了。 “哼,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这么娇蛮的人。”莫小凤望着已经走远的人道。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东方博等人走后,小贩跪下向莫小凤磕头谢恩。 “快点起来,去找个大夫好好看下伤,以后别再得罪这样的人了,到头来吃亏的还是自己。”莫小凤扶起小贩,语带关心,面上无任何嫌弃之色,她这种同情弱小,路遇不平拔刀相助的侠义之行让明瑶另眼相看,不觉对她又喜欢了几分,看来,靳风喜欢莫小凤也不是没有理由的。果然如一个人所说,只一人能让她失去理智,明瑶不禁想起那日在玉霄宫中梅千寻向她解释的话。 “多谢姑娘!”小贩口中谢着恩离开了。围观的人群也相继散了,莫小凤走到明瑶身边感觉有趣的喊道:“大哥!我又多了一个大哥!” 童儿也笑着起哄道:“我也多了一个大哥。” 明瑶不理会两人的打趣,微笑道:“你们是准备回去继续吃饭还是回府?” “还吃什么,被那女人气都气饱了。”莫小凤余气未消道。 “我也是!”童儿随声附和。 “那行,反正我是吃饱了,咱们回去吧。” 明瑶三人离开,随后就有两人从不远处的角落里出来,一人往回走,一人去了不远处的医馆。 回想起东方雪临走时看小贩的眼神,明瑶越想越觉着不对劲,突然停住了脚步。 “怎么不走了?”莫小凤见状询问。 “小凤,你赶紧回去一趟,只怕那小贩有危险了!” “什么,你是说那女的……”莫小凤想到有可能发生的事情,顿时心生恼怒。 “我也只是猜测!” “我这就回去,她若是敢杀人,我手中的闭月剑绝对不饶她!”莫小凤说着就赶了回去,童儿没有听懂两人的对话,开口问道:“姐姐,小凤姐姐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想起了那个小贩的伤,去看看。”明瑶不打算向童儿解释,这种事情,孩子还是少知道的好,人心难测,她也只能做到这些了。 “咱们也去看看吧。”童儿建议。 “你小凤姐姐会处理好的,咱们回去等消息!走吧!”明瑶牵起童儿的手继续走路。 “恩!”童儿乖巧的跟在明瑶身边,两人一起向太守府的方向走去。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37章 全城搜捕 莫小凤回到府中已是傍晚时分,明瑶正在房间里吃晚饭,莫小凤未经禀报推门进去,明瑶见她神情沮丧,面带悲伤,心道事情不妙。 “小凤姐,你回来了!”童儿见到莫小凤,高兴的打招呼。 莫小凤没有搭理童儿,望着明瑶,鼻子一酸道:“他死了!”明瑶在她的眼中甚至看到了泪水,她在为一个陌生人的死亡伤心。 明瑶放下手中的筷子,轻声道:“坐下来一起吃吧。” “他死了,是我害的!”莫小凤自责,若不是她多管闲事,就不会惹恼那个疯女人,小贩也不至于这样丧命。 “不是你的错!”明瑶轻声安慰,莫小凤不出手相救,小贩也未必能从那三个大汉手中活命。 “姐姐,你相信我,我一定会为他报仇的,一定会!”莫小凤说着突然向前一步抱住明瑶,趴在她腿上低声哭泣。 明瑶轻拍着莫小凤的后背问道:“发生什么事了?”小贩的死,莫小凤会愤怒,但也不至于如此伤心难过,她是行走江湖的人,应该是习惯了人的生死。 “他死了,是被人绑在城南的树林里,身上的血流干才死的,姐姐,他就是一个寻常的百姓,他们为什么这么残忍,为什么这么残忍,我一定要杀了他们,一定要杀了这些人。”小贩死亡的惊恐眼神她永远也忘不掉,莫小凤说到狠处,手上不觉用力,明瑶被她的双手抓着的右手不觉吃痛。 看着自己身上的血外流却无能为力,这是一个怎样的死亡过程,要经过怎样的恐惧才能接近死亡,只怕那时小贩是盼着自己早点死掉吧,而这一切只不过是因为他“冲撞”了不该“冲撞”的人,明瑶心中虽也气愤,更让她认清了一件事,这是强者为王的世界,没有所谓的法律文明。 莫小凤的心情渐渐平复,明瑶让童儿陪着她回西院了,她们走后,明瑶便吩咐童瑛去找上官擎。 上官擎来到明瑶的书房,明瑶把中午的事情向他讲述了一遍,上官擎抚摸着胡须想了想道:“邑安是我国边城,往来多是各国客商,周国和夏国的人居多,也有大堰等边远小国的客商,现在咱们与周国的战争刚停,还未开通经商往来,照公子的描述,老夫猜测他们多半是夏国人。” “还要上官将军派人去查一下,无论如何,我要知道这些人的来历,必要时可以全城搜捕,能够在吴国的土地上如此肆无忌惮的用这样残忍的手法杀害我吴国百姓,分明没有把驻扎在这里的明家军看在眼里。”明瑶早已是知道这群人是夏国人,因为上午那女孩曾以他们看不起“夏国人”为由骗她兄长,只是,他们是哪国人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在她的辖区犯了命案,既是敢做,就要敢当! 在自己的国家,有军队驻扎的保护下还能被异国人如此残忍的杀害,的确是他们的失职,上官擎听了明瑶的话,脸色也变得不好看,遂起身道:“末将这就去查办,一定将凶手缉拿归案。” 夜里子时三刻左右,上官擎带着一对人马包围了城西一座农家小院,一个带刀侍卫向前敲了几下门,开门的是一位六十岁的老者,开门见是军人,惊愕道:“你们是……” 那个侍卫见门打开,未作停留,带着一对人马绕过老人直接冲进了院子,上官擎走向前微笑着对老人道:“老人家莫慌,今日城南发生了一条命案,我们是来搜捕凶手的。” “哦,原来是这样啊!不过这宅子里就小老儿一人,没有大人所说的凶手。” “老丈的家人呢?” “死了,都死了,老伴早年就死了,儿子儿媳前几年得病死了,留下一个孙子与小老儿相依为命,前些日子打仗,去了战场也死了,如今只有小老儿一人守着这座空宅子等死了。”老人的话语中带着不尽的悲伤和沧桑。 “老人家,对不起!”听了老人的叙述,上官擎不无悲哀的道,是他们这些人没有尽到职,让国家遭侵,让老人失去了唯一的亲人。 “你们是明家军吧?” “是!” “幸亏你们来了,赶走了周国人,才没有让他们进城残害百姓,我们才能够过上安稳的生活。”老人说出了城中百姓的心声,在他们看来,明家军就是最坚实的防护墙,只要有他们在,敌人就不能进城毁他们的家园,害亲人的性命。 “老丈放心,只要有明家军在,敌人休想踏足邑安城半步。”这个时候,刚刚带头进去的侍卫跑了出来,对上官擎抱拳道:“大人,里面没有人!” 跑了?上官擎向老者打听道:“请问老丈,住在院子里的人呢?” “哦,大人是说昨天来的那几个客人啊?” “对,就是他们!” “走了,他们是昨天下午来的,敲我家的门,给了我许多银两,说是路过的商人,不想投客店,见我这里清净想要借住几天,这么大一个院子就我一人,有他们在院子里也不会太冷清了,小老儿就答应了,不知道因为什么,刚刚急匆匆的就走了。” “您是说他们刚刚走?” “是啊!” “老丈可知道他们去了哪个方向?” “东边,他们去的是东门。” 上官擎随声吩咐下去:“快去追!” “是!”身边的人应声后向东门跑去,上官擎与老丈告辞后,骑上马直奔东门。 老丈望着突然而至又突然离去的官兵,心中不解,难道住在自己家的人真的是杀人犯吗?小姑娘虽然行事娇纵蛮横了些,也不至于杀人,她的哥哥更是不会,温文尔雅的一位公子,对他这个老头子都很尊敬,更不会去杀人了,老人家想不通其中缘由,摇摇头,轻声叹了口气,孤独的关上了家门。 邑安城东的一个小树林中,东方博恼怒的向跪在地上请罪的男子胸前踢了一脚,气愤道:“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 “皇兄,不就是杀了一个贱民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东方雪在一旁辩解道,只不过杀了吴国一个平民百姓,皇兄就如此大怒,平时也没见他这样。 “你懂什么!”东方博怒斥道,这次,他本就是瞒着吴帝绕道邑安城的,目的是想见一见那个从敌军阵营中杀出来,战场上连杀周国两员大将,让李成默一夜兵败的少年将军是何等人物。 周吴两国交战,夏持观望态度,李成默少年成名,大大小小经历过百余场的战争,从未有过败绩,又深得周帝之心,在周国是太子的不二人选,明况是吴国名将,久历沙场,自是不容人小觑,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所以,他对周吴两国的战争是有所期待的。 得到明况被俘的消息,他叹一声:明况老矣,心中却也有狂喜,明况是吴国栋梁之臣,可谓是一柱擎天,他若被俘,再无人能够统领明家军,周夏两国联手,吴国休矣! 他已向父皇建议联合周国出兵吴国北朔,然而,几乎是一夜之间,事情发生了不可改变的逆转,周军遭遇吴军夜袭,将死士卒,李成默兵败,这个消息震惊了夏国整个朝野,他们前几天才计划出兵,边关就传来李成默兵败的消息,派去周国联合的使臣已无法追回,所以他才有这次吴国之行,以期修和吴夏两国关系。 所有事情的发生只因为一个人,明况的义子明扬,传闻是“他”救了明况,是他向明家军传授了破敌之法,而现在明况被召回京,明扬却留在了邑安。其中缘由他也能猜的到一些,只是,他忍不住想见一见此人,看看“他”到底是何方神圣?可惜,他所有的计划都被这个娇纵的妹妹打破了,他就不该心软带她一起来邑安。 东方博怒气未消,树林中飞身来了一人,俯身见礼禀报道:“殿下,上官擎领兵快追到这里了。” 听到回报,东方博脸色变得更加的深沉,能够调动明家军,此人的身份已是确定无疑了,东方博想起上午在街上遇见的人,风采熠熠,气质天成,平和的面容下有着几许冷然,李成默就是败给了这样一个人。 “殿下!”事不宜迟,追兵已至,此地不能久留,旁边一位老者催促东方博早下决定。 他已见到了这个人,多留几日就会对“他”有更多的了解,东方博犹豫着,实不想放弃这个了解对手的机会,却也不能拿自己的生命去冒险。 “殿下,不能再犹豫了,再晚就来不及了。” “你怕他做什么?大不了咱们把身份公开,他上官擎还敢把皇兄怎么样不成!”东方雪见不得他们这些人如此着慌的态度,她是公主,他皇兄是堂堂的太子,这些吴国人还能把他们怎么样? 不公开身份还好,若是公开了身份,恐怕殿下就再难走出邑安城了,东方博隐瞒身份来这里,又犯有杀人的命案,落入明家军手里,只有死路一条,白龙鱼服,不知者无罪,即便到时查出来是他们所杀,他们的皇帝也不能向吴帝讨伐,明家军所杀的不过是个杀人犯,这样,东方博岂不是白白妄送了性命?老者对于自家公主的话只得保持沉默。 没给东方博多想的机会,上官擎领着追兵已经包围了小树林,士兵手中的火把照亮了他们所在的地方,东方博一行八人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38章 难以决断 “殿下,快走!”两人在箭雨中护着东方博后退,一人说过后,一只流箭射中了他的左肩,东方博看了眼已经被明家军抓住的东方雪,沉声道:“撤!”他们一行八人,四死两伤,一个被俘,只有他这个太子还是完好的,明扬,果然是好手段! “大人!他们已经跑了。”一个侍卫拿着地上捡到的玉佩交给上官擎,问道:“要不要追?” 上官擎借着火光看到玉佩上的“博”字,又看了眼被擒的东方雪,说道:“不用了,把她带回去!” “是!”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是公……”东方雪的话还没说完,上官擎便已经点了她的哑穴,沉声道:“带回去,单独关起来,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 上官擎回到城中夜色已晚,也顾不得会不会打扰明瑶休息,直接去了太守府。 明瑶让上官擎去查中午那几个人,以为到明日才会有消息,处理好府中的事务便直接休息了,刚睡下没多久就听到敲门声,童瑛在外面禀报说上官擎来了。 上官擎这个时候来找她,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发生了,明瑶从床上坐起来,吩咐童瑛把上官擎带到书房等候,自己则快速穿好衣服,确定没有什么异样时,走出卧室去了书房。 明瑶到了书房,上官擎起身见礼,明瑶摆手阻止了他,坐到他旁边的椅子上问道:“出什么事了?” 上官擎没有说话,从怀中掏出玉佩递给明瑶,明瑶接过玉佩,拿在手中看了看,玉的手感很好,在她这个外行看来质量还不错,又看到佩上刻着一个“博”字,问道:“将军找到他们了?” “恩,是在城东一个树林中找到的。” “可是抓到了?” “共有八人,抓捕时进行反抗,死了四人,抓到一人,逃了三人。” “查到他们是什么人了吗?” 难道公子猜不出来对方是谁?上官擎有些疑惑的望着明瑶。 见上官擎的表情,明瑶坦言道:“仅凭这块玉佩,明扬实在猜不出对方是什么人。”她对玉虽没有研究,但上午在街上见那人出手阔绰,身边跟有随从,想来非富即贵,只这“博”字,那女孩称他为“博”哥哥,想是他的名字,以她对这世界的人事了解,她猜不出对方的身份。 “他是夏国的太子东方博,那女孩是他的妹妹东方雪,封号为瑞阳。” 夏国的太子公主,听了上官擎的叙述,明瑶凝眉沉思,夏国在吴国的西北方向,即便是两国通使要去京城也不可能经过邑安,这样道路反而绕远了,为何夏国的太子和公主会出现在邑安城里? “抓到的是什么人?” “是瑞阳公主!” 抓住了公主,跑了太子,不论这位太子来邑安城为了什么,这次意外的抓捕一定是破坏了他原来的计划,这也是她误打误撞,本只想捉拿凶手归案却不想事情竟是如此的巧合。 其实,她也没有证据证明人就是他们杀的,莫小凤在城南是与人交过手,而且还杀了一个人,另一个带伤逃走了,但证据不足,他们只需不承认或者把受伤的人交出来声称不认识他,那么杀人的事他们就可以推的一干二净,也不至于大半夜的跑路,东方博不担心他们追查凶手,而是担心一旦与明家军接触,露出破绽暴露了身份带来的危险。 “吴夏两国关系如何?”明瑶询问,她要了解清楚情况才可做进一步的分析。 上官擎总觉着“公子”今晚的问题甚是奇怪,一个能在战场杀敌,极短的时间内就可以组织起部队做好最有效的防范,且能一计破敌,这样的人,不可能像“他”所说久居山野,不明世事,这些说辞也就骗骗徐怀瑾他们,只是,看“他”现在,真的似不明白。 “上官将军?” “哦,两国在三十年前曾因为疆土界线有过一次大规模的战争,那时是老国公带着明家军打败了夏国大将利安,夏国求和,答应每年进贡我朝黄金五万两,白银十万两,云缎五十匹,自此两国息战,这十多年来,夏国发展极快,国力渐渐有了恢复,而我朝……”上官擎对自己国家的情况直接略过,给了现状总结:“近几年,夏国对我朝的进贡逐渐减少。” 自己的国家强大了,自是没必要再拿着东西给外人了,而吴国却没有因此讨伐,说明自身已是相对较弱,“孩子”养大管不住了。 “利安?”这个名字似乎有些印象,明瑶大致听明白了吴夏两国的形势,便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他就是利沧月的父亲。” 利沧月的父亲,也就是救了赫子铭的人,她就说这个名字似在哪里见过,这么说利沧月是夏人了。 “利沧月怎么会成为望月楼的大当家?” “其实,望月楼是利安组建的,他因兵败被夏国皇帝疏远,又被朝中奸臣所害,最后逃到麒麟山,把逃亡在那的人收编了,占山为家,自成一方天地。” 利安败在明况父亲的手中,因为失败被夏国皇帝疏远才得小人陷害,他应该恨明家军才是,而利沧月却帮了她,明瑶听了上官擎的解释,沉默了一会问道:“利沧月应该是恨明家军才是?”她说“恨”倒是有些严重了,即便战场之事分属阵营不同结仇不至于有个人之恨,利沧月也不可能会帮她,因为她毕竟是明况的义子。 “利安曾逃到吴国,是老国公救了他!”上官擎解释! 原是如此,难怪上官擎当日会说故人之子,老国公救了利安,身为明家军重要领导人之一的上官擎认识利安也不奇怪。 “我怎么把这事忘了!”上官擎拍了下额头,恍然想起一件事,说道:“老夫还有一件事没告诉公子?” “什么事?” “在公子离开邑安城的那几天,元帅收到消息,夏国已派使者去了周国,欲与周国联合出兵,使者未到周国的圣光城,李成默已经兵败。” 还有这等事?兵未出,战争已经结束,而它要联合的恰好是战败国,夏国这时间赶的,挺尴尬的啊,明瑶脸上不觉露出笑意。 “京城可有传出夏国来使的消息?” “有,今天中午刚到,还未来得及给公子看。” “都说了些什么?” “夏太子东方博协妹妹瑞阳公主来访,今日将进入我朝边界,十五日后抵达京城。” 本是十日的路程,却要走十五日,这多出的五日时间东方博是想游玩,看下吴国的山河风景吗?而他“游玩”的第一站恰好是邑安城?她只是凑巧破坏了他的“游兴”? “十天的路程延长十五天,可有说夏太子还有什么安排吗?” “没有,东方博给皇上的理由是瑞阳公主的马车行走速度较慢,路上耽搁时间。” 如此,来邑安城就是东方博特意安排的了?东方博向吴国皇帝隐瞒行迹,如今遇见这样的事,自是不想让吴国皇帝知道,而明家军误抓了一国公主,自然也不能将事情公布出去,因为一个寻常百姓公开杀了一国公主,这条路走不通,明瑶想了想问道:“将军以为这件事该如何?”这件事处理起来有些棘手,一个不当很可能引起两国冲突。上官擎在抓捕他们之前,一定是不知道对方的身份,否则,她相信,在没有把握抓住东方博的前提下他是不会动手的。 若是在法律健全的社会中,杀人偿命,这是天经地义的事,她也不怀疑在这个时空也是天经地义的事,但牵扯到权贵,牵扯到国家战争,她就没有把握了,环境决定了她在这个事件中扮演的角色,她是军人,维护正义是她的职责,而此刻,她更是一军的“统帅”,她要找出一个对他们最有利的办法处理这件事,所以,那个在城南树林中被残忍杀害的生命就显得微不足道了。 此刻,明瑶有着深深地无力感,她内心矛盾极了,以前,人犯罪自有法律制裁,现在,罪犯已经被抓到,她不仅不能公开审判,还死者以公道,而且还不敢轻易的把她杀了,这就是现实,令她无力改变的现实。 对于这件事,上官擎亦是不敢冒然下定论,想了想,只得道:“东方雪不能杀!” “为什么不能杀?”书房的门突然被人打开,惊扰了屋中的两人。 竟然是莫小凤,明瑶有些惊讶的问道:“小凤,怎么是你,童瑛呢?” “哼,你问他做什么,以他的武功根本拦不住我。” “你把他怎么了?” “点了穴,在外面站着呢。” “你怎么来了,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 “我若不来你是不是准备把凶手放了?” “我……”明瑶一时无法回答莫小凤的问题,放不放人不是她说了算,她既然询问上官擎的意见,就是想找一个更好的办法。 “这么说你是真的打算放人了?哼!亏小师叔为了你连命都不要了,没想到你是这种人,那什么公主,你们怕我莫小凤不怕,我现在就去把这个残忍的凶手杀了。” 莫小凤说过就要离开,明瑶上前一步抓住她的胳膊想要阻拦,被恼怒的莫小凤甩开,身子撞到了桌子上,咯到了腰。 “公子!”上官擎见明瑶蹙额隐忍的模样,有些担忧的去扶她。 “你……”莫小凤本想甩开袖子走人,听到碰撞声,回头看了一眼,见明瑶如此样子,已是有些后悔自己刚才的行为,却不愿道歉。 还好,人没走,明瑶看了莫小凤一眼,回头对身旁的上官擎道:“将军暂且回去,令人严密看押好犯人,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上官擎答应着,有些担忧的道:“公子,你的伤?” “无碍,只是碰了一下,一会就好了。” “老夫告退,公子保重!” “将军慢走!” 上官擎看了依旧在生气的莫小凤一眼,走出书房,并关上了门,到了门外,随手把童瑛的穴道解开了。 “多谢大人!”童瑛恭敬道谢。 上官擎转身看了眼书房吩咐道:“在外面好生守着,莫让公子有何差错。” “是!”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39章 杀与不杀 上官擎离开后,明瑶扶着桌子坐到旁边的椅子上,对莫小凤道:“坐下说话吧。” 莫小凤嘟着小嘴,不理人。 这丫头,这个时间还没睡,一定是听说了她让上官擎去查上午那群人的行踪,她在等消息,还真是难为她了。 “你就打算这样站着和我说话?”明瑶说话,声音难得的平静,事情越是棘手,她越是镇静,这就是她的优点,很少有人能企及的优点。 “我若是不来,你们是不是就打算放人了?”莫小凤余气未减的质问。 “放人倒不至于,却不会立刻杀人。”明瑶说出了实情,东方雪的特殊身份令她不能“依律办事”,给死者公道,在以往,她只需执行命令实施抓捕行动,至于给罪犯定什么罪,自有法律程序,而在这里,所谓律法,多数是用来约束平民维护权贵的,而她此刻就碰到了这样的难题,是坚持维护正义还是不激化吴夏两国矛盾,她难以抉择。 “说到底,你还是不敢杀她!” 明瑶看了莫小凤一眼,端起面前的茶杯喝了一口水道:“小凤,这不是敢不敢的事情,而是……”明瑶想了想问道:“小凤,在你看来,是小贩一人的性命重要还是邑安全城百姓的命更重要?” “你问我这做什么?” “她杀小贩的行为的确可恨,我也想将她绳之以法,还亡魂以公道,你居住在清逸峰上,一定没有经历过战争,但你也应该听说过,邑安城在一个月之前还是一个战场。” “听说了又怎么样?”莫小凤心中虽还有不服,声音却低了许多,也愿意听明瑶的解释。 “我在去清逸峰之前,来邑安城的路上曾被周军抓住过,和我一起被抓的还有许多人,他们大都是邑安城周围的百姓,在被周军押着去大营的路上,这些手无寸铁的百姓遭到周军的随意鞭打,甚至被杀害,那一次,就有一对夫妻被周军的一个统领杀了,尸体直接抛在了路边,比之在城南被杀的小贩没有什么区别,这些人,当时是真正的叫天不应,喊地不灵,那个时候,明家军在哪里?像你这样行侠仗义的大侠在哪里?” “没有,没有人去救他们,他们只能接受命运的安排,在山上做苦力,任人欺压,被抓的女人还要承受他们禽兽般的行为,这些情况,小凤应该没见过吧,我见过,我亲眼见到过。” “我……”莫小凤无言。 明瑶摆摆手继续道:“他们之所以遭受这样的劫难,都是因为战争,战争让他们失了家园,让他们有家不能回,骨肉至亲相分离,东方雪是普通人也就罢了,但她是夏国公主,若是公开斩杀一国公主,你可想过后果?我现在身在明家军中,就要护一方百姓平安。我不想因为此事让他们再次陷入战争。” “难道就这样算了吗?”莫小凤心有不甘,但也没有再向明瑶发脾气。 明瑶摇摇头,不能放,现实让她做出决定,但她内心的天平是偏向正义一方的,刚才那番话,是在说服莫小凤,也是自我说服,说到底,这件事的主动权还是握在他们手里不是吗? “你回去好好想一想,人是杀还是放,我听你的。”明瑶微笑着道。 莫小凤望着明瑶,不明白她的意思,只听明瑶道:“你的心思比我的澄明,没有太多的羁绊,跟着心走,明天给我答案,不论你的答案是什么,我都会让你如愿。” 再次看一眼明瑶,莫小凤心中带着疑惑走出了书房,童瑛走了进来,俯身拱手喊了声:“公子!” “我累了,不想回房间了,今晚就在书房歇着了,你下去吧。” “是!” 东方博几人逃出上官擎的包围后便一直向东走,中途碰到前来接应的护卫。 “属下救驾来迟,请太子责罚!” 东方博沉着脸问道:“让你办的事情怎么样了?” “属下已经查到,明况已被周帝下狱,京城镇国公府也被包围了起来,皇帝派太子赵天道和四皇子赵天雷前来调查,后日即将到达邑安城。” 明况被抓入狱,明扬定是得到了消息,看他今日表现,是否已经有了主意?东方博不确信自己心中所想,如今东方雪在“他”手中,“他”会如何处理?最好的解决办法莫过于悄无声息的把人放了,明扬会这么做吗? “太子,接下来咱们该怎么办?回京城吗?”前来接应的人询问。 “公主被他们抓住了!”跟着东方博逃出来的一人沉声道。 前来接应的人惊愕,他们是来和亲的,如今丢了公主,这亲该怎么和? “拓栎,你带人去邑安城打探公主的消息,明日午时之前必须回来。” “是!” 第二天一早吃过饭莫小凤就来给明瑶送答案了,经过一夜的思虑,想了想,既然明瑶让她决定,说明杀与不杀东方雪,明瑶都有办法应对,是以,她还是跟着自己的心走,要求东方雪一命还一命。 至于这样的结果,明瑶似是早已知道,并无任何的惊讶,依旧是安静的吃着她的早餐,见莫小凤坐到她旁边,微偏着头问道:“你昨天说梅千寻为了救我连命都不要了?” 莫小凤微惊,不知道明瑶怎么突然问她这事了,她昨天口不择言才把这事说了出来,以为明瑶没放在心上的。 “他是因为我受了伤,不是什么旧疾复发是不是?” “不是,不是……”莫小凤摇着双手否认。 “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我只是问问。” “哪有,我哪有紧张,小师叔真的是因为旧疾复发才回去的。”只不过是因为救你引起的旧疾复发,莫小凤在心中补充了一句,小师叔在离开之前,严令她不要让明瑶知道此事,昨天一着急就脱口而出了。 明瑶不说话,就一直盯着莫小凤看,莫小凤被她“看”的有些不自在,故作冷静的解释道:“我说的都是真的。” “梅千寻曾说过我能让他想起‘故人’,你知道他的这位‘故人’吗?” “小师叔告诉你了?” 恩?莫小凤这样一问,更证实了明瑶心中的猜想。问道:“我知道什么?” “你跟小师叔的关系!” “我和他什么关系?” “就是……”莫小凤看着明瑶,在最关键的时刻收住了话。 “怎么不说了?” 莫小凤突然变了脸色道:“你是在转移我的注意力,别费心思了,你昨晚说过,无论我的决定如何,你都帮我实现。” 想以此来逃避她的追问吗?明瑶心内了然,知道莫小凤已对她起了防备,不会再对她说什么了,虽有些遗憾,却也不再追问,转回身喝了一勺汤道:“当然,我一定会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说着向门外喊道:“童瑛!” “公子!”童瑛开门进来行礼。 “请上官将军来府中一趟,直接带到书房!” “是!” 书房中,明瑶把她的想法告诉了上官擎,告示全城昨日城南发生的命案,并说明凶手已捉拿归案,在昨晚暴毙身亡。 “公子,这样做妥吗?”上官擎犹豫着问道,就这样杀了一国公主,公子可知道事情泄露出去将是怎样的后果? “有何不妥?” “她毕竟是一国公主!” “公主?”明瑶轻笑,问道:“上官将军是说昨日抓到的杀人犯是公主吗?” “这……”这不是昨天就知道的是吗? “她是何国公主?再说,一国公主有何理由出现在我边远小城,上官将军确信自己当时没有花眼吗?”明瑶微笑着询问。 上官擎看了明瑶一眼,知道她主意已定,躬身道:“昨夜月色不明,火光之下,或许真的是老夫花眼了。” “恩,将军先回去吧,告示上,尤其是凶手昨晚暴毙的过程一定要写的清清楚楚,免得被人误解了。” “是!” 上官擎离开后,莫小凤从书架后走出来,明瑶看着她笑问道:“这样你该满意了吧。” “你只贴出了她死亡的消息,却未真正要她的命。” “你不是说要亲手报仇吗?” “你真的肯让我杀她!” 明瑶微笑着点头。 巳时末(上午十一点左右),邑安城东路边的一个茶棚内,拓栎俯身向东方博回报他在邑安城中看到的消息。 一声清脆的响声后,东方博手中的茶杯被捏碎了,咬牙切齿道:“好,好,好你个明扬!” “太子!”周围的人齐齐跪向东方博,堂堂一国公主,就这样不明不白的被人杀了,是他们这些人保护不周。 “拓栎,今晚本宫要见到明扬的人头!” “是!”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40章 惩罚凶手 邑安城一处隐蔽的农家小院中,上官擎带领着明瑶几人进了一个房间,通过房里的密道进了一个地道,大概走了一柱香的时间,来到一处地牢,里面关押着昨晚抓来的东方雪。 东方雪看到来人,跑到牢栏处,哑着嗓子急切的道:“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从昨晚被抓到后就一直被关在这里,不论她怎么呐喊,扯破了嗓子也没人理她,这期间,她尝尽了恐惧与孤独的滋味。 明瑶走到光线处,东方雪借着光看见是明瑶,带着些不知所措,就那样愣愣的看着她问道:“怎么会是你?” “怎么就不能是我?”明瑶微笑着问道。 “我……”“他”长得真的很好看,东方雪心中有一分忐忑,两分紧张,三分娇羞,全然忘记自己还身处地牢,性命不保。 “哼!”莫小凤见到东方雪这个样子,不屑的哼了一声,都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真是个笨蛋公主。 “你哼什么?”东方雪见莫小凤对自己不屑的表情,顿时怒从中来,之前的恐惧孤独挥至一边,恢复了她公主的骄傲。 “有人癞□□想吃天鹅肉,也不看看自己是个什么样子!” “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竟敢这样对待本公主?” “公主?”莫小凤不屑一笑,嘲弄道:“我们这里关的是杀人犯,哪有什么公主。” 东方雪看着众人严肃的表情,这才意识到自己身处险境,不禁有些惊慌的问道:“你们,你们想把我怎么样?” “怎么样?当然是一命抵一命,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你不会连这个道理都不懂吧。” “不,你们不能杀我,我是夏国前来和亲的公主,你们要杀了我,我父皇还有皇兄不会放过你们的,他们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来和亲的?明瑶不动声色的观察东方雪,不想抓到的还是位和亲的公主,东方博丢了和亲公主,一定不会善罢甘休,幸好一早她就让人张贴出犯人已被正法的消息。 莫小凤轻笑道:“这位小姐还是没有明白我的意思,我们这里只有杀人犯,没有什么公主!” “不是,我是公主,我就是公主,皇兄一定会派人来救我的,他一定会派人来救我的。”东方雪说着,声音中已经带了些哭意。 “你想活命吗?”明瑶笑问。 东方雪不明其意,疑惑的望着她。 “只有忘掉你的身份,你才有活命的机会。” “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等你想通了,你自然就会明白了,小凤,她就交给你了。”明瑶说着便离开了。 “你别走!” “你别走!” 莫小凤与东方雪同时喊向离开的人,明瑶走的决然,没有回头。 杀人偿命,天经地义,不论她是什么身份,都逃不出这个理,不再看明瑶离开的方向,莫小凤看着牢中的东方雪,更坚信心中的所想,她一定要给被残忍杀害的小贩一个交待。 “你……你要做什么?”东方雪望着莫小凤眼中的杀意,心中多了几分恐惧。 莫小凤没有理会她,打开牢门,拔出手中的闭月剑向东方雪刺去,一声尖叫过后,东方雪昏倒在了牢房里。 周围的哭丧声让昏睡的东方雪醒来,发现自己躺睡在地上,慌忙起身,身旁停放的红木棺材让她惊恐不已,继而听到悲泣声,惊慌的望向声音处,一大一小,母子两人相偎在一起看着她,妇人仍在低声哭泣。 这个陌生的地方对她来说充满了恐惧,东方雪的第一反应就是要离开这里,她刚想走出丧棚便被人从身后点住了穴道,同时,一把剑挡在她的胸前。 东方雪望向剑的主人,惊恐的问道:“你……你要做什么?” “做什么?当然是让你看看你造的孽了,看看,是你害的她失去了相公,害的他失去了父亲。”莫小凤指着妇人和小孩道,说到激动处,声音不自觉的提高了些:“你好好的留意这些,黄泉路上遇见他时,给他说说家里的情况,或许他能原谅你!” “不,不,人不是我杀的,不是我杀的。”东方雪心内焦急,奈何身子却是动弹不得。 “是不是你杀的,黄泉路上你和冤魂解释去吧。”莫小凤说着走向妇人,对她道:“她就是杀你相公的凶手,给,你现在可以替你相公报仇了。”莫小凤把手中的闭月剑递给妇人,妇人望着东方雪悲中含怒,手哆嗦着接过莫小凤手中的剑,一步一步的走向东方雪。 “不,不是我杀的,你相公不是我杀的,你别听她胡说。”看着妇人拿着剑一步一步向自己走来,东方雪感到极大的恐惧和无助,哭喊着向妇人解释。 “别过来,你别过来,我求求你别过来……” “不要,不要……我不想死……” “求求你们不要杀我,别杀我……”东方雪哭喊着请求,身子却动弹不得。 “你不想死,你杀人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他想不想死。”莫小凤反驳。 “不是我杀的,人不是我杀的。” “当然不是你杀的,没有你的命令他们敢杀人吗?他只不过不小心碰到了你,你就要杀人,心肠太过歹毒,活着只会危害更多的人。” “我错了,求求你们不要杀我,不要杀我……” 妇人举着剑向东方雪砍去,东方雪吓得眼睛闭起来忍不住尖叫。妇人手中的剑高举着却没有砍下来,因为小男孩抱住了她的腿。 “娘……”小男孩轻声喊道。 “孩子,孩子!”妇人把手中的剑丢在地上,一把搂住小孩失声痛哭。 “娘,不哭,有二宝在,我会保护你的。”孩子的劝说让妇人哭的更加厉害,心中所有的悲戚都涵盖在这声音中。 “二宝,给,这个是杀你爹的凶手,杀了她你就可以给你爹报仇了。”莫小凤蹲下身,把妇人丢在地上的剑捡起来递给男孩。 男孩双眼挂着泪珠,看了眼莫小凤递过来的剑,抬头望着东方雪,他纯净的双眼中充满悲伤和无助,却唯独少了该有的仇恨。东方雪被孩子悲戚的眼睛惊愣住了,她从不知道一双眼睛会给自己这样的震撼,此刻,她忘记了自己公主的身份,只记得她是个杀人凶手,命在旦夕。 “二宝?”莫小凤轻唤。 “我不杀人,爹不让二宝和人打架,也不让二宝杀人。” “她是杀你爹的凶手,你就这么原谅她了?” “不是,我不会原谅她的,永远也不会,是她杀了我爹,我永远都会记得,我也不会杀她,永远也不会。” 孩子的回答很矛盾,却也不难理解,在他的是非观念中没有对错,只有该不该做,他遵从父亲以前的教导,做个好孩子,不与人打架,现在父亲被人杀了,永远离开了他,他能做的就是永远奉承父亲教给他的信条,不与人打架,即便那人是杀父亲的凶手,他也不会违背父亲的信条,这就是他的世界,简单而单纯。 莫小凤站起身,解开了东方雪的穴道,淡然道:“你走吧!”对于东方雪,她也下不去手,否则也不会把她带到这里“刺激”这对母子了,东方雪的可恨在于她的野蛮任性,罔顾别人的性命,然而,她只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女孩,甚至比自己还要小,有着精灵般的面孔,不娇纵时也有其可爱处,亲手了结这样一个生命,她下不去手,这是她的矛盾之处。 “你……你为什么要放过我?”事情的转变让东方雪不敢相信,前一刻还面临着死神的恶爪,一瞬间便获得了自由,如此的反差,确实让人难以适应。 “因为他们的善良!”莫小凤看着院中的母子两人道,在他们身边放下一锭银子后便离开了。 路上,莫小凤回转身用剑指着身后的人道:“别再跟着我了,免得我改变主意!”她虽不杀人,不代表她已经忘记了城南树林中枉死的冤魂,此刻,她最不想面对的就是凶手,凶手就在面前,而她,却杀不了,就是这样的不可言喻。 东方雪怯怯的看着莫小凤,没有说话。莫小凤回身继续走,东方雪依然跟在她身后不远处。 “噌”一声,剑出鞘的声音,只见莫小凤回转身,冷然道:“别以为我真的杀不了你!” “我……”东方雪突然间觉得很委屈,很委屈,眼睛有些湿润,低声道:“我……我不是故意要杀他的。”那天,她刚来到一座陌生的城市,正兴致勃勃的在大街上走着,突然有人撞到了她的身上,她的身子趴在了路旁小贩的货架上,弄反了别人的货架,一时生气,从小到大,没有人可以这样冲撞她,她便让身边的人出手教训那个撞她的人,没想着杀人,谁知道突然有个女人冒出来打了自己的人,她气不过,只好和莫小凤打斗了起来,后来发生的事情,让她恼羞至极,所以才要赌气杀了那个小贩,从小到大,她每天都在喊着杀人,因为只要她说杀人,身边的人都很怕她,敬着她,这几乎成了习惯,可她真正下令杀人只有这一次。 “是不是人都已经死了,你好自为之吧,若再让我见到你有下次,我一定不会手软。”莫小凤严厉道,说过不再理东方雪,继续走路。 东方雪看着前面的人,又看看周围陌生的环境,孤零零的就她一个人,她不知道该去哪里,该到什么地方找皇兄,犹豫了下,还是决定跟着前面的人走,但也不敢再跟的太近了。 明瑶从小院出来,本是要回太守府的,耐不住童儿的娇缠,只好陪她在集市上闲逛,两人正在一处卖面人的货摊前观望摊主现场捏面人,周围喧闹的声音突然间变得安静了,人群慌忙撤离,而她和童儿,还有一直跟在身边的童瑛被二十几个黑衣人包围在了路中央。 卖面人的老者看到这个情形,摊子都未来得及收拾,慌忙跑离现场,被东西绊倒也未检查伤处,爬起来继续逃命。 明瑶镇静的望着周围满含杀气的黑衣人,双手中各多了一把匕首,吩咐道:“童瑛,保护好童儿。”只要这些人不隔空发掌袭击,她便无畏。 “是!” “杀!”其中一个黑衣人一声令下,得到命令的其他黑衣人便齐齐向三人发动攻击。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41章 来的及时 “姐姐小心!”童儿看见一个黑衣人在明瑶身后打了一掌,出声提醒。 明瑶闪身躲过黑衣人的攻击,右手中的匕首划过他拿剑的手臂,左手中的匕首划过他的脖颈,随后,黑衣人手中的剑落地,一手抚摸着脖颈伤口处,露出的双眼瞪着明瑶,直直的躺倒在地上。 双方打斗了几个回合,黑衣人伤了五六人,死了两人,此刻黑衣人全部警惕的盯着明瑶,没人敢轻易向前,“他”打斗的手法快,狠,准,不按章法,看不出“他”的武功路数,而“他”的目标始终很明确,接近“他”身的人,身上不挂点彩,休想全身而退。 “怎么样了?”明瑶与黑衣人对峙的同时,看了眼身上已经有几处伤的童瑛问道。童瑛虽是将门出身,平时训练的是战场杀敌的技巧,若论武功,与这些黑衣人相比,还是有些差距,又加之多对一,所以,身上难免添伤,与童瑛相比,童儿就好了许多,她看上去还是个孩子,黑衣人针对的不是她,再者,她本身的功夫也不弱,应付起来就比较轻松了。 “属下没事!”童瑛沉声回答,他一定不会让这些人伤了公子的。 中间没有多长时间的停歇,带头的黑衣人又下了第二轮攻击的命令,这一次,他们把目标全部锁在明瑶身上,只分出三四个人去对付童瑛和童儿。 经过第一轮的打斗,带头的黑衣人似乎看出了其中的蹊跷,在其他黑衣人围攻明瑶的同时,他在一旁找准时机近距离发掌,明瑶翻身躲过,往往来不及调整气息就要应付其他向她攻来的黑衣人,这种连番的打法让她有些捉襟见肘,应付起来力不从心。 明瑶又一次翻身躲过掌风,还未等她站稳身子,其他黑衣人的长剑已经刺向了她,眼看就要受伤,突然身子一飘,整个人偏向空中,只一瞬间,便飞离了黑衣人的包围圈。 “你没事吧?”莫小凤询问的同时已经用她手中的丝带将最先追来的黑衣人抽倒在地,刚才,她就是用这条丝带救明瑶脱险的。 “没事,幸好你来的及时!”明瑶站稳身子,看清来人是莫小凤,心情才有所放松,刚才真的很危险,这些黑衣人,目标明确,就是来要她命的,她已大概猜出是谁派来的,只是没想到东方博的行动会这么快,那天他匆匆离开,她以为来邑安城他带的人并不多,所以才急着离开,连妹妹也不要了,看来并非这样。 “没事就好,这里交给我就行了,让童儿带着你回去!” “一起吧!”明瑶说着把左手的匕首扔了出去,扎在正要攻击莫小凤的黑衣人的左肩上,莫小凤转身一脚把黑衣人踢飞,黑衣人的身子撞到附近的民房墙上,立即气绝。 突然间来了位武功高强的陌生女子,黑衣人面面相觑,以他们的实力,围攻主子要杀的人绰绰有余,想顺带打发这个“程咬金”,难! 莫小凤与明瑶对视了一眼,见她面上似有笑意,并没有因为自己技不如人而有怯意,这女人,面对如此危险还能淡定自若,她也是服了,不愧是她小师叔看上的人。 童儿与黑衣人打斗着退到明瑶和莫小凤身边,向莫小凤打招呼道:“小凤姐姐,你来的真及时,你要是再不来,我就要破戒了。”爷爷给她下了戒条,不满十五岁,不许随便杀人,否则便会把她逐出济世门,可是,这些黑衣人是要杀“姐姐”的,把他们打趴下又会站起来继续攻击,真的很讨厌啊。 “你看好‘大哥’,这里交给我!”莫小凤交待了之后,主动向黑衣人攻击。 “好!”童儿愉快的答应,刚才他们与这群黑衣人力量悬殊,处处受到牵制,现在情况似有逆转之势,心情自然也就放松了。 “我来帮你!”一声鞭响,围攻莫小凤的一名黑衣人被抽了一下,身子翻滚到地上。 “公主?”黑衣人中有人发出惊讶的声音。 明瑶看到出现的少女,面上不自觉的露出微笑,心中顿感一阵轻松,是因为莫小凤没有杀人,还是因为东方雪的改变,具体是什么,她也说不清楚! 带头的黑衣人飞身到东方雪身边,轻松躲过东方雪的攻击,制服了东方雪,说了声“撤!”,便环腰抱着人离开了。 黑衣人离开后,莫小凤收起手中的闭月剑问道:“他们是什么人?” 明瑶向东方雪被带离的方向看了眼道:“来为小公主报仇的人。” “夏人?” “不然呢!”明瑶回说着,帮童儿整了整她刚才因打斗而弄乱的秀发,见童瑛右手捂着左肩,问道:“伤势怎么样?” “回公子,属下没事!” “没事就好,回去让张先生给你开点药。” “是,多谢公子!” “走吧!”明瑶说着牵起童儿的手就要离开,莫小凤几步走到她们前方拦住道:“等等!” 明瑶停下脚步,不语的望着莫小凤,童儿也疑惑的望着莫小凤。 “你早知道会有人行刺你?” 明瑶想了想,回道:“猜到了,不过没想到会这么快!”一国公主就这样不明不白被人杀了,东方博再不怎么在乎这位公主,也会把这件事当作是对他的挑衅,不给她添点堵难抚他心中的羞愤,更何况东方雪还是他的胞妹,他派人来刺杀,理所当然!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快,这个东方博,还是有几分胆识的,事已至此,还敢在邑安城附近停留,此行令人刮目! “你就不怕他们真的杀了你?” 怕?如果“怕”能解决问题,她早已回到原来的世界了,明瑶微笑轻语:“不是还有你们保护吗?” 莫小凤望着明瑶,声音有些恼怒道:“你就这么有把握我不会杀了她?”此刻她才明白,明瑶所做的不过是想让她抚平心中的气愤,自己坚持让东方雪抵命,她就向全天下的人公告凶犯拘捕就地正法,哪怕这样做对她有生命危险!但看她见到东方雪的情形,显然早已知道自己也不会杀了东方雪。 “不是你一个人想让她死,你为什么没有杀她?”明瑶轻问,杀人偿命,这么简单的道理她又岂会不懂,可,若让她亲手杀了东方雪,她做不到,这是她的矛盾,所以才会不留余地的把人交给莫小凤,显然,莫小凤也没有做到。 “我……”莫小凤语塞,东方雪虽然招恨,但人毕竟不是她亲手所杀,罪不至死,况她还是个十五六岁的少女,是以,闭月剑虽然在手,却迟迟不能让剑出鞘。 “她是夏国公主,身份尊贵,自小就被人奉承着,在她的世界里,或许根本不知道杀人是个什么概念。”不教而诛,她说服不了自己杀了东方雪。正所谓,可恨之人亦有可爱之处,她做了她能做的,至于结果,就顺其自然吧。 “这次我虽然放了她,若再让我碰到还有下次,到时候我一定不会手软的。”莫小凤恨恨的道。 明瑶没有接话,微笑着道:“回去吧!”至于下次,等到事情发生的时候再说吧。 太守府西院内,童儿开门走进明瑶的房间,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子上,坐在明瑶身旁道:“姐姐,喝点粥吧。” 明瑶把手中的书合上,笑问道:“怎么还没睡?” “本来想睡的,我看姐姐房间的灯还亮着,想着姐姐又在忙事情了,就让厨房给姐姐熬了些粥,姐姐趁热喝了吧。” “谢谢童儿!” “呵呵,对了,姐姐看的什么书?” “一本看不懂的书。”明瑶说着把书递给童儿,双手轻轻揉着太阳穴,这书,还是看不明白,下午被黑衣人攻击,若不是莫小凤来的及时,她人不是伤便是死了,危险再一次让明瑶认识到内力的重要性,拥有内力,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可以轻巧的躲避危险。所以,她忍不住再一次把梅千寻给她的《心经》拿出来研看。 “我看看是什么书,连姐姐这么聪明的人都看不明白。”童儿接过书,看了封面上的字,有些奇怪道:“心经?” 明瑶停止揉穴的动作,问道:“童儿知道这本书?” “恩!”童儿点头,解释道:“童儿自六岁跟随爷爷起就开始习练书中的内容了,这本书童儿现在都会背了。” “是吗?”明瑶说着从童儿手中拿过《心经》,默然的看了看,这本书是梅千寻给她的,目的是让她修习内力,这样看来,张景应该也有一本相同的书了。 “姐姐?” “额,什么事?” “姐姐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啊,我知道,爷爷都教给我了,爷爷说,这是本门弟子初学必修的内功心法,今日在与黑衣人打斗时,我看姐姐并未施展轻功,也未发出掌力,只与他们拳脚相拼,姐姐似乎没有内力。” “没想到你小小年纪眼睛竟是这么‘毒’,童儿猜的没错,姐姐体内确实没有内力。” “这就是了,姐姐想要修习内力,我可以帮你!” “我……”明瑶有些犹豫,她还没有确定要不要修习内力,她担心一旦改变了自己的身体,会不会影响她回家,毕竟她生活的世界里,虽有“内力”之说,她却从未见到过有人拥有内力驾驭轻功。 “姐姐,没关系,童儿传授姐姐心法,爷爷不会罚童儿的,姐姐,把你的右手给我。”童儿说着就要为明瑶把脉,显然,她误会明瑶的意思了。 明瑶不明白童儿的做法,见她像个大夫一样的为自己把脉,小脸蛋上充满疑惑,她也甚是疑惑。 “不对啊,奇怪了!” “怎么了?” “姐姐体内好像有内力!”童儿望着明瑶疑惑的道。 “不可能,你是不是诊错了。”明瑶微笑着道,她体内怎么可能有内力,至今她连内力的概念都还不知道呢,更别谈拥有了。 童儿又仔细的诊断了一遍,肯定的道:“童儿不会弄错的,姐姐体内真的有内力,而且筋脉已经被打通了。” “丫头,你确定没有诊错?”怎么可能,身体有了变化,她怎么可能感觉不到? “姐姐,童儿真的没有诊错,姐姐体内确实有内力,虽然很少,但童儿一定没有诊错!” 怎么回事?明瑶开始迷惑了。 “姐姐若是不信,明日可让爷爷帮你看看。” 明瑶想了想道:“也只有这样了!”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42章 表兄来访 太子赵天道奉诏前来邑安城调查明况通敌一案,邑安城官员及明家军守将前去东门迎接。 赵天道走下马车,走到迎在最前面的上官擎几人面前,在他们身上打量一遍,语气傲慢道:“你们谁是明扬?” “回太子殿下,公子昨日遇袭受到惊吓,晚上发烧不止,如今还躺在床上昏迷不醒,还请太子恕不能相迎之罪!”上官擎从容相对。 “哼,他的架子倒是不小!”赵天道语含不屑,心中认定明瑶是故意装病不来迎接他,已是有些生气。不得不说,他这个“认定”还是蛮准的,有人就是故意装病不愿卖给他面子。 “请太子见谅!”上官擎俯首请谅! “什么人这么胆大,竟敢袭击国公府的公子!”太子身后的马车上亦是走下来一人,对明瑶“遇袭”的态度与太子恰好相反。 “请四皇子恕罪!我等还未查出是什么人刺杀公子。”上官擎再次请罪。 “吩咐下去,一定要彻查此事,本皇子倒是要看看这人有几条命。” “是!” 赵天道见话头被赵天雷抢走,想要因此找明瑶的麻烦已经落空,不屑的“哼”一声,一甩袖子率先进了城。 太子和四皇子一行人到了城中便住进上官擎事先准备好的一座府院内,太子不着急调查明况谋反一事,以身体疲累为由在府中休息,上官擎他们把接风宴安排在了晚上。 童瑛回到太守府,把事情向明瑶讲述了一遍,对于太子赵天道和四皇子赵天雷明瑶有了初步判断。 “通知石峰,今晚行动!” “是!” 童瑛离开后,明瑶装作病弱的样子向童儿伸手。童儿见了笑问道:“姐姐又想做什么?” “姐姐我病了,需要治疗,走,去你爷爷的院子!”张景躲着她不见,那她只有用守株待兔这种笨办法堵人了。 “嘻嘻,好,我这就扶着姐姐过去。” 在房间里等了两柱香的时间,张景开门进来见明瑶正坐在那里微笑着看他,有些苦笑道:“公子来了!” “先生忙着为病人医治,抽不出时间去见明扬,明扬只得来等先生了,先生放心,明扬不会耽搁先生太久。” “公子客气了,老夫实不敢当!” 不敢当,请了几次都请不过去,岂是不敢当呢?明瑶不给张景机会说道:“即是这样,明扬就有话直说了,先生是玉霄宫的人?” “是!” “梅千寻的伤很严重?” “是!” “有生命危险?” “是!” “是因为我?” “也是,也不是!” “如何说?” “阿寻本有旧疾在身,师父已经封了他的筋脉,这次为了救公子,他强行冲开师父的封印,才会引得旧疾复发。” 如此,还是她连累的了,明瑶沉默了一会继续问道:“伤势既是如此严重,为何两日后才离开太守府?” 张景叹道:“他不放心!” “不放心什么?” 张景没有像之前一样立刻回答明瑶的问题,沉默了一会微笑着反问道:“公子何不留待日后亲自问个明白?” 如此,是不愿意相告了,明瑶在心中思量张景话中的意思,一时无语。 见明瑶沉默,张景开口道:“老夫听闻今日太子和四皇子已经到了邑安城,公子因为昨日受到刺客的惊吓,晚上突发高烧未能到城外亲迎,此刻却来这里询问阿寻的情况,看来阿寻在公子心中的地位还是很重的。” 明瑶抬头看张景,见他似笑非笑,不知他是开玩笑还是别有用意,遂说道:“先生听说的没错,明扬此刻身子确实有些虚弱,还要多麻烦先生。” “看病问诊是老夫份内的事,公子尽可放心。”张景微笑相对。 所有的疑惑都已解开,见明瑶没有离开的意思,张景不确定的开口询问:“公子还有疑问?” 她不知道梅千寻有没有把她的来历告诉给张景,明瑶犹豫了下,说道:“昨日童儿为我诊脉,得知我体内含有内力。” “公子是习武之人,体内含有内力不足为奇。” “先生有所不知,明扬修习的是拳脚功夫,目的是为强身健体,并未修习内家功力,是以,体内不可能含有内力。”明瑶根据她所知道的尽力搜集语言表达,只希望她和张景之间没有语言代沟。 听过明瑶的解释,张景抚摸着他的那撮山羊胡子,想了想道:“公子把手伸出来让老夫诊断一下。” 明瑶依言伸出右手,张景听了一会脉,收回手道:“童儿说的没错,公子体内确实已经有了少量的内力。” “先生可知是什么原因?” “有人打通了公子身上的经脉,向公子体内输送了内力。” 梅千寻,听了张景的话,明瑶第一时间想到的是梅千寻,她两次昏迷都是他及时输送内力施救的,至于他什么时候帮她打通的经脉,她猜想应该是最近这一次,只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公子?” “额,请问先生,我为什么感觉不到身体的异样?”身体有了变化,按说自己应该感受得到。 “公子经脉打通的时候正有重伤在身,身体发生的变化被疼痛淹没,现在公子的伤虽然好了些,但未完全治愈,再加之身体中只有少许的内力,所以才没有感觉到。” 原是这样,明瑶起身道谢:“多谢先生示疑,明扬打扰了。” 张景对着明瑶的后背道:“难道公子不想知道阿寻现在的情况?” “该问的明扬已经问了,先生也已经给了答案。”明瑶说过便离开了,梅千寻已经回了清逸峰,她相信玉霄尊长会救他的,而张景,可谓守口如瓶,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他一字也不愿多说,他对她不能做到完全的坦诚,还想要探知她的态度,虽知他无恶意,却也不愿再与他多说。 张景抚摸着胡须,眼神晦暗的望着院门明瑶离开的方向,心内叹息,如此理智的一个人,阿寻遇见她,不知是缘还是劫? 明瑶离开张景的院子,恰碰到来寻她的童瑛。 “公子!” “什么事?” “四皇子来了!” 赵天雷?他的动作倒是挺快,明瑶心内了然赵天雷来的目的,不动声色的问道:“人在哪里?” “在客厅,徐将军和程将军两位将军在旁陪同。” “两位将军也来了,上官将军呢?” “在太子处!” “走,去见见咱们这位四皇子。”明瑶抬脚刚走了两步,顿觉有些不妥,吩咐道:“请四皇子和两位将军到我院子里来。” “是!” 童瑛走后,明瑶笑对在一旁的童儿道:“童儿,你玩忽职守了啊。” “才没有,姐姐精神好着呢,根本用不着我搀扶。”童儿低声说着,高兴的搀扶住明瑶向她微抬起的手臂,小声揶揄道:“这样姐姐该满意了吧。” 明瑶笑语:“满意,如果你这小嘴再少埋怨几句,我就更满意了。” 赵天雷被童瑛带进房间,童瑛通报后,没等多久童儿便搀扶着明瑶从里间走了出来,回到院中,童儿专门为明瑶做了“补妆”,是以,现在的明瑶看上去脸色苍白,憔悴无力。 看到面容苍白憔悴的明瑶,赵天雷不禁心生怀疑,被“刺杀”惊吓的生了病,舅舅怎么能把重任托付给此人? “明扬见过四皇子!”明瑶向赵天雷见礼。 “快快请起!”赵天雷虽对明瑶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却也没有表现的太过明显,亲自扶起明瑶,亲切的道:“你就是明扬表弟,听说你昨夜得了风寒,不知现在如何了?” “多谢四皇子关心,已经好多了,明扬昨夜染疾,唯恐唐突贵人,未能去城门迎驾,还请太子和四皇子不要见怪。” “哪里,表弟没事便好。”赵天雷答话的同时不着声色的观察明瑶,相貌出众,个头偏小,或许由于生病的原因,略显瘦弱,现实完全颠覆了他的想象,未见到“明扬”之前,他想象中的人应该是位少年英雄,光彩熠熠,风朗俊雅,绝不是现在一副病书生的模样。 赵天雷揣度明瑶的时候,明瑶也没有闲着,自然,面前这位四皇子的一举一动都可以是她识人的一个考量,目前为止,这位四皇子的表现还是令她满意的,依他在城门口的表现及此刻来向她示好,可见这位四皇子还是掂量得出他是哪一头的。 “昂,表弟在这里住的还习惯吧?”初一见面的两人,何况是各怀心思的两人,寒暄之后一时难找话题,赵天雷只得无话找话,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情。 “明扬自小便四处漂泊,很容易适应陌生的环境,这里比以前住的房子不知好了多少,自是习惯!” “习惯就好,舅舅还在担心你不能适应这里的生活呢。” “多谢义父为明扬操心了。” 赵天雷望着明瑶,沉默了一会,决定先打开话题,只刚说个“你”字便被突然推门进来的童瑛打断了。 见童瑛面带急色,明瑶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童瑛看了眼赵天雷,转而向明瑶恭敬的回答道:“韩公子和几位小将军带着人去了太子的住处。” “为什么?” “他们知道了元帅入狱的消息,要去向太子证明元帅清白。” “胡闹!”得知韩少松带人去了太子住处,明瑶声音不觉提高,忘记了她现在还是“病人”,不应具备这么有力的声音。 赵天雷瞬间有种面前人“病”已经好的错觉,事情却让他来不及多想,问童瑛道:“他们什么时候去的?” “已经一刻钟了。” 这个韩少松,这时候去找太子,不是给她惹麻烦吗?明瑶迅速思考着解决办法,却是一时无计可施,只得起身道:“四皇子恕罪,明扬只怕要去一趟宋府了。”上官擎为赵天雷一行人安排的住处是邑安城一户宋姓富人提供的别院,这事上官擎之前有向她汇报过。 “我陪你一起去。” 明瑶没有拒绝,点头答应了赵天雷的提议。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43章 正面交锋 明瑶几人赶到赵天道的住处时,正逢赵天道气极想要杀人泄愤立威,被赵天雷及时拦住。 赵天道怒视赵天雷,语气不善道:“难道四弟想与本太子作对不成?” “臣弟不敢!” “哼!”赵天道不屑的看了赵天雷一眼,吩咐拖着韩少松的两个侍卫道:“拉下去!” “且慢!”赵天雷再次阻拦。 “赵天雷!”赵天道已是恨得咬牙切齿,这个赵天雷和病秧子赵天齐一样,生来就是克他的,总有一天,他会让他们这些人从他面前消失,永远的消失。 “皇兄息怒,不知这位小将军做了什么竟惹得皇兄如此动怒?” “此人目无王法,且口出狂言,对太子出言不逊,以下犯上,按律当斩!”太子身边一位三四十岁文官装扮的人不善道,看赵天雷的目光带有几分不屑。 “严大人可知道这位小将为何对太子出言不逊?” “明况通敌一事皇上已经定夺,此人却带人在此叫嚣,企图为明况争辩,言语对太子不敬,这样的人,四皇子难道认为不应该罚吗?” “严大人此话似有不妥,父皇若定了明帅的罪,请问严大人,我们这些人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这……”姓严的文官被问的一时无言以对。 “四弟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本太子就该忍受这等刁民的羞辱,他们眼里还有没有皇家?” “请太子恕罪,韩少松年少无知,一时鲁莽,还请太子看在他为明帅担心的份上,饶他一命!”上官擎跪地求情。 “请太子恕罪!饶过韩将军!”跟着韩少松一起来的将领跪地同声请求。 “你们,你们当真想要造反不成?”赵天道看着跪地请求的人气极。 “请太子开恩!”太子身边另一个四十多岁,同样一身文官模样的人跪地请求。 “司徒俊,你也想跟着他们造反不成?”赵天雷看着同样跪地求情的司徒俊,恨得牙痒痒的,只恨他现在还未能掌握朝权,否则,这些人又岂敢这样对他。 “莫不是在太子看来,每个与太子意见不合的人都有造反的嫌疑不成?”此话一出,立刻引来众人关注,首先发难的是那位严大人,只听他义愤填膺的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在此胡言乱语。” 明瑶没有看对自己发怒的严贡,向着赵天道行礼道:“明扬参见太子,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赵天道眼神阴鸷的看着俯身向自己行礼的人,沉声问道:“你就是明扬?” “是!”明瑶坦然回答。 “你可知罪?” “明扬愚钝,不知太子所说何罪?” “哼!明公子好大的架子,本宫亲来邑安城也未能惊动公子大驾。” “太子这是在怪明扬没有出城相迎了?”明瑶明知过问。 赵天雷气极,他是要怪罪,但因为一件小事计较,就有点失他的太子身份了,可若是就此饶过明瑶,他又不甘心,这时,严贡开口厉声道:“放肆,太子为尊,你为卑,出城相迎乃是应当遵守的礼制,你却托病不去出迎,可是把太子放在眼里了?” 明瑶直起身子看了严贡一眼,淡然道:“这位大人何必如此激动,明扬未能出城迎接太子并非托病,而是真的病了,这点大人可以去府中问下大夫,大人若不信任府中的大夫,也可以自己找大夫以证明,如果因为生病怕唐突了太子而未能去城外亲迎,太子因此怪罪的话,明扬愿听处置!” 明瑶的的一番话,众人听得合情在理,至于她是真病还是假病,没有人会真的去证明,但严贡仍是不饶道:“明公子既是怕唐突了太子,现在又是作何?莫不是公子的病已经好了?” “大人问的是,明扬确实应该呆在府中,听人来报韩少松几人因为关心元帅前来求见太子,明扬担心他们失了礼节冲撞了太子,所以才急忙赶来!” “这么说明家军都是一些不懂礼数的武夫了?” 明瑶轻笑道:“我明家军个个是好儿郎,真性情,性格旷达不拘小节,大人久居京城富贵之地,每日里衣食无忧,自是有时间研习一些繁文缛节,大人对我明家军有如此疑问,也是理所当然的。” “你……”严贡被驳的一时无话,心中虽是气恼,在赵天道面前也不敢太过放肆,只得任明瑶在众人面前说他是饭桶。 “这位大人,明扬难道说的不对吗?”明瑶微笑着相问。 面对明瑶的询问,严贡闭口不回,让他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自己是“饭桶”,除非他脑袋撞南墙了。 “明公子所言在理,不过,难道因此就可以对太子无礼吗?”太子身边一位年轻的书生开口相问,此人看上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面上带着微笑,说出的话却能置人于死地。 “当然,这并不是他们可以‘无礼’的理由,明扬已是说过,军中男儿行事豪爽,直来直往惯了,也许在他们看来是很平常的事,于大人来讲就是无礼了,明扬也相信,身为储君的太子殿下也一定会看在他们奋勇杀敌,保家卫国的份上,包容他们身上这些微不足道的缺点。” “微不足道的缺点?明公子话语好似轻巧,在公子看来,对太子无礼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这位大人执意要如此曲解明扬的意思,明扬也无可辩驳,若太子要追究,明扬愿代韩少松受罚!”明瑶说着向赵天道微俯首。 “公子一无官职,二无军衔,凭什么代他受罚?” 此人话中带刺,是个难缠的角色,明瑶缓缓直起身,打量着陈平,掏出兵符举在手中,与他对视道:“凭我手中明家军的兵符!” 明家军的人见到明瑶手中的兵符,以上官擎为首,表情严肃,对明瑶显得更加的恭敬。 赵天道看到明瑶手中的兵符,眼神变得阴暗,只一瞬间,带着满脸的笑容道:“陈平,不得对公子无礼,明公子说的对,本太子岂会在意这些小节,刚才也不过是一时兴起,和这位小将军开个玩笑罢了。” “太子有如此胸襟,是我等臣民之福。”是不是玩笑,大家心里都明白,不必揭穿,明瑶违心的恭维后转身沉声对依旧被侍卫钳制的韩少松道:“愣着做什么,还不谢太子不杀之恩?” “谢太子不杀之恩!”韩少松跪地,闷声道谢。 “小将军请起,本宫一时兴起与你开了个玩笑,将军不会在意吧?”赵天道笑意不达眼底的道,心中已是恼怒到了极致,好个明扬,“他”竟敢拿兵符威胁他,总有一天“他”会为自己此刻的行为付出代价的。 “卑职不敢!” 咳、咳……明瑶轻咳几声,赵天雷见了忙关心的问道:“表弟可是又不舒服了?” “不妨事!”明瑶显得有气无力的道,心中对赵天雷赞赏了一番,看来,这位四皇子也是个聪明人。 “公子是身子娇贵之人,既是有病在身就要多加休息,明况投敌一案还要公子多加配合,若是公子一病不起,明家军岂不是就要自此垮掉了。”赵天道语带嘲讽的道。 “太子吩咐的是,即便是为了明家军和义父,明扬也要保重身体,长命百岁!明扬身有微恙,不便叨扰,改日病好再来向太子请罪,上官将军,还请您代明扬好生招待太子、四皇子还有诸位大人!” “是,末将听令!” “明扬告退!”明瑶向赵天道和赵天雷两人见礼后自行走出了宋府,韩少松一行紧跟其后。 太守府议事厅内,明瑶坐在首位,面无表情的看着跟进来的韩少松、程景耀几人,沉声道:“来人!” “公子!”童瑛进来听命。 “韩少松以下犯上,目无军纪,罚二十军棍,关府中思过十日!” “是!” “公子息怒,此事不是少松一个人的错,我们也有责任,愿一同受罚!”程景耀请罚。 “我等愿与韩将军一同受罚!”魏林和其余参与的将领也一同请罚! 明瑶有些生气的看着下面的人,他们真当她是责不罚众吗?他们可知道,若是她晚到一会,赵天道就真的杀人了,她不可能因为这几条人命扣留赵天道与朝廷翻脸陷明况于不忠,陷明家军于危难,皇帝更不可能因为几条人命而废了太子,他们的死不会换来明况的清白,更不可能改变什么,只不过是白白丢了性命,这些人做事从来不经大脑的吗? 这次,明瑶是真的生气了,尽管她知道这些人之所以闯宋府向太子讨要说法是为了明况,可她实在无法容忍这些人的冲动,事情发生了要想办法解决,而不是如此的鲁莽行事,这样只会使事情变得更加糟糕,还有可能被有心人利用,到时只会变得更加被动。 “难得诸位将军有如此态度,既是知道错了,就一并罚了吧!传令下去,各打二十军棍,以儆效尤!” 众人听了明瑶的话,沉默的低下头,童瑛却是凌乱了,一并罚了?这十几人,军中小字辈的将领几乎都在这里了,公子真的确定要全打? “怎么,有问题?”明瑶见童瑛迟迟没有行动,不满的问道。 “没有,属下遵命!” 童瑛刚要带着韩少松几人去领罚,被匆匆赶来的程敬业拦住了,程敬业一进来就指着韩少松和程景耀几人数落:“你们几个不在军中好好的呆着,谁让你们跑出来的,还给公子惹了这么大的麻烦,真是该打。”说着还假意的向韩少松踢了一脚。 “程伯父,我知道错了!” “知道错了?早干什么去了,刚才在太子面前那股冲劲呢?恩?”程敬业见韩少松低头不语,转而笑对明瑶道:“这几个小子,就是欠收拾,让公子操心了。” 明瑶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口水问道:“将军找明扬有什么事吗?”她也是一时气恼,想要给这些人长点记性,并非真的想要打他们军棍,这些人虽然不怕死,但,人来世上一趟不容易,总要死得其所才是。程敬业进来的一番举动让明瑶觉着有些好笑,知道他是在给她台阶下,便也不揭穿。 “还不是为了这几个臭小子,明知道公子有病在身还不让人省心,公子莫要生气,把这几个小子交给老夫,我一定会替公子好好的教训他们。” “既是这样,就有劳将军了,明扬可不想看到明家军好不容易培养出来的将领被太子轻易杀掉!” “是!多谢公子!” “谢公子!”众人恭敬道谢,同时也暗松了口气,好在躲过了二十军棍。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44章 扮夫救美 “公子,石峰回来了!”童瑛打开书房的门禀报,后面跟着石峰。 坐在书房中静等消息的明瑶见到石峰,从椅子上站起身问道:“结果如何?” 石峰脸上带着难掩的激动,从胸前的衣服中拿出十几封信道:“公子请看!” 明瑶接过石峰手中的信放在桌上,拿起其中的一封打开,大致看了下心中的内容,面上大喜,对石峰道:“好,石峰,你们这次做的不错,我给你们记一大功!”有了这些信,还怕皇帝不放人吗?宋存孝果然是左相的人,这次,公孙晟是要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了。 见明瑶看到信如此高兴,石峰与童瑛相视一眼,脸上也都有喜色,他们跟随“公子”这么多天,还是第一次见“他”如此开心。 “对了,司徒臻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我已让林旭和卫东去接应了。” “恩,宴会还要多长时间才能结束?” “上官将军刚才派人来通知,大概还须半个时辰宴会才能结束。”童瑛回答。 明瑶想了想,吩咐道:“石峰,你去宋府守着,帮小凤他们盯着宋存孝,一定不能让他跑了,这次,只准成功,不许失败!”一着不慎,将是满盘皆输。 “是!” 石峰刚要走出书房,恰与匆忙赶来的徐怀瑾撞了满怀,见是徐怀瑾,遂拱手见礼道:“徐公子!” 徐怀瑾摆了下手,看见明瑶沉声道:“明扬,出事了?” “怎么回事?” “下午我带樱姬去见邱连生,按照你的吩咐给了他们一些盘缠让他们离开邑安城,亲自送他们出了城门,我回到府中不多久就见邱连生满身是伤的寻了来,说是我走后没多长时间他们就遇到了一队城外巡逻的士兵,樱姬被他们抢走了。我去了城外打听才知道,下午在城外巡逻的是宋存孝手下的一个门长。” “人在什么地方?” “在……在宋府!”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人在宋府,说明宋存孝想要把人送给太子了。 “我知道你今晚有事做,想着我自己也能找到樱姬,哪知道我找了一下午都没有找到那个门长,想着过了今晚再告诉你,哪知宋存孝这么无耻,他竟然想把樱姬姑娘献给太子。我是偷偷走出来找你的。” 因为决定今晚行动,徐怀瑾也已把邱连生的身份调查清楚了,所以才决定让樱姬和邱连生见面,一起离开邑安城,不想这对鸳鸯的情路竟是如此的不平,只怕樱姬今晚难逃虎口了,想到此,明瑶不禁眉头紧蹙。 “明扬,这事该怎么办?我瞧太子看樱姬那眼神,她今晚一定出不了宋府。” 明瑶沉默不语,赵天道,这位太子好色是出了名的,他与明况结怨就是因为他强抢民女,更何况樱姬这样的绝色,见了樱姬,只会让赵天道的兽性暴露的更早罢了,现在,即便是她想救人,一时也难想出完全之策。 “明扬,你倒是说句话啊,难不成咱们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樱姬姑娘被太子欺辱不成?”徐怀瑾见明瑶不说话,以为她要放弃樱姬了。 明瑶沉思了一会,对石峰道:“石峰,你先去宋府守着,行动不变!”今晚无论如何不能让宋存孝跑了,否则会功亏一篑的。 “是!” 石峰离开后,明瑶对徐怀瑾道:“怀瑾,你先回宴会,请四皇子帮忙,宴会结束后,让他先拖住太子,宋存孝一出宋府我便会去找樱姬。” “好,我这就回宴会。”徐怀瑾说着便匆忙离开了书房。 “童瑛,你现在就去宋府查看樱姬被安排在什么地方,半个时辰后在宋府大门等我,我要知道樱姬的具体下落。” “是!” 所有人都离开后,书房中便只剩明瑶一人了,不禁伸出右手揉了揉太阳穴,事情发生的有些猝不及防,能不能把人救出来就看赵天道的态度了,不过,此事之后,她算是彻底得罪这位太子了。 夜晚明月高挂,宋府后院的一处凉亭内传出清凉的琴音,幽远灵动,让人不禁驻足聆听,宴会后,一直想要摆脱赵天雷的“纠缠”去会佳人的赵天道无奈跟着来到后院凉亭,在灯光处看到亭子里的两人,瞬间就像吃了颗炸弹,整个人都要爆了。 佳人抚琴,男子品茶,如此一幅风清素雅图,令一众旁观者艳羡,人群中不知谁说了句:“那不是樱姬姑娘吗?那男子是……”随后便没了声音,今晚出席宴会的人,谁都看得出太子看上了樱姬,如今却见她在后院与另一个男人幽会,此情此景,是该顾及些他们太子的心情。 “表弟!”众人走近凉亭,赵天雷看清在里面品茶的明瑶,热情的打招呼,对于他见到的人,不感意外,而是高兴。 明瑶起身见礼:“四皇子!”后见到跟进来的赵天道,微俯身施礼:“参见太子!” 赵天道看了眼见礼后站在一旁的樱姬,阴沉的道:“明公子好雅兴!” “太子谬赞了,明扬有病在身,经不得霜露之苦,哪里有什么雅兴!” “既是如此,明公子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么晚了,樱儿还没有回府,明扬不放心,便来府中接她回去,只这位大人声称太子欲留樱儿在府中做客。”明瑶指了下在亭子外站着的一个侍卫,继续道:“没有太子的允许,樱儿不得离开宋府,明扬又怕冒然去前院打扰了太子和四皇子的接风宴,是以明扬和樱儿只得在这里等晚宴结束。” “樱儿!”赵天道从牙缝中挤出这两个字。 “哦,明扬忘记向太子介绍了。”明瑶遂亲切的招呼在一旁的樱姬道:“樱儿,快来见过太子。” “樱姬见过太子,太子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扬是你什么人?”赵天道未让樱姬起身,沉声询问。 “回太子,公子乃是樱姬的夫君!”樱姬俯首回答,由于她低着头,众人看不清她的表情,但她的回答却是惊住了亭子里一众人,这……什么情况,太子看上的是明扬的女人? “你说什么?” “公子是樱姬的夫君。”樱姬再次回答。 赵天道突然伸出右手捏着樱姬的下巴,让她抬起头与他对视,阴沉着脸道:“你可知道欺骗本太子的下场?” “樱姬说的句句实话,并无欺瞒太子!”忽略下巴的疼痛,樱姬无畏的与赵天道对视。 “樱儿若有得罪太子的地方,明扬愿替她受罚!” “哼!”赵天道甩开樱姬,樱姬一个趔趄显些摔倒,幸好被明瑶及时扶住,在明瑶扶住她的那一刻,樱姬整个人就那样疆在了原地,愣愣的望着明瑶。 明瑶温柔一笑,轻声道:“小心点!” “多……多谢夫君!”樱姬只是瞬间的疑惑便恢复如常,毕竟是从万花楼里出来的,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没有见过,刚才,只不过事情太过突然,让她一时迷惑不解,她,竟是感觉“公子”是个女人。 “原来佳人已经有主了,能得到樱姬姑娘这样的红颜佳人,生活一定会赛过神仙,我刚才还在想什么样的人会有这样的福气,本皇子要不要一试,争做那有福气的人,没想到让表弟捷足先登了。”赵天雷在一旁打趣,心中早就乐开了花,能够让这个眼高于顶的皇兄吃瘪,总是他乐于见到的,尽管他还不清楚他的这个小“表弟”和这位绝色美人的关系。 “让四皇子见笑了!” “怎么会,兄长我羡慕你还来不及呢。” 明瑶笑笑,向赵天道施礼道:“天色已晚,想来殿下也是疲累了,不知殿下留樱儿在府中所谓何事?明扬现在可否带樱儿回去了?” “本宫只是欣赏樱姬姑娘的琴艺,想与她探讨一番,既是公子亲自来接人,本宫只好改日再到府中讨教了。”赵天道说的咬牙切齿,樱姬是宋存孝送来的人,量他有天大的胆子也不敢愚弄当朝太子,偏偏这个时候明扬横插一脚,而宋存孝又已经回去了,他有口难辨,即便知道樱姬不可能是明扬的妾室,他也只得吞下这个哑巴亏。 “不敢,樱儿的琴艺能得殿下赞同是她的荣幸,殿下不嫌弃便好,樱儿随时在府中候教。”明瑶说着,伸出左手牵起樱姬的手,柔声道:“走吧!” 在那只手触摸到自己手的那一刻,樱姬心中一惊,这次,她真的能确定这位明家军中的第一公子是个女人,女人!樱姬一时无法消化自己感知到的信息,只愣愣的任明瑶牵着自己的手走出了众人的视线。 马车上,明瑶知道樱姬一直在有意无意的打量她,回头微笑道:“邱连生在徐怀瑾那,你不用担心!” “你……” “正如姑娘猜想的那样!”明瑶坦诚相待,说道:“不过,经此一事后,你们暂时不能离开了,还要姑娘在府中多逗留几日。” “樱姬的命是公子救的,我相信你!” “如此,便好!”见樱姬还在一直望着她,明瑶问道:“姑娘有话不妨直说?” “你为什么要救我?”她与自己非亲非故,既非贪恋自己的美色,亦与自己没有深厚的交情,犯不着为了自己得罪当今太子,更何况明况现在还身陷狱中。 “没有为什么,碰巧罢了!”遇到这样的事,她也只是做了自己力所能及的事。 “请公子受樱姬一拜!”樱姬突然从座位上起身跪在明瑶面前。 樱姬的动作来的突然,明瑶想拦已是来不及了,伸手扶起她道:“起来说话,我所做的只是我能做到的,并不是要你拜谢,况且,我很欣赏姑娘的为人。” “樱姬得公子大恩,无以为报,以后愿做牛做马听凭公子差遣。” “姑娘严重了,于我,还是希望看到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 樱姬眼含泪水望着明瑶,此刻,无法用言语表达她的心情。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45章 迅雷之势 明瑶回到府中,一下马车就见石峰在大门前等候,让人带着樱姬回她的房间休息,自己则跟着石峰去了之前关押东方雪的那个小院。 她最后之所以选择用“夫君”的身份救樱姬,是在此之前,樱姬一直在太守府中,她与徐怀瑾在宋存孝府中夺美事件刚过去没多久,赵天道稍一打听便知其中缘由,但,这并非长久之计,现在,宋存孝在他们手中,只怕太子暂时没有闲情考虑风花雪月的事情了。 打开门,明瑶一进房间就有一股酒味扑鼻而来,同时,宋存孝头上蒙着的黑头套被林旭摘下,只听宋存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抓我?” 今晚玩的那么开心,酒应该喝了不少吧,还知道被人抓了,也没到不省人事的地步,明瑶走向主位坐下轻笑道:“宋大人别来无恙!” “是你?”宋存孝双手被绑在身后,看到坐在他面前的人,顿感心虚,酒意减少了些。 “怎么,宋大人见到本公子很奇怪吗?” “明扬,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绑架朝廷命官!”酒意已醒的宋存孝虚张声势。 “朝廷命官?”明瑶轻笑:“只怕大人心中未必是这样想的。”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大人心中所想的意思了,大人若自认是朝廷命官,又岂会勾结敌军陷自己元帅于囹圄之中?” “你……你血口喷人,你有什么证据证明元帅的马惊与我有关系?”宋存孝辩驳,若在平时,或许他还能镇静一时,只现在,明瑶的行动突然,他心中紧张,又加之酒精的作用,对自己的言行难以做到严密无缝。 “宋大人何必急于辩驳,本公子有问大人元帅惊马的事吗?大人如此反应,岂不是不打自招吗?” “我……”宋存孝自知失言,一时无话。 “童瑛!” “是!”童瑛从怀中掏出一叠信递给明瑶,宋存孝见到信时,面有惊恐,心跳加速,酒完全醒了。 明瑶悠然的翻着手中的那叠信,拿起一封举在手中问宋存孝道:“大人对本公子手中的信可还熟悉?” 宋存孝望着明瑶不语。明瑶继续道:“相传邑安城都统华振海与副都统宋存孝不合,如今看来,传言终究是传言了,本公子想,华都统与大人合不合,远在京城的左相最清楚。” 宋存孝突然发笑道:“明扬,你以为拿到这些信我就会怕你吗?你太小看我宋存孝了。” “是吗?难道这些信不是大人留着别人“丢车保帅”用来保命的?还是说大人喜好独特,只喜欢收藏别人来往的密信,这些信明明是左相写给华都统的,怎么就到了大人的手中呢?” “是我用来保命的又怎样?你以为仅凭这些信就可以让左相坐牢吗?哈哈……明扬,你还是太天真了!”这些信都是左相公孙晟写给华振海或者他和华振海两人的,每次两人看完信,华振海就让他拿着烧掉,为了以防外一,他瞒着华振海把这些信留了下来,却不想今日落在明瑶手中,成了他的催命符。 “当然不止这些信,不是还有大人您吗?” “你休想!”想让他站出来指正,好一副如意算盘,宋存孝心中不屑。 “大人不必急于拒绝,明扬听说大人上有七十岁老母,下有不满十岁的娇儿,妻子温婉贤惠,可谓是享尽齐人之福,不过,明扬奇怪的是,为何在府中只见到大人的爱妾而未见到尊夫人,让人查了才知道,原来大人对他们另有安排。” “你把他们怎么了?”听到自己的妻儿老母,宋存孝顿时变得紧张而气恼,怒瞪着明瑶,想要把她生吞活剥了。 “大人以为明扬会把他们怎么样?”明扬轻语,不畏宋存孝的怒视。 “不,你是在诈我,你们不可能找到他们的。” 还真是不见棺材不落泪,明瑶笑语:“大人似乎对身边的人深信不疑!”说着向身边的石峰使了个眼色,石峰会意,把事先准备好的木剑拿到宋存孝面前,宋存孝见到木剑,看到剑柄上的“琼”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明瑶把宋存孝的变化尽收眼底,端起手边的茶杯,掀开盖子轻轻吹了吹,喝了一口水道:“这把木剑大人应该不陌生吧。” “小琼,你们把琼儿怎么样了?” “孩子的命运在自己父亲手中,大人是想他为你陪葬还是希望他健健康康的活在这世上,全凭大人的选择!” “明扬,你个卑鄙小人,我杀了你!有本事你冲老子来,拿家人威胁算什么本事。” “这么说大人是选择他们为你陪葬了?”脸上的笑容收敛,明瑶轻问,宋存孝不语,明瑶起身对童瑛吩咐道:“童瑛,既然宋大人已经做了决定,咱们也只好成全他了,杀了吧,好让他们一家人在黄泉路上团聚。” “等等!”宋存孝喊住要离开的明瑶,声音苦涩道:“你,让我再想想!”本以为太子来了,明况必死无疑,岂不知,在他打“明扬”主意的时候,他自己也成了这位明家军第一公子的猎物,否则又怎会有今天的事情发生,“他”盯上自己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而自己却完全没有察觉,小小年纪竟有这样的心思,明况真的是好福气,认了个好儿子。 “大人可要想仔细了,本公子时间有限,现在是丑时三刻左右,大人只有一个时辰的时间,寅时三刻我会来听答案。”明瑶说过走出了房间。 月亮已经西斜,这一天将要过去,新的一天就要到来,而她却像是一点一点的在变,离原来的自己越来越远,明瑶抬头望着高挂天空的明月,微微轻叹,这样的日子不知道还有多久,她还撑得了多久。 邑安都统华振海在京城与左相公孙晟联手诬陷明况假意被俘,实则通敌,她在邑安城则一直关注宋存孝的动向,只因她初来邑安时宋存孝无意识的一句问话让她产生了怀疑,或许是她太过敏感了,但事实证明她是正确的,只宋存孝与华振海联手却是她没有想到的,毕竟两人关系不合由来已久,对每个知道他们关系的人来说都是令人难以想象的。 “你怎么了?”见明瑶无声望月,面色含悲,莫小凤忍不住发问。 明瑶回头微笑回答道:“没什么,小凤,今晚谢谢你,若是没有你帮忙,宋存孝也不能抓得这么顺利。” “可你并不高兴!” 用如此卑鄙的手段对付人,怎么能高兴的起来呢?宋存孝骂的没错,她用的方法的确算不得什么光明磊落,拿无辜的生命相威胁,但她却是别无选择,宋存孝已经存了死志,在他把自己的妻儿与老母送走的那一天就已经准备好了为他所做的事情付出代价,而他只所以秘密保留华振海与公孙晟的通信,只怕也是为了保住他一家老小的性命,这一点,从他刚才的态度便能看出,而她想要宋存孝就范,只能从他的弱点入手了。 明瑶微笑相问:“小凤怕我吗?” “怕你?”莫小凤像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说道:“你什么时候过了我手中的闭月剑再来问我怕不怕你吧。” 微微摇头,明瑶轻笑,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矫情了,无论做什么,于心无愧便好,拥有什么样的身份就要演好什么样的角色,她现在是明家军的“公子”,明况的义子,既然接了别人所托,就尽全力做到不辜负吧。 想通了一切,明瑶顿感轻松,对莫小凤笑语道:“你的剑法已经练到一定境界了,还是别让我试剑了,我还想活着回去呢。” “知道就好,以后别再问我怕不怕了,我告诉你,这世上,除了小师叔,本姑娘谁都不怕。”莫小凤豪气的道。 “难得,这世上还有你怕的人。”明瑶笑语,让她奇怪的是,莫小凤为什么会如此怕梅千寻,在仅有的几次见面中,也没见梅千寻有什么特别令人害怕的地方。 “嘿嘿……你不知道,小师叔和别人不一样。”莫小凤摆摆手,继续道:“我现在也和你说不明白,以后你就知道了。” “好了,忙了一个晚上了,你先回府中歇着吧,回去告诉童儿那丫头一声,免得她明天早上起来见不到我人又满世界乱找。” “行,我知道了!” 寅时左右,宋存孝让人回报要见明瑶,结果正如明瑶所想,宋存孝为了家人决定出卖“盟友”,条件是明瑶必须保证他一家老小的安全。 明瑶得到宋存孝的证据,出了小院便直接派人去请赵天雷。在太守府的书房中,明瑶把书信和宋存孝的口供一并交给了赵天雷,看过书信和口供的内容,赵天雷有些惊愕的望着明瑶,昨天他还在怀疑自己的舅舅所托非人,只一天的时间,这位看似“病弱”的表弟已是把一切事情都查明白了,这……简直是不可思议! “这一路,四皇子可能保证宋存孝活着到京城?”明瑶开口相问,为了宋存孝不被人杀人灭口,她本想亲自去京城,思虑再三,还是放弃了,未得明况口信,她不能擅自行动,毕竟,自古做皇帝的多行事无常,谁敢保证这位吴国的皇帝不会另有打算。 “你是说……”赵天雷没有把话说完,见明瑶对他点头,赵天雷承诺道:“表弟放心,事关舅舅的生死清白,赵天雷就是拼了性命也会让宋存孝活着到京城的。” 赵天雷没有自称“本皇子”,而是以外甥救舅舅的身份向她保证,这让明瑶很满意,事情反转,牵扯到了公孙晟,难保太子在路上不会为了自己的利益和舅舅铤而走险,对宋存孝下黑手。 “有什么让明扬做的,四皇子尽管开口!”为保万无一失,她会满足赵天雷的任何要求。 “不用了,剩下的事表弟就放心的交给我吧,这次,能够保住国公府和明家军,全仗表弟帮忙,请受赵天雷一拜。” 赵天雷微俯身向明瑶施礼,明瑶虽不习惯这里的礼数,却也不敢托大,急忙单膝跪地回礼,口中道:“明扬不敢!” “表弟快快请起!”明瑶的举动令赵天雷甚为满意,不骄不躁,不矜功自伐,行事自有章法,是个不可多得的人才,难怪舅舅这么信任“他”,如此放心的把明家军和家人的性命交给“他”。 第二天一大早,赵天道一起床就得到明况遭人陷害马惊乱入敌阵的消息,宋存孝已经招供画押,事情的发展让他始料未及,偏偏他是最后一个得到消息的人,根本来不及做什么扭转局势,只得任人牵着鼻子走,不得不押着囚犯回京复命。 踌躇满志而来,急匆匆而会,赵天道心中憋着一股被人愚弄的怨气。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46章 接待来使 清逸峰玉霄宫天清苑中,一只青色如鸽子大小的鸟儿飞落在靳风的肩膀上,靳风笑着与它打招呼道:“青儿辛苦了,我看看你这次又带来什么好消息了?”说着摘下绑在青鸟腿上的纸条,字很小,写的密密麻麻,靳风大致看了下内容,面露喜色,急忙走向屋中。 “公子!”靳风走进房间,梅千寻正倚靠在床头看书,面色略显苍白。 “小凤又来消息了。” “恩!”靳风把纸条递给梅千寻,梅千寻看了下信上的内容,宠溺的笑道:“她倒是什么都敢做。”以兵符威胁救手下,半夜入府救美人,哪一条不让赵天道对她恨之入骨,然,她却是一点也不畏惧。 “明姑娘行事果敢,聪慧过人,即便是男子也鲜少能与之匹敌。”靳风忍不住赞赏,上次传来的是消息明瑶关押了夏国公主,得罪夏国太子东方博,这次更是不给赵天道任何面子,她就不知道自己面对的都是些什么人吗?不过,她这种不畏强权的行事作风着实让他钦佩。 梅千寻想了想道:“你去派人盯着,以防天雷那边有什么差错。” “是!”靳风答应着,看了看梅千寻的气色,担心道:“既然明姑娘那边已经没事了,公子便可以放心的休养了,还是身子要紧。” 提起自己的身体状况,梅千寻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天公不作美,寻寻觅觅几多年,难与佳人共携手! 赵天道一行刚离开半日的时间,京城便传来了圣旨,周吴两国之间的战争结束,周国请求修复两国关系,派使团前来谈判,圣旨命明家军暂行元帅职的明况义子明扬接待周国来使,具体事宜待吴国右相带领的谈判团来到邑安城再做商议。 圣旨紧随调查明况一案的“太子团”而来,可见是太子一行离开京城后才发出的,赵天道和赵天雷也不知晓,而周国请求通商的书信并未经过明家军直接送到了京城,可见是宋存孝在中间做了手脚,周国人也知道明家军痛恨他们啊。 明瑶拿着手中所谓的圣旨,竟是无言以对,她被皇帝点名接待周国使团,拱手相迎,然而,一个月前,两*队还在邑安城外肉搏,她也是从那场战争走出来的人,现在他们却是要联手打造“和平世界”,互通有无,世事无常,只得一声叹,她果然是个门外汉。 本该四日后才到的周国谈判团,在明瑶接到圣旨的第二天就到了邑安城外,令明瑶大感意外的是,这次周国派来谈判的是逍王李成默,短短几天的时间,因战败被贬为郡王的李成默再次成为了亲王,封号依旧是“逍”。 明瑶带着邑安城一众官员和明家军的几位将领前去西门迎接李成默一行。 李成默见到来人,忽略吴国众官吏及明家军的将领对他不善的表情,见到明瑶,拱手笑迎道:“明公子别来无恙!” “托王爷的福,明扬捡回一命!”明瑶拱手微笑回答,说的却是上次被李成默重伤一事。 与身材高大的李成默相比,明瑶的身体略显单薄,但她面色俊朗坚毅,神采飞扬,加之在特种兵生涯中的特殊训练,虽是女扮男装,与李成默这样风采俊朗的人站在一起也毫不逊色。 “公子无事便好!” “王爷一路劳顿,请随明扬到城中歇息。” “如此,就有劳公子了!”李成默说着,趁明瑶不防把她的右手握在手中就要进城。 明瑶没想到李成默会在众人面前对她做出如此动作,本能的反应就是要挣脱他的手,但又处在众人的视线中,反抗的动作不敢过大,怕引起众人的注意。 明瑶冷眼看着李成默,越是挣扎,对方的手收的越紧,最后只得沉声道:“放开!” “为何要放?公子难道不认为你我携手进城是两国友好局面的最好开端吗?”李成默不畏明瑶的冷眼,微笑着反问,在众人看来,两人携手低头“私语”,可谓相谈甚欢。 放屁!明瑶被气的显些爆出粗话,从小到大,还没有谁敢对她如此无礼,更没有哪个男人敢如此这般不知死活牵她的手,理智再次压下心中的怒火,明瑶冷声道:“王爷不要逼明扬!” 李成默宠溺一笑:“逼你?难道瑶儿想在众目睽睽下对本王动手吗?”他一直在调查她的真实姓名,那一次,他把她打成重伤,另一个男人担心的柔声换她“阿瑶”,自此,他才知她的名中有一个瑶字,却不知她的本姓是不是“明”,那个不知死活的男人唤她“阿瑶”,他就唤她“瑶儿”,她是他的唯一。 “王爷不妨一试,看看明扬敢不敢出手?”忽略掉李成默那带着亲昵的称呼,明瑶冷冷的反问,人都是有情绪的,她不是神,不可能保证自己一直处在冷静的状态下,若李成默继续不尊重她,她也不惜在众人面前撕破“假面”,他们本不是“友”,更称不上“好”,所以,不必携手做样子。 在两人你来我往的较量中,跟在两人身后的程敬业见自家“公子”的手被李成默钳制,心中着急,明家军中除了明况只有他知道明瑶的真实性别,在上官擎和徐道钦他们看来,李成默这样牵着自家“公子”的手也没什么,不过是向众人提供一种友好的假象,但在程敬业看来,李成默是公然占自家“公子”的便宜,况他的直觉认为,李成默知道他家“公子”就是个女儿身。 程敬业见明瑶几番挣扎都被李成默挡了回去,知道明瑶顾及众人动作不敢太大,心中替她着急,直想在身后踹李成默一脚,忽然心生一计,喜上眉梢,只听“哎呦”一声,程敬业向前跳了两步,身子直趴向前面走着的两人中间,两手分别抓住明瑶和李成默两人的胳膊,不着声色的分开了两人的手。 程敬业“摔”的突然,明瑶也被他惊了一下,用另一只自由的手扶住他关心问道:“程将军这是怎么了?” “好险,好险!若不是公子和王爷,老夫这把老骨头非摔散架了不可。”程敬业回答着明瑶的话,略显“艰难”的站稳身子,放开李成默和明瑶两人的手臂,故意把身子站在中间隔开两人请罪道:“程敬业无意冒犯公子和王爷,只因刚才走路时不察,被地上的小坑拌了一脚,身子才会不受控的向前倾,还请公子和王爷见谅!” 略一思索,明瑶便明白了程敬业的举动,会心一笑,对他心存感激,更是积极配合他演戏道:“无碍,将军没有伤到便好。” 明瑶能看出程敬业的意图,李成默又岂会不知,好不容易得到的一个机会,竟被这老匹夫破坏了,李成默心中怒骂程敬业,口上更是不积德,笑说道:“树老皮厚,人老皮粗,如程将军这般越老越耐摔打的人本王着实少见,人老而不死,称之为老不死!” 李成默一句“老不死”,骂的岂是程敬业一人,跟随明瑶前来迎接的官吏中,如程敬业这般六十岁以上的就有三人,其余两人对号入座,自是对李成默没有好脸色。 “青松历久长青,可谓老而不死,三岁孩童都知道的事情,王爷自称‘少见’,着实让老夫不解,井底之蛙只见井口一方天,王爷的眼界令老夫实在不敢恭维!”程敬业微笑着反驳。 一个“老不死”,一个“乳臭未干的孩童”,本是讽刺的话语,难为他们还要带着“和善”的笑容说出,若非在这么严肃公众的场合,明瑶恐怕要笑出声了。 “你……”李成默被激怒,想他堂堂逍王,竟被这老家伙如此当众嘲笑为无知,是可忍,孰不可忍?最后却还是不得不忍,这就是,辱人者,人必辱之。 场面陷入僵持中,明瑶适时开口施礼道:“王爷请!” 看了眼面带微笑的明瑶,李成默轻“哼”一声,甩袖向城门走去,明瑶低头抿嘴一笑,程老将军宝刀未老,做事大快人心。 李成默一行人被安排在驿馆歇息,晚上明瑶在太守府摆宴为周国使臣接风,宴席之前,她曾特意嘱咐过童瑛,她不胜酒力,席间最好让她喝白开水而不是酒。 一开始还好,大家分属两个阵营,曾经是见面分外眼红的敌人,虽说同席,也是一时难以释怀,规规矩矩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自喝自的,明瑶除了刚开始象征性的劝大家喝酒吃菜,不必拘束,岂后便不必她多说,都是官场混熟了的主,谁也不会亏待了自己,是以,酒过三巡,大家便有说有笑,少了些初一见面时的仇恨,彼此也能推杯换盏的喝上一杯了,见此场景,明瑶不由得赞叹,果然是酒桌上无敌人,吃饭,这个简单而古老的社交方式,有着让人无法描述的魅力。 童瑛手中的酒壶中可以是“假酒”,宴席上其他人桌子上的酒绝对是货真价实的好酒,不知是无意还是有心,李成默向明瑶敬酒,不是坐在他的位子上规矩的回敬主人,而是殷勤的拿着自己的酒壶走到明瑶面前亲自为她斟酒,虽是于礼不合,却能体现李成默对明况义子明扬的敬重,“明扬”现在是什么身份,吴帝认命接待使臣的代表,“他”现在代表着吴国,李成默对明扬敬重,这说明他对吴国的敬重。 是以,李成默的行为在吴国的官员看来是对吴国的敬畏,让他们脸上有光,于周国使臣来说,虽有不妥,但李成默是王爷,在这里他是最高长官,任何事情都是他说了算,即使有意见,也只能保留,然而,当事人却没有想那么多,李成默现在想的只是如何亲近佳人,撩拨一二。 主人敬酒,客人回敬,如此礼节,应当遵守,李成默的第一杯酒是为了感谢她的款待,明瑶没有任何推辞的端起酒杯一饮而尽,玩游戏嘛,她一向是遵守游戏规则的。 第二杯酒,庆祝两国结束了为期半年的战争,战乱已过,好事,值得庆祝,明瑶微笑着饮下第二杯酒。 第三杯,预祝两国这次谈判能够顺利达成协议,明瑶亦是没有任何疑义的干了。 告别了过去,展望了未来,现在也已经喝过了,当李成默再为她倒第四杯的时候,明瑶的手覆在了酒杯上,微笑道:“王爷是打算今晚让明扬把所有的酒都喝了吗?” “本王与公子投缘,只想与你饮个痛快!”李成默轻声道,望着双颊已是有些微红的明瑶,双眼已是表露出内心难以抑制的柔情。 “能得王爷另眼相看,是明扬的造化,来日方长,明扬有的是机会与王爷畅饮,只怕今日不行,明扬突感不适,就不陪王爷了,上官将军,徐将军,程将军,还请几位将军代明扬好生招待王爷与诸位大人!明扬失陪了!” “是!” 明瑶说过便强撑着身体的不适离开了酒席,李成默想要阻拦,被上官擎三人挣着敬酒拦住了。 刚走出大厅,明瑶的身子便有些站不稳的想要倒下,幸好被身后的童瑛扶住,童瑛担心的问道:“公子,你怎么样了?”“公子”下午告诉他不胜酒力,让他在晚上的宴席上酒壶中放白开水,刚才见“他”连喝三杯面无异色,以为只是“他”早做防范,还是能喝点的,却不想三杯竟已是让“他”站不稳了,果然是不胜酒力,难怪要急着出来。 “带我去找张景!”明瑶吩咐,今晚的事情没完,直觉还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她不能这样软绵绵的没有任何战斗力。 “是!”童瑛说过就蹲下身要去背明瑶,被她拒绝了,只听她道:“不用,我还撑得住,我扶着你就行了。” “是!”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47章 对牛弹琴 童瑛扶着明瑶到张景的小院时,他正在院中品茶赏月,见明瑶“虚弱”的行走不稳,惊讶的问童瑛道:“这是怎么回事?公子不是在前院设宴吗?发生什么事了?” “先生这里有醒酒药吗?公子喝醉了!”童瑛解释。 “你是怎么回事?怎么让她喝这么多?”张景一听明瑶喝醉了,对童瑛指责道。 “不关他的事,还请先生为明扬解酒。”明瑶尽力使自己保持头脑清醒道,她现在的状态似醉非醉,意志力在与体内的酒精做斗争,她自小便知道自己不能喝酒,沾酒脸必红,再多一点就是头部猛烈的疼,手脚不受控制,但她的意识始终是清醒的,从不知真正的醉了是个什么状态,今天是她喝酒最多的一次,头比记忆中的疼痛更加厉害,整个人更是站不稳了,需要人扶着才行,然而,她的头脑依旧清醒如常。 “赶紧扶她到屋里去!” 童瑛扶着明瑶进了房间,让她坐到椅子上。 张景看了童瑛一眼道:“你先出去!” 童瑛没有立刻离开,而是有些担心的看着明瑶,明瑶给他一个安心的微笑,说道:“先出去吧。” 童瑛一离开,张景就忍不住责备道:“你这丫头,不能喝就不要逞能,何必和自己的身子过不去?” 明瑶忍着疼痛扯出一丝微笑:“麻烦先生了!”她早有准备,怎奈李成默出牌不按常理,若是能躲过那三杯酒,她又岂会喝得如此干脆! “现在感觉怎么样?” “头疼的厉害,心口难受,脚下无力。” 张景仔细观察了明瑶的脸色,又为她把过脉,从药箱里拿出一丸药,把水杯和药丸递给明瑶道:“身体没什么大碍,吃了药,半个时辰后就会好了。” “多谢先生!”明瑶接过水杯和药丸,借着茶水吞了药丸。 “先别回去了,这半个时辰就在这歇着吧,我让童瑛到你院里把童儿喊来,让她陪你。” “也好!” 张景走到房间外向童瑛吩咐过,再次走回来,明瑶坐在椅子上用手支着头,闭着双眼,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假寐。 “丫头?” 明瑶睁开眼,有些歉意道:“打扰先生了。”李成默对她有了心思,她不会在毫无反抗力的情况下把自己至于危险之中,虽然她不了解李成默的武功,但相信身为玉霄尊长三徒弟的张景护住一个人并非是什么难事。 “你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只是醉酒,休息下就好了,也不至于在宴会还没有结束就跑到他这里来要解酒药。 “李成默知道我的身份。”明瑶以实相告。 一句话便解释了一切,张景沉默不语,她是在防李成默,她之所以这样做,一定是之前李成默做了什么才让她有这样的警觉,而她只所以选择在他这里,只怕也是再三考虑之后才来的,现在府中唯有他才能对付李成默,想到此,心中感慨,这丫头也够不容易的,一肩担下明家军存亡的重任,周旋在各路人中间,唉……轻叹一声,张景安慰道:“丫头就在这里放心歇息吧,老夫会在院中守着的。” “多谢先生!明扬半个时辰后便会离开。”张景走出房间,明瑶仍旧是一手支头而眠,闭上眼睛的瞬间,流下两行清泪,在她孤独行走的路上,任何给予她关怀和帮助的人,都让她感激万分,她会一直记住他们的好。 第二天,明瑶是在辰时七刻左右醒来的,发现自己躺睡在床上,猛然起身,房间里的布置陌生,不是自己的房间,顿时心生疑惑,张景离开后,她就是怕自己睡沉了才会选择坐在椅子上休息,身子不舒服,自然就会醒了,那现在…… 门被打开了,童儿端着早饭走进房间,见明瑶已经醒了,笑着打招呼道:“姐姐醒了,快来吃些东西吧。” “童儿,现在是什么时辰了?我怎么会在这里?” “辰时快过了,昨晚姐姐喝醉在客厅睡着了,爷爷说姐姐需要休息,点了姐姐的睡穴,是童儿和小凤姐姐扶着姐姐到这里的,这是童儿以前住的房间。” 这么说自己还在张景的院里了,明瑶走下床,穿上外衣,梳洗了下,坐下喝着童儿为她盛的粥问道:“府里有什么事发生吗?”昨晚无奈,她只得向张景寻求庇护,不论是为了自己还是明况,她都不能有任何的闪失,本想着酒解了以后就离开,却没想到……明瑶在心中再次感谢张景。 “没有什么事啊,哦,对了,刚才童瑛哥哥过来了,说是什么王爷来了,让童儿不要打扰姐姐休息,等姐姐醒了再告诉你。” 这个李成默,还真是阴魂不散,她都被他逼到找人庇护了,还不肯放过她,当真认为她会顾及身份不能和他怎么样吗?明瑶沉默的喝着粥,心中揣度着李成默来的目的。 “姐姐,你怎么了?姐姐要是不喜欢那个王爷,不去见就是了。” 明瑶抿唇一笑道:“见,当然要去见,这是咱们的地盘,哪有躲别人的理由,你也吃点啊。” “童儿已经吃过了。” 明瑶来到客厅的时候,李成默正无聊的一个人对弈,身边站着一个面无表情的侍卫。 在明瑶还未进来时,李成默便知道她来了,抬头望着走进客厅的人,气色比昨晚好了许多,风朗清雅,总能锁住别人的目光。未等明瑶开口与他客套,李成默微笑着柔声道:“你来了!” 明瑶漠然的盯着李成默的笑脸,不禁皱眉,他这是故意要造成误会还是有意要给她添堵,再让他这样下去,还未等到那个右相来接“祸害”,她不是被怀疑性别就是被猜测有特殊爱好了。 “卓达,你先下去!”李成默吩咐。 “是!”跟着李成默身边的男子遵从吩咐离开后,李成默看了明瑶身后的童瑛一眼,依旧微笑着道:“我想公子与本王的想法一样,接下来的话应该不想让第三个人知道。” “你在威胁我?”明瑶冷冷的道,他怎就有如此把握她会害怕身份被人揭穿? 李成默坦然与她对视,有些无奈道:“公子为何要处处针对本王,我这是为你好。”再次见到她,自己对她所做的一切能够释怀,只一心想要接近她,而她,却对他有了敌意,更加的冷漠,不再是之前毫不相关的陌生人。 想了想,明瑶开口道:“童瑛,你也下去吧。” “是!” 童瑛离开后,李成默高兴招呼明瑶道:“来,坐下帮我看看这盘棋该如何走了。” 明瑶坐在李成默旁边的椅子上,并未看他下的那盘棋,开口问道:“王爷来找明扬什么事?” “难道本王没事就不能来看看你吗?” “明扬怎敢劳烦王爷大驾?” “瑶儿,你非要和本王这样说话吗?” 本想反驳李成默对自己的称呼,想了想,觉着没有必要,嘴巴张在他的头上,想喊什么还不是他的自由,她堵不上别人的口,也没那个精力去堵,站起身,不在意的道:“明扬身在凡尘,免不了俗务缠身,不能像王爷逍遥自在,王爷既是无事,恕明扬不能相陪,请王爷自便!” “瑶儿!”李成默起身喊住要离开的明瑶,见明瑶背对着他听了下来,轻声问道:“你的身体好些了吗?” 听到问话,明瑶沉声问道:“王爷是如何知道明扬身体不适的?”在这太守府,除了童瑛、张景、童儿和莫小凤四人知道她昨晚醉酒不适外,只怕再也没有别人了,而李成默却知道,只能说明一件事,昨晚宴席结束后,李成默没有直接回驿馆,或者回去后又返了回来。 “我怎么会知道?瑶儿不是早就猜到了吗?否则,瑶儿又怎会如此防着本王?” “你昨晚到过后院!” 李成默轻笑:“后院?本王只想去你的院子!”没错,宴会结束后他是由上官擎陪同回到了驿馆,不过,上官擎离开驿馆没多久他便换了夜行衣折回太守府,宴会上她那么匆忙的离开,他不放心,想要回来探清楚,更想制造与她单独相处的机会,在他终于找到她住的院子时,才发现她根本没在房间里休息,失落之余,在他要离开的时候看到跟在她身边的侍卫领着一个女子进来一处院子,跟着进了院子才知道她也在里面,然而他却接近不了她的房间,因为房间外一直有位武功高强的人在守着,还未想到进入房间的办法,他的行踪便被那人发现了,未免生出事端,他只得无功而返,然而回去后却一直担心她的身体,一大早便来太守府探看,直等到现在才见到她的人,不过,只要她无事便好。 如此,她昨晚便不是“杞人忧天”了,被这样一个人盯上,的确不是件令人愉快的事情,明瑶沉声问道:“王爷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目的,瑶儿真的想知道目的吗?”李成默走到明瑶面前,靠近她问道。 不喜欢,她不喜欢一个男人如此近距离的与她说话,明瑶的拳头紧了又松,松了再紧,内心几番挣扎后,终是压制了要打人的冲动,冷声道:“愿闻其详!” “瑶儿,除了瑶儿,这个府中没有任何东西能吸引本王。”李成默说着伸手想要抚摸明瑶的脸颊,被明瑶打开手躲过,只听她冷声警告道:“奉劝王爷不要再试探明扬的耐性,明扬行事虽守规矩,却也有随心的时候,到时,休怪明扬不计后果。” 不在意明瑶的警告,李成默随意道:“后果?瑶儿不计后果,本王更是不怕,只要瑶儿愿意,本王什么都可以给你。” “不必了,明扬什么都不缺,明扬也劝王爷早日收心,免得真心错付!”明瑶冷声说过后便不再理会李成默,直接走出了客厅,堂堂一国王爷竟是如此不计后果的向对手示爱,实非明智之举,尽管李成默示爱的对象是自己,其行为也是让她大为不满,然而,面对这样的李成默她却有对牛弹琴的无力感。 李成默望着明瑶的背影,轻声而坚定道:“真心错付?你注定是本王的人!”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48章 奉诏回京 随后的两三日,李成默又来了府中几次,不过,每次明瑶都以身体不适推脱,不与面,把接待的所有事宜交给上官擎全权代/办,堵了李成默来找她的理由。 周国使团来到的第四日,吴国的谈判团赶到了邑安城,明瑶出席接待后与右相沈逸做了工作交接,随后两国使团进入正式谈判,李成默便没有更多的时间把心思放在明瑶身上,而明瑶不属于此次的谈判人员,不必出席会议,无事一身轻,她也乐得清闲。 赵天道一行离开邑安后的第八日上午,也是周吴两国开始正式谈判的第四天,这日,上官擎、徐道钦、程敬业三人神色严肃的走进太守府,直接走向明瑶的院子,三人很少同时出现在太守府,此刻三人一同到来,且表情严肃,童瑛见了不敢怠慢,前去迎接道:“上官将军、程将军、徐将军。” “公子可在府中?”上官擎沉声相问。 “就在书房,三位将军请在此稍后,容童瑛前去禀报。”童瑛还未敲门,只听明瑶在房内道:“童瑛,请三位将军进来吧。” “是!”童瑛回头对上官擎三人道:“三位将军请进!” 三人进了书房,未等他们见礼,明瑶率先从椅子上起身绕过书桌,向三人比了个坐的手势,微笑道:“三位将军请坐!” “公子,出事了?宋存孝在路上被人暗杀了。”三人心中有事,并未依言而坐,程敬业更是迫不及待的说出三人的来意。 明瑶听了宋存孝被杀的消息,面未变色,自己先坐了下来,依旧微笑道:“三位将军请坐下说话!” “公子?”程敬业开口,见明瑶依旧对他微笑,深感不解,与上官擎和徐道钦两人对望后,三人犹豫着坐了下来,心中却是迷惑,明瑶对此事的态度令三人感到意外,公子这是什么态度,好似宋存孝被杀“他”一点也不在意,可知,宋存孝是案子的关键,最主要的证人都死了,元帅还怎么说的清? 明瑶见三人坐下,询问道:“三位将军是何时得到的消息,宋存孝又是什么时候被杀的?” “消息是刚刚传来的,一接到消息我们便来府中见公子了,至于宋存孝被杀的时间,应是三天前在桐城驿馆被害的。”上官擎回道。 “不巧,明扬刚刚也收到了消息,不过,内容与几位将军的有些出入,在桐城驿馆被杀的是四皇子的一个亲卫,而此刻,真正的宋存孝大概已经到了京城。” “这……”上官擎心疑,与程敬业和徐道钦三人再次面面相觑,难道公子有什么事瞒着咱们?这时程敬业一拍大腿道:“哎呀,公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老夫快被你给弄糊涂了。” “是啊,公子,这是怎么回事,死的人明明是宋存孝,怎么变成了四皇子的亲卫了?”徐道钦也想知道答案,不过此时三人的心情已是比来时放松了许多。 明瑶回道:“也没什么,只不过明扬在中间耍了点小聪明,张先生的易容术与赫子铭相比,可谓鬼斧神工,更胜一筹,足以以假乱真,四皇子在他的亲卫中找到一个与宋存孝身形相似的人,两人对调了身份,再加之张先生的杰作,对宋存孝不甚了解的赵天道是不会有所察觉的,这件事只有我和四皇子知道。”说到此处,明瑶有些歉意道:“明扬并非对诸位将军有意相瞒,事关义父和明家军,明扬不得不谨慎行事,做到万无一失,还望诸位将军莫要见怪!”她要做到万无一失,还是免不得要有人丧命,那个替宋存孝而死的赵天雷的“亲卫”就是其中之一。 “公子这是哪里话,公子不说自是有公子不说的道理,我等岂是那些心思狭隘,不识大体之人?”程敬业毫不在意的道,好在他们只是虚惊一场,死的人不是宋存孝,否则事情就陷入了僵局,两方各执一词,最后由皇帝定夺,结果会对明家军大为不利。 “文远兄说的对,事关重大,多一个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险,公子心思缜密,事事考虑周全,有公子主事,是明家军之福。”徐道钦解释。 “如此,倒是明扬多虑了。” 随后又过了五日,明瑶突然接到回京听封的圣旨,与圣旨一块送来的还有赵天雷给她的一封密信,宋存孝到了京城,对左相公孙晟和华振海的罪行进行了指证,只是,不知道什么原因,审判时却在公堂上闭口不语,要求一定要见到明瑶才肯认罪。 夜晚的书房中,明瑶坐在书桌旁,一手拿着上午接收到的圣旨,一手拿着赵天雷给她写的信,皇帝的圣旨还可以理解,自明况离开邑安城后,她手握兵符,暂行元帅职,成了明家军的“统帅”,这次又帮明况洗清了“投敌叛国”的罪名,难免不引起皇帝的注意,或许,在她接受明况的委托时,便已经想过把自己置身于风口浪尖之中,对于要发生的事情,也有心理准备,只宋存孝到了京城要求见她却出乎意料之外,让明瑶百思不得其解。 这个时候的宋存孝,左右不过一死,即便他想翻供诬赖她屈打成招,但那些公孙晟与华振海和他自己往来的书信是不能造假的,他应该知道怎样做才是对自己有利的,毕竟他的妻儿老母还在她这里,除非……明瑶像是想到了什么,把信收了起来,圣旨合上放在书桌上,站起身离开座位,打开书房的门吩咐道:“童瑛,把司徒臻找来,我要见宋存孝的妻子。” “是!” 明瑶把明家军的事务与上官擎和徐道钦交接过之后,接到圣旨的第三日早晨,在程敬业的陪同下,带着莫小凤、童儿、童瑛、司徒臻、韩少松、徐怀瑾、还有明况给她留下的石峰六人,一行共十四人,骑马前去京城复旨。 一行人在路上行了十多天,眼看就要到达京城,这日傍晚,他们穿过一个树林时,寂静的树林突然间鸟儿四下飞散,众人面面相觑的同时亦都有了戒备,对于将要发生的事情亦是见惯不怪。 他们这一路行来,自离开邑安城的管辖范围便屡遭黑衣蒙面人的袭击,大大小小已是十几拨人了,他们越接近京城,袭击越频繁,一次派来的黑衣人也就越多,杀伤力也就越大。 程敬业看着已经把他们这群人包围起来的黑衣人,沉声吩咐道:“保护好公子,老夫来会会他们。”说着便飞身离开马背主动攻击黑衣人。 “程将军小心!”明瑶的嘱咐声刚落,黑衣人中有人下了“杀”的命令,一瞬间两方人马便纠缠打斗到了一起,在夕阳的余晖下,原该静谧的树林充满刀剑相碰的声音。 众人打斗了一阵,明显感到这拨人与前几次不一样,黑衣人的人数和战斗力都远远超过了前几次,这一次,对方像是孤注一掷,不是你死,便是我亡,哪怕是同归于尽也在所不惜,与前面那几拨相比,他们才是真正的杀手。 明瑶冷静观察了黑衣人的情况,一轮打斗下来,三十多名黑衣人,大概只有五六人受了些轻伤,再观己方,除了莫小凤和童儿,其他人身上或多或少的都挂了彩,包括她自己,右臂也被一个黑衣人用刀划伤了。 前面的打斗多是试探,接下来便是生死搏斗,显然,他们这次处在了劣势,明瑶看着领头的黑衣人,沉声问道:“不知阁下是什么人,为何要与我们过不去?” “不是本寨主要与你过不去,要怪只能怪你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有人花钱买了你的命。”带头的黑衣人说过,厉声吩咐道:“杀,一个不留!” “是!” 在黑衣人攻击前,明瑶亦是下了命令:“小凤,保护好童儿,还有你们几个,不用管我,能冲出去就冲出去,尽量留住性命。”强敌挡前,能够活下来一个是一个吧。 “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莫小凤说过,发狠的刺向离她不远处的一个黑衣人,黑衣人立刻断气倒地。 “对,要走一起走,要留一起留!”韩少松说着也冲进了黑衣人的阵里,两方人马再次进入了混乱的打斗,这次双方都拼尽全力应敌,方死才休! “小松子小心!呃!”程敬业提醒的声音刚落,一把大刀插/入他的心脏,使尽全身最后的力气踢开黑衣人,身子向后倒去被韩少松及时接住。 “程伯父,程伯父!” “程将军!”明瑶打斗中分神向韩少松的方向看了一眼,见程敬业满身是血的躺在韩少松怀中,惊喊道。 “公子!”程敬业说出这两个字,口吐鲜血,人就那样直挺挺的躺倒在韩少松怀里没了气息。 “程伯父,程伯父……”韩少松悲痛的大喊,却再也唤不醒怀中的人了。 “公子小心!”几乎在与程敬业断气的同时,明瑶收到一个黑衣人的偷袭,距离她最近的童瑛飞身挡在了她和黑衣人中间,黑衣人手中的刀插在了他的胸前。 “童瑛!”明瑶还未来得及询问童瑛的伤势,另一个黑衣人一刀劈来,明瑶闪身躲过,刀锋割断了她绑发的绳子,一头长发披散了下来,明瑶把双手中的匕首,一只扔向攻击童瑛的黑衣人,一只扔向劈她的黑衣人,两只匕首同事插在两个黑衣人的咽喉处,两名黑衣人顿时气绝。 解决掉两个黑衣人,明瑶扑向已经躺到地上的童瑛身前,扶起他的身子,急切的道:“童瑛,童瑛,你怎么样了?” “公……公子!”鲜血从口中溢出,童瑛睁开眼睛,见明瑶头发披散,表情紧张而担忧,盯着她看了一会,微笑道:“公子,童瑛,童瑛心甘情愿!”童瑛说着闭上了眼睛,他是带着微笑离开的。 “童瑛,童瑛,童瑛……”明瑶喊着,泪珠落在童瑛沾满鲜血的脸上。(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49章 九死一生 “童瑛,童瑛……”明瑶呼叫着怀中早已气绝的童瑛,这时,有四五个黑衣人趁机同时举刀砍向她,莫小凤和童儿见了飞身到了明瑶身边,替她挡开了那些黑衣人,这时候,石峰六人小组中有两人已经被黑衣人杀了,剩下的四人也受了重伤,韩少松和徐怀瑾也好不到哪去。 众人被逼着慢慢向明瑶身边靠拢,明瑶放下童瑛的身体,拿起童瑛手中的剑,站起身吩咐道:“小凤,带童儿离开,石峰,你们几个掩护!” “是!” “我不走!”莫小凤想也不想的拒绝了明瑶的提议。 “姐姐,童儿也不走!”童儿也拒绝被庇护,她已经破了杀戒,黑衣人中唯一死的那个就是她杀的,或许他们认为她只是个孩子,没有杀伤力,所以才没有尽全力对付她,然,也只是他们认为。 “童儿听话!”明瑶微笑着对童儿道,眼中还残留着对童瑛死去伤心的泪水,她不能护这孩子周全,至少能拼尽全力保她离开,杀手是冲着她来的,他们都是受她连累。 “姐姐?” “听话!” “恩!”面对明瑶关爱的眼神,童儿只得点头答应。 “小凤,童儿就交给你了。” “不行!”莫小凤指着石峰道:“让他带着童儿离开,我留下来!” “小凤……” “你不要再说了,这里我的武功是最好的,说什么我也不会离开,我之所以留在邑安城就是为了保护你,我不能让小师叔和靳风对我失望!”莫小凤坚持道,她平时虽有些任性,但绝不是贪生怕死不守承诺的人。 “别费时间了,这次你们谁也走不了,黄泉路上多个伴吧,杀!”没有给他们太多的时间,带头的黑衣人已经下了命令,生死一刻,谁也顾不上谁了,天渐渐黑了下来,打斗却没有停止! “公子小心!”带头的黑衣人把长剑刺向明瑶的左肩,而石峰用手生生攥住了剑刃,剑才没有穿透明瑶的身体,而同时扑来的林黄平已被黑衣人用暗器打伤踢飞出去。 带头的黑衣人一掌打开石峰,拔出明瑶身上的剑,在她身子还没站稳,冷声道:“明扬,受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刺向明瑶心脏的长剑被一把扇子挡开,莫卿晨挡开黑衣人的剑,同时向黑衣人打了一掌,黑衣人急忙躲开,还是被掌风扫了一下,不过,并没有伤到。 “二哥,靳大哥!”莫小凤见到来人,高兴的同时双眼涌出了眼泪,刚刚,她以为自己就要死在这里了。 “凤儿小心!”靳风一剑刺中趁莫小凤失神拿刀砍向她的黑衣人的心脏,踢开黑衣人的身体,把莫小凤护在身边道:“凤儿别怕,有靳大哥在。” “莫卿晨!”带头的黑衣人认出了莫卿晨,声音中带着惊讶! “唰”一声扇子打开,莫卿晨看似随意道:“好说,任谷主好眼力,居然连本公子都认得出。”莫卿晨和自己的妹妹莫小凤不一样,他行事潇洒随性,从未参与过慕容山庄武林榜的排名,是以,江湖上知道他的人也很少,但,名声小却不代表武功低,真正见识过莫卿晨的人,自是知道他的厉害。 “你知道我是谁?” “哈哈哈……”莫卿晨手中的扇子摇了两下,好笑的道:“任谷主不会以为乌龟蛋外面裹上黑布就变成王八蛋了吧。” “你,莫卿晨,我要杀了你!”带头的黑衣人恼羞成怒向莫卿晨发起攻击。 莫卿晨收了扇子,冷然道:“那要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敢伤我玉霄宫的人,任谷主也是好胆识。”莫卿晨说过便与带头的黑衣人纠打在了一起,甫一接触,并不能看出两人谁的功夫更胜一筹。 突然到来的人,除了莫卿晨和靳风,还有两队人,加起来共有十五六人,而明瑶一行人,十四人还剩下八人,活着的人身上都或轻或重的带着伤,就连童儿和莫小凤也受了伤,这些人再晚来一会,这里就是他们的葬身之所了。 来的这三拨人,数量上虽比黑衣人少了一半,但战斗力似乎远超他们,不一会,局势就有了很大的转变,这些人在护着明瑶他们的同时,还能把黑衣人斩杀一半,战斗力不容人小觑,黑衣人主要是莫卿晨、靳风和另一队人杀的,剩下的那一队主要负责保护明瑶他们。 战斗又持续了一阵,三十多个黑衣人只剩下六七个,与刚才的情形相反,黑衣人被莫卿晨他们逼着靠拢在带头黑衣人的周围。 “谷主,他们人多势众!”其中一个黑衣人眼睛不眨的警惕的盯着莫卿晨他们提醒道。 带头的黑衣人也看清了形势,没想到他倾桃花谷三十多名高手都未能杀了明扬,还得罪了玉霄宫,实在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就不该接这桩买卖。 “撤!”带头的黑衣人吩咐。 “想走!”莫卿晨及时追击,然,在一片白烟中,他和靳风两人也只一人杀了一个黑衣人,其余的已经逃了。 “卑职秦弈,奉四皇子之命前来接应公子。”黑衣人逃走后,护在明瑶身边的人立刻表明了身份,此人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年纪,在刚才的打斗中,就是他的人负责不让黑衣人靠近伤员。 “有劳秦大人了。”明瑶由童儿搀扶着,手捂着左肩膀的剑伤,声音有些疲累道,此刻,他们几个劫后余生的人看上去真的很狼狈。 “在下望月楼京城碧云楼楼主陆续昂,见过明公子!”又一人自我介绍,他是望月楼的人,大概是四五十岁的年纪,刚才就是他和他带来的几位高手与莫卿晨、靳风两人并肩作战,斩杀了大部分黑衣人。 “多谢陆楼主仗义相助。”明瑶说着从身上掏出那晚利沧月给她的睚眦令牌,递给陆续昂道:“这是当日利楼主留下的令牌,明扬现在物归原主!”利沧月因她当日没有伤赫子铭的性命而欠的人情,今日已是还清,令牌,她理应奉还。 陆续昂见到令牌,恭敬拱手推辞道:“总楼主只吩咐在下前来接应,并未交待收回令牌,公子还是留待日后亲自交给总楼主才好。” 不要?难道是利沧月忘记吩咐了?明瑶犹豫了下,说道:“既是如此,明扬就暂且收下,改日亲自交还总楼主。” “小松,小松……”明瑶的话声刚落,就传来徐怀瑾急切的呼喊声,原是韩少松受伤过重昏死了过去,当时,程敬业替他挡刀而死,韩少松悲伤愤怒至极,拼着与黑衣人同归于尽也要为他的程伯父报仇,打斗起来更是不顾及自己的性命,受的伤比其他人相对要重些。 童儿见了,放开对明瑶的搀扶,走到韩少松身边,跪地给他把脉,小小的眉头不觉紧蹙。 “姐姐,韩大哥受伤严重,失血过多,再不及时医治,只怕活不过今晚。”童儿告知她的诊断结果。 “公子,前面没多远就到太平镇了,可以带韩将军去那里救治。”秦弈提议。 “陆某认识那里的一位大夫,医术是那一带最好的,可以带这位小将军到他那里去。” “也好!”明瑶看了眼躺在徐怀瑾怀中昏死过去的韩少松,又看看受了重伤还强撑着的石峰和司徒臻几人,回头对陆续昂和秦弈两人拜谢道:“有劳两位了,请受明扬一拜!” 陆续昂拦住明瑶道:“公子快快请起,陆某是奉我家楼主之令,担不得公子如此大礼。”总楼主说望月楼欠“明扬”的恩情,命他赶来救助,而他要在这里如此托大,岂不是失了规矩? 几乎在与明瑶拜谢的同时,秦弈单膝跪地道:“卑职是奉四皇子之命前来接应,所做皆是份内之事,请公子莫要让卑职为难!”他若是受了“明扬”的大礼,回去一定会被四皇子骂的。 见两人态度如此,明瑶意识到自己的行为让他们为难了,她只是想表达一下心中对他们的感激,毕竟是他们救了她,却没想到……遂道:“大恩不言谢,两位的恩德明扬铭记于心。”转身吩咐道:“怀瑾,石峰,你们带着少松随秦大人和陆楼主前去医治。” “公子也受了重伤,为何不一同前去?”陆续昂疑惑问道。 “明扬的伤无碍!”明瑶说着看了眼已经被靳风和莫卿晨指挥着人从众多尸体中被搬出的程敬业和童瑛几人的尸体,深吸一口气,抑制住眼中的泪水道:“我想留下来再送他们一程。” “我也不去,我要留下来陪姐姐!”童儿跑到明瑶身边,重新搀扶住她的胳膊。 “童儿乖……” “我也要留下!”明瑶劝童儿的话还未说出口便被莫小凤打断了。 明瑶看着莫小凤,又见司徒臻跪地低头请求道:“司徒臻请求留下来送童瑛一程,请公子成全!”他与童瑛在军中就是要好的兄弟,又被一同选进府跟随公子左右,不想今日……司徒臻想着,隐忍多时的泪水打落在地。 “石峰请求留下来陪兄弟们一程!” “林旭也请求留下!” “明扬,让我也留下送程伯伯和几位兄弟一程吧。”徐怀瑾亦是恳请道。 听着几人的恳求,明瑶闭上双眼,眼泪再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流出,沿着双颊慢慢滑落,情绪渐渐平复后,转而对陆续昂道:“少松就交给陆楼主和秦大人了。”兄弟一起并肩作战多年,从此后将是阴阳两隔,能坚持的,想留下来的就留下来尽最后一份情意吧。 “公子放心,陆某一定不负所托。”陆续昂郑重承诺,对明瑶一行人肃然起敬。 “秦弈也一定会保护好韩将军。”秦弈承诺,素闻明家军不只军纪严明,更是重情重义,能够对死去的兄弟如此,更何况是活着的人,这样的军队,是他们每个军人的向往。 “多谢!” 陆续昂和秦弈带着他们的人离开后,明瑶走向那些尸体,对在一旁的莫卿晨和靳风道:“多谢两位,接下来的事情就交给我们吧。” “明姑娘?”靳风有些担心明瑶的身体。 明瑶抬手打断了靳风的话,看着躺在地上的六具尸体,微笑含泪道:“我想,他们更希望让自己的兄弟送这最后一程。” 缓缓蹲下身,明瑶轻轻的整理着程敬业有些凌乱的头发,用袖子擦掉他脸上的污泥,轻声道:“程将军,暂且委屈您老人家了,明瑶回到京城后一定会回来接您的。”抬头望着一排其余五人的尸体,忍着悲痛道:“兄弟们,咱们出门在外,一切从简,明扬答应你们,一定会把你们送回家的。”说着,再也压制不住心中的悲痛,趴在程敬业胸前失声痛哭,这些人命丧荒野都是因为她,都是受她所累,这是她欠他们的。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50章 明瑶千寻 覆上最后一抔土,明瑶强撑着疲累的身子从程敬业坟前站起来,转过身望着相互搀扶的石峰几人,开口道:“我的情况义父最清楚,明扬此刻不想做过多的解释!”女扮男装的身份已经暴露,她需要给身边的人一个交代,并非她有意相瞒,只为行事方便,然而,她不能向他们坦诚说出真相。 徐怀瑾望着明瑶,披散着头发,火光的照耀下显得她的脸色更加的苍白,在一起那么长时间,却不知道明帅的义子,明家军中第一公子是个女儿身,但,这又有什么关系,不论男人女人,在他心里,她就是他的“兄弟”,能够肝胆相照,生死相托的好“兄弟”。 “石峰誓死追随公子!”石峰挣脱林旭的搀扶,单膝跪地,声音坚定的说出自己的态度,他只知道,元帅临走之前下的命令是保护好“公子”,只要“公子”无恙便好。 “我等誓死追随公子!”徐怀瑾、司徒臻、林旭效法石峰跪地表态,不论发生什么样的事情,在他们心中,面前站着的人就是明家军的“公子”,永远都是! 石峰几人的态度令明瑶感动,面对他们的接受及誓死效忠,明瑶只觉眼前一黑,便昏倒在了地上。 啪!茶杯摔在地上的声音,随之而来的是愤怒的指责:“废物,一群废物,连个人都杀不了,本宫养你们何用?”皇宫中沁梅苑内,公孙燕儿听到刺杀结果失败的消息,不禁怒从中来,这个明扬,还真是命大,她和太子连番派了五六批杀手前去刺杀都未能成功,这是“他”进京前的最后一次机会了,他们不惜重金,冒着被皇帝发现的风险收买江湖杀手前去刺杀,结果还是失败,怎让她不怒! “娘娘息怒!”前来回话的侍卫跪地请求。 “息怒?你不是说这次万无一失吗,怎么会变成这样?” “回娘娘,任浩正本来能够杀了明扬的,没想到关键时刻被人救了。” “被人救了?救他的是什么人?” “玉霄宫清风门的莫卿晨,四皇子身边的秦弈,还有一方任浩正也不知道他们的身份。” “什么,你是说有三队人前去救明扬?连玉霄宫的人也去了?”公孙燕儿听了更是气恼,这个不知道明况从哪里捡来的“义子”,竟是有这么多的人维护他,她倒是小瞧“他”了。 “是,若不是这些人突然出现,任谷主早已把明扬的人头带给娘娘了。” “难道那个短命鬼也参与这件事了?”公孙燕儿轻语。 “卑职不清楚。” 京城中与玉霄宫的人有过往来的只有寿王府,莫卿晨会是寿王府派去的吗?赵天齐为什么要帮明扬,难道他们也认识?不可能,赵天齐都十多年没出过寿王府了,明扬也从未来过京城,这两个人怎么会认识,公孙燕儿思索了会,找不出莫卿晨出现的原因,询问在一旁侍奉的太监道:“桂公公,你觉着莫卿晨会是短命鬼派去的吗?” 桂海思索了片刻回道:“回娘娘,以老奴看,这玉霄宫的人多半不是寿王府派去的,您难道忘了十六年前那件事了吗?” 听了桂海的话,公孙燕儿恍然明白了过来,当年那件事的真相如何虽然没人知道,但赵天齐怨恨上了镇国公府却是事实。 “娘娘,且不说长寿王怨不怨恨明况,即便他想帮,也要有那个力气才是,老奴听说这几天他的病又犯了,而且比以前更加重了,连床都下不了,自己的命尚在旦夕,哪还顾得了别人。” 的确,就赵天齐那个半死不活的样子,自身都是泥菩萨过江了,哪还顾得了别人,公孙燕儿哂笑道:“桂公公说的是,本宫倒是高看他了,只是,玉霄宫的人为什么会牵扯进来?” “或许只是巧合,老奴会派人去查的,不过,老奴以为娘娘现在要做的是如何阻止明扬进京。” “桂公公说的是,无论如何绝不能让明扬活着进京,否则,父亲将难逃一死。” “娘娘大可放心,这次任浩正虽没能杀了明扬,却将他打成了重伤,他们至少半个月之内无法上路。”回话的侍卫道。 太平镇距离京城还有一日的路程,这么说他们还有十五天的时间,够了,公孙燕儿想了想,吩咐道:“桂公公,这次本宫要你亲自去办,不得再有什么纰漏了。” “娘娘放心,老奴明白!” “王罡,你先退下吧!” “娘娘,卑职还有一事?” “什么事?” 想了想,王罡最后决定把收到的消息告诉燕妃:“任浩正传来消息中还说,明扬,他有可能是个女人。” “什么?此事当真?” “他也不确定,当时天色已晚,又在混战中,他不敢断定,只说有可能,希望这个消息对娘娘有用。” 女人?燕妃与桂海相视一眼,媚然一笑,心语道:“不是女人便罢了,若真的是个女人,本宫倒是要看看明况可担得起这欺君之罪!” “皇上驾到!” 听到传报声,公孙燕儿冷声吩咐道:“桂公公,带他出去!” “是!”桂海带着王罡从宫殿的角门离开,他们刚离开,皇帝便带人进了沁梅苑,而燕妃则换了一副娇弱无力、忧伤感怀的姿态前去迎接。 云雾开,清明来,未得睁眼看世界,却是悲从心中来,一幅幅的画面从脑海中掠过,似真似幻,本来陌生的世界,因为生活的久了,便不自觉的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感情,明瑶想起程敬业和童瑛的死,依旧抑制不住内心的悲伤,任眼泪顺着眼角打落在枕头上。 有人用手帕擦拭她脸上的泪水,明瑶抓住那人的手,闭着眼睛道:“童儿,你先出去吧,姐姐想一个人静一静!” 那人没有回答她,反握住她的手,用另一只手继续擦拭她脸上的泪水。 不是童儿!感觉到宽大手掌传来的热度,明瑶睁开眼睛,在知道她的身份后还能出现在她房间里的男人,最大的可能应该是大夫,然,明瑶怎么也没想到这人竟是梅千寻。 明瑶看着面对自己温和而笑的人问道:“这是什么地方,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自己被莫卿晨和靳风带到了玉霄宫? “怎么一醒来就这么多问题,饿了吧,你等一会,我去给你拿吃的。”梅千寻微笑着说过,把明瑶的手放进被子里,为她掖了掖被子,便要起身离开,明瑶见了忙喊道:“等等,啊……”本想坐起身,不想扯疼了身上的伤口。 “小心些!”梅千寻回转身帮明瑶坐起身子,把枕头放在背后让她倚靠在上面,自己则坐在床边,温柔的望着明瑶道:“有什么想要知道的,你问,我都告诉你,伤口还没有愈合,别再乱动了。” “我……”望着面前的人,明瑶突然间感觉到有什么地方不对了,再看梅千寻望她的眼神,满心的柔情全刻在他那双黑曜石般深邃的眼睛中,有关心,有宠溺,有爱恋……面对他的凝望,明瑶再难维持自己的镇静,心跳一点一点的加速,最后变成了狂跳,面上也已是红霞灿烂,别过头不再看梅千寻,故作镇静道:“没,没事了,我饿了,想吃东西。” “好,你在这等着,我去给你拿吃的,很快就回来。”梅千寻微笑着站起身,见明瑶故作放松的样子,笑意更浓了。 梅千寻离开后,明瑶朝房门的方向看了眼,收回视线,回想着刚才的事情,静默沉思,她与梅千寻,不是敌人,却也称不上朋友,只能说是友好的陌生人,这样定位两人的关系显得她有些不近人情,毕竟梅千寻救过她的命,而且不止一次,算是她的救命恩人。屈指数来,他们两人不过才见了三次面,但,似乎每次都是她有危险时他就出现了,第一次她被莫小凤误伤,他救了她,第二次她被李成默打伤,她向他求救,他给出了承诺,也实现了他的承诺,那么这次呢,是否也是他救了自己? 在这屈指可数的几次见面中,梅千寻对她的态度也是不同的,这次,似乎又有了变化,玉霄宫中他们第一次见面,算是两个完全的陌生人,他对她友善而疏离,或者更多的是试探,因为她与他的一个故人相似,也正是因为这,他能够容忍她的“得理不饶人”;再次遇见,对他来说显然是个意外,当时的梅千寻根本不知道她就是明况的“义子”,然,他的态度与第一次相比却有了很大的变化,看上去,似乎,他已经把她都成了朋友,她能清楚的感觉到他对她放下了戒备,也没有了那份疏离;这次相见,他对她的态度似乎又有了转变,他对她的关心超越了朋友关系,更像是把她当成了恋人。 恋人?明瑶猛然心惊,心跳的速度又不受控制的加快了,连她自己也不能理解为什么想到“恋人”这层关系时会如此紧张,不,不,不是这样的,明瑶摇了摇头,似是要甩掉脑海中的思绪,一定是自己多想了,绝不是她想的那样,是梅千寻,他想从她身上找寻什么东西,至于什么东西,也许只有他自己才知道。 明瑶又在脑海中回忆两人相处时的点滴,始终捋不出任何的头绪,不行,不能再这样胡乱猜测了,明瑶下意识的控制自己猜想梅千寻态度转变的原因,起身下床走出了房间,或许到外面吹下风会让她头脑更清醒些。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51章 情不自禁 原本以为自己被带到了玉霄宫,走出房间明瑶才发现并非她猜想的那样,她现在所在的地方是一户普通民院,由于是夜里,借着月色和不远处的灯光只能看出院子的大概格局,一间与客厅相连的正房,正是她刚才休息的地方,东西两间厢房,里面没有灯光,应该是没人住,有灯光的地方是东厢房旁边的一间相对较矮小的棚屋,里面有人影晃动,隐隐有烟雾从房间里飘出,大概是厨房了。 这时候,大门被打开了,有人进了院子重新关上了门,那人手中提着一包东西正向堂屋走,抬头看见明瑶就站在自己面前,靳风高兴的道:“姑娘醒了!”还是自家公子的医术高明,这才半日时间,人就醒了,不得不说,公子选择把人“偷出来”是正确的决定。 “多谢靳大侠相救!”明瑶诚意道谢,当晚若不是他和莫卿晨及时赶来,只怕她早已魂归黄泉了,虽是“大恩不言谢”,总是欠人一份情,此刻,唯有一谢。 靳风有些尴尬道:“姑娘,姑娘还是喊在下的名字吧,在姑娘面前,靳风怎敢以‘大侠’自居,再说,救姑娘的不是靳风,是我家公子。” 明瑶见靳风如此,不再令他为难,微笑道:“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此恩,明瑶会永记在心的。” 自十八岁跟随公子行走江湖以来,惩恶扬善,行侠仗义的事情做过不少,被他救助过的人也曾对他千恩万谢过,本该习以为常了,但明瑶几句话却令靳风显得有些窘迫,很难平静如常的接受,本性寡言少语的他又不知如何回说,只得尴尬的笑笑。 他是把自己当成了朋友,朋友有难,自当出手相助,所以,不需要她的感谢,然,自己却是如此郑重的道谢,反而有些见外了,难怪他会显得有些尴尬,明瑶似乎明白了靳风的反应,遂收敛了心中的那份感激之情,微笑着问道:“这是什么地方,怀瑾他们呢?” “这是……”这时一股饭香味从厨房的方向飘来,靳风闻到香味,知道自家公子在厨房,忙进屋把手中拿着的烧鸡放在桌子上,对明瑶道:“姑娘先在这歇着,我去帮帮公子。”这是什么地方,还是让公子亲口说吧,他才是当事人。 明瑶的目光跟随靳风的身影看向厨房的方向,在厨房忙碌的人确定是梅千寻无疑了,靳风似乎对梅千寻在厨房中并不奇怪,是,一个男人能够进入厨房做饭是没什么大惊小怪的,但这种事情在现代是平常事,在男尊女卑的世界里就有些于理不合了,更何况是梅千寻这种人,不仅于理不合,画面甚至显得有些诡异,不论是身份还是地位,梅千寻似乎都与厨房搭不上边,可,事实就在眼前,不合理也好,诡异也罢,总是要相信自己的眼睛,古代男子不是自恃身份有“君子远庖厨”之说吗?怎么梅千寻……明瑶难解心中的疑惑。 靳风走进厨房没多久,梅千寻便端着托盘走了出来,见明瑶正望着他,走近了,微笑着道:“怎么起来了?” “你……我们……”明瑶一时难以找到合适的词来表达心中所想,她有些不适应现在的梅千寻,想要让梅千寻改变一下对她的态度,他们,他们是不是可以换一种相处方式,比如战友,朋友,或者什么关系,中间有些距离那种,至少不是现在这般亲近,但,人家似乎也没有做错什么,还多次救了她,不能因为自己心里膈应就“无理取闹”吧,想想,明瑶打消了心中的念头道:“在屋里呆着有些烦闷,出来吹吹风。” “也好,现在感觉怎么样了,伤口还疼不疼?”梅千寻见明瑶的脸色依旧有些苍白,关心的询问。 “好多了,不疼了。”尽管依旧是有些不适应梅千寻对她的关心,却也不似刚刚那样急于拒绝,凡事都要有个过程,习惯了,也就接受了,总是相识一场,她能接受徐怀瑾和韩少松他们这些朋友,为什么就不能接受梅千寻?说不定是自己多心了呢,明瑶这样说服自己。 “你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饿坏了吧?” “还好!”刚才还没觉着什么,现在经梅千寻一说,再闻到粥的香味,明瑶还真觉着自己很饿,已是前胸贴后背了。 稍微举了下手中的托盘,梅千寻微笑道:“粥已经做好了,你刚醒来,不能吃油腻的东西,先喝些粥润润肠胃。” “恩!” 明瑶跟随梅千寻进了屋坐在饭桌旁,梅千寻把托盘放在桌子上,坐在明瑶旁边,端起那碗白米粥,用勺子搅了两下道:“来,趁热喝了吧。” 这……看看面前的一勺子粥,再看看微笑着期待她喝下那勺粥的梅千寻,他这是要亲自喂她喝粥?她总想着把两人定位在朋友关系上,但,与这古人,她很难把握朋友的界线,梅千寻这样做,是不是已经超线了?对于醒来就一直纠结梅千寻态度的明瑶,此刻心里已是有些烦躁,不知道是不是她把简单的事情想复杂了,还是梅千寻故意想把事情弄复杂,总之,还未理出头绪,她自己已经快乱了,压制住内心繁杂的思绪,明瑶尽力保持冷静,接过梅千寻手中的汤匙和粥碗道:“多谢门主,还是我自己来吧。” “也好!”梅千寻微笑着把粥碗和汤匙递给明瑶,并不在意她的刻意疏远。 明瑶低头一勺一勺的喝着粥,表面看似平静,内心实则波澜起伏,她知道,梅千寻一直在盯着她看,目光中带着欣赏,珍爱,在现代,她虽没谈过恋爱,却也不乏追求者,知道一个男人在遇到自己喜欢的人时自然表露的那种目光,这种眼神她不陌生,她在李成默眼中也看到过,与李成默不同的是,梅千寻眼中没有那种对她势在必得的占有。 梅千寻和李成默不同,他救过她的命,于她有恩,虽说他们成不了恋人,但至少可以成为朋友,而她与李成默,注定只能是敌人,所以,她才没有像对待李成默那样冷漠的对待梅千寻,直接给出自己的态度,只是,两人这样看似亲近实则远的关系着实令她不舒服,她既是朝这方面想了就不能揣着明白装糊涂,她要知道梅千寻的真实态度,定下了心思,明瑶放下手中的汤匙,抬头与梅千寻对视。 “怎么,粥不好喝?”见明瑶突然停止了喝粥,梅千寻笑问。 “不是,很好!” “那怎么不喝了?” “我要知道原因!”明瑶望着梅千寻,声音坚定,不容他回避。 明瑶的要求有些突然,但,梅千寻显然知道她的意思,慢慢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坦然与她对视,认真道:“没有原因,如果阿瑶真想要一个理由,那便是,梅千寻情不自禁。”她身上似有一种魔力,让他情不自禁的想要靠近,越是靠近,这种魔力对他的作用就越是强烈,强烈到让他无法自控。 能够坦白心中的感情,梅千寻心中如释重负,眼神也更加的炽烈,不再有所掩饰。 情不自禁?明瑶没想到梅千寻承认的如此坦然,面对他能够融化所有冷漠的炽烈目光,她竟是不敢再与他对视,避开梅千寻的目光,明瑶故作冷静的问道:“门主的‘情不自禁’是对明瑶还是对故人?”得到如此回答,她心中也并非毫无起伏,只是,她更希望知道真相。 “阿瑶想知道‘故人’是谁吗?”梅千寻不答反问,见明瑶有些疑惑的望着他,不等她回答,微笑着继续道:“她是我的未婚妻,不过,她十六年前就失踪了,再也没回来过。” 未婚妻,这个结果明瑶早已想过,只是,这个未婚妻十六年前就失踪了,而梅千寻看上去也不过二十五六的样子,十六年前,他也只是十多岁的样子,排除“妻老夫少”的特例,他的未婚妻十六年前也不过是十多岁的孩子,两个孩子的感情,能在一人心中停留十六年不被淹没,这孩子也算是个痴情种了,这梅千寻,也算得上是阆苑中的一朵“鲜葩”了。 通过明瑶望他的眼神,梅千寻似乎了然她心中的想法,轻笑道:“她失踪的时候只有八岁,当时,我也不过是个十岁大的孩子,她长得什么样子,我也早已经不记得了,所以,千寻的‘情不自禁’与故人无关,也并非阿瑶想的那么长情。” “恩!”明瑶回以不自然的微笑,更为自己在行为上表露出自己的猜测被人看出感到有些尴尬,没想到梅千寻的心思是如此的细致,竟能从她的态度上猜出她心中所想。 “阿瑶很聪明,也很警觉,我一开始接近你,的确是有原因的,也是因为一个‘故人’,但绝非是阿瑶心中所想的‘故人’,她是我的母亲。”梅千寻停了会,继续道:“她,与你来自同一个世界。” 梅千寻的话令明瑶大感意外,她怎么也没想到,梅千寻接近她竟是这样一个原因,因为她是他母亲的“同乡”。 “我能见见你母亲吗?”他乡遇故知,在这遥远的异时空,她与“同乡”虽不是故知,总有一种难以描述的亲切感,明瑶急切想见到这位“同乡”,所以,也顾不得自己的要求是否越矩了。 “她回去了,十六年前就回去了。”梅千寻有些失落的道。 又回去了,为什么是“又”?明瑶突然想到刚一来时明况曾与她说过一个“故人”,也是十六年前离开的,那么,明况口中的“故人”和梅千寻的母亲是同一人吗?明况说“故人”是玉霄尊长帮着回去的,而梅千寻是玉霄尊长的徒弟,那么玉霄尊长有没有可能让自己的徒弟失去母亲呢?显然,对于她所掌握的信息,事情复杂的让她无从推理。 “这么多年了,我一直在找她,始终没有任何的线索,直到那日在玉霄宫遇见阿瑶,师父说阿瑶和母亲是同一个世界的人,所以……”梅千寻没有继续说下去。 “所以你才会接近我,想从我身上找到些线索?”明瑶说出了梅千寻没有说出的话。 “是!”一开始他的确有这样的目的,却也不全是,他忘不了玉霄宫前因伤回家无望落泪的容颜,忘不了脑海中那幅孤独无助抱马而泣的画面,在知道她的来历时,更是想见到她,只是,那次在邑安城见到她,的确是个意外,他相信冥冥中有注定,是上天给他再次相遇的机会。 “你既是尊长的徒弟,应该知道我回去需要借助同心佩,我的情况他应该很了解,所以,你没必要……”没必要这样接近我,明瑶没有把话说完,但她知道梅千寻会明白她的意思的,大家把话说开了,相处起来便不会再有什么不适了。 “我知道!”梅千寻望着明瑶柔声道,既然阿瑶想用这个理由来回避他的“情不自禁”,他便配合她,只要她感觉舒心便好,他这次来,只为随着心走,这么多年,从没有过如此强烈的愿望,既是无缘携手终老,何妨陪你走过一段时光,至少,你的生命中曾经有过我的痕迹。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52章 颊生桃色 明瑶站在山上遥望远方的景色,黄昏又至,鸟倦归巢,牧童回家,山下村庄升起袅袅炊烟,万物有序,唯她是个乱入者,无根,无家,无亲人,似一叶浮萍落入大海,任凭风吹浪打,只希望有一天能够靠岸归乡。 眼前景色使得明瑶心生落寞之感,脸上有着淡淡的忧伤。 从山下走来的梅千寻看着凝神远望的人,落寞的身影,孤寂的灵魂,在她的身上,他看到了自己的影子,有多少个夜晚,他站在清逸峰顶遥望这无边的世界,心中渴盼着母亲能够出现在他的面前,然而没有,平和的世界,寂寞的人,有种挥之不去的情感叫思念,她,应该是想家了吧。 夜色渐渐笼罩了整个世界,轻舒一口气,明瑶回转身想要离开,见梅千寻站在他身后,微笑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一会了!” “靳风回来了吗?” “回来了!” “天已经黑了,回去吧。” “阿瑶。” 见梅千寻不说话,明瑶微笑着问道:“什么事?” “你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明天就可以去找韩少松他们。”够了,有这几日的相伴已是够了,既是给不了她长久,又何必让她再有牵绊。 明瑶没有说话,而是观望着梅千寻的气色,她醒来已经三天了,三天来,梅千寻每两个时辰帮她运气疗伤一次,每次一炷香的时间,再配合药物治疗,所以她的伤能够恢复的这么快,但他每次替她疗伤之后,看上去会异常的虚弱,唇色发青,头冒虚汗,面色憔悴,然后便是他和靳风关在西厢房中一个时辰不出来,房间中会有刻意压制的低沉咳嗦声和浓浓的草药味传出,再次走出房间,他便恢复如常,面带微笑与她聊天,时间到了,再继续为她疗伤。 有几次,她话都到嘴边了,却始终未能问出口,他既然刻意隐瞒,自是不想让她知道,若她冒然想问,他是该对她说实话还是向她撒谎?她也曾拒绝过梅千寻为她疗伤,他只一句“明况还在牢中,夜长梦多,宋存孝随时都可以翻供。”便能让她妥协,时间不等她,她晚到京城一日,明况就多一日的危险,而她之前所做的就会功亏一篑。 “怎么了?”见明瑶一直望着自己,梅千寻微笑着道。 “你的病怎么样了?” “你都知道了。” “恩!”她疗伤后喝过药虽说要睡一个时辰,但也有例外,有次喝过药之后,她怎么也睡不着,便想着在院子里转转,这才发现他和靳风的“秘密”,他的药并不是在院子里熬的,而是靳风从外面带回来,所以她之前并没有发现。 “无碍,老毛病了。” “是什么病,尊长也治不好吗?” “不是病,是早年中毒留下的根。” 这么说,他现在还中着毒,既是早年中的毒,说明此毒难解,就连玉霄尊长也没有办法,明瑶看着梅千寻,想要说些安慰的话,却是觉着语言的表达苍白无力,梅千寻见明瑶如此,微笑着道:“别担心,这么多年我已经习惯了。” “我能为你做什么?”如果可以,她愿尽些力。 梅千寻摇摇头,此毒无解,他能活下来全赖师父和三师兄的医术,三师兄为了他身上的毒,远离清逸峰满世界去寻找解毒之方,十多年过去了,仍是无果,对于身上的毒,他已不抱什么希望了,只是感谢老天,在他生命的最后旅程中能够送来这样一个人到他身边,让他这颗似死水般的心泛起微澜。 这个话题带着些忧伤,两人一时无语,周围显得更加的寂静,耳边只有山风吹过的声音。 “我……” “我……” 两人只想着打破沉默,却没想到会如此同步,相视一笑,梅千寻道:“阿瑶想说什么?” “哦,我明天不打算去找少松他们了。” “为什么?” “我想直接去京城。”她在明,敌在暗,她要化被动为主动,在敌人再次找到她之前到京城,而韩少松他们有陆续昂照看,她没什么不放心的,况且他们身边还有个莫卿晨,此人的武功似乎比靳风的还要高,有他在他们身边,即便敌人找来也未必讨得了好,她现在住的村子是太平镇附近的一个山村,而韩少松他们在太平镇乔家医馆住着,她本来也是被送到乔家医馆治疗的,只不过后来在昏睡中被面前的人留书一封带到了这个小山村。 得知明瑶的想法,梅千寻但笑不语。 “怎么了,不行吗?”明瑶以为梅千寻不赞同她的做法。 “没有,很好,那些人绝对想不到阿瑶会只身前往京城。”梅千寻微笑道,他赞赏她的勇气,欣赏她的聪慧冷静,能够看清局势,控制局面。 “他们更想不到的是太平镇还有一个明扬,不过,这件事还要请靳风帮忙。”明瑶说出自己的想法,敌人连续为她设局,她总要回敬才称得上“礼尚往来”。然而她需要人去太平镇为她传递消息,让韩少松他们配合演戏,几人中,与她身形最像的是莫小凤,“假明扬”的身份非她莫属,让她的靳大哥去下这个“任务”,莫小凤应该会上心,毕竟装病人成日里被关在屋子里不见阳光,不是件容易做到的事情,有她的靳大哥在身边陪着,相信,“苦日子”也会变成甜蜜时光。 “一切都听阿瑶的,明天,我陪阿瑶一起去京城可好?” 有人陪着自然是好,她来这个世界已是两月有余,按说时间也不短了,只是她呆的是偏远小城,又一直在军中生活,许多事上可以说“不拘小节”,然京城与邑安城不一样,天子之城,经济繁华之地,政治中心,仓禀实知礼节,待人接物的礼节上不能少,而她又不熟悉这里的规矩,旁边有人提点自是方便,只是……明瑶犹豫了下问道:“你的身体可以吗?”梅千寻身上的毒发作似乎是有时间的,玉霄宫第一次见他时,只觉与常人无异,太守府那次也没发作,这次,应该是到了发作期了吧。 “放心,我的身体没事,不会是阿瑶的累赘。”梅千寻微笑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明瑶解释,他怎么会是她的累赘呢,每次遇到危难都是他出手相救,她有此一问,只不过是担心他的身体。 见明瑶急于解释,梅千寻轻笑:“我与阿瑶开玩笑呢,阿瑶第一次去京城,你一个人我不放心,多一个人多一份照应。” 明瑶点头应允。 第二天一大早,明瑶换上靳风给她拿来的女装,对着镜子把头发绑扎好,照了照镜子,觉着不妥,披散下来,再照照镜子,还是觉着不妥,再绑扎上,在“绑扎与披散”两种发型之间来来回回好几次,最后放下头绳,无力的坐下望着镜子里披散着头发的自己,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满头的长发逼得一筹莫展。 穿上女装,自然要佩以女子的发型,只简单的扎一个男子的发型,实在有些不搭调,她若披散着头发出门,似乎又不合这里的礼节,没想到这个时代的女子发型是如此的难梳理,来到这里她一直穿男装,唯一一次穿女装还是去玉霄宫的时候,她在成衣店请老板的妻子帮她梳了一个女子的发型,在玉霄宫时碧莲帮她梳过一次,她下了清逸峰就换回了男装,发型自然也绑扎成男子的发髻,简单,好弄,可这次,她该找谁帮忙,外面等着的两个大男人吗? 明瑶在屋中久不出来,等在外面的梅千寻走进屋,见明瑶正坐在梳妆台前望着镜子无语,走近了问道:“怎么了?” “我……”明瑶有些尴尬的道:“我不会梳这里女子的发型。”为了避免到京城被人认出,她决定不再女扮男装,只没想到,换回女装第一件碰到的棘手事竟然是梳头。 “我来帮你吧。” “你?你会吗?”对于梅千寻的提议,明瑶的第一反应是怀疑。 “会不会,阿瑶试了不就知道了吗。”梅千寻拿起桌上的檀木梳道。 “不是,我……”(可不想做你的试验品)明瑶话说一半停下了,因为梅千寻已经开始梳她的头发了,动作轻柔,认真,生怕梳到打结的头发把她弄疼了,这手法,看来她应该不是试验品了,只是,从铜镜中看着梅千寻为她梳头的动作,脑中不知怎么的就蹦出了“张敞画眉”的典故,随之而来的是心跳加速,颊生桃色。 怎么会成这样了呢,只是梳头而已。 梳头而已吗?身为女子怎么能随意让一个男人触摸自己的头发? 我不是这里的人,可以不受这里的礼节束缚,只要我不在意就好。 是吗?你可以不在意,那么他呢?一个男人这样随意为一个女人梳头,不是风流成性便是放荡不羁。 我去,想什么呢?人家只是帮个忙。 帮忙,你自己信吗? 我……信! 一瞬间,明瑶心中起伏不断,暗恼自己行为鲁莽,做事不够周全,微闭双眼,不再看镜中的画面。 两人在屋中这么久还没有出来,等在外面的靳风进来查看情况,见到两人如此静美和谐的一幕,带着欣慰的笑容离开了房间。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53章 初入京城 明瑶和梅千寻到京城时已接近黄昏,好在他们赶在城门关闭前进了城。 自进了城,明瑶就感觉有人在跟着他们,她转身查看,身后又没什么可疑之人,但她确定他们一定是被人盯上了,她从来不怀疑自己的直觉。 “阿瑶是否觉察到有人跟着?”梅千寻笑问。 这么说他也察觉到了。明瑶看了梅千寻一眼,向他点头。 梅千寻回她以微笑,向身后说了声:“出来吧!”只见从路两边的不同地方走出三个人,都是二十多岁的年纪,走在最前面的那人来到他们面前,俯身恭敬道:“公子!” “带我们去客栈吧。” “是!”那人答应着,示意身后的两人去接梅千寻和明瑶手中的马缰绳。 明瑶沉默的看着已经牵着马离开的三人,回头看了眼面上显得有些疲累的梅千寻问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本来不打算让他们见你的,没想到还是被你发现了。” “没关系,你一切都安排好了,我也省事!”明瑶似是玩笑道,别人这样尽力帮忙,她总要承情才是,难不成还要责怪“多管闲事”吗? 明瑶对他态度的改变让梅千寻心中一喜,她不接受他的“情不自禁”,却是试着以另一种身份接受他,朋友,如韩少松他们一样的朋友,已经很好了,至少,她没有了那份对他的可以疏离。 “走吧。” “恩!” 黄昏时分,路上的行人渐少,两边是收摊较晚的商贩在整理摊位,只凭眼前的景象,很难想象白天这座城市是什么样子,是不是也像书中描绘的那样繁华热闹。 见明瑶边走边观看路两边忙碌收摊的商贩,面上虽是平静如常,眼中却带着一份探究的好奇,梅千寻笑语道:“城门附近的商贩多半是周边镇上或村子里的人,因为还要赶回家,他们收摊相对较早。京城最热闹的地方是西街,物品齐全,往来人多。” “你对京城倒是很熟悉,看来我带个向导一起来的决定是正确的。”明瑶笑语。 “小时候在京城里生活过一段时间,后来跟随师父去了清逸峰,这几年偶尔也回来过几次,与阿瑶相比,确实算得上熟悉。” “既是这样,还要门主多多提点,小女子这里有礼了。”明瑶说着,眉眼含笑,微屈身施礼。 “你……哈哈哈……”见明瑶笑意然然的看着他,梅千寻高兴的朗声大笑,配合的伸手扶起她道:“小姐请起!”此女,穿男装俊朗儒雅,穿女装娴静平和,衣服和人互衬,配合的恰到好处,令人观之悦目,赏之悦心,倾心愿捧在手中,视为无双至宝。 听到梅千寻的朗笑声,走在前面的三人回头观看,正看到梅千寻满含笑意的扶起明瑶的一幕,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视后默然转过身,继续向前走,速度却是减了下来,以便门主和他身边的姑娘能够赶上。表面沉静的三人心中有着同样的诧异,想不到看似淡漠冷然的门主也有如此爽朗大笑的时候。 明瑶起身,微笑着问道:“怎样,能否过关?”她的这点礼节还是向樱姬借鉴的,她没有时间备足功课,只有先这样暂时应付,等到救出明况,拿到“同心佩”,这里也就成为她的过往了。 梅千寻依旧托抚着明瑶的手腕,凝望着她说出四个字:“完美无双!”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门主的赞誉似乎不太走心。”明瑶笑说着不着痕迹的抽出自己的手腕,继续向前走,观望着路边忙着收摊的商贩,这些人,有卖红枣花生的,有卖红薯的,多是农作物,也有一些卖的是手工制品,虽是生活的时空不同,人们生活的规律却大致相似,熙攘往来,忙忙碌碌不过是为了生活。 梅千寻轻笑一声,跟上明瑶的步子,与她并肩而行,时不时的在一旁为她介绍一些他认为有趣的东西。 明瑶和梅千寻两人说笑着前行,这时从城门的方向驰来一辆快速行驶的马车,只听车夫坐在车前大喊,让开!让开!路上行人纷纷躲避,有人因躲避不慎摔倒在路边的地摊上,马车行至两人不远处时,梅千寻抱起明瑶快速躲至路边,车夫大骂一声:“找死啊!”然而,马车行驶的速度未减,后面还跟着十几个骑着马的侍卫。 两人刚刚站定,就听到马的嘶鸣声,循声望去,只见那马前蹄高抬,将要踏在一个五六岁的男孩身上,那马车距他们已经有了段距离,梅千寻想去救那孩子已是来不及了,在孩子命悬一线之时,旁边有人用鞭子裹住孩子的身子,将他带离马蹄下,孩子落在半空中,被另一人飞身到空中接住了,看到这一幕,路过的众人悬着的心落下了,明瑶亦如他们一样,松了一口气。 明瑶望着被惊魂未定的父母搂在怀中平安无事的孩子,不觉露出微笑,再看出手救孩子的人,飞到半空接住孩子的那人正是刚才向梅千寻见礼的年轻人,而那个用鞭子把孩子带离马蹄下的人,她也见过,正是一个月前被她关押过的东方雪。 梅千寻沉声道:“去看看!” “恩!”明瑶点头,她倒是好奇什么人能够这么张狂,马车行到城中也不减速,虽说已近黄昏,路上行人渐少,但也不是没有,毕竟是城中大道,这个时候正是人们忙碌一天归家的时候,路上行人只是相对较少,而马车内的人却不想想马速这么快会不会伤到人。 众人还在庆幸男孩平安无事,只见那个拿鞭救人的少女向车夫身上抽了一鞭将他打下马车,又向马车上抽了一鞭,将马车的门打掉在地上,坐在马车里的人也暴露在众人面前。 东方雪的动作突然,又是一气呵成,待马车身后跟着的十几名侍卫意识到发生什么事时已经晚了,他们迅速下马,纷纷抽出身上的佩刀,将东方雪围住。 马车里坐着三名年轻女子,一着华服,富贵打扮,她身旁坐着两名面容姣好的侍女,但看她们面色,显然是被惊吓到了,只听女子右手边的绿衣侍女指着东方雪娇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拦太子妃的马车?” 已经来到人群中的明瑶听到女子的娇喝声,不禁又向马车内望了一眼,她说什么人会如此嚣张,原是当今太子妃,这女子,有副好面容,但,眼不慈,眉不善,骄纵都写在脸上了,看上去倒是与赵天道有几分夫妻相,就连行事风格都十分的相似。 围观的人群听说是太子妃的马车,面露慌色,不自觉的纷纷后退,生怕太子妃一怒殃及到自己,而那个小男孩的母亲更是怯怯的望着马车里的太子妃尹妹儿,将怀中的孩子抱得更紧了。 东方雪望着马车里的人,不屑道:“哼,本公主当是什么了不起的人呢,原是个下堂妇。” “放肆!”尹妹儿怒喝,由侍女搀扶着下了马车,走到东方雪面前怒声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对本宫如此无礼?” “本宫?”东方雪好笑道:“区区罪臣之女也敢在本公主面前自称本宫,这是本公主长这么大以来听到的最好笑的笑话了,像你这种人,连给本公主提鞋都不配!” “你……”尹妹儿被东方雪的话气得浑身打哆嗦,指着东方雪怒声道:“本宫命你们将她拿下,碎尸万段!” “是!” “我看你们谁敢?告诉你们,我可是夏国的瑞阳公主,若想脑袋明天还挂在脖子上,最好都给本公主老实点。”东方雪亮出自己的身份,刚才还摩拳擦掌的侍卫渐渐收敛了锐气,没有一个愿意冒险,宫中的人都在传言,这位公主有可能成为新的太子妃,即便传言不是真的,他们也不敢伤了和亲的公主,除非他们真的不想要脑袋了。 尹妹儿听了东方雪的话,对她更是充满了恨意,她们还真是冤家路窄,在这里也能相遇,就是这个女人将要夺走她的一切,自己嫁给太子多年未能生养一儿半女,而父亲又受公孙晟的连累被关押在大牢等候审判,她也因此受到父亲的牵连在太子府中思过,未能出席皇帝为东方博他们举行的接风宴,所以,她还是第一次见东方雪。 近日宫中有人传言,皇帝有意把东方雪指给赵天道,而她,将被降为侧妃,就是因为听到这样的传言,她才到城外灵泉寺诚心礼佛七日,祈求佛祖保佑,没想到今日刚赶回京就碰到了害她的人。怒视着气焰嚣张的东方雪,尹妹儿心中已是将她碎尸万段,杀死了无数次,都说这位公主生得貌美无双,今日见了也不过如此。再看东方雪的穿着打扮及身上背的行囊,眼神一动,生出一计,尹妹儿厉喝道:“你是什么人,竟敢冒充瑞阳公主?” “尹妹儿,你傻了吧,本公主就是瑞阳公主,何须冒充!” “大胆,据本宫所知瑞阳公主因不服水土生了重病,正在皇后的兴圣宫修养,再看看你,哪里有公主的样子,还不快从实招来,你是哪里的刁民,竟敢冒充瑞阳公主?” “我……”东方雪刚才只顾逞口舌之快竟是忘了她现在正处在“出逃”中,亮出身份反倒被尹妹儿抓了把柄。 “还不快说,你为什么要冒充瑞阳公主,到底有什么目的?”尹妹儿紧逼。 “你……”东方雪心中着急,一时却无脱身之法。 “来人,还不把这个冒充公主的贱民拿下!”尹妹儿目光狠厉的吩咐身边的侍卫,现在,她就是把这公主杀了也没人能把她怎么样,她不过是在处置一个冒充公主的“贱民”。 “是!”围着东方雪的侍卫又重新有了锐气。 “你们敢!”东方雪喝止。 “还不快动手!还要本宫亲自动手不成?” “是!” 十几个侍卫不再给东方雪反驳的机会,立刻执行了命令,齐齐攻向东方雪。 看到似曾相识的一幕,明瑶心中有些好笑,这东方雪就是天生的公主命,根本不适合扮寻常百姓,否则就会招来“杀身之祸”,这机会,她利用过,照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个太子妃也不想放弃除掉“心头恨”的机会,点背不能怨上帝,只能说这小丫头出门没有看黄历。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54章 镇国公府 东方雪身为公主,是有些武功底子,可若与十几个训练有素的护卫对打,实力上就弱了点,眼看东方雪渐渐落了下风,不出几招就会被拿下,明瑶有心想要帮忙,又恐东方雪见到她起疑,就在她极力想对策的时候,东方雪被逼的已快无还手的能力了。 不管了,看在这公主刚才出手救人的份上,她也要出手帮衬一下,明瑶想要加入战斗中,被一旁的梅千寻拦住,而此时尹妹儿身边的绿衣侍女趁东方雪不注意向她的胸口处打了一枚不知名的暗器,被梅千寻用掌从地上吸起的一颗石子打落了。 阴谋被人识穿,绿衣侍女惶恐的看向周围,却没有发现是什么人打落她的暗器,绿衣侍女趴在尹妹儿的耳边说了句什么,只见尹妹儿亦是有些惶恐的向人群里看了几眼,像是在寻找什么。 在大街上公然要杀一个公主,想来她自己也是心虚的吧,明瑶看了尹妹儿一眼,因为并不赞同这位太子妃的做法,刚才更是任马狂奔罔顾人命,所以,她对尹妹儿也没什么好感。 梅千寻打落绿衣侍女的暗器,向梁衡使了个眼色,还未等梁衡出手,从对面驶来一队人马,其中一人在距离他们这群人还有十多米的地方飞身离开马背,他的目标明确,是被围的东方雪,此人的武功比东方雪要厉害的多,三两下就把围在东方雪身边的侍卫打趴在地上了。 来人的武功路数有些熟悉,明瑶猜想他就是那日在邑安城街市上刺杀她的带头人,再看那驱马而来的几人,为首的正是东方博。 “是东方博!”明瑶轻声道,对东方雪,她可以冒险一见,因为这小丫头未必认得出她,而东方博,虽然她现在穿的是女装,她也不敢一试,凡事小心总不为过,所以,她要避开他。 “好,咱们离开!”梅千寻说过,自然的牵起明瑶的手,绕过人群,继续沿着他们原来的方向走,而梁衡三人牵着两匹马也已走在他们前面了。 远离人群,在明瑶没有提醒之前,梅千寻已是主动放开牵着的手,行若无事道:“阿瑶晚上想吃什么,我让梁衡去安排一下。” “我不挑食,管饱就行!”明瑶微笑道,虽然介意刚刚被牵手,但看在人是无心的份上,她选择不追究。 两人又走了一段时间,明瑶没有像刚进城时对事物有些好奇,而是低头沉思。梅千寻询问道:“还在担心那个小公主?” “不是,我在想太子妃为什么要杀东方雪?”东方博既然赶来了,东方雪自是安全了,她想不明白的是太子妃为什么对东方雪有那么大的恨意,若说仅仅是为了冲撞要杀一国公主,只能说这太子妃太过心胸狭窄了,仔细想想“太子妃”看东方雪的眼神,似乎不仅仅因为今天这件事,倒像是积怨已久。 “有传言皇上有意将东方雪指给太子。”梅千寻轻笑解疑。 “为什么?”赵天道已经有了太子妃,这次和亲再重要,皇帝也没有坏人姻缘的道理,更何况太子是储君,这太子妃岂是说换就换的,还是位异国的公主,明瑶想不明白皇帝的打算。 “只是传言,最终嫁不嫁还要看皇上的意思。” 如此说他是不相信传言,还是说他不关心这太子妃到底是何人?明瑶看了眼梅千寻,笑语道:“你怎么不奇怪我为什么会认识东方博兄妹?” “阿瑶的事情我都知道。”梅千寻坦言。 “这么说门主早已在明瑶身边放了眼线。”明瑶笑语,这“眼线”是谁,呼之欲出。 “我只是想知道阿瑶的情况,并无他意。” “有心了!”明瑶说过继续向前走,她当然知道梅千寻留下莫小凤的意思,正如莫小凤所说,她当时身边“缺人”,在赫子铭的问题上,莫小凤帮了她的大忙,还有后来的几次遇袭,这丫头甚至用命护她,那么,在这些的基础上莫小凤做些其他无关紧要的事又有什么关系,她分的清好坏,还不至于这么小气。 两人到了客栈,吃了饭便各自进屋休息了,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梅千寻就去敲明瑶房间的门,只听明瑶在房内道:“请进!” 梅千寻进去时,明瑶恰好完成最后一道程序,将最后散着的头发用头绳扎好,回转身笑问道:“如何?” “很好!”梅千寻笑语,他本是来为佳人梳头的,此刻看来不需要他了,心中虽有些失落,但见佳人温婉的笑容,那“失落”也就一消而散了。 “这是昨晚专门向店里的厨娘请教的,她教的认真,我学的仔细,才有现在这成绩。”明瑶笑着解释。 “厨娘的眼光不错,选的发型很适合你。” “适不适合倒是次要,主要是和我这身女装相搭。”不至于女装配男士发型的不着调。 梅千寻微笑,在她耳边处看了看,掏出一副翠绿玉坠送到明瑶面前。 “给我的?” “恩!” “这个……” “来,我帮你戴上。”明瑶的“这个就不用戴了吧”还未说出口,梅千寻已是忙着帮她戴了。她虽十多年没有戴过耳坠了,但她有耳洞的年份可不短,是她八岁生日时外婆带她去打的,外婆常说:“千好看,万好看,没有提溜不好看。”外婆说的“提溜”就是耳坠,也说明耳坠在衬托女子容貌方面的重要。 打了耳洞,她却未经常戴耳坠,因为她懒,嫌每天摘戴麻烦,外婆怕长时间不戴耳坠耳洞长严实了她二次遭罪,就逼着她戴了半年的茶叶棍,说是戴过茶叶棍的耳洞不容易长实,自把茶叶棍摘掉的那天,她再没关心过耳洞的事,后来到了部队,更是和“耳坠”无缘了,若非今天梅千寻拿着一副耳坠来,她都忘记还有耳洞了。 右耳已经戴好,见明瑶一直在摸耳朵,梅千寻问道:“怎么了?” “没什么,或许是长时间没戴了,有些痒。” 说话间梅千寻已把左耳的也戴好了,笑语道:“你的耳洞很小,不细心留意是看不出来的。”这也是她女扮男装不易被人察觉的原因之一。 “若非明帅事先认了义子,我很难坚持到现在。”明瑶明白梅千寻的意思,男人和女人,还是有很大区别的,她虽然刻意去伪装,但若是留意,还是能看出异样的,只因为明况已经承认她“义子”的身份,在明家军先入为主,即便有人怀疑,也会找理由说服自己是瞎想的。 “阿瑶做的也很好。”梅千寻说着,站到明瑶面前与她拉开些距离,微笑着望着她,这副耳坠很配她,二者互相映衬,相得益彰。 明瑶笑着摸了摸耳坠道:“质感很好,一定花了不少银子吧。” “没有,我看你昨天没戴什么首饰,就让梁衡帮忙找了这副耳坠,怎么样,还喜欢吧?”梅千寻若无其事的笑语。 “挺好,比我自己想的都周到。”摸着质地很好,以为是副很贵的耳坠,刚才还想着是还回去还是给钱,现在听梅千寻一说,也就是一普通耳坠,人家都不在意,她若计较,倒是显得自己多事了,明瑶笑笑,遂放弃了心中的念头。 “对了,你今天有什么打算,要不要我带你先去西街看看?” “打住,你可不要勾我的好奇心,在明况的事情没解决好之前,我可没有什么玩的心思,我想好了,一会吃过早饭先去国公府,然后去找赵天雷。” 梅千寻轻笑道:“知道明公子有要务在身,我都安排好了,随时听候差遣。” 明瑶笑了笑,认真道:“谢谢!” “谢什么,我来京城也是有私心的,在清逸峰闷了这么多天,也想出来散散心,京城最是热闹,是散心的好地方。” 明瑶有些怀疑的望着梅千寻,但见他目无躲闪,与她坦然相视,遂笑道:“那好,等我有空了,就陪门主好好游一下京城,算是对门主的答谢。” “此话当真?” “门主有何理由怀疑明瑶的信誉?还是说门主在游玩时不喜有人陪同?”明瑶笑问。 “怎么会,只是没想到……那咱们就一言为定!” “一言为定!” 在客店吃过早饭,明瑶和梅千寻在梁衡的陪同下去了镇国公府,见到大门口众多把守的侍卫,明瑶问梁衡道:“府里都还有什么人?” “威远侯夫人,还有明玉小姐。” “明家公子呢?”明况有一儿一女,不,应该说是一儿两女,只不过大女儿在十六年前就死了,和她的名字一样,也叫明瑶,明瑶想起初见明况时他说的那些话。 “他另有府邸!” 另有府邸?没听说明况的长子明渊已经成亲了,再说,像明家这样的大户人家,即便是儿子成亲了,分府而住的也很少,这是怎么回事? 梅千寻见明瑶疑惑,解释道:“明况父子不合由来已久,明渊十五岁考中状元就搬出了国公府,自己单住已经十多年了。” 这……明况看上去也不像是一个不好的父亲,从他提起女儿的神情就能感受到,女儿都死了那么多年了再提起时还有伤感,怎么都不像是放任儿子自生自灭的人,那,这两父子又是因为什么闹得这么僵,还要分府住? “知道是为什么吗?” 梅千寻摇摇头,他只知道明渊恨着他的父亲明况,却不知道是什么原因。 分府住,这么说皇帝没有限制明渊的自由了?明瑶问道:“明渊现在在朝中任什么职?”十五岁就中了状元,当属少年成名,想来也是个不简单的人,只是,明家遭难他会甩手当看客吗? “吏部尚书!” 明瑶询问道:“什么品阶?”吏部尚书,这几个字她熟悉,这几个字代表的含义却是一知半解,只知道是个很大的官,具体是做什么的,她却是一点不清楚。 “从一品,无阶!”梅千寻解释。 “和明况相比,谁的官职大些?” “明况是一品侯,虽说是一文一武,吏部尚书见了一品侯还是要行礼的。” 两人一问一答让跟在身边的梁衡疑惑不解,这姑娘也不知什么来历,公子似对她很是在意,只是,她怎么连这最基本的常识都不知道。 如此说,儿子还是要被老子压着的,明瑶又看了眼国公府的方向,这时有顶轿子停在大门口,在外看守的人恭敬的迎接,只听梁衡在一旁解释道:“是明渊!”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55章 京城之局 从轿中走出来的人,大概一米八多的个头,一袭月白色长衫,身材偏瘦,因为人是背对着他们的,明瑶并未看到这位镇国公府嫡长孙的容貌。但看守卫对明渊的恭敬态度,可知这位吏部尚书大人在朝中也是有威名的。 “明渊少时有文采,曾是京城四公子之首。”梅千寻在一旁解释。 “皇帝对他很器重?”明瑶依旧望着镇国公府的大门,明渊早已进了府。 “皇上登基之后,大力启用年轻才俊,明渊以十五岁之龄取得当年的状元,深得皇上喜爱,又在之后的官位上颇有政绩,从六品翰林院修撰做到今天的吏部尚书,可谓朝中年轻一辈官员的佼佼者。” 深得帝心,所以才没有受到父亲的牵连,非但没有牵连,应该还得到了特殊待遇,可以自由出入镇国公府,皇帝没有对明渊生疑,是因为明渊和镇国公府划清了界线还是明渊本人?无论什么原因,总之,明渊这个人不简单,那么,他对明况“通敌”持什么样的态度,她是不是要他设防?明瑶心中有了思量,明渊绝对是她这次京城之行的意外。 “阿瑶担心他会插手此事?” “但愿是我多想了,毕竟他们是父子!走吧,咱们去四皇子府。” “好!” 几人到了赵天雷的府邸,梁衡前去打探,不巧的是赵天雷带着人去城南狩猎了。 赵天雷这个时候去狩猎?听到消息的明瑶不觉微蹙眉头,她来找赵天雷就是想请他帮忙安排见宋存孝,他是她在京城唯一能帮她的人,可现在……事情远比她想的复杂的多。 “既是人不在府中,咱们就先回客栈吧。”明瑶说着率先沿着原路返回。 梅千寻看了眼明瑶的背影,转而吩咐梁衡道:“去找卫珏问清楚情况!” “是!” 回到客栈,明瑶左思右想,最后决定向梅千寻咨询一下吴国皇室成员的基本情况。而梅千寻,更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吴国皇帝赵启二十五岁登基,在位已二十七年,九儿三女,最小的儿子七岁岁,生母是宠妃公孙燕儿。 皇帝儿子虽多,获得封位的,除太子之外只有一个,就是老三赵天齐,赵天齐八岁封王,封号“长寿”,除这两个儿子外,皇帝其他的儿子对外只有皇子身份。 龙生九子,这赵启好命,凑足了数,只这九个儿子的待遇不一样,一个太子,一个长寿王,其余不论年龄大小皆只有皇子的身份,如此有区别的对待,是有原因吗?明瑶思量了一会,问道:“这位长寿王和其他皇子相比有什么特别之处让皇帝另眼相看?”应该是有别人不能企及的本领吧,不然,为何唯独只有他被封王。 “什么特别之处?”梅千寻语气嘲弄道:“若说什么特别,也许是这位长寿王比其他皇子短命吧。” “怎么说?” “这位王爷身有恶疾,大夫断言活不过三十。” 活不过三十?赵天道看上去三十多岁的年纪,赵天雷应该只有二十三四,赵天齐排行老三,至少要比赵天雷年龄大,也就说没有几年活头了,皇帝是因为这个原因才封他为王的吗? 长寿王,单从封号讲,也不排除这个可能,而一般“长寿,长生不老”都是做皇帝的想要自己实现的愿望,而赵启能够大方的把“长寿”封给儿子,是不是也说明皇帝特别喜欢这个儿子呢? 明瑶想了想道:“门主可不可以帮明瑶一个忙?” “阿瑶有什么尽管直说,怎么与我这么客气了,难不成现在阿瑶又不把我当朋友了。”梅千寻笑语。 “不是,我只是觉着一直这样麻烦你,心中过意不去。”见梅千寻想要开口劝说,明瑶摆手阻止道:“我明白你要说的话,这次是我说错了,以后不会再犯了。”让别人一再强调他们是朋友,应该帮助她,倒显得她为人虚伪有些矫情了,不过现在这情况,也只能是麻烦他了。 梅千寻轻笑道:“那阿瑶想让我做什么?” “我想让你帮我查一下皇上是否真的要把东方雪指给赵天道?” “阿瑶是想到什么了吗?” 明瑶摇摇头道:“还只是猜测!” “别担心,我已经让梁衡去查了,午饭的时候就会有结果。” “恩!” 午饭后梁衡回来报告他查到的情况,皇帝的确有将东方雪指给赵天道的想法,只不过被皇后阻拦了,而赵天雷则是以狩猎为名,说是去城南,实际是绕道去了京城西边的太平镇,至于他为什么去太平镇,原因很明确,他们就这样和他错过了。 “你先下去吧!”梅千寻吩咐。 “是!” 梁衡离开后,梅千寻向明瑶询问道:“要不要派人告诉赵天雷?” “不用,他到了太平镇见不到我就会赶回来的。” “阿瑶打算下一步怎么做?” “皇上除了对寿王特殊外,还有没有对其他皇子寄予过厚望?”明瑶不答反问。 “据我所知,皇上特别喜欢九皇子。” 特别喜欢九皇子,怎么个“特别”法,难不成这皇帝还真有这样的心思,九皇子生母是公孙燕儿,皇帝的宠妃,子凭母贵,难保皇帝不会爱屋及乌,可毕竟那九皇子还只是个六七岁的孩子,即便有易储的心思,这想法暴露的是不是有点早了?还是他想借明况的事情“一箭三雕”,对镇国公府和左相府各打五十大板,再趁机敲打一下太子?是这样吗? 明瑶觉着自己的想法有些不可思议,以为是自己最近压力大,才会有这令人“避讳”不谈的想法,可若按着这样的思路想下去,事情看上去就顺畅多了,该怎么解释呢?手不自觉的轻揉太阳穴,是不是还有什么漏掉了? “怎么了?” “哦,没什么。”明瑶看着对自己担忧的梅千寻,这个人,给她的感觉是无害的,至少到现在为止没有做什么事情让她对他生防备之心,那么,在这件事上,她是不是也可以相信他,与他商议? “阿瑶有什么事不能让我知道吗?”明瑶的审视梅千寻自是看在眼中,才有此一问。 “我……”这次,她该不该选择信任呢?一个甘冒危险救自己的人会有什么理由再反过来害自己呢,对于刚才对梅千寻的怀疑,明瑶羞愧于心,遂有些歉意道:“其实,我现在很乱,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有这样的想法。”随意猜测帝王的想法,更何况是“易储”这件大事,按照这里的法律定位,她应是犯了“大逆不道”之罪,再者说,赵启是不是有这样的想法还不知道,全然只是自己的猜测,而这封建环境下长大的梅千寻,是否也如这里的人一般,把皇帝当作神明般的存在?这都是她不能确定的。 “什么样的想法?” 再次看了梅千寻一眼,明瑶决定说出自己的想法,于是道:“我怀疑皇上想要换太子。” 听了明瑶的话,梅千寻面色平静如常,只是望着明瑶的眼神又温柔了几分,微笑着问道:“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 不感到意外?是他早已知道还是说他与她一样有相同的想法?明瑶心中虽有疑问,还是继续说出了自己的理由:“我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只觉着,所有的事情若上这方面想就可以解释的通,应该是因为昨天傍晚碰到的那件事,那太子妃和东方雪明显是第一次见面,但看太子妃对东方雪的恨意,像是对她积怨已久,所以才会冒险杀了东方雪,这点已经查明了,皇上要把东方雪指给赵天道,威胁到了太子妃的地位,所以那太子妃才会铤而走险。” “这与皇上换太子有什么关系?”梅千寻微笑着问,眼中充满爱恋与赏识。 “因为他指婚的对象是东方雪,东方雪虽是位公主,毕竟不是吴国人,你认为皇上有几分可能让一个异国公主做将来的皇后?更何况还是之前想要联合敌国出兵吴国的夏国公主。将来的皇后不可能东方雪,是不是也说明将来的皇帝不一定就是赵天道?你刚才也说了,皇帝有指婚的打算,只不过被皇后拦下了,皇后明显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东方雪才有出逃的机会,不然,在皇后宫中养病的她岂会如此轻易的走出皇宫与太子妃相遇,发生昨天的一幕,其实,那个太子妃根本不需要做什么,所有的事皇后和太子都会帮她做的,他们是不会同意换掉太子妃的,至少这个时候不会同意。”东方雪能够从皇宫里出来,皇后一定起到很大的作用,也就是说,皇后也知道东方雪对“指婚”的事并不满意,所以她才能加以利用。 “并不是所有人都像阿瑶一样看得明白。” “这么说,你同意我的看法,并不觉着不可思议?” “皇上忌惮明家军,这么多年一直用左相来牵制打压,邑安城一战,公孙晟勾结李成默想要置明况于死地,他的做法已经超出了皇上的底线。”说到此,梅千寻看了一眼明瑶,笑语道:“这件事中,对公孙晟和李成默来说,阿瑶应该是最大的意外。” 的确,在这件事中她是最大的意外,由于她的闯入,无意间救出了当时还是俘虏的明况,搅乱了整件事,一计失败,公孙晟再生一计,诬告明况通敌叛国,若是罪名成立,免不了诛灭九族的大罪,然,镇国公府要是倒了,便是左相和太子一方独大,朝中再也没有人能与他们抗衡,若赵天道再生提前登基之心,那赵启这个皇帝就有可能被架空,所以皇帝才会让赵天道去邑安城调查明况“通敌”一案,并且让赵天雷协助,一是要试探明家军的态度,再者就是要看赵天道的实力。在赵天道还没有动用他的关系前,她在众人毫无预料的情况下把宋存孝送了出来,不得不说,在这件事中,她又成了意外。 两虎相斗,皇帝想坐收渔翁之利,如此看来,皇帝想废太子的想法由来已久,现在只不过是个契机,那么,这皇帝为什么要这样做?仅仅是因为“爱屋及乌”吗? 皇帝不会让太子一方独大,更不会让镇国公府独大,那么,当“明况通敌”这件事出现转机时谁最不愿意看到呢,应该是皇帝,如果她不进京,宋存孝闭口不语,明况和公孙晟都有可能是戴罪之身,明况有投敌之嫌,公孙晟有陷害忠良之嫌,到时双方争执,各执一词,证据不足,也只能百口莫辩,这时皇帝再出来做好人,两方各打五十大板,一个夺了兵权,一个夺了相位,剩下的赵天道再按上东方雪这颗雷,好个“一石三鸟”,不得不说,皇帝下了一手好棋。 若真如此,不仅仅是赵天道、燕妃和皇后不希望她进京,其实,最不希望她进京的应该是皇帝,而偏偏又是他下旨让进京的,目的就是要在半路截杀她,难怪一路走来,她接二连三的遇刺,原是有人早已把她当成笼中物了。明瑶越想越是心惊,亦是越发的冷静,不觉端起面前的水杯一饮而尽。 “阿瑶?”梅千寻有些担心的喊道,她这么聪明,一定是明白了其中的原因,他接到消息就让靳风和莫卿晨赶来了,结果,还是让她受了重伤。 “你早就知道皇上不会让我活着进京?”明瑶放下水杯看着梅千寻问道。 梅千寻点头道:“我接到消息的时候你已经离开邑安城两天了。”接到消息他便下了清逸峰,按着莫小凤给的路线一路追赶,由于他上次的伤还没有痊愈,受不住长途的颠簸,只得让靳风和莫卿晨两人先行,幸运的是靳风和莫卿晨及时找到了他们。 “门主对朝中的事情似乎也是了如指掌!”明瑶盯望着梅千寻,心中已有防备之意,这样秘密的消息都能得到,又怎会只是简单的江湖人,可,若非眼前人,她早已是命丧荒野如了某人的愿了。 “人在局中,身不由己。” “这么说,明瑶也在门主所说的局中了?” “阿瑶以为呢?” 明瑶沉默不语,她本不想入任何的局,只希望早日拿到“同心佩”,离开不属于自己的世界,可现在……她以为用自己的方式可以解决问题,实现对明况的承诺,尽力周旋,保全明家军和镇国公府,只要证明明况没有“通敌”,还他清白,便可万事大吉,现在看来,还是她太无知了。 “阿瑶信我吗?”梅千寻看着明瑶问道,他从来都是局外人,只因为关心的人在局中,所以,他甘愿入局。 信吗?不是一直都很相信他吗?不然,为什么会和他讲这么多,明瑶思绪有些混乱,右手轻揉额头道:“我想一个人静一会。” 梅千寻犹豫了一下道:“好,阿瑶累了就休息会,我就在隔壁,若有什么疑问,随时可以来找我。” “恩!”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56章 生死棋局 梅千寻离开后,明瑶向茶杯中添满了水,又是一饮而尽,似乎想通过这种方式来缓解她认知到事情真相的震惊。 与帝王博弈,一着不慎,可能陷入万劫不复之渊,她不能连累任何人,更不愿自己就这样冤死在异世,不,她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别人阴谋的牺牲品,她要活着,她要活着离开这里。 宋存孝闭口不言,多半是皇帝的授意,皇帝不想让宋存孝开口,大可以杀人灭口,宋存孝死了,别人只会怀疑是左相的人做的,没人会怀疑到皇帝身上,那么,赵启留着他做什么呢?明瑶在房间中,一手扶着另一只胳膊肘,一手拖着下巴,走来走去的思索着,赵启不杀宋存孝,最大的可能就是想引她到京城,他算到赵天雷一定会把京城的情况告诉她,而她在接到圣旨又接到密信的同时,只有来京城了。 赵启要杀她,无非是因为她手中有明家军的兵符,再者,还有可能怀疑她手中握着其他的证据,担心她替明况翻案,一个统帅的威严,待罪之身和无罪之身在将士心中的影响力是不一样的,皇帝既是想降低明况在军中的威信,就要做的彻底,哪怕是牺牲别人的性命,很不幸,她就是那个“别人”。 赵天道想要她的命,燕妃和皇后也想要她的命,现在是连皇帝也不想让她活,她成了众矢之的,梅千寻把她从乔家医馆带出来或许是有考量的,他应该也是想让她悄悄进京,不过,他后来为什么又改变主意了呢?是因为她多次提出要见韩少松他们吗?明瑶猜不到原因,不过后来她自己提出要单独来京,也算和梅千寻的想法不谋而合。 皇帝有一盘棋,左相和太子有一盘棋,她自己持有一盘棋,各有各的局,不论哪一方,若想完胜,势必要破坏其他两方的棋局,进而受到他们的阻挠,二比一,不说是死局,即便杀出来也已是遍体鳞伤。 明瑶趴在桌子上,瞪着面前的三个白瓷茶杯看,中间的茶杯代表皇帝的棋局,两边分别是太子一党和明况的棋局,原本对立的是两边的茶杯,输赢看本事,现在则是中间的茶杯在看热闹的同时还想获得更大的利润,谁想扭转局面必定会被它列为头号敌人。而她现在想救明况,势必要破坏中间的棋局,怎样才能让中间这盘棋局不动呢? 房外有人敲门,因为想的太过入神,明瑶没有听到,梅千寻开门进来就看到她趴在桌上瞪着一排三只茶杯发呆的画面。把手中端的饭菜放在桌子上,坐到她旁边,微笑着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明瑶正想的入神,突然一个黑影闯入,本能的猛然直起身子向后退,因为半趴的姿势保持时间太长,双腿有些麻了,运动神经没有反应过来,所以,人和凳子一起向后摔倒了。 明瑶摔倒的有些突然,梅千寻先是一愣,后急忙起身去扶,担心的道:“怎么样,有没有摔到?” “没,没有!”明瑶被自己闹了个大红脸。 梅千寻见她如此,不觉轻笑出声。 “你还笑?”这一摔,她自己既觉着有些尴尬,又觉着有些好笑,她就不明白,为什么老天总是在她没有防备的时候给她开这样猝不及防的玩笑。 “好,不笑了,不笑了!”梅千寻边说着边扶明瑶站起来,嘴上说着不笑,只是,脸上的笑容更甚,明瑶只当没看到,问道:“你来找我什么事?” 梅千寻指了指桌上的饭菜道:“吃饭!” 明瑶看了眼窗外,已是夜晚掌灯时分,她只觉才一两柱香的时间,没想到已是这么晚了。重新坐下,看到梅千寻端来的饭菜问道:“你吃过了吗?” “吃过了,刚才吃饭的时候来敲你的门,见你没有回答,怕扰了你就没进来,哪知到这个时辰你还没出来,我只好亲自送过来了。”梅千寻帮她盛着饭笑问道:“饿了吧?” “刚才还不觉着,见到饭菜就饿了。”明瑶接过梅千寻递给她的汤碗道:“谢谢!” “看看这些饭菜合不合你的口味?” “我说过了,不挑食,管饱就行!”明瑶说着便开始吃饭了。除了与人一起吃饭出于礼貌进食的速度有些慢外,明瑶独自吃饭的速度偏快,但也不是狼吞虎咽式,这大概是她多年部队生活养成的习惯。 饭吃完了,明瑶用手绢擦着嘴,见梅千寻一直盯着她看,问道:“你看什么?” “哦,没什么!”梅千寻装作若无其事的道:“吃饱了吗,要不要再盛一碗?” “你管饱,我当然会吃饱,放心,我不会给门主节省这点伙食费的。”明瑶笑语。 “这样就好,对了,你刚才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棋局!” “什么棋局?” “生死棋局!原本只是两盘棋的较量,现在又多出了一盘想要掌握主控权的棋局,直接导致我手中的这盘棋,退不能守,进无所攻,卡死在了中间。” “阿瑶以为该如何破局?” “不知道!”她思索了一下午也没想出破局之策,皇帝的那盘棋,牵一发动全身,若没有绝对的把握,动不得,否则,他若反攻,等着她的只能是坟墓。 梅千寻把剩下的饭菜收到一边,把那三只白瓷茶杯重新摆在明瑶面前,说道:“如果我没猜错的话,这是阿瑶刚刚摆的三盘棋。” 明瑶点头。 “中间这盘已掌握了主控权。” 明瑶点头。 “然而……”梅千寻说着把中间的杯子抽离了一些距离,只剩下左右两只白瓷茶杯。 明瑶看着剩下的两只杯子,望着中间空落落的位子,认真思索了一会,抬头望着梅千寻不确定道:“你是说,直接对决。” 梅千寻微笑点头。 直接对决?那么主控方呢?明瑶看向被抽离的那只杯子,看似它掌控着全局,其实不然,它要控制住其他两盘的活棋才能真正掌控,而她,无意中已经跳出了皇帝的掌控,而现在,只需要时间,相对有效的时间,在有效的时间内走动棋子,在皇帝察觉之前他们走完一局,到时,剩下的残局留给他收拾也不失一个方法,只是,皇帝吃了这么大一个亏,会轻易放过他们吗? 皇帝怎么做那是以后的事,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救人,必须救人,她没得选择,明瑶回望梅千寻道:“我明白该怎么做了。” “阿瑶尽管放手去做,一切有我!” 明瑶笑笑,没有说话,这是她一个人的事,决不能再牵连人进来了。 第二天傍晚赵天雷刚回到四皇子府就接到明瑶约他见面的消息,地点是京城一家有名的青楼—莺莺燕燕坊。接到信的赵天雷在府中没做停留,匆匆换了件衣服,天黑时去了莺莺燕燕坊。 赵天雷依照约定来到莺莺燕燕坊,有在外等着的梁衡引着去了二楼雅间,房间内,梅千寻正在品茶,而明瑶,正手端着茶杯通过微开的窗户看外面的歌舞。 “表弟!” 明瑶关上窗户,把手中的茶杯放下,微笑道:“四皇子来了,请坐!”和赵天雷约在青楼见面,为行事方便,明瑶换回了男装。 “好!”赵天雷刚想坐下,见旁边的人是梅千寻,有些意外的道:“梅兄!你怎么在这?” “怎么,这地方只能是四皇子来,我梅千寻就来不得了?” “梅兄见笑了,天雷只是没想到梅兄和表弟也认识。” “我与她,一见如故,志趣相投!”梅千寻望着明瑶道。 想不到两人也是熟人,明瑶看了梅千寻和赵天雷一眼,说道:“既然你们都认识,我也就不做介绍了,咱们旧情改日再续,明扬今日请四皇子来,是有事相商。” “我也有事要找表弟商议,我听秦弈说表弟受了重伤,停在太平镇休养,昨日以狩猎为名去了那里才知道表弟已经来了京城,这才急着赶回来。” “未能提前告知四皇子是明扬的失误!”明瑶为让人白跑一趟道歉。 赵天雷摆手道:“我并没有怪表弟的意思,再说,我去太平镇,也是有目的的。”赵天雷看了一眼明瑶,解释道:“这几天宋存孝的情绪有些波动,有几次吵着要见你,还说些对案子不利的话,我这才急着去见你!” “他都说什么?” “宋存孝威胁说若是你再不去见他,他就把明况通敌的一切告诉审判官。” 这么说是皇帝逼得急了,宋存孝应该是察觉到什么了,所以才急着见她,照此情况看,赵天雷应该还不了解皇帝的打算,明瑶想了想问道:“那些信现在在哪里?” “在刑部尚书步延芳手里。” “明扬约四皇子来,也是为了此事,还要四皇子帮忙。” “表弟有什么让我做的,尽管开口。” 明瑶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赵天雷,赵天雷虽觉有些不可思议,再三考虑,最后决定参与到明瑶的计划中,这时候,外间传来一阵骚动,梁衡开门走了进来。 梅千寻见梁衡进来,问道:“出什么事了?” “回公子,是步公子和邱公子在争抢樱雨姑娘。” 这时候明瑶已经从微开的窗户处看到了外面发生的情况,一个书生模样的人被另一个年轻人打倒在地上,一个穿着艳丽的女子正护在那个被打倒在地的书生面前,这女子明瑶有些眼熟,再仔细看时,原来是故人,只是,樱姬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步公子,邱公子,看樱姬紧张的模样,那个被人打倒在地的书生应该就是邱连生了,而那个打人的年轻人应该也是京城中的富家子弟了。 “打人的是步延芳的小儿子,被打的那个是礼部侍郎的次子邱连生。”梅千寻走到明瑶身边解释。 刑部尚书的小儿子,礼部侍郎的次子,刑部尚书和礼部侍郎虽不是直属的上下级,总的来说是上司的儿子揍了下属的儿子,难怪那年轻人这么嚣张,原是全凭老子撑腰,第一步拼爹他就站了上风,第二步拼拳头,那年轻人似有些武功底子,邱连生这样的文弱书生根本经不得他的打。明瑶望着替邱连生赔礼的樱姬,不知道这个时候她应不应该出去帮忙。 见明瑶一直在看樱姬,眼含不忍,一旁的梅千寻问道:“阿瑶认识她?” “她就是樱姬。”让明瑶不明白的是,之前明明已经给她和邱连生安排了去处,他们怎么到了京城呢,难道她不知道赵天道一直在派人找他们吗?还是说,这樱姬认为她改了名字就可以在京城中立足了,明明已经脱离了妓籍,为何还要出现在这种地方? “梁衡,你去看下。”梅千寻吩咐。 “不用了!”明瑶阻拦,说道:“四皇子若没什么事咱们就这样说定了,明扬静候佳音。” “表弟放心!” “好,告辞!”明瑶说过走出了房间,不是她不想替樱姬解围,而是她现在没有这个能力,在这关键时刻,她要低调行事,不能引起任何人的注意,况且,樱姬“重操旧业”的做法多少令她有些失望,人不自爱很难让人爱,她不可能在樱姬每次遇见危险的时候都及时出现,虽是这样想,明瑶心中多少有些烦躁,所以才要急着离开莺莺燕燕坊。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57章 尽在掌握 身后的喧闹声越来越远,黑夜让行走的人显得更加孤寂,越是前走,思绪越是烦乱,明瑶突然停下,转身发现梅千寻就在身后,说道:“我要回去一趟!” 梅千寻拉住她的胳膊道:“我已经让梁衡去处理了,放心吧。” “谢谢!又要给你添麻烦了。”招惹谁都别招惹当官的,更何况还是个纨绔子弟,梅千寻帮了她这么多,还不知道如何偿还,现在又是樱姬的事,她实在是无法开口,心中虽对樱姬有气,又不忍看着她如此被人欺负,还是决定回去看看,没想到他又替她做了。 “这是小事,阿瑶不必放在心上。” “樱姬的事不知道小凤对你讲过没有?” “说过,你为了她还得罪了太子。” “太子来邑安城的时候樱姬本来已经出城了,又被宋存孝的人抓了回来,樱姬人长得漂亮,宋存孝心生歹意,想借此得到赵天道的青睐,无奈,我只得连夜去府中救人,赵天道离开邑安城后,我怕他再派人回来找人,只得派人送他们离开邑安城,找个安全的地方过着男耕女织的幸福生活,只是……”是自己想多了,自己安排的生活别人未必满意,可是,令她想不通的是,吴国这么多城市,樱姬为什么偏偏要来京城,还要重回妓院,她难道就不知道赵天道一直在派人找她吗? “或许她有自己的难处!” “既是把那个地方视为水深火热牢笼,好不容易逃离了,为何还要回去?”即便是有难处,有什么是过不去的,非要回到那个地方,人不自爱,如何让人爱,能够脱离妓籍,是多少身陷其中的女孩的愿望,可她,为何还要回去? “邱连生是礼部侍郎的次子,这样的人家很难接受樱姬的身份。” 明瑶不否认有梅千寻说的可能,一个“官二代”,一个妓子,才子佳人的传说虽好,未必每个家庭都能接受,只是,如果因为邱家不接受,樱姬就再次回归妓院,她很难原谅樱姬的行为,她还是那句话,一个人不自爱,很难让人爱,遇到再大的困难,坚持就总能过去,女人,首先要活出自我,才能把人生活得精彩,不同的环境,不同的论调,明瑶知道自己的想法带着另一个时空的色彩,所以,并没有和梅千寻说出自己的想法,只说了句:“尽人事,听天命吧。”遇到了,她能帮则帮,这是个朝代大背景,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夫为天,樱姬认准了邱连生,若被抛弃便是天塌,难保不会自甘堕落,若真如此,她也是有心无力。 刑部大牢内,当明瑶一身墨色长衫出现在宋存孝面前时,坐在草地上的宋存孝还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戴着镣铐的手揉了揉双眼,确定是明瑶,突然站起身,有些激动的道:“你,你来了。” 明瑶望着眼前的人,将近一个多月的囚牢生活让宋存孝整个人消瘦了不少,身上没有了以往的戾气,神色无光,面上带着落寞与认命,见到她,仿佛又看到了一些希望,所以才显得有些激动。明瑶没有说话,从怀中掏出一封书信递给宋存孝,信封上写着“夫君亲启”四个大字。 妻子的笔迹他自是认识,宋存孝带着手铐的双手哆嗦着接过信,继而打开,信上的内容让他心安,亦让他生了悔恨之意,若非他一时贪心,岂会有现在的夫妻生分,母不得养,子不得见。 “宋大人还有什么要对家人说的,明扬一定把话带到!”明瑶见宋存孝看完了心,承诺道。 “明扬,你这样做,真的就不怕?”宋存孝望着明瑶问道,皇上承诺,只要他在公堂之上矢口否认他在邑安城内招供的罪状,他的妻儿老母便会无恙,然而,只有他知道,他的母亲和妻儿并不在皇帝手上,而是被明扬控制着,皇帝许他空头支票,迟早是一个死,他要确定家人的安全才能做出决定,于他,谁控制着他的家人,谁就在这场博弈中赢得了他。然而,与皇帝斗,又有几人敢?“明扬”既然能来到大牢内,说明“他”已经赢了。 “明扬亦非三头六臂之人,怎不怕,只不过,我别无选择!”这局她必须胜,只有胜了她才有出路,一切才有可能。 “好一个别无选择!”宋存孝重复,他当时有选择,只不过选择错了,毁了自己,更毁了家人。 “宋大人还有什么话要交待的吗?” “你……会信守诺言吧。”宋存孝要再一次确认家人的安全。 明瑶掏出随身带的睚眦令牌让宋存孝看,说道:“我想宋都统应该听说过这枚令牌吧。” “睚眦令?” “不错,大人既是认识睚眦令,也应该知晓这令牌是属于什么人的,明扬来京城之前已经派人将老夫人和宋夫人母子一起送往麒麟山,麒麟山是什么地方,就不用明扬再向宋都统介绍了吧。”宋存孝这种人,是封建“忠君”教条下的一个例外,人们在忠孝两难的情况下,多数选择“忠”而弃“孝”,选择“忠”是统治阶级定位的“大义”,选择“孝”则被定义为“叛逆”,而宋存孝的确是“叛逆”,也没有冤枉他,难得他还有一片孝心,这才没有让赵启“策反”,否则,赵启何须大费周章的引她来京,半路截杀。 “宋存孝无话可说,愿凭公子发落。”他心服口服,此人心思缜密,远在邑安城就猜测到他想要的是什么,为他带来了妻子的亲笔信,更是把他们送到三国都不敢惹的麒麟山免去了他的后顾之忧,他若有“他”明扬一半的心思,又岂会落得今日下场,宋存孝不无悲哀的想。 “既如此,走好!”明瑶抱拳相送。 宋存孝被两个狱卒带了出去,梁衡走进大牢对着明瑶恭敬行礼道:“公子!” “外面怎么样了?” “一切都按照公子的吩咐办妥了,刑部被四皇子府中的侍卫和千寻门的人包围着,没有命令,任何人,只准进不准出!” 只准进,不准出,为的是防止在会审的三位大人审问结果出来之前有人去给皇帝送信,明瑶想了想,问道:“你们门主呢?” “跟随四皇子去了大堂!” 大堂里除了被皇帝点名会审的大理寺卿,刑部尚书,御史中丞外,还有几位赵天道请去的旁听人,梅千寻这样一个在朝中无职的江湖人去了会不会引人怀疑,想到此,明瑶觉着自己一定是疲累过头了,梅千寻做事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 梁衡见明瑶沉默不语,恭敬问道:“公子,咱们接下来做什么?”公子派他来保护这位姑娘,不,应该说是名震朝野的“明扬公子”,一开始他以为只是能让公子感兴趣的江湖女子,没想到她就是明况的“义子”明扬,难怪公子会对她另眼相看。 “回客栈,等消息!”明瑶说着,率先走出了牢房。 明瑶在客栈中等了将近一天一夜,寅时将要结束时,赵天雷有梁衡领着进了明瑶的房间。 房间的门打开,明瑶从凳子上站起身,见只有赵天雷一个人回来了,下意识的问道:“梅千寻呢?” 本是很疲累的赵天雷见明瑶如此问,有些惊疑道:“梅兄没和我在一起,自从和你们在莺莺燕燕坊分开后我就没见过他。” 没去,梅千寻没去刑部,那他去了哪里?明瑶看向梁衡,梁衡低头拱手道:“门主走时确实说的是去刑部,并吩咐在下守在公子身边寸步不离。” 听了梁衡的话,明瑶和赵天雷面面相觑,赵天雷和梁衡有一人在撒谎,可是,他们又都没有说谎的理由,或者两人说的都是事实,那么问题就在梅千寻身上了,他这一天一夜去了哪里?是为了千寻门的事?明瑶不语沉思。 “梅兄会不会出什么事?”赵天雷不无担心的道,虽然知道梅千寻的本事,还是不免担心,他与梅千寻相识也有五年的时间了,虽算不上亲密无间,也算是无话不谈的朋友,再者,他心中一直有个问题困惑他,梅千寻给他的感觉很特殊,总是让他不由自主的亲近。 赵天雷的问题她回答不了,同样,这也是她想问的,明瑶看向梁衡,梁衡拱手道:“公子和四皇子放心,梁衡虽不知道门主去了哪里,但可以确定门主不会有危险。” 既然梁衡都这么说了,明瑶暂且放下梅千寻“失踪”的事情,向赵天道询问道:“结果怎么样?” “宋存孝什么都招了,三位大人已经拿着他的口供去了朝堂,还有几位旁听的大人,公孙晟这次再也难翻身了。” 听到结果,明瑶松了一口气。 “不过,还有一个咱们都没想到的人也在刑部一直听审。” “谁?” “我三哥。” 赵天雷说过,梁衡神色一惊,瞬间掩饰了过去,明瑶一时没想到赵天雷说的是谁,疑惑的回了句:“你三哥?” “恩!”赵天雷点头。 赵天雷的三哥是谁?明瑶眉心一动,赵天雷的三哥是赵天齐,长寿王赵天齐,吴国唯一封王的皇子,只是,这位长寿王为什么会去刑部,她的计划里没有赵天齐。 “他为什么去刑部,是巧合还是有人事先和他说的?” “我也正在纳闷三哥昨天为什么会出现在刑部,他都十多年没出过寿王府了,不过,这次还真是多亏了三哥事情才会进展的这么顺利。”有吴国第一无二的王爷在刑部坐镇,要比他这个皇子有分量的多,说句有些自嘲的话,莫说他们这些皇子比不得长寿王,即便是太子,在父皇和众大臣心中也未必有他的分量重。 “现在人在什么地方?” “与几位大人一起进宫了。” 这个长寿王,到底是“何方神圣”,为什么要帮她?难道是梅千寻的关系?明瑶一时难以想通,更不知道,长寿王插手此事对她来说,是福还是祸?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58章 封官圣旨 戌时四刻左右(晚上八点左右),赵天雷再次来到客栈,面色比凌晨时也好的多,喜色难掩,人未到门前,声音已是传进了屋中。 “明扬,明扬。” 明瑶打开房间的门,见赵天雷高兴的朝她走来,有些激动的道:“明扬,好消息,好消息。” “四皇子请进屋说话。” “好!”赵天雷进了房间,立刻道:“父皇已经放了舅舅,还撤回了镇国府的守军。” “公孙晟呢?”人证物证具在,三司会审的大臣,还有旁听者,即便皇帝想翻供也只是“想”,明况的结果她早已想到,现在,她比较关心的是赵启对公孙晟的定罪。 “他……流放丰碑沿海之地,华振海和宋存孝被判诛九族,其余参与的官员各有定罪。”说到对公孙晟一伙人的处罚,赵天雷不免有些尴尬,朝堂上几位大人与他父皇争得面红耳赤,也难改变他父皇的心意,他有种错觉,上午若非长寿王跟着,他家老子连他们手中的那份宋存孝的认罪卷宗都会当场否决了。 呵,还真是位有意思的皇帝,主犯不诛杀从犯,竟是徇私的如此打脸,看来,江山美人面前,这位帝王选择了“美人”,即便对忠臣不公,也要保住他的宠妃。 “你怎么样?”明瑶关心的问道,被人这样摆了一道,而且是自己的儿子,只怕,赵启对赵天雷很难有好脸色。 “我!”赵天雷无奈的笑笑,有些失落道:“我已经习惯了!”他从来就是个不受宠的皇子,父皇对他也是不温不火,说不上喜欢,也说不上讨厌,一如对他的母妃一样。 “是我把你牵扯进来的。”明瑶歉意的道。 “表弟别这么说,我这么做也是为了母妃,若是国公府没了,只怕母妃也活不成了,母妃……嗨,今天这么高兴,就不说这些了。”提起自己的母亲,赵天雷心绪复杂,他的母亲,当年吴国的第一美人,有着倾国倾城的容貌,却从未得到过父皇的欢心,即便这样,她也是无怨无悔,呆在宫中,不争不抢,过着与世无争的生活,但他却知道,母亲从未真正开心过。 “好,今天的确是个高兴的日子,我请四皇子喝一杯怎么样?” “好啊,我还不知道表弟的酒量如何呢。” 明瑶只是笑笑,吩咐梁衡道:“你去让店家准备些酒菜,今晚我要借花献佛,好好谢谢咱们的功臣四皇子。” “是!” “扬儿要谢四皇子何不到自己的家里,这样岂不是显得没有诚意?” “义父?”明瑶没想到的是,这么晚了明况还会找来。 “舅舅!你怎么……”这么快就找来了?赵天雷话说了半截,明况对明瑶的重视令他有些吃惊,他和明况是在皇宫大门口分开的,他是告诉他“明扬”住的地方,本以为他要等到明天才会找来,只没想到,他到家也只是换了件衣服就找来了。 “四皇子!”明况刚要向赵天雷见礼,被赵天雷拦住了,说道:“舅舅不必多礼,天雷早已说过,私下里你我只是甥舅关系。” “今日不一样,老夫是要谢谢四皇子的大恩。” “舅舅,所有一切都是表弟安排的,我只是帮了一点小忙,舅舅若是再大恩大恩的说,天雷快无地自容了。” 明况拍了拍赵天雷的肩膀,不无感慨的道:“不提,不提了。” 明瑶见甥舅俩的话说的差不多了,在一旁行礼道:“明扬见过义父,恭贺义父冤情昭雪!” “好,好,快起来,快起来!”明况双手扶起明瑶,眼含泪水道:“孩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明扬侥幸,幸不负义父所托。” “孩子,你是国公府的恩人,若没有你,只怕国公府在劫难逃,请受老夫一拜!”明况的动作被明瑶及时拦住,只见明瑶单膝跪地请求道:“还请义父莫让明扬为难!”让这样一位老人给自己下跪,况且还是自己的先人,她还不想被雷劈。 “好,义父不再坚持了,孩子,快起来!” 啪,啪,啪,身后传来拍掌声,随后有人嘲弄道:“好一副父慈子孝的画面,连本大人看了都非常感动,从不知侯爷还有如此慈父的一面。” 明况听到声音,身子明显一僵,显然认识来人,他是背对着来人的,而明瑶,恰好正对着来人。来人年龄大概在二十六七左右,面如冠玉,神色风流,脸上虽带着不羁的笑容,眼中却藏着不为人知的忧伤,别问她为什么,她就是从她看到的双眼中读到了这些,无论如何掩饰,她就是看到了,不过,在她来这个世界见到的人中,这个人的容貌算是个中翘楚了。 四皇子见到来人,微笑着打招呼道:“表哥!” “四皇子也在这里!”来人语气淡淡的道,对赵天雷既不亲近,也不疏远。 “我是来看明扬表弟的。” 听了赵天雷的话,来人看向明瑶,与她对视,两人相互打量。 表哥!她猜得没错,来人就是明渊,负有神童之名的状元郎,在她看来,这人也算奇人一个了,有泰山崩于前面不改色的从容,至少对明家这次“蒙难”事件他做到了这样,她不相信这人在国公府“遭难”时没有任何的作为。 “果然英雄出少年,难怪侯爷会如此看重!” “渊儿!”明况转过身,喊得有些无奈。 “大哥过奖了。”明瑶微笑以对,并不认为明渊对自己有什么敌意,他之所以用这样略带嘲弄的语气,大概也是因为有明况在,她不知道这对父子间有什么“深仇大恨”,却不想因为自己的关系再让他们父子关系恶化,所以,无关紧要处,她不会和这位吏部尚书较真的。 “大哥?明公子喊错人了吧。” 明瑶轻笑道:“没关系,大哥认不认明扬没关系,只要明扬认得大哥就行了,大哥是来找义父的吧,四皇子,你刚才不是说有事要找明扬商量吗?走,咱们去那边。”明瑶说着向赵天雷做了一个请的姿势。 “哦,好!”赵天雷明白明瑶的意思,顺水推舟。 “明公子请留步!”明渊出声留人,明瑶头皮顿感发麻,这里面有自己什么事,这吏部尚书非要拿她当枪使吗?这也要他使的顺手才行,真觉着她心宽到可以任人摆布吗? 明瑶回转身,仍是面带微笑道:“大人有何吩咐?”明瑶把“大哥”改成“大人”两个字,意在警告,让明渊适可而止,她不想参与到他们父子的恩怨中,亦不想让明况为难,所以,她能退则退,但绝不是毫无原则。 同样是聪明人,明渊又怎能不知道明瑶的意思,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伸手从身边人手里拿到一卷纸,声音淡然道:“明扬接旨!” 怎么,这位吏部尚书是来宣旨的?明瑶脑袋一时有些蒙,还没想明白是怎么回事,手臂被人推了一下,只听赵天雷在一旁道:“明扬,接旨!” 明瑶没有理会赵天雷,只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明渊,她不相信他对明家的事情无动于衷,却也不相信他会有多么在意他这个捡来的便宜“弟弟”,不给她挖坑就是对她大义了,所以,这圣旨,她不能接。 “明扬接旨!”明渊再次提醒,并不在意明瑶的盯视。 “扬儿!”见明瑶仍是无动于衷,明况也在一旁催促。 明瑶看了眼明况,很想告诉他自己的想法,只,这旨她是不接不行了,遂定了下心,单膝跪地道:“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明况义子明扬,作战英勇果敢,杀敌救父有功,特封为三品骁骑参领, 五日后就职,钦此!” 三品骁骑参领,什么鬼?这皇帝哪是真想给她封官,说不定哪天寻个由头,她脑袋就搬家了。明瑶想着,并没有去接明渊手中的圣旨。 “表弟?”赵天雷又在一旁提醒。 这次,明瑶不是怕明渊有猫腻不接,而是真的不能接,她看向一旁的明况,见他也是一脸的始料未及,别人不知道她的身份,而他明况最清楚,这不再是明家军中的“公子”,而是在朝中的官位,若真的接了,这欺君之罪,到时只怕就真的说不清了。 明瑶一时没了主意,而明况只是回望着她,显然也没有想到什么办法,沉默了一会,明瑶硬着头皮道:“明扬一介布衣,人微福薄,四处漂泊,无家可归,全赖明帅垂爱收为义子,又承蒙明家军兄弟不弃,暂代义父镇守边疆,如今义父冤情昭雪,明扬深感皇上厚恩,邑安城一战能够胜利,全是明家军将士之功,明扬不敢居功,还请皇上收回成命。” “明扬,你想违抗圣旨不成?”明渊身后的官员厉喝! “不敢!” “明公子何须自谦,本官只是奉旨传召,公子有什么意见向皇上禀明便是。”明渊淡然道,他的意思很明确,他只是传旨,其他与他无关。 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虽不是“亲兄弟”,至少是一个姓吧,用得着这样逼她吗?她就不信这吏部尚书没有看出来她是真的想推掉圣旨,以他明渊在朝中的地位,推掉圣旨又有何难?是没难处,就是没必要为她多此一举,此刻,明瑶真的想指着明渊骂“奶奶”。 明瑶处在两难的境地,只听一旁的明况叹声道:“扬儿,先接下圣旨吧。” 不能接!明瑶在心中回了一句,看向明况,明况微笑着道:“扬儿,一切有义父,先把圣旨接了吧。” 再看一眼明渊,明瑶低头沉声道:“谢主隆恩,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明渊把圣旨递到明瑶手中,祝贺道:“恭喜明公子,贺喜明公子,明家这风水就是好,看来侯爷找到了接班人。” “渊儿!”如果说刚才明况还有些无奈,这次应该是厉喝了。 明渊不在意明况的恼怒,继续道:“明晚皇上在仁和殿设宴为侯爷和明公子庆功,夏国太子东方博和瑞阳公主也会出席宴会,还望侯爷和公子准时出席,时候不早了,本官就不打扰各位了,告辞!” “不送!”明瑶望着离去的人,后来才知道,明渊今晚如此说话,对她已经是够客气了。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59章 皇宫赴宴 “表弟,恭喜你!”明渊走后,赵天雷向明瑶道贺。 “谢四皇子!”明瑶微笑应答,只深感有些无力,后看向明况,想知道他有什么看法。 “老夫也没想到皇上的动作会这么快,看来咱们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 什么意思?莫不是她还真领了这个骁骑参领的位子?这,欺君之罪岂是儿戏?这步棋这位先祖还真敢迈,岂不是又要把国公府赔上了? “义父!”明瑶是想提醒明况考虑清楚,这皇帝她虽然没见过面,但从他的行事风格看,绝非是什么光明磊落之人,栽了这么大一跟头,他要是还能笑着封她三品武官,她都会对他顶礼膜拜的,可惜……只怕,明晚也是宴无好宴吧。 “扬儿不必担心,一切有义父。”明况安慰,明瑶担心的,他岂会想不到,但,毕竟他是长辈,总要给小辈安心才是,再说,她已经为他分担了那么重的担子,接下来的事情就让他自己担着吧。 明瑶沉默不语,因为这事,根本不是硬担着就可以解决了的。 “时候不早了,扬儿今晚跟义父回府中住吧。” 回国公府?她倒是还没想过,明瑶沉默了一会道:“明扬今晚就不打扰义父一家人团聚了。”明况刚从狱中出来,家人跟着受了这么大的惊吓,相信他们有很多话要说吧。 “扬儿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在这里没有什么朋友,国公府就是你的家。” “义父,你对明扬的爱护和关心,我感受的到,只是,今晚去打搅着实不便,况且,明扬也没有给夫人和小姐准备什么礼物,第一次见她们,您总不能让我空着手吧。” “国公府里什么没有,她们不在意你的礼物。” “在不在意是她们,表不表示是明扬的心意,再说,明天不是还要赴宴吗?我……我想趁这个机会好好休息一下,您放心,宴会结束后,我一定会去拜访夫人和小姐的。”去了国公府,难免要与明况的夫人和他的女儿客套一番,再者,毕竟是借住在别人家,感觉还是住客店比较随意一些,所以,明瑶拒绝了明况的提议。 明况想了想,觉着明瑶的话在理,忙了这么多天,是该好好休息下了,还不知道明天的宴会是什么样子,于是道:“也好,那扬儿就在客店再住一夜,不过明晚宴会结束后,你一定要跟义父回国公府。” “当然!”明瑶微笑道,国公府她是一定要去的,因为那里有她想要的东西。 “老夫就不打扰你了,扬儿早些休息吧。” “好!” “我和舅舅一块回去吧。”赵天雷本想留下来与他这位“表弟”畅谈,可看明瑶封官并未有他想的那么高兴,她和明况两人像是有什么心事,所以,他也很识趣,不再打扰。 “四皇子这顿酒明扬暂且欠下了。” “好,改日一定和表弟喝个痛快。”赵天雷说着和明况一起离开了客栈。 见两人走了,明瑶转身问一旁的梁衡道:“你们门主还没有消息吗?” 梁衡摇摇头:“没有!”后又补充道:“不过公子放心,有紫衣和卫珏在他身边,门主一定会没事的。”他虽然不知道门主在做什么事,但长寿王能出现在刑部,说明他已经和卫珏见面了。 “这样就好,你下去休息吧。” “是!” 明瑶关上门坐回凳子上,心中对明晚的宴会有些担忧,一是她酒量的问题,皇宫不同宋存孝府上,她可以提前安排人作假,不说时间上不够,更何况她还没有能力在皇宫中安排人,再就是皇帝赵启的目的,她有些看不明白皇帝的做法了,这个时候,她急需要有个人商议,而唯一能和她商量的梅千寻又不见人影,实在是天都不帮她啊。 第二天上午,明况又来了趟客栈,给明瑶讲了一些宫中的礼仪,临走时给她留下一件紫色男衣,让她晚上宴会穿。 下午,国公府的马车来客栈接明瑶,接近傍晚时到了宫门,与在那里等她的明况一起步行进了宫。 走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明况突然凑到明瑶身旁低声问道:“丫头,紧张吗?” “您说呢?”进皇宫竟然没有一点好奇心的东瞅西看,还不是因为心思都在皇帝赵启身上,已经脑补了无数个皇帝有可能刁难她的事,她这罪遭的,全然没道理。 “第一次进宫是会有些紧张,但我儿在战场上都能冷静自持,从容应对,区区皇宫又算得了什么?”明况笑语。 “您老确定用词恰当?”区区皇宫,这老头该是多轻视皇宫,赵启听了岂不是要吹胡子瞪眼睛了。 “呵,老夫只是打个比喻。”明况的解释略带尴尬,但似乎并未放在心上,明瑶见了只是面染笑色,“父子”两人之间的氛围轻松了不少,令在一旁带路的太监不住偷偷打量,心道:“没想到明况和他这个‘义子’的关系如此亲近,平时寡言少语的他竟是与明扬有说有笑,脸上还带着笑意,从未见他与明渊这样过。” “舅舅,表弟!”赵天雷从另一条路赶来。 “四皇子!”明瑶拱手见礼。 “舅舅和表弟刚才在谈论什么呢,这么高兴?”那副“父子”和谐的画面,他看了都有些羡慕,从未见舅舅和明渊表哥两人这样过。 “也没什么,就是战场上的一些趣事,四皇子这是要去仁和殿吗?”明瑶把刚才她与明况的谈话一语带过。 “恩,我是专程在这里等舅舅和表弟一起过去。” “雷儿,你母妃她……还好吧?” “舅舅放心,母妃她一切都很好,母妃说今晚的宴会她也会来。”赵天雷有些高兴的道,他的母妃从不出席这样的场合,甚至连“家宴”也不经常参加,逢年过节,只他到母妃的宫中陪她说说话,聊聊天,这次母妃主动提出来要参加晚宴,令他很惊讶。 “她晚上也要来?”消息令明况也有同样的惊讶。 “恩!”赵天雷点头。 心儿出席宴会多半为了这丫头,明况看了明瑶一眼,说了句:“走吧!”便示意带路的太监继续前行。 明瑶和赵天雷微笑互视一眼,紧跟在明况身后。 明况一走进仁和殿就被前来恭贺的众官员围了起来,顺带着跟在他一旁的明瑶也成了众人的焦点,等到明况向众人介绍了明瑶的身份后,众人对她更是赞不绝口,什么少年英雄,什么有大将之风,还有词是她没听过的,明瑶第一次感觉到古代官员的吹嘘之功,真的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功效,难怪人死后多半希望当代大文豪为自己立传,三千甲兵,不及舌灿莲花,多半是人们常说的:“好胳膊好腿,不如好嘴!”。 “夏国太子,瑞阳公主到!”传话人门外通报,伴随通报声,东方博走进了大殿,身后跟着东方雪。 有几个吴国的官员出于礼貌前去打招呼,东方博与几人招呼过,走向明况他们,双方寒暄之后,东方博表达了他对明况本人的敬佩以及对他这次蒙冤的惋惜和冤情昭雪的高兴,后看见一旁的明瑶,装作初见面的样子道:“如果本宫没猜错的话,这位便是明帅的义子明扬,明家军中第一公子。” “正是小儿。” “早闻明公子一表人才,气度不凡,今日得见,才知坊间传言非虚,明公子之才,可谓当世无双。” 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听到了咬牙切齿的声音,当日被她追捕的如此狼狈,如今却能面色如常的说出这些赞美的词来,东方博的“表面功夫”也是练到一定境界了,既然他太子都能做到“不认识”,她又有何难,明瑶心中一笑,谦虚道:“太子谬赞了,明扬一介武夫,当不得太子如此夸奖。” “明公子过谦了,能够不畏危险孤身深入敌营,这点就令本宫十分钦佩。” 明瑶还想再谦虚一番,可惜皇帝没给她这个机会,只听外间的传话太监喊道:“皇上驾到,皇后娘娘到,皇妃娘娘到,燕妃娘娘到!” 外间的传话太监就像个喊停机,话音一落,大殿内立刻安静了下来,人们各自站在自己的位子上准备接驾。 一身明黄色衣服的赵启首先进入众人的视线,众人恭敬跪拜,齐声道:“臣等恭迎皇上,皇后娘娘,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家平身!” “谢皇上!” 众人陆续入座,明瑶粗略观察了下,宴会的安排大致是文官坐在皇帝右手边,武官坐在皇帝左手边,至于排位是不是按官职大小排的她不清楚,因为她三品武官的身份被安排在了明况身边,以她猜测,大概是因为她与明况有“父子”关系,又是初次出席宫中宴会,应该是礼仪官给她的特殊照顾。 皇帝皇后坐在大殿的最高处的主座上,稍低位置的平台分坐着皇妃明心和宠妃公孙燕儿,再稍下一层是太子和四皇子,其余皇子则按次序坐在大殿下面皇子专属区。 宴席开始前,皇帝说了些盼望风调雨顺,祈求明年丰收的话,再就是重点表扬明况的战功,顺带着把明瑶也表扬了一番,无非是些英雄少年,国之栋梁的冠冕话,明瑶坐在明况身边,对夸奖自己的话左耳听,右耳冒,留心排查皇帝话中露出的信息。 皇帝本人,看上去与明况的年纪差不多,面色虽善,却难亲近,自带威严,更有一双看透世事的精明眼睛,每次向她看时,明瑶都觉着那双眼睛像是带着刀锋,随时可能亮出利刃。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60章 御前赐婚 皇帝举杯,众臣同贺,明瑶也跟着举杯,犹豫了下,还是把杯中的酒一饮而尽,因为皇帝在观察她,她无可躲避,只这杯酒到了口中,她才品出是何滋味,淡而无味,明明就是白开水,能有什么味道。 明瑶不动声色的看了眼在她和明况中间侍奉的太监,他手中只有一个酒壶,她喝的是白开水,莫不是明况喝的也是白开水?明瑶看了眼明况的酒杯,杯中是水的可能性不大,她从未和明况说过她不胜酒力,知道她酒量的也就两三个人,童瑛死了,徐怀瑾在太平镇,也就是说,身旁这个侍奉的太监不是明况安排的,那么,会是谁呢? 答案不言而喻,还有一个人知道她的酒量,那就是张景,张景远在邑安,不可能知道今晚发生的事情,那么就只有一个人了,梅千寻,想是张景把她那晚醉酒的事跟梅千寻说过,所以,这个侍酒的太监是梅千寻安排的。且不论梅千寻是如何做到在皇宫中安排人的,至少今晚她担心的问题解决了一个,明瑶不觉会心一笑。 酒至微酣处,众人兴味起,东方博起身向皇帝叩礼,引荐东方雪献舞,公主想以舞助兴,皇帝哪有不允的道理,音乐响起,一身白色轻纱的东方雪在大殿中央翩翩起舞,身轻如燕,灵动中带着无法言喻的美感,似月宫仙娥造访人间般令人震撼,众人被东方雪的舞蹈征服,就连一向警觉的明瑶也看的目不转睛,细细品味,心中赞叹,不得不说,东方雪的舞蹈造诣要高樱姬一筹。 一舞终了,随之而来的是不绝于耳的赞美,皇帝连说三个“好”字,说出众人心中的真实感受。 没想到这小丫头还真是深藏不露,明瑶赞叹东方雪舞蹈的同时不觉端起面前的酒杯喝了一口,知道酒杯中盛的并不是酒,她当然喝的放心。 东方雪看向明瑶,微笑着走向她坐的地方,明瑶见了,起身行礼道:“公主!” 微笑点头后,东方雪转身从侍女的手上接过酒壶,亲手向明瑶的杯中斟满了酒,虽是强作镇静,却难掩脸上的娇羞,只听东方雪轻声道:“听闻公子智勇双全,是当世英雄,瑞阳甚是敬佩,一杯薄酒不成敬意,还望公子笑纳!” 多日不见,没想到东方雪的变化这么大,当日在城门口见了,只觉她行事比之前稳重些,但依然很强势,不想今日见了,更是让她另眼相看,按照东方雪以往的公主脾气,邑安城中自己那样对她,她应该怀恨在心才是,怎么……难道这小丫头也学会掩饰情绪了,真当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了。明瑶接过酒杯,微笑道:“多谢公主厚爱。”说过一饮而尽,这杯酒货真价实,她却不能拒。 明瑶喝过酒,只听燕妃浅笑轻柔的说道:“皇上,臣妾没见到明公子之前,听说他在战场上连伤敌人两员大将,臣妾还以为应该似书上写的那种孔武有力的大汉,没想到生得竟是如此的俊朗儒雅。” “哈哈……爱妃和朕想到一块去了,朕在没见到人之前,也是这样想的。” 燕妃陪皇帝笑了一会,回头看了明瑶和东方雪一眼,又笑着对皇帝道:“皇上,您看瑞阳公主和明公子是不是很般配?” 听到这句话,明瑶猛然看向燕妃,她这是什么意思,让她一个三品武将娶和亲公主吗? 听了燕妃的话,皇帝的目光在明瑶和东方雪身上来回打量,还煞有介事的捋了捋下巴并不长的胡须,点头称赞道:“妙,妙,简直是郎才女貌,天设缔造啊。” 宴席上的众人听了,怎能不明白皇帝的意思,附和声遂起,虽不敢大声喧哗,却也能让人听到,大意就是,皇上您说的对,很有眼光,他们的确是老天造就的一对。 去!原来在这里等着呢,这皇帝和燕妃如此默契,一看就是事先商量好的,原来这才是今晚的压轴戏,不是说皇帝有意把东方雪指给赵天道吗?怎么轮到她了?明瑶脑中顿时嗡嗡作响,这皇帝的“玩笑”开的是不是有点大了,不但没有记恨她,还给她指婚,什么情况,“昏君”一个啊。 “瑞阳,朕把你指给侯爷的义子你可愿意?”明瑶那边还没把事情梳理明白,皇帝已经开始征询意见了。 “愿……” “不愿意!”东方雪娇羞的声音只说了一个“愿”字便被明瑶抢了话头,听到这句话,众人皆是一惊,尤其是东方雪,面上受伤的情绪不掩,不可思议的看着明瑶,她都不计较“他”在邑安城对她做的那些事了,为什么还要拒绝她? 燕妃听了明瑶的话,面上得意之色一闪而过,继而是温柔和善的笑脸,她还真害怕明扬答应了这桩婚事,否则,岂不是白白便宜了这小子,好戏开始,她倒要看看这父子俩怎么收场,燕妃眼中闪过狠厉。 “明扬,你什么意思,难不成我们堂堂大夏的嫡公主还配不上你小小的三品骁骑参领吗?”夏国的一位官员从坐席上愤然而起,大声斥责明瑶。 “这位大人误会了,是明扬自认配不上公主!” “你……”那人顿时无语。 “明公子何须自谦,公子孤身闯敌营,斩敌将,一身皆是胆的英雄事迹早已传开,雪儿听说后,对公子甚是看重,早有倾慕之意,况公子是明侯义子,这么年轻已是骁骑参领,稍加时日,必是前途无量,雪儿能有公子这样的好夫婿,本宫也就放心了。”这……东方博为了促成这幢婚事,不惜搬出国公府来抬高她的身份,这么说,皇帝想把公主指给她这个三品骁骑参领是争得了东方博的同意的,也不知这太子是从哪里考量的,怎么就认为她适合做他的妹夫呢?明瑶与东方博对视,见他目光毫无闪避,似乎真的是希望妹妹嫁给她。 你放心,我不放心,明瑶不再看东方博,绕过自己的座位,走到大殿中央,单膝跪地道:“请皇上收回成命!” “为什么?”见明瑶坚持,皇帝脸上顿时变得阴沉,若不是燕儿宽仁,不但不与明扬计较害父之仇,还极力劝说他指婚东方雪,他怎会把一个和亲公主指给“他”一个骁骑参领,可,没想到“他”还据婚。皇帝现在恼的是,他愿施舍,别人却不愿接受,伤面子! “我……我不能娶!”明瑶咬一咬牙,直接拒绝。和亲不是小事,她一人丢命事小,连累到国公府是她绝不愿意看到的。 “为什么不能娶?” 不能娶就是不能娶,哪来这么多为什么,这么明显的拒绝都看不出来吗?脑子秀逗了吧,此刻明瑶真想站起身对着皇帝尽情数落一番,她最是讨厌被人逼迫,尤其是这种明明自己有很多理由,却硬是被逼的说不出口。 “我……”已经有未婚妻了,不行,他们一定会追问未婚妻是什么人,一个谎言需要大量的工程来圆,她现在做不到。不近女色,这个,似乎还可以,当明瑶看到等着看好戏的赵天道时立刻否定了这个说辞,只要她说出来,立刻就会被揭穿,赵天道会拿樱姬说事,他是不会介意对她落井下石的。曾经娶过妻子,已经过世了,对前妻情比金坚,誓志不娶,不行,赵天道会拿同一件事给她推翻,到时她自己就成了“欺世盗名”的笑话了。 这个不行,那个也不行,一时间,明瑶想出种种方法都被她一一否决了,她知道大殿里的人都在看着她,静等她拒婚的理由,偏偏,这个时候她一筹莫展,为了不连累他人,她目前也就一种选择了,就知道宴无好宴,果然……这事真的是巧合吗? 明瑶回头看了明况一眼,见他同样在为自己着急,他又怎么不知道其中的厉害关系,皇上指婚的不是别人,而是和亲公主,更何况,即便是别家的女子也不可以,不是他国公府门槛高,而是,根本就不能娶,这丫头怎么能娶妻呢。 回明况以安心的微笑,明瑶立刻做出了决定,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与其事发后连累人,不如让她一个人走的痛快,只是……明瑶轻然一笑,说不定下世她就投胎就回家了呢。 明瑶由单膝跪地改为双膝跪地,众目癸癸之下拿掉头上束发的玉簪和玉冠,一头秀披散下来,明瑶沉静道:“这便是明扬不能娶公主的原因,请皇上责罚!” “你……”皇帝被惊的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是个女人,明家军中“第一公子”竟然是个女人,而就是这个女人破了他的棋局。 对明瑶身份的转变吃惊的何止是皇帝一人,大殿里的人也都是看愣了,事情的转变太快,他们还没有反应过来,即便是燕妃,尽管她之前已经知道了明瑶是女儿身的可能性,当这点真的被证实了,还是难免有些吃惊,甚至些怀疑前些天听到的那些闯敌营、斩敌将的故事是不是谣传。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61章 长寿王妃 “明况!这是怎么回事?”皇帝脸色不好看的坐回到座位上。 “回皇上,这事与侯爷无关,他事先并不知情,是明扬一个人的错,与其他人无关!” “扬儿,你……”明况已经来到明瑶身旁,明瑶微笑着道:“侯爷,对不起,明扬骗了你!” “皇上,这件事臣早已知晓,当时……” “侯爷!”明瑶阻止了明况接下来的话,继续道:“侯爷,明扬说过,这件事侯爷并不知情,侯爷的好意明扬心领了,错就是错了,明扬听凭皇上惩罚。”明瑶想让明况明白的是,她已经把所有的事情都承担了下来,他不用再牵扯进来徒做牺牲。 “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混进军中,有什么目的?”赵天道厉声喝问,这人明明是女人,当日还和他抢樱姬,分明就是故意的。 就知道赵天道不会放过对她落井下石的机会,问的这么“委婉”,不如直接说她是哪国派来的奸细好了,明瑶冷冷的看了赵天道一眼,选择闭口不语,她是因为救了明况才进的明家军,而她要说出来毕竟又会牵出明况做俘虏一事,难免众人不会向别处想,即便不会,也会有人引导,比如这是她和明况一起演的苦肉计,总之,她现在有口难辩,不如选择沉默。 “你!为什么不回话,是不是心虚了?” “心虚不心虚太子不是最清楚的吗,何必明知故问!” “你不要乱说,你心虚不心虚,本宫怎么知道!” 明瑶懒得再理会赵天道,直接对皇帝道:“明扬一人做事一人当,甘愿接受处罚,请皇上不要再牵扯其他无辜之人。” “皇上,臣有事要禀!” “讲!” “侯爷!”明瑶想要阻止,明况向她摆摆手,对皇帝讲道:“皇上,扬儿不是别人,正是臣失散十六年的女儿明瑶!” “你说什么?” “扬儿是老夫失散多年的女儿明瑶!”明况又重复了一遍。 “他真的是你女儿?” “是!” 皇帝的反应让明瑶感到意外,只见他站起身,从座位上一步一步走下来,走到距离她一米远的地方停下来,沉声道:“抬起头来!” 明瑶依言抬起头,镇静从容的与赵启对视,并不认为他是皇帝,她就应该生畏,而她现在跪的,也并非面前的人,她跪的是这里的规矩,她意外闯入,就要遵守规矩。 “你叫什么名字?” “明瑶!”明瑶有一种错觉,赵启的声音似乎有所变化,微微含着些激动,是的,是那种难以抑制的激动。 “你……你来自什么地方?” 以前别人问她来自什么地方,她可以临时说个地点,别人不会较真追查,而现在……明况已经承认了她是他的女儿,那接下来的谎言势必要两人一起圆了,而明况事先并未与她商议,所以,她现在不知如何回答皇帝的问话。显然,明况也没打算让明瑶回答皇帝的问题,只听他在一旁道:“瑶儿,事已至此,你也不必隐瞒了,是为父让你为难了,以后为父会补偿你的。皇上,其实,瑶儿这么多年一直在清逸峰上跟随玉霄尊长左右。” “你这么多年一直都在玉霄宫?”赵启向明瑶求证。 “是!”明瑶大概明白了明况的意思,他曾经给她说过他有个早逝的女儿,与她重名,年龄相仿,他现在认了她女儿,又给她按了一个新的身份,玉霄尊长的徒弟,意思很明显,接下来解释不清的事情可以向玉霄老头身上推。虽然不知道明况凭什么认为皇帝一定相信,但他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她要做的就是配合。 “齐儿在玉霄宫住了十年,这期间你们可曾见过?” “没有!” “这么多年你都没见过他?” “没有,明瑶在清逸峰上,除了师父玉霄尊长,什么人都没见过。”为了阻止皇帝再问玉霄宫中其他人的事,明瑶只得以此来堵住皇帝接下来有可能打探的话,明况曾经说过他这个女儿已经死了,既然能够“死而复生”,必定有了奇遇,所以,他选择让玉霄老人“救她”,而她,恰好又去过玉霄宫,这谎也就好圆些,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玉霄尊长救活她,让她过着与世隔绝的生活也不是没有可能,所以,她的话皇帝也应该是信了七八分,看他接下来的问话就知道了。 “你还记得当年发生的事情吗?” “不记得,明瑶醒来时,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只记得醒来以后的事情!”明瑶沉静回答,她现在越来越能理清思路了,她不知其中的原因,但看得出,赵启很在意明况的这个“女儿”,这或许是他们两人之间的秘密,不过,于此刻,确实好用。 “既是把以前的事都忘了,你又怎么知道明况是你的父亲?” “是师父告诉我的。” “你师父还告诉你什么了?” “除了告诉说明况是我的父亲,其他什么事也没说。” 赵启有些怀疑的看了明瑶一眼,继续问道:“他为什么只告诉你父亲是谁?” 他乐意,他高兴,不行吗?明瑶突然感觉这皇帝有些好笑,这么简单的问题也要问出来,她被“救活”,又“与世隔绝”的生活,向师父打探自己的身世不是很正常的事吗?师父回答她也是情理之中,只,事情好像并不是那么简单,赵启询问自然有他询问的理由,而她,更不能这样鲁莽回答,回想着她来这个世界里发生的事情,明瑶想了想回答道:“师父得知父亲有难,命我下山救父!” 明瑶的回答即使在一旁的明况也快要信以为真了,若非他早知道她的来历,他一定会认为她就是他的女儿。 “既是这样,你刚才为什么不愿意承认?” “明瑶与父母分离多年,突然间与父母相认,还未能适应,所以,刚才明瑶不知道该怎样回答皇上。” 赵启听了明瑶的话,似是真的相信她就是明况失散十六年的女儿,亲手扶她站起来,感叹道:“十六年了,整整十六年,孩子,你终于回来了,回来了。”小丫头都回来了,是不是代表他等的人也会回来。 明瑶带着疑惑看向明况,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明况的女儿“活过来”皇帝会有如此大的触动?难道这还真是两人之间的秘密?无凭无据,明瑶只得根据自己眼前见到的去判断。 “恭喜侯爷父女团聚。”皇帝与明瑶的对话,晚宴的人都听得仔细,从中也得到了一个讯息,近日来名声大振的明家军“第一公子”不是明况的“义子”,而是人家的亲生女儿,失散多年的女儿,然而晚宴上首先开口祝贺的却不是明况的同僚,吴国的大臣,而是夏国太子东方博。 “多谢太子殿下!”明况答谢。 “本宫与侯爷就快成为一家人了,侯爷不必客气!”东方博笑语。 “恕老夫冒昧,不知太子此话何意?”现在明瑶已经表明了身份,是不可能在与瑞阳公主成亲了,东方博为什么还这样说? 东方博看了眼一旁的明瑶,声音坚定有力道:“东方博愿下国书聘娶吴国镇国公孙女威远侯明况之女明瑶为太子妃!” 众人听了东方博的话又是一惊,谁也没想到事情会发展的这么快,本是要成为夏国驸马的“明扬”眨眼的功夫又要成为夏国的太子妃了。事情如此不受控制的发展,最感意外的是燕妃,本以为能够借“欺君之罪”打压一下镇国公府,却不想“明扬”真的与国公府有联系,还是国公府的嫡长孙女,燕妃此刻虽是恨怒参半,却不能有任何的表现,还要逼着自己面带微笑的恭喜仇人父女团聚。 这个东方博,什么毛病,出门头撞柱子上了吧,她这才过了一关,他立马就和她杠上了,她就有这么好,不是让她做妹夫就是让她做媳妇,就是看她不顺眼是吧?明瑶冷冷的看着东方博,思索着该用什么理由来回绝这“飞来横祸”。 赵启不动声色的望着东方博,问道:“太子要提婚这丫头?” “是!” “为什么?”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更何况明姑娘这样巾帼不让须眉,世间独一无二的女子。”东方博毫不吝啬自己的赞扬,更是得意于自己的机智,他很欣赏“明扬”,得知“他”是女儿身时和所有人一样感到震惊,当她确定是明况的女儿时,他毫不犹豫的做出这个决定,他东方博的太子妃就应该是这样的女子。 “国公府的嫡长孙女的确是这世间难得的女子,只可惜,太子晚了一步!”明瑶还未想到拒婚的理由,赵启已经把事情揽了下来,这倒是令她大感意外。 “难道皇上不同意吴夏两国的联姻?” “太子想要联姻,皇室宗亲及三品以上的大臣之女可任太子随意挑选,唯独国公府的嫡孙女明瑶不行!” “为什么?”他只要面前的女子为他的太子妃,其他女人在她面前都只会黯然失色。 “因为她已经是朕的儿媳妇了,这丫头刚出生时朕就把她指给了三皇子,也就是朕的长寿王,此生,她只能是长寿王妃。” 大厅内又是一阵骚动,最为吃惊的当数明况,情急之下他本想认了女儿保住明瑶的命,却是忘了自己已逝的女儿还有婚约在身,更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皇帝还承认这桩赐婚。 什么情况?她,还是未来的长寿王妃?再也没有比今晚的问题更多的了,即便刚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她也没这么多问题,一会驸马,一会太子妃,三言两语,她又成了长寿王妃,这,问题超出想象,她可以先睡一会吗?行动受思想的支配,明瑶借着刚才东方雪给她喝的那杯酒的酒劲,在众人的惊呼声中晕了过去。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62章 血债血偿 “瑶儿,瑶儿……”明况抱着“晕倒”的女儿,担心的呼喊。 “太医,快去找太医。”皇帝赵启吩咐身边的太监。 “大哥,带瑶儿去我宫中吧。”皇妃明心由儿子赵天雷扶着走到台下提议。 “好!”明况抱起自己的“女儿”率先离开仁和殿,皇帝和皇妃紧随。 明瑶本想用昏倒这一计离开晚宴,给自己争取思考整件事情的时间,意外的是,皇帝竟然为了她也离开了宴会。 仁心殿内,太医诊断过之后向皇帝禀报病情:“皇上,明小姐的身子并无大碍,小姐饮酒过多,再加之连日来没有休息好,才会突然昏迷过去,修养两天就会好了。”太医只诊断出明瑶“晕倒”可能与醉酒有关,并不知道她晚上喝的酒量,用了“过多”这样的含糊词。 “这丫头什么时候能醒来?” “大概明天早上就能醒来了。” “好,你先下去吧。” “是!” 皇帝向明瑶睡着的床上看了眼,转而对明况道:“你跟朕到御书房来!”说过,走出了仁心殿。 明皇妃担忧的喊了声:“大哥!” 明况拍了拍妹妹的肩膀,安慰道:“放心,不会有事的。” “大哥,这丫头真的是那孩子吗?” “心儿,大哥岂会认错自己的孩子。” “那大嫂知道吗?” “当时孩子还在邑安,我怕她知道了会找过去,就没告诉她。先让瑶儿暂且在你这里歇一夜,明天我再来接她回国公府。” “大哥放心,我会照顾好她的。” “恩!”明况最后向床边看了一眼,随后便离开了仁心殿。 “母妃,她真的是舅舅的女儿?”房间里只剩下母子二人的时候,赵天雷迫不及待的问出了他心中的疑惑,明明是他的“表弟”,怎么突然间就成了“表姐”了呢?这么长时间,自己竟然没有发现她是个女人。 “舅父的话你刚才也听到了。”大哥既然承认了她的身份,这丫头是瑶儿无疑了。 “可……”赵天雷一时无法接受,怎么可能是个女人呢,那么冷静,那么果敢,危险面前谈笑自若,面对刺杀镇静自持,她救了镇国公府,救了明家军,她是明家军中“第一公子”,是战场上英勇杀敌的将军,怎么可能是个女人,怎么可能会是三哥的王妃,怎么可能?他不明白自己是不能接受明瑶是女人还是不能接受她是长寿王妃。 “雷儿,时候不早了,你先回去休息吧。” “母妃,我想留下来照顾她。” 明皇妃向明瑶的方向望了眼,转而微笑着对自己的儿子道:“这里有母妃看着你还不放心!” “我……” “回去吧!” “是!” 赵天雷有些不舍的离开了房间,明皇妃走到床边坐下,从侍女手中接过湿毛巾为明瑶擦脸,边擦边观察,越看越觉着明瑶想的有些像自家大哥。 “孩子,是你吗?真的是你回来了吗?” “瑶儿,姑姑的瑶儿回来了,真好!” “孩子,你一走就是这么多年,也不给家里来个信,可知你母亲她……唉,回来好,回来就好了!”明皇妃也不管明瑶是否听得见,只在那里自言自语,似是说给别人听,又似在说给自己听。 “娘娘,时候不早了,您还是回去歇着吧,小姐这里有奴婢照看着就好了。” “本宫不困,我要在这里好好照看瑶儿。” “娘娘,太医刚才都说了,小姐明天才能醒来,您这样熬一夜怎么行呢,小姐醒来一定不希望看见娘娘这样为她操劳,再说了,有奴婢在这您还不放心啊。” “好,本宫先去歇会,记得瑶儿醒了一定要通知本宫。” “娘娘放心吧,小姐要是醒了,知画保证第一时间通知您。” 皇妃离开后,一个年龄稍小一点的婢女走到知画旁边小声询问道:“知画姐姐,这位姑娘真的是国公府的小姐吗?” “问那么多做什么,该知道的知道,不该知道的少问,来宮里这么长时间了,怎么这点规矩都不知道!” “知画姐姐,我错了!” “你们两个先下去吧,我在这里守着就好了。” “是!” 两个侍女离开后,知画为明瑶掖了掖被子,然后走到桌子边,拿出绣活在灯下做。 屋子里开始静了下来,明瑶缓缓睁开双眼,轻轻转过头,见房间中只有一个侍女在做活计,便放松了下来,认真回想晚上发生的事情。 她现在呆的是明皇妃的仁心殿,从皇妃刚才的自言自语,听得出这位皇妃对自己侄女是如何的喜爱,令她想不通的是,到底是怎样一个讨人喜的小女孩,在她离开十六年后还有这么多长辈喜欢她,明心这么在意“她”,还说的过去,她是孩子的姑姑,可以解释为她特别喜欢那个孩子,那么皇帝呢?皇帝为什么这么紧张“她”,因为“她”是长寿王的王妃吗? 今晚发生的事情要从给她指婚开始,很明显,把东方雪指给“明扬”是皇帝、燕妃、东方博商议好的,不排除东方雪事先也知道,所以在宴会上才给她敬酒。 她刚刚坏了皇帝的好事,赵启恨她还来不及,不可能会想着给她指婚,东方博在邑安城吃过她的亏,他们彼此心知肚明,所以,东方博不可能主动提议把妹妹嫁给她这样一个人,那么,只可能是燕妃了,指婚这件事是她提出来的,目的呢?燕妃这样做的目的是什么? 按理说,公孙晟被贬沿海荒芜之地,她于燕妃来说有“害父”之仇,她也应该恨自己才是,这样看来,燕妃也没有提议指婚的理由,思路被阻断了,事情似乎又回到了原点,明瑶想抬起手揉揉脑袋,想到屋里还有一个人,放弃了! 窗户处传来轻微的响动,明瑶立刻闭上了眼睛,随后听见一声闷哼,有人轻步走向她。 在来人接近她的时候,明瑶突然起身,抬起拳头想要偷袭,被人抓住了手臂,当然,拳头也被架空了。 “怎么是你?”梅千寻的突然出现令明瑶有些意外,皇宫之内他也如入无人之境,若是让皇帝知道了,岂不是坐立难安? 梅千寻轻笑,幸好他刚才有防备,不然这一拳下去,他还不破相了,但显然她关心的是另一个问题,遂解释道:“我没有阿瑶想的那么厉害,因为我熟悉皇宫,所以才会找到这里。” 皇帝说赵天齐曾经在玉霄宫住了十年,梅千寻是玉霄宫的人,赵天齐曾经邀请梅千寻来宫中做客也不是没有可能,于是问道:“这么说今晚的事情你已经知道了。”所以才会想到她在仁心殿。 “恩,阿瑶现在感觉好些了吗?” “行了!”明瑶抽出被梅千寻握着的手道:“装的,你不是早就知道了吗?”就说刚才速度已经很快了,怎么还没击中目标,很明显,“目标”是活的,对她有防备。 听说她在宴会上晕倒了,一开始他确实很紧张,后来想想,邑安城那次她都醉的快不能行走了,还能头脑清晰的想到找三师兄求助,她有着超乎常人的意志力,一杯酒不可能让她昏迷,那要是其他身体不适引起的呢?自己不放心,所以才要亲自来宫中查看。 “你宴会上喝酒了,头也不疼了吗?” 果然,他是知道自己酒量的,明瑶看了眼梅千寻问道:“那个侍酒的太监是你安排的吧。” “阿瑶不也是早猜到了吗。” 她是早猜到了,可他明明不在她身边,为什么还能知道这么多事,若说是梁衡告诉他的,不太可能,梁衡不像是在撒谎,他确实不知道梅千寻这两天去了哪里。只有一个可能,明瑶于是问道:“你在我身边还安排了其他人?” “没有,我知道,阿瑶不喜欢被不认识的人跟着,再说,即便我安排了人,也会被阿瑶发现的,千寻门中,论跟踪,没有人能比得上梁衡。”她连梁衡都能发现,更何况其他人。 “那你是怎么知道今晚的宴会的?”还事先安排了人。 “皇上设宴犒劳威远侯和他的义子这么大的事,稍一打听就会知道。” “这么说,这两天你还在京城?”既是在京城,为什么不见她?不是她想干涉他的行动,在她看来,他们算是“战友”了,在当时审问宋存孝那样的紧张的形势下,他玩失踪,是不是对她要有个说法? 梅千寻犹豫了一下道:“我……我不想骗阿瑶!”他是在京城,却不能解释为什么没有去刑部。 不想骗,又不能说,是她令人为难了吗?明瑶看到梅千寻脸上带着的歉意,打消了继续追问的念头,梅千寻不想让她知道自是有他的理由,即便是朋友,也没有义务把所有事都告诉自己,明瑶于是笑道:“没关系,我就是问问,现在我已经知道了,你是有自己的事要做。” “阿瑶,对不起!” “你不用和我说对不起,我能理解。”明瑶微笑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就如她一样,她也不可能把工作中的所有事情都讲给家人,有时候,对战友也要有所隐瞒,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了。为减少两人之间暂时尴尬的气氛,明瑶询问道:“你知道皇上今晚为什么要把东方雪赐给我吗?” “是公孙燕儿!”梅千寻说着掏出一封信给明瑶,解释道:“这是卿晨传来的消息。” 莫卿晨来的?明瑶接过信封打开,大致看了下信中的内容,昨天,也就是宋存孝被提审的时候韩少松他们在太平镇遇到了刺杀,这次他们有了防备,再加之有莫卿晨、靳风他们几位高手坐镇,敌人受到了重创,带头的此刻也被他们擒获了。 “这个桂海是什么人?” “燕妃宫中的掌事太监。” 燕妃宮里的人,燕妃派人去太平镇杀她,一定不知道她来到了京城。燕妃应该是昨天宋存孝的口供送到宮里时才得到她人在京城的消息,父亲刚刚判刑,她岂会有心思为仇人张罗婚事,她让皇帝赐婚,唯一的可能就是对她有好处,而对国公府,或者对“明扬”是有害的,如此说,燕妃是在赌,赌“明扬”不会接受皇帝的赐婚,那么,她凭什么赌呢? 明瑶在脑中快速搜索着线索,上次傍晚遇刺的时候,她被任浩正削断了发冠,头发披散被众人看出了破绽,知道她是女子,当时虽是夜晚,想来任浩正对她有了怀疑,若他把自己的怀疑告诉燕妃,燕妃无论如何都要一试,若“明扬”是女人,“他”有欺君之罪,若不是女人,国公府娶了位异国公主,皇帝照旧会疏远,甚至比以往更甚,不得不承认,燕妃这条计策想的很完美,只可惜她漏算了明况已死的女儿。 “我明白了!”现在事情已经大概梳理清楚了,赐婚是燕妃提议,皇帝是被“利用”了,东方博从他自身考量答应了婚事。 “接下来阿瑶准备怎么做?” 报仇!任浩正是燕妃派去杀她的确定无疑了,冤有头,债有主,血债总要血来偿,但这是自己的事情,明瑶看了梅千寻一眼,没有把心中真实想法说出来,而是道:“明天我就会回国公府,看情况再说。”她到了国公府,拿到同心佩就可以回去了,但在回去之前,她必须要做她该做的事情,她要报仇,为程老将军和童瑛他们报仇。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63章 思女成痴 明况离开仁心殿的时候说过第二天会来接她回国公府,而明瑶恰好赶在明况来接她的时候醒l来,她之所以这样做,是为了躲避与明心单独相处,避免她的询问,言多必失,以皇妃对她侄女的喜爱,免不了会对她一番询问,而她又不能保证明心是否相信了她就是明况的女儿,所以,避免交谈是最稳妥的办法。 马车上,明况见明瑶一直坐着不说话,开口问道:“瑶儿就没什么想要问义父的吗?” “有,只不过问题太多了,明瑶不知道该从哪里开始问。” “老夫知道,瑶儿一定会奇怪皇上为什么会如此紧张你?” “是!”这的确是她的问题之一。 “回到府中,老夫会把一切都告诉瑶儿的!” “好!”她是有许多想不通的问题,但也并非一定要知道答案,她快要离开这里了,有些事,只要与她没有关系,她知道不知道已是无所谓,不过眼前有一关还是必须要过的,明瑶于是问道:“明瑶的事情侯爷是否已经同夫人讲过了?”女儿幼小丧生对母亲已是一次打击,女儿复生却是假的,这是在揭一位母亲的伤疤,虽是无奈,但也要顾及作为母亲的感受,所以,这位夫人最好事先知道实情。 “夫人她……她不会见到瑶儿的。” “为什么?”明况与他夫人不合?这是明瑶听到“母亲不会见女儿”的第一反应,她之所以这样猜测是有她的理由的,明况曾拿他的未婚妻梅若琳作为“暗号”让她联系韩方义,这显然是他与韩方义之间的秘密,从他当时提起这个未婚妻的态度,看得出他对那女子的爱恋,而据她所知,明况现在的夫人姓沈,一个心中装着别的女人的男人会对自己的妻子怎样?当然,这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的问题,在没有见到沈夫人之前明瑶也很难回答明况对自己的妻子到底如何,所以,“不合”也只是猜测,她曾经也想过,明况父子不合是否也与这有关。 “她……她病了!” 病了!这是什么理由,因为生病,连“亲生女儿”回来了也不见吗?她不想揭一个母亲的伤疤,是想让这位母亲在知情的情况下配合他们演一出戏给外人看,没说不让她见“女儿”,母亲不见“女儿”,明况就不怕皇帝和燕妃怀疑吗?但看明况说到自己的夫人脸色明显有了变化,明瑶便也没有多问,看到他脸上的歉疚、忧伤、无奈、悔恨,她不知道这男人是有多纠结,但她选择不打扰。 马车到了镇国公府的大门,管家候在大门口迎接。 明况和明瑶下了马车,管家余仕青向前拱手招呼道:“老爷,小姐!” “瑶儿,这是府里的管家余伯,余伯在国公府二十多年了,是府中的老人,以后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可以直接找他。” “余伯好!”明瑶微笑着打招呼。 “小姐,真的是小姐回来了。”余伯见到明瑶,手哆嗦着握住她的双手,从他手上传来的温度,明瑶知道这位老人见到她时的激动心情。 “余伯,是我,我回来了。”明瑶话说的有些心虚,严格说起来,她这是感情欺骗,顶着别人的身份欺骗亲情。 “回来了,回来了就好,小姐离开时还是个七八岁的孩子,现如今都长这么大了,夫人若是知道了,不知道会有多高兴。”余伯说着眼中的泪水落下,顺着脸上的皱纹流淌。 见老人如此,明瑶心中的歉疚更深,甚至对这样的欺骗有种负罪感,此刻,她想抽身走人。 “好了,进去说吧。”明况感到明瑶的不适,牵起她的手进了大门,到了院子的一个岔路口,明况吩咐道:“余伯,你先带小姐去她住的地方歇息,我去看看夫人。” “诶!”余伯高兴的答应着,刚要带明瑶离开,只听一旁有人激动的喊道:“瑶儿!” 明瑶转过身,见一位五十多岁的妇人正被一个十七八岁的白衣女孩搀扶着走来,妇人虽做富贵打扮,却显得十分消瘦,脸色憔悴,本是暗淡的眼神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突然间有了光芒,她被眼前的妇人惊到了,这难道就是明况的夫人? “夫人!” 夫人?还真的是他妻子,可,显然,明况并不认为妻子会出现,所以才显得很吃惊?这,又是怎么回事?妇人未给明瑶多想的时间,已经挣脱了女孩的搀扶,走到明瑶面前,双手扶着她的臂膀上下打量,口中念道:“瑶儿,你是我的瑶儿。” “夫……夫人!”妇人看似消瘦,手上却很有力,以至于明瑶明显感觉到两臂传来的疼痛。 “瑶儿,你真的是我的瑶儿吗?不,不,你不是,我的瑶儿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你不是,你不是我的瑶儿,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冒充我的瑶儿,为什么要冒充我的瑶儿。”妇人说着,神情已是由原来的悲伤变成愤怒,不可抑制的愤怒,不由分说的用双手掐住了明瑶的脖子。 “夫人,快松手,她是瑶儿,是咱们的女儿瑶儿。” “她不是,她不是,我的瑶儿已经死了,她已经死了,是你们这些人害死的,是你们,我要你们还我的女儿,我要杀了你,杀了你。”妇人越说情绪越是激动,手上的力气也越大,明瑶已是满脸通红,呼吸困难。 “夫人,快松手,瑶儿快喘不过气了,她真的是我们的瑶儿,她是瑶儿。”明况大声说着,用力掰扯着妇人的双手。 “瑶儿,我的瑶儿……”妇人愣神之际,明瑶趁机挣脱了她的双手,躲到一旁,忍不住大喘粗气,她现在有点明白了,明况的夫人,精神失常! “来人,把夫人带回去。” “是!”听到吩咐,两个长得壮实的家丁就要到妇人身边“抓”她回去,妇人见了,情绪激动异常,甚至有些害怕道:“你们别过来,别过来,我不回去,不回去,我要去找我的女儿,我要去找我的瑶儿。” “夫人,咱们先回去,小姐就在房里等着您呢。” “没有,你们骗我,我的瑶儿就在这里,我不回去!” “夫人!”家丁似乎见惯了这种情况,不顾妇人的反抗,一人架着妇人的一只胳膊用力把她拖走,妇人挣扎不过,只能哀嚎:“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要见我的瑶儿,你们放开我,放开我!瑶儿,瑶儿,快来救娘,这些坏人要害娘,瑶儿……”妇人被家丁拖拽着,却不住的回头对着明瑶哀求。 明瑶别过头,不再看眼前有些惨烈的画面。 “瑶儿,瑶儿,救救娘,瑶儿救救娘,瑶儿……”撕裂的喊声让明瑶的心灵为之震撼,突然道:“等等,等等……” “瑶儿?”明况疑惑的看着明瑶。 明瑶看了明况一眼,没有说话,直接走向被家丁已经拖了一段距离的妇人,其实,她现在是有些生明况的气的,他怎么能忍心看着自己的夫人这样被人拖拽走呢,即便,即便她的精神失常! 妇人见明瑶走来,情绪有些缓和,像是看到了希望道:“瑶儿,快帮娘亲把这些坏人赶走,快帮娘亲把他们赶走。” “好,我帮你把他们赶走。”明瑶轻声安慰着妇人,转而对架着妇人的两个家丁道:“放开夫人!” “小姐,这……” “我说放开夫人,你们没听到吗?”明瑶沉声道。 “这……” “听小姐的!”明况也已经来到他们身边,对那个两个家丁道。 两个家丁把沈夫人放开,只见她手颤巍巍的抚摸明瑶的脸颊,眼含泪水道:“瑶儿,你真的是我的瑶儿吗?” “我……”不是,她不想欺骗一位这样的母亲,但也不希望看到她伤心失望,这一刻,她真的希望自己是明家的女儿。她看得出,沈夫人的意识一时清晰,一时糊涂,这大概与她的女儿早夭有关。 “瑶儿,你一定是我的瑶儿。”沈夫人的情绪又开始激动了,说着话就要去扯明瑶的衣服,明瑶以为她又要掐自己,鉴于刚才已经被掐了一次,所以这次有了防备,在沈夫人的手刚碰到她的衣领时便被她抓到了。 “瑶儿,你让娘亲看个秘密好不好?”见明瑶抓住了她的双手,沈夫人对她笑道,声音柔和,表情温暖,她这样的神情,看上去就像一个正常人。 “什么……什么秘密?”明瑶不确定妇人现在是清醒还是糊涂,只得顺着她的话说。 “你让娘亲看下你的右肩好不好?” 右肩?明瑶不明白沈夫人的意思,向明况求助,只见他紧张的向自己摇头,然而,就在这时,沈夫人趁明瑶不注意,挣脱她的双手,一下扯开了她的衣领,扒开她右肩的衣服,然后就愣愣的盯着明瑶的右肩,久久不语。 不止是沈夫人惊愣住了,处在近处的明况在看到明瑶右肩上那个小拇指盖大小鲜红的心形胎记时也愣在了那里,望着明瑶,眼里充满震惊! “瑶儿,你真的是我的瑶儿!”沈夫人回神之后,紧紧的搂抱住明瑶,像是怕她丢了一样,紧紧的搂抱住她。 “娘的瑶儿回来了,娘的瑶儿终于回来了!” “瑶儿,娘的瑶儿终于回来了,回来了。”沈夫人喜极而泣,失而复得,多年来的夙愿终于实现了,她等回了自己的女儿。 明瑶任由沈夫人抱着她哭泣,眼睛不觉也含了泪水,她被一位思念女儿的母亲感动了。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64章 解释清楚 国公府红枫院内,明瑶有些疲累的从卧室里走出来,坐在外室等候的明况见了轻声问道:“睡下了?” “恩!”明瑶走到桌边为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一口问道:“夫人这个样子多长时间了?” “从瑶儿走后一直是这个样子,每个月总要有几天糊涂。” “让大夫看过吗?” “看过,这么多年,找了无数个大夫,宮里的御医也来看过,他们找不出具体的病因,只说夫人是因为失去女儿伤心过度导致精神失常,时好时坏,无救治良方。” “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侯爷为什么会失去女儿?” “瑶儿……瑶儿真的不记得了吗?” 瑶儿?不是,明况的这声“瑶儿”与以往不同,他似乎也认为她是他的女儿了。 “侯爷是不是误会什么了?”她是不是他的女儿,他最清楚了,怎么现在……明瑶有些不明白明况的意思了。 “老夫没有误会,你就是老夫的瑶儿,是我的女儿。”明况坚定的道。 “侯爷能不能把话再说明白些?”她是明况的女儿,谁说的? “你右肩上的胎记。”如果以前他还认为她是另一个时空的人,那么,在看到胎记的那一刻,他便坚信了她就是他的女儿,他不认为那一模一样的胎记是个巧合。 胎记?明瑶不觉用左手抚摸自己的右肩,的确,在她的右肩处有一个非常小的血红的心形胎记,可是,这能说明什么呢?莫不是明况女儿的右肩上也有个这样的胎记?明瑶想到此处,突然明白过来了,难怪之前沈夫人要求看她的右肩时明况会摇头让她阻止,难怪沈夫人在看到她的右肩后就认定她是她的女儿,难怪明况现在会有这样的态度,这一切,原来就因为一个小小的胎记。 “侯爷就是因为这个才认定我是你的女儿?” “是,瑶儿右肩上也有同样的胎记。” 原来是这样啊,明瑶微笑着解释道:“我肩上有同样的胎记也不奇怪,你忘了,我也是明家人,这里的明家人都算得上是我的先辈,后辈遗传了先人身上的胎记也不是没有可能。” “可……”怎么会有这么巧合的事? 见明况还有怀疑,明瑶继续道:“小姐离开的时候大概几岁?” “八岁,瑶儿离开的时候刚好八岁。” “小姐走的时候八岁,现在已经过了十六年,也就是说她今年是二十四岁,而我,在来这里之前还差一个月要过二十三岁的生日,时间上算,我应是比她小了一岁,就算有时空差,咱们先抛开年龄不说,在我的记忆中没有出现过断篇。” “老夫不明白瑶儿的意思!” “我记得我八岁以前的事,那段记忆里没有侯爷,没有夫人,没有国公府,简单说,这个世界于我是完全陌生的。”从出生到她来这个世界之前的事情,她不能说每件事都记得很清楚,但她能说出大概。 从出生到她四岁之前,她是和父母一起生活的,家里还有两个姐姐,一个哥哥,生活虽不富裕,一家人在一起却很快乐。四岁的时候,父母忙于工作,哥哥姐姐都各自上了学,家里没有人照看她,父母就把她送到农村姥姥家,她在那里生活了四年,姥爷退休之前是初中的老师,在这四年里,姥爷教了她从小学到初中的所有课程。 八岁的时候父母把她接回了身边,虽然通过了当年的中招考试,但由于年龄小,学校不收,她只得再读一年初三,对于从小到大从未进过学校的她来说,特别不适应初三的学习气氛,尤其是老师课堂上讲的知识,那些几年前姥爷就已经给她讲过了,却还要坐在教室里装作求知欲很强的样子听讲,对她来说是一种折磨,行动上的束缚,精神上的磨耗。终于,在她再三恳请下,父母同意她休学在家自学高中课本。 在家的时间长了,与父母相处的时间自然就多了,她的父亲当时是陆军某部的旅长,而她又是个军迷,所以,虽然和父亲的年龄相差三十多岁,父女两个却有很多共同话题,谈起军事来更是滔滔不绝,时间长了,父亲便有了让她参军的想法,而她个人也非常赞同。 在农村跟随姥爷姥姥生活的期间,学习之余,姥爷最爱做的事情就是带着她去听戏,包公铡美,狸猫换太子,醉打金枝等,而她最喜欢听的是穆桂英挂帅和花木兰从军,两位闻名古今的巾帼英雄不知不觉的住进她小小的心里,心中便把她们当做了学习的榜样,让父亲真正下定决心同意她参军是在一次闲聊中。 一家人坐在一起,父母问起孩子的理想,大哥当时已经在部队了,他的理想当然是从一名普通的士兵做到将军,儿子有此志向,老子自然高兴,不论是作为父亲还是作为上级都要鼓励一番,大姐的志愿是像母亲一样做一名大学教师,二姐热爱表演,立志要成为家喻户晓的表演艺术家,轮到她时,她用当时刚看过不久的一句诗表达了自己的意愿:“中华儿女多奇志,不爱红装爱武装。”。 听了她的话,父亲当场叫好,母亲本是不同意她参军的,因为家里已经有两个军人了,而她又是个女孩家,不必去吃那个苦,可耐不过她的软磨硬泡和父亲的游说,最后还是同意了,从此,她在家,除了高中课程的学习任务外,又多了跑操这项任务,他们家住在军属大院,距离部队的拉练场近,用起来方便,也算是近水楼台先得月吧。 父亲亲自训练她,每周都会给她指定训练计划,周末进行考核,这样的生活虽然很累,却也很充实,她喜欢每次训练后大汗淋漓的感觉。大姐二姐常开玩笑,说她性格属“找虐”型的,她则不这样认为,她觉着自己天生就是个军人,就是为部队而生的,她喜欢部队生活,非常喜欢。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转眼四年的时间过去了,她参加了高考,成绩出来了,被一所一本院校录取,但她没有去,她这次考试成绩是为了给她学的高中知识画个句号。 高考结束后,她正式进入了部队,从一名普通的士兵做起,每周除接受正常的训练外,父亲还会给她另行安排训练科目,不论多苦多难,她都能坚持,其实,在她眼里,没有苦、难之说,因为喜欢,所以乐在其中,因此,她被战友称为“怪人”。 十四岁时她在部队参加军校考试被录取,十八岁毕业通过选拔进入了特战队,成了特战队有史以来最年轻的队长,也是第一任女队长,直到她来到这个世界,她还在队长的位子上。 “我只所以和侯爷讲这么多,就是想让侯爷明白,虽然某种程度上我与你的女儿有相似之处,但却不是你的女儿,事实就是这样,我不能骗你。” “老夫明白了。” “侯爷?”明况神情失落,明瑶有些担心的喊道。 “瑶儿放心,老夫没事!” “您没事就好。” “瑶儿的情况老夫能接受,只怕夫人……”明况没有把话说完,他可以接受明瑶不是他的女儿,但是妻子已经认定了她就是“瑶儿”,他不想让妻子再次承受失去女儿的痛苦。 “侯爷放心,只要明瑶还留在这个世界里,明瑶就是国公府的长小姐,这样做虽然对夫人是一种欺骗,但目前来看,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好,就按瑶儿说的,不论你做什么事,老夫都会支持你,在老夫心里,你就是老夫的女儿瑶儿。” “谢谢!”事情虽然说开了,明瑶却未感到轻松,因为她明显感觉到明况的失落,这让她更加想知道,他的女儿,也就是另一个叫“明瑶”的女孩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沈夫人会说是他们杀了她的女儿,“他们”又是指谁? 明瑶刚要开口问话,这个时候余伯赶来报说皇帝的圣旨到了,让她和明况去前院接旨。 明况看了明瑶一眼,没有说话,直接去了前院,而明瑶却是糊涂了,皇帝这个时候来圣旨会有什么指示?还点名让她去接。 催婚,这是皇帝的催婚圣旨,未经她同意,他已经为她选好了日期,下个月初八,也就是说她还有半个月的时间就要嫁人了,这,皇帝是玩真的啊,真的让她嫁给长寿王,她以为宴会上皇帝说她是长寿王妃,只是用来拒绝东方博提亲的说辞,没想到…… 明瑶愣愣的看着手中的圣旨,抬头望着明况,想要听他解释,但见他也是愁眉苦脸不知如何是好,心中只觉烦躁。 “瑶儿,瑶儿……”沈夫人由丫鬟搀扶着走来。 “母亲!”明瑶微笑着迎接。 “瑶儿,你去哪了,娘怎么找都找不到你。” “母亲,对不起!” “傻孩子,给娘说什么对不起,娘是怕你再走丢了,被坏人害了去。” “母亲放心,瑶儿就守在母亲的身边,不会再走丢了。” “傻孩子,又说傻话了,怎么能守在娘的身边呢,你始终是要嫁人的,女人这辈子,最重要的就是找一个知道疼你,爱你的相公!” “母亲说的是,瑶儿知道了。”明瑶尽量使自己演好“女儿”这个角色。 “来,过来跟娘说说,这么多年你都是怎么过的?” 还要讲?明瑶只觉有些无奈,她已经编了一上午的故事了,实在找不到“故事”讲了,口干舌燥不说了,关键是心累,骗的心累,眼看自己又要被沈夫人拉走询问“分别后”十六年的生活了,明瑶回头向明况求助,只听明况道:“瑶儿先跟母亲回去,我一会就去找你们。” 这……明瑶无语,只得任由沈夫人把她拉走。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65章 一段过往(1) 沈夫人刚与“女儿”团聚,像个孩子一样对“女儿”寸步不离,晚上,终于把人哄睡的明瑶在明况的书房外敲门。 “进来!” 明瑶开门进去,明况正坐在书案后面写着什么,见明瑶进来了,招呼道:“瑶儿来了,你先坐一会,我马上就好。” “不急!” 明瑶等了大概半刻钟的时间,明况把手上的公文看完,走到她旁边的椅子处坐下,看到她手中的圣旨便明白了她的来意。 “瑶儿,对不起,老夫没想到皇上会这么快下旨,不过你放心,我一定会说服皇上收回旨意。” “听说侯爷下午就去了宫中,结果如何?”明瑶平静相问。 还能如何,皇上都不给他面见,让他在养颐殿中喝了一下午茶。明知道皇帝的态度,明况还是安慰道:“瑶儿,你相信老夫,我一定会说服皇上收回成命。” 明瑶摆手道:“侯爷的好意明瑶心领了,不过明瑶从未想着让皇上收回成命。”既是圣旨便很难改变,皇帝自古以“君无戏言”标榜自己,其实,就是不想让人挑战他的权威。 “难道瑶儿要同意这桩婚事?” 明瑶摇摇头,她怎么可能把自己嫁给一个陌生的男人,更何况还是在一个不熟悉的世界。 “那瑶儿是……”既不让皇帝收回成命,自己又不嫁,他不明白! “成亲不是一个人的事,不是还有长寿王吗?” “瑶儿的意思是让长寿王退婚?” 明瑶点头! 长寿王赵天齐,自从出了那件事之后便留在了玉霄宫,最近几年才回到寿王府,却也很少出门,他也还是两年前见过的,想了想,明况问道:“他能答应吗?” “答不答应试了才知道,不过,这还要侯爷帮忙!” “瑶儿是想让老夫去找长寿王?” “不是,明瑶想让侯爷把指婚的始末告诉我。”她只有了解了事情的真相,才能找出相应的对策。 见明况沉默不语,明瑶轻声问道:“有什么困难吗?”人们不愿提的多半是伤心的过往,她不是要揭别人的伤疤,而是她必须要知道真相。 “这么多年过去了,老夫以为它会跟着我直接走进棺材,也罢,瑶儿既然想知道,我讲给你听便是,这件事要从老夫的未婚妻说起……” 明况当年的的未婚妻梅若琳是梅州首富梅守望之女,天生丽质,聪慧非常,素有梅州第一美女之称,老国公明广与梅守望是至交好友,明况和梅若琳两人是指腹为婚,当初明家的聘礼就是明家长媳的信物“同心佩”。 梅若琳十六岁那年,梅家遭人暗算,生意失利,一夜之间,从梅州首富变得一无所有,家主梅守望不能接受打击,投河自尽,而梅若琳在同家人一起躲避债主时走散了。 明家得到消息赶往梅州时已是晚了一步,物是人非,留给人的只是叹息。 五年后,明况在一次外出途中偶遇一位江湖女子,女子生得美丽,聪慧大方,行事不拘小节,颇有侠女风范,尤其在她说话时,总能冒出些稀奇古怪的词语,虽然他不明白是什么意思,听她解释后总能引起他的兴趣,令他捧腹大笑,这样奇特的女子令明况倾心,不知不觉便爱上了她,虽然他知道他已有未婚妻,但还是爱上了她。 生活总是最好的戏剧大师,明况喜欢的女子爱上了当时化名为卓不凡的四皇子赵启,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这位女子竟然是明况失踪五年的未婚妻梅若琳,当时化名梅落。 讲到这里,明况看了明瑶一眼,见她神色如常,继续道:“其实,梅落才是她的真实名字,她告诉我,她已不是原来那个梅若琳了,她的身体是她的,她的灵魂却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故事听到这里,明瑶大概明白了一些事情,开口问道:“她就是你第一次见到我时提到的梅妃?” 明况沉默点头。 在有未婚妻的情况下爱上了别的女子,当知道那个女子是自己未婚妻的时候她却爱上了别的男人,明况当时的纠结可想而知,只现在不是品味爱情的时候,明瑶开口问道:“后来呢?” “皇上登基后她进了宫,被封为梅妃,在宫中的地位仅次于皇后,我娶了沈太师的三女沈秋怡,第二年,秋怡和梅妃同时怀孕,八个月后,秋怡生下了渊儿,梅妃的孩子比渊儿晚出生了几天,也是个男孩。” “是三皇子!”明瑶猜测。 “恩,梅妃产子,皇上龙颜大悦,当即为孩子赐名为天赐!” 天赐,上天的恩赐,可见皇帝对孩子的喜爱,只是,三皇子的名讳不是赵天齐吗?明瑶心中疑惑,却没有打断明况的故事。 “又过了一年多,秋怡再次怀孕,秋天的时候诞下了瑶儿,梅妃前来探望,她很喜欢瑶儿,回到宮里就请求皇上为三皇子赐婚。” “她为什么这么做?”这次,明瑶忍不住打断了明况的讲话,梅妃,说来算是一个现代人了,怎么也做这样的事,还只是孩子,她怎么就知道长大后两人彼此会喜欢对方,她难道不担心这样会造成她儿子婚姻的不幸? “歉疚,她是觉着亏欠了我,所以才想着补偿!” 母债子还吗?明瑶却不赞同梅妃的做法,不论是谁欠了谁,还是谁辜负了谁,都不应该牵扯到下一代,人总要对自己负责,不能因为自己欠下了债就让别人偿还。 “后来发生了什么事情,梅妃为什么要离开?”有皇帝的宠幸,还有了自己的儿子,在外人看来,梅妃应该是这个世界里最幸福的女人了,但,幸福从来不是从别人口中说出来的,梅妃最后能够舍弃儿子选择离开一定是有她的原因的。 “梅妃具体因为什么选择离开我不知道,我只知道,三皇子六岁的时候被宮里的徐嫔下了一种名叫蚀心散的毒,这种毒凶狠异常,中毒者受尽万虫食心的折磨,三日后会心力交瘁而亡。” 虽是剧毒,最后还是被救治了,现在的长寿王就是证明,明瑶不语,静听明况往下说。 “就在众人绝望的时候,有人报说清逸峰的玉霄尊长云游到了京城,皇上亲自出宫去请尊长,经过三个月的救治,三皇子体内的毒虽被压了下来,却不能完全根除,每隔十五天便会发作一次,每一次发作都会使人全身虚弱,疼痛难挨,即便这样,也还是活不过三十岁,云霄尊长断言,以三皇子身上的毒,至多只能活到三十岁。” 长寿王活不到三十岁,梅千寻曾给她讲过,却不想其中还有这样一段因由,以为他是疾病所致,原来是中毒,梅妃在后宫受宠遭人嫉恨,报复到了她儿子身上。 明况继续道:“皇上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立刻下旨为三皇子更名,把原来的赵天赐改为赵天齐,喻意寿与天齐!” 能在名字上这样计较,说明皇帝很喜欢这个儿子,或者说很爱儿子的母亲,明瑶看了眼明况问道:“他的封号‘长寿’也是这个意思吗?” “恩,□□有训,凡皇室子孙,无功不得封王,皇上为了三皇子不顾大臣的反对违背祖训,在三皇子只有八岁的时候就封他为王,封号长寿。” 帝王不是无情,而是没有得他的心,从皇帝为儿子改名,继而甘愿违背祖训封儿子为长寿王,把希望寄托在一个封号上,她看到的不是一个帝王如何宠爱自己的孩子,而是作为一个父亲的无奈。明瑶沉默了一会说道:“皇上这么喜欢三皇子应该是因为梅妃吧,可她最后还是选择了离开。”梅妃是因为与赵启相爱才进的宫,而在赵天齐之前赵启已经有了两个儿子,这说明梅妃不在意赵启身边是否有其他女人,更何况自己的孩子还中了毒,既是选择留下来,为什么又要离开呢,她实在想不明白梅妃的做法。 明况叹息道:“或许是她太累了,看不到希望!” 太累了,看不到希望就可以抛弃自己中毒在身的儿子吗?她不知道,孩子这个时候最需要的是母亲吗?明瑶心中虽对梅妃有些微的不满,却也没有过多的责怪,毕竟,她不知道梅妃离开的真正原因是什么。 明瑶望着明况有些沉痛的表情,担心的问道:“你还好吧!” “我没事!”沉默了一会,明况继续讲道:“梅妃的身体是梅若琳的,灵魂却是梅落的,她是因为在另一个时空出了车祸去世后来到了这里,要想回去,必须带着身体一起回去,而同心佩能够帮她。” 同心佩,明况刚才说过,明家当年给梅家的聘礼就是同心佩,这说明玉佩在梅妃手里,这段故事,除了明况曾经是梅妃的未婚夫,似乎与明家没有什么关系。明瑶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梅妃使用同心佩,须要明家人帮忙?” 明况沉默点头,似是不愿多说。 见明况如此,明瑶有种感觉,明况很排斥接下来要讲的事情,有几次想开口都停了下来,他这是要克服心中的障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不愿意面对的事情呢?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66章 一段过往(2) 明况沉默不语,明瑶也不催促,两人一起沉默,停了大概一刻钟的时间,明瑶想了想,站起身道:“时间不早了,侯爷还是早些歇着吧。” 望着面对自己微笑的明瑶,明况神色有些悲伤道:“你真的很像瑶儿,老夫的瑶儿也是这样的善解人意,她走的时候才刚刚八岁。” “您节哀!” “你放心,老夫坚持的住。”明况摆摆手,让明瑶坐下,继续讲道:“梅妃在进宫的时候把同心佩还给了明家,明家祖传两枚玉佩,白首同心,男佩白首,女佩同心,向来只传长子长媳。”明况说着掏出他身上的白首佩递给明瑶。 明瑶接过玉佩拿在手中观望,佩是圆形状,样式普通,看上去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只佩的两面分别篆刻这一个字,一个“白”字,一个“首”字,顾名思义,这就是“白首”佩,可看上去真的与普通的玉佩没什么两样,明家之所以把它作为传家宝,应该是玉的材质较好,明瑶如是想。 像是看出了明瑶的想法,明况建议道:“瑶儿把它拿到灯下看看!” 依言走到灯光下,明瑶对着灯光再次观望玉佩,吓得她差点没把玉佩摔了,幸好明况早有准备,在一旁接住了她扔出的玉佩。她看到了什么,龙,玉佩里有条会自行变动形状的龙。 明瑶惊讶的望着明况,再次看了眼他手中的玉佩。 “瑶儿,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我……我看到里面有东西在动。”明瑶只觉那形状像龙,却又不确定是不是,只说成“东西”。 “在动?你是说你看到它动了?” 明瑶点头,她不但看见它动了,还看见它在向她摇尾巴,刚才没有心里准备,所以才被吓得扔了玉佩。 明况盯视了明瑶好长时间才道:“你果然是明家的人,只有明家的人才能看到它,然而,只有明家的长子长女才能看到它是活物。” 这……明况不会又认为她是他的女儿了吧,她是明家的人玉霄尊长曾经说过,她自己也默认了,可,她真的不可能是明况的女儿。 “瑶儿说你在家中是最小的,家里还有两个姐姐。” “是!” “你不是他们的亲生女儿!”她在家中姐妹里面排行第三,却能看到玉佩里面神龙变形,只有一个可能,她不是家里亲生的。 “不可能!”明瑶立刻否定了明况的说法,她不可能不是父母的亲生孩子,因为母亲的医生好友林姨每次到她家,只要见到她就会提她母亲当年生她时吃了不少的苦头的事,为了孩子能够健康,坚决要求顺产,拒绝医生刨妇产的建议,她若真不是亲生的,林姨到他们家会这么说吗,而且父母听了会不高兴的,鉴于此,她确信她是父母亲生的,至于为什么能看到玉佩里的活物,她也解释不清。 明瑶感觉自己不假思索的回答伤到了明况,解释道:“侯爷,不是我不想认你,而是,我真的不是您的女儿,我能这样肯定的回答您,一定是有我自己的理由,至于我为什么能看到它活动,我也没办法解释。” “没关系,你是不是瑶儿都无所谓了,在老夫心里,你就是明家人,是我的女儿。” 明瑶笑笑,没有回答,心道:“明瑶也会把你当父亲一样对待的。” 明况拿着白首佩坐回到椅子上,继续道:“明家的白首佩在长子成亲时就会传到他手中,同心佩在长女出生后就会戴到她身上,直到长子订亲或她本人嫁人才会把它还给长媳。” “这么麻烦做什么,一直有长媳保存,等到儿子成亲时再传给儿媳不行吗?” “我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是明家祖先留下的规矩,一直以来都是这样延续的,直到梅妃的出现,我才大致了解了一些情况,同心佩有转换时空的功能。” 这点,明瑶事先早已猜想过,所以,听到明况如此说并不感到吃惊,这大概就是玉霄老人让她找同心佩的原因了。 “同心佩转换时空需要时机?”明瑶问道,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梅妃需要明家人的“帮忙”,让明瑶没想到的是,梅妃不是要明家人帮忙,而是“要命”。 明况摇摇头,沉痛的讲道:“同心佩自行转换时空是偶然的,想要人为的操控,必须……” “怎样?” “血祭!”明况生硬的说出这两个字,其中的痛苦,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血祭?什么是血祭?”明瑶突然间有种不好的预感。 “阴时阴日,用明家长女的心头血喂养,借助月光开启时光通道送人。”明况说到这里,两眼通红,眼中已是蓄满了泪水。 “你?”明瑶心情有些激动的站了起来,他竟然为了心中所爱把自己的女儿送了出去。 “没有,她是我的女儿,我怎么会这么做,是我没有看好她,是我这个做父亲的对不起她。”明况双手捂脸痛哭。 不是,是她误会了,明瑶缓缓坐下,看着一旁痛失女儿的明况,却不知如何安慰,这么多年过去了,说起这件事,他还如此悲伤,可见事情对他的打击,难怪刚才他情绪波动,几次欲言又止。 “那天梅妃派人来府中接瑶儿,说是想她了,要接她到宮里住几天,因为梅妃之前也经常接瑶儿到宮里去陪她,我和秋怡便没有放在心上,像平常一样,给孩子收拾好了,让她跟着宮里的人走了,不想,这一别竟是……”竟是永远,明况沉默了一会,克制了自己的情绪继续道:“第二天傍晚,宮里传出消息,梅妃不见了,连同瑶儿也不见了,宮里和国公府都派人出去寻找,毫无音信,她们失踪后的第六天,国公府收到一封没有署名的来信,信上说梅妃带着瑶儿去了清逸峰。我把信立刻送到了宮里,第二天,皇上带着三皇子,我带着秋怡一起去了清逸峰,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 “发生了什么事?” “我们赶到的时候,只有瑶儿的尸体躺在凤鸣台边,从心口处流出的血淌满了一地。”明况说到此处,手哆嗦着端起茶杯,还未送到嘴边便掉了下来,明瑶眼疾手快,接住了茶杯,只里面的水洒了一地。 亲眼见到女儿躺在血泊里,对父母来说,这画面就像挥之不去的噩梦,难怪沈夫人会因此精神失常,天下有几个父母能接受这样的画面,明瑶沉默的望着明况,心伤还需要他自己医,只希望因为时间的磨耗,他的痛苦能减少些。 深深叹了一口气,像是平复了自己的心情,明况继续道:“瑶儿躺在地上,手里攥着变得血红的同心佩,后来我们才知道,梅妃已经离开了,帮她离开的是尊长的二徒弟,当时周易门的门主温周。” “玉霄尊长为什么没有阻止?”玉霄宫中出了这么大的事情,玉霄尊长不可能不知道。 “尊长当时不在清逸峰,当他发现天象异动赶回清逸峰时同心佩刚刚开启时空道,尊长在救瑶儿的时候遭温周暗袭,受了重伤,被推下了悬崖,幸亏尊长的武功高深,攀住了崖壁,才没有葬身深谷。” “那个温周呢?” “跑了,这么多年过去了,宮里、国公府、还有玉霄宫的人,从未停止过找他,可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毫无音讯。” “梅妃是怎么认识他的?” “梅妃是在若琳十六岁与家人失散时被同心佩带到了这里,曾拜情侠谷祝一鸣夫妇为师,入宫之前曾是江湖上第一美女,倾慕她的人自是很多,温周就是其中之一,也最为痴情,为了她,温周可以放弃一切,甚至是自己的命。” 一个爱的疯狂,一个爱的自私,两人皆不顾及他人的性命,哪怕,她只是一个八岁的小女孩,难怪明况不愿提这段伤心的过往,曾经那么深爱的人,为了自己,却不惜要了他幼女的性命,让他情何以堪! “对不起,让您再次经历这样的痛苦!”明瑶为自己揭人伤疤的行为道歉。 明况摆摆手,他不需要道歉,这么多年了,他一直不愿提起这件事,一直不愿面对,今天说出来,心虽然还是很痛,却感觉轻松了一些。 “你不用道歉,你帮了明家这么多,这是我应该做的,知道我为什么一直希望你就是瑶儿吗?” 明瑶摇摇头,表示自己不知道。 “瑶儿的尸体放在玉霄宫里不见了。” “不见了?” “是,不见了,我们找遍了玉霄宫都没有找到,只有她手中的同心佩留了下来,所以,在看到你肩膀上那个胎记时,我真的相信你就是瑶儿,是我的瑶儿回来了。” “侯爷?”明瑶从心底感到歉疚,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样一位失去女儿的父亲。 “我没事,你说的我都明白,可你有太多像瑶儿的地方了。” “您刚才也说了,我是明家的人,是不是她已经不重要了不是吗?” “是,是,都一样,都一样,你们都是我的女儿。” 时间已经很晚了,尽管还有许多事情要与明况商议,但看他疲累的样子,不忍心再打扰他,对他安慰了一番,明瑶便开门想要走出书房,却发现外面站着不该这个时候出现在国公府的人。 “是你?”明瑶有些吃惊的看着站在面前的明渊。 “渊儿?”明况也发现了来人。 明渊平静的看了明况一眼,又看了明瑶一眼,没有任何言语的转身离开了。 明瑶看着消失在黑暗中的人影,不觉蹙眉,明渊什么时候来的,她与明况的对话他听到了多少,而她刚才在屋中竟是没有发现门外有人“偷听”。 明况来到明瑶身边,对着夜空叹道:“都是我的错,是我对不起他们母子。” “父子没有一世恨,骨肉相连,知道错了,总有办法弥补。”明瑶虽不清楚这两父子之间的矛盾,却是相信一定与明况今晚讲的故事有关。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67章 欲访寿王 明瑶回到自己的房间已是子时三刻左右,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索性披衣起床点亮房间的蜡烛,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只听一个女孩小声问道:“大小姐,你睡了吗?” “我睡不着,想起来坐会,你去睡吧,不用管我了。”明瑶听出了是刚刚侍奉她洗涑的那个女孩,应该是余伯给她配的丫鬟。 “大小姐,奴婢就在隔壁,有什么事你直接喊奴婢就行了。” “我知道了,你快去休息吧。” 外面的丫鬟离开了,明瑶坐到桌子旁边给自己倒了杯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然后捧在手中,站起身,在房间里来回走动,明况所讲的故事不完整,最后也不知道梅妃是因为什么要离开,但故事里包含的信息几乎可以解答她心中的所有疑问,不过,虽然解答了她的疑问,却未必解决得了她嫁人的问题。 赵启之所以对她的态度改变那么大,不仅是因为他是明况的女儿,最大的可能是因为明况女儿的“复活”能够带来梅妃的消息,这是他态度改变的根源,否则,明况的女儿与他何干,女扮男装一样是欺君之罪。 宴会上,皇帝知道她是明况的“女儿”,未必会想起指婚一事,毕竟事情已过去那么多年了,而东方博的求婚恰好促使他想起明况的女儿还是他未过门的儿媳妇,而这桩婚事又是梅妃当年亲自求的,以皇帝对梅妃的感情,一定会想着完成故人的遗愿,所以才会当场拒绝东方博,而她的“命运”也被钉死了,就如皇帝在宴会上所说:“今生,她只能是长寿王妃。” 皇帝之所以承认这段赐婚,三成的亏欠,七成的怀念。他认为亏欠明家想要弥补,怀念梅妃想要完成她的遗愿,从这点看,皇帝承认婚约却未站在自己儿子的角度考虑,那么,现在的长寿王对赐婚是什么样的态度? 她手中有关长寿王的资料太少了,根本无从分析他的态度。明瑶喝了口水,在屋子里慢步走动,事情如此发展,应该也是燕妃没有料到的,而她现在有了“长寿王妃”这个护身符,燕妃近期内应该不会再对她怎么样,再说,桂海迟迟不归,燕妃一定也会有所察觉,她如果够聪明,这段时间便只会清理她自己门前的雪,顾不得旁人,所以,燕妃这边的事情她暂时可以放一放。 赐婚成败的关键在三皇子赵天齐那里,看来,她明天要去一趟长寿王府了。 “瑶儿,瑶儿!”明瑶被人从睡梦中喊醒,睡眼朦胧中看到喊她的人,礼貌道:“夫人!” “你喊我什么?” “哦,母亲!”明瑶立刻清醒,站起身道:“母亲怎么来了?” “还说呢,你怎么趴在桌子上睡着了,是不是这些丫鬟偷懒没有照顾好你?” “不是,不是。”见沈夫人变了脸色,明瑶急忙否定道:“是我自己,和她们没有关系。” “那瑶儿为什么不睡床上?” “刚开始睡不着,就想一个人在屋子里走走,哪知道后来趴在桌子上就睡着了。” “为什么睡不着,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来,让娘看看。”沈夫人说着就要去摸明瑶的额头,被她拦住了,明瑶握着沈夫人的双手,轻声道:“母亲,我是因为见到您高兴的睡不着,没有生病。”自从昨天见到她之后,沈夫人的精神状态就一直很好,没有再糊涂说疯话,明瑶感受得到这位母亲对她的关心和疼爱,所以,对沈夫人,她比对其他人多了一份耐心,更是不自觉的进入“女儿”的角色。 沈夫人听明瑶这样说,眼中含着泪水高兴的道:“我的瑶儿都长这么大了,比小时候还要懂事乖巧,这些年,你一个人在外面,一定吃了不少苦头。” 明瑶擦拭着沈夫人脸上的泪水,轻声道:“母亲,你怎么又哭了,咱们不是说好的不哭了吗?” “好,好,娘不哭,不哭,娘的瑶儿回来就好,回来了就好。”沈夫人说着对站在一旁的丫鬟道:“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伺候大小姐洗涑。” “是!”几个丫鬟怯怯的走到明瑶面前道:“大小姐!” 明瑶对沈夫人笑笑,任由几个丫鬟侍候她梳洗,刚整理好一切,沈夫人就把她拉到身边,转身从丫鬟手中接过碗道:“瑶儿,这是娘给你熬的粥,赶快趁热喝了。” “好!”见沈夫人要喂她,明瑶笑着接过粥碗道:“我自己来吧。” 明瑶刚喝了一口,沈夫人便迫不及待的问道:“好喝吗?” “好喝,很好喝。” “瑶儿要是喜欢,娘每天都给你做好不好?” “好,不过您也要答应我照顾好自己的身体好不好?” “恩,娘答应瑶儿,只要瑶儿陪在娘的身边,娘什么都答应你。” 明瑶与沈夫人说话的时候无意瞥见门边的人影,沉默的望着来人。沈夫人顺着明瑶的目光看去,高兴的道:“渊儿!” “母亲!”明渊进了房间,向沈夫人行礼。 “渊儿,快来,你看看她是谁?”沈夫人看上去异常高兴,甚至有些激动的指着明瑶向明渊询问。 明渊看了明瑶一眼,转而对自己的母亲道:“儿子不认识她!” “她是你的妹妹,她是瑶儿,你妹妹回来了!她回来了,娘真的很高兴,她回来了,瑶儿回来了……”沈夫人想把自己的喜悦分享给儿子,但她太过激动,显得有些语无伦次。 “妹妹?她真的是瑶儿吗?”明渊盯着明瑶问道,明瑶微笑以对。 “是,她就是瑶儿,她真的是瑶儿,娘可以确定她就是瑶儿,瑶儿,快喊大哥!” 明瑶微笑着拍了拍沈夫人抓着她胳膊的手,给她以安慰,继而笑对明渊喊道:“大哥!” 明渊面色平静,沉默的盯着明瑶看了一会,转而对沈夫人道:“母亲,您今天不是要去普照寺吗?” “是啊,余伯已经备好了马车,就等你了。” “儿子已经来了,咱们现在就去吧。” “不急,等瑶儿吃过喝完粥咱们再去,娘上次向菩萨许愿让你妹妹回来,现在灵验了,瑶儿回来了,今天娘一定带着瑶儿好好谢谢菩萨。” 要去寺庙?明瑶观察着明渊的脸色,他并不认为她就是他的妹妹,在沈夫人如此期盼的情况下也没喊她一声“妹妹”,想来也不会想和她一起去寺里,只是,她该怎么拒绝沈夫人呢?明瑶想了想,微笑着搂抱住沈夫人的胳膊,有些撒娇道:“母亲,我可不可以向您提个要求?” “要求,什么要求,只要瑶儿讲了,娘什么都答应你。”现在沈夫人的眼中,除了“女儿”再没有其他人,“女儿”的任何要求她都会满足。 “我今天可不可以不跟母亲一起去寺里?” “为什么?娘今天是去还愿,感谢菩萨,瑶儿怎么能不去呢?” “我昨晚没有休息好,现在头有些痛。”明瑶说着假意揉了下额头,继续道:“我想偷懒,改日再去还愿,再说,我现在昏昏沉沉的样子,您不怕菩萨见了会怪罪啊。” “这样啊!”沈夫人有些为难了,她既怕菩萨怪罪,也怕女儿劳累,想了想妥协道:“要不瑶儿今天先休息,咱们明天再去,菩萨应该会理解的,咱们晚一天去也不会怪罪。” “不用,今天就先让大哥陪着您过去,我改天再陪您一起去好不好?” “这怎么行,娘要留下来陪瑶儿。” “母亲,我是在家偷懒睡觉,您怎么陪我,难道也要和我一样吗?好了,还是让大哥陪着你去吧。” “既然阿瑶都这样说了,今天我就先陪母亲去一趟,改日您再和阿瑶一起去,再说,母亲在旁边阿瑶也睡不踏实。” 沈夫人看看儿子,又看了看女儿,认为孩子说的有道理,遂道:“那好,瑶儿在家休息,渊儿陪我去寺里,不过瑶儿,你要答应娘,一个人在家不能乱跑。” “好,瑶儿答应您,绝不乱跑。” 明渊再次看明瑶一眼,搀扶着沈夫人离开了,两人走出房门没多远便遇见了前来的明况。 “夫人这是要出去吗?”明况看了看沈夫人,开口询问。 “恩,渊儿陪我去普照寺。” “瑶儿不跟着去吗?” “这孩子昨天没休息好,想要睡懒觉,今天先让渊儿陪着去。” “那……” “老爷是来找瑶儿的吧,她就在房间里。” “哦,好!” 沈夫人向明况委身施礼后便离开了,明瑶看着一家人相见的场景,感觉怪怪的,明况两夫妻看似相敬如宾,其中多是尴尬,而他们的儿子,见了自己的老子如同没看见,视他如空气般一样的存在。 明况进了房间,摆手让房间里几个伺候的丫鬟离开,有些尴尬的对明瑶道:“让你见笑了!” “侯爷和夫人一直是这样吗?”明瑶觉着自己本不该多问,可她实在没忍住心中的好奇,仔细算来,两人也是二十多年的夫妻了,即便不是因为爱情结合,在一起生活了这么多年,也该有亲情了吧,怎会如现在般见了面也是无话可说。 “不是,老夫与秋怡,唉,瑶儿走了后,她一直不肯原谅我,所以……以前清醒的时候,她会克制自己的脾气,见到我也是不说话,糊涂的时候,就吵着闹着向我要瑶儿,现在我把你带回府中,她对我的态度改变了些,所以才……国公府之所以会是今天这个样子,都是我的责任。” 见 明况自责,明瑶安慰道:“夫人在怪罪你的同时,更多的是自责,等她想明白了一切就好了,她现在不是和侯爷说话了吗?” “瑶儿,谢谢你!” “谢我做什么,若不是侯爷收留,明瑶这会还不知道在哪里流浪呢,该说谢谢的是我。” “先不说这事了,瑶儿打算什么时候去寿王府?” “我正要找侯爷商量这事,明瑶想现在就去,趁着夫人不在府中,这件事早解决了对我们都好。”沈夫人刚等回自己的“女儿”,应该不希望她这么快就嫁人,而且还是个再过两三年就要死的人,基于这方面的考虑,明况和她才没有把“赐婚”的事情告诉沈夫人。 “也好,我这就去安排,王爷这么多年都没见过外人,不知道他愿不愿意见瑶儿?” 明瑶轻笑道:“这点侯爷大可放心,您忘了我现在是什么身份?”赵天齐可以拒绝别人的拜访,却不一定包括她,她现在不只是国公府的长小姐,还是他的未婚妻,她相信,从玉霄宫出来的人不会连这点礼貌都不懂,当然,他拒绝了更好,也算表明了态度,他不怎么待见她,既是不待见,说明对赐婚也不满,这样就事情就更好办了。 “虽是这样,王爷行事向来看心情,只怕……” “没关系,这次不见,大不了多去几次寿王府。”明瑶心中已打定了主意,说什么也不能在这里嫁人。 “既然瑶儿都想好了,就听你的,我这就去把明兴喊来,让他陪着你去。” “不用了,侯爷找个可靠的丫鬟陪着我就行了,女孩心细,我有什么不明白的,她跟在身边也方便及时提醒我。” “好,老夫这就去安排。” “多谢侯爷!” 明况犹豫了一下道:“瑶儿在没有人的时候,仍旧喊我‘义父’可好?” “好!”明瑶微笑答应,不论是喊“义父”还是“侯爷”,在她心里,明况都已经是她的亲人了。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68章 兄情妹意 高门大院,站在门前就感到一种无形的威势,明瑶坐在马车内,让紫烟下去敲门递帖。 寿王府前来开门的是个小厮,看了紫烟递去的拜帖,慌忙进了院子,不一会便跟着一位四五十岁的老者回来了。 老者见了紫烟见礼道:“姑娘!” “您就是秦总管吧,我家小姐前来拜访王爷,不知道王爷现在是否方便见客?”紫烟笑语,说话大方得体,明瑶听了很是满意。 “有请小姐进府,王爷已在前厅等候。” 紫烟向秦管家微施礼,返后到马车旁低声道:“小姐,王爷请您进府。” 明瑶走下马车,见旁边已有些路人驻足观看,有辆马车停在大门口都能引来路人观摩,想来寿王府平日里的确少有人来,传言不假。 “秦冰见过明小姐。” “秦管家不必多礼,烦请您前面带路。” “小姐请!” 明瑶跟在秦冰身后,一路走来没忘记观察寿王府,花树映衬,乱石假山,像是她以前见过的园林景区,看上去比皇宫的青砖红瓦单调堆砌的宫殿要有趣的多,当然,她上次在宫中只在大殿,并未进后宫,所见景象也只是一角。 几人到了门前,秦冰委身恭敬道:“王爷,明小姐到了。” “进来吧!”里面的人淡声道,随后是一阵咳嗽声。 “是!” 听到似有些隐忍的咳嗽声,明瑶心道:“一句话‘三”咳嗽,看来真的是病的不轻。”,面上却不露半点声色。 秦冰转身对明瑶客气道:“明小姐请进!” “有劳秦管家了。”明瑶说着进了客厅,见一人身穿月白色长衣背对她站在客厅中央,头微微低着,发出闷咳声。 明瑶委身施礼道:“明瑶见过长寿王,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小姐不必多礼!”话音刚落,便有一女子走到明瑶身边轻扶她的胳膊,微笑道:“明小姐请起!” “多谢!”明瑶起身轻声道谢,却在看到赵天齐的容貌时不觉愣住了,温润如玉,绝美无双!没想到传说中的长寿王生得竟是如此的绝色,连她这个从不注意容貌的人也不觉被这“光辉”晃了双眼。 赵天齐见明瑶如此的打量他,眉头微蹙,明瑶见了歉意道:“冒昧了,王爷容貌光风霁月,绝世无双,明瑶第一次见,反应异常也是人之常情,若有唐突之处,还请王爷见谅!” 门外传来清脆的笑声,只听一女子打趣道:“有人见了齐哥哥反应不失常的我没见过,像这般大方承认的明姐姐却是第一人。” 明瑶看向来人,细眉亮眼,皓齿红口,生得美丽,也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只与眼前的长寿王相比还是有些差距,齐哥哥?来人应该是位公主了,不知是赵启四个女儿中的哪一个? “你怎么来了?”赵天齐出声询问,对来人温和一笑,令屋中一众人等不觉看的痴了。 枯木逢春,黯景生辉,顿时春意满堂间,明瑶别过脸不再看那张绝色容颜,她一向认为男人的主打气质应该是阳刚正义,浩然正气,至于容貌反而是次要的,自古便有“郎才女貌”之说,也道出了绝大多数男女的爱情观,女人爱男人,多半是惜才,男人爱女人,大多是悦貌,如今见到了长寿王,她才知道,除“男才女貌”之外还有别样的存在,男人也可以生得无双绝色,没有女人特有的娇弱,却能给人带来意想不到的视觉冲击,天生如此人物,当真属人间极品了。 “只许齐哥哥在这里与佳人相会,就不许我来这里观美了。”女孩笑语。 “香儿不得乱说!” 香儿?这女孩应该是皇帝最小的女儿,从小养在明皇妃的宫中,兄妹中排行第八的赵天香了,明瑶迅速对来人的身份做了判断。 “齐哥哥,我怎么乱说了,难道你认为明姐姐不够漂亮吗?”女孩说着向明瑶挑眉一笑,骨子里透着的那股灵性顿时全部释放了出来,在看清明瑶容貌时,有些惊道:“你不是……”赵天香看着明瑶面熟,脑海中有不同的画面出现,却是一时想不出她的身份。 明瑶微屈身施礼道:“明瑶见过天香公主。” “你……你就是明侯爷那个死了的女儿!”赵天香突然明白为什么明瑶看着有些面熟了,原来在宴会上早就见过她,那晚,明况的“义子”明扬是所有人注目的焦点,最后更是令大家没有想到的是,明扬竟是个女人,还是威远侯死去多年的女儿。 死了的女儿?明瑶心中好笑,这公主说话,还真是……还真是令人难以作答。 “香儿,不得无礼!”赵天齐说过,转而对明瑶道:“香儿说话向来直率,并无其他用意。” “没关系,公主说的也没错,在许多人眼里,我的确是‘死了’的。”明瑶微笑道,是真的不在意赵天香的话。 “哦,不是,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你真的是侯爷的女儿,你真的是那个失踪了十六年的明家姐姐?”刚刚在门外秦管家告诉她明家小姐来了,她以为是明玉,可……是了,她要是那个人,岂不就是“明小姐”。 明瑶微笑点头,她不是明况的女儿,但现在的局势她根本就不能解释,果然是一个谎言需要诸多谎言来保证它的“可信度”。 “真的,你真的是我在宴会上见到的那个明扬?”赵天香有些激动的抓住明瑶的胳膊。 明瑶再次微笑点头,看来这小丫头对她很感兴趣。 “他们说你带兵打过仗,是不是真的,是不是真的?” “我的确是去过战场,却不是‘他们’口中的带兵打仗!”明瑶微笑着解释。 “还不都一样,明姐姐,你知道现在外面都怎么说你吗?” “怎么说?” “他们说你是巾帼不让须眉的大英雄。” “那是他们不了解真相才这么说,那晚带兵攻营的是韩将军,其实,真正的英雄是明家军,是吴国在边疆浴血奋战的战士。”明瑶说着见赵天香目不转睛的盯着自己看,笑问道:“公主怎么了?” “明姐姐,你真好,认识你真好!” 明瑶脑海中问号连连,她真好?这位公主的话从何说起,就凭她说的几句话,她就很好了? “咳……”见赵天香痴望崇拜明瑶的表情实在有些过了,赵天齐在一旁假意咳嗽,实是提醒,怎奈小丫头见到偶像注意力全在偶像身上,对“提醒”根本不予理会,无奈,赵天齐只得出声提醒:“香儿!” “啊,齐哥哥,有事吗?” “你来这里皇妃娘娘知道吗?” “知道,母妃她……”赵天香刚想回答,突然间像想到了什么,面上的笑容僵住,目光黯然的望着赵天齐。 赵天香突如其来的变化令明瑶不解,在一旁轻声喊道:“公主?” 松开搂抱明瑶胳膊的双手,赵天香望着明瑶有些伤感的询问道:“你是威远侯的女儿,也是齐哥哥的未婚妻对吗?” 皇帝宴会上许下婚约,昨天又下旨定了日子,现在说她是长寿王的未婚妻应该没有错,只是,这公主当晚也在场,为何还要问她?不是,最主要的是,赵天香突然间的伤感似与赐婚有关,明瑶不解,抬头看向赵天齐,只见他目光注视着赵天香,眼中似有不忍,见此情形,明瑶心中大惊,这兄妹俩,该不会…… “你是齐哥哥的未婚妻对不对?”赵天香再次发问,明瑶没有立刻作答,再次看向赵天齐时,他已转移了目光,掩饰了所有的情感,面色平静的与她对视。 不再看赵天齐,明瑶转视赵天香回答道:“是!” “你是齐哥哥的未婚妻,齐哥哥的未婚妻……”赵天香低声轻语,失落尽显,后似鼓足了勇气,隐去心中的悲伤,强装笑颜道:“明姐姐人很好,不但漂亮,还会带兵打仗,是明家军中人人称颂的第一公子,是百姓口中的少年英雄,天香很喜欢明姐姐,非常非常的喜欢,这个世界上也只有你才配做齐哥哥的妻子,吴国的长寿王妃,天香,天香祝福姐姐和齐哥哥一世好合,白头偕老!”隐忍着心中的悲痛,说完这些话,赵天香便不顾一切的跑了出去。 “香儿!”赵天齐担心,想要追出去,后收住了脚,沉声吩咐道:“红袖,跟着公主。” “是!”刚刚扶明瑶起身的女子,听从吩咐跟了出去。 这个时候秦管家做了进来,有些担忧的喊了声“王爷”。 “没事!” 赵天齐的反应明瑶尽收眼底,面上虽是平静如常,心中却已波澜起伏,又惊又喜,惊的是赵天齐兄妹两人不同寻常的情感,喜的是赵天齐有可能不会答应与她的这桩婚事。 赵天齐回身看了明瑶一眼,坐到身旁的椅子上,淡然询问道:“不知明小姐找本王什么事?” 明瑶向紫烟看了一眼,紫烟会意,躬身施礼后离开了客厅。 紫烟离开后,明瑶看了眼赵天齐,示意他让秦冰离开,只赵天齐不在意的道:“无妨,明小姐有话直说!” 既然赵天齐对他的管家如此信任,她也没什么好说的了,见赵天齐明明心中紧张担心,却还能看似平静淡然,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明瑶心中只觉这位长寿王也不简单。 知道赵天齐现在心情不佳,明瑶也不绕弯子,直接说明了来意。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69章 无人能及 “你要退婚?”赵天齐望着明瑶,眼中惊讶一闪而过。 “是!” “为什么?” “明瑶虽是国公府的嫡孙女,却是在乡野长大,自认才疏学浅,做不得长寿王妃的位子,配不上王爷。” “哼,你是觉着本王命不久矣,担心自己嫁进王府守寡吧。” 这个赵天齐,竟是这样猜想她,真是白瞎了这样一副好面相,既然他能够随意诬陷,那就别怪她“小人”了,担心守寡?也不失为一个退婚的好理由,她认了又何妨?明瑶微笑轻语:“王爷果真是神机妙算,这都被您猜到了,不过,难道王爷就不想退婚吗?” “你,本王的事还用不着小姐操心!”赵天齐眼中闪过杀意,明瑶却是看的真切,是,她就是要试探他的底线在哪里,不想刚刚碰触,他便已经怒了,果然,还是有些沉不住气了。 “王爷多虑了,明瑶自己的事还忙不过来呢,怎敢插手王爷的事情?只不过,退婚一事必须要王爷出面才有可能成功!” “本王若是不答应呢?” “王爷不会不答应的,毕竟,退婚对你我双方都有好处不是吗。” “你就这么肯定本王会同意?” “难道王爷非要逼着明瑶把话说明白不可吗?”明瑶笑语,在来王府之前,她曾想过赵天齐会有的反应,无非两种,一是同意退婚,这样,皆大欢喜;二是不同意,她免不了要费一番口舌,甚至想过用梅妃的事情来说动他,不想遇见了赵天香,无意间捕捉到有利于自己的信息,所以,她不地道的拿这个“信息”威胁了,他不是认为她因为他命短才不嫁的吗?那她还可以做的更绝一些,比起口舌劝说,“威胁”更显得直接而有效果,有捷径为什么不走?虽有失磊落,却也是最有效的办法不是吗?明明赵天齐也有退婚的打算,为什么要让她来求他?所以,“威胁”对两人都公平。 “你信不信本王现在就能杀了你?”赵天齐瞪视着明瑶,目露寒光,声音冷到了极点。这一刻,明瑶感觉自己面对的是一个冷酷无情的杀手,而非被剧毒侵害多年的病弱王爷,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难道赵天齐中毒也是假的? 不可能,明瑶立刻否定了心中的念头,明况不会骗她的,赵天齐即便再厉害,也不能骗了所有人,更何况当年他还只是个五六岁的孩子。 “信!但明瑶也相信王爷不会轻易杀了我,不是吗?”她不怀疑赵天齐有杀她的能力,却不相信眼前的人会乱杀无辜,更何况她还是国公府刚“复活”的嫡孙女,他所要的,不过是一个保证罢了,明瑶于是轻笑道:“明瑶来王府,只为退婚,其余一概不会关心。” 这女人不愧曾是明家军的第一公子,竟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本想威慑于她,却被看穿了心思,还聪明的抛给他一颗定心丸,赵天齐沉默的审视了明瑶一会问道:“本王凭什么相信你?” “明瑶与王爷,充其量不过是一纸婚约的关系,若是婚约作废,你我形同陌路,王爷认为明瑶会是自找麻烦的人吗?再者,王爷以为明瑶与长寿王府作对会有几分胜算?”他不会以为她会傻的拿鸡蛋碰石头吧! 赵天齐盯上明瑶许久,明瑶不畏,与他对视,最后只听赵天齐沉声道:“希望小姐记得你刚才的话。” “这么说王爷是答应了?” “本王明日午时会给你答复。” “好,明瑶静候王爷佳音,打扰了王爷,多有得罪,明瑶告退!”说过,明瑶最后看一眼赵天齐,委身行礼后走出了客厅。 明瑶从长寿王府走出来,看到梅千寻站在马车旁正望着自己,身后跟着梁衡。跟随她到门口的秦冰见了,向前迎接,恭敬道:“秦冰见过梅公子!” “秦管家不必多礼!” “王爷就在府中,请公子随老奴进府。” “我就不进去了!” “公子?” 梅千寻解释道:“我今天不是来找天齐的。” 正在秦冰疑惑的时候,明瑶走近微笑着对梅千寻道:“你是来找我的?” “恩!”梅千寻点头。 “怎么知道我来了这里?” “去了国公府,明况说的。” “找我有事?” “想你了!”尽管梅千寻的话很轻,在场的人却都听得真切,不论是跟在梅千寻身边的梁衡,还是跟在明瑶身边的紫烟,亦或是长寿王府的管家,在听到梅千寻那声“想你了”后,一致低下头,装作什么也没听到的样子。 这个梅千寻,是来砸场子的吧,她刚刚向寿王府提出退婚,他就在大门前向她“示爱”,这不明摆着她给长寿王戴了“绿帽”后还来做好人吗?只是,身为长寿王府的管家,秦冰这个时候不应该站出来怒斥两句吗?怎么能像其他两个一样装作没事人? “门主想的人多了,不想明瑶也排的上号啊。”明瑶似玩笑般笑语,自是没把梅千寻那句“想你了”放在心上,不管梅千寻出于什么目的要当着秦管家的面说这样的话,她都不会配合的,她不在意自己的名声,却不能给国公府摸黑,再者,圣旨一日不收回,她就有“长寿王妃”的名号套在头上,为己为人,还是少招惹是非为好。 “阿瑶在我心中无人能及。” 不下?她搬梯子,他一脚给踹了,既是这样,她也无话可说了,明瑶转身吩咐身边的紫烟道:“走吧!” “是!” 明瑶正要登上马车,梅千寻喊住道:“阿瑶,我已经找到了任正浩。” 背对着梅千寻,明瑶沉声反问:“找到了又怎样?”因为这个就可以如此不顾及她的处境吗? 梅千寻走到她身旁,轻声道:“阿瑶,对不起!” “你?”明瑶没想到梅千寻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道歉,回头看下其他三人,梁衡和秦冰依旧是微低着头,如老僧入定般波澜不惊,而紫烟,则是有些担忧的看着她。 紫烟的担忧明瑶立刻便明白了,她越是在这里与梅千寻“纠缠”,对她越是“不利”,紫烟担心的是国公府明家长孙女的名声。 回紫烟以微笑,让她安心,后转身对梅千寻道:“有什么话回国公府再说吧。”说过,明瑶便登上了马车,看了梅千寻一眼,把车帘放下。 马车走后,梅千寻沉默的望着马车离开的方向,怅然无语,他不是故意说那句话让她为难的,见到她的那一刻,他只想表达心中对她的思念,当她问:“找我有事?”,那句“想你了!”便是想也没想的脱口而出了。 “公子要进府吗?要不要我去告诉王爷?”秦冰向前再次询问。 “不用了,阿瑶来府中做什么?” “请求王爷退婚!” “他答应了吗?”梅千寻再次看向马车离开的方向,不觉面露微笑,她始终目标明确,知道自己要做什么。 “承诺明日午时会给她答复,不过……”秦冰犹豫着是不是要把大厅中发生的事情告诉梅千寻。 “不过什么?” 犹豫了一下,秦冰还是把事情讲了出来:“明小姐来府中没多久天香公主也来了,几人在客厅里聊了一会,后来公主就哭着跑了出去,王爷的脸色也不好看,还让红袖跟了过去。” “知道发生什么事了吗?” “不知道,老奴是公主走后才进的客厅,听明小姐的意思,她好像知道了王爷与天香公主的事情。”不然,也不会拿这件事来威胁了。 知道了吗?难怪出来时脸色显得有些疲累,是因为做了自己不喜欢的事情吗?依她的聪明,一定是利用了这件事才逼得赵天齐明日午时给她答复的。 “公子以为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告诉他,今晚我会来府中。” “是!” 马车内,明瑶回想着长寿王府门前发生的一幕,秦管家对梅千寻显得过于恭敬,不像是一个王府的管家所为,难道是因为赵天齐,赵天齐很看重梅千寻,所以连带着王府中的仆人对梅千寻也是毕恭毕敬,是这样吗? 梅千寻的身份她一直有怀疑,尤其是刑部那次,从不知情的长寿王出现在刑部多半是梅千寻因为的关系,今天看来,那个猜想应该是正确的,梅千寻与长寿王府的关系不一般。那么,梅千寻刚刚在王府门前为什么要说那句话呢,他就不怕赵天齐恼怒于他,还是他认为,他们的关系不会因为一个无足轻重的女人而改变,否则,又怎么解释呢? 明瑶思绪烦乱,正是因为心中疑惑,所以刚刚才没有听到任正浩的消息跟着梅千寻离开,虽然知道梅千寻不会把她怎么样,甚至他找任正浩也是为了她,但她需要清楚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她不希望自己糊里糊涂如坠雾中一般什么也不知道。 “吁……”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紫烟走到车门前向车夫询问道:“什么事,怎么停下了?” “紫烟姑娘,有人挡在了前面。” “什么人?” “是……”车夫还未回答,挡在马车前的人已经来到了车旁,只听来人道:“姑娘,我家主人有请小姐到府中做客。” 来人的声音很独特,不阴不阳,也就一类人能准确的发出这样的声音,宮里的太监,想到此,明瑶已经猜到是宮里的人要见她,就是不知道是哪位? “小姐?”紫烟回到车中询问明瑶的意思。 明瑶走下车,见是跟在赵启身边的高升,便知道要见她的人是皇帝。 “明小姐,我家老爷有请!” “先生可知你家老爷约见明瑶所谓何事?” “小姐去了便会知道。” 见高升如此回答,知道自己问不出什么话,又不能不去,皇帝为了见她,派大内总管亲自来拦路,她若推辞便是真正不给面子了,再者,她也未必推得掉。明瑶回转身对紫烟道:“你先回去吧,告诉侯爷,我去卓老爷府中做客了。” 紫烟犹豫了下回道:“是!” “小姐这边请,轿子就在前面。” “有劳了,走吧!”明瑶心中虽有顾虑,还是跟在高升身后离开了,她想,明况一定会明白她的意思,毕竟,在这个世界里,她知道的卓姓人,也就只有皇帝曾经的化名卓不凡。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70章 痴情王爷 “小姐,这里就是御书房了,您先进去等着,老奴这就去请皇上。” “等等,高公公,皇上不在里面,我一个人进去应该有些不妥吧。”御书房,她还知道是什么地方,机密重地,一般人是不准随便入内的,皇帝这是放心她还是找由头杀她? “小姐放心,这是皇上的意思。”高升是宮里的老人,明瑶的担心他自是明白,不过,也就是因为明瑶这一问,令高升觉着这个明家的大小姐真的是不简单,不骄不躁,沉着冷静,对什么事情都应对自如,难怪当日皇上被她气的摔杯子,说出要杀她的重话,当然,当时她还不是明家的小姐,只是明况的“义子”明扬。 明瑶走进御书房,只大概看了一下房间的格局便坐到旁边的椅子上,挺腰直背,目视一个方向的坐着,直过了午时皇帝还没有来御书房。明瑶猜不透皇帝的用意,又不能直接离开,只得继续坐着,又过了一个多时辰,皇帝在高升的陪同下终于出现了。 “臣女明瑶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身吧!” “谢皇上!” “告诉朕,你是怎么抵抗住诱惑的?” 抵抗诱惑?明瑶不明白皇帝的意思,实说道:“臣女不明白皇上的意思!” “你难道对朕的御书房一点也不好奇?”皇帝自进来便一直在审视明瑶,她是他见过的最沉着稳重的人,比耐力,他都未必能赢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将近三个时辰,仍旧能够面不改色,沉稳应对,不愧是玉霄尊长的徒弟。赵启不知道的是,从八岁就接受父亲亲自训练的明瑶,坐板凳如同站军姿保持一个动作是同一个道理,对她来说不是难事,更何况,坐在椅子上等皇帝出现是她刻意为之。 “不好奇!”她懂得什么事该知道,什么事不该知道,不该知道的知道了,有可能给自己带来杀身之祸。 “这幅画上的人你可见过?”皇帝指着挂在房间西墙上的一幅人物画像问道。 明瑶走近画像观看,画上是一个穿着宫装的美丽妇人,面带淡笑,眼目含愁,细微处描画的生动逼真,做画人的功底之深可见一斑,只这画中的女子,看上去似乎有些面熟,脑海中立刻出现了三张不同的面孔,三个完全没有交集的人却因为一幅画让她联想在一起,这让明瑶大为吃惊。 明瑶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高升想要去搀扶,被赵启用目光拦住了,他要的就是她的反应。 画像的一侧写着竖排的八个字:“月华风貌,盖世无双!”妇人的左手边是两个非常小的字:“落儿” 落儿?这不是……这是梅妃的画像,画的落款是元平十一年,也就是梅妃离开后的第二年作的,明瑶瞬间明白了一切,这才是赵启安排她到御书房的真正用意吧,只她太过“规矩”了,自打进了御书房就一直坐着,守规守矩,不乱看,不乱动,一幅老僧入定自在观的样子,最后皇帝耗不过她,只能亲自来“指点”了。 就说皇帝怎么可能放心留她一人在御书房,一定是在某个她看不见的地方观察她,如此看来,她又赢了一局,只这一局似乎无关紧要,她想过皇帝这样做的许多可能,却没想到是这样一个理由。 初一看到画像时的惊讶早已不复存在,猜到皇帝的用意,明瑶心中更是有了主意,遂转身平静道:“回皇上,明瑶并未见过画上的人!” “当真没有见过?”皇帝沉声询问,毫不掩饰自己的威严。 “没有!”明瑶不惧皇帝的威严,平静以对。 皇帝无法判断明瑶说的是谎言还是实话,只得道:“她是朕的梅妃。” “梅妃娘娘秀色天成,当真是盖世无双!”明瑶说的是真心话,只画像就那么美了,真人一定比画像更有神韵。 “你知道她去了哪里吗?” “明瑶第一次来京,并未见过梅妃娘娘,还请皇上恕罪,明瑶不知娘娘的去向。”明瑶只当第一次知道梅妃这个人来回答皇帝的问题。 “你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一点也记不起来了?” “皇上说的,明瑶不明白!” “你小时候,梅妃特别喜欢你,你刚出生她就向朕讨了你做齐儿的媳妇,她那么喜欢你,你怎么能把她忘了呢?” 梅妃当年做的那件事,莫说是她,即便是那个被杀的小女孩回来了,也不愿想起梅妃吧。 明瑶微俯身行礼道:“请皇上恕罪,明瑶实在是想不起娘娘了。” 皇帝叹息一声,摆手道:“也罢,她当年走的那么决绝,你还那么小,记得又能怎样,罢了,罢了。” 心爱的人,留不住,找不回,这便是帝王的无奈吗?她虽然不明白梅妃离开的真正原因,但一定和眼前的帝王脱不了干系,否则,还有什么事能让梅妃不计后果也要离开? 皇帝深情的观望着画像,像是回味以前与梅妃一起的过往,久久才回身道:“你上午去了长寿王府?” “是!”虽然知道赵启是明知故问,明瑶还是做了回答。 “齐儿他还好吗?” “王爷的气色看上去很好。” “你没回来之前,朕曾多次给齐儿指婚都被他拒绝了,最后一次与朕闹的很不愉快,两年了,他都不愿意再见朕!”皇帝有些伤感的道。 原来皇帝也不能为所欲为,也有他想见而不能见到的人,比如他的梅妃,比如两年都不愿见他的儿子,即便如此,他看起来依旧很爱他的梅妃,很疼他这个命不久的儿子。 看着在一旁沉默的明瑶,赵启问道:“你知道齐儿为什么要拒绝朕的赐婚吗?” “回皇上,明瑶不知!” “齐儿给朕说,他的妻子,今生只能是国公府的嫡孙女明瑶,除了她,任何人他都不会娶。” 若非知道真相,明瑶一定会对赵天齐的痴情有所感动,然而她无意撞见了赵天齐的秘密,他的拒婚,不是因为对国公府嫡孙女多么的坚贞,而是为了另一个永远不可能与他光明正大在一起的女孩,只赵天齐在皇帝面前把自己伪装成这样一副痴情的样子,对那个死去的女孩是不是太过不公了,母亲要了她的命,死后还要再被儿子利用,这对母子可曾想过对那个死去女孩的亏欠? 对于皇帝的话,明瑶继续保持沉默。 “齐儿既然愿意见你,说明他已经认了你这个王妃,你很聪明,做事也有分寸,对于‘明扬’的事情,朕答应不再追究,朕只希望你嫁进王府之后能够好好照顾齐儿,陪他走完剩下的时光,但是,若让朕知道你有别的心思,休怪朕新账旧账一起算!” 这算什么?软硬兼施吗?难为他为了自己的儿子对她这个“仇人”的谅解了,看着皇帝对她一副威严无商量的表情,明瑶真的想告诉他,其实,事情的真相并不是他想的那样,他那宝贝儿子的心另有所属,等等,她似乎遗漏了一个环节,赵天齐既然能为了“未婚妻”与皇帝闹僵,痴情形象已经完美树立,他又有什么理由拒绝皇帝的赐婚,既是没有理由,他为什么要答应她?明瑶不禁眉头微蹙,他这是在耍她吗? 见明瑶没有回答,皇帝问道:“朕的话你可听清楚了?” 只我听清楚了有什么用!意识到赵天齐有可能在耍她,明瑶心中有些生恼,平复下情绪,平静答道:“皇上的话,明瑶谨记在心!” “恩,你知道就好,希望你不会让朕失望!高升,带瑶儿下去吧。” “是!” 听到“瑶儿”两个字,明瑶心中一笑,皇帝这是表明态度,承认她这个儿媳妇了呢,她的婚事,从始至终没问过一句她的态度,这就是所谓的“奉旨成婚”吗? 明瑶回到国公府已是下午申时四刻左右,明况早已在客厅等她,见她走进向前问道:“瑶儿,你可回来了,皇上找你什么事?” “赐婚的事,他承诺,只要我嫁了赵天齐,过去的事他就不追究了。” “你怎么回答的?” “义父以为我还能怎么回答?”明瑶有些无奈的反问,找她的人是皇帝,一个精明而有威严的人,这样的人,她是绝对不能与他正面起冲突的,否则,最终败下来的一定是她。 “那王爷的意见呢,他答应了吗?” 提起赵天齐,明瑶就有一股闷气压在心头疏散不去,顶着一张绝色无双的容貌,扮着病弱的样子,做事最不地道,本以为这事胜券在握,却不想被他摆了一道,赵天齐答应明日午时给答复,只不过想把她打发走,到时她才真是有理无处说了。 “瑶儿?” “义父,赵天齐曾经为了‘明瑶’拒绝过皇上的赐婚,这事您怎么没和我说?” “我以为瑶儿知道!”明况说的有些无辜,长寿王为了死去的未婚妻终生不娶就如长寿王的名字一样,已经是家喻户晓的事情,没必要再让他重复了吧。 她知道,她知道!明况这种显得有些不负责任的回答让明瑶觉着好气又好笑,她怎么会知道这事,没事她会关心长寿王的个人问题,她闲的啊! 见明瑶对自己几次欲言又止,生气又不好发作的样子,明况意识到自己的大意可能带来的后果,解释道:“老夫真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 “那你应该知道赵天齐因为这件事和他老子已经两年不说话了吧。”明瑶生气,也顾不得什么王爷皇帝,礼节不礼节了,赵天齐他能为了“未婚妻”和皇帝闹僵,就不会轻易同意退婚,而她事先如果知道这一点,一定会有准备,并不认为事情会是她之前想的那般容易,而恰恰就是她不知道,所以才会陷入如此被动的情形,明况他,他怎么偏偏就漏了最重要的一条。 “知道,老夫当时在南岗,回来时才听说。” “那你……唉,算了,再想办法吧。”事已发生,多说无益,明瑶说过有些无奈的走出了客厅,这次,明况是真的把她害惨了。 “瑶儿?”明况想要喊住明瑶,可惜人已经走远了,这是他第一次见她如此烦躁,即便她第一天来到这个对她陌生的世界,也没像现在这般烦躁不安。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71章 坦诚相待 是夜国公府后院,明瑶一个人坐在江月亭内对月品茶,苦思良策,有身影落在杯子上,明瑶欣喜的站起身,“梅”字刚出口便停住了,因为来人并不是她要等的人。 “看来你等的人并不是我!” “大哥!”出于礼貌,明瑶向来人打招呼,他的确不是她要等的人,她等的人是梅千寻,她现在需要人帮忙,是真的需要人帮忙,却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认定梅千寻一定会来找她。 “大哥?”明渊哂笑,有些玩味道:“你真的是瑶儿吗?” 明瑶平静的看了明渊一眼,坐回到凳子上,淡然道:“不是!” 意外于明瑶的坦白,明渊一时间倒是无话可说了。 明瑶倒了杯水推向明渊道:“既然来了,就坐下来聊聊吧。” 明渊没有回答,而是用行动表明了态度,直接坐到明瑶的对面,见他如此,明瑶知道他接受了自己的建议,于是道:“我理解你为什么这么针对我,不过你放心,我不会伤害沈夫人的。”他所做,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的母亲,她可以理解。 “你已经伤害了!”母亲已经认定了她是“瑶儿”,若有一天知道她并非自己的女儿,母亲该如何承受。 “请你相信,在来京城之前,我并不知道沈夫人是这个状态,在进宫之前,我也不认为女扮男装的身份会被揭穿,当时你也在宴会上,发生了什么事不用我再给你解释了吧,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样子,也不是我想见到的。”她成了明况的女儿,就要代她嫁人,新郎是个短命王爷就不说了,还是个感情看似有些扭曲的家伙,她不批评当事人怎样,于她本人来说,她是排斥“兄妹恋”这种常人难以理解的感情的,她是常人,所以她很排斥,尤其知道自己很有可能被人当“烟/雾/弹”,就更加的排斥了。赵天齐为了掩饰他的感情,已经塑造了一个痴情郎的形象,现在“女主角”出现了,他顺水推舟又何妨,最后,她在别人眼中是风光的长寿王妃,事实呢,事实就是赵天齐用来作掩饰的屏障。 “你是什么人?”他愿意相信这一切只是巧合,但他需要知道她的真实来历。 “我说我是明家的后人你信吗?” 明渊盯视着明瑶,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明瑶继续道:“你应该知道梅妃的事情吧?” 明渊沉默点头,这是他一生中最恨的,也是最不愿提起的女人,因为这个女人,他失去了可爱的妹妹,慈爱的母亲,原本温馨的一个家庭变得支离破碎,一切都是因为这个女人,他痛恨这个女人,也怨恨自己的父亲,是他喜欢上了这个女人才会造成妹妹的死亡,才会使母亲伤心欲绝,精神失常。 “我和她来自同一个地方。”明瑶决定据实相告,只有自己能够坦诚才会换来别人的信任。 “你也不是这个世界的人?”明渊讶异,他猜想过她的身份,在她还远在邑安的时候他就曾派人去查过,却查不到她的任何信息,直到最近她的身份被揭穿,他以为是她女扮男装身份掩饰了她的身份,原来比他猜想的还要“神秘”,难怪这两天派出去的人依旧没有查到任何信息。 “恩,我当时正在等人,恰逢天气不好,狂风大作,吹的人睁不开眼,我用手臂遮挡双眼行走,风停后睁开眼睛就发现自己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后来才知道那里是苍山。”一切改变的那么突然,她无论如何都想不到的。 “你是整个人被大风吹到这里的?” “是!”明瑶明白明渊的意思,她和梅妃不一样,梅妃的灵魂是被同心佩到这个世界的,而她,来的有些莫名其妙,无从知道原因,见明渊不说话,明瑶继续讲道:“眼前的环境突然变得完全陌生,我根本来不及思考就遇到了一队押解俘虏的周国士兵,他们总共十五人,我当时身上穿的是我们那的衣服,相对于这里的女装来说有些暴露,引起了那些人的邪欲,因此和他们了发生冲突。” “你杀了他们?” “不是,人是你父亲杀的,那个时候我刚意识到自己闯进一个陌生的世界,说不心慌恐惧,那是骗人的,我只想着解决掉眼前的麻烦,赶紧找到回家的路,我会些拳脚功夫,足够对付那些人,当时只想着让他们失去战斗力,自己好察看地形,寻找线索。就在我找不到线索想要离开的时候,你父亲向我求救,我才知道那些人护的是辆囚车。”当时一心在寻找回家的线索她,根本没注意到囚车。 “你父亲当时受伤很严重,左臂错位,右腿受了箭伤,我把他从囚车里放出来,他为了保证我们的安全,才杀了那些人,后来我们就进了山里,我把你父亲藏在山中一户农人搭建的临时歇脚处只身前去邑安城报信,中途被周兵抓进了大营,经过一番周旋后我逃脱了,还记住了他们的行军布置图,后来就发生了战场上的事情。” “既是逃脱了,为什么还要去战场?” “去邑安城的道路全部被周军封锁了,走出去还是会被抓回来,当时也没想着要和周军直接发生冲突,思来想去,战场是到邑安城最快的办法,便决定冒险一试。”当初只觉她是个局外人,想着把信传到就去清逸峰,哪知事情并非她想的那么简单,到了战场一切都乱了,不得已,她只得参战,这才惹恼了李成默,为防李沉默报复邑安城守军,她才决定把“图”送给韩方义。 “你不怕吗?”一个孤身无依的女人闯进了混乱的战场,能够做到自保已是很了不起的事了,而她却是连杀敌军两员大将,迅速把敌军已冲破的防线又组建了起来,她战场上的表现有目共睹,难怪韩方义他们这些征战沙场的老将没有怀疑她的身份,即便是他,在当时那个情形下,也未必相信她是个女人。 明瑶轻笑一声,望着天上的皓月轻声道:“怕,怎能不怕。”她是个军人不假,却从未经历过肉搏的战场,那天,她杀了很多人,很多,拿匕首的手都软了,整个人疲累到了极点,却还是要撑着,因为这个世界没有给她休息的地方,所以她要回家,不论多艰难,她都要回家。 明渊被听到的一个“怕”字打动,沉默不语的望着面前的人,眼中泪光闪烁,泪水却是倔强的久久不肯滴落,如此的隐忍,有几人能够做到如她这般,今夜,她能这样向他这样坦诚,无非是想让他确信,她的存在,不会威胁到明家的任何人。 平复了自己的情绪,明瑶继续讲道:“因为你父亲曾告诉我玉霄尊长有可能帮我回去,所以,把你父亲获救的消息告诉韩方义之后我便去了清逸峰,” “玉霄尊长不能帮你?”她去了清逸峰却没能离开,只能说明尊长对她的事情无能为力。 “不是,他只告诉我,若想回去必须有明家祖传的同心佩。”讲到这里明瑶看了眼明渊,见他面色平静,继续道:“为了同心佩,我不得不重新返回邑安城找你父亲,当时恰赶上皇帝让你父亲回京复命,你父亲担忧皇上会因为他被周军俘虏过对明家军不利,托付我保管明家军的兵符,后来的事情,想必你已经很清楚了。” “为什么是同心佩?” “不知道,尊长只告诉我,若是我拿得到同心佩,他就能够保证我回家。” “你说你是明家的人?” “是玉霄尊长说的,他说我是明家的后人,我就信了,你父亲也信了。” “你来国公府就是为了同心佩?” “是!” “不可能!” 明渊有如此态度也在她的预料之中,明瑶沉默了一会说道:“关于同心佩有这样一段故事我也是昨天晚上刚知道,请你相信,我对沈夫人并无半点恶意。” “我知道,否则我也不会坐在这里听你解释。事情并非你想的那么简单,自从瑶儿走后,同心佩就成了母亲的命,从不离身,只要有人想去触碰,她都会拼命的护着,整个人都会变得疯狂,‘瑶儿’是怎么死的你应该知道,你现在虽然顶了‘瑶儿’的位置,经过那件事,相信母亲一定不会再让你碰同心佩了。” “这点我也想过。”一时间所有的事情堆积在一起向她袭来,婚事,同心佩,想要不伤害任何人而把事情解决了并非易事,她已是有些穷于应付。 “你放心,你的事我不会告诉任何人,至于同心佩,如果母亲不愿意把它交给你,我会毫不犹豫的站在她那一边。” “我能理解,我告诉你事情的真相,并非想让你帮我做什么,而是想消除你对我的敌意和防备,照现在的情况看,我恐怕还要在国公府呆上一段时间,我不希望每天都被人盯着,这样你我都很累不是吗?” “我可以答应不再派人跟踪你。”明渊站起身,望着明瑶道:“你等的人今晚恐怕不会来了,时间不早了,回去休息吧。” “多谢!”明瑶看了眼明渊离开的身影,转回目光,静静的望着面前的水杯,她之所以决定告诉明渊真相,是想让他看在大家同根的份上,在她回家的路上,即便不能帮忙,至少不会添堵,但她却不知道明渊是否真能如她所愿,孤军作战,她走的是一步险棋。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72章 赴约途中 第二天上午,明瑶在花园中陪沈夫人散步,有婢女走上前见礼道“夫人,大小姐!” “什么事?” “回夫人,长寿王府的管家来了,老爷请大小姐去前厅一趟。” “瑶儿,王府的人找你做什么?” “我也不清楚。”明瑶行若无事的回答沈夫人,心中却在犯疑,秦冰来是给她答复的吗?依她的猜想,赵天齐昨天之所以答应她单纯是为了打发她,根本就想着给她答复,那这管家来国公府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的猜测错了? “瑶儿。” “额,母亲,什么事?” “你怎么了,发什么愣啊。”沈夫人望着女儿轻笑道,宠溺之情溢于言表。 “没什么,母亲,我还是去前院看看吧,莫让父亲等急了。” “母亲陪你过去吧。” “不用了,走了这么长时间,您不累啊,您先在亭子里歇着,有紫烟陪着我就好了。” “也好,你快去快回,娘在这里等着你。” “恩,你们好好照看夫人。”明瑶吩咐过沈夫人身边的婢女就离开了。 客厅里,明况和秦冰正在交谈,见明瑶进来便停了说话,明瑶向明况见礼后站到他一旁。 “小姐,我家王爷想请您去府中一趟。”秦冰讲明来意。 去王府?这赵天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难不成是想请她到王府商量退婚之事? “王爷可说是什么事了吗?” “小姐昨日提的事情王爷做了考虑,想当面给您答复。” 明瑶与明况相视一眼,心中各有疑惑,在明瑶看来,赵天齐一定不会答应她退婚的要求,这次让她去王府,多半是为了说服她要接受赐婚,而明况不知道赵天齐与赵天香的事情,想着事情还有转机,长寿王已经考虑退婚的事情了。 不论赵天齐态度如何,王府这一趟她都避免不了,遂对秦冰道:“既是如此,我跟秦管家走一趟。” “小姐请!” “父亲,母亲还在后院亭内等我,你帮我和她说一声。” “好!” 镇国公府与长寿王府的距离,坐马车大概两刻钟的时间,有时路上拥堵,费时要多些,但今天马车行驶的速度明显比昨天的快,时间也已超过半个小时,然而王府还没有到,只有一个可能,明瑶掀开幔布向外面看了眼,果然不是去王府的路,遂询问道:“秦管家,咱们走的不是去王府的路,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回小姐,这的确不是去王府的路,王爷在西郊别苑。” “是这样啊。” “到别苑还有段时间,小姐若是累了可以在先在车内休息。” “有劳管家了。”明瑶放下帘布坐回车中,心内更加疑惑,不但赵天齐的做法她看不明白,连这个秦管家似乎也与昨天不一样了,昨天的秦冰对她拱手行礼,完全出于她是国公府的人,他是王府的管家,理当如此,多的是尊敬,而今天,秦冰在礼貌的同时让她感受最深的是对她的恭敬,对,就是恭敬,是仆从对主人的恭敬,就像他对赵天齐一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变化?尊敬、恭敬虽是一字之差,却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而她却不知态度改变的原因。 “小姐,你怎么了?”见明瑶眉头眉蹙,紫烟以为她身体不舒服,担心的询问。 “没什么。”放下心中的疑惑,明瑶看了紫烟一样,笑问道:“紫烟,你在国公府多长时间了?” “回小姐,紫烟是国公府的家生子,之前在老国公院子里。” “原来你还是府中的老人。” “奴婢不敢!” 明瑶笑语:“你别紧张,我不过是开个玩笑,你刚才也听到了,咱们到别苑还有一段时间呢,我可不想这段时间内就和你这样大眼瞪小眼的坐着,你刚才说是府中的家生子?” “是!” “你父母在府中做什么?” “回小姐,奴婢的父亲是国公府的管家,母亲主要负责府中后院事宜。” “你是余伯的女儿?” “是!” 父亲是国公府的管家,母亲是后院的管事,而她本身却没有因为父母在府中的地位有任何的娇蛮之气,沉静稳重,恪守本分,是她喜欢的性格,明况把紫烟派给她,也不是没有道理的,看了看紫烟,明瑶笑问道:“紫烟,你觉着我这个人怎么样?” “奴婢不敢对小姐的为人妄作评论。” “你误会了,我不是让你评价我这个人怎么样,咱们刚接触两天,你也不可能对我作出客观真实的平价,我是问你对我的印象怎么样,愿不愿意跟在我身边?” “小姐人很好,奴婢愿意在小姐身边侍奉。” “既是这样,有些话我就要说出来了。” “小姐请讲!” 明瑶轻笑:“你知道,我自小离家,生活的环境和国公府完全不同,说出来也不怕你笑话,回到国公府最不习惯的就是听别人对我‘奴婢’长‘奴婢’短的讲话,所以,你以后要跟在我身边,就要学会把这两个字去掉了。” “奴婢……” “恩,有问题吗?” “奴婢……”小姐为什么要这样要求她? “你要是有问题,我明天就向父亲提出换人。” “紫烟听从小姐吩咐。”紫烟急忙改口,虽然才跟在小姐身边一天,但她真的很喜欢这个小姐,更相信跟在小姐身边是她作出的最正确的选择。 “放松点,既然答应了,以后就学着适应,我最习惯的是朋友之间的相处方式。” “紫烟以为这样不符合礼节。” “礼节是做个外人看的,所以,在无人的时候,咱们就是朋友,希望我没有强人所难。” “紫烟明白小姐的意思了。” 明瑶轻笑:“你很聪明,难怪父亲会让你来照顾我。” “能够在小姐身边侍奉是紫烟的福气。” “呵,哪来的福气,我若是真有那福气,自己早用了。”也不用在这里挣扎与人斗志了,黯然的神色一闪而过,明瑶笑问道:“对了,我有些奇怪,为什么府里有人喊我‘大小姐’,有人喊‘小姐’,而这丫头就是喊她‘小姐’的一类人。” “这……”紫烟有些犹豫。 怎么,这个问题很难回答吗?好吧,其实她不觉着自己问的是个问题,纯属她自己的好奇,只是觉着府里有些人对她的称呼是刻意为之,喊她“大小姐”还可以理解,因为她是明况的长女,府里还有个明玉,按排行,理应喊她“大小姐”,那喊她“小姐”呢,也许只是个人的喜好,不喜欢排序,并没什么,只她现在闲来无事,便提了出来,可看紫烟的反应,这还真是一个问题。 “有顾忌?” “没有,没有!” 明瑶笑着解释道:“紫烟,你不要勉强自己,我问这纯属自己好奇,没别的意思。” “告诉小姐也没什么,这件事小姐迟早要知道的,其实,二小姐并不是夫人亲生的,这件事除了小姐府中的人都知道。” “不是亲生的?”明况难道还另有妻室? “恩!二小姐是夫人的表侄女,小姐失踪后,夫人整个人都变了,每天以泪洗面,喃喃自语,有时候会失去理智大吵大闹,有段时间疯癫痴狂的厉害,众人无法,沈府就把当时寄养在府中的二小姐送到夫人身边陪伴。” “这样挺好的啊,能够减少些母亲当时的痛苦。”沈府的人也算想的周到了。 “可夫人并不这么想,在夫人心里,没有人能够代替小姐,二小姐的存在只会更加的刺激夫人,所以,一开始夫人对二小姐非常排斥,吵嚷着要把二小姐送回去,侯爷无奈只得依着夫人,可二小姐却是哭喊着不愿再回沈府,还一个人跑去跪求老国公,老国公见她一个小女孩可怜,不忍心把她赶走,就这样,二小姐才能够留在府中。” “以后母亲也没有再反对了吧。”对这位国公府的二小姐,她只匆匆见了一面,还是前天她刚到国公府,明玉扶着沈夫人来见她,一身白色衣服穿在身上有难得的清雅,容貌也是绝对的美丽,所以才给她印象深刻,后来的情况就混乱了,她们连招呼也没打她就被沈夫人拉着问长问短,这两天也没见这二小姐来见她。 “夫人也有闹过几次,但是到了后来,夫人的病情有所好转,头脑清楚,对二小姐也没那么排斥了,偶尔也能和她说说话,二小姐在夫人面前也很乖巧,这些年,夫人也算接受了二小姐的存在。” “既是这样,你们为什么还……”明瑶想说的是,为什么不一致喊她“大小姐”,喊“小姐”,不是有无端生事之嫌吗? “这是大家的心里话。” 心里话?明瑶看了紫烟一眼,这么说,府里还是有人不能接受这位二小姐,甚至有人喊她“小姐”是故意的。想了想,明瑶说道:“母亲既然接受了她,你们这样喊我‘小姐’不是让母亲难做吗,这样,先从你开始,从今以后只准喊我‘大小姐’。” “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这事就这么定了,你不光要自己做到,还有其他人,回去以后你也要提点一下。”她可不想因为自己的到来给这个家带来什么风波。 “是!” 这个时候马车听了下来,只听秦冰在车旁恭敬的道:“小姐,别苑到了。” “好,我知道了。”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73章 真假寿王 鸟语花香,清溪翠竹,别苑的景色比之长寿王府又多了几分清雅,秦冰把明瑶带到一片竹林处俯身道:“小姐,王爷就在林子里。” 明瑶望了眼面前的竹林,里面隐约有琴声传出,知道秦冰不打算带她进去,遂说了一个“好”字便要进去,这时秦冰拦住了跟在她身后的紫烟,明瑶不语的看着他,只听秦冰解释道:“王爷有令,只准小姐一个人进去。” 这个赵天齐,搞什么名堂?明瑶心中虽有疑惑,还是吩咐紫烟道:“既是这样,你就留在外面吧。” “是!” 明瑶再次看秦冰一眼,只听他恭敬道:“小姐请!” 不再犹豫,明瑶转身走进竹林,越是往里走,琴声越是清晰,顺着琴声寻找,走了大概半柱香的时间,最终找到琴声的源头。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当明瑶第一眼看到前方的画面时,想到的便是王维的这首诗,清雅绝伦,寂寞无声。 一身白衣的赵天齐面对她盘腿席地而坐,俯首轻弹双腿上的墨琴,悠然自得似竹中仙。 琴声袅袅,引人思绪飘远,一声一动情,一音一思念,往事历历在目,伸手难作留,久做他乡客,思乡梦难成,犹身在泥潭之中,愈是挣扎愈是深陷,总是这样的无能为力。 内心深处的思乡之情被清缓幽远的琴音引出,明瑶情难自已,泪水随之而出。一曲终了,明瑶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匆忙擦拭掉脸上的泪水,平静的望着已起身向她走来的赵天齐。 绝色的容颜,和善的微笑,此刻的长寿王似与昨天有什么不一样,到底是哪里不一样呢?明瑶望着与自己微笑对视的赵天齐,难道只因为他对她的态度变了,由原来的冷若冰霜变成现在的和颜悦色,所以她才有这样的反差?不对,绝不仅仅是因为赵天齐的态度变了。 明瑶有些越礼的盯视并未让赵天齐生恼,反而微笑着问道:“怎么了?” “明瑶……”明瑶想要俯身见礼的动作被赵天齐伸手拦住,只听他微笑道:“阿瑶不必行礼!” 阿瑶?明瑶抬头再次与赵天齐对视,这次,她终于知道哪里不对了,是这双黑曜石般幽深的眼睛,它们遮挡了这张绝色容颜的所有光彩,在她心中留下独一无二的印记。 明瑶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你是赵天齐还是梅千寻?” “阿瑶希望我是谁?”赵天齐轻问。 “不知道!”梅千寻是梅千寻,赵天齐是赵天齐,她从未想过两人会是同一个人。只是,这一刻她才明白,为什么昨天在御书房看到梅妃的画像时想到的是梅千寻而不是寿王府里的赵天齐。 “卫珏!”赵天齐盯望着明瑶喊了一声,一个身穿同样衣服,有着同样容貌的“赵天齐”从旁边不远处的竹屋里走出来,不多久就来到两人身边。 明瑶的目光在两个“赵天齐”身上来回打量,同样的身形,同样的容貌,同样的装扮,两个人就像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即便是双胞胎也做不到似他们这般相像,两人唯一的不同是那双眼睛,真正的赵天齐不但有张绝世的容颜,还有一双明亮深邃令人难忘的眼睛。 后来的“赵天齐”伸手在脸上轻轻一扯,手中多了一张洁白的□□,恭敬的向明瑶道:“卫珏见过明小姐!” 望着眼前完全陌生的面孔,明瑶不知该说什么,只得沉默,这张脸虽然没有之前的绝色,却是冷然刚毅,与他周身散发的气质相得益彰。 “卫珏不知道你我相识,所以昨天才会那般对你,我在这里代他向你道歉。” 明瑶看了卫珏一眼,收回目光回道:“不用了,他只是做了他该做的事。”昨日卫珏对她的任何怀疑都可以理解,同时也看得出他赵天齐的维护,只是,赵天香可知道这些? 赵天齐摆手让卫珏离开,然后靠近明瑶轻声问道:“阿瑶生气了?” 明瑶轻笑问道:“我为什么要生气?”对于这件事,她顶多只是有些惊讶,生气倒是谈不上,其实,她若细心些早该从许多巧合中看出一点端倪,“梅千寻”与赵天齐有许多相似之处,未婚妻,故人,这些梅千寻都曾经对她讲过,她也只是当作故事听听,并未放在心上,更不会去猜想“梅千寻”就是赵天齐。 “我骗了你!” “我认识你时,你就是梅千寻,谈不上骗。” “我应该提前告诉你这些,如果你早就知道了一切,也就不会发生昨天的事情了。” “你不说自是有你不说的道理,再说,若不是我的身份被逼揭穿,也不会和长寿王府有什么关系,所以,你也没有必要讲。” “这么说阿瑶并不生气?” “当然!” “为什么?” 为什么?明瑶感觉现在的梅千寻有些奇怪,不对,确切的说应该是赵天齐,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在意她生不生气,遂有些好笑道:“因为我没有生气的理由啊,你的做法我完全能够理解,我既然理解了,为什么还要生气?” 听了明瑶的话,梅千寻轻笑出声,伸手拿掉刚刚吹落在明瑶肩上的竹叶道:“不知道为什么,既希望阿瑶生气,又害怕阿瑶生气。”如果她生气了,说明她在意他,在意他对她的坦诚,不仅仅是站在朋友角度上的“理解”,然而他又怕她生气,害怕她在心里从此对他筑起一道防线,把他排除在朋友以外。 “你还真怪!”明瑶轻笑,不着痕迹的与赵天齐拉开些距离,看惯了梅千寻那张面孔,突然换了一张脸,虽然知道还是同一个人,却依旧有些不能适应。 “阿瑶也开始躲我了吗?” “我……呵,你总要给我适应的时间吧。”这样一张绝色容颜在眼前晃悠,实在是对定力的一大考验。 赵天齐没有说话,眉眼含笑的盯着明瑶看,这样的盯视让明瑶感觉很不适应,内心有种莫名的悸动,面上微微有些发烫,无奈,明瑶只得把脸别过去,却是听到赵天齐的轻笑声,心中生恼,刚要发作手便被牵住了,只听赵天齐轻语道:“我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去了你就知道了!”赵天齐说过便要离开,并没有放开牵着明瑶的手。 “诶……” “怎么了?” “我……”见赵天齐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明瑶一时不知道要不要提醒他把手松开,这样郑重其事的说出来,显得有些刻意,更会让两人有不必要的尴尬,可若是不说,两人不是情侣关系,如此牵手显然有些不妥,不知道赵天齐这次是不是有意而为,她的手被攥的不紧不松,但每次她想若无其事的抽出来都不能成功。 想了想,明瑶还是决定让自己容忍,遂说道:“没什么,走吧!” “好!”赵天齐欣然一笑,如愿的牵着明瑶的手走向竹林更深处。 竹林的尽头是一条河流,河流的对岸是一个村庄,绿草青青牛羊闹,充满乡村气息。 “喜欢这里吗?” “很好啊,既远离了闹市又不显孤寂,是个生活的好地方。”这样的景象她也有十几年没见过了,自八岁重新回到父母身边时,她大部分时间不是学习就是训练,很少有时间再回外公外婆家。 “你呢,喜欢这里吗?” “我啊!”明瑶抽出被赵天齐牵着的手向河边走了几步,回头微笑道:“我心中真正喜欢的地方只有一个。” “什么地方?” “部队!” “部队?” “恩,哦,也就是这里说的军营,不过士兵训练和日常生活与这里有很大的差别。”见赵天齐看着她不语,明瑶笑问道:“很奇怪是吧。” “恩!” “因为我们那里也有女兵,而且并不比男兵差。” “这个我知道,阿瑶就是最好的。” “王爷如此夸我,我会骄傲的。”明瑶笑语。 赵天齐亦是一笑问道:“为什么那么喜欢那个地方?” “简单,快乐,真实,充实。”世人的生活方式千千万万,她唯独喜欢这样一种生活。 “阿瑶的想法总是和别人不一样。” “是吧,我妈,哦,不是,我母亲也经常说我是个怪胎,有福不会享。” “阿瑶之前不也说我很怪吗?” 明瑶笑语:“那咱们还真是怪到一起了。” “是天生的一对。” 明瑶略微笑笑,没有回话。 赵天齐走到明瑶身边,与她一起观望河对岸的风景,沉默了一会问道:“阿瑶喜欢的生活这里没有是吗?” “恩!”这不是“有没有的问题”,而是她根本不属于这里,这是一切事的前提,终究是要离开的,所以明瑶没做过多的解释。 “ 所以,无论如何阿瑶都会离开?” “恩!” “好,就让我来帮你吧。” 明瑶转头看向赵天齐,笑的有些无奈道:“你已经帮我很多了,但这次不请你帮忙也不行了。”她要想退婚,必须有长寿王出面才可以。 “阿瑶想要退婚。” “恩,至于理由,我不说你也应该知道。”有些事情,她没法和昨天那个“赵天齐”解释,但他应该知道,她要回家,她的退婚和长寿王本身没有任何的关系,下意识里,她竟是怕赵天齐误会她是因为长寿王命不长久才退的婚。 “其实这件事并不是只有退婚一种办法。” 还有其他的办法吗?明瑶不解的看向赵天齐,只见他微微一笑,弯身坐在身边的草地上,手在一旁拍了拍,示意明瑶也坐下。(未完待续……)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74章 千里求寻 见明瑶坐了下来,赵天齐开口问道:“阿瑶昨天决定去王府,一定是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恩,明况把他知道的都告诉我了。” “最后为什么改变了主意?” 听了赵天齐的问话,明瑶心中讶异,望着他不语,他怎么知道她要做什么?的确,在去王府之前她是准备拿梅妃说事的,只不过中间出了个小插曲让她意外得知赵天香和“赵天齐”的事情,便临时变了主意,不过,这些他是怎么知道的? 赵天齐轻笑解释:“这不难猜,只看阿瑶要的结果便能知道,阿瑶想退婚,又不肯连累明况直接拒婚,便只能从长寿王入手,皇上那么喜欢长寿王,只要他肯出面,皇上一定会撤回赐婚的旨意,而阿瑶有把握让长寿王退婚的唯一方法便是利用梅妃对国公府的亏欠,只要赵天齐不是一个不近人情的人,他都会遵从你的选择。” “你说的没错,我的确是有这样的想法。”“她”是个死过一次的人,凶手正是梅妃,这是赵天齐欠“她”的,所以,他没有理由拒绝“她”的要求。 “最后为什么放弃了。” “因为有比这更好的办法。” 赵天齐摇摇头:“不是,因为阿瑶宁愿被人当小人也不愿再次揭人伤疤。”她一定是反复考虑过怎样把伤害降到最低才去的王府,所以,当有更好的办法可以代替时,她便毫不犹豫的把原来经过深思熟虑的办法丢弃不用,冒险尝试,哪怕会被人误会,招来杀身之祸,而卫珏为了维护长寿王的名声,当时的确也有了杀她的心思。 “我没你说的那么好,我只是觉得‘威胁’比劝说更直接有效。” “阿瑶,谢谢你!” “呵,谢我?谢我做什么?” “谢谢你为长寿王所做的一切。” “我没……”见赵天齐微笑不语的看着她,明瑶选择了闭口,别过头不再看他,他已经看穿了她的心思,再多解释反而显得她过于矫情了。 见明瑶沉默不语,赵天齐献宝似的笑问道:“阿瑶不想知道天香的事情吗?” “王府里的人是卫珏,她喜欢的人自然不是你这个做哥哥的。”他能在这里问她,只能说明事情并非她之前想的那样,昨天赵天香一定是误会卫珏会替赵天齐成亲,所以才会非常伤心的对她说出那些祝福的话。本以为抓到人家“兄妹恋”的把柄,没想到是自己闹了个大乌龙。 “原来阿瑶都知道了,也是,阿瑶这么聪明,稍一想便会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少来,你这是想避重就轻,躲过我的追问。” 赵天齐轻笑道:“阿瑶有什么想知道的只管问便是,我带阿瑶来这里就是为了坦白。” 听到“坦白”二字,明瑶轻笑出声,遂开口问道:“皇上知道卫珏的事吗?” “不知道!” “他没有过怀疑吗?” “每个人都以为皇上最在意,最疼爱的是他的三儿子,其实,我与父皇的关系并不是他们想的那么亲近。” “我不明白!” “父皇,他怕见到我。” 见明瑶疑惑的望着他,赵天齐解释道:“因为见到我他就会想起母妃,就会强烈的意识到天下间也有他这个帝王做不到的事情,他很疼我,尽他所能给我最好的,同时,我也是他心中不能触碰的痛,有谁会自找疼痛。” “母妃走后,我与父皇独处的时间并不多,在清逸峰的那十年内,他只到山上看过我一次,把我从山上接回来三次,我回到京城也只是一个人住在王府中,他偶尔有空过来看看。”世人都说皇上最疼爱的是三皇子,在他看来,父皇对他更多的是亏欠和弥补。 “你为什么要让人假扮你?” 赵天齐看向远方的天际,不答反问道:“阿瑶知道我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明瑶微微摇头:“不知道!” “这里是母妃最喜欢的地方,小时候她经常带我来这里,后来我中了毒,身体虚弱,经不得风寒,不能再出宫了,母妃也就再没来过这地方了,说来好笑,这么多年过去了,母妃的样子我都快忘记了,却对这个地方记忆犹新。”这里是他唯一能找到母妃身影的地方,当年,母妃就坐在河边的草地上微笑着看他在不远处扑蝶游戏,这个场景在他梦中出现过无数次,每次醒来,母妃的样子就会模糊一些,以至于现在若没有画像来维持这段记忆,他早已是忘了母亲的样子。 “阿瑶见过母妃的画像了吧。” “恩!”简单的回了声后,明瑶补充道:“娘娘长得很美!”尤其是那双丹凤眼,与赵天齐极为相似,却给人完全不同的感觉,一个风情无限,一个明亮深邃,赵天齐的容貌,除了双眼,更多的是遗传了皇帝赵启的容貌,她与皇帝近距离接触过,年过五十的赵启依然称得上俊朗,依稀可见年轻时的风采。 “一切不过镜花水月,烟消云散后不过是一场空缘。”赵天齐转头看向明瑶,微笑道:“这是母妃常说的一句话。” 梅妃?一切不过镜花水月,烟消云散后不过一场空缘,一个受尽帝王万千宠爱的人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慨,若说梅妃不爱赵启,有这样的感慨也说得过去,但她明明是爱着这个皇帝的,为了他甘愿放弃江湖快意恩仇的生活进宫,足以说明她的爱,既然爱,为何还要如此感慨,一场空缘,是对皇帝失望了吗? “以前我不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以为母妃是快乐的,现在明白了,知道母妃并不像她表现的那么快了,却也不知道她为什么不快乐。”沉默了一会,赵天齐问道:“阿瑶快乐吗?” “我?”明瑶望着赵天齐有些期待的眼神,立刻明白了他问话的意思,他是想从她这里找到答案,可是,她与梅妃的情况不一样,她从未想过要留下来,所以,她在这个世界的经历不能单纯的用快乐不快乐来概括,想了想,明瑶回道:“我和梅妃不一样,我们虽然来自同一个地方,经历的却不一样,她在这里已经有了爱人,有了家,就说明她愿意留在这里,而我从来没想过这些。”没想过会因为任何的人和事留下来。 “既然想过留在这里,为什么还要离开?”赵天齐喃喃轻语,像是自问,又像是询问。 “对不起!”明瑶歉意道,她不是梅妃,给不了他要的答案。 “阿瑶不必道歉,其实,答案已经不重要了。”追寻了这么多年都没有结果,又怎么期望她一个不了解事情真相的人给出答案呢。 “她或许有自己的难言之隐!” “阿瑶认为是怎样的难言之隐会让一个人抛夫弃子?”他也曾为她找过无数个理由,可惜最后都被他推翻了。 她不知道怎样的“难言之隐”会让一个人抛夫弃子,但她相信,梅妃选择离开一定是有原因的,她不能妄加猜测,亦不能给出答案,沉默了一会,明瑶问道:“你心里怨她吗?” “怨与不怨她都不会在乎。”她去了另一个世界,没有归期,与阴阳相隔有设么区别,哪还管他怨不怨。 如此回答,心中还是有怨的吧,被母亲不明原因的抛弃,这是赵天齐心中的痛,她体会不到那样的感受,给出的安慰也只能是苍白无力,所以,她选择沉默。 “阿瑶,我只是心有不甘,并不怨她。”他没有做错什么,为什么要被母亲无情的抛弃,她的母妃是那么的善良,为什么会自私到杀人,他永远忘不了在清逸峰顶看到的一幕,一个不到八岁的小女孩蜷曲着瘦小的身子躺在血泊中,她怎么能那么狠心,连个孩子也不放过,他和父皇到底犯了什么不可饶恕的错误,让她不惜害人性命也要离开。 “所以这么多年你从未放弃过找她。”知道了答案又能怎么样?一路追寻,不是心中的不甘,而是寻找母亲的执着,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句话不是没有道理的。 “是!能够找到她们是我活着的唯一心愿,我剩下的时日不多,不想让自己带着遗憾离开。”梅千寻,千里求寻,哪怕刀山火海,只要能见到母亲,他进了又何妨? 她们?明瑶稍一思索便明白了,他在寻找母亲的同时也在找未婚妻,明况女儿的尸体第二天在清逸峰消失不见了,这么多年过去了,明况都已经放弃了,只有他还把这件事放在心里。 或许,在“梅千寻”苦苦寻亲的路上,她是个特殊的存在,她莫名的与他寻找的两个人有了“牵连”,她是明姓,又单名一个“瑶”字,而且同是明家人,很容易让他误会她就是他已死并且尸体失踪了的未婚妻;她和他的母亲是同一个世界的人,让他看到了寻求母亲的希望,所以才会接近她,现在她才明白,原来一开始他所说的“故人”就是两个人,一个是他的母亲,一个是他的未婚妻。 然而世事弄人,她与他寻找的人虽有共同之处,却给不了任何的帮助,连她自己都有些怨老天了,为什么要给这样一个命途已是如此坎坷的人开这样的玩笑呢。 “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想到一些事情,对了,卫珏扮你多长时间了?” “大概有七八年了,我十二岁第一次从清逸峰回京城,靳风是第一个假扮我的人。” “还有谁扮过你?” “梁衡,我十六岁时,身形与梁衡的相似,那次回京是他扮的,十八岁那年回来就是卫珏了,其后只要我不在王府,都是他在替我。” 一个王爷,长年被人假扮,而且不止一个人假扮过,这样都没有被怀疑,他的存在感是有多低? 见明瑶似有不解,赵天齐轻笑道:“阿瑶以为假扮我很难吗?一个长年累月泡在药罐子里的人,会有谁在意他有没有变化。” “可是,这么长时间,难道就没有一个人发现吗?” “怎么没有,就曾被天香那丫头发现过。” “所以你就让卫珏□□她,把人拉到你们这边来了。” 赵天齐轻笑:“阿瑶说是便是吧。” “什么叫我说是就是了,倒显得我冤枉你们了。” 赵天齐但笑不语,明瑶亦是笑了笑便不再言语,简单的话语背后藏着多少辛酸,是她这个外人想不到的。说出去是吴国独一无二的王爷,其实就是被人遗弃在王府等死的人,所以他有什么变化,没人去关心,没人去在意。 “怎么不说话了?” “我在看风景!”明瑶尽力让自己的声音平静如常。 赵天齐伸手掰过明瑶的身子,让她面对自己,明瑶急忙别过头解释道:“刚刚有飞虫被风吹进了眼里。” 从袖内掏出一方丝帕,赵天齐轻轻擦拭明瑶脸上的泪痕,温声道:“阿瑶不必难过,我已经习惯了。” 明瑶沉默不语,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忍不住掉眼泪,不知道是同情还是心疼。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75章 跳河求救 “阿瑶小心!”伴随着喊声,赵天齐已把明瑶压倒在地,随后便是箭落河里的声音,而赵天齐的左肩处已有血迹渗出。 “你受伤了?” 赵天齐向明瑶比了禁声的手势,示意她不要出声。明瑶看着赵天齐左肩已被鲜血染红的白衣,不禁蹙眉,他们遇袭了,从刺客放出的第一箭看,这拨人显然是冲着她来的。 观察过周围的动静后,赵天齐再次把目光转移到被他压着的明瑶身上,这一看便再难将眼睛移开,秋波双眉下是双好看的孔雀眼,微张的红唇带着难描的诱惑,此刻,她距离他是这么近,甚至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声,他是该谢谢这些人的,是他们让他如愿以偿的把心爱之人抱在了怀里。 靠近,再靠近,见赵天齐的脸快要贴在自己的脸上,明瑶急喊道:“赵天齐?” 看了眼身/下的人,泯然一笑,赵天齐稍微偏了下头,趴在她耳边轻声道:“有三个人,正南、东南、西南各一个,武功都不弱。” 赵天齐如此近距离的趴在她耳边说话,呼出的气体直接扑在她脸上的结果是火辣辣的灼烫,虽有把人推开的冲动,最后还是冷静了下来,低声问道:“接下来该怎么办?”能让赵天齐说武功不弱的人足以甩她这个“武盲”十万八千里,事情有点棘手,若是近身搏斗或许还有取胜的机会,但是对方带着箭,很明显做了充分的准备,不论手段怎样,达到目的就好,就是不知道谁想要她的命。 “凭我现在的武功,只能对付一个,不过,能够与阿瑶这样待在一起,死不为惧!” “费什么话,我还不想死!”明瑶没好气的回了一句,目光看向四周,寻找脱身的办法。 “阿瑶会游水吗?” “会!” “好,既然阿瑶不愿意死,那咱们就一起生。”赵天齐说过,没等明瑶多想,抱起她飞身跳进了河里,一瞬间,有三支箭从不同的方向齐齐射向他们落水的地方。 跳进河里,明瑶便想顺着河道向下游游,但被赵天齐拦住了,在河里呆了不一会,赵天齐就把她拉出了水面,这时,他们刚才坐的河岸上已经多了一具黑衣尸体。 河岸的不远处有四个人在打斗,一方是黑衣人,一方是梁衡和卫珏,高低一眼可判,黑衣人明显落了下风,明瑶看了眼打斗中的梁衡和卫珏两人,再回头看看身边站着的人,一身湿漉漉的,白衣上也沾上了水草,头发上的水珠不时的打落下来,再怎么风华绝代也成了落汤鸡,他倒是玩的挺开心。 赵天齐笑看明瑶问道:“怎么了?” 最后瞥了一眼,懒得再理人,明瑶直接向岸边游去。 “阿瑶!” 不理人,继续向前游,什么毛病,明明身边藏着两大高手,非要跳河,想让脑子进水不成? “阿瑶!”快到岸边的时候,赵天齐急走几步抓住了明瑶的胳膊,脚下带的水溅了明瑶一脸,忙用衣袖帮她擦干,不想越擦越湿。 明瑶推开赵天齐的衣袖,没好气的道:“我自己来!” “生气了?” “岂敢,王爷尽兴便好!” “刚才你也看到了,形势那么危险,跳河是最好的办法。” 明瑶看向还在打斗的梁衡和卫珏两人,尽量使自己的声音平静道:“我没看出来。” 顺着明瑶的目光,赵天齐也看向梁衡和卫珏,这时两人已把黑衣人擒住了,只听他微笑解释道:“他们两个是在附近,总要想办法通知他们才是。” “你是说跳河是为了让他们知道?” “恩!” “嘴巴是做什么用的。”有危险不会发声啊。 “哦,当时被吓到了,一时间忘了呼救。” 忘了,还是被吓的忘了,当她是第一天认识他不成?看着某人一本正经的解释,明瑶很想大喊一声“滚”,然后再把人推开,她有多远走多远,只是在看到赵天齐左肩上仍似在流血的伤口时,明瑶眼神一暗,所有的恼怒都神奇般的消散了,见梁衡和卫珏两人提桑着一个黑衣已经来到岸边,遂不顾赵天齐独自一人上了岸。 明瑶刚上岸没多久,赵天齐也跟了上来,梁衡走到两人身边行礼道:“王爷,明姑娘。” “是什么人?” “暂不清楚。” 明瑶走到黑衣人面前沉声问道:“你是什么人,为什么要杀我?” 黑衣人瞪向明瑶,目光狠厉,趁几人不备的时候做最后一搏,猛然扑向明瑶,想要与她同归于尽。 “阿瑶小心!”赵天齐担心的提醒。 “公子!”梁衡亦是担心,急中见真,在他心里,明瑶一直是那个俊朗风雅,与人和善的明家军第一公子。 “明姑娘!”卫珏紧张提醒。 赵天齐和梁衡距离太远来不及出手,卫珏想要出手的时候明瑶已经自己解决了,黑衣人扑的快,她躲的更快,一个闪身避过黑衣人的攻击,随后一脚踢向黑衣人的胸口,伴随一声惨叫,黑衣人痛苦的倒在地上,对明瑶蔑视一笑,上下牙齿轻轻一咬,随后便口吐鲜血,气绝身亡了。 明瑶蹲下伸手在黑衣人鼻子处探了探,发现人已经死了,心内惊讶,没想到还是个死士,赵启已经明确表示过不再追究她之前的事情,燕妃现在犹如惊弓之鸟,在没找到桂海之前不会再对她有什么动作,除了这两个人,还有谁会想要她的命,而且不惜动用死士。 见赵天齐来到她身边,明瑶抬头看向他,站起身问道:“能查出来是什么人吗?” “暂时还不知道。” “从这些人的武功路数上也看不出什么吗?” 赵天齐看向梁衡,示意他作答。自从刚才跳进水里后,他便一门心思放在与他一同落水的人身上,哪有闲情观看打斗,自是不知道黑衣人使用的武功招数。 “几人打斗的招式十分奇怪,不像是吴国人,倒像是周国荼姜万佛教的人。” 周国人?明瑶与赵天齐对视一眼,知道他与她想到了同一个人。 “我认为不会是他派来的。”以李成默在邑安城对她的态度,根本没有杀她的理由。 赵天齐看向卫珏吩咐道:“派人去查一下。” “是!” 一阵风过,明瑶不禁打了个喷嚏。初夏时节,气温虽然暖和了些,河水的温度还是较低的。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赵天齐关心的询问,刚才只顾着自己高兴了,竟忘了这个时节的河水还是很凉的。 “没事,正常反应罢了。”一两个月没训练,身体的免疫力就下降了,这才在水中泡多长时间。 “我带你去换衣服!” “不用了!”拒绝了赵天齐的提议,明瑶再向周围看时,梁衡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离开了,连那三具黑衣人的尸体也不见了,遂笑道:“你手下还真是能人荟萃。” 赵天齐没有答话,牵着她的手便要离开,明瑶阻止道:“我要回去了,再耗下去我真的要生病了。” 赵天齐笑语:“回哪里,国公府吗?从这里到国公府要一个时辰的路程,阿瑶确定要穿着这身湿衣服回去?” “我……还不是拜你所赐!” “我不也陪着阿瑶一起湿了吗?” “那是你自找的。”明瑶边拧衣服上的水边问道:“伤口怎么样了,还疼吗?” “疼!” 额,明瑶抬头看向身边你的人,毛病,疼刚才不让人包扎?向四周看了看,除了河对岸的村庄,近处也没什么房子,遂问道:“你要带我去哪里?” 赵天齐用手指向东南方向,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明瑶看见一座不起眼的茅草屋,问道:“那也是王府的房子?” “恩!” “走吧!”今天她也算是开眼界了,吴国这个长寿王,果然是独一无二的。 从远处看只是一个不起眼的茅草屋,近了才知道原来是一处农家小院,一间正房,一间西屋,还有一间厨房,院子里住着一位五六十岁的老人,是王府派来看守这个院子的。 老人开门时见是赵天齐,十分惊讶道:“王爷!”后觉着失了礼节,遂恭敬拜道:“老奴拜见王爷!” “起来吧。” “谢王爷!” 赵天齐牵着明瑶的手进了院子,后转身对跟着进来的老人吩咐道:“你去忙吧,不用跟着伺候了。” 老人看了明瑶一眼,俯身低首道:“是!” 进了正房,明瑶才真正见识到什么是“外陋内奢”,珍珠挂帘,山水屏风,名人字画,檀木桌椅,这些都是寻常百姓家难以找到的,从房间的布置看,之前在这里生活的像是个女子。稍一想,明瑶便明白了,这个小院多半是梅妃来游玩时暂时歇脚的地方。 老人把房间打扫的很干净,用一尘不染来形容也不为过。 “来,试下这身衣服,看合不合适?”明瑶还在观察房间的时候,赵天齐拿出一件粉红白边的衣服递给她。 明瑶接过衣服,问道:“你呢?” “这里有我的衣服,进去换上吧,别真的着凉了。” “好!” 明瑶拿着衣服进了里间,打开了看才发现并不是她想的宫装,也不似她身上穿的世家闺阁中女子的衣服,上衣长裤,简单利索,倒像是她去清逸峰时穿的江湖女子的衣服,这里既是梅妃待过的地方,这里的衣服应该都是她的,她曾经也是江湖女子,有这样的衣服也不奇怪,赵天齐唯独拿这件衣服给她,是真的很了解她的心思。 会心一笑,明瑶开始动手解身上的湿衣。 明瑶换好衣服从里间走出来,赵天齐正在给伤口上药,见明瑶出来,停止了上药的动作,面带笑意的看着她。 伸开两手,周身上下打量了一遍,明瑶微笑问道:“怎么样?” “很好!”衣服很适合她,随意披散的长发让她看上去有着别样的风情。 “眼光不错!”明瑶夸赞道,衣服穿在她身上大小正好合适,对于心中的猜想又多了一分认定。 赵天齐但笑不语。 “我来帮你吧。”明瑶主动提出帮忙。 “好!”赵天齐微笑着把手中的药瓶递给她。 接过药瓶,明瑶仔细看了下伤口,虽是擦伤,伤口却是不小,大概有一扎长,伤口处鲜肉可见,足见伤口的深度,何况在水中泡了这么长时间,疼痛可想而知,但他就这样一直忍着,只在河岸边似玩笑的说了一声“疼”,是习惯了还是真的就这么耐疼,说到底,他这伤还是受她连累所致。 明瑶边上药边嘱咐道:“伤口很深,需要养一段时间,这几天你就注意一下,别再让伤口沾水了。” “恩!” 仔细的把药撒在伤口上,有不均匀的地方想要用手铺开,又怕自己的手没经过消毒感染伤口,明瑶便想也没想的用嘴把药粉吹匀,微低着头,身后披散的长发从肩膀处滑落而不自知,她只顾着给伤口上药,却忘了身边人的感受。 一缕散发着清香的长发在面前晃来晃去已是惹得他有些意乱神晃,肩膀处再时不时传来让人感觉有些酥/痒的气流,赵天齐整个人都快疯掉了,放在桌子上的手攥紧了拳头松开,松开了再紧攥,最后喘着粗气,有些压抑的喊道:“阿瑶!” “啊,怎么了?”明瑶顺势转头看向赵天齐,随后触电似的向后退了几步,脸顿时红的像秋天里熟透了的柿子,愣愣的看着赵天齐,他,他什么时候向她靠这么近了? 赵天齐亦是一惊,不自觉的伸手去抚摸刚刚被明瑶无意间亲到的左脸颊,心中满满的幸福感。 “你……你喊我什么事?” “没,没事了!” “那个,我……”明瑶手中拿着药瓶想要解释刚才发生的事情,只觉词穷口结,遂放弃道:“我,我去请老伯来帮你。”饶她平时再怎么镇静,此刻却是心有狂潮乱涌,一时难以抚平,最后只得“落荒而逃”了。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76章 出人意料 明瑶一个人在院后不远的山坡上躺坐了一下午,心绪烦乱,左思右想,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事情怎就演绎成现在这个样子,她明明就是无心的,只是一句话就能解释清楚的事,为什么当时她偏偏羞于开口呢。 日落西山,时已近黄昏,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呼出,明瑶站起身,决定回小院。中午跑出来的时候她本想沿着来时的路回去,只觉那样不打招呼的逃走更是坐实了自己的心虚,她为什么要逃,她是无心的,无心的,她便是这样一遍一遍的提醒自己,才没有真正躲回国公府。 远远的便看见赵天齐站在小院门口,明瑶停下脚步,犹豫着要不要过去,这时赵天齐已经看到她了,躲是躲不掉了,明瑶心中觉着自己很是好笑,为什么要躲他,本就没什么事,她这一躲,没事也有事了,整了整有些皱乱的衣服,若无其事的走向小院的大门。 赵天齐现在门口,见明瑶走近,微笑道:“回来了。” “恩!” “饿了吧?” “不饿!”明瑶口是心非,被肚子发出的叫声当场揭穿。 赵天齐轻笑,想要伸手去牵她的手,被明瑶躲过,盯望了她一会,开口道:“进去吧,荣伯已经把饭准备好了。” “恩!” 两个人围在饭桌前吃饭,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有偶尔碗筷相碰的声音,见赵天齐不停的向她碗里加菜,明瑶只得放下碗筷,她还是觉着有些话事先说明白对大家都有好处。 见明瑶放下碗筷,赵天齐问道:“怎么不吃了?” “我……你……”明瑶再次对自己无语,为什么心中想好的话,开口说时自己就结巴了呢,是她想把话说明白,还是事情本就说不明白。 “阿瑶想说什么?” 阿瑶?呵,为什么他第一次这样喊她时她没有反对?无论是当时的梅千寻还是现在的赵天齐,她都做不到像对待李成默那般对“他们”,至于什么原因,她想不明白,也不愿去多想。 “阿瑶?” “啊!” “你怎么了?” 明瑶盯着赵天齐看了一会,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把心中所想讲出来:“你应该清楚,我最终是要离开的。” “我知道,阿瑶之前就已经讲过了。” “那你为什么还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阿瑶以为我这是在浪费时间吗?我不这样认为,恰恰相反,我这是在享受时光,我从来没有像现在这么开心过,阿瑶只记得自己要回去,难道忘了我还是个时日不多的人吗?你要离开,我也会离开,能够陪伴阿瑶一天,我就多一天快乐。” “我不值得你这样做。” “没有值得不值得,一切都是我心甘情愿做的,我知道,阿瑶并不讨厌我。” “可是这样对你不公平。”她更不可能在知道一个人对她有好感的情况下理所当然的接受他对她的好。 “我只希望阿瑶不要拒绝我成为你的朋友,这就是对我的最大公平。” 只要不拒绝成为她的朋友,就是对他最大的公平,这是怎样的逻辑思维,看着赵天齐温和带着笑意的绝色容颜,深情期盼的目光,明瑶只觉鼻头发酸,声音有些哽咽道:“你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没有人能代替。” 伸手帮明瑶擦掉脸上的泪水,赵天齐温和而笑道:“有阿瑶这句话我便心满意足了。”此生不能成为她白首偕老的人,做她心中独一无二的朋友也好。 “阿瑶还记得我上午说的话吗?我说‘事情不止退婚一种解决办法’” “记得!” “那么阿瑶可愿嫁给我?” 明瑶望着赵天齐默然不语,她以为他们刚刚已经说的很清楚了,她不可能就在这个世界,更不可能在这里嫁人。 与明瑶对视一会,见她没有回答,赵天齐突然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 “看你刚才的反应我就知道阿瑶误会我了。” “误会?”难道他刚才的意思不是要娶她? 赵天齐慢慢收敛了笑容,认真道:“如果可能,我是真的想让阿瑶做我的王妃,但我知道阿瑶不会同意。” “既是知道,为什么还开这样的玩笑?并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阿瑶有没有想过我让父皇下旨退婚会给镇国公府带来什么样的后果?” 女儿遭人退婚,不论什么原因传出去都不是件光彩的事,对于“明瑶”本身的传言倒没有什么,她离开后耳不听,心不烦,人们可以随意议论,但国公府的人呢?明渊要娶妻,明玉也要嫁人,他们的婚姻都有可能受她影响,或许整个国公府的人都要有段时间被人在背后指指点点,而这些都是她从未想过的事,这样看来,她主动退婚会连累国公府,被退婚也会连累国公府,真是“世间难得双全法”啊。 “两害相权取其轻,流言蜚语很快便会消失。”被人背后说些闲话总比丢了性命好吧,明瑶违心的想,她不是不明白积毁销骨的道理,只是,走到今天这一步,她只能做到这样了。 “既有完全之策,为什么还要选择有害的办法。” 如若遵旨嫁人是万全之策,她又何必在这里苦苦挣扎。 “阿瑶无非是怕嫁人之后离开这里更难了,要是阿瑶既遵了圣旨嫁人有不会阻止你离开呢?” 既不违抗圣旨,也不连累国公府,她还能回去,赵天齐的意思是……明瑶抬头看向赵天齐,不,她不能这么做,即便他是自愿,她也不能这样害一个人,更何况自己已经欠他够多了。 “阿瑶遵从旨意嫁到王府,我不会干涉你的任何事情,不论阿瑶决定什么时候离开,我都会放人的。” “我不同意!” “为什么不同意?难道阿瑶连个形式也不愿给我吗?再说,现在也没有比这更好的办法了。” “你不要再说了,我是不会同意的!”明瑶坚决拒绝赵天齐这个“损己利人”的办法。 “阿瑶先不要急着拒绝,你回去好好考虑一下再给我答复。” “不必考虑了,我现在给你的就是答复!”若她真这样做了,即便回去了也会歉疚一辈子的。 见明瑶如此沉声的强调,赵天齐突然笑道:“阿瑶先别急,我只是让你回去好好权衡一下,你要是真的不同意,我进宫向父皇提出退婚便是。” 话一出口,明瑶便后悔自己说话的语气太过强硬,再怎么说赵天齐也是为她好,她不领情就算了,语气还如此的冲,又见赵天齐这样缓和两人之间的气氛,心内更是歉疚,同时也深感无力。 明瑶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轻声道:“时候不早了,我该回去了。” “好,我同你一起回去。” “恩!” 由于她出去躲了一个下午,院子里只有两个男人,不便把她的衣服拿去浆洗,所以,在明瑶想换回自己的衣服时才发现她换下的那身衣服还在里间衣架上凉着,虽是干的差不多了,但是河腥味很浓,上面还有些泥渍河草,她不可能这样穿着回国公府的。 见明瑶在里间迟迟没有出来,赵天齐进来问道:“怎么了?” 明瑶看向赵天齐,略带尴尬的询问道:“我可以先借穿这件衣服吗?” 赵天齐看见明瑶手中的衣服便明白了是怎么回事,遂笑语道:“阿瑶不嫌弃是母妃的旧衣服就好。” “有的穿就不错了,哪来那么多嫌弃。” “走吧!”赵天齐伸手想要去牵明瑶的手,刚抬起来便放弃了,见他如此,明瑶心中莫名一紧,竟是气恼自己的无情,然而面上却是装作没看见,不动声色的笑语道:“走吧!” 明瑶回到国公府已是巳时四刻左右,想着明况和沈夫人该休息了,本想直接回她的房间,听余伯说明况还在客厅,便吩咐紫烟先回去,自己改道去了客厅。 “义父!” “瑶儿回来了!”明况在看到明瑶时眼神一滞,恍惚间回到了早已被他遗忘过的时光。 明瑶见明况盯着她发愣,确切的是应该是看着她身上的衣服发愣,遂了然一心,微笑着解释道:“是梅妃当年的衣服,我的衣服掉河里弄湿了,赵天齐借给我穿的。” “哦,这件衣服瑶儿穿上很合适。” 一件衣服都能让他愣神,可见明况当年用情之深,明瑶笑笑没有对她身上的衣服再作讨论,而是略显轻松的问道:“您怎么这么晚了还没睡?” 再次看了眼明瑶身上的衣服,明况回道:“睡不着,就在这里多坐了会,瑶儿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没有啊,我没有说不回来。”明瑶只觉奇怪。 “大概酉时三刻左右,王府来人通知说你不回来了,让府里不用担心。” “王府的人?没听赵天齐说他派人来府里通知,再说,我怎么可能不回来?”她还嫌事情不够多吗,若是真的不回来,明天指不定又要传出什么谣言呢,最有可能的就是明况“死而复生”的女儿私会长寿王彻夜不归,她可没有闲情处理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瑶儿的意思是那人不是王府的人?”明况也觉奇怪,明明来人自称是长寿王府的人。 “义父说那人是什么时候来的府中?” “酉时三刻左右!” “只义父一个人知道吗?” “当时正在吃饭,夫人也在场。” “这么说母亲已经知道了?”意识到沈夫人知道了她赐婚的事情,明瑶突然有些担心她的反应,害怕沈夫人再因此受到刺激以至于影响神志。 明况沉默的点头。 “那她有没有什么过激的反应?” 明况沉默的摇头,这也是他想不明白和担心的地方,不明白他的夫人在得知“女儿”要嫁给一个命不长久的人时为什么表现的那么冷静,更是担心她这样只是病发的前兆。 没有过激的反应?沈夫人的表现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明瑶看向明况问道:“母亲人呢?” “已经睡了,她说,瑶儿在长寿王那里她放心。” 什么?明瑶有些不信的确认道:“这真的是母亲说的?”事出反常必有因,沈夫人这是中什么邪了? 明况沉默的点头。 “您也是因为这事才睡不着的吧。” “唉……”明况叹气道:“夫人的病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起色,老夫只怕她再犯病。” “义父先不要担心,或许并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老夫以为秋怡听到你要嫁给长寿王的消息会发脾气,还呵斥了那个来传信的人,让他不要当着夫人的面说,没想到夫人听到你和长寿王大婚的消息竟是很欣慰的笑了,还说什么‘那孩子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么多年也真是苦了他了’,高兴的让管家这个月给府里每个人多发五两银子。” 这么说,沈夫人是真的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看她给府里下人发银子的举动,并不像是神志不清,“那孩子等了这么多年,终于等到了,这么多年也真是苦了他了。”沈夫人口中的那个“他”是谁?是赵天齐吗? “义父,母亲与长寿王很熟吗?” “王爷一向深居简出,莫说是夫人,就连朝中的大臣见了也未必认得出他。” 明况说的没错,能用三个人假扮而不被揭穿,吴国的长寿王在众人心中的存在感真的不怎么样,即便有人见到了,也不敢保证他们见到的就是那个真的,那么沈夫人有没有可能认识赵天齐呢?明瑶心中疑惑,最近发生的事情总有些出乎寻常,总以为自己找到了症结,结果却往往出人意料。 明瑶想了想说道:“义父先回去休息吧,这件事明天就会有答案的。” “也好。”明况站起身,有些疲累的道:“在外面跑一天了,你也早点歇着吧。” “好!” 明况和明瑶打过招呼后就离开了客厅,甚至忘了询问明瑶与赵天齐商量的结果是什么。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77章 夜闻人泣 “我不能忘记在清逸峰顶看到的一幕,她就那样蜷曲着躺在血泊里,我不相信,不相信是母妃杀了她。” “已经是过去的事了,你又何必和自己过不去。” “阿瑶,过不去,这里从来没有过去。” “阿瑶,过不去,这里从来没有过去。” “阿瑶,过不去,这里从来没有过去。” 梅千寻手指着胸口,痛苦的看着明瑶,口中不断的重复同一句话。 “你是梅千寻还是赵天齐?”明瑶伸手在梅千寻的脸上摸了下,一张人/皮面具被她撕扯下来,梅千寻的脸换成了赵天齐的绝色容颜,她再伸手去摸赵天齐的脸,然后她手中又多了一层人/皮面具,赵天齐再次变成了梅千寻,两张面孔在同一个人身上来回变换,不论是赵天齐还是梅千寻,口中只重复着一句话:“阿瑶,过不去,这里从来没有过去。” 眼前的画面来回转换,越来越快,越来越快,而那人口中的话就像魔咒一样让她刚痛苦不堪,终于忍受不了所见的一切,明瑶抱头大喊。 明瑶被梦中看到的景象惊醒,房间里一片寂静,月光透过窗户照在房间的地板上。苦涩一笑,没想到赵天齐的事对她触碰那么大,竟然出现在了梦里。 房门被人敲了两下,只听紫烟在外面担心的问道:“小姐,你怎么了?” 明瑶下床点亮房间的灯,打开房门让紫烟进屋。 “坐吧,你怎么还没睡?”明瑶坐到凳子上,拿起桌上的茶壶想要为两人倒杯水,紫烟接过她手里的茶壶,边倒水边回道:“我已经睡了,听到小姐房里有动静便过来看看。” “对不起,把你吵醒了。”明瑶有些歉意道。 “不是,小姐,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 见紫烟急着解释,明瑶放下水杯微笑道:“好了,不用解释了,我明白你是关心我,其实也没什么,就是做了个梦。” “是噩梦吗?” 明瑶轻笑:“也不算是噩梦吧,事情转变太大,也许是我心里一时难以接受。” “要不紫烟在这里陪着小姐吧。” “不用,你回去睡吧,对了,现在是什么时辰?” “子时六刻!” 子时六刻,也就是凌晨一点左右,才睡了还不到一个时辰就醒了。 “时间还早,紫烟,你先回去睡吧。” “小姐一个人可以吗?紫烟还是留下来陪你吧。” “真的不用,你也跟着累了一天了,快回去睡吧,明天还要早起,我一会也就睡了。” 紫烟犹豫着站起身,不放心道:“我就在小姐隔壁,有什么事你一定要叫我。” “好,我知道了,快去睡吧。” 紫烟离开后,明瑶有独自坐了一会,只觉心情烦躁难以平复,索性披着外衣去了外面。 月光如水,繁星灿烂,旁边的花丛中时不时传来几声虫叫,给静夜添些响动。明瑶一个人沿着后院的小路漫无目的的走着,隐隐听到有人在哭泣,以为自己听错了,仔细听了下,的确是哭泣声。 寻着声音去找,在一片月季花园里,明瑶看见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正在用一根树枝敲打着园里的花,边敲打边念叨:“让你开的那么美,让你那么漂亮,凭什么你能轻易得到那么多,凭什么你在人前风光,我却只能躲在黑暗里,凭什么,凭什么……”女子敲打过盛开的花后便停下来哭泣,然后再边哭边敲打,发泄一阵后再停下来,来来回回好几次,在明瑶有些看不下去想要向前劝说时,女子朝她在的方向看了眼,两人隔了段距离,又是在夜里,明瑶看不太清女子的容貌,只见女子看到她时愣了一会,然后丢掉她手中的树枝,急忙转身跑开了。 “嗳……”明瑶想要喊住女子,只可惜人走的太快,转到假山后就不见了。看着原本因女子发泄还有点声响的园子顿时又陷入了寂静,明瑶轻声一笑,若不是那女子刚刚在跑的时候绊了一脚,她还以为自己见到的是鬼呢。 不再想白衣女子的事情,沿着来时的路返回,来到江月停便走了进去,坐在石凳上四处观望了下,没有人语声,就连虫子似乎也都睡了,轻叹一声,明瑶俯身趴在石桌上,闭上眼睛,感受着夜风。 “小姐,小姐,老爷,夫人,小姐在这呢。”明瑶是在一阵闹声中醒来的,看看身处的环境,才知昨天竟是趴在凉亭内睡着了。 “瑶儿!”沈夫人见到明瑶,似松了一口气,见她这个样子,亦似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道这孩子养的什么毛病,不是趴在房间桌子上睡,就是跑到外面凉亭睡,哪有人是这样的。 “母亲!”明瑶站起身,见明况也跟在身边,遂喊了声“父亲”。 “你说你这孩子,怎么就在这里睡着了,要是着了凉该怎么办?” “母亲不用担心,我没事!” “现在没事,等到有事的时候就晚了,这么大了,怎么还不会照顾自己。”沈夫人对明瑶责备的同时更多的是心疼,从孩子的习惯她就能联想到孩子之前的生活经历,一定是风餐露宿吃了不少苦头,想到以前女儿身边没人照顾,沈夫人又是心疼又是自责,恨不得把自己的心掏出来让女儿看看,她是有多疼她,爱她。 “没事,我以后会注意的。”明瑶双手攀上沈夫人的左臂安慰,她感动于沈夫人对她的关爱,同时也担心她离开后会再次对这位母亲造成伤害。 “小姐!”紫烟走到凉亭处,见到自家小姐亦是大松了一口气,沈夫人见到笑语道:“紫烟这丫头可被你吓坏了,一大早不见你的人影,满院子里找,你倒是在这儿睡的挺香。” 明瑶有些歉意的道:“紫烟,对不起啊,我下次一定事先向你通报一声。” “怎么,你还想在凉亭里睡啊?” “不睡了,凉亭里哪有床上睡的束缚,看我浑身上下,睡的酸痛。”明瑶说着,半真半假的扭动了下身子。 沈夫人无奈而宠溺的点了下明瑶的额头道:“你这丫头,快去梳洗下,一会过来吃饭。” “好!”明瑶向明况和沈夫人行了礼后便与紫烟一起离开了凉亭。 沈夫人行事与前两天无异,不像是受到刺激,满心满怀都是对女儿的疼爱,看来她应该是接受了“女儿”嫁给长寿这件事,为什么?父母疼爱子女不都希望他们有个好归宿吗?“女儿”对沈夫人来说更为特殊,因为是失而复得,自然想给她最好的,莫不是在沈夫人心中赵天齐便是女婿的最佳人选,没有比他更好的了,甚至他的“短命”都被他的好掩盖了,是这样吗? “小姐,小姐?”见明瑶有些魂不守舍的样子,紫烟有些担心的喊道。 “昂,什么事?” “小姐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没有,或许是昨晚在凉亭里被风吹到了,头感觉有点沉。” “要不要去请大夫看看?” “不用,我经常野营,这过一会就好了。”见紫烟有些心疼的看着她,明瑶明白她一定是像沈夫人一样,认为这么多年“她”在外流浪,吃了不少的苦,遂笑着解释道:“紫烟,不是你想的那样,清逸峰挺好的,你想,玉霄尊长住的地方能差吗,我说露宿野外也只是偶尔师父让我外出锻炼。” “小姐是个女孩子,怎么能让你一个人露宿野外?” 啊?她这属不属于越“解释”越糟糕了,为了让自己不再思索谎话骗人,也为了让紫烟安心,明瑶遂把玉霄尊长搬了出来:“不是一个人,师父要跟着监督的。”你看,玉霄尊长这样的人都可以露宿野外,她这个做徒弟陪陪师父还能说什么。 “哦,原来是这样啊。” 明瑶向紫烟一笑,说道:“走吧!” “恩!” “对了,紫烟,你知道府里有个穿白衣的女子吗?年龄不大,嗯……大概二十多岁的样子。” “二十多岁的白衣女子?”紫烟想了想问道:“小姐说的是二小姐吗?” “明玉?”明瑶有些奇怪,昨晚那个女子是明玉吗? “按照小姐的说法,咱们府里也只有二小姐喜欢穿白色衣服,婢女的衣服都是统一做的,没有纯白色的。” 、 如此说来,昨天那女孩真的是明玉了?明瑶想了想问道:“府里可还住着其他亲戚家的小姐?” “沈府的几位小姐倒是每年都会来府中住几日陪夫人,现在咱们府中就只有小姐和二小姐。” “好,我知道了。” “小姐,后天咱们府中要设宴庆祝小姐回来,到时小姐就能见到你的那些表姐妹了。” 明瑶停下脚步问道:“你说什么,设宴?” “对啊,小姐回来这么大的事,咱们当然要庆祝了。” 明瑶默然不语,这事明况怎么没和她说呢,想了想对紫烟道:“紫烟,以后还是喊我‘大小姐’吧。” “哦!”紫烟望着明瑶的背影,有些不明白小姐为什么在意对她的称呼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78章 同病相连 吃过早饭,沈夫人让明瑶陪着回她的院子,明瑶没有拒绝,到了沈夫人的红枫院后,沈夫人让跟在左右的婢女婆子退下,只留明瑶一个人在房间里。 见沈夫人目光慈爱的打量她,明瑶轻声问道:“母亲,怎么了?” “瑶儿,过来,让娘好好看看。”沈夫人坐在炕沿上向明瑶伸手,明瑶微笑着把手搭在沈夫人手上,和她一起坐在炕上。 沈夫人眼含笑意的望着明瑶,用另一只手轻轻抚摸明瑶的头发,感慨道:“娘的瑶儿长大了,是真的长大了。” “母亲!” “瑶儿长大了,是该嫁人了。” “母亲,你都知道了?”看沈夫人如此,明瑶知道她这是要对自己说赐婚的事了。 “瑶儿,你要成亲了,这是好事,为什么要瞒着娘呢?” “我是怕母亲知道了伤心。” “傻孩子,娘就是再舍不得你也不可能耽误你的终身大事,再说,齐儿那孩子的为人娘最清楚,瑶儿嫁给他娘放心。” 齐儿?如此亲昵的称呼,看来沈夫人是把赵天齐当小辈看待了,两人似乎很亲近,明瑶不动声色的问道:“母亲和王爷很熟吗?” 沈夫人拍了拍明瑶的手背,轻叹一声,讲道:“当年娘失去了瑶儿,那孩子失去了母亲,我们两个算是同病相连的人。” “可是……”明瑶不明白,即便沈夫人没有把梅妃的事情迁怒到赵天齐身上,也不应该像现在这般对他如此亲近。 “瑶儿一定很奇怪,娘一个妇道人家怎么会和一个从未出过王府的病王爷有联系?” “恩!”明瑶点头,她的确是非常奇怪。 “这是娘和他之间的秘密。” “秘密?” “恩!”沈夫人目光温和的看着明瑶问道:“瑶儿想知道这是为什么吗?” “我可以知道吗?”她很想知道,非常想知道其中的原因,只是,既然是两人之间的秘密,她还是会尊重沈夫人的选择。 “瑶儿当然可以知道,况且你们俩个就快成亲了,娘觉着有必要把这件事讲给你听。” 这么说沈夫人已经做好嫁“女儿”的准备了?明瑶很想趴在沈夫人身上撒娇,告诉她“她现在不想嫁人,想留在母亲身边陪伴!”她的感情可以真实,却不忍心再拿这位母亲说事,她不想嫁人,不是想多陪陪她,而是要离开这里,她骗得了别人,骗不了自己,所以,即便已经清楚了沈夫人的心思,也没有再为自己争取。 “瑶儿刚离开的时候,娘是真的伤心绝望了,疯疯癫癫,一时清醒一时糊涂,把府里闹的不得安宁,不得已,你父亲只好让人把我关了起来,这些事瑶儿都已经知道了吧。” 明瑶点头答道:“父亲有说过,母亲怨父亲吗?” “不怨,我知道,他这样做也是逼不得已。”沈夫人想到当年明况把她关起来,每到夜深当她安静的时候,他就会一个人来到她床边,握着她的手喃喃低语,说着忏悔的话,继而是低声哭泣,女儿惨死,妻子疯了,对他何尝不是致命的打击,她可以把女儿的死归咎于他,把所有的怨恨发泄到他身上,他却只能把一切吞压在肚子里,夜深时才能够在妻子的床前哭泣。 “这样的情况大概持续了两年,府里前前后后请来十多位很有名望的大夫给娘看病,却没有一个人能找出病因,他们说我这是心病,无药可医。”她的病根是女儿,女儿都不在了,岂不就是无药可医了。 “其实,并不是每次发疯我都会失去意识,有的时候我也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可就是停不下来,也不想停下来,似乎大吵大闹之后,整个人身疲力竭的时候我才能感到心安,才不会想到我苦命的瑶儿。” “母亲,是我让您受苦了。” 沈夫人握着明瑶的手,欣慰道:“那些都不算什么,只要瑶儿能回来,娘受再多的苦都是值得的,娘记得那年是瑶儿走的第二年,边疆传来消息,老国公受了伤,你父亲不得不领兵前去支援,照顾娘的担子便落在了当时只有十二岁的渊儿身上,他把娘照顾的很好,可也把自己累倒了,连续几天一直高烧不退,宮里的皇妃娘娘担心,便把他接到宮里照顾,当时,偌大一个国公府就只剩娘一个疯子了。” “母亲不是疯子!”明瑶鼻子发酸,只觉当时的镇国公府真的是祸不单行。 沈夫人再次拍了拍明瑶的手,反而很平静的道:“那是个下雪天,娘只记得当时地上的积雪很厚,人踏上整个脚就会陷进去,天气很冷,娘那天的精神也好了些,便打发在身边照顾的人去歇息了,娘在窗户边坐着,盯着外面的飘雪出神,身后有人喊了我一声‘沈姨’,转过身,我便认出了是天齐,他有一双和那个女人一模一样的眼睛,娘见到他顿时恼从心中来,不给他任何解释的机会便把他推出了房间,是的,我把对他母妃的恨意转加到了他身上。” “那孩子脾气也很倔,我把他推出去,他就直接跪在雪地里请求我的原谅,大人之间的恩怨本就和孩子没有关系,是娘太自私,因为女儿的惨死怨恨上了所有的人,认为他们都是凶手,都应该负责任,都应该受到惩罚。”沈夫人想到当时对赵天齐态度,心中很是自责。 “母亲!” “瑶儿放心,娘没事,多亏了这孩子,娘才能活着见到瑶儿,是他给了娘希望,让娘有勇气活到现在。” “后来发生什么事了?” “那孩子在雪地里跪了整整一夜,他说,只要娘不原谅他,他就不起来,他愿意拿自己的命抵瑶儿的命,只要娘愿意,怎么处置他都行,他还说,王府里已经有个赵天齐,他死了他父皇也不会知道,不会连累国公府。” “这孩子身体里本就有余毒,哪经得住跪一夜的折腾,还是在那样的冰天雪地中,天刚亮便昏倒在了雪地里,人非草木,谁能无情,娘心中虽是恼恨,也只是恨他的母妃,说起来娘也算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他与你哥哥同岁,没被人陷害之前,经常吵着皇贵妃接渊儿到宮里陪他玩,后来发生了中毒的事,皇上为了保护他,不再让他接触宫外的人。”沈夫人轻叹一声道:“说到底,这孩子也是个苦命人。他在院子里晕倒后,娘实在不忍心再这样针对一个孩子了,让跟着他的人把他抱到房间里给他医治,瑶儿,你说这孩子怎么就这么犟呢,身边跟着的人关心他也不敢向前,除非娘肯原谅他了,他们才能医治他,唉!”想想当时的场景,沈夫人依然是非常感慨。 “齐儿醒来后对娘讲,‘沈姨,你失去了女儿,天齐没有了母亲,咱们两个是同病相连的人,以后就让我代替瑶儿照顾你好不好?瑶儿的尸体不见了,师父说她还活着,我相信师父的话,我相信瑶儿还活着,沈姨,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找到女儿的,我向您发誓,我会一直找瑶儿,哪怕到了三十岁命终时,只要瑶儿还没找到,赵天齐就会一直找下去。’他十二岁给我的承诺,一直坚守了十四年,从没变过,娘身边的谭婆婆就是他派来照顾娘的,谭婆婆的医术很好,这些年一直在尽力照顾娘,可是,娘既然得的是心病,就不是一时半会治的好的,一开始也是经常犯病,只不过犯病的时间会比从前隔的长些,齐儿每个月都会给我来信,讲他去了哪里,见了什么人,得到了哪些新的消息,让我安心养病,不要太过牵挂伤了身子,找瑶儿的事就让他去做,还让我不要放弃,总有一天会等回瑶儿的。”沈夫人讲到这里,慈爱的看着明瑶道:“齐儿没有骗我,娘的瑶儿真的回来了。” 明瑶无声的抱住沈夫人的右臂,头靠在她的肩上。 见女儿这样,沈夫人非常欣慰和满足,继续讲道:“谭婆婆每次接到信都会在我病情稳定的时候讲给我听,娘的心里从此又有了盼头,病情也有了好转,发病的时间间隔也越来越长,直到最近几年病情才算稳定。” “母亲为什么不愿把病情稳定的消息告诉父亲?”明瑶询问,这是她的猜想,从她来国公府的那天看,明况显然不知道夫人的病已经好的差不多了。 沈夫人沉默了一会道:“是我不让谭婆婆告诉府里人的,是娘太自私了,自私的想让你父亲对我心怀歉疚。” 有歉疚就会不自觉的在意,在意了就会去关心,丈夫的心里爱着别的女人,她抹不掉那个女人在他心里的印迹,却可以去争取他的关心和爱护,这是她作为一个妻子应该得到的,明况不给或者给的不够,所以她才会想要通过这样的方式得到,沈夫人之所以会这么做,心里一定很爱明况吧,爱之深,恨之切,所以才会不理智的把女儿“死亡”的责任无理由的怪罪到爱人头上,因为杀她女儿的人恰恰是相公心中爱的那个人。 沈夫人是可怜之人,也是可爱之人,做法虽有些不妥,但他们是夫妻不是吗?夫妻自有他们的相处之道,明瑶攀着沈夫人的胳膊道:“母亲才不是自私,母亲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是父亲走偏了,没有看到母亲的好。”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79章 两全其美 旧愁未去,又添新愁,今日的沈夫人和她刚来国公府见到的判若两人,只因她向众人隐瞒了病情,府中的人仍以为女儿的名字是她的忌讳,从不敢在她面前提起,明况选择不告诉沈夫人他找到了“女儿”想来也有这方面的原因,因为他知道她不是他们的女儿。 沈夫人是听到仆人的议论才知道明况找回了“女儿”,得到消息的沈夫人吃惊的同时也担心相公会如多年前找个女孩骗她,遂决定去证实,巧合的是,她的右肩上有与他们女儿一样的胎记,是以沈夫人见到肩膀上的胎记对她的身份深信不疑,更是把这么多年对女儿的爱都转移到了她的身上,对于这些,明瑶认为自己受之有愧,同时也决定,在她没离开之前全力尽到一个做“女儿”的对母亲的孝心,可是事情永远比她想的转变的要快,现在不是单纯的照顾沈夫人的问题了,老人家想让她嫁给赵天齐完成她的心愿,也算是报答他的“此生不娶”之情。 沈夫人说:“瑶儿,娘知道,齐儿做这么多就是想为他母妃赎罪,说到底,当年的事不是这孩子的错,这么多年都是他在照顾娘,如今你回来了,娘更觉着欠他太多了。” 这么多年的感情,在沈夫人的心里早已是把赵天齐当作自己的孩子看待了,现在来说,“女儿”能够嫁给“儿子”是老人喜闻乐见的。皇帝曾说赵天齐为了“明瑶”多次拒绝他的赐婚,更是不惜与他翻脸,这件事不是曾经假扮赵天齐的卫珏用来掩人耳目的,而是真的,赵天齐曾对沈夫人许诺,“明瑶”一日不回,他便一日不娶,他今生的妻子只能是镇国公府的嫡孙女“明瑶”,沈夫人的描述几乎和赵启讲的一样,可沈夫人并未要求赵天齐为女儿不娶,那么赵天齐为什么这么做呢,仅仅是因为歉疚吗? 明瑶坐在荷塘边的草地上,望着一塘的清荷,忍不住叹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坚持,她只不过是个局外人,本该静观一切的,为什么会感觉这么累呢? 因为顾及沈夫人的情绪,她至今未敢向她开口询问同心佩的事情,也是不想给明况压力,唉……她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为了回家,不知不觉来到这里已将近仨月,也不知道父母为她急成什么样了,如今事情的发展已经容不得她迟疑了,她必须尽快拿定主意才是。 她若强行拿同心佩,受伤最大的无疑是沈夫人,而她最不想伤害的就是沈夫人,望着微波荡漾的荷塘,明瑶再次轻叹,她可以在战场上毫不手软的杀人,却没有勇气去触碰一位母亲的伤疤。 “大小姐!”紫烟在身后站了一会,见明瑶没有发现她,只好开口。 明瑶坐在草地上转身,以为只是紫烟一个人,不想旁边还有两个人。明瑶看到那张熟悉的面孔没有说话,紫烟解释道:“大小姐,是侯爷让我带梅公子来这找您的。” “我知道了!”明瑶站起身走到几人身边,吩咐紫烟道:“你去备些茶水到江月亭。” “是!” 紫烟走后,明瑶看向赵天齐问道:“找我有事?” “没有,就是想来看看你。” 明瑶看了眼已经自动退出他们谈话范围外的梁衡,再次打量了下赵天齐问道:“沈夫人见过你这个样子吗?” 赵天齐心中了然,知道沈夫人已经把那件事告诉了明瑶,所以她才会这么问,遂答道:“没有!”“梅千寻”只是他为了在外行事方便用的身份罢了,只有跟在他身边的几个人知道。 “你刚才见过义父了?” “恩!” “你们之前认识吗?” “不认识!”赵天齐知道明瑶问的是“梅千寻”和明况是否认识。 明瑶大概明白明况的意思了,他与“梅千寻”没有交情,“梅千寻”是玉霄尊长的徒弟,而她现在也是云霄尊长的“徒弟”,明况同意“梅千寻”来见她,一是想让她对梅千寻解释她冒认尊长徒弟一事,再就是想借助“梅千寻”向外人证实她确实是玉霄尊长的“徒弟”。 “陪我走走吧!” “好!” 两人并肩沿着塘边的小路向江月亭的方向走,明瑶边走边道:“沈夫人刚才和我讲了你们之间的事情。” “我猜到了!” “有一点我想不明白,沈夫人和皇上给我说了同样的话,长寿王为了未婚妻不愿再成亲,今生的长寿王妃只能是国公府的嫡孙女‘明瑶’,这可是你的真心话?” “是!” “为什么?” “我活不过三十岁,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既是这样,又何必再连累别人。” “以你的身份和地位,很多人不会在乎这个。” “阿瑶也说了,她们是因为身份地位才不会去计较我的寿命,若非心中所爱,还不如孑然一身自在。” “你心里清楚,我不是你要等的人。” “阿瑶心里也清楚,我等的并不是她。”国公府嫡孙女是他用来拒婚的理由,只有这个理由才能让沈夫人停止劝他娶妻,才能让父皇对他不再抱有希望。他本做好了一生不娶的打算,却没想到会遇见她,他想远离,却难自己。 明瑶沉默的向前有了几步,忍着心中的痛问道:“你怎么肯定我不会在意?” 赵天齐先是一愣,眼中的悲伤一晃而过,后微笑道:“我没想过这件事。”因为他之前从未想过要娶她,只想在有生之年静静的守在她身边就好,她终是要回去,这是他改变不了的事实,他也终将会在三十岁死去,亦是他无法改变的命运,他没想那么多,也不敢想。 “沈夫人劝我嫁进王府!”虽然知道赵天齐的寿命,沈夫人还是义无反顾的让女儿嫁过去,甚至含着眼泪对她承诺:赵天齐死后国公府会承担照顾她的责任,听到沈夫人承诺的那一刻,明瑶心中真的是感慨万千,老天爷到底知不知道它在做什么,为什么要如此为难这些善良的人。 赵天齐苦笑:“我早就想到了。” “我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所以才会一个人坐在那里苦恼。”连连叹气而不自知。 “恩!” “阿瑶不必理会这些,阿瑶只要做你想做的事便好,一切有我,不论你做什么决定,我都支持你。” 明瑶停下,看向赵天齐问道:“你呢,你希望我怎么做?” 赵天齐同样看着明瑶的眼睛,坚定的道:“阿瑶若能够嫁进王府,天齐求之不得。” “你不在意吗?”即便她答应嫁他也不是自愿,更有利用他的嫌疑。 “我只在意阿瑶。”能在仅剩的生命里遇见一个在意的人,真好! “好,我嫁!”明瑶回答的声音很小,却很坚定。 听到回答,赵天齐心内大喜,声音有些发颤的问道:“阿瑶此话可是当真?” “当真!” “不会反悔?” “绝不反悔!”明瑶话音刚落,突然双脚离地,整个人被赵天齐打横抱起在原地转了几圈,幸福来的太突然,他不知该如何表达内心的快乐,忍不住抱起身边的人“共舞”。 明瑶先是被赵天齐的动作吓了一跳,本想要求他放她下来,见他这么高兴,也忍不住会心一笑,虽是带着一些无奈,又何尝不是她心甘情愿的。 “姐姐!”一女子惊讶的喊声让赵天齐欢乐的动作戛然而止,却没有立刻把明瑶放下来。 明瑶轻轻拍了拍赵天齐的肩膀,示意他把自己放下来,赵天齐看了明瑶一眼,有些不情愿的把她放在地上,同时对突然闯来打扰他快乐的人心生恼意。 明瑶双脚着地,平静的打量着面前的白衣女子,细眉明眸,是个标致的美人,遂笑问道:“你是明玉妹妹吧?” “明玉见过姐姐!”明玉说着便向明瑶见礼,明瑶微笑着扶起她道:“快起来,妹妹不必多礼,听说妹妹身子不适,一直想去探望,你也知道,我刚回府中,许多规矩并不熟悉,这几天都被母亲拉着学习,便没有去妹妹的院子里探望,妹妹现在可是好了?”明瑶也知道,她说的这些话并不能使人信服,她到国公府已经三四天了,这个“妹妹”还是第一次正面与她打招呼,她以为是明玉不愿意见她,也是早上才听紫烟说这位二小姐病了,这样倒是她的礼节做的不到了,她这几天一直在忙“赐婚”的事,也没顾得上这些细节,只希望这位二小姐不要多想才是。 “已经好多了,多谢姐姐关心,姐姐能够回来是府里的大喜事,妹妹本该前去看望,是妹妹的身子不争气,找了姐姐的晦气!” “妹妹千万别这么说,还是身子要紧,你我既是姐妹,什么时候见面还不都一样。” “姐姐说的是,倒是妹妹多想了。”明玉微抬头,看了赵天齐一眼问道:“姐姐,这位是?” 明瑶回头看向赵天齐,只见他眼含笑意的望着她,想到两人刚才的情景被明玉撞见,心中顿感羞意,面有红晕,略带尴尬的道:“哦,刚才见到妹妹一时高兴忘记与你们介绍了,这是我师兄梅千寻。” “明玉见过梅公子!”明玉向赵天齐见礼。 “明姑娘!”赵天齐回礼。 明玉最后看了赵天齐一眼,向明瑶道:“既然姐姐这里有客人明玉就不打扰了,我去红枫院给母亲请安,也好让她放心。” “去吧!”明瑶望着明玉离开的方向,确定昨天夜里见到的白衣女子就是明玉,明玉的长相标致,讲话温声软语,是标准的大家闺秀作派,整个人看上去无可挑剔,明瑶对明玉不反感,却也谈不上喜欢,明玉与她讲话,显得有些过分谦卑,想想明玉在府中的身份,明瑶也能够理解明玉对她的态度,只感觉她们两个不是同一类人,她能接受莫小凤的霸道醋劲,却不能接受明玉的“谦卑”。 “我不喜欢她!”赵天齐走到明瑶身边,与明瑶一起望着明玉的背影,似是解释。 明瑶转过身,有些奇怪的看着赵天齐,没明白他为什么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见明瑶疑惑的望着他,赵天齐并没有再做解释,伸手牵起明瑶的手道:“走吧!” 明瑶挣开赵天齐的手,见赵天齐不解的看着她,略带尴尬的解释道:“我要嫁的是赵天齐!”所以应该和其他男子保有距离,赵天齐望着明瑶的背影,面上带着幸福的笑容,脚步轻快的追了过去。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80章 宾客盈门 明瑶和赵天齐正在江月亭内商谈任正浩的事情,紫烟从不远处走进亭内禀报:“大小姐,陈姑姑来了。” 明瑶抬头向亭外望了眼,见确实是跟在沈夫人伺候的陈姑姑,遂吩咐道:“你去看看。” “是!” 赵天齐见紫烟离开,说道:“后天程将军的棺木就会运到京城。” “后天?具体什么时候?” “大概申时四刻左右,进了城,程家的人就会接手。” 申时四刻左右,大概是下午四点多,她应该赶得及,明瑶想了想问道:“后天明况要在府中设宴,王府收到请帖了吗?” “没有!” 王府没收到请帖,这说明明况不是要大肆张扬,举办宴会应是沈夫人的意思,到时来的客人大概是些相熟的亲朋好友,想了想,明瑶解释道:“早上紫烟告诉我府里后天设宴庆贺明家小姐回家,我想知道到时都会来些什么人,明况既是连王府也没通知,可见他也不想张扬。” “只怕到时会比阿瑶想的要热闹许多。” “为什么?”明瑶的问题提出,赵天齐还未来得及解释,紫烟再次走进凉亭禀报:“大小姐,夫人让大小姐去红枫院一趟。” 她刚从红枫院出来没多久,沈夫人又特意让陈姑姑来找,是有什么事吗?明瑶起身询问跟在紫烟一旁的陈姑姑问道:“姑姑可知道母亲找我什么事?” 陈姑姑看了眼坐着品茶的赵天齐,不动声色的答道:“沈府二夫人命人给小姐送来一匹做衣的锦云绸缎,夫人想请小姐前去看看。” “好,我知道了!” 赵天齐适时的站起身告辞道:“阿瑶既然有事,我就不打扰了,替我向夫人问好。” “恩,师兄慢走!” “阿瑶留步!”赵天齐微笑着看了明瑶一眼后走出凉亭,明瑶见赵天齐已经走远,微笑着对陈姑姑道:“姑姑,咱们走吧。” 明瑶走出凉亭,陈姑姑走上前低声道:“小姐,府中丫鬟议论小姐在荷塘边与人私会,夫人担心,才让奴婢来请小姐过去。” 私会?明瑶停下脚步问道:“谁说的?” “二小姐院子中的随侍丫鬟春柳。” “我知道了,谢谢姑姑。”这小丫头的嘴巴还真快,前一刻刚被她撞到,后一刻就传了出去,明瑶无奈一笑,向沈夫人的院子走去。 明瑶走进红枫院,见院子里跪着一个十五六岁丫鬟模样的女孩,向女孩看了眼,没说什么,直接进了房间,而房间内明玉和她的随身丫鬟正跪在沈夫人身前解释:“母亲,都是明玉教导无方,才让这些奴才在外面乱嚼舌根,都是明玉的错,还请母亲不要生气,莫伤了自己的身子。” 沈夫人只沉着脸不回话。 明瑶向沈夫人见礼道:“母亲!” 沈夫人见是明瑶,神色缓和了些,向她伸手道:“瑶儿过来,到娘这边来!” 明瑶笑着走近沈夫人,看了眼跪在一边的明玉询问沈夫人道:“母亲,妹妹这是犯什么错惹母亲生气了?” 沈夫人看了眼明玉,叹了口气道:“你先起来吧,是那些奴才不懂事,不是你的错。” “谢母亲!” “瑶儿,告诉娘,你刚才见的是什么人?” 明瑶微笑问道:“母亲问的可是梅师兄?” “梅师兄?” “恩,刚才与我在亭子里讲话的人就是梅师兄,我出来这么长时间没有回去,师父惦念,就让来京城办事的梅师兄顺道来府中看看。” “既是玉霄尊长的徒弟,怎么不把他带来让娘见见。” “师兄原本打算过来向母亲问安的,只是刚才有人来找他,好像是出了什么事,便匆匆离开了,不过师兄特意嘱托我代他向母亲问好。” “原来是这样。”得知原委的沈夫人心情似有所放松,同时又有些生气道:“瑶儿是见自家师兄,那些奴才不知缘由就胡乱传说,真是该死!” 来之前陈姑姑已经告诉她发生什么事,明瑶自然明白沈夫人这句话的意思,遂安慰道:“母亲犯不着为了这件小事气坏了身子,那丫头是妹妹院子里的人,让妹妹代为管教就是了。” 见明瑶如此说,沈夫人看了明玉一眼,明玉急忙低头道:“姐姐说的是,是明玉惹母亲生气了,明玉回去后一定会好好管教春柳。” “也好,那丫头毕竟是你院子里的人,这件事就交给你处理吧。” “多谢母亲!” “好了,你先下去吧。” “是!” 明玉委身行礼后便离开了房间,明瑶以为这件事就这样过去了,不想沈夫人却严肃的问她:“瑶儿,你跟娘说实话,刚才在荷塘边你见的究竟是什么人?” “那人就是梅师兄,母亲不相信我?”明瑶心中疑惑沈夫人为什么会这么问。 “瑶儿曾说过你在清逸峰上除了师父玉霄尊长没有见过任何人,何以和这位师兄如此亲密?” 真的是百密一疏,谎话多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哪部分会出现纰漏,正如沈夫人现在所问,她如此追问,不是不相信她的“女儿”,而是害怕“女儿”因从小生活环境的原因犯错而不自知。 谎言既是出了问题,即便不愿,也要自行圆说,明瑶遂“解释”道:“回母亲,这位师兄是明瑶几年前在山上偶然间碰到的,后来才得知他还是明瑶的师兄,梅师兄年长我几岁,和我很聊的来,所以我们两个走的也算亲近些。” 沈夫人犹豫了下问道:“那瑶儿喜欢你的这个师兄吗?” 明瑶微笑问道:“明瑶不明白母亲的意思?” “娘是想问……”沈夫人打量了下明瑶,见她面带微笑,眼含不解,遂不再犹豫,问道:“娘是想问,瑶儿可曾想过要嫁给这位师兄?” 明瑶见问,似有些恍悟道:“母亲想哪里去了,我与梅师兄是师兄妹关系,他对明瑶来说就像是我的大哥,我怎么会想着要嫁给他。”她果然猜的没错,沈夫人在担心“女儿”名声的同时,更担心她与“梅千寻”是否有儿女私情,莫说是沈夫人,任何人听说她在荷塘的那一幕都会多想。 沈夫人抚摸着明瑶的头发,盯望着她,带着深深的歉疚道:“瑶儿,是娘对不起你!” “母亲怎么又说这样的话了,母亲是世界上最好的母亲,没有什么对不起我的。” “唉,你从小不在娘的身边,是娘没有教导好你,再过十多天就是你大婚的日子了,还来得及!” “母亲您说什么,还来得及什么?” “瑶儿,你将来就是长寿王妃了,有些事,不论你喜不喜欢都要去做,而且要做好,这样才不会给人留下话柄,天齐虽然病弱,但母亲可以保证,他绝对会是一个好相公,瑶儿绝不能对不起他,他是瑶儿的相公,这辈子,瑶儿除了他不能再让另一个男人碰你的身子知道吗?” 这就是所谓的“三从四德”吧,未嫁从父,出嫁从夫,夫死从子,从一而终,即便相公心中喜欢的人不是自己,也无怨无悔,沈夫人这是在给她个人生活作风上提点呢。虽然她自己不觉着荷塘边那一抱有什么,仔细想想,确实于国公府嫡孙女的名声不利,是她太过大意了,想到此,明瑶心中也有一份自责,遂诚心接受道:“母亲教诲的是,明瑶会谨记在心的。” “俗话说‘临阵磨枪,不快也光’,时间紧迫,有些事娘也来不及一一教你,这几天你就留在娘的院子里跟陈姑姑学习礼节,能学多少是多少。” 沈夫人这是要着手改造“女儿”了?明瑶心中虽有些不赞同,但是为了不让“母亲”伤心失望,只得违心而又乖巧的答道:“是,一切听从母亲的安排。” 听到如此乖巧的回答,沈夫人高兴的道:“好,好,娘就知道,娘的瑶儿是最听话的。” “听话是要付出代价的!”明瑶在心中无奈回复了一句,面上却是带着微笑,在外人看来,母女两人相谈甚欢。 两日的时间很快便过去了,宴会如期举行,明况本想以家宴的形式来应付沈夫人想要庆贺“女儿”归来的要求,事情却远超他的预料,国公府内宾客往来不绝,门庭若市,门口的马车排满了大半个街道,见到路上匆忙不停的女仆婢女,明瑶才明白赵天齐那句:“只怕到时会比阿瑶想的要热闹许多。”是什么意思。 “大小姐,你这是要去哪?”紫烟跟在明瑶身边走到一处偏静的地方,忍不住开口询问。 明瑶声音中带着疲意道:“不知道,随便走走!”她从早上辰时三刻左右便与沈夫人一起开始在前厅迎客,到现在已是午时三刻,站了将近四个多小时,不是说站本身有多累,若与她从前站军姿相比,这简直是小巫见大巫,体力活她坚持的住,只是精神磨耗让她有些吃不消,人们是来恭贺她回归国公府,她理应前去招呼。 她跟在沈夫人身边,对每位来访的家眷笑脸相迎,那些人,别管与国公府的关系是远是近,见到她都会讲一些赞美的话,不外乎聪明乖巧,蕙质兰心一类,在她们口中,她成了一个完美无缺的人,本是言不由衷的敷衍之语,别人说说,自己听听,也没什么,只是,同样的话听了一上午,不下上百遍的重复,耳朵会起膙子,会产生听觉疲劳,她现在的双耳就是极度的疲劳。 “夫人吩咐不让大小姐走远,一会就要开饭了。” “我知道,紫烟,你先去忙吧,不用管我了。”明瑶说着绕过路旁的一座假山,在其背面找到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笑对紫烟道:“好了,我就在这里坐会,紫烟姑娘,我在这里偷会懒可好?” 紫烟被明瑶逗笑了,说道:“小姐若真的累了在这歇会便是,今天府里来的客人实在是太多了,就连一向不凑热闹的寿王府也送来了贺礼。” “王府也有人来了?”不是说没收到请帖吗?明瑶想了想自己就笑了,府里来这么多人,又有几人是因为收到请帖才来的? “恩,我刚才碰到明兴,是他说的。” “可知道来的是王府里什么人?” 紫烟望着明瑶,没有回答她的话,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 看到紫烟的表情,明瑶有些好笑的道:“紫烟,你那是什么笑,问你话呢。” 紫烟弯身凑到明瑶面前,脸上带着暧昧的笑容,压低了声音问道:“小姐,你是不是特希望是王爷亲自来送的?” 明瑶挑眉,望向紫烟笑问道:“你说呢?” 紫烟笑语:“奴婢又不是小姐,怎知道小姐的心思?” “想知道我的心思还不简单,来,让本小姐亲一个,我就把所有的‘心思’都告诉你。”明瑶说着作势要去亲紫烟,小丫头被突如其来的变化惊的猛然起身,连连后退,碰到一堵“墙”被弹了回来,明瑶看到来人,笑容僵在脸上,这下,跳进黄河洗不清了。 “大少爷,对不起,奴婢不是有意要冒犯您的,请大少爷恕罪!”紫烟看清后面的人是明渊,急忙欠身请罪。 明渊看了眼面带尴尬的明瑶,声音淡淡的道:“起来吧!” “谢大少爷!”紫烟起身,回头对明瑶道:“大小姐,前厅人手不够,刚才明兴让紫烟前去帮忙,您先在这歇着,紫烟一会再来接您。” “诶……”明瑶想要阻拦,紫烟早已是绕过假山不见了踪影。这丫头,溜的倒挺快,为了不让自己显得太过尴尬,明瑶对着空气轻声道:“好!” 明瑶回转目光看向赵天齐,极力让自己不去想与紫烟的那句玩笑话,站起身,平静的道: “大哥,你怎么到这里来了?” 明渊看了一圈眼前的景色,淡然问道:“怎么,这里我不能来吗?” 明瑶笑语:“不是,这是大哥的府邸,大哥想去哪里便去哪里,没有‘不能’一说。”相比于他国公府嫡长孙的身份,她才是个外人。 明渊沉默了一会问道:“你刚才……” “玩笑,纯属玩笑!”明瑶急于打断明渊的话解释,面带红晕,隐含尴尬。 “玩笑?” “是,是玩笑,刚才纯属我一时兴起与紫烟开的玩笑。”明瑶一边解释,一边在心中祷告:千万不要因一时玩心起,从此被人当变态。 “什么玩笑?” 啊?明瑶的笑容再次僵住,有必要询问的这么清楚吗? “就是,就是有关我‘心思’那个问题。”这样够清楚了吧。 “什么‘心思’?” 这是……没听到?明瑶抬头看了眼明渊,面色平静,眼中没有促狭之意,不像是明知故问,难道是真的没听到?明瑶假意咳了两下,解释道:“哦,没什么,刚才紫烟又在嘱托我,这几天要多把心思放在刺绣上,对了,大哥刚才想问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随便走走,听到这里有人说话便过来看看。” “原来大哥也是过来偷懒的。”明瑶笑语。 “这么说,咱们还真是像兄妹!”明渊看着明瑶,唇角带着淡淡的笑容。 明瑶玩笑道:“按照辈分,我与你做兄妹,总是你吃亏。” 听了明瑶的话,明渊亦是轻声一笑,后收敛了笑容,望着明瑶问道:“你想好要嫁给他了?” “想好了!” “你若想退婚,虽然有些麻烦,但也不是不可以!” “多谢大哥好意,我已经想好了,不会变了。” “应该说谢谢的是我,多谢你为母亲做的一切。” 明瑶笑对明渊道:“就当大哥欠我的人情如何?” “好!”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81章 迎接故人 前来庆贺的客人远远超出了预计人数,即便国公府的厨子个个都是“神厨”级别,缺少食材也难做出人间佳肴,正所谓“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只因事前没想到会是宾客盈门,所以才会出现客多食少的局面,为弥补对客人吃食上的照顾不周,主人决定在精神层面上加以补偿,于是,明况请来了京城有名的戏班子在家中搭台酬谢宾客。 明瑶坐在沈夫人身边听了半个时辰的戏,寻个理由出了戏楼后直接去了自己的院子。 明瑶走进房间,紫烟见到招呼道:“小姐!” “我让你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准备好了,都在小姐的床上放着呢。” “好,你先出去吧。” “小姐这是要出门吗?” “恩!” “小姐要去哪里?夫人知道吗?” “我去城门接程老将军,母亲不知道,一会我走后你就去戏楼,母亲若是问起你就说我有些不舒服在院子里歇着了,若是客人散后我还没有回来,你便对母亲以实相告,免得她担心。” “是,紫烟知道了。” 明瑶换好了男装走出来,紫烟见了先是一愣,后笑道:“都说明家军第一公子明扬风雅俊朗,神采奕奕,紫烟今日见了才知外间对小姐的传闻不虚,着男装的小姐和穿女装的小姐简直就是两个人,即便是见过小姐的人,若不留意,也很难把‘两个’小姐认作同一人。” 明瑶笑语:“紫烟,你这是在夸我的化妆术厉害吗?” “不是小姐的化妆厉害,是小姐这个人厉害,做女子娴雅动人,做‘男子’风度翩翩,小姐身上有种奇特的气质,好似会随着衣服的变化而变化。” “你这丫头,说了这么多,不知是夸我还是在损我,好了,你赶紧去戏楼,免得母亲见我这么久不回去着急。” “好,小姐路上小心点。” “行,我知道了。” 明瑶出了自己的院子,直接去了后门,明兴正牵着白龙在门外等候,见明瑶出来,先是恭敬的喊了声“公子”,后觉自己喊错了,遂改口喊了声“小姐”。 接过明兴手中的马缰绳,明瑶笑道:“以后怎么习惯怎么喊,反正不论你们喊‘公子’还是‘小姐’,我都知道你们喊的是我。” “是!” “明兴,多谢你帮我把白龙带到这里。” “公子言重了,这是属下应该做的。” 明瑶轻笑一声,翻身坐到马背上道:“好了,你回去吧。” “公子,让属下陪你去吧。” “不用,今天来了这么多客人,父亲一定很累了,你还是留在府中帮忙照应吧。” “是!” 明瑶两腿轻夹马肚,口中轻道:“驾!”白龙会意主人意思,驮着她向城门方向奔去。 一人一马赶到城门的时候,京城的西城门已经站满了人,站在后面围观的多是寻常百姓,有赶集的,也有在城门口摆摊卖东西的,最前面的人孝衣加身,白幡影影,想是程家的人,童瑛和林海几人是明家军的人,实行军中的葬礼,尸体直接运到京城附近的明家军驻地,不会进城,她今日不能一分为二,来接程老将军就只能缺席其他几人的“欢迎会”了。 明瑶把白龙放在路边,自己挤进人群,费了一番力气才挤到最前面,等在最前面的是位老妇人,有两人架着她的胳膊守在左右,一个看上去大概四十多岁的样子,一个很年轻,大概十七八岁的年纪,明瑶猜想,这两人大概是程敬业的长子和长孙,而老妇人就是程敬业的发妻。 人群中突然有阵骚动,不知谁大喊了一声:“来了,快看,他们来了。” 只听老妇人右手边那个年轻人带着哭腔道:“奶奶,是爷爷,爷爷来了。” 程家的女眷听到灵车到来的声音,有的低声抽泣,有的放声大哭,哭声掩盖了人群的骚动,人们愿意为这位久经沙场的老将保持沉默,用自己的方式哀悼这位保家卫国,誓死守卫他们安全的将军。 明瑶走到老妇人身边安慰道:“老夫人,您节哀!” 老人双眼含泪,忍而不流,见明瑶走近平静的道:“公子是?” “晚辈明扬,拜见老夫人!” “你就是明公子?” “明扬惭愧!” “我家老爷遭奸人所害死于非命,多亏公子照拂才能早日回家免做他乡冤魂,此大恩大德老身无以为报,请受老身一拜。” “老夫人,使不得,万万使不得!”明瑶说着单膝跪地,及时阻拦了老夫人向她行的大礼,解释道:“明扬来此的目的只是想迎迎程老将军,还请老夫人莫让明扬为难。” “公子请起!”老夫人双手哆嗦着扶起明瑶,在听到一声:“程老将军回家!”的唱喊时,隐在双眼中的泪水终是流了出来,滴在明瑶的手上。明瑶心中一悸,面对老人时更觉惭愧,说到底是她连累了程老将军。 明瑶接替了少年的位子,和程敬业的长子一左一右的扶着老夫人慢慢向棺车前靠近。 来到棺车前,老夫人挣脱了两人的搀扶,颤巍巍的走到棺车边,手哆嗦的抚摸着漆黑的棺木,口中喃喃道:“老爷,回来了,您终于回来了,我和华儿来接你回家,咱们回家。” 程老夫人被长子和长孙搀扶着走在最前面,棺车被程家的人接手,跟在程老夫人身后慢慢前行,明瑶手扶棺车进了城之后便退了出来,靳风、莫卿晨、莫小凤和童儿四人也跟着退了出来。 靳风走到明瑶身边道:“石峰和林旭他们去送其他几位兄弟了。” “恩,我知道,少松的伤怎么样了?” “已无大碍,能够下床行走了,徐怀瑾留在太平镇照顾他。” “我知道了,辛苦几位了,你们一会是跟我回国公府还是另有打算?” “王爷已经有了安排。” “好!” “姐姐,我跟你回国公府!”童儿抱住明瑶的胳膊要求道。 明瑶望着站在她身边面色疲倦,有些消瘦的童儿,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带着歉意道:“童儿,这几日辛苦你了。” “童儿才不觉得辛苦呢,就是姐姐不在身边觉得无聊。” “你这丫头,我每天都陪着你在院子里疯,你还觉着无聊啊,早知道你这么‘忘恩负义’,当日我才不多事呢。”莫小凤见童儿如此亲近明瑶,出声打趣。 “嘿嘿,小凤姐姐,是我说错话了还不行吗?和小凤姐姐在一起也不无聊,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靳大哥在的时候你不无聊我就无聊了。” 莫小凤秒懂童儿话中的意思,脸上虽出现了红晕,却也依旧保持着自己的气势,急道:“好啊,连你这个小丫头也来打趣我,看我怎么收拾你。” 莫小凤说着就向童儿扑了过去,童儿急忙躲到明瑶身后,口中喊道:“姐姐救命,姐姐救命!” 明瑶微笑着拦住莫小凤道:“好了,走了这么远的路还不累吗?这账你先记着,到时候再一起算。” “啊,还要记着一起算?”姐姐这是怎么帮她的,意思就是躲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呗,童儿如是想。 其他三人听了都是一笑,尤其是莫小凤,笑的更是开心。 明瑶对童儿笑笑,然后对莫卿晨三人道:“你们一路劳顿辛苦了,今日天色已晚,还是早些回去吧。” “恩。”莫卿晨点头同意。 明瑶牵过白龙,把童儿抱到马背上,自己则牵着马缰绳与莫小凤三人一起走路,没走多远便到了一个岔路口,几人在路口处与明瑶分开了。 “姐姐,你上来和童儿一起坐吧。”童儿坐在马上建议,天快黑了,现在只剩下她们两个人,她们还是赶快回去的好。 “不用,姐姐想走一会。” “姐姐,我给你唱歌听好不好?” “好!” 伴着童儿的歌声,明瑶不觉流出眼泪,在城门处隐忍多时的泪水在寂静无人时还是流了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脸上的泪水已被风吹干,明瑶才意识到已经有好一会没听到童儿的歌声了,回头看向身后,见童儿已是趴在马背上睡着了。 放下马缰绳,明瑶走到童儿身边轻声喊道:“童儿,童儿……”小丫头实在是太累了,根本听不到有人喊她。看童儿睡的那么香,明瑶也不忍心把她喊醒,想了想便要登上马背,只听有人在身后道:“让她睡轿子里吧。” 明瑶回转身,见是赵天齐,有些意外的道:“你怎么在这?”看他轿子停留的方向应是从后面来的,难道他一直跟在身后?遂问道:“你也去了城门?” “恩!阿瑶刚才在想别的事情,并未注意到身后有人跟着,把她抱到轿子里睡吧。” “好!”明瑶说着就要去抱童儿,赵天齐走过去道:“我来吧。” 明瑶犹豫了一下,笑道:“好!” 赵天齐把童儿抱下马没走几步,跟在身后不远处的梁衡走上前道:“王爷,给我吧。” “恩,小心点!” “是!” 梁衡抱走了童儿,白龙也被另一个侍从牵到了一边,明瑶和赵天齐并肩走在路上,一阵风过,赵天齐忍不住轻咳几声,明瑶见了有些担心的问道:“你怎么样了,要不还是回轿子里吧?” 赵天齐微笑着问道:“难道在阿瑶心中我便是这么弱不禁风吗?” 弱不禁风?想多了吧,她只是担心他的身体,明瑶遂笑道:“难得王爷有雅兴与我一起压马路,求之不得。” 压马路?赵天齐看着已经继续前走的明瑶,虽不太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只当是她乐意与他一起欣赏夜景,遂唇角含笑的追了过去。 两人走了一段时间,明瑶开口询问:“任正浩那边有消息了吗?” “还没有!” 招也是死,不招也是死,任正浩之所以这么撑着,一定是知道“招”比“不招”死的更难看,看来在他心中,对方比他们更可怕。 “我想见见他!” “只要阿瑶愿意,随时都可以去见他。” “明天母亲会带我回沈府,申时三刻左右应该能回到国公府,用过晚饭沈夫人休息后我才能出门,这样,戌时左右你派人到国公府后门来接我。” “好!”赵天齐答应着见路旁有家卖馄饨的摊铺,问道:“阿瑶饿了吗?” 明瑶也看到了路边的馄饨摊,遂笑道:“刚才还没觉着,你这一提醒,还真是觉得饿了。” “吃碗馄饨吧。” “好!” 赵天齐牵着明瑶的手坐到桌子旁,向店家要了两碗馄饨,馄饨还没做好,他们便被一群持刀的黑衣人包围了。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82章 杀手身份 十多个黑衣人渐渐逼近两人坐的饭桌,明瑶不动声色的观察黑衣人围攻力量的分配,大七八个人布置在了她这一边,只有两个人去对付赵天齐,这些人似乎对她是“志在必得”,而对赵天齐只是防,意识到黑衣人有可能是冲着自己来的,明瑶做好防备的同时心中更多的是疑惑,为什么会有人三番两次的想要她的命? “上!男的留活口,女的死活都要。”一名黑衣人冷冷的吩咐。 死活都要?猜想的没错,这些人真的是冲着她来的,看他们装束与手中的兵器,与在王府别苑竹林后的河边遇到的那四个杀手应是一路人,那几人是死士,这些人呢?明瑶冷眼看着已经围上来的黑衣人,藏在双袖中的匕首已是滑落到了手中,笑对赵天齐道:“看来这次我又要连累你了。” 赵天齐笑语:“这些人不足为惧,阿瑶不必亲自动手。”说着伸手握住明瑶的手腕,让她安心。 明瑶疑惑的看向赵天齐,他的意思是这些人太危险她不能接近还是真的无需她动手?黑衣人没给她留太多的时间思考,已经有人率先发起了进攻,只在那些黑衣人快要接近两人的时候被突然出现的两人挡住了,同样是穿着黑衣,与之前的黑衣人不同的是,刚出现的两个人没有蒙面,一男一女,而其中一人明瑶恰好认识,是在邑安城曾对她出手的紫衣。 两方人马没有任何的言语,很快就缠打在了一起,随后赶来的梁衡与一起赶来的侍卫也加入了战斗,细看两方的打斗,明瑶明白了赵天齐那句“阿瑶不必亲自动手”是什么意思,来人个个是武功高手,一个两个她还能勉强自卫,四五个人一起围攻,她根本无招架之力,赵天齐那句话说的很是委婉。 童儿从不远处跑来,穿过打斗的人群时用臂肘撞了一个黑衣人的后背,随后躲过两方的刀剑,凭借自身娇小的优势越过众人跑到明瑶跟前担心的问道:“姐姐,你怎么样了,有没有伤到?” 明瑶微笑道:“我没事,吵醒你了。” 童儿嬉笑道:“我本来就睡的不沉,王爷抱我的时候就醒了,我是想给姐姐和王爷一个独处的机会才装睡的。”童儿说着看向赵天齐笑问道:“怎么样,小师叔对童儿的做法可还满意?”对于赵天齐,童儿虽是第一次见他,却对他不陌生,这都是她师父,也是她口中的“爷爷”的功劳,很早很早之前她就知道这位小师叔,师父这么多年不回清逸峰也是因为这个小师叔,邑安城匆匆一面小师叔并未给她多少印象,反而今天见到的真面目令她叹为天人。 赵天齐笑着回答道:“满意!” 明瑶轻点了下童儿的额头道:“小鬼!” 童儿俏皮的吐了下舌头,看向打斗的黑衣人问道:“对了,姐姐,这些是什么人?为什么要袭击你和小师叔?” “不知道!” “不知道?”童儿口中重复着打量打斗的黑衣人,这时一个黑衣人越过梁衡他们的防线举剑刺向明瑶,被童儿用手中的玉笛隔开,只听她沉声道:“管你们是什么人,伤我姐姐就是不行。”说着便纵身跳向那个黑衣人,与他缠打在了一起。 明瑶见童儿也加入了战斗,喊道:“童儿小心!” 赵天齐在一旁安慰道:“放心吧,这丫头的武功与凤儿相比,只强不弱。” 比莫小凤的武功只强不弱?童儿的武功有这么高吗?明瑶有些不信的看向赵天齐,只见他笑着解释道:“童儿的武功是三师兄亲自教授的,她现在只是年龄小,有招无力,稍加时日,她在江湖上一定是鲜有敌手。” 明瑶看向正在与黑衣人打斗的童儿,不想她小小年纪竟有如此功夫。 打斗进行了半柱香的时间,有三个刺客被杀后,带头的一声令下,所有的刺客边打边退,最后消失在夜空中。 “王爷,这些人与上次在河边行刺的三人是一起的。”梁衡走到赵天齐面前回报。 童儿在一旁道:“我知道这些是什么人。”众人看向童儿,只听她道:“他们是荼姜万佛教的人。” 记得上次在河边遇袭时,梁衡也曾说过那三个黑衣人是万佛教的人,明瑶问道:“童儿怎么知道这些人是万佛教的?” “爷爷曾带我去过荼姜,我与万佛教的人交过手。” “会不会是有人冒充的?”只凭武功招式下结论难以令人信服,天下武功门派众多,招式虽有不同,却也难免形似,再者,也不排除有人偷师。 “姐姐请看!”童儿走到一个黑衣人的尸体前,揭开他脸上的面罩,在他右边的脖颈处指着一个微小的雄鹰图样道:“图形上有佛光,这是万佛教独有的标志,这个人脖上的图样是雄鹰,在万佛教中是二等高手。” 看来上次梁衡他们猜的没错,只是,远在周国荼姜的万佛教为何会派人来杀她?难道是她无意中又得罪什么人了?明瑶不禁皱眉。 “我让紫衣跟在你身边吧。”赵天齐建议。 “王爷?”紫衣微惊,她不能离开王爷,不能! 紫衣自知刚才失态,微低下头不敢再看赵天齐。 明瑶不动声色的看了紫衣一眼,转而对赵天齐道:“不用了,靠人始终不如靠自己,我想我还能够自保。” “只是……”赵天齐想要劝说,只听明瑶拦住他的话道:“放心,不是还有童儿吗?你也说了,她的功夫比小凤的还要好,再说,这些人还是有些忌惮镇国公府的。”否则也不会两次都选在她外出时动手。 这时小摊的老者走到明瑶跟前,声音有些颤抖的问道:“两位公子,你们,你们的馄饨还要吗?” 难得老人家没有被黑衣人吓晕过去,也没急着去逃命,只是,经此一事,哪还有吃饭的心情,明瑶和赵天齐对视了一眼,转而对老者道:“老人家,让您受惊了。”说着从身上掏出一锭银子递给老者道:“这是馄饨钱,不用找了,天色很晚了,您也早些收摊回家吧。” 老者捧着银子谢道:“多谢公子!多谢公子!” 到了国公府门口,明瑶与赵天齐作别后带着童儿走向国公府的大门,管家余伯在门边等候,见她回来前去迎接道:“小姐回来了。”说着示意身边的小厮去接明瑶手中的马缰绳。 明瑶把马缰绳递给小厮问道:“余伯,您怎么在大门口,是等什么人吗?父亲和母亲呢?” 余伯回答道:“回小姐,侯爷和夫人去了程府,夫人吩咐老奴在这里等小姐回来,让小姐回来了先用饭,不用等侯爷和夫人了。” 明况去了程府,想来他已经猜到她离开戏楼的原因了,应是也向沈夫人解释过了,明瑶道:“我知道了!”说过回身看了眼赵天齐的方向,然后牵着童儿的手进了国公府。 直到国公府的大门关上,赵天齐才转身,紫衣跪地请罪道:“请王爷恕罪!” “紫衣,你跟在本王身边几年了?” “回王爷,紫衣自十七岁跟在您身边,已经七年了!” 七年,七年的时间却没有学会他身边的规矩,赵天齐声音淡漠道:“你走吧!” 紫衣心内一惊,抬头看向赵天齐,神色黯然,声音中带着苦涩问道:“王爷要让紫衣去哪里?” 赵天齐看了眼紫衣,对梁衡道:“这件事交给你了,武功就不用废了。” “是!” “王爷!请王爷让紫衣留在您身边,王爷!”紫衣对着赵天齐的背影请求,声音中带着哽咽。 赵天齐似没听到身后的呼喊,径直走向轿子,直到进了轿子也没回头看紫衣一眼。 “王爷!王爷!”紫衣见赵天齐进了轿子,起身想要争取最后的希望,被梁衡拦住,只听他呵斥道:“紫衣!你应该知道门主的脾气。” 紫衣望着离开的轿子,绝望的道:“我不甘心,不甘心,她是什么东西,凭什么得到门主的青睐,凭什么?” “紫衣,住口!” “梁衡,我跟了门主七年,七年,她凭什么,凭什么?” “紫衣,是你动了不该有的念想。” “我?” “门主不废你的武功已经是格外开恩了,你好自为之吧。” “梁衡!”紫衣走上前拦住梁衡,伤心的道:“梁衡,连你也认为我是痴心妄想吗?” “我只知道自己的本分。” “本分,哈哈哈哈……我又何尝不知本分,梁衡,我跟在门主身边七年,七年,他是那么优秀的一个人,我控制不了自己的心,控制不了。” 梁衡望着已经深陷情网的紫衣,不再说劝说的话,抽身离开,身影很快消失在夜色中,夜风吹过,紫衣面对着无边的黑夜,落下悲伤无奈的泪水。 子时左右,沈夫人从程府回到国公府,见明瑶坐在客厅里用手支着额头已经睡着了,走到她身边轻声呼唤道:“瑶儿,瑶儿!” “母亲?”明瑶睁开眼,整个人已经清醒了,站起身问道:“母亲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刚到府中,你怎么在这睡着了?” “我在等父亲和母亲,对了,父亲呢?” “他担心程老夫人的身体,留在程府帮助料理老将军的后事。” 明瑶向漏斗的方向看了眼,说道:“都已经这么晚了,母亲还是早些歇着吧。” “若不是和你二舅母说好明天去沈府,娘也会留在程府陪老夫人的,你也回去早点睡吧,明天还要早起。” “好,我先送母亲回红枫院。” “也好!” 明瑶扶着沈夫人离开了客厅,一夜无话。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83章 大家闺秀 第二天上午,明瑶跟随沈夫人去了沈府,众人见了她又是一番感叹和唏嘘,尤其是沈老夫人,头天在国公府内客人多,明瑶要跟在沈夫人身边招呼来访的客人,又加之明瑶趁众人不备过早离开了戏楼,让老夫人等客人离开后再与外孙女叙话的愿望落了空,所以,自明瑶进了沈府见到沈老夫人,她的手便一直被老人家牵着未能离开老人家半步。 沈府算得上是京中大户,祖上出过两位太傅,一位太师,现在的当家人沈府老二是当朝右相沈逸,明瑶在邑安城时已经见过,只当时不知道沈逸与国公府的关系,是以在接见时同其他官员一样,与沈逸并无过多的来往。 沈府之行,除了一点小插曲外,在明瑶看来还算顺利,沈夫人却不如她这般认为,这事要从午饭后说起,午饭后,沈府的女眷坐在沈老夫人的房间中闲聊,不知是有心还是无意,在大家谈话高兴的时候,明瑶的“三舅母”严氏建议道:“既然老夫人这么高兴,不如让表小姐抚一曲为咱们助兴可好?”此话一出,众人沉默不语,沈家二夫人更是不着痕迹的瞪了她一眼,严氏只当没看见继续道:“早听闻表小姐巾帼不让须眉,战场杀敌英勇果敢,咱们妇道人家虽然见不到表小姐战场杀敌的风采,至少能够聆听下表小姐的雅音,也不枉是亲戚一场。” 明瑶想不出抚琴和战场有什么必然的关系,也知严氏如此说多半是试探,只是,会就是会,不会就是不会,本就没什么可隐瞒的。明瑶刚要起身坦言自己不懂什么琴棋书画,只听坐在一旁的沈老夫人呵斥道:“放肆,瑶儿是未来的长寿王妃,你有什么资格听她抚琴?” 听沈老夫人这么一说,明瑶只好打消了心中的想法,坐在自己的位子上静观其变。 “我?儿媳知错了!”严氏不甘心的低下头认错。 沈老夫人看了严氏一眼没再说什么,牵着明瑶的手,面色柔和道:“你三舅母失言了,希望瑶儿看在外婆的份上,不要将她的话放在心上。” 明瑶明白沈老夫人这是在为自己解围,遂顺着她的话道:“外婆多虑了,三舅母如此说,也是一时兴起话赶话,明瑶理解。” 沈夫人与严氏姑嫂关系一向不睦,严氏的那一提议本就是针对沈夫人,明瑶“死后”被玉霄尊长收留,这次“下山”是为“救父”,一个女孩,既然修习的是“行军打仗”,在其他方面就难免疏忽,尤其是女工及大家闺秀要学习的琴棋书画,严氏是这样想,也想以此让明瑶在众人面前出丑,明瑶不懂琴艺,身为母亲的沈夫人难辞其咎,这样她就能狠狠的打击一下她这个小姑子了,不想被沈老夫人拦了下来,不但没有看到“敌人”出丑,还让自己在众人面前遭到老夫人的呵斥,可谓“偷鸡不成蚀把米”。 这件事在明瑶看来并没什么,却是触到了沈夫人的痛处,“女儿”不是在自己身边教养长大,始终是她心中的一大遗憾,是以回到国公府后,更是不愿再浪费一分一秒的教习女儿,不再假手他人,而是亲身指导,见沈夫人恨不得敲开她的脑袋把刺绣以及所谓的琴棋书画等女工才艺塞进去,明瑶只能无语摇头。 申时三刻将近,她和赵天齐约好今晚去见任浩正,然而沈夫人依旧是寸步不离的在指导她刺绣,明瑶无计脱身,不得已,只得让紫烟到后门告诉前来接应的人,行动取消! 一针一线,一针一线,当明瑶耐着性子把一片绿叶绣样完成后已近丑时,长长地舒了口气,放下针线,望着亲手完成的绿叶绣样,心中不免也有几分成就感,从未想过有一天她会安静的坐几个时辰做这样的细工慢活。 明瑶微笑着看向在一旁“监工”的沈夫人,见她坐在椅子上已经睡着了,站起身走到她身边轻声喊道:“母亲!母亲!” “啊,瑶儿!”沈夫人醒来,自语道:“我怎么睡着了?” “母亲,时间不早了,您也该歇息了!” “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子时已过,现在已是丑时了。” “这么晚了,紫烟呢?” “她坐在这里也帮不上什么忙,我让她先回房睡了。” 沈夫人走到绣架旁,见明瑶已经把绣样完成了,欣慰的道:“针脚密实,很好,娘的瑶儿就是聪明,学什么都快,稍加时日练习,绣工不比别人差。” 明瑶微笑着道:“是母亲教的好!” 沈夫人伸出双手握住明瑶的手,语带歉意道:“瑶儿,你莫怪娘亲狠心,这么晚了还让你学习这些,娘亲也是逼不得已,你还有几天就要嫁进寿王府了,琴棋书画,女红刺绣,这些都是女儿家必须要学习的,娘亲不想你嫁进寿王府后被人笑话。” “母亲的用心明瑶明白,请母亲放心,明瑶这几日都会认真学习母亲教导的东西,绝不让母亲为难。” “好,好,娘相信瑶儿。” “母亲,时间不早了,您还是早些歇着吧,养足了精神明天才有力气教女儿。” “好,瑶儿也早点歇着吧,明天我就让陈姑姑把你的东西搬到红枫院,这几日你就住在娘的院子里。” “一切听母亲的安排!” 沈夫人睡下后明瑶从她的房间里出来,抬头看了眼天空,月已西斜,天上繁星点点,一样的天空,一样的明月,一样的星光,为何不是同一个世界,轻叹一声,是自己入戏太深了吗?竟是不忍违背沈夫人对她的任何要求,即便是对自己的亲生母亲,她也从未做到这般,离家才知家中暖,是以现在她非常想念远在另一个世界的母亲。 明瑶谢绝了陈姑姑送她到东明院的提议,离开红枫院后便独自一人走向她的东明院,快到院门的时候见一人站在院门前负手望月,稍一打量,明瑶便认出了那人,只是没想到已过子时赵天齐还在这里等她。 赵天齐转身看向明瑶,微笑道:“你回来了!” “怎么这么晚了还在这里,不是让紫烟给你带信了吗?” “我不放心,想来看看阿瑶出了什么事。” “让梁衡来一趟就是了,何必要自己跑来。” “我要亲眼看到阿瑶才放心。”一日不见如隔三秋,自佳人出现,他才真正体会到这句话的精髓。 “有童儿这样的高手在我身边还有什么不放心的,你身上带着伤,更深露重,对身体总是不好。”明瑶语出寻常却带着自然流露的关心,话虽无心却带真情,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已经开始在意赵天齐了。 明瑶的话让赵天齐心内一暖,遂笑语道:“没关系,这点小伤对我来说不算什么,倒是你,怎么在夫人的院子里呆这么晚?” “绣花!”明瑶简短的给出两字回答,提起这事,她就有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绣花?”难道她一直在沈夫人的房间里做绣活?赵天齐不确定自己根据听到的话理解的意思是否正确。 “恩,确切的说是在绣绿叶。”绣花对她这个初次拿针的人来说难度太大,她也只能绣片叶子。 “阿瑶开始对刺绣感兴趣了?”他还以为她是在沈府遇到什么麻烦了,所以才不去见任浩正。 兴趣?也算是吧,只不过是沈夫人着力让她培养的兴趣。明瑶不无感慨道:“是啊,这是我今天沈府之行的‘最大’收获了,直接结果就是导致沈夫人为了让我成为一个合格的长寿王妃,开启了魔鬼训练模式对我进行各种恶补。”成为一个合格的长寿王妃前首先要是一个合格的大家闺秀,这简直是直戳她的弱点,没有之一,可是,世人也都知道,一个真正大家闺秀的养成绝不是一朝一夕的功夫,其实,所谓的“大家闺秀”也不过是达到了世人规定的某些标准,当然,为了沈夫人,她可以把这些看作是个挑战,谁规定握惯手/枪和匕首的双手就不能捏绣花针了?效果不是挺好吗?沈夫人都夸她了,虽然里面鼓励和宠爱的成分居多。 魔鬼训练模式?各种恶补?赵天齐尽管不明白明瑶话中的意思,但结合“合格的长寿王妃”也能大致猜出来是什么事,笑语道:“阿瑶若是不想做,我可以代你向沈姨推掉。” 明瑶摆手道:“你还是别掺和进来了,横竖也就是这几天。”赵天齐出面,沈夫人看在他的面子上是会不再“逼”她学刺绣,琴棋书画之类,只这样做难免会让沈夫人有些失落,若不是担心沈夫人会因此伤心,她自己就可以拒绝了,她们“母女团聚”的时间有限,她只想做个乖巧听话的女儿,算是她对沈夫人欺骗的弥补吧。 月光下,赵天齐望着面前的人,伸手把她被风吹在脸上的头发抚到耳后道:“阿瑶,谢谢你!” “谢我什么?” “谢谢你对沈姨这么好,谢谢你答应嫁给我!” 明瑶轻笑,不着痕迹的拉开两人的距离,略带打趣道:“不想王爷也是如此煽情之人。”说过便转身沿着脚下的路向前走。 见明瑶已经离开,赵天齐轻笑一声,快走两步跟上明瑶的步子,与她并行在月光下。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84章 与敌对弈 距离婚期还有两天,沈夫人忙得顾不上教导明瑶,这天下午明瑶让紫烟穿着她的衣服在房间里刺绣,自己则躲过众人从后门出了国公府,到事先与赵天齐约好的地方见面后直接去了城郊。 到了一处农家小院,赵天齐敲了几下院门,前来开门的是卫珏,进了院子,靳风、莫卿晨、莫小凤已在院子里等候,几人互相见过礼后,明瑶问道:“他现在怎么样?” “还是不肯说!”靳风回答。 “带我去见他!” 靳风看了赵天齐一眼,说道:“明姑娘这边请!”靳风带着明瑶去了后院,赵天齐和莫卿晨几人并未跟他们一起,这是明瑶的意思,任正浩并不知道梅千寻就是赵天齐,她不想给再给赵天齐添麻烦。 靳风在一处房间外停下道:“明姑娘,他就在里面。” 明瑶四处观察了下,周围并没有明哨,看来警卫都设在了暗处,靳风在一旁解释道:“卿晨公子已经封了任正浩的武功,他现在与常人无异,想逃出去并非易事。” 既是没了武功,也就不足为惧,只有一个人暗中监视便可以了,再说,以任正浩多年的江湖经验,也不会在这种条件下愚蠢的想要逃走。 “靳风,辛苦你了!” “靳风份内的事。” “恩!”明瑶向靳风微点了下头便打开了房门,与此同时靳风也已经离开了。 房间的门被人打开,任正浩一手捏着棋子看向房门处,见进来的是一位年轻公子,看上去有几分面熟,心中不免疑惑。 “怎么,任谷主认不出我了吗?” “你是明扬!”任正浩站起身,声音不觉提高了几分。 “看来这里的生活很是悠闲,并未让谷主忘了明扬。” “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明瑶轻笑,向前走了几步道:“这句话要问谷主才是。”明瑶说着看了眼桌上的那盘棋,坐到任浩正对面问道:“谷主认为这盘棋会是黑子赢还是白子赢。” 任浩正亦是看了眼自己刚才走的那盘棋说道:“输赢皆是一念之间,任某看不出来。” “既是这样,任谷主不妨和明扬手谈一局,明扬赌一定是白子赢。” 任正浩怀疑的看了明瑶一眼,再次观察桌上的棋局,懂棋的人一眼就会看出白子已是山穷水尽到了末路,不出五步黑子就会胜出,“他”却如此肯定白子会赢,莫不是虚张声势? “任谷主不敢还是不愿?” “请公子赐教!”任正浩说着重新坐回到位子上,开始与明瑶对弈。 明瑶似是随意的落下一子,使得棋局更是一目了然,白棋必输无疑,任正浩见了,犹豫了下,落下手中的黑子,明瑶笑问道:“谷主可是认为现在的局势明朗了?” “棋势瞬息万变,任某不敢断言!” 明瑶轻笑,任正浩不愧是杀手中的第一人,冷静,沉着,不到最后一刻绝不松口,只是,她倒是要看看他还能坚持到几时。明瑶再次轻落一子,笑语道:“任谷主不愧是桃花谷的谷主,当日明扬也是九死一生才躲过一劫。” “你!”任浩正见到明瑶落下的那一颗白子,大为吃惊,“他”竟是在自杀。 明瑶一边拾取废了的白子,一边笑语道:“谷主可听说过置之死地而后生,明扬还要感谢谷主当日的咄咄相逼。” 置之死地而后生,置之死地而后生,任浩正看着刚才已处绝路的白子,只因一子自杀变得处处逢生,惊讶的望向明瑶,像是要从她脸上看出什么,只见明瑶笑语道:“谷主请!” 任正浩心内大惊,犹豫了下,只得继续落子。 两人你来我往的又走了几步,局势相对平稳,任正浩手持黑子观察棋路,明瑶看了他一眼道:“谷主迟迟不肯落子,是否还有犹豫,不妨让明扬猜上一二。” 任正浩不说话的盯视明瑶,明瑶不在意他的盯视,继续道:“谷主可是想还有救兵会来?” “公子何以见得?”任正浩说着落下手中的棋子,明瑶搭眼看了下,随手落下了手中的白子,笑道:“我猜,谷主不是在等左相,就是在等燕妃娘娘,亦或者是太子。” 似是对明瑶的话早就有了防备,听到她说出左相三人,任浩正反而镇定了许多,一边落子一边说道:“公子为何不猜测是皇上亦或者是长寿王府。” “哦,谷主是说您幕后的主使是皇上和长寿王了。”明瑶说着看似随意落下一颗白子。 任浩正没有回话,见明瑶神色自若,并未因此而恼怒,对她的警惕又多了一分,他猜不透她是何意,他牵出皇帝和长寿王本就是为了激怒她,可她并未上当。 “谷主不回答想是默认了,谷主认为我若这样把谷主交给皇上,皇上会怎么处置桃花谷?” “你敢吗?” “明扬有何不敢?只要谷主敢拿整个桃花谷开赌,明扬就愿奉陪!” “你在威胁我?” “谷主严重了,比起谷主当日赶尽杀绝的行径,明扬此为不值一提。”明瑶说后看了眼棋盘提醒道:“谷主,该你落子了。” 任浩正回头观看棋局,黑子渐有落入下风之势,观察了一会,犹豫着落下一子,想要以此堵住白子的去路。 明瑶见任正浩落子,笑语道:“谷主可听说过‘双拳难敌四手’,还要感谢谷主高抬贵手放明扬过去了。”明瑶的白子落下,任浩正大惊,不知不觉她已绕到了他的身后。 任浩正不再理会其他,冷静思索,想要挽回局势,再落几子,自以为挡住了明瑶的攻势,最后却是逼得自己无路可走,在任正浩苦思出路的时候,明瑶开口道:“任谷主闲居此处,想来还不知道外面的形势,左相公孙晟因勾结外敌谋害忠良的罪名被判流放丰碑。” 听到公孙晟被流放的消息,任浩正捏棋子的手明显顿了一下,后镇定的问道:“明公子为什么要告诉任某这些?” “没什么,就是觉着任谷主在这里闲居久了,应该知道一下外面的事情,对了,不知道谷主可认识一个叫桂海的太监?” “不认识!” “是吗?不认识就好,前段时间在太平镇养伤的时候,有人想刺杀本公子,不巧的是本公子得上天庇佑,命大的很,不但没让刺客得手,反而还抓到了刺客,谷主想不想知道这个行刺本公子的人是谁?” “是谁?”任浩正脱口而出后便后悔问了出来。 任浩正的反应明瑶看在眼里,面上却不露声色道:“燕妃娘娘身边的掌事太监桂海!” 听了明瑶的话,任浩正心中大惊,手中的棋子掉在了地上,任浩正急忙捡起棋子,勉强扯出一丝笑容道:“让公子见笑了!” “谷主可是对这消息感到意外?” “怎,怎么会!”任浩正此时已有些心神恍惚,再也不能把心思集中在棋盘上,棋子落下,明瑶看了眼他放的位置,笑道:“谷主也想置之死地而后生吗?” 任浩正忽然惊觉,他那一子落下无疑是在自杀,然而落子不悔,他已没有了退路。 “置之死地而后生,并不是每个人都有这样的运气,很可惜,谷主今日的运气有些欠佳。”明瑶说着落下手中的白子,胜负已分,白子胜,黑子输。 “任某艺不如人,惭愧!” “不是谷主艺不如人,而是谷主太贪了,你本可以分兵而行各个击破,却妄想吞我整个营地,不给我留一丝生路,是以才会有如此的惨状。” 任浩正沉默。 “任谷主行走江湖多年,可曾听说过十年前燕州西门家的灭门惨案?” 听到西门家的惨案,这次,任浩正是真的心慌了,警惕的盯着明瑶,眼中充满杀意。 明瑶站起身道:“谷主还有三天的考虑时间,三天之后,不论谷主的答案如何,明扬都会让这件事情有个了解,而桃花谷将何去何从,正如谷主所说,输赢皆在一念之间,对了,再告诉谷主一件事,听说望月楼三当家鬼王赫子铭就是当年西门家的长子西门凌,而他也从未放弃过寻找当年的仇人。” 见明瑶要离开,任浩正站起身喊住道:“等等!” 明瑶转身笑问道:“谷主这么快就想通了?” 任浩正忽略明瑶的问话,有些艰难的开口问道:“这件事你是怎么知道的?” “明扬给谷主说了几件事,不知谷主要问的是哪一件?” 明瑶的态度已经表明她不愿向他多说,他更是知道她想从他那里得到什么,任浩正望着明瑶,没有言语,只觉“他”很危险,很可怕,本该对他怒目相向,杀之而后快的,却能心平气和的与他对弈,甚至对他笑语相谈,只不过“他”说的每句话都有可能置他于死地,而他却无从还手,只能看“他”慢慢掌握主动权。 “谷主有的是时间去权衡利弊,明扬就不打扰了。” “你和清逸峰是什么关系?” “再过两天我就是长寿王妃了。”明瑶直接给出答案,并没有任何的解释,世人皆知长寿王与清逸峰玉霄宫的渊源,任浩正听了这样的答案自然会明白是怎么回事。 “长寿王妃?你,你是个女人。” “这还多亏了谷主,明扬才能够认祖归宗!”若不是他告诉燕妃他的怀疑,燕妃又岂会拿东方雪试探她,若没有仁和殿赐婚的一幕,又岂会有她要嫁人这一说。 “你真的是个女人!”这个女人太可怕了,她有着异于常人的冷静,连他都自愧不如。 “输赢一念之间,谷主好自为之。”明瑶说过径直转身离开了房间。 任浩正无力的坐回到位子上,绝望的望着空空的院子,苦心经营多年,终究是过眼云烟,悔不当初!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85章 大婚之日 从任浩正的房间里出来,明瑶抬头看了看天,见太阳已经落山,估算了下时间,大概酉时将过,望着西边的晚霞出了会神,然后转身走向前院。 明瑶回到前院,首先迎上来的是莫小凤,问道:“姐姐去了这么长时间,姓任的可是招了?” 明瑶摇摇头道:“没有!” “哼,姓任的简直不识抬举,让我去一剑杀了他算了。”莫小凤说着拔出剑就要去后院,明瑶拦住她道:“小凤,现在还不能杀他。” “为什么不能杀,他杀了程将军和童瑛,还差点杀了你,大仇未报,咱们现在却好吃好喝的供着仇人,是什么道理,我不服!” “小凤,仇要报,人,现在不能杀!” “哼!你若是怕了,我可以自己去。” “小凤,不得无理,你知不知道现在在和谁说话。”莫卿晨在一旁出声阻止。 莫小凤看了眼明瑶,选择不再言语,明瑶将是小师叔的妻子,是她的长辈,平时她行事虽有些霸道,却也不敢对长辈放肆。 见妹妹听从了自己的劝阻,莫卿晨向明瑶道歉道:“小凤从小任性惯了,还望小师婶莫要见怪!” “二公子多虑了,我理解小凤的心情,怎么会怪她。”明瑶有些不自然的道,莫卿晨一声“小师婶”让她闹了个大红脸,莫卿晨与赵天齐同年,比她大了三岁,现在却喊她“师婶”,饶是她再冷静,也不免有些难为情,更何况她与赵天齐还没有成亲。 赵天齐走向前牵起明瑶的手道:“先吃饭吧。” “还是先回去吧,我怕沈夫人找不到我会着急。” “好,我送你回去。” 明瑶想要拒绝,见莫卿晨在一旁似笑非笑的观看,遂道:“也好!” 马车上,明瑶被赵天齐盯望的有些无所适从,转身故作轻松的问道:“怎么这么看着我,我脸上有花啊。” “没有花,却比花更美。”尤其是在小院中那娇羞的一幕,一颦一笑,无不带着风情。 “王爷这是醉言还是妄语?” “真心话。” 真心话,缠绵语,郎情妾意才成对,然而他们,孤雁遇单凰,终不是一对,想至此,明瑶沉默不语,赵天齐见了神色有些黯然。 婚期转眼而至,吴国习俗,女儿出阁当天父亲要在外院忙着接待亲朋好友,不会亲自送女儿出阁,于是明瑶在婚礼的前天晚上到明况的书房中话别,问问他还有什么要交代自己的。 “事已至此,老夫也只有祝福了,只是,丫头,委屈你了。” “义父别这么说,这次嫁人,明瑶也是自愿的。” “你放心,老夫答应你的事情一定会办到,瑶儿嫁过去之后我便向夫人索要同心佩。” “不急,这件事义父就不要出面了,还是让明瑶自己向夫人提吧。” “为什么?”明况不解,难道她放弃了回家的念头? “夫人好不容易放下了对义父的芥蒂,我不想再因为这件事破坏了你们之间的感情。”少年夫妻老来伴,他们因为早逝的女儿已经错过了许多美好的时光,只希望他们能够就此放下心中的介怀,相互珍惜。 “我……”见明况有难言之隐,明瑶微笑着询问道:“义父仍是忘不了梅妃?” 明况摆摆手,叹息道:“梅妃已不是我刚认识的时的梅若琳,她已经变了,老夫即便怀念,也是怀念当年那个任意潇洒,快意江湖的明媚女子,而不是梅妃,更何况这么多年过去了,儿女私情在老夫心里早已是淡了。” “那您为何?” “老夫只怕秋怡不肯原谅老夫!”是他对不起她,是他辜负了结发妻子。 听到答案,明瑶心中一喜,笑道:“义父原来担心的是这个。” “老夫年轻时过于任性,只知道追随心中所爱,忽略了秋怡的感受,如今想来,老夫对不起她的地方实在是太多了。” “幸好还有时间弥补。” “弥补?瑶儿的意思是秋怡会原谅老夫?” “女人对她真正爱的人的包容程度是难以想象的,况且是夫人这样至情至性的女人,只要义父愿意改变现状,明瑶相信一切皆有可能。”沈夫人虽然一直把女儿的死怪在了丈夫的头上,不可否认的是她也一直爱着自己的丈夫,正所谓爱之深,恨之切,若没有梅妃,她或许早已原谅了明况,但,若没有梅妃,他们的女儿也不会死,也不会发生这些事情,他们三人之间的关系,真的很难用一字对错来判断。 “一切皆有可能!”明况低声重复,明瑶见了,面上一笑,轻声走了出去,关上房门,留明况一个人在书房中思考。 夜里寅时四刻左右,明瑶被沈夫人喊醒,随后便是几个婆子丫鬟给她梳洗打扮,描眉画眼,抹粉涂脂,众人七手八脚的一阵忙活,用了将近一个多时辰才帮她化好妆,沈夫人更是在一旁千叮咛万嘱咐,把成亲过程中该守的礼节又向明瑶讲了一遍,唯恐她会出什么乱子,明瑶为了让沈夫人心安,只好在她面前一再承诺自己不会出错。 “夫人,小姐,王爷已经到了。”紫烟从外面跑进来道。 这么快就到了,她才刚收拾好,还没来得及吃早饭呢,明瑶望了眼坐在她身旁的沈夫人,希望她还记得她的“女儿”还没吃早饭,只是沈夫人根本没注意到明瑶的表情,听了紫烟的话站起身有些激动的道:“快去请大少爷。” “哦!”紫烟答应着跑出了房间。 沈夫人回转身,拿着手中的红盖头,盯望着明瑶,面上是欣慰的笑,眼中是离别的泪,明瑶见沈夫人又动了情,轻喊了声:“母亲!” 手轻抚上明瑶的脸,沈夫人的声音有些哽咽道:“娘的瑶儿今天就要嫁人了。” “母亲若是舍不得,女儿不嫁了可好?” 听了明瑶的话,沈夫人破涕为笑道:“傻孩子,又在说傻话了,娘流泪是因为娘今天高兴,娘高兴我的瑶儿长大了,要嫁人了。” “母亲放心,即便明瑶嫁了人也还是母亲的女儿,永远都是。”如果沈夫人知道真相后还能接受她的话,她愿永远做她的“女儿”,即便她回到了自己的家,她也不会忘记,在另一个世界里还有一位疼她爱她的母亲。 “傻孩子,你当然是娘的女儿,不论什么时候都是。” 沈夫人的话音刚落,沈渊走进房间喊道:“母亲!” 明瑶见明渊进来,起身喊道:“大哥!” 此刻,经过精心装扮的明瑶看上去比平常穿女装时多了几分艳丽,更显端庄秀丽,令看惯各色美女的明渊也感眼前一亮,明渊盯视了明瑶一会,开口道:“阿瑶今天很漂亮,恭喜你!” 明瑶微笑回道:“多谢大哥!” 这时紫烟再次跑进房间,有些气喘道:“夫人,大少爷,王爷已经到院门口了。” 沈夫人再次看向明瑶,欣慰的道:“娘的瑶儿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子!”说过便展开手中的盖头,明瑶微底下头,好让沈夫人帮她盖上盖头。 明瑶盖上盖头,让明渊背着她出了房间,一个地方一个风俗,吴国女子出阁必须让兄长或弟弟背出自己的房间,亲手交给新郎,喻意女子在娘家很被重视,同时警示夫家人莫要欺负自家女儿,没有兄弟的女子通常是找堂兄弟或者同辈的亲戚代替。 明渊背着明瑶到了院门前,外面已是站满了迎亲的人,赵天齐站在人群最前方,面上带着春风般的笑容,一身大红的新郎服穿在他身上显得那么的耀眼,使得本就堪称绝色的容颜更加的风华绝代,有令人窒息的美感冲击。 赵天齐见明渊背着新娘走了出来,面上的笑容更甚,迫不及待的走上前迎接。明渊把明瑶放下来,未等他去牵新娘的手,赵天齐已是把明瑶的手握在手中,明渊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一丝微笑。 想不到王爷会是这么猴急,没等大舅子把媳妇交到手里就开始“抢”了,众人见了虽不敢明目张胆的打趣,却是个个捂嘴偷笑。 赵天齐握着明瑶的手,微笑着盯视着面前的人,像是能透过红盖头看到她脸上娇羞的笑容,人人都看的明白,王爷是真的很喜欢她的新娘,不,应该用另一个更贴切的字,爱,王爷爱他的王妃,非常非常的爱。 “王爷,时辰到了!”喜婆在一旁高兴的提醒。 赵天齐笑看自己的新娘,突然间将她打横抱起,不仅是围观的众人,明瑶亦是被赵天齐的举动下了一跳,还好她够镇定,没有惊叫出声,只是本能的用手攀住了赵天齐的肩膀。 “走吧!”赵天齐说过便抱着自己的新娘率先离开了,反应过来的喜婆赶紧追了上去,众人面面相觑后也都追了过去。 喜婆以为赵天齐出了国公府会把新娘放到轿子里,却没想到王爷的目标是如此的远大,竟是打算要把新娘从镇国公府抱到长寿王府,虽说两府都在京城之中,可是中间也有三四里地的路程,坐马车也要半个时辰,这样徒步走,还抱着个人,正常人哪能受得了,更何况王爷还有病在身,喜婆没有忘记总管秦风对她的安排,王爷要是有什么闪失拿她试问,这王爷要是累病了,她有几颗脑袋被皇上砍,遂拦住了赵天齐。 “王妈妈,你这是做什么?” “王爷,您这样做不合规矩!” “无妨,本王高兴!” “王爷……”喜婆还想劝说,梁衡早已是把她拉开,赵天齐看了眼怀中的人,依旧是他刚把她抱起的姿势,身体的僵硬能让他感觉到她不适应他的搂抱,赵天齐轻声道:“阿瑶,今天是我一生中最重要的日子,我只想这样抱着你走完这段路。” 从刚才喜婆的话中明瑶已是明白新郎抱新娘是赵天齐的临时“起义”,之前还以为是她有些紧张忘了哪个环节了,以至于赵天齐突然把她抱起的时候有些惊慌,此刻已是明了,并不是她出了错。 松开攀在赵天齐左肩的右手,抬起搭在自己身上的左手,明瑶伸出双臂,轻轻环上赵天齐的脖子,头靠向他的胸膛,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顺从赵天齐,对他的要求选择成全。 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放松,又见她双臂环上自己的脖子,温顺的躺在自己怀中,赵天齐只觉心跳加速,整个人被幸福的巨浪冲击着,好想大笑出声抒发内心的快感,他这样想了,也这样做了,围观的人在欣赏长寿王狂放大笑的美感时更多的是担忧和迷惑不解,王爷这是要高兴疯的节奏? 明瑶躺在赵天齐怀里,能够清楚的感知到他强烈的心跳,更是被他爽朗的大笑感染,唇角也不觉露出了一抹微笑。 赵天齐抱着明瑶刚要抬步离开,喜婆急忙阻止道:“王爷,您不能再走了,再走就出了红路了,这样不吉利。” 听了喜婆的话,赵天齐向脚下看了眼,红绸只铺到了轿子前,再向前走就要走出“红路”了,“红路”代表着夫妻恩爱,大吉大利,日子红红火火,虽然他相信不论有没有“红路”,他都会爱着自己的妻子,愿意为她做任何事,但,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是他一生中最值得留恋铭记的日子,他不想在这样的日子中留下一丝一毫的遗憾。 “梁衡!”赵天齐只喊了一声,梁衡立刻收到指令,清楚自己该做的事,只见他向身边的几人使了个眼色,几人立刻分头行动,有三人跑进镇国公府,剩下的四人则是向街上最近的店铺奔去。 不一会就有一人抱着一卷红绸从国公府跑出来,快速到赵天齐面前铺开红绸,动作干净利落,这时,人们终于看明白了,原来是要借用国公府里铺的红绸,一段接一段,就这样接到王府,“红路复红路,红火复红火,妙极,妙极!王爷能想到这样的办法,真是聪明过人。”人群中有人立刻给了解读,赵天齐只喊了梁衡的名字,办法是谁想的不得而知,解释的却是如此牵强,不论是真心还是刻意,人们已不再在意,他们的在意的是今天的一对新人和他们不同寻常的婚礼。 一会的功夫,“红路”已是被接长了一百多米,赵天齐抱着自己的新娘意气风发的走在红路上,身后跟着一众人,两边的道路也站满了围观的人,欢快的唢呐声让本就热闹的街道更加的沸腾,这是他们有生以来见到的最不一样的婚礼,可谓空前,因为新郎是皇帝最宠爱的王爷,婚礼的盛大自不必说,多年后,人们记得更多的是,新婚之日,他们的长寿王抱着新娘一步一步走完长长的红路,他们有幸在一旁见证。 “瑶儿,你不能嫁给他!”有人从人群中飞身而出,拦住了新郎的路。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86章 天造地设 有人突然闯入拦住了迎亲的队伍,唢呐声停,人群中起了一阵骚动。 “保护王爷和王妃!”寿王府侍卫首领朱泾的话音刚落,便是一阵“噌、噌、噌”把刀的声音,寿王府的侍卫已把闯入的人围了起来。 “瑶儿,你不能嫁给他!”李成默不理会被他打断的热闹,更不在意拿刀包围他的侍卫,再次出声阻拦。 明瑶只觉在来人出现的那一刻,赵天齐抱着她的双手更紧了些,她虽看不见外面的情景,却也听出了是李成默的声音,更是意外于他的出现,但她现在不便出声,只得静观其变。 “大胆狂徒,竟敢扰乱王爷的婚礼,来人呐,把他抓起来!”听到首领的吩咐,有两个侍卫率先去抓李成默,只是还未近他的身便被他一脚一人踢飞到了半空中,赵天齐身后的梁衡和卫珏见了双□□身到半空中,一人接住一个,那两个侍卫才不至于被活活摔死。 朱泾见来人武功高强,身后还有帮手,想要亲自捉人,只听赵天齐淡然道:“朱泾,不得无礼,来者是客!” “是,王爷!”朱泾俯身听命,退到了一旁。 围在身边的侍卫已经撤了出去,李成默并未对赵天齐有任何的表示,甚至连看他一眼也没有,而是对着明瑶道:“瑶儿,跟我走!跟我回周国,我会让你做真正的王妃,甚至是皇后,只要你愿意,我什么都可以给你!” 这,李成默这是什么意思,真正的王妃?难道赵天齐这个王爷是冒牌的不成?听到李成默这样的“表白”,明瑶只觉又好气又好笑,她与李成默的关系实未到他说的这一步,搂着赵天齐脖子的手刚松了下,只听他柔声道:“阿瑶莫急,这件事我会处理好的!” 明瑶想了想,轻点头,决定让赵天齐处理这件事,虽说她被认定为当事人,但此时她作为“新娘”,实不方便站出来与李成默有任何的纠缠,这么多人围观,即便她和李成默之间没什么,这样一传十,十传百,传到最后难免不会失了真相,所以,她也认为此刻最好的办法就是她保持沉默。 见明瑶与赵天齐这般亲密的互动,李成默心中醋意大发,再看明瑶温顺的躺在赵天齐的怀中,心中更是酸涩不已,她与他在一起,从未像这般温顺过,他多希望此刻抱着她的人是自己,而不是病秧子赵天齐,赵天齐有什么好,为什么她会愿意嫁给他,想到此,李成默终于看向了赵天齐,不过是怒目而视,然而在他看清赵天齐的容貌时,心中不免一惊,只听说赵天齐是个短命的病王爷,不想竟有如此绝色的容貌,不过,有着绝色的容貌又如何,他依旧不配拥有他怀中的人,瑶儿只能是他李成默的。 “放开她!”李成默沉声要求。 “她是本王的王妃!”赵天齐淡然回答。 “你不配娶她!” “你放肆,王爷和王妃是皇上指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他们更是两情相悦,岂是你说不配就不配的。”站在一旁的莫小凤出声呵斥。 “呵!”李成默轻蔑一笑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又如何,他不过是个短命鬼,有什么资格拥有这世间独一无二的至宝,只有本王才配拥有她,也只有本王能给她幸福。” “你!”莫小凤被李成默气得想要拔剑杀人,被莫卿晨及时阻止,只听他高声道:“国公府嫡孙女明瑶一出生便被皇上指婚给三皇子,也就是现在的长寿王,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实,你们说是不是?” 道路两边围观的百姓听了莫卿晨的话,纷纷回应,国公府的嫡孙女被指婚给三皇子,这是许多人都听说过的事,只是后来明侯爷的女儿失踪了,这件事也渐渐被大家遗忘了,最近几年偶尔有人提起也是因为长寿王早已过了适婚年龄却不肯娶妻,后更传出王爷不娶妻的原因是因为他的未婚妻,人们才又记起当年赐婚的事情。 莫卿晨见到大家的反应继续道:“明小姐小时候意外失踪,王爷一直信守婚约誓不再娶,上天感念王爷至诚之心,让小姐回来与他团聚,他们的姻缘是上天的恩赐,理应得到天下人的祝福,你们说是不是?” “是!”众人不约而同的一起回应,以前他们没见过长寿王,只知道他是个命不长久的王爷,也是位痴情的王爷,今日见了长寿王天人的风采,更是由衷的佩服他,天下男子,有几人能做到王爷这般长情,为了未婚妻宁愿孤独终老,赞叹的同时亦不免感慨,只可惜王爷的命不够长久。 “王爷和王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咱们大家一起祝福他们好不好?”人群中有人高喊。 “好!”众人回应。 “祝王爷和王妃白头偕老,富贵长寿!”刚才喊话的人大声说出祝福语。 “祝王爷和王妃白头偕老,富贵长寿!”祝福声此起彼伏,一时间响彻整个京城,人们总是乐意锦上添花,尽管事情真相并非如此,“未婚妻”不过是为了拒绝皇上的赐婚,不愿成亲是因为心中背负的苦难太重,只想安静的了却残生,但是,谁在意呢,人们只关心他们看到的,听到的,不过,这样的结果也未必不是一件好事,这也许就是苦心人自有天怜吧。 人们的祝福声停,莫卿晨神色突变,对着李成默道:“王爷和王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缘分天成,岂容你在这里说三道四,随意妄言!” 莫卿晨的声音不大,却是用内力巧妙的传了出去,让周围的人都听得到。众人再次回应,一致怒目瞪向李成默,有人大喊道:“你这人还不走开,别耽误了王爷和王妃的良辰吉时。” “就是,你还不快走开!” “还不快走开!” “快走!” 李成默看向第一个说话的人,手刚抬起便有东西飞了出去,一瞬间那人惊恐的等着双眼,双手握住脖子向前栽倒在地上,众人见了纷纷后退,闭口不敢言语。 莫卿晨走向倒在地上的年轻人,伸手在他鼻子处探了探,发现人已经断了气,轻抬起死者的头部查看,一枚短小似箭形的暗器插在他的咽喉处。李成默出手太快,他想阻止已经晚了,他们当中只有小师叔能够救人,只可惜他手中抱着新娘分不开身,把新娘放下再回救也是晚了。莫卿晨沉默的看向赵天齐,只听赵天齐沉声道:“李成默,你胆敢光天化日之下杀我吴国子民,当真以为我吴国无人了吗?” “你知道我!”李成默轻蔑一笑:“倒是本王小瞧你了,本王此来并不是要杀人,本王只想要瑶儿,只要你肯把瑶儿交出来,本王就饶他们不死!” 赵天齐看了眼李成默,淡漠道:“既然逍王诚来道贺,就留下来喝杯喜酒吧。” “是!”在一旁的梁衡、卫珏、靳风齐声听令。 赵天齐不再看李成默,抱着自己的新娘继续向前走,经过李成默时,李成默想要抢人,被莫卿晨拦住,两人就此缠打在了一起,梁衡、卫珏见了相视一眼,彼此配合默契,也加入了两人的打斗,靳风、莫小凤和两个千寻门的人则去对付跟随李成默来的四名侍卫。 突然的打斗并未让场面失控,跟随来迎亲的王府侍卫个个神色自若,各司其职,前队开路,后队镇守,唢呐声再次响起,欢喜的音乐抚平了人们心中的恐惧,街道上再次热闹了起来,人们高兴的跟随着迎亲的队伍前行,谈论着,祝贺着,早已忘记了身后的打斗。 迎亲的队伍渐渐远了,只有喜庆的唢呐声还时时的传来,热闹跟随人群而走,原本挤满人群街道此刻只有刀剑碰撞的声音。 心爱的人在别人的怀抱中,而他失去了抢回她的最佳时机,李成默心中恼恨,招式更是发狠,都是这些碍事的人,是他们拦住不让他见瑶儿,他们都要死。 李成默的武功不弱,甚至比莫卿晨的武功还要高,但面对玉霄宫三大高手的联合围攻,他也不免捉襟见肘,力不从心。 莫卿晨是玉霄宫清风门门主莫大千二子,武功深得其父真传,清风剑法更是使得出神入化,虽是以扇代剑,使出的招式却比莫小凤的清风剑还要多几分凌厉。 梁衡和靳风一样,是自小跟在赵天齐身边的人,无父无母,是当年梅妃出宫时在外收养的孤儿,本是让他们跟在赵天齐身边做个侍读玩伴,十六年前那件事之后,他们便与赵天齐一起留在玉霄宫,两人的武功不相上下,梁衡比靳风擅长追踪,赵天齐掌管七门后,他成了千寻门的左使。 卫珏原本是逍遥门的人,是玉霄尊长的大弟子逍遥门门主逍遥子六十岁下山时带回的孤儿。他从小被养在逍遥子身边,武功也是逍遥子亲自教授的,卫珏十六岁时,逍遥子见他与赵天齐投缘,遂让他投到千寻门中,武学上更是得到过玉霄尊长的指点,是以卫珏的武功和莫卿晨不相上下,现为千寻门右使,身形与赵天齐极为相似,也是假扮赵天齐最长的一个。 这样的三人围攻,慕容山庄武功排行榜上第一的左霸天都未必能全身而退,更何况武功只是比莫卿晨略高的李成默,是以,不到一柱香的时间,李成默便被生擒了,跟在他身边的四名侍卫,两死一伤,剩下的一个也被擒住了。 梁衡和卫珏一左一右钳制住李成默的双臂,莫卿晨围着三人转了一圈,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后站在李成默面前道:“好功夫,今天是本公子有生以来打的最痛快的一次,当然,能够留得住王爷,还要多亏两位使者相助,本公子今日才发现,我与两位配合的竟是如此默契,以后要多多合作啊。”他们三人联手,老爹都未必是他的对手,莫卿晨如是想。 梁衡和卫珏两个没有回话,李成默怒声道:“莫卿晨,放开本王!” “放开?哈哈哈……”莫卿晨随意打开手中的清云扇,笑道:“你当本公子是来玩的啊,吉时在即,小师叔好不容易成次亲,本公子可没打算错过,既是小师叔诚邀的客人,王爷不妨留下来一起喝杯喜酒。”莫卿晨说着忽然收敛了笑容,吩咐道:“带下去!” “莫卿晨,本王一定会杀了你的。”李成默被带走时发下狠话。 “本公子随时恭候!”莫卿晨看似不在意的道,心中却是疑惑,李成默使用的武功招式似曾相识,像是玉霄宫的功夫。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87章 绝世无双 刀剑碰撞的声音渐渐远了,最后被唢呐声完全淹没,明瑶不知道结果如何,赵天齐能够说留下李成默“喝喜酒”,就一定有把握留下他,她相信赵天齐,只是这样抱着她走这么远,她有些担心他的身体,遂在赵天齐的怀里轻声道:“放我下来走会吧。” “阿瑶感觉不舒服吗?” “不是!”赵天齐自镇国公府把她抱在怀里便一直不曾松手,一路走来,她被他抱着,并不曾感到任何的颠簸不适,反而觉着心安,从未感到过的心安。 “那是为何?” 明瑶沉默了一会回答道:“我担心你的身体。”虽然赵天齐的呼吸平稳匀称,并未有任何的气喘之势,她就是忍不住担心他,怕他因此累到了自己。 赵天齐低头望着怀中的人轻笑,似是隔着红盖头就能看到她娇羞的容颜。 “你笑什么?” “阿瑶太小看你的夫君了。”这点路程又算什么,只要你愿意,我愿这样抱着你走遍天涯海角,携手迎朝晖,挽手送夕阳,共赏这大千世界,清风明月,自在潇洒。 如此,倒是她多事了,沉默了一会,明瑶闷声道:“我这样很舒服!” 这句看似故意挑衅,实隐无奈的话,赵天齐听在耳中,甜在心间。 迎亲的队伍到了长寿王府,秦风带着王府家仆及前来赴宴的一众官员在门口等候,早已有人到王府回报皇帝,长寿王迎亲并未用轿,而是亲自抱着王妃从镇国公府一路走到长寿王府。 众人跟着新郎新娘进了王府,“红路”一直铺到王府的客厅,帝后也已是在客厅中等候多时。 本以为到了客厅见了皇上和皇后,新郎会把新娘放下来,哪知长寿王到了客厅见了皇帝也只是向他微俯身子见礼,至于皇后,赵天齐连看也没有看她一眼,更别说向她行礼了,然而这一切明瑶并不知道,她只觉客厅里的气氛有些异常,静的出奇,自己有心下来,只是赵天齐并没有把她放下的意思,无奈,她仍只得选择静观其变。 “开始吧!”赵天齐淡然吩咐一旁的唱礼官。 “这……”唱礼官有些为难的看向皇帝赵启,新郎抱着新娘行礼,他生平第一次见,再说,新郎新娘一会要拜见的人是皇帝和皇后,礼不到位折损的将是帝后的颜面,这样的罪名他可担待不起。 “一切都听王爷的!”赵启面带微笑吩咐,并不在意儿子对他的“无礼”,他是皇帝,同时也是一位父亲,作为一个父亲,他今生最大的心愿就是儿子的身体健康,能够如正常人一样生活,每月不再忍受剧毒留下的炼狱般的痛苦,如今儿子已成家,更是了却了他的一件心事,再见他怀抱着新娘,走了这么远的路仍是面色红润,气定神闲,并不似平时见的那般苍白,心中更是欢喜。 “是!”唱礼官作答,想来外间传闻不假,皇上真的很疼爱王爷,所以才对他如此宽容,哪怕他无视君臣之礼,冒犯龙颜,唱礼官的想法也是客厅中众人的想法,但,他们又岂会知道其中的缘由,早在赵天齐六岁中毒那年,皇帝就曾当着梅妃的面承诺,今生他与儿子只为父子,不为君臣,相见不必行跪拜之礼,如寻常百姓家一样,享受父子天伦之乐。 “一拜天地!”唱礼官高喊。 赵天齐抱着明瑶向门而跪,对着天地俯首诚拜,心中祷告:“赵天齐因怀抱妻子,不能向天父地母行大礼,还请见谅!” 明瑶被赵天齐抱着,身子虽有不便,却也诚意的点了下头,这里成亲的礼节虽与现代的婚礼有些不同,但她愿入乡随俗。 “再拜父皇母后!”唱礼官见赵天齐起身,继续高喊! 赵天齐转过身,只对着皇帝跪下行了礼,依旧视皇后如空气,一而再,再而三的被人无视,公孙皇后一怒之下拍桌而起,客厅中顿时鸦雀无声。 “皇后!”皇帝向皇后看了眼,面色阴沉,声音中隐含着怒意,皇后见皇帝有意偏袒,无奈只得强压心中的怒气坐回到椅子上,只是脸似冰霜,再无半点笑意。 皇帝见皇后重新坐了回去,面色缓和了些,唱礼官察言观色,继续高喊道:“夫妻对拜!” 赵天齐怀抱自己的新娘,低头与她额头相抵,算是拜了夫妻礼。 “礼成,送入洞房!” 赵天齐抱着自己的新娘离开了客厅,到了后院新房,看着一床大红的棉被,迟迟不愿将新娘放下,美好的时光总是这么的短暂,如果可以,他愿这样抱着怀中人,永不放手,只是……赵天齐痴望着依偎在怀中的人,今生能够娶她为妻已是上天最大的眷顾,自己还想奢求什么呢? “王爷?”喜婆在一旁提醒。 赵天齐收回目光,抱着明瑶一步一步走向喜床,把她放坐在床沿边,喜婆喜道:“请王爷用喜秤挑起新娘的盖头,从今后夫妻恩爱,子孙满堂!” 接过婢女递来的喜秤,赵天齐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赶来闹新房的莫卿晨听到自家小师叔的吩咐心中不免遗憾,本想一睹新娘的美貌,怎奈新郎太过小气,看也不让看,莫卿晨一步三回头,恋恋不舍,希望小师叔格外开恩,只是,此刻小师叔眼中只有他的新娘,哪管得上他。 新房中只剩下了一对新人,赵天齐坐在明瑶的身旁,用手中的喜秤慢慢挑起她头上的盖头,一张艳若桃花的面容出现在眼前,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不是最艳,却是最娇,不是最美,却能让他一眼不忘。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明瑶看到面前的新郎,不由得想到曾在《诗经》中读到的句子。物华天宝,气韵天成,谦谦君子,绝世无双。 两人对视了一会,后会心一笑,明瑶笑问道:“结束了吗?” 赵天齐无意向桌边看了眼,转身笑语道:“结束了,阿瑶饿了吗?我让人去给你准备吃的。” “还好!”明瑶说着随便看了下房间,红烛喜帐,布置的很是喜庆,看到桌子上放着各种点心,还有一个托盘,托盘上立着一个酒壶两只酒杯,突然想到他们还少了一道程序,交杯酒,她和赵天齐还没喝交杯酒,赵天齐刚才无意向桌子的方向看了眼,他是担心她才省略了这道程序的吧,明瑶只觉心内一暖,起身走到桌边,执起酒壶分别向两只酒杯中斟满酒。 见明瑶斟酒,赵天齐已明白她要做什么,来到桌边轻声道:“阿瑶!” 明瑶双手端起两杯酒,一杯递到赵天齐面前,笑道:“既是成亲,怎能少了交杯酒。”交杯而饮,从此同甘共苦,合二为一,便是夫妻,婚礼也才真正结束。 “阿瑶不能饮酒!” “一杯而已!”她可以承受酒水带来的不适,却不愿看到这场婚礼不够完美,她不能回应他的真心,至少答应过的事要做到。 赵天齐望着对他微笑的人,沉默的接过酒杯,与她手腕相交,酒杯到了嘴边一饮而尽。 明瑶仰头喝下手中的交杯酒,泪水却顺着眼角流了下来,酒入愁肠,泪撒相思地,既是不爱,便无相思,为何还会流泪,明瑶不明白,她的眼泪为何而流,是为赵天齐,还是为她自己。 他是个王爷,别人眼中受尽帝王百般疼爱的王爷,如此荣耀的光环下隐去的是什么?母亲的不告而别,未婚妻的死亡,凶手却是母亲,身中剧毒命不长久,他已如此不幸,老天为何还要这样的戏弄他,偏偏让他爱上一个不能给他任何回应的人,不公平,老天为何这样的不公平。 “阿瑶!”赵天齐见到明瑶脸上的泪水,心只觉被利刃刺了一下。 明瑶强作笑颜解释道:“呛到了。” 赵天齐很想很想把人搂在怀里,紧紧的搂在怀里,用尽一生的温柔来安慰她,但他忍住了,他不能,他不能再自私的绊住她了,不能再让她对他有任何的歉疚,他爱她,却不会用爱的名义绑缚她。 赵天齐从袖中掏出一条白色的手帕,一边为明瑶擦拭泪水,一边柔声道:“明知自己不能喝酒,怎么还喝这么急。”他又怎会不知她为何流泪,但这绝不是他想要的,他不要她对自己有任何的歉疚,他只要她快乐,做她自己想做的事,今生能娶她为妻他已知足,来生,假如还有来生,他一定能找到她,因为她已是他的妻子。 “因为这酒好喝。”所以才迫不及待的想要品尝,偷偷的品尝幸福的滋味,尽管和着泪水,也还是幸福的。 “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觉着不舒服?”赵天齐担心的询问。 明瑶笑着安慰道:“哪有这么严重,只是一杯酒,我还受得住。” “真的?” 好吧,她承认,这杯喜酒的度数似乎高了点,而她,又高估了自己的酒量,她是名副其实的一杯倒,可,要真是一杯倒也就算了,真正的倒了,也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但她只是头疼而不倒,更怪异的是她一点也不迷糊,说给人听人都不会相信,一杯酒而已,到了她这就像是□□了,而她确实是这样,沾酒就头疼,是真的疼,喝的越多,头疼的越厉害,继而会引起身体的不适,最严重的就是全身无力。见赵天齐一副我都知道的样子,明瑶只得道:“头是有点晕。” “我这就让人去找御医!”赵天齐说着就要喊人,明瑶拦住道:“你先别着急,没你想的那么严重,我就是想趁着酒劲偷个懒,今天早上起的太早了,有些犯困。” “真的?” “真的,我骗你做什么,我的酒量我还不清楚,你去外面招呼客人吧,皇上还在外面,别让他等太久了,我睡一会就好了。” “我扶你到床上。” “不用,你赶紧去外面吧,对了。”明瑶说着笑看了眼上映出的人影道:“你出去的时候帮我安排一下他们,别让他们进来打扰我就行了。”明瑶笑语。 赵天齐顺着明瑶的方向看了眼,自然明白她的意思,遂答应道:“好!”最后看了眼明瑶,离开房间时关上了门,只听他在外面吩咐道:“你们两个在这守着,不准任何人进去打扰王妃。” “是!” 听到了外面的回话声,明瑶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无力的坐到凳子上,不知道自己选择嫁进寿王府是对是错。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88章 浴火凤凰 明瑶感觉到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赵天齐正双手捧着她的右手蹲在床头盯视她。 “睡醒了!”赵天齐轻语。 明瑶从床上坐起身,房间已点上了灯,说明天已黑了,遂问道:“外面的客人已经走了吗?现在什么时辰了?” “已过酉时,起来吃点东西吧。”赵天齐说着松开了明瑶的手。 “好!”明瑶起身下床,赵天齐就坐在她身边,有淡淡的酒味传来,明瑶闻见笑问道:“刚才应该喝了不少酒吧。” 赵天齐笑着回答道:“阿瑶闻到了,我已经喝过醒酒汤了。” “酒是好东西,自酌怡情,与友对饮更是畅快非常,不做花间客,只做酒中仙,可惜,我体会不到那种美酒带来的快感。”明瑶说着已是穿好了鞋,自行走到盆架处洗脸。 “酒不醉人人自醉,只不过是某种情感的寄托罢了,阿瑶何必介怀。”赵天齐走到明瑶身边,伸手从盆架上取下擦脸的毛巾递给她。 “谢谢!”明瑶接过毛巾开始擦脸。 赵天齐向门外道:“明月!” “王爷!”进来一个婢女恭敬行礼。 “把饭菜端上来吧。” “是!” 不一会便有几个侍女端来晚饭整齐的摆放在桌子上,明瑶看着桌子上的饭菜笑语道:“还别说,见到这满桌的饭菜还真的饿了。” “快吃吧。” “好!”明瑶说着坐到饭桌前,拿起筷子夹起一块清炒豆腐尝了下,赞道:“不错,保留了豆腐的清香和滑腻,味道也是一绝,想来王府里做菜的师傅手艺也是数一数二的。” “阿瑶喜欢就好。” “喜欢是喜欢,不过,我一个人吃十几个菜是不是太多了,你还真当我的食量和军中将士一样啊。”明瑶玩笑道。 “今日天晚了,我让厨房准备的都是些素菜,不知道阿瑶喜欢哪一种就让他们多备了些,以后阿瑶喜欢吃什么尽管吩咐他们去做就是。” “这份情谊我领了,放心,我在国公府不与侯爷客气,在王府也不会拘束。” “阿瑶当然不必拘束,王府以后就是阿瑶在这里的家。” “恩!”明瑶应承着,心中虽有隐隐的难过,面上却没任何的表现,依旧笑语道:“你也一起吃点吧。” “我在宴会上已经吃过了。” “再喝点莲子羹,就当是陪我了。” 赵天齐看着明瑶的笑脸,亦是微笑答应道:“好!” “我帮你盛。”明瑶说着站起身帮赵天齐盛了碗羹汤放到他面前笑道:“请王爷用羹!” “多谢阿瑶!”赵天齐笑着道了谢,心中默道:“多谢娘子!” “不客气!”明瑶笑说着坐下继续用饭,随口问道:“我明天要什么时候进宫?” “阿瑶想去宫中吗?” 什么意思?什么是“想”,不是必须的吗?难道这里没有敬茶的风俗?可明明沈夫人有交待!明瑶停下筷子看向赵天齐,想让他解释一下。 赵天齐夹了一棵青菜放到明瑶碗里,微笑着解释道:“父皇已经下了旨,明天不用进宫敬茶了。” “为什么?” “我犯病了!”赵天齐微笑轻语。 犯病?也就说毒发了,可自认识他以来还没见他毒发过,据说是疼痛难忍,生不如死,那他刚才岂不是,岂不是经过了一场生死斗争,心不由自主的变得有些紧张,没有了刚才的故作轻松,担心的问道:“现在怎么样了?” 赵天齐看着明瑶不语,明瑶见他不说话,又问道:“是不是疼痛还没过去,我能为你做什么?” 赵天齐握住明瑶的双手,温声道:“阿瑶什么也不用做,只要陪着我就好。” “可是……”我该怎么做才能减轻你的痛苦。 “阿瑶别担心,我是装的!” 装的?这么说他没有毒发,明瑶望着赵天齐,整个人瞬间又松了下来,高兴于他不是真的毒发,竟是好脾气的没有对赵天齐“秋后算账”。只是,他这样做又是为什么?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知道阿瑶不想进宫!” “你是为了我?”明瑶心中有些苦涩的问道,她何德何能,遇到这样一个一心为自己的人,而她,明瑶无奈一笑,确实是一个没有福分的人呐,错误的时空,错误的时间,错误的地点,偏偏是对的人,却是注定不能在一起。 “是为了我们,我与阿瑶一样,也不想进宫。” “可是……”这样做岂不是令皇帝担心,看得出来,赵启作为父亲,是真心疼爱这个儿子,这点在拜堂的时候她多少看出了些,作为皇帝,赵启能够允许儿子那样对他,除了爱,还能用什么解释! 像是看出了明瑶的心思,赵天齐解释道:“我只是在宴会上表现的有些虚弱,父皇已经习惯了看到我这个样子。” 习惯了就不会担心了吗?若不是担心又岂会在离开的时候还能想到明天要进宫敬茶的事情,唉,皇帝真的是把梅妃的爱转到了她儿子身上,是真正的爱屋及乌,赵天齐的做法她不予置评,无心也好,有意也罢,这样的“欺骗”他心里也一定不好受,但她感激他为她所做的一切,遂道:“谢谢!”此刻,她除了说“谢谢”,不知道还能做什么表达她的心情。 赵天齐看着明瑶轻笑出声,明瑶见了问道:“笑什么?” “我在想,阿瑶为了这件事向我道谢,那我岂不是也要谢谢自己。” 明瑶听了亦是轻笑出声。 赵天齐望着明瑶的笑脸看了会,像是做了什么决定,一手松开明瑶的手道:“我给你看样东西。”说着从胸前衣服内掏出一块血红的玉佩,递到明瑶面前。 “这是……”明瑶看着面前的玉佩,形状似曾相识,她好像从哪里见过,白首佩,对!就是白首佩,这个玉佩的形状和白首佩一样,难道它是……明瑶心中一惊,抬头看向赵天齐。 “阿瑶猜的没错,这就是同心佩。” 同心佩,这就是同心佩,原本洁白无瑕的玉佩,是一个八岁女孩的心头血把它染成了妖艳的红色,明瑶再次看了眼玉佩,并没有接过来,而是问道:“不是说沈夫人一直是不离身的吗?怎么会在你这里?” “是沈夫人给我的。” “夫人为什么把同心佩交给你?” “她说,玉佩上有你的心头血,你回来那天她做了一个梦。” “梦?什么梦?” “梦里你被人绑架了,那些人向你索要同心佩,你拿不出来,他们就把你杀了。” “她怎么会做这样的梦?”明瑶觉着有些不可思议。 “或许是十六年前的那件事对她打击太大了吧,不过,这对阿瑶来说确实是件好事。” 的确,她正发愁该怎么向沈夫人开口要玉佩,沈夫人就已经先把玉佩给了赵天齐,事情是不是太过巧合了? “夫人有说为什么不直接给我吗?”既然玉佩关系到她的“性命”,为何要让赵天齐转交? “她说你临死前喊的是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明瑶有些不信,她不会在死前喊任何人的名字,但想到的人一定是父母。 “是,你喊了我的名字,然后我就带着同心佩出现了,救了你!” “所以,沈夫人认为有你把玉佩交给我能够化解那个灾难?”不得不说沈夫人这个梦也够奇怪的。 赵天齐点头,继续道:“她甚至认为梦是玉佩的示警,因为你到国公府的那天,她明显感觉到了同心佩的异常,这是同心佩戴在她身上十六年来第一次有了异样。” “什么异样?” “通身泛红光,灼烫不能触摸。” “那为什么现在?”又不烫了呢,而且只是通体血红,并不见光芒。 “也就是那一天晚上,以后就是现在这般了。” “这样说来,确实有些奇怪!”明瑶说着再次看向赵天齐手中的玉佩,还真是两块灵性的玉佩,明况的白首佩她见识过,只从外表是看不出什么的,内里却另含奇景,想来这同心佩也有它神奇之处,否则怎就能让人穿越时空了。 “昨天下午,沈夫人来王府把它亲自交给了我,我知道,阿瑶现在最想要的是它,现在,我把它交给你。”有了它你就可以回到日思夜想的故乡,这是唯一能让你真正开心的事情。 有了同心佩她就可以回家了,明瑶仍是有些不敢相信同心佩就这样的拿到了,慢慢伸手去拿赵天齐手中的同心佩,玉佩一面刻着同心两个字,一面是凤凰雕刻,然后她就看到一只被烈火焚烧的凤凰,她甚至听得到它凄厉的名叫。 由于之前看白首佩时见到过自行活动的游龙,明瑶已经有了心里准备,所以看到烈火中的凤形时并未感到惊慌,只是,突然间玉佩通体发出光芒,红光充满整个房间,玉佩突然间变得灼烫,再加之强光刺激双眼,明瑶“啊”了一声把手中的同心佩扔了出去。 “阿瑶!”赵天齐纵身到明瑶身边把她搂在怀里,用身体为她遮挡同心佩的强光。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89章 凤鸟伤人 明瑶被赵天齐带到一旁,回头再看被她扔出的同心佩,停在半空中,依旧向外散发着红光。 两人相视一眼,谁也不能解释现在发生的一切。突然,房间中响起一声尖戾的鸣叫,一束血色的光从同心佩中喷出,随后房间的上空出现一只五彩的凤凰,凤凰成形后围着明瑶和赵天齐飞了一圈,发出一声长鸣后变成一束五彩的光返回同心佩中,同时玉佩周围的红光渐渐散去,原本鲜红的玉佩变成通体莹白落到了地上,一切回归了平静。 事情发生的太快,前后不过十几秒的时间,若非亲眼见到,明瑶很难相信她刚才见到的一切。 门外响起一阵骚动,随后便是几声敲门。 “王爷?” 是靳风的声音,明瑶看向赵天齐,一定是刚才的凤鸣声惊动了府里的人。 赵天齐与明瑶对视了一眼,转身向门外道:“进来!” 房门被打开,莫卿晨、莫小凤、靳风、卫珏、梁衡和管家秦风陆续进了房间,走在最后的秦风顺手关上了房门。 众人来到新房内,见明瑶已是换上了寻常穿的女装,赵天齐穿的仍是大红的新郎服,皆是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还是莫卿晨先开口问道:“小师叔,师婶,你们没事吧?” 明瑶没有回话,赵天齐不答反问道:“你们看到什么了?” “我在房间里听到凄厉的鸣叫声,跑出来查看,见院内被红光笼罩,发现光是从新房这边传出的,还没赶到这里,红光就变成一道五彩的霞光照着新房,很快就消失了,随后院子里的红光也不见了,小师叔,发生什么事了?” 赵天齐还没开口向他们解释刚才的事情,只听一旁的莫小凤道:“咦,这里怎么有块玉佩。”说着就要弯身去捡,手刚碰到玉佩就像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随着一声凤鸣,整个人就被弹了出去,幸亏赵天齐眼疾身形快,及时在身后接住了她,否则她整个人就会撞到墙上,即便如此,两人还是被那股力道撞的向后退了几步,赵天齐更因此牵出了旧疾,咳出鲜血。 “王爷!”卫珏站的地方离两人最近,见赵天齐身形不稳,急忙向前搀扶。 “小师叔!”莫卿晨走到赵天齐身边给他把脉,眉头不觉微蹙,有些担忧的道:“师祖的封印对小师叔已经没用了,只怕……” 莫卿晨话未说完便被赵天齐阻拦了,只见他强作笑颜道:“无妨,我的身体我知道,没什么大碍!”赵天齐说过看向站在原地担忧的望着他的明瑶,微笑道:“阿瑶,别担心。” 见赵天齐如此,莫卿晨便明白了他的意思,即便心有忧虑,也只得把要说的话藏在心里 明瑶没说话,走过去接替卫珏搀住赵天齐。 “王爷,我派人去请龚御医吧。”秦风见到赵天齐的伤势担心的道。 赵天齐轻笑道:“卿晨不就是最好的大夫吗?秦叔放心,我没事!” “小师叔,对不起,是我害你受伤的。”莫小凤深感自责,话刚说完,突然感到胸口闷痛,急忙用双手捂住胸口,呼吸也变得急促,整个人向前直栽,若非靳风及时扶住,莫小凤已是摔倒在地上了。 “凤儿,凤儿!”靳风抱着已经昏迷的莫小凤疾呼。 莫卿晨急忙为莫小凤把脉,发现脉象正常,身上也没有伤,人却昏睡不醒,心中甚是奇怪。 “她怎么样了?”靳风询问。 莫卿晨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说道:“身上无伤,呼吸匀称,脉象正常!” “凤儿为什么会这样?” “我也不知道!”莫卿晨一筹莫展道,心想:“要是师祖在这里就好了!” “靳风,你先抱凤儿回房间休息!”赵天齐见莫卿晨也诊不出原因,出声吩咐。 “是!” 靳风抱着莫小凤离开后,莫卿晨问道:“小师叔,要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师祖?” “先不要去打扰他老人家,这丫头明天或许就醒了。” “难道小师叔知道凤儿是怎么回事?” “我也不确定,先等等看吧,不过你放心,凤儿不会有生命危险。”赵天齐说过,闷咳了两声继续道:“时候不早了,都先回去歇着吧,秦叔,安排府里的人,明天出去不要乱说。” “是!” 几人出去后,明瑶扶着赵天齐坐到凳子上,担心的问道:“真的没事吗?” “没事!”赵天齐以为明瑶担心莫小凤,解释道:“我接住她时转移了她身上的攻击力,那股力道没有伤到她。” “那你呢?” “我没事,只是点轻伤,休息下就好了。” 若只是轻伤,又岂会口吞鲜血,赵天齐有意相瞒,她又怎会不知,明瑶不再多问,看向地上的同心佩,它与白首佩是一对,一龙一凤,意在呈祥,明家奉为传家之宝,为何会无端伤人,是因为被主人的心头血祭奠过,所以化成了邪物?若真成了邪物,那刚才发生的情形又该怎么解释?浴火凤凰,喻在重生,既已重生,为何还会释放戾气伤人? 明瑶想不明白其中的缘由,起身走到玉佩的地方,半蹲下身子想要拾起地上的玉佩仔细查看。 “阿瑶!”赵天齐担心明瑶会被玉佩伤到,及时喊住了她。 明瑶看向赵天齐,微笑着道:“放心,它不会伤我的。”白首佩都已承认了她是明家的人,同心佩没有理由不认她,她不认为它会伤明家的人,除非它真的变成了邪物,不认任何人了,再说,它是她回家的唯一希望,所以,她只有冒险一试。 明瑶伸手触碰地上的玉佩,见它没有攻击自己,遂大着胆子把它从地上拾起来,见玉佩依旧很安静,不觉轻舒一口气,回头对赵天齐笑笑。赵天齐见了亦是一笑,同时也松了一口气,他还真怕同心佩会伤到她。 “奇怪!”明瑶拿着手中的玉佩看了看,玉佩通体洁白,与白首佩的外形毫无二致。 “怎么了?” 明瑶走到赵天齐面前道:“里面的凤凰没有了。” “凤凰?” “恩,你刚才把玉佩给我的时候,我看到的是一只被烈火焚烧的凤凰,现在什么都没有了。”白首佩有龙,同心佩有凤,她既是能看到白首佩中的龙,怎么会看不到同心佩中的凤呢?还是说同心佩的灵性已经耗尽,从此与普通的玉佩没什么区别了。 “阿瑶是说,你刚才看到佩中的凤凰了?”赵天齐惊喜的问道,似是看到了希望。 明瑶点头,解释道:“这也不奇怪,我见过明况的白首佩,也看到了里面似龙形的东西。” “这么说,你真的是瑶儿。” 瑶儿?他从未这样喊过自己,明瑶看向赵天齐,见到他眼中的惊喜之色,明白了他的意思,他和明况一样,把她当成了那个死去的明瑶,认为“她”真的“死而复生”了。 明瑶轻轻摇头,她不是,不是她不想承认,而是她真的不是,这点她确信无疑。 赵天齐见明瑶摇头,心中不免失望,他以为,只要她是镇国公的嫡孙女,就可以留下来了,是他又在妄想了。 “我是明家的人,是另一个世界的明家人,与镇国公府同根,我想大概是后来有明家人到了那个世界,才会留下这支明家血脉,正因为是同族,所以我才能看到玉佩里的龙形凤影。”明瑶解释道,她不想赵天齐因为误会她的身世而心存希望。 赵天齐看了明瑶一眼说道:“我中毒之后便很少出宫,瑶儿有次来宫中看我,见我一个人郁闷,就把她能看到玉佩中有鸟鸣飞的秘密告诉了我,刚才你说能看到里面的凤鸟,我便以为你是她。” “的确,我与她有许多相似的地方,若不是清楚的知道我自己的来历,我也会以为我就是她。”明瑶说着收起了同心佩,笑道:“先不说这件事了,我扶你到床上歇着吧。” “我去书房就好!”今晚是他的新婚夜,他本想在她身边守着,却没想到会受伤,赵天齐说着起身便要离开,被明瑶拦住了,只听她道:“新婚之夜,新郎却跑去睡书房,你不觉着有些奇怪吗?” “阿瑶的意思是?” “今晚你睡床上,我就先打地铺睡一夜。”明瑶建议,在心中已有了打算,现在同心佩已经拿到手,她在京城也不会呆多长时间了,新婚之夜,新人分房而睡,难免会让人有诸多猜想,既是要离开,又何必再给寿王府增添闲话,能少一事是一事,她尽她所能少给人添麻烦。 “还是我睡地铺吧。” 明瑶轻笑道:“我不是在和你抢着睡地铺,一切都是伤员优先,谁让你现在是伤员呢,再说,你这个样子我还让你睡地铺,难道你想让我一夜失眠不成?” “好,一切听阿瑶的。” “这就妥了!”明瑶扶赵天齐坐到床上道:“你先睡,我刚才快睡两个时辰了,现在还不犯困,被闷一天了,想到外面透透气。” “我陪你去吧!” “不用,你也累一天了,刚才又被凤鸟伤到,还真以为自己的身子是铁打的啊。”赵天齐还想劝说,被明瑶拦住道:“难道你还担心我在王府走丢了不成?” 赵天齐轻笑道:“好吧,你也别太晚了。” “知道!那我去了。” “恩!” 明瑶走到门边,回头微笑道:“晚安!” “晚安!”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90章 凄声再现 明瑶从房间里出来,顺着房廊没走几步,在拐角处与一个女孩撞到了,还好两人都躲的及时,没有碰疼对方,只是女孩手中的托盘掉到地上,茶壶碎了,散了一地水。 “你怎么……”女孩正要指责对方,看清撞的人时,惊道:“王妃?”遂慌忙跪地请罪道:“王妃恕罪,奴婢不是有意撞王妃的。” “无事,你先起来吧。” “奴婢不敢起来,请王妃恕罪!” “你起来吧,这不是你的错。” “是,谢……谢王妃!” 红杏依言从地上站起来,明瑶见她显得过于小心翼翼,似是害怕自己怪她,遂笑问道:“你没事吧,有没有被热水烫到?” “回王妃,奴婢……奴婢没事!” “没事就好!”明瑶说着已是蹲身去捡地上的茶壶碎片,红杏见了再次慌忙跪地道:“王妃万万不可,这些让奴婢做就是了。” 明瑶见她如此,无奈一笑,只好把捡好的碎片放到托盘上,站起身道:“也好,我就不打扰你。” “红杏,出什么事了?”闻声赶来的明月看到明瑶也在,俯身见礼道:“奴婢明月见过王妃。” “起来吧!” “谢王妃!”明月起身,见红杏跪在地上似低头认错,而明瑶则站在一旁,又见地上的一片狼藉,以为是红杏冲撞了王妃,惹得王妃生气,于是出声责备道:“红杏,你是怎么做事的,不是让你给莫小姐送茶去了,怎么会撞到王妃?” 见明月似有误会,明瑶急忙解释道:“明月,不怪她,是我在想事情没看到拐角撞的她。” “王妃不要为她开脱了,这丫头平日里做事粗心大意惯了,一定是她刚才走路时不小心撞到了王妃。”即便是王妃的错,她又岂能真的把错归到王妃身上,明月说过,对仍跪在地上的红杏道:“红杏,还不向王妃认错。” “请王妃恕罪,红杏不是有意撞您的,请王妃开恩!” 什么样的环境养成什么样的习惯,她有她的行事风格,这里的人也有他们自己的生活习惯,这是她与这个世界格格不入的地方,她改变不了,也没想着去改变,既是如此,多做解释反而更让她们为难,明瑶遂说道:“我没有怪你,起来吧。”她是在另一个世界里长大的,所以,终究是要回到属于自己的世界里。 “谢王妃!” “你们忙吧!”明瑶说过便要离开,明月喊住道:“王妃!” “什么事?” “王妃您这是要去哪?”后发觉自己的问话似有不妥,明月急忙解释道:“王妃您别误会,明月并非要过问王妃的事情,明月是想王妃现在对王府还不太熟悉,怕您有什么不方便。” “没什么,我就是想一个人走走,你们忙吧。”明瑶说过便离开了,红杏见明瑶已经走远,靠近明月低声问道:“明月姐,王爷和王妃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打听这么多做什么,还不赶紧去重新泡壶茶。” “哦!”红杏答应着开始拾捡地上的碎片,明月则望着明瑶离开的方向出神,心中亦是生疑,王爷对王妃的感情只凭拜堂一事就可看出,把新娘从镇国公府一路抱到长寿王府,即便是拜堂也不愿放手,相公如此宠爱,不知令多少女孩子羡慕,何况还是位风华无双的王爷,可是王妃似乎不是很高兴,明月想到刚才明瑶离开时看着有些落寞的背影,难道王妃不喜欢王爷? 不可能,王妃怎么会不喜欢王爷呢,王爷人那么好,才貌双全,没有哪个女人会不喜欢的,难道……难道王妃是因为王爷的命短才不喜欢他的吗?明月想到有可能是这个原因,心中对明瑶不免有些失望,感情上认为她不配做自家王爷的王妃。 “明月姐,明月姐……” “啊,什么事?” “你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怎么啦?” “没怎么,我就是向你说声,碎片已经捡完了,我这就去换一壶饮茶给莫小姐送去。” “恩,去吧!”红杏没走几步,明月赶上她道:“等等,我和你一起去吧。” 明瑶一个人在院子里漫无目的的走着,由于心中想着其他事情,就没太在意周围的事物,以至于被突然出现在面前的人惊了下。 “小师婶!” “怎么是你?”明瑶没想到会碰到莫卿晨。 “小师婶在想什么呢,我在亭子里喊了几声你都没听到。” “没什么!”明瑶说着看了下周围,旁边的确是一处凉亭,亭内有大理石做的桌子和凳子,桌上放着一个酒壶和一只酒杯,既无月色,又无景赏,这个时候饮酒,不是消愁便为解闷,于是问道:“你在担心小凤?” “不是,我……”莫卿晨一个“我”字后便转移了话题,似平时般笑语道:“今晚良辰佳夜,小师婶不在房间里陪着小师叔却在这里夜游,莫非是小师叔惹着您了。” 明瑶看了眼莫卿晨,走进亭子里道:“这个玩笑不好笑!”她不相信莫卿晨不知道她和赵天齐是什么样的关系。 “小师叔真的没有机会了吗?”莫卿晨跟进凉亭,看似问的随意,却是急切的想知道答案。 明瑶没有回答,沉默了一会问道:“他的身体怎么样?为什么尊长的封印对他没有用,是不是体内的毒又复发了?”她虽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也不知道玉霄尊长的封印是做什么用的,但从当时莫卿晨与赵天齐的对话,也能听出些端倪。 “你在担心小师叔?” “不行吗?” 明瑶沉静的反问让莫卿晨觉着意外,他以为她仍是要回避,不想竟是承认了自己对赵天齐的关心,她,也许并非表现的那样淡漠。 赵天齐摇摇头,说道:“我不能说!”他答应过小师叔,不会把这件事告诉她。 “是他安排的吗?” “你别问了,我什么都不会说的。小师婶,你回家的决心从来就没有动摇过吗?” “没有!” 回答的如此迅速利落,他自是相信她的话,只是,莫卿晨心中有些失望,语气似有嘲弄的道:“小师婶既是从没想过要留下来,又何必要问那么多,知道了也不过是徒添烦恼!” “你说的对,多谢提醒!”明瑶说着站起身,看了眼桌上的酒壶道:“借酒消愁愁更愁,更深露重,酒喝多了反而伤身。”明瑶说过便要离开凉亭,莫卿晨喊住道:“小师婶,你是不是已经拿到了同心佩?” 明瑶回身望着莫卿晨,没有说话。 “我知道那红光,也熟悉它的鸣叫,当年,她死的时候我也在场。” 莫卿晨说起当年的事,历历在目,似刚发生过一般,如果可能,他愿永不想起那件事。 他是玉霄宫清风门的二公子,也是玉霄宫中的小霸王,整起人来从不手软,能找到蛇绝不把老鼠拴着放到师兄弟的被窝里,能让大哥被爹罚跪绝不让他罚站,是以玉霄宫的人,人人对他“敬而远之”。 那天他想给几位师兄饭里加点佐料,便一个人跑到凤鸣台附近去找路过的虫蛇,在他认真搜索的时候,一声凄厉的鸣叫让他心惊,赵天齐看着明瑶道:“那个声音我一辈子也不会忘,和刚才新房中传出的声音一样。叫声过后,头上的天空变成了红色,我见了害怕,就拼命的向凤鸣台跑,然后我就看到……” “你看到什么了?” “我,我看到二师伯在把一个小女孩的心头血引向半空泛着红光的东西上。” 心头血,泛着红光的东西,难道莫卿晨撞见的正是血祭的过程?在空中泛着红光的东西应该就是同心佩了,明瑶看着莫卿晨问道:“你看到了血祭的过程?” “血祭?原来小师婶已经知道这件事了。” “是义父告诉我的。” “没有,我只看到了这一幕,二师伯发现了我,向我打了一掌,那一掌把我推下了身后不远处的悬崖,幸好太师父及时赶到救了我,但他也因此被二师伯偷袭受了重伤,我被二师伯打了一掌后就昏死了过去,后来发生的事情我也是长大后才听说的。” “醒来后,我因为惊吓过度,整个人变得非常胆小,躲在房间里不敢出来,不愿见任何人,时刻都在担心那个小女孩会来向我索命,父亲没有办法,只得把我放在太师父身边,因为我只相信在太师父身边才安全。” “在太师父那里我认识了小师叔,太师父说小师叔会保护我,我就信了,对他不像对其他人那么防备,然后他每天都会来陪我,起初什么也不说,只是每天带着我去凤鸣台,一坐就是一天,再后来,小师叔告诉我,那个小女孩是他的未婚妻,离开的那个女人是他的母妃,而他也身中剧毒命不长久,他告诉我,那个女孩很善良,不会找任何人报仇,让我不要怕她,从那以后我慢慢放下了对人的戒备,才能够正常的生活。”莫卿晨对明瑶凄然一笑道:“我以为,这辈子我都不会再向任何人提起那件事。” “现在为什么要说?”莫卿晨绝非只想告诉告知他小时候的一次经历。 “它是不祥之物,我不想它害了你,更不想看到小师叔伤心!” “你多想了!”这才是他的目的吧,他担心她的命运会和那个死去的小女孩一样。 “没有,我一点也没有多想,它今晚的叫声和那天一模一样,释放的是同样妖艳的红光,这难道还不能证明吗?” “证明什么?” “它选上了你,它已经选上你了,它会害了你的。” “不可能,当年那个小女孩也不是它害的,它不过是受人所制罢了。”明瑶争辩道,不知道是想说服莫卿晨还是在安慰她自己。 “你就这么想回去?哪怕是丢了性命也在所不惜吗?” “是!” “你……你当真这么冷漠,你心里到底有没有小师叔的位子,他为你做了这么多,难道还不值得你留下吗?”莫卿晨说到激动处近乎低吼。 明瑶心乱,不想再与莫卿晨多说,遂说道:“你喝醉了,早点回去休息吧。” “醉了?”莫卿晨看着明瑶远去的背影凄然一笑,无力坐回凳子上,端起面前的酒杯自嘲道:“什么样的美酒能让我莫卿晨喝醉?”说过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向来多情空留悲。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91章 春宵不眠 明瑶回到房间的时候赵天齐已经睡了,不过给她留了灯。 放轻脚步走到床边坐下,无声盯望着赵天齐略显苍白的睡颜,明瑶只觉心中惆怅难言,对赵天齐充满歉意,帮他掖了掖被子,最后轻叹一声,起身走到桌子旁坐下,望着燃烧的烛光发呆。 同心佩真的会重新选主吗?不是说只有明家嫡长女才能和玉佩沟通吗?为何到了她这里就成了“个例”了呢?已经失去了灵性的同心佩还能自行选主吗?她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和同心佩有关系吗?还是说只是巧合?玉霄尊长似乎知道是什么原因,否则他不会向她承诺拿到同心佩后一定能帮她回家,那他是否也预测到了今天的事?有太多太多她给不出答案的问题,明瑶不禁伸手揉了揉额头,轻声道:“回家,无论如何一定要回去。”这个世界对她来说不过是个意外,她是被意外带进来的,她一定要回到自己的世界,一定! 明瑶没想到,她人生中第一次失眠竟是在“新婚”之夜,满脑子的问题像乱飞的蜜蜂一样惹得她的脑袋嗡嗡作响,此刻,她最想找个人打一架或者沿着操场跑上十多圈,虽是疲累,却也痛快,然而在这里,她只能与灯对望。 大概过了一个时辰,见明瑶依旧是盯着烛光发呆,赵天齐掀开被子下了床,其实,明瑶刚进门的时候他就已经醒了,或者说,他根本就没有睡,她坐在床边望他的时候,他感受得到她的呼吸,她为他掖被子的时候,他感受得到她的关心,她盯着灯看了多长时间,他就坐在床上看了她多长时间。 “阿瑶!”赵天齐从身后喊道。 明瑶回神,站起身发现赵天齐站在身后,问道:“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阿瑶放心,我很好!” “怎么醒了?是不是灯照的你睡不着?” “不是,是我自己不想睡了,阿瑶怎么还没睡?” “我,大概是我下午睡的时间太长了,到现在也没有睡意。” “正好我也睡醒了,不如阿瑶与我下盘棋吧。” “下棋?你的伤?” “已经不碍事了!” 明瑶疑惑的看了赵天齐一眼,见他面带微笑,脸色比刚才看上去好了许多,不想扫他的兴,于是道:“好吧,不过我的棋艺一般,你可不准笑我。” “未开局先示弱,阿瑶这是想欲擒故纵吗?”赵天齐说着先走到棋盘处,坐到黑子的一端。 “我这是先给自己铺路,免得一会败下阵来没面子。”明瑶微笑着跟上,坐到了白子一端。 “阿瑶下午不是反败为胜刚赢过任浩正吗?” “那是我运气好!”明瑶笑说着执起一颗白子落下道:“王爷承让,我就不客气了。” 赵天齐轻笑,同时执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道:“九分实力,一分运气。” “王爷既是这么说,那看我有没有运气赢了这盘!” 两人你来我往一步一子的在棋盘上布局,时而说笑,时而沉思,不知不觉天已微亮,两人却仍旧没有睡意。 “明月见过莫公子!”外面有人小声低语。 “王爷和王妃起床了吗?” “回公子,王爷还没有喧人。” “明月,让莫公子进来吧!”赵天齐观望着棋局吩咐道。 “是!” 莫卿晨进了房间,见两人正坐在那里下棋,心中既觉好笑又觉无奈,也只有这两人在新婚之夜有心情玩下棋,岂不闻,*一刻值千金,顿时生出许多感慨来。 “小师叔,小师婶!”莫卿晨施礼,想起昨晚的事,面对明瑶时不免有些尴尬。 明瑶倒是觉着没什么,她理解莫卿晨昨晚对她的态度,同时为有这样一个人关心赵天齐而高兴。 “出什么事了?”赵天齐询问,若非紧急之事,莫卿晨不会选在这个时候来见他。 “任浩正要见小师婶!”莫卿晨正色道,他本想拖延,怎奈他自昨晚收到消息见了任浩正后,任浩正就急切要求见“明扬”,甚至以死威胁,不得已,他只得来禀报。 “不见!”明瑶说着落下一颗白子,看向莫卿晨道:“你回去告诉任浩正,有什么想说的告诉你就行了,他想见我无非是要和我谈条件,我只能保证我不去动桃花谷,至于其他人,要看桃花谷的造化了。” “这样任浩正会认罪吗?” 明瑶道:“他现在已是笼中困兽,我若不去,他必定会认为自己已成弃子,为了桃花谷众人,他一定会选择招认,我若去了,他反而会觉着自己有所仰仗,继而讨价还价。” “横竖不过是一颗死棋,阿瑶不必为此心烦,阿晨,你去吧。”赵天齐落下一子轻语。 “是!”莫卿晨看了眼明瑶,转身离开了房间。 的确,她不想让任浩正好过,即便他是将死之人,她也不想就此放过他,她就是要让他恐慌,让他不知所措,只有这样,她才觉着对得起程老将军和童瑛他们,然而赵天齐看出了她的用意,所以才会如此安慰。 明瑶沉默了一会道:“你派人查过西门家当年的惨案,可找到了真凶?” “只是怀疑,并无证据!” “那人在朝中还是在江湖?” “朝中!” “我说任浩正当年参与了此事你可相信?” 赵天齐看向明瑶,知道她并非无中生有,让她继续说下去,这时房门却响了,只听秦风在外面道:“王爷,侯爷和夫人来看望王妃,已在大厅等候。” 这么早,他们为什么会来?难道国公府有什么事?明瑶和赵天齐相视一眼,只听赵天齐吩咐道:“秦叔,你先去陪着侯爷和夫人,我和王妃一会就到。” “是!” 明瑶见秦风已经离开,问道:“义父他们怎么会这个时候来王府?”不是说三天后才回门吗?怎么她还没回门两位老人倒是先找来了。 “他们是为了昨晚的事。” 昨晚的事?明瑶想了想道:“你是说同心佩!” 赵天齐点头,说道:“十六年前那件事发生后,红霞罩在玉霄宫上空三天不散,当年,他们也见到了。” 明况夫妇若真是为此事而来,那岂不是说昨天的红光大部分的京城人都见到了?她当时在房间里,以为只是房间被红光笼罩,至多再就是寿王府,却没想到当时的红光会那么强烈,竟是在镇国公府也看到了。 “想是他们昨晚见到了红光,担心你,所以过来看看,先收拾一下,一会去见他们。” “好!” 赵天齐向外喊了声,早已在外等候的明月领着两名侍女进来,手中各端一盆水。 两名侍女进了房间走向屏风后,把水放到盆架上换下昨天用过的两盆水就退到一旁等候,明月进了房间后就想去收拾床被,赵天齐见了道:“明月,你们先下去吧。” 明月犹豫着,再次看了眼床铺后俯身答道:“是!”随后领着两个侍女离开了房间。 明瑶看着赵天齐笑道:“认识你这么长时间,除了紫衣还没见你身边有别的女孩侍奉。” “我自小就一个人惯了,母妃常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我的这些习惯都是她着意培养的,至于紫衣,她是逍遥门左使的妹妹,沐左使临终时托我照看的。” 赵天齐提到了梅妃,明瑶怕他因此想起过往,不再与他谈论“习惯”问题,笑道:“我先去洗脸,别让义父他们等急了。” “好!”赵天齐见明瑶去屏风后梳洗,自己则走到床边把昨晚放在枕下的白绢收了起来。 两人各自梳洗了一番,刚打开房门,恰见卫珏正要抬手敲门,卫珏见房门打开,拱手见礼道:“王爷,王妃!” “王爷,皇上来了,还有四皇子和明皇妃。” 皇帝也赶来了,不用问,也是为了昨晚的事来的,现在才不过是卯时左右,他们就已经赶到长寿王府,想来昨晚也都没怎么睡吧。 明瑶与赵天齐相视一眼,赵天齐牵起她的手左手道:“走吧!” 明瑶刚到大厅门前,沈夫人见了,激动的从座位上起身跑到她面前,担心的道:“瑶儿,快让娘看看,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母亲别担心,我很好,您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站在您面前吗?”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看到瑶儿没事娘就放心了。”沈夫人说着把明瑶搂抱在怀中,声音已带着哽咽,也不顾及还有皇帝和皇妃在旁边,什么君臣礼节,一切都不重要了,此刻,沈夫人眼中只有自己的女儿。 明瑶回抱着沈夫人安慰道:“母亲放心,我很好!” “大嫂!”皇妃明心见沈夫人抱着女儿,情绪有些激动,走上前去劝说。 “皇妃娘娘,让您见笑了。”沈夫人放开明瑶的身子,却是紧拉着她的手,生怕女儿会再次离开她。 “怎么会,见到瑶儿无事,我与大嫂一样高兴。” “父皇,皇妃娘娘!”赵天齐向自己的“父母”见过礼后,又对明况夫妻见礼道:“岳父,岳母!” 明况急忙错开身子回礼道:“王爷!”沈夫人也是退到一旁微屈身还礼。 这时秦风走上前道:“王爷,您和王妃该向皇上、皇妃娘娘、侯爷和夫人敬茶了。” “恩!”赵天齐点头答应,明瑶扶着沈夫人坐到椅子上说道:“母亲,您坐下,女儿给您敬茶。”本以为她这杯“媳妇茶”能够免了,这下倒是齐全,两家四位长辈都到齐了,不但她要敬“媳妇茶”,赵天齐也要敬“女婿茶”。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92章 长点记性 明瑶和赵天齐先向皇帝和明皇妃敬茶,之后再向明况和沈夫人敬茶。明况碍于赵天齐王爷的身份,坚持不喝这杯“女婿茶”,还是皇帝在一旁说了句:“君山,你我二人相知多年,情同手足,如今你又是齐儿的岳父,这杯茶,你喝的理所当然。” “是!”皇上金口已开,若再推辞便有违背圣意之嫌,明况也就顺水推舟的饮下新人敬的茶,虽说“女儿”不是自己的,但在他心中,早已是把明瑶当作亲生女儿看待,所以,这杯茶他喝着也是甘甜无比,可谓人世间的“绝美好茶”。 敬过茶后,秦风已让人摆好了饭菜,皇帝开口要在儿子家用饭,所以众人就坐下来一起吃了早餐,他们是为明瑶而来,但在看到明瑶平安无事时,谁也没开口提昨晚的事情。 明况和沈夫人昨晚在国公府见到王府中发出的红光与十六年前在玉霄宫中见到的极为相似,心中担心“女儿”的安危,因为是“女儿”的新婚之夜,又不能冒然去打扰,只派人在王府外打探了一番,回报说红光散去后王府并无异样,即便如此,他们也还是一夜未睡,卯时便从国公府动身前来王府打探。 皇帝和明皇妃亦是因为昨晚的事情才一大早就来的王府,皇帝当年去过清逸峰,明况见到的情况他也看到过,正是因为知道当年的事情,所以才有些迫不及待的想知道长寿王府昨晚发生了什么事? 明皇妃当年虽没有去清逸峰,不知道十六年前玉霄宫里发生的事情,但事后也听明况讲过一些,同时,她是明家的人,也曾是同心佩的主人,虽不是一出生就佩戴,但自从梅若琳悔婚把同心佩还回明家,同心佩便一直戴在她身上,同心佩中的凤鸟她自是知道。她曾是同心佩的主人,与它多少会有些感应,昨晚听到鸣叫声,她亦有心悸之感,犹如十六年前侄女死时她卧病在床两个月找不出病因。所以她担心,她担心“死而复生”的人再遇不测,只有自己亲眼见到人还好好的她才放心。其实,她与皇帝并不是一起来的,只是事有巧合,在出宫的时候两人恰好遇见,也就成了别人眼中的“携手”而来,更是代替皇后喝了明瑶敬的“媳妇茶”。 吃过早饭,皇帝与明况因为朝中的事便离开了,明皇妃和沈夫人与明瑶说了会话也各自回去了,沈夫人本意是想多陪陪“女儿”,但“女儿”是新婚,她不便打扰,即使心中不舍,也不得不离开,孩子大了,终究要有自己的生活。 长寿王府大门前,沈夫人和明皇妃的马车都已经离开,赵天齐自然的牵住明瑶的手道:“回去吧!” “恩!”明瑶答应着便与赵天齐一起走回王府。 “怎么了?”赵天齐见明瑶一直沉默不语,开口询问。 “我想,皇上不久就会宣我进宫。”以赵启对梅妃的感情,昨晚的事他不可能不问缘由,说不定他还想着梅妃能够回来呢,只是刚才碍于明况夫妻和明皇妃在场,才忍着没有问。 “阿瑶不必担心,父皇若真的宣你进宫也只是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不会为难你的。”只是他想要的终究不会回来。 “我知道!”明瑶想了想,轻声道:“我想和燕妃做个了结。”赵启若宣她进宫,正好是个机会。 这么快就做好决定了吗?了结了最后的心愿,这个世界再也没有什么可值得留恋了把,听了明瑶的话,赵天齐心中有种难言的苦涩,面上却微笑道:“阿瑶想做什么只管放手去做,只要阿瑶还留在这里,不论阿瑶做什么,我都会在你身边。” “多谢,明瑶会永远记住这份情谊的。”欠下了,她欠他救命之恩,更欠下一颗真心。 “天齐亦会永远记着阿瑶。”生生世世,永不相忘,只愿来生你我不再时空相隔,你心有我,我心有你,相爱不避,携手变老。 正如明瑶所想,下午宮里便来人请她进宫,不过来人不是皇帝派来的,而是明皇妃宮里的管事太监凌公公,理由是外番进贡的金莲花开,让她前去欣赏。 “我陪你去吧!”赵天齐送明瑶出了王府的大门,仍是不放心的建议道。 明瑶摇摇头,安慰道:“放心,相信我!”赵启之所以借用明皇妃的名义宣她入宫,就是碍于她现在的身份,她现在是长寿王妃,他的儿媳,公公单独见儿媳,即便是皇帝,也要避嫌,而赵天齐若是跟去,他更是没有单独见她的理由了。 “那你自己小心。” “恩!”明瑶答应着坐进宫中来接她的轿子,看了赵天齐一眼后放下轿帘,便隔绝了外界的一切。 明瑶到了宫中并未去仁心殿,而是被凌公公指引着带到御花园一处假山上的凉亭内。 “王妃请坐!”凌公公恭敬的请明瑶入座。 “多谢公公!”明瑶大致看了下周围的环境,然后走到亭内的石桌旁坐下。 “王妃请用茶!”凌公公执壶向明瑶面前的杯子没添了杯水道。 “谢公公!” “请王妃在这里歇息片刻,皇妃娘娘稍后就到。” “有劳公公了!” “不敢!”凌公公说过便低头微弯着身子离开了凉亭。 亭子建在假山顶上,是御花园最高处,名为观亭,顾名思义,修建此亭应是为了观赏,观园中花色,赏园外之景,登高望远,一切尽收眼底。明瑶坐在亭子内观看了会,忽而闻到一股清香,端起面前的茶杯闻了闻,只觉茶香扑鼻,怡人心扉,遂抿了一小口,滑润清爽,口齿留香,茶是好茶,景是好景,却不是“醉翁之意”。 “哟,本宫当是谁有如此雅兴在观亭品茗,原来是明家军鼎鼎大名的‘明扬公子’,哦,不,本宫倒是忘了,‘公子’现在已是三弟的王妃,本宫的弟媳了。” 明瑶见是赵天道,从座位上起身,微屈身见礼道:“见过太子殿下!” “弟妹快快请起!”赵天道说着跨步到明瑶面前,表面是想扶她起身,实有轻薄之心。赵天道因为樱姬之事对“明扬”一直耿耿于怀,想要杀之后快。宴会上明瑶散发“明志”,自爆女儿身份,他见了虽仍是恼恨她当日坏了自己的好事,但见她也是难得的美人,更有带兵打仗之才,遂心中对她有了惦记。 得知明瑶要嫁给那个病秧子弟弟,赵天道还暗自为她“委屈”,心中更是大骂他老子偏心,从小到大,什么事都想着那个病秧子,从没把他这个儿子放在眼里,他才是太子,天下的一切都将是他的,越想心中越是不忿,是以昨天喜宴没有结束他就称病离席,回到太子府中怀抱美姬娇妾想的却是长寿王府中的新娘该是怎样的一个美态,得不到的最是牵肠挂肚的,赵天道无法排解心中的“相思”,轰走一干美人独自喝闷酒,一杯接一杯,最后是酩酊大醉,昨晚有许多人无法入眠,他却是睡的最死的一个。 赵天道没想到的是,昨日还在想的人,今日在宫中便见到了,而且还是她一个人,真是老天成全,故作随意的讲了那几句话后,见明瑶一身宫装在身,清雅的同时更多了端庄高贵,遂生邪心。 “多谢太子殿下!”明瑶躲过赵天道的搀扶,起身站到一旁。 “弟妹怎会一个人在这里,天齐呢?哦,本宫知道了,是不是天齐有病不能陪你,所以弟妹才一个人在这里喝闷茶。” 喝闷茶?这人是猪吗?她一个新婚之妇第一天就跑到皇宫里来喝闷茶?即便是喝闷茶她也是在王府里喝,王府那么大,难道还缺她喝茶的地方?明瑶看到赵天道就有种说不出的厌恶,更是懒得搭理他。赵天道此人,狠厉霸道,多疑善嫉,欺善好色,实不堪任一国储君之位,即便他善于伪装自己,但正所谓“没有不透风的墙”,以他老子的精明睿智,他能伪装多久?迟早会被换掉,更何况赵启已经有了换储的心思。 “弟妹,你……”赵天道见明瑶不说话,以为自己说到了她心中的“痛处”,想借此伸手抚摸她的脸给予“安慰”,然而他的手还未碰到那诱人的面容就被人抓住掰断了中指和食指,与此同时,膝盖处一疼,赵天道整个人向前趴到了地上,明瑶顺势躲到了一旁。 “太子,太子!”站在亭外守候的两个太监听到响声,转过身就看到太子趴在了地上,而长寿王妃则“吓”的躲到了一旁,急忙跑进亭子去扶人。 “太子,您这是怎么了?”明瑶有些“吃惊”的询问,显得“害怕紧张”又“关心”的样子。 “你,你这个贱人竟敢伤本宫!”赵天道被两个小太监扶着站了起来,忍着断指之痛,恨得咬牙切齿。 明瑶“一惊”,“慌忙”辩解道:“太子,你不要血口喷人,两位公公在这呢,他们可以作证,明明是你自己摔倒的,你别想诬赖我!”明瑶心知那两个太监在亭外根本就不知道亭子里发生的事,所以才故意拉他们“作证”,要追究起来,真假自有人审问,但他赵天道百口难辩,她就是欺他不懂武功,让他吃这个哑巴亏,折断手指疼在心,帮他长点记性! 两个太监听到明瑶的话,互相看了眼,心下皆慌,长寿王妃怎么能这么说,他们是在场的当事人,可亭子里发生的事他们确实没看到,真的不知道太子倒地上是自己摔的还是另有原因。 “你,你这贱人,本宫要杀了你!”赵天道听明瑶如此“颠倒黑白”的辩解,被气的差点吐血。 “混账!住口!” 明瑶听到呵斥声,唇角微露笑意,赵天道这次是真的要自认倒霉了!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93章 尽是谎言 “拜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明瑶见皇帝进了亭子,俯身行礼。 “父皇!”赵天道忍着手上的剧痛向皇帝问安。 “哼!”赵启斜视赵天道一眼,见他右手捂着左手,左手疼的不停地颤抖,知道他是伤了左手,再看向对他恭敬行礼的明瑶,淡然道:“起身吧!” “谢皇上!”明瑶起身,退在一旁。 赵启自行坐到石凳上,看了赵天道一眼,没好气的问道:“你是怎么回事?” “回父皇,都是这个贱女人,是她……” “住口!什么贱女人,你身为太子,朕的长子,却如此的不知礼数,她是谁?她是齐儿的妻子,长寿王妃,你的弟媳,你怎么能如此称呼她!” “父皇,是她……” “皇上,想是太子误会我了。”明瑶拦住赵天道要说的话道。 “什么误会!明明是你伤了我!”赵天道气愤不已。 “太子即便对长寿王府有成见也不能这样冤枉本妃,刚才是太子自己突然间趴下,本妃只是害怕躲开了,太子怪本妃没有及时扶住你,所以才归罪于本妃!” “你胡说!”赵天道气极。 我就是胡说,你奈我何?明瑶见到赵天道憋气的表情心情反而大好。 “到底是怎么回事?”皇帝沉声询问,他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却也知道明瑶绝对不是一个吃亏的主,胆敢接手明家军,在他和公孙晟之间周旋,绝非等闲之辈,若是男儿,定是国家栋梁之材,她连他这个皇帝都不怕,又岂会在太子手里吃亏! “回皇上,皇妃娘娘宣明瑶来宫中赏看金莲花开,凌公公把我引到这里暂行赏玩,说是娘娘稍后便到,明瑶在这里品茶之际,不想太子也来这里赏玩,谁知我与太子没说几句话,太子就突然间神情大变,双眼大瞪,唇齿发抖,脸色苍白,我见了一时惊吓就躲开了一些,太子却猛然间整个人向前栽到地上。” “你,你胡说!是你掰断了我的手指把我踢倒的!”赵天道怒吼,这女人竟敢在父皇面前搬弄是非,颠倒黑白。 明瑶“惊讶”的问道:“太子的手指也摔断了吗?” “你!”赵天齐见明瑶一脸我很“同情”你的表情,气得只说出一个“你”字。 明瑶了然道:“难怪太子摔倒的时候我听到了奇怪的响声,你们两个听到了吗?” 扶着赵天道的两个太监见明瑶问他们,互相看看,脸色为难,一个心问:“咱们这是听到还是没听到?” 一个心答:“好像,好像是听到了!” “你们听到没有?”皇帝开口询问,不怒自威。 “回,回皇上,奴才听到了。”其中一个太监颤抖着声音回答。 “奴才也听到了。”另一个也如实回答,他们听到了声音不假,却不知道这声音是在太子摔倒前还是摔倒后发出的。 赵启半信半疑的看了眼明瑶,没有说话。 “父皇,即便是儿臣自己摔倒,又岂会折了手指,明明是她陷害儿臣。” 是啊,怎么就伤了手指呢,你不知凡事还有一个“巧”字吗?巧了,便折了,就是这个理,你既是想要解释,我给你个“合理”的解释又何妨,明瑶于是开口道:“皇上,明瑶有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长寿王妃有话直说。” “明瑶怀疑太子殿下是因为患病才会出现这种情况!” “你!本宫要杀了你!”赵天道被明瑶气得誓要将她千刀万剐,她不但伤了他,还诬赖他有病,这女人颠倒是非的本领他都自叹不如。 “放肆!”皇帝呵斥! “父皇!她诬赖儿臣!”赵天道争辩。 “你且让她把话说完,朕自有判断!” 赵天道无法,只得被两个太监搀扶着听明瑶“胡诌”他的病情。 “皇上,明瑶在清逸峰时曾听师父说过一种怪病,来得突然,去的及时,发病之前,患者与常人无异,发病后,轻者一时头晕脑胀,重者很可能半身无力,终生卧床不起。明瑶观太子之前的举止倒与这病有几分相似,太子现在虽然恢复正常,以防万一,还是让太医为太子诊断一下为好,毕竟太子是一国储君,关系到以后的国运。” 有病没病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的手是不是摔得也只有他自己明白,赵天道已被气得无话可说,这女人竟诅咒他瘫痪,一国之主是个瘫子?无论真假,父皇心中若真种下了这种疑虑,那后果……越想越是着急,更是后怕,又苦于自己现在无计可施,赵天道看着明瑶,似要生吞活剥了她才解恨。 “长寿王妃可知道这是什么病?”见明瑶说的有板有眼,赵启心中也不免生疑。 “羊羔疯!”若不是极力控制,明瑶自己差点就笑场了,若非今日这个突然事件,她还不知道自己有如此胡编的才能。 “羊羔疯?”皇帝疑惑的重复了下病名,见他一副深思的模样,明瑶更是觉得好笑,明明感觉是很严肃的问题,为什么会想到这样一个令自己想笑的病名,有失考虑。 “是!病人发病时会短暂的失去心智,不知道自己做什么,伤人伤己都不自知,犹如失惊的羔羊般乱撞,这病说重不重,说轻也不轻,最好让太医来为太子诊治一番才可放心。”如此解释,病名取为“失心疯”更为贴切,她只听说过“羊羔疯”,这种病的病症怎样她一概不知,只顾名思义做个牵强附会的解释,只是,又要牵出玉霄老人的名头了。 伤人伤己都不自知,这不是说他有潜在的病发症吗?这女人,这女人太狠毒了,他不能让她得逞,绝不能,赵天道慌忙解释道:“父皇你不要听她胡说,儿臣没病,儿臣真的没病。” 刚才不还要解释吗?现在知道“胡说”了,晚了! 赵启看明瑶一眼,见她微低着头,看不清她的表情,后吩咐那两个搀着赵天道的太监道:“扶太子回去,宣御医为太子诊治。” “父皇,你不能相信她的话,儿臣没病,儿臣真的没有病,父皇……” 赵天道的声音渐渐远了,皇帝盯着明瑶问道:“这样你可满意?” “明瑶不明白皇上的意思?”明瑶平静以对,心中嘲弄:“满意?我想让赵天道抵命,你可会令我满意?” “哼,太子真的得了羊羔疯吗?” 真不真的你都让太医去诊治了不是吗?明瑶恭敬回道:“回皇上,明瑶只觉得太子刚才的行为有些像羊羔疯的病症,并未说他一定得了这病。” “王妃,你是个聪明人,朕也欣赏你的才华,只是太子行事虽有些荒唐,但他毕竟是朕的儿子!”即便他有废储之心,也不容许别人这样戏弄自己的儿子。 不说“太子”,只说“儿子”,这算是警告吗?岂不知她刚刚可是帮了他一个大忙呢,明瑶沉默了一会道:“明瑶明白!” “高升!” “是!”跟在皇帝身边的高升会意,站到亭外守着,亭中只剩下明瑶一人,赵启开口,似解释道:“今日是朕宣你进宫而非皇妃,朕之所以这么做是不想让齐儿担心。” “不知皇上宣明瑶进宫所谓何事?”明瑶平静询问,尽管她已心知肚明。 “朕想知道昨晚长寿王府发生了什么事?” “是同心佩!” “同心佩在你手上?” “是!”明瑶说着把同心佩拿了出来。 赵启见同心佩通身洁白,不是他见到过的通体泛红的玉佩,问道:“这是同心佩?” 明瑶点头,赵启刚要去触摸,明瑶阻止道:“皇上三思!”见赵启不解的看着她,明瑶解释道:“明瑶不确定它现在是否还会伤人。” “伤人,它伤了何人?” “莫小凤!” “伤势如何?” “明瑶进宫时人还未醒。” 赵启犹豫了下,把手收了回来,问道:“它昨天晚上怎么了?” “我也不清楚,王爷拿着的时候还好好的,昨晚交到我手里就发生了变化。”明瑶把昨晚发生的事情向赵启讲述了一遍。 “你是说你昨晚才拿到玉佩?” “是!” 赵启想了想问道:“你还记得它有什么功能吗?” “开启时空之门!” “你想起十六年前的事了?” “没有,不过听父亲和王爷讲过一些。” “你还能想起当年抱你走的那个人吗?” “皇上想问的是梅妃娘娘吧!” “你知道她,你记起她了?”说起梅妃,赵启的神情有了明显的变化。 “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她?” “怎么说?” “因为有段时间她经常出现在我的梦里,总是和我说些奇怪的话,一开始我不知道她是谁,后来我见到了燕妃娘娘,觉得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想到了我以前做的梦,我以为梦里的人是她,我还奇怪燕妃娘娘怎么会出现在我的梦里,觉得是自己胡思乱想了,后来皇上召我进宫,我在御书房内看到梅妃娘娘的画像,又觉着梦里的人是梅妃娘娘,现在,明瑶也不确定梦里见到的人是梅妃娘娘还是燕妃娘娘,或者两个人都不是,就是梦里出现的一个陌生人。”明瑶说过,不动声色的留意皇帝的反应。 “一定是她,一定是她!”赵启神情明显有些激动。这么多年了,他第一次听到了她的消息。 “皇上说的那个‘她’是谁,是燕妃娘娘吗?”明瑶试探。 “不,不是,她是落儿,是朕的落儿。”赵启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激动,神情略有恍惚,像是想起了什么事情,明瑶站在一旁沉默不语,她的谎言勾起了别人的记忆,而这一切都将成为她的记忆,谎言是可以杀人的,她的谎言虽不至于杀人,却可以让人生不如死。然而,当她再忆起时,她会为今日所做的事感到不耻。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94章 谎言之梦 “落儿,是你吗?你终于愿意见我了吗?”皇帝喃喃自语后看向明瑶问道“她是什么时候出现在你梦里的?” “回皇上,明瑶也记不得时间了,大概是七八年前的样子。”明瑶低首回答,为何单单是“七八年前”,燕妃十多年前入宫,明况的女儿十六年前被害,如果“死而复生”,燕妃入宫时“她”已十五六岁,说的话自然可信。 “七八年前。”赵启又轻声的重复了一句,刚刚提起梅妃时激动的心情似已平复,神色不明的看向明瑶问道:“既是七八年前的梦为何会记得如此清晰,又怎能确定你梦里的人是燕妃?” 我有说梦里的人是燕妃吗?我只是把自己的“感觉”说了出来,一切还不是你自己接的话,明瑶依旧微低着头,从容应对道:“回皇上,正因为是七八年前的梦,所以明瑶才不敢确定梦里的人是像燕妃娘娘一些还是更像梅妃娘娘的画像,或者是另有其人!” “你为什么说‘她’像燕妃娘娘?” “因为‘她’曾连续三个月,每晚都会在我梦里出现,说些奇怪的话,有时哭,有时笑,有时望着远方不说话,因为这些,明瑶才对‘她’印象深刻,记住了‘她’,当我见到燕妃娘娘的时候,只觉似曾相识所以才想起梦中的‘她’,后来想想,只觉‘她’与燕妃娘娘只是神似,容貌上有七分相似,神情却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 “‘她’与梅妃娘娘又有何相似之处?”赵启努力克制自己的情绪,用沉着掩盖真实的心情,但明瑶还是从他手上看出了破绽,因为他端茶杯的手有些微的抖动,是他心中不能平静的表露。 “明瑶没有见过梅妃娘娘本人,不能妄下定论,可是……”明瑶故意停顿不语。 “可是什么?” “回皇上,明瑶自从在御书房见到梅妃娘娘的画像,真的觉得‘她’和画里的人很像,眉毛,眼睛,鼻子,还有嘴角的笑容,梅妃娘娘的那幅画好像就是照着‘她’画的一样,尤其是那双眼睛,很好看,真的很好看,里面藏有说不尽的风情,让人难忘。” 是她,是她,她回来了,她终于肯回来了,赵启望向明瑶,眼中充满了莫名的希望,极力压制激动的心情,声音带着不自觉的颤抖问道:“瑶儿现在还能梦见她吗?” 明瑶再次低头,似躲避赵启的目光,声音依旧平静道:“不能!” “不能,为何不能?”不,落儿不会走的,她回来了,她想齐儿和他了,她要回来了。赵启站起身,不再压制自己的情绪。 “回皇上,明瑶因为多日来一直梦到她,不堪其扰,就把此事告诉了师父,师父说‘你和她有缘,她因你而来,又因你而去,她来找你不过是想了却心中一份牵挂,时日到了她自会离去。’” “什么意思?” “明瑶也不解其中的意思,只是,自从明瑶把这件事告诉了师父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出现在我梦里了。” “了却一份牵挂,落儿,你心中牵挂的人可是朕?”听了明瑶的话,赵启望着远方的荷塘不语,目光茫然,思绪飘远,过了一会轻声问道:“你说她在梦里说了许多奇怪的话,她,都对你说了些什么?” 明瑶望着赵启略显苍老的背影,面露不忍,沉默了一会,像是做出了什么决定,低下头不再看赵启,声音平静的道:“‘她’说了很多话,明瑶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几句。” “哪几句?” “她说,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烟消云散后不过是一场空缘,在你心里已经有人代替了我,那我回来该当如何自处,罢了,罢了,结束了,就让这一切结束吧,我只希望你好生善待我的齐儿,莫让人欺负他。”明瑶违背着心意把编造的话说出来,心中羞愧道:“天齐,对不起!” 镜花水月,一场空缘,不,不是你说的那样,朕的心里一直有你的,不,不能结束,不能结束,朕一直在等你回来,一直在等你回来,赵启突然间情绪失控,转身抓住明瑶的肩膀急切的道:“不能结束,你是朕的妻子,你不能离开朕,不能!” 望着面前情绪异常激动的赵启,明瑶沉默不语,心中歉意不能吐露,只任由他双手紧抓她的双臂摇晃。 “落儿,你不能走,朕不让你有,不允许你走。” “皇上,皇上!”守在亭外的高升听到动静,转身发现赵启有些冲动的抓着明瑶不放,急忙跑上前劝阻。 “皇上,她不是梅妃娘娘,她是长寿王妃!” “长寿王妃,不,你骗朕,她不是王妃,她是落儿,是朕的落儿,她要离开朕。” “皇上,您快放手,她是长寿王妃,您伤到王妃了。” “父皇!”赵天齐抓住赵启的一只手,有些伤心的喊道。 “齐儿?”赵启见到赵天齐,神情有些呆滞的望着他。 “父皇,您这是怎么了?” 赵启看看赵天齐,再看看一旁拉住他身子的高升,最后看了眼被他用尽全力抓着的明瑶,神色黯然,落寞的放开了双手,是他,是他伤尽了落儿的心,是他再次把她推开了,都是他的错,是他的错。 “父皇!”赵天齐见到父亲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凉亭,有些担忧的喊道。 “皇上!”高升喊了一声,回身对赵天齐道:“王爷,皇上有老奴照看您就放心吧,您身子骨弱,免得再遭了风寒,还是快些回去吧。”高升说过便急着离开了。 他来了,是否已经听到了她刚才的话,此刻,他应是不想看见自己吧,明瑶默不作声的绕过赵天齐离开凉亭。 “阿瑶!” 明瑶停下脚步,并未回身,眼中泪水落下,声音微带哽咽道:“对不起!”明瑶说过便快步离开了,她不该如此伤人,是她的错,如今,她已无颜再与他相见。 “阿瑶!” “王妃!”梁衡也想把人喊住做了解释,只是人早已走远了。 “咳,咳……” “王爷!”梁衡跑到赵天齐身边有些担忧的喊道。 “我没事!”赵天齐让梁衡扶着他坐到石凳上,吩咐道:“去看看王妃,她对这里不熟。” “可是王爷……” “放心,本王无事!找到王妃,就说,就说本王在府里等她回家一起吃晚饭。”阿瑶,如果阿瑶愿意,又何必在意天齐的感受。 “是!” 明瑶刚走下假山便撞到正怒气冲冲前来假山问罪的皇后,明瑶想要躲避已是不及,遂俯身行礼道:“参见皇后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明瑶,你好大的胆子,太子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妖言惑众嫁祸于他?”皇后见是明瑶,怒从中来,沉声呵斥!她正要去兴师问罪,这女人就自己送上门来了。 知道皇后的来意,明瑶自行起身道:“明瑶不明白娘娘的意思?” “明瑶,你不要以为有长寿王护着就可以为所欲为,你可知本宫才是这六宫之主。” “皇后娘娘是六宫之主明瑶一直就知道,只是,娘娘不能因为自己是六宫之主就可随意冤枉他人。”明瑶神色平静的道。 “冤枉?你还敢说本宫冤枉你!你伤太子手指在前,编造他患有疾病在后,还敢说本宫冤枉你!” “原来皇后是为这事恼怒明瑶,只是,正是因为这事明瑶才觉着冤枉,观亭内太子行为异常折了手指,明瑶为大吴国运着想,担心太子有隐疾所以才把自己所知说出来做参考,不想皇上对太子疼爱有加,特令御医前去查看,然而却被皇后娘娘如此误会,明瑶岂不是要喊冤枉!” “住口,好一张颠倒黑白的伶牙利嘴,本宫倒是看看一会到了坤仪宫你可还能辩解!来人!请王妃到坤仪宫赏花。” “是!”有两个侍女答应着就要一左一右去搀扶明瑶,被赶到的明皇妃拦住道:“等等!” 皇后不满的看向来人,只见明皇妃走到她面前微俯身行半礼道:“臣妾见过皇后娘娘!” “哼!”皇后轻“哼!”一声表示心中的不满,并未让明皇妃起身,冷冷的问道:“妹妹来此何事?” 皇妃自行起身,微笑道:“回皇后娘娘,臣妾是来请长寿王妃到仁心殿一叙。” “怎会如此巧合,本宫正想请王妃到坤仪宫中赏花,妹妹就来了。”凭你也想和本宫抢人?皇后看皇妃,满眼都是不屑。 “娘娘也要请王妃去赏花吗?确实是巧合呢,不想臣妾竟是和娘娘想到一块去了,臣妾宫中金莲花开,特让凌公公前去长寿王府请王妃一起观赏,娘娘既有雅兴,不如去仁心殿同妾身和王妃一起赏玩如何?”皇妃微笑邀请。 皇后恨眼瞪看皇妃,心中思量,皇妃在宫中行事虽然低调,但毕竟是皇妃,地位仅次于她这个皇后,明瑶是她的亲侄女,她若为了这个侄女不惜与她撕破脸面,最后吃亏的不免是自己,明心身后还有镇国公府,而她,大哥被贬沿海荒芜之地,遥无归期,如今朝中只有她与道儿母子为谋,她不能有任何的闪失自毁长城,她能看到梅妃垮台,就能等到儿子登基。皇后在心中自我安抚一番后冷冷的道:“既是皇妃先约了王妃,本宫就不打扰了,王妃改日再到本宫的坤仪宫赏玩可好?” 明瑶俯身平静道:“一定!” “哼!”皇后看了明瑶一眼,甩袖离开了。 “恭送皇后娘娘!”皇妃微屈身行送礼。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95章 不能留下 “多谢娘娘替明瑶解围!”皇后走后,明瑶答谢皇妃。 “瑶儿!”皇妃走到明瑶面前牵起她的手温和道:“我倒希望瑶儿能够喊我一声姑母。” 望着皇妃渴盼的眼神,明瑶犹豫了下微笑着喊道:“姑母!”她与这位皇妃娘娘没见过几面,仁和殿宫宴上第一次见面,她借故晕倒住宿皇妃宫中,与她虽无交流,却感受得到她对“侄女”的关心。明况为她举办“回家宴”时,皇妃也去了,只当时人太多,皇妃也并未与她多谈,再就是早上在王府见到了一面,仅有的三次见面,她都是恭敬的称呼“皇妃娘娘”。 “哎,好!”皇妃握着明瑶的手,微笑的望着她,满心欣慰。 “梁衡见过皇妃娘娘!见过王妃!”梁衡见皇后离开,明瑶脱离了危险,从假山后出来向两人见礼。 “你是?”皇妃看着梁衡眼生,不像宫中的侍卫,开口询问。 “回娘娘,属下梁衡,是王爷身边的侍卫。” “哦,原来你是王府的人,难怪本宫不认识梁侍卫,你是来找瑶儿的吧?” “是!” 皇妃微笑着看向明瑶道:“瑶儿刚来宫中不久王爷就派人来找你回去,可见王爷对瑶儿的用心。” 听了皇妃的话,明瑶只是尴尬的笑笑,她那样欺骗皇帝,利用他的母妃刺激皇帝,一切都是镜花水月,烟消云散后不过是一场空缘,这是他告诉她的,而她却用来编造谎言,在他心里,她应是一个处心积虑,为了报仇不择手段的人,怎还会想见她? “王妃!”梁衡看了明瑶一眼,低下头恭敬道:“王爷说,他晚上在府里等王妃回家一起吃晚饭。” 还能在一起吃饭吗?她有何颜面再见他?她是拿刀往他伤口上捅,她不能够原谅自己的自私。 “你先回去吧!”明瑶开口吩咐,没说回,也没说不回。 “王妃!”梁衡没有得到明确答复不愿离开,王妃如此说,多半是不愿意回去,他似乎猜得到王妃心中所想,她一定是为刚才的事感到愧疚,不愿见王爷,只是,她又怎知道她在王爷心中的地位。 明瑶转过头看向一边,梁衡见她如此态度,知道她心意已决,又有皇妃在身边,他不便多说,遂拱手行礼道:“属下告退!” 皇妃在一旁自是把一切看在眼里,她的“侄女”自认把一切掩饰的很好,那双微红的眼睛却出卖了她,眼中藏着难以诉说的忧伤。皇妃看了明瑶一眼喊住梁衡道:“梁侍卫请留步!” “皇妃娘娘!”梁衡转身恭敬的站在原处等候差遣。 “梁侍卫,你家王爷呢?” 梁衡向假山顶上望了眼,恭敬的道:“回娘娘,王爷在观亭内。” 一个在山上,一个在山下,一个上去,一个却下来了,再看明瑶的神情,皇妃似乎想到了什么,微笑问道:“梁侍卫,你家王爷可是一个人在观亭赏景?” 赏景?王爷此刻又怎会有心情赏景,梁衡见皇妃微笑着打量自己,遂答道:“回娘娘,王爷正是一个人在上面赏景。” “凌公公,你代本宫去请王爷,请他到仁心殿,就说本宫今晚要留王妃在仁心殿进餐。” “是!” “姑母?”明瑶见凌公公领了旨意已经离开,有些不解,心中思量,难道皇妃看出什么了吗? 皇妃拍了拍明瑶的手,微笑道:“放心,咱们先回仁心殿。” 心中虽是不愿,却也别无他法,明瑶只得跟皇妃回了仁心殿。 到了仁心殿,皇妃摒退了左右,拉着明瑶的手坐到卧榻上问道:“瑶儿,告诉姑母,你和王爷怎么了?” 当真是看出来了,明瑶心中一阵苦涩,面上带笑问道:“姑母为什么这么问?” “还想瞒着姑母,告诉姑母,你们两个是不是闹别扭了。” “没有!”明瑶笑着否认。 皇妃显然不信她的回答,望着明瑶问道:“瑶儿,你是个聪慧的孩子,能告诉姑母发生什么事了吗?” 明瑶沉默了一会,说道:“是我,是我不好,惹他生气了!” “能告诉姑母为什么吗?” “姑母,对不起!”明瑶歉意的低下头。 皇妃轻抚了下明瑶的头发,微笑道:“没关系,姑母相信瑶儿自己能处理好。” “姑母,谢谢你!” “傻孩子,谢什么!瑶儿,姑母只想告诉你,齐儿是个好孩子,她值得你托付终生,既然来了就好好的在这里生活,不论发生什么事,姑母永远都是瑶儿的姑母。” 既然来了就好好的在这里生活,既然来了就好好的在这里生活,明瑶在心中重复着这句话,突然惊讶的望向皇妃道:“娘娘,你?”难道她知道自己的来历? “瑶儿,同心佩戴在我身上五年,它发生了什么事我自然能感知到一些,昨晚它浴火重生得遇新主,这说明你不是镇国公府中的那个长小姐。” “娘娘既是知道,为何还……”让她喊“姑母”。 “瑶儿,姑母说过,我永远是瑶儿的姑母。” “可我不是她!” “但你是明家的人,这一点不会错。” 明瑶沉默了一会,轻声问道:“娘娘想让我做什么?” 皇妃听了明瑶的话,微笑道:“大哥说的没错,你果然很聪明,难怪当日他放心让你带领明家军。” 明况,是他告诉她的吗?见明瑶有所怀疑,皇妃解释道:“大哥没有告诉我你的身世,是我觉得奇怪问的他,你放心,我不会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 “既是这样,娘娘为何还要告诉明瑶?”只是为了让自己知道,她已经认了她这个“侄女”了吗? “我想让瑶儿留下来!” “为什么?” “我,我只想为齐儿做些事,看得出来,这孩子很喜欢你!” 为了赵天齐!皇妃的答案令明瑶觉得意外,并未听说赵天齐与皇妃走的近,皇妃为什么要这么做?按理说梅妃害了她的侄女,她虽不至于把恨转移到赵天齐身上,却也不会是像现在这般为他着想,或许这中间还有她不知道的故事,只是,不论是什么样的原因,她都不可能留下,明瑶沉默了一会回道:“明瑶不能答应娘娘!” “为什么?难道你不喜欢齐儿?” 喜欢?她喜欢赵天齐吗?应该是喜欢的吧,不知不觉中,她把他当成了依靠,当成了这个世界里最亲近的人,看不见时也会想,只是……明瑶不愿让自己多想,轻声回道:“不是!” “既然喜欢他,为什么不能为他留下来呢?难道瑶儿介意齐儿身上的毒,担心他的寿命?” “不是!” “那是为什么?”皇妃不能理解明瑶的想法,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承诺道:“瑶儿大可放心,姑母可以保证,天齐一生只会有你一位王妃,你是他唯一的王妃。” 唯一的王妃?皇妃为什么给她这样的承诺?又凭什么认为这样的承诺会打动她,明瑶有些不理解的望着明皇妃,觉得皇妃是她在这个世界里见到的最“不正常”的女人,说她“不正常”并非贬义,而是她的思想很特别。 见明瑶望着自己不说话,皇妃一时疑问道:“怎么,不是这样的吗?你们那个世界里不都是一夫一妻吗?” 一夫一妻?你们那个世界?明瑶稍一想便明白了过来,这里是皇宫,梅妃曾经生活过的地方,而皇妃又是宫中的妃子,两人在宫中的关系近些,皇妃有这种思想也就不奇怪了。明瑶再次看向皇妃,觉着梅妃和明家的关系真的很复杂,她现在都难以理清了,明家人对梅妃,应该是又爱又恨吧。 “是,我在的世界的确是一夫一妻,可这并不能作为明瑶留下来的理由。”“一夫一妻”只不过是个制度,法律赋给婚姻的一个保障,然而婚姻关系并不是“一夫一妻”这么简单,只要心中视对方是唯一,“一夫一妻”在任何世界里都可实现。 “那瑶儿要怎样才肯留下来?” “娘娘,您误会明瑶的意思了,明瑶之所以离开和这些都没有关系?”她从未设想过在这个世界里拥有这些,所以,更不会因为这些留在这里。 “那你告诉我和什么有关,你为什么非要离开这里呢,你难道忍心离开齐儿,忍心让大嫂再经历一次失女之痛吗?” “我……明瑶不属于这里,我的家在另一个世界,我的父母,兄弟姐妹,朋友还有战友,他们都在那里,我生在那里长在那里,我不可能抛下他们。” “难道这里就没有父母,没有家吗?瑶儿,大哥大嫂一直把你当作他们的亲生女儿,尤其是大嫂,在她心里,你就是瑶儿。” “我……”明瑶不知道还怎么向面前的人解释,她从闯进这个世界里的那一刻,心中念念不忘的就是回家,遇到那么多沟沟坎坎,她之所以能站起来继续走下去,正是因为她心中回家的信念从未动摇过,是这个信念给了她足够的勇气面对一切困难,而她也坚信终有一天她会回家的。 “瑶儿,算我求你了!”明皇妃说着就要跪下来,明瑶急忙拦住道:“皇妃娘娘,您这是做什么?”明心和明况一样,都是她的祖辈,她怎么可能受她的大礼。 “我只求瑶儿答应我的请求,陪齐儿走完最后的时光,这孩子,他的命太苦了。” “娘娘为何要如此相逼?不是明瑶不愿留下,而是不能,是不能留下来。”是真的不能留下来,明瑶被逼的心中着急,更是无奈,可有人想过她的处境,她因相亲无故失踪,没有留下只言片语,父母该是如何的着急担忧,女儿凭空消失,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对他们身心是怎样的摧残,若她有机会回去而不回去,令父母伤心难过,身心备受煎熬,她一辈子都不会安生的,人生天地间,百善孝为先,做人总要有始有终,她不能这么自私。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96章 前去西营 皇妃见明瑶如此坚持,失落道:“罢了,罢了,瑶儿既然心意已决,我也不逼你了。” “娘娘?” “你放心,我没事。”皇妃重新坐回榻上,沉默了一会问道:“瑶儿可是奇怪我为什么这么做?” “明瑶方便知道吗?”皇妃的行为对她来说的确异常。 “唉……”皇妃轻叹一声道:“我是在为自己赎罪啊,这么多年了,我一直活在内疚中。”皇妃望着明瑶,想起尘封多年的往事,还未开始讲述,一声“三皇兄”阻断了她要说的话。 “天雷!”是赵天齐的声音,明瑶和皇妃相视一眼。 “三皇兄,你怎么不进去,母妃在里面吗?” 赵天齐看了眼房门道:“你进去吧,娘娘在里面。”说过便转身离开了,事有巧合,他得知明瑶来了仁心殿便赶来相见,听到房内有说话声,知是皇妃和明瑶正在交谈,正犹豫要不要敲门赵天雷就过来了,然而,他恰好听到了明瑶说的“不能留”,两次谈话,他都无意听到一些,心中无奈,为免她见到自己再次尴尬,他只好选择不见。 “三皇兄!”赵天雷望着背影喊了声,这时房门打开,皇妃问道:“雷儿,什么事?” “哦,是三皇兄!” 皇妃看了看,并未见到赵天齐,问道:“王爷人呢?” “已经走了!” “去哪了?” “儿臣也不知道,想是回王府了。”明瑶走了出来,赵天雷见了意外道:“表妹?”后觉称呼不当,遂笑道:“不是,我现在该喊你皇嫂了。” 不论是“表妹”还是“皇嫂”,于她而言不过个“称呼”,明瑶强作笑容与人打招呼:“四皇子!” “皇嫂在这里,那三皇兄刚才?” “没什么,你皇兄并不知道瑶儿在仁心殿。”皇妃替明瑶作了回答。 “娘娘,明瑶先告退了。”明瑶请辞,此刻她心绪烦乱,实没心情再应付任何人,任何事。 皇妃看着明瑶,想要挽留,但看她心情低落,遂说道:“也好,我让凌公公送你回去。” “谢娘娘!”明瑶微施礼后便离开了,赵天雷见了只觉奇怪,不止奇怪于见到很少进宫的三皇兄,更觉皇兄和表妹新婚第一天不应该是现在这个样子,尽管他也不知道新婚该是怎样,总之就是觉着怪怪的,还有母妃,似有事瞒着他,想了想赵天雷开口询问道:“母妃,三皇兄他们?” “他们啊,刚刚成亲,两个人不知道如何恩爱呢,没见瑶儿听说你三皇兄来了便急着离开了吗?”皇妃微笑着道,似是在打趣那对新人。 “是吗?”赵天雷笑语,茫然失落不知为何。 皇妃适时转移话题道:“对了,雷儿这个时候进宫有事吗?” “回母妃,儿臣听说太子突然得了怪病,进宫前来探看。” “你去过东庆宫了?” “还没有,儿臣想向母妃问清情况后再过去……” 明瑶出了皇宫便想辞谢凌公公一个人走,凌公公本要坚持把人送到王府,但看宫外停着王府的马车,遂不再坚持,明瑶回过身也看到了马车,梁衡就在一旁等候,犹豫了下,向马车的方向走去。 “王妃!” 明瑶没有说话,看了眼马车,不知该如何面对里面的人。梁衡在一旁见了似解释道:“王妃,王爷已经回府了。” 回去了,果然,他不愿再见自己了吧,明瑶涩然一笑,轻声道:“回去吧!”说过自行上了马车。 明瑶酉时左右回到王府,正是晚饭时间,秦冰在门外迎接道:“王妃,您回来了。” “秦叔!” “晚饭已经准备好了。” “恩!” 明瑶进了客厅,见桌上摆满了饭菜,赵天齐并未在厅内。 “王妃,王爷有事出去了,请王妃先用餐,不用等他回到了。”秦冰在一旁解释。 “恩!”明瑶心知是托词也不多问,坐下来象征性的吃了几口便回房间了。 明瑶一个人在房间里,子时将尽,赵天齐还没有回来,心想他大概不会回来了,便没有打地铺,吹了灯,直接躺在床上和衣而睡。 “王爷,王妃已经睡了。” 赵天齐望着已熄灯的房间,没有说话。 “王妃明天要去西营,要不要派人跟着?” “不用,他们跟踪不了她。”他相信还没出京城她就会把人甩开。 “是!”王爷说的没错,即便是他,也没有把握不让王妃发现。 赵天齐最后看了一眼房间的方向,说道:“你明天亲自陪她去一趟。” “是!” 第二天吃早饭的时候赵天齐依然没有出现,明瑶也不多问,依旧是象征性的吃了几口便回房间了。回到房间,换上她特意让紫烟带来的那身浅蓝色的男装,一切收拾停当正要出门,紫烟担忧的道:“小姐,你真的要出去吗?” “恩!” “王爷要是回来怎么办?” “紫烟,放心,王爷暂时不会回来。” “小姐。”紫烟欲言又止。 “怎么了?” “小姐,你是不是和王爷生气了?” 明瑶微笑着回道:“没有,你别瞎想了。明天不是要回门吗?你准备一下,有什么不懂的去请教一下秦叔。” “恩,我知道了。” “行了,在家好好待着,我去去就回。” “那小姐自己小心点!” “好!”明瑶从后门出了王府,见梁衡牵着两匹马在外等候,其中就有白龙。 “王妃!” 明瑶走上前接过白龙的马缰绳,说道:“走吧!”她昨晚把去西营的想法告诉秦冰,就是想让赵天齐知道,现在梁衡在这里等她,一定是赵天齐的安排,自然也明白他的用意,所以她并没有推辞。 来到西营,明瑶被守营门的侍卫拦住:“军中重地,闲杂人等不得入内。” 梁衡上前解释道:“烦请前去通传徐怀瑾将军,长寿王府梁衡求见!” “你是长寿王府的人?”其中一人询问。 “正是!” “请公子稍等,我这就去回报徐将军。” “多谢!” 营帐内,徐怀瑾正与一干明家军将领商量下阶段的训练事宜,韩少松也在其中。 “禀报将军!”守卫进帐通报。 “什么事?”西营主帅郭通询问。 “回将军,外面有人找徐将军。” “找我的,有没有说是什么人?”徐怀瑾听说有人找自己,一时想不出是何人,他是明家军的人,但父亲是兖州守将,因为邑安有战事才被调去打仗,而他自小在兖州长大,家人和朋友都在兖州,这是他第一次来京城,所以自认京城并没有什么朋友。 “长寿王府的人!” 王府的人?不仅是徐怀瑾觉得奇怪,帐内众人也都觉着奇怪,从未听说寿王府与人有过往来,为什么会来找明家军的人,还是徐怀瑾这个外城守将。 徐怀瑾和韩少松对视一眼,难道是明扬找他们?韩少松开口询问:“来人可有通报姓名?” “回韩将军,来人自称梁衡!” “梁衡?小松,你听说过此人吗?”徐怀瑾询问。 韩少松摇头,郭通见了,知两人都不认识梁衡,遂说道:“小瑾,小松,你们两个去外面看看来人有什么事?” “是!” 徐怀瑾出了大帐见营门站着两个人,有一人的身形很熟悉,心中不确定,与韩少松对视一眼后一起快步走向营门。 “明扬!” “公子!” “明扬,真的是你?”韩少松见是明瑶,一时激动,眼睛竟有些湿润了。他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便与徐怀瑾一起来京城找他们,到了京城才知她已经认了亲,又被指婚长寿王,婚期在即,他们不便打扰,就到西营来找石峰他们,其实婚礼那天他们几个也都进了城,远远的观望,见她被新郎一路抱着接受百姓的祝福,他们也为她高兴,在心中给以祝福。 明瑶微笑着道:“少松,你的伤好了吗?” “好了,你看!已经全好了。”韩少松说着伸胳膊抬腿以示他的身体已完全康复。 “明扬,没想到你这个时候能来,刚才我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呢。”徐怀瑾见到明瑶也是十分高兴。 “怀瑾,这段时间都是你在照顾少松,辛苦你了。” “什么辛苦不辛苦,大家都是兄弟,照顾他是应该的,倒是你,还是新娘子,怎么跑到这里开了?”虽然明瑶现在是长寿王妃,但在他们心中,她永远是明家军中的“第一公子”,说起话来也与平时一样,不见生分。 明瑶笑语:“想你们了,过来看看,对了,石峰他们呢。”徐怀瑾和韩少松见了她能不以礼自缚,她很高兴。 “石峰被侯爷召回国公府了,司徒臻在前面练兵,我这就叫人去喊他。” “不急!”明瑶拦住道:“先带我去看看童瑛。” 听了明瑶的话,众人心伤,一时沉默不语。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97章 告别故人 京城附近的西山上有座巍峨的宫殿,名叫云宫,是吴国开国皇帝为明家军建造的,内设庙堂,有兵把守,主殿忠烈堂分上下两层,是专门用来放历代明家军将士灵位的地方,分集体灵位和个人灵位,集体灵位上写着战场的名字,牺牲的士兵人数,个人灵位则是同场战争中牺牲的将领姓名,多数是个人灵位身后跟着集体灵位。 这是一个神圣而庄严的地方,灵位入堂的同时每个人的生平事迹也会被写入明家军忠魂录中,这是军人死后最高的荣誉,所以,明家军中的每个人都以死后能够进入云宫忠烈堂为荣。 “公子,程老将军和童瑛他们在那边。”走进大殿,徐怀瑾为明瑶指路。 巍巍青山,耿耿忠魂,一个个黑色牌位静立在大殿内,每一个小小的木牌中都藏着一个悲壮的故事,一曲英雄的战歌,来到这里就似瞻仰人民英雄纪念碑,心中充满敬意和缅怀的伤感。 明瑶走到程敬业和童瑛几人灵位摆放的地方,深鞠一躬后走上前,接过侍从递来的手帕,把每一个灵位都用心的擦拭一遍,心中念道:“老将军,童瑛,你们在那边可好?明瑶今日是来向几位道别的,明瑶流落异乡遭人暗杀,幸得几位舍身相救才能捡回一命,救命之恩,明瑶无以为报,只有铭记英魂,感念于心,明瑶离开后不能来此祭拜,还请几位谅解!” 从忠烈堂内出来,司徒臻正在外面等候,见明瑶他们从殿内出来,走上前恭敬行礼道:“司徒臻参见公子!” “司徒,起来吧,我现在不是什么公子,不必行这些大礼。” 司徒臻起身道:“在司徒臻心中,公子永远是公子。” 不再多做解释,明瑶微微一笑道:“听说你升官了,还没恭喜你呢。”说着明瑶拿出身上的一双匕首道:“听童瑛说你也擅长使用匕首,这是上官将军当日为我打造防身的一对麒麟匕首,现在我把它们送给你。” “多谢公子,公子的心意司徒臻明白,只是匕首是公子的防身之物,司徒臻不能要。” 明瑶轻笑道:“这么说你是嫌我的礼太轻了。” “属下不敢!” “既是不敢就收下,权当做个纪念吧,我以后也用不到它们了。”她孑然一身来,孑然一身去,不会带走这里的任何一样东西。 “公子?”听了明瑶的话,不止是司徒臻感到不解,徐怀瑾和韩少松也心生怀疑,只有梁衡心中明白,王爷说的没错,王妃真的打算离开了。 “呵!”明瑶轻笑一声解释道:“我以后很少有机会再来军营,带着它们有所不便,再说,这样一对锋利的匕首就应该呆在它们该呆的地方,它们最好的宿命是战场。”明瑶说过把匕首交到司徒臻手上,她的一番解释,众人只当她是为自己不能再上战场感到遗憾,亦未多想。 “司徒臻谢公子!” “好!”明瑶微笑将韩少松三人依依看过,说道:“少松,怀瑾,司徒,谢谢你们,谢谢你们对我的照顾,咱们就此别过!”后会是无期。 “明扬!” “公子!” “你们保重!”明瑶说过转身离开云宫,眼中泪落,随风而散。 梁衡抱拳与几人作别后去追明瑶。 “明扬,你也保重!”韩少松望着大门的方向,声音中带着伤感。 徐怀瑾走上前拍了拍韩少松的肩膀,说道:“她永远是咱们的好兄弟,她现在是王妃,会有更好的生活,咱们应该祝福她。”他只当明瑶是在为过去军营生活道别,又怎会想到这一别可能是永远。 明瑶离开云宫并未直接回王府,而是改道去了关押任正浩的那个农家小院。 莫卿晨见到明瑶有些意外的道:“你怎么来了?” “我去了西营,顺道来这边看看。” “你去了西营?” “恩,我去看童瑛他们了。”这一别将是永远,她也不想为自己留下遗憾。 “你?”莫卿晨心中大感不妙。 “任正浩现在怎么样了?”明瑶不想做过多的解释,而她也知道,莫卿晨猜得到她为什么去西营。 “他全都说了。” “意料之中。”任正浩虽是冷血无情的杀手出身,但经过这么多年,体内的杀性已是磨耗了一些,心中有了惦念就不会孤注一掷,而桃花谷就是他的致命伤,因为那里有他的家人,还有他一生的心血,无论如何他都要放手一搏的。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明瑶沉默了一会道:“杀人偿命,天经地义!” “你要杀了他?” “他不该死吗?”明瑶反问,任正浩身上背了多少条人命,或许见他自己都记不清了,单单西门一家就有男女老少三十余条性命。 “不是,我是说既然要杀他,当日就该一剑结果了他,留到今天,还好吃好喝的伺候他,不知道浪费了多少粮食!” “你还会在意这点粮食?” “粮食倒是其次,既是能一剑了解为何还要麻烦啊,小师婶,你说是吧。” 一剑了解了岂不是太便宜他了,明瑶看了莫卿晨一眼道:“把任正浩交给侯爷,他知道该怎么做,还有桂海,都一并交过去吧。”她在皇帝面前已经编了一个“怨梦”,一语诛心,燕妃不过是梅妃的替身,始终不是梅妃,赵启爱的人是梅妃,他可以宽容梅妃所做的一切,对燕妃未必就会一视同仁,若在以前,皇帝还有可能贪恋那张与梅妃有七分相似的容貌,对燕妃有所宽容,但是现在,皇帝听了“怨梦”之说,知道梅妃不肯回来的“理由”便是已有新人代替,自责的同时也会对燕妃有所疏远,这个时候再把任正浩与桂海交出去,皇帝了解事情的真相,只会是大发雷霆,燕妃即便能逃过一死,也难免冷宫的命运,最是无情帝王家,不是无情,只是不是他心中用命爱的那一个。 事情交待清楚后明瑶就要离开,莫卿晨喊住道:“小师婶!” 明瑶停下脚步,回身望着莫卿晨,等他下面的话。 “其实,小师叔已经吩咐过了,人在上午就已经交给了侯爷。” “什么时候的事?”明瑶平静相问。 莫卿晨知道她问的是赵天齐,于是回道:“昨天,昨天下午我把任正浩的供词拿给小师叔,当时你已去了宮里,小师叔拿着供词去宮里找你,回来就吩咐我把两人交给侯爷。” “我知道了!”听弦知音,赵天齐竟是如此准确的猜出她心中的想法,她每走一步他都知道下一步她会做什么,即便是昨天那种情形下,他还在帮自己,明瑶心中苦笑,是他太过聪明,还是对她用心良苦。 明瑶回到王府的时候已过傍晚,如昨晚一样在客厅里一个人稍微吃了点东西便回房间了。 “小姐,明天要回国公府,您是不是该和王爷商量一下?”刚刚成亲,王妃在王府用过三次饭,而王爷都不在身边,紫烟心中笃定两人之间一定出了问题。 “你不是都准备好了吗?” “紫烟是想……”紫烟犹豫着,不知该不该把话说出口。 “紫烟,你怎么了,怎么今天说话老是吞吞吐吐的?”早上是,现在还是。 “我,小姐还是去书房和王爷说一声吧,小姐一天没有见到王爷,难道不想他吗?” 明瑶岂不明白紫烟的意思,只是,有些话她不能对紫烟讲,也讲不明白,于是道:“我知道了,你先回去歇着吧。” “小姐?”紫烟以为明瑶是在赶她,躲避她的问题。 “好了,你放心,我一会就去找王爷。” “真的?” “真的!” “那我现在就去让他们准备些饭菜。” “准备饭菜做什么?” “小姐,你都出去一天了,回来也不问问王爷怎么样,我刚刚听明月讲王爷还没有吃晚饭,你一会去书房,正好可以把饭菜带过去。” 明瑶想了想道:“也好,你去准备吧。” “是!”紫烟说着高兴的离开了。 明瑶站在书房门外,手中端着饭菜,犹豫这要不要进去,这时房间的门打开了,赵天齐见到明瑶,依旧似从前温和的笑容道:“进来吧!” “恩!”明瑶心中有愧,不敢与赵天齐对视,绕过他的身子走进房间,把手中的托盘放在桌上,故作轻松的道:“听紫烟说你还没有吃晚饭,这是秦叔吩咐厨房做的,看看合不合口。” 赵天齐走到桌旁坐下,抬头不说话的望着站在一旁为他盛饭的明瑶。 “给,趁热吃吧。”明瑶把饭放到赵天齐面前,低着头,仍是不敢看他。 明瑶把饭放到赵天齐面前就不再说话,赵天齐亦是不言语,沉默,沉默,书房里一片寂静,甚至听得清两人的呼吸声,气氛过于尴尬,明瑶借口道:“你吃饭,我先回去了。”说着便急着躲开,赵天齐伸手拉住她的手,轻轻一带,把她拉进了怀里。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98章 来龙去脉 “阿瑶,我该如何是好?”赵天齐双臂环住明瑶的身子,头倚靠在她腰间,喃喃轻语。 轻而无奈的言语不知触动了心中哪根弦,未语泪先流,她想解释,只是,再多的解释都是讽刺,她一意孤行,从未想过要顾及他的感受。明瑶不语,也没有抵触,就那样任由赵天齐抱着自己的身子。 泪水打落在手背上,滚烫灼心,赵天齐松开怀中的人,站起身,掏出手帕为她擦拭脸上的泪水,明瑶接过他手中的手帕道:“谢谢!” “阿瑶,对不起,我……”赵天齐想为自己冲动的行为做解释,开口才觉词穷。 “该说‘对不起’的人是我,是我太自私了。”她对他的伤害,岂是一声“对不起”就可以弥补的,然而,她又不知该怎样弥补,拿什么来弥补。 “阿瑶!”赵天齐双手扶住明瑶的肩膀让她与自己对视,认真道:“我不知道阿瑶为什么不愿意见我,但如果是因为观亭那件事,我只想让阿瑶知道,我不在乎,所以,阿瑶也不必因此不见我。”他只悔当时没有陪在她身边,才令她被赵天道欺辱。 “不关你的事,是我!”是她行事过分,无颜相见。 “阿瑶不想见我吗?” “不是,是我无法再坦然面对你。”她有愧于他,辜负了他对她的信任。 “为何,是因为燕妃的事吗?” “你知道,不仅仅是燕妃的事。”燕妃的事牵扯到了他的母妃,是她,把不相干的人牵扯了进来。 “这是最好的办法不是吗?”赵天齐反问,她很聪明,是真的很聪明,拥有敏锐的观察力,任何的“只言片语”在她那里都可以串成一条线索。 明瑶沉默,目前来说这是最好的办法,却算不得光明磊落。 “燕妃是父皇最宠爱的妃子,没有父皇的允许,谁也不能把她怎么样,这一点阿瑶最是清楚明白,要对付她,阿瑶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一击必中,若想动燕妃,必是先动摇她在父皇心中的地位。”而她,不过是在御书房中见到过母妃的画像便能联想到燕妃,她的洞察力连他都自叹不如。 明瑶望着赵天齐,他所说正是她所想,然而,想是一回事,做又是一回事。 “既有万全之策,为何要弃之不用呢?”如果这样做能为程老将军他们报仇,让她心安,他也乐见其成。 “可是……”事关他的母妃,他竟是一句埋怨的话也没有,甚至还在为她开脱,她没想着会瞒过他,却也没想到他会这么快就想到了,从她与皇帝的对话,顺藤摸瓜,便想到她要做的事情,继而把桂海和任浩正转交给明况。 “阿瑶,如果是我,我也会这么做,只是,我有一点不明白。” “什么?” “阿瑶怎会知道任浩正是西门家惨案的凶手?”他也是昨天下午看到任浩正的口供时才知道,而早上下棋的时候她曾问过他。 “起初只是怀疑,我那天去看他的时候才确定。”她那天去小院找任浩正,是想给他施压,单从她提到西门家任浩正的反应,她就有九成的把握,这件事她本是要等到任浩正的口供,只是皇帝因为“同心佩”的事召见她,机不可失,以后要和皇帝单独见面只怕不易,不得已,只得棋走险路。 “为什么会怀疑他?” 明瑶看了赵天齐一眼,不知他是真想了解还是在转移话题,不论哪一个,他都成功化解了她的尴尬。明瑶想了想说道:“我在御书房看到梅妃娘娘的画像时,不止想到了你,还想到了燕妃。”其实,看到那张画像时,有三个人同时出现在她的脑海里,当时的梅千寻,也就是现在赵天齐,再就是在仁和殿中见到的燕妃,还有一位,距离这两个人很遥远,但离她很近,与她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那个时候阿瑶就有了怀疑。”赵天齐说着扶明瑶坐到凳子上,他自己也坐在一旁的凳子上。 “是,我怀疑皇上‘爱屋及乌’。”皇帝喜欢梅妃,连带着和她容貌相似的人也会有好感,尤其是本人已经离开,燕妃在某种程度上是他相思的一种慰藉。 “阿瑶是怎么证实的?” “我没有证实,我只是把所有的事情梳理了一遍。”她之所以敢赌这一局,押的是皇帝对梅妃的感情是无可替代的,然而从皇帝听到她那个“梦”的反应,她知道,上天又眷顾了她一次。 “梅妃与赫子铭曾有婚约,后来为何会成为皇上的妃子?我心中一直有疑惑,就向紫烟打听,多少了解了一些当年的情况。皇上在公孙晟的家宴上见到公孙燕儿,此后纳入宫中,恩宠有加。”皇帝纳妃的事情,说起来也是十多年前的事了,紫烟当时也不过是个七八岁的孩子,自然记不得这些,所以紫烟只把她平时听来的说了个大概,但这些已经足够她用来串联事情了。 “不错,父皇的确对燕妃一见如故,还未进宫便已封妃。” 赵天齐说起父皇纳妃的事情并无过多的情绪,好似讲一件不相关的事情,明瑶望了他一眼说道:“时间不对!”公孙燕儿与西门家有婚约,西门家被灭门,她第二年就被皇帝纳入宫中,前后如此衔接别人只会说左相家的小女儿“因祸得福”,只是,这“祸福”若是人为的呢? 听了明瑶的话,赵天齐想了想问道:“若是巧合呢?”因为两件事情时间间隔一年,他也曾想把它们联系在一起,一来认为公孙晟为了女儿进宫杀害西门家满门不太可能,二来一直查不到证据,所以才作罢。然而她相信,任浩正的口供也证明她是正确的。 “不排除这个可能,那么任浩正又怎么解释,只单单是买/凶/杀/人吗?桃花谷在江湖派系中自成一家,有名望,有地位,为何会半路截杀朝廷命官,还是明家军的人,燕妃又凭什么打动他,一个在深宫之中,一个在江湖上,什么样的诱惑会让任浩正用整个桃花岛做赌注?不是欠下天大的恩情便是被人握着把柄牵着鼻子走。 我曾向明况问起过任浩正的来历,他也说不出来,他以前在江湖上从未听说过此人,也就是最近几年桃花谷的势力日渐壮大,江湖上才有他的名号,当然,这些都不能说明什么。”从寂寂无名到众所周知,蜕变的过程是什么,也许只有当事人最清楚。 “所以你想亲自见任浩正?” 明瑶点头,继续讲道:“任浩正见到我时还很镇静,我提到公孙晟和燕妃的时候,他虽然紧张却还能自控,可是,当我说赫子铭就是当年的西门凌,已经找到了桃花谷,他不仅仅是心慌,更有害怕和恐惧,这说明他参与了那件事,虽然不是主谋,至少是个帮凶,所以才会那么害怕赫子铭知道这件事。” “即便任浩正参与其中,又怎么证明这件事和左相有关?” “我没有证据,只是怀疑!截杀朝廷命官非同小可,需要亲信的人才能担任,公孙晟能找到他,说明两人交情匪浅,而任浩正又亲自出马,应是势在必得,这也许是公孙晟最后一张王牌,不到最后关头不会用,他的身份连公孙燕儿都不知道,桂海不是说任浩正是左相介绍的吗?”这件事牵扯到许多人,凭她所知,只能模糊凑出了大概,里面还不排除参杂自己的想象,所以她只有旁敲侧击,一点一点的串联,她不是刑侦出身,也不是在破案,不需要拿证据说服任何人,只要自己能够把事情理清便好。 “如果阿瑶的怀疑正确,公孙晟是西门家灭门的主谋,他的目的是什么?” 明瑶犹豫了下回道:“送女儿进宫!”其实,公孙晟若想送女儿进宫,可以选择退婚,没必要灭人满门,这也是她想不明白的地方。 “他可以选择退婚!” 明瑶沉默,她也认为“退婚”是最好的选择,这便是解释不通的地方。 见明瑶不说话,赵天齐又道:“若是西门家不同意退婚呢?” 明瑶看向赵天齐,同时也认为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赵天齐轻笑道:“阿瑶有这么多疑惑不能解释就能设计行事,是否太过相信自己的直觉?”她所想的又岂会是“直觉”这么简单,她把所有的事情串联在一起也并非毫无根据,只是缺少时间去找证据证实罢了。 没有证据便不能随意下结论,这点她也知道,她做到了大胆猜测,却没有做到小心求证,有主观臆断之嫌。听了赵天齐的话,明瑶只觉有些尴尬,面上微热。 见到明瑶脸上微泛红晕,赵天齐轻语道:“阿瑶是除了师父之外我见的最聪明的人了,天齐自愧不如。” “你!”明瑶以为他在正话反说取笑自己,然而赵天齐已经起身离开了,只见他到书桌前拿回一叠纸递给她道:“这是任浩正的口供,正如阿瑶所想,当年西门家惨案的确是他所为,他一人杀死西门家三十六口,指使他的人正是公孙晟。”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99章 三朝回门 明瑶接过任浩正的口供翻看。 任浩正本名闫涛,是十几年前人称“玉阎罗”的江湖杀手,西门家灭门案发生前他已在江湖上消失了两年,相传是被仇人所杀,然而,正所谓“好人不长命,祸害遗千年”,“玉阎罗”在生命垂危之际被左相公孙晟所救,从此为他所用。 公孙晟官升左相后进入御书房的机会也就多了,无意中发现御书房内梅妃的画像与自家女儿公孙燕儿神似一人,心中有了思量,便想将女儿送入宫中,想到女儿身有婚约,就去找西门家提出退婚,当时西门凌,也就是后来的赫子铭,与公孙燕儿早已相互倾心,公孙家无故退婚,西门家自是不允,两家互相坚持,一度到了面红耳赤,拔刀相向的地步,退婚不成公孙晟心生歹意,一不做二不休,派闫涛杀害西门家满门,只有西门凌侥幸逃脱。 西门家惨案发生后,闫涛便隐姓埋名立身桃花谷,以任浩正的身份示人。直到不久前公孙晟派人到桃花谷与他联系,让他出面刺杀一个叫“明扬”的人,他深知公孙晟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候不会让他出面,这才出谷相助。 公孙晟还真是看得起她,不惜亮出了自己最后一张王牌,明瑶把口供翻看了一遍,轻轻的放在桌子上。 “阿瑶的敏睿连我都佩服的紧呐。”赵天齐坐到明瑶旁边,微笑着望着她。 “我有一事不明,公孙燕儿是皇后的侄女,她的容貌皇后应该很清楚。”然而公孙晟却是在看到梅妃的画像时才知女儿和梅妃长得像,细细想想又觉有些不合常理,若说皇后和左相兄妹不合,但公孙晟确实又是太子的人。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高于岸流必湍之,母妃当年宠冠六宫,最不想她好的恐怕就是皇后了。”赵天齐淡然道。 皇帝的爱可以“爱屋及乌”,皇后的恨也可以“殃及池鱼”,其中恩怨,只怕当事人最为清楚,然而,这与她有什么关系呢,她该做的已经做了,接下来便只有听天命了,明瑶望了眼赵天齐道:“明天要回国公府了。” 赵天齐不说话的望着明瑶,知道她有话要对自己说。 “我打算……明天就向沈夫人辞行。” 明天吗?还真是快呢,赵天齐心中苦笑,轻声问道:“阿瑶想怎么辞行?” 明瑶沉默了一会道:“我‘死而复生’,投身方外,命系清逸峰,不能在外久留。”生而不见总要比阴阳相隔好些,至少能让沈夫人知道她的女儿还活着,还有个念想。 这一走便是永别,也许这是最好的办法,赵天齐望了明瑶一会问道:“她若去清逸峰找你该如何?” “我命犯煞,需当远离至亲。” 命中犯煞,原来她把一切都想好了,只是,赵天齐轻声问道:“她会信吗?” 明瑶凄然一笑道:“还要你配合!”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是对还是错,谎言欺骗与实话实说,她选择了前者,她不想沈夫人再经历一次丧女之痛,却也不能留下来做她的女儿,最后,她只得自欺欺人。 “好!”赵天齐轻声答应,他想挽留,却不得不放手,心意流露只会给她徒添牢锁,如果离开是她最终的选择,他只想她走的轻松些。 三朝回门,明瑶在王府用过早饭之后便与赵天齐一起去了国公府,明况与沈夫人率领国公府的人早已在门外等候。 “大娘,来了,姐姐他们来了。”童儿看到王府的马车,牵着沈夫人的手兴奋的道。 “这孩子!”沈夫人拍了拍童儿的手,亦是高兴的望着马车的方向。 马车停下,赵天齐先从马车上下来,然后伸手去扶明瑶,等到明瑶也下了马车,明况率领众人行礼道:“恭迎王爷和王妃!” 众人突然而行的大礼让明瑶一时错愣,她来不及躲避,竟是受了先祖的大礼,等到反应过来急忙挣脱赵天齐的手去扶明况和沈夫人,口中急道:“父亲和母亲快快请起!” 赵天齐也走向前帮忙去扶,说道:“侯爷和夫人请起!” 众人起身,赵天齐向着明况和沈夫人俯身行大礼道:“小婿拜见岳父岳母大人!” “王爷快快请起,请起!”明况错开赵天齐的行拜,急忙扶起他。 你拜我还,不在其中不知它的繁琐,明瑶心中尽管对这样的礼节有所抵触,她也只是站在一旁静观。 “哈哈哈……王爷,大哥,往后咱们可都是一家人了,你们怎么还这么客气,我看这些繁文缛节还是不要的好!”旁边一人大笑道。 “二叔说的是!”赵天齐亦是笑着回言。 “没想到王爷还记得我!”明义见赵天齐喊他“二叔”,有些意外,他常年在外驻守,很少回京,京城是个什么样子他都快忘了,自从赵天齐中毒之后他就再也没见过他,想想也有十七八年了,他能喊出他“二叔”,实让他吃惊。 “怎么会不记得二叔,记得小时候二叔经常带着我和明渊出去玩,去琼河摸鱼,西山打猎,我的箭法还是二叔教的。” “好小子,这你都还记得!”明义走到赵天齐身边,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拍,似鼓励,亦似欣慰,他这举动虽是一时兴起,却是越矩,明况见了出声提醒道:“老二!” 明义笑着松手道:“习惯了,王爷莫怪!” “二叔刚才不是说咱们是一家人吗,我是晚辈,二叔是长辈,不必顾及世俗礼节,就像小时候一样。” “好,好,哈哈哈……王爷果然还是当年的王爷,二叔喜欢。” “二叔!”明瑶微笑着喊道,明义和明况两兄弟有点像,都留着短须,儒将打扮,明义的性子爽朗,从他的言谈中可知是个性情中人。 明义望着明瑶,一时感触颇多,走到她面前道:“丫头,二叔得到消息时还不敢相信,没想到二叔的小瑶儿转眼已经长成了大姑娘,还嫁了人,唉……”想想当年,再看今日,谁会想到已经离开的小丫头还能再回来,现在想想,真是悲喜交加,恍若隔世。 “他二叔,现在瑶儿不是已经回来了。”沈夫人见明义似有悲戚之色,出声安慰。 “大嫂说的是!”一个穿荷色衣服的妇人走到明义身旁微笑着轻声道:“今天这么高兴的日子,你怎么惹大哥和大嫂伤心。” “是,是,不提了,不提了,瑶儿,二叔没能及时赶到参加你的婚礼,你不会怪我吧。” “怎么会,二叔和二婶能来我已经很高兴了。” “好了,大家进去说吧。”明况开口,大家依序进了国公府。 亲人相聚,欢乐自不必说,午饭过后,赵天齐留在客厅与明家的男人们说话,明瑶则被沈夫人和明义的妻子严氏拉到后院聊天,几人聊了大概一炷香的时间,沈夫人考虑到明瑶是新婚,怕她连日来劳累,就让她回原来的院子休息。 明瑶回到院子中,心中有事,自是没有心情睡觉,她没想到明义会带着家人赶回来,更没想到与明况一向不合的明渊在她“回门”这天也回来了,而且看起来他与明况的父子关系似有缓和,这样其乐融融的场面有可能被她一句话打破,她犹豫再三,有几次想开口,终是没有勇气。 “明月,紫烟呢?”明瑶在房间里坐了会,才发现紫烟已不再身边多时。 “回王妃,刚才童儿小姐来找她,我见王妃在和沈夫人她们聊天,身边也要不了那么多人,就让她跟童儿小姐一块出去了。” “定是童儿那丫头拉着她一块去疯了。”明瑶笑语。 明月笑说道:“童儿小姐活泼可爱,奴婢们都很喜欢她。” 明瑶笑笑道:“明月,你也跟着忙了一上午了,去休息会吧。” “奴婢不累!” “你放心吧,有什么事我会喊你的。” 明月想了想,以为明瑶想一个人呆一会,遂道:“那奴婢先退下了。” “好!” 明月离开后不久,明瑶想一个人去外面走走,走到院门口恰好碰到明玉。 “姐姐这是要去哪里?” “哦,不去哪里,就是到外面随便走走,妹妹来找我有事吗?”明瑶虽不喜欢姐姐长,妹妹短的话语,但以“你”相称又怕自己失了规矩,引人不满,所以也只有入乡随俗了。 “是这样的,姐姐大婚的时候明玉本是为姐姐赶制了一套嫁衣,只是时间有限,明玉又实在太笨拙,没能在大婚之日赶制出来,以至于姐姐成亲时明玉没有送什么礼物,明玉心中实在过意不去,这两天时间明玉又为姐姐赶制了一身新衣,不知道合不合身,所以想请姐姐前去试穿。” “是吗?”明玉的话明瑶不疑有他,得知她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心里还是很感谢她的,她与明玉“姐妹”情淡,自从那晚见到明玉夜半哭泣怒打月季花,以及后来府中关于她和“梅千寻”的传言,心中更是对她有了芥蒂,现在见她为自己做了这么多事,倒是觉着她自己多心了,遂亲切的拉着明玉的手道:“玉儿,谢谢你!” “谢什么,这都是明玉应该做的,只怕姐姐会嫌弃!” “怎么会,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姐姐若真的不嫌弃就跟妹妹去回去试穿新衣,也让妹妹知道姐姐是真的喜欢妹妹的手艺。” “当然!” 明瑶高兴的随明玉去试穿新衣,却不知道后面等着她的是怎样的阴谋。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100章 长年积恨 “姐姐,先坐下来喝杯茶吧。” “好!”明瑶微笑着坐了下来。 “秋儿!”明玉喊了一声,身边的婢女会意,答声“是”后便离开了,不多会再走进房间,手里多了副托盘,上面放着茶壶和茶杯。 “王妃请喝茶!”秋儿倒了两杯茶水,一杯放到明瑶面前,一杯放到明玉面前。 “谢谢!” “姐姐,这是大哥前些时候送来的云山清茶,你尝尝!” “好!”明瑶端起茶杯,不疑有他,轻尝了一小口。 “怎么样,味道如何?” “不瞒妹妹,姐姐对于茶道是个外行,只知口味,不知内里,让妹妹见笑了。” “姐姐过谦了,姐姐富有用兵之才,治军之道,这些岂是妹妹能够比的,妹妹又怎敢取笑姐姐。” 明瑶轻笑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我只不过在师父那里学了点皮毛罢了。” “姐姐在尊长那里学了点皮毛都能把周军打的落花流水,若学得真髓,天下间‘用兵如神’的称号一定非姐姐莫属了。” “妹妹真会说话,我竟是无言以对了。”明瑶笑语,她本是军人出身,自十二岁进入部队,她接触的人和事都非常简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没有所谓的阳奉阴违,表面夸讲背后捅刀,她知晓人情世故,却不善于应对。 “还不是姐姐太过优秀,妹妹说起来才会言辞不断,姐姐,这云山清茶有静心提神之效,是大哥见我多日来精神不佳,命人送过来帮我提神,这茶喝起来口感滑腻,还有股淡淡的清香,你再尝尝。” “恩,好!”明瑶说着又喝了一小口,似是品味。 “怎么样?” “很好!”明瑶礼貌的道,其实她还真没品出清茶的好来,于她而言,不论什么茶,只要在她需要时能够解渴就是好茶,只是现在听人解说,自己再喝一口,似乎是有那个味道。其实,对于古人常说的“琴棋书画,诗酒花茶”这八艺,其中的“棋”她可以说是擅长,这还是得益于他家老爷子,老爷子喜欢下棋,她耳濡目染,自是学得一二,有时候也会陪着老爷子杀上几盘,当然,下棋也是她在闲暇时的一个主要消遣活动,至于其他几样,她只能说认得,知道有这几门学问。 “姐姐现在感觉如何?”明玉笑问。 “感觉如何?”明瑶不明其意。 “就是姐姐有没有觉着头脑清醒些,一下子有了精神?”明玉微笑着解释。 明瑶看着明玉,虽是之前的音容笑貌,却给人不一样的感觉,似乎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以为明玉是期待自己对茶的认可,遂不在意,心中还觉着好笑,什么茶会有这样的神奇效果,只是……似乎……明瑶的笑容僵住,她似乎感觉头有些晕,而且浑身乏力,并不像明玉说的“神清气爽”。 “怎样,姐姐现在感觉如何了?”明玉笑问,脸上的笑容与之前判若两人,不再是关心的柔和的笑,而是得意的蔑视的笑。 见明玉像变了个人,明瑶已知发生了什么事,冷静的问道:“你给我喝的什么?”她自信看人很准,没想到还是有看走眼的时候,在她眼里,明玉就是所谓的“大家闺秀”,身形婀娜多姿,说话柔声细语,有些女儿家的小心思,但不失为善良,可现在,她这次岂止是看走眼这么简单。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凝神静气的良药了,我的好姐姐,你放心,妹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这样一个世间难得的大美人,死了多可惜。” “原因?” “什么原因?”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明瑶右手暗自掐自己的左臂以使自己保持清醒,尽管她清楚的感到身上的力气在一点点的消散。 “不愧是带过明家军的人,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如此冷静,我要是个男人,也抵不住你这魅力,难怪李成默会对你如此痴迷。” “你认识李成默?” “没用的男人!”明玉不屑的道,李成默在战场上败给了明瑶,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这是她看不起他的原因。 “你要如何处置我?” “处置?姐姐怎么比妹妹还着急呢,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一会定会让姐姐□□玩个痛快,不过现在,妹妹倒是想和姐姐聊会天呢,姐姐回来也有些日子了,咱们俩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聊过天呢。” “道不同不相为谋,只怕我与妹妹也没什么好聊的。” “没什么好聊的?怎么会,妹妹我倒是有好多心里话想与姐姐说呢。”明玉说着走到明瑶面前,用手托起她的下巴道:“姐姐想不想听?” “洗耳恭听!”明瑶任由明玉捏着自己的下巴,坦然与她对视,此刻,她浑身无力,反抗不得,唯有任人羞辱。 “哼!”明玉脸色变得狠厉,手上用力,甩开明瑶的下巴,明瑶身子不稳,整个人趴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膝盖碰到了椅子腿。 “我六岁进府,在这里忍气吞声了十四年,整整十四年,我讨好这里的每一个人,就连这里的奴仆我都要讨好,为的就是自己能呆在府里不被赶出去,可是他们这群白眼来,你一回来这些人就把我对他们的好全忘了,他们喊你‘小姐’,你是这府里的‘小姐’,那我是什么,我是什么,我才是国公府的‘小姐’。”明玉说到激动处拿起桌上的水杯砸向明瑶,茶杯碰到桌子碎了,茶水渐在明瑶身上。 “更可恶的是那个老女人,那个老女人,我喊了她这么多年的‘娘’,她呐,每次都是爱理不理,好似答应我一声就是给了我天大的恩惠,她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要这样对我,是她,是她答应过我,要把我许配给长寿王,可是你一回来,她把什么都忘了,她的眼里心里全都是你,你凭什么拥有这些,凭什么?”明玉怒说着再次走到明瑶跟前,双手抓着她的衣领摇晃道:“你凭什么做长寿王妃,你凭什么嫁给长寿王,凭什么你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拥有这一切,凭什么,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凭什么跟我争这些,这一切都是我的,是我的。” “小姐,小姐,您小点声,别让人听到了。”秋儿见明玉情绪太过激动,在一旁担心的劝说。 听了秋儿的话,明玉的情绪有所收敛,放开明瑶道:“你回来了又如何,你死而复生又如何,你能活过来,我就能再让你死一次。” 原来明玉那晚发泄的对象就是她,只是那一圃的月季替她遭了罪,明瑶对身边近乎发疯的女人连看也不看一眼,这个女人已无可救药,她的恨由来已久,此刻,不论说什么都只会更加的刺激她。 “不得不说,你的命很好,真的很好,好的让我嫉妒,我曾两次派人去刺杀你,都被你逃了过去,不过那又怎样,最后你不还是落到我手里了吗?” 原来那两次刺杀,真正想要自己命的是人明玉,只是,现在知道了又如何,自己从未把她列在对手的行列,最后,她反而是要自己命的人,明瑶默然不语。 “你怎么不说话,说话啊!”明玉再次捏住明瑶的下巴低声怒吼。 “你让我说什么?”明瑶虚弱的道:“我来府里前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根本不知道这么多年你在府里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你与沈夫人之间有何恩怨,你说我抢了你的王妃,那是皇上的赐婚,若非大殿上夏国公主请求联姻,我也不会以女儿身示人,又怎会是现在的王妃。”她不想要而得到了,想要的人得不到,有时候,世事就是这么讽刺,只能说,得到未必是福,失去也未必是祸,到底该是个什么东西,还是要看当事人的想法。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都已经是长寿王妃了,当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在嘲笑我想要得不到,而你却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了这一切,你是在向我炫耀你的命比我好是不是,是不是?” 明瑶无语,选择闭口不言,说也是不错,不说也是错,此刻的她对明玉而言,就是个错误的存在。 “说话,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你那点心思被我猜中了,所以无言以对了,是不是,是不是?你回答我!” “不是!”明瑶努力一搏,把明玉推开到一旁,气喘道:“既然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又何必再问我!” “呵,我当然不信,你以为你能骗得过我吗?都是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你为什么要回来,你都是一个死人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回来?”明玉自说自话:“这一切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谁也抢不走。”,最后发狠道:“秋儿,让魔奇过来。” “是!”秋儿答应着去了里间,不多会带出来一位满脸胡须,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大汉。 “二小姐!”大汉走到明玉身边,从她身后搂住,把她拥在怀里,在她脖颈处胡乱啃咬几口后,一张大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揉搓,明玉不一会便发出诱人的娇喘声。 “别,别这样,魔奇!”明玉娇喘求饶。 明瑶趴伏在旁边的椅子上沉默无语,先是温和笑颜,再是疯狂指责,最后是在男人怀里娇弱无力,这女人到底有多少面,哪个才是真正的她。而她,似乎看到了将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100章 长年积恨 “姐姐,先坐下来喝杯茶吧。” “好!”明瑶微笑着坐了下来。 “秋儿!”明玉喊了一声,身边的婢女会意,答声“是”后便离开了,不多会再走进房间,手里多了副托盘,上面放着茶壶和茶杯。 “王妃请喝茶!”秋儿倒了两杯茶水,一杯放到明瑶面前,一杯放到明玉面前。 “谢谢!” “姐姐,这是大哥前些时候送来的云山清茶,你尝尝!” “好!”明瑶端起茶杯,不疑有他,轻尝了一小口。 “怎么样,味道如何?” “不瞒妹妹,姐姐对于茶道是个外行,只知口味,不知内里,让妹妹见笑了。” “姐姐过谦了,姐姐富有用兵之才,治军之道,这些岂是妹妹能够比的,妹妹又怎敢取笑姐姐。” 明瑶轻笑道:“哪有你说的这么夸张,我只不过在师父那里学了点皮毛罢了。” “姐姐在尊长那里学了点皮毛都能把周军打的落花流水,若学得真髓,天下间‘用兵如神’的称号一定非姐姐莫属了。” “妹妹真会说话,我竟是无言以对了。”明瑶笑语,她本是军人出身,自十二岁进入部队,她接触的人和事都非常简单,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便是不喜欢,没有所谓的阳奉阴违,表面夸讲背后捅刀,她知晓人情世故,却不善于应对。 “还不是姐姐太过优秀,妹妹说起来才会言辞不断,姐姐,这云山清茶有静心提神之效,是大哥见我多日来精神不佳,命人送过来帮我提神,这茶喝起来口感滑腻,还有股淡淡的清香,你再尝尝。” “恩,好!”明瑶说着又喝了一小口,似是品味。 “怎么样?” “很好!”明瑶礼貌的道,其实她还真没品出清茶的好来,于她而言,不论什么茶,只要在她需要时能够解渴就是好茶,只是现在听人解说,自己再喝一口,似乎是有那个味道。其实,对于古人常说的“琴棋书画,诗酒花茶”这八艺,其中的“棋”她可以说是擅长,这还是得益于他家老爷子,老爷子喜欢下棋,她耳濡目染,自是学得一二,有时候也会陪着老爷子杀上几盘,当然,下棋也是她在闲暇时的一个主要消遣活动,至于其他几样,她只能说认得,知道有这几门学问。 “姐姐现在感觉如何?”明玉笑问。 “感觉如何?”明瑶不明其意。 “就是姐姐有没有觉着头脑清醒些,一下子有了精神?”明玉微笑着解释。 明瑶看着明玉,虽是之前的音容笑貌,却给人不一样的感觉,似乎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以为明玉是期待自己对茶的认可,遂不在意,心中还觉着好笑,什么茶会有这样的神奇效果,只是……似乎……明瑶的笑容僵住,她似乎感觉头有些晕,而且浑身乏力,并不像明玉说的“神清气爽”。 “怎样,姐姐现在感觉如何了?”明玉笑问,脸上的笑容与之前判若两人,不再是关心的柔和的笑,而是得意的蔑视的笑。 见明玉像变了个人,明瑶已知发生了什么事,冷静的问道:“你给我喝的什么?”她自信看人很准,没想到还是有看走眼的时候,在她眼里,明玉就是所谓的“大家闺秀”,身形婀娜多姿,说话柔声细语,有些女儿家的小心思,但不失为善良,可现在,她这次岂止是看走眼这么简单。 “还能是什么,当然是凝神静气的良药了,我的好姐姐,你放心,妹妹不会把你怎么样的,你这样一个世间难得的大美人,死了多可惜。” “原因?” “什么原因?”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明瑶右手暗自掐自己的左臂以使自己保持清醒,尽管她清楚的感到身上的力气在一点点的消散。 “不愧是带过明家军的人,都这个时候了还能如此冷静,我要是个男人,也抵不住你这魅力,难怪李成默会对你如此痴迷。” “你认识李成默?” “没用的男人!”明玉不屑的道,李成默在战场上败给了明瑶,连个女人都对付不了,这是她看不起他的原因。 “你要如何处置我?” “处置?姐姐怎么比妹妹还着急呢,放心,我不会亏待你的,一会定会让姐姐□□玩个痛快,不过现在,妹妹倒是想和姐姐聊会天呢,姐姐回来也有些日子了,咱们俩还没有像现在这样聊过天呢。” “道不同不相为谋,只怕我与妹妹也没什么好聊的。” “没什么好聊的?怎么会,妹妹我倒是有好多心里话想与姐姐说呢。”明玉说着走到明瑶面前,用手托起她的下巴道:“姐姐想不想听?” “洗耳恭听!”明瑶任由明玉捏着自己的下巴,坦然与她对视,此刻,她浑身无力,反抗不得,唯有任人羞辱。 “哼!”明玉脸色变得狠厉,手上用力,甩开明瑶的下巴,明瑶身子不稳,整个人趴在了一旁的椅子上,膝盖碰到了椅子腿。 “我六岁进府,在这里忍气吞声了十四年,整整十四年,我讨好这里的每一个人,就连这里的奴仆我都要讨好,为的就是自己能呆在府里不被赶出去,可是他们这群白眼来,你一回来这些人就把我对他们的好全忘了,他们喊你‘小姐’,你是这府里的‘小姐’,那我是什么,我是什么,我才是国公府的‘小姐’。”明玉说到激动处拿起桌上的水杯砸向明瑶,茶杯碰到桌子碎了,茶水渐在明瑶身上。 “更可恶的是那个老女人,那个老女人,我喊了她这么多年的‘娘’,她呐,每次都是爱理不理,好似答应我一声就是给了我天大的恩惠,她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凭什么要这样对我,是她,是她答应过我,要把我许配给长寿王,可是你一回来,她把什么都忘了,她的眼里心里全都是你,你凭什么拥有这些,凭什么?”明玉怒说着再次走到明瑶跟前,双手抓着她的衣领摇晃道:“你凭什么做长寿王妃,你凭什么嫁给长寿王,凭什么你就可以轻而易举的拥有这一切,凭什么,你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女人,凭什么跟我争这些,这一切都是我的,是我的。” “小姐,小姐,您小点声,别让人听到了。”秋儿见明玉情绪太过激动,在一旁担心的劝说。 听了秋儿的话,明玉的情绪有所收敛,放开明瑶道:“你回来了又如何,你死而复生又如何,你能活过来,我就能再让你死一次。” 原来明玉那晚发泄的对象就是她,只是那一圃的月季替她遭了罪,明瑶对身边近乎发疯的女人连看也不看一眼,这个女人已无可救药,她的恨由来已久,此刻,不论说什么都只会更加的刺激她。 “不得不说,你的命很好,真的很好,好的让我嫉妒,我曾两次派人去刺杀你,都被你逃了过去,不过那又怎样,最后你不还是落到我手里了吗?” 原来那两次刺杀,真正想要自己命的是人明玉,只是,现在知道了又如何,自己从未把她列在对手的行列,最后,她反而是要自己命的人,明瑶默然不语。 “你怎么不说话,说话啊!”明玉再次捏住明瑶的下巴低声怒吼。 “你让我说什么?”明瑶虚弱的道:“我来府里前后不过半个月的时间,根本不知道这么多年你在府里经历过什么,也不知道你与沈夫人之间有何恩怨,你说我抢了你的王妃,那是皇上的赐婚,若非大殿上夏国公主请求联姻,我也不会以女儿身示人,又怎会是现在的王妃。”她不想要而得到了,想要的人得不到,有时候,世事就是这么讽刺,只能说,得到未必是福,失去也未必是祸,到底该是个什么东西,还是要看当事人的想法。 “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你都已经是长寿王妃了,当然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你是在嘲笑我想要得不到,而你却不费吹灰之力就拥有了这一切,你是在向我炫耀你的命比我好是不是,是不是?” 明瑶无语,选择闭口不言,说也是不错,不说也是错,此刻的她对明玉而言,就是个错误的存在。 “说话,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你那点心思被我猜中了,所以无言以对了,是不是,是不是?你回答我!” “不是!”明瑶努力一搏,把明玉推开到一旁,气喘道:“既然我说什么你都不信,又何必再问我!” “呵,我当然不信,你以为你能骗得过我吗?都是你,所有的一切都是因为你,是你抢走了我的一切,你为什么要回来,你都是一个死人了,为什么还要回来?为什么还要回来?”明玉自说自话:“这一切都是我的,谁也抢不走,谁也抢不走。”,最后发狠道:“秋儿,让魔奇过来。” “是!”秋儿答应着去了里间,不多会带出来一位满脸胡须,身高一米八左右的大汉。 “二小姐!”大汉走到明玉身边,从她身后搂住,把她拥在怀里,在她脖颈处胡乱啃咬几口后,一张大手伸进她的衣服里揉搓,明玉不一会便发出诱人的娇喘声。 “别,别这样,魔奇!”明玉娇喘求饶。 明瑶趴伏在旁边的椅子上沉默无语,先是温和笑颜,再是疯狂指责,最后是在男人怀里娇弱无力,这女人到底有多少面,哪个才是真正的她。而她,似乎看到了将要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101章 任人摆布 “小妖精,本少主这次就饶了你。”魔奇说着在明玉脖颈处又狠狠地啃了一口后将她放开。 明玉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看了眼虚弱的趴伏在地上的明瑶道:“这女人就交给你。” 魔奇像打量猎物一样的看着明瑶问道:“她是什么人?” “当然是你日思夜想的人了。” “哦,这么说她就是那个短命鬼的王妃,让李成默茶不思饭不想的女人了。” “岂止是李成默,您不也是对她茶不思饭不想吗?”明玉嘲弄道。 “李成默得不到的,本少主偏偏要得到,李成默想要守护的,本少主偏偏要毁掉,我就是要让他生不如死。”魔奇发狠道,然后一手抚摸着下巴打量明瑶,口中发出啧啧的声音:“可惜了,可惜,这么个美人竟是被那病秧子糟蹋了,不过你放心,一会本少主一定会让你飘飘欲仙,享尽人间极乐。”说着弯身伸手在明瑶脸上掐了一下,明瑶心中生恼,恨不得立刻杀了此人,然而现实她却是有气无力,动弹不得,只能回以冷眼。 明玉走到魔奇身边,一手搭在他的肩上,极具风情的道:“那您可要悠着点了,她可是我的好姐姐,您呀,一定要好好的招待她。” 明瑶冷冷的看着眼前的一切,她不明白,女人的放荡是天生还是后天形成,为什么明玉一个大家闺秀做事形态还不如一个低下的妓子,是自甘堕落还是本性如此? 魔奇捏着明玉的下巴,暧昧的道:“放心,本少主是不会亏待她的,我的能耐你还不知道?” 明玉打掉魔奇的手,假嗔道:“少主有了姐姐就用不到我了吧。” 魔奇一只手攥住明玉的手,一只手轻轻揉捏,玩味的笑道:“怎么会,你可没有她的命好,你是本少主一个人的,而咱们这位长寿王妃,我可是找了好多人伺候她呢。” “讨厌!”明玉说着轻点了下魔奇的额头,娇笑出声,而明瑶则像身入冰窟,无奈的闭上眼睛,正是眼不见心为净,她如今落在如此龌龊的小人手里,只求速死。 “小姐,外面已经开始找人了!”有个奴婢从外面匆匆跑来回话。 明玉看了明瑶一眼,对魔奇道:“带她离开,我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她。” “放心,我一定如你所愿。”魔奇说着在明玉脸上狠亲了一下,然后蹲下身迅速点了明瑶的哑穴,把她扛在肩上,从卧室的密道里离开了。 “小姐,王妃会怎么样?”秋儿送走魔奇,怯怯的问道。 “王妃?”明玉喉间发笑,闷哼一声道:“她是什么王妃,到了荼姜,她连一个妓子都不如。” “小姐,咱们这么做,万一……” “怎么,你怕了?” “不,不是,秋儿的命是小姐的,小姐让秋儿做什么,秋儿就做什么,秋儿誓死跟随小姐。”见明玉脸色有变,秋儿慌忙跪地表忠心。 “快起来,秋儿,你我相处这么多年,我还不知道你吗?”明玉温声细语,和善的扶起秋儿,与刚才见到魔奇时的放荡调笑判若两人,她的演技到了如此“炉火纯青”的地步,在“角色”间切换的如此自然纯熟,难怪明瑶会感叹自己也有看走眼的时候。 暗道的出口是一处废弃宅院的枯井,魔奇扛着明瑶爬出枯井,毫无怜惜的直接把她撂在枯井旁,骂骂咧咧的道:“若不是为了你,老子会受这鸟罪,明玉这小贱人,非得让老子亲自出马她才放心,也不知道你对她做了什么,让对你是又恨又怕。” 魔奇见明瑶不说话的冷眼看他,恍悟道:“哦,原来你现在不方便开口说话。”魔奇说着,□□着蹲下身子,伸手捏住明瑶的下巴,明瑶本能的想要躲开,只是,弱柳拗不过狂风,只得任由人摆布。魔奇手捏着明瑶的下巴打量了一会道:“真是奇怪了,本少主是越看越喜欢你,这冷冷的眼神,看起来真是别有一番风味,比那恐惧的喊叫更令人兴奋,不过你放心,本少主再怎么心痒难耐也不是这个时候动你,瞧你现在半死不活的样子,本少主是一点兴趣也没有,本少主就是喜欢女人的尖叫和剧烈的反抗,那才是真正的刺激,到了亥时你身上的药效就会散去,到时候爷一定会陪你好好玩的,本少主先去休息会,晚上,小美人,咱们晚上见,哈哈哈……”魔奇掐了下明瑶的脸,顺手点了她的穴,让她不能动弹半分,然后大笑着离开了。 魔奇扛着她在地道下颠簸了快半个时辰,此刻应该是酉时左右,再看看眼前的景,一片荒芜,这个院子不知道废弃了多长时间,即便国公府和王府的人找她,也不会想到她被人藏在这样一处废宅子内,人生无常,如今她被人下毒,生不得,死不了,等待她的是不敢想象的羞辱,想到此,明瑶不禁落下无奈的泪水。 夜色已经降临,所有魑魅魍魉一切白天不敢见人的东西都要出来了。魔奇在房间里休息半个时辰,醒来见天已昏暗,走到枯井边,用床单大小的一块灰布把明瑶包裹起来再次扛到肩上,径直出了废宅的院门。 口不能言,身不能动,明瑶听的却是真切,魔奇带着她没走多长时间就到了热闹的场所,人声嚷嚷,这个地方她知道,是她曾经来过一次的莺莺燕燕坊,因为她听出了老鸨柳妈妈的声音。 “魔大爷,您来了。”柳妈妈见魔奇进来,热情去迎,看到他身上扛着个人,笑道:“哟,魔爷您今儿个又自个带着货呢。”魔奇经常这样带着女孩来,她已见惯不怪,只要有她的好处,她可以做到睁只眼闭只眼。 “柳妈妈,一日不见,我可是想您老呢。”魔奇与柳妈妈调笑。 “啊哟,我的魔大爷,您就别拿我老婆子说笑了。” “妈妈风韵犹存,魔奇是心痒难耐啊。” “去,少拿我婆子说事了,您今儿个是……”柳妈妈说着故意看了眼他肩上。 魔奇掏出一锭金子在柳妈妈眼前晃了晃道:“还是老规矩,柳妈妈,爷若是玩的好了,少不得你的好处。” “好嘞!魔大爷请跟我来!”柳妈妈接过金子,欢喜的引着魔奇去了后院。 魔奇扛着明瑶从大厅走过,身后掉落一样东西,大厅内男女喧哗,声音吵闹,魔奇没有听到东西落地的声音,扛着明瑶跟在柳妈妈身后离开了。 坐在大厅里饮酒的一人拾起地上的东西,与旁边的人互相看了眼,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震惊,瞬间没有了酒意,二人立刻做了决定,另一人对拾到东西的那人道:“你去禀报楼主,我跟着他们。” “好!”两人迅速做出决定后分头行动。 柳妈妈引着魔奇到了一处偏静的院子,走到院内笑道:“魔大爷,里面都给您准备好了,祝您老玩的愉快,我就不打扰了。” “多谢妈妈了。”魔奇说着径直走进一间房内,熟门熟路,一看便知是这里的常客。 柳妈妈看着魔奇的背影,撇撇嘴,然后走出了院子,顺手把门关好,转身看到身后的人,吓了一跳,扶着胸口道:“哎哟我的儿,你可吓死老娘了。” “妈妈不做亏心事,又何必怕女儿呢。”樱姬笑语。 “哼!”柳妈妈撇嘴看了樱姬一眼就要离开,被樱姬喊住道:“妈妈,那个人是不是又来了?妈妈不是答应过樱姬不再让客人进入这个院子吗?” 柳妈妈转身,忽做笑脸道:“女儿啊,他和别人不一样,他可是咱们莺莺燕燕坊的摇钱树。” “妈妈是在逼女儿搬到别处吗?” 听了樱姬的话,柳妈妈脸上笑容僵住,继而收敛,换了一副嘴脸道:“搬往别处?哼,你当老娘我是吃素的,想当初你被邱家赶出来流落街头,若不是老娘我好心收留,你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呢,现在倒是威胁我了,樱姬,我可告诉你,你最好给我规规矩矩老老实实的,否则老娘让你去接客!哼!”柳妈妈说过甩袖离开了。 樱姬望着走远的背影沉默不语。 “小姐!妈妈的话你别放在心上。”身边跟着的小沫见樱姬面带忧色,开口相劝。 “回去吧!”樱姬说着开门进了院子,看了眼东厢房亮着的灯,向左拐进了自己的院子,其实,院内是用墙隔开的两个小院,是为东西两院,樱姬住在西院,东院一直空着,最近一个多月偶尔有人来东院住,晚进早出,樱姬虽不知道来人的身份,却知他并非善类,因为只要他住进来,院子里就别想安宁,因为,那些女孩哭喊求救的声音是已经成了她的恶梦。 樱姬到了西院,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 “小姐,怎么了?你怎么不走了?”身后的小沫低声询问,生怕声音大了会惊动隔壁院的“恶魔”,那几晚听到的女人的惨叫声,她终生难忘。 “咱们去看看!”樱姬下定决心道,这个恶人或许还不知道隔壁院住着人。 “小姐!”婢女拉住樱姬的衣服。 “沫儿害怕了?” “小姐,咱们,咱们还是别去招惹他了。”小沫胆怯的道。 “没事,这是咱们的地方,他还能把咱们怎么样!”樱姬壮着胆子道,其实,对那人她也是害怕的,可心中更是存了侥幸,或许,或许她能帮到那些被欺辱的女孩呢。 “小姐,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小沫不敢往下说了,她们听到过女人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求救声,但同时也听到了“恶魔”兴奋的狂笑声,她不敢接近那个房子,她害怕那房子里的人,他就是魔鬼。 (本文首发【晋】【江】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102章 受人□□ 魔奇将明瑶放在床上,解开她的穴道,邪笑道:“小美人,现在感觉如何了?是不是已经有了力气,而且心中燥热,想要爷现在就给你。” “啪!”明瑶得到自由,猛然起身,使尽全身的力气,重重甩了魔奇一个耳光,打过人后自己却倒在一边,幸好抓住了床头的围帐,这才没有摔下床。 “你竟敢打我?”魔奇轻轻抚摸刚刚被打的一边脸,心中生狠,眼中带厉道:“既然你这么等不及了,本少主就为你破一次例。”说过大手向明瑶胸前一抓,使劲一扯,她的衣服就被撕扯开了。 “滚!滚开!”明瑶奋力反抗,想要推开面前的人,只是,魔奇就像她面前的一座大山,用尽全身的力气也推动不了半分。 “滚开?哈哈哈,小美人,一会你就会哭着喊着让本少主留下来。”魔奇淫/笑这继续撕扯明瑶的衣服,她的外衣已经被他扒扯掉了。 “住手!”门被打开,樱姬又怒又惊的看着魔奇。 “小姐!”小沫想拦住人已经晚了,她们本在外面偷看,哪知小姐一下子就闯了进来。 魔奇停下手中的动作,看向来人,见是一个美艳女子,玩味的问道:“姑娘找本少主有事?”手中的这个药效还没过,等她体内的“美人娇”发作前,先让这个找上门来的慰藉一下自己也不错。 “放开她!”樱姬看着魔奇,心中极力让自己保持镇静。 魔奇看了明瑶一眼,回头问樱姬道:“放开她?若是放了她今晚谁来陪爷!” “大胆!你可知她是谁,连长寿王妃你都敢碰!” “别……”明瑶想拦住樱姬,却是晚了,樱姬已经说出了她的身份,樱姬若是不知她王妃的身份,或许还有可能走出这间屋子,只怕现在……明瑶看向樱姬,努力道:“快走,快离开!” 长寿王妃!小沫吃惊的看向床上已是衣衫不整的明瑶,心道:“这淫贼真是胆大,连王妃都敢欺辱。” 魔奇放开明瑶,一步一步走向樱姬。樱姬胆怯,见魔奇走向自己,心中害怕,他进一步,她退一步,若不是担心明瑶,她早已转身跑了出去,然而现在即便是她想逃也逃不出去了,魔奇已经用掌风关上了门,她已经退到了门边,再无退路。 望着面前美艳惊恐的美人,魔奇伸手轻轻捏住她的下巴,轻声问道:“这么说你认识她了!” “认识又怎么样?”樱姬壮着胆子道。 “不怎么样,既然你自己送上门来了,就陪爷一起玩玩吧,今晚咱们三人共赴仙山,美人以为如何?”魔奇说着趴在樱姬脖颈处轻嗅了下,顿时被她身上散发的香味迷醉。 “你无耻!”樱姬恼怒,抬起手想要给他一个耳光,只是手被魔奇拦在半空,轻轻一用力,让她的手臂高举过头顶贴在门上,贴着她的脸暧昧道:“无耻!爷接下来还有更无耻的呢!”说着便开始撕扯樱姬的衣服,对她进行侵犯。 “放开我!你这个混蛋,放开我!” “小姐,放开我家小姐!”小沫见樱姬被人欺辱,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向前想要推开魔奇救出自家小姐。 “放开我家小姐,你这个恶魔,快放开小姐!” “滚开!”魔奇甩开小沫,一掌打在她的胸前,小沫整个人飞起撞到床头的架子上,立刻气绝。 “小沫!”樱姬见小沫被打飞,不知她伤势如何。 明瑶滚下床,爬到小沫的尸体前,扯着她的衣服喊了两声,没得到回声,又用力向前爬了两下,伸手在小沫的鼻子处探了探,发现已经没了气息,又气又恼,却是没有任何办法。 “放开我,你这个畜牲,放开我,你这个恶魔,我和你拼了!”樱姬在魔奇的怀里哭喊着,挣扎着,身上的衣服早已被撕扯开,上身只剩下一个绣着杜鹃花的红色肚兜,下身只剩下里衣。 “叫吧,喊吧,爷就喜欢听你的叫声,你叫的声音越大,爷越是喜欢。”魔奇一边啃噬着樱姬的脖颈和胸乳,一边解下腰间的系带绑住她已被他钳制高举在头顶的双手,绑好后/淫/笑道:“美人,别急,爷这就伺候你。”说过把樱姬按到地上拉扯到床边,把系带一头绑在床腿上,让后整个人趴伏她身上任意蹂/躏。 “放开我,你这个畜牲,你不得好死!”樱姬挣扎着,撕心裂肺的哭喊着,泪水挡不住恶魔在她身上为所欲为。 “畜牲,放开她!”明瑶声音虚弱,趴伏在小沫的尸体旁,眼睁睁的看着樱姬被魔奇强/暴,自己却无能为力,只能任由泪水往下落,樱姬的嘶喊声像匕首一样扎在心上,痛彻心扉。 畜牲,她一定要杀了这个畜牲!她一定要杀了这个畜生!明瑶用袖子擦掉泪水,看见桌子上有把水果刀,像是看到了希望,她爬,用尽了全身的力量爬,两三步远的距离,此刻对她来说像是十万八千里,她已经用尽了全力,可就是怎么爬也爬不到,樱姬还在痛苦的嘶喊着,恶魔也在疯狂的大笑着,不能,不能停下。 明瑶,你这个废物,你没用,你又害了人,明瑶,你一定要救她,一定要救她!明瑶用尽全力向前爬,泪水止不住的往下落。 近了,近了,再向前一点点就能拿到它了,再向前一点点就好了,再向前,再向前,终于,明瑶拿到了那把水果刀,躺靠在桌子腿上大喘,只是,她现在身体里有了异样,是种从未体会到的感觉,燥热,极度渴望,渴望什么她也不知道,脑袋也开始变得不清醒,面前魔奇禽兽行为的画面开始变得模糊,魔奇的狂笑声和樱姬的哭喊声都变得那么的遥远,她像听到了动听的音乐,不知是魔奇禽兽般的笑声还是樱姬绝望的嘶喊声。 明瑶举起水果刀狠狠的扎在自己的大腿上,远去的声音回来了,魔奇还在进行着他禽兽的行为,樱姬已不再哭喊,任由魔鬼在她身体里进出,眼中的泪水干涸,绝望的看着明瑶。 费力的拔出刀,再狠狠的扎下,这次身上传来的疼痛让她完全清醒,她不知道这清醒能够维持多长时间,她一定要杀了这个恶魔,一定要杀了他。 明瑶用力的爬,用力的爬,在距离魔奇不到一步远的时候,用尽全身的力气,奋力起身,狠狠的把刀插在魔奇的脖颈处,可是,尽管这样她也只是伤到了恶魔的一点皮肉,因为她根本就没有力气把刀插/进皮肉里。 魔奇根本不在意后脖颈那点伤,身下的动作不但没有停下来,反而抽动的越快。 “走,你快走!”樱姬见明瑶虚弱无力的趴在地上,绝望的道。 明瑶没有说话,爬到水果刀掉落的地方,耳边传来的声音突然变得有了魔性,樱姬本能发出的娇喘声,她竟是无耻的希望这声音是自己发出的,尤其是听到魔奇的低吼声,她渴望,她渴望这声音发生在自己身上,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她发现自己就要变成另外一个人了,无耻,淫/荡,整个脑中充满原始的*。 不,不要,不要,我不要,我什么都不要,明瑶捂住耳朵使劲的摇头,她不要听到,她不要再听到任何声音,我要杀了他,对,我要杀了他,我要杀了这个恶魔,明瑶看到眼前的刀,手哆嗦着想要把它拾起来,刚碰到刀柄,水果刀就被一只大脚踢开了。 “我的王妃,你已经等不及了吧。”魔奇说着蹲下身子,抬起明瑶的下巴,让她与自己对视。 明瑶惊愕,既是渴望他的接近,又从心底里感到恶心,恨不得将这人碎尸万段,最后奋力挣开魔奇道:“别碰我,你别碰我!” “别碰你?哈哈哈……王妃何必口是心非,你现在巴不得我把你压在身下与你共赴巫山吧,还以为你和别的女人有什么不一样,也不过如此,一样经不住美人娇的诱惑。” “魔奇,我发誓,我一定会杀了你!”明瑶说的是狠话,但声音却是娇弱无力,听起来倒像是绵绵细语。 “哈哈哈……王妃想杀我,随时都可以,有两位绝色美人作陪,我魔奇就是死了也心甘情愿,王妃,本少主现在就给你你想要的。”魔奇说着就去撕扯明瑶的衣服,由于她的外衣刚刚已经被撕扯开了,所以魔奇现在更是不费力的扯去了她的中衣,最后只剩下里衣。 “畜牲!”明瑶虚弱的骂道,心中莫名的兴奋更是让她鄙视自己,恨不得一头撞死在床帮上,可是,她现在连死的力气也没有。 “畜牲,你放开她,放开她!”樱姬双手被绑着,用力挣扎,大声喊叫,她已经被这魔鬼作贱了,不能再让他这样作贱王妃,不能! (本文首发“晋”“江”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103章 不堪其辱 “畜牲,你放开她,放开她!”樱姬哭喊。 “哈哈哈哈……美人,你先别急,等我把她这碍事的衣服扒光了咱们再一起玩。” 明瑶不再说话,仅存的意志力在和身体做斗争,整个人陷入绝望的深渊。 “砰!”一声巨响,房间的门被人踹倒,正在撕扯明瑶衣服的魔奇还未反应过来已是被人在背后打了一掌,魔奇翻身滚到一旁,掌风紧跟,这次他没有躲过,整个人撞到了窗户上,身体飞到了房间外,莫卿晨、靳风、卫珏三人紧随着飞身从窗户中跳出。 有人来了,明瑶没看来人是谁,而是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努力的想要爬到樱姬身边。 “阿瑶!”赵天齐解开外衫搭在明瑶的肩上,伸手去握她的手,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样子,他心如刀绞,恨不得将欺辱她的人碎尸万段。 “别碰我!”明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她现在已是处在崩溃的边缘,不知道下一秒自己还能否自控。 明瑶说过,绕过赵天齐爬到樱姬身旁,把衣服盖在她身上。 房间中只有赵天齐他们三人,跟来的侍卫在刚才见到屋中的情形时自动退了出去,背过身在外面守着。 明瑶给樱姬盖上衣服就去解她被绑的双手,努力的把樱姬从地上扶坐起来,让她倚靠着自己,泪水落在她的肩膀上。 樱姬伸手帮明瑶擦拭眼泪,眼中含泪道:“妹妹,我……可以这样喊你吗?” 明瑶不说话的使劲点头,泪水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 “妹妹,别哭!” 明瑶心中悲戚,只是不说话的摇头。 “樱姬命薄,自小失去双亲,落入风尘,以为遇到良人能够托付终身,谁知……妹妹为人心善,从不介意樱姬的身份,樱姬今生能与妹妹相识一场,是樱姬的福分,樱姬在心中十分感激妹妹对我的好,如今樱姬还有一心愿想请妹妹帮忙。” “你说!” “樱姬生不能脱离这烟花之地,只愿死后能够有个清净之所,听说清逸峰上住着老神仙,樱姬污秽之身不敢踏入圣地,只求死后葬在山脚之下,能够常年瞻仰圣境,潜心悔过,洗尽前尘罪孽,希望来生,来生能够投入寻常人家,过着平凡幸福的生活。” “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会死?”明瑶心中紧张害怕,抱着樱姬的手有些哆嗦。 樱姬凄然一笑,问道:“妹妹答应我好吗?” 明瑶哭着摇头。 “妹妹,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了!”她生无可恋,死不足惜,临死能够报恩,她已没有遗憾了。 明瑶依旧摇头,她不能答应,她要让樱姬好好的,好好的活着。 “妹妹!”樱姬说着挣脱了明瑶的怀抱,一头撞到床腿上,顿时额头鲜血直流。 “不,姐姐,姐姐!”明瑶重新抱住樱姬哭喊。 “妹妹,答应我……”樱姬说过后昏死了过去。 “樱姬,樱姬,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明瑶摇着怀中的樱姬的身子哭泣。 赵天齐闯进屋中打走魔奇后,眼中只有明瑶,明瑶说过那句话后,他看到裸身躺在地上的樱姬后就背过身,听到身后发生的事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阿瑶!”赵天齐走到两人坐着的地方蹲下。 “赵天齐,你救救她,我求求你救救她,救救她。”明瑶近似疯狂的抓住赵天齐的手求救,当她抓住他的手后,顿时觉着他就像一块磁铁一样,吸着她靠近,再靠近,她想要他靠近,想要他贴在她的身上,不,不!明瑶猛然间推开赵天齐,拾起身旁刚才被魔奇踢开的水果刀,再次狠狠的扎在右腿上。 “阿瑶!”赵天齐惊喊。 “别,别过来!”明瑶喘着粗气,满脸的水珠,已分不清哪些是泪水,哪些是汗水。 “阿瑶,你怎么了?”她那一刀就像扎在他的心上,痛苦万分。 “救她,快救她!”明瑶声音虚弱,头晕目眩,她想让自己保持清醒,用最后的意志力与体内的药力对抗,拔出刀想要再扎时,赵天齐手快,点了她的穴道,明瑶筋疲力尽,晕了过去。 “小师叔!”莫卿晨从窗户处跳进来,看到屋中的情形,在樱姬的鼻子处试探了下道:“还有气息!” “梁衡,把人带回府!”赵天齐向外吩咐道。 “是!”梁衡走进房间,用衣服包裹好樱姬的身子,把她抱了出去。 梁衡抱着明瑶离开后,莫卿晨为明瑶把脉,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赵天齐见了沉声道:“说!” “小师婶是中了毒,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她中的是美人娇,之前还有可能中过柔骨散。”没想到此人竟是如此卑鄙,用这种下三滥的江湖药物来对付一个女人,美人娇药性之烈甚至会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此刻美人娇已经起了作用,能够坚持到现在不发作,是要多大的忍耐力,手中握着水果刀,右腿的里衣上沾满鲜血,她就是这样让自己清醒的。 美人娇,难怪她刚才表现的那么矛盾,想要接近他,又排斥他,赵天齐擦拭着明瑶脸上的汗水问道:“带解药了吗?” “这种卑劣下作的药几乎没人用,谁会随身带着这种药的解药,不过小师叔,小师婶体内的药效已经发作,如果一个时辰没有解药就会七窍流血而死,你何不……”何不趁此入了洞房?莫卿晨话还未说完,赵天齐一记狠厉的眼光看过来,莫卿晨忙改口道:“我这就去配解药!” 莫卿晨走后,赵天齐抱起明瑶走到门前,向在一旁等候的靳风问道:“人呢?” “卫珏已经带回府中了。” “什么人?” “荼姜万佛教少主魔奇。” “他是怎么找到阿瑶的?” “是二小姐明玉!” “去镇国公府拿人!让这个地方在京城中永远消失。”赵天齐吩咐过抱着明瑶便要离开,靳风喊住道:“爷!” “什么事?” “外面的人是紫衣杀的。” “按规矩办!”赵天齐冷冷的道。 “是!” 靳风望着离开的人不语,王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靳大侠!”陆续昂见赵天齐已经离开,双手抱拳对靳风作别。 “陆楼主!”靳风回礼道:“今晚之事多谢陆楼主,长寿王府会永远记得这份恩情的。” “靳大侠言重了,是王妃吉人自有天相,让望月楼的人拾到睚眦令,幸而咱们及时赶到,否则,事情不堪设想。”总楼主吩咐过,见到睚眦令如见他本人,望月楼睚眦令只有两枚,楼主在几个月前把另一枚赠给了明府“第一公子”明扬,睚眦令丢失,不是楼主便是明瑶,楼主远在麒麟山,不可能出现在京城,所以在见到睚眦令时便猜到那人是明瑶,第一时间把消息送到长寿王府,顺着另一个下属留下的线索找到了这里,只是可惜,他们刚到的时候那个跟随来的属下已经被人杀了,否则樱姬姑娘岂会被那禽兽欺辱。 “陆楼主放心,王兄弟的死长寿王府一定会给陆楼主一个交代,只是今晚之事……” “靳大侠放心,陆某行走江湖多年,知道规矩!” “多谢!” 已是深夜,长寿王府内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你这个畜牲,放开我,别碰我,放开我,放开我!”睡梦中,明瑶梦到自己被人绑缚在床上,四周一片漆黑,有人在撕扯她的衣服,她努力的喊,拼命的挣扎,嘶喊着,想要挣脱魔掌。 “妹妹!”房间亮了,她身上没有了绑缚,樱姬站在她面前,微笑着望着她。 “樱姬?” “妹妹,我走了!”樱姬的身体变得透明,一点点的化成泡沫,消失在空中不见了,她想抓住,手中什么也没有,她就拼命的哭喊:“樱姬,樱姬,你别走,樱姬,你别走!别走啊!” “瑶瑶!” “爸,妈!爸、妈,你们来找我了!” “瑶瑶!” “妈,你别走,妈,你别走!” “瑶瑶!” “爸,爸……” “爸,救我,救我!妈,我要回家,带我回家,妈……” “爸,妈,等等我,我要回家……爸,救我!救我……” “阿瑶,阿瑶!”赵天齐心疼的喊着明瑶,希望她能够清醒,明瑶紧紧的攥着他的手,他感受得到她心中的恐惧。 “爸,救我,救我!爸,我要回家,带我回家,带我回家……” “阿瑶,阿瑶!别怕,别怕!”赵天齐无奈,把明瑶搂抱在怀里,紧紧的搂抱在怀里,泪水滴落在她的脖颈处。 “回家,我要回家,爸,带我回家!” “爸,带我回家,我要回家!” “好,回家,咱们回家,我送阿瑶回家!” 明瑶从昏睡中悠悠醒来,发现自己好像躺睡在马车内,而她,正枕在赵天齐的双腿上。 “阿瑶醒了!”赵天齐见明瑶睁开眼,轻声道。 “这是哪里?”明瑶轻问,并没有起身。 “去清逸峰的路上,还有两天就到了。” “樱姬呢?” “在后面车上,阿瑶放心,有卿晨照顾,她一定会没事的。” 明瑶不再说话,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流出,赵天齐亦是沉默的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本文首发‘晋’‘江’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103章 不堪其辱 “畜牲,你放开她,放开她!”樱姬哭喊。 “哈哈哈哈……美人,你先别急,等我把她这碍事的衣服扒光了咱们再一起玩。” 明瑶不再说话,仅存的意志力在和身体做斗争,整个人陷入绝望的深渊。 “砰!”一声巨响,房间的门被人踹倒,正在撕扯明瑶衣服的魔奇还未反应过来已是被人在背后打了一掌,魔奇翻身滚到一旁,掌风紧跟,这次他没有躲过,整个人撞到了窗户上,身体飞到了房间外,莫卿晨、靳风、卫珏三人紧随着飞身从窗户中跳出。 有人来了,明瑶没看来人是谁,而是捡起地上散落的衣服努力的想要爬到樱姬身边。 “阿瑶!”赵天齐解开外衫搭在明瑶的肩上,伸手去握她的手,看到她如此狼狈的样子,他心如刀绞,恨不得将欺辱她的人碎尸万段。 “别碰我!”明瑶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不颤抖,她现在已是处在崩溃的边缘,不知道下一秒自己还能否自控。 明瑶说过,绕过赵天齐爬到樱姬身旁,把衣服盖在她身上。 房间中只有赵天齐他们三人,跟来的侍卫在刚才见到屋中的情形时自动退了出去,背过身在外面守着。 明瑶给樱姬盖上衣服就去解她被绑的双手,努力的把樱姬从地上扶坐起来,让她倚靠着自己,泪水落在她的肩膀上。 樱姬伸手帮明瑶擦拭眼泪,眼中含泪道:“妹妹,我……可以这样喊你吗?” 明瑶不说话的使劲点头,泪水不受控制的奔涌而出。 “妹妹,别哭!” 明瑶心中悲戚,只是不说话的摇头。 “樱姬命薄,自小失去双亲,落入风尘,以为遇到良人能够托付终身,谁知……妹妹为人心善,从不介意樱姬的身份,樱姬今生能与妹妹相识一场,是樱姬的福分,樱姬在心中十分感激妹妹对我的好,如今樱姬还有一心愿想请妹妹帮忙。” “你说!” “樱姬生不能脱离这烟花之地,只愿死后能够有个清净之所,听说清逸峰上住着老神仙,樱姬污秽之身不敢踏入圣地,只求死后葬在山脚之下,能够常年瞻仰圣境,潜心悔过,洗尽前尘罪孽,希望来生,来生能够投入寻常人家,过着平凡幸福的生活。” “你说什么呢,你怎么会死?”明瑶心中紧张害怕,抱着樱姬的手有些哆嗦。 樱姬凄然一笑,问道:“妹妹答应我好吗?” 明瑶哭着摇头。 “妹妹,这是我最后的心愿了!”她生无可恋,死不足惜,临死能够报恩,她已没有遗憾了。 明瑶依旧摇头,她不能答应,她要让樱姬好好的,好好的活着。 “妹妹!”樱姬说着挣脱了明瑶的怀抱,一头撞到床腿上,顿时额头鲜血直流。 “不,姐姐,姐姐!”明瑶重新抱住樱姬哭喊。 “妹妹,答应我……”樱姬说过后昏死了过去。 “樱姬,樱姬,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明瑶摇着怀中的樱姬的身子哭泣。 赵天齐闯进屋中打走魔奇后,眼中只有明瑶,明瑶说过那句话后,他看到裸身躺在地上的樱姬后就背过身,听到身后发生的事要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阿瑶!”赵天齐走到两人坐着的地方蹲下。 “赵天齐,你救救她,我求求你救救她,救救她。”明瑶近似疯狂的抓住赵天齐的手求救,当她抓住他的手后,顿时觉着他就像一块磁铁一样,吸着她靠近,再靠近,她想要他靠近,想要他贴在她的身上,不,不!明瑶猛然间推开赵天齐,拾起身旁刚才被魔奇踢开的水果刀,再次狠狠的扎在右腿上。 “阿瑶!”赵天齐惊喊。 “别,别过来!”明瑶喘着粗气,满脸的水珠,已分不清哪些是泪水,哪些是汗水。 “阿瑶,你怎么了?”她那一刀就像扎在他的心上,痛苦万分。 “救她,快救她!”明瑶声音虚弱,头晕目眩,她想让自己保持清醒,用最后的意志力与体内的药力对抗,拔出刀想要再扎时,赵天齐手快,点了她的穴道,明瑶筋疲力尽,晕了过去。 “小师叔!”莫卿晨从窗户处跳进来,看到屋中的情形,在樱姬的鼻子处试探了下道:“还有气息!” “梁衡,把人带回府!”赵天齐向外吩咐道。 “是!”梁衡走进房间,用衣服包裹好樱姬的身子,把她抱了出去。 梁衡抱着明瑶离开后,莫卿晨为明瑶把脉,脸色变得十分难看,赵天齐见了沉声道:“说!” “小师婶是中了毒,不过没有生命危险,她中的是美人娇,之前还有可能中过柔骨散。”没想到此人竟是如此卑鄙,用这种下三滥的江湖药物来对付一个女人,美人娇药性之烈甚至会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此刻美人娇已经起了作用,能够坚持到现在不发作,是要多大的忍耐力,手中握着水果刀,右腿的里衣上沾满鲜血,她就是这样让自己清醒的。 美人娇,难怪她刚才表现的那么矛盾,想要接近他,又排斥他,赵天齐擦拭着明瑶脸上的汗水问道:“带解药了吗?” “这种卑劣下作的药几乎没人用,谁会随身带着这种药的解药,不过小师叔,小师婶体内的药效已经发作,如果一个时辰没有解药就会七窍流血而死,你何不……”何不趁此入了洞房?莫卿晨话还未说完,赵天齐一记狠厉的眼光看过来,莫卿晨忙改口道:“我这就去配解药!” 莫卿晨走后,赵天齐抱起明瑶走到门前,向在一旁等候的靳风问道:“人呢?” “卫珏已经带回府中了。” “什么人?” “荼姜万佛教少主魔奇。” “他是怎么找到阿瑶的?” “是二小姐明玉!” “去镇国公府拿人!让这个地方在京城中永远消失。”赵天齐吩咐过抱着明瑶便要离开,靳风喊住道:“爷!” “什么事?” “外面的人是紫衣杀的。” “按规矩办!”赵天齐冷冷的道。 “是!” 靳风望着离开的人不语,王爷这次是真的生气了。 “靳大侠!”陆续昂见赵天齐已经离开,双手抱拳对靳风作别。 “陆楼主!”靳风回礼道:“今晚之事多谢陆楼主,长寿王府会永远记得这份恩情的。” “靳大侠言重了,是王妃吉人自有天相,让望月楼的人拾到睚眦令,幸而咱们及时赶到,否则,事情不堪设想。”总楼主吩咐过,见到睚眦令如见他本人,望月楼睚眦令只有两枚,楼主在几个月前把另一枚赠给了明府“第一公子”明扬,睚眦令丢失,不是楼主便是明瑶,楼主远在麒麟山,不可能出现在京城,所以在见到睚眦令时便猜到那人是明瑶,第一时间把消息送到长寿王府,顺着另一个下属留下的线索找到了这里,只是可惜,他们刚到的时候那个跟随来的属下已经被人杀了,否则樱姬姑娘岂会被那禽兽欺辱。 “陆楼主放心,王兄弟的死长寿王府一定会给陆楼主一个交代,只是今晚之事……” “靳大侠放心,陆某行走江湖多年,知道规矩!” “多谢!” 已是深夜,长寿王府内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 “你这个畜牲,放开我,别碰我,放开我,放开我!”睡梦中,明瑶梦到自己被人绑缚在床上,四周一片漆黑,有人在撕扯她的衣服,她努力的喊,拼命的挣扎,嘶喊着,想要挣脱魔掌。 “妹妹!”房间亮了,她身上没有了绑缚,樱姬站在她面前,微笑着望着她。 “樱姬?” “妹妹,我走了!”樱姬的身体变得透明,一点点的化成泡沫,消失在空中不见了,她想抓住,手中什么也没有,她就拼命的哭喊:“樱姬,樱姬,你别走,樱姬,你别走!别走啊!” “瑶瑶!” “爸,妈!爸、妈,你们来找我了!” “瑶瑶!” “妈,你别走,妈,你别走!” “瑶瑶!” “爸,爸……” “爸,救我,救我!妈,我要回家,带我回家,妈……” “爸,妈,等等我,我要回家……爸,救我!救我……” “阿瑶,阿瑶!”赵天齐心疼的喊着明瑶,希望她能够清醒,明瑶紧紧的攥着他的手,他感受得到她心中的恐惧。 “爸,救我,救我!爸,我要回家,带我回家,带我回家……” “阿瑶,阿瑶!别怕,别怕!”赵天齐无奈,把明瑶搂抱在怀里,紧紧的搂抱在怀里,泪水滴落在她的脖颈处。 “回家,我要回家,爸,带我回家!” “爸,带我回家,我要回家!” “好,回家,咱们回家,我送阿瑶回家!” 明瑶从昏睡中悠悠醒来,发现自己好像躺睡在马车内,而她,正枕在赵天齐的双腿上。 “阿瑶醒了!”赵天齐见明瑶睁开眼,轻声道。 “这是哪里?”明瑶轻问,并没有起身。 “去清逸峰的路上,还有两天就到了。” “樱姬呢?” “在后面车上,阿瑶放心,有卿晨照顾,她一定会没事的。” 明瑶不再说话,闭上眼睛,泪水顺着眼角流出,赵天齐亦是沉默的帮她拭去脸上的泪水。 (本文首发‘晋’‘江’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104章 心意已决 晚上一众人歇在玉霄宫在柳家庄的一处宅院内,莫卿晨为明瑶把过脉道:“奇怪,小师婶身上的药效早已过了,为什么还是一直昏睡不醒?” 赵天齐看了眼在床上睡着的明瑶问道:“樱姬姑娘的伤怎么样了?” “还没有醒,她的伤势较重,当时存了死心,所以……我只能护住她的心脉,能不能醒过来还要看她自己的造化,等咱们到了清逸峰,或许师祖会有办法。”没想到这女子的性子会如此的刚烈,那样一头撞在床腿上,若非当时她身子弱,只怕早已命丧黄泉了。 “知道了,你们先回去歇着吧。” “是!” 莫卿晨和靳风离开后,赵天齐坐到床边轻声问道:“阿瑶都听到了?”她早已醒来,只是不愿睁开眼罢了。 明瑶不再装睡,睁开双眼,赵天齐扶她从床上坐起来道:“饿了吧,我让他们把饭菜端进来。” “不用了,现在不想吃,这是哪里?” “柳家庄!” “离开京城几天了?” “三天!” 三天,这么说她昏睡了一天一夜,其实,她两天前就已经醒了,只是不想睁开眼罢了,一阵沉睡,一阵清醒,这些或许赵天齐早就知道了,她昨天醒来问了樱姬的情况,所以刚才他会向莫卿晨询问,目的是想让她知道。 “明天就到清逸峰了吧。” “如果路上不出差错,明天这个时候咱们应该能见到师父。” “谢谢你!” 赵天齐轻笑:“怎么又说‘谢谢’了,先吃点东西吧,否则哪有力气回家!” 明瑶望着赵天齐关切的眼神微点头,两人谁也没提起那晚的事情。 “尊长!”玉霄宫内,明瑶见到玉霄尊长,把手中的“同心佩”递给他。 玉霄尊长并没有接玉佩,望着明瑶略带憔悴的容颜,轻抚了抚他的长白胡须问道:“姑娘已经想好了?” 明瑶微点头! “孩子,你若离开,再想回来只怕不易。” “尊长,这里的一切本就与明瑶无关。”风过无痕,叶落归根,她本就是个闯入者。 “难道这里没有值得姑娘留下的人吗?” 明瑶沉默了一会轻声道:“明瑶只想回家,还望尊长成全,能够兑现当日的承诺。” “你既心意已决,山人自当遵守承诺。”玉霄尊长接过“同心佩”,拿在手中端详片刻道:“山人夜观天象,明日月圆之夜便是姑娘离开的最佳时机。” “多谢尊长!” “我看你气色不佳,想是连日赶路所致,你先回去歇着吧。” “是!”明瑶说着向玉霄尊长行了一礼后便退了出去。 “缘来是空,缘尽亦是空,天地行道,各有其理,是尽非尽,自在因缘。”玉霄尊长看着手中的“同心佩”轻叹道:“小丫头,凡事不能强求,还是让她走吧。” 同心佩在玉霄尊长手中晃动了几下,不一会玉佩又变回了原来的血红色。 明瑶从玉霄尊长房间里出来,看到在院中负手背对她而立的赵天齐停下脚步,一袭白衣独立在夜色中,显得如此孤寂。 意识到身后的人,赵天齐转身,见明瑶正望着他,走近她微笑道:“阿瑶!” 明瑶望着赵天齐看了会,轻声道:“尊长已经答应了,我明晚就可以离开!” 明晚吗?赵天齐停顿了一会笑道:“恭喜阿瑶!” “谢谢!”明瑶低声说过就想绕开赵天齐离去,赵天齐喊住她道:“阿瑶,陪我走走吧。” “对不起,我有些不舒服!”明瑶没有回身,说过后便离开了,快刀斩乱麻,挥剑斩情丝,既做无情人,何必徒相牵。 赵天齐望着明瑶远去的身影苦笑,做了决定便是决绝,这样也好,不会再有牵挂。 “寻儿!”玉霄尊长在赵天齐身后喊道,在玉霄宫中,只有“梅千寻”,没有“赵天齐”。 “师父!”赵天齐回转身俯身行礼。 “寻儿可怪为师?” “千寻不敢,这是她的选择,师父也是爱莫能助。” “那你呢,寻儿也想让她离开吗?” 不想让她离开又如何,他不能以“爱”的名义绑缚她,他尊重她的选择,他们已是夫妻,不论她留下来还是离开,她都是他赵天齐的妻子,来生,来生他一定会找到她。 赵天齐沉默了一会道:“她已是我的妻子,千寻此生已无遗憾,我只想她轻松快乐,过她自己想要的生活。”她曾说过,她唯一喜欢的地方就是部队,因为那里的生活简单,充实,是能让她放松的地方,而她喜欢的生活这个世界里没有。 玉霄尊长轻叹,走到赵天齐面前,疼爱的轻拍了下他的肩膀道:“明夜子时为师会借助同心佩打开时空之门送她离开,寻儿能够这样想为师就放心了。” “多谢师父关心!徒儿有一事不明,还请师父指点。” “你是想问为师为何能够让同心佩打开时空之门是吗?” “是!” “她是她带回来,自是能送她回去。”玉霄尊长拿出同心佩递到赵天齐面前。 赵天齐看着师父掌心中又变回血色的同心佩,不明其因,沉默了一会道:“母妃当年也是它带来的。”为什么回去需要“血祭”? “不一样!” 赵天齐还想继续追问,只听玉霄尊长和蔼的笑道:“寻儿,不早了,你也回去歇着吧。” “是!” 第二天,明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静等夜晚月出。 碧莲在房外敲了两下门,走进来道:“明姑娘,卿晨公子来了。”明瑶住的是上次来玉霄宫住的房间,照顾她的依旧是碧莲,碧莲并不知道明瑶已经和赵天齐“成亲”,所以仍称呼明瑶为“明姑娘”。 明瑶想了想,从椅子上站起身道:“请他进来吧。” 碧莲回身把人让进来后便离开了,而明瑶这时才知道来找她的不止是莫卿晨一人,一同前来的还有靳风和梁衡。 “不知几位找明瑶什么事?”这次来清逸峰,跟随赵天齐的只有梁衡和靳风,到了山脚下更是把跟来照顾樱姬和她的婢女遣了回去,而现在这三人一块来找她,明瑶似乎已经猜到他们是为什么而来。 “属下恳请王妃留下来!”靳风单膝跪地请求。 “属下也恳请王妃留下来!”梁衡像靳风一样单膝跪在明瑶面前请求,昨晚靳风才告诉他,王妃并不是这个世界里的人,而他们这次回玉霄宫,并不只是为了樱姬姑娘的伤,更是王妃坚持要回家。 明瑶面色平静的看了眼低头跪在自己面前的两人,然后看向莫卿晨,关于她的去留,“新婚”那夜她和莫卿晨已经聊过了。 “小师婶,没有商量的余地了吗?” “没有!” “王妃!”靳风、梁衡两人再次请求。 “你们不必多说了,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 “小师婶,你怎么能对小师叔如此决绝?你,你可知他有可能活不过今年冬天!” 沉默,明瑶轻转身,缓缓的坐回到身旁的椅子上轻声问道:“那又如何?” “如何?”莫卿晨哂笑,听到明瑶的话,他的心已是凉了一半,如何?她竟是平静的反问“如何”?她的心中到底有没有小师叔?莫卿晨语带讽刺的道:“小师婶认为应该如何?” 面对莫卿晨的反问,明瑶沉默不语。 “小师叔本能够再多活几年,因为你,为了救你,他不惜一次又一的冲破师祖的封印,现在他已是油尽灯枯,你却要离他而去,你……你当真就这么狠心!” 明瑶微低着头,依旧沉默。 见明瑶没有任何动摇的意思,心知她去意已决,没有挽留的余地,莫卿晨气恼道:“你,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狠心的女人,我真为小师叔不值,你不值得他用自己的生命去爱。”莫卿晨说过后甩袖离开了。 “王妃!”靳风和梁衡依旧不甘心。 明瑶轻语道:“你们出去吧。” 靳风和梁衡对视一眼,心知不可挽留,沉默的起身,尽管心中百般不愿,却不得不离开,靳风走到门口复返道:“王妃,靳风求你了,求你为了王爷留下来,只要王妃能够留下来,你让靳风做什么都可以!”没有人比他更了解王爷对王妃的感情了,是王妃让王爷重新有了生的希望,王妃走了,王爷生命中那仅有的一点光明也就会跟着消失,他不希望王爷过回从前毫无生趣的日子,不希望! 明瑶沉默了一会,依旧轻声道:“你出去吧!” “王妃!”靳风见明瑶毫不动容,起身道:“没想到王妃竟是如此绝情之人,是靳风看错人了。” “靳风!”梁衡见靳风已经走远,转身带着歉意对明瑶道:“王妃,靳风是无心的。” “我知道!” 梁衡见明瑶一直保持着一个姿势不动,知她心中并非表现的如此冷漠,他与她接触的时间虽短,却深知她的秉性,她沉着冷静,内心良善,明况夫妻于她来说不过是陌生人,她却能待之像亲生父母一样,他不相信这样一个人会对王爷的付出无动于衷,她一定是有自己的苦衷才不得不离开。梁衡抱拳道:“王妃,您保重!” 明瑶抬头看向梁衡,眼中含着泪水道:“多谢!” 梁衡转身离开,明瑶起身走到房门前把门关上,整个人倚靠在门上,无力的蹲坐在地上,手抱双膝,头抵膝盖,低声哭泣。 (本文首发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105章 今夕何夕 子时将近,明瑶起身去凤鸣台,打开房间的门,赵天齐正站在门外想要敲门。 “阿瑶!”赵天齐微笑着喊了声,把手中的包袱递给明瑶道:“这是你的东西。” 明瑶接过包袱打开,发现里面是自己来时穿的衣服和鞋子,轻声问道:“怎么会在你这里?”包袱一直被放在国公府中,“成亲”的时候怕弄丢了或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便没有把包袱带到王府,想着三朝回门的时候再带走,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是侯爷给我的,他说这是你的东西。” “恩!” “去换回来吧。”来时简单,去时不留恋,这正是她所想要的。 “恩!”明瑶答应着转身走回房间,径直进了里屋。 青色碎花到脚踝的长裙,浅蓝色无袖牛仔外套,高跟凉鞋,蓝色大檐帽,金色链子的黑色小皮包,明瑶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心中五味杂全,鼻内酸楚,轻抚过肩的长发,为了执行任务方便,她最近几年一直留齐肩长发,在这里几个月,头发也变长了不少。 哒、哒、哒,伴随高跟鞋与地板碰撞的声音,明瑶从里间走了出来。 赵天齐看到明瑶时先是一愣,继而从椅子上站起身,微笑着望着明瑶,这身衣服衬托出一个不一样的她,不是冷静沉着的明扬公子,也不是端庄典雅的国公府的大小姐,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她,清爽婉约,飘逸淡雅,娇而不弱,美而不艳,令人见了不愿再移开目光。 见赵天齐如此望着自己,明瑶有些尴尬的解释道:“我也不是经常穿这样的衣服。”她平时穿的多是长袖的迷彩服,便服也多是长袖或者牛仔裤,这身搭配完全是两个姐姐的主意,是她们精心为她挑选,为的就是能够让她相亲成功,然而这身打扮在这个时代似乎不被人认可,露脚露臂,对于女子来说似乎过于暴露。 “很好,阿瑶穿这身衣服很好看!” 明瑶笑笑道:“谢谢!” “我小时候见母妃自己做过一件衣服,和阿瑶的衣服很像,她说那件衣服叫‘旗袍’,她很喜欢,不过我只见她穿过一次,母妃一直珍藏着那件衣服,她离开后那件衣服也不见了。” 旗袍和她这身衣裙很像吗?明瑶打量下自己的穿着,很快便明白赵天齐说的“像”是什么了,他的意思应该是她的衣服和她母妃的旗袍一样,都是无袖装。 “这是夏装,天气热的时候女孩子都喜欢穿,就像这里现在的天气,这个时候女孩子多数都会穿这样的衣服,这衣服穿起来凉爽,也漂亮!” “的确很漂亮!” “走吧!”明瑶说着先离开了房间,走到院子里停下脚步望向对面的房间。 赵天齐跟出房间,见明瑶神色忧伤的望着樱姬的房间,走到她旁边轻声道:“去看看她吧。”自她醒来只是询问樱姬的伤势,却从未去看过她,他知道,她一直很想去看看樱姬,有几次走到樱姬的门前犹豫着,最后却是退了回去。 明瑶又望了会房间的方向,最后道:“不去了,走吧!”樱姬就在那个房间里,依旧是昏迷不醒,离她很近,很近,她却没有勇气去看她。 阿瑶,为何要这样和自己过不去?赵天齐看了眼樱姬的房间,望着已经离开的人在心中承诺道:“阿瑶,你放心的走吧,我会替你照顾她的。”他很想亲口告诉她这些话,只是,他若说了就会成了她的包袱,她宁愿让自己做个“忘恩”的人,也不愿把樱姬托付给他照顾,只因,她不想欠他太多,尽管他甘心情愿,甘之如饴。 玉霄宫依山势而建,凤鸣台在清逸峰顶,虽然有上去的台阶,但她现在所穿的高跟鞋确实不宜走这样的山路,明瑶已经走的很小心了,却还是有几次差点失去平衡摔倒,月光下穿着八厘米高的细跟高跟鞋走山路,对她这个不常穿高跟鞋的人来说真的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挑战,而她决定放弃挑战。 明瑶扶着旁边的一棵小树抬起一只脚,先要脱掉鞋子光脚走上去,只她刚抬起左脚,右脚没有站稳,身子后仰就要倒下去,幸好赵天齐在她身后及时扶住。 赵天齐扶明瑶站稳后问道:“阿瑶没事吧!” “没事!这鞋……”明瑶还未把话说完,赵天齐已是解下身上的披风搭在她身上,继而把她打横抱起。 “不用……”不用你帮忙,望着赵天齐满含柔情的双眼,明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阿瑶,让我送你最后一程可好?” 明瑶把帽子摘下,如大婚之日一样,双手环住赵天齐的脖子,头倚靠在他胸前,轻声答道:“好!” 赵天齐望了眼依偎在怀中的人,唇角露出幸福的微笑,抱着她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向上走,他深知,每向前走一步她就会远离自己一分,然而,他却不能挽留,往日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是他今后抹之不去的回忆。 “姑娘没事吧?” “你若不多管闲事,我便没事!” “凤儿年纪还小,不懂事,姑娘别和她一般见识!” “哼!” “不知姑娘找家师所谓何事?” “回家!” “我以为你还要再睡两日才能醒来。” “没能如你的愿一睡不醒,应该很失望吧!” “姑娘此话从何说起?” “从什么地方说起你自己清楚。” “原来姑娘是气在下多管闲事了,凤儿那丫头被五师兄娇宠惯了,才会有失分寸伤了姑娘,在下这里代凤儿给姑娘赔礼道歉,还请姑娘大人大量,莫与孩子一般见识。” “我若计较了你又如何?”…… “明公子智勇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门主过誉了,不知门主找明扬所为何事?” “不知在下能否与明公子单独谈谈?” “明扬与门主并不熟悉。” “想笑便笑,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你够了!” “明姑娘怎么生气了,难道不是你让在下笑的吗?”…… “梅千寻,救我!救我……” …… 世事无常,人间沧桑,当日在玉霄宫门前救她时可曾想过日后会为她牵挂,前生多少次的相望才换来今生与你的一次相逢,得遇心中人,难定白首约,是我今生走错了时空还是前生的罪孽太重,所以才会与你相逢不相守,生离作死别。 众人早已在那里等候,玉霄尊长盘腿在凤鸣台上闭目静坐,赵天齐抱着明瑶走上清逸峰顶,走到玉霄尊长面前恭敬道:“师父!” “你们来了!”玉霄尊长说着走下凤鸣台,对赵天齐怀中的明瑶道:“上去吧!” 赵天齐把明瑶放下来,帮她顺了顺有些凌乱的头发,接过她手中的帽子为她戴上,盯着她看了会,微笑着问道:“阿瑶可曾想过要为天齐留下来?” 敛眉低首,明瑶不敢与他相视,只是沉默以对。 “阿瑶孤独无助,低声哭泣时可曾想过把天齐的臂膀作为倚靠?” 往事历历,明瑶依旧是沉默不语,闯敌营,上战场,惩奸臣,斗宠妃,救人也好,杀人也罢,她所做不过只有一个目的:回家!既是初心不忘,必不会徒惹异世红尘,她也想做个来去潇洒之人,只是,为何还会有锥心之痛。 “对不起!”轻轻一语,隐去的是无奈,说出的是绝情。 赵天齐执起明瑶的一只手道:“阿瑶,此生能与你相逢,赵天齐不枉此生,只愿阿瑶从此后能够真正的幸福快乐。” “多谢,你也一样!”明瑶说过不再看赵天齐,抽出被赵天齐握着的左手,决绝的走上凤鸣台。明瑶今生有负于你,只愿来生能够相逢伴随左右还你一世恩情,望今生你能平安快乐,真正的寿与天齐。 明瑶走上凤鸣台后,玉霄尊长开始施法,只见他向天空中的圆月望了眼,抛出手中的同心佩,双掌似托举状,把它定在半空,顿时从同心佩中发出一道红光直达圆月,二者之间似有一条“红线”相连,周围的天空亮如白昼。 “红线”连成,玉霄尊长推动双掌使同心佩运动到明瑶头上方,明瑶周身瞬时被红光笼罩,凤鸣台周围刮起了旋风。 “小师婶,对不起!”前一刻还在气明瑶的自私和无情,不愿理她,当意识到她真的要走了,永远的离开了,莫卿晨忍不住对着凤鸣台上的明瑶大喊,为自己上午的行为道歉。 离开了,真的就要离开了,明瑶眼中含泪,微笑着看向凤鸣台前的每个人,莫卿晨、靳风、梁衡,还有玉霄老人的大徒弟逍遥子和莫卿晨的父亲莫大千,最后看向赵天齐,事已至此,再多的柔情与不舍也是枉然,明瑶闭上双眼,泪水从眼眶中溢出。 “阿瑶!噗……”一口鲜血喷出,赵天齐身子不稳,将要摔倒在地,离他最近的莫卿晨扶住他惊喊道:“小师叔!小师叔!” “阿寻!” “王爷!”众人慌了手脚。 “天齐!”明瑶听到喊声睁开眼便看到赵天齐虚弱的躺在莫卿晨怀里,胸前白色的衣服被鲜血染红,心中慌乱,出声喊道。 “阿瑶!”赵天齐看了明瑶一眼后便晕死了过去。 “天齐!”周围狂风大作,她的喊声被风声淹没,风吹的她睁不开双眼,明瑶忍不住抬起右臂挡在眼前,当一切恢复平静时,她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耳边传来广场舞的音乐,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一片海,商场入口处醒目的大字,她现在所处的广场,周围走动的人群,回来了,她回来了,明瑶望着眼前的一切笑了,也哭了,异世半年的时光,她似活过了一生,不知此世又是何年何月? (本文首发‘晋’‘江’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 明瑶记 第105章 今夕何夕 子时将近,明瑶起身去凤鸣台,打开房间的门,赵天齐正站在门外想要敲门。 “阿瑶!”赵天齐微笑着喊了声,把手中的包袱递给明瑶道:“这是你的东西。” 明瑶接过包袱打开,发现里面是自己来时穿的衣服和鞋子,轻声问道:“怎么会在你这里?”包袱一直被放在国公府中,“成亲”的时候怕弄丢了或引起不必要的麻烦,她便没有把包袱带到王府,想着三朝回门的时候再带走,只是没想到会发生后来的事情。 “是侯爷给我的,他说这是你的东西。” “恩!” “去换回来吧。”来时简单,去时不留恋,这正是她所想要的。 “恩!”明瑶答应着转身走回房间,径直进了里屋。 青色碎花到脚踝的长裙,浅蓝色无袖牛仔外套,高跟凉鞋,蓝色大檐帽,金色链子的黑色小皮包,明瑶望着铜镜中的自己,心中五味杂全,鼻内酸楚,轻抚过肩的长发,为了执行任务方便,她最近几年一直留齐肩长发,在这里几个月,头发也变长了不少。 哒、哒、哒,伴随高跟鞋与地板碰撞的声音,明瑶从里间走了出来。 赵天齐看到明瑶时先是一愣,继而从椅子上站起身,微笑着望着明瑶,这身衣服衬托出一个不一样的她,不是冷静沉着的明扬公子,也不是端庄典雅的国公府的大小姐,而是一个他从未见过的她,清爽婉约,飘逸淡雅,娇而不弱,美而不艳,令人见了不愿再移开目光。 见赵天齐如此望着自己,明瑶有些尴尬的解释道:“我也不是经常穿这样的衣服。”她平时穿的多是长袖的迷彩服,便服也多是长袖或者牛仔裤,这身搭配完全是两个姐姐的主意,是她们精心为她挑选,为的就是能够让她相亲成功,然而这身打扮在这个时代似乎不被人认可,露脚露臂,对于女子来说似乎过于暴露。 “很好,阿瑶穿这身衣服很好看!” 明瑶笑笑道:“谢谢!” “我小时候见母妃自己做过一件衣服,和阿瑶的衣服很像,她说那件衣服叫‘旗袍’,她很喜欢,不过我只见她穿过一次,母妃一直珍藏着那件衣服,她离开后那件衣服也不见了。” 旗袍和她这身衣裙很像吗?明瑶打量下自己的穿着,很快便明白赵天齐说的“像”是什么了,他的意思应该是她的衣服和她母妃的旗袍一样,都是无袖装。 “这是夏装,天气热的时候女孩子都喜欢穿,就像这里现在的天气,这个时候女孩子多数都会穿这样的衣服,这衣服穿起来凉爽,也漂亮!” “的确很漂亮!” “走吧!”明瑶说着先离开了房间,走到院子里停下脚步望向对面的房间。 赵天齐跟出房间,见明瑶神色忧伤的望着樱姬的房间,走到她旁边轻声道:“去看看她吧。”自她醒来只是询问樱姬的伤势,却从未去看过她,他知道,她一直很想去看看樱姬,有几次走到樱姬的门前犹豫着,最后却是退了回去。 明瑶又望了会房间的方向,最后道:“不去了,走吧!”樱姬就在那个房间里,依旧是昏迷不醒,离她很近,很近,她却没有勇气去看她。 阿瑶,为何要这样和自己过不去?赵天齐看了眼樱姬的房间,望着已经离开的人在心中承诺道:“阿瑶,你放心的走吧,我会替你照顾她的。”他很想亲口告诉她这些话,只是,他若说了就会成了她的包袱,她宁愿让自己做个“忘恩”的人,也不愿把樱姬托付给他照顾,只因,她不想欠他太多,尽管他甘心情愿,甘之如饴。 玉霄宫依山势而建,凤鸣台在清逸峰顶,虽然有上去的台阶,但她现在所穿的高跟鞋确实不宜走这样的山路,明瑶已经走的很小心了,却还是有几次差点失去平衡摔倒,月光下穿着八厘米高的细跟高跟鞋走山路,对她这个不常穿高跟鞋的人来说真的是一个不同寻常的挑战,而她决定放弃挑战。 明瑶扶着旁边的一棵小树抬起一只脚,先要脱掉鞋子光脚走上去,只她刚抬起左脚,右脚没有站稳,身子后仰就要倒下去,幸好赵天齐在她身后及时扶住。 赵天齐扶明瑶站稳后问道:“阿瑶没事吧!” “没事!这鞋……”明瑶还未把话说完,赵天齐已是解下身上的披风搭在她身上,继而把她打横抱起。 “不用……”不用你帮忙,望着赵天齐满含柔情的双眼,明瑶把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阿瑶,让我送你最后一程可好?” 明瑶把帽子摘下,如大婚之日一样,双手环住赵天齐的脖子,头倚靠在他胸前,轻声答道:“好!” 赵天齐望了眼依偎在怀中的人,唇角露出幸福的微笑,抱着她一个台阶一个台阶的向上走,他深知,每向前走一步她就会远离自己一分,然而,他却不能挽留,往日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是他今后抹之不去的回忆。 “姑娘没事吧?” “你若不多管闲事,我便没事!” “凤儿年纪还小,不懂事,姑娘别和她一般见识!” “哼!” “不知姑娘找家师所谓何事?” “回家!” “我以为你还要再睡两日才能醒来。” “没能如你的愿一睡不醒,应该很失望吧!” “姑娘此话从何说起?” “从什么地方说起你自己清楚。” “原来姑娘是气在下多管闲事了,凤儿那丫头被五师兄娇宠惯了,才会有失分寸伤了姑娘,在下这里代凤儿给姑娘赔礼道歉,还请姑娘大人大量,莫与孩子一般见识。” “我若计较了你又如何?”…… “明公子智勇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门主过誉了,不知门主找明扬所为何事?” “不知在下能否与明公子单独谈谈?” “明扬与门主并不熟悉。” “想笑便笑,何必如此惺惺作态?” “你够了!” “明姑娘怎么生气了,难道不是你让在下笑的吗?”…… “梅千寻,救我!救我……” …… 世事无常,人间沧桑,当日在玉霄宫门前救她时可曾想过日后会为她牵挂,前生多少次的相望才换来今生与你的一次相逢,得遇心中人,难定白首约,是我今生走错了时空还是前生的罪孽太重,所以才会与你相逢不相守,生离作死别。 众人早已在那里等候,玉霄尊长盘腿在凤鸣台上闭目静坐,赵天齐抱着明瑶走上清逸峰顶,走到玉霄尊长面前恭敬道:“师父!” “你们来了!”玉霄尊长说着走下凤鸣台,对赵天齐怀中的明瑶道:“上去吧!” 赵天齐把明瑶放下来,帮她顺了顺有些凌乱的头发,接过她手中的帽子为她戴上,盯着她看了会,微笑着问道:“阿瑶可曾想过要为天齐留下来?” 敛眉低首,明瑶不敢与他相视,只是沉默以对。 “阿瑶孤独无助,低声哭泣时可曾想过把天齐的臂膀作为倚靠?” 往事历历,明瑶依旧是沉默不语,闯敌营,上战场,惩奸臣,斗宠妃,救人也好,杀人也罢,她所做不过只有一个目的:回家!既是初心不忘,必不会徒惹异世红尘,她也想做个来去潇洒之人,只是,为何还会有锥心之痛。 “对不起!”轻轻一语,隐去的是无奈,说出的是绝情。 赵天齐执起明瑶的一只手道:“阿瑶,此生能与你相逢,赵天齐不枉此生,只愿阿瑶从此后能够真正的幸福快乐。” “多谢,你也一样!”明瑶说过不再看赵天齐,抽出被赵天齐握着的左手,决绝的走上凤鸣台。明瑶今生有负于你,只愿来生能够相逢伴随左右还你一世恩情,望今生你能平安快乐,真正的寿与天齐。 明瑶走上凤鸣台后,玉霄尊长开始施法,只见他向天空中的圆月望了眼,抛出手中的同心佩,双掌似托举状,把它定在半空,顿时从同心佩中发出一道红光直达圆月,二者之间似有一条“红线”相连,周围的天空亮如白昼。 “红线”连成,玉霄尊长推动双掌使同心佩运动到明瑶头上方,明瑶周身瞬时被红光笼罩,凤鸣台周围刮起了旋风。 “小师婶,对不起!”前一刻还在气明瑶的自私和无情,不愿理她,当意识到她真的要走了,永远的离开了,莫卿晨忍不住对着凤鸣台上的明瑶大喊,为自己上午的行为道歉。 离开了,真的就要离开了,明瑶眼中含泪,微笑着看向凤鸣台前的每个人,莫卿晨、靳风、梁衡,还有玉霄老人的大徒弟逍遥子和莫卿晨的父亲莫大千,最后看向赵天齐,事已至此,再多的柔情与不舍也是枉然,明瑶闭上双眼,泪水从眼眶中溢出。 “阿瑶!噗……”一口鲜血喷出,赵天齐身子不稳,将要摔倒在地,离他最近的莫卿晨扶住他惊喊道:“小师叔!小师叔!” “阿寻!” “王爷!”众人慌了手脚。 “天齐!”明瑶听到喊声睁开眼便看到赵天齐虚弱的躺在莫卿晨怀里,胸前白色的衣服被鲜血染红,心中慌乱,出声喊道。 “阿瑶!”赵天齐看了明瑶一眼后便晕死了过去。 “天齐!”周围狂风大作,她的喊声被风声淹没,风吹的她睁不开双眼,明瑶忍不住抬起右臂挡在眼前,当一切恢复平静时,她回到了原来的世界。 耳边传来广场舞的音乐,苍茫的天涯是我的爱,绵绵的青山脚下一片海,商场入口处醒目的大字,她现在所处的广场,周围走动的人群,回来了,她回来了,明瑶望着眼前的一切笑了,也哭了,异世半年的时光,她似活过了一生,不知此世又是何年何月? (本文首发‘晋’‘江’原创网)( 明瑶记 http://www.suya.cc/11/112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