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的职业素养》
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一章
乾平年间,西北皋州大旱,已有五月滴雨未至,饥馑荐臻我的野人老公全文阅读。
火辣辣的太阳直晒在头顶,热浪翻滚而来,放眼望去大片被炙烤的灰黑色土地裂成了块状,面上土皮翻卷着。
傅辰走了好几个时辰,脚下的水泡让他不得不暂缓了步子。不远处一农人驮着背蜷缩在地上,骨瘦嶙峋的身子好似一折就断,红褐色的肌肤犹如老树皮,那双像风干了的细爪子正刨着地,企图能找到些树根充饥,血液和泥土混在一块有些触目惊心。
这样的情形并不少见,傅辰已经生不出多余的同情,他的情况并不比农人好多少,比起饥饿,缺乏的水分才是导致他生命力流失的主因。
不知被什么绊了腿,他歪歪斜斜地倒在地上,脱力的他没有再爬起来。
他像一条干涸的鱼大口喘着气,绝望和疲惫将他的坚持和耐力一点点消磨,如果这时候能下一场雨该多好。
滴答、滴答。
液体滴在脸上的触感,很真实,难道祈祷有效了?
他涌上了最真挚的感激,如果不是泪腺早已枯死分泌不出水分,他恨不得热泪盈眶!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雨水更让他欣喜若狂,这是老天爷最好的礼物!他艰难地撕开眼皮,入目的却是一把钉耙,握着钉耙的人赫然是刚才那刨地的老人,并没有发现他已经醒了,那老人似在找下手位置,以期能一击毙命。
而他以为的雨水,是老人瘦爪伤口流下的血。
老人额头青筋浮现,剧烈抖动,那喉结突出滚动,在干瘪的脖子上尤为明显,预示在他正等待着即将到口的食物。
电光火石间,傅辰便想到,食人!他就是老人眼中的食物!
饥饿所带来的死亡阴影,让最后那点人性摇摇欲坠。
他迅速踹开那钉耙,在生命的威胁下他压榨出体内最后的力气,向旁边一滚躲开那致命一击,站起来就拔足狂奔,连头都没回过。
一路眼皮直跳,心脏像是要爆炸一样,喉咙越发火烧火燎得疼,但他不敢停下。
也算他运气不错,路上碰到了蒿草堆,上辈子的经验告诉他,这种植物药用价值很高,主治疟疾、中暑等,最重要的是,它可以食用,他也顾不得形象吃了好几把,终于缓减了干渴,把剩下全部摘下放进衣兜里,准备给家中兄弟姐妹。
等他回去的时候,却见家门外的黄土地上一辆没见过的牛车卷着尘土离开,牛车在贫瘠的皋州是稀罕物,车上坐的是他大姐,今年十六,长期营养不良让她看上去像十一二,瘦得一阵风都能吹倒,她眼窝深陷,更衬得那双眼睛大而无神,当看到弟弟傅辰追着牛车过来,她破开嗓子,像是漏风的音箱:“回去吧,小辰,别追了……咱……咱有饭吃了!”
傅辰脸上的血水混着泥土流了下来,上下排牙齿打着颤,睁着眼睛看大姐越行越远。
这是大姐最后对他说的话,大姐被卖给聿州富县肇溪村的一丧了妻的瘸子,聿州富饶且没被旱情影响,本来算是好去处,但那瘸子已是知命之年,还有诸多恶习。胸中的郁气久久不散,他恨自己的无能为力,看到土屋一脚放的那一袋黍子眼睛发酸,这些粮食换了他姐姐一条命。
几个月过去,大姐换来的那些粮食,还是被吃得差不多了,天还没亮傅辰就已经起身,准备出去找能吃的。
却隐约听到门外母亲的哽咽声,断断续续的对话声传来。
“老二同意了……”
“……明日就要送他入宫……”
“再穷……也不能卖孩子啊!”
母亲难过得像是要透不过气,呼气吸气声已然控制不住,一旁是父亲的长吁短叹很萌很火爆:宠狐成后全文阅读。
“我代替二哥去吧。”傅辰听到自己这么说,他几乎没有犹豫地走到了父母面前,面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母亲,他缓缓跪倒在地上。
“老么,你在说什么!!你还小,不懂……以后你连男人都不是了……”终止了哭泣,母亲赵氏难以置信地看着年仅八岁的傅辰。
“娘,我比二哥聪明,而且二哥年纪太大,他们未必要!”
“傻孩子,宫里头就是吃人的地方,我前几年去镇上还听说老张家把三儿子卖进去,没几年就卷了席子扔到了城外乱葬岗,连尸骨都找不到……”父亲眼眶也红了,枯手捂着眼,说不下去,要有能力哪户人家愿意卖孩子,他们自个儿饿死也就罢了,却不能害得几个孩子一起。
本来就不舍得送孩子去宫里当太监的赵氏,闻言嚎啕大哭,上气不接下气的将傅辰搂进孩子,“不去了,你和老二都不去,咱们再也不卖孩子了!咱把你大姐找回来,不嫁了!咱们一家人,什么时候都在一起!”
古代很忌讳说“死”这个字,赵氏的话中意思却在明显不过,她豁出这条命也想保住这几个孩子。
那滚烫的泪珠掉在傅辰脸上,连心都好像被烫到了,傅辰伸手回抱住干瘦的母亲,抚着背骨上的纹路,这个还没他前世年纪大的女人过得苦却从未想过害孩子,那声娘却没什么心理障碍地喊了出来。
几年前傅辰来到这个时代时,他小心翼翼地扮演着这个幼龄稚儿,在这个信仰鬼神的年代里,出格的行为都可能被烧死,他没有表现出任何超出这个年纪和时代的事,渐渐融入其中。他曾见过村口老花家的妇人神神叨叨了几句,就被认为是魔鬼附身,按照当地习俗要开膛破肚以净化灵魂。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与这个时代,这个家格格不入,一直以旁观者的身份生活着,但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把这家人当做真正的家人,这份沉重的亲情灌注到心里的时候,就是铁石心肠人也会触动。
“我去!爹、娘,相信我,我的年纪刚刚好,会有个好价钱。”他知道大部分朝代选太监是有年龄限制的,这个不存在他记忆中的大晋朝也一样,小孩最好是对性别还模糊的年纪,懵懵懂懂的为上佳。而且宫里对选入宫的小孩也有诸如样貌、言谈方面的简单要求,比起木讷少言的二哥,他相信自己的价格会高一些,只是万万没想到他也有计算自己能卖多少钱的一天。
最重要的是,他也许可以避过那劳什子的一刀。
“拿这银两把大姐赎回来,我们都要活下去。”
只有活下去,才有希望。
……
…………
“辰子,辰子,醒醒!”
身体被推搡着,傅辰从通铺上醒来的时候,冷汗流了一背,推他的人是陈狗蛋,不过因掌事太监嫌这名字不好听,改名陈作仁,负责巡查火烛,因着年纪较小性格有些跳脱,与傅辰的性子正好互补,两人关系挺不错。
“怎么了?”傅辰声音还透着嘶哑,明显没睡醒。
监栏院外,传来“咚——咚,咚,咚”的声音,一慢三快,也就是说现在是凌晨一点。
外衫沾在身上黏糊糊的难受,洗澡是不可能了,作为一个无品级的扫地小太监,能分到的洗浴份额少得可怜。
“我刚巡查回来,就见你睡得不安稳,一直嘟囔着什么,是被梦魇到了?”陈作仁没说他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傅辰浑身颤抖,面色惨白,那模样没得渗人。
“我不太记得了……”傅辰已经很久没做过入宫前的梦了,过去了三年,那一张张鲜活的脸依旧清晰可辨。看了眼通铺左右睡着的小太监们,并没有被他们的动静吵醒,此起彼伏的鼾声在这不大的屋子里格外响亮。
“你没事就好,刚才那样着实吓人。”陈作仁后怕地拍了拍胸口。
“还多亏你叫喊我,不然可不被魇到。”傅辰也和气地应道。
“咱两谁和谁,客气啥子!”陈作仁脱衣正要上床,却听外边有些动静。
两人对视一眼,迅速交流了一下,在宫廷里,大多都是有心眼的,那些缺心眼的多半是活不长久的。
没多久,门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夜深人静时不难听到,还没等傅辰穿衣下铺,就响起了轻微的叩门声。
傅辰拦了下陈作仁,花了几秒分析了下情况,从刚才的脚步频率来看是急事,但又不希望大动干戈,应该是他们需要人手。
傅辰两人将门打开,就看到站在外头的李祥英,是内务府正三品的掌事太监,身后还跟着几个李派系的小太监,这李祥英是个精明的主儿,为人以狠辣出名,被他整死的小太监小宫女每几个月都能算作一打扔出去,这会儿这样低调过来,定不是什么能见光的事。
傅辰扬起毫无心眼的笑容,和他的年纪相得益彰,发挥出一加一大于的二的效果。他虽小小瘦瘦的一人,但逢人三分笑,那双眼乌黑清亮,让人看着也讨厌不起来。
压低了声音询问:“李爷,这是怎么了?”
李祥英对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有点印象,是个老实勤快的,稍一弯身,“找几个口风紧的,赶紧出来,别惊动太多人。”(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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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二章
这凑得近了,便能闻到李祥英身上的旱烟味,很是呛鼻豪门情殇:下一次,把爱给你全文阅读。烟草在上个已经覆灭的朝代邯朝流行过,本朝开国皇帝晋太宗也在闲暇之余用过,李祥英是晋太宗逝世前进宫的,虽说是遗留到本朝的宫人,但混的并不十分如意,便往身上整这些东西以彰显自个儿的老资格。当然,烟草也分好劣,李祥英用的不是进口的“淡巴菰”,也不是邯朝文人流行的“小兰花”,而是自个儿捯饬的,用牛粪、驴粪浇灌出的烟草,俗称旱烟,味道自是不好闻的。
李祥英见傅辰的表情渐渐恭敬,知道他是闻到自己身上的味道,清楚自个儿是“前朝元老”,心中对这小太监的明白很是受用,再见傅辰那张能掐出水儿的脸蛋,倒是有些不忍,只是这不忍在后宫显得太廉价,转瞬既忘,干正事儿才是要紧。
皇宫没有赋予下人拒绝的权利,傅辰点头应是,又例行公事交了些孝敬的银子,叫上几个平日里比较机灵的同去。
喊完人李祥英也没解释的意思,径自走在前头,速度很快,他们也是连走带跑得跟上去。
云遮住了弯月,天幕宛若被饕餮咆哮吞下所有光芒,从远处吹来的晚风犹如冤魂呼啸。
经过长春门就是后宫,平日里傅辰上差的时候活动范围就是职责内固定的地方,若是胡乱走到别处就是坏了规矩,被抓到按宫例是要杖责的,晚上的后宫也不像上辈子电视剧中那样灯火通明,在只有烛光的年代,那点光芒在夜晚只能照到寸尺之距,虽也能视物效果却差了不少。
夜风袭来,宫灯吱呀的在前方摇晃,虽是初夏傅辰还是没由来的打了个颤,眼皮抽搐似的抖了下,说后宫之地阴气重并非空穴来风。
一旁刚下差的陈作仁打了个哈欠,见傅辰神色有些不对,倒不像面上看着这么没心没肺,拿手肘撞了下傅辰。
傅辰沉默摇了摇头,他无法对陈作仁说,自己的怀疑和不好的预感。
刚才一路上他观察到,李祥英身后那几位李派小太监已经被换掉,临时替换上的都是些面生的,应该是初入宫没多久的,而李祥英的神色也不太对,总是瞻前顾后,似乎担心被什么人看到。
种种迹象让他不得不有了隐忧。他们到了一座宫殿前,看到殿堂外一株株扎堆的鹿韭,也称牡丹,一些进贡品种醉颜红、颤风娇亦可见,傅辰知道这是丽妃所在的未央殿,在外面就能听到里面怒骂和摔瓷器的声音,还夹杂着女子的啜泣,奇就奇在殿内殿外居然连一个侍卫和伺候的太监宫女都没有。
所有小太监的步子都踌躇了,就是再驽钝的人也知道这时候进去没好果子吃。
而且里头斥人的是男声,后宫有哪个男人能这样堂而皇之的怒吼,非帝王莫属。
“都停下做什么,还不都进去,是要等杂家来请你们不成?”李祥英尖细的声音像一只被踩到尾巴的公鸡,“这会儿正是你们在圣上面前表现的机会,错过了这次你们以为几时还能再面圣颜?”
傅辰已经将推测串联了起来,之所以没了伺候的人,应该是皇帝让所有人都下去,面对龙怒所有人自然恨不得身上长翅膀离开原地,谁会自个儿凑上去找死。
但皇帝身边不能没了使唤的人,也不知李祥英得了谁的令,将他们这批人找来顶上。
之所以选他们,傅辰隐约猜测兴许和他有关。从去年开始他就在疏通与这座宫殿的关系,使了这些年积攒下来的银子和人脉,想着进未央殿当个粗使太监再另谋出路,眼看着临门一脚,就遇到今天这事了。
他自认自己的动作还算隐蔽,而且谁会没事注意他这么个小人物,无论是有意还是无意,这李祥英背后的人都算的上杀人不见血。
那几个被临时调派来的小太监唯诺应下,便抖着身子走了进去。
陈作仁却忍不住脾性,瞪了眼李祥英,那目光充满控诉和怨恨,显然他也看出来李掌事只是把他们当枪靶子,自个儿是绝不会进去招罪的。
“哟呵,你小子胆子不小?再瞪信不信杂家把你眼珠子抠出来当下酒菜!”李祥英将拂尘一甩,指着愤愤不平的陈作仁。
“你个老腌货,呸纯情花嫁全文阅读!”陈作仁将口水吐到李祥英脸上。
傅辰已来不及阻止,用了狠劲才将人拖离,身后就听到李祥英忍着怒气的哼哧声。又好像找到了什么乐子,目含深意地看着远走的两人,“小子,祈祷别犯到杂家手上,呲。”
那阴狠的声音令人想到毒蛇,话中的含义好像粘液附着在身上甩脱不掉。
傅辰这会儿也没时间去说道陈作仁或去研究得罪李祥英该怎么办,他连拖带拽把人一起拉进宫殿里跪下。被点得通亮的室内,跪了一地太监宫女,其中有这殿内配额的,也有他们进来的一群。
一群人有如鹌鹑似得缩在一块儿,有的还在哭泣却咬着牙不敢发出一丁点儿声音。
刚刚匆匆一眼,却足够让傅辰骇然,他没想到会看到这样一番情景,这比他预想得更加糟糕。
丽妃是个靓丽的美人,纤姿丽色,朱唇皓齿,身材纤细,自有一股江南弱柳扶风的风情,特别是笑起来那双眼宛若盈盈秋水,单单是气质在这美人如云的后宫也能排在前列,但此刻她却衣衫不整,披头散发的半跪在地上,即便这样狼狈依旧不掩绝世风华。在她不远处是一名赤身果体的健硕男人,也不知道是死是活,那身下还一.柱.擎.天,上面残留着浊白液体。
发生了什么不言而喻,一件普通男人都受不了的事搁在帝王身上,就是百倍的羞辱效果。
难怪会把所有人都赶到外面去,而傅辰想到的是,一个帝王,无论多么昏聩,都不可能把这种堪称毕生耻辱的事被太多人知道,即使他们愿意发下毒誓绝不外传,但这世上有什么能比死人更守信?
他只以为李祥英虽然打算弄些炮灰进来,但从帝王、丽妃出现的时候,他就知道不止打些板子那么简单了,李祥英这是让他们当替死鬼!
他们的出现转移了帝王的怒火,当发泄完毕,哪里还会记得之前的李祥英等人?
傅辰紧攥着拳头,指甲陷进掌心却全无知觉,他迫使自己冷静下来。
空气中的味道并不好闻,混杂着麝香、熏香、血腥……以及一股微不可闻的气息。
傅辰觉得这味道似乎在哪里闻过……
是哪里?
丽妃用手肘撑着地面挪到帝王面前,凝脂般的双手抱住帝王的靴子,气若游丝道:“臣妾……是冤枉的……”
帝王脸上一抖,冷笑出声,将丽妃踹开,“你这不知羞耻的贱妇,该死!”
晋成帝身材微胖,也许早年还有些雄心壮志,想要创造晋太宗那样辉煌战绩,重振乃父雄风,但他实在能力平庸,从三十八岁继位至今也有十五年,却无甚建树又宠幸佞臣,酒色几乎掏空了他的身体,更妄论他还在找仙丹祈求长生之路。
即便如此,长久以来位居帝位,他的威慑力丝毫不减。
丽妃整个儿被踹到了桌角边,撞上不知道跪在那儿多久的少年,约莫十四五岁,少年半边脸上的银质面具被撞飞,露出了那半张毒瘤遍布的脸,凹凸不平的肌肤上是一颗颗脓包般的肉瘤,细密如蛛网的黑色血管隐在这肌肤下方,有如鬼魅,而另半边却是俊美异常,宛若谪仙,极端的两边,唯独那双狭长漂亮的眼睛很吸引人,泛着极端的阴郁和隐忍。
他是丽妃的第二个孩子,在晋成帝所有皇子中排第七,名唤邵华池,那半张脸据说是丽妃当年怀孕时中了毒,过到了还在肚子里的七皇子,生下来的时候七皇子全身青紫,丑陋犹如怪物。后太医们用尽办法也只能将毒逼至一处集中,而宫里人私底下都喊他“鬼人”。
半人不鬼,可不贴切吗。
那瞬间,少年长睫下乌黑的眸子扫向正抬头的傅辰,眼神在空中相撞。
在乌压压一片太监宫女中,直直的射了过来,摄魂心魄。
傅辰几乎在瞬间低下了头,少年的目光令人无法直视。他曾去过藏区,那儿的狼群也是这样一种能震慑人灵魂的姿态,凶悍、残忍以及……不容侵犯。
“皇上息怒,皇上息怒!”一个一等宫女打扮见丽妃被皇帝踢出去,主仆情谊深厚的她几乎想也不想扑了过去,跪爬着过去,不停磕头。
却被暴怒中的帝王抽出身边护卫的佩剑,白光闪过,“咔呲”一声。
刚才还鲜活的女子,那颗脑袋在地上滚了一圈,从断裂处喷出的血液飙到四周,包括傅辰脸上,但他没动,也不敢擦去。
那宫女的身子过了好几息,才倒了下去,甚至还在地上抽搐了下,宛若活物。
屋内噤若寒蝉,空气像是凝滞了。包括刚才低泣的都没了动静,傅辰甚至听到身边人牙齿发颤的敲击声。
那头颅在地上滚了小半圈停下,上面的眼睛正好对着傅辰的方向。
据说死亡后的眼睛是最能折射出一人一生中最强烈感情的,那双眼,似能穿透他的灵魂,直达深处,那里含着不敢置信、惊恐、怨毒。
强烈的情绪几乎冲垮傅辰的理智。
指甲刺入掌心,那钝钝的痛提醒着傅辰,他不能昏过去,再恶心再想吐也不行。
他不想见不到明天的太阳。(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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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三章
“咳咳报告王爷将军:王妃不见了全文阅读!”躺地上的男人,咳了几声,似要转醒。
像一把利刃割破紧绷的空气,将所有压制的负面情绪全都迸发出来。
“把那孽畜给我带下去,凌迟!一片片切下去,喂狗!”帝王暴怒的在屋内来回踱步。
世人皆说晋成帝是个软和的性子,但此时此刻,他见到的却是个骨子里透出狠绝气息的帝王,这也许是每一个或冷酷或无能或仁慈的皇帝——的通病,多种面貌。
看到挡在路上的七皇子邵华池,一脚踹了下去,一个不忠的妃子令他颜面尽失的同时,再看到这个孩子就如鲠在噎了,谁知道这是哪来的种。
砰,邵华池的头撞到了椅子的边角,他居然一声都没吭,好像这具身体不是他的,再一次爬了起来又端端正正地跪好,动作居然还能保持良好的教养和气度,细碎的头发垂挂下来,使得他的面容被埋在阴影中,显得晦暗不清,这次傅辰也看不到少年的表情。
然后他恭恭敬敬的朝着晋成帝磕着头,没求情,没哭泣,那挺直的背脊一次次弯下,将额头与地面相撞,咚咚咚!
那声音像是敲打在傅辰心上,对自己都能这么狠的人大多心性坚韧,若能成长起来,如蛟龙出世,但更大的可能性是半路夭折。
晋成帝的皇子二十有一,除去未成年的和没竞争能力的,就有十位,这十位从傅辰这些年收到零碎的消息分析出,分为三个派别,无论哪个都可能荣登大宝。
门外有太监来报,说是皇后与四妃在门外等待通传。
“让他们都滚回自己的地方待着!”晋成帝显然今天也没心情去哄外面的美人们。
他们这批新来的太监,也到了派上用的时候,把这些个后宫的贵主子挨个儿请了回去。又将未央殿中那些太监宫女全拖到敬事房,再由敬事房裁决去向,但傅辰却知道这些人恐怕明天就会集体“失踪”,他几乎是机械的动作着,身体本能地随着其他太监工作。
这样来来回回下来,整个宫殿空了一大半,而那具宫女尸体早被拖走,地上的血也被冲洗过了。
除了空中还残留的血腥味,已经完全看不出这里曾经发生过什么。
晋成帝坐在上首,阴沉着脸,却不知在想什么。
等到傅辰他们再次回到大殿中,除了昏迷不醒的丽妃,顶着一脸血麻木跪着的七皇子外,多出了一队护卫,他们所佩戴的刀具在夜晚反射出令人寒彻心底的冰冷。
傅辰闻到一股骚味,左右一扫,就看到陈作仁从裆部一直蔓延到裤脚的湿濡痕迹,裤脚还有液体滴落,那张脸煞白煞白的,陈作仁颤抖着想拉一下傅辰的衣角,却因太紧张而拉不住。
而周围几个和他们一起过来的小太监也没好到哪里去,他们生活的地方只是皇宫一角,刚才那些人的下场让他们产生了兔死狐悲的恐惧。
帝王居高临下的望着昏迷的丽妃,才缓缓开口。
“即日起,丽妃降为八品更衣,搬至景阳宫。”景阳宫,相当于晋朝的冷宫,离皇帝的养心殿最远。似乎再也不想看脚下曾经自己宠爱有加的女人,甚至连这女人给他生的几个孩子也选择性遗忘了。
晋成帝指着这群畏畏缩缩跪地的太监,大手一挥,“都处理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就决定了他们的去向,像是对待无用的垃圾,知道这个秘密的人已经没有活着的理由。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求饶声,却丝毫得不到上首人的怜悯。
命悬一线的紧迫感让傅辰脑子嗡嗡作响,嗓子冒火般辣辣的干疼。
一定有办法,冷静!细节,诡异之处!!
“皇上,丽妃娘娘是冤枉的,奴才有证据。”其实傅辰还是挺庆幸这称呼的,至少没有像正史上的不少朝代,太监和宫女同等,自称奴婢。
傅辰顶着那张血液干涸的脸,抬头望向说罢就离开的帝王。
一直如同死人般的七皇子,也有了些反应,看着这个勇于在挣扎中求生的蝼蚁,那双明亮的眼睛像黑暗中的一点星火,却连他自己都温暖不到。
呵,又是一个学不会认命的蠢货。
——晋.江.独.家.发.表——
只有赌,赌皇上对丽妃还是不一般的。就算发生了这种事,在盛怒下都没有赐死让自己头顶绿油油的妃子。
帝王停了下来,果然看了眼这个胆大包天的奴才。
“说魔鬼的学徒最新章节!说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你就随着一起下去喂狗。”帝王眼眸猩红,胸口上下激烈起伏,这并非是气愤,而是五更天正是他吞服“仙丹”的时候,每到这时辰他就会犯了瘾。
一旁的陈作仁等人更是被帝王威严扫得不停磕头,生怕自己身上的味儿冲撞圣上,宫里头规矩甚多,历朝历代下来总是有不少老底子留下的忌讳,就比方说不能随意解溲,而在帝王面前吓得失禁更是大不敬,若不是那些个立规矩的都被赶了出去,帝王也没心思管,不然他们这群人掉几个脑袋都不够的。
傅辰从进门的时候就已经注意到虽然被帝王破坏过,但桌上明显还残留着饭菜,没有撤盘……从时辰上来算,这不合逻辑,也是不符规矩的事儿,那空气里的味道他想了许久,总算想起来是什么东西了,这是他上辈子百来年一直到现代还被沿用的药,同事就是夫妻生活不合,托人花了大代价才买了,傅辰闻过一次,味道实在独特,才记住了。但在这后宫宫廷里,恐怕就是太医来了也无法一下子辨别这几乎从未出现过的药,它本身就出现的较晚,又与芹菜等物混在一起,那气息就能被掩盖,让人几乎无从查觉。
“这些菜中被下了药,其中混合了鹿茸、海马、淫羊藿……”傅辰低眉顺目,带着令人喜爱的特质。
话不多,却字字说到人心坎里的平和,善于察言观色,说不出的味道,就是让人觉得舒服。
缓缓报出几十种药名,曾经傅辰的人生中多次被誉为天才,他知道自己就是个普通人,最大的优点是记忆力特好。
而他说了那么多话,皇帝居然也没打断他或者不耐烦,也是少之又少的奇观。
七皇子从一开始的惊讶,到深沉,又渐渐陷入深思看着这个他原本没注意过的小太监。
傅辰作为一个曾在心理界颇有名声的医生,后来又转行做了人事,这是他的职业病,上辈子经过系统而专业的训练,能让人身心放松,再加上在宫中对人性更深层次的了解渗透,就是皇帝一个眼神他暗地里也能猜个七七八八。
眼见皇帝的确被傅辰高低急缓的声音吸引,倒是渐渐听了下去,傅辰感到上方安静,知道第一关是过了,下面就是重点!
“这些药材需要经过九九八一道程序,根据医学的天人合一、阴阳之道、五行之法,经过日晒、月蕴、晨露,再用独特方式炮制,能够达到强身、补阳……”傅辰尽量把自己知道的结合皇上爱听的炼药原理,经过精炼,把这药说的玄之又玄,总体中心思想就是这药特难做,特贵,特稀有,傅辰几乎发挥了以前面对上司和岳母的讨巧劲儿,“中医也称之为龟龄集,取之神龟天寿的含义,海外蓬莱称之为神仙药……”
果然说到最后一句话,皇帝的目光中迸射出前所未有的热度,长生!不少人间帝王最为在乎的东西。
傅辰知道,第二关也过了,至少皇帝看在这“神仙药”的份上,也不会太快处理他们。
而此时丽妃已然醒来,当闻到满室血腥气,又见跪了一地的人,也不知是庆幸自己没死还是哀叹逃不过这一劫,心中不免怨毒了害她之人。室内只有那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一个人的声音,此时随时虚弱,但丽妃本就是个聪明的人,猜测了七七八八,也是充满希望的望着傅辰。
“其中几味药材若是多了几分……便是强效.春.药。”最后才抛出重点。
丽妃抖着娇躯,微微俯身,“陛下,臣妾并未**……”
丽妃是个很懂得抓住机遇的人,揪着这空隙,将自己洗脱嫌疑,可已经对她完全失了心的帝王却是不会再理会,但早就被神仙药吸走所有注意力的皇帝着人将配方摘记下,对傅辰道:“若这药真如你所言,有这样的奇效效果,你想要什么奖励?”
皇帝那双并不时时清明的眼中,划过一道残忍,这种献策的人他身边从不缺,而大多小太监来自贫苦人家,要说他们能识得什么药性,曾经是医师什么的,就贻笑大方了。
所以皇帝也只是认为,这小太监只是有听过这药方子而已,对待无用之人,要是漫天要宠信就是自个儿找死了。
对于龟龄集的药效他还是有信心的,报出的一些药材虽稀有,但都是壮阳健体,绝对无毒,且经过百年的真人认证,至于配额比例那就让那些有识之士去研究吧。
傅辰行了一个标准的大礼,将自己对圣上的敬意完完全全渗透入四肢百骸,就是不认识他的人也能从他细微的举止中看出他的忠诚,恭敬中透着一丝对皇帝的高山仰止,让被这种目光成天包围的皇帝都觉得杀了这忠心耿耿的小太监有些可惜。
“奴才等想以有用之躯,继续为皇上办事,虽万死而不辞。让圣上再无后顾之忧,不畏诸国侵扰,铁蹄雄狮踏遍大江南北。千秋万载,一统山河。”
傅辰淡定的加了上辈子某教主的名言,套用在好大喜功的皇帝身上。
本来这种谄媚的话,换个人说起来显得不那么真诚,但傅辰却是一脸严肃,在那还显稚嫩的小脸上,反而真心而拳拳忠心,晋成帝本就是个希望自个儿能有乃父风范的人,听到傅辰的话,立即龙颜大悦。
没敢走远,还在外边候着不让闲杂人等进来的李祥英一脸骇然,他居然听到皇帝的笑声!刚刚还暴怒的皇帝,怎么会笑?
谁不知道近些年的晋成帝越发喜怒不定,动辄处罚下人的次数可不少。
该不会是他耳朵聋了吧,他睨了眼一旁的小太监,“方才你可听到里头的声音?”
“奴……奴听到,圣上的笑声。”还是大笑……(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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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四章
听说圣上都很久没这样笑过,养心殿的奴才们整日过得提心吊胆,可不就怕惹了圣上不快吗斩妖除魔传最新章节。
傅辰这会儿却大大松了一口气,命保住了,皇帝没再提处理掉他们的事。
对这种昏君,只有比他更无耻更不要脸才行。
捡回了一条命的傅辰,在随着其他离开时,神使鬼差的回头看向失去母亲庇护的邵华池,他想扶起丽妃,却被一旁侍卫阻止,对皇子也不见得多礼貌,显然也是明白丽妃母子是很难翻身了。
对丽妃的处置皇帝始终没有改口独家皇后最新章节。
其实,出了这种事,真假或许已经不重要了。
也许是察觉到视线,倏地,邵华池那如鬼的容貌转向傅辰,然后打了个口型。
说邵华池是人鬼,不无道理,那因为畸形的半边脸和长期带面具捂出来的发皱烂皮结合在一块儿,说他是鬼都是轻的。
但上辈子再恶心的都见过,傅辰还算镇定,真正让他奇的是邵华池边呕了血,还边给他做口型,说了句什么。
仔细一辨,是:今日亥时,清风宫外。
亥时,大约是晚上九点后,而清风宫就在冷宫旁,是座废弃宫殿。
傅辰眼底暗沉,乖顺的垂下视线,邵华池的意思,他看明白了。
只是,不打算理会。
朝夕不保的人,不可能将自己拴在一根腐朽的烂木上。
——晋.江.独.家.发.表——
出了宫门看到的便是李祥英,李太监是个阴邪的主儿,太监本就是没了嘴的茶壶,无根之人多半性子不会多宽宏大量。
他见傅辰等人居然活着出来,掩不住脸上的惊诧,显然是没想到这地步都有这气运儿。
不过他很快就收敛了神色,傅辰发现李祥英身上已经没了那股子呛鼻味,应是为了迎接皇帝而特地洗去的。
李祥英戏谑地盯着陈作仁等人的裤裆部位,那嘲讽含义不言而喻,却无人敢顶嘴,掌事太监对底下小太监来说就是天王老子,要罚他们只是一句话的事。
傅辰忙拉住要冲上前的陈作仁,别看陈作仁瘦矮,劲头却不小,傅辰差点没拉住要被挣脱了去。
“今儿个又是好天气。小的们,随杂家去内务府。”李祥英看着在宫殿上升起的朝阳,说道。居然重拿轻放,好似忘了之前的过节。
还未走远,就转身似笑非笑的看了眼像小犬似得陈作仁笑道:“看来慕睿达没好好教你规矩,少不得要本公公代劳了。”
慕睿达是管傅辰等人的掌事太监,也是他们的“师傅”,若得了脸的,还能喊一声干爹,平日里对他们还算宽和。
本就经过皇帝那儿的惊吓,又是李祥英那一通话儿,一群人都显得很安静。
因着身上的骚味,都不想在外逗留,赶紧赶慢的回去。
卧榻处已经换上了簟子,也预示着夏季即将来临,一个季度有两套替换衣服供换洗,今日里这套是不能用了,有的能换的都换了,不能换的也只能用点水搓洗下就湿的套上了。
傅辰端了水盆,替他们整合,大家都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效率很高。
等全部换好,劫后余生的紧张感总算缓了下来,所有人好像这会儿才从那恍惚中出来,意识到自己还有命在。
忽然一个长得高大的太监来到傅辰面前。
咚的一声,跪了下来。
“这是作甚!”傅辰端着换洗好的盆子正要出去,差点儿把污水晃出去。
“辰子,我王富贵好歹也是念过书的,知道礼义廉耻、知恩图报的道理,今天我这命是你救的,受我一拜!”王富贵年纪是这里最大的,二十有三,当了五年太监。以前是个商户,早年考过乡试,是个童生,可惜花了大把银子也没中秀才,天生也不是读书的料,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个武夫。后来犯了事儿,为了躲避重责就净了身进来,在他们这群小太监里,向来以老大自居。
而跟着王富贵身后的,就是那群以他为首的小太监,“都起来!我是为了自个儿,和你们有什么关系!”
看着他们眼中的真诚感激,毫不作伪,这是宫里少有的光明和希望,给了他宛若冰窖的心丝丝温暖。
傅辰鼻头有些发酸,捂了一把脸,将那些脆弱的情绪掩了去,愠声道:“都他妈给我起来,磕出味道来啦!”
众人笑着起来,一时间室内气氛比外边的阳光还灿烂。
“哈哈哈,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辰子吐脏话!”王富贵说笑着起来,打了傅辰一拳头。
傅辰也哭笑不得回了一拳,以示情谊。
“吐出来的字眼还挺好听的,要不说是‘相公’,辰子看上去就像是个书生。”
“可不是,辰子你咋知道那么多?”有小太监围着傅辰问道,对他一下子报出那么多他们许多听都没听过的药材感到很惊奇。
“忽悠。”可不是忽悠吗,古往今来,哪个皇帝身边的人不忽悠个几句的。
“忽悠,这是啥意思?”
傅辰一愣,对了,这时代还没什么网络用语。
“辰子,知道我最喜欢你啥子吗?”王富贵忽然认真看向傅辰。
“啥子?”傅辰也学着他的方言回道叶子遇上风最新章节。
“你是个好人,实在,不整虚的。”
还是第一次有人,用这词来夸他的,他以前听到最多的评价就是瘟神,天才,克妻克子。
至少,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
几人整理好行头,说说笑笑走了出来,就碰到了站在槛边的掌事太监慕睿达。
慕睿达年纪三十上下,长相平凡无奇,肤色偏黄,整日里板着脸,用以前陈作仁说的,就是像谁都欠他百八十两银子。
瞬间这队伍没了笑声,恭敬道:“师傅。”
一个个等着训示,规规矩矩地站那儿。
“傅辰,下了差来伺候。”
这伺候指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端茶送水,伺候沐浴,束发剪指甲等等细碎的伙计,将慕掌事送上床榻才算完了事。
基本每个掌事太监都需要这么个专门伺候的人,一般是得了脸认作“儿子”的小太监才有这个权利,这种活傅辰他们就是想干,也是没的干的,这是明晃晃的抢饭碗,要被那得脸的小太监使绊子的。
慕睿达的干儿子叫叶辛,是个爱撒气,嘴特甜的。
傅辰想不明白为什么会突然点名他,但也不好问,慕睿达可从来不是好说话的。
“好的,师傅。”
随后,慕睿达便离开了。
只字未提他们晚上在未央殿的事,不知是没得消息,还是不需要惩罚他们,傅辰想到李祥英最后的那话,总觉得这事不会轻易这么揭过的。
几人来到监栏院外长廊边的茶水屋,这是他们早起用饭的地方,这会儿一张八仙桌上已放了一大盆粥和小菜了,还有些包子和小食,宫里头的饭食并不差,像他们吃的是大锅饭,若是有品级的太监宫女更好。
“那老混球,他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爬了几十年了还只是个掌事,等我以后得了势定要把他……”陈作仁狠狠咬了口包子,像是咬着李祥英,嘴巴塞得鼓鼓的,看着古灵精怪。
“仁子,慎言。”傅辰开口,又望了望外边。
意思不言而喻,人多口杂,被听了去责罚,若是严重点的,可就是丢了命。
本朝流行一句话,“够不够,二千八”,指的并不是世人皆以为的宫女数量,而是太监的总量在这个数上下,听说前朝过了九千,本朝太宗皇帝给放归了大部分。
而那么多太监,少一两个,甚至几十个,都激不起半点浪花。
陈作仁睁大眼睛还有些不服,却也不说话了。
“辰子,今晚你小心伺候着。”轮着吃完后,王富贵提醒道。
“得,我会注意的。”他明白王富贵的意思,谨防叶辛使绊子。
就是他没心思争宠,但人可不这么想。
傅辰只吃了六分饱,不是他不想吃饱,而是不成文的规矩,吃多了要出恭,若刚巧遇到事儿就是桩麻烦。
而宫里,最要不得的就是麻烦。
出门遇到了刻意在监栏院门外候着的梅姑姑梅珏和她手下的宫女小央,傅辰还记得第一次见到梅姑姑的时候,就惊叹过她的容貌,气质柔中带刚,与丽妃相比也不枉多让了。更难得的是姑姑里少有的不严厉,不动辄打骂教训的,对待底下宫女很是爱护。
这些年他也看出来了,这梅姑姑是指望着出宫寻亲的,刻意在平日里将自己弄得平凡无奇,不然以她的容貌可能早就被色.欲熏心的皇帝给要了去了,哪里还会在小小的姑姑所里待到如今。
“梅姑姑,您怎么来了?”傅辰迎了上去。
“还不是小央,哭了一宿,我是被磨得没法了。”梅姑姑指着身边缩着的小宫女,“今日正好要去尚服局经过这儿便顺路来问问,听说你们昨晚在圣上跟前差点掉脑袋?”
果然,傅辰看着小央两个眼眶像是核桃似得,想来是担心了一夜。小央是王富贵没进宫前定下的妻子,后来犯了事儿,在死亡和净身中王富贵毅然选择活下来,小央也是个痴情的,居然就追了过来,用王富贵的话说,就是他们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小央,没事儿,我们都很好,富贵刚去上差,圣上宽和大量,自是不会罚我们的。”小央也有十八了,比傅辰大了不少,但在傅辰看来,却像小妹妹似得。
小央红着脸,道谢,即使来了宫里那么久,这个小姑娘还是很拘谨。
挥别他们,傅辰一路迎着初晨走向目的地,他的工作是扫掖亭湖周围的区域,包括三座宫殿和湖边走道。
掖亭湖风景很好,荷叶翩翩,湖中央还坐落着湖心亭,亭中矗立着的是晋太宗的青铜雕像,而他每天都要把这雕像擦一遍又一遍。
正在他擦雕像那双怒目而威的眼睛时,听到身后湖里噗通的声音。
像是什么落水了。(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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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五章
从声音来听,应是重物,果然望过去,从傅辰的角度看到的是一个在水中挣扎的身影王的朝鲜美人最新章节。
那身皇子服,还有略显熟悉的体型,就在几个时辰前,他还见过此人,七皇子邵华池。对危险的敏锐直觉,让傅辰动作先于思考转身躲入柱子后,将自己的身体掩住了确定不会被发现,才将视线移了过去。
也不知是掖亭湖这块区域实在太偏僻,还是得了什么令,这里闹出这么大动静,也没见有人闻声寻来。但傅辰借着多年观察,觉得后者的可能性更大。
邵华池全然不见之前的皇子风范,此时扑腾的模样与天下所有溺水的人一样,狼狈不堪。
岸边站着三个皇子,为首的是二皇子邵华阳,早已宫外开府,拥有一群门客和幕僚,是皇位目前呼声最高的,也是与晋成帝最像的皇子。他一身金黄色蟒袍,辅以金边,九蟒跃于其上好似要冲破云霄,前几日他得的差事被皇帝嘉奖,又恰逢生母——大晋朝的皇后再次怀孕,正是意气风发之时,身旁是八皇子和十二皇子,这两位是同胞兄弟,同属于邵华阳派别,他们冷眼看着邵华池,不时发出讥诮的笑意。
“七弟,怎的如此不小心自己掉下去了呢,哥哥这叫喊人来救你。”邵华阳虽是如此说,却站在湖边丝毫没有动作,折了条柳枝下来,绿叶在空中晃了晃,下一刻便断了两段扔到了湖面上,在一圈圈涟漪中上下荡漾。
好像在他眼里,这柳条就是七皇子似得。
“七哥,我们知道你水下闭气的功夫了得,要再戏耍咱们,我们可就走了!”八皇子年少时便是宫里宫外的霸王,母妃娘家是两朝元老的公孙家,家中势力稳固,又一直有帝宠,是个人人见了害怕的鬼见愁,一旁的十二皇子也是附和着哥哥。
口中说着关心的话,但脸上却带着不明显的笑意,冷眼旁观挣扎的邵华池。
从傅辰的凉亭方位,听不清几位皇子的对话,只能看到邵华池那越来越微弱的挣扎。
好一会咕噜噜,沉了下去,再也没有浮上来。
水面上还泛着一圈圈波纹,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归于平静。
傅辰的心,半度寒凉。
其实在今日变相拒绝七皇子的时候,他便有所预告,七皇子在宫中风评并不好,特别在信奉鬼神的年代,那如同受了诅咒的脸和那乖戾又阴沉的性子,总是有些不恰当的传言,虽说严忌谈论主子的是非,但谁能没个想八卦的心,偶尔为之也没的查踪迹。加上性格缺陷,树敌不少,现在没了母妃的庇护,成了弃子,就应了那句落地凤凰,不如鸡,定然要遭到报复。
只是他没想到的,会来的如此之快,如此的没有顾忌。
而那几位皇子,特别是那为首之人邵华阳,眼底没有一丝温度望着渐渐平静的湖面,直到过了大约半盏茶的时间,才施施然离开。
而傅辰隐约听到,嘈杂的呼救声迟迟响起,几个太监跑了过来,动作像是刻意延缓,慢了几拍,才跳下了水,随意摸索了一番,就上了岸,这样也不知过了多久,傅辰感到自己的腿已经站麻了,掖亭湖才又恢复了平静。
等麻劲过去,他确定再也没人来才走了出来,看了看那人掉水的方位,现在已经过去了许久,怕是早已成了湖下亡魂了,他就是下去又有什么用。
这才又往湖里漂了下抹布,将塑像前的石碑给仔细擦干净,却注意到自己的双手居然颤个不停,差点连抹布都拿不住。
分明是初夏的季节,居然从骨子里冒出了凉意。
皇子失势尚且如刍狗,更妄论他们太监。只这时日,又哪由的他来伤春悲秋。
把湖心亭都打扫完毕了,他又一次把目光投到那个地方,眼前浮现出那个少年挣扎的影像。
缓缓闭上了眼,再次睁开后,将手上的物品搁下,准备将身上的外套脱掉最强异能最新章节。
在这水底下,恐怕魂魄也是不得超生的。
无论如何,至少要入土为安。
“我以为,你会继续当做没看到。”
一道嘶哑犹如破锣的声音,钻入傅辰的耳膜,将他震得头皮发麻。
听着有些像他昨儿晚上长春门外冷风的呼啸声,阴嗖嗖的,让人浑身都不舒服。
他像是见了鬼一样寻着,这里从刚才就只有他一人,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便看到晋太宗雕像后面,走出来一个全身湿漉漉的人,也不知在那待了多久,又观察了多久。
那人如同被雨淋了的鸭子,左右摇摆,似是脱了力,眼皮耷拉着,嘴唇惨白发紫,原本束好的头发也像打结的面条腻在一块,却丝毫不影响那双黑瞳中迸射如刀锋利的光芒,亮得刺人。
那半边如鬼面容越发狰狞恐怖,有的腐肉甚至因为泡得涨了,发白坠下,而另一边却仙气十足。
傅辰打了个颤,这次倒不是害怕,他不是古人,对鬼神的敬畏还没到丧心病狂的地步,只是对自己刚才的不警觉有些细思恐极。
“您……”怎可能活着!
——晋.江.独.家.发.表——
“你是想说,我怎么还活着?”
七皇子的声音,似乎因着体内毒素的缘故,嗓音也是被破坏了的,比常人低沉沙哑。
凉亭边留着一串脚印和水滴印,顺延而来,从那雕像后的水渍范围来看,七皇子应当是早就藏在那儿了,只是他刚才并未注意到而已。
就是如此落魄,也丝毫没有减去那身皇族贵气。
邵华池拖着湿步,步步逼近,犹如索命厉鬼盯着傅辰,脸上浮出了笑意,却比不笑的时候更狰狞。也许在沉下水的时候,七皇子便已经考虑到这一步了,傅辰有些心惊邵华池那逼真的落水挣扎,对自己都能算计到这一步,太狠。
傅辰被邵华池目光中的冷意煞到,无法动弹,连请安的规矩都给忘了。
那轻蔑和杀气几乎瞬间让傅辰意识到,邵华池是从骨子里看不起他的,甚至看他的眼神就像看到了胆敢挑衅主子的畜生,连人都不是。
那黑黢黢的视线激得他头脑发热,胸口翻搅着人人平等的意识,几乎将他的神智绞碎。
傅辰身躯剧烈颤抖,犹如卡壳的机械,好像被什么牵制着,将膝盖弯了下去。
重重跪在地上,朝着青石地板撞击。
那沉闷的敲击声足见他用的力道有多大,将额头磕破了皮也没停下。
“奴才不敢,奴才罪该万死!”傅辰埋在阴影里表情阴霾密布,眼底充血,吐出令他心脏煎熬的语句,听上去恭顺依旧。
他知道此刻邵华池估计恨毒了他的见死不救,连自己平时没放在眼里的奴才秧子都可以不把他当回事,身为皇室贵胄的尊严被他挑衅了。但他却没后悔过自己的行为,一个没了前程的皇子凭什么值当他舍身取义,去抗衡三位得势的皇子。
“你的确该死!”邵华池的姿态像一条伏蛰在黑暗中的幼狼,死里逃生的后怕让他显得张牙舞爪,他终究只是一个十四岁的少年,一夕之间失去母妃的庇佑,又遭到其他兄弟的加害,让他恐惧,但这种恐惧却无法对任何人表现出来。
“求七殿下开恩。”原本受伤结茧的掌心,再次被刺穿。
傅辰的声音透着安定人心的气息,能潜移默化的让让人心境平缓。
在邵华池还没意识到的时候,他的表情稍稍缓和了些。
只是心里,还是很膈应。
本来,邵华池对这个小太监是有些另眼相待的,但现在这份心思也发酵变质了,这等薄凉的奴才他邵华池可要不起。见小太监那恭敬中透着诚惶诚恐的姿态,邵华池忽然觉得现在的自己如此可悲,可笑,可叹。
他居然已到卑贱到从奴才那儿得到那点尊严了吗。
傅辰听到上方,嘶哑如夜枭的笑声,越行越远。
“既如此爱跪,就跪到外边去。”远远的,传来邵华池的命令。
“是。”
“什么时候夕阳西下了,再回去。”
“奴才遵命,恭送七殿下。”
直到人离得远了,傅辰缓缓抬头,看向地砖上的血液。
安静擦去,直到光可鉴人。
摊开血肉模糊的手掌,看来这次需要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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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六章
烈日下,一个瘦小的人跪在太阳底下,脸颊被晒得通红,满脸汗水凤还巢:小妻娇蛮最新章节。
身子有些摇摇欲坠,却始终挺.立着。
中途有老宫女碧青过来看了眼,又把这事报给了七皇子。
这碧青是丽妃从娘家带来的,是个忠仆。丽妃母子失势后,还跟在七皇子身边少数服侍的人。
本来她就觉得二皇子带七皇子出去游湖不妥当,丽妃娘娘才刚被打入冷宫,七皇子哪有心情,但他们无法拒绝如日中天的二皇子。
她焦急等待宫门外,才看到七皇子全身湿透走蹒跚走来,身上发着高热,简直吓得肝胆欲裂。
去太医院请太医,却被告知,所有太医都去为皇后诊脉了,没办法过来地狱边境全文阅读。
其实哪里真挤不出人,只是好听的借口而已。
邵华池烧得迷迷糊糊,不吃不喝。
却忽然吩咐碧青来这掖亭湖,看个小太监。
碧青当然不愿意,却拗不过他,这差事实在莫名其妙。
当邵华池听到人还跪在那儿,也不知怎的,笑了起来,“虽是个薄凉的,却没阳奉阴违。”
晦暗的眼神,渐渐燃起了一抹光。
彻底对宫里踩低捧高的现象心冷的邵华池,竟觉得有那么点安慰。
他缩在被子里,又烧得昏过去。
几个时辰后,天边余光笼罩大地,远处暮霭笼罩下的宫廷居然让人觉得温馨。
长久的跪地令膝盖不能弯曲,那僵硬的酸麻滋味让傅辰苦不堪言。
起身太快,血液突然涌上脑部,傅辰摔倒在地上,结结实实得撞上。
缺氧造成的眩晕令他干脆等待那股劲缓过了再起来,盘腿坐了会,湖面上的荷花开出了花苞,在夕阳中盈盈绽放,徐徐清风带着湖边的清爽味吹散了一天的疲劳,掖亭湖的宁静美丽也给傅辰带来片刻放松。
确定手脚能再次活动,傅辰将那三座宫殿清扫完毕,也亏得他平日打扫的勤快,还算干净,效率很高就能完成差事。
只再回监栏院的时辰有些晚了,在出了掖亭湖的宫道上却遇到福熙宫的墨画,福熙宫住的是德妃娘娘,而墨画是德妃身边的大宫女之一,最贴身的人儿,平日很少见得,傅辰也是今儿早上将皇后和四妃送走时,将里边的记得七七八八。
这贴身的宫女,那都是百里挑一,模样绝不是皮笑肉不笑的样子。
而是真正的沐浴春风,步子脆快,笑容得体,看着说是大家闺秀都不奇怪。
“墨画姑娘好。”这遇到了,自然是要打招呼的。
墨画没想到这个小公公认识自己,倒省下了自我介绍,“你怎的认识我?”
“小的今日在福熙宫门外见过您和德妃娘娘。”以前是没机会,现在有机会他当然要把人都认全了,以防冲撞了贵人。
“倒是个懂事的,这食盒是我托小厨房做的,今早劳小傅公公送我们娘娘回福熙宫,正好多出来便带过来给你尝个鲜。”墨画笑着,将食盒推了过来。
大约是为了不被起疑,墨画还相当体贴用的是下等太监常用的竹篮样式,傅辰就是提着也是不碍的。
“这哪使得,这是小的分内之事。”收了东西,就要办事。
而这办的什么事,却不是他能拒绝的了。
墨画脸上的笑意渐淡,傅辰很有眼色的将东西收了进来,再拒绝下去可就得罪人了。
“姑娘,今早的事小的真不知道。”这皇帝的家务,哪里容得他来搬弄是非。
就是德妃给再多的好处也没法透露。
那墨画笑靥如花,“你这公公真是有趣的紧,放心吧,我什么都不会问。”
“那可是德妃娘娘有什么吩咐?”傅辰又谨慎问了句。
“让你拿着便拿着,还是嫌这东西不好?”
“您可言重了,小的这不没见过那么漂亮的糕点,看懵了不是!”
傅辰一脸没见过世面的模样,几分真切,再堆着笑容,加上年纪小,看着很讨喜,只觉得这小太监很实诚。
墨画对傅辰的识趣还挺受用的,就喜欢这种明白人,“哪那么多话,拿好了,我这就先走了。”
等墨画离开,傅辰却是完全丈二摸不着头脑,仔细回忆了一番早上送德妃他们回去的画面,当时实在被那宫女死前的眼神慑到,也不怎么在状态,只依稀记得德妃娘娘对他很是温和,问了好些个问题,诸如老家在哪儿,家中人口,怎么进的宫之类的琐事,这种事情又不是秘密,内务府都是有备案的,以德妃的能力,想看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特意过来没什么吩咐,只为了送个食盒?还这么小心谨慎的过来。
要说墨画过来送食盒德妃不可能不知道,德妃没有什么目的,他是不信的。
这上面人做事情的深意,他是真的琢磨不透。
但他一个小太监,没后台没人脉没权利,德妃这后宫的女主人之一,能需要他什么。
既然躲不掉,傅辰也不自寻烦恼,总归日子要过下去。
刚要抬腿,嘶。
傅辰倒抽了一口凉气,这会儿他膝盖还疼着。
晋朝有规矩,三品以下的宫女太监是没资格让太医看病的,倒是可以自己去药库取些药材自己熬,可大多宫女太监大字都不识一个,去哪儿知道自己什么病配什么药都市天狼最新章节。
生病,从古至今都是富人的权利。
——晋.江.独.家.发.表——
提着食盒,傅辰刚进监栏院,就感到气氛有点不对。
他拉住个小太监问情况,被告知李祥英让今天晚上下了差的人都待在屋子里别四处走动,到了酉时在庭院里头集合。监栏院的庭院很大,草木扶疏,也是每个月头掌事太监教导训示小太监的地方,平日除非有人犯了事,才会下这样的命令。
傅辰将食盒拿回去想与其他太监分着吃掉,他现在饿得有些受不了,加上晒了几个时辰,整个人精神气更是有些低迷,也幸好他平日都有偷偷锻炼,身子骨还算可以。
打起精神进屋子里,就看到几乎所有小太监都聚在一头,表情郑重地说着什么。
看到傅辰进来,王富贵才走了过来。
“辰子,出事了。”
“怎么了。”傅辰把食盒拿出来,放在簟席上打开,“膳食房要来的,是贵主子们留下的。”
有晋太宗打下的江山加上前朝的积累,宫里头在吃食上并不缺,或者说就算缺在明面上也会不会表现出来。晋成帝是个好大排场的,骄奢淫逸,而各种妃嫔也是同样,每日都有不少食物是浪费的,这些菜肴有的会赏下给些门面的太监,没赏赐的话就会送回给膳食房,若是在里头有熟人,就能偶然得到点食物。
所以傅辰这么说,并没有人怀疑这糕点的来历。
小太监们本来凝重的气氛稍稍活泼了些。
一个叫吉可的小太监哇哇大叫,“哇,小桃酥,辰子哥你棒呆了!”
马上眼疾手快抢了一块塞进嘴里,也不管什么味道,塞了再说。
对他们来说能尝到贵主子们的东西,一辈子也没几次。
“慢点吃,还有呢……”傅辰拍着下吉可的背。
吉可是去年才进宫的,还是傅辰带着去净身的,与傅辰很是亲近。
“辰子哥也吃!”吉可也拿了一块喂傅辰。
傅辰吃进嘴里,尝着有点太甜腻,不是他喜欢的味,但残留在胃里的却是一种名为温暖的力量。
看着这个才六岁孩子,就想到他进宫前家人面临分别的场面,母亲肚子里的孩子也应该出生了吧,也不知道是弟弟还是妹妹。
“你的头是怎么回事,磕成这个模样!快过来。”
王富贵一看傅辰额头上的伤就把他拉到一旁,翻身去柜子里找伤药。沉默给傅辰上药,却没问原因,任何一个贵主子或是级别比他们高的,随便找个由头都可以教训一顿。
一股淡淡的草药味从额头传来,傅辰看着装着药膏的瓷瓶,笑道:“哪来的?”
“还不是小央给的,你也知道梅姑姑人好。”说到小央,王富贵一脸甜蜜的笑了。
对于那个誓死追随自己,连宫里都愿意陪自己来的女子王富贵是由衷的感激和愧疚。
傅辰小声凑了过去,“听说你们要私下结为菜户?”
如果说对食是互相找性.伴侣,那么菜户就代表着一种比较正式的缔结婚约。菜户,前朝《宫廷.野志》有记载,大致意思就是定下彼此婚约,发下誓言,终生结伴不得偷情,是宫内比较正式的形式,与普通的平民夫妻一样。
王富贵这高大个儿忽然就红透了脸,支支吾吾的嗯了声。
“恭喜你们!”傅辰也很替这对波折不断的有情人感到高兴,就是现代也少有这样生死相依的,何况王富贵还是断了根的。
看到美好的情感总是能让旁观的人都会有幸福的感觉。
“刚才你要说的是什么事?”
吉可又跑过来贴心地给傅辰喂了一块桃酥,桃酥香脆可口,虽然甜了点,但却是很抗饿,傅辰总算觉得自己的胃不用受罪了。
王富贵就把事情说了遍,今天午后,内务府人手不够就把陈作仁等人给调了过去,今天早朝后晋成帝就派人把南洋进贡的荔枝分给各宫娘娘,除了怀孕的皇后,就属近日最受宠的祺贵嫔分到最多,大约是报的时辰误传了,等陈作仁他们送过去的时候,镇荔枝的冰有些化了,荔枝的口味也不够新鲜,祺贵嫔才来宫里一个月,家世显赫,到了宫里也在段时间内备受皇帝宠爱,性格不免跋扈,一怒之下就要把这批玩忽职守的小太监通通斩首。也幸好总管公公安忠海在场阻止了,说今日皇后娘娘有了孕,是宫里的大喜事,万不可杀生。
宫里人称其为海老爷,海公公,六位总管太监中不是最受皇帝器重,却是对下面人最和气的。祺贵嫔倒也给安忠海面子,虽是免了死罪,但打板子是不可能少的。
“你看怎么办,五十板子下去,仁子哪还有命!?”王富贵等人也是急得额头冒汗。
傅辰抚上胸口处的衣服,似在摸索什么。
就在这时候,外边响起了集合的声响。(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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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七章
傅辰等人到的时候,庭院里已经站了不少人,大家都规规矩矩的,屏气凝神地低着头冷少的王牌恋人全文阅读。
被这气氛影响,他们这群人也站到了队伍里,傅辰透过人群安静观察。
李祥英站在最前头,其他掌事太监还没到,傅辰也没见到他们的掌事慕睿达,不是还在当差就是默认了李祥英为今天主刑异世之魔兽术士最新章节。
通过长廊,走来几个专职施刑的士兵,搬着刑具,人群避让开,才显得杂乱。
傅辰撕开胸口内襟里的夹层,掏出了他存下的银子,不着痕迹的朝着李祥英靠近。
王富贵就站在一旁,看到傅辰的动作,却已经来不及阻止了。
他可是知道,这些积蓄都是傅辰这三年来存下来留给老家父母的。
晋朝无品级的太监俸禄等同正四品太监,每月月银一两,米一斗,制钱三百文。三年来傅辰除了孝敬、生病、到处打点去掉的银子外,还存下了一些,而这些却在今天都要花掉了。
李祥英对这个昨儿晚上给自己开门的小太监印象不算坏,“怎的,你也想试试竹笋炒肉的滋味?”
“李爷您可别吓小的,小的从小胆子就小。”傅辰迅速做出适合的表情,作为一个曾经的心理医生,他比大部分人都更清楚什么时候应该做出什么表情才能让对面的人更快接受自己,这是一种潜移默化的影响。
看傅辰一脸惨白的模样,眼中都是恐惧,让李祥英脸色稍霁,“说吧,找杂家什么事。”
“李爷能否手下留情,这是小的孝敬您的。”几乎在看到李祥英监刑的时候,傅辰就猜测陈作仁今日的事儿就是这位李公公设计的,兵不刃血的一招,不但在祺贵嫔那儿挂了号,又让其他小太监认为都是得令送荔枝的陈作仁害了他们所有人,得了板子后矛头自然全对准陈作仁了,现在当着所有太监的面监刑更是告诉在场的人,这监栏院是谁说了算,一举三得。
李祥英看傅辰那么上道,笑着收了这笔孝敬。
太监大多爱钱,本就无根,又无牵无挂,只有银子才能给他们足够保障,无论是心灵上的还是生活上的。
本来昨日去的几个小太监里,他就没打算放过陈作仁、傅辰这两个带头的。可后来想想,这小傅太监平日就是个机灵的,人也看着舒服会说话,最重要的是从没对他出言不逊,态度中还很是恭敬,这种识时务又不笨的小太监,他是有心思提一把收做己用的,也就没提让傅辰去祺贵嫔那儿。
“那板子……”
“回你的地方站着,这是你该问的吗?”李祥英斜了傅辰一眼,“知道杂家为何要放过你吗?”
傅辰心一惊,“请李爷示下。”
“我就喜欢你这不自作聪明的模样,知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全赖公公教导的好。”
“滚下去,好好学学怎么说好听的。”
“你疯了,辛辛苦苦攒了那么久给你父母!”王富贵等傅辰回队伍里,小声骂道。
“银子可以再攒,命只有一条。”傅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但令傅辰心寒的一幕还是发生了,行刑的士兵一般是看监刑太监的脚型来判断行刑的轻重。
如果双脚分开就是打出点皮肉伤,不实打,若是双脚并着便是不留活命了,往死里打。
而李祥英根本没打算留着这几人的命。
刑板是从古早就定好尺寸的,五尺长六分宽的青竹板,陈作仁等人被带了上来,宫廷里的杖责是要脱掉裤子的,这从某种程度上来是比杖责本身更羞辱人的事,前朝就有宫人因为羞耻心自杀,最后连带着宫外的家人一起连坐。
所以只要有所牵挂,连自杀都是不允许的。
板子下去,那竹板与**的击打声让心脏为之颤抖。
哀叫遍地,凄厉的声音能让这里所有人做几个月的噩梦。
他们口中还必须喊着,“谢主子赏,奴才知错了!”
如果不这么喊,说明受刑人心有不服,刑法会更重。
如果说李祥英想要达到震慑的作用,那么效果很好。
周围已经有不少小太监受不了这血腥的画面,那惨叫声就像看到了他们自己,傅辰忽然感到怀里多了个一个温度。是瑟瑟发抖的吉可,这个才六岁多的小孩子,在现代可以有一个温暖的家,可以胡乱任性撒娇,可以肆无忌惮当熊孩子,到了这里却连哭都不敢出声音。
在这初夏的季节,两人居然紧紧依偎在一起,好像这样就可以暖和一点。
“别怕,别怕,没事……”傅辰小声说道,抖着手遮住吉可的眼睛。
这话不知道是为了安慰自己,还是安慰怀里的孩子,这也是傅辰第一次对权利产生无与伦比的渴望。
——晋.江.独.家——
行刑结束了,那惨叫的声音却始终像是幻觉一样在脑中回响。
李祥英要去向祺贵嫔复命,而行刑的士兵也跟着离开了,傅辰等人才像打开了开关,陈作仁因为剧痛和呐喊,嘴巴血肉模糊,那腰部以下更是不能看,他从刑板上滚落到地上,手肘撑着地爬向傅辰,拖出两排血痕。
傅辰跌跌撞撞跑了过去,轻轻抱起陈作仁,可就是这样轻柔的动作依旧让陈作仁痛不欲生吸血公爵强制爱全文阅读。
“辰子,辰子……”陈作仁满脸灰败,气若游丝,完全没有白日的活力四射,诅咒谩骂。
“我在!”傅辰涌上了泪雾,溢满眼眶。
他想到自己第一天进宫,就碰到被父母卖进宫的陈作仁,与傅辰不同的是,陈作仁是一路诅咒谩骂的,他说他总有一天要做人上人,要让抛弃他的人后悔。要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都再也不敢得罪他。他要住宫殿,伺候贵主子。要以后朝廷放归后,给傅辰买两碗豆浆,喝一碗倒一碗。他会在冬天傅辰冻成冰棍时嚷嚷着要取暖凑过来捂暖傅辰,会在傅辰发烧昏迷的时候,被太医院赶出来十几次也要求得一点药,会在每次巡查火烛后,偷偷给傅辰带点夜宵填肚子,这个人嘴巴总是很欠揍,却直爽心软。
“是他谎报了时间…我是被陷害的…”
“我知道…”泪水积满,滚烫的泪珠子,滴在陈作仁的脸上。
“别哭…,难看。”他伸手,摸着傅辰的脸,像是在眷恋上面的温度。
“会好的,我一定会治好你,仁子你别忘了以后你还要买豆浆给我喝,我们约好的!”
“没用了…”陈作仁的目光渐渐灰暗,一片死气,反射不出一丝光亮,他紧紧握住傅辰的手,“答应我,替我好好活下去。”
“…好”傅辰的唇被咬破,铁锈味弥漫口腔,却全无所觉,他甚至听不到身边的哭泣声。
“我的银子放在第二个柜子底下,都给你。”陈作仁声音越来越微弱,“帮我吃糖葫芦……我还没见过长啥样,好想吃…”
“…好!别说了…”
“听说晋朝很大,有沙漠,有高山,有瀑布,一定很美…好想看一眼…替我……”陈作仁知道,再不说就来不及了。
“好,好!”傅辰声音沙哑,胸口像是被千斤巨石压着,他的泪水越来越多,滑落脸庞,不停掉下来,“我都答应!”
泪水灼热的温度落到陈作仁脸上,脖子上,他扯了一个笑容,伴着唇角的血像雪地里的红梅。
世上还有一个人在乎我,这辈子没白活。
“最后一个请求,辰子,给我个痛快吧,我好痛……”
这是陈作仁最后的请求,他实在太痛了,整片腰部以下几乎折断了去,骨头碎肉红红白白的一片。
这话是一把重锤,将傅辰的表情击碎,“我做不到……”怎么可能下的了手。
他哽咽的声音就像是喉咙被什么堵住了一般,艰涩而沉闷,双手捂着眼,泪水从他的指缝间漏了出来。
“求你,辰子,求你…”王富贵咬牙把陈作仁劈晕,陈作仁握着傅辰的手无力下滑。
傅辰的肩膀被王富贵攥住,泪水中却透着一股坚定,“辰子,你不能这么做。”
一个已经要离开的友人,和还活着的,自然是保住后者。
如果由傅辰来解决,连带傅辰自己都会受到牵连,自杀和他杀都算犯事,在这里可没人会问你是什么原因。
行刑的士兵出现,傅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渍,“富贵,你身上可有银子。”
“你不会是要…”王富贵一看傅辰的表情就知道了。
别看傅辰平日里不声不响的一人,却是最重情谊的,他叹了一声。
“你这性子迟早害了你。”将银子塞进傅辰手里,“借你的。”
“谢了。”在士兵要将陈作仁拖走时,出声阻止,“等等,不知道各位达人要将他带去哪里?”
“自然是停尸房。”
“但他还没死啊!”一旁一个小太监叫出声。
士兵面露不耐,每天都要做那么多这类事,早把他们的怜悯磨光了。
陈作仁已经因为士兵的动作已经痛晕过去了,出气多进气少。
士兵忽然发现身后有异样,转头就发现跪在地上,清秀的少年,那张脸上是一片泪水模糊,却无法掩盖那双清亮的的眼,那平静中透着安抚人的声音,“请大爷给他最后的体面,让他尸首俱全的离开。”
不少人跪了下来,傅辰将银子塞了过去,“几位大爷,希望大人能让小的陪同。”
士兵颠了颠手中的分量,还算满意,撇了撇嘴,“怪事年年有,也不怕晦气。”
另一个士兵从长廊走来,傅辰隐约看到李祥英的衣角,心底一沉。
“今日皇后娘娘怀孕,不易冲撞,他必须过了子时才能咽气。”
也就是这人明明活不过这个时辰,就是想尽办法也要让他熬到规定的时间才能死,而这个人将会生不如死的过生命最后的日子,这是比死刑更可怕的刑罚。
傅辰只感一阵天旋地转。(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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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八章
长宁宫在喧嚣了一日后才恢复往日的宁静,主殿内飘着檀香味掺杂着屋外的花香,闻着就让人心平气和,世人皆道皇后吴氏最为端庄大度,皇后送完最后一批妃嫔后便小憩了会,坐在上首,一个宫女按摩着背,一个递着茶,可没一会儿,皇后吴胤雅就将茶扔了出去,“那么烫,是想烫死本宫吗明星爹地请认账全文阅读!?”
宫女在下方求饶,良嬷嬷进了屋内上前代替之前宫女的位置给皇后按压肩部,良嬷嬷是皇后曾经的乳母,感情自是不一般,“都下去吧。”
“皇后您可是有身子的人,可莫要为了一群奴才秧子气坏身子,是谁惹了您了?”
吴胤雅看到自己的乳母才缓了一口气,可依旧气得火冒三丈,“还不是祺贵嫔那狐媚子!本以为丽妃进了冷宫可以高枕无忧了,没想到被那贱人钻了空子,本宫怀孕便连本宫都不放在眼里!”
“娘娘您可千万别为了那群女人动了身子,现在肚子里的小皇子才是最打紧的!”良嬷嬷按摩着吴胤雅,安抚着皇后的气愤。
“皇上是想效仿那齐襄王吗?”吴胤雅绞着手中的帕子。
齐襄王,曾经为了宠妃而灭国的皇帝。
“娘娘!”良嬷嬷高喊了一声,出了门四顾左右,发现奴才们早就下去了,才松了一口气,转而对皇后劝道,“娘娘,这些女人加起来的身份都没您高,您可是一国之母,又何必自降身份与她们计较,待您生了小皇子,这宫里头还有谁能抢去您的风头。”
“嬷嬷说的道理我懂,但我咽不下这口气,丽妃那贱人膈应了我这么多年,现在祺贵嫔又是什么东西!”吴胤雅狠狠道,把身边的茶壶全摔在了地上,喘着粗气。
“娘娘您先消消气,很快就要三年一届的大选了,宫里头又要进新人了,这祺贵嫔也蹦跶不了多久。”
“对,大选!又要进一群更年轻的了!”
“刚奴婢得了消息,说是七皇子马上要不行了。”良嬷嬷凑近皇后,小声说道。
“什么!此事可是真的?那人鬼终于要被天收走了?”
“听说今日与二皇子出去游湖,不慎落了水,回去后就高热不退。”
“什么,阳儿可有事!”二皇子邵华阳就是皇后的命根子,她早年的两胎都掉了,邵华阳是唯一活下来的皇子。
“哪能有事,您且放宽心,皇上已经罚二殿下抄经百遍为七殿下祈福。”其实就良嬷嬷这外人都觉得皇帝的心偏得也太厉害。
“阳儿无事就好。”吴胤雅拍了拍胸口,随即又对良嬷嬷笑道:“你说,现在宫里少那么一两个人,谁能察觉?”
“娘娘,您的意思是……”良嬷嬷惊恐地看着皇后。
她终于能为自己还没出生过的孩子手刃仇人了。
皇后笑得格外温和端庄,语气轻柔,“你说我与丽妃姐妹情深,抚养她的孩子也是应尽的义务。”
——晋.江.独.家.发.表——
傅辰是看着陈作仁在子时过了后走的,等他回到监栏院的时候,早已过了就寝的时间。
没想到遇到在门外等着的慕睿达,今天监栏院里一下子少了十几个小太监,而几位管事却都默不作声。
傅辰上前,“师傅,我今日没去伺候您,请您责罚。”
“过几日吧。”慕睿达严苛的目光扫视了一遍傅辰,发现没有任何异常,才道,“今日的事,是我对不起……作仁。”
陈作仁的名字还是慕睿达给改的,只是才几年光景却物是人非。
傅辰闻言,想到陈作仁最后的哀求,心像是被一把钝刀子,一块块切下来。
“师傅,他已经死了。”死了,再多的道歉都没有用。
能让向来油盐不进的慕睿达吐出歉意的话,是很难得的。
按理说,傅辰应该说些讨巧的话,但他完全没有。
来到昏暗的屋子里,大部分人已经睡下了,却有个小小的声音道,“辰子哥…”
傅辰也干脆不换衣服,看了眼陈作仁的床位,上了榻就来到吉可身边,“怎么还不睡。”
“睡不着…,我好怕,闭上眼就全是仁子哥的样子…”吉可瑟瑟发抖,在黑暗中摸索着傅辰的方位。
“快睡,明日当不了差就要挨训了。”
“哥,你的手好冰。”吉可不敢问陈作仁怎么了,
“你帮我捂捂,捂着就热了。”傅辰轻笑道。
小孩子很听话,与他在现代经常遇到的熊孩子完全不一样,乖巧又懂事。吉可将身体依偎在傅辰身边,好像这样就能抵挡所有恐惧,他把傅辰冷得像冰窖一样的手攥进怀里,嘴里嘟囔着:“不冷,我们不冷。”
傅辰轻轻拍着吉可的背,吉可渐渐停止了颤抖。
“辰子哥,你别难过。”傅辰的声音和平时没什么两样,但吉可就是听着特别想哭。
“我没时间难过,睡吧老公大人你擒我愿全文阅读。”傅辰轻声回道。
像哄着前世的儿子一样,拍着吉可的背,嘴里哼着温馨的摇篮曲。
直到把吉可哄睡着了,才发现身边几个黑影起起伏伏。
“你们都没睡?”傅辰惊道。
有人点了蜡,微弱的烛光照在所有凝重的脸上,王富贵指了指睡着的吉可,又指了指门外,十几个年龄层次不齐的小太监一股脑儿的来到廊下。也就这奴才住的地儿,又离别的院子有些远,平日才没有人经过。
一群人坐在那儿,却没有一个首先开口。
“我从膳食房的老八胡那儿要来的酒,来,哥几个都还没喝过吧!”对阉人来说,没人瞧得起他们,他们就要自己瞧得起自己,所以他们自称哥,这是心理上的安慰。
傅辰知道,再劣等的酒都不是下人可以喝的,这一定是王富贵花了代价换来的。
王富贵笑着,也不知从哪里掏出来一个罐子,打开后就给自己猛灌了一口。
又把酒罐递过去,一开始还有犹豫的,因为这是犯了规矩的,但后来一个个都像豁出去似得,喝开了。
轮到傅辰的时候,他年纪小,王富贵本想抢下,却被傅辰夺了过来喝了下去。
一圈喝完,所有人看着天上一轮圆月静默坐在台阶上。
也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有个人呜咽了起来,这是小太监里最爱哭的冬子,带动了不少人闪着泪光。
“你们的愿望是什么。”傅辰轻声问道。
吸了一鼻涕,冬子抹了把泪,“吃顿饱的。”
“我就想要弟弟们都别进宫来了……”
“这儿能吃饱能穿暖,但我还是喜欢家里,虽然穷,但咱快活!”
“辰子,你呢?”
傅辰笑了起来,望着月亮静默不语。
“其实我也想尝尝仁子说的冰糖葫芦…”忽然有个人道。
一提到这个名字,其他人哽咽着,他们不敢太大声,怕哭声引起不必要的麻烦,一个个人忍着声音抱着头。
王富贵边流着泪,边将那罐酒洒在地上。
“仁子,好走!下辈子,咱……还当兄弟!”
也不知道是谁,忽然抱住了傅辰,一个叠一个,一群人抱着头窝在一块。
“你院里的,倒是有良心的,哪像我院里的,同僚死了睡得跟猪一样。”
远处,看着这一幕的掌事太监陈里川对慕睿达说道。
他们都是监栏院十二位掌事太监中的,慕睿达为人死板,陈里川圆滑更讨主子欢心。
“今日违纪的事,你打算怎么处理。”见慕睿达不理会自己,陈里川问道。
“院里少了人,明日开始差事加倍。”
“我听说,你院里有个人,得了德妃娘娘的青眼。”
“没的事,主子想什么,别乱瞎猜。”
“若真被要了去,可要提前恭喜了啊,看李祥英那起子老王八还怎么得瑟。”陈里川咬牙切齿。
经过陈作仁等人的事,监栏院前所未有的沉寂了一段时间,就是吃个饭也都是安安静静的。
原本监栏院的十二个掌事并未分出高低,但现在却隐隐以李祥英为首,几乎所有小太监都巴着这位公公。听说他在祺贵嫔那儿得了脸,很快就要晋升了,但所有看到李祥英模样的人,都会吓一跳,他看上去阴郁沉默,短短一个月瘦了不少。
这一个月来,他每到晚上要入睡时,就能听到凄厉的喊叫声,似乎总有个人在他耳边说着“公公,我好冤……”
可等他起身左右环顾的时候,却什么也没见到。
日复一日,将李公公吓得肝胆欲裂,他现在看到谁都疑神疑鬼的。
也不是没怀疑过是不是傅辰他们捣的鬼,可试探来试探去,傅辰他们都一脸迷茫,对他恭敬依旧。
在这个年代,人们都是信鬼神的,特别是冤魂。
傅辰隔三差五就能收到来自宫女墨画的食盒,而对方什么话都没吩咐过,见面也是静悄悄的来,静悄悄的走。
他甚至开口说过,如果有什么吩咐他必将肝脑涂地为德妃娘娘尽忠。
问了后,墨画也只是笑开了,坚持说这只是顺便,看他顺眼儿。
自己这样一个小太监值得对方这么花费心思吗?
终于有一日,墨画在傅辰下了差后,对他说:“德妃娘娘要见你。”(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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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九章
傅辰不是第一次来福熙宫,却没表现任何好奇剑指中原最新章节。
他目不斜视,眼角余光甚至没放在身边的墨画身上。
墨画一路上观察傅辰,这个循规蹈矩的小太监,那紧张的模样还真的挺容易让人心生好感的,谁都喜欢把情绪放脸上的人,这类人的心思好猜,相处就容易多了,“别紧张,咱们娘娘可是出名的和善人,且放宽心吧。”
一个月来两人也见过数次,墨画对这个有礼数,懂进退的小太监挺有好感,宫里从不缺想往上爬的,也不缺巧言令色的,但爬得路数要让人舒坦不是,墨画就看这小太监顺眼。
傅辰似乎松了一口气,将一个没见过世面,又骤然得到关注的小太监表现得惟妙惟肖。
他脸蛋红扑扑的,有些怯懦却在强自镇定,“墨画姑娘,您知道娘娘找我是为什么事吗?我怕待会不懂规矩冲撞了娘娘。”
“其实我也不知呢,”她确实不清楚,德妃娘娘虽和善,但这和善却不是他们逾矩的理由,“平日里也没听娘娘提到过。”
傅辰不着痕迹在短时间里将墨画瞬间神态印刻在心里,无论是眼底的疑惑还是细微的表情,都说明墨画的确不知情。这是职业病,他曾经碰到过各式各样的患者,有些特别善于隐藏自己的,就需要捕捉瞬间的微表情。
到了宫门外还遇到安忠海,就是那位人称海老爷的总管公公,也是曾为陈作仁等人求情过的人。
“哟,这可是个生面孔,福熙宫这是要添人了?”马上就是三年一度的大选,海公公这是来和德妃商量事儿的,刚出了宫门就遇到了墨画两人,德妃娘娘是个喜静的,从晋成帝还是皇子的时候她院里就没添过什么下人,故而海公公有此一问。
“哪能呐,这不是娘娘看这小太监会一手蔻丹功夫,让奴婢找来看看是否真有本事。”
海公公想到德妃娘娘刚在洗蔻丹,脸上堆上了笑意,“那便快进去吧,别误了娘娘的时辰。”
“海公公好。”傅辰是等他们说完后才问好的。
海公公也没应声,笑了笑就离开了。
傅辰等在宫门外,等德妃的传话,这时宫道上走来一个见之忘俗的人。
青年并未穿皇子服,反而只穿着青色织锦锦袍,五官精致,肤如玉瓷,脸上挂着平和的笑意,任何与之对视的人都能感到心灵上的平静,此人从骨子里就好似散发着圣洁味道,好像独独他是受上天眷顾而降临的,他是三皇子邵安麟,德妃所育,从出生便体弱,曾被断言活不过十二,帝甚怜之,将其送往寺庙养到十二才回宫,后又跟在国师身边学习,自有一股超凡脱俗的气质,是下一届国师的热门人选,也是少有的这个年纪还未被指婚的。也因此他是最与世无争的皇子,甚至是不少皇子拉拢的对象。
人是最复杂的生物,即使专业是心理学,但看不透的人多如繁己,对于这类能让自己完美得犹如圣人的人,傅辰格外慎重,让自己看上去像所有被三皇子容貌气度摄住的小太监,直到人走近了,才慌慌忙忙跪地,“奴才给三殿下请安。”
至始至终,三皇子都未将视线哪怕一秒停留在傅辰身上过,越过他就走了进去,一路上请安声不绝于耳。
约莫一刻钟后,三皇子才从德妃娘娘处离开,傅辰被召了进去。
空中弥漫着浓郁的花香味,丝丝沁脾入肺,几个宫女围绕着德妃净手,递巾帕。
德妃一双芊芊玉手正摸着怀里的猫,玉指穿过白毛,若隐若现,单看手完全看不出这已是年逾三十的女人。那猫是德妃娘娘的爱猫,见到傅辰进来,“喵”了一声。听说猫是能见到死灵的生物,傅辰自娱自乐想着该不会是看穿他的异世灵魂了吧。
傅辰没看坐在上首德妃,低垂着头,“奴才给娘娘请安。”
“起吧,可会蔻丹?”德妃娘娘声音轻柔文雅。
傅辰想到之前墨画在宫门外回复安忠海的话,平静回道,“会的异界全能学霸最新章节。”
“哦?若是不会装会,本宫可是要惩罚的。”依旧不轻不重的语调,气度雍容淡然,让人也不得不感慨也只有这般人物才能有三皇子那样的儿子。
“请娘娘让奴才试试。”他恭敬回道,并没有看到墨画投来赞赏的目光。
几乎可以肯定,如果回答不会,那么现在他已经以欺瞒的名义被拖出去了,宫里头要的不就是这随机应变的能力。
——晋.江.独.家——
这时候,便是不会也要会的,也幸好这步骤并不难,重点在于将花瓣的颜色搅拌均匀的过程。
蔻丹因常取千层红的花瓣为原料,故而又名千层红,在现代叫做美甲。这染甲的风潮是从晋朝乾平初年就开始流行的,宫内娘娘们的穿衣打扮,很快就传到了宫外,引得无数女子争相效仿。女子爱美,更是以此来彰显身份地位。这个年代的步骤和傅辰在书中看到的相差无几。傅辰庆幸自己的过目不忘,他躬身将桌面上的艳红色花瓣放入陶钵中,拿着器具将之捣碎,他手指纤长白皙,在红色的花瓣下居然生出一抹艳丽的魅惑。
德妃娘娘看着小太监将明矾加入陶钵中,用均匀的力道磨着钵里的花水,这是个细致的活,力道大了色泽就重,轻了就没浸透,要保持长时间一个力道需要很大的耐心和专注力。傅辰将丝绵制成的薄片浸入花水中,等待完全浸透。
整个过程,德妃身边的几位大宫女都看得瞠目结舌,没想到这小太监不但会,而且还像是行家的样子。平日里专职做蔻丹的宫女也不过这个模样,甚至都没有傅辰那一套行云流水的味道。
傅辰年轻时爱上茶道,这修身养性的艺术说起来也有互通之处,比如做事的气质动作与常人相比多了几分沉稳雅致,看着便赏心悦目,单单这动作摆出来,说不是行家都没人信。
“请娘娘抬手。”傅辰看到德妃伸出一双保养得当的手,心知算是得到认可了,古往今来这打肿脸充胖子的事也要具备一定底蕴,“奴才逾矩了。”
“无碍,看座。”德妃一手抬于桌面上,一手摸着怀里的猫。
“谢娘娘赏。”傅辰坐了下来,握住德妃微凉的手,傅辰开始仔细为指甲上色。
那猫有着一双冰蓝色的双眼,似对傅辰很好奇,它从德妃膝盖上站了起来,蹭进傅辰怀里。
傅辰不敢动,任由那猫在自己衣服上打滚,德妃身边的大宫女看到这一幕,轻笑出声。
“这小家伙平日傲得很,倒是与你亲近。”待傅辰做好了蔻丹,规矩站在一边,德妃说道。
傅辰冷汗落下来,忙称不敢。
德妃泛起温和的笑意,将猫递给墨竹,与墨画一样的大宫女。
德妃轻抬手在空中划出优美弧度,所有宫女躬身退下。
空气里还残留着方才沁人脾脏的花香,傅辰却莫名觉得有些忐忑,这屋里头只剩下他与德妃娘娘。
当然,这里里里外外都清空了人,就是有什么话也是传不出去的。
“坐吧,”看了眼拘谨的小太监,德妃温和的笑意似透着什么傅辰看不真切的东西。
这是德妃娘娘的地盘,傅辰自是知道刚才那都是做给外人看的,下面才是让他来的目的,闻言道谢后又坐了下来。
“是不是想不明白,为何我让墨画给你送食盒?”德妃笑靥如花,声音越发柔和。
德妃语调和音色上有些变化,这变化说明在德妃单独面对他时,在确定什么,有些犹豫,她正在权衡利弊。
“奴才愚钝,请娘娘提示。”傅辰心道果然这食盒是德妃吩咐的,他能猜出却想不明白为什么。
如果只是要个人,像德妃这地位是件很容易的事,可以直接吩咐身边服侍的人让内务府划人过来,做个登记就可以。而且就像刚开始海公公问的,每几个月宫里的人都会有些变化,每个宫里都会定期选一些人给主子们挑选,完全没必要让宫女来频频交好。简单点说,就是一个小奴才是绝对没资格劳主子这般费周章的。
“那你觉得是什么?”德妃对小太监的进退得仪的话点了点头,似下了某种决定。
“奴才不敢妄自揣测娘娘的意思。”傅辰低着头。
宫里奴才都是不能直视主子的,除非主子提出来。
忽然,刚才那双芊芊玉手覆盖住傅辰放在膝盖上握成拳的手,傅辰心脏漏跳一拍,只觉有一条蛇钻了上来,将那冰冷的皮肤贴着自己的,第一次无礼而震惊的抬头,直勾勾看向德妃。
德妃嫣然一笑,也不斥责傅辰的无礼,那笑意出现在那张清丽的脸上,居然有些另类的妖娆,与平日里截然不同,任谁都想象不到这是那位端庄优雅的德妃,朱唇轻吐:“我身边缺一个体己的人儿,不知你意下如何?”
德妃甚至没有用“本宫”自称,似笑非笑得望着傅辰,让傅辰再明白不过这话语中的含义。
这话,是看上他了,不是能力,不是性子,竟是这副年轻的皮囊!
这是他以为的几百种可能性里最不可能的那种!(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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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十章
他想过德妃是想选他做忠奴,或者去别宫当内应,又或许只是看中他三年来某种特质,万万没想到是最浅显的那个答案,如果是这样,他似乎也有点明白德妃的大费周章了仙台**最新章节。
他忽然想到,那天送德妃回宫的路上,德妃很是温和的问了他的出生籍贯家人。
“奴才……不敢。”傅辰忽然跪地,咚一声,没任何犹豫,“娘娘万金之躯,怎可被亵渎。”
他上辈子一开始是心理医生,虽说搭了个医生的称号,实际上说是心理咨询比较贴切,见过不少污秽事,守口如瓶是他的职业操守,他很多顾客都是社会名流,但也是这些光鲜亮丽的人,总有些见不得光的事,兴许后来转行也有这方面的原因,他不想被同化。
当长时间生活在一个容易被腐蚀的环境里,有时连初衷都会渐渐失去。
宫里的贵人,都是把阉人当做奴才的,从骨子里就没瞧上过,这并非针对谁,只是历朝历代积累下的习惯。其他朝代倒是出过这样的事儿,就是得了势的太监会让低阶又不受宠幸的妃子为自己服务终极兵王混都市最新章节。
德妃也是不气傅辰的拒绝,她似乎早就预料到,反而越发满意,就是这份气节才是这个小太监最独特之处。带着指套的手,摩挲着傅辰光滑的脸蛋。
傅辰感到那指套的尖端,划过肌肤的滋味,若即若离,却像一把镰刀在心脏上起舞。
“人人都想要权力,你不想要吗?”
“知我为何选你吗,你有一双超脱你年龄的眼,那里藏着连你自己都不知道的**。”
“你这般模样,可以有更好的选择,而我,能给你。”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一连串的话,能将人最潜在的**勾起来。
傅辰不语,听着德妃的话,句句砸进心里。德妃起身,雍容华贵,她的的气息,缓缓喷在傅辰的脖子上。傅辰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她轻笑道:“我曾有个爱人,认识他的时候也是你这般岁数,你这般藏着秘密的眼睛,你这般谨慎的性子,你这般清秀干净的模样,当年我还是庶女被放在乡下老宅里无人问津,直到皇上一纸圣旨,家人感恩戴德地把我送入宫,后知晓我与他情投意合,竟把他送进宫。”
送进宫的男性只有一条路可以走。
这德妃的家也是够狠了,这样一来可不是直接断了任何可能性。
傅辰才知道德妃的过往,他面露困惑,“那他后来……”
“死了。”
傅辰没有问怎么死的,而德妃显然也不想说。
“我给你考虑的时间,本宫自是惜得你这可怜见的,不会强迫与你。”
“今日之事,若本宫听到有任何传言,你在宫外的家人一同连坐。”
“下去吧,本宫乏了。”
最后他在德妃慵懒的驱逐中,浑浑噩噩地走出福熙宫。
他相信任何一个能得了贵主子眼的太监,都会迫不及待答应。
他没有马上应下,也许在德妃眼中是不知好歹。
德妃冒着株连九族的罪,也要膈应皇帝,这是多大的仇怨。
又想到平日里德妃在宫中的口碑人脉,皇上虽不过夜,但从来恩宠有加。
他顿时觉得从脚底窜上一股冷意。
这由得了他吗,做个女人的禁脔,靠主子脸面的男宠?
甚至还不如男宠,在所有人眼里现在的他只是个阉人。
一阵胃痉挛,他扑倒在宫道的角落钻入树丛中,还在胃里消化的食物都被他反了出来。
吐到没东西了,还在干呕,生理性的泪水弥漫眼眶,脸上和胸口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女人抚摸的触感,喉咙火辣辣的疼。他们的年纪相差几乎两轮,他想到现代流行的一段话,无论多老的男人,喜欢的永远是二八年华的少女。
或许,这个定律,对于女人来说也一样,这寂寞的深宫,总要找点乐子。
难道有幸当个乐子,他就必须感恩戴德?
这是什么道理!他甚至想撕了那女人言笑晏晏的脸。
——晋.江.独.家.发.表——
傅辰踉跄从树丛后走了出来,并未发现身后一双沉静圣洁的眼睛,正是离开许久的三皇子。
邵安麟施施然从不远处走出来,望着傅辰离开的方向。
傅辰是个规矩的人,心中再多的郁气都没有任意发泄,他从福熙宫出来,就往监栏院走去。
却在经过一座宫殿时,听到里头嬉笑谩骂的声音。
“哟,傻子,还不过来爷爷的胯.下。”
“哈哈哈哈,快来捡啊,傻子真傻了啊!”
一个衣冠不整,蓬头散发的人尖叫喊着什么从门口冲了出来,撞上迎面而来的的傅辰。
傅辰回神就注意到一双熟悉的眼,赫然是曾经罚他跪在烈日当空下的七皇子:邵华池。
听到后头的追赶声,而前头撞到人的邵华池似乎也没注意到傅辰,径自朝着前头奔跑。
傅辰压下心头震惊,几乎想都没想,转身躲入柱子后头,很快里面的两个太监追了出来,将状似疯癫的邵华池给带了进去,关上宫门,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傅辰透过墙上的镂空花纹望了进去,见邵华池目光涣散,神情呆滞傻笑,身上的衣服还有些泥泞,他似乎看到了看向这里的傅辰,朝着这个方向呵呵呵笑了起来。那副模样和之前见到傲慢隐忍的皇子简直判若两人,傅辰早在一个月前就听闻七皇子落水后发了热症,之后人烧得神志不清,太医也束手无策,后来虽救了一条命回来,却痴傻了。原本就不待见丽妃母子的皇帝,本想将之从皇子中除名,却遭到心善的皇后和大臣的阻止而作罢,最后将其给皇后代为抚养血脉录全文阅读。
傅辰却是知道皇帝之所以这么狠心,恐怕还是认为七皇子非自己的孩子。
这座宫殿平日人迹罕至,想要怎么折腾又有谁会知道,而这几个太监,想来是皇后派来送饭的。
“他在看什么!那地方有人吗?”其中一个马脸太监看向傅辰的方向,发现什么都没有。
“哪有什么东西,你和个傻子有什么好较劲的?”身材较瘦的太监拉住了他,朝着外头看了两眼。
马脸太监响亮的巴掌就打向邵华池,力道相当大。
很快那半边面具打了下来,两太监因为一下子看到那如鬼般的一面,吓得拉住了对方。
“鬼啊!”
“太恶心了!”
“这鬼面,居然还有脸活在世上!”
“难怪丽妃进了景阳宫,定是这不人不鬼的东西害的,扫把星!”
“陛下实在太过仁慈,这样的鬼东西还放在宫里。”
他们在谩骂的时候却不知墙后头的傅辰,抓紧了衣角,扫把星,很耳熟的称呼,曾经他的人生就是扫把星,灾星代名词。克父克母克妻克子,妥妥的孤家寡人一个,就连他自己都会怀疑,是不是真的是他克死了身边所有人。
邵华池那半边鬼面,如今更是惨不忍睹,一半的眼睛已经被肿的脓包挤没了,那脓包似乎因为刚才的力道而划破,破出黑紫色的脓水流了出来,而另一边却美得犹如谪仙,这样落差过大的两边,也难怪能把人吓晕过去。
这两太监也不是没见过血腥场面的,忍着恶心又一次接近邵华池。
马脸太监撇了脸,恶向胆边生发了狠抓住邵华池的头发,“让你乱看,让你露脸,让你笑!笑笑笑,继续啊!”
邵华池痛得哇哇叫,看上去是真的很痛苦。
那马脸太监好像找了什么乐趣,作为个被万般欺凌的奴才有朝一日能凌驾于主子头上,都能将自己所有负面情绪倾泻出来,特别对象还是平日里就傲慢的七皇子。
马脸太监把那饭碗扔到了地上,一手按住了邵华池把他的头往里头按,青菜和饭粒被糊得满脸都是。邵华池背部被按着,双手在空中飞舞,嘴里“呜呜呜”出声,看模样是真的要窒息了。
“喂,你也差不多点,娘娘只让咱们试探他是不是真傻了,怎么说都是皇子,要是太过了可是要罪责下来的。”旁边瘦太监拉了拉他,以防他弄出人命,无论怎么说那都是皇子。
“怕什么,他现在可不是什么七皇子,连咱们都不如。”马脸太监有恃无恐。
这话说的也是实话,听说丽妃被打入冷宫后,皇上本来是对七皇子不闻不问的,没想到皇后娘娘仁慈,主动提出抚养这听说灾星转世的七皇子,宫中更是传着皇后娘娘乃是仙女下凡,慈悲为怀。
由于瘦太监的阻止,那马脸太监到底没把人弄死。
他忽然邪笑出来,好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捅了捅身边人,“我说你把他摁住。”
“你要做什么?”瘦太监扫了眼那鬼面,脸色铁青,也没马脸太监那乐趣,只想快点离开。
“把他摁着,然后……”马脸太监打开双腿,指了指自己的裤.裆,“让他爬过去。”
“你……疯了吗,他是皇子!”
“皇子怎么了,我这辈子要是能让皇子来钻下裤裆,死了都光耀门楣!”
那瘦脸太监本来是不同意的,这样大不敬的事平日里想都不敢想,但随后也是有些心动了,这可是皇子啊!
忽然,这时候传来一声请安的声音,离得有些远听不真切。
这两太监迅速收敛了脸上的恶意,很快将地上收拾了一番,又把七皇子脸上的饭菜给粗鲁地摘了下来,同时抓下了几根头发,也不管哇哇大叫的七皇子,就匆匆走出宫门。
傅辰等了约莫一盏茶的时间,确定那两人不会再回来,才走了进去。
刚才他也不确定喊出请安的声音能不能引开这两太监,也幸好他们本来就心虚。
他轻轻走近邵华池,却发现这少年耷拉着头,全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捣鼓着自己的衣服,也没发现傅辰,走近轻轻拍了下他的背,喊道:“七殿下?”
那张鬼面的脸正好对着傅辰,但上辈子看过比这更恐怖的东西,他倒没表现出嫌恶,反而拿了随身带的布条轻轻擦掉那血水。
傅辰无法从那眼神里看出任何伪装的成分,他知道一些善于伪装和反侦察能力的人,是能混淆视线的,将自己扮演得连自己都能骗过。他曾协助过警方,为一位罪犯做心理辅导,那罪犯曾经的身份是犯罪心理学教授,谈判的过程非常不顺利,傅辰多次在与对方接触的时候,被反带入对方的世界。
可他并不认为还是少年的邵华池有这以假乱真的能力。
至少目前,在他的判断下,邵华池应该是真的被烧成了白痴。(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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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十一章
若换了之前的七殿下,傅辰也许转身就走了,只因知道那样自矜的七皇子不需要怜悯,更因为他没有自虐倾向,一个曾对他瞧之不起的男人,他没的找罪受让自己陷入尴尬田地,有机会可劲使绊子大概才符合他的利益准则我在异界当土豪最新章节。
他可以对皇子耍阴招,但换成了一个痴傻儿,却下不去手,既已到了这地步,在不损害自身的情况下他至少希望七殿下还能保有一丝他曾欣赏的皇家傲气,而不是被作践到泥里。
邵华池缩了缩,对傅辰有些害怕,显然刚才那两个同样穿着太监服的人给了他痛苦的记忆。
傅辰也是有耐心的,陪着他坐在地上玩了会,邵华池渐渐卸下恐慌,知道傅辰不会害自己。朝着他嗬嗬笑了下,就要抓起饭碗的饭往嘴里塞,见状傅辰忙阻止他。
傅辰看那饭里居然泡着黄色液体,让他有了不好的联想。
“不能吃。”他拉住邵华池的手,见对方歪着头不解的模样,又温和重复了一遍,“不、能、吃!”
“啊!啊!”邵华池挥舞着手叫着,随之传来他肚子饿的声音。
傅辰无奈,也不知这人过这样的日子有多久,又加上手势和凶狠样,邵华池终于怕怕的缩回了手,没再碰那饭碗。
傅辰松了一口气,幸好邵华池的痴傻没有攻击性,只是退化成幼儿般的神智,还是知道害怕和疼痛的。
他帮七皇子理了下衣服,又捡起那副银面具擦了擦上面的污渍却没给邵华池重新戴上,虽说这面具可以卖不少钱,但却没人拿走,大约是目标实在明显,谁都知道宫里需要用面具的只有这一人。
他没费多大功夫就把邵华池扶到室内,这房间看上去并不破旧,反而处处彰显着曾经主人的地位,装饰豪华。想想也有些理解,皇后不可能拿太差的地方给邵华池,那苛待皇子的名义可就降到她头上了。
傅辰出去拿盆子接水准备给他梳洗一下,发现这院子里果然没伺候的人,若是有刚才那两太监在的时候恐怕早就出来了,他猜想服侍的人应该是“等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出现。
只是不知道原来跟随七皇子的那些下人都被分配到了什么地方,随即又觉得这也不是他该操心的事。
刚端着盆子进来,就看到左顾右盼,神情有些慌张坐在卧榻上的邵华池。也许因为刚才和傅辰温情互动,邵华池本能的对傅辰有些贴近,看上去就像一只到陌生环境的小仓鼠,见到傅辰进来的时候眼前一亮。
傅辰坐到他身边,绞干帕子轻轻擦拭邵华池脸上凹凸不平的皮肤表面,那破了的毒瘤,还有那流出的红紫相间又透着黑气的脓水,散发着阵阵恶臭,都说明邵华池很痛苦,曾听闻每过一段时间邵华池就会痛不欲生,傅辰单单这么看着也能想象那撕心裂肺的痛。
把那不断涌出来的脓水给擦掉,直到伤口几乎流不出东西为止,才撒了点止血的药粉,当然这是下人的份例,平时也就攒了那么点。
傅辰没嫌弃甚至眼神一直平和淡然,这样沉静的气质,让邵华池彻底不再害怕,甚至没有因为疼痛而喊叫。看着傅辰行云流水的动作,乖乖坐在原地。
傅辰没有药膏,也只能帮人清洗伤口再撒点没多大用处的药粉,又把那蓬乱的头发稍稍整理了一下,他没有帮邵华池梳洗,这样那些下人就知道有人来过了,他还不想暴露自己。
全部整理好,又小心去掉了自己来过的痕迹,傅辰没有给邵华池戴上面具。
“面具戴着闷,对你的伤口不好,以后没人的时候便不戴了吧。”傅辰也不管邵华池听不听得懂,将那面具放在了桌上。
那没毒瘤的半边脸,懵懂地看着傅辰,烛光照在那如玉瓷般的脸上,一双澄澈的眼睛似能望进人的心里傲娇队长的甜萌妻全文阅读。从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傅辰就发现七皇子有一双能穿透人灵魂的眼,若之前是一条幼狼现在就像一条小奶狗,让傅辰心蓦地不后悔今日的举动。
他早已过了冲动的年纪,却不代表他能真正泯灭人性。
从怀里掏出了个油纸包,打开来一股淡淡的香味扑鼻而来,是桃花糕。平日当差因为怕积食过多而出恭,傅辰都吃得很少,他会将一些吃食打包随身携带,等实在饿得不行的时候稍微垫垫肚子。
当然这桂花糕不是傅辰平日大锅饭里出来的,是墨画送来的食盒。换了在现代定有人会鄙夷,明知道对方有目的,还用那糕点,怎么一点骨气都没有。尝过饥饿到能把自己的胃都消化掉的痛苦,傅辰只觉得,骨气在这宫里是填不饱肚子的。
他抬头就看到邵华池那看到吃食就两眼发光的样子,灼灼望着傅辰,大约是刚才傅辰不让他吃那饭现在才有些踌躇。
傅辰微微一笑,担心邵华池会噎到,先倒了杯水,才掰了一小块喂他。
邵华池的嘴角牵连着半边毒瘤的脸,龟裂浮肿,半边的嘴是畸形的,只要稍稍牵动就会让伤口裂开,鲜血崩开。
傅辰喂得很小心,尽可能不碰到另外半边,一个喂一个张嘴,两人配合默契,在烛光中那场面居然让人有一种落泪的温情。把所有糕点都喂进了邵华池肚子里,七皇子打了个饱嗝,居然有些可爱。人就有些东倒西歪,黏在傅辰身上昏昏欲睡。
人都是懂得趋利避凶的,就是一个智商低下的痴傻儿也知道谁不会打骂自己,开心的情绪会残留在他脑中。傅辰也没离开,让他这样靠着自己,甚至直接无视对方散发着恶臭和酸臭的身体,对方毛茸茸的脑袋蹭到自己的脖子,有些痒,也有些暖意。
一个无权无势又痴傻的皇子,反而让傅辰放心,人心易变,在这宫里只有傻子疯子,才能给他安全感。
确定邵华池睡了,傅辰才回到监栏院的饭堂,迎面就遇到意气风发的叶辛。
叶辛本来是伺候他们掌事慕睿达的干儿子,只是后来傅辰才知道,叶辛早已转而跟着李祥英,随着李祥英在祺贵嫔那儿得脸后,叶辛也水涨船高成了大太监,大太监是从四品,虽是最低等级的太监却比他们要高多了。
他看到傅辰莞尔一笑,“这不是傅辰吗,听说你那小跟班犯事升天了,半夜痛哭流涕了吧?啧啧啧~~”
小跟班说的就是已离开一月陈作仁,傅辰知道当初陈作仁被临时调去送荔枝,顶的就是原本叶辛的差事,当了替死鬼。
要说之前王富贵提醒傅辰小心叶辛,就因为此人睚眦必报,对着上头讨巧话一箩筐,可对比自己地位低的,就完全换了张嘴脸,当然这类人在宫里总是不缺的,而傅辰顶替了叶辛的位置伺候慕睿达,在叶辛看来就不顺眼了。
叶辛身边的一些太监一起嘲笑出了声,听到这里动静的王富贵看到叶辛,冲了过来挡在瘦小的傅辰面前,在他看来向来好说话的傅辰对上叶辛,肯定吃亏。
“叶辛,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有你的阳关道是你本事,但最好别来惹我们!”因为王富贵块头大,板起脸来很凶狠,看上去还真有点唬人的架势。
叶辛哈哈笑了出来,“真是情谊深厚,让我好感动哦。”
那假笑伴随着尖利的嗓音,很是刺耳。
外边有小太监跑进来,匆匆在叶辛耳边说了些什么,叶辛脸色一变,也懒得再与傅辰等人聊下去。
临走前,看着这群小太监,笑得愉悦,“明天又是验茬的日子,祝你们过得愉快。”
直到叶辛匆匆离开,王富贵铁青着的脸才稍稍缓和,转身上上下下检查了傅辰一遍,确定没什么不对劲才拍了拍傅辰的肩,“没事就好!”
“嗯,我没事。”傅辰有些心不在焉。
“怎么了,你脸色有些不对。”
“你知道,验茬永远不会是件开心的事。”傅辰压下有些不规则的心跳,苦笑道。
王富贵并没有发现异常,神色也是相当难看的点头。
傅辰边心不在焉吃着饭,边想着刚才叶辛离开前的话,验茬。
所谓验茬,是每半年必过的一道程序,检查太监是否有真的净身,或者是否有完全“净干净”。
传言某个朝代有太监出现过未净身干净的,虽然谣言还是谣言,但这验茬的风俗却传了下来。傅辰在了解了这个世界的朝代历史后,就知道这种事情在根本上是不可能的,这封建皇朝几经迭起,为了保证皇帝的中央集权以及后宫的稳定,一些宫内规矩法律日渐完善,对太监的管理也是相当严苛的,每年到了春末初夏,秋末冬初的时候就是验茬的时候。
所有无品级的太监每半年就要遭罪一次,这也是刚刚到从四品的叶辛幸灾乐祸的原因。验茬对于每一个太监来说都是极度侮辱,大多太监除去那些犯了事没法子才进宫的外,都是穷苦人家出身,要是可以谁愿意把好好的孩子给阉割了,阉割了便也罢了,却还要进行每半年检查自己的残缺,可不就是奇耻大辱吗。
对哪一个太监来说,这都是件辱不可言的过程。
但傅辰之所以凝重,因为他就是那不可能出现的意外中的那个意外。
每半年,这一遭又要来了。(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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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十二章
叶辛平日卯足了劲在各宫走动打点,又破釜沉舟地换干爹到李祥英手下,手段心机自是不缺的,若不是李祥英出了事儿,事态紧急他还真保不齐要继续和傅辰念叨念叨神州天下全文阅读。究其根源,傅辰代替他去伺候慕睿达让他的确非常不顺气,但真正让他想打压对方的原因是,他忌惮傅辰这个人。
他与傅辰同年进宫,也许没人会刻意去注意个小太监,他却仔细观察过每个潜在对手。挨骂挨打挨训对小太监来说算是家常便饭,几乎所有人都会抱怨、痛苦、哀嚎,背后说他人坏话以宣泄不满。唯独傅辰,无论遇到什么,表情都是始终如一的恭顺谦和,从不指摘任何人,叶辛说不上来那是种什么感觉,只觉得傅辰此人隐得很深,很危险。
叶辛现在赶往李祥英的院落,混得好的掌事太监在监栏院能拥有自己的单独院落,这也是叶辛选择李祥英的原因,因为慕睿达可混不到这份上,可近来李祥英实在像被鬼附身,这让叶辛很是忧心,为了现在的一切他也绝对不能让李祥英出事绝密特种全文阅读!等他到的时候,外头已经站了不少人,都是害怕的容色,其中还有别的管事太监在,却没人敢靠近。
他拨开人群刚要踏入时,也停下了步子。
这一个月李祥英的状态很不好,这是有目共睹的,他似乎被什么给祟到了,整日里神神叨叨,精神恍惚,有时候半夜七夜还会提一些无理要求折腾人,也引得监栏院怨声载道。
在宫灯的映照下,瘦得不正常的李祥英蜷缩在院子的角落里,颤抖着手抱住头。他两眼凸出,眼神涣散,根本意识不到周围有没有人,他分不清现实和虚妄。泪水无意识的下落,显然已濒临精神崩溃,嘴里惊恐地喊着:“不要过来,我没害死你们,不是我!”
他很瘦,精神上的压迫让他看上去比厉鬼更像厉鬼,极度的恐惧让他呼吸急促,大脑缺氧,眼前模糊,看着随时能吓晕过去。
而他周围,是一团团蓝绿色的火焰在空中前后左右地浮动,犹如有自主意识的灵魂,随着李祥英的动作而追着他忽上忽下地飘动。所有人都不敢靠近,但又不能真的不管李祥英,所以都远远地站着,闲言碎语是免不了的,都说这是作孽太多。有看不过去的太监去请主事的人了。
傅辰等人刚从饭堂出来,也因为这里的动静跑过去,遇到赶过来的梅姑姑等人,这时候李祥英的院子门外已经没什么人了,就是向来趾高气昂的叶辛也是软倒在地上颤抖地指着李祥英,连滚带爬的爬出院落,因为实在太恐怖了。
蓝绿色的火焰,还是晚间忽然起来的,在信奉鬼神的古代如何不吓人。
在古代大多称之为阴火或是鬼火,现代称其为磷火。
此时李祥英已经完全魔怔了,他无论走路还是说话,鬼火就跟着他,正是应了那句阴魂不散,这黑黢黢的夜晚,单单这画面也能让大部分吓破胆。
李祥英步伐快,那鬼火就快,李祥英停,鬼火也停,李祥英喘着粗气,鼻涕眼泪流了满面,裤裆下一团冒着热气的液体流了下来,滴滴答答的在地上,那狼狈的模样再也看不出平日的威风八面。
本朝与前朝都实行土葬,当人死后下葬尸体会渐渐腐烂,人骨内含有数量较多的磷,体内经过碱作用等化学变化,产生了一种叫磷化氢的气体,它的燃点低,夏天温度高的时候就容易发生自燃,而这种气体非常轻,只要有人说话或是走动,就容易被带着移动,看上去就像是“鬼随人”。
要实现这一步并不容易,做了整整一个月的准备工作,单单是把院落里的土换成需要的土质,就找了不少渠道,计划详尽,伏蛰等待,他用足够的耐心一步步将李祥英引入陷阱。
主事的太监来了,所有闲杂人等都被清了出去,傅辰垂下眼睑,掩去眼底的仇恨和杀气。
唯一意识到这可能不是冤魂报仇的梅姑姑,又是忌惮又是惊疑不定地望着傅辰。
在傅辰送梅姑姑出监栏院的时候,她忽然转头,郑重问向傅辰,“是你吗?”
“阴魂索命,徘徊不去。”傅辰答非所问,静静望着对面女子美丽绝伦的脸。
梅珏眼角溢出一抹湿意,捂了把脸,将自己的哽咽吞下去,左右张望了一番。
所有人都被今日的事吓得根本不敢出门,就怕被冤魂找上门,四下无人,她忽然朝着傅辰跪了下来,行了大礼,微微颤抖的身体足以说明她的激动心情。
她与陈作仁本是不熟,陈作仁此人虽冲动爱闹,却能记得人好,梅姑姑经常给他们这些没人关心的小太监补补衣服鞋子,能帮衬的从不会少。去年冬日梅姑姑险些要被皇帝相看了去,陈作仁经过时“不小心”洒了一盆煤,让梅姑姑躲过一劫,这份情谊梅珏一直记在心里,那以后就特别照顾陈作仁。
她和所有人一样,知道报不了仇,只能拿时间来麻木自己的心。
而傅辰,让她看到了一种名为挣扎的希望,即使这光芒微弱至极,却让见惯生死的她,想要做点不一样的,来祭奠逝者的灵魂。她只是,不想再麻木了!
傅辰没有阻止,因为知道这个女子有多倔强。
“你还需要什么?”不像之前傅辰的偷偷拜托,这次是梅珏主动要求,她觉得这不是结束。
“我需要一些乌头。”傅辰也不隐瞒,他的人脉远远不如已在这宫廷待了好些年头的梅姑姑。
她能不引起任何人怀疑弄到些东西,而他却不行。
傅辰也不解释,梅姑姑似有所悟,她深深望了眼傅辰两腿之间的部位,这是很无礼的注视,甚至一个未婚女子是万不能注视男子这部位的,在现代都尚属大胆,更妄论这个非礼勿视的时代。而梅珏专注凝重的程度几乎要让傅辰以为对方对自己有什么其他想法,梅珏半响深深叹了一口气,似在惋惜,“傅辰,若你不是……,该是怎样惊才绝艳的人物。”
傅辰说完需要乌头后,就将梅姑姑送走就转身回了监栏院。
乌头,花朵娇艳美丽,是种常见植物,在现代经常被当做美化环境的花卉种在街道两旁,这里御花园就有,只是鲜少有人知道,它的根带有神经性毒素,中毒后会犯头晕、呕吐、渐渐四肢麻痹等症状,伴有胡言乱语,神志不清,与得了癔症很像,日复一日便是神仙也难救活,死得悄声无息。
至于怎么让李祥英中毒,那杆烟锅是最好的媒介,越是紧张越是会用这些烟草来麻痹神经,而李祥英如今心绪不稳,更可能会加大烟草数量,他唯一要注意的就是事后将所有证据都抹去。
从一个月前的精神暗示,晚上的装神弄鬼,到惊现鬼火,最后就是死去也只会被当做冤魂作祟,罪有应得兽血沸腾2图腾大陆最新章节。
环环相扣的计划,任何一步他都走得万无一失。
复仇,从不是嘴上的逞能。
这天晚上,监栏院里傅辰那屋的人莫名的兴奋,不少人到陈作仁的床榻上摸一下,念叨一句“在天有灵”。
自从陈作仁离开后,他的床榻就没人再睡过,这就像是所有人的默契,他们在默默悼念。一个多月的压抑,终于在今天像是释放了一样,所有人都掩不住眼底的高兴,诠释了那句“知道你李祥英过得不好,我们就放心了”的真谛。
那晚夜深人静的时候,王富贵搭上傅辰的肩,难掩感慨:“我总算可以安心,与小央缔结誓约了。”
早在一个月前王富贵和小央就想举行个仪式,把该确定的名分给确定下,后来出了陈作人等人的事便作罢了。
如今李祥英过得如此大快人心,这对有情人才愿意进行迟来的仪式。
——晋.江.独.家.发.表——
第二天,就是验茬的日子。以前内务府一年要查两次,但依旧有不少宫人有各自的门道,想用贿赂来避过这事,后来被上头查出来,现在可没人敢做这种事情。想要避检的原因,只是不想再次检查残缺受辱,太监也是人,被看到没了命根子的身体比寻常男性更难受千百倍。
所以当傅辰看到一大早站在监栏院外等待他的墨画时,隐约也猜到了对方来的目的。
“小傅公公,娘娘吩咐我来传话,若是不自在也可避过的。”墨画温和地说着,只是那眼神笃定,似乎很肯定傅辰一定会答应,没哪个太监会喜欢每半年的这个日子。
任何事答应了就要付出相应代价,只是有些代价傅辰觉得自己支付不起。
行了个礼,傅辰垂下浓密如蝶翼般的长睫,“谢墨画姑娘,请替奴才谢谢娘娘的好意,奴才没有不自在。”
墨画显然没意料到被拒绝,脸色有些难看,倒没有怒骂,但那眼神分明写着不识好歹,礼貌地点头就离开了。
德妃能在这后宫中十几年屹立不倒,与其低调的作风分不开关系,而由这个女人一手调.教出来的宫女也是懂进退的,即使心中气急傅辰毫不犹豫的拒绝,也没有恶言相向,其身份可比如今没品级的傅辰高得多,就是打板子也是可以说得算的。由此也足见其修养有多好,正是因此傅辰才更心惊和慎重,万不敢小瞧德妃一丝一毫。
德妃一直以来都在润雨细无声般的给他帮助,无论是食盒还是躲开验茬,这都是他当前最需要的。这种行为别说是太监,就是普通男人都很难不动心,这样的女人才是真正的德妃,在宫里活得越久,就越谨慎越细致,往往这类不显山不露水的女子才是最可怕的。
他当然知道,德妃不可能看了他一眼就真的非他不可了,这不是德妃的性子,只能说那位初恋白月光在德妃心中地位太高,高到就是一个替身都值得让她这般花心思。
验茬的地方和净身的是同一处,都在内务府的嗣刀门。
内务府也知道这事儿不是什么好事,所以也是分批让人在外等候,然后一个个进去。
等傅辰进去的时候,里头只有两个记录太监,一位主事太监,再两位侍卫,五个,看来够了。
主事太监是刘纵,和安忠海一样是六位总管公公之一,为人严苛,主要处理内务府的事务,傅辰他们的掌事慕睿达就是靠刘纵的赏识提拔的,什么人赏识什么性子的。
刘纵看也没看傅辰,看着手中的记录名册,指了指身后的竹榻,“傅辰是吧,自个儿脱了上去。”
傅辰应是,其他人还在原地,并没有过来。傅辰将手伸向裤带。
倏然,他脸色苍白,面露痛苦的蹲到地上,大口喘息,看模样是痛得不行了。
刘纵惊了下,其他几人也都纷纷过来。
“这是怎么了?”
傅辰捂着肚子,紧蹙着眉头,唇色微微苍白,缓缓抬头,“奴才……”
那双眼乍一看没什么特别,却像是要将人吸进去一样的深邃,傅辰的眼珠从黑色渐渐有些灰白,像是洒了一层银霜,美得炫目,这是他穿越后唯一的金手指,一个小得几乎忽略不计的能力:催眠。
在现代他会一些浅显的催眠术,能通过语言、环境、肢体动作等等对患者进行催眠,但这催眠是需要时间的,而且根据个体不同催眠的效果也有很大差异,可以说真实世界的催眠大师的确存在,但非常稀有,功能和效果也绝对没有外界或者影视剧中传得那么玄乎其玄。如果只是把上辈子的能力原封不动地带过来,当他放倒一个太监的时候估摸着就会被围住了,也幸而这能力在穿越过来后稍微出了些偏差,如今可以一次性催眠十人以下,限制条件是一个月只能用一次,上个月的机会他给了陈作仁,让其在无知无痛中离开。
五人因为离得近,又都关注着傅辰,可以说傅辰给自己创造了天时地利人和的条件,他们的目光越来越迷离,几乎呆滞了。
“你过去,自个儿脱了上去。”傅辰冷漠地看着他们,随手指了个太监,重复刚才刘纵的话。
果然那小太监毫不避讳地将裤子脱了下去……(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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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十三章
傅辰移开了视线,此时那两位侍卫又回归原位,与进屋时无异,单单这样看着任何人都瞧不出端倪老婆,诱你入局最新章节。并不敢放松,他不会让自己因大意而被动陷入危险,再一次检查完周围确定安全,才对茫然站在一旁的刘纵道:“你去检查,然后记录。”
刘纵乖乖走了过去,十分听话,一个命令一个动作,在那小太监身上扫视了一遍,拿起笔就在傅辰的名字后头打上了勾。
待一套流程走完,傅辰轻轻击掌,速度与频率像是经专业训练过,声音透着一种特殊韵律。
待掌声结束,五人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刘纵的目光从呆滞缓缓回神,瞬间的疑惑警觉让他左右看了一番,见其他人还在有条不紊地做事,才将心里的怪异感抹去。
发现傅辰还在,大手一挥,“不是检查好了吗,还不快走。”
随后喊了下一个人的名字,一切似乎没有任何变化。
傅辰出了嗣刀门时,脸色还有些苍白,牙齿轻轻打颤,脚步虚浮,冷汗由鬓角滑下。
这具身体还是太年轻了,承受不了高强度催眠后的后遗症,他踉跄了下,扶住墙喘着气。
这也是一月前当他回到监栏院后,吉可捂着他的手,觉得冰冷异常的原因。
缓过了劲,傅辰抹了一把汗,现在年纪小还能蒙混过去,如果年纪大了他的男性特征会越来越明显,想要不让人察觉异样要难上数倍,看来还是要早做准备。
傅辰整理了下自己,看上去毫无不妥才离开。到了嗣刀门外,就见王富贵等人已经等在那儿了,虽然进去前每个人都面如菜色,但再过不去的坎真过了,反而能放松下来,揭过这茬。
宫中的太监上差一般分为三班,按时令计算,晨起到午膳,午膳到就寝,就寝到午夜。一般他们这样的小太监根据工作职能做一班到两班,人手不够的时候也可能做三班,傅辰属于扫地太监,需要做上午到下午两班。
今日是验茬的日子,第一班便顺理成章延后了,所以众人约好了完事外面集合。
“总算出来了,怎么那么久?脸白成这样,涂了粉似的。”王富贵只觉得傅辰看上去有点虚,倒没察觉别的,也是傅辰掩饰功夫了得,本就白肤,看着反倒有种另类美感。
“验仔细点还不好?”傅辰若无其事的开着黄腔,小太监的生活大部分时候比较中规中矩,所以他们常常会自娱自乐,傅辰这样调节气氛反而更接地气。
“谁叫咱们辰子长得闭月羞花,刘爷自然要好生检查了!”说话的是杨三马,慕睿达给改得名,他管的是马厩,专门伺候一头名叫“飞凫”的马,乃三皇子邵安麟的专属马匹。难打理的时候会叫上傅辰一起,傅辰手脚利索,让他少去不少麻烦。杨三马常能见到宫里宫外的贵人,赏赐也是他们中最多的。他有个特殊技能,年幼时进过剧班子,口技了得,让李祥英夜半听到鬼叫声正是出自他的口,能以假乱真。
“看来你今后,是不想我帮忙了。”傅辰反唇相讥。
“可别啊,我的小傅公公,辰爷爷,小的可仰仗您帮衬呢!”杨三马扑过去,被傅辰一躲。他与傅辰关系还不错,应该说他们一群人还真找不出几个能和傅辰不好的,傅辰这人就像空气,不刻意彰显存在,却好像本该在那儿。
“滚开,一股马骚味。”傅辰笑骂,把他推开。
其他人虽想笑,却不敢。杨三马刚被分派任务的时候是被人瞧不起的,整日待马厩里,这工作虽说能接触到贵人,但几乎没人能真正得贵人的眼。那时候整个屋子里也只有傅辰愿意与他相处,算被孤立的,如今杨三马扬眉吐气了,那些原本嘲笑他的人哪还好意思凑上去。听说他很快跳级升到正四品内侍太监了,隶属内侍监,内务府里六监中的官职,虽然还是管马厩,可权力却相比现在大了许多,比之叶辛还高了一级主界异神最新章节。只是这令牌和文书还没发下,这人也不知是念旧物还是睡不惯好地方,每晚下了差还是会回到监栏院里和所有人窝一块儿。
傅辰敢和他开玩笑,其他人却是没这个胆子,地位决定态度,哪里都是这个理。
杨三马被推开也不生气,他就喜欢傅辰这不矫情的姿态,拿捏分寸得当。反凑在傅辰耳边说了些什么,声音太小周围人也听不清,瞧那态度好似还捧着傅辰似得,当然什么内容也只有他们两知道了。
傅辰听闻他说的事,半晌,点了点头,“好,到时候叫我。”
杨三马高兴地拍了拍傅辰的肩。
自从昨日李祥英遭了罪,所有人心情都很好,这会儿边说笑边走。
早上听闻李祥英已经被暂歇了职被禁在了自己的院子里,具体的责罚还没下来,闹鬼往小了说是冤魂作祟,往大了说就威胁到皇帝的帝位安稳,皇宫是真龙之气最旺盛的地方,什么厉害的鬼魂还能煞进真龙天子?
几人今日趁着验茬结束一道走,还是为了给王富贵以及小央缔结婚契做些准备,先去内务府取得特批,再申请需要的物资等等,虽然手续麻烦,但对每一个想要结对“菜户”的本人来说还是很隆重的仪式。只要你情我愿,内务府也不会完全不讲情面,到底开朝到现在,也没几对菜户。
——晋.江.独.家.发.表——
提交了申请后,傅辰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便走向掖亭湖继续每天的清扫。
掖亭湖附近平日人迹罕至,这份差事总的来说比较轻松,今日他抄了小道,过了茗申苑后就是掖亭湖的范围。傅辰路经一片池中假山的时候,听到了一种古怪的声音,虽然极力压抑,却不难听出是女子的娇吟和男子的粗喘声。
他瞬时脸色大变,这青天白日的在皇宫行苟且之事!?
拿着扫帚的手一抖,理智迅速回笼,快速抓紧险些落地的扫帚。
如果要离开,必然要经过那庭院的拱门,拱门正对着假山,必然会看到他。
几个瞬息,傅辰就已经决定好退路,轻步挪动,躲入这庭院的竹林中。
正当他进入竹林,一股几乎与竹林融为一体的气息从后方袭来,还未反应过来,就被一只骨节分明的大手捂住了嘴,鼻尖萦绕着淡淡冷香,清雅出尘。
那看似柔和的动作在真正贴近时才能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爆发力,来人是个练家子,这是傅辰第一层判断。这人出手相当快准狠,很明显,在他来之前这竹林已经有人了,来得比他更早,应该也是不想惊动假山中人,先下手为强,这是傅辰第二层判断。
傅辰除了一开始本能的反抗后,就停下了身体的动作,因为他看到了那露出的衣袖上精致的纹路,能穿这样的人地位自是不一般的,来人的动作稍触及离,在确定傅辰不会喊叫出声后就离开了。
那柔软的布料划过肌肤,带起一阵鸡皮疙瘩。
傅辰转身抬目,心下一惊,男人一袭青色外袍,脸上带着淡然的的笑意,无情无欲的神色中透着高华的气息,一颦一笑都能牵动人心,只消一眼,便能让人万劫不复,之前只是远远看过一眼便铭记于心,这世上有种人天生就是令人望尘莫及的存在。这般出尘脱俗的人在皇宫也找不出第二位,三皇子邵安麟。
刚要行礼,却被眼神阻止,邵安麟缓缓摇头,意思再明显不过,现在可不是讲究虚礼的时候。
竹子分布较为密集,两人的位置站得有些近,邵安麟身上有一种淡淡的味道,丝丝缕缕的钻入鼻尖,傅辰觉得鼻头有些痒。
傅辰看似淡定自若,心下却有些隐忧,虽是情势所迫,但以他的身份站在这儿,三皇子要是事后算账也够他一壶了。
度秒如年,被这对男女弄得进退两难,只能等待这活春宫结束。
这花园中的男女已经快进行到尾声了,声音也越来越激烈,压抑不住的低吼和呻.吟,**击打的“啪啪”声,一下下鞭挞在傅辰心上,他完全可以预见若是这时候被里面人发现,他也可以悄声无息的消失在后宫中了。
这对男女姿势换了好些个,若不是傅辰离开原来的位置快速又悄声无息,这会儿就能被里头的人看到。
假山的空隙中,女子发型衣衫有些乱,神态迷离,平日的仪态荡然无存,她弓着身双手抓在岩石上,宫装被撂到了胸口,两团乳白在空中荡漾着弧度,那高耸处被身后人抓在手里任意变化形状,白花花的肌肤在阳光下有些刺目,在她身后进出的男子动作越来越快,这样的尺度就是现代也是鲜见的。这两人已浑然忘我,脸上都带着兴奋而隐秘的痛快。而两人的脸也渐渐暴露出来,真面目却让傅辰更为心惊。
女子赫然是那位家世显赫,备受帝宠的祺贵嫔,当初陈作仁顶了叶辛的职送荔枝,最后糟了罪的贵主子。另一位当事人,傅辰曾在掖亭湖见过,正是把邵华池推下掖亭湖伪装成溺死,如今继承人声势最大的二皇子邵华阳。
以这位狠毒又无顾忌的心性,若是他的“好事”被人看到,会是什么下场?
竹林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还扑倒在祺贵嫔身上享受余韵的邵华阳猛然抬头。
他犀利的目光扫向外边,左右环顾,厉声喝道:“谁!?”
傅辰的心脏咚咚咚跳动,手心冒汗。(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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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十四章
祺贵嫔忙整理身体和衣服,比起邵华阳脸上的肃杀,她显得更加慌乱,皇帝年纪大了有心无力,又痴迷丹药,甚少流连于后宫报复游戏,总裁的危险前妻全文阅读。她也不过是想寻求刺激,可没想过拿自己的项上人头去寻。也是觉得二皇子此人不但英俊,更是有希望成为下一任国君,她本就不满皇帝在床事上的力不从心,有更年轻的出现,自然也就半推半就地从了,偷偷摸摸的刺激让两个爱寻求刺激的人乐此不疲。
但此时此刻,她不免恼怒于自己的大意,恨不得将这林中人给碎尸万段,几乎咬碎了一口牙。
一旁的邵华阳衣服很完整,几乎只要将衣摆一放,与平时就没什么两样,依然衣冠楚楚。他快速从假山口走了出来,只扫了几眼,就将视线放在了竹林,那步伐越走越近。
邵安麟依旧是那洗尽铅华的优雅模样,疏淡的目光扫向紧绷的傅辰,转了下方向,得以让傅辰看到肩上那只毛茸茸的白团。
进竹林的时候,傅辰克制着不将视线长时间落于邵安麟身上,以免给自己招来“大不敬”的罪,自然没发现这只安静的小家伙,刚才发出响动的也是它,德妃娘娘的爱猫:汤圆。
傅辰示意自己明白了,那疑问的眼神似乎在说:接下去要怎么办。邵安麟一怔,不言不语中,没想到傅辰能立刻领会自己的意思,眼中闪过一抹欣赏,两人分明是陌生人,但这种默契的感觉让人愉悦。
他当然不知道傅辰在心理学上有一定建树,揣摩人心自然有一手。
邵安麟将汤圆抱在手中,那双赛雪欺霜的手指摸了摸柔顺的毛,将它放到了地上。
二皇子邵华阳的目光紧紧锁着这竹林附近的方寸之地。
碧翠的竹林间,沙沙的响动声越发厉害,忽然从中钻出一只白毛团子,“喵”了一声。
祺贵嫔呼了一口气,此时她已装扮妥当,又恢复了光彩照人的模样。她款款走出,一双玉手划出优雅的弧度想将毛团搂入怀中,却不料这圆头圆脑的小家伙很快躲过,远远避开了祺贵嫔。都说万物皆有灵性,浊气过重之人让它们退避三舍。
祺贵嫔强笑了一下,转而对依旧没有丝毫放松的邵华阳道,“我看你也太草木皆兵了,不过是只畜生罢了。这个小畜生很是淘气,每每让德妃姐姐好找。”
邵华阳不言,神色冷厉,那冰寒之气如一道利刃,冷笑的弧度直能令人有冰冻三尺之感,“出来,我知道有人在那儿,或者要等我进来找?”
用猫当挡箭牌是个好办法,脑子一犯糊涂便把这事揭过去了。只可惜这茗申苑离德妃的福熙宫太远,这猫就是长得三头六臂,也不可能自个儿跑那么远的路。
傅辰神情微凝滞了下,即便是在外形象刚愎自用,看似冲动的二皇子,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他现在面临两种选择,等邵华阳进来看到他们两个,或者他一个人顶下所有罪责。三皇子出去百害而无一利,牵扯甚多,最重要的是,若是选择前者,他有可能在事后同时面对两位皇子的压迫。两权相害取其轻,傅辰坚定向前踏了一步,却忽的被拉住,青色的身影先于他走了出去,他愕然望着邵安麟的背影,他不相信这个男人不知道这事的轻重,居然就这样走出去了。
傅辰忽然想到,这三皇子在民间的威望,时常赈灾济贫,为民除害,亲自下地与民同乐等等,此时此刻,就是傅辰都不得不有些动容,他一个无权无势的小太监,邵安麟都能做到损己利人的地步,那也无怪乎人人赞扬了。无论背后是否有别的目的,这番为人处世都让人折服。
当看到邵安麟的身影缓步走出竹林,就是邵华阳也有些愕然,脸色几度变换,最终才化作若无其事的笑,“真是巧啊,老三,你是出来散步溜猫?”
果然见那汤团一溜烟儿的跑过去,蹭着邵安麟的腿。
邵安麟也是自然回道:“闲来无事,正好看看掖亭湖的荷花。二哥,祺贵嫔,你们也是为景驻留,来散步的?”
这话,代表着两层意思:第一他告诉邵华阳他是恰巧到了这地方,并非刻意;第二就是邵华阳和祺贵嫔这苟且的事,他会当做没看到,也是在安抚邵华阳。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后,邵华阳才抛了句重点。
“老三,上次我递名帖到你府上,恰好碰到你外出,过些日子便是端午,不知可否拨冗给二哥?”邵华阳似经过了千回百转,勾起嘴角将那戾气隐去,平和的声音中似夹杂着凛然锋利。
皇位争夺日趋激烈,晋成帝吸取自己继位时的教训,到了中年也迟迟不愿立下太子。如今大皇子已然近四十,眼看着越来越多的皇子快要成年,这些年长的皇子也开始急了。作为中间派,又是下一任国师的热门人选,向来不偏帮任何皇子的邵安麟,是各方极力拉拢的人,而他从不接任何皇子府的拜帖。
若邵安麟接受哪一位皇子的邀请,也就变相释放了他的站队消息,再不能置身事外锦绣路全文阅读。
“前些日子去五福山祈福,现下回来定要到二哥府上讨一杯茶喝,还请二哥不嫌弃才是。”
邵安麟的这话,明显让邵华阳很是快慰,“那二哥届时就恭候你了!”
两兄弟兄友弟恭,和乐融融地道别,邵华阳转身离开,杀气涌现在那双眼中。
那祺贵嫔在向邵安麟行礼后,就匆匆离去,这院里又恢复了平静,须臾后,邵安麟才对竹林的方向道:“出来吧。”
傅辰走了出来,来到三皇子跟前。
刚站定,倏然,对方那颀长的手指伸向傅辰,越来越近,傅辰好似能听到自己的呼吸声。
手指撷着傅辰发丝上的竹叶,将之扔向空中,虽未肢体接触,却令人心跳如鼓。
傅辰跪下行了大礼,“谢三殿下。”
这道谢是真心实意的,救了他一命是事实,一力承担下邵华阳的所有攻击报复也是事实,刚才只要他出去就是死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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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我什么?”邵安麟微微一笑,若有所思地望着恭敬的傅辰。
“救命之恩,奴才肝脑涂地也无以为报。”傅辰的头磕着地面,回道。
“肝脑涂地?呵呵,这局,我总要走进去的。”邵安麟说了句意味深长的话,忽的想到了什么,神来一笔,“前些日子,你去为母妃蔻丹了?”
“是的,奴才有幸为娘娘涂了一次蔻丹。”
“我见你出了福熙宫,便呕吐了,可是心有不满?”
“!”傅辰将头垂得更低,邵安麟这话可就有些诛心了,“奴才肠胃不适。”
他没想到,当时那一幕,居然会被看到。
而更没想到的是,以三皇子那超凡脱俗的性子,居然会这样直接问出来。
“起来回话吧。”邵安麟似乎接受了这个解释。
傅辰站了起来,却被对方一双手攫住了下巴,被迫抬起了头,双目对视。
这样的姿态很屈辱,年龄上的差距让傅辰感觉有些压迫感,但他脸上却始终恭敬顺从,任何人看到都要说一句,好一个顺和的奴才。
邵安麟似在端详,缓声道:“你可知,每当你说奴才两字时,那目光里却从未有一刻把自己当奴才。”
被三皇子的眼底的暗色激得一抖,通体生寒,只觉得身体也冻结了,首次无法对答如流。
他可以卑躬屈膝,可以口口声声喊着奴才,甚至可以下跪求饶,唯独不能低下的就是那仅剩的一点尊严。
可这一点却从未有人发现过,他不知道三皇子从哪里这样认定,满打满算,他们才见过三次,第一次邵安麟甚至完全没注意到他。
“奴才、不、明白。”傅辰强作镇定,邵安麟这话搁现代也不过是闲聊,在这皇权至上的年代可是掉脑袋的评价。也不管下巴上的力道,就硬生生跪下来磕头,“奴才罪该万死!”
在这人的目光下,似乎什么都无所遁形,这种感觉就好像自己是赤身裸.体的。
这个男人的不动声色,以及那洞察一切的双眼,让傅辰越发谦卑恭顺。
邵安麟也不叫起,看着傅辰请罪,才道:“记住你欠我一条命,现在随我走一趟吧。”
“奴才遵命。”傅辰的额头有些红肿,这次没磕出血,但傅辰却没丝毫放松。
一路上,邵安麟不说话,傅辰落后几步,不随意搭话。主子没吩咐,身为奴才是不能随便打扰的,更不能问要去哪里。
那只叫汤圆的猫被他抱在怀里,轻轻撸着毛,汤圆那身皮毛很软和,一看就知道是经过精心保养的,它轻轻蹭着傅辰的胸口,让傅辰的情绪稍有缓解。
两人去来到了鹿沽院,这里住的都是有特殊才能的人,这些人不属于工部,是专门为皇帝个人服务的。这其中包括皇宫建筑的设计,皇家园林的种植还有些为皇帝提供特别服务的项目,比如露天温泉等等地方的修建,这鹿沽院离掖亭湖不远,所以邵安麟本来的目的是来这里?而路途看到二皇子和祺贵嫔的事,还真的只是个巧合?
当走到门口,两个太监一前一后抬着一个担架走了出来,担架上是个被蒙了布的人。
傅辰上去一问才知道,是个老太监寿终正寝了,问了名字后再回禀邵安麟,对方眉头微蹙,“这时辰,候得真准。”
傅辰听不懂这话的意思,但却听出来邵安麟本想来这里找人,但这人恐怕已经去了。
走了一会,邵安麟转头,目光缓缓落在傅辰身上。邵安麟这人宛若走出来的山水画,随意的动作都流泻着写意风华,那不惹凡尘的气息与他的容貌神态,相得益彰。
但经过今天这一遭,傅辰只觉得毛骨悚然,不料邵安麟忽然淡淡一笑,倾城之色。(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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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十五章
“听母妃说,你一手蔻丹功夫了得?”
“奴才只懂些皮毛,能过娘娘的眼是奴才的福气为谁皱了容颜全文阅读。”傅辰回得一板一眼。
他没一丝想要讨好的意思,能平安喜乐地活下去是前提,审时度势地稳扎稳打才是他想要的。
“母妃很欣赏你。”邵安麟状似无意间提到。
傅辰不知道邵安麟知道多少,或许德妃只是偶然间提起,或许上次被看到呕吐才对他有了印象。但三皇子应该做梦也想不到德妃之所以对他“欣赏”,可不是看中他那些赶鸭子上架的才艺。
“剪须和染须可会?”邵安麟问道。
似乎在这些主子眼里,这些奇技淫巧会一种,就该全都会了似得。
“禀殿下,奴才并不擅长。”
“有人说过,你是个谦虚的人吗?”
“殿下是第一个。”被赞谦虚的前提是,两人地位在同一高度上。
“那便去试试吧。”
“…是。”回答会或不会并没有什么区别。
傅辰知道,没人会给他选择,而他也没选择的余地。
傅辰总觉得,三皇子对他,似乎在行为上,更为随意,或者说更刻薄些?
那种对任何人都沐浴春风的气息,在看到他后,消减了许多。傅辰也不知是否是他太过敏感,职业病作祟让他对他人的情绪常能及时捕捉,总不能归咎于自己天生惹人厌吧。
晋朝也一样受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思想影响,只是胡须不像头发可以束起,所以历来男子都会将之修剪,年轻男子也会直接剃除。近些年在一些文人、士大夫中开始流行定期将胡须修剪成形,修剪得好看便会被冠上美髯公的称号。特别是年长的男子更是将染须当做风尚,有赋诗云:膏面染须聊自欺,意思大约就是胡须虽然白了,年纪也大了,但还是要将胡须染成黑色来自我安慰。
这风潮就和蔻丹一样,成为近些年来晋朝簪缨世族以及天潢贵胄的风尚。
当邵安麟带傅辰到御书房外候着的时候,才真正冷汗流了下来。
邵安麟找不到合适的人,就找他替上?
这世上有几个人,能对着皇帝用刀子!即使是剪须!
啪!
有什么被摔到了地上,传来皇帝怒火中烧的声音,“这群混账东西,赈灾的银两也能被劫走!要他们何用,全部革职黑夜独宠:错惹男神大人最新章节!!革职!给我查,彻彻底底地查!”
就是傅辰站在外面都能听到这段话,足见晋成帝有多愤怒。皇帝也并非是个好干的职业,有时候发布了命令给下面人,一层层下去,里头猫腻就多了,传达到民众耳里,版本恐怕已经变了好几个,自古以来想当明君的很多,可惜真正能流芳百世的寥寥无几。
里头有个官员匆匆走了出来,这人形色狼狈的,傅辰微抬视线看了眼,就垂下了眼睑。
前邯朝对太监的则例中有明确注明,意思大约是,太监不得干政,不得结交官员,不得招引非皇室之人等等,若有违反者,视情节轻重,罚银等重责,情节严重者流放,这则例到了晋朝更为细化,延续至今。
所以傅辰只是将这官员的模样记住,却根本不知对方是何许人。
三皇子进去了,也不知说了什么。傅辰在外听不清,但能感觉到晋成帝的心情好了许多,御书房的气氛缓和不少,晋成帝甚至还朗声笑了,“既然是安麟推荐的,朕自然要看看是否有你说的这般好,让那小太监进来吧。”
今日轮到安忠海当值,刚承受完帝王的怒火,他还有些缓不过劲来。当皇帝身边的太监,就要随时面临帝王的喜怒哀乐,生命遇到危机的次数就多了,可再多都不见得会习惯。
他看到候在外面的傅辰,咦了一声,多瞧了几眼。
傅辰想这位公公八成是认出自己了。
见傅辰怀里抱着的猫,“这不是汤圆吗,给杂家吧。”
把猫递了过去,安忠海将喵喵叫不愿离开傅辰的小家伙给了旁边小太监,“送去福熙宫。”
“快进去吧。”将傅辰领了进去。
傅辰低着头,矮着身子走了进去,走到差不多的位置,就向皇帝行叩拜大礼,“奴才叩见皇上,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起吧,听安麟说,你的剪须和染须功夫不错?”皇帝此刻心情似乎还不错。
“奴才不敢善专,愿勉力一试。”
“是个沉稳的,朕这胡须若是剪得不好,你就去内务府领罚吧。”皇帝笑了笑,不轻不重地说了句,又觉得这小太监似有些眼熟,一时也想不起来,“瞧着很是面善,朕在哪儿见过你?”
——晋.江.独.家——
傅辰当然不会说曾经在未央宫见过,那岂不是在提醒皇帝那些龌龊事。
自然要说实话,只是挑一个最不犯忌的说,“奴才曾说过龟龄集的配方。”
晋成帝一拍手掌,“哦对对对,你就是那小太监,说起来圣贤们都还没研制出来,你随后也跟着去里头瞧瞧。”
圣贤说的就是为皇帝炼丹药的人,主要负责的人就是国师,其次就是知名道人,皇帝在长生不老药中花下的精力可见一斑。虽然傅辰之前提供了药方,但每一种药材用的数量却要经过一次次调配才能最终定下。
“若捣鼓出来朕重重有赏!”
“奴才遵命。”这有赏也只能听听了,皇帝并不会因为一个下人做了些许贡献就大加赏赐,在他们眼中这都是奴才的本分。一定要说有不一样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的脸算在皇帝这里挂上号了。对宫中大部分奴才来说能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可比赏赐重要多了,宫中的太监几千,能让皇帝记住脸就是件很了不起的事情。曾经李祥英将他们赶入未央宫,用的也是这借口。
“安麟,赈灾的事你去查,有什么不好办的都一起端了,有朕为你做主。”
皇帝也认为邵安麟不会偏帮任何一方,交给三皇子他更为放心。
邵安麟离开前,看了眼安分跪在地上的傅辰,这小太监的规矩挑不出一丝错处,低调得几乎没存在感。
傅辰领命了后就被带入御书房旁的茶室,开始为皇帝剪须做准备工作。
皇帝剪须是有规定的,一般每十二天为一个周期,时间为正午,古人信奉太阳当头照的时候能冲掉动刀的煞气。
常规情况下无论皇帝多亲近一个人,都不会随便让个下等奴才拿刀凑近自己,更妄论喉咙那致命的地方就离胡须不远,所以从这里也可以看出皇帝对三皇子的喜爱。只是反向思维,三皇子对皇帝的感情就不好说了,能随便抓瞎一个人去应付皇帝,可见某些态度导向了。
剪须这活计不但过程繁琐仔细,甚至还会有护卫派在左右,修剪的时候因为过于紧张就容易犯错,之前已经有不少奴才因为这事降了罪。因为请不到人,邵安麟才会去鹿沽院请一位老师傅,可惜那位老师傅已经仙去,一时也找不到人代替。如果可以拒绝,傅辰是不可能踏入这御书房一步的。
这种能贴身服侍皇帝的活,是吃力不讨好的,剪得好是你该的,剪得不好,惹得龙颜大怒,就要遭罪了。所以历来很难找到人,就是找到了修得也不一定好。
首先是一系列的检查工作,确定他身上没有任何伤人利器。
然后去了一身外衣,换上宫里为剪须师傅特制的一套衣服,包括帽子到鞋袜,全部打点妥当,傅辰接过安忠海递过来的红木盒,将里面的刀片拿出,在一圈的侍卫注视下,拿起刀片在皇帝下巴上动作,他目光专注,动作如流水般赏心悦目,用得还是曾经那以不变应万变的态度。这份镇定和自信,足以弥补技艺上的生疏,忽悠住外人。现代的熏陶让他在胡须的造型虽不敢有所创新,但弧度和形状却拿捏得精准,这也要归功于他在上辈子常为妻子剪头发修造型,甚至妻子还曾笑言傅辰这样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还十项全能的老公到哪里找名震全球全文阅读。
傅辰渐渐得心应手,微凉的手指在脸上舞动的感觉令人舒坦,最重要的是那剪须的动作看上去很专业,不会碰到帝王脸上不该碰的地方,刀子也很利落。使得刚开始不耐烦的晋成帝,最后居然眯眼享受起来。
看得一旁端着盆子准备给皇帝擦脸洗净的安忠海都啧啧称奇,以前一到这时候晋成帝就开始不耐烦,因为剪须的时间实在太长了,又要细致又考验功力,晋成帝是个急性子,最不耐这种事情。
也幸好晋成帝不准备染须,傅辰省下了工序。
事后,一早上的郁气已渐渐平复,晋成帝不停照着铜镜,对着修剪出弧度完美的胡须看了又看,越看越满意,很快就是三年一度的大选,皇帝对自己的仪容更为在意,“你觉得如何?”
安忠海是个懂得看眼色的,立马笑道:“皇上看上去还似二十出头,与三殿下就像是兄弟般。”
龙心大悦,大手一挥,对傅辰道,“十二天后再过来。”
傅辰成了钦定的剪须人,破天荒的被赏了五两银子,这可是傅辰五个月的份例。赏银倒还是次要,重要的是能保下这条命得以全身而退。只是就是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有一天用中看不中用的技艺来讨得他人欣赏。
出了御书房后,又是一群大臣觐见,这次奏报的是恙芜人的进犯,这群来自西北的狼傅辰在刚穿越过来的时候就见到过,是一群没有人性的,狼子野心昭然若揭。
这些大臣个个面露忧色走了进去,傅辰扫了眼,结合这几年收到的信息,在脑海中渐渐建成了一个初步关系网。
来到廊下,安忠海勉励了傅辰几句,与在福熙宫前的敷衍有些不同了,傅辰自然也是恭顺回应。回去的路上,傅辰掂着手中的银子,看来欠着王富贵的钱可以提前还上了,他并没有动用陈作仁的积蓄,还放在原来的地方保存着。
一路回掖亭湖,这次路上无惊无险。在清扫湖边时,傅辰看到了一只鞋。无论是见主子还是在宫中行走,奴才一般视线只能对着地面,所以对鞋子会本能记忆,来分辨各宫主子。
而他记性很好,这双鞋他见过,但穿这样式的在宫内有好几位,他并不能确定是哪位。
看着平静的掖亭湖,夏风轻拂过水面,吹皱一池涟漪,只希望不是他想的那个人。
将这只鞋收入衣内,傅辰像是没看到一般,继续一丝不苟地完成清扫任务。
直到晚间,下了差傅辰带了些碎银前去膳食房找最爱贪小便宜的老八胡,上次王富贵得来的酒也是从他那里要的。两人唠嗑了几句,傅辰是个嘴严的,跟锯子似得。老八胡每次一碰到傅辰就会把平日的抱怨八卦一股脑儿倒给他。
这让傅辰间接打听到不少消息,比如今日皇后娘娘又为肚子里的小皇子准备新的小衣,比如祺贵嫔又挑三炼四将送去的饭菜退回来好几次,再比如哪个宫里的为了今晚翻牌子让他们厨房加班加点做给皇帝送去的汤……
直到老八胡要继续上差,傅辰才拿着包裹好的新鲜点心吃食离开。
他一路小心避开耳目,趁着侍卫换班的时候,悄悄潜入重华宫,就是七皇子所在的宫殿。
听了半响里头的动静,确定皇后派来的太监早已离开,他才走了进去。七皇子是一颗弃子,人痴傻毁容,母妃又被打入冷宫,是绝不可能翻盘的,这是宫内所有人都公认的事实,自然无人会来这地方。傅辰就着宫灯看到庭院里破碎的碗,还有那依旧拌着黄色液体的饭菜,一阵心酸。
而庭院里一个人也没有,他轻喊了几声,却无人回应。
一间间屋子找了进去,几乎所有有可能出没的地方都找过了,怎么会没有?
傅辰不知道一个傻子能在后宫存活多久,只能看七皇子的造化了。
傅辰找到柴房的时候,已经过了一盏茶时间。
看着上了数条粗链子的破旧木门,他拍向门板,里头依旧没声音。
他在外面找了许久,终于在一个破罐子底下发现了钥匙,将门打开后里头散发着一股馊臭夹杂着发霉的味道,很是冲鼻。
屋子里很黑,地上稀稀落落散落着陈旧的木块,墙面上结着蛛网,很是破旧,与主殿相比这里就像是被皇宫遗忘的角落。
一团影子缩在墙角,安静得就像死了一样。
傅辰小心翼翼地走了过去,蹲下身,“七殿下?”
他的声音像是忽然点燃了这具尸体的导火线,邵华池疯狂地甩着手臂,像是在驱赶什么似的,“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声扎入耳膜,邵华池尖利的指甲迅速划破傅辰的手臂,血痕立现。
傅辰这时候也不管邵华池的疯狂攻击,将人整个圈进怀里,虽说邵华池年长几岁,但人并不强壮,傅辰牢牢将人锁住。
几番挣扎也无法甩开傅辰,邵华池激烈得颤抖着,似乎很恐惧。那如鬼的半边面容是结了痂的血,看上去比第一次见面更为恶心,傅辰却像是没看到似的,等到邵华池安静下来,一只手在他背后轻轻安抚着,“不怕,是我,还记得我吗?”(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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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十六章
微弱的光照下,傅辰那双眼宛若蒙上了一层柔光,邵华池愣愣地看着地面,背上是不轻不重的拍着,对方的声音带着一种魔力,能让暴躁的情绪得到安抚血性男儿:边关兵神最新章节。心理咨询师在入行前,都会在咬字、语速、声音、声调等方面进行专业培训,职业关系之后能遇到各种各样的患者,首先就要做到能让对方心静,才能进行正常对话,再慢慢引导患者深入了解。
喊叫狂暴渐渐停止,在这个完全称不上好的环境中,两人的相拥似透着一股温暖的气息。
傅辰将人带出柴房时,温和地说道:“转过身去,不准看。”
邵华池歪着脑袋,痴缠着傅辰,傅辰格外有耐心地重复说了一次。
确定邵华池不会看到这暴力的一面,傅辰温和的表情卸了下去,走向柴房里面。
宫里基本不烧柴,因怕走水。除了膳食房与一些主殿小厨房外,几乎连烟囱都找不到几个,是以拥有小厨房的重华宫曾也繁华一时,只是现在小厨房暂时闲置了,这柴房自然一起废弃了,多年不修缮,变得破旧不堪。
来到柴房内,傅辰锐利的目光仿若一只猎豹,在黑夜中散发着冰寒的光芒。
深吸一口气,一条腿抬起,猛地踹向那破旧的木板门。
啪啦!
木板门发出悲鸣,傅辰出脚的速度快速狠厉,又重重来了几下,那门才不堪重负倒下,看着就像是邵华池发了疯自己踹的。
他不可能像上次那样,当什么都没发生,再把邵华池塞回这样的地方过一天一夜。
那声巨响,让原本呆呆的邵华池忽然抱头蹲下,有些怕傅辰,那么温和的人,居然也有如此凶悍的一面。
傅辰也不管邵华池的战战兢兢,带着他直接进了主殿,比起上次邵华池整个人更为畏缩,弓着背坐在原地,连椅子也不敢坐实,只敢屁股稍稍沾着点,好似随时能从上边摔下来。
傅辰摸了一把那乱糟糟的发顶,将人搂在怀里梳理着头发,邵华池才渐渐摆脱对傅辰的阴影,又亲近了起来。傅辰打了盆清水,才一天不见邵华池那头发却好似全打结了,沾了点水拿帕子清理了一下上边的灰尘杂物。又点了根蜡烛,仔细观察他的脸,还没等傅辰凑近,邵华池就好像觉得格外难堪,居然侧头胡乱推搡着,不住往后仰不愿给傅辰看,“呜呜呜……嗷”
傅辰轻笑,看着那半边鬼面,“当自己狼吗,嗷什么嗷。”
邵华池还在躲,不敢看傅辰。
“看来还没完全傻了,别遮了,我又不是没见过,有什么好难为情的。”傅辰硬是扒开邵华池遮挡的手,检查伤口。
面对一个傻子的时候,他才觉得,这宫里的日子并不是那么难受,至少他可以当个正常人不是,能用“我”来自称。
这次过来前,问王富贵抠了点伤药用油纸包着带过来,幸好用得上。邵华池脸上的毒瘤破了,里边的脓水和血水流干了,那伤口上坑坑洼洼,有的结痂有的溃烂得更厉害。
“每天晚上是不是很痛?”边清洗的时候,边轻问道。
邵华池听不懂,但他很安静,大约是记起了这是之前帮过自己的人。
傅辰撒了些药粉,又涂上膏药,全程都很轻,生怕弄痛邵华池。
傅辰准备离开前,再一次将所有自己来过的痕迹去掉,又掰着糕点喂他吃,初夏很多吃食容易发馊,他特意问老八胡要了不容易坏的。
邵华池吃得狼吞虎咽,看样子是饿狠了。这次带来的糕点数量是之前的好几倍,傅辰来的时候胸口都是鼓鼓的,也幸好没人会注意一个小太监的穿着如何不得体。
将剩下的放到一个不显眼的抽屉里,带着邵华池认了地方好几遍冷峻将军俏小姐最新章节。
“我无法每日过来,以后遇到他们,你能躲就躲,饿了就吃我放在这里的糕点。”又做了个吃的动作,看到邵华池傻傻点头,傅辰忍不住捏了捏那如玉的另半张脸,就是不在乎长相的傅辰都觉得好看的不得了,继承了丽妃那张国色天香的脸。
也不知邵华池听进去没,将他带去床榻,给他盖上薄被,像是上辈子对儿子那样,说着床头故事。傅辰的视线停留在邵华池那张懵懂单纯的脸上,他曾在床头也这样看着另一个人入睡,目光越来越悠远,恍若隔世……
他曾说了六年床头故事,每日必早睡的他可以搜索全世界各种各样的童话故事到半夜,只会西式料理的他可以下班回来潜心研究中式三餐,工作劳模的他可以为了接送儿子上下学天天迟到早退。
傅辰永远都记得接到儿子出车祸的消息时,天塌下来的感觉。那是妻子离世的第二个冬日,积雪堆在路边,化雪的日子格外冷,是刺入骨髓的湿冷。太平间冰寒而苍白的灯光照在儿子血肉模糊的身上,他不记得自己是怎么走过去把那四分五裂的肢体一针针再缝合在一起,也不记得怎么收拾儿子生前的物品,记忆始终停留在那只放着儿子骨灰的木盒子,青灰色的天空,和冰冷坚硬的墓碑。
幼年时,亲戚总说他克父克母是天煞孤星的命,他抗争过不服过也叛逆过。
直到上辈子最后那几年,他也总在想,为什么死的不是他。
“不……不哭。”断断续续的声音,像牙牙学语,不属于自己的温度碰到自己的脸上。
傅辰忽然惊醒,摸了下自己的脸,什么都没有,再看向说话的邵华池,这大约是傻了以后的七皇子第一次开口说话。
心中一暖,他微微笑了起来,“我没哭,哭是需要眼泪的。”
邵华池胡乱摸了摸傅辰的脸,果真一点湿意都没有,再看傅辰那双眼,再也没有那令人哀恸的情绪,奇怪地望着傅辰。
傅辰像哄儿子似得,在他眼中这个智商退化到幼儿的皇子,和孩童差不多,一手轻搭在对方的被子上,“睡吧,上次的曲子还想听吗?”
外面完全暗了,暖黄的烛光静静照在傅辰的脸上,傅辰轻哼着曲子,他的语速温柔缓慢,温馨的气息流淌在这空旷的宫殿中。
直到离开的时候,本以为邵华池已经睡了,却忽然惊醒,拽住了傅辰的衣角。
傅辰一愣,看着一点睡意都没有的邵华池,读懂了他的意思,“你不想我走?”
邵华池挪了过来,没毁容的半张脸蹭着傅辰的衣服,很是不舍,像是一条小奶狗。
他好像想起了上次傅辰离开后发生的事情,今日就是睡都不敢睡。
也许是察觉到邵华池的心情,傅辰摸了摸他的头发,“那我……”
忽然,院门外响起一道开锁声,糟糕!
邵华池也听到了,他“啊,啊啊,躲!”叫了起来,似乎在叫傅辰快点躲起来。
傅辰快速闪进房间里唯一能藏人的床底下,看着两双脚前后出现在视线中。
然后就是邵华池挣扎的声音,还有太监的咒骂,傅辰从声音听得出来,就是之前的马脸太监和瘦太监。他们似乎给邵华池嘴里塞了什么,傅辰只能听到呜呜的声音,再然后就只能看到他们硬是把人拖走。
从他们的只字片语中,能分析出,似乎是去皇后的长宁宫。
从皇后分给邵华池重华宫就能看出来,这位皇后私底下如何折腾,都不可能在明面上苛待七皇子。
傅辰望着空无一人的宫殿,缓缓走了出去。
也许就像邵华池曾经在掖亭湖边说的,“我以为,你会当做没看到。”
傅辰看着宫门,自言自语道:“我只能当做没看到。”
——晋.江.独.家.发.表——
到最后,傅辰也没把那只在湖边捡到的鞋子给邵华池确定,或许仅仅因为,他希望那只是个巧合。
傅辰来到储秀宫西侧廊庑下,过几日竞选的秀女来了这儿就要热闹了,现在却还是空的,这里离宫女所住的陇虞西十二所比较近,西十二所是没有被分配的宫女集体住的地方,而陇虞是当初建都时,这块地域的地名。晋朝惯用东西划分界限,以皇宫为例,养心殿和长宁宫为中心轴,西所分为十二,内务府六监、敬事房、姑姑所、膳食房、监栏院等十二处区域,东所亦分十二,后宫各院、御花园、皇子住处、太子的东宫等十二处区域。
傅辰到的时候,梅姑姑已经在那儿候着了。梅珏看到傅辰,轻巧的步伐走近,宫里头的宫女仪态中,就要属这些姑姑们最为标准,轻、柔、巧,举手投足都是极为赏心悦目的,笑不露齿,声音总是轻轻柔柔的。
梅珏左右看了下,轻声道:“还以为你不来了,这几日咱那儿有些忙不过来。”
“对不住姑姑,中途转道去了膳食房,耽搁了。”傅辰自然也知道,梅姑姑说的大选的事儿,这些宫女到时候都要分配到各宫小主那儿,包括他们监栏院也要去一些人伺候新主子,梅姑姑这是在加紧训练小宫女们。
梅珏也知道膳食房的老八胡,私下里很爱找傅辰唠嗑,闻言也不奇怪,“来了就好重生黎歌最新章节。听闻那李爷越发不得劲了,愣是拖了关系出了自个儿的院子,正四处找人撒气,你可小心些,他现在看谁都不顺眼,疯狗似的。还记得那叶辛吗,你顶了他的职伺候慕睿达,那叶辛今日被他抽了好几个皮笊篱,那脸肿得老高,都看不出形了。我怕夜长梦多,连夜让人取了些,你看可够?”
耳光是赤手打脸,而皮笊篱就是带上特制手套打脸,打了后,表面上看不出来,里头却是出了血的,是比较狠辣的一种惩罚人手段。
梅珏打开一纸包,里面是傅辰曾在监栏院外嘱咐她去办的,刚摘下来的几株乌头,她只打开了一下,就马上合拢,塞进傅辰手中。
傅辰点头,两人这是约好的私下碰面,不宜长待。
傅辰将纸包塞入胸口,正要离开却被梅姑姑喊住了,原来是西十二所今日下了差后,所有人都帮着小央做糖,虽说菜户只是个名分,但下人能庆祝的事儿太少,难得出了件,一大早小宫女们就去了膳食房要了些边角料和麦芽糖以及芝麻,自己捣鼓着做糖分食给熟人,大家伙儿都喜庆一下。
傅辰进西十二所的时候,里头走过小宫女说说笑笑的,看到傅辰就打起了招呼,大家平日都见过,是识得脸的。梅姑姑走进里边,没一会传来一阵哄笑声。小央红着脸捧出了十几袋用纸包好的芝麻糖交给傅辰,“傅辰,麻烦你分给监栏院的大家,谢谢……谢谢他们平日里对富贵的照顾。”
小姑娘红着脸,把一个绣好的荷包递给傅辰,上面绣着清雅的兰花,针线很是考究,是用了不少心思的,“这个是给你做的,谢谢你总是帮富贵上差。”
其实古代女子送给异性荷包,并不仅仅用来表达爱慕之情。第一种是用来装物的,比如镜子、烟叶等,第二种是节日作为礼品送于亲友和孩童,也名香包,第三种用于定情,为定情信物。
小央送他的,自然只是为了表达谢意,王富贵的差事是监管新太监的净身,以他商人的出生又是宫里的老人,完全可以换个差事,但他始终没换过,他自己是无奈进宫的,用他的话说就是想要给那些新人在阉割后一些安慰,至少心里头让他们舒服点,平日多照顾点,有时差事多没法去监管的时候就会让傅辰替上。
傅辰抱着一堆糖来到监栏院的时候,格外热闹,到处都是在擦窗,打扫的整理物品的,宫里也是有大扫除的,每个季度一次,定时定点,一般都在下差后半个时辰。大约要扫除个好几日等到掌事太监检查完毕,才算完事儿。一般大型庆典的时候各宫各殿都是需要额外扫除的,大选也算是喜庆事。
傅辰来将糖放在簟席上,也加入到扫除中,弄好了今天的打扫份额,所有人累趴了,躺着吃着嘴里的糖,不停开着王富贵的玩笑话,说说笑笑,这也是他们每日最开心的时候。
这时候,叶辛肿着半张脸,龇牙咧嘴地往里头探头探脑,屋内气氛一下子凝结了。
“呦呵,吃得挺畅快的。”叶辛皮笑眼不笑。
“叶辛,你管不着,有时间还是多伺候伺候你家李爷吧。”唯有杨三马这个即将升正四品内侍太监,才能与叶辛呛声,他一把拉住傅辰的手,公然与叶辛撕破了脸。
叶辛在听完杨三马的话,整张脸都扭曲了,好一会才堆起了笑,略过杨三马,对着王富贵意有所指,“能吃也就现在了,多享受享受吧。”
“你什么意思!”王富贵忙跳了起来,怒目而视。
叶辛神神秘秘地笑了笑,只是那张肿起来的脸,看上去有那么些面目可憎,“傅辰,出来一下。”
王富贵等人阻止,叶辛笑了起来,“是李爷的吩咐,你们和我说道没用。傅辰,还要我叫第二遍吗?”
傅辰安抚住其他义愤填膺的小太监,笑道:“你们先吃着糖,待我回来可不能都吃完了,我还没尝富贵多少喜气!”
两人走了出来,傅辰看着叶辛,对方也瞧着他,半晌笑了出来,“我说也不知你是走运还是倒霉,你是怎么得罪了李爷?”
李爷说的自然是李祥英。
“直说吧,叶辛,我们之间也不必拐弯抹角。”
叶辛叹了一口气,“你他妈真当我想害你?我是看你哪里都不顺,可也没真要你死的地步。”
傅辰看着他,并不搭话,这谨慎又不轻信任何人的劲儿正是叶辛最忌惮的。
他也收敛了脸上的惋惜,冷声道:“李爷向刘爷荐了你去侍膳,万岁爷那儿。”
晋朝有一种高薪高打赏高风险的太监职位,叫侍膳太监,这类太监大多无品级,侍膳的司膳太监由内务府调配。
李祥英本就是在内务府当值的,他的顶头上司就是刘纵,也就是那位给傅辰验茬的总管太监,前些日子发作了陈作人等一批太监后,监栏院的人手少了,一下子也没那么快填补空缺,那侍膳的太监轮班后今日就空了出来。
空出来自然要找人顶替上,一般情况下,侍膳都是一些得罪了某些人的太监被顶上去的,还是个没处说理的职。
小太监一人上几份差事是常见的事,总有人手调配不了的时候。
今儿个刚从自己院子里被放出来的李祥英,听到这事儿,就向刘纵推荐了傅辰,刘纵对一个小太监没什么印象,自然无不可的点头应下了,便有了如今叶辛过来请人的事。
侍膳,简单点说,就是在皇帝入口前,先为皇帝吃的膳食试毒。(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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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十七章
要说皇帝最重视什么,恐怕“吃”能排第一位果实帝国最新章节。无论这膳食房里边的人是经过多少层筛选的,皇帝依旧不放心,于是就有了“侍膳”这职位的诞生,有时候也被称为赏膳和尝膳美人渡君全文阅读。膳食房别名御膳房,分为御外与御内,是专为皇帝个人以及大型庆典而设的,另外还有供于太后的膳食房又叫寿膳房,皇后的长宁宫也有自己的内膳房,另外就是一些小厨房,具体职能不一一赘述。
在去长宁宫前,李祥英将傅辰带到总管刘纵面前,又和其他太监一起接受简短的训话,大致意思就是不得交头接耳,不得直视龙颜,不经允许不得擅自出声等等。
傅辰现在要上差的侍膳太监是一直在更换的,其余的人员配额相当严格,从洗菜到配菜一直到上菜摆盘都有固定的太监,这类太监同属于司膳。宫里的制度相当细化,今日傅辰做了三份差,不但赏钱加倍,还能选择一天放小半天假。制度的详细严格也有好处,比如他们一路从膳食房到长宁宫都无一人说话,每个人都井然有序的,不发出一丁点儿声响,越是靠近皇朝中心,那庄严肃穆的气氛越是令人肃然起敬,这就是皇权所带来的影响力。
刘纵带着一水儿太监宫女在外候着,傅辰还未进去就闻到淡淡的佛香飘来,听闻皇后是菩萨心肠,常年礼佛,堪称宫里最慈善的主儿。没一会,就听到里头皇后娘娘悦耳的声音,“传膳吧。”
一个个太监走入殿内,他们手中拿着的是装满菜式的朱漆盒,这上菜的人也是经过专业训练的,无论多重的东西拿在手上,都是相当稳当,上头的盖头揭开,将还冒着些许热气的菜按照主次顺序摆放,足足百道。这就是乾平年间宫里最常见的百宴膳,傅辰曾估算过每顿饭的价格,最少也需要150两,很多人家一年也没有一两收入,是相当奢侈的。
所有的碗盘都是金器制作,另外常用的还有象牙、陶瓷、银等。每朝每代的皇帝几乎都喜欢用黄金来彰显贵气,晋成帝对贵气更为执着,随意更换器皿会遭他的怒火,所以百道菜摆上桌面时,就是满眼的金灿灿。
宫里人与傅辰一同进入的,还有另外四位太监两位宫女,两位侍候的,两位布菜的,两位打下手的。
内室传来帝后断断续续的交谈声。
“臣妾也是看这孩子可怜见的,自然多照顾几分……”
“华池如今痴傻,也只有放你这儿朕才放心。”
“皇上这是什么话,这都是臣妾该做的。”
……
“您真的要把七皇子送去做质子吗?”
“只这痴傻,又如何……”
……
“选秀……皇上有中意……”
“后宫的事交于你……”
……
后面的对话傅辰听不太清,但从这只字片语中,大约能听出皇帝对皇后还是相当满意的。质子,邵华池要被送出去?
似乎一切就说得通了,为什么一直对邵华池不闻不问的皇帝,会突然要见七皇子,为什么皇后把邵华池完全打扮一新出来见皇帝,但一个痴傻的皇子送出去,哪个国家会接受这样不诚心的“礼物”。
直到刘纵说了一句“膳齐”,帝后相携而出,而跟在他们身后的,是让傅辰并不陌生的人,七皇子邵华池。
邵华池被一个太监搀扶着,安安静静地走着路。与一时辰前有了天壤之别,头发梳理妥当,脸上带着精致的银面具,那露出的半张脸如珠如玉,整个人都像被雕琢出来的,精致华美。
他无神的目光在扫过垂头待命的傅辰时,微微动了,闪过一抹兴奋,像小孩见到熟悉的家长。
很快又克制住自己,似乎想到傅辰曾吩咐过的话,在外不得让人看出他们认识。
看着邵华池那想上前又踌躇半天的懵懂模样,傅辰隐隐压下几乎要弯起的唇角,板着脸继续站着。
“侍膳。”刘纵喊了一声。
傅辰上前一步,站在膳桌侧边,刘纵吩咐了两位小太监将每个菜都放了些到碗里,递给傅辰。
因不能耽搁帝后用餐,傅辰必须在短时间内将这些菜用完,也就是不管味道不关烫不烫,直接往嘴里塞。
这是皇后的宫殿,若是皇帝出事儿她也逃不开责任,所以皇后绝不会用长宁宫的内膳房,对皇帝的吃食她绝对比任何人都用心和小心。侍膳虽说有风险,但绝大多时候是很安全的,不然皇帝哪里还敢吃东西。
傅辰多长了一个心眼,在拿到金碗的时候,从衣袖中不着痕迹抽了颗银耳钉放入饭菜中,从梅姑姑那儿要来的,纯银含量比银子更高,他记得历史上死于食物中毒的帝王不少于二十位,《资治通鉴》中有描写过汉惠帝是“食饼中毒”。侍膳从某种程度上,的确能保证帝位的安全。
啪!
哐当,金碗掉在地上,连同饭菜洒了一地。
不知道什么时候,邵华池居然跑到了他附近,他手舞足蹈的,一甩手就将那金碗打掉,状似疯癫。整个殿内都乱作了一团,原本井然有序的太监们被打乱了步调,就是善于处理意外的刘纵,都控制不住场面。
太监们一边阻止邵华池癫病发作,一边面对皇帝的怒火。
一切发生的太快,傅辰扫了一眼皇后惊慌的脸,就与其他太监一起跪了下来。
他的目光扫向那碗饭,一只黑漆漆被裹在饭菜里的耳钉掉了出来猪颜改,情自来最新章节。
古代大部分毒品都含一种在现代学名叫硫化物的物质,硫化物碰到银,产生一系列化学反应,最终生成硫化银,表面呈黑色。
而硫化银本身无毒,却代表食物中可能……有毒。
——晋.江.独.家.发.表——
这是傅辰最糟的猜想,也是最糟的可能性。现代人大多知道,人的排泄物中含有硫,就是汗水中也有硫和硫化物的成分,所以常常出现佩戴在身上的银饰品变黑,那就是汗水里的硫与银作用产生的。许多食物,例如鸡蛋、猕猴桃、韭菜等等食物里都含有硫和硫化物,也容易造成银器变黑,当然这些存在于自然界的硫对人体无害。
只是单纯的因为银器变黑而断定这次的御膳是否有毒太过武断,这些仅仅是傅辰的猜测,他仔细分辨了下那只碗里的食物,看到了鸡蛋,但是否有毒依旧是未知数。当务之急他必须收回那耳钉,至于告诉皇帝,傅辰却没想过,晋成帝可不是什么好脾气又对下人宽容的皇帝,一怒之下他们这群关系人员都会因为宁可错杀不放过全部被处理掉,皇宫最不缺的就是人,少几个也无碍。
上边,邵华池造成的闹剧被彻底压制下来。
“把七皇子给我拖下去,没我的命令不得出重华宫!”
那声怒吼,引得傅辰匆匆扫了一眼,他忽然发现皇帝目光中微乎其微的悲伤。
好好的儿子忽然就傻了,如何不难受。
也许皇帝并非完全无情,他的情太少,而需要瓜分的人又太多。今日这御膳被毁换了他人早已发作,却只让七皇子禁足罢了。对于丽妃的事,一直在私下秘密调查。皇帝也只信了七分,还有那三分,多少是觉得事情有些蹊跷。所以对丽妃和七皇子的惩罚并不算重。也是这些微的怀疑,才会在皇后提出来后同意将邵华池过给皇后。无论百年后皇位会给谁,一个养在皇后名下的皇子,又是个傻子,也不会遭到忌惮,算是保住邵华池一条命。
也许晋成帝不是个好皇帝,也不是个好父亲,但虎毒尚不食子,对自己的孩子还是有一两分在意的。
一群人拖着邵华池,他望向始终垂着看地面的傅辰,好像想说什么。渐渐的,目光越来越黯淡,傅辰却没抬头看他一眼,直到完全出了长宁宫,再也看不见邵华池的身影。
“嗯?这是什么?”傅辰正在缓缓挪过去,却不想一只手快一步把那变黑的耳钉捡了起来。
是刘纵,这位总管太监不太会看上面人的眼色。为人较为刚正不阿,也正是如此才比不过另几位总管公公讨喜,一直在内务府当差。今天这事,换了安忠海很有可能找个借口撤掉所有饭菜,再全部上新的,私底下查完了结果再告诉皇帝,这样帝王也不至于迁怒,在这宫里不是付出得多了就能得眼,如何做人才是要紧。
看到刘纵的动作,傅辰眼神一僵,停下了身体所有动作,又低眉顺目的跪在地上。
皇帝本来还在安抚着皇后,看到刘纵递上来的这发黑的耳钉,霍然站了起来。
“怎么回事!”皇帝的声音掷地有声,就是跪在地上都能感到上首之人的震怒,那双骇人的视线扫过皇后、太监总管,又看向跪在一地的太监宫女,“御膳里有毒?”
皇后一脸惨白,跪了下来,泫然欲泣:“皇上,臣妾并不知情,求皇上查明真相还臣妾一个清白。”
晋成帝的目光停留在皇后身上许久,才勉强笑了起来,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朕怎会怪你,这御膳是从膳食房来的,与你有何关系,快起来。这群狗奴才,今日接触过膳食的,通通带下去审问,给我审出幕后的主子是谁,连朕的御膳都敢动!”
今天敢动御膳,明日是不是就敢来刺杀了!?
皇帝比任何人都怕死,正因为爬到顶峰,才更珍惜得来的一切。
傅辰看了眼磕头如捣蒜的刘纵,都不知道是该感谢他的忠诚还是该气恼他的多生事端。
眼看着侍卫就要来拖人,傅辰脑门落下一滴汗,有时候死并不可怕,生不如死才是。而宫里的审讯,是知道最多生不如死办法的地方,他低着头匍匐在地面,声音平稳,“皇上息怒,御膳中没有毒。”无论最后有没有毒,当下都绝不能认了。
皇帝还在气头上,看了眼这个没问话就擅自说话的小太监,这是宫里的大不敬。
主子没问话,下人是没权力随便插话的,除非遇到和善的主子,那也不是大事,但这可是皇帝。
皇帝一脚正要上去,忽然觉得说话的人有些眼熟,面上分辨不出喜怒,“抬起头来。”
傅辰抬头,露出了那张稍显稚嫩,年纪绝不大的少年面孔。那张脸因为常年的顺和显得没什么棱角,都说心境能影响长相与气质,年纪小五官还未完全长开,但让人看着顺眼舒服却是一定的。
第一次只能算有点印象,第二次对方的服侍让人舒坦,又是晌午刚见到过的,傅辰这张刷过两次熟悉度的脸在这关键时刻还是起了缓冲作用,皇帝停下了盛怒之下的踹踢。
皇帝年轻时也带兵打仗过,是骑射好手,虽到了晚年有些退步,但功力还在那儿,傅辰要是被踹,说不得就要留下病根。
“你是那个小太监,朕记得你。你有什么说的,朕给你一次机会。”(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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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十八章
傅辰直接忽略有毒的可能性,只说了无毒的可能,任何能加大生命筹码的话都一一道来绝品医神最新章节。
条理清晰,说得有理有据,那些现代繁琐的知识点略过,傅辰将之简化成古代能听得懂的,晋成帝本来只以为小太监为了脱罪想的昏招,后来发现这小太监还真有一口能把死说活的技能,有些浅显的道理到了傅辰嘴里能变出花儿来,让人不知不觉听下去。
与皇帝每次对话都如同一场博弈,晋成帝是个非常容易不耐烦的人,太监偏尖细的声音和较快的语速往往会让他更加烦躁,首先是让皇帝能将他的话听下去,而不是不耐烦到连解释的机会都不给,所以傅辰很注意自己的音色和速度,尽可能平稳,让皇帝的情绪舒缓,而后才是话中的内容,先吸引住皇帝的注意力,才能做下面的解释。
晋成帝又找人做了实验,虽然耗时长,但皇帝这次却出奇得好耐心,这到底关乎到自己的身家性命,不得不重视。现在天色已晚,快到就寝的时辰,一旁安忠海暗中提醒了一次,却直接被挥了下去。晋朝对就寝时间也有说法,这些规矩都是好几个朝代留下来的,根深蒂固留在每一个内庭章程里。一般是在亥时就寝,换算成现在的时间大约是晚上九点,就是再晚睡觉也不能拖过11点,宫里的人很讲究养生,早睡早起。早晨无论高低贵贱、春夏秋冬也都在5点左右起床。
今日都算是因为这意外的事,破了例。
就是皇后,在离开前将视线放了会在这个得皇帝破天荒特许的小太监身上,晋成帝的脾气暴躁是出了名的,能让他静下来听完一整句话都属难得。
因受到了惊吓,皇后离开用膳的殿堂,被皇帝吩咐回主殿休息。
在傅辰说完后,安忠海早就很自觉地去养心殿的御内膳房吩咐做了些膳食给皇帝,傅辰为皇帝试毒尝过所有御菜后,皇帝勉强用了些饭菜,才继续看人将银变黑这变化全部试了过来,傅辰并不知道因为这次事件后,皇帝每餐的侍膳太监又多了好几位。
在得到皇帝初步认可后,傅辰才道,如果重金属中毒后,用生鸡蛋或者牛奶,是能一定程度解毒的,他说的并没有超出这个时代太多,皇帝是能接受的,不会觉得傅辰多智近妖,又得到了一定重视。
一系列实验后,过去了许久,国师和太医也在外等候了,晋成帝并没有召见他们,反而在上首望着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目光慢慢放到了傅辰身上。
皇帝并没有表现出相信或是不相信,当皇帝久了都能自然而然喜怒不形于色,这是十几年的沉淀,是无人能模仿的气势,只有在接触的时候傅辰才体会到,无论帝王是否昏聩,作为普通人都会被天子之气影响而产生敬畏,这是后世影视剧中完全无法表现出来的,因为没有演员真正试过醒掌天下权,醉卧美人膝,而且一当就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
前朝也发生过类似的事情,只是没傅辰解释得那么直白清楚,前朝皇帝一看到银变黑一律当做有毒处置,死了多少人暂不提。到底古代没有那么多科学原理,宁可一竿子打死所有可能性,也要保证御膳的安全。
到了晋朝,就直接让人侍膳了,最为稳妥。
“你这小太监,说得一套套的,朕都要被你绕进去了。”皇帝轻笑,并不提是否相信。
虽然是皇帝今晚第一次笑,傅辰并没有掉以轻心,依旧恭谨,“奴才嘴拙,皇上赎罪。”
“你这嘴都是拙的,那刘纵岂不是哑巴了。”皇帝玩笑了一句刘纵。
刘纵刚才以为没命,这会儿被皇帝拿来与一个没品级的小太监相提并论,却没有生气,他虽死板可也不是不懂变通,能保住命谁能不感激,“皇上说的是,奴才也觉得这个小太监那嘴巴,像是抹了蜜的。”
傅辰脸上一红,活像被夸奖了后不好意思的模样,皇帝看着哈哈笑了出来,听得出来这次笑意更为真一些。
“晌午见你的时候就觉得你年纪虽小,为人却稳重,就是有些过于老成了,朕又不是什么洪水猛兽,不必如此拘谨,起来回话吧。”皇帝抬了抬手。
“奴才遵命,谢皇上。”傅辰声音稍微活泼了些,不知是听了皇帝的话在调节自己,还是因为吃了御膳后,人也有力气,回话就响亮些。
皇帝看着傅辰这红扑扑的小脸,心情也好了点,就是皇帝也不喜欢谁见到自己都一脸诚惶诚恐,活像见了鬼似的苍白,到底皇帝也是人冥王绝宠:金牌杀手妃最新章节。
第一次在这大殿中恢复了些往日的谈笑,“你这小太监知道的东西挺多,都是谁教你的?”
“老家隔壁有一位教书先生,幼年时常受老先生的教导。”傅辰口中的老先生确有其人,但几年前因饥荒去世了,找了也是查无此人。
“叫什么名字?”
“傅辰,傅岩既纡郁的傅,丽景早芳辰的辰。”
“名字不错,也是念过书的。这机灵的小模样我瞧着挺顺眼,正好连同中午的赏一起加了吧,安忠海,你下去办掉,把这小太监的职位升一级。”
晋朝规定,宫女不得识字,但太监却是可以的,常有皇帝需要小憩听书的时候,一旁太监朗读。
安忠海深深望了眼傅辰,这小太监真是走了运了,能刚进宫三年就升职的小太监,可没几个。
够不够,两千八,这话可不是玩笑,往往数量还超了这数。
这皇帝亲自开口的升级,即使只是一级,意义也是不一样的。
挂上号的,以后的运道谁又说得准。
“奴才谢皇上,皇上您的胡须一定是全晋朝最美的!”傅辰跪地行大礼,正是后半句的大不敬惹得皇帝大笑起来。
“朕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单单夸胡须的,你这是在间接夸你自己吧!”皇帝并未生气。
也正是傅辰这稳妥中拿捏好了分寸,又显得没心机的模样,方能显示出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晋.江.独.家.发.表——
傅辰走出长宁宫,就看到了等候在外一身仙风道骨的国师与不停抹汗的太医,与刘纵一起见了礼才离开。走出一段路,遇到下了差的李祥英,也不知是不是刻意等在那儿。他见到刘纵就一脸讨好地上前,只是那脸瘦得不成形,看着有些吓人,“刘爷,小的……”
还没说话,刘纵“啪”一声响亮的嘴巴子抽了过去,“你给我滚回你的院子里,一出来就没好事!”
李祥英被打懵了,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可以说这次李祥英能被放出来,还是凭着一张口舌对刘纵好说歹说,靠的全是刘纵的面儿。
刘纵今日虽没遭罪,但若不是傅辰急中生智化解了这事,他们所有人都吃不了兜着走,哪里还能这么自在地走在宫里,他现在无法向傅辰发泄积压的怒火,看到李祥英自然毫不客气。
再说他对李祥英推荐傅辰是有印象的,这两人八成结了梁子,当着傅辰的面他这么做,也是在表明自己互不偏帮的态度。刘纵能在宫里行走那么久,基本的御下手段还是不错的。
“刘爷,我先回屋了。”傅辰觉得这是刘纵和李祥英自家的事,和他这个小太监是没关系的,能躲多远自然躲多远。感觉到李祥英那盯着自己几乎要喷火的目光,想着李祥英估计以为他做了什么吧。
教训完李祥英,刘纵堆起了笑容,面对傅辰口气柔和了许多,谁知道这个小太监以后有什么造化,但无论是好是坏,现在得罪都不是明智的举动,所以他丝毫没有总管太监的傲慢,“去吧,今日也累了,早些休息。刚才万岁爷已经吩咐了,你明日不用再侍膳。”
“小的得令。刘爷,李爷,小的先下去了。”傅辰像是完全没看到李祥英的皮笑肉不笑,低眉顺目地离开。
第二日傅辰的升职批文已经下来了,属于从四品的鹭鸶袍褂与春夏秋冬的配件内务府也在同一时间送来,如今穿的是夏季专属的淡茶色,傅辰穿上真比原来无品级的灰袍亮眼了许多。看得杨三马目瞪口呆,他自己的升职公文都已经过了半月有余,到如今手续都还没办好。傅辰这才第二天,连同令牌文书全部办妥,还是在皇帝跟前的红人安忠海亲自送来的,这在监栏院引起了一阵围观,这差别待遇也太大了点吧,不愧是皇帝亲自开口的,效率就是一等一的。
屋子里的人七嘴八舌的围着傅辰啧啧称奇,引得小央等宫女都偷偷过来瞧了一眼,特别是吉可,双眼放光地摸着傅辰的袍子,那稀罕劲让傅辰忍俊不禁,摸着小孩的头,“将来你也会有的。”
“真的吗,辰子哥?”小孩亮晶晶的眼睛宛若星辰。
“我骗你做什么。”
傅辰其实也没比吉可大多少,但他说的话却格外有说服力,吉可狠狠点头。
其他人让傅辰说了昨日的过程,别人屋的人也过来,嘴里就酸了许多,从古至今,从来都是阎王好说,小鬼难缠。傅辰笑着回复,并没炫耀皇帝的种种,反而着重说了当时惊险的场面,吓得一干人一惊一乍。
要说叶辛也是从四品,还是靠着攀上李祥英这颗树才水涨船高的。但傅辰却是实打实靠着命换来的,原本羡慕的众人,忽然就有些说不来的滋味,这样升来的一级,太不容易。众人的态度又有了细微的变化,傅辰便转开了话题,与他们像往常那样闲聊。
大家原本都是同一个等级,其中一人高升,别人的心态多少会有些不同,这是人之常情,而傅辰并不希望给自己的生活留下什么隐患,顺手挣的印象分为何不争取,也不过几句话就能扭转他人的印象,何乐而不为。
并没有新的职务下来,接下去的日子他依旧要在监栏院度过,能让自己过得更舒服的机会他都不会放过。(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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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十九章
清晨的闲聊结束,所有小太监都要去上差,监栏院也就空了下来一妃冲天:无良小姐戏魔皇全文阅读。
傅辰在去掖亭湖的路上,碰到了墨画。
墨画好像忘了前些日子的不愉快,依旧面带微笑。其实傅辰拒绝娘娘帮助躲过验茬后她就不想再见这个小太监了,她们娘娘难得赏识一小太监,却遇到个给脸不要脸的。
她也是不明白,这个小太监看着也没多少特别,怎么就让娘娘另眼相待呢。
总不能是谄媚的见多了,就好这种甩脸子的吧?
墨画这次送来的是一本册子,傅辰知道厉害轻重,不会一味逞强。只翻了几页他就知道这册子的重要性,里面有不少各宫人物的关系图,还有整座皇宫的地图,以免他将来走错路。而这份情他是不得不承了,他以前是小太监,关系网都在监栏院,差事也都牵涉不到太多人。可从今往后,随着他接触到的人越来越多,在提前知道一些人的性情忌讳后,能最大程度活下去。
“请墨画姑娘替奴才谢谢娘娘。”傅辰将这册子收入怀里。
这样一个处处捏住你软肋,还让你不得不承情的女人,若换了现代,傅辰是很欣赏的。
“真想谢,还是你自个儿见娘娘,当面谢才有诚意。”墨画咯咯掩嘴而笑。
“奴才身份卑微,不配去娘娘跟前,还是劳烦墨画姑娘辛苦则个。”感谢的方式有很多种,他可以用别的方式帮德妃。他知道德妃要的是什么,而德妃的地位也不屑于强迫他,这大概就是聪明人之间不需要多言的默契。
“你!”墨画气得一口气差点儿缓不过来,她以前怎么会认为这小太监很识时务,真是瞎了眼了,“好你个小傅公公,真希望你能一直硬气下去!”
这般油盐不进!看着软和,却没想到是块硬骨头!
墨画气得差点毁了仪态,怒气冲冲离开,甩给傅辰一个背影。
当晚,是伺候慕睿达的最后一日。
慕睿达看到恭恭敬敬端着洗脸盆站在门外的傅辰,眼眉少见地含了笑,“傅辰,进来吧,不用那么规矩。”
傅辰升到从四品后,就要卸下原本伺候上级太监的差事,交由普通小太监来做。
“礼不可废,您的教导从不敢忘。”做一天和尚,打一天钟。傅辰对慕睿达是尊重的,这位师傅虽说没帮过他们什么,可也从没苛待过,对傅辰他们还算是照顾,比之李祥英之流好了不知凡己。
“你和叶辛不一样,不忘本。”叶辛改投李祥英门下,对慕睿达来说就是背叛,提到叶辛的时候,语气并不好。
傅辰不语,这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而从不搬弄是非是傅辰的习惯,见他不回答慕睿达也不奇怪,坐在那儿等着傅辰伺候。
傅辰一丝不苟地将热毛巾绞好,轻轻给慕睿达擦脸。
洗完脸,又给慕睿达从肩膀按摩到脚。
“傅辰,有些机会放在面前,不去拿,多少有些可惜是吗?”看着正在给他捶腿的傅辰,慕睿达忽然道。
“您的意思是……”
慕睿达喟叹了一声,看着傅辰的目光有些复杂,“傅辰,你比陈作仁圆滑明事理,不会坚持些无谓的东西,所以现在活着的是你而不是他,我相信你该知道到谁的身边才更适合你,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傅辰忽然抬头,他似乎明白了些什么。
慕睿达意有所指,而和他有关系的贵人,还会让慕睿达这般旁敲侧击提醒的,只有一位。
毫无疑问,慕睿达是她的人!
一个皇帝能否把宫廷完全掌控,从这细节中就能看出,每朝每代都有后妃在宫中各处安插自己的人,而能插得自然而然不被任何人发现,却不是件容易的事。
“若我不同意,会有什么后果。”傅辰淡淡的问,似乎已经知道了结果。
慕睿达居然也没再劝什么,他与墨画一样,始终不明白娘娘要一个小太监为何要这样大费周章,直接找内务府调派过去不就好了。但他不会问这些多余的事,主子的事可不是他能够干涉的。只是因着与傅辰三年的情谊,他也不想逼迫于这个他几乎看着长大的小太监。
“你自己考虑吧,有何结果也都是该的。把吉可喊来,今后让他替你来伺候我吧。”
傅辰低下头,行了礼才道:“是。”
这天晚上,傅辰却少有的失眠了。
也许得不到的,才更想要得到。
深闺怨妇并不可怕,可怕的是,那怨妇不但漂亮气质好,还聪明有权力有手段,甚至为了拒绝她一次次的诱惑,他要用尽办法。
他知道,她在享受这猎捕的乐趣,这是她导演的戏,而他的拒绝,只是激发了她更深的**邪王独宠妻:傲娇狂妃要逆天全文阅读。
难道,必须要走到鱼死网破的境地?
这时,外面忽然有些火光,傅辰隐约听到了刘纵的声音。
没有敲门声,刘纵直接开了门进来,一片呼噜声,整个白天的上差让这些小太监都很累,并不容易醒来。
——晋.江.独.家.发.表——
那黑影来到傅辰的床前,正要叫醒,却不想傅辰自己起身。
刘纵吸了一口气,看忽然坐起的傅辰,轻问道:“这么晚还不睡?”
“今日升职,小的有些兴奋,刘爷,是有什么事让小的去办吗?”能忽然这样进来,没事都没人信吧。
“穿一下衣服,先随我出来吧。”刘纵先行离开。
傅辰套了下外套,带上门,随他出去。
“这事,别人去办我不放心,所以要劳你替我走一遭了。”
“刘爷说的哪里话,您瞧得起小的,小的高兴都来不及。”这话并不怎么特别,但傅辰眼神真诚,态度尊重,看着完全没有油腔滑调之感,反而让人觉得傅辰是发自内心的尊重。
有人说,一个人情商高不高,会不会说话做人,就像打喷嚏一样,装不了,藏不住。
本来刘纵过来,并不像说的那么漂亮,他和傅辰满打满算也没见过几次,哪谈得上信任和交情,但现在却觉得自己这趟算来对了,做事懂进退又谦虚的人,他也不会吝啬给表现机会。
“今日景阳宫送饭菜的小太监说,没见到丽更衣,以为她跑别的宫殿里去,可到了晚上人也没回来”刘纵与傅辰边走边说,边让人把火把上的火苗给熄灭,宫里对火的使用有严格的制度,担心走水,“刚才咱家派人又去景阳宫搜过了,可就是见不着人,平白无故的一个大活人怎么就没了!”
“您是担心,丽更衣失踪了吗?”傅辰问道,更衣是丽妃现在的品级。
“可不是吗,你上次在现场,也知道丽更衣这事情是皇上的忌讳,越少人知道越好,咱家这张脸各宫主子都是认得的,明目张胆地找人可不要被认出来,到时要解释起来就麻烦了。”丽妃到底曾是皇帝宠了好些年头的妃子,虽不如正二品的四妃地位高,但也是宫里红极一时的人物,人没了就是大事,责任下来他们都有看管不严、办事不利的责罚。
“您的意思是,让小的替您去找?”傅辰明白了刘纵为什么找上他,他是生面孔,职位不高又刚好知道那天皇帝和丽妃的事,正巧这几日受到帝王嘉奖,符合这么几点要求的人就没几个了。
刘纵赞赏地看着傅辰,这小太监一点就通,话还没说完整就能领会他的意思,“你就把景阳宫附近的地方都搜一搜,碰到有人问起就推说皇上的古玩不见了,内务府例行公事。”
“奴才省得,请刘爷放心。”傅辰应下了。
傅辰回了屋,从抽屉里拿出那只之前在掖亭湖边捡到的鞋,塞入胸口,神色凝重地走出监栏院。
外面站了两排小太监,虽说刘纵是所有总管公公里不怎么受宠的,但到底是内务府的总管,手底下能差遣的人并不少,这批给傅辰带去一起找人的小太监,都是他自己的班底。
傅辰自然也不会摆什么架子,根据德妃派墨画送来的小册子,脑中已形成了一张景阳宫的周边地图,将这二十多个人分成五人一组,每组有一个负责人,负责分派任务、汇报情况和收尾。傅辰条理分明地指了可能出现的方位,让所有人分头行动,“所有人,听明白了吗?”
“明白了!”小太监们异口同声。
刘纵双目一亮,他不是小太监,能看出这简单的分工合作后的意义,内务府三天两头的杂事很多,就连找人的活计也是他们在干,一人多劳,什么都要干,有时候就会显得杂乱无章。
没想过能这样办事,这一刻他居然从傅辰身上看到了一种从容淡定。
小太监们也没试过这样的分工方式,以往都是一批人像捅了马蜂窝似的,浩浩荡荡地扫了所有地方,他们自然不知道这在现代叫分工合作,比起毫无目的的寻找,效率自然高了许多。
临走前,刘纵拍了拍傅辰的肩,“傅辰,咱家要先去皇上那儿,这事就交给你全权负责,咱家放心。今儿个你帮咱家,咱家都记在心里头。”
“刘爷客气,小的能为刘爷做点事,都是应该的,哪里能得您的谢。”
过了约莫一柱香时间,在各处搜查的小太监都回来了,因着傅辰之前分派任务的笃定果断,一些本来不太服气的小太监也不呛声了,他们听从傅辰的吩咐没惊扰宫里其他人,将傅辰指出的盲点地区都去搜过。有些地方他们想都没想到,平时就是路过也根本不会注意。嘴上没说,但心里也有点佩服傅辰的心细如发。
所有小太监,站在原地听傅辰接下来的分派,这是对傅辰的一种认可。
傅辰的目光渐渐望向掖亭湖,眼底翻腾着暗潮,在原地忖度良久,“去掖亭湖。”
“去那里是……”小太监里的头头询问。
“捞尸。”(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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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二十章
傅辰脸色并不好,其他听到的人也是感到背后一阵凉风,所有可能出现的地方都找过了,只剩掖亭湖了征服者之路全文阅读。在刘纵离开前,就已经很隐晦地提醒过傅辰,他认为丽更衣凶多吉少,只是这种话不能放到台面说。
那些小太监听到傅辰的话也没多言,整支队伍都显得格外静谧,他们事先都被刘纵提醒过,知道这次能找到活人自然好,但若是找不到,就是尸首也必须见到,傅辰说出捞尸时,他们心里也是有数的。
人被发现不见是昨日的事,现在又是初夏,要真泡湖底可就难看了,丽妃在宫中多年,要说树敌多是必然的,可都进了冷宫了,还能碍着谁的路,这都不放过也忒叫人寒了心。
大晚上的来湖底捞尸,怎么都是件晦气的事儿,那丽更衣很可能是冤死的,没的被冲撞上。
傅辰让人准备了纸钱和香火,这是为入湖前做准备。宫规中有明确提到不能祭奠自己的亲人,就像傅辰,过几日就是他这辈子奶奶的忌日,他却不能祭奠,甚至连和别人提都不能提。傅辰刚穿越过来那会对陌生的家人还抱着冷眼旁观的态度,很有隔阂,相信所有突然穿越来的现代人,多半都无法适应突如其来的新身份。是这位奶奶彻底软化了他,让他渐渐将他们当做真正的家人。闹了饥荒后,奶奶把所有吃食给了几个孩子,自己是渐渐饿死的,傅辰永远记得老人最后躺床上只能看到骨架子的模样,老人家最常说的一句就是她很饱。
但宫内不准祭拜,不准随意哭泣,更不准焚香、放牌位,就是有自己的院落也不行,若是碰到迷信的帝王,规矩更严。所以这几年每到奶奶忌日傅辰只能放脑子里想一想,眼睛一睁一闭就算过了。
可这捞人,又是另一种说法了。
所有人都焚香祭拜,拜了下湖神和各方神明,以免惊扰。
深更半夜的小太监们心里头都有些寒,只是这宫里人,对死人都不算陌生,恐慌不至于,但大多相信夜里鬼怪魍魉作乱,尊重逝者的行为做了总归是好的,哪怕只是图个安心。而湖里每隔一年半载都有这种事发生,莫名其妙丢个人已是稀疏平常的事儿了。烧钱焚香也是在告诉死人,不是咱们害得你,可别找上门来。全部做好了,才各自准备下湖。
急匆匆的晚上捞人也是怕尸体泡得发涨,浮上水面那可就不好看了。
一群人坐上小船,此时荷花正盛放着,吹来缕缕清香,萦绕鼻尖。
但只要一想到有人在下边,就能从脊椎骨窜上那刺骨的凉意。
远处枝树迎风摇曳,树叶沙沙作响,几盏宫灯微弱的光线只能照亮几米的距离,粗长的杆子在湖水里翻搅着,哗啦啦的水声淌过耳膜。
也幸好月亮还没消失,隐隐能视物。
摸索了大半夜,岸上热闹起来,湖边树丛堆里窜出来一个人,只是被一群小太监拦住了,傅辰定睛一看,居然是邵华池。
也不知是怎么出来的,邵华池如今被帝王禁足在重华宫,但因他痴傻就是跑出来,罪责也只会怪到看管他的太监头上。
傅辰眉头一皱,“把七殿下拦下,别让他靠近湖边。”
邵华池慢慢安静下来,对着湖面发起了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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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过了一炷香时间,一道惊呼传来,人找着了。
可虽然找到了,但却没人开口说愿意下去,这里头大部分小太监都是5,6岁进的宫,不暗水性的占了大半,而那小半中一听要下水将那尸首搬上来,都噤若寒蝉了,大晋朝很讲究不能碰死尸,若阳气不重的碰了就容易被恶鬼缠上,是非常忌讳的。
太监本就是去了阳气的,这要沾上了,一条命都要搭上了。
他们能这么拖着,也是因为傅辰只是个从四品大太监,若这会儿是刘纵在,他们连犹豫都不会就下去了,谁都知道柿子拿软的捏玩世不恭最新章节。
短暂的沉默萦绕在船上,傅辰拿出了身上的银子,分量足够才让善水的太监下去。
人被拖上的时候,味道极为难闻冲鼻,更是泡得完全看不出是丽妃了,身体表面也不知附着的是尸水还是青苔水草,若不是那身衣服辨别的出是丽妃,傅辰都以为自己捞错了人。
傅辰以前为一群潜水员做过心理辅导,那时候发生了特大邮轮沉船事件,里面的游客和工作人员许多永远沉到了海底,这群潜水员就是下海将人带上来,而当他们开了舱门,看到的是浸泡在海水里已经肿到像是球的人,或许已经不能称之为人,全都泡成了一只只腐烂诡异的怪物,那场面就像是人间地狱,这群潜水员中不少人对下海有了阴影,这成为他们的终生噩梦。
那样的场景,就是傅辰也不适了好几日,更何况普通人。
再后来妻儿的相继离世,才让傅辰再也不做心理医生转了行做人事,他治好了别人的心理,却连自己的心理都挽救不了。
一旁已经有好几个小太监对着湖里呕吐,鱼群像是遇到了什么盛宴,争相抢夺。
岸上本来安静的邵华池,好像感应到了什么,忽然疯癫了起来,几个太监几乎拦不住他。
他“啊,啊啊”地狂叫,那声音很刺耳,几乎能贯穿耳膜。
傅辰却听到了里面啼血般的哀恸。
傅辰让小太监将丽妃的身体抬到岸边的架子上,盖上了白布。
将陷入癫狂状态的邵华池劈晕,其他人看着对皇子大不敬的傅辰,倒抽了一口气。傅辰这时候也顾不了那么多,他不能让这边的动静引来更多的人。
傅辰对其他人道:“派人去告诉刘爷,人已经找到了,让他来处理。再到停尸房去说一声将丽更衣领过去。”
几个刚吐完的小太监,面色发紫,勉强应是离开。
傅辰叫上另一个太监将七皇子又带回了重华宫。
“傅公公,小的还要去一趟刘爷那儿,就先离开了。”这小太监一看七皇子这人太邪门,特别是那鬼面比丽妃还恐怖,根本不想多待一刻,将人放下后就迫不及待离开了。
傅辰点了点头,将邵华池抬上床榻,刚抬头就对上邵华池睁开的眼。
还没看清,就被人紧紧抱住,怀里是邵华池闷闷的叫喊,如同一只遍体鳞伤的困兽,很压抑也很令人心碎。
傅辰轻轻回抱住这个过瘦的皇子,“你也还记得丽妃吗?也是……她到底是你母亲,都说傻子无心,也不尽是。”
想起当初第一次见面时,邵华池的隐忍和沉默,傅辰忽然觉得当傻子也许并不坏。
邵华池颤抖得更加厉害,抱着傅辰的双臂收得更紧,像是抱着他的所有希望和支柱。
傅辰被箍得有些难受,推开邵华池,犹豫片刻,将怀里的鞋子拿了出来。
头发有些凌乱,半边脸畸形的邵华池在看到那鞋子的刹那,那双眼从呆滞渐渐恢复了神采,错愕地望着傅辰。
傅辰被那目光一看,有些异样,这是傻子会有的眼神吗?
但还没等傅辰细想,就发现邵华池有些不对劲。
邵华池盯着那双鞋已经很久了,他连呼吸都有些重了,他闭上了眼,再次睁开后,一行清泪滑下,越来越多,直到后来像是决堤了似的,泪水糊得满脸都是,那泪水里的盐分进入脸部溃烂的伤口中,痛得令人发毛,邵华池却像是没了感觉。受到再多的欺负傅辰都没看到过邵华池掉过一滴眼泪,但现在那泪水溢满了整个眼眶,邵华池像是饥渴了很久的人,不停地喘着气,也许他还在克制自己。
邵华池拿过那双鞋子捂进怀里,压抑着自己的表情,整张脸因为忍耐而扭曲了。
邵华池忽然被傅辰搂在怀里,感觉到怀里人瘦得能摸到骨头的身体,这人可是皇子啊。
傅辰喉咙一梗,眼底也有些湿润,“哭吧……”
邵华池沉默了许久,只是人抖得像筛糠。
“呜——”短促而嘶哑的叫声,忽然从喉咙里迸发,然后就是抑制了所有声音的哭泣。
他佝偻着身体,整个人像一只虾,好像只有这样才能抵挡外界,那是被压抑到了极致的自我防御,他被逼到了绝境。
傅辰想到了曾经的他在看到儿子的尸体时也这样无助。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然房间里出现一道声音。
“我能,相信你吗?”很沙哑,像是锅底在砂砾上摩擦,并不好听。
傅辰身体一僵,以为耳朵出现了幻觉。
也许是没得到回应,那人又重复说了一遍。
“帮我,傅辰。”
傅辰愕然,像是生锈的钟摆,一点点低下了头,看向怀里。(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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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二十一章
傅辰张了张嘴,却好像组织不了语言,愣神望着脸上已经找不到一点湿意的邵华池,经过刚才的一番宣泄已经卸掉了那丧亲之痛的崩溃大秦皇陵最新章节。但傅辰似乎还能看到,那眼中荡漾着些许暖意。傅辰曾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几乎所有见过的人,他都能本能记忆下记忆点,这是职业病带来的习惯。至于美丑在他眼里也不过是符号,没什么意义。这是他到宫中那么多年第一次认真观察一个人的长相,准确的说是:眼睛。
最初判断邵华池痴傻,就是那双无神无焦距的眼,那双眼让傅辰甚至看不出一丝伪装成分,但现在那些他笃定的东西却全然消失。邵华池的眼是内双,完全睁开后就成了单眼皮,延长的眼尾微微上扬将那冰冷的目光反倒衬得迷离而勾人,朦胧中点缀着柔情,望之生醉,心中荡漾。可在对视间,那纯粹的黑眸扫来是利刃般的尖锐,能让人感受到那傲然自矜的气势,这气势带着一种势如破竹的惊心动魄,美得炫目。
可这,同样说明,这个人没有傻,傻的人是他,一厢情愿地照顾,一厢情愿认定心中的判断,他对自己太过自信了。
看到邵华池的视线,傅辰只感到原本柔成一团温水的心瞬间被冰封,双手麻木地将人推开,重重跪在地上,掷地有声。
“奴才不分尊卑,亵渎殿下,请殿下降罪。”傅辰的声音又一次回复平日的模样,有礼而谦卑。
想到他之前做的事,和邵华池一次次接触,对方毫无破绽的神态、表情、肢体语言,傅辰就遍体生寒,那个第一次见面就看到的七殿下,从来没变过,是他误将狼当做了哈士奇。
邵华池的目光渐渐晦暗,脸上的柔和垮了下去,勉强撑起了笑容exo殿下你好美全文阅读。
窸窣的衣料摩擦声,傅辰的视线中出现了一双脚,七皇子下了卧榻。
他来到傅辰面前,他的手一抬,布料下滑露出一小节白皙的手臂,那手却透着一股强悍的力道,硬是把傅辰拉了起来,那表现出来的气势,令人拒绝不了,“我知道,你在怪我骗你。但傅辰,在这环境里,我这么做无可厚非。”
“奴才不敢。”傅辰被拉着站了起来,但却恢复平常的声调,温和而谦卑。
“我记得你很喜欢在我面前用‘我’,你现在也可以继续用。”邵华池那态度与之前在掖亭湖时的唯我独尊全然不同,因着自己理亏,邵华池不自觉声音放得柔和了些,刚要去抓傅辰的手臂,却被躲开,邵华池的手僵在半空中,尴尬弥漫。
“奴才胆大包天,罪该万死。”傅辰像是没感觉到那凝滞的空气,重复着口中的话。
“傅辰……你能对毫无利用价值的傻子温柔体贴,为何一个真正的皇子却得不到你半点真心相待?在我已经知道你私下模样的时候,你再来这般做派岂不可笑?”邵华池看着傅辰那凝然不动的模样,有些动怒。
“是,奴才的确可笑。”他自己也觉得,白活了那么多年,居然被个十几岁的孩子耍得团团转,“奴才相信任何被欺骗过的人,都不会轻易再相信。”
邵华池被噎住,自知理亏,但他并不是一味退让的人,“接近我的人很多,我没有理由随便信任一个看似对我好的人。”
傅辰自然也明白,如果不是他次次真心对待,邵华池也不可能坦诚相告这个他最大的秘密,但正因为真心,才更无法毫无芥蒂,这位皇子的心机,难有人能相提并论,如果能活下去,或许真能干出一番大事业。
傅辰自嘲地笑了笑,抬头直视邵华池,“奴才想问殿下两个问题,希望殿下如实相告。”
邵华池眼睛一亮,“好,你问。”
“殿下,您是否从一开始,就没痴傻过。”
邵华池沉默良久,才挤出了一个字,“是。”
“为何?”
“活下去。”几乎没有任何犹豫,最真实的答案,他也不想欺骗傅辰。
“奴才问题问完了,奴才先行告退。”傅辰很无礼地转身向门口走去,忽然有些理解之前那个小太监,他也不想再在重华宫多待。面对这个年纪并不大的七皇子,傅辰却感到自己见到了那位犯罪心理学教授,真实与虚拟切换自然,人生如戏,只要他们自己不愿露出破绽无人能勘破。这也是为什么心理专业的人无法给同行问诊的缘由,互相都有所隐藏和完美掩饰,都能洞悉他人想法,能够挖掘最深层次的人性,这代表他们互相都可能成为盲点。
邵华池,能做到那么狠,只因他天赋如此,有些人天生就擅长阴谋诡计。
没人会喜欢一个心机如此深沉的人,你甚至无法分辨在你面前的他,是真的,还是装的。
邵华池眼看着傅辰就要离开,恶狠狠抓住对方的手臂,还没等傅辰反应过来,将他摔在墙上。
砰,傅辰背脊撞了上去,唔了一声痛哼,就被邵华池像毒蛇一样贴近了,“想走?知道知道秘密的人下场吗,两个选择,一、帮我,二、死。”
邵华池的手摸着傅辰脖子上柔嫩的肌肤,引起一阵鸡皮疙瘩。他掐住傅辰的脖子,力道越收越紧,傅辰的脸慢慢涨红,凑近傅辰的脸,那热气扑在傅辰脸上,半张鬼面几乎与傅辰零距离,让人从脚底冒上一层冷汗,
缺氧严重,傅辰呼吸困难,双眼暴突,艰难得从喉咙里挤出了几个字,“奴才无法帮你。”
“为什么?”邵华池,眼底迸射出刺眼的光芒,“这已经是你第二次拒绝我了!”
“奴才的身份低微,如何帮?”傅辰知道第一次是在掖亭湖,他说的也是实话,他人微言轻,在这后宫中就是自己的命都悬着。
“傅辰,我要的,只是一份真心,不需要你做什么。”虽然语气柔和,但邵华池的动作却一点都不轻柔。
傅辰耳朵嗡嗡作响,一阵阵耳鸣袭来,面对那双哀戚的眼,傅辰头一次不再客套,说了最大的实话,不再用圆滑的修饰词,“七殿下,我不可能帮你。”
那双眼中,有着傅辰拒绝后的一丝绝望和对自己命运的悲哀,那种认命的眼神,让傅辰想到了曾经对生命毫无留恋的自己。
傅辰所有的挣扎都停了下来,对一个连对自己都绝望的人,他有什么理由再用言语伤害。
邵华池发了狠,更加用力,似乎在告诉自己眼前这个人,与其他人没什么区别。
就在傅辰几乎要休克过去的时候,他忽然怔忡了,脑中出现傅辰一次次喂他吃食,温柔哄他睡觉,在暖黄的灯光照在这个人脸上,温暖得让人落泪,邵华池猛然松开了手。
傅辰就着墙壁滑倒在地上,咳嗽了许久,耳鸣才停下来。
“为什么!”他只想知道,为什么在明知道他是个弃子的情况下愿意帮他,现在告诉他自己有神智,却反而态度大变,至少在坦白之前,邵华池也做了很多心理建设,也犹豫过,他以为,这个人是不一样的。
“这还需要我明说吗,殿下应该比谁都清楚祸水一瓢饮全文阅读。”傅辰感到喉咙火辣辣的,眼前发黑,勉强回道。
也许因为,他也不忍心拿那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来欺骗这个人。
“但我想听你的原因。”
“您真的想知道?”傅辰抬头,那态度与平时十分不一样,但此刻的邵华池也不想去分辨,起身到一旁亲自倒了一杯水给傅辰,傅辰楞了下,没想到有一天能被皇子伺候,但喉咙实在太难受了也没拒绝,喝了几口舒缓了一下,目光疏淡,“请殿下先宽恕奴才的死罪。”
晋朝虽然只规定内庭人员不得干政,不得议政,但私底下,谁不会说几句呢。
“今日我与你的所有对话,我都不会告诉任何人。”邵华池做了保证,他有预感,傅辰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邵华池此人虽然城府极深,但却有个很大的优点,说的一般都能做到。
傅辰想,今日这番话,大约是他进宫以来最为冲动的一次,只因为,不忍心,即使知道这份不忍心,定然不是最明智的选择,但傅辰还是那样做了,人有时候总要为自己为他人,做点什么。
保住命的方式有很多种,邵华池何必要走最危险的那种。
当然傅辰也没问为什么非要皇位,不在其位不谋其政,设身处地思考一下,换了他是皇子,他也会和邵华池有一样的选择,这是每个男人都有的野心。
傅辰垂下了蝶翼般的眼睫,平铺直叙,“有能力竞争那个位置的皇子,有整整十位,大致分为三个团体,第一个团体以大皇子为首,现已封郡公。大皇子邵慕戬虽然本人能力并不出众,文不成武不就,却野心勃勃,谋划许多但到如今也没甚建树。他的优势就是有野心的温床,他的外公是郭永旭,两朝重臣,就是如今圣上也是相当尊重他,而郭永旭本身是内阁大学士、议政大臣,更是众所周知的保皇派,我想殿下也应该知道郭永旭的外号:老狐狸。就算大皇子会犯糊涂,可郭永旭不会糊涂。”郭永旭,晋太宗时期的内阁学士郭宴第二字,别名郭二,深得帝王信任。
邵华池料想傅辰不可能知道什么,但随着傅辰的话越来越深入剖析,他的神色越来越凝重,傅辰说的这些都是能打听到的,但真正能将那么多无用消息里精炼出来,再分析的人,却不多。更重要的是作为一个在深宫内院几乎接触不到外面世界的小太监,居然能知道那么多,这份细心和观察力却是生平仅见。
邵华池猜得八.九不离十,傅辰的确无法把得到的消息与人脸对上号,他唯一一次见到朝臣,还是那次为皇帝剃须,事实上他只能靠猜的,也猜不全。
“继续说!”邵华池这才真正开始重视傅辰说的话,一开始他之所以会希望傅辰帮自己,只是因为他身边的可用之人实在太少,而这个小太监在第一、第二次见面时的冷静自保的行为,让他觉得这是个可造之材。当然,让他真正下定决心坦白的是,在之后一次次相处中,这个人是唯一一个真心待他,唯一触动了他的人。
可以说,一开始邵华池只是想要一个精神上的支柱,却没想到,被他意外捡到了一块宝,而这块宝,如今还未经雕琢,甚至展露出来的野心,也不像一个太监该有的。
“第二个团体就是以二皇子邵华阳为首,现已封郡王。想来您并不陌生,他的母亲是皇后,目前朝廷呼声最高的继承者,也是最有可能的皇储。虽然他好.色荒.淫,为人暴躁易怒,好大喜功,但他府上有多位谋士、幕僚,智囊团不可小觑。妻族是两朝宗亲,名望很高。而朝堂上偏向二皇子的朝臣也是最多的,八皇子与十二皇子已经是二皇子党,八皇子母家势力雄厚,本身嚣张跋扈却一直被帝王纵容,与他的同胞兄弟十二皇子又是相当重情义的人,这三人的结盟很是牢固,一般人无法打破这铁三角关系。所以二皇子外有朝臣,内有皇后、妻子、两位分量不轻的皇子相继加持,再加上帝宠,他的呼声高也无可厚非。”傅辰说的这三个皇子,就是那日在掖亭湖,毫无顾忌将邵华池推下湖的那三位,所以当傅辰说道他们时,邵华池的面色铁青。
“四皇子邵华年患有眼疾,与您的情况类似,与帝位无缘”四皇子与邵华池一样,身有残疾者不能继承帝位,这是从古至今的祖制,虽然邵华池只是被毒素毁容,可在其他人眼中这一样是残疾,“五皇子邵均禹母妃出生较为低微,是大皇子党。六皇子邵瑾潭是所有皇子中最特别的,也是资产最雄厚的,他经营的各项营生每年都为国库的收支不平衡做了巨大贡献,而他也是二皇子党。”
“最后一个团体是以九皇子为首的,九皇子三岁识千字,五岁背粱诗,七岁熟读四书五经,圣上层赞誉其聪慧异常,是为神童,为人谦和有礼,他的母妃与皇后的同族庶妹。他善于谋略,在文人中很有威望,与六皇子、十一、十四皇子关系都非常好。”
邵华池在傅辰的话语后,陷入长久的沉思,却没想到傅辰并没有说完。
“独立开这三派以外的,三皇子邵安麟自成一派。他并不参与皇位争夺,与所有皇子关系都不亲不疏,为中立派。很有希望接任下一任国师,但他在民间的威望却是众多皇子之最,且每一次圣上给他的任务都能圆满完成,奴才觉得他或许是皇子中,真正最让圣上满意的。”傅辰这话的引申含义,令邵华池忽然想到,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那三派竞争最激烈的团体,没人会放在邵安麟身上。都把邵安麟当做下任国师,邵安麟又自幼在民间长大,体弱多病,所以所有人都偏向拉拢此人,却忽略了此人一样有机会,或许,这也是邵安麟一种手段!?
邵华池忽然盯着傅辰,此人的谋略和观察力,才是真正的无价之宝!
“傅辰,我小瞧了你。”良久,邵华池缓缓道。
“七殿下,您只是当局者迷。”
“我本来只是想让你……,但现在,你必须选择我!”他不可能将这样一个人,白白送给其他皇子。
“殿下,奴才说了那么多,只是想告诉您,有那么多选择,任何一个都比您有希望皇上是个小可怜全文阅读。”傅辰冷淡的语气,不为所动,这是他前世展露最多的表情,“您的脸部被毒素侵害,失去了最大的继承可能性。您甚至没有被指婚,无妻族势力帮衬;您无母妃可以依靠;您无帝宠;您有痴傻的历史,这在史书上必然会有所记载,所以您凭什么认为,最无希望的你,会值得奴才会选您?”
是啊,你凭什么?
只凭在你最痛苦的时候,对方一点温柔,就认定对方会帮你?
邵华池忽然歇斯底里地笑了起来,眼底闪着泪光,不能再明白了。
他看着傅辰的目光,泛着红,犹如滴血,“你说的对,是我太天真了。”
“您,并不天真。”只是错估了我。
而你要的那份真心,在这宫里太奢侈,我给不起。
傅辰的彻底拒绝,将两人的气氛推向冰点。
“七殿下,您在吗?”
宫门被人推开,一个声音让傅辰有些熟悉的声音,出现在殿外。
不用邵华池吩咐,傅辰自动噤了声,再次躲入床底下,脑中一直在思索,这个声音的主人是谁,是最近听过的,而这种只有公公才有的音色……是安忠海!
傅辰没想到,这位在晋成帝身边的总管公公,会出现在这里,他们居然是认识的?
而刚让他没意料到的是两人的对话,邵华池居然没有装傻,那就是因为安忠海知道邵华池的秘密!
安忠海走了进来,从那音量和这时辰来看,他是偷偷过来的。
“七殿下,奴才刚得到消息……”安忠海走入室内,欲言又止。
“我已知道。”邵华池知道安忠海说的是丽妃的尸体被找到。
“您节哀顺变。”安忠海叹了一声,他也是刚得知没多久,皇帝那里如今人仰马翻,他也是被派出来处理后事顺路过来的。仔细瞧了瞧邵华池的神色,居然看不到一点难过神色,心中不免寒凉,无论怎么说丽妃都是邵华池的母妃,这人没了怎么作为儿子的,一点都不伤心,七皇子未免太薄情了些。
安忠海想到以前,帝王评价邵华池,此子性情薄凉,难堪大任。
“无哀可悲,又和煦节哀。母妃在离开前,让你收集的证据,如何了?”邵华池问道。
“已经准备妥当,不日奴才就呈给陛下。”安忠海知道邵华池问的是,丽妃是被陷害的证据,这是在丽妃被打入景阳宫后,就一直在调查的,为了还一个清白,为了复宠,他们都用尽了这十几年在宫中的关系。
“好,你要的人,在城北东榆巷最北的宅院里。”
“谢殿下!”安忠海忽然迸发出前所未有的热情,安忠海是丽妃为邵华池准备的一条暗线,能在关键时刻给予邵华池帮助。他也是少数提前知道邵华池装傻,而不用担心被背叛的人。
但安忠海并非丽妃母子的人,连亲信都算不算,之所以如今联系,只因他不得不帮。安忠海年轻的时候,有个感情相当好的对食,是先帝身边的大宫女,后来这位大宫女被先帝用了,先帝去世后一部分人殉葬,一部分发配庙宇长伴青灯,安忠海用了自己的关系将人偷偷送出了宫,只是后来恙芜人屡次进犯,让东北地区极为混乱,也与那女子失联了。后来还是靠着丽妃在宫外的势力,才找到了人。安忠海对这女人的情谊很不一般,也是如此被丽妃母子拿捏了。
互相之间,也只是利益关系,谁也不可能告发了谁,邵华池能让安忠海去办事,却不会全然信任此人。
“有件事奴才不知当不当问?”
邵华池示意安忠海说下去。
“丽妃是自己……,还是被害?”安忠海却是倾向于后者,只有丽妃在,七殿下的日子才有保证,才能在帝王面前博得一些关注。一个没有母亲保护的皇子,在这宫里的日子往往比奴才还难熬,落地凤凰不如鸡,这宫里不被重视的皇子公主,有几个日子能好的?
“你说呢?”邵华池冷笑,那笑中,透着一抹凄凉,是日暮西山般的落寞。
在离开前,安忠海提醒了一句。
“殿下,若您非痴傻,可是欺君之罪。”如果不是最重要的人在丽妃母子手上,安忠海被扼了软肋,不然怎么可能冒着欺君之罪帮无权无势的七皇子。
“这就不劳你操心了,做好你的事,你会得到你要的。”邵华池相信,只有利益共同体,才不会被轻易背叛,安忠海是宫里的老人,最懂得自保之策。
“是,殿下,奴才多嘴了。”
安忠海离开,邵华池背对着傅辰坐在椅子上,“听了那么多,你还是不改变主意吗?”
傅辰的安静,就是变相的回答了。
等了许久,邵华池的目光渐渐暗淡,也许他早就猜到了傅辰的选择,“滚!”
傅辰默不作声,在转到门槛的时候,忽然里头传来邵华池的声音,“傅辰,你之前对我,可有半分真心。”
“殿下,真心与否,已经不重要恶魔猎人在身边全文阅读。”
“你会为今天的选择,悔不当初。”
“奴才,不懂什么叫后悔。”帝位,每个皇子都势在必得,但位置只有一个。
“若我将你的说的几点要求都做到呢?”
“那——奴才拭目以待。”
没有完全拒绝,也许他潜意识里也希望看到那微小可能性的奇迹。
——晋.江.独.家.发.表——
过了些日子,听说国师亲自出手治疗,七皇子的痴傻好了许多,现在已经能简单地听懂一些话,只是忘性大,犹如幼龄孩童。
很快宫里盛传七皇子复宠,自从丽更衣在冷宫中暴毙后,皇上也不知怎么的,就忽然对七皇子关心了起来,还打破了皇子不满二十岁不得上朝听政的规矩,时不时召见七皇子不说,那赏赐一水儿地赐给重华宫。
今日早朝,更是亲口封了七皇子正五品县子,封邑五百户,粮田八百亩。虽然与几位年长的皇子不能相提并论,但也算年龄较小的皇子中的特例了。
原本冷清的重华宫,又一次门庭若市,与之前的光景恍若两重天。
只是,这与傅辰已经没什么关系了,自从那日后,他没再踏入重华宫一步。
他反而少有的清闲起来,每日就是帮王富贵打打下手,为他和小央的菜户之约添些东西,准备些当日的布置,等待内务府下批文。这期间他又为皇帝修了一次胡须,被打赏了三两银子,为皇帝做事往往都是奴才的义务,一般情况下是得不到任何打赏的,也是傅辰得了皇帝的喜爱才能这般特殊。虽然这喜爱更像是对猫猫狗狗般的,瞧着顺眼就打发下无聊。
在为皇帝剃须那日,傅辰在御书房外,见到了许久未见的邵华池,对方没有在他身上看过一眼,似乎只看到了一个普通的小太监,不值得这皇室贵胄的一眼。傅辰也是垂着头擦身而过,现在邵华池又成了在太监眼里高不可攀的皇子,看着还有些呆傻,但外表却已经恢复了丽妃在世时的亮丽光鲜,而那两位曾经对邵华池的多加侮辱的太监,却是战战兢兢,生怕被邵华池找麻烦。
但出乎意料的,邵华池没任何动作,甚至没和皇帝提起这两个太监做的事,邵华池好像忘了,也只是好像。
听说各地选秀的队伍,已经在赶往皇都的路上,其中有各地官员子女,也有民间有名的美女,皇都参与选秀的女子如今已经入住储秀宫,这些日子傅辰也经常去储秀宫做事,给上级太监打下手。
大约因为选秀的事,跑内务府跑得勤快了,本来和刘纵因为找丽妃的事就熟了些,现在见面,刘纵也不仗着自己总管太监的身份,见到傅辰会聊上几句。
丽妃忽然暴毙后,皇帝恢复了她生前的妃位,并加以厚葬,甚至还追封了封号,贞惠端敏贵妃。
从这贞字就能看出,皇帝对丽妃抱有什么态度了。
刘纵因着傅辰在最快速找到了丽妃,让他不至于挨训,对傅辰印象甚好。
一日他忽然吩咐了一个小太监将傅辰从储秀宫叫了出来。
“你可是得罪过李祥英?”
傅辰沉吟,才将陈作仁的事情说了一遍,刘纵听完,“按理说,他不应该记恨你,既然那个叫陈作仁的小太监已经离开了,你们的恩怨也应该一笔勾销了,而且要说的话,说是他欠着你还差不多,若那天不是你圣上还没那么快消气,或许是什么你不知道的时候,得罪了此人。”
傅辰自然应是,他在背后对付李祥英的事,自然是不会说的,至少这事没摆到台面上,他就一天不会和李祥英撕破脸。
一定要说近期有什么恩怨,大概就是李祥英让他去侍膳,得了刘纵一个耳刮子,没了面子。
“刘爷,是出了什么事吗?”
“你知道他现在忽然在太后那儿得了脸的事吗?”
傅辰得了乌头后,正在晒干,找机会加进李祥英的烟叶里,但这事并不能急,让一个管事太监消失,还要在人多口杂的宫里完全湮灭证据,并不能急在一时。
储秀宫事务多,他也就暂时把这事搁下了。
“小的并不知晓。”
“想你也是不知道的,前几日番邦来了使臣,这事你应该知道。”刘纵喝着傅辰泡好的茶,就着杯子凑近鼻子,吸了一口茶香,“喝惯了你泡得茶,别人的可再也无法入眼了!”
“刘爷谬赞。”傅辰泡完茶,又到了下首站着,并不因为刘纵的赏识而得意忘形。
刘纵欣赏的也是傅辰这份胜不骄败不馁的模样,在宫里就只有定得下心的人才能走得远,“那番邦之人,发明了一种干性的烟草给了太后,太后本来身体微恙,现下却精神很好,但只要不吸食这烟草身体就会恢复原状,甚至更差,听说那烟草价格格外高昂,制作繁琐,这还是太后的身份才能吸得。太后身边也没什么敬烟的人,现下还在训练,就找本就会敬烟的人来伺候了,于是就有了李祥英,李祥英伺候过先皇,知道这步骤,太后对他打赏颇多。如今就是我,也不好得罪与他。”
虽然刘纵的职位比李祥英高多了,但现在李祥英可是在太后面前的红人。
傅辰却直接略过刘纵说的内容,反而注重问了个奇怪的问题,“刘爷,您可知那烟草叫什么名字隐婚总裁,爱你上瘾最新章节。”
刘纵奇怪地看了傅辰一眼,“阿芙蓉。”
傅辰目光一沉,看上去没什么异样,但刘纵还是察觉了傅辰有点不对劲,“这烟草有什么问题吗?”
“并没有。”
阿芙蓉,是鸦片在唐朝时的别称。原来的朝代中,鸦片是六朝时期出现的。
鸦片一开始也是占下印度才被人得知,起初是当做药材的,治疗痢疾。只是后来史书上有记载其“杀人如剑,宜深戒之”,在《本草纲目》中也有相关记载,它到了唐朝别国甚至作为贡品出现在宗室贵族面前。直到明清有人发明了熟食鸦片,用于吸食,渐渐让人上瘾而不可自拔,才开始大量引进,从而成为一种犹如末日般的惨剧。
的确如刘纵所言,这在某些朝代来说是稀罕物,只有身份地位最高的人才能享用。
可正因为是身份高的人,才更有话语权。如果他们放话了,就可能造成不可挽回的结果。
每个社会的发展历史,在某些方面总是有惊人的相似。而傅辰知道,以他现在的身份,根本不会有人把他的话当一回事,即使他不想看到这个隐患残留,现如今却没有任何办法。
刘纵问不出所以然来,只以为傅辰也想吸食那东西,“那可是只有太后才能用的,你就别做梦了。”
“奴才哪里敢。对了,您刚才是想说李公公做了什么?”傅辰岔开了话题。
“他现在升了职,之前提交了一份百位小太监的安排委派,里面将你申请到祺贵嫔那儿。就陈作仁那事,也是他搭上祺贵嫔的缘由,如今把你要过去,兴许出不了几日,我就再也见不着你。现在我把这事压下了,其他人的委派我也没什么意见,只你这里……他应该会另想办法,你如果自己有门路,先让自己进个别的宫殿,躲过这一遭。”
傅辰出了内务府,到掖亭湖扫到了晚上,又在湖边坐了许久,晚风他将他吹得打了个激灵才站起来回监栏院,这时候已经晚了,傅辰也错过了用晚饭的时间,也幸而他平时身上都有带吃食。
路经过陇虞西十二所,看到两个太监抬着一个全身包裹着红布的人体,抗入了里头,而他们后面跟着的是叶辛。
黑灯瞎火大半夜,所有人都已经就寝,这时候还能抬人进十二所,傅辰自然有了些猜想。
在宫里生活那么多年,该知道的不会不清楚,几年前出过皇帝宠幸了一个宫女,也是这样捆了捆布条就抬了回来,只是没几日人就死了,还是梅姑姑发得丧。傅辰知道让宫女自个儿得皇帝的眼,是很少见的事。魅惑皇帝,首先太后和皇后就会发落其人。宫规中对底层宫女要比太监严格多了,不然那么多姑姑,这教条下去可不就白教了。四个季节的衣服配饰都是有定制的,不能出挑,不能花枝招展,要大气圆润,要朴素无华,处处彰显宫中的气派,规矩的严格也是这后宫安定的原因。
当然这只是大部分时候的情况,有时候皇帝要宠幸宫女也没人敢拦着,又是各宫主子安排下自己手下的大宫女帮忙固宠也不在少数,又是另一番规矩,得了一段时间宠爱的宫女,晋朝也是存在的。
傅辰现在看到的,就是皇上宠幸小宫女的事情,这类小宫女往往只是被临幸一晚,就被遗忘了。
至于小宫女愿不愿意,就不重要了。就算不愿意又如何呢,她们不能哭,不能叫,甚至要曲意逢迎,说体面话,不然就是对皇帝不满,是要受到责罚的,等完了事,皇帝记起来那还能有个份位,皇帝忘了那么以前该做什么还是做什么,有时候被排挤也没处说。
叶辛也看到了傅辰,他挥手让两太监把人抬进去,“傅辰,你在这里做什么?”
“这应该是我问的,抬得是谁?”
“何必问我,有宫女得了皇上的眼,这可是祖坟烧青烟的好事。”
“你在这其中,又充当了什么?”
“傅辰,别以为上次我好心提醒你一番咱们就哥俩好了?你是不是忘了一件事,咱们——不熟。”叶辛也不管傅辰,踏入西十二所之前,又转头对傅辰道:“你还是最好和以前一样,不归你管得闲事少管。”
第二日傅辰发现王富贵的床位没动过,他一晚上没回来,问了其他人也都一脸迷茫。
白日里,经过陇虞西十二所的时候,就听到里头传来隐隐哭声,再仔细听有没了,傅辰打听了一下,却一无所获,没有特殊说好时间,梅姑姑也不可能随时出来。
傅辰本想去储秀宫时能碰到梅姑姑,可没想到梅姑姑当日让别的姑姑顶了一天职。直到这天晚上傅辰下了差回来,看到他们的小院子大门紧闭,监栏院分有上百个小院落,一个院落紧闭并不十分惹人注意。
傅辰砰砰砰敲门,里面人开了一条缝,很紧张地从里头张望,发现是傅辰才将人放了进来。
傅辰闹不懂院子里的人怎么了,进了屋里,一群人围在他面前,满脸凝重,似乎欲言又止。
傅辰问道:“你们在做什么,还需要关门?不知道这更惹人注意吗,也不怕师傅过来询问,嗯?什么味道?。”傅辰脸色一变,他似乎闻到了浓郁的血腥味。
“傅辰,我们……”
“让开!”傅辰意识到了不对劲。(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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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二十二章
“辰子哥,不能看[系统]误入末世最新章节!”吉可被傅辰铁青的脸色吓得一脸煞白,扑到傅辰怀里紧紧抱着。
现在傅辰比他们高一级,能接触更上层的人。让他们本能地不想被傅辰发现,并非不信任,只是人类的自我保护意识。
傅辰由着吉可那小身板挂在自己身上,只是看着所有人,一群小太监接触到他眼神时,都被那眼中的暗色激得浑身一抖,本来欲言又止的话都停了下来。
“你们以为这样就能息事宁人了?藏着掖着等到师傅过来看?”这些人待在宫里也不是一两天了,能让他们这样慌乱,这血腥味定然不是什么好事。
“不是,我们这是急上火了,大家都让开,让辰子想想办法!”其中一个相熟的小太监喊道。
一听到傅辰的话,曾经被傅辰帮忙过的人都渐渐让开,其他人犹豫片刻,也挪了位置。虽说傅辰是这群小太监里年纪偏小的,但三年来这个人却帮过通铺里的大部分太监,在屋里他说的话是有分量的。
三年前,傅辰只是想尽快融入一个团体,而想尽快的办法就是让他人觉得他是欠着你的,只是人与人之间不能单纯的用利益来衡量,时间久了傅辰也的确和这个屋子里的小太监产生了情谊。
人群划开一条道,傅辰走了过去,瞳孔渐渐放大。
血泊里,有两个人,一个躺着,一个坐着,除了空气里那浓郁到令人反胃的血腥味,就好像完全没存在感一样。
一个是傅辰几日前才刚见过,对方甚至还嘲讽了傅辰一番。叶辛躺在地上看上去凶多吉少,只有那微弱的胸口起伏才能确定此人还有一口气,肚子的地方被戳了好几个窟窿,血淋淋的。另一边是双手被两个小太监制住,脸上带着呆滞神情,全身溅满鲜血的王富贵,而他附近是一把残留血迹的剪刀,他似乎也被这血腥可吓蒙了。
小太监在宫里不可避免能见到死人,但自己动手的凤毛麟角,这也是刚才屋子里一群人乱了阵脚的原因。
这场景已无需多言,傅辰倒吸了一口气,才望向呆立着的众人,“出来一个能把整件事说清楚的人,现在,马上!”
他不知道这事发生了多久,却知道时间紧迫!
最后四个字,砸在所有人心上,傅辰很懂得控制语速,知道什么样的语气能达到最好的效果。没人见过傅辰发怒的模样,至少现在看上去满脸冷酷的傅辰,他们觉得他是发怒了。
有人说一个整日发脾气的人并不可怕,可一个从来不发脾气的人,忽然板起脸的时候,比怒骂更令人畏惧。
站出来的是赵拙,一个国字脸的小太监。大多太监在进宫前都是没名字的,或是名字都是小名,所以几乎都是慕睿达等掌事太监赐名的。赵拙相对比其他人更冷静些,把整件事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这件事情甚至和梅姑姑也有点关系,简单点说就是李祥英当年很喜欢梅姑姑,想与之相好,但梅姑姑在后宫也不是白待的,知道李祥英是个惯会折磨人的主,宫里不少小宫女都遭过罪,偶尔弄死几个就着管事的地位将人扔到乱葬岗算完事了。
李祥英这人除了特别爱抽大烟外,就是好虐待这口,特别是漂亮的女子。大约太监少了那东西,对女性渐渐产生异乎寻常的执着和扭曲的人生观。
梅姑姑也是后来当上了姑姑,才没让李祥英得逞。前些日子被院子里闹鬼吓得夜不能寐的李祥英,精神上受了刺激,就越发会折磨人了。他看中了小央,小央为人害羞内向,很能勾起人的保护欲,这样的人折磨起来才更有味道。李祥英刚想打听却得知小央与王富贵居然是一对儿,那种内心想要破坏他人的**和凌虐感更加肆无忌惮。
傅辰听到这里,心中一阵荒凉,他是否也是造成这个结果的始作俑者之一。
如果不是为了报仇,他也不会在精神上刺激了李祥英。
李祥英在太后跟前有了脸面后,在后宫越发吃得开。他让叶辛准备下,把小央送到了皇帝面前侍膳,又给她打扮得格外漂亮,果然和他们预料的一样,皇帝大鱼大肉吃惯了,偶然看到个清粥小菜,就尝了尝鲜。
他们只要以王富贵生命为要挟,小央只能就范,含泪笑着伺候了皇帝。
也正是傅辰那天在陇虞西十二所外边看到的那样,那布里头包着的正是已经伺候完被送回来的小央继承人的婚约全文阅读。
小央第二天回来,和往常一样,装作若无其事的模样,没人发现异常,就是梅姑姑也只知道她去侍膳了,回来的有些晚。
她不敢自杀,宫里自杀是要追责的,如果自杀没有成功,救活后被发配极苦之地为奴,刑法在邯朝最为严苛,到了晋朝后,两代皇帝都算是从轻发落的。
她不想连累他人,但对贞洁的从小根深蒂固的观念和对王富贵的愧疚,将这个姑娘逼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等梅姑姑发现的时候,小姑娘开始认不出周围人,甚至出现了幻听、幻视,且恶化得非常快。
傅辰听到哭声的时候,就是这个小姑娘开始无意识的自残,但似乎潜意识里知道不能自杀,她不敢完全死掉,只能不停地自残,偶尔还伴有间歇性的抽搐,十二所的宫女们都说小央已经得了癫症,梅姑姑不想把她送到冷宫,这事正在僵持着。
傅辰知道,这是精神受到极大创伤后人对外界的自我屏蔽,创伤性的遗忘,在现代是癔症的临床表现。
宫女找不来太医医治,但是姑姑是正三品的职位,她请来了医女,属正八品,过来说若是小央这情况会持续到她真正死亡为止,但她潜意识里是不敢死的,所以这过程会持续很久。
王富贵知道这消息后,几乎是疯了,居然忍着性子,找了个借口将叶辛带到这室内。王富贵从商前是个读书人,以前好歹也是个童生,要说完全没心眼儿自然不可能,在极端的痛苦的情绪下,他冷静异常,甚至没让叶辛看出端倪来。
叶辛自然知道王富贵是恨毒了自己,但他只是从犯,听命行事,而且在那么多人在的屋子,他也不担心王富贵闹什么事出来。
可王富贵简直发了疯,自己这条命也不管了,没了小央他也觉得活着没意思了,只是在死前,他绝对不会放过这些欺辱她的人。
居然就在屋里直接动起手,将叶辛戳了好几刀,要不是屋里人多,发现不对劲把他拿下,现在情况更加严重。
那之后就是他们院里的人,把门锁了起来,而傅辰进来看到了这一幕。
“傅辰,现在该怎么办?”
“我们都会死吗?”
是的,他们把门锁起来后,分成了两派。一部分人觉得叶辛如果醒来也不会放过他们,还不如干脆将人弄死了,直接让其失踪,他们都当不知道这事,但他们都只是小太监,都没当过罪犯,不知道要怎么做;剩下的一部分则认为应该把叶辛带出去治疗,而王富贵自己承担责任,不能因为他一个人把所有人都害了。
这两派僵持不下,一派说另一派巴着李祥英,没一点骨气,另一派则说他们这是为了保全所有人的无奈办法。
渐渐的,有人开始绝望的哭,无论选择哪一种,他们都只是想将这事的影响降到最低。
“我去吧,你们所有人都赶紧离开这里,要死就死我一个,是我桶得叶辛,富贵你还有小央要照顾,你不能死!”忽然一个小太监说道,王富贵的差事是监管净身,许多小太监都承过他的情,这时候也格外能看出人情冷暖。
这时候,他们居然开始争先恐后,争着谁去死。
谁说这宫里没温情的,它有,也一直存在着,只是比起宫中的大人物来说,太过渺小罢了。
“都安静!你们都给我在这里待着,这件事我会处理,给我一个时辰,这段时间里谁敲门都别开!今日师傅他还没那么早下差,那么你们只要挡住其他院里的人串门就可以了。”傅辰那依旧平稳的语气给在场的所有人一根强心针,不自觉地听从了他的话。
所有人都安静地望着他,“傅、傅辰,你能有什么办法?”
“但你只是从四品啊!”
傅辰微微一笑,那笑容里似乎包含着许多东西,他走向王富贵。
“天无绝人之路,你会因为小央失贞而抛弃她吗?”他蹲在了地上,望着像是木偶一样的王富贵。
听到小央的名字,王富贵忽然暴躁起来,身后的小太监忙止住了他,“不会!她变成什么样都不会!”
“她得的是癔症,是有几率治好的,你愿意试试吗?”
王富贵像是抓到了最后的救命稻草,死死盯着傅辰,泪水毫无预兆地滑落,“你是说真的?”
“是,富贵,人一辈子会遇到很多事,死亡非常容易,一了百了,但只要还有希望,就要活着,无论有多难。”傅辰轻轻抹掉王富贵空洞双眼中落下的泪,“别忘了,叶辛只是从犯。”
傅辰说完,就要起身离开,却被王富贵拉住了,“傅辰,你要去做什么!?你别冲动。”
“我不会冲动,也没机会让我冲动,富贵,还记得三年前你救过我一命吗?那时候我说过,这条命迟早还你,你说我永远都没这个机会,但有时候,世事无常。”傅辰笑了起来,云淡风轻下,透着震慑人的决然和坚定,那气场让所有人都说不出话来。
“关上门,等我回来!”
傅辰离开前,赵拙忽然问道:“若一时辰后你没出现的话……”
“那就一起捅了这篓子。”(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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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二十三章
傅辰经过十二所的时候,目光停留片刻第一暧昧全文阅读。
门口出现几个孔武有力的太监,他们拖着一个人从门口出来。太监并非后世影视那般,都是柔弱纤细的,他们除了比正常男人少了部件外,其余都是一样的,所以有些甚至人高马大,这些太监一般在需要武力和守卫的地方当值。
他们拖着的人是小央,她的裤腿和地面摩擦,上面磨破了好些破洞,皮肉绽开,却好似无知觉。脸很苍白,白如鬼,脖子上带有很深的淤痕,地面还有她手腕上滴落的血水,宛若在雪地里盛开的红梅。如果不是还睁着眼看上去就像没了生气的娃娃。她没让自己丢了命,因为不敢,也不能。
梅姑姑从里面追了出来,急匆匆收拾了一些银两递上去,“几位大爷,请你们不要拖着,可否抬着她,稍微轻一些?”
她已经尽力在保全手底下的小宫女了,可是小央得了癫病的事情还是被总司姑姑知道了,小央就要被遣到冷宫中自生自灭。
宫里的奴才,最不能做的事有两件,一是生病,二是逃跑。
收了钱就要办事,宫里的规矩,所以两太监也改拖为扛。
小央好无所觉地眼在注视到梅姑姑的时候,滑下一行泪,沿着颧骨到下颚。
得了癔症的人,对外界是没有感觉的,也意识不到发生了什么。
但她们身体机能还在运转,会记住所有对她好的人,因为拥有得太少,一点温度就能刻骨铭心。
梅姑姑又吩咐了几句,诸如拿绳子捆住小央的手脚,不让她自残等等,两太监有些不耐烦,“这位姑姑,我们也是奉命办事,你别再为难我们了。你嘱咐的事我们会做,但只能尽力。”
目送小央等人走远,她转身看到了站在那儿,毫无存在感的傅辰,笑了起来,姿态依旧文雅优美,在错身而过时,她的目光翻搅着某种激烈的情绪,红唇微动,“今晚,亥时。”
梅姑姑走进了西十二所,没再回头。
傅辰从衣袖里拿出了一只精致的荷包,带着粗茧的大拇指摩挲上面针脚细密的纹路,眼前还能浮现当日小央那双充满感激羞涩的眼,将这只熬夜绣好的荷包递给他时的欢欣期待。里面放的是那天西十二所宫女们自制的芝麻糖,糖虽吃完了,但包装却留着不舍扔掉。
宫女太监只是贵主子们身边的附带品,但皇宫却是他们的一生。
他到的地方是福熙宫,后宫里的事,只有这后宫掌权的女主子才有资格插手。
有时候当他以为已经远远逃离灾厄,命运就会告诉他,不过是在原地又打了个转。
其实自从那次给了小册子傅辰依旧言辞恳切地拒绝后,墨画就再也没来找过傅辰,就好像默认了双方不会再有交集。这也是正常,换了任何主子被一个小奴才下了面子,还没使绊子整死人,已经算是宽宏大量了。德妃这身份要什么体贴的人没有,在这宫里头愿意揣摩主子喜好的人绝不在少数,何必巴巴的要傅辰。
现下是晚间,里面正井然有序地准备德妃娘娘的晚膳,宫女太监们各司其职,没人会去注意门口的小太监。
今儿白天各地送来的秀女已经到了皇都,在正式进宫前由参领带着路,按照地域、籍贯、民族等等排车,排好了后是各主宫的娘娘前来观阅,当然这也是变相地告诉秀女们我们这些后宫的主人是欢迎你们的,给这些初来乍到的秀女们一些心理上的安慰,消除她们的紧张感,晋朝袭承礼仪之邦的文明,在小事上可觑一二。
德妃作为主宫高位妃子,与皇后共同管理后宫,自然也在今日的观阅名单中,不久前从太后那儿回来。
他在外面通报了守门太监后遭到拒绝,一个从四品的小太监,是没资格主动请缨见四妃之一的妃嫔的。
“这位小公公,德妃娘娘可不是想见就能见的。”就是要凑到贵主子面前,也没见到这么直接的,看着傅辰的目光很是鄙夷。
傅辰并没有轻易打退堂鼓,“那么,能否请墨画姑娘出来一趟,两位劳烦通融一下。”
傅辰掏出了前几日得赏的银子,一股脑儿给了这两位公公。
还没一会,一张熟悉的容颜就出现在面前。
墨画似笑非笑地望着傅辰,挥手让那两个护卫太监先去里头帮忙,他们之间的对话,让人听去总是不好的邪恶魔法高校全文阅读。
才看着毕恭毕敬的傅辰,问道:“小傅公公,我以为你这辈子都不会踏入咱们福熙宫呢?”
“墨画姑娘哪里话,小的身份低微,这不是不好意思在您面前晃吗?”
“你这嘴儿还是这么不老实,既然不好意思,那就哪儿来的,滚哪儿去吧,咱们福熙宫可请不起你这尊大佛。”
“奴才这就是来赔罪的,请您大人大量原谅小的不识好歹,这次您就是赶也赶不走我了。”
“哎呦,真是能从咱们小傅公公嘴里听到这种话,太稀罕。”墨画叉腰笑着,“只是今儿个不凑巧,咱们娘娘正与在容昭仪量衣,实在没空见你,还是请回吧。”
容昭仪,六皇子邵瑾潭的生母,九嫔之首,听闻年轻时伤了身子无法再孕,是个常年的药罐子,因六皇子善经商,帝时有赏赐却无多少临幸,是后宫的隐形人,只是这样的容昭仪与德妃却往来颇多。
傅辰知道时间刻不容缓,而之前几次三番的拒绝,完全下了德妃的面子,他现在自己送上门来,也要看人家愿不愿意了。
可以说就是现在德妃把他赶出去,也无可厚非,谁叫他“不识好歹”,就是为了曾经丢失的面子,德妃这时候也要找回场子。他现在只能寄希望于德妃并非那么毫无度量的人,另外就是那位白月光在德妃心中的地位真的有高到连他的几次不敬都能原谅的地步。
“那不知娘娘何时能拨冗一些时间给奴才?”
“我不知道呢,娘娘的时间咱们做奴婢的又怎么说得准。”
傅辰忽然跪了下来,匍匐在地上,“求墨画姑娘为奴才美言几句,奴才定然记得您的大恩大德。“
“小傅公公这是做什么,你的膝下可是有黄金的,金贵得很,怎能跪我呢?”墨画露出一脸惊讶的神情,她是没想到之前还十分斩钉截铁拒绝的人,这会儿居然求上门来,她就说嘛,这宫里有哪有什么宁死不屈的人,到头来还不是贴过来,“小傅公公,这人呢,拿乔也要看主子的眼色,你看装过头可不就栽了,你说我这话有道理吗?”
“墨画姑娘自是金口玉言。”
“好了,我还有活儿,先进去了。”
“那奴才就在这里等着,何时娘娘有闲暇了,奴才再入内。”
“若你想等,就在外候着吧。”墨画不置可否,也不让傅辰起身,语笑嫣嫣。
——晋.江.独.家.发.表——
傅辰被喊进去的时候,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了,期间一群太监宫女从他身旁经过,像是没看到他一样各自做事。
他的双腿因为长时间跪地而显得僵硬,但他不敢再耽搁,忍着酸麻走进去,离他与赵拙等人的约定已经过去一半的时间。
傅辰走入殿内,心在已经传膳了,福熙宫有自己的内膳房,吃的不是御菜,做法用料就与御膳有些不同,是专挑着德妃喜爱的口味上的。桌面上一只只晶莹剔透的饭碗摆在膳桌上格外好看,在四周宫灯的映照下美得让人惊叹。德妃不是奢侈的性子,比起皇家其他后妃,她这里的菜式不算多,这也能看出德妃并不是喜好大排场的人。
“奴才给德妃娘娘,容昭仪请安。”傅辰低眉顺目,十分恭敬。
正在舔毛的汤圆一看到傅辰,居然还认得出来,记得这是那个曾经给他温柔顺毛的太监。它跳下德妃膝盖,绕着傅辰走来走去,瞄了两声,似乎在问傅辰为什么不找它了。见傅辰不理会它,还有些闹脾性,叫得厉害了。
德妃一看,芊芊玉手在空中划出浅浅弧度,不咸不淡道:“将这只小畜生带下去。”
很快就有宫女将汤圆小心抱下去,有时候宠物可比奴才金贵得多。德妃像是没看到跪在桌边的小太监,笑着对一旁脸色不佳的容昭仪道:“这小菜是我专门吩咐小厨房做的,格外开口,你尝尝看。”
宫里主子不叫起有许多种说法,有时候是主子要给些教训或是敲打,而位置上的一高一低,让在底下的人承受更多,会不住揣摩上意,在揣摩的过程中,自然而然会敬畏对方,心理防线容易被击得支离破碎。
傅辰目光不变,动作不变,他知道如果这时候示弱,在你进我退的过程中他就会败在这个女子的精神压迫中,藏在衣袖下的拳头渐渐紧握,他不能被击垮,即使被踩到泥地里。
一旁的宫女为容昭仪添了几筷子后,还是容昭仪首先打破了沉默,“这太监没见过,好像不是你宫里的。”
“妹妹可还记得,你今日说我手上的蔻丹做得格外别致,就是出自他的手了,正好今儿要换花样,小太监也是个机灵的,自个儿过来了”德妃伸出那双保养如玉的手,颜色被涂抹均匀的指甲格外鲜活,与白皙的手指交相呼应,“傅辰,平身吧。”
德妃这么说,容昭仪理解地点头,德妃的院里是不添奴才的,平日那些奴才打破脑袋想挤进来也是无用,现在有这样的机会得到德妃的喜爱,是任何小太监都不想放过的机会吧。
“谢娘娘。”傅辰起身与侍膳的宫女站在一旁。
这期间,容昭仪出现了头晕的症状,中途去了两次恭房,对食物也没什么胃口,德妃见状忧心忡忡,神色不似作伪,以此也看出这两位娘娘私交的确不错,“我看你还是请太医来瞧瞧吧,这么个难受法可可不是平常的小灾小病极品护花邪王全文阅读。”
“无碍,你知道我一直这身体,没什么用,何必再麻烦太医,也不知还能吃这样的饭菜多久。”容昭仪苦笑着摇头。
“你这脑子何时能想些好的,别说丧气话。”德妃嗔怪道,“傅辰,过来伺候,伺候不好自己去棣刑处领罚。”
内务府、敬事房都是有惩罚太监的职能的,其中棣刑处是宫中惩罚最为严厉,也是裁决的地方。
傅辰应是,稍微活动了下僵硬的腿,就着心中的推测,开始为容昭仪布菜。
伺候后宫主子的时候,眼神一定要准,特别是布菜这种时候,主子眼睛往哪个菜色上多几眼,就要马上将菜放进碗里,其中还要分清主子是想吃还是只是看看。每个主子爱吃什么菜,这都是不能说的,内务府也不准派人登记,这是防有心人惦记。
在布菜的过程中,还要暗自记下每个菜动了多少筷子,不能多,老祖宗的规矩,忌贪食,易遭毒杀。
这份差事,必须要让心细、善于观察、心灵手巧又极为有耐心有眼色的来做,所以布菜的宫女太监总是不停在替换,就像今天福熙宫就没有正式布菜的人。
这些猜想都是傅辰私下私下揣摩的,没人会告诉他,谁会将自己的经验无私分享给别人呢?
当然,傅辰是有师傅的。但掌事太监手下都有很多小太监,他们往往自己还有不少差事,根本不会将这些利害关系教与小太监,而像慕睿达那样严酷的人,更不会提醒什么。
这也是为什么小太监小宫女是宫里更换最频繁的一批。
所有能走得长远,还能爬上位的人,无一不是精明,不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
傅辰那双手在半空中快速而准确的挥舞,那弧度和动作很漂亮,犹如舞蹈,干净利落又善心悦目。大约是这个小太监做事总是那样有条不紊,从没急躁过,看着就好看。德妃平淡地看了几眼,没说什么,就停下了用膳,一旁早就宫女准备好为她漱口。
令人惊讶的是,胃口不佳的容昭仪居然吃下了傅辰布的所有菜,用完膳连她自己都忍不住惊讶,这居然是她这些日子以来用饭最多的一天。
等饭菜撤了下去,两位娘娘看着垂头安静等待的傅辰。
“傅辰,你如何知道夹那些菜?”
“奴才……”傅辰欲言又止。
但德妃是何许人,很快就明白傅辰的意思,让所有人都下去了。
等所有人退下,傅辰才开口。
“其实只是奴才的猜测,不敢断言。”傅辰抬头望向德妃,眼眸里藏着德妃最为欣赏的顺和温润,“奴才斗胆请娘娘握一下容昭仪的手。”
德妃刚要否决,容昭仪却来了兴趣,她好奇这小太监是凭什么判断自己的口味,就连她自己都觉得最近的口味变化太快,“姐姐,就照他说的试试吧。”
在德妃碰完后,傅辰问:“容昭仪是否体温偏高?”
德妃闪过一丝异色,“你怎么会知晓?”
“奴才敢问昭仪娘娘,是否近期常出现头晕,容易疲劳,并且口味大变,对许多气味格外敏感,甚至出恭的次数也不太稳定……”
容昭仪张了张嘴,满脸惊讶,德妃一看容昭仪的表情就知道傅辰都说对了。
“本宫恕你无罪,你直说,可是什么病?”
傅辰微微一笑,“并非病症,奴才反而要恭喜昭仪娘娘。”
“本宫何喜之有?”容昭仪似乎也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似哭似笑的狂喜,难以相信。
“昭仪娘娘,奴才觉得您或许可以召太医把脉,或许有意外之喜。”傅辰不会下定论了,下了定论而最后空欢喜一场,那就有罪责,他这话的含义无论什么结果都不会被怪罪,而对方一定听得懂言下之意。
他不能问月事这样的问题,但常识性问题还是可以问的,从一开始容昭仪的表情神态,再到她的行为,才让傅辰在布菜的时候,尝试选择偏酸的食物,果然向来不爱吃酸物的容昭仪非常有胃口地吃完了。
短暂的静默,忽然,昭仪激动地拉住了傅辰的手,哽咽道:“我以为我再也等不到做娘的一天,你是叫傅辰吗,若证实你说的是真的,本宫欠了你一个大大的人情。”
她就是年轻时遭了陷害小产,身体亏损严重,太医断定再也无法怀孕,才常年吃药调理身体,可这也只是她的自我安慰,她知道自己这辈子恐怕再也没有孩子了,再加上皇帝年纪大了,她们自己也不年轻,宫里已经好久没新生儿了。也正因她和德妃都知道这些情况,就是身体有异样也完全没往那方面去想,只以为是肠胃不适,被傅辰提醒了,容昭仪才想起她的月事虽然不规律,但这次好像很久没来了。
容昭仪刚握上傅辰的手,却被德妃不着痕迹地移开了,提醒道:“不过是个奴才的胡言乱语,当不得真,你还是先让值得信任的嬷嬷来看看,这事先不要外传,别忘了如今皇后怀孕,你这是抢了她的风头。”
“对,姐姐说的对,前三个月不能被任何人知道。”容昭仪自然知道德妃的言外之意,很是领情。心里也有点慌了,她知道皇后的手段,绝不是表面看着那般温和。“姐姐,此事切不可外传大明地师全文阅读。”
待送走容昭仪,德妃脸上的笑容完全放了下来,对傅辰道:“随我进来。”
所有宫女都被打发到了外边,这时候屋内焚着香,淡淡的宁静气息飘来,却丝毫没让傅辰觉得轻松。
“干得不错,就是我都要刮目相看了。这才一打照面,就让一个素未相识的妃嫔对你感激有加,小傅公公,你这攀高枝的速度,怕是无人能出其左右了吧。”德妃坐于卧榻上,手里摇着仕女画扇,轻柔的声音不紧不慢,出口的话却句句犀利。
“奴才只是恰逢其会,并无二心。”
“并无二心,本宫怎的不知你这心是向着谁的?”
“自然是向着娘娘您的。”
“本宫没记错的话,之前的几次,你可是毫无转圜余地地一次次拒绝本宫,把本宫的面子往地上摔!”德妃声音抬高了几度,忽然站了起来,走到傅辰面前,看着跪在自己脚底格外柔顺的太监,讽刺轻嘲,“这次过来,是有事拜托我吧,你这人太精明,无事不登三宝殿,要不是有求于我,你那坚硬的膝盖骨还弯不了吧。”
傅辰几乎将额头贴上了地面,他从没小瞧过德妃,德妃能到如今的地位,还稳坐十几年,自然不会被他几句话就轻易蒙蔽。
傅辰没有回话,或许怎么回,都掩盖不了他的目的。
这个女子太过聪慧,聪慧的同时,又能将所有事都控制在手里。
傅辰甚至有时候会想,也许她之所以后来没有动作,是不是已经猜到了如今的局面。
“看在以前本宫对你还有些欢喜的份上,本宫可以不计较你拿本宫当靶子。”德妃的手指划过傅辰的脸颊,依旧是那么令人胆战心惊的触碰,连每个毛细孔都张开了,“本宫把你当宝的时候,你自然什么都好;当你不再吸引本宫,连草都不是。”
“奴才……做什么,才能让娘娘您消气?”傅辰问得有些艰涩。
“回吧,本宫乏了。”德妃意兴阑珊,断绝了傅辰所有可能性。
——晋.江.独.家.发.表——
傅辰知道,现在他绝不能离开。
越是急切的时候,就越要冷静。他想到之前容昭仪碰到他的手的,德妃不着痕迹将之拉开,她并没有如她口中那样对他完全没兴趣,他必须赌一把。
眼中迸射出一抹极为刺目的亮光,傅辰缓缓站了起来,优雅地掸了掸衣摆的灰,无论是眼神还是气质都像忽然换了一个人似的。
他嘴角微微上扬,那笑容怎么看都颇为邪气,“是否奴才如今做什么,娘娘都不会计较?”
从心理层面来说,女性很多时候,是相当感性的一种生物,说不要的时候,不一定是真的不要,说没兴趣的时候,不代表她真的没兴趣。如果没兴趣,甚至不会看你一眼,更不会与你共处一室。
一个强势的女性,她可以优雅,可以知性,可以权势滔天,但不代表她不想被征服被宠爱。但她们不是那么容易动心的,她们的要求比寻常女子高了许多,不是极品的男人甚至都入不了她们的眼。要挑拨她们的心弦,首先就是打破那层防御在外的冷淡,让她感受到男性完全不一样的魅力,让她发觉面前的这个人,与她所见过的所有男人都是不一样的,甚至与这个时代的所有男人都不同,他是独一无二的。只要她愿意为你动心,这段关系就不是没希望的。
而古代的女子,或许都没试过一种姿势,它叫:壁咚。
一种能让现代万千女性为之小鹿乱撞的姿势,好似回到初恋时光。
而如果那个男人,还是曾经让你为之在意,无法彻底拒绝的,就事半功倍了。
傅辰是个当机立断的人,今日就这样走出去,下场是什么就不容易猜到了。
“你、你要做什么?”德妃看到这样的傅辰,心脏忽地乱了,明明还是同样一张脸,为什么忽然那么有魅力,让人移不开目光。
她头一次面上出现了些许慌乱,脚步不住往后退。
而她退后一步,傅辰就前进一步。
直到退到墙壁上,她抵在墙上,说话不再那么波澜不惊,“你……”
“娘娘或许不知道,奴才的吻技很好,您要试试吗?”在傅辰宠溺的目光中,德妃就像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
她身材并不高,在傅辰的阴影笼罩下,看着有些小鸟依人。
她感觉面前的人,如同一堵墙,那身气势完全笼罩住她,让她动弹不得。
傅辰的嘴唇偏薄,这是薄情的唇形,很性感,也犹如恶魔般的诱惑,特别是这样勾起来的时候,摄魂夺魄。
即使他的年纪不大,但那身气势完全弥补了不足。
“要吗?”他的声音好似海妖,无法不被吸引。
德妃几乎迷失在傅辰那双能让人入魔的眼中,不自觉回复道:“要……”
傅辰微微一笑,弯身附了上去……(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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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二十四章
德妃渐渐茫然,像是无形中有一双手在操控着她,她缓缓闭上了眼,嘴唇蠕动,好像迷失在什么臆想中三国演义全文阅读。
傅辰目光冷然,不喜不悲,就像看着一件死物。
默默望着这个做着独角戏的女人,等待这段“浓情蜜语”结束。
他一直在等,从进屋至今,他就开始做准备,只是面对一个本身意识就比常人强的女人,要让她完全沉醉他所营造的气氛,需要时间酝酿,而他现在,最缺少的就是时间。
在两人几乎快要贴近的时候,傅辰以为这个女人的意志力太过强大连金手指都无法降服她,若真如此他只能真身上去了。也幸好她最终还是打开了心房,慢慢沉沦于这虚妄中。
如果说德妃有多少在乎他,那是不可能的,只能说她一开始就对他就有移情作用加持。
其实对大部分活着的人来说都会这样,无论一人死前有多少缺点,只要死了,人们往往只会记得对方的好摒除不好的,然后不断怀念,如果此人还是心头的白月光、朱砂痣,这份感情就加倍了,能在这后宫步步惊心的环境里成为唯一美好的存在,当做自己生活下去的信念。不断的思念作用下就是她自己都没发现把记忆中的人美化得过于完美,一旦出现一个与初恋情人类似的男子,她不自觉的就会稍许宽容些。
初恋情人越重要,就越是加大他的筹码,傅辰完全不介意被当替身,各取所需而已。
过了几罗预的时间,德妃还沉浸其中,傅辰目中有些异色,他不知道幻境中德妃到底经历了什么,能让她如此沉迷。
门外传来轻轻的对话声,其中一个傅辰听得出来是墨画,另一个应该也是贴身宫女之一。
“裁缝说有个地方还需再确认一下,如若不确认届时制衣恐有出入,我们要去报告娘娘吗?”
“娘娘的确进去许久了,刚才有吩咐说待会就让咱们进去,但都过去那么久了,里头也没动静。”
“若是打扰了娘娘,降罪该如何是好。”
傅辰眼睛微眯,危险的气息辐射开来,来的可真不是时候,他本还想让德妃再享受一番,看来必须停了,他轻抬手,拇指和食指交叠,轻轻打了个响指。
德妃微睁开迷离的眼,看到近在咫尺的一双薄唇,有些意动。
刚才他们深入缠绵的美好打动了她,她从没试过这样意醉情迷,与初恋发乎情止乎礼不同,那时年岁小哪里会如此激烈,而与皇帝已经许多年没有再激情,就是年轻时作为大家闺秀也不可能做些出格的动作,这是她第一次与一个异性这样渴求而疯狂,这份背德的感情,刺激太大,却激活了她后宫沉浮的平静心湖。
她对上傅辰那双勾人的眼,这人,若是再长大些,该是如何的风华绝代。
不是男人又如何,他甚至比大多数男人的气势更强悍。
她稍垂羽睫,有些羞赧,长久的庄重贤良的气质让她无法将心中羞闹表现出来,狠狠瞪了眼傅辰,却没什么威力,傅辰又忽然凑近她,她吓得往后仰,却避无可避。
“怎么,以为我还要继续?”傅辰调笑道。
“傅辰!”
“嗯~”傅辰这轻哼,迷人的尾音微微上扬,似要将人的灵魂也要穿透,“我在。”
傅辰几乎用尽了上辈子的经验,来让面前的人为自己神魂颠倒。
太监的确无法完全从身体上满足她,但比起**,这个女人更缺的是精神的慰藉。
傅辰见火候差不多了,将王富贵和小央的事说了一遍。
德妃冷哼了一声,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我就说你无事不登三宝殿,用着我的时候才这般温柔。”
傅辰不像普通没经验的男人,他微微一笑,知道她不是真的在生气,聪明人在这时候绝不能否认,表什么衷心。因为眼前的女人她只是对你一时动心,这种冷静的女人,不会长久的对你感兴趣,她现在愿意与你一搭一唱,因为她还在享受这种感觉。她很清楚你不是有求于她是不会低头的,这时候否认反而会让她鄙夷你的品性,感官大大下降。
“但除了你,我也没找别人,你是唯一。”傅辰模棱两可地回答。
“墨画果然没说错,你这嘴儿,太不老实。”德妃听了后,略满意,她可不喜欢自作聪明的奴才,大家玩个刺激,就要遵守各自的规矩,什么都要在这框框里,那她也乐得给些宠爱,“行了,别摆这表情,记着你欠我的可多了,只是个从四品小太监而已,就是死了也不是大事,奴才而已,能顶了天了,李祥英那边就是太后面前红了,也没这胆子面对我,让他打落牙齿和血吞吧。这样的小事,值当你这么为难吗?”
“娘娘又不是不知奴才身份低微。”
“我本名,穆君凝。”德妃眼中含笑,她很喜欢傅辰那清悦的声音,如果这样的声音喊她的名字,定然是种享受。
“好,君凝。”傅辰从善如流,何时该收何时该放,他拿捏得当。
德妃听到那声音划过耳膜,带来轻轻的酥麻,脸微红,她对这种感觉有些上瘾。
心动,往往是不经意间的,次数多了,连她自己都无法察觉,她有可能在将来万劫不复。
“不过你不能升得太快,易树敌,既然调派到我的院里,先升一级到内侍太监吧填房重生攻略最新章节。”
傅辰还待说什么,门外,响起了墨画踌躇许久的声音。
“娘娘,奴婢能进来吗?”
德妃庄重的脸上,透着一丝恼怒,不由有些埋怨屋外那向来很得她喜爱的大宫女,她没发现,她对眼前的小太监,已经超出她一开始的定义,在意的有些出格了。
“我们出去吧,奴才在这屋里待太久,恐有不妥。”傅辰放开人,整理着德妃稍显凌乱的头发。
“刚才吃了熊心豹子胆,现在倒假正经起来。”德妃闪躲了下,嗔怪道,“你是太监,谁会多想,谁又敢?”
“闹性子了?”傅辰宠溺的摸着她的头发,忽然凑到她耳边,“还有下次,急什么。”
德妃捂着酥麻的耳朵,低吼:“滚!”
引得傅辰轻笑。
德妃觉得自己就欣赏他这一点,什么时候做什么说什么,都好像规划好的,明明现在是在挑战她的威严,但又觉得他的行为语气实在太自然,就好像本该如此。
其实正常情况下,就算真和妃子有什么,作为地位低下的那位,也是受到限制的,更多的应该是以上位者为主导,而下位者作为附庸,就是德妃当初的想法也是如此,她不过是想要个调剂的玩意儿。
但傅辰打破了这种模式,就是你情我愿的游戏,也要他来规定玩法。他以一个男性的身份在对待一个女性,并不是把她当做高不可攀的妃子,甚至唤起了她的心动。而她居然没有觉得任何不适,反而认为这发展理当如此。
这个人就好像有一种魔力,把不正常的事变得合理。
“娘娘,您没事吧!”墨画听到德妃的怒吼,以为那小太监惹火了娘娘。
她们娘娘可是再大的事都不会动怒,大气婉约,修养是极好的,能让她这样恼怒,傅辰是做了什么天怨人怒的事啊!
可她推门入内,就见德妃脸色一沉,被少有地训斥了,“本宫没有吩咐,谁允许你随意进来,给我去外边跪着!”
然后她就看到,面含□□,眼波流转中满含灵动的德妃像是脱胎换骨一样,散发着迷人的魅力,她对着身边的人语气柔和了许多,脸上依旧是往日那端庄高贵的模样,“今日你差事做的不错,明日便到我院里吧。”
墨画张了张嘴,瞠目结舌。
“奴才谢娘娘赏识。”傅辰低声应是,跟在德妃身后。
德妃亲自将傅辰送到了门口,门外的守卫太监,本来觉得傅辰又是个想抱大腿又急功近利的人,没的被德妃遣出去。万万没想到,这人不但完好无损地出来了,德妃甚至亲自送到了门外,这就是同样是四妃的妃嫔也没这殊荣。这是要多么大的荣宠才能有的对待,这小太监是要飞黄腾达了!
他们努力回想刚才言语行为到底有没得罪过这个小太监,猛然想到收下的那银两,本来觉得今天赚了,现在却觉得太过烫手了,还回去,必须还!最好自己再贴点,才能表现出诚意。
傅辰自然没看这两个太监讨好的脸,这宫里本就是如此,一天一个嘴脸,看人下菜。
带着德妃派遣来的一群人,加快速度回监栏院。
一路上,没了德妃和其他人的观察,他完全放下了柔情蜜意,更是连平日的谨慎小意都快要忍不住消失。
终有一天,在这染缸里,他也快要迷失了自己。
变成曾经,无比鄙视的人。
还有什么,能失去?
——晋.江.独.家.发.表——
过了千步廊,国师扉卿站在那儿,微风中,他一头银发,肤色白皙,长身玉立,目光清透安宁,宛若谪仙。即使看向痴傻的七皇子也没任何波动,对依旧懵懵懂懂的邵华池道:“七殿下送到这里即可,微臣自行回去。”
“啊?啊,啊!”邵华池不明白地望着国师,一只手抓住扉卿的衣角不依不挠,像孩子没了喜爱玩具,“不不不,我不!”
一旁的老宫女碧青看着围绕着扉卿蹦蹦跳跳的邵华池,问向扉卿,“国师大人,七殿下还有机会好起来吗?”
碧青,在邵华池发烧变傻前,去掖亭湖特意观察傅辰是否有跪着的老宫女。
“经过这几次针灸,我已渐渐将殿下的脑部神经打通,只要殿下不再受刺激,是有机会痊愈的。”国师那笑容涤荡了碧青的忧虑,展露了长久没露的笑容。
“那真是太好了!太感谢国师大人了,若是没有您……”碧青感激涕零,她在七皇子复宠后,被从冷宫里放了出来,容颜也因郁结在心而更加苍老,她对从小看到大的七皇子却是几乎用了生命在爱戴,所以当出来时看到痴傻了的邵华池后,夜夜失眠。
“无需道谢,能让殿下安康也是我的心愿”扉卿回道,余光中出现了一队人马,仔细一瞧为首之人并不眼熟,但其他人却是德妃宫里的。
来人也看到他们,上前见礼,“奴才见过国师大人,见过七殿下。”
傅辰在之前给晋成帝侍膳时,是在御书房外见过国师的,只是当时国师根本不会注意到一个奴才九天凤鸣全文阅读。
如今看到,却是盯着傅辰的面相好一会。
“国师,奴才脸上是有什么不对吗?”
“并无,你们是要往哪里?”
“是去监栏院。”太监去监栏院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傅辰的目光扫过正在国师身边,原地弹跳自娱自乐的邵华池,对方好像完全没注意到这里多了一群人,傅辰垂下了视线,“奴才等还有差事,先告退。”
“去吧。”扉卿颔首。
当傅辰走远,扉卿目光悠远,若有所思:“……这面相千万人中都是仅见,天煞孤星?……不,不对……好似被破了,是被什么?命格怎可能被改变!”
“此子……真真是古怪之极的面相……”
扉卿的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到的程度,沉思中的他并未发现,邵华池的动作有片刻凝滞。
——晋.江.独.家.发.表——
此时监栏院中,屋内的小太监都很凝重,气氛一触即发,就好像已经膨胀到几点的皮球,只要再一点点刺激就能爆破。
他们盯着那已经几乎快要烧完第二支香,直到燃尽,但傅辰还没回来。
面面相觑,心不由得往下沉。
“我去吧,这事总要有人担着的。”之前第一个说要去自首的小太监首先站了出来。“辰子那儿,恐怕是没希望了。”
“不,还是我去,你年纪小。”
“说的好像你年纪很大一样。”
其实能在监栏院当小太监的,年纪大的是少数。
杨三马走近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叶辛身边,将食指搁在鼻子下方,啧了一声,“命真硬,这么久都没断气。”
站起来后,又不解气,踹了几下叶辛的身体。
坐在血泊里的王富贵抬头,打破了这些小太监的争执。
“你们都不用去。”除去傅辰离开时说了几句话就一直沉默的王富贵,突然开口道:“是我干的,不能让你们白白顶罪,我已经连累你们了。”
“就是没你这事,咱们小太监的命也没人在乎,死不死还不是全凭天意。”
“是啊,富贵,你不知道我们多羡慕你,咱们这样哪个宫女能看上啊,她们个个都是仙女儿,就是把我们凑上去她们都不会看一眼,而小央那么好的女子却独独陪着你,跟着你,咱们没这福气,但咱们能羡慕,咱都想看到这样喜气的事,你这是给咱们阉人争气!咱就是豁了命,也要成全你们!”冬子边哭,边说。
死气沉沉的小太监们,有人点头,“富贵,你们要在一起,咱们至少心里要明白,咱阉人也他妈的是人!不是畜生!咱也有思想,就是泥地里的蚯蚓咱也是可以堂堂正正地活着!”
“咱自己没有,能看到你们有,就好像自己也幸福了!”
“富贵,你不能放弃小央!”
“你不知道,我们听到能为你们菜户,有多高兴!这大晋朝从开朝以来,也就你们一对!哪个不是龌龊的事儿一堆!
说着,说着,小太监们都目含泪光,越来越激动。
“放开我吧。”对制住自己的两个小太监道,王富贵也是双目含泪,抹了一把脸上的动容,他一直不知道其他小太监是这么看他们的,他们是真心在祝福他和小央,无论是傅辰还是其他人,这是独属于他们自己的温暖和真情。他忽略了其实不是男人的人,比常人有更多执念,有更多渴望。双手恢复自由,他已经变成平日的模样,“辰子在离开前说过什么,只要活着就有希望,你们也别和我争了,这条烂命不值钱,只是,小央……将来要托福给你们照顾了!你们越是这样,我越是不能让你们去认罪。”
“说不定傅辰会有办法!”杨三马忽然抬头。
他虽然是这里品级最高的,正四品内是太监,但公文到如今都没下来,再说他的职位完全无法与如今的李祥英去抗衡。
“他说一时辰,如今时间也到了,但他却没出现。辰子不欠我的,他还能记得多年前欠着我一命是他为人仁厚,却不是该的!休要再说这种话陷他于不义!”
杨三马有些羞愧,嘴倔道:“那还有什么办法!死马当活马医,难道真让咱们看你去死吗?”
其他人呜咽出声,“富贵……”
“好了,别扭扭捏捏,不要因为我们没了那东西,就娘里娘气的,咱骨子里还是男人!把你们的眼泪都给我收回去。
这时候王富贵身上,带着一种壮士断腕的果断。
绝望的气息渐渐弥漫,他们之前刚送走陈作仁,不想再看到王富贵也这么没了,这好像没的还有他们对美好事物的期盼。
忽然,这时候门被大力撞开。
所有人惊骇的望向门口。(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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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二十五章
——因为赶得太急了,可能有些错字和不通顺的地方,会马上改——
门口一群陌生面孔的人走了进来,他们甚至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步步为赢,引妻入局最新章节。
这些人身上的太监服是有特殊定制的补子的,这可不是他们监栏院随便出去的灰袍小太监。
“几位爷是……”王富贵磕磕巴巴道。
被这群面无表情的太监瞧了眼,王富贵哑声了。
这群人马是德妃娘娘的班底,平日在宫里走动时也是脸上有面的,就是什么话都不说也和普通小太监的精神面貌不一样,几个眼神表情可能就会让小太监大气不敢出一下。
屋内其他人噤若寒蝉,叶辛的事还是被发现了,他们完了吗?
直到傅辰苍白虚弱的脸出现在门口,所有人忽然像是在绝望中看到了希望。
为首的太监正好是之前在福熙宫门口的两个守卫,叫泰平和泰禾,他们现在可是很确定傅辰是得了德妃娘娘的眼了,先不论这小太监是怎么让向来不与太监亲近的娘娘如此破例,总归是不能得罪的,也许要不了多久他们也要喊人家爷了。
泰平指挥着人将躺在血泊里的叶辛给抬走,对呆滞状态的王富贵挤出了些许笑容,“别紧张,这里的事咱了解过,就是过来处理的,你说是吧,小傅公公?”
王富贵神色一紧,看到傅辰点了点头,才吐出一口浊气。
“你的脸色怎的这般差?”王富贵发现傅辰的脸色苍白,就像随时要倒下一样。
“无事,夜间没睡好。”只是用催眠后的副作用,傅辰又对王富贵道:“这里处理好后,随我离开吧。”
愣了下,王富贵问:“去哪?”
“福熙宫。”
“!”王富贵有些惊愕,但傅辰却不再解释理由。
冰冷模样的傅辰,居然让王富贵觉得有些陌生,猛地拽住对方的衣角,“你到底做了什么?”
其实他想问的是,傅辰到底为此付出了多少代价?为什么会认识福熙宫的人,如果那么熟傅辰早就升官发财了,何必等到现在田园嬉事:恶女镇宅请回避全文阅读。他不是什么黄口小儿,傅辰在离开时那双走投无路的眼神,始终烙印在脑海中。
傅辰不说,不代表他不明白。
“放心,会好起来的。”傅辰轻轻拍着王富贵的胳膊。
这群人的动作非常快,想来做这些见不得人的事次数也不少,全程非常安静、高效。一个藏污纳垢的地方,总是需要有人将它保持得金碧辉煌、纤尘不染。
把叶辛抬出去后,抬了几桶水来将地面冲刷干净,再用扫帚将混合着血的污水集合倒入水桶里,全部处理好后,泰平等人要准备离开,“小傅公公,你的东西待会福熙宫会派人来取,没别的事我们就先离开了。”
“好,麻烦平公公了。”
泰平堆满笑意,“哪里,哪里,你可别客气。”
一屋子的人就看着平日里鼻孔朝天上,谁都看不起的太监们对傅辰客客气气,笑着离开。
屋内除了空中即将飘散的淡淡血腥味,居然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这事却在所有人脑海里盘旋不去。
傅辰看着一张张熟悉的脸,淡笑道,“别一个个哭丧着脸,不恭喜我高升吗?”
“那……我们以后还能喊你辰子吗?你还是辰子吗?”赵拙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谁高升他们都可能会不舒服,唯独傅辰,太巧合,其中没蹊跷谁能信,宫里待得时间长了,单纯的人又有几个,他们居然一点都高兴不起来。
本来想装作冷漠的傅辰,听到这话也装不了,“当然,以后有事就到福熙宫来找我。”
今日是我最后一天留在监栏院,我会把富贵带走。”
“辰子哥,日后我们还有机会见面吗?”吉可扑到傅辰怀里。
“会有的。”拍了拍小孩的背,这小孩相当于是他看着长大的,傅辰也有些不舍。
傅辰打开抽气,里面盛放着陈作仁存下的十几两银子和一只木盒子,木盒里装的是陈作仁的一生,将他们小心翼翼放进怀里。
看到傅辰的动作,其他人鼻头一酸,别说是贵主子,有时候连高位的太监也没把他们当人,他们被作践的太多了,有时候自己都看不起自己,死后连个家都没有。
当傅辰带着王富贵离开时,背对着众人道:“想要活下去就要成为有用的奴才,让主子们舍不得杀你们,我希望几年后,还能看到你们每一个人。”
有几个小太监用袖子狠命擦着脸上的泪水,赵拙等人忽然向前走了几步,安静的气氛忽然想被点了一根导火线。
“傅辰,我们不会给你拖后腿!”
“我们一定都能活下来,成为有用的奴才!”
“不当一辈子没人在乎的小太监。”
傅辰回头一笑,风华绝代,“好,我等你们。”
这是我们的约定,一个人的存活几率不大,但如果我们有一群呢?
傅辰其实没多少东西,当他回到福熙宫的时候,他的配房已经准备好了,在偏殿,专门收拾了一间空房间给他,就是傅辰自己也颇为惊讶,他居然和院里的掌事太监一样,有自己独立的房间。就是为他收拾的宫女也啧啧称奇,大部分下人只能住后殿的奴才配房,一般是廊庑和耳房,只有得宠的才能在偏殿按个住处,能近身伺候。
德妃从来没对哪个奴才如此优渥,傅辰真是创了记录了。
“小傅公公,可有什么秘诀传授给咱们,到现在我们都不知道娘娘喜爱什么呢。”
“专心伺候娘娘,娘娘想到的要为娘娘做到最好,娘娘没想到的要预先为娘娘想到,以娘娘的
而让整个院里太监宫女炸开了锅的是,德妃居然将自己喜欢的摆件器具赐给了这个新得眼的太监。
每个后妃都有自己惯用的奴才,提拔几个是很平常的事,但对于那些削减脑袋想要往上爬的却是暗恨在心,刚到院子里傅辰就明显感觉到送赏赐的太监明褒暗讽的话。
他看着像是没听懂,来送东西的太监也看傅辰的模样居然真没听懂的模样,心理暗想,没想到是个傻子。
傅辰恭恭敬敬将人全部送走,才带着一直没在状态的王富贵离开。
穿过廊下到往链接廊庑的后门离开,就是大部分下人住的地方了。
王富贵也没问沉默地跟在后面,刚才在监栏院能打起精神也是因为不想让那么多人陪自己送命,现在危机解除了他就又一次沉寂,心如死灰,无论傅辰带他去哪里也无所谓。
当傅辰打开一间屋子进去后,他站立在原地,看着屋里的人。
那女孩全身的衣服已经被换了一套,只是脖子上的淤痕和□□在外的伤痕依旧看得出她曾遭受过什么,她脸上没什么表情,木然地望着前方,王富贵捂着嘴,全身颤抖得如同筛糠般。
“我已经与德妃娘娘提过,你先在后院照顾她,按理说太监是不能与宫女住一起的,所以又申请了你的屋子,就在隔壁,只是个掩人耳目的幌子,你们之间我想也不需要菜户这样的虚名,你的任务就是好好照顾她,让她回复神智,也许一开始她不会回应你,但你不能放弃她,持之以恒唤醒他,前殿的事你不用去操心阴阳眼之鬼探最新章节。”傅辰是做好万全打算的。
癔症只要善加诱导,加上身边的人又是内心曾经最为在乎的,是有一定几率恢复的。
猛然回头,傅辰眼看不对,就要阻止他,他却愣是使了力气,将膝盖结结实实跪到了地下。
那嘶哑的声音像是吼出来,“傅辰,你阻止我就是我看不起我!”
他狠狠磕了二十个响头,额头血肉模糊,是下了死一般的决心。
“傅辰,我这条命是你的!以后你有什么吩咐尽管告诉我。”王富贵眼中的决绝是那么明显。
“我很自私,帮你们是为了我自己,可不想自己孤家寡人一个,等着你们好起来来帮衬我。”
“辰子,你总是这样,好像不把自己说得很糟,让人讨厌你就不甘心似得,你这人,虚伪!”王富贵又哭又笑,争起来狠狠打了下傅辰的肩膀。
“谢谢夸奖。”傅辰也笑着回应。
——晋.江.独.家.发.表——
当晚亥时,傅辰就着四周红通通的宫灯,以最快的速度走到茗申苑的假山里,也是曾经撞破二皇子与祺贵嫔幽会的地方,现在储秀宫已经住满了秀女并不方便见面,而想和茗申苑是人迹罕至的地方,也是梅姑姑早上在西十二所门外,对傅辰打了手势,这个地方他们曾经商量怎么吓李祥英时来过,只是离监栏院和西十二所都太远,他们较少来。
梅姑姑很谨慎,就是傅辰进了假山里,她也没有出声,就着光线确定来人,才从隐藏之处出来。
“放心,我已经找过几遍,这附近没有人。”
“梅姑姑,如今我在福熙宫当差,出来多有不便。”
“傅辰,你升调的事我们所里也有传言,她们都说你进了高门,得了娘娘的眼,只是我并不信,我想听你说实话。”
“就像大家说的那样。”傅辰将脸隐在阴影中,晦暗不明。
“对我,你也不打算说实话吗,我以为经过李祥英的事,我们至少也算同一战线了。”
“梅姑姑,秘密知道的多,离死也不远了。”
梅姑姑是聪明人,从这话就听出了一些弦外音,隐约有了几种猜想,她知道傅辰谨慎的性子,不说出来很有可能,这事情知道了反而会引来杀头之祸。
“我明白了,今日喊你出来,一是想告诉你,李祥英现已拉拢了两位总管公公,他似乎怀疑当时院里闹鬼与你有关。”
“他如何拉拢?”傅辰先问了第一个问题,总管公公可不是那么好拉拢的,这些公公往往都是皇帝的人,虽说不至于没有二心,但也看不上李祥英一个靠着谄媚的三等公公。
“就是暨桑国送来的阿芙蓉,太后用完后的烟渣滓都是李祥英在处理,他把这些东西稍稍做了些手脚,掺在好的烟叶里孝敬给两位总管,如今那两位总管也是格外痴迷这个东西。”
傅辰听到这里,心中的忧虑再一次浮上来,“不能让这东西再蔓延了。”
“阿芙蓉是什么东西,太医是有说此物不宜常用,恐有瘾。”
“能颠覆皇朝的东西。”他记得暨桑国与羌芜邻国,现在羌芜人还在进犯东北,朝廷派了军队前去对战,宫里还歌舞升平的选秀,这就是晋朝这一代的皇帝,他们习惯与贼子一次次打仗,一次次和亲,用女子的一生来换取短暂的和平,却不想在晋太宗时期,羌芜屡屡进犯,又一次次谈和,被打怕了缩回去,强大了再进犯,不曾停歇。
傅辰眼中划过一道狠厉,如果让皇帝暴毙呢?
他可以冷血,可以自私自利,甚至可以损人利己,但民族大义却是刻在炎黄子孙的骨血里,在这个与另一个时空极为相似的地方,让他仿佛身临其境。
但现在的他,甚至没有丝毫力量能改变历史。
他现在唯一庆幸的,阿芙蓉因低产量还无法大范围扩散开来,只能供给太后。
而原来历史上,也是历经好几个朝代才像瘟疫一样辐射。
“颠覆皇朝?”梅珏想象不出,这么个小东西,如何能扯到皇朝,皇朝哪里是那么容易颠覆的?
傅辰不欲多言,显然不打算透露更多信息。
还是那个道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他现在地位,若说了这可能出现的隐患,只会被当做妖言惑众斩首,对于时事对于这个朝代甚至连浪花都掀不起来。
“李祥英怀疑我?为何?”傅辰问出了第二个问题,他相信他背后做的事,收尾收得很干净,李祥英没可能怀疑他。
“你还记得今天叶辛被送去治疗,我找了借口去了太医院,趁着他不清醒时,套出不少话。那时候李祥英还没得太后的眼,他查出他的烟叶有些异样,就找认识的吏目查了下这烟草,发现它们有问题,他第一个怀疑的是叶辛,叶辛为了自保便说是你做的。叶辛一直很针对你,而你有充分的动机,陈作仁是李祥英害死的,叶辛这理由姓李的就信了,才想方设法想置你于死地。”梅珏一直以为傅辰已经将乌头的毒放进烟叶里,她没想到叶辛误打误撞都能说对。
傅辰总算名表,为何一直对他不算薄的李祥英会突然想把他送到祺贵嫔那儿索爱独占成瘾最新章节。
“不是我,乌头的毒我还没放。”就算放,他也不会让李祥英察觉到异样从而追根溯源,傅辰不会留下那么明显的把柄,“那毒,应该是叶辛自己投的。”
“他是靠李祥英升职的,为何要反过来害自己的顶头上司?”梅珏想不明白。
“当时,我们使计让其疯癫,最终被卸了职关在自己的院落里,那时候叶辛大约就觉得李祥英已经对他没什么用处了,只要李在一天,叶辛就不好明目张胆地投靠他人,为了一劳永逸,干脆一不做二不休,只是谁都没想到李能攀上太后。”傅辰将自己代入叶辛的性格,几乎猜得与事实相差无几,
“他好狠!这人,死有余辜!”梅珏没想到世上还有这般心思狠毒之人。
“姑姑看得多了,还不习惯吗?”
“这种事,多少次都习惯不了,只不过我大概也要当一当这狠人了。”梅珏边自嘲道,“宫里待久了,人都会慢慢变了。”
“您是什么意思?”
“傅辰,这也是我约你见面的第二个原因,我要——成为宠妃。”
“您为何告诉我这个?”傅辰眼梢一抬,将所有惊讶掩入其中。
他知道梅姑姑一直以来是想出宫的,不是假意推脱,不是装模作样,不然以她的容貌早就能被皇帝收入后宫了,就是曾经后宫的第一美人丽妃,相比之下也丝毫不差。
梅珏正要说话,傅辰却快速拉住她,躲进一旁隐蔽的阴影中。
两人在对话时,傅辰一直关注着周遭。
“有人吗?”一个不放心的女声。
“放心,这时候哪还会有人!”另一个男人保证道。
这两道声音是熟悉的,傅辰的记忆力几乎就在下一刻已经猜到了来人,二皇子邵华阳和祺贵嫔,二皇子是唯一一在宫外开府,还能长时间在皇宫内过夜的皇子。
经过上次的事,他们居然还敢!傅辰对二皇子的跋扈又有新的认知。
也许正因为上次被三皇子撞破后,经过了一段时间发现风平浪静,而三皇子也因为受了皇命在外处理灾银被劫的事,如今更是不可能出现在皇宫,这两人反而觉得更刺激了。
梅珏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只是后来听到衣服摩擦,男女交.合的声音,才意识是什么,心中也是惊涛骇浪。
此处假山环绕,想要在视线较差的晚上躲藏并不算难,只是邵华阳也算有了经验,先在这假山中四处摸索了下了,也幸好有傅辰带着,好几次两人都差点被碰到,堪堪躲了过去。
还好这次也没有汤圆那猫的捣蛋,两人只能憋着一口气,用耳朵听了全程的**现场,梅姑姑作为一个未出阁的女子,有点吃不消,但现在这情况根本不可能出去,只能和傅辰一起在暗处等到那两人离开。
也幸好那两人速度也很快,全程也不过是一盏茶超过些。
等到那两人彻底离开,梅姑姑才重重呼出一口气。
“他……他们?”
“你说二殿下与祺贵嫔?”
“你怎的一点也不惊讶。”她觉得傅辰实在淡定过头了,好像发生什么事,傅辰总是这副模样。
“因为不是第一次了。”
“若是皇上知道……”随后又否定了这个想法,先不说要当场抓到才算数,就是她现在和傅辰的地位,说了又有谁信,少不得要被这两人对付,再说,与他们又有何关系。
“继续刚才要说的吧,此处不宜久留。”
梅珏也是因刚才的变故,加快了语速,“我本来只知道你是皇帝的剃须师傅,现如今你在德妃那儿做事,只是跟加大了我与你合作的想法。”
“姑姑,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再过几年,你就有机会被放归出宫!”
“傅辰,没用了!”梅珏苦笑,“你知道李祥英说什么吗,他说小央只是第一个,拿上就会轮到我,以前他没能力接触到皇帝,我自然什么都不怕,但现在,我不能等到那时候,那就什么都晚了!”
“我帮你与德妃通融下,将你调派过去。”这是他唯一的办法了。
“当你的请求越多,你付出的也更多,傅辰,我不能白白让你一个人去抗,再说,若真让皇帝看到我,怎可能放过我。”她忽然抬头道,眼中闪着光芒,“你知道是谁彻底改变我的想法吗?是你……在我们所有人都认命的时候,只有你愿意想办法为陈作仁报仇,那时候我就告诉自己,我只是——再也不想麻木了!我要当这人上人,我逃避了整整十年,到现在才明白这宫里,不爬上去,这命永远掌握在别人手上,自己的,在乎的人……”
“为何选择我,你可知道这事若是传出去,你我都会被斩立决。”
“你太小瞧自己了,哪个进宫三年,能有你升的快的,更因为,你从来知道自己要的是什么,你甚至比我们所有人都清醒,傅辰,除了你我不认为别人有能力帮我。”
“但我从不冒险超级时间作弊器最新章节。”片刻沉默后,在梅珏的凝视中,给出了答案。”
“我知道,其实我来的时候就大约猜到你的答案了,你做事太有规划……我只是,想试试。”梅珏苦笑着转身,准备离开。
“说了那么多,其实你很想为小央复仇是吗?如果你不上位,等待你的只是第二个小央,为了自己,为了小央,你不能再坐以待毙。”
“不愧是傅辰,我一直知道,你隐藏得比任何人都深。”
“所以,你决定了?”傅辰的声音有些缥缈。
“对。”因为我别无选择。
“现在的你,还不足以让陛下为你神魂颠道。”傅辰的深邃的目光,
“啊?”梅珏惊讶回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想要成为宠妃,只是容貌是不够的,陛下阅美无数,容貌就像琼浆,一时新鲜迷恋却不会长久迷恋。如果你相信我,那么让我改造你。”傅辰从这个女子眼中,看到了抗命的不甘,他们都是不甘的,他有什么理由不帮她。“我们来创造一代盛世宠妃。”
——晋.江.独.家.发.表——
与梅珏碰面后,傅辰又悄声无息地回到福熙宫偏殿。
打开门后,刚要取下放在门槛边的自制插销,却发现那里空了!这是为了防止有人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进门,而这个自制插销材质易断,没特殊办法无论什么办法开门都会弄断它。
空了,只有一个原因,有人进来过。
他在门口感受了下屋内气息,很确定没有人。
迈步走了进去,将蜡烛点亮,移到门口果然看到断裂的插销,以及一张戳成比针还细的纸条。
傅辰用手指反复揉搓,才将那纸条戳开,皱皱的纸上写着:害。
落款是,桃花糕。
谁会用那么隐蔽的方式来喘息信息,只要他稍稍粗心大意点,肯定是看不到这么细的纸条,重点是认识他。
定然不是监栏院的人,因为那些人做不到如此细致不留痕迹。
桃花糕,傅辰搜罗了一圈认识的人,没一个叫有桃、花、糕这个三个字的。
那么是谐音。
想了半天,也一无所获。
傅辰将那纸条放在蜡烛上一烧而尽。
去打水洗漱的时候,碰到殿内的其他太监,并不是泰平泰禾,他们也看到傅辰了,有些皮笑肉不笑,互相打了下招呼就离开了,其实在刚进宫那会,傅辰也在监栏院遇到过这种情况。一个新人想要融入陌生环境,都需要过程,而这个过程可能树敌,可能结交盟友。
因德妃的赏识,他们没有明目张胆做些什么,就是讽刺的话也是听不到的。
但傅辰却能明显感觉到他们的排外,谁让他算是“空降兵”,他们努力了那么多年还没熬出头,但他也不知道用了什么办法得了眼,一下子越过他们这些太监成了德妃跟前的红人。
这时候候着脸皮去讨好他们,是没必要的。
傅辰路径院子,看到种植的桃树,忽然想起了。
桃花糕!
是他经常给七皇子的糕点,因为现在是桃花盛开的季节,膳食房做点心的师傅们收集了不少桃花,这糕点也是时令糕点。
害,能有很多种含义。
比如害怕、害喜、伤害、灾害……
如果真是邵华池在传递消息,他在害怕什么,或是……有人要害他?
谁要害他,而他现在虽然还在“痴傻”,但皇帝因丽妃被冤之事格外愧疚这对母子,为了他甚至把国师都请来医治,就是皇后都不可能再明目张胆害他。
或是暗地里的,那么会是谁,皇后,还是别人?
他记得七皇子身边的亲信,已经被从冷宫放出来了,虽然人数不多,但怎么也轮不到他吧。
这么想着,傅辰熄灭了烛光,闭上眼很快就睡了下去。
傅辰渐渐适应福熙宫的生活,他的工作并不多,一段时间换个蔻丹,偶尔被喊去说些趣事。
德妃身边有专门伺候的人,每个人都分工明确,忽然加个他,反而安排不好工作,德妃就将他
德妃这里是比较清静的,她是个很讲究情调的人,不削于搞强迫那套,也不会为了和傅辰发生点实质关系就急切了,她做事不急不躁,就像当初和傅辰在一起一样,她喜欢那种自然而然的过程,一种男女之间互相吸引的荷尔蒙,而不是硬强求什么,这是一种高端的对感情享受。
所以一段时间以来,他最多只是与德妃眉眼间有些交流,而傅辰每次都能很准确的猜到她的意思,这让她倍感惊喜与贴近,他知道,她很乐意享受这种无人能察觉的互动exo之翩若惊鸿全文阅读。
她很贴心的给傅辰在内务府安排了一个职位,如果事情不多便可以去内务府做做事,这也是间接在给傅辰铺路,让他与刘纵多亲近亲近,傅辰想到慕睿达是德妃的人,而几乎所有人都认为,慕睿达因性格严肃公正很受同样性格的刘纵赏识,如今看来,似乎还有更深层次的联系。
刘纵这次看到傅辰,私下第一次对话时,先是比了个大大的拇指。
“看不出来呀,咱家前一天才让你找个宫殿躲开李祥英的调派,你当天就给了我一个大大的惊吓,你可知道福熙宫从圣上还是皇子的时候,就没添过一次人,你可是十几年来第一次被娘娘开口的人,不得不佩服啊!”刘纵感慨道,说话比之以前更为随意些,隐隐有把傅辰当做自己人看的意思。
刘纵态度的细微改变,让傅辰越发肯定心中猜测,刘纵也是德妃的人。
后宫有两处命脉,一是内务府,二是膳食房。
这女子,从某种程度来说,才是后宫最大的赢家。
傅辰这几日一直在内务府中走动,因王富贵原本的职务是监察净身,现在全副精力照顾小央,这份差事就由傅辰代管了,这会儿和刘纵唠嗑完,他就要去嗣刀门。
“对了,等这些天秀女选完后,咱又要忙了。”秀女经过行选、初选、复选,如今快要殿选了。
“又有喜事了?”
“是十五殿下要被送去羌芜做质子,二十日后出发,这期间我们必须为十五殿下准备好一切事宜。”
“十五殿下,您没听错吗?”他记得他在长宁宫时听到的是邵华池,怎么会换成十五爷。
“咱家怎可能听错,就是十五殿下,是怎么了?”
“不,只是小的很好奇,那不是皇后娘娘最疼宠的吗?”傅辰的疑惑或许是不少人心里想的,能这么问,也是他和刘纵现在越来越熟悉的关系,再者刘纵如今将他看作“自己人”。
“就因为是嫡出,送出去才能表现出咱大晋的诚意。”其实刘纵也不明白,明明受宠的皇子那么多,怎么就成了皇后的儿子。
那可是皇后的小儿子,命根子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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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内务府出来,没多久就到了嗣刀门,前些日子陈作仁等人离开后,监栏院就空出了好些位置,许多小太监都是一人身兼多职,傅辰自己也是同样的情况,一会在这儿上差,可能过一会就去别处了。
因为新一批秀女过来,宫里需要添人,新的小太监又被送来宫里了,傅辰几年前也是有过这一遭的,只是当时他的身份与当年对调了而已。
在晋朝被送入宫净身原因各不同,大致有几种,最常见的就是傅辰这样的,因为家里穷得要饿死了,这是无可奈何的。剩下的就是拐卖机构,这种机构从古至今都有,古时小孩几乎都是放养的,有时候人贩子一抱一个走,转眼人就没了,而古代这资讯不发达的地方,不见了就是一辈子也见不着了。还有种父母亲人硬将人买进宫,孩子多,卖一个也不嫌少;另外比较少数的情况,就是像王富贵那样,因为犯了重大的罪,无奈进来的;最后的就是“天阉”之人和意外。
这种种情况,导致晋朝从来不缺太监,后宫里的太监说是两千八,只是大约的数目,一般是远远超过的。
傅辰到了一处廊庑下,这里是个两进的院子,并不大,在嗣刀门内,刚净身完的太监一般会痛得晕过去,都在这里修养,常规情况下需要休养十几二十天左右,期间还有可能身体太虚而熬不过去的情况。
傅辰到门口的时候,两个值班小太监看到他,躬身打了招呼,“傅爷,您来了。”
“嗯,他们如何了?”傅辰应道,并不推脱。
这是宫里规矩,虽然傅辰的年纪比他们小,但宫里讲辈分的,傅辰高了他们两级。
“恢复的不错,有好几位已经能下来走动了,应该都没问题了。”
傅辰点了点头。
一般人想要混进宫并不容易,许多太监伺候的都是宫里的贵人,怎么可能马虎的放过,不是谁都能进宫的,这身世上至少也要对朝廷无害。这么多朝代下来,对这方面的检查更加细致,每个太监的籍贯、姓名、进宫原因都是会到当地调查的,而这些资料都会在内务府记录在案。
其实小太监的回答,这在傅辰的意料之中,因为在为这群人监察的时候,他就发现里面有一群人很特殊,他们看上去也是瘦弱的,一般人不会有任何奇怪。但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就会发现这是一群练家子,傅辰甚至不着痕迹做了些试探,结果就是这群人不简单。
身怀武艺,就是净身了,身体素质也是不错的。
只是这样的一群人却因为“家里穷”进宫,怎么可能?
傅辰进去前,小太监又喊住了他,“傅爷,刚才重华宫说要来挑人。”
哪个宫里缺人,就会来挑人,是惯例。
而重华宫因为九皇子复宠后,伺候的人本就很少,自然是要添人的。
傅辰淡淡应了声,“好的,我知晓了。”(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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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二十六章
傅辰推开门,就闻到满屋子的腥臊味,这二十天左右的时间,所有人都是在里面解决三急的,一日一次清理魔装(书坊)最新章节。傅辰面不改色地迈步进去,“身体可有不适?”
稀稀落落的应答声,傅辰一一记下,让小太监去办,其中一人道:“公公,那事物存放在哪儿,奴想看看。”
这是傅辰觉得“可疑”的人之一,说的“事物”就是切掉的东西。那是每个太监最在乎的,就算没了也不可能轻易丢弃,所以内务府会派人将之做好防腐处理再放入木匣,再在封条上填下每个太监的的资料贴在匣子上,还会写些吉祥话儿,给太监们留作想念,等将来赎身用的。
这些人并不是傅辰拥有催眠的金手指,无法躲过这一茬,都是净干净的。
“都在嗣刀将那儿,等将来宫里放归后,你们可以再来嗣刀门花些银子领取。”傅辰的,自然也在这里,虽然这是他催眠他人得来的,但上面可写着他的名字。
那个他人,自然就算作遗失作数。
傅辰着重关注了那几个“练家子”,他们年岁都是二十左右,与王富贵进宫的年纪相仿,成年人进宫不少见,但也不多见。他们在净身后的几天,声音就变得尖细了,下巴上的毛发也慢慢消失。
但这群看似纤细的汉子却没任何反应,不喜不悲,那忍性令人折服。
重华宫来人了,小太监向傅辰通报后,傅辰就将已经能下床的人带去了中庭。
呲!
劲风划过,来人万傅辰面前一跳,叫道:“哈!”
迎面而来的是邵华池,那标志的傻笑充盈面前,傅辰没躲甚至没动,带着身后的人退后一步,弯下脊梁,“奴才见过七殿下。”
后面哗啦啦的一群人都学着傅辰的动作行礼,有的小太监还不熟悉宫里规矩,边依样画葫芦地行礼边抬头瞧了几眼明显和正常人不同的邵华池,脸上的表情是刚进宫的直白好懂,好似在想:怎么宫里会有傻子?
碧青将邵华池拉住,一起进了正堂,哄着人,“我的好主子,今日咱们是来挑奴才,可不是来玩耍的。”
邵华池哪里听得懂,采了一朵院里的花,摇着脑袋,眼神灵动了许多,“奴才?奴才!奴才……”
嘴里不断重复着,看上去的确比以前好了许多,如同5,6岁的孩童。
“对对,就是您看着喜欢谁,就选谁。”
邵华池衣摆滑动,指着傅辰,“他!”
“那位不行,那是内务府有品级的太监,咱不能选。”碧青刚才也没注意,只是根据傅辰的正四品服饰来确定他的身份,此时才心中暗惊,这不是当初被七殿下罚跪在掖亭湖的小太监吗,她还特意去看过,记得那俊俏的模样。这才多少时间就有些认不出来了,真是人靠衣装。
小太监们跪了一地,整整齐齐的四排,邵华池被碧青带着一个个认好,他有些乖张地随便指了十二个人,“他,他,他……”
傅辰倏然泛起凝重之色,这八人无一不是他之前注意过的“练家子”。
巧合?不可能,就是巧合也不会十二个全碰上。
碧青带着这些挑好的人到内务府去做备案,邵华池就忽然扑到傅辰身上,像只熊似得团团抱住,黏在傅辰身上就下不来。
“这……”一旁的小太监看到七皇子不断蹭着傅辰的胸口,把傅辰当被子的画面,拼命忍着笑,“七……殿下,您不能这样。”
“无事,让殿下玩一会吧。”傅辰笑道。
等碧青回到嗣刀门的时候,就看到他们家七殿下已经整个蜷缩在傅辰怀里睡着了,甚至还打起了轻鼾。
现在邵华池就像个被宠坏的小孩,脾气也是很彪悍的,之前吵醒他睡觉就发了好几次火,就是皇帝来了也不太给面子,现在碧青也不敢轻易去叫醒。
傅辰坐在木椅上,动了动大腿让邵华池靠得更舒服些,一手环住他的腰以免他掉下去,“待会奴才等殿下醒来,再送他回重华宫。”
碧青是老宫女,丽妃当年留下来照顾邵华池的亲信,今年三十好几,只是看着犹如五十老妪,但她处理公务的经验丰富。一想,也是这个理,她还要去安排这十二个新太监的职务,不方便再让邵华池挪地方了,无奈地看着睡得格外香甜的七皇子,“那就有劳小傅公公辛苦一趟,其实咱们殿下极少这么亲近人,我看你们也是投缘。”
她看着这个眉目舒雅的小太监,只觉得好看得紧,不由多说几句。
“那是奴才的荣幸圣玄歌最新章节。”宫里的有缘往往是灾祸的开始,在傅辰看来只是一段孽缘。
午睡当然是要安静的,所有太监宫女全部退下,离开前还贴心地带上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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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腊缚后,傅辰的声带轻缓抖动,从喉咙衍伸而上,弥漫着略带暖绒的语调,汇入邵华池耳边,“七殿下,您可以醒了。”
邵华池睁眼,面上铅华尽去,目色哪有半点睡意,他一手撑在把手上,从傅辰身上下来。
身手很是利落,想来这位殿下在没“傻”前,武艺也是不错的,想来皇子们虽然性格各有差异,但文韬武略都是从小熏陶,基础很扎实。
邵华池优雅地整理着自己的头发,又抚平了衣服的褶皱,才慢条斯理地坐上主位,微阖眼睑,修长的双腿交叠着,那双狼一般的眼锋利地射向傅辰。
傅辰此时早已站起,在一旁躬身等候吩咐了,那模样要多恭顺就多恭顺。他从不会让自己在礼节、尊卑上让人挑出错处。
“你没什么问我?”邵华池问道。
“奴才没有。”
“傅辰,在这宫里我没多少可信任之人。”
“刚才的那十二人,想必能解决殿下的燃眉之急。”那些人若是穿上衣服自然看不出来,但傅辰的职业已经造就他会观察他人的举止神态,其中包括步伐的大小、应激反应、手掌上茧子的位置厚度、口音、肤色等等,只要能表现在外的都会记在心中,他能发现那十二人的特别,不代表别人也能。
“你居然看得出来!你果然看得出来!”两次语气助词,表明邵华池内心的起伏和态度,他来回踱步,看傅辰的目光越来越复杂,“傅辰,你可知,若不是你在之前多次帮助于我,让我铭感于内,你的人头早就不在了。知道太多的,命总是不长?”
傅辰好像不认为这条命是自己的一样,平稳的声音没任何改变,“谢殿下留情。”
经过那么多日子,邵华池恢复了城府极深的模样,那些曾经的柔软情绪随着傅辰的拒绝好似全部不复存在。
“留情?不,我只是不舍得这样一颗头脑,白白浪费。仅仅是你表现出来的,就令嵘宪先生都赞扬不已,已有结交之意。他对我说,‘此人,必收于麾下;如若有变,定杀之。’”嵘宪先生,全名骆学真,字嵘宪。民间有名的谋士,当世高人,隐于野,著有兵书《晋代韬略》。
没想到这样一位奇才,会愿意为邵华池效力。
此前没任何风声说七皇子有幕僚,也没认为有人会把赌注压在一个毁容的皇子身上。
“这几日我给了你机会,若是你回应我派人送来的纸条,便留你一命。若没回应,那么再优秀的人才,不能为我所用,也没留的必要了。”从邵华池的眼中,甚至看不到任何妇人之仁,一个帝王需要具备的杀伐果决已初具形态。
他走近傅辰,一手几乎将傅辰的脸捏得几近变形,那是用了狠劲的,慑人的目光充斥着杀气,“你这条命,我留还是——不留?”
傅辰长睫像被撕下的蝉翼,破碎不堪地微颤,这是被捏痛后的忍耐。余光中闪现一道黑影,缓缓靠近他们,视线已蒙上了一层生理泪水,看不清是谁,但却能意识到生命临头的脚步却越来越近。
七皇子,是真的想要杀他灭口!
傅辰闭上了眼,那些柔软和痴傻只不过是一场绚烂的梦,傅辰自以为那是他在宫里不多的温暖时光,到头来却成了最大的笑话,这笑话还在延续,将他的所有尊严、生命碾碎于脚底,傅辰的心口闷痛,如万针刺入。
“奴才,愿为殿下宏业献上锦薄之力,请……殿下再给奴才一次机会。”
“机会不是没给过你,但你弃之如敝履。”邵华池放下了手上的力道,“你选择跟德妃,是压了注在我三哥身上吧,真是个聪明的好奴才!三哥坐不上那位置也是国师,坐上了你就有从龙之功,以后宫里还不横着走,真是好打算!”
邵华池鼓掌,为傅辰的选择。
“奴才从未想过。”
“想没想过,你自己知道。你上次的分析后我回去后有好好斟酌,你那般谨慎的性子怎么与我说那么多,其实那时候你就觉得,本殿没多久好活了吧!对个将死之人,有什么不能说的。”邵华池说话有些毫无顾忌,明显是后来想通了。
“殿下洪福齐天,神灵庇佑!”
“嗬,本殿有今天全是本殿自己挣来的,可不是靠什么神灵!”这话在对神灵敬畏的古代是逆天的,但此人却要与天争命,“空口白话谁都能说,你拿什么来让我信你?我这里可不收随时会背叛的狗。”
傅辰行了大礼,撑着虚弱的身体,催眠的后遗症会影响几日,在对方的逼迫下,傅辰做出了选择,而这个选择令他如置冰窖。掩饰在衣袖下的手握成了拳,几乎用全身力气才能克制住颤抖,因愤怒而起的颤抖,“奴才愿为殿下肝脑涂地,成为殿下的鹰犬,做为细作潜伏在三皇子身边。”
“鹰犬?真是一条好狗!”邵华池笑了起来,蹲下身,抬起傅辰苍白的脸,笑道,“早知今日,又何必当初,我说过,你会后悔的。”
“奴才,追悔莫及。”我从没那样后悔,招惹了你这条吃人不吐骨头的东西!(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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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二十七章
“我要你的真心,你当听不懂;要你的衷心,你觉得我没资格;用权力诱惑你,你推拒;直到现在,拿你的命,我以为你的骨头还能这么硬,原来我们小傅公公也是贪生怕死之辈,真是令我失望暧昧少年全文阅读。”
傅辰波澜不惊地望着地面上那双绣着蛟纹的黑底鞋,他的人生从来不是靠他人定义的,“世上有许多人都在为活着努力奋斗着,为它妥协奴才并不觉得羞愧。”
生命的珍贵在于它是一次性消耗品,也是傅辰唯一拥有的东西。
而对邵华池这样的人来说,只有一个贪生怕死的人,才能让这类疑心病格外重的心机之辈放心。
傅辰知道,他曾经以为绝对不会放下的下限,正在一步步后退,而他无力阻止。
“巧舌如簧!你不引以为耻还很骄傲?”邵华池的动作忽然顿了一下。
傅辰将头压得更低,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这些日子你没将本殿的事对任何人提起,守口如瓶,让我很意外也很欣慰。”一个太监能在知道秘密后,连最亲近的人都没提过一个字,从这里就能看出傅辰此人的品性。
傅辰额头冒出冷汗,不知是体虚还是后怕。
邵华池是如何知道他没说出去,有两个可能,他身边或是他待的地方有邵华池的人。
前者应该是暴露后特意让人观察的,后者则是早就安插在监栏院或是德妃后殿处的。
无论哪一种可能,都让傅辰感到如鲠在噎。
如果发现他将七皇子装傻的事说出去,那么是不是早在不知不觉中被杀了,傅辰知道自己不可能泄密,性格使然,但这种随时有把刀横在自己脖子上的感觉并不美好。
“所以我已经派吏目把名贵的草药送去福熙宫给那个小宫女了。另外我这里会给你个便利,将来有什么大病小宰的,可以去太医院找梁成文。”这算是给傅辰的奖励。
梁成文,左院判,正三品,与右院判共同负责太医院的运作,医药和医师配置等等职务,虽官职不高却是太医院的中枢纽带。对傅辰来说是非常实用的便利,太监宫女的等级也决定了他们能否请到医师,非正三品以上的,就是一个九品使唤医女都是请不到的,太医院对整个内庭都是特殊的存在,最低的品级也比别处高了不知多少。
打了棍子又给个甜枣,邵华池好像天生懂得如何驭下,让人厌恶的同时又甘心为他卖命。
“傅辰,我需要你做三件事,做得好了我也不会吝啬给你更多的机会。”
“请殿下明示。”傅辰跪倒在地,目光盯着地面。
“第一,接近国师,查出他为何要加害本殿的原因。”
国师,最早是西域宗教国家的得道高人称号,后传入中原。从堰朝统一战乱后的诸国后,始皇帝就封了当时预言他会称帝的高僧为国师。国师并不是官职,更多的是荣誉,代表着国君对于宗教的认可和尊重。国师一般是从道家或是佛家德高望重之人中选出。晋朝的国师扉卿并非本国人,只是在晋成帝南征北战时,曾在大战中救过当时中毒快死的晋成帝,后又献计大破敌军,也是那次的军功才让晋成帝从众位平庸的皇子中脱颖而出,被封为太子,所以扉卿,算是晋成帝最为信任的人之一重生末世江筱最新章节。
傅辰印象中的国师扉卿,当时在千步廊外,站在邵华池身边,一头银发,仙风道骨,瞧着年纪却是没超过二十五,那种仙气不是后世穿一身白衣就有的,是服装完全伪装不了的气质,由内而外的淡泊。
据说,扉卿来自西域的隐士望族,擅长卜卦和风水,在预测吉凶上更是精准无比,是泰斗级的人物,在民间威望名声极好,也连带他的弟子三皇子邵安麟被人们推崇。
“国师要害您?”
“你以为塞入你房里的那张纸条是我胡诌的?非也。”邵华池眼中飞快流过一丝不悦,为何不悦却不甚明了,收敛怒意才开口,“刚开始他为我治疗时,本殿特意让人堵塞了经脉,让其查不出端倪。前几日我确有浑浑噩噩之感,原来他以针灸的方式将我的经脉封住,又辅以汤药,慢慢让本殿失去神智,这是要本殿实实在在疯了!”
“您的意思是,国师发现您是装的,并没有告诉陛下,反而将计就计让您痴傻?”国师与七皇子无仇无怨,为何要这么做?更何况,这位国师从不参与皇位争斗,不然三皇子哪有这般轻松置身事外。
而他要在医治邵华池身上做手脚,是非常方便的,还引不起任何人怀疑。皇帝的信任,宫中下到仆从上到各宫主子的信任,没人会相信邵华池一个傻子的声音,邵华池只能哑巴吞黄连,国师可以兵不刃血地除掉邵华池。若不是今天邵华池对他说,谁能想到国师暗地里做了这么多事。
“对,现在我无路可走,在他害死我之前我要找机会‘清醒’!让他无法再下手,他要我傻,我偏不让他如意。”
“那他的目的,殿下知道吗?”
“我若知道,还要你去接近作甚?”
“奴才懂了。”
“傅辰,我现在不能走错一步,我急切需要自己的力量和忠诚。无论是今日让那些死士进宫,还是对你之事,实属迫于无奈。”傅辰的理解力,让邵华池少了许多解释的力气,对傅辰越来越满意。他当然知道傅辰不是心甘情愿归附于他,但现在他没办法等傅辰想通了。时间能证明一切,证明他是最适合的君主。
“七殿下,您现在恢复神智并不是最佳时机。”
“我自然知道,但扉卿逼我不得不这么做。”邵华池的笑意瞬间凝结,冰冻三尺,“扉卿那货,不要他管得闲事管那么多必然有所图,他岂会做什么无用功的事。既然活不过三十,怎么不早些圆寂。”
圆寂?
发现傅辰脸上的惊讶,邵华池才道,“这是皇家隐秘,你自然不知道。扉卿之所以少年白头,就是窥探了太多天机遭到的反噬,他所在的家族相当神秘,能预言,不然你以为父皇只因为区区救命之恩就能把制作仙丹的事交予他,所有朝廷大事都有他参与?父皇虽然不是明君,但他不傻。”
傅辰上辈子是不信鬼神的,现代科技文名造就了大部分现代人是无神论者,医生更是其中之最。但自从有了穿越重生之事,傅辰不再那么坚信了。对于国师扉卿这样的存在,他也无法断言。但他确认一点,一个能让皇上都推心置腹几十年的国师,若没有真本实力,是无法立足晋朝的。
“国师身份贵重,奴才如何接近?”
“你忘了,当时你在未央宫里,献上龟龄集的配方,被扉卿证实有效,现在配方的计量还未出来,但作为第一个提出来的人,你是最有资格靠近他的人,你只要想办法让父皇想起这茬让你混入其中就行了。”
“奴才遵命。”看来邵华池早就想好了对策。
傅辰以为上次在未央宫,邵华池并没有注意他说的话,原来这位殿下只是一直隐忍不发,到了关键时刻才提出来。
“这事暂且搁下,你尽力而为。”对邵华池来说,他也不认为傅辰能套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只是聊胜于无,下面两件事才是傅辰真正的差事,“第二件事,用尽你能想到的一切办法伺候好德妃,让她不能没有你!我要你得到德妃的信任,成为她的亲信,整个福熙宫的运作你都需要了若指掌;第三,德妃母子有何异动,都可以找院里的泰平报告给我。”
泰平,就是曾经帮傅辰去监栏院处理叶辛被刺伤的守门太监,此人在德妃身边待了五年,却始终打入不了内部,得不到德妃信任,只能守门,足见德妃的福熙宫被这个女子防得犹如铁桶。
毫无疑问,傅辰是最恰当的人选。又有借口接近国师,又刚好被德妃赏识,本身才智过人,心思缜密,正缺谋士的邵华池为了得到他下了狠招也无可厚非,得到后再徐徐图之而已。
“好好办这三件事,办好了再来对我说你效忠于我。”
“是,奴才记下了,誓为殿下分忧。”
邵华池想到傅辰喂自己糕点事的温柔,眼神中划过一道温情,撩起傅辰的发丝在唇边轻轻一吻,“傅辰,你可愿相信,就算你今日依旧不愿意,我还是不忍心杀你。”
“奴才相信。”傅辰说得诚心诚意。
殿下,您的演技我已分不轻真假。我要是无用,恐怕现在早就死了吧。
傅辰心中,对邵华池曾经建立起的点点温情,并未因邵华池的解释而释然,反而消散得更快。
再粉饰太平,都无法遮掩一个事实。
以后,他只是邵华池身边一条狗沧海情殇全文阅读。
有苦衷,这宫里谁没苦衷吗?苦衷,不过是一切**的借口。
哪个人能因为你有苦衷,被逼就范后还能心甘情愿当你一条狗?
——晋.江.独.家.发.表——
傅辰送邵华池回重华宫时,碰上了来嗣刀门挑太监的八皇子和十二皇子这对兄弟。正是那日推邵华池进掖亭湖的元凶之二,八皇子向来天不怕地不怕,是宫里的小霸王。看到畏畏缩缩躲在傅辰身后的邵华池,讥诮道,“我说,七哥,你这么怕我做什么,堂堂皇子躲在奴才后面哪里还有皇家威严!”
“给我出来!”
他们不停逗着傻乎乎的邵华池,欺负的次数多了,就是傻子也记得谁是欺负他的人。
八皇子粗眉一挑,接过身边太监递过来的长鞭,向傅辰的方向甩下,力道很大,“这是哪来不长眼的小太监,见到我们不见礼,我与七哥说话,容得你挡在中间吗!”
八皇子选择性忘了傅辰刚才的行礼,对他来说他说的话就是公理。
啪!
打得傅辰胸口衣服绽开,那鞭子结结实实打入皮肉,隐隐能看到血色。
但傅辰不能躲,必须结结实实挨着,八皇子只是想羞辱邵华池,而他躲了就会打到七皇子,不躲的话也是教训奴才威慑邵华池,所以无论躲还是不躲,对八皇子来说一劳永逸。
作为奴才,傅辰必须挡在主子前面,动都不能动,更不能抱怨喊痛。
打完一鞭后,八皇子将鞭子拿开了,在大庭广众之下他也不会明目张胆如何,加上曾被自己母妃温贵妃警告过,他有所收敛,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总要出出气他才舒服。
傅辰身后的邵华池毫发无伤,但已经被那一鞭子吓得抱头蹲在地上。
八皇子哈哈哈笑了起来,对邵华池道:“七哥,别那么窝囊,快站起来啊!!我们皇子的威严都要被你丢尽了!对了,过几日荷花开得多了,晚上荷灯节,咱们一起去观荷灯如何?”
荷灯节,宫里的女子会把自己的愿望放在荷花灯盏里,投入护城河中,看着它沿着河水飘向城外。是宫里喜庆的节目,也是秀女、妃子们最盛装打扮的时候,因为届时皇帝也会驾临。而不分贵贱,等宫中高位之人离开后,奴才宫女也是可以放荷灯许愿的。
“呜呜呜呜!”邵华池不停摇头。
八皇子也不管他愿不愿意,说完就进嗣刀门了,“那就这么说定了。”
——晋.江.独.家.发.表——
这日晚上,刘纵回到内务府的时候,其他小太监已经下差了,他一看还有一屋子亮着烛光,打开门就看到傅辰还在书写着什么,傅辰没发现来人,他做事向来专心致志。他此时正在记录今天白天小太监的调派文书,分别是谁进入哪个宫殿,又有分剩下的谁进监栏院,每一次人员变动,内务府都是需要记录的,但这个工作就算傅辰不做也没人会说,本就不属于他分内。这也是刘纵除去德妃,个人格外欣赏傅辰的原因。这种一丝不苟的认真态度,傅辰不高升对得起他吗?那些犯了红眼病的,怎么不瞧瞧傅辰私底下做了多少事情。
就着烛光,刘纵看到那工整的字迹,叹道:“都说颜筋柳骨,字如其人,你这字就是我一个外行人都能感到风骨,与书法大师比也不枉多让了吧!你以前说你有念过书,我当时还觉得没什么,现在却很好奇是什么样的隐士才能教出这样一手字。”
傅辰下笔稍重,纸上晕染了一圈墨色。
看来,又要重写了。
傅辰暗叹了一下,搁下毛笔,回头笑道:“刘爷,您怎么来了?”
“还不是那些秀女,这只是个小小献舞,都能出现舞衣被撕破的事,少不得要我去跑一趟。都说三个女人一台戏,这几十个女人,可不是几十台大戏吗?”换了别人刘纵当然不会说实话,对傅辰却不自觉说了内心真实想法,见傅辰对这个话题没兴趣,他又道,“你这个时辰再回福熙宫恐怕没晚膳了,等等啊,我给你拿点吃的来。”
这话只是刘纵体贴的说法,福熙宫的人排挤傅辰他也是有些察觉的,只是这种事情只要不过分就是主子也睁只眼闭只眼,不好插手,越是插手越容易变糟。傅辰现在回去肯定没人会给他留晚膳,而福熙宫是有自己的内膳房的,酉时以后不会再开伙。
傅辰在内务府用完晚膳,回到福熙宫,经过墨画等人的屋子时,听到里面热闹之极的欢笑声。
“嗌嗌嗌,那不是小傅公公吗,快进来。”墨画眼尖,看到了傅辰。
“小傅公公,等等啊,我再写几个字!”这个小太监叫泰明,上次给傅辰送德妃娘娘的赏赐,与泰平泰和一样,都不属于福熙宫内部的人,但都削尖脑袋想受到德妃重视。
知道他们看你不顺眼,就不进去,然后与全院子的下人为敌,这不是傅辰的行为准则,他走了进去,像是以前什么都没发生,很自然而然地和他们聊天,一起抓阄。抓阄也叫抽勾,抽到谁就要去做纸条上说的事。
傅辰抽到后,周围人起哄,上面写着:摸德妃娘娘的脸。
这是大不敬的罪,就是宫女除了梳妆梳洗的时候外,也不能随意碰娘娘。
无论傅辰如何受宠,都不能以下犯上,更何况大庭广众下,德妃也不会让傅辰做亲密的举动火影之想得太多最新章节。
他们这是想让他彻底被德妃厌弃,降职离开福熙宫吧。
“既然抽到了就要去做,不然就是看不起咱们!”泰明挤兑道。
“就是,玩了就不能反悔,不然小傅公公就去外边对我们每个人磕头认错吧。”
“小傅公公不会是怕了吧。”
“若我能做到……”傅辰等他们说完,才说话。
“我们就是跪下来喊你爷爷都行啊!”没等傅辰说完,其他人就接上。
“你可以向我们每个人,提一个要求!”墨画笑眯眯地看着傅辰,她可是还记得傅辰晋升那天,她在主殿外跪了整整两个时辰,再加上傅辰之前的多次拒绝,给脸不要脸的举动,让这姑娘记着呢,就等什么时候看他出洋相。
“一盏茶后,来主殿看吧。”傅辰拿着抽到的纸条离开,进了不远处自己的屋里给自己换一套衣服,那套被八皇子甩破的衣服已经送去梅姑姑那儿,让她们帮忙缝补了。
其他人看他那么有自信,对视了一眼。
“他怎么好像一点都不怕?”
“你还真信啊,虚张声势呢!”
“他这嚣张的模样,真是小人得志,看不起咱们呢?以为能受宠多久啊,娘娘很快就会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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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盏茶后,当墨画等人在主殿外,等着进去伺候德妃,刚入内室就看到傅辰正在为德妃娘娘的脸抹着什么透明的粘稠物。
那手法极为熟练,好像做过很多遍,格外专心也格外赏心悦目,他边涂抹边轻声问向德妃,“娘娘若有不适,请与奴才说。”
德妃闭眼躺在躺椅上,唔了一声,道:“很不错,我觉得脸上凉凉的。本还以为你只会蔻丹,没想到连女子美容术都很精通。”
“奴才略知一二。”
“你要再谦虚,宫里的宫女都能无地自容了。”
果然德妃一说完,一旁的几位宫女都捂着脸不依,说着讨巧的话哄着德妃。
傅辰为德妃做的是蛋清面膜,以前傅辰常为妻子做面膜。傅辰学习能力很高,无论手法还是流程都与专业的人相差无几。幼年丧父丧母的他很珍惜妻子的真情厚爱,恨不得用自己全部生命来爱护妻儿,什么都想亲力亲为。
蛋清面膜比较容易,只需要黄瓜榨出汁水,拌上蛋清,在每晚洗去脸上脂粉后,抹于脸部,能紧致肌肤,淡化皱纹,一盏茶后再用清水梳洗即可。
墨画、泰明等人看得目瞪口呆,这人居然正大光明碰了德妃娘娘的脸,不但没被处罚,还被夸赞!
德妃感到傅辰微凉的指尖在自己脸上舞动着韵律,舒服得差点睡过去。
她好像有点明白为何皇帝会钦点傅辰剃须,这个人做什么事都有那股气韵在,就是能让被伺候的人从头到脚都舒坦。
等洗掉脸上的蛋清,在傅辰一声“娘娘,可以了”的话后,德妃走到梳妆台前,手指轻轻拍着脸上的肌肤,果然感觉精致柔滑了一些,德妃虽依旧貌美但没有女人不希望更年轻些,特别是皇宫里的女子。
“连续用一月,会有奇效。”
“傅辰,还有什么你不会的?”德妃拿眼神瞅着这个让他心动不已的人,就算不是男人又如何,他的魅力足以弥补那最大的缺陷,德妃甚至相信,只要傅辰再长大些,难有女子能逃脱他的魅力。
傅辰思考许久,“生孩子。”
老掉牙的梗,但古代却是没有的。
“噗嗤。”德妃忍不住开怀大笑,“你这张嘴儿哟!”
“其他人都下去吧,傅辰留下来伺候。”德妃一句话,所有奴才都退出了主殿。
德妃卸下了庄严,游蛇一样贴近傅辰,眉眼一掀,双手搭在少年的脖子上。
傅辰反客为主,搂住她的蛇腰,“想我了?”
“谁说的,臭美。倒是你,那么多日对我如此冷淡。”德妃有些抱怨,没注意到在这场游戏里,她的主导地位正在潜移默化地转移。
“君凝,你我身份有别,你平日不也必须端着娘娘的架势吗?”傅辰的唇,轻轻印在穆君凝的额头上。
现代人有做过相关统计,吻女人脸上哪个部位能让女人感觉男人的珍惜,普遍认为是额头、脸颊,次一级才是嘴唇。
果然就是和皇帝也从没那么温情的德妃,心中涌上说不明的滋味,她能感受到傅辰对她的珍惜宠爱,不是娘娘,只是作为一个普通女人。
“我说你这么小的年纪到底从哪里学来的这些事,这你要真是个男人,将来外边那些姑娘可不被你祸害死?惹得人白白害相思病。”德妃容貌有着江南女子的婉约精致,看上去还像二八少女,这样嘟着嘴让男人的心都化了。她能在后宫十几年而不衰,除了手腕外,本身也是很吸引人的位面之寻仙道全文阅读。
“我老家邻居是宫里退下来的教养嬷嬷。”但傅辰并没有受到影响,依旧含着笑搂着她一起坐到卧榻上,他显得有些慵懒。
德妃啐了一口,“你上次不还说,是教书先生,教你识字念书的?”
“老家的邻里较多。”
“油嘴滑舌。”蹭着傅辰的脸颊,也不是真要较真,两人不过是你来我往的斗嘴。芊指抵着傅辰的胸口,死命戳着,但并不用力,傅辰却痛得倒抽一口气。
德妃脸色一瞬间很紧张,“怎么了,你受伤了?”
“无事,别担心。”
“和我还掩饰,你要忍到什么时候!”德妃也顾不得什么矜持,将傅辰的外衣扒下来,一层层拉开,看到一道长长伤痕横在胸口,那伤口很新,显然是今天刚出现的,在白皙的胸口上格外醒目。
她目光泛起阴狠的神色,恢复平日德妃娘娘的气势,“谁敢动你,说!”
“君凝,乖,别问了,这不是你能管的。”傅辰想要合上衣服,他并不喜欢被除了亡妻以外的女人看到自己的身体。
“你敢合上看看,本宫马上治你以下犯上的罪!”德妃在私下很少对傅辰用本宫,用了就代表她在用德妃娘娘的身份说话。
傅辰只能坦着胸口,看着那女子拿着一瓶看上去就价值连城的药瓶给他小心抹药,那动作非常笨拙,但却刻意放轻了,傅辰忽然觉得眼前的画面有些温馨,有些不像是贵妃与禁脔的相处。
他平复心中的触动,叹了一口气,“我并不疼,不需要这样小心,你可是千金之躯,怎可为我做这种事。”
“你吻我的时候怎么不说你是个奴才,现在记起我的身份也是晚了。”涂好药才给傅辰拉上衣服,没好气的将药瓶塞给傅辰,“记得每天都要抹,这药膏可比卖百个你的价格还高得多!”
“那给我岂不是太浪费了……”
“用在人身上,它叫药;没用在人身上,它只是个瓷瓶。你不愿说我也不会逼你,你要记住,你是我的人,不是以前被人呼来喝去的小太监,遇到过不去的坎,也有人罩着的。”
“是,我会牢记我是有主的。”傅辰打破女子脸上的认真,以调笑蒙混过去。
他并不希望这个女子认真,游戏就应该遵守它的规则。他们两人,只有各取所需才能长久,什么事牵扯到感情,就能变复杂。
傅辰回到自己的屋子,看到门沿下放着一支药膏,他隐约猜到是谁吩咐的。
怀柔之策,七皇子总是很擅长。
拿起来,就扔到了旁边的畚箕里,一眼都没再看,坐到椅子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水缓冲一天的疲劳。
冰冷的茶水喝进肚子里,让他脑子更清醒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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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主殿的欢声笑语渐渐远去,让墨画等被德妃赶出去的奴才,心中忐忑不已。
他们不知道傅辰会怎么对付他们,他们仗着人多,是可以以多欺少,但傅辰也不是蠢的,哪里能察觉不出来。现在他赢了,他不但碰了,还让甚少开颜的德妃那么欢乐,虽然来的时日最短,但傅辰受宠的地位却不是那么容易动摇的。
他们现在担心的是,傅辰待会会让他们去做什么难以做到的事来折磨他们。
可是过了很久,傅辰都没有过来。
直到亥时,墨画和墨竹服侍德妃就寝后,她们和其他太监宫女一起来到傅辰的屋前,敲了半响门,傅辰才磨磨唧唧地过来开门,像是睡下被吵醒的,看到那么多人在自己屋子前,还有些摸不着头脑,“你们,是有什么事?”
其他人也是尴尬,这人心也太大了吧,难道忘了他们之前抓阄的赌注了吗?
其他人一说,傅辰才恍然大悟,打着哈欠道,开朗道:“小事而已,大家这还记得呢!快去休息吧!”
“那要求……”墨画等人当然欣喜于傅辰的态度,但还是有些担心。
“那就先欠着吧,我来得最晚,年纪又最小,哪里好让各位哥哥姐姐为我去做事,我以为那只是大家玩了而已。”
“对对对,是玩笑。”泰明高兴地附和道。
所有人听完,心中不由一松,不知不觉中对傅辰有了些好感。
心能那么大,那么没心机的人,一般坏不到那里去。
送走了这群人,傅辰关上了门,眼中哪里还有一点困倦,他就是想通过一次次的印象,让福熙宫的下人对他放心,一次不行,用一次次叠加起来,总能融入其中。
又过了一个时辰,整个福熙宫都歇下了,趁着守卫换班时,傅辰通过下人的小门出了宫殿外。
他到的地方,是与梅姑姑敲定的皇宫禁地,明粹宫。
能不能给皇帝留下印象,就靠今晚了!(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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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二十八章
明粹宫位于掖亭湖附近,也是傅辰日常打扫的三座宫殿之一,这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是熟悉的首领的睡前甜点最新章节。这里风景雅致,是隔离于皇宫外的幽静之地。要说它是禁地也并非那么确切,只是除了打扫仆从外,一般掌事太监或内务府的人会耳提面命不要进去里面,具体原因却不得而知,可能就是掌事们也不清楚。
两人就站在回廊隐蔽处,一旁雕刻精巧花纹的窗棂镂空处将夏风回旋吹到身上,不由延伸出嗖嗖冷意。
“我们来这里做什么?”梅珏不由攥紧衣角。
她能明白傅辰的意思,光靠容貌只能让帝王短暂留恋,后宫里香消玉殒的美人并不少。这里美人如云,不说已经薨了的丽妃是晋朝第一美人,就是各宫高位都各有千秋,她若想占据皇帝心中的地位,需要靠特别的办法险中取胜。
但怎么取却是毫无章法,她这才发现就算在后宫十年,但接触不到皇帝,她对皇帝一无所知。
傅辰这些日子只让她耐心等待,时机到了自然会通知她。她现在手上有傅辰给的几样在她看来格外珍贵的东西,可谓世间独有,一是美容方子,所需职务都是现成的,在膳食房能找到边角料,她用了其中一个方子就感到眼底的乌青淡化许多,早上起来脸也没那么浮肿,二是描绘舞步的册子,上面有完整的几套舞蹈动作,每一步都有其要领注视,非常易懂。但最让她惊奇的是,她作为姑姑熟知各种韵律和舞步,就是西域的也略知一二,但傅辰所绘制的图案却前所未见,她有时候都很好奇,此人的脑袋怎会如此与众不同。三是熟背一本名不见经传的书,叫《南清方仪》,并且要明白其中每句的含义和典故。
“这里是明粹宫,曾是珍懿皇贵妃的住所。”傅辰观察了下四周,听着外面的敲更声,确定她现在时辰还未到。
“皇上的母亲,你如何知晓?”珍懿皇贵妃,那是珍妃薨逝后的追封。梅珏吃惊地望着傅辰,傅辰以前只是个小太监,如何能清楚这些皇室秘辛。这个地方她作为正三品的姑姑也只被勒令不能随意进来,却不知道因何原由。
“我在这块区域做了三年扫地太监,曾见过皇上。”傅辰说的平凡无奇。
梅珏却知道,换了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有傅辰这份观察入微,皇上就算来过也不可能让他听到是在悼念亡母,傅辰能分析到这里是谁的住所,定然是通过诸多蛛丝马迹猜测的。可以说,她对傅辰的信心,也是这三年点点滴滴建立起来的。
“皇上待会会来吗?珍懿皇贵妃的忌日并不是今日。”早在半年前就已经过了,宫里所有宫妃都会为悼念而食素三日以表怀念之情。
对于傅辰选今天,她是不明白的。
“会来,知道我为何让你熟背并牢记《南清方仪》吗?”
“我一直想问你。”
“南青州,是她的籍贯,出生之地,而这本书是她在世时,唯一刻印的读物,在民间少量流传,只是鲜少有人知道著作人是珍懿皇贵妃。”傅辰熄灭了手上的宫灯,接着说道,“在皇上心里,今日才是珍懿皇贵妃何氏真正的忌日,半年前的那个日子是做给其他人看的。当年晋太宗夺下江山并不容易,年幼的晋成帝跟随当时还是妾的何氏被追兵追得四处逃亡,露宿乡野,啃食草芥,何氏心善,用仅存的粮食一路帮助过许多人。你今日的任务就是,把自己当做被何氏救济过的贫民小女孩。”
“你怎么会知道?”这种事谁会告诉傅辰!?
“打扫藏书阁时,看到的《珍妃传》里有描述过。”
“但……”她知道小太监经常会被临时安排一些差事,傅辰以前也是东边打墙西边补网。打扫藏书阁一般只安排一个时辰,却有数十万的藏书,怎么可能在这么大的工作量下还能看书,并且记住里面的内容,除非能一目十行!
“我最大的优点大约就是记性不错。”傅辰以前的外号有许多,比如天才、怪物、天煞孤星、克亲命、怪医等等,他不欲多解释与自己相关的事,在他看来这并不是今天来的目的,“这三年我观察过,晋成帝每年都会选择今日前来祭奠何氏,这与《珍妃传》时间相吻合的,应该是珍妃割肉救儿的事件,由此可以推断,那段记忆让晋成帝记忆太深刻,使得他认定了只有今日才是何氏的忌日。”
“割肉救儿!”也难怪晋成帝如此爱戴已逝的母亲,这能让任何人都动容吧!那样一个弱女子,居然能做到这种地步,梅珏阻止脑中不由自主产生的画面,吸了一口气道,“我那我今天什么都不打扮好吗?”
“你必须这样,越朴素越好,最好不施粉黛。今日花枝招展只会惹得帝王厌弃,对一个男人来说,最能震撼他心灵的不是容貌,而是埋葬在心里一直守护的东西。”
“你那么了解男人?明明自己还是个男孩。”本来严肃的气氛,梅珏忍不住掩嘴而笑。
“但我属于这个群体,了解这种生物的劣根性。”晋成帝痴迷丽妃的倾城倾国,德妃的善解人意,皇后的庄重典雅,祺贵嫔的骄傲灵动等等,她们对他来是需要的,但不是必要。就像饮料,会喜欢却不是不可或缺,他现在最缺的是一个灵魂上能理解能契合的人,能够将他心底最饥渴的空虚填上的女人。
“今日,你有六成的可能性会惹怒晋成帝被处斩。”越大的机遇,伴随着越大的风险,傅辰不能保证一定成功。
“也就是还有四成,能够给他留下印象吗?那么已经足够我们——拼了星蚀全文阅读!”梅珏是个下定决心,就一往无前的女子,她的韧性和良善也是傅辰选择推她一把的原因,不无谓退缩,不自视甚高,不骄不馁。
“嗯,出去前你的模样还需要调整下……”傅辰上下扫视梅珏的衣服,整理得更松垮了一些,又把腰部长带抽得更紧,看上去很弱不禁风,傅辰挑剔得就像造型师,看着自己手中的作品,“好了,时间差不多了,按照我之前对你说过的去做。”
“好,我……”
傅辰观察着月亮的轨迹,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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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每年的今天,晋成帝的心情都非常低落烦躁,他不会召见任何妃嫔,甚至哪个到他面前花枝招展都会被他严厉斥责,宫里的老人都知道这规矩,这个日子是不会到皇上面前讨人烦的,但新人可不知道。今日就有位秀女在御花园“巧遇”皇上,换了平日他也乐得顺水推舟玩上一玩,但今天他看也没看那个秀女是何娇羞模样,就将人打进了冷宫,开创了历年来秀女最快被厌弃的历史。
就在三十八年前的今日,他的母亲割肉放血将奄奄一息的他养活,这群女人有怎么资格在他面前笑得那么高兴那么不知所谓!每个人都在母亲忌日那天装模作样,为何不仔细看看《珍妃传》《南清方仪》,她的母亲曾经为百姓做过什么!这些虚情假意的女人有何资格来悼念他最尊敬的母亲!
在晋成帝眼中,他的母亲才是世上最完美的女子。
晋成帝挥退所有人,和往年一样,独自一人来到明粹宫。
他的母亲,不需要哪些肮脏虚伪的想念,脏了母亲轮回的路。
可是,当他刚要踏入中庭,却发现已经有人先到了!
是谁,这个时候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朕不是说过除了日常打扫外,谁都不能随意过来吗?把朕的话当耳边风?
但晋成帝并没有立马冲进去,他躲入一旁,望着里面。
月光下看不太清人影,但依稀能发现是个纤细瘦弱的女子,穿着很朴素,夏风将让她的宫装吹得空荡荡,看上去弱不胜衣。
母……母亲?
晋成帝怀念的目光有一刹那迷茫。不,不是,母亲不会穿下人的衣服,那是谁?
那女子朝着正殿方向磕头,就是头破血流也毫无知觉。
嗙嗙嗙的声音不绝于耳。
那声音像一块块巨石撞击晋成帝的心脏,不是没有女子给母妃磕头,但却是第一个,这样发自内心的怀念,那样情真意切。
但晋成帝并不轻信,宫中的女子太会做戏,这指不定又是一出好戏。
他想再等等,等等出去,看里面人究竟要做什么。
但接下去女子的话却打破了晋成帝的阴谋论,让他忍不住怀疑自己经过丽妃被陷害的事情后,对后宫女人太过草木皆兵。
那女子留下一行清泪,在月光下美得柔和,不惊不扰间令人沉醉,这居然是一个容色丝毫不逊色丽妃的女子,而他在后宫那么多年,居然从未见过,这是何等的低调。
“娘娘,今年奴婢又来晚了,您不会怪奴婢吧。您那么好,又怎会责怪奴婢,是奴婢该死。今年宫里又来了许多秀女伺候皇上,若是您能看到,定然会很高兴。您还记得当年您给奴婢的青团吗,奴婢从御膳房要了些艾草,自己做了点,也不知合不合您口味。”说着,女子将一只做得不怎么样的青团放在膝盖前的地砖上,虽然卖相不好,但却看得出来是亲手做的。
其实这后宫女子,就是姑姑们,也不会亲自动手做什么吃食,说是自己做的,那一般都是在旁看着,或是切了切菜而已。
随后女子像是想到了什么,敲了下脑袋,“这东西不能出现,娘娘要不您趁现在赶紧吃吧,奴婢不能久留,今年的秀女相比三年前更美也更活跃些,进宫几日就出了些事情……”
选秀,一般三年举行一次。
女子开始絮絮叨叨。
青团,一般在现代清明时节才食用,在晋朝也是民间的糕点,当年何氏带着晋成帝落难的时候,就采集艾草,和着自己身上带来的面粉,做给百姓们吃,只是这样的事在史书中却是没有记载的,知道的人非常少。
之后的话,都是那女子一个人自言自语,说着当姑姑的一些琐事,音量很轻,很平常却直击人心。就好像只是不想让何氏太过孤单,过来唠唠家常。
平凡中见真章。
晋成帝已经大约猜出这个女子的身份,应该是从民间而来。
他从阴影里出来,想到自己看到的,声音都柔和了许多,“你是当年的……谁?”
他说的很轻,就好像怕声音大了,女子就会消失一样。
这个女子,就像流水,不温不火,却将他今日一天的烦闷,全部扫荡干净,这宫里居然还有这样纯粹干净的人,晋成帝从未想过,有一天会用这样的形容词去形容一个女子。(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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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二十九章
那女子听到声音,看到男人的龙袍,虽然只是便装,但那上面的龙纹天下却只有一个人才能用,她吓得魂不附体,皇上为什么会在这里邪王妖妃:废柴公主逆袭记最新章节!
她改了方向跪,抖得太过明显,像是害怕极了。
那颤抖明显到晋成帝都觉得自己不应该出来,“回答朕的问题。”
你,是当年何时见到我和母妃的?
帝王刚前进一步,女子就抖得更厉害,他当皇帝的这些年何时出现过这种情况,哪个女子看到他都不可能像见到毒蛇猛兽,避之唯恐不及,不悦的情绪从心底燃起。
“奴婢不知。”
“抬起头回话。”帝王的眉越蹙越紧,他就这么让人害怕?
“奴婢容貌丑陋,不堪入目,恐污圣视。”
“你可知什么叫金口玉言,什么叫抗旨,什么叫窥探帝踪,这些罪足以让你死!”晋成帝不过是想知道真相,吓唬眼前胆小如鼠的女子。他觉得很有趣,这女子明明害怕的要死,却宁愿抗旨?晋成帝居然在她身上看到了一抹熟悉的风骨,那是他在自己母亲身上见到的,在贼子杀来时明明很恐慌却死死的挡在他面前,那种大无畏的精神让晋成帝记到如今。
他看着女子,心底燃起了一簇小火苗,不明显,悄声无息地滋长。
“奴婢没有窥探帝踪,求皇上明察,求皇上明察!”女子不停磕着头,慌乱中混杂着不知所措。她不会说什么讨巧的话,如果此刻换了那些妃嫔,早就嘴里变出花儿来,她却非常老实,什么技巧都没有,呆傻的可以。
晋成帝觉得有些好笑,甚至认为这个女子单纯的有些可爱,硬是板起脸道:“但朕今日来这里是秘密,你如何会出现在这里,分明是窥探帝踪!再加上抗旨不尊,这死罪无法赦免。”
这话之后,那女子居然颤抖幅度小了许多,好像知道要死了,反而不那么怕。
她忽然将上半身抬起,那语气轻得好像随时会消散似的,“奴婢死不足惜,只求皇上能将奴婢的骨灰葬入钟南山。”
“哦,为何?”皇帝来了些兴趣,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居然感受到对方绝望的气息,一时也有些怔忡。
女子不语,只是整理了一下头发衣服,然后朝着晋成帝三跪九叩。
皇帝也不知道她要做什么,沉吟了一会,想起钟南山正对着皇陵,而皇陵里葬着他的母妃。
细小的暖流渐渐扩大,像一颗颗水珠汇聚在一起挤满空洞的心房,暖暖的。
他仰望星空,黑绒布一样的夜空布满闪耀的星辰。
他真想告诉母亲,这世上不是没人能记得她做过的事!有人记得!
正沉浸在对珍懿皇贵妃怀念的晋成帝,完全没想到自己脚下这个女子性子能如此刚烈,居然真的不打算留自己的命。
女子磕完三个头,像是诀别一般,语气视死如归,“请皇上明鉴,奴婢没有窥探帝踪……吾皇万万岁!”
女子抽出自己头上的簪子,朝着自己的脖子刺去。
!
晋成帝发现的时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出手阻止女子的动作。
但这个小女子是下了必死的决心,一丁点转圜余地都没有,他出手时已经有些晚了,簪子刺入脖子,刺破柔嫩的肌肤,鲜血飚了出来。
晋成帝在文武上有一定造诣,就像许多在历史上没有留下丝毫印记只有一个帝号的皇帝一样,他从小也是受着皇子的正规教育长大,武艺虽不能与武将相比,但比普通人还是厉害了许多。
即使他已经出手尽可能快了,却还是没完全阻止,足见女子的决心!
感到那温热的鲜血飙到脸上的温度,他还难以掩饰脸上的错愕。
这个女子,视死如归!
心底本就不多的怀疑,随着女子的行为,完全消失了。
他现在只想救回这个人,这一生哪里还能遇到这样真性情的女子那年重生最新章节。
女子还不放弃,就是被帝王手阻止,她还想刺得更深,她握得实在太紧了,就是晋成帝也一下子没办法把簪子拿下来。
这是下了多大决心,她在以死明鉴!
“朕让你放下,不许寻死!你再敢刺进去一毫,朕要你,你…”习惯命令的晋成帝首次不知如何对付一个小女子。
他甚至只要用力一点,就可以让她消失,但他明确的知道,她不能死!
晋成帝从小到大看到过太多奴才,哪一个不是嘴里口里说着奴才罪该万死,但实际上谁是真心会觉得自己该死的,那不过是句口头禅,从古至今也没几个人会当真。但这个女子,却当真了,把他的话当做金口玉言,就是晋成帝也有些动容。就好像,他说什么,对这个女子来说都是天,她都能去做,这种被人当做世间唯一重要的存在,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听到晋成帝的话,女子才松了手,也顾不得满脸被飙到的血,将那只簪子扔到远处。
女子抬头,露出那张如花娇颜,但晋成帝现在一点欣赏的心情都没有。
“奴婢,没有窥探……帝踪。”她边说话,喉咙里就好像有什么滚水在沸腾,那是血水。
“朕信!信!!”帝王几乎是吼出来的,他没想到到现在这个女子还在坚持他方才随便给她按的罪名,有些后悔刚才的逗弄。一把抱起女子,急切地走向门口,“捂着你的脖子,朕马上带你去太医院。”
这时候,晋成帝不由懊恼,怎么把太医院建得那么远。
却不想怀里的女子的阻止他,那血泡咕噜噜地从她喉咙里冒出来,她说话越来越困难,“求皇……放奴婢,出去……会被……误会。”
虽然说的断断续续,但晋成帝听懂了,他一时情急也没想后果,现在才意识到如果他抱着个女子,明天后宫将会有多大的风浪,无论他对她有没别的意思,那时候都必须给她个身份,不然就是太后那儿也不好交代。
当然,这位太后并非晋成帝的生母,但晋朝是以孝治天下,该给的面子和尊重晋成帝也都会给太后。
而她到这种时候,还能如此为他着想,更是让晋成帝五味掺杂。
哪个女人不是以得到他的荣宠为己任,若是他大张旗鼓地宠幸,巴不得凑上来。
“求皇上……”女子的哀戚请求,如泣如诉,晋成帝将她轻轻放下。
她的脖子上的窟窿不断有鲜血涌出,她好像没有感觉,反而拿出帕子拼命擦着地上掉的血,就好像这个血掉下来是在玷污这个地方,她是如此尊重珍懿皇贵妃,这份心思让晋成帝不免感动,已经猜测这个女子是进宫来报恩的。
“别擦了,这儿朕会让人来处理,你马上去太医院!”
在帝王的坚持下,女子才稍作妥协。
朝着晋成帝行礼后,才一步步坚定地朝着太医院的方向离去,她明明那么纤细,却有着坚强而充满生命力的灵魂,晋成帝不由地望着女子的背影,良久不语。
梅珏不让晋成帝抱自己去太医院,晋成帝可能当时没想那么多,但事后冷静下来,多少会觉得自己的意愿受到限制,更是会得到来自皇后和太后方面的盘问,无奈之下只能和盘托出明粹宫的事,这对晋成帝来说才是死穴。
[吊着他,绝不能让他轻易得到你,所有男人对唾手而得的东西都不会很珍惜。]这是傅辰的原话,她这是临时发挥。
综合这些原因,她才铤而走险。
梅姑姑有相熟的八品医女,正好她今晚当值,看到全身像是个血人儿一样的梅珏,吓得赶紧给她止血。
包扎好伤口她才离开太医院,看到站在路边面沉如水的傅辰。
傅辰上前,两人走到一旁阴影处。
傅辰低声斥责:“你可知,刚才差点我就要为你收尸了!”
这不是傅辰一开始的计划,他们之前串好的,是傅辰设定了几种皇帝的反应,而她应该做出相对回应,但没想到她会自作主张。
梅姑姑指了指喉咙,她脖子被包了一层又一层纱布,现在完全说不出话了。
“我看得懂唇语,你直接做口型。”
梅姑姑眨了眨眼,好像在说:你居然还会唇语?
[我知道,但决不能让我们的计划功亏一篑。]梅珏张了张嘴,她眼中迸射的亮光让傅辰语塞,他当然知道她所做的,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料。
“姑姑,我不想再为人收尸了,更不想看到你们先于我离开。”傅辰目含悲伤,他知道很多种能让皇帝对梅珏更深刻的办法,但他都没说。
[富贵险中求,只有打消皇上的疑心我才能走得更远,就是死了也值。]梅珏感觉到傅辰流露出的气息,以为他是想到了前不久离世的陈作仁,眼底也有些湿润。
“以后,做事要三思而后行,你没有那么多命来消耗。”傅辰很快恢复原来的模样,好像刚才的伤感只是错觉,他并不习惯将自己的情绪轻易露出,这也算职业病之一,面对患者时只有心平气和才能更好的问诊,收敛好情绪,“今日只是第一步,他回去后应该派人调查你,你的身份和做派很符合你资料上描述的,所以你什么都不用做我来听你的演唱会最新章节。正是你这十年来从来没出现在皇帝面前,才会让他觉得你是真心的。马上就是秀女献舞,届时你应该会带领秀女去尚晖殿为番邦使臣献舞,若是皇上记得你,定然会有下一步动作,若是不记得了,也无需紧张,就进行第二种方案。你无需点头,明白了,就眨一下眼,还需要我再解释的,就眨两下。”
梅珏眨了一下,有张了张嘴,[届时你会在吗?]
“自然,我是德妃娘娘的随从。”
知道傅辰也在场,梅珏有些放心,[我今天表现得怎么样?]
傅辰看着她,半晌竖起了拇指,“比我想象的更好。”
这个女子,若不是之前只想出宫,那么宫里早就有她一席之位了吧。
梅姑姑眉眼一弯,像个小女孩子似得笑的很开心。
她还是那个傅辰印象里,爱护宫女,竭尽所能想要出宫的梅姑姑。
傅辰无声地看着她,心道:傻姑娘,。
[小央,好些了吗?]
“有富贵在,她没有恶化。”
[我想去看看她……]
“好,明日下差后,过来吧。”
——晋.江.独.家,唯.一.正.版——
当皇帝回到养心殿后的寝宫,安忠海还在待职,皇帝没回宫,他当然不敢睡下,此时看到浑身是血的皇帝,吓得魂飞魄散,扯着嗓子:“皇上,您怎么了,快来人——”
“闭嘴,不是朕的血。让所有宫女太监都退下,今日不需要他们伺候,你给朕安安静静的端水过来。”晋成帝低喝道。
“奴才遵命!”安忠海心中忐忑,以最快的速度为皇帝做梳洗的准备。
知道每年的今天,晋成帝心情都不好,他这时候恨不得现在是哑巴。
晋成帝不知喜怒地让安忠海清理脸上的血迹,又换上了一身衣服,见安忠海要把那套龙袍拿出去,“拿回来,收到朕的储藏室里。”
浣衣局是专门负责皇上和皇室成员衣物清洗的,但如果像今天这样龙袍上出现了血迹,被视为不详,是要处理掉的。
安忠海巴掌摸不到头脑,不知道这是谁的血迹,也不知道皇帝去了哪里,但内庭当了那么多年的差最是明白什么时候不能多嘴,小心地把那脏兮兮的袍子捧入内室,反正无论什么理由,他算是看出来,皇上回来后心情好了很多。
等安忠海放好龙袍,皇帝才开口,“把近二十年的姑姑资料整理好呈上来。”
那女子如此不想被自己看到,明明如此貌美他却没有印象,那么她进宫后,是铁了心想伺候母妃,只是母妃离世的早,她才默默找机会去母妃的宫殿悼念,她现在看上去二十来岁,从时间上推算,她见到母妃的时间应该只有5,6岁,那就是在这二十年里出现的。
“皇上,是全部吗?”皇上怎么忽然要看这个,还要近二十年。
“怎么,不行?”晋成帝一个眼神飘了过去。
“奴才不敢,奴才这就去!”
晋成帝不好伺候那是出名的,性格更是易爆易怒,反正也不是什么难办的事,就是要让刘纵刘老爷辛苦一趟了。
宁死道友不死贫道,安忠海一阵幸灾乐祸,他今晚没的睡,有人陪着那可是很舒爽的,二十年啊,内务府那么多卷宗,这要全部整理出来可不是小工程。
第二日傍晚,整理了一天卷宗的傅辰带着梅珏来到福熙宫后院。
“梅姑姑,您的脖子是怎么了?”看到梅珏的脖子包成了粽子,王富贵吓了一跳。
“姑姑受了点伤,现在不方便说话。”傅辰解释道。
梅姑姑不想说原因,王富贵也只能作罢,见梅珏的目光放在小央身上,他笑了,“您能来,小央若是知道定然很高兴。”
梅姑姑指着桌上的饭碗,又指了指自己。
王富贵:?
傅辰充当翻译,道:“姑姑是问,她能不能喂小央吃饭。”
“当然可以,只是她不一定有反应。”
梅姑姑拿起碗,舀了一勺青豆加饭。
她不能说话,就不能发指令给小央,小央的身体接收不到,自然不会给出回应。
小央目视前方,没有理会放到嘴边的勺子。
梅姑姑始终举着手,在王富贵劝她算了的时候,像是木偶一样的小央忽然张嘴吃了。
“她有反应!”每次只有口头命令才有反应的小央,第一次自主吃饭。
王富贵差点喜极而泣我的国学梦我的中国梦全文阅读。
小央生命中最重要的人,除了王富贵,便是这位对她照顾有加的姑姑了。
那瞬间,梅姑姑眼角落下一滴泪。
他们出了屋子的时候,梅珏拉住傅辰,她做了个口型,[傅辰,我不悔。]
她定要这群高高在上的人付出代价,他们是奴才,可以被轻贱,可以被践踏,独独不能连活命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晋.江.独.家,唯.一.正.版——
刘纵和傅辰等一众小太监,把这二十年来姑姑所的人员调动资料全部整理完呈给皇帝,傅辰也恢复了每天的作息。
每晚都给德妃敷上蛋清面膜,果然她显得越发光彩照人了,也不知是不是心情愉悦,眉眼中似乎流动着比以前更为生动的光彩,漂亮得让人都转不开眼睛,就是四妃中的淑妃,贤妃见了也私底下问她保养秘诀,她笑而不语。
当然这些人不包括傅辰,德妃调侃道,“你把我弄那么好看,自己也不看两眼?”
“我哪儿没看你了?”傅辰抬头,正在给她捣鼓玫瑰花瓣,旁边的瓷碟里放着各式液体,这时候旁边的下人已经被德妃屏退了。
“又敷衍,你是不是嫌我老了?”她似真非真地问道,她知道她年纪有些大了,两人不过是玩一场你情我愿的游戏罢了,但心底涌上的淡淡酸涩,却始终挥之不去。
“……”为什么女人总会问这种莫名其妙的问题,傅辰走了过去捏了捏她的脸,又像在评估,双眼一咪,“嗯,嫩得像十八岁。”
“噗!”她捂着脸,展颜而笑,道:“对了,你的伤好些了吗?”
“愈合了,那药瓶……”
“放你那儿吧,本宫送出去的东西从没拿回来的道理。”德妃随意挥了下手,她有太医,但这人什么都没有。
对啊,他什么都没有,甚至现在连命都不能自己决定。
“你是想让我漂亮了后,让皇帝又看上我,然后你就轻松了吧。”
“对啊,这都被你发现了?”傅辰笑道,一脸你怎么那么聪明。
其实女人这时候,要的并不是你表衷心,她不过是想有人哄着她而已。
宫里女子的生活是很乏味的,如今皇后怀孕取消了请安,她在外必须端着德妃的架子,儿子又去给皇帝办事了,大老远的让她连人都瞧不着,喊傅辰的次数都频频增多。
“君凝,你的人可信吗,我们之间单独见面的次数太多了。”傅辰将一个碟子里的淡黄色液体倒入另一个器皿中,两种液体相融散发出一股醉人的香气。
“这你放心,他们不敢嘴碎一句。”她闻言冷笑,福熙宫外松内严,一只可疑的苍蝇都不会放进来。
她瞧着傅辰在做的东西,各种各样的液体、香料,香味弥漫整个屋子,女子都对香味格外敏感,“你这是在做什么,味儿不错。”
“待会你就知道了。”傅辰专心做着手上的事,随口应道。
他拿着器皿,认真研究的眼神,超脱了他年龄的冷静,一身气质令人沉醉。
德妃蹙了蹙眉,阻止自己微动的心。
她已经意识到自己在傅辰面前有些像回到少女的时候,不自觉的放松了。一开始她很沉浸这场游戏里,也许她苍老的心太渴望这样的活力,但她从没想过真的要如何。
穆君凝,一步错,步步错,记住你没天真的资格。
她不再说话,屋里就安静下来,傅辰作者手上的事,也没注意到身边女子的情绪。
“好了,试试。”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傅辰说道。
“你刚说这叫什么,香水,花露?”德妃缓缓开口,声音听着平静许多。
若是傅辰多在意她两分,也能发现其中细微差别。
但排斥的心理,让傅辰潜意识里甚至是放任对方的,两人不再各取所需后,自然分道扬镳了。
德妃拿起傅辰做的古代简陋版玫瑰香水,凑近闻了闻,“这味道好好闻。”
“嗯,抹在身上,夏日也驱蚊。”
“还有这效果?我以为它只是香而已,这的确比熏香好多了。”德妃实话实说,她极为喜爱地按照傅辰的指示抹在身上。
“那你觉得,如果它大范围投入产出,晋朝女子愿意拿银子来买吗?”傅辰状似不经意问道。
“当然,连我都觉得稀罕的不行。”她是真心喜爱这个。
“你什么时候见容昭仪时,可以抹一些。”现在容昭仪因为这胎怀得太不容易,平日几乎不出门,生怕这胎掉了,而她甚至为了不把自己怀孕的消息传出去,做足了掩饰功夫,现如今只以偶感风寒卧病休养。
“容昭仪,怎么忽然提她?哦~~~你打得是这个主意!你这人……真是贪心之极不灭神功全文阅读!君子,不应视金钱如粪土吗?”德妃被傅辰一提,就猜到了他的目的。
他这是想合作了,容昭仪的儿子六皇子邵瑾潭可是个百宝盆,产业不少,资金雄厚,是皇子里最会赚钱的。
而如果有她牵桥搭线,傅辰能以最快速度搭上这条线。
“我只是个太监,并非君子。”傅辰纠正她的说法。
“你合着是要把我的所有价值榨干?”
傅辰不否认,站了起来,忽然凑近她,“对了,这款香水,叫凝心。”
穆君凝放下了笑脸,漠然看着傅辰,“这事我会考虑,你先下去吧,让墨画他们过来。”
傅辰见她并不同意的样子,也不奇怪,士农工商,对宫妃来说是极不体面的事,并不坚持,“好,那么你好好休息。”
直到傅辰离开,穆君凝脸颊微微红了起来,双手捂着脸颊,轻轻啐了一口,“他……怎可用我的闺名来命名!”
明知他是在利用你,但为何心跳不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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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几日就是荷灯节,宫里早从半月前就开始做荷灯,到处都是热闹非凡的,四处都能看到洋溢笑容的脸。
因为是要许愿用的,大部分人都是自己动手。
王富贵来傅辰屋里喊傅辰的时候,已经是宫里贵人过完节目的时候了。
“傅辰,这是我做的,多给你做了一盏,能陪我一起放荷灯吗?”王富贵把一个简陋的荷花灯递给傅辰,男人一般都不擅长手工,但荷花灯看得出来是用心做的,里面放着一截短短的蜡烛。
离开前,他见傅辰没放任何纸条进去,“你不写什么吗?”
荷花灯在花瓣上是要夹一张纸条的,上面写愿望。
“不必,我想她一定能看到。”想写的人太多了,愿望也太多了,但离荷灯节最近的就是这辈子奶奶的忌日。
王富贵以前是不过这种节日的,但今年小央出了事,从来不信神佛的他也想许愿,这只是他美好的期盼,两人几乎心照不宣来到了护城河旁边,这时候河面上到处飘着灯,格外漂亮。
将蜡烛点亮,将荷花灯放入护城河上,看着它渐渐飘远。
他们周围还有不少宫女太监也在放灯。
有的目含泪光,宫规是规定所有人都不得悼念亲人的,很多人都是到了今年的这一天,用放荷花灯的方式来慰藉亲人的在天之灵,当做自己许愿了。傅辰看着被风和水波渐渐推远的荷灯,温柔地笑了。
西北闹饥荒的时候,每家每户都吃不饱,连树根都没有,地里种不出庄家,连草都看不到,只有一望无际的土地。
他还记得奶奶从外面回来,双手护着胸口,像是怕被人抢走什么宝物一样。
看到几个孩子的时候,她满是褶子的脸上绽开了笑容,那双满是老茧龟裂的手,颤颤巍巍地拿出一只硬邦邦的馒头给他们姐弟几个。
大姐吞了下口水,说:“我不饿。”
二哥看了好几眼,犹豫了很久才道,“我也不是很饿,我身子壮,能撑几天,还是弟弟妹妹吃吧。”
说是壮,也只是比傅辰多了一点劳动出来的肌肉。
三姐说,“我刚找到了一些草,吃过了,小辰,你还小,你先吃!”
因为年纪最小,出生的时候很虚弱,也因为傅辰太贴心,从不给哥哥姐姐添麻烦,几乎家里每个人都真心疼爱他。
傅辰摇了摇头,这些亲人让他死灰的心复燃,他们让克亲命的他知道,他还是有亲人的,没有犹豫地说道:“奶奶吃。”
老人家摸着这几个懂事极了的孩子的脑袋,别人家的孩子调皮捣蛋,有吃的哪个不争着抢着,独独他们这儿,每个孩子都那么好,让人怎么能不疼,“奶奶也在外面吃过了,有两个馒头,一个我吃了,一个给你们。你们一人一口,把它吃掉,啊?”
看着几个孩子小心翼翼地一人咬一口,她笑得格外开心、幸福。
奶奶死的那天是笑着的,全身都瘦得皮包骨,只有肚子很大,那里面装的是土。
“小辰,要笑啊,奶奶最爱看你笑,好看极了,奶奶从没见过那么俊俏的小郎君。奶奶不饿,很饱…”
她是活活饿死的,也是活活撑死的。
……
“傅辰,你别笑了,我看着你的笑,好难过。”王富贵看着傅辰的笑容,心里一揪一揪的。
“好,我不笑。”忘记了怎么哭,就要记得怎么笑。
他的命是奶奶,是亲人赐予的,他怎么能轻贱它。
正说着,一盏荷花灯飘到了傅辰面前。
“啊,这真是缘分,快打开看看系统:对我好点会死吗最新章节!”王富贵打破这悲伤的气氛,笑道。
荷灯节有个传统,就是如果哪盏灯飘到面前,那么必须打开里面的纸条,这是对许愿的人的尊重,如果有心,还可以回复那纸条上的内容。
傅辰也缓解了下心情,打开了纸条,上面的字迹苍劲有力,笔走游龙:望他终有一日能真心待我
落款:桃花糕
看着就像是思春少女的话,但看到下面的落款,还有这笔力,傅辰就猜到了是谁。
傅辰脸上的舒缓表情渐渐凝固,他沉默地将那纸条放在那蜡烛上,看着它被烧掉。
“你怎么烧了?”就是不喜欢上面说的,也可以再放回去,让它飘走啊!
“因为,我做不到。”那么这个愿望,何必出现。
离开护城河,傅辰和王富贵分开,王富贵还要回去照顾小央。
傅辰那天在嗣刀门外被八皇子用鞭子抽破的衣服缝好了,他顺路到姑姑所去拿,梅姑姑的脖子上缠着的纱布薄了一圈,能勉强说几句话了,她对傅辰说,安忠海亲自下令这次给使臣献舞由她领舞。
这命令来的莫名其妙,很多人都不得其解,这位姑姑怎么得了海老爷的眼,她带的秀女更是不少明朝暗讽的,但姑姑到底是在宫里生活十年的,都能应付下来。
傅辰和梅珏都猜到了,这背后应该是皇帝的命令。
傅辰的手指比了个二,梅珏了解的点点头。
二,就是那套舞蹈册子上,第二套舞蹈,也是这大晋朝从没出现过的霓裳舞。
到姑姑所,傅辰就顺便去了一趟监栏院,一些日子没回去,傅辰的床位已经被新来的小太监替换了,其他人一看到他也很兴奋,七七八八地说着事儿。
吉可更是趴到傅辰怀里,扭来扭去。
这时候赵拙领着一个脸生的小太监过来,小太监看到傅辰表情还有点激动,赵拙介绍道:“傅辰,不记得这个了吧,他现在代替去扫掖亭湖那块区域。”
傅辰被调派到德妃那儿,升到正四品,那么新来的小太监就要替上他原来的差事了。
傅辰自然不会忘记,他甚至记得每一个新来小太监的名字和资料。
这个叫姚小光,监栏院的人都喊他小光。
“小光,见过你傅哥。”
“傅哥好!”姚小光点头哈腰。
“上次在嗣刀门见过,你恢复的怎么样?”
“您还记得我?小的很好,很好!没有不舒服。”这个小太监刚进宫的时候就遇到的是傅辰监管净身,他后来才知道,如果换了别的太监,不是傅辰或是王富贵,净身后的恢复期,没人会管他们死活,就放他们自生自灭了,内务府发下给他们的补品都会被收到这些监管太监口袋里,他们只能咬牙挺过去,也就是碰到傅辰,才能过得那么好,餐餐补品不落下,还有鸡蛋能吃,所以他们没一个人死掉。
经过这事,姚小光就对傅辰崇拜上了,后来没主子要他,他就分到了监栏院,通过旁边的人才知道这是傅辰以前的床位,兴奋的他好几宿没睡着,看到傅辰过来,兴奋地满脸通红。
小太监们刚进宫时,没那么世故的模样很讨人喜欢,王富贵喜欢这份差事想来也有这方面原因吧。
离开时,赵拙对他说,“叶辛被救回来了,还在院里半死不活的躺着,命还真大,戳成那样了都能活着。”
傅辰一怔,“那说明他命不该绝,李祥英怎么说。”
“没反应,大概放弃了吧,现在李祥英可不缺追随的人,也不知是不是要以后算账。”换了他是李祥英,也不会为了个半死不活的人,而给自己找麻烦。
“我待会去看看叶辛。”
“别去,那疯子看到我们的人,就恨不得起来杀了咱们。”当时被王富贵刺成重伤的叶辛,并没有完全晕死过去,他能听到外面的声音,自然知道这群人想把他给杀了,然后秘密藏起来。
这会儿能苟延残喘活着,可不是恨毒了这群人。
傅辰抿了下嘴,看来还是要找机会下手,不能留下这么个隐患。
“嗯,你们自己小心点。”
傅辰离开时,那个叫姚小光的小太监,不太好意思的过来,“傅哥……能不能麻烦你告诉我下打扫的具体区域,我,我……”
他很怕看到傅辰鄙视的眼,但他也是没办法,掌事太监和带他的大太监只是随口说了,没有仔细说,也只有傅辰这个曾经做过的人,比较清楚。
傅辰知道这是常有的事儿,对新人大部分太监都是不在乎的,随便委派差事,不会说清楚,没做好不问理由就一顿挨打,傅辰以前也是这么过来的,只是他几乎没挨打过,“那随我一起走,我带你去看下。”
“谢谢傅哥!谢谢,谢谢!”姚小光感激涕零。
到掖亭湖的路上,姚小光叽叽喳喳地说着监栏院发生的事凡尔赛只有女王全文阅读。
“傅哥,需要我帮您拿吗?”指着傅辰从西十二所拿来的太监服。
傅辰摇头,当两人经过西五所附近的时候,傅辰隐约听到,“七哥,加油爬啊!”“哈哈哈,这傻子好蠢!看他都湿了!”“像条狗似得,七哥,快汪几声!”
那声音离得有些远,但傅辰听得出这是八皇子和十二皇子的声音。宫里因为今天荷灯节,到处都很热闹,这里的动静没吸引任何人过来。
傅辰记得那天从嗣刀门出来后,八皇子约邵华池出来,就是荷灯节。
傅辰对身边没察觉到不对劲的姚小光道,“你先回去吧,待会我会让人过来找你,熟悉下地方。”
姚小光离开后,傅辰遁着声音,找到了他们所在的地方,是点绛台,也就是半月后姑姑和秀女献舞的地方。
点绛台位于西五所到西六所之间,楼阁亭台,草木扶疏,有几处高台,下方是修剪的人工池塘,有数十个圆台立在水池上方,供舞娘跳舞,裙摆飞舞、天人之音。
只是此时,傅辰看到的是,邵华池在水底下扑腾,他挣扎地想上岸,但岸上不停有冰块扔下来,明明是夏日,池水却像要结冰了。
宫里的冰块都是冬天存在地窖里,到了夏天会按照每个人的份额进行分配,所以八皇子和十二皇子有权利支配自己的冰块。
也不知这游戏玩了多久,就着宫灯傅辰也能看到邵华池已经嘴唇发紫,两眼发黑了。
他挣扎的力气越来越微弱,冰块融化的水池好比冬季的冰池,能将人瞬间冻麻,邵华池已经发不出“啊,啊”的声音了。
既然要拉他出来玩,八皇子当然是不让他身边跟任何人的,在暗处保护的人更无法出来。
“给我狠狠砸,把我能支配的冰块全给丢下去!这狗东西,仗着父皇的宠爱就很得意是吧!”八皇子尖锐的声音刺破黑暗。
一旁扔冰块的太监就是曾经“照顾”邵华池的马脸、圆脸小太监,他们本来是害怕邵华池报复的,但谁叫他是傻子啊,发现邵华池完全没要罚他们,他们胆子也大了,完全不怕得罪邵华池。
二皇子更是命令八皇子,“老八,十二,平日我待你们如何你们也应该知道,现在十五要被送到那个茹毛饮血的地方,我这个做哥哥的心里在滴血!给我往死里弄老七,我要他半死不活!”
这次被送去羌芜的质子换成了十五皇子,而不是这个傻子,所有人都瞠目结舌。
“唔!”一个大冰块砸到邵华池的额头,他被砸晕了,咕噜噜往下沉。
就在这时,马脸太监把他捞上岸,又让太医院的吏目用银针刺激他的穴位,逼他清醒过来,邵华池晕晕乎乎地睁开眼,他们再把他扔回池塘里,继续冻进池水里。
这样来回几次,邵华池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皇兄,他要是生病了,父皇知道了怎么办?”十二在一旁看到正的变成半死不活的邵华池,有些担忧皇帝知道了降罪。
虽说现在皇后视邵华池为眼中钉,但他们表面上不能做得太过。
“怕什么,母妃说了,他不过是因为死了娘父皇才对他好一点,哪里比的过咱们,爱护一段时间也差不多了,老子最多被罚抄书!你说是吗,十五?”八皇子问向一旁一句话都没开口的十五皇子。
十五皇子邵明喆冷冷望着像一条死狗一样被拖到岸上的邵华池,头发几乎都冻在了一块,脸上冒着一层白白的寒霜。
“今天到此为止,我们去找父皇吧,我要父皇改变主意,没有人比邵华池更适合去当质子。”邵明喆的声音格外冰冷,看不也看脚下像是死了一样的邵华池。
“说的对,现在时间还没到,咱们还有机会!”被邵明喆提醒,他们也觉得说有理。
一群人说说笑笑离开了。
邵华池瑟瑟发抖地撑着地面,却好几次都摔回了地上。
就在他再一次尝试起来的时候,身后一个温暖的力气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身上被盖了一层衣服,四品太监服。
他僵硬的回头,看到沉默抱着他的温暖躯体。
“你…来做……什么,看我笑话?”他的声音因为过于寒冷,一句话也无法连贯。
对于一个骄傲至极的人,这样狼狈的时候,被人看到,是比杀了他更难受的事。
正因如此,他连暗中保护的侍卫都撤走了。
傅辰连人带衣服将他包裹在自己怀里,邵华池像冰块,“殿下要这么想,奴才无话可说。”
“要笑……就笑吧。”邵华池想笑,冻僵的脸无法扯出一个表情。
无法否认,在看到傅辰一刹那,产生了一种幸好来的是他的感慨。
他不能在那群人面前晕,死撑着精神。
傅辰的到来,让他精神一松,晕厥过去。(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 太监的职业素养 http:5959598 )( 太监的职业素养 http://www.suya.cc/5/5826/ )
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三十章
傅辰背着邵华池出了点绛台,一路上避开几次巡逻队伍,有惊无险地一路飞奔,还没到重华宫,就有太监无声接近重生为怪最新章节。
“傅爷,我们来吧。”傅辰一看来人,是诡子,那天十二人之首,进了宫换了的名字暂不提,他们是邵华池口中的死士,本名以诡开头,十二人分别对应十二生肖,方便记忆和排序,子、丑、寅、卯……
在面对傅辰时诡子等人恢复了死士的死气沉沉,而其他人宫人面前他们能伪装出“正常”太监的模样,大约是因为他们知道,傅辰是七皇子的人,不需要表演。
死士在邯朝又被称作虎贲军,据说当时每一个虎贲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后来虎贲军被羌芜人几乎屠杀殆尽,残留的几员将领组织了“虎贲”,从邯朝一直到晋朝,隐藏极深,其首领更是神秘。他们在民间收集孤儿,消除孤儿们的七情六欲,让这些孩子经历一场场残酷的厮杀后,角逐出真正的“虎贲”,而后再进行面部表情、语言方面的训练,直到成为最合格的傀儡,最后透过特殊渠道进行等价交换,至于要交换什么,那全凭虎贲几位大掌事决定,有时候是金钱,有时候是稀罕物,价值高低也是不一而足。
邵华池能一下子拥有十二个虎贲,也不知道付出了什么。
这些死士从小就被灌输忠诚的信念,一旦认主就一辈子,与此同时他们丧失的也是作为人的情绪与思想,就像这次邵华池在点绛台几近被冻死,只要没有命令他们就能眼睁睁看着主子死。
傅辰蹲下身将身后的人放下,诡子才刚碰到邵华池,冻晕过去的邵华池忽然睁开眼,视线锐利如刀,可仔细一看才能发现他的目光没有焦距,这只是他的本能。
邵华池艰难挤出了几个字,“别…碰……我!”
一说完,就晕了过去。
傅辰无法,将他背到了重华宫,放到床上。
“去太医院请左院判梁成文。”傅辰看到老宫女碧青慌乱的哭泣的模样,对她道,“先别哭,救人要紧。马上准备几桶温水,记住,必须是温水,多准备些。”
等太医院的人过来还要还要好一会,傅辰知道他必须做些应急处理尘中仙全文阅读。
吩咐完后,傅辰的动作停留在邵华池湿漉漉的衣襟上,“殿下,我现在要脱去您的衣服,你不反对的话,奴才就逾矩了。”
当然,是没有回应的。
傅辰将那冻成冰的衣服剥下来后,面对一具并没有表面瘦弱的绝美躶.体,他就像在以前医学院里上解剖课时看的身体一样,只专注关注上面的伤痕,没有冻伤,这是傅辰预想的最好情况。这就不难办了,现在只需要让邵华池慢慢回温,恢复血液循环就行了。冻伤后,并不能像影视剧中那样,通过火烤或是用雪在人体上摩擦,这很大程度会加速冻伤部位的溃烂、坏死。
水桶准备的很快,傅辰试了下水温尚可,将人缓缓放入水桶中,以双手托着不让他滑下去。
看到邵华池身上的皮肤慢慢泛起了健康的的色泽,不再冰冷僵硬。
氤氲的水雾中,邵华池见到那人清冷的眼神中透着零星的柔和,除了没坦白前他就再也没见过傅辰对他温柔过,在傅辰察觉前,他动作快速思想,又闭上了眼。
他能感觉到那人把他从水里捞出来,用干布轻轻擦着他的身体,他整个人是靠在那人身上的,身体的温度透过衣料传过来,邵华池觉得很安心。
因脸上的毒瘤,从来不让人服侍自己的邵华池,头一次没那么反感。
受了太多的恶意,他相当敏感,而傅辰身上是没有对他的嫌弃的。
母妃去世后,再也没有人这般对他。
给邵华池换上新的衣服,准备离开的傅辰,被人拉住了衣角,转头就看到躺在床上,睁着明亮眼睛看着他的邵华池,“傅辰。”
傅辰见他醒了,放下手中的水盆,跪在地上,头几乎磕到地面上,“左院判还没到,奴才擅自做主为您沐浴更衣,亵渎了主子,请您降罪。”
邵华池张了张嘴,艰涩声音像从喉咙里挤出来的,:“你这次帮我,只因为我是你主子?”
“您一直是奴才的主子。”
“呵呵呵呵,是啊,现在我已经好了,你可以滚了!”邵华池冷笑着,笑意未达眼底,他在期盼什么答案,如果不是让傅辰投诚,这个人刚才一定会转身就走,就像他们以前见面时那样。
他帮他,只是因为不得不帮。
傅辰磕完头,转身就要走。
“站住,你刚才说降罪。”邵华池染上了一丝愠怒,他想撕破傅辰脸上的平静自若。在他沉浸在刚才温暖的气氛中时,为何这人能始终如一,从不被任何人影响。邵华池戴上放在床边的面具,不让傅辰看到那令人倒尽胃口的另外半张,他一手撑起头横卧在床上,那细长的眼眸中,泛起慵懒瑰丽的气息,“宫里十三四岁就有人给我们做启蒙,只是给我启蒙的那宫妇被我吓晕了。”
说到被自己吓晕,邵华池并没有露出难过或者厌烦的情绪。
傅辰转身,走近床边。
邵华池掀开了被子,露出了身下某处的一.柱.擎天,“你应该会吧,我要你伺候我!”
傅辰面上划过一道怒色,看来刚才给他加速血液循环,加过头了!
“奴才这就喊宫女进来。”
“不必,我说的是你,傅辰。”
门外忽然传来碧青的声音,“快快快,太医,我们殿下……”
他们还没进来,就听到屋内的邵华池的乱吼,“滚!”
然后门一打开,就有什么瓷器茶杯椅子都往外扔,左院判梁成文直接被砸得头破血流。
左院判捂着头上的伤口,一脸欲哭无泪地望着碧青,“殿下,他真是冻伤吗?”
“这……”冻伤的人,怎么可能起来扔东西啊!
碧青也是尴尬地不知如何是好,现在门口没人敢进去,七皇子发癫起来可是打伤了很多人了。
一片寂静中,邵华池关上了门,嘴角微扬,沙哑的音色混杂着阴狠的戾气,“过来,马上!我不想听你的解释!”
傅辰在原地跪着,一动不动。
邵华池也不催促,只是望着傅辰,目光深邃。
傅辰动了。
一步、一步以跪地的姿势挪上前。
他知道,邵华池经过刚才那些事,心情定然不好,需要发泄。
古往今来,下位者都是发泄的工具。
而作为一条狗,他还需要给主子在这方面提供服务。
以医者的身份看男人的躶.体不会有任何感觉,但若是以一个男人的身份去伺候另一个男人呢?
那是侮辱,奇耻大辱。(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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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三十一章
傅辰跪倒在邵华池面前,视线正对着那昂.扬之物控鬼妖妃全文阅读。他抬起身子伸手摸到邵华池的亵裤边缘,像是放了慢动作。
他散发着死寂的气息,即使是邵华池也能清晰感觉到傅辰在瞬间即将要爆发的气势。
傅辰狠狠闭上了充血的眼,停止了自己所有动作,往后退了些,在地上磕了个响头,“请殿下赐……”奴才死罪。
有些事能妥协,有些事却是不能。
“算了!”邵华池猛然打断他,他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想听到傅辰接下去的话,就好像听到了就有什么再也无法挽回,“不过是让你伺候我,何必半死不活的样子,我这似人非人的模样谁又看得上,连你一个个小小的太监都能嫌恶如此。”
像是自嘲,又像习惯了。
邵华池显得有些脆弱,但傅辰毫无动摇。
屋内没有声音,安静得诡异。
邵华池的声音在夜晚就像幽灵,好像完全忘了刚才那出戏,“让你去办的事进展得如何?”
傅辰报告着在福熙宫的情况,邵华池的三点要求,也只有接近德妃有进展。
“国师闭门谢客,奴才不得见。”
“想办法,混进去!”邵华池来回踱步,眼神有些狰狞,深吸一口气,温和了许多,“傅辰,我很看重你。”
“奴才尽力而为。”
“那么,我等你好消息。”邵华池微微一笑。
“是,奴才万死而不辞。”
“我记得你熟识中有一对差点要成了名分的太监宫女,既然你不会,什么时候让他们来重华宫,表演一下何为男.欢.女.爱。”调查傅辰的时候,自然能把他周遭的关系网都梳理清楚,只要仔细调查,王富贵和小央的事不难知道。
傅辰神情微滞,邵华池当然不会无的放矢,这是在变相提醒和警告。
“他们无名无实,无法达到殿下的要求。”
邵华池轻笑,凑近傅辰的脸,“罢了,我是个体贴的主子,怎会强迫于人,我就当他们不会。那么就找会的人吧,等内务府选好人选,又会送新的宫女过来伺候,到时候你来为我挑选,我相信你的眼光。”
邵华池虽然傻了,但晋成帝并未取消他的性启蒙,如果没有一次经人事,对帝王来说这个儿子太过丢皇家的颜面,不能人道甚至比毁容更无法容忍傻王独宠嚣张娘子最新章节。那些宫妇有的被邵华池吓到,有的是被他赶出去的,导致到如今邵华池也没经历过男女情.事,这次皇帝下了死命令,加大选择范围,必须要让邵华池完成这人伦之事。
“奴才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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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快,七皇子受了风寒,高烧不退的消息传遍了宫里上下,如今还卧病在床。
国师前来为七皇子问诊,说是熬不过去三日,人也就彻底去了。
晋成帝大怒,降了八皇子和十二皇子的罪,玩物丧志,目无兄长,命他们一路陪同十五皇子到羌芜。
宫里盛传七皇子要不行了,但没几日,奇迹般的七皇子恢复了神智,帝大喜之,重重封赏为此殚精竭虑的国师。
国师却推拒赏赐,他要为晋朝祈福,即日起到三个月内都要观天象,为大晋祈福。
晋成帝甚为感念其赤诚之心,勒令无要事不得打扰国师。
观星塔。
这是从晋朝开国后就为历代国师打造的地方,位于皇都西郊,全塔高八层,是晋朝最高的建筑物。
“怎可能算不出此人的命数……”扉卿盘腿坐在蒲团上喃喃自语,他身下是一个巨形阴沉木罗盘,在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各有一个凹槽,每一个凹槽放置着三枚铜钱,用蓍草串联,所有铜钱都好像被历经岁月洗礼过,上面的纹路因长期被人使用而有些褪去,表面散发着柔润的光晕。
铜钱内方外圆,代表天与地。
自从上次在千步廊外见到傅辰后,他就觉得此人面相太过古怪。对大业的执念让他不愿看到任何可能出现的危险,回来后就演算起此人的前世今生,这是由钱筮法和草筮法演变而来的相术,名为噬魂术,使用一次寿命减少一日,
又失败了。
算不出来,此人究竟是何身份。
他从罗盘上起身,擦去嘴角溢出的鲜血,将帕巾扔到篓里。
扉卿迈步走向栏杆外,穿着一身宽松青袍,在夜风中观察布满星辰的高空。
一头银发在风中飞舞着,他面上平静无波,淡雅出尘。
门外传来轻叩声。
扉卿的观星塔中无任何仆从,但一般人无法入内。
他布下了五行八卦阵,塔外曾贴出告示,若有人能破解此阵,便可入内。
晋朝仰慕国师扉卿的青年才俊并不少,有人年复一年来挑战,也始终无法入内。
而能不通过破阵进来的,又是这个时间,也只有他告知捷径的那几位。
“请进。”
“外边盛传你闭门谢客,都道你在为这国家鞠躬尽瘁,却没想到这样悠闲。”来人推门入内,走向扉卿。
扉卿没有回身,对身后人道:“沈大人,今日到访可有要事?”
此人叫沈骁,晋朝长史,右相属官,在现代就相当于秘书长一职。他为人清廉,从地方上一步步升职到京城,在当地被百姓叫做父母官,青天大老爷,备受右相赏识,一身浩然正气。
“你之前与我说,紫微斗数再次变动,从你算出有天煞孤星降世到如今已经过了八年了,主人让我问你,你是否能确认我们的计划能顺利进行。”沈骁早已习惯了扉卿的态度,顺着这话说下去。
他们潜伏在晋朝整整三十年,绝不能在这最要紧的几年里功亏一篑,任何一个可能性都要全部扼杀。
“沈大人可回复主人,按原计划行事。”
“皇帝的仙丹,你可准备好了?”这仙丹,才是让皇帝慢性死亡的最佳法宝。
“晋成帝相当谨慎,每一次仙丹出世,都会经过十八位太医检测,我暂时不能做手脚。前些日子有个小太监献上了一份配方,名为龟龄集,却有滋补健身的效果,只是我还需研制才能将其转变为毒药。”那个小太监,自然就是傅辰。
一次龟龄集,二次命该断绝的七皇子再现生机,三次那古怪面相,种种奇象,似乎隐隐都与此人有些联系,让扉卿不惜损耗阳寿来推算此人命数。
却次次以失败告终。
除非此人非本轮回中之人。
但这世间,又怎么可能出现天外人。
“听闻你有意将三皇子推向皇位。”沈骁蹙眉,这可不是他们一开始决定的人选,三皇子虽才华横溢,性情淡薄,但为人太难琢磨,实在不是下一任皇储的最佳人选,他们属意的是大皇子或者二皇子,这两位才能让这个外强中干的国家完全垮塌。
扉卿目光悠远,望着北面,那正是三皇子邵安麟前去调查灾银的东北方向。
“邵安麟是我弟子,他极为听话,较好掌控,而另外几位皇子有太多不定因素。”
扉卿回答的合情合理,但沈骁却总觉得有些蹊跷。
“扉卿,你是否对三皇子有意?”扉卿属于西域扉家,扉家因常年实行近亲结婚以保证血脉,遇到天赋强悍的人,也推崇强强联合,通婚不忌男女胭脂斗锦绣全文阅读。在沈骁看来,三皇子能置身事外不被皇位争夺卷入,也全是扉卿在其中周旋,对于这个弟子扉卿用了太多的心思。
扉卿淡淡地望着沈骁,平静的目光中没有一丝波动。
“我明白了,没有最好,那么我先离开了。”看到扉卿还是那一副淡雅做派,沈骁松一口气。
室内无人后,扉卿走回罗盘上,坐在中央的太极符上,再次算起了傅辰的命数,这次才进行了一半,忽然罗盘疯狂旋转起来。
他猛地被摔了出去,撞到墙上滚落地面,气若游丝,“依旧是一片模糊……此人定会影响主人大业,分明八年前,晋朝是大衰之象,为何如今却紫薇星动,杀破狼……难道他与杀破狼有关?”
他撑着身体写了一封飞鸽传书,将之传给皇帝。
信上内容是,让这位提出龟龄集配方的小太监,充作药人前来试仙丹。
药人,皇帝的仙丹每一次调配的过程中都能出很多半成品和失败品,一般太医会先让药人吃了,一次次确定药效,才能研制出最终的仙丹,仙丹的事一般由国师来负责,而他甚少去仙丹院。
既然药方是他提出的,那么由傅辰来试顺理成章,想来皇帝也不会在乎这样一个小太监的去留。
为保万无一失,无论此人是何来历,也要将之除掉。
——晋.江.独.家——
十五皇子离开了,送人的队伍要从皇都沿途经过十八个郡,再穿过笏石沙漠才能到羌芜的边界。
当日最让傅辰记忆犹新的就是皇后与二皇子看着邵华池的眼神,像要吞人似的。他们无力阻止将十五皇子送出去的命运,只能将所有的痛苦转移到另一个人身上。
二皇子邵华阳更是满脸阴郁,他猜不透这是不是晋成帝打压他的意思,也许他最近太急功近利,父皇把十五送走的事来警告他,莫要肖想不该属于的自己的东西?
直到在大道上再也看不到十五皇子的人马,所有人才回了皇宫。
在经过邵华池身边时,他轻声道:“七弟,真没想到你还有清醒的一天。”
“多亏了国师妙手回春。”
别以为这一局你赢了,这场赌局,现在才开始!”
邵华池莞尔一笑,“二哥,风太大,我听不清。”
“是吗,那么七弟小心了,风太大容易闪着耳朵,二哥先走一步。”
“弟弟恭送二哥。”
七月末,正值盛夏,宫里发生了一件事,每每皇帝刚到德妃这儿,就被祺贵嫔找各种理由截胡。
祺贵嫔叶穗莉从入宫到现在,备受宠爱,性格也张扬些,但也没道理和后宫位高权重的妃子抢人的道理,原因就出在前不久的晚上,德妃的同族兄弟,穆家的三公子与人在青楼抢一头牌的初夜,双方互不相让,言语不和后大打出手,穆三公子刺了对方的命根子,当场就之切掉了一半,这人也就废了,后来才知道那是祺贵嫔的弟弟。
这梁子就成了死结。
皇上虽然已经惩罚了穆三公子,但叶家子嗣不丰,忽然宠爱无比的儿子就这么废了,哪肯善罢甘休。
祺贵嫔气不过,自然想尽办法要让德妃不好过,知道这事的后妃们坐山观虎斗,就是可惜现在皇后娘娘怀孕取消了请安,不然那才叫一场大戏。
到了后来祺贵嫔也没时间专门来对付德妃了,新来的秀女有承宠后升到高位的,晋升最快的就是从八品采女一跃到正六品贵人的襄贵人,此女,身骨柔软,性情娇憨天真,一进宫就风头一时无二的祺贵嫔第一次被帝王冷落,她急红了眼,想着法子夺回帝王的注意力。她还没意识到,这宫里的沉沉浮浮,没有一个女子能得到皇帝永久的眷恋,期待皇帝虚无缥缈的爱太不实际。
此刻德妃正悠闲得躺在某人的大腿上,视线正对着某人撕开葡萄皮的手,紫色的薄皮被轻巧撕开,露出里面满是汁水的皮肉,她忍不住吞了下口水,为了掩饰自己的失态将视线挪了开去,“你让我派人盯着茗申苑,到底是想干什么……啊!”
还没说完,嘴里就被某人塞入了一颗果肉。
她的后背被某人拖了起来,整个人都有点被宠得懒散了,居然就这样靠了下去,吃完果肉,盆子就递到了面前,她很快将核吐了进去,这才意识到自己完全堕落了。
她以前虽然也让侍女服侍,但这样完全不动手只动嘴的行为却很少做,到底她也出生名门,坐姿、吃相那都是有严格规定的。
“我自己吃吧。”
“不许动,再动我可吻你了。”傅辰轻笑,压下腿上女人的挣扎,又拿了颗葡萄剥起了果肉。
穆君凝迅速板起了脸,抿着嘴生怕傅辰真的这样不管不顾地吻下来。
“放心,我可不想吻得满嘴都是口脂,来,张嘴。”
穆君凝不自觉张了嘴,又一颗葡萄放了进来一剑破道全文阅读。
“继续派人盯着,会有惊喜的。”傅辰淡声道。
她知道傅辰这人别看表面老实,可内里坏得流油,既然让她派人盯着定然是发现了什么,她想知道纯粹只是女人天生的好奇心。
“知不知道好奇心害死猫?”傅辰好像能猜到她的心思。
“猫?说起来,汤圆又不见了,也不知道去哪儿玩耍了,你待会出去帮我找找。”
“知道了,不小睡一会吗。”傅辰为她打着扇子,送来丝丝凉风,那舒爽的滋味让她展颜一笑。
就在德妃快要在傅辰的大腿上睡着时,忽然听到那人在自己耳边轻声说了一句,“你想成为太后吗?”
她几乎在刹那清醒,怔忡地盯着傅辰,那张稚嫩的脸上透着一抹不容直视的贵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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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辰这日从福熙宫出来,经过千步廊时,就被安忠海给叫住了。
“海爷,怎么了?”
“小傅,你为人细心,也算是圣上身边待的时间最长的剃须工了,咱家要托你陪我办件事。”
“海爷请说,只要小的能办的,义不容辞。”
“没那么严重,就是件小事儿,只是圣上一直惦记着。”安忠海似乎也觉得皇帝的反应有些奇怪,但在外也不好透露太多,“你以前不是负责过明粹宫的打扫吗,应该很了解那儿的地形。”
两人来到明粹宫,这是自从那天梅姑姑“偶遇”晋成帝后,傅辰第二次过来。
进了庭内,安忠海才小声道:“圣上要咱家来找一支簪子,是银饰,长得什么样咱家也不清楚,说是掉在了中庭,圣上要咱家不惊动任何人来找,但找了好几日咱家都没见到那簪子,你帮着我一起看看。”
他就是不明白皇上为什么要来这么荒凉的地方,总不能和哪位妃子幽会吧?
安忠海抖了下,不敢再往下想,皇上的家务事他们只能心里知道,嘴碎是要不得的。他眯着眼一寸寸扫视着地面、花坛、台阶上。
簪子?傅辰想起那日梅珏刺向喉咙的那支,他眼底渐渐浮现出一抹笑意,看来梅珏在这位花心滥情的帝王心里的地位比他想象的更高。
他在周围状似无目的地找了找,才走向皇帝扔簪子的方向,在地板的缝隙里找了那根沾了血的簪子,上面盖着花草,也难怪视力不怎么好的安忠海看不到了。
“海爷,是这支吗?”
安忠海喜出望外,看着傅辰手上的簪子,扑了过来。
将那簪子抱在手里,狠狠拍着傅辰的肩,“好你个小傅子,咱家定会在圣上面前为你美言几句。”
安忠海是真的高兴,因为皇帝要不能惊动他人,就他一个人老眼花的太监来找,这么大个明粹宫,他到哪里去找。找的时候晋成帝还要求不能动这宫内的一草一木,那难度系数太高。
他找了好些日子,眼睛都快抓瞎了。
刚路上看到傅辰,自然就喊人一起来了。他经过几次观察,发觉傅辰这人很细心,万万没想到那么快就找到了!
年轻就是好啊!
要早知道,他之前早就喊他了。
这么想着,安忠海就为之前的日子一阵心酸。
“那小的就先谢谢海爷了。”傅辰笑着回应。
“你这小家伙咱家喜欢,要不是德妃娘娘慧眼识人,那么快把你带去了福熙宫,我都想把你认作干儿子了。”
“海爷,您现在也可以认我。”傅辰挤眉弄眼,那模样格外滑稽。
“哼,想得美!”安忠海被逗得开怀大笑,这小太监真是格外讨人喜欢。
两人离开明粹宫,经过掖亭湖的时候,见远处两女子在拉扯着。
傅辰还注意到那个叫姚小光的小太监躲在一棵大树后瑟瑟发抖,不知所措地看着这两个女子。
其中一个就是近来非常得宠的襄贵人,是所有秀女中晋升最快的,另一位则是秀女中最漂亮的芳答应。
这位答应是知府千金,本身在当地也是以美貌颇具盛名的。
没想到这次反而是襄贵人先得了眼,而后也没机会见到皇帝,她就在秀女中渐渐沉寂了,这次襄贵人抢了她的次领舞的位置,新仇旧恨,芳答应就将人喊了出来。
两人说着说着,你来我往,就拉扯了起来。
“看着你平时羞羞答答的,都是假的!这才是你的真面目吧!”芳答应扯着对方的头发,狠狠道。
“妹妹说的什么话,你快放开我。”襄贵人眼含泪水,但傅辰却发现在衣袖下,她的手正捏着芳答应的腰部,并不如何柔弱。
“傅辰,我们赶紧去阻止她们!”安忠海一蹙眉,离得太远他听不到她们在争执什么,定然不是什么好事天荒帝君最新章节。
但两人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那襄贵人落水前把芳答应也拖下了水。
“我不会凫水啊!”
“救命,救命!”
两人在湖中扑腾。
事情就发生在面前,他们不能视而不见,要是事后被怪罪下来,就糟糕了。
傅辰一咬牙,当机立断,“海爷,你救襄贵人,我救芳答应。”
“好!”安忠海也知道这其中利害关系。
这两个女人犯了什么宫规那不是他们能管的,但出了人命而他们袖手旁观可是掉脑袋的,她们位份再低那也是皇帝的女人。
把人拖上了岸,那芳答应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
“姚小光,过来。”傅辰指了下躲在树后的姚小光。
姚小光颤颤巍巍出来,看着傅辰,“傅……傅爷……”
傅辰也不管他在想什么,直接走过去。
姚小光一听什么按压胸口,以口渡气,就差点吓晕过去。
“她们死了你也会被降罪,现在你只有两种选择。”死,救人。
而傅辰自己是不会去冒险的,皇帝的女人哪是能在大庭广众下说碰就碰的。
姚小光天人交战后,视死如归地走了过去。
傅辰浑身湿透站在原地,傅公公还在拖着襄贵人上岸,到底上了年纪,拖着一个女人严重影响了速度。
这时,他的身上忽然被披上一件透着熟悉味道的披风。
他转身一看,看到了一个眼生的小太监。
“小傅公公,是七殿下让奴才送来给你的。”小太监这么说着,指了指远处。
傅辰看到在掖亭湖边,一个身长玉立的人站在那儿,沉默望着湖面,完全没看他这里,微风轻拂,美如幻境。
傅辰微微弯身,朝着那个方向行礼。
“替我谢过殿下照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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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傅辰做着内务府的日常差事,将最新的节目单子到姑姑所。
暨桑国的使臣还没离开,而皇帝为了欢迎他们,将举行大型庆典,这些日子除了送走十五皇子,就是准备庆典的各项事宜。
作为领舞的梅珏自然非常忙碌,但看到傅辰后,她还是找了个借口将人送到姑姑所外。
自从知道傅辰会唇语后,梅珏要说事的时候,就用口型对着傅辰。
“伤好了吗?”
[已经好了,皇上派人送来了膏药。]而且是大晚上,无人的时候。
“那之后还有见过皇上吗?”傅辰轻声问道。
[没有,我们的计划是不是失败了?]
“别担心,如果他真的想要你,直接通知几个总管公公,有的是人把你献上去,但却没那么做,显然他并不着急要你的身体,那正是我们要的,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加紧练舞,男人是重视视觉享受的,攻下了第一印象,又有心灵冲击后,你已经有半成概率进入他的心,但不能满足于目前的情况,第三步,让他惊艳。在那之前,你只需要慢慢等。”傅辰耐心地说道。
他嘴型几乎不动,只是微张嘴却能将声音传递过去。
“梅姑姑不用送了,咱家这就要回去了。”傅辰将节目单递过去的时候,在纸张下面叠着一张绘图传给了梅姑姑,里面正是霓裳舞的服装造型,与这个朝代的舞衣不太不一样,有没效果傅辰并不能保证,他走的每一步都是好坏各半,是何结果就是他自己也不能确定。
“傅公公客气,那我就进去了。”梅姑姑也毫无异状地收入怀中。
两人作别。
傅辰回福熙宫的时候,墨画等人脸色不好的站在中庭。
“你们这是怎么了?”
自从上次的抓阄后,傅辰渐渐融入福熙宫,虽然依旧被挤兑,但是情况已经逐渐减轻了。
看到他后,墨画想到娘娘说过傅辰若是回来马上去见她。
她虽然对傅辰颇有意见,但她对德妃却是忠心耿耿的,这时候也暂时放下了芥蒂,将傅辰拉到角落里,小声说:“今日午时过后,海公公说皇上翻了咱们娘娘的牌子,今晚侍寝,从那以后娘娘就不太高兴,刚才更是把我们全部赶了出来。你说皇上翻牌,那不是应该高兴的事吗,娘娘怎么……呸呸呸!”
墨画意识到这种话可不能乱说,那可是藐视皇恩,要是被人听了去可就完了。(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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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三十二章
“娘娘是太高兴了,才有些失态仙侠途最新章节。”傅辰接着这话说下去。
“对,许是我看岔眼,大约是午膳时吃着什么不适了。”墨画赶忙改口,“你先进去看看,为娘娘说些趣事吧!”
傅辰想到自从他来到福熙宫,就没见德妃侍寝过。
她和其他一些妃子都算晋成帝还是皇子时的府邸“老人”,有什么新鲜劲儿也都过去了,侍寝的次数是非常少的,宫里总有新人进来,皇帝也从没闲着,对像德妃这样能协助皇后管理宫务的女子多了些宽容和喜爱,就是过来也常常是闲话家常,聊聊三皇子。
傅辰被墨画带到偏殿,隐约听到里边哗啦啦的水声,有些尴尬,“娘娘正在沐浴?”
每一位被翻牌子的妃子都需要沐浴更衣,等待皇帝的临幸,德妃自然也不例外。
“是啊,娘娘还从没沐浴的时候不要咱们伺候。”墨画叹了一口气,见傅辰还在门口踌躇着面色纠结,想了想大约猜测到什么,笑了笑,“快进去吧,太监又不是男人,难不成你还怕什么男女有别吗?别忘了你都没那东西了,得了娘娘的眼合该更尽心伺候着才是。”傅辰一听这话,低头掩住脸上更多的古怪。
“墨画姑娘说的是,奴才从没伺候过娘娘沐浴,就怕自个儿手生。”
到了夏天,德妃几乎是每日沐浴的。从堰朝到现在,古人都有三日濯发,五日洒身的习俗,这才出现了每五日放一天假,也叫休沐,这天皇上和官员都是不早朝的。到了后宫,女子爱洁,沐浴的次数就更多了。
“不碍事,你来那么些天难道不知道咱们娘娘的脾气,怎会随意治罪女尊令最新章节。”墨画掩嘴而笑。
正是因为宫里每年都有验茬,再加上内务府对太监宫女的管理,才能确保每一个太监都能被主子们放心差遣。在所有人眼里,太监与宫女并没什么差别,只是大部分后妃对宫女用得更顺手,所以每个宫殿的太监几乎都是挤破了脑袋希望得到主子的赏识,竞争不可谓不激烈。
还没说完,里边就传来德妃的声音,显然是听到了他们外边的谈话,“傅辰吗,进来吧。”
墨画做了个口型,催促道:“快去!”
傅辰看着墨画离开,才进了门。
将门掩上,慢慢走向内室,淡淡的水雾从屏风后飘了出来,散发着玫瑰的香气。
“给我捏捏肩。”
傅辰从容越过屏风,目不斜视。
屏风内,就是沐浴的地方。女子在浴桶内,水面上方漂浮着嫣红的花瓣,衬得她肤如凝脂。
傅辰不轻不重地力道落在她肩膀上,偏低的体温从指间传递到肌肤表层,在温水的滋润下,让触感更深刻。
“你的目的达到了,开心吗?”德妃双手捧着花瓣,看着水流从指缝中流失。
“君凝,对你来说,现在的地位根本不需要帝王的临幸,我又何须多此一举。”他的确不是什么好人,也一直与她各取所需,但却没想过用这种手段。这个女子考虑得太多,想得太多,在后宫那么十几年已经把她的天真消磨殆尽,导致无论什么事她都会想得深。从之前的对话中就能看出,她或许以为,他为她美容是为了让帝王更为喜爱,让她放过他的伎俩。
“我喜欢看你变美,这样不好吗?”
晋成帝能再次临幸德妃,傅辰知道多少和他脱不开关系,他的确让德妃更容光焕发,无论是外表还是内心。
傅辰的话太过诚恳,让穆君凝像是被点燃了心中某个易燃的点,她猛然从水中站了起来,不顾自己裸.露的身体,“从我被抬到皇子府,成为他众多女人中的一个时,我就在想,我什么时候才能离开这个金丝笼,我等了一年又一年,直到安麟出生长大后我也死心了。你知道吗,每次他碰我,我都要逼着自己笑,逼着自己‘爱’他,这后宫哪个女人,能不‘爱’他,无论真……还是假,真作假时假亦真,我已经习惯这生活了,我觉得这样的自己,活着和死了没区别。”
她眼角滚落一滴泪,沿着颧骨到下巴,掉落在水面上,颤抖着手捂住脸。
傅辰眼中没有丝毫欲念,将人轻轻拥在怀里,对他来说这个拥抱只是给这个坚强又脆弱的女人的,并非男女之间的情爱。
“也许在几百或者几千年后,这世上能出现一个朝代,它没有君主制度,没有皇帝,那里男女平等,那里一夫一妻,每个女子都能要求她的男人从一而终。”
傅辰描绘的世界太过美好,这是她所无法想象的,“怎么可能,会有那样的世界。”
有的,那样的世界真实存在着。
两人静静相拥,无关情爱,只是两个同样孤独的灵魂。
“你就把他当做活塞,来伺候你的,只是个让你舒服的道具而已。”他轻轻拍着她的背,继续用猪苓在她肩上涂抹,这猪苓中含有珍贵香料,让妃子们在沐浴后能散发自然香气。
“噗,你啊,也只有你能说这种话,这可是大不敬。”哪有妃子把皇帝当活塞的,但她却出奇的喜欢这形容。
“为你大不敬,也是值得的。”傅辰说着讨巧话,却不显谄媚。
她回望面前人俊秀的脸,“你若真是个男人,就好了。”
她以为她早已习惯了,侍寝这样的事都过了十几年了。
她捂着微微跳动的心脏,这只是一场游戏,游戏罢了。
戏结束,是要散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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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是用了晚膳后过来的,刚进屋子就看到巧笑倩兮的德妃穿着一套嫩粉宫装,外边套着件半透的粉色薄纱,那细腰不盈一握,容貌就好似二八少女,在烛光的映照下美得令人心动。
老树开花,他以前过来怎么只用饭,想着德妃是个体己的人,为人大气公正,将后宫管理得井井有条,从不争风吃醋,这也是他相当欣赏这个女子的地方,却没注意到德妃的风韵犹存,比那些十来岁什么都不懂的小姑娘有味多了。
自从这次秀女进宫,前前后后已经发生了不少事,让晋成帝格外闹心,今日更是出了两女子争执而落水的糟事,晋成帝本来也很享受这些女子为抢夺他的注意力花样百出,只是什么事都要有个度,过了就显得不懂事,惹人厌烦了。
“果然还是你这里清静。”晋成帝赞赏道。
德妃此时看上去有着少女的娇羞,少妇的成熟韵味,犹如一颗鲜美的果实。
皇帝快步走上前,阻止了美人的行礼,“爱妃,不必多礼。”
“谢皇上。”德妃低垂着眼,看上去娇美非常,让皇帝更为开怀。
“都下去吧龙凰道最新章节。”皇帝大手一挥,忽然在一群太监宫女中看到了傅辰。“傅辰。”
给皇帝剃须的次数多了,皇帝已经叫得出傅辰的名字了,因为对这个小太监的好印象,晋成帝倒也愿意多说几句,态度算是和蔼的。
“奴才在。”其他人都悄声退了下去,傅辰跪地回应。
“国师给了朕一封飞鸽传书,你可知里面写了什么?”
“奴才不知。”
“朕料想你也想不到,国师说既然龟龄集的配方是你提的,你合该你去当这药人试试药效。”
药人!
德妃脸色一变,她怎会不知药人是做什么的,那是随时会死人的活计,甚至太医院还有做了药人后因为吃下去的药而全身溃烂而死,犹如怪物的。
德妃将薄纱稍稍一褪,轻轻一个旋转,双手环住晋成帝,“皇上,您又不是不知道,这小太监现在是臣妾的人,正用着顺手,您要真把他要走,臣妾可不依。”
美人投怀送抱,那眉眼抛得皇帝骨头都酥了,“朕自然知道,药人谁做还不是一样,已经让人准备了几个,过些日子就送去观星楼。不就是吓吓这小太监,没想到把我的爱妃给吓到了,是朕考虑不周。”
晋成帝有些心猿意马,这会儿也没心情和傅辰说话了,恨不得把德妃揉进自己怀里,对傅辰不耐烦地挥手,“退下吧,既然国师那么说了,朕赐予你观星楼的进出令牌,协助国师研制仙丹,可明白?”
“奴才谢主隆恩,谢德妃娘娘。”
傅辰离开前,看着娇笑着缠着帝王的德妃,停留了一会,才走出门。
带上门后,看到脚边喵喵直叫的汤圆,这只毛球蹭着傅辰的裤腿,格外娇气。
傅辰微微一笑,真是什么人养什么动物。
将肉嘟嘟的小东西抱进怀里,“还认得回宫的路,没走丢。”
摸着汤圆暖融融的毛,傅辰的心绪渐渐平复。
他与国师并无仇怨,为何会特意选他当药人,傅辰仔细回忆着与国师的两次见面,第一次只是匆匆而过,第二次国师盯着他的脸看了许久,他的脸有什么不同?
傅辰带着汤圆,到了自己的屋子,喊上墨画、泰明等人,为汤圆剪毛。
夏天到了,娇气的猫最是怕热。
满屋子都是喵喵喵的叫声,汤圆不愿剪毛,挣扎不休。
引得众人哈哈大笑,宫人间不知不觉亲近了些。
——晋.江.独.家——
当日晚上,那姚小光匆匆到福熙宫门外通报要见傅辰。
傅辰想着应该是白天救人的事,那事后两位妃子都有太医前往诊治,皇后娘娘也是下了令让她们抄写女戒百遍,闭门思过。
但这事并不算完全结束,姚小光对着傅辰下跪,“傅哥,求你救救我,芳答应说小的亵渎了她,要把小的送去棣刑处!小的这都是听您的安排啊!”
芳答应就算位份再低,那也是有权利处置一个奴才的。
说的是人工呼吸,按压胸口的事。
傅辰不能因为见死不救而被事后追责,但也同样不能让自己以身犯险,自然就找了他人代替。
对他来说,姚小光是在掖亭湖当值的,人又在现场,没有彻底置身事外,无论两位妃子有没有被救起来,都是难逃责罚。至于救人后会不会被追责,那不是他能预料的,但姚小光却把所有的责任推到他的身上,好像他不救人,那就是傅辰不仁义,就有些颠倒黑白了。
“我无法帮你,我只是四品太监,无权处理这事。姚小光,这宫里没有理所应当的帮助,每个人都要为自己做的事负责,你负责掖亭湖区域,却看着两位宫妃落水不营救,本就是死罪。”
姚小光一想到自己要死,拼命磕着头,“小的这是代您受过,您不能这样啊!”
“求您救救小的!”
“小的那样崇拜您,您不能见死不救!”
“回去吧,棣刑处不会要你的命。”他说服不了认定他有罪的人,就像人们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这种事帮忙,有第一次就有第二次,永无止境。
棣刑处虽然刑罚较重,为了保住自己芳答应也不会说小太监吻了她,她自然会找别的理由来处罚,那样是要不了命的,小太监刚进宫不懂规矩,遇事只知道一味躲,不顾主子生死,受些皮肉伤能长记性。
这些道理傅辰却没有说,这宫里能想明白的大都活着,想不明白,被人提醒了也于事无补。
见傅辰完全没打算救他,姚小光单纯的目光有些变化,他盯着傅辰的背影。
长久跪地不起。
这日,内务府到了为七皇子选宫人的日子,这事进行的隐秘,这种为皇子性启蒙的事,在宫里是秘而不宣的,所以当日刘纵只叫上了傅辰学霸的科技帝国全文阅读。当傅辰看到脸色蜡黄的刘纵,惊道:“刘爷,您这是怎么?”
“肠胃有点不舒服,大概吃了什么不干净的,没什么事。”刘纵捂着嘴,勉强笑道。
傅辰点了点头,两人才说起了正事。
“你可知皇上这次下了死命,必须要让七皇子进行房事。这事情还只能私底下,怎么都是皇家丑闻啊!”刘纵边走边说,对傅辰他也算推心置腹,他说的声音极轻。
“难道这其中有什么其他缘由?”
“缘由自然有的。”见此刻四下无人,刘纵才道,“你可听过磐乐族?”
“听过。”
磐乐族,以游击出名,部落族人不多,却个个骁勇善战,他们长期出没于晋朝与羌芜的边界处,不属于任何一个国家。几乎每一个磐乐族的族人都是相当恐怖的存在。
“现在咱们不是和羌芜打得不可开交吗,咱家听说皇上为了获得磐乐族的支持,让他们为晋朝出力,让咱们七皇子与磐乐族的公主订下了婚约以示诚意。到公主年满二十大婚,才能昭告天下。”刘纵唏嘘不已,就是身为太监他也不觉得这七皇子的身份有什么好羡慕的。他说的这事并不是秘密,只是在帝王压制下知道的人较少,就是知道了真相,也没几个人会传开来,要不是因为傅辰是德妃的人,大家明明白白的自己人,刘纵也不会这么没头没脑地说出来。
“但七皇子不是……”傅辰暗惊,面上却做出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
“七皇子现已非痴傻,那脸虽然毁容了,但怎么都是皇子不是,比之那部落公主地位不知道高了多少,如果不是羌芜人屡次进犯,咱陛下又怎会以皇子婚约去换取战争资源,只是苦了这七皇子了,人刚刚清醒,就收到这种消息。”
“大晋朝那么多皇子,为何独独选七皇子?”其实原因傅辰大约也猜到了,只是这不要让刘纵有优越感吗。
果然看到傅辰虚心求教的样子,刘纵有些舒坦,微微一笑。
“听闻那位磐乐族的公主,从小体弱,还不能生育,就是族人再能打,娶回去不就等于绝后,谁会娶?反正咱家也是听那些使臣私下说的,好像必须要二十岁公主才能身体痊愈,这不是要让七皇子白白守着自己好几年不婚吗?既然那公主不孕,皇上必然要让七殿下有个后代,这事就是磐乐族的族长也是同意的,咱们殿下这么几次三番地把宫女退回去,心里多半是很不痛快的,迟迟不肯进行房事,宁可被传出不能人道也不想做那档子事。这种事搁谁,谁能不难受?”
有个后代,这是逼迫邵华池留下血脉,好像在“以防他有什么不测”一样。
而一个孩子,就是皇上对天下,对七皇子的交代。
邵华池,只是当个繁衍子嗣的机器。
也许在皇帝眼里,这个儿子的剩余价值只有联姻和留下后代。
一个本来的弃子,在受到他的宠爱后,就应该付出相应代价。
本来晋成帝已经不打算让七皇子娶妻,哪个正常人家会愿意把闺女嫁给一个不吉祥的毁容皇子。现在喜从天降,还是一份让他喜出望外,双方都满意的婚事。只要晋朝打仗一天,这婚事就没告吹的可能性。
陛下也知道这事做得不太地道,有些丢份儿,当然想隐瞒,私下尽可能补偿七皇子。所以这几日将邵华池封为三品郡公,连跳四级,史无前例。本来是件让人哗然的事,但宫里却格外平静,知道真相的人反而会时不时露出同情的目光看着邵华池。
一个生孩子的工具,有何羡慕?
傅辰和刘纵走入室内,这里站着两排女子,环肥燕瘦,各有千秋。
每一个都是千挑万选的,其实为皇子性启蒙,并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有时候还没到启蒙的时候,就有皇子提前要了近身伺候的大宫女,根本等不到这一茬。
七皇子也算是特例了,皇帝下了死命令,底下人当然肝脑涂地也要做到,这不刘纵是绞尽脑汁,将这么一群极有经验的女子集合在一起。
“傅辰,这些人你来选吧,选七、八个,今晚给七殿下送去。”刘纵拿手肘撞了下傅辰,挤了挤眼,“你什么时候和七殿下认识的,我听重华宫来人,说七殿下指明要你来挑选,这是信任你的眼光呢!不过这样也好,说明咱们殿下已经松口了,胳膊拧不过大腿,虽然不知七殿下为何松口,但总归是拗不过皇上的,看来这次差事我们能好好完成了。”
“大约是我长得面善吧。”
傅辰只是随便找的借口,刘纵却非常认同般的点点头,傅辰这面相还不善,这宫里也找不到什么面目顺和的人了。
傅辰神色凝然,七皇子放弃抗争,松口了……
傅辰想到那日他们在重华宫,邵华池下的那道突然的惩罚,原来当时那人已经接到了这份旨意了。
傅辰闭了闭眼,将复杂的情绪全部归于平静,他没资格同情任何人,那种对自己都能如此狠辣的人也不需要任何怜悯。
他走向这群女子,她们是受过训练的,连笑容都是刚刚好的弧度,看到傅辰走过来,见他是正四品太监,整齐行礼。
刘纵看着傅辰在女子中间穿梭,很快就选了七位女子出来重生之终极审判最新章节。
他啧啧了两声,了不得啊!
这些女子的特色居然没一个重复的。
有我见犹怜的,有活泼开朗的,有童.颜巨.乳的,有前.凸.后.翘少妇风韵的……刘纵看得多了,自然也明白傅辰选得非常好,大概只要是男人,总有一款是合适的。
他对这次能完成任务更有信心了。
“不错不错,就她们吧。”刘纵最后定下了人选。
“在带她们去之前,还要麻烦刘爷办件事。”傅辰忽然道。
“哦?”
“能否到冷宫去请些容貌丑陋、畸形的人过来,给这几位姑娘过过眼。”
冷宫里,除了失宠的妃子外,也存在许多宫里的废人,犯下罪责的人,像小央上次得了癫病,也会被送到那里,自然是不缺一些畸形的,里面比七皇子严重的人也是有的。
“你这是怕她们冲撞了七殿下?”刘纵只想着完成任务,每日内务府杂事一堆,有所疏忽也是正常的,这也是他越来越喜欢让傅辰当副手的缘故,如果一个会做人会说话、又确定是自己人、还非常细心贴心的为上司想到漏处的下属,怎么能不让人放心。
“这还没说,刘爷就能一语道破,小的惭愧。”
“那当然,爷有什么不懂的!但这事也幸好你提醒我,不然这次再出现之前的情况,咱家这总管的面儿可往哪里摆。”之前伺候七皇子的女子因为太过害怕,而吓晕的事,可是成了好一段时间宫里的笑料。
之后,傅辰可不管这七个女子如何尖叫,惊恐,让她们过了痛苦的一天。
该吐的,该哭的,该害怕的,都在白天做完,傅辰对她们只有一个要求,看到七皇子不能出现任何不该出现的表情。
过了戌时,傅辰带上这群性格各异的女子来到重华宫。
经过一个白天,这些女子都非常敬畏傅辰,全部安安静静地跟在后面,没一个交头接耳。
重华宫门外的守卫看到这群人,也知道今儿是什么日子,连盘问都没有就将人放了进去了。
这群女子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不知道自己接下来会看到什么怪物,不免忐忑。
可真当她们看到在室内,已经沐浴更衣,带着半边银面具的邵华池,还是差点忘了呼吸。
她们以为无论看到再丑陋的人,还是会笑脸相迎,一个下午的惊恐都过来了,还有什么能害怕的。
但这人,不但不丑,反而美得惊人。
半边脸堪称绝色,不像凡人。
完全没有外界传闻得那般丑陋。
“殿下,人已带到,奴才告退。”傅辰向七皇子行礼。
“这些,都是你选的?”
“是,奴才不敢违抗殿下的命令。”
“嗯,好眼光,果然个个都是美人,一下子七人,是想榨干我吗?我总不能全部赶出去,你说是吗,傅辰?”邵华池似笑非笑,披着一件白衣走了过来,“你到门外候着。”
“殿下,奴才不方便……”哪里有皇子在里面办事,做奴才的在外面守着的道理。
“我的命令!”邵华池冷声道。
“……是。”
傅辰向后退开,将门带上。
他站在门外,看着完全大变样的重华宫,这里现在种植了一片桃树,植被都有被精心修剪,还添了个小池塘,夜风徐来,别有一番意境。与以前来的时候,完全换了一副面貌。宫里受宠和不受宠,如同天堑。
里面隐约传来女子的娇喘,嬉笑声。
七皇子似乎在低声说着什么,惹得这些以为今晚格外难熬的女子们惊喜连连。
傅辰想着,看来快了吧。
一门之隔,听着一男七女在里面行房事,对任何人来说都是考验和尴尬。
傅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脸沉默地站着。
直到,里面忽然没了声响。
重物撞击地面的声音此起彼伏,他察觉有些不对。
“傅辰,进来。”
七皇子的声音,含着某种忍耐的情绪,他好像很难受,那几个字像是嘴里挤出来的。
傅辰知道这时候不合时宜,但里面的诡异,让他必须开门进去。
屋内,他看到,那七个女子,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该死,他们居然下药!”(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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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三十三章
“混账,生怕我不能人道吗盗梦战神最新章节!”
邵华池愤怒低吼传入傅辰耳中,再抬头就看到邵华池的面具已经除了下来,露出半张畸形的脸,衣衫已经被扯开了些,面色微微潮.红,他合上衣服,捋了下有些凌乱的头发,下了床,整个人都散发着慵懒迷离的风情。
傅辰不得不承认,这样的邵华池很有魅力。古人早熟,一般十一二岁就会开始议亲,这位皇子也不例外,几乎没有多少纯真的表情。
“奴才……”傅辰习惯性垂下视线,没人天生喜欢卑躬屈膝,但在这个环境却能让人的身体经历一次次习惯奇缘武道全文阅读。
“你给我待着,现在我没心情听你说话。”他怕忍不住就要了这奴才的脑袋。
七皇子皱着眉,眼波流动,水光潋滟。
傅辰杵在原来的地方,安安静静的,毫无存在感。
屋内,站着那十二个虎贲中的两个,傅辰记得他们本名的排序是诡午,诡未,一身太监服,面色平静地将那些女子拖走。
这些女子昏过去的时候很平静,应该是在不知不觉中被两个虎贲给弄晕了。邵华池并不想把事情闹大,不想要女人却不代表想反抗皇帝。
女子有没有做过那档子事,身体是会有记忆的。
所以当邵华池从抽屉里拿出一根材质上等的玉势交给两个虎贲时,傅辰好像也能欣然接受了。
虎贲们以前受过专业训练,总有办法封住这些女子的口,但现在这些并不是傅辰该考虑的,人都被拖走了,屋里只剩下他和邵华池两人。
“傅辰。”这时,邵华池才喊了傅辰的名字。
“奴才错了,不该擅自做主,请殿下降罪。”他的确错了,应该让那二十几位美人一起过来,总有一款能入邵华池的眼。
“你没做错,甚至做得比我预想的更好。你选的人……很美,很懂规矩。我早就知道,你看人眼光很独到,选了那么多风格各异的,事先有训练过她们吧,居然看到我这脸还笑得出来。”邵华池的声音,居然透着安抚,有些温柔。
邵华池是个喜怒不定的主子,可能上一秒温和,下一秒就能定你个死罪。
也许这也是遗传他的父亲吧,子肖父,只是这对父子都没发现而已。
“奴才不敢居功。”就是选得好又能如何,还不是一样被打晕拖了出去,连邵华池的身体都没碰到,傅辰暗叹了下,“殿下,如果没有她们,无法向圣上交代,这已经是第五次了。”
因为邵华池不合作,晋成帝这次要求得到七皇子的初精才算完事,他需要确定七皇子不是个完完全全的废人,不会丢了皇家的面,他的面。
傅辰传递给邵华池的意思也很明显,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庙,你躲了这次,下一次还是会有宫人来给你启蒙的。
邵华池上了床,用被子裹住自己,好像不想让傅辰发现自己的异样,声音却是颤抖的,“那些女子,在见到我的脸时,明明恶心我恶心的要死,还因为我的地位,装作很高兴的模样,让我作恶,还不如你这样直接表达出不喜欢伺候我,那还看得舒坦些……”
这是前面几次女子们给他造成的阴影,对这点,傅辰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来安慰。
有时认为自己还算能装会演的时候,当与你说话的人说了真心话,不伤人的托词会显得苍白无力。一个真心,一个假意,本质是不同的,这世上最多的不是傻.子,而是懂装不懂的人。
这时候只有说出真心话,才能与眼前人合拍,所以傅辰选择了沉默。
邵华池的脸色越来越红,甚至忍不住甩开了被子,在自己身上不停抚摸,好像有千百只蚂蚁爬过肌肤,他紧紧拽着床单,额头和身体溢出了些水珠子。
“你先出去,待会进来的时候……就能向你的陛下交代了。”邵华池断断续续地说。
傅辰没有马上出去,他居然发现邵华池脸上透着少有的惊慌,好像根本不知道要怎么弄出来。
下.药,这事傅辰倒是能理解,晋成帝既然下了死命令,那么就是要一次成功的,会用这种见不得人的手段,的确很像晋成帝的作风。傅辰完全没想过也许有另一种可能性,有些人为了达到想要的目的,能对自己狠到极致。
从一开始守在门外的傅辰就不自觉的被带入另一个人营造的气氛中了。
“殿下,您会吗?”傅辰上辈子也算是有经验,知道初哥一开始给自己弄的时候,总会出不可预料的状况。
“你管…我,会、不、会!”邵华池咬牙切齿,就是不会他不能自学吗,“你不走,是想留下来伺候我吗?”
“奴才逾矩了。”傅辰实在有些看不过眼,忍着嘴角的笑意。
从胸口抽.出了一本册子,放到邵华池的床边。
要说邵华池这人,在宫里那么多年,宫斗经历过,失宠过,复宠过,大起大落,自己的计策谋略也是不少的,唯独这男女情.事方面生涩的紧,这也怪不了他,从小他在女子身上吃过太多亏,无论是皇帝的妃子,还是宫女,鄙视的眼神也见多了,那经验就是他想要,别人也不见得愿意配合他。
所以当傅辰把那册子摊开来,放到他面前时,邵华池简直瞪直了眼。
因为过于愤怒,口水呛着了,咳嗽了好几下,混合着身上的麻痒滋味,格外难受。
那画册上,是一男一女交.合的画面,好几个姿势都令人脸红心跳。
避火图?
该死的,避火图!
你哪弄来的!?
“你重生之豪门冒牌货最新章节!”你一个太监,要什么避火图,想和宫女对食吗?才几岁,就想着这种事!
邵华池那夹着鄙视和怒火的眼,傅辰像是没看到,恭敬地说道:“这是刘爷给小的,以备不时不需。”
“去他的……不时之需!刘纵这个杀千刀……啊!”邵华池忍不住呻.吟了一声,也许是呻.吟声太魅惑,他马上闭了嘴,简直不敢相信春.药是这种药效,要早知道……就是为了对付父皇,他也不应该出此下策。
他的脸很红,也不知是药效,还是气的。
“那奴才告退了。”
送完避火图,傅辰离开。
体贴地将门带上。
一时辰……
里面只有邵华池隐忍的声音。
还没出来?
都那么久了,他该不会真的不行吧?
傅辰轻轻在外喊了一声,“殿下?”
也只有这种不擅长的地方,邵华池才有那么一丝这个年纪的可爱。
没回应。
又过了半个时辰,刘纵的人已经来催好几次了,而陛下今晚还等着结果。
傅辰蹙着眉,“殿下,您好了吗?”
“傅辰……”邵华池有气无力地喊着傅辰。
傅辰打开门,就看到衣带松垮,亵衣被汗水湿透黏在身上,几乎露出全身的邵华池,整个人都像煮熟的虾子。
那下边昂.扬的部分,几乎要被搓烂了,上面的小孔吐着晶莹的水珠,就是出不来。
邵华池拉住傅辰的衣角,以前那凌厉的气势荡然无存,现在只是一个被药效折磨得死去活来的人。
“帮我,出不来。”他指着下.身的地方,那声音哑得不行。“这次不需要你用嘴,就手……手,这总不算辱了你吧……”你总不用寻思着让我赐你死罪了吧。
如果连手都不愿意,你是有多厌恶我。
上次邵华池下了罪责,是让傅辰用嘴帮忙释放,任何正常男人都不可能答应。
但手呢,就是大学里面,傅辰也见过同寝室的好几个哥们,没女友,对着电脑看着爱情动作片,自己给自己弄出来,有时候还会一起看。让他用手帮忙,似乎也不算什么大事。
想到这里,傅辰惊了下,他居然已经开始为邵华池找借口开脱。
只因为皇上的命令,还是仅仅是不忍心,或是那一丝不愿承认的怜悯,傅辰分不清。
“傅辰,我只是个传宗接代的工具,我想要活下去,活下去,帮我,只有你……只有你不会带着厌恶的眼神看我!”
“是……您是奴才的主子,奴才自然会帮您。”
邵华池的衣服已经湿透,散发着奇异的香味,他挪到傅辰身边,躺倒在他怀里,像只土拨鼠,拱啊拱的。
“殿下,您能不动吗?”傅辰被蹭得有些烦躁。
邵华池安静了一会。
药效让他没一会就又难受起来,心中燃烧着一团火,不满足傅辰的慢动作,他牵引着傅辰的手,放在自己的昂.扬之处。
在碰到那滚烫的事物时,傅辰猛地弹开了手。
生理上的反感,傅辰无法阻止。
外面又一次传来太监的声音,傅辰出去对着远处的诡子道:“诡子,你先让他们等一下,马上就好。”
傅辰像是下了某种决定,将湿透颤抖的人搂入怀中,好像又回到了邵华池还痴傻的时光。
“殿下,这次我做示范,您要记住。”
“嗯~”邵华池难受地在傅辰身上打滚。
直到傅辰的手碰到那事物,上下动作,邵华池才松了一口气,哼哼唧唧的红着脸闷哼。
他靠在傅辰的胸口,那目光中渐渐染上淡淡笑意。
傅辰,你可知我抓.住了你的弱点。
你这人,狠归狠,薄凉归薄凉,却还保留着一丝真情,一丝人性。
若知道这次我又骗了你又利用了你,你定然还会表面装作若无其事,心里恨毒了我吧。
心软又心狠。
中春.药是真,难受是真,别人碰到就恶心是真,要应付皇帝是真。
其余,却是为了蒙蔽傅辰。
只因这是他曾经仅仅得到过的温暖,只有这个人不会拿那种眼神看他,也只有这个人碰到他的时候,他才不会恶心反胃王者噬炼全文阅读。这第一次,释放在傅辰手上,不难受,这事甚至与性别无关。
当刘纵派来的小太监看到傅辰拿着帕子,知道帕子里裹着什么,大大松了一口气,总算能交差了!
七皇子不是天阉,就好!
——晋.江.独.家——
傅辰回了福熙宫,也没去看德妃,他打了几口井水,反复搓着自己的手。
他很冷静,甚至冷静过头了,静静地拉水,静静地洗手,静静地倒水,维持了一个时辰。
直到那双手的皮被搓破了,他才准备回房休息。
路上遇到因为被剪毛一直在生闷气的汤圆,它在花园里玩,从德妃的主殿里跑了出来自己和自己躲猫猫,看了傅辰,立马来了精神,喵了几声企图引起傅辰的注意。
傅辰将这毛团抱在怀里,洗得冰凉的手在碰到那肉嘟嘟的球时,忍不住将它圈进怀里,闭上了眼,“好暖。”
这一晚,抱着温暖的汤圆,傅辰睁着眼到天明。
刘纵很满意傅辰的处理,那些女子昏睡到第二天早上醒来,感觉身下有异样,虽然有些奇怪,但也不会多嘴,要说她们没和殿下做过,那不是在给自己找罪吗?
这事算解决了,刘纵想着傅辰也来内务府有些日子了,就是德妃那儿也待了很久,就着七皇子这事,为傅辰说了几句好话。
正巧那时候安忠海在伺候皇帝,安忠海可是记得自个儿在明粹宫里与傅辰许过承诺的。
当然这些话都是空口白话,但能无伤大雅帮一下,他也不会吝啬兑现承诺。
皇帝跟前的公公可都有自己说话的门道,不会特意提谁谁谁如何了,要的就是一个不着痕迹。
这会儿正好傅辰自己争气,完成了皇帝心中的一个隐忧,刘纵又说了几句,安忠海也乐得顺口美言了几句。
可不能小看这顺口说的,安忠海常年伺候皇帝,了解皇帝的脾性,只是几句就能一定程度影响皇帝的决定。
“这小太监升职的是不是快了点,不过小家伙的确心灵手巧,人还挺讨喜的,位置再升一升吧,到从三品带班太监。
宫里大部分太监都是熬资历升职的,傅辰这样的情况非常少,皇帝可没时间一个个去记太监的名字,也不会特地去升谁的职位。
时间到了,年数到了,又没犯过大错的,内务府会整理卷案,到了年末交给皇帝过目,都是统一而缓慢的。
能再次升职,对傅辰来说是最实在的好消息。
这宫里,看人下菜的不在少数,职位高了总能少些绊子少些眼色,便利不少。
刘纵对傅辰的事很上心,很快就处理好了相关批文。
“好好干,别辜负我对你的器重!你看慕睿达,还是你师傅,都快被你赶上了!当年咱家也很看好他,他呢,这么多年还是个管事!忒的没用。”
傅辰一听,笑着不作答。慕睿达是他的老上司,的确当管事当了很多年没精进,过河不拆桥是他的准则,老上司再多不好,他也不可能背后说什么。
“刘爷,您真没事吗,脸色怎么越来越差?”傅辰自然地岔开了话题,上次给邵华池选宫人的时候,还只是蜡黄,现在都有些死灰了。
“没事,就是最近肚子老犯抽,晚上也睡不好,我去太医院看看。”刘纵说着,又继续处理公务,什么时候去太医院,那还真是再说了。
虽然性格不受皇帝的喜爱,但这份尽心尽职的态度令人钦佩,能稳稳坐在内务府总管的位置上那么多年也与他的处事态度有关。
到了从三品,傅辰也有资格带小太监了,比如德妃就会把福熙宫的几个小太监给傅辰,也算的上一个小头目。
上辈子最后换的工作是人事总监,傅辰对于上下级的心理还是有些了解的,面对这些提心吊胆的小太监当然不会搞什么下马威,以前是什么样,现在还是什么样,这让小太监们松了一口气。特别是以前第一次来福熙宫,收过傅辰贿赂的泰平泰和两人,更是把傅辰给的银子全数奉还,甚至自己还添了不少,那态度叫一个好。
傅辰当然收下了,升职后每个月的赏例多了,月银也多了,不用像以前那样到处打点、孝敬,已经有多余的银子可以存下来。但他必须收下这些笑纳,他若不收他们才会担心傅辰是不是有什么后招,准备秋后算账,收下代表让他们放心,他不会对付他们。
别看泰平是邵华池的探子,但他打入不了福熙宫内部,这颗棋子相当于废了,在邵华池那儿也不可能受重视。就算是探子,归根结底生活还是在福熙宫,过着和普通太监一样的日子,谁不想日子好过点。
现在当然是维持原状,但以后就说不准了。对傅辰来说,除了监栏院那几位兄弟外,这些人才是他现在开始建立的班底,有自己的力量,才有话语权。
而这力量,不能被任何人察觉,他并不急着规划未来,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走下去。
刚升职的日子,傅辰一直待在福熙宫,重新分配那些小太监的职责,又为德妃做了几次美容、香水、面膜等等,就好些日子没去内务府上差,到内务府也是在不影响福熙宫的差事前提下,等他得了空再去的时候,内务府却换了掌权的人凰凰而安(gl)全文阅读。
李祥英似笑非笑地看着傅辰,“小傅公公,我们很久没见了,可有想念咱家?咱家可是想你的很呐!”
应该说他暂时取代了刘纵处理内务府的事务,说是刘纵已命不久矣,不适合再做内务府总管,因为两位总管公公的保荐,李祥英暂为代.理。
虽然前几日看到刘纵的时候,能感觉出他身体不适,但应该不至于命不久矣!
那两位总管公公就是李祥英给烟叶渣滓的,他们为了阿.芙.蓉,保举李祥英无可厚非。
李祥英在宫中几十年,也算是熬出头,终于通过这一条线一跃成为红人。
“李爷,小的自然十分想念您!”
“是吗,好好干,你李爷以前就很看好你,你看陈作仁去了,你不好好的活着吗?”李祥英笑着将一堆补品交给傅辰。“小叶子也是很想你,去监栏院看看他吧。”
虽说李祥英是个代理,但如果刘纵真的离开了,那他以后就是傅辰的上司之一,这对傅辰来说并不是一个好消息。
两人见面的时候,内务府已经完成了交接,旁边并没有什么人。
“李爷,你真认为那些事是我做的吗?”傅辰选择摊牌。那乌头还没来得及放,就是放,他也绝不会留下那么大的破绽让李祥英找上门。
“哦,那么你说说看?”李祥英以前看傅辰顺眼,就是喜欢这机灵劲,形式比人强的时候不会逞能,不像陈作仁一样逞口舌的威风,叶辛当初说傅辰有充分的作案理由,李祥英那会刚好是烟草的劲头上来,本来脑子就不清醒,当然是想着法子要置傅辰于死地,但让他也觉得不可思议的是,才刚有所行动,傅辰就搭上了德妃,他就不好做任何手脚了,他可得罪不起这后宫的女主人之一。
同理,这也是傅辰暂时放下复仇的原因,就是恨不得对方从此消失,他们会尽可能选择悄然解决,而不是贸然行动,这也是让自己长命的法则之一。
“小的,觉得自己的命更重要。”所以不会为了别人而丢失自己的命,“要害您,当然是要亲近之人更为方便,小的接触不到您,又是无品级的小太监,更是一直把您当做恩.人,怎么会加害于您,若不是您,奴才到现在还是个小太监。”
傅辰说的是李祥英让他为皇帝侍膳的事,也的确因为侍膳,皇帝才两赏加在一块儿,让傅辰升了一级。
这话很现实,李祥英那时候最亲近的就是叶辛。
李祥英被傅辰的话一带,也有些松动。
用烟叶害自己的事情还需要再查查,他也不是真黑了心肠,随便弄死个从三品的太监,要查起来他也是很麻烦的。
不过,傅辰现在是德妃的人,祺贵嫔与德妃因为自家弟弟被切掉命.根子的事,可是势不两立的。
无论从哪点来看,傅辰这人还是要除掉最为稳妥。
“好了,这事咱家信你,你也别放心上,现在刘纵离开了,以后好好干,咱家一样让你步步高升。”
“是,谢谢李爷提拔!”
“待会看完叶辛,就去给各宫娘娘送荔枝吧,又有地方上上贡了,祺贵嫔那儿要大份的。”李祥英笑了笑,拍了拍傅辰的肩。
祺贵嫔,傅辰眼一咪,他不会忘记陈作仁就是送荔枝送晚了,才出了事的。
有李祥英这个狗腿在,祺贵嫔应该会记得这个曾经要被送她那儿,受她折磨的小太监。
只是这个小太监很滑溜,到了德妃那儿,逃过一劫。
祺贵嫔爱好折磨人,她宫里死掉的宫女太监是最多的,她最爱看底下人痛苦惨叫的模样,屋里有许多惩罚的道具。到现在,谈到要去祺贵嫔的地方,不少宫女太监都是闻之色变。
傅辰甚至没想过找德妃,能用到那女人的地方他不会手软,两人在一定程度上,是互相需要的,但他从没想过要失去男人最基本的尊严,躲在女人后面躲祸事,狐假虎威,这不是长久之道。
再者,主子有主子的世界,奴才有奴才的世界,贸然插手只会让事态变得复杂。
就像傅辰一开始在福熙园受到排挤,德妃不但不能插手,还要嘉奖做得好的奴才,让整个院里的人团结一致,一心向着自己。
这是主子们平衡自己院里的手段。
傅辰只能靠自己,他也只愿意靠自己。
撇开这些,如今德妃和祺贵嫔势不两立。
他作为德妃面前的红人,还是想害死李祥英的嫌疑人之一,躲得了一次,躲不了永远,总该解决下这事情了。
傅辰到监栏院的时候,大家这时候还在上差,没多少人在,倒是很巧的遇到刚提前用完午膳的姚小光。
芳答应随便提了几个姚小光当值的失误,正在审查中,其实棣刑处也知道新人难免会有失误,可大可小,就看有没人追究了。但如果一定要降罪,还是会意思意思惩罚下,这几日还没下了处罚条令,那么姚小光还是和往常一样当差。
姚小光没有像以前看到傅辰那样,兴奋地跑过来,反而做了个极为古怪的表情,张嘴做了什么口型,才匆匆离开再婚一年间全文阅读。
傅辰看完后,平静转身,走向叶辛的院落。
叶辛在床上已经躺了个把月了,但天气过热,伤口总也好不了。
也幸好他平日对上面人嘴巴甜,一些管事还是念着点旧情,李祥英也让人定期送点东西过来,也有李祥英认识的从六品吏目过来看看,但当时王富贵实在捅得太厉害,他能捡回条命已经算很不错了,现在还虚弱的很。
当傅辰抱着补品出现的时候,叶辛不能起床,脸色很是苍白,躺床上一动不动,那目光却是直勾勾的从傅辰进门后就没停下瞪视过。
“不用这样看我,当初在屋里,我可没说要杀你,若没有我去请人,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好好躺着吗?”对叶辛说话,傅辰向来不客气,这是他们两人某种说不明的默契。
“狗拿耗子,咳咳,我还不知道你?我死了你们都要被追责,你不过是为了你自己罢了!说得这么神圣!”
傅辰微微一笑,“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不是朋友,而是敌人,此话有理。”
叶辛眼前一亮,他最为执着的除了往上爬,不外乎就是想将傅辰这个他一开始就觉得心机深沉的人踩在脚下,算是把傅辰当假想敌,他不想傅辰死,但又不想傅辰好过。
这还是他第一次听到傅辰开口认可他,忍不住有些心潮澎湃。
他知道傅辰这人,真心开口夸人的,可是几乎没有的,他算不算被傅辰放在眼里的敌人了?
一个人在乎什么,就要说什么。果然说了这句话,傅辰就见叶辛已经有了对活下去的希望了,他现在决定保下叶辛的命,那么自然希望叶辛能对活下去的信念加深,说几句无关痛痒的话并不麻烦。
在门口的时候,他已经在考虑,是一次性解决掉叶辛这个不定因素,还是留下这个隐患,宫里永远不可能没有敌人,去了个叶辛还有千千万万个张辛,李辛。
而傅辰记得,就在李祥英让他去侍膳前,叶辛还是有些恻隐之心,前来提醒过他。
叶辛也许的确像王富贵他们说的,恨他们。
但他也知道,若不是他帮着李祥英害小央,人家也不会拿刀刺他。
在傅辰进来后,看到叶辛虽然瞪着他,但其中恨意却没多少,就觉得,放下这么个隐患比杀之更好,只要使用得当,说不定有奇效。
“这事和你在李祥英面前坑害我的事,算打平了,你害我一次,我的人也害你一次,你好了后不许去找王富贵他们和我的麻烦了。”
“这他.妈.的能一样吗,你不是还好好的活着吗?姓李的能怎么着你,我还不知道你啊,你这人最为滑溜,哪有那么容易没命啊!”被傅辰的话说得胸口更气闷了,这人也太会占便宜了,“王富贵他们这群没脑子的,怎么就运气那么好,有你这么个愿意为他们擦屁.股的。”
这话还和以前一样很欠扁,但却不讨人厌,他虽然说着王富贵蠢,但要说不羡慕是不可能的。
他一直是一个人单打独斗,但王富贵他们却是互相帮衬着的,这情况在整个监栏院和宫女所在的西十二所,都是独一无二的。
“你要是想,也可以有。”
“你是说……”叶辛一顿,他明白了傅辰的意思,“去你的,有你这样的吗?我被你们害得差点死了,你居然想要我帮你?你脑子没坏吧你!”
“所以我只是说笑,李爷让我来看你,我也尽到责任了,这就走了。”傅辰微微一笑,他本来也没想过叶辛会帮忙,不过是随口逗逗叶辛。
“等等,一笔勾销可以,我也不会再找你和王富贵他们的麻烦,甚至以后有用得到的,我们还可以互相给点好处。只要你答应我一件事,现在李祥英还有用到我的地方,不然你以为他怎么还会给我送补品送医师来,他要是那么善心就不是李祥英了。等他用不到了,我就没价值了,到时候也是个替死鬼。傅辰,你现在是德妃的人,又是从三品。”叶辛看着傅辰身上的衣服,那是从三品的太监服,补子上绣的是孔雀,这才多久,傅辰从无品级,直接升到了从三品,他就知道傅辰没看起来那么简单,“如果到时候我要没命了,你必须帮我,算你欠我这一次,怎样?”
“我不能保证,只能尽力而为。”利大于弊,傅辰算是应下了。
“行,你这人虽然满口谎话,但不食言而肥这点很好。”要是傅辰马上答应下来,叶辛还不会相信,但傅辰却是犹豫了一会才给答案,这说明傅辰的确考虑过。
“对了,你知道刘爷在哪个屋吗?”叶辛这人,最是包打听,别看他一直躺在屋里,傅辰就不信他能不知道这些小道消息。
傅辰找小太监问过,自从刘纵生病后,就取消了原来的屋子,为免死人晦气把他移到了监栏院。
到底也是总管公公,宫里还是给了一定体面,没直接把他扔到乱葬岗。
傅辰到叶辛说的地方,这里是个小院,和以前李祥英独门独院类似,门口也没人。
傅辰进了院门,直接走进屋里。
就闻到了浓郁的中药味和一股恶臭。(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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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三十四章
刘纵的脸色白中泛青,紧紧咬着下唇,捂着肚子蜷缩在床上,他已动弹不得夏宝传2全文阅读。
一旁桌上放着喝得只剩汤渣子的碗,刘纵在太监总管的位置上待了许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傅辰猜测太医院应该是有人来过的,如果不是束手无策,也不会放任他在这儿慢慢等死。
但从现在这个冷冷清清的院子来看,宣判刘纵即将死亡后,那些平日巴结的、讨好的人恨不得离刘纵远远的,人走茶凉,不免令人唏嘘。傅辰很庆幸他在去监栏院之前,特意去了下太医院叫上了梁成文,虽然只是正三品的左院判,并非真正的太医,但医术不代表品级,梁成文虽年轻,医术却是相当精湛的。
刘纵已经痛得说不出话了,也听不到傅辰的叫唤。
那恶臭是床上的排泄物和地上呕吐物混合散发出来的,傅辰用扫帚快速扫完,来到床边摸了下他的额头。
很烫,发烧了!
傅辰过来,一是不想刘纵走后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他们虽然相处时间并不长,但刘纵却十分照顾他,这次升职还多亏了他和海公公提出来;二是觉得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能说没了就没了,总该知道是得了什么病。
心理医生严格的来说并不是医生,但他是正规医学院毕业的,一些大课所有系都会一起上,对于医学的基础知识略知一二,一些手术现场和解剖室也都是需要去现场观摩的。
他根据刘纵的情况,大约分析出了几种可能的病症,心中过滤一遍。
在等待梁成文过来时,傅辰也不嫌对方脏,收拾了床上床下的排泄物,又在门口张望了一番,没看到谁来探望,也没见到他的师傅,也是刘纵的徒弟慕睿达。或许能理解,人往高处走,刘纵这里已经日暮西山了,而李祥英现在却蒸蒸日上,过来看刘纵等于是让李祥英不痛快,谁会冒着这危险过来给自己的前途添堵。
只是理解是一回事,心不免有些寒凉,傅辰产生了兔死狐悲之感,若等他以后生病或是将死之时,是不是也会落得无人前来收尸的境地。
傅辰收拾得差不多的时候,梁成文赶了过来。
梁成文收到邵华池的密令过,傅辰是自己人,如果有需要可以单独为傅辰问诊。
他猜测傅辰是邵华池的亲信,丝毫不敢怠慢。准备了下就兴匆匆赶来,发现床上躺着的是已经被诊断为命不久矣的刘纵,也没说什么,上前把脉。
见梁成文摇头,傅辰问道:“梁院判,刘爷得的是什么病?”
“是肠痈,但他是急性的,绞肠痧的一种。”梁成文又拿起旁边喝完的药,闻了闻里边的成分,“用的是大承气汤,得了肠痈都会开这副药,若是没有用,那么就回天乏术了。”
大承气汤,一直沿用到现在中医药方。
肠痈,在现代又叫阑尾炎。古代医术中对此也有记载,壅热肠腑、饮食不节等等都有可能诱发,现在刘纵已经发高烧了,针灸和汤药已是无用。这现象说明穿孔或并发了腹膜炎,也就是化脓了,那必须要尽快手术。一般发病时间是12到48小时,傅辰从选宫人开始就觉得刘纵脸色非常不好,那时候应该还不是急性阑尾炎,从刘纵倒下到现在,过了不到十二个时辰,也许,还有救!
急性阑尾炎是种常见病,在现代算小手术,但古代却不同,得了的人几乎都是没命的,属于绝症。
手术!他不会,他只能口述手术过程,但现在这里没有麻醉剂,没有手术刀,没有器材,身边只有一个不会动手术的太医。
“梁院判,您可会开膛破肚之术。”其实在原来世界的历史上,华佗就为人开刀医治过,中医博大精深,只是在技术落后的古代,开刀后容易出现感染,这里可没什么抗生素或是阿司匹林,不知不觉中就失传了。
既然华佗那时候就有,那么这个世界的历史上说不定也有。
傅辰说完,梁成文惊讶地望着这个小太监,沉吟良久,解答了傅辰的问题,“确有此事,我曾在古书上见过,但早就失传了,难道你是想为刘纵开膛?”
对于傅辰的大胆,梁成文也是叹为观止的。
晋朝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这也是为什么开刀术一直没有传承的根本原因。
“我知道一些,我说,您来做,是否愿意试一试?”
梁成文见这私下没什么人,再者傅辰是七皇子的人,没有马上拒绝。他早年研究医书的时候就已经对开膛破肚之术非常好奇,只是苦于没有机会实现,现在有现成的,他的确跃跃一试。
从上次在重华宫,梁成文被七皇子扔得满脸血,还有心情与墨画调侃时,傅辰就觉得这位太医性情并不迂腐,他才尝试提了这个意见,如果对方拒绝,也不会为此强求。
发现梁成文脸上有些意动,傅辰才问,“您有办法叫醒刘爷吗?开刀不是小事,可能随时会死。”
现代还有个家属手术同意书,古代当然也不能随便想如何就如何了。
“我……这命,本来就是要没的,你们想试,就试试!反正左右……不过是一个死字。”
两人回头,就看到刘纵惨白着脸,对着他们说道死神代理人最新章节。
他是痛醒来的,在知道自己得的是肠痈时,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现在听到还有一丝希望能治愈,当然愿意赌,横竖都这样了,他活到这把年纪也淡然了。
准备刀、剪子、针、线等工具后,傅辰见梁成文打算直接动手了,才阻止道:“您不用麻沸散吗?”
“何为麻沸散?”梁成文没听过这药方。
麻药并非西药的专利,早在华佗时期,就已经发明了类似麻醉剂的存在,就叫麻沸散,而且它非常安全有效,没有副作用,并且能全身麻痹,它的配方传说中有两种,傅辰说了其中比较广为流传的一种。
梁成文听完,整个人都兴奋地颤抖了,他激动地抓住傅辰,“若这麻沸散真的有你说的功效,它将是件多么利国利民的好事!!!”
梁成文曾经随军过,战场上有时候战死还是件好事,最惨的是残疾,断手断脚,在治疗那些士兵时,看着他们痛苦却毫无办法,那惨叫声就是到现在梁成文都记忆犹新。
他狠狠抱住傅辰,激动地不知道怎么表达自己的心情,“傅辰,我替晋朝的百姓和士兵,谢谢你!这药方能流传出去吗?”
“当然能,但您不能提到奴才的名字。”傅辰没有不答应的理由,对他来说只是一个药方,但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一条命。而他作为太监不方便流传这些事,梁成文的身份刚刚好。
“这怎么行!”梁成文不同意。
他心中有一股他人不能明白的执念,他出生医学世家,侵淫医术多年,从小随着爷爷走过晋朝的不少地方,看过许多苦难人,他致力于让自己游遍天下,救治百姓,只是父亲的意外死亡,让他舍弃了云游的想法,反而投身到了太医院。
他的父亲曾是太医院的正一品太医,也是曾为七皇子逼毒素的人,这也是他与七皇子有所交集的缘由。
后来晋成帝的母妃,如今被追封珍懿皇贵妃的女子病入膏肓,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一筹莫展,晋成帝当时说:“你们治不好母妃,就通通问斩!”
在皇贵妃薨逝当天,晋成帝一怒之下处斩了所有太医,以慰藉皇贵妃的在天之灵。
从那之后,梁成文就进了皇宫。
“您就说这是偶然得之的吧。”傅辰说道,他现在的身份不能做任何出格的事,名声是负累。
“傅辰,你为何会进宫当太监,是有何难言之隐吗?”以傅辰之才,怎么看都像是某个隐世家族出来的。傅辰说的,甚至是他这个医学传人都惊叹的东西,怎么可能只是一个小太监!
傅辰这时候不能否认,也不欲多做解释复杂化这件事,“一言难尽。”
梁成文理解地点头,他自己也是带着目的进宫的。在这宫里有能力的,谁都有秘密,不足为外人道也。
“我们还是赶紧治疗吧,刘爷拖不得。”
梁成文前去药材房抓了傅辰口中的药材,做好了汤药喂着刘纵喝下去。
在麻醉起效前,刘纵忽然道:“小傅,我记着你的恩情。”
他刚才身上还有排泄物粘着,恶臭无比,但现在却干干净净的,他知道这都是傅辰做的。
刚认识那会,他一直觉得傅辰这人圆滑,有手段,就是心思太深,患难了才能看清人心,这孩子心里有一面明镜,照的出这世道的鬼怪魍魉,当太监实在是可惜了!
“刘爷说的什么话,小的这办法可能会加速您的……”
“我老刘在这宫里过了几十年,什么没见过,到了将死之时,也只有你们愿意来看看我,冲着这份心意,就是去了地狱见了阎罗王,也能豪气。”刘纵眼角有些湿润,他对傅辰已经不用咱家了,“要是我还能醒过来,小傅,你可愿当我干儿子?”
太监是有认师傅当干爹的习俗的,一般分为两种情况,一种是李祥英那样,认了很多干儿子,也就是一堆伺候他的奴才,还有一种是刘纵这样的,将干儿子真正当自己的孩子看的,不会随随便便认。
“干爹。”傅辰笑了起来,直接喊了。如果这真是他们活着最后一次见面,那么他不想给这位老人留下遗憾。
“嗳!”刘纵亲切的应道,笑得眼睛都见不着了,他想摸一摸傅辰,身体已经开始麻痹了,但他的心却是暖的。
刘纵缓缓闭上了眼,嘴角微微上扬了些,不是凄凉的,是开心的。
他脑子还清醒着,只是精神不济,他没什么力气了。
这是梁成文第一次动刀子,很是紧张,他全程都仔细听着傅辰说的注意事项。
“麻醉了后,第二步就是找切口。”傅辰指着刘纵刚才腹部最为疼痛的地方,“从这里,记住,要斜切,沿着肌肤的纹理,对,就是这样。”
看到血,梁成文还是抖了下手。
“稳住,不要担心!只有你稳住,我们才有成功的希望!”傅辰的声音,透着镇定人心的力量。
梁成文深吸了一口气,他的神色没比刘纵好到哪里去,每一步都格外小心,更加用心听傅辰说的话护花邪少(温柔一枪)全文阅读。
傅辰不停安抚他,“很好,做得非常好!”
“不要急,慢慢切!”
“这样的切法,不会引起大出血,对身体损伤也会降之最低。”
他不得不去掉动脉、血管、神经之类的词,替换成适合古代的。
伤口切开了,露出了里面血淋淋的脾脏。
傅辰一手托住紧绷的梁成文,支撑着他继续下去,“现在开始,找肠痈所在的地方。”
这时候,血已经流了一床,到处都是血红色的。但他们不能停下,必须尽快找到阑尾,这过程并不容易,阑尾是要在肠子里翻找的,傅辰的精神高度集中,努力回忆曾经见过的手术现场,试图还原细节。他抹了一把因炎热而出的汗,免得掉落到伤口中。
每一步都显得谨慎而专注,等用线扎住阑尾尾部,切掉那化脓的部分时,两个人都已几近虚脱了。
在傅辰的指挥下,才做好荷包缝合,将其余盲肠再一次塞进肠壁里。
梁成文也越做越顺手。
因为麻沸散的效果,全程刘纵都没有动,也没有喊叫,这极大减轻了手术的负担。
如果因为剧痛而挣扎,那么这手术几乎没有成功的可能。
“接下来怎么办?”见傅辰已经在收拾用具了,梁成文松了一口气,他居然真的为人开膛破肚了!这一定是大晋朝第一例!
“下面十二个时辰,看会不会恶化,梁院判,您能留在这里守着吗?我还要去内务府一趟,有些差事。”虽然留了许多血,但一般情况下只要不动到大动脉,是不容易死的,傅辰更担心的是之后伤口会不会被感染。
这只能靠刘纵的运气,没感染人就算救回来了。三国时的周瑜并不是后人传言的被诸葛亮气死,作为一位智者他的肚量不会如此小,他死于箭伤导致的伤口崩裂,所引发的细菌感染,而这样的死亡方式,在古代是很常见的。
“行,这里有我照看着,你先去上差,待会回来与我一同等着刘纵醒来。”梁成文也很想确定到底是成功还是失败,今天这一天对他来说意义太重大了。
为了两人的性命着想,不能将开膛破肚之术传开,但他却能在私底下救人。
就在傅辰准备离开时,德妃差了泰明过来,带了好几个食盒。
传了些话过来,说傅辰一直在刘纵手下做事,德妃同意让傅辰为他最后敬点心。
很体贴的送来了膳食,还赏赐了不少她私库里的药材,她在传达一个意思,她不方便出面,但希望傅辰能帮她的份一起送送刘纵。梁成文惊叹地看着这堪比御厨的膳食,“德妃娘娘的福熙宫还缺太医吗,这待遇也太好了吧!”
哪里有宫妃对下人这么好的,不去上差不但不降罪,还又送吃的又送用的。
“德妃娘娘对下人是极好的。”傅辰边说,边摸着刘纵的额头,热度在渐渐降下去。
“这后宫居然还真有这种表里如一的妃子吗?”梁成文当上院判后,见过妃子的龌龊事不少,多是表里不如一的,一个个都是那蛇蝎美人,藏着毒的。
李祥英派人来催了几次,傅辰用完午膳就离开了。
送荔枝的人不可能没有,只是在李祥英看来,傅辰最“合适”。
——晋.江.独.家——
路上,傅辰拐了个弯,往掖亭湖的方向走去。
他走入的地方是曾经负责扫除的三座宫殿之一,里面一个灰袍小太监正拿着扫帚埋头扫地。
傅辰轻咳了一声,小太监猛然转头。
姚小光笑了起来,之前在监栏院他看到了傅辰后,就做了个古怪的表情,那是在做口型。
说的就是掖亭湖的三座空殿的方位。
其实在那日福熙宫外,傅辰一开始一直以为姚小光是来求他的,直到最后姚小光将一个纸条偷偷递给他,回去打开后才知道真相。
他是演给暗处的李祥英看的。
李祥英一直惦记着除掉德妃宫里的人,除了傅辰外,好几个福熙宫的宫人都被祺贵嫔和李祥英以各种理由除掉了,德妃也不是那么好糊弄的,但皇帝上次临幸的时候,对德妃隐晦暗示过,让着点祺贵嫔。
大概意思就是你的族兄把人家家里的族弟弄成了阉人,这事情是你家族对不起人家。祺贵嫔最多拿你宫里的下人出出气,你既然是德妃,就要大人有大量,让让她便罢了,这宫里最重要的就是和和气气,你作为后宫的表率之一,更应当以身作则。
这么一通连消带打,让德妃只能暂时忍耐下来,寻思着机会狠狠整治祺贵嫔。
只是还没整治,人已经打上门来了。
姚小光因为傅辰的关系,被芳答应找机会降罪,当时赶过来的也有李祥英的人,而姚小光一开始躲得地方太明显,是一棵大树,本就难逃罪责的,但李祥英却把这事全怪到傅辰身上冷宫皇贵妃最新章节。说傅辰故意找着机会要害姚小光,若姚小光是刚进宫的小宫人,不明白其中的弯弯绕绕,当然会上当,把傅辰当成死敌。
可李祥英没料到一点,姚小光从进宫后,一直呆在监栏院的院子里,睡的是傅辰的床,身边住的是傅辰的兄弟,天天给他灌输的都是傅辰如何好,如何够义气,出了这种事,姚小光就是一开始误会,但他很喜欢监栏院的人,只要他说了,监栏院的人就会给他解释傅辰这么做的意义。
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监栏院的人就让他将计就计。
干脆就假装是李祥英的人,演一场戏。
人和人之间的联系有时候就是在不经意间产生了,影响了,每一个在他人眼中也许无关轻重的小人物,都有可能成为一柄撬开巨轮的斧子。有因才有果,因为傅辰曾经的真心付出,现在就得到了回报。
他也许并没指望监栏院的人能帮到他什么,但三年的感情却是实打实处出来的,对傅辰来说,不是做任何事都要有目的,他是人,是人就有感情,有了感情必然要有真心。
特别是有了陈作人、王富贵的事情后,这个院子里的人空前团结,他们拧成了团想要活下去,这股信念支撑着所有人。
他们说不拖傅辰后腿,也是真心实意的。
姚小光虽然才进那院子一段时间,已经被渐渐同化了。
“傅哥!”姚小光学着吉可那样,扑倒傅辰怀里。
傅辰摸着小孩儿的柔软的脑袋。“可怪我狠心?”
姚小光有些羞赧,承认道:“一开始是有,但现在不会。赵哥他们说,您若现在不对我狠心,以后别人对我的时候,就没那么容易揭过了。”
“只是,苦了你。”
“咱不苦,赵哥说了,那个李爷不是好的,他害死了咱们监栏院和西十二所里的好些人,他把好几个院里的太监都送到了祺贵嫔那儿去,我再也没见他们活着回来。”姚小光的眼睛闪闪发光,“咱们院里的人,都是真汉子!咱不背叛!”
“他们啊,真不知道教了你什么乱七八糟的,我们不是汉子了!”傅辰笑出了声。
“但赵哥说,身体不是,心是!”姚小光扭来扭去的,学着吉可对傅辰撒娇的模样,他一直很羡慕吉可能对傅辰那样毫无隔阂的模样。
“好好,说不过你们。”
“傅哥,你要小心,那祺贵嫔院里又死了几个,我听李爷说,最近暨桑国的使臣带来了西域的狗,那狗吃的是人肉,那些死的人全被它们吃了,李爷要你去送荔枝,肯定会害你!你别去!”姚小光颤抖着,他努力忍住害怕,抓紧时间把要说的话一起对傅辰说了。
“放心,我心里有数。”摸着小孩的头,傅辰心情有些沉重,这孩子刚进来那会眼睛还是清澈的,那么快就有些变化了,“傅哥再教你一句话,这宫里躲不掉的时候,就不要躲,因为你躲了,对方会变本加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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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务府。
李祥英身边凑着不少谄媚的小太监,傅辰进来的时候就看到了,他们都是刘纵从前的班底。
还有些念着刘纵好的,没去看刘纵,但也没讨好李祥英,傅辰将这些人默默记了下来。
“李爷,您来了咱们内务府后,这里都变得金碧辉煌了!”
“您可比那刘纵要好了不知道多少,您看连太后都格外赏识您,小的能跟着您,真是几世修来的福气。”
“李爷……”
李祥英听着这些话,嘴里含着笑,“好了。咱家只是暂代的刘爷,你们这话还是少说吧。”
虽然这么说,但他却没阻止那些人的话。
在他看来,这职位,已经是囊中之物了,刘纵那老货,真是老天有眼收了他!
等他掌握了内务府,他将能顶替刘纵,成为六位总管公公之一!
“傅辰,回来了?”李祥英看到从门外进来的傅辰,眼中迸射着某种光芒,“叶辛怎么样了?”
“他让小的说谢李爷的恩赐。”
“那刘爷,可还好?”李祥英的人在监栏院路过时看到傅辰,就马上来回报了。
“怕是不行了。”傅辰一脸哀戚。
“哦,你还真是念旧情,刘纵要是泉下有知,也会感动你这番情谊。”李祥英这话一出,就立刻让傅辰站在了所有太监的对立面,孤立了他,“对了,荔枝抬过来了,你去给各宫分派一下,你们都去帮帮小傅公公吧,他还认不清路。”
这话意思是,傅辰太没有眼色,到现在还冥顽不灵,不好好讨好他,居然还搞阳奉阴违这套,该教训下了,教训了还不听话,那么就除掉,傅辰的位置让别人替上,其他太监有所领悟,他们哪一个不想升职的,傅辰现在可是从三品太监,这职位太过诱人。
“小的领命。”落在傅辰身上不善的视线,并未让他恐慌。(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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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三十五章
傅辰走在前面,那群太监跟随在后边,一路气氛紧绷总裁一见不钟情全文阅读。
他们来到内务府的西间,摆放着几框冰镇好的荔枝,而这几位公公出乎预料的并没有为难他,说话的时候还是与往常一样,傅辰当然不会认为他们良心发现,就这么放过他了,只能按兵不动,见招拆招。
荔枝不算多,但很新鲜,与在现代看到的也不遑多让。除了太后、皇后,几个受宠的宫妃外,七皇子这里也有独一份。
只是七皇子虽然已痊愈,与正常人相比也只是半边脸毁了而已。但本来就把他形容成怪物的宫人,一进重华宫,就变了模样,个个都谨小慎微。
邵华池刚完成骑射课,身上有好处擦伤,手掌甚至因为练习过度而摩出了血,他正在给自己上药,阴沉着脸也不知在想什么。
小太监战战兢兢地跑到门外,小声道:“殿、殿下,皇上的赏赐来了,您是否……”
“滚!”因为扯动伤口,他呲牙咧嘴了一番,声音阴冷。
但这个滚并没有什么用,皇上的赏赐还是必须要送到,邵华池阴沉诡异在宫里是出名的,谁也不想去触霉头。
其他太监就是刚才李祥英身边谄媚的,他们哪里想让傅辰好过,使了个眼色给傅辰:你可是这次的领头,你不去谁去?
傅辰刚踏进屋子里,一只茶杯就被砸到他的靴子前,应声碎裂,滚烫的茶水洒了一地,冒着腾腾热气。
“我叫你们滚,耳朵都是聋的吗,给我通通拉出去杖责!”邵华池看到来人,怔忡了一下,再看自己手上准备掷出去的茶壶,手僵在原地。
来来回回地将茶壶举起,放下,举起,放下,最后像是极为不耐烦地,把茶壶扔回了茶几上。
猛然看到傅辰时,脑中浮现出那天的画面。
傅辰是个奴才,是他身边的一条狗,只是现在他需要用到这条狗,甚至有些欣赏和在意,但在他看来那是他念着傅辰在他最痛苦时给的一点帮助。说到底,奴才就是奴才,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有何可犹豫的!
邵华池将视线在傅辰的脚边扫了下,看了眼那没有被滚水烫到的脚面,淡漠地撇开眼。
外面的太监们也听到了邵华池的怒吼,正等着七皇子降罪,但等啊等,怎么什么都没有?怒吼呢,责罚呢?
“进来吧。”
“是,奴才给七殿下请安。”奴才不能直视主子,傅辰当然不知道邵华池在想什么,对他来说他只是帮了别的男人打了一次飞机,做了下手部运动,甚至因为本能的反感,他是希望将这事彻底遗忘的,他的态度与平时相比没任何不同,“这是上贡的新鲜荔枝,数量稀少,皇上特意吩咐奴才们为殿下送来。”
“哦。”套了件衣服,遮住自己的伤口,邵华池从内室走了出来。
看着傅辰安静的跪地姿势,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荔枝?倒是稀罕玩意儿。”邵华池冷淡的问道,“刚,砸到了?”
“并无,谢殿下关心。”
“呵呵,没砸到还真是可惜,命硬呢。”
“奴才罪该万死,下次定然让殿下满意。”
“嗯,直接送去未央宫吧。”发现外面还有人在,邵华池将剩下的话都隐了下去,吩咐道。
“奴才遵命。”傅辰把荔枝捧了出来,外边的太监们大气才放出,一个个像是见了什么阎罗王,脚步都比平时快了不少。
自从丽妃离世后,未央宫就被空了出来,也不知是邵华池对皇帝的请求,还是皇帝本来就有所愧疚,暂时不打算让其他女子住到那个宫殿中,算暂时为丽妃保留下这么个地方。
对七皇子来说,无论丽妃生前死后是什么名声,那都是他的生母,这世上怀念他母亲的人太少,他这个儿子总该做些什么,所以这荔枝是用来当供品的骄傲女王爱恋三十三最新章节。他就是想念母妃,也只能以这样偷偷摸摸的方式。
丽妃在晋成帝继位后,被连续宠幸了整整半年,君王日日不早朝,当时朝堂内外就传言丽妃是祸国妖妃,如果不是名声太差,她早就成为四妃之一了,也不会一直在从二品的位置上十几年,
这不由让傅辰想到在原来历史上的朝代中,关于荔枝流传的故事,最有名的就是杜牧那首描写杨贵妃的诗。虽然这诗一定程度上也误导了许多后人,认为其红颜祸水,为了吃到新鲜荔枝而让皇帝劳民伤财。
其实运送荔枝的事早在汉朝就有,并非唐朝才出现。一些皇都生产不了生鲜瓜果、海产海鲜都是通过驿马来运送的,杨贵妃不是特例,也不是专门为她个人才有的上贡,每朝每代的宫中贵人都是这么享受的,只是为了突出她的红颜祸水,而将这事扩大化了。一定要说因她而起的,大约就是为了让她吃到最为新鲜的荔枝,唐玄宗下旨整修拓宽了从涪陵到长安的路。
傅辰觉得无论哪个朝代的历史对女性并不算公平,男人将自己的功绩扩大,却把朝代的衰亡全搁到女子的祸国殃民上。原来世界里诸如褒姒、赵飞燕、杨玉环等等,而在这里,也是同样,比如七皇子的母亲,已故的丽妃就曾被形容成祸害,魅惑皇帝,即使她除了美貌并没有做任何祸害百姓的事。她的死亡,无论在朝堂还是民间,舆论上都是一面倒的叫好声。
这对丽妃不公平,对她的孩子七皇子更不公平,出生就没了继承权。
但无论哪个世道,又哪里有真正的公平?
——晋.江.独.家——
送到未央宫后,就还剩祺贵嫔那儿了。
当他踏入祺贵嫔所在的风吟阁时,里面的侍女将荔枝收下了。正要离开,却传来祺贵嫔的召见,去训犬屋找她,她那儿正缺人手帮忙。训犬屋是祺贵嫔专属的,她爱狗成痴,特别喜欢凶猛的品种,晋成帝相当宠爱她,也就由着他了,晋成帝有个特点,就是爱之欲其生恶之欲其死,对一段时间里最为宠爱的女人,他是相当慷慨的,能直接把人捧天上去。这次西域有几个进贡的品种也都送来祺贵嫔这儿,当然这些犬都算温和的种类。
像姚小光口中所说的那种吃人肉的狗,应该是祺贵嫔私下让人运来的。
只要她不让人张扬开,这事情就能掩埋下去。
“奴才还要去内务府复命,无法去给祺贵嫔请安了。”傅辰回道。
“小傅公公,不知道你可认识这东西?”那小太监闻言,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手上摊开一块玉佩,这是傅辰给姚小光的见面礼,当时第一次见面,傅辰身上也没别的东西,就拿了一块德妃赏赐的玉佩送给姚小光,而那小孩把这值不了几个钱的玉佩时时刻刻带在身上,就好像是什么稀世珍宝。
傅辰的脸色很差,他们已经知道姚小光是探子了吗?
但从姚小光刚才还与他见面的情况来看,他自己是不知道的,也就是他送荔枝到各个宫里这几个时辰里发生的。
是他们早就察觉了,还是刚才发生什么事?
“劳烦这位公公带路。”无论有什么疑问,傅辰都不能问,这里没人会给他答案。
“我担不起小傅公公这么客气,您可是德妃娘娘跟前的红人~我们算什么,是吧!”
傅辰不答,面容紧绷。
那训犬屋在围栏处加固加高了,草坪上躺着几只进贡的犬类,它们在草坪上翻滚着,在夕阳下画面很是温馨。
只有那不远处类似仓库的地方,房门紧闭。
小太监把傅辰带到门口,身后那几个一直没开口说话的内务府太监与那小太监打了个眼色,打开门将傅辰推入内。
傅辰被推倒在昏暗的屋子里,啪,下一秒房门就被关上了。
满屋子弥漫着浓重到令人作恶的血腥味,地上黏糊糊的液体让傅辰的衣服瞬间粘上了,耳边传来毛骨悚然的咀嚼声,那是牙齿与血肉摩擦的声音。
就着一道从屋外透进来的光,他看到在他不远处掉落的小半截手臂。
手臂上有一块暗红色胎记,他认识那手臂的主人,不久前那人还抱着他在怀里扭来扭去,高兴地喊着:傅哥,我不苦。
地上,掉落着人的内脏、器官,被咬得稀巴烂看不出原来面貌的血肉,还有那件颜色被鲜血染红了的灰袍。
“小傅公公,小李子和本宫提过你,德妃面前的大红人!见着本宫也不行礼吗,德妃就是这么教你规矩的?”
女人尖利的声音传来,傅辰置若罔闻。
女人见傅辰一直盯着那堆血肉,笑了起来,“哦,你是否瞧着熟,这个小太监啊,叫什么来着。”
想了一会,也没想起来。
她娇笑着捂着嘴,“说起来还真是个蠢人,我不过是让他把你带过来,居然拒绝我!还傻乎乎跑到李子面前说‘公公,你让我做什么都行,就是别杀傅辰!’真是让人感动啊,他那蠢样我到现在都记得,哈哈哈哈,真是太好笑了!你不知道他进了这屋子,被一寸寸咬掉的样子,那模样真是漂亮极了!”
傅辰手上紧紧攥着那破碎的布条,眼瞳布满了血丝,好似流下了血泪。(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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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三十六章
“奴才有个问题,不知祺贵嫔可否解答?”黑黢黢的目光直视上方,眼底翻搅着滚滚巨浪流氓艳遇记(特种兵在都市)全文阅读。
傅辰抬头,屋外的光线照在他的面貌上,那双充满压抑的眼激得祺贵嫔莫名一抖。
“长得倒是顺眼的很,难怪德妃姐姐会破例了!等等,顿折,马上就有新鲜的肉吃了哦~”祺贵嫔喊的是那条正在吃肉的狗。她对着很在意容貌,要不然也不会与二皇子做那档子事,这会儿她也不急,坐上了椅子,“是问我会不会杀你吗?”
傅辰摇了摇头,这已经很明显了,既然今天把他带来这里,也就没打算让他活着出去,对这些主子来说,打杀几个小奴才只是小事,要是问起来就说扔到了乱葬岗,到内务府消个记录就行了。像傅辰这样的从三品,又在皇上面前挂上了名,会有些麻烦,本来祺贵嫔也不打算给自己弄个麻烦来,但经由李祥英分析却觉得有理,这太监是德妃面前的红人,听闻对太监不假辞色的德妃唯独对他有好脸色,如果能杀了这么个人,她那张雍容大气的脸也会裂了吧,只要一想到有机会看到德妃那绷不住的优雅,祺贵嫔就觉得出了一口恶气。
“您与李爷早就知道他没有投诚吗?”他与姚小光见面到现在也不过几个时辰,是什么让他们痛下杀手!
“呵,并不是。”那条隐匿在黑暗中的大型犬类已经放下了口中的肉块,它流动着冷光的眼眸盯着傅辰,像是看到了什么生鲜可口的食物般,随着它的走动锁链与地面摩擦发出嘶嘶声,犹如来自地狱的哀鸣,“今日李子派你去监栏院探望叶辛是吗,他让那小太监找个机会把你带来,带不来就送他喂狗,这小家伙答应好好的,转头却直接卖了我们。”
在李祥英眼里,除掉傅辰不过是顺手而为。
傅辰已经具有让他除掉的条件,一是烟叶嫌疑,二是站在德妃阵营,三是此人两面三刀,当面一套背后一套,看着软和却是个硬茬,四是升位之路过快,五是傅辰很被刘纵器重,六是他的的确确害过傅辰两次。但他害过的太监还少?他手下的亡魂都能排一个长队了,只是没想到这么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太监能一次次打破常规,才半年不到的功夫,升了三次,这才让李祥英有了些危机感萌妻出击之妻子的报复最新章节。
等他拿下了内务府的职位,傅辰很可能是绊脚石,无论从哪一点来看,顺手除掉这个小太监,都是有备无患的决定。
李祥英并不是完全信任姚小光,应该说这位历经两朝的太监不会信任何人,他要的只是听话的狗腿。让姚小光来带傅辰是一次考验。所有他收拢的小太监,几乎都会被考验好几次才会被他放心用。
所以他派了人跟在姚小光后面,只是平日里的习惯。没想到居然发生了让他匪夷所思的事,这么个什么都没有的小太监,与傅辰不过见过几次面,很有骨气,宁可死也不愿意出卖,居然联合傅辰演了一场戏。
合着是把他李祥英当猴耍?
“所以,您就送他喂狗了吗?”傅辰想起,在掖亭湖附近见面的时候,姚小光提到了狗,而后紧紧抱住他说不委屈,在他怀里像蚕宝宝般扭动着,原本以为是撒娇,以为那孩子是不知情中被拖过来的,却是……最后的告别。
那时候,那孩子是什么心情看着他离开的?内疚和自厌让傅辰的心脏犹如被一把生锈的刀子绞烂了。
“不听话的东西,没有留下的价值。”祺贵嫔摸着那狗的头,那狗去了封嘴套子后,尖利的牙齿露了出来,上面还残留着零星血块,喉咙里像是有无数个水泡在翻滚,咕哝哝地发不出声音。它全身皮毛黑亮,头部的毛发像是炸开般呈现扇状,四肢健硕,就是祺贵嫔自己也不敢在它肚子饿的时候靠近,要不是把它的声带给割了,每日的吼叫声就能让这宫里的士兵过来。
祺贵嫔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上虎贲的训犬人买来的,从幼犬时期就喂腐尸,让它习惯了人肉。
“问题问完了,你也随着一起走吧。”祺贵嫔纤手一挥,“顿折,上去撕了他,这是你今日的晚膳。”
顿折,藏语中魔鬼的意思,顿折听命冲向傅辰。
速度快得不给人任何反应机会。
那狗相当壮硕,有半人高,这样跑过来时,地面都好像震了震,它张着嘴,流下了恶臭的口水,滴答滴答沿着那血盆大口往下落,喷出的气体朝着傅辰的脸上而来,臭味夹杂着血腥气,令人作恶。
在这生死关头,傅辰的眼瞳猛然从纯黑转变,银灰色的瞳孔取代了黑色,犹如魍魉。黑犬扑过来的动作猛然停顿,像是有一双无形的手扼住了它的咽喉。
在傅辰瞳孔变色后,祺贵嫔如同看到什么怪物,不住后退,椅子被她推倒也没有自觉,指着傅辰惊骇地张了张嘴,有什么声音想出来。
不是怪物,而是——
“你究竟是什么人,从哪里来的?你怎么可能是太监!!”在她看来拥有这种非常人能力的,只有可能来自国师一脉的隐世家族,被传得沸沸扬扬的三皇子,根本没任何特殊能力,不过是因幼年时体弱多病才得到国师的怜惜,又在民间颇有名望才被内定成下一任传人,大晋朝寻寻觅觅想要找的天外人,难道是她眼前的人?
但国师传人,怎么可能是太监!?从没有这样的先例。
傅辰对于使用金手指很谨慎,限制条件太多,一月一次,十人以下,催眠的人数越多越虚弱,由个体不同产生的后遗症也有轻重之分,人数多了后,他就能感到维持不了身体的正常运作。
在宫里他步步为营,尽可能不露出任何怪异之处。
“你是国师一脉?”她拼命摇着头,难以置信地瞪着傅辰,这是她第一次亲眼看到这样的神迹。
祺贵嫔是真的相信这世上有鬼之说,特别是李祥英说过他在院里看到到鬼火,怀疑那是以前一个叫陈作仁的小太监阴魂作祟,那以后对这些传说中的东西就更深信不疑了。
傅辰没想到催眠的能力被这样解读,他缓缓从地上站了起来。
而那条黑犬此刻转了个方向,朝着祺贵嫔走去,好像两人的地位调换了。
“顿折,我是主人啊!”祺贵嫔尖叫。
但黑犬却像完全没听到,对着她张开鲜血淋漓的大口,泛着绿光的饥饿眼神,阴森可怖。
祺贵嫔不敢相信往常只听她话的狗,现在要吃了她!
她喜欢看着顿折吃人,却不代表愿意自己被吃。
她想到那些宫女太监,在死前的恐惧绝望,越是恐惧她越是兴奋,现在才能体会他们的感受。
不,她不要死!
祺贵嫔摔倒在地上,她惊恐地不停倒退,顿折是跟随着傅辰的脚步的,傅辰走得很慢,汹涌的仇恨和痛苦在他胸口不停沸腾,眼前划过几个时辰前还鲜活的那张笑脸。
“傅哥,我不苦!”
“别去,他们要害你!”
“绝不背叛。”
是,你不背叛,傅哥必让你瞑目。
傅辰浑身颤抖,是因为过于愤怒,他看着那一地断肢残臂,已经拼凑不了一个完整的人了。
他手臂青筋爆出,好像在忍耐着告诉自己冷静下来莽荒纪_起点全文阅读。
“你不能杀我!我是贵嫔,我要是死了你们这群太监全部要陪葬!”
“小傅公公,你来的时候内务府的人是知道的,我如果出事,你难逃罪责!”
“别,别过来!”
“求你,别过来……”
祺贵嫔恐惧地尖叫着,凄厉异常。
但为了不让这个她凌.□□才的地方被发现,她特地恳求皇帝将之打造得牢固异常,里面的声音是很难传出去的,现在却作茧自缚。看着傅辰脚步不停,她不停往后走,一股骚味从她身上传来,她失禁了,流下了因恐惧而产生的泪水。
她原来也是会害怕的,很久以前她也是个单纯的姑娘,在她十几岁时,外出探亲的路上,遭到过劫匪,那些歹人不但劫财还劫色,在她将死之际是她平日养的狗救了她,她带着那条狗一路被歹人追,不慎与歹人一起掉落了猎人抓猪的洞坑。
她趁着那歹人摔晕过去后,把人给打死了。
那是她第一次杀人,她是恐惧的。
但几天时间饥寒交迫,被迫与死人待在同一个地方,再多的恐惧也慢慢消磨了。
那个地方没有吃的,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家里人派人来找却如何都寻不到,她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营救。
一天天过去,她已经饿得能吃掉自己,慢慢将目光投在了那歹人身上。
“我们,把他吃了吧。”她那样对身边的狗说。
…
顿折凶恶的面目凑近她,她已经哭得没有力气了。
在昏过去前,只记得傅辰那双散发着谜一般色泽的银色眼眸,渐渐迷失在其中。
傅辰抚摸着女人脆弱的脖子,凛然煞气从身上崩现而出。
明明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却令人望之心碎。
“你听到了吗,这个屋子里到处都是你害死的人,他她们在哭泣,在悲鸣!”傅辰愤怒地掐着她的脖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中射出来,“这么杀了你,太便宜了!我要你好、好、活、着!”
傅辰从胸口拿出一个用绸布包着的事物,打开来,赫然是胡须!
他当了一段时间皇帝的剃须工,那些剃下来的胡须是需要处理掉,但他却存了起来。并没有明确的目的,这么做是他平日以备不时之需的习惯,收着皇帝的东西,往好了说就是把皇帝当做信仰,往坏了说也是对帝王的拳拳之心无处可表,才将之私藏。这种东西可能会在特殊时间里有特殊效果,倒没想到用在了这里。
他摊开布,将它凑近那条狗。
“好好闻上面的味道,闻清楚,闻仔细了,待会就去找那人……”
咕噜噜。
那狗发出闷哼的声音,傅辰不知道现在皇帝在哪里,也不知道它能不能找过去,或是半途被打死,但只要这条狗出现在皇宫,必定大乱,宫里人安逸太久了,外严内松。
傅辰从祺贵嫔的腰间摸索到钥匙,解开了拴住狗的铁链,又原物奉还,不留证据。
“去吧。”傅辰眼中银光乍现,更一步催眠,以这条狗生命的代价来挖掘它的潜能,一只从小被利益熏心的训狗人养成的狗,它的狂暴因子被完全激发出来,将会搅成什么模样。
可怕的黑犬,如今毛发直竖,凶相毕露,令人不敢直视。
傅辰打开门,看着它如离弦的箭一般冲出了出去,远处道上还站着几个说说笑笑的内务府太监,他们在讨论不知傅辰会以什么方式被祺贵嫔的折磨死,这是祺贵嫔这个月折磨的第几个。
正当他们谈得欢乐时,就看到一条不像狗的巨型怪物,冲了过来。
太监们哪里还顾着说笑,纷纷尖叫,本能地冲向围栏外,黑犬咬了其中一人,其他人根本顾不得那被咬的同伴,四处逃散。
那被咬之人半边身子鲜血淋淋,边哀嚎边跑。
血液的味道让黑犬更加兴奋,它朝着风吟阁门口而去。
而被黑犬冲破的栅栏,其他被关在草坪上的犬类也一起跑了出去,它们是西域进贡上来的,品种不一,能跑出去对它们来说都是件兴奋的事。
宫里人不知道黑犬是哪里来的,却知道这些名贵品种的狗是哪个主子在养。
傅辰看到外面人仰马翻的样子,确定暂时没人会来这里,才走到外面,把小太监因慌张逃跑而掉落的玉佩捡了起来,放到离胸口最近的位置,温柔拍了拍,“你那么喜欢傅哥,傅哥以后时时带着你,可好?”
走回屋内,把掉落在地上的残骸收拾在一块,用一层层厚布包裹起来。
他心中没有一丝害怕,动作非常轻,像是对待什么宝贝。
“走,我带你回家。”(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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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三十七章
傅辰抱着包裹走向监栏院,一路上此起彼伏的尖叫、犬吠声远远传来,但这内庭太大,离得远一些就什么都听不到永夜王权全文阅读。
“就是小人物,也能给他们找麻烦,你说是吗?”傅辰轻声对着包裹说道,眼角一丝湿润,自从妻儿相继离开后,他以为自己已经没什么好失去的了,遇到什么都不会再有情绪波动。这辈子才知道,只要经历了,就没有什么能置身事外,能无动于衷的。
这是下差的点,每个单独的小院里都有四处走动的太监,他们大多从饭堂里回来,正热闹着。到处都是谈笑风生,插科打诨,打打闹闹的,监栏院没有外人想的那么压抑,正因为是没嘴的茶壶,知道自个儿比不得常人,除了一部分扭了性子的,大部分都比平常人心理承受高很多,忍耐力更是超乎寻常,只要还留得命在,无论是伺候哪个主子,还是被掌事太监教训,没过一会就能自娱自乐笑着继续做事,也有像傅辰他们院里的,口上骂几句,传不出去,却能解气。
傅辰来到院子里,里面有的在擦身,有的端着个木盆,上面叠着从内到外的衣服,包括外袍、襜褕、短褐等,这些都要在掌事太监来之前做完,因着这是坏规矩的事情,看到是要受罚的。说来也是怪事,太监没洗衣服的地方,说到浣衣局,那是给宫里主子提供服务的,太监宫女那都是要自己解决的。在晋朝以前的朝代,太监是没洗澡地儿的,比如邯朝就是总管太监在皇都外的长街上开了个澡堂,从晋朝开始设有混堂司,属于四司之一,虽说如此,但很多小太监不去那儿。混堂司有些年长的、老资格的、职位高的,就需要小太监们伺候着,伺候主子什么态度对态度也是一样。洗衣服也是这道理,往往无品级的太监到了混堂司,所有衣服都要他们洗,这会耽搁休息,所以小太监们宁可冒着受罚的危险,也要快速在自己院里完成这些事。
那些个擦身的,看到傅辰,光着膀子打招呼,反正大家都是太监,你没有的我也没有,坦坦荡荡的。这也是有些小太监不愿意去混堂司的原因,一些漂亮的小太监进了那儿,就有可能被邪性儿的年长太监盯上。
院里大部分还是认识的老人,看到傅辰高兴地打招呼,“你小子该不会是福熙宫里的吃食吃不惯吧,这几天老跑来蹭饭!”
“辰子,你脸色怎么那么差,看着走路都要飘了!”一个人发现傅辰状态不太对,瞧着很虚弱。
“哈哈,辰子就是个享不了福的,适合糙着养。”天色暗下来,其他人倒没察觉。
“辰子,你候的时间点来啊,刚巧我得了些栗子糕,快过来!”冬子偷偷从衣袖里掏出了个糕点包。
“你这混球,藏私!不知道咱院里的规矩吗,有吃食要共享,辰子来了才拿出来,之前是准备自个儿吃掉吧,欠打啊!”赵拙劈头盖脸打了冬子的后脑勺,冬子捂着头笑呵呵的。
傅辰虽然现在品级比这里的人高了许多,但院里的人对他还是像以前那样。
看着一张张笑脸,傅辰心里酸酸涨涨的,心脏像被刺了个穿。或许人都是这样,自己一个人能死活撑着,看到熟悉的人,那瞬间的情绪会把控不住。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腿将院门踢上,隔绝了外面。
“你这是怎么了,抱着啥?”赵拙听说傅辰来了,从屋里走出来,自从王富贵走了后,院里大大小小事就是赵拙在管,杨三马也随之一起走了出来。
见到傅辰的模样不太对劲,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事,围了过来。
“小光……走了。”傅辰自厌地几乎说不出这几个字。
“你……说啥子,是说他被哪个院里收走了?”赵拙狠狠眨了眨眼,把要冲出来的泪意给憋回去,强笑道囧萌成神系统全文阅读。不是听不懂,只是不想听懂。
“我只能拿到这些。”傅辰自厌的垂下头,他怨恨着自己,缓缓将包裹递过去。
一群人愣在原地,没人去接。
气氛像被冰冻结了,明明是夏天,却冷得哆嗦。
“光子那小兔崽子活蹦乱跳的,今儿早上还笑呵呵对我们……”冬子猛然住了嘴,因为所有人都想起来早上古怪的一幕。
姚小光今天起得很早,还特别粘人,非要一个个抱过来,还说了许多莫名其妙的话。
那小孩儿最常说的就是,“能到这院儿来,是我这辈子最开心的事儿。”
赵拙颤着手,发现傅辰的手像尸体一样冰冷。
打开包裹,只掀开了一角,露出了里面碎裂的器官、残臂,没人觉得恶心、害怕。
他慢慢地合上,半晌,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赵拙积蓄在眼底的泪水汹涌出来。
吉可赶忙扑上去,擦掉那泪,“拙哥,我们不能哭。”
太监宫女,无事不能落泪,那是要受罚的。
虽然这么说,吉可却已经泪流满面,他与姚小光关系很好,因为年龄相仿更是常常抱在一块儿,也是他与姚小光说的最多关于傅辰的点点滴滴。
“大家都别…哭。”
“呜,呜!”
有人点头这,捂着嘴拼命忍着泪水,有人蹲在地上用袖子擦着自己的脸。
将包裹给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吉可,赵拙就要冲出去,傅辰快他一步抵住院门,“你要去哪里?”
“傅辰,我要去宰了他们!他们不、得、好、死!”
赵拙这话一出,其他人也抹了泪,要冲出去。
“不许去,谁都不许去!”傅辰低吼。
赵拙人很壮,他是小太监里的小头头,虽然没品级,但和王富贵一样,手下带着一群小太监,掌事太监有事一般都是吩咐他们的,他这样不管不顾冲过来,傅辰是压不住的。
“冷静点!”当赵拙扑过来打傅辰时,傅辰也没有躲,抬起手一个耳光过去。
这话也不知是对他们说的,还是对傅辰自己说的。
“你再拦着,我就连你一起揍了!”赵拙被打得偏了头,他捂着脸,低吼。
“来!今天我不会让你们任何一个出去!”傅辰同样说道。
认识傅辰的人都知道,他是个理性远远高于感性的人,如果不是悲恸到极致是绝对做不出用暴力来解决的。
两人你一拳我一拳,却没人去拦他们,因为这两人的神情太痛苦太自责。
“是我的错,我不该让他去当细作!”赵拙喊道,打向傅辰胸口。
“如果不是因为我大意,我就应该发现他的不对劲。”傅辰也一拳过去。
他们只是在用这种方式发泄着这种痛苦。
直到赵拙把傅辰打趴下,吉可冲了上来,拦住了他的攻击,“拙哥,你再打辰子哥,就从我身上踩过去。”
“让开!”
吉可摇了摇头,不挪动一步,“今天早上,小光对我说,他命不好,家里人已经送三个男孩进宫了,前两个都死了,有一个连净身都没熬过,他是身体最弱的,没想到最后熬过了,还能在监栏院吃上饭,和大家睡一窝,聊天喝酒吃小食,他从没那么开心过,他说他……任何时候都是幸福的,他想要任何人想到他,都是笑着的,因为苦的太多了,我们才要常笑!”
吉可狠狠抹掉泪水,愣是弯起嘴角,“笑啊,大家都要笑,他是为了我们大家才走的,我们要笑着送他!!”
“啊——”赵拙听闻,站在原地良久,擦了一把眼前的模糊,也挤出笑容。
其他人边哭边笑。
这一刻的酸甜苦辣,却深深烙在每个人的心中。
傅辰坐在地上,喘着气,垂下头让人看不清表情。
“辰子,别怪自己,你做得很好了。”杨三马抱住傅辰,“你看你现在从三品,我正四品,我们都会好的,都会的……”
“只有权力才能让我们保住更多的人。”
“对,我们不能让他这么白白走了!”一群人爬到傅辰身边,他们有些哭得没力气,和傅辰一样坐在地上。
“我已经被要去长宁宫做院外扫除。”
“我被要去张贵人那儿……”
“我通过按摩功夫,认识了杨总管……”
“我调到了关雎宫,过几日就要上差……”
……
自从上次傅辰离开后,每个人都在努力,虽然那变化微不足道,也许只是从一个宫换到另一个宫,但却实实在在改变着你是我的长安最新章节。
傅辰脸色苍白,因为刚打了一架,现在更是虚弱,看着那包被大家围着的包裹,点了点头。
他伸出了手,其他人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只有吉可听傅辰说过,他默默地将手叠在傅辰手背上,其他人依样画葫芦,层层叠叠的十几只手,互相传递着温度,这一刻,我们只有彼此,还有彼此。
.
出了院子,傅辰走向刘纵所在的独立小院。
“你可总算回来了,这怎么了,我看你才需要躺下来吧。”梁成文见门口有动静,就看到傅辰脸色极差,看上去也没比床上的刘纵好多少。
“梁院判,你需要马上回太医院。”
“出什么事了?”就是宫里出事,他们院判也基本用不上。但他认识傅辰时间虽然不长,却了解这人不会信口开河。
他猛然看到跟在傅辰身后的小孩,“这位……”
救治刘纵的事可暂时不能见光,傅辰怎的带人过来。
傅辰摸着小孩的头,小孩也腼腆着脸,“他叫吉可,可以信任,我们待会不能守在这儿,由他先替上,晚上再换我。”
“傅辰……”屋内传来刘纵微弱的声音。
“醒了!”两人一喜。
快步走回屋内,刘纵果然睁开了眼,虽然人还不能动弹,但看着气色已经比白天好了很多。
“刘爷,我在。”傅辰测了测体温,“退烧了。”
“嗯?”刘纵扳着脸,“还叫我刘爷?”
“干爹。”点点滴滴的相处,从陌生到熟悉,再到真诚以待。
“嗯。”刘纵满意了,伸出了干瘦的手,傅辰忙握住,他回握住。
傅辰知道刘纵的顾虑,认干爹这类事放私底下更好。
“以后没人的时候就这么喊我,这次多亏了你,还有你,梁院判,咱们……”
咱们不熟啊,但这话刘纵也不好意思说。
“刘纵,这事儿你也别放心上,咱们现在也算认识,说句不见外的,你还当你的大总管,我还是当我的院判,但以后能照应的地方,也别含糊。”梁成文与刘纵是知道对方的,但之前也仅仅是知道,现在两人算是过命的交情了,一个把命交给梁成文,一个愿意冒着大不为去做古往今来没几位大夫敢动的手术,这还要像之前那样当个点头交才奇怪。
“我应承了,有什么能帮的将来也不会推脱。”刘纵也是利落的性子。
两人心底都保着一线,不说他们是不是都有效忠的主子,但这不妨碍他们的私交,宫里总要有几个人能真正信任的。
“干爹,今天外面无论出什么事你都要好生养着,这次你病倒了也看到,若知道您有希望痊愈,有些人恐怕要狗急跳墙了,不要急着出去上差,不然我们可就白救您回来了。”他是怕以刘纵负责固执的性子,觉得自己好了又要恢复以前陀螺似的节奏,在现代刘纵这样的都算是拼命三郎,“还有,只有出了虚恭才能进食,以软的米饭或者粥类为主,忌油腻,忌辛辣,过几日后再下床走动。”
出虚恭就是排气的意思,也就是放屁,这代表肠胃在停止运作后再一次活动。手术后开刀之处容易粘连,多走动才能好的快一些。
“我省得,先让他们乐上些日子。这次从鬼门关出来了一趟,也想通了,谁知道下一刻还能不能活着,你刘爷现在没什么在意的,就想看着你们这群小的慢慢好起来。”刘纵轻轻拍着一旁没打扰他们说话,乖巧的吉可。
吉可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勺,他一直履行傅辰对他说过的话:少说多听,多看多想。
说了一些注意事项,两人才让吉可留下来,在傅辰离开前,吉可忽然道:“辰子哥,咱们……都能活下去,对吗?”
傅辰点头,傅辰摊开手掌,“对。”
这个曾经像姚小光的孩子,已经一次次的蜕变,变得越来越世故和忍耐。
吉可笑了,也摊开了手掌,在空中比了个击掌的姿势。
其实答案并不重要,宫里变幻莫测,谁也料不到下一刻,他只是要一点安心,要一点互相支持的勇气。
傅辰与梁成文出了门口。
“出什么事,你先让我心里有个底。”梁成文问道。
“狗,闹事。”傅辰知道不需要说太多,梁成文就能通过这几个字联想出不少。
比如这宫里哪来的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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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怎么会闹事?
——晋.江.独.家——
福熙宫。
傅辰过来的时候,泰平和泰和还和他第一次来的时候一样,在门外当值。
“泰平,我屋里需要添些东西,方便随我来一趟吗?”傅辰温和笑问道。
“好的,傅爷,小的这就来。”泰平以前还喊傅辰为小傅子,现在改口也改的很顺溜。
宫里的辈分从来不是靠年纪,而是职位的高低,泰平当了那么久七皇子邵华池的探子,都始终没有打入福熙宫内部,这辈子的前途已经能望到头了,他也是个机警的,时不时就给傅辰带点吃的用的,傅辰晚回来会留意着多放一份糕点,讨好的意味明显,虽然这是大伙儿都知道的讨好上级方式,奈何古今通用,吃人嘴软,总归是好些的。
特别是泰平后来知道住在福熙宫后殿的王富贵和小央与傅辰以前是一个院子的,对他们也是格外照顾,种种表现都能让傅辰看出此人拥有优秀下人的素质,只可惜福熙宫防备太厉害,完全无法套出什么有用的,也算无用武之地了。
一旁的泰和是正儿八经内务府调派过来的普通太监,这时看着傅辰只与泰平比较亲近,有些不是滋味。
明明他们是同时与傅辰认识的,但偏偏泰平比较得傅辰的眼。
院里其他人虽然赶着挤兑傅辰,但谁不知道傅辰现在是德妃面前的红人,就是墨画等四个大宫女都是要靠边站的。
泰和看着泰平屁颠屁颠地跟着傅辰,忍不住露出了一丝羡慕的神情。
泰平发现后,就更加抬头挺胸了。
两人来到傅辰的屋,傅辰扬声说了几样东西,手中却将一个卷成一团的纸条通过烛台递了过去,“帮我换一下蜡。”
泰平摸到了烛台下方的东西,表情一凛。
知道这是傅辰有消息传给七皇子,心中无比兴奋,他来到福熙宫后,与七皇子那儿就像是断了线的风筝,那么多年来什么事儿都没做过,有用的消息也没传出去几个,现在,总算是有事做了!
探子什么都不怕,就怕对主子没用,没用的人朝夕不保。
他点了点头,“傅爷放心,小的马上去!”
这才是算泰平第一次做正事,他格外慎重。
傅辰看着泰平离开,才走出屋子里。
此时,德妃的主殿外,围着几个大宫女,她们很好奇尚衣局到底送来了什么款式的衣裳,娘娘可是在里头好久没出来了。
“墨画,墨竹,外面是出什么事儿了?”德妃听到外头嘈杂声不断,隔着房门询问道。
“奴婢这就去看看。”墨画应声,现在德妃娘娘连换衣裳都不让她们服侍了,墨画几人私底下也有些紧张。
对宫女来说,这是很要命的,得不到主子的宠爱,也意味着信任度下降,唯一庆幸的是,德妃并没有因为宠幸太监,而完全忽视了宫女,平日起居依旧是原来的人,她们也只能更加努力来博得德妃的关注。
当墨画看到过来的傅辰,脸上哀怨卸掉,又恢复了大宫女的气度,“你这是从内务府上差结束了吗,我让内膳房留了你的菜,待会记得吃。”
“谢墨画姑娘,最近我在内务府上差,偶被赐了簪子,我也用不上,你看您用不用得上。”傅辰笑着应道,掏出一支做工精良的簪子,其实这簪子是通过德妃娘娘的路,找到六皇子打造的,几支样品通过容昭仪送到了德妃娘娘宫里,傅辰是设计的人,德妃自然是把这些东西给了他。这是专门供给普通平民,又有些余钱的人家,听六皇子说生意非常好。
六皇子在经商上格外有天赋,看到几款簪子绘图纸后,一直磨着容昭仪问这簪匠是谁,容昭仪被磨得没法儿了,就让六皇子邵瑾潭自己来找德妃,看德妃愿不愿意告诉他了。
墨画看到簪子上面简约的珍珠配上簪顶垒丝工艺,簪针呈圆锥形,也没什么花哨的地方,但就是觉得格外有气质,很朴素,适合宫女佩戴,不会让人误以为是娘娘的赏赐,也不会让人觉得送礼没诚意。姑娘哪个不喜欢漂亮的事物,宫女本就限制颇多,娘娘赏赐的大多不能用,宫里的配额又实在不好看,傅辰这是送东西送到她心坎里了。本来开口的拒绝也转了个弯,拿着就有些不舍得放下了,“那我就谢谢小傅公公了。”
看着傅辰的目光,又多了一分和善。
“姑娘客气,应该的。”这世上没永远的敌人,这是曾经做了人事总监后,有所领悟的。
几次找猫和伺候德妃娘娘时会遇到,加上傅辰时不时私下给几个宫女太监讲笑话,不着痕迹地与他们拉近关系,这些宫女太监已经没了一开始对傅辰的强烈排斥。
当然,如果能有些好感,对于他平日走动,有利无弊。他一个大男人放着也没用,还不如物尽其用。
“谢什么,对了,你从外面来,可知外头发生什么事儿了?”墨画语气温和了许多,再说德妃对院里的人总体上是比较平均的,有所偏颇也不算太明显,墨画对傅辰的偏见也越来越少。
“墨画姑娘还是小心为好,我刚经过,看到御林军也过来了,外头现下很乱。”
“什么,我晓得了,谢了奇缘仙踪最新章节。”
两人聊了几句,就别过了。
德妃正在试穿尚衣局送来的下个季度新衣,这会儿门外有人进来送吃食,是内膳房里的添柴人,这添柴人每日要奔走与各个宫里送柴火,偶尔也会帮内膳房送吃食。
此人安静地送菜,安静地离开,全程只有一句“娘娘请用”。
她应了生,关上了屋子后,才从桌上的膳食中拿起那小竹筷,拧开筷子的尖端,抽出里面的纸条,看完后直接在烛上烧了。
“无名黑犬扰乱宫廷,皇后恐有小产危险?呵呵,真是多事之秋,看来方才是在抓狗了?这宫里的,能养犬的就那么几个地方,无名黑犬?本宫身娇体弱,现下出去恐会受到惊吓,可如何是好。还是先歇会再过去才能看到好戏。”她边笑着,边将右衽掩于衣襟内,喜好带子,“待会穿哪一件去比较好?”
这事情,背后又有谁在倒腾,自能出分晓。
她并不着急,这宫里三天两头都能有这样那样的事,气定神闲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她慢悠悠地走到桌前,上面摆放着新送来的衣衫,爱不释手的摸着这些突出江南女子柔美的衣服,宫中大多衣服都较为正规正统,虽说四妃都需要穿着较为正式,但德妃却觉得,难道我穿得漂亮就不是德妃了?
就像傅辰说的,气质靠的不是衣服,而是因为她本身。
宫里对宫妃的服装面料有严格规定,按照等级划分,不能超出份例,但这款式却是没规定的,经常会有妃子为了夺得帝王的关注,从而让尚衣局做出千奇百怪的模样,到底后妃的最主要职责就是伺候好皇帝,后妃们也是在制度下各自奇招。
她拿到手的新衣服,傅辰加入的几种汉服唐服元素,结合晋朝的服饰特点给画出来的,衣裾飘飘,婉若游龙,令人望而生醉。
在对人对物上,他并不做大变动,只在能力范围内让自己周围产生潜移默化的改变,这改变润雨细无声,等周遭人再察觉时,就会发现早已无法改变。
要说书法和绘画,现代人学的并不算多,从小失去了父母,经历了长时间的叛逆期后,他才渐渐学会了平心静气,学习古人的琴棋书画。也许在现代算不错,但到了古代几乎人人都能写会画,还会吟诗作对的地方,他那点能力就不算多出众了,当然,傅辰要的也不是出众,只要够用就行。
德妃照着铜镜,又想到某人画出这些图纸后,在她耳边低语,“做出来,穿给我看。”
忍不住捂住脸,轻声低喃:“这浑人,都当了太监,怎的这么不着调,谁要穿给他看!”
“娘娘,奴才回来了,能进来吗?”
门外传来某人让他熟悉至极的声音,刚说到人就到了!
她轻咳了一声,淡声道:“进吧。”
傅辰刚进屋就看到德妃穿着水绿色的改良版齐胸襦裙,配上那张亦庄亦谐的鹅蛋脸,令人眼前一亮,“不是说绝不会做吗?”
“哦,布料多出来,就顺手做了。”
傅辰搂住她的纤腰,赞道:“很美。”
“真的?”她掩住心中的欣喜,斜了他一眼。
这一眼就定格了,捧住傅辰的脸,“你这是怎么了,脸白成这样子!”
“无碍。”傅辰抓住她的手,轻轻吻在她的手心,“君凝,再升我一级。”
只有正三品管事太监,才能在监栏院拥有管理一个院子的权利,而傅辰现在还差那小小的一步就能到正三品掌事太监。
穆君凝忍不住缩了缩手,想了片刻,正色道:“不行,太快了,至少待你十五以后。”
无论是她给傅辰升职,还是傅辰自己从皇上那儿讨得的,那靠的都是他自己,是正规的升降,就是速度有些快,也无人能指摘什么。她从没见傅辰这样直截了当的向她讨要过什么,应该说傅辰这人让她一直觉得是个所欲所求非常少的人,“发生了什么,让你如此急切?”
“我原来院里的人,又走了一个。”傅辰闭了闭眼,抖着手捂着胸口的玉佩,坐上了木椅,平静说道。
只有他知道,这样平淡淡的一句话,蕴含着多少事。
见傅辰摸着胸口的突起,她好奇揭开衣襟,赫然发现那玉佩。
这不是她有一次随手赏他的吗?他居然随身携带!
说不出的滋味让德妃有些感动。
“这是常事,你要学着习惯。”穆君凝站起,将他的头压在自己胸口,“你救不了所有人,这宫里,心软要不得。宫里奴才少说好几千,你管得了吗?从晋朝开朝以来,太监就没升得那么快的,虽然我有权利再给你升职,但你想想你进宫的年数,你的年岁,从没有正三品太监是你这个年纪的,辰,我想要保住你,别给自己站在风口浪尖上,树大招风。”
她轻轻抚摸着他的发丝,这人头发这样细软,偏得这性子如此狠硬。
傅辰知道她说的道理,这也是他之前一直步步上升的理由。
他知道,今天,他的心乱了逆行云端全文阅读。
傅辰听着外面的声响,估摸着时间,也差不多是侍卫们搜索的时间,忽然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在二皇子那儿有安插人吗?”
德妃松开傅辰,“为何这么问。”还独独问二皇子。
“你曾给过一本各宫关系的册子。”傅辰说的是那时候他还没来福熙宫,德妃特意让墨画给他的一本宫内地图,上面还详细标注了各种人物的厉害关系,能绘制这样一本简略的册子,本身就代表这位妃子的关系网了得。
“只从册子你能看出什么?”那时候,她难得碰到个与心中那人年少时如此相像的人,自然多花了些心思,却不知傅辰从里面能分析出东西。
“你可还记得慕睿达,那时候他劝过我来你这儿,若不是有人暗示他,以他的性子是不会说出那样一番听不出弦外音的话的,但显然,他和你是有关系的。只是他职位太低,不可能是你直接吩咐的,那代表在你和慕睿达中间还有一个人当中间桥梁,用来传达你的意思,而且从这人的职位来看,应该能操控不止慕睿达一个掌事而已,想要绘制出那样一份册子,一个人的力量是不够的,直到我看到了刘纵,我猜测他就是中间人。所以你让我去内务府只是单纯的让我做事吗?他们是你的人,我有理由推测出,你的人不仅仅安插在这么几个地方。而从你对刘纵忽然倒台的态度来看,你并不着急,那说明你早就安排好了别人能够顶替,或者能够有类似刘纵的权利,是有其他后路的,所以刘纵就算命不久矣,对你来说可能有影响,但不大,你才能那么淡然的让我去送他最后一程。”
“你很聪明,聪明得让我觉得当太监太可惜,你说你怎么会是个太监呢?”更难得的是,就算看出了这些门门道道,这人能够压在心里,只在需要的时候才说,这份忍耐力,这年岁,若他再过几年,该是怎样的怪物。“我听闻墨画说,你这年纪升到从三品,外面闲言碎语不少,就是她出去也听到一些,这些人却没看到,以你这份清醒透彻,合该升你的。”
她做事较为隐秘,换了一般太监可能也不会想那么多,也不会考虑其中联系,但傅辰却想得深,猜得准。
这是她的底牌,而从傅辰同意来当她的男宠、禁脔时,她甚至从没有一天想过,会与他有这样深的牵扯,一个玩物怎么上的了台面?怎么能知道她那么多秘密?
如果傅辰是别人的探子,她将万劫不复,这时候,她甚至必须以德妃的身份呵斥他的以下犯上,甚至应该说一句:这不是你该打听的。
德妃在屋内忖度良久,猛然走到傅辰面前,捧住他的脸,将唇附在那人薄薄的眼皮上,轻启朱唇,“有。”
二皇子那儿,有我的人。
她柔柔得抚摸着傅辰的薄唇,听说男子薄唇代表薄幸,望你不负我。
你可知,若你的主子另有其人,我这几十年的经营将毁于一旦!
“傅辰,不要背叛我。”我已将身家性命交付。
至于对皇子府的探子倒不是她特意安插,她只是后妃,皇子代表的是前朝,与她们后宫是没什么关系的,只能说是巧合。
她从十来岁进皇子府当了侧妃,就慢慢收买各处的管事,缺人送人,缺银子的送银票,缺感情的送感情,缺亲人的帮忙找亲人,长年累月下来倒是渗透了这后宫内院里一小部分,其中也会有一些例外,比如刘纵这样忽然生了病的,那就代表她常年的暗线付之一炬。
而这宫里,想安插探子的并不少,只是一没她时间长,二没她来的隐秘,不是被发现了,就是被其他探子除掉了。
她并不可惜这些探子,想要得到,总是要付出比想象更多。
“没想到你真的有!”那可是皇子府,还是封为郡王后出了府的,她连这都安排到?
“若我没有呢?”
“没有,我只能想别的办法,只是现在却是能轻松些了。”
“你和二皇子非亲非故,为何要……?”穆君凝倒没有看不起傅辰,这个人做的事,往往出乎意料。
“一是,那种人,当皇帝,是晋朝的悲哀。”一个荒淫无道,残暴阴险的君主,甚至与后妃私.通,这样的败类,成为皇帝后,生灵涂炭,国之哀,就是个人的悲哀,他没那么伟大,只是想要自己好好活着,在乎的人也能活着,只是那么简单而已。
有家,为何不守?
“二呢?”
“二是为了让你当太后,那时候我不就成为大内总管了吗?”傅辰半真半假道。
“你说真的!?”上次午憩时,傅辰的话还历历在目。
“我从不在正事上说笑。”
“你想捧麟儿上台?但他是下任国师……”穆君凝再聪明,那也只是后宅院里的,眼光局限在这方寸之地。她只是以母亲的身份对待三皇子,显然不够了解邵安麟。
“君凝,现在谈这些为时尚早,想让皇后倒台不容易,但这么想的可不止我们,我们现在要做的是,伺机而动,见缝插针。”
“我明白了。”穆君凝并不笨,相反她比傅辰想得更多。若是能削弱二皇子的势力,皇后一个儿子通女干,一个儿子被送去当了质子,她在后宫的威望将大大减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也会被影响。
只有去掉最强势力的二皇子,去不掉也要削弱,这样才能旗鼓相当,大家都有机会,那么其他皇子才能蠢蠢欲动,搅乱局势,这乱斗才算真正开始异世祖巫全文阅读。
“还记得我让你盯着茗申苑,可有发现?”
既然都已经说到这份上了,穆君凝也不隐瞒自己私底下的小动作,她在刚知道祺贵嫔与二皇子私.通时,也是不敢相信的,叹了一声,“祺贵嫔被叶家宠得太过了,做事也张扬些,我倒没想到她如此不计后果。”
她背后的叶家是支持二皇子的,叶家是晋太宗开国时的功臣,世袭亲王,祺贵嫔的母亲家更是将军后裔,家世显赫,家中就这么个嫡女,其余庶女倒是有好几位,这唯一的宝贝疙瘩当然是宠之又宠了。
“你应该还做了些什么吧。”以德妃平日的性子,不可能知道了后一点动作都没有,就是没动作,也会放几个暗哨。
“我使人带着安忠海‘恰巧’经过了一下,那海公公也是个妙人,见了后三缄其口,完全不提见过什么。”这些老太监,在德妃看来,那都是老奸巨猾,没一个省油的灯,“只是我没想到她能那么大胆,养狗本就让太后、皇后不喜了,还将疯狗放了出来,是不想活命了吗?”
“狗,是我放的。”
“!”你放的!?你没事跑去祺贵嫔那儿放狗玩,你脑子是长的草吗?穆君凝惊讶的看着傅辰,有些事,就算她宫里有一些眼线,也是查不到的,眼线可不是万能的,宫里也没人是万能的,就算是皇帝也一样,不然怎么说这是个藏污纳垢的地方。再者这宫里也没谁那么闲,时时刻刻盯着奴才在做什么,“你做了什么!还要命吗,那是死罪!”
“放心,她不会记得,待会你就好好看戏就行了。”她是中了催眠后,才昏过去的,对于金手指让她忘记这件事,他还是能确定的。
只引出祺贵嫔一个又如何能够,既然他已经做了开头,那么就要利益最大化。
如果能拉下更多的人,又为什么不做。
接下来,才是一场大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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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辰站起,靠近穆君凝,附耳轻问了一个问题。
“有,你如何得知?”德妃闻言,点头认可。
怪异地望着傅辰,好像这个人亲眼看到似的。
“女子若真有心,都会这么做的。”傅辰笑语。
“你……”怎的如此了解女人。
“是谁待在邵华阳身边?”
“他有四个贴身太监,有一个我的人,叫五菱。”这个倒不是她刻意放皇子身边的,这是原本安插在皇后身边的,只是没想到那么多年,那小太监因表现的勤勤恳恳,十来年忠心不二,就被皇后当自己人送给了邵华阳,这么多年她派了无数个探子,皇后也不傻,几乎全部连根拔除,这个五菱已经是硕果仅存的一位了。
“好,你有办法联系到吗?要尽快。”
“可以。”想了想,可能要动用所有埋下的钉子了,穆君凝点头。
“我们需要这么做……”傅辰再一次将自己的安排对着她说道。
只见德妃面色越来越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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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宫。
烛光下,邵华池摊开了一个拧成团的小纸片,上面写着一段字:祺、阳、有染。
短短四个字,隐藏的含义让人很容易联想。
就像他一开始递信息给傅辰时,傅辰能从一个“害”字联想许多。
时代虽有不同,但古人智慧从不比现代人少分毫。
傅辰这是在告诉他,祺贵嫔与邵华阳有染?
邵华池想了一会,来到书房,端起毛笔,沾着墨,在纸上写了几个字。
将信纸封存好,“诡未。”
今日是十二位虎贲中的诡未当贴身太监。
诡未悄声无息从暗处走出,接过信纸。
“想办法,让邵子瑜看到这上面的东西。”邵子瑜,乃当朝九皇子。三岁识字,七岁作诗,谦谦君子,是被晋成帝第一个开口说是神童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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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夜观星象的国师扉卿,手中把玩着铜钱,这些铜钱是占卜与布置八卦时用的,从小佩戴在身上,因为常年使用,这些铜钱都散发着圆润的光泽。
忽然,串着的铜钱,掉了,啪啦啦滚落在木板上。
他没有捡,反而露出一丝哀戚。
“杀破狼,动如脱兔。七煞星,搅乱天下格局。现在,它动了,它在影响,晋朝必衰的格局居然开始扭转,是谁在挽回晋朝!”扉卿嘴角溢出一丝鲜血,掐指算一算时间,这具破败的身体,最多还能再撑五年,“为何算不出,他姓何名甚,现如今在哪里?”(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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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三十八章
陇虞东十一所偃玖院,九皇子的居所,离养心殿较远,是个清静的地儿邪妃妆点天下全文阅读。
九皇子邵子瑜正端坐在蒲团上行师礼,他对面坐着太傅仲慈,位列三公,属正一品,可参与各项军国大事,亦有资格上朝。
太傅,代表着恩宠的荣誉官职。仲慈是晋太宗时期的军机大臣,曾教导过还是太子的晋成帝,故而被封为太傅,因其在军事、文学上的造诣,晋成帝特下旨意,命他继续教导各位皇子的学业。
邵子瑜与七皇子、八皇子只差了几个月,晋朝有规定,皇子年满十六要要出宫建府,理论上来说,如果皇帝没有差事下来,他们即便成年了还是要继续到尚书房念书,这是从他们六岁就定下的规矩。像之前七皇子痴傻了,才会免去读书,但若好了,原来该怎么样,现在还是照旧。
如今邵子瑜与其他没有差事的皇子一样需要上课,他规规矩矩地对仲慈执弟子礼完毕后才开始泡茶。清风从外边徐徐吹来,将纱幔吹起,屋内烛光晃动,庭院百花绽放,带来阵阵花香,两人安静地对坐。
邵子瑜端着茶壶,用腾腾热气的山间晨露缓缓冲入壶内,泡饮的过程中以围圈的形式淋洗,茶洗后才能将茶的内意提炼,再进行第二次泡饮,不能急不能燥,第二道工序完成后,以食指按着壶顶,中指拇指夹着壶把,注水后倒一半水,不断循环这个过程让茶汤能够厚味浓郁,气息绵长,此道“巡城”。
行茶点将入杯后,将之递给上首仲慈,对方微微一笑,仲慈虽满鬓银丝,那双眼却目光如炬,暗藏锦绣篇章,他接过茶杯细细品茗,“口齿留香,后味无穷,好!”
最后一字,道出其中滋味。
邵子瑜展颜而笑,谦和有礼,“太傅谬赞,子瑜不敢当。说来还是某在国师的观星楼品过三哥的一回茶,至今难忘。”
邵子瑜说的是国师的弟子,三皇子邵安麟。
“子瑜莫要过谦,茶艺只是小道。”
“太傅教训的是。”
两人静静品茗,此时门外太监的通报声就显得有些突兀了,“殿下,重华宫来人求见。”
邵子瑜神色凝然,他与邵华池无甚交集,怎会此刻派人过来,望了一眼正品啜完的仲慈,仲慈微笑,无声起身退于帘后。
邵子瑜才道:“请他进来吧。”
进来的是诡未,一身灰袍太监服,与普通太监没什么两样,他将七皇子的信封递给邵子瑜,就退了下去。
打开信封,看到里面的字,邵子瑜手指忽的顿了下,“太傅,您猜七哥给了我什么?”
“可是卖你情报?”从帘后走出,仲慈问道。
“正是,上面写了二哥的名字夜欢逃妻【全本】全文阅读。”邵子瑜闻了闻信纸的味道,“白木香,味浓,非沉香,而是取自白木香根部的木材,是为迦南香,后宫中偏爱这类浓郁暗沉香味的,是祺贵嫔。”
邵子瑜过目不忘,故有神童之名。
“二皇子的名,祺贵嫔的香……凑长了一个,合。”太傅思索道。
“合,二皇子有祺贵嫔所在的叶家支持,早已联合,所以此合非彼合,不是公事就是私事。难道是与祺贵嫔私下通合,虽难以置信,却是最有可能的。香,为挥发物,却又被隐藏在这信封中,七哥是在告诉我,这件事已被他知晓,但大部分人都被瞒在鼓里,最后落款上写了一个犬字,犬字整体张扬凌厉太过,最后一笔较为突出,不像七哥平日的笔锋,突出……突……是说有犬被放出,张扬……说的是这犬凶猛,恐已伤人,犬字一点在超过上首,伤的人恐怕位高权重,是父皇、母后,亦或是四妃?而祺贵嫔养犬,这事定与她有关。而七哥派人直接送信,意思是这件事正在发生,而我若要有所行动,就是现在。”根据信封上的几个字,邵子瑜慢慢推测。
“借刀杀人,而你不得不领情。”仲慈眼中精光一闪而过。
“确是如此,某与二哥自嵩山一别后,便多有摩擦,二哥将某之属臣悉数罢免,某一直牢记心中。”嵩山大片山麓,被皇家圈定为春秋季的围猎之处,多有猛禽类,邵子瑜曾被邵华池引入猛兽巢穴,险些丧命,而后支持九皇子的党羽被右相以诸多理由贬官、罢免、流放,让邵子瑜几近无人可用,捉襟见肘。
“七殿下无继位可能,他这是在向您表达善意亦或是……投诚。”
邵子瑜点头,“某猜测,一、七哥将如此重要的消息给我,在表示他不会自立门户;二、刚才来送信的护卫,与我接触时略用外家功夫加了两层力道,说明他是七哥的亲信,以亲信来送信,亦是说明信任我,此人可为我所用,也是我与七哥间的沟通之人,七哥表现出他的诚意了;三、七哥无需自己出面,只要将这消息传递与我,我便能设法构陷于二哥,此为借刀杀人,但我确是承他的情,两相抵过,即便我不领情也各不相欠;四、他与磐乐族公主定下亲事后,自有一些依仗,又有父皇的少许情谊,之前被二哥多次加以施暴,定然会在大哥与我之间选择,他是在试探我的意思,等待我回复……”
“与臣推测相差无几,殿下还漏了一点,信纸上只有二皇子的名字与一个犬字,这本身就是一种联系,能与二皇子有联系,又是宫中高位,那么伤的人恐怕是那一位……”仲慈没有指名道姓,但邵子瑜何等人物,立马上就想到了其中关键,继续道,“七殿下此人阴沉低调,有些刻薄,虽不失为一员良才,也颇有心思,但过于深沉叵测,从此信中便能看出几分,殿下若将之收之羽下恐会养虎为患。”
邵子瑜沉思片刻,道:“邵华池无继位可能,即便是虎,也是拔了牙的,不足为惧。邵华池此前无甚用处,众人皆将他忽略,排斥在外,如今看来也有可取之处,可与之共谋,是一招暗棋。某现下正是无人可用之时,他无疑是现成人选,出其不意才能险中求胜。”
“殿下既心有算计,臣就不多言了,只望您防之一二。”
“某铭记于心,有太傅在,是某之幸也。”
“那么,接下来,您作何打算?”
“大哥很有野心,却冲动易怒,又有郭二支持,您说,这事他知道了,待如何?”
边说着,邵子瑜边走向书房,摊开几张信纸,下笔有神,将二皇子与祺贵嫔的笔法运用自如,几可乱真。
——晋.江.独.家——
内务府。
门口出现一个慌慌张张的小太监。
“李爷,不好了!”
“咱家哪里不好了,活腻味了吗?”李祥英正在让几个小太监为自己修剪指甲,挑了挑眉,不满地看着这没大没小的太监。
小太监喘着粗气,“不是您,是狗……哦,不,好多血!有狗被放出来了,大家都说是祺贵嫔养着的,现在到处咬人,好多人被咬伤了!”
小太监有些语无伦次,李祥英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打算继续斥责这个小太监的,听到后面,才猛然从高位上站了起来,“你说什么!”
李祥英简直懵了,他才刚当值多久,就出了那么大的事儿,祺贵嫔可是他的命里贵人,不能出事啊!
在屋内不停踱步,对、对了!
祺贵嫔曾说过,若有事可寻二皇子,叶家是二皇子党羽,定然会出手帮助。
没时间了,他必须马上想办法找到二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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睿郡王府。
睿郡王,是二皇子封号。
邵华阳觉得自己今儿一定是邪门了,宫里来人说母妃出事了,现在十五离开了,他又少了一个臂膀,还指望着母后肚子里的那个给自己加筹码,怎么能这个时候出意外,偏偏那个李祥英来消息说,还与祺贵嫔有关。
那贱人!胸大无脑,要不是看在她是叶家嫡女,长得妖魅动人,容易上钩,他又需要叶家支持,才不会与她暗通款曲。
“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东西!”邵华阳咬牙切齿,将一桌子的果盘、茶水扔到了地上。
本来要提枪上阵,也中途被灭了兴致。把跨坐在身上的舞姬打发走,其中一个也不知怎么的,把一盘烤味倒在了他身上,这身衣服还怎么穿到皇宫去至尊符帝最新章节!
母后出事了,他还在吃烤味?别人会怎么想?
一旁的贴身太监五菱眼疾手快,为七皇子快速拿了替换的衣服。
他赞赏地看了眼这个小太监,不愧是母后给的人,就是机灵。
全部换好后,才道:“五菱,找蒋太医,把这封信交于他,这事也只有你去做,我才放心。”
他还是很紧迫的,这是他的母后,也是大晋朝的皇后,而他是最有可能的皇储,不能在这最重要的时间里闹幺蛾子。
“是,奴才马上就去。”
五菱望着匆匆坐上马车赶入宫内的邵华阳,恭敬之色荡然无存。
“果真,被娘娘说中了。殿下,多行不义必自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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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皇后的长宁宫却乱作了一团,里面时不时传来皇帝的怒吼声:“太医,快宣太医!”
远处,匆匆跑来一群太医,他们个个脑门出汗,上下气不顺,却不敢丝毫耽搁,听闻曾经珍懿皇贵妃薨逝当天,所有太医院的医师都被问斩,从那以后,但凡晋成帝有需要,太医院上上下下都鼓足了吃奶的劲儿。
外面过道上到处都是哀嚎和鲜血,不少太监都遭了秧,半数当值的侍卫都被调派过来,整个皇宫到处寻找。
而那只逞凶的黑犬相当聪明,它躲起来了,时不时伏击一次就消失,这让指挥使鄂洪峰焦头烂额,“给我找!一定要把它找出来,格杀勿论!”
指挥使,全名为正留守都督指挥使,正二品官职,所有御前、行走侍卫听命于他。
他今日刚下差没多久,晚上的差事由副指挥使敖泽来担任,正要赶回去吃一口热乎乎的膳食。他住的离滦京较远,究其原因就是买不起房,这是滦京在职官员的现状,官员的俸禄并不少,只是这里是京城,房价非常高,要是不受贿赂,可能致仕的年岁中都要靠着租房子度日,在傅辰那个时空,曾经北宋的历史中,苏辙就有这样一句名言,“盎中粟将尽,橐中金亦殚”,说的就是这个情况。
但就这节骨眼,出事儿了,今日别说晚膳了,恐怕还要受大罪责,他赶紧打起精神,召集所有驻守士兵前去支援。
皇宫里出现一只疯犬,伤了不少人,袭击了皇后的长宁宫,皇后受了惊吓,恐有小产之象。
身为指挥使,他要是抓不到那只疯犬,怪罪下来轻则贬官,重则流放。
他赶到的时候,地面上到处都几个被咬伤的太监,路上有些血迹斑斑。
“带他们去太医院,把所有的医师都喊上!”边说着,边围剿那群四散的狗。
狗的数量实在不少,它们眼看着同伴被打死,吓得四处躲闪,但也躲不过侍卫们的围剿。这些狗并不咬人,它们跑出来只是想出来走走,但出了那条恶犬后,侍卫们可管不了那么多,全部一杆儿打死。
这时,说好的调派来的太监还没来,内务府现在的总管是新上任的,对调派事务并不熟。
鄂洪峰心中低咒了一句:那姓李的,平日有赏时来得最快,出了事儿了连调个人手都如此慢,与刘纵真是不能比,那两个总管公公是瞎了眼吗。
其实这也怪不得李祥英,他才刚上差没多久,本来就对内务府不是很熟悉,现在祺贵嫔的狗被放了出来,他火烧眉毛只能顾得一件事,正在动用自己的办法寻找二皇子解决燃眉之急,哪里有空去调动太监们。
就在鄂洪峰火气上来时,就看到一个穿着茶色外袍,从三品孔雀补子的太监朝这里过来,身后还是一群灰袍太监和几个正四品、从四品的,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哪里管它有没有品级。
“奴才傅辰,内务府当值,这位大人,奴才等……”带头的太监上前见礼。
“都什么时候了,还行什么礼!好小子,你上面人不靠谱,你倒是不错,叫这些人分头找狗,这狗通体黑色,毛发油亮,半人高,它太过滑溜,也不知藏在哪里,你们去各个旮旯犄角里找找看!”
傅辰身后的是监栏院他院子里的人,还加上刘纵的老部下,这些部下原本跟着他一起去掖亭湖找过丽妃的尸首,是熟识,两队人马加起来人数也不算少了。
“大家分头找,就按我之前说的做。”傅辰说道。
其他人应声,他们都很有规划地离开,因为傅辰在来之前已经把这些狗可能出没的地方都画过简略图纸,让他们不至于盲目寻找。刚开始监栏院的人看到还一脸不敢相信,他们并不知道傅辰会画图。这时候内务府这群跟过傅辰做事的人,就一脸鄙夷:你们不是说一直跟着傅辰的吗?不知道了吧,还说什么了解傅辰,都吹牛呢吧,还没咱知道他!
监栏院的人一个个脸孔火辣辣的,心里憋着一股气,知道对方品级比他们都高,不顶嘴,闷声不响更是卯足劲找狗了。
两队人马各有目的地离开,看上去丝毫不乱,这让鄂洪峰有些惊奇,“你刚才说,按照什么做?”
“是这个。”傅辰看似有些羞赧地拿出一张图纸,标注了这些狗的可能藏身之处,“奴才随手涂鸦,让您见笑了。”
“你……”鄂洪峰看了看傅辰,又看了看标注了各个地点,让人一目了然的地图妙龄王妃要休夫【完结】最新章节。如此心细如发,这样的人就算现在毫不起眼,将来也难说,鄂洪峰一直觉得自己看人挺准的,他收敛刚才的颐指气使,语气好了一些,常年行走在宫里,他与太监打交道可不是一次两次,轻易不得罪这些性儿扭曲的阉人,特别是有前途的,“不错,可否将这图纸借我观之?”
“您不嫌弃的话,请用。”
拿到图纸,再仔细分析了下,更发现其中的一些容易忽视的盲点,“这位小公公叫傅辰?我记住了,我是鄂洪峰。”
“鄂大人安好。”
“叫我名字吧,大家都是为皇上办事,不用大人不大人的。”鄂洪峰也是看人下菜的,见傅辰小小年纪,已身居从三品,也不拿乔。
就在这时,鄂洪峰肚子咕噜噜打起了响雷。
他极为尴尬,傅辰马上掏出常年备在身上的糕点,交给鄂洪峰。
“你怎么会有吃食?”他也不客气,拿了就往嘴里塞,对傅辰说话间,比刚才公事公办的模样稍有区别,一个是客气,一个却有点类似对半数不生的人。
“偶尔上差,怕积食,就会多带些在身上。”太监怕上差出恭次数多被责罚,常会选择饿肚子,但傅辰是个在任何环境下都尽可能不亏待自己的人,他选择少食多餐。以前是问膳食房的老八胡要的,现在是福熙宫的内膳房,主子们吃剩下的吃食偶尔能剩点,他也是能分到的。
鄂洪峰点头表示了解,太监这么干,他们侍卫又哪里不是,这么想着觉得傅辰这办法不错。
里面皇帝又喊了,似乎皇后要不好了。
傅辰一看,就道:“那奴才先去找了。”
“好,要是找到了那黑犬,爱上喊人将之打死!”
“奴才遵命,是否要钟鸣?”
钟鸣由钟鼓司管理,钟鼓司是四司之一,晋朝内宫官宦机构有二,一是掌管内务的内务府六监,二是掌管外务的隰治府,有四司八局,与内务府内外六监共十二监并立。
如早朝的钟鼓,大型庆典的钟鼓,皇宫内院有紧急事务等等都需要钟鼓司,
鄂洪峰哎呀了一声,“马上钟鸣,方才海公公已有示意,事情一多我就给忘了这茬了,你赶紧去钟鼓司!”
鄂洪峰看向傅辰的目光,再次亲切了小半分。
虽然只是小半分,但这一点点不同,就已经是积少成多的基础,也是埋下人脉的暗线之一。
鄂洪峰见人都派出去了,身边还有几个近身侍卫,独独那恶犬不见踪影,“找,继续找!魏亮,拿着我的令牌,去请禁卫军统领,让他派些士兵过来以备不时之需!”
“末将领命!”魏亮,御前带刀侍卫长,从二品。
晋朝的正规皇朝军队被称为禁卫军,除了镇守在皇都东南西北四个方位外,分番调戍重要关卡和边境,如有战况,比如东北之前正在与羌芜的战事,必须通过枢密院发了兵符才能出兵,枢密院隶属军机处。
若是平日里,侍卫除了定期巡逻外,就是日常的当值,这些当值实行轮班制,常驻守宫内各个关卡,皇帝出行配有御前侍卫、御前行走,这人数就不好说了,并不固定。皇帝自己也不太喜欢到哪儿都有那么一群人跟着,大部分时候多为太监宫女随侍。
怪就怪在那黑犬好像盯准了皇帝,也幸好这次皇帝身边跟着侍卫,挡下了几次攻击。黑犬聪明无比,攻击不着就躲起来,藏也不知藏在何处。
长宁宫内,医女和产婆阻止皇帝的脚步。
“皇上,屋内有血光,请移至屋外。”在晋朝,越是尊贵的男子,越是不能进产房这类血腥气重的地方,这是非常不吉利的。
晋成帝看着屋内已经昏迷过去的皇后,沉重点头,晋成帝这年纪能有个孩子,这让他兴奋了许久,他孩子虽然不少,只是这些年每况愈下,宫里已经很久没有妃子怀孕,就是房事也要借助国师配置的仙丹才能银枪不倒。对皇后肚子里的孩子,是很期待的,出这样的事,他对罪魁祸首恨之入骨。
一刻钟后,皇后因大崩血差点儿救不回来。
“用朕的库房里最好的药材,朕要你们用尽办法救回皇后,救不回来通通斩首!”晋成帝激动得眼中布满血丝。
须臾,产婆从屋内出来,她怀里抱着用布包裹的物体,那里是几乎已经快成型的婴孩,掀开布,晋成帝痛苦得阖上了,是个男孩,心中对皇后的愧疚无以复加,对唆使狗的人记恨更深。。
“皇后呢?”
“娘娘平安,只是出血过多,太医说人虽暂时救回来了,但恐怕还有危险。”
晋成帝蹙眉,现在国师正在闭关,若国师在,定然能化险为夷。但此前,国师已说不能前去打扰,这么多年,无论发生什么事,只要国师在闭关,就什么人都不见,晋成帝也曾派过好几次人手,但大部分时候国师都不会过来。
国师是为晋朝祈福,晋成帝犹豫片刻,道:“派人去观星楼找国师。你们,用一切办法,救回皇后!”
二皇子羽翼渐丰,党羽众多,甚至朝廷都有势力,这让晋成帝不喜,甚至隐隐感到了威胁,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出于警告,也出于一个父亲的心,晋成帝让十五去羌芜当了质子江山为饵:诱宠小盗妃最新章节。
而七皇子也有了新用处,用来拉拢磐乐族。
这样的安排让晋成帝非常满意,可以说这两个皇子的作用都派上了。
对皇后那儿他是没有什么愧疚的,将邵华阳教成这样,难道皇后没责任吗?
当然,皇帝从来不会认为自己也有错。
只是现在,这些都转化为了对皇后的愧疚。
皇帝黑着脸,对指挥使鄂洪峰低吼道:“把叶氏那贱人带过来!”
“诺。”鄂洪峰带着侍卫前去风吟阁逮人。
皇帝连祺贵嫔的封号都不想喊了,足见有多生气。
那么多狗,除了那无名黑犬外,哪一只不是祺贵嫔院里的,这事要是与叶氏无关,谁信?
这时,钟鸣响起,连续二十下,这是宫中有大事发生,基本各宫主事,太监宫女等等都是要来集合的。
没一会,长宁宫前就跪了一地的人,包括所有皇子和皇妃,有的脸上惊愕,有的迷茫,有的若有所思,千姿百态。
傅辰“没”找到那黑犬,他与内务府的太监们跪在一块,他跪的地方非常隐蔽,正好是一株植物下方。中途看到李祥英,只见他脸上有明显的如释重负,也许是找到了救祺贵嫔的办法。
傅辰默默移开了视线,却恰巧碰与匆匆赶过来的七皇子邵华池对上视线,那人半边脸隐于面具中,半边如画面容正往他的方向看来,转瞬移开,好像只是碰巧看到一样。
而就在那瞬间,傅辰快速眨了下眼睛。
大庭广众下不可能做什么明显的动作、表情,他不会给自己留这样的把柄。他不知道邵华池能不能明白这隐晦的暗示,如果抓不到机会,那么也没办法。
邵华池身边是一群穿着皇子蟒袍的人,他们大多没到出宫建府的年纪,这自然赶过来比较快,这也是傅辰第一看到几乎所有皇子的模样,结合三年来搜集的信息加上德妃曾经给的人物联系图,在脑海中渐渐将容貌与名字、性格、所处势力对上号,有些对不上号的,也不急。
这个关系网,正在傅辰脑海里形成最初步的架构。
记这些不一定有用,这只是傅辰上辈子做人事总监带来的习惯,了解人与人之间的关系,有利于平日行事。
相比之下成年的皇子到的就比较晚,陆陆续续从宫外赶来,跪在皇子之列,其中三皇子因处理灾银的事,如今不在滦京。
晋成帝面色阴沉地看着晚到的七皇子,其他年长的皇子晚到便也罢了,那些人都建府了,过来需要时间,但老七是怎么回事,明明在宫里,却那么晚!
因心中对七皇子还有丽妃的歉意,让晋成帝压下了斥责,心中的不喜却挥之不去。
如果不是当时有确凿证据,那侍卫是与宫女强行发生关系后,来的丽妃的宫里,最终导致一代美人香消玉殒,晋成帝现在就想把七皇子给叉出去。
一个毁容又有痴傻历史的皇子,简直是他人生的污点。
此时鄂洪峰等人已经将昏迷中的祺贵嫔带了过来。
祺贵嫔此刻脸色还惨白着,没丝毫血色,但却再也引不起皇帝的怜惜。
“把她弄醒。”
啪!啪啪啪!
鄂洪峰已经吩咐人,将一盆盆水浇在祺贵嫔身上,啪啦啦的。
被冷水惊醒,她忽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浑浑噩噩地不停后退,她极为狼狈,身上的衣服有股异味,那是她之前失禁产生的,头发松散着,脸上的神情是惊疑不定的。
她捂着头,不停地回想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却只记得顿折不听她的话,居然要攻击她,好像后来还跑了出去?
为什么顿折会不听话?
然后呢,发生了什么事?
只是如何回忆,脑中始终一片模糊。
她不停摇头,根本没注意到皇帝看她的冰冷眼神,也没发现周围跪满了一圈人。
吩咐完,晋成帝转而面对黑压压的一片人。“今日,宫内出现犬类扰乱,霍及朕与皇后,罪魁已带来,皇妃犯法与庶民同罪,朕绝不徇私舞弊,现赐祺贵嫔梨樱落。”
梨樱落是比较好听的名字,晋朝内庭的刑法有不少,比如一开始对陈作仁他们的是杖责,其余的还有板责、鞭刑等,鞭刑有分大鞭、法鞭、小鞭。其中梨樱落属于鞭刑和杖责合并,先是用鞭子一寸寸抽出血肉,需要很有经验的鞭刑师傅,血肉要血沫似的溅开才好,这过程很漫长,抽筋剥皮得痛,只会也来越痛,等血肉差不多没了,才上杖责,把那里面的白骨一寸寸给敲断了,成为碎末,偏偏这人还不能死。
当血沫与白骨混在一块儿,就成了梨花与樱花飘落。
听到的人好些颤抖着,犹如一只只鹌鹑。宫里没人不知道这刑法,往往小太监刚进宫,有的不懂事的,上头就会有人告诉他们宫里各种惩罚制度,往往能吓尿一群人【完结】药香天下:嫡女传奇全文阅读。
这下,祺贵嫔才回神了,“梨樱落?不,我不要梨樱落!皇上,求您开恩呐!”
她扑倒晋成帝脚边,哀嚎出声。
此时,有太监来报,“皇上,简亲王求见。”
简亲王,就是祺贵嫔的父亲,开国功臣之后,世袭亲王。
“不见!”皇帝这次是铁了心了,他就是对这些开国功臣太仁慈,才容得他们一次次挑衅皇权。
纵狗咬人,好似还冲着朕来的!
朕还想好好问问简秦王,把女儿送进宫按得什么心,是不是让这皇朝改个姓?
祺贵嫔猛然看向皇子中的邵华阳,似乎想说什么,但邵华阳的目光冷如寒铁,让她忽如醍醐灌顶,她知道如果今天说了,以二皇子跋扈狠毒的性子,绝对不会放过她,不能说!曝光了这段关系,他们两人都会完蛋的!
傅辰隐匿在太监中,看着祺贵嫔抱着皇帝的腿,怎么也不愿撒手,而皇帝抬脚想要甩开她,一旁的侍卫正在准备杖板,这个时候几乎所有人注意力都在他们身上,都忘了那条一直躲起来,到现在还没找到的黑犬。
傅辰看了下一直关注着皇帝周遭的七皇子,又看向暗处,一双绿油油的眼。
记住那味道了吧,现在,就攻击他!
那黑犬,在无人设防的情况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皇帝。
黑圈身形庞大,此刻这样冲过来,侍卫一下子毫无防备,一下子根本挡不住。
它露出了血盆大口,那里残留着鲜血的味道,牙缝里还嵌着肉丝,好不可怖。
离皇帝跪地最近的就是皇子跪着的那一排,几乎所有人第一反应都是躲避危险。
而在之前看完傅辰那一丝暗示后,默默等待突发事件,抓住时机的邵华池,站起扑向皇帝。
那黑犬离皇帝很近,近到它已经咬住了晋成帝手臂上的肉,晋成帝虽身怀武艺,但他常年沉溺于酒色,反应并不快,加上身形微胖,他从未感觉到死亡离他如此近。
此时脸上铁青,就在黑犬要咬掉他一块肉的时候,一旁的大力将他推开,邵华池让自己代替上去。
“父皇,小心!”
说时迟,那时快,邵华池已经被咬到了!鲜血飙出到了晋成帝脸上,触感是温暖的。
就在那一怛刹时间里,邵华池被黑犬叼住肩膀倒在地上。
而其他皇子,有的比如大皇子邵慕戬早就逃得远远的,另外皇子有的吓傻在原地,有的还在犹豫,在那瞬间,晋成帝似乎看到了谁是真正孝顺的人。
他还记得曾经对老七的评价,此子过于阴邪,难堪大任。
但现在就是在他看来深沉阴郁的皇子,他心中的耻辱,在所有人退却时,冲了出来,甚至不惜以命换命。
在那么短的时间里,是没有反应时间的,那都是身体的本能,而他做了什么,他刚才居然还觉得此子来的太晚,对宫中事不在乎,特别是出事的还是他现在的母妃皇后,居然杉杉来迟,不敬不孝,枉费皇后待他如此好。
“都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救七皇子!”晋成帝对一群还没反应的侍卫吼叫道,又看向邵华池,“老七!”
晋成帝走了几步,却被阻止,邵华池忍着痛,艰难道:“父皇,你快走,我没事!”
晋成帝一愣,看着这个他好像从来没正眼看过的七皇子。
他的孩子太多了,其中优秀的孩子更是数不胜数,比如仁慈心善也是下任国师的三皇子邵安麟,拥有生财天赋时不时充盈国库的六皇子邵瑾潭,像极了他年轻时的二皇子邵华阳,聪明也骄傲的八皇子,有神童之称为人谦和的九皇子邵子瑜……太多优秀的孩子,这个畸形儿对晋成帝来说是想抹去的存在,即使知道那是毒素作用,但在帝王眼里就是不完美的。
但现在这个不完美的皇子,冒着随时死亡的危险,不让他靠近分毫。
赤子之心!老七这孩子看似不讨喜,却藏着颗至纯的孝心。
他活了大半辈子,却始终看不清人心,父皇说的没错,他的眼睛是被糊了。
晋成帝的怒吼后,侍卫们才冲过去,将那狗打得血肉模糊,可即使两边身子断了,黑犬在断气前,还咬着口中的人肉。
前前后后可能还没几个瞬息,邵华池的肩膀已经鲜血淋淋,半边身子都浸泡成血人。
邵华池昏迷前,余光看向人群中跪地的傅辰:这就是你提醒我的事吧?
你是想让我以命博得一丝关注还是恨不得我死?
刚才那种情况,我随时都会没命。
傅辰,你道我心思深。
但又有谁看得懂你?(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 太监的职业素养 http:5959598 )( 太监的职业素养 http://www.suya.cc/5/5826/ )
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三十九章
傅辰并没有看邵华池的方向,反而望了一眼那只被打成肉泥的狗,他摸了一下胸口的玉佩,跪地时悄然闭了闭眼办公室里的那些事全文阅读。宫里不能悼念逝者,往往眼睛一睁一闭,就算过去了。
几位太医想要给晋成帝包扎,却被不耐烦挥开,“都去看老七,朕没事!”
晋成帝见邵华池虚弱地像一纸片儿,朝着自己望来,目光还心心念念地好像在表达什么意思,那带血的伤口将蟒袍染红了,格外刺眼。这孩子在执着什么,明明已经说不出话了,却迟迟不愿昏过去。晋成帝有些隐隐的痛,这痛是因心疼。他忽然看懂了,这孩子的母妃已经走了,只剩自己这个父皇了,也许对老七来说,他是唯一的依靠。
晋成帝抬起自己被咬到的手臂,有几层袍子的缓冲作用,再加上邵华池的阻挡,他只受了一点皮外伤,好像为了让邵华池安心,刻意说了一句:“朕没事剑灭诸天全文阅读。”
直到晋成帝说完这句话,邵华池才好像再也撑不住,猛然倒下。
又是一阵人仰马翻,人群吵吵嚷嚷地抬着昏迷过去的邵华池。
“都轻一点!不知道他是七皇子吗,这么粗暴!”晋成帝看到侍卫们粗手粗脚的,见邵华池伤口裂得更大了,很是不满,这是从七皇子出生至今,晋成帝第一次没有在物质上表示关心,“太医呢!还不跟去重华宫!”
侍卫们也是冤枉,他们平日学的可不是怎么带伤患,一个个都是大老粗,哪里能轻轻地来。
几个人像对待易碎物品似的抬起邵华池,正要离开,晋成帝又道:“重华宫太远了,直接送去朕的养心殿。”
养心殿!
一般皇帝就是临幸哪个后妃,也绝不会让其过夜,可以说养心殿是皇帝的私人空间,现在却直接将邵华池抬过去,这份荣宠也是令人侧目。
这老七,果然是会咬人的狗不叫,不声不响地就给他们来这么一招!
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
底下一排皇子神色不一,有的将惊讶收敛,有的看向邵华池的目光颇为复杂,有的按兵不动,九皇子邵子瑜端端正正跪在原地,似乎发生什么都与他没关系,而他身边的大皇子似笑非笑,轻声耳语,“呵呵,老七不错啊!被老**成这副模样,出了险招,也算有点脑子,可惜了。”
七皇子知道,靠着皇帝那点对丽妃的愧疚,维持不了多久,在晋成帝心里,二皇子虽不是长子,却是嫡子,地位不是其他皇子可比拟,他想在二皇子手下活下去,必须要搏命。
邵子瑜自然知道邵慕戬说的什么可惜,邵华池无论从母族还是本身,都不可能继位。
那边太医有些踌躇,皇上也算给他出了难题了,介于晋成帝是个喜怒不定的皇帝,他必须要问上一遭,“皇上,臣等是先去养心殿医治七殿下,还是待在长宁宫?”
“你们待这儿也无甚用处,留一个,其他都去养心殿照顾老七吧。”
大部分时候太医给后妃看病,不会像传闻中的悬丝诊脉,一般需要在妃子的手腕上盖上布,不可直接接触,不可直视,不可随意搭话。诊脉尚且如此,就更不用说生产了,所有男性太医只能在外间等候,在产房里的是医女和产婆,他们的存在更多是解决一些能口述的问题。
所以晋成帝说治不好,通通问斩,对他们来说并不公平。
此时在产房内的床上,刚从昏迷中迷茫清醒的皇后吴胤雅隐约听到外间的谈话。
她的手抓着床下的被单,指甲几乎要刺穿被单。
晋成帝是个摇摆不定的人,从他一段时间就有个宠上天的“真爱”就能看出,看似痴情,实则无情,那感情维持不了多久,对于他的妃子还是儿女来说,有这样的丈夫父皇都不是件好事。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放在皇帝和七皇子身上时,没人发现一群太医中,一个经过祺贵嫔身边的太医甩了下袖子,在一层袖口上,有一排细小的字,颜色为红,让跪地正哭得梨花带雨的祺贵嫔瞬间两眼放光。
在确定她看完后,那太医才“不慎”跌倒,袖口直接擦过地上的血液,染了一片红色e.
这样自然而然的动作可能任何人都发现不了,特别是所有人的关注点已经从祺贵嫔身上离开的时候。
但跟着出来的安忠海却是看到了这一幕,他不着痕迹地望了望在来之前派人“提醒”过他的德妃娘娘。
[海公公,咱们德妃娘娘也是不想皇上被蒙在鼓里,她一颗心里可全都是皇上啊!]
[您在总管公公里,都始终得不到皇上的重视,这正是您的表现机会!]
[祺贵嫔不会甘心,您若仔细观察,必有所收获。]
[您何不趁此机会让皇上看到您的忠心?]
安忠海看向四妃率领的后宫妃子方向,德妃穿着非常素淡,不张扬,不炫耀。
她正满脸忧心地望着皇后娘娘的长宁宫,情真意切。
德妃能屹立在后宫如此多年,并非没有道理,能在这样的妃子面前卖个好,也同样方便他自己。
安忠海走向正遥望七皇子离开的皇帝,德妃娘娘,咱家这也算卖你一个情面了,咱互惠互利。
“皇上,老奴有事报。”
安忠海是个老实贴心的,平日话不多,为人很谨慎。在晋太宗离开后,宫里要放归一批奴才,晋成帝却亲自提拔了他上来,用的很顺手,上次丽妃被冤枉的事,也有他的功劳,算去掉了晋成帝的一块心病,难得这老太监有话说,他也想听听要说什么。
安忠海附过去耳语,晋成帝面色几度变换,最后阴沉如水,却能让人感觉到晋成帝心中翻滚的怒意。
此刻侍卫拉着祺贵嫔往刑板上抬,她却像是重新得到了生命般的模样,散发着光彩,如泣如诉:“皇上,臣妾已有身孕啊!”(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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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四十章
祺贵嫔这样一哭喊,周遭的妃子和皇子堆一片低低讶然终极邪尊最新章节。
行刑人也停下了手中动作,妃子有孕是宫里的大事,他们可不想担上责任,自然放开祺贵嫔。祺贵嫔见到果然是机会,成败只看这一举,连滚带爬地靠近晋成帝,甚至为了证明自己有孕,她一手护着肚子,爬得既有美态,又楚楚可怜。
安忠海很有分寸,并没有说曾在茗申苑看到的龌龊一幕,那不是摆明了让皇帝难堪吗?皇帝可不会希望自己妃子的那些事情被宣扬开来,更不想被人认为自己年纪大了不行,身为贴身太监自然明白其中弯弯绕绕,他只提了关于蒋太医与祺贵嫔之间的互动,这第一代表着他的立场,只忠诚于皇帝,第二在大庭广众之下免于皇帝被蒙蔽,对于爱面子的晋成帝来说,这才是最要紧的。
被妃嫔欺骗,还当众上当,皇帝的面儿哪里摆?
晋成帝就好像没听到祺贵嫔的哭喊,肃然对着行刑人道:“她宫里都有谁,上来一个,不及时劝阻主子,反而助纣为虐帮着隐瞒,都不是好东西!”
这行刑人也是老手,祺贵嫔的罪责现在还无法下定论,但皇帝是肯定要个杀鸡儆猴的人,所以他必须选一个奴才当场行刑。鄂洪峰带祺贵嫔来的时候,也把风吟阁所有宫女太监通通带过来,这也是做下人必备素质,主子说的要做到最好,主子没说的也要想到,每个能身居高位的人,都有自己的独到之处。
选谁不是选,行刑人正要抓一个,却被鄂洪峰用指尖示意了下,那是个尖嘴猴腮的太监,很瘦,皮包骨,眼睛是倒三角,叫张奇,张、李、赵等等常见姓是宫里小太监小宫女最常用的,好些进宫前是没正式名字的,掌事的太监和姑姑就会给他们一个姓,再随便配上一个名,张奇被很多人称作张扒皮,这人以前是淑妃宫里的,已是从二品首领太监,后来因为犯了事被调回了内务府,本来应该被送到冷宫的,也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反而调到了祺贵嫔的风吟阁,可以说李祥英之所以有那么多宫女亵玩、折磨,那都是这位张奇当线人,从中牵桥搭线,而宫里爱折磨人的太监、姑姑可不止李祥英一个,千丝万缕的关系,所以想要这位线人倒台,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也是职位低的宫女、太监最痛恨的人,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多少人晚上诅咒着此人哪天被天道给制裁了。他们多少同僚是被这个太监或是骗去,或是强抢拿去送人情,作践掉的,扔到了乱葬岗连收个尸都不行。
当看到鄂洪峰把张奇推到了前头,这些太监宫女纷纷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其实鄂洪峰并不认识张奇,他一个指挥使都督,虽然常和太监打交道,但宫里太监几千个,怎么可能个个都认识。只因刚才正好在太监群里找了下那个给他糕点的和善小太监,叫傅辰的那个。想着如果有机会还是让手下侍卫照顾一把,当还了糕点的人情,他可不爱欠着人情。
却不想那小太监向他示意了一个方向,又比了个数字。
正好这时候行刑人在挑人,一群风吟阁的太监宫女被侍卫们架着,拼命摇头,眼神乞求,特别是那张奇已经哭得涕泪横流前妻请签字全文阅读。鄂洪峰觉得这顺水人情不做白不做,以为是傅辰与那个叫张奇的小太监有什么不对付,正好要除掉此人,就把示意了下行刑人。
其实傅辰哪里认识张奇,他只是通过七皇子的人脉渠道知道这张奇害死了宫里不少下人,那些被折磨得不成人型的宫女太监他是在停尸房见过的,大家都是奴才,谁也没比谁高贵,要是能顺便除掉这样一个泯灭人性的畜生,才叫大快人心!
这就是他与德妃曾经说过的,见缝插针。
他不会去刻意做什么,甚至认识鄂洪峰都只是巧合,但如果一件件事因果相承,能顺手而为的,就会推一把,能不能成事并不重要,上辈子他能在人事这一行混得还算不错,也是这样自然发展。
发现行刑人已经提起了不断挣扎叫喊的张奇,傅辰心底一松,又一次匍匐到地方,安稳跪地。
行刑人嫌张奇太吵,直接封了他的嘴,开始施行梨樱落。
先是鞭肉,一条条的肉削在空中飞舞,底下人看得汗毛竖起,不少宫妃与宫女吓晕了,还有些失禁了,这属于殿前失仪,一个个被抬走。
只是鄂洪峰愕然发现其中有很大一部分宫女、太监在哭,拼命擦着泪不敢落下来,充满感激地向他叩拜,有些甚至已经脸部表情扭曲,那是在忍着眼泪。
晋成帝当然不知道这事,以为这些下人被威慑到,是在跪拜自己,“你们看到了吗,这就是纵容主子的下场,当主子犯浑的时候,奴才就要去制止,而不是帮着做事!他,就是你们的例子!”
一群人磕头称是,只有鄂洪峰发现那些人感激涕零是对着他的,那眼神里滚动的强烈情绪让他无法忽视。
他们是在感谢他?
他并不明白是为什么,却能猜到,他为行刑人选择的这个太监,绝对是个天怨人怒的祸害!能惹那么多人开心!
不想顺手做了件好事,他不由苦笑。
你们要谢,应该谢傅辰,他才是真正帮了你们的人。
鄂洪峰没料到本来只是想顺手还个人情,反倒欠了傅辰更大的人情,这小太监,不动声色的功力,果然是个人物!
那边梨樱落已经过了好几个阶段,在刑板上的张奇出气多,进气少,但还能看出,这个人活着!
地上已经血肉模糊的一片了,行刑人已经开始寸寸粉碎那张奇的骨头。
碎骨落在血色上,远远望去,就像是花瓣掉在地面上。
那场面不寒而栗,长宁宫外瞬间去了一半的人,不是被吓晕的,就是吓尿的,但晋成帝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他这不仅是在警告奴才,也在警告后妃,不要以为朕宠你们就能肆无忌惮了,宠是朕给的,朕不给的时候你们什么都不是!
特别是那一群刚进宫没多久的秀女们,一个个吓得不敢吱声,甚至完全不敢看那刑板上的奴才。
她们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可不吓傻了。
里头还有个没被晋成帝宠幸过的秀女,叶答应,是祺贵嫔的庶妹,与姐姐的艳丽妖娆不同,她看上去较为素净雅致,甚至因为过于低调,没有被晋成帝翻过牌子。
那边,晋成帝好像才想起脚边的祺贵嫔,“哦,你刚说什么来着?”
“嫔妾……有孕了。”祺贵嫔又说了一次,她其实已经完全吓蒙了,倒不是被这血腥的场面,她自己也是个惯会折磨的人的主,只是没想到晋成帝会对她那么狠,如果不是她说有孕,那她不就要被这样对待了吗?
她进宫时间不长,看到的都是晋成帝温和的一面,把她宠上天的模样,却不知每个帝王都有不同的面貌。
她还记得,晋成帝曾说过,自己是他最爱的女人啊!
为什么,会这样……
晋成帝的视线晦暗不明,祺贵嫔并没有发现皇帝的视线,晋成帝怒极反笑,道:“孩、子,什么时候?”
“是的,嫔妾本来想给皇上惊喜,却不想院里的狗不知怎的,被放了出来!但那黑犬嫔妾是真的不知情啊!”祺贵嫔急中生智,皇上你不是期待新生儿吗,皇后那个没了,我就补给你一个,就是看在我肚子里的那个,你也不会动我不是吗?
那些被放出来的狗,她没办法否认,但黑犬却没人见过,她怎么都不能承认。
“不知情,好个不知情!”朕愿意当做不知道,那是朕的宽容,但不是让你不把朕放在眼里!晋成帝浮起凉凉的笑意,“鄂洪峰,你带人去她的训犬屋,我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不知情。”
鄂洪峰领命,带着一群侍卫离开。
祺贵嫔掩不住脸上的惊诧,根本没想到晋成帝会这么直接,她甚至在等他过来扶起自己,软言安慰,然而什么都没等到。
“来人,为祺贵嫔诊脉。”
这会儿大部分太医都去了养心殿医治七皇子,留在原地的没几人,那位蒋姓太医上前,首先为祺贵嫔把脉。
忖度良久,才向晋成帝道:“依臣的判断,时日太短,祺贵嫔脉象不显,但很有可能已有孕丑女前妻大变身最新章节。”
太医也不说这是真还是假,但这话给人的感觉就是祺贵嫔已经怀孕了。
“怀孕?呵呵,好个怀孕!”你果然是叶家的女儿啊,这一步步精心策划,是把朕当什么了?假怀孕都能被你弄得如此凑巧!
晋成帝的声音可一点都不像开心的模样。
那蒋太医也在后宫经营多年,也察觉到不对了,这会儿脑门冒汗,也开始觉得不应该在二皇子下令后就这么莽撞过来。
主要也是他多次为后妃诊脉,晋成帝对祺贵嫔向来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今日却是一点颜面都不给。
“把蒋太医拿下,这太医院,也该洗一洗了!”皇上下领导。
当安忠海说那太医有问题,悄悄传消息给祺贵嫔,晋成帝看到的却不是一个太医,而是太医这个群体。祺贵嫔一个小小的贵嫔,就是背后有叶家又有多大能耐,却在今日几乎搅翻了半个皇宫,甚至能找太医给自己脱罪,这里头要是没人从中作梗,他是不信的。这背后说明什么,说明这后宫要好好清理一下了,宫务让皇后来管理是不够了,看看她都管成了什么样子,连太医院都有人插人进去!
皇帝一想到那些太医要是在给自己医治时,被谁指示的话,那是不是要弑君了?
这时候,人群中出现一阵骚动,端慈太后公孙氏带着一群人过来,士兵们可不敢拦着这位后宫地位最高的女人。
“皇帝,这是怎么了,这么大阵仗?”只见太后身着一件宝瓶纹祥云裙,梳着近来京城最流行的高椎髻,高耸庄重,手上带着碧玺石佛珠手串,眉目间皆是一片温和,看到晋成帝手上的伤,横眉一怒,“哎,你的手是怎么了!你们这群奴才,杵在那儿,没看到皇上受伤了吗!?”
端慈太后这才看到那板上被用了梨樱落的人,她也是见过大世面的,自然不会被吓到,只是因那冲鼻的血腥味,蹙了蹙眉。
傅辰与其他人保持同样的步骤,悄然望向这位深居简出的太后,以晋成帝的年纪,太后怎么都有七十以上了,但傅辰发现这位太后并不如何显老,虽眼角多有纹路,但看着相当慈和。晋成帝是以庶子的身份继位的,生母又离世,则尊嫡母为皇太后。
这位皇太后就是晋太宗的皇后,听闻她年轻时为晋太宗打下江山,在敌营备受折磨,甚至几个孩子都死于敌人之手,是以晋太宗很尊重这位发妻,到了晋成帝自然也会尽量给这位嫡母面子。
“母后,朕无碍,是朕不让他们处理,这儿血味重,怕是会冲撞母后,您还是先回延寿宫,朕待会来给母后请安。”太后是个聪明人,从晋成帝继位后,就放了权给皇后,一般只在自己的延寿宫礼佛,偶尔去佛山进修,唯一出格的事情大概就是爱抽烟叶。
“那皇后那儿,可有保住?”太后忧心忡忡,皇帝不是她儿子,对这个便宜儿媳妇要说真心关心肯定是没多少的,皇后看着精明,却将这后宫管理得一塌糊涂,她也只能看着,只是平日对她还算尊重,问自然是要问上一问的。
晋成帝叹了一口气,意思很明显了,太后安慰地拍了拍皇帝的手,“母后在延寿宫等你。”
太后不喜畜生,离开前看了眼那早已死绝的黑犬和在地上哭泣的祺贵嫔,没说什么,就离开了,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不太表现喜恶的太后非常不喜欢祺贵嫔,连带着也代表着皇室对叶家的某种态度了。
等到太后离开后,晋成帝才问向那一排已经被张奇惨死吓疯了的风吟阁太监宫女。
“祺贵嫔说她怀孕了,可是真的?你们可还有话说?”
一群人噤若寒蝉地跪着,没人站出来说话。
“没话说?那就通通带下去杖责100大板。”100大板,那可是要人命的。
这下子,就有人坐不住了。
首先就是那个为傅辰带路的小太监,他将一叠信纸从怀里掏了出来,“皇上,奴才这里有东西!”
“哦,拿上来!”
一叠看上去保存精良的信被呈了上来。
邵子瑜看向大皇子邵慕戬,只见邵慕戬递给了他一个眼神,显然,这叠邵子瑜亲自书写“郎有情妾有意”的信被邵慕戬拿来当“证据”了,邵子瑜写得并不露骨,却是实实在在从祺贵嫔与邵华阳的身份来考虑,既隐晦又能传达那暧昧的意思,让人都要为信中的文采喝彩。
这一招无论是否真的有染,都能弄假成真。
晋成帝看着这封信,只拆了几封信,越看脸越黑,老二的笔迹他是知道的,甚至其中的语气都与老二平日一模一样,说是伪造的都不可信!至于祺贵嫔的,晋成帝偶尔也是会和妃嫔来点风花雪月,祺贵嫔出生世家,书法丹青在进宫前,也是被称作京城四大才女的。
看到后面,晋成帝气得甚至将其中一封揉碎了扔到地上。
祺贵嫔不明就里,她护着肚子慢慢爬过去,将信纸揉开,看到上面的内容,一脸愕然,她从没写过任何情信给二皇子,但上面的字迹的确与她的一模一样,谁会去模仿一个后宫女子的字迹,学了又没用处,再说要模仿需要花下多少时间,劳心劳力,所以基本杜绝他人代写可能性。
但她确定,她没写过!
她虽然蛮横,但也不是没脑子,这宫里写下这样的东西,若是不慎被人发现,那可是连累家族的大事,再说就是她想,二皇子也不可能同意女人不狠,地位不稳最新章节。她总觉得有一张大网笼罩着她,从训犬屋昏迷后再醒来,好像一切都脱轨了,有谁在控制着什么,她好像只能身不由己地随着剧本演下去,“皇上,真的不是嫔妾啊,嫔妾没写过这种东西!”
晋成帝将其中一张信纸扔到排头的大宫女面前,“你应该认得你家贵嫔的笔迹吧。”
那是祺贵嫔身边的大宫女芷雪,平日随侍在身边,她是知道娘娘与二皇子的事的,哆嗦地抖开那纸,“是…贵嫔的笔迹。”
“真有此事?”晋成帝一字一顿将话蹦出来。
“…………有。”芷雪是祺贵嫔从叶家带来的,从三品或以上的妃子,能带两人入宫。芷雪从小就跟着祺贵嫔,算是最能信任的了。她很怕祺贵嫔,不到万不得已绝不会出卖祺贵嫔,就是祺贵嫔偷了人那么多次,她也把风过,从没打算泄露这消息。现在,她就算不怕死,但她不想像张奇那样求生不能,求死不得,“求皇上开恩,求皇上开恩!”
其实晋成帝也不敢相信,他不相信自己的儿子与妃嫔能罔顾他,做出此等苟且之事!
他的儿子难道除了老七,老三,老九几个外,都一个个没把他这个父皇放在眼里!?
想到老七,就想到了丽妃,在调查丽妃宫中出现男人的时候,他得到的消息里,其中动手的人不少,就包括了这位祺贵嫔,那时候他念着祺贵嫔的家世,再者他还在新鲜劲,也没舍得动手,先是追封了丽妃,又在物质上补偿了老七,甚至把他过给了皇后,虽然还没上玉碟,但也只是想等皇后生产完,一起办了。
现在不但让老七失去了母亲,甚至还让害死他母亲的罪魁之一一直逍遥。
这一个个女子,简直可怕的比过蛇蝎!
没做的被冤枉,做过的逍遥快活!
朕却被蒙在鼓里!
晋成帝忽然有些寒凉,这些女子哪里是娇柔的花朵,分明都能吃人啊。
“你血口喷人!!!”祺贵嫔想要扑过去撕碎芷雪,奈何被侍卫拦住了。
“皇上,你要相信嫔妾啊,是有人串通了芷雪,诬陷嫔妾啊!”祺贵嫔哭喊道。
“怎能凭借几封信就定臣妾的罪!”
晋成帝怒道:“闭嘴,给我堵上她的嘴!朕不想再听到任何话从她那脏嘴里吐出来!”
先是放狗咬人,伤人无数,现在皇后、老七都在床上躺着,后又唆使太医伪装怀孕,如此蛮横无理,肆无忌惮,把后宫当自己的后花园,晋成帝觉得自己真正看清这个他以前认为娇憨可人的女子。
侍卫将一个揉成团的布条塞入她的口中,祺贵嫔一看到磕头认罪的芷雪,眼睛像是淬了毒盯着。
二皇子因换了一身衣服,路上又碰到了国师,耽搁了些时间,姗姗来迟。
当他匆匆赶来长宁宫时,晋成帝一看到他,就道:“给朕把邵华阳绑了!带过来!”
邵华阳这还没打一个照面,就被士兵绑住了,有些莫名,“父皇,我做错了什么!?这是为何?”
他堂堂晋朝二皇子,怎能在这么多人面前被如此对待!
这让他颜面扫地,胸中积压着郁气。
邵华阳被带到了长宁宫殿前,他看到了这里一片行刑后的狼藉,再看到他吩咐的蒋太医也被皇帝绑在了一旁,隐隐猜到了什么,也来不及去生气。
暗道不好!难道,中计了!
他现在也没时间看下面那群兄弟道貌岸然的脸,只有赶紧抱住皇帝的这棵大树才行。
晋成帝似乎是失望之极,说话时语带哽咽,“这次所有人都在,朕也不想再瞒着了。华阳,父皇曾打算立你为太子。”
邵华阳跪在地上,听到这话瞬间脸上散发着惊喜的光彩。
下面皇子们各个表情不一。
晋成帝顿了顿,才继续到:“但你让我太失望了!你看看都做了些什么!”
你要什么女人父皇能不给你?为何偏偏是我的女人?
晋成帝将那信砸到二皇子脸上,也许是失望透顶,也许是愤怒至极,反而有些无力。
二皇子被绑住了手,打不开那信,那信纸被摊开,显露了几行字,那是他的笔迹!
这是怎么回事?
他的表情与祺贵嫔看到那些信时一样的惊愕,但在晋成帝眼里,却是他们到这地步了还在试图掩盖和狡辩。
其他人虽然好奇到底是什么事,但晋成帝怎么可能将这些信的内容让他人知道。
所有人都清楚,这二皇子,无论写了什么东西,天,都要变了。
二皇子过了那激动愤怒的情绪,知道在晋成帝已经认定事实时,再狡辩也没有用,反而冷静了下来,“父皇,我没写过这些信,儿臣敢对天发誓,若儿臣知道这信里的内容,或是有提笔写过一个字,自贬为庶人锦扇蝶梦全文阅读。”
发毒誓,在这个信鬼神的时代是很严重的誓言,而对皇子来说,成为庶人是比死亡更重的惩罚。
能下那么重的誓言,可见他是下了多大的决心,也能够看出二皇子此人虽诸多缺陷,关键时刻也是个下得了狠心的人。
就是原本笃定的晋成帝,也有些犹豫了,老二是嫡子,平日又有些张扬,像极了他年轻的时候,招来嫉恨在所难免,要是想构陷他和祺贵嫔,也不无可能。
到底晋成帝内心是不愿承认的,所以他也是偏向有人诬陷,即使在这样的证据下,还试图欺骗自己。
他宠爱的儿子不少,细细数来,老大、老二、老三、老六、老八、老九、十二、十三、十五……但那么多儿子里,最宠爱的莫过于老二这个嫡子了,这孩子与他太像了,肆无忌惮,爱闯祸,有些张扬骄傲,所以无论老二闯了多大的祸事,他都愿意从轻发落。
大皇子邵慕戬面上划过一道阴狠,他就知道会这样!每次都是这样!!
皇帝这偏宠偏得简直没边了,看看老七被老二折磨成什么鬼样子了,也不过几句罚抄书,老七档了那致命一击,也不过是请太医过去罢了!
这老二一来,好像什么都被揭过了!
“老九,你这招,也不怎么灵啊!你也不过如此吗?”大皇子轻声嘲讽,他是实在气不过。
大皇子邵慕戬作为长子,看邵华阳当然各种不顺眼,只因对方是嫡子,就处处高他一头,他怎么甘心。
这次和九皇子邵子瑜暂时联手,并不是他们联盟,两人不同立场,不可能站在一块儿。只是都想趁此机会扳倒老二这座压在前头的高山而已。
却不想,到这地步,都能被老二力挽狂澜!
果然,还是太难了吗?
一旁被捆住的祺贵嫔,看着二皇子渐渐将晋成帝说服,也是大大松了一口气。
只要他们的关系不被坐实,就没事!
全程观摩的德妃,默默看了眼傅辰,才对跟着邵华阳一同赶来的贴身太监五菱使了一个眼色。
五菱忽然跪地,在邵华阳难以置信的目光中,道:“奴才是二皇子的随侍太监,有事奏报。”
晋成帝对五菱有印象,的确是常年跟着邵华阳的人。
“你有什么要说的?安忠海,你过去。”
安忠海走了下来,五菱才贴近海公公的耳朵,将事情说了一遍。
海公公时不时看了眼祺贵嫔。
祺贵嫔有些忐忑,她不想刚刚有转机的事,又出现变故。
“五菱!!”邵华阳对五菱是相当信任的,没想到会在这个时候被反水!
他这才意识到哪里不对劲,今日出门前为什么舞姬会忽然将烧烤倒在他身上,而五菱会刚好有衣服准备着,这恐怕是早有谋划,五菱是谁的探子?!
五菱是皇后送给他的,最忠诚不二的人。
母后,为什么连你都要害我!?
二皇子邵华阳只觉得眼前一阵阵发黑。
当安忠海把五菱说的话转述给晋成帝,晋成帝听完,猛然蹲下,忽然扯住了邵华阳的衣服,撕拉一下,在极度愤怒的晋成帝手掌下,这衣服裂开了一道口子。
晋成帝似乎在找什么,他看不出喜怒地站起,对安忠海道:“你看看。”
安忠海在那衣服上翻来翻去,凑近看了好些时候,似乎为了不冤枉二皇子,下了很大功夫,最终确定,“确是奴才送去的那卷子。”
晋成帝痛苦地捂了下脸。
其实晋成帝与安忠海找的是那衣服上面缝合的线,说来也是凑巧,这是西域上贡的雪云丝,因着当时最为宠爱祺贵嫔,总共就那么一卷线,晋成帝就赐给了祺贵嫔,他宠爱哪个妃子的时候,都有些不讲道理。
晋成帝赐的东西实在太多了,祺贵嫔哪里会在意那么一团线,看着也和普通的线没什么区别,哪里会知道它这样珍贵,要是知道也不会拿来做衣服了。
这也是后来傅辰特意问德妃多次确认的事。
祺贵嫔拿着着这团线,给二皇子缝了一套外袍和一双靴子,这一套就是今天五菱给二皇子临时换上的。
也是这个德妃以为派不上多少用的探子,忽然做的一件看似微不足道,却是他们反败为胜的关键。
德妃压下心中的惊疑不定,若有似无地看了眼此时抬头,正与国师对视的傅辰。
还记得那日,在烛光下,这个男子平静地声音。
“女子只要有心,都会做的。”
只要有心,给心上人做几件衣服,在古代可不是最正常不过的事吗?(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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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四十一章
邵华阳一开始还不明白,为何会专注他的衣袍,可是有哪里不对?
他的身份地位女人从来就不少,有下面供上来的,有别的皇子送的探子,也有皇后娘娘挑的,还有些自己在外头看中的,就是喜欢各式风情女子这一点也格外像晋成帝孤城浮欢最新章节。今日这个送个荷包,明日那个送个小衣,后日又是香囊,诸如此类的东西,他收下后转身可能就给忘了,怎么可能去记祺贵嫔送了他什么。
现在晋成帝和安忠海之间的对话,再联系五菱的告密,他就能联想到什么了。
望向那边还期待着奇迹发生的祺贵嫔,面目有些狰狞。
这个蠢笨如猪的女人,衣服定然有问题,她是存心要害死他吗,多年经营在今日居然毁在一个女人身上!!
其实他也是冤枉祺贵嫔了,她在选布料的时候是相当谨慎的,选了今年流行的花色,京城的皇族和世族相当流行的布料做的,没人能寻到来处。
只是她注意了布,却忽略了线。
“父皇,儿臣……!”邵华阳还想为自己开脱,晋成帝已经从沉痛中抬头,没再理会邵华阳,他恢复了帝王的威严,面上肃穆:“废除二皇子一切爵位,禁足皇子府。”
皇帝没有说禁足时间,也就相当于圈禁了,只要不提让他出来,二皇子将没有时限待在府中高墙内了。
这是相当重的惩罚,可以说从堰朝到晋朝,经历过十四个记载的朝代,在这漫长的历史长河中,都没有出现过几个被圈禁的皇子,一般情况下,帝王对自己儿子是比较宽容的,从惩罚的轻重来看,最多的就是训斥、面壁思过、抄书等等,递增一级也不过是降级封号,革除封号,最严重的就是圈禁、贬为庶人、流放。
下面人表情不一,虽然二皇子犯了什么事很多人都看不出门道,只知道他触怒了晋成帝。但其中有少部分已经通过一连串联想,猜出了大概,却个个装聋作哑,看来不用等明日,今日在长宁宫结束,明日朝堂上又要起风云了。
二皇子的圈禁,意味着前朝格局再一次转变。
“父皇!!您不能这么对儿子啊!!!”邵华阳落下了泪,这次也许是真情,这样的惩罚对从小众星捧月,几乎已经是被默认皇储的他来说是真正的晴天霹雳,忽然这个时候邵华阳看到了从长宁宫出来的皇后,“母后,救我!”
晋成帝猛然回头,看到的就是刚刚大出血后,勉强撑起来的走出长宁宫的皇后。
皇后苍白着脸,身后跟着颤颤巍巍的宫女,她几乎没什么力气,看上去憔悴异常,因为汗水把妆容弄花了,就被宫女给洗去了,现在脸上没任何修饰。
晋成帝看着这样不修边幅的皇后,有些错愕,有些自己都没察觉的厌恶。
这是他那个母仪天下的皇后?那眼角的鱼尾纹,凌乱的发丝中还夹着银丝,憔悴的脸颊,还有显老态的暗沉皮肤,怎么可能是他始终年轻貌美的发妻!
她知道晋成帝是个爱好美色的皇帝,色衰而爱驰,平日就是皇帝来她宫里休息,也都是带妆入睡的,现在事出突然,刚刚小产,本就脸色不好,听到儿子要被圈禁,马上赶出来,怎么可能在乎容颜。
她与晋成帝年少成婚,不论她如何保养,都已经老了。
皇后声泪俱下,跪了下来,“皇上,臣妾刚失去一个孩儿,求您从宽处理,十五也离开了,您让臣妾如何自处?”
在整个后宫面前,这样委曲求全,是完全撇开皇后的威仪身份,在乞求皇帝了。
若是平日,皇帝也不会轻易扫了皇后的面,加上他为了警告老二送走了十五,现在她又失去了孩子,怎么都会从轻处理极品修真大师全文阅读。
但只要一看到邵华阳那身衣服,就好像在时时刻刻提醒他,老二与祺贵嫔做了什么!
他的儿子,他的妃子,居然背叛了他!
恶犬伤人、皇后小产、自己被咬、老七重伤、太医被收买、情信的出现,这一步步都在考验晋成帝的神经,直到罪证确凿的雪云丝,可以说一次次忍耐的晋成帝,像是一根紧绷的线,终于在看到那身衣袍后,彻底爆发了。
原谅?这还让他怎么原谅!
“皇后,你还有老七。”晋成帝安慰的语气,像一把刀直直砍向皇后。
皇后倒退了一步,攥紧了衣袖,心脏几乎抽紧了。
那个怪物,怎么能是我儿子?他怎么配!?
晋成帝对皇后的愧疚,在二皇子的事上,几乎完全被掩盖了去,只是有些疲惫地挥了下手,“不知皇后体弱吗,带皇后娘娘进屋修养。”
似乎已经厌弃了皇后。
皇后的修养很好,她能维持十多年后宫地位,让人赞其兰心蕙质、人间仙女,自然不可能当众骂晋成帝无耻无情,急火攻心加上本就小产的身子,她气晕了过去,晕倒前那脸白中透青,眼看着这次小产后她的身体将大不如以往。
“母后!”邵华阳想要过去,却被侍卫拦住。
二皇子神情一片死灰,让皇后来劝说是最后的办法,这百试百灵的招数现在也不起作用,他甚至没有心思去看那些幸灾乐祸的兄弟,几十年意气风发的二皇子头一次像是斗败的公鸡,满脸茫然和不知所措地被抬走了。
晋成帝撇过头,他眼中溢满了痛苦,不再看这个他宠爱了二十多年的儿子,直到缓过了情绪才看向祺贵嫔。
见皇帝终于看到自己,祺贵嫔双眼瞬间点亮的色彩,在皇帝话中渐渐消散,直至虚无。
“祺贵嫔叶穗莉不守宫规,纵恶犬祸害宫廷,贬为庶人,送入棣刑处,待发落。”如果说对儿子还有几分不忍,对女人就是寒霜腊月了。
而风吟阁的其他奴才虽然没有像张奇那样被梨樱落,却也要一起被送到棣刑处,那参杂着怨毒和仇恨的目光直直对着祺贵嫔。
傅辰静静看着这一幕,这些奴才平日受到这位主子的打骂侮辱,身体和心灵都是双重的折磨,现在还要因她而下狱,这是新仇旧恨叠加在一块了。
早就被塞住嘴的祺贵嫔根本说不出话来,像是失去全身力气,后仰倒地,如失去灵魂的木偶,被浑浑噩噩地被人拖走。
“啧啧啧,峰回路转啊!”本来已经对翻盘不报希望的大皇子邵慕戬砸吧了下嘴,问向身边不动如山的邵子瑜,“老九,那个是你的人?难怪稳坐钓鱼台啊,看来早有防备,是哥哥方才误会了你,我们老九不愧是生而智慧。”
要不是皇帝在这里,大皇子邵慕戬恨不得站起来欢呼,老二的存在已经成为他的心病了,和老二斗了那么多年,就属今天最舒爽!
九皇子邵子瑜没承认也没否认,看着深不可测,更令邵慕戬忌惮。
五菱不是他的人,而且肯定也不是邵华池的人。
只要对那个位置有兴趣的皇子,哪个不会调查互相。
像是皇子身边有哪些的近侍都是了解的,这个五菱与其他贴身太监一样,先是伺候皇后好些年,被检验了忠诚度后,才被送给了邵华阳,以老七的年纪来看,根本不可能那么久以前插人进去,其他皇子也不太可能,年纪都对不上,唯一年龄上有可能的就是老大和老三……
就凭老大那脑子,也不可能培养的出这样伪装得天衣无缝的暗钉,那老三?
……老三现在还在东北,处理那批灾银,人不在京城能搅动这片风云?
九皇子心中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这宫里或许还有一股他不知道的,隐藏得极深的势力!
而掌控这个势力的人,才是最可怕的敌人!
他忍不住看了一群跪着的妃嫔、太监、宫女们,却猛然看到了令人费解的一幕。
那是国师扉卿,国师闭关是众所周知的事,就是皇帝的召见也是回绝的,但现在他居然出来了!
之前二皇子的到来几乎夺走了所有人目光,反而让人忽略了与他同时间进来的扉卿。
扉卿此时居然站在一个奴才面前,屈尊降贵对着个奴才说话?
半盏茶之前,扉卿走在道上,看到的奴才们大多发自内心的敬畏,跪得越发恭敬了。
傅辰也和所有人一样,端端正正跪着,他能感受到扉卿的能量,就像他那个时空一些国家领袖人物,个人魅力几乎被神化。
并非每朝每代的国师都能被这样推崇,扉卿是其中的佼佼者。从乾平初年一直到如今,都是晋朝的国师,他从不结党营私,只忠诚于皇帝,扉卿本人更是常常无偿为百姓看病、祈福,帮助无家可归的灾民、孤儿、病人、老人,为他们建立了安乐之家,那个地方有吃有住,就是生病也不会被轻易放弃,几乎每个朝代都有天灾**,从而一些较为繁华的城邦会出现大批流民,好点的城主会发放粥水,但百姓遇到最多的就是谩骂、驱赶、殴打,安乐之家的存在不但解决了皇帝对一部分流民的处理,更是百姓爱戴起了这位真心实意为他们着想的国师大人反穿局特工全文阅读。
傅辰依旧俯首跪在角落,直到他的视线范围内出现一双苍紫色宝相花纹的靴子。
“今日前来着急,可做我随侍否?”
这下子,周围所有奴才可都听到了,刚刚因为祺贵嫔被拖下去而备受打击的李祥英,也是望向傅辰的方向。
傅辰到底什么来头,居然连天人之姿的国师都搭上了!
等待这场戏落幕准备与其他奴才一同离开的傅辰,闻言,将所有情绪收敛,朝着扉卿行礼,“奴才遵命。”
简简单单的一句话,就让我成为众矢之的。
傅辰现在都能想象这些太监私底下能碎语什么,使什么绊子,但这些已经不是他会关心的。
甚至他觉得是自己想太多,堂堂国师,在晋朝可谓神的代名词,有必要为难一个下奴吗?一切不过是凑巧?
只是这凑巧,未免也太频繁了点。
“起吧。”
扉卿说完,朝着晋成帝走去,傅辰乖巧地随在后头。
晋成帝看到扉卿还有些愕然,他虽然让人去请国师,但按照时间来推算,应该没那么快,“朕没想到你能来的那么快。”
扉卿露出一丝感慨,“还是七皇子以血引动阵法,惊动了我,臣来晚了。”
“老七他……”刚刚被一个儿子背叛,现在另一个儿子却给了他那么一个安慰,晋成帝此时有些无语凝噎,眼眶都有些红了,他还记得之前看到老七来晚了,心中的愤怒,觉得他不堪重用,不孝不悌,如今看来是朕对老七太多偏见才会如此,这孩子真是至情至性的人!
“臣命他先来,他……”扉卿看了看皇子堆里,没有邵华池的身影。
“他为了救朕,身受重伤。”说到这儿,晋成帝相当感动,对于七皇子的孝心格外感动,那么多孩子有哪个知道皇后出事了,不惜割血请动国师的,他实在亏欠这孩子太多了,“你先看看皇后,再去一趟养心殿吧。”
边说着,晋成帝看了眼国师身后的傅辰,也有点意外。
他这个剪须工是个相当乖巧的奴才,别看年纪小,手下功夫却是不错,更难得的是话少,机灵,看得懂眼色,往往他刚刚不耐烦的时候,小太监就会见好就收,从不会惹怒他,让人很舒坦。前些日子扉卿提出来希望傅辰做药人的时候,他也是拒绝的,用着顺手的奴才他也不太舍得送去当个药人,后来去了德妃宫里还因这事惹得德妃闹了小性子。
这事也算揭过去的,不想扉卿反倒记住了傅辰。
晋成帝难得有了丝笑意,顺口说了句。
“小辰子,彦清可是很少带奴才,既然选了你就要好好听命。”彦清,是晋成帝十多年前认识扉卿后,取的字,晋朝并非人人都有字,首先要二十岁及冠,其次必须由德高望重之人才能给成年男子取字。
是一种恩宠,也昭示着亲密。彦字,代表才学、德行,也意喻长辈对晚辈的期许,清,有清幽、清淡、清廉、高洁等含义,只从这两个字都能看出,晋成帝对这位国师有多器重。
“奴才定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傅辰垂目,诚恳应道。
“其他人,都回吧。”晋成帝点了点头,他有些疲惫,显然今天发生的事,让他不想再看到任何人,想要静一静,“牢牢记住今天,你们的主子有什么出格的行为,要拦着、劝着,劝不着了,有什么罪就是你们加倍受着了。”
一片惶恐应声中,晋成帝看向宫女的方向,一个隐没在所有姑姑里的女子,他心中唯一的净土,一个被他意外发现的瑰宝。
那女子,依旧是那么不引人注意。
也只有她,才是个全心全意的单纯女子!
所有后妃、皇子们陆陆续续离开,长宁宫门外的那只黑犬也被拖下去,侍卫们正在冲洗血迹。
人走的差不多了,大皇子邵慕戬才掩饰不住笑意,赶上了邵子瑜。
“老九,今日这事儿完了,去煌元楼吃一顿?大哥做东,顺便为你引荐些人。”这是有意抛橄榄枝了。
“不了,弟弟还有事,就先走了。”邵子瑜想着那个小太监,之前从没冒出头过,看来回去要调查一番了。
看着邵子瑜离去,邵慕戬冷笑,那声音并没有遮掩。
“装什么清高,想学老三云淡风轻的模样又不到家,取老二代之的心都喷出来了吧,以为我瞎子呢。画虎画皮难画骨,呵呵,东施效颦的东西,给我看什么脸色,有本事对着父皇也这样啊!”邵慕戬丝毫没皇子风度地呸了一声。
他从小也在皇子堆里长大,知道老九小时候最爱缠着老三,崇拜的很,两兄弟感情很好,后来也不知出了什么事,让他们形同陌路。
但就是离了老三,老九这爱装的调调却留了下来。
邵子瑜脚步一顿,像是没听到,淡然离开。(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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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四十二章
至少在外人看来,七皇子邵华池因癫病被治好后,与国师关系甚为亲密,甚至有几位皇子私下说,这算是因祸得福了[穿书]主角的萌宠全文阅读。能请动国师过来,好像也不足为奇,经此一役七皇子的拉拢价值从原来的一文不值提了几个档次。
皇子们在离开后,各自思虑。
在为皇后开了安神的药,又送了一颗“仙丹”,做了祈福,扉卿才从长宁宫出来。去养心殿的路上,扉卿也没端着国师的架子,像是闲聊般的与傅辰聊了起来,要说这样一个被百姓推崇的人物这样对待,是人都应该表现出一点激动。
所以傅辰平日再沉稳,也表现了出了“一点激动”。
扉卿问了傅辰家乡的情况,包括父母兄弟,街坊邻里,傅辰回答得也很详尽,他在进宫前已经来到这个地方很多年了,不但能很顺溜地回答出家乡特点、特产、风俗,还能将自己幼时经历结合当地人文一起,无论任何人都看不出他与这个时代有任何不协调的地方今天起做灵魂交易全文阅读。
还没走出长春门,迎头赶来的是宰相薛雍,他看到扉卿,快步上前,“皇上已离开?”
“已离开,您可去延寿宫觐见。”扉卿回道,窥觑帝踪是大罪,但如果皇帝已经说过了“摆驾”哪里,就不是什么大事了。
“二皇子……可还好?”薛雍因赶得急,大汗淋漓。
国师孑然一身,薛雍也顾不得其他,直接问道,反正他是不信国师不知道他是二皇党。
“您现在可前往东玄门,兴许碰得到。”东玄门,皇城七门之一,也是离二皇子府方向的门。
薛雍点了点头,看了眼扉卿,就注意到了他身后的傅辰,但傅辰低着头,也看不清长相,只以为是哪个被皇帝派来伺候扉卿的。扉卿出入不带随从是惯例,加上在闭关中出来,不是大事根本请不动这尊佛,所以才会引起薛雍的注意,他并没有多想。
薛雍朝着东玄门走去,扉卿忽然向傅辰介绍道:“他是薛雍,当朝宰相。”
傅辰不知道扉卿为何会忽然介绍起来,对个奴才有必要吗?但扉卿这人从来不会无的放矢,必然意有所指。
“是,谢国师指点。”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傅辰回答的很平庸。
提到薛雍,在已经形成初步关系网的脑海中,就已经整理出了相关信息。
薛雍,门下省首脑,三相之一,谏官,参政大臣,诗人。
薛雍是二皇子邵华阳的岳父,也就是傅辰曾对七皇子说过的,二皇子的妻族势力不容小觑的缘由。
只是现在,这位宰相,能不能保住位置还要看晋成帝的意思,晋成帝允许自己的朝臣偏向他喜爱的皇子,也是为嫡子将来继承皇位铺路,但不会喜欢这位嫡子的党羽过大,威胁皇权,不然怎么也不会把质子从七子忽然换成了十五,就算是对丽妃的愧疚,也不至于做到这程度。
宰相并不止薛雍一位,当年晋太宗为了加强皇权,不重复邯朝皇权旁落,宰相独大的历史,从而设立了三省六部制以分化相权,内史省、门下省、尚书省,三省互相牵制,由尚书省执行,其中内史省设立内阁制,尚书省下辖六部二十四司,三省首脑皆为宰相,薛雍依附于内史省首脑,是以薛雍的宰相之位空有虚名,另两位宰相被朝臣称为右相、左相,以拥有内史令为右相。
皇帝之所以乐见其成这样的朝堂形态,没有控制言论,因为这位门下省的首脑薛雍是保皇派,晋成帝在刚继位时,也曾对朝堂的势力均衡做过努力,从三位宰相的分工上亦可看出。
在每朝每代的历史上,相位,无论是宰相、丞相还是首辅,可以说是官职变化最为频繁的,究其原因就是皇帝需要大臣辅佐,但又怕其权利过大威胁到自己,是以,每朝每代的相位制度都会有些许发展和变化。
后来到了晋成帝的乾平年间,为了进一步削弱几位宰相的权利,又设立了军机处,其中兵符由枢密院发出。
在傅辰看来,只用昏庸无能来形容晋成帝未免有些狭隘。
从军机处的建立也就能看出,他还是个有抱负的帝王,并且懂权术。帝王也无法用单纯的好与坏来评价,就像明朝崇祯帝朱由检,这个皇帝可能在史书上会批判他狂妄、自大等等缺点,但此人只从实际行动来说,是十分值得赞扬的,比如常常批奏折到深夜,每天早起上朝处理国事,坚持经筵日讲甚至鼓励民众越级上奏,明朝最勤奋的皇帝除了朱棣、朱元璋以外就是他了。
可以说在继嘉靖等皇帝创下几十年不上朝的记录后,这位崇祯帝是正面案例了,甚至还远离了后宫,这么多的努力还是化为了泡影,他空有伟愿,却没有能力,加上内忧外患仅凭一己之力难以挽回,最后做了亡国皇帝。
从晋成帝身上,傅辰看到了崇祯帝的影子,只是晋成帝没有那么勤奋,危机意识也没那么强烈,比起崇祯帝他更是幸运多了,首先他有国师扉卿和诸位大臣辅佐,其次晋太宗开创了晋朝的盛世,就是要败也还有个过程。
傅辰从穿越而来在皋州遇到了许多天灾**,最后甚至粒米无收,家家都闹着饥荒,饿殍无数。他有时候想,衰败的影子正在慢慢侵蚀这个皇朝,而在这声色犬马的皇宫里,依然歌舞升平。
穷人更穷,富人更富,似乎从古到今,都是这个社会形态。
“只是奴才身在内宫,不得识朝臣。”傅辰边想,边回应扉卿。
太监不得干政,不得结识朝臣,这是则例里的规矩。
扉卿摇了摇头,“那只是现在,也许你读书不多,规矩不是一成不变的,邯朝是有中丞相的。”
在藏书阁傅辰看到过,中丞相,往往由宦官担任。
“奴才不敢。”不敢想,也不愿想。
在一个人还在为一口粮食拼尽全力的时候,哪里会好高骛远。
傅辰“吓得”跪地,有些话国师能说,但他不能当没听到,在晋朝时期早就取消了这个制度,所以国师是凭什么以为他一个小太监能妄想这种职位。
“安麟离开前,曾与我提起过你。”国师笑看着傅辰跪地,笑意却没有达到眼底。
三皇子邵安麟?
那时候,在茗申苑遇见二皇子与祺贵嫔私通后,他就被邵安麟凑合着去给皇帝剃须了,剃须是个容易被皇帝降罪赐死的职务,当然,邵安麟是三皇子,他怎么也不可能去在乎一个奴才的死活,死了就死了罢妖女驾到:弃妃难再求全文阅读。
他们的交集也没多少,那之后他就被晋成帝派去调查赈灾银两,离开滦京了。
“奴才与三皇子只有一面之缘。”这是天大的实话。
“他与我说,本以为你没机会活下来,没想到会剃须,甚至得到皇上的喜爱,是个可造之材,并且技能颇多。于是他离开前嘱咐我,有时间将这小太监调去福熙宫吧,这么机灵,与其利人不如利己。”提到邵安麟,扉卿的脸上划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温柔。
傅辰闭了闭眼,匍匐在地上,从这句话能分析出三层意思,一、邵华阳与祺贵嫔私通之事,邵安麟表面不说,实则因为鹿沽院找不到人,就想顺便除掉他,就推荐他去剃须了,也没什么原因,只是觉得私通之事不宜声张,不想傅辰给自己惹麻烦,还不如将其杀之,杀的办法,有什么比惹恼皇帝被处死更神不知鬼不觉呢;二、邵安麟是扉卿的弟子,但从中也能看出两人关系非常好,说话之间毫无顾忌;三、进一步确认了三皇子有野心,并一直伏蛰;四、也是扉卿在表达他对自己的关注原因;五、邵安麟离开滦京时,不可能特意提到自己这个小太监,只有可能是顺便,那代表什么,代表着他有做过一系列安排,可能连这次拉二皇子下马都有他的影子在;六、最后扉卿什么都没做,他已经到了福熙宫,这也是扉卿在表达一种疑惑,世上有如此巧合的事,或者是对自己的另眼相看?
但综合以上所有的点,依旧不是扉卿让他当药人的原因,那无端的恶感从哪里来?还是他太过敏感?
这一系列的分析只在傅辰脑中转瞬即过,就道:“奴才该死。”
没有如你们想的死掉,可不就是该死吗。
“我后来也有观察过你,德妃是个排斥太监的后妃,当然大多后妃皆是如此,而你却得到了她的重视,你比安麟提过的,更聪明,更懂人性,也更适合待在这后宫里,可有意愿来当我长侍?”
“奴才全凭德妃差遣。”这话意思也很明显,我只是个奴才,没权利支配自己的去留,你想要我,那么就去问德妃吧,只要她愿意。
而且傅辰不会忘记,这人此前是要他当药人,哪有那么快改变主意,他依旧习惯将事情往坏处想,以便早作打算。
“倒是个好奴才,天生奴性难改吗?”扉卿有些叹息,又有些可惜。他云淡风轻,朝着长春门外走去。
傅辰不答,跟了上去,似乎是默认了,被认为奴性总比被惦记上好,与这类人过招,每一句回话傅辰都会在脑中滚过两三遍才说出来。
离开了后宫,遇到暨桑国与臻国的使臣,他们来到晋国已有几月,这期间都由礼部接待。暨桑国来的是右参赞的属官舍人,臻国被宦官专政,正在动荡期间,是以他们的使臣是宦官,还是大有来头的宦官辛夷,权势滔天,把持朝政,被称为辛公,他亲自前来是希望晋国能出兵力辅佐他属意的新君称帝,这位新君今年才三岁,作为条件,臻国将成为晋国的属国,每年上贡,此事说来话长,容后待解。祺贵嫔门下除去那条黑犬外,其余被杖毙的犬全是臻国上贡,此时出事,于情于理都是要来告罪的。
“常在臻国听到关于晋朝太师的美貌,果然不同凡响,看这一头银发,美如星河,真是别有一番滋味啊!”辛夷邪笑着,勾起扉卿的下巴,极为轻佻,而国师闻名于晋朝靠的可从来不是容貌,辛夷故意这么说已经算是侮辱了。
扉卿不动,反而淡笑道:“辛公昨日可玩得愉快,如有不周我也好禀明圣上。”
辛夷脸色一变,这也是他昨日喝猛了,在小倌馆与一小倌玩上,输赌约后当众脱了衣服。他男女不忌,在臻国就有不少伺候的人。不想这事今日就被国师知晓,放开了手,笑道:“不过是闲暇娱乐,上不了台面。国师果真是不出门,却晓天下事,辛某佩服。”
其实辛夷的宦官的身份,是不可能与扉卿平辈相称的,奈何从权力来说,他也算是无冕之君,面对国师这般态度,也无可厚非。在辛夷来了后,傅辰曾听闻不少太监聊他,比如杨三马就说过,太监做到辛夷这样才是此生无憾。
辛夷在看到傅辰时,咦了一声。
他玩过的青葱水嫩的小太监不少,因为玩得实在太多,对这个年龄段的小太监很了解,只从气息上能感觉到傅辰有些与众不同。哪里不同却是想不明白,这也不奇怪,傅辰进宫的年纪按照周岁来算的,如果以晋朝的民间习俗生下来既是一岁,生辰在农历七月以后,则虚两岁,进宫后营养跟上了,即将迎来男孩的发育期似乎也是正常的。
辛夷也只是疑惑了下,并没具体发现什么,就被身旁的舍人催促,两人一同赶往见晋成帝。
傅辰是内宫太监,没有渠道他不可能认识虎贲的人,唯一知道的还是七皇子手下的十二个,还都是净了身的,而只有这个组织里才能购买类似于现代雌性激素的药物。而这件事,他不能通过七皇子和德妃,必须自己想办法。
等他们都离开后,扉卿抽出帕子,轻轻擦拭刚才被碰到的地方。
那动作很自然,但傅辰却能感觉到扉卿的怒意厌恶。
傅辰若无其事地接过扉卿递过来的帕子,意思是处理掉。
扉卿继续之前的话题,问他的生辰八字。
这是傅辰在进了嗣刀门进宫后,那儿的管事太监都会让每个小太监签署一份自愿甘结的协议,甘结是一种具有官方效应的字据,也是文书,在宫里签署的这份也相当于卖身契,也就是无论以后到哪儿,都是身份的凭证,所以逃奴被抓到的风险很大,下场也往往悲惨。在签好甘结后,再去内务府登记相关信息,其中甚至包括生辰八字,如果有亲属过来,是会取证的偷香最新章节。
傅辰对扉卿说的,就是他这具身体的生辰,并非他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
扉卿眼中划过一道暗茫,之前见到傅辰之时,此人分明是天煞孤星之相,却被中途阻截。按照原来的命格,此人命里无亲缘,婚姻难终,晚年孤苦,刑妻克子,但从此人父母兄弟健在和生辰年月来推算,虽命运多舛,却有一飞冲天之势,莫非是自己的判断失误?
紫薇命格是从八年前改变,从此人诞生来算,也是对不上的。
那么他基本排除此人是贪狼中的七煞星。
国师目光渐深,无论是不是七煞,即使只有那微乎其微的可能也不能忽视。
——晋.江.独.家——
薛雍赶到东玄门时,邵华阳正要离开。
看到他,邵华阳看向身边的两个侍卫,“都退下。”
两侍卫还在犹豫,他们只是负责押送邵华阳的,皇上也没下令不准邵华阳与人交谈。
“我只是被削爵,但还是二皇子!还不退下!”见那两人还在犹豫,邵华阳也动了平日的脾气,而这脾气显然威慑了侍卫,他们退了十多步,为两人说话留了足够空间。
“岳丈,小心朝堂。”二皇子长话短说,自从长宁宫一事后,他像是瞬间成熟稳重了不少,或者说心如死灰,有些事反而看得清。
“二殿下,此事的来龙去脉臣还不了解。但臣是皇上的人,就是降级也不会太过,最多也不过是罢官,只是恐难再相助于您。”
“可有性命之忧?”失去薛雍,他将又少一个大助力,先后失去了十五,皇后,他不能再失去薛雍。
“虽圣上设立了三省,但门下省几乎名存实亡,对此圣上多年装聋作哑,自会稍体恤我的难处,以我牵制那两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应不致死。咱们不能太小看了圣上此举的含义。我的退出,才能方便那两派斗。”
“你是说……”邵华阳知道他说的是右相、左相两派的人,难道晋成帝想要除掉其中一个?
晋成帝可不是无缘无故设立了军机处,当年右相硬是凭借在朝中优势让皇帝多次退让,晋成帝可不是个宽宏大量的人,在玩弄权术上虽不算老手,但这样一箭双雕的事常年耳濡目染,也是会做的。“此事,需得从长计议,您并非没有机会。”
薛雍并不知道邵华阳被圈禁。
“没机会了,父皇圈禁了我,我居然成大晋第一位被圈禁的皇子,哈哈哈!”邵华阳大声苦笑。
“什么!”薛雍惊愕,心底猛地一沉。
这是无复盘机会了!
邵华阳随即想到了什么,咬牙切齿,“他们几人联合在一起,想要置我于死地,以为我死了就能太平了吗!”
“此次不像预谋,太过突然,只是背后之人居然联络诸多势力为他所用,办到这一点的是……”
“老九?”他可不信老大那只有草的脑子能想出什么,也只有从小被誉为神童的老九邵子瑜了。
“这不太像九皇子一贯作风,九皇子年少闻名于文人雅士中,无论是文武哪一方面都有所建树,颇有谋略,对兵法亦有研究,但他有个特性,善谋定后动,不能确保的胜利,是不会出手的。此次却是险招,一个不好就容易满盘皆输,此人计谋、心机、时机都抓得非常准,最重要的是够狠,愿意冒险,少了任何一环咱们今日都不会落到如此地步……”薛雍分析道。
“您是说另有其人?”他想知道谁是幕后主使。
薛雍摇了摇头,想不出是谁,“现在,或许有个人能帮助到您。”
“谁?”
“三皇子邵安麟。”把此人拉到他们阵营,那还有翻盘的可能性。
“那……已经没有可能了。”
薛雍闻言,“您是不是做了什么?”
“我在昙海道发布了追杀他的任务。”昙海道,晋朝的暗杀组织,以金钱为交易,人员皆为江湖人士,被称作昙者,分一至十等,一等最高,按照任务完成的难度与数量划分。有人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在每个不太平的朝廷下都是这类组织兴起的温床,没有飞檐走壁那么夸张,但刀枪拳脚功夫与杂学却是各有精通,其中还包括善使暗器与毒、蛊之人,他们有的是缺钱,有的只是享受杀人乐趣,有的在乎名声,接受任务后无法完成亦可回到昙海道拒绝,等下一个人接。
邵华阳背后有六皇子邵瑾潭为支持,黄金万两也不是问题。
“为何!”
“他曾看到我的秘密。”邵华阳说的是被邵安麟撞破与祺贵嫔的事,当时回去府中后他就去发布了任务,这世上只有死人才安全。
“马上撤回这条命令,您可知他是下任国师,有他支持您才能加大筹码!”
“来不及了,昙者应该已经在路上了。”就在几日前,他刚收到有个一等昙者接了任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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士兵催了,邵华阳最后对薛雍说的是,“最后拜托您一件事。”
“您说,只要臣能做到。”
“我要五菱五马分尸!把他的碎块送到我几位兄弟那儿!”他最恨的,不外乎是这个最后一刻害他的探子!
“好,臣明白了。”对于这个探子,什么刑罚都是不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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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福熙宫,穆君凝与往常没什么区别,只是吩咐墨画等人,“都下去吧,今儿不需要伺候。”
她回到内屋,从床下的隔板中取出了一套已经做好的衣裳,根据某个人的尺寸做的。
年少时那人是没机会做,到了晋成帝,她没想过做。
现在做了,却一直送不出去。
她怎会做如此可笑之事?
“只要有心,女子都会做的。”
她轻轻抚摸着上面的纹路,是上好的布料,千挑万选。世人皆道她无甚才能,只会管理宫里,略通诗文,但琴棋书画是世家女子必备的课程,并不特别。
无人知道她的女红非常好,这次甚至因为过于小心,只是凭着手掌丈量估摸的尺寸。
女子若是对男子上心,总要比男子付出的更多些,甚至会改变自己。
她走向梳妆台,打开妆奁,端起里面的剪子,抬起布料,最后看了一眼。
咔嚓、咔嚓。
将这套衣裳剪开,这剪碎的,似乎还代表着她的幻想。
这里,不能有心。
一地碎布,穆君凝坐在床边发呆,直到内膳房说晚膳准备妥当了。
是之前的添柴人送来的,她微微一愣,强打起精神。
等添柴人离开,才旋转开竹筷。
上面写着:勿念,望您心想事成。
落款是五菱绝笔。
在当探子的第一天,他们就知道这一天迟早会到来。
但穆君凝依旧觉得,这个后宫,好冷。
她已经忘了,是以什么心情烧掉这张纸条。
一刻钟后,她对屋外喊道:“墨画,墨竹。”
两个等候多时的宫女走了进来,看到一地碎布,那不是娘娘挑灯熬夜做的衣裳吗,不给皇上试穿一下吗?
暗叹德妃对皇上的心思。
“皇上口谕到。”宫门外,响起了声音。
德妃一愣,淡淡笑开了。
她走出了门外,跪了下来。
安忠海略带悲怜地看着德妃,“皇上有旨,德妃协助宫务期间,出现犬乱之事,监管不力,御下不严,降为从二品瑾妃,迁入颐和宫,取消管理宫务之能。”
一字之差,却是品级上的差别,德妃全称应是瑾德妃,瑾是她的封号,现在变成了瑾妃,也就再也不是四妃之一了。
而颐和宫并不是主宫之一,只是按照从二品来分配的普通宫殿,离养心殿很远。
穆君凝行礼,“臣妾谢主隆恩。”
她走入室内,出来时已经带上了协管内宫的朝凤令出来交给安忠海,朝凤令是后妃协管的象征,也是每个后妃梦寐以求的东西。
皇后失去了十五,又失了肚里孩子,加上二皇子被圈禁,这时候,纵犬之事就必须有个负责之人被降责,晋成帝自然不可能再降罪皇后,自然把这事都推到了另一位管事之人,德妃身上。
即使他前些日子,还与这位妃子浓情蜜意,共赴**。
待她站起,安忠海并没有如往常那边离开,反而示意了下左右,两旁宫女会意离开。
“娘娘,这次您委屈了。”就是安忠海,都觉得皇帝这招,实在有些令人寒心。
“我有何委屈,雷霆雨露均是皇恩,再说能我也个惫懒的性子,福熙宫那么大,我正好想搬去清静点的院子。”穆君凝豁达地笑了起来,又从身上掏出几颗上好的东珠送去,“之前,谢海公公了。”
穆君凝不说什么事,安忠海也知道说的是在长宁宫前,拆穿祺贵嫔与蒋太医之事,其实他做的也是举手之劳,对自己也有利,没看现在连口谕都是他在传达吗,以前可轮不到他,这也间接说明皇帝的信任,是他承情才对。
安忠海没接,“您收着,奴才可当不得您的谢。”
早在长宁宫前,他就决定结下这个善缘丞上启下全文阅读。
再说,他可不觉得德妃真会这样沉寂,这后宫就是皇后都有失宠的时候,德妃可是从来都在皇帝的视野中的,出那么大的事,也不过降了一级。
送走安忠海,穆君凝才走向正殿,对几个大宫女道:“收拾收拾,我们要搬了。”
“娘娘……”墨画几人欲哭无泪,她们在福熙宫待了十多年,却忽然要离开,她们离开后,又是谁能住进来?
“哭丧着脸做什么,是嫌弃我位份低吗?”德妃打趣道,与这些宫女相处久了,她也没把她们几个当外人,反而打趣道。
“奴婢是心疼娘娘。”墨画眼泪忽得掉了下来,她记得刚才入了室内看到里面那一地碎布,定是娘娘觉得做得不好想要为圣上重做,没想到皇上下一刻就降了娘娘的等级,还拿走了朝凤令。
“让人瞧见了,没的笑话咱,拿出我们福熙宫的气度来,走也要高高兴兴地走。”穆君凝笑道。
见他们娘娘没任何影响,所有福熙宫的太监宫女似乎找到了主心骨,穆君凝就是这座宫殿的灵魂,宫殿可换,她却是唯一,她们又恢复了笑意。她又忽然问道,“从二品妃位,宫内必会去些人,被去的人,无论接下去到哪个宫里,都要好好当差。”
对打杂太监宫女来说,就是晴天霹雳,他们是最有可能被去的人,而他们接下去去哪个宫殿才能碰到德妃这般的主子。
德妃吩咐完院里的事,张望了下门口,才若无其事问道,“傅辰呢?”
“他好像随国师离开后,就没有再回来。”墨画一想,就觉得傅辰这人太趋炎附势了,娘娘这才刚失了势,他就有多远躲多远了,“奴婢这就去寻他。”
“不必了,让他去吧,吩咐小厨房,做些他爱吃的等他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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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华阳回到睿郡王府,或许应该叫做二皇子府了。
当他出现在门口,还没接到消息的后院众多女眷一片慌乱,她们不知道为什么好好的王府门口忽然来了一群御林军,忽然下了睿王府的牌匾,还给大门贴上了封条,不经允许,府内之人不得外出,只开了小门供奴仆日常买菜送食。
“殿下,这是怎么回事?”
“我们是要被关在里面了吗?”
“我不要啊,殿下,您快想想办法,皇上不是最疼您了吗?”
一群女人围住了邵华阳。
“从今日起,我被禁足在府里。”扫向一圈女子,看着她们露出的百般姿态。
“那……期限呢?”平日被邵华阳很宠爱的陈宝林问道。
“无期限。”
圈禁!?
女人们像是天塌了一般,哭天抢地。
“要滚的,与管家那儿说一声,拿着全部滚!”晋朝对男女婚嫁较为开放,女子若取得文书凭证回娘家,可再嫁。
薛氏,邵华阳的正妻,也是他一直忽略的,如果不是为了得到薛雍的支持,他是不会娶薛氏的。
她从一群女人中走了出来,一路跟随邵华阳进了卧室。
“你还跟着我做什么?”邵华阳横扫了桌上的茶壶碗碟,将屋里能摔的尽数摔完,一屁股坐到地上,瞪着那女子。
“我是你的妻,与你共进退。”直到他发泄完,女子才说道,脸上是坚毅。
“哈哈哈哈,我完了啊!你知道吗,我完了!还跟着我,跟着我一块儿被圈到死吗!?”邵华阳边哭边笑。
女子紧紧抱着他,不言不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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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贵嫔被去除了一身贵嫔的服饰,被老嬷嬷带去换上了粗布麻衣,与其他风吟阁的太监一同被送到棣刑处。
棣刑处的职能,除了裁决宫内大小事务,就是对宫中上至主子下到奴才进行较为严重的惩罚,它还有暂时关押宫中犯人的地方,亦能行刑。
还在路上,就已经有太监气不过,玩祺贵嫔身上踢了一脚。
她被踹到在地,“大胆,我可是祺贵嫔,叶家嫡女,岂容你们放肆!”
“你现在还是什么贵嫔啊,大家都是庶民!”
一个侍女上前,对着祺贵嫔就是一个耳光,祺贵嫔之前受了惊吓又在长宁宫前差点被动刑,身心俱疲,此时完全没力气,就这么硬生生被挨着打。
这侍女的手上全是烫伤留下的疤痕,那是她一次泡茶没掌握好火候,就被祺贵嫔泼了滚烫的茶,当时就出了水泡,那以后烫伤的疤痕再也除不去了。
“你……你们!”祺贵嫔气得七窍生烟,她看向自己的大宫女芷雪,那位在御前背叛她的人,芷雪非但没有丝毫愧疚,反而像是要扑上来狠狠咬她的样子。
身体上的伤害还是其次,最让她呕血的是这些是平日对她谄媚讨好的奴才,现在却完全换了个模样卡卡西的时代全文阅读。
他们在知道自己被祺贵嫔害的要身首异处,特别是积怨已深,被祺贵嫔折磨过的宫女太监,早就想弄死她了,现在是给了他们现成的机会,怎能放过。
这也是傅辰不打算再出手的原因,这些她平日看不起的奴才们,会教会她,什么叫以彼之道还之彼身。
一旁押着他们的侍卫扣上阻止了几句,但却没有出手,还特意将这群人关在了一个大牢房里。
接下来的饭点,都有免费的大戏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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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辰他们到的时候,七皇子发着热,人也迷迷糊糊的,身上的伤口早已洒了药粉包扎好了,但热度却降不下去。
在所有人的认知里,邵华池与国师因之前治病的事后,走得很近。
具体近不近,也只有两人自己知道了。
虽然当时七皇子受伤阵仗挺大,可这时候养心殿除了太医、宫女等人,也只剩碧青了,那些太监宫女却是没资格进来照顾的,养心殿可不是谁都能随便进来的。
这时候皇帝正在延寿宫与太后交代皇后、二皇子的事,处理外国使臣等等事务,中途来看了眼昏迷不醒的七皇子就离开了,在看到邵华池半张脸上的畸形后,不由蹙了下眉,关心之情淡了些。
从中也能看出晋成帝心有亏欠与感动,也算认可了七皇子,但十几年来心底根深蒂固的偏见与不喜并没有完全解除,要扭转并不是那么快的,如若疼爱多一些,至少也会先陪儿子一段时间。
身体有所缺陷,诸如四皇子、七皇子这样的,对晋成帝来说是极大的耻辱,极力想忽略的。现在对邵华池,算格外开恩,只是这恩,以傅辰对七皇子的了解,大约早就麻木了吧。
若是此时地位换成了二皇子,或是其他受宠的皇子,恐怕又是另一番光景了吧。
傅辰不由想,是否也是晋成帝这样的态度,才造成这些皇子各有不同的性格。
发热也叫温病,一般太医是开中药方子的,国师善丹药,此时他拿出的是安宫牛黄丸,数量稀少,制作繁琐,极为珍贵,由此周围人都只叹国师对待邵华池是真心好啊。
为邵华池出关,还特意来医治他,并送了如此珍贵的药丸。
其实这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限制了邵华池,若他将来对扉卿有半点差池,就会被人说忘恩负义。
“由你照顾七殿下吧。”傅辰是国师带来的人,照顾邵华池,也代表着国师对七皇子的心意,“三月后,来观星楼,研制仙丹。”
在喂药后,国师就要继续回去闭关了。三月,既是他出关之时。
“是。”傅辰应道。协助国师与圣贤们研制仙丹,是晋成帝的命令,只是时间上当然要以国师为主。
——晋.江.独.家——
声乐与舞蹈,隶属于隰治府的声乐司。
为表对使臣的尊重,才让未被宠幸过的秀女前来练舞,一般情况下,舞蹈之人都是声乐司的乐姬、舞姬。
点绛院来了一位皇上跟前的大人物,安忠海,海公公,基本上职位低的宫女太监对他都相当敬重,别看他没另几位公公受器重,但却是实打实皇帝亲自提上来的总管,就是新进宫被封了妃的低位妃子也不能在他面前给脸色,他主要职务有几项,其中一部分就是负责敬事房的,也就是管月事、翻牌等事宜,要在皇帝临幸宫妃的事儿上找点不痛快,可不是要人命吗。
秀女们在梅珏面前作妖,等安忠海来了,一个个拿出了劲头跳得格外卖力。
等排舞结束后,安忠海说了皇上的意思,就是让大家勤加练习,在使臣面前表现出晋朝的风采等等话,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安忠海最后一句,若是拨得头筹将由皇上亲自晋封两级,不限身份。
听到这消息,秀女们一个个都是喜出望外。
也不缠斗了,她们都想在宴会当日惊艳全场。
“梅姑姑,可否带咱家看看届时跳舞的场地?”安忠海将曲目交给梅珏。
“海公公请随我来。”
两人来到点绛台,梅珏事无巨细地介绍完,就听到安忠海小声道:“姑姑,皇上要咱家传个话给您,说今晚亥时,老地方。”
身为皇帝的贴身公公之一,他居然不知道这位姑姑是什么时候认识的晋成帝,按照时间来推算,应该就是钦点梅珏为领舞之前吧!
这宫里,有手段的女子,从来都不少的。
唯一的区别,就是皇上愿不愿意买账了。
显然,对这位梅姑姑,皇帝不但买账了,还是主动买的,买的心甘情愿,小心翼翼,好似生怕惹恼对方似的。
皇上可从没对哪个女子如此特别过,所以,一定是他错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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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华池躺在床上,虽然退烧了,却始终没有清醒秒婚甜妻买一送一最新章节。
一片漆黑的迷雾中,邵华池看到母妃在离世前曾对他说的话,“华池,如有一日娘离开,不要去追究原因,娘要的不是你报仇。静可制动,万事忍为首。”
“毒素先不要排出,你只有‘身有残’才能不被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容貌只是一时,命却是你的唯一。”
“不可随意信人,亦不可无人可信。”
……
邵华池喃喃自语着什么,傅辰就是凑近听,发现他在喊娘。
一声声的娘,能打入心尖。
抬头,测了下他额头的温度,已经退烧了,由于国师的吩咐,傅辰值了两夜,碧青来顶替过一次,他就去监栏院看刘纵的恢复情况,又回了一趟福熙宫,一起搬到了颐和宫。
中途晋成帝又来看了几次,发现邵华池已经退热就离开了。
门被推开,是田氏,她捧着一碗汤药进来,是刚熬好的。
她到现在还是个雏儿,也是那七人中唯一清楚那晚七皇子根本没碰她们。她被宫里的调.教嬷嬷教得相当好,那方便的技巧自是不必说。她也是那日傅辰在内务府挑选的七个女子之一,按照晋成帝的意思,七个都要留下,哪个皇子能没个通房,通房的存在也是证明皇子没有“不行”,是皇室的颜面。只是邵华池用了推脱理由,硬是从七个人选,挑出了个相对不打眼的美人,就是田氏了。
田氏很安静,懂进退,为人温和。
比起那几位童颜,凹凸有致,成熟风情的相比,只能算挺清丽,好似寡淡了些,就是皇帝都感叹这个儿子在女人方面不像他,怎的口味那么奇怪。
她看到傅辰时,还有些尊敬,那是在内务府被傅辰训练了一天的阴影,她头一次知道太监训人时那么冷酷无情,或许只有这位无情?看了眼还在床上昏迷的七殿下,有些担心。只是就算醒了又如何,殿下也不会对她如何关注。
她知道,没被皇子碰过的通房,随时都有掉头的危险。她只有拼命想办法留下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并让邵华池对她有兴趣,或许是对她的身体有兴趣?到底,皇帝要的只是个继承人。
据说七皇子第一个孩子,无论男女,都将是磐乐族的厷跋,翻译长晋语有首领、领袖、勇士的意思,会被直接送去磐乐族。
“傅公公,您一夜没睡了吧,换我可好?”她说得相当客气,见傅辰眼底黑青,将声音都放轻了。
“嗯。”傅辰的确很累,他回福熙宫将自己东西整理了下,他随身物品并不多,也只有一些银两,还有两盒骨灰与一些遗物,其中一盒就是姚小光的。
正要离开,却忽然被床上之人握住了手。
握得很紧,田氏一看,发现邵华池并没有醒,在梦魇中不自觉抓住了傅辰,她放下汤碗,“傅公公,不然您伺候殿下喝吧。”
她试过一次,却把汤药都晃了出来,傅辰却从不会,见邵华池抓着,她总不好把皇子的手拔掉。
她不能待在养心殿,这里是皇帝的寝宫,除了老宫女碧青,也就傅辰被皇帝允许进来照顾。
“好,夫人慢走,奴才知道了。”
“您、您别那么客气,喊我名字就好。”虽说通房也是皇子的人,算是主子。但她自己是做奴婢出生,被七殿下选中后本该开心的,但却从未有过恩宠,她反而过得诚惶诚恐,见傅辰与皇上都能谈话,更是敬畏上了。
门被关上,须臾,傅辰才对床上人道:“殿下,可以先放开奴才吗?奴才需要拿药碗。”
邵华池却没有松开,睁开了一双毫无睡意的眼,也不知醒了多久,“我睡了多久?”
他忍不住感受了下傅辰手上的温度,残留在冰冷梦中的温暖,是这个味道。
一直陪着我吗?
意识到这一点,全身的毛细孔好像都舒服地张开了。
就算只是因为我是你主子,但却不能否认你这人,弱点就是吃软不吃硬,心软和善。
“两夜,到今日是第三日。”
“嗯,我梦里可有说过什么话?”
“并无。”
“你刚才是想那女人留下?”想到田氏依依不舍离开的模样。
“是。”你的女人,不为你留下能为谁?
“我不喜欢被一只蜘蛛缠上。”邵华池咬牙切齿。
傅辰正吹着药上的热气,并没有专心听,“?”
看着傅辰低垂的视线,眉眼中的柔和,邵华池心微动,从小也只有母妃才做过这事,只是母妃在外总表现出对他的冷淡,她需要让晋成帝知道,她也是以生出畸形皇子为耻的,永远不能指望帝王会反省自己,与他站在同一战线,刚能得到他的认同,更好的在后宫中谋求更多资源。
邵华池冷哼一声,“整日想爬我的床,凭她也配?”(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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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四十三章
傅辰觉得有些好笑,她的责任就是爬您的床,而且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
再说这女子分明是你自个儿选的,怎的成了蜘蛛重奏世界全文阅读。
傅辰对田氏还是比较有好感的,这个女子并不因为他是个品阶不高的太监就态度有所变化,只这一点就不简单。
其实从男性的角度来看,他觉得性和爱是可以分开的。
现代常有一句,女人因爱而性,男人因性而爱,是□□的看待问题的差别。
邵华池某方面很健康,是需要发泄**的,那么各取所需而已,历史上又能有几对相悦的男女成为夫妻,这是大环境造就的。也只能说,他没经历过邵华池所经历的,无法理解。能排斥到这程度,恐怕也是阴影太重,从小在这皇宫内院长大,而内院是女子的天下,加上晋成帝向来不喜这个让他耻辱的皇子,这样或许也无可厚非。
“殿下说的是,唯有世间最特殊的女子才配得让您回眸一顾。”
邵华池闻言露出一抹浅笑,这世间哪个女子愿意嫁给他,到了傅辰嘴里倒好像成了别人争相邀宠的对象了,在他眼中女子是蜘蛛,在女子眼里,他就是魍魉。
虽说知道这人向来巧舌如簧,但邵华池还是不免有些喜悦,他缓缓撑起身子,想要坐起。
傅辰放下药碗,先将邵华池从床上扶了起来,为了不牵动他的伤口,动作刻意放轻了,可还是不免触碰到。
嘶……
邵华池倒抽一口凉气。
“奴才该死。”傅辰正要放开他,跪下请罪。
“大惊小怪什么,没事,继续扶我起来。”这奴才什么都好,就是太谨慎了,好像自己拿着把刀搁他脖子上似的。
傅辰像是没看到邵华池那半边畸形的部分,用五星级的服务水准去对待不同的主子。
两人肢体贴近,邵华池从小没与太监那么贴近过,近得连傅辰的呼吸都能感觉到,这炎热的天气里此人身上居然没丝毫汗味,人体的热度透过衣服传来,邵华池有些不自在,却没推开傅辰。
傅辰将一个软垫放在后头,方便邵华池倚靠。
“行了,我自己喝吧。”在傅辰离开后,他直接拿起药碗就往嘴里送。
热乎乎的药从喉咙流到胃里,让他有了些暖意,刚喝完舌头上的苦意还没蔓延开来,就被塞了两颗蜜饯,甜意化开重生为官最新章节。
邵华池嚼着蜜饯,看傅辰收拾碗盘,为什么这人连这样的动作都能赏心悦目呢,这样的人物,这样的年纪,居然是个太监,真是滑稽天下,天意弄人。
他忽然道:“平日里都是这么伺候德妃的?”
“是,奴才从不敢忘殿下的吩咐。”接近德妃,获取信任,掌控院内情报以及三皇子的动态,这是邵华池给他的任务,而现在这一项已经做得差不多了。
邵华池刚刚还温情的脸忽然多了些阴霾,心底有些不舒坦。
“殿下?是奴才做错了吗?”傅辰收拾好,又回到床边,也不知道自己哪句话又让这位火气上来了,这人还是安安静静躺着比较讨喜。
“你做得很好。”撇开那莫名其妙的怒火,只从大局出发,傅辰做得相当好,好到派任何人可能都达不到傅辰的效果,邵华池郑重嘱咐:“傅辰,我对你就如同对待嵘宪先生那般。”
“奴才卑微,不敢妄想。”他还没天真到会把邵华池的话当真。
“你不信?”
傅辰不好回答,从柜子里拿出了一叠东西交给邵华池,“这是九殿下派人送来的。”
邵华池果然不再纠结傅辰的态度,观察了一番打开了其中一只装饰华丽的盒子,里面是支百年人参,这份礼送得也算诚意十足了。另一个是药包,里面都是珍贵的补药,邵华池摸着草绳,“是活结,看来九弟答应了。”
答应他加入九皇子党。
他这个九弟,惯会谋划,送东西来,往往不能等闲待之,就是了解他这个弟弟,才会将那封信那般简化,若是联想不到,也愧对神童之名了。
“恭喜殿下。”傅辰马上道。
“你在给我谋划的时候,也是提前分析过,九弟会答应,所以何喜之有?”邵华池将药包交于傅辰。
“有五成可能性,若今日计划成功,则有九成。”几个党派中,傅辰为邵华池选的是韬光养晦,最终邵华池同意了傅辰的说法。
邵华池点了点头,道:“把我昏迷后的事说一遍。”
傅辰将五菱反水,祺贵嫔与一干人等降为庶人,二皇子被无期限禁足,皇后晕倒,国师前来,德妃降级等等事都事无巨细地阐述了一遍。听完后,邵华池沉默许久,才道:“看来这次,最大的赢家就是老大和老九了,你说,皇后没被惩罚,反倒是德妃被拉下水,我那父皇还是这么‘赏罚分明’,老二还有复位的可能性吗?”
傅辰觉得这情况不好说,按照现在这情况来看,晋成帝没说出圈禁两字,就说明对这个儿子,还没彻底放弃。
“不说能不能出来,就是真出来了,他以为还是原来的二皇子吗?先不提这个,傅辰,当你给我做暗示时,可有想过我看不看得懂,或许还会因此丧命?”以你的性子,几乎没有冲动的时候,至少有考虑到我会死的可能性,却让我自己做选择,明知我无法拒绝这诱人的提议,你真是残忍啊,傅辰。
“奴才只是觉得机会难得,并未考虑那么多,奴才罪该万死。”傅辰又跪了下来,他已经等着邵华池降罪。
“起来!以后没事别老跪我。”邵华池一蹙眉,见傅辰表情更僵硬,才放柔了声音,“我的门人很少,也没把你纯粹当个内宫太监看,知道吗?”
“奴才明白了。”
“你说说看,接下去我们该如何行动?”
“殿下可想过,让八皇子与十二皇子……短时间内回不来?”
“你是说将他们留在那儿?”
“是的。”回不来,并不是直接杀了这两个皇子,他们是护送十五皇子去羌芜,要是死了必然会挑起两国战争,这无论对于国家还是百姓都是噩耗,至少这几年,晋国已经经不起折腾了。
邵华池越想,越觉得傅辰的主意很好,他的声音有些激动,“他们与二哥是联盟,若是回来后,定会为二哥出谋划策,那样我们的谋划岂不是付之东流,这是其一;他们曾多次陷我于不义,你这也是顺手帮我报仇,这是其二;他们定然会影响到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只是怎么才能让他们留下?”
“羌芜女子常以黑纱遮住□□肌肤,第一个看到其面容的男子,将成为她们的夫婿,而那边女子须得在娘家与夫君待满一年才能跟随丈夫前往夫家。”傅辰在打扫藏书阁中,为了节省时间,也不挑书,尽可能阅读书籍,所知甚杂。
“竟有此事!”邵华池望着傅辰的目光,异彩涟涟,“那就好办了,此事我会想办法,只要让他们待在那儿,不但巩固了两国的关系,更是有一年时间供我们改天!傅辰,嵘宪先生果然没说错,对你当以国士之礼待之!”
傅辰垂下了视线,他只有表现出价值,才能增加自己的筹码,“这是奴才该做的。”
“明日朝堂上必会有所动。”
“老大那儿?”
“二皇子树大招风,一朝倒下,定会有人望风而动。”
“你觉得,父皇会同意吗?”痛打落水狗,哪有那么容易血战旗全文阅读。
“奴才不敢断言,但奴才觉得,皇上更重视平衡。”打掉了二皇子的人,其他几家做大,更不是皇帝想看的局面。
“呵,父皇那人,指不定已经在心疼皇后和老二了,让他们闹去,只有他们闹了才有我们的机会,”现在,他想趁热打铁,巩固自己在皇帝心里的地位,“依你之见,父皇现在最缺什么?”
傅辰自然明白邵华池在乎的,这也是邵华池最喜欢与傅辰说话的原因,就算是谋士,大多恃才傲物,越是有才能的人,越是难以降服,但与傅辰相处却不需要想那么多,这人总是很清楚自己在想什么,那分寸拿捏得让人舒坦。
傅辰想了想,“奴才以为,圣上如今最缺银两。”
与羌芜的仗是打完了,但国库也空了,就是有六皇子也难以支撑如此大的亏空,而晋成帝一定会要求维持所有开支用度,这也就苦了户部的人了。
吏治**,贪污成风,看似强盛的晋朝,只是空壳罢了。
但这些话傅辰就是当着邵华池的面儿,也不能说。
与羌芜的战事没分出胜负,以两方惨死大片将领与士兵为代价换取了短暂的和平,又互派出质子来制约对方,但谁都知道,真要打起来,一个质子能起多大作用。
皇帝能在今天这么处置儿子老婆,本身也是由于近来前方吃紧,粮草不足,愁出来的,心情一不好,对任何事也缺乏了耐心。
“既你已心中有所定论,想必也有解决之策?”
“奴才苦思冥想,却无良策,请殿下赎罪。”
“无事,你能想到那么多,已经出乎我的意料了。你这年纪,还真是……得你,是我之幸也。”
“承蒙殿下不弃,奴才丁当竭尽所能。”
“这些日子辛苦你了,若是不想待德妃那儿了,与我说。”邵华池话锋一转,对傅辰道。
说完后,竟然有些心动这提议。
他有些后悔,将这样一个人才,白白送去伺候德妃,德妃只是一条暗线,失去了也没大碍,当时让傅辰去不过是想顺手牵制下老三,然后看看傅辰的能力。
“奴才只盼他日殿下荣登大宝。”
邵华池正要说什么,暗处的虎贲走出来,是有人靠近了,两人停下对话。
门外有人过来,说是奉了二皇子的命令,送礼给七殿下。
傅辰代为收下,很重,将之摆在桌上。
“打开看看。”邵华池道。
打开后,盛放着一个用布包裹着的东西,傅辰一层层打开,看到了里面的东西,是一只带着鞋子的腿,还流着血。
他盖上了盒子,脸色惨白地望着邵华池,渐渐闭上了眼。
是五菱,那个他只在长宁宫前见过一次的太监,被分尸了。
送来这里,是不是也说明,别的皇子那儿也有?二皇子,我从没那么庆幸,让你跌这个跟头,你这样的人,怎配成为皇帝!?
傅辰静静攥着衣袖,控制着自己的怒火。
“你怎么了?是什么东西!?”邵华池想要起来,却被伤口牵动,看着傅辰紧绷的模样有些急切。
傅辰猛地坐回位置上,望着自己的手,牢牢捂住自己的脸。
这条充满荆棘的路,是踩着尸骨上去的。
他没资格同情任何人,即使那些人因他而死。
傅辰很失礼地没有理会邵华池,他只是低着头。
直到有个人,步伐蹒跚地靠近,打开了那个盒子,看到里面的东西,惊怒一闪而过,老二,你真当我是泥捏的,容你这般折辱?
传来傅辰的声音,“他是五菱,二皇子身边的太监,最后靠着他才扳倒了二皇子。”
邵华池一想,就明白了,老二这是在泄愤,不知道是哪个兄弟干的,估摸着每个人那儿都送了,他是被圈禁后干脆破罐子破摔了,与所有皇子为敌,也不想想,最后无论谁坐上那位置,能放过他?
老二,这是气疯了。
“谁的人?”
“德妃。”
邵华池气完后,就高兴起来,他与二皇子一派的人早就交恶,这会能看到老二被气得失去理智,能不高兴吗?
他想说,傅辰干得很好,几日前的那出戏谁能想到会是眼前这个小太监在短短时间内策划的,并完全将自己摘了出去。这个五菱甚至没人发觉其细作的身份。能将德妃利用到这程度,那女人做梦都想不到,傅辰只将她当棋子吧。看傅辰的模样,他想说:你能算计我去送死,算计老二算计祺贵嫔算计皇后算计皇上,算计了那么多人,居然还会为个奴才的死难过,岂不是可笑?
但有些话却梗在喉咙里,从后轻轻拍着傅辰消瘦的身体,邵华池什么也没说,无声的安慰这个内心还存着良善的人致命武力之新世界全文阅读。
知道我为何发觉你想害我却还不惩罚你吗?
因你的才华,计谋,知情识趣?都不是,而是你这颗心,从你在我最痛苦艰难时还无条件帮我的时候我就知道,我哪怕最气你的时候,都没想过真的要杀你。
——晋.江.独.家——
几日调查,九皇子邵子瑜得到了一个消息。
不查不知道,查了还真能惊出一丝冷汗。
这个奴才,与他牵扯的人还真够多了,在老三出宫前结实了老三,由老三引荐给了父皇当剃须师,又是德妃面前的大红人,按理说应该是老三的人,但现在又去照顾老七,从长宁宫外来看,国师对他也不陌生,甚至还认识刘纵和安忠海,而祺贵嫔那日出事时,他正好去风吟阁送荔枝。
他本来就觉得,那些狗被放出来有些蹊跷。
祺贵嫔再傻,能自个儿放狗?
“你查的这些都是表面的,其他呢?”就像邵子瑜说的,这些只能说是巧合,如果有人有心要查这些事,那都可能查到,但查到又能说明什么,又有谁会去在意一个奴才与这些事有牵连,就是邵子瑜自己都不信一个小奴才能做什么事,顶多是给谁牵桥搭线而已。
送信人摇了摇头,“奴才查不到。”
“查不到……很好。”不是收尾收得干净,就是背后有人,倒是谨慎的很。
“左右不过是个奴才,不算什么,这事继续查着。”对这个叫傅辰的太监,邵子瑜却是记在心头,“老大回府了?”
“大皇子如今还在……潇湘馆。”潇湘馆,滦京最大的青楼。
“很像他的作风。”以为老二下去了,就是他的天下了?邵子瑜为自己斟了一杯茶,“可有邵安麟的消息?”
“我们的人在昙海道看到一条发布的悬赏任务,刺杀三殿下,七日前已有一等昙者接任务。”
啪嗒。
“你说什么!”邵子瑜手中的茶杯掉落,深吸一口气,似乎想让自己冷静下来,“派人连夜赶去屾州,必要见到三殿下……算了,不必了,想来有人比我更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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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听命为邵华池传递消息的诡未拿了令牌,正大光明地出宫,以皇帝对邵华池如今的宠爱,这个儿子只是想吃个京城里醉仙楼的烤鹅,那还不是同意的份。
而诡未换了几次装束,确定甩掉了跟踪的人,才走了小道,他到的是位于城北的溧松书院,书院是晋朝七大书院之一,享誉盛名。
书院的院长,很是神秘,知道的人并不多,即是邵华池多次与傅辰提到过的,骆学真,字嵘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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棣刑处。
棣刑处闲杂人等退避三舍,它所在的方位也是离主要宫殿较远的。
傅辰来的时候,正好是换班交接之时,值班侍卫看到傅辰一身从三品的太监服,宫里头只要上了品级的太监,特别是这年纪能爬到这个职位的,后面那都是有人的,说话时也客气了不少,“这位公公是有什么事吗?”
“祺贵嫔……哦,不,是叶庶人,可在里面?”傅辰掏出了几两银子,塞到侍卫手上。
“是在里头呢。”那侍卫也不敢接。“皇上没吩咐,我们也不好放人进去不是。”
就在这时,里面隐隐传来女子的尖叫声。
侍卫也是一阵尴尬,“这可不是咱们动用私刑。”
虽说棣刑处有责罚的权利,但那都是要经过批文的,没上面人的指示,打罚人他们自己也要受罚。
傅辰微微一笑,“这您放心,我不会乱说。您就行个方便吧,您也知道,这叶庶人养的狗咬了七殿下,殿下只是派我来说几句话,不会耽搁很久。”
那侍卫一看傅辰拿出了代表七皇子身份的黑铁令牌,表情一肃。
七皇子现在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几位皇子之一,没看到都在养心殿住了那么多日,皇上还每日去看望,珍贵的药材不要命地往里送,提都没提让人搬出去吗?
“那行,就几句话的事儿,我带你过去吧,这银子也不收了,当交个朋友。”小侍卫也是个痛快人,“在下良策。”
“傅辰。”
“那我就喊你小傅了。”
“没问题,小良。”
“上道!”良策揽住傅辰的肩膀拍了几下,拉着他一块儿走进棣刑处。
棣刑处比其他地方相对暗一些,走道两旁有火把照明,看得见路。
经过过道,与里头值夜的侍卫打完招呼,良策就一路带着傅辰到了一间大型牢房门前,傅辰看到了让他几乎认不出来的祺贵嫔。(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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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四十四章
在他印象中的祺贵嫔,年轻貌美,加上那骄横的味道,如同一朵带刺的蔷薇,在后宫也是风头一时无二,只要出门必然是精心打扮,力图力压群芳,但她现在却被去除了一切妃嫔的装束,头发凌乱,双目无神,与一般女囚犯也相差无几了老子是癞蛤蟆黑岩最新章节。她独自一人蜷缩在墙角,胆战心惊地看着那群时不时来撩拨她的奴才,这群人就像是饿狼,她甚至发觉其中有几个太监对她露出了淫.邪的目光。
能待在风吟阁助纣为虐的太监又有几个是真的良善的,平日高高在上的妃子被碾落尘埃,这才更让他们兴奋,是的,他们想尝尝被皇帝享用过的女人,死都要死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可这里是棣刑处,有狱吏在,他们还没这个胆子太明目张胆,只是吃些豆腐,撩拨撩拨她还是可以的,傅辰在外面听到的喊叫就是她因被猥.亵发出来的。
祺贵嫔也看到了傅辰,那片像是被迷雾笼罩的记忆忽闪一现,这个人曾经出现在训犬屋!
“我……见过你,你来过。”她捂着头,似乎在努力回忆。
带傅辰离开的小太监却是记得傅辰的,他指着人,“你你……”
傅辰眼神闪过一道冷芒,“该说的,不该说的,不明白的话需要我教你吗?”
小太监没想到那么短的时间里,他与傅辰的位置像是颠了倒,被傅辰简单一句话给懵住了。
“小良,叶庶人我不会动,但其他小太监动了也没事吧,听说棣刑处有不少前所未闻的刑具。”傅辰微笑问向良策。
良策领悟傅辰的意思,对着那小太监看了眼,“当然,你要是不顺眼,我替你给他松松骨。”
听到傅辰的话,就想到张奇是怎么死的,那小太监惊悚地看了眼傅辰,此刻无比懊悔怎么就惹到了这个煞神。
见小太监怕了,傅辰也不打算再理会,他没兴趣对一些构不成威胁的人逞威风。不用傅辰示意,那良策就相当识时务,退开了些步子,留给他们说话的地方。
周围安静,傅辰淡笑地看着已经被他表现出的阴冷一面吓到的祺贵嫔,下着心理暗示“叶庶人,你再仔细想想哪里见过我?”
祺贵嫔苦思冥想,终于唤醒了对傅辰的记忆,他是德妃那贱人身边的佞人!
她一想到德妃,就扑倒牢房前,想要撕碎傅辰,那双细白的爪子从里面伸出来想要抓住傅辰,傅辰用了劲抓住她的手,凑在她耳边轻语:“我只是好心来提醒你,很快皇上的旨意就会下来了武印至尊最新章节。”
听到皇上两个字,正在疯魔状态的祺贵嫔安静下来。
“鄣鲁郡,您将被发往那儿的卫所。”鄣鲁郡,晋朝南部,烟瘴之地,是文人、姬妾流放之处。卫所,军事驻扎地,女子去了那儿,就会被强行安置,至于做什么,意义不言而喻,祺贵嫔瞪大了眼,因为极端的绝望痛苦而布满泪水。
至于傅辰怎么知道的,刚才晋成帝看望邵华池,傅辰就与安忠海一同出来,傅辰甚至“不小心”与宫女撞到了一块,掉出了盒子里面的尸块,晋成帝还还没老到一会功夫就认不出那尸块的主人,是那个揭发老二的太监穿着。
本来前几日判了二皇子的时候,心中还有些不忍,对二皇子的宠爱可不是一两天的事,就是再失望再气愤,心中还是会回想父子之情,朝堂又闹得厉害,全是弹劾老二和老二门下的,他憋着股火气,将老大的人骂了一顿,警告他们安分点,老二才刚出事,就兄弟阋墙,一个个当他死了吗!
加上皇后醒来后,就在哭诉,他心中更加觉得愧对。
看到傅辰紧张害怕地将那尸块放进盒子里的模样,晋成帝阻止他出去“傅辰,你等等,拿着什么,给朕拿过来。”
邵华池脸色一变,狠狠瞪着傅辰,好像在警告这小太监。
但这一幕却被晋成帝尽收眼底,他已经联想到这是谁做的。
老二,你怎么会如此狠辣,老七还躺在床上!朕不指望你们兄友弟恭,但这样残害忠良,刺激病中弟弟,是一个皇子该做的吗?
是想让这宫里一团糟吗,如此惩罚说实话的奴才,以后还有哪个奴才敢说真话?
晋成帝意识到,就是再宠老二,也不能将皇位传给这个儿子,他不想让晋朝偌大基业毁在自己手上!
傅辰有些犹豫,站在原地,似乎又怕被七皇子责罚,又怕被皇帝训斥,左右为难。
晋成帝想着这小太监平日不是很机灵吗,这会怎的如此蠢笨。
“拿过来,有朕在,老七还能罚了你不成!”
傅辰好似再也不敢看七皇子的方向,“颤颤巍巍”地走过去,在皇帝的命令下打开了盒子。
再一次看清是什么,晋成帝痛苦地闭上了眼,艰涩地说道:“阖上,下去。”
秃自沉浸在痛苦中的晋成帝并没有发觉傅辰与邵华池之间的互动。
就像之前“救”晋成帝一样,他们两人并没有事先串通过,全是即兴,但几乎在傅辰一个动作后,邵华池就马上做出反应,这种不为人知的默契,让邵华池看向傅辰的目光柔和起来,傅辰,得你可抵千军万马。
在傅辰出门前,传来晋成帝沉重的声音,“将之好好安葬。”
等晋成帝缓过心情,再看向一直忧心望着他的邵华池,心中难掩感慨,他以前总觉得老七阴沉,不言不语,现在才发现那不过是这孩子太过害羞,不懂如何表达自己的情绪,“你这孩子就是太良善,朕知你有兄弟爱,不忍老二再被朕责罚,但这种事能瞒到什么时候,朕还没老糊涂!”
“父皇……”邵华池目含泪光,言辞真切,他轻轻抚摸着皇帝的鬓角,似乎是怕晋成帝拒绝,他连动作都显得很小心,却被晋成帝发现直接抓住了他的手,邵华池眼神有些闪躲,又是不好意思又像是鼓足了勇气,“您鬓角已有银丝,儿子不想再看您为朝前朝后伤心费神,二哥也不过是一时冲动。”
“老七,老二之前对你做过那么多事,你都不曾记恨于他?”这孩子未免太过纯善,他并非不知老二常年欺辱老七,丽妃又是个不生事的,他也就睁只眼闭只眼了,现在却让他对曾经自己旁观的作为悔不当初。
“不曾……因为有二哥,我才能多见到父皇。”
“如果其他几个孽子有你这般,父皇就……”帝王叹了一声,仿佛老了许多。
安忠海等在外头,皇帝每天就是再忙,也会抽空来看看七皇子,而这种时候并不希望被奴才们打扰。
海公公看到傅辰,就招了招手。他对傅辰很有好感,不仅仅因为几次接触,他喜欢这个小太监嘴巴严实,做事牢靠,再加上傅辰能升职到从三品,是他和刘纵共同向皇上换来的,在他看来,傅辰也算他半个弟子了。
这就是人缘的好处了,结了善缘可能当下并没有什么用,但慢慢的益处就能从细节中体现出来,人事最大的特色就在于此了。
两人从养心殿出来,傅辰手里的盒子也交由安忠海派人处理,之后的骨灰会由安忠海的人转交给傅辰。对傅辰安忠海也没瞒着,反正这事很快就会知道了,把皇帝对叶家和祺贵嫔的处理随口说了一遍,简郡王因教女无方被降了级。
得到了这个消息,傅辰就先一步来了棣刑处。
见祺贵嫔还不愿相信的样子,傅辰又道:“你都这副样子了,德妃娘娘还哪里有害你的必要,我们娘娘只是不想白白背上冤屈,这才派我来好心提醒一番,不要找错了对象。你再仔细想想你们叶家若是出事,而你倒台,谁才是最大的获利者?”
经过傅辰的提醒,祺贵嫔才想到,除去最近结下的梁子,她与德妃并没有什么冲突,再说德妃的儿子是三皇子,下一任国师,本质上他们两派井水不犯河水,根本没必要扳倒他们,虽说她不想承认,但德妃的确是个相当大气的女子,至少比皇后那假仁假义的好上不知多少,无论她怎么挑事,都没出手整治她过,撇开族中兄弟被阉割的事外,宫里那么多女人也唯有德妃她才看得上眼倾世仙妃最新章节。
那么是谁!?她被流放,二皇子被圈禁,能便宜谁?
大皇子……九皇子……
大皇子的母妃,淑妃?那个用了一堆补药身体也不见好的病鬼?但现在德妃被降为瑾妃,皇后又在养病,而朝凤令却被皇上交给了四妃中的淑妃与宁贵妃共同管理,上头还有个太后被皇上请来做主,现在后宫又迎来和平,之前发生的事又被再一次清洗干净。
九皇子的母妃,兰修容,别看都是从二品,但却是九嫔之末,六皇子的母亲容昭仪却是九嫔之首,作为皇后的庶妹,这个女子十多年来就不曾被升位份,皇上不可能看到吴家两个女子都高位,防止外戚做大,有了皇后就没有兰修容的地儿了。
随意就算同是吴家人,这二皇子与九皇子从来都不对盘。
现在不应该叫兰修容了,皇上已经直接跳过九嫔,封了她兰妃,从二品。
这几日时不时就有以前得罪过的妃嫔和秀女来棣刑处来讽刺祺贵嫔几句,侍卫们收了好处,一般也会放进来一会,是以为了刺激祺贵嫔,宫内的变化她都很清楚。
“哈哈哈哈!!”祺贵嫔忽然歇斯底里笑了起来,这是报应啊!
她居然让这群贱人如此算计,连累家族,连累自己,她恨啊!好恨!如果再给她一次机会,她一定会亲手手刃这些女人!
一旁之前欺负祺贵嫔的奴才们,都被她疯魔的模样吓到了,一脸惊悚,傅辰说的很小声,他们并没有听到他们的对话。
傅辰见好就收,不再刺激这个女人。
他离开后,这些奴才也没欺辱祺贵嫔,因为她的样子实在太恐怖了,看着就是要扑上来发疯的模样。
没多久,安忠海过来宣读了皇上的口谕,第二日她就要与这些宫女太监都会被带出宫,交由衙门的人送去鄣鲁郡冲做军.妓,她像是没有听到身后的哭嚎,居然是最冷静的一个,这让跟着来的良策也是很惊奇,之前不管多少人来看祺贵嫔,她都像是疯了般乱咬人,唯独傅辰也不知说了几句什么,她居然像是完全认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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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医院这几天有些不太平,皇上也知道自从十几年前死了那一批太医后,现在不好再大动干戈了,他并不想史书上留下自己残暴的一面,也是晋成帝年纪大了,他越来越在乎史书上对自己的评价,所以他只把暗卫经过三日查出来的东西,利用皇后和七皇子的久病在床不见大好的事发作了几个,其他的他打算慢慢动,而那些背后没人的,却是被他悄然升职,其中梁成文梁院判也在这升职之列,现在他位列从二品,院使。
院使也需要处理太医院院务,另外就是有资格参与仙丹的制作,以及分派太医、御医的值班等等,比起原本的院判,可以说是事少钱多,所以当傅辰在监栏院刘纵住处看到春风满面的梁成文时,也就不足为奇了。
“恭喜粱院使了!梁哥,以后小的有什么大病小灾,就要靠您照拂了!”傅辰直接改了称呼,也不知不觉拉近了两人的距离。
“你这小家伙,忒的滑头!有什么需要就告诉我,只要不违背规矩的,你梁哥我都会帮帮你。”傅辰是邵华池的人,本来就是一条船上的人,再说他升职,还不是间接占了七皇子的光,邵华池又相当信任傅辰,在其他人比如刘纵看来或许是傅辰仰仗他,但只有他知道,他一样需要傅辰。
刘纵笑看着这两个人没个正经,也不插话。他已经能下床,一旁吉可默默搀扶着他,很是乖巧,两人站在一起,倒像一对爷孙,让刘纵老怀甚慰。
傅辰只要有空就会过来看看刘纵的恢复情况,刘纵也通过傅辰知道了宫内的动态。
“这些日子,李祥英可有为难与你?”
“我受国师之命,还在照顾七皇子,并未回到内务府。”在七皇子这儿上差,傅辰哪里还会理会李祥英那货。
“哼,祺贵嫔与二皇子的倒台,很大程度打击到他。”这也是李祥英当初聪明的地方,就是攀上太后也没放开祺贵嫔那儿,反而两头讨好,给自己留了不止一条后路,“他现在唯一能靠的就是太后,只是光是敬烟受到赏识,总归是不够保障的,他让你去给祺贵嫔送荔枝,祺贵嫔就出了事,无论与你有没关系,他必然会迁怒与你,你暂时忍些日子,等我回去自会料理他。”
刘纵有些浑浊的眼,闪过一道精光。
六位总管公公,可以说刘纵是最低调,也最不受皇帝喜爱的,他唯一的优点似乎就是严格和公私分明,这也是皇帝不喜却爱用他的缘故,不然得了不治之症的总管,没价值了,说到底就是太监总管那也还是皇家的奴才,还不早让人给处理了,哪里还能在监栏院有个自己的地方过最后的日子。
所有人都忽略了,他性格的确刚正不阿、铁面无私,但若不讲一点点技巧,没点眼光,哪里还能活到现在,谁能说公正不是他的保护色呢。
“干爹放心,没什么是不能忍的。”傅辰接过吉可的手,亲自扶着刘纵走路,掏出怀里从七皇子那儿得来的糕点交给吉可,“辛苦了,先回去休息,都起乌青了。”
吉可很享受傅辰的关心,闻言点点头,对几人鞠躬,“刘总管,粱院使,那我先走了。”
吉可走后,刘纵拍着傅辰的手,“傅辰,该建立自己的班底了,你已有现成的,何不动用起来?就是现在那些人信你,与你关系好,却不见得真能为你所用,更不能保证将来,该用的时候就要趁热打铁,万不可妇人之仁绝世小师叔全文阅读。”
傅辰一僵,他知道刘纵说的是监栏院他原本院子里的人,其实他哪里会不知道,一整个院子那么多人,要说都是好的,怎么也不可能,有些是受了其他人影响,有些是一时冲动,再说就像刘纵说的,人心易变。
但他现在只是从三品,权力不够就代表话语权不够。
“你对放心上的人太过心软,特别是那群人与你相处多年,你就下不了狠心用他们,你下不了没事,我这干爹不是让你白认的,你的职位先不升,太扎眼,等再长些年纪。但那群人,也不能放着了,时间久了,人这心啊就变了。等我回到内务府,也该让他们派些用处了。”刘纵干枯的手给了傅辰一丝温暖。
“干爹,我……”傅辰身体一僵,对这位语重心长,为他考虑的老人,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虽少年老成,懂得在这后宫生存之道,但干爹觉得你该狠的时候还不够狠,这是你的弱点,合该我教你学会,这事你不必操心也不必再多说什么。”刘纵顿了顿,才道:“傅辰,我上了年纪,你是我相中的。”
他想让傅辰接管自己的位置。
刘纵看向梁成文,“粱院使,觉得我眼光如何?”
梁成文笑了笑,“慧眼识人,我亦会从中协助。”
待刘纵睡下,傅辰看着这位始终坚持自己心中准则的老人,居然为自己做到这个地步,有些动容。
缓了情绪后,他才对梁成文透露了自己一个大胆的计划。
“粱院使,可愿试试换脸术?”换脸,就是古代的整容了。
从开膛破肚后,梁成文觉得傅辰给他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晋.江.独.家——
过了亥时,晋成帝又一次屏退左右,来到了明粹宫,他已经很久没见心心念念的人了。
如果不是梅姑姑多次拒绝他,并且一再证明她只想陪陪珍懿皇贵妃,从未想过进入后宫,他早就纳了她。
对她来说,她期盼着一人一世一双人,而向来具有浪漫细胞的晋成帝还是头一次听到这种想法,非但没觉得她大不敬,反而觉得很特别。从古至今哪个女子能要求皇帝专一,那这女子早就会因善妒而被皇后、太后叉了出去。
但他觉得这女子至情至性,若是他早些碰到她,是不是就不会要那么多女人了。
那些女人,如何与梅珏相比?
他只觉得世间女子只有梅珏才是独一无二。
也只有她敢对自己说出这样的话。
晋成帝这人有个毛病,就是喜爱谁的时候,恨不得把人捧到天上去,对方什么要求,只要不过分,基本都应了,看看之前祺贵嫔,只因为她喜欢狗,就让鹿沽院的工匠连夜赶制了训犬屋。
当然,对现在的晋成帝来说,这就是祺贵嫔恃宠而骄的证据,厌弃之极。
面对梅珏,晋成帝用上了十二分的耐心,如若用强,这刚烈的女子恐怕会以死明志吧,所以晋成帝只能忍着自己的思念了。
他满怀期待的走入院内,却没看到没看到梅珏的身影。
这让他慌了神,他找遍了整个明粹宫,都没找到佳人的身影。
难道她真的厌朕如此?
晋成帝怒气横生,想要发作梅珏,你一个小小的三品姑姑,居然拒绝朕!谁给你的胆子!
但一想到那双盈盈秋水的眼,瞬间怒气就消散了。
这才是梅珏啊,这是她的特别之处,除了她宫里哪个女子会真正用心去祭奠母后,这是她的气节,正是她那么诚心,他才人生头一遭没强迫女子,反而等她心甘情愿。
虽然已经没了怒气,但晋成帝依旧很失落,连日来朝堂的不平静,几个儿子趁着老二被圈禁就蹦跶出来,除了老七老九外,哪个省心?羌芜那边才刚打完,国库亏空,死了那么多将领,等到这些人回京,又需要抚恤,事事都需要他裁决,他身心疲惫,如今他心爱的女子,也对他懒回顾。
几日打击下来,晋成帝自从继位后,从没有如此低落过。
当他出了明粹宫,经过掖亭湖时,却看到一身淡色素纱裙,在湖边翩翩起舞的女子。
那女子沉浸在舞蹈中,她身体轻盈,宛若湖水之灵,那头秀发在空中飞扬,露出一张绝美的脸,这张脸向来不施粉黛,但近几日需要练舞,被声乐司的姑姑命令,所有人都要带妆,本来就已是绝美,现在打扮后更是六宫粉黛无颜色。
晋成帝此刻眼中只有这个长袖漫舞的女子,恍若天仙,他觉得自己如果放走她,将会终身遗憾。
微风袭来,带着莲花的清香,他的心,醉了。
莲,就如同这个女子,出淤泥而不染。
但他却不想只可远观,在梅珏再一个飞跃之时,晋成帝居然抓住了她的衣袖。
梅珏停下舞蹈动作,这才发现帝王的存在,她盈盈的双瞳撞入晋成帝的心中,缓缓弯身,一头秀发倾泻而下冷帝的绝情逃妻最新章节。
“奴婢见这湖光月色,便经不住美景练舞,奴婢该死,惊扰圣驾!”梅珏惶恐跪下。
本以为人没来赴约,晋成帝都没打算责怪她,更何况现在,他的怜惜和惊喜涌入,声音越发柔和,“珏儿快起来,朕怎舍怪你,惊喜还来不及。方才你跳得是何舞,朕竟从未见过!差些以为,你要羽化登仙。”
“是霓裳舞,乃奴婢幼时透过一云游人士,偶得之。”这是傅辰的要求,决不能透露他的存在,梅珏自然推说到自己家乡上。
“此舞,当能传颂古今!”
晋成帝想要扶起梅珏,却被梅珏躲过,离皇帝也远了几步。
“珏儿,你知朕心悦于你。”晋成帝没碰到佳人的手,颇有些遗憾,看着梅珏那最是一抹低头的娇羞,想到刚才女子曼妙舞姿,心脏跳动地越发激烈。
“皇上,您要奴婢的尸体还是奴婢的心?”
“你!”晋成帝何曾见过如此不识抬举的女子,气不打一处来,即便他对梅珏多有宽容,也被气到,从没哪个女子敢对他说出这样的话,但偏偏他不舍得,更想要她了!“梅珏,朕对如此纵容还不足以表达朕的心吗,你这是在威胁朕,以为朕不敢杀你?”
“奴婢只有贱命一条。”
“好,很好!!你这小小女子,也算旷古绝今了!滚下去!!”晋成帝知道这女子外柔内刚,这也是他最欣赏,最像他母妃的地方,真正相处时,却让他又爱又恨。
梅珏离开了,晋成帝望着空无一人的掖亭湖,想到妃子和儿子的双双背叛,不念亲情的几个儿子,现在连梅珏也离开了,悲从中来。
他并不想强迫梅珏,可以说这是他最有耐心的女子了,以前看中了,直接拉上床,哪会等女子首肯。
来的时候,也没想两人闹得不愉快。
正在帝王感伤的时候,有人靠近了他,将他的头轻轻揽在怀里,“皇上,若是难过,便发泄出来吧。”
“不是走了吗?”晋成帝声音有些哽咽,这是帝王最难得的脆弱时刻,可能一生也没几次。
“奴婢放心不下。”
晋成帝也不知是高兴还是难过,苦笑了起来,透着怀念,“连这口是心非的性子,都像极了母妃,你说是不是母妃看不过我这辈子没个知心人,派你来救我?”
他反手抱住梅珏,没任何欲念,只是纯粹抱着,在这个女子怀里,他似乎有些纯粹心灵的慰藉。
“朕,好累。”他是真的累了,就是外人都能感觉到,经过祺贵嫔和二皇子的事,晋成帝好像一下子老了。
“那便睡一会吧。”梅珏轻柔地说道。
傅辰早就说过,宫里姑姑们的规矩是最好的,无论是说话、神态、走路,那都赏心悦目的很,真要伺候起人来,可就让人回味无穷了。
果然,晋成帝安静地闭上了眼。
夏风徐徐,一男一女依偎在湖边。
女子的目光却渐渐凝聚在不远暗处,看着那儿走出来的太监服男子。
嘴角扬起淡淡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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祺贵嫔等了一天加一个晚上,始终没等到叶家的人过来,哪怕是让她假死逃脱,或是为她送些盘缠,让官兵能在路上多照应她一会,什么都没有!是啊,她害了叶家,甚至让皇上厌弃了叶家,取消爵位世袭制,叶家的男男女女,特别是她的几个兄弟,还不恨他入骨,怎会相助她。她好像又回到小时候,被贼人追赶,不慎跌落陷阱中,与小狗相依为命最后吃掉那贼人的日子。
没人要她,所有人都放弃了她。
她想到了傅辰!
那个来看她,唯一释放过善意的人!
这会快天明了,她绝望地望着牢房外的天空,终于从稻草堆里摸索找到了一条纸条。
那是她扑过去时,傅辰趁人不备塞给她的。
为免多生事端,她将之藏入稻草堆中,等无人之时才打算打开。
她从没想过,居然要靠着曾经的敌人来怜悯,但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纸条上写着:如想复仇,武定坡十里下,有人接应。
武定坡,那是去鄣鲁郡的必经之地。
她的心脏砰砰砰跳动,这张纸就算是毒.药,对她来说也是黑暗中的一线曙光。
她害怕自己最后的希望被发现,趁着其他人酣睡之时,将纸条直接放进嘴里咀嚼吞咽,毁尸灭迹。
她不想当军.妓,更不想死!
而她并不知道,这世上有种男人,吃人不吐骨头。(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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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四十五章
皇帝当然没有真的睡着,他在位多年,风风雨雨见得不少,即使这次受到的打击较大,也不至于一下子垮了喋血乾坤最新章节。
那边安忠海小心翼翼地来找人,是皇后娘娘那儿有动静,这会儿来喊皇上呢。
安忠海这才看到与皇上相拥的梅姑姑,他下午去告诉梅姑姑的时候就大约猜到了,这位姑姑估摸着能成为后宫有史以来升级最快的,别看她现在还是个三品宫女,但在皇上心里的地位可不一般。
皇上离开后,梅姑姑在掖亭湖待了会儿,才离开,走了一半,忽然对空气说了一句:“出来吧。”
“梅姑姑,真是令人刮目相看,我以为自己所在之处足够隐蔽呢!”一道娇笑声传来,由一丛竹林中走出一位素净的女子。
居然有人!
刚才那对空气说的一句话,只是问问,梅珏也不觉得真的有人,这是傅辰提醒过她的,空手套白狼,没想到还真的套上了一只。
梅珏心一紧,却没表现出来。她很快冷静下来,傅辰一直都在这附近,几乎每次她与皇帝的私下会面,都会让傅辰留在不起眼的地方,一是担心周围有人乱入,亦能给她提醒,二是傅辰的存在像是给了她一颗定心丸,发挥得更好。
而这次傅辰不作为,那么就代表他同意或者说不反对让这女子看到。
她认识这位女子,祺贵嫔的妹妹,叶小霜,在所有秀女中是少有的还没被皇帝宠幸过的,所以也在这次练舞的名册中。
“奴婢见过小主。”梅珏行了福礼。
“使不得,相信不用多少时日,我就要仰仗梅姐姐了。”还没等梅珏行完,就被叶小霜阻止了,也直接改口了,完全不介意现在她们的身份是一主一仆,她知道机会算是送到自己面前了,要把握住,“梅姐姐,今日我见月色正好,边来赏景,不巧看到你正起舞,入了迷看痴了,没想到后来皇上来了,不便显身,希望此事你能为妹妹保密。”
“小主客气了,奴婢什么人都没见到。”梅珏看向暗处,发现傅辰的手势,是让她与叶答应继续周旋。
傅辰不会无缘无故给她这样一个指示,但梅珏惯会举一反三。
与这叶答应聊起来了,而后,对方像是不经意间问她:“梅姑姑,可愿认干亲?”
认干亲,在晋朝有权有势的门阀中也是颇为流行的,一般正式的认亲,是要祭告祖宗,上族谱的我曾深深的爱过你全文阅读。
梅珏自然是说身份卑微,攀不得叶家这般世家。
叶小霜也不纠缠,只说等梅姑姑的回应,话里话外,都没把梅珏当外人。
等人离开后,她问向傅辰,“她真的早就在了?”
“嗯,比你和皇上都早。”傅辰点头,一想到叶家在祺贵嫔还没失宠的情况下,就迫不及待把这位叶小霜送进宫,那么就说明这位妹妹至少要比祺贵嫔[聪明]不少,梅珏一人孤掌难鸣,是时候要一个同盟了,叶小霜无论是家世还是叶家在朝堂的位置,亦或是她本身不冒头懂得把握形势的性格,都很适合作为暂时的盟友,“她的提议你可以考虑看看,你迟早会成为他的妃子,男人的耐心都是有限的,一个好的世家能让你走到更高处。”
“她的意思,并不代表叶家的意思吧。”那可曾是世袭郡王的世家啊。
“此一时彼一时,叶家会同意叶小霜的提议的,这是双赢的局面。现在出了祺贵嫔与二皇子的事,叶家被排除在皇权之外,虽然爵位只降了一级,但却失了帝心。他们如今就是被拔了牙的老虎,与其说你依靠他们,还不如说他们想要靠你重新回到皇权中心。”
听到傅辰的分析,梅珏忽然抓紧他的手,“我可以吗?”
她只是一个姑姑,谨小慎微地活在后宫中,如何能牵动皇帝,牵动一个世家!
“把吗字去掉。”傅辰微微一笑,凑近她轻声道,“若把普通女子比作水,虽食之无味但不可或缺,那么宫中的娘娘们就是饮品,这些饮品让人一时新鲜,常令人选择困难,失去了也不令人怀念,那么你就要做酒,令人回味无穷,为你沉醉。”
“酒……陈酿?”
“对,悟性真高。你现在已经成功走出了三步,既然不能回头,我们就要一直向前走。你是梅姑姑,我从进宫到现在,都为之倾倒的女性,所以,你该对我说什么?”傅辰静静地看着她。
她深深望着他,那一刻的他,透着强大无匹的自信,好像什么在他嘴里都能化腐朽为神奇。
明明觉得不可能的事,居然会无条件相信。
“我可以。”她本就没有退路了。
半晌。
“你真的为我倾倒过?”梅珏不信,傅辰的模样,就不像会把女子当回事的。
“正常吧,我们太监哪个不为西十二所的姑娘们倾倒,特别是你这样的倾城之姿。”他是正常男人,男人该有的都有,有欣赏的女性可不是正常吗,而且,梅珏无论是年龄还是性子都像极了他曾经的妻子。
“傅辰,你想过对食吗?所里有姑娘私下托我问的,还记得小纸鸢吗?你不老找老八胡讨点心吗,那都是小姑娘亲手做的。”小纸鸢,膳食房老八胡的女儿,四品御侍宫女。
小姑娘早在傅辰进宫的时候,就有好感了。
当然这好感,更像是两小无猜,朦朦胧胧的情感。
只是这宫女到了十来岁,在晋朝就是能许配的年纪了,晋朝不到放归,大部分宫女都只能慢慢熬到年纪出宫许配,什么年纪由上头决定。有时候遇到好的太监,有宫女自己心动了,自愿成为对食的,那么也是好事一桩,谁不想有个伴儿呢。加上傅辰升职太快,如今已经是从三品,前途无量,长相清秀俊美,所里对傅辰有意思的小宫女自然就多了,小姑娘就有些急了,找到梅姑姑就想她来说说情。
傅辰一愣,他现在怀里还放着点心呢,这些点心不但帮他度过了那么多饿肚子的日子,近日也结识了指挥使都督鄂洪峰。
他还是小太监的时候,的确常去内膳房,就是到了福熙宫,里面有小厨房,但他是个念旧的人,还是常去那儿唠嗑,聊些宫里发生的事。
“你以为老八胡真那么嘴碎,什么都告诉你?要是传出去,他可是犯了大忌讳,那是把你当自己人了!”
他打了马虎眼,哈哈笑了起来,“可别,我还小呢!”
看来,内膳房是不能去了。
“我料想你心里也装不下这些儿女情长,放心吧,这事儿我已拒了。”在她看来,傅辰人虽被阉了,但少年英才,智计无双,若不是太监,就是国师也难望其项背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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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辰正走在千步廊的过道上,遇到一群办事太监,他们抬着一个个箱子,因着他是从三品太监,这些人行了礼。
其中还有个认识的,是监栏院里的冬子。
“这是去哪儿,需要我找人来帮忙吗?”
“不劳烦傅公公了,咱们不累。是阿芙蓉,暨桑国进贡的,咱们正要抬去延寿宫呢。”冬子装作不认识傅辰的模样,随口回复道。被另一旁的小太监瞪了眼,这个小太监是内务府李祥英那派的人,并不打算理会傅辰。
阿芙蓉,阿芙蓉,那么多箱!
若是让太后用上这么大的剂量,要不了多久就会上瘾,非它不可了超级玩宝专家全文阅读!
那时候会怎么样,用国库里的白银去换这些劳什子的玩意儿,还是让整个晋朝乌烟瘴气,被攻破国门?
这是巧合,还是有预谋的侵略?
他无从得知,傅辰只知道,趁着如今还没大范围传播开前,要将它的危害告诉皇帝。
但皇帝本身就痴迷于丹药,甚至在发现阿芙蓉让太后精神越来越好,当它为补药,把阿芙蓉赐到了四皇子与三皇子府上。他去说了,只会当他妖言惑众,白白丢了性命。
远处,匆匆跑来一个养心殿的小太监,是诡寅,十二位虎贲之一。
“傅公公,麻烦您去一趟,殿下正生着气呢!把我们都赶了出来。”诡寅小声道。
“出什么事了?”七殿下是个喜怒不定的,有什么事都要先顾忌着这位殿下。傅辰本来打算先回颐和宫,也不知是否是他的错觉,他总觉得德妃在故意躲他,就是见着了,态度也有些奇怪。
按理说,无论是把二皇子拉下马,还是让祺贵嫔连同叶家被厌弃,她都没道理疏远他。
难道是,忌惮于他?
无论是什么,他必须弄清楚,现在绝不能失去穆君凝的信任。
“殿下,被袭击了。”诡寅小声道。
“什么,这是养心殿!”
“并不是在养心殿,今日伤口好了些,殿下就向皇上申请去马场看看爱马,回来路上,一太监装扮之人,忽然拔刀相向,那些人身手相当好。”
“可是宫中人?”宫里太监都有备案,要查起来也很快。
“调查后,不是,他们皆为易容。”
“虎贲的?”
“是。”诡寅惊异地看了眼傅辰,好像在说,你怎么知道?
傅辰只是根据诡寅的话分析出来的,一、能让诡寅到这儿来请他,又还在生气,有力气把人赶出来,说明邵华池还活蹦乱跳的,没受什么伤;二、既然没得逞,说明已经被拿下了,而从他们不是宫里人,又身手了得,还会易容,重点是易容,这可是虎贲独门绝学,即便是虎贲中的高手,会的也是凤毛麟角。
傅辰来到养心殿偏殿,敲了敲门,“殿下,奴才傅辰。”
里面好一会都没声音,傅辰又喊了一声,“殿下?”
才模模糊糊地传来邵华池的声音。
傅辰进去,就看到正在给自己包扎伤口的邵华池,裸着上半身,一块块匀称的肌理分布在少年胸前,身材修长,皮肤白皙,很是诱人。他一嘴咬着纱布,一手弯过背,姿势很诡异。
“您怎么不请太医?”看邵华池的模样,好像也不像生气啊。
“不需要。”他向来不喜被人碰到身体,男女都一样。邵华池也没看傅辰,并不介意在他面前裸.露,反正该看的,早被看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伤口正在愈合,从小到大他受过那么多伤,还不是自己搞定自己的。
正在捞纱布的一只手臂,忽然被另一个微凉的温度覆住,“奴才为您包扎吧,若是不适,您就推开奴才。”
傅辰边说,边轻柔地绑着,邵华池却忽然安静下来,他轻轻嗅了下傅辰的味道。
嗯?
刚弯起的嘴角,垮了下来。
这恶俗的香气是什么东西!
“你出去见了谁?”
“奴才去了趟监栏院,看望刘总管。”
“那老东西还没死?”
“还没。”
“哦,命真硬。”
邵华池眼中闪过一丝阴沉,撒谎,你又撒谎,撒得面不改色!
真当我那么蠢,随便糊弄糊弄就行了?
忍住,对他,不能再强硬。
看着傅辰身上一直挂着的荷包,像是随口问道:“这荷包倒挺别致,谁给你的?”
“奴才也记不清了。”这是小央在和王富贵快要结为菜户前,送他的感谢荷包,一直挂在身上。
只是傅辰不欲多做解释,将身边的人悉数告诉他。
“是吗,我到现在都没有,你倒先有了。”
“那您……”
傅辰正要说,那你可以让那些女子为你绣一个。
“看你连包扎都懂,又会为父皇剃须,想必一个荷包难不倒你吧,为我做一个如何?”(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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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四十六章
见傅辰一脸诡异地盯着自己,好像在说,殿下您在开玩笑吗?
从古至今,有哪个人会让太监给自己绣荷包,女红那是女儿家的事,太监就是去了根,那曾经也是男人啊空间之黛玉嫁到全文阅读。
本来邵华池的确是在说笑,不过是心中郁气抒发不去,变着法子让这小太监给自己逗乐一番,但看到傅辰的模样,倒确有几分真意。
给我绣个荷包怎么了,委屈你了?本殿下何时要人荷包过了,这见鬼的模样。
本来就被今日一桩桩事压得透不过气,邵华池脸色有些阴沉下来,不过之前与傅辰磨合了那么多次,他也算摸索出规律来了,傅辰这人绝对不能来硬的,别看答应得好好的,暗地里使得绊子能让人头疼死。
“奴才不会,请殿下另找贤能。”这是很明白的拒绝了,傅辰说话不爱堵死,大多会绕着弯儿来拒绝,至少面上是好看的,但这次却非常直截了当,显然邵华池的话,触到他的自尊心了。
古代的女红,包含浆染、刺绣、缝纫等等,单单是刺绣一样囊括了各种绣法,一个精致的荷包想要成品出来,那都是女子用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女红功底奠基的,就像现代义务教育一样,门外汉想要学绝不是一句话的事情,行行都有其门道。
若普通的缝缝补补,傅辰还是会的,至于原因,妻子的衣服少个扣子,儿子的小背包被划破了,他都会自发地为他们弄好,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丢脸的事,那是作为丈夫父亲该做的。但对邵华池,他还没点亮这个技能。
“不过是句玩笑话,不必当真。”邵华池也不勉强,扫过那只荷包的眼神,却明显冷了两度倾世爱人最新章节。
傅辰笑了笑,也将这茬揭过,“谢殿下.体恤,刚才听闻有人闹得殿下不愉快了?”
说着,为邵华池穿上衣服,服务到位,并未因刚才的不愉快与邵华池对着干,这就是傅辰让人舒服的地方,无论说什么,傅辰都能让你对他气不起来。
“呵,能是谁,还不是我那个好二哥,白日送来截了的尸首,到了夜里就派人来刺杀我,他是丝毫活路都不给我啊!”邵华池冷笑着嘲讽,给自己倒了杯茶,却被傅辰阻止。
刚用完药,喝浓茶可不好。
邵华池挑了挑眉,没有暴怒也没有呵斥。要是这会儿有其他人在,定会奇怪,邵华池可不是个好脾气的,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轮的到一个奴才指手画脚吗?要是擅自做主,是会被训斥的,他向来不喜太自以为是的奴才。
最落魄时,是这双手喂他吃喝,这份真正为他着想的心,大约整个宫里,也只有傅辰了。
换了以前傅辰也是不会做的,这也是在一次次试探邵华池对自己的底线后做的改变。
傅辰端着从养心殿的膳房拿来的羊奶,为邵华池倒了些。
邵华池不爱喝羊奶,这次尝了一口,不自觉喝了一大蛊,“怎么膻味那么轻?”
“奴才放了些茉莉花、杏仁,不知可还能入口?”这两物将膻味冲淡了些。
“勉勉强强。”边说着,却将剩余的全部喝完,嘴边沾了一圈奶糊,那模样倒有几分可爱,接过傅辰递来的湿帕擦掉。
只要傅辰在的地方,都能将人伺候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好像自己的手脚都是观赏品,他什么都能为你考虑到,还没等你说,就已经全部准备妥帖了,要说宫里会伺候人的奴才绝对不在少数,但能这么润物细无声,不招人厌的,却几乎找不到。
等收拾好了,邵华池心情也平静了许多,傅辰才问道:“那些刺客,殿下是如何处置的?”
“关在重华宫内。”想到那些刺客,邵华池面色就不太好。
“殿下怎么确定二皇子所为?”
“他们身上带着二哥府上的令牌,不是他还有谁?”加上白日那一出,很容易让人联想加以肯定。
“那么大皇子,九皇子府可有相关消息?”
“并无。”见傅辰锁眉深思,“怎的,你觉得不是他?”
“奴才只是觉得奇怪,就是要派人袭击,也该是大皇子或是九皇子,他们的住处,怎么都比在养心殿的您要松散些,何必舍近求远,再者您对二皇子而言,并不是最大的敌人。”言下之意就是,那么多有用处的皇子,杀一个没继承可能性的皇子,二皇子他闲得慌?要知道在宫里干出这种事,要是被皇帝发现,那就得不偿失了,皇帝肯定会严厉处置。“另外就是奴才个人的感觉,二皇子实力大减,如今他的人想要轻松进入皇宫内假扮太监,并不容易。”
能做到这么天衣无缝的,只凭二皇子是不可能的,那可能需要长期而周密的伏蛰,说不定目标根本不是皇子,而是地位更高的,比如……皇上?
“你的意思是,另有其人……然后想要嫁祸给老二?”他气在心头,倒没有像傅辰这般分析,现在冷静下来,的确是这么回事,人都容易走入盲区,势力再大的领导者,身边也需要一个智囊。
傅辰点了点头,“这可能性占了六成。”
在这风口浪尖上,如果能除掉刚刚得宠的七皇子就如虎添翼了。当所有证据都指向二皇子,就是皇帝再偏袒,再觉得事情蹊跷,为了向文武百官、向天下交代,他也会处置二皇子,这是在圈禁后完全打死二皇子复位的可能性,这招借刀杀人的法子,用的着实让人心生胆寒。
而对皇帝来说,刚刚对七皇子的愧疚更加泛滥,加上七皇子又不能继承皇位,这样无用的皇子都要杀,说明二皇子是个多么可怕多么无情无义不忠不孝的人。一怒之下,怎么都会狠狠打压二皇子一派的人,如果从这点来看,那么无论是大皇子还是九皇子,甚至三皇子都是有可能的。
但这些都是傅辰的推断,除了皇子们,那些朝臣也一样有嫌疑,谁都想渔翁得利。
嫌疑对象一旦扩大了,就不能猜到是谁。
“他们有说出什么有用的消息吗?”傅辰又问。
“诡子诡未已经将其牙齿里的毒.药取出,身上的兵器也去掉了,他们也极为擅长逼供,只是工具不足,再说重华宫闹出动静,我也不好交代,这群刺客嘴巴太硬了,到底是虎贲的人,大部分刑罚都能熬过去。”邵华池如实相告,他并不打算将这几人交出去,这事情闹大了对自己也没好处。
他要怎么说自己躲过这次截杀,因为身边有一群安慰,他是嫌自己还不够引人瞩目吗,还是让他的亲亲父皇现在就开始忌惮他?
虽然不能闹大,但这笔账不能不记,他要知道这次袭击的原因。
“殿下想要引出主谋?”
“自然,你可有好办法?”
“奴才勉力一试。”
“好,若不行也不必勉强。”这种话,邵华池也就对傅辰才说得出口,他手下的人,哪个不是必须尽全力,做不到也不必留下来,他身边向来不留废物逆天邪君最新章节。
傅辰这样干脆的答应,并且还是半主动的揽活,让邵华池觉得自己的服软是奏效的。
傅辰这人,很少真心帮他,这点不是靠强迫就能得到的。
那颗聪明的脑袋,因着之前逼迫的事,从不肯为他所用,即使表面上用了也发挥到不了其中百分百的用处。
他觉得,现在这是不是傅辰的妥协,这个小太监正一点点向自己靠近。
至少此时此刻,傅辰看上去,让邵华池觉得自己已经一点点将他软化了。
“殿下,可否派人去西北边境的州县?”
“何事?”他记得傅辰的家乡皋州就在西北。
“请殿下请来一些服用过阿芙蓉的人,将之安置在京城。“
“这是你的个人要求?”
“是,与任何人无关,只是奴才的个人请求。待人到了,奴才自会向殿下和盘托出,只盼殿下能信奴才一二。”
“好。”邵华池回得很快,很认真。
快得让傅辰以为自己听错了,他真的答应了,也不问为什么?
“看什么,我说过我是尊重你的,将你比之嵘宪先生。你鲜少对我提要求,这么件小事我自然会为你办妥,可需要去一趟你的家乡?”其实按照邵华池的意思,就是将傅辰的家人接过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这动作定然会被其他人察觉,那么这些家人将成为傅辰的负累,而傅辰是他的人,他可不希望别人握有拿捏傅辰的办法。
前半句话傅辰当做没听到,后半句,却是真正钻进心坎里了,离家那么久,他的确想知道家中情况。
邵华池还是第一次接收到傅辰感激的目光,一颗心都有些飘了,甚至想着要不要在傅辰的家人面前刷点印象分,至少可以让那群山村野人给自己说两句好话,让傅辰能对自己效忠得死心塌地,“好了,这事就这么定了。你待会去看那群贼人吧。”
“诺。”
傅辰为邵华池打理好床铺,正要喊宫女来伺候,却见邵华池宽了衣,被烛光照的影子投在傅辰身上,“傅辰,记住你是我的谋士,不是普通太监。像是找对食这样的事,会分了心,无论是找太监还是宫女,那方面的事都缓缓,等我成就大业,自会为你选择最好的,可明白?”
“奴才明白,谢殿下。”怎么今日姑姑提到这个,邵华池也会莫名其妙地提。
他的年纪,想这些未免太早了些?
邵华池见傅辰答应,绕了过去,挡住傅辰的反击,解开他腰带上系的绳子,将那只绣着青竹的荷包抽了出来,“这荷包,我便先保管了。”
邵华池到底是练过武的,那动作行云流水,比傅辰可要快了好几倍。
“……”说了那么久,话题怎的又回到了荷包上,这是小央送给他的纪念,在看到邵华池有将它放火上的意图,傅辰闭上了眼,“那就麻烦殿下了。”
皇家的人,向来都不是讲道理的。
自己不找女子,连手下也不准,自私自利、随心所欲、为所欲为,和皇子能讲什么公平、明主?
所以那句当之国士,也不过是听过便罢,当真才是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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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宫内,三个刺客已经被五花大绑,短短时间里,他们身上几乎没完好的肉,十二人中最擅长行刑的诡亥诡巳已经使出了诸多看家绝活,甚至能让他们完全发不出半点声音,人却死不了。
这是重华宫的后殿,所有的太监宫女都在前院,他们也做的非常小心,不让人发觉半点端倪。
这时候要是有自己独立的皇子府,就能方便多了。
他们看到傅辰,打了个招呼,“傅公公,是殿下让您来的?”
“两位辛苦了。”傅辰像是没看到满屋子的血腥,把自己从养心殿打包的御膳食盒带过来,打开后满屋飘着香味,他非常贴心地没准备肉食,其实无论是上过战场的,还是动刑的人,大多不想看到肉,这会让他们产生联想。
就是暗卫,现在成了太监,那也是人,虽然**不像一般人那么多,但还是有基本需求,比如吃饭,睡觉。
所以当看到傅辰带来的饭菜时就快喜极而涕了,惊觉他们一晚上没用过饭菜,不可能让重华宫的人送过来,早就饿得前胸贴后背了。
感激地看了眼傅辰,如此贴心人,怎么能不招人喜欢。
最难得是,这人做得很顺其自然,从不邀功,从不特意说什么。
他们本来还想留一个人,傅辰却说,“无事,殿下命我试试,两位这几日可能要辛苦些。”
傅辰知道这十二人各司其职,让这两人审讯,那么这几天就别指望别人能来替换了。
那三个已经被折磨地不成人样的刺客,就没想着能活着。
他们隐约听到傅辰的话,嗤之以鼻婚长地久,老公好坏好坏哒!最新章节。
无论用什么刑,他们都不可能说出来。
再痛,那都能熬过,这些训练,早就做过的。
就是诡亥诡巳也以为傅辰又想到什么残忍的刑法,需要让他们两个很辛苦,边吃饭边打包票说一定做到。
傅辰却说,“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三人睡着,可用木签撑住他们的上下眼皮。这几日什么都不用做,就是不让他们睡。”
两暗卫面面相觑,这么简单?
傅辰在现代的时候,对犯人就这么做过。
人身体最原始的需求,有时候是非常致命的,有些人能忍过痛,却忍不了生理需求。有时候痛得不行了,还能昏过去,但如果不让他们睡,那痛时时刻刻折磨着他们,困到了极致,能逼疯任何人,即使他们是意志力坚定的刺客。
只要这些刺客一日不回去,就会有人露出马脚。
与其主动找破绽,大海捞针,傅辰还是喜欢不劳而获,总有人会坐不住的。
——晋.江.独.家——
处理好探子,傅辰刚进熙和宫就感到气氛有点不太对,熙和宫比起福熙宫来说,从任何一方面都差了一两筹,之前奉了命照顾七皇子,他只是稍微收拾了下东西就搬了过来,也没怎么仔细看过这里。
不过对他来说,无论住哪里,都只是住处,并没什么区别。
唯一要交代的就是王富贵和小央,还好有泰平在,这人也是个机灵鬼,很快就把他们安顿好了。
今天泰平当守卫,看到了傅辰,使了个古怪的眼色。
傅辰觉得有些奇怪,又碰到墨画,她头上戴的还是傅辰上次送的那支,显然是爱不释手的,所以看到傅辰,也露不出什么嘲讽的表情,只说了句:“别太难过。”
要知道人总是同情弱者的,当一个原本嫉妒羡慕的人被碾落尘埃,无论出于什么心理,都会安慰几句。但墨画能忍住,其他原本就看傅辰不顺眼、只不过一直憋着的人,那眼神就精彩了。
这是怎么了?
结合之前就觉得德妃、现在应该称瑾妃奇怪的地方,傅辰知道定然是发生了什么。
他去主殿,却被告知瑾妃刚从佛堂回来,极为劳累,现已歇下,有什么也要到明日再召见他。
待回了自己的屋子,泰平找了个空挡过来。
“怎么回事,我不在的这些日子发生了什么?”
“您……哎。”泰平摇了摇头,“这种事小的也不好说,您要是降罪下来,我也担待不起不是。”
泰平说的当然不仅仅是傅辰从三品的职位,而是指傅辰在七皇子那儿的地位。
“其实,明日您就会知道了,只是我希望您做好心里准备,其实这也没啥,谁能没个大起大落呢,这些贵主子,每天一个新鲜头,咱们做下人的又能怎么办?”
泰平这安慰的话,让傅辰大约听出了端倪。
第二天早上,傅辰来到宫门口。
他有七皇子的令牌,并没有人拦着他。
遇到了昨日碰到的侍卫良策,他看到傅辰也没说什么就通过了。
这群原本风吟阁的人,一朝从天堂掉落地狱,都是哭哭啼啼,满眼绝望的,他们要被押完衙门,等待发配到鄣鲁郡。
祺贵嫔看了眼傅辰的方向,回头慢慢跟随官兵走出城门。
没想到,她嚣张恣意那么多年,最后只落得一个小太监来送她。
多么可笑的人生啊!
她紧紧握着拳头,眼中闪着希望的光。武定坡啊!你一个小太监,要怎么救我?
我拭目以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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熙和宫。
傅辰从东玄门回来,在德妃屋子里看到那些模样一等一好的太监伺候在她身边的时候,也没想象中的惊讶。
穆君凝没看傅辰,她正被身后人伺候着按摩。
“若无事汇报,就下去吧。”德妃看着自己手上嫣红的蔻丹,随意一笑,好似根本没看到傅辰。
“奴才有事,需娘娘屏退左右。”傅辰也平静回道。
“不必,有什么就说,没什么是大家不能听的。”德妃说道。
其中有个太监发出一声嗤笑,那是以前监栏院里别个院的,叫茂才。
他们似乎在等着穆君凝降罪于傅辰,没见过那么胆大的奴才,德妃就是被降了级,那也位居妃位,作为奴才就是爬到正一品,说到底还是奴才,怎么都大不过主子去卿本弄人最新章节。
“请娘娘,屏退左右。”傅辰直视穆君凝,又重复说了一句。那眼中深不见底的暗色,激得德妃手一抖。
除了一开始请傅辰做自己的禁脔外,还是第一次看到他这副模样。
“大胆,这里岂是你个从三品太监可放肆……”茂才越过众人,直指傅辰斥责。
“闭嘴,滚出去!”穆君凝脸上没了闲适,低声冷喝。
“对,滚出……”茂才听了穆君凝的话,更来劲了。
还没说完,就被打断,“我让你们滚!”
那群原本还笑着的太监们,顿时面色一白,请罪如捣蒜,一个个惊恐地离开,再也不敢看傅辰。
这些太监,都是从内务府调来的,李祥英现在后台倒了一个,哪里还硬气的起来,就是面对降级的德妃,之前有些矛盾,还是照样恭恭敬敬的,一听她说自己院里太多年没进人了,想要几个长相清秀又能干的小太监来伺候,这就是小事,李祥英特意选了好看的一批过来。
要说没私心那是不可能的,他也和别人想的一样,德妃面前傅辰是唯一受她特别对待的太监,是个特例。看看,这不就破例了,主子的心就是这八月的天,一会晴,一会暴雨,谁知道呢。
现在傅辰能倒霉,暗地里看笑话的自然不在少数,当然这也不是傅辰现在关心的,他从不觉得自己的人生,是靠任何人为他定义的。
人都被赶了出去,傅辰起身。
沉默得关上门,走向穆君凝。
穆君凝站了起来,有些慌张,现在的傅辰让她想到那日的情形,那时她也是那般拒绝他的。
他在发怒?
但傅辰的神情太平静,这个人就算是生气,好似也让人寻不着端倪。
“傅……傅辰,你生气了?”她也不明白,一旦意识到这个男人有发怒的征兆,就把那些人都哄散了。
她不愿承认,她是有些怕这个男人的,甚至他发作了那些人,她有些隐隐的高兴。
这样罪恶一般的情绪,让她觉得恐慌和排斥。
他们本就是各取所需而已,谁都不该动心。
她现在想解除关系了,难不成还要向他汇报,他有什么资格?
但这些话当下却像是卡在喉咙里,出不了口。
“我怎会生您的气,又有什么资格生气,您说是吗?”傅辰微微一笑,“只是奴才不明白,是奴才哪里做错了,您对奴才有何不满?”
我就是腻了你,想换个人罢了,这还有什么原因。
她想这么说,只是想。
但那笑容,却让穆君凝遍地生寒,傅辰这人,这个人不动怒则矣,动怒就难以收拾。
“你,先听我解释。”该死,她怎么说出如此弱势的话。
“解释?我现在不想听,想逃,还是喊人,或是降罪,我给你机会。现在就可以,奴才已经胆大包天,以下犯上了。”傅辰停下了步子,摊开双手,一副任君宰割的无赖模样。
但等了许久,穆君凝都始终没喊任何人来。
“君凝,这是你的选择。所以,你确定,就凭那些人,能代替我?”
她一步步后退,两人不知不觉来到内室。
傅辰忽然加快了动作,大步上前,一把拉住她的手,将她重重摔到床上。
毫不怜香惜玉,她撞得有些痛,却能切实感到这个人,不是少年,而是一个真正的男人。
非外表,而是从内而外散发的气势。
他轻轻抚摸着她微颤的脸颊,“如此糟糕的眼光,让我如何放心?”
“我一人,足够满足你了。”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像是一只猛兽,“只用手,也能让你快乐,闭上眼,好好感受我。”
穆君凝睫毛微颤,反抗越来越微弱,慢慢阖上双眼。
伺候着女子的敏感部位,傅辰目光沉静,没丝毫波动,看着那女子享受着的模样,他就像一个旁观者。
女子几乎褪去了大半衣衫,而他的衣服没有半点凌乱。
穆君凝多次想要扯开傅辰的衣服,却总是被制止,他似乎很介意被看到自己身体的每一处。
穆君凝只以为傅辰是因为被阉割后,心有自卑,也不勉强他。
事后,他伺候着为她穿上衣服,才将人抱在自己怀里,她舒服地喟叹一声,满脸潮红。
“说吧,为何如此?是想考验我,还是真想把我赶走?”其实按照今日的动静,他知道是后者,但他更知道,这个女人,现在绝对不会回答实情,这是心照不宣的。
“不过是一时新鲜罢了,他们比不得你一根指头,我就爱你这吃酸的模样玉羽仙妖最新章节。”她浅笑,脸颊蹭着他的胸口。
傅辰一双手穿梭在她的发间,慢慢捋着。
在傅辰看不到的地方,她却抑不住一丝苦涩。
你可知,不知从何时起,在我心里你已经渐渐取代那人的影子,太过鲜明的存在感。你只是你,傅辰,不再是任何人的替身。
“若有下次……”傅辰的声音,略带警告。
他们之间,渐渐的,开始由傅辰主导话语权,不再是简单的主仆。
“没有下次,一次就够了……”足够让我看清自己的愚蠢,明知你这人的心,捉摸不透,我却还是想赌一赌。
若是,不小心,赢了呢?
外边的人,还在等着瑾妃降罪傅辰,将之贬回无品级,送回监栏院,但等到的却是傅辰再次回到瑾妃身边,似乎比之以往更加宠幸。
而这群人,无一例外又被遣送回去,这德妃不要的人,还有哪个宫里想捡漏,那不是在说自己眼光不行吗?
她看着他没丝毫反应的脸,略带邀功道:“怎么样,解气吗?”
“奴才何气之有?”傅辰依旧微笑,不动不怒不喜不悲,为她泡了壶晋朝从未出现过的花茶。
她接过茶,宫门口就有些嘈杂,六皇子邵瑾潭风风火火地跑了进来,“娘娘,我来啦!”
德妃没好气地看了眼这个鬼灵精,“小六儿,我这里可没图纸了。”
邵瑾潭也不顾一把年纪,直接拉住穆君凝的袖子左右摇摆装可怜,“父皇又问我要银两,您知道我为了这次战事,捐了多少,整整三十万两银子,老本都没了,这次真的缺钱……您就可怜可怜我吧,告诉我那簪匠到底是谁?我一定要拜访到这位名师!您都不知道,生意有多好~!”
德妃似笑非笑望着他,自顾自地喝茶。
那老神在在的模样,每回都让邵瑾潭打退堂鼓,这簪子铺的生意,已经被这位精明的要死的德妃分去一大半了,她现在就是小富婆好不好,父皇你眼睛擦擦亮啊,你老婆才是有钱人!
他还待继续磨着德妃,忽然闻到一股花香,不是屋内的熏香,他知道德妃并不喜欢熏任何味道。
“好香啊,娘娘,这是什么茶?”
自己儿子不在身边,而且邵安麟是个安静的性子,不会撒娇不会耍赖,德妃几乎把撒娇耍赖一把手的邵瑾潭当自己第二个儿子,也没说他的规矩,按照傅辰之前说的,对他介绍道:“是花茶,这是月季,将花朵摘下晒干,泡入水中,对女子身体、肌肤都有滋养作用。”
邵瑾潭一听,两眼放光,举一反三,“那是不是说,其他花也可以这么做,然后还有不同功效?这个适合京城世家和皇族的女子啊,娘娘您一定要告诉我诀窍,这钱不赚白不赚!”
他怎么没想到,想出这法子的人,简直是旷世奇才,聚宝盆啊!
“确是可以。”
“娘娘,这该不会也是那位簪匠师傅创造的吧?”邵瑾潭想到之前德妃做的那个保养,叫什么“面膜”、“眼膜”,明明差不多年纪,看着他母妃可比德妃老了那么多,还有那神奇的“香水”,虽说他现在大约知道花茶的流程,但他相信,这是长期投资,那人一定还有很多没有说出来,而那个人好像就在德妃身边。
“你想要发展出去变作钱财也可,但这次的分成嘛,你说要多少合适呢。”她也想过了,傅辰的主意不能白出,现在钱也赚到不少了。但他身份是个问题,邵瑾潭虽说看着好说话,没什么皇子架子,但为人精明,有皇家尊严,要让他折节下交一个奴才,甚至平起平坐,是不可能的,她只能循序渐进了。
“要是那位神人在新店开业之际能来,我就算娘娘您四成!”
傅辰在为德妃倒茶时,“不小心”擦过她的耳朵。
她脸一红,有些不自在,轻咳了一句,知道傅辰这是不同意。
真是,不同意就不同意,做什么在人前这般,要被人看到怎么办。
这也是她心虚,一般人谁会对被太监擦了下,速度又快、外人又看不见的一个动作想那么多。
“行了,我也不占你便宜,五成吧。”
“五成?”这叫不占我便宜?您怎么说得出口?
邵瑾潭像是霜打的茄子。
“你母妃如何了?”
上次在长宁宫前跪了那么久,容昭仪也是个能忍的,愣是装作没事回宫,也不知后面有没被影响。
“让太医瞧过了,没大碍。只不过,母后说这事大约是瞒不了多久了。”穆君凝与容昭仪是入宫前的情谊,六皇子也只知道,母妃一直说,这宫里唯独德妃穆君凝不会害她,具体什么情谊两人也是讳莫如深。
“皇后娘娘还未大好,的确再等等吧。”穆君凝喝着一口满嘴香的花茶,边说道。
这边掉了个,那边新来的,怎么也要缓些时候,才能达到惊喜而后顾之忧最少的关节九阳绝神全文阅读。
——晋.江.独.家——
过了几日,之前的恶犬风波似乎过去了,皇后娘娘正在养病,德妃被降了一级,又被罚佛堂诵经,可谓是落寞了。宫里由宁贵妃、淑妃暂为管理,妃子们自是最会把握风向的,原本对德妃的奉承也渐渐消失了踪影,其中还以兰修容被人津津乐道,皇帝压了那么多年她的位份,现在却是在皇后养病期间,忽然就升了,这背后的含义就耐人寻味了。
谁不知道,兰修容那是九皇子的母妃,也是皇后的庶妹,叶家的资源自然是全部倾向皇后的,另一个说是陪衬也不为过,可有可无的存在,就是皇帝也不可能将一对姐妹都放在高位,能让兰修容位居九嫔之一,已是宽宏大量了。
如今成了兰妃,那是不是也意味着,皇后的位置不那么牢固了?
这样的猜想,已经让不少妃嫔蠢蠢欲动了。
就在这时,太后的延寿宫出了事。
说是宁贵妃与淑妃,殿前失仪,被下令闭门思过。
傅辰自然是不信的,从德妃的消息网中得知,太后烟瘾发作,但也不知中途出了什么差错,宫女没看管好进贡的阿芙蓉,一下子没找着,太后急了,这时候两位妃子来向太后汇报宫中情况,就被失去理智的太后一人一个耳光,罚了她们,甚至还说,没一个比的上德妃懂事理。
刚刚意气风发,正是扬眉吐气之时的两个妃子,面子里子丢进不说,让人知道太后的评价她们更是没脸活了,这不宁愿自请闭门思过,也不想被人知道这其中缘由。
“我也该去趟内务府了。”傅辰对穆君凝说出自己的决定。
“那边的差事停了吧,刘纵……”穆君凝的意思是刘纵都不在了,内务府那边傅辰再去也没什么必要。
“刘总管,没死。”
“什么!”
轻轻拍了下她震惊的脸,“好了,你不是最为淡定吗,深呼吸,好奇的话就去监栏院看看,有惊喜的。现在我要去上差了,别再等我回来的时候,又看到一堆人围着你,给我个大惊喜,嗯?”
穆君凝瞪了他一眼,呸了一声,“滚吧你,自己找罪受!”
当傅辰准备离开时,却听到泰平小声道:“傅爷,殿下说,让您可以结束这里回去了。”
这话的意思是,让傅辰结束在熙和宫的差事,直接被调去七皇子所在的重华宫。
“你向殿下说了我在这里的情况?”傅辰的目光,像是能穿透人心一般。
“……您知道,我是殿下的……您您,您别怪我啊,我……”泰平支支吾吾,也知道自己不太地道。他是探子,因为没什么事情做又打不进德妃内部,是被遗弃的棋子,正是焦心着,现在殿下那边却给了他一个全新的任务,将傅辰的动态上报,他当然想好好发挥自己的价值,把知道的都说了。
虽然泰平不知道傅辰子具体与德妃做了什么,但进了主殿之类的事,还是能汇报的,他觉得自己已经说得很少了。
傅辰也知道怪不了泰平,难道上面有任务,泰平不去做吗?
“告诉殿下,现在还不是时候。”在他已经进行了一半计划时,让他中途搁浅,七皇子脑子是被草糊了吧。
这计划,有一半是为了他自己。
“您不能违抗殿下的命令啊!”殿下杀了多少探子,您知道吗?
泰平很喜欢傅辰这个上司,要是可以,他还是想一直在他手下做事,事少奖励多,傅辰人还很和气,为他们下人考虑,经常给他们争取福利。
“这事,我会亲自向殿下解释。”
傅辰吩咐完,就去了内务府。
果然刘纵还没回来,李祥英给他派了个让普通太监都无法容忍的差事,为太后倒夜壶。
没想到用了那么多漂亮的小太监,都没把傅辰拉下马,李祥英就等着这次傅辰愤怒拒绝,好把他顺利踢出内务府。
内务府是宫里最重要的两个地方之一,他不可能让刘纵的旧部留下来碍眼。
出乎他意料的,傅辰居然同意了。
当天晚上,傅辰面不改色地根据宫里的规矩,等待太后出恭,倒夜壶。
这是值夜的差事,一晚上都不能合眼,什么时候太后需要了就要上去,动作要轻,要快,要稳妥,老太后是个讲规矩的人。
傅辰中途离开了下,对宫女的解释是解决内虚。
没多久,远传传来了太监宫女的尖叫,“走水了,走水了!”
太后也被惊醒了,“吵吵嚷嚷的,成何体统!”
“太后,存放阿芙蓉的屋子,烧了起来!”外面宫女惊声汇报道。
那屋子里,存着十几箱!这下,全没了!(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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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四十七章
“什么九界神帝全文阅读!”太后面部肌肉剧烈地颤抖了下,好像一下子无法接受这个事实,连说话都不利索了,“快、快过去!”
与傅辰一同值夜的像是茶水房师傅、在外间等太后晚间需求的太监宫女,这时候全汇了过来。
太后跌跌撞撞地要跑去火光之处,那大宫女上前想扶着太后走过去,太监也不甘示弱要表忠心,却被挥退,太后怒斥道:“都过去救火啊,这时候还邀宠?要是哀家的阿芙蓉出事,通通治你们的罪!”
太后平日对这些太监宫女争宠是看在眼里的,一个个都说眼里心里那把她放心坎里的,哪些讨喜的她也愿意给颜面,但都这个时候了还要争宠,那就是撩虎须了!
平日太后算是个比较有气场,但同时不失上位者温和的人,可自从有了阿芙蓉以后,她就像变了个人,只要涉及到阿芙蓉,那都是没的商量的,若不是因为她的关系,皇上也不会因为恶犬事件,“敲诈”了暨桑国更多的阿芙蓉做赔罪品。
当然,利用上贡的恶犬事件来敲诈人家,晋成帝觉得自己简直英明神武,他还特地扣下了一些,分别送去幼时体弱的老三,有眼疾的老四,体内有毒素的老七那儿,也算是他的恩赐了。
自从看清了老七的真性情后,晋成帝对这些儿子们,就开始偶尔的“补偿”了。
晋朝皇宫,会在主宫门口放置一些大水缸,用于应对失火的情况,有些宫殿里修建了水池,就更方便了。
傅辰混入人群中,与他人一起前往出事的地方,荐勒房。晋朝皇宫建筑大多是砖木的,起火后火势很难掌控,所以有个差事就是巡夜,以前陈作仁还健在的时候,做的就是这个了,哪里发生事,就由他们来通知防隅。
而傅辰很清楚,这次的火灾没那么容易熄灭,他特意做了些布置让火势尽快蔓延,又用了些助火的易燃物,控制好时间让防隅就算赶来也救不回那十几箱阿芙蓉。
人到了许多,傅辰甚至看到了御林军以及御前侍卫,里边还有两个熟人,一个是都督鄂洪峰,正在指挥士兵们维持秩序,一个是普通值班侍卫良策,刚几日前在棣刑处给傅辰方便,傅辰投桃报李,在遇到鄂洪峰后知道禁卫军需要添人,就说起之前自己在棣刑处遇到了一个很有责任感的看门人,一来二去的,良策就换地方,有新上司了,升官了。
良策看到了傅辰,打了个眼色,给了他几袋水囊,提醒他尽可能往后站,救火可是要人命的,往前去那就是冲锋陷阵穿越在秦末全文阅读。
傅辰随着其他人一样将水囊往着火处投掷,水囊是比较古拉的救火办法,扔到着火的地方,等火烧破了囊袋,水就流出来了。
熊熊火焰照在每个人的脸上,太后看着火势根本没歇下来的趋势,急地居然想要扑出去。
阿芙蓉现在可是她的命啊,暨桑国可是把目前所有的量都给了他们晋国,这批存活容不得不点闪失!
“别拦着哀家,哀家要进去!”一群太监宫女哪敢让她冲进火场啊,死死拉住他们。
鄂洪峰一看情况不对,对身旁的士兵道:“还不快去请皇上速速过来!”
“都给哀家进去,把我的阿芙蓉拿回来!”太后忽然道。
这么大的火势,谁敢往火堆里冲啊,那不是不要命了吗?
那些拦着太后的太监宫女,瞬间力道都有些松,脸上全是迟疑,人都怕死,特别是被火烧死,那要多痛啊。
他们脸上的表情,太后尽收眼底,冷笑道:“刚还不是一个个在喊衷心吗,现在没人主动站出来为哀家去拿阿芙蓉吗?”
救火那都是在外面的,谁会跑到里面特意去拿几箱烟草,又不是脑子坏了。
他们是想讨好太后,但讨好的前提是要有命在。
太后看向赶来的李祥英,只见这老太监二话不说地就跪下向太后请罪了。
“李子,你去吧,阿芙蓉的存放哀家可是交给你的。”太后很宠幸李祥英,当然了,这个老太监对如何用烟很有心得,放多少的量,火怎么点,嘴怎么吹,那都是有讲究的,这次阿芙蓉进贡了那么多,全权交给了李祥英,如今却出事了。
傅辰之前借口解溲到荐勒房的时候,也是看到李祥英的人站在仓门口。
这是早就料到的,所以他去监栏院探望刘纵之时,顺便到了叶辛的院子,让叶辛想个法子把这群李祥英的人给调走。
叶辛躺在床上几个月,虽然人不能动,但人脉可比傅辰更广,特别是李祥英的手下,大多都是认识的,办起事情来也是很麻利,就像他说的,为了将来不被李祥英干掉,遇到有需要的时候,他们还是能短暂合作的。
利用仅有的人脉,将综合价值发挥到最大,很多时候一加一是大于二的,这也是他做人事时学到的。
李祥英瞪了眼那个失职的太监,恨不得将其碎尸万段,嘴里不停告罪,“都是奴才的错,求太后网开一面!”
他只认错,却绝口不提冲进去救烟的事,只要是个人都清楚,进去的话焉能有命,谁知道哪些阿芙蓉怎么摆放的,又放在哪里?整个荐勒房那么大!
死了也白死,内务府消除个人条案,然后发点抚恤金给家里算是最好的结果。
太后怒意飙升,正要发作。
“奴才愿意去。”忽然,一道坚定的声音传来,在这样的场面下显得尤为突兀。
是傅辰,太后对这个小太监没记忆,任何一个上位者都不会特意留意小奴才,特别像傅辰只是今日调来倒夜壶的,太后可能连一个眼神都不会施舍给这样的小太监。
“好好好!这才是真正的忠良,这才是孝心啊!好奴才!”太后连说了三声好,仔仔细细瞧了下这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越看越顺眼。“小家伙,你要是活着出来,哀家定要对你封赏!!”
“这是奴才该做的,怎么好向您讨赏?”
一旁李祥英也是震惊,他没想到傅辰这么不要命,再看过来的目光就像看着死人,他不觉得傅辰能活命。
傅辰根本没理会他人在想什么,说罢,朝着大缸走去,在良策欲言又止的目光中,往身上浇水,直到湿透了,又讨要了些帕子绑在脸上,尽可能减少烟尘进入口鼻。
这时候是半夜,宫里人睡得早,皇宫又大,这时候别说是皇帝,其他离得较近的妃嫔都还没赶过来。
滚烫的热浪袭向傅辰,他尽可能避开危险的地方,根据记忆里的位置找到了那箱他刻意放在门口的阿芙蓉。
这是早就计算好的,按照太后的执念,宁愿牺牲所有人都会希望换回这些烟草,与其这样还不如他来做这个“牺牲者”。
阿芙蓉,给,是要给的。
但数量由他说了算,只有一箱,她就省着点用吧。
全部都烧完,肯定是不行的,用过阿芙蓉的人可是会狗急跳墙的,而他需要为这事情拖延时间。
太后紧紧攥着衣服,双目始终看向门口,希望看到那个勇敢的小太监从里面冲出来的身影。
别管这太监是想出头还是真的忠诚,能豁出命进去,就非常难能可贵了。
鄂洪峰边指挥着士兵扑灭火势,边走向良策,小声问道:“怎么回事?”
这时候也没人注意他们,“太后要阿芙蓉,小傅公公就进去拿了。”
鄂洪峰今日值夜,并没有回自己家,也是他运气不好,几次宫里出事,都被他遇到,出事了就怕担责任,这是汉族人的通病黑道邪少最新章节。。
他望着那熊熊烈火之处,啧啧低声感叹,“这位小傅公公,不了得啊。”
他果然没看错人,这个小太监值得结交。小小年纪,却与那么多宫中贵人“自然而然”地扯上关系,让人找不到任何突兀的地方。就是他自己还欠着这位小公公大人情呢,因为之前处置了凌.虐下等奴才的惯犯张奇,现在宫里很多太监宫女可是对他态度完全不同,真诚了不少,比如这次宫中走水,他能在最快时间里集结附近最多的宫女太监,那也是因为人家是真心感激他,办起事来也是尽心尽力帮他。
只有他自己知道,这些感激,原本应该是属于傅辰的。
只有几次相处,他却觉得,傅辰这人只是看似普通。
既然进去了,那就能出来,他不会让自己“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人还没出来。
所有人都觉得,傅辰必定是葬身火海了。
这时候,皇上带着七皇子赶了过来,他们是最快的一批。
皇上马上问太后是否受伤,晋朝以孝治国,他与这位母后表面关系还是不错的。七皇子本就住在养心殿,只是身上有伤,听到太后这儿出事了,带着伤也坚持要过来,让皇帝好一阵感动。
邵华池通过身边奴才的报告,知道傅辰在里面,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着,透不过气来,那黑黢黢的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火场。
“梁柱塌了!!”有人惊喊。
哐啷巨响,荐勒房要倒了,所有人都觉得傅辰不可能活着了,这个小太监为了进去拿阿芙蓉,就这么被烧死了!幸好他们没进去!
太后叹了一口气,她的阿芙蓉啊,太后软倒在地上,眼角滑落泪珠,“皇帝,阿芙蓉……阿芙蓉啊啊啊!”
晋成帝忙接住太后,“母后,您定要保重身体!”
李祥英盯着火势,嘴角微微扬起笑意,可刚弯到一半,就被惊愕代替。
就在那千钧一发之际,那个人影从火光中冲了出来!
他抱着一个箱子出来,脸上有些被烟灰,却难掩真诚,他一步步走向太后,那脚步好似踩在人心尖上,让人体会到步步艰辛。直到来到太后面前,跪了下来,将箱子往前推。
“太后娘娘,奴才只救到了这一箱,其他的都烧掉了……奴才罪该万死!”傅辰似乎很自责,为自己只取了一箱出来。
“好,好!”太后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听到太后的回复,傅辰像是放心了,彻底晕过去。
却被一旁早就站着的奴才接住,那是七皇子的人,邵华池跪地对皇帝道:“父皇,这小太监伺候我那么多日,现在他为找阿芙蓉晕倒,儿子理应将他接到重华宫修养。”
“知恩图报,小七这样做很对,就把他带去你的宫吧,等醒来朕和太后都要好好嘉奖他。”这小太监,不是在内务府和穆君凝的熙和宫当差吗,怎的会到延寿宫来,内务府现在是谁在管,怎的一个从三品太监还要做那么多芝麻绿豆的小事?
七皇子对太后、皇帝行礼后,就带着人将傅辰带走。
傅辰,你总觉得我狠,但你自己又何尝不是,狠到能把自己的命都算计进去。
狠到,让我胆战心惊。
由于住的远,九皇子邵子瑜是在邵华池带人离开之时才赶过来。
他望了眼他们离开的方向,目光稍作停顿。
混到的是那个叫傅辰的小太监?
——晋.江.独.家——
傅辰睁开了眼,看着头顶上的帐曼,第一反应,这里不是他住的地方。
略带警惕地左右一看,就见到了坐在床边,一动不动盯着他的邵华池,是重华宫的偏殿?
邵华池面无表情,气势凝然,好似一尊雕像。
傅辰撑起身子,声音有些沙哑,“殿下,奴才……”怎么会在这里?
他在那屋子里设置了一个不起眼的躲避处,能暂时不被火焰烧到,算着时间出去,达到最好效果。
昏倒,不过是权宜之策。
后来被七皇子带回来,又安顿下来,精神一放松,就真的睡过去了。
邵华池动了,他倾斜着身体,靠近傅辰。
在傅辰始料未及下,抬起一只手,没丝毫放水甩过去。
啪!
傅辰被打偏了头。
他古井无波的目光闪过一丝狂怒,如一只酣睡中的狮子被惊醒,看向刚刚打了他耳光盯着他的邵华池。(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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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四十八章
傅辰两世都没被人这样甩过,这巴掌至少让他更加清醒,更清楚自己的地位三界血歌全文阅读。
宫里教训犯错奴才有很多办法,几乎每个小太监都挨过打、饿过肚子、被训斥过,傅辰算是极为少数从无品级开始就没被惩罚过的太监,原因当然有很多,但不可否认与他本身脱不开关系。
一般情况下主子不会亲自动手,会让身边奴才代劳,也不是一次就行的,掌嘴的次数根据主子的命令来算。
邵华池没克制住心中的激烈情绪,手掌甩过去的力道让傅辰半边脸没一会就起了红印子。
“你把自己的命当什么?随随便便就能牺牲,还是认为一定能全身而退?”邵华池积压了一晚上怒气呈喷射式爆发。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干什么,居然盯着人看了一宿,就是梁成文也亲口说,傅辰只是劳累过度,没大碍。但不等这人睁开眼,就是没法离开。
傅辰平日总是一副低眉顺目的模样,要说顺和体贴人的奴才,定然榜上有名。却没多少人知道此人在幕后操纵着那么多事,昨夜听到阿芙蓉出事,他就联想到了傅辰。原因无他,傅辰要他到西北边境找吸食阿芙蓉的人带到京城,这还没几日就问他要了两个虎贲,事情连接地太巧合了。
出于对属下的信任,他二话不说地借了人,却不知道傅辰能自己投身火海,太涨本事了!还把不把自己这个主子放眼里,哦,他忘了,傅辰从没将他放眼里!
“你瞪我?还记得我是你主子吗?”傅辰那阴鸷的目光,让邵华池莫名打了个寒颤,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傅辰什么都不说,却让觉得这个耳光,这个人会记一辈子。
“奴才自然记得。”傅辰轻声说道,我记得,你是主子,我只是一条狗。
傅辰没有发怒,但正是没发怒,那面无表情的样子才更让人发悚,邵华池的气势不自觉有些弱了,“大不了,我让你打回来。”
傅辰微微一笑,“奴才不敢以下犯上,不过打耳光这种事,殿下以后还是别做了。”
被那风华绝代的笑容给一下子闪懵了,邵华池一愣,不自觉反问:“为何?”
“因为,太娘了。”晋朝也有男子被人说做“娘”,他们爱敷粉,爱做女儿装,当世大儒荀骏就爱这样打扮,那是被人不耻的,所以邵华池是听得懂的。
别看傅辰无论态度还是表情都是恭恭敬敬的,可那话里的含义却是明明白白在说邵华池你他妈的就不是个男人。
对一个正受宠的皇子那么讽刺很不明智,傅辰也是气极了才这么不管不顾。
邵华池惊怒,一把抓住傅辰的领口,将人从床上半拎着起来。
两人双目在半空中交接,热度慢慢上升,双方的体味在贴近的距离中发酵。
傅辰的眼眸深邃,深不见底,看久了就好像会被吸进去。邵华池心脏漏跳一拍,怕被傅辰发现自己的异样,猛地松开了手。对方刚才像是忽然狂暴出的气势,几乎让他错认成别人,傅辰隐藏在这平静下的面目是否从没释放过?
傅辰也“温顺”地倒回床上。
“火,是你差人放的。”这是肯定句。
“是。”傅辰并不否认。
“为什么?阿芙蓉关你什么事,它究竟是什么东西?”
“它,是祸国殃民的东西,待殿下将人带来京城,奴才让您看了便知山村风月行全文阅读。相信到时候,您的检举也会在皇上心中加重分量,加深民间威望。”一个将阿芙蓉危害发现并加以阻止的皇子,不但能得到皇帝的喜爱,就是民间也会对其印象加深,声望更是会节节攀升。
所以傅辰不怕邵华池事后生气,这一切都能让邵华池支持他的做法。
之所以不提前说,也是觉得这种事被知道了,必然会受到阻碍。
只是那一个耳光,依旧是傅辰始料未及的。
从傅辰的话中邵华池也听出了不少信息。
比如,傅辰看似循规蹈矩,但却能做出放火烧后宫的事,这份心狠手辣,也是少见的,结合他的年纪,傅辰哪里是谋士,简直是个妖.孽。烧得还是太后心爱之物,这份魄力怎么都与他平日表现出来的样子不同,这也就衍生出了几个问题,傅辰无论是对他还是德妃,面上要多恭敬就有多恭敬,但这恭敬里有几分真心?他唯一庆幸的是,那么早就预定了这个人。
再比如,傅辰之后为太后救出了仅剩的一箱,不但排除了自己放火的嫌疑,更是一举让宫中最高权力的两位对他印象加深一次,这可比赏赐更重要。
再再比如,傅辰是怎么知道阿芙蓉的作用,他用过?还是他看到过?
再再再比如,傅辰是不是已经联想到了后续一切能够算计的,一环一环,包括他能从中获利?
这种事不能细究,越是细想越是觉得傅辰心思有些神鬼莫测。
“奴才谢殿下如此记挂奴才的命,只是奴才愚钝,还是不明白,因何让殿下如此愤怒?知道缘由也好让奴才长记性,再也不犯。”按理说,就是他不要命了,又关你邵华池什么事?
邵华池差点吼出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真的葬身火海?
但身为主子,去担心手下奴才,这种肉麻的话说出来还要不要做人了。
邵华池盯着傅辰,知道傅辰是真的不明白,你这人那么聪明,什么都能猜到,怎的就猜不到我想什么。
要脱口而出的话,在舌尖转了圈,邵华池冷哼:“你这计划可有与我提过?”
只一句,傅辰就猜到了邵华池的言下之意。
“此事是奴才欠考虑。”傅辰此时已经完全冷静下来,好像刚才的冲动愤怒又消失了,那个耳光却深深烙印在心中,这个印记会不停提醒他,他生活在什么朝代,在什么样的大环境下。
邵华池的解释,他也算明白了,七皇子气的是他的自作主张,没与主子通报。
傅辰这不温不火的模样,反而让邵华池有些说不上的害怕,他总觉得眼前的人,离他越来越远,明明就近在眼前,却好像永远失去了什么。
他深呼吸了几口气,确定自己语气足够温和,才蹲在床头道:“你算计别人,就是算计我,我何曾训过你一句?”
“是,殿下对奴才一向是极好的。”
见傅辰口上说的真情实意,但那模样哪里真明白了,邵华池有些急,“傅辰,你太自信了,也许你这个年纪能在宫里混得如鱼得水是少见的,就觉得任何事都逃不脱你的掌控,这是盲目自大。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这世上聪明人多的是,不是每次你都能那么幸运。我希望我们能够对对方坦诚,这样才能让我走得更远,有我邵华池一天,就保你傅公公一天,可好?”
邵华池这一招也算打一棍给个甜枣了,一个帝王所具备的雏形已经有了,这不需要培养,有些人天生就知道如何当个合格的上位者。
傅辰当然应是,他不会拿乔,更不会给主子脸色看,无论心中有多想给眼前的人来一刀子。
看来他的计划,要加快速度了。
“你想要找的人,我已经派人快马加鞭赶去西北了,相信再过小半月,就能到了。”
“是,麻烦殿下了。”
“傅辰,你让我去找人,与你这次烧阿芙蓉有关吧?”诡子告诉他,傅辰在烧之前先提前销毁了那堆烟草,据说那烟草若是直接燃烧会出大事,傅辰却没说为了什么。
“殿下英明。”
这时,门外有人通报,说是瑾妃娘娘又来了。
“告诉瑾妃,傅辰还没醒,若是醒了,我会派人第一时间通知她!”邵华池很不耐烦,但依旧忍着怒气。
这女人有完没完,人在他这儿是能怎样?
外面人领命,走远了。
傅辰看着邵华池脸上凝聚的怒意,“奴才不适合在殿下这里长留,这就走了。”
“傅辰,你是没看到我让泰平给你消息吗,瑾妃那儿你可以不用待了。”
“殿下,这影响我们的大计,三皇子绝对是您的劲敌,奴才这时候不能离开。”
“这是我的命令!”邵华池咬牙切齿。
“恕奴才不能从命。”
“所有违抗我命令的,都只有死,傅辰,不要恃宠而骄美人温雅全文阅读。”
“奴才不敢。”
气氛凝结了。
谁都不肯让步。
邵华池盯着傅辰,这奴才怎的如此倔,非要我先低头不可?
什么时候这种事,能由你一个奴才做决定?
但他不是普通奴才,他说过是尊重他的,邵华池妥协了。
“罢了,你是算准了我不会动你。滚吧,记住,保住自己的命,我还等着你一直为我效力。”
“奴才一定铭记于心。”傅辰行完礼,将门带上。
邵华池盯着傅辰离开的方向,一拳打向桌子。
伤口再次裂开,却好似没感觉。
缓了会,他打开门,就远远看到德妃一脸忧心,拉着傅辰就要离开。
德妃,对个奴才,是不是有点过于关心了?
在宫殿外,穆君凝依旧是高高在上的妃子,而傅辰乖巧地跟在她身后半步的距离。
路上遇到了九皇子的母妃兰妃,曾经的兰修容,她身边跟着一个贵嫔,一个婕妤。
见了位份比自己高的穆君凝,也没行礼,装作没看到似的跟在兰妃身边。
她们早上都是去太后宫里请安,安慰受惊过度的太后,而后再回到自己宫中,兰妃曾经对德妃而言不过是一只随时能碾死的蚂蚁,现在却平起平坐了。
“姐姐这脸蛋都能掐出水儿来了,不知可有什么秘方,教教我们?”兰妃笑问道,那态度好似还很亲密,只是没了以前的恭敬了。
兰修容以前见到穆君凝,那规矩都是挑不出错的,能养出如邵子瑜那般神童的母亲,本身亦是极有特色的女子,用皇上的说法就是如同空谷幽兰。只是这次晋升太快,就是向来稳重的兰修容,也忍不住肖想更多了,心思活络了多少会表现出来。
“这有什么,我待会抄一份就差人送去妹妹那儿。”穆君凝像是没发现她们的无礼,依旧微笑回道,也没斥责的意思。
没等到德妃的怒斥,兰妃觉得有些可惜。
她们是故意不行礼的,就想等着对方发怒降罪,这宫道上来来往往那么多人,被有心人看到,传开的话德妃可难再翻身了。
不过德妃并没动怒,不愧是德妃,这份大气也难怪皇上对她始终难忘。
“妹妹搬到福熙宫后就发现,那里有些摆设皇上有些不合心意,没经得您允许,妹妹也不敢擅自做主,不知……”兰妃再一次刺激。
自从德妃降级,兰修容升为兰妃,就搬去了曾经德妃的宫殿,福熙宫。
宫中已经有传言,皇上之所以这么安排,就是打算寻着机会给兰妃升为兰德妃,成为新的德妃,不然一个从二品的妃子怎么有资格住进主宫殿。
“想怎么改都可,妹妹随意就好。”穆君凝似乎完全不介意。怎么可能是皇上不合心意,那不过是对方拿话刺她呢。
“哎呀,皇上让妹妹们去陪驾,可要晚了,妹妹就先行告辞了。”
“妹妹们慢走。”
兰妃带着两妃子离开前,忽然转头,声音大到周围经过的宫侍都能听到的程度。
“姐姐怎么的如此对奴才,看着脸都被打肿了,怪可怜的。”
说的正是半边脸肿起来的傅辰。
德妃被降了妃位后,虐打下人的名声,相信用不了半日,就能传遍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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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熙和宫主殿,屏退了身边人,穆君凝拉着傅辰坐下,亲自为他上药。
她动作轻轻的,那纤纤玉指挖了些药膏涂在傅辰脸上,“疼吗?”
见她的模样,傅辰心中暗自觉得有些不对劲,她还记得他只是个奴才吗?
他率先打破这暧昧气氛,好像在提醒她,他们之间是什么关系。
傅辰调笑道:“怎么,心疼?”
“嗯。”没什么不好承认,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没事,哪个奴才没挨打过呢?”
“以后,别去伺候七皇子了,他性子阴沉乖张,如今又得了皇上的宠幸……啊!”穆君凝喊了声。
傅辰在她脸颊上忽然亲了一口。
他现在,还不能离开穆君凝的人脉网,但也同样不能让她禁止他与七皇子的联系。
他们各自代表着两方阵营,也是目前比较暗处的两方隐藏势力,是他能够掌握尽可能全面信息来源的地方,目前任何一方他都不能失去。
如何维持这个平衡,只能靠他自己打破了夫君乖乖到碗里来最新章节。
“你!怎的如此轻浮!”穆君凝怒道,将药瓶拍在桌上,“自己涂!”
果然,被傅辰一打岔,忘了之前说的事。
她一气之下出了门,走向书房。
大部分时候,女子羞恼,不是真的生气,意思是让你哄她。
曾经,他将自己对心理的推测全用来守护妻子,他的目标是让妻子幸福快乐没有烦恼,也许他从没想过自己也有这样一天,与一个不是妻子的女子,玩这样各取所需的游戏,人是可塑性最强的生物,有时候变着变着就成了连自己都陌生的人。
穆君凝前脚进了书房,后脚傅辰就跟了进来。
从后抱住了她的腰,将头靠在她肩上,有些懒懒的,“我的错,你的脸靠太近了,很美,情不自禁。”
“……你太狡猾了。”穆君凝挣扎了下,脸上浮上一丝红晕。
在这深宫后院众,大部分闺阁女子在入宫前,感情经验为0,皇帝是她们唯一实践对象,但皇帝很忙,他也只对自己有兴趣的女人才会多去几次,在感情方面无论多少岁,她们偶尔的表现就像是小女孩。
“方才,是我连累你了,恐怕不出一日,你虐待仆人的事就会传开。”傅辰认真道,他也没想到那些女子能借题发挥,只能说这后宫的妃子没一个容易打发。
“在宫里那么多年,我早习惯了这样的日子。”她恢复了原样,云淡风轻。
“放心,这次不会很久,我会让你回到你该有的荣耀。”你的降职,也会影响到我。
当然,这句话傅辰不会说出来。
“你就是个小太监,能有什么办法,别开玩笑了。”穆君凝以为傅辰在安慰自己,也没当真,知道傅辰聪明,心思多,但也不觉得他有什么办法,反而道,“就是没你,她们也会想办法把我拉下去,那空出的可是四妃之一的位置她们紧紧盯着呢。二皇子倒下,皇后势力大不如前,只剩下大皇子一家独大,皇上不可能将儿子都赶尽杀绝,于是就出现了现在的局面,升了兰妃,也就间接加强了九皇子的筹码,他们再一次形成新的平衡,我的降级,似乎是顺理成章的。”
“君凝……”傅辰听完穆君凝的话,有些感慨。
“嗯?”
“可惜你是女子。”
“怎的,你也看不起女子?”
“并非如此,只是这个时代,对女子限制太多了,让你们没有足够的发挥余地。”只能被局限在这后宅中。
德妃噗嗤一声笑出来,“我就当你是夸赞了。可还记得你曾对我说过的,你说总有一天,会出现那样一个时代,那个地方,男女平等,咱们女子能做自己想做的事,能要求男子对自己从一而终,每个男子只有一个妻子,再也不能三宫六院七十二妃。”
“我当然记得,那样的世界,是存在的。”
“嗯,如果有下辈子,让我投胎到那样的时代吧。”她的目光渐渐放远,夹杂着渴望和羡慕。她很羡慕能生活在那样时空的女子。
傅辰忽然觉得,这个女子,有时候心思是那么单纯可爱。
傻得有些不像那位从容不迫的德妃娘娘。
傅辰从这一女子,看到的更多。
穆君凝只是这个时代女性的缩影,而他的力量是那么渺小,封建皇朝根深蒂固扎根在这个时代每个人心中,凝聚成一股无法更改的气象。
但这却是他第一次,有那么点想要做出一些改变。
——晋.江.独.家——
李祥英的罪还没降下来,他连夜出了皇城,在京城最出名的小倌馆找了正在温柔乡的辛夷。
辛夷此时正在里头与他的相好告别,这相好是小倌馆出名温柔的,身娇体软,艺名夙玉,是个能唱能跳,还会吟诗作对的男子。辛夷来晋朝的时日里,都是这位夙玉接待的。
看着夙玉低头娇羞的模样,辛夷心中一动,“玉儿,可愿随我回臻国?”
臻国,几乎是由辛夷把持朝政的,他相当于无冕之王。
如果夙玉过去,就会成为他的“后宫”一员。
“玉儿听您的。”夙玉格外柔顺,柔弱无骨。
“好好好!”辛夷心动地朝着他的脸上吧唧了一口。
这时候,李祥英急匆匆赶过来,看到的就是这个画面。他毫无形象地直接跪了下来,涕泪横流,“辛爷求您救救我,看在我带您来这里的份上,您这次可要救我啊!”
“着什么急,咱家现在很忙没看到吗?快离咱家远些,这一身汗臭味,都要被你熏到了。”辛夷嫌弃地瞧了他两眼,踹了李祥英一脚,对夙玉温柔地打完招呼,准备离开。
无论臻国是个如何小的弹丸之地,能做到至高位,又有几个能被糊弄的,辛夷一看李祥英的架势,就知道对方有所求,他这次来晋朝请求皇帝出兵的目的已经成功了,接下去参加完宴会就要动身回国,想用那点人情让他去办事,就天方夜谭了召唤美女系统最新章节。
李祥英也急了,他知道只是几句话无法打动辛夷的。现在后台接二连三倒了,而这两件事,好巧不巧都有傅辰参与,他已经有点怕了傅辰这人,太妖了!运气也太逆天了!
“辛爷,小的请求借一步说话,若是不听恐会让你抱憾终身。”
“哦,那咱家倒要听听是什么事了。”也不差这一会儿,辛夷停下准备看看李祥英能说出什么花样。
“小的知道您喜欢十几岁的少年,其实您又何必舍近求远呢,这宫里有个让高位妃子都极为宠幸的太监,听说他那方面可是非常厉害的,能让人欲.仙.欲.死,身体更是百年难得一遇的,要不是变成了太监,可就是纯阳之体。”其实李祥英哪里知道事实,他不过是编造着,只要能换回自己的命,什么不能编,他能混到太后面前,靠的还不是一张嘴。
纯阳之体?辛夷眼睛一亮,他口味很多变,男女都可,唯独纯阳的身体没碰到过。
“哦,是谁?”
“您或许见到过,他是曾经德妃现在瑾妃面前的大红人,伺候过皇上、太后,职位也不低,从三品呢,叫傅辰。”
准备离开的夙玉,听到这两个字,脚步一顿,只是在场的两个人都没发现他的一样。
“是他……咱家的确见过。”自从上次看到国师带着个太监出现他就注意了,因为那太监给他的感觉与普通太监相比有些不同,事后辛夷也有打听过傅辰,知道他的名字,本来李祥英不提他也忘了,现在被说得蠢蠢欲动,的确想讨来玩玩,相信皇帝应该不介意给他一个奴才吧,“这事咱家就先谢过了,对了,你想要咱家帮你什么?”
“小的自从见了辛爷后,就被辛爷的才华气质折服,想要追随您,不知您可否请皇上将奴才赏给您?”
讨一个是讨,两个也一样,辛夷觉得不是什么难事,而且这个老太监很了解晋朝,正好可以打听不少事,便随口应了。
这边夙玉上楼回到自己的房间,将门关上,脸上柔媚才完全退了下去。
他缓缓走向室内,见到那人已经坐在桌子边给自己斟茶了。
“您怎能自己动手,还是奴才来吧。”
傅辰微微一笑,“什么奴才不奴才的,你我都是伺候主子的,分什么高低?”
傅辰只比李祥英早几步,两人出的城门不同。
早在辛夷等使臣来晋朝的时候,傅辰就察觉到一丝不对劲了,两个国家,一个是与羌芜临近的暨桑国,羌芜才刚和晋朝打完,这边暨桑就进贡了那害人的东西阿芙蓉,另一个臻国虽然很小,但却不能小觑,它与晋朝北部接壤,有一个著名的杜喀港口,海上贸易很发达。
完全不同的两个国家却同一时间在不是进贡的时节派人前来,臻国更是连把持朝政的辛夷都来了,他闻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这是在搞政治心理战,或者说这是有预谋的,傅辰现在还不能做定论,虽然现有的消息还不足以推断出来其中的缘由,但不代表一点反击都不做。
“与这个无关,对奴来说,要不是您……”夙玉有些激动辩驳。
傅辰认识他,也是巧合,那时候知道十二位虎贲进宫,傅辰与七皇子也算统一战线,七皇子将自己在京城的几个情报点告诉过傅辰,让他想办法做些事改变时局。夙玉也是被虎贲的人从小训练的,只是训练的方向不同,他是专职以**为交换的。
他今年也不过十七八岁,在傅辰来找他的时候,他那时候正接待一个有虐待癖好的朝廷大员,几近生死。
也不知傅辰用了什么办法,让那个官员再也没找过他做那事,后来才知道那官员回家后就生了重病,一病不起。
那官员是大皇子邵慕戬外公郭永旭的门生,御林军统领,也就是鄂洪峰的上司,位列一品大员。
如果鄂洪峰懂得抓住机遇,这可是他升职的好机会,就是抓不住,被其他人截胡了,也没什么,皇城内的治安让大皇子一派的人把持着,相信其他皇子早就不顺眼了吧,能把这池水搅浑了才有更多机会。
“那不过是巧合,我也只是个阉人,能互相体谅的就体谅吧。”傅辰笑道。
夙玉起身从热炉上取了水壶,为傅辰重新泡了一杯。他一举一动都非常赏心悦目,无愧为小倌馆的头牌之名,“您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奴是说不过您的,不过奴心里是记着的。”
我是个物品,被买走了后就是工具,只有您把我当人看,不是一条畜生。
倒完茶,夙玉才将他听到的话与傅辰说,又将李祥英的容貌叙述了一遍。
“您识得此人吗?”
“嗯,我知道了,谢谢你的消息。不必担心,我料想他会出招,只是没想到他会如此。”傅辰表示知道,脑中迅速想着应对之策,又问向夙玉,“这些日子苦了你,辛夷此人防心极重,要取得他的信任并不容易。”
“这本就是奴的工作,只是那药,奴到如今都不知是何效果?”傅辰吩咐夙玉,在交欢时给辛夷塞些药,能助兴。
当然,辛夷是去了根的,床上自然是由夙玉为上,要做些手脚并不难。
“让其性.欲旺盛,时日久了,就会神志不清逆袭最新章节。”也是这药的影响,让辛夷对夙玉欲罢不能。
药是从鬼才梁成文那儿来的,那人从小走遍大江南北,见识了得,奇怪的药材有不少。
“您是……想要他的命吗?”比如暴毙在床?这或许是最合理的死法了。夙玉问道,在傅辰让他给辛夷下药的时候,他就猜测傅辰根本没打算留下那个太监的命。
傅辰微微一笑,像是在否认,“我怎么有胆子呢?”
辛夷一死,届时臻国必将大乱。辛夷提出晋朝出兵,就归附晋朝,但这历朝历代,归附的国家地域还少吗?有些自己强大了,就撕毁了条约,自立成国,这些条约之所以能成立,只是因为弱小做出的妥协而已,但几乎每一任皇帝都采取了怀柔政策,认为这些国家是看到了自己的强大真心归属,甚至还牺牲女子前去和亲。
在傅辰看来,只有真正属于自己的,才叫归属,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至于臻国,皇帝的位置,是不是也该换人做了?
“夙玉,保存好辛夷交予你的身份令牌,会有用的。”
辛夷很喜欢夙玉,给了他一块自己的令牌。而辛夷有只听命于他的军队,人数多,但毫无军纪,全是花钱买来的终身契,组建时日不长,聊胜于无。
在这个户口管制的地方,卖身契很重要,至少保证了他们很难逃跑。
如果能白白得到这样一群人,他能做很多事。
给夙玉的当然不是那块令牌,但有了一块,第二块也不难了。
“您……”夙玉忽然发现,面前的这个人,是多么可怕。
傅辰要军队做什么,造.反?
是造晋国的,还是臻国的?
无论是哪一个,都不像一个深宫太监会做的事。
而这些事,七皇子并不知情。
傅辰交代自己做的事,并不是为了给七殿下铺路,是给他自己!
“夙玉,如果……我没法留下你的命。”如果你将之告诉第三者,这第三者还包括了他们真正的主子七皇子。
夙玉宛若醍醐灌顶,他看着面前将熊熊野心隐藏在平静面容下的男子,心中惊涛骇浪。
这个人,是被阉割了的,虽然身份受限于皇宫,但做的事却不是,那眼中释放的信息让人心惊。
他真的愿意效忠他吗?但如果此时不效忠,傅辰一定会灭口。
换一个角度,此人的心机、手段、计策、谋略,还有那杀伐果断下的存着的善心,还能碰到比这更值得效忠的人吗?
他觉得,如果真的要向谁卖命,为什么不选个他愿意的对象。
“奴,愿随您左右。如您不信,可定期给奴服用此药。”夙玉做了决定,他从胸口掏出一个药瓶,傅辰在其他虎贲成员中是看到过的,这是他们定期吃的,据说他们寿命都不长,这是他们的救命药,定期服用,一段时间不服用就会暴毙而亡。
掌控我的命,还如何担心我背叛。
傅辰明白夙玉的意思,将之收了起来,只道:“我不会让你后悔,今天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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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星楼。
扉卿正拿着一本书钻研,这时一只信鸽从窗口扑腾了进来。
取出上面的信条,他闲适的表情有些变化,怎会?
一共三件事,每一件事都没有按照他的计划进行。
一、派去救邵安麟的护卫无一生还,邵安麟失踪了!
二、暨桑进贡的阿芙蓉全部毁了,只存一箱。那东西若事烧了吸食到的人会怎么样,没人比扉卿更清楚。可皇宫却没任何异样,只能说明,这火不是意外,是人为。那个人不但知道阿芙蓉的作用,更清楚如何销毁最为安全!?这才是让扉卿为之震惊的,皇宫何时出现这样博学多才的人物?甚至洞悉了他的计划。
不可能,他们的计划知之甚少,只有可能是误打误撞。
三、刺杀七皇子的人全部被活捉,目前都在重华宫,不但没成功嫁祸给二皇子,反而成了把柄。
怎会如此,是哪个关键出了问题。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所有谋划都被人从中阻断。
究竟是谁!?
扉卿鲜少佩服什么人,但现在对此人的运气、才智、博学都是认可的,此人,有资格成为他的对手,他才是大业的真正障碍。
扉卿忽然站起,在房中踱步,必须要把此人逼出来!
至少要知道是谁,他不想与一个没名没姓之人博弈。(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 太监的职业素养 http:5959598 )( 太监的职业素养 http://www.suya.cc/5/5826/ )
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四十九章
最近宫里谁最被津津乐道,除了德妃,哦,应该说瑾妃就别无其他了妻贵无双最新章节。
她以前就是被人推崇的对象,无论是家世、皇帝的眷顾、后宫地位,但这次被谈论的点却和以往不太一样。
妃嫔们羡慕她有个好奴才,不但不拖后退,还为她争取了那么大的上升机会。先前,消息灵通的妃子也许知道集端庄优雅的德妃破天荒宠了个小太监,这个太监姓甚名谁却是不清楚的,撑死了也不过是个奴才,还不值得被她们记在心里。
但这次可不同,太后那批阿芙蓉没了,听说有个小奴才冒死冲进去救了一箱回来,皇上和太后自然要大大嘉赏他,别人也觉得这个无可厚非,但小太监在皇上问他想要什么奖赏时,他怎么说的,他说:“德妃一直教育奴才们,伺候皇上太后都是份内的事,怎能因份内事讨赏?”
看看这说的什么话,话里话外都没提皇上太后多重要,但谁都能感受到德妃拳拳之心。而小太监明明可以为自己争取晋升机会,就是没的晋升,至少也能得到金银的赏,可偏偏不要,一心为主!到哪儿去找这么忠诚,接地气儿又会说话的奴才!
哪里还有,她们要一打!
这样的奴才,别说德妃了,给她们,她们也宠啊,多机灵啊多会表现啊!
其实傅辰是知道,讨晋升皇帝是不可能答应的,他升得的确太快了,皇帝看着昏庸,但大体上做事也是有自己的章法,不然再大的家业不也被他败光。
因这段话,让太后对德妃多加赞赏,称其御下有方、孝心可嘉,颇为感动。
皇上沉吟许久,那态度让人捉摸不透,只道:“此事容后再议。”
虽然皇上的圣旨没下来,但这样的太监却让其他妃嫔格外羡慕,私底下也忍不住泛酸,你说德妃都有那么好的儿子了,怎的连奴才都那么好,这世上什么好事怎的都被德妃承包了一样,从皇上还是皇子时就荣宠不衰至今,三皇子极为出色,大女儿被用来和亲也是利国利民的好事,小女儿嫁给一路高升的沈大人,自己更是高居四妃之位,好不容易等到她出了个差错被降罪,总算下了神坛了吧,人家的奴才多给力,这还没几天功夫就给她扳回了一城。
一时间,德妃住的熙和宫前又热闹了不少。
而顶头两个上司的态度,就让宫里人琢磨上了,太后对德妃的称赞是不是也间接说明对皇后有些不满,皇后真能对此毫无感觉,让个妃嫔的名声越过自己去?
而皇上对此不做回应,连太后的面都没给,也就是说对皇后,皇上是念着情分的。
总觉得,后宫又要掀起风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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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华宫后殿,两个太监打扮的人悄然潜入,用的是五皇子的名义来给邵华池送些补品,谁都知道邵华池还在养心殿养着呢,这五皇子虽说身份低微,但也没趁机攀关系拉感情,只这点也少不得让人说他兄友弟恭,是个好兄长。
在通往后殿的无人之处,两人悄然交换眼神。
指了指其中一扇紧闭的门方向,意思是这里吗。
另一人确认后点头前妻请下嫁最新章节。
两人敲了敲门,非常正大光明,这是自然的,既然是普通太监,那么又何必遮遮掩掩,再者这重华宫里的人,到底是临时凑起来的班底,很松散。就是奴仆也不见得多衷心,没看他们不用通报,就摸到了后殿里头吗。
这七皇子,完全不足为惧啊!
他们打算拍门后,在里面人开门瞬间将之无声毙命,再救出那几个刺客,是他们这次过来的任务。
无人应声,两太监稍稍一想,就快速打开门进去。
放眼望去,地上有几摊血迹,空气中还弥漫着一丝铁锈味,屋里头却没有人,一个都没有!
“人呢!”
都去哪里了!不是说七皇子抓了人后一直把三刺客关在里头吗,这三个关系到沈大人的安危,他们一是想来救人,若是情况不对,或是那三人已经暴露了他们的内部秘密,救人就能变成灭口。
他们四处寻找,不自觉地精神紧张,忽然,感到一阵头晕目眩,全身失去了力气。
不好!
他们意识到不对劲了。
从床后的暗处空间里,缓缓走出三个人,他们艰难抬头。
其中两个他们认识,是在七皇子身边的常用太监,还有一个却陌生的很,此人少年模样,英姿勃发,身材高挑,眉目温和,透着点雅致的书卷气息,是个一眼看过去就能让人心生好感的面相。
这少年身上穿的是从三品太监服,三人出来隐隐地居然是以他为首,此人居高临下地望着他们,只消一眼,就令人遍体生寒。
那不怒而威的气势,怎么可能是由一个小太监散发出来的。
他们还记得沈大人在临行前嘱咐过他们,国师推测这次事情里恐怕有个意料之外的人物,命令他们若是见到此人,必要回去报告,难道这就是破坏整出计划的人!
下一刻,那些压迫感骤然消失,傅辰的脸宛若沐浴春风,看上去非常好说话,对身边两人道“这打赌是你们输了,可要记得兑现承诺。”
才半月不到的时间,傅辰已经在几次接触中,与两位虎贲关系融洽,甚至引导他们进行了赌局。
对待这类没什么**,只知道听命的机器,傅辰自然是投其所好,这些人唯独对刺客、暗杀、武斗等等事情有兴趣,那么对症下药,下了个赌注。
而这筹码,果然在十日之内,自己现身了。
“我们,对您,是真的服了!”诡巳回道,不再是之前因为七皇子的吩咐,才尊敬的样子,他们本身就是精英,能让他们打心底佩服的不是一个人的地位、财富,而是在他们的领域被赶超。
诡亥和诡巳对傅辰也是真心佩服,在上一次过来时傅辰已经推测出,对方定然会派人来,而这些日子闲了下来,傅辰稳稳坐在熙和宫陪着穆君凝涂涂蔻丹,剪剪花,画一会儿画,一点也不着急。
至于为什么,首先前几日对方应该会按兵不动,他们在等这几个“刺客”被邵华池曝光,那他们已经准备好一系列应对措施。
但邵华池不按牌理出牌,居然将自己被刺杀的事完全掩盖了。
又等了几日,也没发现这几个探子被处理掉,对方就急了。
怕刺客泄秘,另一方面也是想探一探七皇子这里的虚实,所以他们一定会再派人过来。
诡亥诡巳的意思是,要自己这方主动出击,寻找幕后人,傅辰就顺势促成了赌局。
看着两个太监像是蠕动的虫一样软倒在地上,诡亥蹲下身取出他们口中的毒.药,看着两张有印象的脸,才道:“是五皇子的人。”
五皇子,是个不被人记得的,他的生母是德妃身边宫女冯氏,后来得了皇帝的眼就晋升为正六品贵人,不过傅辰还知道一个不为人知的消息,那是他们两在主殿对弈时,顺口问的。
“我听闻冯贵人以前是你身边的?”傅辰面对穆君凝时,已经用了‘我’的自称。
她们端坐在矮桌两端对着棋局,傅辰下了个子,惹得穆君凝频频蹙眉苦想应对之法。
“是啊。”当然,她知道面前这人想知道的不是这些稍微一探查就清楚的事,这也不是需要对他隐瞒的,便如实相告,“早在她被分配到我宫里我便查出她是皇后的人,知她会有动作。那会儿我的风头太盛,正是想办法让自己‘犯错’时,也就将计就计没处理她。”
说起这些陈年旧事,她显得漫不经心,显然心思还在棋局上。
有时候她对小事的认真劲头让傅辰忍俊不禁,笑意真了几分,“所以她就真的动作了,借势引得皇上的注意,顺利在你的地盘上夺得了帝宠。皇后娘娘连消带打,一是让你暂时失宠,二是培养了自己的人,三又能就近监视你。”
那时候每日请安,都要被其他妃嫔围观问候,旁敲侧击问问她让宫女固宠却被夺了宠幸的感想,他人都以为是她为了自己的地位,不惜牺牲身边美貌宫女固宠,末了皇上还一直把冯贵人放她宫里的偏殿,让她们‘姐妹情深’。每日对着冯氏请安,她都要对付得腻歪了,如果不是让冯氏怀上了五皇子才把人请出了福熙宫,她到现在还不得安宁重生之商女楚云朵全文阅读。
“你怎的如此了解,好似你当时也在场一般。”对傅辰一个太监却能了解这些心理,穆君凝还是有些惊叹的。这后宫的事,若不是在这里很多年,还真的无法参透其中的曲折,有时候就是她常与之相处,也会被他偶尔的言行惊艳。
傅辰也不答,这还是要托上辈子心理医生的职业过往,不自觉产生的职业病惯性带到了这辈子,爱分析,爱钻研。
所以势单力薄的五皇子,因其母亲身份低微,在成年后跟随了大皇子。
从现在的形势来看,皇后并没有走错,若是当时跟了二皇子,如今会被一起打压,但跟了不知内情的大皇子一派,不但保住一枚棋子,还能探听大皇子的动向,甚至必要时,能充当炮灰。
这枚炮灰用来对付七皇子,行刺杀之事,然后嫁祸给大皇子?
好像是有可能的。
对诡亥的判断,傅辰不置可否。
他仔细看着两人的身体部位,没有易容,又观察了两人的手掌、头发、五官、表情,在诡亥说“五皇子”的时候,一个的眼神有些微闪烁,眼皮颤了下,另一个低下了头。
这让傅辰有些起疑,难道不是五皇子?
这时候,门外走进了一个人,步伐一浅一深,是半边肩部还未痊愈的七皇子。
诡亥诡巳正要行礼,去被他阻止,他默默看着全神贯注的傅辰,并不打扰。
傅辰迅速进入审讯模式,“接下来我问几个问题,只要你们能答得上来,我可以做主让你们平安离开。”
一听到能离开,那两个中了药的人都是精神大振,“好,你问。”
“五皇子平日寅时起身,洗漱后出府,卯时进宫到尚书房,可对?”
“对。”两太监没丝毫犹豫。
“五皇子不善书法,却在古琴上颇有造诣,可对?”
“对。”
傅辰连续问了许多关于五皇子的事,如果不是这次有需要,根本没人能看出来他私底下居然知道那么多情报,连一个被认为是透明人的皇子,都能知道的那么详尽。
直到傅辰越问越细致,细致到他们开始出现短暂的停顿,细致到慢慢将他们引入他想知道的答案中,而问题已经问到了他们进来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会进来。
这些问题不能在最初抛出来,定然会被蒙混过去,所以傅辰事先问了许多毫无关联的事。
直到傅辰全部问完,那两个太监云里雾里,其他人也是莫名其妙。
“他们不是五皇子的人,应该说,他们表面上是五皇子随从,但本身是别人的探子。”这是排除了大皇子派人暗杀邵华池的可能了。
“为何,你说说看?”邵华池问向傅辰。
看到七皇子,傅辰好似才看到,正要行礼,却被阻止,一双手扶住傅辰的手腕。“不必多礼,傅辰。”
“是,殿下。”傅辰顿了顿,不着痕迹地抽出了手,“在奴才一开始问问题的时候,他们目光肯定,说明说的是真话。但后面,随着奴才问得越来越细致,甚至涉及到了这次为什么过来的问题,他们回答得特别快,甚至不需要回忆过程,这很有可能是说谎的表现,于是奴才观察他们的肢体语言,两边面部表情有些微不同,那是在试图伪装的特征。而后奴才下一个提问,他们开始惊慌失措,那间接证明他们事先没排到这个问题,被奴才问得不知如何接话,于是会开始想借口,在想借口的过程中,可能会出现手部或是肩部的动作,直到想好了,会迅速冷静快速地回答我,并且怕我不相信,会一再肯定自己的说辞……而中间,奴才还刻意沉默许久,通常情况下撒谎的人会在对方沉默的情况下说很多话,试图打消对方的怀疑……”
傅辰说了一系列自己的分析,直到说完后,才看向七皇子。
“这都是你的推测?根据这些子虚乌有的东西……”
“……”傅辰一顿,现代学到的放到古代,的确太过超前,令人怀疑了,傅辰暗自责怪自己考虑不周,“是。”
诡亥和诡巳是专业审讯犯人的,在听完傅辰的解释后,有种拨开云雾的感觉,他们仔细回忆曾经审问过的人,的确或多或少都有这样的蛛丝马迹,只是除非对方表现的明显,不然他们是看不出这些犯人的伪装的,被傅辰这样一总结,由衷的产生了佩服之情。
见两个像是木偶一样的虎贲对傅辰露出如此推崇的目光,七皇子想脱口而出的不信任吞了下去,自从那次的耳光后,虽然傅辰还是一样对他尊敬有加,但邵华池能感觉到在那表象下的冷漠,如今他也是很后悔自己当时的冲动,但另一方面又觉得自己没错,是傅辰不识抬举,主子亲自教训奴才,那是奴才的荣幸,哪里有奴才使小性子的资格?
可虽然这么想,话到了嘴边还是缩了回去,他轻咳一声,问向诡亥,“那三人招了吗?”
“招了,是沈大人。”诡亥一想到那三个人,最后求着让他们睡一下的可怜模样,就有些毛骨悚然,那三人到最后已经崩溃了。
大家都是从虎贲里出来的高手,对再多的刑罚都没怕过,却输给了小小睡觉,一想到这些人连续七日没睡过,到后面什么都招的样子,他们就从心里冒起寒气。
要是拿这招对付他们,他们也不一定熬的过去拯救潘金莲全文阅读。
这主意兵不刃血,傅爷还真是个让人不敢深想的人物。
难怪小小年纪,受到殿下的高度重视,派出去的探子,就是那位泰平,也是个会歪门邪道的,居然还歪打正着了。有次居然专门整理了一本傅辰日常交给主子,主子顿时喜笑颜开,并勒令此事不得被傅辰知晓,必须偷偷进行。
虽然,每日看底下奴才在做什么这种事,好像有点怪怪的?
“哪个沈大人?”邵华池似乎在回忆,京城那么多官,沈是常见姓,重姓的有好几个。
“右相的属官,长史沈骁沈大人。”
傅辰看了眼那两个太监,他们的表情已经说明了一切,他们果然不是五皇子的人。
为什么刺杀七皇子的幕后主使是沈骁?一个朝廷前途无量的官员,要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傅辰隐隐感觉一张巨大的网正朝着他们扑面而来。
沈骁,傅辰自动浮现了其关键字,清廉、父母官、青天老爷、文人武将中备受推崇,还有个让他注意的身份,此人是四皇女的夫婿。这是一段被民间广为流传的佳话,四皇女是德妃的女儿,德妃有两子两女,大儿子夭折,听闻是被害死的。大女儿,原本的二公主已去和亲,唯一在身边的只有三皇子和四皇女,而四皇女嫁的就是这位沈骁了。
七年前沈骁是被钦点的状元,帝问其有什么愿望,他回说,在琼林宴上对公主惊为天人,心生仰慕。
如此大胆包天,居然肖想皇上的女儿,是要被问罪的。但在男女方面荤素不忌的晋成帝却对这样勇于追求的青年极为欣赏,晋成帝的荒唐事多的去了,下几次江南,宫里就能多出民女为妃的。不但没有棒打鸳鸯,反而乐于凑成这才子佳人的一对,听闻他们婚后琴瑟和鸣,恩爱非常,也造就了民间话本和戏剧拿他们为题材,取名“金枝琼林缘”。
沈骁的好名声,就让傅辰不自觉联想到了同样名望一时无二的国师扉卿,扉卿为什么要造安乐之家,而沈骁为什么要为民请命,这两人出现的时间差很大,但同样都是几年或是十几年让自己被百姓推崇,甚至把控好了度不让晋成帝忌惮,同一种配方,同一种手法,是巧合还是预谋?
如果他们联合在一起,就是想改变晋朝的天也不是什么难事。
被自己莫名的联想惊到,傅辰有些出神。
见傅辰好像魔怔了,邵华池轻轻碰了碰他,“怎的,身体不适?”
傅辰摇了摇头,忽然对邵华池莫名来了一句:“殿下可听过一句话,民为水,帝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
傅辰的这个说法很新奇,至少前所未闻,让邵华池犹如醍醐灌顶,他原本争夺帝位只是为了保命,争了还有机会,不争可真的要没命了,他已经没了母妃,这后宫里没有他生存的依仗了,是以不得不争。从没想过保住了命后要干什么,他从小生活在深宫内院,对百姓并没有直观的感受,这也导致他很多时候的想法是从自己出发的。至少在傅辰眼里,七皇子是比不上三皇子的,虽然有自身的优点,也有成帝的雏形,但心中戾气太重,喜怒不定,难堪大任,若没更优秀的存在衬托,也不失为一个守成的皇帝,但偏偏优秀的皇子太多了。
“主子,傅爷,那这三人要如何处置?”见他们聊完,诡亥问道,本来他们只需要问七殿下的,但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们对傅辰也开始尊重。
而显然,正陷入傅辰说的那句话深意的邵华池并没有在意,随即挥手道:“处理掉。”
他已经知道这两人身份,那么自然没挖掘价值了,两个一看就不是核心成员的人,留着等对方找上门吗。
两太监正要被拖走,暗处处决,宫里每天都有莫名其妙消失的奴才,事情只要不闹大,内务府只要不刻意查,一般都能将之压下,其中一个看着出尔反尔的傅辰,阻止诡亥的拖拽,大声喊道:“等等,既然已没了活路,这位公公,我只想最后问你几句话。”
傅辰还是没绕过他们的命,为了大局考虑他不可能真的放这些人离开,心中有愧,算是统一,“说。”
“您是怎么让我们中毒的,在进来前,我们已经格外小心了。”他们是有提前服用通用解药幽篁青的,就是一开始没找到人,也尽可能没碰这屋里的摆设,所以傅辰到底是什么时候下的药?
“我在房门上下的断魂肠,无色无味,此药结合幽篁青就能产生致命毒性,令人四肢无力,如果情绪紧张,会加速药效。”你们越是武艺高强,越是容易中招,换了普通人可能就没事了。
两太监心惊,不可思议地看向傅辰。
这人不但猜到了他们会提前服用幽篁青,甚至在他们绝对不会防范的地方涂了药,在没人应门的前提下,他们会延长待在门外的时间,不自觉吸食了更多的药粉。更是利用屋中无人让他们紧张,加速体内武力运转,从他们踏进这间屋子,就已经被傅辰算计了!
这人太可怕,这样的天纵奇才,若是沈大人一派的,简直如虎添翼,夺得天下指日可待,但却是敌营的,甚至主子们根本不知道此人的存在,敌在暗我在明,毫无防备下,被算计上也将错失良机!
“我真后悔,为什么不更小心点!至少要留着命回去,告诉主子,必须要除掉你,不然将成为心腹大患!”小太监肯定道,愤愤然。
他甚至有感觉,若是此人现在不除,等其壮大就来不及了!
“除掉他?”邵华池像是听到什么大笑话,冷笑着猛地蹲下身,一手抓住对方的脖子,用力一扳,咔嚓一声,结束了对方还想脱口而出的话幽冥伏魔录全文阅读。这是邵华池第一次自己动手,将一条生命丧在自己手里,那年他临近十五岁。
他很害怕,那是活生生的一条命,却克制着让自己不颤抖。
他不能害怕,也不敢害怕,在自己的属下面前,他是永远屹立不倒的,所有的脆弱都不应该出现。
心里再害怕,都没有一丝后悔,他无法形容在听到对方说要干掉傅辰时,无法抑制的无名怒火,“你们永远没有机会,谁都别想动他!他是我的国士,我的智者,我的先生!”
那太监当然听不到了,直到完全断绝气息时,那双充满杀气的眼还固执地盯着傅辰。
邵华池甚至决定,一定要挖了此人的双眼,让他瞪!
而另一个太监看到同伴死去后,忽然强行运作体内的武力,这样强行运作的后果就是爆体而亡,但他似乎听到伙伴最后的心声后,不顾一切地扑向傅辰。
在那电光火石的时间里,傅辰闻到了一股香味,一闪而逝。
还没等那人接触自己几个瞬息,就已经被诡亥出手,当场击杀,一行热血飙到傅辰的脸上,残留着活人的气息。
而傅辰下一瞬就被邵华池抓住了胳膊,观察着前前后后,“你可有受伤?”
“谢殿下,奴才没受伤。”傅辰愣了下,刚才的香味令他有些不安,他总觉得那个太监临死一搏,不会毫无意义。明知道自己会死,为什么还要这样加速死亡?再看自己一身血,虽然进了宫后面对鲜血的场面并不少,可作为现代人依旧是不适应的,在自己的命都朝夕不保的情况下,他甚至没资格生出更多的同情怜悯,“不知殿下可否让奴才先行沐浴?”
这个模样怎么出去,特别是到了穆君凝那儿,如何解释那么多血?这身衣服必须换下来。
“沐浴?”邵华池一听,脸色有些不对劲。
好像特别迟钝地回应傅辰,他这个年纪,正是冲动的时候。傅辰自己早过了那样的岁月,甚至他的克制力相当彪悍,不会轻易动情。自然忘了若是在现代邵华池这个时候正是青春萌动期,脑中会不自觉浮现身边人作为性.幻.想对象的。
而邵华池被女子害了太多次,有宫女有妃嫔,包括被毁容让他从小受尽寒毒之苦、被人歧视、被父皇忽略,这也是妃嫔间接造成的,幻想的对象会不自觉地排斥她们。
邵华池最近一次用五指姑娘解决需求的时候,脑中浮现的就是傅辰用手帮他,主要还是因为他摸不到让自己快乐的门法,就开始回忆傅辰怎么帮他,同样是手,怎么就差那么多,想着想着,就回忆起那晚傅辰的低眉顺目,垂下的眼睑,羽蝶般的睫毛,如玉细滑的巧手,只是几下就让他飞入云端……
咳咳咳咳。
这个对性又开放又保守的年代,邵华池的年纪还不至于想的时候一点都不害臊,忍不住地咳嗽起来,脸色通红。
“是奴才逾矩了,那就……”傅辰以为邵华池是气红的,大概是想训斥他如此不懂规矩。
如果不是形势所迫,他也不愿在这里濯身,身体的秘密太容易暴露了。
“咳,别多想,这是小事。”邵华池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淡淡道,“重华宫主殿后面有个建造好的汤池,你先去那儿,待会我会让宫女给你拿来换洗衣裳。”
重华宫是按照晋成帝的喜好建造的,将它赐给邵华池可见他是真的有补偿之心。
“是,谢殿下宽容,奴才只要一只浴桶即可。”汤池,是疯了吗?一个奴才,是没资格用主子的地方的,邵华池能这样,让傅辰有些晕,越来越觉得七皇子这人有些不靠谱。
“好了,不必多言,本殿这儿还不至于舍不得这么点水。”说吧,不等傅辰拒绝,邵华池就已经出去准备吩咐下去了。
不是这个问题吧。
傅辰看向一直在缩小自己存在感的诡亥诡巳,“殿下,是不是有点怪?”
“奴才们不敢妄议主子。”
傅辰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对着两具尸体,血腥味浓郁到让他很不舒服。在走到门口时,忽然传来诡亥的声音,“但主子,对您,却是好的。”
傅辰勾起唇角,笑意却没感染到眼底。
他走到院子里,望着远处的天空,从时间推算,粱院使应该已经差不多赶上那队伍,到武定坡了吧?
武定坡,就是曾经他与祺贵嫔约好的地方。
而被傅辰记挂的梁成文呢,他是几天前出发的,快马加鞭,利用给七皇子找解毒.药方的理由,顺利出宫。
每年太医院里都会派人前去为七皇子找药材,当然以前只是表面上应付的,自从七皇子一跃成为受宠的皇子后,这条项目就被真正落实下去了。
让梁成文亲自去接祺贵嫔,才能令傅辰放心。
眼看着从京城出发到现在,已经经过了不知几个乡郡,一群人被衙役押着,正走在荒郊外,朝着下一个都城前进。(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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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五十章
贫瘠的土地,烈烈日光下,缺水、气候、食物、劳累都是挑战人类极限的因素,往年死在流放路上的并不少,而对祺贵嫔叶惠莉来说更是痛苦,她身上仅存的积蓄全被她曾经最信任的大宫女搜刮走了,因为是贴身婢女,最是清楚她将保命的东西放在何处倾世狂妃:废材三小姐最新章节。直到此刻她才意识到,宫里不仅不能信妃嫔、信皇上,连宫女亦然。
“用饭了!”一个走前头的衙役瞧着日头,掏出包裹里几个饼子,向空中抛去,一看到食物,这些曾经吃惯山珍的宫里人却两眼放光,饿的时候只要是食物就能让他们疯狂。
衙役每天也就发那么点食物,食物的数量是被定下的,只能保证最基本的生命需求,也就导致了争抢的结果。
这群犯人疯狂地朝着空中扑去,由于每个人手腕上都连着链条,这样一带直接让叶惠莉被绊倒在地,手上脚上全是擦伤,衣服也磨破了,伤口里面夹杂着泥沙,那痛一丝丝钻入血肉里。
那些衙役哈哈大笑,押送犯人对他们来说也不轻松,属于那种累死累活也捞不到好处,也升不了官的差事,这时候分发食物,看着这群人在争抢,为了点饼子互相殴打争得面红耳赤的模样,是他们的娱乐之一。
也许是这群人争抢得过于激烈,一块饼忽然掉落在叶惠莉面前,她正要去拿,却被另一只更快的手抢去了,来人居然是她曾经最信任的人。
“芷雪,你有没良心!我平日待你不薄!”叶惠莉惊叫,喉咙的干涩让她喊出来的声音干涩难听。她现在哪里还有曾经的光彩照人,灰头土脸的,一双大眼里充斥着疯狂和饥饿。
芷雪就是那位在晋成帝面前告发叶惠莉的宫女。
芷雪冷笑,咬了一口饼,那饼很硬,这些干粮为了方便保存。都做过脱水处理,如果能泡水里吃的话会好一些,可为了赶路,白天的时候衙役根本不会给她们那么好的待遇,所以咬起来很咯牙,但为了让叶惠莉不爽,芷雪也不介意。叶惠莉想扑上去,那群宫里的仆人全部挡在前面,不让她靠近分毫。
半月下来,叶惠莉几乎没吃过什么食物,现在她非常饿。
不管他们人多势众,与之扭打一起,又被更多人围殴,她抱着头蜷缩着自己的身体任由拳脚踢打在自己身上。
“吵吵吵,有什么好吵的!
衙役走了过来,芷雪上前阻止单方面的殴打,笑得不怀好意:“差爷,您可知道这位就是咱们宫里鼎鼎大名的祺贵嫔,体态轻盈,容貌美丽,您说这样的女子,如果能共度一晚该是如何美妙啊!”
犯人们领会芷雪的意思,自然而然分开道,衙役们看到倒在地上的叶惠莉虽然身上多有伤势,脸也没上妆,但看得出来是美人胚子,这么一想,对视一眼,轮流享用一番皇帝的女人,那也是人生一大快事啊。
叶惠莉心中一寒,这半月来她已经彻底将原来的骄傲放下,但不代表她愿意被这群人轮着……
按照路程他们下午就能到与傅辰约定的武定坡剑动乾坤最新章节。
她必须阻止!
眼见几个衙役要过来将她拖走,叶惠莉急了,因为饥饿而有些眩晕,硬是挤出了笑容,柔声细语,这些衙役们哪里经历过这种级别的美人轰炸,被她迷了去,“差爷,你们看妾身现在满身脏污,何不等下午经过溪流时,让且妾身好好梳洗一番再来伺候各位,也能让你们尽兴不是!”
几个衙役没想到这个女人如此上道,能够不强迫,对方自愿,自然更有意思,反正也过是一个下午的时间,他们等得起。
“不过在那之前,差爷能不能替妾身教训这些伤害的妾身的人,到现在还疼呢!”叶惠莉抓住机会。
那群犯人,面露恐慌,他们没想到这个被他们欺辱了半个月的女人,会忽然如此犀利反击。
叶惠莉忽然明白,傅辰在她离开时嘱咐过她的话,“利用所能利用的,比如身体、美色、声音,所有能成为你吸引别人的地方都可能成为保命利器。”
他是不是已经预料到这样的情况了,她越发坚定,只有那个人能救她!
午后,经过一条小溪,叶惠莉稍微洗了下脸上的脏污,清理了伤口,露出了那张年轻艳丽的脸,眼看天色越来越晚,她对着衙役撒娇,边怂恿他们做汤,只吃饼未免太干,那些衙役在一路上也没什么享受,被她说得心中一动,便同意了,到附近的村子里借了口锅。
趁机撒上了傅辰交给她的药,等他们一个个倒下,那些人浑然味觉,喝着热汤。
直到,察觉到不对劲,已经来不及了!
他们倒下前不可思议地指着她,“你!”
这个看上去胸大无脑的女人,居然能做出这样的计划,可不令人奇怪吗。
确定他们无法动弹,叶惠莉才搜了钥匙,打开锁链,并且听从傅辰在棣刑处的暗示,将所有人的枷锁一一打开,逃跑的目标多了,就不会只追她一人。
拖延被找到的时间,她才有机会逃出生天!
她的心脏砰砰砰乱跳,一路狂奔着。
黑漆漆的野外,甚至没有一点光线,她甚至不知道那个说是接应的人是否真的会来,但已经顾不上那么许多了。
跑着跑着,渐渐有马蹄声传来,她几乎吓破了胆。
哒哒哒。
越来越近!
不!
她跑得更快,气喘得接不上来。
一只强而有力的手臂拦住她的腰,她疯狂尖叫挣扎,差点就要跌下马,“啊——放开,放开我!”
“请娘娘稍安勿躁,臣是来接你的。”梁成文遵从傅辰的吩咐,来武定坡接人,他并没有在约好的地方见到这个女人,就在那个地方等待了一日,总算在午夜看到一个慌慌张张跑过来的女子。
他以前是院判的时候,还没资格给妃嫔们医治,但却是知道祺贵嫔的嚣张跋扈,爱虐待奴才的名声,没任何好感。
嘴上恭敬,行动上可没什么怜香惜玉。
“你是谁!?”
“您也许并不认识臣,臣姓梁,梁成文,职位是院使。”梁成文驱使着马朝着京城的方向赶去。
他年幼时就走南闯北,骑术相当好,带上一个女人也毫无障碍。
什么,院使!?
傅辰不是只是从三品太监吗,为什么能驱使一个职位比他更高的人?
当然没人会去回答这个问题,对傅辰他们而言,要的只是她听话。
“我、我们去哪儿?”迎面而来的风吹得她有些微凉,身后是滚烫胸口,让她有些不自在。
“回京城。”梁成文面对傅辰这样博学多才的人态度与面对一个蛇蝎女子的态度,判若两人。
梁成文边策马边考虑傅辰说的换脸术,[成为女版的三殿下],这话是何意,傅辰到底到底想做什么?
黑暗中,一匹马载着一男一女,一路前行。
——晋.江.独.家,其余皆为.盗.版——
傅辰远远望着天际,计算着梁成文与叶惠莉碰面的时间,至于整容,当然和现代的定义是不同的。
古代也是有整形的说法,由汉代以前就有,之所以无法发扬光大,除了医疗水平还因为“身体发肤受之父母”的思想,但依旧有不少方法流传下来。像是磨削术出现在北宋,另外鼻子是三庭五眼最重要的地方,是一个人的门面,在元代就有鼻梁修补术,古人的智慧从来都是不少的,傅辰也不会要求与现在一样变得面目全非,技术上也达不到,但只要让人看不出是祺贵嫔就行了。
届时再加上一些易容,就能完全变成另外一个人。
如果失败了呢?
那又有什么关系,换了别人他不会忍心做这样的实验,正因为是祺贵嫔,才毫无顾忌[综韩剧]结婚大作战全文阅读。
如果这次能成功,将为未来添诸多助力!
傅辰沉下思绪,前往重华宫主殿。
他只是想换一身衣服,顺便洗掉那让他觉得极为不安的香气,即使只是一瞬间,现在完全闻不到,但他依旧有些说不上的危机感,刚进正殿,就见邵华池指着田氏骂道:“谁让你进来的,本殿沐浴的时候从不需要女人伺候!”
所以他的重华宫除了那十二人外,是有多松散,只是简单的吩咐准备汤池,这田氏就出现了!说来伺候他,这些女人太有本事了,当他瞎的吗,居然胆子大到买通了下人知道他的行踪!
若不是为了蒙蔽那些明里暗里的探子,他早就把这些下人通通换了。
就像傅辰觉得德妃的宫里围得像铁通,一只苍蝇都飞不进去,但那样做的前提是有足够的资本和地位,现在的邵华池显然无法改变这情况。
田氏被训得面红耳赤,她是七殿下身边唯一的女人,但却这么下面子,也是很委屈难受。她的命运早就与七殿下绑在一块了,特别是今日教养嬷嬷看她的眼神,更让她觉得心慌,不然何必眼巴巴地过来。
见傅辰进来,邵华池双眼有些亮,收敛了怒气,“所有人下去,傅辰,过来伺候。”
宫女们将洗浴的物品放好后,纷纷出来。
说汤池是专门给傅辰用的,那是不可能的,说自己要用就顺理成章了。
“奴才遵命。”傅辰外面罩着诡亥给的披风,虽然看上去很热,但总比宫里人发现他一身血来的好。
田氏不明白,当初七殿下为何选她,到了如今连沐浴都要用太监来羞辱她。
宁可要太监也不要她?
邵华池吩咐完,进了露天汤池旁的换衣室。
在邵华池离开后,田氏经过傅辰身边,用只有她们两人听得到的声音说着:“傅公公,帮我得宠。”
她是个聪慧的女子,别看七殿下身边有不少太监宫女,但她看得出来,从态度的差别对待上,真正得殿下眼的,只有这个傅辰,她寻求帮助当然要寻求最能说上话的。
傅辰将身子矮得更下去,“奴才恭送田夫人。”
并没有回答田氏的话,他只是奴才,还管不到主子的家务事。
傅辰走向换衣室,一层层纱幔后,就见邵华池躺在一张贵妃椅上,拿着一本游记翻着,听到他进来,也没抬头,漫不经心道:“都准备好了,自己进去吧。”
“是,谢殿下赏。”
傅辰当然不好叫邵华池滚出去,邵华池堂堂皇子,为了让他沐浴,自个儿充当门神已经是极大的宠幸了,傅辰知道邵华池正履行那句“尊重他”“将他当之先生”的话;另一方面,因从小父母双亡,傅辰无家可回,即使是过年过节都是在学校里住的,洗澡时也就不可避免的要与众多同性坦诚相见,对这方面他一点也没觉得哪里有问题。
行完礼,就大大方方走进里间脱衣服。
里间与外间只隔了几层纱,透过外面的光能隐约看到一个模糊的影子。
邵华池不自觉地放下了手中的书,看着那完全看不出玄机的纱。
仔细听的话,甚至能听到衣服与肌肤摩擦的声音。
很轻,也很性感的音色。
外袍、夹衣、单衣……一层一层掉在地上,脑中渐渐勾画出那画面。
直到感觉对方已经脱完准备下水了,哗啦啦,是水拍打在傅辰肌肤上的声音。
他猛然惊醒,懊恼异常。
去想一个太监脱衣服,他是不是疯了?
不就是帮你用手去了一次吗,屁大点事情值得记那么久吗?是,傅辰的确天赋异禀,手上的技术很厉害,让人欲罢不能!
但这能代表什么,他到底在激动什么!
邵华池知道最近自己解决那方面的时候,会不自觉模仿傅辰之前每一个动作,企图套用在自己身上,想的次数多了,也会顺带想到当时的情景。偶尔觉得,傅辰长得挺精致,属于那种初看一般,越看越舒服的类型,简单点说就是耐看。
但就算这太监长得再好看,那曾经也是个男的!还是个奴才!
你有的我也有,有什么好想的。
怎的如此龌龊!
邵华池焦躁地在室内踱步,他现在该出去,而不是想太监如何沐浴!但出去的话,那群宫女必定会进来收拾。
该死,我做什么非要给他汤池,一个木桶不就好了!
就在这时,一阵清风吹来,吹起了纱幔。
他像是被什么牵引,望了过去。(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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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五十一章
汤池边绿荫环绕,水中弥漫着淡淡雾气,宛若梦境大律师的隐婚娇妻全文阅读。
池子四周设有四玉虎吞吐着引来的活水,涓涓流水从中翻滚云雾,池中人背对着他,白皙的背部大片出现在目光中,腰椎没入水中,晶莹的水珠挂在如玉肌肤上蜿蜒而下,他散开了平日规规矩矩束着的发,一头如墨发丝带着让人抚摸的冲动,随着傅辰走动,一圈圈涟漪荡漾开深浅不一的弧度。
邵华池倒抽一口气,呼吸紊乱,在意识到自己看什么看呆了后,就下意识地闭上了眼,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你堂堂晋朝七皇子,怎可窥觑一奴才的身体,可还懂伦理常纲?
还没等他多念几遍,纱幔又落了下来,阻挡了他的视线。
这下看不到了,应该也能静下来了,但反而越来越焦虑。
猛地站了起来,只觉得鼻子好像瞬间打通了任督两脉,通畅了许多。
再一低头,嗯?
血!
抹了抹鼻子,染得满袖子都是,是鼻衄。
天干物燥,这该死的鬼天气!
邵华池像是做贼似的到处找干净的布堵住鼻血,耳朵不自觉地竖起来听着外头的声音,这时候他不得不庆幸自己从小练武,五官比常人更敏锐些,他能感觉到那双巧手正抹着身体,然后泉水慢慢浸湿那人的身体,洗去一身铅华……
刚止住的鼻血又涌了出来,邵华池的汗流得更多了。
等又一次止住,将外袍和白布合起来一股脑儿全部塞到塌下,确定自己没什么问题后,邵华池一步步靠近纱幔,悄悄掀了个角,望向里头,傅辰应该是刚洗好,只见他姿态有些懒散地半趴在池水边,一手撑着头看着露天汤池的风景,宁静的气息感染开来透着无法转开目光的吸引力。
本来昏昏沉沉的傅辰,感到一道灼热的视线和不明以为的粗重喘息,慵懒平静瞬间消失无踪,冷声道:“谁?”
“是我,替你拿换洗衣服,这是派人去尚衣局重新拿的从三品袍子,你先换上。”邵华池一脸正经地掀开纱幔,穿着不太得体地走了进去,目不斜视将一叠宫女整理好的衣物放到池边的架子上。
傅辰冷起的脸色迅速调整,却也没了刚才独自一人时的悠闲,有些‘受宠若惊’道:“这怎好劳烦殿下亲自拿来,奴才自己取就好,不然让宫女也可。”
宫女?你这副模样还想给别人看?
邵华池忽然声音漠然,背对着傅辰,“傅辰,还记得上次你应允我的,不考虑对食这事?”
“是,奴才记得,不会忘记,殿下放心,奴才不会干扰殿下大计。”虽然不知道邵华池为什么在这种情形下问这种八竿子不相干的问题,但傅辰做一行就会做到最好,主子再刁钻也顺着。
“嗯。”邵华池轻嗯了声,放下衣服后就挪不开脚了,灵机一动,“今日我流了不少汗,与你一同沐浴吧。”
邵华池右眼皮抖了下,怎么早没想到!
他是主子,这汤池也是他的,他想一起去洗浴又如何!
难不成还有人敢阻止他吗?
傅辰将腰部的裤带系紧,走向池边,“奴才已好,这就请宫女前来整理!”
哗啦,傅辰猛然出了汤池,水花四溅,无情掉落水池中。
“不必,你正好可以帮我擦……背。”邵华池猛地回头,最后的一个字就打飘了。傅辰刚从水中出来的身体就站在不远处,只穿着一条不易变形的长裤,看着很瘦的人,身体却没有想象的那么羸弱,一层薄薄的肌肉布在胸口上,这是傅辰私底下练出来也因为做小太监时体力活免不了,水滴沿着脖子滚落到胸口,没过胸前淡色的两点,滑入隐隐有了线条的窄腰。
邵华池有些口干舌燥,他没见过其他奴才的身体,他也没病,做什么去看奴才身体如何如何。但就算没见过别人的,也能肯定傅辰的身体非常漂亮,你说这奴才不但脸漂亮,怎么连身体都那么好看呢,这让别的奴才怎么活?幸好只有我看到了。
还有谁洗浴是穿裤子的?
发现邵华池的视线一直盯着自己的身体,在裤子附近有意无意扫了好几下,傅辰心中一寒,难道被发现自己有什么不对劲?
就是担心这种突发情况,傅辰专门让姑姑做了这种较为防水又不易变形的裤子,如果用摸的当然该有的都会有,可看上去并看不出多少异样,也幸好他现在年纪不大,这方面特征还没那么明显日落长安远最新章节。
傅辰以最快速度将衣服套上,遮住了所有该遮住的地方。
“殿下,奴才……”正想着措辞,忽然这时候外头有些声响,是碧青。
“殿下,皇后娘娘传召。”
正一脸正经地脱衣服,准备让傅辰至少给自己捏捏背什么的,闻言脸上一僵,捂了一把脸去掉刚刚起来的心潮澎湃,“知道了,我马上过来。”
“奴才这就出去准备。”傅辰也不等邵华池说,转身就穿过纱幔,空留一池水。
邵华池盯着傅辰离开的方向,呆滞地看了眼半空,喃喃自语:“我刚才的表情是不是特傻?”
蹲下身,狠狠拍了下水面,溅起一池水。
刚才就不能强势点!
直接命令他不就好了!
难道他还能拒绝不成?不对,以傅辰的性格,还有那看着柔顺听话,实则骨头特别硬的性格,要是真的不愿意,还真的会拒绝他!有时候他甚至觉得,如果真的越过傅辰的意愿,傅辰宁可鱼死网破,甚至不惜身死。
也许是有这方面的意识,他有时候宁愿迂回,偶尔服个软,谁叫傅辰就吃这套。
碧青这时候走了进来,就看到她主子正在划水,水流从他的指尖流过,也不知在想什么。
她从小伺候这位小主子,自然看的出来有没沐浴过,而那池水显然是被用过的,她想到刚才头发还散发着水汽的傅辰。
她难以想象殿下会对下人到这个程度,将心比心,至少她就无法想象殿下让出自己的地方,愿意让她来沾染,这对主子们来说绝对是以下犯上的罪责,严重的可能觉得这地方脏了需要重建。
“殿下,您怎么了,可是身体不适?”她眼中的七殿下是个很有规划的人,很少出现这样空洞无措的表情。
就像曾经丽妃被冤枉,所有人都被送进了冷宫,殿下他在她们这些人离开前,那么笃定地对他们说:“我会让你们从里面出来,堂堂正正回到我身边!”
那样的殿下很耀眼,透着自信坚强,也许不少下人都觉得殿下喜怒无常,不讲道理,但他只能蛮横,只能让人怕他。
这也是一种保护色,这样的性格才能让皇上放心,让其他皇子放心。
从小没依仗的殿下,只有用这强横才能不让人欺负到头上来,心有忌惮,怕他随时发疯。
久而久之,真作假时真亦假,假做真时假亦真,这好似就成了他性格一部分。
她知道,曾经的殿下,不是这样的。
那么多年下来,殿下对任何事都是暗自规划,这样脆弱的脆弱茫然让她有些隐隐的心疼。
“我究竟是怎么了……?”邵华池望着池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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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辰稍微打理了下,刚出了主殿,就被一个小宫女拦住了去路,他有印象,对方也行了个大礼。
这是蓝馨,田氏的宫女,这宫女还是傅辰在内务府挑选后分配过来的,因为安分守己,加上有些内向,心善单纯,傅辰将她分配到了田氏手下,田氏也没苛待过她,所以她一直暗暗挺感激傅辰的。
她偶尔去膳食房拿吃的,与小纸鸢关系挺好,总听她说傅辰是宫里职位高的太监中,最为下人考虑的,只要拜托他的事大多能帮的就帮,并没有因为自己是从底层升职的就看不起人,也从来不会利用职务来虐待人。并能记住每个人的喜好和需要的,比如前些日子内膳房的老御厨因为家中出了丧事,老母亲去世,这些日子本就人手不是很够,但傅辰硬是给了他几日假期让他回去吊丧后再回来,然后另外从内务府里调人过来。
他不会刻意对谁好,但却会记住每个人真正需要的,这样人会不自觉让人心生好感。
现在在宫里也待了些日子,蓝馨总觉得像傅公公那么好的人,会被人欺负了去吧。
可如今再一次见到傅公公本人,那一个眼神间就让她打了个激灵,不自觉恭敬了起来,“傅公公,夫人让我问您,能否借一步说话?”
傅辰柔和了面部,他脑中还在想刚才邵华池诡异的地方,一次次确定自己是否哪里漏算了,在面对蓝馨时一个不注意就泄露了一丝真实情绪。
本来他以为田氏在他隐晦拒绝后会死心,她是那几个女子中,最为不争不抢的,至少表面上,虽然容貌较为清淡但邵华池这个选择他还是认同的,是宫里改变了她还是她本就如此?
看来必须走一趟了,田氏派出蓝馨,可能就是打着不让他拒绝的主意。
来到田氏所在的偏殿,刚进屋,田氏就跪了下来,“公公,求您助我!”
“夫人万万不可,奴才只是下人!”
傅辰眼疾手快地阻止她,还差地面几公分的地方阻止了她龙之战魂全文阅读。
傅辰转头对一样被自己主子惊倒的蓝馨道:“你先下去吧。”
门被关上,傅辰才用力将她扶起来,他是奴才,而面前的女子却有可能高升到更高的位置上,傅辰不会为自己留下这样的隐患,“夫人何必如此?您应该知道,奴才是瑾妃娘娘的宫侍,来伺候七殿下,是国师的命令,对您就是想帮也帮不上,您实在不该请奴才帮您。”
“傅辰,你是惯会懂得如何服侍人的,无论是哪个主子,就是七殿下都对你另眼相待,这宫里其他人我说不上话,再者殿下就对你还算温和。我现在只求你,帮我美言几句,让殿下碰了我吧!”
“您为何如此突然,这并不像您。”包括今天出现要服侍邵华池沐浴时一样,与她一开始安静的模样实在不同。
田氏有些崩溃地捂着脸,“有些事您是不知道的,我这便与你道来。在殿下选中我后,圣上让海公公赐了我一颗药丸命我服下,我后来才知那是孕子药,只要殿下碰了我我就能怀孕……而现在过去了那么久,我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圣上那儿已经起疑,曾喊了教养嬷嬷来看,被我险险蒙混过去,但纸包不住火,若是被知道真相我的命定然不保!”
傅辰一听,便想到其他皇子对邵华池的评价,一个传宗接代的工具。
就算他们双方再不愿意,又如何?
皇上需要一个继承人,尽快拉拢磐乐族。
见傅辰相信了,田氏才继续道:“那日宴会,听闻磐乐族的公主也会来。”
傅辰闻言,点了点头,“这事我会试试,但殿下的想法,不是我们奴才能干涉的。”
“谢谢,谢谢!”田氏一激动就想握住傅辰的手,却被躲开。
想到傅辰如此注重规矩,在这样细微处也不落任何话柄,田氏也没觉得被扫了面子。
傅辰出门后,就看到站在不远处换了正装正要去长宁宫的邵华池,他似乎站了一会,好像在等傅辰。
傅辰发现对方的目光始终锁定自己,便走了过去,“殿下。”
“你都知道了?”
“是,殿下打算如何行事?”现在,皇上要的不是你,而是一个与你血脉相连的孩子。
“你觉得我该如何?”
“这件事,奴才望您能考虑,撇开圣上的顾虑,一个子嗣对您而言很重要,能增加您的筹码。待磐乐族公主前来,正好是您掳获芳心之时,一场双赢的局面,妻族与子嗣,您不可白白错过。”
其实傅辰想说的是,你的筹码已经是所有皇子中最少的了,若连这个都做不到,将会彻底失去帝心。
傅辰说的没错,邵华池也知道,但几次张口却好像被什么堵在了喉咙口,过了会儿才问向傅辰,“你希望吗,希望我有个子嗣吗?”
“为了您的前途,是的。”这个孩子,将是牵扯两族未来的纽带。
即使他知道邵华池很排斥女性,更有些厌恶那方面的事。
见邵华池死灰的脸色,傅辰也有些难受,一个工具谁在乎你是不是心甘情愿的?
“殿下,您希望吗?”傅辰破天荒反问邵华池。
邵华池灰暗的眼神,无神地望着傅辰,苦笑道:“若我说不希望呢?”
这次倒不是故意示弱,他的确想逼着自己上了,眼睛一睁一闭不就过去了。
“殿下,不孝有三无后为大。”看着那双蒙了一层水亮的眼,傅辰有些语塞。这是你必须经历的,傅辰本想说咱们再想办法,但一想到邵华池的身份、地位和想要的位置,就说不出那些话来,因为傅辰比谁都清楚那多么天真和不切实际,“奴才,陪着您。”
这段路,我陪着你走。
“好,记住你的话。”因为我恐怕会一直记着。
邵华池说的太隐晦,傅辰并没有听出弦外音,或许连邵华池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会在这件事上跑来问傅辰,似乎傅辰若是否定,他就能做出惊天动地的决定。
——晋.江.独.家.发.表——
邵华池去了皇后的长宁宫,而傅辰也回监栏院交差。
他现在不用再倒夜壶,因着太后的喜爱,傅辰每日要抽一个时辰学习怎么敬烟,当然平日也用不到他,这活计有的是人争抢着,傅辰去学只是太后的一个赏赐,给面儿的,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喊他过去伺候。他现在稳稳做上了从三品太监中的头把交椅,甚至在太监中还有个一个传言,三品之下第一人,也是间接认可了傅辰的受宠程度。
傅辰回到监栏院的时候,里面正热闹着,之前宫里大火,荐勒房里的阿芙蓉全没了,总要有人担责任的,这不,李祥英的罪已经下来了,但也不知他怎么得了臻国的奸臣辛夷的眼,居然让辛夷夸其会伺候,皇上当然不好在别国面前直接下重罪,这件事只能先搁浅了。
傅辰也不觉得奇怪,看到李祥英还是原来的态度。
见到他进来,原本围着李祥英的太监们,一个个面色微动,各自找事离开了限时妻约,老婆别任性!全文阅读。
别看傅辰目前职位还比不上李祥英,但人家上头能说上话,仅仅是这么一点就让人看清形势了,就是不能走近至少也不能太过得罪,李祥英看清了形势的变化,他就觉得奇怪,怎么每次什么事情碰到这个小太监就会不一样,该不会是什么妖孽吧。
“傅辰,你看我们也没什么不死不休的结,这里我老李向你赔个不是了!”李祥英也是个拿得起放得下的人,笑着脸过来了。
别人也许不知道为什么李祥英的态度转变得如此快,但傅辰那日去了小倌馆,却是知道缘由的。
还有几个小太监留着,借口做事看这两人,也道李爷是个人物,这就揭过之前的矛盾。
傅辰凑近李祥英,“李公公,去臻国的滋味如何?”
“你!?”你怎么会知道?
李祥英惊疑不定地看着傅辰。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勾结他国重臣的罪足够你身首异处了。”
李祥英被傅辰说得一惊一乍,他没想到平日那么软和性子的傅辰,这次能这么直截了当,而且他到底哪里知道的情报。
这不可能是猜的,只有他和辛夷知晓等到晚宴结束就要去臻国的消息。
傅辰见李祥英被自己煞到,先让对方措手不及,再先生夺人,扰乱对方心智,最后再放下一刻重.磅.炸.弹,就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这事我已经禀告了圣上。”
“什么!”李祥英脸色一变,抡起手掌就想要给傅辰掌嘴。
职位高的太监教训职位低的,不需要什么理由。
就是打了也无处伸冤。
被邵华池那一下子,是意外,没防备的,但这次,傅辰并不打算接下。
就在这时,一只苍劲的手接住了李祥英的落下的手。
傅辰一看,惊喜道:“刘爷!”
在外,傅辰还是喊对方爷,并不用私底下的干爹称呼。
刘纵也像是与傅辰不熟的样子,嗯了声,“李爷,打我的人可问我的意思?”
前几日瑾妃娘娘来监栏院看过他,确定他真的好转了,药材补品就不要命地送过来了,刘纵也能明显感觉到自己从鬼门关回来了。
“你怎么可能还活着!”李祥英惊愕道。
谁都知道刘纵得了肠痈,是绝症,治不好了,被送到监栏院后就等着自生自灭了。
怎么可能出来?
另外那群这段时间投诚李祥英的人也是一脸见了鬼的模样,不停盯着看刘纵身后有没有影子。
这种话对一个活人说,是很忌讳的,但刘纵也不气,他从鬼门关回来,对很多事看法也不同了。
“我没死,让李爷失望了。”刘纵扬起笑容,但在李祥英眼里却显得那么可恶。
李祥英感受到刘纵手上的温度,才确定对方的确是人。
惊魂未定,勉强堆起笑容,“刘爷哪里的话,我这不是太惊喜了吗?”
傅辰暗道,刘纵的时机来的太好了,这样一来,层层递进,李祥英如今已经什么主意都拿不了。
事情到这时候了,还要下一贴猛药才行。
看懂傅辰的意思,刘纵招呼那些小太监,“是不认识咱家了吗,这么些日子没见了,咱们也叙叙旧?”
那些小太监吓破了胆,怎么办,刘爷这时候肯定要秋后算账了啊!
他们也是看刘纵没翻身可能,不然谁会脑子抽了去丢弃老主子投身新上任的。
这会儿懊悔不已,他们怎的就目光如此短浅,反正李祥英也只是暂代职务,何不等尘埃落定了再站队?
现在这样不是平白得罪了人,前途可不就完了。
他们一个个要笑不笑得跟着刘纵出去。
最开心的莫过于与傅辰一样,不吃李祥英这一套并没有跟随李祥英的太监们,他们离开前对傅辰做了高兴的手势,意思是:咱们总算熬出头了。
傅辰也笑着回应,能明白这些日子这些人有多压抑,因为李祥英的打压,里面已经死了两个小太监了,其他人有的被外派,有的被换了容易丢命的差事,有的被想着法子找茬,傅辰被派去给太后倒夜壶,只能算其中一件。
现在是熬过来了,怎么能不开心呢。
刘纵带着一伙人出去。
傅辰看着完全慌了的李祥英,继续轻声道:“小的忠君爱国,当然不会隐瞒这些事。现在圣上知道了您的打算,却暂时不会下了您的罪责,要知道降罪的话也就得罪了臻国,但您想去臻国的事,恐怕是不行了。”
而等到臻国的人一走,你就完蛋了七界封天全文阅读!
这是傅辰要传达的意思。
李祥英想装作听不懂都不行。
对于李祥英的作为,一个小小奴才都能勾结他国朝臣,晋成帝知道必定是极为愤怒的。
李祥英被傅辰吓得一愣一愣的,六神无主。
傅辰才好像好心地提了意见,“也许您现在去向殿下请罪,还来得及。”
被傅辰提醒,李祥英才像是忽然明白了,“对,你说的对,我现在就去!也许还罪不至死!”
他哪里还会想着什么升职,能保命就万事大吉了。
傅辰静静看着他离去。
晚上见到梅珏的时候,还是在那处假山,与她说了此事。
梅珏满脸高兴,在原地跳了起来,毫无仪态,“大快人心啊!!干得好!!”
她高兴的转来转去,傅辰也笑着看她。
“傅辰,你总算为仁子、小光报仇了!”她知道,傅辰一步步谋划,等待时机,准备一击毙命,想了多少办法,慢慢扭转乾坤,换了任何人可能都做不到傅辰的耐心。
傅辰还记得那些人是怎么死的,而罪魁祸首是谁。
但他从来不提,只是默默记在心里。
从他身上,梅珏看到了一种成熟男子的隐忍、沉默、坚韧,只做不说。
这种特质与年龄无关,至少在她心中晋成帝就完全比不上傅辰。
傅辰抹开她眼中的水光,“姑姑,别哭。”
“我这是高兴的。”她抹了下脸,她刚去看过小央,要比以前好许多,听得懂指令,也对外界开始有反应了,但一想到她清醒后才要真正面对现实,梅珏就一阵心酸,有时候她甚至希望小央就这么傻下去吧。
谁说傻子就不幸福呢,无知是福。
“你没忘记他们,我又怎会忘。”
梅珏摇了摇头,“怎么忘得了,小光死前还表现得那么高兴,还‘姑姑’‘姑姑’喊着我,谁能想到他是准备赴死了?我一想到,就好恨!”
等到她平复了情绪,才问道“对了,你真的提前与皇上说了?”
她说的是傅辰与李祥英说的事。
要是说了,皇上必然会问傅辰怎么知道的,这要怎么解释?
“自然没说过,他自乱阵脚。”
“你的意思是,你只是吓唬他,而他自己去皇上面前承认错误,也就间接向皇上招认了?”梅珏与傅辰相处时间长了,也大约能猜到傅辰的心思,这个人别看只是太监,但对人性却揣摩透彻,这种空手套白狼的事情很像他会做的事。
傅辰点了点头。
“傅辰,你每次都让我觉得我已经够了解了,但实际上还是不了解你。”梅珏感慨道,“你曾说最顶级的女子像酒,令人沉醉,如果反过来说男子,那么我觉得你像书,永远不知下一页上写的什么。”
这样的好处就是,李祥英若还想反过来再说是傅辰害他,皇上根本不会信,只会觉得李祥英为了活命还要害人,其心可诛!
“姑姑,说错了一点。”
“嗯?”
“我不是男子。”
梅珏笑而不语,你不是男子,却胜似男子。也许你自己都没发现,当你说话时流露出的气质,能让女子觉得很安全。
“晚宴即将开始,准备的如何?”
“按你的图纸,那支舞已经练习好了,只是……”说道国宴上献舞,她还是紧张的。
“届时你安心跳,拿出你最大的水准,其他的,知道流萤吗?”傅辰决定透露一点底,免得届时梅珏没准备而出错。
流萤就是萤火虫,一般出现在夏天夜晚。
“流萤,传说之物?”
“并不是传说,只是它的生命太短,所以才会觉得它少见。”傅辰根据滦京附近的地形,灌木情况,结合了七皇子曾给他的情报点搜集的,确定了流萤出现的地方。并与七皇子说了此事,这也是瞒不了的,还不如他提前说了好。当然也透露了帮助梅珏得到皇帝瞩目的事,虽然觉得傅辰胆大妄为,而且这样的计划不但冒险还很容易失败,实在不是明智的选择。
但邵华池还是答应了,他的助力实在太少了,一个能在皇帝身边吹吹枕头风的女子,有多少好处就不用言说了,他铤而走险无可厚非。
这种事换了任何一个皇子可能都不会答应,也幸而他遇到了七皇子最困苦的时候,除了皇帝虚无缥缈的宠爱外,只剩下一个嵘宪先生,和一些情报点了。
只要对自己有利,他当然愿意试试九天神圣全文阅读。
另一点也是邵华池曾与嵘宪先生通信过,嵘宪先生评价过傅辰,说此人爱剑走偏锋,却是个鬼才,虽然招数往往惊险,但若是成功,回报也是巨大的。
这点他也发现了,比起之前遇到的人,他心中算的上人物的,比如淡泊名利却好似圣人的老三,还是谋定后动,绝不容小觑的的老九,都是不同的,傅辰也许是因为地位的关系,走的路数常常让人捉摸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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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骁沈大人收到第二次行动失败的消息,是他下朝后没多久的时候。
他没有耽搁,几乎立刻动身了去了观星楼,扉卿似乎早就预料,居然已经观星楼下方的湖边等待,银发用一根青竹簪挽着,一身墨色外袍,耳朵一动,从脚步中分辨出来人,也不回头,反而举着手中的荷灯,“我知你必会来,便在此处侯你,却收到了此物。”
“可是荷灯节所放?”沈骁平复了心思,看着扉卿手上那只经过日晒雨淋还能□□飘来的荷灯,“能飘到你手里也是缘分,上面写着什么?”
扉卿只要出现,就是再急躁,也会不自觉跟随他的步调。
也许正是这份从容,才让主子将他视为夺晋最高指挥官,就是他也必须受扉卿指挥,而在此之前他并不信什么怪力乱神,直到认识了此人,才确定此人却有真本事。
“无。”
“无?这值得被你放手心?”宫中有荷灯节,就是从护城河飘过来的,那也是几经周折了,晋朝的习俗是拿到荷灯的人要打开,如果有心亦可在上送上祝福。
“正是无,才令人在意,拿到的人便会不自主猜想。放了荷灯说明对方心中有愿,之所以不写,无非是实现不了,或者说认为说出来没必要。”扉卿蹲下身,食指沾了些湖水,在荷灯里的纸条上用水写了几个字:心想事成。
也不知是写给对方的,还是给自己的。
写完后又折起将荷灯放回湖里,站起对着深思的沈骁道:“沈大人,陪我手谈一局如何?”
“恭敬不如从命,国师请。”
两人来到湖边摆设的棋盘处,已有仆从泡好了茶,只是周围不见一人,他知扉卿喜静。
落座后,你来我往,步步杀机,但沈骁明显感到扉卿这次的心不在焉。
“主子来消息说,既然二皇子那处已无力回天,同意你选择邵安麟。”其实按照原来的预测,二皇子是颗帝王星,难以陨落,另外加上二皇子性格暴虐,不是个好的储君人选,当然他们要的就是他的不好,要是明君之相用来振兴晋朝吗。但后台如此坚硬的邵华池,却如此快的下了舞台,这是始料未及的,也许任何人都没料到,下一任皇储呼声最高的皇子能干出私通妃嫔的事,胆子大的令人咋舌。
“二子,还有用处。”扉卿目观棋局。
“他还能怎么翻盘,除非……”沈骁顿了顿,目光一闪,“邵安麟呢?可寻到了?”
“邺城遭海贼洗劫,烧、杀、抢、掠,那些未追回的银两也是被其夺去,安麟带领邺城百姓共同抗击海贼,对方知他是头领,晋朝皇子之尊,便起了将之俘虏的打算,安麟使计将之浇灭小半,我的人找到他时正面碰上昙海道的杀手,三方冲突中,安麟失踪了。”啪嗒,扉卿下了一颗黑子。
沈骁却发现扉卿的手是微颤的,这人并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
“邵安麟既与你相识多年,断不会轻易出事,他定是想脱身之法,此时不知去向反倒是件好事。”沈骁还记得当年体弱的邵安麟让扉卿极为厌恶,扉卿来晋朝并不是当奶娘的,却受着帝王的托福,将体弱多病的邵安麟收下。对之多有折磨,这折磨更多是精神上的,生活上也谈不上关心,每日布置完功课就会离开,言辞厉色,也从无好态度,沈骁每次见到邵安麟时那孩子就瘦一大圈,还非要挤出自然的笑容面对所有人,小小年纪就学了察言观色的能力。
那时候的邵安麟可不是现在这么丰神俊朗的模样,又瘦又小的一个,看着一阵风都能吹跑,见到扉卿像看到鬼似的,想想还怪可怜的。
世人皆知邵安麟是扉卿唯一的弟子,那以后也没打算收其他人,默认的下任国师。但这对师徒感情并不好,或者说有些交恶,到如今相处起来还冰冷如初,邵安麟面上尊敬,但对扉卿也只有尊敬了。
对扉卿选择邵安麟,沈骁是不看好的,听话是听话了,只是这听话又有几分真意。
恐怕是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第二批人,全军覆没。”沈骁提到了第二次营救。
与其说营救,还不如说是想灭口之前的三个刺客。
扉卿剑眉一蹙,原本七皇子身死,定能引起晋成帝反弹,而只要将之嫁祸给二皇子,就能彻底杜绝其再次翻盘,给邵安麟创造机会,第一批人是他们培养的专业刺客,就是无法得手,也能逃之,却被当场活捉,这是始料未及的。
第二批人只是试探,但亦是精英,一次次失败,绝不是巧合,“七皇子身边,有高手。”
武力、智力方面都不缺人,这个与皇位绝缘的皇子,是想做什么?
“真真是想不到,只是一次简单的行动却发生这样的转变,这七子不简单,看来夺储的人选又要增加一位了。”
扉卿对着上空吹了一个奇怪的音调,一只像普通麻雀的小鸟从空中滑落,稳稳站在扉卿的手臂上惊世凰歌最新章节。
“此为犀雀,我给五号下了追魂香,他在死前释放了一个信息让犀雀带回来,此人应是关键人物,或许也是我要找的人。”即使不是,也必须加以重视,对于属下拼死留下的信号,扉卿有理由怀疑,“此香只有遇血腥味才能散发出来,马上就是国宴,是宫中人最大的集合,此人必在其中。届时你割破手指,犀雀会落下,引出此人。”
沈骁郑重点头,“国宴,你不去了?”
“我要再算一次,那人的八字。”扉卿语速加快,“来不及了!二子忽然倒台,阿芙蓉的计划被阻断,刺客之事亦打草惊蛇……一桩桩事,都说明杀破狼中的七煞(杀)已现世,并有所行动,正在一步步破坏我们的计划。他是杀破狼的首领,若是被他找到破军、贪狼之星,集合天下之士、纵横之将、诡诈之才,合成完整的杀破狼,重改格局之轮将无法逆转!”
本来不信命格之说的沈骁,也意识到,扉卿说的一一应验,八年前那颗突然出现的紫微星,正是那个七煞,而因为不信他们并没有加以重视。这么些年这颗七煞星一直伏蛰,直到如今忽然发力,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我明白了,这次五号给你的死前讯号,可是七煞?”沈骁杀机一闪而过。
“无法算出。”
“无论是与不是,必将之扼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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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要见磐乐族前来的使者,晋成帝最近频繁让傅辰来剃须,皇帝无论长相美丑,也是在意外在形象的,至少也要威严不是。傅辰的技术很好,应该说越来越好,可能刚开始还有些生疏,次数做多了,就熟能生巧了。
以往剃须的时候,是晋成帝最不耐烦的,所以杖责的并不少,自从这工作被傅辰接手了,就再也没换过人了。
用晋成帝的话说,就是这个奴才用着很顺手,那就继续用着吧。
一旁安忠海看傅辰剃完后,就接过了刀片,在皇帝面前动刀子,向来是慎之又慎的事。
傅辰净完手,就给晋成帝敷面,用的是黄瓜捣成的泥加蛋清,还是晋成帝看到穆君凝那张能掐出水来,越来越年轻的脸,有次就无意问道,穆君凝就说是傅辰造的。
在皇上面前适当刷刷傅辰的存在感,她才能用得毫无顾忌不是。
皇帝比穆君凝还大了二十岁,看上去老得可不止一点半点,闻言哈哈大笑,“难怪你喜欢这奴才,好用,是好用,那脑袋瓜子与众不同!”
于是傅辰多了个工作,给皇帝做做保养。
反正也是顺便,并不麻烦。
边享受着傅辰微凉的手指在脸上轻轻按压太阳穴的力道,晋成帝抬了抬手。
“小海子。”
“皇上,奴才在。”
“上次你去福熙宫给瑾妃宣旨时,她真的还感激朕,没任何怨言?”
皇帝自从下了降职的命令,就没有再提过瑾妃了,这会儿突然说起来,让人摸不着头脑。
但安忠海到底是宫中老人,很清楚这些皇帝的尿性,他不问你也不能当做不知道,问了就要马上答出来,做得脸的奴才,哪个不是十八般武艺样样精通的。
不会?不会学啊,不然凭什么在奴才里脱颖而出,那么多奴才等着熬出头呢!
安忠海将当时瑾妃的话重复了一遍。
晋成帝听完,不置可否,感觉到傅辰的力道让他昏昏欲睡,这奴才太会伺候人了。
睁开眼让自己清醒了些,“小辰子,你也听到了,觉得如何?”
“该不知道的奴才都不知道,该没听到的时候奴才都没听到。”这时候真当皇帝是问你的意见就完了,皇帝只是在看你的态度,看你是不是可用之人,懂不懂进退。
听到傅辰的答案,晋成帝略满意,“瑾妃把你教得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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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都不知道,那位向来很得眼的李祥英,到底做了什么,引得雷霆大怒,如傅辰所料,皇上果然没有再信他说出傅辰的话,只认为他为了害人,什么都做得出来,傅辰刚刚用了救出阿芙蓉的事情在皇上、太后面前刷爆了存在感,这会儿皇帝正是对他有极好影响的时候,李祥英可谓是火上浇油。
再加上,皇上本来就觉得傅辰的工作太多了,怎么一个从三品的小太监,还要负责倒夜壶?
一查之下知道是李祥英做的,更是怒火中烧。
你说你嫉妒贤能就算了,陷害一次不够,还一而再再而三!
皇上狠狠发作了他,将之直接打入棣刑处,完全没给辛夷面子,傅辰与之前在棣刑处认识,现在已经升职的良策道,[可以多多关照此人]。
受了傅辰恩惠,良策二话不说,本来皇上将人打入棣刑处就没再理会,显然是现在不好发作等着人走了再说,那他当然不会客气,方方面面都格外照顾了下李公公。
于是李祥英可谓苦不堪言,他说什么都没人再信他,
刘纵再一次官复原职,引起了一片惊疑,都道他运气太好,怎的这样的绝症都能捡回一条命低手泡妞全文阅读。
当然,梁成文的存在是不能爆出来的,一是梁成文为何会出现,二是用了什么办法救回刘纵。
开膛破肚之术若是能广而用之,就不会渐渐失传了,说了没有赏赐指不定就要被责罚,觉得其有违人道。
皇帝大多有个多疑的毛病,刘纵正是不偏不倚的态度,才得到总管的位置,皇上信他是建立在他没有拉党结派的前提下。
所以这事,不但不能被知道,还要尽可能隐瞒。
全部推给刘纵运气好。
而刘纵再次上位,最慌乱的莫过于那些在他生病期间落井下石的人,还有那些倒戈到李祥英身边的人,个个战战兢兢。
已经有人求到了傅辰面前,谁叫傅辰与刘纵关系好。
傅辰全都应承下了,说会尽力一试,这话水分就多了,说不说还是不一句话。他给足了这些同僚面子,转头却“忘了”,刘纵可不是不发作,做了十来年总管,并不是那么冲动的人,不着痕迹的安排那些人的去处才是刘纵的打算。
私底下他对傅辰说:“以前不知里边到底有多少人作妖,如今一场病看得清清楚楚,倒是因祸得福了,等我慢慢清理出去,这内务府就被咱们守得如铁桶了。”
铁桶,是傅辰曾经对德妃宫里的戏称,被刘纵这般调侃,也意味着亲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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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纵恢复职位,高兴地还有一个人,就是在熙和宫的瑾妃了。
妃位的升升降降对她似乎并没有什么影响,她正哼着家乡小曲,拿着剪子修剪花卉。
忽然,一双手抱住了她的腰,一只脑袋搁在她的肩上。
她吓了一跳,直接剪掉了一段枝桠,咔嚓。
“呀!”她惊叫了一声,闻到对方的淡淡的气息,没好气道,“怎的走路没声音!”
她略有些慌张地看了看外面,傅辰轻笑,“放心,我让她们都下去了。”
“还知道回来,我以为重华宫要成你的家了。”
“你知晓,这是国师的命令。”
“那这次做什么吓我?”她轻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她怎么听说,七皇子挺喜欢傅辰的?
“这不是怕你又给我一个‘惊喜’,奴才担心自己承受不住。”
“你!这事你要说多久,那么记仇!”她也分不清傅辰是认真的还是开玩笑。
“说到我忘了为止。”看穆君凝那张端庄的脸总被自己气到的模样,傅辰轻笑,蹭了蹭她的肩。
淡淡的玫瑰香味传来,萦绕鼻尖,那是他调制的简易版香水。
这味道有些熟悉,曾经在现代,他也为妻子调过,那时他只是想给妻子生日一个惊喜,花了大半年研究怎么自制香水,妻子也很给面子,那以后一直用着他调制的香。
想到了妻子音容笑貌,傅辰神情有些恍惚。
“你呀!越来越惫懒了,以前怎会觉得你特别有风骨。”感觉到傅辰在肩上的力道,这是不打算下来了。
“我一个太监,要什么风骨。”嫌命太长吗?傅辰将失神收回,把玩着她的垂下的发丝,看着黑发从自己指间划过,“心情不错?”
“有什么不错的,要不是我放了身体不适的理由,现在还是一堆姐妹们来看我呢,讨论的对象还是你。”自从傅辰救了那些阿芙蓉,不要任何赏赐,只夸了一句瑾妃后,其他妃子看着眼热,都会夸上两句,真假不必说,但想与瑾妃修复关系,却是真的。
有的还会问这个太监可否让出来。
“我是你的人,不必担心,嗯?”轻吻着她的发丝,眼底冷漠如初。
她很喜欢傅辰这种珍惜的态度,这让她有一种自己是被宠着的错觉。
她,与他,都知道,只是错觉而已。
“你说,安麟都出去那么久了,银两就是追不回,皇上也该派人再去吧。”隐去心中异样,穆君凝岔开了话题,但越说越在意。
满脸忧色,她已经一个月没收到邵安麟的平安信了,以往都是半月一次。
“也许被什么事耽搁了。”对邵安麟,傅辰有感激,也有忌惮。
感激此人在竹林保住了他,无论出于什么目的,当时只要他出去了,是必死的结局,当时的二皇子是无法撼动的;同时他也忌惮此人将野心隐藏得连穆君凝都不知道。
门外传来墨画的通报,是四皇女带着驸马爷沈大人来向娘娘请安了。(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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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五十二章
历朝历代的公主在史书上鲜少有记录名字,往往是小时候去个乳名,及笄后皇帝会给封号,比如这位四公主还是比较受宠,年幼时就被封为咏乐公主,得益于她有一个受眷顾的母妃挑战腹黑钻石男:99度甜婚最新章节。
举办国宴之前,咏乐公主与驸马爷过来看望德妃也是尽孝道,听到女儿的名字,穆君凝有些慌乱,一门之隔她在这里与说不上身份的太监举止亲密,虽说本来两人关系也只是平日逗乐,可时间长了,相处深了,一种名为心虚的情绪萦绕心头始终徘徊不去。
“急什么,人还没进来,公主殿下也不会随意闯入。”傅辰松开穆君凝,理了理她有些凌乱的发丝,褶皱的衣角,安抚着她慌乱的情绪。
穆君凝感到傅辰指间温柔地打理自己,一时五味参杂。他忽然捂住了脸,想到要面对儿女时,那种羞耻感忽然涌上心头,“傅辰,我……觉得自己很糟糕。”
她并不是真的那么心安理得,当时一念之差,导致如今的局面。
“君凝,若你真心觉得我碍着你的眼了,又或许后悔我们的关系,那么我听从你的安排。”傅辰那双眼,似能穿透人心,从上次她请了其他太监,而且个个年轻俊美,他就大约猜出她是真的想结束了。
至于原因,他也不愿深究,没有人能完全了解另一个人的想法,心理医生并不等于读心术。再加上这段关系本就不稳定,随时都有可能结束,差别在于他们谁先开口,能挽回他不会错过,如果真到了让人腻味的程度,就代表已经失去它的可用价值。
那再纠缠,就有些难看了,也不符合傅辰的做事标准。
“我……”傅辰的话像是一把锯子将她的心劈成了两半,一想到这个人真的完全离开,居然有些恐慌,她压着心中不该有的念头,忽然抓住傅辰的手,挤出了笑容,“没资格后悔,你我都是,刚才是谁说,已是我的人?”
那条界限,谁都不能越过去逃爱暖妻最新章节。
咏乐公主与沈骁进来,从尊卑上,公主在前。
咏乐进来就看到自家母妃坐在位置上向她招手,依旧是那么亲切,正因为对子女不爱讲这些繁文缛节,几个儿女包括远嫁的二公主善嘉对她都很亲近。
看到穆君凝身后的傅辰,咏乐蹙了蹙眉,母妃在她来的时候都会屏退左右,这次却让人留了下来,她不免多注意了几眼这个眉清目秀的太监。
沈骁随后走来,被公主使了眼色,见瑾妃母女有些体己话要说,行了礼送上了礼品就打算先去外面转转,穆君凝又说了几句客套话。趁着驸马与公主搬礼的过程,傅辰靠近穆君凝耳语了几句。
穆君凝闻言,淡笑着道:“傅辰,你好好伺候着驸马爷。”
“奴才遵命。”沈骁,刺客口中的幕后主使,百姓眼中的青天大老爷,那香气的事,他想试探一番,若是无事自然好,若是有事……,傅辰拿出五星级服务的标准,“沈大人,凉亭可好,今日有些新上的瓜果,娘娘说着定要留到您与公主来时才愿意享用。”
“让母后费心了。”沈骁对着穆君凝再次行礼,恭敬有加,“那么就劳烦这位公公带路了。”
傅辰不着痕迹观察着沈骁的表情神态,并没有任何异常,就是细微的变化都没有,甚至连他接近,对方也没任何反射性动作,所以那香气可能是他的错觉。
傅辰暗自留意,一面笑着领人离开。
“母妃,您可有收到安麟的信?”咏乐见人离开了,才问道。
若不是担心弟弟,她也不会提前来熙和宫,也只有这时候她能名正言顺入宫看完自己的母妃。
“并无,我也有询问皇上,可皇上说安麟无事,让我不必太大惊小怪。”
“您……”咏乐思索一番,忽然神情有些愤恨,“您说,父皇他也许知道安麟怎么了,却瞒下了!安麟给我们的信一直很准时,他不是一个言而无信的人。因为现在使臣前来,就算安麟出事,父皇也不会广而告之,当年让姐姐远嫁不也如此吗,在父皇心里,我们子女的命可没有颜面重要!”
“乐儿!休得胡言!”穆君凝冷喝,阻止咏乐继续说下去,就算熙和宫上上下下都是她的人,但女儿这般心直口快,早晚会出事!“皇上岂是你能随意编排的,这是大不敬!”
咏乐攥着手中的帕子,低下了头,“是,女儿知错了。”
知道她不甘心,穆君凝将女儿轻轻拥在怀里,“乐儿,善嘉的远嫁是我没保护好她,母妃现在不能失去你和安麟任何一个,你们都要好好的,只有你们好,母妃才会好。”
“母妃……”感受着穆君凝浓浓的母爱,咏乐破涕为笑。
“驸马,对你可好?”这是她最担心的,别看外面盛传驸马与公主金童玉女,但她了解自己的女儿,这两人根本就是相敬如冰,陌生的很。
“他……很好,定时来公主府请安,什么都按规矩办事,我与他一年也能见几次面。”她苦笑着,她知道对比历朝历代的公主,她的生活已经很好了,但她知道,她不开心,从来没有开心过,在沈骁眼中,她只是一个后宅的工具,帮助他巩固地位而已,“女儿……如今,还是完璧。”
啪嗒,茶杯从穆君凝手上掉落,“此事非同小可,你们已成婚多年,他怎能!你怎的不早于母妃说?”
“这种事,女儿怎好意思。”多少次她都被嘲笑,是下不了蛋的母鸡。
甚至母妃一直以为是她的身体问题,也不好说沈骁,她也有心为他遮掩,但近日他听闻沈骁似乎在暗中联系朝外实力,她曾目睹过几次,这让她颇为不安。
与德妃说了此时,德妃也觉得此时严重性超过她的预想。
她凝神静气,“别担心,这事母妃定会为你做主,你去书房取纸笔来,母妃需要联系叶家的人。”
“叶家?您不是对叶家……”咏乐知道,德妃与叶家的关系不睦,当初母妃伺候父皇,也是被叶家逼的。
“这些年,我为叶家带来多少荣耀,他们又从我手中得到了多少,如今我有需要,他们怎能袖手旁观,无事,不必担心娘,娘不会让任何人伤到你!”她的语气坚定,为母则强。
“女儿这就去拿笔墨。”咏乐知道自家母亲在思考的时候,需要安静的环境。
穿过长廊,来到书房,这个地方无论穆君凝换到哪个地方,都是禁地。
咏乐从架子上拿了笔墨,忽然看到在远处床边的桌案上,似乎放着一幅肖像画,用玉石压着,离得远,只能看到个大概。
这里只有母妃会来,母妃在画谁?
忍不住走近,当画面上的人一点点展现在面前。
咏乐手中的笔墨险些没拿稳。
那是……进门时那个小太监!
这边,傅辰带着沈骁经过林荫小道,到熙和宫的湖中凉亭。
忽然,沈骁看着徘徊在空中的犀雀,神情莫名。(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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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五十三章
这是为何?
犀雀并未下落,他也没有放血,只是犀雀的盘旋却能确定一点,像扉卿预料的一样,五号最后传达出信息的关键人物就在宫里将门毒女最新章节。
追魂香,需要长期喂养死士,使其血液始终保持着药性,其次要以心头血为最佳,这样才能达到最远追踪距离,它最稀有的一点就是中了的人无论是洗澡还是换衣都无法除去这种渗入皮肉里的味道。而犀雀就是用来追踪的,它是一种相当稀缺的鸟类,只要中了药的人出现,它就会本能地在附近徘徊。
沈骁望着傅辰,看得有些专注,他本来也不会特意注意一个奴才,实在是太巧了,这个人在自己身边,犀雀就恰好过来,难免会顺便看几眼,低眉顺目,无论是目光、动作都很规矩,从骨架来看也没练武过,细节上也能确定这就是个长得比较清秀的小太监。
并没有发现任何异常,他有些失笑地笑了笑,他真是有些草木皆兵了。
只是一个普通奴才罢了。
一直暗中观察他的傅辰,在沈骁抬头的时候,也望向天空。
神色一凛,麻雀?
太远了,看得并不真切,不能被身边人发现自己的异样,傅辰只是瞬间就收回了目光。
等等,傅辰从自己的记忆库里搜索到了一种鸟类,也得益于他强悍的记忆力。略带金色的的尾翼,那是与麻雀极为相似的犀雀,稀有鸟类,适合在热带生活,这是他在藏书阁看到过的图鉴上注明的,他还记得曾在七皇子的情报据点整理案宗的时候,里面有提过一句,犀雀,曾出现在鹿洵之战,鹿洵,西北边境地名。
出现在战场,而且还是热带的鸟类,那么就不是巧合,而是人为的,那么是被驯化过或者有人能操控它?
问题就来了,用它用来做什么?
傅辰结合所有能分析到的情报,也只能大致猜测出几种可能性,但犀雀仅仅是出现,没有更多的信息他还不能确定目的。
另外,还有一点奇怪的地方,这犀雀出现的时间与沈骁差不多,再加上沈骁方才为何要抬头?
他是在观察犀雀的方向?
记在心头,傅辰不露声色地回答着驸马爷的问题,驸马是个好女婿,从问的问题也能看出来,比如瑾妃最近胃口好不好,秋老虎厉害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后就是熙和宫还缺什么用度之类的,句句都是关心瑾妃的日常。
两人到了凉亭,傅辰因为受宠,是穆君凝面前的大红人,大部分时候他的命令相当于几个管事的大宫女,他一说将皇上前几日赐下的瓜果拿来,早就有人准备好了一切。
除了一开始观察过傅辰,沈骁就没有再关注过傅辰,一般情况,宫里所有的奴才,包括已经是总管的安忠海、刘纵等,也不会被这些主子们在意,更不可能去猜测他们心里想什么。
这是上位者的惯常心里,当然这也同样方便傅辰行事。
傅辰眼观鼻,鼻观心,主子不说话,绝不擅自起话头,日上竿头,已经有些炎热了,现在是初秋,但秋老虎袭来比夏天更热,就是有微风吹来也透着燥意,周遭一切都在烈日中蒸腾,空气好像还散发着滚滚热浪。
沈骁扯了扯领口,他们惯常穿着官员服,无论什么季节都是高领,热的时候会受不住。
沈骁是个耐心相当好的人,就是公主与德妃待了许久,也没露出任何不耐烦,仅仅是这点,也难怪宫中不少公主羡慕四皇女嫁了如意郎君。
这时候一群宫女又端了些零嘴、蜜饯进来,似乎是瑾妃娘娘特意吩咐给驸马的,甚至还有几本书给他解闷。
傅辰本来也没注意,只是一个宫女频频看向他,这才让他回望过去。
是小纸鸢,纸鸢就是内膳房老八胡的女儿,也是梅姑姑口中那位想与自己结成对食的四品宫女,因为这事,傅辰就再也没去内膳房找老八胡等御厨了。
纸鸢眼看见不到傅辰,急了。她好不容易与重华宫田夫人的侍女蓝馨攀上关系,才能得知傅辰偶尔的动态。
便寻着法子来熙和宫送吃食,正好公主和驸马来,瑾妃就让她们送过来了。
她对着傅辰俏皮地笑了笑,露出了小虎牙,很可爱,随着其他宫女一同退了下去。
她年纪比傅辰还大几岁,有道是女大三抱金砖,正值婚配的年纪。
傅辰有些头疼,对他来说这年纪的姑娘都还是孩子,看来必须找老八胡好好谈谈了。
那小宫女的样子,也让沈骁看到了,他来了兴味。
他只听说过太监位高权重后会娶一个自己看的顺眼的宫女,当[假老公]过过干瘾,大多时候这些宫女是不愿意的,只是没办法违抗这些公公,当然两情相愿的也有,只是凤毛麟角而已,谁会喜欢没了根的太监呢。
没想到,太监居然有女子愿意喜欢吗?对所有去根之人,这都算是极大的荣耀吧。
“你是怎么进宫做太监的?”这下,他也有了兴趣与傅辰说说话。
“家里穷,又闹了饥荒,奴才进宫能换粮食。”傅辰简略地说,以为沈骁是太无聊了,找奴才闲聊。
沈骁好像已经自动脑补出了过程,应该说这是大部分人进宫的理由,还不是被家里出卖了,“恨家里吗?”
“奴才进宫时年岁还小,已经忘了绝对权力全文阅读。”回答恨和不恨都不行,傅辰找个理由搪塞过去。
傅辰注意到沈骁在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带着些负面情绪,也许在这个人眼里,一个奴才面前泄露些情绪并没有什么关系,从本质上也是没把奴才放眼里。
“是吗,年纪小不记得也好,能忘了也是好事,呵呵。”沈骁神情有些冰冷,那声音似乎有些尖利,然后猛然清醒了些,喝了一口桌上的茶清嗓。
这声音?
傅辰抬头,不明白沈骁的意思,他的余光却猛然落在沈骁扯开的领口。
那个喉结,有些古怪。
刚才吞咽茶水后,那喉结动的规律不太正常,至少曾经是医学院的学生,虽然是心理学,但基本见识还是有的。
有了疑心,傅辰观察就更仔细了。
汗,脸上和脖子上都有,只有喉结上,是光洁的。
那么……
傅辰眼睑微微一掀,推测出了结论。
这个喉结,至少有一半是假的!
这沈骁!?
傅辰心中有了不好的推测,也许至今为止,都没人发现的一个秘密。
咏乐公主与沈骁是在瑾妃这里用了午膳后离开的,这期间公主的目光总是有意无意飘向自己,不像一开始进门时只是随意看看,这次是从头到脚都仔仔细细观察,不放过任何细节,还时不时蹙眉。
待公主离开后,傅辰问向穆君凝,“公主是怎么了?”
穆君凝也不明白,直到她忽然想到了什么,也来不及与傅辰明说,她急匆匆地跑向书房。
却发现桌案上的那幅画卷消失了!
再看桌边的的灰烬,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咏乐把那画给烧了,不留任何证据。
她像是忽然没了力气,倒回椅子上。
傅辰也走了进来,这个书房并没有对他设下规矩,他也是能随意出入的,见穆君凝脸色苍白,“怎么了?”
“也是我,太专注想怎么调查驸马,给忘了这事,咏乐太懂事了,懂事的让我……”穆君凝有些哽咽。
提到咏乐公主,傅辰忽然拉住穆君凝,“先别急着难过,告诉我一件事,这事说出来有些不适当,对公主的名声有碍。君凝,你我皆有秘密,你从不问我我很感激,我也一样尊重你,但此事你必须如实相告,我没有时间慢慢调查,驸马,是不是从未碰过公主?”
穆君凝很讶异,她是今日才知道的消息,为何傅辰会知道?
看穆君凝的表情,不需要回答,傅辰就知道了答案。
果然,结合沈骁的怒气和那句脱口而出的话,傅辰排除了其他的可能性,他很有可能在成年后被动了宫刑!
至少这个可能性是最高的。
将这个猜测告诉穆君凝,穆君凝越发凝重,甚至是抑制不了怒气,她的女儿!被一个男子整整骗了七年!!
“现在不是生气的时候,这事我们当然要反击,我要让公主风风光光地和离。”
暴怒的情绪被强行克制住了,穆君凝也是经历过不少事了,即使她现在有些失去理智,也一样还维持着当初德妃娘娘的气度,“什么时候,我要最快速度!我安安分分地待在这后宫那么多年,处处退让,处处宽和待人,别人是怎么待我的?这次,我不想忍了!”
动她的孩子,就是戳她的脊梁骨!
傅辰略一沉吟,“就今晚。”
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出了熙和宫,傅辰抬头看向天空,那只犀雀还在。
沈骁都已经走了,它为何还盘旋不去?是在找什么?
他需要去一趟重华宫,从虎贲口中了解更多关于犀雀的资料。
傅辰在去重华宫的路上,遇到了诡未。七皇子已经好了大半,就找了理由从养心殿搬回自己的宫殿,也是他这些日子待在养心殿养伤这事实在太扎人了,其他几个皇子时不时过来看看他,表现兄友弟恭。
还没到重华宫,就在路上碰到了诡未,正是出来接他的,说是磐乐族的公主已经到了,正在觐见陛下,而七皇子作陪,待会就要过来了,傅辰之前吩咐的事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现在就等他验收。
傅辰吩咐了什么事,当然是教邵华池怎么虏获芳心了。
得到这位公主的支持,是百利无害的。(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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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五十四章
傅辰问了关于犀雀的事,诡未说十二人中诡子对这方面略有涉猎,他们是各有擅长的,而现在诡子在邵华池身边狼性夫君请自重最新章节。
“那你们之中可有射技较为出色的?”傅辰问向诡未,既然暂时问不到,傅辰也不想放着这样一个隐患,不知道没关系,先射杀之。
诡未闻言,指了指自己,还有些不好意思地羞红,这些护卫别看个个都是高手,但在人际方面只会演,除开演以外就非常生涩了,好比现在。
“是吗?”傅辰抬头,却见那只一直在头顶飞翔的犀雀消失了!
“傅爷,是要我去做什么?”
“现在,恐怕不用了。”神情微凝,果然太小觑他们了。
傅辰到门口时,就听到里面七七八八的搬运声和指挥声,为了不引人注意,东西先运到了城外,让专业师傅来看管,禀报了皇上后,皇上一听颇为讶异,他不是不明白无论是突然安排七子与磐乐族联姻,还是半强迫他去生一个孩子,都算对不住老七。想来老七嘴上不说心里应是有怨气的,只是他是父亲,同时也是帝王,私情怎比的过国家,只能牺牲老七了。他没想到老七不但能理解他的苦衷,还主动与公主搞好关系,晋成帝老怀甚慰,对七皇子的吃穿用度更为关心,恨不得把这些年亏欠的父爱通通补上。
“准备的如何了?”鄂洪峰要换班了,过来重华宫看了下进度。
傅辰点了点头,“这次麻烦鄂都督了,小的还有件事,不知道……”
看到鄂洪峰,不少在工作的宫女太监齐齐望过来,远远地行礼,可见对其的尊重。
昨天夜里,是禁卫军都督鄂洪峰值班,因为提前打了招呼,这批东西就低调地运送到重华宫,今日一早大家就开工布置宫殿。
接收到这些隐晦的感谢,鄂洪峰虽然习惯了,但还是感慨傅辰当初的帮助,如果不是傅辰的提醒,他也不会选张奇,没了张奇他又如何能在后宫有那么好的人缘,这些人缘可是在最近让他受益匪浅。
“什么事儿,说吧,咱们还客气什么!”他豪气地拍了拍傅辰的肩。
傅辰轻声将今晚的部分打算与鄂都督说,他也大大方方的,明明说的事不能被他人听去,但大庭广众下他反而态度坦然,正是这样的态度让人不认为他们是在说什么隐秘的事,自然不可能偷听,在揣摩人心上有时候逆向思维也是不错的。
不少重华宫的太监看到傅辰与鄂都督那么熟稔,纷纷把之前露头的小心思给缩了回去。
那些小心思的缘由,还是在邵华池被咬伤的时候,重华宫的太监宫女因为品级不高,也只能干瞪着眼看傅辰一个别宫的太监空降来他们这儿,甚至还得到七殿下的重视,这就是抢饭碗,对傅辰那是敢怒不敢言。
但现在被下人们几位推崇,“为民除害”的鄂都督与傅辰关系那么好,那么有什么不满他们更加压下去了。
鄂洪峰眼见这些宫人们转变的神情,知道自己今日特意过来的效果已经达到了。
他也是听良策偶尔提起,有些太监在背后嚼舌根、使绊子,才发现傅辰的处境并没有表面上那么光鲜,因为升职太快,根基不稳,加上在宫中两位巨头面前都挂上了名号,风头太劲,导致无论职位高低的宫人明面上不会得罪他,但暗地里小动作不少。
没有人能保证任何人都喜欢自己,想要得到什么当然会有相应代价,无论前世今生总能碰到这样或那样的矛盾,平日埋下的人脉网初看没什么效果,但偶尔却能迸发出惊艳的效果,就像现在,这可以说运气也可以说傅辰从很早以前就为自己铺路。
听了傅辰说的请求,鄂洪峰苦笑,“你还真是给我难题了。”
重华宫已经布置好了,那边诡未已经过来通知,殿下和公主到了。
傅辰站在门口,看向宫内活在地上,或在瓦片上的奴才们,做了个手势,这是他们事先安排好的,这些人纷纷给傅辰回了。
磐乐族公主牙芙,这名字是按晋朝语译来的,她面色苍白,身材纤细,两颊凹陷,让原本还算靓丽的脸减色不少。经过长途跋涉来到滦京,刚到的第一天就生了一场大病,那时候邵华池就被傅辰说动,送去了不少名贵药材,甚至包括那棵九皇子送来的百年人参,这不今日公主好些了,就随着族叔前来觐见晋朝的皇帝陛下红警之从废土开始最新章节。
虽然之前没见过七皇子,但牙芙对这位殿下的感观也不好,她只是个小部落公主,如果是和平年代,晋国怎么都不可能让她一个无法生育的女子做皇子的正妻,现在有那么好的机会能够出嫁,他的阿木扎(磐乐语:父亲)自然是高兴的,即使听说这位皇子容貌丑陋无比也没有动摇阿木扎的心思。
她不忍让一心为了自己的阿木扎边在前线为晋国打退羌芜人,边又担心后方的她。
刚到的第一天就险些缓不过气来,没想到救回自己这条命的是素未蒙面的七殿下送来的人参,她是有些期待见到他的,即使他很丑。
她想,她会尽可能不嫌弃他的容貌。
只是万万没想到,当她看到那个半边银面具遮住的皇子,那令半边窒息美丽的脸时,险些被夺去了呼吸。
七皇子并不丑,相反,他美得让人毕生难忘。
那之后,如果见到陛下,说了什么话,她都记不太清了,直到晋朝皇帝让他们来重华宫相处,她才惊觉这位殿下正在自己身边,他的声音有些低沉,沙哑,并不算好听,却那么那么温柔。
“到了,公主请。”邵华池翩翩君子,若不是那半边银面具,少不得要被人道一句:好一个少年郎。
邵华池进门后,无视宫内的绝美景色,在宫人服饰的人身上扫了一遍,在看到要找的人时,目光才安定下来,渐渐凝聚:傅辰,过来。
公主轻笑着,谢了礼后进重华宫的大门。
她的表情,在进门一刹那,凝结了。
眨了几下眼,甚至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梦境,面前那一片片粉红与纯白的花海让她失了声,花瓣上染着细小的水珠,晶莹剔透,在阳光的折射下宛若钻石般耀眼,微风吹来,空中飘起花瓣,漫漫飞舞,好似不在人间。
她想,自己一辈子都忘不了那样的场景,美到让人无法用任何诗句形容。
是在只有荒漠的磐乐族永远都看不到的。
耳边,响起男子温柔的声音,透过这层层花海直冲心口,冒出令人抑制不住的诱惑力。
“公主,希望你喜欢。”
“是、是为我准备的?”她有些难以置信,从小到大,都没有男子为她如此用心。
“是,您要进去看看吗?”他记得,傅辰在准备这些东西的时候说过,大多女性会惊喜的,殿下您必然是晋朝第一位这样做的男子。
他并不为这个第一开心,只想知道为何傅辰会知道那么清楚。
那表情,那么笃定,就好像他曾经做过一般。
牙芙惊喜点头,而跟在公主身后的磐乐族随侍们还是第一次看到她们公主那么高兴。
“公主,稍等。”邵华池喊了声。
牙芙疑惑转头,“嗯?”
去见邵华池向自己伸手,她惊得往后仰,不知一直守礼的七皇子要做出如此轻佻的行为,脸上浮出一丝怒意。
但下一刻,却见邵华池并没有碰到她,只是从她头发里抽出一朵月季花。
“借花献佛。”邵华池笑着将花递了过去。
牙芙被邵华池这一动一收,完全吸引了,她头发里怎么会有花?
她不停歪头,寻找着是不是还有花。
怎么找都没再找到第二朵月季。
这是个在现代非常老套的招数,一定要说也能算是魔法,但是在古代却是第一次,难免让少女又惊又喜,非君不嫁了。
傅辰看着瓦片上那些撒花瓣的宫女,和在花海中起舞的公主,若是能一直维持天真,谁不想呢。
“在看什么?”邵华池的声音有些突兀,他似乎一直在观察着傅辰。
傅辰收回目光,“并没有,殿下。”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做了,有奖励吗?”
这本就是您应该做的,怎的朝我一个奴才讨赏,傅辰哭笑不得,“殿下,您这不是为难奴才吗,我有的,您都有,我没有的,您也有。”
我曾想要你的真心对待,可你从不曾给我。
“口蜜腹剑。”邵华池哼了一句,看了眼在笑灼颜开的磐乐族公主,想到那公主一开始对自己还颇为冷淡,如今却是满心满眼的都是自己,除去前面送药的铺垫,只从今日来说,也不过短短一日不到,傅辰那句掳获芳心,让公主倾向他的任务,已经完成了一半,他靠近傅辰,热气吹在傅辰敏感的耳朵上,白皙的耳廓让人有咬上去的冲动,他的确想咬一口,看看这个太监到底有没有心,是不是也会痛,“傅辰,我真庆幸你是不真男人。”
若你是男人,这天下还有什么女人能逃脱你的掌控?(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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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五十五章
那之后,田氏胆战心惊地见了牙芙公主,公主对这个她还没出嫁就已经先一步成为自己夫君身边人的女子自然无甚好感,但她也清楚自己的身体,这是无可奈何的,让侍女将自己早就准备好的补品送给了田氏,没一会就告辞离开星海战旗最新章节。
唯一让她庆幸的是,七皇子给足了她的面子,对这位田氏不假辞色。
后面的两人相处时间,所有奴才都需要退下,邵华池望了傅辰一眼,两人在默契上几乎从没出错过。
很多时候他们也无法在保密措施严密的地方会面,眼神、口型、手势等等方法是他与邵华池用的最多的。
只从口型上,他看出是在说:晚宴已经安排好。
这安排,就是给梅姑姑准备的“道具”了。
傅辰眨了眼,表示明白了。
可邵华池好像做上瘾了,又继续做口型,似乎想让傅辰留下来,陪着一起。
傅辰无视了那双略带暗示的眼,退出去了,这时候他陪着算什么。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傅辰就感觉到邵华池对他有所转变,从一开始颐指气使,威逼利诱到现在渐渐会征求他的意见。
如果只从驭下来看,七殿下正在渐渐成长,让人对他死心塌地又保留着主人的威慑力。
但他不可能留下,皇上要的就是他们培养出感情,不然怎么更好的控制磐乐族?
见傅辰对自己难得的示弱视而不见,邵华池一时控制不住,险些捏碎手中茶杯。
“殿下,您怎么了?”牙芙以为邵华池身体不适。
“无事,只是觉得,皇家子女生来孤独,如我这般丑陋,个性冷僻,更是无人待见。就是将人逼着来了,也不过是一场交易,我却妄想真意。”邵华池淡淡地说道,目露哀伤与自嘲,他为自己与牙芙斟茶。
似乎在通过这个缓慢的动作,让自己冷静下去,他一次又一次提醒自己,绝不能在傅辰面前失控,那样逼迫的事迟早会将傅辰的心推得更远,忍一时风平浪静,才能将傅辰彻彻底底收服,专心为自己办事。
牙芙以为邵华池是在说他们这场婚事,顿时大起怜惜之意,他们都是可怜人罢了。
这种同病相怜的苦痛,让公主感到自己与邵华池,瞬间就有心意相通之感。
[殿下,如公主这般,虽从小体弱被族长宠爱,但却与部落格格不入,甚至拖累族人良多,她比常人更容易被打动,会渴望温暖,渴望有人能激发她的母性,您需要适当示弱,并且让她产生共鸣。]
邵华池望着傅辰离开的方向。
你看,没见过本人,却把对方的性格摸得那么清楚。
傅辰,你是个人才,不,也许远远超出了人才。
但若你无法真正为我所用,我到底该拿你怎么办?
如果你背叛,在你成为他人的谋士前,我怕自己做出无法挽回的事,不要考验我的耐心,你那么聪明,定不会蠢到背叛我,是吗?
公主话多了起来,似乎想着让邵华池开心起来。
明明傅辰不在,却似乎处处都透着这个人的影子,邵华池默默想着,边温和地对着公主回话。
这一心二用让牙芙公主毫无察觉。
傅辰从诡子那里得到需要的情报,诡子作为十二人中的首领,在曾经被训练的过程中熟背了大量知识。他将犀鸟的作息包括如何喂养的细节都用最简练的言语总结出来,这些消息中最让傅辰在意的就是一条较为模糊的信息,对特殊气味有捕捉能力。
特殊气味,无论是不是他联想太多,气味这个词都让傅辰忆起之前一闪而逝的香气,虽然那之后都没有再出现,就好像只是错觉,从不放过任何一个疑点是他的生存之道,以身度之,若他拼死最后一刻在确定某个人的威胁性,拼死一击怎么可能只是单纯地扑?
傅辰抬头看着天空,晴空万里,再也没有鸟雀的踪迹。
不是不见,而是被隐藏了。从滦京的气候来看,这里大约是北纬40度左右的地方,经度尚无法确定,犀雀很快就要无法适应这里的气候了,那么这样的鸟类有一只还是几只,养在哪里?
他杀死了这一只,还会不会再冒出来?
而且从情报上记载的鹿洵之战是秋冬季来看,犀雀还能够出现,说明是有秘法豢养使其能在四季出没,如果能得到这种方法,无论是战场还是情报上都有大用处,也许可以广泛使用。
这些问题是稍后解决的,当务之急是对他本身而言的。
假设鸟是来找他的,根据某种气味,方才沈骁只是抬头确定犀雀的方向,而后观察他几眼,看得还没咏乐公主仔细,却显然没察觉出什么,从中也可猜测,自己并没有暴露,所以气味,不是平时随意能闻到的,犀雀也没那么妖孽,是需要什么契机来触发的?
按照这个推断,傅辰已经大约做出了一些猜想,幕后主使是沈大人,他背后应该还有一个庞大而严密的组织,甚至有能力潜伏在后宫伏击皇子,若是哪天换成皇帝呢?也就是早就有人根据宫廷内部的外严内松来制定应对方案了,也许存在有些年数了,至少做到这样神不知鬼不觉,没财力、势力、人脉是不现实的无限穿越之纵横二次元最新章节。
如今沈骁还没打草惊蛇,也没发现他,只是恰巧被他发现了其中的蹊跷,也幸亏沈骁根本不会在意奴才,百密一疏。
他需要在这之前解决那只鸟,甚至能够尽可能阻止被沈骁知道真相。
其次,香如果真的存在,需要某种他如今无法得知的契机的话,在不知道什么契机的前提下,至少要知道,香能存在多久?
他当时马上沐浴净身,甚至衣服也换过,又过了好几日,为何还能被追踪?
真相似乎正在一层层抽丝剥茧,却因情报太少,而无法彻底提前预知,这种无力感经历得次数多了,即使傅辰也会产生挫败,可用的力量还是太少了。
无论是七皇子这里,还是德妃这里,只能借助,不能全然信赖,他也不敢信赖。
在这个朝夕不保的时代里,作为奴才的命就像浮萍,光鲜于外,惊险在内。
傅辰去了趟内务府,交了些差事,又吩咐将重华宫那些多余花卉植物搬去掖亭湖等宫中优美的地方种植,废物利用,绝不浪费,直到被刘纵提醒才惊觉自己忙过头,还没用午膳。
“平日什么都打理好了,自己却过得乱七八糟,拿去。”刘纵蹙了下眉,将放在桌案下的食盒递过去。
“干爹,谢谢。”无数暖流钻入五脏六腑,傅辰却只有干巴巴的几个字,但这几个字却没有任何伪装。
看出傅辰的真心,不是对着外头人那副挑不出丝毫差错的完善模样,这样干巴巴反而显得傅辰少有的有些呆,刘纵眼底一软,冷冷说道:“还不快吃,已经凉了。”
“好。”傅辰默默掀开食盒,低头不让自己的表情泄露出来。
傅辰这人年少却身居高位,别看年纪小练得一身铜墙铁壁,却没多少人真正关心他的,他自己也浑然不在意,这人呐,就是这么糟蹋出来的,“干爹自从去了趟地府后,就觉得,什么都比不上身体,健康才是最大的财富,能好好活着比啥都重要。别将来等干爹走了却还放心不下你。”
“干爹,您还年轻。”傅辰喉咙一哽。
“人生自古谁无死?”刘纵看着傅辰皱起的眉头,有些安慰,他孑然一身到了这把年纪,一生全在这后宫度过了,临到老了,却有个贴心无比的儿子,就是死了也瞑目了,“监栏院你从前那院子,新来的一批人已经补上,待会不用去了。”
傅辰会定时去监栏院自己曾经的院子,见见曾经的同僚,并不因为现在自己是从三品就如何了,所以他是高位太监中最为下人考虑的名声,就是这样渐渐传开的。
“私下,我找他们谈过,根据他们的能力和擅长的,分派去了不同的地方,有的能稍微提一把的也就顺手了,我这总管公公提个从四品还是小事。将来,这些人都是你的助力,切不可再妇人之仁、优柔寡断,若你狠得下心,这些人早为你所用。接下来,有用之人留下,无用之人或是有歪心思的,也不能手软,他们先放一段时间养一养,养好了,才是你的人。”刘纵语重心长地教导着傅辰,这些经验都是他跟了两代帝王,几十年浸淫后宫所得,也是一个老人的毕生精华,全倾囊相授。他用干净的筷子夹了筷牛肉到傅辰碗里,“多吃点肉,怎的全是蔬菜,这哪里有力气。”
傅辰点了点头,轻嗯了一声,乖乖吃下对方夹得菜,就像真正的子女,对长辈的话总是听之任之,也许这是长辈的宠爱,也许这也是子女的纵容,说不清谁对谁好,双方嘴上抱怨心里却有些甘之如饴,甚至很享受这种平淡的时刻。
就是听出刘纵那些话的引申含义,傅辰才无法反对对方的决定,为何这些人能成为他的助力,一定是刘纵私底下让这些人知道之所以能被分派或是偶有升职的,那都是托了他傅辰的福,如果不是让他们感激傅辰,以后如何在意外发生时在道德上占据制高点,如何一步步收拢这些人心。
刘纵教傅辰的,也是驭下之术,与七皇子不同的是,这是适用于奴才这个阶级的。
傅辰用完饭,遇到了正在熙和宫门外想进门却被墨画等人拦住的六皇子邵瑾潭。
他还穿着一身便服,也不管是什么面子里子,硬拉着被他拽过来的咏乐公主,不满道:“四姐姐,你必须让我见到瑾妃娘娘,我这儿真的真的有急事!娘娘他不能什么人都见,除了我吧,我怎么那么可怜啊!”
因为瑾妃与容昭仪私下关系亲厚,他人并不清楚咏乐公主与邵瑾潭感情宛若亲姐弟。
咏乐公主咯咯直笑,也很喜欢这个爽快的弟弟,“小财神爷,我能有什么办法,别拽着了,姐姐们还等着我小聚呢,这就不与你说了。”
“谁不知道瑾妃娘娘最疼你了,不行,你得帮我说道说道!我很急,十万火急!”邵瑾潭拿出了磨晋成帝的功夫,撒泼耍赖都用上了。
“自己想办法。”咏乐公主在驸马面前总是温和大方的样子,但此刻的她,傅辰才觉得是真正的光彩夺目,那是发自内心的欢喜。
当她注意到傅辰时,灿烂的笑容放了下来,表情变得极快,眼神颇为复杂。
发现咏乐公主的面色不对劲,而且那以后就匆匆离开,邵瑾潭就发现了傅辰,“哪来的奴才,你惹皇姐不高兴了?”
邵瑾潭在面对下人时,就恢复了原样,他出生皇家,必不可少的自尊心是绝不可能对下人有什么平等尊重的痴傻神女:邪王的盛宠狂妃最新章节。
傅辰行礼,实话实说:“奴才与咏乐公主仅有一面之缘。”
“一面就能让皇姐如此和善的人对你这般不喜,看来你本事不小啊。”他小时候是四皇姐多有照顾,没有让自己母妃被排挤时受到太多伤害,他再清楚不过自己皇姐的性格,那是真正的好性子,难道还能被下人欺负不成。
傅辰垂下了头,并不反驳。
“跪着!我没让你起来,不准起。”皇姐不教训你,没关系,我来!
“是,谢殿下恩典。”傅辰沉默数秒,此时任何辩驳都不可能说服一个要定你罪的人,他拉开衣摆,准备下跪。
跪主子与罚跪是两码事,前者是宫里天经地义的事,按照等级划分所需的礼仪,古往今来都是如此。但罚跪,却是责罚,比起杖责、鞭刑、掌嘴等,已经算比较轻的,只是对傅辰一个从三品的太监,甚至还是熙和宫太监首领来说,就有点打脸了,精神上的打击更重些。
门口,本来一群拦着殿下的太监宫女,有些没忍住幸灾乐祸,想看傅辰跌跟头可不是件乐事吗?
忽然,瑾妃像一阵风似的出现在门口。
见傅辰要被大庭广众下罚跪,眼中闪出一道怒意,嘴上却笑道:“小六儿,你到我宫里耍什么威风?本宫的人,自有本宫自己来罚。”
其他奴才见到德妃的模样,赶紧将脸上七七八八的不对劲去掉,恭敬地低头,暗自懊悔刚才有没有表现得太明显。
“瑾妃娘娘!”邵瑾潭喜出望外,他也知道最近找瑾妃有点次数多,娘娘闭门不见也是情有可原,没想到这就出来了,屁颠屁颠地跟了上去,讨好道:“哎呀,不就是个奴才吗,我也不过随口说说,谁知道他会当真啊,您就让我进去吧,真有事儿!”
瑾妃的目光却有些冰寒,不再说话,转身进宫,邵瑾潭感到那眼神有些冷,他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到瑾妃娘娘了?
想不明白的邵瑾潭,也不去追究。
傅辰一往上看,就看到墨画对自己笑了笑,然后指着头上的簪子,她的意思是送簪的人情我算还你了。
傅辰回以一个感激的笑容,虽然只是一来一往,看似互不相欠,感情却越来越融洽了。
簪子是上次傅辰设计的,六皇子派人做了不少样品给德妃,德妃又转给了自己,他一个男人用不到便送给了墨画,梅姑姑等人。
墨画在刚才看到情况有点不对,想到瑾妃从还是瑾德妃的时候,就对傅辰宠幸有加,与对她们普通奴才相比不一样,再加上傅辰这次在皇上面前不要赏赐,只为瑾妃说话,这行为让墨画暗地里叫好。
邵瑾潭因为是晋成帝的小金库,人也八面玲珑,就是今天到这个娘娘那儿,明天到那个娘娘那儿,皇帝也不会拦着,晋成帝觉得这个儿子脑袋瓜子很刁钻,他去找人肯定为了银票,天生就是掉进钱眼子里去了,他爱折腾就去折腾,反正到头来盈利的还不是他这个老子的。
士农工商,虽说商排最末,但哪个人能不缺银子,好奢华风的晋成帝更是缺到了极点,无论朝臣们弹劾多少次邵瑾潭,他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当做没看到,一副宠溺儿子无边无际的慈父模样。
邵瑾潭跟着瑾妃进了屋子,就卸下了皇子的正经摸样,“娘娘,您就行行好,告诉我那位先生到底是谁?您都不知道,那家新开的香水店,没他的方子,香味没那么好闻,还有人起了疹子,我可赔死了!还有金饰店,本来没那位先生,我也没见那些贵妇人们挑三炼四,自从他弄了那些图纸后,很多人都认准了他,不要别人,我现在生意差了很多,都要被其他店家抢走了,您可不能不帮我!”
瑾妃慢条斯理摸着怀里的汤圆,见傅辰进来,只是笑道:“去泡壶茶来,加点我平日喜欢的。”
傅辰心领神会,“诺。”
看到傅辰,邵瑾潭有些不喜,但现在有求于人,再加上刚才因为这个奴才,他还在那么多人面前被训了,更是不顺眼了。只能当做没看到,真是,瑾妃娘娘那么注重内涵的人,怎么能就因为这小太监长得人模狗样的,就宠呢!太肤浅了!
看看这宠的,连我四姐都要欺负了!
不行,我待会必须揭穿这个刁奴的真面目。
“他现在不会再给你任何图纸了和方法了,在你想要独吞的时候。”瑾妃说的就是邵瑾潭得到了香水的样品,有傅辰给的简略方法,却自己找人去研制,想要跳过中间傅辰的那一步,这事情干得委实不怎么好看。
邵瑾潭不想再让瑾妃与她背后那位神秘的先生参进来瓜分,就做了点小手脚,也不是不想以后合作,他不过是觉得上次瑾妃开的分成真的太高了,五五分的话,他还能赚多少!想要自己研制出来,然后分个一成做为感激。
再加上,他赚的,里面有三成是要给父皇上贡的,一成是平日里被七七八八理由搜刮的,自己还能剩的不多,难道他不需要成本吗,不需要人力物力吗?
倒不是他真的想得罪瑾妃,他当然是敬爱瑾妃的,这是从小到大的情谊,但和赚钱是两回事,为了战事他现在已经被搜刮殆尽了,急着赚钱回本啊!出这馊主意不也是被逼的嘛。
“我也有我的苦衷啊,我过得也不容易,您就行行好,别抓着这事了成不,大不了回头你六我四!只要您告诉我他究竟是谁?我上次还给你们的文书盖章了呢,甚至拨了那么一大笔银两给你们买下那么大块山地妃扬天下全文阅读。”邵瑾潭说的,是曾经与穆君凝商量后,准备建造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而一份文书一块地,很需要六皇子的支持。
至今,穆君凝也不知道傅辰到底要做什么,这一切都是他的“秘密”,他什么都不愿说,却要她配合,而她居然头脑一昏,答应了,她从不知道自己是个那么经不起美.色.诱.惑的人。
但事后想想,傅辰在宫里没什么保障,大约是想以后老了后有安生的地方,也就释然了。宫里不少太监都会在外面置办产业,并不算稀奇,只是买一个山头的却是少见。
傅辰知道,穆君凝能答应这事,也是因为他只是个奴才,还是个太监,能掀起多大风浪,只以为他想要自己的田地呢吧,便也没有太上心。
“本来呢,也许有机会,但现在,不可能了。”德妃拿起桌上的瓜子,却被一双手轻轻劫走。
那手的主人正给她细心的剥壳,将里面的果肉放到空碟子上供她吃食,真是将她伺候得面面俱到,傅辰又顺手将一壶刚泡好的的茶放到桌子上。
“为什么?”邵瑾潭不甘心。
“你得罪他了。”刚让他罚跪,现在求他?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什么时候!我都还没见那位先生呢!”他简直莫名其妙,气急了,口干舌燥,说太多话了,一把拿起桌上傅辰刚倒好的茶灌了下去,喝完后,他整个人跳起来了,“啊啊——好辣,好辣!里面加了什么!”
他辣得跳来跳去,惹得穆君凝一阵轻笑,像看杂耍,“最近爱茶里放些辣椒,觉得这样入味,可好喝?”
邵瑾潭拿起桌上的蜜饯,拼命往嘴里塞,辣得他都说不出话了,不停吸气,这是哪来的辣椒,这么辣!还有,有谁会喜欢茶里放辣椒啊。
总算缓减了一点了,一把眼泪一把鼻涕地控诉穆君凝的行为,“您太坏了!太坏了!!您一定不是我认识的那个瑾妃娘娘!”
他到底是怎么得罪了瑾妃娘娘啊,要这么恶整他?
瑾妃轻笑,对着傅辰眨了眨眼,才道:“你想见他也不是不可以,过些日子是中秋节,要举办秋祭,民间也有不少庆典,正好你那日画舫承办了节目,届时他也会出现。”
“娘娘,不带您这么欺负人的,中秋节那日这么多人,我到哪里去找,这是大海捞针啊——”
熙和宫响起一片六皇子的哀鸣还有瑾妃轻笑声。
——晋.江.独.家——
一匹骏马跑在路上,马背上坐着一男一女,男子轻装上阵,赭石外袍,风尘仆仆,女子用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破布遮住了大半面容,她的大腿内侧已经因为长时间坐在马上而被磨破了皮,但她不敢吱声,因为路上这个男人从没因她故意哭泣和喊骂而松动半分,甚至有一次她直接拿刀刺杀他,他却好像极有经验地将她反制,让她的手腕几乎断了。他曾经走南闯北,什么没见过,还能被一小女子威胁到吗,而后仅仅一句话就让她不敢再动弹。
“贵嫔若是再反抗的话,臣就只能将您送回那队伍里,只是晋朝对待逃跑的犯人……”话只说一半,但已经吓得叶惠莉再也没反抗的念头了。
她现在只想快点见到一张能够睡的床,一碗只要是热的就可以的吃食,就已经满足了。
本来在疾驰的路上,梁成文已经非常没有耐心了,他还有好几件傅辰吩咐的事没做,哪有时间照顾女子,还是个他并不喜欢的女子。
“怎、怎么停了?”对梁成文这种看似温文儒雅,实则铁石心肠的人,她已经有些畏惧了,问出来的话也透着不安。
梁成文没回答,而是看着不远处,他是按照傅辰规划的路线回来的,也就是绕了远路。
只是这段时间,并没有碰到傅辰口中的那一群人。
直到现在,一群已经精疲力尽的难民,正在城墙外风餐露宿,似乎是默默等死又似乎渴望什么时候能开城门。这些难民是从西北逃出来的,因为战争而离开了原来的地方,却发现天下之大,无落脚点,绝望之下,在被第五座城池拒绝后,他们只能在这里暂时安顿。他们此刻正处于饥饿而死的边缘,而在不远处的城池却紧闭着,断绝了他们唯一的活路。
城主不愿将他们放进去,直接关闭了城门,难民是所有地方都不希望接纳的。
梁成文双眼似乎被刺痛了,握紧怀里的文书,那是傅辰取来的,这事傅辰是直接通过他而没有上报七皇子,因为傅辰找的是原本属于二皇子阵营的六皇子盖下的皇子印,邵瑾潭甚至与傅辰本身是八竿子到不到一起的,居然签了这份文书。
有时候他都不得不佩服傅辰的人脉。
而如果有它,至少能借到一些食物和车马,傅辰甚至连难民住的地方都准备好了,还有一些列后续工作都有安排,有时候他简直觉得傅辰是个妖孽,一个在深宫的人,却能在暗中将每一件事都联合在一起,诡异又顺理成章。
他并非真正效忠于七皇子,当年七子身上的毒是自己父亲逼出来的,有了这份情谊在,进了太医院后,他也愿意帮衬一些。他父亲无辜枉死,他需要势力,当年只是个小小吏目的他,能依靠的也只有七皇子,便渐渐表现出了衷心,为了往上爬,不效忠又如何在短时间里达到目的。
这次傅辰提出的事,却是件利国利民的好事,他从未忘了自己的愿望,望天下太平,百姓无病,即使知道不可能,可谁说愿望必须是真实的超级萝莉附身全文阅读。
他知道傅辰没人可用,信任的更是少,只有刘纵,勉强算个他,而他愿意做这个马前卒。
梁成文一路策马冲向城门,那些难民似乎想进去,渴望的看着他。
他身上的干粮根本不够给他们的,人饿疯了什么事都会做。
见那群人一拥而上,让他根本无法进城,他直接挑了最前面扑过来的人,才一瞬间,那人就瞬间倒地。
他将手中的银针暗自收拢,只是点了那人的穴位,看上去像是死了一样。
他是大夫,但没人规定大夫必须是柔弱的。
叶惠莉看得目瞪口呆,所以她这一路到底干了多少蠢事?
她并不是真的那么蠢,只是年岁小,被家里宠过了,进了宫也没收敛,恣意妄为,才会养成这性子,在经历了那么多起起落落,险些被发配成军.妓,她现在心智也成长了不少。
见梁成文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人给弄死了,心底毛发,她好想离这个魔鬼远一点,却一动不敢动。
其他饿极了的难民,看到这情景,被梁成文出神入化的身手给吓退了,纷纷让开。
梁成文见人群总算散开,展开文书,远远对着城墙上的士兵道:“开城门,我有要事与城主协商!”
他顺利京城,拿着六皇子盖了章的文书,顺利借到了一些粮食和车马,将熬稀的粥锅端出来,难民们闻到粥的香味,简直像是捅了马蜂窝,一个个都神态癫狂了。
但因为梁成文之前的出手,加上他身边还有城主为了讨好六皇子而加派的士兵保护,他们这些日子被打怕了,好几个人都被活活打死,也不敢上前,难民们畏畏缩缩的。
梁成文见这些人怕了,才让叶惠莉分粥给这些快饥饿至死的难民,叶惠莉第一次接到这种任务,没有想象中那么排斥。
如果是以前的她,肯定会嫌弃,但现在那么多天风餐露宿,哪里还会在乎他们脏不脏,臭不臭,反正她自己已经臭得闻不出味道来了,她开始为这些难民分发食物。
得到了难民们的感谢,甚至里面还有个骨瘦如柴的小男孩,哭着问他可不可以少给他一点,他想给妹妹多一些,叶惠莉第一次体会这种日子,她吸了一口气,心情却比任何时候都清明,那些曾经的疯狂和扭曲是她,但她心底依旧也保留着人性,只要不是畜生就不会看到这样的场面还毫不动容,小声道:“好,待会等所有人拿完,你偷偷过来我给你留一点。”
所有人都拿到了食物,他们蹲在原地狼吞虎咽,也不嫌烫,倒进胃里,粥熬得稀烂,容易入口,也适合给饿了很久的人。
这些人原地休息了一天,有些力气了,梁成文才又让他们轮流坐车和推木车前进。
直到有个机灵的难民,就是那个问叶惠莉能不能给自己妹妹多点,自己可以少吃点的男孩,他问向梁成文他是谁,他想要知道大恩人的名字。
谁给他们吃的,谁就是神!
“我的名字并不重要,你们只需要知道,帮你们的人,单名是一个辰字。”他顿了顿,上次给刘纵用了开膛破肚术,他就不想隐瞒,这次更不会去抢他人的功劳,他有他的骄傲,也是傅辰最终将这件事交给他的原因,“你们可以喊他辰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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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卿想要算出那个关键人物的八字,却没有马上开始。
在那之前,他需要做好充足的准备,将所有需要做的事和可能发生的意外一一吩咐下去,现在,他在等自己的亲信回复邵安麟的下落。
邵安麟失踪已有半月,晋成帝将事隐瞒了下来,在扉卿的意料之中。
这个皇帝,只要一涉及到自己的利益,就会六亲不认,即使是他宠爱的儿子也一样不能阻挡他的路。
邵安麟,你不是曾说要亲手杀了我吗?
我等着你,所以你怎能轻易死。
扉卿心绪有些烦闷,睁开了平淡无波的眼,从蒲团起身,看着夜空,凝神守望。
嗯?
璇玑……北斗之一,璇玑正在闪烁,那方面,是七煞!
怎么会如此!七煞又有动作?
璇玑,又名悬济星,是医者之星,拥有神医潜质与胸怀苍生之能,是除了杀破狼主格局的七煞(杀)、破军、贪狼外的辅助星,现在七煞还没集齐另两颗主星,却找到了悬济!
七煞,七煞,一切因你而起,而你,究竟是何方神圣,又藏身于何处?
为何能一次次将自己隐藏,而又不断动作?
沈骁,这次,无论五号所举发之人是谁,但凡找到,必将其杀之!
我们没有时间再去衡量是否无辜。
宁错杀,绝不放过!
皇宫方向,国宴已经开始。(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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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五十六章
国宴首先在正德殿举行,而后去点绛台总裁的别致盛宠全文阅读。
要说到国宴,可是晋朝宫廷内的大盛事,早在一个月前内务府联合隰治府一起,集中训练至少三百名的太监宫女,姿态、动作、说话都有专人负责指导,这些人在这一月期间甚至不需要上差,他们唯一需要做的就是在当天不出任何差错。还没走近正德殿就能看到,这些太监宫女一水儿的服饰是定制的,是近来尚衣局的最新款,从头到靴子都是极好的布料。仅仅从这吃穿用度上来看,谁能不说晋朝是天.朝上国,吾等跪拜之。
所以当两国的使臣和磐乐族人到了正德殿时,即使再勉强自己端着也还是表现得有些拘谨,他们的国家可没这么悠长的历史和沉淀的文化,这文化不止是诗词歌赋,甚至可以延伸到服饰、礼仪、美食等。
不比不知道,比了后才能深深感觉到这种差距,他们就像是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古人,处处透着穷酸味。
“娘娘小心脚下,前方六丈处有些湿滑,刚才有太监将酒水洒出还未清理。”傅辰轻声提醒,一路上只抬过几次头,都是有需要的时候,做一个称职的奴才,平日走路不能东张西望,更不能无礼直视,却要时时刻刻注意主子们的需求,这准头很多奴才是把握不好的,自然就会有职位、受宠程度的高低之分,走在后方的太监们,却好像明白为何傅辰能在多如过江之鲫的小太监中脱颖而出,光这份细心和观察力就够人学了。
穆君凝嗯了一声,在外她对傅辰的态度就像是普通的下人,这是他们两的默契。她淡然优雅进了正德殿,到的时间刚刚好,这时候皇上太后都还没到,太早了显得不稳重,太晚了等后宫之主到了就有藐视皇上的嫌疑了。
傅辰曾经院里的好几人也在里头,他们被分配的任务不同,就算看到了傅辰也目不斜视,都是学了规矩的。
正德殿很长,以中间的地毯为线,两旁整齐摆着膳食桌,排位顺序也是有规定的。
国宴开宴前,几个膳食房都会全力开工,互相合作,所以次筵席号称天字第一御膳,通常情况下只有过年才有这样的阵仗。宴席是小,这餐饭要弄得如此排场主要还是给他国使臣看到泱泱大国的气度,予以威慑。
他们的位置被安排的不前不后,后方是暨桑国的右参赞等,往下一桌就是磐乐族。
邵华池是与几位皇子坐在一起的,与以前不同的是,自从他得了皇上的宠爱加上磐乐族的力量,曾经完全不与他说话的皇子们纷纷与其热络寒暄起来,问的也是邵华池肩伤如何了,重华宫还有缺什么之类的问题,反倒是九皇子没凑上去,只是举杯略作示意。
傅辰只自然而然扫了一眼,就随身伺候在瑾妃身边。
只从位置上来看,瑾妃甚至比最近有逆袭趋势的兰妃还高一些,皇上好像忘了她被降级似的,还按曾经德妃的份例安排,让人摸不透皇上到底在想什么,附近的兰妃面上就有些僵了。这排位也能看出,皇上刻意没特别注重那两个小国和一个部落,反而让朝中重臣与妃子坐在前方,而使臣们位置靠后。
这样的做法,也是一种变相的敲打,政治手段尚属上乘。傅辰并不认为晋成帝会考虑这些,沉迷于丹药和美色的皇帝,在细节上可不会如此注重,只能说晋成帝手下的一些官员,可比他本人靠谱多了。
暨桑国的使臣是右参赞,他也有服侍自己的人,是属官,可能是这场面不想出丑,对方不停往傅辰这里飘。
那小官本来对晋朝也没什么概念,当看到这排场这奢华的殿堂还有一群衣着鲜亮华贵的人,首先就被慑到。然后注意的,就是这里的下人,就说离他最近的那个,不仅容貌好,声音好听,还有那笑容,那泡茶的动作,那进退得益的神态,多一分嫌多,少一分嫌少,眼神都透着股灵气,这晋朝的人那散发的味道真是别处找不到的,看着就让人全身哪儿哪儿都舒服,他忍不住感慨也只有人杰地灵的晋朝才能出这样的奴才。他也不想丢人,跟着有样学样,以图不丢脸面。
傅辰低身靠近,笑容斯文,给瑾妃的餐盘里添了一筷子餐前小食,“娘娘,开胃。”
那小官也跟着做,傅辰停他也停,傅辰退一步他也退一步,傅辰做什么他就做什么,学得那叫一个勤快,但这样像是复制粘贴的行为很引人注意。
眼神瞥过来的邵华池看到这一幕,噗嗤笑了出来。
“七哥在看什么,有什么趣事也可与弟弟说说。”邵子瑜就坐在一旁。
邵华池听到邵子瑜的揶揄,早已收回目光,“只是想到十八弟没有背出太傅要求的部分,吓得逃课又被侍卫逮回来的样子。”
邵子瑜闻言也笑了,只是朝着傅辰的方向看了几眼,略带深思。
七哥,若你真心归附与我,那么你的心腹手下,也应该适时与我坦白了吧。
到后来,不少人发现暨桑国的小官居然在学他们晋朝的礼仪,学得一板一眼的,却有点东施效颦的味道,动作是有了,但却没学到那神韵。一个个脸上又是想笑,又是拼命忍着,但都免不了带上了骄傲自豪的神色,看看连我们的奴才都让你们佩服,我们堂堂晋朝就是应该站在顶端被朝拜的!
那右参赞似乎也发现他们这桌备受关注,观察了一会,才发现自己的属官竟然学着旁边桌妃子的下人动作!
他整张脸都涨红了!那是羞愧和气恼,用暨桑语低声呵斥,“下去,你还嫌丢脸丢不够吗?”
属官不明白自己做错了什么,一脸莫名和委屈。
穆君凝轻笑,稍稍示意了一下,傅辰倾身,以为她有什么吩咐。
“你呀,是不是太无聊,连别国的使臣都要欺负一下?”她似乎觉得是傅辰故意引导对方出丑的全美食狂潮料理时代最新章节。
在她心里,傅辰专干这种空手套白狼的事儿,事后还没人能问他的罪责。
傅辰闻言,觉得有些冤枉,“奴才只专心伺候娘娘。”
他可没那么多闲工夫做这些吃力不讨好的事,这女子有时候是不是把他想太复杂了,一点小事就能联系到他又做了什么。
稍显活泼地补了一句不像他说的话,“奴才阻止不了别人的崇拜。”
一个一本正经,几乎从来不说笑的男子,忽然像开屏的孔雀一样得瑟,不但不显得幼稚,反而让人新奇,在现代这就叫反差萌。
瑾妃笑靥如花,觉得这样的傅辰很有趣。
这一幕却被邵华池尽收眼底,心口像是被什么刺中,隐隐泛着疼。
傅辰何曾这般哄他开心?
也许是有的,他还“痴傻”的时候。
即使知道傅辰对瑾妃是装的,那人惯会讨好卖乖,但那不停泛起的酸涩却阻止不了。
目光不由自主地盯着那两人的互动,挪不开去。
沈骁并没有坐官员那一区,他被划分到皇族桌上,脸上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愁容,他正在观察整个殿内值得注意的人,似乎在找寻可疑的目标,只是有疑点的人太多,只靠观察是不够的。
他特别关注了七皇子一桌,人是在刺杀七皇子的时候出事的,但从头到尾,邵华池都出乎意料的没捅破这件事,五号释放出死前讯息后,整件事就像忽然切断了所有有利线索。
看来只有等宴会第二个阶段了,进宫后无论是什么身份都会被例行公事搜身,他身上没有利器如何出血,所以他“无意”打破了一盏茶杯。
很快就有侍从为他换上新的茶盏,但暗中观察他的傅辰却察觉到一丝不对劲,沈骁那动作很自然,似乎是不太适应这样的大场面,的确像是不小心的,但结合沈骁此人惯常做派,这样的场面他经历的不少,还不至于紧张到打破杯子。
其次,明明有太监宫女,为何他还要自己去捡碎片?
傅辰蹙了蹙眉,这似乎已经传达某种信息了。
而这信息,究竟代表什么?
正在为瑾妃布菜的傅辰,忽然感到臀部上有人碰了下!
不,准确的说是摸!
即使时间很短暂,但那动作很轻佻,甚至有着前世情场老手的感觉,摸得动作很暧昧,勾起情.欲的那种。
傅辰杀意一闪而现,他也是在混堂司看到过的,有年长高位的太监对一些长得漂亮、皮肤白皙、身材纤细,又刚刚新进宫的小太监上下其手,最常触碰的部位就是臀!
自从上了品级,以前对他有些企图的太监也收回了心思,傅辰已经很久都没受到这样不要命的挑衅。
傅辰转头,没掩饰住那一丝杀气,正面对上对着他似笑非笑的辛夷。
“这眼神,真让我兴奋。”辛夷两眼放光,他很久没见到这样像是被惹怒的狮子般,愤怒冰冷的眼神。
那是领地受到侵犯后的怒意,辛夷口味挺杂,他既喜欢夙玉那样乖顺的,乖巧的让他舒坦,又喜欢傅辰这种纯阳味道的,虽然被阉割了,却掩不住那一身彪悍的气息。
这激发了他深层次的**,刚才看着傅辰的翘臀,就有些意动,冲动之下就来了。他本来就中了夙玉下的药,对那方面需求越来越大,要说罪魁祸首也是傅辰。
要是能被这种极品伺候一回,那滋味定然销.魂,毕生难忘吧。
他似乎已经透过傅辰的衣服,想象此人不着寸缕的模样。
越想越激动,他已经开口要过李祥英,后来出了疑似勾结的事让他在晋成帝面前矮了一截,也不好再提想要傅辰的事。至于李祥英如何并不是他考虑的,反正他没欠那姓李的什么,能问的也问了,奈何那货自己蠢,到了晋朝皇帝面前自己招供了才锒铛入狱,对这种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人他怎么可能再出手,但他还是感激李祥英的,让他没有错过这么个极品!
就是晋成帝不同意,他也想把人给偷出宫!
只是个奴才罢了,人都没了难道还会追究吗,再说就是知道他带走的,晋成帝难道真能为了奴才让两国开战吗?那就天方夜谭了。
瑾妃发现傅辰并不明显的怒意,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傅辰是个喜怒不形于色的人,能让他表现出情绪已经是件稀奇的事。却见到笑容满满的辛夷端着酒杯敬酒,伸手不打笑脸人,两人见了礼,辛夷就离开了。
那方向是找隔壁桌的暨桑国使臣,看起来像是顺便来与瑾妃打招呼。
这样的行为并不突兀,也引不起他人的注意,宫里两个最高权利的人没来,不少人都在别的桌前寒暄、招呼。
没多久,七皇子等皇子也来这桌了,特别是六皇子邵瑾潭,他是最活泼的,也许是看傅辰不顺眼,有意无意隔开了傅辰和瑾妃的距离这只爹地我要了最新章节。
但这也方便邵华池行动。
趁着这时候,邵华池靠近傅辰,“刚才辛夷做了什么?”
“殿下,奴才若是想做一件事,也许影响两国交际,您可会降罪?”傅辰平静的目光让人看不出到底刚才发生了什么,他已经完全褪去刚才怒意飙升的模样。
本来对辛夷,他打算从长计议的,至少在傅辰的计划里,出了晋朝的国界,慢慢让这位权倾朝野的太监中招才是最佳时间。
但刚才辛夷那对他势在必得的眼神,还有隐含的深意,让傅辰有了一丝不好的预感,他对人的心理和眼神有些研究,本身较为敏感,这种不好的感觉伴随而来让他警惕。他不想在与沈骁和其背后势力交锋的情况下,出任何意外。
“我何曾轻易给你降罪过,什么事?”以前的不算,邵华池选择性遗忘曾经干的糟事,要是能重来一次,他一定从一开始就收服傅辰。
这时候,皇子们要离开瑾妃这桌了。
眼见没时间了,傅辰并不方便长篇大伦,这大庭广众下,两人的对话随时有可能被听去。
唰。
一下抓住了邵华池的手。
邵华池忽然耳朵到脖子染上了粉红,他的手被另一双纤细冰冷的手握住,微凉的触感透过肌肤毫无阻隔地传递过来,心脏像要跳出嗓子口。
他恍惚了一下,脚也有些打飘,没让傅辰发现自己的异样。
也许是那什么的时候,想傅辰的手次数多了,现在傅辰的手一接近,他脑海里自然而然会浮现那晚的场景。
这人的手,有魔力。
该死,他应该尽快忘掉这些龌龊淫.靡的记忆。
这算什么,整日肖想一个奴才那方面的伺候?还怎么见人!
傅辰并未察觉邵华池难得的羞赧,他动作很快,在邵华池的掌心写了一个字。
邵华池随着敬茶的皇子们离开,才从晃神混沌中恢复清明,傅辰写的是:杀!
杀。
杀谁?
辛夷!?
他,疯了吗!
为傅辰的疯狂和狠辣,刚才辛夷到底做了什么,惹得他忽然出此下策?
邵华池当然不明白,傅辰此刻正是与沈骁一暗一明的对垒中,自然想以最快速度解决一个隐患。
至于解决这个隐患会造成什么后果,那是之后的事。
他也不是全无打算的,只是提前了原本的计划。
但这些,邵华池并不知道。
辛夷身为臻国的无冕之王,如果他倒了,臻国将大乱!
两国开战必不可少。
至少,辛夷不能在晋朝的地界上出事,邵华池始终记得傅辰的那句话,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他不是什么好人,但他觉得傅辰说的有理,苦的不是他们这些在皇宫的人,而是晋朝的百姓,不能再让刚刚大伤元气的晋朝再次陷入困境。
而在之前的交集中,傅辰给的信息实在太少了,让他无法判断利弊。
傅辰太爱剑走偏锋,有些计划的事来的非常突然,让人招架不住,如果这样的鬼才跟了一个并不全然信任他的主公,将是一场灾难。
但无论傅辰要做什么,邵华池从环境和各国关系上,他都不能让辛夷死,至少现在不能。
他吩咐了诡子等人,尽可能暗中看住傅辰,别让他出事。
但诡子等人到底是奴才,就是有能力,能做的事有限,邵华池暗自对自己说,他时刻看好傅辰,不让他出自己的视野。
当对上傅辰的眼神,两人视线在空中交汇。
此时皇上太后来了,所有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大家站了起来,做了合手礼,并齐声喊万岁万万岁。
邵华池摇了摇头,示意傅辰稍安勿躁。
傅辰目光平静,平静到冰冷,知道这是拒绝。
闭上了眼,跟着跪下喊万岁。
他的心,半度微凉。
即使早就猜到结果,即使知道自己有并不算完善的计划,他从不意气用事,刚才传递信息时也不是一时冲动。
这个计划以前之所以不执行,因为他知道会被邵华池否掉,也因为风险太大。
但如果成功了,获得的利益也是最大的!
他并不会只有一个计划,行使不了方案a,自然会有方案b顶上,由于方案b因为种种顾虑,他并没有说过总裁爱妻情深最新章节。
但现在,他已经感觉到,危险的脚步正在接近。
现实让他,不想慢慢等,准备临时选择了方案b,直接杀了辛夷。
他能理解邵华池的做法,换了自己也会这样做。邵华池凭什么信任一个奴才莫名其妙的要求,这个要求听上去那么匪夷所思,还有可能把自己拉下水。
是他逾矩了,天真到会以为邵华池能看在他是谋士的份上,额外帮自己一次,进行一场疯狂的计划。
傅辰自嘲一笑,他总是太过高估自己在主子心里的地位。
奴才始终是奴才,难不成还妄想真正的平等吗?
曾经稍稍软和怜惜的心,又一次结了冰。
接下来就是开宴了,傅辰观察了一下,果然没看到二皇子的身影,连这样重要的日子皇上都没有放二皇子出来,看来确实对邵华阳失望之极。
而在上首的皇后,却还维持着雍容华贵的笑容,好似并不因二皇子的缺席而受到影响,完全无视了时不时有朝廷命妇和妃嫔们探究、怜悯的眼神。
正德殿这边宴席结束,傅辰跟随瑾妃一同离开时,却被辛夷的手下传话,“请傅公公在宴会中,到点绛台外,是事相商,是关于李公公的。”
傅辰不动声色,应了下来,脑中高速运转,将所有事又一次次串联,寻找机会。
目前,要先按兵不动。
现在的时间地点,都不适合再去联络任何人。
辛夷的身份太敏感,冒得风险太大,联系任何人都可能无法完全脱身。
也许,他需要以身犯险了。
这是下下策,但从来没人能给他多余的选择。
傅辰沉淀思绪,跟着瑾妃一同来到点绛台,一出出安排好的节目已经开始表演了。
瑾妃发现傅辰看似专心,实则有些心不在焉,到底她认识傅辰也不是一两日了,能察觉到别人无法察觉的情绪,“你是怎么了?”
“我在想,若你哪天能给我表演这节目,就好了。”傅辰调笑道,像咬耳朵轻语,“当然,只表演给我看。”
瑾妃一看台上,目前在表演的是暨桑国带来的舞团,那被叫做肚皮舞,舞娘们穿着暴露,极为性感,似乎所有人的关注点都在舞娘□□的腰部上。
这在暨桑可能并不算特别,但晋朝相对保守,女子就是在夏日,也是长袖长裙,遮去身体裸.露部位。
台下的臣子们一个个目不转睛,有些甚至喝得有些高了,吹起了口哨。
妃嫔们则是纷纷面露不屑和不认同,不齿这些舞娘的行为。
晋成帝也没阻止,也许是懒的,不想拘着朝臣们。今天的皇帝好像有些意兴阑珊,对这些精心安排的节目并没怎么在意。
倒是太后,似乎急着回去用阿芙蓉,吩咐了几句在所有人的问安中起身,离开得比较快。
穆君凝意识到傅辰的意思,这家伙!越发得寸进尺了!
“这……有碍风化!你,你真是!回去闭门思过!”她气得不再理会傅辰。
回头,却有些仔细看着这些舞娘怎么跳。
敷衍完,傅辰依旧观察着沈骁、辛夷的动态。
辛夷此时正与身旁的七皇子聊天,看起来很投机。也许是傅辰刚才的反应,邵华池刻意换了位置,与这位位高权重的辛爷聊上了。
辛夷虽然在臻国说一不二,但他终究是太监,到了晋国并没有受到足够的尊重,这时候居然有个皇子级别的人折节下交,怎么不喜出望外!
甚至这皇子,还是晋朝得宠的皇子之一。
于是也兴奋地与其对饮。
邵华池笑着喝酒,用衣袖挡酒杯,眼神飘向傅辰,似乎才传递着信息:放心。
傅辰依旧淡然,只是完美地回了一个感激微笑。
另一边,沈骁也与公主在窃窃私语,傅辰却注意到,桌子下方似乎有什么藏在衣袖里的东西被反光了一下。
沈骁拿着什么?
傅辰联想到他之前做的事,是茶杯的碎片!?
这时候,舞娘下去了,暨桑国的节目也告一段落,接下来就是晋国的第一首曲目,霓裳舞。
晋成帝本来有些惫懒,对什么都兴趣缺缺,好像忽然来了精神,紧紧盯着舞台。
在他身边大病初愈的皇后,就是用脂粉也遮不住憔悴,她发现晋成帝的异样,似有所悟,也随着目光看了过去。
奏乐响起。(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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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五十七章
就在音乐响起的瞬间,所有宫灯忽然熄灭,原本被无数宫灯照得灯火通明的地方,陷入黑暗,引起一片哗然慌张,这是现代为达到先抑后扬的矛盾、冲突性舞台效果而常做的事,只是头一次接触的人免不了被吓到荣华路最新章节。
晋成帝猛地站起,怒意飙升,他最担心的当然是自己的安全问题,但很快就发现自己身边围满了侍卫,“皇上,卑职是鄂洪峰,负责保护皇上安全。”熟悉的声音传来,晋成帝一时没想到是谁,听到对方自报家门,记起是负责宫内安全的总头领之一,那略显粗狂的声音让皇帝心中瞬间安定下来,对鄂洪峰来得如此迅速是有些满意的。今日并没有额外加派人手,这种庆典为了显示出泱泱大国的气度,只会配备标准护卫,所以晋成帝觉得这个侍卫头头挺有脑子,知道防范于未然。
在晋成帝看来鄂洪峰现在就是为了保护自己安全,自主“加班加点”。虽说面上不会有什么,但至少开始对这个鄂都督有好印象,那就比什么都重要。
像鄂洪峰这样没命令擅自过来的,严格说起来算越级私调军队,被革职可不是笑话,傅辰在拜托时他才会说出了难题,傅辰要求在整场国宴中不但要于暗处保护皇上,还要在有突发情况时能够就近出现。
鄂洪峰是犹豫的,究其原因就是欠着的人情还没那么大脸让他用前途开玩笑,傅辰也只是个小小从三品,就是不还人情又能如何?他对傅辰那么客气,在很多人眼里可是屈尊降贵,能听傅辰说完话就算很给面子了。
在做出选择时傅辰给了利弊的分析,最终鄂洪峰决定冒险。
有时候差事无论大官还是小兵,只要平时没特殊表现,没强硬后台,嘴巴也不够甜,想升职难如登天。
此一时彼一时,在确定听到晋成帝那一丝欣慰的轻笑时,鄂洪峰就知道,赌对了!
这已经是第二次了,说是傅辰欠他人情,但却是他得到的更多,一次是巧合,那么两次呢?
会不会有更多?
他甚至有个疯狂想法,希望傅辰多来几个“任务”,与此人结交也许是他人生的转折点,鄂洪峰暗自打算着。
黑暗也不过是刹那,瞬间就好似有流光溢满眼前,空中划过一道道或长或短的光带。
如果说刚才是慌张的,现在就是惊喜加惊叹。
一慌,一喜,强烈对比。
心情也被前所未有地调动起来。
这心理战术,算是开门红,打响了第一炮!
傅辰望向晋成帝的方向,果然见皇帝看了都忘了坐下,您会惊讶的,我要让她成为您生命力最特别的女子。
“这是谁安排的?”瑾妃问向傅辰,她只是随口问问。她被几百只流萤飞舞的壮观场面给震撼到了,就是再淡定从容瑾妃也只是一个刚及䈂就进了宫的女子,没见过这般美景也是正常,她呐呐自语,觉得有些奇怪,“听说是声乐司做的,但往年她们可没这灵巧心思。”
“我安排的。”傅辰弯身,对她的敏锐分析并不觉得奇怪,“喜欢吗?”
合格的男.宠,就是时不时让主子知道自己是在乎她的,这点傅辰一直很敬业。
瑾妃轻笑,有些不优雅的掩嘴,“再如此不着调本宫就命人将你叉下去!”
她显然是不信的,傅辰微笑,虽然他说的是实话。
刚取茶回来的墨画刚好听到瑾妃最后一句话,再看了看毫不引以为意的傅辰,翻了个白眼:娘娘您倒是真的叉呀!要是谁叉了,看您不急?这么没上没下,还不是您纵着的。
就是瑾妃见过不少大世面的都为之惊叹,和何况他人。
“是流萤!”
“天哪,好壮观,太漂亮了!”
那些流萤被放了出来,如果有人细心观察就会发现,在傅辰做了手势后,才有太监将捕捉的麻袋打开,才让它们飞出。
从踩点,捕捉,运送到皇宫,中间还加一个流萤的死亡率和一日寿命,这看似容易的差事却是花了他们不少功夫的,这些人也是傅辰在刘纵回来内务府前保下的刘派太监,办事可靠。
流萤穿梭在人群中,女子们甚至不敢眨眼,就好似自己置身与天际中,那种美丽在缺乏自然观的年代里是稀有的,有才情高绝的官员已开始当场赋诗一首,特别是九皇子这般素有神童之名的更是被推崇的厉害。
这时候才有人反应过来,刚才宫灯全灭,原来只是为了效果。
不愧是晋国,也只有晋国才有这般独一无二的节目。
有人为了掩饰自己过于慌张露出的丑态,低声说了句抱怨,“吾早已知晓,不过是一些雕虫小技,真是贻笑大方。”
却因为是国宴,这话也只敢私下说说,徒惹笑话。
邵华池微眯着眼,看向空中散发光芒的流萤,这场景这震撼感还有这大手笔,怎有种莫名的熟悉感。
他看向傅辰的方向,就见傅辰又在与瑾妃在旁若无人地说话,皆是微笑,看上去瑾妃是相当宠幸这个奴才的,甚至无所谓被人知晓,她也的确是不担心的,宫里谁不知傅辰是个舍己为主的好奴才,多宠些是自然。
邵华池忽然想起,他给傅辰的三个任务,除了接近国师查到其目的那一条目前进展不大,虽然不大,但傅辰也顺利结识了国师,其他的傅辰简直做得太好了至尊享乐系统全文阅读!
好得出乎意料,他当时为何会给傅辰这种任务?
真是!
怎的如此碍眼!
啪啪啪,宫灯出现,穿着流云金丝裙的宫女从远处过来,而整个点绛台上的蜡烛也被点上了。
“哗——”
一场奢华的盛宴即将拉开序幕。
点绛台有两处表演区域,一处是正规舞台,一处就是被废弃的池塘,池塘上方伫立着一根根石柱,石柱半径极小,刚好够两脚并立的程度。
那是晋太宗时期宠妃所表演点绛舞的地方,此舞难度极高,到了乾平年间已经失传了。
今日用的是正规舞台部分,点绛台是被舍弃的,完全没人注意到。
现在石柱上点燃了一排蜡烛,下方黑暗中有乘着小船的太监齐齐点蜡,这时候众人才意识到刚才完全没看这一片漆黑的地方,自然没注意每个石柱上都有一朵以假乱真的巨大荷花。
荷花渐渐打开,先是粉色慢慢变淡,盈满眼前的是如雪般的色彩,出淤泥而不染,犹如真正的荷花绽放,柔嫩的花瓣展开最美的姿态。
再仔细一看,才能看到那些穿着云纱白裙的女子从花瓣中央缓缓起身,随风而动,踩着糅合板、萧、筝等乐器的合奏音乐翩然而至,她们跟着节奏起舞,最引人注目的就是最前头的女子,她的一抬手一投足都曼妙无比,弯月在上头,月光盈盈落在她身上,朦胧了视线,犹如月宫仙子绝色倾城,缥缈如仙。
每一个旋转,每一个动作都让人忍不住眼神追随,她似乎带着某种吸引人的魔力。
其实这只是因为傅辰加入了部分现代的舞步,在古韵的旋律中有点睛的效果。
萤火虫萦绕着她,点点星光,高.潮迭起,她从一处高台跳起,让人们心脏为之一紧,又轻飘飘落到下一处高台展现曼妙舞姿,再跳起,再起舞,这样来来回回,几乎所有人都被她吸住目光再也移不开。
她浑然味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四处的黑暗衬托得她好似在半空中起舞,衣袖、裙摆在空中飘起,衍生着惊心动魄的弧度。
即使曾经看过一次不完整的,晋成帝也依然被这个女子的多面性所震撼,他发现他忍不住了。
他从没见过如此飘然欲仙的女人,像是遥不可及的天上仙女,对人间懒回顾。
不,他绝对不会放过她!要把这个女子完全纳为己有!
他曾答应过她,没得她同意,不会纳她为妃,当时的他认为对这个女人,只是对母亲怀念的寄托,只是想要个说说话的人,并不想用那对普通女子的那套让他们的关系变质。
但现在,他要食言了,他有**,从来没有那么浓重的**。
想要一个女人!
梅珏,这次无论你答不答应,朕都不能让你离开朕的视线。
即使他知道,这个决定,会让梅珏恨自己一辈子。
他唯一不想逼迫的女子,如今还是违了她的意。
梅珏,陪着朕吧,这样的你,朕怎舍得让你出宫!
皇后吴胤雅看着晋成帝那满眼痴迷的模样,手指紧紧抠着雕花扶手。
晋成帝对女色方面并不节制,也许是从不缺女子,他虽好色却没到饥渴的地步。少有这样失态,就是以前丽妃在世时,除了最初宠爱了几月,日日不早朝开创了记录了外,从没见过他对哪个女子表现出这般势在必得的疯狂,在那之前他甚至兴趣缺缺,完全打不起精神!
她望着领舞的女子,为何从未在宫里见过此女,如此容貌就是丽妃年轻时也不枉多让了!
真是不出手则已,一出手就惊为天人啊!
那些新来的秀女们争奇斗艳,她还在想这次谁能拨得头筹,却没想到半路杀出了黑马。
吴胤雅将愤怒扭曲的情绪渐渐沉下,皇帝不过是一时兴趣,很快就会腻了,看之前的祺贵嫔就知道了,再宠也不过这般了,个把月的,她还不至于因为这点小事就失了方寸。
不停安慰自己,吴胤雅才恢复了皇后的气度。
这些日子的连番打击,已经让她疲于应付,心情抑郁和痛苦被无限放大,自然没往日平静。脑中总是不断回忆起自己在长宁宫刚刚没了孩子,晋成帝就在外面宣布了邵华阳的罪,现在她失了后宫的权,失了儿子的继承权,小儿子还在羌芜,如今她还有什么底气去争?
而发现皇上失态的,可不止皇后一人,本来晋成帝因为刚才短暂的黑暗而起身,还没来得及坐下,那边就起舞了,这一来二去的就让人以为皇上是被舞蹈迷住而起身,这让不少人心思活络开了,谁能不说整个皇宫思维都是围绕着皇上转的。
当最后一个动作结束,再一次出现大片惊叹声。
那是远处,四个金光大字出现在视野中:一统山河。
仔细一看,分明是宫人举着宫灯,一人一个灯拼凑出这些字来的,这与舞蹈衔接的太好,也不知花了多少时间排练的追魂道全文阅读。这巧思让人直叹策划之人的用心良苦。那四个字的确是太猖狂了点,但也要看现在上头的皇帝是什么性子的,晋成帝可是最好这般大喜功的。
“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在人们还没回神的空挡,一群太监异口同声喊道,显然这也属精心安排的后续。
齐声喊的力道是震撼心灵的,所有人都忍不住跪了下来。
“好好好!”晋成帝哈哈大笑,一脸意气风发,谁不喜欢被人这样夸赞,被万民敬仰,“所有参与这支舞蹈安排、编曲、奏乐的,赏银千两!”
一群人谢恩后,晋成帝收回了笑脸,看着跪在石柱上方弱不胜衣的梅珏,略带深意,“朕曾下过口谕,在今日舞蹈中表现优异者晋级,梅珏接旨!”
也有人奇怪,为何皇帝会知道一个小小领舞的姓名,但很快疑惑就被皇帝下一句话给打散了。
“奴婢在。”
“今有陇虞西十二所姑姑梅珏,淑德含章,性情温良,风姿雅悦,品质高洁,在国宴中表现脱俗,深得朕意,特封为婉仪,赐封号梅。”
这一下,就引起不小的轰动了,这次可是国宴,不仅仅是宫里的妃嫔会到,朝臣和命妇以及部分家眷也能出席。
婉仪那可是从四品的位置,哪有第一次册封就那么高位的。只看看刚刚进宫的秀女,哪个不是从低阶做起,没被临幸的甚至还是无品级,就是临幸了那也是从更衣、答应做上去的。
再说说,德淑两字不是随便用的,四妃才能配的上这些字,在宫里算是对女子极高的评价了。
最后是赐封号,封号也要看皇帝心情和他对这个妃嫔重不重视,就像以前德妃,德妃的全称是瑾德妃,瑾是皇上赐的字,对比其他只是姓氏加妃位的妃子,属同阶段最高。
就是德妃降级了,那封号还在,就没人敢轻易去得罪她。
同样道理,这赐的梅封号与她姓梅是两回事,有心人还会发现,梅字,梅兰竹菊排首位,皇上对这位梅婉仪可是用了不少心思的。
梅珏惊骇抬头,也许是太惊讶,她完全没有被封赏的喜悦,只有满满的不可置信,然后化成了愤怒和指责。
她胆大包天地以控诉的目光望着晋成帝,似要抗旨不遵,“奴婢……”
晋成帝被梅珏的视线刺痛,不但没有被冒犯的怒火,反而是满满的愧疚和越发被激起的征服**,只有他清楚这个女子的纯粹,她是真的不想入后宫,是他毁了她!但他不后悔!
他转开了去,不给梅珏拒绝的机会,直接打断。
这众目睽睽下拒绝不但损了他皇帝的颜面,也是在拿自己的命开玩笑,狠声道:“下一个节目,上来吧!”
梅珏见无转机万般无奈下了点绛台,直到离开,都没有望过傅辰的方向,傅辰也是一样。
任何计划,在执行的过程中,他们都是两个毫无关联的个体。
打入晋成帝的内心,这计划已经完成到第三步!
傅辰边为瑾妃倒酒,余光边打量着沈骁的方向,还在与公主如胶似漆,言笑晏晏,并没有任何怪异的地方。
天空中,那只犀雀还未出现。
傅辰并没有放松,但即使如此,在摸不清规律和对方目的的情况下,无法提前做出应对措施。
他看到沈骁在桌面下缓缓动作,那是茶杯碎片!
他要做什么?
那碎片被捏住,割着另一只手掌。
鲜血横流,奔流而出。
他割伤了自己,自残?不,定然有关联,是什么?
傅辰抬头,出现了!
那只犀雀。
此时,那么凑巧?
它正朝着他的方向而来。
那边咏乐公主也察觉到沈骁受伤了,正在轻声询问伤势,沈骁也温柔回应安抚着,只是那目光却好似在搜罗全场,他正在关注那只犀雀的的飞行方向。
渐渐地超傅辰方向移动。
糟糕!
香气,那之前在死士扑过来时闻到的味道,再一次出现!
血——香气——犀雀!
这才是关键,但等傅辰联系完后,已经来不及了。
那只犀雀,越来越近,无论他如何躲避都好像能准确抓捕他的位置。
沈骁的视线也更锋利,精光四射。
犀雀清鸣一声,倾斜冲刺,然后缓缓落于傅辰肩上。(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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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58章 新年特别篇
~新年要甜甜甜哒~
那是很久很久以后的故事,邵华池历经千辛万苦总算把人给掰弯,哦,是追到手了捡来的美狐男友全文阅读。当然他觉得傅辰并不是真心实意的,怎么看都是只喜欢女子的人,对自己接受起来艰难无比,那过程说出来都是泪,有好几次,他差点想放弃了。
虽然到最后在他的坚持下,傅辰勉勉强强答应和他在一起了!
但怎么看,主要因素都像是——皇命难为。
还加一点朕装可怜的成分,额,非要说,那还有威逼利诱,软硬皆施,断绝后路,亲友团助攻……这么想想,怎么感觉傅辰留下来,完全不是因为朕这个人!
他到底在不在乎朕?如果在乎的话,为什么每次对那件事都兴趣缺缺,难道没**?
房事不和谐,这是个大问题。
想想昨晚朕……朕都那么主动了,居然只是翻身拍了拍头,将他拥进怀里,像面对无理取闹的小孩似的,“别闹,睡了。明日我还要去视察农业基地,看稻谷的产量。”
视察,视察,又是视察!
这些事比朕重要吗?怎么连几颗米都能排到朕前面,这国家是你的还是朕的,啊?
别以为朕不知道,你每次视察时那些农女打扮得花枝招展,一个个看你的眼神如狼似虎,当朕瞎的吗?还有那些个世家千金,知羞耻吗,读过女则、四书五经吗,就算他是摄政王,他也是个太监!
知道他是太监,你们还贴上去!不过你们也只能看看了!
邵华池这时候特别庆幸,早就很有先见之明的没公布傅辰男人的身份!不然怎么阻止这群狂蜂浪蝶!
太监怎么了,傅辰不是太监朕怎么有借口让他一直住宫里?
见邵华池一脸阴沉诡秘,傅辰努力让自己清醒了些。
他与这个男人认识也有二十多年了,该了解的不该了解的多少有些数,不会像以前以为此人又在耍什么阴招,现在八成又在胡思乱想了,邵华池心思细腻,对感情执拗,也许是因为在乎,总是会琢磨些莫名其妙的事儿来问。
比如有一次问他:“傅辰,我和穆君凝一起跳到湖里,你先救谁?”
“你。”这问题是有一次与梅珏聊天,当做笑话说过,没料到邵华池居然还记住了。
“我和你娘一起呢?”
“……”
“救谁?”他很执着这个问题。
“我跳,成吗?”
就算大家都是男人,傅辰有时候也觉得爱人的心思实在闹不懂,他觉得无所谓的地方,偏偏是邵华池在意的,“瞎想什么,视察完就回来了神级猎杀者全文阅读。”
“何时?”。
“嗯…,用晚膳前我会尽量赶回来。”傅辰耐着性子回答,并不因为对方的无理取闹而生气,即使他现在很困。
给怀里人掖了掖被子,调整了一下手臂的姿势,让怀中的帝王能更好地休息。
感受到傅辰体贴的动作,邵华池稍稍红了下脸,暗叹了一声:你果然是我的劫难。
“做不到的话你明晚就睡御书房去。”说完,邵华池一愣,遭了!
他怎么说的那么快,这话不是正中傅辰的意吗!
本来傅辰就已经很少碰他了,现在他还自己把人给推出去,恨不得时光倒流,把说出口的话给吞回去。
邵华池做鸵鸟状,一动不动地躺尸。
傅辰看着埋头一脸懊悔的邵华池,轻笑了一下,“好,我知道了,睡吧,明日还要早朝。”
你知道什么知道了!
果然早就想和朕分床睡了对不对?期待已久了是不是?
不行,坚决不给你机会!没门儿!
邵华池冷着脸,埋胸,装睡!
他才不会傻得因为这种事和傅辰争执。
脑袋贴在傅辰胸口,温热的体温缓缓传来,成年后的傅辰拥有健康男子的体魄,强健优美的肌理,高大颀长的身材,还有沐浴后的淡雅味道,夹杂着墨香,应是刚才在御书房批复公文。
有问题的是他!傅辰那么敷衍的拥抱和说话,他居然觉得脸红心跳,居然觉得这个男人的身材怎么那么好,被他这样拥着……让人特别想撕开那身衣服。
话说,这人的肌肉,那摸上去的感觉,真是……
咳咳。
邵华池呛出了声,这会儿他神游天外地想着前一日晚上的事,却忘了自己正在喝茶。
一旁的王宁德忙过来给皇上顺顺气,王宁德这个名字是后来邵华池改的,原本内务府给的名字叫吉可。
要说名字的事傅辰也问过,为何改这个。
邵华池死活没说,他当然不能对傅辰说,宁与凝谐音,德又是那女人曾经的妃位,朕就要让一个太监叫这名字,朕乐意。
足见邵华池对德妃穆君凝这个女人怨念有多深。
“皇上,是有什么烦心事吗?”王宁德忧心问道,今日下朝摄政王离开后,就看到皇上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叹气,时而发呆,自从皇上登基后,勤勉克己,提拔贤能,御驾亲征,减免赋税……说出来的事情一桩桩,但哪一桩不是利国利民的好事,都那么多年了,皇上已经很少在批奏折的时候,如此模样了。
“你说,一个男人要喜欢一个人,怎么都会想着把对方拐……嗯……”拐上床?邵华池觉得傅辰对他,完全没那方面的冲动,而这事儿他又不好与他人商量,若有所思中说了出来,才惊觉地看了眼王宁德的两腿之间,他怎么就对一个贴身太监说这事儿了,“算了,你是太监,你知道什么。”
王宁德欲哭无泪,皇上,奴才一直是阉人啊!
邵华池想着,傅辰是正常男人,这点没人比他更清楚,那问题就来了,正常男人对夫人,呸,朕怎可与女子相提并论。
算了,不是烦恼这些的时候。
现在的问题只有一个,到现在他也没碰过朕几次!
这该死的家伙,朕除了是个男的,哪里不好?
必须要想办法,让他主动对朕有兴趣。
“摄政王还没回来?”朕都批了一天奏折了,眼看着天要黑了,他还不来,要是没有朕还牵着,这人就是断了线的纸鸢。
摄政王,大部分情况是该朝皇帝年幼或是暂时无法实行君主的权利,那时候会由皇族众人推选出一位才德兼备者继任,一般情况下都是皇族宗亲,邵华池也算开创先例了,选了一位皇族以外的人,本身还是个太监。而皇帝不但非常健康,而且年轻有为,与“无法处理朝政”完全不搭边,根本没必要封一个摄政王来瓜分权利,臣子做大了,哪个皇帝能不忌惮?哪怕对方是太监。
但邵华池听不进任何臣子的劝阻,无论多少弹劾折子都置之不理,执意将傅辰立威开朝以来第一位摄政王。
“是,皇上,是否要传膳?”现在已经到皇帝平日用膳的点。
“不必。”朕、等!
邵华池想到之前他与傅辰的约定,晚膳还没回来就分、床!
呵呵,傅辰,你以为这样就能顺利和朕分开?
太天真了!
朕就不能推迟晚膳时间吗?
山不就我,我就山重生之贼掌轮回最新章节。
半时辰后,傅辰还没回来,邵华池在大殿上来回踱步。
王宁德也死死盯着外头,傅哥,您就快回来吧,每次你出去,皇上就像屁股,呸,是金股都像冒了烟。
他现在忍不住庆幸,还好总管太监有好几位,轮换制真好啊。
嗯?来人了!
王宁德精神一振,来人经过通报到了养心殿正殿,感受到大殿里压抑的气息和上方帝王不怒而威的威压。
一看不是傅辰,邵华池轻哼了一声:傅辰到底还记不记得朕在等他?以他的性子,八成又是钻进那什么……谷物试种植里,与工部那群人谈一些朕完全听不懂的玩意儿。
那来人是傅辰的下属,一看到皇上的脸色,连报告的声音都打着颤,摄政王您老到底是怎么天天面对皇上还能面不改色。皇上就一个眼色,就让属下慌啊。
“皇上……摄政王说,天气渐凉,望皇上早些用膳。”
邵华池冷笑,他就知道!
傅辰,你有种别回来了!
邵华池黑着脸,也不再看奏折。
所有养心殿的太监宫女一看到皇上的表情,大气也不敢出,一个个谨小慎微。
“都下去。小德子留下。”
如蒙大赦,所有人如蒙大赦。
邵华池只是看着宫廷远处,“小德子。”
王宁德上前,“小的在。”
“你说药、酒,哪个好呢?”
王宁德惊慌一闪而过,左右一看,呼了一口气,还好宫人都被皇上赶下去了。
他对皇上经常这样一惊一乍还是不太适应,皇上与傅哥的事他算是少数知道真相的人。
有些欲哭无泪,皇上,哪个都不好。
傅哥要知道您敢用药,您还想下床吗?
“奴才……觉得,酒,比较好些。”伸头一刀,缩头也是一刀,来个相对温和点的吧。
“嗯,那就酒吧,朕会记得这事儿你也有参与。”邵华池微笑,直接无视王宁德哭丧着脸的样子。
“……”皇上,不带您这样的,奴才这是被迫上贼船,您不能总拿亲友挡着吧,傅哥面上不说,但心里门儿清,您那点伎俩,那都是他玩剩下的。
觉得自己英明神武的邵华池甩了甩衣袖。
“派人取些烈酒,要那种入口清淡,后劲霸道的,今日朕要与摄政王不醉不归。”他的嘴角扬起莫名的笑意,让王宁德闻言打了个哆嗦。
——晋.江.独.家,唯.一.正.版——
灌醉他!
这计划不是第一次执行了,咳咳,说到以前,往事不堪回首。
办法不在老,有用就行,所以邵华池已经驾轻就熟。
傅辰回宫的时候,发现皇上居然在养心殿正殿等着他。
桌上饭菜虽然冒着热气,但从色泽来看是回温过的,大为愧疚。
“不是让你先用膳吗?”
“朕批奏折太久,忘了时辰,正好你回来。”邵华池亲自倒了杯酒,“摄政王,坐。”
“臣遇到……”傅辰眼皮一跳,听到邵华池对自己的称呼,知道这是生气了。
“现在不想听你解释,也不想知道你在那儿遇到了什么。”省的朕下次会忍不住跟去,邵华池淡淡地说,看不出喜怒,“膳食已经热过了,过来吧。”
本来就理亏,傅辰现在对邵华池的要求当然没有不同意的份。为邵华池净手、布菜、擦拭,傅辰做得很熟练,两人用膳时,一般旁边没有任何伺候的人,都是傅辰主动做这些,这伺候与以前做奴才时不一样,这是对恋人的,他愿意让邵华池无后顾之忧。
邵华池有时候甚至觉得,已经被傅辰养得四肢不勤,懒散到不行,什么都有人为你考虑好的感觉,简直太美好,美好得他完全无法放开这个人一分一毫。
两人喝着喝着,邵华池就有些晕头转向了,这酒后劲也太大了吧!
怎么傅辰还没醉!
不管了,先上了再说!
邵华池趁着酒意,扑了上去,跨坐在傅辰大腿上。
傅辰也顾不得再吃饭,怕人掉下去,直接抱住,清清冷冷的声音,“陛下当心。”
那清冷的声音钻入耳膜,让邵华池耳朵发麻,他恶意地蹭了蹭傅辰那个部位,感觉没一点起来,对着那部位摸了半天,他果然对朕没感觉,邵华池又是心酸,又是痛苦,加上酒的后劲,像是为自己壮胆,颐指气使:“朕,现在想要,伺候朕宽衣六道共主全文阅读。”
混蛋,朕确实对不起你良多,但朕用这辈子下辈子下下辈子都赔给你!
傅辰,看朕一眼啊!
邵华池拉扯着傅辰的衣服,拉得乱七八糟,那部位还不停休地磨蹭着傅辰的。
傅辰有些无奈,他可不想对一个醉酒的人做那事,“陛下,您醉了。”
“不准这么喊我,你不是最讨厌这些称呼吗?”
“臣没有讨厌。”
“满口胡言!你不说不代表你真的喜欢,你什么都放心里,我只能靠猜的,蒙的,但你不喜欢那些称呼,我很肯定……你当年对穆君凝如何,我看在眼里……我是用了那么多让你痛恨的手段逼你,但我没办法,我不逼你你早就走了……走到我根本不知道的地方……”邵华池说着说着就目中含泪,皇帝的本能,让他不会软弱地哭,只是声音痛苦。
说着说着,声音慢慢下去。
看着怀里人睡着了,傅辰默默看了会。
傅辰只是听着,轻拍着帝王的背。
这人自己酒量并不好,刚才尝了一口他就猜到了这酒的名字,便浅尝即止。
抱着跨坐在自己身上的帝王,傅辰眼底柔软了些,“若非愿意,谁能留住他人一辈子。”
如果不是喝醉,很多话,身为帝王的他恐怕说不出口。
邵华池悄悄睁了睁眼,满满笑意,眼睛像是被点亮了。
总算把你的真心话给逼出来了吧!
酒劲上来,这回才是完全睡着了。
傅辰打横抱起帝王,为其宽衣洗漱,拉上帐曼。
走出门外,王宁德还在外面候着,他从小就被傅辰教育,可以说是被傅辰一手拉拔大的,对傅辰有天然的畏惧和敬爱。
基本上无论傅辰和傅辰每晚说了什么,做了什么,就是皇上咒骂,里面打起来,他也是绝对当做没听到、没看到,反正皇上对摄政王是嘴硬心软,绝对不舍得惩罚的,两人怎么闹怎么冷战,那都是那人家的私房事儿。
“傅哥,”私下,他还是保持着以前的称呼。“今天这事,不是我怂恿的,是皇上要求……”
皇上,别怪奴才出卖您。
奴才是您的人没错,但奴才也是傅哥的弟弟啊,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奴才这也是为您谋求缓刑呢。
哦,缓刑,那是摄政王上位后,对监狱制定的新措施。
傅辰蹙了蹙眉,似有些不悦。
皇上,那是对您不放心呢,您又不是不知道,在晋朝您的威望和地位,无论是不是冲着您这个人,想要嫁您的女子每年都能出新花样,皇上这是欲求……咳咳咳!
“皇上今日做了什么,把所有的事说一遍吧。”
王宁德复述了一遍,包括皇帝说了什么。
听完后,傅辰哭笑不得,又是气,又是无奈。
“等皇上醒来,传一下话,这一个月臣有诸多要事,便在御书房歇下了。”
王宁德脸一僵:完了!
皇上,看您算计傅哥,把您自己给算进去了吧!
不,他该为自己默哀,这一个月皇上一定脾气特别可怕,他们做下人天天面对雷霆才不容易。
人生这漫漫长路,皇上,您还需努力。
一大早,没摸到枕边人,没熟悉的怀抱,邵华池是惊醒的。
只穿着亵衣就跑了出来,难道,傅辰走了?
宿醉的痛苦,让邵华池头疼欲裂,他隐约记得自己做了什么,好像后来傅辰还进屋,在床边看了他很久。
他迷迷糊糊有些意识,然后傅辰说:“发什么骚。”
骚……
骚……
邵华池瞬间脸涨得通红,他捂着脸,不敢相信自己醉酒后居然扒着人的衣服不下来,还这样,那样傅辰……
王宁德要下差了,下差前快速把昨天傅辰的话说了一遍。
邵华池听完,晴天霹雳!
睡书房一、个、月!
他是想让朕憋死吗?
接下来,出什么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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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五十八章
那一声啼鸣就好像在提醒对方,自己在这里猫瞳——那些你身边的孤魂野鬼全文阅读!这是经过训练的!
鸟类会随意停在一个人身上吗?并不会,它们甚至会本能的逃避人类。
而它停了,落在自己身上,甚至啄了几根头发。
电光火石之间,傅辰想明白了关键,落下的地点,就是在提醒堤防追踪人物所在之处,它之所以会出现在战场,也因为它能追踪单个人,所以鹿洵之战才会出现将领被刺杀而大败而归的事,傅辰察觉到重点之处,这鸟在战场上用处颇大。
只是现在,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他是这次沈骁以及其背后势力的目标!
几乎是本能要看沈骁方向,在这关键时刻他快速冷静下来,与往常一样低着头等着贵主子的吩咐,动作、眼神、表情没有一丝异样。
只除了鸟的下落,让他疑惑转头,像是奇怪为什么鸟会突然出现在自己肩上,身边也只有宫女墨画注意到了这一幕。
虽说方才犀雀有鸣叫,但国宴上声音嘈杂,舞乐几乎吸引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
前后也不过是几个瞬息,傅辰已经回复了原样。不但不能看沈骁这个方向,还不能让沈骁知道自己已有所察觉《<香港十大奇案之跑马地纸盒少女藏尸案><追踪吃人狂魔>》真实案件全文阅读。
这场博弈,到目前位置,他棋输一着。
从原来的一明一暗,到现在双方都在明处,而只有对方以为他全然不知情,他才能从中找契机。
沈骁关注着犀雀的动态,目光聚焦。
在看到傅辰那张并不陌生的脸事,手一抖,脸上的笑容维持不住。
那么短的时间受到如此惊吓,即便是见惯大风大浪也有些失态,是那个叫傅辰的小太监!
他居然让一个危险人物,今日午时一直在自己面前晃!
所以晌午时,犀雀才会在熙和宫附近徘徊,所以五号在发出最后的信号后,他们才会始终查不到那个关键人物。
原因出在这个小太监身上。
隐藏得如此之深,让他们完全没注意到。
一个奴才,还是个完全想象不到的太监,年龄十来岁,这个年纪大多对皇宫懵懵懂懂,会引起谁的注意。
犀雀是扉卿亲自看管加以吩咐照料,排除找错人物的可能性。
出现在七皇子宫里,也就是邵华池的心腹。
由此可推断出,此人是破坏他们暗杀邵华池的关键。
而自己是在熙和宫看到他的,他甚至是瑾妃的贴身下人。
沈骁自问潜伏于晋朝良久,却是第一次对一个人刮目相看,宫中女子中瑾妃对自己宫中下人的管制最为严苛,能成为她唯一看中的太监,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这样一个惊才绝艳的人物,他居然现在才发现!
不,正因为此人的才情,才能隐藏至今,不被他们丝毫加以关注。
[沈骁,无论此人是不是七煞,宁错杀绝不放过。]这是扉卿闭关前的原话。
沈骁暗道一声可惜,若是换一个立场,兴许他会考虑将之收为己用,如此天纵之人陨落将是一大憾事。
在沈骁离开座位的刹那,傅辰眼神一凝,暗暗记住在这期间,前后分别离开的人。
庞大的记忆库中,将之一一排除与关注,其中有一部分太监和宫女是他重点注意对象。
随着沈骁离座,肩上的犀雀也要随之起飞,他忽然一伸手,抓住了藏在头发里犀雀的身子,以最快的速度用细绳绑住它的嘴,阻止它尖叫,这犀雀与麻雀差别不大,除了尾翼外,就是喙较长带弯钩。
在知道自己被发现后,傅辰并未坐以待毙,他做了个有些冒险的决定,活捉这只犀雀!
绳子是在沈骁看过来时,傅辰从瑾妃今天的头饰上取来的。
将之交给穆君凝,“此鸟落于奴才身上,想来是吉兆,娘娘可回去玩耍。”
一旁墨画掩嘴笑道:“方才奴婢就注意到了,还想这鸟怎的如此亲近人,原来是咱们娘娘带来的福气。”
“你们两张嘴儿哟。”瑾妃注意到傅辰的眼神,还有那句在耳边快速说的一段话:此鸟有用。
也就是要秘密养着了,傅辰平日在谋划什么,她并不清楚,但他这份信任却让她很受用,只是养鸟这样的小事她没理由拒绝。
瑾妃这里并没有什么人关注,犀雀又一直藏在傅辰头发里,没引起任何的注意。
每一步,傅辰都保证万无一失,他不能再让更多人知晓自己的身份,只有比以往小心,更小心!
虽不知一只麻雀有何用处,但瑾妃也很快做了处理,命几个宫女回去取些贺礼,就让人顺便将那只鸟带回去。
处理完鸟,傅辰就着手分析情形,他知道必须争分夺秒!
如果换了他是沈骁,在得知目标人物时,会做什么?
能在宴会上,直接找出人,已经说明沈骁他们等不及了!其次,在七皇子宿于养心殿,就暗中找时机暗杀。
如果把这些都当做前菜的话,那么正菜是什么?
傅辰隐隐感觉到,沈骁他们目前的行为,正暗暗指向一个目的。
只是这个目的,目前无人知晓。
由此可推断出,他们用犀雀找到他后,绝对不会放过他!
现在,是在争命!
傅辰仔细计算过,随着沈骁离开后,前后有二十七人曾进席与离席,有些从身份上来看可以完全排除嫌疑。
剩下的,最有嫌疑的是十三人,可能有嫌疑的是七人。
傅辰视线几乎囊括全场,寻找脱身之法,脑中高速运转。
他看了下月亮的轨迹,估摸着现在的时间,再过一会是盘中点心瓜果重新上一轮,然后是点灯宫女替换,再来是太监们为所有人换上上贡的酒水,以示晋朝对其他国家的尊重《长生秘录》:从秦岭里的离奇经历说起一直到长生不老的秘密最新章节。
只有这三轮,有大量的宫女、太监集体出没,而这是他的机会!
选哪一轮?还有衣服和容貌……这些必须做改变。
沈骁不是要找他吗?
他要让他大海捞针!
宫中宫女太监几千,想要找一个人,可不容易。
现在,他需要人掩护。
不能与熙和宫以及重华宫有任何联系,在沈骁已经得知他的身份时,他就必须完全脱离这两个派别。
在这期间,七皇子身边围上了其他皇子,他不可能只陪着一个外国使臣,那不但有勾结外部的嫌疑,更是会招来皇帝的猜忌,现在他必须离开。
邵华池在原地边笑着喝酒说话,边暗自沉思。
留下辛夷,定会让他与傅辰之间隔阂更深,他如今不能失去这个谋士。
邵华池没想过若是将来谋士多了,他是否还会为傅辰考虑那么多,他只知道现在需要解决这个辛夷。
辛夷借着出恭,摇摇晃晃站了起来,像是醉酒的人眼神乱飘,递给傅辰一个你明白我也明白的意思。
不出来可以,对付你一个处处受制的小太监,办法可多的是。
傅辰闭上了眼,克制住心中愤怒的波动,下一刻,诡子作为邵华池的贴身太监,装作要扶辛夷的空挡,暗中劈晕了辛夷。
“辛爷,您喝醉了吗?”诡子小声询问,一脸关心。
不少人看到刚才辛夷喝了不少酒,现在醉倒也是正常,笑着说把辛爷扶下去。
这是下下策,辛夷醒来会如何?对两国的关系是否造成影响?
但现在邵华池已经没法考虑这些,既然这么做了,就已经打算担下后果。
傅辰目光稍稍一松,看了眼已经被其他皇子拖走的邵华池,心中说了一句对方听不到的谢谢。
无论邵华池这么做有多少考虑,都无法否认对方在最危机的时候,帮了他。
在沈骁有所动作时,他没办法再对付一个额外多出来的辛夷。
至于辛夷被劈晕的后果……计划赶不上变化,从让夙玉接近辛夷那日开始,在傅辰眼里辛夷这个人就是一把双刃剑,只要计划中的任何一步被改变,都可能满盘皆输,就像邵华池说的,目前这个时间点,辛夷必须好好活着!
一个一无所有的人在赌博时,只有压上所有身家性命才能博取那一线生机,他别无退路。
第一轮瓜果已经重上了,傅辰的手心冒着黏糊糊的汗,在这大片喜气洋洋的国宴中,躲避暗杀寻找机遇。
当看到来瑾妃面前上果盘的人是熟人时,傅辰眼眸微亮,找到了一个最快也是最佳的机会。
小纸鸢,膳食房老八胡的女儿,曾经傅辰随身携带的点心多出于她的一双巧手。
循着不少机会在傅辰面前刷存在感,无论是午间去熙和宫送电信,还是现在特意与其他工宫女说好了,由她来瑾妃这一代换果盘,那都是她暗自做的。
这次,傅辰主动接过她送来的盘子,她脸上喜气压不住。
傅辰,碰到了她的手!
第一次!
纸鸢双颊飞红,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
那是布条?
傅辰是不是有事要告诉她?
她不动声色,在离开点绛台后打开了那布条,上面的字不多,而且也许因为写的人速度太快,有些潦草,有些看不明白。
最让她胆战心惊的是,那是用血写的!
傅辰在整个宴会过程中,根本没时间找到纸和笔,血是最快的途径。
傅辰并没有对纸鸢有什么指望,他写的字太潦草,虽然知道她在入宫前,老八胡为她请过女师,是宫女中极个别识字的,但他只写了几个关键字,意思又不是很明白,他已经在寻找下一个机会。
这期间,傅辰明显感觉到,一种山雨欲来的味道,那些他觉得可疑最大的十三人,都没有再回宴席,他甚至怀疑,只要出去,面对的就是全方位的绞杀。
但他更不能留在这里,等的时间越长,对方的耐心告罄,危险更大。
进退两难,就是傅辰目前的情况。
让傅辰惊喜的是,第二轮果盘上来时,纸鸢似乎完全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的手在端果盘时,以中指与食指分开,双脚的脚尖有些古怪,始终指向一个方位。
他为这个小姑娘的聪明感叹,这样的小姑娘,难怪以往与老八胡聊天时,总是时不时夸赞自己的女儿,当时他并没有听出弦外音,如今却感慨这样的姑娘,她的青春不应浪费在宫中我当了七年刑警,说说那些吓疯我战友的神秘鬼案最新章节。
傅辰与瑾妃告了假,熟门熟路地抽身离开人群聚集最多的地方。
之前邵华池在点绛台被八皇子和十二皇子用冰块砸着玩乐时,他已经观察过这个地方的特色和各个方位。
经过纸鸢的指点,他找了借口自然而然靠近一片小竹林。
在竹林最大的两颗竹子中间的地方,找了那一袋被积压得很小的包裹,里面放着衣服!
国宴的表演幕后,就在正规舞台后方,作为从三品,又是内务府的公公,傅辰找了个借口就找到了后台的暗处角落。
又顺手拿了些台面上的“必备之物”,开始“变装”。
沈骁的计划其实很简单,对付一个小太监,还不至于让他大动干戈。
最好的办法就是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点绛台外,布置好人手,就等着待会国宴结束,找个借口将人支开,等着傅辰落单时将其击杀,将其脸上划得面目全非,然后直接扔到城外乱葬岗。
中间一些手续有些麻烦,他作为驸马,又是长史,并不是什么难事。
等到人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只能当做失踪而已。
人也就这样不了了之了。
从三品又如何,宫里不会因为一个奴才的消失而如何。
而他还需要回国宴与咏乐公主恩爱。
只是带着几个侍从刚进点绛台,就发现原本德妃身后的太监,消失了!
他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在咏乐公主担心的目光下露出自己手掌已经包扎好的伤口,“无事,已包扎好。”
随着宴会的时间一点点过去,傅辰始终没有出现,瑾妃身边也换了一个眼生的小太监。
不可能,他一直在外面监控,很清楚那小太监没出来过!
人,怎么可能凭空没了!
原本胜券在握的事,忽然超脱掌控了。
这样的现象,让沈骁原本并不十分上心的心境,出现一抹波动
沈骁忽然想起,扉卿为此一次又一次算七煞的命格,他们近些日子谋划的事每一次都刚好被阻断,冥冥之中似乎有人刚好在破坏。首先是皇上要的仙丹配方被莫名其妙的一副龟龄集给破坏,使得他们原本的药方再无法面世;而后,七皇子必死命格被莫名挽回,而且面相有所更改,竟然隐隐有龙凤之姿;再来二皇子帝王之相衰落,居然出了私通后妃的事,被圈禁,让他们十来年谋划忽然崩坍;再来是与暨桑国的协议,让太后痴迷阿芙蓉,使其扩散开来,打垮晋国,那么多阿芙蓉不但为暨桑国和他们换来不少战略资源和便利,甚至还让晋成帝大加赞赏,认为是神药。但原本进行得好好的一切,却突然被一场大火毁了!他曾派人去火烧现场看过,那残渣根本不是阿芙蓉,真正的阿芙蓉恐怕早已被不知名人士销毁;再来暗杀七子嫁祸给大皇子,扶植三子,还没找到三子,所有派去的人就全部折在里头了;而西北来的难民,在他们准备在其最困难之时伸出援助之手,带他们去安乐之家让他们死心塌地,那群难民却莫名被一群人在中途带走;最后还被七煞找到了辅星璇玑!
璇玑璇玑,悬济,悬壶济世。
一桩桩,细细数来,越来越惊心,若只是巧合,怎么会正好碰上?
就像现在这样,完全抓不到此人!
这么多事下来,他们也有些摸到了七煞的规律,此人善于隐藏和谋划,不愧是天下之士!
更有甚者,他觉得,自己已经被对方察觉到了!
不然如何解释,此人在他离开后就凭空消失!
如此手段和观察力,令人惊艳。
惊艳的同时,就是会后怕。
幸好,此人现在还太弱小,除去此人,绝不能让他再成长下去。
再惊才绝艳的人物,只要断了气,就掀不起风浪。
一个侍从的人物,气质冷硬,靠近沈骁。
“你怎么了?”
两人用的耳语,就是身边看着舞台表演的咏乐公主也是听不到的。
“将臣,我恐怕找到了七煞!”沈骁冰冷的眸子闪着寒光。
将臣,就是侍从的名字,也是国师派来协助沈骁的中间人,武艺高强。
“什么!”
傅辰,这个太监,很有可能是真正的七煞!
沈骁瞳孔一缩。
不惜一切代价,杀了这个人!(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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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五十九章
知道谁是七煞,这点蒋臣倒不觉得沈骁是故弄玄虚,他们都清楚扉卿对此极为重视,认为七煞是启动紫薇命格的关键,只要七煞死亡,杀破狼根本不可能集合,他是命格改变的起始,扉卿为算到这人八字,甚至寿命再次缩短圣帝最新章节。
“是谁,我现在就去!”他是武夫,只负责击杀,不懂这些平日满脑子阴谋诡计的人想法,明明是很简单的事,非要整出个几十上百种的分析,非要七弯八拐,根本不是一路人。
不过一场宴会,反正他是什么都没看出来,而且从头到尾,除了沈骁莫名其妙的自残,其他还发生什么事情了?怎么就发现对方的踪迹了。
“不,我要亲自会会他。”沈骁闭眼模拟傅辰的思维。
蒋臣勾起目光微冷,沈骁小儿,你当我真不知道,你这是想独吞功劳,到了主公那儿就能得到赞赏了?
沈骁并未理会蒋臣在想什么,他现在所有心神都在傅辰身上。
当发现对方是七煞,他就不会再小看他,而是当做与自己平等的对手,七煞,天下之士,运筹帷幄之能,这样的评价,对他而言就是无言挑衅,沈骁斗志高昂。
人当然不可能消失了,如果是他会选择……躲!
对,一定是躲。
以卵击石,绝不会是七煞会干的事。
定然会迂回,为自己拖延时间,然后慢慢寻找逃脱机会。
现在的七煞,没有自己的势力,就是宫中的两方,如果傅辰能猜到他沈骁的身份,那么就知道,他已经知晓他的两个后台,那么他很大几率不会选择瑾妃与七子任何一边,这样目标太明显,暴露的危险就大。
躲,会是怎么个躲法?
找藏身之处,皇宫内是否有密道?
这可能性较低,无论是瑾妃还是七子,一个被降级刚换了住所,一个是刚受宠也换了,这么短的时间里想弄个密道出来,太不现实围困黎山最新章节。
还是,想办法出宫?
出宫,糟糕!
一个从三品的太监,想要出宫在京城里晃悠比普通太监要容易一些,每月都有一两次请假机会,但如果在内务府里有关系,那么想要弄到更多的假条出宫也不算太难的事,特别因为有国宴,暂时取消了宵禁。
从三品,若是在内务府有职务的话……
“公主,那位瑾妃娘娘身边的小太监,您是否认识?”在确定傅辰是七煞之前,他甚至没有调查过这个小太监,现在也来不及着手去收集资料了,自然不知道傅辰是否有进内务府。
“驸马怎么这么问?”一提到傅辰,咏乐公主脸上闪过一丝复杂,脸上的笑意也有些放下了。
“白日去母妃那里请安,见您对这个小太监多有关注,便有些好奇。”晌午对公主的异常举动,沈骁看在眼里,谋士之所以能成为谋士,就是他会在任何细节上予以关注,并在需要的时候为自己所用。
没想到驸马对自己还有些在意,咏乐有些喜悦,出嫁从夫,女子但凡嫁了人总盼着夫君对自己在意的。
“母妃身边少有太监,向来是墨画几位大宫女服侍,我觉得新奇便瞧了几眼。”
看公主的表情,定还有事相瞒,但对沈骁来说他对瑾妃为何宠幸一个太监的原因也没什么兴趣知道。
“晌午时,见内务府有人来,与这太监还挺熟,好似不止在熙和宫上差?”沈骁像是随口问道。
本来咏乐公主对傅辰是不了解的,只是在那日知道了母妃的秘密后才特意调查过傅辰,她与瑾妃从小母女感情极好,只有她知道母妃在宫里经历过多少,母妃比她更明白宫中的生存之道,那样的母妃如果明知不可为还为之,那么就不是她能劝的。
傅辰明面上的资料并不难找,比如什么时候进宫,什么时候升职,伺候过谁。
“他在内务府当差,自然与那些人熟的。”她理所当然点头。
沈骁目光一黯,暗道不好!
恐怕要来不及了。
他与公主又说笑了几句,把公主哄得笑灼颜开。
两人窃窃私语的模样,被不少公主以及身旁人看到,这对不愧是京城里有缘的金枝琼林缘,这到了国宴上还那么旁若无人的浓情蜜意。
瑾妃蹙着眉,手指翻搅,傅辰的忽然离开,让她的心绪不静,这会儿看到女儿与驸马的互动,有些心揪。
看向上首的帝王,晋成帝在听说瑾妃的话后,一开始大为震怒和不敢置信,想到无论是管理宫务还是后来为了给皇后找替罪羊,给瑾妃降了级,瑾妃事后不但没任何抱怨,甚至对他一如既往温柔体贴,他心中对此已有定论,一直压着对瑾妃的封赏。
下午时,瑾妃说了一件不可思议的发现,这让他相当震怒,但他并不想冤枉驸马。
驸马,那是他选中的。
若是……假的,那么打的是他的脸。
无论怎么说,他都不希望这事闹大!
对瑾妃进行安抚,使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这边,敬完酒,与公主聊完后的沈骁,身子晃了晃,像是不胜酒力。
蒋臣上前扶他,他快速耳语,“蒋臣,马上派人去皇城七门,如果看到疑似是他的人,想办法拦住,绝不能让他出城!快!!!”
如果让他出城,那么今日计划付之一炬,再等傅辰布置,要击杀他难上加难。
“你想清楚。”蒋臣冷淡地说。
他心中对沈骁有怨言,两人既是同僚,沈骁却想独揽功劳,这事他记在心里,有所不忿,寻到机会定会给沈骁难堪,为自己谋求上位,但他还算理智,并没有在这时候意气用事,反而再一次提醒沈骁。
这也是两人一文一武,就算其中一个有失误,也有另一人补上。
沈骁望着蒋臣认真的视线,强迫自己不能因为时间紧迫而有所失误,一条条可能性又分析了一遍,确定傅辰没有更好的办法,才道:“我确定,马上去,锁住他所有退路!!”
皇城共有七座门,今日他们只带了十三人过来,七人分别守七门,只剩六人留他身边,至于宫中其他安排,上次刺杀七子损了两批人,其他探子又被扉卿调去找三子,可以说今日是他们力量最薄弱的时候,正好青黄不接,他的任何一个决定都可能影响成败。
蒋臣领命,带着人分别镇守七道门前面,在被禁卫军查牌前就拦住傅辰。
但傅辰真的在七门之中吗?
他赌的就是沈骁的自命不凡,在发现自己后不会将他的名字告诉其他人。
如果告诉了呢?
那么就趁他们传递给他们身后组织前,阻断所有退路。
在沈骁知道他时,傅辰想的只有最重要的两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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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不让他们将自己的存在告知背后组织。
他一个人力量有限,就是加上瑾妃和邵华池又如何?对方是一个组织,而且很有可能潜伏数十个年头。
只听过千日做贼,没听过千日防贼的,只有以绝后患,才能延长自己的性命。
九皇子邵子瑜是最后敬酒的,这时候是邵华池已经喝了好几轮了。
自从邵华池的咬伤基本愈合,留疤在所难免,但太医已经亲口说可以饮酒,这些兄弟们就不会放过他了,用的借口也全是祝贺他痊愈,大难不死必有后福,是不是真的祝福大家心知肚明,还不是邵华池最近风头太劲,皇上总是开口闭口说,你们向老七学学,这才叫孝顺,看看你们一个个,当时谁站出来护着朕!
当然晋成帝原话不是这样的,但引申含义谁听不出来。
行,你邵华池犯了众怒了,咱们现在对付不了你,那么就拉拢你总可以吧?
无论是看邵华池不顺眼灌酒的,还是有拉拢意思的,又或是想要让邵华池醉酒出丑的,他都逃不掉喝酒的命运。
到了九皇子邵子瑜的时候,邵华池已经有些反胃了。
双颊浮现两坨微红,看到邵子瑜那张脸,才笑道:“九弟。”
邵子瑜也相当体贴,让人准备了醒酒茶,“弟弟以茶代酒,祝七哥身体痊愈。”
邵华池知道今日逃不过,自家人知道自家事,这些兄弟没几个好相与的,这酒是必须要喝的。
也不多话,拿了就灌,却发现喝下去的居然是茶,有些惊讶。
却听到邵子瑜拿走那酒杯,在两人错身而过说,“自家人,自不会害你。”
这话,让邵华池彻底清醒了。
这是在提醒他吗?
上了九子这条船,他就无法再下来了。
他想起,九子不止一次,让他坦白自己的势力,九子不信他,但他又何尝信任九子?
说是结盟,但更多层面上,九子是希望邵华池完全臣服的,不然怎么放心用。
预先取之必先予之,邵华池知道,有些妥协是必须做的。
他跌跌撞撞回了自己的位置,身后诡子诡巳服侍着他,他抬头看了眼傅辰的方向,人呢?
想到傅辰之前要杀辛夷,难道辛夷对傅辰做了什么?
“辛夷呢?”
“还没醒,让他的下属接回去了。”诡子回答道。
邵华池稍稍安心,但傅辰不会无缘无故离开,“不是让你们看着傅辰吗,到我这里做什么!”
诡子几人觉得冤枉,他们也有很多事要做的,再说傅辰又不是婴孩,还需要他们看着吗,再说无论从宫中的品级还是邵华池心中的地位,傅辰都比他们高,傅辰要去哪里哪是他们看得住的。
“一群没用的东西!”邵华池又喝了几杯醒酒茶,总算好些了,找了个借口离席。
晋成帝也发现邵华池喝多了,未免他在国宴上出丑,让安忠海陪着一起出去醒醒酒,却被邵华池档手拒绝了。
他刚出了点绛台,就遇到一群宫女前来第三轮上盘。
扫了眼,就打算派人去找傅辰。
却忽然目光有些停住了。
那是一个宫女,无论是身材还是气质,都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让他感到格外亲切,他从未对除了丽妃以外的女子有好感,更何况首次见面,即使只是惊鸿一瞥,也是头一次。
这感觉让他觉得怪异和莫名的……兴奋。
他也不想被当做怪物,甚至就连傅辰都认为,对女子没兴趣的他是个怪物,是个变态。
他很想证明,他不是异类,他也有不讨厌的女子。
如果,是这样平淡如水的气质,这样不胖不瘦的身材,这样低眉顺目的模样,应该也讨厌不起来吧?
“站住,你出来。”他指了指排在最后面的宫女。
那宫女前方,是拿着进贡水果的纸鸢,她吓了一跳,手中果盘掉落,水果洒了一地。
“请七殿下赎罪,七殿下赎罪。”她忙蹲下,边认罪边捡果子。
整个队伍停了下来。
排在最后的宫女也随着一起跪下认罪。
邵华池缓缓走到那宫女面前。
“你,抬头。”(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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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六十章
“你,抬头小小捕快斗地主全文阅读。”
这话,几乎让所有宫女都回头看向那被七皇子相中的幸运儿。
七皇子不但年轻,而且备受宠爱,将来封王少不了,当个通房也是不错的,只是听说七皇子不近女色,原来只是假正经啊!
虽然七子长得丑陋恶心,但另半边天仙似的,而且只要晚上蜡烛一灭,谁知道对方是谁?这些资格老的宫女平日也会在私底下找些浑话打发无聊,但也只是说说,这宫里的贵主子一共就那么几个,她们的生活作息全都围绕着主子们,想被看上脱离贱籍的不在少数。
这宫女很面生,好像是今日人手不够,临时被调派过来的,叫什么来着?
被宫女们艳羡视线扫视的傅辰跪在原地不动,像是被皇子吓傻了,随后是拼命磕头妖娆驱魔师全文阅读。
好像在说,奴婢不敢,求殿下恕罪。
小宫女大约是被宫里规矩吓到现在的,牢牢记住奴才不得直视主子,严重的可是要杖毙的。邵华池好像明白了她的意思,多么神奇,他不认识她,却好像能懂她的意思,奇妙的缘分。
本来的惊鸿,却真有那么点意思,以他现在的地位,要个宫女也不是什么大事。
“本殿不会罚你,我也不是什么凶神恶煞的人。”邵华池声音又柔了一些,连他自己都不知道原来他也可以有耐心,对一个连容貌都不清楚的女子。
知道或是听说邵华池平日为人的宫女们,暗呼见鬼了!这还是那个煞神吗?
傅辰身体一僵。
邵华池,你是疯了吗?
邵华池见小宫女还怯怯地不抬头,径自上前。傅辰的视线中出现那双精致的金丝勾边蛟纹鞋,这人脚步还有些打飘,大约是酒还没醒。还没等人反应,趁着酒意邵华池俯身伸手捏住傅辰的下巴。
吓得一群人噤若寒蝉。
这动作实在太轻佻,太勾人了,就是看着也觉得心惊肉跳。
就是皇子们真看中了谁,也不会那么直接,遮羞布总要的。
傅辰身上的杀气几乎要凝成实质,忍耐着,他整个人气得发抖。
握紧了双拳,莫非被发现了?刚才短暂的时间里他也不可能在大庭广众之下找到邵华池,再说他只是个奴才,邵华池贵为主子,又凭什么帮他?
既然没想过说,自然是想瞒到底,却不想如此意外遇到。他仔细检查过自己身上的穿着,无论是从四品的宫装,还是身上的首饰,发型,都是按照真正宫女的份例打扮的,他的身体还没完全发育,脸也偏秀气,扮成宫女问题不大。
为了没有破绽,傅辰甚至连妆容都是相当精致的,在现代一个女子上妆与否差别较大,有些甚至面目全非,傅辰没这本事,他只能尽量朝着与自己完全不同的模样打扮。
至少,乍看之下,他与那个灰扑扑的太监是完全不同的,恐怕沈骁也想不到他如此豁得出去。
所以,邵华池并不是认出他?而是喜欢这种类型的女子?
傅辰忽然想起刘纵曾经的无心之言:总觉得这田夫人与你有些像,不是容貌,而是某些神韵,说起来七殿下是偏好你们这种类型吗?这也是与傅辰极为熟悉的人才会隐约感觉出来,后来大约觉得自己的话太荒谬,两人也没再聊下去。
纸鸢眼看对女色极为冷淡的七殿下居然对傅辰有兴趣,将几个果子“不小心”推远了些,挡在傅辰前头,挪过去捡,顺利阻断邵华池地“捏”。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傅辰要如此装扮,但从那块染血布条上就能看出,似乎有人要害他,她需要找到衣服,但她只是从四品,还没资格随便要到一件衣服。最后她找到了刘纵,也在最快速度、最隐秘的方式找到了宫女的衣服,有了刘纵的存在,让傅辰自然而然混入队伍里。
没想到那么刚正不阿,从来不偏不倚的刘纵居然为了包庇傅辰,破了那么多例。
一柱香前,她在尚衣局拿到了衣服,神使鬼差地问了句:“您知道傅辰为何要这么做吗?”
“小纸鸢,也许老八胡不舍得告诉你宫中的生存法则,现在我老刘教你一句话,在宫里别问为什么,不管看到什么,都要烂在肚子里……”这小姑娘很聪明,只从那几个字就能看出那么多,但还是太年轻太跳脱,待纸鸢离开,刘纵才似是欣慰似是叹息,“傅辰那小家伙,非池中物啊。只是,慧极必伤……”
他从没见过哪个才十几岁的小太监,有这般隐忍沉稳的性子,甚至不走错一步。
他曾看过傅辰那三年的记录,从进宫到现在为止,上千个日日夜夜,傅辰都过得安然无恙,任何一个有品级的,都能无理由罚无品级的太监,几乎不可能零惩罚,但傅辰做到了!
他被傅辰从地府门口救回来,能帮的并不多,但既然遇到了,自然会推一把。
“殿下恕罪,恕罪!”纸鸢不停磕头,边挤到邵华池与傅辰中间,让傅辰根本没机会说话。
邵华池面上有些被冒犯的恼怒,他不过是想看个宫女的模样,一直低着头也不知是什么模样,怎的就闹得他好像做了什么人神共愤的事,再见那宫女,还战战兢兢地跪着,就像他是毒蛇猛兽。
他头一次有些后悔自己造出来的烂名声。
还没怎么的,就怕他。
越看,越觉得顺眼,有些心痒痒。
那安安静静的气质,虽害怕却不畏缩,并不因为他是七皇子就谄媚的态度,还有那动作和说不清的味道,因为弯身跪着捡水果露出的白皙耳朵,优美纤细的脖子…让他忽的心脏激烈一跳,这种不知名的心悸令他有些慌乱。
他越过纸鸢,强势地跨了一步,倏地拉住那宫女,“别捡了,你叫什么名字?”
一刹那似有一股细小的电流通过手掌传到心脏,噗通。
莫名熟悉的滋味,还有触感、温度、骨节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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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他还想再仔细确认什么的时候,那宫女就抽出了自己的手,“怕”得颤抖更厉害。
他无礼在先,也怪不得这宫女被吓到,邵华池怜意更重,正要说什么,却被打断。
又来?
邵华池简直要吐血,他好不容易等到个不怎么讨人厌的女子,怎么一个个非要来打断!
混账,都不是好东西!
邵华池有些懊恼,冷着张脸。
“怎么还没送来?”刘纵可不管七皇子想什么,走出点绛台,指着她们一群人,“不懂规矩,是要咱家再回头教教你们吗?”
刘纵的威严那是出名的,这会儿他一瞪眼,宫女们吓得赶紧走进去。
刘纵和隰治府的管事太监张公亮负责这次宴会,眼见第三轮还没上来,就赶到了外面。
这时候,傅辰看到正从侧门出去的几个人,是沈骁身边的人,他记得其中一个在与沈骁说话时,某几个瞬间眼神、神态有些不对,好似不怎么尊敬,显得不以为然,所以他们很有可能是平辈。
平辈为什么会被当作护卫…是以防不测,用来保护沈骁的?
出去的一共是八个人,傅辰知道,赌对了!
若是除去那位与沈骁平等地位的人,共是七人,皇城一共是七门。
沈骁预测他会出城门?
毫无疑问,能走出这步棋,代表沈骁也在思考他的行动。
这比的不仅是个人能力,还有统筹和安排,错一步都不行。
沈骁,你的力量,还剩一半。
傅辰从不敢小看任何人,不到最后就不能有丝毫放松。
只有一步步削弱对方的力量,他才有一线生机。
这边的动静让蒋臣看了几眼,扫了一眼,发现是皇子对貌美的宫女有兴趣的糟事,目露一丝轻蔑,这就是大晋朝的皇族后代,荒淫好色,与他们的父亲如出一撤。就这样一群人哪里值得你们重视,他觉得沈骁和扉卿太小题大做了。
就是真的出现了所谓的七煞,也不足为惧,一个人能翻出什么浪花。
刘纵见到七皇子,满脸对着笑,脸上的褶子堆成了花,“这不是殿下吗,刚才陛下还记挂着您,担心您喝高了。”
刘纵使着眼色,让他们赶紧走,那边在催呢。
在扫到傅辰时,指了指,“你再去膳食房换盆新的瓜果。”
“等等!”邵华池刚喊出来,那个被他轻薄了一番的宫女就已经行礼告退了。
“殿下,您这是看上了?”刘纵挤眉弄眼,心中却是暗惊,殿下可别真的有兴趣,忍不住道,“您对谁有兴趣也别对他有兴趣呀!”
他之前可是把那么多女子训练好,给七殿下送去好几批,甚至最后还是傅辰出马挑选了各有特色的七个人,但最后七殿下只选了田氏一人,若不是那日初精已有,他们还不知怎么交代呢。
这会能看上人,可不是奇观吗?
“什么意思?”他就不能看中谁了?
“奴才,只是觉得她身份低微,配不上您。”
“哼。”邵华池冷哼,算是接受这解释了,“倒是有傲骨,本殿下的垂青都置之不理。”
其实对方只是羞涩吧?邵华池觉得这点“她”很可爱。
“这……奴才是内务府的,宫女的事儿您可能还是要问女官或是掌事姑姑们,您也知道今日国宴,宫女实在太多了,实在记不清。”
那边已经有人喊刘纵了,邵华池有些不耐烦挥了挥手,“你去忙你的,本殿待会就回去。”
“奴才这就去了。”
“等一下,查那个宫女哪儿当差,把她调过来吧。”调到哪儿自是不必说。
“……”
“怎么,有问题?”邵华池斜了眼。
“奴才这就去。”这可捅了篓子了!
待无人时,邵华池抬起手,正是刚才那刹那的感觉,还残留着些许余温。
他出神地望着,慢慢勾起一抹释然的微笑。
我是正常的…不是异类。
这会儿诡子也出来了,就看到邵华池一脸诡异的笑,有些悚。
“殿下。”
邵华池脸色一肃:“联系所有人,找到傅辰,不要惊动他人只管挖坑不管埋最新章节。”
“是。”
“快去!”
等到点绛台外无人时,刘纵再次出来,来到傅辰之前暗示的巨石下,果然抽到了一张布条,一样是用血写的,所以傅辰现在是有多紧迫?看到上面提示的字,刘纵收入布条,迅速离开。
如果按照傅辰的要求,他现在就要去安排人手了。
那七个去皇城门的暗卫,当然不会真的到门口,他们只是在每个卡口前选择一个适当的地方等待。
三号是暗卫之一,他们的名字按照最简单的数字排列。他在门口静待,回忆着沈大人说的特征,容貌清秀,身材纤细,皮肤白皙…嗯?那个人难道不是吗?
他见到一个类似的人,穿着从三品的衣服,急匆匆往门口而去。一阵心悸,他没想到今天的自己这么幸运,居然被他碰到了!这可是大功一件。
上头要求将人直接击杀,他想也不想放出了信号,然后才慢慢接近目标人物。
那信号由普通宫侍传递,一般这些宫侍一辈子也少有晋升机会,但因为老资格在宫里跑得多了,不会被他人怀疑。
他小心等在暗处,再走五十步左右就能到他所在的地方,而每个皇城门都有禁卫军的人排查,他们的任何行为都不能被那群人发现。所以,他需要在最短的时间里在来人经过他的方位时拖进来,让其没有出宫门的机会。
近了,越走越近!机会,来了!
但,来人在还差十步的地方,好似忽然想起忘带了东西,绕回去了。
最可气的是,这个太监可能很犹豫是否要回去,回几步,又走几步,再回几步,再走几步,每每离他的地方只有几步距离,刚好无法出售。这让他挠心挠肺,又无法暴露自己,只有眼巴巴地望着,你倒是再来几步啊!
他们在明面上的身份都是宫里的太监,这时候不在自己的岗位上差,跑到城门这儿本就是坏规矩的事,更是不能被其他太监或是士兵发现。目标离得远了,为了不暴露就不能下手。
这样来回了十几次,在三号精神被折磨了一番后,那太监好像终于决定了,掉头,回去。
三号眼睁睁看着人离自己越离越远。
他是跟,还是不跟?
这种时候,没时间上报了,人都找到了,再让目标消失他就不好交代。
跟!
在路上见机行事,这是三号最终的决定。
跟着跟着,三号就越来越奇怪了,怎么离宴会的地方越来越远。
而那太监始终往前走,三号犹豫了一番,若是对方发现了他,断然不会这么有恃无恐,他还是追了上去。
忽然,那个清秀的太监转头,对他微微一笑。
!
细小的粉末洒向空中,三号只觉眼睛一痛。
中计了!
宴会那边,沈骁面色凝重,看着来自属下的七个情报,这些情报是分别从宫侍的手势、动作、递来的茶盏下方刻字等等传递,每一种传递的方式都是经过几十年沉淀的。
在短短时间里,他已经接到了七个!
他的面色就越发沉重。
安排好那七个暗卫,蒋臣就回到会场,现在表演的是京剧,看到端正坐在原位的邵华池,他哂笑道:“真不知你们那么重视是为何,我看派几个绝色过去,就能把这里的老老少少全部拿下。”
这是国宴,沈骁神色一肃,见周围人还看着台上,喝酒说笑,并未注意他们这里。
“蒋臣,闭嘴!”沈骁低吼,他觉得对方像是张开了一张网,想要把他天罗地网地罩住。
一个正在逃跑的猎物,居然向他挑衅!
沈骁向来是沉静的,那文雅中透着些许傲慢,并不让人觉得突兀,反倒理所应当。
很少见他出现这般慌张和愤怒,像是被激起了怒火的兽类,蒋臣也放下了平日的过节,这时候他们必须联手,因为几年的合作他很了解沈骁,事情,也许严重了!
“你怎么了?”
“他出现了……”沈骁不断摩挲着手中茶盏,以缓解心情。
“那…”击杀了吗?
“是出现了,每个门一个!七个门,七个神似他的人!”在短短时间里,他不可能拿到画像,只能传达傅辰大约的模样。
蒋臣一惊,七个!
对方不但猜到了他们的措施,并且在逃亡时,还反将一军!打得他们措手不及!(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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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六十一章
沈骁本来在接到信息时只是淡然一笑,一切都在预料中是理所当然的鬼眼皇妃全文阅读。
但第二条信息几乎同时到达,他就知道自己的想法,已经被傅辰看穿了,“每一个都有他的特征。”
七门七人,孰真孰假?
沈骁借着不胜酒力,也随之离开点绛台,两人找到僻静之处。
“沈骁,我们太小看他了,可别阴沟里翻船。”蒋臣也收起了轻视之心,他亦不想多年心血付之东流。
“就像我明白他一样,他也一样能揣度我。”傅辰的将计就计,将他的计划打乱,更可怕的是傅辰是怎么在那么快的时间里分析他的想法。
即使他已经将傅辰放到了扉卿的级别,却还是小看了此人。
“那么接下去,他会怎么做?”
“两个可能,一、他就在这七人之中,如果按照原本的计划,一下子取了七人性命就是我们也不可能做到不引起任何人注意,他就能趁机顺利逃脱道宫外;第二他根本不在这里面,只是混淆我们。现在,这两种可能性都有。”
“还有半个时辰国宴就要结束,在那之前……”蒋臣想着时间,已经不多了。
“我们的人,能统计出这次国宴离开的人吗?”
“不能,人太多,进出无法计算,再说使臣也带了为数可观的随从、护卫小不点!轻点全文阅读。”沈骁摇头,而且现在计算消失的人有多少,本就是在浪费时间,无疑是大海捞针,沉静地说:“蒋臣,他是个亡命之徒。”
任何一个人,即使再自负,在面对庞大势力时,也会选择明哲保身,这人却不管不顾,用仅有的资源遮遮掩掩,随时都有暴露自己的危险,还要出手对付未知的敌人,这份魄力和凶狠,平生少见。
沈骁无比庆幸,现在的傅辰实在太弱小,将之扼杀在摇篮里才能永远后患。
“那只犀雀大约是回不来了。”沈骁对着空中吹着一种奇怪的音调,却不见那只犀雀的踪影。
想到最后它停在傅辰肩上后,就失去了踪迹。
不愧是七煞,居然仅仅凭一些蛛丝马迹,就猜到了鸟的古怪。
岂能容你成长!?
“你出宫一趟,若能联系到扉卿自然最好,若是不能,就去城门朝北的倦鸟池边,把扉卿养得所有犀雀都放出来。”一共还有十一只,这是他们在晋朝仅存的犀雀,这种鸟类速度快,极难捕捉,并不是适应晋朝的气候,存活率相当低,他们二十年来,最终也只活了这十二只。
这十二只,每一只都花费了他们大量人力物力和心血,精心培养。
“那可是扉卿的宝贝,你把他们都放出来,事后他若是……”要知道,犀雀在战场上,可是帮了他们不少忙。
“你觉得,鸟和七煞,哪个更重要?”
鸟,虽然珍贵稀有,但还有机会再找,但七煞,却是唯一的。
为了抓到傅辰,沈骁决定让它们一次性出来。
能毁了一只,难道还能毁一群!
一群,这才叫天罗地网,无论他在哪里,都能将他揪出来。
“你也是个疯子!”这群以头脑效力的人,全都不可理喻!
沈骁不置可否,只道:“犀雀对血腥味较为敏感,特别是中了药的人,他若是受了伤,那么会引来它们疯狂的攻击,若是找到类似他的人,捉不住就伤他!”
蒋臣也想到了,胜券在握,皇宫大又如何,他们自有办法让此人自动现身,蒋臣信心十足,“苍蝇不叮无缝的蛋。”
“苍蝇?”沈骁蹙了下眉,“蒋臣,有时间多读些书,这么形容自己总是不太恰当的。”
蒋臣在原地想了半天,才发觉沈骁这是在讽刺自己,再要回骂已然来不及,沈骁再一次回到点绛台。
沈骁作为驸马,自然不能长时间离开筵席。
“沈骁小儿,总有一天要你知道老子的厉害,你以为天下就你一个聪明人吗?”蒋臣咬牙切齿地离开,他要到七个城门将属下一一召回。
那边安忠海受皇命将进贡的酒送到驸马与公主桌上,一个不慎不小心将酒液洒于沈骁衣上,酒液迅速染湿了衣袍,往下蜿蜒,沈骁闪过一抹惊怒,才又恢复了风流倜傥的驸马模样。
“都是奴才的错,驸马您可有事?”海公公不停道歉。
“无事,公主可先用些瓜果,待臣去去就来。”挡住咏乐公主双手的触碰,沈骁温和一笑,“海公公不必自责,可有换衣的地方,好让我换一下。”
“有的有的,请驸马随奴才来。”海公公从善如流地说道。
瑾妃目光始终锁在这里,知道这是皇帝出手了!
随即也起身,离席而去。
她倒要看看,驸马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当蒋臣分别赶往七座皇城门时,却发现所他们的人包括所有有嫌疑的人都不在说好的地方,凭空消失了,这才让他慌了神,十多个大活人怎么可能说没就没了。
该死的沈骁,不说七煞是谁,他如何找?
在蒋臣焦头烂额的时候,他猛然听到了一声猫叫。
不远处的宫柱旁,有一只通体雪白的胖猫,刚才蜷缩角落时就像一颗大型汤圆,它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迈着优雅的步子。
猫?听闻晋成帝对宠爱的妃嫔很是纵容,好比前些日子出现了疯犬闹后宫,那就是皇帝老儿的宠妃爱狗成痴,最后闹出来的,这些妃嫔想养只什么动物,还真不是新鲜事儿了。
让他注意的是,那猫刚才坐的地方下面,似有什么东西。
那是……信?
无署名,见四下无人,蒋臣将之打开。
若这时候欢乐沈骁,就不会好奇心旺盛,沈骁虽傲慢却不冲动,但蒋臣就不同了,作为武将他更喜欢真刀实枪。
信上的内容很简单,只有一排字,却让蒋臣气得发抖:知道你为何比不过沈骁吗,因为你永远想不到我在哪里。
那浓浓的嘲讽味几乎扑面而来,这让本就今日心气不顺的蒋臣鼻子都要气歪了,这家伙怎的知道他与沈骁的过节王爷别爬墙全文阅读!
还有,谁说我比不过沈骁的?
下面还附了一小段话,好像为了刻意提醒他,自己在哪里:东朝钟难,西临落阳,亭中湖里荷飘香,正是秋实好佳节。
很白话的句子,就是武夫也看得懂,蒋臣看了半天总算回味过来,那小儿和沈骁才是狼狈为奸吧,一样的惹人厌,我对付不了沈骁,难道还对付不了你?
钟难是一座能望到皇陵的山,夕阳落下的时候能看到的地方,还兼顾有亭中湖和荷花,有那么多线索,集合起来指向的地方就只有一个,掖亭湖!
这是挑衅,赤果果的挑衅,蒋臣本就被沈骁暗讽了一顿,这封信来的点正是他火冒三丈之时。
猜到了信中意思,将信放入衣襟中,大步迈向掖亭湖方向。
他要亲自找到那黄口小儿,撕烂他的嘴!
等蒋臣到的时候,湖边哪有半个人影,这会儿当值的全在点绛台,“出来,敢喊老子来,藏头露尾的算什么英雄!”
掖亭湖区域很大,一眼望去能藏匿的地方并不多,但若是要玩藏猫儿,却算是个好去处,湖边深处有一些竹林。
凉风吹来,路边只有几盏宫灯吱呀摇晃,蒋臣将所有地方找了一遍,没发现自己越来越深入。
到了一处竹林,他才看到一个人影,对方个似乎很慌张,恍若未闻,挥舞着双手不停攻击,好似那虚空中有人似的。
那人影露出真容时,蒋臣喜出望外,“三号!”
蒋臣看出是他们的人,还没高兴多久,刚过去却迎来对方的疯狂攻击,他几乎是本能地应战,对方不要命的疯狂攻击让他疲于对付。
“三号!你在做什么?连我都认不得了吗?”
三号冷笑,“你以为还能骗过我吗?不可能!”
三号用的全是绝招,招招杀机,几乎都往要害上去!
蒋臣不敢相信属下为何会攻击自己,也不敢留手了,再这么下去他也会有生命危险,“三号,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吗?”
三号凝然不动,似乎因为之前的上当,他已经不会再相信任何靠近自己的人。
两人的过招越来越激烈,也不知哪儿飞来一支非标,蒋臣下手乱了。
哧溜!
蒋臣瞪大了眼,他的短剑正刺入三号的身体。
三号站在原地,茫然的视线渐渐晦暗,缓缓倒下。
蒋臣跑过去,接住了三号的身体,“三号!”
蒋臣痛心疾首,心中弥漫的痛苦几乎要将他淹没,这是他亲自训练出来的暗卫,他接住三号的手甚至是颤抖的。
这时候才发现,三号的眼睛是空洞无神的,“你的眼怎么会看不见?谁干的!!”
“真的是你,蒋大人?”感受到对方的愤怒,三号才确定真的是蒋臣,他的意识已经涣散,艰难道:“大人,一定要小心,那人……很厉害!”
蒋臣掏出胸口的药瓶,倒出几颗扉卿炼制的救急药丸,想塞进三号的嘴里,对方却咬紧牙关,不愿吞咽。
“蒋大人,你定要小心。他们先是迷瞎了我的双眼,那药粉让我短时间失明,无法出声,对方又用真假难辨的声音迷惑我们,我好似听到了沈大人的声音,让我们分不清敌我,以为身边都是敌人派来的高手,导致我们最后自相残杀!七个兄弟,七个啊!最后,还剩我一个…我还有什么资格活着!”
三号哽咽出声,他只求速死,难以想象自己在这一柱香里经历了什么。
那都是他的同僚和同伴,他们每天都做好了赴死的准备,死士早已被训练成对生死麻木,但他们做梦都没想到,是这种死法,居然是自相残杀!
三号想着自己刚才亲手杀了五号……七号……
“蒋大人,为兄弟们报仇……”咬破了牙齿中的□□,涣散的目光,带着对未来的祈愿和憧憬,“……好想……看到,晋朝覆灭,主公凌驾于天下的……”
“三号!”蒋臣几乎嘶吼而出。
七煞,各个击破了他们,而方才他居然还在沾沾自喜,认为七煞不足为惧。
不费一兵一卒,短短时间里就将他们的精英损了一半。
蒋臣只看到三号,并没有注意还有别人,的确没人了,竹林里一片横七竖八的尸体,一个个无比眼熟。
看着这群属下死不瞑目的模样,蒋臣的心脏揪了起来。
“七煞,七煞!不手刃你,我蒋臣誓不为人!”蒋臣愤怒地低吼在竹林里响起。
欲先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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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六十二章
七、煞?哪个七,哪个煞?
那是什么,蒋臣现在正在最为愤怒的时候,不可能随便编造出一个人或一件事,从称呼上更像是在喊人名古人医最新章节。
所以,那……是在喊谁?喊我,还是他人?
暂时想不明白其中含义,傅辰将这两字暗暗记下后魔法时代最新章节。
他藏身在一处茂密的竹林后方,透过缝隙看着蒋臣怒发冲冠的样子。
这时,蒋臣又在死去的三号身边发现了一封信,同样是一段诗词,同样是以东西为方向,打一个去处。
打哑谜,蒋臣发誓他从来没那么厌恶猜谜这个活动。
他看得怒发冲冠,抬头阖上三号等属下的眼,“等我解决了那小贼,再回来将你们厚葬!”
蒋臣满脸凶狠悲恸,将那封泄愤似的撕碎,好像面对的是他最痛恨的那人,看着碎纸在空中飘落,好像看到了对方的结局,浮现一道只有在战场上才会出现的肃杀之气,那是真正见过血杀过人的将领才会出现的血光气息。
沙沙沙。
那是蒋臣离开的声音。
傅辰的肩膀被轻轻弹了下,转头就看到鄂洪峰做了个准备离开的手势,想来也是,还有半个时辰不到的时间,宴会就要结束,作为负责宫廷安全的鄂洪峰要回到自己的岗位上。
如果今日没有鄂洪峰和刘纵不问原因的全力帮助,也无法进行得如此顺利,原本只是平日顺便结下的善缘,这两位对目前的傅辰来说都是大人物的人,却在一次次接触中,真正开始帮他。
傅辰低声道谢:“麻烦鄂都督了。”
从点绛台外看到了蒋臣,基本确定沈骁对自己去向的预判,他就将计就计,拜托了刘纵在内务府心腹中找几个容貌清秀的小太监,分别到这七座宫门前引君入瓮。
他当然猜不到沈骁接下来的动作,只是把自己想象成沈骁,若是想速战速决,解决一个小人物,绝对不会让这个小人物出宫门,在那之前必会拦住他。七个太监就能为他最大程度拖延时间,在这段时间里他才有办法联系到鄂洪峰,并做接下来的安排。
尽可能拖延,为自己争取到时间。
为这些太监每人配备的是梁成文做的药粉,梁成文本身精通医术,特别是年幼时去过大江南北,寻访过人迹罕至的地方,研制了一些古书上失传的药方,这药粉也是其中之一,在梁成文离开前,傅辰特意问他要来了不少防身用的药剂药粉,以备不时之需。
这是他上辈子的习惯,未雨绸缪,无论有没有用。
傅辰迷晕了他们,由鄂洪峰的部下带来较为偏僻也是他最为熟悉的地方:掖亭湖,他曾在湖边做了三年扫地太监,对这里一草一木,甚至每一棵植物怎么摆放,哪一座假山的朝向都了如指掌,这也方便他安排。
死士们醒来后就会出现暂时性眼盲口哑的症状,从心理上说,会慌乱、紧张,并且被害的危机感会无限放大,正是心理防线最薄弱之时。再让鄂洪峰装作敌人对他们进行间歇性攻击,死士们更加确信自己是在“敌人”的范围内。
沈骁身边的人,几乎个个都是高手,如果按照原本十几个人的数量来计算,无疑是螳臂挡车,自己找死。
傅辰想的就是:各个击破!
将这部分力量分开瓦解,才有机会直捣黄龙。
应该说沈骁做的最正确也是最错误的判断,就是派人去宫门前守株待兔了!
同时,通过这群人的“失踪”,必能引来主谋之一,无论是沈骁还是那个护卫,任何一个他都不亏!
再模仿沈骁的声音下达了混淆视听的命令,沈骁的沈骁属于低沉沙哑的,可能为了掩饰自己的不同之处,沈骁的音色从某种程度来说与傅辰自己是有异曲同工之妙,模仿起来一时真假难辨,导致这群死士认定了身边都是敌人,那还有什么话好说,自然是说也不说就攻击。
在眼不能看口不能言的情况下,他们开始攻击对方,直到活下最后一个为止。
他们杀得眼红了,陷入敌我不分的状态,要知道沈骁在最初下达的命令是:不惜一切代价杀了疑似七煞的人。
到后面发现杀得都是自己的同伴时,已经来不及了。
等同伴都死了,最后活着的人会疯狂自责和痛苦,那时候已经没有理智可言,再有任何人出现,都会引起最后活下的那人不要命的攻击。
这也是为什么,蒋臣在看到三号时,对方会在神志不清下发狠招。
傅辰分析了上中下三策,这样一群武艺高强的死士,让他们内部消耗是上上之选,也只有如此才能以最快速度引出沈骁或蒋臣,只有这招行不通了,他才会进行下一个策略。
这是一场大屠杀,也是一对七的战役,傅辰没有丝毫把握将之全部拿下,甚至找鄂洪峰也是无奈之举,与鄂都督只是建立在有几次合作基础上的情谊,非常脆弱,但宫内安全与自己的计划要顺利进行,他是最好的人选,再者也因之前的合作,傅辰基本能判断此人的可信度。
随着他们渐渐深入了解,因为共事也而产生了一些命运共同体的默契。
“这群人是刺客?”鄂洪峰收起惊骇,心有余悸道。
那群死去的太监,几乎每个都身怀武艺,而且以他的眼光来看这些人就是到江湖上也是个中高手,现在却出现在宫里,太过匪夷所思,这让他对宫内安全产生深深的忧虑,如果这群人要对付的是宫里的贵主子们,将会天翻地覆,到时候无论是枢密院还是他们宫内禁卫军,都有性命之忧,“这群人是哪里当差的?”
此乃宫廷大事重生福多多最新章节!他断不能不闻不问。
“哪里都有,分布在各个宫里和管事处。”早已扎根多年了吧,傅辰暗想。
鄂洪峰一惊,这是什么概念!?
“我只知道最后到的那位,是驸马的护卫。”傅辰不打算隐瞒,他要这群人全部浮出水面,再也无法藏头露尾!
想要继续隐藏,那也要看晋成帝愿不愿意了。
当晋成帝有了警觉,进行打击寻找,这个势力必将受到巨大冲击,为了保住自己的人他们只有一再伏蛰下去,那时候可就没工夫对付自己了,只有疲于奔命。
这是他想到的最快最有效的办法,转移仇恨点,在对方一次次行动中确定的确是专门对付自己后,傅辰当然不打算坐以待毙,自己只是个小人物,不会让对方对少重视。
当主要矛盾转为次要矛盾,那么最大的冲突点就再也不是他个人了。
傅辰目中浮上一丝冰冷,就是不能将之连根拔起,也要他们伤筋动骨。
“驸马!?”这话的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样一群势力效忠的人是驸马?驸马究竟是什么人,总之不可能只是单纯的朝廷大员,他有了极为糟糕的联想。
傅辰看着月亮的轨迹,“这些人既由鄂都督击杀,您可将他们在国宴后带给皇上看,可算是大功一件。”在没有足够的资本前,傅辰并不会让自己暴露在任何人面前,足够的低调才是长久之道。
“人怎么会是我击杀的……”他们不是自己人杀自己人吗?鄂洪峰完全没听懂傅辰的话,但他也摸清了一丝傅辰说话的规律,很多时候傅辰说了一句话,背后含着可是好几层一丝,在宫里这七窍玲珑心可是少不得的,而傅辰是他见过做得最好的。
思考了一会,回味过来,傅辰这是要他揽下这份功劳,在皇上面前再一次刷脸熟度,而且有这个大功劳加成,他的仕途可能会有质的飞跃!他就知道每一次傅辰只要让他帮忙了,定会加倍回报给他!这也是之前傅辰找到他,提出如此无理要求是,他谁都没说,冒着被降罪的危险全力帮助傅辰。
“鄂都督,何不更上一层楼?”傅辰微微一笑,知道鄂洪峰已经明白了。
鄂洪峰眼皮一挑,他有预感傅辰接下来的话,很有可能改变他的人生。
“若是成为圣上的心腹,对您而言可是难得的好机会,相信您是个懂得抓住机会的人。”只是击杀几个疑似刺客的人,当然不可能直接成为晋成帝的心腹,晋成帝再浑,那也是当了十几年皇帝的人,轻易信不了人。
但若是一次次效忠,每一次都击中皇帝最在乎的点,叠加一定好感和忠诚度,就是石头都能捂热了。
“我明白了,傅辰,我会记住的,若能成事,定不会忘了今日之恩。”
鄂都督想到从认识傅辰到现在,这并不算长的日自己里,傅辰一次次打破常规,让他每每都要感慨,这般人物被净身成了半男不女的人,已经不是可惜,而是巨大的遗憾!
“那你呢?”准备离开前,他问向傅辰。
“我?我也许……需要逃命,不过在那之前,我还有件事要做……”他终究能用的资源太少了,而且剩下的事,甚至不能被任何人看到,他需要靠自己,以身试险,实属无奈。
等蒋臣来到傅辰给的第四封信所在的地方,已经过去一柱香时间了。
几乎每一处都有一封信,每一封都有一段诗句,用来打一个去处!
他知道,那人是在耍他!
是在拖延时间!
而他现在不得不被耍,他若是想为三号报仇,就要在这人过度自信下寻找真实方位。
到第四处时,他的耐心已经告罄。
越来越暴躁,越来越无法控制心中澎湃的怒火和杀气。
第四处方位,那一样是极为偏僻的地方,是在景阳宫附近的宫殿,里头因为曾经的妃子薨逝,就被荒废了,至今也与冷宫差不多。
他也不像之前那般喊了,而是四处找人,找到了就出杀招,不说任何废话!
人呢!?
他找了好几圈,都没看到人,也没找到任何信封。
唰!
一丝极为细小的响动,战场直觉练就了他的五官极为敏感。
他现在所在的方位是主殿正堂。
左右环顾,还是见不到任何人,所有能藏身的地方他都找遍了。
会在哪里?
衣落摩擦的声音。
猛然抬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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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六十三章
那人在房梁上,两人目光在空中激烈碰撞每天都有人跟朕抢皇后全文阅读。
女子?
而且这是个他有些眼熟的女子,在哪里见过?瞬间他想不起是在什么地方遇到过。
那令人毛骨悚然的手段是她做的?
她的面孔较为柔和清秀,眼珠子剔透晶莹,黑漆漆的似能射进人心里,闪着令人心悸的犀利。
不,七煞不可能是女子!
沈骁,你还是走错一步!此人的狡诈远超我们的想象,他居然扮成了女子,还惟妙惟肖!
蒋臣追悔莫及,他终于意识到自己与沈骁的区别,如果当时是沈骁在点绛台外,也许能发现这小宫女的不同之处,若当时除去哪会如此结果!但谁又能想到此人不但猜到他们的动向,还在他们还在沾沾自喜时,已经另辟蹊径!
傅辰完全退去了奴仆的谦顺软和,他目中精光四射,电光火石间,纵身跳下,手中簪子冒着寒光,朝蒋臣刺了下去。
这簪子就是由他设计,六皇子派人制作,又由瑾妃交回他手中。
名为琥珀玄晶,很好听的名字,造型也相当简洁,只有在端尾缀了一颗琥珀。而它的另一端已经被傅辰磨得相当锋利,这是在瑾妃给他后,他就准备将之当做暂时防身武器的妻定天下 枕上谋最新章节。
宫中除了侍卫,任何人都不能携带武器,他只能从小细节上找对策。
蒋臣作为勇猛的武将,从各方面素质来说都比傅辰高出不少,傅辰能争取的也只有这几息的时间,这几息就是蒋臣也无法迅速反应。先是耐心等待着再是出其不意,才能争取到这短暂的时间让自己攻击。
唰,随着地心引力的作用,傅辰的速度前所未有得快!
簪子朝着蒋臣狠狠刺去,从来到这个朝代他每一刻都在为生存奋斗,而没有一刻比现在更为惊险,任何一点失误都有可能丢了命。
蒋臣也反应很快,但再快也来不及了!
傅辰已经扑下来,那匕首离他只有几寸的地方,他躲过了天灵盖的致命一击,却依然被击中!
他再回头看去,半只耳朵落在地上,鲜血横流!
一击不中,傅辰也丝毫不慌乱,他抓的就是对方措手不及的瞬间,又一次攻过去。
这次的目标是心脏,没丝毫花俏,每一个动作都是实打实的,还没刺得深入,已经被蒋臣狠狠一拳击中,傅辰整个飞出去撞到桌椅上,哐啷撞到墙上又滚到桌椅上,掉到地面,精致的发型已有些散乱,骨头都像被榔头钉在地面,痛得几乎动弹不得。他抹去嘴角的血,这是突如其来的撞击而咬破了口中皮肉产生的鲜血。
他双眼发晕,忍着恶心眩晕又一次站了起来。
沉默,死一样的沉默。
从见到面,到两人刺杀、过招,只是几个眨眼,谁都没有浪费时间确认对方是谁,也没有对话,一照面就好像已经知道了。
而蒋臣的情况也没比傅辰好到哪里去,如果是他全盛时期,就是十几个傅辰也不是他的对手,但对方太狡猾狠辣。在体内出现绞痛,皮肤紫绀后,他就知道完了,下毒!
“你……好狠。”□□发作非常快,他已经没有机会再击杀傅辰了,傅辰依旧没有丝毫放松,目光始终锁着蒋臣,以防此人临死反扑,蒋臣呕出了几口血,染了一地,血泛着黑紫,染红的双眸仿若滴血,“不过,你也完了,刚才那一击你也受伤了……呵呵呵,受伤的好……我在地府等着你,总算能不孤单,有堂堂七煞陪我老蒋……”
受伤,血!
傅辰的确因为刚才的撞击,手臂鲜血横流,短时间里无法止血,之前为了写字而弄伤的手指早已洒了药粉结痂。
但现在手臂上的伤口,失血过多,他现在也极为虚弱,无法再轻易阻止鲜血。
傅辰有了不好的联想,因为沈骁的血而引来那只犀雀,显然他身上还残留着某种带着香气的毒素,若是不去掉这味道,将后患无穷。
“你这次逃不掉了……呵呵。”说罢,蒋臣缓缓跪倒在地上,又一次呕出血块,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包括走出去。
咬牙抽出胸口的一根长条形事物,用纸包裹着,远看像是笔,猛然扔到门外,这是他在生命最后能做的事。
沈骁说的是他亲自出宫门找到倦鸟池,将犀雀全部放出来。
但那是他还活着的情况下,现在他的生命已经快要终结,这个信号弹,倦鸟池边的人定能看到,放出来吧……让它们都出来!
那信号弹撞击到地面,迸射出花火,在夜晚极为漂亮璀璨,也像一朵火焰燃烧着傅辰的心。
傅辰不敢小看他们在临死前的一搏,像是之前死士对他最后喷的毒素,而蒋臣作为与沈骁并驾齐驱的人,会做的事绝不能等闲视之,但信号弹出现的快,窜入高空的速度更快!
咻,啪!在空中绽放出璀璨的光芒,那光芒的形状在晋朝少见。
正在国宴上的人也看到了,纷纷以为是节目,此起彼伏的赞叹声。
见傅辰跑出去,蒋臣也不阻止,只是呵呵笑了一声,“没用的,来不及了,你必死无疑!”
“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知道结果。”傅辰冷声道。
蒋臣哂笑,只觉得傅辰是个不见棺材不掉泪的,都到了这地步还垂死挣扎,“小家伙,你叫什么名字?”
“你没资格知道。”傅辰转身,烟花的光亮隐约照在他的脸上,锋利如剑刃的气势在无形中削弱了容貌的柔和。
这人若是在点绛台外就是如此气质,他又怎么错认成女子?
“呵呵,防心真重,我这次只是好奇,就是知道你的名字也做不了什么了,不过想要个真相,我输给了谁!我不能到了地府都不清楚谁杀的我!”如同回光返照,蒋臣现在精神稍稍好些,身上的武器在进宫时都被收走,他只能用手撑着地面不让自己倒下,这是作为武将的尊严,“若是能与你在战场上遇到,指不定是人生一大快事!可惜啊……太可惜……”
又一次呕了一口血,他渐渐虚弱,频临死亡。
“可惜……我堂堂骠骑将军,居然不是死在战场上,而是输在你这个黄口小儿身上,死在这让我午夜梦回的宫殿中,哈哈哈哈……”
还没等傅辰思索蒋臣最后一番话时,蒋臣已经阖上了眼,轰然倒下。
傅辰走过去,确定对方真正断气,才闭上了眼女镖师的白领生活全文阅读。
“我叫傅辰。”轻轻地说道。
声音在空中飘散开去。
傅辰赶回点绛院,如果计算无误,沈骁已经抽不出时间来对付自己了!
最让他庆幸的是,蒋臣最后说的那段话,也同样证明了沈骁的极度骄傲,并没有将他的名字说出去。
只要将这群人全部……
一声长长的鸣叫,不止一声,而是重叠的很多声……
熟悉的声音,就在不久前还听过。
那清鸣,就是发现他的犀雀。
傅辰猛然抬头,刚刚安心的双眼渐渐凝结成冰和浅浅的绝望,迫在眉睫的时间里他已经做不了任何安排。
划过圆月的是一群,没错,一群犀雀。
看着小小的一只,但速度相当快。
而它们正向他的方向飞来!
——晋.江.独.家,唯.一.正.版——
沈骁被安忠海带去附近宫殿的偏殿换衣服,见都准备好了,才一抬手,衣袖在空中摆出浅浅弧度,“都下去吧。”
“驸马爷,请让奴才等伺候您更衣。”
“不必。”沈骁淡声道,“不让人服侍是我的习惯。”
“这是圣上的指令,请驸马别让奴才们难做。”安忠海依旧笑脸相迎。
沈骁蹙眉,他周围已经围了好几个太监,对危机的意识让他已经感觉到不对。无论是今天洒酒到身上,还是安忠海看似恭敬,实则强势的态度,全都透着一股不一样的味道。
“海公公。”沈骁只喊了安忠海的名字,但警告的意味十足。
“驸马爷,您别为难我们,实在是……皇命难为。”
“这是怎么了,吵什么?”瑾妃略显懒洋洋的声音传来,出现在殿门口,身边还跟着担心驸马而来的咏乐公主。
“母妃,公主。”驸马弯身行礼。
“本宫与乐儿担心驸马,便随着来看看,海公公,既然驸马不习惯,就先退下吧。”瑾妃无论身居任何位置,总有种说不清的华贵气质,令人臣服。
“但皇上那儿……”安忠海对瑾妃向来有些好感,比起其他妃嫔而言多了几分善意,这是自然的,别看妃嫔平日多有打赏给他们,但骨子里谁又瞧得起奴才,瑾妃却是其中比较让人舒服的一位。再说之前早已被流放的祺贵嫔闹出来的恶犬事件,让他在皇上面前涨了脸,还是平日里对他的多番照顾,那份荣辱不惊的气质,在宫里恐怕也只有瑾妃了,所以她来了,安忠海态度就软化了一些。
只是他不明白,这事情由瑾妃提出来,事到如今,怎的反悔了?
“本宫会与皇上说的,皇上这也是担心驸马,定会通融一二。”瑾妃微微一笑。
“谢母妃。”驸马行了礼,走入殿内,所有人都被挡在了外边。
“娘娘,您这……”安忠海小跑过来,犹豫了一番问道。
“在过一会,海公公就带人进去吧。”瑾妃是南江的水润女子,就是摆出再刁钻的表情,那也是赏心悦目的。
但现在她的刁钻中,还夹杂着心痛,沈骁是真的还好,若是个假男儿,她的女儿可是被真真切切蹉跎了那么多岁月,女孩儿最宝贵的青春都献给了如此居心叵测之徒,如何能不难过。
安忠海暗道一声好!
不愧是瑾妃,这先礼后兵,还怕驸马不显出原形吗?
“乐儿,无论待会发生什么,都要记住,你还有母妃。”瑾妃拍了拍咏乐的手背,语重心长。
咏乐公主长在宫廷到及䈂,出嫁后与夫君感情较为淡漠,虽贵为公主之尊,却并不自由,但她为人温柔大度,像极了瑾妃在为人处世方面,只是相比之下还带着些天真和纯善。
咏乐愣了下,表情有些脆弱,“您说什么,女儿听不懂。”
皇上也从国宴中抽身离开,驸马这事可大可小,端看真相如何,当然如果晋成帝看到蒋臣以及那一群七人的尸体时,大约也不会如此气定神闲了。
安忠海已经带着人悄然靠近那扇殿门,猛然抬手做了一个手势。
一群人撞门而入。
沈骁在发现不对劲时,只换了外套,在屋内想办法联系外面的人,早作打算。
所以无论他们何时开门进来都无法看到沈骁衣衫不整的模样,但既然晋成帝都来了,自然不会管这些,他本来就是个相当随心所欲的帝王,干过的混事数不清,唯一的清明大概就是他还是太子的时候。
皇帝、瑾妃与公主三人进来的时候,看到的是已经穿好外套端坐在椅子上的沈骁,就好像在等着他们来仙妻当道全文阅读。
“把他抓起来,扒了衣服。”皇帝下令。
太监上前,却没有马上动作,因为沈骁太从容淡定了。
那气质好像不是被抓到,而是皇帝请他喝茶一样,无论谁看到都要赞一句不堕了文人气度。
“皇上,士可杀不可辱,臣虽非栋梁,但从官以来兢兢业业,未作过任何对社稷不利的事。君让臣死臣不得不死,但臣只想知道是谁构陷于臣。”沈骁轻轻一回头,被他的目光慑到,两旁太监松开了他。
他整理了一下衣角,缓缓跪下行大礼。
被这番做派影响,皇帝也有些犹豫。
瑾妃说的只是可能性,若沈骁是真男儿,那么他们今天的做法就有些太过,他也将失去一员良臣,历朝历代少有驸马能身居高位的,说到底还是担心外戚干政,但晋成帝可不管这些,他看得上沈骁这个人,就愿意给许多便利,就是连自己的女儿都许配给他了。
瑾妃一愣,凑到帝王身边,本来不欲把公主与驸马的私房事告知帝王,她一开始只说两人成婚多年却无子嗣,有些怀疑驸马是否有问题,她还是想为女儿保存最后一点颜面,但现在也不得不说了。
听完瑾妃的话,晋成帝横眉怒目,“扒了他的衣服,还等什么,需要朕重复第三次吗!”
他不想再听沈骁任何狡辩。
帝王的怒火,让太监们快速给人换衣。
沈骁眼皮一跳,知道今日是躲不过去了。
今日的事,七煞完全没出面,但几乎每一次对方都能这样对付他们,将自己摘掉,若非如此他如何到现在才得知其真身。
忽然,窗外传来烟火绽放的声音,那声音与普通烟火不同,只是仿造的,在音节和频率上,分明是他们的信号弹。
蒋臣,他……
死了!如果不是快要凭死,蒋臣绝不会如此行事,发出最后的信号。
他们虽说多有过节,但也合作多年,一时间沈骁因为激烈呼吸而产生强烈的心悸,面色苍白痛苦。
在晋朝十余载,从没败得如此彻底。
七煞,天下之士,计算到微末的细节,环环相扣,透彻人心!
扉卿,你是遇到对手了。
此人,绝对有资格让你重视。
咏乐见到驸马的模样,闪过不忍,就要上前阻止,却被瑾妃拉住,“乐儿,若是冤了他为娘的下半辈子都会给驸马赔罪,但此事由不得你心软,今日必要水落石出。”
几个太监动作很快,他们皇帝信得过的太监,也是心腹,不用担心消息走漏。
晋成帝蹙着眉,坐在坐榻上,他自然希望驸马是真非假,不然他不是眼瞎这十来年,甚至还把女儿嫁了过去,守了那么多年的活寡,这种事光是想想,晋成帝就有些承受不住。
太监们动作很快,已经将驸马的衣服几乎都剥除了。
哗啦一下,沈骁第一次在那么多人面前被见到了身体,这样的奇耻大辱即便是他也被气得晕过去。
他身材相当不错,白皙纤长,胖瘦合度,很有成年男子的魅力,但下边就令人瞠目结舌了。
对于安忠海等太监来说,这并不陌生。
那下边,与他们一样,空荡荡的,那是被阉割了后的。
“这,皇上……”
晋成帝猛然站了起来,怒不可遏地大步过去,拉住沈骁的胡子,又观察了一番他的喉结,“好个以假乱真!很好,沈骁,你该死!!!”
一个阉人,居然娶了他们大晋朝的公主!耍了他那么多年。
瑾妃倒退了一步,有了自己的判断和真正看到是两回事,但她不能倒,现在最为伤心的是咏乐公主。
咏乐的脸上是满满的茫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像是一个迷了路的孩子,她笑了起来,轻轻的声音像是呢喃,“母妃,我看错了,对吗?这不是真的……”
“对不起,咏乐……”瑾妃猛地抱住咏乐,公主出生至今,懂事得让她这个做母亲的都自愧不如,她还是头一次见到自己女儿这般模样。
“啊……”泪如雨下,咏乐一开始只是轻声啜泣,而后慢慢变大,“啊……啊!”
女儿的痛苦,像是一把把生锈的刀砸向晋成帝,让他难堪也无言面对这对母女,“沈长史欺上瞒下,图谋不轨,当处以极刑,革除所有官职,贬为庶人。念其曾是公主夫婿,送入棣刑处等候发落。”
皇帝这段话中,只提了沈骁欺骗他人,却没说是骗了什么事,又加了个“曾是”,意思就是让两人和离。
当然,他们皇家的面子必须要保住,更不能让公主受到双重伤害,驸马这事自然不能大张旗鼓,知道真相的人越少越好惜玉良缘全文阅读。这也是傅辰一开始揣度帝王的心理后给瑾妃做的提示,再者就是他自身也不希望瑾妃的女儿被千夫所指。
古往今来皆是如此,人们对女子大多苛刻,在这样的环境下生存对女子本就不公平,还要受到莫须有的揣测和流言,有时候留言才是一把利刃,比如之前传出无孕的消息,大多人不认为是驸马的问题,而是推到了公主身上,若是可以,他也愿意多帮衬一番,让公主风风光光和离。
晋成帝对儿子也是不怎么上心的,女儿也只有几个宠妃的才会略作关注,但那父爱被分摊了后,实在所剩无几。
但现在对这个女儿,他却是愧疚到了极点,特别是看到那对母女已经哭倒在地上的模样。
晋成帝痛苦捂了下脸,“今日之事不得被他人知道。”
晋成帝几乎是跌跌撞撞冲进了明粹宫,这是他每每遇到烦心事唯一的清静地儿。
他屏退了左右,只想一个人在这里调节心境。
他是帝王,是天底下最有权势的人,晋朝这大片疆土都是他的,但到头来他到底得到了什么?他也只是个**凡生,他也需要将脆弱的一面缓下,才能再次出现在人前,那时候他还是那个至高无上的帝王。
当晋成帝来到明粹宫,却不料里边早已有人,是被他允许唯一可以进明粹宫吊念珍懿皇贵妃的梅珏。
梅珏似乎因为今日被封妃,极为不平静,眼底蔓延着哀伤,在看到晋成帝这样不管不顾冲进来时,吓了一跳。
“奴婢拜见皇上。”
“你……”晋成帝发现自己的怒气在面对那张对他就像面对普通人一样的脸时,竟然觉得这才是她,独一无二的她。
她定然怨恨着朕吧。
为何每每在朕情绪波动最大时,总能遇见到。
这或许就是缘分,她也许就是母妃派来在他晚年时安慰他的。
“奴婢这就退下。”依旧不卑不吭。
“不准!你敢走试试看,朕就把西十二所里所有宫女都杀了!”晋成帝忙拉住她的衣袖,今日那支舞曲后,他就没有再看到她了。
一是他脸皮再厚,短时间里也不好再去找,但现在既然碰到了,岂容她再逃离了。
梅珏脸上满是不可思议,“您怎可如此?”
她带了不少宫女出来,那些宫女不少已经被她当做亲人般的存在,这惊讶倒不是装的,甚至心底对皇帝仇恨更深一层。
对她来说,小央的事只是导.火.索,这是长年累月积压下来的,在傅辰默默为陈作仁报仇时,她就不想再忍下去了!
“为何不行,这天下是朕的,你也是朕的!”晋成帝猛然捏住梅珏的脸颊,威胁道:“你知道怕了?你不怕朕杀了你,却怕朕动那些和你无亲无故的宫女,梅珏啊梅珏,你真是个宝贝!”
也许是怕梅珏真的恨上自己,晋成帝还是柔和了下来,“只要你不抗旨,我就不动他们,君无戏言。”
也许邵华池的喜怒无常,也是遗传自自己的父亲。
梅珏的身体是微微颤抖的,晋成帝以为是她是害怕。
“别怕,只要你答应当朕的妃嫔,朕再不逼迫你。”他拥住梅珏,柔和了声音。
“若是我答应,您就不动西十二所吗?”她一动不动地任由他抱着,像是一尊木偶。
“对……”朕明知你的不情愿,但已经无法放手了,梅珏,你给朕下了什么迷药,为何让朕如此欲罢不能,“朕想要你陪着朕,看遍这晋朝的山河。”
晋成帝静静等着她的回答。
“臣妾答应。”她改了称呼。
也是头一次,以妃嫔自称。
晋成帝喜出望外,喜悦浮于脸上。
梅珏被帝王拥着,望着漫天繁星。
她是在到了后台,接到小纸鸢递来的信息,让她今晚老地方等。
老地方,对她和晋成帝而言,那只有一个。
她知道,这是傅辰第四步计划启动了。
果然没等多久,晋成帝就来了。
相拥的两人并未发现,站在明粹宫外面的皇后。
皇后是发现晋成帝离席后才紧随其后的,而后见其在一个院落里待太久,因为一直有侍卫在她无法靠近,可后来帝王就屏退了所有人,独自来到这个院落。
她本来还奇怪,这明粹宫已经荒废多年了,皇帝来这里是做什么。
直到看到,皇帝用如此厚颜无耻的方式留住一个宫女,甚至这个宫女是不愿意的。
她何曾看到晋成帝如此委曲求全!
这几乎是不可能的,皇族的傲慢没人比他们自己的清楚,如此冒犯不但不被问罪,还求着对方做自己的妃嫔冷王的偷心小王...最新章节!
晋成帝缺女人吗?
怎么可能缺,最近进的秀女又不是摆设,一个个貌美如花,甚至出了不少暗地里的争斗。
这个领舞的宫女,绝不是第一次与晋成帝见面!
她,也许是不同的。
与以前那些真爱都不一样,这是走进成帝心里的!
.
扉卿盘坐与八卦阵上,在进行筮仪前,需得沐浴、祷告、焚香足足三日。
心绪不宁,不可算卦。
他知道此时不宜,邵安麟的下落不明,令他无法如平日那般气定神闲。
但时间不等人,在七煞找到了璇玑,给他再次覆灭紫薇星动的契机就更少了。
现在,已经是他几日来第七十一次起卦,而每一次起卦寿命都将缩短一日,他又少了七十一日的生命。
他双手合拢翻起,银丝飞扬,无风自动,飘然欲仙。
围绕他身边有半百数量的蓍草,每一根都放在它们所属的位置,在顶端的凹槽中分别镶嵌着一枚铜钱,这些铜钱就是平日扉卿随身携带在身边的,“又是……少阴爻八。”
一遍遍重复着同样的动作,不断推演着七煞出生方位。
起卦是相当漫长的过程,需要足够的耐心。
时间慢慢过去,全身贯注细密的汗珠沁出肌肤,他像是全身浸泡在水里,“乾为天,坤为地,震为雷……”
一枚铜钱从凹槽中掉落,又是一枚,此时扉卿脸色越来越苍白,好似死人,直到铜钱不再掉落才睁开眼,看着这两个方位,“坤为地,地雷复……性质土,离为火,火风鼎……性质火。”
土与火,火,炎热之处,土上有火,指旱灾。
晋朝旱灾最为严重的地方就是土地最多之处,那是西部与北部。
掉落顺序是西先落,后北,也就是西部偏北,七煞出自西北郡县……
总算得出一个关于七煞有利消息,扉卿涌上一口鲜血。
屋中炫铃响起,那是属下报告的专用铃,但扉卿一动不动,依旧安安稳稳端坐在八卦阵上。
起卦后不得离开原位,若是离开将重新开始,而他已经失败了七十次,成功了一次便有机会算出七煞更多的信息,岂能容半点闪失。
正要进行第七十二次,忽然高空绽放着烟花,那声音的节奏,是他们的信号弹!
扉卿一惊,盯着八卦阵,最终起身。
只是脚步已有些不稳,他看着皇宫方向,为了不让沈骁功亏一篑,他特地派出了蒋臣从旁协助,正是因为一人容易有所疏忽,才需要两人互相合作,他们两人出马,断无失败的可能。
他们其中一人陨落了!
不然不会放出这最后的信号弹,通知他们。
扉卿胸口涌上沸腾的气血,在已经损了两批人马后,这最后一批已是他潜伏在晋朝最重要的班底,个个武艺高强!
这里面每一个人从身份、口音、籍贯都是细心安排的,才能进宫,进宫后慢慢靠近权利中心,宫里的奴才升职不快这是公认的,这么一群人混进去到现在,用的那是十几年甚至几十年的时间。
如此阵容,竟然让他们其中一位主将陨落。
扉卿看向夜空。
定睛一看,“七煞……!”
原本黯淡几乎要消失的**星忽然亮了,越来越亮,在七煞身边熠熠生辉。
**星,魅惑帝王,夺取帝心,倾国倾城,是为绝色妖姬。
杀破狼的又一颗辅星。
第二颗星启动,他身边已得到两颗辅星!
从璇玑星亮起到现在,才多久?
回想起今晚行动的目的,五号最后发出的信号,沈骁或蒋臣的陨落,那人有八成概率就是七煞!
扉卿走入屋内,摇了摇铃。
很快就人走入。
“方才是什么事。”这是他近日调派来观星楼的护卫,专门防止任何人破坏筮仪。
若不是有紧要事,他们是不会摇铃的。
“主公已出发,三日后将达到滦京。”
“什么!”
扉卿微微一颤,思虑一番,七煞必死独宠亿万前妻最新章节!无论用什么代价。
“集合所有人,从旁协助沈骁或是蒋臣,将疑似七煞之人尽数击杀。”
“但……”护卫有些犹豫,“若是引起宫内……”
晋朝皇宫虽然外严内松,但也容不得他们这么大张旗鼓。
“就是一直瞻前顾后,才让我们损失了那么多人,在尽可能不暴露的前提下协助,若是暴露,就马上撤退。”扉卿望向皇宫方向,恐怕已经有暴露的危机了。
待护卫离开,扉卿忍耐许久,忽的喷出一口血,那是心头精血,在筮仪后中途离开的反噬。
扉卿缓缓倒下,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
这边,犀雀朝着傅辰快速飞来。
那锋利快速的样子,来者不善!
只要身上有气味,就会让这群鸟不停追逐,按照一开始的计算,除了沈骁外还有六个死士,任何一个看到他都有暴露的危险!
傅辰当机立断,朝着不远处的护城河跑去。
鸟惧水,阻断它们所擅长的空中领域!躲到水下,就是有死士看到,也无法得知他的真面目,在水中逃脱要比陆地方便许多。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跑到护城河,那就是在荷灯节时,傅辰随着王富贵前来放荷灯许愿的地方,甚至还在河边捡到了七皇子的荷灯,没想到再次过来,居然是为了逃命。
噗通,傅辰跳了下去。
那边,邵华池见皇帝皇后先后离开,也正好不用再装模作样,将所有虎贲分散开来寻找傅辰,由是不放心,坐立不安下还是决定自己亲自出马,也好安心。
刚走到这附近,就看到一个眼熟服饰,眼熟身材的人从远处飞奔而过。
那是,那个小宫女!?
那张脸……很精致、漂亮,化了妆容,而他总算在惊鸿一瞥中看到了她的样子。
即使极快,但也看得出来,那五官与傅辰极像。
又像,又不像。
不不,怎么可能是傅辰。
他那种硬骨头,无论如何都不会去扮什么宫女玩。
但心底似乎有个不知名的声音在叫嚣着什么。
等一下,她要干嘛?
邵华池眼睁睁看着小宫女一会儿就落水了。
跳河?自杀?
就在傅辰跳下去的瞬间,那群犀雀已经到达,凶狠啄着水面上的血液,那架势犹如猛禽。水中浮上一层暗红,只是在夜晚看不真切,很快流通的活水会将这些血液带走,就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看到这一幕,邵华池行动快于思考,跑到岸边,捏住鼻子,纵身下跳。
直到水浸没脑袋,他才想起。
他不会游泳!
唔唔唔。
他呛到了谁,不停在水面上挣扎。
想他伏蛰多年,大小也是个皇子,成年并且还活着,他能排第七,还不是前面有一两个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死了。
但现在,他居然头脑一热,干出如此令自己都不齿的蠢事。
在水面上拍打挣扎了一会,邵华池渐渐下沉。
黑暗,无尽的黑暗。
湖水灌注进他的五官,冰冷黑暗,就像他这个人一样,这里才是他的最终归宿?他天生就丑陋,不讨人喜欢,为了让大哥二哥放心,他要装疯卖傻,往着晋成帝不喜爱的方向努力,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母妃也被害死,就是谋士都是逼来的。
呼吸越来越困难,这窒息的痛苦消耗着生命。
如果就这么死了,会不会有人为他稍微难过一下。
一下下也好。
傅辰,要你真那么恨我,我这条命还你,你觉得够不够?
好不甘心,我怎能在此处死亡,还有那么多的事没做,还有那么多遗憾。
就在他觉得自己再也撑不下去,一双手搂住了他。
将他从水中拉了过去。
他睁不开眼,只能感到对方的摩挲着他的脸,好像在找什么。
然后,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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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六十四章
那带着血腥的气息瞬间侵占据口腔,渡来的空气让邵华池在窒息的边缘时终于喘上了一口气,从生死边缘遛了一圈又回来四代目的最强辅助全文阅读。对方的气息让他感到熟悉,犹如被蛊惑般的,邵华池停下了手中的些微反抗,甚至有些不舍他的离开。
他的心脏砰砰直跳,强自镇定,身体像是被什么点燃了火苗,蔓延开来。
他感到对方只是为了给他渡气,在他试探性地伸出舌头时,已然离开,那人的手触碰到他的脚,在水下无法视物的情况下能通过他的肢体知道他被缠住了,他越来越觉得这人的行为模式很熟悉,对方正在解脚上的水草,当没了束缚邵华池一喜。
黑暗的湖中他看不清那小宫女的模样,他想确定对方的长相,至少也要确定,她不是傅辰。
从没有这样一刻如此盼望冲出水面。
那人带着他到了水面,他刚要转头。
唔!
脑后遭到剧烈一击。
刚浮上水面,傅辰劈向邵华池,他不能带一个不定因素在身边。
那群犀雀沿着流血的水面啄着,比起血液,他身上的味道就淡了许多,这吸引力还不足以让它们马上过来。
望着昏迷过去的邵华池,他曾听老宫女碧青提过,邵华池幼时曾被多次丢入水中,被迫学习凫水。
大约是对这方面本能的恐惧,闭气功夫练得非常好,可惜始终学不会凫水。
轻轻抚摸着对方尤带露珠的脸,半边脸上湿漉漉的,闪着晶莹的光泽,闭着眼的模样比平日多了些无辜,说到底也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
傅辰本来有些郁卒的心,只剩下淡淡的无奈和哭笑不得。
难道去怪邵华池来救自己吗?
无论邵华池有没认出他,能这样跳下来救人,都是令人心暖的,即使这加大了他暴露的危机。
傅辰快速将人放回岸上的草丛里,掩去了身形,河边已经有了动静。
傅辰目中寒光一闪,再次沉入水面。
没一会,就有脚步声七七八八响起。
来人也许是跟随着犀雀的方向在这附近寻找,总算找到了护城河,一群犀雀的目标实在太明显。
看到了犀雀正啄着水面上的血迹。
“搜!他一定在这水里,全部下去找!”(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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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六十五章
这六个死士是常年跟随沈骁的,沈骁在离开许久没回来,他们已心急如焚,但良好的纪律性让他们没有自乱阵脚乡野高手在都市最新章节。
忽然看到蒋臣临死前发出的暗号,知道事态严重了快穿之即使你是龙套最新章节!信号弹为特质,要模仿烟花需要不少工序,只有他们能分清这其中差别。在所有人惊叹晋国制造烟火的工艺,一片热闹欢腾中只有他们寒冷如铁。
由于造价的高昂也只有几位首领才有,若不是无可奈何,蒋大人是不可能放出来的,难道……
是谁杀了蒋大人?
他们不敢相信,蒋大人久经沙场,怎可能如此容易就…
只凭武力,谁能比的过蒋大人?
三号他们也没有再回来,那么多人围剿一个人,又如何会失败。
“要不要进去告诉沈大人?”
“不,再等等,沈大人的命令没到,外面又全是晋成帝的人,我们不能引起皇庭的注意。”八号拒绝,他只是小队长,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自己做主。
但沈骁还没出来,更衣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直到,他们看到瑾妃随后到了殿外。
再然后就是晋成帝……
来者不善!
这是他们的感觉。
再回首,天空出现一群犀雀。
他们都知道犀雀,意识到现在已经来不及等命令了,今日行动不能失败。
“走,咱们不能再等沈大人出来了。”八号安慰自己,沈大人盖世无双,聪明绝顶,绝不会出事,现在先杀了目标任务要紧,也好回去交差,“犀雀的方向定是目标所在之处,将其击杀,然后找到三号他们后,就撤退!”
八号嗅到了一丝危险的味道,无论是三号等人的有去无回,没任何消息传来,就是蒋大人都有可能已然身死,现在沈大人被困于宫廷中,每一件事都透着非同寻常的气息。
他不想再生枝节了,无论目标人物是谁,都逃不过他们六个人的追捕。
来到护城河,他们看不清河面上有什么,但是能让犀雀蜂拥而至,只有一个可能,那人就在水下!
他们的训练中有凫水一条,谙水性,只是护城河相当宽阔,水深不知几何,要在黑暗中找人并不容易,也幸好他们有犀雀,在犀雀啄水之处定然就是那人的藏身点。
那只是傅辰的血,并非他本尊,此时傅辰掏出了第三个自制水囊,这是用动物皮做的,坚韧防水,打磨得非常薄,携带方便。是从御膳房的老八胡那儿要来的,早好几年前傅辰就带在上以备不时之需,他是个善于提前未雨绸缪的人,这些东西放在身上近四年都没用过,今日在关键时刻派了用。
水下无法长时间不呼吸,他靠的就是几次浮出水面灌好空气的水囊生存。
吸一口气,撑一段时间。但不是长久之法,这样简陋的方式与现代的水下呼吸器不可同日而语,并不能很好的在水下生存,他现在需要上岸。
傅辰听着由水下传来并不确切的声音,仔细分辨方向和人数。
是他刚才的落水点,也就是还有机会!
到第六人也下水的声音传来,傅辰默数几秒悄然浮上水面,果然那些人暂时没上岸,抓紧时间灌好空气,大大呼吸了几口气,傅辰再次沉入水中,脑中勾画出护城河的范围和地形,上游地势较高到了下游流水湍急,但护城河太长,不是仔细观察是看不清的,在加上夏日阳光照射等气候影响,水位有落差。
傅辰在黑暗的水中慢慢游着,他的速度不快,对方是六人,任何一个动作都有可能暴露自己。速度越快在睡眠动静就越大,反倒成了目标。
仔细分辨着除了杂音外的声音,像是在躲猫儿,那六人需要轮流换气,当中间定然有时间落差,只要把握好时间他就有办法上去呼吸空气。
就这样互相错过,傅辰越来越熟练,慢慢避开了这群人,对方找不到人就一直跟随着犀雀往错误的方向不停前进,每每犀雀到的都是傅辰曾经所在方位,他的伤口已经浸泡得发涨,快流不出血液,这样犀雀的作用也越来越小,满湖都是他血液的味道,他本身味道相信就是犀雀再灵敏要捕捉到也没那么快。
这也是傅辰的预估,既然那香味过了那么久还能被捕捉,就说明可能已经到了血液里。
血液比肌肤更能长时间保留气息。
若是如此,他受伤,说不定是契机!
把优势转化为对方的劣势,他们最为自信的方向恰恰是他死里逃生的突破口。
傅辰呼上一口气,继续潜下去朝着目标前行。
那方向……是宫外!
一开始沈骁的方向并没有错,猜测的也很精准。他以寡敌众,就是有鄂洪峰、刘纵等人的帮助,也无法对抗这样一行十五人,十三位死士加两位首领级人物,他还是需要逃,当时逃并不是最佳时机。
在对方认为他一直在宫里才是逃跑的最佳机会。
争分夺秒!
护城河这条河除了放荷灯的区域被精心建造过外,其他地方并不引人注目,只有沿河种植了一些植物。加上他换气的次数较少,短时间里那些人追不到,随着水流越来越急,傅辰顺流而下,很快就到了闸口的地方村姑有喜之名门商女最新章节。
闸口这里有人看守,这里是护城河到城外的必经之地,曾经荷灯就是通过闸口出去的,只是给的缝隙很小,人是无法通过的,傅辰还没到闸口的地方就湿漉漉地上了岸。
闻不到他的味道,犀雀迟早会追来。
他需要把那个侍卫引出来!
并且不能让这侍卫有任何怀疑,能不用催眠他就尽可能不用,这是他最后的保命手段,用了一次就没了,不到万不得已他不会动,但如果被发现他只能消去这个守卫的记忆了。
傅辰在草丛中弄出了些声响,对方听到声音觉得有些问题,但并没有离开原位。
直到那声音越来越大,才走了过来。
嗯?好像有什么味道?
傅辰从后静静看着这个侍卫,侍卫吸入一定量的香气,慢慢软倒在地上。从他口袋中搜出钥匙,这个是放荷灯时才开的钥匙,那口子不大,成人是无法通过的,也幸而他身材纤细,并没有完全长大,要穿过去并不算太难。
就是那群死士也想不到他会选择从这里,这个时间,出城!
只有去做他们想不到的事,才能保命!
取出一根足足有几十尺长的细线,线的一头串在侍卫的腰带上,另一头捏在自己手上。
牵着那根细线再一次入河,来到闸口的开锁之处,咔嚓,将之打开。
傅辰不敢耽搁,侧身从窄小的铁栏处穿过去。
唔!
肩膀处由于骨架稍大,卡住了。
他已经用让自己显得最容易通过的方式穿越,但依旧太困难了。
因为剧痛生理泪水从眼中滑落,傅辰咬牙,他不敢过于用力咬嘴,只要力道大了就会再次口腔出血,因为犀雀的缘故他现在对血液很敏感。
傅辰用几乎打断一处手臂的痛苦冲了出来,骨头收到不同程度的伤。
终于完全穿过了!
身上的擦身不少,万幸是并不严重也没有大量流血。
肩膀过了剩下的地方就容易许多,原本就受伤的手臂因为肩骨的挤压,让他无法再向之前那般自由地凫水,但他也管不了那么多,回想起蒋臣在死前那笃定的笑容。
不敢想象自己被抓到的景象。
再次将闸口上的铁栏锁上,这时候他已经听到声音了!
傅辰眼皮一颤,擦去因为生理痛而挤出泪水,马上抽着细线,将钥匙通过它传到侍卫腰边,用牙齿将细线咬断,两手并用收回细线,去掉所有他来过的证据。
当他收回的时候,那些人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
而根据他之前下的粉末味道,那侍卫很快就会醒了,这也是从梁成文那儿要来的,用处比较鸡肋,昏迷的时间短,而且对于像是蒋臣等这样早就经历过相关训练的人来说,根本没什么用。
但现在却用处不小,再鸡肋的东西只要善于利用就会有意想不到的用处,这是傅辰曾经的生活经验,一个从小失去父母并被亲戚认为是灾星的怪物,想要让自己活得更好,只能尽可能想办法或许更多让自己安心的东西。
那侍卫刚醒来,奇怪自己怎么昏睡过去,在惊骇地看向闸口处,发现铁栏还好好的在那儿,才松了一口气。
又看到一群人正在判若无人地在护城河上面凫水,他们是疯了吗?
宫里的太监是准许能在水上游的吗,特别要是被使臣看到,他们可是会被下罪责的!
“你们是谁,要干什么!”
那群人一看到是个小侍卫,使了眼色,打算将这个小侍卫直接干了,似乎不想节外生枝。
但小侍卫在岸上,可比在水下的人要灵活许多。
一看这群人不但毫无惧色,还带着一丝说不明的气息。
他也是个动作快的,马上回头就跑,准备喊人过来。
“怎么办,要去追他吗?”
“算了,没时间了。等这群人来了,我们早就走了,出了这个闸口就是宫外了,看这个闸口的大小,人是无法通过的,他定然还在这水里,继续回头找!”
“是!”
傅辰上了岸,全身体湿哒哒的,慢慢走了一段路,将身上代表宫中的头饰去掉,又将外衣去掉,看上去不像是宫女才罢休。
流血过多让他有些虚弱,他这个样子要是走在街上定是非常奇怪的。
首先,需要找件衣服换上。
“哟,这是哪儿来的小妞,这腰这臀,啧啧啧!”(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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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六十六章
这是个公子哥儿,正站在乌篷船上从护城河上经过,看到一身狼狈的姑娘在岸边步履蹒跚,身形还没完全长开,但架不住底子好,打湿了的衣服贴着她的身体,他看了许久便忍不住让船家划近了些我掌管重生最新章节。
小姑娘这般模样,该不是被什么坏心眼的小子给推进河里的吧。
也只有男人才能懂男人,都脱光了那有什么看头,只有这明明包裹得严严实实,但什么曲线都能看到的,才叫诱人。
打开一把折扇摇了几下,明明是个放荡不羁的模样却硬是要随着当世文人雅士的调调,有些另类的诡异,他面无须发,白面如玉,倒是相当俊俏。
傅辰抬眼望去,那乌篷船造得相较普通小船而言更精致些,还挂了几盏烛灯在船篷上,又有女子打着灯笼,让他能看出男子模样。看着是富家公子出来游玩的,想来也是,虽然现在夜幕降临,但京城几日来暂时取消了宵禁,要出来玩乐的公子小姐们非常多,就是傅辰也能想象远处街道上的繁华热闹景象。
将人的容貌特点记住,从此人的年纪判断应该是个世家子,只是五官的特色还不足以让他分辨是哪家的人,这公子哥身边站着的人傅辰倒是能大约猜出,那是滦京最大青楼潇湘馆的五大花魁之一,叫青染。
这并不难猜,五个花魁的模样傅辰曾让夙玉大致描述过,能在京城的青楼里当上花魁的,都有些真本事,比起真正的闺秀也不枉多让,甚至更为精巧些。加上五个花魁各自以颜色命名,那姣好的容貌,处处透着大家的举止,也只有潇湘馆里才能出来了。
据说这些花魁一般不随客人出来,卖艺不卖身。青染见到身边的公子对一个看似平民的小姑娘感兴趣,有些不顺气,她如此容貌才情难道还比不上一个连胸都没有的小女孩?
傅辰像是被吓到了,在岸边小跑了起来,那公子哥也只是调笑几句,逗乐一番,见小姑娘惊弓之鸟的模样,哈哈哈大笑起来,“你看她跑起来的模样,就像个小鸭子,真真有趣!”
青染附和笑了几句,“公子要是有兴趣,何不上岸聊几句?”
那公子摇了摇头,不过是看着小姑娘可怜样,加上的确面容清秀身材纤细,说两句罢了,他的身份地位要绝色并不难,还不至于饥渴到要调戏个路边小女孩。
若是被某些家中的死对头瞧见他调戏民女,少不得要被参一本。
京城里的官员遍地跑,有可能随便路上碰到的就是个惹不起的,傅辰不想生事,自然打算快速离开。
正要借着这个原因走的时候,他听到那长长的清鸣,它们果然追来了!
比他预想的还要快,护城河是一条四通八达的河流,河水的更新速度并不慢,当他留在河水上的鲜血味淡了,它们很有可能会再次追着味道过来,这时候那群死士是无法跟随它们了。
傅辰眼见它们从宫廷上空飞掠而来,朝四周看了一眼,身上冒着虚汗,强打起精神来,拿出那只还残留着褐色血迹的簪子紧紧握在手中,鸟到了!速度相当快!
这次,除了它们,没有其他追兵,这是唯一的利处。
他不再躲入水中,反而正面面对它们!
眼中迸射出一抹精光和杀气。
鸟,到了,冲到傅辰身上。
它们的喙猛然扎入傅辰的皮肉,身上出现了一个个血窟窿。
这些犀雀有的喙被切割成尖角,刺入傅辰的血肉里,疼痛难当。
他整个人被鸟包围,身上的肉成为它们吞噬的养料,这奇观让那公子哥看得啧啧称奇神弃者全文阅读。
傅辰想到一开始沈骁放血时,犀雀只是飞到他身上,但现在由他的血所引来的,却是直接攻击,在重华宫里那个死士最后的袭击中,香味融于血中才会引起它们疯狂。
若是如此,这鸟的功用可不止能追踪,甚至是可以攻击的,如果能为他所用……
傅辰瞬间放弃了这不切实际的想法,如今连命都在生死线上,哪里有时间去顾及以后的事。
以身为饵,引来犀雀后,傅辰将其中一只从身上拔下,哧一声簪子插入它的身体,扑腾了几下完全断了气。
大多鸟类智商不高,它们只是被驯化后,有了攻击力,在他抓的时候它们甚至还本能的吃着傅辰的血肉,完全没有逃跑的迹象。
傅辰整个人摇摇欲坠,伤口有大有小,那套宫装渐渐被鲜血染开了,犹如雪地中的红梅绽放。
而他作为被攻击的人,虽然看着很虚弱,却牢牢钉在原地,没逃开也没因为疼痛喊叫,连眉毛都没动过,面色始终平静,与刚才慌乱得犹如小鹿般的少女判若两人。
“快,靠到岸上。”白面公子放下折扇,脸上原本带着的坏坏笑意也荡然无存,一改浪荡模样,眉宇间竟有些令人捉摸不透的气息。
船家知道这是个富贵公子,得罪不起,忙划向岸边。
当他赶到傅辰身边的时候,那十一只鸟尽数斩落,傅辰也成了半个血人,他声音有些沙哑,分辨不出男女,只能感到那一股置之死地后的决然和让他震撼的冷静,“这位公子,可有油与火石?”
“哦,有。”公子对傅辰的身份极为好奇,听到这雌雄难辨的声音时,微微一愣,转头看向还惊魂未定的青染,“你去拿。”
青染没想到这会儿被当做丫鬟使用,但看公子不再油腔滑调的样子,不敢造次,急急匆匆的上船。
船上除了烛灯外,一般都会备有点灯的工具方便夜晚视物,是从动物或者植物中提取,用来当做点灯的油脂。
油被取来,那两人看着傅辰有条不紊的动作有些悚,他都不痛吗?
傅辰将一只只鸟的尸体集合在一块,撒上了油,一把火点燃,才退后了两步,看着这群在今日晚上将他险些暴露的元凶在这熊熊火焰中化为一团黑影。
燃烧的声音与那焦炭味道让青染盖住了鼻子,深深蹙眉。
她现在很后悔跟着公子出来,原本的春风一度是肯定没影了,不但没影还碰到个与鸟对杀的小怪物,简直不可理喻,这个小姑娘哪里冒出来的?
“你的伤需要治一治吗,鄙人府上有大夫,姑娘不介意的话随鄙人一起?”他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但小姑娘的韧劲让他肃然起敬,对她很好奇。
傅辰头晕目眩,他已出现耳鸣,听不听外界的声音,只是执着地望着。直到确定这些鸟已经成了灰烬,才心底松了一口气。他从暗杀蒋臣被推到了墙上后,全身骨头都在叫嚣着痛,后来经历了一系列追捕和反追捕,精神高度集中,失血过多,按照常理来说他这样必须接受治疗了。
他软倒在地上,想站起来,全身肌肉不同程度的紧绷,颤抖地双手已经支撑不住身体。
“喂,你……”白面公子看着她发狠的模样,那么脆弱的肩膀居然有这样的意志力。
白面公子弯身,青染忙拉住他的衣袖,“公子,这姑娘来历不明,恐怕是惹到仇家了,这事您不能管。”
无妄之灾,何必自己揽事,大家非亲非故,这个少女显然不是他们以为的村姑,那打扮成这样是为了什么,而且那些像麻雀的鸟……到底是何物?
“青儿,今晚看到的事希望你能守口如瓶。晚上的节目先保留着,我还有些事要处理,下一次给你的惊喜,嗯?”白面公子勾起桃花眼,剑眉也荡起柔和的涟漪,面上含笑宛若皎月,他轻轻勾起青染的下颚,“你想要买什么就买什么,不是喜欢翠脂斋新出的玫瑰香水和玲珑阁的簪子,今日你买的所有东西我都包了。”
“真的?”本来青染满脸不虞,听到公子这般大方,就是再精明的女子又有谁不喜欢这些胭脂水粉。
两人打趣了一会,青染的怒气也消了,难怪公子如此受姑娘们的欢迎,这般谁都不得罪又哄得女子心花怒放。
白面公子将已经彻底昏迷过去的少女,就是昏迷过去他的手还紧紧攥着。
将人搂在自己怀里,看清了她的容貌。
并不算顶顶漂亮,只能说清秀耐看,五官精致,过个几年想来也是个妙人。
正将人从地上抱起,两人贴得极近。
倏地,被一双手打断,啪!
来人来得太快,让白面公子还没反应过来,怀里的人就被人拉了过去。
抬头就对上一个半边面具的男子,穿着一身便服,男子看着他的目光像是一条吐着粘液的毒蛇,即使只是刹那,如同错觉而后就恢复了冷淡阴沉。
而他是见过这位的,在曾经的宴会上,对这位容貌尽毁的殿下多有讨论,加上近来他风头正劲,想不知道都难。“七殿下?”
邵华池像是没听到,在看到怀中人的容貌时,心咯噔一声叱咤风云在都市全文阅读。
这是他众多设想中最糟糕的一个。
他是在湖边醒来的,灌木丛中,蚊虫的叮咬让他惊醒,再回头哪里还有宫女的身影。
一时情急就看到了那几个行为诡异的太监。那些太监已经被他的人都拿下,收了后交给父皇。
傅辰找不到,而那个容貌好似傅辰的宫女也没了影子,他想到那群鸟的样子,就站在湖边等它们。
果然没一会,它们就忽然朝着上空飞去。
他跟随它们飞的方向,就带着人出了宫。
国宴期间,皇子想要在结束后到外边集市上玩耍一番,就是皇帝也不会阻止的。
跟着鸟就找到了这里。
一路上心跳剧烈,期待和彷徨,将他的心劈成两半。
当真正看到他的容貌,他是震惊的。
不,不可能是傅辰,他为何扮成女子?
他甚至还想欺骗自己,她也许只是一个长得相像的女子,或是傅辰有什么孪生妹妹。
这般安慰自己后,邵华池才略作镇定,看向那个他来时就见到的男子。
蹙了蹙眉,认出了来人,大家都是京城里的,权臣的子女有自己的圈子,那圈子里有什么人大多是知道的,对方纨绔之名京城闻名,常年流连花丛,“哦,是薛三公子。”
薛三公子,薛睿,这字,在邵华池看来这人实在愧对薛相对他的期许。其父为薛雍,门下省首脑,曾是二皇子一派,如今二皇子势微,权利被皇帝收去了大半,这段日子以来非常低调。薛睿是京城纨绔,有名的败家子,对女子来者不拒,身边红颜知己多如繁星,向来是长辈们的反面教材,是个有名的废物,这辈子撑死了就是个混吃等死的公子。
想到刚才他的手碰了她,邵华池心中腾起一道不知名的怒。
这种莫名的情绪让邵华池有些错愕和难以置信。
“这位是……”
“我宫里逃出来的宫女,怎么,还需要向你报备吗?”
“不敢不敢,小生只是今日恰巧路过。”七殿下就是对皇上也敢呛声,何况他一个小小臣下子。
曾经父亲在分析几位皇子时,就说过这位殿下是最不足为惧的一位。
不过……今日亲身接触了,薛睿对父亲的评价并不认同,有那种目光的人物,怎会简单。
“那就好好记着。”不敢,要的就是你不敢,“若是让我听到今日的事有任何传出去的,薛雍也保不了你。”
“是是,小生今日没来过护城河!”
邵华池带着怀里人一同走入的马车中,马夫立马就起程了。
马车相当低调,没有任何花哨的地方,完全不像皇子的座驾,但只是外部,内里早已存放着软榻,也许是太痛了,当邵华池将傅辰放下时,他痛哼了一声。
很轻,但邵华池却抖了下。
这个声音!?
不……
他痛苦得捂着脸,他曾想过若是不排斥,可将她纳做通房,也可完成父皇的期许。
定然是哪里出错了,他们还在水下渡气……
邵华池出神地摸着自己的唇。
才一会功夫,马车已经扬长而去。
薛睿静静地看着。
宫女,还是在逃的?
需要皇子亲自来追捕吗,他可不知道现在皇子连这种小事都管。
而且没记错的话今日是国宴,七皇子是近些日子最受宠爱的皇子,他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这般为了个逃跑的宫女追出来,也不怕被言官见着。
想到七皇子刚才毫不起眼的马车和前后出现的时间,薛睿摇了摇头,想来七皇子早就有所打算,哪里需要他提醒。
而且,与他有何关系。
只是当他回到薛府的时候,却发现官兵把守,当看到他,不管不顾地将他扣住。
出什么事了?
马车上,邵华池将手伸向傅辰的衣襟处,撩开一片衣角。
他只是想为之宽衣上药止血,并非要看他的身体,对,绝不是怀疑她是傅辰,他会对她负责的。
夜色朦胧定然是看岔了,她是个宫女,大千世界,长相相似之人并不少。
他缓缓退去傅辰的衣服……(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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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六十七章
邵华池大口呼吸,吞咽了几次,只觉喉咙冒烟,热滚滚的,捏着领口的手始终滑不下去毁灭异世界最新章节。
脑中划过父皇一次次送来的女子,看到那一张张娇艳如花的脸,对着他笑得讨好谄媚,分明眼底藏着深深的惧怕和厌恶,那是对他的名声和容貌的畏惧。想到傅辰得知自己不愿与女子共赴**时,犹如看怪物般的眼神,那虽不明说却昭示着他与众不同的眼神,比什么都刺痛。
青筋从太阳穴上浮出,就是上战场他也没有如此害怕过,害怕自己的与众不同。
随着那衣服被一点点拉开,他越发紧张得快要透不过气来。
傅辰的肌肤像是剥壳的鸡蛋从半红半百的衣服中显露,白皙的肌肤上有几处啄伤,触目惊心小哥儿在现代全文阅读。
邵华池的目光却始终停留在那平坦的胸口,在重华宫的汤池边他曾惊鸿一见,至今难忘,再回首,那画面,那景,那人原早已深烙于脑海中。
“为何是你……”你若是女子,该多好。
邵华池眼睛眨了几下,将一丝水光给逼了回去,把傅辰的脑袋搂入自己怀里,轻轻抚摸着,像是在向自己证明,“我是正常的,只对女子有兴趣。你只是属下,是我的国士,我不会让这个错误继续下去。”
如果这是一场意外,一个错误,那么在还来得及补救时,我必将斩断。
“若你知晓了恐怕要对我避之唯恐不及了吧。”
你就是这样一个人,不给任何人难堪,但也少有人能走进你的心,若是让你逃避了我,恐怕我再如何威胁都无用。
邵华池拿起一旁的药瓶,给傅辰有些血肉模糊的伤口上药。这时候的傅辰没了平时的低眉顺目,只是像个普通人一样,会痛会难受,不再那么平静。
每听到傅辰低低的抽气声,邵华池不自觉放轻了手上的力道。
当发现傅辰咬着自己的唇,当在水下时他就发觉他的口中血腥味极重,一掰开傅辰的口腔,果然被咬得一塌糊涂。
“你何时愿意对自己好一些?该的!”
别以为我会心软。
邵华池狠狠啐了口,过了会,在傅辰又要咬牙的时候,将自己的手腕搁在傅辰口中,放在两排牙齿中间,另一只空闲的手才继续上药。
这只是止血的药粉,想要彻底痊愈只有到医师那儿,梁成文已经被他派出去找药,逼出体内毒素的解药,因此身边再无可用的医师。
若不是为了让其他皇子对他掉以轻心,他早已恢复容貌。
他曾经无所谓这张脸,美与丑与他而言已经习惯了,反而因为这副容貌,让他更能看清身边的牛鬼蛇神。
在颠簸的马车上,邵华池的心思也随之跌宕。
“你说你这般品貌,看到我的样子是不是也觉得我很丑很恶心?”邵华池抬起那被傅辰咬了几口牙印的手腕,又看傅辰无知无觉的模样,面色苍白,呼吸清浅,“你原来也会有这种脆弱的时候。”
他觉得,与傅辰的距离,好像也不是那么远。
逼仄的空间中,只有他的自言自语回荡,无人应答。
来到东榆巷一处宅院前,极有节奏地敲了长音三下,短音两下,很快里头的老妇人就开了门。
曾经为了让安忠海帮自己为丽妃平反,邵华池利用在宫外的布置,找到了安忠海的对食,是个服侍过先皇的老宫女,年轻时颇有姿色,曾在太医院待过,做过医女。
因为颠沛流离,女子的容貌和身材已经大有改变,看上去比实际年龄还老了许多,就像个老妪,但面相却是极为平和的。
她看到马车掀开的一角帘子,是邵华池亲自过来,怀中似乎还抱着什么,如月华般幽静的目光看来,让她觉得面前的七皇子与曾经见过的小男孩已天壤之别了。
越发丰神俊朗,一身皇家气度,非常人所能及也。
“您来了,也不着人先知会奴婢一声,好早些准备。”她不好在外说七殿下的身份,只能略过。
她受到丽妃娘娘的人照顾才得以保命,如今能活着见到安忠海已是一大幸事,平日安忠海作为总管公公,需要伺候皇帝,轮休的日子才能出来,她便一个人待在小院里,过得与世无争。
能见到有人来看自己,对一个孤寡老人来说,是件非常高兴的事。
见七殿下拿了件斗篷,小心将人团团裹住,不露丝毫缝隙给外人瞧见,七殿下是个相当没耐心的人,能这般对待一个人,令她格外惊讶。
邵华池抱着人掀开了帘子,走出马车要下来。
下方的诡子已经准备着要接住傅辰。
却见邵华池淡声道:“不必,你去开路。”
将人轻轻抱下马车,不受丝毫颠簸进了院子。
“李嫂,帮我看看他。”老宫女本来姓李,出了宫就换了原本的姓。
“好好,我这就去准备。”
李嫂对七殿下并不熟,但对皇家的人极为了解,少有见到如此呵护人的。
“这位是……?”她是曾经宫里的老资格,加上伺候过先帝,每每邵华池过来也没将他当做皇子,反而像是普通的老人般,倒是让邵华池挺舒坦,也能理解为什么安忠海非要这位老宫女了。
就是帮丽妃平反的事儿,也是李嫂从中说了不少话,才说动了安忠海冒险一试。
听到李嫂如此询问,邵华池一僵。
“重要的……”停顿些许,才道:“属下。”(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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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六十八章
一路将人带入室内,不假他人之手穿越红楼之涅凤全文阅读。
傅辰被放到床榻上,李嫂已将药箱一同带来,“劳烦殿下避嫌,奴婢这就为她更衣检查伤势。”
并非她眼拙,傅辰还是雌雄莫辩的年纪,又将自己所有特征都去除,几乎毫无破绽,如蒋臣之流都未将他识破。
李嫂听到那句“重要的属下”,以为此女是七殿下身旁的贴身侍女,属于房内很是得宠的。
这种事在以前宫中并不少见,这女子将来被宠幸少不得的,八成会成为殿下的房中人。
让人都退下,邵华池才道:“他并非女子。”
“男子?”震惊由脸上浮散开来,想到之前邵华池的种种呵护举动,透着一种说不清的怪异,“那您先为他宽衣,奴婢这就准备为他治疗,只是奴婢医术不精,若是严重殿下还是找太医好些。”
设身处地一想,换做是他,有如此才能却被净身,定然痛苦难当,不欲提及自身残缺,邵华池并未开口解释傅辰的太监身份,“吾知矣,尽力而为即可。”
最稳妥之法就是将傅辰带来这里,先行疗伤包扎为上超级球王最新章节。
安忠海两朝太监,为人油滑,却对李嫂敬重非常,放到这里反倒成了遏制他的软肋,为了保护李嫂的存在安忠海就算知晓今日之事断不会将之传开。
邵华池双目黑黢黢的,嘴角微抿成一条直线,走进床边,居高临下望着傅辰,心底空白一片,眼中浓重的复杂看着有几分冷意,那双手却好似着了一团火,看起来极为镇定地将手伸向傅辰颈边衣扣处。
屋内烛光晃动,在那张熟悉的面容上方颤动。
连带着让邵华池心湖泛起涟漪。
上衣在李嫂几乎看不下去的速度中褪去,邵华池头顶像是要冒烟了,脸涨得通红,偏偏表情一脸严肃正经。
原本在马车上,满脑子全是此人是傅辰,并未注意其他。
如今,却是真正看到傅辰虽不强壮却纤瘦合度的身材,他没见过别的男子的身体,同是男子,可不是污秽他七皇子的眼睛,但傅辰的身体,却令他觉得,哪处都刚刚好。若不是上方三处啄伤,部分血皮翻开,部分还在泊泊流血,他怕是要血气上涌,无法回神。
倒吸一口气,才轻轻将伤口与衣服黏合的地方缓慢撕开,不让傅辰受到二次伤痛。
傅辰身上伤口并不算多,满打满算十一处,只是对犀雀的处理有先后之分,自然有的严重些,有的轻一些。
上衣几乎褪去,傅辰半.裸着身体躺于床榻上。
邵华池看了几眼裤带,下边不知有无受伤,索性一起脱去?
“殿下,还是奴婢……”李嫂见邵华池动作实在太小心,像是在碰什么易碎物品,对待祖宗似的。又像是黄花大闺女头一次看避火图,那头顶好似都冒上热气了,比躺床上的病人更像病人。虽然这形容有些诡异,李嫂努力忽视心中的异样,觉得邵华池果然很重视这位属下。
邵华池回神,眼角一瞥:要你管,伤着他怎么办?你赔我我一个国士吗?
李嫂噤声。
得,是她多管闲事了。
她看这人最重的伤势并非那些啄伤,反倒是内伤,还有手臂处,看着有些脱臼,但这些需得她确认过才行。
邵华池的手伸向傅辰下身,忽的,被一双细白的手腕抓住,邵华池对上一双沉静的双眸,一股莫名的压力令邵华池动弹不得。
那样的傅辰散发着令人颤抖的的寒意,好似被侵犯领地的狮子。
“我只是……”只是想帮你换衣服,不是要轻薄!
啊呸,我有病啊?
傅辰是男子,不就是换个衣服,什么轻薄不轻薄的。
我堂堂皇子,怎会做窥觑如此下作之事,越想越理直气壮,邵华池面上一脸正派。
正要解释,愕然看着傅辰目光无神,又一次闭上了眼。
短暂性地清醒。
邵华池不知为何,松了一口气。
但当他准备再次拉开那衣裤,傅辰却又一次睁开了眼。
就像裤子是他的禁地,已经刻入骨髓的警惕,就是昏迷过去也会清醒。
这样来回了数次,就是李嫂也看不下去了。
“奴婢看他下面只有一处伤口,就是不脱也是无碍的。”
傅辰只有大腿处有一个破口被啄通,其余并未有伤口。
邵华池点头,眼眸渐渐冷凝,傅辰比他想的更在乎被去根之事,若非不格外介意太监的身份,又为何在昏迷过去还不让人除掉裤子,恐怕这耻辱早已被他深刻于心中,难以忘怀。
这般天下独步的人物,入宫当太监,难怪如此介意。
心中那一丝蠢蠢欲动,被一抹心疼和叹息取代,“依李嫂之言。”
他从前只当理所当然,并未深思。
若不是傅辰此番作为,他甚至不会意识到傅辰如此介意被净身。
出了门,看到尽忠职守的诡子诡巳,邵华池忽然道了一句:“你两人,可曾怪过我,令你们去根来宫中为我效力?”
两人面面相觑,最终底下了头,几次张口也不知如何回答,他们被训练后思维有了固定的忠诚模式,但终究是人,是人就有七情六欲,他们也会有感觉。此时看到略带伤感的殿下,不知如何安慰,而且从很久以前被丽妃选中作为宫外势力后,他们就从未听过七殿下为他们考虑过一次。
现下听到,胸中皆有一股被重视之感,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七殿下能稍为他们考虑一二,已是万幸。
“吾甚愧之。”
“能为殿下一番霸业坦荡前路,吾等万死犹荣护花逍遥狂少全文阅读。”诡子诡巳异口同声,并非被训练出来的惯用句型,这次诚心许多。
遥想曾经邵华池掉入点绛台被下冰块,险些溺死在湖中,虎贲们远远看之而听命,并未出动分毫,虽是邵华池的命令却也毫无护住之情,比之现下已有改变。
邵华池蓦然忆起丽妃离世前曾与他说过的话。
华池,你与常人比生而高贵,却命途多舛,从小看遍宫中事,知之甚深,常作阴沉暴戾示人以自保示弱,却渐渐出神入化,将之当做自己本性,难以更改,娘甚为不安,恐你将之维持下去,只望你有机会稍有作为,稳固地位后,能够修身养性,将脾性收敛,心和才能事和。
成大事者皆有无可奈何之时,尽人事,听天命,有取舍才能更上一层楼,却也莫要失去人之根本,善与德。
胸有大气者,才能成就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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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面公子,薛睿被官兵挟住带入自家府邸。
见家中被士兵们一一扫荡,脸上挂着公子哥儿的嚣张样儿叫嚣了一个时辰,也无人回应,这群士兵在府中仔细搜查,不放过任何角落。不给薛相丝毫脸面,这是把人堂堂宰相的脸面放地上踩了。
而薛相满脸寒霜腊月,脸色沉凝。
士兵是由枢密院派兵联合顺天府一起过来的,手上拿的是官印文书,从时间来看是今晚就来的,此事进行地隐秘,皇帝不想将之大张旗鼓。
带兵的人的是傅辰极为熟悉的,鄂洪峰。
鄂都督在国宴后,将发现刺客的事上报给晋成帝,帝大为震惊,派人前去掖亭湖竹林查看。
确认无误后,亲自前往。
这中间还发生了一件小事,鄂洪峰在傅辰的提醒下,派人看守在这竹林处以防多深事端,一开始鄂洪峰不知为何,人都死了难不成还能整出什么幺蛾子,而令他胆寒的是,若不是他派了不少人手,真的会着了道。
无他,在他派人守着竹林时,就有太监想将这些“尸首”偷走。
在被他们的人发现后,竟然全部提前自杀,不留丝毫线索。
晋成帝在听到鄂洪峰上报后,火急火燎赶来事发之地,见打斗极为激烈的惨状,这些人已然死亡,没有任何证据能证明他们是刺客,只凭鄂洪峰一人之言,恐有失偏颇,但宫里人不少士兵武力极为高强,包括晋成帝的部分亲信,只从打斗状态来看,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绝对的高手,但他们的穿着却都是宫中太监。
哪个太监能是绝顶高手?
让刘纵将这些太监的资料纷纷呈上来,几乎毫无破绽,而且都是在这宫中潜伏多年了。
晋成帝的心情可想而知,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酣睡?
晋成帝慌了,怒了,他的宫中安全居然已经薄弱至此?令那么多探子混进来,也幸好他们是在这里自相残杀,若是哪天想要刺杀他呢?
彻查,当然要全面彻查。
但现在外国使臣还在,他不能动作太大,更不能让人知道他们晋朝出了这么大的事让人趁虚而入。
鄂洪峰将之引到沈骁身上,晋成帝当即就去招了罪臣沈骁上来。
沈骁还是那副淡定之态,完全不像阶下囚,在说幕后主使之时,却道是薛雍指使。
一提到薛雍,晋成帝就想到了老二邵华阳。
薛雍是老二的岳父,这会儿派人来宫中刺探,甚至可以说刺杀?安得是什么心,改朝换代?
也幸而皇帝还没真的糊涂,沈骁这会儿想说谁就是谁,哪是如此容易的。
总归要派人来薛府上搜查的,这一个措手不及就是薛雍也无法预料。
薛雍刚回府上,就被官兵包围了。
而薛睿从护城河回来,也顺理成章被一同抓了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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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李嫂为傅辰正骨,又包扎好,两个时辰后,傅辰才悠悠转醒。
正在前堂听属下报告的邵华池一听,眼中一喜,也顾不得正在报告的属下,快步推门而入。
在推门的刹那,脚步一顿。
不对,我如此激动作甚?
傅辰是皮肉伤,失了血,加之手有脱臼,醒来是预料之中的。
被他看出我如此激动,将如何看我,以为我多高兴呢,皇子该有的镇定与气度呢?
邵华池脸色一肃,表情硬生生僵硬了。
淡淡走入,淡淡微笑,无所谓道:“还以为你死了,没死便好,命真大。”
傅辰苍白着一张脸,撑在床案,断断续续道:“殿下……来不及了,快去宫中,再晚……沈骁就要逃了!”(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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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六十九章
当邵华池说完,暗自懊恼,怎么如此沉不住气霸天神界最新章节。
也是之前太高兴,反而欲盖弥彰,表情又一次冻结。
明知道傅辰绝对不吃他这一套,也早就规划好凡事要憋着脾性,在傅辰面前表现出明主的胸襟,就是再大的不满在语气也万不可如之前那般,岂不是将人的心越推越远。
正准备再接一句什么缓和气氛,却不想傅辰压根没在意他说了什么,才一睁眼就说了件令他完全摸不着头脑的事。
但看傅辰的状态,定然不是什么小事。
沈骁何人,那是右相的属官,瑾妃的和父皇的半个儿子,百姓眼里的青天大老爷,在朝里朝外口碑甚好,如此人物就是做了错事也是理直气壮的,何须逃跑。
邵华池将诡子等人招进来,才看向傅辰,没问什么他为何要逃,发生了什么事这样浪费时间的话,关键时刻邵华池是个相当有气魄的主子,“把你认为他会逃跑的地方说一下。”
收到傅辰略显感激的目光时,平静的心绪一荡。
傅辰报出了几个地址后,邵华池吩咐下去。
傅辰几次出宫,在收下夙玉后,就让他以及他所拥有的情报网将整个栾京地形给测绘了一张地图,在傅辰的要求下还新增了一些细节以及实时更新,再由夙玉交给他。
刚醒来一时半会儿,傅辰还有些晕乎,说了那一句后,又要倒回床上。
被一双稍显纤细的手臂接住,稍缓后,傅辰轻轻推开对方,“奴才好一些了,让殿下操心是奴才的不是。”
只从这种小细节也能看出傅辰不会露任何把柄,对方身份尊贵,来扶他一个太监是不合规矩的。
傅辰的谨慎,邵华池渐渐从中悟出了一些,丝毫没留恋地放开,不让自己的异样有越演越烈的机会。
诡子派了八人出去,留了四人就近保护邵华池。
见邵华池神色凝重,知是对方气自己的隐瞒,严格来说,这是要命的。
若是碰到极为多疑狠辣的君主,少不得要周旋了。
任何主子都不喜擅自做主的属下,更何况是奴才,更没有这个资格。
傅辰自知今日之事虽是权宜之计,但也不愿邵华池卷入让事情变得更为复杂。
邵华池能出现在这里,加上之前鸟类的攻击,还能跟出宫外相救于他,这是傅辰始料未及的。
“谢殿下相救,奴才无以为报。”
无以为报你可以以身相许啊!
呸呸呸,只是前一句太顺口才接下去的,这种心思。
也是把话吞回去太快了,咬到了舌头,“咳,刚巧路过而已。”
傅辰看到自己还没被脱去的衣服,心底一松。
眼前出现一双玉白的双手,掌心是一套普通麻服,很方便出宫在外至尊召唤师全文阅读。
衣服虽然并不昂贵,但却很干净,想来也是新的。
皇家之人,无论性情如何,骨子里收买人心的技能好似是与生俱来的。
傅辰想到此人偶尔还会暴躁,说话讥诮,就如方才他刚醒来时对方脱口而出的话,此人虽说性子瑕疵不少,但能在公里宫外有如此势力也脱不开他有个好母妃和他自身的才干。
傅辰抬手接衣物,两人指尖刹那触碰,邵华池像是被什么刺激了似的,飞也似的收手,几时辰前对自己的一番警告,在现实面前却显得不堪一击。
不过是碰了下指尖罢了,刚才还抱过呢。
不对,抱那个不算,隔着衣服呢!
醒了,碰到了,微凉,就像傅辰给人的感觉,不突兀,温温和和的令人舒坦。
你心跳得那么快做什么!再跳就要撞出来了!
邵华池眼皮剧烈颤抖,快速起身离开。
来去匆匆。
傅辰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好快。
他之前就猜测邵华池武功不错,现在看来果然平日从未显露。
出了门,邵华池静静看了会夜色,看着繁星中两颗熠熠生辉的星辰。
你在想什么,邵华池,你已然流言蜚语缠身,至今还深陷容貌畸形等皇家丑闻之中,还嫌自己的头衔不够多吗,难不成要落个对身边之人有非分之想的念头。
傅辰是男性,就是去了根也还是男性。
他是正常的,对傅辰只因他的谋略无双,太过重视才有了此番误会,再者以为那宫女是女子,才有所误会,若不是女子,他怎可能会心动呢。
期间李嫂过来了一次,见傅辰状态还不错,伤口也没恶化的现象。
傅辰道谢,李嫂却道:“可别谢我,要谢就谢你家殿下,你是肯定看不到点下送你来那会儿,紧张的样子。”
“殿下一贯体恤我们下人。”
“你这孩子,瞧着挺机灵的,怎的不明白,那可不是体恤,咱殿下嘴巴上偶尔不饶人,但要是真念着谁那是挖空心思的好,对你是特别的。”人年纪大了,可不是盼着这些小的都好好的。
虽说是主子属下,但李嫂瞧着殿下的态度可不是那么回事。
两人聊了会,傅辰朝李嫂要了些上火药,李嫂才笑着离开。
刚出了门就见邵华池从院中石凳上站起,“他如何了?”
李嫂道,“没发炎,过几日伤口结痂,待脱落了就无大碍,要按时上药换药,只是有些伤口深,兴许会留下疤。”
“谢李嫂子。”邵华池心中想着父皇赏赐下的药,其中就有祛疤的,随命人去准备。
“这还不是奴婢该做的,可受不得您这谢字。”
见李嫂手中拿着傅辰换下来的那套宫装,夜色掩盖了邵华池微红的脸。
“那衣服给我吧。”
“您要?”本来打算拿去丢了的。
“宫中之物,不方便随意处理。”
“是奴婢的疏忽!”李嫂忙将衣服递了过去。
拿着衣服怔怔出神,半晌,才让诡午过来,“送回我宫里。”
临走前,邵华池又加了一句,“别洗。”
“诺。”他本来看殿下这么喜欢这套衣服,还打算让浣衣局的宫女先洗一下,这会他要是去洗了殿下指不定会直接削了他。
“用我那紫檀木盒子装进去。”
“……诺。”
诡午顿了下才应声。
那只紫檀木盒子是丽妃生前给七殿下的,殿下平日宝贝着,就是陛下赐下的一些字画都只是放在书房,不愿将之收纳于那箱子里,这会儿一件换下来,被血和泥土弄得一塌糊涂的衣服,却被殿下装进去?
若不是他耳力好,还以为自己听岔了。
无事人一般进了屋子,就见傅辰已走到书案前写着什么。
此人怎的这么不爱惜自己。
“殿下,请看。”见邵华池进来,蹙着眉,似有些不快。
傅辰将写的扫了一遍,傅辰的写得是字相当不错,会写字的奴才在宫中并不少,就是他的属下诡子十二人的字画都是有底蕴的,晋朝重文轻武,这是民间和朝廷的风气。
傅辰的字,要不是年龄未到,笔下还有些虚浮,已经算有些大家雏形了重生之初夏最新章节。
在上一次傅辰传递纸条来时,他还没发现什么,这次字多了,就有些怪异了。
这人不是因为家中太穷才进的宫?就是按他说的有邻居是教书先生,也不至于能写那么好。
只能归咎于傅辰这人的天纵奇才,就像他的九弟,学什么都一点就通,这类人不能用年龄来衡量。
不过,这字有些奇怪,不仔细琢磨的话,像晋朝相当流行的興体,但仔细琢磨的话就能发现其中细微的差别。
难道傅辰还自创字体?
怎么可能,要自创一种字体,就是浸淫多年的书法大家也是不可能的,就是晋朝当代的书法大家袁彰也没到这个地步。
单单是模仿字体就需要摹帖,临写,背临,出临,其中的过程更是不足为外人道也,这是他们从三岁去尚书房后每个皇子都要经历的过程,还是原有字体存在的情况下,想要独立开外自己创造……
邵华池将自己匪夷所思的联想给去掉,就是傅辰从出生起每天都练,都不可能!
傅辰上辈子在妻儿都离世后,越发疯狂的沉浸书画中,几近疯魔。
加上曾经年轻时的基础功,将“颜筋柳骨”发挥得得心应手,一个人的笔锋和习惯并不容易更改,即便是他也是尽可能朝着晋国的興体发展,平日写字也只写类興体,但对颜体柳体的习惯性已无法更改,偶有端倪。至今也无人察觉其中的异样,反倒是邵华池发现了一丝。
但也只是一丝,用这字来问傅辰是否有自创字体,就是邵华池都觉得自己疯了。
看完字,才看向傅辰写的内容。
这是沈骁明面上的资料,从出生到乡试、会试、院试、殿试等,迎娶公主,被调派到省外做县令,再到四年前归来栾京,一路升到长史,沈骁的生平被傅辰用时间线给整理出来。
沈骁要逃,是傅辰的猜测,沈骁的为人并不会意气用事,在发现自己回天乏术之时,与其留下来被皇帝顺藤摸瓜还不如置之死地而后生。
为了让沈骁落网,傅辰首先与瑾妃提前给帝王心中留下隐患,这种事算是震惊朝野的大事,无论帝王想不想大事化了,都会予以处理和试探,这是让沈骁猝不及防的,但还远远不足以乱了对方的心神。
首先沈骁并非真正的男子,只是傅辰的推测加上瑾妃的言语佐证,如若他是呢,如若他在这之前让帝王无法怀疑呢,这都是有可能的,要是冤枉了对方,沈骁不但受了巨大屈辱,皇帝更是会对他多加关照。
那么这一步算是完全废了。
即使这个结果的可能性并不高,傅辰还是会将之尽数算进去。
然后就是概率更高的,沈骁的确是阉人,那么引来的就是帝王的强烈反弹,下狱落罪都是意料之中的,但也仅仅如此,至少在国宴期间皇帝暂时只会收监等待发落。
至此还罪不至死,皇帝的愤怒是被欺骗和被愚弄的愤怒。
从晋成帝能够如此怀念珍懿皇贵妃来看,他还是一个较念旧之人,欣赏驸马的情分还没完全去掉。
而后傅辰将计就计,将蒋臣之属下尽数斩落在掖亭湖竹林,再言语间提醒鄂洪峰,鄂都督胸中有一腔正气,必会告知晋成帝,这恐怕是沈骁始料未及的,将他从一个骗取功名之人变成居心叵测、谋夺不可告人之事的人,性质就完全不同了,帝王绝对不会放过沈骁。
这么连消带打,不给沈骁任何反应机会,人也落网了,皇帝定然会尽快查办此事。
可,若是沈骁发现事情再也无法挽回,已经失去在朝廷的布置,多年根基毁于一旦,已无翻盘的可能,他还会留下来任由皇帝的人来审问吗?
既然无望,还不如破釜沉舟!
不能放虎归山,那么他今日所做之事将前功尽弃。
不过电光火石之间,已想明白,才在邵华池一开始来的时候,让他快派人去堵住沈骁的退路。
“你在怀疑沈骁什么?”邵华池将自己的心态摆正,将那些旖旎心思再一次全部压住,于最深处上了锁,看向傅辰的目光前所未有的清明郑重,才道:“傅辰,若你真心向我,我这里你必将是第一谋士,无人能出你左右。”
邵华池说了这话,显然是想让自己坦白从宽,傅辰知道这是邵华池在展现他的气度,给他一个解释机会,若这时候再不坦白就有些自找罪受了。
傅辰组织了语言道,隐去不该说的部分,将来龙去脉整合了一遍道:“殿下,事从急,奴才并未料到刺客的动作,在您捕获他们之时,奴才在您宫殿处洗浴,是因对方扑来时有所怀疑,但那只是奴才的怀疑,并非证据,便不好呈报给您,以免乱了殿下大事……而后在国宴上,无法找机会与殿下详谈……发现那侍卫有古怪……”
将所有的事简略叙述,边安抚邵华池的身心,边将自己今晚的遇到的大致说了,当然隐去了刘纵和鄂洪峰的从旁协助。
——晋.江.独.家,支持正.版——
在离开护城河后,青染到翠脂斋和玲珑阁内挑选了一些时下最流行的首饰胭脂,才去了一茶肆小坐片刻。
“要一处雅间。”伙计看了她一眼,很快将她引入楼上雅间凤浴火,妖妃十三岁全文阅读。
刚进屋,就看到正在洗茶、煮茶的夙玉。
“夙首席。”自从夙玉被傅辰救下后,多次情报工作有所进展,被邵华池提升到了十位首席之一。青染当年与许多还是小姑娘的人一同进被训练,当年夙玉对她们照顾良多,如今虽是死了好些个,但剩下的她们在京中达官显贵中已扎根。
夙玉抬手,斟茶给了青染。
青染喝了一口,唇齿留香,暗道若非实在太过漂亮,定然不会以肉身博取上头的注意。
“您传消息来,可是主上有何吩咐青染?”
“一时辰前,主上到护城河上寻人,命我准备不起眼的车马,当时你似乎也在护城河边,可知发生了什么?”
青染不想与七殿下居然擦身而过,“并无,倒是当时见到个穿着有些古怪的姑娘,疑似被人追杀,当时我与薛家三公子正在游湖,也没看仔细,但薛三公子遣我先行回来。”
“姑娘?”
“是的,现下想想,那姑娘颇有些怪异,特别是她手上的簪子,不正是玲珑阁最近新上的琥珀玄晶吗,而且似乎被打磨过。”一共就几支,非常少见。
琥珀玄晶,还被打磨过。
这支簪子傅辰所绘图纸,曾令他派人将簪子的一头打磨尖锐,以作防身。
夙玉拿出笔墨,在纸上勾勒出一个大概轮廓,夙玉在小倌馆出名,并能被引荐给辛夷,自然本身技艺是相当拿得出手的,“可是他?”
“是她……”虽然只是几笔,与那姑娘也不是很像,但那犀利狠辣的神韵却十分相似,“您怎会知道?”
“青染,他是公子。”
“公子!”青染哑然。
那时候夙玉快被那大官折磨死,她们职责所在,不能越阶干事,只能干看着,只知道后来夙玉被主上的某位亲信所救。
那以后夙玉封其为公子,即使夙玉知道那人是太监,但在他心中此人不是男人胜似男人。
“那他为何男扮女装,被追杀,又为何受如此伤?”
“你说公子受伤了?”
“是,被鸟袭击。”
夙玉望了眼窗外,“想来公子无法抽身知会于我,这多事之秋,公子深陷宫闱之中,该如何处之?青染……”
“青染在。”
“带上蓝音她们,国宴之日,我们也该出去热闹一番。”
青染思绪一番,在夙玉临近门口时道:“师傅,您是忠于主上,还是公子?”
此时主上没有命令,夙玉却下了如此看似合情合理的命令,是为僭越。
青染从小对夙玉憧憬非常,自是察觉出其中不一样的地方,若是公子与主上并非一条心吗?
无论邵华池再厉害,那也不能保证所有人都对他死忠。
这是任何组织的势力都无法避免的,人心是最难控制的东西。
这位公子从认识夙玉后,一出出想法和事情,青染也偶有经手,比如那位公子要栾京的地图,也是她与几个姐妹从中协助的,那位公子的想法显然相当多,能甘心位于人下?特别是在七皇子势力太弱,她难免会多想些,以防万一。
无论是在训练营地还是在青楼,抑或是夙玉平日的而教导,青染都不敢小觑这位公子。
能短短时间虏获师傅的心,岂是易于之辈?
“主上是买下我们的人,但公子是我想忠诚的人。若公子效忠于主上,自是我们的幸,若非……,主上定是容不得他的。公子才华、智谋皆是令我心悦诚服,亦是再造之恩,对我而言自是不同。青染,若你不愿自可离去,我不会勉强与你,你我还是师徒;若是你要将之告知主公,就别怪师傅了。”
看似没回答,又似乎是回答了。
青染缓缓伏地,“青染誓死追随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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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榆巷深处宅院。
傅辰将今日发生的事和一些大胆猜测告知邵华池。
“你的意思是,是怀疑沈骁,以及他背后有一个组织?”
“是,就凭他自身,不可能在宫中安插那么多奴才。”个人的力量再强大,也是有限的。
“难道是……邯朝的余孽?”
“邯朝?”
“恩,当时我皇祖父登机后就有前朝之余党反对过,不过已被尽数斩杀,如今应该不至于,也许还有漏网之鱼,但也不仅仅这一个可能……或许是他国的……又或者是我某个兄弟弄出来的?”
“无论是何种可能,我们都不能放虎归山后宫沉浮之萧后野史最新章节。”
听到我们这两个字,邵华池眼神一顿。
“不一定,也许他还在棣刑处。”
这是邵华池出宫前得到的内线消息。
傅辰微微沉吟,知道现在这时候还急不来,没沈骁的消息传来,他目前还不能判断。
傅辰忽然将手伸了过来。
邵华池怔忡了一番,看着那小小的药瓶,“这什么?”
有些摸不准明明前一刻他们还在说正事,下一刻就转了。
“上火的药,一日三颗,消火气。”
“你怎的?”他是有口腔溃疡,但那是嘴里的,而且近些日子事情多,梁成文又出了京城,对别的太医他不放心,这么点小问题也就没找人来看,傅辰是怎么……啊!
邵华池瞬间面色爆红。
是那个吻。
虽然只是渡气,对方亦是男子,傅辰作为半个医学院学生,对这方面还真完全没想歪。
但邵华池的神色和表情,实在让人不得不多想。
气氛一时凝结。
“九殿下对您还有些隔阂。”
“恩,他希望我和盘脱出,手中势力尽数为他谋划。”听到傅辰问正事,邵华池才小心将那药品塞入怀中,放到胸口前方。
“殿下,您目前无所依仗,若您不是百分之百投诚于他,他亦是不会信您。”
“我岂能不知,但我怕给了他五成,他会察觉更多,九弟这人算计起人来,可从不留余地,心思缜密,在朝堂亦有势力,若被察觉到,这些年我和母亲的布置岂不是功亏一篑。”而且,他能谋划这许多,起的可不是帮谁的心思。
“殿下,与虎谋皮,必要所有牺牲,他望您诚信待之,您当然要诚信待之,只是如何全心全意,全在殿下您了。”
给一个邵子瑜想要的全然信任,而这分寸也只有邵华池自己拿捏了。
一个似真似假的假象,能够彻底得到邵子瑜的信任。
“你是说……我知晓了。”邵华池忖度着,豁然开朗,“傅辰,得你,方可谋划天下。”
傅辰微微垂头。
“四皇子有用阿芙蓉吗?”
四皇子,患有眼疾,可以说与天生有毒瘤的邵华池是难兄难弟,都是不被晋成帝待见的。
这次阿芙蓉进宫,让本来身体每况愈下的太后精神好了后,晋成帝也起了些慈父心思,给体弱的三皇子,患有眼疾的四皇子,从小中毒的七皇子都送去了些。
在送了后,三皇子这份已通过瑾妃扣下了,四皇子那儿却是傅辰让邵华池去阻止的。
四子早已成婚,有几房妾室,早已出宫建府,只是并未被皇帝封王,足见对这个儿子的不喜。
他不太上朝,因眼疾之故,很少出现在人前,也总是被人忽视。
这次邵华池亲自上门,怀疑阿芙蓉有问题,他虽不相信,但也不觉得自己一个没什么用处的皇子能让人惦记,便没动那些阿芙蓉。
“我说了后,他应下了。”
“那便好,再过些日子,殿下可让四殿下进宫。”
“你不会是想让他把那些阿芙蓉给太后吧?”邵华池想到傅辰前后的动作,早就有所怀疑。
傅辰点头,按照时间来推算,唯一给太后留下的那箱阿芙蓉就是再省,过些日子呀要用完了。
届时没了阿芙蓉,太后是否会发疯?
“四殿下去送,也算是您给了他一个人情,再者也让他在皇上与太后面前有了印象。”
“你是想让我拉拢四哥?但他……”给老四人情,又能有什么益处。
“四殿下的眼疾是治不好,但奴才有缓解之法,再者奴才听闻四殿下有一项才能,定能为殿下所用。”其实这眼疾,在现代就是近视,这四殿下很好学,无不良嗜好,是皇子间的和事老。
近视这事情,说大不打,说小不小,在晋朝已有对玻璃的一些认识,只是由于技术、材料、人力物力等等原因没大量投入使用。
才能?老四的……
这时,诡子等人回来。
“进来。”
诡子诡巳跪地,快速道:“殿下,沈骁在棣刑处失踪!”
果然,逃了!
傅辰精光一闪。(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 太监的职业素养 http:5959598 )( 太监的职业素养 http://www.suya.cc/5/5826/ )
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七十章
“我让你们抓到的那几个人呢?”
诡子犹豫片刻,“属下一时疏忽,他们……咬碎了口中毒.药至尊战仙全文阅读。”
邵华池一时间阴云密布,都死了!对他们背后之人,倒是忠心耿耿。
至此,好似线索已经完全断了,想到这群人对傅辰的动作,邵华池就想将之尽数斩落。
“时间、方向。”傅辰道,他与邵华池说话期间,便一直注意外面动静,等待诡子等人传来最新消息。
这就像下棋,你走一步,我才能在得到更多信息情况下做出下一步判断,急不来。傅辰预估可能出现的路线,却不一定会出现,而且不亲眼看到沈骁落网,这颗心就不会真正落下。
傅辰先于邵华池问,这是不合规矩的,在邵华池再三表明自己的态度后,傅辰进一步对他进行试探,上司与属下有时也是博弈,从细微处做出合理判断,从而摆准自己的地位,职场亦是如此。
诡子等人对傅辰的问话,并没有回答,等待邵华池的指示。
“将来无论他问什么,都比作我对待。”
护卫们暗惊邵华池对傅辰的信任以及重视,定下心神报告,“今夜棣刑处重兵把守,皇上派了人严加把守,吾等并未靠近,只在附近观察,戌时一过棣刑处就有狱吏说有人逃狱,待追回那逃犯,才发现看押沈骁的牢房中空无一人,人失踪了,我们在外并未察觉到任何人离开。”
也因这事,皇宫闹得人心惶惶,都说作妖了,他们甚至听到一些莫名其妙的传言,说皇上这是冤枉忠良,老天爷看不过去了才将沈大人给救走,引得晋成帝勃然大怒。
好你个沈骁,就是被押下了还能作妖,晋成帝气得将一桌卷案扫罗于地,让鄂洪峰待人彻底盘查。
“好端端的人怎会失踪!”邵华池不信神佛,什么魍魉鬼怪只是作妖罢了,老天爷救走?若这世上真有老天爷,怎的不见来救他,见傅辰沉默,邵华池蹙眉,“你也认为他是被神明救走?
“以圣上的为人若是知道沈骁之事,更可能大事化了,并不会宣扬开,那么是谁散播了这件事?”傅辰轻声说。
沈骁入狱的时间那么短暂,远远不足以让这件事传播开,既然现在闹得人尽皆知,对谁最有利,那么十有八.九就是谁传播的。
邵华池停顿些许,“是他们自己?”
而且明显知道沈骁入狱的人们,并不清楚具体原因,一方面是皇帝从中遏制,一方面是沈骁等人刻意为之。
傅辰又问了一些细节,在脑海中形成棣刑处的地形、摆设、结构,再结合这个时间点的防守力量,就算沈骁手眼通天,也是逃不出的,那么就不是逃,而是……
“殿下大才,散播这件事的人应该是沈骁极其党羽,正是抓准了圣上不愿将事实公开之故。”当然不想公开,这不仅对公主名誉有损,更是皇家丑闻,皇帝不说,其他人就会揣测原因,这对沈骁而言极为有利,“而后他们放走一部分犯人,趁防守薄弱之际逃跑,沈骁不可能凭空消失,在他的牢房无人之时,沈骁还在,他混入了……士兵中。”
傅辰凝眉,薄唇浅抿,失踪……多么熟悉的味道,沈骁这是在用他的方法,向他挑衅,也是宣战!
不仅仅是想绝地反击,他还想为那位蒋臣报仇吧。
邵华池想到傅辰亦是化身为宫女掩人耳目,沈骁这招正是学了傅辰的,“被抓了毫不慌乱,反而借机布置,还能利用逃跑让父皇哑巴吞黄连,此人善揣摩人心,从小小县令短短几年升到长史,果然值得父皇屡次嘉奖。”
这时,诡未在外通报,“殿下,皇上急召您入宫。”
“这时候传口谕!”来得太不是时候,邵华池此时并不想入宫,傅辰的安危并未保障,他一离开,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但皇帝的口谕,无人能抗旨不尊。看向傅辰,“这座宅院我有布置,较为安全,你先修养些时日,你不许出去。宫里的差事和瑾妃那儿我会给你安排,定不会误了你。诡午他们会留下,供你差遣。”
这座院子原本为了让安忠海安心,有做些许布置,没想到如今派上用,邵华池暗自庆幸。
“诺。”傅辰应下,忽然想到了什么,喊了一声,“殿下。”
准备出门的邵华池,心一跳,若无其事地转头,目中暗藏期待,“何事?”
“远在西北的伤军不日将归朝,陛下会提起,这份差事其他几位殿下如若将之推诿,您可接下。”
伤军,并非正式划编归朝军队,与正规军走的是两条线路,里头全是伤员和无法再卫国效力的人,皇子们去迎接他们,得不到好处还容易被民众仇恨转移,向来是皇子们逃避的差事。
邵华池即将一十有五,这年纪还没被分派差事,在这个年纪时三皇子已经做了不少事了。也不知是晋成帝忘了还是嫌这个儿子貌丑丢人,这宠幸恐怕也就像对待宠爱摆件,喜欢了逗上一逗,也就放着看看了。
既然皇帝不走这一步,那邵华池就需要自己争取。
怕树大招风反而招来嫉恨?
现在邵华池可管不了那么多,晋成帝的宠爱能维持多久,要趁着热度还在的时候,争取更多的筹码。
想要得到什么,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
邵华池的期待化作星辰消散,也不知自己原本期待从傅辰口中听到什么,胡乱应下了王者天涯全文阅读。
安抚伤军是件吃力不讨好,处理不好就会引起民众反弹抗议,对名声有碍,无人愿意去领。
但傅辰既然如此说,邵华池依旧表示认同。
他虽知道傅辰还未完全投靠自己,但以傅辰为人,至少也是偏向他的,更不会蠢到用这种方式来害自己。
邵华池离开后,傅辰再次回到书桌,拿起狼毫的手还有些颤,之前与蒋臣搏斗时的伤口还是有些深了,忍痛不吭声,写着皇城七门的守卫力量和对方可能出去的门,从诡子等人带来的消息,在戌时过后的半时辰内,有三处宫门皆有人出入。
他等的就是这个消息,只有确定对方的大概方向,才能做出规划。
这三处宫门分别通往长坂坡、义肇区和漓江码头,长坂坡处有安乐之家,安乐之家为国师所有,国师……;义肇区是京城最鱼龙混杂处,三教九流、难民、贫民、集市、贩卖场、拍卖行等;最后的漓江码头是护城河的一条支流最终汇入的地方。
沈骁,会去哪个方向?
傅辰不停推演,下笔如神,根本不像受了伤的人,一旁的诡子四人不敢打扰,静静在一旁等候。
“诡子,你们随我一同去吧。”
“但殿下吩咐您需养身,不能出去……”
“我只是个奴才,身子糟,这点小伤不碍事。”
都快把您的肉给啄通了,这叫小伤?他们对傅辰又有了新的认识。
见几人不愿从命,傅辰如黑洞般的眼神扫了过来,噙着一抹冷硬的笑意,“殿下也说过你们随我差遣,现下我要你们死,我也是不担心的,你们信不信我有办法让殿下无法怪罪于我?”
信!当然信。
诡子等人冷汗划下,傅辰的手段他们也是看到的。诡子等人也不是第一天认识傅辰,知道私底下傅辰为邵华池出谋划策,撇开对方是太监这个身份,分明就是嵘宪先生都夸赞的人物,想要不知不觉间给他们罪受太容易。
“该如何决断在于你们。”
四人沉默,算是默认了。
殿下要怪罪,先怪傅辰吧,可不是他们怂恿的,
傅辰吞服了一颗梁成文留下的补气药丸,苍白的脸色稍作缓解。
“走。”
诡子忙拿起桁架上的暗色一裹圆给傅辰披上,“更深露重,傅爷切莫着凉。”
邵华池不在身边的情况下,他们很明智地选择了听从七皇子两个命令之一,并以傅辰为首的态度鲜明,也是相当看得清形势的,也不是早就被训练如此,还是在跟着邵华池后改变的。
傅辰拍了拍诡子的肩,径自离开。
诡子轻声问向身边人人,“傅爷方才是什么意思?”
“应该是领了您的情,又器重您的意思吧。”
“傅爷这人,真是难以捉摸。”
“不然何至于让殿下如此重视。”
——晋.江.独.家,唯一正.版——
几人刚出门,就被衙门的巡使盘查,巡使是维护京城治安的。这也是沈骁逃脱后,圣上做的决断,让巡使不着痕迹的找人。一不想惊动太多人,以免引起民众恐慌和他国怀疑,二是要尽快缉拿沈骁,但这也同样拖慢了傅辰的速度。
“傅爷,其他几处安排的人我们已经去通知,他们会重点汇集在您现在说的三处地方。”这是刚刚被盘查完,诡子掀开车帘,向傅辰报告。
“好,先去前方探路。”
探路的诡未回来,“前方几条岔道也都是人,我们无法进入。”
“想办法,把人都引到一个主干道上。”
这时候,需要快速通过。
前方几个近道,包括街道也都是人,无论他们走哪一条都会耽搁时间。
忽然,越来越多人汇集到主干道上,就是一些摆摊的,都差点摊子被掀走,人越来越多集合。
傅辰掀开帘幕,看到在不远处隐藏在人群中,看向这里的夙玉。
夙玉一眼就看到了这辆由他准备的马车,就近跟随。
果然看到了掀开帘子一角的公子。
弯身行礼。
傅辰颔首,对方的随机应变令他很是欣赏。
只因过度的美貌,才当个靠美色出卖自身换取情报的,着实哀叹。
世上没有废物,只有放错地方的资源。所有人眼中的小人物,一样有不可忽视的优点摄政王的傀儡女帝全文阅读。
今日街道上格外热闹,有百姓看到人又多了,不明所以,问向旁人,“这是发生什么事了?”
不少百姓竖起耳朵听。
路人兴奋道:“你连这都不知道,听闻潇湘馆那比大家闺秀还文雅,比护城河上的花儿还娇美,比乐师更懂音律的蓝、橙、青三位花魁出来了!那水灵的,就没见过那么美的姑娘啊,她们平日深居简出,很少外出,这回三人一起出来,错过今日还不知要等到何时!”
听闻潇湘馆中三大头牌与众多馆中娇美的姑娘们也来逛集市游船,惹得诸多公子哥儿们心思活络翻了,四处打探美人们都在何处,也好偶遇一番成就佳话,本来就熙熙攘攘的街道更被堵得水泄不通了。
傅辰与诡子下了马车,走的是近道,正要窜出巷子,傅辰定睛一看,“停下。”
这是潇湘馆后门,停着一辆不起眼的马车,正有人从里头出来。
那人即便做了乔装改扮,如此低调,傅辰的眼力之观察细节,依然认了出来。
是二皇子邵华阳,在他身边的人是枢密副使,从一品大员。
二皇子被禁在自己府上,居然还有胆子出来,若是被人发现那可是大罪,抗旨不尊,严重的话丢了性命也未可说,能让他这般冒险出来,是为了什么?
后头诡子等人正在小声说什么,没一会就向傅辰来报,“夙首席问您是否有别的吩咐,他好早作打算。”
“让他派人跟着这辆马车,其余武功高强的,随我们一起,太过明显的人还留在原地待命。”傅辰快速下令,太过醒目的自然是指那几位花魁。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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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接应的人汇合后,沈骁一路为掩人耳目,花去了不少时间,待夜色暗沉,躲过两次巡使盘查,才来到漓江码头。
码头格外安静,下了马车,沈骁被死士扶下马车,“主公是今日到的?”
“主公提前到达栾京,现下在观星楼。”
“这里是被临时安排的。”沈骁望着一片黑黢黢的江面,夜色浓稠如墨,无风,无浪,像是隐藏在暴风雨前的平静。
“是的,主公为助您逃脱,将所有艄公、船主、渔家转移。”死士低头报告,这转移当然不是什么温和的办法,也没时间慢慢安排,这些人全被迷晕带去荒郊,明日醒来也不会记得。
“主公可有说什么?”
“让您先行离开,再做打算,不可冲动。”
冲动?指的是他出宫前对对方的挑衅吗?他当然要挑衅,这被对方愚弄了一晚,蒋臣竟然提前死去的仇恨,他怎能甘心?
如不是他被晋成帝下狱,定然要手刃此人,将之剥皮断骨。
相信就是他没出去,拿几名死士也不会死守,定然会接到蒋臣最后的暗示,找到犀雀所停之处,将那人击杀。
此时沈骁已然认为傅辰早已成为亡魂。
并不知,那几个死士恰巧被邵华池从中拦下,被迫服毒。他们的确找了傅辰,六人围剿一个毫无武功的人,没有任何人认为这样的情况下还有人能够逃脱。
只要傅辰死了就已去掉这一心腹大患了。
沈骁长吁了一声,回头看向京城方向,有些感慨,远处灯火通明,这繁盛的京城,许久谋划却前功尽弃,怎能不动容。
“若非我大意,岂会造成如今局面,竟还要主公费心思助我离开,十年根基毁于一人之手,我难辞其咎……走吧。”
沈骁走在艞板上的脚步一顿,看向那两个在甲板上的死士,又猛然望四周扫视,殷红的双眸像是烧着了,“等等,有东西落于车中,你替我取来。”
有埋伏……
沈骁已无暇分析是谁提前做下安排,码头的去向是可能性最小的,就凭晋成帝那草包的脑子能猜到?还是凭晋成帝手下那群谋臣,光是时间上就不现实,他们调派人手没那么快,就是来也不会完全不惊动从皇宫到码头这么长一段路。
他从不小看天下人,有能力的不在此处,无能力的接触不到今日之事。能时间候得如此准,又和他有过节的,还能在这几个时辰里就算准了他的动向,并能进行埋伏的,也没几人,究竟是谁?
下了艞板,耳听八方。
“是何方高人,这般藏头露尾有失气节,何不出来见见?”
静悄悄的,一片寂静,好像一切只是沈骁的错觉。
正待继续说的时候,那原本停泊在江岸的船,轻轻摇晃,吱——
傅辰缓缓从船舱中走出,而这船舱恰恰是方才沈骁上的那条。
沈骁目中闪过一丝错愕,怎可能?
酝酿着暴风雨的双目死死锁住傅辰,在如此围剿下,他居然还没死!?(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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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七十一章
几个侍卫将沈骁包围强宠甜心娇妻最新章节。
嗖!
很轻的一道声音。
金属反射着冷光,划破长空朝着那刚走出没多远,为沈骁去马车中取物的死士胸口。
死士轰然倒地,没任何挣扎的躺下。沈骁脸上却不见慌乱,只有傅辰出现时闪过刹那的震惊,而后就恢复了平静。
“我没死,让沈长史失望了。”傅辰浓密的长睫下包裹着一双冰钻般的黑瞳,浅浅月光照在他看似柔和的轮廓,隐藏在一片阴影中,似暗似灭。
如此年轻,深藏后宫中,让他几乎确定此人非七煞莫属,微敛眼眉,“好手段,你是如何逃脱的?”
“那就说来话长了,每个人总有自己的保命之法,即便是小太监。”
“小太监?寻常小太监可没你这飞天遁地的能力,还是一般的太监能使唤的动这些高手?”指着站在傅辰周遭的诡子诡未等人。
“各为其主罢了。”
“你如何确定我不是躲在城中?出城如此多的路,又是怎么选这里?”
“多待一刻便多一刻暴露的机会,待邑鞍府前来挨家挨户盘查,封锁城门,想要再出去恐怕就难上加难了。漓江虽关卡众多,但还有比水路更能隐去踪迹的吗?您故意在其他几个方向命人做了手脚,更是留下还在京中躲藏的蛛丝马迹,让人认定你还在京中逗留,使搜查陷入困境,致使浪费大量时间,争取出城的路。”水路与其他出路相比利隐藏,但多关卡重兵把守,一般人不会选这里。特别是水路太明显,必然不会选择。加上若沈骁略施小计就来迷惑他们,就更难判断了。
但偏偏,沈骁看准的就是这些人的聪明反被聪明误,难的并不是猜他去哪里,而是在下判断后是否能坚定自己的选择,只要去错了地方,就错失了机会。
“原来如此,没被我迷惑,反倒坚定选择这一条来追我,这份心性或者说这份对自己的判断绝对自信,甚是难得……你是我沈骁今生第三佩服之人,如不是立场不同,少不得要与你把酒言欢。”沈骁看向傅辰的目光透着可惜、感叹、同病相怜等复杂的情绪。
傅辰想起他的身有残缺,午间对话中更是感觉到沈骁的不甘和憎恨,停滞了一瞬。
“我也有一问,不知道长史可否能解答。”
“哦?还有什么事你不能预料的?”
“我只是一个小太监,虽为两宫效力,却也只为保命,为何您非要置我于死地?”这的确是傅辰最为想不明白的地方,也只有到沈骁这儿才能被解答了,只凭在重华宫中那死士最后的扑杀,就派出那么多人围剿他一人,实在说不过去。
并非傅辰妄自菲薄,为剿杀一个奴才太劳师动众了。
“呵呵呵,那不过是顺手而为。”的确只是顺手,谁都不会认为五号临死前发出的警告,居然是真正的七煞。
沈骁哂笑着,忽然,他的笑戛然而止,神情还有些不敢相信傲娇甜心太难宠全文阅读。
由体内产生的剧烈绞痛让他目眦欲裂,冷汗如雨而下,紧咬着唇,不让自己的呻.吟哪怕一丝泄露出来。
是中毒了!
“你,何时下的毒!?”他喘了几口气,才道。事先已经足够小心,不碰任何事物,胸口的试毒袋亦无反应,怎么可能还会中毒!
傅辰在用聊天拖延时间,聊得时间越长,毒才能入得更深。
“国宴之时。”就在沈骁当时以为他失踪之时,他已将药涂在沈骁必碰的水果上。
这水果就是小纸鸢等宫女第三轮上盘时带去的,那时候邵华池误打误撞将果盘落在地上,傅辰就顺势在捡果子时黏了一小片犀雀的羽毛,塞到果盘里半压着,没待检查刘纵就出来喊人了,谁还会刻意注重这样的细节,再由小纸鸢送去沈骁那一桌。
看到这枚水果的他自然而然会拿起来看。
药沾到收之,慢慢渗入体内,无色无味,消失踪迹,待它侵蚀四肢百骸时傅辰从船舱出来,与沈骁对峙。
他手中拿出目乾作为引子,目乾味重,却被船舱的鱼腥味掩盖过,吸入目乾味,引出毒素,在船下的沈骁就会发作,届时无力回天。
从时间上来算,现在也正是毒发之时,傅辰在等,等沈骁再也没有任何机会离开!
无论是对话,还是傅辰的一举一动,每一步都不出拆错,随机应变。
“好,好好!”沈骁面部扭曲,缓缓倒在地上。
就在这时,本来听从沈骁命令准备伏击等人的死士倾巢而出,从四面八方遁地而来,展开绝境反击。
傅辰在拖延时间,沈骁亦然,他的底牌就是在对方只看到他与一个侍从之时太过轻敌,寻找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
只是还没找到机会,他已经中招。
差的只是时间,傅辰早在国宴之时已经动手!
见到这群死士的时候,傅辰神情一动,满脸肃杀,“动手!”
沈骁一死,群龙无首!
随着傅辰下令,诡子等人迎了上去。
两方人马打的不可开交,诡子见对方忽然丢出几样东西,刹那变色,“不好,烟球!”
傅辰脑中浮现对烟球来源的追溯,烟球晋国也有用大代价从戟国购买过,戟国,以炎热闻名,火焰之国,皇权象征是草原狼与火焰,狼为青色,面朝上高昂头颅,旗为赤红色,崇尚火神祝融。包括一些大型庆典中燃放的烟火亦是由戟国提供,晋国后来也在这方面有所研究,只是长进不打。原先戟国冷兵器较为先进,后来制出了热武器,就是这个烟球了了,但土地气候限制了生产力,十多年前戟国将所有打斗消耗在内斗,国力一度衰弱,差点被他国吞并,最后由最小的皇子获得胜利,那以后戟国除了还继续制作兵器以换得粮食与和平,就是修生养息,新皇开明,渐渐成为现在的一方大国。
如果说晋太宗早期,晋国是□□上国,百国朝拜,戟国以晋国马首为瞻,那么从晚期一直到乾平年间,情况就有了微妙的变化,此消彼长,如今的戟国早已不再是晋国的说什么就指什么的打杂小弟了。
晋成帝对烟球想当珍惜,不是重要的战争还不舍得拿出来。
但如今却出现在这里?
一片烟雾笼罩。
就在这时,沈骁跌跌撞撞站了起来。
双目涣散,脸色泛青,烟雾让所有人的眼睛无法睁开,他却以瞎眼为代价在烟雾中用声音确定傅辰的方位,“留你死不瞑目,就是要死,也必拉你下水!”
死前的执念支撑着沈骁,就是这股执念让他扑倒了傅辰,噗通!
两人一同落水。
“下霹雳弹!”他四肢齐用箍住了傅辰,用所有力气嘶吼而出。
他死死抱住傅辰,死前的力道让傅辰一时挣脱不开。
霹雳弹,并未面世,至少傅辰没有听过。
这是一种较为粗糙的炸弹雏形,威力自然没有后者大,但要炸死几个人还是可以的。
霹雳弹是隐秘下进行试验,不能被人知道,但现在沈骁也管不了那么多,这种情况他们两败俱伤,傅辰没有活命的机会,那么就不怕消息泄露,死人是最管得住嘴的。沈骁以自身为肉盾,将傅辰与自己捆绑,一旦霹雳弹砸下来,将无处可逃。
傅辰身上刚被包扎好的伤口又一次被水浸没,之前已经受伤的手已无力挣脱。
“傅辰,本来这场局面,我原本以为是棋逢对手,却不料总是棋差一招,但现在你也没机会再出去了!”沈骁嘴角溢出一道毒血,呈紫黑色。
“沈骁!”傅辰喊了一声,忽然抬头,眼瞳呈现银灰色,迷雾中格外妖娆摄魂。
“你……”
沈骁本就是撑着最后一丝毅力,如若平日,这般意志坚定的人,以傅辰如今的体质或许会被反将一军天赐钻石甜心全文阅读。
但现在的沈骁,不过是强弩之末。
绷紧的弦在看向傅辰那双似妖似魔的双眼时,忽然断、了!
……
“你们快,先找到傅爷,这里我来对付!”诡子边缠斗着,便催促诡巳等人前去救援,若是傅辰死了,他们根本无法交代,在殿下眼里,兴许傅辰一人比他们所有人加起来都重要。
“马上离开,全部!”笼罩着雾气的码头,传来傅辰依旧冷静的声音。
这群死士不要命,但他还想保住诡子等人。
“傅爷!”这种命令他们如何从?
他们已经渐渐从僵化的听命机器变得懂得思考。
一部分死士不再与诡子等人对峙,利用烟雾障眼法靠近傅辰等人方位,扔霹雳弹,人手的空缺让诡子等人解决对方的速度加快,待他们结束这里要跑去岸上救傅辰之时,江面上忽然被炸裂出一道道水痕怕打上岸,在这寂静的夜空显得格外可怖。
霹雳弹的点燃到爆炸,大约半罗预不到的时间。
就是刚才傅辰所在的大船也被炸穿了一个洞。
火光四起,黑烟滚滚,尘嚣于空。
木质船板燃烧着熊熊火焰,点亮了四周。
也许一颗霹雳弹没什么威力,但这群人一下子把带来的晋国的所有霹雳弹的试验品都带上了,做成功的一共四颗,都用在这里。
烟雾在此时才消散,诡子看向脚下。
那是刚才爆炸后,有什么东西掉在脚边。
这是!?
一只断手,这只手很漂亮,只到手腕,上面还挂着袖口布料的残留,从布料来看,是那个沈骁!
他已在爆炸中被炸得粉碎,包括那些扔霹雳弹的死士,全都炸成了重伤或已死亡,诡子等人上千补了几刀。
“傅爷他……”
诡子看向再一次平静的江面,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被吞噬了似的,颤抖着闭上了眼,“马上回去,让殿下定夺!”
——晋.江.独.家,唯一正.版——
薛府今晚被闹得人心惶惶,官兵们进进出出,女眷在一旁瑟瑟发抖抱作一团。
鄂洪峰带着士兵过来,看样子是已经搜查好了,朝着薛雍深深做了一辑,态度很恭敬。
“不知鄂都督可有找到什么?”薛雍冷冷问道。
“并未找到。”
薛雍牵起一道冷笑,“鄂洪峰,本相我记住今日你的馈赠。”
鄂洪峰丝毫没受影响,“虽说没搜到任何证物,但您这里却是不能再出去了,保不准皇上要派咱们来再来彻查。”
“几日不见,鄂都督倒是威风十足。”
“卑职不过是奉命行事,职责所在,也请相爷原谅则个。今天若是他人您与其记住我,还不如想想可是有得罪什么人,将您牵扯入内?”
鄂洪峰留下这颇具悬念的话后,带着一群人离开前,看向已经哀嚎的没声音,在原地被士兵们押着,浑浑噩噩的薛睿。
要说自从进了薛府,可是一刻都没消停过,不停干嚎着。
这薛相的三子,还真是个毫无用处的废物啊,摇了摇头,别人的家门不幸他们旁人也不过看看罢了。
而薛雍也暂时没被处置,只是形同被幽禁着。
皇上事先也说了,若是没查出什么,便让薛相闭门思过。
薛雍到底是皇帝自己的人,若不是对他器重又怎么会让自己最宠爱的二子娶了他的女儿。
不到万不得已,也不会随便怀疑不是,皇帝对自己的心腹的忠诚度还是愿意相信的。
将女眷都哄了回去,薛雍才带着薛睿一同到了书房。
“说说,今日之事你怎么看?”
薛睿扬起吊儿郎当的笑容,没个正行躺到卧榻上,“您有没有勾结外朝,您自己还会不知道?”
今天鄂洪峰来找的就是薛雍指使沈骁,勾结外朝的证据,而这背后是否有二皇子就难说了。
“这事情明显是嫁祸,也幸好为父在皇上面前还有一些薄面,不然这条老命可玄了。”
“那二皇子是否真的……”
“我没收到任何消息,二殿下就是再跋扈,也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要知道那时候朝里朝外,呼声最高的就是邵华阳,他何必多此一举,“但若是被有心人挑拨……”
“这鄂都督是什么人?”薛睿剥了颗葡萄,丢进嘴里,忽然问道无双神境最新章节。
“鄂洪峰是正留守都督指挥使,管理御前。手腕不高明,早些年有些鲁莽得罪了人,现在低调了许多,他这性子也不招人喜欢,不知走了什么运道,被皇上忽然重视起来。”
“所以,他不是任何一派的人。”这样说来,这么个[没有前途,有可能随时被替换]的都督,也难怪没皇子相中收之羽下了。
“对,皇上派他也说明不是真的要拿下我。”
“那就得了,神仙打架,殃及池鱼罢了。”是哪路神仙就不好说了,但对他们相府的确是一个巨大打击。
瓦片上有被踩踏的声音。
“谁!”薛睿抬头。
薛睿快步离开,正要招呼侍卫,就遇到了从暗处走来,那张脸比以前要憔悴一些,瘦了很多,是本来应该被禁足的二皇子邵华阳。
“二殿下!”薛雍吓得眼皮一跳,肝胆欲裂,急道,“您这个时候来,是要坐实那言论吗,您这时候怎么能出来!”
邵华阳咬牙切齿,他也是乔装前来,“老大要让我死无葬身之地,我这时候怎么还坐得住!”
祸水东引,把皇帝的思路放在皇子之间的党派之争,这么猜来猜去的,就弱化了他们自身。
在离开前,这是沈骁留的后手。
.
扉卿转醒,发现自己已躺在软塌上,身体已清爽了许多,他虽昏过去,但没他命令谁敢擅自进来!
抬眼一看,就看到端坐在上方,正在看奏报的男子,隐匿在半明半暗之间,捉摸不透。
略带吃惊,清淡的面容忽然肃然起敬,“主公,您提前到了?”
“可有好些?”被称呼主公的男子,掀开眼睑。
在昏暗的屋内只有外边的月光照进来,不远处还有两盏恍恍惚惚的灯,闪动,远远没有那狂霸之气,面容清瘦,微带病态,说话也是轻重适度,微微垂首的姿态好似在倾听。但一双黝黑的眼却深不见底,见扉卿要起身行跪拜礼,轻一抬手就阻止了他的动作,“沈骁那儿我已派人将他送离,不必担心。”
“主公,七煞已现,聚集璇玑与**两星,臣无颜见您……”
“可知七煞在何处?”将奏报放下,男子挑了挑眉。
“不知……”甚至不知是何人。
扉卿看着八卦盘,又下意识摩挲着胸口的铜钱,却忘了早在之前蓍草断了后,就再也没将它们串起来。
他一步步走到栏杆处,再看那夜空中的星辰,心脏猛地一缩,代表沈骁的将星已经消失,消失代表着……陨落。
他快步来到男子面前跪地行礼,“容臣再算一次。”
男子颔首,“去吧。”
当扉卿回到八卦盘上方,传来男子完全不像苛责的声音,“你令我很失望。”
扉卿紧紧抓住衣角,对于这个神魔般的男子,再次磕了三个头,才再一次起卦。
“报!”门外有死士前来报最新情形。
“说。”男子的声音。
“沈大人连同十二护卫,卒于漓江码头,死……无全尸。”他们去的时候,连尸首都捞不到了。
闻言,扉卿摇晃了一下,拿着蓍草的手剧烈颤抖,巨大的刺激让他的冷静出现了一道裂缝。
血气翻涌,终于“噗”一声,鲜血吐了出来,喷了一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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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华池从东玄门而入,一路走过千步廊,见瑾妃娘娘正在从不远处走来,身旁是他比往常更安静的咏乐公主,从傅辰那儿得知今日发生的事后,对这位四姐也有些怜惜,“瑾妃娘娘,四姐。”
“既然碰到了,不妨一起走?”
“华池也正有此意。”
千步廊离正德殿还有些路,两人你来我往,很是客气。
作为一个皇子,他除了与自己的母妃,对其他妃嫔是不熟悉的,若不是……
“殿下的咬伤可有好些?”
“已经痊愈,劳娘娘费心,还多亏您宫里的小太监尽心伺候。”邵华池道谢,闻着从瑾妃身上飘来的清新怡人的香气,蓦然想起有时候傅辰从熙和宫出来伺候他,身上就带着这种若有似无的清香。
眉头紧抿,就算是再恩宠,瑾妃与傅辰是不是走得太近了。
“这是他该做的,能伺候好殿下也是他的福分。”瑾妃轻笑,优雅的姿态,娇美的容颜,站在咏乐公主身边完全看不出是母女,看着更像是姐妹,咏乐公主常年抑郁在身,容貌稍显老成,这么看过去谁是姐姐谁是妹妹还未可说灭尽尘埃最新章节。
邵华池心一动,“不知华池可否向娘娘提一个不情之请。”
“哦?殿下现在还有需要向本宫提要求的吗,只要能答应的本宫也没拒绝的道理,正好卖个人情呢。”瑾妃笑道。
“上次您宫里那太监伺候的很好,如若娘娘舍得,华池想要来伺候。”
瑾妃一愣,随即道:“傅辰年岁还小,去了您那儿恐怕会添乱,还不懂规矩着呢,本宫还在寻他,也不知去哪里遛窜,我这里倒有几个伶俐人儿,不如给您送去。”
咏乐公主一听到傅辰的名字,本能朝着穆君凝看去。
“墨画……”瑾妃指了指跟在身后的墨画。
墨画长得好,规矩好,人又精明,有分寸,是瑾妃身边最得眼的宫女之一,能把她送来当通房,于情于理都不算辱没七皇子。
墨画没想到会叫到名字,她们是宫女,伺候了那么多主子,宫里年轻的皇子难免会让她们想入非非。
七皇子虽然不是她们想的对象,但他身份高贵,又得宠,如果能被他要了,不再当奴才,兴许也不是件坏事,但她曾经以为会一直伺候娘娘。
墨画心里头乱糟糟的,只是脑袋发热,也不知待会娘娘问她愿不愿意的时候,该如何回答。
“奴婢……”
“我要的是傅辰,娘娘是不愿割爱吗?”还没等墨画说完,邵华池已经打断,目光灼灼看向瑾妃。
这时候,安忠海从正德殿的方向出来,瑾妃不再回答邵华池,笑脸相迎,“海公公。”
“哎呦喂,我的好殿下,好娘娘,咱们还是赶紧着的吧。”
几人离开时,邵华池盯着瑾妃纤纤仪态,小声道:“我若能让娘娘回到原位,不知您是否会再考虑?”
一个小太监和德妃之位,孰轻孰重。
瑾妃面罩寒霜。
被皇上传召后,众皇子本来还不知道是什么事,但一看大殿上那么多尸体,几乎全是太监,从服装上来看哪个宫都有,一时间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发生事。
而蒋臣那具已被移交刑部,等待无座上呈验尸情况,再等进一步调查结果。
晋成帝端坐在上首,看不出喜怒。
瞧见邵华池看过来的担心眼神,心底稍稍温暖,他至少还有个儿子真心关心他。
示意让安忠海将大概的事情叙述一遍,让皇子们对这些宫廷刺客有什么看法,无凭无据的,皇上这一招试探虚实,是想让背后之人狗急跳墙还是真的只是在试探皇子们?
不少皇子见机不可失,开始对二皇子邵华阳极其党羽落井下石,说得还挺深情并茂的。
墙倒众人推,可不就是这个理。
箭头直指邵华阳图谋不轨,不然这么多刺客又是从哪里来的,也只有邵华阳对宫中形势最为了解,他的可能性最大。
现在殿前吵得不可开交,几位皇子各抒己见。
“吵完了吗?”皇帝终于看不下去,低喝一声,脸上阴云密布,顺时大殿再一次安静,“老九,你来说说。”
九皇子掸了衣袖,双膝跪地,双手交叠,“子瑜以为,二哥自从被禁足后,已对自己的作为进行反省,他是打晋朝的二殿下,又如何会在宫中安放这许多来路不明之人。”
晋成帝点了点头,不置可否,指着从进来就没邵华池,“华池,你呢。”
“儿子附议九弟。”邵华池也行跪拜礼。
晋成帝忽然站了起来,看着以大皇子为首的一群皇子,“很好!这才是朕的儿子!才叫做兄弟爱,而不是看老二出事了,一个个都想看着他早点入土为安!”
“父皇,儿臣……”邵慕戬一慌,跪地解释道。
晋成帝根本不想听,“老大,你是大皇子,多学学什么叫容人之量,看看老七老九,连你弟弟都比你懂事!还有你们一个个……”
邵慕戬脸上火辣辣的,在那么多人面前被父皇下面子,让他很是难堪。
邵子瑜两人被叫起,他看了眼邵华池。
两人心照不宣的错开了视线,好似只是恰好碰到。
太监伪装成刺客是朝中大事,肯定是要彻底查办的,所有人都闻出了一股山雨欲来的味道,前朝与后宫现在都是动荡不安呐。
今天召人过来,除了这事,皇帝还抛出了一个重磅.炸.弹。拆散沈驸马和咏乐公主这一对人人称羡的佳偶,宣布让沈驸马与咏乐公主和离,至于驸马犯了什么事儿,却只是之前一件差事有些纰漏,造成战机延误,其实这延没延误还未可说,然后又不知怎么的上升到了这事使国库空虚,民众饱受战争苦楚的高度,直接被革去所有职务就算了,居然严重到要和离。
当年要公主嫁给您亲口称赞的国之栋梁的是您,现在之因为一件小小差事没做好就要人家好好的小两口和离的也是您,这做法也忒不厚道了吧,不能仗着您是皇帝就为所欲为吧极品神妃最新章节。
特别是听说驸马已经下狱了,居然还莫名其妙地失踪了,听闻是老天爷都看不过去将人带走。
所有人再看咏乐公主都有些怜悯,那模样明显是哭过的,但对皇帝的旨意却没丝毫反抗,柔顺接下。
也不是所有人都同情公主的,本来在宴会上看到公主和驸马伉俪情深的其他公主们,眼露嘲讽,看看,前一刻还是她们艳羡对象,下一刻就被打回了原形,那小脸憔悴的。
在其他人以为站在一旁的瑾妃会说什么的时候,她却只是沉默着,听命于帝王。
不少人感叹瑾妃如此能忍,也难怪十数年荣宠后宫了,连自己女儿的幸福都不在乎,做娘的太狠,为了保住自己地位不惜牺牲子女。
晋成帝难得做了回慈父,自己背下了所有罪责,被千夫所指,也让咏乐公主的和离少了诸多闲言碎语,就是他人知道也不过感慨一句帝心难测,皇帝就是那棒打鸳鸯的罪魁,但这话谁敢当着皇帝的面说。
最后,召集这许多皇子过来,就是大军半月后回朝的消息,要进行隆重欢迎礼,这当然由礼部来安排了,皇子和一品大员联合督办,这么鲜亮的差事,皇子们自然抢着做的。
前一刻皇帝还斥责了大皇子一番,这会儿却把这好差事给了他。
让本来还阴郁的邵慕戬应话都响亮了许多。
当晋成帝说到伤军要在大军到后的几日后来到京郊,谁去安排谁去迎接谁去安抚,皇子们就互相推诿了起来。
这种吃力不讨好,专门召骂的差事,哪个脑抽的才会去。
邵慕戬前一刻意气风发,这会儿他看向邵华池,笑道:“老七,你还没接差事呢吧,要不就你去?”
刚才不是跟着老九一起埋汰我吗,老九我暂时动不了,你这个没娘没势力的我还能不动?
本来客气得互相推脱的皇子们,一致住嘴。
“老七,你自己怎么说。”
“儿子愿前往。”
“好好,朕心甚慰。”
邵华池刚出了正德殿,就对身旁的诡午道:“回东榆巷。”
诡午一滴冷汗落下,他已经得到了诡子他们传来的消息,“殿下,傅爷他……”
邵华池一路阴沉,甚至没再开口问什么,让诡子等人越发小心翼翼。
他赶到漓江码头的时候,邑鞍府的人已经在那儿排查可疑人物,并快马加鞭通知水上管理部门,他们也是听到巨响赶来的,不清楚这儿发生了什么事。
邑鞍府府尹看到是正得宠的七皇子,也不敢拦着,满脸赔笑。
来到岸边,看着漆黑的江面,空气中还飘散着木材炒焦的味道,邵华池沉默地看着那船底部被烧空的黑洞。
在诡子等人以为邵华池一定会暴怒,就是让他们全部谢罪都是有可能的。
但七皇子很平静,这种平静让人胆战心惊。
“下去找。”
诡子等人轮流下江,一次次上来都是找不着人。
邵华池越来越沉默,眼眸红得像是滴血,黑如砚墨的江水好像能吞噬掉所有,“为我准备船,方圆百里一寸寸找过去,找不着就顺着下去,继续……”
从来没有那么一刻,他痛恨自己没学会凫水。
诡子等人欲言又止,傅爷恐怕早就……
就是尸首,恐怕也随着江顺流而下,早就被吞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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扉卿这次只昏迷了片刻就醒来,只是打击太大,让他一时接受不了,周边早已人去楼空。
侍卫前来服侍他,“主公吩咐您,按照原计划进行,只是速度要加快了。”
这话的引申含义可就让人深思了。
原计划……
加快……
一行人在京郊缓慢前行,就像是某个世家公子在城郊玩耍游玩后准备回府。
“主公,河面上有人。”仆人不敢敲马车的门,怕扰了里头的人。
马车里头,已经有近身侍卫掀开了帘子。
只见一个穿着麻布衣服的人漂浮在水上,远远看去像是死去多时了。
侍卫见男人依旧翻阅着一本兵法,对此并未任何表示,才对马车外的人说道“这种事还需要禀报主公吗,不必理会,直接过去。”
外头的人又道,“那人,好像动了。”(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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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七十二章
这条河是护城河的支流之一,平日就会飘着些什么东西在上面,有时候是江边人家晾晒的衣服,有时候是瓜果壳,什么都有,通常情况会有人定时清理,飘着人就不多见了,夜已深,自然也不会出现被人救起这种事重生倚天之北冥神功全文阅读。
男人略作示意,侍卫将帘子撩开,只见那个像尸体一样的人,的确动了动,刚开始幅度很小,后来越来越大,似乎想让自己撑起来,也是光线太暗,他们没有注意到这人胸口下方的木板,他努力了很多次,又一次次趴了下去,溅起一浪浪水花,沾湿了全身,那竭尽全力却依旧倒下的模样,俨然是个毅力惊人的人,令人心生佩服。
“主公,是否要帮忙?”见男人的视线停留在那人身上,侍卫便轻声问道。
男人沉默地看着,像是看着一出无关痛痒的戏剧,不置可否。
直到看到一幕后,眼底微动,那人在无数次失败后,人一晃似要再次昏过去,为了不再次失去意识,他从身上掏出了形似尖锥的物体,猛地朝自己大腿刺去。
剧痛让他暂时清醒后,才猛然将上半身撑起。
那人首先观察了四周,由此可见是个相当谨慎的人。当看到在路上停留的马车,目中闪过一道不易察觉的杀气,隔得太远,互相都看不到对方,但车里男人却觉得那人的视线似要透过表面渗透灵魂,也就那犀利的一眼,确定车众人没有恶意只是恰好经过后,就再也没关注这个方向。河面上的人看得出非常虚弱,手是颤抖着的,身上的衣服已被鲜血沾染,河水到了这一段缓了下来,他用手慢慢靠近岸边。
在受伤的情况下,催眠如沈骁这样的人,让原本只是虚弱的后遗症乘倍放大,傅辰显得狼狈不堪,头晕脑胀。
“你说,像不像当年见到洛城希的样子,也是这般狼狈,像一只被雨淋湿的小狗。”
侍卫想到那时候洛城希可比这人要落魄多了,这人的顽强可不像狗,反倒像一头酣睡的狮子,无论爬起来多少次再摔下去,这人的背都是直挺挺的,那即使再狼狈也依旧宁折不弯的背脊,令人肃然起敬。
说到洛城希,侍卫眼底黯然闪过。他还记得洛城希来到戟国时,食不果腹,以天为被的处境。为抢一点食物被乞丐打成了重伤,因为长得好年纪又小被其他乞丐轮当女子享用,后来一些女乞丐看他容色较好,也起了歪心思。直到洛城希认了主公的哥哥才得以脱离苦海,只是四皇子嫌洛城希太脏,就着人去了他的根,后来又觉得洛城希的名字过于女儿气,改了名字叫沈骁。
只是没想到这样一个人物,会这样莫名死了,还是死在他们研发的霹雳弹上。
主公今日情绪并不好,向来对扉卿格外宽厚的他,第一次不说什么就离开了,几十年的良苦用心,并非今日一个晚上就能全部推翻,但失去了沈骁与蒋臣两员大将,多重晋朝宫廷布置全都毁于一旦,依旧让主公受到了影响。
“扶我下车。”侍卫领命,让人准备好四轮车,类似于现代的轮椅,都妥当后才搀着男人的手臂。
到下车时,侍卫先告罪了一声:“主公,属下得罪了。”
男人连眉梢都没动,神色平静,并未因腿脚不便而产生任何自卑,反倒气定神闲极了,坐上四轮车,侍卫又取来貂毛厚毯盖在双膝之上,才推着男人前行豪门第一蜜婚全文阅读。
此时傅辰将自己身体挪到了草丛上,随后像一条死鱼般躺在岸边,大口喘着气,却依旧没有丝毫放松,他在观察空中是否有出现犀雀,这样的流血量如果还有,应该光是它们就能弄死他了。耳边出现了轮子滚动的声音,视线里出现了一双墨色缎面鞋,由下而上,一趴,一俯视,居高临下,仅仅在位置上,就给人无形的压迫感。
直到对上男人清澈的双瞳,如天泉池水。
“可需送医?”
男人并没有贸然帮忙,反而有此一问,令人错愕,傅辰一身粗布麻衣,实在是得不到他人这般尊重的。
看上去就像京城的富家公子哥,但傅辰却隐隐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的味道,而他的直觉两辈子都在关键时刻帮了他多次。
“不用了,谢谢这位公子。”傅辰顿了顿,说话有些吃力,这种行为也许在他人眼中叫不识好歹,但对傅辰而言却是为保命的小心谨慎,“我不慎落水流经此处,一时间思绪混乱,只需休息片刻,您尽可自便。”
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还是被追杀?与其说一个蹩脚的谎言,还不如实话实说。
那公子还没说什么,侍卫确是轻轻哼哧了一声,在夜晚格外清晰。
大约是觉得傅辰太不给面儿,他们既然下来自然是有帮忙的意思。
其实没被当做逃犯之流,移交官府,对傅辰而言已经是万幸。
至于他看到了自己,会不会说出去,就不是他能管的了。
就是说了,官府能信?
信了又如何,谁又有证据他与漓江码头有关。
“您是出来游玩吗?”傅辰随口问道,年纪小的便利就是这样张口说话,都只会被以为是小孩子不懂规矩。
“可有什么推荐的地方?”四轮车上的男人挑了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傅辰,微微笑道。
并不因少年的没规矩就生气。
傅辰在脑中的京城地图点点浮现,点了点头。
有了些力气,他坐连起来,虽然依旧是一低一高,却能与那公子侃侃而谈,看上去就是一个胆儿特别大的少年,有点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味道,这也是傅辰想给人的感觉。他将一些游玩的地点和需要注意的方面徐徐道来,俨然是个晋国通。
“你知道的很多。”那公子做了简短的结论。
“不过是喜欢四处玩乐罢了。”傅辰的笑容有些吊儿郎当,学的就是之前在护城河畔遇到的世家子。
“有机会,可否请你来为我们做引路,这些地方要了解的人才能带我们领略它们真正的底蕴。”这是一种邀请,甚至可以说是很给面子的,“你可提出你的条件。”
傅辰摇了摇头,婉拒了。
那迷茫中又透着一些猜疑警惕的目光,加上身上的血迹,又能对栾京的大街小巷那么了解,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是个京城里在三教九流之地的混混。
“这几日我会住在醉仙楼,你若改变主意可前来。”男人让侍卫递了块黑色铁牌给傅辰。
对方也不纠缠,不过是路过看到傅辰想到了故人,当初救下洛城希也是这般光景。存着一丝招揽的心思,但这么许多年他还不缺一两个谋士,这只是一个拥有谋士潜力的少年,一个有潜力的人在培养的过程中会出现各种意外,还不值得他劳师动众。
傅辰以恭敬的目光目送他们离开。
直到马车离开,才看向手中的那一块令牌,上面是两个繁复的文字:六蒲。
是戟国的六蒲府?
这公子不是晋国的人?
这里……离观星楼倒是很近,那马车也是从那方向来的。
这也是他拼死也要在这里下岸的原因。
无论如何,他都不想在这个时候与国师碰面。
这公子与国师有何关系?
傅辰摇了摇头,这算什么牵强的联想,有时候习惯性将任何事进行思考,就会导致看到任何蛛丝马迹都会想太多的缺点。难道从那方向来的就一定和扉卿有关系吗?
现在可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路上也没了那辆马车,如果不是草坪上的六蒲府令牌,他会以为刚才只是自己的幻觉。
他不敢逗留太久,若是被巡使看到,少不得要被盘问,那时候就严重了。
又积攒了一些力气,才沿着河边走了一段路,望向远处寂静的河面,经过一段一人高的荒草从时,傅辰才停了下来。
找了处空旷的地方,拿出衣内之前要得火石,这是昏迷后没还回去给护城河边那公子哥儿就放身上了,傅辰用衣袖擦干,取了一些草干,开始点火。
——晋.江.独.家,唯一正.版——
已经过去好几个时辰了,邵华池始终站在船头,一错不错地望着江面,那目光深沉似海华山神门全文阅读。
诡子等人一次比一次压力更大,邵华池挺立的身影就像一座雕像。
好像任何一个消息都有可能打碎他筑起的城墙,看似坚硬实则脆弱无比。
“殿下,已过了子时,你彻夜未回,皇上那儿不好交代。”为了找傅辰,他们几乎动用了所有在京城的布置。
“继续找。”邵华池彻夜未眠,眼白处布着血丝。
诡子等人感觉到邵华池身上一种静谧中的疯狂气息。
又寻了一会儿,前方传来远处河岸边有篝火,也许有人,所有人呈现不同程度的紧绷。
刚才也有几次误找,寻到的不外乎是一些杂物,给了找到的希望却次次落空,让他们不敢再轻易相信,邵华池目光一凝,攥紧的拳头克制着情绪上的激动,嘴角咬出鲜血而不自知,“过去看看。”
那篝火并不大,如果不是在岸边经过是根本看不到的。
而邵华池一眼就看到了在火光照耀下,闭眼靠在草堆里的人。
傅辰面色与唇色好似混为一体,看上去像是没多少气了,身上那套麻布衣服是他亲手给的,那上面的殷红的颜色,让邵华池感觉眼睛有些刺痛。
在船一靠到岸上,也不用艞板,就跳上了岸。
诡子一看,那空地实在地方太小,只容得下两个人,他们无处下脚。
听到了响动,傅辰缓缓睁开了眼。
随之而来的就是一个颤抖的拥抱,似乎怕伤了他,不敢抱实了,只是圈着人,声音露出一丝哽咽,“幸好你没事……”
你没事,就好。
之前在冰冷的河水里浸泡太久,傅辰四肢已经有些僵硬,被这样的温暖包围一时还反应不过来。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莫名产生了一种名为安心的味道。
当邵华池松开他时,才看到傅辰大腿上血流如注,上面是他自己扎的洞,一共好几个。
为了不晕过去,傅辰以痛治痛。
心脏像是被什么攥着,纾解不出也吞不下去。
眼神却渐渐坚定起来,我愿与你坦诚相待,哪怕你从不愿与我说实话,只要……你活得不那么累。
正要扶起傅辰,草丛间有了一丝响动。
那东西也不知是不是被什么味儿吸引来的。
从他们身后的草堆里钻了出来,绿油油的眼神黏糊糊盯着傅辰,嘴里吐着丝。
头呈三角形,斑斓的花纹,头部较为壮硕而躯体细长,是毒蛇!
傅辰刚要回头,却被邵华池遏止,“你别动。”
该死!
就凭你个小畜生,敢动傅辰试试!
嗖一下!
那东西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朝着傅辰泊泊流血的大腿冲去,在空中划出艳丽的虚影。
邵华池拉不开已经受伤半昏沉的傅辰,这时候可不是武力值高就有用,那东西实在太快了。来不及做反应,他已经将自己的手臂伸了出去!
跐溜,那东西咬住了邵华池的手臂。
“殿下!”众人被这变故搅得魂飞魄散。
“嚎什么丧,我还没死呢!先带稳傅辰!”邵华池要把傅辰推开,却被傅辰阻止。
傅辰让自己清醒了些,似乎有些不明白邵华池为何要怎么做,但愣神也不过片刻。看着邵华池手臂上一排锯齿状的牙印,两个较深的痕,当即抓住蛇尾看也不看地甩到船上,也不管那儿如何人仰马翻。
撕开一布条在伤口上方绑紧,拿出小刀割开伤口,逼出毒血,一套动作快准狠。
“你……”邵华池愣了愣,傅辰的脸还是暖黄色的,那是篝火的颜色,他很虚弱。
这时候的傅辰,目光依旧犀利无比。
还没说完,就看到傅辰低下了头。
吸允着他手上的伤口,再吐掉,来来回回重复着。
这样持续了半柱香,中途怕邵华池的手臂组织坏死,傅辰还重新扎了一次。
邵华池好像失去了语言能力,只是看着傅辰低垂的纤长睫毛,像洒了一圈圈金粉似的。
他忽然有一种可笑又真实的感觉,这一刻就是死了也值了。(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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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七十三章
上一章有修改哟~
近日久未有女主人的福熙宫又热闹了起来,原因无他,它被赏给了妃嫔,道贺的、送礼的、串门的,络绎不绝市井人家全文阅读。新的女主人,并不是他人猜测的九皇子母妃兰妃娘娘,要说这位娘娘这些日子以来可谓是风光无限,她在九嫔之末已经待了太多年,一朝扬眉吐气,就是被邵子瑜多次示意非常时期需要越发低调,依旧掩不住傲慢之色。
皇后自从小产后,身体大不如前,加上几个儿子禁足的被禁足,当质子的被送去了羌芜,虽说恢复了请安,却比以往低调了许多,就是兰妃好几次当面顶撞也并未治罪,一些人的脑子活络开了,虽有嫡庶之分,但兰妃与皇后怎么都是一家的,皇上重视吴家,现在冷了皇后,是不是就要扶植另一个了,再说九皇子有神童之名,要说帝宠也是不缺的,那皇储的位置是不是也要定下了。
但没人料到,在国宴后皇上居然借着瑾妃陪伴太后礼佛,抄经书等孝心可嘉的行为再一次对瑾妃进行封赏,好像忘了之前对她的降位份的事,本来还有人奇怪,那个瑾妃宫里格外衷心的小太监,救了太后的阿芙蓉,什么赏赐都不要,独独为瑾妃讨了恩典,皇上却没有任何表示,好似以往的恩宠烟消云散。
这哪里是忘了,搁在这里憋大招呢。
在诏书的一系列话中,都是夸瑾妃识大体的,称其慧敏夙成、克娴内则、秉德温恭,诞育名门,言容有度。仰承太后慈谕立其为皇贵妃。
福熙宫本就是按从一品的位份建造的,当时还是德妃的她能入住体现的是皇上的格外恩宠,只有现在才是住得名正言顺。
“娘娘,这茶可还入口?”送走了淑妃,小太监茂才格外有眼色地小步跑了过来,为瑾皇贵妃斟上热茶每,脸上摆着恭敬的表情,动作也合度,很有那么点韵味。
这茂才就是曾经穆君凝从监栏院找来一群容貌拔尖的小太监伺候自己的其中一人,在傅辰回来的时候开口嘲讽过几句,事后他们也被穆君凝打发走了,只是如今她贵为皇贵妃,院里必然是要添人的,这个茂才就是皇后赏赐的四个奴才之一,因为做事实在,不邀功被穆君凝提了上来。
“不错。”穆君凝端起茶杯,押了一口,莞尔一笑,像随口提的,“听说你最近在学蔻丹?”
“是,奴才见花园里的花儿快凋谢,便想着多采些以备不时之需,就去技艺师傅讨教了一番。”不卑不吭地回答完,似乎担心这事做得不好,还小心问道,“奴才是不是做错了?”
沉默了几息,却听穆君凝悦耳的声音,赞赏道:“本宫向来欣赏有心又忠诚的奴才。”
茂才眉宇松了下来,即便面上是不卑不亢的,但心里可就说不定了,瑾皇贵妃向来是宫中较为威严端庄的。对皇贵妃的赞赏也有些喜上眉梢,又说了一些讨巧话才退下。
等人出去了,穆君凝完全放下了笑脸,对着一边从刚才就一直沉默的墨画道:“巾帕。”
知道穆君凝对太监的排斥,墨画抽出了一条帕子递了过去,又将早就差人准备好的盆子端了进来,为穆君凝净手。
净完后,艳丽的红唇轻启,说了句前言不搭后语的话,讥诮着:“画虎不成反类犬。”
墨画自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装作不是滋味道:“若不是看您如此宠那位,又怎么会学呢?有时候啊,就是墨画都吃味呢!”
那位,指的是谁,自然心知肚明。
“你这丫头,这么邀宠可是同那皮癞子学的。”
“哪有,娘娘您可不宠我了。”娘娘对傅辰,那可是独一份的好,有些话傅辰说得,她们却说不得,墨画也是紧着规矩逗趣说说罢了。
两人说笑一番,穆君凝才道:“若非是皇后弄来的,本宫可不惜得周旋。”
墨画是穆君凝的心腹,自然明白娘娘如今风头都快掩盖了皇后,皇后看似大度,就是请安时也没任何为难,但这阴招可早就用上了,知道穆君凝这儿有个叫傅辰的小太监很得她的眼,又得到了消息,知道前些日子她从监栏院要了些容色俊俏的小太监伺候,就从里头找了个最机灵的,稍加训练就送了过来,当然用的是内务府的名头。
这世上哪有什么不能代替的人,特别是奴才,只要用得顺手,还不是一个样。
如果只从容貌来说,茂才可比傅辰高了好几个档位,没道理同样都是顺和的,穆君凝只要这个不要那个吧。
“娘娘,这人您当初为何要收呢?”要知道那茂才上一次来的时候,还是张牙舞爪的模样,这第二次过来她就差点将人看成了傅辰,这一举一动的样子,还真有原主的几分味道呢。
“本宫这次不收,还有下次,下次是什么招数还未可知,又何必多此一举?”
穆君凝来到偏殿,也不敲门,直接推门而入。
就见那人穿着一身宽松的衣服卧躺,是她为他在内室准备的,比着他的身材量身而作。
听到开门声,一向很是警觉的人却偏偏不抬头,也不在意是谁进来。
他正斜倚在卧榻上,外头白色日光洒了进来,一头乌黑的墨发披散在肩头,只用青竹挽了个发髻,嘴角扬起适度的清浅微笑,一手拿着杂记,一手轻轻抚摸着在他腿上同样懒懒躺着的汤圆黑法师之孽爱最新章节。
若不是手上伤口还被一圈圈包扎着,看着一点也不像养病,反而有种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的惬意。
只消一眼,就将着暖绒秋日的如墨画卷记在心间,这人曾不可一世地说,“就凭他们也想代替我?”
是啊,就凭那些人,怎及你万一风情。
穆君凝收起自己眼中些微的波动,蹙着纤眉,“若不是我入内,你就这幅模样见人吗?”
“脚步声,早听到了。”那人招了招手,眼睛却没抬起,把不依不挠不愿意离开自己大腿的汤圆给放到了一旁,“过来我这里。”
才刚靠近卧榻,就被那人一手拦到了自己大腿上。
“呀!”
伴随着穆君凝的惊叫,她稳稳落在了傅辰怀里。
“叫什么呢,嗯?”似乎觉得穆君凝太大惊小怪。
他这声音带着点儿邪门,又有点懒洋洋的,别有一番性感味道。
大约是养伤的日子太久了,他也退去了之前的紧迫感,从东榆巷回来后就被德妃带到了熟悉的福熙宫里,养着那在他看来不算伤的伤。
“你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不雅地翻了个白眼,想要起身却被身后的人箍住动弹不得,啐了一口,“霸道。”
却也没再挣扎,傅辰还在看着书,她调整了下位置,也浮上了一股懒懒的情绪。
她忘不了那日傅辰回到福熙宫的模样,看着与平时一样,甚至比平日看上去还要红润,直到进了内室,看到傅辰将脸上的的妆容被洗去,才发现他整个人都没了血色。
养了这十天半个月的,伤口是好了许多了,但人的精神气也越发懒散了。
“娘娘何不与奴才一起,偷得浮生半日闲呢?”
分明知道此人只是本性如此,即使说这样的话,那眼神却丝毫没有动情。
是啊,这人现在连装都懒得装了。
似乎知道只要装了,他们的关系就不止如今这样了。
两人在卧榻上躺了一会,才听到傅辰慢悠悠地说:“皇后有动作?”
“你怎的知道。”
傅辰不置可否,目光深邃,“她也该有了,若你到了皇贵妃的位份,她还没动作也不是皇后了。”
“皇贵妃……呵,那不过是皇上为他的宝贝疙瘩弄得靶子罢了。”这宝贝疙瘩就是新上位的梅婉仪,皇上虽然只是每日过去小坐片刻,那赏赐却是源源不绝,甚至这半个月都没再临幸后宫。
对这位,皇上倒是用了十足十的心思。
而在皇上眼里,她大度,不争不抢,若是她能帮一帮这位宝贝疙瘩,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就是没有梅婉仪的事,皇上也会升你的。”上一次剃须时,皇上那些对穆君凝的问题,都透露着某种信息,包括他之前为穆君凝在皇上太后面前博了一博也是想顺手添砖加瓦,德妃过得好也能为他添加筹码,“六皇子的新店要开业了?”
“是啊。这几日可催的紧,特别是那店可是按你的想法做的,还没开业就轰动了京城,他可想见见你这位高人了。”老六也而不知怎么的,就是看傅辰极为不顺眼。“我答应着他这几日重阳灯会,就带着‘高人’去见见,不过你还是在福熙宫养伤吧,不见也罢。”
知道傅辰并不想暴露自己,穆君凝体贴道。
“不,见见吧,若是他能找到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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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朝有穷不改门,富不拔坟的习俗,就是一个地方再山穷水尽,大部分人也不会搬。但傅家却不是因为这个,因为把傅辰送去了宫里,本来打算离开的他们最终成为傅家村唯一的住户,因为他们怕若是哪天傅辰回来,找不到回家的路了。
古时若是失散,比之现代的大海捞针有渺茫希望来说,就是真的终生难见。
傅家老二,傅星脸上还挂着两道灰土,脸上全是绝望,他越了好几个栈道拿到的食物,被抢了,对方人多势众,如果他要再抢,就要把他杀了,他好不容易逃了出来,但大腿上却被砍了一大道口子,血流如注。
看到他的伤口,赵氏慌慌张张的将怀里已经三岁的幺女放下,这是傅辰离开前赵氏已经怀上的孩子,她赶紧站了起来,急急忙忙地找干净些的步想给儿子包扎,但家里已经很久没买过新的布头了,虽然当年把儿子卖进宫换了一些钱,但这几年用着用着,就是他们再省也没剩多少了。
赵氏没法子,将身上已经打了不知多少补丁的衣服给撕开,却被傅星阻止了,“别啊,娘,马上就止血了,多浪费啊,这衣服破了可就没别的了!”
“不行不行,小辰说伤口必须要处理的。”
“咱皮粗肉厚的,能有啥事儿啊!以前再大的伤也没事顽劣庶女全文阅读。”
赵氏看着这个傻头傻脑的二儿子憨憨地笑着,留了那么多血还一脸没事人的模样,一阵阵酸涩。
“有……小辰的消息吗?”这里离栾京太远了,但是若是宫里有人死了,宫里会有他们当初送傅辰离开时留下的的案底,至少会回家报丧,再不济若只是将人……像镇上老张家的三儿子那样卷一卷扔到乱葬岗,那也也会有个口信,只要没口信,那人至少还活着。
宫里五年才开放一次探亲,上一回遇到皇上下江南就取消了,下一次还要再等。
“没有。”他这次已经打听过了,确实没有傅辰的消息,现在镇上也没什么人了,皋州连年大旱,颗粒无收,大家能走的都走了,这里也成了羌芜常常进犯的地儿,现在打听消息比以前更难了。
“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他们很少提到傅辰,怕提了就难受。
被母亲放下的小女孩,不哭不闹,乖巧地不像话,她知道娘和哥哥口中的小辰是谁,是她另一个哥哥,但她从没见过他。
娘说四哥用自己换来了粮食,她才能诞生,才能不至于饿死,他们一家才能好好活着。
“娘,吃的,我没拿到。”傅星自责地垂下了头,母亲把家里剩下的银两给了他,让他买点吃的回来,至少让幺妹能吃上点东西,但中途却被抢了。
赵氏一听,几次张了张嘴,最后都阖上了。
没吃的,他们已经饿了两日了,家里所有能吃的,外面地里所有能挖的都吃了。
整个傅家村已经没有人家了,死的死,走的走,他们也借不到粮食。
一个骨瘦如柴的少女,因为长期营养不良看上去比她的实际年龄要小很多,她从屋里出来,忽然一脸坚毅道:“娘,把我卖了吧。”
她已经到婚配的年纪,只是因为看上去太面黄肌瘦,加上赵氏不愿松口,宁可家里大家都吃不着也不想再送女儿出去受罪,就始终没相看过人,他们这样的人家,别人躲着还来不及,哪里会想要。
“不行!”大女儿,小儿子都走了。
她这个做娘的,就是几辈子都换不清这两个孩子,现在三女儿绝对不能再出事了。
“怎么不行了,大姐不也换了粮食吗,四弟进宫让我们多活了那么久,我也可以,娘,我可以的!求你了,找牙婆把我卖了!”少女跪了下来,声泪俱下。
“你说什么娘都不会同意,要是有机会娘就是用尽一切也要把他们带回来,咱们就是再穷也也会再卖孩子了,要死,一起死!”赵氏抱住三女儿,眼底闪着泪光,在送走傅辰的时候,她就下了决心。
家里当家的也出去寻食物了,大女儿并没有回来,反而在她拿着钱去赎她的时候说自个儿过得很好,让他们走。还给了她们一堆吃食,被那瘸子打得半死,那瘸子叫来村里的人把他们轰了出去,让他们别妄想把女儿带回去。
女儿在村头让他们再也别去找她了,她会照顾好自己。
她知道这是大女儿不想回来成为家里的负担,她看到女儿身上那么多伤痕,是被她那瘸子丈夫给打的,那一颗心都被捻碎了,这么多年了她都不敢去想大女儿怎么样。
还活着没有?
小辰呢,皇宫那是吃人的地方,他会不会也……
在赵氏的坚持下,三女儿不再说话,只是眼神却透着一种执拗。
赵氏轻轻问向幺女,“小蓉,饿不饿?”
傅蓉,这是傅辰离开前,为还在母亲肚子里的妹妹取得名字,她们可取不出这样文雅的名字。
他说,这是一种非常美丽的花,还有清肺、解□□用价值,他希望他的妹妹能够像芙蓉花儿一样自我绽放。
她没什么文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小儿子只是在村里的落魄书生那儿待了几天功夫就懂那么多,但她知道这个小儿子心是最好的,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花,但她知道这一定是很漂亮的花。
傅蓉摇了摇头,她的头发稀疏,脸色蜡黄,双颊凹陷,摇了摇头,“凉,不饿。”
她的发音还不标准。
她不饿。
倏地,马蹄声由远而近传来。
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一家人很久没听到这附近还有那么大的响动,跑出去看。
烟尘滚滚,一群看上去非富即贵的人骑着马朝这里奔跑。
马,那可是稀罕物。
他们这辈子连牛都只见过几次,何况是更稀罕的马。
“娘,那……那是什么人?”
“是来抓咱们的吗?”
“我们会不会死……”
一家人害怕得挤在一块。(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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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七十四章
“娘……也不知道重生之影帝贤妻最新章节。”赵氏几乎出于本能,挡在孩子们前面,用瘦小的身躯为孩子们遮风挡雨。
孩子他爹还在外头找吃的,这个点离回来还有好久,赵氏是害怕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会出现这么多人。
这里已经穷得连羌芜的强盗都不愿光顾,更何况是这样鲜衣怒马的一群人,只看样子都是得罪不起的,还这么凶神恶煞的过来,直吓得人六神无主。
他们这辈子见过最大的官也就村里的村长,县令在他们眼里就已经是神仙般的人物,那都是见都没见过的。
那群人在土屋前下了马,马蹄的奔跑扬起沙尘无数,遮住了她们的视线。
见那为首之人看到她们时,脚步踏在地面上阵阵有声,那声音也震动了她们的心。
“你们……”也许是赶路赶得有些久了,为首之人说话有些沙哑,更显粗狂。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赵氏快速说道,生怕他们来找麻烦,紧紧抱住怀里的傅蓉,小姑娘将脑袋缩到母亲怀里。
为首之人想到他们风尘仆仆地赶到皋州,风餐露宿,以求用最快速度完成邵华池吩咐的事,可谓尽心尽责,也是非常不容易。到了这里见到他们却一个个被吓破了胆,他们有那么可怕吗?这事说来就是傅辰曾嘱托的,从西北带一些吸食阿芙蓉的人到栾京,邵华池曾问傅辰,是否要看望他的家人,这事邵华池记在心头,便嘱咐了下去。
为首之人叫祝良朋,管理信件来往和各地奔走,帮邵华池办一些他本人不方面出面的事,人晒得很黑,加上锻炼得多了,长得就稍嫌魁梧了些。
他摘下面罩,努力挤出微笑,让自己看上去亲和一些。这个傅家村荒凉无比,他们一路走来更是没了人烟,好不容易看到了人家,他们当然要上前问一问,“你们知道傅辰是哪一家吗?辰就是星辰的辰。”
怕这些农人不知道,还特意解释了下这个名字。
他完成了邵华池要求,强行带走几个吸食过阿芙蓉的人,就顺带来做这个额外的嘱托,找傅家村里傅辰的家人,但按照目前这情况来看,人恐怕早就搬走了,整个村子里就剩那么一户人家。
小辰!
听到傅辰的名字,赵氏唇一抖,“这、这位官爷,傅辰是……是我儿子,他已经去宫里了。”
不知道他们找傅辰要做什么,她并不愿透露太多,但对儿子的现状迫切想知道些什么,她犹豫了下还是开口了。
“您就是傅辰的母亲?”祝良朋再三确认,没想到运气那么好,这就给遇上了,这个村里的人早就搬走了,就这一家子还窝在这里,看他们瘦的皮包骨,双颊都凹陷了,听傅爷说他有年长的两位姐姐,一位哥哥,看他们发育不良的模样,瞧着比傅爷还小好多岁的样子,好像一折就会断,祝良朋不敢想象如果他们晚来一步,这一家人是不是就要活活饿死了。
“是,我就是……”赵氏回道,尾音微颤。
“那就好,傅爷嘱托我们来这儿,给你们带些东西。”边说着,祝良朋边示意后边的侍卫们将东西都卸下来。
“傅爷?”傅星楞了下,与三妹傅柳面面相觑,这是什么称呼,在喊他们的弟弟?
“您是二爷吗?这是怎么伤着了,快快,过来给傅二爷看看。”祝良朋看到傅星腿上还有伤,又让队伍里的大夫过来给诊治一番。
他可是记得七殿下在出发前,嘱托他们必须要好好对待傅辰的家人,有什么全往好的说,对他们要恭恭敬敬的,万不能因为对方是平民就有所懈怠。
这辈子还没被人喊过二爷的傅星简直不敢想象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直到被那看上去医术很了得的大夫扶到一旁的大石上,用带来的水壶清洗了伤口,那疼痛感让傅星才回过神来。
这些人是小辰嘱咐过来的?
这么些年,傅星一直活在深深的愧疚之中,等他知道的时候弟弟代替自己的时候,弟弟已经在去往栾京的路上,弟弟是代他去宫里受苦的,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傅辰,这会儿听到傅辰似乎过得并不糟糕,没人比他更高兴。
“娘,是小辰,小辰!”傅星反应过来后,惊叫道,也让处于震惊的一家人回神了。
这时候,一袋袋大米和粮食、谷物,和一大车水一锅热粥都送了下来,祝良朋根据自家七殿下的吩咐,在皋州的地界上买了尽可能多的粮食,要不是运送过来实在艰难,原本的数量还要更多。
傅家人从来没见过那么多吃的,已经不知道怎么反应。
见这家人看到粮食后,瞠目结舌的模样,祝良朋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庆幸,只要还有良知,看到这样一家子弱受不堪好像随时都会死去的样子都会感触吧,瘦得骨头都突了出来,他们那么努力地活着。
又默默在心里对七殿下的要求一打了个红杠杠:给傅家人送去他们最需要的粮食和水。
“这么多粮食我们家……没、没银子。”
“不用银子,是我家主子送的。”饿成这样,还能忍住询问东西来处,知道这天下没白吃的午餐,这是穷怕了,也是百姓最淳朴的心性盛宠邪妃全文阅读。不愧是养出傅辰这样灵秀人物的家里人,这穷山恶水的,还是有良民的。
“那您、家主子是哪位大人,民妇待会就给这位大人供行长生排位。”
“是七殿下邵华池,牌位就不用了,殿下很器重傅大人,这事情对殿下来说也只是一份小小心意,你就收下吧。”
要求二:在傅辰的家人面前,自然而然提到我的名字。
祝良朋又在心里打了个红杠杠。
七殿下,皇子?
一家人吓得不轻,那可是皇帝的儿子啊!龙子龙孙,他们不敢想象,傅星和傅柳已经成年,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意思,那就是祖坟冒青烟都没那么好的事儿。弟弟去宫里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听到他没事,不但没事还在皇子手下做事。
也只有年纪最小的傅蓉看到那么多粮食手舞足蹈,她还听不懂祝良朋的话,她只知道有吃的了。
小姑娘不是不饿,她明白家里没吃的,她不能让爹娘担心。
好半晌赵氏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哆嗦着,因为太激动看着就要倒下,祝良朋稳住了她。
她哽咽到:“我家小辰,他过得好不好?”
“不用这么客气,大嫂子您就喊我良朋就行,傅爷过得很好,人圆润了许多,让我给他带口信:现在追随在七殿下左右,殿下宽和待人,贤明大度,与殿下相处甚欢,一切都好,勿念。”殿下,您这么夸自己真的好吗?
原封不动把殿下的话说了一遍,祝良朋面不改色。
要求三:让他的家人知道我的好。
虽然祝良朋觉得,这些要求处处都透着诡异,但主子定然是有什么深意的,他们只需要照做。
祝良朋没有久留,已经把殿下吩咐的几个要求都打上红杠杠了,圆满完成任务。留了一个侍卫照顾傅家人,很快就离开了,他还要将那三个阿芙蓉患者带回京城。
告别了祝良朋,一家人对着满屋子的水和粮食,对视一眼,狼吞虎咽了起来,边哭边笑。
祝良朋很贴心,除了干粮还带了几袋子肉包子菜包子和一锅热粥。
傅星边抹着眼泪边吞,若不是这满屋子的食物,他都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小弟还活着……呜……咳咳”粥太烫,烫到了,却不舍得吐出来。
没人笑话傅星,这个家里他对傅辰的愧疚是最大的,平时什么话都不说,全压在心里头,每每要到镇上都是他最积极去打听消息,就怕什么坏消息传来。
他们是苦过来的,知道食物有多来之不易,傅柳吃着嘴里的肉包,这是她从小到大第一次吃到肉味,还是那么大一块肉,她没有因为饿狂吞,反而咬得格外珍惜,每吃一口都要在味蕾上停留一会才慢慢咽下去,这都是小弟拿命换来的,她一定要好好吃下去。
在小弟离开家的前一天晚上,她与小弟谈了许多,母亲一开始是希望她来劝小弟别进宫,最终却是她被小弟说服。
小弟的话记忆犹新,她一直知道家里最聪明的就是小弟,聪明得根本就不像他们家的人。
他说,想得到什么就要付出成倍的代价。
进了宫,命就不是自己的了。
三姐,家里要靠你了。
傅柳的泪珠子掉在包子上,合着一起吞下去,心中满满涨涨的,甜酸糅合在一块儿。
小弟,你给了我们吃的,那么你付出了什么?
——晋.江.独.家,唯一.正.版——
京城
夙玉接到上头的命令,带着青染等人来到一处宅院。
这宅院明面上被一富商给买下了,用作偶尔停留京城做生意,实则是七皇子的私家院落。
半月前,殿下在国宴后外出游船被毒蛇咬伤,这事情甚至惊动了皇上,殿下也被特赦了暂时停了尚书房的课,夙玉人在宫外,知道了消息后就一直在等待七殿下传来消息。
他通过无人小巷悄然进入宅院后门,打了暗号就有人接应。
这是一条暗道,通往低下,阶梯两旁挂着火把,这里的火把会在顶部包裹带有油脂和松脂的布状物,燃烧不超过半柱香,所以后世看到地下室火把彻夜燃烧的情况在这里是不现实的,会有专人来替换,重新点燃,这是相当耗费人力物力的,也只有有条件的人才能拥有这样一处隐秘性极强的刑讯地。
火把忽明忽暗,在这幽暗的通道中也只能起到能视物的程度。
走近了,阵阵阴风袭来,将火焰吹得忽明忽暗。
能听到令人毛骨悚然的呻.吟,好像极为痛苦。
一旁的青染有些畏缩,也幸而是受过训练的,脸色煞白却还是跟着走了下去。
走到了地下,四周挂着各式各样的刑具,有些甚至见都没见过,在这地方显得格外恐怖统御万界(书坊)全文阅读。
夙玉仔细一看,才发现对面的墙面上,钉着一个双手被锁链吊起来,下半身浸泡在水缸里的人,身上的伤口多得数不清,能见白骨,头发腻在一块儿,耷拉着头,痛苦地呻.吟着。
已经看不清这人原本是谁,只扫了一眼,夙玉正要低头,那吊着的人好像有意识到什么,抬起了头,脸上多有伤痕但还能隐约看出原貌。
夙玉发现自己认识他!
虽然只有一面之缘,正是那天在小倌馆找辛夷帮自己的太监,叫李祥英。
他不是被杖责处死后扔到了乱葬岗吗,怎会出现在这里?
他能与七殿下有什么仇恨?
夙玉不敢细想,只默默低下了头,“殿下,夙玉来了。”
整个地下刑讯地并不算很大,只有一处是格格不入的,男人坐在椅上,身旁诡子等人随侍,地下垫着的是一大块火狐皮,火狐是极为稀有的,那么大一块也不知用了几只,这是邵华池几年皇家狩猎时猎到的奖赏。
他学着某个人的姿势懒懒躺着,他发现这样靠着的确很舒坦,那人能不亏待自己的地方从不见亏待过。听到了夙玉的声音也没说什么,他的手臂还缠着纱布,被毒蛇咬到的地方还肿着,太医说了这蛇毒性大,幸好邵华池本身出生就带毒的体质,十几年来用药过多,对大部分毒都有抗性,比常人要好许多。
要完全清除毒素大约还要十天半月,不过邵华池并没有什么所谓,他身上也不差这一种毒。
不知道邵华池有什么吩咐,夙玉心底揣摩着。
邵华池又让诡巳给挂着的李祥英上了刑,并未理会夙玉。
李祥英如今只求速死,他早已不堪这般折磨,“求您……让我死……”
邵华池只是轻笑,轻轻抚摸着手臂上的纱布,极为缠绵温柔,口中的话却如寒霜六月,“你的命,可不由我说了算。”
李祥英浑浊的目光中只死寂一般的绝望,他从没那么后悔招惹了这么一尊煞神,他与七皇子往日无怨,近日无仇,到底是什么让他这样对付自己?
“恶鬼……你是地狱里的恶魔……”
脑袋一歪,通晕了过去。
听到这恶鬼的称呼,邵华池并未动怒,佛说我不入地狱,谁入?既已生在地狱中,又怎会在乎。
“给他上一针。”刺针入穴,让人非自然清醒。
听到邵华池的命令,诡巳上前扎针。
夙玉莫名抖了下。
邵华池好像这才记起让夙玉过来,要了一些情报,了解傅辰的布置,又对重阳灯会的安排。
两人一问一答,倒也融洽。
而后,邵华池指着一直没出声极力降低自己存在感的青染,“她就是你选得接你班的?”
“她现在叫青染,魂字辈一号。”夙玉介绍着自己亲手带出来的徒弟,“蓝音,橙心都已顺利混入潇湘馆。”
就像诡子他们是诡字辈的,青染等人也有属于自己的辈分。
看了过去,青染几乎是条件反射抛了个媚眼,这是她对男人自然而然的动作,并非真想勾搭主子,严格的训练下,就是给她几个胆子也不敢肖想七殿下。
邵华池蹙了眉,“看来你的规矩是没教好,回去再教教吧。”
这话,已经说明邵华池很不满意了。
夙玉应是。
轻酌了一口酒,再也没看青染的方向,这酒是西域进宫,晋成帝赏赐的,因为一次听到傅辰脱口而出的葡萄美酒夜光杯,本来对着酒没什么兴趣的他,也额外附庸风雅了一番。
“准备准备,京城马上就要乱了。”
邵华池望着虚无的黑暗,淡淡说道。
又吩咐了几件事,在夙玉准备告退的时候,邵华池忽然开口。
“国宴那日,听闻你带着人在各大街小巷招摇过市?”传来邵华池不咸不淡的声音。
夙玉屏住了呼吸,吸了一口凉气,“那日很热闹,属下见大家都在院里憋得慌了,就想让大家伙儿也高兴高兴,带着人出去看了看。”
“看了看?所以…还顺便去江里捞人?”
“!”殿下怎么知道?
“夙玉……”
“属下在。”
“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投靠了傅辰?”
夙玉惊得一身冷汗,豆大的汗从鬓角滑落。(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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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七十五章
明面上当着我的人,背地里干得什么征战洪荒全文阅读。
夙玉不知道邵华池是什么时候察觉的,也许很早也许只是最近,即便他一直很小心,但那次不尊指令擅自派人出去的事的确是出格了。任何一个主子都不可能忍受这样的事,这不仅仅是对殿下容人度的挑衅,还间接说明这个属下有二心,不忠于自己的人按邵华池平日的作风,也不会给什么机会,直接就处理掉了。
砰一声,膝盖碰地,夙玉跪了下来,七殿下开口明说,是给了生存的机会的,不然连说话的机会也不会给,青染见师傅如此,也一同跪下,不住往地上磕头,“求主上饶命,师傅对您没有二心!”
头磕地面的声音不绝于耳,邵华池面无表情地看着,也不知过了多久,从椅子上站起,慢条斯理地走了过去,轻声道:“觉得他如何?智谋无双,天纵之才,当个太监可惜了?能为他效力总比一个我这样落魄的皇子好,是吗?”
邵华池的声音听不出喜怒,夙玉却知道主上现在处于极端愤怒的状态。
“奴才从未如此想过,对奴才而言傅辰是您所派遣,是奴才的上司,奴才归属于他管理,自然听命行事,未敢丝毫逾矩。”夙玉一字一顿,振地有声。
“说的好,好一个有理有据,好一个忠心耿耿。”邵华池双眼是满目傲然,是被挑衅后的气愤。缓缓伸出一双养尊处优的手,猛地拎起夙玉的衣襟,那嗜血的可怕气息弥漫在整个地牢间,就是墙上刚刚恢复一点意识的李祥英也忽然抖了抖。
邵华池这股戾气在看到手上的纱布时,瞳孔紧缩,怒不可遏的怒气忽然像是被阻断了,双唇激烈颤抖。
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在胸□□替充斥,背叛与荣辱,忠诚与信赖。
在所有人以为夙玉会被殿下直接掐死时,他还是在半途放开了夙玉,好似这短短几息之间就失去了全身力气,仰头将所有因情绪冲突强烈而产生的泪水逼回去,从牙缝中挤出了一个字:“滚!”
夙玉带着磕得昏迷不醒的青染离开时,传来邵华池分不出喜怒的声音:“好好、跟着他。”
“……”夙玉顿了顿,“……是。”
谁都未明说,却似已明白,邵华池不打算再追根究底。
夙玉抱着怀里的徒弟,脚步有些不稳地离开网游之地精终结者最新章节。
诡子上前,做了个灭口的动作,“主上,要处理掉他们吗?还有傅辰……我们要不要?”
挖主上的人,这行为与背主无异。
还没等诡子说完,邵华池将拳头隐在袖中,冷漠地看了他一眼,那深邃有些骇人,“若你再敢有一丝这样的想法,不必再待我身边。”
诡子一惊,低下了头,“主上!?”
邵华池眸中翻滚的巨浪渐渐平息,看着黑暗的地方。
“真是卑鄙的男人,你是不是早就算准了,我不舍得动你。”不,不是舍得,而是不会。
因你之才,你之布置,如今牵制我、三哥、皇上、太后四方势力,牵一发而动全身,你知我若动你也不是现在。在这场计划里,我需你相助,而你也甚是明白,在我已有怀疑的时候间接坦白,口口声声的效忠,时机掌握的如此好,将我之心全然偏向你,并未对夙玉起任何怀疑。但也是你把握得太恰当,才令我起了一个小小试探的打算,可惜这夙玉虽惯常观察入微,却也难免有疏漏之时,被我寻到这空隙。
只夙玉之行为,并无严重不妥,若非今日询问方才确定,定然会再一次被傅辰掩盖过去。
傅辰,你若不是个太监,我真要以为你野心不止于此了!
啪啦一声,手中夜光杯应声碎裂。
手掌鲜血横流,如断了线的珊瑚珠掉落地面,混入满地牢的血腥味中。
旧伤未愈,再添新伤,邵华池却没有感觉。
抬头,轻轻舔去手掌上的血液,妖娆的血色沾染双唇,恍若与黑暗融为一体。
“不日,夙玉会前去臻国为我谋划,青染、蓝音、橙心三女接替他,为新的烟楼聚点,必要之时尔等需相助与她们。”
“属下领命。”
身后,听了半程的李祥英,歇斯底里笑了起来,“傅辰……傅辰,居然是傅辰……,哈哈哈哈,我李祥英聪明一世,败给了这样一个黄口小儿,哈哈哈哈哈!”
“让他闭嘴。”邵华池并未回头,只冷声吩咐,“伺候着,别弄死,等傅辰来了再处理。”
待邵华池出了地牢,来到院落,见一人站在红枫之下,也不知静候多久,只那怡然自得的做派便自成一道风景。
邵华池凝望须臾,片刻失神,喃喃自语。
“我独自走了前面的十五年,踟蹰前行,深怕行错一步便囫囵深陷,这些兄弟无一善与之辈,直至今日,也依旧孑然一身,若你真要背弃我,也不过是一命矣,有何惧赌?”
我便赌你不会背弃我。
邵华池伸出自己的双手,看着上面的被傅辰包扎过的纱布,拳头慢慢握紧。
看到邵华池,傅辰整理衣摆,弯身叠掌行礼,“殿下安好。”
“无须多礼,这时辰赶来,可是有要事?”傅辰在内务府有个刘纵罩着,平日只要不是特别出格的事,比寻常太监出宫要方便许多。但没有什么要紧的事,依旧请不动此人。
“有线报,二殿下一直待在皇子府中,并未再外出。”这是傅辰那日在潇湘馆后门看到后,命人跟踪后,得到的情报。
“这有何可报?还是你有什么要说?”傅辰可不会无的放矢。邵华池用衣袖遮去还未痊愈的手臂,又上下观察了一番傅辰,发现此人已经全然看不出前些日子的虚弱了,父皇有时也而不是全然无用,至少这些圣药还有些效果。
勾了勾唇角,乍现后又恢复平静。
“这几日,普通下人离开较多,并持有府中通关批文。”
“……二哥就是那参天大树,树倒猢狲散也是常理,不过父皇并未下下旨,不过是无限期禁足,这些人也未免太性急了点。而且只是一群下人……也未免太过胆大,人多了,便不是巧合,是有什么蹊跷?”邵华池思索道。
这同样是傅辰觉得奇怪的地方,所以这几日他格外注意二皇子府的动静,一个已经被长期禁足的皇子理应掀不起什么风浪,自然没什么人会特意关注,“经过这几日二皇子府的人员进出后,奴才做了一个大胆的猜测,也许真正的二皇子此刻不在府中了。”
现在留在府里的,是谁就不清楚了。
“二哥,想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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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染是在夙玉怀里醒来的,这是在马车中,抬头就是夙玉如画卷般的容颜。
两颊红霞漫飞,对她从未有出格动作和关怀的师傅,居然会抱着她,她觉得刚才那头磕得太值了。
身子早已污秽,心中净土却始终面向这个从未回头看过她的人。
“师傅~”她卸下了平日的恭敬和筑起的冷漠,头一次以一个女子的心态喊了一声。
“已上药,以后切不可鲁莽行事,这几日就别接客了,过来正式见过公子首席的财迷小**全文阅读。”夙玉见青染已醒,放下了她。
马车逼仄的空间为了让公子有地可坐,夙玉只能将徒弟抱着以免她撞到。
听到前面的话,青染自知是自己想多,深色变了变。还没来得及失望就听到后面那句,才惊觉马车中另有人。
果然看到那端正坐在那儿的人,依旧是恭顺的表情,稚嫩的少年面孔,举手投足都不打眼。
“那日瞧见公子,未曾相助,请公子降罚。”青染请罪,说的是那天在宫外护城河,与薛家三公子一同看到傅辰的时候。
“不知者无罪,那日就是你想帮忙,也是难事,你身边那位薛三公子并不简单,不作为即是大作为。”她刚要行礼,却被傅辰抬手阻止,“在马车中多有不便,免了吧。你师傅太多礼,可别学他那番做派。你我皆是奴才,不必分什么尊卑,再者我比你们在年岁上小了许多,凡事以我为首你心中难免有怨气。以后有心就听我几句,无心也无碍。”
“公子宽厚,夙玉却不认为如此,我对您敬佩发乎于内心,与年龄无关。待我离开晋国,青染将代替我留在公子身边,若她不听话,公子便可随意处置她。”
“青染追随公子,以公子马首为瞻。”见青染虽面上含笑,但脸上难掩悲戚,傅辰叹了一声不解风情,这姑娘恐怕背叛谁都不会背叛于你。
夙玉将与七皇子的对话原封不动告诉傅辰,他也是在傅辰出府后在路上接应的。
“此事无须担心,殿下现下还不会动我。”傅辰神情静怡。
“您是否已有良策?”现在不会,不代表将来。
“为时尚早,此事我有脱身之法。”傅辰并不敢小瞧七皇子,从第一次那难以磨灭的见面开始。
想到刚才在地牢,邵华池覆盖在他手背上,将那把匕首亲自插入李祥英喉咙里的瞬间,他感到的是,邵华池此人的冰冷的温度与无情的眼神。
当时,李祥英已没多少神智,甚至在诡巳诡未的伺候下,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痛苦难当。
他浑浊地双眼,望着傅辰时,诡异地笑了,“你身边……的这个皇子,可不简单,傅辰……我的下场,就是你的未来……呵呵呵呵,我等着你……”
邵华池那双看着死物一样的眼神扫着李祥英,也不做解释,“你怎配与傅辰相提并论?”
李祥英还未说完,就被诡巳扎了一针,凄厉地叫喊起来。
“傅……辰,求你,给我一个痛快!求你……我知道我对不起陈作仁,对不起姚小光,如今我已无双腿无法磕头谢罪,我已忏悔,对不起……我对不起他们……”
傅辰这才注意到,李祥英浸泡在水缸里的下半身,已经没了……
心中蓦然泛起了不该出现的寒气。
他闭上了眼,即使现在已经给那两人报了仇,但胸中却无兴奋之情。
“公子,夙玉说错话了。”见傅辰沉默,夙玉道。
傅辰迅速回神,暗道被邵华池之狠辣影响了心绪,至少一个君主需要的杀伐果断,这位殿下已拥有,“并无,你考虑得周全,我心中有数。另外,如若辛夷身死,必会引起臻国纷乱,届时各王相争,战火连绵,以戟国如今国力,又研制出热武器,定会横插一杠以伺机寻找机会,切记不可轻敌,要谨防它趁虚而入。此番你去臻国后,扶植幼主,孤立无援,万事小心。”
“是,夙玉定会三思而后行,不叫公子失望。也望公子能在晋国一展宏愿!今日一别,也不知何日能与公子再相见。”
“终会有一日的。”
夙玉灼灼望向傅辰,他永不会忘傅辰对他说过的话。
[夙玉,身为男子却拥有绝色容颜并非你所愿,你的舞台不该在这里,应该在更广阔的地方。]
那时候的公子,双眼像是被天光所渗透,好似透过他就能看到那真正让他施展拳脚的未来。
这是第一个看得起他,不因他容貌而小瞧了他的人。
“夙玉。”
“是。”
“这瓶丹药收回去吧。”
“公子,万万不可。”知道傅辰交还药瓶的意义,那是信任。
“拿着吧。”傅辰还了当初夙玉为了表忠心给的药瓶,需要定期服用,将夙玉派去臻国后,这药他也不适合再拿手中了,又拿出了一个锦囊交在他手中,“这十个锦囊按照顺序排列,遇事如若解决不了,便打开,也许能用。”
锦囊是让梅珏做的,当了那么多年姑姑,她的女红可谓出神入化,做得好效率高,完全按照他的要求做了出来。
颤抖着握紧傅辰交于的两样东西,格外重视,他相信公子的神机妙算,这十个锦囊兴许能在关键时刻保命,“公子准备何时对辛夷动手”
“快了,狗急跳墙,他忍不住几日。”将沈骁与辛夷分开解决,正是为了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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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日分开,傅辰刻意先行离开,让那对师徒好生道别一番,得来新属下青染的感激眼神脉诀全文阅读。
傅辰不由失笑,女子可爱之处在于她们的心思总是细水流长。
宫中,为了处理沈骁留下来的这一大团疑云,宫中所有有嫌疑的太监宫女,无论无辜的还是真有嫌疑的,都被皇上处斩,一时间风声鹤唳,人人都夹起了尾巴做人。
“那沈骁倒是藏得深,居然查到他家乡就查不到了,再给我继续挖,所有与他相关的官员都给查办了!”因为这事,皇上已经查办了好几户人家,鄂洪峰这些日子忙得不着地,这会儿在里头是刑部尚书在挨训。
傅辰得了口谕就赶了过来,就被安忠海给眼神阻止了。
“待会再进去。”
傅辰点了点头,诚惶诚恐,“奴才有些怕。”
这才是十几岁小太监该有的反应,就是再早熟也不该完全不被龙威摄到。
“怕啥,你清清白白的,别担心,别说刘纵那老匹夫在,就是我也不会对你坐视不管。”在那尚御场,那些个宫女太监的血冲刷了几日还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宫里真是好久没那么紧张了,他历经两朝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大面积的清洗,“也幸好那罪魁被抓到了,那尸体也是可怜见的,被剁成了肉酱啊……曾经那么风姿卓绝的人物,死的……呸呸呸,这种话可不能乱说,咱家可什么都不知道。”
这事,是几个总管太监亲眼见的,那日沈骁的四肢不全的尸首被找着了,当日就被愤怒至极的帝王给下令剁了,那首级至今还放在皇帝的陈列室。
之所以能找着,也算的上是夙玉的功劳,夙玉领命捞人捞得并不是傅辰,而是沈骁。
那样的人物,没看到尸体,傅辰都不敢相信他真的死了。
即便如此,对尸体如此侮辱,也是傅辰始料未及的。
其实晋成帝这么做,也是想要刺激背后之人,引出主谋。
只是,那些人自从那次行动后,再无其他,连沈骁遗体被如此对待已经没引得他们出动,可见其可怕之处。
见傅辰被自己吓呆了,安忠海也有些不忍,到底年纪还小,“以后待得久了,啥事儿都能遇到,什么都别想,好好伺候主子。”
“谢海公公提点。”
“谢什么,我还要谢谢你陪着她,那几日她很高兴。”
这个她,就是李嫂子,那些日子傅辰需要养伤,暂时住在东榆巷,自然与李嫂亲近了许多。
“过些日子,少不得要进新人,到时候你有的忙了。”
傅辰腼腆地挠了挠头,偶尔嗣刀门忙不过来,他也会去领新人,搭个把手,所以这宫中的新太监大多知道有傅辰这么个不苛待新人的大太监在。
在傅辰等待在外的时候,右相脚步不稳地走来,这些日子,他明显老了许多,为自家洗脱清白忙前忙后。
右相这次也是躺着中枪,还没弄清发生了什么事儿,就说沈骁越狱,甚至还牵扯出了和前朝有关的乌七八糟的嫌疑,现在可是草木皆兵,人人自危。而与沈骁关系最近的就是他这个直属上司。这沈骁说起来是他的手下,还是他自己极力拉拢的缘故,这么个在皇帝眼里时不时有上次的驸马,对他而言亦有好处,没想到此时却成了催命符。右相明面上两不相帮,既不是大皇子党羽,亦不是二皇子那派,为官多年善于钻营,当年沈骁在他手下做事,也是最好的选择,出了事更容易独善其身。
只是没想到出了傅辰这样一个意外。
右相也是一个头两个大,皇上第一个矛头就对准了他,也幸好他机灵,祸水东引又尽快把自己摘出去,才暂时保住了自己,但也只是暂时,一有什么风吹草动,可就不容姑息了,他现在就怕左相和薛雍从中使绊子,顺理成章让他再无翻身可能。
右相面如菜色被招了进去,而后协助刑部查办可疑官员的九皇子也到了,是来上奏名单的,这其中官员是否有罪最终是由皇帝定夺的。
要说这差事可没比邵华池迎伤军好多少,甚至更严重。得罪的官员可就海了去了,一个不慎就是自己阴沟翻船,皇帝虽说宠九皇子,但这宠也分情况,分情形的不是,对晋成帝来说,他的宠爱是不在不损害皇家颜面的前提下。
这种协助督办很考验皇子的能力,晋成帝选来选去,觉得老九是合适,老九从小聪明,年纪也到了,看老七都领了差事了,老九也就一起上吧,再说老九在文人雅士之间素有贤德、公正名声,由他去做也显得公平。
查办的,抄家的,可不算少,里边定然有被冤枉的。九皇子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名望,也打了个大折扣。
邵子瑜走近时,傅辰与安忠海行礼。
像是没看到傅辰,径自对安忠海道:“麻烦海公公帮忙通传一声。”
“九殿下客气,奴才马上就去。”
海公公进了里头,邵子瑜看着跪地的傅辰,半晌才道:“起吧。”
“谢九殿下。”
“听闻你侍膳不错。”像是无意提起。
“奴才曾为陛下侍膳,如若九殿下瞧得上,奴才可就向您讨了这个赏了?”向主子主动要差事,就相当于讨赏,是对主子示好的行为妾非贤良全文阅读。
“挺懂事。”至少比你主子懂事多了,“这几日本殿协查督办不在宫中,待处理完这阵子就来伺候吧。”
九皇子似笑非笑看着傅辰,海公公出来了,他也走了进去。
傅辰一脸恭顺的低着头,这是他的惯性眼神,在宫中多年练就而成,他就是对着地面都能摆出恭敬顺从的表情。
右相……九皇子,这层关系也该浮出水面了。
待所有大臣和九皇子离开后,皇帝才喊了傅辰进去。
傅辰过来,当然还是老差事,为皇帝剪须。
近日皇上剪须的要求换成了日日,变得特别注重容貌的修整,人也像是年轻了十来岁,满面红光,恰恰应了那句人逢喜事精神爽。奴才们不能嚼舌根,但私底下谁没个熟稔的,凑一块也会唠几句,目标就指向了如今住在飞羽阁的梅婉仪,听闻那梅婉仪倾城倾国,比之早化作红颜枯骨的一代妖妃丽妃也不枉多让,引得后宫众妃转移了新关注目标。
“小辰子,你上次给朕想的主意不错,梅婉仪果真高兴。”晋成帝靠在软垫上,对着已经修剪完胡须眉毛正在净手的傅辰夸赞道,这奴才别看年岁不是特别大,但满脑子鬼主意很多,人又机灵,没看太后和皇贵妃都可劲儿地喜欢招他伺候吗,晋成帝也觉得既然用得顺手,就准备继续用下去。
说的内容是梅婉仪对他的赏赐都不喜欢,当然梅婉仪并未表示什么,他赏赐的,梅珏都收下了,却不曾见她穿戴,宣旨回来的安忠海也不敢扯谎,只说梅婉仪恭敬如常。
以往妃子也不是没有这种情况,就像前些日子最闹腾的祺贵嫔,送了个狗屋不也哄得佳人开心了吗,这半月来晋成帝也算用尽手段了,可依旧博不来佳人真心一笑,当然梅珏与那些庸脂俗粉怎可相提并论。
他知道梅珏对自己失望之极,想哄佳人高兴,却总也得不到门法。
傅辰就出了主意,让晋成帝让身旁的太监出宫时带些小物件,婉仪娘娘出自民间,也许会高兴。
皇帝一开始并不相信,这些不值钱的玩意儿能有什么用,但没想到就这些小东西真让佳人喜笑颜开。
有了这开始打头,晋成帝每每心情不好,下面人就找东西去哄梅婉仪,梅婉仪一高兴,陛下的脾气也会稍稍好一些。
皇帝就更爱去梅婉仪那儿,与他的解语花聊天说地,将近日来的烦闷稍稍缓解,但这一独宠的行为也惹得后宫怨声载道。
本来后宫妃嫔们也有些习惯了,晋成帝就这个调调,一段时间宠一个,她们好些人都被宠过,过了新鲜劲也就那样了。
但这次,她们嗅出了不一样的味道。
陛下对这位婉仪可是非比寻常,居然没招侍寝,更是从不留宿,日日在御书房歇下,就是有后妃对此有怨言,也没凭没据,陛下理由充足,还正当的不得了。他日理万机,日日在御书房处理公务,只是白日在妃嫔那儿坐一会都不行了?
连想说梅婉仪是第二个妖妃都没这机会。
但问题就出在,皇帝是进了后宫,但只看了这一个妃嫔!
后宫的妃嫔可不就日日去叩扰皇后,皇后以身体不适为由推拒,就去找新上位的皇贵妃,这几日福熙宫可热闹了。
这时,皇贵妃在御书房外等待觐见,晋成帝一听到是皇贵妃,头疼地揉了揉额头,“不见,政务繁忙!”
待人离开后,晋成帝才叹了一口气,“平日那么识大体的人,怎一碰上与子女有关的事,就变了一个人。”
“皇上,皇贵妃这也是爱子心切。”安忠海在一旁宽慰道。
“朕岂会不知,只是朕也在找三儿的下落,三儿是朕的爱子,难道朕不急嘛?”
“三殿下定会吉人天相!”
晋成帝按压着太阳穴,肩上是傅辰力道适度的按摩,“待会再让邑鞍府的人过来。”
傅辰知道,说的是三皇子邵安麟在屾州失踪的事,那儿海盗泛滥,甚至出了抢劫烧杀掳勒的事,官府虽早已介入,在晋成帝的命令下,甚至不断加大兵力,力图一举捣毁这猖獗的海盗,但对方极为狡猾,抢完就跑,待官兵去追早已来不及,别说那没了的官银,就是三皇子都是在那一代都没了踪影。
晋成帝极为震怒,一次次派兵前往。
却将邵安麟失踪的事给压了下来,也难怪皇贵妃日日询问,皇帝现在看到她就怕了。
外头有小太监又有来报。
晋成帝有些不耐烦,眉头深锁,“怎么朕想小憩会都不行了,又是什么事?”
安忠海一听,脸色一变,他可是知道皇上有多在乎梅婉仪。
“皇上,梅婉仪摔伤了,现下正昏迷着。”
“什么!”晋成帝表情突然一变,虎躯一震,站了起来。
傅辰顿了顿,深不见底的眼眸划过莫测的光芒。(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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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七十六章
这摔伤可不是自个儿摔的,特别是像梅珏从一小小女官上位的,无论是规矩还是礼仪那都是挑不出错处的,走个路哪可能把自己给摔了仙剑情缘之魔镜全文阅读。宫里意外一说总能混入些猫腻,晋成帝显然也是想到这点,这种事有意还是无意就看他愿不愿意彻查了,也就是衡量一个妃嫔在皇帝心里的地位如何。
安忠海使了个眼色,让傅辰一同跟上,只要皇上没明说,能在皇上左右多露脸的机会就不能放过,这也是身为奴才的小技巧,花多少银子都来不了的机会。见傅辰感激一笑就沉默跟随过来,安忠海满意了,这种一点就通的徒弟谁都喜欢带,也难怪刘纵那老匹夫临到老了什么心思讨巧的人没见过,偏偏就相中这么个当干儿子。
待他们到的时候,包括皇后、皇贵妃和一群妃嫔早已候在飞羽阁正堂,当等到许久都没看到的晋成帝,妃嫔们有些喜出望外,不枉她们今日精心打扮!此起彼伏的问安声,像是没看到她们,晋成帝径直跨入室内,妃嫔们面面相觑,表情精彩丰呈。
傅辰进门时与俏生生站那儿的皇贵妃对视一眼,双方就错开了视线。
事情的来龙去脉也被问得底朝天,趁着秋色宜人的日子,久未在后宫露面的皇后便邀请妃嫔们一起到御花园赏花,当然包括风头正盛的梅婉仪,这位接替祺贵嫔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婉仪娘娘这不就遭到了其他妃嫔的热烈欢迎,也不知是谁不小心撞到了在人群中的容昭仪,容昭仪乃六皇子生母,曾在福熙宫被傅辰提点其已怀有身孕,自那以后为保住腹中孩儿就深居简出,极为低调,除了大型庆典外并不显露人群,这些月来宫中风波不断,倒被她险险躲过,无人察觉她的异样。
今天皇后举办秋日赏花会,现已经过三个月胎像基本稳定,她也没找借口推辞。却没料到忽然间有人撞了过来,这样的冲撞法就是已过三个月也会出事,容昭仪几乎是本能的护住肚子。
就在那电光火石之间,梅婉仪猛然就冲过去以身为盾,这才保住了容昭仪的孩子。
听到这里,谁都能看出皇上有多激动,他的双手是颤抖的,控制不住身体的激动心情,想当初皇后有了身孕他都高兴地不知所措,老来子无论从他的年纪还是性.能力来说,都是值得他兴奋的。
而后那恶犬事件让好端端的孩子没了,晋成帝的心也在滴血啊,但他是皇帝,所有悲伤只能压抑在心中。
谁成想,他命定的那个孩子又回来了,却又差点没了!
这怎么能不心痛,怎么能不对那罪魁祸首生恶痛绝!
不小心撞人的襄贵人被其他同样“义愤填膺”的妃子们举证,颤颤巍巍地跪了请罪,她是这一届秀女里晋升最快的,在祺贵嫔的风头过去的日子里她算是承宠最多的,“皇上,妾非有意,是有人推的妾!”
她哭得梨花带雨,但在晋成帝眼里却极为腻烦,“哦?有人推你,谁?”
“妾也不知道,妾当时没看到。”她慌乱地四处张望,在看到皇后淡淡的目光后,猛地瞳孔一缩。
傅辰看到了这细微的表情变化,又低下了头。
“那还有谁看到?”
妃嫔们面面相觑,那时候大家的注意力都在梅婉仪身上,谁还会注意襄贵人,就是真的看到了,这襄贵人曾经受宠时极为嚣张自得,得罪的人可不少,谁又会为她出头末世空间法则最新章节。
将人贬入冷宫后,皇帝重点苛责了皇后对后宫管理不严,皇后也认了罚,并主动要求能彻查此事,必找到罪魁以还容昭仪和梅婉仪两位娘娘受的罪。
这次恶意推人的事,似乎就这样告一段落了。
也就这时候,皇帝忽然回头看了眼室内还在昏迷中的人,宣布梅婉仪救人有功,性资敏慧,即日起,升为梅修容,顶替了曾经兰妃娘娘的位置,也就是一下子由从四品跨了三个级别到正三品,再上面可就是妃了,以令人咋舌的速度一下子成为九嫔之末,就是曾经的祺贵嫔有叶家为后台,也只到了贵嫔。
但皇帝扣得是救下皇嗣的大帽子,救了这一大一小,自己又受了伤,这嘉奖虽说稍微出格了些,但也有理有据,在这档口上谁又敢置喙,这让诸多好不容易盼来皇上的妃嫔们几乎咬断了一口牙。
看,女人的直觉多准,这梅婉仪可比以前那丽妃都“妖”,无论是长相还是帝宠甚至这升级速度,处处透着诡异,还偏偏让人寻不着错处,这次她不过是受了点小伤,换来的可不少。
待人都离开,晋成帝走入室内,空气中飘着药味,而床上的人还没醒来。
他轻轻握住了女子的纤纤玉手,另一手着魔地摩挲着梅珏的脸颊,描绘着她的五官,还带着颤。
这世上怎会有你这样的女人,你到底还有多少我没见过的一面?
晋成帝当了几十年的太子,自然知道这后宫女人的勾心斗角,大部分时候他也是睁只眼闭只眼的,女人争宠无非为了他的宠爱,这极大满足了他的男性自尊,只要不过分也会各有赏罚,晋成帝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女人,忽然出现一个宁可伤害自己也要保住他孩儿的女子,怎么能不动容,怎么能不感动。
“傻姑娘……你太傻了。”捂着脸,不让人看到见到自己的脆弱和澎湃情绪。
“皇上……”梅珏虚弱地睁开了眼,入目的就是皇帝忙抹眼角的模样。
被皇帝亲自扶起靠在软垫上,梅珏白着一张脸,平添一分柔弱,“昭仪姐姐怎么样?”
人一醒来,不问自己怎么样,问得却是别人,晋成帝一直知道这个女人有多外冷内热,有多么纯粹和坚强。
“你怎么就不关心自己一点?”晋成帝叹了一口气,“只是受了些惊吓,太医说只要静心修养就能诞下健康麟儿。”
见梅珏松了一口的样子,晋成帝又好气又好笑,“你是怎的知道容昭仪怀孕了?”
“陛下忘了?臣妾曾是三品姑姑,有孕的娘娘们的吃穿用度也要经过我们的手,自然比他人观察地多一些。”只是容昭仪三个月都窝在自己宫殿,就是每月的要报备敬事房的月事都刻意延迟了,她一个刚晋升的婉仪又怎么可能在那么多妃嫔中注意到她。
闻言晋成帝轻轻拥住了她,她以手相抵,这青天白日的,不合规矩,“皇上……”
“只是让我抱一下,不做别的。”你这个傻姑娘,让我如何能不为你操碎心,“以后别再那么傻了,怎么能自己去挡?”
“当时情况紧急……”
“紧急也不行!”朕不能失去你!
梅珏放弃了抵抗,背对着晋成帝的表情形成一个诡异的微笑。
自然是傅辰告知的,而,这只是开始。
……
在奴才们送诸妃离开时,傅辰自然理所当然扶着皇贵妃,这个小太监现在在宫里辨识度很高,他对皇贵妃的忠诚也传了开来,这对主仆情被人津津乐道。
两人深谙后宫生存之道,自然不会在外头说什么话,走进福熙宫的时候,里头一个小太监迎了出来,是已经正四品的茂才,前些日子傅辰养伤期间,都是他在皇贵妃跟前伺候,乍一见傅辰他还愣了愣,忙低下了头,“奴才恭迎皇贵妃。”
“恩,今儿不用你伺候,下去吧。”
“……是。”这是第一次,皇贵妃开口不要他服侍,让已经习惯被皇贵妃特殊对待的茂才很不适应。
茂才咬牙,他比傅辰长得好,甚至一举一动比傅辰也差不到哪儿去,为何这人一痊愈,就没了他的位置!
傅辰在经过茂才身边的时候,甚至连眼神都没丢一个,似乎完全看不到对方。
待皇贵妃走远了,隐隐能听到哧的一声笑声。
他似乎能感觉到门口守卫的泰平等人嘲弄的目光,好像在说,你看你装得如何像,也是个假货,抵不上原主的一根指头,徒惹笑话。
茂才怨毒的目光盯着傅辰的背影,几乎要戳穿了。
傅辰两人进了室内,穆君凝才问道:“这梅婉仪,与你可有关系?”
穆君凝可以说是在场唯一观察傅辰的人,再加上容昭仪怀孕的事是傅辰曾经说出来的,那梅婉仪的崛起也处处透着诡异,穆君凝比任何人都清楚傅辰的不简单,但这不简单还不至于到这程度,问出这话也不是真的觉得是傅辰干的。
“娘娘觉得如何,便如何。”傅辰卸下了人前的恭顺,淡然地说。
“你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吗吐槽之神全文阅读!你只是个从三品太监,还是以为我身为皇贵妃就一定能保得住你?”穆君凝深吸了一口气,才咬牙切齿道,对眼前这个油盐不进的人已不知如何是好。
傅辰给穆君凝倒了一杯桂花茶,抬起沉静的眼眸,“皇后的位置也该动一动了。”
这不过是第一步,引蛇出洞。
“三儿现在生死未卜……”穆君凝这时候有些脆弱,儿子目前还没有消息,她如何还能想着如此遥远的事,皇后的位置又岂是那么容易能动的,那可是国家根本,对傅辰的疯狂行为,她在最初的惊诧和不敢置信后,居然也在不自觉中配合了起来,皇贵妃之位,离母仪天下也不过一步之遥,虽然这一步古往今来多少女人止步于此。
而傅辰已经实现了,让她从四妃中脱引而出,成为唯一的皇贵妃。
傅辰站了起来,将女人的脑袋揽到自己的腰间,“也许你还不够了解你的儿子,他没那么脆弱。”
傅辰想到在竹林间看到祺贵嫔与二皇子苟且之事,那人眉宇间的平静和事后处理时的游刃有余,虽然只有一面之缘,但他并不认为三皇子真的被海盗毁尸灭迹了。
“看看这个。”傅辰从衣袖中拿出一张纸条,这是他让夙玉去打探的,也是刚拿到手的。
“神泉。”这是纸条上的两个字。
“三皇子最后出现的地方。”
穆君凝忽然站了起来,“傅辰。”
“嗯?”
“帮我找到三儿,只有你去找,我才放心!”宫中波谲云诡,自从二皇子被禁足后,皇储之间争夺日趋激烈,这时候任何一个判断都有可能是致命的。她不想得到儿子的尸首,更不希望儿子的行踪被其他派别知晓,包括一直瞒着她的皇帝,而只有愿意告知她的傅辰去才最为保险。
傅辰沉默良久,才道:“好。”
穆君凝不清楚傅辰一个从三品小太监为何能打听到宫外的事,却不妨碍她知道傅辰有自己的势力。
这是她欠他的人情。
“屏退所有人,我想看你为我跳霓裳舞。”
“你!?”明明刚才还在说正事,这人却忽然那么不正经。
“既然连衣裳都做了,不跳给我看不是可惜吗?还是你要告诉我,你是打算跳给皇上看的?”傅辰笑得有些邪气。
这是他们曾在国宴上的约定,穆君凝做了,却从未在傅辰面前提起过,不料傅辰却早已了然于心。
——晋.江.独.家——
咏乐公主比之前清瘦了许多,即便用了浓妆也掩不住她的憔悴,虽然晋成帝的大加赏赐得来不少艳羡的目光,好似和离后她更受宠了,那这和离就不亏,唯有她知道自己心中的不平静。
晋成帝为了安抚公主甚至允许她常回宫探望母亲,也算开了特例。
她到的时候,看到福熙宫外有个人停留须臾。
那人望着福熙宫,却偏偏不进去,她自然是知道此人的,是辛夷,臻国的无冕之王。国宴后,辛夷也不知为何在京城留了下来,似乎与他作对似的,他不回去一旁的暨桑国的使臣也不回去,也不知从哪儿传出来的风声,又或者他自己传出去的,他曾向皇上讨要一个小太监,这太监叫傅辰,却被晋成帝拒绝了,还赏赐了十来个容貌昳丽的太监宫女,大约是越得不到手的,越珍贵。这皇上金口玉言,开口拒绝了自然没有转圜余地,辛夷自从当上了臻国的无冕之王,还没什么得不到的人,特别是刚才看到皇贵妃与那小太监一同走过的时候,更是心痒难耐。
就是这种位高权重的人身边最器重的太监,玩起来才有味道。
这样的心理当然常人也无法理解,辛夷也必须到时间离开了,其他人也只当笑话看,当他看到咏乐公主的时候,装作路过似的打了个辑,缓步离开,此番做派倒令人高看了。
咏乐公主收回目光,进了福熙宫后,发现宫殿内服侍的下人都被派了活儿,留在宫内的少,找来宫女一问才知是母后屏退左右,要清心独处。
“奴婢这就去禀告娘娘。”
“不必了,我自己去见母妃。”
当咏乐公主来到中庭时,听到里头传来悠扬的音乐,母妃已经很少奏乐了,也只有高兴地时候她才会如此,这些年已经见不到母后拿出乐器。
刚高兴地踏入,却猛然收回了脚步,已经有所察觉,却不代表真正看到两人相处时不被撼动。
她依旧被里面的画面所吸引,几乎本能地将自己身形隐藏住。
少年那双骨骼颀长的双手在古琴的琴弦上拨弄,那乐曲就是从他手下传出,而在花团锦簇中是一女子在翩然起舞,那是那日在过国宴上的霓裳舞,女子舞动间带起飘逸衣摆,她的回眸在少年抬头的凝视中形成永恒画卷。
这画面美得令人不忍打扰,咏乐公主也不由看痴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的母妃会跳舞。
她是大家闺秀,她是穆家出生的皇贵妃,她是后宫大度雍容的典范。
她在帝王面前从来不是靠才艺博取关注,因此所有人忽略了,她是个多么有才华的女子无上武道全文阅读。
“啊!”短促的叫声。
咏乐公主从思绪中回来,看到的就是母妃险些摔倒的身影和少年急速过去搂住她的画面。
穆君凝有些不好意思,“老了,太久不跳都有些生疏了。”
“不会,很美,你还像二八女子呢。”
“比之梅修容呢?”
梅珏?
傅辰失笑,这舞出自他的手,在他看来各有各的美,梅珏美在倾城,而穆君凝美在灵动。
刚要回话,却发现穆君凝眼中的异彩涟涟,咯噔一声,傅辰笑容敛去,轻轻放开了她,“君凝,你我之间是怎么回事,你比任何人都清楚。”
这个度,一开始穆君凝把握得很好。
傅辰自然知道,这个女人越是对他上心,对他越有利,但他还没卑劣到利用女子的感情,他希望她能时刻保持清醒。
“不就问问你谁跳得美,倒惹来你莫名其妙的话。”穆君凝一愣,随后嗔怪道,“快把琴收回去吧,我还要去去容昭仪的宫里探望一番。”
容昭仪与穆君凝私下交情甚好,但面上却是不熟的,现在容昭仪差点小产,作为皇贵妃前去探望于情于理都是说得过去的。
“好,记得换件衣裳。”这样的飘逸舞裙穿出去可就不合适了。
“无需你提醒!”穆君凝回道。
穆君凝凝视着傅辰离开的背影,双目渐渐无神,竟好似有些失魂落魄。
咏乐公主蓦地心一痛,不能再这样下去……母妃会完了的…
待她要出宫的时候,遇到了觐见完的辛夷。
咏乐攥着衣角,又松开,又攥起,才像是下定了决心,“辛使者,请留步。”
——晋.江.独家,唯一正.版——
夜幕降临,监栏院中一如既往的热闹。
叶辛的小院落里还算清静,这要说起来还是托了他以前认识的人多,才能死里逃生后有那么一处养伤的,特别是在得知李祥英已经被处死,尸首都扔乱葬岗了,心情一好人当然也轻松多了,伤好得更快。
现在秋高气爽,伤口也过了最难熬的夏季,已经结痂了,就是实在痒得很,他不由自主得翻身,忽然眼角余光发现这屋子里还有人,惊叫道:“吓!”
也不知道这人怎么走路的,怎的没声音。
发现是傅辰,他才拍了拍胸口,“你什么时候来的,不能出个声儿吗?知不知道我胆儿小!”
傅辰能在荐勒房事先做好安排,在火中取得那一箱阿芙蓉,也多亏了叶辛的帮助,两人也算暂时统一战线了,只是李祥英的死亡也就让这短暂的结盟再一次回归原状了。
“见你睡得熟,不忍打扰。”傅辰像是没看到他惊吓的样子,自己拿了一张椅子坐了下来,“你有兴趣换个地方吗?”
“什么意思?”
“我记得你说过很羡慕辛夷。”
“所以?别卖关子,有话直说。”
“如果我说我有机会让你重新东山再起呢,比如辅佐一个新帝。”叶辛的人缘交际能力很强,从傅辰与他几次合作中就能看出来,这样的人虽然绝对算不上好人,只能说真小人,但要是这么死了未免有些可惜。而他在晋国有把柄在李祥英手上,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当年邵华阳与祺贵嫔那档子事,是他帮着做善后工作的,如果这事被晋成帝知道,叶辛可就项上人头不保了,这事情是李祥英嘱咐的,那时候就想让叶辛去做自己的代罪羔羊,现在虽然已经过去了,但若是被李祥英其他属下捅到晋成帝那儿,他叶辛一样生命不保。
傅辰提出的这个条件,对他来说无疑是雪中送炭。
傅辰出了监栏院,又去内务府交了差,而后遇到了咏乐公主。
受到公主的嘱托,要出宫一趟去醉仙楼为她们母女两晚膳买些加餐的吃食,这么晚了出去买吃的,怎么都有些不恰当。
但想到公主与沈骁的事,再看她憔悴的模样,傅辰自然没说什么,径自出了宫门。
再然后……
……
后脑勺遇到重击,他身后,是公主派来保护他的护卫?
眼前一黑。
……
傅辰是在一个逼仄黑暗的空间里醒来的,伸手不见五指,而他整个人是被摆成了蜷缩着的样子。
这是!?
一口棺材?(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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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七十七章
身体随着棺材颠簸着,在移动中,是有人抬着这口棺材妾乃蛮夷最新章节。
大约是蜷缩的动作维持太久腿脚的酸麻蔓延身躯,只稍稍动作就犹如千百只蚂蚁啃噬,傅辰吐出轻微的呻.吟,后又将声音给吞了回去,棺材里空气相当微薄,下一刻就会窒息一般,傅辰的呼吸调整为一小口一小口。
试图伸直双腿,脚上传来的束缚感,手脚都被捆住了,体内霎时涌来麻痹的寒气。
联想起那日公主来后,穆君凝慌乱跑入书房后她的失态,再结合今日泰平与他报告公主来请安却忽然中途离开,他与穆君凝的关系公主是知道了,要置他于死地。
的确,杀了他是最一劳永逸的一件事。
但如果要杀他,为何不在进入棺材前就直接动手,更加一劳永逸,扔到乱葬岗后就一了百了,又何必大费周章?
药物的作用,让傅辰现在精神并不好,他努力集中精力联想前因后果。
后悔让穆君凝跳舞吗,这有何可说的。
她是供养他的主子,他是下人奶娘,朕饿了全文阅读。
她想要的,他就给。
她羞于说出口的,他便主动替她说,这是他作为禁脔的素养,谈不上后悔与否。
他是被摆成蜷缩的姿势放进棺材的,如果一开始就是棺材,他是不需要蜷缩的,这也就说明之前他待得可能是更狭小的地方,也许是一只木箱子,而后换成棺材,是为了摆脱追兵?这追兵应该是他本来安排在宫外接应他的人,只希望他们能知会夙玉,他相信夙玉的行动力。
待麻劲过了,傅辰才动了动脚,测量这个空间的长度。前后够不着。如果按照普通人一百七十公分来计算,棺材长度需要一百十公分到两百二十公分,宽度与高度是固定的八十公分以及六十公分,厚度在三公分到十公分不等,木材因含水量的变化,重量与体积也会随之产生改变,一般密度范围在0.4到0.75吨一立方米,傅辰默默心算,棺材最终重量是两百公斤到一吨之间,再减去棺身的重量,盖子的重量应该至少超过八十公斤,再以他目前被束缚的状态,想要推动百斤密封的棺材盖是不可能的,如果他无理智地激烈动作或者拍打,造成肾上腺加速分泌,使呼吸急促,空气供给不平衡,就会窒息。
动了,死得更快。
不动,也只是缓期执行。
他选择了后者。
漆黑、冰冷、潮湿,完全没有任何光亮狭窄空间,任何人的理智和感情都会在这种情形下备受煎熬,他曾为一位国际间谍做过心理辅导,这位间谍先生潜伏二十年,身份被拆穿后最后大半年被关了禁闭,那是一个狭窄黑暗的地方,平日被压抑的负面情绪会在那样虚无环境中慢慢滋生,孤独、恐慌、绝望、脆弱,待被救出后,这位心理素质极为强大的间谍精神状态已濒临崩溃。
手腕处铁链相接,发出铿锵脆响声,傅辰动作放轻将掌心贴在心脏口,静静听着外边的声音以分析情况。
敲木鱼的声音与梵文交替着,语速很快,傅辰耳朵微动,分辨着脚步声、说话声、语速、口音、兵器摩擦声,综合所有声音来看,至少超过二十人,就算不束缚他的手脚,他也不可能在这样的包围下逃出生天,这并非国宴那日敌在明我在暗。
隐隐约约的哭声,这是什么?
就在不远处,也有一户人家正在为自己意外坠河而亡的女儿下葬,哭声连片,这些老百姓也是看到了辛夷等人,从衣着和带着一群护卫的架势来看,就知道是得罪不起的贵人,连哭声都小了许多,生怕惹恼了这群看上去就不好惹的人。
这些人的哭声,干扰了傅辰的判断。
这里是城郊墓地,暗黑的的山地边,好似鬼气环绕,让人从心底打哆嗦。
隔了一口棺材外的地方,蜡烛被摆放成古老、繁复的图形,在土地上连成一片,晃晃悠悠,几个身着黑色道袍的游方术士坐于蜡烛中间,周边摆放着贡品,辛夷所带的护卫守在最外围。
棺材下方,一巨坑向下挖了足有3、4米深,挖土匠刚做完一切。
辛夷凑近棺材,没听到里头有丝毫声音,不是死了吧?任何一个人发现自己在棺材中,都会疯狂求生。算算时辰,的确有可能。
若是人真的死了呢?
辛夷犹豫着是否要开棺,但听李祥英说,傅辰此人极为狡诈,指不定这不出声都是故意为之,他不能上当。
整一个下葬过程不得开棺,不然就白白糟蹋了这场作法。
也不知过了多久,一声尖利的叫起声,傅辰听出是辛夷的声音,喊的是:下葬。
辛夷站在土坑边缘,神色冰冷地望着那口代表着傅辰的棺材,眼底迸射出诡异的光芒。
傅辰眼底蔓延着不知名的情绪,心跳急速。
在棺材几经摆弄,他的身体撞在棺材壁上,潮湿发霉的味道灌入口鼻,难受地几乎忍不住声音。
压下喉咙的瘙痒,棺材就以匀速下滑,好像到了极深的地方停了下来。
咚、咚、咚咚、唰、咚!
有人在铲土撒下,而他就是那个被活埋之人。
细碎的声音,那是沙土。
重物应是凝结而成的石块。
它们共同作用在棺材盖上,好似死神的丧钟。
……
事情要追溯到白日,辛夷与公主在对傅辰的处理上各不相让,两个不熟悉的人各揣着自己的目的进行合作。
一个想要慢慢享用傅辰,一个希望辛夷在得到人后将其杀了,才无后顾之忧。最终,辛夷做了折中的提议,给傅辰举办了“还生”宴,这是臻国的民间习俗,将活人下葬,待一刻钟后再将人从里面挖出来,也就等于是“重生”了一遍,往事前尘一笔勾销,也算是非常流行的转运之法,一般有了重大疾病或者特别倒霉的臻国人,都会做一场还生宴,好比自己已经死了,在阎王那儿划掉了名字。
当然,如果失败了,也就是死了的话,那就是老天爷收走你的命,是你的该的。
虽然这还生宴死亡率非常高,可以说能不能或者全靠运气。
但据说真的能转运,不少人愿意铤而走险,流传甚多,也得到了臻国民间认可笑傲云端全文阅读。
只有进行了这场还生宴,把傅辰的命交给老天爷老决定,也算双方各退了一步。
如果这样了,傅辰还能活着,他会带着人离开晋国,不会让傅辰再出现在晋朝皇宫,他将人重新塞入了棺材,装作丧队来到郊外。
辛夷并非非傅辰不可,只是人嘛,得不到的总是最好的。
他身边的人挺多,包括已经赎了身这次要一起跟他回去的夙玉。
但他这个人,就是喜欢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对于怎么都得不到的傅辰,他的确愿意这么麻烦的来一趟。
——晋.江.独家——
观星楼地下,凄厉地哭声从细缝中钻出,延绵不绝。
“啊啊啊啊啊啊啊——”一个纤细瘦弱的美丽男子跪于地面,落下了泪水,一手抱着怀里的包裹,一手手砸向地面,毫不怜惜双手,一片殷红。
不远处的男人,是曾在郊外护城河边与傅辰有过一面之缘被称作主公的人,名为李變天,戟国皇帝,他从小得了怪病,到了二十后就容颜不老。在位十八年,大力发展军事海运,被戟国百姓誉为百年难得一遇的明君。比起宦官专政的臻国,穷困潦倒的暨桑国,穷兵黩武的羌芜,戟国这十多年来倒□□,贸易蒸蒸日上,国力步步紧逼晋国,极为强盛,真实实力不得而知。
只是还沉浸在天.朝上国的晋成帝,还在繁华的栾京,高高在上的帝王宝座上醉生梦死。
两年前李變天被刺客射伤了腿,不良于行,甚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中。
李變天伤了腿后,周边不愿看戟国做大的国家,纷纷派人前去,想趁其病要其命,其中几个小国被李變天灭了国蚕食殆尽,几个中大型的国家自此不敢越雷池一步。
他的皇位是抢来的,这也是一段极为惊心动魄的过往,当年追随他的属下,出门在外均以主公为尊称喊他。主公,也曾是他的身份象征。
他抬手一挥,身边的两个护卫就出现在美丽男子身边,以防止情绪过于激动。
那包裹里,是一团红白色粘稠物,冒着浓浓的血腥味,还是他们的人冒死从宫里带出来的。
这就是沈骁的躯体最终剩下的东西,李變天觉得极为刺眼,沈骁当年的效忠誓言还历历在目,错开了事先。
晋成帝说到做到,对尸体的侮辱的确引起了他们这群人的震怒和疯狂,若不是李變天压着,他们将会展开疯狂的报复。
而这个美丽的男人,就是沈骁的弟弟沈彬,从戟国连夜赶来,在得知沈骁等人尽数被灭,甚至沈骁被剁成肉泥后,一直处于悲痛的状态,方才,他们的人才惊险地拿到了沈骁尸骨的最终一点残渣。
沈骁少年时期长得很是清俊漂亮,而后被戟国四皇子相中,后来四皇子变成了四王爷,身份更是高不可攀。他觉得沈骁享用过太多男人女人,有些污秽不堪,便着人将其去了根,玩了几年后就腻了,也幸好沈骁才智过人,免于被杀成了谋士,而他年幼美丽的弟弟沈彬比沈骁更为漂亮,也被一起改了名,四王爷看上了后一样去了他的根,四王爷后院有上百男女,男人较少,自从把沈骁阉了后,四王爷就觉得这样的男人玩起来才放心,不用担心后院起火,才命人将所有男宠尽数阉割,沈彬亦是从多年前尽心服侍至今,只为让沈骁能够后顾无忧,而他多年的等待得到的却是这一堆血肉模糊完全看不清还是个人的肉末,怎能不癫狂。
另一方面,沈骁唯一的亲人在戟国王爷手中,只希望在晋国把任务完成,报完仇后,与弟弟相聚。
“我要杀了他,杀了他!!晋成帝、七煞、晋国的所有人……你们全都该死,你们必须死!!!七煞,如果不是你,哥哥怎么会死!哥哥……啊啊啊啊”沈彬双目充血,泪水哭得几乎干涸,好似眼珠子会一起弹出眼眶。
上面忽然有人下来,在李變天身边耳语了几句。
“假象还生,虚魂淡阴,”李變天神色微凝,是说七煞还活着,但却被以死者的身份处理?李變天抬眼,见沈彬抱着那包裹崩溃的模样,才缓声道:“扉卿以一年生命为代价,算出七煞今日魂虚,是最佳的铲除机会,沈彬,你报仇的时候到了,可愿随朕一同前往?”
出门在外,一切从简,李變天也并不是个有架子的人。只有真正动怒的时候,李變天才会以朕自称。
多年安排,被七煞毁了七七八八,这仇,必须报,还要加倍奉还。
沈彬泣不成声,“愿意!请主公带小的去,小的肝脑涂地也要报答您!”
比起荒淫无道又残忍卑鄙的四王爷,他与沈骁都更愿意为温文善待人的主公效力。
只是,四王爷很怕主公,无人知道原因。
“朕离开晋国前,总该占些血腥气,才不枉我戟国丧命于这场国宴的忠勇之士。”
有机会手刃仇人,沈彬激动地全身发颤,“陛下英明!陛下,那么,那贼子如今在何方?”
李變天被护卫抱到了四轮椅上,盖上了厚厚的貂毛毯。他的眉毛淡的几乎看不到,双眼却是丹凤眼,眼尾轻轻一勾,摄人心魄,“东南面。”(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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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七十八章
穆君凝听泰平来报,傅辰要为她和咏乐去醉仙楼买些吃食,心中划过一抹甜意猎鬼档案全文阅读。
只是到了晚膳过后,人都没有回来。
傅辰虽然是个油滑的人,但一般说过的事能做到的不会瞎编,这么晚了还不回来,该不会出什么意外吧?
见穆君凝第三次吩咐让墨画等人去宫门前等人,在一旁一直安静的咏乐公主才忽然开口,“母妃,您对一个奴才是不是太上心了,晚回来也许是什么事耽搁了,何必次次询问。”
发现咏乐的模样有些不太对劲,平日这个女儿向来是温顺的,几乎没有这样话中带刺过。
知女莫若母,穆君凝隐约察觉到女儿有事瞒着她,“乐儿,你是怎么了?”
咏乐欲言又止,虽觉傅辰此人死去是最好的选择,但她从小到大都未这般违逆母亲,欲言又止,就让这件事这样慢慢结束吧,也许也是不忍心,是啊,她看到母亲翩然起舞的时候是惊艳的,她看得出来那时候的母亲很快乐。
她是不是做错了,母妃在这个后宫活得那么压抑,能开心的日子那么少,她为何不继续帮他们隐瞒下去?就是母亲真的破了规矩,她就是豁出命去也要替她们瞒住莳花空间最新章节。
心中的愧疚和恐慌,让咏乐抽搐着手将脑袋埋了进去,双目呆滞,这异撞已经让穆君凝无法忽视。
“乐儿,你瞒了什么!”
抵不过良心的折磨,这是她一次间接害人。咏乐将自己和辛夷的计划和盘托出,如何利用傅辰的信任将他打晕,如何塞入木箱里运出,又如何计划让他“下葬”。
“为什么,要这么做。”穆君凝像纸一样白的脸,满是不敢置信,傅辰那日帮咏乐的微笑还历历在目。
“母妃您想过吗,若是这事被皇上发现,可是杀头的罪,这事会让穆氏一族满门抄斩。”咏乐从恍惚中回神,又摇了摇头,“本来女儿想,他是您的奴才,您就算真有心于他,也可能是想找些寄托,您定然比我有分寸,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但今日看到您为他起舞,我从来不知道您原来会跳舞,为他破了例。在他提醒您那话后,您那神情,女儿害怕您会毁了自己……若他能回应您,我必然会成全你们,就像上次那样。”
说的是将画卷烧毁,毁灭证据。
“但他没有,他眼睛里只有野心勃勃,也许您只是他的跳板!我怎么能忍受他如此利用你。”咏乐忽然激动起来,“母妃,女儿只有您和安麟了,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人。从小您就告诉我,皇宫里没有真情,谁用了谁就自掘坟墓。要是您出事,考虑过我该怎么办吗?不要再犯傻了,好不好……”
她捂着脸,纤弱的肩微微颤抖。
也不知是这话真的戳中穆君凝中最隐秘的地方,还是她被女儿气到,踉跄后退了两步,居然透着一抹枯败的气息。
“是我在利用他,我想要的他一一为我想到,想不到的也为我做到,真要说欠,也是我欠他良多。你可知道他帮了你,若非他的提醒,也不知何时能拆穿驸马,他甚至对我说,我们要让公主风风光光和离,他想给你一段和美的婚姻,你却要他的命。”穆君凝静静地说,潸然泪下,“况且,我与他谁都不会越了界。”
因为,他比任何人都清醒。
他知道她要什么,知道该什么时候提醒她。
“母妃,您说什么!?”咏乐只感到耳边嗡嗡作响,她不知自己该如何面对傅辰,有何颜面?“他是……我的恩人?我…………”
“咏乐,母妃没资格犯傻,若你真的不放心母妃。”穆君凝顿了下,似乎在控制情绪,让自己不至于过于失态。“那么我就……将他调到别处。”
重华宫。
一仆从进来通报,“殿下,瑾皇贵妃来了。”
书房桌案上的香炉萦绕着淡淡烟雾,七皇子周身萦绕着一抹宁静的气息,闻言却笔下不停,勾上最后一笔,才将宣笔阁于砚台上,淡声道:“请娘娘进来”
待穆君凝来到正殿,两人视线在空中相撞,压迫感一触即发。邵华池冰冷的神色首先堆起了笑意,平添了一分儒雅。
这位皇子正在蜕变,每日都好似与前一日不同。
“皇贵妃真是稀客,若是有事要吩咐华池,派人来即可,华池丝毫不敢怠慢。”邵华池先是行礼,又让人上了茶,礼节上挑不出错处,整一个态度都很恭敬,好像全然忘了前些日子让德妃将傅辰转给自己,以德妃之位相要挟。
只是不料这个女人本事了得,或者说是傅辰太有本事,让她不但复位,甚至十来年都没动过的位置都向上进了一层,成为皇后之下的第一人。
自那以后,这两个井水不犯河水的人就有了间隙,只是妃子与皇子本就是两块领域,两人甚少有交集,外人自然看不出分毫。
见皇贵妃的神色,邵华池让人退下,又让诡子诡未守在门外。
穆君凝才大约说出整个过程,傅辰有危险,希望他能出手。傅辰曾透露一二,她知道这个皇子并没有面上那么无能。
只是让一个主子去救人,难免逾矩了,但在宫外她没丝毫眼线,而七子曾言明想要傅辰,她相信宫里会出手救傅辰的,邵华池应算上一份,她无路可走,只得过来勉力一试。
邵华池目光平静,不为所动。
转向穆君凝身上,她脸上化着精致的妆容,身穿皇贵妃的服饰,是天下最尊贵的女人之一,那挺直的背脊直到此刻才微微弯下,极为罕见的散发着一抹不容错辨的乞求,邵华池似乎悟出了什么,撕扯出残忍的微笑,“公主向来宽和善解人意,又为何那么做,是您与他越了规矩?”
穆君凝呼吸一滞,神色沉静。
“真是可笑,堂堂皇贵妃为了一个奴才求到我身上,简直贻笑大方!滑稽之天下!”摆开衣袖,迈步离开,在经过穆君凝身边时,看似好心提醒道,“皇贵妃您这位置若不想坐到头,还是注意谨言慎行吧,今日只是,我就当没听到。”
脚步声踩在地面上的声音,像是在提醒她,那个人命在旦夕,刻不容缓。
直到这一刻,才若醍醐灌顶,有一种感情在她以为能完全收放自如时,早已为时已晚,可叹她欲盖弥彰,以为遮上一层布便谁也敲不到,看不到。
“等等,七皇子。”
“皇贵妃还有事?”邵华池转头,目光凝固,就看到那个从来风姿卓绝,堪称后宫女子典范的女子跪了下来。
堂堂皇贵妃,居然向他一个皇子下跪极武剑神全文阅读!
她低下了自己高高在上的头颅,虽是庶女,但从十三岁进了太子府就盛宠至今,从来只有别人求她的份。口中吐着她这辈子都从没有向任何人低头的话,“求你,救他……救傅辰。”
“他值得你如此吗?”邵华池听到自己这么问。
匍匐于地,女人纤细的手指像是想抓住什么,却因过于用力指甲翻折,鲜血让那双涂着红色蔻丹的指甲越发艳丽。
她不语,他却明白了。
千步廊,邵华池走向东玄门。诡子跟随而后,就听邵华池分辨不出情绪的声音,在夜空中响起,微抖,“他私养幕僚我装作不知,他以下犯上我当做没看到,他多次不听从指令忤逆我我也由他,甚至多次证明他是我最重要的谋士,我告诉自己赌一把,用真心换真心,他必不会背叛我。”
“殿下……”
“这些事就好像一个个耳光打向我,告诉我我有多蠢!那些信任就像狗屁!你说他为何在成为我谋士之前进的就是德妃的宫,他原本属意的人是谁?又为何如此用心对待一个女人,他会没有目的吗?他像是会做无用功的人吗?他把所有人都当猴子耍,是不是以为这天底下就他一个聪明的,别人都蠢笨如猪!?”
“您冷静一下,隔墙有耳!”诡子轻声提醒,也幸好这几日宫中大整顿,宫里奴才少了许多,就是平日太监们往来的千步廊上也没什么人。
邵华池却只是冷笑,穆君凝匍匐在他脚下的一幕让他看清了什么,也明白了什么,“我很冷静,从出生至今都没那么冷静过。今日才让我醍醐灌顶,她为何会为他做到这个地步,他做了什么让她这么死心塌地?别以为我不知道德妃是个什么样的女人,她这样的,看着和善其实对谁都没放眼里,看着雍容却比任何人都冷情,对奴才根深蒂固瞧不起,连她身边一只宠物恐怕都比奴才重要,但就是这样的她为了个奴才求我,岂不可笑,但方才我笑不出,他待在那儿有我的命令固然不假,而我却一直忽略了,他一开始的选择呢,德妃是谁的母妃?如果从未效忠那么何来背叛?他是否从未选择过……我?”
邵华池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融于黑暗。
夙玉来到东榆巷七皇子的院落处过了半个时辰了,在宫外看到那一幕,受傅辰命令他没有打草惊蛇,以最快速度来寻七皇子。傅辰早有预料,在辛夷动身这几日会有所动作,他便派人随身跟从,但对方人多势众,甚至带头人是个暂时动不得的人物,他们不能打草惊蛇,反倒陷傅辰于危险之中。
在夙玉报告后,邵华池维持着坐在椅上的动作,悠然自若。
空气中萦绕着若有似无的压抑感,夙玉猛地跪了下去,匍匐于地,再次重复,“求殿下派人救傅辰。”
他感到,殿下在拖延时间。
甚至……根本不打算出手。
邵华池好像这才发现他的存在,凝滞的目光微动,居高临下地望下去,深邃不见底。
由窗棂外飘来的风拂过烛火,火光照在邵华池半边如玉的面容上,面具下的部分好似隐藏着什么不为人知的情绪,那情绪在阴暗潮湿的地方变质、发酵,直到在某个恰当的时刻,爆发出来。
夙玉垂于两侧的手,攥得青白色地骨节凸现,“殿下,我们的人已在东南面的墓地处发现他们的踪影。”
“人,活着,是他的运气;死了,是他的命。”邵华池押了一口茶,缓声吐出一段话。
“傅辰对您忠心耿耿,您若失去他,将少一员大将!”至少目前为止,他作为傅辰的亲信,知道自家主子是向着殿下的,不然又何必做那么安排,“您就不怕这么做,寒了属下等的心吗?”
您这么对亲信,以后谁还敢全心全意跟你?
邵华池来到夙玉跟前,那双曾经做过激烈挣扎的眼中,早已平静,反射不出任何光芒。
“你算什么东西,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嗯?你该庆幸你是他的人,如若不然,你的项上人头也该不在了。”邵华池柔声细语,鞋子踩在夙玉贴在地面的手背上,夙玉痛得满脸扭曲,那双蟒纹鞋辗转碾压,十指连心的痛让夙玉已说不出话来,只听上方邵华池冷漠的声音传来,“我与他之间的事,无人有资格插嘴。”
夙玉绝望地低下了头,剧痛与紧迫感交织汹涌。
是啊,殿下再看中傅辰,又凭什么亲自去救人,傅辰说到底也只是下人。
只是殿下,您那么聪明,难道不明白,若他知道您故意拖延时间,坐视他人将他杀害,若他得以活命,他为何要选一个将他置于死地人。以他目前可行的选择,皇子那么多,不是非您不可,可还会全心效忠您?他可不是您的虎贲,没有必须要忠于谁的必要。
是您主动招惹的他,如今却置之不理。
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也没有无缘无故的效忠。
您就是亲自将他推到对立面了!
您不能这么逼他!
诡子回来了,来到邵华池身边。
听完对方来报,邵华池微冷,半晌,才动了动好似被粘在地面的靴底,面无表情道:“夙玉留下,其他人随我走。”(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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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七十九章
邵华池一身夜行衣面无表情地赶路,无人知道他如今是何心思,也无人敢问末世重生之纵横天下最新章节。
诡子看了一眼,与其他同僚一同跟随殿下身后保持差不多的距离,他们的脚步踩在林中落叶上,沙沙作响,融入夜晚风声。
自从得到大约方位后,他们就马不停蹄赶来了,中途没有丝毫歇息。
但殿下给人无形中的压迫感却越发加剧…
喜怒不形于色,傅爷,您对殿下要求的这一点,现在恐怕是做到了。
殿下变得,更深沉了。
……
黑黢黢的空间,狭窄又无边,睁眼与闭眼已经没有区别。
所以傅辰是闭着眼的,药效作用在体内,他正在保持清醒。
刷拉哗啦的声音不绝于耳,活埋进行时。
在被放入棺材前,也不知之前李祥英是怎么向辛夷形容自己的,对方不但把他手脚皆锁住,甚至下了药让他神志不清,傅辰不由苦笑,他又没三头六臂,都这样了怎么可能出得来,哪里还需要多重防护。
他的手脚正摸索着棺身与棺盖的边缘,试图找到通风口,即使希望渺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与其等待死亡还不如找找看,至少不那么煎熬。
为了不引起上方人的注意,他还需要一直装死人,动作的幅度并不大。
傅辰忽然想起一个原理,人的呼吸依赖胸腔和腹部的扩张收缩,所以当把人埋在泥土中,只露出头,一样会窒息而死,因为泥土压到了胸腔以及腹部,使人动弹不得,导致它们无法正常运作,人就会在那样看似可以呼吸的环境下窒息,就与他现在的情况有些异曲同工,当棺材外的泥土一点点上升,就会覆盖棺材细小的通风口,那时候他虽然四肢俱全,却因待在里面没有新鲜供养而渐渐窒息。
死亡并没有那么可怕,不过正因为死过一次,所以格外珍惜活着的日子。
咚唰咚,声音并未停息,上方的人不停作业,由声音的细微差别傅辰大约能分辨出泥土填到的高度。
马上,就要到棺盖之处,傅辰还是本能地睁开了眼。
还未找到通风口,在这种环境中,滋生的负面情绪,让他情绪有些微变化,绝望徘徊在眼底。
一道与众不同的声音忽然出现在耳中,傅辰竖起耳听。
咕噜,咕噜……
间或出现的音色,很熟悉的频率,似乎在哪里听过,在哪里呢?
眩晕越来越严重,渐渐窒息与药力的作用令他的神智无法完全集中,甚至无法好好分辨那众多声音之中的差别,傅辰死死捏着自己的大腿,那里还有犀雀啄伤的疤魅影天下全文阅读。试图让自己尽可能得到更多的信息,他担心如若自己彻底昏过去,就再也无法醒来了。
正看着泥土慢慢掩埋的辛夷,见到一伙人马拥着一辆马车走了过来,微微眯眼,闪动着危险的锋芒。
他这里护卫把守,怎么看都是闲人勿入的架势,居然还好死不死撞上来,可就别怪咱家不给颜面的,“哪来的,这里我们正在下葬亲属,闲杂人等还是离开吧,不然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
“辛夷,许久未见,风采依旧不改往昔。”马车中,传来男人不清不淡的声音。
这世上能直接喊他名字的可没几个,辛夷怒火飙升,他再怎么说那都是臻国的半个皇帝,岂容闲杂人等瞧不上。
辛夷上前,马车中的人探出了身子,被护卫抱到四轮车上。
他在看到对方的容貌后,不由得倒退了两步才稳住。
李變天!?
大戟的皇帝,他怎会在这里。
这也就能解释,为何对方会直呼他的名字了。
这个男人,有资格。
也就在这档口,辛夷发现对方的人马哗啦啦地将自己的人围成了圈。
显然,来者不善!
这是李變天等人以东南面为方向,寻到的第三处可疑的地方,因为这里正在进行丧事,符合“假象还生,虚魂淡阴”。
被一群凶神恶煞的士兵包围,原本坐在地上看上去仙风道骨的几位术士得慌乱地逃窜,边逃边喊。
“别杀我!”
“不!”
“大人,救命!”
一个要往辛夷的方向扑,但还没跨出一步,就再也动弹不得。
咔!
那个正在喊叫的人,声音戛然而止。
最后那头颅咔哒一下从那术士的脖子上掉下来,睁着死不瞑目的眼在地上翻滚,辛夷要出口的话还没到喉咙口就被截断。那个士兵砍杀了其中一人后就收回了刀,那刀上还下落着血珠子,向李變天的方向鞠躬后,回头看了一眼这群乌合之众,轻蔑而冰冷,令人胆寒。
这世上有几个真正有本事的术士?
满打满算,也不出十个指头,如扉卿这般的,可是万中无一的。
那些术士被这士兵看一眼,吓得哆嗦在一块,抱着缩成一团坐在地上。
而远处,原本还在为女儿哭丧的一家人,也被这群士兵给全部拎了回来,吵闹的嘴里都被塞上了布条,捆住了身子,像一只只灰扑扑的老鼠被塞在了一起。
李變天一出现,这里就像大风过境,瞬间归为寂静,落针可闻。
原本正在埋土的士兵也停了下来,哆嗦着跪在地上。
棺材里头的傅辰听到撒土声消失,稍稍松了一口气,能喘一口气了。与此同时,也有件苦中作乐的事。这个棺材很大,他花了那么多时间才找到了一处可能的缝隙,也算是渺小的生机,但只要继续填土,这个生机也会成为死穴。
他缓缓挪动着身体,尽可能不让链条出现任何声音。
凑近那个窄小的通风口,小口小口的呼吸。
混沌的脑子里,还在想着那咕噜声出自何方,忽然划过了一个人。
河边,草地,马车与四轮车……
上方,辛夷气笑了,他也是个无法无天的人物,年纪轻轻能一手遮天,性子乖张的紧。
但现在他正在努力压制自己的暴怒,他知道,他要是真想冲出去,对方真有可能一不做二不休。
李變天这是在给他下马威。
虽然杀得不过是几个术士,也不是他的人。
但砍掉头可不仅仅是吓剩下的术士和运气不好被卷入的栾京百姓,还是在演给他看!
好你个李變天,就是到了晋国,你还如此嚣张,真当晋国没人了吗?
当然不是没人,国师扉卿拖着病体为即将归来的伤军做祈祷仪式,引得京城百信纷纷前来一同祷告,百姓们心中对扉卿的做法无不感激称颂,甚至有流言说这般为国为民的国师可是晋国人民的大幸,这次能大胜归来,甚至都与国师的祈祷有关。
这流言也不知从何而出的,但却让不少人深信不疑。
也正是祈祷仪式的关系,让大部分兵力都集中在那一块了,无人会特意来京城荒郊的墓地,这里是墓地又不是军事要地,谁会派兵来这里,巡逻兵倒是会,但也许还没出口说话,明日这附近就会多一具尸体。
当然,从领了傅辰后就一直在墓地的辛夷自然不清楚这事穿越者穿越了穿越者最新章节。
李變天坐上四轮车,身后护卫推着过来,轮子与地面摩擦的声音就是从这里发出的,咕噜,咕噜。
护卫奇怪的紧,目光死死锁住那口棺材。
棺材已经被埋了大半,上头全是泥土,看得出来是真正在下葬的。
推四轮车的护卫让辛夷觉得有些面熟,好似在哪里见过,却总是想不起来。
沈彬与沈骁五官有六成相像,但两人气质大相径庭,一时间看不出来倒也正常。被辛夷注意到还是他满身的杀气和那通红的眼球。
“李兄,不知什么大事还惊扰到了你?”虽然他是俯视李變天的,却丝毫没拿什么架子。李變天抬手灭了那几个小国,那手段到如今他还记忆犹新。
那是李變天刚伤了腿的时候发生的。戟国倒没什么造反换皇帝的风声,到底这个男人已经在皇位多年,皇权牢固,就算是戟国历史上唯一的残疾皇帝,但国内也是一面倒地支持李變天,这个国家的凝聚力被这个男人紧紧攥在手中。
但他国并不知,看着戟国越来越强盛哪里受得了。大家以前都是穷兄弟,你穷我也穷,你戟国凭什么越过越好,不弄死你弄死谁?李變天还好好的时候他们摄于对方雷厉风行的手段不敢出手,但都成了残疾,外强中干,不足为惧。不就正好是她们一举攻下的良机吗?于是刺杀出现了,边境战火出现了,挑衅出现了。
但就是这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只是两年功夫,就利用弱势将这些刺客尽数歼灭在皇宫,而后派大兵压境,直接将几个小国归为自家版图。
一个国家强大了,就会想要扩张,这就伴随着战争。
自那以后,李變天三个字,令周边国家闻风丧胆。辛夷也是那时候才真正看到这个男人所拥有的庞大势力,甚至他隐隐觉得,李變天所拥有的实力已经超越了最为强盛的晋国。
就算他在臻国是一手遮天,可要真的得罪了戟国,也不是明智之举。
“不过是随处走走。”李變天环顾四周,在看到远处正在办丧事的一家人,白色的贩布在空中飞扬,嘴唇微勾。
随处走走,你随便走走就带那么多人?杀了我的人,还包抄了我,你开什么玩笑!?
还有那一个个手上的武器,你真当我瞎了!
辛夷在内心嘶吼,却丝毫没显露,形势没人强。
“这里面是什么人?”李變天安抚着越来越躁动的沈彬,拍了拍他的手,轻声安抚道:“稍安勿躁。”
“不过是个下人,路上得了风寒,平日服饰我很是尽心,我就想着要好好送一程。”辛夷笑着回答,他带的可是晋国内廷里的人,还是晋成帝严明拒绝的,当然不可能说傅辰的身份,死也会捂住,谁知道李變天这只老狐狸会想出什么馊主意来构陷他!
沈彬喘了几口粗气,才收回几乎钉在那棺材上的目光,主公在此,就是恨不得立马把棺材里的人捞出来鞭尸,削皮拆股他也忍住了,哑声道:“是。”
李變天看了看地面摆着的蜡烛,又看了看那些个缩在一块儿的术士,身旁的人靠近,在他耳边耳语。
辛夷认出来,这位可是当年为李變天夺天下的知名幕僚,游其正,因为不爱从官并未入仕,在李變天身边神出鬼没。
两人简单地交流了几句,李變天颔首表示明白,似笑非笑地看着辛夷,“还生宴?”
辛夷咬牙,李變天身边的人果然各个藏龙卧虎,连他臻国的风俗都知道。
“今日还有事劳烦你,不知辛兄可否帮我这个忙?”
你这是找我帮忙的态度吗,我若是不答应呢?辛夷扯出生硬的笑意,“李兄请说,辛某义不容辞。”
李變天看了看那被抓过来的栾京百姓,通过士兵的传信,李變天知道那是这群人在为他们意外死亡的女儿帮丧事,“也不是什么大事,李某不过是希望在你为棺材里的人办丧事之前,想为他办个婚礼,当做是我多管闲事,做件好事了。”
“婚礼?”这什么鬼。
“棺材中的人还未成婚吧,正好我看那户人家的女儿也是红颜薄命,正好,结个亲家,男未婚女未嫁,天作之合。”李變天摩挲着大拇指,却是忘了出门在外,并未戴上扳指,这不过是个习惯性动作。
阴婚,有一个说法,那就是锁魂。
有传言,人阳寿未尽却意外死亡,魂魄会短暂停留人间,有些有执念的则会驻留较长时间,而后会投胎。
阴婚却不是,那是锁住人的魂魄,无法投胎,永生永世都与一个女子厮守到魂飞魄散为止。
七煞命格为天煞孤星,他不会成婚,就是成婚也是不长久的。
从八年前出现异象到如今,七煞的年纪不会太大,所以李變天才能如此笃定七煞未成婚。
七煞的命格硬,肉身死了,怎能安心?
唯有魂魄一起泯灭,才是万全之策。(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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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八十章
阴婚的前提,自然是死亡仙界高手混都市最新章节。
既然是还生宴那么里头的人必然是还活着,李變天这么说不过是杀人后好听点的说法。
李變天这大晚上跑到荒郊野外就为了特意杀一个看起来和他八杆子的人,换了之前辛夷是怎么都不信的,但现在就在眼前发生,由不得他不信。这个小太监到底什么来头,得罪的人还真是来头一个比一个大。看看人家戟国皇帝,明明如此丧尽天良的事愣是说得风花雪月,道貌岸然。
辛夷望着那具到现在还闻风不动的棺材,只要再一会功夫,还生宴也就结束了,为什么偏偏这时候那群人到了。
“你非要这么做吗,没有商量的余地?他是我的人,不能杀,你要动他,就从咱家身上压过去。”辛夷不想输了阵势,如利刃般的视线扫向周遭普通护卫打扮的士兵身上。“让你的人全部退下!你不要逼我做绝了。”
辛夷咬牙,无论是他如今的地位还是他所代表的臻国,都让他不能弱下阵势。况且,他还是想再争取一下,到底他是真的对一个能让皇贵妃那般人物迷住的太监很感兴趣,不然也不会在晋国公主眼皮底下保住傅辰,但现在面对的可不是能讨价还价的晋国公主,而是征战四方赫赫威名的李變天。
李變天有许多别称,大多人知道他都通过他当年亲自建立的军队龙鳞骑军,他就被人喊做龙鳞王。作为皇帝他的名讳并不为人所熟知,也甚少有人一睹容颜,在腿受伤后更是甚少出现在公众视野,但此人却是戟**人和百姓心中精神信仰。
无论辛夷怎么吼,没有李變天的命令,这些人不会退让哪怕一步。
在李變天眼中,辛夷这种不算正规路数,靠着谄媚上位的九千岁,就如同一条嚣张叫嚣的小狗,爪子很利也够狠辣眼睛却只能看到方寸之地,毫无真正皇族气度与眼光。臻国造成各个诸侯割据,也有这位的“功劳”在,而这里也不是靠着谁嗓门大谁就赢的。
坐在四轮车上的男人什么都不做,只是平淡的几眼,也让人不敢妄动,他如在星河边饮水的狼王,优雅、肆意、妖冶,这种无形中的压力天底下大约也只有这个男人了。
李變天看了看天空,乌云遮住了漫天星辰,七煞与辛夷,好比晋国与臻国,错过今日要待何时?先礼后兵是他的行动方式,也不再赘言,自己送来门的没有不动的道理,一个示意直接让士兵扣下了辛夷。
被抓住了手脚的辛夷不敢相信李變天如此待他。
就在辛夷被抓住的时候,他的那队护卫的反抗被瞬间打灭,出手太快和人数上的优势让李變天的护卫几乎是碾压式的,一个个头颅掉落在地上,血浆喷在地面上,在黑寂中绽放乱世兰陵最新章节。
辛夷的护卫到死都想不明白,居然有人对他们九千岁出手。
震惊从辛夷眼中迸发,周遭一片静寂。
随后,心中凉风嗖嗖穿梭,他隐隐有了不好的预感——李變天的目的。
他现在才开始后悔今天为了隐秘行事带的人手太少,“你是想开战吗!”
尖利刺耳的声音划破夜空,太监尖细的声音有些刺耳,李變天有些不耐。
开战?
不,怎么会那么直接。
李變天不语,只是地望着辛夷。晚风吹拂起衣袍一角,一个银色的图腾绣于其上,这是臻国某个商会的标志。
如果这群人在晋国干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被揭发,光是这个图腾就能让晋国人认定他们臻国来朝拜别有目的。
一石三鸟,离间了晋国与臻国,进一步瓦解臻国,摆脱自己的嫌疑,就是臻国解除了误会也会让晋国人心里膈应,之前的友好邦交全是空话了。
一时间气氛一触即发,辛夷知道他要做什么了,这是一个霸主,一个兼具野心与疯狂的霸主。
甚至辛夷想到,这个人想要的是什么。
天下一统!
一个小小的戟国已经满足不了他了!
无论是他,还是晋国皇帝,或是其他国家,恐怕都想不到吧,当年还是稚子小儿的人,成长到这种程度!
“你要如何才会放过我?”辛夷发现自己的声音透着恳求和示弱。今日为了处理傅辰的事,他带的护卫并不多,这也就给李變天提供了杀他的机会,当然这也是凑巧,今天的事本来就是他和公主临时商议的,被碰上了,李變天就顺势而为了。
若是他死在晋国的国土上,谁会怀疑从来没出现过的戟国?
届时,晋国与臻国交战,戟国却正好渔翁得利,打得一手好算盘!
好狠辣的点子,这样的人物怎么能不坐上皇帝位置。
不给他都糟蹋了!
傅辰听着外面断断续续的对话声,声音太模糊,有些完全听不清,只能截取某些单词。
他汲取着稀薄的空气,混沌的思维拼凑着听到的词,能确定一点,那位在护城河边遇到的人,来头不小。
辛夷的跋扈也是针对人的,但他可不是一个头脑发热的人,只有对方真正令他忌惮才会这样尊重。
姓李……天下姓李的太多了,但有几个能让辛夷称呼李兄,又言辞如此注意,只能想到四个字:位高权重。
傅辰搜刮着曾经得到的情报,李是常见姓,有名的,河东李氏,臻国外姓王,暨桑部落李,戟国皇族……
四轮车——腿疾。
能带那么多兵的,对晋国有企图的,有能力在国都还带上那么多护卫的,又患有腿疾的,排除下来,只剩下部落李的三长老与戟国皇帝。可无论哪一个,都应该超过三十岁了,那日就算视线湖南,他也能感觉到下车之人非常年轻,也许二十都不到,在年纪上不吻合。
他国的资料即便是夙玉那儿,也只有只字片语的描述,就比方犀雀,也不过一句鹿询之战出现,傅辰的思索陷入困境。
是谁?
究竟是是谁!
他觉得只要确定此人的身份,之前的种种谜团都会有合理的解释。
……
看到这边的火烛亮光,邵华池一行人却停下了脚步,有人在各个通往墓地的地方把守。
包括他们暗中进去的丛林处都有人站岗,这已经说明了不少问题。
目标明显,傅辰就在那个地方;
对方防守极为严密,是什么样的身份才能有这样的阵仗;
公主与这伙人马是否有关系,辛夷呢,是否也在这个地方;
最后的也是最重要的一点,这样一群人是怎么到的栾京,为何多方势力都对之毫无察觉?
秋风瑟瑟,树林中央,所有人按兵不动,等待邵华池下令。
他们这般冲进去,会刺激到对方,说不定直接杀人灭口,不能冒险就需要迂回。
邵华池定下心神,在诡子等人手上写了几个字:村民。
法不责众,同样道理,普通人看似无用,当数量叠加到一定程度,一样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地面上,两方人马对峙着重生之独家金主全文阅读。
李變天摇了摇头,算是回答了辛夷的问话,不会放过他。
就是李變天都没想到,在杀七煞的路上,刚好碰到此人,也算是撞上了!
“李,啊——”辛夷惨叫,就在他还没注意的时候,人被几个训练有素的士兵将手翻折绑缚,将其下巴扯下,咔嚓骨头脱臼的声音,嘴巴合不上,竟然直接伸手捏住,一用力就扯掉了辛夷的舌头。
满溢出来的鲜血吐出口腔,像是永无止尽般地吐在地上,半张脸都浸润着鲜血,犹如挂在墙头的厉鬼。
“你一个太监,怎有资格说出主公的名字。”是的,你就算做到了九千岁又如何,依旧只是个太监,名不正言不顺的阉人,被世人唾弃。
那根血淋淋的舌头被扔到了地上,扯掉他舌头的士兵当着辛夷的面直接踩碎了那根鲜嫩的舌头。
辛夷已经痛得说不出话,耳边嗡嗡作响,夹杂着戟国士兵的哄笑声,他滚落在地上蜷缩着,口中咕噜咕噜,瞪大着眼珠子,说不出话来。
“好了,把棺材抬上来吧,送他最后一程。”李變天说得轻描淡写,抬手就让人顺便解决了那栾京的几个百姓。
士兵们又让人把那还未下葬的姑娘棺材给抬了过来,放于正中央,尸首泡得发白,肿胀得看不出身前美丽的模样,一些水泡泡皮流出黄色的浓水,有些像怪物画像。
置身在棺材里的傅辰,只感到一丝阴风窜来,就像是那位要被与他阴婚的姑娘怨气。
术士并没有完全杀掉,士兵像拎小鸡似的拎了一个过来,也不管对方抖成筛子的样子,为待会做法留作打下手的。
李變天对着身后的游其正道:“剩下的就麻烦先生了。”
游其正行礼,才走过去,看着那口棺材被一点点抬上来。
准备好一切,将两副棺材平放在一起,棺材前方都绑着喜庆的红色幡布珠帘之物,
傅辰屏息,全身紧绷,双手贴着棺材壁,试图让自己身体平衡,他知道自己正在上升,等待他的就是被宰割的命运。
他摸着身上的可用之物,摸到了几包纸包,梁成文离开前他问其要来,用作防身之物,只是那次护城河边被浸泡过,大多数已经无用,其余留作备用的也用得七七八八,不到万不得已他并不会动用这些东西。
嗖嗖的摩擦声,这是在解绑棺材上的绳索,傅辰知道这是要开棺了。
心脏咚咚咚跳,傅辰知道,一线生机就靠那一瞬间!
早就已经等得急不可耐的沈彬走向前,对着李變天端正下跪,“请主公让属下亲手手刃仇人。”
“去吧。”李變天一挥手。
沈彬很激动,每一步都走得那么激烈颤抖。
他脑中已经模拟这个画面不知多少次,待会见到仇人后,把那人的皮肉一寸一寸得割下来,再煮成口味不同的菜,什么部位做什么最好吃都有想法,再上供到哥哥的坟前,祭奠哥哥的在天之灵!
他激动地满面通红,手脚抖动的幅度很大,脸上散发着扭曲的快意,快了,快了……
手碰到了棺材盖。
就在这时!
从不远处传来吵闹声,正朝着这个地方过来。
虽然只是普通百姓,但人多势众,他们嚷嚷着要来报仇,火把此起彼伏的隐约能瞧见,就是李變天的手下也不敢在原地守着了,知道事情大发了马上过来报告,这里可是栾京,只是几个也就埋了了事,但若是大肆杀害栾京百姓,他们这群人也就暴露了。
“有人注意到这里了。”李變天眼梢微微垂下,的细长手指白得妖冶晃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度,直指辛夷的方向,临危不惧,有他在,这个队伍就没有松散的可能,“杀了辛夷,割掉他的五官,再把棺材里的人一同杀了,其他人随我离开!立刻动手!”
万千火把越来越密集,这是把附近几个村子的人都喊来了。
其实本来只是一户,当邵华池打听消息得知这里有人家在为意外落水的女儿办丧事,就地取材将事情夸大,说这里闹了好几条人命,有人还想撬走全村人祖先的坟墓。
果然村民们发现送女儿走的那家人到这个点还没回来,这传言也就是真的。
可就让村民们发疯了,这京郊的墓地是他们祖祖辈辈的人死后葬生的,惊扰祖宗可比杀了他们还严重。
叫上了隔壁村的人,一喊十,十喊百,在这些村落都有自己的团体,可不就那么一群人黑压压地过来讨公道吗?
声音越来越近了,那群刁民!
此时李變天等人已带着精锐部队离开,他们当然不能在晋国人面前暴露身份。
还留下一小队人马给沈彬等人,沈彬几乎疯狂地推开棺盖,咯吱——
棺材盖被挪开了一道缝,缝隙越来越大!(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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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八十一章
傅辰是闭着眼的,他不得不闭网王之红妆最新章节。人若是长时间处于黑暗环境,到有光线的地方是需要适应过程的,原理通俗易懂,简单的说就是人类的视网膜分为两大块,也就是感光细胞有昼夜之分,分别是视锥细胞和视杆细胞,当傅辰的双眼遇到外界光线后原本在暗处产生的视紫红质会被分解,这个分解的过程眼睛会有轻微刺痛感,在暗处时间越长分解的速度也就越长,相应的适应的过程也越久。
若是能睁眼,他能更好的把握对方方位,让原本处于劣势的他拥有更多筹码,可惜目前为止这只能是空谈。
而整个明适应的时间会让他处于极为被动和弱势的状态,在确定对方要打开棺材后,他几乎在瞬间做出了判断,以盲人的状态来进行反击。
鹿死谁手还未可知!
新鲜空气灌入棺材中,傅辰摆好手势,捏紧手中的纸包,以半打开状态,听着耳边掠过的开棺声。棺材盖的重量让他们的打开速度并不会太快,这也给他争取了最佳的攻击时间,他静静等待着。
在那弹指之刹那,相差毫厘的时间中,棺材中的人闭着眼,仅凭着在开棺前对方声音的分析来判断方位。
这声音有脚底与地面走动的声音,有武器与刀鞘摩擦的声音,有对话的声音,有粗喘的呼吸,傅辰竭尽所能分辨所有人的方位。
哐啷,在众人齐心的推动的情况下,棺盖被完全移开了。
链条快速移动,撞到棺材壁发出哐啷的声音。
他的速度太快了!
两手被绑着,傅辰几乎以撕扯的力道将手中的药粉洒了出去,手腕因此折断也在所不惜。
与之同时的是被散播在空中的粉粒,接触到眼球表面后迅速融于其中,刺痛难当。
“啊——”同时开棺的人都感到眼睛一阵刺痛,那剧痛甚至迅速蔓延到面部神经让他们无法视物,当五感遽然消失就会产生慌乱。
所以,沈彬乱了。
傅辰周身空气弥漫着粉末,就是其他人也不好接近也不敢接近。
这一刻,他们的劣势处于同一个水平线。
啪,沈彬的手腕被傅辰一个手刀给掉落下来,傅辰抓住那匕首,两只手一同行动,阻碍极大,也幸而这些人被药粉迷住了双眼。根据沈彬说话音的高低以及他的脚步声,判断出此人身高,再根据身高确定器官的大约位置,傅辰丝毫不犹豫,将匕首狠狠□□去。
在做人事之前,他还在做心理辅导,曾有很长一段时间为国际刑警服务,这是一种当时美帝人民的试验结果,试验名叫做声门下空腔共鸣,根据声音的高低来判断性别、身高、体重等,这样判断的正确率大约是三分之二,当时为了更好的捉捕犯人所有在职人员进行了一个月的封闭式强制培训,因保密协议的规定,这其中也包括不在职责范围内的他最强兵魂最新章节。
在这短短几个呼吸间,甚至能听到风吹到脸上的声音,听到远处村民们义愤填膺的声音,听到沙沙的落叶声,匕首就这样噗嗤一声地插入沈彬的胸口,以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姿态。
沈彬的面部表情还停留在那扭曲的微笑上,他听到那人清越的声音,“你与沈骁犯了同样的错误,太小看我了!”
当匕首插入心脏,由于个体、匕首的长度、使用的力道不同呈现不同的死亡时间,一般在3-7秒这个区间内。
此刻,沈彬不再怨恨扭曲,他恢复成了普通少年,目光呆滞,像是在回忆着什么。
脑中划过幼时在晋国的一切,与哥哥舞剑书画,玩耍逗趣,直到那一日洛氏满门抄斩,他与哥哥在流放途中逃了出来,在几年后遇到了四皇子与主公,改姓为沈。他们毕生的心愿就是能够手刃仇人,他们一边加入了反抗晋朝的邯朝余部所组织的教会中,一边为戟国皇帝李變天服务,以杀了晋成帝为最终目标前行着。
但现在,一切都戛然而止了。
他还不能死,还没有报仇怎么能死?
他的一生,怎能在这里结束……
伴着这吞也吞不下的不甘心,沈彬缓缓阖上了眼睑,结束了他短暂的人生。
药粉逐渐落下,这时间眼球已经有些适应,傅辰的视线也能视物了。
在棺材周遭,是那群想要在开棺时击杀他的士兵,现在他们正蜷缩在地方痛苦嗷叫,远远的还有几个人没有靠近棺材,他们见状就要冲过来,却不料几根暗箭直穿胸膛。
有人埋伏在暗处,傅辰一看,诡子等人从树丛中显身,对他扯出一个微笑:我们来了。
傅辰也回以微笑,他知道,警报已解除。
刚刚松懈下来,精神一放松全身的酸麻感就涌了出来,身上还压着沈彬的尸体,刚撑住棺材边缘就要倒下,身上的尸体嗖地一下被人拉开,被抱入一个紧致的怀抱。
将傅辰从棺材中抱出,邵华池看到了这个人极少展现于人前的脆弱,又就像是他一用力就会折断了似的,那一丝脆弱像是一颗铅锤吊在他的心头忽上忽下。
来这里,在其他人看来时理所应当的,傅辰是他亲信,他若是完全置之不理免不了寒了其他人的心,他亲自来做的是姿态,但也同样的,这样的亲信他要不起。
无人发现,邵华池的衣袖中藏着一根银针,淬着剧毒。
只要稍稍往前一送,就能刺入傅辰的脖子,将人的性命断送,这是在国宴后,嵘宪先生就托人送来的。
“殿下,此人留不得。”
他明白嵘宪先生的意思,无论是夙玉的事还是傅辰平日的表现,体现这个人能力的同时也同样让人发现他的难以掌控与心思叵测,这般人物若是与之君臣相宜当是一段佳话,若是掌控不了就等于是一颗□□。
但他没打算怀疑傅辰,甚至还因此训斥了荣贤先生。那时候他是打算全然信赖傅辰的,哪怕对方看上去并没有那么属意他,但现在,他对皇贵妃的用心程度,似乎在昭示着傅辰真正的目的,三皇子邵安麟。
他的布置,京城的据点,所有的情报网都已被傅辰知晓,这个人若是别人的暗桩,他的所有布置将毁于一旦,知道太多的人,要么为我所用要么……死。
他的脑袋搁在傅辰的肩上,也许是太过紧张,将人紧紧抱在怀里。
周围是那群激愤的村民找着打扰祖先安宁的罪魁,也让他的动作看上去毫无破绽。
在傅辰看不到的角度天人交战,夹着毒针的手几乎握不住那根小小的针,汗水粘湿了手。
“殿下……”傅辰眼底闪着温情脉脉,他不愿去想为何邵华池会比预期的晚来,也不想去计较一些细节上的漏洞,他不愿意让自己成为一个冷血的机器,时时刻刻都如此揣摩人心,将所有人数据化。
黑暗最可怕的是什么,是在那种环境中,自己的心跳声,骨骼皮肉的摩擦声,器官在体内运作的声音会被无限放大,那是一种窒息的滋味,药效与在闭塞空间的双重作用让傅辰的精神处于极度虚弱的状态,这也是李變天口中的魂虚,指的不仅是**还是精神上。
这时候无论是谁,出现在傅辰面前,都能让他的铜墙铁壁软化,产生一道裂缝,轻轻说了一句:“谢谢。”
再冷情冷心的人,也会被慢慢捂热吧。
上一次以身挡住毒蛇时,傅辰心中已有定论,上辈子的命格让他明白自己是个难以与人亲近的人,唯一与他亲近的妻儿也去世了,这辈子他第一次想要试着去全心效忠一人。
也许七殿下并非皇位最适合的人,但此刻傅辰下了决定,放下曾经的第二手准备,全力相助邵华池。
以你真心换我之忠心。
这一道感谢将邵华池惊醒,触电般地抽搐了一下,手中的毒针掉落,刺入草地,无迹可寻。(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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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八十二章
邵华池挺直的背脊像一根绷直的弦,汗珠密密麻麻地挂在额头,明明是秋天的节气,他却像是跑了许久气喘吁吁的旅人大荒截灵传最新章节。
傅辰的几个字,如同一团团的火苗点燃了心口,甚至太阳穴的青筋也浮现出了脉络,汗水滚入眼球的疼痛令他眨了下眼,犹如氤氲着泪雾。
他险些抱不住怀里的人,这个自从发现被他欺骗的人,再也没对他说过哪怕一句发自真心的软话。
这句谢谢,太弥足珍贵。
而那根没于草丛中的银针,像是在讽刺他的行为。
傅辰失去说话的力气,全身都软绵绵的,药效已完全发挥出来,辛夷虽然为了给他存活的机会把棺材开了一道细小的通风口,但却把他当做虎狼,用了最猛的药以期让他丝毫不能动弹。
邵华池稍稍松开了傅辰,“我马上送你回东榆巷。”
周围,那群村民还在义愤填膺要为逝者讨回公道,邵华池打了个眼色,让人马上去清场,并确定对方有没有杀回马枪。
傅辰摇了摇头,还没处理掉辛夷的事,将会引起晋国大乱。他指着不远处的一具尸体,如同一个老人般,花了极大的力气抬起了手,也许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出他现在在强撑着自己。
诡子等人默默看着这一幕,傅辰这样毅力格外强大的人让他们肃然起敬,这是一种无言的品质。
在村民走动,为那几个惨死的尸体收尸哭丧的过程中,邵华池见到一具服饰有些熟悉的人,这让他有了不好的预感。
那是……是谁杀了他!?
“别指了,我知道,我知道……”压下震惊,邵华池握住傅辰的手,以支撑他。这样的傅辰刺中了他内心最隐秘的部分,邵华池边语无伦次,边不停擦着傅辰寒湿的脑袋,傅辰的脸色惨白如纸。
辛夷的尸体被带来了,太过凄惨,五官被削掉,已经不成人样,这样惨无人道的虐待,令人毛骨悚然。
“先带走。”吩咐人将辛夷惨不忍睹的尸体带上马车,如今这个人绝对不能这般曝露在荒郊野外,那会引起巨大恐慌。
而后又让人将村民带离,一部分领着送去邑鞍府报案。
傅辰昏迷前做了一个口型,邵华池看出是在说:狗。
狗,代表着什么。
暨桑国……
见邵华池思索的模样,傅辰知道七殿下定然能想明白关键,殿下对政治天生拥有
忽然,一道反光吸引了他的注意,他眯起眼,企图仔细看那事物,是——针?
乏力再一次袭来,望着那根针,晋国的针有许多种,象牙针、木针、竹针、银针等等,这种银针并非银制,只是呈现银色,这样的细长形状,非家用,傅辰缓缓闭上了眼。
邵华池并未发现傅辰的异状,辛夷的死亡,必然会导致轩然大波,傅辰是想用狗来做什么?
正想着,猝然,邵华池疑惑的表情凝结,满脸森然都市修真小农民全文阅读。还未痊愈的手以极端不可思议的角度撸过昏迷的傅辰,噗的一下压了上去,将之置于自己身下,挡住四面八方的攻击,快速在地上滚了两圈才停下。这时,傅辰清冽的味道几乎一下子钻入鼻尖,他甚至能看到傅辰蝶翼般的长睫,光滑的连瑕疵都没有的肌肤,那闭眼的模样比平日多了一份这个年纪该有的天真,他一直忘了这个心中强势又老练的人只是个少年郎,并且还是个俊美的少年郎,心像是长了草,被风一吹带着瘙.痒,却不明白是为何而起。
嗖嗖嗖。
三支箭插入刚才傅辰所在的地上,精准无比。只要晚一步,傅辰就会被射死,这箭是冲着傅辰来的。邵华池惊怒地抬头,就看到不远处一排拿着□□的士兵,“谁让你们动手的,你们都不想活了吗,眼里还有我这个主子没!”
“殿下,是我下令的,您要降罪就降我身上吧。”被人扶下车的嵘宪先生,他面无须发,到了知命之年的年纪,每一根头发都整齐地梳理起来,几根银丝夹杂其中,最吸引人的就是那双沉淀着岁月的眼。
邵华池所有的问罪都戛然而止,“先生。”
“殿下可还记得我们之前的约定?”他看着邵华池的目光满含心痛。
骆学真下车,朝着邵华池的方向行了大礼,好像刚才下令射杀的人不是他一样。
邵华池在那样的目光下,几乎逃避似的垂下了头,他当然记得,在出了宫后他就与嵘宪先生密谈过。
为防止他心软,如若他不动手,就由先生代劳。
这些弓箭手,就是置傅辰于死地的第二招。
骆学真曾萌丽妃的救命之恩,而后为报恩从十几年前就帮助他们丽妃母子两在宫外布下诸多安排,丽妃树大招风,被称为祸国第一妖妃,要铲除他们母子的人病不会少,于是骆学真的出现几乎解决了他们当年的燃眉之急,如今邵华池的势力有不少是骆学真亲力亲为,其中包括身边的十二虎贲以及部分京城据点和情报收集处。
对邵华池而言,骆学真无论是在兵法才学上,都是当世奇才。真虽身处宫外,他们常年无法见面,但骆学真却为他们母子做了良多,要说恩情也早已还完。邵华池对骆学真相当敬重,
骆学真让人清理了现场,又让所有护卫都退下,独自走了过去。
目光灼灼地望向邵华池,言辞恳切,神情肃然。
“殿下还记得您年幼时,躲过数次下毒、坠马、溺死后,您告诉我终有一日你要掌控自己的命运?”
“记得。”抱着傅辰的手一抖。
“还记得您在装疯前,给我的密信中说了什么吗?”
“记得。”
“还记得丽妃娘娘是怎么死的吗,谁害死的她?”
“记得。”那时母妃被捞上来的模样,还历历在目,他怎敢忘,怎能忘?
“您一定记得从一开始您对他的怀疑,到现在的重重疑点,直到您决定动手的原因。”
“……记得。”邵华池越说越迟缓。
“都记得。”骆学真点了点头,才忽然提高了音量,“那您就更应该记得您发过的誓,报杀母之仇!掌控晋国!做一代明主!您现在知道他有问题,却反而轻松放过。如果,他是细作呢,如果刚才他假装昏迷,在如此近的距离一刀刺死你呢,就像他对他人那样。”
“先生,别说了!”。
骆学真丝毫不畏惧,“可能因为他一人,我们所有人都要为他陪葬,您的宏愿的也要一同陪葬!”
“我说了,住嘴!”邵华池猛然喝到,冷若冰窖。
“这也在所不惜,是吗?”
但要谋士,难道非一个太监不可?
杀了便杀了,如何要闹到这般田地?
是,骆学真也承认,傅辰是稍有的少年奇才,但天下那么大,难道还找不到代替他的人?
这样一个随时都可能引.爆的人,越大的才华聪明,就代表着越大的危机,留不得!
沉默弥漫在两个对峙的人之间,邵华池像是一个木偶,良久,干涩的眼睛眨了几下。
“是。”他艰难地挤出了一个字,而后像是缓解了情绪,缓慢而坚定,“我想信他,最后一次。”
骆学真深沉地望着邵华池,他失望的目光刺入邵华池的心里,似乎在说,你这般妇人之仁,谈何未来?
他没有再说什么,甚至没有行礼,拂袖而去。
邵华池抱着失而复得的人,想到两人认识至今的一幕幕,“傅辰,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求了那么久的真心,就在方才稍稍拨开云雾了,好不容易你松口了,我怎能在这时候放弃。
——晋.江.独家,唯.一.正版——
坐在马车上,李變天等人没有再得到沈彬等人归来的消息九劫真仙最新章节。
这似乎已经在述说结果。
“阿一,阿三,你们去看看。”
两个护卫飞影般消失在原地,李變天目光看着远方,眼底波涛汹涌,“先走。”
撩开车帘,看着远处灯火通明,扉卿被众民众拥戴着走上祭台,正在进行祈祷仪式。
放下了帘子,“回醉仙楼。”
醉仙楼是京城最大的客栈,也是李變天住的地方。
阿一轻轻敲了下车门,李變天假寐的眼睁开,“进来吧。”
“主公,沈彬等人……全军覆没。”阿一顿了顿,才道,“尸体被激愤的村民刺得面目全非。”
李變天捏着衣角的手顿了顿,这样的迟疑在李變天身上是极为少见的。
李變天怒不可遏地双眸闪过杀气,他已经很久没有如此愤怒的。
他愤怒的不是沈彬的死亡,而是沈家兄弟的用处,他们是晋国人,是世家鸿儒的后人,到关键时刻能派上大用,却丧命于此,培养这十多年全部白费了功夫,怎能不气。
寒气逼人,被那双眸子震慑,周遭无一人敢插话,“是我失算了,这次皇兄恐怕要唯我是问了,把他最心爱的美人儿给丢了。”
也只有李變天才能在这样压抑的气氛中,自嘲自己。
“并非如此,恐怕您从一开始就不信星宿之说。”一旁游其正轻声道,对这样身上染了太多鲜血的皇帝来说,鬼神难近,不信鬼神只信自己,是正常的,“自然,主公征战四方,可从不依靠这样虚无缥缈的东西才得胜的,自然不会把一个小小七煞放在眼中,百密一疏,并非主公的错。”
李變天摇了摇头,“错过了最佳时机,恐怕现在已经没机会再回去。”
杀了我这许多人,还能让自己全身而退,无论如何都无法否认此人的运道都堪称逆天。
“主公接下来准备如何做?是否要找到七煞?”
“宫中我们的人手还有多少?”李變天反问道,任何一个失败他都没小看过,当然也不认为会是仅仅一个传说中的星宿就能立马将他所有计划打散,这次亲自过去,已是他高估对方了。
事在人为,他只会更谨慎,更全面的去考虑问题。
七煞,自然要杀,宁错杀不放过,但为杀一个人,倾尽他剩下的布置,得不偿失。
说到底,李變天不认为一个七煞真能改变晋国必衰的格局。
他只信人定胜天!
“杀七皇子损失五人,那次国宴损失包括沈骁、蒋臣在内共计十三人,而后晋成帝清洗后宫,把有嫌疑的几乎全部铲除,现在咱们的人只剩下三个。”游其正道,可以说一步错,步步错。
也许从一开始刺杀七皇子就错了,这个本该命绝的人忽然险死还生时,他们就应该静观其变,不然何至于损失那么多精锐,也没有后来的满盘棋局大乱,让晋成帝那草包皇帝大肆清理皇宫。
“三个……也够了,让他们尽可能掌控晋成帝的日常作息。”
“主公是想……”游其正明白了李變天的意思。
但就是明白,才惊讶。
对晋成帝的死活,从不被放在李變天的眼里,像晋成帝这样的皇帝无法代表一个国家,他的死亡要在恰当的时候才能发挥作用,只是随意死了无法将利益最大化。
但显然,一次次的失败,让这个几乎从未尝过失败滋味的皇帝,不想再静观其变。
他的人越来越少,所有势力也因朝廷的关注而一再缩水,如履浮冰,这时候,他们必须出击了!
“晋国,太平得够久了。”是时候该乱一乱了。
回到客栈,一行人打扮低调,因是臻国商人,两国友好关系,掌柜还特别照顾李變天一行人。
平易近人地与掌柜伙计闲聊了几句,李變天才上楼。
“主公,二殿下来了。”暗卫附耳报告。
李變天挑了挑眉,表示知道了。
安慰为李變天开门,果然在里边正坐着傅辰认为早就失踪离开皇子府的二皇子邵华阳。
“二殿下,想明白了吗?”李變天淡然一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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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到了宫内就寝的时间,安忠海刚出了养心殿,就看到邵华池端端正正地跪在那儿,吓了一跳。
哎呀,小祖宗哎,您又惹了什么事?
匆匆回禀晋成帝,皇帝刚从梅珏解语花那儿回来,心情很不错,刚就寝就听安忠海这样一报告,“老七跪在外面请罪?那臭小子又干什么坏事了邪凤狂妃:绝色兽妃太妖孽最新章节!”
晋成帝笑骂了一句,也没生气。
主要是老七这个孩子除了他这个父皇谁的面子都不卖,也算霸道,没看宫里头的奴才看到性子乖戾的邵华池都逃似的吗。
但晋成帝乐得宠信,不仅因为老七舍命相救,也因在那么多孩子里,他和老四是不可能成为皇储的,他宠得也放心。
他看人顺眼的时候,只要对方干的事情不出格,那都是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
“让那臭小子进来,朕还能吃了他不成!”晋成帝笑得鱼尾纹都露了出来,但并不显老态,也许是心态年轻了,有了感情的滋润,他看上去比吃仙丹时还精神抖擞。显然今日在梅珏那儿皇帝过的很快活,梅珏终于在他软磨硬泡下,去为他做了一份人参鸡汤,到现在他还能记得味蕾残留的味道。
重点不是鸡汤的味道,而是**汤的人。
虽然她还没完全解开心结,但晋成帝觉得自己能等。他也知道梅珏不但不想坐妃子,就是他的那些封赏,她也是看不在眼里的,别的妃子也许会为晋级开心,但她却是那么淡然无谓。
她若真的哪一天开窍了,那定然是为了他这个人。
安忠海笑着应诺,把人给请进来了。
一旁的司帐为皇帝披上了外衣,晋成帝坐在上首卧榻上,等着儿子进来。
“说吧,又犯什么事了?”挥退其他人,看着越来越绝美的儿子,这孩子,若是半张脸不毁了该多好。
邵华池扑通一声跪了下来,“请父皇饶恕儿臣先斩后奏,辛使者与方才被杀。”
晋成帝眼皮一跳,辛夷?
几乎从卧榻上弹了起来,“发生什么事,速速道来!”
邵华池将所有话经过艺术的加工,呈现给晋成帝。今日有为伤军的祈祷仪式,他的痴傻之症是由国师治好的,他也一同前往想要瞻仰国师风采,却不料在经过城外墓地时看到当地村民愤填膺要为死亡的村民报仇,这里是晋朝国都,他身为父皇的儿子,大晋朝的皇子又怎能袖手旁观,自然上前问了事由,不料听闻有人在墓地杀我朝百姓。当他赶到的时候,贼人已被百姓们分尸,划得面目全非认出样子,就是那么巧的,他居然在那儿发现了辛夷的尸体。
听到这里,晋成帝的脸色倏然变得难看之极,谁都知道若是辛夷死在晋朝的国土,晋朝拖不了干系,虽说臻国只是个小国,但晋国刚与羌芜打完,此时不宜再开战。
“知道是何人所为?”晋成帝霍地站了起来。
“儿臣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地方。”
“此事兹事体大,怎不早报告!”
“父皇,这就是儿臣向您请罪的缘由。”邵华池忙道,“儿臣罪该万死。”
晋成帝发现老七脸上的恐慌,想到这个儿子还是怕自己的,他是不相信自己这个父皇真的想宠他的心吧,这么些年对这个孩子亏欠实在太多,他会害怕也是自然,晋成帝叹了一口气,缓了缓语气道:“起来吧,你犯了什么事,父皇都不会怪你,你后面怎么处理他的尸首?”
“儿臣发现他的尸首五官被削去,以相当残忍的方式杀害,死前应该经历了非常痛苦的过程。”背后之人相当心狠手辣又心思缜密,没留下任何线索,让他们查无对症。
这样做的后果就是把事情完全闹大,最吃亏的就是她们晋朝,如若不早发现,等到第二日,臻国与晋国的友邦之交也就被瓦解了。
“杀他的人,是想挑起两国战争吗,真是好打算!”的确是个号计策,若是让臻国人发现他们的九千岁不但在晋国死了,查不到凶手,甚至还死相惨状,那仇恨可就难以平息了。
现在的晋国,还经得起再一次战争吗?同时削弱两个国家,想要渔翁得利,心还真够大的。
“儿臣把臻国送过暨桑国的狗一同放出,扰乱了祈祀,在那里,有暨桑国的人,又把辛夷的尸首放到了他们暂住的院落内。”事情说起来还是上次宫内闹了恶犬事件,上供犬类的臻国难逃其咎,哪里还敢把那些稀有犬类再送给晋国,但其他犬类带都带来了,实在没有拿回去的道理,这不,正好暨桑国的使臣对那些犬类有兴趣,辛夷就做了顺水人情送了过去,也算两国友谊的象征。
只是现在这个象征,成了催命符。
谁叫暨桑国的人要和臻国同一时间回国呢,你不回去我也不回去,两国使臣杠上了。
现在这个节骨眼,可不就被用上了。
“做的好!”晋成帝亲自站起来讲邵华池扶了起来,对邵华池的做法大加赞赏,这个老七他是越看越满意,以后若是能做个贤王辅佐太子那就再好不过了,他哪里还不明白,邵华池这是当机立断,发现辛夷死了后干脆祸水东引,让暨桑的人摊上事儿,那也就没她们晋国的事儿了,拍了拍邵华池的肩,然后杨声对外面上差的安忠海道:“安忠海,马上召集丞相与六部大臣到御书房觐见!”
那些惹事的狗怎么偏偏就在这时候被放了出来,这狗好好的又怎么会发疯,不是人为的谁信,臻国在晋朝的使臣们又不是睁眼瞎,肯定会对这些狗产生怀疑。
难道暨桑人是想利用狗做什么?或者真是意外?
目光自然会聚焦在暨桑人身上。
而后,辛夷彻夜不归,狗的疯狂过境,顺便会“恰好”掉落一些东西,当时那么乱的情况下,谁会注意这些?
跌天,从现场掉落的辛夷随身物品和这些狗的去向,臻国使者就会找到暨桑的人圣魔猎手全文阅读。
这事情处理的好,那就是一场漂亮的政治战争,晋国能从中得到不少好处。
两国交恶,对晋国来说百里无一害,若是能开战,就再好不过了。
还能为两国提供一些便利,方便他们晋国。
听了儿子的述说,晋成帝来回踱步,才要离开,邵华池又道:“父皇,那真正杀害辛夷的凶手很有可能还在京城,不知是哪里来的贼人,儿臣担心……”
晋成帝一阵欣慰,能想到这一点孩子是长大了,对七子道:“放心,父皇不会忘了的。”
看着晋成帝急匆匆离开的背影,邵华池嘴角缓缓扬起微笑。
出了宫,邵华池带人回到东榆巷的院子里,李嫂正从屋里出来,“李嫂子,他怎么样?”
“活着。'李嫂没好气道了一声。
她之前与傅辰相处过一段时间,对这个尊老爱幼的少年很有好感,帮着一起做菜扫除,多单纯的一孩子。
邵华池尴尬地笑了笑。
“这才多久啊,怎么又带了一身伤回来。”李嫂也不知道七殿下和他的这位属下到底在外干的什么大事儿,但人这么三天两头的受伤,定然是十分危险的,“这次只是中了迷药,加上心思太重,思虑成疾,今次之后好好养着吧,真是不知道小小年纪,怎么会思虑过重。”
李嫂摇了摇头,邵华池自然知道,傅辰这般,慧极必伤。
焦急的脚步在来到门口前,稳住,整了整衣物褶皱,让自己看上去不那么着急,才轻轻推门进去。
见那人正小憩在床头,看上去是那么安静无害。
真好,能这样看到他活着。
没有错杀杀了他,他从未后悔过,无论未来如何。
听见响动傅辰才睁开了眼,掀开被子似乎想要行礼。
邵华池隐去眼中的波澜和多余的心思,就像那件事之前那般对傅辰,让自己的态度看上去稀疏平常,傅辰心细如发,他有不对劲的地方,太容易被发觉。
走了过去,将人摁在床上,“对我无须多礼。”
“殿下宽厚,但礼不可废,而且您特意去救奴才,奴才无以为报。”傅辰坚持要行礼。
傅辰说这话时的语气与原来也没什么差别,但邵华池总觉得傅辰态度有些转变了。
“不准跪,我说过的话忘了?好了,不提这个,我刚刚依照你说的进宫了,父皇竟真的没有责罚于我,反而多有夸赞。我也只提了你说的话,父皇按照你的说法果然已经准备对这两个国家下手了。”这样招数,被傅辰运用的如此顺理成章,“你早就猜到了?”
傅辰笑了起来,又摇了摇头,“奴才哪能预测到,只是试试罢了。”
晋成帝年轻时也是个有雄心壮志的雄主,这样离间他国的馊主意想来比谁都能运用熟练吧。
邵华池暗道,但你的试试,可是会引起多国震动。
暖黄的灯光照在傅辰脸上,让邵华池仿若看到了曾经在景阳宫时对着一个傻子温柔亲切的傅辰,一瞬间有些看痴了。
“辛夷,为何要如此对你?”在国宴上,他就有所怀疑。
傅辰扬起一道笑意,像是讥讽又像是厌恶,“若我说,他看上奴才了呢?”
“看上,何解?”男人,看上男人?辛夷真是个变态!
想到他要染指傅辰,邵华池就怒火蹭蹭蹭的飙升,他真是放过他太容易了,应该再拉回来鞭尸,挫骨扬灰!
“他真恶心!”邵华池满脸厌恶。这是不正常的,就像他对女子的排斥一样,这些不容于世的事,在傅辰眼里都是怪异的。
但男人,对男人……
邵华池心砰砰跳着,好像有什么缠绕在身上无形的线,险些就能抓到。
正在这时,外面夙玉求见,邵华池还有不少安排要布置下去,今晚去救傅辰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甚至嵘宪先生那里,他必须去一遭。
出了门就看到夙玉跪在地上,对他行着跪拜大礼。
“起吧。”两人错身而过时,邵华池冷声道,“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想来不需要我教你。说错了话,倒霉的不是你,而是你主子。”
夙玉打了个颤,殿下的眼神让他感到毒蛇的粘液像是喷在了身上。
见到夙玉,傅辰稍微打起了精神,带着一股慵懒的风情,想到刚才邵华池的模样,夙玉垂下了眼。
“辛夷已死。”傅辰道重生之至尊大少全文阅读。
夙玉脸上划过一道惊诧,随即收拢了一丝难过,人非草木,到底他与辛夷相处那么多时间,“是,我现在就开始准备。”
“你是辛夷买下的,理应要一同回到臻国,辛夷已死的消息就算你们快马加鞭,最快也要一个月才能传到那边,臻国的大臣会拥护新帝登基。这次辛夷的死将会嫁祸给暨桑国,届时你要准备好,找到机会去新帝身边,这次你离开,我会送一人与你一起,到时候你多照看下此人,此人拥有不错的交际能力,用得好将是你一大助力,只是你要注意如何掌控他。”
“是,请主子放心,夙玉明白。青染三女我已安排好,主子尽可传信于她们。”
傅辰又交代了几句,夙玉在离开前,踌躇了一会才较为隐晦道:“主子,小心殿下。”
傅辰捏着被子,沉默着了一会,“派人秘密去城郊墓地,检查草地……看有没有什么针状物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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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云被风吹去,亮出一弯新月。
远处吵嚷的闹哄声却是惊得所有出来的百姓魂飞魄散,叫嚷声不断,互相推挤逃离,场面相当混乱。
就是原本扉卿的祈祷仪式也被破坏了,扉卿厉色问向身边人,“出什么事了!”
最近事事不顺,总是半路突发状况,即便是扉卿也会产生难以描述的挫败感。
就像冥冥之中,有人在掌控着局面一般。
周围人只知道忽然出现许多恶犬,这不巡防兵正在捉拿。
扉卿铁青着脸,看着这慌乱的场面,脑中忽然划过那日宫内恶犬的事情。
莫非,那日不是那祺贵嫔做的,而是另有其人?
第二日,祈祷仪式出现极为恶劣的伤人事件引起京城百姓恐慌。
大量恶犬被放出,也不知受了什么刺激,甚至咬伤了许多人,到了第二日才有人发现有不少人在仪式上失踪了。
其他人也就算了,最大的事莫过于辛夷也在失踪者之中,臻国使团表示从他出了皇宫后就再也没见到这个人,他们立马进宫,晋成帝非常友好并且同仇敌忾地借了一大波禁卫军给他们。
这样的行为不但一定程度大小了使团的怀疑,更让他们感激晋成帝对他们的友谊。
在恶犬捣乱祈祀的现场附近,臻国使者发现被打死的狗口中残留血肉和一块辛夷衣服上的布,这布是他们臻国的特产,没有错辩的可能,一路寻着蛛丝马迹来到了暨桑国的院落,也不知道他们脑补出了什么,认为暨桑人这是蓄意谋害,像是野蛮人一样冲了进去,打了暨桑人一个措手不及。
暨桑人哪里肯干,你这突兀地冲进来就说要搜查那是把我们的尊严往地上踩,两方人马打了起来。
臻国人有备而来,人带的多,在他们大力搜查下果然在一口枯井里找到了辛夷惨不忍睹的尸体。
这仇恨可就大了,虽说这位只是九千岁,但怎么也是他们臻国有头有脸的人物,这虐杀的可不仅仅是辛夷了,而是对他们臻国赤果果的侮辱。
原本觉得莫名其妙,被人冤枉的暨桑人刚开始还是弱弱地反击,见臻国人下了死手,杀了他们这里好些人,也动了真格,两方人马在院子里就打得杀红了眼,要不是邑鞍府的巡逻人员发现这里的异状,早就不留活口了。
两国的梁子,算是彻底结上了。
仇恨转移,这一招也算凑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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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外修养了一段时间,傅辰回宫,当然他回的还是福熙宫。
刚来到门口就发现泰平欲言又止的表情,傅辰沉下了心思。
公主正与墨画等大宫女从正殿说笑着出来,她们手上拿着新采好的桂花篮子。
咏乐公主看到傅辰时,笑脸倏然凝固,在傅辰获救的当晚,她就已经得到来自七皇子的保平安消息,她知道人还活着。
她目露复杂的情绪,对左右的人道:“你们先下去吧。”
她一步步走向傅辰,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个礼有太多的欲言又止,有太多的愧疚和无奈,以及淡淡的怨恨。
有时候无言,就是最好的解释。
当傅辰要越过她时,咏乐忽然道:“小傅公公,我想求你一件事。”
“奴才当不得您这个字。”
“求你,远离母妃。”
傅辰脚步一顿,继续走向正殿。
穆君凝正摩挲着她向皇上讨来出宫的机会,从庙堂求来的护身符,她拜了九十九尊菩萨,诚意诚意磕了那么多头,那人应该会平平安安吧。
听到门外有响动,她迅速收了东西,堆着慈和的笑意,“乐儿,不是要去亲自晒桂花干吗,怎么又回来了?”
这些日子,咏乐公主几乎日日进宫请安,本来出嫁过的女儿常回宫是不合规矩的,但也没人说什么,公主刚刚和离,那沈骁又是被判了重罪的,就是皇上都没说什么,其他人当然不会在这时候给自己找晦气静的新世界最新章节。
直到看到是傅辰进来,穆君凝僵了下,将狂喜的压了下去,漠然道:“你回来了。”
“回来了。”也许,也是最后一次说这句话。
她的目光胶着在他身上,似乎在看他有没有哪里少块肉,发现他真的没事,才若无其事地笑了起来,“平安就好。”
仔细一看,她的眼都是红肿的,像是熬了好几个夜。
他不像奴才,她也不像主子。
两人都很安静。
穆君凝首先打破沉默,愣是扯出了一个微笑,站了起来,从一个柜子里拿出了一叠崭新的衣服放在傅辰面前。
是男性的,从内衣到外衣,从春夏到冬天。
也不知花了多少日子挑灯缝制,更不知道是何时开始的。
“拿去吧,别拒绝我,这也不是什么名贵的东西。这是以前给安麟做的,只是现在孩子大了,也用不到,都是些便衣,你常要出宫正好能用上,也算实用。”这话,透着一股交代的意味。
傅辰也不交情,点了点头,他从不认为自己可以随意践踏他人的好意。看着这叠衣服,他还记得里面有几件的布料是前段时间送来福熙宫的。
送完衣服,穆君凝把求来的几个护身符递了过去,“给安麟求了一个,多出来的也不知送谁,你拿着吧。”
傅辰接过,就将其中一个挂在腰间。
一看,红了眼眶,她转过了身,“前一段时间,七皇子向我讨要你,我便答应了。你看你很少在我宫里当差,看着比我这贵妃还忙,这么忙碌的奴才我福熙宫也是用不起了,你走吧。”
傅辰站了起来,离她一米之遥,就像他们真实的距离,再也无法跨过,阴影打在她的背上。
“你腻了吗?”他问得依旧那么平静。
“是,我腻了。”她从善如流。
“好,我明白了。过些日子,宫里太平了后会有事发生,有关我在内务府查到的事,那些东西我本来已经把它们从你宫里摘了出去,只是等查的时候,还是最再将它们放回去。”
“嗯。”她低低应了一声。
“我答应过你去找三殿下,我会完成我的承诺。”
“嗯,我等你。”
这句话,也是在间接兑现当初自己对傅辰说的话,无论你在哪里,你都是我最信任的人。
“好好照顾自己,别再那么挑食。”
挑食,穆君凝一个坏习惯。
穆君凝紧紧捂住自己的嘴,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就是不愿落下。
傅辰望着这一叠衣服,心中微动,即使这样的波动就像有个人用羽毛在你心口挠了一下,微小到忽略不计,它必须消散,也只能消散。
他们的交集,在此刻已经终止,这是他们这层关系从初始至今就能猜到的结果。
不该心动,亦不能心动。
“傅辰,好好活着。”她轻轻说道。“只要有需要,都可以来找我。”
“好,你也是。”祝你一臂之力,从不是空话。
静寂无言,他险死还生,他们都清楚这是为何。
却没有争吵,没有质问,甚至没有任何倒戈相向的预兆。
两个成年人,早过了年少气盛的年纪,争吵于他们而言是多余的。
傅辰转头,微微一笑,那么暖绒,“你是个好母亲。”
她,值得被尊重。
门关上了。
他走了。
她知道。
颤抖着,拳头握得死死的,泪珠子不断滚落,在无人的死角她毫无形象地哑声哭了起来。
明日门一打开,她还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女主人。
给她一会,只要一会儿。
“啊……”将拳头死命塞入嘴里,以免声音被任何人听到。
泪水划入指缝,滚烫了谁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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题记:我清楚这是一场梦,一场没有回头路的梦,终有一天我会醒来。(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 太监的职业素养 http:5959598 )( 太监的职业素养 http://www.suya.cc/5/5826/ )
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八十三章
墨画等人还在后院里晒桂花干,听到公主传她过去,不知为何如此隐秘星际之无胆英雄最新章节。
刚到那会,心下一惊,平日公主性格非常宽容总是满面笑容的,如今却发现公主鼻头泛红眼眶还肿着,这是刚哭过。虽然并不太明显但她们做奴才的职责就是对主子的情绪及时观察,哪里看不出这细微差别。
这也就难怪要单独传她了,公主这幅模样如何能见人,失了体统。
墨画垂目,当做没看到的样子。
“墨画,我见你与傅辰是熟识,这事你去做最为合适,并且一定要瞒着母妃。”咏乐郑重其事。
“是,请您吩咐。”墨画退去平日的笑闹,就像傅辰一开始见到时的印象,那笑容和仪态都是有规章的,绝对不是皮笑肉不笑的,而是整张脸都是看着稳重中带着喜意的,瞧着就让主子愉悦的那种,也只有这幅模样的墨画才有被皇贵妃重视的资本,这是宫里被调.教的最好的奴才该有的模样,平日傅辰也是这般,咏乐有些出神地想,傅辰被母妃重视也不无道理。当墨画接到咏乐公主给的东西,就是她也忍不住惊叹,“这……”
“你只管去做。”咏乐眼底含着一分无奈两分释然三分酸涩。
刚才见傅辰出来,便要去找母亲,没成想房门紧闭,里头很安静,像是无人一般,正当她要离开,却是听到里头传出非常轻微短促的哽咽与抽气声,像是被极力压制却又不小心露出来,她那个大气端庄的母妃甚至连大笑都未曾有过,又怎么会哭,她的母妃不是菟丝花,她是除了皇后在后宫屹立不倒最长久的女子,她为了护住一子两女可以化身最强大的盾牌。
但现在,她在哭,还哭得如此压抑,咏乐心痛地几乎喘不过气来。
咏乐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即使是错,既已离弦,便无法回头。
墨画来到偏殿,就见傅辰的房子外头围满了人。
才短短时间,傅辰被皇贵妃黜退福熙宫的事都传遍了,他们娘娘最为宠信的太监真的被茂才那个后来居上的给挤兑下去了,这大概是福熙宫半年内最大的八卦了。原本前途无量的从三品公共忽然就被赶走了,也不知道找好下家没有,可别又回到监栏院当回了小太监,那可就是大笑话了。不管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还是闻讯而来宽慰的,还有像茂才这样以胜利者姿态出来的,都让这里变了味儿。
傅辰抱着一只木盒子与一袋看着像是衣物的包袱从房内走出来,嘈杂的议论声顿时停住。
茂才是所有新太监中最受宠的,走的就是傅辰那范儿,圆滑温和,总是带着笑,做事情利索,不谄媚不讨好,晋级也最快,傅辰近期极少在福熙宫里当差,早就有人猜测娘娘是腻了他,要换人上来了,茂才就是第一人选,这两个以前宠信和现在宠信的人碰到,新欢旧爱,可不就是一场年度大戏吗?
所以众人觉得傅辰是应该灰头土脸,如过街老鼠般离开的,但傅辰很平静,他完全没有众人以为的落魄模样。
“傅辰,别忘记兄弟们。”有个大块头打头,叫住了傅辰。傅辰对几个真心来送自己离开的人笑了笑,这些人就是曾经给傅辰使绊子的泰和等人,曾经用抓阎构陷过他,也算不打不相识,他们有时候办差办坏了,也总有傅辰帮他们在娘娘面前美言几句,现在傅辰这么落魄了,再嘲笑就有些对不住良心了,便自发过来送一送,目露怜悯。
傅辰才十几岁,这样被福熙宫厌弃了,哪个宫还敢要。
他的确因为忠于皇贵妃,才被宫中其他娘娘津津乐道,甚至不少人觉得德妃能晋升皇贵妃,居功首位的就是这个小太监。但也以为如此,若是皇贵妃不要他,没有哪个宫里的娘娘愿意要一个曾经是他人心腹的太监,谁敢放心用呢?
见他们怜悯的目光,傅辰心里觉得有些好笑又有些感动,有时候不要对他人太过严厉,如果用苛责的眼光去看任何人,那么每个人也许都或多或少有自己的目的的,但不能否认那份目的后所带着的真心与好意。
告别结束,傅辰要离开时,却被茂才叫住了,“等等。”
茂才永远都记得,当傅辰养伤结束后,贵妃娘娘几乎没有丝毫犹豫选择了傅辰,完全弃他不顾的那一天,而就是那一天,傅辰甚至连眼光都没在自己身上停留过,就好像他是什么臭虫一样。
“茂公公还有事吗?”傅辰与茂才只有三次见面,第一次是穆君凝还是德妃的时候,她从内务府要来了一些模样俊美的太监伺候,茂才是其中之一,第二次就是国宴后伤愈,他与穆君凝出现在福熙宫门外,第三次就是这次了,也是傅辰第一次正视这个人。
这样的正视,像一个火星子,让茂才整个人都好像燃烧了。
这是被对手重视的感觉,也让他觉得找回了面子和场子超能纪元全文阅读!
“你收拾的包袱必须打开,无人知道你收拾了什么,如若福熙宫少了什么东西,到时候也说不清楚不是吗?”茂才说的理由很恰当,傅辰走了他就相当于福熙宫最高品阶的太监,也就是新的头领,新官上任还三把火呢,他要让福熙宫里的人知道,谁才是以后的太监总管!
而以前也曾发生过有奴才被贵主子赶出去前要捞一把金银被抓住的事,他提出这个是在怀疑傅辰的人品,而这里没人是傻子。
“若我不答应呢。”傅辰手里抱着的盒子是他进了屋子里就摆着的,里头有诸多他所设计的东西,都是六皇子那儿制作出来的成品,穆君凝将它们都集合起来放进了里面,还有如何联系六皇子的方式,以及如何联系她的方式,并提出了如何让六皇子接受自己太监身份的几种方案,甚至有她在宫中的眼线安排,包括一些其他人发现不了探子,除了刘纵外,对宫内的掌控她也算一把好手了。还有一张比刚开始招他去伺候时更为细致的宫内地图,这是一份大礼,也是这个女子的一颗真心。
是无论如何都不会打开的。
“傅公公,可不是我要针对你,都是太监过的也不容易,规矩就是规矩,你可不能仗着你曾得娘娘提拔就欺负我们这些小太监吧。”茂才谦谦一笑,温温和和的,无论是笑容还是说话的姿态,都与傅辰有八成像。
一群跟随茂才的小公公上前想要扣住傅辰,傅辰眉目平和,却透着铮铮气势:“或许你们忘了,就算我不住福熙宫了,还在内务府当差,今天我收拾的东西谁要是动了,可以自己掂量着。”
一个眼神过去,被他钉在原地。这股气势顺时震慑住了人,令那些小公公不敢妄动,是啊,他们怎么忘了,傅辰那可是从三品,还被刘纵器重,小小年纪做到这个位置可绝对不是什么好惹的,再说别看这位傅爷平日多么圆融好说话,那真要狠起来对付他们几个小太监容易着,难道就凭茂才来护住他们吗。
“娘娘不在,你们的规矩是都忘了吗?都聚在这里做什么,没事情做吗!”墨画到的时候,只听到后面半句,厉声训斥。
她是皇贵妃面前跟了最长时间的大宫女,她这话一出,果然其他想看新欢旧宠争风吃醋的人都一哄而散,不敢再墨画面前仗着老资格继续待着的。
只剩下茂才还坚持要打开傅辰的包裹。
“茂公公,你是连我的面子都不给是吗?”墨画反问。
“墨画姑娘,你也别为难我,我只是按规矩办事,出了事你我谁都不能担待。”茂才半威胁道。
“我怎不记得福熙宫里有人出去,还有必须搜身的规矩?不然我们去娘娘面前问问,让娘娘来定夺?”墨画直接搬出了皇贵妃,这样的反问,让茂才脸上的平淡几乎碎裂,墨画说的是事实,狠狠咬牙告退。
“狐假虎威,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见茂才的背影,墨画啧了一口,又转而对傅辰道,“还有你这人,平时那么牙尖嘴利,到了关键时候被锯了嘴啦?”
“这不是有你在吗?多谢了,墨画。”平时积累的人脉,总有用上的时候。而这人脉,往往是需要用心去交流的,假仁假义又有谁会在关键时候维护。
“谢什么谢,老相识了,和我还客气。”墨画摸了下自己头上的簪子还有傅辰后来送的耳饰等等,表示她领情着呢,再说她是最清楚茂才在娘娘眼里恐怕连傅辰一成的在乎都没有,把咏乐给她的东西塞了过来,是一包很厚的信封,“这个拿着,先别急着拒绝,不是娘娘给的,是公主殿下,她说待无人之时再打开。”
知道傅辰的性子,墨画先阻了他拒绝的退路。
就在这时,门口一阵骚动,傅辰与墨画过去的时候,刚好看到泰平匆匆忙忙进来。
“泰平,王富贵和小央又要拜托你了。”他回去七殿下那儿,泰平是少数知情人之一,而穆君凝的三次搬宫,王富贵他们也是跟着搬的,也都是由泰平来办。
听到傅辰的吩咐,泰平的模样有些古怪,“您还是出去看看谁来了吧。”
傅辰与墨画出去的时候,福熙宫门口已经围了不少下人,包括训斥他们没规矩的茂才。
现在正当宠信,可谓是宫里大红人的七殿下正在外面,也不知是什么事,不让人通报,就像在等着谁。
当他看到傅辰,挑了挑眉,道:“正好经过这里,整理好了就出来吧。”
这下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傅辰哪里是被娘娘厌弃赶走,根本是有了更好的东家。
而且这东家,看上去是来撑场子的。
之前到底是谁把那么不可信的传言给传出来的。
茂才看着傅辰平静的走向七殿下的背影,脸上五颜六色好不精彩,就好像是他捡了傅辰丢掉不要的。
明明有了那么好的后手,居然还想嘲笑他被嫌弃。
茂才只觉得自己的心情像从云端掉到了谷底,难堪至极。
“殿下怎么来了?”傅辰看着七皇子依旧傲气十足不把任何人放眼里的模样走着路。
这是邵华池在宫中的常态,让人光看这跋扈模样也会觉得他是个不足为惧的人。
“不是说了吗,路过。”我现在在宫里的低位不算低吧,还不闪瞎那些看不起你的人,只是觉得你是我的人,怎么能被他人当做丧家之犬,为的可是我自己的面子总裁老公之命中注定我爱你全文阅读。斜了傅辰一眼,“东西背着不重吗。”
别以为我看不出来,那包裹里都是那个女人给你的东西吧,哼。
跟在身后的诡子马上领会,上前帮傅辰拿好了那包裹。
傅辰微微一暖,面上不显,“奴才多言了。”
“恩,你以前在监栏院里认识的那个,和他那个菜户我已经让人搬到重华宫后殿的小院里,单独的,你要想看也没人拦着你。”这是在给傅辰行方便,单独的院落可是没几个奴才有这样的殊荣的。邵华池脸颊上有些微红,也不知是不是太阳太大晒的,咳了一声,才以较为稳重的语气道,“顺手,别想太多。”
“是,奴才不敢多想。”傅辰眼含笑意,泰平那时候的欲言又止说的就是这个吗。
一主一仆一前一后走着,看着倒也意外的和谐。
路过了景阳宫,邵华池停了脚步。
在那里,傅辰亲眼所见那些奴才逼着邵华池喝污秽之物,也是亲眼看到他装疯卖傻被锁在暗无天日的柴房里晃晃度日,更是知道那时候的邵华池被折磨地几近生死,也是那里,傅辰被迫相助于邵华池,他们真正认识对方。
邵华池的目光悠远而苦涩,原来他们也经历过那么多了,有温情有苦有恨有错过有冷漠也有过如今的相信。回头看向也出神看着这里的傅辰,傅辰是精明冷静的人,能让他有片刻失神在邵华池看来是很难得的。不知为何,邵华池觉得心里像是长了草原,被风撩拨的痒痒的暖暖的。
傅辰似乎读懂了邵华池眼神的含义,也回以微笑。
“忽然有点想念桃花糕了。”邵华池边走边状似无意道,桃花糕,那个以前还是小太监的人,喂着一个当时还是傻子的皇子。
“奴才待会就去膳食房拿些,殿下射艺课结束,正好解饿。”现在不是桃花的季节,但膳食房一般都会把时令的鲜花蔬果用特殊方式保存,这样宫里一年四季都能吃到。
“恩,你亲自去。”你去拿的,总是与他人味道不同的。
他知道,那个疙瘩,总算让傅辰释怀了。
刚出了长春门,就遇到急匆匆的队伍,身后还跟着一队太医院的太医。
见到七皇子,他们纷纷行礼。
“这是去哪儿,出什么事了?”
“太后忽然不好,奴才们正赶着去呢!”
邵华池神情一肃,“还行什么礼,我同你们一起去看看皇祖母。”
他们到的时候,皇帝已经在正殿门外,路途中他们还遇到不少被赶回去的妃嫔。
“父皇,皇祖母怎么样?”邵华池焦急上前。
皇帝眉宇间全是愁眉不展,看到邵华池稍稍缓解,他已经把过来的妃嫔都喊回去了,但面对的是宠爱的儿子时也不忍赶他走,从这里也可以看出晋成帝从恶犬事件后对七皇子的态度完全不一样了,叹了一口气,“你皇祖母他……”
倏地,就在这时,一个蓬头垢面毫无威仪的中年女人撞开了守门护卫,从里面冲了出来,傅辰还记得第一次在长宁宫前见到这位老人时的模样,一个睿智气度斐然的女子,却被毁成如今模样。
她头发蓬乱,神情疯狂,那根细爪子眼看着要朝着邵华池抓去,被傅辰快速挡住拉到一旁,才免于被他抓伤。
邵华池本能地反搂住傅辰的腰,好细……
好有爆发力……
咳。
我到底在想什么。
待危机一过,傅辰松开了,邵华池也顺势放开了手。
“奴才逾矩了,忘了殿下有武在身。”
“恩,无事。”心里却在想,傅辰刚才出手时那韧劲,与专业习武之人自然不能比,但也是相当有气势了,平时看他到处忙前忙后,也没什么时间练武吧。
也不过瞬间的想法,邵华池摈除杂念,看向状似疯魔的太后。
“还不快抓住她!”晋成帝怒吼。
两旁侍卫也不敢伤了太后,只敢抓住她的两只手。
她几乎疯狂的,乞求地,如同得了癫症,涕泪横流,全然没了一个太后该有的威仪,“皇帝,给我吧,没有它我活不了……啊啊啊啊,放开我!”
太后挣扎地太激烈,让士兵们险些抓不住。
这样疯狂的太后别说皇帝,任谁见了都会以为自己看岔眼了。
也难怪皇帝为了保密,把所有人都赶走。
太后是后宫的最大的女主人,若是出了这样的丑闻,他们邵氏作为皇室可是丢尽了颜面了。
皇帝脸色非常不好,要不是自己儿子在面前,他都有些不忍直视这还是他那个母后,虽然没有血缘关系,但他与这位嫡母至少表面关系还是不错的,晋国又是以孝治天下,太后不能出事业余修真全文阅读。
这么下去,那日迎接军队回来,太后还如何参加,岂不失了皇家颜面。
现在最主要的,就是让太后恢复正常。
“你也看到了,你皇祖母他……”
“皇祖母,要的是阿芙蓉吗?”
晋成帝点头,这已经很明显了,看到一旁的傅辰,“自从上次小傅子冒死进去救回来那箱阿芙蓉后,母后就一直抱着那箱东西当做宝贝,吸食量越来越大,朕看着有些蹊跷,就让人克制着量,没料到竟是打杀了宫里好些个奴才。”
到了这个地步,晋成帝也是发现不对,每次吸食完后太后又变得正常了,直到那一箱子全部用完。
晋成帝当初赐阿芙蓉本是好意,虽然有些太医也提出了反对意见,根据古书上记载此物不宜多用,恐有瘾,只是晋成帝一意孤行,太后吃完后,病都生的少了,自然觉得这是神药,若是好用他还打算自己服用呢,现在都忍不住一阵后怕,幸好他还在服用国师炼制的神丹,不然岂不是悔之晚矣。
本来怀着愧疚的心给几个儿子赐下去,没想到却是个祸根。
就如同傅辰曾经与邵华池说的那样,几乎所有帝者都不会认为自己有错,只要太后表现的不严重皇上都不会当一回事。
这次看到了严重性,他们才能进行下面的计划。
“儿臣先把自己这里拿来,三哥的应该在皇贵妃那儿保管,四哥那儿的……”
就在这个时候,四皇子觐见,听说是拿着一大箱子东西。
现在四皇子的那一箱子,相当于是太后的救命法宝。
也是让皇帝正视这个他早就已经忘记掉的皇子的办法。
平时送去给太后,最多夸两句,不会如何,关键时候才能体现作用。
这个时候送,无论是太后还是皇帝,都会记得他。
而这份记得,至少会让四皇子惦记着邵华池的好。
即使这箱东西他们都清楚,只能暂时解决,阿芙蓉到底是药还是毒,需要查!暨桑人的险恶用心也必须彻彻底底的查!
他暨桑,是按得什么心思,才把这要命的东西给送来他们晋国。
晋成帝眯着眼,君王的气势涌现,这还不能查的太明显,必须私底下。
太后这里的事,由于四皇子来的及时,来得及时。
但太后疯癫的模样,却印在了他们心里。
如果没有发生那场及时的荐勒房火灾,他们恐怕永远不知道阿芙蓉的可怕性。
从皋州带来阿芙蓉患者的祝良朋回来了,他按照殿下的吩咐将几个人留下在那儿保护傅辰的家人,以免那些粮食被抢走。这也是邵华池考虑周到,要是只放了粮食在那里,就这样羸弱的一家人怎么护得住。
还没走到马车前,邵华池就听到里面呜呜呜的叫声。
挥了挥手,祝良朋把车帘打开,将三个巨大的铁笼子与其他士兵合力搬了出来,有的士兵差点被里头发疯的人抓伤。
邵华池觉得那模样,与他在宫中看到皇祖母的模样居然有些相似,面色肃然,阿芙蓉的事的严重性比他预料的更为严重。
祝良朋拿掉塞住这些人嘴里的布条,他们发出野兽般的吼叫,极为暴躁。那些声音都有些不像人类了,邵华池定下心神,观察着这几人。
这些人是按照傅辰之前说的,找的几个常年吸食阿芙蓉的人,有十年、二十年、三十年的年限,十年的那个因为长久没有吸食,发出嚎叫的就是他,还是生龙活虎的,二十年的那个已经骨瘦如柴,看上去像是一根竹竿,他也随着十年的那人吼着,三十年的那个大小便失禁,脸上都是鼻涕眼泪,看上去已经奄奄一息,是命不久矣之相。
“看住他们,不日我会将他们呈给父皇。”
这个东西,一定要全面禁止!邵华池从没有那么一刻,庆幸傅辰当时毁了大部分的阿芙蓉。
扪心自问,当时他帮傅辰只是不舍得这个谋士,并且对傅辰不愿意说出来而感到傅辰心思太重。
但这么严重的事,就是傅辰说了,谁愿意信?
就是他也不可能相信傅辰的一面之词,只会当他妖言惑众。
幸好,没有让它们在晋国国内大量传播开。
他,救了晋国。
没有这样一刻,邵华池发自内心尊重这个叫傅辰的人,即使他做的这些事没人会知道,没人会感激他,他还是在沉默做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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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辰去了监栏院,叶辛显然已经做好了准备,他已经收拾了一些必需品,等着傅辰来。
“你决定了?”
“恩,就像你说的,晋国本就没我容身之地,参与那事情的奴才无一不被处决,正好那里有我想要的血冲诀最新章节。”
“好,你尽快犯个事儿,剩下的事我会让刘总管帮忙。”叶辛帮了他那次荐勒房纵火的事,并且没有告诉任何人。
傅辰观察了他一段时间,如果此人把当时的事有告诉他人的打算,他就会趁机解决掉叶辛。
如果没有,那么这人的命就留着,这样的人才是个相当好的苗子,培养一下就是个优秀的细作,失去了是可惜的,能力还是其次,傅辰更在乎一个人最基本的品性。
“傅辰啊,你算救了我两条命了,怎么以前就没发现你是这么好的一个人呢?我以前只觉得你是只狐狸啊!”叶辛感慨道,他们以前还是小太监的时候,哪里会料到今日,居然不是想着在晋国活命,直接去他国展野望了,就是叶辛也感慨,他与傅辰不是一个层次的。
他的目光只放在晋国,而傅辰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有了隐秘的势力,还是在宫外,甚至已经想到了其他国家,这还是个太监吗?
“其实我还记着你帮李祥英,助纣为虐的事。”傅辰冷笑着翻旧账。
“喂,能别提当年的事吗,就是没我,李祥英也会找别人来做,我后来不也差点死了吗?”叶辛指着自己的胸口,“我记着自己欠了你两条命,这辈子总有机会还你。”
“你真想帮我,真想活命,真想好好做点事情的话,就好好听从命令,还有现在的你破绽太大性子也要再磨合,需要接受训练,给你训练之人是我相当信任的,虽苦些,却能保你命。别看不起他人,好好磨练自己,发挥你的三寸不烂之舌。等你出了宫那人会来接应你的。”把叶辛这个擅长人际关系的人投到臻国,虽然只是个小太监,但谁说少了一颗螺丝不能毁掉一艘大船呢,未来的事任何断言都还太早。
出了监栏院,傅辰找了个隐蔽处打开了公主给他的信封,他万万没想到是一叠银票。
晋朝的银票有采用密押技术,比如皇家经营由户部发行的旭阳票号的银票,从未出现过伪造的记录。
一般国家经济困难,国库空虚或者急需军用,会发行官方的银票,俗称官票,不过现在晋成帝还维持着和平繁荣的假象,银票还未贬值,这么一大叠都算是一座宝库了。
打开信,里面详细叙述了这些银票的来历,是公主从沈骁的房间暗格中找到。
沈骁死亡后,公主就到沈骁的住处收拾亡夫的生前之物,意外发现了这个暗格。
她虽怨恨傅辰,却是一码归一码,傅辰是她的恩人,这些不义之财与其留给沈骁或他背后之人,还不如给他,算是拆穿沈骁让她和离之恩的答谢,其他的就是说如若觉得这是不义之财不想拿着,亦可帮助他人,银子本身没有错,只看用它的人。
这句话就像是在劝傅辰,不要太倔强,将银子归还。
她知道,傅辰离开了皇贵妃,在宫里的日子恐怕不会比之前好过,太监最需要的,恐怕就是银子,有银子才能给这些无根之人安全感,她认为这是非常有用的,至少能保住傅辰的命。
只是数量有些太多了,公主大约是不知道物价如何吧。
生于皇室的公主,对银钱没概念,也是能理解。
沈骁的银票?
这或许就是他背后那组织给他的资金吧,只是没想到公主快一步,拿到手了。
对公主那句银子本身无错,如此明事理,更能体现她当初杀自己的决心吧。
他忍不住想到德妃的为人,恐怕也只有这样的女子才能教养出公主这般巾帼不让须眉的儿女。
他与咏乐公主都知道,这生死之仇的过节,并非一叠银票就能了结揭过,但此刻的结果已是他们各自做出的选择了。
拿着银票,傅辰并没有因为两人敌对的关系而不收,他不是酸腐之人,不会梗着脖子撑着那点没必要的自尊,他很清楚,他非常需要银子,不然又何必通过穆君凝结识六皇子从而获利呢。
银子,必须用在需要的地方。
傅辰出了宫,青染通过一个线人传递来消息,夙玉已在茶楼等候。
来到茶楼,夙玉已坐在那儿,臻国出了如此大事,正着急要回国,这也算是他为傅辰做的最后一件事,接下来就要交给青染等人。
“主子,我已经接到了您推荐的那位太监。”夙玉作揖。
“觉得如何?”
夙玉想到叶辛油腔滑调又不惹人厌,明事理又不缺狠辣,只是心性上有些稚嫩,“还待磨练。”
“查得如何?”傅辰点头,也知道现在的叶辛,充其量只是个靠着本能交际的人,还没真正成为他们手中的剑。
“我们的人去的时候,那里并未发现任何可疑之物,也没有针状物。”
“是吗?”傅辰不知为何,忽然肩松了下来。
“是否还要继续追查?”
傅辰望着皇宫方向,似有诸多情绪,深邃而平静,缓缓道:“不用了,这件事到此为止。”(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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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八十四章
“属下明白了重生初中校园:最强腹黑商女全文阅读。另外,近日由我调.教的一些技艺各有精通的男女会秘密进京,去向如何已向殿下请示过,殿下说交于您安排,再呈交。”这些人皆是从小培养,如今进京也算是一大助力,他将一张纸递给傅辰,“这里面写有名字的,是属下自己的人,您可信任。”
傅辰并没有任何奇怪的地方,夙玉如若没这点野心培养自己的人,他当初也不会看中此人。
接过纸,上面写着一些名字,傅辰扫了一眼,放入袖子里。
“过些日子我会去看看,你的手伤如何?”指着夙玉缩于衣内包扎着的手,十指连心,作为一个京城有名的颜艺双绝的小倌,手指受伤,几乎是断了他的路,也幸而现在辛夷已不在,无需伺候任何人。
“并无大碍,劳公子挂心了。”夙玉有些紧张的用衣袖遮住伤口。
“何人所为?”
“公子,”夙玉看向傅辰,忽然低下了头,“请一定要保重自己,但凡您在京城出事,可来臻国,属下定护您周全。”
“这天下没有绝对安全的地方。”哪里都是一样的,只要想掌控命运,总归要争命。
“公子!”
“好了,我自有打算,不必赘言。”
这大约是夙玉在离开前最后一次见面,再见不知是何时,而他们都在朝着自己目标前进。
傅辰来到东榆巷邵华池院子,去见邵华池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
“那三人,都见过了?”
“是,其中有一位,恐怕命不久矣。”说的是从西部弄来的患者。
“待迎接晋军后,我会寻找机会告诉父皇,只是我担心会有人拿这个做文章。”
随着二皇子一派的人落寞,如今朝堂上可谓是大皇子和九皇子分庭抗礼,二皇子派的却像是偃旗息鼓了。
只是这低调,却透着那么一丝不平常的味道。
正在傅辰沉思之际,邵华池给了一个小包裹,傅辰不知是何物,打开后,再无言语。
里面都是些农家人仅存的一些东西,比如傅家省了一年才用一点粮食换了一点布,估摸着傅辰的抽高的身材做了件衣裳,还有二哥三姐自己编织的草编小物,一个小布包里放着一簇头发,用红绳绑着。
“那是你最小的妹妹,没东西给你,割了自己的头发硬是让祝良朋捎回来,祝良朋说丫头神韵与你有些像,小萝卜头一个。”邵华池解释道。
傅辰记得自己离开前,妹妹还在娘亲的肚子里,抚摸着这些物件,眼底划过温柔。
邵华池也不打扰他,这样的傅辰,洋溢着温暖。
待放下包裹,傅辰忽然站了起来,对邵华池行叩拜大礼独家专宠:王爷提亲请排队全文阅读。
“你这是做什么,起来!”邵华池站了起来。
傅辰叩首,振地有声:“谢殿下,助奴才的家人度过难关。奴才无以为报,唯有以有用之躯报答。”
傅辰的话,钻入身体角角落落,没有一次那样贴近傅辰的心。
邵华池没有真正笑过,至少从没有不含任何嘲讽讥诮的笑,他只是单纯的高兴,从出生至今,就数今夜让他不知如何表达兴奋之情。
他武力值高,硬是扶起了傅辰,又退后了一步,亦弯身行礼。
“日后,还望先生多多提点于我。”这是他第一次,如此称呼傅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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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在御书房外见到九殿下已有些时日。
傅辰此刻正在陇虞东十一所偃玖院,为九皇子邵子瑜侍膳。
偃玖院四处挂着帘幕,风一吹,院外的桂花随风而动的香气飘来,令人心旷神怡。
这也是曾在御书房门外,傅辰许下的差事,他此刻正在吃那些饭菜,一道道试过去,邵子瑜不是个铺张的人,菜并不多,只是他没有小厨房,饭菜是从膳食房送来的,所以需要侍膳这一步骤。
桌上摆着茶壶茶具,瓷瓶里插着一株丹桂,往来侍从较少,极为清静,倒不像是皇宫内,反而像是自家小院落似的,墙上那副“清净无为”的字画,似乎在昭示着这间主人的心态。
邵子瑜看着傅辰沉静的脸,见他动作不紧不慢,每一个动作都好像规划好似的,非常规矩,处处透着对上方人的尊重,的确哪儿哪儿都让人看着顺眼,这样的人就像空气,看着理所应当又不可或缺。
七哥手下有这样的人才,难怪宝贝着,他倒不是要抢那么个人,让傅辰来伺候不过是做个姿态,告诉邵华池,你要投诚的诚意实在是不够啊。
党羽是件比较微妙的事,特别是皇子间的。以前邵华池没拉拢的价值,自然没人争抢,但随着他在皇上面前越来越被重视,二皇子党羽正在偃旗息鼓的当口,老大现在可是卯足了劲和他抢老七。
这也是邵子瑜急切拉拢的缘故,他现在因为之前扫荡朝廷与沈骁有关联的官员,这事情刑部盯着,他也做不了什么太大的手脚,算得罪了不少人,加上之前被老二拉下马的人,他现在正缺左膀右臂。
傅辰此时的主动揽下差事,也算是为七九联盟推波助澜。
试菜完毕,确定所有菜品无毒后,傅辰才开始为邵子瑜布菜。
夹得居然都是让他并不讨厌的,“你向谁打听来本殿的口味?”
“殿下爱饮茶,文采绝伦,雅士之名晋朝人皆知,又是极为养生之道,就连太后娘娘都多加赞赏,想来那些荤腥油腻之物沾不得。”傅辰说完,又道,“奴才擅自揣摩,望殿下宽恕。”
“好个刁钻的奴才,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降罪于你不成,继续布菜吧。”邵子瑜笑道,倒也不像生气。能这么用心伺候自己的奴才,谁能不喜欢呢。
他的喜好,众所皆知,这也是他想要表现出来的。
待布菜结束,所有仆人退下。
傅辰开始为邵子瑜泡茶,动作行云流水,看着就是学过的。
“七哥可有什么话吩咐你?”
“殿下说,近日您可观察一番朝中二皇子党羽之人,也许能有所发现。”
“二哥,他早已被禁足,还能掀出什么风浪不成。”当然,不排除人为做什么事。
“想必大皇子殿下比殿下您更急。”不让二皇子翻身,可不是大殿下最急吗?
邵子瑜颔首,的确,若是他能查到什么,再透露给老大,就能把自己给摘出去,他们龙争虎斗,才能便利他。
“只是,七哥那颗心,确是难以捉摸。”这话,是试探。
试探邵华池的投诚之心。
七皇子能给九皇子什么,邵华池朝廷没人,民间没有可靠势力,有什么值得九皇子的拉拢的。
剩下的就是皇帝的宠爱了,但这毕竟筹码太少。
傅辰知道,该显露些底子,不然恐无法取信。
“其实殿下想要诚心,并不难。奴才知晓七殿下一些小秘密,有一浅薄想法,不知可否一说?”傅辰将泡好的茶端到邵子瑜面前,跪地轻声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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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送走了两个两败俱伤的使团,宫里平静了一段时间,太后的病也愈发见好,呈现一片祥和之状。
接下来,迎接晋军就是头等要事了。
有了四皇子的阿芙蓉,太后如期与皇上一同迎接得胜归来的大军。
这次与羌芜的战事可谓惨胜,而后以互换质子以换得短暂和平,但就算是惨胜对晋国来说也是胜利,所以一样大肆宣扬,鼓舞民心,京城才进行了盛大的迎接仪式重生之星际女凰全文阅读。
只是太后的情况,却是皇帝心口一根刺,暨桑国,这笔账定然不会如此轻易了结。
此事由大皇子督办,得到朝内朝外一致认可,也使得他的威望进一步提升。
但这并不是此次征战西部的结束,所有人都忘了,除了那些四肢健全的将士外,还有那么一群被人遗忘在角落的人。伤军并不是正式回栾京的主军,他们是在迎接仪式后才到的,与大部队走的不是同一个地方。
伤军是在战场上受了伤,或是残疾或是无法行动的士兵将领的队伍,所有光鲜亮丽的封赏不会给他们,留给他们只是一些抚恤金和打发回老家的军令,若是轻伤或是养好了还有战斗力,那么还会继续被征用,若是不好了下半辈子也就这样了。
晋国人民对此已麻木,这是制度下的战争后遗症。
但真的麻木了吗?
人心所向,人民富足安乐,才是一个国家强盛的标志。
而这迎接伤军,皇子们往往会被皇帝派来做做些许门面功夫,这也是皇子们最为逃避的,谁愿意看到这么多缺胳膊断腿的,特别是前些年还出现过民众聚众反抗军队,与朝廷士兵起了冲突,死伤无数,积怨已久。
往年这事就像是一只蹴鞠,被踢来踢去,无人去接管。
这次这蹴鞠落到七皇子头上,看好戏的人可不少。
三年前是二皇子前去安抚,他也是做得不太厚道,不但扣下了朝廷给的抚恤金,甚至没让民间召集的大夫前去医治就赶走了这群人,本来也没邵华阳什么事,这种迎接的事二皇子只是去走个过场,但他却觉得新鲜自己跑下去,一个受伤的士兵一瘸一拐过来向他讨要一点吃的,他们走回来这一路实在太累了,朝廷不让伤军进城,若不是为了那一点抚恤金可以回家赡养家人,他们根本坚持不到这里,却不料被二皇子嫌那人身上有血,沾了自己的衣服,极为不悦将之推开,不料那人饿的头晕眼花,这么一推就倒下了,刚好脑袋着地,被地上的石头磕破了头当场死亡,这下可算闯了祸,本来就民心不稳,还死了人,这才引起了民愤。你说我们的丈夫父亲兄弟儿子为了朝廷,为了国家被征用,现在有的死了,有的伤了,你们不给半点活路就要把我们赶走,还出手打死了征战回来的将领,这让我们怎么活下去?
于是这群人毫无防备地对二皇子一群人进行了攻击,拳脚无眼,多有伤害。
听闻二皇子被误伤了,导致晋成帝大怒,对那些聚众殴斗伤及皇室的民众予以杖罚,其他没参与的倒是加倍补偿,并且给予了较为宽松的赋税政策,也算一定程度平息了民愤,其他的却是略过不提了。
这差事可不是什么令人欢喜的。
今年,亦是如此,邵华池与傅辰一身铠甲战衣站在城门西口的城墙上,眺望过去。
看着一队人马在夕阳笼罩下慢慢靠近这里,他们的速度很慢。
城墙下,是隐隐期盼的老弱妇孺还有等着父亲爷爷回归的小儿,他们眼中的期盼太容易打动人。
“殿下,伤军到了。”
“是啊。”邵华池目光始终看向远处归来的伤军,上方飘舞着晋国的旗帜,夕阳的光晕点染在他棕色的眼眸中,明亮动人,“傅辰,你说他们心中有怨吗?”
有,怎么会没有。
只是他们不敢,他们必须麻木自己。
“百姓多数单纯,愿望简单,他们只想要活着,如果不给他们活路,他们就会拼命。”
“他们为晋国征而战,不该得到如此待遇。”伤军,也是军。他想到祝良朋回来形容西部的形式,还有傅辰家人的情形,若是傅辰还在那个家,也会被征兵吧,也这般去征战,等待他的无望回归。
邵华池感到心脏猛地一缩,忽然像是明白了墙下这些家人的想法与感受。
“去准备热粥与帐篷,再召集京城内所有大夫,账往我这里走,我会出双倍的银子。”邵华池吩咐身后的将领,今日由鄂洪峰带队前来一起迎接伤军。
这会儿在后面听命的将领叫良策,就是曾经因关押祺贵嫔在棣刑处与傅辰相识的小士兵,现在在鄂洪峰的手下混的也算风生水起,比起原来可是上升了两个职位了。
“可,这不符合规矩。”从来没有迎接伤军的时候还有这样的待遇,上面要是问罪起来可如何是好。
“规矩是人定的,既然这次我是最高将领,那么你要做的就是听令,按我说的马上去做,快!”邵华池厉声道,良策立马领命去督办。
傅辰看着邵华池,像是不认识这个男人一般,本来他向邵华池提议这个差事,并不认为常年生活在内廷环境中的邵华池会体会民间,只是想用此事为他加一些筹码罢了,来一场政治表演秀。
但他的本意又何尝想要一个只衡量利弊的君主,若是真心相待,百姓必会回报你,殿下。
“你是否也觉得我做错了?”见傅辰在一旁不语,邵华池问道。
傅辰摇头,缓缓地,浮上一抹笑容,一个愿意真正为百姓考虑的君主,才是值得效忠的人。
“殿下就做自己想做的事吧。”(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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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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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后的暖阳为傅辰渡上了一层毛茸茸的金光,平静无波的眸中此刻犹如冰雪消融,些许暖意从眼底流淌出来师叔个个都是狼全文阅读。
邵华池目光停顿须臾,喉咙有些发干,这是傅辰第一次对他笑得那么坦诚,那层厚厚的隔阂正在裂开。
知我为何称你是国士而非谋士,谋士多为诡谲狡诈之辈,以自身利益为第一要务而不顾他人,从你能说出水能载舟的话便知你是不同的。
两人下了城门,几个士兵在城下百姓的目光中端着一叠叠蒸笼来回走动,食物的香气从细缝中溢出,令人食指大动,城墙下的百姓阵阵骚动,他们眼中异彩涟涟,看向七皇子的目光从陌生木然害怕悄然变化,这样的变化对于这些千里迢迢赶来栾京的百姓来说无疑是记忆犹新的。
不远处几个带着医药箱的大夫候在那儿等待差遣,若是良策听了他的命令而去找来的,就是坐最快的马车也是不够折腾的。邵华池似乎想到了什么,恐怕也只有那人才会如此了解自己的心思,“是你找来的?”
“奴才想着,殿下心系百姓疾苦,便擅做主张,请殿下责罚。”傅辰躬身回复,不骄不躁。
身后几个被内务府调派给重华宫的伺候太监也跟了来,他们一路跟着,以傅辰马首为瞻,绝不干什么没头没脑的挑衅事儿。心想老太监让他们多与傅辰学着点儿并非没道理,七殿下不惜从皇贵妃那儿要来的太监定然有过人之处。贵主子们不喜欢过于聪明的太监,那么聪明还当什么奴才,但又不能不聪明,太过驽钝贵主子用着不顺手,这个度要把握好,要看上去笨,实际上能熨帖到主子的心里,主子没想到的就已经提前做好了,这般下人才能真正被贵主子看在眼里,就如眼前这般。
“你这样体察本殿的心思,何罪之有?”一身戎装的邵华池笑语,眼底的温和怎么都遮不住,显然在他面前的太监是颇受宠的,看到身上的铠甲,表情微微一滞。
“殿下可是不喜这身铠甲?”傅辰发现这细微变化,已大约猜到其中结症,在确定夺储之心后,每每上完骑射课,邵华池总是会与老师谈论西部战况,谈之泛泛,只做一个对此有兴趣的皇子,也无人觉得一个容貌尽毁无母族支撑的皇子能走到那条路上,反而忽略了七皇子。
回到重华宫后就会与傅辰深入探讨,傅辰对百姓的现状较为了解,结合风土人情往往能令邵华池深思良久。
从太.祖皇帝开创这晋朝盛世后,在位五十六年,后期歌舞升平,国力看似是诸国之最,但娇奢风便逐渐养成并日益严重,就连领兵打仗的戎装与铠甲都渐渐开始追求美观,反而忽略了其真正功用星际战凰全文阅读。
不得不说邵华池穿上这一身,英姿飒爽,若不是半边面具的遮挡,分明是个能够吸引栾京众多女儿家争相抢夺的少年郎。
“知我者非傅辰也。”他用着无人听到的声音轻声回应,他的确不喜欢这种华而不实的衣服。
拍了拍傅辰的肩膀,很多时候他都会觉得傅辰话不多却能句句切中心中所想,这样的契合令人上瘾。
城门下,有一人牵着马走来,不料却是熟人。
六皇子邵瑾潭一脸微笑,有些刻意地忽略了身后低眉顺目的傅辰。
“七弟,不会不欢迎我不请自来吧!”他先发制人。
“怎会,六哥能来弟弟喜出望外,这次还要多谢你仗义相助,只是弟弟一下子还无法还你。”他素来与老六无甚瓜葛,这次迎接伤军却是不得不扯上关系了,能给伤军准备军帐与热粥的银子里头还有一大部分是问六皇子支出的。要说这么多兄弟里老六也就和老二老三走的比较近,作为从小到大的兄弟他再清楚不过,老六生来就是个钻进钱眼子里的人,无利不起早。
这次邵瑾潭过来还真不是为了银子,他是奉母之命。
母妃有孕的消息传出来后,陛下自然是最高兴的人,对这一胎亦是格外重视,今日他去宫里请安,不料被母妃告知此次能顺利保下孩子,有一个人不得不谢。
让邵瑾潭万万想不到的是,容昭仪要谢的人是个奴才。
“他只是个奴才,此乃他分内之事,您堂堂昭仪,何必自降身份言谢?”一听是傅辰,四姐姐那么温柔的人都反感的奴才,他怎么都觉得这个奴才是有问题的,若不是有皇贵妃娘娘在,这奴才的命也不过一句话的事。
“瑾潭,那你可有见其他奴才能来提醒于我,并保守这个秘密直到母妃的胎像渐稳,即便他是奴才也是孩子与母妃的恩人,这份情母妃记着,近日母妃得了样东西,你且交于他,便说是我的谢礼。”容昭仪气质安静,犹如空谷幽兰,倒是比九皇子生母兰妃更有些淡然无争的气息。
容昭仪将一只普通的木盒推给邵瑾潭,她原是想亲自挑选些事物送给傅辰,不料皇贵妃来看望她时将这样东西交给她,让她秘密转交,容昭仪与穆君凝是在宫外就有的交情,她们私交从密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能这般交给她这个奴才在她心中地位自然是不同的,但她却缄口不言,丝毫不询问。
“您让他来您宫里,交于他不是更方便。”说到底,邵瑾潭依旧是不愿意的,一个奴才何需他特意跑这一趟。
“宫里人多眼杂,你去办事为娘才安心。”
后来邵瑾潭打听了才知道这个奴才从福熙宫离开,进了重华宫,在自家七弟身边,果然是个投机取巧之辈,倒是会找靠山。
“不过是想过来看看,倒惹得七弟多心了,这笔银子你何时有余了再还即可。”邵瑾潭看着这些士兵恨不得把整个京城的包子店、粥店给搬空的模样,诧异闪过眼底。
他这个七弟平日由于容貌关系,与所有兄弟都不算亲厚,加上老二老八一群人常常为难他,以前为明哲保身他也是不接近他的,没想到他的性子在那样的欺辱下非但没有扭曲,在被迫接下这个差事后还能为这些百姓考虑,这份胸襟实在难得。
“那我就再此谢过六哥了!”
鄂洪峰走了过来,像是完全不认识傅辰的模样,“殿下,徐将军与几位副都统来了。”
徐将军,徐清?邵瑾潭一听是这位老将军,便让七皇子先去。
他这才看向傅辰,“是叫傅辰吗?”
“是。”
“很有本事,上次见你也不过是皇贵妃娘娘身边一条狗,这么快就换主子了?养不熟的白眼狼。”真是白费皇贵妃娘娘如此抬爱。
“奴才不敢。”对邵瑾潭的话丝毫没有波动,要在这个年代不犯错至少也要控制好自己的脾性和没必要的逞强好胜,而这点在宫中多年,已经用一次次教训让他刻骨铭心。
“口上不敢,作为确令人不齿。往往就是你这样低贱的奴才秧子什么都敢,什么都做,就是我说你贱还要对我笑,天生贱骨头。”邵瑾潭冷笑,见傅辰还是那不冷不热的乖顺模样,也有些不耐烦,他堂堂六皇子还不至于要欺负个奴才就能高兴的地步,若不是几次糟糕的印象他还真的懒得理会,真是自降身份,“这是昭仪给你的谢礼,谢什么你心里清楚,仔细着点。”
“奴才,无功不受禄,这都是奴才分内之事。”傅辰稍稍抬眼看了眼木盒,低声道。
硬是将东西塞到傅辰手里,也不管他收不收,“不收是看不起本殿吗?”
说罢,已不想再多看这个巧言令色的奴才,走向邵华池。
此时在邵华池面前的,是个意外之人,徐将军就是大皇子邵慕戬迎接西征的主要将领之一,特别是他已六旬,属老蒋,在军中格外有威望,这次跟了不少都统和参军,官衔都不低。他来接伤军,不仅是因三年前那场暴动,更是因为他想亲自迎接他们。
他们互相行礼,邵华池先是送邵瑾潭离开。
“对了,六哥,这是你这次慷慨相助的谢礼星芒冥梦录全文阅读。”邵华池将一信封从胸口抽出,塞给邵瑾潭。
邵瑾潭莫名,拆开信,跃于纸上的是极为熟悉的笔锋,他曾看到过多次,次次都想知道这位先生究竟是何人。
“七弟,你识得写信的人吗?可否引荐?”还没看内容,邵瑾潭就略带紧张询问。
这位先生才华横溢,先是认识皇贵妃娘娘,现在又认识自己七弟,若是得了他,他有预感,他的生意将远远不止如此,此人与他合作就是珠帘合璧。
邵华池摇了摇头,“他只让我把这封信交于你,便能表达感谢之意。”
看上去,邵华池与那位先生也是不熟,邵瑾潭有些失望。
他还是仔细看了信上的内容,内容并不多,却让邵瑾潭久久不能言。
信中只提了一个大胆的想法,整合吃食、衣物、胭脂、首饰、歌舞等店,形成一条皇城的娱乐一条街。
若是这样,将是一笔巨大的财政收入,那些平日富得流油的贵族门阀,官员府邸还不是会乖乖掏钱。
捏紧信封,邵瑾潭这是一次绝无仅有的商机,他必须马上进宫面圣,“七弟,这份人情可让六哥我不知如何是好,六哥记着!”
巡防队的人看到京城策马的人是当朝财神爷六皇子,哪里敢拦,一个个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邵瑾潭边朝着皇宫方向前进,边觉得哪里有些说不上的怪异。
以前他就在想,皇贵妃娘娘不能出宫,身边这样的奇人,有可能是个奴才。
只是他不知道是哪一个奴才。
但现在显然这位先生还认识邵华池,贵妃娘娘与邵华池有交集的奴才。
脑中划过傅辰的脸,却马上失笑。
怎么可能是那个吃里扒外的贱骨头呢,那样惊才绝艳的人物绝对不会是一个小小太监!
他真是疯了。
邵华池见人不顾京城内不得策马的规矩,骑上马就飞驰而去。
他看向正在做准备的傅辰忙碌的身影,六皇子这条线,算是牵上了。
[殿下,想要后勤无忧,便不能缺少银子,整个皇城谁最能生银子?]
伤军走得很慢,有些人全靠着意志力撑着,他们中有些人缺了胳膊断了腿,就会由还完好的士兵用木车拉回来,他们望着高耸的城门,知道那是他们的终点。
这里还有三年前参加过鹿洵之战的人,他们是亲眼目睹朝廷怎么对待他们这群无用之人的,对于抚恤的银两已经不抱期待,只希望不要再承受二次伤害。
但这次不一样,他们隐约看到城墙上飘舞着巨大的晋国战旗,在猎猎秋风中飞舞,激烈的乐曲从城墙那儿传来,这是在迎接他们?邵华池的红色披风在空中飞舞,他满脸肃静在城墙上方抚琴,这是迎接士兵的最高礼仪。曲调透着血战沙场的慷慨激昂,只是听着就令人激情澎湃,前半段他们眼中似乎看到了铮铮铁血,杀死羌芜人保卫国土的雄心壮志,后半段却是脉脉温情,让他们想到了家人、故土,疲惫的心灵好似受到了洗涤,一曲完毕,不少疲惫无比的士兵严重闪着泪光。
邵华池带着守城将领以及那几位不请自来的将军一同前来,当看到徐清,不少士兵都喊了出来,“徐将军!”
“众将士辛苦了。”徐清缓缓道。
“我们不辛苦!”“对,咱还有力气着呢!”“不疼!流血不流泪!”
这些铮铮男儿一个个扬起淳朴的微笑,那笑容在斜阳的笼罩下,散发着永恒的光辉。
接下来,所有人都知道这次他们可以在城墙下的军帐里住到伤势愈合为止,期间开销都由七殿下负责。不但发了比以往几年都还要多出好多倍的抚恤金,甚至还能有热粥喝,有军用帐篷住,听说这全是七殿下的私库支出,当邵华池带着傅辰亲自来探望这些受伤将领时,一人跪下,其他人随着赶来的家人诉说,全体都跪了下来。
无论邵华池说什么,都久久不愿站起,还是趴在地上,邵华池给的不仅是这一饭之恩,一场治疗,还是尊重。
这样的气氛,无论是谁,都容易被感染,直到邵华池也忽然对着一群将士下跪。
一个这样的天潢贵胄对着他们这些无用之人下跪,这是何等令人难以置信。
他这一跪,身后一竿子奴才全部跪了下来,谁能承受皇子这一拜,傅辰在身后更是理所当然跪了下来,低着头,唇角微微一扬,这算是邵华池的首秀,而现在算成功了。这个男人拥有近乎可怕的政治直觉和能屈能伸,这行为可并非自己提醒,而是邵华池自己的决心。
“殿下,万万不可!”徐清出声阻止。
邵华池摇了摇头,坚持跪在地上,行了大礼,“是你们为守护晋朝国土流血负伤,是你们保家卫国为我们换来了和平,是你们在战场上没有后退!我是晋国的皇子,也是晋国人,为何浴血奋战的将士不能受我一拜!”
邵华池的话太坚定,振聋发聩,砸进在场所有人心里,包括偶然路过要进城的百姓。
这是他们用鲜血和血肉拥戴的皇室,这时候邵华池的容貌缺失已经不重要,在他们眼里这是最令他们发自内心喜爱的皇族成员网游之战者为王全文阅读。
徐清等将领在发现劝说邵华池无果后,也跪了下来,当听到邵华池的话后,不由得回了大礼,“殿下,吾等代众将领谢您对士兵们的援助!”
离开城门时,傅辰经过徐清身边时,听到他不由感慨了一句,“若是大帅还在就好了。”
傅辰猜到,这位大帅说的应该就是战无不胜的楼昱大帅,还未到四十已满头白发,生平从无败绩,行兵带军的大将之才,若不是他离开军营,也不会让徐清一把年纪了还上战场。楼昱悲情一生,两个儿子战死沙场,未留一后,妻子也因悲痛欲绝而辞世,整个帅府只有他一人,后来他犯了事趁着皇帝已开始忌惮他时交出兵符,从此只当个闲散的一等侯,再不过问朝堂,近来更是听闻他当起了乞丐,全然颓废自弃,无人能劝说他。
傅辰理解这样的感受,等死的感觉。当年妻儿相继离世,他亦是觉得活着与死了已没区别,不过是一具行尸走肉罢了。
邵华池在城墙外的事很快传到了宫里,特别是大皇子一派的人,直言邵华池丢了皇家颜面,虽说立意是好的,但行为却不恰当,当时明明可以用另外方式来表达,应得惩罚;也有说七皇子心性纯孝,他说的那段话也被拿了出来,认为他纯粹是发自肺腑之言,不应如此就降罪。
这些官员多为中立,其中一大部分是武将,有一个尊重他们武将的皇子怎能不喜爱呢。
朝堂上对邵华池的处置闹得不可开交,晋成帝并未定夺就下了朝。
事后,在御书房晋成帝询问各位皇子处置意见,大皇子自然偏向处置邵华池,九皇子则是为邵华池说了两句点到即止,说得有理有据。对这位神童儿子晋成帝向来偏爱有加,加上之前为了处理疑似沈骁同党的官员让邵子瑜得罪了不少人,这份愧疚叠加上去,让晋成帝不禁为邵子瑜的兄友弟恭表示欣慰,他当然希望这些血浓于水的兄弟能够相处融洽,便也赦免了邵华池失了皇家颜面的罪,不奖不罚。
晋成帝却不想想,他当年为了得到皇位手刃了好几个兄弟,现在却要求自己的儿子们和睦相处,岂不强人所难。
但七皇子仁民爱物的好名声却是传了出去,取代原本对七皇子容貌上的妖魔化,从一个空洞的概念变成了活生生的人,走进大众视野。
也是邵华池在迎接伤军时的“出格”举动,令人忽略了他已经走入朝堂,走入百姓视野,走入夺嫡之战。
当然其他皇子不会真以为邵子瑜会那么好心,那行为已经说明了一件事,邵华池已经站队。
一次尚书房下课后,大皇子等人与邵华池一同离开。
“七弟,独善其身才是聪明人该做的。”邵慕戬冷冷提醒。
你说你一个容貌尽毁的,就是不站队以后也有你一份,做个闲散王爷不好,偏偏要加进来,最可恨的是选了老九,这是根本没把他这个老大放在眼里啊!
“臣弟谢大哥提醒。”
“呵呵,且瞧着吧,由不得你后悔。”
邵华池恭谨目送几位皇子离开。
与此同时,七皇子要去了前段时间宫里争相夸赞的皇贵妃加忠奴的事,还是被传了出去。
什么七皇子仗着宠信强抢一个奴才,什么皇贵妃被皇子威胁论还没出来,宫里就传出了可信度最高的版本,原来是七皇子被恶犬咬伤期间很感念这个奴才的悉心照顾,便开口向皇贵妃要了,作为庶母,皇贵妃自然是拥有大家气度的,只是个奴才,晚辈想要没有不同意的理。
倒是两人传出了美名,一个是爱护皇子的皇贵妃娘娘,一个是重情义的七皇子。
傅辰从现代而来,清楚流言猛于虎的道理,早早让人准备了这样一套说辞,说着说着自然所有人都信了。
这流言的传播,要说起来还要多亏刘纵,刘纵当时替他把监栏院的人分派到各个地方,能提升的提升,现在这流言传出去,找不到出处又自然而然,靠的就是原本监栏院的太监们。
只是要个奴才,只是件小事,这事情却传到了皇帝耳朵里,皇帝自然也联想不到什么党争,犯不了忌讳。
大多皇帝都是如此,他还活着就看不得什么兄弟阋墙的戏码,也不允许有皇子窥觑他的皇位。别说老三和穆君凝是个不争不抢的性子,老七可是从出生就没继位的可能,这样一对没有亲缘的母子能这样相处融洽,就是晋成帝也觉得老怀甚慰,忍不住在梅珏的飞羽阁里又多用了一份饭。
“皇上今日好似很高兴?”梅珏亲自为晋成帝布菜,柔声说问道。
“你可知老六进宫来说什么?”
为晋成帝夹了一块肉状物,“说了什么?”
“他居然说,要打造栾京的娱乐一条街,要集合所有吃的玩的,真是个孩子,成日只想着这些不务正业的东西,不成体统!也不知怎么想出的馊主意!”晋成帝笑道,不过他也并不是斥责六皇子,反而隐隐引以为傲的模样,老六这提议他也与户部尚书谈过,这是百里无一害的想法,若是真的建成,不怕收不回银子,届时国库就不会常年处于过于吃紧的状态,对于刚刚打完仗元气大伤的晋国来说,是个好消息!
“这调皮还不都是陛下您惯的,若陛下开明,六殿下哪里敢说呢?”梅珏垂下的眼眸,闪过一道精光,“那陛下是同意六殿下的提议了吗?”
“我让他好好做个章程上来,再和幸元龙那老家伙好好合计合计,这可不是小事情,前面的投入还要他自己个儿掏腰包,想从老幸那锯子嘴里讨银子可不容易死亡诡域最新章节。”幸元龙,户部尚书。
晋成帝呵呵一笑,梅珏这话也是在说他们父子感情好,心情倍儿好。
“陛下英明,届时京城更热闹了。”
晋成帝哈哈大笑,吃了一口肉块,“嗯?这味道怎的似肉非肉,味道倒是新奇。”
忍不住又塞了一口,发现的确没吃过这么奇怪的菜。
梅珏微微一笑,“陛下对素食不喜,臣妾觉得龙体为重,便研究了下如何将素食做成肉食的味道,陛下可觉得还能入口?”
“这是你自己做的!?”晋成帝经常能吃到妃嫔为自己做的汤羹饭菜,这不是什么稀奇的事,但是那些所谓亲手所做有多少猫腻就不好说了,他也知道这些妃嫔能在里头看个火候或是切个菜已经算不错了,最后还是要宫女或是掌厨来做。
但他知道,梅珏说是自己做的,定然是真的她亲手所做。
胸中激荡着感动久久不能平复,忍不住握住梅珏的手,所有话梗着,只是忍不住拍了拍梅珏娇嫩的手背。
在宫里,无论是下人还是妃嫔,就算是皇太后还不是依着他的口味,样样荤菜,大鱼大肉为主,哪个肯愿意为他亲手研制怎么把素食做的好吃,哪个又在乎他的身体了,就是真的在乎又有几个人敢当着他的面劝他,就不怕龙颜大怒?
梅珏怕吗?也许是怕的,但是她还是做了,只为了他的身体考虑不惜冒险,这份浓重的心意他又怎会领悟不到。
“这宫里,也只有你了。”晋成帝长吁短叹,人生得此红颜,夫复何求?当着下人的面,晋成帝说不来那些肉麻的话,但跟了久的奴才哪里看不出来,这位梅修容那是晋成帝心尖上的。以前那些受宠的,陛下哪个不是赏赏赏送送送的,从不费什么心思,但哪个能得他这样的表情,时不时嘘寒问暖,又有哪个能让陛下到现在都没翻牌子,是不喜欢还是太过珍稀,这就见仁见智了。
晋成帝对当木桩的安忠海道,“传朕旨意,梅修容勤勉柔顺、安贞叶吉、性资敏慧,深得朕心,即日起晋封为从二品妃,封号梅。”
“陛下!”梅珏大惊失色。
晋成帝猛地封住了梅珏的嘴,眼含柔和,“朕知你并不在乎这些虚物,只是朕总想为你做些什么,若你真的心中有朕,哪怕只有一点点,也不要拒绝朕。”
这宫里每个女人都想晋升,嘴上谦和忍让,晋成帝只是不想理会后宅之事,他要的是妃子们能给他带来快乐,其余的又有何关系,这些妃子再如何斗,也是想博得他的注意,是后宫之乐。
但梅珏不同,这个女子太单纯善良,即便是朕如此逼迫她,她也不忍心真正怪朕,让朕怎能不对她好?
梅珏跪下谢恩,别说是梅珏,就是身后一干人等也是惊异莫名,这是短短几个月就从小小三品姑姑晋升到妃的第一人。
后宫,又要掀起一阵惊涛骇浪了。
这当然是后事,此时梅珏正陪着晋成帝探讨由珍懿皇贵妃所著的《南清方仪》,由梅珏的熟读与自己的见解更让晋成帝确定她是真心敬爱自己的母妃,这里,他能说出真心话,为何不能独独爱这里?
——晋.江独家,唯一正.版——
吉可悄悄来见傅辰,到的是傅辰在重华宫的屋子。刘纵在手术后,傅辰没有办法时刻照顾的时候皆是他在做,刘纵也把这孩子当做自己孙子,倒是亲力亲为地教导,经过姚小光的事加上监栏院大大小小的事,这个孩子的目光越来越沉静,他已渐渐被这共内外的环境通化。
傅辰每每看到,都有些发酸和庆幸,他不想再遇到第二个姚小光。
这次吉可借着内务府送冬季的份例顺道过来的,并不能长待,他带来了一个刘纵听到的消息,陛下恩准了薛相告老还乡,携家带口离开栾京,今日就颁布的旨意。
薛相五十都不到,哪来的告老还乡?
薛雍是二皇子的人,在国宴那日傅辰就觉得二皇子出现在潇湘馆后门很古怪,后来诡子等人追踪过去也没查到所以然来,但傅辰却是由此盯上了二皇子府的动静,薛相的离开意味着什么,也似乎证明了他某种想法……
“好,我知道了,辛苦你了。”捏了捏小孩的脸颊,吉可现在也是正四品太监了,却没觉得被冒犯了,反而像猫儿似的蹭了蹭傅辰温暖的掌心,这一丝温暖是他在宫里的温暖,“不辛苦,傅哥你才是最累的……傅哥,我好想他们。”
“待他们忌日那日,我就将他们葬下。”现在,陈作仁和姚小光的骨灰盒还在他这里保存,他要那把亲手杀了李祥英的匕首祭奠他们的英灵。“逝者已逝,你要将他们的份一起活下去。”
吉可狠狠点头,他知道傅辰的意思,是让他别难过,即便难过也不能被别人看到,傅辰这是在教他做人,傅哥已经是他在这宫里最大的亲人了,他不听傅哥的听谁的。他不是刚进宫那会,分不清善恶,他也同样明白刘总管的意思,是希望他能够有用,在以后帮上傅哥的忙,所有他们的传话他一个字儿都没泄露过。
待吉可走后,重华宫里的一个小宫女战战兢兢地过来,虽然极力克制自己却还是脸色苍白,“傅爷,您快过去看看!”
小宫女叫喜儿,是老宫女碧青手下的,应该是听了碧青的话过来喊傅辰重生之编剧人生全文阅读。
“出什么事了,你先说。”
“殿下……殿下说要休了田夫人。”
快到就寝的时间,难道那田氏又出什么幺蛾子了?
傅辰到的时候,一屋子跪着人,邵华池只披着一件外袍,神色阴沉地盯着田氏。
傅辰也顺势跪了下去。
“过来,伺候我更衣。”见是傅辰,他表情不变,眼神稍稍回暖。
“是。”
“全部退下。”
果然,让傅辰来,殿下的脾气就不会太过暴躁。
“殿下,请宽恕奴婢。”田氏眼闪泪光,不知所措。
邵华池阴晴不定,并不说话,屋内气氛依旧紧绷。
无论田氏做错了什么,现在处罚田氏都不是好的时间。
“殿下,田夫人对您向来尽心伺候,想必是无心的,您先消消气可好?”傅辰温声道。
“都滚出去!”他当初是怎么眼瞎,会觉得田氏的气质与傅辰有些许想象?
这根本就连本尊分毫都不及!
田氏走出前,感激地看了眼傅辰。
为邵华池更衣后,安忠海就到了门口,说是陛下传召,约莫是近日送走了两国使臣又派人中途重伤了两国使臣,这当然也是朝臣最终商定的主意,本来两国使臣在晋国不敢开战,但出了晋国的国土,他们都希望致对方于死地,谁都没想到晋国会横插一杠,让他们各自认为是对方派来的人,两国开战在即,这不晋成帝几日都有些情绪高涨,几乎每日都要邵华池过去陪着下下棋,龙宠正盛。
召的是皇子,还是在养心殿,后宫妃嫔也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邵华池离开前嘱咐晚上不必等,先去自己屋子里休息。
傅辰才问向碧青,“刚才怎么了?”
碧青将之前的事叙述了一遍,原来是邵华池在后殿沐浴,邵华池因容貌关系,从不让人伺候,田氏一直被冷落,加上晋成帝那儿催的紧,怕自己处子之身被识破,情急之下就冲进了浴池,好似见到了面具下的邵华池,吓得魂飞魄散,直喊着妖怪,也难怪殿下如此发怒了。
哪个皇子能被自己的女人这样喊。
待陪完晋成帝,邵华池回了重华宫,却不料在外间看到合衣坐在地上等他的傅辰,这几天陪着他在宫里宫外忙活着,不少事都是傅辰在打点,几乎没什么睡觉时间,难怪他会累到,邵华池有些心疼,静静望着傅辰。
宫灯的暖灯照在傅辰脸上,一片温馨。
他像是受了蛊惑一般,走了过去,摸着这张还显稚嫩的脸颊,原本被冰寒了的心,居然有一丝丝暖意流淌,他缓缓靠近,直到对上傅辰忽然睁开的眼。
傅辰还有些不清醒,看到邵华池的面具,忽然清醒,“殿下,奴才该死!”
“你我之间何须如此。”瞬间收回那一丝动容与无措,邵华池状若无意道,“起吧,今日我让诡子他们守夜,你去好好休息。”
“是。”傅辰迷迷瞪瞪地准备离开,嘴里还在说着,“九殿下这次帮了您,定然会有下一次试探,这是您让九皇子信任的最好时机,届时您定然会明白如何做……”
“我知道,你快去休息!”听着傅辰这模样还在那儿说事,邵华池不知是心痛多一点还是气愤多一点。
在离开前,傅辰忽然说了一句,“殿下,您从来都不丑。”
至少在我眼里,容貌从没那么重要。
邵华池闻言,再看门外早已没了人影。
张了张嘴,只觉得心跳如鼓,脸颊像是喝醉了似的驼红,啧了一声,“真狡猾。”
邵华池没想到那么快就碰到了邵子瑜,还是在宫外。
诡巳报告说东榆巷有人想要刺杀这几个从西北带来的人,只是伤了人最终也没把人给劫走,已是万幸。
显然,有人不想这几个人去面圣,本来还想等这几人的状态“更糟糕”再给父皇看,看来是必须提前了。
出了门,一辆平凡无奇的座驾停在门外,也不知停留多久,邵华池遽然瞳孔萎缩,又回归平静。
一侍卫将帘子撩起,邵子瑜从内探出身子,朝着邵华池露出淡淡的笑,下了马车,看了眼这个略显平凡的宅院,邵子瑜拿出一条丝质巾帕捂了下口鼻,似乎不习惯巷子里的味儿。
他这七哥也不愧是从小那般环境里长大的,选这种落魄的地方也丝毫不嫌弃,也是能屈能伸。
“九弟,怎的有兴致来我这外宅,正好要寻你,这到省去了麻烦。”邵华池迎了上去。
邵子瑜微微阖眼,潋滟冷光沉淀,凑近邵华池道,“怎么,我来的不是时候?还是七哥还要瞒着我呢?”
刹那间,邵华池脸上的笑容凝固官道之活色生香最新章节。
邵子瑜又怎会那么凑巧的在这个地方!
为何他刚才在室内的话,会被知晓?那是发生没多久的事。
这话一出,从一旁诡子的角度都能感到邵华池紧绷的肌肉和微颤的睫毛,邵华池指尖有些粘腻,才几个瞬息的功夫就感到手掌渗出的汗渍。
是有,有内鬼……那个内鬼是谁?
又存在多久了?
这让邵华池无端端滋生出一道由脊梁骨蔓延而来的寒意,这是一种命运无法掌控的感觉,忽然他想到了什么,面上不动声色,就好像无形中有个人讲那只手贴在他的脊梁上,阻止他的后退的步伐。
他已经知道昨晚,傅辰的话中含义。
见邵华池全程呆滞的模样,满意地笑笑,他要的效果已经有了。
“七哥,看来弟弟的确来的不是时候,那便先离开了。”
回去的路上,邵子瑜坐在马车中,他身边的心腹轻声道:“您这样做,七皇子真的会乖乖听话吗?”
“我这七哥现如今可是香饽饽,他虽选择我却并不诚心,若不能这样镇压一番我如何能完全控制住他,再说大哥也不会袖手旁观,他这次就是要真正投靠我了。”他如此突兀出现,才能让邵华池有所警醒,对他又敬畏又害怕,对他的手段有所忌惮,才能乖乖扶手陈诚,让七哥看不懂自己,是这次邵子瑜的目的。
“殿下高招!”心腹赞叹道,不愧是她们智谋无双的九殿下。
“非也,这主意可不是我出的。”邵子瑜心情看似很不错,对着心腹道,“你猜是谁出的?”
“那是太傅?”
邵子瑜摇了摇头,“一个你想不到的人,那个叫傅辰的小太监。”
“但他不是七殿下的人吗?”
这也是邵子瑜曾经的疑惑,那还是在御书房外两人遇到的时候,他提出侍膳的事儿,小太监非常机灵,直接同意了,并在之后来侍膳时提出了让七九联盟更为牢固的办法。
傅辰告诉了邵子瑜,七皇子在宫外的一个据点。
那人跪在地上,那么低眉顺目,口中却说:“若是您忽然出现,七皇子没有防备之下,定然会惊吓莫名,对您产生敬畏,又对您的手段折服,您再表现出心胸,届时定然会为您所用。”
“你是七弟的人,为何帮我?”
“一,奴才觉得七皇子与您迟早是一条船上的人,只是现在因无谓的纠葛才才未能真正精诚合作,奴才何不加一把火呢?二,奴才觉得您无论在任何方面都高于大皇子,相信天下百信也更愿意拥戴一位英明君主,奴才迟早是您身边的奴才,早晚有何区别?”傅辰垂下视线,口中话语真诚。
邵子瑜望着这个奴才,久久不能回神。
这个奴才,是在向他效忠吗?
其实这也是一步险棋,傅辰知道自己已被邵子瑜注意到,也许是之前的恶犬事件,也许是后来阿芙蓉事件,这位皇子大约能看出他与邵华池的关系,在御书房门外点名,也是一种试探,既然他要试探,他就给他一个更大的炸弹。
“多智近妖,这样的人留在老七身边,本殿……倒有些不放心,幸好,只是个太监……”既然不放心,还是杀了好。
在宅门外,邵华池冷汗滑了下来。
“主上!”诡子垮了一步搀扶,却被邵华池打掉,他捂着脸,阴森的笑从指缝间流出。
“呵呵呵呵,呵呵呵呵呵。”邵华池笑得泪水都飚了出来。
他忽然那天,傅辰提醒的话,“这段时间九皇子的试探已经结束,他会希望进一步收拢您,奴才会稍加引导,届时您自会明白。”
傅辰没有明说,是怕邵华池事先有准备,就无法做出适合的表情,以达到欺骗邵子瑜的目的,邵子瑜多观察入微的一个人,岂是轻易能欺骗的。
邵子瑜想要个收拢他到羽下的契机,于是傅辰主动提供了,一拍即合。
邵子瑜会认为他的突然出现,给自己造成重大冲击,就会自然而然给他造成震慑,他会不由自主想:
一、为何邵子瑜知道我这里有据点?
二、他何时知道的?
三、谁是内应,不然如何知道我刚刚在屋内的谈话。
这不但让邵华池害怕,更会忌惮邵子瑜,从而乖乖听话,对方指哪儿,甚至会怕邵子瑜给自己使绊儿。
于是邵子瑜要了他这个人,而邵华池也能让自己真正依靠过去。
甚至邵子瑜不会怀疑傅辰的目的,这样一个聪明又考虑周到的属下,才值得他费尽心机得到!(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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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八十六章
晋成帝回了养心殿,下方坐着被他喊来参与朝政的几个皇子和部分议政大臣重生之暗帝至宠最新章节。
听闻派去的人已经伤了两国的使臣回来复命,晋成帝听了后龙颜大悦,只要臻国和暨桑国能够开战,对晋国而言就是件好事,所谓鹤蚌相争渔翁得利,趁机不干点什么就枉费这一遭了。
正在大臣们各执己见的时候,晋成帝见自家七子面上毫无喜色,似乎有什么难以纾解的难题,“老七,怎么愁眉不展,暨桑来意不诚,我们自然要以牙还牙,难不成你觉得此事是朕裁决得有何不妥吗?”
说的是进贡阿芙蓉的事,但此事目前尚未公开,晋成帝只是隐晦说着。
邵华池一愣,站起行礼,“父皇这决定儿臣当然没有意义,只是儿臣担心,这仗真的打得起来吗?”
那两国既然选着时间一起出使,难道真的只是巧合?就不能事先有什么约定?
傅辰看了一眼邵华池,垂下眼继续当做奴才什么都没听到的模样当柱子。
邵华池此话一出,大臣们停下了争论,一旁大皇子邵慕戬冷笑道:“老七,父皇的决定自然是会考虑万全之策,又何须你来提醒?再说两国的事你一个待在后宫的皇子自然有诸多不明白的地方,这里是养心殿可不是你的重华宫,若真有什么要问的待会大哥教你。”有什么问题就给我憋着,可别再在这里丢脸了,你那烂脾气最好回你的宫殿里发,这里不是玩的地方。
闻言,所有大臣都默默退出了,在二皇子还在的时候一直低调示人的邵子瑜站了起来,对晋成帝行礼得到许可后,才转向大皇子,“大哥此言差矣,七哥不过是提出自己的疑问,父皇就是希望我们能参与朝政才会让大家各抒己见,您不让七哥发表意见岂不是枉顾了父皇的好意了?”
“老七还没说什么,老九你忽然站出来又是想表达什么,我不知道何时你和老七那么熟了?”意指九皇子恐有结党营私的嫌疑,给九皇子下套。
不过邵子瑜也不是省油的灯,不会上如此浅显的陷阱,“我只是帮理不帮亲,大哥何必非要曲解我的意思?”
儿子们有竞争意识是好事,只要没结党嫌疑,偶尔有些口角并不算什么,舌头和牙齿还打架呢,所以邵慕戬和邵子瑜如何争吵,都把握着一个度。晋成帝抬手按了一下,果然没生气的预兆,指着邵华池,“老七,把你没说完的话说一遍。”
“是,华池觉得,两方目前无人员伤亡,只受了些轻伤,就是他们回去禀告国主,也至多是让国主痛恨对方的事加了一条,还构不成开战的有利附加条件。”火烧得还不够旺啊!
“此话何意?你难道是想把他们都杀了?”刚服用了仙丹,如今精神还处于懒散状态的晋成帝来了点兴趣,坐直了身体,侧耳倾听。
其他大臣本来对七皇子印象并不深刻,主要还是七皇子太过不起眼,以前也不受宠爱,根本没到台前来,但自从他开始参与朝政,加上之前安抚伤军得来的极大好评和民意,一些大臣心中已对这位皇子有了自己的一些定论,也有的在观望其表现,站队不站队的倒还是次要,除了几个党羽外,可还有一群中立派和见风使舵派。
而邵华池现在要做的就是让朝臣们习惯自己,慢慢融入其中,并要有所表现,至少要洗去之前自己性格乖戾的嚣张皇子形象,树立新的印象[陆小凤]峨眉派在下很大一盘棋最新章节。
“如果两队人马都死伤过半,或是奄奄一息回去通风报信,定能引起对方国主的恐慌。”邵华池点到即止,低头等待。
这是很容易联想的事,如果看到自己派去的使臣,几乎全军覆没,被对方国家的人赶尽杀绝,那定然会引起勃然大怒,这是对自己国家的侮辱,并代表着一种信息,对方的人想要把他们国家的人也一起端了。对方国家的目的也很明显,想要断绝这些使臣回来给自己通报情况,皇帝会觉得自己被对方国家愚弄,甚至会认为对方正在计划更可怕的阴谋。
再往深一点想,如果使臣团都死了无人通风报信,那么晋国不就会被冤枉成幕后主使,打得一手好算盘,想白白让晋国背黑锅,真当他们暨桑臻国没人了吗!
有了这样的联想,所有人都发现,之前想的办法,太轻了!
这群人不能全死,但要身负重伤,越重越好!
重了,效果才好!
“好,好!!”晋成帝站了起来,“就这么定了,都听清楚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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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离栾京十个郡的荒郊山岭间,一摞带着刀的蒙面之人在四处搜寻可藏之地,找漏网之鱼。
有六人战战兢兢地听着上方的动静,连自身的伤也顾不得,好怕发出一丁点儿声音。他们负着伤躲在山坡的洞里,那群蒙面人操着一口暨桑国口音,正在他们头顶来回走动,他们只是使臣,何时见过这样的阵仗,一个个吓破了胆。
整个队伍那么多人,那么多晋国给的回礼,全部没了不说,人还死了三十多个,只剩下他们六人苟延残喘,几近丧命。
要不是有辛爷在离世前准备一同送去臻国的两个人,他们四个都活不下来,虽然辛夷死了,但厌恶此人的大有人在,如今这人总算干了件好事!
这两个人正是守在洞口,正在等那些排查之人离开的夙玉和叶辛。
他们对视了一眼,又错开了视线。
夙玉曾被训练过武术,有基础,但要一个人躲避那么多人的追杀还是非常吃力,也幸好叶辛根据河流走向,判断出这附近有山,他们一路躲躲藏藏尽可能摆脱追兵才来到这山里,叶辛小时候是山里长大的,对山里地形较为了解,找到了这个隐僻的洞穴,他们才能逃过一劫。
感受到身后感激的目光,他们知道已经毫无疑问完成了傅辰交代的第一件事:混入臻国。
想要被接受,就要先走进这群人的心里。
两人听着上面的搜罗的人渐渐走远的声音,身上负的伤比那四人更严重,但臻国四个使臣看到这两个臻国人明明自己受伤情况不太好,还一心要保住他们的命,对着他们微笑,感激的目光更盛,患难才能见真情。
以后,你们就是我们的兄弟!
——晋.江.独家——
冬天快到了,天还没亮,重华宫里的太监宫女就已经起身开始新的一天。乐信是几个月前新来的,约莫十七八岁的光景。他已经扫完了过道,手冻得通红,哈了一口气,水雾在空中上升,看着静悄悄的院落慢慢热闹起来,这是早上最常见的景象,七殿下要准备去上早课了。扫完落叶又擦了擦围廊,这会儿正端着热乎乎的水儿准备伺候师傅起来,他师傅叫傅辰,是重华宫的掌事太监,上月刚被加封成正三品,听说是晋朝从未有过这个年纪就正三品的太监。大部分人对他师傅的印象就是沉默、勤恳、耐心,很多人都羡慕他能被分到这样厚道又受宠的大太监手下办事儿,其他人肯定不知道,他来到师傅身边并不是巧合。
“乐信,这么早就把庭院给扫了,真勤快,少不得你师傅要夸你!”喜儿从廊子下的铜茶炊里出来笑着问他,为了给七殿下一起来就能喝上一口热的,她约莫比其他人都要早起一个时辰准备东西,她瞧了瞧天色,“平日这个点傅爷早就起了,今日可是难得,你先准备好东西在门口候着吧,想来不会很久。”
傅辰有多受殿下宠幸她们是最清楚的,就是真赶不上伺候殿下了,也是不敢去催促。
“这不是怕师傅等急了,早点准备着,那回头找您聊儿,我就先去了!”乐信哎了声,走向偏殿。
乐信来到偏殿傅辰的房门前,轻轻敲了门,“师傅,您起身了吗?”
宫里对太监和宫女的师傅都有严格的规定,一般职位至少要正三品,每个掌事太监都会带六到三十个新太监不等,除了重华宫里的外,傅辰另外还管理了监栏院里的一座小院,平日会时常过去。
门内传来傅辰的声音,“起了。”
乐信端着盆子在门外静静等着,脑子却在想师傅原来也是个普通人,大冬天那么冷也没办法像平日那样做事毫无差错,也想要赖一赖床的吧。
此时,傅辰正对着房门内的铜镜看着自己,一旁点着蜡烛,照在他脸上,在回话的时候,正在摸自己的下巴确定没有任何问题,才放下了镊子。
将拔.出来的胡须用巾帕收拢,再一同扔到火上烧尽。
手握成拳,闭上了眼,微颤的睫毛泄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心情,掖了掖高领完全遮住喉结的地方,虽然现在还不明显,但下意识的动作就好像在诉说着他心中的担忧。
抽出了抽屉,里面放着一块令牌,正是曾经在护城河边遇到的那位公子给的六蒲府令牌,在棺材里他并不能完全精准地判断外面的人都有谁,无论是声音还是说话的内容,但一开始听到的车轮滚动在地面,还有进行的速度却是能找到规律的踏破仙尘最新章节。
当时,那位公子定然在棺材外,最终辛夷的死状相当残忍,是被虐杀的,而这是对方故意的!
辛夷死得越惨,就越有利,他想挑起臻国和晋国的矛盾!
这位公子绝对不会是什么臻国商会的人,而他究竟有何目的?又为何会刚好出现在那儿?甚至要杀他。
首先能确定一点,对方不认识他,如果真要杀他,何不在第一次见面时动手,当时他毫无动手能力。
其次,也是最奇怪的,对方确定他没死后,就想要阴婚,让他死后不得超生,连灵魂都不放过,为何做到这个地步。
无仇无怨,何必这般做无用功,只因为一时无聊?
谁能信一个人无聊地跑到荒郊野外,只为了杀一个棺材里的人,还顺便把精卫护身的辛夷给残杀呢?
傅辰将这块令牌收起,才去开门。
在伺候师傅上面,乐信到底是监栏院出生,做得稳当仔细。
傅辰也不会说什么不要人伺候全部自己做的话,掌事太监要被下面的徒弟伺候,不要伺候那就是对徒弟不满,徒弟是要挨板子的。
不做出格的事、按照规章制度办事、不出挑不搞个性化是下人之道,他是下人没资格搞特殊,不会把现代那套搬到这个环境下,每个社会制度都不是轻易能挑衅的。
擦完脸,乐信正要出去倒水,忽然傅辰却道了一声,“将门阖上吧,过来说说话。”
乐信不明所以,不知道傅辰为何会如此说,但还是乖乖地照做了。
“师傅,您是有什么吩咐吗?”
“这话可说反了,应是我等你说才对。皇贵妃派你来我身边总不会什么都不让你做,只让你来伺候我吧?”傅辰淡定地玩转着桌上的茶盏,好似早就发现了。
乐信瞪大了眼,差点将手中的盆子给倒了,慌慌张张地放下,才跪了下来,“我……我……”
“想说你不是?或者你以为在我眼皮子底下,做得那些小动作我真没看到?”
“您是怎么确定一定是皇贵妃呢?”宫里那么多主子,怎么就能确认是皇贵妃?
知道瞒不过去了,乐信划下一滴冷汗,他感受到了一股无法言说的压力从傅辰身上传来,无形中令人胆怯。
“其实本来不确定,现在,确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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栾京,天气已进入初冬,醉仙楼二楼雅间。
单独的包间里,所有人都静静站着候在一个男人身后,只有中间坐在椅子上的男人,望着熙熙攘攘的街道,好似看着芸芸众生的帝王。
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就在半个时辰前,这座酒楼已经被第三次排查,据说是在找可疑人物,想来是城郊发生百姓被杀的事,加上后来祈祷仪式被恶犬袭击,让整个栾京都处于戒备状态,进出相当杨哥,虽然这对普通百姓来说生活并没有太大影响。
他这个雅间,刚才还来了一群邑鞍府的巡防兵,发现他们是臻国商队才离开,臻国与晋国友谊邦交,对待这群来晋国被晋国人赚银子的臻国商人,晋国人表示还是欢迎的。来栾京的时候,李變天就没打算偷偷摸摸的,藏头露尾又是何必,越是坦荡越是令人无从怀疑。
身后的阿三从门外进来,跪了下来,“主公,国师如今还昏迷不醒。”
“派人好好守着他,无论如何都要救回他!”
“是!另外,臻国与暨桑国我们联系的那几位,已经完全无法控制情形,两国国内都主张:战!报了这血海深仇!其中臻国新任小皇帝和其摄政皇更是愤怒异常,因暨桑国的人设计杀害了前任九千岁辛夷,还有对使团成员赶尽杀绝!”
啪!
李變天捏碎了手中的茶盏,可见他在腿部没受伤之前绝非外界以为的手无缚鸡之力,反而武力高深莫测。
手背青筋浮现,计划再一次出现失误,这是始料未及的!
臻国和暨桑国,这两个在他掌控中的小国,居然也不听话,翅膀硬了都想着单飞!
见李變天震怒,所有人一瞬间全都跪了下来,“主公息怒。”
李變天不语,这时,阿一又敲门进来,说有人拿着六蒲府的令牌前来。
这时候,李變天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他收敛了怒意,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对着桌面上碎片道:“让人收拾一下,请人进来吧。”
那个让李變天有过一面之缘,并决定将六蒲府令牌赠予的少年走了进来,穿着便服,看上去精神头还不错。
傅辰环顾了一下周围,见那些下人一个个寸步不离,有些拘谨。
发现少年的不自在,李變天挥了下手,“都下去。”(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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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八十七章
邵华池在远处的角落里看着醉仙楼二楼,身后跟着的是邑鞍府的府尹庞誉,庞誉受命调查京郊百姓离奇被杀案以及恶犬闹京之事,到现在恶犬闹京的案子随着两国使臣的离开告一段落,但京郊的事情虽然表面是调查百姓被杀,实则是抓捕可疑人员,并且听上面的意思,很有可能和邯朝的余孽有关系重生之皇太子胤礽全文阅读。
由七殿下提供线索,他们前来追踪,但这次派兵过来围剿却没有取得明确通文,因为他们无法提供明确证据。
这线索就是邵华池事后多次勘探现场,在傅辰发现草地上有小型车轮的印子后,就着重调查腿有残疾并做轮椅的人,不然李變天在醉仙楼又有臻国商会的通行证,却依旧被重点关照。
现在,他们怀疑此人不是臻国商会的人,却没有确凿证据。
傅辰去查探虚实,确定对方的情形后,而后他们再前后包抄,以免其逃脱。
庞誉走到邵华池身后,小声道:“殿下,我们是不是现在就进去?”
“他还没给暗号,不得轻举妄动。”邵华池一错不错的目光,他该信任那人,如果连他都对付不了的人别人又怎么能全身而退,紧绷的神情与鬓角边的汗珠说明他的心情并不轻松。
若像傅辰猜测这是个庞大的组织或者某个国家的阴谋,傅辰就是在刀尖上舔血!
若宫中能安排那么多人,到现在都未完全拔出,那么在民间呢,这样的基数想想都令人毛骨悚然,他们除了主动出击几乎没有别的选择。
再被动下去,将会有越来越的不确定因素。
——晋.江.独家——
“下去吧。”
在李變天说完那三个字后,这群人有一个很有趣的举动,非常细微,只有一瞬间,他们身体前倾略紧绷,手指紧握,眉头微蹙,最后还是行礼后朝着门口后退,这是一种不愿意却本能臣服的动作,若非从进屋那一刻就全身警戒傅辰也是发现不了的。
他们的不愿意是对坐于上首男人的命令不满吗,当然不可能,肢体语言都述说着他们有多尊敬这个男人,所以这个不满是针对自己的,他们不放心他这个“外人”,但出于对上首男人无条件服从还是照做了。
这至少说明四点,首先,上首男人绝对不是什么臻国商会的人;其次,男人的身份非常高,人格魅力与领导能力毋庸置疑;再来,这些护卫不是普通家臣,他们不但训练有素而且有极高的团队意识,甚至更像一支无坚不摧的军队;最后,他们警惕所有外来人,也就是对上首男人的人生安全非常重视,是什么样的人会给身边人造成这样的警惕感?
虽说让这些护卫下去,但在男人身后还是站着两个纹丝不动的人,门口也站着两个门神,显然这四人是绝对不会离开的。
傅辰心中有了模糊的猜测,毫不轻举妄动,在衣袖里藏着的毒药包也悄然放了回去,边局促地挠着头似乎不好意思,边下意识地用手摩挲着衣角,这是在紧张的表现。
这个少年对于见到有那么多人围着的富家公子还是不习惯的。
李變天扫了眼少年身上的便服,只一眼就记住了少年着装的特点。这便服上有补丁,洗的发白了,但很整洁,看少年珍惜的模样想来是他最好一件衣服。服装边角沾着一片鱼鳞,鞋底上有些泥泞,泥土黄中透褐,这是早上下过雨,所以土是湿的,栾京有个叫义肇区的地方,位于城北,这个地方是最鱼龙混杂的,集市、菜市、三教九流、难民、贩卖场、拍卖行等等,只有那个地方的土是黄中透河,也只有那儿有最大的鱼市,从义肇区赶到醉仙楼的脚程,也足以让少年鞋底的泥土变干季小凡,你死定了最新章节。
种种迹象都表明少年是早上从那个地方走过来的,还穿着自己最好的衣服,显然很重视这次见面。一个立体的形象在闹脑中形成,出生市井,家境困苦,坑蒙拐骗,警惕性很高,也只有那种环境所以才有这般狠绝的心性和如今看上去天真无邪的模样,两种极端的性格又极为和谐。
在李變天看少年的时候,傅辰也很明显地瞧了一眼,偷偷摸摸反而惹人怀疑。
这个男人给人第一眼的感觉就是和谐,眉宇间透着这个年龄没有的从容,分明人在眼前却觉得离此人极为遥远,再看那面容,眼神深邃和煦,但总给人一种看不透摸不透的虚无缥缈,他的眉毛几乎看不到,就更显得那黑漆漆的双眼似能看透世间万物似的。
唯独令人侧目的,就是男人还是坐着,这样一个风姿独步的男人却不良于行,如何不令人惋惜。
第一印象的观察,细微而不着痕迹,却是奠定接下来说话的基调,也是他们判断对方的标准。
“别站着,过来这边。”李變天指了指身边的位置,亲近和善。
身后的一个护卫却似乎有所不满,太近了!
傅辰没有武功,这是肉眼就看得出来的,但却不代表真的能够被如此接近。
另外此人靠近主公居然也没行礼,不知礼数的乡野之人!
那种怒气很明显,几乎外放于形。
敏感的少年发现了,胆子也大了,反瞪了几眼,毫不示弱。
“谢……谢。”傅辰走了过去,先是掸了掸自己衣服,才沾着座椅坐。
这是个不太见到大人物,本能害怕的小男孩会做的事,细节决定成败。
“你是想明白要给我做向导看这京城风光了吗?”李變天轻笑问道。
这时候客栈的伙计敲门进来,送了一些果盘糕点过来,阿一试了毒后才离开,少年的目光在糕点上停留了一会儿。
李變天点头,指了指糕点,让少年食用。
少年警惕地摇了摇头,生活的困苦让他学会了不会随便吃外面的食物,就是再饿也不打算动桌面上的糕点。
“我叫四儿,家姐染了重病,我本来也只是试试看过来,没想到公子你真的还在。”他解释了自己的来因。
对这个在护城河边看到的少年,一回去就让京城的眼线去查过,此少年没真正的名字,只有个小名四儿,父母双亡,一直与姐姐相依为命,干得都是坑蒙拐骗的勾当,那次遇到也是与当地帮派冲突,被人报复扔下了河。
“红尘俗世之人,杂事较多,我也没想到还能遇到小友。”
“您也别叫我小友了,又没大我几岁。”少年有些难为情,轻声问道:“如果我做向导,您给银子吗?”
说到银子的时候,傅辰少年的眼神泛起了亮,如果不是为了银子他也不会过来。
“这是自然的,只是不巧我准备离开栾京了,有些可惜。”李變天边笑着边给两人倒了茶,那笑容像是一个长辈。
“是这样啊!”原本报着希望而来,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少年的肩膀跨了下来,失落道,“那就谢谢这位公子了,我、我这就走了。”
少年一步步走出去,每一步都好像在房内五人的监控中,安静地只能听到少年踩在木板上的声音。
在他快要走到门口时,那两尊门神都没让开的迹象。
“让开,我要走了!这生意我不做了!”少年喊道。
他隐隐地感觉到不对。
门神一动不动,他们的眼神似乎在说,这地方岂是你想来就能来,想走就能走的地方!
身后,传来李變天笑语:“不急,再陪我聊一会吧,半个时辰五两银子。”
你这是银子多的没地方花啊!
少年像是看怪物似的看着男人,没好气地又坐回了远处,在义肇区那样鱼龙混杂的环境中让他学会了趋利避害,知道自己走不了,也不硬闯,“您想聊什么?”
“就聊聊,你说下面有多少官兵?”李變天看了眼下方集市,就如刚开始那样,泰然自若,话锋一转,幽深冷淡的眼眉扫过来,好像什么都无所遁形一般,能射透灵魂的犀利。
“官兵,官兵怎么会在这里?”少年的表情从懵懂到莫名其妙,显然是不明白对方的意思,“难道是来抓我!我只是偷了老王家的鱼给姐姐炖汤,打伤了一个轻薄姐姐的混球,凭什么恶人可以逍遥法外,我却连反抗都不行!”
他述尽了一个快要成年的少年,在被压迫时的痛苦和无助,真实而不甘。
李變天看着他,似乎在考虑着这话中的真实性。
少年来的时间点上的巧合,在整件事上起的作用,只是引路还是碰巧,亦或是有什么更深层次的赵云全文阅读。
少年扑到门口,却被两个守门人给拦住。
“你们放开我!让我出去!!”瞬间,少年的声音叫开了,但奇怪的是,门外没有任何人应声,傅辰咯噔一声。
他做了布置,那么对方是不是也有可能做了布置,以动制动!
两把刀搁在他的脖子上,显然如果他再叫喊,就不是不让他出去那么简单了。
他转头,再看向那个气定神闲的男人时,“你想干什么!放我离开,不然我不客气了!”
边叫嚣着,傅辰边寻找着契机,几乎余光扫过每一处地方,将所有摆设都记在心里。
李變天还是那副模样,悠然的好像从没把任何事放在心上,看着少年,声音依旧和煦如春风,“先坐吧,总归在他们进来前咱们还可以聊聊,你姐姐被我的人照顾着,我想你也不愿意自己的姐姐出事吧。”
“卑鄙,我过来只是想给你当向导,并非让你威胁家姐!狗咬吕洞宾,你要是不放了她,我定然与你拼命……啊!”少年才刚喊了一句,却不料阿一一个弹指,就直接打到了他膝盖,让他不由自主地跪了下来,这一刻似乎所有尊严一同落地,匍匐在着这个男人面前。
“没人能在主子面前如此大不敬!”
阿一走了过来,阴影笼罩在傅辰上方,像看着蝼蚁般,直接提起了他把他扔到李變天脚边。
“阿一,不要对客人如此粗暴。”李變天开口训斥。
却不见丝毫要帮助的动作。
“是,阿一错了。”
看着脚下的少年,李變天目中迸射出刺目的金光。
即便少年不来寻他,在离开前他也定会花功夫找到这个少年。
若非如今扉卿消耗过度,还昏迷着,确定不了更多。
各个细节浮现。
脚边的少年才十几岁,容貌俊秀,宫里曾有消息说,辛夷曾向晋国皇帝讨要过一个小太监,只可惜被拒了,以辛夷的性格有可能将其带出宫,却不会在晋国土地上临走了还做还生宴。
沈骁因追捕杀害七皇子失败的几个死士留下的最后线索,最后连同蒋臣一同全军覆没。
当晚,沈骁死于与疑似七煞之人的冲突,卒于护城河。
他又在护城河边,遇到了这个十几岁重伤后的少年,虽然当时视线昏暗,但他身上的伤口很是奇怪,如同被人挖了洞。
巧合……亦或是别有预谋?
一切的谜团在李變天脑中张开了一张大网,都隐隐指向着什么,又好似什么都没指。
“呵呵,我来的时候和掌柜说过,若是一柱香的时间里我没出来,那么就带人进来,您是想闹得人尽皆知吗?”傅辰怒极反笑,嘲讽出口。
他被两个护卫摆成了大字型,躺在地上,任人宰割的模样。
外有官兵,内有布置,这时候杀了傅辰的确后患无穷。
“放心,我不会杀你。”
李變天移动了轮椅,居高临下望着傅辰。
那一刻,傅辰的呼吸像是被什么遏制了,男人的视线像是要把他扒光了。
“你,想要做什么!”他不能停,要装少年人就必须装到底,这一刻他不是傅辰。
一个人只有演的连自己都能蒙骗,才能蒙骗他人。
但眼底,已经泄露了一丝与以往不同的情绪,那是……对未知的不安。
李變天想要确定一个设想,而这个设想仅仅只是一个最细微最小概率的可能性,但却关乎全局的洗盘,容不得任何疏漏。
李變天手上一道道劲风,唰唰几下,化为利刃的风割开了傅辰的衣服。
肌肤从破裂的地方显露,衣不遮体。
傅辰万万没想到,李變天会这么无耻这么变态!
完全超出他对古人的固有印象。
他几乎克制不住滔天的愤怒与羞耻,全身颤抖着,最隐秘最大的秘密被硬生生,毫无预兆地撕裂开!极端的恐慌和再也无法遮掩的杀气,更甚者,李變天要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细思极恐。
今日之耻,来日必当加倍奉还!
李變天的目光笼罩在傅辰裸露的下方。
少年的颜色还很鲜嫩,并未完全发育,性状姣好,是最漂亮的蘑菇型,从尺寸来说有些天赋异禀,想来成年后那方面控制起来要费些功夫。
居然不是太监……
的确不是宫里的人。(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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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八十八章
同为皇帝,就比他人更了解皇宫的规章制度,太监是否净身干净关乎后宫安宁,马虎不得奉旨三嫁:王妃狠彪悍全文阅读。
像晋国这样等级森严的内宫,一道道程序下去,不会出现漏网之鱼。
李變天思维缜密,加上极度敏锐的直觉,让他避开一次次灾祸,险死还生。
一旦他有所怀疑,哪怕在他人看来不可能的概率,都有可能被寻到破绽。
这次,却是他想岔了,少年至多是个官兵派来的替罪羊,与七煞与沈骁甚至与内宫并无干系。
虽出现失误,但李變天心态并未被影响,这是老奸巨猾的男人的通性,他们往往不会因一时得失而影响心情失去判断力,反而会着眼于在下一个场次寻到机会连番扳回。
看向身下衣不附体的少年,那似遮非遮的衣料,倒让他看上去透着另类的诱惑,若是自己四哥看到这幅场景估摸着是要饿狼扑羊了,他四哥那人,向来偏爱这个年纪的少年人,如曾经的沈骁,后来的沈彬。
少年愤怒的双眼赤红,却比之前那张牙舞爪的模样更吸引人,如同一团火,耀眼极了,李變天弯身,似笑非笑道:“很美的眼睛,我听闻在兰宁拍卖场上曾高价卖出一对眼珠子,由遥远的泰纳族人身上活取,血丝犹如密网分布在剔透光泽的眼白上,如夜空布满血藤,最特别的就是它们能在黑暗中散发光亮,好似夜行动物。可知,再美的东西,若无保护这份美丽的能力,就只有任人宰割的命运。”
这段话,在隐射着什么。规则由强者制定,弱者执行并遵守。
若是不乖,李變天也就没必要留下他了。
这是李變天身边人的生存法则。
少年的眼闭上了,再也看不到那双摄人心魄的魅惑之瞳,从割裂的碎布中显露的肌肤白得晃眼,细微的颤抖出卖了少年的心情。
“不甘,愤怒?这样的情绪毫无用处,愤怒只能说明你还无法控制好自己,不能自控就容易犯错,但我的耐心总是不太好,不喜欢犯错的孩子,你只有一次机会,我这里还缺一只宠物,你愿意吗?”
虽是疑问句,却更像已经做了决定了。
也许从那日在护城河边遇到,他就该把这个聪明的小鬼收入羽下,又何至于今日添了乱,任何不可预测的情况都应尽早遏制。
目前,他需要少年学会顺从以及乖,把那些小聪明与叛逆骄傲都收起来。
少年渐渐恢复了平静,他看着李變天的目光不再充斥着仇恨,因为他很清楚,违抗男人毫无益处。
对少年这样快速控制自己的情绪,李變天略微满意,“你做了正确的选择。”
留你的命,你就要表现出让我留你的价值。
“能给我一件衣服吗。”少年提出了一个要求,却不回答是否愿意,当宠物,难道他还该感激涕零?
他余光看了一眼始终没有走过来的两个侍卫,牢牢守在门口,以防任何突发状况。
催眠时有一个非常糟糕的前提,需对视。
另,面前的男人,让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的催眠,可能会失败。
即使这个人不显山不露水,却给予他从未有过的压迫感,好似面对的是一座山,压得人透不过气唐门之毒霸天下最新章节。
“觉得羞耻?”李變天命人为他准备新衣服,边哂笑道。
“该觉得羞耻的不应是我,而是将我变成这样的人。”你都没为自己的行为羞耻,我又为何要羞耻?
少年的言下之意再好理解不过,也体现了他桀骜的性格。
这不是一只猫,而是被惹急了就会吃人的狮子,即使还是一只幼狮。
李變天闻言,唇边溢出一丝笑意,自从他登基称帝二十来年,从未有人在他面前出言不逊却丝毫不令人反感的,这一刻他是真的有些欣赏这个巧言善辩的少年,就像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
傅辰从阿一手里接过衣服,看了眼开着窗的外面,就收回了视线。
他想要穿上衣服,但周围没有一个人避嫌,李變天火烫的视线看着少年的背后,格外细致而犀利,滚烫了肌肤。
他是在看那日国宴后他身上的伤,也就是那些看起来并不像啄伤的伤疤!
傅辰感受到那视线,眼皮一跳,干脆就着这套破碎的衣服套了上去。
幸好邵华池拿来的药膏,让疤痕淡了许多。
倏地,这时候有什么从窗外被抛了进来,咕噜噜,滚落地面的声音,雾气几乎瞬间蔓延整个空间。
“关窗!”李變天的命令已经晚了。
已经有两个烟球被先后投入,如果不是他的命令还会有更多。
“是烟球!”阿一离窗户最近,几步就关上了窗,烟雾滚滚而来,迅速造成他们眼睛的刺痛,这烟球被做过手脚!
“阿一,你守在窗口!”李變天下了第二道命令。
穿好衣服的傅辰心思一沉,知道这是变相堵住了他最方面的出路了。
这个房间,门、窗两个出口都被李變天的人堵死了,形成了一个无法依靠傅辰个人能离开的环境。
这时候傅辰被堵住了最大逃生口,并不平静,而李變天这伙人更是惊怒异常。
谁都没想到,戟国造出来的烟球会被用到他们自己人身上,也不知是哪个缺心眼的,居然还在烟球里加了其他东西,他们只要一睁眼就刺痛难当。
雾气越来越浓郁,同时遮住了所有人的视线。
李變天喊了一声,外面没动静,他猜,那群人不是现在消失的,可能从一开始出去时就被什么人给制住了,看来是想将他们困死在里面!现在出去更有可能落入其他陷阱!
好计谋,他是太小瞧京城的人,果然藏龙卧虎。
李變天耳朵动了动,他能感到少年在移动,但少年走的很乱,毫无章法、好似故意混淆视听。
“你要去哪里?”想趁乱逃跑?
“当然是离开,等在这里被你们抓吗?”根据之前记住的家具摆放方位,少年走的很顺畅。
“你是离不开的。”李變天闭上了眼,从容说道。
“言之过早吧。”烟雾中他们都看不到对方,只能以声音判断方位,所以傅辰说完后,就不再开口。
“那就赌一赌吧。”这句话,振地有声。
似乎无论什么时候,这个男人都没有做不到的事。
而傅辰的态度,激起了这个男人的掌控欲,他不喜欢所有超脱掌控的事,但凡发生,便会产生不可抑制的摧毁**。
傅辰站在原地,他没有逃,障眼法给人造成心理上的错觉,实则,他在等。
等什么?
是声音,来了!
这时候,外面才响起了嘈杂的喊叫,是外面的房客发现了四面八方来的,才冲出来了。
时间计算的刚刚好,无论是制造骚乱还是烟雾。
只除了……
傅辰想到李變天出格的行为,还有那行为背后的深意,凉意从背脊无端端地窜上来。
在外面混乱的叫喊推搡声响起,傅辰才真正开始行动,想要在唯二的两个房间出口被堵住的情况下消失,他必须走得没有破绽。
无人发现就在头上的木板悄然开启了一块被切割好的洞,黑洞中溜下了一根绳子,绳子的另一头被人牵着,傅辰就着几个家具的位置,跳着上了高台,小心控制着踩踏力,将所有声音都被淹没在外面的嘈杂中。
他的身体够住了夹层,一使力窜了上去。
待到了这黑漆漆的狭窄隔层中,才呼了一口气,夹层里叠了七七八八的过期食物,被整理成堆。
这也算是极为缺德的勾当,醉仙楼有时候为了确保能供应足够的各地美食,会一次性让漕运、陆运的商队送来过多的货物,从而让美食能够四季常在,这也就是致使部分食物过期,这样的食物自然不能放在后厨房叠着,酒楼的老板就想出了法子,把这些干货和食物原料都放在这个隔层,开一个方便取用的小洞,用来取货都市杀星最新章节。
而那个小洞的位置,离李變天所在的雅房还有很长一段距离,他们必须通过夹层穿越这段长长的路。
傅辰利用的就是店长唯利是图这一点。
他看了一眼青染,刚才就是她扔下的绳子。
为不让人察觉,她已经在这夹层中生活了一个月之久,只为了能够在傅辰备用计划时以防万一。
如果傅辰能在烟球起作用的时候就用那两个现成的出口离开,这个备用计划就没有任何用处,她的所有工作也就白搭了。
但她并未觉得这是件委屈的事,刚才她看不到下面的情形,只能靠声音来辨别发生了什么,自然看不到傅辰裸.露的身体,只能根据阿一喊叫的烟球来确认,等烟雾弥漫,服了解药才打开了木板。
[做的非常好],傅辰借着下面透来的光,打了大拇指的手势。
这也是在夙玉离开后,他与青染的第一次合作,很成功。
得到傅辰的肯定,青染只感觉这一个月的潜伏,在夹层如老鼠般的生活,都没有白费。
青染是夙玉最为得力的徒弟,也是三女中唯一有武功底子的,两人也算顺利接头。
傅辰阖上了这块木板,让天花板再一次恢复如初,两人不约而同弯下了身体。
醉仙楼是标准的正脊屋顶,由两个斜坡相交构成的一条脊,所以每处高度不同,一些地方会特别窄小,他们必须以这样的姿势匍匐前进。利用烟球造成的混乱还在继续,隔着一层木板能听到下方传来的各种声音。
他们前进着,只要能到乐坊间就能通过木梯下去,逃出那男人的追捕。
这就需要对整个客栈每个房间的方位了解,在完全黑暗的地方几乎分辨不了,方位地图傅辰早已让人探测清楚,他是纯凭着记忆摸索的。这段时间,傅辰设计了各式方案以保证自己能够全身而退,只是为了不打草惊蛇,单单是如此简单的准备工作也花费许久。
正在两人爬动的时候,雅间内烟球的效用终于结束,烟雾淡化,直到完全散去。
而原本李變天所处的包间里,傅辰失踪了!
李變天微微睁大了眼,即便是他也相当惊讶。观察了阿一阿三等四个护卫所在的位置,毫无打斗迹象也无离开的痕迹,甚至连盆栽的位置都没移动过,这是一间没有出口的房间。指尖搁在轮椅扶手上,击打着规律的节奏,突然,毫无预兆地大笑了起来了,“哈哈哈哈,出乎意料!他居然是有备而来的,难怪如此自信,好聪明的小家伙,有多久没碰到这样让我头疼的人物了!”
唯二的两条出路都被堵上,房间内也没任何能出去的口子,他是如何逃脱的?
“主子,我们这就是去找他。”阿三不敢相信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那少年还有逃脱的可能,这是对他们能力的侮辱。
“恩,活捉,杀了未免有些可惜了。”李變天睁开了眼,看了看四周,忽然他看向地面,仔细看上面的缝隙,又抬头看向头顶,似乎都毫无破绽,“打破这上下两层的木板,看看有无出路。他肯定还没离开这座酒楼,时间上不可能,只是做了离开的假象。这烟雾造成了整座楼的恐慌,想来那群士兵很快会冲进来,他只会找最快捷的路离开。”
居然都没破绽,那么就制造破绽,这是李變天的座右铭。
“我们先护着您离开!”
“在这之前,你们必须做一件事。”李變天扬起冷笑,“纵火。”
三条出路,一是上天,二是下地,混入酒楼的人群,小家伙,你会选哪一条路走?
无论你躲在哪里,只要火势蔓延,就是插翅也难飞!
逼,也是策略。
“走水了!”
“大家快逃!”
此起彼伏的喊叫。
什么!
傅辰瞪大了眼,在听到声音后,果断加快了速度,身后的青染也跟了上来。
但,火势比他预料的速度燃烧得更快,就在他们通往乐坊间的方向,远处已经有火光闪现,不能再前进了!
火势就是蔓延地再快,也不可能在转瞬间有这样的速度,是有人恶意纵火,还在这之前放了易燃物!
醉仙楼是木质结构,如果是被恶意放火,又加上助燃物,这酒楼还未逃出去的人都有可能丧命。
火势越来越大,浓烟已经从缝隙中钻了过来。
“停下吧。”傅辰当机立断,决定不再前进,前无法进后无法回,他们被困在夹层中间,进退不得。
青染急了,极为自责,“都是青染的疏忽,让您陷入险境!”
“与你无关,我错估了对方的狠毒,他根本就在乎晋国百姓的存亡,但凡有人性,就不会不顾那么多生命灵武择天最新章节。”说到最后一句,傅辰忽然顿了顿,忽然明白他一直被迷惑的点。不在乎……对,他不在乎,说不定死的越多越好!他不在乎的是晋国的百姓,在乎的是自己的百姓。
那三个最可疑的李姓之人!
年龄都不符合,被他排除在可能性之外,如果去掉年龄这一项呢!
七成以上的概率,他就是那位铁血帝王,李變天!
虽然是七成,但傅辰此刻却是清醒无比,他已经基本确定了对方的身份。
想到了这一点,却不代表能在这时候救命。
傅辰忽然朝后看去。
隐隐的火光中,有人在靠近自己。
追上来了!
——晋.江独家——
就在此刻,站在外头小巷口,等待傅辰信号的邵华池却始终见不到人,如若超过预期的时间,他就会不顾一切冲进去。
邵华池望着地面上点的香,已经烧了一大半了。
酒楼的骚乱如期响起,邵华池眉梢一动,又等了一会,但却始终见不到傅辰的身影。
身后的庞誉几次欲言又止,他是看出来邵华池的面色铁青,看上去像是随时会爆.炸。听说这个皇七子在宫里头是出名的刺头,非常难搞的主儿,虽然这段时间接触以来,他觉得也不过以讹传讹,七皇子分明是个礼贤下士,相当谦和有礼又有能力的人,这次要不是七皇子,他们也不会那么快锁定目标。但现在却是有点看出为什么七殿下被传成了妖魔鬼怪了,实在是放下脸后看上去太过阴沉了。
“那是……火!”
队伍里有人突然指着不远处的醉仙楼喊了一句。
就在此刻,酒楼里冲出了不少人,都是躲避火势的,整条街上已经有不少百姓找最近的水源来灭火,也有人去通知灭火的栾京水龙师和防隅,但远水救不了近火,现场慌乱的百姓乱成一锅粥。
傅辰!
邵华池一惊,咬牙,该死,他出事了!
正要朝着醉仙楼的方向过去,却被一群人挡住了路,看模样都是晋朝寻常百姓打扮,但他们冲过来的速度非常快,是专业的练家子,邵华池忙喊:“戒备,攻击!”
果然,这群人是有备而来,就是要阻止官兵,没一会儿就和邵华池所带领的官兵打了起来。
他们没有任何服饰上的特点,更找不到其身份上的破绽,在闹了火灾的时候,巷角出现这样的打斗无人有时间顾忌。
邵华池发现这群人招招狠绝,而且武功高强,像是江湖上入流的高手。
邵华池只能全服精神对付这群人,庞誉更是喊着,“保护殿下,全部保护殿下!”
忽然,这群正在攻击的人,像是得到了什么暗号,撤退了!
就和他们来的时候一样,那么突然。
邵华池见他们离开,看到士兵要去追,“不许追!”
这群人的来和退都太巧合了,就像是在为什么人掩护一样。
等那人离开了,他们也就功成身退了。
火灾…
离开……
!!
不好,中计了!
“庞誉,马上派人去严查出入人口,不得放任何可疑之人出去!特别是腿有残疾者!”那群人,恐怕准备离开了!
他当然想直接封锁城门,奈何手中无权。
京城的城门有四处,每一处都有御林军把守,如果没有皇帝的调令或是军机处受命大臣的兵符,无人有资格查封入口,他们来抓人,本就是犯了先斩后奏的罪责,而御林军的人也不会卖他皇七子的面子。
吩咐完,醉仙楼火势已经很大,再进去就有性命之忧。
庞誉看到邵华池猛地冲刺,好像刚才那个冷静指挥的人不是邵华池一样。
他做出判断时是指挥者,负责士兵们安危;指挥完,则是他自己,他要做的事是他个人意志,不打算让别人去送死。
邵华池像个疯子一样,为了胸口要跳出来的执念,冲向一个跑去醉仙楼救火的百姓,抢过那百姓手中提着的水桶。
往自己脑袋上淋,全身湿透了,放下水桶就不顾一切往酒楼里进去,好似没看到那熊熊烈火。但外冲的人群太厉害,他前进的步伐被不断阻碍。
本来打算赶去城门的庞誉吓得肝胆欲裂!
“快去啊,傻站着干什么!!还不赶紧去阻止殿下!!!!!”(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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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八十九章
皇七子要是出事了,他们这群人也完了丑女重生:嫡女...最新章节。
庞誉无比后悔听邵华池的命令来捉拿嫌犯,就算真有嫌疑他自个儿来就好了,干嘛要七皇子以身犯险,这下不但没功劳,还有可能毁了仕途!
这么说起来皇七子虽然以前风评不太好,但接触下来就会发现,此人至诚至信,什么都要亲力亲为,比起跋扈的二皇子,身份高贵的大皇子,这样能为百姓做点实事的皇子反而显得难得。
庞誉这时候不知道该夸邵华池还是该说他太耿直,不知不觉他对这个七皇子已经印象有所改观。
他当然不知道,傅辰在分析各位大臣的时候,将这位庞府尹归为明哲保身那一类,从不站队懂得官场规则,能得到这类大臣的好感,不失为潜在助力。
派去的人根本没法阻止已经在人群中快速消失的邵华池,庞誉只能道:“还不让水龙师快点来,你们也去帮忙扑火!”
庞誉骂完这群人,干脆自己亲自上阵,不料被人制住了肩膀,抬眼望去,居然是个令人瞬间窒息的美男子,顾盼间令人沉醉神迷。他眼中透着些许散漫与淡淡的忧郁气息,在那蝉翼般的视线下,似乎什么人都入不了他的眼,慵懒迷人的笑意能让任何人倾倒。
“庞大人,我会带回殿下的。”男子不经意地一瞥,就让人想把世界最美好的一切堆砌在他面前。
庞誉面对这种超越性别的美貌,瞬间楞了下,待反应过来男人已经冲入了醉仙楼,男子表现出来的气质令他摸不准对方身份,说话间也是客气居多,“嗳,等等,你是谁?”
那人已经进去了,当然没回答庞誉的问题。
庞誉当下让一部分士兵赶去四处城门拦人,其他人都去救火,最后还灵机一动,“七殿下,百姓的命重要,但您也不能不顾自身啊!”
刚逃出升天的部分百姓听到庞誉的喊叫,七皇子来救他们百姓?
有些百姓想到到现在有些还没有离开城门口的部分伤兵,他们的存在就像是最好的宣传,这些人口口相传,这时候再听七皇子冲进了火堆,有些人一咬牙就想要再冲进去,却被庞誉的人都劝了回来,他们会派人找回殿下。
但这样一遭后,对七殿下的印象却是翻了又翻,大部分人已经忘了曾经坊间那些说七殿下是妖魔鬼怪的传言。
庞誉为官多年,自然明白何为说话的艺术,这人情给的也是自然,于他来说不过是一句话,但于七皇子来说可就不一样了,再说也无人会怀疑出处古墓毒妃:绝色...最新章节。
至于那个寻邵华池的美男子,却是让庞誉怎么都想不明白他究竟是谁。
……
约莫数月前,景逸收到了来自全家恩人的嵘宪先生的亲笔书信,他没有任何犹豫就赶到了溧松书院。
“先生,因何事愁眉不展?”已有数十年没见过嵘宪先生,再次相见却发现这位远近闻名的智者老了许多。
“你知我因丽妃娘娘嘱托,匡扶七殿下十来年之久,殿下近来也坚定了夺嫡之心,更是被委派了一些差事,得到了圣上的赞誉。”骆学真叹了一声,眉宇间带着忧愁。
“这不是好事吗,您又为何事困扰?”
“这就要说到殿下的举动了,这些日子以来殿下十分宠信一名太监,起初听殿下描述,我认为此人智谋无双、年少英才,虽爱剑走偏锋却也不过是少年心性,太监的身份也并无关系,但凡能磨练些时日必成大器,有他在殿下身边我也能对得住丽妃娘娘的交代。但,这名太监却在暗中支持另一股势力,并被殿下发觉,如此一来此人便不是可用之人,我建议将之灭杀以绝后患,这样的人若是被他人所用,我们将全军覆没。殿下却执意将其留下,这诸多不定因素让我如何心安?”
“听您的意思和信中所言,似乎这只是个小太监,也许其中还有误会?”一个小太监,能掀起那么大风浪?
“你有所不知,此人名为傅辰,虽年纪小,却是个相当难缠的角色。他如今是正三品太监,晋国开朝以来第一个如此年轻就坐上管事的,这个第一怎么来的,想必只有他自己清楚,此人心机手段样样不缺,更难得的是能把握人心。若刚开始将之杀了也无大碍,现在他羽翼渐丰,宫内宫外都有布置,而这些布置大多依靠殿下在短时间里建立起来,想要动他为时晚矣。”骆学真想到当时七殿下保下那人时的神情与态度,哪是对属下的态度,这才是他真正的隐忧。若是那时他执意要杀此人,便会与殿下反目,现在是夺嫡关键时刻,岂能内讧,他只能走下下之策,先行离开再寻解决之法。
“不能杀又动不了,”但如果只是这样,嵘宪先生应该还不至于这么忧虑,“是还有别的原因?”
“殿下虽与磐乐族公主许下婚约,但世人皆知那位公主终生无子,于是圣上就赐了数女,殿下无奈选择其一,只是近来我探到了田氏身边的宫女,得知一个令人瞠目的消息,殿下并未碰那女子。”
“七皇子从小容颜被毁,也许对女子刚开始有些排斥,您加以引导必定能明白男女天伦之道。”
“我一开始也是你这般想法,直到有一日我让宫内眼线绘制了一副田氏的画像,撇开性别,与傅姓太监眉宇间极为相似!再结合殿下对那太监的态度,居然……居然是对一个太监有了歪心思!!”这是耻辱,骆学真都有些难以启齿。
“殿下自己知道吗?”景逸也是一惊,嵘宪先生的推测令他不敢相信,在平日的教导中先生多次在信中提及七殿下的忍辱负重,这绝不是一个妇人之仁的男人,这样一个天之骄子会对一个奴才……,单单是那份天潢贵胄的天性就不允许。
“应该还未意识到,正是因为他没意识到,才能方便我提前做安排。”正常男人谁会在这样的环境下,意识到自己对一个同样性别的人越过了界。
“那您让我来,是希望我做什么?”深呼吸了几口气,景逸又问道。
“那太监唯一让殿下感恩的就是在殿下最无助的时候予以帮助和关怀,殿下是个外刚内柔、爱憎分明的人,只要有人真心待他他定会全心待之,人非草木,如果有一个人比他做的更多,做得更好,殿下岂能不动容?景逸,我知此事太过为难与你,在我身边,唯有你拥有足够让男女倾倒的能力,你的为人亦是令我放心。如若殿下非要有一倾心之人,那必然是能够信任,能够真正帮到他的,各方面都远远超过那太监的。”他当然不会随便找个人就来做这种事,那位虽是太监却无人能否认其极为优秀,想要取而代之,就需要一个能完全掩盖其锋芒的人物。
“那子嗣……”
“届时我自有解决之法,景逸,你可愿倾尽全力助我?”
景逸并非寻常人,闻言只是微蹙着眉,这样的行为实在有违他心性。
只是非常时期非常行事,他拎得清楚轻重,半晌他行了叩拜大礼,“在下与先生相识多年,时时望自己能帮先生一二,但鄙人学浅而空迟,才疏而徒速,本以为今生无望伴您左右,承蒙不弃,在下定当竭尽所能,不负所托。”
……
部分木头被烧成了黑色碳架,四处都是熊熊燃烧的烈火,稍有不慎就可能葬身火海。
邵华池理智尚存,他并没有喊傅辰的名字,以防被听去,而是直奔二楼雅间,但里面没有人!
巨大的恐慌让他几乎撑不住自己,坚定的信念让他几乎跑遍了所有能跑的地方,其他人都在冲出去的时候,只有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一间间客房找过去,衣服和头发被烧着了,焦味让他看上去狼狈而肮脏。
没有,哪里都没有!
身上的湿气被渐渐蒸发,他站在楼道上,头一次无助地四处张望,傅辰,求你出来……
无论睁眼闭眼都是那人的一颦一笑,眼前渐渐模糊起来。
他还是个傻子的时候,明知道他听不懂还会准备各种糕点过来,喂他吃——
“这是桃花糕,我让人加了些热量高的食材进去,殿下尝尝看?”
母妃的尸体在掖亭湖找到的时候,他紧紧抱着他——
“娘娘一定希望您好好活着超警全文阅读!”
在他被毒蛇咬了后,那人毫不犹豫的吸走那些毒血——
“傅辰,让开!你可知这样你也有可能中毒。”
“这是最快的办法。”傅辰依旧不受影响。
“为什么?”他愣愣地看着傅辰。
“我不会让殿下出事。”
傅辰,其实我也只是希望你活着,活着就好!
泪水滑落,邵华池后知后觉地摸了下。
颤抖得捂住眼,似乎如此懦弱的一面令他本能地非常难堪,泪水从指缝间滚落,狠狠摸了几把。
他深吸几口气把哽咽都咽下,傅辰如此妖孽之人,怎可能轻易就这样死去,一定、且肯定还活着!
邵华池不愿放弃,继续寻人,“你在哪里?”“在就回我一声!”
“回我啊!!!”“听到没!”“你别吓我啊,出来好不好,以后我什么都听你的……啊?”
他的声音傅辰不会听不出来,但一路都无人回应,邵华池越来越绝望。
火势越发控制不住,有一根房梁被烧成了黑色,摇摇欲坠,眼看就要砸下来。
一个人影忽然扑倒邵华池,带着他滚落在一旁,将他远离了最危险的地方。
哐哐,焦炭一样的木头砸向二楼围栏,围栏承受不住重量,与木桩一同掉了下去,下面还拥挤的人群发出阵阵惊恐与尖叫声。
邵华池似乎根本没注意,他爬了起来,双眼只盯着那几个已经完全被火势覆盖的房间,只剩那几个房间了。
完全没注意身边站着一位超越性别的绝美男人,景逸见邵华池面色冷静,眼底却是已经扭曲的疯狂,此时的邵华池已被蒙蔽了心智与常识,脑中只有一个执念,将人救出来!
景逸神色一肃,他不可能放任邵华池去找死。
“那么,就恕在下失礼了。”与彬彬有礼的态度相反的是他眼中的决断。
邵华池全副心思在找人上,完全没注意身后的攻击。
待反应过来,最后看到的一张陌生而俊美的天颜,眼底来不及迸射的惊讶与愤怒随着倒地一同落下。
——晋.江独家——
此时,傅辰看着暗处接近的人,那人悄声无息,像是幽灵。
接近傅辰的是李變天认为的别国“细作”,证据不确凿,但这种危险的差事,交给这样的人反而安全。
即便是找人的小事,李變天也算无遗漏,尽可能保全自己的人。
也从侧面说明了李變天虽想找到傅辰,但也并没那么重视,只是顺手而为。
这位“细作”在其他人护送主公离开后,与其他几个死士受命从三处寻找切入点找到少年,被李變天委以重任,让他觉得这次回去,那就是大功一件,一定能得到李變天的信任!
想到这里,他露出志得意满的笑容,越来越靠近傅辰。
快了,就要找到了人了!
这个功劳是他的!
他脸上的兴奋还挂着,表情却戛然而止。
傅辰拉开一旁的青染,撒了一把毒粉,就是曾经梁成文离开前给他的,大部分都用在那时候棺材外杀死沈彬等人,这是最后一点药粉,只够灭杀一人量,用在这里也算用得其所了。
青染见机不可失,抽出匕首就在对方还没发出惨叫前就将之插入了那“细作”天灵盖。
两人没有事先安排过,全凭临场合作和默契。
见那人没有任何挣扎,直接扑倒在夹层上。
两人不约而同松一口气。
有人追上来,并不奇怪。他没敢小瞧过李變天,只是想尽可能拖延时间,见招拆招后还是应付不了,就只能挺而走险,只要最后与邵华池汇合就行。
若是见他没回去,也不知道殿下会做出什么样的部署,只是希望千万别冲动。
傅辰左右环顾,就着火光找到了一铁杵,脑海中形成了一张醉仙楼的三维立体图,就在今天早上还下过一场雨,路过的伙计曾说过房顶好似漏雨了,从今日的雨量到醉仙楼的建造年数以及中途翻修,有三处地方是被反复修补过的。
就是那里,是这座建筑物最薄弱的地方!
烟雾越来越大,在这么下去眼睛会被熏瞎。
见两人已经无路可走,青染跪下磕着头末日:战斗吧,蔬菜!全文阅读。
“公子,是青染无能!你先走,我就是拼了命也不让你出事!”她的脸照在火光中,那么美。
傅辰摇了摇头,这时候说什么安慰的话都是在浪费时间,“匕首给我。”
接过匕首,狠狠割向手臂,利刃隔开傅辰的肌肤,鲜血奔流而出。
“公子!”
“我没事!”傅辰又拿出自己身上的帕子,是穆君凝绣的,她一共绣了几十条,生怕他不够用似的,放在当时的箱子里,从重生到这个世界,他看到的是忠于自己感情的小央,以身为刃不惜牺牲一辈子也要为逝者报仇的梅姑姑,将生活的恶意埋葬在心底从来都笑脸迎人的穆君凝,把心中所有说不出口的爱都化作动力用生命在保护他,却只口不提对夙玉的感情的青染。
他看到了这个时代女性身上的光辉,耀眼而温暖。
用血浸染了这条帕子,递给了阻止不及的青染,“捂着!快!你不想我的血白流的话。我还没到需要女人护着我离开的程度!接下来,乖乖跟着我,相信我!”
“嗯!”青染眼底浮出泪光,这是她第一次听上头的命令却有落泪的冲动。
师傅,我终于知道为什么你总是放心不下我,是我识人不明,您看人的眼光太准了。
两人避过几处燃火的地方,没一会就到了傅辰要找的地方,他拿着铁杵朝着上方砸。
还没几下,上方似乎有人早就候在那儿,发现了此处的不同,也反向对着屋顶砸下去。
是在破坏屋顶!傅辰拉着青染,“我们后退!”
几个呼吸间,他原本攻击的地方就坍塌下了飞灰木头以及瓦片。
有人一直在瓦片上方守株待兔!
这是傅辰唯一能想到的。
全方位夹击!李變天的手段!
甚至包括这火灾,都有可能是对方的杰作,这火不仅能对付逃跑的他,还能让李變天顺理成章躲开官兵追捕而离开,所有逃跑的人群都是他的掩护,这是李變天的智慧也是残忍。
他能对付的了一个方向的追踪之人,却不代表能应付别的。
下方,隔层,以及房顶都有安排,那个男人是要杀了他吗!
.
傅辰是冻醒的,模模糊糊睁开了眼,窗外的阳光照在他身上,初冬季节的太阳就像冰箱里的灯,也只剩照明功能了。
他的身体是蜷缩着的,这是马车?
马车内很小,只有他一个人,在昏迷前他还记得在死士过来之前,他用最大的力道将青染从屋顶推了下去。
那方位,有一个戗脊顶,再加上还有个搭起来的棚子,青染摔下去经过两次缓冲,最多会轻微骨折,但绝对不会危及生命,将逃生机会给了青染,傅辰就没想过自己还能活着。
但是,他没有死。
对方,不打算杀他,那就是没发现他是那日棺材的里的人。
这至少不算是最糟的情况。
傅辰摸了摸身上,没什么东西被搜走,随即又苦笑,他身上唯一有用的毒粉也在夹层保命时撒了,现在这群人就是想搜恐怕也搜不出任何东西。
那现在是什么时辰,又是什么日子?
他们又是怎么出城的?
虽然有诸多疑问,但无人会回答他。
对方甚至根本没把他放眼里,没有任何绑缚的措施,若对方要取他性命,在他昏迷时就可以。
就在这时,一道熟悉的声音鸟鸣传来,傅辰的耳廓轻微的颤抖。
犀雀!
那声音,听过一次终生难忘,若不是这鸟,他又何须绝地反击,对这鸟他也算深恶痛绝了!
傅辰等了许久,也没听到第二声,难道是听错了?
他不由得捂着头,还有些昏沉。
傅辰下了马车,马车是停在枯草地上的,这是河岸边,这群人很悠闲的样子,几个人架着架子在烤肉类,还有些在浅滩拿叉子捉鱼,虽然这天气可能收获很小,而李變天则是在笑看着这些护卫闹着,也许正是这份大气亲善才让那么多人全心全意追随这个男人。
波光粼粼的河面,阳光下到处是金灿灿的,给这快消失生机的大自然添上了几分活力。
这样的画面犹如画卷,美好又让他彻骨冰寒。
这是……已经出了栾京,而且早已远离了!
这群人是怎么安然无恙出城的,而他又昏迷了……几天?(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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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九十章
嘶哑的鸟鸣,断断续续,又化散在空中,不似错觉霸爱追婚:小小萌妻不要逃全文阅读。
这附近的确有犀雀,傅辰集中精神又听了听,再一次消失了,视线中更是没有踪影,就像一坨潜伏在暗处的阴影。
在草地上的,有几个还很眼熟的人,之前在醉仙楼遇到过,是李變天身边的护卫,他们看到他下马车,视线转来,锐利的目光就像一把把尖刀,刺到人身上生疼,但却没有任何动作,上无命令下不妄动,继续做手上的事,纪律严明到令傅辰像是看到了现代的武装军队。
想到邵华池的性子,傅辰难得泛起一丝烦躁,如何尽快联系到殿下,他不在那头幼狼还与谁能控制的住。
“你醒了,可有哪儿不舒服?”见他走过来,李變天坐在四轮椅上,好像忘了之前的事,平和亲切地问他,招了招手,像是招呼什么小猫儿,那双眼沉淀着令人摸不透的深意。
这是叫他过去坐,是真的毫无防备?并不是,来源于他知道无论傅辰做什么他都会安然无恙。
光看他能带着那么几个人就敢堂而皇之出现在晋国国都,就能看出他目中无人的自信。
“这是哪儿,你们又想带我去哪里?”这么说着,却是在李變天身边坐下
“怎么不问你姐姐?”
“……”
“因为你提前已经把人带到安全的地方,是吗?我喜欢警惕又聪明的孩子。”见少年像是被自己的话噎住了,李變天一阵愉悦。
是的,那位傅辰的“姐姐”,的确早就被转移了。
李變天的声音低沉悦耳,“现在不装了?”
“还有必要吗?”反问。知道是在说他不再装冲动易怒的孩子了,其实现在再刻意装下去也没意义,从他能在通道中离开那一刻,想必李變天就知道他不可能是什么[单纯易怒]的少娘,“在义肇区那样的地方,如果不装,我怎么活下去?”
李變天不置可否,视线扫来,依旧柔和。
沉寂蔓延,傅辰在感到对方探查的视线时,心脏噗地一跳,又回归平静。
从情报上来看,李變天上位十八年,前后利用各种战争理由占领了八个国家和部落,是御驾亲征次数最多的帝王,为戟国扩大了版图同时也是戟国人心目中的神,可是至今都未曾流露一张此人的画像。
傅辰想到了此人与继位时间不符的容颜,想到了个人崇拜主义,想到了精神领袖,想到了侵略……
“就不怕我偷袭你?”仗着年纪,傅辰的问题尖锐而带着挑衅意味,面对李變天,他不得不打起十二分注意力。
只要踏错一步,便性命不保。
显然他的态度与之前在醉仙楼时有所差异,捡起身边的石头就打了个水漂。
明显能感到空中气息紧绷,在场的除了一些谋士,都是武力值不低的,哪里听不到他这带刺的话,顿时亮出了兵器,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只是傅辰无所觉一般,只是固执地看着李變天。
在河里叉鱼的已经上了岸,又有一批护卫悄声离开。
“我身边有各种各样的人,恨我的,爱我的,杀我的……你想做哪一种?”李變天闻言,不以为杵,眼底不乏欣赏,即便是沈骁当年,也没这个少年这样冷静与随机应变。
“那么杀得了你吗?”这样的人物,任谁都会产生好奇,特别是他还有点职业病。
“这真是一件令人遗憾的事。”李變天叹了一口气,沉甸甸的眼眸也不知在想什么,又逗着眼前的少年,“你可知我经历过多少次暗杀?”
傅辰抬头,那模样显然是想知道。
“三百一十二次……哦,现在是三百一十三次。”李變天眸子倏然深沉似海,冰冷刺骨,拍向轮椅,扶手弹起,一道光芒带着尾光朝着远处射去,就见不远处的树荫遮盖处有黑影掉了下来,树丛中响起重物落地的声音。
两人视线在刹那间交汇,李變天忽然扑向傅辰。
十几个飞镖连发,四轮椅背部险些被洞穿,就在傅辰原本坐的泥土上也有好几个农家萌妃初长成全文阅读。
男人扑过来的速度太快,幸好傅辰临场反应迅速,并没有因冲击而受伤,急促的呼吸中夹杂着李變天身上淡淡的茶香味与淡到无从查觉的血腥味,垂下的发丝划过脸,傅辰有一瞬间失神。
他想到了那日出了棺材,那人也这样抱着他,发丝挠得人微痒,那时候的感动就像滴入水面的水滴,漾起一圈涟漪,又消失不见。
“追。”危机解除,李變天放开傅辰,抬头吩咐。
显然,这群护卫早有准备,没有一个人慌乱。就好像在这湖边暂时歇息,只是为了等一场即将到来的暗杀一样。
有人过来,是排名第五,被喊做阿五的侍卫,似乎想要抱李變天上轮椅,傅辰忽然道,“可以让我来吗?”
李變天似乎有些没想到,眼底闪过一道诧异,那笑容似乎在说,你抱得动吗?
傅辰料到这人出行常被人抱上抱下,当然这样外在的柔弱感丝毫没有让李變天觉得任何难堪和自厌,他强大的自信让他任何时候看上去都不需要用外物来证明自己,单单是这样坐着也令许多人仰视着匍匐着。
身后的阿五可不认为自家主公会同意这个吃了豹子胆的少年的提议,这样的可疑人物,能留着他一条命已算意外了。
但,少年就是这么胆大妄为,偏偏李變天并未拒绝。
他站起来,弯身将李變天打横抱起,眼底一成不变。
手指扣住,没有一丝逾矩的动作,心中却是掀起一层波澜,果然刚才并非错觉,李變天身上好几处都藏有暗器。
跨了几步将人轻柔地放在四轮椅上,刚弯下身,耳边就传来李變天的声音,很轻的一句话,那气息吹在耳朵上,引得一层浅浅的鸡皮疙瘩,傅辰的动作也僵了下。
又抬手拔掉在椅背上的箭,给李變天盖上毛毯,从后面推着四轮车,“外面冷,我带您先到车内?”
此时,阿一等人将几具尸体拖了过来,看到自家主公身后的少年,眼睛一闪,“主子,三男一女,身上没有任何可识别标记,跟了咱们三天。”
其中有一个,还有一口气,是那个最开始被李變天射中躲在树枝上的女子。
扯开面纱,是个相当漂亮的女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无与伦比的魅惑,看着李變天。
她好像没感觉一样,撑起了身子,不在乎身旁那些随时能将她就地正法的护卫们,她缓缓拜倒在李變天身下。
李變天毫无所动,她缓缓解开自己的刺客外套,露出了里面类似舞娘的服装,白皙饱满的半个胸脯被裹在胸衣里,呼之欲出,这还是傅辰第一次在这个年代看到如此装束的女人。
殷红的舌头从口腔中钻了出来,舔着那双靴子,蔓延而上,那水蛇般的腰白得晃人眼。
有几道抽气声响起,哪怕训练地再多,到底护卫里头还有些血气方刚的男人,哪怕他们事先服用过解药,也一样差点迷失在女人的魅力中。
一路湿濡,女人已经舔到了李變天的膝盖,两人时不时对视,李變天淡淡看着,那目光好似激励,让她更加卖力。
忽然,李變天把她整个儿拉起,他的身材并不算纤细,当然也不强壮,但却很有力,直接将女人提到了自己的大腿上。
他一手搂在女人毫无阻隔的腰部,一手按在那团丰乳上,头靠在女人肩膀,暧昧气氛令人脸红心跳。
女人的目光从刚开始的惧怕忐忑,到近看李變天时的微动,再到李變天直接霸气地将人揽到自己怀里,女人的目光越来越迷茫,也不知是谁魅惑了谁。
女人之前都是远远跟着,这还是第一次那么靠近,她发现这个男人哪怕只是坐着,哪怕什么都没做,哪怕长得不是最英俊的,而且硬要说长相,眉毛过淡的李變天看上去薄情寡义,但那身道不明的气息却是任何人都模仿不来的,能让任何女人都怦然心动。
傅辰和其他人一样,都不由自主低下了头。
不愧是帝王,**高手。
即便是雄主,他也是男人,是男人就有**,就管不住下半身。
跐——
一把匕首插入女人的心脏,女人连惊呼都没发出,就瞪大了眼,难以置信地望着始终噙着一抹悲怜天下笑容的李變天,她不相信这世上有人能逃脱她的魅力,这一刻这个人就像最可怕的魔鬼。
李變天却看也没看,像扔垃圾般扔掉了她,“处理干净。”
怎么处理干净,好似不用他来说,已经有人降临死都想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死的女人拖了下去。
阿一过来,正要让傅辰让开,却传来李變天的声音,“就让他先伺候着。”
几人面面相觑,阿一惊讶地看着少年,这个少年有智谋,像极了当年主公遇到的沈骁。
但沈家兄弟相继离开,四王爷最宠爱的沈彬也命丧栾京,主公难道是打算重新赔一只宠物给四爷?
事常无道,因果轮回。
专门给李變天的那辆马车,看似普通,内部确是相当大,可容纳五人而毫不拥挤,奢华宽阔九州造化全文阅读。
傅辰也脱了靴子,端了一旁的茶具,就听李變天似笑非笑地看着他——的下.半.身。
“忍的辛苦?”
傅辰当然察觉到,他勃.起了。
他并不知道,刚才那媚娃身带媚香,其他人都服用过解药,傅辰却是唯一没的,梅姑姑特意为他做的特制裤子也被李變天给刮没了,这下.身隆起的小山是怎么都遮不住了。
“就在这里解决吧。”
傅辰猛然看向李變天,似乎以为他疯了。
“你想在外面也可以。”李變天说的很体贴,好像让傅辰进来,只是为了体贴他。
傅辰脸色铁青,他想到在醉仙楼的那一幕,压抑着怒气,看上去更加平静,他现在已经不屑在李變天面前伪装。
见这小孩儿真要动怒了,李變天也不逗他了,他以往也是这般逗沈骁,形成了习惯,喜欢看那张冷静的脸垮塌的瞬间。
“陛下,在奴才心里,您也是奴才的亲人,奴才的一切都是您带来的。”
李變天只是看了一眼沈骁。
记忆太遥远了,他之记得那时候的沈骁面如死灰。
“如果奴才哪一日能再回戟国,再见到您,能不能就待您身边哪儿都不去了。”
“你回来后就不会是奴才了。”他很清楚沈骁对他的拳拳感激之心。
“做您的奴才,是荣幸!”
“不可如此任性,若是如此,便永远别回来。”
沈骁的目光渐渐暗淡下来,“是,陛下,奴才明白了。”
想到沈骁那双崇敬的眼渐渐黯淡无光,李變天蓦地一痛,笑容淡了,翻搅着什么。
血肉之躯,就断不能摒弃感情,只是藏得深了,压得多了,牺牲的人越来越多,他学会了麻木,学会了去接受,学会了在人离开后想万全之策迂回为他们报仇,久而久之,连自己都忘了自己也只是个普通人。
那个总是默默跟在他身后低着头,喊着陛下的青年,被炸成了碎肉。
直接扔了样东西过去,傅辰接住,是一个小纸包。
是李變天刚才从媚娃的胸口取出来的,也是最好的解药。
傅辰也不怀疑,他还真不觉得这样的自己有什么值得李變天算计的,而且就算真要弄死他直接在他昏迷时做了就可以,没必要大费周章,直接吞下了药,干净利落。
也许是李變天身上的孤寂太不可思议,傅辰并没有马上离开,从马车木板上取了件披肩,给李變天裹上。
傅辰的指尖碰到李變天犹如死尸一样的手背,那体温像是寒铁,一惊。
“有人说过,你是个很容易心软的人吗?不过,这样才是个重情重义的小鬼。”李變天标志性的微笑荡然无存,帝王的威仪几乎刺痛了傅辰的眼。
发现傅辰略带恐慌和不安的眼,依旧是分不清真假,就像那个惊才绝艳的青年年少时,心机重,也是这般令人摸不清心思,那时候他就想,这样一个人才,去晋国再好不过,有他与扉卿在,他才能安心把任务交托。
那青年,哪怕在被迫宫刑时,都对幕后主使之一的他毫无怨言。
到人死了那么久了。
刚听闻死讯时,并不如何难过。
有一种想念是在不经意间忽然闯入的。
这世间有许多种感情,有一种叫做君臣情谊。
无情,不是强大;有情,不是懦弱。
长久被压抑的情绪,好像有了一丝宣泄口,猛地拉过傅辰,紧紧抱过来,密不透风。
他狠狠闭上了眼,不是不难过,不是没有触动,只是不能,他是李家帝王,天生无泪。
一个有血有肉的李家帝王,甚至比无情无义的人,更难对付。
傅辰似有所感,轻轻一颤,却被那人抱得更紧,似能听到对方的心跳。
怀里温暖的身躯,给了李變天一丝冬日的温度。
沈骁,蒋臣,沈彬,我大戟所有牺牲的将领,我李變天,以李家皇朝的名义起誓,定会让那人血债血偿!
——晋.江独家——
邵华池醒来时,一个护卫正照顾着他,给他喂水,他躺在之前埋伏的巷口地面上。
周围还有殷切等待他醒来的百姓,他们都是听说七皇子不顾自身安危跑进火场救他们。
见他安然醒来,这些百姓才被官兵们给劝了回去。
匆匆一看,当看到已经成了焦炭空架子的醉仙楼时,眼睛直了,眼前阵阵发黑,后面有人要扶着他,却被他推开,他的眼中看不到任何人绝鼎丹尊最新章节。
他还记得就在不久前,荐勒房的火灾,对那人恨得牙痒痒却无可奈何的心情,是啊,他总是拿傅辰没办法。
当看到人平安无事的时候,他还记得那时整颗心忽然安定下来的感觉,他告诉自己再也不会让傅辰出事了。
他镇定地像是没事人一样,走了出去。
所有声音都传递不到他耳中,像是被隔绝了一样。
庞誉看到他,默哀般的低下了头。
邵华池看到盖着白布的一具具尸体,这是在扑灭大火后,他们从废墟里找到的尸骸,共有八具。
他不记得自己怎么麻木地掀开白布,在看到其中一具尸首腰间挂着的玉佩时,邵华池瞪大了眼。
那是在他看到傅辰从福熙宫出来后腰上的平安符后,硬是让傅辰换上了他着人特意雕上的玉,这块玉雕世间也只有两块,一块给了傅辰,一块他自己留着,再也没有第二块。
他颤抖着手,死死扣住那白布,眼珠子一动不动。
噗!
猛然,喷出一口鲜血,洒在地上,咚一声跪在地上,凸出的双眼只是望着那焦黑的尸体。
“殿下!”一群人吼道,跑来支撑着崩溃的邵华池。
邵华池缓缓闭上了眼,干涩的眼甚至没有一滴泪,犹如一口干涸的井。
那虚无的模样,像活着的行尸走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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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染感到身上好似已经散架了,艰难地转头看到窗外的街道,熙熙攘攘,时不时有人经过,街道在护城河旁边,很热闹的地方,她是知道这里的,这是师傅还在的时候,给她们安排的临时住所,就是按在这样的地方才更不引人注意。
逆光走来一人,青染眯眼望过去,是一个寡妇打扮的女子,当看清了对方的脸,沙哑的声音很虚弱,“蓝音。”
“你可总算醒了,先别动,这伤至少要趟十天半个月。”见他醒来,蓝音松了一口气,人只要活着就好。那天她和橙心听从傅辰的命令在醉仙楼四周埋下布置,但却只等到了从楼顶滚下来的青染,却不见公子的身影,直到蓝音听到傅辰已经葬生火海的消息,才意识到不对,公子怎么会死?她与橙心合计了一下,暂时按兵不动,先把青染给藏了起来再确定情况。
“对,对了,快,蓝音,带我去见殿下!”青染有些慌乱。
“冷静点。”蓝音按住青染的肩,“小染,你告诉我,公子他……死了吗?”
死这个字,蓝音说得格外艰难,她们虽然与公子相处并不多,但公子几次布置,都让她们心生佩服,更重要的是,公子救了她们的师傅。
“呸呸呸,快把你这话给吐掉,你怎能诅咒公子!”她掉下去前,还能隐约记得那黑衣人将公子打晕带走的画面。
“你确定?”她知道青染是不会在这种事上犯糊涂的。
“当然!”青染肯定道,“等等,你这是何意?”
蓝音把这几天发生的事陈述给青染听,包括她到了醉仙楼外,看到殿下抱着一个疑似公子的焦炭人形。
“是有人要制造公子已死的假象。”听完后,青染握着被子的手悄悄握紧了。
“而且做得天衣无缝。”能让殿下都认定那是公子本人,想来也不是毫无计划的意外。
“有内鬼,或者是……”如果是有内鬼,那么这个内鬼必定是拥有很高地位的,并且一心要置公子于死地,但如果没有内鬼,那……青染很庆幸方才她没有坏了大事,“总之,公子活着的消息咱们不能说,至少也要找到元凶,还有目的!我的命是公子给的,无论如何就是豁出这条命我要护得公子。”
“你先别激动,现在师傅还没来,殿下这里公子是不能回了,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怎么联系到公子?”
两人眉头不展,她们甚至连傅辰究竟在哪里都不知道,如何通风报信。
“这件事,你觉得和殿下有无关系?”青染忽然道。
蓝音一怔,她是在夙玉离开前,听从命令去寻找京城郊外墓地,在草坪中找到了一枚毒针,这枚毒针的来历他们各有猜测,师傅严令她不得将此事外传,包括对青染和橙心,青染嫉恶如仇,橙心较为冲动,只要殿下日后没有任何异动,这个秘密也就永远埋葬了。
她们三个是夙玉最得力的手下,只是怎么都没想到,在公子和殿下之间,那么快就要选择一个。
“小染,你选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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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十天过去了,天空飘起了雪花,京城正式进入冬季。
邵华池这十日来,没入宫没说话,将自己锁在屋子里,神神叨叨地抱着一具焦尸。
哪怕皇上暴怒也毫不影响,他们都说,七殿下疯了,大概癫病又犯了,指不定是被大火烧坏了脑袋二胎囧爸最新章节。
他一开始不吃不喝,景逸实在没办法,硬是让人将他打晕,以口渡食,一口口喂了些稀粥给昏迷中的邵华池,才堪堪保住邵华池的命。
可邵华池醒来就将胃里都吐空了,短短几天,瘦了一大圈,脸颊凹陷,却显得棱角分明,那半边天仙容颜越发绝美了,但此刻无人注意他长得是何模样。
邵华池一旦醒来,就抱着那具渐渐开始腐烂的焦尸不言不语,他甚至已经不在乎被人看到毁容的半张脸,轻轻蹭着那具焦尸,短短几天,原本乌黑的头发居然有了银丝,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来越多,半黑半百,令闻者心酸。
他珍惜地摸着怀里的人,轻轻的,那张已经完全看不出五官只有一团焦黑的脸,丝毫不觉得恶心,轻轻地吻了上去。
“都是我不好,来的太晚了,你是不是在怪我?”
“我那么糟糕,也只有你不嫌弃,别抛下我……好不好?”
“我怎么忘了,你才十三岁,我怎么能放任你一个人去涉险。”
“等你原谅我了,是不是就会醒来?”
“我好想你……”他空洞的眼,看着外面的鹅毛大雪,是令人心碎的死寂。从醉仙楼找到这具尸体后,只要有人提下葬,邵华池就会像疯狗一样逮着人就踢打,他本身武力值就高,一般人哪里是他的对手。
这几天他已经有了意识,轻易不让人打晕,景逸想要再灌粥也是找不到机会。
从抱人回来后,他没掉过一滴泪,没有胃口吃下任何东西,只要吃了就能反胃出来,身体已到达极致,手却始终放不开人。
他有些语无伦次,连自己都不知道在说什么,只是想说点什么……
不说什么,他怕怀里的人再也醒不来了。
“我从出生开始就没人期待过,在前七年我天天都想死,梁成文还没进宫,毒素也没控制的办法,那毒让我每天都像被火烤焦了一次又一次,毒素无处排泄,身体时不时发臭长包流脓,那样活着好痛苦,但我不能叫不能喊,哪怕咬断牙齿也要吞下去。母亲怕失宠,怕我再次被害,不能接近我,下人们嫌我这个皇子恶心,把我扔在了房间里慢慢腐烂,整个屋子都是我的臭味,我就像一具腐烂了的尸体,日复一日都在等死。但我命硬,熬过来了……老二、老八、老十二总是想着法子折腾,我还记得那日是我的生辰,是母亲吩咐人给我做的长寿面,老二把那面扔到自己脚下,面碗碎了,我若想吃就要爬过他□□,我想吃,我就要忍,其实我有时候盼着他们把我折腾死了也好,我好累,到底为了什么还苟延残喘……我知道你不喜欢我性格,但我没办法,习惯了,改不了了,不这样我撑不下去了?你一定不知道,那天你从门墙后出来,对我笑的时候,我在你眼里看不到任何鄙夷和厌恶,你就像故事里的仙人,我当时就想着,能对我这么个废人都好的人,定然坏不了,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把你留在我身边……”
“别生气了……你想要什么我就给你什么……傅辰,啊……”
“傅辰,对我说几句话吧,我……我快撑不下去了……”
“只要你好好的……”
他柔滑的半边脸,眷恋地蹭着尸体凹凸不平的黑色沟壑表面。
在门外,听到邵华池的自言自语絮絮叨叨说着生活琐碎,从来不知道乖张的七皇子还能这样啰嗦,李嫂捂住了嘴,不让哭声溢出来。
站在李嫂身边站着一个男人,推开门,走了进去,透着一丝铁般冰冷。
外面的冷风卷着雪,呼啸进入室内,邵华池无知无觉地依旧抱着,轻哼着傅辰在他还是傻子的时候哼的摇篮曲,残破不堪的音调在屋内伴着呼啸的风断断续续响起。
“他已经死了。”男人似乎怕刺激不够,又重复了一遍,“傅辰,死了,别再自欺欺人了。”
“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心高气傲的七皇子吗?”
没人敢在邵华池面前提傅辰死了。
男人的话,好像突然让邵华池意识到了什么,他无神的眼好像忽然被什么给刺激了,迸射出寒冷的光芒,憎恨地看着眼前的人。
“他没死!”
邵华池完全没意识到,就是眼前这个人,阻止了他进入火场,那时候的他,眼底映不出他人。
景逸过来,抢过邵华池怀里的人,几日的饥饿,胃里空荡荡的邵华池根本不是男人的对手。
“还我,还我,把他还给我!”他摇摇晃晃站起来,只是盯着那具焦尸,被景逸一个耳光打了过去,邵华池整个人撞到了椅子上,头部磕到椅角,血流如注。
景逸一看,蹙着眉,他并不想伤害邵华池,如果不是邵华池太不争气,几乎要毁了嵘宪先生十多年的布置,他又怎会失控。正要过去扶邵华池,不料刚才撕扯太厉害,邵华池用力过猛,那焦尸脆弱的脖子咔嚓一声,断了。
那头从半空中掉落。
咕噜噜,滚落在地上。
“啊—————”邵华池瞪大了眼,额头的鲜血划下,沿着眼角犹如血泪,扑过去,紧紧抱着那颗头。(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 太监的职业素养 http:5959598 )( 太监的职业素养 http://www.suya.cc/5/5826/ )
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九十一章
心像是被一双无形的手紧紧扼住,痛得无法动弹,从母亲离开后,他以为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能够撼动他的。
“傅辰,傅辰……”邵华池摸着怀里的头状物,泪水猛然像是决堤一样冲了出来,耳边只有他自己呼吸的声音,他的眼前看不清任何东西,全被糊住了。
啪嗒一声,面具从脸上掉落,那半张鬼面露了出来。
他毫无所觉,嗡嗡的声音充斥耳边,像一个被逼到极致无路可走的人,蜷缩在地上,紧紧抱着怀里的那颗头。
记得有一天下了射艺课,傅辰跟着他回了重华宫,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小药瓶,拉过他的手把带着凉意的药膏抹在红肿的手掌上,温柔的像是一片羽毛,“殿下可以放松一点,您现在正是长骨头的时候。”
“不拼怎么行,如果输了,你的命不也没了?”他笑问傅辰,在夕阳氤氲下的傅辰柔和地像一阵暖风,吹进心里,烘得整个人都暖洋洋,那样的温度怎会忘掉,“而且……”
见邵华池欲言又止,傅辰盖上药瓶,抬起眼梢,“而且什么?”
而且……
邵华池眼底迸射出刺目的情感,崩溃地全身颤抖,急速的心跳,重重的喘息着。
血管激素快速升高,产生剧烈收缩,血液输入过快,心理上的痛苦已无法缓解,脑部供氧不足,眼前阵阵发黑,几近频死。
外面好像有尖叫,有人抬起了他,有人愤怒有人惊恐有人哭泣。
声音渐渐远去,傅辰已经不在了。
还有什么好在乎。
他走了——
再也不会回来了。
变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在他怀里一动不动。
窗外的雪花飘了进来,这个冬天,好冷……
……
邵华池再一次醒来的时候,傅辰的尸体已经交由嵘宪先生埋葬了,就在京城的郊外。
那地方他曾去过几次,却没有一次,那么痛苦,连走过去的那几步路都像花了一辈子。
那个低眉顺目,却从来自尊心比任何人都强的人,刚认识的时候是个多么明哲保身的,但他对个傻子那么温柔地笑,哼着歌,纯粹的,包容的,可以为了给个无亲无故的小太监报仇而筹谋许久,也可以因为自己的欺骗阳奉阴违,费劲千辛万苦才让他再一次对自己敞开心扉,怎么能成了那么一块冰冷的墓碑,某种望不见底的哀伤沉淀着,邵华池轻轻的摸着墓碑上的字,像是怕叫醒里面睡着的人,只是轻轻的:“傅辰……”
傅辰……
站在他身后的景逸,静静地看着悲痛欲绝的邵华池。
在一开始答应嵘宪先生的时候,他没想到见到的是这样的七殿下,与印象里的那个人好似不是同一个。
直到邵华池冷静了下来:“开棺。”
景逸:“……”
诡子等人面面相觑,将那刚埋好没多久的墓又挖了出来,邵华池一夜白头,让他身边的下人都吓到了,这时候邵华池有什么吩咐自然尽全力去完成,哪怕再古怪再不可思议。
晋国很少见有火葬的,也不知出于何种原因,大约是七殿下抱着尸体的模样太过骇人,嵘宪先生让人焚烧了那尸身。
现在也只有一只骨灰盒子放在墓碑下面,拿出来的时候,呆滞的七殿下忽然像是启动了一样,他猛然夺过那盒子,打了开来。
里面是黑白灰相间的骨灰,还有些烧不掉的脆骨牙齿等等。
邵华池的目光却极为温柔,他在所有人不可思议的目光下,抓起一把骨灰塞进了嘴里。
景逸等人:吃、吃了!
“殿下!”
只要没邵华池的命令,他们根本无法阻止,只能眼睁睁看着邵华池抓着一点点地吃入口中。
这时候邵华池的眼神,闪着令人心悸的可怖光芒。
将剩下那一半无法吃的部分,温柔地包在巾帕中,贴身放在胸口,犹如看着情人,“我永远带着你。”
那温柔至极的模样,让景逸不由地生出一股寒意。
他与嵘宪先生的谋划若是被殿下洞悉…
……
邵华池像失了魂一样,在墓碑前坐了一天一夜,寒风将他灰白的头发吹得有些凌乱,那张面无表情的脸看上去与常人无异,有一种情感从他体内被渐渐剥离,所有悲伤收了起来,他的目光在看着墓碑上的傅辰两个字后,渐渐从虚无变为凝实。
“我会完成对你的诺言。”
总有一天,你会伴我君临天下。
邵华池身后紫气冲天,景逸眨了眨眼,再定睛看去却一切如常,刚才的是错觉?
第二天天明,邵华池站了起来,对身后的人说:“走吧,我也该回宫了。”
看上去,邵华池已完全恢复成平日的模样。
好像这几天疯疯癫癫的人不是他一样,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催促着他成长,令他向前走。
景逸上前,沉默地望着。
看向有些熟悉又陌生的人,邵华池隐约有这几天的印象,记得这人是嵘宪先生派来他身边的幕僚。
景逸没想到邵华池恢复地那么快,如果不是刚才亲眼目睹那一幕,他可能都看不出邵华池的不同之处,有些哀伤地看着邵华池,“小池,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邵华池背脊一僵。
小池,会这么喊他的人只有一个。
再仔细看着景逸那张让人毕生难忘的脸,能生的那么好看的人,全天下也没几个,哪怕多年没见,哪怕这人早就离开京城许久,哪怕那是他并不愿意回忆的幼年时期,都不代表他能彻底忘记。
尘封的记忆被掀开,邵华池慢慢想起来他是谁了,“景哥?”
景逸笑着点了点头,“我陪了你那么多天,却不见你有反应,今日总算正眼瞧了我。”
“你……何时来的?”
“就几日前。”
“我以为你早把我给忘了。”景逸苦笑,摸着邵华池已经包扎好的头,“对不起,失手打了你。”
说的是那日与邵华池抢尸体,最后邵华池被他失手打得头破血流。
若是他早知道会疯魔到吃骨灰,也许也不会与一个疯子抢。
邵华池眼底闪过不悦,并不愿提有关傅辰的任何事,他只想将之埋葬在最隐秘的地方,再也没人有资格进入这片禁地。
遇到故人,这伤疤更是一点也不想揭开。
他并没有阻止景逸碰自己,只是撸起景逸的袖子,一条狰狞的疤跃于眼前,果然是他。
那还是他小时候母妃很受宠的时候,父皇有一座别院,带着母妃一起,只是他面容丑陋,并不能和父母一起,便很喜欢外出,还竭尽所能地甩掉身边的人,却不知道那时候他的兄弟早就盯着他了。
也只有出去的时候才能暂时忘记那些不愉快,他玩得很高兴,但在回去的路上就被一群流氓堵在了巷子里,这群人要杀了他,他从这些人的眼中看出了那样的信号。
一个私自外出,被人打死在巷子里的皇子,甚至都找不到凶手,这样消失再好不过。
若不是住在附近客栈的景逸路过救了他,替他挨了这要命的打,又喊了一群同僚,他恐怕也活不了。
景逸得了第一的解元,是提前半年进京赶考会试的,还没后来的世故圆滑,一腔热血想要一展宏图,见不得这样恶意殴打孩子的事。那时候的景逸奄奄一息,他拜托嵘宪先生将景逸接了回去,虽然堪堪救回了一条命,但手上的伤势过重,哪怕治好了也再也提不起笔,让他失去了仕途,前途尽毁,堪比废人。
那之后,也因为愧疚总是三五不时地找景逸,只是后来他要回宫了,只知道嵘宪先生把妹妹嫁给了景逸,他就再也没见过这个才华横溢又容颜极为出色的男人。
他曾说过,景逸,我欠着你一条命,你随时可以来拿。
“你怎么会在这儿?”邵华池没想到,还能遇到景逸,“你的夫人和儿子……?”
景逸看着窗外,好像说的是与他无关的事,“都死了……”
死了……邵华池能想象景逸有多么悲痛欲绝,就像他失去傅辰一样,撕心裂肺,哪怕只是听到名字,哪怕只是偶尔回忆起对方的音容,哪怕只是看到对方用过的某样东西,那些记忆就不停地将自己撕裂。
“小池,我能抱抱你吗?”
看到景逸那双满含悲戚的眼,就像看到了他自己。
邵华池轻轻揽过景逸的头搁在自己肩上,没一会就能感到肩上有些湿意。
似乎被这种心情影响,邵华池眼睛干涩地望着街道。
只有不停往前走,才能以为自己一点事都没有。
……
在回皇宫前,邵华池去了一趟城外,那里还留着一些伤兵,其实重伤的一些人已经被家人接回去疗养了,在离开前无论是当面还是让人转达,都对邵华池千恩万谢。留下来的是一些轻伤还有战力的,还为数不少,虽然天气很冷,但在邵华池的安排下这些帐篷不但预防了寒气,甚至还放了一些炭盆,这是邵华池一整个冬天的份例,还有好些是问九皇子讨来的。
现在的九皇子与大皇子正在焦灼期,对于邵华池的要求只要不过分的,通通应了,恨不得邵华池为自己争取更多筹码。
这些人看到邵华池后,都满面红光,有的伤势并不算重,还有战斗力,希望留在邵华池身边做护卫。
回去也是种田,还不如在这位皇子身边出一份力。
最重要的是,这些人的忠诚度很高。
作为一群被朝廷遗弃的人,他们与其说效忠朝廷,还不如说效忠七皇子本人,这是傅辰在离开前,给这群人留下的暗示。
分了一批混入国师扉卿的安乐之家,其他人都被邵华池秘密带出了城外山庄安置,待来日他成年分府后,就算是他的府兵。
做这些事的时候,邵华池并没有避讳景逸,在他心里,如果连景逸都不能信任,还能信任谁?
景逸自然没有去宫里,他回的是溧松书院。
与骆学真讨论了如何与九皇子合计把大皇子拉下马,二皇子的去向以及朝廷的党派变化。
在两人聊了几个时辰后,骆学真才说了两件小事,青染已经回了潇湘馆,带着一身伤,邵华池第一时间去见了,可惜出来后越发沉默了。第二,也是最关键的,他们拦到了一只密鸟。
密鸟是一种经过特训的鸟类,只能用于传递信息,由离开许久的夙玉培养而成,平时用的非常少,甚至就连嵘宪先生都不知道它们被养在什么地方。
抓到这只鸟纯熟意外,景逸抽出鸟爪上挂着的小竹筒,里面有一张小纸条。
只有两个字:安全。
这字看不出笔锋,中规中矩的。但景逸几乎能猜出是谁传来的消息,或者说是谁让人传递过来的。
“先生,看来他的确还活着。”没有被灭口。
骆学真也看过了字条,叹了一声,“他为人狡诈诡谲,只要一开始没杀了他,那群人想要动他恐怕就要难了。这不是他的字,他应该见过某个联系的“纽带”,你从这字看出了一些什么?”
“他想表达四层意思,一是他已经脱险,这是在报平安;二是他离这里很远,暂时无法回京,不然何须用到密鸟传达;三从那么短的两个字可以看出虽然他现在安全,但却有着潜在的危机,并不能写太多字又或者不方便写太多,以免透露太多,他正在想办法脱困;四是他希望他不在的时候,他们继续按照原来的计划进行。”
“不错,不过你还少想了一点。”骆学真赞赏地看着景逸,如若不是手上的致命伤,景逸现在何愁不能在朝廷一展抱负。
“学生请先生指教。”
“他既然是让人秘密送给青染信息,而不是直接联系殿下,可以说他并非百分之百信任殿下,听闻夙玉在离开前曾派人去过京郊墓地找一样东西,可惜没找到,当然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他不信任殿下的下属,比如我;这也说明他为人非常谨慎,在没有绝对的把握下,他会选择较为安全的方式,让青染决定是否将他还活着的消息给殿下。”
“他……简直不像一个从小被买入宫中的太监。”景逸惊叹。
“的确是惊才绝艳,可惜了。”也不知在可惜什么,“京城的天要变了,殿下不可再为此人分心,我们也没必要在他身上花其他精力,左右不是影响大局的人物。为免再生变故,你去昙海道发布一个任务,把假死变成真死吧,至于方位,在西北边。另外殿下近日对我不像往日那般信任,甚至遇到大事也不愿与我商议,在殿下这边就有劳你多照顾了。”
骆学真边说着,边将那只密鸟的骨骼捏碎。
报信,是不必了。
——晋.江.独家——
李變天一行人已经过了泉州,再过几日就能到陕州,已经在西北部的边界地了。
随着接触,傅辰越发觉得李變天是个唯恐天下不乱的主,无论经过哪儿,都要散布一些不利于晋朝的流言,如果晋成帝在这里听到这些说的有鼻子有眼的话,恐怕能气得失去理智,流言猛于虎,李變天深谙人心。
傅辰非常识时务,这段时间没吵没闹,完全不像被人硬绑来的,反倒像本身就是跟着李變天的仆从。没有表现出任何想要回中原的意图,反而尽量融入这个队伍里,有几次他有离开的办法,甚至他们还放了他出去在城镇上买过一些必需品,完全不怕他逃跑一样,而他也却回来了。
李變天自从离开了京城后,就表现的食欲不佳,无论是什么都没胃口。
伺候完他的梳洗后,傅辰轻声问:“阿一大人为您烤了些肉食,您要用一些吗?”
李變天坐在马车中,慵懒地躺在车中看书,是一本游记,傅辰曾看过几眼,讲的是一些海盗出没的险境。
“你下去好好休息,这几日赶路也是辛苦了。”对着傅辰,就像照顾什么小弟弟一样,很宽和。
傅辰的学习能力很强,从一开始伺候人还不习惯到现在游刃有余也不过几天。身边这些糙汉子没几个能伺候好人的,他出来也不是那么讲究的人,与其带一些能伺候人却没自保能力的人,还不如自己动手。
有一次看到李變天连洗漱都是自己动手,傅辰就自告奋勇上去了,也算再这个队伍里找到自己的定位。
傅辰离开马车,那些护卫正在不远处架着火堆烧烤,一旁还有个大锅烧汤。
傅辰要过去帮忙,阿三挥了挥手手打发着他。
“阿三大人,能让我试试吗?”
阿三鄙夷地看着傅辰手无缚鸡之力的身体,“这烤东西是个技术活,焦了你赔得起吗?要讨好就好好伺候着主子就行。”
其他人看着,也不说话,他们并不接受一个外来人口,自然不会帮忙。特别是因为傅辰的存在,他们很多言辞和行为上都有所束缚。
“如果我能让你们主子吃上一口,您以后就让我烤怎么样。”
“呵呵。”听到傅辰的话,阿三不以为然,“你这小鬼还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来吧,给你试试看!”
旁边一个篝火空出来,阿三扔了个剥完皮的兔子给傅辰,“拿去!”
阿四则是就近监视傅辰,这么一个外人他们可不放心,以防傅辰下毒。
傅辰不停翻滚着兔肉,肉香飘散,烤的金黄色的兔子肉泛着一层诱人的光泽,令人不由自主分泌出口水。
傅辰拿出了几个调料包,正要撒上去,就被阻止。
“什么东西。”
“这是枯茗,是一种调料,由西域进贡的。”其实就是孜然,这东西在中原地区并不被百姓所接受,哪怕在周边国家也甚少有人用。
“这东西能吃?”阿四不带相信。
“当然能吃。”傅辰为了证明这东西没毒,沾了点吃了。
见他这副样子,阿四又拿去给阿六检毒,最后当然是没问题,才给傅辰继续用。
当傅辰撒上了孜然,又放了点自己特制的盐,类似后世的鸡精,这是他提供想法,小纸鸢试着做的。再翻滚着翻烤均匀的兔肉,引得几乎所有人目光都看向傅辰——手里的兔肉。
这香味,这感觉……
前所未有,打开了他们的味蕾。
“喂,你那个兔子肉给我吃一点?”阿三忍不住问道,他们都是汉子,平日要做的事都和吃没什么关系,所以烤出来的东西可想而知,只是能吃而已,离美味那是十万八千里。
其他人看着阿三,言下之意就是:你要不要脸,连俘虏的食物都抢,确是一个个紧紧盯着阿三的吃后感。
傅辰撕了一个腿扔过去,阿三顾不得自己手上兔肉,一把接过兔腿。
呼呼呼,好烫,好烫!
吹了吹兔肉,呼哧呼哧地咬了下去,鲜嫩的肉质从口中化开,配上孜然和鸡精的鲜味,完美的融合,恨不得吞下舌头的好吃。
他顾不得说话,连自己的兔肉焦了都忘了,只是一门心思吃这只兔腿。
看阿三这吃相,这活像难民的模样你丢不丢脸!
“喂,给我来一块。”
“也给我来一点。”
很快,傅辰烤的这只兔子快被几个人给瓜分了。
这些人先是试毒,确定没问题后,才开始品尝。
均两眼一亮。
无人察觉,他们围绕着傅辰,对他的态度也产生了潜移默化的变化,也不过一柱香不到的时间。
李變天只是远远地看着,深不可测的目光几次忖度,最终化为一片死海。
傅辰撩开车帘,拿着烤好的兔腿肉,“这是我烤的,您稍微用一点?”
在之前路过城镇的时候他就发现,李變天并不喜欢晋国太过清淡的食物,他更喜欢重口味的。
一片沉默。
傅辰有些尴尬,正要缩回手,却听李變天点头,“拿过来尝尝。”
就着傅辰的手,李變天咬了一口。
“嗯,还不错。”
对方的唇,划过傅辰的指尖,引得一片鸡皮疙瘩。
特别那双眼,令傅辰像是被钉在原地。
“我有个同父同母的哥哥,你的名字叫四儿,我这哥哥也排行老四。”
傅辰有些不明白,怎么忽然说起这个。
“他有个癖好,喜欢十来岁的少男少女,容貌清秀,皮肤白皙,如若我带你回去,恐怕他会对你有兴趣。”
傅辰蹙了下眉头,他可不相信李變天会无的放矢,想来,是在提醒他,那位以好色残暴成名的四王爷,大约会看上他?
一开始,李變天带着傅辰在身边,的确如阿一他们猜测的那般,沈家兄弟的离开,他需要赔个差不多的少年给自己哥哥。
而他这个哥哥,口味刁钻,除了容貌还必须聪慧过人,草包可不要。
傅辰的确是个好人选。
只是,他忽然不想放这个人走了。
也许,只是不想再看到悲剧重演。
“你若愿意,可留在我身边,伺候我。”他从未有过男妃,对男子也提不起任何兴趣。
甚至,为了抵住国内对自家哥哥豢养男宠的流言,他也心力憔悴。
这般异端,只能放地下,明面上可是国耻,遗臭万年,哪怕史书上都不会对其进行记载,最多野史上能道听途说些什么,但后人是什么也不知道的。
傅辰一惊,他甚至都怀疑自己听错了。
这伺候,他还听不出什么意思就白活了,要知道这个时代,他的年纪是可以定亲了,这方面要装作不知道,就是不正常了。他很清楚,戟国虽说风气比晋国要开放许多,很多年前还有族中兄弟共享妻子的事,子承父什么,但同性的感情和中原一样,可以说闻所未闻,完全没这类风气的。
李變天没打算把傅辰这个小娃子放回晋朝,但也不忍他也被自家哥哥糟蹋,他见过傅辰的身体,并不厌恶,若是假装私下收了也不算什么,暗中再进行培养,至少四哥不会动他的人。
只是看到小孩儿那一脸排斥的表情,李變天却是把这些话给隐了下去,不禁怀疑起自己的魅力。
每年周边各国和属国都会进贡无数美女,还有戟国民间那些听到他名字就晕厥的少女少妇,虽说并不在意这些,但李變天知道自己是吸引人的,还是头一次碰到毫不犹豫对做自己的人感到厌恶的。
哪怕这是正常男人该有的表现,但做了十八年的皇帝,这之前也从未被人在这方面拒绝过的李變天,那颗帝王之心,依旧有些不悦,将这些不悦压了下去,看上去毫无异样,只有眼眸深了些。
继续逗弄着傅辰,让傅辰感到那不过是一时玩笑话。
过了几日,他们来到了陕州的卢锡县,就是他曾经问六皇子要了批文,又借了一大笔银子,买了一块山地的地方。
那上面,住的就是从京城太医院出来的梁成文,流放犯叶穗莉曾经的祺贵嫔还有一大群因为闹灾荒又被羌芜人打没了家园的难民,这群人被几座城池拒收后,碰到了受到傅辰吩咐过来的梁成文,一路来到了陕州这片山区安了下来。
陕州的知府是六皇子母妃容昭仪的娘家人,安顿下来的事比想象中更容易些,特别是这些人居然没过几个月就交了赋税,更是让人刮目相看。
谁都不知道那山上发生了什么,也是为了给叶穗莉“换脸”,加上还要照顾这些难民,让他们自立根生,完成傅辰交代的“种植新农作物”“研制新农具”“还有收集做火药的材料”等等任务,梁成文暂时留了下来。
傅辰之所以选择这座山,还有个重要原因,这里有一处天然硝石矿,这是做黑.火.药不可或缺的材料,天然的更是少之又少,一般情况是利用硝土和草木灰提炼成硝,傅辰很清楚制作黑.火.药的成分,对这方面更是慎之又慎。
越是接触傅辰,越是惊叹于傅辰的头脑与知识面,哪怕他幼时走过大江南北,也没见过像傅辰这样的人物。
他留在这里还有一件事,傅辰通过密鸟告诉了他一个消息。
希望他能利用现有的力量,和研制出的初级黑.火.药,能杀掉一伙人马。
这伙人马有八成可能性会路过晋国陕州地界。
在傅辰怀疑李變天那段时间里,他不仅做了在京城的布置,甚至在梁成文回京之前,还想给李變天一行人迎头痛击。
也算是傅辰的潜在的安排,只是他万万想不到自己会与这群人一起离开。
这段时间的接触,对李變天的了解,让傅辰打算暂时先搁下这次暗杀。
让梁成文准备的地方,李變天的属下就凭着土质、空气的味道,怀疑这个地方有埋伏,马上换了地方,这般警觉让他的计划落空。
刚进了城门就能发现这边的民风比起中原要彪悍多了,无论男女长相都要高大一些,装束上也看上去英姿飒爽。
根据傅辰留下的暗号,两人是在卢锡县里的一座医馆里见的,也是梁成文利用多余的银子开在山下附近方便打探消息的,傅辰借口找伤药,进了药铺里头。
在进去前,他能感觉在不远处的地方有一道视线,傅辰当做没感觉到,只是进去跟着掌柜拿药。
他甚至能猜到,如果他有一丁点儿要逃跑的想法,马上就会头身分家。
自从那日在马车里,李變天抱了他许久后,对他的态度稍微有些转变,应该说好像有意识地在培养他,还时不时考验他。说李變天大胆也是大胆,他一个晋国人居然妄想将他培养成心腹?说他气度大也是事实,这样不以民族为限吸纳人才,如若不是遇到他,也许李變天真能成功。
能在这里看到傅辰,梁成文也是相当惊讶。
宫里的太监不能私自出京城以外的地方,这是每朝每代的规矩。
“你收集到了给七殿下解毒的药材?”
“是的,还要多亏祺贵嫔,若不是她误入了一座林子险些掉下悬崖,我也不会在悬崖边找到这天下剧.毒,殿下出生体内既含毒,与其说治疗还不如说以毒攻毒,若是能治好,殿下不但能恢复容貌,甚至还能造就百毒不侵的体质。”
“你离开京城太久了,现在回去正好。”傅辰闻言,想到邵华池那半边天仙半边鬼面的脸,心中微动。
“那你呢?”
“我留下来,跟着他们走。”
“这不行,你可知道这群人是什么身份,这无疑是与虎谋皮。”
“你真以为,我现在没在他们的监视范围内吗?”到时候,还会让他在陕州这里的布置暴露,他绝不能冒这个风险。
就算回了京城,到处都有李變天的眼线,还不如跟在他们身边,而且,有些事他想要弄清楚,比如那犀雀的叫声,比如李變天为何非要置他于死地的原因,再比如他又为何要放过李變天,寻着机会为何不能回敬?
来而不往,可不是他的风格。
“他们现在对我并不怎么提防,”可以说根本没把自己放在眼里,这也是傅辰要的,“既然他们这么放心,我怎么能让他们失望。”
不把他们闹得鸡犬不宁,怎么对得起他们?
傅辰交代了几句,有让梁成文帮他做几件事,梁成文曾经走遍大江南北,也去过不少国家,认识的人不少,被他救过的人也遍布各地,真要做一些小事不算困难。
“然后就回京城,为殿下治疗毒伤。”
“若殿下问起你?”
“殿下不会问你,你我本就没有交集。如若问到,就说……”傅辰顿了顿,“就说你没见过我,京城形势复杂,一切等我回去,再行定夺。”
傅辰感到时间紧迫,又吩咐梁成文几句,让他替自己送信给青染,才走出了铺子。
时间算的刚刚好,再晚一些想必那暗处的人就会出来了。
拿着药材,又买了些东西,傅辰去了李變天下榻的客栈。
卢锡县的客栈来住的人并不多,像李變天这样非富即贵的,伙计们更是尽心伺候,见到傅辰就知道他是随从,伙计很客气。
傅辰上楼,就发现李變天门口难得没人把守,想来大约是不愿太高调。
虽然也做着下人的工作,但他严格意义上不是李變天的人,所以毫不避讳地拎着李變天需要的东西放到隔壁房间。
啊,嗯——
不可避免地听到隔壁女人的娇喘和呻.吟,叫得兴奋勾魂,她很兴奋。
他好像明白为什么那群护卫会离那房间那么远了,这是里头在办事呢。
这女人,好像是阿一从城里带来的,是个雏儿,还未开.苞叫的价格倒是很高,也不知怎么的就被带来了。
李變天有**,但跟着来的都是男人,这还是傅辰第一次发现他也是需要解决**的。
里面传出女人高昂的喊叫,傅辰面色不变。
不过身为男人,他也不得不承认李變天那方面能力很强,时间很持久。
“四儿,抬水进来。”也许早就发现了傅辰在隔壁,隔着一道墙传来李變天不轻不重的声音,用的是内劲。
李變天武艺高强,他一直知道。
让伙计准备好谁,傅辰才进了里头,空中弥漫着房事后的味道,一个赤.身.裸.体的女人躺在地上,睁大着眼,已经死得不能再死,只有眉间有一个细小的伤口,一击毙命,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来,她身上只盖着一件衣服。
傅辰却有些松了一口气,很显然,李變天是个正常性向的男人。
傅辰只看了一眼,可惜了女人那张漂亮脸蛋,就转回了视线放在李變天身上。
他衣服并未脱去,哪怕唯一需要露出的地方也穿戴整齐。
伺候李變天更衣,脱到只剩单衣才停下,在木桶里放了一个隔板,方便李變天坐上去,傅辰隔着屏风离开,待李變天已经进了浴桶,才进去伺候。
氤氲的雾气中,傅辰忽然想起了那日在重华宫的后殿,他其实一直没说,自从有了金手指后,他对他人的注视特别敏感。
他隐约能感觉到,那天邵华池偷看了他很多眼,那目光的含义他不明白,也不想深究这些没必要的事。
也不知为何,忽然在这个不合时宜的时候,想了起来,一发不可收拾。
也许正是因为分开,他才会忍不住想念京城的人事物,一些曾经不在意的细节也会冷不丁钻入脑中。
邵华池不喜欢被人伺候沐浴,任何人都不得近身。
他那么久没回去,也不知是谁抽的他,而京城是何情况。
不过他早就有所准备,哪怕忽然离开应该也不至于乱了阵脚。
看了一眼自己腰间,那里原本还挂着一块玉佩,是邵华池曾经给他的,据说世上只有两块,在那次醉仙楼的时候,却掉了。
平静的心湖,有什么东西在悄然苏醒……
“你在想什么?”
李變天的声音忽然想起。
傅辰为李變天擦洗着身体,闻言手一抖。
他居然在想邵华池,在这种时候!?
抓住傅辰的手,感觉到少年的紧绷,李變天不由哂笑,“慌什么,我的确对你有些兴趣,但还不至于强人所难。”
并不是慌,傅辰只是在考虑是不是要出手,他可是刚从梁成文那儿拿了不少好东西。
但想到李變天的身手,傅辰还是克制下冲动,这样的冲动只会让他身首异处。
李變天对他,就类似于晋成帝那般,不过是逗着好玩,若真触碰那层底线,可不会留情面。
“可别忘了,是你自己选择见我,我给过你拒绝的机会。”说的是在护城河边,给了那块令牌,傅辰刻意选择来,亦可以选择不来。
“但我没想到,你会把我打晕强行带走,更没想到你会得寸进尺。”这话堪称大胆,但却是经过傅辰思量的,只是这程度以李變天的度量,是不会与他计较的。
面对这些主子,傅辰在有限的接触中不断试探对方的底线,以找准自己的定位。
“不经历,你又怎知自己不会心甘情愿?”
“你从来都不听别人的想法?”
“没必要,也没人配。”
李變天笑了,是那种摄人心魂的魅惑笑容,如果这里有女人,也许早就被他迷得晕头转向了。
水蒸气附着在脸上头发上,连呼吸都被熏热了,傅辰的脸蛋被熏得有些红了,配上那晶亮水亮眼眸,让人险些陷进去,移不开视线。
“有些事,不试试就聊不到结局,低头。”
李變天态度很正经,傅辰不疑有他:“?”
搭在木桶上的手转而捏住傅辰下颔,转头唇轻轻附在傅辰那张薄唇上,辗转吮吸。
傅辰睁着眼睛,倒映着李變天那张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都是只对异性有兴趣的人,傅辰能感觉到李變天是个再正常不过的男人。
直到刚才李變天只是在耍着他玩,却不料这人不仅是个铁血帝王,在情.事上也是格外的随性。
哪怕到现在为止,他都能感受到李變天淡淡的恶意,这恶意就像恶作剧,因为不在乎才无所畏惧,才能这样随心所欲。
前世今生,也是第一次,傅辰从听闻到零距离接触一种罕见的情爱模式,男人与男人。
李變天的手慢慢深入傅辰的衣襟,摸上如玉的肌肤,在胸前的某处捏了下。
直到被傅辰抓住了手,转开了脸,李變天也不强求,自然而然地放开了傅辰,倒是傅辰平淡的反应让他肾上腺分泌出了兴奋因子。
傅辰脸不红气喘,“您若还有兴致,我让阿一大人再为您带些雏儿上来?”
李變天躺回了木桶里,淡笑道:“小小年纪倒是处惊不变,逗逗你罢了,闹情绪了?”
傅辰神色一冷,给李變天按摩的力道却越发温柔,垂下的眉眼看不出丝毫情绪,“吓到了。”
“哦?”李變天似笑非笑。
你可不像胆子那么小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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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熙宫敬佛堂
宫中各处都点了灯,现在已是用了晚膳后的时间。
传来咚咚咚地敲木鱼声,路过的宫女太监都刻意放轻了脚步。
也不知从哪一天起,皇贵妃开始礼佛,就连陛下希望她接管的宫务也推拒了,当然这让陛下印象如何好就不去说了,哪个皇帝不喜欢对权利心淡一些的妃嫔。
“娘娘,梅妃又来见您了。”门外传来墨画的声音,已经是这个月第五次了,梅妃是这些日子以来宫内最被嫉妒的对象,她容貌堪比曾经的第一美人丽妃,性格温婉,传闻皇帝虽未临幸,却是日日都要相见,甚至多月不曾临幸后宫。
但即便如此,由于皇上并未不上朝,甚至反而在养心殿待的时间长了,想要栽个祸国妖妃的头衔给她也是困难。
这位梅妃却反而三番两次来福慈宫,两人之前并未有任何交集,莫不是来示威的?
自从皇贵妃一心礼佛,为皇太后祈福至今,宫内的妃嫔来问安的次数并不少,只是皇贵妃以诚心祈祷为由闭了门,她的诚心让皇上也同意了下来。
穿着一身素衣的穆君凝手上不停,缓缓睁眼,平静地好似一汪死水,“让她进来吧。”
梅珏缓缓走了进来,雪花伴着她纤细的身影缓步走来,她身着梅花纹长袍,雍容华贵,哪里还看得出是曾经那个低调至极从不打扮的梅姑姑。就在前些日子,叶答应在梅妃的飞羽阁中“偶遇”了皇上,提起自己与梅妃的感情,说是若是能够当真正的姐妹该有多好。
这话却是提醒了晋成帝,要知道梅珏的出生让让她最多到从二品妃位,再上去可就难了,叶答应出生叶家,叶家也是京中勋贵,又事功臣之后,本来流放了祺贵嫔的时候皇帝就想着需要安抚一下叶家,只是一直没找到机会,这不正好赔个“女儿”给叶家。
晋国的干亲制度由来已久,传承的邯朝,认的干亲那是能上族谱宗蝶的,由皇上钦点加上叶家的承认,如今梅珏的身份不可同日而语。这下,梅珏在姓上也改成了叶,严格说来她现在叫叶珏。
但梅珏脸上没有丝毫的兴奋,哪怕这些事都在傅辰的预料中。
皇子身边少了个奴才没人会去在意,她与傅辰失联了,包括一直在找傅辰下落的刘纵也是焦头烂额,而七皇子自从回宫后,虽说疯了的谣言不攻自破,却再难接近。
一句“我的奴才去哪儿,难不成还要对你们交代?”直接堵住了刘纵和她的问题,甚至他们都怀疑,是否傅辰已经……,而邵华池定然知道一些内情,但这位皇子就好像完全忘了这世上还有这样一个人,这位皇子太过冷情冷心了,无论他与傅辰发生过什么,傅辰都是他费尽心机从皇贵妃这儿要过去的,现在只是轻飘飘一句不知道就没了。
来找皇贵妃纯粹是在宫中恶犬事件中,让她看到了皇贵妃的能量,另外就是傅辰曾在这个女人身边待了很久,更是傅辰在宫中能够信任的人,她来也只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身后的门被墨画体贴的关上,梅珏才跪了下来,“臣妾拜见皇贵妃娘娘。”
“起来吧,宫中诸事皆由皇后娘娘定夺,皇后娘娘向来公允,断不会让你受了委屈,如若皇后娘娘有恙,也可寻淑妃与宁贵妃主持。”穆君凝淡声说道,言下之意就是无论你有什么事我都不会来管,你们要争要斗都可以,我现在不管事。
“这事,臣妾只能找贵妃娘娘,求娘娘能听臣妾说几句。”梅珏没有起身,反而一直跪着,“傅公公对我有再造之恩,但这一个多月,却没有他的消息。”
穆君凝停下了手中敲击动作,身子微颤,傅公公这三个字好像打开了某扇门,揭开尘封的面具。
“刘总管派人在京城打听过消息,城郊立了一块新墓,上面是傅辰的名字……”梅珏语带哽咽。
也许,他已经死了。
但他,那个好像天塌下来也没事的人怎么会那么突然,毫无预兆地离开。
无论是梅珏还是刘纵都不相信这个人会死,刘纵甚至只给了失踪的案底,不愿将他归为死亡。
咚,咕噜噜……
木鱼掉在地上。(太监的职业素养..4343806)--
( 太监的职业素养 http:5959598 )( 太监的职业素养 http://www.suya.cc/5/5826/ )
太监的职业素养 第九十二章
穆君凝头一次转身,那死水般的眸子像是被挖空了,望着梅珏。
猛地起身,风一样的离开原地。
“娘娘!”
“娘娘,您要去哪儿?”
梅妃才进去一会,远远地站着准备伺候的墨画却见他们娘娘忽然冲出了佛堂,甚至什么话都没说。
与那人相处的点点滴滴,在脑中回放,穆君凝想快一点,更快一点。
外头刚下鹅毛大雪,像洒落的一地碎银,墨画墨竹匆匆忙忙打了伞跟过去。
皇子所住的区域与后宫妃嫔虽同样在皇宫东面,却是隔了很远,算是两块互不干扰的地方。
现在这天气,哪个人不是在就着地龙待在屋子里取暖,宫里除了一些走动的下人,没有哪个主子会在这样的日子里出去。
外头大雪,今日停了课,尚书房少有的给皇子们放了假。
“主子,皇贵妃娘娘到重华宫见您。”诡子走近自家主子,轻声报告。
拧紧了拳头,邵华池看着被大雪覆盖的皇宫,冰冷的微一勾,毫无温度,“本殿诸事缠身,无法相见,告诉她城郊墓地,自有她想知道的事。”你也该死心了,他不是你的。
“七哥,留步。”邵子瑜喊道。
其他皇子意味不明地看了眼两人,作了揖纷纷离开。
向来不参与任何斗争的四皇子,倒是看了两眼七皇子才离开,之前给皇太后送阿芙蓉的事情,让太后很是褒奖,也间接提升了他的地位,这让他在宫里的生活也好了不少。
两人一同走,邵子瑜也不隐瞒,直接问道:“对这次的灾情你有何看法?”
雹灾、冻灾、饥饿成为冬天晋国最大的民生难题,这几日皇上拨了国库不少银子前去赈灾,交由大皇子督办。
“至少不能让大哥把原本属于百姓的银子都贪了去,给他们一条活路。”
邵子瑜有些惊异,他是没想到常年待在宫里的哥哥,居然会考虑这些,“七哥,你认真的?”
“你不信?”是啊,认识傅辰之前的他,也是不信的。
百姓,更像一个符号,而不是真正切身感受的人。
“只是有些惊讶这是七哥说的话,那么等老大有动作了再商议。明日父皇让我们对灾情拟折子,这折子你可要好好斟酌。前些日子的抗旨不尊父皇虽未降罪于你,却不代表这事过去了。”自打上次在东榆巷对七皇子进行威慑后,邵子瑜如今对邵华池算是推心置腹,大事小事都会进行商议,他当然不愿意七皇子出事。
老二被禁足,没有期限,十五做了质子,八和十二被滞留在羌芜,其他不是像老四这样不参与朝政的,就是已经站队了的,现在每一步他们都步步为营。
邵华池将一份秘密名单递给邵子瑜。
邵子瑜打开后,发现这是一部分大皇子派的官员的罪证,错愕道:“你怎么拿到的!?”
“派人调查的。”这是在傅辰给他的。
邵子瑜对邵华池的能力,都有些忌惮了,这东西有多难拿到,他很清楚,而只要有这份名单,想要抓到老大的错处可就容易很多了,如果换成他自己,他真的不会像老大那样毫无察觉吗?
万众之幸,邵华池没有继承大统的可能性,也正因为如此无论邵华池有多大的能力,有多大的威望,都不必担心。
得到这般助力,真是连老天爷都站在他这一边。
邵子瑜渐渐恢复了自信笑容,拍了拍邵华池的肩膀,“有七哥在,何事能愁?”
这份密函,烧糊吃刚开始拿到的时候比邵子瑜更惊异,傅辰的奇才他是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能一次次刷新他的认知,哪怕傅辰如今不在这皇宫内,他的影响力却始终存在着。
对于傅辰的对头来说,却是件头疼的人。
谁会希望出现这样一个到“死”都在设局,让你不得安生的人,而他“生前”做的每一件事都有可能影响深远。
在发现李變天一行人有问题时,傅辰做了足足一个月的准备,为了让邵华池能尽快扳倒大皇子,他不得铤而走险,催眠一人右相后,从右相口中得知了一连串名单,拿到账目。
这样的技能哪怕是自家主子傅辰也没打算说,被古人发现这种古怪的能力,多出来的事端可不是他一个三品太监能左右的。
虽然证据还不够全面,但已经足够邵华池操作不少事。
皇城东门,老胡是卖鱼的,只是现在这季节河里哪有什么鱼,他上次想抓一条差点就掉进冰窟窿里,这会儿哪怕是生活在皇城底下,他们的日子也并不好过。
只能出去林子也看看运气看能不能猎到东西,他今天一样还是空手而归,饿得头晕眼花,却发现东门那儿格外喧嚣,那是灾民,每年这个时候总有那么一些灾民不远千里来到皇城外乞讨,却连进城的资格都没有,只能无望地在城门外徘徊,祈祷里头有人能施舍点食物,但要不了几日,这些人就会消失,有人说是被巡城兵赶走了,有些说是带去皇窖做苦力,也有的说被他们被赶出了外头冻死、饿死了。
老胡叹了一口气,再可怜那也是世道,他自身难保没办法帮到任何人。
走近了能闻到一股粥香,这让老胡瞧到了一个熟人,拉住了对方,“老张,这是出什么事了?”
“是七皇子和九皇子向皇上申请,开放部分官员府邸的粮仓,每个人能拿一碗!”
“这…这要银子不?”
“要什么要,那都是白给的,还不快叫你老婆儿子过来拿,听说会维持到开春,可是天大的好事。”
哪有那么好的事,这些官怎么肯?
老胡觉得自个儿在做梦,直到拿到七皇子亲自给他盛的粥,那粥还格外好看,粥上面飘着鲜嫩的葱花,里头居然还能见到肉末,听说是七皇子把自己一个冬天的份例都给用到这上头了,他又掐了掐自己,才能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这可是七皇子给他的,那么一个在宫里头备受宠爱的皇子,在这天寒地冻的日子里,给他们布粥,关心他们吃的好不好,穿的男不暖,他们不管什么真或假,只知道谁是真的关心他们的。
他自谦就听过七皇子,卖鱼的时候就听到经常听人说,七皇子对外头那些伤兵有多好,送水送食物送药,还让他们住到痊愈,哪像以前给点银子就打发了,他的大儿子是八年前去的战场,回来的时候缺了胳膊,大夏天的伤口没养好,大夫说带来的时候已经晚了,回到家的时候,人就去了,白发人送黑发人。如果赶上这个时候就好了,有七皇子在,说不定儿子能捡回一条命。
回家!他要赶紧回家给婆娘和儿子知道,过来拿粥。
“你可别忘了咱们九皇子可是在文人雅士中很有名的,再说七皇子上次还帮了伤兵呢,这次是真的,皇上让官员自愿捐出,绝无强迫。”
“两位皇子,真是菩萨转世啊!”
“别看七皇子长得……,但他心里有咱们!”
“你们发现没,七皇子好像一夜白发!”
“我听说就是担心咱们,给愁的!”
其他听到的人,纷纷附和。
一路上他听到路上的人都在讨论这事儿,原本前些年国师的安乐之家也会开仓放粮,但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到了今年年末的时候,安乐之家的诸多问题就被爆了出来,就好像提前策划好的一样,桩桩事都令听者毛骨悚然。什么里面其实只招收有劳动能力的,老人和小孩都会莫名其妙的死亡,有些尸体奇形怪状,还会散发着莫名的恶臭,当这些尸体抬出来的时候,栾京的不少百姓都是亲眼看到的,以讹传讹,传到后来所有人都对安乐之家敬而远之。
听说国师平日就需要不少药人来为陛下做仙丹,但宫里哪里能提供那么多,这不有个现成的安乐之家,里面多是难民、孤儿、无家可归的,就算死了也没人会在意,拿他们做实验再好不过。
他们没办法恨皇帝,更不能将这份怨气宣泄在嘴上,只能将所有的错都归结在国师身上,以前有多爱戴,现在就有多痛恨,谁希望自己的命被当做物品一样,国师的卧病在床说不准就是报应。
本来安乐之家是百姓们的乐土,现在的口风却完全变了。
观星楼,扉卿躺在床上,在听闻属下的报告后,丹田郁气积压,一口鲜血喷在被子上。
“国师!”属下大惊失色。
扉卿挥了下手,不顾体虚蹒跚来到观星台,看着那颗属于天煞的星越来越亮,而伴随在他周身的**星和璇玑星也熠熠生辉,喃喃自语道:“是他……是他……”
趁其病要其命,是天煞的做事风格,他从不放过任何机会。
短短的时日里,流言的风向,民心都换了一个说法,天煞的羽翼渐丰,再任其成长下去,可还有他戟国人的空间!
回到屋子里,点上油灯,烛光照得扉卿的脸忽明忽暗。
他摊开了一张信封,这是他之前吩咐下去的,既然找不到天煞,那么就先找**,**星代表着祸国殃民,绝世妖姬,拥有魅惑帝王之能,那么最近有哪位妃嫔是备受宠爱的,她将是关键!
梅珏,在宫中数十年,年方二五,倾国之色,曾是姑姑所的三品姑姑,后被封为婉仪,三月内升至从二品梅妃,帝甚爱之。
“梅珏……梅妃,咳,三个月,倾国之色……”每一条,几乎都对上了。
十之八.九,她就是**星,潜藏帝王身边的妖姬,“让他们查出来,这一年内,这位梅姑姑与何人交往甚密。”
“是。”
“咳咳,等等,找机会,让她再也没有晋升的机会。”
若是魅惑之心红颜薄命,少了一方助力,天煞,你还能稳坐钓鱼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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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到消息的青染几人,看到了被百姓围在中央布粥的邵华池。
“蓝音,公子的事,我们要不要先与殿下说?”
“密鸟到现在也没传来消息,恐怕凶多吉少,无论是殿下的授意还是其他人,至少能说明一点,只要公子回来,凶多吉少……我们将公子事告诉殿下,岂不是陷公子与不义。”
青染闻言,点头附和,公子本就在京城如履浮冰,若是她们一个错误的决定不但没找到要陷害公子的人,反而弄巧成拙,又该如何?
“我们走吧。”最后看了一眼被百姓包围的邵华池,两人沉默离开。
回到潇湘馆,青染收到了一封熟悉笔迹的信,几乎在看到的刹那,她激动地双手颤抖。
蓝音发现她的异状,跟她进了屋,“怎么了你?”
“蓝音,你和橙心留在栾京,我准备离开京城。”
“你说什么,是这封信?”
“对,是师傅写的,师傅已经到臻国了,并已协助小皇帝平定了叛乱,师傅说在半个月前他就收到了公子的信,公子正往西北的方向走,最终的目的地可能是……戟国!”
“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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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近傍晚,大雪渐停,邵华池的手冻得僵了,他搓了搓手,因为不断的舀粥,导致手臂僵硬酸胀,还没等他继续动作就被一旁的景逸拉了过来,清凉的药膏抹在手上,缓解了疼痛。
“谢谢,景哥。这几日也辛苦你了。”
“与我客气作甚,帮自家弟弟不是应该的吗?”景逸闻言轻笑,拍了拍邵华池的手。
正要说什么,好像看到了在人群中一个熟悉的背影,清瘦又高挑,像是忽然被雷劈中一样,邵华池所有动作都挺直了,时间在这一刻静止。
好一会,邵华池猛地放下了手中的锅铲,疯了一样跑了出去。
那人正在出城,上了一辆马车,朝着一望无际的雪地前行,就像一场光怪陆离的梦,只存在于他的幻想中。
“等……等等,别走!”他如同不懂怎么呼吸的病人,急速喘着。
“殿下!”
“华池,你去哪儿?”
好像有什么隔绝了他的听觉,邵华池的双眼只能看到那辆飞驰的的马车。
人群一阵骚乱,谁都不知道七皇子这突然是怎么了,刚刚明明还好好的。
邵华池看到了城门外的马车,行动比思想更快,将代表七皇子的令牌给对方看,“马借我!”
那经过的路人,呐呐的看着这个“强盗”,受宠若惊:“七皇子!?骑着我的马!”
感觉这匹马,都镶了一层金似的,等它回来,这匹马就可以改名叫七皇子骑过的马。
从第一次见面,这个小太监见死不救,他气恼,他愤怒,到后来的每个相伴的日日夜夜,充斥在他们身边的是猜忌、试探、逼迫,但无论是好与坏,他都觉得那个人始终在原地,不会走远,只要一个回头的距离,那人就还是那样淡定微笑地看着他。
快马加鞭,赶上了那辆马车。
“停下!”
赶马车的车夫好像也被疯魔般的皇七子给吓懵了,赶紧停了马车。
邵华池迫不及待地下马,掀开马车的帘子,里面坐着一个白面书生,面色煞白,惊疑不定地望着他。
“你、你要做什么!”
瞬时,从云端掉落谷底,所有的惊喜都化作了绝望和迷茫,邵华池麻木地放下了车帘。
是啊,他走了,这个世界对他有太多不公,自己对他有太多的亏欠和逼迫,他为什么还想回来呢?
他永远只剩下自己一个人,傅辰已经不要他了。
这座城,失了这个人,冷得像一座空城。
邵华池蹲在地上,空洞的眼神望着地面,冰冷的雪水渗透裤子,钻入了膝盖,冷得刺骨。
那辆马车早已不见踪影,而他还停留在原地。
后方传来马蹄的声音,是景逸带着人赶来了,弯身扶起邵华池,“您没事吧?”
景逸以为会看到一个崩溃的邵华池,但并没有,这个十五岁的少年脸上是一片从容淡然,“怎么了?那人形迹可疑,才追了出来,好了,板着脸做什么,我们回去继续放粥吧。”
见邵华池脸上没丝毫一样,景逸才点了点头。
成长的代价,就是失去那些原本名为天真的东西,塑造一个全新的铜墙铁壁的自己。
劳累了一天,只有在不断繁忙中,他才能暂时忘却一些想忘掉的东西。
“殿下,皇上召您去养心殿。”回到重华宫,诡子看到七殿下沉默的身影走来。
“好,我知道了。”邵华池习惯性地抚摸了一下腰间的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在出门之时,他的表情变得冷硬沉稳。
邵华池到了门口,就遇到被轰出来的大皇子,听说是老八和老十二被困在了羌芜路上,成了那边的夫婿,前些日子送来了书信,堂堂大晋国的两位皇子,居然要待满一年的“上门女婿”才能回晋国,这让向来好面子的晋成帝怎么受得了,你羌芜算什么东西!还不是手下败将!这不大方雷霆,大臣们纷纷劝慰他,如今不宜再开战,偏偏这时候大皇子还上折子弹劾皇二子,自然就撞倒枪口上了,原本好好的赈灾差事落到了九皇子邵子瑜身上。
大皇子看着邵华池的眼,像是要吞了他一般。
邵华池平静对视,问好:“大哥。”
“呵,我可没你这么不安生的弟弟。”大皇子拂袖而去。
别以为他不知道,老七才是一匹狼,以前不声不响的,现在忽然就崛起了,哪里是什么突然,这根本就是早有预谋,等的就是老二出事这个档口。
老九这个蠢货,还神童,什么天资纵横,连老七的真面目都没看出来,活该被用!
“差事到手了?”
“恩,你我联合,自然没问题。”
两人相视一笑。
回到重华宫,邵华池放下了所有笑容,面无表情地走如宫内,拖着疲惫的身体将傅辰的屋子打扫了一遍,亲自擦着那些桌椅瓶罐,他在床下的一个抽屉里找了一样东西。
两个骨灰盒,陈作仁、姚小光,拿着它们交给诡子,“放到我屋子里,妥善收好。”
只要这东西在,傅辰就舍不得离开,皇宫里,这两样东西是傅辰最舍不得丢弃的吧。
哪怕是鬼魂,你也回来看看我吧,傅辰。
浑浑噩噩地不知在地上躺了多久,将傅辰之前睡过的枕头放到怀里,这是他仅剩的不多的傅辰的东西。
窝在曾经的傅辰的屋子里,他哪儿都没去,无论是自己的主殿还是偏殿,他更爱待在这个简陋刺骨的屋子里,门外出哪里田氏的声音,似乎在询问,有他的交代,他们不敢将田氏放进去,过了一会她终于被太监们给打发走了。
父皇,想要一个皇儿。
田氏也想稳固地位。
一个拥有皇室血统,能为晋国添加筹码的孩子。
“哧。”邵华池冷笑了一声,将脸捂进了被子里,那里早就没了傅辰的味道,他还是狠狠吸了一口。
几根灰白的发丝垂了下来,依旧顶着那张绝美的半张脸,但现在的邵华池若是从背后看就好像一个年逾花甲的老人。
也是因为这样,当晋成帝看到自己宠爱的儿子变成这幅模样,什么责怪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正在他静静享受着这一刻的时候,宫外响起了嘈杂的声音。
蹙着眉,邵华池将被子放置一边。
那个女人就这样破门而入,毫无章法,身上还蒙着一层雪花。
怒目圆睁,但邵华池没有丝毫惧意。
“殿下,娘娘……”一群跟随来的仆从结结巴巴地说道。
“全部下去,我和皇贵妃聊聊。”邵华池目下无尘看着气势凌人的皇贵妃。
待所有人离开,穆君凝望着邵华池,惊讶于他才居然早生白发,但邵华池如何与她又有何关系。虽还是那张脸,却变得有些不同了,应该说像一汪深潭,有些深不可测。
半晌,才开口,“他在哪儿?”
不用提名字,他们都知道说的是谁。
“你没去京郊吗?”
她当然去了,做了不少布置加上刘纵的帮忙,才出了宫。
但正因为到了京郊,看到那张刻着傅辰的墓,她才更不能相信。
“你在撒谎。”
“他就在那儿。”
“墓是空的!”
闻言,邵华池猛地抬头,犀利地看着她:“你这个疯女人!”
居然挖坟!
当然是没尸体的,他被挫骨扬灰了。
那骨灰,还在他手里。
火化,那是对死人的侮辱,晋国没人会被火化。
偏偏火化傅辰的,还是他最敬爱,他母亲临死前还嘱咐他要敬重的嵘宪先生。
“我再疯,比的过你吗?七殿下,若你不希望再次回到皇后娘娘膝下,就告诉我实话,他、在、哪、里!”
“就算他不在京郊,也无须对你报告行踪。”邵华池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抿了一口。
“我只想知道,他现在在哪里?七皇子,你虽是皇子,但我同样是你的庶母,如果你看得清楚形势就别惹怒我,我若想动你,你的日子也不会好过,大不了我们一起玩完。”穆君凝一字一顿铿锵有力,平日的大气从容荡然无存,此刻的气势高涨,不怒自威,让人压抑,令人无法造次。
这话说的也是极为直白,想来是听到消息后,怒极攻心,哪里还顾得上那许多。
“贵妃娘娘,这个奴才和娘娘究竟是什么关系,居然劳动您特意询问。”
“若是告诉我他在何处,与你说又有什么关系?”穆君凝回神,说道。
见穆君凝已经豁出去了,邵华池只觉得心口被压了一块千斤巨石,这世间有什么关系可以让一个原本理智的女人如痴如狂,猛地站了起来,怒极反笑,“无论他在那儿,都是我邵华池的奴才,生死都是我的,轮不到你一个妃子指手画脚!”
“我若早知道,就是逼也会把他留在我身边,怎会交给你糟蹋!”穆君凝愤怒至极。
“我糟蹋他?对,我若知道有今天,早就糟蹋他了!”
“你……你是什么意思?”
“你觉得,我是什么意思。”邵华池呵呵一笑,也不解释。一步步逼近穆君凝,气势骇然,犹如一匹孤狼,“别忘了,是你亲自把他送、给、我、的。”
最后几个字,在舌头上饶了几圈。
这句话,几乎打破穆君凝的心房,令她摇摇欲坠。
邵华池走了过去,猛然掐住了穆君凝的脖子,顺势将她抵在门板上。
“放…开我…”穆君凝感到氧气越来越少,命喉被人遏制住,窒息的痛苦让她满面通红,她双手抓住邵华池的手,却无法撼动分毫,耳边传来邵华池轻轻的调笑声,“皇贵妃,你真以为我不知道,你和他私底下那些苟且?我不来找你麻烦,你就该感到庆幸了,再这般不分轻重,没了你皇贵妃的雍容气度,可别怪我不念情分。”
这情分,当然是她识时务地把人还给了他。
在穆君凝几乎要窒息之前,邵华池松了手,居高临下地望着不停咳嗽,捂着喉咙瘫软的女人,“出去,我不会在他的地方弄死你,免得弄脏了这块地。”
穆君凝跌跌撞撞地离开,最后看了一眼这间傅辰的屋子。
似笑非笑地望着邵华池,眼里迸射的是涛涛恨意,如果不是邵华池,傅辰怎么会死!
“七殿下,今日之辱,本宫自当谨记。”沙哑喋血。
说罢,穆君凝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飞雪中。
——晋.江独家——
千里之外,陕州卢锡县客栈内。
李變天心情极好地调戏完傅辰,带着一身湿气走出了屏风,一番整理后才坐在椅子上,摸着手中阿一取来的淡黄色晶体,摩挲了一番。
“似盐非盐,是何物?”问向身边的阿一阿二。
那日吃过傅辰烤的兔肉后,对其中的几种佐料李變天派人去调查了一番,又趁傅辰熟睡之际取了一些样本。
“奴才问过四儿,他说此物名叫鸡精,由盐、糖、鸡汤,碎骨、蒸煮、熬汤、提汁,又辅以香料等制作而成,在味道上比盐更是有过之无不及,是一位奇人教授的他。”
李變天又打开了几种盐的样品,几个装着不同盐的袋子置于桌面上,第一袋里装的是晋国通用的官盐,淡黄色、颗粒状,第二代是他们戟国的盐,大块颗粒,有的像一块大石头、黄褐色,隐隐发黑,食之还有淡淡的酸苦味,在吃过傅辰给的鸡精所调配出的食物后,再用本国的盐就难以下咽。虽然戟国如今国力比之从前强盛许多,但生活生产力百姓生活水平与晋国已经远远不及,这样的盐已经是他们能拿出的最好。
而这样他们认为最好的盐,与傅辰所带来的东西,可谓是天壤之别。
李變天两眼一亮,盐的重要性没有人比他们更明白。
傅辰作为一个现代人,有些盲点哪怕跨越时空也是被根深蒂固的观念束缚,他刚穿越那会儿就没吃过加过盐的食物,后来进了宫,吃的是御厨做的东西,自然对这方面没有意识。
在现代随处可见,每户人家都能吃到的精细白盐,在古代是稀罕物,甚至一袋子盐能挽救许多人的生命。
盐的历史就像一部战争史,它为何如此重要呢,首先,人体若是缺少盐,会引起诸多疾病;其次,盐就类似于现代的冰箱,可以充当各种食材的保鲜剂,在缺乏资源食物的古代,有了盐百姓就能保存下更多的食物,能减少饿死的概率,另外,有了盐就可以实现远程商贸上的运输食品,扩大经济和商贸的繁荣。比如之前傅辰在醉仙楼阁楼上看到的一些食物,就是由食盐腌制加工才能运输到京城。
但这个时代,盐是相当稀有的,无论是提取的办法还是对盐的使用率、运输都相当落后,加上官府的遏制与私盐的泛滥,导致整个盐市场相当混乱,富人手中握着大把盐,穷人却连一块醋布都拿不到。若是上了战场,大部分军队根本用不上盐,只能用醋布、盐布来代替,简单的说就是把布提前放到醋或者盐水里浸泡、风干,士兵们通过稀释布的办法能尝到一些盐的味道,像这次与羌芜的战争中,因为缺乏盐和布,朝廷拨的银两和粮草根本不够吃,几个营只能用几块酸的发臭的布煮点东西,战士们没有力气打仗,可想而知伤兵自然非常多。
在邵华池与傅辰看到的那群伤兵中,有多少是因为饥饿与营养不足,而倒下的,要知道这是个一个小小感冒都能死的地方,那么多没有用的劳动力,除了七皇子外,还有哪个高高在上的皇子在乎?
对他们来说,盐可比几条人命珍贵多了。
李變天从这里看到了百姓的希望,“游先生,你觉得如何?”
游其正自然明白李變天的意思,也许那个在市井中长大的小男孩,会知道一些另辟蹊径的取盐之法,不然如何解释他有那么多鸡精?
这是整个民族的大事,如何能不激动,作为统治了戟国多年的帝王,他自然希望本国百姓能少死一个是一个,任何一个可能性,他都能不惜一切代价,如果这个小孩儿是一块未经打磨的原石,那么他就可以为他成为磨刀石。
“主公,是否要抓他前来审问?”
李變天想到那孩子不吵不闹,从跟着队伍到现在,有那许多次离开的机会,却从未逃跑,比当年沈骁更令他欣赏,摇了摇头,“强逼出来的,不是真心,他若瞎说一番你们待如何?”
李變天的话,让阿一阿二心中一凛,险些坏了主子的大事了。
“游先生,不如你先去探探虚实?”看向身边的游其正。
“属下明白了,请主公放心。”
哗啦啦。
傅辰问了伙计天井的位置,打了捅上来,不停往脸上扑水。
吻,男人的吻。
这并不是那次在水下与邵华池的人工呼吸,而是一个吻。但他居然还能面不改色,继续伺候人。也许刚穿过来那会儿他还会崩溃,至少在成为穆君凝的禁脔之前他还有生理反应,能保持一份理智,但如今却连这些都没了。
反胃几下,却什么都吐不出来,只是反复洗着唇上他人的味道。
傅辰猛然将整颗头浸没在凉水里,冰冷、黑暗……水隔绝了听觉,只有流动的声灌入耳中,心慢慢平静下来,没什么过不去的坎,本来以为不会妥协的事,最后依旧妥协了。
“需要我为你叫热水上去吗,沐浴一番,你这样可会着凉。”
突然出现的声音,让傅辰吓了一跳。
抬头,就看到甚少出现在人前的游其正,这位在夙玉那边情报中,被重点关注的人物。
“谢谢游先生,我糙的很,哪里经得起热水。”大冬天里的热水,这么宝贵的东西,却要给他。
游其正的意思,就是李變天的意思,呵呵,无事献殷情,非奸即盗。
“小小年纪,何必如此多虑,主子也不会在意这样的小事。就要在该享受的时候享受,不然错过了可不一定会再有。”
说完,游其正就离开了,望着他的背影,傅辰有些莫名。
话里有话,他想说什么?
外头一阵骚动,令傅辰回神,抓住一位伙计,“出什么事?”
“是有官兵来缉拿朝廷钦犯,说是已经找了个把月了,今天才到的咱们的卢锡县,嗳?你!!”伙计看到了傅辰的长相,莫名一惊,这小男孩和要抓的钦犯怎的如此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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