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宠名门表小姐》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一章 妖精还是仙人 一阵阵的冷热交替袭来,陶梦阮觉得难受的很,脑子里下意识的蹦出几个药方,然而手一动都动不了,耳边隐约传来两个人说话的声音。 年纪小些的都是担忧:“廖妈妈,姑娘一直在发烧,可怎么办才好?” 年长些的沉稳些,沉吟道:“再有一段时间就到莱阳城了,进城就给姑娘寻大夫,这里荒山野岭的,停下来更是耽误姑娘的病情。” 两人唏嘘着不再说话,陶梦阮也迷迷糊糊的又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没有了忽冷忽热的感觉。 “姑娘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一睁眼便对上个十三四岁的青衣小丫头,陶梦阮一时僵住了,记忆还停留在老爷子要给她定亲,她不乐意,一脚踩空滑下楼梯的场景上面,可眼前的场景又是怎么回事?陶梦阮觉得头更疼了。 小丫头见陶梦阮眼神空茫,一副头疼的模样,哪里还呆得住,飞快的往外面跑,一面喊道:“廖妈妈,姑娘似乎头疼的厉害,要不要再请大夫看看……” 有没有再请大夫,陶梦阮不清楚,只是对眼下的情况多少了解了一些。穿越这种事,陶梦阮从前是不信的,然而落到自己头上,能重新活下去总是让人开心的,唯一的问题就是,前世为了反抗包办婚姻而死,这辈子,大约是反抗的机会都没有了。 屋里点了一盏灯,外面已经黑漆漆的一片,感觉到身边有人,陶梦阮侧头一看,正是那个青衣小丫头,记忆中似乎是叫小绵的,打小就跟在陶梦阮身边。这一行当中,除了陶梦阮之外,一个奶娘、一个丫头,其他的都是家丁护卫,另有从京城来接陶梦阮的表哥葛蕴。 陶梦阮的父陶静轩是扬州名门陶家嫡长子,十八岁考中第九名进士,否则也不可能迎娶京城晋阳侯府的嫡长女为妻。陶静轩进士出身,又是名门之后,官路也算顺畅,不过四十出头,就坐上了正四品的江南巡抚,带着一家子去了任上。 只是没想到一路顺风顺水,一到江南还没来得及坐下呢,一场官场贪腐大案就拉开了帷幕。当今皇帝继位不过三五年,正是雷厉风行的时候,虽然陶静轩才到江南,牵连不到他什么,还是把陶静轩贬到岭南做巡抚去了。 陶静轩这一去至少三年,最愁的就是刚刚十三岁的嫡长女陶梦阮。陶静轩膝下一共两子一女,两个儿子中,大儿子刚刚及冠,已经娶妻,正在读书准备参加明年的大比,小儿子才八岁,唯独陶梦阮正好在议亲的年纪。岭南僻远,陶静轩自然不愿意将陶梦阮嫁到那边去,金陵虽好,他却并不熟悉,哪能匆忙定下,考虑过送女儿回扬州,可父母已故,他与堂兄并不亲近,何况堂嫂刻薄,他怎敢将陶梦阮的终生大事托付给他们,思来想去,只得将陶梦阮托付给岳母家。 陶梦阮的母亲是晋阳侯夫人唯一的女儿,虽然有两个庶女养在身边,自比不得葛氏。陶梦阮是葛氏唯一的女儿,侯夫人偶尔见到也如亲孙女一般疼爱。对于陶梦阮的事,侯夫人跟陶静轩是想到一处了,知道陶家要举家前往岭南时,便叫嫡亲孙子亲自来接陶梦阮去京城。这一去就是三五年,一家子都舍不得女儿,还是葛蕴郑重地承诺会照顾好陶梦阮,才不舍的送了女儿离家。 大约是白天睡得太多的缘故,陶梦阮这个时候清醒得很,想到以后的日子,多少有些忐忑。陶家跟晋阳侯府是姻亲,原主记忆中也有在晋阳侯府小住的经历,只是一住两三年跟小住十天半月自然是不同的,便是外祖父母疼她,其他人也不好说,何况侯门大户,她一个人住在那里,想要顺心如意怕是不大容易。 陶梦阮想起红楼里面的几个表姑娘,日子过得都不大好,她好一些,她父母都在,兄长也是有前途的举人,至少不至于吃喝都要靠人家。这样的话,老爷子老太太疼她,跟表姐妹关系混好些,总不至于受委屈。 想的多了陶梦阮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再醒来已经天明,廖妈妈唤她起来喝药。 小绵服侍陶梦阮起身洗漱,又喝了一碗白粥,才端了药来。陶梦阮看了一眼药碗,打小跟中药打交道,她并不怕苦,接了药碗,不喘气的就喝了下去,吓得小绵赶忙将一颗蜜饯塞进她嘴里。 吃了药,屋子里都是苦味,陶梦阮要廖妈妈开了窗透透气,廖妈妈怕她吹风受凉不肯,便听一个男声道:“表妹说得有理,拿帘子挡一挡,不让风吹到就是了,闷久了好好的人也要生病的。” “三表哥!”陶梦阮一听声音便知道是葛蕴来了,坐直身子唤了一声。 “表妹身子可好些了?不用急着赶路,咱们暂且在莱阳歇几日,等表妹大好了再走。”葛蕴刚十八岁,打小跟父亲在军中长大,养成爽朗大方的性子。 “不妨事的,今日已经好多了,只是有些乏力,反正也有马车坐。”陶梦阮倒是想歇两天,但想到以后要住在人家家里,还是省事些好,若是还没到就惹了人嫌弃,日后想补回来可不大容易。 “这怎么成!表妹就好好歇两天,不用担心行程,表妹年纪小,若是落下了病根可不是开玩笑的。”葛蕴皱起眉头,“廖妈妈照看表妹,若有事便与我说,等过一两日表妹好些了,我带表妹去天仙楼看胡旋舞。” 既然葛蕴这么说了,陶梦阮觉得她再推脱就太矫情了,点点头,道:“好,那就多谢表哥了。” 葛蕴只留了一会儿就出去了,说是要去拜访朋友,陶梦阮吃了药,没什么事做,就披了袍子抱着小绵找来的话本子打发时间。因为有女眷,陶梦阮有病着,葛蕴觉得住客栈不方便,就借了一个朋友的宅子,虽说是平时不用的别院,景致也不错,窗外是一片小院子,这个季节开了许多梨花。 陶梦阮不能坐到窗前去,看着粉白的梨花,就让小绵给她摘几枝来,没想到小绵出去了小半个时辰还没有回来。这一行陶梦阮身边就两个服侍的,廖妈妈亲自给她炖鸡汤去了,陶梦阮估摸着以廖妈妈的性格,没个一个半个时辰回不来,实在放心不在,陶梦阮披了一件外衣,决定出门将小绵找回来。 原主身体底子不错,这两天她乖乖的喝药养得也好,除了有些乏力,倒是没有什么不适。小花园在后窗外,陶梦阮从门前出去,再沿着屋子绕过去,也就是一小段路程,很快就见到了开满梨花的小院子。陶梦阮往里看了一眼,没见小绵,皱着眉头踏进小花园,便发现不对了。 看了一眼仿佛延展开两三里的粉白梨花,陶梦阮扯扯嘴角,阵法这种东西好久不见了,还怪想念的。 前世陶梦阮是陶家小女儿,陶家据说是陶朱公的后人,世代都从商,她哥哥、堂哥们一个个都是霸道总裁,姐姐堂姐们一个个都是干练御姐,独她一个,既是千娇百宠的小女儿,据说又打小就喜欢药香。于是她外婆得了空就找她娘哭一回,终于在她六岁时,将她接回唐家,直到学成出师才回到陶家。 唐家医毒传家,精通机关暗器,可惜她表哥们一个个都不务正业。大表哥花容月貌,从小就闹着要当大明星,从此一去不复返;二表哥拜了个神棍当师傅,每天提着罗盘算风水,气得舅舅险些将他逐出家门;最小的三表哥从认字起就把唐家的一切视作过时的老古董,最后义无反顾的投入新新科技的怀抱,否则外婆又哪会费那么多心思将她抢了去。 陶梦阮没学过阵法,但以前二表哥经常摆弄阵法捉弄他们,时间久了,陶梦阮不会摆阵,破阵却不成问题,何况只是一个普通的迷幻小阵。陶梦阮细细的看了一遍,没花多少功夫便找到了正确的打开方式,层层叠叠的梨花散开了,眼前就是一片小小的花林,看品种,结的梨子应该蛮好吃的。 司连瑾早就发现有人进来了,只是他一贯不爱理人,心道园子里布了阵法,来了人也走不到这边来,没想到手里的一笔还没画完,前面就多了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一个姑娘家懂得阵法还挺少见的,也不知是不是误打误撞,却没想到人根本没看他,光顾着对着满树的梨花流口水,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司连瑾自小就被人捧着,头一回被忽视得那么彻底,虽然不至于为了这个跟人计较,但手顿了顿的功夫,一滴墨就落在纸上,活像一颗大梨子。 陶梦阮察觉到别人的气息,一回头,对上司连瑾微微带着怒气的脸,还没反应过来,便听到司连瑾不大高兴地问道:“看你那馋样,想到梨花糕还是梨花酥了?” 陶梦阮见到大美人就要呆一呆,何况司连瑾这样冰姿雪骨、气质出尘的大美人,听司连瑾这么一问,就顺着答道:“梨花酥,梨花糕淡了些。” 本来被人打扰了还有些怒气的司连瑾听陶梦阮这么一答,反倒笑了,蘸了墨,寥寥几笔,一团墨迹便成了挨着的两颗梨子,在一片梨花中却半点不违和。司连瑾吹了吹墨迹,随手把画纸塞给陶梦阮,低笑道:“送你了!” 陶梦阮呆呆的抱着画纸,反应过来前面已经没人了,可手里明明抱着画纸,拍了拍头,喃喃道:“我这是遇到仙人,还是妖精了?” 还没走远的司连瑾身子一僵,这还用问吗?他当然是妖……呸,当然是仙人啊!可惜陶梦阮一点寻仙的念头都没有,看了眼画纸,没舍得扔,在小院子里寻到了小绵,也没有多呆,便回屋了。(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二章 舅家 小绵被陶梦阮拖回屋里,灌了好几口凉水才醒来,一睁眼,便看到陶梦阮在桌前摆弄几枝新摘下来的梨花,有些晕乎道:“姑娘,小绵怎么不记得小绵回来了?” “大约是没睡醒吧,帮我看看,这样好不好看?”陶梦阮心道,记得才怪,姑娘我气才喘匀呢!面上却面不改色的忽悠人。 “好看!”小绵打起精神看了一眼,点点头道,正巧廖妈妈端了鸡汤过来,陶梦阮坏心眼一笑,道:“廖妈妈?小绵这两天照顾我,好像过了病气了,你瞧她那晕乎的样子,要不要找大夫弄点药给她喝,免得她也病倒了?” 廖妈妈一眼看去,小绵迷迷瞪瞪的样子,可不就是陶梦阮说的那样?点点头道:“姑娘说的是,小绵,姑娘这里有我,你去找林大夫拿些药吃。” 小绵老老实实的应了去,廖妈妈服侍陶梦阮喝了一碗汤,才退下去。 葛蕴本来说要带陶梦阮去看胡旋舞,没想到陶梦阮刚刚好转,就收到京城的消息,侯府大姑娘葛姝被点了太子妃,不日便要出门。葛姝是葛蕴嫡亲的妹妹,葛蕴哪能错过妹妹出门,便没有耽搁,收拾了一番,便启程往京城赶。 葛蕴觉得对不住陶梦阮,挠着头道:“表妹,这回是三表哥不好,等到了京城,三表哥一定补偿你。” “当然是大表姐的事情比较重要,我也想看着大表姐出嫁呢!”陶梦阮笑着表示不在意。刚坐上马车,一名小厮过来,手里提了一个油纸包,交给葛蕴,道:“我家公子听说葛三公子和陶小姐今日要走,因为事情拖累不能相送,只备了些点心送来,还请公子见谅。” 葛蕴心道昨晚还一起喝酒给他饯行,怎么一大早又送了点心来?不过人家一片好意,葛蕴也没有拒绝的理,道了谢,一包点心都送到了陶梦阮手里,自己骑了马走在前面。 小绵打开油纸包,一阵淡淡的梨花香伴着甜香飘来,不由惊呼:“姑娘,是梨花酥哎,这点心细腻,一看就香甜,姑娘尝尝吧!” 陶梦阮捏起粉白的梨花酥,不由想到那不知姓名的美男子,也不知送点心的是不是他。但这并不影响她欣赏美食的心情,嗅了嗅淡淡的甜香,陶梦阮微微眯眼:“好香,比田妈妈的手艺还好!” 田妈妈是葛氏的陪房,一向在葛氏身边服侍,有一手做点心的好手艺。这次陶梦阮北上,葛氏本来要把田妈妈给了陶梦阮的,只是陶梦阮要在葛家常住,不好带太多下人,最后还是带了奶娘廖妈妈。 小绵也点点头,道:“可惜没有机会问一问是哪里买的,多买一些带上,姑娘路上就不会嘴馋了。” “是你嘴馋吧!点心也不是久放的东西,到了城镇再买一下就是了。”廖妈妈不许陶梦阮多吃,怕她身体才刚好,吃多了点心又要上火,也叮嘱小绵道:“此去京城,虽然是姑娘的外祖家,老夫人舅老爷都是疼姑娘的,但长住毕竟跟小住不同,你是姑娘从家里带过来的,凡事要替姑娘想想,可不能丢了姑娘的脸面。” “是!”小绵自小就是廖妈妈教出来的,偷偷吐吐舌头,连忙应是。 莱阳城到京城不过四五天的路程,葛蕴顾忌着陶梦阮身子才刚好,走得慢些,也不过第六天就到了。这个时候,离葛姝出嫁也只有小半月的时间了,晋阳侯府里里外外都已经装点起来,因为葛姝是要做太子妃的,上门往来的人也格外多,一派热闹的景象。 陶梦阮是葛家外孙女,陶静轩在京城做官时,也偶尔到葛家小住,跟葛家姐妹都熟悉。只是一见到侯夫人,老太太还是抓着陶梦阮的手细细的问了一回。葛家同辈的姐妹都在,还有两个眼生的,葛婧拉着两人过来,给陶梦阮介绍:“这是韩家表姐韩茜,这是罗家表妹罗月苏,表妹还是头一回见到吧?” 陶梦阮闻言便明白了韩茜是大舅母韩氏娘家的侄女,而罗月苏则是姨母家的女儿,在葛家小住。 老夫人见陶梦阮跟表姐妹们相见过了,便拉着她的手坐下道:“阮儿就安心住下,也不用收拾院子了,就留在宁心堂陪外祖母可好?” “只要外祖母不嫌阮儿烦就好!”陶梦阮答应着,心里却知道老夫人这是怕她受委屈,在宁心堂住着,老夫人盯着,自然没有人欺负她,对那唯一的女儿,老太太是真疼爱啊! 葛家忙着葛姝出嫁,但别处怎么调动,总不会调老太太这边的人,没有多久的功夫,陶梦阮的屋子便安顿好了。她带来的人不多,老太太就把身边的碧云给了陶梦阮,加上分过来的小丫头,陶梦阮身边也有六个人服侍,老太太还觉得少了些,叫韩氏过段时间再买几人进来,葛家姐妹几个的丫头都大了,也要添人。 陶梦阮远道而来,老太太听屋子安顿好了,就叫身边的碧月带陶梦阮过去看。碧月领着陶梦阮进了刚收拾好的屋子,屋子位置是极好的,前面是一个小池子,养了一池子锦鲤,这个季节还没有荷花,只长了一些绿绿的水草,看上去也十分喜人。 碧月领着陶梦阮里外看了一遍,道:“表小姐看看,可有哪里不妥就对奴婢说,老夫人说了,定要表小姐住的舒心才行。” 陶梦阮看了一回,最喜欢的就是屋子外面的池子,还有一个小小的凉亭,夏天纳凉是极好的,其他的也都是用心置办的,可见老太太早早就用心准备了,心里有些暖意,道:“都很好,替我谢谢外祖母!”说着看了小绵一眼。 小绵会意的取了一个荷包塞给领路的碧月,碧月应了两声,便退了出去。 虽然乘马车不用走路,几天下来陶梦阮还是有些疲倦,打发走了人便靠在软榻上小憩,看着小绵和廖妈妈带着人里外收拾整理。(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三章 表姐妹 这一回来,虽然是长住,可陶梦阮手里的银钱是不缺的,陶家底蕴深厚,陶静轩也只是外放的偏远,并没有降官,她依然是正四品大员的嫡长女,到了葛家也算不上寄人篱下,唯一的问题就是长得太好了些,她刚刚就注意到,不止韩茜跟罗月苏,就连大表姐葛姝看她都带着防备。 这个陶梦阮倒是可以理解,晋阳侯是世袭侯爵,可京城世袭侯爵就有五家,不提上面还有世袭的亲王、国公以及其他高门大户,晋阳侯府子孙也不算出众,葛姝被点了太子妃,可心里多少还是少些底气。如此,若是太子遇见更加美貌、更加有才情的,她的地位就岌岌可危了,尤其这个美人还是她表妹,遇见太子的机会就更多了好吗! 陶梦阮暗自撇嘴,进宫服侍皇帝、太子,看上去风光无限,可伴君如伴虎,说不定哪天就连小命都搭进去了,她觉得,她还是比较适合普通人家,有兴趣争一争权利,没兴趣了,有父兄顶着她可以当米虫。然而,父母将她送到晋阳侯府来,连她的终生大事一并托付了,为了在女婿亲家面前比较好看,她的夫家必定是不错的官宦人家。 陶梦阮察觉到了葛姝的防备,太子府上门过礼那天,便找了个理由待在屋里没出门,倒是小绵跟了过去看热闹,回来就学给陶梦阮听,完了还一脸不解道:“姑娘,韩家表姑娘和罗家表姑娘都去了呢,怎么姑娘来了就日日呆在屋里,旁人都不知道姑娘在府上住着呢!” 陶梦阮正对着司连瑾送的画,琢磨着画法,闻言也不大在意道:“我借住在这里,哪里好时不时出头,这里毕竟是葛家呢!” “可是……” “小绵,你忘了我怎么对你说的?”廖妈妈横了小绵一眼,见她吐了吐舌头,便向陶梦阮道:“姑娘说的不错,老夫人是疼姑娘的,合适的时候自不会忘了姑娘。” 陶梦阮当然明白这个,老夫人精明老道,心里明白,便是再疼爱陶梦阮,若是压了嫡亲孙女的风头,不说别人,两个儿媳妇就不乐意,到时终究是陶梦阮吃亏。而如今葛姝即将嫁入太子府,上门往来的人家难免太浮,并不适合结亲,就连葛婧几个都避着不愿多露面,也就是韩茜和罗月苏几个看不明白,时时凑过去。 “姑娘,二姑娘和三姑娘过来了。”碧云过来通报,后面葛茵和葛婧两个就说笑着过来了,表姐妹之间并没有那么多讲究。 陶梦阮起身招呼两人:“二表姐、三表姐来啦!” 葛婧上前,探头看陶梦阮面前铺开的画:“太子府来过礼,那边乱哄哄的,就来表妹这里躲个清静,表妹这是在作画?怎么梨花正开,就结了两个大梨子?” “……”陶梦阮记得,似乎是墨汁落在画纸上了,那人便顺势画了两只梨子。 “这画工,似乎不像女子的手笔……”葛茵仿佛无意间发现了什么,连忙捂着嘴,“表妹,我不是那个意思……” 不是那个意思,那是几个意思?不就是想说她不守规矩私相授受吗?一幅普通的图画,只要内容没什么问题,她便是收了谁送的也算不上不守规矩,但被人说嘴总不好争辩,尤其她是借住在这里的。陶梦阮没怎么跟人计较过这些小心思,但可能影响她的平静生活,她也没有那么嘴笨,云淡风轻的一指画上的梨子,道:“有回在大哥那里见到的,就跟大哥讨了来,我觉得这一对梨子格外讨喜,看着就好吃!” “……”画出来的梨子,是怎么看出来梨子会很好吃的?葛婧一面好笑,一面瞪了葛茵一眼。葛茵是大房庶女,葛婧这个二房嫡长女对她说不上讨厌,但多少有些看不上的,这一番做派更是小家子气尽显,心道陶梦阮是书香门第出身,父亲又是正四品大员,能蠢到那个份上,不守规矩得了外男的东西都摆出来让人抓把柄? “我瞧着这画工极好,便是大哥都比不上呢!”葛婧不理葛茵,打量了一眼,除了出现的不合理的两只梨子,其他的都无可挑剔,也难怪陶梦阮喜欢,讨来玩赏。 那是,要不然陶梦阮早就扔掉了。叫小绵把画收起来,叫碧云拿了些茶水点心,招呼葛茵、葛婧两个到外面的小凉亭看鱼说话。 葛茵被葛婧瞪了一回,没敢再给陶梦阮找事,三人坐着说闲话,快到午间时,世子夫人韩氏微沉着脸走来,似乎找老夫人有什么事。 韩氏一贯严肃些,家中小辈见了她都不敢放肆,表姐妹三个给她见了礼,韩氏点点头,道:“日头大了,你们小姐妹几个还是到屋里玩去吧,别中了暑气。” “是,”陶梦阮几个都是会看眼色的,没有多问,便都进了屋子,吃了些茶水,便各自散了。 韩氏很快就离开了,陶梦阮明显注意到老夫人兴致不高,陪着老夫人用了午膳,也没敢多问,便回了自己屋子。陶梦阮午间一向有小歇一会儿的习惯,午歇爬起来,还没有梳洗,就听丫头来报,说罗月苏带了两个丫头过来。 罗月苏的母亲是葛氏的庶妹,嫁了寿康伯府的庶次子,在庶女来说,也算不错了。寿康伯府还没有分家,只是罗月苏的父亲是庶出,罗月苏的地位自然也比不得堂姐妹们,这回葛姝定了太子妃,罗月苏的母亲便求了老夫人,将女儿送到侯府小住一段日子。 陶梦阮以前没见过罗月苏,这几日以来也算不上熟悉,不过,一个屋檐下住着,她来了陶梦阮也不好不见,倒是罗月苏颇为热情,还带了些新做的点心过来。 伸手不打笑脸人,陶梦阮不惯别人这么热情,但人家提着礼物来的,也笑着道:“罗家表姐怎么这时候来了?”(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四章 使坏 “我在府上住着,只是跟表姐妹们也不太熟悉,知道陶家表妹才来,必定也不熟悉,过来陪表妹说说话。”罗月苏将点心摆开,“都是我自己做的,表妹别嫌弃。” 对晋阳侯府,陶梦阮比罗月苏熟悉多了,但不好拆人台,道:“那就多谢罗家表姐了!” 罗月苏这么热情,陶梦阮只得拿了一块点心,送到嘴边,猛然发现,香甜的味道中夹了一丝别的味道。微微侧目看了罗月苏一眼,她一个借住在葛家的表小姐,跟一个同样借住在葛家的表小姐,能有什么利益冲突吗?居然一来就给她动手脚。 罗月苏其实有些紧张,尤其是陶梦阮将点心放在鼻翼下轻轻地嗅,似乎并没有吃下去的意思,就更加紧张了,手都微微的握紧。 罗月苏尽量的保持面上的平静,似乎期待陶梦阮夸奖她的手艺,然而,在看破了其中秘密的陶梦阮眼中,罗月苏的表情可以说到处都是破绽。别人给她使坏了,还要为了面子将点心吃下去,可不是陶梦阮的性格,当下勾起一笑,道:“罗家表姐的点心做得可真香!对了,午间见外祖母食欲不佳,不如,我们带了点心过去,请外祖母一起尝尝吧!” “不……”罗月苏一听拿去给老夫人吃,连忙阻止,“我、我是说,外祖母年纪大了,应该不喜欢吃甜腻的点心……” “罗家表姐这就不了解外祖母了吧!”陶梦阮捏着点心,一副你不常来做客,所以不了解的自豪模样,“我娘说了,外祖母年轻的时候就最喜欢甜点,到如今,虽然太医嘱咐要少吃甜点,可外祖母还是喜欢呢!外祖母若是食欲不振,吃些点心就好了。” “呃……是吗?”罗月苏脸色都有些发白,她其实没有多大胆子,敢给陶梦阮动手脚,那也是看陶梦阮一个人借住在侯府,心知陶梦阮轻易不会给葛家添麻烦,想叫她吃个闷亏。然而,若是牵连到葛家老太君,舅舅们又不看重她,到时她只会被赶回去,看着陶梦阮的笑脸,罗月苏没敢再纠缠,道:“我想起来了,我给大表姐的添妆还没有做好,就、就先回去了……” “哎,罗家表姐怎么就走啊!这不才来吗!”陶梦阮冲着罗月苏匆匆离开的步子又喊了一句,罗月苏一副有鬼再追的模样,匆匆就走了,连头都没回。 “姑娘,这点心?”廖妈妈看出了些门道,自家姑娘性格一向大方活泼,一般不会给人难看。 陶梦阮将手里的点心随手丢到碟子里,接过碧云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道:“拿去扔了吧,仔细些别让谁捡了去吃,这里面下了泻药,虽不厉害,也要闹腾几回。” “……”廖妈妈惊得睁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道:“罗家表姑娘她、她怎么敢?” “她当然敢,我们陶家虽然不差,可我一人在京城住着,若是哪里不舒服了,还能真闹出来追根究底?何况,才来没多久就闹着找大夫,到时候舅舅他们会怎么看我?这可是一举多得的好事呢!”陶梦阮对这个表姐一下就没了好感,不过单单为了这个,应该还不至于罗月苏这么着急,“妈妈去打听打听,今天可有什么贵客要来。” 廖妈妈原本就是葛家的家生子,后来葛氏出嫁,就一家子都跟了葛氏过去,但在葛家早年的亲戚故人还是有的,何况两家是姻亲,时常往来,廖妈妈想要在晋阳侯府打听些消息,还是不难的。廖妈妈当初是葛氏看重的丫头,不然也不会到陶梦阮身边做了奶娘,听陶梦阮这么一说,便明白陶梦阮的意思了,点点头自去办。 陶静轩只有葛氏一个妻子,没有妾侍争斗,又没有兄弟住在一个屋檐下,内宅里面干净得很,小绵跟了陶梦阮这么久,还是头一回遇到给自家姑娘下药陷害的,脸色都微微发白。陶梦阮叹了口气,原先的陶梦阮让陶家养的天真浪漫的,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独自跟葛家北上时,葛氏本来要选个精明的丫头跟着,只是陶梦阮跟小绵感情好,非要小绵跟来。 小绵这丫头,不是说不好吧,机灵活泼的性格跟原主很合得来,但到了葛家这样复杂的环境中,可以说什么都做不了。陶梦阮有心教一教,但小绵已经十三四岁的人了,性格基本扭不过来了,这样一想,还是少叫她出去跑,等过两年找个合适的嫁了好些。 “好了,你家姑娘我,是那么容易让人算计的?”陶梦阮叹了口气,总不能这丫头一直顶着这一副发白的脸,别人不知道还要说她刻薄下人呢! “是,姑娘最聪明了!”小绵心道陶梦阮不仅没有把下了药的点心吃下去,还几句话就将罗家表小姐打发走了,可不是极聪明吗! 陶梦阮对此不大在意,摆摆手道:“行啦,不用恭维姑娘我了,去把我从金陵带过来匣子拿过来,罗家表姐一说,我才想起来,过两天就要给大表姐添妆了呢!”得知葛姝即将出嫁的时候她在往京城的路上,到了之后也忙着收拾适应,一时还真没想到这个,做针线什么的是来不及了,还是挑点现成的送过去吧! 小绵得了陶梦阮的命令,连忙将陶梦阮说的匣子找出来,很快就拿到陶梦阮面前。这个匣子还是原主将要北上时,葛氏特意给她置办的,都是金陵那边得来的精巧东西,不算贵重,许多却是京城都寻不到的,就是预备着陶梦阮送人。 表姐妹出嫁,送添妆除了亲手绣的东西,通常就是精巧的首饰一类的,陶梦阮在匣子里面挑挑拣拣,最终选定了一对精巧的蝴蝶步摇。金陵那边的工艺比京城这边更好些,步摇并不稀奇,但难得的是上面镶的都是上好的红宝石不说,精心打造的蝴蝶更是栩栩如生,单是这一份工艺,就是许多更加贵重的首饰比不了的。 本来姐妹之间用不着送这么贵重的首饰,但葛姝嫁的是太子,便是亲手绣的添妆,也非得大型的屏风之类的才算拿得出手,其他的东西就更要往好了走。陶梦阮这两天听说韩茜和罗月苏每晚都亮着灯到到半夜,看来就是忙着绣添妆,就这,白天还要抽空出去见客,罗月苏还过来找她麻烦,实在太不容易了。(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五章 贵客 陶梦阮将礼物挑好,叫小绵去找个精致的盒子来放,廖妈妈也回来了,脸上有些喜意,道:“姑娘,奴婢打听过了,说是今天岳家人要到了,听说随同过来的还有岳家大公子,是有意在京城结亲的意思。” “岳家?”陶梦阮微微挑眉,难怪罗月苏急着到这边使坏呢!岳家是太原名门,有名的耕读之家,家中出过三代丞相、两代帝师,虽然没有在京城开府,但岳家子弟都十分出众,想要跟岳家结亲的人家多不胜数。尤其是这位岳家大公子,听说自小天赋异禀,长大后更是才华横溢,如今还不到弱冠之龄,但据说有状元之才,更有传说岳家大公子貌比潘安,出门一趟鲜花、香包收到手软,若是放到陶梦阮前世来说,那就是妥妥的男神。 “姑娘,岳家老夫人跟府上老夫人是手帕交,也是因着过段时间是老夫人的寿辰,岳老夫人才带着孙子来府上住着,也存了相看孙媳的意思。不是奴婢说闲话,以罗家表小姐的家世无论如何是够不上岳家长孙的,倒是姑娘……”廖妈妈不得不为陶梦阮考虑,一则,岳家家风良好,大公子又是品貌绝佳的,是结亲的好人选。二来,也有争一口气的心思,罗月苏为了这,对陶梦阮下黑手,若是看着罗月苏得偿所愿,心里总是憋闷得很。 “妈妈,既然罗家表姐无论如何都够不上岳家,她又为何来走这一遭?”陶梦阮打断了廖妈妈的话,“府上还有两位正在议亲的姑娘呢!” “姑娘的意思是……”廖妈妈脸色微变,“可姑娘毕竟是……” “妈妈,我姓陶,不姓葛。”陶梦阮十分平静的解释,“妈妈替我挑一件衣裳吧,简单些就好,等等多半要去见客,总不能失礼。” “是。”廖妈妈有些失落,陶家在京城时,两家是姻亲,时常走动,陶梦阮过来,葛家也如亲生的一般待着,却没想到这一回过来,虽说吃穿用度都没有委屈,大人们都是客客气气的,小辈倒是一来就使起手段来了。 陶梦阮倒是没多少感觉,她毕竟不是原主,对葛家也并没有那么深的感情,何况这也算人之常情,老太太疼女儿,连带疼她,可作为舅母,她并不指望韩氏和楼氏跟她娘有多深的感情,更何况是表姐妹。这个年代,对于女孩子来说,一辈子最重要的事大约就是选个好夫君了,那岳家公子条件这么好,又是奔着选媳妇过来的,表姐妹们自然都花了心思,哪能让陶梦阮一个外人占了先机。 葛家这一辈一共有五个女孩子,大房除了葛姝和葛茵,还有个嫡出的小女儿,名叫葛婷,比陶梦阮小了半岁,前段时间说是病了,一直没见人,陶梦阮还奇怪今天一大早居然见到了病怏怏的小表妹了。至于二房,除了葛婧,还有个庶女名叫葛兰,如今才八岁,年纪小又不爱说话,平时也不常见。 这回岳家来人,葛茵是庶出的,自然没什么关系,加上葛茵的婚事差不多也放定了,但葛婧和葛婷,大约都有那份心思吧。葛婧陶梦阮打过交道,嘴巴厉害,但要说计谋倒是谈不上,而葛婷,虽然见得不多,陶梦阮却觉得,这个小丫头,比她姐姐葛姝,可有心机多了。 廖妈妈找了一身鹅黄色的衣裳出来,并不华丽,但也清新漂亮,尤其陶梦阮正是豆蔻年华的少女,看上去娇美可人,美貌倒是压下去了一些。陶梦阮满意的点点头,叫小绵过来给她梳头,外头便有老夫人那边的碧月过来,叫陶梦阮过去见客。 陶梦阮看向碧月,道:“今日午休晚了些,刚刚罗家表姐过来都没来得及梳头,碧月姐姐等一等,我这就好了。” 碧月连道不敢,在旁边等着陶梦阮梳妆。 陶家是扬州名门,在京城听得不多,但要说底蕴并不比葛家差,尤其扬州是出了名的富庶地方,陶梦阮手里的珍宝首饰比起葛家姐妹几个只多不少。只是一来陶梦阮年纪还小,二来借住在葛家不好出头,一向都只戴一些精巧的花钗一类,如今就算要见客,陶梦阮心知葛家人不愿她出头,只挑了几样跟衣裳相配的珠钗戴上,手上随意套了两个小巧的镯子。 碧月在老夫人身边久了,练了一双好眼力,见陶梦阮随意的装扮,可身上戴的东西品质可不差,心道陶家果真是底蕴深厚的书香世家,对陶梦阮更加不敢轻视,见陶梦阮收拾妥当了,才引着陶梦阮过去。 耽搁了这一段时间,再到老夫人屋里时,葛家姐妹几个都到了。韩茜和罗月苏倒是不见,陶梦阮想想便也明白了,葛家跟岳家多少是有些亲戚关系的,葛老夫人的侄女便是岳家大公子的母亲,葛家姐妹包括她也能叫一声表哥,但韩茜和罗月苏就拐了好几道弯,自然不好过来见客。 陶梦阮进门先向葛老夫人和岳老夫人见礼,葛老夫人拉着陶梦阮的手,向岳老夫人介绍,道:“只是我外孙女阮儿。” 岳老夫人看上去是个十分慈祥的老太太,闻言便拉着陶梦阮的手,打量了一番,道:“这就是萍丫头的女儿?上回到京城来,萍丫头他们也不在,没想到头一回见到,萍丫头的闺女都这么大了!” “可不是么!”葛老夫人感叹了一声,“瞧着她们水葱一般的模样,咱们也都老啦!” “祖母可不老!”葛婷坐在葛老夫人身边,因为一向身体不好,脸色显得有些苍白,见葛老夫人和岳老夫人目光都放在陶梦阮身上,一面瞪了陶梦阮一眼,一面说话将两人的注意力吸引过来。 陶梦阮见礼之后,就乖乖跟着葛老夫人的介绍叫人,剩下的功夫,便打量了葛家姐妹几个一眼。葛姝如今是准太子妃,端着一副端庄高贵的样子,轻易不肯说话,葛茵面上带着笑,眼中却有一丝怨恨,嗯,听说葛茵正在议亲的那一家,不过是寒门进士,大约不太满意。葛婧端坐着,看样子有些失落,倒是没有别的情绪,而葛婷,在见到她的时候,那一抹惊讶以及不满,她可没有错过,实在是这丫头再聪明,到底还不到十三岁,心智还不够成熟啊。 “婷丫头就是爱哄我,这一把年纪了还不老,那不成老妖怪了?”葛老夫人嘴上这么说,心里自然是喜欢的。(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六章 心思 “你这几个孙女、外孙女,都是聪慧漂亮的,我瞧着都羡慕得很呢!”岳老夫人笑着接口,拿了见面礼给了陶梦阮。 陶梦阮道了谢,便乖乖的坐到葛家姐妹几个后面,听着人家说话,倒是没有插嘴,只抽空打量了一眼正准备退出去的岳家大公子。岳家大公子岳临风,名字取得比较俗气,不过一身风华倒确实不负玉树临风这个词,陪在岳老夫人身边也是温和儒雅的气质,并没有才名外显的倨傲,至少这个人很容易第一眼就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岳临风毕竟是男子,不可能在内宅里面久待,只是作为晚辈,过来拜见岳老夫人,顺便见一见葛家的几个表妹,完了自然应该告退了。陶梦阮确定自己并没有被岳临风多看一眼,然而,追随着岳临风出去的背影,葛婷还是多瞪了陶梦阮一眼。 陶梦阮知道葛婷心机比较重,小小年纪就会使手段,但要说怕她还谈不上。只是葛婷病怏怏的身体一直就是颗定时炸弹,陶梦阮以前就见过葛婷病怏怏的一歪,然后人家小姑娘就挨批评教训了。前世碰瓷还有监控录像可以查,在这里,葛婷倒上一倒,那就什么都说不清楚了,陶梦阮作为一个借住的表小姐,还是离她远些比较好。 岳老夫人此来还带了个孙女过来,不过刚刚十岁的年纪,比葛婷还小了两岁,坐在岳老夫人身边,头上扎着堆纱绢花,模样虽然还没有长开,不过也是玲珑可爱的模样。葛老夫人年纪大了,也喜欢小辈,见小姑娘乖乖的坐在岳老夫人旁边,便笑道:“我们两个老婆子说话,就不拘着她们小姐妹闷在屋里了,你们几个,带小表妹出去转转吧!” “祖母放心,我们一定好好招呼小表妹!”葛婧也调整过心态了,听葛老夫人这样说,便连忙答应下来。 岳玲珑侧头看自家祖母,岳老夫人便慈爱的笑笑:“去吧,要听表姐们的话。” 岳玲珑连忙点头,一起身就没了小淑女的模样,蹬蹬蹬跑到葛婧面前,道:“三表姐,我们走吧,进来时就看见那边有鱼,我们先去看鱼吧!” “好!”葛婧答应着,表姐妹几个都跟了一道出去。 岳玲珑说的鱼,就是陶梦阮屋子前面的池子,不过池子和陶梦阮的屋子中间还有一片花丛,时常有人来玩赏,也不影响住在这边的陶梦阮。葛婧没有太多心思,但做事也是妥帖的,一群人到池子边坐下,这边已经摆了一些茶水和点心,葛婧便招呼岳玲珑吃点心。 葛姝如今定了婚事,对招呼远房小表妹这种事不大感兴趣,随便找了个绣嫁妆的理由,便走开了。葛婷捂着嘴咳嗽了几声,便道身体乏了,也带着丫头回房休息去了,结果就只有葛茵、葛婧和葛兰,加上陶梦阮陪着岳玲珑在这边游玩。 大约因为葛婧应承了照顾岳玲珑的差事,岳玲珑也亲近葛婧一些,就坐在葛婧身边,隔着栏杆看鱼。葛兰年纪小,胆子也小些,乖乖的坐着,偶尔葛婧问到,才会应上两句,倒是葛茵坐在陶梦阮身边,凑过来低声道:“表妹瞧见岳大公子了吧,表妹瞧着怎么样?” 陶梦阮对葛婷没什么好映像,对葛茵同样没有多少好印象,倒不是葛茵做过什么天怒人怨的事,而是这个人,最喜欢搬弄是非。她敢说,她若是说出一句钦慕岳临风的话来,明日就能听到有人窃窃私语说她闲话,她又不是第一天认识葛茵,闻言便公式化的答道:“早就听说岳大公子的名声了,今日一见,果真是名副其实呢!” “……就这样?” “不然呢?”陶梦阮眨眨眼,一副我只想到那么多的表情,“上回大哥倒是说起,希望有机会结识一下岳大公子呢,可惜如今大哥是不能来的。” “……”葛茵有些失望,她是大房的庶女,在韩氏手底下过活,葛姝和葛婷姐妹两个一向不拿她当姐妹看,尤其葛姝要做太子妃了,葛婷瞧上岳家大公子了,而她却只能定个寒门进士,人家还有些嫌弃她庶女的出身。葛茵心知自己翻不出韩氏母女的掌心,但还是不甘心,就想给他们添些麻烦,“表妹,你这回来,姑父可是将你的终身大事都托付给祖父和祖母了,可祖父和祖母年纪大了,你若是自己不上点心,若是平白错过了,不是可惜?” “表姐这是什么话,婚姻大事自然是父母长辈做主,表姐如今还是未出阁的姑娘,这话还是别说了,若是叫人听见,表姐要被舅舅、舅母责骂的!”陶梦阮不愿跟葛茵纠缠这些,若是叫人听见,连她这个听了几句的也没什么好话,索性直接起身坐到葛婧旁边。 葛茵被陶梦阮义正言辞的拒绝,面色有一丝的扭曲,见陶梦阮坐到葛婧身边,更是恨从心起,脑子里起了一个疯狂的想法。 岳玲珑正是活泼好动的年纪,但远道而来还是有些疲乏,在这边看了鱼,也没有精力再到处跑,葛婧便笑着说以后有的是机会游玩,先送岳玲珑回去休息,其他人自然也就散了。 陶梦阮就住在这边,回了屋子也不觉得累,就拿了把小剪刀在院子里修剪花枝。前世陶梦阮武功虽不算顶尖,但也算不错,穿越之后,不说武功,身体还弱得跟柳条儿一般,叫陶梦阮十分不满意。虽说大户人家的女儿家都是这样,可作为曾经武功不错的陶梦阮来说,这个样子实在是太没有安全感了。 练剑打拳什么的,陶梦阮是不指望了,她一个大家闺秀,又住在别人家,若是叫人看见了,绝对是一个大麻烦,所以就慢慢的把内功练起来。至于其他的,陶梦阮也只能尽量多走动走动,不像其他姑娘家一般每天除了琴棋书画就是女红手艺,小小年纪一直坐着不动,会影响形体的好吧!(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七章 有脾气 所以来了这几天,这边的丫头们都知道陶梦阮这位表姑娘喜欢花木,每日都要拿着剪刀修剪一番。葛老夫人知道后,挑了几盆自己养的花送给陶梦阮,连带着两个舅舅以及表哥都送了盆栽过来。陶梦阮很喜欢各种花木,前世就喜欢在药田里晃悠,如今做药农是不可能了,不过在院子里摆弄花草,在旁人看来,也是十分风雅的事,就像葛老夫人他们,不仅没有反对,还给她送了一些。 自从小庭院里多了许多花草之后,陶梦阮没事了就修剪修剪花草,有时也亲手浇浇水,料理一番,闻着清新的花草香,也十分轻松惬意,比起练琴什么的,要有意思多了。 这边服侍的丫头们都知道陶梦阮的喜好,只提着篮子跟在旁边,将陶梦阮剪下的枝叶收起来,等陶梦阮修剪了一会儿,坐下歇息,碧云连忙递了帕子给陶梦阮擦脸。陶梦阮刚刚看到碧云从外面进来,便道:“回来了?我要的匣子可寻到了?”陶梦阮给葛姝挑了添妆礼物,不过盒子占分量又占地方,来时并没有专门挑精美的盒子一起带过来,陶梦阮叫小绵找了几个都不太满意,最后叫碧云去买几个过来。 “寻到了,姑娘看合不合适,若是不合适,奴婢再去寻。”碧云说着,拿了一个小包裹过来,里面装了三个盒子,做工都不错,外面镶了一些细碎的红宝石做装饰,精致漂亮,用来装礼物十分合适,价格也不贵。 陶梦阮接过来细细看了一遍,不仅外观漂亮,里面也打磨得很光滑,满意的点点头,道:“不错,外观、做工都很好,辛苦你了!” “姑娘满意就好!”碧云一笑,她不是陶梦阮带来的,虽然是老夫人给的,但也知道想要得到陶梦阮的信任还需要一段时间,而能得到陶梦阮的欣赏,就是一个好的开始。 “对了,姑娘,奴婢回来时见到一位年轻公子送四姑娘回去呢,今日可是有客人到府上来了?”碧云虽然是葛老夫人身边的人,但最近忙着安顿陶梦阮,对府上的事关注的倒是少了,见到葛婷,才多看了一眼,还特意提醒陶梦阮:“姑娘,四姑娘身子弱,寻常都不能跟府里的姑娘们一起玩耍,姑娘若是无聊,可以寻三姑娘说话。” 陶梦阮知道碧云是葛老夫人身边的人,对府里的几位姑娘,自然看得更加通透一些,虽然她早知道葛婷不好相与,也领了碧云的情,道:“我知道的,今天岳家老夫人带着岳家表哥和表妹到府上做客,你瞧见的大约是岳家表哥吧。” 碧云知道陶梦阮听进去了,便也不多说,都是主子,她只能侧面提醒一下。葛婷对姐妹们使手段也不是一两回了,她如今跟了陶梦阮,陶梦阮若是不好,又哪里有她的好,自然是尽心尽力的向着陶梦阮。 晚间设了宴席招待岳家人,这回倒是连韩茜、罗月苏都到了,只是葛家规矩森严,宴席也是男女分成四桌,中间摆了屏风隔开。陶梦阮跟同辈的表姐妹坐在一起,老夫人则带着儿媳妇、孙媳妇们和岳老夫人坐一桌。 饭桌上讲究食不言,长辈们客套了几句,便都坐下安静的吃东西,陶梦阮坐在葛兰旁边,另一边坐的便是韩家表姑娘韩茜。 陶梦阮来了这几天,见了韩茜不多,也就是每天早晨请安能见到她,不像罗月苏一般凑在葛婷、葛姝身边刷存在感,韩茜一向都安安静静的坐在旁边听人说话。韩氏跟葛闻瑞是自小定的娃娃亲,葛家是世袭侯爵,韩家是寒门上来的,两家大人关系好,就定下了这桩儿女亲事,只是韩家底蕴不足,到韩氏出嫁的时候,韩家比起葛家已经势弱,虽然葛家没有悔婚,但如今葛氏在韩家也多少有些底气不足。 大约因为这个缘故,韩氏一向显得有些严肃,平时跟娘家联系都少了些,到如今葛姝出头了,韩氏才算挺直了腰杆,有心拉拔娘家一把,才将韩茜接来府上住着。韩茜因为自家不如葛家,在葛家也是小心翼翼的,生怕惹人笑话叫韩氏没脸,相比起罗月苏,陶梦阮对韩茜印象好些,但也没打算深交,实在这样的性格太容易让人当枪使了,比如今天早晨她跟罗月苏跑去看太子府过礼,结果府里人议论取笑比较多的还是韩茜,谁叫韩茜年长了些。 陶梦阮觉得这么多人一起吃饭简直是一种折磨,尤其是有长辈和客人在的这种场合。餐桌礼仪对陶梦阮来说不算问题,哪怕饿了三天,她都不会让人挑她的礼仪,让她无法忍受的是,这富贵人家吃个饭还要让丫头把菜夹到碟子里。别人有没有被下人伺候的优越感,陶梦阮不知道,陶梦阮只觉得不自在,尤其是这个专门伺候的丫头明显跟她不默契,她明明给她使眼色说够了,那丫头还一个劲儿往她碟子里夹,仿佛她是个大胃王一般。 眼看着碟子里的菜要超出陶梦阮的承受范围了,陶梦阮皱了眉,道:“行了,你退下吧,我这里不用你伺候了。” “陶家表姐,可是丫头服侍不尽心?”葛婷柔柔的声音道。 陶梦阮看了眼碟子里的许多食物,心知有人故意安排这人过来的,否则,哪有专门服侍添菜的丫头这么不会看人眼色的?至于是谁的手笔,陶梦阮看了葛婷一眼,微笑道:“那丫头跟我不默契,你瞧我这个小身板,哪能吃得下更多呀!”陶梦阮还不至于没脑子去质问葛婷,这用开玩笑的语气解释道。 饭桌上安静,这边一说话,葛姝几人也看过来了。葛姝毕竟年纪大些,做事也稳妥些,看了眼陶梦阮碟子里的东西,又看了眼低眉顺眼却看得出有些紧张的丫头,哪能不明白其中的曲折,瞪了葛婷一眼,道:“我最喜欢鸡腿,表妹分我一个吧!” 陶梦阮知道葛姝这是在给葛婷解围,她也没有就这个纠缠下去的意思,便顺着台阶下了,道:“好啊,只要大表姐不嫌弃就好。”(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八章 无心 葛婷郁闷着,可也知道今天这事到此为止,她也没想真让陶梦阮出丑,也就是叫陶梦阮吃点苦头罢了,没想到陶梦阮寄人篱下居然还有脾气。 陶梦阮淡淡的看了一眼葛婷垂下的眼皮,葛婷也就是仗着她不会追究,想叫她吃亏,可惜错算了一点,陶梦阮不会追究,可不代表就要吃亏。葛婷虽然聪明,却将陶梦阮的位置放错了,她是借住在葛家不错,也确实不会轻易给葛家添麻烦讨人嫌,可她又不是家道中落过来投奔的,不计较,不代表要受气,而她堂堂官家嫡长女,若是在葛家忍气吞声被人欺负,那才是笑话。 看着碗里少了一个大大的鸡腿,陶梦阮又将一块看上去就甜腻的油糕夹到葛兰碟子里,道:“五表妹尝尝,这油糕不错。” “谢、谢谢表姐。”葛兰弱弱的道谢,她人小,又是庶出,喜欢什么东西也不敢说,身边伺候的丫头也不大尽心,陶梦阮见她看了那油糕好几回,就顺手夹给她了。这样一来,原本满满的一碟子东西就少了小半,陶梦阮这才松了口气,慢悠悠的吃点心。 陶梦阮吃饭的时候很专心,反正如今讲究食不言,也不用担心谁跟她说话,慢慢的吃了碟子里的东西,便停下来等着其他人吃好。这才发现,坐在葛姝身边的岳玲珑正偏着头看她,见她看过去,还冲着陶梦阮甜甜的一笑。 陶梦阮没打算跟岳玲珑有更多的交集,岳玲珑是太原人,过来走一遭就回去了,以后没有多少往来的机会,为了她被葛家姐妹记恨就太不值得了。不过,既然岳玲珑表现出善意,陶梦阮自然不会吝惜一个笑脸,回了一个笑脸,便没再看她,打量了一番周围的人。 她们这一桌都是同龄人,葛家姐妹占了五个,加上表姑娘三个以及做客的岳玲珑,刚刚九个人。陶梦阮吃饭的速度不算快,这个时候大家都差不多吃好了,只因为长辈们还没有放筷子,小辈们自然都陪着坐着。葛姝已经很有当家主母的风范,看着大家都差不多吃好了,就招招手,后在旁边的丫头连忙将饭后甜点和果子端了过来。 又坐着吃了果子,葛老夫人才接了丫头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手,叫人撤了宴席,叫陶梦阮几个都到外面散步说话去。 宴席摆在宁心堂的花厅,外面就是一个小花园,跟陶梦阮住的地方不是一个方向,这边种了许多牡丹,这个时候还不到开花的时候,但其他的景致也有些看头。毕竟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离了大人们的视线,便都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说话。老夫人一说散了,葛姝便拽了葛婷到旁边说话,岳玲珑就上前抓着陶梦阮的手,拉着她往园子里走,笑嘻嘻的小脸道:“陶家表姐,我听说你是从南边来的,南边可是与咱们这边不一样?” 这个时代的姑娘家出门的机会不多,能跟着长辈走走亲戚就不错了,岳玲珑这还是头一回到京城来,对于南边就更加好奇了。相比而言,陶梦阮的见识倒是比别人更多些。陶家是扬州人,陶静轩之前在京城做官,但每年也要回乡祭祖,陶梦阮年纪虽小,每年也要回扬州住上一段时间。听岳玲珑问起,陶梦阮也不藏着掖着,挑着有趣的跟她说了一些,两人的感情倒是拉近了些。 岳玲珑还是藏不住心事的年纪,没有多久跟陶梦阮混熟了,就说起岳临风来。岳临风对玉玲珑这个年幼的妹妹最是疼爱,岳玲珑也跟岳临风最是亲厚,当然知道岳临风这次来,是要相看媳妇的,没多久就说到了这个问题。 陶梦阮不大想跟小丫头谈论她哥哥的婚姻大事,岳临风这样的美男子、大才子,惦记他的人可不少,其中还包括葛家姐妹,为了光鲜亮丽的美男子,影响她在葛家的处境,实在谈不上明智。可惜小丫头还不大会看颜色,陶梦阮故意将话题引开,小丫头很快又绕回来了,小大人一般叹了口气,道:“陶家表姐,你做我的嫂子好不好?” “……” “你看我大哥长得不差吧,现在已经是举人了,明年大比,一定能考中进士,肯定是前途无量的,而且,我这个小姑这么可爱,表姐难道觉得大哥不好吗?”岳玲珑萌萌的眨眼。 “表妹这么贴心,岳家表哥知道吗?”陶梦阮心里翻了个白眼,岳家再好,也轮不到她头上啊,要是岳玲珑跟别人说上两回,葛婷恐怕做梦都想弄死她。 “知道啊!大哥说了,他一定会认真考虑我的意见的。”岳玲珑一本正经的答道。 陶梦阮心里翻了个白眼,道:“你可别跟人乱说啊,婚姻大事当然是父母长辈做主,要是叫别人知道这话,我可就只能去岭南找我爹娘去了。” “真的吗?” “我怎么会骗你?不信,你去问你大哥啊!”陶梦阮严肃认真的点点头,见葛婧往这边走,拉了岳玲珑交给葛婧,道:“天色不早了,岳家表妹早点回去歇着吧!” 葛婧本来就是过来寻岳玲珑的,天色晚了,她的住处跟岳玲珑的住处比较近,作为主人当然要把岳玲珑送回去。虽然有些惊讶陶梦阮短短的时间就跟岳玲珑熟悉起来,却也没有多问,带了岳玲珑回去了。 陶梦阮回到自己屋子里,小绵有些不解道:“姑娘,岳家公子这么好,姑娘为何不答应岳家姑娘的话,奴婢听说岳家公子极疼爱岳家姑娘的。” “岳家公子再好,与我有什么干系。”陶梦阮懒懒的坐着,由着小绵给她摘掉头上的花钗,“小绵,这话不许再提,若是叫别人知道,你家姑娘我还怎么见人!”陶梦阮倒不是真的怕了葛婷,若是她喜欢岳临风,自然迎难而上,一两个小姑娘算什么,可问题在于她对岳临风真的一点心思都没有,何必为了他招惹麻烦。 廖妈妈虽有些遗憾,但看陶梦阮对岳临风并没有什么好感的模样,也只得作罢,她们远远在京城,住在葛家,既然自家姑娘无心,又何必为此费神。(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九章 观念 一整天应付了好几拨人,陶梦阮有些累,沐浴之后就早早地睡下了。次日一早给葛老夫人请安回来之后,碧云有些犹豫的走到陶梦阮身边,道:“姑娘,有件事,奴婢不知当不当说……” “有什么话你直说就是,若是连你们都想着瞒着我,我可不就是睁眼瞎子了吗?”陶梦阮心知碧云是葛老夫人身边的大丫头,她都拿不准的事,必定不是小事,而葛家的事她没有必要知道太多。但她在这边住着,若是什么都不知道,无意间犯了忌讳,虽说别人也不会将她如何,总归没什么好处。 “奴婢不敢!”碧云连忙摇头,“这还是昨日的事了,奴婢才听别人说起,说是昨日,太子殿下在在宫中救了落水的明四姑娘。虽然太子殿下是一片好意,但毕竟损了明四姑娘的闺誉,所以明贵妃娘娘求了皇后娘娘,让明四姑娘做太子殿下的侧妃。” 陶梦阮点点头,难怪昨天韩氏脸色那么难看。本来葛姝做太子妃就有些勉强,结果还没过门,又添了个身份更高的侧妃,哪怕这个侧妃要等半年后过门,也实在堵心。反倒是葛姝的表现让她高看一眼,作为被打了脸的主角,葛姝能一直保持着矜贵大方,在这个年纪也算十分不容易了。 陶梦阮这边还高看了葛姝一眼,其实葛姝听到这个消息就砸了一套瓷器。只是葛姝自从定下了这桩婚事,自觉在姐妹们当中高人一等,出了这样的事更不愿露怯,抄了两遍经书,才算平静下来,在旁人面前保持着完美的形象。 陶梦阮听到这件事只是微微惊讶,却也没有太在意,点点头道:“我知道了,你莫要跟小绵说起,她藏不住心事,若是从我们这里流出去一星半点,舅母心里都要膈应。总归大表姐是皇上钦点的太子妃,那明四姑娘便是出身再好,也越不过大表姐去。” 碧云连忙点头,这事府里都瞒了下来,她得了消息对陶梦阮说,也只是让陶梦阮有个底,免得让人拿来当枪使,这府上的姑娘,也没哪个是省油的灯。 当天下午,太子府又送了许多东西过来,大约是为了明四姑娘的事,陶梦阮在葛老夫人旁边待着,只见老太太连单子都没有看,就叫人送葛姝那里去了。陶梦阮心知葛老夫人的意思,太子府送东西来表示安抚,葛家若是不收,这事也没有转圜的余地,反而叫太子和皇家不喜,但若是一点情绪都没有,自然是不可能的,姿态放得太低,以后只会叫人欺上门来。 太子府的管家也是个人精,面不改色的送了东西,又提了提婚礼的事,就告辞离去了。 送走了太子府的人,葛老夫人叹了口气,向陶梦阮道:“这婚事讲究门当户对不是没有道理的,若姝娘的夫家是个寻常人家,咱家何需委屈?可如今,也只能想办法给你表姐争取更多。” “阮儿明白外祖母的苦心。”陶梦阮自然乖乖的点头。 “阮儿可知你表姐为何能坐上太子妃?”葛老夫人只得葛氏一个女儿,对陶梦阮这个外孙女也用了心。陶梦阮父兄都在岭南,生怕陶梦阮一无所知被人利用吃了亏,这些事虽有些忌讳,还是花了心思对陶梦阮说。 陶梦阮当然不会觉得葛姝美若天仙、才华卓绝什么的得了太子或者皇帝、皇后的青眼,但要说真正的原因,哪怕陶梦阮在京中长大,也不可能清楚。葛老夫人也不卖关子,给陶梦阮解释道:“做人哪能没有私心,哪怕万人之上的皇后也是如此,太子殿下的正妃,皇后娘娘自然希望出自严家,可严家嫡出的女儿才九岁,要嫁人还要等上几年,而太子娶妻却等不得那么久,所以这一任的太子妃出身必定不能太高。可要做太子妃,自然也不能差了去,咱们家也是世袭侯爵,你表姐又自有才名,也能补足家世上的一点欠缺。” “若是如此,将来严家姑娘长大了,表姐可怎么办?”陶梦阮对葛姝没有多少感情,但毕竟是亲戚,又是自幼相熟的人,难免多问一句,而葛老夫人一向精明,怎么可能真的看着孙女儿掉入火坑。 “不管姝娘出身如何,做了太子妃,就是皇家的人,皇后哪怕有心思,也不可能公然对你表姐做什么。而皇后选了你表姐做太子妃,大约也是想着,将来就算不能让你表姐让位,也压不住严家姑娘的势头。但话又说回来,严家姑娘就算要嫁入太子府,也要等几年之后,你表姐也不笨,到那时,应该也能站住脚了。”葛老夫人当初是不愿意葛姝参选的,但长子和儿媳都积极准备,她能有什么话说,对陶梦阮说这些,也是有心探一探陶梦阮的想法,毕竟不是自己身边养大的孩子,要操心陶梦阮的婚事,老人家也不愿最后落得陶家的埋怨。 陶梦阮闻言点点头,严家姑娘进太子府还要六七年,这么几年过去,只要葛姝不是太废,别人就轻易动摇不得她的地位。毕竟立太子妃不容易,废太子妃更不容易,然而,如今多了个明四姑娘,葛姝的处境就更差了一层,皇后若是早早为娘家侄女筹谋,叫葛姝与明四姑娘相争,葛姝想要占上风也不大容易,说到底,这个年代,女子的地位,一靠父兄,二靠子女,最后才是自己。 “阮儿,外祖母这辈子养大了三个女儿,你大姨母年轻时偶遇了颂王,做了侧妃,前些时候回府来恭贺你大表姐的喜讯,还赏了她们姐妹几个许多物件,可如今也只养活了一个女儿,不过七八岁的年纪。你小姨母,便是月苏的母亲,当初自己求了这一门亲事,如今儿女双全,却连丈夫都不喜,连累你表姐小小年纪就许多心思。独独你母亲,是我亲自选的这一门婚事,陶家世代书香,家风极好,你父亲虽少年就没了父母,可才能人品都没得挑,果然,这些年来,你父母琴瑟和谐,哪怕如今去了岭南,我也不后悔将你娘嫁到陶家。” 葛老夫人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陶梦阮哪能不明白葛老夫人的意思,就是想试探试探她的心思,怕她被葛姝如今的风光迷了眼睛。陶梦阮没有故作懵懂,这个世界少有人会关心女儿家的心意,她也做好了盲婚哑嫁的准备,可若是有机会表达自己的意思,她自然不会因为矜持羞涩错过。 “外祖母,我年纪还小,可自小看着爹娘琴瑟和谐,我也想像娘亲一般,寻一个对我好的人。”陶梦阮斟酌了一下,生怕说错了话,让葛老夫人觉得她轻浮。 葛老夫人闻言,却露出慈爱的笑容,小姑娘难免被名利晃花了眼,可活到她这年纪才明白,强求非福,站在什么位置,就得走什么路,想要攀高枝,攀上去不容易,站稳了更不容易。(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十章 哑巴亏 添妆那一日,陶梦阮将准备好的一对蝴蝶步摇给葛姝送了去。葛姝在京城人缘算不上太好,但如今要嫁入太子府了,不管出于什么心思,上门送礼的人都不少,连明四姑娘都上门送了礼物。 陶梦阮这是头一回见到明四姑娘,明家是世袭英国公,交往的圈子跟陶家这样的清流名门自然是不同的,陶家结了晋阳侯府这个亲,与勋贵圈子接触也不多。陶梦阮心知明四姑娘这个时候跑来,免不了跟葛姝一番机锋,索性让开了些帮着葛婧招呼客人。 单看外表和气质,明四姑娘比葛姝讨人喜欢多了,葛姝自小就有才名,看人都免不了清高自傲,尤其被明四姑娘打了脸,在明四姑娘面前更是端着架子。而明四姑娘却表现出一种柔韧坚强的气质,且不论是不是装出来的,至少让人一眼看去,她比葛姝要顺眼多了。 等送走了葛姝这边的客人,自家姐妹、表姐妹几个都坐下来说话。葛姝命人将收到的礼物都装起来,单挑出明四姑娘送来的,往地上一扔,道:“扔出去,她送的东西,我可不敢留着!” 姐妹几个都不敢说什么,葛姝身边的杨妈妈给丫头使了个眼色,那丫头连忙将盒子捡了拿出去,葛姝出了两口气,又露出笑脸,向陶梦阮几个道:“今日劳烦妹妹还有表妹们了,我这里有些小东西,你们挑两件做个纪念吧!” 葛姝话音刚落,大丫头清音就端了个托盘过来,上面放了些小巧的珠钗荷包一类的,虽然都是小东西,但陶梦阮细细看去,连个珠钗都是小巧的粉珍珠攒成,荷包用的也是上好的锦缎,细细一闻,填的也是上好的香料。姐妹几个按着长幼,一人从托盘当中拿了一枚珠钗一个荷包,看着妹妹们羡慕的眼神,葛姝得意的挑起嘴角,微笑道:“今日忙了一天了,妹妹、表妹们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葛姝道了送客,姐妹几个也都告辞离开,葛婷今日来得晚,脸上带着点点的笑意,连平日有些苍白的脸色都多了些红润。作为嫡亲妹妹,葛婷本应该一直陪在葛姝旁边,虽然葛婷弱弱地说她身子不好,来晚了,葛姝多少也有些不高兴,何况葛婷看上去实在没有病得很厉害。葛婷也不在意倒是走到陶梦阮身边,道:“陶家表姐,我要去见祖母,与你同路吧!” 陶梦阮微微皱眉,葛婷一向独来独往,跟谁走一起多半就要算计谁,尤其葛婷眼中的算计并没有藏起来。 “四妹妹身子不好,既然要去祖母那边,陶家表妹就陪她一道吧!”葛茵如今看谁都不大顺眼,阴阳怪气的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走吧,四表妹,可要我扶你?”陶梦阮微微勾唇,她不想跟葛婷多有交集,却不是怕了葛婷,这种臭毛病既然敢用到她身上,她就教一教葛婷,什么叫做乖觉。 “好啊!”葛婷软绵绵的笑着,看上去漂亮又无害,自然而然的挽起陶梦阮的手,往宁心堂走去。 葛婧微微皱眉,却不好说什么,葛茵和罗月苏却微微勾起唇,相约一起去宁心堂,显然是准备看笑话的,倒是韩茜有些担心的看了陶梦阮一眼,小声说自己要先回去。 陶梦阮也没管谁跟了去,被葛婷挽着往宁心堂走,贴着葛婷的一手却暗自放到了葛婷腰上,两人走了一段,葛婷说累了,要歇一歇,陶梦阮抬眼看去,不远的阁楼上面葛闻瑞和另一人似乎在赏景说话。陶梦阮知道那座阁楼是晋阳侯府的一处小景,站在阁楼上视线好,不过因为在外院,女眷们也就是元宵中秋的时候可以结伴过去赏景。 陶梦阮意味深长的看了葛婷一眼,见葛婷翻了翻白眼准备晕一晕,手指微动,在葛婷身上某个部位一按,葛婷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陶梦阮连忙抱住葛婷,惊慌的喊人:“快来人啊,四表妹晕过去了!” 跟在后面的葛婧三个傻眼了,却听陶梦阮道:“二表姐、三表姐还有罗家表姐,你们快来帮忙,那边就是外院,我们先带四表妹去里边躺下!” 葛婧三人连忙上前帮忙,七手八脚的把葛婷抬起,往里面走去,完全忘了还有丫头婆子可以把葛婷背进去。 此时的葛婷实在苦不堪言,她也不知陶梦阮做了什么,分明清醒得很,却睁不开眼皮,也不能说话,却觉得腰间某一处疼痛难忍。尤其是葛婧几个哪里会照顾人,扯得她浑身都疼,当然最重要的是,她不能开口,要怎么告陶梦阮的状! 晋阳侯府自然是有府医的,葛婷一倒,葛婧连忙叫人去请,葛闻瑞赶过来时,府医也抹着汗赶到了。府医毕竟是外男,陶梦阮几个给葛闻瑞见了礼,便都避开了,只留葛闻瑞和一众丫头婆子担心的等着府医说话。 不多时韩氏也带着人赶来了,葛婧替陶梦阮捏了把汗,她也吃过葛婷的亏,就怕牵连到陶梦阮不说,连她们几个都连累进去,心里暗骂葛婷这个小祸害不省心。 韩氏皱着眉,对这个从小病怏怏的女儿虽然没有葛姝那般看重,却也多几分怜惜,见府医把过了脉,连忙问道:“刘大夫,小女怎么样了?为何会突然昏迷?” “四姑娘只是有些中暑,并没有大碍。四姑娘身子弱,该多休息才是,如今日头大了,要多备些防暑的丸药在身边才是。”老大夫捏着胡子说道,提了笔顺溜的写药方,便退了出去。 刘大夫退了出去,陶梦阮连忙上前道:“大舅舅、大舅母,都是阮儿不好,只想着跟表妹多亲近亲近,却忘了表妹身子不好,早知道该叫表妹乘软轿才是……” 韩氏知道今天给葛姝添妆,姐妹几个都去了那边,不过过来路也不远,陶梦阮几个想不到也不奇怪,何况陶梦阮一个客居的表姑娘,若陶梦阮受了委屈,多少人说她闲话,连忙道:“婷儿自来如此,怪不得你,只是中暑,喝了药就没事了。” 葛闻瑞是习武之人,对女儿这般柔弱有些不满,向韩氏道:“婷儿身子弱,也是少了锻炼的缘故,以后不许婷儿乘软轿,每日叫她在自己院子里走上几圈,否则将来有她的苦头吃!” 韩氏虽心疼女儿,但到她这个年纪,更知道身体强健的好处,点点头道:“老爷说的是,婷儿确实太过瘦弱了。”(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十一章 端午 既然葛婷不是什么大毛病,也不并没有谁碰了她伤了她,小姑娘家处事不周全也不算什么错,韩氏叫人把葛婷挪回她自己的屋子,也就打发其他小姐妹几个回去了。 葛婧几个不知陶梦阮暗中动了手脚,心里暗自羡慕陶梦阮运气好,她们遇上葛婷使坏的时候,也没对葛婷做什么,结果葛婷弱弱的说些似是而非的话,她们就得吃些排头。既然没有热闹可以看了,几人也没了跟过去的意思,各自就散了,陶梦阮带了小绵和碧云往回走。 “姑娘,今日亏得四表姑娘是真昏过去了,否则只怕姑娘免不了要吃些话头,姑娘日后还是远着四表姑娘些吧!”碧云暗道好险,还是忍不住劝陶梦阮道。 “放心,日后四表妹大约是不会靠近我身边了。”陶梦阮勾起一抹明丽的笑意,她打小学医,想要葛婷闭着眼动弹不得一点都不难好吧,想要葛婷受一受刺骨的疼痛还言说不得也很容易好吧,最重要的是,就算是瞒过别的大夫的眼睛也一点都不难啊!葛婷心眼多,可毕竟只有十三岁,哪里像她,从小认识的人都是芝麻馅儿的包子。 陶梦阮主仆几个走远,假山后面转出两个人一人头戴紫金冠,唇红齿白手里提了一把镶金折扇,在手掌上轻轻一拍,道:“没想到孤未来太子妃府上还有个那么有趣的妹妹。” 另一人一身天青色长袍,眉眼清俊,哪怕手里提了一串金珠,也是不染尘俗的谪仙模样,闻言哼了一声道:“不过是个嘴馋的吃货罢了!” “连瑾,你认得这个妹妹?”宫延述有些好奇,实在是能得司连瑾超过两个字评价的人,实在是不多见。 司连瑾微微皱眉,对宫延述这个自来熟的妹妹称呼不大喜欢,也没有跟宫延述解释的意思,转身往外走。他跟晋阳侯府没什么交情,也就是今天出门偏遇见了宫延述,被抓了壮丁跟来安抚晋阳侯府。司连瑾不大喜欢出门,但意外见到这个小丫头,这一趟晋阳侯府也没那么无趣了,原本以为那小丫头只是娇憨可爱,没想到还是个黑心包子。 太子大婚是仅次于皇帝封后的盛事,自然半点都马虎不得,家里的姐妹们当然也没有去闹新娘子和姐夫的机会,陶梦阮跟葛家姐妹几个都安分的站在旁边观礼,就连平时总要弄些小动静找存在感的葛婷都安安分分的不敢出声。 陶梦阮看着宫里来的嬷嬷引着一身大红礼服的葛姝一步一步走仪式,唯一能想到的就是这大热的天,穿着一层套一层的礼服,不会长了满身的痱子吧。 等将葛姝送了出去已经是下午时候,侯府这才开始摆宴席,不过太子府那边也是有宴席的,侯府这边,留下的大多是亲戚以及没有资格去太子府赴宴的。 女儿做了太子妃,韩氏脸上也有光,这一场宴席也办得大气,听说外头还摆了流水席。陶梦阮姐妹几个坐在女眷这一边,岳玲珑与她们坐在一起,另外还有二夫人楼家的两个女儿,都不过十一二岁的年纪。 葛婷吃了陶梦阮的暗亏,如今不疼了,但还是长了些教训,不敢再往陶梦阮面前凑。但唯恐天下不乱的性子哪能改了,坐了不久就撺掇着岳玲珑去偷瞧葛茵正在议亲的梁进士。 小姑娘家都有些好奇,岳玲珑一时就有了兴趣,还要拉陶梦阮过去,于是葛婷又叫了葛婧和葛茵。葛茵对这门婚事不大满意,也没有跑去看梁进士的心思,哼了一声道不去,倒是葛婧见劝不住,又怕姐妹几个闹出事来,便跟了同去。 陶梦阮对葛茵的婚事不关注,但抵不过岳玲珑闹着要她去,只得答应了跟过去,结果最初的两人行变成了四人行,悄悄地往招待男宾的地方走去。自家地方,葛婷和葛婧都熟悉的很,小心地绕了过去,藏在屏风后面偷看,葛家的姻亲故旧自然坐的近些,梁进士正与葛家议亲,便也坐在那一桌上,葛婧和葛婷虽没有见过人,但排除了认识的,自然就是梁进士了。 葛婧年长些,指了指湖蓝色长袍的年轻男子,道:“那就是梁进士了,听说去年考中了第十名的进士,父亲都道前途无量呢!” 葛婧的声音压得低,也就在旁边的陶梦阮和岳玲珑听得清,顺着葛婧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名二十上下的男子端坐着,比不得司连瑾的风姿卓绝,也不似岳临风一般玉树临风,但也算相貌堂堂,一身湖蓝色的长袍料子虽不算好,坐在一群锦衣公子中却没有丝毫的不自在,这样的人确实不辜负二舅舅一句前途无量,要说品貌,倒是葛茵配不上这个梁进士。 葛婷跑来自然不是来看梁进士的,一来目光就落在岳临风身上,见岳临风往这边看了一眼,连忙往后缩了缩,拉了葛婧连忙要走。葛婧本来就不赞同,葛婷说要走,自然乐得带了姐妹们回去,倒是岳玲珑还不乐意,只是其他人都要回去了,也只得跟上,出了门有些埋怨道:“婷姐姐,你说要来的,怎么这么快就要走?” 葛婷一个小心脏还在小鹿乱撞,闻言只是漫不经心的答道:“呆的久了,让人家发现,咱们要挨骂的。” 办完了葛姝的婚事,转眼就进了五月。端午节前,府里忙碌着包粽子,除了自己府上吃的,还要往交好的府上送一些。 大户人家的姑娘不用下厨,但厨艺上,多少都要会一些,到了端午中秋这样的节日,也要凑个趣,亲手做一些。陶梦阮也提前叫碧云买了材料,借了宁心堂的小厨房包了粽子,煮好了给府上的主子都送了一份,然后端着自己包的粽子请葛老夫人尝一尝。 陶梦阮会做的东西不算太多,但会做的哪一样都做得极好,粽子只包了蛋黄的和蜜枣的,每一个都小巧漂亮,老夫人瞧着喜欢,直夸陶梦阮手巧。京都这边少有蛋黄的粽子,南边倒是常见些,陶家是南方人,每年葛氏都给葛老夫人送上一些,尝着陶梦阮送来的粽子,葛老夫人不免又念起远在岭南的女儿来。 对老年人来说,粽子也就是尝一尝应个景,怕不好克化不敢多吃。陶梦阮也只敢给老夫人剥了一颗蛋黄的尝个鲜。等韩氏等人也带了粽子送过来,老夫人也就稍稍尝了一点,便打发韩氏带了小辈们去看龙舟。(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十二章 池鱼 京城的端午节十分热闹,城外的盘龙江还有大型的龙舟赛事,京中百姓都会往城外看龙舟,普通人家聚集在江边,大户人家则早早就派人搭了棚子,备了茶水点心看赛事。时间久了成了传统,也出现了为了地方打起来的情况,于是就有了官方管理,直接由官方布置场地,再由各家花钱租地方。 陶梦阮几个跟在韩氏身边,再加上葛家两个孙媳妇一个重孙女,由葛家长孙葛醇和葛蕴护着,驾着马车往城外走。街上人多,韩氏生怕出什么事,护卫家丁带的也不少,陶梦阮算是头一回体验了古代塞车的感觉,一大早出门,到了地方已经日上中天了。 葛家租下的地方位置算不上极好,却也算不错,视野比较开阔,远一些的,视线就不说了,有的还当着太阳晒。江边搭了台子,赛事之前还有一场祈福会事,陶梦阮他们来得迟了些,祈福已经要开始了,也没空跟旁人寒暄,便都坐下来看热闹。 祈福仪式结束之后,还有香包和圣水送给围观的百姓,许多人围着求,但坐在凉棚中的达官贵人们自然是直接送来的。韩氏命丫头接了送过来的香包,就直接分给跟来的小辈们,自己端坐着没有动,自葛姝做了太子妃,韩氏是更加端着架子了,连在家里说话都要斟酌一二,怕丢了葛姝的脸面。 陶梦阮接了香包,就递给小绵收着,回去之后挂在屋子里,一路塞车过来,端午时节天气也不凉快,陶梦阮觉得有些晕车,叫碧云倒酸梅汁,刚喝了一口,葛姝便派了人过来,说是叫姐妹几个说话。 陶梦阮将杯子放下,往嘴里塞了一块薄荷糖,便又跟了过去。 皇家的地方位置是最好的,陶梦阮走在葛婧身边,葛茵定了亲,如今不好出门,最小的葛兰也没有跟来,而葛婷如今怕了陶梦阮,远远地躲着陶梦阮,跟岳玲珑走在一起,罗月苏倒是想跟葛婷走得近些,只是葛婷有些恼了她,只得跟韩茜走在一起。 跟着葛姝的大丫头碧水走了快一刻钟的功夫,才走到地方,帝后和宫妃不可能出来看热闹,其他皇子还不曾娶妻,这地方虽然大,除了葛姝就只有三位公主在。陶梦阮几个给葛姝和三位公主见礼,葛姝连忙道不必多礼,让人拿了凳子叫姐妹几个坐下。 “太子妃嫂嫂娘家姐妹可真多!”三位公主中年纪最小的五公主怜雅公主掩着唇笑道。 葛姝脸色微变,看着陶梦阮几个脸色就不那么好了,好在葛姝还不蠢,露出笑意解释道:“不是三妹妹说要去五福寺烧香吗?本宫也是想着人多热闹些,就把家中妹妹、表妹们都叫来了。” 三公主瑞雅公主看着和和气气的,自然不会跟葛姝呛声,连忙笑道:“是呀,人多热闹些,要不是希芳表妹今日没来,我也要叫她一道呢!时候不早了,我们早些出发吧!” 怜雅公主有些不满,却也没有说话,当然更没有陶梦阮几个说话的余地,这边还没有坐稳,又跟着太子妃和公主们出发,要去五福寺烧香。 五福寺建在盘龙江边的凤凰山上,凤凰山一面断崖,靠近江边的一面却风景独好,山虽然不太高,山上却见了好几座寺庙,其中五福寺建的最高,却因为求姻缘和求子十分灵验,成为凤凰山上最有名的寺庙。三位公主中最大的瑞雅公主十五,最小的怜雅公主十三,都在相看驸马的年纪,去那五福寺自然是求姻缘的,至于葛姝,陪同公主们是一方面,大约也想求子,毕竟若是在明四姑娘进太子府之前怀上孩子,对她来说就有了极大的优势。 五福寺有了名气,上山的路也好生修缮了一番,而为了表示虔诚,不管是平民百姓还是达官贵人,上山都需得一步一步走上去。凤凰山虽不算高,爬上去也要费些力气,陶梦阮这段时间修习内力,虽说远远达不到穿越前的水平,但爬这么一座不算高的山不在话下,可其他几人就没有那么轻松了,尤其是葛婷,她平日设计别人不少,但身子弱也是真的,爬到五福寺前面不仅汗如雨下,还脸色发白。 葛姝见葛婷那柔弱的模样不大喜欢,叫人先带她去厢房休息,陶梦阮几个则跟了过去烧香拜佛。添了香油钱之后,怜雅公主心血来潮要去后山看风景,陶梦阮几人本想歇一歇,结果又跟了过去。 五福寺的后山就是凤凰山背面的断崖,虽然凤凰山不太高,但也有几百米,摔下去也要死一死。陶梦阮如今虽然将武功重新捡起来了,但跟前世比起来还是一级残废,也不敢靠边,尽量往里面走。葛婧见状便取笑她道:“表妹,这栏杆结实得很,怎么都不会掉下去的!” 当然不会掉下去啊,她是怕别人掉下去,要是一下子忘了她现在一级残废的功夫,跟着跳下去就死定了。葛姝见状便看了眼走在边上的葛婧和罗月苏,道:“别顾着取笑表妹,你们倒是往里面走些。” 两人嘻嘻哈哈的闹着,猛然一阵破空之声袭来,陶梦阮伸手一拉,将最近的葛姝往身后一拽,一柄钢刀钉在葛姝身后的侍女碧水身上,生生将一条胳膊卸了去。葛姝猛扑在陶梦阮身上,血洒了陶梦阮一脸,细细一看,刀擦过葛姝的腹部,拉开了一条大口子,鲜血飞溅。 “啊——”众人懵了片刻,接着此起彼伏的尖叫,陶梦阮回过神来,一群黑衣人追着一名青衣男子往这边来,飞溅的鲜血刺激了没见过血腥的姑娘们,一时四散奔逃。陶梦阮扶着受伤的葛姝,躲开了砍过来的乱刀,后背磕在栏杆上,还没来得及感觉疼,不知哪里飞来的一把钢刀砍断了栏杆,陶梦阮只来得及将葛姝推开,就开始迎接猎猎的山风。 “表妹——”葛姝的喊声夹杂着葛蕴的惊呼,拉回了陶梦阮的一丝神志,情急之下伸手抓住身边能抓的东西,终于没有继续在下落。吐了口气,一抬头正对上司连瑾一双清冷的眼睛,脱口而出:“妖精!” 司连瑾的脸瞬间黑了,咬着牙道:“松手!”(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十三章 别跳 陶梦阮得寸进尺抱住司连瑾的脖子,“不松,松开会摔死的!” 司连瑾脸色更黑,那一截木头也不知经了多少年的风吹日晒,看得出很快就能断一断,他没本事抱着陶梦阮飞上去,只得抱着陶梦阮借着岩壁上面的凸起跳下去。 陶梦阮吓得抱紧了司连瑾,哭喊道:“你别跳啊,我表哥马上就追来了……” “表妹……”葛婧顾不得身上的伤处,趴在栏杆上往下面看,刚刚救了她两回的表妹,居然被人抱着跳下去了,而且是个男人! 五福寺的后山一片狼藉,随着司连瑾抱着陶梦阮跳了下去,那些黑衣人也没有闲心清理无关紧要的人,一声令下,人呼啦一下都走了个干净。葛蕴本来就是带人来相助司连瑾的,没想到来晚了一步,只看到司连瑾抱着他家表妹跳下去的一幕,此时一面叫人收拾残局,救治受伤的人,一面带了人手寻找路下去找司连瑾和陶梦阮。 而此刻,陶梦阮被司连瑾抱着,在空中荡了好几趟,司连瑾终于不负众望的昏过去了。陶梦阮明显的感觉到下落的速度更更快了,而她这段时间练出来的一点内力和身法,别说带着司连瑾平安落地,就算她一个人都做不到。然而,活人怎么能眼睁睁的摔死,陶梦阮从司连瑾胳膊下挣扎出两只手,用力一甩,一条带着钩子的绳子甩了出去,勾住旁边伸出的树枝。 陶梦阮带这东西只是以备万一,她身上又放不了太多,绳子细,钩子小,哪里撑得住两个人的重量,但总算缓了一缓下落的速度,而陶梦阮也借着这个机会,眼疾手快的抓住了崖边的树藤。 司连瑾没将她扔掉,她也做不出丢掉他减轻负担的事。本来就没有多少功夫,还要带个高大的男子,陶梦阮借着树藤平安着陆的时候,一双手已经磨破了皮。 陶梦阮吐了口气,细细一听没有人追来,才一下子跌坐在地上,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在痛,尤其是一双手,火辣辣的疼。 “嗯——”司连瑾低低的哼了一声,陶梦阮没空管自己的手,连忙去看司连瑾的情况。她早就知道司连瑾武功高强,一下子晕了过去要么中毒了,要么受伤了,在这种情况下,那种都不算好事。这一查,陶梦阮眉头深深皱起,好消息是司连瑾没有中毒,否则深沟峡谷的,她上哪里去给他找解药,坏消息是,这内伤伤得太过严重,一点都不比中了剧毒好办。 “喂,你醒醒……”陶梦阮学医出身,这个时候只有两个办法,要么司连瑾醒过来,自己运功调理乱窜的内息,要么有人帮他把内息调服。这两种方法中,自然是第一种比较容易,所以陶梦阮又是掐人中,又是拿针扎,就想把司连瑾叫醒来。 然而,司连瑾本来就是替太子引开追杀,伤得就重,完了还带着陶梦阮动用了不少内力,这个时候昏得比较彻底。陶梦阮折腾了一番拿他没辙,只能扶着他坐起来,碎碎念道:“我知道方法,可我现在半吊子的内力,也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不过,你这个样子,再拖下去最好的也就是内力全废变成个废人,我也不能把你弄得更坏了,你要是死了,不是我的错啊……” 司连瑾意识其实是清醒的,心里不知是什么滋味,还没来得及多想,就感觉到一股微弱的内力从手心灌入。他内息混乱,那一股内力虽然微弱,却并没有被他的内力冲散,竟然一点点的引着他的内息归入正途。司连瑾也不知过了多久,终于睁开眼时,小姑娘扑在他怀里,早已经昏迷过去,脸上苍白苍白的,显然是内力透支了。 司连瑾对上陶梦阮苍白的小脸,他早就知道这姑娘长得漂亮,初见时梨花林中粉嫩粉嫩的模样,仿佛一枚不谙世事的精灵,再见到她,她坏心眼的整人,看了全程的他却不觉得陶梦阮恶毒。没想到两人再相见会是这样的场景,不过是一面之缘,陶梦阮却为他险些废了本来就不多的武功,让一贯冷心冷性的他,对她一下子心软得一塌糊涂。 “别动,疼……”司连瑾动了动,无意间蹭到陶梦阮血肉模糊的手,陶梦阮没有醒过来,却无意识的皱眉道。 司连瑾一低头,放在他手中的小手被树藤磨得皮肉翻飞。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千金小姐,哪个不是娇生惯养的,别说磨破皮,扎一针都要喊疼的。司连瑾小心地捧起陶梦阮的手,身边没有水,也没有伤药,低头吹了吹,道:“你忍一忍,我这就带你出去!” 陶梦阮醒来时,一睁眼便看到熟悉的幔帐,显然是自己的闺房。她只记得她替司连瑾疗伤,好悬没把自己搭进去,后来就昏睡过去了,微微侧头,趴在旁边打盹儿的小绵立刻醒过来了,见陶梦阮醒来连忙道:“姑娘你醒了!” 陶梦阮点点头,道:“我昏了多久?” “姑娘昏了一天一夜了,将奴婢吓死了,呜呜,姑娘若是有事,小绵可怎么办啊!”小绵是跟了去的,眼睁睁看着陶梦阮摔了下去,恨不得自己替陶梦阮摔下去。 “小绵,姑娘醒了没?”廖妈妈的声音在外面响起,小绵连忙抹了抹泪,道:“廖妈妈,姑娘醒了!” “快去禀告老夫人姑娘醒了!碧云,快把给姑娘熬的燕窝粥端来,姑娘昏睡了那么久,一定饿坏了,小绵,快去看看姑娘的药好了没!”廖妈妈人还没见,就已经风风火火的吩咐起事情,不多时,燕窝粥、汤药都送到了陶梦阮面前。 陶梦阮老老实实的喝了燕窝粥,又喝了药,葛老夫人连着韩氏、楼氏加上表姐妹们都来了。 陶梦阮只是体力和内力透支,除了手上的擦伤并没有大碍,但精神并不好,勉强说了几句话就有些倦怠。葛老夫人将人都打发走了,拉着陶梦阮的手道:“真是吓死外祖母了,外祖母跟你表姐她们都说了,以后再不许往那些地方去了。” “外祖母,阮儿没事,只是皮外伤而已,咱家什么好东西没有,养一养就好了。”陶梦阮露出些笑容道。(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十四章 提亲 “你呀,这时候还知道安慰外祖母!”葛老夫人轻轻点了一下陶梦阮的额头,“你身子还没好,外祖母先不问你,不过有件事要对你说,靖国公世子亲自许下了话,这回虽是权宜之计,但毕竟于你名声有损,待你身子好些,他就请人上门提亲。” “靖国公世子?谁啊!”陶梦阮一惊,怎么突然提到要提亲。 “傻丫头,你表姐说,在断崖上是靖国公世子抱着你跳了下去,虽说事急从权,也是他救了你不错,但叫许多人看在眼里,他若是不上门提亲,受委屈的就是你了。”葛老夫人叹了口气,这世道对女子太过苛刻,出了这样的事,不是陶梦阮的错,在别人看来也是陶梦阮的错。 被葛老夫人这么一提,陶梦阮才想起这么回事,想到自己拼了命救他,也不知那人如何了,便道:“那位世子,他没事吧,阮儿记得他伤的不轻呢。” “司世子亲自送你回来的,看上去倒是没有外伤。”葛老夫人将当时在场的几个孙女加上后头赶到的葛蕴都问了一遍,却也只知道那栏杆撑不住,司连瑾抱着陶梦阮跳了下去,后来叫葛蕴见到司连瑾带了陶梦阮从崖底出来。葛老夫人被陶静轩夫妇托付了陶梦阮的亲事,可靖国公是一流的勋贵,比晋阳侯府尚高了几层,她根本就没想过将陶梦阮和司连瑾配在一起。 见陶梦阮呆呆的小模样,葛老夫人一阵心疼,本来陶梦阮就是遭了无妄之灾,险些丢了一条命,能让人救回来算是大好事。可就这样绑上靖国公府的亲事,却不知是好是坏,无论是晋阳侯府还是陶家,终究比不上一等公的司家,何况靖国公府的水也不浅啊! “阮儿先好好养病,这些烦恼的事,外祖母和你外祖父会替你处理好。”葛老夫人不愿陶梦阮伤神,细细替她理了理薄被,嘱咐廖妈妈几个照顾好陶梦阮,便先离开,寻了韩氏和楼氏商议陶梦阮的事。 陶梦阮精神不大好,接待了一拨人之后,便又睡了一回,再醒来时便有丫头来报,说葛蕴来了。 葛家兄弟几个当中,陶梦阮跟葛蕴比较熟,听说他来了,陶梦阮起身换了一身衣裳才出去见他。 “表妹身子可好些了?”葛蕴有些担心的问道,实在是当时见到陶梦阮的时候,陶梦阮被司连瑾抱着,苍白的脸色实在太吓人了,偏大夫只道是陶梦阮受了惊吓,葛蕴实在放心不下,才专门过来看一眼。 “已经好多了,本来就只是皮外伤,并没有大碍。”陶梦阮客气的答道。 葛蕴见陶梦阮稳稳当当的站在这里,倒是放心了些,只是想到冰美人一般的司连瑾抱着他表妹那副模样,葛蕴到底有些不放心,道:“表妹,我那时瞧见你身上许多的血,可是受了许多伤?” 陶梦阮有些不理解葛蕴这副小心翼翼的询问是个什么意思,眨眨眼道:“我擦伤了手,所以血糊了一身,难道吓到三表哥了?” “呃,没有,我只是担心表妹的伤。既然没事,我就先回去了!”葛蕴连葛老夫人都没敢说,司连瑾一直抱着他家表妹,坐在马车上都不让别人碰,快到侯府才交给了婆子看着,还依依不舍的亲了亲陶梦阮的额头。表妹遭了这一趟无妄之灾,若是叫祖母知道还让司连瑾轻薄了一回,又不能将司连瑾如何,只怕又要伤心一回。 陶梦阮也不知葛蕴想到了什么,看他匆匆去了,也没有在意。 陶梦阮睡了一天一夜,虽然身体还在倦怠,却没有什么睡意,叫了碧云和小绵陪她打叶子牌,廖妈妈过来催了几回才睡下。 陶梦阮如今是病人,也没人要求她早起请安,连一向讲究规矩的廖妈妈,都由着陶梦阮睡到自然醒。陶梦阮难得睡到自然醒,起来梳洗好了葛老夫人就与韩氏一道过来了。 叫长辈过来看她,陶梦阮有些不自在,道:“外祖母、大舅母,怎么能劳烦你们过来,该是阮儿过去请安才是。” “你身子还没好呢,该好好歇着,外祖母还没到动不了的时候,怎么就不能过来看看你。”葛老夫人拉着陶梦阮还缠着纱布的手细细的看,越发的心疼,年轻的姑娘家哪个不是水葱一般细嫩的小手,如今伤成这样,即便有上好的伤药,若是留下伤疤也难免遗憾。 “外祖母和舅母能来,阮儿当然是高兴的,就是不能给外祖母还有大舅母端茶了。”陶梦阮乖巧的坐在葛老夫人旁边。 “哪里就要你给我们端水,你这个时候就得好好养着。”韩氏原本对陶梦阮并没有多喜欢,但陶梦阮救了葛姝,她做娘的,自然是感激陶梦阮的,“你大表姐听说你醒了,一大早就差人送了许多东西过来,都是些小玩意,就是叫你拿着把玩图个开心。还想亲自过来谢谢你,可身上的伤还没好,不能走动。” “我只是皮外伤,大表姐的伤可大意不得,要好好养着才是。”陶梦阮还记得葛姝喷溅的鲜血,看上去伤口可不浅,好在没有伤到要害,倒是那个丫头,只怕这辈子就算废了。 “可不是嘛,太医说了,虽然没有伤到要害,可流了很多血,得好好养着才行。可怜碧水,这如花的年纪就废了一条胳膊,你大表姐也只能多给些银子,将她养在庄子。”韩氏说着叹了口气。 陶梦阮知道奴婢命贱,伤残了的,别说继续当差,有那刻薄的,给些钱就打发了出去,送到庄子上养着,已经算是极好的了。 “瞧我,说这个做什么,今日过来,还有件事要跟阮儿说。”韩氏接收到葛老夫人不赞同的目光,想起陶梦阮才受了惊吓,不好说这些血淋淋的事,连忙转移话题,“今儿个一大早,靖国公世子就差人送了东西过来,舅母都给你带过来了。”说着,让人将东西送上来。(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十五章 礼物 陶梦阮看着两个婆子抬过来的东西,两个不大的匣子,可以看得出一个小巧的应该是葛姝叫人送来的,另一个大些,看上去材料很好却简单没有什么装饰,应该是司连瑾叫人送来的。 “外祖母,阮儿不好收司世子的东西吧……”司连瑾的大名陶梦阮也听过,靖国公的嫡长子,自小就聪慧过人,如今在集贤殿当差,不仅一身的好文采,更有一手神妙丹青,人又长的清美如仙,京中的怀春少女十个有五个肖想着他世子夫人的位置。陶梦阮见过司连瑾两回,第一回还当他是个世外高人,实在没想过将他拉入凡尘。 “收着吧,你舅舅说了,司世子已经求了皇上赐婚,只等你爹娘那边回信就可以上门下定了。”葛老夫人轻抚陶梦阮的头发,这门婚事她有些疑虑,可司连瑾抱着陶梦阮跳下去的时候,陶梦阮就算是扯上司连瑾了。陶家的家世跟靖国公府结亲算是高攀了,若非靖国公世子自己坚持,最后将陶梦阮送去做妾都是有可能的。“阮儿,外祖母冷眼看着,司世子是个有担当的,咱们家比靖国公府虽弱了一些,但你表姐是太子妃,你也不必势弱,该如何就如何便是。” 陶梦阮微微有些惊讶,她本以为司连瑾是碍于压力,不得不说出娶她的话,没想到他会去请旨赐婚。有皇帝赐婚,就没有人能拿她的家世说话,那样一个清冷的人,竟会替她考虑这些! “傻孩子,你还病着,别为这些伤神了,虽然你才十三,离出嫁还早,不过一套礼数走下来也差不多了,你也得慢慢准备着绣嫁妆了。”韩氏见陶梦阮微微发呆,便笑着打趣她,“过几日舅母给你寻两个得力的嬷嬷,也好帮你打点着准备嫁妆。” 即使骨子里不是个十三岁的小姑娘,陶梦阮也微微红了脸,嗔道:“大舅母……” “好了,别打趣阮儿了,你一把年纪了,怎么还欺负孩子。”葛老夫人笑着拉起陶梦阮的手,“阮儿你好好养着,先将身子养好了才是正理,旁的日后再说。” 葛老夫人年纪大了,韩氏又要料理侯府上上下下的事,两人坐了片刻就离开了。陶梦阮躺的时间久了,只觉得身上软绵绵的没有力气,廖妈妈和碧云不许她出去走动,就上前去看刚刚韩氏带过来的东西。 先打开葛姝送来的小箱子,里面都是些精巧的首饰物件,贵重就不说了,花样都是她这个年纪小姑娘常用的,可见葛姝是用了心思的。陶梦阮挑了几样出来,叫碧云给府上的表姐妹们送去,其他的都收起来,才去看司连瑾送的。 司连瑾送来的箱子大,一打开除了许多首饰物件之外,还放了些把玩的小玩意儿,比如九连环棋盘棋子什么的,还有几把精致的折扇团扇。陶梦阮打开一把折扇,不是常见的花木风景,倒画了两只憨态可掬的雪白小猫,栩栩如生的模样,仿佛能看到细长的胡须抖动。 陶梦阮喜欢的拿在手里把玩,那手笔分明是司连瑾所画,都说司连瑾风华高洁,没想到还会画这么有趣的小动物。 陶梦阮挑中了两样,就叫人把其他的都收起来,拿了扇子在窗前玩赏。 正是天热的时候,屋子里虽然放了冰盆,小绵还担心陶梦阮热,拿了扇子跟在陶梦阮身后给她打扇,絮絮叨叨的说着这两天京城里发生的事情。陶梦阮一面欣赏扇子上面的小猫,一面拨弄着小小的玉石扇坠,只听小绵说道,上回五福寺的事,才多问了一句,道:“你可听说上回的事到底是冲着谁去的?” 小绵被陶梦阮打断了话头,停了片刻才道:“奴婢听人说,那一日太子殿下在五福寺后面的望鹤亭会友,没想到遇见了刺客,司世子为了保护太子殿下,将刺客引开,没想到会在五福寺后山撞上太子妃公主和姑娘们。那一日幸好司世子救了姑娘,听说四公主伤得最严重,如今还在五福寺养伤,大夫说不能移动。” 那天太过混乱,陶梦阮只注意到离得最近的葛姝,不过看那混乱的情况,有人受伤也是正常的,倒没想到刺客居然是冲着太子去的。至于太子的好友,陶梦阮也听过一些,有种说法叫做文有司连瑾,武有姚振安,这两人与太子打小一起长大,差不多算是麟德帝为太子培养的班底,司连瑾出自靖国公府,姚振安出自太傅府,本来就是一文一武的标配,没想到最后两人位置倒过来了。 然而,陶梦阮有些想不明白的是,既然姚振安习武,引开敌人这种事不应该是姚振安的活吗?怎么叫司连瑾顶上去了。却听小绵接着碎碎念道:“以前就听说姚公子武功高强,天生将才,没想到司世子武功也这样好,果然不愧是京城第一公子啊!” “……”陶梦阮早知道司连瑾是这个世界姑娘家心中的男神,如今定下了她这多小野花,可以想象她日后的女人缘会有多差 那一趟五福寺之行,除了在厢房歇息的葛婷,其他人多多少少都受了些伤,好在都是皮肉伤,陶梦阮昏迷了一天一夜,喝了两天药也就活蹦乱跳了,唯独手上的疤痕还没有退掉,大约还得一段时间才能养好。身体好了,葛婧就提议去太子府探望葛姝,陶梦阮的手已经没有大碍,韩氏就备了礼物,叫人送表姐妹几个过去。 太傅府中,挂了湘妃竹帘子的凉亭里,司连瑾和姚振安执了棋子对弈。司连瑾看上去气定神闲,捏着黑子的手仿佛上好的玉雕成,不慌不忙的吃掉姚振安的一片棋子。对面的姚振安一身石青色常服,虽出自太傅府却自幼习武,即便一身常服,也能看得出健壮的身姿,跟他相比起来,司连瑾简直就是文弱书生。 姚振安的祖父是当朝太傅,不说当今皇上,就是先皇也曾在老太傅手下读书,其父亲也是文人出身,如今已经做到集贤殿大学士。父子两个都是进士出身,家中子弟也大都读书从文,作为长子嫡孙,父亲祖父对姚振安也期望极高,尤其是姚振安选为太子伴读之后。 太子以及皇太孙的伴读都是有讲究的,不仅看重出身,更看重天资,姚振安和司连瑾一人出自清流文人,一人出自军功勋贵,小时候都是聪明矜贵的小公子。旁人都觉得司连瑾必定是一员悍将,姚振安将来也要接父亲祖父的班,没想到不过一两年就发现,两人的角色完全倒过来了。(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十六章 探望 姚振安一读书就打瞌睡,亲祖父讲课都睡得口水横流,其父打骂都没有用,反倒练武极为专注,小小年纪就表现出十足的天分。而司连瑾打小就长得玉雪可爱,他生母死得早,那时的皇后,如今的太后又是他姑奶奶,疼司连瑾一点都不比亲孙差。司连瑾被两边老太太娇宠着,出自靖国公府却养得娇气,练武累了就坐地上撒泼耍赖,反倒将书念得好。 两家大人也试图扭转两个孩子的性格,奈何两家都有老太太惯着,最后也就由他们去了。好在虽然位置倒过来了,但并不妨碍两个人出色,姚振安如今已经是小有名气的武将,司连瑾更是得了老太傅夸赞,道他有经世之才,只是司连瑾将来是要承爵的,并不曾考取功名。司连瑾十一二岁就以文采出名,尤其得了德高望重的老太傅经世之才的评价之后,许多人倒是忘了司连瑾长大些之后,习武也并没有荒疏,甚至一身的功夫不比姚振安差。 司连瑾跟姚振安一起长大,老太傅又格外欣赏这个学生,出入太傅府是常事了。姚家上下对司连瑾这个常客也客气得很,唯独姚振安最怕的就是司连瑾上门。惹得自家父亲祖父偏心一个外人也就罢了,最难以忍受的是,司连瑾上门多半是瞧上了他什么东西,要算计他。 眼看着自己基本上被堵死的棋局,姚振安将棋子一摔,道:“司连瑾,你瞧上我什么直接说吧,老子下不过你!” 司连瑾慢条斯理的放下手里的棋子,叹道:“早这么说,我又何必费力气跟你这个臭棋篓子下棋……” 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姚振安磨着牙,可上回望鹤亭的事若非司连瑾救场,他罪过可就大了,他一个耿直的武将,做不出司连瑾一般没脸没皮撒泼耍赖的举动,喘了口气,道:“你到底要什么?” “我听说老太君那里新生了一窝漂亮的小白猫,你替我弄两只来。”司连瑾斜靠着椅背,懒懒的模样带着笑意,少了些飘飘欲仙,可姚振安对着他漂亮的脸蛋依然下不去手打他。 “……”磨了几遍牙,姚振安瞪了司连瑾一眼,“你知道我祖母的性子,那猫儿就是她命根子,你也不像喜欢养猫养狗的,几时喜欢猫儿了,还偏瞧上我祖母那里的宝贝蛋儿。” 司连瑾当然不喜欢小猫小狗,不过打听得他送给陶梦阮的东西里面,陶梦阮最喜欢的就是那把绘了小白猫的扇子,时时放在手边玩赏,想来是喜欢小猫的。司连瑾素来被人捧着,头一回想讨女孩子的欢心,跑去请教宫延述,宫延述大约养病无聊,啰里啰嗦跟他说了一大堆,里面靠谱的也就是投其所好四个字。 既然要送东西,司连瑾又不愿送寻常的,于是聪慧过人的司连瑾就想到了姚老太君养的猫儿,不过老太君爱猫儿是出了名的,讨两只猫儿也不容易,所谓死道友不死贫道,司连瑾毫不犹豫的想到了姚振安。 “若是寻常的猫儿,我又何必花力气来寻,愿赌服输,你还想耍赖不成?”司连瑾微微眯着漂亮的凤眼,吓得姚振安一个激灵。旁人都把他跟司连瑾相提并论,其实他自己明白,两个他都不是司连瑾的对手,毕竟智商这种东西是可以折合成实力的,何况司连瑾武力值并不低。 “就不能换一样吗?我若是敢打祖母猫儿的主意,祖母非得念死我不可……” “我明日过来抱猫儿,记得帮我弄到,你替我弄到了,我给你画一幅映日荷花算作谢礼。”司连瑾摆摆手,压根没听姚振安弱弱地求饶,理了理衣裳,起身出门。 “……”姚振安立在原地,恨不得扑上去将司连瑾一顿好打,可想到司连瑾答应下来的画,还是琢磨起去姚老太君那里讨猫儿来。 陶梦阮这几天养病,又是在葛老夫人眼皮子底下待着,表姐妹几个时常上门探望,也都是说几句话就走。不过陶梦阮听说,葛婷跟岳临风的婚事已经差不多定下了,葛茵那边合八字订婚书都已经完成了,葛茵三月已经及笄,出嫁大约也就是年底的事。 葛茵本来就不大满意这桩婚事,尤其是陶梦阮定下靖国公府的亲事之后,就更加不甘了。在她看来,陶梦阮就是借住在葛家的表小姐,哪怕她是个庶出,陶梦阮能定下这样的亲事,凭什么她就不能。而葛婷则是一脸的甜蜜笑意,她早就中意岳临风,能得偿所愿自然开心,唯独葛婧脸上有些郁色。 葛婧比葛茵小了半岁,是十月的生辰,大户人家的姑娘十三四岁开始议亲,但因为太子选妃的缘故,葛姝和葛婧都推了一推,结果葛姝做了太子妃,葛婧却耽误了一些。原本虽然耽误了一些,但葛婧还没有及笄,慢慢相看也不算晚,没想到岳家一来,葛婷越过葛婧先定下了岳临风,这一来葛婧的处境就尴尬起来。 葛婷和韩氏生怕耽搁了,这场婚事出了变故,明里暗里催着葛婧赶紧定亲,而若是先定下葛婷的婚事,旁人虽然诟病葛家不讲规矩,更多的是对葛婧的各种猜疑,弄不好葛婧就只得匆匆忙忙嫁人。女儿家嫁人是一辈子的大事,葛婧的母亲韩氏为了葛婧的婚事愁得夜不能寐,葛婧自然也开心不到哪里去。 气氛不大好,陶梦阮也不知道说什么,只得表示她一个病人需要休息,一上了马车,就寻了个地方靠着,听葛家姐妹几个阴阳怪气的说话。这个时候陶梦阮倒有些羡慕罗月苏和韩茜两个。上回被怜雅公主取笑了一番,韩茜和罗月苏这回就没有跟去,只托葛婧带了礼物过去,而陶梦阮作为葛姝多次提过的,总不好说不去,只得带了礼物跟上。(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十七章 躲懒 葛婧和葛婷对对方都没有好脸色,葛婷嘲笑葛婧嫁不出去,葛婧讥讽葛婷没脸没皮,到了太子府门前才安静下来,老老实实的跟着等在门前的婆子往里走。陶梦阮暗自摇头,葛婷跟亲姐姐葛姝都没有多少亲近,更别说葛婧这个妨碍她与岳临风定亲的堂姐,可人自私到这个程度真的好吗? 至于岳临风这桩婚事,陶梦阮有些奇怪,不说岳临风如何优秀,单单岳临风作为岳家长子嫡孙,将来是要担起族中重任的,他的正妻肯定马虎不得。名门世家的嫡长媳都是有讲究的,就像陶梦阮,司连瑾自己求了皇上的圣旨是一方面,另一方面也是陶家世代书香底蕴深厚不说,更是家风严谨,除了门第低一些,其他的并没有可挑剔的。而葛婷,家世上没得挑,却有个致命的弱点,便是体弱多病,单单这一点,就能让许多人家直接将她出局。 葛婷如今心情好,精神气也好,有些苍白的脸上涂了些胭脂,看上去倒是健康多了。而葛婧气色差了些,与葛婷争了一回也吃了些亏,下了马车才算勉强打起精神。 当今皇帝登基时,太子已经十三,在宫中住了两年就搬出宫开府,为了迎娶太子妃又将太子府扩建了一些,如今的太子府单单占地面积就十分惊人。陶梦阮几人都是头一回进太子府,只觉得恢弘壮丽不说,还处处都透着精致华美,记着葛老夫人和韩氏叮嘱的,也不敢四处张望。 陶梦阮只看了一眼,便专心的走路,太子府确实建的华美,可相比起前世见过的各国宫殿来说,也说不上多壮观,而陶梦阮更清楚的是,在这个环境下,惹笑话还是小事,一个不好丢了小命也没地方说理。葛婧几个也知道轻重,连葛婷都不敢胡乱挑衅,倒是一路顺畅的走到了葛姝的住处。 远远地碧莲就迎了上来,见了陶梦阮几个连忙见礼道:“几位姑娘,还有陶家表姑娘,太子妃娘娘可是一大早就念着你们了,快随奴婢来!”说着便带着陶梦阮几个往里走。 碧莲也是葛姝从葛家带来的贴身大丫头,只是一向是碧水更得用些,碧莲出头的机会并不多,所以,葛姝出事碧莲虽然害怕,但碧水在其中断了一条胳膊却叫碧莲欣喜。这番欣喜她半点都不敢露出来,只在对着院子里小丫头的时候,露出些骄傲和得色。 葛姝靠在美人榻上,脸色还有些苍白,见葛婧几个进来,便露出些笑容道:“妹妹们还有表妹都来了,快过来坐,昨儿得了些南边来的果子,正好请妹妹们尝尝。”说着,就叫丫头去取了果子来。 陶梦阮几个行了礼才坐下,葛姝精神并不太好,问过家中祖父母和父母的情况,又跟几人说了会儿话,就叫丫头带她们去外面的花厅吃果子。 “大姐姐看上去不大好。”葛婧凑在陶梦阮耳边低声道,话里有些担心,“之前听母亲说大姐姐的伤口虽然深,却没有大碍,怎么这都好几日了,大姐姐还不能起身走动?” 陶梦阮闻言微微皱眉,细细回忆起葛姝的情形。出事的时候她就在葛姝旁边,那鲜血喷洒的一幕虽然吓人,但也只是皮肉伤,只要包扎止血,避免感染恶化,这几天下来虽说不能恢复,精神状态也不至于差到葛姝那个样子。想到这里,陶梦阮又细细想起屋子里的药味,她自幼学医,鼻子自然是好使的,可当时没太注意,这个时候再去回想,只觉得有些不对,哪里不对却不太说得清。 “表小姐尝尝,这是南边来的桃子,与这边的不大一样呢!”碧莲的声音将陶梦阮的心思拉回来,便见着碧莲将一碟切好的桃子放在她面前,而其他人,除了葛婧有些隐忧,葛茵和葛婷都欢喜的吃桃子。 陶梦阮点点头,说真的,桃子也就是那个味道,说不上哪里不同,吃了一些便放下了。葛婷见她坐着,便露出娇俏可爱的笑容道:“表姐是觉得这桃子不好吃吗?怎么吃一点就放下了?” 陶梦阮撇撇嘴,那时受了教训,如今心事得成了,似乎又开始挑事了,淡淡看了她一眼,道:“大夫嘱咐过,桃子是寒凉之物,我身子还没大好,不敢多吃。对了,表妹身子弱,桃子还是少吃些好,免得脾胃受不了。” 葛婷是真挺喜欢吃桃子的,可听陶梦阮一说,只得忍痛放下了,她娘曾对她说过,岳家虽应下了婚事,却对她的身体不太满意,只想着她年纪还小,还能调养过来,才答应下来的。她挺中意岳家这门婚事,更中意岳临风这个人,自然不愿意因为身体的原因失去这门亲事,平日里讨教了大夫和有经验的嬷嬷,就是希望将身体调养好了,好欢欢喜喜的跟岳家结亲。 陶梦阮几个吃过桃子,葛姝又叫了身边的大丫头兰芝带她们逛园子。这么热的天,陶梦阮不乐意出门晒太阳,就留在屋子里陪葛姝说话。 经历了五福寺的一回,葛姝对陶梦阮改观了不少,她虽然性子高傲,却也是知好歹的,陶梦阮救了她一命,她总要回报一二,尤其陶梦阮已经定下了司家。见陶梦阮留下不肯出去,便笑着打趣她:“怎么我还不知道表妹是这么个小懒猫!” 陶梦阮便笑着道:“这天热,去外面逛园子哪有放了冰盆的屋子舒坦,我是不要往外跑的,回头一身的汗。” 葛姝也没有力气招呼她,便道:“那我叫丫头陪你打叶子牌吧,也免得坐着无聊。” 陶梦阮见葛姝脸上有倦色,便点点头道:“我们在外间玩,表姐先歇一歇吧!”(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十八章 手段 葛姝确实有些精力不济,只点点头,就让丫头服侍着躺下。陶梦阮看着葛姝睡下,才与两个丫头到外间打牌。陶梦阮过来做客只带了碧云一人,跟出来陪她的是葛姝身边的二等丫头,名叫兰心,虽是个二等丫头,也是个机灵的,只是资历还差些。 陶梦阮没有跟丫头称姐道妹做朋友的想法,在这个等级森严的世界各安其份才是最好的生存之道。陶梦阮一面打牌,一面随口问道:“大表姐这些日子吃喝如何?我母亲说过,这养伤,光吃好药还不成,要吃好睡好,身体才能恢复得好。” “表小姐说的是,只是太子妃娘娘每日喝药,吃东西也没什么胃口,何况太医还说了许多要忌口的,每日送来的吃食都清淡没什么味道,太子妃娘娘就越发吃不下了。”兰心颇有些担忧,主子就是她们下人的天,若主子出了事她们就如浮萍一般无所依靠,“碧莲姐姐和兰芝姐姐想尽了法子,可娘娘也只能勉强吃些粥水,身体就越发虚弱了。” 陶梦阮点点头,又关心了一下葛姝的身体,几轮牌局打完,时间也过去了大半个时辰。陶梦阮她们午后出门来做客,但葛姝病着,她们当然也不会留下用膳,晚膳前就要回去。陶梦阮算着时间也差不多了,就叫丫头收了东西,坐着等葛婧几个回来,辞别了葛姝回去。 陶梦阮本来有些怀疑葛姝的伤情,可她又不可能给葛姝把脉,只是凑近闻了闻药味并没有什么不对,问过了兰心,也没什么发现。心想太子府中如今就只有葛姝一个女主子,大约也没有谁能对她做什么手脚,说不定就是千金小姐娇生惯养,病上一场吃不好睡不好,身体自然不容易好起来。 陶梦阮坐着等葛婧几人,兰芝便给她上了一杯荷叶茶。大夏天的,喝杯荷叶茶确实解暑,陶梦阮端着喝了两口,就听到外面有丫头焦急的声音道:“太子妃娘娘可在屋里?园子里出事了!” 另一个丫头似乎吃了一惊,道:“出什么事了?可是姑娘们出了事?” “姑娘们都在那边,管事不敢做主,只得过来请太子妃娘娘……” 陶梦阮起身出来,兰心打了帘子,道:“表姐她们出什么事了?” “表姑娘!”跟了葛婧她们过去的二等丫头莲心赶忙行礼,“姑娘们在园子里赏花,遇到了宋姨娘,三姑娘与宋姨娘起了冲突,只后来不知为何,四姑娘撞到了宋姨娘。本不是什么大事,偏宋姨娘她……结果就闹起来了,管家赶了过去,也不敢做主,只得命奴婢过来给太子妃娘娘报信。” 宫延述才迎娶葛姝没多久,但他身为太子,身边自然少不了伺候的人。太子妃进门之前,伺候的人都没有过明路,太子妃过门之后,几个家世清白的就抬了姨娘,将来若是生下子嗣,也能有夫人的名分。宋姨娘是谁陶梦阮当然不知道,但姨娘跟做客的太子妃娘家妹子起了冲突,还到了管家不能做主的份上,缘故陶梦阮也能猜到,不由得微微皱起眉头。 这片刻的功夫,葛姝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叫莲心进去问话。陶梦阮知道葛姝的身体状况,自然是将人带来这边问话,果然没多久,莲心就带了几个粗壮的婆子,先到园子里去接人。 陶梦阮看着脸色更差了些的葛姝,宽慰她道:“大表姐别太伤神了,身子要紧。” 葛姝勉强点点头,手却下意识的抚上了小腹。嫁入太子府之后,她才明白这条路的艰辛,太子无疑是再出色不过的人物,可这个人对她却并没有过多的疼爱。她是太子妃,也仅仅是太子妃罢了,她做不到像太子府后院的姨娘通房一般放下身段,却十分清楚子嗣对她的重要性。可子嗣的事本来就要看缘分,她这一受伤,短时间内更是不可能的,等到侧妃进了府,对她就更加不利了,而宋姨娘怀了身孕更叫她难以释怀,哪怕孩子已经没了。 陶梦阮见得葛姝下意识的动作,猛然间豁然开朗。她一直觉得哪里不太对,可在屋子里又不曾找到不对的地方,此时却猛然明白了,葛姝的药没有问题,问题在于葛姝喝的茶水里面。葛姝还在养伤,就连喝的茶水也有讲究,她只考虑到葛姝的伤,却压根没想到,那茶水里动的手脚没想立刻要她命,只是让她一点点衰弱下去,最重要的是,长时间饮用,葛姝根本不可能怀上子嗣。 陶梦阮头一次见到内宫当中杀人不见血的手段,只觉得心头一阵寒凉袭来。这样的手段,不太可能是太子府中侍妾所为,不说她们有没有本事将手伸到葛姝这里,便是做得到,葛姝这样对她们并没有多少益处。而明四姑娘虽然定下了侧妃的名分,但人还没进门,哪怕有个贵妃的姑姑,哪怕明家势大,也不大可能将手伸到太子府中,如此一来,谁的手笔就显而易见了。 陶梦阮不曾见过那位母仪天下的皇后娘娘,可为了娘家和自己的利益,将手伸到儿媳妇身上,也不知该说她目光长远还是目光短浅,她难道不知道,太子没有嫡子,在其他皇子子息繁茂的对照下,有多么不利吗? “阮儿表妹,你怎么了?可是被吓到了?不如你先到花厅坐坐,等表姐处理好这些事,就叫人送你们回去。”葛姝倒是并没有太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太子就算对她没有多看重,可不可能让一个姨娘打她的脸,那个孩子自然不可能有出生的机会。而如今,虽然孩子没了跟她娘家妹妹有关,可一个妾侍,还能与侯门千金相提并论不成? 陶梦阮闻言便点点头,倒不是害怕,只是这样的事,若非向葛婧她们一般正遇上了,未婚的姑娘家自然是避开的,而且,她也需要静一静,想一想葛姝的事。 说真的,陶梦阮不想掺和皇家乱七八糟的事情,然而,就算她跟葛姝算不上亲近,那也是有血缘关系的表姐妹。葛姝性格不讨喜,心性却并不坏,陶梦阮幼时贪玩被蛇咬了,葛姝吓得腿都软了,还是深一脚浅一脚的将她背了回去,就算受人恩惠的是以前的陶梦阮,她也做不到眼睁睁的看着葛姝最后虚弱而死。(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十九章 看重 叹了口气,陶梦阮向兰心道:“兰心,你替我取纸笔来,我有些心烦,想画点东西静静心。” 兰心闻言也没有多问,就转身去办,不用多久就取了来,向陶梦阮道:“表姑娘,这是太子妃娘娘平时用的,若是需要颜料,奴婢再去取来。” 陶梦阮摇摇头,她又不是真要作画,示意碧云给她研磨,便提了笔,在纸上随意的画起来。她继承了原身的记忆,本来只会用铅笔画素描的陶梦阮也有了一手好的画艺,不过对画画这种事情,陶梦阮实在谈不上多喜欢。 兰心站在陶梦阮身边陪着,看着陶梦阮提了笔,想都不想,在纸上画了三幅小景。第一幅画了一盆小小的盆栽,看不出是什么花草,枝叶却画得细致,尤其是顶上用红色点了几片小小的叶子。第二幅是一个精致的茶杯,连茶杯上的纹样都细致的勾了出来,看得出腾起的热气,以及水面上小小的几片叶子,兰心细心,甚至认出来,那杯子就是葛姝惯常喝水用的。最后一幅却画了一小盆茉莉,只不知为何,枝叶垂着,花瓣更是落了一地。 兰心看不明白,陶梦阮却将画纸吹了吹,递给兰心,道:“晚些替我送给大表姐,就说我瞧她养病无聊,看着解解闷。” “是,奴婢一定转告太子妃娘娘。”兰心连忙应着,虽不解其意,却也不敢怠慢。 陶梦阮放下画笔,就着丫头端上来的水洗了手,葛姝便遣人来请她,事情处理好了,备了马车送她们回去。 陶梦阮跟葛婧几个一起跟葛姝告别,坐了马车出去。来时还一直斗嘴的葛婧几个,这会儿都安安静静的坐着,没人做声,尤其是撞到宋姨娘的葛婷,脸色还白着,坐在小案旁边。葛婧也沉默着,微微咬着唇瓣,连一贯阴阳怪气的葛茵都安静的没有话说。 马车快到侯府门前,葛婧和葛婷才将情绪调整过来,可脸上也没什么笑容,给葛老夫人请安之后,便说乏了,带了丫头回去。葛老夫人有些疑惑,叫她们走了,留下陶梦阮道:“阮儿,在太子府发生什么事了?” 葛姝嘱咐了葛婧几个,回到侯府不要对葛老夫人说起,免得她忧心。但葛婧几个最大的也不过十五,平日里小打小闹也没有见过血出过人命,今天那一遭却是将她们都吓坏了,哪怕葛姝没有责怪她们,她们也明白自己给葛姝惹了麻烦。 虽然葛姝交代了,但葛老夫人既然问了,陶梦阮也没有隐瞒,将事情简单地给葛老夫人解说了一遍。葛老夫人叹了口气,道:“难为姝娘了,婧丫头几个虽然不笨,但到底年纪太小,否则也不会叫那宋姨娘钻了空子,惹出麻烦来。” “老夫人,几位姑娘也渐渐大了,之前因为秀嬷嬷犯了事辞了她,是不是再寻个宫里出来的嬷嬷,教一教姑娘们规矩?”葛老夫人身边的杨妈妈建议道。 葛老夫人闻言也点点头,“是该这样,之前因着姝娘的婚事将这一茬放下了,如今是耽搁不得了,你跟大夫人说一声,叫她留意着,多花些钱不要紧,要紧的是人品要好。”说完又看向陶梦阮,道:“阮儿也累了吧,早些回去歇着吧,等寻了嬷嬷来,你就跟你表姐她们一道学一学,你将来是要做世子夫人的,这些可马虎不得。” “是……”陶梦阮脸色不变,乖乖的应着,这几天被人打趣的多了,陶梦阮反而没什么感觉了,何况对于一个穿越的灵魂来说这样的调侃实在不算什么。陶梦阮对司连瑾还说不上喜欢,但她十分清楚,经过了这么一遭,她算是贴上了司连瑾的标签,而以这个时代对女子闺誉以及清白的重视,若是司连瑾不要她,她估计得老死家中。 然而,从另一个方面来说,在这个世界,司连瑾肯为她费心,考虑她的处境和地位,这一桩婚事也算一桩良缘,靖国公府家风严谨,将来哪怕没了丈夫的喜爱,至少还有嫡妻的尊严,在这个时代也算是好的了。唯一的问题就是司连瑾的母亲早逝,靖国公又娶了继室,继室所出的弟弟仅仅比司连瑾小了三岁,加上一个庶出的二公子,靖国公府这趟水实在有些深。 葛老夫人爱怜的摸摸陶梦阮的头,道:“去吧,司世子今日差人送来了些宫里的玉肌膏,回去叫丫头给你细细抹上,小姑娘的手可不能留疤。” “是,阮儿告退!”陶梦阮答应着便退了出来,回到自己屋子,果然廖妈妈拿了玉肌膏来,还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玉肌膏的难得,夸赞司连瑾有心。 太子府中,葛姝靠在软榻上,她身体还没有恢复,又遇到了这样的事,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只是她一向理智,心里虽然恼火,却依然保持着面上的优雅。 “太子妃娘娘,太子殿下来了!”丫头过来禀报,紧接着宫延述便挑了帘子进来。 碧莲和兰芝有些紧张,深怕太子是为了宋姨娘的事来的,反倒葛姝没有多少紧张,微笑道:“殿下怎么来了?” “过来看看你,身子可好些了?”太子在葛姝面前坐下,并没有提宋姨娘的事,依然是温和的笑容。 “多谢殿下关心,如今已经好多了。倒是这府里的事,我如今病着,可府里总要有人管着,殿下觉得哪位姨娘可以暂且管着?”葛姝带着温柔得体的笑容,向宫延述道。 “府里的中馈怎能交给姨娘,太子妃身体不适,叫管家多费心些也就是了,总不过这一段时间。”宫延述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这个提议。作为太子,他对葛姝并没有过多的心意,但太子妃的尊严和地位,他都会给葛姝,因为他需要一个安稳的内宅,这一点,无论以后进府的是明四姑娘还是严家表妹都是一样。 “我明白了。”葛姝没有推辞也没有解释,只简洁的将宋姨娘的事跟宫延述报备了一下,道:“此事是婷儿不是,只是她毕竟是未嫁的女儿家,我只得令她和婧儿抄写经书,为那个可怜的孩子祈福。”(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二十章 避嫌 宫延述微微皱眉,他刚刚从外面回来,还不知道这回事,却也没有太多震动。他注定有很多子嗣,对一个还没出生的孩子也谈不上有多期待或者伤心,而且,更重要的是,他的长子,可以不是太子妃所出,但也不能由一个低微的姨娘所出,更何况葛姝才过门没多久。 “既然孩子没了,等宋姨娘好些了,就送她去水月庵为孩子祈福吧。”宫延述淡淡道。 “是,我明白了。”葛姝微微点头道。 宫延述离开之后,碧莲凑过来道:“殿下身体还没好,就来看望娘娘,可见娘娘在殿下心中的地位,娘娘……” “碧莲!”葛姝懒懒的靠着,“去取些补品给宋姨娘送去,顺便将殿下的话转告宋姨娘。” 葛姝自然不似碧莲一般只看得见表面,太子自然是看重她的,但那份看重,看重的是她作为太子妃的身份和能力。而太子处置宋姨娘,也不是因为宋姨娘不知轻重嫁祸她娘家妹妹,而是因为宋姨娘不遵从他的意愿有了孩子,身为太子,又怎么能容忍别人阳奉阴违?所以她不担心太子会责怪她。 “娘娘,表姑娘吩咐奴婢将这幅画送给娘娘,说娘娘闲时可以看一看解闷。”兰心见事情都解决了,才将陶梦阮留下的画交给葛姝。 “嗯?”葛姝有些意外。她与陶梦阮不算亲厚,如今虽然对陶梦阮多了几分感激爱护之意,但也没指望陶梦阮这么快就与她交心。不过,依她对陶梦阮的了解,陶梦阮也并不是爱表现的性格,特意留了画给她,难道还有特别的意思? “拿来我看看。” 兰心连忙将仔细收好的画纸递给葛姝。葛姝展开画纸,一时看不出陶梦阮什么意思,然看到最后一幅时,却是身子一震。葛姝出生时,韩氏屋子里放了一盆茉莉,那时开得正好,所以,她得了个小名,唤作茉儿,这事外人自然不知道,但家中姐妹都清楚。画一幅茉莉,尤其是一幅花瓣凋零快要枯死的茉莉送她,陶梦阮不可能恨她到这份上诅咒她,再看前面两幅,葛姝自小聪明,只觉得心头一凉,道:“你们都出去吧,我想歇一歇,魏妈妈留下。” 岳老夫人在葛家住了几天,又拜访了几家年轻时的好友,如今岳临风的婚事也定下来了,就带了孙子和孙女回太原,说是明年大比前再到京城来。岳玲珑跟葛家姐妹几个以及陶梦阮都熟悉了,要离开了还十分不舍,拉着葛婧的手,叫她们一定到太原去玩。 送走了岳家人,陶梦阮就直接回了宁心堂,天热,就在屋外的凉亭里纳凉,摆了一个小案,提着笔练字。 “姑娘,三少奶奶来了。”碧云瞧见葛蕴的妻子刘氏带着丫头婆子过来,便提醒陶梦阮道。 葛蕴去年年底才成亲,妻子是吏部侍郎家的嫡出六姑娘,闺名若晴,陶梦阮以前跟她不熟,倒也见过几次。这段时间以来,陶梦阮跟另外两个表嫂都熟悉起来,但刘氏因为怀了身孕,寻常不出来走动,陶梦阮只见了她几回,连话都没有说过几句。 陶梦阮不知刘氏跑来找她做什么,当然也有可能是过来给葛老夫人请安,顺便过来看看她。陶梦阮受了葛蕴不少照顾,对刘氏也十分客气,先上前见礼,道:“表嫂怎么过来了,这天正热,可别中了暑气。” “哪有那样娇气,只是如今怀了身子,少在外面走动了,从前我哪是在屋里呆得住的啊!今日过来给祖母请安,见表妹在这边,就过来看看表妹,表妹这是在作画?”刘氏带着笑容凑过来看陶梦阮面前的纸。 刘氏一张瓜子脸,模样长得讨喜,只是眼里闪着精光,整体的感觉就多了些锐利,陶梦阮侧了侧身,免得不小心磕到碰到刘氏,她之前就发现了,刘氏对别人也热心,但对上她,眼里总是多几分锐利。虽不明白刘氏防备着她什么,但既然人家都防备了,她还是不要跟人家有肢体接触好些,只随口解释道:“只是随手练字罢了。” 刘氏看了一眼,暗自撇撇嘴,坐下说话。话里话外都说司家是如何的富贵,规矩又是如何的严,末了还道韩氏已经寻到了好的教养嬷嬷,叫她好好跟着学规矩,到底是葛家出去的,别丢了侯府的脸面。 刘氏走了,陶梦阮皱起眉头,向廖妈妈道:“廖妈妈,我可是几时得罪了这位三表嫂,怎么她话里话外都说我不懂规矩呢?” 廖妈妈也是一头雾水,她以前跟这位三少奶奶也没什么接触,更别说得罪了刘氏,实在话都不曾说过几句。虽想不明白,还是提醒陶梦阮道:“姑娘,三少奶奶毕竟怀着身孕,姑娘便是委屈也忍耐一二,免得叫人抓了作筏子。总归姑娘是做客的娇客,三少奶奶也不会常来。” 陶梦阮自然是点头,这古代的大宅院里头,最招惹不得的就是怀了身孕的人。这个时代看重子嗣,偏胎儿又脆弱,一不小心就没了,牵连到谁都是一笔烂账。刘氏怀孕时间还不长,陶梦阮听另外两个表嫂说起,才刚刚三个月,心里想着以后遇见刘氏还是躲着些好,刘氏瞧她不顺眼,背上个气着她、惹着她的罪名就冤枉了。 让刘氏一搅,陶梦阮什么兴致都没了,瞧着天凉了些,回自己小院子里修剪花木,到下午时,便听丫头来报,说葛蕴来看她。 陶梦阮微微皱起眉头,刘氏才阴阳怪气的说了许多话,她跟葛蕴表兄妹之间还是避嫌些好,便向碧云道:“你去对表哥说,我在抄写经书不便见他,请他回去吧。” 碧云没敢多问,点点头去了,小绵却有些不解,道:“姑娘,三表少爷对姑娘最好,时常为姑娘带了礼物来,姑娘怎么不见他?”(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二十一章 出门 陶梦阮没理小绵,心里暗自想着日后叫小绵领着小丫头做针线得了,这么个不长心眼的丫头放在身边真是累心。 碧云很快就回来了,手里提了一些点心,道:“三少爷带了些点心来,奴婢道姑娘不便见他,三少爷就将点心交给奴婢带给姑娘,还说各位姑娘都有,因姑娘住在老夫人这边,三少爷给老夫人送去,就顺便给姑娘带来了。” 陶梦阮点点头,心知葛蕴是明白她的意思了。她穿越以来,见到第一个照顾她的兄长就是葛蕴,说真的,她对葛蕴也多少有些孺慕之情,可这里不是前世表兄妹像亲兄妹一样,许多人家亲上加亲,表兄妹之间平白就多了几分暧昧。刘氏阴阳怪气的挤兑她时她还觉得莫名其妙,这一下午下来却有些明白了。 陶梦阮在京城长大,尤其又是葛家外孙女,葛家的事她不说十分清楚,多少知道一些。大舅舅葛闻瑞跟刘氏的父亲是好友,恰好两家孩子年纪相当就定下了婚事,那时葛蕴不过七八岁,刘氏更是只有五六岁。不过小小年纪的刘氏自小就知道自己有个未婚夫,有哪家姑娘跟葛蕴说句话,刘氏转天就要找上门去冷嘲热讽一番。 陶梦阮从前只是听说,还没有见过,尤其前几次见到婚后的刘氏都是爽利开朗的模样,还以为这多年以后她已经改了那脾气,没想到只是含蓄了些罢了。陶梦阮郁闷归郁闷,但也不愿意人家小夫妻为她闹得不愉快,以后表哥什么的还是远着些也就是了,总归她又不是没有亲哥哥。 次日一早,陶梦阮给葛老夫人请安时,又见到了刘氏。 葛婧的婚事不能再耽搁下去,楼氏最近都在注意着,好容易有一个各方面都不错的,就邀了那家夫人去云华寺上香,与老夫人说带葛婧过去看一眼。 姑娘家定亲是一辈子的事,虽然碍着闺誉和闺训不能跟男子有什么接触,但有长辈陪着,见一见是常理。老夫人看着脸色微红的葛婧,觉得楼氏直接带了葛婧过去有些太明显了,道:“带她们小姐妹几个一道去吧,上回出了那么大的事,也该去庙里还愿,就算婚事不成,也不会影响婧娘的名声。” 楼氏心知葛老夫人想的周全,连连点头道:“母亲说的是,儿媳多带几个家丁护院,一定把她们好好地带去也好好带回来。” “祖母,孙媳也想同去,也好求菩萨保佑,让孙媳为葛家生个大胖小子!”一直沉默的坐在那里的刘氏突然开口道。这话一出,旁边的大少奶奶杨氏和二少奶奶小楼氏脸色都难看起来,杨氏过门有五年了,只有一个女儿,小楼氏过门也有两年了,一直都没有动静,刘氏一口一个大胖小子,自然戳了她们的痛处。 葛老夫人哪能感觉不到这么明显的气氛变化,心里暗暗皱眉,这个孙媳素来不是个省心的,这话更是说得轻狂,面上却依然平淡,道:“你这个时候出门可比不得她们说走就走,我叫你母亲打点着,后天你们妯娌几个一道去。” 刘氏有些不满意,昨晚葛蕴回去对她就没好气,还说她怀了身孕就该安心养胎,别胡思乱想。可看着葛蕴亲自走一趟金陵将陶梦阮接了来,又处处关心着陶梦阮,同样是表妹,葛蕴对韩茜和罗月苏怎么就没有那份关心体贴,若说没几分心思她是不信的,谁叫陶梦阮这表妹生了一副好相貌,当下忍不住刺了葛蕴几句。结果,葛蕴也不说哄一哄她,转身就去了书房。 她哪里知道,葛蕴对陶梦阮格外照顾一些,一是因为陶梦阮那时病着,他为了葛姝的婚事也没叫陶梦阮好好养病。二是上回陶梦阮当着他的面落下山崖,接着又当着他的面被司连瑾轻薄,他没能替陶梦阮做主,又不能告诉别人,只能多照顾陶梦阮一些。可这陶梦阮生病的事刘氏知道,不见她半点怜惜,另一桩又不能说出来,葛蕴没了力气解释,只气得自己转身走了。 刘氏本来就气量小,葛蕴连解释都没有,转身走了,更觉得丢脸,气得哭了一场,更暗自下了决心要在陶梦阮身上找回来。 “祖母说的是,要说求子还是五福寺更有名气些,虽然远了些,但我们早些出门,慢慢走也没有大碍,三弟妹,你说呢?”大少奶奶杨氏笑眯眯的建议道,虽然五福寺才出了事,但京城周边的大小寺庙哪年不出些大小事,更何况那事冲着贵人去的,与她们也没有什么干系。 杨氏自然是不喜刘氏的,性子乖张不讨喜也就罢了,在她长媳面前口口声声要生下长孙算什么?想与自家一较短长?但她可不是刘氏一般没脑子的,如今刘氏仗着肚子轻狂骄纵,她自然不会赶上去惹麻烦,可暗地里挤兑挤兑还是可以的,不是求子吗?五福寺最好。至于爬上去累不累,呵呵,不是说心诚则灵吗? 葛老夫人心里有些忌讳五福寺,但云华寺求姻缘求功名的居多,思索片刻,道:“五福寺远了些,你们后天去慈安寺吧,那里近些,寺里的送子观音也很是灵验。”京城的达官贵人多,周边的寺观自然也不少,名气大的,除了路远的五福寺,云华寺和慈安寺都是,而慈安寺虽然也要一个多时辰的路,但胜在路好,没多少颠簸。 老夫人说了话,自然大家都应了下来,楼氏则带了葛婧以及陶梦阮几个,叫人备了车出门。楼氏昨天做了些准备,不过没想到陶梦阮几个跟去,临时又叫人准备一些东西,好在没有小孩子也没有需要特殊照顾的,只需准备一些路上吃的点心和水,并不费事。 不过半个时辰的功夫,马车备好了,陶梦阮几个都一起上了车,云华寺不远,从城里过去不过大半个时辰的功夫,她们去庙里烧香拜佛之后还能游玩一番,下晌才回来。(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二十二章 满意 楼氏虽然没有明说,但大家都知道是为葛婧相看夫君,有楼氏在,姐妹几个不敢打趣葛婧,却都在揶揄的偷笑,惹得葛婧又是脸颊绯红。楼氏是将门出身,出嫁前没有那么多规矩,见这般也微微笑着,并不恼,在她看来,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本来就是很正常的事,并不必羞怯。 到了云华寺前面,姐妹几个跟着楼氏下了马车,便见到一名十七八岁的男子立在那里,见了晋阳侯府的马车,便上前道:“是葛二夫人吧,母亲叫书昱在此等候。” 陶梦阮微微抬头看了一眼,眼前的男子长相阳光俊朗,一双眸子带着温文尔雅的笑容,加上文质彬彬的气质,很容易叫人有好感。 “是书昱贤侄啊,文夫人也太客气了,哪能叫贤侄在这里晒太阳。”楼氏不动声色的打量了文书昱一番,心里已经有几分满意,“这是文家四公子,你们该叫一声世兄。”楼氏暗暗满意葛老夫人的安排,若是独带了葛婧一人,她确实不好直接介绍葛婧给文书昱认识,但世交家的公子,互相认识一下是应当的,也没有人能诟病。 葛婧几个都向文书昱见礼,文书昱还了一礼,道:“世妹们好!” 互相见过,文书昱便道外面太阳大,引着楼氏几人往里走,不多时就见到了文夫人。文夫人看上去比楼氏年长些,面色沉静,虽没什么笑意,却也客气周到,目光不动声色的打量着葛婧几个。 文书昱将她们送到就退了出去,说是去问一问斋饭,楼氏没了顾忌,就向文夫人介绍起陶梦阮几个。文夫人将陶梦阮几人打量了一回,目光就落在葛婧身上,原本温和含笑的目光也多了几分挑剔。 葛婧被文夫人打量着,自然有些紧张,文夫人问一句,葛婧便答一句,全没有了平常的活泼爽利。初次见面,文夫人也只是简单问了问葛婧读过什么书,平日喜欢什么的话,一面说话就一面去拜了佛,也送了见面礼给葛婧几个。 拜了佛,时候也将近午间了,便都一道去斋堂用午膳。小姐妹几个走在一起,楼氏便与文夫人说话,文大人与葛婧的父亲葛闻远是同僚,说起来葛家尚未分家,葛婧有侯府千金的名头,配文书昱算是低嫁。但另一方面,文家本来只是小地方的乡绅,文大人靠自己打拼如今已经有现在的成就,前途恐怕比葛闻远还更好些,所以文夫人也多了些傲气,对葛婧这个侯府千金也多了些挑剔。 陶梦阮捏了捏文夫人送的荷包,荷包倒是做得精巧,里面装的花生大小的小东西,应该是银锞子。一般来说,银锞子便是打得精巧,多半都是用来打赏下人的,给世交家的孩子,总要金锞子才行,但金锞子贵重,也有的人家将银锞子打得大些、精巧些多送两颗也不算失礼。 陶梦阮听楼氏跟葛老夫人报备,文家本是南郡人,文大人家中兄弟也都在南郡,虽没有明说,但陶梦阮可以大致想象文家的情况。京城价贵,想要在京城生活下去并不容易,当初陶家在京城能有上流的生活水平,一是陶家本来就底蕴深厚,陶梦阮的祖父虽死得早,在世时也是京中高官,在京城宅子、铺子、庄子都有。二是陶家与葛家结了亲,不说葛家帮助提携,单单葛氏的嫁妆就不少。 文大人官运亨通,但官员的俸禄实在算不上高,就陶梦阮所知,许多刚刚入仕的官员,连宅院都买不起,只能租住普通的民居。而文大人虽然原本不算寒门,但那点家财在京城实在算不得什么,这么多年来就算挣下不少基业,相对于真正的大族还是有差距的。文夫人也知道自家的情况,但文家难得出了头,她自然不愿意表现得寒酸叫人笑话,尤其是葛家这样的勋贵人家,所以今天母子俩的这一身都是为了相看媳妇特意做的。 陶梦阮偷偷看了葛婧一眼,见她脸色微红,跟在楼氏后面,心思却不知飞到了何处,不由有些担心。倒不是说文家或者文书昱不好,而是一个人的成长环境对性格和观念都有很大影响,葛婧能受得了清贫的生活吗?文家又能接受葛婧无意间流露出的优越和骄傲吗?陶梦阮前世虽没有嫁过人,但千金小姐与穷小子的故事也真实见过一个,最后的结果是争吵、出轨、分居到最后分道扬镳。 “阮表妹,你怎么一直看我?”葛婧有些羞怯,可不说话更加手足无措,便凑到最近的陶梦阮身边寻她说话。 “看表姐含羞带怯的模样啊!”陶梦阮压低了声音打趣她,“表姐,女孩子家要金贵些,你可不能先表现出满意的样子,否则,以后他就要欺负你了。” “我哪有满意他!”葛婧瞪了陶梦阮一眼,“才见过一回,谁知道他究竟怎么样!” “表姐说得对,哪能见一面就定下来!”罗月苏也凑了过来,“我听说云华寺有一个魁星殿,是专门求功名的,文公子来了,必定是要去拜一拜的,不如等会儿用过午膳,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这不大好吧……”葛婧知道文家是读书人,讲究规矩,若是叫人瞧见,难免对她印象不好。 “这有什么,魁星殿虽然是求功名的,但去那里替夫君替兄弟求功名的姑娘家可一点都不少呢!表姐只道替二表哥求功名就好了。”罗月苏连忙道,一副热心肠的模样。 陶梦阮虽然觉得罗月苏无利不起早,但罗月苏说的也没有错,女子虽然不考功名,但家中父兄乃至丈夫多半都是要考功名,到魁星殿替父兄夫君求功名的确实不少。 葛婧本来就意动,听罗月苏这样说,便坚定下来,道:“好,等用过了斋饭就去!” 葛婧应了下来,其他人自然都没有意见,就连陶梦阮,也想替兄长求一求功名,便都说好了,等用过了斋饭就一起过去。(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二十三章 相邀 文书昱事先过来交代过,她们过来斋饭已经备好了,楼氏更是毫不吝啬的夸了文书昱一番,一行人便坐下用膳。不多时,有人来禀报,道靖国公世子前来拜访。 陶梦阮闻言,捏着筷子的手微微顿了顿,就听楼氏道请司连瑾进来。 司连瑾跟陶梦阮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陶梦阮住在葛家,葛家跟司家自然也当亲戚走动,在外面遇上了,司连瑾过来拜见一番自然是应当的。不多时便见着司连瑾一身水墨色的长袍走来,对上陶梦阮露出一笑,在转到别人时,便已然是矜贵客气的微笑。 两厢见过,司连瑾便向楼氏道:“在下听闻云华寺的莲花开得正好,想请陶姑娘赏花,不知陶姑娘可有空闲?” 这个时代虽然礼教虽然依旧森严,但定了亲的未婚夫妻,只要禀明了长辈,一道出游是允许的。有的人家为了孩子之间能有些了解,还会安排些机会叫他们互相接触,只别做出越礼的事就行。司连瑾这样说了,楼氏哪有不同意,便道:“我们下晌回府,只别耽误了时辰就行。” “多谢二夫人成全!”司连瑾向楼氏拱拱手,看向陶梦阮,道:“陶姑娘,在下在外头等候。” 一个人在外面等着,陶梦阮哪里吃得下,索性放下筷子,向楼氏道:“二舅母,我吃好了……” 楼氏一副过来人的样子包容的笑笑,道:“那好,你去吧,记得把碧云和小绵带在身边。”交代了陶梦阮,又向碧云道:“记得提醒你家姑娘,可不许贪玩错过了下山的时间。” 陶梦阮被楼氏这么一个揶揄,难得脸色红了红,这才带了碧云和小绵出去。而留下的几个人,葛婧是满满的羡慕,心里对未来夫君多少也有些憧憬,葛婷倒是没多看两眼,专心的端着碗吃饭,她最近都在专心致志的养身体。韩茜性子弱些,只安静的吃饭,司连瑾进来也不敢多看一眼,倒是葛茵和罗月苏,不仅是羡慕,更有些嫉妒,尤其是葛茵,对定了亲的梁进士更加没有好感。 陶梦阮刚走出斋堂,便见到司连瑾微仰着头立在树荫下。修长的身形仿佛优雅的仙鹤,仿佛站在那里就是一片风景,周身散发的都是仙气。然而,听到陶梦阮出来的脚步声,司连瑾回过头来,对上陶梦阮便露出一个傻里傻气的笑容,接着快步向前,站在陶梦阮面前,“怎么这么快就出来了?有没有吃好?还好我带了五味斋的酥饼!” “……”陶梦阮看着递到眼前的酥饼,怎么觉得这仙气飘飘的世子大人突然这么接地气了,居然还知道五味斋的酥饼好吃! 陶梦阮对两样东西没有抵抗力,一是美男,一是美食,司连瑾一下子占全了,陶梦阮一面惊讶司连瑾暗地里的蠢萌属性,一面已经接过司连瑾递过来的酥饼,满意的点点头道:“真香,你怎么知道五味斋的酥饼好吃?” 司连瑾当然不知道,他是靖国公世子,吃的喝的哪样不是人家捧了送到他面前的,这不是一大早听说陶梦阮到云华寺上香,专门请教了小姨母的。面上却淡然自若道:“五味斋在京城成名许多年了,你若是喜欢,改日我再叫人给你送些。” 陶梦阮白嫩的小手抓着酥饼,只默默地点头。用了司连瑾差人送去的药膏,加上她自己的保养,手上的疤痕已经淡了,只有几处伤得严重的地方还有些痕迹。陶梦阮自己不大在意,她的体质不容易留疤,前世学医,手上免不了大大小小的伤痕,不过一段时间之后就自己消失了,若不是葛老夫人每次见到都要叹息一回她都懒得管。 司连瑾手上捧着油纸包,引着陶梦阮往莲池的方向走,目光却不经意的落在陶梦阮手上的伤疤上,心疼之余心里也有些喜欢。他还记得,那天他昏过去时其实离地面已经不远了,陶梦阮是懂武功的,只要抛开他,她就可以平安落地。 “你看我做什么?”陶梦阮并不迟钝,往嘴里塞酥饼的同时,也能感觉到司连瑾在看她,不由有些疑惑的问道。 司连瑾闻言一笑,拿帕子擦擦陶梦阮嘴角的碎屑,道:“你怎么这么小啊!” “……”这是觉得她幼稚,吃点心还会沾到碎屑的意思?陶梦阮下意识的抬手拂了拂嘴角,然后心头一阵恐慌,她完美的闺秀礼仪啊,就这么在司连瑾面前碎成渣了。 司连瑾见陶梦阮心如死灰的模样,挽起陶梦阮的手,道:“傻丫头,在我面前不用讲什么规矩不规矩、礼仪不礼仪,只要是你就够了。”他哪里是嫌陶梦阮幼稚,只是想到陶梦阮才十三,他还要等两年才能娶她过门,等待的日子,总有些艰辛。 这话若是听别人秀恩爱,陶梦阮自是要嫌人家酸的,可落到自己身上,陶梦阮脸色微红的同时,竟也有几分喜欢,从司连瑾手里抽出自己的手,道:“不是要看荷花吗?还不快走!” 陶梦阮的小手抽走,司连瑾暗暗可惜,却也知道适可而止,若是让陶梦阮觉得他孟浪霸道,就得不偿失了。将剩下的几片酥饼收起来,司连瑾尽职尽责的在前面引路,小绵想跟上去,让碧云一拉,跟司连瑾的小厮平安一起,落了两步走在后面。 云华寺的莲池其实就是寺里的放生池,寺里的僧人不大懂得管理,池子里的鱼儿荷花都自己长自己的,不比专门培养的精致漂亮,却别有一种自然的生机和活力。这两天荷花开得正好,远远走来就闻见清冽的香气,陶梦阮皱着鼻子嗅了嗅,道:“好香,真想摘一些回去做荷花糕还有荷叶鸡!” “胡说,佛门胜地里怎么好摘人家花!你若是喜欢,山里有一个莲池,我给你摘一些,明日叫人给你送去。那里人迹罕至,荷花都是自己长出来的,比城里养出来的更香些。”云华寺的莲池本来就不大,不多的荷花让陶梦阮一摘,寺里不高兴不说,旁人也要说闲话,可司连瑾又不愿陶梦阮失望,便想起山里有一处池塘,心想明日去给陶梦阮摘一些来,也就两全其美了。(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二十四章 福气 陶梦阮也就是随口一说,也没有雁过拔毛的毛病,但司连瑾这么一说,也没有拒绝。说到底,她对这个时代的男子并没有多少信心,司连瑾费心为她寻好药治伤,亲手给她画扇面,甚至贴心的给她备了小食,她不是一点小恩小惠就能感动的以身相许,她就是想知道,这个人对她能包容到什么程度。会不会好的时候千金万金都舍得,没了心,便一碗水都不愿端给她。 司连瑾不知陶梦阮心中所想,怕她无聊,将酥饼递给陶梦阮,叫她喂鱼。 司连瑾是出了名的大才子,许多姑娘家七夕放个河灯都偷偷地写他的名字,可司连瑾本人长到那么大却是头一回讨女孩子的开心,平时引以为傲的风度翩翩、冷静自持都谈不上了。许多男子定了亲就安心等着娶新娘子过门,女子以夫为天,喜欢不喜欢过了门就是一辈子了,可他偏不愿意,他将陶梦阮放在心上,又怎么甘心陶梦阮只当他是夫、是她的天?他求的更多,想要她的一颗真心。 陶梦阮拿了酥饼,往池子里丢一些,就往嘴里送一些,见许多鱼儿游过来抢酥饼,又摘了柳枝吓唬它们。司连瑾开始时只是看着陶梦阮玩得开心,突然被陶梦阮塞了柳枝,道:“不成,我要做好人,你来做坏人!” 司连瑾捏惯了笔和剑的手捏着柳枝愣了片刻,才学着陶梦阮的样子往水里一拂,鱼儿受了惊游走,很快又被鱼食吸引过来。司连瑾恶劣的再将柳枝甩了下去,两个人一个清贵一个端庄,一时笑作一团,司连瑾将陶梦阮揽在怀里,怕她不小心落到水中,身后跟来的三人都默默地转开头去,只当没看见。 陶梦阮下晌要跟楼氏一起回去,他们也没有在莲池边多呆,司连瑾带着陶梦阮去桃林摘了一回桃子,才送陶梦阮回去。 楼氏跟文夫人听了一回讲经,两人都带着笑,想来这桩婚事差不多是有谱了。 葛婧见陶梦阮看她,只觉得陶梦阮在取笑她,拉了陶梦阮的手,道:“你跟司世子出去玩,我也没笑你,怎么你就瞅着我笑!” 陶梦阮没有甩开葛婧的手,笑道:“我又不怕你笑我,哪能要求我不笑你啊!” “好你个坏丫头,从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坏!”葛婧恼羞成怒,就要来掐陶梦阮的脸。 陶梦阮连忙捂脸,“哎呀,表姐,文夫人还看着呢,你倒是端庄点啊!” 葛婧闻言果然收起还没伸过来的手,理了理衣袖,乖乖的站在原地,一瞧还真有几分端庄文雅的模样。 楼氏跟文夫人道了别,就带着姐妹几个又坐上了马车,往城里赶。因为小姑娘都在,楼氏也不好说什么,只问了陶梦阮几句,便坐着养神。 有长辈在,小姐妹几个也不敢打闹,加上这一趟下来还真有些累,便都安静的坐着养神。 陶梦阮倒是不累,有些好奇葛婧几个去魁星殿的情况,但有楼氏在,也不好问,便托着下巴看几个人的表情。葛茵微微低着头,不知道想什么,葛婧倒是有些高兴的模样,罗月苏不知何时凑到陶梦阮身边,低声道:“我们拜过魁星之后,又去求了签,三表姐得了上上签呢!” 陶梦阮不大适应罗月苏对她这样亲近,当初毫不犹豫的给她下黑手,如今又好姐妹一般凑上来,罗月苏脸皮厚,她却做不到毫无芥蒂。只保持着客气的微笑,道:“那自然是大好事。” 罗月苏微微抿了抿唇,心知陶梦阮对她有了芥蒂,心里还不知怎么想她。可她在罗家长到这么大,从小就知道面子什么的都算不得什么,陶梦阮是未来的靖国公世子夫人,等将来世子承爵,就是一品诰命夫人,就算陶梦阮不喜她,只要有外人眼中的亲近关系,一点冷眼白眼又算得了什么? “可不是嘛,解签的大师都说婧表姐会心想事成呢!”罗月苏笑道,葛婧脸上的红霞便又多了些。葛婷微微抬了抬眼皮,暗地里却撇了撇嘴,她与岳临风定了亲,表姐妹们定下的婚事都要跟岳临风比一比,陶梦阮定下司连瑾的时候她有些嫉妒,可文书昱在她看来也就是比梁进士好一些罢了,心里自然是不屑的。 罗月苏住在葛家这段时间,为了讨好葛婷得罪了不少人,后来却发现葛婷定下岳临风,若是岳临风不留在京城做官,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反倒其他表姐妹对她生了些厌弃,对葛婷便生了不满。撞上葛婷的目光,虽然没敢当面说什么,却凑到葛婧耳边低声道:“婧表姐,你瞧婷表妹那样,若不是她,表姐哪里用得着匆匆忙忙寻亲事,说不定能选个更好的……” 陶梦阮就坐在葛婧旁边,罗月苏挑拨的话都落到她耳中,心里暗自摇了摇头。葛婧跟葛姝葛婷姐妹的关系自然算不上多好,像这样的豪门世家,看上去热热闹闹和和睦睦,私底下谁都不服气谁。葛闻瑞习武,葛闻远从文,表面看起来是相得益彰,可葛闻远自幼就知道爵位没他的分,读书很是用心,若说能力,比葛闻瑞更强些。得了比人夸赞多了,若说葛闻远没有半点想法,陶梦阮是不信的,而两家夫人当中,韩氏家世各方面都不如楼氏,楼氏自然更是不服气的。 葛婧对葛姝姐妹自然更是不服气的。虽然吃穿用度都是一样的,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哪怕都是侯门千金,可将来一分家,她不过是从四品官家嫡女,说亲自然不如葛姝姐妹。葛婧虽然对文书昱还算满意,可她也不是没有见识的,心里知道文家虽然不错,却远不及岳家。像司家一般的高门她不敢肖想,可若是慢慢议亲,她也能找个家世各方面相当的,对葛婷自然是有怨气的。 葛婧看了悠然自得的葛婷一眼,轻哼了声,道:“祖母说为人厚道才有福气,有些人坏事做得多了,也不知以后如何!”(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二十五章 赌气 葛婧这话说得不低,葛婷只看了她一眼,当她嫉妒,没理她。而一直坐着没说话的楼氏不赞同的看了葛婧一眼,葛婧抿着唇,低头不肯说话了。 陶梦阮暗自捏了捏葛婧的手,没开口劝她,毕竟她定下了一门所有人看着都羡慕嫉妒恨的亲事,说什么都有人说她站着说话不腰疼,一错眼间,却注意到葛茵转的飞快的眼珠子。大约察觉到陶梦阮的目光,葛茵立刻收起自己的小心思,一副累了的模样手托着下巴养神,陶梦阮皱了皱眉眉头,到底没有多想。 因为有葛婷订婚在前,葛婧和楼氏相看过文书昱之后,婚事很快提上了议程,到七夕前,婚事已经放定,葛婧十月及笄,婚事就定在来年三月。 葛老夫人并不想这么匆忙的定下葛婧的婚事,但葛婷先定了亲,加上文家各方面都不错,也没有反对,婚事就定了下来。虽然葛婧的婚事定了下来,但大房跟二房的怨气算是结下了,不仅葛婧对葛婷有怨气,就连楼氏也对韩氏越发不满,这样几天下来也出了几件不大不小的事情。 葛老夫人早前说了要买些丫头进来,如今年纪差不多的表姐妹几个都已经定亲了,新买的丫头也都调教好了,一大早韩氏就叫了陶梦阮几个过去挑。 陶梦阮来时带的人不多,葛老夫人给了一个碧云,又安排了几个小丫头服侍,但依然缺两个二等丫头,两个三等丫头。而葛婧几个身边则是按照惯例要添两个二等丫头,四个三等的,罗月苏和韩茜都是小住的,只指派了小丫头过去服侍,不再安排其他丫头。 韩氏命培养出来的丫头都站成两排,向葛婧姐妹几个和陶梦阮道:“穿蓝色衣裳的是家生子,绿色的是买进来的,你们姐妹几个按着长幼自己挑,回头将名字等阶报给管事就是。” “我年纪大些,该妹妹们先挑。”葛茵是最长的,却是庶出,韩氏说完,便笑着谦让道。 “长幼有序自然是姐姐先请。”葛婧对葛婷不满,更别指望她对葛茵有什么好感,不轻不重的就顶了回去。韩氏最近被不大不小的事情闹得心烦,见状不耐烦道:“叫你先挑你挑就是了,哪来许多废话!” “是。”葛茵微抿着唇。韩氏最近心气不顺,气就撒到院子里的几个姨娘身上,她姨娘生得了她这个女儿,更叫韩氏厌烦一些,平日立规矩责骂都不少。她谦让一回,也不过是害怕韩氏暗地里再挤兑一番,但就算平日没少让韩氏挤兑,葛茵还是有些委屈,看了排着队的丫头们一眼,直接将家生子里面看上去最出挑的几个挑走,又在买来的当中随便挑了两个。 韩氏心里暗骂葛茵没眼色,看向陶梦阮道:“阮儿是客,你先挑吧!” 陶梦阮打量了排成行的丫头们一眼,做官家千金,丫头就是手臂的延伸,嫁了人之后,一个个都有可能做了管事娘子,日后依然得用。所以挑人可不是随便的事,韩氏说出去的话不好自己吞回去,将她推出来,不管有心还是无意,反正不算什么大好事。 陶梦阮没有推辞,也没看家生子那一行,直接在买来的丫头当中挑了四个相貌好看的。 韩氏有些错愕,也有些满意,看向葛婧和葛婷,道:“婧儿先挑吧!” 等葛婧和葛婷挑好,韩氏又随意挑了两个给葛兰送去,就叫几人将新来的丫头带回去。陶梦阮走在后头,见葛茵抿了唇,看样子有些后悔的样子,而跟在她身后的几个丫头,两个最出挑的明显有些不甘,只是哪有丫头说话的份,只得低了头跟葛茵去了。 陶梦阮将四个新来的带回去,分别取名叫雨水、小满、白露、小雪,认过了人就叫廖妈妈带去安排。小绵端了果子过来,给陶梦阮捏肩,有些不解道:“姑娘,为什么表姑娘她们都往家生子里挑,姑娘却都挑的买进来的?” 陶梦阮翻了个白眼,道:“我问过了,白露和小雪针线好,以后你带着她们做针线,我的衣裳帕子荷包络子什么的,就都交给你们了!”家生子又不是陶家的家生子,她借住在葛家,挑上晋阳侯府的家生子,跟买来的没什么区别好吧,更何况家生子在府里关系错综复杂,作为一个外来的,还不如直接选买来的用得放心省事。 “是,姑娘放心,奴婢别的做不好,针线活可是夫人都夸赞的!”小绵没有心机,连忙高兴的应道。 “小绵这性子,不给姑娘添麻烦才好。”廖妈妈看着毫无所觉的小绵叹了口气,也难怪陶梦阮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 “小绵跟了我这么多年了,情分自然不是别的丫头可以比的,她针线好,以后专心做针线也是好的。廖妈妈,小绵就是这样的性子,我也不费心扭转了,你多费些心看着她、提点她些,总归咱们屋子里面没有许多弯弯绕绕。”陶梦阮叮嘱廖妈妈道。 “姑娘放心就是。”廖妈妈自然应下,“对了,过几日就是七夕了,姑娘的莲花灯可想好怎么做了?奴婢叫碧云去准备材料。” “……”陶梦阮压根就忘了这回事,细细一想,才记起来,七夕是女儿家最重要的节日,每年还有七夕灯会,年满十二岁未出嫁的姑娘家都要自己备上一盏莲花灯,写了自己的心愿放入河中。一来是祈愿祈福,二来姑娘家也要比一比手艺,有一双巧手,自然是一个加分点。 廖妈妈看陶梦阮的表情,便知道陶梦阮还没有想过,只得安慰道:“还有几日,姑娘今日想一想,明日去买材料,还有三天的功夫来做,尽够了。” 廖妈妈虽然是安慰陶梦阮的,但对于陶梦阮来说,三天的时间也确实是足够了。前世除了医术和毒术,陶梦阮最擅长的就是机关暗器了,精巧的机关都不成问题,更何况一盏小小的莲花灯。当下叫碧云拿了纸笔,先画了简单地图纸,列了单子叫碧云去买材料。(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二十六章 猫儿 将近七夕了,姐妹们都忙着做荷花灯,每天也就给葛老夫人请安时能见上一回。到七夕前一天,陶梦阮将花灯做好了,一盏小小的花灯虽然做得精巧,但也仅限于精巧,并没有多少发挥的空间,陶梦阮提了笔,在花灯上面细细的描了几只憨态可掬的小猫,叫碧云拿去放在通风处风干。 “姑娘,司世子遣人给姑娘送来两只猫儿!”小满在外面脆脆的喊道。 “嗯?”陶梦阮有些惊讶,很快小满就提了一只小篮子进来,掀起搭在上面的布巾,露出两只半大猫儿。 雪白的猫儿抖抖耳朵,冲着陶梦阮轻轻叫唤了两声,简直要将陶梦阮的心都萌化了,伸手轻轻戳了戳小猫的身子,小猫也不怕人,伸出舌头舔了舔陶梦阮的指尖,逗得陶梦阮一脸的笑容,道:“送猫儿的人呢?” “是世子爷身边的平安小哥,姑娘可有话要带给世子爷?”小满来的时间虽不久,但早就听说未来姑爷偶尔会给自家姑娘送礼物,自家姑娘有时也会回一些小东西,便问了一回。 交朋友还要有来有往,陶梦阮收了人家礼物自然是要回礼的,想了想,道:“今早做了些凉糕,叫平安给世子带一些过去吧!”虽然要回礼,但司连瑾送她东西好说,她的东西若是落到别人手里,就是一个大麻烦,所以陶梦阮通常都是送些吃的过去,点心凉糕什么的,吃完了就什么都没有了,就是到了别人手里,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 “是!”小满应着,就去盛了一些凉糕,用冰镇着交给平安。 平安提着小满打包递过来的食盒,暗自叹了口气,自己世子小时候连糖果都不吃,自从认识了未来世子夫人,三天两头糖糕甜品,估计比以前十几年吃的都多。偏生就是如此,陶家姑娘送的点心甜汤什么的,自家世子还不肯分给家中弟妹一些,一身的仙气简直碎了一地。 养宠物对于小姑娘都是最喜欢的游戏,前世陶梦阮没有那功夫,如今有钱又有闲,但住在别人家总不好提这些要求。不过别人送的就不同了,陶梦阮逗了一会儿猫儿,就叫小绵寻了些干草破布来,准备给两只猫儿弄一个窝。 听说陶梦阮得了两只漂亮的猫儿,下午时表姐妹几个都过来看猫儿,连刘氏都过来看热闹。陶梦阮这段时间刻意跟几个表兄弟都保持了距离,但刘氏对她的恶意似乎一点都没有消退,如今刘氏笑着夸两只猫儿长得漂亮,笑意却不达眼底。 陶梦阮拿了冰镇的凉糕和水果招待表姐妹们,到了刘氏特别留了心,没敢给她端冰镇过的,命丫头现场削了两个苹果给她。没想到陶梦阮一个转身的功夫,刘氏便是一声痛呼,接着表姐妹几个也惊叫起来。 陶梦阮一回头,刘氏捂着腰痛呼,显然是磕到了身后的桌角上,手腕上一道小猫抓过得抓痕。陶梦阮愣了片刻,刘氏仿佛反应过来一般捂着肚子喊痛,跟在身边的丫头连忙扶住她,大喊道:“快找大夫,三少奶奶受伤了!” 陶梦阮目光落在刘氏身上,是个人都知道猫儿有爪子吧,为了叫她担责任,连肚子里的孩子都利用上了?陶梦阮自己是学医出身,刘氏的情况单单看她的情况也能看出几分,顶多腰上磕了一下,娇养的少奶奶疼她信,可若说动了胎气什么的,纯属装的。 “小满,快去求一求外祖母,请她拿帖子请太医来,要是伤到孩子可怎么办?”陶梦阮不确定刘氏有没有别的安排,但府里养的府医最会看菜下碟,她一个表姑娘孤身在这里,跟府里的主子嫡出少爷的妻子,孰轻孰重人家心里有杆秤,不用刘氏说什么,对方就能做出最有利的选择,何况动了胎气什么的,本来就是没影的事,谁能说得清楚。 先有人去请了府医,葛老夫人亲自赶过来没多久,府医就到了,刘氏躺着面都是疼痛的模样,还有力气告陶梦阮的黑状,道:“祖母,也不知为何,妹妹们逗那猫儿,那猫儿也不恼,孙媳只是凑近看看,就被猫儿抓了手腕。孙媳吓坏了,往后一退就撞上了桌角,也不知、也不知孩子有没有事……” 葛老夫人眉头微微皱起,看了刘氏一眼,又看向陶梦阮,道:“阮儿,这猫儿是何处得来的?” “猫儿是司世子寻来送给阮儿的,午间才送来的,是阮儿不好,猫儿才来,阮儿都没有摸清猫儿的性情,就叫三表嫂和表姐妹们赏玩。只是猫儿还小,却也性情温顺,阮儿和表姐妹们逗它们,它们也不恼,不知为何偏偏抓伤了三表嫂……”陶梦阮当然知道不管猫儿有没有问题,都比不得刘氏肚子里的孩子金贵,但司连瑾刚刚送来的猫儿转头就被处置了,不说她这个主人委屈不委屈,司连瑾这送猫的人会怎么想?所以,便是知道葛老夫人会有想法,陶梦阮还是得告刘氏一状。 葛老夫人还想问什么,府医先来了,诊了脉沉吟了片刻,道:“三少奶奶先受了惊吓,又受了撞击,有些胎像不稳,不过好在三少奶奶身体底子好,喝几服药细心调养便没有大碍了。” 葛老夫人闻言放了心,命碧月跟府医去写药方,刘氏却半坐起身子,道:“祖母,这猫儿虽是无心之失,可六弟、七弟、玲姐儿还小不说,过几个月还要添小孩子,有猫儿养在府上,总是……” 葛老夫人闻言便有些动摇,刘氏有孕,府上又有小孩子,时常又到这边请安,小孩子好奇,若是惹了猫儿受了伤也是有的。但猫儿是司连瑾送的,到了陶梦阮手里短短的时间就被送走了,人家心里会怎么想,抬头看陶梦阮,便见她微微垂着头,眼眶微红想哭却硬是忍住没哭出来的模样,心头一颤。她年少时也在外祖家住过,受了委屈也往心里藏着,陶梦阮此刻心里必定委屈得很,安抚的话还没说出来,外头来报说太医来了。(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二十七章 委屈 太医是葛老夫人派人去请的,虽说只是磕了一下,但刘氏有孕,葛老夫人心疼未出世的重孙,就叫人拿了帖子去请。虽然府医说没有大碍,但既然请来了,多问一遍自然更放心,葛老夫人就叫人请太医进来。 晋阳侯府出了个太子妃,太医对侯府也十分客气,与葛老夫人问过安,就坐下给刘氏请脉,也细细打量了一番屋子里的情形,心里便有了底,向老夫人拱了拱手,道:“老夫人请放心,令孙媳身体并没有大碍,腹中胎儿也没有影响。” “这,刚刚府医曾言表嫂动了胎气,需服药调养……”罗月苏状似疑惑的说道,见刘氏看过来,连忙拿手捂了嘴。她在伯府看多了这等把戏,看到这里哪能不明白刘氏的小动作,被刘氏一瞪也并不在意,她只是在侯府小住,刘氏又不能对她如何,至于将来,一个侯府的三少奶奶哪能跟国公府世子夫人相比,她自然要卖陶梦阮一个好。 “三少奶奶手腕上的抓伤并不深,腰间的撞伤也只是轻微的磕碰,并没有影响到胎儿。倒是三少奶奶最近可是思虑过多?长此以往对三少奶奶和孩子都没有好处,老夫可为三少奶奶开一些安神的汤药,但也需三少奶奶放宽胸怀才是。”太医不是府上的大夫,平日里见的都是达官贵人,自然不屑于为一个内宅妇人作假,毫不客气的说道。 葛老夫人闻言,再结合前后,眉头便微微蹙起,叫大丫头送了太医出去,便向刘氏道:“你也是要做母亲的人了,莫要像她们小丫头一般风风火火,明知猫儿淘气还要去逗猫儿,好在孩子没事,不然有你后悔的!” 刘氏抿着唇不敢反驳,心里对陶梦阮却更恨了,若非陶梦阮先叫人去让老夫人请太医,除掉那一对猫儿哪里还有她许多气受。 葛老夫人对刘氏的态度不甚满意,但隔了一辈,又是怀了身孕的孙媳妇,她也不好说重话,叫人将她送了回去。 将人都打发走了,葛老夫人才看向一言不发的陶梦阮,道:“阮儿,可是生外祖母的气了?” “阮儿怎么会生外祖母的气,只是,阮儿不知如何得罪了三表嫂,叫三表嫂连腹中的孩子都不顾也要叫阮儿伤心?那猫儿虽小,却是司世子怕阮儿苦夏无聊,送与阮儿解闷的……”没有外人了,陶梦阮在葛老夫人面前还落了几滴泪,表示自己委屈难过,虽然也有给刘氏上眼药的意思,但更重要的是要保住两只小猫儿,否则哪天谁再拿这事说话,两只猫儿必定是要送走的。 葛老夫人本来对刘氏就有些看法,刘氏自小就娇蛮霸道,偏从小就跟葛蕴定了亲,以至于葛蕴下面的兄弟说亲都有些困难。本来底下的老四就是庶出,偏上头还有个厉害的嫂子,谁家愿意将女儿嫁过来?然而,刘氏去年年底才过门,既是新妇又很快有了身孕,便是她婆婆也不好说她什么,可针对一个借住在府上的表妹就过分了。 刘氏明里暗里说了几回葛蕴对陶梦阮比罗月苏和韩茜都照顾,葛老夫人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陶梦阮的娘是葛蕴的亲姑姑,葛蕴去接,葛氏和陶静轩自然是特别嘱托了葛蕴照顾陶梦阮的,不管出于表兄妹的情分还是长辈的嘱托,葛蕴照顾陶梦阮都是应当的,不值得作为妻子的刘氏暗地里上眼药。本来刘氏只是说说,葛老夫人只当她小媳妇吃醋,也没太在意,可不顾腹中的孩子算计陶梦阮,就实在过分了。 “外祖母,阮儿知道外祖母疼阮儿,才特意叫阮儿住在宁心堂。但长久在外祖母这边住着也不太妥当,不如,阮儿还是搬到幽兰居住吧!那里是娘亲从前的住处,以前跟娘亲来都住在那里,阮儿倒是更熟悉一些。”陶梦阮趁着机会便提议道。她住在宁心堂是暂时的,时间长了自然不方便,只是平时不好提,刚好趁着机会提出来,也免得谁来请安顺便过来逗个猫还要出事。最重要的是,搬离了宁心堂,跟表兄弟们见面的机会就更少了,刘氏总能安心养胎别找她的事了吧! 葛老夫人闻言微微愣了片刻,便明白陶梦阮的心思了,叹了口气,道:“也好,那边的屋子都是现成的,等七夕过了,你就搬过去吧!” “是,阮儿知道了。”陶梦阮知道葛老夫人为难,她疼爱陶梦阮不错,可手心手背都是肉,家中的孙子孙女的地位又哪里是一个陶梦阮可以相比的,若非她自己要求搬到幽兰居,两只猫儿迟早要被送走。陶梦阮并没有多伤心,她不是原主,对葛老夫人没有更多的感情和期待,只是一个算是很好的长辈罢了,就算葛老夫人偏帮刘氏也不至于叫她伤心。 葛老夫人心里有些闷,也没有多呆,就回去了,转头将韩氏和葛蕴叫来说了一回,陶梦阮被刘氏算计欺负了一回,若是他们没什么表示,不是欺负人家一个人在京城?刘氏怀着孩子不能惩罚,自然是做婆婆和丈夫的替她挨骂。 葛蕴这才知道刘氏又闹了这样一出,心里就厌烦刘氏气量小手段卑鄙,又愧疚自己无意间连累了陶梦阮,回头本想跟刘氏好好谈谈,刘氏却当着他的面,又胡搅蛮缠了一回。葛蕴也不过十八岁的年纪,自小学武自然不是绵软性子,一气之下当晚就睡了一个丫头,还许了话,等生下子嗣就抬做姨娘。(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二十八章 我们聊聊 七夕是未出嫁的女儿家最喜欢的日子,一大早葛家兄弟门就陪着表姐妹几个一起出了门。 葛家这一辈的男孩子一共七个,大房除了大公子葛醇和三公子葛蕴,还有两个庶子,便是四公子葛棋和七公子葛晗。葛棋只比葛蕴小半岁,韩氏对庶出子女明着还好,暗地里也在打压,葛棋学文习武都没能出头,人也闷闷的,仿佛隐形人一般没什么存在感,而葛晗不过六岁,还有些活泼爱闹。二房两个嫡子,一个是二公子葛融,如今已经是秀才,另一个是葛婧的双生弟弟葛铭,六公子葛宣才八岁,比葛兰还小了两个月。 街上人多,这么多人走在一起容易被人流冲散,年长的几个兄弟便分开照看年纪小的妹妹和弟弟。陶梦阮特意避开了葛蕴,跟葛醇葛茵和葛晗走在一起,还带着葛醇的女儿玲姐儿,葛蕴则跟葛棋一起,带着葛婷和罗月苏以及韩茜,其他人都跟着葛融。 嫁了人的妇人是不会参加七夕会的,所以几个表嫂们一个都没来,至于年纪小的葛兰几个纯粹是来看热闹的,逛一圈随便买两个河灯应应景也就是了。女儿家出门游玩的机会不多,就算是最近一直心气不顺阴阳怪气的葛茵看上去都很开心,一面看景一面与陶梦阮说话。葛醇抱着女儿紧跟着陶梦阮和葛茵,虽然七夕会治安很好,但要是闹出来定了亲的妹妹、表妹被人调戏的事情,可就丢脸丢大了。 街边除了各种应景的猜灯谜、对对子、作诗的小活动,还有许多精致的小吃。玲姐儿是葛醇的长女,但小丫头才三岁,还远远不到端庄稳重的年纪,活泼好动得很,不过片刻就发现,陶梦阮这个表姑姑跟她最合拍,不像爹爹一样目不斜视,也不像二姑姑一样光盯着花灯对联看,买到了好吃的还会给她分一口。 玲姐儿本来就是自来熟的性格,很快就抛弃了葛醇,由下人跟着走在陶梦阮旁边,陶梦阮买了什么,立刻将小脸凑过去,要跟陶梦阮分一口。陶梦阮对于过来分一口的小丫头表示欢迎,葛茵要保持形象不吃东西,葛醇明确表示对这些吃食不感兴趣,如果没有小丫头帮忙分担,她能尝到的品种就大大缩水了。 相对于对对子猜灯谜什么的,陶梦阮显然对各色小吃更感兴趣,葛醇本来想提醒陶梦阮注意形象,但看着陶梦阮和自家女儿开心的模样也就算了,一年也就这么一天,让她们开心些就是。 “哟,这不是未来靖国公世子夫人吗?”一个微微有些尖锐的声音从旁边响起,陶梦阮微微侧头,一个十四五岁的女子提了一盏灯站在旁边,望着陶梦阮的目光颇为鄙夷,“不过是寄养在晋阳侯府的表小姐,居然好命定下了靖国公世子,也是司世子心善,就着样子,做个妾都抬举了!” 陶梦阮早就知道,她定了这门亲事,在女子当中的人缘必定得差到一定境界,倒没想到这么快就遇上了。细细打量去,那姑娘眉眼清秀,眼里却有一抹精明锐利,整个人一看,跟三表嫂刘氏倒有几分相似。陶梦阮细细一想,刘氏似乎有个嫡亲妹妹,闺名唤作刘若雨,才刚刚十四岁,看来就是眼前这个了。 “你怎么不说话,我说的不对吗?”刘若雨下巴一抬,一副高人一等的样子。 “这桩婚事有皇上圣旨赐婚,刘七姑娘这是……” 刘若雨脸色一变,陶梦阮定了司连瑾,京中不知多少姑娘家不满,但没人敢站出来说话,谁叫司连瑾亲自求了皇上赐婚。既然婚事是皇上定下来的,说陶梦阮配不上司连瑾,无疑在质疑皇上,这个罪名可不是谁都担得起的,刘若雨憋了一口气,却见前头一名浅金色纱衣的女子提着鞭子走来,又有了些底气,道:“你别血口喷人,我只是替宁阳郡主委屈,郡主跟司世子可是青梅竹马一起长大的,凭什么你一个不知哪里来的野丫头就抢了去!” 陶梦阮微微挑眉,青梅竹马?接着看到提着鞭子的女子,陶梦然便明白了,这是要借刀杀人还想踩着她的肩膀讨好这位郡主一次。果然,宁阳郡主本来没注意这边,听到这话就走了过来,一双略显凌厉的凤眸扫了陶梦阮一眼,道:“你就是陶梦阮?” 陶梦阮微微福身,道:“见过郡主,小女正是陶梦阮。” “郡主,司世子亲自求皇上赐婚,想来陶小姐必有过人之处。”宁阳郡主身边的绿衣姑娘柔柔的说道,面上是在打圆场,劝宁阳郡主息事宁人,可谁不知道宁阳郡主向来爆炭般的性格,她不说还好,谁劝一劝,冲突必定要升级。 陶梦阮似笑非笑的看向说话的人,这位姑娘她只见过一回,是明四姑娘的堂妹,闺名明晚烟,因为她娘跟颂王妃是手帕交,自小就跟宁阳郡主熟悉。宁阳郡主身份高贵,又是颂王和世子捧在手心的掌上明珠,打小就不是温柔婉转的性子,一言不合就抽鞭子打人。这么凶残的姑娘人缘自然好不到哪里,于是明晚烟就成了宁阳郡主唯一的闺蜜,宁阳郡主声名狼藉,明晚烟倒是得了个善良温婉的好名声,哪怕每次明晚烟劝架都相当于火上浇油。 陶梦阮原身只见过宁阳郡主和明晚烟一次,那一次明晚烟撺掇着宁阳郡主将定远将军的独生女儿羞辱了一回,后来听说宁阳郡主被颂王责罚跪了一夜的祠堂,结果明晚烟陪着宁阳郡主跪了一夜,她依然是宁阳郡主最好的朋友。陶梦阮不知宁阳郡主是天生缺心眼,还是让父兄惯得缺心眼,但宁阳郡主心仪司连瑾并不算什么秘密,如今看来,明晚烟恐怕也有那心思。 宁阳郡主细细看了陶梦阮一遍,居然没有发火,道:“就凭这一副好相貌,就称得上过人之处。” “……”别说陶梦阮,就算是自认为了解宁阳郡主的明晚烟都搞不清楚宁阳郡主这是什么意思。宁阳郡主自然没有跟人解释的意思,没有抽鞭子,倒是伸手抓住陶梦阮的手,道:“走,我们聊聊!”(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二十九章 有眼光 “阮表妹……”葛醇想拦,陶梦阮却将玲姐儿往葛醇怀里一放,道:“表哥你们先去鹊台吧,我随后就到。” 葛醇自然不放心陶梦阮跟宁阳郡主去,实在是这位郡主喜怒无常,若是伤到了陶梦阮,他回去如何跟长辈交代,但看着陶梦阮镇定自若的模样,终究站住了。只不放心的叮嘱跟着陶梦阮的小满和雨水,如果有事定要及时过来叫他。 “放心,本郡主又不吃人!”宁阳郡主哼了一声,倒没有生气,只看向明晚烟道:“烟姐姐,你也先去鹊台吧,我早早就叫人去定了位置,等会儿我们一起看比试。” 明晚烟有些惊讶,想说些什么,却听宁阳郡主接着道:“听大哥说司世子今晚也会去鹊台,我特意选了个好位置,还点了招牌金蝉酥,你先去盯着,免得谁不长眼的,又抢了我的东西!” 明晚烟记起曾经有人抢了宁阳郡主心爱的点心,这位小祖宗险些没拆了楼,连忙应着去了,这么好的日子她可不愿意让这种事搅了。何况宁阳郡主去的晚,她,不是就有机会先见一见司世子吗?这样一想,明晚烟脸颊便飘起一抹红霞。 陶梦阮没注意明晚烟,刚刚收回看向远处的目光,又落在宁阳郡主身上,正看到宁阳郡主落在明晚烟身上带着讥诮的目光,不由有些惊讶,不是说宁阳郡主跟明晚烟好得跟亲姐妹一般吗? 宁阳郡主收回目光便注意到陶梦阮的目光,却没有掩饰的意思,拽起陶梦阮往前走去,颇有些不耐烦道:“快走,本郡主有事问你!” 葛醇看着陶梦阮被宁阳郡主拉走,有些不放心,却感觉玲姐儿扯了扯他的衣袖,一低头,玲姐儿凑到葛醇耳边,道:“爹爹,表姑姑叫玲姐儿告诉爹爹,她瞧见四姑姑一个人往那边去了。” 葛醇一愣,顺着玲姐儿指的方向看去,人头攒动哪里看得到葛婷。但这样的日子人虽然有官府派人维持治安,难免也会有些漏洞,所以都是兄长陪着妹妹们出来的,万万不敢叫年轻的姑娘家落单。葛醇相信陶梦阮不至于耍他,虽然不知道是这个妹妹又闹什么幺蛾子,还是不小心跟葛蕴他们走散了,葛醇都不能不管,当下抱着玲姐儿,叫了葛茵和葛晗,顺着玲姐儿指的方向追了上去。 陶梦阮被宁阳郡主拉着,七弯八拐的,居然进了一个不大的街边小饭店。 这样的日子,街边的小饭馆生意不大好。京城的七夕会有两处,虽然没有管制,但这边出入的基本都是富贵人家,而平民则多数去南街那边。这倒不是谁定下的规矩,据说早年七夕会是在一处的,结果每年都要发生几起纨绔子弟调戏贫家少女的事情,也不知是谁发起的,就在南街另外起了一个场子,普通人家自发的往那边集聚,于是这边就成了富贵人家的专场。 平日里这边是繁华的街市,各种大小餐馆不少,生意也红火,但到了七夕会,这边出入的都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小姐,若要用膳自然是定的大酒楼,若是吃些小食,也更偏向街边的小吃,这种不大不小的小餐馆就没什么人了。 虽然客人不多,店家还是应景的布置了一些漂亮的装饰,也有穿针一类的小活动,宁阳郡主拉着陶梦阮一进门,就有小二迎上来招呼。宁阳郡主一指跟在后面的两个丫头以及跟着陶梦阮的小满和雨水,道:“准备些小吃,招待招待她们,给我们送一壶绿豆汤,一碟桃酥,一份玫瑰酥。” 小二应着去了,宁阳郡主就拉着陶梦阮进了一个雅间,一指面前的椅子,道:“坐吧,我叫你来又不是要你站着听话的!” 陶梦阮从善如流的坐下,这位郡主似乎也没有传说中那么刁蛮恶毒呢!至少,在外面的时候,能记得跟着的丫头下人的千金小姐可不多,混到人缘那么差的程度,那个明晚烟怕是功不可没。 人虽然不多,但店里的小二一点都没有偷懒,很快就把宁阳郡主点的东西送了来。宁阳郡主提起瓷壶给自己倒了一碗绿豆汤,顺手拣了一块玫瑰酥,看了陶梦阮一眼,道:“要吃什么自己动手!” 陶梦阮在外面吃了不少小吃,这会儿一点都不饿,但渴了是真的,自己拿了一个碗,添了一碗绿豆汤。大户人家想吃到绿豆汤什么的还不大容易,夏天解暑也是莲子羹、银耳汤什么的,但要说清凉解暑,还是绿豆汤最好。陶梦阮端着冰镇得凉丝丝的绿豆汤大大的喝了一口,清甜的汤水凉到肺腑,转了一圈的暑气也去了大半。 宁阳郡主哼哼了两声,道:“怎么样?这绿豆汤才是最好的解暑佳品,旁人都不识货!” 陶梦阮赞同的点点头,见那玫瑰酥香甜可口,虽然不饿,也伸手拿了一块,心里有些好奇宁阳郡主拉她过来想做什么?以宁阳郡主凶名在外的程度,若非陶梦阮确定宁阳郡主就是个花拳绣腿,估计得哭给他看。 “你眼光不错,司连瑾虽然心黑,但人品比岳临风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强多了!”宁阳郡主看着陶梦阮将玫瑰酥塞到口中,才突然说道。 “咳咳——”没有悬念的,陶梦阮被宁阳郡主一句话呛得险些喷了一桌子。端起绿豆汤灌了两口,才算缓过来,道:“郡主说什么?”陶梦阮跟岳临风接触不多,但关于岳临风的评价基本都是才貌双全性行温良,哪怕陶梦阮对岳临风没有过多的好感,也没觉得岳临风能冠上伪君子这个称呼。 宁阳郡主撇撇嘴,没有解释的意思,道:“我观察你很久了,你一路吃了那么多小吃,哪种最好吃?” 陶梦阮觉得画风不太对,不是说这位郡主将她当做情敌的吗?怎么这是邀请她一起逛街的意思?然而,陶梦阮对美食没有抵抗力,同时,对同样喜欢美食的人也多几分好感,几乎没有犹豫就给宁阳郡主数了一大串。 宁阳郡主眼珠子转了转,拉起陶梦阮的手,道:“走,带我过去!”(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三十章 花光她的钱 “……”陶梦阮被宁阳郡主又拉起来,这回熟门熟路的后门走去,半点都没有惊动前面吃东西的四个丫头。 “我们不是要去鹊台吗?”陶梦阮被宁阳郡主拉着,又回到街上,叫陶梦阮带她去买镜糕,然而,郡主大人怎么可能知道带钱这种事,若非陶梦阮随身带了些银锞子,两人还得吃霸王餐。宁阳郡主吃掉了陶梦阮一颗银锞子,手里还替她提了好几样东西,陶梦阮终于忍不住问道。 “你不是定亲了吗?去鹊台做什么?”宁阳郡主毫不在意的说着,又看到了前面的豌豆黄,拉着陶梦阮去买。 “郡主,只有这最后一个了,你要是再买,我就当不认识你了!”陶梦阮捏着最后一颗银锞子在宁阳郡主面前晃了晃。 “……”宁阳郡主愣了片刻,她是金贵的郡主,哪能做得出吃霸王餐这种事,叹了口气,道:“好吧,买了豌豆黄,我们就去鹊台。” 陶梦阮吐了一口气,若是一直在这边耽搁下去,鹊台的才艺比赛什么的错过了也就错过了,要是葛醇几个找不见她可就麻烦了。 陶梦阮和宁阳郡主提了一堆东西,还没到鹊台先遇到了葛醇一行人,玲姐儿被婆子抱着,葛醇皱眉盯着葛婷,葛茵幸灾乐祸的挂着笑。宁阳郡主的两个丫头和雨水、小满等在前面不远处,宁阳郡主只淡淡看了葛醇几人一眼,便领了两个丫头走了。 陶梦阮不知发生了什么,当时她只是远远地看到葛婷独自一人,所以提醒葛醇一声,这样子难道出了什么事?玲姐儿还不懂事,见到陶梦阮就伸手要她抱,陶梦阮看了葛醇和葛婷一眼,没敢问,接了玲姐儿过来。 葛醇冷眼看了葛茵一眼,向陶梦阮道:“时候不早了,我们去鹊台吧!” 陶梦阮点点头,拿了新买的小吃食哄玲姐儿。 小满和雨水见到陶梦阮才算松了口气,早就听说过宁阳郡主喜怒无常,自家姑娘与宁阳郡主单独待在一起,她们一直担心陶梦阮吃亏。只是郡主的两个丫头都道在这边等着,她们又不曾在街上走过,满大街找人就怕反而错过了,幸好自家姑娘平安回来了。 陶梦阮也知道她们担心,但宁阳郡主不按常理出牌,偏人家身份尊贵,只有向两人安抚的笑笑,表示自己没事。 陶梦阮被宁阳郡主拉着又转了一回,这个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鹊台的才艺比赛也接近尾声了。葛家早就定了雅间,其他人都已经到了,葛婧还有些高兴的模样,陶梦阮一问,原是弹琴得了上品,流华长公主还赏了一束香花。 葛醇是长子嫡孙,平时就沉稳些,因为葛婷的事更是沉了脸,一进门先瞪了葛蕴一眼。 葛蕴因为刘氏的缘故一整天都有些恹恹的,葛婷也确实是因为他疏忽的缘故走丢了,只是因为葛婷一贯就是有心思的,以前跟来也没少自己跑出去让他们操心,他烦闷之下只是让下人去找,自己带了其他人直接来了鹊台。此刻见葛醇的表情和葛婷的模样,才知道狼来了的故事玩脱了,到底是亲妹子,心里歉疚此刻却不好说话,只得先按了下去。 陶梦阮走得累了,找了个地方坐下歇着,不经意间回头,正对上葛棋对着葛婷阴冷的目光,以及眼中闪过的一抹得意。 似乎察觉到陶梦阮的目光,葛棋回头往这边看来,陶梦阮端着一杯茶,目光落在不远处弹琴唱歌的姑娘身上,余光却注意着葛棋,见他疑惑的收回目光才算松了口气。才十七岁的少年,竟然已经有这样阴冷锐利的目光,若用在正道上,恐怕比葛醇、葛蕴还要有出息,奈何从小就陷身宅斗当中。 葛婧跟葛婷本来就没有多要好,如今虽然顺利定下亲事了,对葛婷依然看不顺眼。看到葛婷倒霉,若不是在外面,葛婧早就冲上去冷嘲热讽一番了。虽然好奇葛婷发生了什么事,但自家堂兄一向冷着一张脸,葛婧没敢上去触霉头,便坐到陶梦阮身边,低声问她:“表妹,四妹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也不知道,我那时跟宁阳郡主逛街去了。”陶梦阮老实摇头,眉头也微微蹙起,葛醇一向是沉稳的性子,能让葛醇觉得难办的事,恐怕不是小事,尤其葛婷还是未出嫁的姑娘家。 “……”葛婧没有得到想要的答案,但听到陶梦阮跟宁阳郡主逛街,也十分惊讶,“宁阳郡主!表妹,她、她没有欺负你吧……之前礼部尚书的孙女都被她打了,你可是跟司世子定了亲啊!” “郡主并没有那么不讲理,怕是以讹传讹吧,郡主只是花光了我的银子……”陶梦阮扯扯嘴角,看来她只是随父母离开了小半年,这位郡主的名声越发凶残了。 “……”葛婧明显不信,宁阳郡主拿鞭子抽人是常事,尤其是扯上了靖国公世子,有人议论一句,无论好坏都要得一顿鞭子,倒是没听过可以用钱来赎人的,难道自家表妹长得漂亮,连宁阳郡主都下不去手了?葛婧细细看了一遍,陶梦阮毫发无伤的坐在这里,表情悠然自得也不像反将郡主打了一顿的样子,略微放了心,道:“那就好,不过,宁阳郡主出了名的喜怒无常,表妹日后还是远着她些吧!” 陶梦阮点点头,倒是没太放在心上,她自小跟黑心包子打交道,自认为看人的眼光还可以,以前没怎么注意过宁阳郡主,至少如今看来,并不是个暴戾无礼的人。 葛婧还是好奇葛婷的事,见陶梦阮确实不知道,也没有被宁阳郡主欺负,就放心的去问葛茵去了。陶梦阮侧了侧身子,也凝了心神去听,她总觉得葛婷这事还没完,否则葛棋能那么高兴吗? 葛茵恨不得到处宣扬葛婷的事,但有葛家兄弟几个,尤其是葛醇在,葛茵也不敢放肆,只低声的将事情告诉葛婧。陶梦阮这段时间的修行,修为上去了不少,五感也灵敏了,静了心听人说话自然是不成问题的,何况离她们本来就不远,葛茵的话一字不落的落入她耳中。(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三十一章 教训 其实事情也不算复杂,就是葛婷自己跟葛蕴他们走散了。葛婷本来就不喜欢跟着哥哥们拘束,走散了就自己去玩了,想着七夕会治安好不会遇到危险。没想到以前跑了许多次都没有出事,这一回就栽了,葛醇和葛茵几个找到葛婷时,葛婷正被两个少年围着调戏。 虽然只是拉了拉葛婷的头发,扯了扯衣裳,但大户人家的姑娘金贵,让人知道了也是一辈子的污点,葛醇既气别人欺负了妹子,又气自家妹子不懂事乱跑,却也只能将人教训了一顿,把葛婷带了回来。 在陶梦阮看来,这种事实在算不上什么大事,在现代,哪个小姑娘小时候没被调皮的男孩子扯过辫子,可在这个时代却不同,若是叫人传出去些闲言碎语,名声尽毁连累家中姐妹的都有。只是看葛棋的表情,这事情应该有他的手笔在里面,但葛棋若是动手,只是让人吓唬吓唬葛婷?陶梦阮总觉得这一点小事不值得葛棋这么高兴吧。 葛茵跟葛婧只是小声的讨论了几句,在外头她们都是葛家女儿,葛婷丢了脸,跟她们丢脸是一样的,她们自然不会高声去宣扬,瞥见葛醇越发黑沉的脸,便分开坐了不敢再说话。偏韩茜不会看人眼色,眼看着才艺比赛就要结束,提醒葛婷道:“婷表妹,你不是准备了才艺比赛吗?再不去就要结束了。” “四妹妹今日还是不要去了吧,反正你的婚事已经定下来了,何必再费这个力气。”葛婧闻言便皱眉道,她倒是没有嘲笑葛婷的意思,只是觉得那边虽然偏僻,但也未必没有人看到,若是葛婷再出个头,让人认出来了,再惹出其他的事情不就更加麻烦了? 葛婧的话在葛婷听来就是嘲笑她,豁然站起身,道:“去,为什么不去?有些人不会是怕我得了个上品,压了她的风头吧!” 葛婧嘴皮子比不上葛婷,话虽然不好听,但也是在提醒葛婷,但葛婷非要去她自然不会拦着,哼了一声坐下来,不再说话了。 葛蕴想拦葛婷,但葛婷瞪了他一眼,手也就顿住了,葛婷跟韩茜罗月苏一道往外走,要去前面准备比试。见葛婷走了,葛蕴看向葛醇,皱眉道:“大哥为什么不拦着婷儿?” 葛醇看了他一眼,道:“婷儿也不是小孩子了,该学会自己承担责任了,让她自己吃些苦头也好!”葛醇淡淡的放下杯子,这个妹子自小身子弱,被母亲惯坏了,总觉得大家都该惯着她护着她,如今在家还好,总是自家人,没得与她计较,将来嫁了人必定是要吃亏的。 葛融看了葛婧一眼,自家妹子一向直来直去,这性子说不上好不好,但不讨喜是真的,只是见着葛婧委屈的样子,到底没当着许多人教训她。 比试已经接近尾声了,没有等多久就见到葛婷登台。葛婷要表演的才艺陶梦阮是知道的,因为岳临风名声在外,葛婷定下了这门亲事,也憋着一口气要跟岳临风并肩,所以早早就开始准备七夕会的才艺,就想一鸣惊人。这段时间葛婷得了空就在练习,姐妹几个虽然没跑去看过,但都知道葛婷准备表演舞蹈加作画。 这种技艺,陶梦阮前世只在电视节目上见过,不说舞跳得多好、画做得多好吧,至少技艺挺难得的,多少有让人耳目一新的功效。陶梦阮觉得,葛婷这人好强,既然敢搬出来在众人面前炫,那才艺没有十分,至少七八分是有的,不说拔得头筹吧,总不至于丢脸吧!至于说让人认出来,葛家到底是侯门贵胄,就算让人认出来了,多少也会给葛家点面子,不至于指出来吧。 葛婧看了众人一眼,在看看摆开阵势准备开始表演的葛婷,重重的叹了口气。陶梦阮见状忍不住问道:“三表姐,四表妹的才艺有什么不对吗?” 葛婧叹了口气,低声向陶梦阮道:“表妹来得晚不知道,之前明家五姑娘的表演,与四妹妹是一样的,只是曲目不同,我瞧过四妹妹练习,可远远不及明五姑娘啊,我这不是怕四妹妹今日不仅拿不到那头筹,反而叫明家奚落吗?” 才艺跟人撞了很正常,毕竟才艺就那么几种,就比如弹琴的,今天就有十几二十个。可葛婷这个不同,这种与众不同的技艺,葛婷若先上去,后面来个更好的,那叫做抛砖引玉,若是好的先上了,葛婷却不如人家,那就叫做不自量力,何况葛家和明家如今的关系可不怎么样。 陶梦阮下意识的回头看了葛棋一眼,果然,葛棋脸上的得色更加明显了。 葛棋怨恨葛醇兄妹四个一点都不奇怪。韩氏这个主母没有多心胸宽广,葛家大房的庶子庶女日子可不怎么好过,尤其是跟葛蕴年纪相仿的葛棋。 明面上韩氏没有亏待葛棋和葛茵,可葛棋又不笨,哪能不知道自己被养得文不成武不就,将来分家了,还不是给点家产就将他赶了出去。同是一个爹生的,却从小就有那么大的区别,葛棋有些心理变态也正常得很,扭曲得想要了葛家兄妹的小命也不奇怪,只是葛棋没本事跟葛家大胳膊拧着来,只能拐弯抹角的算计葛婷。 葛婷已经开始表演,这事想阻止也阻止不了,何况人家亲哥都没有什么表示呢!陶梦阮见葛婧有些担忧的模样,安慰她道:“就是一个比试罢了,谁还能真为了这个怎么样?明家若是真跑来奚落一番,在别人看来,反倒是她们没有风度了。” 葛婧点点头,算是听进了陶梦阮的话,就像这七夕会多少人表演琴棋书画,也不是说前面有人技艺高超,后面的人就得放弃,只是多少有些隐忧。 虽然有明五姑娘的表演在前,但葛婷比明五姑娘年纪小,能有这样的水平也算不错了,实在不必苛责更多。只是到底比不上之前的明五姑娘惊艳,葛婷表演结束也只收到一个中品,因为时间晚了,连赏下来的奖品都没有,葛婷走下台子脸色就不是太好。 葛醇远远地瞧见明家人也在,微微皱了眉头,虽说想让葛婷吃点苦头,但让自视甚高的妹妹当着众多的人丢脸就过了,看着时间不早了,就带了其他人过去,接了葛婷去河边放河灯。(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三十二章 偷儿 陶梦阮和葛醇等人一道寻到葛婷时,葛婷和韩茜正被明家六姑娘和七姑娘拦着,四姑娘和五姑娘似乎远远地走来,正给葛婷赔礼道歉,说两个妹妹年纪小不知轻重,叫葛婷不要放在心上。葛婷哪里是那不放在心上的人,哼了一声,道:“我并不知道五姑娘表演的是什么,难道五姑娘你们还早早地打听别人准备的才艺不成?又没有说谁选了这个,别人就不能选的道理,你说我不自量力,我还道五姑娘刻意与我难堪是什么道理?” “六娘、七娘,你们太不知礼数了,这七夕会本来就是各展所长的日子,葛家妹妹也只是恰好与我相同,有什么可计较的?还不与葛家妹妹道歉!”明五姑娘作势瞪了两个妹妹一眼,叫两人道歉。 葛婷还想说话,陶梦阮连忙上前拉住了她,按了按她的手,向明五姑娘道:“四表妹年纪小性子直,前些日子一直在苦练,就盼着七夕会能一展风采,没想到有明家姑娘在前,反倒弄巧成拙了。两位姑娘说的也没错,只是表妹毕竟还小嘛,明年说不定就大有进步了呢!” 葛婷被陶梦阮一按,记起在陶梦阮身上吃的暗亏,没敢反抗,静下心来却很快想明白了,她比明五姑娘小了一岁多,大不了明年再来就是,算不上丢脸,与人相争反倒落了下乘。想明白了,葛婷也不笨,连忙道:“是我不好,我来得晚,没瞧见明五姑娘的才艺,早知如此,哪敢上去献丑啊!” 葛婷的话叫明五姑娘脸色微变,本来她胜了一筹,就该有风度才是,自家姐妹跑来羞辱葛婷本来就叫人笑话。葛婷不肯认输与她们相争还好,葛婷示弱了,就显得她们欺负人了。明四姑娘看了陶梦阮一眼,拍拍明五姑娘的手,柔柔的笑道:“只是误会而已,葛家妹妹不生气就好,时候不早了,不如一起去放河灯吧!” 葛婷正想着如何拒绝,一名男子不知从何处蹿出来,一把甩开明四姑娘,拉住葛婷的手,道:“葛小姐,你没事吧?是不是她欺负你,在下为你报仇!” 陶梦阮呆呆的看着空了的手,泥煤的,哪里冒出来的白痴,这不是添乱吗?一抬头,周围的人都成了呆呆的布景板,葛婷只抬头看了那人一眼,脸色就变得苍白,喊道:“放开我,我不认识你!” 众目睽睽之下,葛婷被人拉着,人家还口口声声为她报仇,就连刚刚被人扶起来的明四姑娘都一脸震惊的盯着两人,半晌才磕磕绊绊道:“这位公子,这话可不能乱说,葛家妹妹可是定了亲的人了!” 明四姑娘这一句话,周围人看葛婷的目光都变了。葛婷只觉得千万束无形的刀刃刺到身上,尤其是定亲一句话,葛婷呆愣的模样瞬间生动起来,一把推开男子,带了哭腔道:“你到底是谁?我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害我?” 男子仿佛被葛婷的话打击到了,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样,道:“葛小姐,你说什么?你与我在这七夕会上相识,我还送了你一支珍宝阁的点翠金钗做定情信物啊,那金钗不是、不是还插在你头上吗?” 众人的视线都顺着他的话落到葛婷头上,果然有一支点翠金钗,做工精致,正是珍宝阁的招牌手艺。葛婷不过十三岁,这个年纪的姑娘出门也多是精巧的花钗,有的甚至只带绣了金线的发带,戴金钗的并不多,葛婷的头上的金钗就格外显眼些。加之那男子一身淡蓝色的锦袍面目清秀,看上去像是大户人家养出来的公子哥儿,并不像街头无赖,这话一说,在场的人都信了几分。 陶梦阮几个却心知,葛婷的金钗确实是珍宝阁出品,却是岳临风在定亲之后买来赠与葛婷的。葛婷对岳临风的心思很明显,岳临风送的几样首饰都换着带,这金簪是特意留到今天头一回戴出来,因为男子送女子簪子一向是有特别意思的。 葛婷脸色苍白,却只是摇头道:“没有,这簪子是岳家表哥离京之前送我的,不是你送我的!” “葛小姐,我对你一片真心,可你怎能如此践踏我的真心?这明明是珍宝阁最近才出的新品,岳大公子离开京城已经一个多月了,怎么可能送给葛小姐最近才出的新品?”男子一副被葛婷伤了心的模样道。 “司连瑾虽然心黑,但人品比岳临风那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强多了!”陶梦阮突然想起宁阳郡主说过的话,岳临风在一个多月之前送给葛婷的礼物,却是珍宝阁才出的新品,难道真的是巧合?可若是岳临风在那时,就设下这样一个局,这个人也太可怕了! 葛婷一个定了亲的姑娘,众目睽睽之下闹出与人私定终生的事,岳家就算退亲也名正言顺,说不好还要连累家中姐妹,不说葛婷会受到什么责罚,就算能顺利嫁到岳家,恐怕也要被人挑剔嫌弃。葛醇兄弟几个都是脸色凝重,他们作为男子,自然不可能了解珍宝阁几时出了什么新品,只在思考如何解了眼前的困难,可千头万绪,一时却想不出法子。 不说葛茵和葛婧想着如何解难,就是陶梦阮也在想法子。她在葛家住着,葛家丢了脸她更不可能有什么好处,何况相处多时的表姐妹,纵然她经常恨不得蒙上麻袋将葛婷打上一顿,可也没盼着葛婷一辈子受委屈。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男子一番,陶梦阮抿着唇思考了片刻,捏了一枚之前在街上找回来的铜钱冲着男子袖口打了过去。 大家的注意力都在葛婷身上,陶梦阮虽然内力还不足,但暗器是多年的功夫了,众人听得当啷一声注意看时,只见一枚碧色玉蝉落在男子面前,上面挂了做工精巧的络子,显然是女子的饰物。 “这不是明四姑娘的玉坠吗?”葛婧的心直口快终于发挥了一次作用。 女子常带些压裙角的玉坠什么的,纹饰除了各色花木之外,也有玉蝉鸟雀一类的,而明四姑娘据说最喜欢玉蝉,经常带着玉蝉配饰。 明四姑娘闻言低头看了看,果然随身的玉坠不见了,不由指着男子道:“你、你竟是小偷儿!”(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三十三章 心愿 “一个偷儿竟然敢陷害侯门千金,说,是谁在幕后指使!”葛醇面色冷沉,若是小偷,认出葛婷金簪的出处就不奇怪了,可一个小偷哪敢与晋阳侯府对上?后面必定另有隐情。 众人也都露出原来如此的表情,小偷自然能认出金簪的出处,也最会油嘴滑舌,竟然将所有人耍的团团转。至于葛婷跟他私定终生?堂堂豪门千金,还定下了大才子岳临风,怎么可能跟一个小偷有私情?纷纷喊着将小偷送官。明四姑娘更是一身冷汗,若非对方不小心将玉坠弄掉了,对方拿了她的东西,再闹出一回她将定情信物送给对方的事情,她就不用活了。 与明四姑娘同来的明家二公子也捏了一把冷汗,自家妹妹定了太子侧妃,眼看着就要进太子府了,若是这个时候闹出跟人私定终身的事,明家可就完了,连忙向葛醇拱手道:“葛兄,这偷儿太可恨,竟然偷了姑娘家的东西来陷害女儿家清白,此等阴险小人岂可放过,还是快些送官吧!” 葛醇本想将人带回去审问,先是葛婷跟明家姐妹的冲突,接着就是这人冒出来毁葛婷的名声,若说巧合也实在太巧了些,葛醇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明家派人设的局。然而,若是明家设的局,会拖泥带水的险些将明四姑娘也拉了下去?如今明二公子这样一说,众目睽睽之下,尤其这人还犯了众怒,若坚持将人带回去难免别人猜疑,反倒得不偿失,便点头道:“也好,二弟、三弟,你们先带妹妹们去放河灯,我和明兄将他带去送官!” 明二公子见状点了头,交代明三公子照看好妹妹们,就跟葛醇一道,带了那偷儿去送官。事实上葛醇怀疑是明家的手笔确实冤枉明家了。明家如今想的都是将明四姑娘顺顺当当的送到太子府,不愿意横生枝节,就连跑过来找事的六姑娘、七姑娘回头都要得一顿责罚,又哪有功夫花那么大力气去算计葛婷。 出了这样的事,葛婷自然没有那兴致,只是放河灯是七夕会最重要的事情,万万不能错过的,虽然葛婷没什么兴致,也只能想着放了河灯早些回去。 陶梦阮出手帮了葛婷一回,却也没想着刷葛婷的好感,实在是跟葛婷做好姐妹实在累心。韩茜上前想拉葛婷的手,葛婷却嫌弃她刚刚帮不上忙也没敢开口替她说话,哼了一声,甩开韩茜的手。韩茜抿着唇,眼里有些泪意,却没敢表现出来,只装作无事,小心翼翼的跟在葛婷身后。 葛婧挽了陶梦阮的手,凑在陶梦阮耳边,低声道:“表妹,我刚刚瞧见了,你拿铜钱将那玉蝉打下来,你怎么知道那是明四姑娘的?” “……”陶梦阮有些惊讶,没想到让葛婧瞧见了,“我不知道啊,只是我们都知晓四表妹的金簪是岳家表哥送的,虽然不明白岳家表哥为什么会买到一个多月以后的首饰送给四表妹,但能一眼认出银楼首饰款式的男子,要么是开银楼的,要么就是……” 葛婧微微张口,她当然明白,男子就算会买些首饰送人,可要说款式什么的,能认出材质和新旧就算不错了。至于说什么时候出的新款,除了做那一行的,也就是小偷能摸个清楚明白,这个不算什么难以理解的,叫葛婧在意的是陶梦阮之前的话,岳临风为何会在一个多月前,将现在才出的新款首饰送给葛婷? “表妹,你是说……” “我不知道,只是有些奇怪罢了,或许,岳家表哥认识银楼的东家吧!”陶梦阮摇摇头,她想不明白,听说婚事是岳临风自己选的,开开心心的送了信物送了礼物,为什么要费尽心机设计葛婷?若不是专程设计的,岳临风能拿到还没有上市的新款,只能是与东家相识了。 “……”葛婧抿了抿唇,没再多言,“那表妹是懂得功夫?” “我哪能会功夫啊,只是离得近,他又没有防备罢了。我瞧见露出来的穗子,看样子不像是男子用的,便猜想也是偷来的,我曾听哥哥说过,那做小偷的,见到了贵重的东西,便会控制不住的动手去偷。”陶梦阮避重就轻的解释道。 葛婧想想,她们侯门出身都不会什么功夫,陶梦阮出自书香门第更不可能有机会习武,但大户人家的孩子无论男女,投壶一类的小游戏都是懂一点的,离得近,掷个铜钱什么的,准头还是有的。 放河灯的地方是穿城而过的玉带河边。玉带河是盘龙江的支流,加上有官府每年疏浚管理,河水清澈、水流平缓,河边遍植杨柳,这个季节青翠漂亮更添了几分柔美风情。七夕夜晚的玉带河无疑是最美的,满河的灯火明明灭灭的闪烁,比起前世的霓虹灯都要动人。 葛蕴几个护着妹妹们走到河边,陶梦阮从小满手中接过自己的莲花灯,精巧的灯盏上绘了栩栩如生的猫儿,玲珑精巧之余又添了几分生动。葛婧几个都看过来,哪怕看陶梦阮不大顺眼的葛茵也十分惊叹道:“没想到表妹手艺这般好!” 陶梦阮谦虚的笑笑,接了雨水递过来的火正要点灯,一个清朗的男声道:“你写了什么愿望?” “……”陶梦阮回头,只见司连瑾站在身后,街上的灯火映得司连瑾的容颜更多了几分暖意,温和带笑的模样叫陶梦阮毫无防备的答道:“桃李不改,红颜不变。” “……”司连瑾微微一愣,桃李不改指岁月绵长,红颜不变,是希望他待她如一吗?心里一喜,司连瑾巧手一勾,就将花灯里藏着的玉竹签抽出来,修长的手指在竹签上细细刻画了一番,看着陶梦阮娟秀的字迹与自己苍劲的字体放在一起,满意的点点头,道:“放进去吧!”(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三十四章 相约 陶梦阮白了司连瑾一眼,抽出来容易,放回去哪有那么简单。低头看竹签上面,自己清秀的字迹旁边多了一行清隽的字体,显然是司连瑾刚刚加上去的:“有生之年,初心不负。” 短短八个字,却叫陶梦阮心头一动,司连瑾这是告诉她,他有生之年,都会对他好吗?一抬头,司连瑾微微低着头,眉眼间都是温和的笑意,见她呆着不动,道:“傻丫头,愣着做什么,该放河灯了!” 陶梦阮回过神来,将竹签塞回原来的位置,点了灯,轻轻推到河里。 葛婧几个也在放河灯,并没有注意到突然出现在陶梦阮身后的司连瑾。陶梦阮放了河灯,便退了两步让开位置,让别人放河灯,司连瑾站在陶梦阮旁边,低头在陶梦阮耳边道:“在高处看河灯才漂亮,阮儿想不想去?” 陶梦阮早就想到了,若是在高处看,这河灯一定更美,只是今晚发生了许多事情,大家都想早些回去,她也不好提出这样的要求。听司连瑾这样说,陶梦阮眼睛一亮,却摇摇头道:“我们放了河灯就要回去了,不好再去了。” “没关系,我听说葛大公子在天香楼定了宴席,等七夕会结束之后过去,我与二公子说一声,到时送你到天香楼与他们会和就是。”司连瑾见陶梦阮眼睛发亮的模样,哪里舍得她失望,虽然出了些事,但天香楼的宴席可不便宜,寻常人家有钱都定不到,便是葛家也不可能就这么浪费掉。 陶梦阮眼睛一亮,点点头表示同意。葛婷的事虽然叫人不开心,但也不能因为她不开心,所以大家都陪着不开心吧,她自然愿意跟司连瑾出去玩,而不是在旁边看葛婷的苦脸。 司连瑾见陶梦阮答应,跟葛融说了一声,带着陶梦阮先离开了。 司连瑾带着陶梦阮顺利的从人群里穿了出来,不多时就走到一座高高的阁楼下面,司连瑾将陶梦阮一揽,飞身跃起。陶梦阮下意识的抱住司连瑾的脖子,夜风吹得两人头发纷飞纠缠在一起,陶梦阮从司连瑾颈窝间探出头,盛夏的夜风带着清凉,陶梦阮忍不住低声一叹,“曾经,我也能自己飞上来啊!” 司连瑾专心带着陶梦阮,没听清陶梦阮说什么,两人落在楼顶上,才问道:“你刚刚说什么?” “没什么啊,我只是说要是我也能飞起来就好了。”陶梦阮知道司连瑾清楚她懂得武功,也并没有隐瞒,等搬出宁心堂,她就会寻些机会练练功夫,虽然明白这个时代的女子不便习武,可作为一个曾经武功不错的人,不能将功夫练回来总觉得少了些安全感。 司连瑾闻言一笑,道:“你若喜欢,我亲自教你,如何?”他当然不介意陶梦阮学点功夫,虽说现在开始练武晚了些,可有总比没有好,他就算可以安排人手保护陶梦阮,也不可能顾及时时刻刻,陶梦阮会武功他总能放心些。 “不要,你的功夫可不适合我来练,何况我基础已经打起来了,总不能全部抛掉重新来吧!”陶梦阮见司连瑾不反对,心里有些高兴,葛家反对不反对她倒是不大在意,总归不是自己家,但她将来要嫁到司家,若是司连瑾反对,她妥不妥协都不好办,“你不反对我习武?” “阮儿不知,我姑祖母曾是一代女将?”司连瑾拉着陶梦阮在楼顶站定,楼顶有些风,这个季节却只觉得凉爽,“司家女儿,只要愿意,都可以习武。” 陶梦阮知道司家是开国功臣,世代的将门,倒是不知道司家女儿还可以习武。只是就算对女儿宽容,对儿媳妇也能那么宽容?陶梦阮可是听说,司家这一代的几个女儿,都是以文采出名的才女。 “你将来是世子夫人,日后是国公夫人,无关紧要的人的心思不必多管。”司连瑾是玲珑心思,哪能不明白陶梦阮的隐忧,他不愿意陶梦阮受委屈,也不允许谁非议陶梦阮。 “你说的,到时候可不能怪我不够贤惠!”陶梦阮微微仰头望着司连瑾,带了一丝娇蛮。 “好,我说的。”司连瑾好脾气的应下来,“看,那边就是玉带河了!” 陶梦阮没来过这里,四下一看也认不出方向,司连瑾一指,才认出飘满河灯的玉带河。夜幕之下,河面上被点燃的河灯铺上一层薄纱一般的色彩,映着河边依依的柳叶,仿佛画中的仙境,忍不住叹道:“好美!” “到元宵时更美,到时我再带你过来。”司连瑾抓着陶梦阮的手,生怕她不小心摔下去。 七夕主要是河灯,街上也有各种灯盏,却比不上元宵,尤其是元宵节时,官府会在城中装点一些大盏的琉璃灯盏,整体的效果自然比七夕更好。陶梦阮以前过年时都要随父母回扬州老家祭祖,只听说过京城的元宵灯会,倒是没有机会逛过,闻言点点头道:“好啊,我要一盏最漂亮的,你到时送我!” “好!”司连瑾毫不犹豫的应下来,心里琢磨着,那花灯还是琉璃做的最是精致漂亮,时间还足够,正好去寻些上好的材料。 司连瑾将陶梦阮送到天香楼时,葛家一行人也刚刚到天香楼。葛婧和罗月苏望着陶梦阮偷笑,陶梦阮脸色微红,向司连瑾道了别,才随葛醇等人进去坐下。 陶梦阮扫了一圈,没见到葛婷,便向葛婧道:“四表妹呢?” “四妹妹道是乏了,所以三哥带着四妹妹先回去了。”葛婧答道。 陶梦阮点点头,葛婷顺风顺水惯了,今天接连受了刺激,心思又一贯细腻,大约看谁都觉得人家在嘲笑她,哪能在外面呆得住,先回去也算情理之中。 在天香楼用过晚膳,一行人才打道回府,这一整天下来便是陶梦阮都觉得累,更不用说别人,年纪小的玲姐儿都已经趴在奶娘怀里睡着了。(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三十五章 陶家来人 大家都累了,回府之后到宁心堂给葛老夫人请了安,便各自回房休息。 七夕会陶梦阮带了小满和雨水出去,一回到屋子里,小绵就端了水迎上来,道:“姑娘,今日街上可是十分热闹?” 陶梦阮见她羡慕的眼神,心里叹了口气,上回陶梦阮带了小绵去七夕会,结果小绵贪玩,还累得陶梦阮做主子的去找她。那时陶家还在京城,陶梦阮是陶家万千宠爱于一身的大小姐,叫人找一找走失的丫头也没什么,可如今跟着葛家一道,几个公子看护着好几个姑娘,谁有空管一个小丫头啊! “姑娘可是嫌小绵笨了?”小绵见陶梦阮不说话,眼里蓄起泪水,眼巴巴的望着陶梦阮,大有哭给陶梦阮看的意思。 “你还不够笨吗?去年七夕会你走丢了,还是姑娘求了大公子去寻你,如今姑娘寄居在侯府,你若是走丢了叫姑娘怎么办?便是姑娘放下身段求表公子,表公子他们又哪有那闲工夫管你一个丫头!”陶梦阮还没有说话,廖妈妈便低声呵斥道。 小绵闻言眼泪就掉下来了,带着哭腔道:“小绵那回已经知错了,断然不敢再贪玩给姑娘添麻烦,只是……” “小绵,姑娘疼你,待你好,平日轻言细语没有一句重话,可你不能忘了自己的身份,姑娘做什么决定还需你同意不成?”廖妈妈脸色严肃了些,小绵是她带出来的,做事也认真,只是因为打小跟着陶梦阮的缘故,气性倒是大了些。廖妈妈考虑得长远,如今陶梦阮将小绵拘在屋子里做事,还没有惹出什么事情来,可若是不将这性子扭过来,将来陪嫁的人选就得重新考虑了。 “……”小绵呆呆的望着廖妈妈,再看陶梦阮并没有解释,勉强收起眼泪,道:“小绵知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 “小绵,廖妈妈也是为你好,侯府不比家里,凡事不能由着性子来,你若是犯了错,便是我也未必救得了你,你明白吗?”陶梦阮见小绵低头认错,眼里分明不服气,还是多说了一句。 “小绵不敢。”小绵低着头答应着。 陶梦阮叹了口气,若不是因为原身跟这丫头感情太好,将个丫头惯成这么大气性,她还真没耐心这样提点一个丫头,摆摆手道:“你下去吧,好好想想我和廖妈妈的话。” “是。”小绵应着出去了,陶梦阮看向廖妈妈,“小绵从前虽然不够机灵,但一向乖巧,怎么最近气性这么大了?” 廖妈妈也是摇头,“小绵这丫头也是奴婢看着长大的,若非她听话乖巧,夫人哪能让姑娘带了她一个就来了。只是这段时间这丫头越发不像话了,姑娘放心,奴婢会敲打敲打她,免得给姑娘惹事。” 陶梦阮点点头,也没有多想,只当是她如今倚重碧云和新来的雨水、小满,叫小绵不满了。 七夕之后,陶梦阮就搬到了幽兰居。幽兰居是陶梦阮的母亲葛氏出嫁之前住的地方,葛老夫人疼爱葛氏,想着葛氏偶尔能回娘家小住,幽兰居就给葛氏留着,陶梦阮住过去也不用费力气重新收拾。 葛氏当初是晋阳侯府唯一的嫡女,幽兰居比起如今葛姝葛婧的院子一点都不差,虽然取了幽兰居的名字,疏朗大气,最重要的是地方宽敞,陶梦阮想寻个地方练功也方便些。葛老夫人亲自到幽兰居看了一回,确定什么都不缺,才放心叫陶梦阮住下。 过了七月,天气渐渐转凉,陶梦阮搬到幽兰居,去老夫人那里请安,顺便找她说话的人少了,做事就自由得多,短短的时间武功已经大有进益,也抽出空闲做了几样简单的机关暗器,带在身边防身。 这一日下过一场雨,陶梦阮在院子里修剪花枝,小绵便一脸欢喜的跑来禀报,道:“姑娘,夫人、大少爷、大少奶奶还有二少爷来了,正在宁心堂那边,请姑娘过去呢!” “我娘,还有大哥大嫂二弟都来了?怎么我一点信都没有收到?”陶梦阮惊喜的睁大了眼睛。虽然是司连瑾请旨赐婚,但定亲这样的大事,陶梦阮这边总要来人,才好商议亲事,虽然陶静轩和葛氏将陶梦阮托付给了葛家,但礼数不能废,需等陶家来人才能正式定亲。陶梦阮本来以为岭南路远,父亲又是地方官,不能离职,恐怕只有兄长来一趟,没想到除了陶静轩都到了。 “夫人说,二少爷要给姑娘一个惊喜,不许人给姑娘传信,奴婢替姑娘给葛老夫人送莲子羹,刚巧见到老夫人派人给姑娘送信,所以,老夫人就命奴婢来告知姑娘了!”小绵也高兴地答道。 “那,快些替我收拾一下,我这就过去!”陶梦阮正准备提步往外走,才发现因为天热,她不出门只穿了简单的纱衣,连忙叫了碧云几个替她重新梳妆。 碧云几个知道陶梦阮急着去见母亲兄弟,只梳了一个简单的发式,点缀了几样精巧的花钗,整理了衣裳就跟着陶梦阮往宁心堂去。 幽兰居离宁心堂有些远,因为当初葛氏住在幽兰居时,宁心堂住的是如今老夫人的婆婆,而葛氏的院子,离葛老夫人的院子近些,到宁心堂就远了些。她们小辈的姑娘家去见长辈没有乘软轿的理,整个葛家也就是葛婷身子弱,时常乘软轿而已,陶梦阮心急着见母亲兄弟,脚步也放得快些,跟在身后的几个丫头险些都跟不上。 路过花园时,陶梦阮远远地瞧见葛婷在葡萄架下面,微仰着头望着葡萄架上熟透的葡萄,有些神情恍惚的样子。 自七夕之后,陶梦阮只有每天给葛老夫人请安会见到葛婷,只是葛婷仿佛大受打击一般,人沉默了下来,也不再掐尖要强,倒是常常一个人呆坐着不知道想什么。葛婷一向不大合群,拿自己陷害姐妹叫姐妹挨骂受罚的事也没少做,虽没有证据,但逮着她含沙射影骂她的人也不少,总不至于那天丢了脸就被打击到这个程度,陶梦阮猜着,大约葛婷也想到那早了一个多月的簪子以及送簪子的人吧。(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三十六章 陶家小弟 七夕的事后来陶梦阮也叫碧云打听过后续的发展。葛醇和明二公子将那小偷送了官,英国公府和晋阳侯府公子亲自送过去的人,官府也不敢怠慢,最后查出是京中的惯偷,因为偷葛婷的东西不成反被葛醇教训了一回心生怨恨,所以才会毁葛婷的名声报复。没想到一时手痒偷了明四姑娘的玉坠,以致事情败露。当然还有另一个版本,一个小偷怎么敢惹上晋阳侯府,其实是有倾慕岳临风的姑娘收买了小偷做事,没想到坏在小偷的职业病上面。 这两种说法,前一种完全是扯淡,小偷都恨不得低调到没人看他们一眼,怎么可能因为一点怨恨惹出那么大事。而第二种,见过了前世为了某个明星要死要活的小姑娘,有人针对葛婷似乎也不奇怪,而葛闻瑞几人则更倾向于有人试图利用此事,动摇葛姝在太子府的地位,这最直接的怀疑对象自然就是明家。 陶梦阮不知事实真相如何,姐妹们也不敢胡乱猜测,只是葛婷似乎认定了岳临风做了什么,当天就写了信,叫葛醇替她给岳临风寄去。女儿家的书信可不能随便流出去,葛醇当时黑了脸,但到底是亲妹子,葛婷哭闹之下,葛醇将书信誊抄了一遍,到底给岳临风寄了去。 京城到太原路程不近不远,自书信寄出去之后,葛婷便天天等着回信,没事就坐在葡萄架下面等着,好好地青春朝气的小姑娘搞得跟深闺怨妇一般。葛老夫人气得骂了她几回,葛婷依然我行我素,长辈们也只得由她去了。 “姑娘,先去宁心堂吧,夫人他们还等着姑娘呢!”碧云见陶梦阮顿住脚步,不由提醒道。这些天葛婷都是这般模样,葛婷就算不讨喜,也不过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谁还能讨厌她到恨不得她一辈子受苦的程度?只是长辈们、平辈的兄弟姐妹都劝过了,没有用,也只能由着她自己想通。 陶梦阮点点头,也没有过去跟葛婷打个招呼的意思,她母亲兄弟还在前面等着呢。 宁心堂也十分热闹,小辈们还没有过来,韩氏和楼氏却都在,正同葛氏说着话,陶梦阮见葛氏眼眶微红,看样子见了葛老夫人已经哭过一回了。 “大姐姐!”二弟陶少安眼尖,陶梦阮远远地走来就看到了,快步走到陶梦阮面前站定,一本正经的见礼道:“少安见过大姐姐!” 陶梦阮噗嗤一笑,轻轻一点陶少安的额头,道:“平日里也不见你这般讲规矩,怎么这一来,就知道给姐姐见礼了?” “嘿嘿,那不是仲宣有回给他玉如姐姐见礼,将玉如姐姐都惊呆了吗?我就想看看大姐姐会不会也一样!”陶少安嘿嘿笑道。 陶梦阮本来担心见到原主的亲人会不知所措,叫陶少安一个打搅,心里以为的生疏立刻就消失了,尤其见到泪眼盈盈的葛氏,陶梦阮上前正要行礼,便被葛氏抱起来,有些激动道:“娘的阮儿!” 陶梦阮被葛氏抱着,眼泪也被葛氏勾了出来。 等大家都坐下,葛氏拉着陶梦阮的手,眼眶又红了一圈。韩氏笑着打趣道:“妹妹如今可放心了,哭得这样伤心,难道嫂嫂们还会让阮儿受委屈不成!” 葛氏出嫁前跟这个二嫂楼氏关系就很好,闻言也不会多想,只笑道:“二嫂如今笑我,将来婧丫头出嫁你就明白了,哪怕知道她过得好好地,也要担心她冷了热了,哪能不想呢!” “是啊,婉娘出嫁这么多年,我可不时时惦记着她嘛!”葛老夫人也叹了一回,“原本以为只有成哥儿夫妻过来,你带着孩子们都来了,姑爷在那边不是没人照顾了吗?” “夫君那么大人了,自己可以照顾自己,何况家里那么多下人呢!夫君也惦记着阮儿,若非实在走不开,怎么也要亲自来看一看。”葛氏轻拍着陶梦阮的手,“年后成哥儿也要参加大比,如今来了,正好在京城安心备考,我和二郎住一段时间就得回去,正好叫成哥儿媳妇帮忙料理阮儿的嫁妆。” “也好,阮儿的嫁妆确实该准备起来了。”葛老夫人赞同的点点头。 不多时小辈们都到了,连最近还在闹别扭的刘氏也扶着腰来了,见陶梦阮坐在葛氏身边,脸色又扭曲了一瞬。之前刘氏跟葛蕴闹了一回,葛蕴转头就放话要纳妾,刘氏闹到韩氏和老夫人面前,葛老夫人早就不耐烦刘氏各种闹腾,直接说葛蕴年纪不小了,也该有一房像样的妾室。本意是敲打敲打刘氏,没想到刘氏当下就甩脸子回了刘家,葛蕴年轻气盛,也没有低声下气哄刘氏的心,照样该做什么做什么,连上门看一回都没有。 葛蕴不急,可刘家不可能将个出嫁了的女儿长时间留在家中,刘氏在家里住了半个多月,前几天才被刘家送回来。 陶梦阮自认为自己已经十分注意了,别说跟表兄们有什么接触,就算说话也不过是礼节上的几句话,刘氏再坚持认为她跟葛蕴关系不一般,她也没有法子。 刘氏最开始确实是觉得葛蕴对陶梦阮格外照顾,而格外针对陶梦阮,到了后来,则是单纯针对陶梦阮这个人,总觉得自己的一切不如意都是在陶梦阮来了之后才开始的。前前后后说小话,设计陷害什么的都做过了,偏偏陶梦阮搬离了宁心堂,她跟葛蕴的关系倒是彻底僵了,对陶梦阮自然更加怨恨。 刘氏见陶梦阮丝毫没有注意她,心里又是一阵扭曲,有一种她将对方当做仇人,对方却将她视作跳梁小丑的憋屈,只是长辈都在,陶梦阮母亲兄长也来了,刘氏虽然面色不虞,到底没敢闹出什么来。(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三十七章 嫁女儿的心态 这边见过,葛老夫人见葛氏几人都面有倦色,便叫他们先回去休息。葛氏同陶梦阮住在一处,陶少成夫妇和陶少安不便住在内院,就另外做了安排。 虽然远道而来,但许久没见到陶梦阮了,一家子自然是要聚到一起说说话,就一起去了幽兰居。葛氏最为挂心的就是陶梦阮的亲事,婚事定下来了她自然高兴,但她原本只是希望给陶梦阮定一门差不多的亲事,靖国公府显然超出了她的想法,连忙问起这门婚事到底是怎么回事。 陶梦阮心知母亲兄嫂的担心,便简单地将事情解说了一遍。葛氏最怕的就是这门婚事当中有什么不得不结的缘故,葛家传信过去也简单解说了事情经过,可没有亲口从陶梦阮口中听到解释,一家子都不放心。听陶梦阮解释,也从廖妈妈口中得知未来姑爷待陶梦阮极好,葛氏才算勉强放了心,只是依然有些隐忧,道:“阮儿,司家家世比咱家强,若是你在司家受了欺负,可怎么办啊!” “……”陶梦阮自己都担心以后人家欺负自己,然而,娘家撑腰这种事情也很玄啊,就算娘家强大,叫姑爷不能不低头,完了两人的关系也多半要越来越差。所以婚姻虽然是两家人的事,可要过得好,也只能靠自己。陶梦阮抱着葛氏的胳膊安慰她,道:“娘,司家家风很好,哪怕有一天,女儿没了世子的喜爱,至少还是嫡妻正室,怎么也不会叫人欺负的。” 葛氏勉强点了头,虽然依然不放心,但也没有法子,只能安慰自己,司连瑾亲自请旨赐婚,至少现在,对女儿是上了心的,嘱咐陶梦阮嫁到了司家一定要乖巧懂事,讨得长辈们喜欢。陶梦阮虽觉得这话说得太早了,却也乖乖的应了下来,许多人家不看重女儿,若定下了这样的好亲事恨不得将女婿捧上天,葛氏却只担心陶梦阮受委屈。 “娘,我和夫君既然要在京城住到明年,媳妇想着,是不是先派人去修整京城的宅院,总不能一直在侯府住着。”谈过了陶梦阮的亲事,陶少成的妻子秦氏提醒道,“妹妹的嫁妆也要准备起来了,在侯府住着总不太方便。” 葛氏闻言也点点头,虽然母亲疼她,可陶梦阮一个人住着倒是无妨,一家子住着就不方便了,何况明年陶少成若是能考中进士,至少还要在京城留上两三年。有嫡亲兄嫂在,陶梦阮住在自家宅子自然是更好,拍拍秦氏的手,道:“还是你想得周到,今日才来,明日成哥儿就去办吧,等过了中秋,咱们就搬回去住,以后我和安哥儿回岭南去,有你和成哥儿照看阮儿,我也放心。” “娘,大哥大嫂还有小弟,你们远道而来也累了,还是先歇一歇吧,总归要在京城留一段时日,要说话也不急在这一时。”陶梦阮见小弟陶少安已经在打呵欠,就叫几人都先去休息,能回去自家宅子住自然是最好的,不过这事也不急在这一时。 葛氏出嫁这么多年了,虽然偶尔也能回娘家看看,但已经多年没有机会陪父母过中秋了。这一回既是赶上了,葛氏便没有急着带儿女们搬出去,决定在侯府过了中秋再走。 次日午后,司连瑾就带了礼物,亲自上门拜见葛氏。 司连瑾特意跑这一趟,不仅是表示对陶梦阮这个未婚妻的重视,更是希望未来岳母大人和大舅子见了他的面,能对这桩婚事放心。可惜事与愿违,司连瑾拜见了葛氏,还将年少的小舅子带出去玩拉近关系,结果他刚走,葛氏便一脸忧心的将陶梦阮叫过去说话。 陶梦阮被葛氏担忧的目光看得十分不自在,道:“娘,怎么了?世子有什么不妥吗?” 葛氏长叹了一口气,道:“这位世子,长得也太好了!”司连瑾是京城的名人,可毕竟是男子,又不是一个圈子交往的,葛氏之前还真没见过司连瑾。原本只是担心司家门第太高,女儿嫁过去会受委屈,如今更担心未来姑爷长得太好,招蜂引蝶的日子过不安稳。 陶梦阮刚刚看到司连瑾的模样,明显看得出来是特意收拾过,显然是为了给岳母和大舅子留个好印象,然后,被她母亲嫌弃长得太好了。陶梦阮都同情司连瑾了,可转头还得安慰亲娘,道:“娘,你女儿长得这样好看,若是未来夫婿不够好看,那不是吃大亏了吗?” 葛氏看着陶梦阮还没有完全长开,但已经妍丽非常的面容,叹了口气,道:“阮儿你还小,不明白人美是非多。” “……”陶梦阮满头黑线,难道堂堂靖国公世子,还要担心被人觊觎强抢不成? 葛氏看女儿的表情,也不由得叹气。听夫君说,陶家曾出过不少大美人,甚至还有人做过红颜祸水,惹出许多是非不说,还险些连累家族。到了女儿该定亲的时候,她既希望女儿嫁得不要太高,不会受委屈,又怕人家家世不够好护不住女儿。结果见了未来女婿,那是不仅担心女儿受委屈,更担心女婿长得太好,日后更多麻烦。 “……”陶梦阮被葛氏的表情逗得一笑,道:“娘,长得好又不怪他,再说了,若长得不好,娘不是又该嫌女儿吃亏了吗?娘得想开些,女儿和世子都长得好看,至少不担心将来孩子长得丑啊!” “胡说,小姑娘家家的,哪能将这些话挂在嘴边。”葛氏虽然在教训陶梦阮,自己也跟着笑了。 葛氏忧心了一回,被陶梦阮劝了去休息,陶梦阮倒是不累,因为母亲兄嫂和弟弟都在,陶梦阮不想出门,就找了一本书翻看。不多时,小满来报:“姑娘,四表姑娘来了。” 小满几个丫头给了陶梦阮,连着碧云,葛老夫人都叫韩氏将卖身契送到了陶梦阮手中,因此几人都称陶梦阮为姑娘,而将葛家姐妹们称为表姑娘。而以前服侍陶梦阮的人,因为陶静轩外放,没有跟去,后来也没来得及再添,随陶家南去的两个年纪大了,葛氏做主配了人。见陶梦阮身边已经添了人,葛氏便暂且歇了给陶梦阮添人的心思,打算先看着再说。(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三十八章 回信 葛氏几人的到来,后来的几个丫头都有些紧张,担心葛氏不放心用葛家的人,另外给陶梦阮安排了人手,服侍陶梦阮半点不敢怠慢。葛婷来了,小满便先一步进来禀报陶梦阮。 自七夕以来,葛婷都一副望夫石的样子,谁也不搭理,突然跑来陶梦阮这里,陶梦阮还有些意外,毕竟就连昨日葛氏到了,葛婷都没有出去见一见。葛婷这么失礼的行为葛老夫人和韩氏都脸上无光,当时说的是葛婷身子不好,在屋里歇着,葛氏自来知道这个侄女的德性,也并不在意,没想到今日葛婷倒是有心情跑来这边了。 陶梦阮抬头,见葛婷紧跟着进来,将手里的书放下,叫小绵去取点心来,向葛婷道:“四表妹今日怎么来了?”打量了葛婷一眼,却发现昨日还要死不活的葛婷,今日倒是容光焕发,眉眼间都带着喜意,陶梦阮猜着多半是岳临风来信了。 “昨日身子不舒服,没能给姑姑请安,今日好些了,所以来给姑姑请安,希望姑姑别怪我。”葛婷柔柔的笑道,小姑娘正是青葱漂亮的年纪,若是不知道葛婷的事迹,还真是个漂亮招人疼的小姑娘。 “娘亲还在休息,四表妹先坐坐吧!”陶梦阮同葛婷一起坐下,顺口问了一句,“四表妹这样开心,是不是岳家表哥来信了?” 提起岳临风,葛婷脸上的笑容更加真切了几分,道:“嗯,今早才收到的信,岳家表哥听说有人陷害我,还宽慰我不要放在心上,他无论如何都是相信我的。说起来还要谢谢表姐,那天若不是表姐发现那小贼藏在袖里的赃物,我可真不知道如何证明我的清白。” 葛婷突然这么好说话,陶梦阮还有些意外,只笑道:“表妹何必这样客气,只是我那个位置恰好看得清楚而已。” “那也要谢谢表姐刚巧看到啊!”葛婷神采飞扬起来,“岳家表哥还说,那时定了亲,他想寻些特别的东西送给我,刚巧有个好友是珍宝阁的东家少爷,就同他买了些最新的款式,没想到叫那小偷钻了空子,给我惹出祸事来。为这,岳家表哥还特意叫人捎了些太原那边的土产,给我压惊呢!我想着那许多东西我也用不了,就给姐姐、妹妹们都送一些,虽然不珍贵,但也算新奇。”说着,叫丫头将东西拿来给陶梦阮挑。 陶梦阮看着托盘中放着的一些小玩意儿,葛婷嘴里说不珍贵,但看材质都是玉石珍宝雕琢而成,看上去样式与京城的倒是不同。陶梦阮只挑了两个小巧的摆件,葛婷笑着说了会儿话,说是要给其他姐妹送去,便带着丫头又走了,显然是忘了要给葛氏请安的话。 陶梦阮把玩着两个小东西,想起葛婷说是来拜见母亲的话,不由摇了摇头,正巧葛氏扶着额头出来,道:“刚刚像是听到婷丫头说话的声音,婷丫头来了?” “嗯,岳家表哥送了些小玩意儿过来,四表妹给我送了两件过来。”陶梦阮扶了葛氏坐下,没有提葛婷要请安的话。 葛氏想起昨日没见到葛婷,今天都来到这里了,也没有想着见一见她这个姑姑,心里摇了摇头,却没有在意,道:“什么小玩意儿?给娘看看。” 陶梦阮将两个摆件拿给葛氏看,两个都是玉雕,一黑一白,两只憨态可掬的小狮子。 葛氏知道陶梦阮喜欢那些毛茸茸的小东西,屋子里还放了两只雪白的猫儿,惹得小儿子陶少安得了空就去逗猫儿,见女儿连玉件都选了两只小狮子,不由笑道:“你都多大了,怎么还这样喜欢这些小动物?” “毛茸茸的多可爱啊!”陶梦阮笑着,原主跟她在这一点上倒是很像,只是原主手残,鸟儿、猫儿什么的,养一只死一只,后来也就不再祸害那些小生命了,只叫丫头绣一些摆着赏玩。葛氏这回来见着陶梦阮养了两只猫儿,养了快一个月了,还活蹦乱跳的,心里还十分宽慰女儿终于长大了。 “你呀,什么时候才能长大!”葛氏轻轻点了一下陶梦阮的额头,嘴上这么说,却也没有扭转女儿爱好的意思,谁没有点喜好啊,女儿活泼爱玩些总比刁蛮任性强吧。 陶梦阮嘻嘻笑着,葛氏却提起葛婷来,有些不赞同道:“我听说你表姐妹几个都定下亲事了,怎么一下子就都定下来了?这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啊,哪家相看亲事不得前前后后两三年的?” “二表姐的亲事是一早就在相看的,我来的时候就差不多定下来了。倒是大表姐和三表姐因为太子选妃的缘故耽搁了一段时间,大表姐做了太子妃之后,本来是要先考虑三表姐的事的,没想到岳家定下了四表妹,所以三表姐的婚事就定的匆忙了些。”陶梦阮简单地解释道,“好在定的是二舅舅同僚家的世兄,想来二舅舅也是认真打探过的。” 葛氏闻言点点头,这次来就发现,原本就不太和睦的两个嫂嫂这回更加有嫌隙了,想来多半就是为了这个缘故。太原岳家她也知道一些,但若是结亲,长幼有序也该先考虑葛婧才对,没想到最后定了葛婷。只是婚事早已经定下来了,她又是早已出嫁的外嫁女,实在没有什么立场说话,只摇摇头道:“看这样子,大哥和二哥恐怕迟早要分家。” 陶梦阮也点点头,两家如今已经有不少矛盾,若是老侯爷和老夫人还一直用孝道压着,恐怕迟早有爆发的一天。只是这个时代讲究父母在不分家,若要分家恐怕得等到大舅舅承爵的时候,而大房跟二房的矛盾若是在这样激化下去,往后的事情还真不好说。 “等过了中秋,咱们的宅子也该整顿好了,到时咱们就搬回去住。虽然我跟你弟弟过些时候就要回南边去了,但你大哥大嫂在,回自家住着总比在这边方便。”葛氏想到的更多,她比二哥葛闻远只小了三岁,兄妹三个是一起长大的,两个兄长对她都不错,可两个兄长之间,打小就没有那么亲密无间。(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三十九章 出门 葛闻瑞是长子,自小就被祖父、父亲教导成熟稳重,将来要撑起一个家,虽然养得性格沉稳,但也有些不经意间就流露出来的优越感。而葛闻远是次子,他出生时已经有一个庶兄、一个庶姐,父母因为各种缘故感情也出了些问题,虽然那个庶兄最后没能养大,但也养得葛闻远有些敏感而好强的性格。表面上看兄弟俩关系好,一文一武相得益彰,可实际上,葛闻瑞对弟弟多少有些轻视,而葛闻远对兄长更是有些不服气。 父辈的问题最容易在小辈身上体现出来,不说几个男孩子,就是女孩子当中,葛婧不就从小跟葛姝、葛婷比着来,自然就是受父母影响的缘故。这些事葛氏不好评价谁对谁错,但有了如今一层层的矛盾激化,接下来孩子们出嫁娶亲,只会更加激化,葛氏没有偏帮谁的意思,只不希望女儿卷入其中。 陶梦阮不知葛氏心中所想,对于葛氏所说的搬出去住自然求之不得,几个表姐妹还好,刘氏那个表嫂简直太烦人了,又不能将她如何,还是眼不见心不烦好些。 母女俩说了一会儿私房话,葛婧过来寻陶梦阮,邀陶梦阮一道出去买针线,过些时日是葛姝的生辰,要准备礼物。 陶梦阮见葛茵、罗月苏都在,倒是不见葛婷和韩茜,便知道葛婷大约又跟葛婧说了什么话,葛婧不是个忍气吞声的,心情不好出门散心自然不会叫上葛婷,连带的,葛婷的亲表姐也不叫了。 “去吧,顺便替娘挑些丝线回来,”相对而言,葛氏对率真的葛婧印象更好些,陶梦阮以前在京城时,因为陶家身份高不成低不就的,结交的好友也不多,原本陶梦阮年纪还小,葛氏也没有太在意,但如今定下了靖国公府的亲事,日后要嫁在京城,自然应当多在京城走走,总不能与其他贵女走在一起没有话说。 得了母亲的话,陶梦阮点点头,叫了小满和雨水跟着,准备同葛婧几人一道出门。葛茵见不得葛婷好,对葛婧也没有多少好感,没见葛婷还故意道:“三妹妹,我们一道出门,不叫四妹妹还有韩家表妹,不太好吧!” “四妹妹不是身子不好吗?韩家表姐不是说要照顾四妹妹?总不能光等着她们的空吧,那还不得等到什么时候去!”不用葛婧说话,罗月苏便翻了个白眼道。 陶梦阮没想到她不过是回屋取些银钱的功夫,外面友谊的小船就差点翻了,出来见气氛有些奇怪,也没有问,道:“这就走么?我瞧着时间也不早了。” 葛婧看了葛茵一眼,拉了陶梦阮当先走了,她当然不想跟葛茵一道出门,但去寻罗月苏的时候,葛茵刚好在,只得顺便邀请了一回,没想到葛茵还真就跟来了。 至于葛婷,葛茵邀了小姐妹们逛街的事她哪能不知道,但她本来就是去炫耀的,在她心里,那时葛婧担心宽慰的话就跟嘲笑她一般,所以收到了岳临风的信,葛婷着重去嘲讽了葛婧一番。葛婧邀人出去玩没有叫葛婷,葛婷也并不在意,她心情好,当然不用出门散心,心满意足的在屋子里做荒废了快一个月的绣活。 陶梦阮几个出门,就直接去了京城最大的绣坊,名叫花月坊的。名字取得比较俗气,但无论是布料还是丝线都是京城最好的,尤其是颜色齐全,一向是京中贵女贵妇买针线布料的首选。 陶梦阮对花月坊还算熟悉,不过也有快一年没有来过了,葛婧不是个细心周到的,也没有想到给陶梦阮她们解释,一进门就直接去寻她需要的去了。葛茵一个庶女,独自一人根本出门的机会都没有,罗月苏虽然是嫡出,可父亲是庶出,在伯府又不受宠,更没有什么机会出门,葛婧不管她们,她们便有些不知所措,看向陶梦阮,准备看陶梦阮怎么做。 陶梦阮许久不曾来了,可花月坊里面大体并没有变化,脸上的笑容不变,向迎上来的小二道:“这位姐姐,劳烦你带我们看看新到的丝线。” 花月坊做的女人的生意,从掌柜到小二都是女子,在这里做事的哪怕是小二都是人精,见葛茵和罗月苏有些不知所措的模样,再看镇定自若的陶梦阮,心里便猜想,哪家嫡出千金与庶出姐妹一道出门。心里对葛茵和罗月苏轻视了几分,面上却丝毫不露,道:“三为姑娘这边请,店里今儿个才到了一批绣线,还有些相配的布料,三位姑娘可要一道看看?” 陶梦阮自己倒是不缺布料,那时进京时,葛氏特意寻了一些上好的布料给陶梦阮带上,以便做个帕子荷包什么的送人。不过,有葛茵和罗月苏一道,便看了两人一眼,见两人有些意动,便道:“那就拿来看看吧!” 那小二得了话,连忙将新到的丝线和布料都取了样品来,等着三人吩咐。 陶梦阮没什么需要买的,除了葛氏叫她带些丝线回去,就是在屋子里闷得久了想出来走走。看了一遍各色的丝线,陶梦阮按着葛氏的喜好,挑了几种丝线叫人包起来,就坐在那里等葛茵和罗月苏挑好。 如今已经是八月,葛茵的婚事定在腊月初,葛茵虽不大满意这桩婚事,但婚礼用的东西也都慢慢准备起来了,韩氏虽不待见葛茵,还是多给了些银子,叫她备些绣帕荷包什么的。罗月苏则认真的挑了些贵重的金线,看样子是专门为葛姝的生辰礼物做准备。 葛姝的生辰是八月十九,过了中秋就是,虽然身为太子妃身份尊贵,可毕竟是小辈,葛姝过门头一年没准备大办生辰宴。但第一年过门的新媳妇,不管太子对葛姝感情如何,这点脸面总要给,所以太子出钱,给葛姝在府里办一个小宴,葛姝娘家的姐妹们自然早早就收到了帖子。(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四十章 就不放 罗月苏虽然知道葛姝只是顺便给她下张帖子,但这礼物是用了心的,就算不能讨得葛姝的喜欢,若能得别人几句夸赞,对她日后也是极有好处的,为此连不多的家底都掏出来了,咬着牙买了不少贵重的金银丝线。 陶梦阮没打算绣什么东西送给葛姝,她绣工是专门请扬州那边的绣娘教的,若是比较起来,葛家姐妹几个都比不上她。但手艺好了,简单的绣着觉得没意思,复杂的太过费时费力,何况绣屏什么的,估计葛姝这一回就能收一大堆,思考之下,决定从葛氏从岭南带来的土产里面选两样送过去。 葛婧去了内室挑选,一直没出来,葛茵和罗月苏两个也专心的挑选丝线没空理她,陶梦阮就托着下巴等她们。 “哎呀,这是唐五爷来了,快里面请!”掌柜的红娘一声尖尖的招呼将陶梦阮从发呆当中惊醒过来,下意识的抬眼看去,下一刻,就惊得站起身子,椅子划过地板,带起微微刺耳的声音。 “陶家表妹,怎么了?”罗月苏见陶梦阮猛地站起来,不由抬眼问道。 陶梦阮目光落在唐五爷身上,一时忘了动作,倒是将风度翩翩的唐五爷引得往这边看过来。 那唐五爷二十上下的年纪,一双风姿迷人的桃花眼,手里拿了一把折扇。本来就是风流潇洒的人,见陶梦阮看他也不恼,踱着步子走近了来,手里的扇子敲着桌子,摆出个妖娆动人的姿态,熟练地抛着媚眼,道:“妹子,爷长得美吗?” “啊——”罗月苏还打算提醒唐五一声,唐五已经一声惨叫倒退了好几步,一张俊脸撞在不远的柱子上,鼻子下面隐约能看到蜿蜒的鼻血。 “公子——”呼啦啦一群人围上去,陶梦阮呆蒙蒙的看着几乎贴在柱子上的唐五,感觉自己闯祸了。心里一阵哀嚎,谁叫那唐五长了一张跟前世大表哥几乎一模一样的如花似玉脸,甚至连贱贱的调戏姑娘的台词都一样,她一时没回过神来,已经将人打飞出去了。 然而,手拍到人她就清醒过来了。她大表哥虽然娘里娘气的爱护着那一张如花似玉的脸,可到底是唐家出品,至少武功是没的说的,哪像这人一个绣花枕头!可反映过来的同时,陶梦阮也瞬间意识到另一个问题,这个绣花枕头貌似来头不小。 花月坊的对面是一家高端大气的茶楼,古朴的木质结构,雅致的竹帘,从门前过就能闻到的缕缕茶香,虽开在闹市当中,也素来不乏文人雅士来喝茶品茗。 二楼的雅间当中,司连瑾带了陶梦阮家小弟体验京城最有名的茶楼,路上遇到了宫延述和姚振安。宫延述跟姚振安与司连瑾亲兄弟一般的情分,听说司连瑾带的是未来妻弟,一拍扇子跟了去,光顾着在陶少安面前抹黑司连瑾。 姚振安被司连瑾一瞪,没敢瞎说,宫延述却不怕他,顶着司连瑾的黑脸,怎么黑怎么往司连瑾身上推。司连瑾黑着脸灌了几碗水,结果远远地瞧见陶梦阮跟姐妹们出门,一张黑脸瞬间春风化雨,惹得宫延述连连冲着他看。 司连瑾如今就相当于陶梦阮的脑残粉,觉得陶梦阮哪里都好,哭了笑了发脾气使小性子,不管做什么都是可爱的。远远地瞧见有人调戏陶梦阮,司连瑾将小伙伴们都忘了,折扇一收,就准备冲过去打流氓,没想到冲到门前,正对上唐五顺着柱子流下的鼻血。 唐家陶梦阮也知道,与葛家和陶家都不同,唐家世代经商,前朝重农抑商,商人排在四民之末,但皇家还得对唐家客气几分,改朝换代之后不再抑制商业,唐家就更是如鱼得水,多少年稳居京城首富的位置。唐家没有人做官,但没人敢小瞧了唐家,如今宫中最得宠的瑜贵妃就是唐家女,这个唐五嫡亲的姐姐。 唐五在唐家排行第五,却是长房唯一的嫡子,虽然一向娘里娘气的还喜欢调戏小姑娘,但除了身为嫡子之外,此人在经商一道上的天赋连他父亲都比不上,所以唐家人在试图扭转无果之后,也就随他去了。 陶梦阮听说唐五调戏归调戏,但还没有做过强抢民女的事,加上那一张太过熟悉的脸,陶梦阮觉得自己过分了些,上前几步,道:“那个,你没事吧?我不是故意的……” 葛茵站在原地,原想说什么,一抬眼见到门口的司连瑾,脚也不动了,立在原地等着看笑话。倒是罗月苏跟上来,拉住陶梦阮,道:“陶家表妹,本来就是他不对,你何必与他道歉?” 唐五听见陶梦阮的声音,抓了小厮递过来的帕子擦了一把,目光落在陶梦阮的脸上,丝毫没有被陶梦阮教训了的怒气,腼腆的笑着:“这个妹妹我曾见过的……嗷——” 这回不是陶梦阮出手,司连瑾本来觉得,陶梦阮打了人一回,跟人道个歉也没什么,但被道歉的人死不悔改还敢再开口调戏就不同了,面上依然是风度翩翩的模样,眼里却冻了一层冰碴子,“你见过她?” 唐五抬眼看司连瑾,被司连瑾冷眼一瞪,立刻认出人来,张了张口,却没有改口,“就算你是身份尊贵也不能管别人说话吧,我就是见过这个妹妹,怎么着!” 司连瑾脸色又冷了一层,正要动手,被陶梦阮拉住,道:“世子,算了吧!不过是口头说说罢了……” 司连瑾目光落在陶梦阮的脸上,之前离得远,他看不清陶梦阮的表情,离得近了,却发现陶梦阮看着唐五的目光与旁人不同。不像是爱慕什么的,但哪怕是对葛家兄弟都没有那份特别,司连瑾不明白那是什么意思,又不能开口问,只觉得一阵憋闷,有些赌气道:“就不放!”(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四十一章 你听错了 “……”陶梦阮不知司连瑾心中所想,只是皱起了眉,司连瑾若是真将唐五打上一顿,唐家自然也不能将司连瑾如何。可如今在外面,许多人看着事情经过,多半就得给她扣上个祸水的称号,尤其传到靖国公府,她人还没过门,先在长辈们面前挂了号,以后还能有什么好? 陶梦阮没有说话,只是为难的模样刺到了司连瑾,他何等聪明的人,稍微静下心来就能想到后果。终究不愿意陶梦阮受委屈,闷闷道:“行了,赶紧走吧!以后出门记得带眼睛!” 唐五不想走,可身边的两个小厮一个丫头死命拽着他走了,自家公子那是无知无畏,他们却早就听过了大公子的惨痛经历,这京城当中,惹谁都不能招惹靖国公世子。 那三人拽了唐五出去,陶梦阮目光落在唐五身上,隐约听到一句话:“我不是调戏她,你们不觉得她长得像我娘吗?” 陶梦阮扯扯嘴角,她的模样跟父母都不大相像,早年祖母在世时曾提起过,说她很像她早逝的姑姑,只是那位姑姑死了二十多年了,她也只当祖母思念姑姑的一句感叹。至于唐五的话,世上相像的人多了,自然没有太在意。 司连瑾见陶梦阮还在看唐五,想说什么,却无意间瞥见许多人看笑话的目光,责问的话又咽了回去。他怎么舍得让别人看陶梦阮的笑话,将陶梦阮的脸扳正过来,道:“竹韵茶楼的点心不错,你们逛街也累了吧,一道去喝茶怎么样?” 在人家店里闹了一场,陶梦阮还挺过意不去的,点了点头就同意了。葛茵几个自然不敢说反对的话,付了钱拿了东西便都跟上。 司连瑾说是叫几人一起喝茶,进了茶楼点了茶水点心,就拉了陶梦阮去了另一个雅间,葛茵几个装作没看见,反正陶梦阮和司连瑾已经定亲了,就自家表妹一巴掌把人拍柱子上的战斗力,司世子也未必能占什么便宜。 葛茵几个对武功没有概念,同样能一巴掌把人拍到柱子上,可陶梦阮的武功在司连瑾面前就是个渣。陶梦阮敏感的知道司连瑾不高兴了,但细细一想,总觉得自己也没做错什么,伤了人道个歉也不算什么吧,总不能这样叫司连瑾觉得丢脸了? “阮儿,你从前认识他?”司连瑾有些忐忑,他跟陶梦阮的亲事是他自己求来的,可他们至今也只见过几回,他不知道陶梦阮喜欢什么样的人,只能努力对她好,希望她能看到自己的好,能全心全意的喜欢自己。可在那么多的人当中,见到一个让陶梦阮另眼相待的人,就算不想,他也不得不承认,他在害怕,怕陶梦阮不喜。 陶梦阮有些惊讶,很快就明白司连瑾的意思了,细细想起来,她来到这个世界,见到的男子并不多,除了亲兄弟就是表兄弟,她不是多热情的人,便是对兄长也没有过多的亲昵。可纵然前世短短的二十年过得不算多快乐,突然到了一个陌生的时代,午夜梦回时陶梦阮还是会思念前世的亲人。 前世唐家的三个表哥虽然各有各的奇葩,可相对于陶家心眼比狐狸还多的兄姐们,陶梦阮跟三个表哥更亲近些,哪怕清楚地明白那唐五跟自己大表哥没有半点关系,陶梦阮还是忍不住对他多几分亲近。 “我不认识他,只是觉得有些面善。”陶梦阮见司连瑾紧张的目光,想起初见时司连瑾那般潇洒自如的姿态,陶梦阮忍不住道:“司连瑾,你不用这样对我,这样的你,已经不像你了。” 司连瑾呆住了,不像他,可他,只是想对她好啊! 陶梦阮上前一步,微微仰头望着司连瑾:“司连瑾,我们以后会做夫妻,我或许不够好,但我会努力做一个好妻子,会包容你的一切,所以,你不用委屈自己改变。我们会在一起一辈子,难道要委屈你一辈子吗?” “我……”司连瑾对着陶梦阮清亮的眼,“可我要的不仅仅是你作为我的妻子,我想你喜欢我啊!太子总说我心眼多、霸道、不讲理,那样的我,你会喜欢吗?” “那我,不喜欢琴棋书画,不喜欢温柔娴淑,不喜欢以夫为天,你还会喜欢我吗?”陶梦阮蓦地一笑道,司连瑾放低了姿态的模样有一种呆萌,叫陶梦阮很想将他抱在怀里顺顺毛,但又忍不住心疼,他那样的风姿,怎么能放在那么低的位置。 “喜欢!”司连瑾望着陶梦阮的眼睛,十分认真的答道。无数人羡慕他生来尊贵,打小就漂亮讨喜,身份、才华乃至皇上的看重一样都不少,从小到大都不缺小姑娘追着递手帕。在旁人看来,他的一生完美的叫无数人嫉妒,却无人知晓,他母亲早亡,继母庶母们要父亲的宠爱更想要他的位置,弟弟们想要他的位置更想他一事无成。 司连瑾打小就聪慧,他有祖母、姑祖母的疼爱,有皇上的信任父亲的看重,有弟弟们无法撼动的地位,可这一切,都是他一点点自己谋求来的。可陶梦阮不同,他连累了陶梦阮,陶梦阮却拼着自己受伤救他,第一个毫无所求的对他好的人,他当时唯一的想法就是,不管陶梦阮是什么身份,他都要她。 陶梦阮头一次见到司连瑾眼中如此浓稠的情绪,他注视着她,仿佛要将她融入自身,半点不由她逃脱,果真如他自己所说,霸道又不讲理。可是这样的他,比起平时风度翩翩的模样要生动得多,陶梦阮只觉得自己也冲动了,对上他的眼睛,脱口而出:“我也喜欢!” “阮儿,你说什么?”司连瑾一瞬间春风拂面,眼里都爬满了笑意,“你说你也喜欢!” “没有,你听错了!”话一出口,陶梦阮就后悔了,哪有女孩子轻易开口说喜欢的,总要人家追一追、求一求,才能勉强答应啊! 司连瑾也不恼,抱住陶梦阮低低的笑道:“好,你没说,我只是听到你心里这么说!”(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四十二章 中秋家宴 “……”陶梦阮暗自翻了个白眼,谁能想到传闻中眼高于顶的司连瑾,竟是个这样容易就能满足的性格,可大约是之前那一抹忧伤的情绪影响了她,陶梦阮到底没有推开他。可这么抱着也不是个事,若是让人瞧见还不得被人笑死,陶梦阮叹了口气,道:“好了,你松手,我出来很久了,得回去了。” 司连瑾当没听到。 “我饿了!” “……”司连瑾虽不满意,到底松开了陶梦阮,却借着宽大的袖子掩饰,抓着陶梦阮的手,一面往外走,一面道:“这里的凤梨酥和玫瑰卷都做得极好,我刚刚叫人去准备了,这会儿也该好了,等会儿你尝尝,若是不喜欢,就另外点。” 司连瑾将陶梦阮送到,就转回去寻宫延述几个去了。 虽然最终忘了唐五的事,但能得到陶梦阮心里的话,司连瑾表示唐五那样的小插曲可以忘了,心情一好,将陶少安送回侯府,便叫了宫延述和姚振安喝酒去。 姚振安远远地瞧着,就怕司连瑾将唐五怎么样,毕竟唐家大少跟他们算是一伙的,总要给唐家留点面子,见唐五安全的离开了,姚振安生怕自己成为司连瑾的出气筒,连忙表示家中有事,忙不迭的跑了。 司连瑾见状也并不在意,拽了宫延述去望江楼喝酒。 陶梦阮跟葛婧几个一道喝了茶,觉得这茶楼的茶点果真名不虚传,特意包了一份回去孝敬外祖母和母亲。葛婧几个见状,也包了一些带走,好在都不傻,还记得选了不同的口味。 花月坊的事虽有不少人看着,但明显司连瑾一点都不舍得责怪陶梦阮,自然也没人敢出去乱传话。说到底,女子的体面靠的是父兄和丈夫,作为未婚夫的司连瑾都向着陶梦阮,旁人自然没有话说,否则,即便陶梦阮没有任何越礼之处,捕风捉影的传言也能满天飞。 葛氏不知外面发生的事,吃着陶梦阮带回来的点心,有些感叹道:“竹韵开在那里也有许多年了,当年我刚刚嫁给你父亲时,还带着你姑姑去竹韵吃过点心,这玫瑰卷倒是不如那时了……” 陶梦阮有个小姑姑,是陶静轩一母同胞的妹妹,可在陶家,除了祖母偶尔提起这个姑姑,几乎没有人敢提她。陶梦阮也只从祖母只言片语中得知,小姑姑闺名陶馨媛,只活到十五六岁就没了,那时还没有陶梦阮。祖母在陶梦阮七八岁时过世了,之后几乎就没有人再提起她。 此时听葛氏提起那位早逝的姑姑,陶梦阮忍不住问道:“娘,姑姑是怎么没的?” 葛氏闻言脸色微变,却叹了口气道:“你小姑姑有心疾,一直以来都调养着,却没有法子断根。到你小姑姑长到十五岁时,出了些事,心疾发作,就没了。” “是这样啊!” “是啊,你小姑姑性格最是和善,不说你祖父祖母,便是我跟你爹爹,将她都疼到心坎里,只可惜……唉……”葛氏摇了摇头,“你小姑姑没了,你父亲怕你祖母伤心,就不许家里的人提起你小姑姑,说起来你跟你小姑姑长得还真有几分相像,你祖母在时,也时常看着你想念你小姑姑。” 陶梦阮点点头,没敢再问。那位小姑姑比她父亲小了十个年头,她祖父在小姑姑五六岁时就过世了,可以说陶静轩是亦父亦兄的看着妹妹长大,结果小姑姑正是韶华之年就没了,她父亲的伤心不比祖母少。 葛氏出嫁二十多年,还是头一回回娘家过中秋,老侯爷和老夫人都高兴得很,家宴过后,一大家子都到听风台上赏月。 葛氏难得有机会陪父母过节,坐在葛老夫人身边,细细地替葛老夫人剥果子,又怕老夫人吃得多了不舒服,细心地只叫老夫人尝一口,其他的自然落到了陶梦阮和弟弟陶少安口中。 陶梦阮自小学医,哪能让自己吃亏,多半都顺手又递给了弟弟,没过多久,陶少安便委屈的望着母亲,道:“娘,儿子再吃不下了!” 陶少安童言童语的一句将葛老夫人逗笑了,看向葛氏道:“快别剥了,将我的乖乖外孙撑坏了,我可不饶你!” 葛氏拍了一下陶少安的手,也不剥果子了,给陶少安浅浅斟了一杯酒,道:“行,娘给你赔罪了!” 陶少安耸着鼻子嗅了嗅淡淡的酒香,露出甜甜的笑容,得寸进尺道:“娘,才一点,给我倒满吧!” 葛氏看了他一眼,显然没有满足他愿望的意思,就转头盯上了陶梦阮杯子里的桂花酿。 葛婧几个在旁边坐了一桌,过来给葛老夫人敬酒,完了就拉着陶梦阮去跟她们坐。葛老夫人见状就摆摆手,叫陶梦阮过去,小姑娘家自然是在一起说话玩耍的。 陶梦阮被葛婧拉过去,在她们一桌坐下。除了葛家姐妹四个,韩茜已经回韩家去了,倒是罗月苏依然留在侯府,说是替母亲尽孝,葛老夫人也没有什么话,不过是多双筷子罢了,但府里下人惯是看菜下碟的,罗月苏的暗地里也受了不少白眼。 而另外两个姑娘陶梦阮都不熟悉,一个是老侯爷一个族弟的孙女,名叫葛浅瑜,那家已经落魄了,父母又都过世了年长的祖父就将孙女托付给了老侯爷,前几日才被接了过来。另一个是二房崔姨娘的侄女,父亲调到京城做了个七品小官,崔明珠就被崔姨娘带到侯府小住。 葛浅瑜母亲去年病逝,父亲在不久之前也过世了,如今还穿着素白的衣裳,头上也只带了白玉钗,更显得素净漂亮。她祖父曾跟着老侯爷上战场,是过命的交情,如今前来投奔,老侯爷也没有亏待她,吩咐了待遇都跟府上的姑娘们一样。 而崔明珠就不同了,虽然是跟姑姑进府来小住,但崔姨娘算不得正经主子,崔明珠又只是七品官员的女儿,葛家只叫她住着,没什么优待。 陶梦阮被葛婧拉过来,向两人点了点头,便也坐下了,葛婧便喊着玩击鼓传花。陶梦阮见到葛婧微微抬起的下巴,目光落在微抿着唇的崔明珠身上,心里摇了摇头,葛婧这性格太沉不住气了些。(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四十三章 陪你赏月 崔明珠当然知道葛家上下都不大看得上她,她姑姑虽然生下了表妹,但也不过是一房良妾罢了,正经主子都不算。她到侯府小住,侯府将她当表小姐待着也不过是侯府不缺那点东西罢了,但被葛婧明晃晃的针对,崔明珠还是觉得委屈,心里升起一股不服气来。 都是年纪不大的小姑娘,葛婧提出来,大家都附和着说好,很快规矩就定下来了,谁接到了花,就以月为题作一首诗,若做不出来,就喝一杯酒。酒是去年就藏下的桂花酿,花香清淡酒香醇厚,并不是烈酒,就连小孩子都能喝两口解解馋,可这酒后劲却不小,喝多了醉得比烈酒还厉害。 葛婧本来就是想看崔明珠出丑的。崔明珠的姑姑崔姨娘也算得宠,人也不是安分的,时常给楼氏添堵,葛婧看崔姨娘不顺眼,连带的崔姨娘娘家的侄女她也觉得厌烦。 崔明珠的父亲原本不过是京城外的一个小秀才,崔明珠只跟着父亲识了些字,要说请先生教琴棋书画吟诗作对是不可能的。这回父母特意让姑姑将她接来,就是想借着侯府的光,给她寻一门好亲事,将来也能提携父亲兄弟,可来了之后才发现,姑姑看着光鲜,可府里的大小主子没有哪个看得上她们姑侄的。 崔明珠跟着父母在县城时,是县里过得最好的了,可进了侯府,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富贵人家。她羡慕侯府姑娘们的日子,就动了留下来的心思,姑姑那时不过是乡下养出来的姑娘,她如今多少也算个官家小姐,难道还比不得姑姑吗?看到了做妾的不易,崔明珠想的自然更远些,这样想着,目光就落在屏风隔开的男子那一桌上。 “哼——”葛婧注意到崔明珠的目光,忍不住冷哼一声,心里不屑。她们这样的姑娘家,宁可未来夫家门第低些,也不会考虑做妾的,崔明珠的目光没什么掩饰,看上的自然是家中兄长们。 游戏开始这一边就热闹起来,葛婧要看崔明珠出丑,其他姐妹们自然配合,崔明珠头一回勉强作了一首,被人嘲笑了一回,接下来也就学乖了,直接端了酒喝。毕竟是来府里做客的娇客,也不能真将人灌醉了,见崔明珠脸上布满了红霞,葛婧也没敢再叫她喝酒。 葛茵年纪最大,若出了事长辈们头一个就找她,见崔明珠眼神迷蒙的模样,连忙叫人送她回去。 这边倒下了一个,大人们看时间不早了,也就散了宴席,叫小辈们都回去休息。 葛婧也微微有些醉意,跟楼氏一起回去,楼氏看着女儿微红的脸,忍不住摇头道:“你呀,什么时候才能向你表妹一般稳重些?” “娘,人家哪里不够稳重了!”葛婧抱着楼氏的胳膊撒娇,双生哥哥葛铭哼了一声,道:“你要是稳重,还跟她们闹着喝酒?一个姨娘娘家的侄女,也值得你费那么多心思折腾?” “五哥!”葛婧瞪了葛铭一眼,“我那不是看她不顺眼嘛!又不是正经亲戚,她也好意思在咱家住着!” 陶梦阮跟葛氏就走在后面,葛氏听得前面的话,低声向陶梦阮道:“婧姐儿今日真将那崔家姑娘灌醉了?” “好像醉得挺厉害的,不过只喝了些桂花酿,应该没有大碍。后来瞧着她醉得厉害,只叫她喝茶了。”陶梦阮答道。 “桂花酿喝着清淡,但后劲比女儿红还厉害呢!你们小丫头不知道厉害,还敢多喝,看明日不头痛才怪!”葛氏笑着点了点陶梦阮的额头,也没有追究的意思,过节了谁喝得多了些也不奇怪。 陶梦阮嘻嘻笑着,她也喝了一些,不过她是有分寸的,小酌怡情,并没有醉酒,只缠着葛氏说笑。难得这样的好日子,葛氏也没有拘着陶梦阮的意思,由着她说笑,两人落后了几步,迎上去只见楼氏葛婧包括走在前面的韩氏都沉默的立在原地。 陶梦阮抬眼想看发生什么事了,却被葛氏一把拉到身后,道:“天色晚了,我们先回去休息了!” 韩氏和楼氏吐了口气,葛氏虽然是葛家女儿,但毕竟是嫁出去了的,自家丢脸的事让葛氏撞见了,她们脸上也无光。葛氏干脆利落的走开,也免了她们尴尬,自然是点头,叫了两个丫头给葛氏母女两个照路。 葛氏干脆利落的带了陶梦阮回去,将两个照路的小丫头打发走了,才向陶梦阮道:“天色晚了,阮儿早些回去歇着吧!” 陶梦阮点点头,带了碧云和小绵回去,叫小绵先回去休息,才向碧云道:“我那时被娘亲挡在身后,碧云你看到发生什么事了?” “这……” 陶梦阮知道碧云为难,她一个小丫头,哪敢乱说,便道:“我知道分寸,只是没看见也就罢了,既然看见了,总要知道是怎么回事才行。” “奴婢瞧见是几位表公子,还有崔家姑娘,崔家姑娘大约醉了,奴婢瞧见二公子将崔姑娘的手扯下来……” “行了,我知道了。你们今日跟着我都累了吧,早些回去歇着吧,这里有雨水和小满就行。”陶梦阮并没有探究前因后果的意思,知道是什么事就够了,叫碧云退下,就唤了雨水和小满服侍。 一整天又是家宴又是赏月玩游戏的,陶梦阮确实累了,也不用丫头守夜,躺下很快就安心睡去。 一阵风过,陶梦阮感觉微微的凉意,猛地睁眼,头顶明晃晃的月亮吓得陶梦阮险些从屋顶栽下去。 司连瑾连忙抱紧了陶梦阮,将披风紧了紧,道:“你醒了?” 陶梦阮听到司连瑾的声音就彻底醒了,从司连瑾怀里爬起来。司连瑾坐在屋顶上没有动,流泻的月光照得司连瑾的模样仿佛月下仙人,偏司连瑾还勾起漂亮的眉眼,笑道:“阮儿,我美吗?” “……”来个道士,赶紧收了这个祸害人的妖孽吧! 司连瑾没得到陶梦阮的回答,但看着陶梦阮有些痴迷的目光,也满意了,拉着陶梦阮坐下,道:“我来陪你赏月!”(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四十四章 你更好看 陶梦阮翻了个白眼,陪着一大群人赏了大半夜的月,还不让她睡觉,月亮就就挂在那里,还能跑了不成? 司连瑾哪能错过陶梦阮的表情,瞅着陶梦阮的眼,道:“你不想陪我赏月?” “月亮有什么好看的啊,当然是人比较好看啊!”陶梦阮被司连瑾瞅着,一时间恶向胆边生,挑着司连瑾的下巴道。 司连瑾眼睛一亮,陶梦阮凑近了来,司连瑾便凑上去,薄唇贴着陶梦阮的唇。 感觉到微凉的唇,陶梦阮微微一愣,调戏人反被调戏,还是不要引火烧身好些,然而司连瑾哪里会让她逃跑,将陶梦阮扣在怀里,让司连瑾结结实实的轻薄了一回。 松开陶梦阮,司连瑾看着脸颊飘着绯红的陶梦阮,眼里满满的笑意,道:“阮儿说得对,月亮哪里有你好看啊!” “呵呵——”陶梦阮被司连瑾轻薄了一回也不恼,长得那么好看,怎么算她都不吃亏。 司连瑾搂着陶梦阮并排坐着,不知从哪里摸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来,却是一块带了些焦黑的月饼。陶梦阮嘴角一抽,额头飘过一片黑线,“这个不会是你亲手做的吧?” 司连瑾点了点头,早晨收到晋阳侯府送的月饼,还有一盒送月饼的人特意说明是陶梦阮亲手做的,司连瑾二话不说直接全部收走了,最后被最小的弟弟缠得无法分了一个过去,还心疼了大半天。他收到陶梦阮送的月饼开心得很,将心比心觉得陶梦阮也会喜欢他亲手做的月饼,可惜他堂堂世子从未做过这种活计,烤了不少,只有这一个勉强能看,还不敢跟节礼一起送来,只好亲手交给陶梦阮。 男神为自己下厨烤月饼,说真的,陶梦阮还挺感动的,然而,只会握笔拿剑的司连瑾烤出来的月饼真的能吃吗?陶梦阮望着递到自己面前的月饼,除了略微有些焦糊,闻起来还挺香的,被司连瑾专注的盯着,陶梦阮到底还是接了过来,小小掰了一块尝了一口,脸上的抽搐果然更厉害了些。 司连瑾紧张的看着陶梦阮的表情,明显期待着陶梦阮夸奖。对着司连瑾那张绝色的脸,陶梦阮实在说不出让他失望的话,点点头道:“挺香的!” 司连瑾看陶梦阮脸色不太自然,微微皱眉,伸手想尝一尝自己亲手烤的月饼。陶梦阮快速的将月饼重新包起来收到袖里,道:“今晚吃太饱了,我明日再吃!”男子有为老婆洗手作羹汤的心是好事啊,要是被打击了,以后君子远庖厨就可惜了。 司连瑾听得陶梦阮的话瞬间满足了,虽然很想跟陶梦阮多呆一段时间,但也知道陶梦阮这一天是累坏了,将陶梦阮抱起来,道:“天晚了,我送你回去!” 次日陶梦阮醒来时虽然还不到日上三竿,但也实在不早了。小满服侍陶梦阮起身,陶梦阮藏在袖里的月饼就掉了出来,侍立在旁边的雨水连忙捡起来,却发现是一块烤得发焦的月饼,不由低声惊呼道:“这月饼怎么烤焦了?” 陶梦阮扯了扯嘴角,她昨晚睡得太快了,忘了还藏了这么一块,见几个丫头都惊讶的看着她,找了个借口道:“昨日检查的时候发现有个月饼烤焦了,怕弟弟笑话,就藏着准备寻个机会扔掉,没想到昨天事情太多,给忘了。雨水,你把它拿去喂香香和甜甜吧!” 陶梦阮虽然一直都是富养的千金小姐,但一向不喜欢浪费食物,而且司连瑾亲手烤的月饼,扔掉也怪可惜的,还是喂猫儿算了。 雨水领命去了,还贴心的拿水将月饼泡了泡,方便猫儿吃。 陶梦阮梳好头,雨水就回来了,苦着一张脸,道:“姑娘,猫儿不愿意吃那月饼……” “……”陶梦阮把玩头钗的手顿了顿,叹了口气,道:“算了,拿去扔了吧!”看来司连瑾做的黑暗料理连猫儿都嫌弃。 陶梦阮梳洗妥当,葛氏就带了早膳过来,见陶梦阮才刚刚梳洗好,不由笑道:“小懒虫,都什么时候了,这才起来呢!” “那不是因为昨晚喝了酒吗?一觉就睡到大天亮了,幸好昨晚外祖母说不用早起请安!”陶梦阮吐了吐舌头道。 葛氏笑着摇摇头,道:“还不过来,再等,都可以直接用午膳了!”陶梦阮乖乖的在桌边坐下,看着葛氏从食盒里取出食物。见只有她的一份,不由道:“娘已经用过早膳了吗?” “用过了,派人过来叫你,结果你还睡着。娘想着你昨晚闹了大半夜累坏了,就没让人吵你。”葛氏给陶梦阮盛了粥,在她面前放了一碟子水晶饺,“已经不早了,你吃点垫垫就好,等会儿咱们过去陪你外祖母用膳。” “好!”陶梦阮应着,算着再过几天他们就该搬出去了,自家母亲自然是想多陪陪外祖母的。 陶梦阮还没吃好,秦氏就脸色不好的进来了,见陶梦阮还在用膳,将话咽了回去,给葛氏请了安就坐在旁边。 起得太晚,陶梦阮吃了一些就放下了,叫丫头收拾桌子,陪母亲和嫂子到外面说话。葛氏见秦氏的表情微微皱眉,道:“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秦氏是淮南人氏,父亲跟陶静轩是同窗好友,后来就做了儿女亲家。淮南读书风气重,读书人更讲究规矩些,秦氏养得有些清高自傲,但实在称得上贤良媳妇,孝顺父母关爱家中弟妹,样样都做得很好,葛氏对这个儿媳妇也格外满意。秦氏远远地跟了他们一家四处奔波,对她更多了些怜惜疼爱,在侯府住着也怕她受委屈。 秦氏望着葛氏担心的目光,将心里的气愤压了压,道:“娘,儿媳,是为妹妹觉得委屈!那三少奶奶实在太过分了,她竟对儿媳诋毁妹妹,说妹妹不守规矩,要我们管教妹妹。咱们家门第虽不及侯门,可妹妹打小就聪慧,父亲更是请了先生教导妹妹礼仪规矩书画才艺,如今妹妹都已经定亲了,她怎么能口口声声坏妹妹的闺誉!”(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四十五章 选择 葛氏已经愣住了,将女儿托付给娘家,她最担心的就是女儿受委屈。来了之后见母亲和兄嫂对陶梦阮都不错,葛氏才略略放心,没想到这不过小半月的时间,就有娘家的侄媳妇专门跑来说闲话了。 葛氏在闺中时是唯一的嫡出女儿,又是小妹,父母兄长都宠着,对娘家自然更多几分依恋,见陶梦阮被娘家父兄疼爱,她还心里安慰。可刘氏一个刚过门不到一年的新媳妇,就跑来说闲话,真的没有大嫂在后面推手吗?就算没有,作为当家的,能不知道这事吗?就任由儿媳妇欺负外甥女?葛氏只觉得一阵心寒。 陶梦阮见葛氏眼里的哀伤,拍了拍葛氏的手,道:“娘,外祖母外祖父还有舅舅们都对我很好,只是三表嫂似乎格外不喜欢我,我听说,是因为三表嫂刚刚查出怀了身孕时,三表哥去南边接我,不在身边,所以叫三表嫂怨我。说起来三表嫂怀着孩子,脾气大些也是正常的,娘就不要生气了,三表嫂虽然在家里挤兑我,但在外面还好。” 葛氏怜爱地摸摸陶梦阮的头,叹气道:“就算如此,她也太过分了,我们一家子南下,叫你表哥去接的也不是你的意思,她将这些算在你身上算什么?何况女儿家的闺誉多重要她难道不知道吗?怎么能红口白牙的乱说!” “娘,夫君道那边的宅子也都修缮好了,如今节也过了,咱们早些搬出去吧!”秦氏见葛氏气恼,也在旁劝道,“她能睁着眼乱说,我们难道还能为这跑去理论不成?总归日后我与夫君都在京城,也不必叫妹妹寄居在侯府。” 葛氏知道秦氏对陶梦阮就如亲妹妹一般,若依着秦氏的性子,刘氏搬弄是非诋毁陶梦阮的名声,秦氏必定要拉她到长辈面前理论一番。如今只说要搬出去,只因为这里是她娘家,怕她脸上难看,拍拍秦氏的手,道:“好,我们明日便搬过去。” 葛氏说明日要走,安抚了陶梦阮几句,就去宁心堂先跟葛老夫人报备一回,陶梦阮则吩咐廖妈妈和丫头们开始收拾东西。她到京城来的时间不算长,东西却不少,不说父母担心她受委屈,给她准备的,长辈们赏下来的也有不少,而要跟了陶梦阮去的几个丫头,自然也要收拾着自己的行李,好在除了碧云都是刚刚买来的。 陶梦阮在葛氏面前还替刘氏说了几句好话,倒不是她心有多好,只是不愿疼爱她的葛氏为此费神。可刘氏几次三番的针对她,她又不是包子,还能白白受委屈不成,陶梦阮一面看着丫头们收拾东西,一面想着怎么报复回去,没想到午间去陪葛老夫人用膳时听说,刘氏又耍性子回娘家去了。 陶梦阮本来还以为自家娘亲跑去告状去了,跟葛氏回到幽兰居,问了葛氏才知道,刘氏闹着回娘家去,是因为葛蕴要纳妾。 陶梦阮听到这话还十分惊讶,尤其是听说未来小妾是崔明珠,更是睁大了眼睛,那崔明珠,不是昨晚才抱了葛融吗?要嫁入葛家,男主角也该是葛融啊! 陶梦阮对此好奇起来,叫小雪和小满去打听,回来的消息叫陶梦阮哭笑不得。 原来崔明珠抱了葛融,让两位夫人加上少夫人们看了个正着,哪怕崔明珠不过是崔姨娘娘家的侄女,人家也是官家小姐,上门做客,葛家爱惜羽毛,自然要给个交代。葛融跟妻子小楼氏青梅竹马,成了亲也琴瑟和谐,虽然还没有孩子,但两人毕竟都年轻,并没有因此起了隔阂,而这事是崔明珠抱了葛融,又不是他抱了崔明珠,葛融犯了倔,坚持不愿妥协。 来府里做客的表姑娘,结果作了妾,这事也怪丢人的,葛融不肯,韩氏和楼氏就想出了个法子,说天色暗,看错了,其实崔明珠抱的是葛棋,还大方的提出聘崔明珠做正妻。韩氏的目的自然是羞辱葛棋,顺便卖二房一个好,而楼氏考虑到儿子和娘家侄女,自然高高兴兴的应了,自始至终都没有人问过当事人崔明珠和葛棋的意思。 葛棋本来就被韩氏打压得憋屈,如今又被韩氏推出去顶包,还要娶崔明珠为正妻,心里的怒火就烧起来了,一直隐形人一般的人当场就跟韩氏他们闹了一场。而崔明珠当然也不愿意嫁一个没有前途的庶子,一副羞愤欲死的样子撞了一回墙,然而神转折发生在葛蕴身上,一直安静的当布景板的葛蕴突然脱口而出,说崔明珠抱的是他。 别人说和亲口承认是两码事,所有人都带呆了,包括额头上红了一片的崔明珠,结果葛蕴越过旁人,直接向崔明珠说:“虽然不是我有意为之,但既然抱了你,我也会对你负责,如果你愿意做妾,我自然纳你进门,若不愿意,我保证守口如瓶。” 陶梦阮看着小雪活灵活现的学了前后的事情,深深觉得,这丫头陪小绵做针线可惜了,想着日后放到跟前调教着,将来顶上小绵的位置。 接下来的事不用小雪和小满多说,陶梦阮差不多就能想到。葛蕴大概是葛家小辈当中心地最好的一个,大概是不愿逼迫庶弟,毕竟葛棋就算是庶子,也是侯府公子,正正经经娶个官家千金还是可以的,至于他纳个妾自然不算什么,就直接应下来了。相比葛棋,葛蕴自然强多了,崔明珠生怕韩氏和楼氏逼她嫁给葛棋,连忙表示愿意,于是这边拍板定下来,刘氏听说之后一气之下回娘家去了。 事实跟陶梦阮猜测有些出入,但也相差不远。 昨晚崔明珠是被葛婧灌了不少酒,但还没到意识全无的程度,反而喝了酒壮胆,崔明珠就将计划付诸了实践。府里的公子们她心里都过了一遍,大公子是嫡长孙,妻子是杨家嫡女,身边已经有两房妾室,一个是商户姑娘,一个是杨氏的族妹,她就算做了葛醇的妾,也没有半点优势。而葛蕴虽然是嫡出公子,但日后不能袭爵,刘氏善妒跋扈又是出了名的,她就算能笼络住葛蕴的心日子也不好过。 相对而言,葛融就是最好的人选,她姑姑虽然做妾,她勉强也能叫葛融一声表哥,而葛融虽然娶了小楼氏,但两人还没有子嗣,她若能抢先生下子嗣,那地位自然不同了。然而,韩氏和楼氏的打算打破了她的幻想,这才明白她的幸福、名声在权贵眼里什么都不算,葛蕴开口了自然连忙应下。(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四十六章 生辰宴 葛氏本来是过去跟葛老夫人辞行的,结果见了这么一场糟心事,辞行的话也说不出来了,只得劝慰着陶梦阮暂且再住上几日。 陶梦阮自然没有反对,只是想到葛蕴的作为不由微微皱起眉。她对葛蕴的印象一直都是阳光大男孩的形象,基本上属于阳光开朗对谁都好的性格,而对刘氏虽然算不上举案齐眉吧,但一直也不错,要纳妾,还是在刘氏怀着身孕的时候,怎么都不像葛蕴的性格。 葛氏叹了口气,道:“以前见到那孩子的时候,只觉得小姑娘率真,还有几分可爱,如今看来,却是叫大人惯坏了,哪有到了婆家还这样能闹腾的。你表哥固然不会休了她,可刘家还能要求你表哥掌上明珠一般捧着她不成?这哪是疼孩子,分明是害了孩子。” 陶梦阮没说话,葛氏说的没错,刘氏确实被惯坏了。说真的,大户人家的女儿哪个不是娇养着长大的,可至少也是知道礼数,明白是非的,像刘氏那般任性霸道又小心眼,动不动就往娘家跑的,再深的感情迟早也得磨光掉。 葛氏叹了一回,又教育了陶梦阮一回,尤其是司连瑾如今对陶梦阮好,更不能恃宠而骄,以免惹人生厌。 陶梦阮自然乖乖的点头应了,她才不会蠢到刘氏那般,出了嫁还想着婆家能像娘家一样宠着惯着自己,迟早要得婆家一句话:你娘家那么好,那你一辈子待娘家啊! 刘氏一气之下回娘家去了,葛蕴别说跑去说好话接她回来,还让人送了些衣裳过去,转告刘氏想在娘家待着就待着,不用急着回来。刘氏和葛蕴都不是绵软性格,成亲以来大吵小吵都已经成了家常便饭,刚开始时家中长辈还要劝和几句,到了如今,索性都懒得管了。 葛老夫人听说刘氏又回娘家去了,葛蕴还让人传了那么句气话过去,叹了口气,没让葛蕴去给刘氏低头。这个孙媳妇自过门以来就在各种闹腾,之前有个远亲家的女儿借住在家中,也让刘氏挤兑,匆匆忙忙就回家嫁人了,这回若非陶梦阮定了亲,家里也不差,只怕跟之前那个孩子一般的结局。 葛老夫人活了这么多年,许多事情反而看淡了,儿孙院子里的事她不愿多管,可作为一个侯门夫人看来,丈夫纳个妾实在不算什么过分的事,何况刘氏太过不像话了,葛老夫人也有心敲打敲打她。日后葛蕴这一房分出去,刘氏也是要做主母的人,总不能别人还没怎样,主母自己跟男主人闹得不像话吧! 崔明珠定下了要进侯府,自然不能再住在侯府,被崔家接了回去,日子定在九月,虽然是纳妾,但良妾与丫头抬上来的姨娘不同,府里也要简单办一办,帖子也给刘家送了一份。 刘氏收到帖子直接拿剪刀剪了,正要去找刘夫人哭诉一番,刘大夫人就带着人过来了,见刘氏一副要找葛蕴理论的样子,刘大夫人恨铁不成钢的拍了一下桌子。刘氏自幼娇惯,可见母亲果真发火了,也息了气焰,十分委屈道:“娘,葛家实在太过分了,女儿还怀着葛家子嗣呢,他们就这样打女儿的脸!” 刘大夫人见刘氏委屈,也熄了些怒火,叹道:“为娘早就对你说过,婆家比不得娘家,不是谁都能像家里一样惯着你的。也对你说过,男子都喜欢温婉柔顺的女子,姑爷不是不讲理的人,你有事但凡好好与他说,他自会尊重你。可你一次次的让他没脸,最后打的是你自己的脸!男子三妻四妾本就是寻常之事,姑爷一直没有,那是尊重你这个正妻,若有,咱家还能说什么?” “娘!凭什么女子要从一而终,遵守三从四德,男子就可以三心二意娶了一个又一个?娘看着爹院子里的侍妾就不碍眼吗?怎么就不能理解女儿!”刘氏激动起来,本来就不好看的脸色更加苍白了些,刘大夫人见她捂着肚子,连忙派人去请大夫,看样子是动了胎气了。 刘大夫人本意教训女儿一番,叫她长长记性,可到底是亲生女儿,看着她苍白的脸责骂的话也说不出来,只叫她好生养着。 很快,刘氏动了胎气,要在娘家养胎的消息就传到了葛家。一方面是想替女儿搏一搏长辈的怜惜,另一方面,刘大夫人也是知道刘氏必定会闹着不准崔明珠进门,在娘家养胎,也算找个台阶下。 刘大夫人不是不心疼女儿,可男子不纳妾那是男子给女子的体面,女子却没有资格要求男子不纳妾,这事她若是上门找葛家的晦气,自家丈夫首先就不同意。既然如此,女儿不愿回去看那妾室过门就不去吧,旁人虽然会说闲话,但刘氏毕竟有孕,也说得过去。 刘家的态度葛老夫人还算满意,他们这样的人家,媳妇娶进门了,不是真到了无可挽回的境地,是不可能休妻或者和离的。葛老夫人也盼着葛蕴夫妻和睦,可两人孩子都快出生了,还这样针尖对麦芒的,也就没了撮合的心,到底葛蕴才是亲孙子,葛老夫人也考虑着为葛蕴寻两个可心的妾室,至于刘氏,正妻该有的自不会亏了她。 且不说葛蕴与刘氏的纠葛,中秋过后就到了葛姝的生辰,陶梦阮几个一大早就跟着葛醇的妻子杨氏往太子府祝贺。 葛姝的生辰没有请太多人,除了娘家姐妹、表姐妹以及闺中的小姐妹,就请了一些年龄相仿的少妇,当然,宗室当中也有不少人出席。 不说陶梦阮,就是侯府里长大的葛婧几个,都没有出席过这样的生辰宴,多少有些紧张,倒是陶梦阮神情淡然,前世跟着家中兄长姐姐们,别国皇室也是见过的,何况地点还是太子府,又不是皇宫。只是见到宁阳郡主和明晚烟时,陶梦阮就觉得事情没有她想象的那么轻松了,听说,想嫁给司连瑾的公主郡主都有好几个,更不用说其他的姑娘家。(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四十七章 陪我摘花 葛姝身体已经大好了,大约是经历了上回的艰险,葛姝面上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高傲,反而一派大方端庄的模样,应对怜雅公主的刻薄也依然保持着淡雅的笑容。 陶梦阮几个虽然是葛姝娘家的姐妹,但论起身份,前面公主郡主县主加起来就有十来个,几人坐在后面,葛姝只是关照了几句,自然是与公主她们说话多些。葛婧和葛婷一直因为葛姝做了太子妃,自认为高贵,最开始的紧张过去之后,发觉没人与她们说话,脸色就不大好。 陶梦阮坐在韩茜旁边,韩茜本来就是个话少的,到了这个场合更是大气都不敢出,而韩茜旁边的葛浅瑜低着头,目光却在小心地扫视着四周。韩茜中秋前就回了韩家,这回同来的还有一个堂妹,与陶梦阮差不多的年纪,却一点都不怯场,很快跟旁边的人混熟了,正低声说话。 “对、对不起……”陶梦阮只注意了葛浅瑜和韩萱一眼,目光就落到跟明晚烟低声说话的宁阳郡主身上,感觉有人碰了自己一下,一回头就见到韩茜紧张的捡起地上的纸条,死死地攥在手中。 陶梦阮之前就注意到韩茜手里握了东西,也不知是什么东西,韩茜紧张的手上都冒了汗,但即便韩茜自认为动作已经极快,陶梦阮还是看的清楚,她捡起来的纸条分明干干净净半点汗渍都没有。 “表姐,太子府不比别处,自己的东西要收好了。”陶梦阮对韩茜没有过多的好感,但见到了,还是提醒了一句。 韩茜眼神更加慌乱了,怕别人看出什么来,连忙低了头。 陶梦阮摇摇头,她都提醒到这个份上了,韩茜要是再想不到点什么,那还是趁早别在这个圈子混了。 坐了快半个时辰的功夫,侍女来报戏台子准备好了,葛姝便大大方方的邀请众人一道去看戏。 像陶梦阮她们这个年纪的姑娘家,对看戏其实没有多少兴趣,坐不了多久就三三两两的出去逛园子去了。陶梦阮对看戏也没多少兴趣,但心里知道今天这一大群姑娘家,至少有三分之一是冲着太子以及太子的兄弟们来的,看戏虽然无聊,但胜在安全。 然而,才坐下没多久,宁阳郡主便提着鞭子来了。这回,还专门打量了陶梦阮左侧的葛婷一番,撇了撇嘴,向陶梦阮道:“陶梦阮,陪本郡主去摘桂花!” 葛婧有些担心的看向陶梦阮,想说什么,却让宁阳郡主一瞪,又缩了回去。陶梦阮跟宁阳郡主就接触过一回,但对这个刁蛮小郡主的性格多少有些了解,没有跟她拧着来,道:“行,那就走吧!” 宁阳郡主要去摘桂花,明晚烟起身要跟上,宁阳郡主却看了她一眼,道:“你就在这里呆着,等会儿我嫂嫂过来,你就跟她说我去茅房了!” 明晚烟敏感的觉得宁阳郡主最近有些疏远她了,心里担心是不是她心仪司连瑾的事被宁阳郡主知道了。她虽姓明,却是英国公府分出来的,父兄虽然为官,却都是没什么实权的散官,唯一的倚仗就是宁阳郡主,察觉到了宁阳郡主的疏离,明晚烟不敢问缘故,只有小心翼翼的讨好。 宁阳郡主自然不会顾及明晚烟的心情,下巴微抬看了陶梦阮一眼,就径直往后面去了。陶梦阮跟杨氏说了一声,就跟了宁阳郡主去,太子府她不熟,上回葛婧几个跑去逛园子她在屋子里坐了一下午,自然是跟紧了宁阳郡主,生怕自己闯了什么不该闯的地方。 宁阳郡主对太子府也算不上熟悉,也不过来过几回,大致知道哪里有什么景致。至于说摘桂花什么的,她可做不来那种精细活儿,也就是随口一说寻的借口罢了。将陶梦阮带到桂花林里,宁阳郡主立在陶梦阮面前,盯着陶梦阮的眼睛,道:“我觉得你是个聪明的姑娘,应该知道什么该问,什么不该问吧!” “……”所以,你想做什么?陶梦阮萌萌哒望着宁阳郡主,怎么觉得这小郡主今天准备干坏事的样子? 陶梦阮不答话,宁阳郡主便当她答应了,手一指桂花林当中半隐半现的亭子,道:“你就在那里坐着,有空就摘点桂花,等会儿回去,不管谁问你,你都说跟我一起摘桂花,听明白没有!” 宁阳郡主比陶梦阮大一些,但生了一张微圆的脸,看上去总有些显小。露出小爪子威胁人的模样没什么威慑力,反而挺可爱的,陶梦阮憋着笑,点点头道:“听明白了!” 宁阳郡主这才满意的点点头,身边的两个丫头留了一个在这里防备谁看见了回个话,另一个跟了去。陶梦阮看着漂亮可爱的小郡主一副上战场的壮士的模样,心里好奇她去做什么,但想着宁阳郡主一个被父兄宠着长大的小郡主,大约也就搞点恶作剧,并没有太在意。 陶梦阮看着满园子的桂花,心里盘算着哪种适合做点心,哪种可以做香膏,嗯,天凉了,也该准备些香膏什么的保护肌肤了。反正宁阳郡主叫她摘桂花,往太子和太子妃那里报备的活计自然是宁阳郡主去做,陶梦阮放心的指挥着三个丫头摘桂花。 被宁阳郡主留下的玉兰这才松了口气,她就怕陶梦阮在郡主面前应得好好地,转头就要跑去追根究底,明家小姐不就最爱做那种事吗?如今郡主总算看清楚明家姑娘的性格疏远了她,可别再招惹个一路货色的。 陶梦阮不知玉兰心中所想,只感叹着不愧是太子府,连桂花都是品种极好的珍品,以后难得有这个机会,还是多摘些好。 等陶梦阮摘好了桂花,坐到宁阳郡主之前提起的凉亭里,上蹿下跳久了,有些口渴,才猛然惊觉,时间已经过去挺久了。想到宁阳郡主那个表情,陶梦阮不由看向玉兰:“郡主办好事是过来寻我们,还是直接回去?”(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四十八章 危难之间 玉兰此时脸色不好看,她留下来是预备着应对别人问起的,可时间过去那么久了,宁阳郡主还没回来,玉兰再是沉稳也担心了,这里毕竟是太子府,不是颂王府。可陶梦阮她不过见了两回,虽然郡主对陶梦阮另眼相待,但她怎么可能就这样信任陶梦阮,脸色变了几变,道:“请陶姑娘在此等候,奴婢去寻一寻郡主!” 陶梦阮注视着玉兰,沉默片刻道:“你老实说,郡主今日到底准备做什么?别说什么不用我管的话,这里是什么地方郡主会不知道,既然郡主清楚怎么可能在哪里耽搁这么久?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丫头跑过去能做什么!” 玉兰抿着唇,眼圈一红,是啊,她一个小丫头能做什么,问个话都未必有人会答话。对上陶梦阮严肃的表情,不知为何玉兰心里升起一股信任,何况此时也没有别的办法,犹豫再三,还是对陶梦阮说了实话。 陶梦阮听得玉兰的解释,眉头深深蹙起,没来得及细细询问,便道:“郡主去了哪里?” “这……” “玉兰,郡主在王府中尚且时时受世子妃制约,到了太子府,你还觉得郡主可以如鱼得水?你莫非忘了谢姨娘正是世子妃的亲妹妹!”陶梦阮冷着脸道,这小郡主实在不知天高地厚,世子妃既然敢在太子府私会情郎,难道没有准备不成?说不定早已设好了局等着小郡主去钻。 玉兰脸色一白,这才想起来,谢姨娘是颂王世子妃娘家的庶妹,十二岁时入宫做了女官,后来被皇后指到了太子身边,太子妃进门之后就抬了姨娘。本来世子妃就阴险狡诈,一面将世子哄的言听计从,一面跟三皇子纠缠不清,又怎么可能不利用好谢姨娘这么好的一颗棋子。 “郡主去了碧波亭,求姑娘救一救郡主!”玉兰此时唯一能想到的就是求助陶梦阮,这事若是叫别人知晓,郡主的名声就彻底完了。 陶梦阮叹了口气,这种事可不好管,但宁阳郡主对她存了善意,她也做不出看着宁阳郡主出事的事来,留了小雪在这边看着桂花,顺便应付有人过来,陶梦阮带了小满跟玉兰往碧波亭赶去,希望还来得及。 碧波亭是太子府中的一处景致,不过已经八月下旬了,碧波池里的荷花都凋谢了,一池子残荷实在没多少看头,可以想象那边人应该不多。 陶梦阮习武,加上唐家秘传的轻功,如今虽没有大成,但脚程比起几个小丫头要快得多,玉兰和小满要小跑着才能跟上,就这还是陶梦阮顾及了她们。 从桂花园到碧波亭并不近,但宁阳郡主刚好知道一条小路,玉兰自然带了陶梦阮从小路赶过去,很快挂了碧纱幔帐的碧波亭就映入眼帘。 碧纱缥缈,就算满池子残荷也有几分朦胧的美感,而亭中赫然是两个人影,一个女子趴在石桌上,陶梦阮看头饰和服饰,便知是宁阳郡主。而一身锦衣的年轻男子,陶梦阮不认得,但看那模样,似乎正在小心翼翼的靠近宁阳郡主。 玉兰吓呆了,张口欲喊,被小满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这么一喊,固然男子碰不到宁阳郡主,可让人看到宁阳郡主跟男子单独在一起,宁阳郡主这辈子也算是跟人绑在一起了。 陶梦阮脸色微变,手里已经多了个小小的盒子,手指往机关上一按,一枚细针射向男子,还冲着宁阳郡主伸着手的人保持着那个姿势倒下了,脸上还保持着猥琐的笑容。 陶梦阮心知那位世子妃既然设计了这一出,大约很快就会有人来,向还愣着的小满和玉兰道:“还愣着做什么?快带郡主离开这里!” 两人反应过来,玉兰将男子踹开了些,拖起宁阳郡主就往外走。陶梦阮在最后,四下打量有没有别人,果然,不远的榕树后面藏了个人。陶梦阮半点不客气,将人从树后面拽出来,不等她反应过来,一个手刀打晕了,丢到男子怀里,才跟上两个丫头和宁阳郡主,往桂花园赶。 陶梦阮力气大些,见小满和玉兰费力地扶着宁阳郡主,索性直接将宁阳郡主揽到自己肩上,虽带了一个人,倒也没有多吃力。见两人还愣着,道:“发什么呆,快走!” 四人的身影刚刚走进树林里,就隐约听到人声往碧波亭那边去,陶梦阮瞪了还没醒过来的宁阳郡主一眼,继续往桂花园赶。 将宁阳郡主拖到桂花园,便是陶梦阮有功夫的人也累得一身汗,再是纤瘦那也是一个人的重量,更何况宁阳郡主还带着婴儿肥。 小雪见几人过来就连忙迎了上来,三个丫头七手八脚的扶着宁阳郡主坐下。将宁阳郡主带出来了玉兰算是松了口气,可郡主昏迷着要怎么办,又不能去请太子府的大夫。 看了眼手足无措的玉兰,陶梦阮从自己的机关盒里抽了一枚细针出来,照着宁阳郡主身上手脚利落的扎了几针,宁阳郡主哼了哼,立刻就醒过来了。一睁眼见到陶梦阮,宁阳郡主有些反应不过来,道:“哎,怎么梦到你了?难道本郡主喜欢上你了?” “呵呵……”陶梦阮险些没控制住自己再往宁阳郡主身上扎上几针,倒是玉兰伶俐的给宁阳郡主倒了一杯凉茶,苦茶灌入口中,宁阳郡主总算回过神来了,捏紧了拳头咬牙道:“谢芳艳,你给本郡主等着!” 陶梦阮摇了摇头,小郡主大约从小被人宠着,没有什么算计人的经验,跟谢芳艳斗,宁阳郡主输那是妥妥的结果。 “你这是什么意思?笑话本郡主笨?”宁阳郡主斜眼看着陶梦阮,“本郡主只是一是不查才会着了她的道!” “郡主,你这样是不行的。”陶梦阮见她张牙舞爪的模样,没来由的想起了前世张牙舞爪的小表妹,小姑娘人也不笨,就是不够心黑,哪里是真正老狐狸的对手。 宁阳郡主不服气,但自己算计别人不成,差点将自己搭进去,还得陶梦阮去救她是事实。何况宁阳郡主也不笨,陶梦阮能这么快反应过来将她救回来,就算不想承认,她也只能承认人比自己强多了,难得的低了头,道:“那你说,我该怎么办?”(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四十九章 气糊涂了吧 “那你说说,你为何要对付你嫂嫂?”陶梦阮反问。 宁阳郡主脸色有些难看,道:“她作为我嫂嫂,却跟人纠缠不清,难道我要看着我哥哥戴顶天大的绿帽子吗?” “若是单单因为这个,你大可以想法子在府里拆穿她,颂王府才是你的地方,不是吗?” “我……”宁阳郡主抿着唇,眼里闪过浓重的恨意。她自然是想让谢芳艳和三皇子一起身败名裂,谢芳艳嫁给她哥哥本来就是要利用她哥哥,帮助三皇子争夺皇位。三皇子连未来皇后的位置都许了她,她哪能不掏心掏肺的为他办事。偏自家哥哥眼里只有美人,将颂王府卖了尚不自知,她恨铁不成钢,心知在府里闹出来了哥哥也会护着谢芳艳,才想在太子府闹出来。 “你知不知道,刚刚我们若是去晚一步,你这辈子就是闵国公府的人了。”陶梦阮不认得那个男子,但玉兰认得,刚刚已经给陶梦阮普及过,那可是京中鼎鼎有名的纨绔啊! 宁阳郡主脸色一变,突然意识到,哪怕有前世的记忆,她依然是个娇养着长大的小姑娘,论计谋,她怎么可能是谢芳艳的对手。“哇——”宁阳郡主猛然大哭起来,就近抱住陶梦阮,断断续续的哭喊道:“我该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的看着她把哥哥拖入三皇子的阵营,看着我们一家给三皇子铺路吗?” “……”陶梦阮蒙了,她就是心血来潮帮了小郡主一把,怎么就听到了这么可怕的事情! 宁阳郡主这一哭,将陶梦阮以及三个小丫头都吓坏了,好不容易小郡主发泄过了,情绪稳定了,陶梦阮拿了帕子替她打理脸上的妆容。 前世陶梦阮跟哥哥姐姐们跑惯了应酬,随身带化妆品补妆的习惯也带了来,尤其有个如花似玉的大表哥,陶梦阮也学了一手制作纯天然无公害化妆品的手艺。经陶梦阮巧手一弄,宁阳郡主哭花了的脸已经恢复了正常,拿了一面镜子细细打量了一回,居然还嬉笑道:“没想到陶小阮你的手艺这么好,哪里买的,送我两盒吧!” 陶梦阮早就听说过宁阳郡主的凶残,倒没听说过小郡主脸皮也这么厚,翻了个白眼道:“自己做的,没你的份!” 宁阳郡主被拒绝了也不恼,甚至贴身丫头丢了一个也没急着去找,倒是目光灼灼的望着陶梦阮,道:“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样有趣!那你说,我要怎么做才能解了这个局?” 陶梦阮微微皱眉,宁阳郡主褪去了张牙舞爪的表象,实在是个很合她眼缘的小姑娘。何况作为颂王最疼爱的女儿,结交这么个小闺蜜对陶梦阮来说实在只有好处,终究叹了口气,道:“你是想解这个局,还是想扳倒你那个嫂嫂?” 当然都想,但若是两个相比较,自然是解局更重要些,当下道:“解局。” “这个倒是好办,你要解这个局,无非就是消除别人眼里颂王府站在三皇子一边的假象,既然如此,只要你嫁入他们的对立阵营不就行了?”陶梦阮摊了摊手道。满京城谁不知道颂王世子为了世子妃谢氏做了多少蠢事,在谢芳艳嫁入颂王府之后,颂王和颂王妃还多次为难谢芳艳,表示自家的立场,既然如此,颂王最疼爱的女儿的归属,自然更能说明颂王的立场。 “就这么简单!”宁阳郡主睁大了眼睛。 “说简单也简单,可实际操作起来,这是你一辈子的大事,也并不简单呢。只是相比起算计谢芳艳,这个自然简单得多了,你只要向颂王表达一点意思,其他的颂王自然会替你安排好。”陶梦阮摇摇头,她不知道宁阳郡主怎么发现了她家嫂子和三皇子的野心,也无心多问,不过结合颂王府对谢芳艳的态度,似乎对谢芳艳言听计从的也就是颂王世子一人。 对于颂王世子,陶梦阮只听过,还没有见过人,不过她兄长有次提到颂王世子,给了八个字的评价:优柔寡断,是非不分。颂王府不是只有那一个公子,但颂王与先王妃感情甚笃,虽世子不成器,颂王也不愿换世子。 宁阳郡主也不笨,只是她自小被人捧着,肆意妄为惯了,到了真正用脑子的时候,反倒不如陶梦阮思路清晰。听陶梦阮这样一提点,宁阳郡主眼前一亮。当初谢芳艳过门时,颂王可是明确的表达了不喜的意思,既然如此,她嫁入哪家,自然更能代表颂王府的意思。不过,“陶小阮,你说,我嫁到哪家比较好?” “咳咳——”陶梦阮被呛到了一回,前世谈论喜欢谁嫁给谁都不是什么问题,然来到这个世界含蓄太久了,陶梦阮乍听到宁阳郡主这么直白的一句话,直接被呛了一回。 “你害羞什么呀!不都跟司连瑾定亲了吗?我年纪也不小了,也该嫁人了!”宁阳郡主脸不红心不跳的补充了一句。旁人都道她爱慕司连瑾,哪个姑娘家说司连瑾一句不是,她都要将人打上一顿。事实上,她跟司连瑾自小相识不错,她也为了司连瑾打了不少人不错,可谁知道那都是黑心的司连瑾在好几年前定下的赌约,好嘛,司连瑾清清静静的过日子,她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咳咳,我对京城里的世家都不熟,郡主不如问问戚大奶奶?”戚大奶奶是宁阳郡主的庶姐,但自小就养在先王妃身边,对宁阳郡主这个妹妹也一向疼爱。戚大奶奶在出嫁前就是京中名媛,出嫁之后更是有名的贵妇,这种事情找她自然比陶梦阮靠谱多了。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见宁阳郡主若有所思,陶梦阮提醒了一句,虽然将宁阳郡主带出来了,但迟迟不见人也不是个事,还是早点回去吧。 宁阳郡主若有所思,闻言也站了起来,起身就往碧波亭那边走,被陶梦阮一把拽住,不由道:“不是要过去吗?” 陶梦阮翻了个白眼,小郡主你是气糊涂了吧,“郡主不是摘桂花来了吗?怎么知道那边有人?” “……” “走吧,去戏台子那里!”陶梦阮也不管宁阳郡主的懊恼,拽了她往戏台子那边走,还不忘吩咐三个丫头提上桂花篮子。(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五十章 散场 主仆五人回到戏台子这边时,人已经少了大半。陶梦阮扫了一眼,几位公主都在,葛姝却不在,想来是处理那边的事情去了。葛家几个姑娘也就葛婷坐在原地,兴致勃勃的看戏,韩茜的堂妹韩萱也没动,手里捏了几粒瓜子,一面剥瓜子吃,一面与旁边的蓝衣姑娘说话。 宁阳郡主只看了两人一眼,就拉了陶梦阮坐到戚大奶奶旁边,道:“大姐,这是我新交的好友陶小阮!” “……”陶梦阮扯扯嘴角,你叫我全名会怎么的?陶小阮什么的,跟个小孩子一样。 戚大奶奶打量了陶梦阮一回,露出些笑容,道:“宁阳跟我提过你,说你是个妙人。”言罢,指了指旁边空出来的位置,示意两人坐下,“宁阳自小被家里宠坏了,我瞧着你是个稳重的,多教教宁阳,别整日风风火火的。” “大姐,你是谁姐姐啊!”宁阳郡主跟戚大奶奶亲厚,嘴里这么说着,手却抱着戚大奶奶的胳膊,明显并不气恼。 戚大奶奶笑着点了点宁阳郡主的额头,两人十分亲昵,陶梦阮只留了片刻,便又回到自己的位置。而戚大奶奶看了陶梦阮一眼,向宁阳郡主道:“宁阳这回算是长进些了,这陶家姑娘是个可以深交的。” “大姐姐只一眼就看出来啦!”宁阳郡主知道自家姐姐眼光好,只惊叹了一回,并没有反驳。 “陶家姑娘长得太漂亮了些,但眼神很正,可见没有坏心。何况扬州陶家是书香世家,养出来的姑娘品性自然是好的。”戚家也是书香世家,戚大奶奶出嫁之前尚有些不屑,进了门才清楚真正的书香世家的做派,清高些是有的,但家风是极好的。 “是,大姐姐说得都对!”宁阳郡主笑着,至于寻亲事的话,当然不会当着这么多人的面问起。 陶梦阮摘了两大篮子的桂花,宁阳郡主为了表示自己对桂花的喜爱,提了大半过去,陶梦阮的辛苦成果就只剩下大半篮子。提了桂花在自己的位置坐下,葛婷便看过来,道:“太子府的桂花真香,表姐是要拿来做点心吗?” “这些不适合做点心,打算做些香膏,这不是天要凉了嘛!”陶梦阮笑着解释道,“表妹若想做桂花糕,我同郡主讨些来?” “我就是随口一说,这桂花哪里没有。”葛婷撇撇嘴道,目光移到台上的戏上面。 没过多久,葛姝和其他人都回来了。葛姝脸色不大好看,其他人更是噤若寒蝉,倒是另外两位皇子妃嘴角挂了些笑意。 葛婧几个回到这边坐下,脸色还有些白。陶梦阮看了一眼,葛婧握着罗月苏的手,一句话都没说,韩茜更是低着头,不敢做声,倒是没见到葛茵和葛浅瑜,再看旁人也是这个态度,陶梦阮便歇了问一问事情的心思。 到底是葛婧藏不住事,没过多久便凑到陶梦阮身边,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葛婧似乎觉得陶梦阮格外靠得住,出了什么事都要找陶梦阮倾诉一回。 陶梦阮这才知道她随手拽出去的替罪羊是谁,原来正是谢芳艳的妹妹,太子府的谢姨娘。葛婧说,她们原本是被谢家五姑娘叫过去赏景的,不知怎么的就走到了碧波亭那边,而后就见到两个人睡在一处。谢明艳故作夸张的喊了一声,结果又招来许多人,最后就把太子妃叫了过去,然后,确认了谢姨娘跟闵国公府四公子睡在一处。 兵不血刃的除掉了一个姨娘对葛姝来说算不上什么成就,反倒太子府的妾室弄出这样的丑事,不仅打太子的脸,太子妃也少不了一个治家不力的罪责,所以葛姝实在高兴不起来。当着许多人的面,谢姨娘和四公子葛姝还不能直接处置了,只得将他们先带下去,但气恼的葛姝还是将牵涉到的几个下人直接处置了,这也是葛婧几个脸色难看的缘故。 陶梦阮微微皱眉,那时太过匆忙,也不知谢姨娘有没有认出她是谁。她在太子和葛姝面前说什么倒是没什么,若是有机会给谢芳艳传个话就有些麻烦了。 “表妹,你在想什么?”葛婧见陶梦阮走神,不由提醒了一句,她这会儿还在后怕,从前只羡慕堂姐嫁得好,可想到她们来了太子府两回,两次都见了血,她又不笨,哪能体会不到那份如履薄冰。 “竟然会发生这样的事,大姐姐在太子府只怕过得很是辛苦。”陶梦阮低低叹了一声,尤其是皇后娘娘一心要葛姝为娘家侄女铺路,“对了,怎么不见二表姐和浅瑜表姐?” “我们离开之前,二姐姐和浅瑜姐姐就一道离开了,我只道她们去了茅房,怎么还没回来!”葛婧这才注意到葛茵和葛浅瑜不在,但葛姝已经叫众人去宴席,只得叫丫头去寻一寻,怕她们迷了路。 陶梦阮微微皱眉,想起之前的一幕,韩茜收起来的纸条应当不是她的,那么原本的纸条去哪里了?葛浅瑜那时坐在韩茜身边,那纸条会不会被葛浅瑜捡了去?那张纸条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陶梦阮和葛婧虽有些担心葛茵和葛浅瑜,但人都往宴席那边走了,她们也只得跟上。好在没有多久,葛茵和葛浅瑜便出现了。葛浅瑜依然是喏喏的低着头的模样,大约还在孝期的缘故,平时就话不多,到了太子府更是几乎没有开过口。葛茵脸上却有些喜色,眉眼间也多了些别样的风情,陶梦阮只看了一眼,便皱着眉移开了眼睛。 葛茵其实没有多深的城府,平日里阴阳怪气的,旁人也懒得多看她两眼,但心思实际上都写在脸上。陶梦阮想不出什么事情叫葛茵这样高兴,但心里总觉得有些不妥。 因为出了谢姨娘的一回事,宴席上面气氛也不大好,都是有眼色的人,看了太子府的一场笑话,谁会冒出来触葛姝的眉头,吃了宴席便都寻了借口告辞了。 等送走了人,葛姝将这事暂且放下,问身边的大丫头道:“那件事怎么样了?”(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五十一章 出差 “这……”碧莲犹豫了片刻,硬着头皮道:“奴婢将纸条交给了韩家表姑娘,可不知为何,后来去了西厢房的会是二姑娘……” “什么!”葛姝惊怒之下站起身来,“那后来呢?殿下与她……” “是!”碧莲心知其中的利害,连忙跪下道:“奴婢该死!奴婢得了消息过去时,二姑娘已经离开了,殿下只看了奴婢一眼,什么都没说。” “……”葛姝颓然坐下,太子什么都没说,但大约是不满她了。她跟了太子这么长时间,多少摸清了些太子的脾性,太子不喜任何人插手他的事,她不过是个太子妃,本来就没有多少分量,更不能指望多少的优待。至于说太子看上她娘家妹妹的话,呵呵,对太子来说,顶多就是送上门的,不要白不要。 出来时陶梦阮与葛家姐妹一道,但今日葛氏和陶少成夫妇已经与葛老夫人辞了行,一大早就搬回陶家宅子去了。搬家用不着陶梦阮做什么,不过从太子府出来,陶梦阮就直接坐了陶家的马车,回自家宅子去。 相处了许久,一下子分开,不说葛家姐妹几个,就是陶梦阮都有些不舍,只说过些日子请姐妹们到家中做客,才告别离开。 陶家祖宅在扬州,但陶家代代都有人在京中做官,所以京中的宅子也不差,专门请了扬州工匠修建,很有江南风情。 一进门,守在门前的小厮便上前行礼,喊的自然是大姑娘安好。陶梦阮不是喜欢端着姿态的,但听多了表姑娘,听到一声大姑娘,总算有些自己家的感觉了。陶少安迎上来,抓着陶梦阮的手,有些撒娇的模样,道:“姐姐,你怎么才回来?太子府可是十分精致漂亮?” 陶少安年纪尚小,虽然跟太子同桌喝过茶吃过点心,但对京中顶级权贵的府宅还是十分好奇的。 陶梦阮拍拍弟弟的手,道:“还不都是宅子,有什么不同的啊!少安好好念书,将来考中了状元就可以去皇宫拜见皇上了,那可比太子府还要金碧辉煌呢!” 陶梦阮这个时候就是随口那么一说,她一直欣赏不来皇宫太子府什么的金碧辉煌的设计,又不能贬低皇家的艺术品位,却完全没想到,这么随口一说,自家弟弟当真了,多年之后尊贵的弟媳妇沿袭金碧辉煌的品味,建了一座在陶梦阮看来实在有些俗气的宅院。 当主子的虽然不用干活,但许多事情还是需要过目的,秦氏一向是个伶俐的,葛氏放心的将事情都交给秦氏管着,自己倒是清闲了下来。见陶梦阮回来了,只问了问生辰宴的事情,就叫陶梦阮先回去休息。 一整天下来陶梦阮也累了,回房舒舒服服的泡了个热水澡就睡下了。半夜里察觉到旁边有人,一睁眼就对上司连瑾勾人的凤眼。 司连瑾闯她闺房也不是头一回了,陶梦阮顺手抓了旁边的衣裳披上,坐直身子,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司连瑾蹭了蹭陶梦阮的脸颊,道:“我要出京一回,大约要走十天半月的,过来看看你。” “要出京啊,是去办事吗?”若是平时,陶梦阮才不会多问,她前世没有嫁过人,但听姐姐们说过,男子都不喜欢女子指手画脚,然而此刻她刚刚睡醒,脑子还不大清明,听司连瑾要出门,顺势就问了一句。 “嗯,定县出了流寇,太子怀疑有人操控,叫我去看看,这事知道的人不多,若是别人问你,你只说我出京访友去了……”司连瑾丝毫不觉得陶梦阮管太多,反倒觉得陶梦阮主动问他的事情了,一定是更在意他了,不用陶梦阮多问,司连瑾自己就絮絮叨叨的将前因后果能说不能说的都告诉陶梦阮了。 陶梦阮白天费心费力的,其实有些精力不济,回来很快就睡熟了。虽然司连瑾如有实质的目光将陶梦阮唤醒了一回,但陶梦阮确定了司连瑾的身份,心头的警惕性就消失了。原本还坐直了听司连瑾说话,多听一会儿靠着司连瑾的肩膀又睡着了,偏司连瑾还没有半点敷衍的意思,陶梦阮睡着了他还絮絮叨叨的将话说完了,才给陶梦阮盖好了被子离开。 清早陶梦阮醒来时,动了动身子,发现枕边有个纸条。拿起来细看,正是司连瑾清隽的字体,话不多,只说他要离京一段时间,看她身边没什么可用的人,送了两个暗卫让她随便支使。纸条下面放了个盒子,里面放了一个小巧的银哨子,陶梦阮一看便知是召唤暗卫用的。 这会儿清醒了,陶梦阮也记起了司连瑾昨晚絮絮叨叨的许多话来。虽然后来陶梦阮迷迷糊糊睡着了,但大致还有印象,简单地说就是定县那边的流寇说是灾后流民,其实大不一般,隐约牵扯到身居高位的某些人,于是太子殿下叫司连瑾以访友的名义过去查探一番。 昨天刚刚得知宁阳郡主那个二货哥哥打算卖了颂王府,转头又让司连瑾科普了一些貌似隐秘的时事政治,陶梦阮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可另一方面,司连瑾愿意毫无保留的告诉她,又叫她有些高兴,哪怕这些事情其实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陶梦阮里面一动,守在外面值夜的碧云就醒了,连忙叫了雨水和小满进来服侍。 昨晚葛氏对陶梦阮说,葛家韩氏和楼氏今天会过来,陶梦阮怕自己耽搁了,梳洗妥当了,就带了丫头直接去葛氏那边。 葛氏正与陶少安一起用膳,见陶梦阮过来,便向她招手,道:“阮儿来了!可用过早膳了?” “还没有,阮儿这不是早就想着过来娘亲这里蹭饭嘛!”陶梦阮笑着在葛氏身边坐下,“娘,大哥和大嫂呢?” “你大哥哪像你们两个小懒猫,一大早就出门拜访先生去了。你大嫂已经来过了,这府里的事情还没理顺,你大嫂一大早就忙事情去了,等会儿用过早膳你也跟你大嫂一道,叫你大嫂也教教你。”葛氏笑着对陶梦阮道。 “我瞧着那些事就头疼,就不能不学吗?”陶梦阮苦了一张脸道,管理这种事陶梦阮不是不懂,只是一直喜欢不起来,在前世,她就更喜欢唐家的纯粹,而陶家,说富可敌国也不夸张,可那些你来我往的折腾,她一点都不喜欢。 葛氏闻言倒是笑了,“傻丫头,做夫妻不是光享受丈夫的疼爱就足够的,哪怕不能为他做什么,也要让他没有后顾之忧,明白吗?” “……”陶梦阮脸色微红,这段时间以来,似乎是认同了司连瑾这个未来女婿,葛氏不仅时不时要打趣陶梦阮一回,还时时提醒陶梦阮为出嫁做准备,简直有种等她及笄了,就将她打包嫁出去的架势。(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五十二章 心寒 陶梦阮跟母亲和小弟用了膳,就有葛家下人来报,说韩氏和楼氏临时有事,改日再来拜访。葛氏自然关心的问一问发生了什么事,那人脸色变了变,说府上二姑娘突然病重,两位夫人走不开。 葛茵一个庶女,就算病重,也没有影响力到两位当家夫人的长辈为她操劳,不止陶梦阮不信,就是葛氏都不信。葛氏皱着眉思索了片刻,到底没有再多问,叫人送了些东西过去, 葛家的人走后,葛氏看向陶梦阮道:“昨日在太子府,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陶梦阮首先想到的也是太子府,虽然因为谢姨娘的事,旁人都没有注意到葛茵的异样,但联系昨日葛茵莫名的笑意,加上仅仅一天,人就病重了,陶梦阮觉得昨日必定发生了什么。 陶梦阮将这事对葛氏说了一遍,葛氏沉吟片刻,吩咐人出去打听,不多时便听得葛家定了亲的姑娘勾引太子的话,甚至将事情传得有板有眼的。 当今皇帝的皇子当中,太子宫延述无疑是出类拔萃的,无论才华能力还是胸怀气度都很让皇帝满意,再加上出众的相貌,太子殿下身边自然从来都不缺女人。哪家姑娘爱慕太子,进了太子府去,就算做妾,也不觉得丢人,但是定了亲的姑娘勾引太子,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葛氏叹了口气,脸上有些愁绪,向陶梦阮道:“这可如何是好?且不说别的,旁人要怎么看葛家,怎么看你三表姐和四表妹……” 陶梦阮也叹了口气,可不是嘛,太子殿下顶多被人说个年少轻狂,真正影响到的,自然是葛家未出嫁的女儿。偏偏葛婧和葛婷定的还都是讲究规矩的读书人家,岳家尚好,京城到太原路远,大约不用等传到那边,这事就淡了,葛婧却不同,文家虽是寒门,却极重视名声。 而想得更长远一些,陶梦阮想到的却是为何这事会传成这样的满城风雨?葛姝作为太子妃,若是想找一个帮手,也不可能将葛家推到风口浪尖,毕竟她也是葛家女,葛家名声坏了,她也要受影响。而如今太子府中后院当中,葛姝是身份最高的,就算不能牢牢把持大权,也不至于完全无法掌控局面,除非这本身就是针对葛姝的一个局。 陶梦阮猜得没错,葛姝此时正为这件事焦头烂额。 谢姨娘的事没什么悬念,不管真相如何,谢姨娘跟人睡在一起是事实,闵国公府的那位公子被闵家领了回去,远远地送回老家去了,而谢姨娘则直接赐了毒酒。太子殿下没有因此迁怒葛姝,但对葛姝给他塞人的行为表示不满,直接将事情丢给葛姝。 原本葛姝和太子都没有将这件事放在心上。葛茵就算跟太子有了肌肤之亲,也顶多就是退了梁家的亲事,以后纳进太子府也就是了,太子殿下对于后院多个人并不在意。却没想到,仅仅一夜之间,事情就传得满城风雨的,不说葛姝,连太子都被皇帝批评了几句。 葛姝首先想到的就是有人设的局,但事情还得解决。闹成这样,葛茵自然不可能进太子府,葛家也不傻,葛茵病重的消息很快就传了出来,而对于葛茵跟太子的事,既然是风言风语,葛家自然是咬死了不承认,往外只说葛茵在宴会上吹了风,回头就病倒了。 这事的直接后果就是将葛老夫人气得病倒了,于是,次日葛氏就带了秦氏和陶梦阮回娘家探望。 马车快到侯府时,一人从里面出来,车夫反应不及时,险些将人撞倒。陶梦阮从窗口往外看,只见梁进士沉着脸匆匆而过。 陶梦阮微微皱眉,梁进士她只远远地见过一回,对他的印象也是个不错的读书人,前些时候听说梁进士很得上官赏识,今年大约就能谋个实缺。而葛茵的事,虽说是葛茵嫌贫爱富,可对梁进士多少有些影响,尤其是将来娶亲上面。这门亲原本是梁进士高攀了葛家,可如今这般,却是葛茵拖累了梁进士。 “怎么回事?”马车晃了一回,秦氏向外面问了一句。 “回大奶奶,刚刚有位公子走过,小的避让不及,叫夫人、大奶奶、大小姐受惊了!”外头的车夫连忙解释道。 “没有伤到人吧!”葛氏听说有人过,连忙问了一句。 “没有,那位公子似乎有急事,已经匆匆离开了。” “那就好,我们也快些走吧,别挡在这里。”葛氏闻言点了点头,命车夫赶车。 陶梦阮跟着母亲长嫂直接去了宁心堂,葛老夫人躺着,头上还敷了一条帕子。 葛氏见状连忙迎上去,一问才知,葛老夫人昨日气坏了,到晚间就断断续续的发起热来,如今还没有退下去。 葛氏拉着葛老夫人的手,看着年老的母亲花白的头发,葛氏忍不住道:“娘,儿孙自有儿孙福,您就别操心了,哥哥、嫂嫂们会解决好的!” “哪能不操心呢!”葛老夫人拍拍葛氏的手,“儿孙都是债啊!一个弄不好,晋阳侯府都要毁在那个丫头上面啊!你说如今如何是好,文家已经递了话过来,透着那意思是要退婚,婧儿的事那时就定的匆忙,如今这么一闹,文家反倒怀疑起婧儿来了……姝娘为这事还叫皇后娘娘申斥了一番,眼看着明家姑娘就要进太子府了,若是……” “……”葛氏倒没有想到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葛姝那边不说,文家这个时候想要退亲,为免叫人齿冷,可若是当真退了亲,葛婧想要再寻一门好亲事就更难了。葛氏一时不知该如何劝说,葛老夫人也只是想倾诉一番,可儿媳妇终究隔了一层,葛氏来了,葛老夫人絮絮叨叨的就说了许多。 陶梦阮陪着说了会儿话,就去寻了葛婧一回。葛婧本来就心直口快,文家想退亲的消息葛婧也听说了,既恨葛茵不知廉耻连累姐妹,更气文家因着葛茵的缘故就要退亲,丝毫不顾及她的脸面和未来。 陶梦阮正想劝她,葛婧却惨淡一笑,道:“表妹,气过了,我却有些想明白了。文家为了这就能想退了亲,将来若发生了什么,自然更会舍弃我,这样的婚事不要也罢,表妹说对吗?”(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五十三章 解决之道 话是这样说不错,但谁愿意将未来看得这样悲观呢? “我娘说,文家只是有那意思,这事还有转圜的余地。可文家既然有了这样的心,就算我嫁到了文家,他们能没有芥蒂?还不如一次断的干脆利落的好。”葛婧眼里闪过一抹决绝,“他们瞧不上便瞧不上,难道我堂堂侯府千金,还要舔着脸讨好他们吗?” 陶梦阮见葛婧这般,眼里有些欣赏。可事情哪有那么容易,葛婧若是被退了亲,葛家的处境无疑雪上加霜。 两人相对无言,葛婷带了丫头过来,见陶梦阮也在,同陶梦阮打了个招呼,道:“三姐姐莫担心了,我听大嫂说,家里已经想到解决的办法了。” “什么办法?”葛婧既惊且喜,若是可以,她自然不愿意落到退婚的结局,一个姑娘家被退了婚,流言蜚语不说,还可能青灯古佛一辈子,她不过是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就算再是果决,也承受不起这样的重量。 “大嫂说,爹的意思是提前将二姐姐嫁到梁家。”葛婷也忧心着这件事,岳家虽远,可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门婚事来得不容易,她自然不愿意失去,“二姐姐嫁到了梁家,这事自然就不攻自破了,那些嚼舌根的私底下说些什么自然也掀不起什么大浪。” “让二姐姐提前嫁过去,可是,二姐姐不是……” “嘘——”葛婷连忙捂住葛婧的嘴,“你就愿意被退婚是吧!你愿意,我可不愿意,你可别乱说话连累我!” “可二姐姐已经那样了,怎么能嫁到梁家去,梁进士难道会不知道吗?本来是结亲,那不是变成结仇了吗?”虽然葛茵的事家里大人封了口,但她们跟葛茵一道去的太子府,联系前后自然能猜出事情经过来。葛婧实在没想到家中长辈会做出这样的决定,若只是流言也就罢了,葛茵已经不是完璧之身,梁进士哪怕比不得葛家,难道就甘心受辱不成。 “他要结这门亲事,本来就是想攀上咱们家,如今二姐姐这样嫁过去,咱家自然更会提携于他,他可是一点都不亏。至于二姐姐嘛,他娶了二姐姐,又不是只能娶二姐姐一个,将来纳几房妾室不就行了?”葛婷却撇撇嘴道,她自然看不上梁进士那样的穷书生,心里只想着梁进士尽快将葛茵那个祸害抬过去,免得连累了葛家。 陶梦阮想起在门前差点撞上梁进士,心道原来还有这样的故事。葛家要将葛茵塞过去,解了目前的僵局,而梁进士,先是葛家的知遇之恩,又碍着葛家的权势,只怕就算不愿意,也只能妥协。而梁进士那模样,大约就是不得不妥协的缘故吧,任何一个男子都不可能平静的接受这样一个妻子,哪怕只是形式上的妻子。 “可是……” “三姐姐,这是父亲和二叔做的决定,就算我们觉得不妥又能如何?”葛婷没了耐性,打断了葛婧的话,“反正我就是来同你说一声,本来还指望你开心一下的,你既然不赞同,便当没听我说就是!”言罢提起衣角便走开了。 陶梦阮旁观了一场姐妹间的对话,也没有机会表达自己的意见,葛婷走了,葛婧却颓然坐下,道:“表妹,我之前道情愿跟文家退婚,如今又庆幸可以保住这门婚事。父亲和大伯所作所为我觉得不妥,可也知道他们是为了葛家,你说,我是不是特别虚伪?” 陶梦阮没有答话,葛婧本来就是个爽直的女孩,可人都有私心,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并没有什么可指责的,何况葛婧还不到十五岁。 “你说,梁进士会答应吗?” “会吧!”陶梦阮叹了口气,这个时候,葛茵不能进太子府,也不能出别的事,唯一能做的就是嫁人,就算梁进士不愿意,葛家也会叫他答应。 “……”葛婧想说什么,张了张嘴没说出来。 陶梦阮陪葛婧做了半晌,葛氏派人来叫她,才跟了葛氏回去。 葛氏也听了葛家要将葛茵提前嫁到梁家的消息,虽然并不赞同,但她一个出嫁女,没什么话语权,也只是叹息一番。陶梦阮听母亲同情梁进士的话,心里其实脑洞大开的想到梁进士自觉得受辱,将葛茵娶回去折磨个三五年,然后娶个如花似玉的美娇娘的后续故事。当然,如果脑洞再大些,完全可以考虑到梁进士为此发愤图强,终于后来居上,然后再报复报复葛家什么的。 葛氏当然不知道陶梦阮所想,否则又可以教育女儿一番,带了儿媳和女儿回家,照顾了葛老夫人一天葛氏有些疲惫,直接就回了自己的院子。 次日一早,葛家的喜帖就送过来了,日子定在半月之后,话里说的是梁进士家母亲病重,要早日迎娶新媳妇进门。 梁家老夫人确实病重有些时候了,葛茵已经及笄,也提过早些接葛茵过门的话,但葛家不同意,日子还是定在年底。加上之前的风言风语,说是冲喜的话没有人信,反倒越发相信葛茵跟太子有个什么,只碍着太子妃和葛家,不敢肆无忌惮的讨论。 陶梦阮听说葛茵已经寻过两回死,叫葛家死死地看着,昨日陶梦阮上门,也只说葛茵病着,没有见到人。既然如此,也就没有上门恭贺的必要了,陶梦阮接了宁阳郡主的帖子,跟了宁阳郡主到京城外的庄子小住游玩。 听说颂王府在京城外有个大型温泉庄子,不仅可以泡温泉休闲,还种植了各种珍奇植物,养了各类珍禽,总之,绝对值得一游。正是因为名声在外,最近又没有什么事,陶梦阮收到了宁阳郡主的邀请,就高高兴兴的收拾行李跟宁阳郡主出门游玩去了。 葛氏对于陶梦阮跟小伙伴出门去玩没有反对意见。正好葛家的事乱纷纷的,他们又帮不上忙,出门走走还省得烦心,于是就这么大方的放行了。 宁阳郡主的马车到陶家接陶梦阮,跟着人家走,陶梦阮也不好给人添麻烦,除了司连瑾留给她的两个暗卫,就带了小雪和小满两个丫头服侍,最得力的碧云都留下看家了。(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五十四章 山里的庄子 宁阳郡主指了指前面骑马的十四五岁少年,道:“那是我四哥,这回父王叫他照顾我们,除了话比较多,其他还好。你也不用跟他客气,你是我姐妹,也就是他姐妹了,有什么事直接叫他去办就好了!” 陶梦阮看了眼露出小虎牙微笑的少年,这位四公子名宫笑陵,是颂王府嫡出四公子,也就是如今颂王妃的长子。先王妃是颂王青梅竹马的小师妹,而如今的继王妃原是侧妃,先王妃过世之后就扶了正。听说这位继王妃品性温良,不仅将王府打理的井井有条,对先王妃留下的子女也格外爱护。 陶梦阮还没有机会见过这位王妃,但听说宁阳郡主跟王妃一向还不错,倒是世子一直在叛逆,娶妻之后就更是了。而宁阳郡主跟王妃关系不错,在王府的兄弟姐妹当中,最合得来的也就是这个宫笑陵了。 “对、对,小阮妹妹,你叫我笑陵哥哥就行!”宫笑陵骑着马,还十分活泼的向里面道。 “宫笑陵,你注意点,小心司连瑾阴死你!”宁阳郡主听那一声小阮妹妹就火大了,就没见这人正经叫过自己妹妹,这一来就哥哥妹妹的来了,果然男子都是以貌取人的。 “……” 陶梦阮以为宫笑陵那么活泼的性格一定会反驳两句的,结果一听到司连瑾,宫笑陵就老老实实的引路去了。 宁阳郡主满意了,向陶梦阮道:“陶小阮,你也睡一会儿吧,还有老远呢,等到了四哥会叫我们的。” 陶梦阮没去过京城外的庄子,也不知道正常的庄子能有多远,听宁阳郡主的话,拉了个靠枕靠着,从善如流的准备睡一觉。结果一觉醒来了,望着马车外面实在有些荒凉的景象,陶梦阮一脸惊讶道:“郡主,你不会打算把我卖掉吧!” “瞎说,我要敢卖了你,司连瑾一定会弄死我!”宁阳郡主瞪了陶梦阮一眼,“京郊的庄子有什么好玩的,我跟你说,父王在山里弄了一个庄子,清新雅致不说,最重要的菱角肥鱼美蟹什么都有,我今日就带你去尝尝。唔,也不远了,绕过前面的山就是了!” “……”陶梦阮望着宁阳郡主手指的方向,郡主大人,这么大一座山,我们绕过去大约太阳也快要下山了吧! “对了,昨晚有些兴奋,都没有带什么吃的,陶小阮,你带吃的没?”宁阳郡主没能理解陶梦阮的目光,坐了这么久马车,她确实饿了。至于没带吃的,那都是宫笑陵的错,要不是他昨晚给她送了小话本,她能忘了那么重要的事吗? “……”所以说,傲娇郡主的真实属性其实是吃货?陶梦阮一面吐槽,一面暗暗庆幸自己提前准备了点心。 从行李中取出一个打包好的油纸包,一打开淡淡的桂花香就飘了出来,陶梦阮数了一下,一共巴掌大的五个桂花饼,她不好跟郡主争一口吃的,总还能分到两块吧,垫一垫也就到了。 这样想着,陶梦阮将油纸包放到宁阳郡主面前,道:“这是南方的风味,郡主尝尝合不合口味。” 桂花饼这种点心干啃肯定是不行的,陶梦阮叫宁阳郡主先尝,自己取出小罐的玫瑰糖,提了马车里温着的水冲了两杯,放了一杯到宁阳郡主面前,再看桂花饼时,摊开的油纸上面,只孤零零的放着一块饼。陶梦阮看对面的宁阳郡主,本来就只有巴掌大的小饼,宁阳郡主已经吃掉了两个,第三个还剩下一半,第四个被她拿在手中,陶梦阮扯了扯嘴角,道:“郡主,就算没有别人,你也该注意一下形象吧!” 宁阳郡主将咬过的一半放下,端起玫瑰茶喝了一口,道:“本郡主在你面前哭都哭过了,还有什么形象可言!你不知道,今早母妃絮絮叨叨的叮嘱我这里那里的,我都没吃上几口饭,简直快饿成干了。” “……”所以郡主你是一直在等我醒来?我以为以郡主你的性格,大可以自己寻找吃的。 “要不是你这点心藏得那么严实,我就自己拿了。不过想想毕竟是你带的,要是一口都没能吃上,我也太不近人情了,等等也是应该的。”宁阳郡主仿佛看出了陶梦阮的疑惑,一面吃掉了第三块饼,顺便解释道。 “……我谢谢你啊!”陶梦阮作为一个教养良好的姑娘家,实在做不出动手跟宁阳郡主抢东西吃的举动来,拿起最后一块饼,加上玫瑰茶,勉强填了填肚子,等着到庄子吃大餐。 好在宁阳郡主的亲爹颂王还算靠谱,虽然大老远跑山里建了一个庄子,但好歹计算过行程,从京城过来太阳下山前可以顺利的到达地方。当陶梦阮一行人到达庄子时,太阳还斜斜的挂在天边。 宫笑陵早早就派人过来送了信,他们一到,庄子这边就表示随时可以开饭。 到了这深山中,宁阳郡主就更加不用掩饰自己吃货的本质了,一下马车就喊着叫人摆饭。管家大叔手脚麻利的指挥着人将备好的各类山珍野味摆上来,看上去十分宽敞的桌子立刻就摆的满满当当,宁阳郡主满意的坐下,招呼陶梦阮和宫笑陵道:“你们两个站着做什么?快坐,荣叔的手艺最好了!” 颂王府在京城有好几个庄子,这一个是宁阳郡主最喜欢的,每年都要来上几回。宫笑陵见多了宁阳郡主私下里的随意,向陶梦阮道:“陶姑娘快坐吧!山里的许多东西,外面可是见不到的,在下去看看庄子的守卫。” 检查庄子的防务当然不用这么着急,宫笑陵自然是找个借口走开,就算是亲兄妹也不好这么坐在一处吃饭,何况还有陶梦阮在。 宁阳郡主也不在意,指了指身边的位置,道:“来,陶小阮,尝尝这清蒸蟹!这螃蟹可是山里的泉水养出来的,外面的可比不上!还有这鱼,荣叔做鱼的手艺可是宫里的御厨都比不上,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宁阳郡主觉得自己吃了陶梦阮五分之四的点心,总要补偿人家一下,难得照顾人替人布菜一回,还给陶梦阮倒了一杯庄子里自己酿的葡萄酒。(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五十五章 不能愉快的做朋友了 对宁阳郡主的特别照顾,陶梦阮没有什么不适应。宁阳郡主声名在外,可实际上却是个单纯好相处的小姑娘,而这种性格单纯的小姑娘,蛮横些其实是最好的保护色,谁叫宁阳郡主压根就不会跟人虚与委蛇。只是,眼看着宁阳郡主还夹了个鸡翅准备往陶梦阮碗里面放,陶梦阮连忙喊停,道:“停!不许再夹了!” “……”宁阳郡主看了眼筷子上的鸡翅,顺势放在自己碗里,“你会自己夹就早说嘛,亏得本郡主还要费心照顾你!” “……”我那不是没见过堂堂郡主会给别人布菜吗?傻了那么片刻的功夫,郡主你就给我夹了这么多,可见吃货的本能有多么强大。 “陶小阮,你别以为我看不出你想的什么,本郡主就喜欢美食,怎么的!”宁阳郡主斜眼看陶梦阮道。 “呵呵……” 赶了一天路,饭后陶梦阮被宁阳郡主拉着泡了一回温泉,简直沾床就睡,结果次日一早,宁阳郡主身边的玉兰就过来叫陶梦阮,说宁阳郡主找她。 陶梦阮才刚刚起床,还没来得及吃早饭,不过想到宁阳郡主一只吃货,不用担心没有东西吃,于是洗漱之后就直接去找宁阳郡主。果然,宁阳郡主摆了一桌子吃的,就等着她了。 两人一道用了早膳,宁阳郡主叫玉兰包了一些点心,就叫陶梦阮准备出门。 “去哪里?”陶梦阮有些惊讶,宁阳郡主是个闲不住的性格,在京城就时常在外面晃悠,可这山里没什么地方可以逛吧!宁阳郡主也不像有闲情雅致登高望远的人啊。 “上山!”宁阳郡主一笑,露出一颗尖尖的虎牙,指了指庄子背后的山坡。 颂王选中建庄子的地方,当然不会是深山当中,后面的一座山坡也仅仅是山坡,远远地可以看得出,山上不少树木是人工种植的,尤其是许多果树。 确定宁阳郡主只是准备出去郊游,陶梦阮就放心了,特意叫丫头多带了些点心吃食,甚至拎了一直卤鸡,陶梦阮放心的跟宁阳郡主出了门。 然而,郡主闺蜜这种存在,有几个是靠谱的,尤其是宁阳郡主这种不按常理出牌的。 野游地点其实是山坡后面的另一座山没什么,陶梦阮会武功,轻功也有小成了,爬上去无压力;野游内容是在山顶吹风看云卷云舒也没什么,看风景嘛,风啊、云啊也算;然而,每天爬一回,连着去三五天就过分了吧,虽然一直都是宁阳郡主坐在看云,陶梦阮到处挖药材。可三五天下来,附近已经没有什么稀奇的药材可以挖了。 到了第六天,宁阳郡主依然收拾东西准备出门,陶梦阮终于不能忍了,“郡主,你到底是去山头上做什么?” “等人!”宁阳郡主手提着包袱,一脸高深莫测的答道。 “……”那种地方会有什么人去?陶梦阮觉得,自己越来越不能跟宁阳郡主做朋友了。 “我觉得,他今天一定会出现!”宁阳郡主捏着有些肉呼呼的玉手,一副笃定的模样。 “呵呵……” 纵然不大想跟宁阳郡主去山头卖蠢,但总归是一起出来的,陶梦阮终究还是跟宁阳郡主一起上了山。 宁阳郡主到了山头上就找了个视线好的地方坐下,继续等她的人,陶梦阮则提了只小篮子,四处看看有没有漏网之鱼。就在宁阳郡主发出惊喜的呼声时,陶梦阮在某个不太高的石壁上发现了一株紫灵芝,听宁阳郡主那一呼喊,差点从石壁上摔下去。 回到宁阳郡主身边时,陶梦阮傻眼了。这两天宁阳郡主跟她出来,都没有带人伺候,原因是头一天出来时,四个丫头体力还不及她们两个主子,于是被宁阳郡主嫌弃了。然而,现在谁来告诉她,她们两个弱女子要怎样将这一个半死不活的大男人弄下山去。 “陶小阮,你说,将他从这里推下去,我们能不能在底下将他重新捡起?” “……”你以为他是木头啊! “要不,我们轮流背他?”宁阳郡主迟疑着道。 “那你先?”陶梦阮看了眼宁阳郡主的小身板。 “我先就我先!”宁阳郡主觉得自己被鄙视了,将人拽起来,扛在肩上。宁阳郡主也算个子高挑的了,但比起一个身材修长的男子,依然显得十分娇小,走了两步,就自己给绊了一回。陶梦阮在旁边拉了一把,宁阳郡主没摔倒,脸色苍白的帅哥一头撞在前面的石头上。 陶梦阮在胸前画了个十字,希望大帅哥不会被摔傻了。实在看不下去了,陶梦阮道:“你抬脚,我提胳膊,我们把他抬下去吧!” 宁阳郡主还没答应,两个暗卫不知从哪里冒出来,道:“姑娘、郡主,属下们可以将他扛下去!”要是未来世子夫人真碰了这人,世子爷一定会先宰了那倒霉蛋,再宰了他们两个,而绝不会迁怒世子夫人半点。 “……”陶梦阮眨眨眼,原谅她,这俩暗卫实在太没存在感了,她就将两人叫出来见过一回,后来,就忘了他们的存在了。 “陶小阮,你有暗卫怎么不早说!”宁阳郡主想想刚才自己的蠢样被人看个正着,就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 “忘了。”陶梦阮老实回答了一句,让开位置,向两人道:“他伤得不轻,你们尽量稳当点,免得把人晃傻了。” “……”暗卫青雀和白鹄对视一眼,撞树都能撞,还怕他们颠簸一下吗? 其实陶梦阮是觉得,刚刚宁阳郡主那一摔,这人估计得有个轻微脑震荡,再颠簸晃动,估计病情要恶化。至于说稳当点能不能对人有好处,至少不会有坏处吧。 青雀和白鹄当然不敢丢下陶梦阮在外面,青雀扛着人先下了山,白鹄就跟在陶梦阮和宁阳郡主慢慢的下山来。 等陶梦阮和宁阳郡主回到山下的别院当中,别院的管家已经找了大夫给男子看过了伤,仔细的包扎过。宁阳郡主抓着老大夫问了一回,一面叫人给男子煎药,一面向陶梦阮道:“陶小阮,那大夫说的是什么意思?”(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五十六章 乌鸦嘴 “……”陶梦阮见宁阳郡主一本正经的点头,还以为宁阳郡主听明白了,感情是在不懂装懂啊,“大夫的意思说,这人命是保住了,但说不定就傻了,凡事只能听天由命。” “不行,他要是傻了,那还有什么用啊!”宁阳郡主目光落在男子紧闭着双眼的俊脸上,显然这一张俊俏的脸对宁阳郡主没有多少吸引力。 “……你不应该说,就算他傻了,你也会不离不弃陪在他身边吗?”陶梦阮眨眨眼道,前两天宁阳郡主看的话本子上面就是这么说的。 “……”宁阳郡主脸色变了几变,“本郡主是那么傻的人吗?” “好啦,大夫也说了是可能,说不定一点事都没有呢,什么事等他醒来再说吧!”陶梦阮好笑的捏了捏宁阳郡主的手,她本就是感觉敏锐的人,能看得出,宁阳郡主很在意这个人的情况,就像,一个嫌疑犯看着重要证人的感觉。 “也只能这样了!”宁阳郡主叹了口气,自己也担心那一下把人给摔坏了。 陶梦阮见宁阳郡主这模样,将她拖着离开了客房,叫宁阳郡主的丫头玉兰和翡翠带宁阳郡主去沐浴更衣。 陶梦阮将宁阳郡主送回了她的房间,自己也回房准备沐浴更衣,却见白鹄道:“姑娘,那人突然出现在山间,也不知是何来历,为了姑娘的安全,属下这就去查证一番!” “哎,等等,查证身份什么的不着急,我配一些药丸,你替我带给世子吧!”陶梦阮刚刚采到一株紫灵芝,正好可以制成上好的伤药,司连瑾在外办事恐怕会遇到危险,反正查那一个人的来历也不急在这一时半刻。 “是。”白鹄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就退了出去,而陶梦阮却将之前收集的药材都取了出来,快到晚饭时,才制好了一瓶伤药和一瓶解毒丸。 陶梦阮抹了抹汗水,将两瓶药递给白鹄,道:“一定要亲手交给世子!” “是,姑娘放心。”白鹄答应着就退了出去。 陶梦阮送走了白鹄,叫小满和小雪备了水,舒舒服服的洗了一个澡。本想着这个时候了,宁阳郡主那个吃货应该不会等她吃饭了,没想到她收拾妥当过去,宁阳郡主一脸忧伤的望着夕阳,竟然连满桌子的美食都无视了。 “郡主,你这是怎么了?”陶梦阮看了眼离宁阳郡主远远的一众下人,抬手在宁阳郡主眼前晃了晃。 “陶小阮你个乌鸦嘴!”宁阳郡主见了陶梦阮,微仰着头望着陶梦阮,眼里竟然写满了委屈。 “他傻了?”陶梦阮反应了片刻,才想起之前跟宁阳郡主说的话来。 “他没傻,可是他失忆了!”宁阳郡主捶了捶桌子,“没傻有毛用,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所以,郡主,那个人其实是知道什么秘密,而你大老远跑到这里来,其实是为了从他口中掏出什么秘密来? “陶小阮,你说现在要怎么办?”宁阳郡主望着陶梦阮,指望陶梦阮给她出个主意。 “失忆啊!郡主你也知道的,失忆这种事情,通常的缘故都是脑子受了撞击造成的,说不定他只是暂时失忆呢?就算真的不能恢复了,看样子长得清秀,人也不笨,你叫他给你当牛做马把他的价值赚回来不就得了?”陶梦阮劝慰道,至于治好对方这种事,大脑是人体最复杂的器官,哪怕陶梦阮自认为医术不错,也不敢信口开河胡乱给人希望。 “你说得对!本郡主辛辛苦苦救他一命,怎么能做赔本买卖!”宁阳郡主瞬间又满血复活了。想通了才发现肚子饿了,于是,某吃货立刻忘了那些糟心事,叫人摆膳。 宁阳郡主这回特意跑来庄子上住,就是某一天突然想起,前世这个时候,越国公世子赵益宣被人追杀,逃到这边庄子上来。因为没有人发现,最后赵益宣死在山上。因为这边的几个山头都在颂王府名下,越国公府将赵益宣的死算在颂王府头上,尤其是谢家的挑唆之下,两家更是交恶,而赵益宣的胞弟却迎娶了原本跟赵益宣议亲的谢家三姑娘,从此跟谢家站到了一起。 宁阳郡主的心思比别人简单,她不清楚其中有多少利益纠葛,但简单粗暴的掐头去尾之后,发现挑唆的、得益的都是谢家,而越国公府没了一个世子,颂王府多了一个敌人。既然如此,只要赵益宣活着,能避免那许多麻烦最好,就算不能,她也是赵益宣的救命恩人,而不是仇人啊!所以,宁阳郡主撒了个娇、卖了个萌,拽了陶梦阮做苦力,亲自跑到庄子来守株待兔。 结果人救回来了,废了许多力气带回来了,可人偏偏失忆了,这样一来,赵益宣能发挥的作用就大打折扣了,宁阳郡主自然不开心。然而被陶梦阮一语点破,赵益宣这回事本来就是意外得来的,有收获自然值得开心,没有也算不上损失,宁阳郡主本来就不是斤斤计较的人,很快就想通了,这才发现,为了他错过了美食,那不就更亏了! 晚膳之后,陶梦阮折到客房看了赵益宣一回,寻了机会查看了赵益宣的身体,确认没有生命危险,至于要恢复记忆,就得看缘分了。 赵益宣醒着,见陶梦阮查看他的身体也一言不发,陶梦阮准备离开时,才听他有些沙哑的声音道:“那位,救了我的姑娘呢?” “哦,她去看你的药了!”陶梦阮随口答了一句,看了眼想起身的赵益宣,“有没有感觉头晕?你最好别乱动,好好躺着,大夫吩咐了,你需要静养。” 赵益宣愣了片刻,老实躺着没动。 陶梦阮从客房出来,也没去看在厨房煎药的宁阳郡主,回了自己房间。之前又累又饿,陶梦阮制好了药也没有收拾屋子里的东西,就去洗澡吃饭了,而陶梦阮的药材,别说新来的暗卫,便是服侍陶梦阮不短了的小满、小雪都不敢乱动。 陶梦阮看了眼乱糟糟的东西,挽了袖子过去收拾东西。小满和小雪跟在陶梦阮身边,负责将陶梦阮收好的药材和工具放到指定的地方,突然陶梦阮的手顿住了,蹲下身子,手指沾了洒在地上的粉末在鼻尖嗅了嗅,脸色大变。 “姑娘……”小雪有些担心的望着陶梦阮。 “青雀!”陶梦阮却没有理小雪,向外面喊道。 “姑娘有何吩咐!”青雀鬼魅一般出现在眼前,恭敬地问道。 陶梦阮手皱着眉,“白鹄有没有回来过?” 白鹄出去办事了,怎么会回来?但暗卫做事严谨,青雀道:“属下随身保护姑娘,不知白鹄是否回来过。” 陶梦阮握紧了手。地上的粉末是她刚刚配成的药粉,那伤药需要的好几味药材都不太好找,陶梦阮也舍不得浪费,除了交给白鹄的拿一瓶,其他的都仔细的收在匣子里。他们出去屋里没有留人,不是白鹄来过,这里怎么会出现洒落的药粉?可白鹄回来做什么? 陶梦阮快速的将药材检查了一遍,脸色凝重起来,道:“小雪、小满,你们替我跟郡主说一声,我有事出去一趟,请她在这里等我几日。”转头看向青雀,道:“青雀,带我去找世子!”(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五十七章 失踪 “姑娘若有事,属下转告世子即可,不必……”青雀下意识道。 “白鹄是内奸!”陶梦阮没空细细解释,被动过的药材是难得的毒药,白鹄在那么多药材里找到那毒药,可见至少是懂些药理的,何况以她的名义拿过去的药,司连瑾怎么可能怀疑。她轻功尚未大成,跟着去难免会拖后腿,可她不去,一时上哪里去找能解毒的大夫? “这,不可能……” “我不知道他潜伏了多久,却知道他现在有最便利的条件,世子不会怀疑我派出去的人,更不会怀疑我送出去的药!”陶梦阮气急之后反而冷静下来了,“否则,他为什么去而复返?为什么别的不动偏偏动那毒药?青雀,你都不知道白鹄懂得药理吧!” 青雀默然,不要说他,便是司连瑾都不曾怀疑白鹄半点。 “你若不带我去,我自己去寻!我北上京城时还路过了定县,总不过多花些功夫罢了!”陶梦阮神色坚定道。 “世子绝不会同意姑娘涉险的!” “可我绝不会看着他出事!”陶梦阮不再看青雀,抓了之前做的药材包,将可能用得上的药材都装进去,没有功夫收拾其他的行李,陶梦阮只抓了出来时带的钱袋,看向青雀道:“走不走?” “属下给姑娘引路!”若是将未来世子夫人弄丢了,就更加无法跟世子交代了,至于说用武力将陶梦阮留下,呵呵,第一天拜见陶梦阮时,陶梦阮就亲自试过他们的功夫。他们武功是好,却快不过陶梦阮手里的机关,只要陶梦阮想走,他拦不住。 “姑娘……”小雪和小满傻了片刻,这才反应过来陶梦阮要出门。跟郡主出来转转不打紧,可姑娘要跑到定县去,若是叫旁人知道,姑娘的名声就毁个彻底了。 “你们老实在这里等我,我办完事就回来。”陶梦阮只简单地解释了一句,就催着青雀出门,两人趁着渐渐昏黄的天色往定县赶。 青雀是司连瑾手下高阶的暗卫,有权限调动司连瑾手下的一些物资,有了好马,两人片刻不歇的赶路,终于在天快亮时赶到了定县。 青雀看陶梦阮微微发白的脸色,带陶梦阮寻了地方先歇一歇,道:“姑娘,属下先联络世子身边的人,看世子在哪里。” “嗯,你去吧,不用担心我。我吃点东西先养养神,有了消息就叫我。”陶梦阮前世即便武功不错,也没有这样赶过路,更何况穿越之后身娇体软的小身板,这个时候只觉得全身都散架了,最想做的就是泡个热水澡睡个天昏地暗。 陶梦阮生怕自己一下子睡过去,只简单吃了些干粮,就手撑着脑袋养神,到青雀回来,也只是稍微眯了眯眼。看着青雀凝重的表情,陶梦阮脸色微变,道:“出什么事了?” “姑娘,世子失踪了!” “失踪?怎么回事?” “属下传信这边的兄弟,得到消息说世子在查访石堡寨时,遇到山贼和刺客追杀,世子受了伤,失踪了。姑娘,现在该怎么办?”暗卫只需按照主子的吩咐做事,青雀知道如何保护主子,但遇到这样的情况,却一时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世子失踪多久了?在哪里失踪的?”陶梦阮心里着急,却勉强冷静下来,定县说大不大,但满世界找人也无异于海底捞针,何况听青雀的说话,想要对付司连瑾的还不止一路人马。 “是昨天下午的事,就在石堡山上,兄弟们已经将山里翻了个遍,却不曾寻到世子。”青雀答道。 “下午。”陶梦阮松了口气,那个时候白鹄还在她眼皮子底下,至少目前白鹄应该还没有找到司连瑾,却不知白鹄跟追杀司连瑾的那几路人马是不是一伙的。 “你先吃点东西,等等我们去石堡山。”陶梦阮稍微思索便做了决定,她现在要做的就是在白鹄之前找到司连瑾,白鹄拿走的药材见效可是快得很,说是见血封喉都不为过,要是司连瑾毫不怀疑的用到自己身上就糟了。陶梦阮原本想过让青雀传信这边,直接拿下白鹄,却被告知他们与这边的人并不相识,叫这边的人捉拿白鹄根本行不通。 “姑娘的身体……” “我没事!”陶梦阮摆摆手,她没受过什么苦,意志力却不差,那是陶家专门培养的,因为出色的商人,必须有一颗强大的心。 两人只稍微修整了片刻,便起身赶往石堡山。 之前因为司连瑾到定县办事的缘故,陶梦阮听兄长提起定县还多问了两句。定县今年雨格外多,周边其他郡县还好,定县却是四面环山,四面八方的水都聚集在定县,于是发了水灾,水灾之后又来了瘟疫,虽然离京城不远,朝廷很快派人赈灾,但还是有不少人流离失所进而成为流寇。 所谓流寇,多半都是灾民聚集建起来的山寨,主要仗着人多以及地形地势的优势,要说真正的武力值应该不高,但偏偏司连瑾就吃亏在这上面。陶梦阮不由想到司连瑾离京之前跟她提起这件事不简单,看来,那石堡山上的,恐怕不是普通的贼匪。 因为司连瑾失踪,他带过来的人都在找司连瑾,而司连瑾是秘密来到定县的,自然不能找官府大张旗鼓的寻找司连瑾,这样一来,找人就更加不容易了。陶梦阮跟青雀找到石堡山,站在山下就能看到山上几座面积不小的建筑,也就是传说中的石堡寨,而石堡山是连通定县与外面的两条路之一,道路看上去一览无遗,但可以想到路边的山林里藏了不少准备着打劫的山贼。 “姑娘,属下先去探探路!” “不用了,你觉得你家世子会走大路?我们直接从那边小路上山。”陶梦阮摆摆手道。 “可小路恐怕也有山贼把守……” “遇到哪个不长眼的,宰了就是。”陶梦阮没打算在这里浪费太多时间,司连瑾也不知道伤得怎么样,耽搁下去只会更加严重。 “……”青雀印象里,陶梦阮就是个温和漂亮的小姑娘,实在没想到能做出那么简单粗暴的决定来,尤其是看陶梦阮的表情,青雀觉得,陶梦阮还真能说到做到。(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五十八章 我带你走 果然不出所料,两人上山没多久,就遇见了藏在山里的所谓土匪,青雀亲眼看着陶梦阮眼睛都不眨的清理掉挡路的人,心里对陶梦阮又多了几分敬畏。而陶梦阮毫无顾忌的杀人,也将山贼的真正的实力引了出来,青雀看着陶梦阮义无反顾的往一个山涧里跳下去,吓得脸都白了。 陶梦阮本来就不是来对付山贼的,她的目的只是找司连瑾罢了,既然如此,将山贼引出来,自然可以最大程度的还原司连瑾被追杀的路径,从而找到司连瑾的踪迹。所以陶梦阮一进山就高调的除掉了好几个藏在路边的山贼,终于将真正的高手引了出来,一路追逃,就到了这个山涧,陶梦阮眼睛好,草木当中的几片布料都没有错过,看了眼后面的追兵,直接跳下了山涧。 今年雨水丰沛,山涧里草木茂盛,虽然垂直距离不高,但因为不能确定地面情况,落下去也是十分危险的,但清醒的跳下去就不同了。陶梦阮学医习药,高山峡谷走得多了,经验十分丰富,借着山涧中树木的力度,稳稳当当的落在地上,唯一的误差就是落在溪水里,脚上的鞋子一下子就湿透了。 陶梦阮抬了抬脚,湿透的鞋再粘上些泥土,可以想象什么个效果,但这种时候,也只能忍了。让她颇为意外的是,看上去也不高,更算不上隐秘,居然没有人追了来,这让陶梦阮本能的觉得这底下有什么未知的危险。 有了这一层担心,陶梦阮更担心司连瑾的安危,站在原地辨别了一下方向。这山涧中没有人来,所以有人闯入留下的痕迹也格外明显,尤其司连瑾还受了伤,陶梦阮很快就借着草木被压倒留下的痕迹,找到了正确的方向,提步追了上去。 司连瑾此时已经有些筋疲力尽,他受了伤是无意中摔下来的,可摔下来之后没有人追杀时,他就觉得这里应该没有表面的那么安全。果然,他昏迷了一回,醒来时发现自己被一群野狼围着,若是再晚一些醒来,指不定已经葬身狼口,偏这山涧中不知有什么,力气使不出来,若非他出其不意斩杀了两头野狼,只怕都没有这一个喘息的机会。 然而,他凌厉的杀气虽然叫那些野兽本能的忌惮,可他一个大活人的诱惑,那些野狼也并没有离开的意思,闪着幽光的眼睛盯着他,随时都有可能扑上来。 司连瑾靠着身后的石壁,重重的喘了两口粗气,山中的湿气让他觉得很不舒服,头脑也有些不清明。而就在他意志力渐渐消沉的时候,一匹狼风一般扑过来。 司连瑾提起手中的长剑,可力气的流失让他手中的剑也失了力道,生死一线的时刻,司连瑾仿佛展开一片粉白的梨花,豆蔻年华的少女带着微笑,说着梨花酥更好。恍惚间,司连瑾仿佛看到了心里牵挂的人,她没有像往常一样穿着锦衣华袍,没有甜美微笑的模样,惊惧之下精致的面容都有些惨白,让他一时间以为她就在眼前。 “司连瑾——”陶梦阮没想到自己追过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情急之间手里的机关盒不要钱一般按下去。那机关盒里放的虽然是细针,可因为想到出来可能遇到危险,陶梦阮带的都是淬了顶级麻药的,若非没有时间准备,陶梦茹恨不得给它们上一捧毒针。 顶级的麻药见效极快,离司连瑾最近的一头野狼,也在离司连瑾不到一爪的距离被麻晕过去了,司连瑾此时没有力气,被野狼的重量带得侧倒下去,两眼一翻就晕过去了。 “司连瑾、司连瑾,你醒醒!”陶梦阮确定了一下没有漏网之鱼,将压在司连瑾身上的野狼拽开,手轻拍司连瑾的脸,正要拿手指掐一掐人中,司连瑾睁开了眼。 见司连瑾愣愣的盯着自己,陶梦阮的目光不由落在司连瑾磕在石头上的脑袋,那么茫然,不会是磕出什么问题来了吧?陶梦阮想到自己大老远跑过来,身子骨都快散架了,就为了来救他,结果他不认得自己了,心里就是一阵委屈,眼泪扑簌簌的就掉了下来。 “阮儿,你怎么了?是不是受伤了?”陶梦阮一哭,将司连瑾吓坏了。一睁眼见到陶梦阮,不能否认司连瑾是惊喜的,可惊喜之后,立刻就反应过来了,陶梦阮怎么能来这里?这里这样危险,他不愿陶梦阮受到任何伤害。可陶梦阮一哭,司连瑾哪还顾得上别的,她那样娇养的小姑娘,怎么能受这样的苦! “你,你不是不记得我了吗?”陶梦阮睫毛上还挂着眼泪,一向走聪明漂亮路线的她居然说了这么一句蠢话。 司连瑾愣了片刻,反应过来却笑了,将陶梦阮揽入怀里,道:“我不记得谁都不会不记得你,我只是没想到你会出现在我面前,惊呆了。” 陶梦阮被司连瑾一抱,眼泪却刹不住闸了,哭腔里隐隐约约能辨认出一句话,“司连瑾你吓死我了,你要是死了,我怎么办啊!” 听着陶梦阮断断续续的话,感受到湿透了自己衣裳的眼泪,司连瑾抱着陶梦阮的手不自觉间也紧了几分,微微沙哑的声音道:“我不想你来,这里这样危险,你要是受了伤我一辈子都不能原谅自己,可你来了,我很高兴!” “嘶——”爬行动物靠近的声音让陶梦阮回过神来,想都不想,一包药粉就撒了出去,靠近的蛇被火灼伤一般退了开去,而之前被麻晕过去的野狼们,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腐蚀掉。 陶梦阮扶着司连瑾的靠着山壁坐起,往他身上几处还在流血的伤口撒了些伤药,便紧紧盯着面前步步紧逼的毒蛇。 司连瑾喘了口气,这会儿虽然依然没有力气,却是清醒的,低声向陶梦阮道:“这山谷中也不知有什么东西,我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陶梦阮一惊,她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所以也没有察觉到,可要走,前面都是毒蛇,目测毒蛇后面应该还有别的危险,他们要怎么逃脱? “我观察过,只有这山壁上面,没有任何东西下来。”司连瑾虽然着了道,但他自然不是坐以待毙的人,只是即便发现后面可能是唯一出逃的路,却没有力气爬上去。 陶梦阮顺着司连瑾的目光抬头看去,山壁倒是不高,也不是什么悬崖峭壁,只是司连瑾现在使不出力气来,她要带司连瑾爬上去却不容易。可就算不容易,也要试一试,陶梦阮掏出随身带的带钩的绳子,用力往山上一抛,扯了扯,确定挂稳当了,才抱着司连瑾的腰,道:“没事,我带你上去。”(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五十九章 山中隐者 有了上回的经验,后来又搬回自己家住了,陶梦阮第一时间就去库房收集了一回材料,虽然还有待改进,但比上回的要强多了,至少陶梦阮带着司连瑾爬到半山腰上,绳子并没有断掉。看着底下不敢再进一步的毒蛇,以及手中磨损有些严重的绳子,陶梦阮松了口气,也有些发愁,从这里出去还需要一段啊! “阮儿小心!”司连瑾话音刚落,陶梦阮就软软的倒下了,司连瑾勉强提着剑,目光紧盯着突然出现的老者,道:“你要怎么处置我都行,不要伤害她!” 老者没有理会司连瑾,打量了陶梦阮一番,道:“原来是净魂香啊,难怪老夫的软筋散对她没有用,也不知是哪家教出来的小姑娘,小小年纪就这么心狠手辣,可怜老夫养了这么多年的宠物,连炖肉都不行了!” “……”司连瑾满身的戒备,闻言却是眉头一皱,这么说,那些野兽毒蛇竟然是这个老头养的? “小兄弟,你不累吗?”老者突然看向司连瑾,司连瑾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昏迷前只来得及抓住陶梦阮的手。 陶梦阮再睁眼时,映入眼帘的是红彤彤的夕阳,以及檐角下斜斜伸出的树枝上摇摇欲坠的鸟窝。手一动,碰到身边的人,一抬眼却是司连瑾躺在旁边,头发披散着,衬得脸色更加苍白,陶梦阮猛地坐起身子,抓住司连瑾的手给他把脉。 “小娃娃你这是什么意思,老夫还会害你小情人不成?”一直坐在窗口下看夕阳的老者见陶梦阮一醒来就给司连瑾把脉,有些不满道。 “……”这种事谁知道啊,这种地方突然冒出来的老头子,有什么可信度吗? “你那是什么意思!”老者火了。 “晚辈不敢!”陶梦阮确定了司连瑾没有大碍,也没想激怒这看上去就不简单的老头,“前辈隐居在这里吗?” “没错!老夫隐居在这里二十多年了,最不喜欢有人打扰,以前打扰老夫清静的人,都已经喂了山里的野兽!”司俊阳故意狞笑着道。 “……”老前辈若是不加上后面两句,陶梦阮还会担心老头子要他们小命,这几句话么,明显是在吓唬刚进江湖的小年轻嘛! “小丫头不怕?”司俊阳自以为表现得不错,没想到陶梦阮一副自己在逗她的表情,难道隐居太久了,他已经这么没有威慑力了? “……前辈,你是世子家长辈吧!”陶梦阮指了指司俊阳腰间的玉佩,“世子对我说过,司家男子周岁之时都会有一块属于自己的玉佩。” “死小子连这个都跟你说了?你是他什么人啊!”司俊阳看了司连瑾一眼,又看向陶梦阮,真是个漂亮又乖巧的小姑娘,要是自家儿子还活着,说不定能抢回来做孙媳妇。 “我是他未婚妻!”陶梦阮认真的解释道,这老头子那是什么眼神?难道还想抢自己做童养媳吗? “那也行吧,你嫁了他,也得叫老夫一声叔祖父,跟祖父也没差!”司俊阳满意的点点头,当年没了妻儿,他也没了建功立业的心,在这山谷中隐居下来就是二十多年。一个人久了也不喜欢旁人打扰,所以那些山贼占山为王也不敢来打扰他的清静,而陶梦阮和司连瑾两个,他本来也没打算救人。只是两个小年轻的坚韧打动了他,又认出了司连瑾的身份,这才将两人带了回来。 “……” “行了,你照顾他吧,等他醒来就带他离开!”司俊阳随手将山谷的地图丢给陶梦阮,潇洒地走开了。 “前辈不等世子醒来吗?”陶梦阮道,虽然是隐居,但自己家族中的晚辈来了,也会想见一见吧。 “老夫早已清心寡欲,见不见都一样。”司俊阳故作高深的叹了一回,身影已经消失在两人面前。 陶梦阮呆了片刻,将地图收起,拿了自己包袱里的药给司连瑾服下。司连瑾没有力气甚至有些头昏脑涨的主要原因是山谷里布了软筋散,司俊阳给他服了解药,就没有大碍了。至于其他的伤口以及内伤,陶梦阮预见到可能有麻烦,必要的药都带了来,可以直接用。 陶梦阮想要弄醒司连瑾容易得很,但想到司连瑾之前经历的辛苦,陶梦阮想让他多睡一会儿,至于外头的事,若是进了僵局,司连瑾出事的消息自然更有引蛇出洞的功效。这个时候还能顾及到所谓的正事,陶梦阮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果然被陶家荼毒太深了。 司连瑾还在昏睡,陶梦阮四处看了一眼,发现有厨房、有食物,大半天没吃东西她还真饿了,就自己动手弄东西吃。虽然两世都是娇养着的千金小姐,但烧火做饭这种生存技能陶梦阮还是懂得的,甚至有些挑剔的她手艺还不错。 司连瑾醒来,手中没有陶梦阮的手,一时惊得坐直身子,有些惊慌的喊道:“阮儿——” “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吗?”陶梦阮提了个勺子从厨房里出来,见司连瑾惊慌的模样,“你别乱动,我刚给你包扎好!” 司连瑾老实坐了回去,见到陶梦阮,之前的惊慌也消退了,露出笑容,道:“阮儿,你在做什么?” “熬了点粥,”陶梦阮见司连瑾没事,又回头去忙自己锅里的食物,用勺子慢慢的搅拌着,“你昨晚就没有吃东西吧,这里材料不多,就做了点米粥,等等就可以吃了。”话音未落,骨节分明的手捏了把勺子,从锅里舀了一小勺米粥,送到口中,道:“味道不错!” 陶梦阮见司连瑾被米粥烫得微微眯眼,还笑着说味道不错的样子,不由一笑,道:“烫吧!我估计舌头都烫麻了,还说味道不错,你是在敷衍我吧!” “怎么会!阮儿做的都好!”司连瑾虽然服了陶梦阮的药,但脱力之后别的还好,四肢的酸痛却是实实在在的,见厨房里有椅子,也不在意上面的一层灰尘,直接坐下,看着陶梦阮忙碌。 司俊阳显然不是个会过日子的人,厨房里除了必备的工具和油盐酱醋以及大米,基本上找不到什么能用的食材。为了让米粥味道好一些,陶梦阮在周围摘了一些野菜,细细的切碎了放进去,盛出来时颜色正好,递了一碗给司连瑾,道:“尝尝看,不好吃也只有这个了!” 两人简单吃了东西才一起离开,司连瑾虽然浑身酸痛,但总是能自己行动了,有了地图出去自然容易得多,两人走小路回到定县城里,天还没有黑透。(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六十章 陈年往事 司连瑾没有联系属下,直接带着陶梦阮去了司连瑾那个友人家中。天色暗了,走的又是小门,陶梦阮只隐约听到这个宅子叫做唐府。 司连瑾安顿陶梦阮住下,就忙他自己的事去了。他到定县来本来就不是游山玩水的,如今陶梦阮追了来,就更不愿耽误了,毕竟陶梦阮不能在外面久待,而让人送陶梦阮回去,司连瑾又表示放心不下,只想着早点处理好这边的事,亲自将陶梦阮送过去。 陶梦阮是累坏了,简单泡了个热水澡就睡下了,再醒来时司连瑾已经坐在屋子里等她用膳。陶梦阮被司连瑾看着,时不时递杯子递毛巾伺候她洗漱,还有些不自在,道:“你坐在吧,我自己就好!” 司连瑾却一本正经道:“在外面不好暴露你的身份,只好说是我的书童,也不好叫人来服侍你,只得我自己服侍你了,难道你嫌弃我?” “能得你服侍的,大约也就我一个了,我哪敢嫌弃你啊!”陶梦阮笑着将头发挽起来,戴了小书童常用的帽子将长发藏起来,衣裳也换了简单的布衣,她身量还未长成,穿了少年的衣裳看上去就是个清秀的小少年,在这个年纪上,倒不容易叫人看穿。 一身小书童的打扮,陶梦阮笑着道不敢跟主子同坐,司连瑾脸色一黑,拽了陶梦阮坐下,给她盛了粥,道:“快吃,昨晚就没吃好,今日我叫人给你弄点这边的特色菜。” “司世子,公主殿下来了!”司连瑾给陶梦阮夹了一个水晶饺,外面有下人禀告。 “公主?”陶梦阮有些意外,定县似乎只是一个小县城吧,虽然十分富庶,但在这里遇见公主也太意外了。 “是静雅公主。”司连瑾眉头皱起,显然并不想见这位公主殿下,“静雅公主下嫁唐家大少之后,每年秋天会跟唐思明到定县住一阵子。” 住着人家宅子,司连瑾打着会友的名义来的,不好拦着人家女主人,静雅公主扶着小丫头的手,踩着优雅的步子进来。司连瑾和陶梦阮起身行礼,静雅公主端着姿态道免礼,便直接坐下,道:“昨日听驸马说世子受了些风寒,本宫特意带了些药材来探望世子,世子可好些了?” “多谢公主挂怀,在下并无大碍。”司连瑾摆着一贯清高自傲的姿态道。陶梦阮扮演着小书童的角色,低着头跟在司连瑾后面,余光却小心的打量着这位静雅公主。 司连瑾在京城中爱慕者甚众,除了宁阳郡主之外,绯闻最多的就要数这位静雅公主了。静雅公主比司连瑾长了一岁,但五六岁的时候就童言无忌的说着要招司连瑾做驸马了,偏司连瑾小小年纪就毫无顾忌的拒绝了静雅公主,等两人都长大了,皇帝提过这门亲事,司连瑾他爹都准备答应了,结果司连瑾跑到太后那里告了静雅公主一状,于是静雅公主一气之下下嫁了唐家大少,也就是唐五的大堂哥。 唐思明在唐家的地位比较尴尬,他父亲是唐家家主的庶兄,他又是庶子,偏偏又是唐家长孙,听说在唐五表现出绝佳的天分之前,唐思明一直因为出色的天分被唐家重视。要说唐五天分比他好倒是不好说,但唐五是唐家公子中唯一的嫡出,只要不是个朽木,自然能得到唐家更多的重视,按理来说,两人就算不是敌对,关系也好不到哪里才对,偏偏传言中堂兄弟俩关系还不错。 本来,按照唐思明的身份,哪怕再是聪明有才华,也不大可能娶到皇家公主,更何况是皇后所出,静雅公主比起其他公主还要更尊贵些。可静雅公主自己坚持要下嫁,皇帝拿她没有法子,最后也只能成全了,给唐思明赏了个户部的闲官。 唐思明虽然是庶出,后头又有了唐五,但唐思明也掌握了唐家一部分生意,经常四处跑生意,静雅公主平时在家中相夫教子,据说还十分贤惠的给唐思明纳了几房妾室,以便服侍唐思明。 陶梦阮悄悄打量着静雅公主,她客客气气的跟司连瑾说话,可陶梦阮何等的敏锐,她清楚地察觉到,静雅公主落在司连瑾身上的目光里深藏的爱慕以及怨恨。 司连瑾在旁人眼里一向都是清高自傲的男神模样,在公主面前稍微收敛了一些,也没什么和蔼可亲的模样,静雅公主问一句,他答一句,完全将嫌弃写在脸上。 司连瑾不给面子,用过了早膳直接说要出门办事,直接下了逐客令。静雅公主作为一个公主,脸皮自然厚不到哪里去,脸色不好的告辞离开。 “世子,这位公主对你深情不改啊!”陶梦阮撇撇嘴,酸溜溜道。 “……”司连瑾扯扯嘴角,静雅公主跟他积怨已深,连带的唐思明娶了静雅公主之后,他跟唐思明都疏远了不少。叹了口气,道:“她哪是深情不改,她是时时刻刻准备找机会报复我啊!阮儿,你今日待在府上要小心些,这位公主可不是良善之辈。” “我一个小书童,她还能对付我不成?”陶梦阮觉得,就算对司连瑾因爱生恨,静雅公主也不至于对司连瑾身边的一个小书童都伸手算计吧。 司连瑾摇摇头,有些后悔没有把陶梦阮安置在外面,静雅公主跟太子一母同胞,看着太子的面子他也不能将静雅公主怎么样。可静雅公主看着端庄贤惠的模样,内里却刁钻又变态,一面给唐思明纳妾,转头又将那些侍妾弄死,简直是个疯子。 “总之,你凡事小心些,我已经联络了青雀,叫他带个人过来守在你身边,你只管好好待在这里,不管谁找都不要出去,听到没有?”司连瑾十分严肃地交代。 陶梦阮点点头,却有些疑惑道:“传说,你告了静雅公主一状,以至于她直接下嫁唐家大少,你告了她什么呀?搞得她如今恨不得你去死?” 司连瑾叹了口气,道:“当初年少轻狂,我只是不愿尚公主做驸马,偏静雅公主求了皇上和皇后,我爹也乐得跟皇家结亲,眼看着婚事就要定下来了,我那也是病急乱投医。那时我跟太子在太学念书,有回见到静雅公主衣衫不整的从太学厢房出来,自以为抓到了把柄,就去了太后那里。本意只是想告诉静雅公主我知道了她的秘密,让她自己知难而退,没想到她跑出来闹,我一气之下就说出来了,皇后羞恼之下叫嬷嬷给她验身,没想到她还真跟人有那么回事。” 大约是听多了别人口中司连瑾的腹黑阴险,听到司连瑾做过这么冲动的事,陶梦阮还真不敢相信,更不敢相信静雅公主既是堂堂公主,又是皇后长女,会做出那样的事。可细细想起来,司连瑾那个时候不过十三四岁,放到她前世,还正是叛逆少年的年纪,冲动也可以理解。而静雅公主出了那样的事,最后匆忙下嫁也是顺理成章的,反倒是司连瑾背了个大黑锅。 “都是陈年往事了,到了如今我也不欠她什么,她若是招惹了你,不要她命,随你折腾,总有我替你担着,不用委屈了自己。”司连瑾叹了口气道。(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六十一章 招呼不周 送走了司连瑾,陶梦阮没什么事做,司连瑾交代她不要出门,就在屋子里找了笔墨写字画画打发时间。 司连瑾出来办事,借了访友的旗号,所以来这里住着,唐思明自然不会怠慢,客房也布置的干净舒适。但司连瑾本来就没有计划耽搁太久,屋子能住也就行了,里面的东西基本没怎么动过,看上去就没什么人气。 陶梦阮在屋子里自娱自乐,有司连瑾的特别交代,也没有人过来找她麻烦,到中午时,下人送了午膳过来。陶梦阮心知司连瑾应该没有空闲回来陪她吃饭,将手头的东西收了,在桌边坐下,向站在旁边的小厮道:“你去忙吧,我一个书童,哪有叫人伺候的道理。” 要学一个男子的声音不算太难,陶梦阮的大表哥是学表演的,陶梦阮好奇跟他学过一些,她没什么表演天分,就学会了模仿别人说话这一样。十三四岁的小少年的声音不太难模仿,那小厮看上去并没有起什么疑心,却摇头道:“公主说来者是客,小哥既是跟司世子同来的,唐家就得照顾好。小哥不必放在心上,有什么需要吩咐小的就是。” 陶梦阮微微挑眉,也没有多说,拿起筷子吃东西,只是夹到第三筷子时,陶梦阮唇角就微微勾起,这位公主,是想做什么呢? 那小厮见陶梦阮微微顿住的手,一下子就紧张起来,“是不是菜不和胃口?司世子特地吩咐准备一些定县的特色菜,若是小哥不喜欢,小的叫厨子做些京都风味的送来。” 一个小书童哪有这样的待遇,哪怕司连瑾交代过,那唐大公子但凡不傻,都不会做得太明显,而做事的下人么,若是这点眼色都没有,还能混下去?看来,这位公主十分关心她能不能吃下这东西啊! 陶梦阮脸色不变的将东西送入口中,十分和善道:“只是有些烫,我也很想尝尝定县的风味呢!”不就是蒙汗药嘛,这种东西她以前还研究过不少升级版,按照抗药性规律来说,这种低级的蒙汗药对她基本不会有什么影响。虽然那是前世,但陶梦阮试验几次之后发现,或许那抗药体质带过来了,或许原主本身就是这种体质,反正普通的迷药,不太厉害的毒药,对她都没什么作用。 陶梦阮没回头,但可以感觉到那小厮绷紧的神经松弛了,勾起一抹笑意,桌上的菜都尝了尝,也时不时将加了料的菜往碗里夹两口,可以想象,那小厮已经在专心的等她睡过去。 司连瑾在外办事,陶梦阮不想给他找事,所以虽然知道静雅公主想做些什么,但陶梦阮并没有按照对方意愿昏睡过去的意思,至于把加料的菜吃下去,她能说那个菜味道不错吗?反正蒙汗药什么的,又不会影响口感。 陶梦阮吃饱了,拿了帕子擦了擦手,向等得焦急的小厮道:“我吃好了,世子不许我到处走动,劳烦小哥把这些收拾带走吧!” “……”那小厮恋恋不舍的收拾了碗筷,放到食盒里带走,走到门口,还回头望了一眼,似乎期盼着陶梦阮倒下去,他可以将人打包带走。 “姑娘,此人是不是有问题?”白鹄是内奸,司连瑾就另外调了一个暗卫过来,名叫紫枫,是司连瑾手下暗卫中少有的女子。陶梦阮跟青雀过来,腿上大片的擦伤青雀却丝毫没有发现,让司连瑾觉得男子太不细心了,所以紫枫虽然武功什么的排不上前几,仅仅擅长暗器,本不在他给陶梦阮挑选暗卫的范围,还是被他送了过来,专门照顾陶梦阮。 “哦,他没什么,是他主子有问题。”陶梦阮捧着紫枫递过来的茶杯,虽然蒙汗药对她没有多少影响,但这个时候差不多是午睡的时候了,“紫枫,叫青雀跟过去看看,我倒是比较好奇,那位端庄贤惠的公主殿下,私下里是怎样的扭曲。” “是!”只要不是让她离开陶梦阮身边,陶梦阮的吩咐她都会照办。 那小厮没有将事情办成,虽然心里忐忑,还是硬着头皮往静雅公主那里汇报情况。 静雅公主静静地坐在屏风后面,手里端着一个精致的瓷杯,一下一下的拂着水面上的茶沫,听得陶梦阮没有被迷昏倒下,他没敢明目张胆的动手,静雅公主姿态未变,手里的茶杯却已经摔碎在小厮面前,茶水泼了他一身。 “废物!”静雅公主端端正正的坐着,脸上挂着温和的笑意,吐出的话却冰冷刺骨,那小厮扑在地上,叩首道:“公主恕罪、公主恕罪……” “公主,只是一个小厮罢了,想来世子也就是看她年纪小,照顾几分,您又何必与她一般见识。”静雅公主身边的侍女柔柔的劝道,“再说,一个小厮,便是死了,世子还会为她出头不成?公主若真瞧她碍眼,晚间——”说着,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静雅公主勾起一抹笑意,抹了浓妆的脸本来就有些白得过分,那一抹笑容更显得红唇如血,实在谈不上美感,“还是小莲最的本宫的心,这事就交给你去办了!” “公主放心,小莲办事几时出过岔子。”叫小莲的侍女柔柔的应道,仿佛路边无害的野花,跪在前面的小厮却仿佛见了鬼一般,身子簌簌的抖,又不敢开口,怕引起静雅公主主仆的注意。 “呀,你怎么还在?”小莲夸张的娇笑一声,“还不退出去?该怎么做不用多提醒你吧!” “是、是,小的知道了!”那小厮哪里不明白小莲的意思,片刻不敢多呆,提了食盒就退了出去。 青雀回到客房这边,将见到的情况给陶梦阮复述了一遍,有些担心道:“姑娘,静雅公主这样明目张胆的做事,怕是告知唐公子,唐公子也不会管,属下还是护送姑娘先出去吧!” 陶梦阮却摇摇头,静雅公主是什么样的人司连瑾又不是不知道,将她安置在这里,只能说明静雅公主虽然危险,但比起外面还算安全。她从来不觉得自己的本事敢在这个时代乱闯,就像葛氏教导她的,就算不能为司连瑾做什么,至少要让他没有后顾之忧。 “好了,不用担忧了,就算她作为公主有恃无恐,也不可能拿刀子来砍我,顶多就在饮食里动手脚,而这个么,可不是本姑娘的老本行嘛!”陶梦阮倒是没有多紧张,要说这方面的天分,前世外祖母都说找不到几个比她强的,更何况有了前世那么多年的经验作金手指。 青雀和紫枫勉强放了心,却片刻不敢大意的守着陶梦阮,就怕静雅公主不按常理出牌,派个人来刺杀。 到下午时,司连瑾派人给陶梦阮送了一只烧鸡来,据说是定县出了名的老字号,味道不错,叫陶梦阮尝尝鲜。因为昨天一整天没怎么吃东西,早膳和午膳都尽量的清淡,陶梦阮见到肉,闻到飘散的香气,顿时眼睛都亮了,等小莲按照静雅公主的吩咐送晚膳过来时,陶梦阮就着司连瑾一并送来的荷叶饼,已经差不多吃饱了。 小莲看着陶梦阮油乎乎的手,以及面前的一堆骨头,脸色扭曲了片刻,道:“公主命奴婢送晚膳来,小哥这是叫人出去买烧鸡了?可是觉得府上招呼不周……”(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六十二章 有没有那脸 “……”不就是没留着肚子吃你们的鸿门宴吗?这么委屈给谁看呢!陶梦阮暗自翻了个白眼,脸上却笑道:“是世子遣人送来的,说是定县出了名的小食,叫我尝尝鲜,劳烦姐姐白跑一趟了,真是对不住。” “这……公主特地命人准备的,小哥既然已经用过膳了,就喝口汤润润喉吧!”说着,将食盒打开,端了一个青瓷盅出来,里面清亮的汤水飘着葱花,看上去还是十分美味的,然而,不要考验一个专业医者的职业技能好吧,断肠草的味道老远都闻得到好吧! 小莲听说午间陶梦阮将送来的东西都吃了,并没有觉得晚上的任务有多难完成,这种情况下,人家女主人,又是尊贵的公主派人送来的东西,一个小书童敢不吃吗?就算已经吃饱了吧,喝口汤总不过分吧,所以小莲自以为体贴的盛了一碗汤,道:“小哥尝尝,府上厨子的手艺不错,这虫草还是驸马从外地带来的呢!” 听说司连瑾出门一向是独行侠,不要说需要照顾的小书童,就算侍卫都没见他带过。所以司连瑾口口声声陶梦阮是他随行的书童,但就没人信过,甚至唐大少爷还觉得司连瑾跟这个小书童关系不一般。而静雅公主当然不觉得陶梦阮是个普通的小书童,可陶梦阮如今的身份就是书童,她就是弄死了陶梦阮,司连瑾也不可能为了一个书童,将堂堂公主怎么样。 因为有恃无恐,静雅公主连掩饰都懒得掩饰,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将毒药以补汤的名义送过来,就等着陶梦阮明知有问题,还得喝下去。 陶梦阮微微勾唇,道:“真是多谢公主的好意了,可我实在吃不来葱花,这么好的汤也不能浪费了,姐姐替我喝了吧!” “……”小莲脸色一变,不吃葱确实是个好借口啊,偏偏不吃葱的人还大有人在。端着汤碗的手微微缩紧,小莲蓦地一笑,道:“小哥还是喝了吧!喝了汤早些歇歇!”说着,就要上前拉陶梦阮的手,刚刚她是先礼后兵,可这里又没有别人,既然不识相,就别怪她动手了! 陶梦阮似笑非笑的看着她,突然道:“姐姐长得真漂亮,比起公主来也并不差呢,难道就甘心一辈子替公主做事,一辈子默默无闻吗?” “……”小莲伸出的手微微一顿,“小哥说什么,我听不懂!” “呵呵——”陶梦阮轻轻一笑,“你说,世子既然这么关心我,特意派人给我送烧鸡来,你觉得,他会放心我一个人留在这里吗?你是公主身边得力的人,哪怕办不成事情,公主顶多责骂几句,那你觉得,世子的人会不会饶过要害死我的你一命?” “……”小莲默然,大约是跟着静雅公主一向太过顺利,她居然都没有想到,司连瑾既然这么重视陶梦阮,怎么可能放她一个人在这宅子里住着。 “姐姐看上去也是个聪明的姑娘,应该知道怎么做吧!”陶梦阮见她脸色变换,便知她已经想到了,轻轻拍了拍她的手,道:“姐姐请回吧!我就不留姐姐用膳了。” 小莲抿着唇,心知今天这任务是完不成了,提着食盒默默地往回走。 陶梦阮接过紫枫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叹道:“世子还是不够体贴啊,吃烧鸡和荷叶饼,怎么能没有汤呢?要不是那毒药太烈,我都准备喝一碗了。” “……”紫枫默然,自家主子什么人她还是知道的,平时摆出一副清高自傲的姿态,私下里虽然没有果真那么傲,可吃什么饭配什么汤这种事几时轮得到他操心啊,能想到烧鸡配荷叶饼已经算是极大的进步了。 陶梦阮想到司连瑾送她的那一块月饼,可以想象司连瑾在厨艺上估计是个小白,这样一想,自己确实不能强求什么。 “姑娘,静雅公主这般做派,可需要属下教训她一番?” “不用了,本姑娘比较喜欢自己动手。”陶梦阮端了水慢慢的喝,她当然没有当包子被人捏的喜好,哪怕是公主,两次三番对她下手,她也不可能就这么忍气吞声。虽然将她套麻袋打一顿更加解气,但毕竟是公主啊,哪怕皇帝皇后对她失望了,身边能没有两个高手护着?打一顿什么的行不通,当然只能玩阴的。 陶梦阮吹了吹指甲,她下毒的本事可比只会往饭菜里撒毒药的主仆俩强多了,可惜为了不惹来不必要的麻烦,还不能用立刻见效的毒药。 “姑娘……”紫枫才调到陶梦阮身边,只知道陶梦阮懂点功夫,听陶梦阮这话,只担心陶梦阮冲过去跟人打架。 陶梦阮见她紧张的模样,逗得吃吃一笑,道:“你紧张什么!我又没说要跑去揍她一顿。行了,反正我们明天就走,暂且不要给世子添麻烦了。” 一整天没什么事,晚间陶梦阮也不累,没什么事做,就坐在窗下吹风。猛地一道劲风袭来,陶梦阮一个翻身避了开去,手一抖,两枚细针射向黑暗中蹿出来的人,来人也是高手,不可思议的幅度拧身躲开了两枚针,却被后发而至的针扎个正着。细针虽小,上面却淬了毒药,不是见血封喉的剧毒,但从伤口开始,却极快的蔓延起刺痛的感觉,一下一下,竟然让他自认坚韧的身体都有些撑不住的感觉。 陶梦阮站定了身子,见男子试图压制毒素,露出来的半张脸上却青筋暴起,显然是拼命地忍着痛。陶梦阮勾唇一笑,这可是她的独门毒药,不要命,却能疼得人想自杀。 手捏着机关盒,陶梦阮慢慢走向男子,想看看这人什么来头。男子却自知今日做不了什么,猛地提气一窜,消失在陶梦阮面前。 陶梦阮也没有追,此人明显对唐府十分熟悉,甚至对司连瑾身边的暗卫都很熟悉,否则怎么能将紫枫和青雀两人都弄走?陶梦阮微微勾唇,这样的人,数来数去应该只有一个,也不知道日后有没有那脸过来讨解药。 陶梦阮将唐思明打翻的东西稍微整理了一下,就继续坐在窗户下面看星星,又过了许久,青雀和紫枫才匆忙赶回来。见陶梦阮好端端的坐在窗下,两人微微松了口气,跪下道:“属下失职,请姑娘责罚!” 陶梦阮摆摆手,并没有太在意,暗卫的培养模式她多少知道一点,培养出来的人无论忠诚度还是实力都够高,但为人处世多少有些呆板。而青雀的呆陶梦阮早有体会,试想,主子出了事,急得团团转不知道怎么办的人,能理解调虎离山这么高端的计谋吗?(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六十三章 亲送 两人微微垂了头,司连瑾专门让他们保护陶梦阮,他们的实力在司连瑾属下虽不能说数一数二,但实力也不弱。可才这么两天,就连着几次失误,尤其是青雀,上回看着陶梦阮亲自赴险,这次又在他眼皮子底下险些遇害,一时间被打击的信心都没有了。 “好了,你们俩别这个样子嘛,谁没有个疏忽大意的时候,以后引以为鉴就是。”陶梦阮倒是真没有责怪他们的意思,她一向没有依赖别人的习惯,何况前世作为唐家看重的传人,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事都遇见过,何况一个直头直脑地过来刺杀她的人。 “对了,这件事就不要对世子说了,反正他今晚也没有讨到便宜,我们明日就走,不必多惹麻烦。”陶梦阮特别嘱咐了一句,司连瑾既然以访友的名义住在这里,不管他和唐思明关系如何,至少是一个阵营的,若是因此有了芥蒂,反而不好。 然而,从另一个角度想想,唐思明明知她是司连瑾带来的人,还对她动手,也实在保不准唐思明什么时候会不会反咬司连瑾一口。这样想着,陶梦阮有些纠结,却猛然想到,司连瑾那么聪明,他们不说,司连瑾未必就不会发现啊!想到这个,陶梦阮就放心了,叫紫枫备水沐浴,太久没有跟人动手了,简单的几招居然出了不少汗。 司连瑾几时回来的陶梦阮并不清楚,不过次日一早,陶梦阮迷迷糊糊的被司连瑾叫起来,洗漱之后连早膳都没有吃就离开了唐家。 司连瑾脸色不大好看,也不知是事情办得不顺利,还是得知了唐思明对付她的事,不过陶梦阮在司连瑾心里的地位自然比生气重要,司连瑾带着陶梦阮离开了唐府,就带了陶梦阮寻了一个小店吃东西。 定县虽然富庶,但地方不大,街边的小店干净整洁,但东西也就是常见的豆浆油条包子什么的。司连瑾问陶梦阮想吃什么,陶梦阮扫了一眼,要了一个包子一个油条加一碗豆浆,司连瑾照着陶梦阮的加量来了一份。 吃了东西回到马车上,陶梦阮人也清醒了,看着司连瑾眼下的青影,有些心疼道:“你昨晚一晚都在忙吗?我们不着急赶回去的,你慢慢做就是了。” 司连瑾却摇摇头,道:“虽然你跟宁阳郡主出来,但也不能长时间在外面呆着,何况这事还是速战速决的好。”感觉到陶梦阮手指划过他眼下微微的暖意,司连瑾顺势靠在陶梦阮腿上,道:“我睡一会儿,你要是无聊了,就从柜子里拿书看。” 陶梦阮自然点头,司连瑾闭了眼,仿佛立刻就睡熟了,本来冰雕玉砌的俊脸反倒柔和了下来。陶梦阮低头看他,心里想着这张脸可真漂亮啊,不知多少姑娘家羡慕嫉妒恨,就是自己,第一次见到的时候也很嫉妒啊! 司连瑾安安分分的靠着,陶梦阮还在感叹司连瑾睡相好,稍微调整了一下坐姿,拿了柜子里的书翻看。 陶梦阮比较喜欢看小话本什么的,不费什么脑子,打发时间正好。然而,能指望司连瑾一个大才子的马车上有小话本什么的吗?陶梦阮在里面找到两本游记已经觉得很幸运了。 陶梦阮拿了一本山水游记,发现里面还有不少插图,文字也不算太高深,靠着靠枕就慢慢翻看。看到书中描写某座山上某种猴子时,感觉什么毛茸茸的东西蹭了蹭自己的胳膊,一低头,发现司连瑾动了动脑袋,头发已经有些凌乱的脑袋小猫儿一样蹭着自己的胳膊。 “……”实在没想到男神私下里会有这么萌萌的一面,陶梦阮抬了抬胳膊,司连瑾睡梦中仿佛发现蹭不到东西了,居然伸手抱住陶梦阮的胳膊,直接将脑袋靠在陶梦阮手臂上。 “……”陶梦阮觉得让司连瑾这么靠上一个半个时辰,胳膊一定得酸麻,可司连瑾那一刻绽开的满足的表情戳中了陶梦阮的点,将书本放在面前的小几上面,到底没有动胳膊,怕吵醒了司连瑾。 到达颂王府的庄子时,天已经快黑了。 司连瑾睡了一天,起来时才发现陶梦阮就这么让他靠着,动都没有动过。见陶梦阮左手捏着右手酸麻的胳膊,司连瑾一脸心疼道:“你怎么就让我靠着?这会儿都麻了吧!” 陶梦阮由着司连瑾给自己捏胳膊,笑笑道:“没事啊,一会儿就好了!” 马车停下来,司连瑾先下了马车,伸手要扶陶梦阮。陶梦阮颠簸了一天,站起来就跟踩在棉花上一般,尤其司连瑾靠着的腿,本来有些麻木,一站起来没有力气,险些从马车上栽了下去。 司连瑾一时吓得脸都白了,伸手一捞,将陶梦阮捞进怀里,道:“怎么这么不小心?有没有伤到哪里?” 陶梦阮摇摇头,手顺势抱住司连瑾的脖子,道:“我不想走了,你抱我进去!” 就是陶梦阮不说,司连瑾也不会叫她下地,将陶梦阮打横抱起,一转身就对上门口出来的两人,宁阳郡主和赵益宣。 司连瑾微微皱眉,却没有放下陶梦阮,看向赵益宣道:“赵世子,你怎么在这里?” 司连瑾跟赵益宣自然是认识的,只是司连瑾从文,赵益宣却早早进了羽林军,两人也不过点头之交,算不上交情。然而,陶梦阮之前住在这里,赵益宣也在这里,虽然知道陶梦阮不可能跟赵益宣有什么交集,但司连瑾还是狠狠地瞪了宁阳郡主一眼,怎么能让别的男人离陶梦阮这么近。 宁阳郡主缩了缩脖子,还不大明白又怎么招惹司连瑾了,哼了一声不看司连瑾,向陶梦阮道:“我就说陶小阮你好好地往哪里跑,原来是去寻司连瑾去了!你若再不回来,我也不等你了,自己回京城去了。” 陶梦阮自己觉得谈恋爱拉拉小手亲亲小脸的不是什么问题,但当着别人的面被人这么抱着,还是有些脸红,道:“世子,放我下来。” 司连瑾微微皱眉,看了宁阳郡主一眼,道:“明日阮儿跟你一起回京城,至于他,我会送回越国公府。”(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六十四章 小礼物 宁阳郡主闻言就笑得眉眼弯弯,道:“陶小阮住那边的梨塘院,你送她过去吧!”天知道,这两天她最愁的就是眼前的赵益宣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一睁眼见到了宁阳郡主,赵益宣就跟刚出壳的小鸡仔一般,就认准了宁阳郡主。宁阳郡主救他是想结个善缘,可没有照顾狗皮膏药的意思,偏赵益宣失忆了,什么都不记得了,脑子却依然好使,尤其是认准了跟着宁阳郡主这一件事。 宁阳郡主劝他说派人送他回京,这人不肯;宁阳郡主直接将他按到马车上想将人送走,这人直接把她的人全打晕了,实在无法了,宁阳郡主只得默认他跟着,过两天都在想怎么拐弯到越国公府门前绕一圈,将他往越国公府一丢了事。 所以司连瑾一说会送赵益宣回去,宁阳郡主就大大松了一口气。司连瑾的本事她当然知道,而且依她对司连瑾的了解,虽然心黑不要脸吧,但说话算话,但凡他答应下来的事必定会办到。至于赵益宣聪明且战斗力强悍这种事,宁阳郡主觉得,司连瑾若是连这点事都办不到,也不会让姚振安那个傻大个言听计从了。 司连瑾将陶梦阮送回屋子,叫小满和小雪两个照顾陶梦阮,一出门就见到赵益宣呆呆的站在门外。 看宁阳郡主的表情,就知道让这小子缠得够呛,没想到这小子居然会离开宁阳郡主身边。司连瑾对赵益宣的印象还停留在小时候一起念书时,跟他想要什么时撒泼耍赖不同,赵益宣缠人素来都是不说话就那么跟在人家身后,走哪跟哪,就连教书的先生都拿他无法。 虽然十多年过去了,长到这么大性格什么的肯定有变化,但人骨子里的一些东西是不会变的,就如刚刚缠着宁阳郡主一般。司连瑾微微挑眉,道:“你不跟着郡主,来这里做什么?” “你认识我?”赵益宣歪了歪脑袋。他不似司连瑾一般长了一张精致白皙的脸,常年习武皮肤带着蜜色,脸上也是棱角分明的俊朗,这样卖萌的动作看上去有些违和。 司连瑾翻了个白眼,虽然不熟,但毕竟是一个圈子的人,怎么可能不认识。只是看这货这样子,似乎出了什么事?怎么陶梦阮没有提过? 陶梦阮出门找司连瑾那天,宁阳郡主刚刚把赵益宣从山上弄下来,宁阳郡主确实知道他身份,但按理来说,宁阳郡主又不认识他,所以只当不知道。陶梦阮不知这人什么来头,司连瑾又忙得早出晚不归的,也没有机会跟他提起这事。 “认识!”司连瑾老实的点了点头,“走吧,我们换个地方说话,我饿了!” 赵益宣听到肯定的答复,老实跟在司连瑾后面。 司连瑾当先往外走,没走多远就碰到了宁阳郡主,对着小手指蛮不高兴的样子。微微挑眉道:“阮儿今日没怎么吃东西,你叫人等会儿给她送些东西,这人交给我就是了。” 宁阳郡主点点头,看了跟在司连瑾身后的赵益宣一眼,这人日日跟着她,她嫌人烦,可赵益宣转头跟着司连瑾去了,她又觉得不是滋味,瞪了赵益宣一眼,去找人准备饭菜去了。 赵益宣恋恋不舍的看了宁阳郡主一眼,可想到司连瑾知道他的身份,到底老实跟在司连瑾身后。他是什么都不记得了,但又不是摔傻了,有些事情还是明白的,比如,若想长久跟喜欢的姑娘在一起,他就不能是个来历不明的野人。 司连瑾饶有兴味的摸摸下巴,出京之前似乎听说赵益宣正在跟谢家姑娘议亲,这是看上宁阳郡主了?大约是同病相怜的缘故,司连瑾对自小没了娘的宁阳郡主也怜惜几分,对于司连瑾来说,宁阳郡主就是亲妹妹一般的存在,而赵益宣,虽然这些年往来不多,但要说人品还是不错的,若是他看上了宁阳郡主,也算一桩好姻缘。 司连瑾说饿了,换个地方也就是找了一个小花厅坐下,庄子里的下人连忙送了晚膳过来。司连瑾跟宁阳郡主和宫笑陵都熟悉,颂王又一向欣赏司连瑾,这庄子虽然偏,但庄子里的下人也听过司连瑾的大名,丝毫都不敢怠慢。 司连瑾没有理会赵益宣格外焦急的目光,泰然自若的端了一碗汤,先喝汤润喉,而后,就慢条斯理的吃起饭来。 赵益宣心里焦急,可就算他做了武将,也是名门世家教养出来的,做不出打断人家用膳的事来,何况他有求于人,更不能惹司连瑾不喜。心里胶着着,赵益宣自然没什么胃口,司连瑾接了人递过来的帕子擦了擦手,示意收了桌子下去,才看向赵益宣道:“说吧,你想知道些什么?一个消息一个人情,日后我要了就还。” “……”赵益宣呆了呆,不是仗义相助吗?怎么一顿饭的功夫就全都变了。很久很久以后,赵益宣恢复了记忆,再想起那一日的情况,觉得自己那时就是个傻逼,居然会觉得司连瑾那样的狐狸是个大好人。 “我的身份来历。”权衡了一番,赵益宣还是决定欠下这个人情,人情总有一天会还完,可心仪的姑娘若是被别人抢走了,就悔之不及了。隐约间似乎记得谁跟他说过,姑娘是要靠抢的,否则都被别人抢走了。 司连瑾勾起一抹笑容,道:“你叫赵益宣,是京城越国公府世子。至于你为何流落至此,还什么都不记得了,我就不清楚了。” “……”赵益宣扯扯嘴角,真是简洁啊,除了姓名家世什么都没有,可既然是国公府出来的,又是世子,配郡主应该不算太差吧! 司连瑾见他皱着眉想事情,眉眼间的一抹柔情大约是想到了宁阳郡主,多添了一句,道:“你还未娶妻,但前段时间听说你正在议亲,也不知定下来没有。” “……”赵益宣眉头更深了些,没有再问,转头往回走,心想着这人太过黑心,还是找庄子里的下人打听打听吧,至少人家会多说两句。 宁阳郡主带着晚膳过来找陶梦阮时,陶梦阮刚刚沐浴了,坐没坐相的趴在桌边啃点心,见宁阳郡主过来,也没有起身行礼的意思,向她招招手,道:“郡主,我给你带了礼物!” 宁阳郡主眼睛一亮,连忙跟了过去,道:“是什么?” 陶梦阮将小木盒子推到宁阳郡主面前,道:“喏,就是这个,我闲的无事自己做的,你可以当个解闷的小玩意儿。”(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六十五章 归家 宁阳郡主好奇的打开盒子,里面装了一个精致的小木人,五官精巧还穿了漂亮的衣裳,盘膝坐着,抱了一把古琴正在弹琴的模样。这是陶梦阮昨日一个下午做出来的,还叫了紫枫帮她裁布做衣裳,本来没怎么指望紫枫,没想到紫枫手指灵巧,不仅能裁布,还能做精细的小机关。 宁阳郡主捏了捏小木人的脑袋,小木人顺着动了动脑袋,扯扯小手,小木人动了动胳膊,虽然都是极简单的小动作,却将宁阳郡主稀罕的不得了。 陶梦阮见宁阳郡主没出息的模样撇撇嘴,她好多年不做这么简单的小东西了,只是在别人的地方要低调,否则,这么个小木人她都能在上面装几个小机关,比如让小木人动一动跳个舞什么的。 “这回时间太短,等你生辰,我送你个更好的。”送人礼物最开心的莫过于收礼物的人开心,虽然陶梦阮对这么个简单的小东西不大满意,但宁阳郡主喜欢,她自然是高兴的,只想着下回做个更好的,或者,可以给宁阳郡主打个防身的机关盒什么的。 司连瑾身上还有公差,没有空等着跟陶梦阮他们一起进京,当天晚上就带着赵益宣先离开了。陶梦阮送到门前,看着司连瑾清瘦的身影叹了口气,这人生得这样清瘦,一定是让人奴役多了,都不知道以人为本,差评! 宁阳郡主扯扯陶梦阮的手,道:“怎么,这一整天看着,还看不够啊!” 陶梦阮脸色一红,她自己被司连瑾亲亲都没事,可叫宁阳郡主这个土生土长的古代人一说,居然莫名其妙的害羞了。瞪了宁阳郡主一眼,道:“我还听说那位赵世子日日跟着你,连你上茅房都等在外面呢!” “……”宁阳郡主不争气的恼羞成怒了,一甩手不理陶梦阮,往里面走去。陶梦阮不知宁阳郡主多活了一辈子,虽然不怎么争气依然玩不过她家嫂嫂,但在规矩什么的上面却变通得多了,比如拉拉小手什么的,私底下也无所谓了。可提到赵益宣,宁阳郡主想到正在跟赵益宣议亲的谢家姑娘,就什么好心情都没有了。 陶梦阮和宁阳郡主在庄子多住了一晚,次日一早又启程回京城,护送她们的依然是宫笑陵。 陶梦阮去寻司连瑾虽然发生了不少事,但其实前后也不过三天多时间,加上宁阳郡主算错了遇见赵益宣的时间,他们在外面已经呆了十来天了。好在宁阳郡主中间往京城送过信,说她到了这边不幸得了风寒,需要休养两天。 马车回到京城也是下午时候了,陶梦阮同宁阳郡主道别下车,就见到自家小弟在门前晃悠,不由笑道:“少安,你在等我?” 陶少安抬头见到陶梦阮一脸惊喜,道:“没有啊,我在等大哥。”顿了一顿反应过来是陶梦阮的声音,连忙抬头道:“姐姐,你回来啦!” “……”陶梦阮扯扯嘴角,“这会儿,你等大哥做什么?” “大哥说要带我去拜访林先生,哦,我等他好久了,他怎么还不来?”陶少安平时还有些精灵古怪的,可遇上自小就把大哥的话当做圣旨一般,说什么就是什么,从不知道怀疑。 “……”自家大哥几时这样不靠谱了,陶梦阮看向门前的小厮,道:“二少爷在这里等多久了?” “回大小姐话,二少爷等了一个多时辰了。”看门的小厮老实回答,他们也建议过二少爷进门坐坐,可二少爷不理会他们。 “……”陶梦阮看了眼晒得有些发蔫的小弟,拎着他进门,道:“你不见大哥出来,就不会进去问问吗?看你这一头的汗!” 才刚刚进九月,但今天天气晴好,太阳的威力依然足足的,陶少安在外面晒了一个多时辰,不仅满头的汗,还有些中暑的迹象。 陶梦阮拽着有些晕乎乎的小弟走到后面,进听到她娘十分兴奋的声音,打眼一看,自家大哥大嫂都在,不由瞪了她大哥一眼,道:“大哥,你这里有事,怎么就不叫人把少安叫回来,你看他晒成什么样了!” “……”屋里的三人回头看过来,见陶少安蔫头蔫脑的模样,呆了片刻,陶少成这才想起他原本要带陶少安去拜见林先生,准备出门时秦氏身体不舒服,请了大夫,他便留下看着。没想到秦氏有了身孕,他和母亲一高兴,就将等在外面的小弟给忘了。 看小弟晒成这个样子,陶少成有些不安,还没来得及给小弟赔罪,葛氏一声惊呼道:“少安这是怎么了,快叫人请大夫!” 一番闹腾下来,将陶少安送回自己屋子里躺下,陶少成和秦氏还十分过意不去,结果陶少安灌了两口藿香水,苦着脸向陶少成道:“大哥,你要补偿我!” 自己将小弟丢在外面晒太阳晒中暑了,陶少成一贯严肃的模样也柔和了些,道:“好,你要大哥怎么补偿?” “我要看大观园的猴戏!”陶少安难得可以跟陶少成提条件,眼睛一亮道。 “……好!”陶少成一向觉得看猴戏什么的玩物丧志,但看小弟白嫩的脸还红着,还是点头答应了。 还记挂着看猴戏,看来中暑也不是很严重,陶梦阮本来还想安抚小弟两句,见他还记得跟大哥谈条件,也不再管他,跟葛氏一道离开了陶少安的屋子。 葛氏拉着陶梦阮细细看了一遍,道:“阮儿怎么瘦了?是不是在外面没有好好用膳?” 陶梦阮倒没觉得自己瘦了,反而天天跟宁阳郡主吃大餐,她还举得自己胖了些,便笑道:“哪有,我明明都胖了!” “你这个时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学别家小姑娘不吃东西,不然,将来可有你后悔的!”葛氏捏了捏陶梦阮有些婴儿肥的脸,生怕陶梦阮自己不满意,还想瘦一些。 “女儿长得这样好看,哪里还用得着折磨自己啊!若是不能随心所欲的吃东西,人生还有什么乐趣啊!”陶梦阮拉着葛氏的手撒娇,前世她自小在外祖家养大,跟父母都有些生疏,这一世葛氏对她疼爱非常,陶梦阮也多了些小女儿的娇态,最喜欢拽着葛氏的胳膊撒娇。 葛氏笑着揉揉陶梦阮的头,道:“都是大姑娘了,怎么还像小丫头一样?给娘说说,这些日子有没有受委屈?” 陶梦阮捡着有趣的事情给葛氏说了一些,还拿了些庄子里带过来的土产给葛氏看。这些东西还是宁阳郡主准备的,顺便就给陶梦阮也准备了一份,都是庄子上产的,还有些冬日里做的干肉、夏天里晒得香菇,若不是担心路程远臭了,宁阳郡主还想带些肥鱼螃蟹什么的回来。 葛氏一面惊叹,一面道:“旁人都说郡主嚣张跋扈任性妄为,其实小姑娘还怪招人疼的!不像有些小姑娘,当面一套背后一套,谁知道她几时说的是真话!” “娘说的是谁啊!”陶梦阮有些惊讶,葛氏一向是温和大方的性格,还没见她这样评价过谁。(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六十六章 王府小表妹 “还记得你邢家姐姐吧?”葛氏叹了口气,“前两天见到你芸香姨,说起曼烟的事,说你曼烟姐姐正议亲,你曼烟姐姐喜欢工部尚书家的公子,两家家世也合适,就遣人上门说亲,结果,何公子道他喜欢纤瘦些的女子。为了这,曼烟那孩子每日饿着,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已经瘦成一根竹竿了,身体也糟蹋坏了,请了大夫说要调养一年半载才成。可何家又有话说了,道何家长媳不能是个病秧子,曼烟得了这话险些寻了死,可将你芸香姨愁坏了。” 邢曼烟的母亲周芸香跟葛氏是手帕交,只是后来周芸香高嫁,葛氏则嫁了陶静轩,两人往来没有闺中时亲密,但情分还在。陶梦阮幼时接触的小伙伴,除了葛家姐妹几个,也就是邢家姐妹了,尤其是年龄相仿的邢曼烟,只是两人性格不大合得来,关系不算亲近,所以陶梦阮再来了京城也没有去寻邢曼烟。 在陶梦阮记忆里,邢曼烟性格算不上坏,但心性敏感,时常伤春悲秋的样子,难得跟人好好说话。陶梦阮打小就是娇憨活泼的性格,跟邢曼烟的性子完全是两个极端,日子久了,陶梦阮就渐渐疏远了邢曼烟。而陶梦阮进京之后随葛家姐妹参加过一些宴会,也没有遇见过邢曼烟,一直就没留意过她的消息,没想到还出了这样的事。 葛氏感慨了一番,道:“何家公子分明就是戏弄曼烟,又不曾许下承诺,旁人虽说何家公子负心,也就说说罢了。曼烟那孩子心性敏感,身子怕是也难得养起来。” 陶梦阮也叹了口气,林妹妹型的姑娘不是谁都喜欢的,可你不喜欢就直接拒绝人家啊,偏模棱两可的给人希望,害了人还转过头来高高在上的数落人,何家那母子俩这事做得也太过分了。见葛氏怅然的模样,劝道:“娘,你别担心了,想来曼烟姐姐的姻缘也不在那何家公子上,曼烟姐姐那样的模样、那样的家世,还怕不能寻一个如意郎君吗?” “你呀!”葛氏哪里不明便陶梦阮在宽慰她,正好周芸香邀她上门做客,便道:“你跟曼烟也好久没见了吧,芸香说曼烟如今病着,不如寻个机会去瞧瞧她?” “……”陶梦阮不大想见邢曼烟,那姑娘刻薄起来可不是常人能抵挡的,心情越是低落,嘴巴越是毒辣。可陶梦阮跟她合不来也就是性格上合不来,自小相识情分还是在的,听葛氏提起,便也点了点头,道:“好!” “你才回来明日先歇一歇,后天你三表哥纳妾,虽说不大办,但咱们两家的关系总要过去喝杯喜酒,接着就是你二表姐出阁了,那就等过些天,你二表姐的日子过了,寻个机会过去吧。”葛氏离开京城快一年了,那天匆匆见了一回,也想有个机会好好跟老友说说话。 “好。”陶梦阮答应着,葛氏看她脸上有疲惫之色,叫丫头陪着她先回去歇一歇,晚间再一起用膳。 陶梦阮在家修整了一天,一身的疲惫总算调整过来了,可惜,一回来就赶上葛蕴纳妾的喜宴。 像葛家那要的侯门世家,纳妾是在正常不过的,通房丫头身份低微,基本上要到生下子嗣之后才能抬成姨娘,也没有资格要求办喜宴什么的。但良家姑娘纳进门的,还是要简单办一场喜宴,只邀请较近的亲友。陶家跟葛家是姻亲,葛氏又是葛蕴嫡亲的姑姑,这喜酒自然是要喝上一杯的,所以一大早,葛氏就带了兄妹三个一道去了葛家,而秦氏怀孕还不到两个月,就在家养胎,没有出门。 纳妾不比娶妻,酒席也办得简单,除了葛家族里的人和韩氏娘家来的,葛氏姐妹三个也都来了,包括陶梦阮那个嫁到颂王府的大姨母。 陶梦阮穿越之后是头一次见到这个姨母,以及颂王府的小表妹宫晴。宫晴跟宁阳郡主是亲姐妹,可宁阳郡主是原配王妃嫡出,又是皇帝亲封的郡主,宫晴与她自然是不能比的。陶梦阮之前从葛老夫人口中听过宫晴,如今见到,七八岁的年纪小脸上却阴沉沉的,眼中神色变幻不知在想什么,只一眼,陶梦阮就不打算跟她有过多的交集。 陶梦阮认识的人多半心眼多,所以陶梦阮反而更喜欢单纯些的人,比如爱炸毛的小郡主。当然心眼多够聪明的,不能深交做普通朋友还是可以的,比如葛姝。但心眼多还明显不够聪明的,那就早些离远些吧,像刘氏那样的自以为聪明结果一直在做蠢事,这样的人没有朋友可以谈。 而宫晴,陶梦阮不好说这个小姑娘聪明不聪明,但年纪小还藏不住情绪的时候,还不如情绪外露些,这样阴沉沉的模样,估计亲爹亲妈都喜欢不起来。 “陶家表姐,我叫宫晴,还是第一次见到表姐呢!表姐长得真漂亮!”宫晴扭捏了片刻,捏着发梢走到陶梦阮面前,这会儿没有了阴沉沉的模样,小姑娘有些圆乎乎的脸上挂着笑,仿佛十分喜欢陶梦阮这个表姐一般。 “表妹过奖了!”陶梦阮微笑着点点头,拿了个精巧的珊瑚手串送给宫晴,道:“这是之前在金陵得的,虽不值什么钱,跟京城这边的首饰倒有些不同,送给表妹把玩吧!” 宫晴眼里不屑,嘴上却道:“谢谢表姐,我长那么大还没有机会到京城外面看看呢,表姐给我说说吧!” “晴丫头自小就是个闲不住的性子,阮儿就给她说说吧!”葛侧妃掩着嘴笑笑,保养得宜的脸上皱起几道皱纹,到底年岁上去了,脂粉也掩饰不住。 陶梦阮没什么兴趣陪小丫头聊天,可宫晴虽小,却也是王府的千金,就算是侧妃所出,将来嫁人也能有个县主的封号,陶梦阮还真拒绝不得。宫晴却表现出十分的热情,道:“听说前些天四姐姐到庄子去小住,表姐也一道,我也想去呢,可四姐姐不愿带我同去!”(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六十七章 一身杀气 “那庄子可远了,我和郡主做了一整天的马车才到呢,表妹年纪还小,可不能吃这样的苦。”陶梦阮一本正经的替宁阳郡主说话,“那庄子在山里,景致倒是极好,等表妹大些,就可以去庄子上小住了。” 宫晴微微皱眉,她对庄子在什么地方倒是不关心,只是好奇这个漂亮的表姐跟宁阳郡主关系如何罢了。颂王府上光是姑娘就有七八个,如今就只有宁阳郡主有郡主的封号,她打小就知道,哪怕她娘有朝一日做了王妃,她也比不得宁阳郡主,与其跟她娘一般不切实际的想着对付王妃和郡主,还不如跟郡主打好关系,日后还能得些好处。 葛侧妃暗自留意着这边说话,听得来来去去都是无关紧要的话,暗自瞪了宫晴一眼。宫晴皱了皱眉,道:“表姐,你听说没,原本跟越国公世子议亲的谢家姑娘,要跟赵家二公子定亲了,还有,听说赵世子要求娶我四姐姐呢!表姐,你知不知道赵世子和四姐姐几时相识的?” 葛侧妃瞪宫晴的一眼陶梦阮没有错过,一眼过了,宫晴就问起这事,这是什么意思?想从她这里挖点宁阳郡主的猛料?还是想借着这里许多人的嘴,传扬一下宁阳郡主本来就不好的名声?陶梦阮微微皱眉,难道她长得就这么蠢,以至于葛侧妃就叫这么个半大丫头来套她的话? 陶梦阮自己没觉得,可在别人眼里,原主陶梦阮确实是个单纯好套话的主儿。陶家内院简单,兄妹三个中又只得陶梦阮这么个娇娇女,陶静轩和葛氏都将陶梦阮当成掌上明珠宠着,虽说念书识字、琴棋书画什么的都不差,但陶梦阮心思单纯,不说别人,就连葛茵都能将陶梦阮的东西哄了去。 而陶梦阮穿越之后,其实也没有多少跟人交锋的机会,所以葛家人也没有多想,顶多觉得姑娘家大了,自然要懂事稳重些。至于葛侧妃,她本来就没有见过陶梦阮几回,陶梦阮再回京城之后,更是头一回见到,只觉得陶梦阮命好定下了好亲事不说,还跟宁阳郡主玩得好。而在葛侧妃眼中,宁阳郡主爆炭一般的脾气,自小刁蛮任性都写在脸上,自然谈不上聪慧。 “表妹这话可不能乱说!”陶梦阮小脸一板,十分严肃认真的模样,“谁不知道郡主心里的男神是谁啊!” “……”她心里的男神不是你未婚夫吗?你就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宫晴只觉得自己这个表姐不一般,跟情敌都能做好姐妹,她真的不是想混熟了趁机给郡主姐姐一刀吗? 这一点上,陶梦阮看得比较开,像司连瑾那样的男神,在现代绝对有无数的粉丝好吗?而作为有一个大明星表哥的陶梦阮来说,她很分得清崇拜和喜欢的区别,就宁阳郡主见到司连瑾往角落里缩的模样,分明是被奴役的小弟好吧,哪里算得上情敌。 “可是……” “听说赵家二公子要跟谢家姑娘定亲了,作为兄长的赵世子怎么能单着,表妹觉得,在京城,还有比你四姐姐更好求娶的贵女吗?”陶梦阮叹了口气,虽然不算什么好话,可确实是事实,宁阳郡主凶名在外,颂王倒贴都没人敢上门提亲,尤其是司连瑾定亲之后。陶梦阮觉得,如今颂王对女婿的要求,估计已经低到:活的、男的。 “……”宫晴无言以对,旁边等着听八卦的妇人姑娘们也无言以对。听说前段时间颂王发话要给宁阳郡主选夫君,结果堂堂郡主,居然没人敢上门提亲,甚至为了避免颂王府遣媒上门,还有一些人家适龄的公子匆匆忙忙的就定亲了。 这边静默了片刻,话题才扯到别的八卦上面,宫晴小姑娘大约是觉得跟陶梦阮说话没意思,转头去寻葛婷去了。陶梦阮怕再让宫晴缠上,坐到葛婧旁边,低声道:“今日二表姐都不出来吗?” 葛婧摇摇头,道:“二姐姐这些日子依然病着,我们都没有见过她,我娘她们都道不要去打扰二姐姐养病。” 看来葛茵不怎么老实,否则,天天病着还送给人家做媳妇,外人要怎么看啊! “真羡慕你,跟郡主出去玩,山里风景一定极好吧!”葛婧叹息了一回,“你不知道,自从二姐姐的婚期定下来,家里的人大气都不敢出一回,四妹妹都到韩家住了些日子,昨儿个才回来呢!哦,对了,三嫂还没回来呢,说是在娘家养胎,你说哪有出嫁了的姑奶奶回娘家养胎的,这不是在说咱们家对她不好吗?” “……”陶梦阮倒是觉得,刘氏不回来还好,不然今日必定还要闹一场,葛家这个时候还是别闹出其他麻烦才好。瞧着时候还早,陶梦阮叫葛婧一起出去透透气,结果一转头,正见着刘氏穿了一身大红,扶着肚子走来,一身的杀气刺得葛婧拉着陶梦阮退了几步,找了墙角的位置坐下来。 “今日这么好的日子,怎么能不叫我来呢!我也想瞧瞧新来的妹妹呢!”刘氏抚着肚子,掐着嗓子道,向着韩氏和楼氏虚虚的行了个礼,两人面色有些难看,到底顾念着她怀着身孕,也不让她行礼,道:“你有孕在身,就不用多礼了,过来坐吧!” 刘氏的到来让气氛一时冷了下来,来的都是熟人,刘氏这些年来什么个德行大家都有数,尤其那一身红和满身的杀气。 刘氏娘家的嫂嫂孟氏跟小楼氏坐在一起,见刘氏这个架势皱起眉头。在她看来,这个小姑就该敲打敲打,这样折腾下去,迟早把那点子情分都折腾光了,如今两家的关系已经有了裂痕,要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小姑再闹出点什么来,两家的脸面也得丢个彻底。 这样一想,孟氏起身想告诫小姑两句,没想到才起身,外面就喊道新人到了,孟氏只得耐着性子坐下,冲着刘氏警告的看了一眼。 刘氏在娘家住了这些日子,刘老夫人和刘大夫人嘴皮子都说破了,好的歹的都说了,就希望刘氏能想通,可两人苦口婆心,除了刘氏气得动了几回胎气,是半点用都没有。最后两人也不说她了,只让她在家中养胎,实在不行等孩子生下来再送回来,到时有了孩子,总能稳重些。而孟氏此时只在想着,婆婆和祖母怎么想的,怎么最后又将小姑送回来了?(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六十八章 我觉得要出事 纳妾进门没有拜堂的环节,但要给正妻奉茶行礼。当然大多数情况,这个环节是放到正式进门的次日,但如果正妻要求,也可以放到进门这一天,当着宾客的面,给新进门的妾室一个下马威。 刘氏在堂上坐着,虽然没说,但韩氏和楼氏心里也有数。韩氏对刘氏不满,对崔明珠也没什么好印象,刘氏来了,就命人准备茶,让崔明珠奉茶。 崔明珠穿了粉红的嫁衣,她本是微胖的身形,没有多少娇俏魅惑之感,反而显得有些臃肿,头上盖了粉纱盖头,隐约可以看到紧紧抿起的唇。 本来听说刘氏住在娘家,不会参加喜宴,崔明珠还有些高兴。虽然知道刘氏不是个好相与的,但进门的第一天过得顺当些,对她来说,也是好兆头,没想到刘氏最后还是来了。 崔明珠不算聪慧过人,但也是个识时务的,心知刘氏必定要为难她,这一点无论今天、明天或者日后都是必然的,如此,她安安分分的被刁难,虽说受点苦头,但葛家对她会好一点。因此,崔明珠老老实实的跪下,接了丫头递过来的茶杯,端端正正的捧到刘氏面前,道:“三少奶奶请喝茶!” 陶梦阮和葛婧坐在里面,葛婧见状皱起眉头,道:“表妹,我总觉得今天要出事!” “……”陶梦阮扯扯嘴角,她也觉得今天要出事啊,看刘氏那表情,就不像会轻易放过崔明珠的样子,而崔明珠老实听话的动作确实很明智,但也很容易激怒刘氏啊! 果然,“啪——”的一声,刘氏将杯子放回托盘上,不满道:“不知道我只喝雨前龙井吗!” 葛蕴一直站在崔明珠旁边,既没有看刘氏一眼,更没有多看崔明珠一眼,哪怕刘氏没事找事,崔明珠委屈的看他,葛蕴也只是淡漠的站着。 韩氏眉头更深,茶水是她让人准备的,刘氏这么说分明是下她的脸。但这么多人看着,旁人眼里正房奶奶刁难一下新进门的妾室也算不得什么,韩氏摆了摆手,叫人去换。 又一杯茶水递了过来,崔明珠端着,送到刘氏面前,刘氏依然将茶水一放,道:“这么烫,你是想烫死我给你让位是吧!” 连换了三杯茶水,在座的人都暗暗道刘氏作得慌,刘氏端着第四杯,正准备放下,葛蕴终于忍不住道:“够了,她爱喝不喝!”说着拽了崔明珠起来,要往里走。 本来刘氏就想到四个理由,这一杯放下,下一杯喝了也就完事了。没想到葛蕴不等她说话,直接将崔明珠拽起来,分明是狠狠地下她这个正妻的脸,将手中的杯子一摔,刘氏也起身拉崔明珠。但葛蕴是习武之人,力气大,崔明珠还在为葛蕴为她出头沾沾自喜,被刘氏猛地一拉,将还没站稳的崔明珠直接拽了起来。偏葛蕴将崔明珠拉起来就松了手,崔明珠跪得久了腿站不稳,让刘氏一带,两人竟摔到一处去了。 在座的宾客都惊呆了,听到刘氏大声的呼痛,才反应过来,叫救人的、叫抬刘氏进去的乱成一片。 葛婧拉着陶梦阮让了让,怕让忙乱中的人撞上,也怕在旁边碍事,耽误工夫。本来宾客不多,但堂里也坐了七八桌,这时一乱,韩氏和楼氏连忙叫人将宾客都请到偏厅,尤其是未出嫁的姑娘们。 刘氏被迅速的转移到旁边的屋子当中,之前找的稳婆和府里的大夫也迅速的被叫了过来,隔着一扇门,葛蕴脸色有些白,扶着门的手也有些泛白。到底是结发之妻,怀的也是他的亲骨肉,他与她吵闹,故意冷落她,只是希望她能想明白了,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绝对没有想过害她性命,伤她腹中的孩子。 其实葛蕴也不过十八岁,两人自小定下的亲事,葛蕴对刘氏也有过期待。就算刘氏凶悍刁蛮的性子不是他心中妻子的形象,他也只是想着等成亲之后就好了。然而,成亲之后刘氏不仅没有丝毫收敛,反而变本加厉,先前无故被撵走的表妹,到后来又频频找陶梦阮的麻烦,甚至身边哪个丫头都看他一眼,转头都要被责罚一回。他也想好好跟刘氏说,可实在说不通,所以他想敲打敲打她,告诉她如何做一个正常的媳妇,没想到最后会变成这样。 陶梦阮和葛婧坐在里面,也走在后面,从堂里出来时,人已经走得差不多了。陶梦阮往回看了一眼,只见得葛蕴有些僵直的背影,以及直挺挺躺在地上的崔明珠。 刘氏已经有七个多月的身孕,她一摔倒,旁人都注意她去了,崔明珠一个刚进门的小妾,又没有什么需要特别照顾的属性,自然没有人注意她,以至于到了现在,人还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陶梦阮扯扯葛婧的袖子,指了指崔明珠,道:“快叫人送她回去吧!找个大夫给她看看,若是出了什么事,可不好办。” 葛婧愣了片刻,连忙叫人把崔明珠抬下去,若是装晕,人都走光了还装个什么?别是真的磕到、碰到了才是。 因为这个,陶梦阮和葛婧就等在门前,两个粗壮的婆子上前去拉崔明珠,结果下一刻就听到两人一声惊呼。两人都不敢动崔明珠了,其中一个上前,向葛婧道:“三、三姑娘,崔姨娘头磕到椅子上,流了很多血……” 葛婧惊呆了,受伤流血她不是没见过,可每回都是别人处理啊!陶梦阮一听流了很多血,连忙赶过去,刚刚刘氏摔下去就见了红,所以旁人见到地上有血也没有多注意,可再耽搁下去,崔明珠就算没有磕死,也得失血过多而死。 陶梦阮比两个婆子专业多了,叫两人将崔明珠移了移位置躺平,检查了一下,虽然磕到了头,但好在没有造成无可挽回的伤害,只是大约伤到了血管,流了很多血。陶梦阮不会跟人说自己会医术要帮人治疗什么的,只是借着检查伤情的机会,替崔明珠点穴止血,向站葛婧道:“还好,还有气,快叫人去请大夫!”(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六十九章 时候不早了 葛婧被陶梦阮惊醒了,连忙叫碧青去请大夫,府里的大夫就一个,刘氏那里肯定离不得大夫,只能去外面请。陶梦阮确认崔明珠血已经止住了,才起身走到葛婧身边,道:“我瞧着已经没有流血了,叫人小心些把她抬到屋子里吧!” 崔明珠此时的样子有些吓人,粉红的嫁衣沾了血格外触目惊心,可将人放在地上总不是事,叫两个婆子抬到旁边的厢房中,特意嘱咐手脚轻巧些。 安顿了崔明珠,葛婧和陶梦阮才去了偏厅,这边人倒是少了些,好些人已经告辞离开,留下的多是亲近些的,要看一看情况。韩氏和杨氏都在那边等着刘氏的情况,楼氏和小楼氏在这边应付着客人。至于葛老夫人,纳妾还不用她出来招呼,出了事韩氏和楼氏也吩咐了,不许让葛老夫人知晓。 陶梦阮心知刘氏那一摔,恐怕不是小事,搞不好就是一尸两命。可陶梦阮虽然医术毒术都不错,但在这方面,估计连不懂医术的稳婆都不如,自然不会想着过去添乱,找了一圈不见葛氏,心知葛氏应当在里面看着,便随意找了个地方坐下。 葛婧走到楼氏身边,说了崔明珠的事。楼氏眉头皱起,显然之前忘了这么号人,可就算是小妾,才过门就出了事也说不过去,连忙叫人去请大夫。葛婧道已经叫人去请了,楼氏点点头,向葛婧和陶梦阮道:“你们去宁心堂陪陪你祖母,暂且先别叫她晓得这件事。” 这事当然瞒不住,但等晚一点,一切成了定局,也免得老人家跟着揪心。葛婧不敢说什么,只是点头,拉了陶梦阮过去,才走到门前,就见着几个丫头婆子扶着葛老夫人过来了。 楼氏连忙迎上来,葛老夫人摆了摆手,道:“我知道你的意思,可那是我重孙啊,我哪能不来看着!” 楼氏心知瞒不了多久,叫小楼氏招呼着宾客,扶了葛老夫人往里走。 葛侧妃不能在外面待太久,见一时没什么结果,便带了宫晴先走,只嘱咐葛家及时过去报信。其他宾客等到下晌,草草用了晚膳,也都告辞了。 葛氏在里边陪到傍晚,才带了陶梦阮告辞,陶少成和陶少安是先离开了的,倒是得了消息,崔明珠已经没有大碍,只需养一段时间便可恢复,只是额头上恐怕要留疤。 陶梦阮坐在葛氏身边,小声问道:“娘,三表嫂还好吧……” 葛氏叹了口气,道:“不太好。”陶梦阮还是未嫁的姑娘,葛氏没有细说,道:“等明早我们再过来看看,只盼着他们母子平平安安。” 陶梦阮母女回到家中,秦氏也听了些风声,过来询问。葛氏简单将事情解释了一回,叫秦氏好生养着,这些事就不用管了。 秦氏也没有多问,只提到下午宁阳郡主给陶梦阮送了信过来,已经送到陶梦阮房里。 陶梦阮知道葛氏晚间基本没吃什么东西,叫人端了一碗粥来,看着葛氏吃下了,才回自己的院子。 陶梦阮回来,碧云连忙将宁阳郡主的信送上来。 陶梦阮想不出,这才分开三两天,宁阳郡主怎么就有兴致给她送信,拆开来迅速扫了一遍,让宁阳郡主逗得笑了。 碧云几个见陶梦阮这个模样,不由好奇,道:“姑娘,郡主说什么了?” “郡主道颂王要将她许配给赵世子,问我她该乖乖接受,还是欲迎还拒。”陶梦阮笑得肩膀都一抽一抽的,这两个结果又没什么区别,然欲迎还拒这种事对于宁阳郡主来说大约难度有些大,要是一不小心表达错了,搞不好人家就转投别人的怀抱去了。 以宁阳郡主的性子,有个老实巴交的人愿意把她娶回去算是大好事了,赵益宣虽说能不能恢复记忆还不好说,但脑子又没有问题,不说建功立业,至少养活宁阳郡主是不成问题的。大约颂王也就是出于这样的心态,才干脆利落的就决定将宁阳郡主许配给赵益宣。 陶梦阮一时兴奋起来,提了笔顺便将回信写好了,叫碧云明日给宁阳郡主送去,才让小满和小雪服侍着沐浴更衣。 陶梦阮不习惯丫头在旁边陪着睡觉,守夜的丫头都在外边的耳房睡着,有事喊一声也就是了。碧云服侍陶梦阮将头发弄干了,灭了灯就到外面歇下,陶梦阮刚准备歇下,就注意到窗纸上映着的影子上面,某个人修长的身影。 陶梦阮小心地推了窗,轻轻一跃,落在司连瑾旁边,低声道:“这么晚了,你怎么来了?” 司连瑾见陶梦阮穿得单薄,将外衣披在陶梦阮身上,道:“要出去办事,过来看看你。” “这么晚了,还要办什么事?” 司连瑾笑笑,没有回答,却道:“这些日子京都怕是有些事情,你往晋阳侯府走走也就罢了,别家就不要去了。” 陶梦阮微微皱眉,心道司连瑾之前秘密到定县去,难道那边的事还牵连到京城这边?心里想着,却没有问,道:“我知道了。” 司连瑾低头,轻轻亲了下陶梦阮的额头,道:“没什么大事,你不用担心,过一阵子就好了。” “我知道,你不用担心我。”陶梦阮乖乖的点头,“你的伤可好了?有没有乖乖喝药?” 司连瑾低低的笑着,拉着陶梦阮的手把玩。陶梦阮将手抽出来,司连瑾又捉回去,有些委屈道:“我坐坐就走。” 陶梦阮噗嗤一笑,到底没有再抽出来,两人没有说话,却不觉得尴尬,仿佛坐在一起,就是十分有意思的事。 司连瑾没有功夫陪陶梦阮看星星,只是坐了坐,就匆匆离开了。本来不想叫陶梦阮出来,晋阳侯府的事他也听说了,心知陶梦阮就是看着也心累,他不舍得叫陶梦阮再费心。只是来了,想到好几天见不到陶梦阮,他又不舍,明明摆出一副只是来瞧瞧的姿态,偏要弄出点动静将陶梦阮引出来。 坐在树上,远远地瞧着陶梦阮的窗口,司连瑾托着腮,一点都不想挪动脚步。 后头的属下硬着头皮上前,低声向司连瑾道:“主子,时候不早了!”(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七十章 真傻假傻 司连瑾回头看了人一眼,看得那人恨不能从树上栽下去,终于动了动手脚,起身离开了粗壮的树枝。 次日一早,陶梦阮洗漱之后,便直接去了葛氏的院子,一进门,便见得葛氏身边的大丫头绿竹劝着葛氏吃东西。陶梦阮见葛氏脸色不大好,便知晓她还在担心刘氏的事。 葛氏对刘氏没有多少情分,但到底是娘家侄媳妇,葛蕴这个侄儿,也算是葛氏看着长大的。虽说刘氏人不讨喜,但同是女子,出了这样的事葛氏也要担忧同情几分,更何况还有个未出世的小孩子。 陶梦阮在葛氏身边坐下,亲手盛了粥递给葛氏,道:“娘你先吃点东西,等等阮儿跟你一道过去,外祖母那样好的人,三表嫂和小侄子一定会平安无事的!” 葛氏不忍拒绝陶梦阮的话,接了小碗喝了一碗,勉强吃了两个小包子,就带了陶梦阮又去了晋阳侯府。 昨日还热热闹闹的办喜事,因着刘氏的事,现在晋阳侯府都笼罩了一层低气压。陶梦阮母女过来,葛家下人也不敢怠慢,将母女俩迎进去,便又各自忙事情去了。 葛氏心知葛家如今乱着,也不挑人的理,直接带了陶梦阮往里走,不多时就到了暂且安置刘氏的屋子。 本来刘氏怀孕之后,葛家就准备了产房,只是昨天突然出事,接下来也不好移动,就暂且安置在这边的屋子当中。刘氏本来就是头胎,加上怀孕期间各种折腾,接下来又是早产,不说大夫稳婆,就连家中大人都觉得这事不容乐观。 陶梦阮和葛氏过去,大清早的,刘氏娘家的人已经来了,她母亲二婶,连着三个嫂子都在,都焦急的等着结果。虽说对刘氏在葛家纳妾的宴席上面出了事,刘家颇有微词,可刘大奶奶亲眼见证了小姑子作死的全过程,葛蕴有错,也不能完全怪人家,何况此时也顾不上那些,都专心的等着结果。 葛氏过去问韩氏和楼氏里面的情况,楼氏叹了口气,道:“大夫道情况越来越坏了,若是再生不下来,就算能保住老三媳妇,孩子活下来的希望也不大。母亲昨晚守了大半夜,快子时才回去歇下,一大早的,谁也不敢过去惊扰她。”又看了陶梦阮一眼,道:“阮丫头不好在这边看着,你表姐她们都在偏厅,你过去寻她们吧!” 陶梦阮刚转身,就听见里面惊喜的呼声:“生了、生了,是位千金!” 韩氏大大松了口气,双手合十道:“阮儿真是福星,你们一来,孩子就生下来了!” 陶梦阮知道这个风俗,还有这样让人认干娘什么的,她跟葛氏一道来,但葛氏是姑祖母,韩氏自然而然就说到了她。 “……”陶梦阮不知道说什么好,在她看来也就是一个巧合罢了,但这孩子来得艰难,围观的人都纷纷附和,还道有陶梦阮这么个漂亮又有福气的表姑姑,这孩子一定能平安长大。韩氏更是连忙让人将孩子抱出来,让陶梦阮摸摸头,以示祝福。 陶梦阮看着送到面前的新生儿,本来就是早产,又那么久才生出来,大夫虽然说孩子没有什么大碍,但小家伙现在看上去实在不怎么好看。陶梦阮头一回见到这么小的孩子,只觉得手脚都是僵硬的,小心翼翼的摸了摸小婴儿的头,说了些祝福的话,奶娘就连忙将孩子抱了回去,生怕受了风孩子要生病。 这边孩子生下来了,刘氏那边情况依然没有好转,陶梦阮跟葛婧几个在偏厅坐了大半个早上,才得了消息,说刘氏命是保住了,只是子嗣上是艰难了。 陶梦阮不知道说什么好,平心而论,对于多次找她麻烦的刘氏,她半点好感都没有。但作为这个时代的女子来说,这个打击不可谓不大,尤其是刘氏只生得一个女儿,能不能养活还不好说。陶梦阮叹了口气,小姑娘身子太弱了,那大夫也不知是顾着刘氏没有细看还是怎么的,若不是陶梦阮偷偷给小姑娘通了通气,现在已经是一具小尸体了,难怪都说古代新生儿存活率低呢。 葛婧几个听得母子平安都松了口气,相比起没命来说,不能生孩子也不算什么大问题。葛婧这才向陶梦阮道:“差点都忘了跟你说了,昨日崔家表……呃,是崔姨娘,昨日不是磕到头了吗?我们本来还道她运气好,没有伤着要害,结果后来人醒了,却听说傻了。我一大早过去看她,她抱了个苹果,就这么笑呵呵的亲,瞧着怪瘆人的……” “……”陶梦阮惊得睁大了眼睛,她昨天给崔明珠检查的时候,没有发现崔明珠有撞傻了的迹象啊!崔明珠是额头磕在桌子腿上的,看上去血流了一地怪吓人的,但其实主要是木头的棱角划开了崔明珠的额头,伤口又长又深,毁容的可能性比较大,但应该没有撞傻了的可能性。 “不过,也是她傻得是时候呢!”葛婧叹了口气,“虽然旁人都瞧着是三嫂拽着她摔倒了的,可三嫂是正妻,又怀着身孕,这一撞险些一尸两命,刘家碍着没理不能冲咱们撒气,可她一个惹祸的小妾,咱们家还会护着她不成?” 陶梦阮也点点头,这是事实,小妾的地位本来就低,何况哪怕不是主要责任人,崔明珠在这件事上责任也不小。但崔明珠傻了就不同了,本来就是被刘氏弄伤的,人都傻了,刘家要是不依不饶,那也说不过去,何况都已经这样了,葛家怎么也会保住崔明珠。这样一想,陶梦阮心里浮起一个念头,那崔明珠,该不会是装傻的吧!(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七十一章 嫁女 刘氏母子平安了,葛氏看着葛家乱纷纷的,也没有留下添乱,带了陶梦阮回去,说葛茵出嫁时再来。至于洗三礼,刘氏病着,小婴儿身体又弱,两家合计了,就先不办洗三礼,等满月时再办。 韩氏本来就不满刘氏,看她苍白虚弱的样子,也没有再追究之前的事。但看着孱弱的孙女儿,韩氏到底有些埋怨,刘氏只生了个女儿,以后不大可能再生下子嗣,葛蕴将来的子嗣只能是庶出。可庶出还好说,刘氏经此一遭也不知能不能改变些,做主母的,想要磋磨妾室实在容易得很,韩氏这样想着,就谋算着,替葛蕴纳一房有些分量的妾室。 刘家人对刘氏恨铁不成钢,可再是不成器,也是自家女儿,刘大夫人直等到刘氏醒来,才往屋子里见她。 刘氏自己在鬼门关转了一圈,醒来还有些蒙,见到眼眶红肿的母亲,勉强撑着身子,道:“母亲,葛家欺人太甚,他们、他们……” “三娘,娘早就告诫过你,做媳妇要有做媳妇的样子,你既有孕,就时时顾忌着肚子里的孩子,她一个妾室,你婆婆他们又不爱重,你这样闹腾做个什么?如今早产你伤成这样,日后能不能再有孩子都不好说,便是你婆婆他们不提,我们也得给你夫君纳妾,难道还能让女婿无子不成?”刘大夫人本来不愿在这个时候提这个,怕女儿伤心,身体越发养不好。可看着女儿鬼门关走了一圈依然没有悔改,刘大夫人心道不下点猛药是没有用了,直接将真话说了。 “娘,你怎么也这么说?我才是你女儿呀!何况,我不是生下儿子了吗?”刘氏生下孩子就昏过去了,一直以为自己生下了儿子。她不在意丈夫子孙繁不繁盛,只想着有了儿子,就算她不能再生,那也是有后了,葛蕴就不该再纳妾。 刘大夫人只觉得一阵头痛,刘氏年少时胡闹,他们都没太在意,只觉得他们家又不比葛家差多少,女儿是娇养着的,任性些也没什么,等长大了、嫁人了自然就稳重了。没想到刘氏嫁人了变本加厉,这一回更是险些将自己和孩子都搭进去了。 原本女儿怀着孕在婆家出了事,他们该为女儿出头的,可事情是女儿闹起来的,还将人家新纳的姨娘摔傻了,追究起来倒成了他们的过错。刘大夫人恨不得狠狠说刘氏一顿,可看她苍白的脸色,叹了口气,道:“是个女儿,又是早产的,大夫都说身体弱得很,得娇养着。你也长点心吧!你想想你四姑姑,伤了身子又没有子嗣的女子能过得怎样?爹娘还能护着你一辈子吗!” 刘氏听得自己生了个女儿,一身的气势就泄了,顺着刘大夫人的胳膊躺了下去,眼泪瞬间就溢了出来,喃喃道:“怎么会、会是女儿?都说是男孩的,怎么会是女儿?娘,你哄我的,对不对?”刘氏一向嚣张,到了葛家,两个嫂嫂都是名门出来的,她心里没有底气,就更想压嫂嫂们一头,比娘家她比不过,比丈夫,葛醇是长子,葛融已经是进士,葛蕴在军中做事,还没有功勋,她只盼着能生下长孙,叫葛家看重。 刘氏不是真的傻到什么话都听不进去,母亲和祖母说的她都听得明白,只是,她怎么甘心?她就想比别人强,刘家姐妹中到现在为止,她嫁的是最好的,可葛家比刘家强,她怕葛蕴看上了别人,看不上她,哪怕早早定了亲她依然没有安全感。她只是想着,她强势起来,别人自然就得退步,强势多了,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退让了,可到了此刻,她不能再有孩子了,唯一的孩子还是个病弱的女儿,她要怎么办? 刘大夫人叹着气,既希望女儿受了这次打击能醒悟过来,不要再折腾了,又怕女儿被打击厉害了,就这么消沉下去。 “这回的事,到底是因为葛家纳妾引起的,不说你婆婆他们,至少女婿对你是愧疚的,这两天都守着你们娘儿俩,刚刚孩子哭了,他去看孩子了。娘瞧着他不是薄情的人,可男子谁受得了妻子太过强势的?你收敛一些,好好同他过日子,他不会亏待你的。”刘大夫人拉着刘氏的手劝道,只盼着刘氏能听进去一两句,安生过日子。 刘氏直直的望着头顶的纱帐,并不接话,刘大夫人看她这样子,只觉得她该好好静一静,叹着气往外走,想去看一看新生的外孙女,也告诉葛蕴刘氏醒了,叫他劝一劝刘氏。 葛茵的婚期定在九月十一,本来就比较急,加上刘氏早产这么一闹,葛家更是忙得一团乱。九月初十,葛氏带了陶梦阮去葛家给葛茵添妆,里里外外已经装点了一番。 葛茵虽然是庶女,但不管出于什么样的心态,这一场婚事葛家都费了心思去准备。葛茵被关了大半个月,到了添妆这一天,总是放出来了,陶梦阮过来时,葛茵坐在软榻上,葛家姐妹几个加上关系近些的表姐妹都在。 葛茵脸上没什么笑意,身边的丫头都换了,两个新来的喏喏的低着头,倒是有两个板着脸的婆子站在葛茵身边,眼珠子一眼不错的盯着葛茵,就怕临到这个时候了,葛茵再出什么幺蛾子。 陶梦阮本来跟葛茵就不要好,送了添妆礼物,便寻了个空位坐下来。今日来的都是比较近的亲戚,大致都知道葛茵这是怎么回事,屋子里没有人打趣说笑话,安静得不像嫁姑娘的好日子。陶梦阮只觉得憋闷得慌,耐着性子坐着,终于等得韩氏叫她们去前面用膳。 一群年龄不大的姑娘们都喘了一口大气,勉强说了些恭喜的话,就都离开了,葛茵依旧坐在原处,韩氏怕临时出什么乱子,饭食都是叫人送过来的。(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七十二章 宽容与信任 午膳之后,陶梦阮往宁心堂陪葛老夫人说了会儿话。葛老夫人年纪大了,絮絮叨叨的与陶梦阮说话,就提到了刘氏。陶梦阮本以为经历了这么一遭,但凡有些悟性的,都该想通了,好好照顾孩子,好好过日子。从葛老夫人口中才知道,刘氏坐月子都不安生,生了个女儿不喜欢,连着她难产伤了身子都算到葛蕴和崔明珠身上,崔明珠人都傻了,还被硬拖过去跪了一下午。 正妻折腾折腾小妾不是什么稀奇事,可这个小妾是个傻子,就有些过分了。何况刘氏不说趁着机会修复一下跟葛蕴的关系,还将事情都怪到葛蕴上,这样下去,刘氏迟早把自己作死。 葛老夫人叹着气,心里后悔当初答应下葛蕴跟刘氏的婚事,本来葛蕴在军中很受上官重视,可这不到一年的时间里,连着几次因着家里的事耽误那边,若是耽误了前程就更糟糕了。 陶梦阮这个时候说什么都不合适,好在葛老夫人也就是想吐槽一下,顺便拿刘氏给孙女、外孙女做个发面教材,免得她们误入歧途。葛老夫人虽然没有明说,但这个时代当家夫人的做派,陶梦阮心里也有数。同是女子,老夫人和韩氏都不是恶毒婆婆的典型,对刘氏她们一直也都算宽容的,但在这个时代,有句话叫做: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便是上到公主,若是无子,都得笑着给夫君纳妾,更不用说其他的贵族。刘氏再是厉害,也不可能跟一个时代、一个制度作对,最后也只有妥协或者死两个结局。陶梦阮是穿越的,对这些的抵触心理比刘氏强烈多了,刘氏顶多是强烈的占有欲,而她,是那个时代浸染到骨子里的坚持。 陶梦阮心里明白,这些想法只能埋在心里,哪怕只是说一说,在别人看来都是罪过,她活得不容易,重活一世哪怕不如意也不想因为身外之事丢了性命。只是想到司连瑾,她心知司连瑾是喜欢她、在乎她的,可她不知道,司连瑾会不会跟这个时代的男子一样,认为三妻四妾是理所当然的。想到这些,她就有些心慌,可她也在意司连瑾啊,以她的家世,若是下嫁,大可寻一个拿捏得住、不能纳妾的夫君,可不喜欢的人,他纳不纳妾她又怎么会在意? “阮儿,你在想什么?”葛老夫人见陶梦阮有些失神,温和问道。 “没什么,就是在想,三表嫂这样,何尝不是在意三表哥呢?可若是阮儿,若有人这样说着喜欢的话,处处让我难堪,我也受不了的。这样一想,三表哥和三表嫂,似乎都算人之常情啊!”陶梦阮摇摇头道。 “是啊,阮儿说得对,都是人之常情。可情之外,还有理,阮儿你要记得,疼你的人,会因为情宽容你,可将这情磨光了,就只能用理来约束你了。”葛老夫人轻轻拍拍陶梦阮的手,她是女人,对膝下的孙女、外孙女也多疼几分。每一个孩子,都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都提点了,能明白多少,看她们的悟性。 陶梦阮知道葛老夫人活了一辈子,看人看事已经十分通透,特意对她说这话,也是希望她以后的路能走得顺当一些。对葛老夫人这个真心疼她的老人,陶梦阮是敬佩的,点点头道:“外祖母放心,阮儿会记着的。” 葛老夫人爱怜的拍拍陶梦阮的手,道:“好了,时候也不早了,你去寻了你娘,就先回去吧,明早再来送你表姐。” 陶梦阮见葛老夫人有些倦色,乖巧的点了头,带了两个丫头离开。到了前面,果然葛氏已经等着她回府。 葛氏坐在陶梦阮身边,见陶梦阮托着腮,仿佛在想什么的模样,不由道:“阮儿在想什么?这样入神。” “娘,我今日见二表姐的模样,总觉得,她不会听舅舅他们的话嫁过去。” “怎么这么说?” “我从外祖母那里过来,路过二表姐的院子,隐约听到二表姐同浅瑜表姐说话,话里似乎是二表姐怪浅瑜表姐害她,她已经……就算嫁到梁家,梁家也不会对她好,要浅瑜表姐替她嫁过去,她说……她要等太子殿下接她进门。”陶梦阮还是老实答道,那天葛茵跟葛浅瑜一起消失的,陶梦阮心知葛浅瑜脱不了干系,可葛浅瑜为什么这么做? “这……这可不是小事,我得回去告诉你舅母!”葛氏皱眉道,这件事已经不是丢脸的问题,牵扯到太子,好不容易外面的流言下去了,若是再出些事,只怕葛家的处境就更糟糕了。 “娘不用去了,那时外祖母身边的青木姐姐送我过来,都听得真真的,她必定会告知外祖母的。我只是有些担心二表姐,不知舅舅他们会怎么责罚她。”陶梦阮连忙拦住葛氏,葛茵不讨喜吧,可看到她,陶梦阮还是觉得压抑,说到底,一个女孩子想要嫁得好实在算不得错,可这个时代,一切的过错都有女子来背。 葛氏闻言也叹了口气,道:“浅瑜那孩子,以前也没怎么见过,这回到侯府住着,看着也是安分的样子,只是没想到……你外祖父待她不薄,她又何必自己卷到这些是非里面?” 陶梦阮对葛浅瑜没有多少印象,相比起崔明珠来,葛浅瑜还在守孝,看上去安安分分的,一向没有多少存在感。陶梦阮不是个热情的人,葛浅瑜也没有主动结交陶梦阮的意思,两人基本没什么交集,顶多见面表姐表妹的喊一声罢了。 夜里陶梦阮打发了丫头,自己坐在屋顶上吹风。夜风已经有些凉意,陶梦阮拢了拢衣襟,望着头顶的星空。 “这么晚了,怎么还没睡?”熟悉的声音突然响起,陶梦阮一回头,便见到司连瑾立在身旁,“是不是想我了?” “才几天,谁会想你啊!”陶梦阮确实想念他了,可她会承认吗? 司连瑾挨着陶梦阮坐下,道:“没有吗?可我日日都在想你呢!” 陶梦阮兴致不高,司连瑾拣了出门的趣事逗她开心,陶梦阮也只是轻轻地应着。司连瑾何等敏锐的人,拉着陶梦阮的手,道:“阮儿,发生什么事了?你怎么不开心?” 陶梦阮絮絮叨叨的将今日遇到的事说给司连瑾听,她不是个话多的人,更不喜欢背后说人是非,可今日就想说给司连瑾,私心里,她其实想听司连瑾给她一个承诺。在这个与前世完全不同的世界里,父母疼她,兄弟关照她,甚至还遇见一个喜欢她,她也喜欢的男子,她珍惜这段缘分,不舍得做半点不合适的事情破坏,可终究缺了些安全感。 司连瑾听她慢慢的说,沉默了片刻,道:“阮儿,你觉得我会像太子对太子妃,或者你表哥对你表嫂一样对你吗?”司连瑾觉得委屈,他对陶梦阮的心意明明白白都写在脸上,就连太子都笑话他,可他不在意,只要他们好好地在一起,别人笑不笑话有什么关系?可他就差将心掏出来给陶梦阮看了,陶梦阮却担心他负了她。 陶梦阮轻轻咬着唇,看着司连瑾委屈的模样,她也委屈得想哭。她知道,在司连瑾心里,她是乖巧漂亮的小姑娘,可她心里清楚,她或许没有一颗黑暗的心,却也不是纯净无瑕的,若有一天,司连瑾身边有了别人,她觉得,她恐怕比刘氏更加心狠手辣,因为她有那个资本。到了那一天,她自己恐怕都觉得自己面目可憎,又凭什么要求别人喜欢她? 司连瑾看着陶梦阮眼泪簌簌的落,只觉得心揪得一阵一阵的疼。他怪陶梦阮不能全心全意的信他,可何尝又不是他不够好,不能叫陶梦阮安心。轻轻吻了吻陶梦阮的手,司连瑾温和的声音道:“不能叫你安心,是我不好。” 陶梦阮抬头看他,眼里还挂了泪花,轻柔的声音好像立刻就能被风吹散一般,“阿瑾,我好喜欢你,喜欢得都不像我自己了。我以为我可以像一个侠女一样,你若是不要我了,我就潇洒的离开。可是不行,我总在想,若你不要我了,我一定把你的新欢旧爱一起弄死,我们一起纠缠到阎罗殿去。这样一来,我跟三表嫂又有什么不同,甚至比她更可怕,我明明讨厌那样的人,可最后却要变成那样的人……” “不许胡说,你在我心里永远是最美、最好的,我不会让你变成那个模样。”司连瑾抓紧陶梦阮的手,他知道,他们的姻缘是他求来的,在外人眼里都是陶梦阮运气好高攀了他,甚至父亲和姑祖母都已经在考虑给他纳一房身份不低的妾室,他能理解陶梦阮的不安。 “阮儿,我从小到大没有亲近过其他的女子,日后也不会,哪怕家里长辈要求,只要我不愿意,也没有人能逼我。我不在乎旁人取笑我,不害怕谁强求我做什么,我只怕你信不过我,所以,相信我好吗?”司连瑾将陶梦阮揽入怀中,只觉得女子的身躯如此的细弱,一个用力就会折断,叫他只想细心地捧着,不让她受半点伤害。 “我相信你……”陶梦阮伏在司连瑾肩上,后半句没说出来:我只是不相信这个世道。 “阮儿,我们不想那么长远,只把每一天都好好地过,好不好?”司连瑾下巴放在陶梦阮头顶,声音带着温和的魅惑,“一天、一天的过好了,一辈子就都好,对不对?” 在旁人看来,司连瑾是孤高自傲的高岭之花,其实他自小没了娘,虽说有祖母和皇太后疼爱,可心里比别的孩子更敏感些,他只不愿让人看轻罢了。他喜欢上了陶梦阮,就想让陶梦阮接受他的一切,哪怕是他的脆弱甚至他的软弱,也想告诉陶梦阮,他不是虚浮的高岭之花,他是一个可以一点一点踏踏实实陪她一辈子的人。 “好——”陶梦阮停了片刻,在司连瑾都以为陶梦阮不会回答的时候,陶梦阮认真而坚定的答应他,说好。司连瑾只觉得心里都踏实了,他知道陶梦阮的性格,她如果不想,便不会答应,答应他了,就不会反悔。 跟司连瑾吹了大半夜的风,早晨丫头叫她起床时,陶梦阮还迷迷糊糊的不想起。隐约听到雨声,陶梦阮扶着碧云的胳膊起身,没睁眼道:“怎么,下雨了吗?” “是呢,昨夜后半夜下起来的,就这么淅淅沥沥的,看上去今日是晴不起来了。”碧云答道,想到今日是葛茵出阁的日子,心里不由有些担心,大婚之日下雨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陶梦阮这下清醒了些,昨晚在屋顶上吹风时,还能看到天空的星星,到了下半夜就下雨了,这可麻烦了,下雨天出门一点都不美妙。 “姑娘先起身吧,夫人身边的梅儿姐姐过来传了话,说今日下雨,路上怕不太好走,姑娘起身了就早点去夫人那边用膳,得早点出发呢!”小雪拧了帕子来替陶梦阮擦脸。 陶梦阮睡得迟,微凉的帕子贴在脸上才清醒了些,道:“哎,二表姐运气可真好,偏遇上这样的天气!”虽不情愿,还是让几个丫头服侍着起身,等收拾妥当,人也完全清醒了。 陶梦阮带着人到葛氏的院子时,陶少成夫妇,陶少安都在。陶少安端着一碗粥,看向陶梦阮道:“阿姐,你怎么这样晚?再不来,娘都要遣人去叫你了。” 陶梦阮看了小弟一眼,给葛氏见礼,葛氏忙拉她坐下,道:“行了,快坐下吃东西,我们得早些过去呢!成哥儿媳妇,你如今还不宜到处走动,若是无聊,就叫丫头们陪你打打牌打发时间。” 秦氏怀孕才一个多月,按照这边的习俗,最好是在家里好好养着,便是像刘氏那样坐不住的,也在自己院子里养足了三个月才出门走动的。秦氏知道葛氏是为她着想,而她也不是喜欢四处凑热闹的性子,便点头道:“娘放心就是,我在家临临帖、做做绣活,也就过去了。” 葛氏知道秦氏端庄稳重,不用她多操心,只是毕竟是头一个孩子,多少有些不放心,原本想着在京城小住些时日就回岭南去,但将怀孕的儿媳妇和粗心大意的大儿子,加上个半大女儿丢在京城,她怎么都不放心,要不还是委屈夫君在岭南先待着? 陶梦阮不知道葛氏在想什么,还在考虑等等去了葛家,得稍微注意一下葛浅瑜。之前她跟葛浅瑜没什么往来,也没有注意过这个人,但若是葛茵的事跟葛浅瑜有关,这个人还真不简单,她时不时往葛家走动,知己知彼总是好的。 一家人用过早膳,雨没有停,反而有越下越大的趋势。陶少成叫陶梦阮他们先坐着,他去安排马车,还没回来,葛家就遣了人来,说梁进士的母亲昨晚没了,如今要办梁老太太的后事,梁进士也要守孝,这婚事只能推到三年之后。 葛氏几个包括陶梦阮闻言都惊住了,梁老太太的陶梦阮没有见过,不过之前虽然听说老人家病着,但听说并不十分严重,否则,葛家一开始也不会把婚期定在年底。没想到将婚事提前了,眼看着就要嫁姑娘了,那老人家突然就没了。 葛氏皱着眉送走了葛家的人,婚礼不办了,他们自然也不用往葛家跑一趟,陶少成回来,葛氏将事情说了,叫他去梁家一趟,回来再去葛家看看情况。陶少成也是惊讶,不过葛氏说得对,虽然他跟梁进士没有什么交情,但两家不远不近也算亲戚,他走一趟也是应当的,换了一身衣裳便直接去了梁家。 陶梦阮觉得,这个时候出这种事,葛家的情况可能不大好,却没想到,那天下雨,他们没有去葛家,次日下午,便听说文家退婚的消息。 葛氏听说之后,直叹息葛婧命苦,普通人家的女孩子退了婚尚且被人鄙视,何况勋贵之家的,想再寻一门好亲事可以说太难了。文家之前就想退婚,但因为葛家当机立断定下葛茵的婚期才作罢,如今葛茵嫁不成,文夫人直接就上门退了婚。 陶梦阮劝着葛氏放宽心,提出明日去葛家看看葛老夫人和葛婧,葛氏自然答应了,叫人去准备一些补品,怕葛老夫人经此一刺激,身体又不爽利。 晚间时紫枫送来司连瑾的信,陶梦阮有些奇怪,司连瑾平时三五天就跑来看她一回,倒是很少给她送信,拆开看完,脸色就变了。 司连瑾说上次到定县查访,主要是调查赈灾背后的阴私,没想到最后牵扯出一桩贪腐大案,其中牵连到京中不少高官。原本皇帝不想伤筋动骨,情节不太严重的警告一番稍作惩处便可,没想到被太子的政敌利用,其中就牵连到陶梦阮的二舅葛闻远,虽罪不至于罢官流放,但贬官是必然的。 陶梦阮将信笺在烛火上烧毁,听起来不大严重,但葛家免不了得皇帝的一番申斥,京中的人惯会见风使舵,尤其葛姝嫁入太子府着实让葛家风光了一回,出了这回事,落井下石的人只怕不少。陶梦阮想到葛婧被退婚的事,说是因为葛茵的事,怀疑葛家女儿的品性,可陶梦阮不得不想到,文家怕是得了消息,怕被葛家牵连,这才干脆利落的退了亲。 “姑娘,世子说什么?”碧云见陶梦阮脸色变换,不由有些担心道。 陶梦阮摇摇头,道:“碧云,替我更衣,我要去寻大哥一回。” 碧云有些惊讶,却没有多问,服侍陶梦阮更衣,往陶少成的院子走去。 陶少成素来沉稳,听陶梦阮说了这件事,心里对司连瑾这个未来妹夫多了几分认同,哪怕身居要职,这些消息也不好随便透露,但司连瑾却将前因后果都告诉了陶梦阮。他不觉得司连瑾是不讲原则的人,只能说明司连瑾信任陶梦阮,而夫妻之间最可贵的就是信任。 “阮儿,这件事你知我知,连娘那里都不能说,明白吗?”陶少成有些严肃的提醒陶梦阮,司连瑾既然信任陶梦阮,陶梦阮就必须对得起这份信任。 陶梦阮自然点头,她告诉陶少成,是因为陶少成如今是他们的顶梁柱,陶家的事,都要靠陶少成出面,况且,她也清楚自家兄长的为人。“只是,委屈了二表姐。”陶梦阮想到葛婧,还是叹了口气。 “趋利避害本是人之常情,只是文家如此做派,退了这门亲对二表妹来说,也未必不是好事。”男子比女子要理性得多,在陶少成看来,文家能在这种时候退亲,若是成了亲,也未必不会休妻,这样的亲事,实在谈不上幸福可言。 陶梦阮叹了口气,不再多言,同陶少成告了别,就带了丫头往回走,虽然是亲兄妹,但天已经黑了,她在兄长这里久待却是不妥的。 司连瑾晚间才给陶梦阮传的信,次日一早,风波就开始了。 因为秦氏身体不适,葛氏和陶梦阮没有去葛家,晚了一些,就得了消息,葛闻远被贬甘州,做县令,一下子连贬许多级。然而,相对而言,葛闻远已经是极轻的惩罚,情节严重的,抄家灭族的都有两家,流放的也有三家,像葛闻远一般被贬的,多是被牵连的,罪行并不严重。 晋阳侯和世子葛闻瑞都被皇帝申斥了一回,罚了俸禄,倒没有别的责罚,但在明四姑娘马上就要进太子府的时候,晋阳侯府闹出这么多事,对葛姝实在不是好事,甚至因为葛茵的事,皇后还将葛姝叫到宫中责骂了一回。 事情虽然没有牵连到宫延述,但宫延述一派的人被牵连了好几个,宫延述虽不至于沉不住气,但心情实在不怎么好,将司连瑾叫去商议。看着司连瑾依然云淡风轻的样子,宫延述有些火大,道:“出了这么多事,你就没什么想法?” 司连瑾看了宫延述一眼,道:“大浪淘沙,未必没有好处,殿下想想我未来岳父大人便知道了。” 提到陶静轩,宫延述微微皱眉。陶静轩算是一个极有能力的人,但当初皇帝将陶静轩放到金陵去的时候,金陵的贪腐大案已经差不多有头绪了。陶静轩虽被放到金陵做官,可跟金陵的事还没扯上半点关系,他本以为皇帝是让陶静轩到金陵收拾烂摊子的,没想到皇帝转头就将陶静轩贬到岭南去了。 宫延述本来没有多想,陶静轩虽然有能力,但朝廷中也不是只有陶静轩一个有能力,被司连瑾特意提醒,不由得深想了几分,“你是说……” “本来我没有多想,但我提出请皇上给我和阮儿赐婚的时候,皇上特意提了,若要娶陶家姑娘,就要好好对人家。”司连瑾微微勾唇,“皇上特意提了,可见对陶家或者说是陶大人的看重,那就说明,皇上将陶大人放到岭南时故意的。岭南没什么大事,皇上此举,恐怕是为了锻炼陶大人一番。” 宫延述一听就明白司连瑾的意思了,陶静轩出身好,仕途也走得顺风顺水的,虽说有才能,在皇帝眼中,恐怕还不够,所以特意人为的制造了这么一次挫折。可这么一挫折,别的还好,人家如花似玉的女儿差点耽搁了,所以皇帝特意关照几分。而司连瑾对他说这些,自然也是表示,那些个跟随他的大臣大多跟陶静轩一样,需要锻炼锻炼,反正不过是贬官,又没有要命,有能力的,日后自然有机会提上来,若是再提不起来的,趁早刷下去也好。 当今皇上一登基,就将宫延述封为太子,宫延述既是中宫嫡子,本人又足够优秀,做了太子也算游刃有余。但即便如此,对于坐在龙椅上的父亲,宫延述依然看不透,尤其是赵益宣失忆之后,皇帝将羽林军副总指挥的职位交给了三皇子的表兄谢泽林,情势对他就有些不利了。 司连瑾能理解宫延述的心态。越国公府一向中立,只忠于龙椅上的皇帝,赵益宣坐着那个位置,虽说不能给宫延述提供方便吧,同时也不会倒向其他阵营,而谢泽林不同,那可是明明白白的三皇子一派的。三皇子宫延庆只比宫延述小了不到两岁,再过些时候也要选妃了,有了谢泽林的助力,再选一位尊贵的皇子妃,比太子宫延述也不差多少了,尤其在太子有皇后娘娘拖后腿的情况下。 皇后严氏也不能说不聪明吧,就是将娘家看得太重,为了给严家铺路,特意给宫延述选了个普通侯府的太子妃也就罢了,还自作聪明的给葛姝下毒,到了如今这个局面,不说全因为皇后吧,至少有一半的因素在她身上。司连瑾微微皱眉,道:“殿下,葛姝毕竟是太子妃,这件事恐怕要安抚一下她和葛家。” 宫延述点点头,葛姝是他的正妻,哪怕将来严家姑娘进府也不能改变,何况,他并不打算让严家掌控他甚至他的子嗣。皇后的手段宫延述也知道,更清楚皇后这么做的目的何在,但作为太子妃的葛姝站不住脚,他这个丈夫又能有多好?偏皇后就是想不透这个道理。 “这件事我会看着办,只是葛家那边……”宫延述微微皱眉,这里面恐怕多少有别人的手笔,但葛家多少也有问题,否则也不会轻易让人抓住把柄。 “晋阳侯和侯夫人都是明白人,经此一事必定能反应过来,否则,晋阳侯也不能稳稳地立到现在了。”司连瑾倒是乐观得多,与晋阳侯一起册封的侯府一共七家,到现在查没的两家,没落的三家,能保持着侯府体面的,也就是葛家和顺安侯冯家了。 宫延述点了头,次日葛家便接到太子纳葛氏族女芊芊为良娣的消息。葛芊芊的父亲在吏部做了个郎中,在葛家旁支中也算是有出息的,说是旁支,血缘还不算太远,是晋阳侯叔父的后人,选她入太子府算是最合适的人选。 陶梦阮跟着葛氏上门探望葛老夫人的时候,正巧见到葛芊芊母女都在,葛老夫人看上去精神还不错,给陶梦阮介绍葛芊芊也做表姐称呼。 陶梦阮是第一回见到葛芊芊,看葛芊芊和她母亲坐在一起,一派温和宁静的模样,既没有因为出自旁支而自卑,也没有因为能进太子府而沾沾自喜,不说真正的品行如何,至少一眼看上去是不招人恨的。倒是葛芊芊的母亲,听说葛芊芊是长女,她应当也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看上去却是满身的沧桑,坐在那里也有些畏畏缩缩,不大敢说话。 陶梦阮坐了片刻,便道去看看葛婧,葛老夫人叹了口气,叫葛芊芊也同去。葛芊芊跟葛婧关系还不错,自然不会推辞,两人便一起去了葛婧的院子。 陶梦阮来时便听说,自从文家退了亲,葛婧便一个人窝在屋子里,虽说没有寻死觅活,但一直茶饭不思。葛老夫人也知道这事只能葛婧自己想明白,只吩咐下人小心看着葛婧,也托人看着,替葛婧另外说一门亲事,一来免得旁人胡乱猜测,二来,葛婧十月里就及笄了,婚事确实不能拖下去了。 陶梦阮跟葛芊芊头一回见,一道走着说了些话,倒觉得有些投契。陶梦阮听着葛芊芊的话里,并不想嫁入太子府,也小心地问了一回,葛芊芊倒是大大方方道:“陶家表妹也看到了,我母亲那个样子,在家里连主事的权利都让姨娘把持着,今日还硬是将我那庶妹也带了来。我父亲的官位不高不低的,在家里又没有主见,相对来说嫁入太子府对我来说未必是最好的,可我祖母会瞧着太子良娣的面子,对我母亲和幼弟好些。” 陶梦阮闻言倒有些敬佩,女儿家的话语权太少,想要在娘家有话语权,只有嫁得好,对于葛芊芊来说,太子府无疑是她能进的最高的门第。 葛芊芊说起这个也没有多少忧伤,她母亲的性子,她是一辈子都纠正不过来了,但幼弟虽然年纪小,却聪慧机灵,她为他们争取最好的条件,弟弟自然能将母亲照顾好。至于嫁人,葛芊芊记得自己年幼时,母亲还是温柔大方的女子,到如今不过短短十来年,就被蹉跎得仿佛七八十岁的老妪,她实在不敢渴求更多。 陶梦阮和葛芊芊到葛婧的屋子,楼氏也在,正劝着葛婧吃些燕窝粥。见陶梦阮两人来了,就叫两人陪葛婧说说话,劝她吃些东西。楼氏眼下一片青影,有些不放心的看着葛婧,葛婧勉强笑笑,道:“娘,你把粥放下,我等等就喝。” 楼氏心知葛婧多半不会喝,只是想到陶梦阮两个跟葛婧年龄相仿,说不定能劝着葛婧开怀些,便点了点头离开了。葛闻远最晚十月底就要到任,葛婧的生辰是十月初,等过了葛婧的及笄礼,葛闻远夫妇就要离京,想过带葛婧一起走,换个环境也能重新开始,可甘州既偏远又贫寒,他们怎么舍得将女儿嫁到那边。 “芊芊姐、表妹,你们来了。”葛婧脸色有些苍白,招呼陶梦阮两个坐下。 陶梦阮和葛芊芊坐下,陶梦阮见葛婧面前放着的燕窝粥,微皱眉道:“表姐,不管怎样,东西总要吃的,否则以后就越发吃不下东西了。” 葛芊芊也点头道:“婧儿妹妹,二伯母那样担心,你就先吃些东西吧!” 葛婧惨淡一笑,道:“我何尝不明白这些,只是嘴里都是苦的,哪能吃得下?” “我之前与表姐说话,表姐还道文家薄凉,退了亲事才是好事,表姐既然想得开,何必折磨自己。”陶梦阮心知葛婧跟文书昱也没见过几面,谈不上多深的感情,受打击主要来自于退婚对她名誉的损伤。 “我那时,怎知做女子有这样艰难!”葛婧终于忍不住哭出来,“我到底哪里对不住他文家?旁人退亲,都会寻个八字不合什么的理由,好聚好散也给人留一线生存之地,可他们文家,是将我往死里逼啊!若不是念着爹娘疼我十几年,我真想一根绳子吊死了干净!” 陶梦阮和葛芊芊都没有说话,只抱着葛婧,由她发泄一回。文家做事不地道,就如葛婧所说,这京城中低头不见抬头见的,做事留一线以后也好相见,可文家为了撇清自家,却将人家女儿放到火上烤,这样的做派,比戏耍了邢曼烟的何家公子还可恨。 葛婧大哭了一回,人反倒清爽的多了,陶梦阮叫丫头将粥热了一回,葛婧端着吃了半碗,向陶梦阮道:“芊芊姐、表妹,你说,我如何才能嫁个比文书昱更好的?” “……”陶梦阮和葛芊芊对视一眼,这妹子怕是刺激大了些,可有个想法,比之前生无可恋的样子总是强些,倒是果真认真替葛婧想了一回。 葛婧被退婚,葛闻远又刚刚被贬官,葛婧想嫁个更好的,可不太容易。门第高的,要么品行不好,要么有什么缺陷,门第低些的,只能选有前途的,那也只能等着将来出头,这个却要熬上十几甚至几十年。 陶梦阮定亲之后才关注起京中的人情往来,何况女子在这个时代,根本得不到更多的资源,一时间还真想不到什么合适的人选,反倒是葛芊芊眸光微闪,似乎想到了什么。葛婧是个沉不住气的,见状便道:“芊芊姐,你有什么想法?” 葛芊芊微抿着唇,没有说话,沾了点水,在桌上写了一个骆字。 葛婧一时间没反应过来,陶梦阮却恍然大悟。开国之初,除了七家侯门,还册封了五家国公,五家当中,又以靖国公、英国公、越国公为名。靖国公家代代都是王佐之才,相对而言最为尊贵,英国公家最会看眼色,一向混的最好,越国公家忠正为君,虽屡有波折,但也传承不衰。而除此之外的两家就渐渐衰微了些。 闵国公家连着三代出了败家子,如今年轻的一代更是个个纨绔,京中一提起闵国公家,就没有不唏嘘的,也就是顶着国公的名头勉强混日子。而另一家骆国公家却有些不同。骆国公府原是草寇出身,追随太祖皇帝打江山,最后册封了一等国公,要说传承,自然比不上靖国公和越国公两家累世公卿,而骆国公的衰微倒也并非后人不争气,而是骆家子嗣不丰,如今的世子已经弱冠之年,却因为生来体弱,一直不曾娶亲。 陶梦阮想到这一层不由皱起眉头,他们这样的人家,嫁了人就是一辈子,若婚前退亲还好说,成了亲,除非一方做下不可饶恕的罪行,否则,哪怕丈夫死了,要么跟了去,要么守一辈子。 葛芊芊也知道这个不妥当,摆了摆手表示不提,葛婧却侧了侧头,似乎有些意动。陶梦阮皱眉,道:“三表姐,这可是一辈子的事,你可不能意气用事!” 葛婧回神,一笑道:“好了,表妹,芊芊姐,我知道你们都是为我好。不过经了这一事,我也明白了许多,之前我与文家定亲之前,表妹没说出来的话,我大约也想到了,反正我被退了亲,名声也坏了,等两年反倒无妨了,爹娘祖母他们自然会替我谋划。” 葛芊芊和陶梦阮勉强放心些,葛婧能想到这些,说明已经理智些了。至于等两年,两年之后葛婧也不过十七岁,虽然晚了一些,但也还好。只是两年之后京城不知如何光景,若葛闻远起复了还好,否则,葛婧的位置就越发高不成低不就了。 “好了,我在屋子里闷了好几天了,正好你们来了,陪我出去走走吧!”葛婧微笑着起身,邀请陶梦阮和葛芊芊一起出门。两人心想葛婧出去走走,散散心,大约会更好些,也就应了下来,叫丫头给葛婧多披了一件衣裳,又吩咐人带了些点心,才一起出了门,往花园里走。(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七十三章 情敌内讧 才过了重阳,院子里还有许多菊花,开得正好。葛婧平日不是个喜欢花草的,但瞧着花开得热闹,也有几分高兴,只是这几日来茶饭不思,晚间也睡不好,葛婧身体多少有些虚弱,走了一段就有些倦怠,陶梦阮两人便拉了她往凉亭中坐下。 陶梦阮叫丫头将带来的点心拿出来,都是绵软的小点心,叫葛婧吃一些补充一下体力。葛婧走动了一圈,虽然有些累,但还真有些想吃东西了,也不跟陶梦阮两个客气,拣了些点心送入口中。 三人在凉亭中说话,远远地看见一行人走来,陶梦阮细看,认出其中一人正是葛茵。陶梦阮听说葛茵一直在禁足中,即便梁家老太太突然病逝,这么婚事推后,葛家似乎也没有将她放出来的意思。而如今葛茵出现在花园中,前前后后除了几个粗壮的婆子陪着,还有几个家丁离得不远跟着,实在不像是出来逛花园的样子。 葛婧捏着点心的手微微缩紧,即便想通了些,也不能弥补她这些日子以来受的委屈,而葛茵,可以说是这件事的直接原因葛婧遇上她自然把控不住情绪。 葛芊芊抓住葛婧的手,正想安慰她,却见葛茵不知哪来的力气,一把甩开身边的婆子,飞快的向这边跑来。 葛茵虽是庶女,但就算韩氏对庶出子女没个好脸色,葛茵也是娇养着长大的,加上平日刻意做出弱柳扶风的样子,陶梦阮还真没见过葛茵能走那么快。 守着葛茵的婆子见葛茵一直乖乖的没有闹腾,对葛茵也放松了几分,这才叫葛茵甩开人跑了出来,而葛茵跑过来的目标显然是坐在陶梦阮对面的葛芊芊,她跑得近了,陶梦阮才注意到,葛茵手里捏的,赫然是一枚尖尖的银簪。 葛芊芊还拉着葛婧的手,压根没反应过来,葛婧的角度一眼就看到阳光下闪着光的簪子,惊呼道:“芊芊姐小心!” 陶梦阮是习武之人,反应比葛婧两个快得多,眼看着簪子划向葛芊芊,陶梦阮猛地伸手拽住葛茵的手,用力甩开。 “叮——”一声,银簪落地发出一声轻响,葛茵摔倒在青石地面上,只觉得胳膊和臀部一阵阵的钝痛,身后的婆子家丁追了上来,葛茵也不跑了,只拿手指着葛芊芊几个,不平地怒吼道:“凭什么!你们凭什么?就凭你们是嫡出,你们就该比我好吗?同样是女子,我还是正经的侯府闺秀,凭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用做,就可以嫁入太子府、嫁入国公府?既然不愿给我侯府千金的尊荣,为什么又要将我生在这里!” 葛婧和葛芊芊原本还在愤怒,此时却有种格外的悲凉,她们是嫡出,从来没有将庶出的兄弟姐妹放在心上,理所当然的觉得庶出的就该不如她们。可说到底,庶出的,又不是自己愿意身为庶出,就如葛茵最后的一句,既然不愿给,为什么又要将她生下来? 跟着葛茵的婆子们顿了片刻,给葛婧三个行了礼,将葛茵拖走了。葛茵没有反抗,仿佛一下子绝望了。婆子们生怕再生出什么枝节误了他们的差事,对葛茵也毫不怜惜,拽着她的胳膊用力往外拖。 陶梦阮看得不是滋味,她隐约明白了,葛茵不是被放出来了,大约是要送到庙里或是庄子去,这一去,大约是没有再回来的机会了。抿了抿唇,陶梦阮追上去,往那婆子手里塞了几个钱,道:“到底是姐妹,她一个弱女子,能如何?劳烦你们轻巧些吧!” 几个婆子都知道陶梦阮是葛家表姑娘,自然连连称是,拽着葛茵的婆子也松开了葛茵的手,只紧紧地看着。葛茵抬头看了陶梦阮一眼,错身而过时,突然凑到陶梦阮耳边,低低的说了两个字。 葛茵走远了,陶梦阮回到凉亭中,看向葛芊芊道:“芊芊表姐,你没事吧!” 葛芊芊摇摇头,道:“没事,我只是想通了有些事情。” “嗯?”陶梦阮和葛婧都看向葛芊芊。 葛芊芊见状一笑,道:“我爹自纳了姨娘,生了庶妹,就处处让筠筠跟我比着来,我娘为此记恨姨娘,到后来连管家的权利都落到了姨娘手中。我从前总觉得是姨娘和筠筠的错,让我娘跟我爹离心,让娘年纪轻轻就沧桑老去,可如今回头想想,却是我娘为难姨娘和筠筠在先,姨娘掌了权利也不曾为难我娘和我们姐弟,我娘却是自己将自己折磨成现在的模样。” 陶梦阮与她们不同,她本来就没有多少嫡庶的概念,她跟葛茵一向不大往来,纯粹是跟葛茵的性格合不来。此时想起葛茵的话,还有些想不明白。刚刚葛茵在她耳边说了两个字,“韩茜”,她想不明白,葛茵为什么突然跟她提起韩茜。 “表妹,怎么了?”葛芊芊见陶梦阮有些愣神,抬手在陶梦阮眼前晃了晃。 陶梦阮回过神来,摇头道:“没什么,我只是想,二表姐她,若是好好的嫁到梁家,也未必不好。” “是啊!”葛婧也叹了口气,嫁到梁家,至少安安稳稳的一辈子,可这一遭,葛婧即便不是个精明的,也知道葛茵大约是回不来了。葛家的名声受了损,到了三年之后也不用葛茵来补,葛家又何必让葛茵为难梁进士?若葛茵稳稳妥妥的在庄子上待着,日后给她配个人家也可,若不然,像他们这样的人家,哪能没有些手段。 “出来也有些时候了,表姐身子虚,还是不要在外面吹太久的风吧!”陶梦阮见葛婧有些伤怀的模样劝道。 葛婧便也点点头,叫丫头收了东西往回走,葛芊芊走在最后,目光落在葛茵走远的方向上,也不知想到了什么。 从葛家回去之后,陶梦阮就闲了下来,原本说要到邢家拜访,但因为这段时间京中事多,葛氏不想给自家找麻烦,将时间又往后推了推。 陶梦阮没事做,除了悄悄地习武,就琢磨着给宁阳郡主准备生辰礼物。 宁阳郡主的生辰在十一月中,礼物也不着急,陶梦阮不仅有空闲专门给宁阳郡主做了一个精美了礼盒,还折腾出不少小巧却威力不小的机关盒。陶梦阮就在家里折腾,葛氏自然是知晓的,只是葛氏对这些东西一窍不通,只当陶梦阮学着做雕刻。虽然觉得女儿做雕刻伤手,但心知闺中的女儿家没什么事做,弄些小玩意儿打发时间,也就随陶梦阮去了。 到宁阳郡主生辰时,陶梦阮早早地就接到了帖子,宁阳郡主特意叫送信的传话,要陶梦阮早些去,陶梦阮好些日子没见着宁阳郡主了,便早早地就乘了马车过去,还带了小弟陶少安去见见世面。 陶少安才八岁,跟了陶梦阮一同拜见了颂王妃,就被宫笑陵带去了。宫笑陵跟宁阳郡主要好,陶梦阮自然没什么不放心的,时间还早,宁阳郡主直接拉着陶梦阮去了她的院子。 如今的颂王妃只有两个儿子,宁阳郡主是颂王府唯一的嫡出女儿,她的院子自然是最好的,院子里引了活水,凿了个池子,这个季节虽然没有荷花可以看,瞧着自在悠游的锦鲤,也别有一番情趣。 宁阳郡主在池子旁边的亭子里摆了一桌小宴,除了陶梦阮,就只有两人,一个是陶梦阮见过的戚大奶奶,另一个是宁阳郡主嫡亲的表姐,先王妃娘家的侄女,姓苏,闺名盈玉。 宁阳郡主今年十四,并不是整生日,但宁阳郡主刚刚定亲,还定了越国公世子,之前倒贴都没人要的颂王扬眉吐气了一回,这生日宴也费了功夫,专门从宫里请了御厨来,至于宾客,宁阳郡主熟不熟的都请了不少。不过正席在下午,宁阳郡主特意叫她们几个早来,就是专门备了这一桌小宴请她们的。 鉴于宁阳郡主的吃货属性,陶梦阮一点都不担心她的生辰宴上能饿着,不过看着眼前的一桌子,还是暗暗赞叹了一回,真不愧是王府的手笔啊! 戚大奶奶见陶梦阮的表情笑了一回,道:“咱们王府可不是这个做派的,母妃一贯更喜欢清淡些,这些,可都是四妹妹为了这一桌宴席亲自点了叫御厨做的!” “可不是嘛!”苏盈玉看上去就是个温柔端庄的姑娘,往一桌子山珍海味中挑了两样素净些的,“表妹七八岁的时候到家里小住,祖母觉得小孩子脾胃不好,特意给她备了清淡营养的吃食,结果表妹哭着要香酥鸡、红烧蹄髈,我祖母当时人都呆了,还以为王府虐待表妹了。” “……”陶梦阮看向宁阳郡主,只见宁阳郡主两眼一瞪,道:“表姐,你每回都拆我台,拆的很开心嘛!” 苏盈玉却不怕她,心知这个表妹就是个纸老虎,也就是口头上嚣张罢了,将面前的香酥鸡递到宁阳郡主面前,道:“喏,你最爱的香酥鸡,我不与你抢!”说着又向陶梦阮道:“阮妹妹,你跟表妹一起吃东西,可千万别跟她抢东西吃,否则啊,她哭给你看呢!” “苏盈玉!”宁阳郡主将筷子一摔,还让不让人愉快的吃饭了?还能不能愉快的做姐妹了?难道不知道姐妹的小船也是说翻就翻的吗? 陶梦阮被逗笑了,道:“郡主,等等饭菜就凉了。” 一般人这个时候生气比较重要,可对一个吃货而言,饭菜凉了等于不好吃了,不好吃了,意味着浪费了美味。宁阳郡主被陶梦阮一提醒,也不跟苏盈玉赌气了,自己坐下来,专心的吃东西。 苏盈玉没了可爱的小表妹可以逗,转向陶梦阮,道:“阮妹妹,你平时比较喜欢做什么?我比较喜欢剑术,阮妹妹可懂得剑术?” “……”她都是软妹妹了,还应该懂剑术吗?陶梦阮扯扯嘴角,唐家一向比较擅长远程攻击,剑术神马的,她只会破剑术,不会使剑术。但是,苏盈玉看着端庄秀丽的模样,远远一看就是个软妹子,居然喜欢剑术吗?果然这个世界处处都在告诉她,人不可貌相。 陶梦阮惊讶的目光将戚大奶奶逗笑了,道:“你别信她胡说,她那哪是剑术啊!” “大姐姐说得对,表姐那顶多算剑舞,还是练不顺畅的剑舞,跟剑术可一点关系都没有。”宁阳郡主记着苏盈玉刚刚拆她的台,一面吃东西,一面还抽空给陶梦阮说明真相。 苏盈玉脸皮厚,被戚大奶奶和宁阳郡主说穿了也不恼,筷子毫不犹豫的抢走了宁阳郡主看中的一块乳鸽,撇撇嘴道:“我那是将剑术融入舞蹈当中,太后娘娘都赞的!”苏家是帝师之家,同是清流,却比陶家还更讲究些,别说习武了,苏盈玉厚着脸皮说练剑舞,都要让她家祖母说上几回。 这么一闹腾,陶梦阮跟几人的生疏感很快就消失了,几人年纪都不大,也不讲究食不言,说说笑笑的一大桌子菜居然被她们吃光了。宁阳郡主看了眼满桌子的残羹冷炙,招呼下人将碗碟收走,又吩咐送些点心过来。 苏盈玉扯了扯嘴角,道:“宁阳,姑父好不容易将你嫁出去,你倒是自己注意点啊!要是让赵家退回来了,姑父不得愁死!” “我又怎么了?”宁阳郡主不明白苏盈玉什么意思,细想想自己好像没有做什么吧! “你刚刚吃了这么多,还要吃点心,亏得姑姑给了你一副好相貌,要是跟盈月一个样,你觉得赵家还要你吗?”苏盈玉看着宁阳郡主圆润的小脸就发愁,她姑姑也是一等一的大美人啊!要是发现自己女儿长成一个胖子,会不会气得从坟墓里爬出来? “……”宁阳郡主手顿了顿,她天生是不长肉的体质,这段时间有些圆润了,那也是因为定了亲,她爹不许她出门走动,活动少了的缘故。况且,她这些时日在抽条了,脸上的肉已经少了好吧! “陶小阮,你也觉得我要少吃吗?”宁阳郡主见戚大奶奶也是赞同的表情,转向最后没有表态的陶梦阮。 陶梦阮翻了个白眼,道:“少吃多吃倒是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哪吃,吃些什么。郡主,我是不会笑话你的,但你要是把心思都放在吃上面,荒疏了其他的事情,小心没得饭吃哦!” “……比如?”因为妻子早逝,颂王对这个女儿极尽宠溺,宁阳郡主虽然没有被养废,但寻常女儿家该懂得的许多东西,宁阳郡主其实都不大会,更别说高深的管家理事什么的。戚大奶奶和苏盈玉也清楚这一点,苏盈玉时不时戳她一回,也是提醒她该将心思放在这些生存技能上面。 戚大奶奶看了真诚望着她的宁阳郡主一眼,道:“琴棋书画什么的不用太在意了,以后你们私下里摆弄,好不好也没有人在意。女红厨艺你得上点心,不说让你服侍公婆夫君吧,妹夫在外应酬,你至少能炖一碗醒酒汤吧!最重要的当是管家理事,未来妹夫是世子,如今却只领了一个闲职,你是长媳,若是不能将后院的掌控好,以后你们俩难道还要被其他兄弟妯娌拿捏着?” “……”宁阳郡主睁大了眼睛,定下亲事她有些开心,一是因为如陶梦阮所说,她的归属很大程度上代表了王府的立场,二是她不排斥赵益宣这个人,可从来没想过,定个亲还需要考虑这么多。宁阳郡主萌萌哒的看向陶梦阮和苏盈玉,这两人也是定下了亲事,苏盈玉更是过了年就要出嫁了。 “别看我,自我嫂嫂怀了身孕,我娘就天天抓着我管家理事。”陶梦阮第一个抛弃了宁阳郡主。 “是啊,我娘天天叫大嫂带着我,你也知道,我大嫂是出了名的大才女,天天拿你怎么这么笨的眼光看我,我都快憋屈死了。”苏盈玉也叹了口气。 “看来,大家日子都不好过啊!”宁阳郡主一面叹气,一面将松软的点心送入口中,脸上半点都没有忧郁的气质。 “……”苏盈玉发现了,刚抬起手想教育宁阳郡主几句,外面丫头来禀报,道:“郡主,大姑奶奶、苏六姑娘、陶大姑娘,几位公主到了,王妃命奴婢请郡主过去。” 宁阳郡主听到几个堂姐妹来了,脸上没什么高兴的表情,撇撇嘴道:“我知道了,你告诉母妃,我和大姐姐她们这就过去!” “她们自然是寻你的,我们过去做什么?你自己过去就好了,我和大表姐还有阮妹妹在这边歇歇就好!”苏盈玉的姐姐做过静雅公主的伴读,她做妹妹的也跟公主们打过些交道,对于陪公主说话什么的,一点兴趣都没有。试想,谁能跟一个动不动就喊大胆、放肆的娇娇公主做朋友?那不是自己找罪受吗? 宁阳郡主拽着苏盈玉起身,道:“你以为我不知道你想什么?我才不会让你们几个在这里躲懒,走,都跟我出去!”说着,又看向陶梦阮,道:“陶小阮,司连瑾的姑祖母可是宫里的太后娘娘,你以后还是有机会跟堂姐她们打交道的!” “呵呵……”陶梦阮暗自翻白眼,听说喜欢司连瑾,想招司连瑾做驸马的,除了早已经出局的静雅公主,还包括如今还没定亲的三公主瑞雅公主和四公主韵雅公主。瑞雅公主和韵雅公主陶梦阮都见过,当时两人都是和和气气的模样,韵雅公主更是安安静静的不怎么说话,但那时她跟司连瑾还谈不上认识,如今却不同,她可是司连瑾的未婚妻。想起明目张胆想弄死她的静雅公主夫妇俩,陶梦阮有些担忧,一个爹生出来的女儿,不会一样的残暴不讲理吧! 陶梦阮几个没有跟宁阳郡主拗着来,跟了她一道往王府宴客的园子走,到了那边才发现,已经有不少人到了,只是普通人家的姑娘,与宁阳郡主又不熟识的,颂王妃自然不会特意将宁阳郡主叫来。 宁阳郡主对颂王妃十分敬重,与她见礼之后,才拜见几位公主。当今皇帝目前一共六个女儿,最小的清雅公主才五岁,还没有机会出宫,最长的安雅公主嫁到了太原府,其他的四个陶梦阮都见过,如今面前就坐了三个,静雅公主听说已经回京了,却不知道会不会来。 陶梦阮跟苏盈玉一道给公主们见礼,瑞雅公主和韵雅公主安安静静的摆出矜贵端庄的模样,只是微笑着叫她们不必多礼,怜雅公主却是哼了一声,道:“我还以为是什么样的人物,居然让司世子放着皇姐们不要,跑去求娶,没想到也就是一张狐媚子脸!” “五皇妹!”陶梦阮这个被诋毁的还没有恼怒,韵雅公主已经气红了一张脸,心里暗骂这个皇妹不长脑子,将人讥讽为狐媚子陶梦阮是丢人了,可更丢人的是被人家抛弃了的她们姐妹两个啊! “四皇姐,我是替你们不平!”怜雅公主看着陶梦阮一张精致漂亮的脸,满满的嫉妒,几位公主中数她长得好看,但在外面遇见个更好看的,她心里就不平衡了。怜雅公主不过十三岁,生母又是得宠的唐贵妃,宫里人自然也捧着她,平时需要用脑子的机会不多,一生气就将心里话都说出来了。 这下连瑞雅公主的脸色都难看起来。司连瑾定亲之前,她还可以私下里求求菩萨,想结下这一段姻缘,可人家定了亲,哪有她堂堂公主跑去倒贴的?便是别人不敢说什么,她自己也要羞死了,瞪了怜雅公主一眼,道:“五皇妹,你再是如此,我就告诉父皇了,看父皇怎么罚你!你是公主,怎么能说这些话!” 陶梦阮默默地垂了头,她还想着怎么应对这两个身份高贵的情敌,结果情敌们自己内讧了,然而,围观了公主们的内讧,她真的不会被灭口吗?(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中秋小番外 又是一年中秋佳节,即将满十岁的司珉昭忧郁的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打从他记事开始,每年中秋不变的节目就是他亲爹在厨房里烧厨房。 是真的烧厨房,司连瑾一个文武全才,自小被人称为神童,可在厨艺上的天分,用他娘的说法就是,被天狗啃掉了。眼看着厨房开始冒着浓烟,司珉昭一转身,见陶梦阮带了许多人过来灭火,有些不解道:“娘,爹既然不会做月饼,为什么每年还要烧厨房?” 陶梦阮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她当初只是不想打击司连瑾在下厨上面的积极性,却没想到激发了司连瑾潜藏的执着,更没想到司连瑾在厨艺上面的天分连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弟妹都不如。 司珉昭见母亲叹气,转身跑开了。 陶梦阮也没在意,小孩子嘛,不用管得一戳一动的,有自主的意志很重要,熟练地指挥着下人灭火,心里盘算着宁阳郡主早上送来的,据说是赵益宣亲手做的月饼还是收起来吧,免得刺激到司连瑾。 司连瑾制作月饼的计划又一次失败,但陶梦阮亲手做的月饼补足了这一点遗憾,晚间赏月时,司连瑾心情还是不错的。 中秋佳节隐居老家的老国公和刚刚打胜仗的司连珏都回来了,一大家子人坐着赏月,太夫人高兴得满头银丝都一颤一颤的。老国公欣慰的逗着刚三岁的小孙子吃月饼,顺便问司连瑾和陶梦阮:“怎么不见珉哥儿和颜姐儿?” 司连瑾看向陶梦阮,陶梦阮想起司珉昭那一下子走开之后就不见人了,至于大女儿好像也没再出来。正要答话,司珉昭端着个托盘,还分了一只手拉着妹妹,兄妹俩磕磕绊绊的走来。太夫人吓得心肝一颤,连忙叫人将才五岁的司沁颜抱起来,要接司珉昭手中的托盘,道:“我的小心肝儿哟,这是做什么去了?” 司珉昭抱着托盘,不让人接,往前将托盘送到一众长辈面前,道:“这是珉哥儿和妹妹亲手做的月饼,请太奶奶、爷爷、爹爹、娘亲、叔叔、婶婶尝尝鲜!” 长辈们高高兴兴地接过月饼,连陶梦阮都感叹儿子和女儿心灵手巧有孝心,唯独司连瑾看着形状漂亮颜色漂亮,味道还很香的月饼,默默地黑了脸,自此再也不提做月饼这回事。 今天中秋节,送上一个好久以后的小番外。祝大家在这个大好的日子里,都团团圆圆和和美美,一个人在外面的,记得买个月饼庆祝一下哦!(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中秋小番外 又是一年中秋佳节,即将满十岁的司珉昭忧郁的望着厨房里忙碌的身影,打从他记事开始,每年中秋不变的节目就是他亲爹在厨房里烧厨房。 是真的烧厨房,司连瑾一个文武全才,自小被人称为神童,可在厨艺上的天分,用他娘的说法就是,被天狗啃掉了。眼看着厨房开始冒着浓烟,司珉昭一转身,见陶梦阮带了许多人过来灭火,有些不解道:“娘,爹既然不会做月饼,为什么每年还要烧厨房?” 陶梦阮叹了口气,怎么说呢?她当初只是不想打击司连瑾在下厨上面的积极性,却没想到激发了司连瑾潜藏的执着,更没想到司连瑾在厨艺上面的天分连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公主弟妹都不如。 司珉昭见母亲叹气,转身跑开了。 陶梦阮也没在意,小孩子嘛,不用管得一戳一动的,有自主的意志很重要,熟练地指挥着下人灭火,心里盘算着宁阳郡主早上送来的,据说是赵益宣亲手做的月饼还是收起来吧,免得刺激到司连瑾。 司连瑾制作月饼的计划又一次失败,但陶梦阮亲手做的月饼补足了这一点遗憾,晚间赏月时,司连瑾心情还是不错的。 中秋佳节隐居老家的老国公和刚刚打胜仗的司连珏都回来了,一大家子人坐着赏月,太夫人高兴得满头银丝都一颤一颤的。老国公欣慰的逗着刚三岁的小孙子吃月饼,顺便问司连瑾和陶梦阮:“怎么不见珉哥儿和颜姐儿?” 司连瑾看向陶梦阮,陶梦阮想起司珉昭那一下子走开之后就不见人了,至于大女儿好像也没再出来。正要答话,司珉昭端着个托盘,还分了一只手拉着妹妹,兄妹俩磕磕绊绊的走来。太夫人吓得心肝一颤,连忙叫人将才五岁的司沁颜抱起来,要接司珉昭手中的托盘,道:“我的小心肝儿哟,这是做什么去了?” 司珉昭抱着托盘,不让人接,往前将托盘送到一众长辈面前,道:“这是珉哥儿和妹妹亲手做的月饼,请太奶奶、爷爷、爹爹、娘亲、叔叔、婶婶尝尝鲜!” 长辈们高高兴兴地接过月饼,连陶梦阮都感叹儿子和女儿心灵手巧有孝心,唯独司连瑾看着形状漂亮颜色漂亮,味道还很香的月饼,默默地黑了脸,自此再也不提做月饼这回事。 今天中秋节,送上一个好久以后的小番外。祝大家在这个大好的日子里,都团团圆圆和和美美,一个人在外面的,记得买个月饼庆祝一下哦!(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七十四章 故技重施 “好了,都是小姑娘,今日是宁阳的生辰呢,就不要置气了!”颂王妃见三位公主吵起来了,连忙劝和。 瑞雅公主和韵雅公主对视一眼,心里一声哀叹,她们皇家公主的形象啊,为什么总是因为这个皇妹不过脑子的几句话,就崩碎个彻底! “三堂姐、四堂姐、五堂妹,那边池子里新添了些锦鲤,不如去看看鱼?”宁阳郡主不炸毛的时候还是个聪明的姑娘,本来想瞧瞧陶梦阮的笑话的,没想到堂姐妹们自己内讧起来了,还是趁早带走吧,陶梦阮兵不血刃的解决了情敌是好事,但要是气死了公主,可能事有点大。 颂王是当今皇帝的亲兄弟,皇帝对颂王府也格外优待,而宁阳郡主虽然跟几个公主都不太合得来,但也是亲近的堂姐妹。公主们能出宫走动的机会不多,借着宁阳郡主的生辰出来走走,瑞雅公主和韵雅公主都不想因为怜雅公主就这么搅和了,宁阳郡主递了梯子,就赶忙顺着下了。 宁阳郡主看了陶梦阮几个一眼,领了三位公主往水榭走。颂王妃看向戚大奶奶和苏盈玉道:“宁阳要顾着公主那边,你们就替她招呼一下其他的宾客吧!” 戚大奶奶和苏盈玉都点头,就带了陶梦阮走开了,颂王妃也就是口头上一说,王府的姑娘们都在,哪里需要她们招呼客人。走了一段,苏盈玉就拉了陶梦阮,向戚大奶奶道:“大表姐,你自去寻我嫂嫂她们吧,我带着阮妹妹,不用担心。” 戚大奶奶颇有些不放心的看了苏盈玉一眼,指了一个方向,道:“那是我家小姑子,盈玉要是胡闹,你就去寻她,希芳素来文静,你跟她应该合得来的。” 希芳这个名字似乎听过,陶梦阮记性好,略略回想,就记起来当日端午时瑞雅公主提起过,这才记起来,瑞雅公主的母亲戚贤妃正是戚家女,戚大奶奶还需称一声姑母,戚希芳正是瑞雅公主的表妹。 “大表姐!”苏盈玉嗔怒,“我几时胡闹了!” 戚大奶奶没有应声,摆摆手走了,苏盈玉跺了跺脚,才领了陶梦阮往姑娘家聚集的地方走去。 陶梦阮跟着苏盈玉走了一圈,意外地见到了邢曼烟,原本说要到邢家拜访,但因为京中事多没有成行,既然见到了,陶梦阮便坐下与邢曼烟说说话,苏盈玉跟邢曼烟不熟,打了个招呼就走开了。 陶梦阮坐下,邢曼烟眼里有些高兴,嘴里却不饶人道:“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阮妹妹了,阮妹妹怎么来的?” 邢曼烟旁边没什么说话的人,她自来就不是活泼热情的性格,跟人说话总要不软不硬的刺上两句,就像明明关心陶梦阮怎么跟了来,怕陶梦阮吃亏,偏要说得像讥讽陶梦阮攀附权贵一般。陶梦阮知道他的性子,也不恼,随手剥了一个橘子,道:“宁阳郡主邀我来的啊!曼烟姐姐最近可好?母亲本来说要带我去邢家拜访的,只这段时间不好出门。” “还能怎样,最难得那一段过了,日子不还得过下去。”邢曼烟脸上没什么笑意,更衬得一张脸冰肌雪骨,漂亮是漂亮,可抱一个冰美人回家实在需要勇气啊!从前邢曼烟虽然伤春悲秋又毒舌,可脸上的表情还是十分丰富的,灵慧又漂亮的小姑娘,其实打听着想要求娶的人家还是不少的。可让何家折腾了这一回,讲究些的人家终究有些忌讳,邢曼烟的婚事也就拖着,还没有着落。 陶梦阮坐了片刻,就让邢曼烟撵开了,邢曼烟心知自己的性格不招人喜欢,如今她也不想跟人多接触,但不能带累了陶梦阮陪她缩在角落里。陶梦阮知晓她的心思,也没有勉强,正好苏盈玉跟两个小姑娘走来,又将她捡走了。 陶梦阮前世跟着兄姐们在圈子里走动,应酬什么的谈不上喜欢,但也应付得过来,何况一群十几岁的小姑娘。原本以为让司连瑾带累得没什么朋友,结果发现小姑娘们只是单纯的将司连瑾当成男神罢了,对陶梦阮这个抱走了男神的姑娘更多的是好奇,不用多久居然就熟识起来了。 陶梦阮跟着苏盈玉转悠了几圈,即便自认为体力不错,也有些累了,苏盈玉要拉她去寻她某个好友时,陶梦阮终于拒绝了苏盈玉的好意,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歇歇。看着苏盈玉一点不累的模样,陶梦阮暗自感叹,看来她练武还需勤奋些才是啊,人家跳跳剑舞的都比她体力好。 这一点陶梦阮倒是误会苏盈玉了,苏盈玉不是不累,只是这半年多来,让她娘拘在家中,难得出门走动,是半点都不愿意浪费掉。 小满给陶梦阮递了一杯茶水,低声道:“姑娘,奴婢像是瞧见郡主身边的玉兰姐姐了!” “嗯?”陶梦阮抬起头,玉兰是宁阳郡主的贴身丫头,自从上次太子府的事情之后,宁阳郡主明显更器重玉兰了。玉兰也是个忠厚的丫头,心知宁阳郡主是不是犯二的本性,尤其人多的时候,总是紧紧跟着宁阳郡主,生怕一个不查,让宁阳郡主遇到什么事。 “在哪里?你什么时候瞧见的?”虽然在颂王府,陶梦阮也不敢大意,颂王府是宁阳郡主的地方,可那世子妃嫁进来也有几年了,哪怕王妃防备着她,以她的手段,恐怕也掌控了不少。 “在那边,”小满指了一个方向,“就刚刚走过桥的时候,玉兰姐姐像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小满上回跟了陶梦阮去太子府,她本就是个极聪明的,不用陶梦阮敲打就知道什么该闭嘴,什么该留意着,是以一见到玉兰,她就寻着机会告诉陶梦阮,就怕误了郡主和自家主子的事。 陶梦阮顺着小满的手看去,那边是一片竹林,远远地看上去有些雅致,但到了冬日里,往竹林走动的人不多,加上竹子生得密,陶梦阮并没有看到里面有人。但她心知小满稳重机敏,自然不会看错,没有犹豫的起身,就往竹林那边走。 “姑娘,这里毕竟是王府,姑娘冒冒失失的过去怕不稳妥,还是奴婢先过去看看吧!”小雪见陶梦阮起身要过去,连忙劝道,她们到王府来,行事自然要注意些,免得一时失当让人说嘴。 陶梦阮却是摇头,道:“我怕郡主那边有事,还是不要耽误时间的好!” 小满和小雪闻言,便不再说话,只紧紧地跟着陶梦阮。 那竹林看着近,走过去却有不断地距离,陶梦阮担心宁阳郡主,走得快,小满和小雪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一进了竹林,便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陶梦阮连忙将小满和小雪拽紧,生怕两人一旦与她走散了,遇到危险。 “姑娘,这、这是怎么了?”小满和小雪算是稳重的丫头,却也从未见过这等阵仗,心里虽然害怕,却一前一后将陶梦阮护在中间。 “小满、小雪,你们别乱动,抓紧我的手!”陶梦阮四下打量了一圈,穿越以来她是第二次见到阵法,但之前的,只是个障眼的小阵法,没什么威力,也就是糊弄糊弄不懂阵法的普通人。眼前这个却不同,看样子是专门布置的阵法,没有什么攻击手段,级别却不低。 “这、是遇到鬼打墙了?”小雪见四下都见不到路,稍一移动,还能看到竹子飞快地移过来,小雪早前听过鬼打墙的说法,可现在这样子,比鬼打墙还厉害。 陶梦阮站着没动,又让两个丫头紧紧地护着,看上去就像被吓坏了挤在中间,事实上却在研究着怎么破阵。她是不懂布阵什么的,但拜她那变态二表哥所赐,她破阵的功夫比起她那布阵技能专精的二表哥也不差。而眼前这个阵法虽没见过,可万变不离其宗,陶梦阮多花了一点时间,也顺利地打中了阵眼。 这种迷幻类的阵法,阵眼一破,迷阵的效果就消失了。陶梦阮面色不变,离他们不到十步的主仆俩却惊呆了。 陶梦阮看了那纨绔少年腰间的玉佩,勾唇一笑,谢家,看来那位世子妃是打算一石好几鸟,真是好算计啊! 陶梦阮见到阵法的时候,就知道她们中计了,当然,这一计未必是专门针对她的,或许还针对苏盈玉或者戚大奶奶。她本以为这一计的目的是拖住去寻宁阳郡主的人,可见到这位谢家小少爷,陶梦阮觉得她还是低估了这位世子妃,看来,宁阳郡主那边情况不妙。 谢家小少爷谢泽云是世子妃谢芳艳嫡亲的弟弟,也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只是谢泽云如今也不过十五岁,谢家一直以年纪小为由护着,哪怕强抢民女什么的,也往往被按个勾引的罪名,最后灰溜溜的抬进谢家做妾。陶梦阮心知,哪怕是她或者苏盈玉,若是真被这谢泽云做了点什么,最后也顶多就是嫁给这谢泽云做个正妻。 陶梦阮心急着宁阳郡主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见到这么个没什么武力值的纨绔少年,嘴角的嗜血一闪而过,柔软的声音带着一丝冷然,道:“青雀、银麟给我狠狠地打,打到他这辈子都不敢碰女人为止!” “是!”暗处两名暗卫鬼魅一般的身影闪出来,照着谢泽云就是一顿胖揍,陶梦阮则带了两个丫头,匆忙往外走,去寻宁阳郡主。自从在唐家庄子被唐思明刺杀之后,司连瑾就又多调了两名暗卫到陶梦阮身边,就生怕呆头呆脑的暗卫几时又让人调虎离山了,唯一的女暗卫紫枫更是被司连瑾下了死命令,决不允许离开陶梦阮身边。 陶梦阮知道小满和小雪都是谨慎的性子,小满既然对她说,见到的必然是玉兰的正脸,没有认错的理,那么玉兰就必定在附近。陶梦阮不知宁阳郡主现在在哪里,又遇到了什么事,当务之急就是寻到玉兰,问清楚事情。 小满和小雪只见过青雀和之前的白鹄,新来的银麟是不认得的,但两人都是谨守本分的丫头,更明白如今的情势,不敢多问,只四处寻找玉兰的踪迹。 “姑娘,在那里!”小雪眼尖,一眼就看到一处怪石下面的人影,这回绝不敢让陶梦阮涉险,不等陶梦阮说话,就先赶过去看。将玉兰拽起来看了正脸,才道:“姑娘,是玉兰姐姐!” 陶梦阮也极快的赶了上去,顾不上别的,用力将玉兰掐醒。 “陶姑娘,快去救郡主,郡主被世子妃的人带走了!”玉兰一睁眼见到陶梦阮,也顾不上别的,抓着陶梦阮的手道。 “抓走!”陶梦阮睁大了眼睛,那位世子妃已经如此的明目张胆了吗?在王府中就敢直接将宁阳郡主抓走。然而回过味来,宁阳郡主若是出了什么事,便是颂王和王妃护着,也没了高高在上的郡主的资本,自然没什么值得谢芳艳忌惮的。 “抓什么地方去了?快些带我们过去!”陶梦阮心知不好,若不能尽快找到宁阳郡主,说什么都迟了。 “是!陶姑娘快随奴婢来!”玉兰是宁阳郡主身边的丫头,虽然是伺候人的,但也没有吃过苦,让人打晕了只觉得身上到处都疼。可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别的,玉兰忍着疼爬起来,往前面带路,脚步一点都不慢。 陶梦阮和小满、小雪连忙跟上去,看着眼前的路越来越荒凉,陶梦阮皱眉道:“玉兰,这边是什么地方?” 玉兰走得急了,有些气喘,却半点不敢耽误,听陶梦阮问起,便答道:“是王府的后院,只是薛夫人死了之后,又出了闹鬼的传说,这一片就荒凉下来了,世子妃、世子妃定是想着这边荒凉,没人敢随便走动,才将郡主抓来这边的!” 陶梦阮见她这模样,明显有些害怕,却丝毫不敢耽误,这丫头倒是个忠心的。然而,若没有见到谢泽云,陶梦阮还会觉得谢芳艳是想弄死宁阳郡主,可这来回两次,都专门安排了纨绔子候着,可见谢芳艳此人更习惯内宅里杀人不见血的阴私手段,怎么可能只是吓唬或者弄死宁阳郡主? 陶梦阮站住,轻轻一跃落到不远的树上,四下看了一遍,再落下来,却向玉兰道:“跟我走!” “陶姑娘……”玉兰是亲眼看到宁阳郡主被抓到这边来的,现在改道,若是想错了,不是更耽误时间吗? 陶梦阮却不理她,提起裙角就往刚刚确定的方向赶去。站得高看得远,哪怕是误导玉兰,谢芳艳也不会有更多的时间改道,所以大方向应该是没错的。而这样荒凉的地方,就算谢芳艳设计了什么,也不好引人过来,若是没有被人撞见,以王府的势力和颂王对宁阳郡主的疼爱,不管发生什么都会被压下去,谢芳艳设计的一切自然就白费了。 所以,离这里最近的,接近王府花园的地方,自然是最有可能的出事地点,更何况站得高了,陶梦阮分明看到有不少人正以游园的架势接近那边。 陶梦阮顾不上三个不懂武功的丫头,飞快地往前面赶去,小满和小雪知道陶梦阮身边有人,赶不上就不上去拖累陶梦阮了,只想着跟过去接应,拉了玉兰跟在陶梦阮后头。 陶梦阮赶到临水的小筑时,游园小分队已经到了前面的小山,陶梦阮直接从窗口翻进去,就见到被绑了手脚堵了嘴的宁阳郡主,满脸泪地盯着眼前快脱光的男子。陶梦阮上前一个手刀将人劈昏,也顾不上看是谁,直接拖起人,从侧面的窗口丢到湖里。 扯开绑着宁阳郡主的绳子,外面的说笑声已经近了,宁阳郡主有些惊慌,道:“陶小阮,怎么办?” 陶梦阮看了一眼屋里的陈设,看上去应该是供宾客小憩的房间,有软塌可以靠一靠,还有些棋盘一类消遣的物件,正要说话,却听得一声极轻的动静,陶梦阮推开一侧的房门,是个耳房,一名蓝衣丫头睁大眼望着陶梦阮。 “春雨!”宁阳郡主咬着牙说出了那丫头的名字,她当然认得那丫头,那是谢芳艳身边的丫头,还给了她哥哥做通房的,许了生下孩子就抬做姨娘,对谢芳艳自然是忠心耿耿。 陶梦阮打量了一眼,通房丫头跟普通丫头自然是不同的,做了通房还能做贴身大丫头的,不仅是主子看重,本人想来也够聪明,做得了狗腿子。不过片刻间,陶梦阮就想出了更好的主意来,既然谢芳艳故技重施,她们为什么就不能,真当她们这样好欺负不成? 春雨见陶梦阮邪气的勾起唇角,面对着绝美的容颜,却让她害怕得很,偏喉咙却仿佛堵住了一般。却见陶梦阮突然上前,手指灵巧地将她的衣襟挑开,外面袄子直接拽掉,露出白色的中衣,还被扯得松松垮垮的,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听陶梦阮“哇——”一声大喊,明明清脆动听的声音对她来说却似来自幽冥的魔音。 “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陶梦阮大喊了一声,不仅春雨,连宁阳郡主都呆住了。 陶梦阮没有理会宁阳郡主的呆滞,趁着外面的人还没来,替宁阳郡主整了整衣裳,脸上却没弄,宁阳郡主哭得太惨,遮也遮不住,找个借口混过去就是了。 领着人过来的依然是谢家五姑娘谢明艳。谢明艳是庶出,生母是丫头提上来的,打小就抱着谢芳艳的大腿,凡事谢芳艳用得着的地方,都有她谢明艳。谢芳艳拿谢明艳当枪使自然要给些好处,但次数多了,什么大事小事都有谢明艳在场,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名声自然是坏了。 谢明艳年少时不知其中厉害,到了该说亲了,才发现人家都嫌弃她口角是非多,到如今十六了,还没能定下亲事。谢明艳不聪明,但也不傻,她名声坏到这个程度,索性就巴住了谢芳艳,捏着她把柄多了,办事依然卖力,却逼着谢芳艳为她寻一门好亲。 因为上次坏了事,将太子府的一步好棋搭了进去,这回谢芳艳特意嘱咐了谢明艳,定要等春雨给了信号,才将人带进去,所以她将人引了过来,却在外面徘徊着。等着春雨的信号没想到春雨的信号没等到,却听到里面喊有人落水了,谢明艳本能的觉得事情不太对,但一听有人落水,跟来的人也不用谢明艳招呼,都跟了过去。 水榭的门不开在来人的这边,一段曲折的回廊连着岸边和水榭,陶梦阮先开了门,人一进去就看见陶梦阮指着衣衫不整的丫头,还微微颤抖着,旁边宁阳郡主挂着泪水,却是惊呆了的模样。 “这、这是怎么了?郡主,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谢明艳见旁人都去了,只得跟上去,一进门,连忙将注意力引到宁阳郡主身上。 “……”旁人的目光在屋里三人身上来回,郡主哭得那么惨是怎么回事?可那丫头衣衫不整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这都什么时候了?有人落水了,还不快救人啊!”陶梦阮跺脚,一副着急的模样,却提醒这许多人,这里原本有另一人在,只是落水了。内宅里呆久了的人都难免容易脑补,目光落在衣衫不整的丫头身上,立刻就脑补出小鸳鸯在这边幽会,让人撞见,于是男的慌不择路,从窗口跳下去的事情经过。 虽然没有家丁护卫跟着,但也有些仆妇跟着,其中就有会水的,听到命令都下水救人。虽然众人都猜测掉下去的多半是男子,但粗壮的仆妇对这些反倒没什么忌讳,而今年天气没那么冷,这个时候还没有下雪,下水救人的难度也低一些,不多时两名妇人就拖了一名光着上身的男子上来。 男子脱在屋子里的衣裳已经被陶梦阮顺手丢到春雨旁边,再将人捞上来,衣衫不整、昏迷不醒的样子,许多人已经将事情脑补了完整。(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七十四章 故技重施 “好了,都是小姑娘,今日是宁阳的生辰呢,就不要置气了!”颂王妃见三位公主吵起来了,连忙劝和。 瑞雅公主和韵雅公主对视一眼,心里一声哀叹,她们皇家公主的形象啊,为什么总是因为这个皇妹不过脑子的几句话,就崩碎个彻底! “三堂姐、四堂姐、五堂妹,那边池子里新添了些锦鲤,不如去看看鱼?”宁阳郡主不炸毛的时候还是个聪明的姑娘,本来想瞧瞧陶梦阮的笑话的,没想到堂姐妹们自己内讧起来了,还是趁早带走吧,陶梦阮兵不血刃的解决了情敌是好事,但要是气死了公主,可能事有点大。 颂王是当今皇帝的亲兄弟,皇帝对颂王府也格外优待,而宁阳郡主虽然跟几个公主都不太合得来,但也是亲近的堂姐妹。公主们能出宫走动的机会不多,借着宁阳郡主的生辰出来走走,瑞雅公主和韵雅公主都不想因为怜雅公主就这么搅和了,宁阳郡主递了梯子,就赶忙顺着下了。 宁阳郡主看了陶梦阮几个一眼,领了三位公主往水榭走。颂王妃看向戚大奶奶和苏盈玉道:“宁阳要顾着公主那边,你们就替她招呼一下其他的宾客吧!” 戚大奶奶和苏盈玉都点头,就带了陶梦阮走开了,颂王妃也就是口头上一说,王府的姑娘们都在,哪里需要她们招呼客人。走了一段,苏盈玉就拉了陶梦阮,向戚大奶奶道:“大表姐,你自去寻我嫂嫂她们吧,我带着阮妹妹,不用担心。” 戚大奶奶颇有些不放心的看了苏盈玉一眼,指了一个方向,道:“那是我家小姑子,盈玉要是胡闹,你就去寻她,希芳素来文静,你跟她应该合得来的。” 希芳这个名字似乎听过,陶梦阮记性好,略略回想,就记起来当日端午时瑞雅公主提起过,这才记起来,瑞雅公主的母亲戚贤妃正是戚家女,戚大奶奶还需称一声姑母,戚希芳正是瑞雅公主的表妹。 “大表姐!”苏盈玉嗔怒,“我几时胡闹了!” 戚大奶奶没有应声,摆摆手走了,苏盈玉跺了跺脚,才领了陶梦阮往姑娘家聚集的地方走去。 陶梦阮跟着苏盈玉走了一圈,意外地见到了邢曼烟,原本说要到邢家拜访,但因为京中事多没有成行,既然见到了,陶梦阮便坐下与邢曼烟说说话,苏盈玉跟邢曼烟不熟,打了个招呼就走开了。 陶梦阮坐下,邢曼烟眼里有些高兴,嘴里却不饶人道:“真没想到在这里遇见阮妹妹了,阮妹妹怎么来的?” 邢曼烟旁边没什么说话的人,她自来就不是活泼热情的性格,跟人说话总要不软不硬的刺上两句,就像明明关心陶梦阮怎么跟了来,怕陶梦阮吃亏,偏要说得像讥讽陶梦阮攀附权贵一般。陶梦阮知道他的性子,也不恼,随手剥了一个橘子,道:“宁阳郡主邀我来的啊!曼烟姐姐最近可好?母亲本来说要带我去邢家拜访的,只这段时间不好出门。” “还能怎样,最难得那一段过了,日子不还得过下去。”邢曼烟脸上没什么笑意,更衬得一张脸冰肌雪骨,漂亮是漂亮,可抱一个冰美人回家实在需要勇气啊!从前邢曼烟虽然伤春悲秋又毒舌,可脸上的表情还是十分丰富的,灵慧又漂亮的小姑娘,其实打听着想要求娶的人家还是不少的。可让何家折腾了这一回,讲究些的人家终究有些忌讳,邢曼烟的婚事也就拖着,还没有着落。 陶梦阮坐了片刻,就让邢曼烟撵开了,邢曼烟心知自己的性格不招人喜欢,如今她也不想跟人多接触,但不能带累了陶梦阮陪她缩在角落里。陶梦阮知晓她的心思,也没有勉强,正好苏盈玉跟两个小姑娘走来,又将她捡走了。 陶梦阮前世跟着兄姐们在圈子里走动,应酬什么的谈不上喜欢,但也应付得过来,何况一群十几岁的小姑娘。原本以为让司连瑾带累得没什么朋友,结果发现小姑娘们只是单纯的将司连瑾当成男神罢了,对陶梦阮这个抱走了男神的姑娘更多的是好奇,不用多久居然就熟识起来了。 陶梦阮跟着苏盈玉转悠了几圈,即便自认为体力不错,也有些累了,苏盈玉要拉她去寻她某个好友时,陶梦阮终于拒绝了苏盈玉的好意,就近找了个地方坐下歇歇。看着苏盈玉一点不累的模样,陶梦阮暗自感叹,看来她练武还需勤奋些才是啊,人家跳跳剑舞的都比她体力好。 这一点陶梦阮倒是误会苏盈玉了,苏盈玉不是不累,只是这半年多来,让她娘拘在家中,难得出门走动,是半点都不愿意浪费掉。 小满给陶梦阮递了一杯茶水,低声道:“姑娘,奴婢像是瞧见郡主身边的玉兰姐姐了!” “嗯?”陶梦阮抬起头,玉兰是宁阳郡主的贴身丫头,自从上次太子府的事情之后,宁阳郡主明显更器重玉兰了。玉兰也是个忠厚的丫头,心知宁阳郡主是不是犯二的本性,尤其人多的时候,总是紧紧跟着宁阳郡主,生怕一个不查,让宁阳郡主遇到什么事。 “在哪里?你什么时候瞧见的?”虽然在颂王府,陶梦阮也不敢大意,颂王府是宁阳郡主的地方,可那世子妃嫁进来也有几年了,哪怕王妃防备着她,以她的手段,恐怕也掌控了不少。 “在那边,”小满指了一个方向,“就刚刚走过桥的时候,玉兰姐姐像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小满上回跟了陶梦阮去太子府,她本就是个极聪明的,不用陶梦阮敲打就知道什么该闭嘴,什么该留意着,是以一见到玉兰,她就寻着机会告诉陶梦阮,就怕误了郡主和自家主子的事。 陶梦阮顺着小满的手看去,那边是一片竹林,远远地看上去有些雅致,但到了冬日里,往竹林走动的人不多,加上竹子生得密,陶梦阮并没有看到里面有人。但她心知小满稳重机敏,自然不会看错,没有犹豫的起身,就往竹林那边走。 “姑娘,这里毕竟是王府,姑娘冒冒失失的过去怕不稳妥,还是奴婢先过去看看吧!”小雪见陶梦阮起身要过去,连忙劝道,她们到王府来,行事自然要注意些,免得一时失当让人说嘴。 陶梦阮却是摇头,道:“我怕郡主那边有事,还是不要耽误时间的好!” 小满和小雪闻言,便不再说话,只紧紧地跟着陶梦阮。 那竹林看着近,走过去却有不断地距离,陶梦阮担心宁阳郡主,走得快,小满和小雪要小跑着才能跟得上。一进了竹林,便有一种天旋地转的感觉,陶梦阮连忙将小满和小雪拽紧,生怕两人一旦与她走散了,遇到危险。 “姑娘,这、这是怎么了?”小满和小雪算是稳重的丫头,却也从未见过这等阵仗,心里虽然害怕,却一前一后将陶梦阮护在中间。 “小满、小雪,你们别乱动,抓紧我的手!”陶梦阮四下打量了一圈,穿越以来她是第二次见到阵法,但之前的,只是个障眼的小阵法,没什么威力,也就是糊弄糊弄不懂阵法的普通人。眼前这个却不同,看样子是专门布置的阵法,没有什么攻击手段,级别却不低。 “这、是遇到鬼打墙了?”小雪见四下都见不到路,稍一移动,还能看到竹子飞快地移过来,小雪早前听过鬼打墙的说法,可现在这样子,比鬼打墙还厉害。 陶梦阮站着没动,又让两个丫头紧紧地护着,看上去就像被吓坏了挤在中间,事实上却在研究着怎么破阵。她是不懂布阵什么的,但拜她那变态二表哥所赐,她破阵的功夫比起她那布阵技能专精的二表哥也不差。而眼前这个阵法虽没见过,可万变不离其宗,陶梦阮多花了一点时间,也顺利地打中了阵眼。 这种迷幻类的阵法,阵眼一破,迷阵的效果就消失了。陶梦阮面色不变,离他们不到十步的主仆俩却惊呆了。 陶梦阮看了那纨绔少年腰间的玉佩,勾唇一笑,谢家,看来那位世子妃是打算一石好几鸟,真是好算计啊! 陶梦阮见到阵法的时候,就知道她们中计了,当然,这一计未必是专门针对她的,或许还针对苏盈玉或者戚大奶奶。她本以为这一计的目的是拖住去寻宁阳郡主的人,可见到这位谢家小少爷,陶梦阮觉得她还是低估了这位世子妃,看来,宁阳郡主那边情况不妙。 谢家小少爷谢泽云是世子妃谢芳艳嫡亲的弟弟,也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只是谢泽云如今也不过十五岁,谢家一直以年纪小为由护着,哪怕强抢民女什么的,也往往被按个勾引的罪名,最后灰溜溜的抬进谢家做妾。陶梦阮心知,哪怕是她或者苏盈玉,若是真被这谢泽云做了点什么,最后也顶多就是嫁给这谢泽云做个正妻。 陶梦阮心急着宁阳郡主那边不知道什么情况,见到这么个没什么武力值的纨绔少年,嘴角的嗜血一闪而过,柔软的声音带着一丝冷然,道:“青雀、银麟给我狠狠地打,打到他这辈子都不敢碰女人为止!” “是!”暗处两名暗卫鬼魅一般的身影闪出来,照着谢泽云就是一顿胖揍,陶梦阮则带了两个丫头,匆忙往外走,去寻宁阳郡主。自从在唐家庄子被唐思明刺杀之后,司连瑾就又多调了两名暗卫到陶梦阮身边,就生怕呆头呆脑的暗卫几时又让人调虎离山了,唯一的女暗卫紫枫更是被司连瑾下了死命令,决不允许离开陶梦阮身边。 陶梦阮知道小满和小雪都是谨慎的性子,小满既然对她说,见到的必然是玉兰的正脸,没有认错的理,那么玉兰就必定在附近。陶梦阮不知宁阳郡主现在在哪里,又遇到了什么事,当务之急就是寻到玉兰,问清楚事情。 小满和小雪只见过青雀和之前的白鹄,新来的银麟是不认得的,但两人都是谨守本分的丫头,更明白如今的情势,不敢多问,只四处寻找玉兰的踪迹。 “姑娘,在那里!”小雪眼尖,一眼就看到一处怪石下面的人影,这回绝不敢让陶梦阮涉险,不等陶梦阮说话,就先赶过去看。将玉兰拽起来看了正脸,才道:“姑娘,是玉兰姐姐!” 陶梦阮也极快的赶了上去,顾不上别的,用力将玉兰掐醒。 “陶姑娘,快去救郡主,郡主被世子妃的人带走了!”玉兰一睁眼见到陶梦阮,也顾不上别的,抓着陶梦阮的手道。 “抓走!”陶梦阮睁大了眼睛,那位世子妃已经如此的明目张胆了吗?在王府中就敢直接将宁阳郡主抓走。然而回过味来,宁阳郡主若是出了什么事,便是颂王和王妃护着,也没了高高在上的郡主的资本,自然没什么值得谢芳艳忌惮的。 “抓什么地方去了?快些带我们过去!”陶梦阮心知不好,若不能尽快找到宁阳郡主,说什么都迟了。 “是!陶姑娘快随奴婢来!”玉兰是宁阳郡主身边的丫头,虽然是伺候人的,但也没有吃过苦,让人打晕了只觉得身上到处都疼。可这个时候也顾不上别的,玉兰忍着疼爬起来,往前面带路,脚步一点都不慢。 陶梦阮和小满、小雪连忙跟上去,看着眼前的路越来越荒凉,陶梦阮皱眉道:“玉兰,这边是什么地方?” 玉兰走得急了,有些气喘,却半点不敢耽误,听陶梦阮问起,便答道:“是王府的后院,只是薛夫人死了之后,又出了闹鬼的传说,这一片就荒凉下来了,世子妃、世子妃定是想着这边荒凉,没人敢随便走动,才将郡主抓来这边的!” 陶梦阮见她这模样,明显有些害怕,却丝毫不敢耽误,这丫头倒是个忠心的。然而,若没有见到谢泽云,陶梦阮还会觉得谢芳艳是想弄死宁阳郡主,可这来回两次,都专门安排了纨绔子候着,可见谢芳艳此人更习惯内宅里杀人不见血的阴私手段,怎么可能只是吓唬或者弄死宁阳郡主? 陶梦阮站住,轻轻一跃落到不远的树上,四下看了一遍,再落下来,却向玉兰道:“跟我走!” “陶姑娘……”玉兰是亲眼看到宁阳郡主被抓到这边来的,现在改道,若是想错了,不是更耽误时间吗? 陶梦阮却不理她,提起裙角就往刚刚确定的方向赶去。站得高看得远,哪怕是误导玉兰,谢芳艳也不会有更多的时间改道,所以大方向应该是没错的。而这样荒凉的地方,就算谢芳艳设计了什么,也不好引人过来,若是没有被人撞见,以王府的势力和颂王对宁阳郡主的疼爱,不管发生什么都会被压下去,谢芳艳设计的一切自然就白费了。 所以,离这里最近的,接近王府花园的地方,自然是最有可能的出事地点,更何况站得高了,陶梦阮分明看到有不少人正以游园的架势接近那边。 陶梦阮顾不上三个不懂武功的丫头,飞快地往前面赶去,小满和小雪知道陶梦阮身边有人,赶不上就不上去拖累陶梦阮了,只想着跟过去接应,拉了玉兰跟在陶梦阮后头。 陶梦阮赶到临水的小筑时,游园小分队已经到了前面的小山,陶梦阮直接从窗口翻进去,就见到被绑了手脚堵了嘴的宁阳郡主,满脸泪地盯着眼前快脱光的男子。陶梦阮上前一个手刀将人劈昏,也顾不上看是谁,直接拖起人,从侧面的窗口丢到湖里。 扯开绑着宁阳郡主的绳子,外面的说笑声已经近了,宁阳郡主有些惊慌,道:“陶小阮,怎么办?” 陶梦阮看了一眼屋里的陈设,看上去应该是供宾客小憩的房间,有软塌可以靠一靠,还有些棋盘一类消遣的物件,正要说话,却听得一声极轻的动静,陶梦阮推开一侧的房门,是个耳房,一名蓝衣丫头睁大眼望着陶梦阮。 “春雨!”宁阳郡主咬着牙说出了那丫头的名字,她当然认得那丫头,那是谢芳艳身边的丫头,还给了她哥哥做通房的,许了生下孩子就抬做姨娘,对谢芳艳自然是忠心耿耿。 陶梦阮打量了一眼,通房丫头跟普通丫头自然是不同的,做了通房还能做贴身大丫头的,不仅是主子看重,本人想来也够聪明,做得了狗腿子。不过片刻间,陶梦阮就想出了更好的主意来,既然谢芳艳故技重施,她们为什么就不能,真当她们这样好欺负不成? 春雨见陶梦阮邪气的勾起唇角,面对着绝美的容颜,却让她害怕得很,偏喉咙却仿佛堵住了一般。却见陶梦阮突然上前,手指灵巧地将她的衣襟挑开,外面袄子直接拽掉,露出白色的中衣,还被扯得松松垮垮的,她还没明白怎么回事,便听陶梦阮“哇——”一声大喊,明明清脆动听的声音对她来说却似来自幽冥的魔音。 “快来人啊!有人落水了!” 陶梦阮大喊了一声,不仅春雨,连宁阳郡主都呆住了。 陶梦阮没有理会宁阳郡主的呆滞,趁着外面的人还没来,替宁阳郡主整了整衣裳,脸上却没弄,宁阳郡主哭得太惨,遮也遮不住,找个借口混过去就是了。 领着人过来的依然是谢家五姑娘谢明艳。谢明艳是庶出,生母是丫头提上来的,打小就抱着谢芳艳的大腿,凡事谢芳艳用得着的地方,都有她谢明艳。谢芳艳拿谢明艳当枪使自然要给些好处,但次数多了,什么大事小事都有谢明艳在场,一个未出嫁的姑娘家名声自然是坏了。 谢明艳年少时不知其中厉害,到了该说亲了,才发现人家都嫌弃她口角是非多,到如今十六了,还没能定下亲事。谢明艳不聪明,但也不傻,她名声坏到这个程度,索性就巴住了谢芳艳,捏着她把柄多了,办事依然卖力,却逼着谢芳艳为她寻一门好亲。 因为上次坏了事,将太子府的一步好棋搭了进去,这回谢芳艳特意嘱咐了谢明艳,定要等春雨给了信号,才将人带进去,所以她将人引了过来,却在外面徘徊着。等着春雨的信号没想到春雨的信号没等到,却听到里面喊有人落水了,谢明艳本能的觉得事情不太对,但一听有人落水,跟来的人也不用谢明艳招呼,都跟了过去。 水榭的门不开在来人的这边,一段曲折的回廊连着岸边和水榭,陶梦阮先开了门,人一进去就看见陶梦阮指着衣衫不整的丫头,还微微颤抖着,旁边宁阳郡主挂着泪水,却是惊呆了的模样。 “这、这是怎么了?郡主,你怎么了?谁欺负你了?”谢明艳见旁人都去了,只得跟上去,一进门,连忙将注意力引到宁阳郡主身上。 “……”旁人的目光在屋里三人身上来回,郡主哭得那么惨是怎么回事?可那丫头衣衫不整的样子又是怎么回事? “这都什么时候了?有人落水了,还不快救人啊!”陶梦阮跺脚,一副着急的模样,却提醒这许多人,这里原本有另一人在,只是落水了。内宅里呆久了的人都难免容易脑补,目光落在衣衫不整的丫头身上,立刻就脑补出小鸳鸯在这边幽会,让人撞见,于是男的慌不择路,从窗口跳下去的事情经过。 虽然没有家丁护卫跟着,但也有些仆妇跟着,其中就有会水的,听到命令都下水救人。虽然众人都猜测掉下去的多半是男子,但粗壮的仆妇对这些反倒没什么忌讳,而今年天气没那么冷,这个时候还没有下雪,下水救人的难度也低一些,不多时两名妇人就拖了一名光着上身的男子上来。 男子脱在屋子里的衣裳已经被陶梦阮顺手丢到春雨旁边,再将人捞上来,衣衫不整、昏迷不醒的样子,许多人已经将事情脑补了完整。(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七十五章 赵家小妹 有人落水甚至有男子混入内院来可不是小事,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颂王妃和世子妃谢芳艳都赶来了。 宁阳郡主总算聪明了一回,一见到颂王妃就扑过去,抱着颂王妃道:“母妃,吓死涓儿了,涓儿还道他要杀我们灭口呢!没想到他慌不择路居然从窗口跳下去了!” 颂王妃安抚的拍拍宁阳郡主的后背,才看向还昏迷着的男子,有眼色的仆妇已经用他的衣裳将他裸着的身子盖住,只露出一张脸,却丝毫不妨碍她认出人来。此人,正是颂王世子身边的常随,再看那跪着的丫头一眼,颂王妃脸黑了,她当然知道那丫头是谢芳艳的丫头,更知道那丫头还是颂王世子的通房。 谢芳艳脸色也不好看,亲弟弟刚刚被打得她这个做姐姐的都不认识,这边又出了这样的事。她本是让春雨在旁看着,配合谢明艳的,她自然知道春雨不可能做出跟那男子私会的事情,可眼前的情景却有口难辩。咬着牙,谢芳艳向宁阳郡主和陶梦阮道:“四妹和这位姑娘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四妹还哭了?” “今日本是我的生辰,却也是我娘的忌日,我想到十年前我娘这么去了,我就难过。又怕别人瞧见笑话,才叫了阮儿寻了个人少的地方说话,就、就听到屋里有动静。”宁阳郡主本也不笨,这么长时间足够她平静下来,再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出来。而她的母亲,也确实是今天的忌日,当初先王妃病重,宁阳郡主年少不懂事闹着要吃先王妃亲手做的长寿面。先王妃怕自己在没有机会给女儿做长寿面,就答应了,也不知是不是累坏了的缘故,当晚人就去了。 颂王妃冷冷的看了谢芳艳一眼,没好气道:“你明知涓儿母妃是怎么去的,提这个做什么?你做嫂嫂的,本宫不求你将涓儿当亲妹妹看,可你欺负小姑子算什么!” 这话说得不轻,谢芳艳一直被颂王府防备着,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道:“母妃误会了,儿媳只是担心四妹……” “行了,就是一个丫头和下人的丑事,你是世子妃,处理了就是。今日是涓儿的生辰,就别拿来烦她了!” 颂王妃一言定下结局,谢芳艳脸色难看的应着,众目睽睽之下,她想保住两人都不成。目光落在陶梦阮身上,今日因为这丫头,她搭进去三个人手,她自不会善罢甘休。又狠狠瞪了春雨一言,即便是个下人,没什么分量,这丫头也该辩解两句,她也不至于如此被动,却不知陶梦阮早就给那丫头扎了一针,针上淬了毒药,先是不能说话,接下来,自然是要人命,武功可是底牌啊,她自然不会让一个丫头去告密。 颂王妃带了宾客们,包括宁阳郡主和陶梦阮离开,将烂摊子直接甩给谢芳艳。陶梦阮走在宁阳郡主旁边,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藏在浓密枝叶之间的赵益宣连忙移开自己的眼睛。 “怎么?心疼了?那你跑去告诉她,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啊!看她还理不理你。”司连瑾藏在旁边,他偷看陶梦阮多了,早就练就了躲过陶梦阮反追查的本事,慵懒的藏在树上,看赵益宣捶树干。 “你就不担心陶姑娘?”赵益宣斜眼看向司连瑾,见他依然慵懒自如的样子,不由来气。 “我家阮儿是有功夫的,更何况有暗卫在旁边护着,这点小事当然不用我出头。”司连瑾面上闲适淡定,其实手心的汗还没干,只是担心他一插手,反而给陶梦阮添麻烦,然想到谢芳艳,司连瑾哼了一声,道:“谢家也该修理修理了,否则他们还以为自己能上天呢!” 赵益宣沉吟片刻,道:“这件事交给我就是。” 司连瑾也没打算自己去办,点点头道:“行啊,别人也就罢了,那谢泽林该栽个大跟头了。” 赵益宣点头。谢泽林原本想将他妹妹嫁给赵益宣,结果那六姑娘看上了他兄弟,为了不嫁他,居然联合他弟弟要置他于死地。赵益宣嘲讽的笑笑,谢家女儿的魅力还真不小,谢芳艳让颂王世子神魂颠倒也就罢了,那六姑娘居然哄得他嫡亲的弟弟与他兄弟反目。 他这一趟虽得宁阳郡主相助保住了性命,但那时失忆,却失了羽林军中的职位,落了现在一个工部的闲职,如今哪怕他承认他恢复了记忆,想要拿回羽林军的职位也不大容易。既然如此,只能从别处着眼。然而,他暂且拿不到,不代表那职位谢泽林就坐得稳,谢家根基深厚,一下子也难得动摇,但谢家,又不是只有谢泽林一个儿子。 颂王妃一向是温和宁静的模样,沉下脸也十分有威严。颂王世子丢脸的事她倒是不大在意,虽然世子代表着王府的脸面,但那个败家子丢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次数多了无论颂王还是王妃都练就了一张厚脸皮。颂王妃恼的却是谢芳艳胆子居然大到敢在王府算计宁阳郡主,更恼她竟然眼看着宁阳郡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险些出了事。 颂王妃脸色不好看,跟着回来的人也都顶着低气压,没敢说话。离宴席还有一些时候,颂王妃看向陶梦阮,道:“陶家丫头,你陪涓儿回屋去收拾一下吧!”又向宁阳郡主道:“我知道你想念你母妃了,可今日大好的日子,许多人在呢,你也是大姑娘了,别让人笑话。” 宁阳郡主乖乖地点头,道:“涓儿知道了,叫母妃挂心了。”脸上露出些笑容,想让颂王妃放心。 事实真相如何,颂王妃还没来得及问,却也能猜到一二。宁阳郡主每年都要先给早逝的先王妃上香,可她素来是活泼开朗的性格,何况人又不傻,怎么会大老远跑到那边去哭。而谢芳艳的手段,她也知道,上回太子府的事,宁阳郡主不许人说,但她是王妃,哪能瞒过她去,心里冷哼了一声,真当世子护着,他们就果真拿她无法了? 颂王妃没有看跟在后面的一群人,这些人她素来是不喜的,满京城最爱摆弄是非的可不就是这一伙,让丫头将人领过去,自己就先离开。漫不经心的向走在身边的二少奶奶王氏道:“你大嫂屋子里的事都管不过来,叫下人闹出这等丑事来,以后园子那一块的事,你替你大嫂分担着,别让王府再闹出笑话来。” 王二奶奶有些惊讶的看了颂王妃一眼,这是半点脸面都不给世子妃留了,却见颂王妃脸色冷沉,连忙道:“是,儿媳会用心的。”王府二公子本是庶出,生母又早已不在了,好在二公子是争气的,年纪轻轻已经考中了举人,夫妻二人一向不争不抢的性子,而王妃不是刻薄的,虽然被世子所忌惮,日子过得还可以。可王妃让她分走了世子妃本来就不多的权力,世子妃能愿意吗?王氏多少有些担心,只见颂王妃少见的威严,还是连忙应了下来,王妃性子好,平日也和善,可若真是个软茬,又哪能压得住世子妃,她自不敢阳奉阴违。 陶梦阮陪着宁阳郡主回去,换了一身衣裳,又重新梳过头,细细画了妆容,半点看不出之前哭得凄惨的模样。打发走丫头们,又安抚了又惊又怕的玉兰一回,宁阳郡主道:“陶小阮,我是不是特别笨?” “……”特别笨算不上,但凡不是天天想着算计人的,谁又能在那些事情上有多敏感。她之所以如此,也是前世打交道的都是成了精的狐狸,那谢芳艳纵然阴险狡诈,终究只是个内宅妇人,哪像她,认识的不是高手就是奸商。 宁阳郡主也没指望陶梦阮给她答案,叹了口气,道:“你是不知道谢芳艳有多嚣张!她直接让人将我捂了嘴抓走,还故意放玉兰去找人求救,就算准了,不管大姐姐还是表姐,都没那本事将我救出来!” 说到这个,陶梦阮有些疑惑,司连瑾都能派暗卫到她身边护着她,宁阳郡主是颂王府唯一的郡主,怎么身边居然没有暗卫护着? 宁阳郡主闻言翻了个白眼,道:“你以为暗卫是大街上的白菜,谁要买一筐啊!司连瑾那是假公济私,别说我,就是公主们,也就一人两个侍卫护身罢了。” “……”陶梦阮有些惊讶,司连瑾原本就拨了两人在她身边,后来又添了两个,她还以为但凡富贵之家,都能养些暗卫做事。事实上,颂王府上有八百私兵,两百护卫,往下的勋贵之家逐次递减,到了国公府,能养五百私兵一百护卫,至于暗卫,却不是普通人家有那个能力培养的。颂王这样的亲王,有那能力,可身在皇族,在这些方面需要避讳的更多,颂王也只有皇帝安排的几名暗卫,并没有培养自己的人手。 本来人手就不多,再加上在自己府上,颂王没想过亲女儿在眼皮子底下还能出事,才有了这样的疏忽。宁阳郡主倒不怪颂王,便是她重生以来,早就看明白了谢芳艳的真面目,也绝没想到谢芳艳还敢明目张胆的做这样的事,只想着她如此被动,那真正的把柄也该拿出来用了,不然等发霉了,就只能扔掉了。 陶梦阮没弄明白宁阳郡主那目光一时的阴沉闪烁是什么意思,宁阳郡主一向表现的任性又霸道,其实性格娇憨活泼,时不时闪现的阴沉却有些违和。陶梦阮本能的想探究,但她自己就不乐意别人对她追根究底,便将心思放在一边,只提醒宁阳郡主道:“郡主,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过去了,你是寿星,总不好叫人都等着你。” 宁阳郡主心里打定了主意,那片刻间的阴沉便消失了,她重生了一回,想要做的是保护父亲、保护颂王府,而不是将自己埋在仇恨当中不能自拔,她便是不聪明,也从来不希望她重活一世只为了报仇。 陶梦阮和宁阳郡主再回到宴席这边时,宾客们都已经坐下了。苏盈玉和戚大奶奶一直没见宁阳郡主和陶梦阮,心里多少有些担心,坐着也一直往外面看着,见两人一道走来,戚大奶奶稳重,坐着没动,苏盈玉却迎上来,拉着宁阳郡主的手,低声问道:“怎么才来?出什么事了?” 宁阳郡主笑笑,没有解释,道:“回去换了一身衣裳,你瞧,是不是更好看?” 苏盈玉看似活泼冲动,其实粗中有细,哪里会相信宁阳郡主这话,却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连连点头,道:“果然更好看,你是专门跟我们炫衣裳的?” “是啊!这么好看的衣裳,哪能藏着掖着不让人看!”宁阳郡主一副得意的模样。一直没逮到机会跟宁阳郡主说话的明晚烟连忙迎上来,直夸赞宁阳郡主的新衣漂亮,却有一个柔柔的声音道:“这可是花月坊容娘子亲手做的,自然是极好看的,只是,这衣裳似乎见过呢!” 话音未落,许多人都看过去,只见一名粉蓝色衣裳的少女坐在那里,旁边隔了一个位置,坐了谢明艳。陶梦阮心知座位的安排也是有讲究的,一家里来的姐妹,关系亲近的表姐妹通常坐在一处,那姑娘应当是谢家人。 “七妹妹别胡说,郡主的衣裳自然是独一无二的,你怎么会见过!”谢明艳旁边的明媚少女嗔了一声,嘴里的话却不那么好听。开门做生意的,自然没有一个花样只做一次那么大气,宁阳郡主也没霸道到她穿的衣裳不许别人穿一样的。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陶梦阮知晓,花月坊也做成衣,却不是做了衣裳摆出去卖,而是往富贵人家接了活,量身定制,谢家姐妹一唱一和,话里的意思大约都在“曾见过”上面。 “六妹妹可不能冤枉了七妹妹,这衣裳姐姐我也见过呢!之前不是越国公夫人特意请容娘子为六妹妹裁的吗?没想到最后给了郡主呀!”谢明艳终于接上了最重要的一句话,陶梦阮不用看,都能感觉得宁阳郡主脸色好不到哪里去。 谢家姐妹自以为自家长姐是颂王府的世子妃,日后就是颂王妃,一个迟早要出嫁的郡主,得罪了也没什么打紧。至于宁阳郡主嫁到越国公府做世子夫人,虽然压了谢六姑娘一头,可谁不知道赵世子失忆了,做了个工部的小官,说不定哪天世子的位置都是二公子的,消遣宁阳郡主就更没有压力了。 苏盈玉按住宁阳郡主的手,宁阳郡主凶名在外,可那是做姑娘的时候,皇家郡主嚣张些也没什么打紧。可定了亲就不同了,赵家若是一气之下退了亲,宁阳郡主又要怎么办?苏盈玉自诩聪慧过人,一时也想不出如何解了这个局,却听得一个清清凉凉的声音道:“母亲当初是为赵家长媳定的衣裳,谢家六姑娘定的既然是我二哥哥,可别乱说话,坏了自己名声不要紧,可别带累了我大哥的名声!” 陶梦阮顺着声音看去,十三四岁的姑娘小松树一般坐在那里,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子女侠的风范,尤其是最后不太明显的一声轻哼。谢家姐妹几个脸色微变,尤其是六姑娘谢清艳,被未来婆家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差指着鼻子说她不要脸,她一路顺风顺水的大小姐一下子就受不住了。 虽然有不少人知晓赵益宣曾经跟谢清艳议亲,最后谢清艳定了二公子,赵益宣却求娶了宁阳郡主,却不知道其中曲折。可听赵锦竹这么一说,看向谢家姐妹的目光就有些鄙夷,纵是勋贵之家不似清流名门一样视名声比生命都重要,可在忠贞上面却是一样的苛刻,宁阳郡主虽然刁蛮任性出了名的,却一直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可接连牵扯了一户人家两名男子的谢清艳却不同。 谢清艳脸色发白,微有些颤抖的声音道:“锦竹妹妹,我……” “谢六姑娘这一声妹妹,还是等过门之后再喊吧!”赵锦竹油盐不进的板着脸,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谢清艳的话。 谢清艳生得白皙,一张脸只有巴掌大,眼中含泪的模样颇惹人怜爱,可这里做的都是女子,更别说赵锦竹对于玩弄兄长感情,甚至挑拨两个兄长反目的人没有丝毫好感,见她越发委屈的模样,更加明显的哼了一声,道:“要哭就哭,哼哼唧唧的没个痛快!” 这一代的越国公只有一妻,膝下也只得两子一女,兄妹三个自小感情就好,尤其是最小的妹妹赵锦竹,自小就最敬爱长兄赵益宣。原本兄妹三个相亲相爱的,结果自家二哥瞧上了大哥正在议亲的姑娘,这也就罢了,反正没有定亲,可二哥为了讨美人欢心,往大哥身上捅刀子就丧心病狂了。赵锦竹自小被宠着,没有多精明,脑子却清楚得很,二哥自以为掩饰得好,可一母同胞的兄妹,谁能瞒得过谁? 谢清艳脸色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正在招呼客人的谢芳艳更是脸色发黑,狠狠瞪了谢明艳姐妹三个一眼,过来解围,道:“你们三个泼猴,今日是郡主的生辰,怎么能与她闹腾,还不乖乖坐好!” 谢清艳只觉得旁人都在取笑她,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走,可在谢芳艳的目光之下,也只得硬着头皮坐着。谢芳艳却是脸皮厚的,今日被颂王妃当着众人的面下了面子,若是娘家人再灰溜溜的走了,她的脸面就更加捡都捡不起来了。吃准了宁阳郡主不愿意毁了自己的生辰宴,挂着笑脸迎宁阳郡主几个进去。 陶梦阮似笑非笑的看了谢芳艳一眼,跟宁阳郡主进去,就在宁阳郡主旁边坐下。 谢芳艳脸色僵了僵,谢泽云被打得认不出人样,陶梦阮没那功夫,只能说明陶梦阮身边有人。一个普通书香之家的女儿,就算是侯府外孙女,能有那资本让人暗中护着,必定是那未来夫婿司连瑾的人。谢芳艳为人阴损,却也是个聪明人,她有野心也狠得下心肠,却知道有些人,没有那必胜的把握招惹不得,比如司连瑾。 大约是颂王妃和世子妃带起的低气压,本来热热闹闹的生辰宴倒有些压抑,好容易待到宴席结束,许多人便寻了个理由告辞了。宁阳郡主说有东西送给陶梦阮,陶梦阮便坐着等她,手里碰了个茶杯暖手。 “陶姑娘!”一个小姑娘清清凉凉的声音响起,陶梦阮记得是赵锦竹,一侧头,便见到赵锦竹坐在旁边,自己倒了一杯水捧着。 赵锦竹才十三岁,刚刚是抽条的年纪,身量倒是拔高了,却瘦的柳条儿一般,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没什么肉,一双眼却扑闪扑闪的惹人喜爱。小姑娘一身红衣,头上绑了一对小巧的金玲,走动时叮铃作响,与小姑娘清清冷冷的性格却不大相配。 “赵姑娘寻我有事?”陶梦阮对赵锦竹印象不错,她喜欢跟头脑清楚的人打交道,至于脾气好不好倒是不太重要。 “陶姑娘你是不是会功夫?”赵锦竹凑近了些,似乎怕别人听到,“我观察了,你脚步很轻,走路却很快,但是你手这样细滑,难道你有这样好的保养肌肤的法子?” 陶梦阮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小姑娘还真练过一些。 “我打小就跟着大哥学功夫的,只是父亲说我资质不好,只能学点防身的功夫。”说起这个,小姑娘还有些失望,她自己没能学到多少,眼里却是有些的,陶梦阮分明是有内家功夫的,尤其行走间轻盈漂亮,显然是习过高超的轻身功夫的。她最羡慕兄长们武功高强可以飞檐走壁,若是她也学会了,跑隔壁跟那书呆子说话就不用费力翻墙了。(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七十五章 赵家小妹 有人落水甚至有男子混入内院来可不是小事,就在这么短短的时间里,颂王妃和世子妃谢芳艳都赶来了。 宁阳郡主总算聪明了一回,一见到颂王妃就扑过去,抱着颂王妃道:“母妃,吓死涓儿了,涓儿还道他要杀我们灭口呢!没想到他慌不择路居然从窗口跳下去了!” 颂王妃安抚的拍拍宁阳郡主的后背,才看向还昏迷着的男子,有眼色的仆妇已经用他的衣裳将他裸着的身子盖住,只露出一张脸,却丝毫不妨碍她认出人来。此人,正是颂王世子身边的常随,再看那跪着的丫头一眼,颂王妃脸黑了,她当然知道那丫头是谢芳艳的丫头,更知道那丫头还是颂王世子的通房。 谢芳艳脸色也不好看,亲弟弟刚刚被打得她这个做姐姐的都不认识,这边又出了这样的事。她本是让春雨在旁看着,配合谢明艳的,她自然知道春雨不可能做出跟那男子私会的事情,可眼前的情景却有口难辩。咬着牙,谢芳艳向宁阳郡主和陶梦阮道:“四妹和这位姑娘怎么会在这里?怎么四妹还哭了?” “今日本是我的生辰,却也是我娘的忌日,我想到十年前我娘这么去了,我就难过。又怕别人瞧见笑话,才叫了阮儿寻了个人少的地方说话,就、就听到屋里有动静。”宁阳郡主本也不笨,这么长时间足够她平静下来,再找一个合适的理由出来。而她的母亲,也确实是今天的忌日,当初先王妃病重,宁阳郡主年少不懂事闹着要吃先王妃亲手做的长寿面。先王妃怕自己在没有机会给女儿做长寿面,就答应了,也不知是不是累坏了的缘故,当晚人就去了。 颂王妃冷冷的看了谢芳艳一眼,没好气道:“你明知涓儿母妃是怎么去的,提这个做什么?你做嫂嫂的,本宫不求你将涓儿当亲妹妹看,可你欺负小姑子算什么!” 这话说得不轻,谢芳艳一直被颂王府防备着,脸上还是有些挂不住,道:“母妃误会了,儿媳只是担心四妹……” “行了,就是一个丫头和下人的丑事,你是世子妃,处理了就是。今日是涓儿的生辰,就别拿来烦她了!” 颂王妃一言定下结局,谢芳艳脸色难看的应着,众目睽睽之下,她想保住两人都不成。目光落在陶梦阮身上,今日因为这丫头,她搭进去三个人手,她自不会善罢甘休。又狠狠瞪了春雨一言,即便是个下人,没什么分量,这丫头也该辩解两句,她也不至于如此被动,却不知陶梦阮早就给那丫头扎了一针,针上淬了毒药,先是不能说话,接下来,自然是要人命,武功可是底牌啊,她自然不会让一个丫头去告密。 颂王妃带了宾客们,包括宁阳郡主和陶梦阮离开,将烂摊子直接甩给谢芳艳。陶梦阮走在宁阳郡主旁边,突然回头看了一眼,藏在浓密枝叶之间的赵益宣连忙移开自己的眼睛。 “怎么?心疼了?那你跑去告诉她,你已经恢复记忆了啊!看她还理不理你。”司连瑾藏在旁边,他偷看陶梦阮多了,早就练就了躲过陶梦阮反追查的本事,慵懒的藏在树上,看赵益宣捶树干。 “你就不担心陶姑娘?”赵益宣斜眼看向司连瑾,见他依然慵懒自如的样子,不由来气。 “我家阮儿是有功夫的,更何况有暗卫在旁边护着,这点小事当然不用我出头。”司连瑾面上闲适淡定,其实手心的汗还没干,只是担心他一插手,反而给陶梦阮添麻烦,然想到谢芳艳,司连瑾哼了一声,道:“谢家也该修理修理了,否则他们还以为自己能上天呢!” 赵益宣沉吟片刻,道:“这件事交给我就是。” 司连瑾也没打算自己去办,点点头道:“行啊,别人也就罢了,那谢泽林该栽个大跟头了。” 赵益宣点头。谢泽林原本想将他妹妹嫁给赵益宣,结果那六姑娘看上了他兄弟,为了不嫁他,居然联合他弟弟要置他于死地。赵益宣嘲讽的笑笑,谢家女儿的魅力还真不小,谢芳艳让颂王世子神魂颠倒也就罢了,那六姑娘居然哄得他嫡亲的弟弟与他兄弟反目。 他这一趟虽得宁阳郡主相助保住了性命,但那时失忆,却失了羽林军中的职位,落了现在一个工部的闲职,如今哪怕他承认他恢复了记忆,想要拿回羽林军的职位也不大容易。既然如此,只能从别处着眼。然而,他暂且拿不到,不代表那职位谢泽林就坐得稳,谢家根基深厚,一下子也难得动摇,但谢家,又不是只有谢泽林一个儿子。 颂王妃一向是温和宁静的模样,沉下脸也十分有威严。颂王世子丢脸的事她倒是不大在意,虽然世子代表着王府的脸面,但那个败家子丢脸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次数多了无论颂王还是王妃都练就了一张厚脸皮。颂王妃恼的却是谢芳艳胆子居然大到敢在王府算计宁阳郡主,更恼她竟然眼看着宁阳郡主在自己眼皮子底下险些出了事。 颂王妃脸色不好看,跟着回来的人也都顶着低气压,没敢说话。离宴席还有一些时候,颂王妃看向陶梦阮,道:“陶家丫头,你陪涓儿回屋去收拾一下吧!”又向宁阳郡主道:“我知道你想念你母妃了,可今日大好的日子,许多人在呢,你也是大姑娘了,别让人笑话。” 宁阳郡主乖乖地点头,道:“涓儿知道了,叫母妃挂心了。”脸上露出些笑容,想让颂王妃放心。 事实真相如何,颂王妃还没来得及问,却也能猜到一二。宁阳郡主每年都要先给早逝的先王妃上香,可她素来是活泼开朗的性格,何况人又不傻,怎么会大老远跑到那边去哭。而谢芳艳的手段,她也知道,上回太子府的事,宁阳郡主不许人说,但她是王妃,哪能瞒过她去,心里冷哼了一声,真当世子护着,他们就果真拿她无法了? 颂王妃没有看跟在后面的一群人,这些人她素来是不喜的,满京城最爱摆弄是非的可不就是这一伙,让丫头将人领过去,自己就先离开。漫不经心的向走在身边的二少奶奶王氏道:“你大嫂屋子里的事都管不过来,叫下人闹出这等丑事来,以后园子那一块的事,你替你大嫂分担着,别让王府再闹出笑话来。” 王二奶奶有些惊讶的看了颂王妃一眼,这是半点脸面都不给世子妃留了,却见颂王妃脸色冷沉,连忙道:“是,儿媳会用心的。”王府二公子本是庶出,生母又早已不在了,好在二公子是争气的,年纪轻轻已经考中了举人,夫妻二人一向不争不抢的性子,而王妃不是刻薄的,虽然被世子所忌惮,日子过得还可以。可王妃让她分走了世子妃本来就不多的权力,世子妃能愿意吗?王氏多少有些担心,只见颂王妃少见的威严,还是连忙应了下来,王妃性子好,平日也和善,可若真是个软茬,又哪能压得住世子妃,她自不敢阳奉阴违。 陶梦阮陪着宁阳郡主回去,换了一身衣裳,又重新梳过头,细细画了妆容,半点看不出之前哭得凄惨的模样。打发走丫头们,又安抚了又惊又怕的玉兰一回,宁阳郡主道:“陶小阮,我是不是特别笨?” “……”特别笨算不上,但凡不是天天想着算计人的,谁又能在那些事情上有多敏感。她之所以如此,也是前世打交道的都是成了精的狐狸,那谢芳艳纵然阴险狡诈,终究只是个内宅妇人,哪像她,认识的不是高手就是奸商。 宁阳郡主也没指望陶梦阮给她答案,叹了口气,道:“你是不知道谢芳艳有多嚣张!她直接让人将我捂了嘴抓走,还故意放玉兰去找人求救,就算准了,不管大姐姐还是表姐,都没那本事将我救出来!” 说到这个,陶梦阮有些疑惑,司连瑾都能派暗卫到她身边护着她,宁阳郡主是颂王府唯一的郡主,怎么身边居然没有暗卫护着? 宁阳郡主闻言翻了个白眼,道:“你以为暗卫是大街上的白菜,谁要买一筐啊!司连瑾那是假公济私,别说我,就是公主们,也就一人两个侍卫护身罢了。” “……”陶梦阮有些惊讶,司连瑾原本就拨了两人在她身边,后来又添了两个,她还以为但凡富贵之家,都能养些暗卫做事。事实上,颂王府上有八百私兵,两百护卫,往下的勋贵之家逐次递减,到了国公府,能养五百私兵一百护卫,至于暗卫,却不是普通人家有那个能力培养的。颂王这样的亲王,有那能力,可身在皇族,在这些方面需要避讳的更多,颂王也只有皇帝安排的几名暗卫,并没有培养自己的人手。 本来人手就不多,再加上在自己府上,颂王没想过亲女儿在眼皮子底下还能出事,才有了这样的疏忽。宁阳郡主倒不怪颂王,便是她重生以来,早就看明白了谢芳艳的真面目,也绝没想到谢芳艳还敢明目张胆的做这样的事,只想着她如此被动,那真正的把柄也该拿出来用了,不然等发霉了,就只能扔掉了。 陶梦阮没弄明白宁阳郡主那目光一时的阴沉闪烁是什么意思,宁阳郡主一向表现的任性又霸道,其实性格娇憨活泼,时不时闪现的阴沉却有些违和。陶梦阮本能的想探究,但她自己就不乐意别人对她追根究底,便将心思放在一边,只提醒宁阳郡主道:“郡主,时候不早了,我们该过去了,你是寿星,总不好叫人都等着你。” 宁阳郡主心里打定了主意,那片刻间的阴沉便消失了,她重生了一回,想要做的是保护父亲、保护颂王府,而不是将自己埋在仇恨当中不能自拔,她便是不聪明,也从来不希望她重活一世只为了报仇。 陶梦阮和宁阳郡主再回到宴席这边时,宾客们都已经坐下了。苏盈玉和戚大奶奶一直没见宁阳郡主和陶梦阮,心里多少有些担心,坐着也一直往外面看着,见两人一道走来,戚大奶奶稳重,坐着没动,苏盈玉却迎上来,拉着宁阳郡主的手,低声问道:“怎么才来?出什么事了?” 宁阳郡主笑笑,没有解释,道:“回去换了一身衣裳,你瞧,是不是更好看?” 苏盈玉看似活泼冲动,其实粗中有细,哪里会相信宁阳郡主这话,却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连连点头,道:“果然更好看,你是专门跟我们炫衣裳的?” “是啊!这么好看的衣裳,哪能藏着掖着不让人看!”宁阳郡主一副得意的模样。一直没逮到机会跟宁阳郡主说话的明晚烟连忙迎上来,直夸赞宁阳郡主的新衣漂亮,却有一个柔柔的声音道:“这可是花月坊容娘子亲手做的,自然是极好看的,只是,这衣裳似乎见过呢!” 话音未落,许多人都看过去,只见一名粉蓝色衣裳的少女坐在那里,旁边隔了一个位置,坐了谢明艳。陶梦阮心知座位的安排也是有讲究的,一家里来的姐妹,关系亲近的表姐妹通常坐在一处,那姑娘应当是谢家人。 “七妹妹别胡说,郡主的衣裳自然是独一无二的,你怎么会见过!”谢明艳旁边的明媚少女嗔了一声,嘴里的话却不那么好听。开门做生意的,自然没有一个花样只做一次那么大气,宁阳郡主也没霸道到她穿的衣裳不许别人穿一样的。当然,这些都不是重点,陶梦阮知晓,花月坊也做成衣,却不是做了衣裳摆出去卖,而是往富贵人家接了活,量身定制,谢家姐妹一唱一和,话里的意思大约都在“曾见过”上面。 “六妹妹可不能冤枉了七妹妹,这衣裳姐姐我也见过呢!之前不是越国公夫人特意请容娘子为六妹妹裁的吗?没想到最后给了郡主呀!”谢明艳终于接上了最重要的一句话,陶梦阮不用看,都能感觉得宁阳郡主脸色好不到哪里去。 谢家姐妹自以为自家长姐是颂王府的世子妃,日后就是颂王妃,一个迟早要出嫁的郡主,得罪了也没什么打紧。至于宁阳郡主嫁到越国公府做世子夫人,虽然压了谢六姑娘一头,可谁不知道赵世子失忆了,做了个工部的小官,说不定哪天世子的位置都是二公子的,消遣宁阳郡主就更没有压力了。 苏盈玉按住宁阳郡主的手,宁阳郡主凶名在外,可那是做姑娘的时候,皇家郡主嚣张些也没什么打紧。可定了亲就不同了,赵家若是一气之下退了亲,宁阳郡主又要怎么办?苏盈玉自诩聪慧过人,一时也想不出如何解了这个局,却听得一个清清凉凉的声音道:“母亲当初是为赵家长媳定的衣裳,谢家六姑娘定的既然是我二哥哥,可别乱说话,坏了自己名声不要紧,可别带累了我大哥的名声!” 陶梦阮顺着声音看去,十三四岁的姑娘小松树一般坐在那里,一举一动都带着一股子女侠的风范,尤其是最后不太明显的一声轻哼。谢家姐妹几个脸色微变,尤其是六姑娘谢清艳,被未来婆家人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就差指着鼻子说她不要脸,她一路顺风顺水的大小姐一下子就受不住了。 虽然有不少人知晓赵益宣曾经跟谢清艳议亲,最后谢清艳定了二公子,赵益宣却求娶了宁阳郡主,却不知道其中曲折。可听赵锦竹这么一说,看向谢家姐妹的目光就有些鄙夷,纵是勋贵之家不似清流名门一样视名声比生命都重要,可在忠贞上面却是一样的苛刻,宁阳郡主虽然刁蛮任性出了名的,却一直是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可接连牵扯了一户人家两名男子的谢清艳却不同。 谢清艳脸色发白,微有些颤抖的声音道:“锦竹妹妹,我……” “谢六姑娘这一声妹妹,还是等过门之后再喊吧!”赵锦竹油盐不进的板着脸,毫不客气的打断了谢清艳的话。 谢清艳生得白皙,一张脸只有巴掌大,眼中含泪的模样颇惹人怜爱,可这里做的都是女子,更别说赵锦竹对于玩弄兄长感情,甚至挑拨两个兄长反目的人没有丝毫好感,见她越发委屈的模样,更加明显的哼了一声,道:“要哭就哭,哼哼唧唧的没个痛快!” 这一代的越国公只有一妻,膝下也只得两子一女,兄妹三个自小感情就好,尤其是最小的妹妹赵锦竹,自小就最敬爱长兄赵益宣。原本兄妹三个相亲相爱的,结果自家二哥瞧上了大哥正在议亲的姑娘,这也就罢了,反正没有定亲,可二哥为了讨美人欢心,往大哥身上捅刀子就丧心病狂了。赵锦竹自小被宠着,没有多精明,脑子却清楚得很,二哥自以为掩饰得好,可一母同胞的兄妹,谁能瞒得过谁? 谢清艳脸色发白,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正在招呼客人的谢芳艳更是脸色发黑,狠狠瞪了谢明艳姐妹三个一眼,过来解围,道:“你们三个泼猴,今日是郡主的生辰,怎么能与她闹腾,还不乖乖坐好!” 谢清艳只觉得旁人都在取笑她,恨不得立刻转身就走,可在谢芳艳的目光之下,也只得硬着头皮坐着。谢芳艳却是脸皮厚的,今日被颂王妃当着众人的面下了面子,若是娘家人再灰溜溜的走了,她的脸面就更加捡都捡不起来了。吃准了宁阳郡主不愿意毁了自己的生辰宴,挂着笑脸迎宁阳郡主几个进去。 陶梦阮似笑非笑的看了谢芳艳一眼,跟宁阳郡主进去,就在宁阳郡主旁边坐下。 谢芳艳脸色僵了僵,谢泽云被打得认不出人样,陶梦阮没那功夫,只能说明陶梦阮身边有人。一个普通书香之家的女儿,就算是侯府外孙女,能有那资本让人暗中护着,必定是那未来夫婿司连瑾的人。谢芳艳为人阴损,却也是个聪明人,她有野心也狠得下心肠,却知道有些人,没有那必胜的把握招惹不得,比如司连瑾。 大约是颂王妃和世子妃带起的低气压,本来热热闹闹的生辰宴倒有些压抑,好容易待到宴席结束,许多人便寻了个理由告辞了。宁阳郡主说有东西送给陶梦阮,陶梦阮便坐着等她,手里碰了个茶杯暖手。 “陶姑娘!”一个小姑娘清清凉凉的声音响起,陶梦阮记得是赵锦竹,一侧头,便见到赵锦竹坐在旁边,自己倒了一杯水捧着。 赵锦竹才十三岁,刚刚是抽条的年纪,身量倒是拔高了,却瘦的柳条儿一般,一张巴掌大的小脸上没什么肉,一双眼却扑闪扑闪的惹人喜爱。小姑娘一身红衣,头上绑了一对小巧的金玲,走动时叮铃作响,与小姑娘清清冷冷的性格却不大相配。 “赵姑娘寻我有事?”陶梦阮对赵锦竹印象不错,她喜欢跟头脑清楚的人打交道,至于脾气好不好倒是不太重要。 “陶姑娘你是不是会功夫?”赵锦竹凑近了些,似乎怕别人听到,“我观察了,你脚步很轻,走路却很快,但是你手这样细滑,难道你有这样好的保养肌肤的法子?” 陶梦阮倒是有些惊讶,没想到这小姑娘还真练过一些。 “我打小就跟着大哥学功夫的,只是父亲说我资质不好,只能学点防身的功夫。”说起这个,小姑娘还有些失望,她自己没能学到多少,眼里却是有些的,陶梦阮分明是有内家功夫的,尤其行走间轻盈漂亮,显然是习过高超的轻身功夫的。她最羡慕兄长们武功高强可以飞檐走壁,若是她也学会了,跑隔壁跟那书呆子说话就不用费力翻墙了。(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七十六章 水煮蛋和酱肉 陶梦阮没明白赵锦竹眼里的羡慕是什么意思,怎么看着不大像是行侠仗义的热情啊!不过看上去,这面上清清冷冷的小姑娘,实际上倒是没那么呆呢!不由笑道:“我肌肤细滑那是因为我不练刀剑,不过保养肌肤的法子我倒是有两个,下回再见,我写给你啊!” 赵锦竹眼睛一亮,她自小就更喜欢习武些,虽然资质不好,但不怕吃苦也不怕累,只是习武时间长了,手难免粗糙。她倒是不像别人一样觉得手粗了不好看,将来叫别人笑话什么的,只是她娘时不时盯着她的手叹息,还怪她父亲兄长教她习武,若是能将手养得白净些,自然是好的。只是她自小良好的教养,不能平白接受别人的馈赠,想了想,道:“不能白拿陶姐姐的方子,这样吧,我娘教了我一手做酱肉的手艺,下回,我拿一个酱肉方子跟陶姐姐换吧!” 赵锦竹的娘是平民出身,家里开了个酒楼,生意不大不小,那酱肉却是满京城有名的。陶梦阮虽然不像宁阳郡主一样,是个资深的吃货,但对于美食还是热爱的,尤其是肉。只是一个美容的小方子,换人家秘方,陶梦阮还做不出这种哄人家小孩子的事,连忙道:“只是一个普通的方子罢了,哪能换你的秘方啊!赵夫人若是知道,看她不打你!” “陶姐姐又不会去开酒楼,送给姐姐又有什么?再说了,金裕楼开了这么多年,认准它味道的,哪里是别人轻易就招揽去了的!陶姐姐不用与我客气了!姐姐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锦竹妹妹就好了!”赵锦竹看着清冷,是因为旁人总说道她娘是商户女出身,她不嫌弃她娘的出身,可与人辩驳终究落了下乘,尤其那些人一面鄙夷她娘,一面又讨好国公府出来的他们兄妹,她就更不愿与人相交了。 似乎也有道理啊,人家送她的,她顶多就是自己偶尔解解馋,给家里人尝尝鲜,怎么可能拿去开酒楼什么的,当下就点点头,道:“那就多谢锦竹妹妹了!锦竹妹妹若是有空,就到家里坐坐,我家的厨子是南边来的,倒是会些不同的菜式。” 赵锦竹连连点头,她朋友没有两个,旁人都觉得她难以相处,却不知私下里她也觉得别人事多,一点都不好相处。见到宁阳郡主捧了个什么东西出来,赵锦竹起身跟宁阳郡主告辞。 宁阳郡主没想到赵锦竹也在,人家刚刚替她说话,又是她未来小姑子,宁阳郡主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还是分了一份递给赵锦竹,道:“这是庄子里送来的熏鸡,味道十分不错,赵姑娘也带些回去尝尝吧!” 赵锦竹其实是个挺单纯的姑娘,跟她聊胭脂水粉诗词字画什么的,她不感兴趣,但若是干脆的送她什么东西,赵锦竹还是十分乐意接受的,连连点头道:“多谢郡主!不过郡主是陶姐姐的朋友,我也是陶姐姐的朋友,郡主可以叫我一声锦竹妹妹的!” “……”宁阳郡主是想跟未来小姑子亲近些啊,但小姑子你刚刚反驳了你二嫂子一回,她这不是怕小姑子应了,小姑子自己打脸,不认她自己打脸吗?谁能想到小姑娘不管她亲哥的关系,还能从陶梦阮这边划分阵营啊! 陶梦阮好笑的看着宁阳郡主呆萌的样子,接过她手里的一包熏鸡,道:“行了,你今日也累坏了,我也要回家去了,咱们改日再见!” 陶梦阮邀请赵锦竹到家里玩的话只是客气,毕竟头一回见,她也不觉得赵锦竹会真的上门做客。没想到不过三五天的时间,赵锦竹就递了帖子,上门拜访了。 陶梦阮接到赵锦竹的帖子还有些意外,她家就她一个女儿,亲自出门迎了赵锦竹进去,拜见了她娘和嫂子,便直接带到自己的院子。 陶家是扬州人,宅子也很有江南风情,就是陶梦阮一个姑娘家的院子,也精巧的布置了假山池塘,俨然一个小巧的园子。赵锦竹没有去过南方,见这般小巧玲珑的院子有些惊讶,道:“我从不知道,住的院子还能这样布置,我家花园都没有这般精巧!” “江南那边善工巧,当年我家祖上在京城建宅子的时候,特意请了扬州的工匠来,所以这宅子也是按照南边的风格建的。头一回见到觉得挺好看的,住久了倒觉得不如北方的宅子大气。”陶梦阮一面给赵锦竹倒水,一面给她解释道。 “我曾经听大哥说起过,南方与京城完全不同,能养出陶姐姐这样的美人,扬州一定极美吧!”赵锦竹说起来有些向往,“可惜我家祖籍在并州,我跟爹娘去过,我爹那大老粗,出门也不看天气,去了漫天的黄沙,回来我都黑了一层!” “你们几时去的?”陶梦阮有些好笑,北方风沙大,不过若是夏天去倒是凉爽些,就是做皇帝的,夏天也常往太原去巡狩避暑什么的。 “春天,我爹说,春暖花开的时候最好出行。结果出了京城发现,京城是春暖花开了,那便还在刮大风,风一刮风沙满天,陶姐姐,你不知道,我那时惊呆了,吃了一大口风沙!”赵锦竹回想起那一段旅程,还有些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陶梦阮觉得,越国公大人一定是在京城呆太久了,这小姑娘心里阴影面积得多大啊,说不定相看夫君的时候,都要考虑着不寻北方人。 “对了,我今日来寻你,其实有两件事想听你说说。”赵锦竹喝了一杯水,终于想起了自己特地跑来陶家拜访的目的。 “嗯,你说!”陶梦阮挺喜欢率真的小姑娘,闻言便点头。 “第一件是我娘叫我问的,宁阳郡主不是我未来大嫂吗?我娘叫我问问郡主性格如何。”赵锦竹跟人打交道少,也不知道怎么委婉的打听姑娘家的品性,直来直去的就向陶梦阮问了。 陶梦阮扯扯嘴角,你娘这么说的,我终归是人郡主的好友啊,你这么明晃晃的质疑君主的品性,真不怕我把你直接赶出去吗?只是看着小姑娘一脸真诚地望着自己,陶梦阮还是老实解释道:“郡主性格急躁些,但并不是不讲理的,就是平日里说话行事直来直去,不会委曲婉转罢了。” “这样啊!”赵锦竹脸上露出些放心的表情,她娘心细,但家里简单,嫁到越国公府之后,国公府一贯忠正,没什么曲曲折折,心细归心细,却没有多少内宅妇人的精明。她之前见过谢清艳,那姑娘看着软软和和的,可转眼就能给人挖坑,将来必定要让她娘受委屈,倒是宁阳郡主一看就没什么心眼,只要不是随便挥鞭子打人,倒是不担心她欺负自家娘亲。 “郡主那名声也是以讹传讹传出来的,我刚认识郡主的时候,还听说郡主不分青红皂白将人姑娘打一顿呢,可郡主将我带去逛街吃东西,倒是没有欺负人。”宁阳郡主也算是她难得的好友,何况郡主一个好姑娘,若真毁在外面的名声上头,可就冤枉了。 赵锦竹不是的精明的姑娘,却是个通透的姑娘,心知名声跟实际其实差得远,谢清艳名声多好,可当初第一回见面就欺负她年纪小,给她软钉子吃。而她舅舅家表哥,娶的表嫂传言是个泼辣不讲理的,可过了门孝顺父母、照顾弟妹样样都是好的,可见名声这东西其实不大做的了准。 “既然陶姐姐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赵锦竹完成了她娘交代的任务,刚刚认真严肃的模样就收起来了,清清冷冷的模样收起来,小姑娘笑起来还十分可爱,一面拣碟子里的点心吃,一面向陶梦阮道:“还有一件事,是我自己的事,想请教陶姐姐的!” 陶梦阮以为赵锦竹说的是保养肌肤的事,便叫碧云将她早前做的香膏取来,道:“这是我前些时候做的,那时桂花正开,做了桂花香的,锦竹妹妹若是不喜欢桂花香的,等过些日子我做些梅花香的。”陶梦阮不是专业做香料的,顶多跟大表哥学了些制作护肤品香水的法子,只会用自然香,至于仿香就没那本事了。 赵锦竹眼前一亮,接过碧云递过来的小盒子,在自己手上抹了一点试试,只觉润滑又不油腻,立刻就喜欢了,连连点头,道:“喜欢的,我对香味不挑,只要别太浓郁就行!”试了香膏,赵锦竹便记起她要教人家做酱肉,她向来是利落的人,拖着陶梦阮起身,道:“走,陶姐姐,我教你做酱肉,你这边有小厨房吗?” 小厨房陶梦阮这里是有的,陶家富裕,葛氏见她稳重了,对她也宽容,小厨房这边材料什么的还比较齐全。不过陶梦阮在小厨房也就是熬点粥、煲个汤、做些小点心,肉什么的都是需要时遣人去大厨房取的,要做酱肉必定许多材料不足,便问了配料,叫人去大厨房取来。 赵锦竹半点不藏私,一步一步教陶梦阮做,陶梦阮厨艺也有些基础,头一次做出来虽赶不上赵锦竹的水平,卖相口味居然都还不错。 两人在厨房折腾了一段时间,再回屋子已经是下午茶的时间,陶梦阮早晨做了酒酿饼,又拿了些花果茶,在暖阁招待赵锦竹。一起下厨房拉近了两人的关系,赵锦竹之前还有些拘谨,熟识起来了,清冷的模样就越发绷不住了,这才想起之前想问陶梦阮的话题,似乎怕人听了去,凑到陶梦阮耳边,道:“陶姐姐,我悄悄对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 “嗯,你要说什么?”陶梦阮有些好奇,像身边的丫头们摆摆手,几个丫头便都退开了些。 赵锦竹也不扭捏,凑近了些,也不用跟陶梦阮咬耳朵,低声道:“陶姐姐,我听说司世子是一等一的大才子,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追到司世子的吗?”见陶梦阮微微扭曲的脸,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要追司世子,我瞧上的是我家隔壁的书呆子,可我说什么,那呆子都是油盐不进的呆样,我就想着,都是读书人,喜好大约也有些相像……” “……”陶梦阮扯扯嘴角,她倒不是在意旁人追捧着司连瑾,未婚夫优秀又不是司连瑾的错,只是明明是司连瑾追着她喜欢的,凭什么谁都觉得她倒追的司连瑾!就因为司连瑾名声在外?不过听了赵锦竹后面的话,陶梦阮倒是有些惊讶,这年头姑娘家都矜持,便是葛婷中意岳临风,也没敢说出什么喜欢的话,赵锦竹这意思,她还专门跑去问过人家意思? 陶梦阮略微思索了一下,赵锦竹口中邻居家的书呆子。京城地方大,原主在京城住着也没有多少机会到处走动,不过那书呆子倒是不难猜,满京城出了名的书呆子就一个,便是云安大长公主家的嫡长孙,似乎是叫长孙琦的。长孙琦的娘红杏出墙,满京城少见的被休弃的贵女,他爹用情至深,后来没有再娶,就带着个儿子读书。 长孙琦的爹当年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结果满京城的人都笑话他看不住妻子,他也不知在意不在意,反正多年来几乎就没有出过门,却写了一手好字、好诗,一幅字能让许多人争相收藏。然而,他爹再是大诗人大书法家也没用,这年头结亲讲究家世家风,长孙琦虽然身份不低,但光光母亲被休弃这一点,就足够让许多人家挑剔,更何况长孙琦是出了名的书呆子、不解风情。 陶梦阮很难想象赵锦竹这种外面冷清,其实活泼爽直的姑娘会喜欢那么个不解风情的书呆子,要说都是读书人,宁阳郡主都知道司连瑾是个黑心的,黑心才子跟书呆子能一样吗? “好姐姐,你就教教我嘛!书呆子今年十八了,再过两年就及冠了,到时若是还不开窍,大长公主也要做主给他定亲了,难道我还能真叫我爹给我提亲不成?”赵锦竹晃着陶梦阮的胳膊,“你就是不想说,给我支支招也行啊!要是他们家不来提,我爹肯定想不到将我嫁给书呆子的!” 陶梦阮被逗得噗嗤一笑,道:“你都说他是书呆子了,你喜欢他哪点啊!” 赵锦竹也不害羞,道:“当然是哪点都喜欢,我打小就喜欢他了,自我能翻过围墙,就每日给他送鸡蛋,可好几年了,那书呆子就是不开窍!” “要不,你试试给他送酱肉?”陶梦阮给赵锦竹建议,“送了酱肉之后,送个扇坠、扇套什么的,他要是收下了,就表示有些开窍了,若是不收,嗯,你要不找你大哥帮个忙,演一场英雄救美?” 陶梦阮长这么大还真没倒追过哪个男孩子,前世都是别人给她送花送电影票,穿越之后,司连瑾给她送东西也很积极,最得她心意的就是那一对白猫儿了,如今还养在她屋里,她小弟缠着她讨一只,她都不舍得。是个人都喜欢别人送东西吧,不过男子跟女子的眼光不同,人家又是书呆子,赵锦竹送的字画什么的,大概是不如人家自己画的,还是像别的姑娘家一般编个扇坠、绣个扇套靠谱些。至于酱肉,她真的就是说顺嘴了,那不是刚刚在做酱肉嘛。 赵锦竹状似认真的思索了一番,一拍手道:“陶姐姐说得有理,我这就回去准备!” 赵锦竹做事从不拖拉,说走就走,起身跟陶梦阮告辞,又去跟葛氏和秦氏拜别,就匆忙乘了马车走了。陶梦阮以为她回去做手工去了,却不知,晚间收到赵锦竹送的酱肉的长孙琦感动得热泪盈眶,吃了好几年的白水煮蛋,终于可以换个口味了! 送走了赵锦竹,陶梦阮在屋子里逗了一会儿猫儿,便提了赵锦竹做的酱肉去孝敬亲娘。照理来说,葛氏应该会更喜欢她自己做的酱肉一些,但陶梦阮决定自己做的给司连瑾送去,便提了赵锦竹做的过来,反正赵锦竹的手艺更好些。 秦氏已经过了孕吐的时候,这段时间正是嘴馋的时候,胃口反而更好些,尝了陶梦阮带来的酱肉,十分赞叹道:“早就听说金裕楼的酱肉是人间一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小妹,你几时能练出赵姑娘这手艺?嫂子可还指望在你出嫁之前多出两回呢!” 陶梦阮嗔了秦氏一眼,道:“我手笨,大嫂要求这么高,可能没机会了!” 秦氏也不恼,道:“那也无妨,等我家孩儿长大些,叫他去寻姑姑讨,他姑姑哪能缺了侄子一口饭吃呢!” 这话叫葛氏和陶少成都笑了,倒是陶少安还在专心的吃东西。本来男女是要分桌子坐的,但陶家人少,陶少安还小,若是分桌子坐,陶少成就得一个人坐一个桌子,葛氏觉得儿子可怜,难得一家子坐在一起用膳的时候,就一桌子坐着。不过陶少成课业繁重,与家人一起用膳的机会一个月也就那么一两回。 “对了,今日收到帖子,颂王爷为世子定了一房侧妃,下月初五就要过门,娘那时忙着,帖子就放在我那里,等会儿给娘送过去。”秦氏也笑了一回,突然想起下午送来的帖子,便向葛氏道。 “咦,之前没听郡主提起啊!”陶梦阮有些惊讶,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是王府送来的?” “不是,是寿康伯府送来的,那侧妃定的是寿康伯府的嫡次孙女,咱家与伯父也有那么点亲戚关系,请娘到伯府做客的。”秦氏笑着解释道。 陶梦阮有些意外,听说颂王世子对世子妃一往情深,即便世子妃过门几年没能生下一男半女,也不愿娶侧妃纳妾室,没想到这也才几年的时间,那世子就越过纳妾,直接娶侧妃了。侧妃跟妾室不同,妾室也就是半个主子,做主母的打发了也没有什么,侧妃却是上了玉牒有位分的,生下子嗣虽不及嫡妃所出,却也不是普通庶子可以相比的。 葛氏微微皱眉,道:“不用送我那里去了,我明日叫人送信回了就是。” 秦氏有些惊讶,陶梦阮却知道一些,要说陶家跟罗家的亲戚关系,也就是罗月苏的娘那里带起来的一点,而陶梦阮那个小姨嫁的又是伯府的庶子,虽寿康伯府还没分家,但也算不得正经亲戚。当然,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当年寿康伯世子,也就是将要嫁入颂王府的那位姑娘她爹,曾经使了手段想娶葛氏为妻,虽然后来葛氏避过了,寿康伯世子又娶了如今的夫人,但葛氏听到寿康伯府,都会避开,免得尴尬。 秦氏见葛氏面色不好,没有多问,只点头应是。 葛氏既然说不去,陶梦阮自然也没想跑去凑这个热闹,倒不是因为罗家没落了,而是罗家这几年闹得不像话。你见过哪家老子跟儿子抢美人的?罗家就有,那罗家长孙瞧上了个姑娘,要纳了做妾,结果还没过门,让他爹看上了,父子俩都不肯相让,最后那姑娘撞墙自杀了。这么一闹,罗家名声坏了,这一年多了,府上姑娘年纪都留大了,还高不成低不就的,许了颂王世子做侧妃实在是高嫁了。 晚膳之后,陶梦阮陪葛氏说了说话,才回自己院子,一进门便见得小绵捧了一件新衣过来,向陶梦阮道:“姑娘你瞧,这是奴婢新为你做的,到姑娘生辰正好穿!” 陶梦阮抬眼看去,小绵的绣活是顶好的,又是跟了陶梦阮时日最长的丫头,陶梦阮虽不是原主,对她也宽容些,这话虽说的张狂了些,陶梦阮却也没有在意,道:“小绵手艺越发好了,明日去侯府刚好穿新衣裳。” “真的!谢姑娘夸奖!”小绵没听出来陶梦阮的敷衍,十分高兴地答应着,“姑娘若是喜欢,小绵再为姑娘做一件春装!”(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七十六章 水煮蛋和酱肉 陶梦阮没明白赵锦竹眼里的羡慕是什么意思,怎么看着不大像是行侠仗义的热情啊!不过看上去,这面上清清冷冷的小姑娘,实际上倒是没那么呆呢!不由笑道:“我肌肤细滑那是因为我不练刀剑,不过保养肌肤的法子我倒是有两个,下回再见,我写给你啊!” 赵锦竹眼睛一亮,她自小就更喜欢习武些,虽然资质不好,但不怕吃苦也不怕累,只是习武时间长了,手难免粗糙。她倒是不像别人一样觉得手粗了不好看,将来叫别人笑话什么的,只是她娘时不时盯着她的手叹息,还怪她父亲兄长教她习武,若是能将手养得白净些,自然是好的。只是她自小良好的教养,不能平白接受别人的馈赠,想了想,道:“不能白拿陶姐姐的方子,这样吧,我娘教了我一手做酱肉的手艺,下回,我拿一个酱肉方子跟陶姐姐换吧!” 赵锦竹的娘是平民出身,家里开了个酒楼,生意不大不小,那酱肉却是满京城有名的。陶梦阮虽然不像宁阳郡主一样,是个资深的吃货,但对于美食还是热爱的,尤其是肉。只是一个美容的小方子,换人家秘方,陶梦阮还做不出这种哄人家小孩子的事,连忙道:“只是一个普通的方子罢了,哪能换你的秘方啊!赵夫人若是知道,看她不打你!” “陶姐姐又不会去开酒楼,送给姐姐又有什么?再说了,金裕楼开了这么多年,认准它味道的,哪里是别人轻易就招揽去了的!陶姐姐不用与我客气了!姐姐若是不嫌弃,叫我一声锦竹妹妹就好了!”赵锦竹看着清冷,是因为旁人总说道她娘是商户女出身,她不嫌弃她娘的出身,可与人辩驳终究落了下乘,尤其那些人一面鄙夷她娘,一面又讨好国公府出来的他们兄妹,她就更不愿与人相交了。 似乎也有道理啊,人家送她的,她顶多就是自己偶尔解解馋,给家里人尝尝鲜,怎么可能拿去开酒楼什么的,当下就点点头,道:“那就多谢锦竹妹妹了!锦竹妹妹若是有空,就到家里坐坐,我家的厨子是南边来的,倒是会些不同的菜式。” 赵锦竹连连点头,她朋友没有两个,旁人都觉得她难以相处,却不知私下里她也觉得别人事多,一点都不好相处。见到宁阳郡主捧了个什么东西出来,赵锦竹起身跟宁阳郡主告辞。 宁阳郡主没想到赵锦竹也在,人家刚刚替她说话,又是她未来小姑子,宁阳郡主看了看手里的东西,还是分了一份递给赵锦竹,道:“这是庄子里送来的熏鸡,味道十分不错,赵姑娘也带些回去尝尝吧!” 赵锦竹其实是个挺单纯的姑娘,跟她聊胭脂水粉诗词字画什么的,她不感兴趣,但若是干脆的送她什么东西,赵锦竹还是十分乐意接受的,连连点头道:“多谢郡主!不过郡主是陶姐姐的朋友,我也是陶姐姐的朋友,郡主可以叫我一声锦竹妹妹的!” “……”宁阳郡主是想跟未来小姑子亲近些啊,但小姑子你刚刚反驳了你二嫂子一回,她这不是怕小姑子应了,小姑子自己打脸,不认她自己打脸吗?谁能想到小姑娘不管她亲哥的关系,还能从陶梦阮这边划分阵营啊! 陶梦阮好笑的看着宁阳郡主呆萌的样子,接过她手里的一包熏鸡,道:“行了,你今日也累坏了,我也要回家去了,咱们改日再见!” 陶梦阮邀请赵锦竹到家里玩的话只是客气,毕竟头一回见,她也不觉得赵锦竹会真的上门做客。没想到不过三五天的时间,赵锦竹就递了帖子,上门拜访了。 陶梦阮接到赵锦竹的帖子还有些意外,她家就她一个女儿,亲自出门迎了赵锦竹进去,拜见了她娘和嫂子,便直接带到自己的院子。 陶家是扬州人,宅子也很有江南风情,就是陶梦阮一个姑娘家的院子,也精巧的布置了假山池塘,俨然一个小巧的园子。赵锦竹没有去过南方,见这般小巧玲珑的院子有些惊讶,道:“我从不知道,住的院子还能这样布置,我家花园都没有这般精巧!” “江南那边善工巧,当年我家祖上在京城建宅子的时候,特意请了扬州的工匠来,所以这宅子也是按照南边的风格建的。头一回见到觉得挺好看的,住久了倒觉得不如北方的宅子大气。”陶梦阮一面给赵锦竹倒水,一面给她解释道。 “我曾经听大哥说起过,南方与京城完全不同,能养出陶姐姐这样的美人,扬州一定极美吧!”赵锦竹说起来有些向往,“可惜我家祖籍在并州,我跟爹娘去过,我爹那大老粗,出门也不看天气,去了漫天的黄沙,回来我都黑了一层!” “你们几时去的?”陶梦阮有些好笑,北方风沙大,不过若是夏天去倒是凉爽些,就是做皇帝的,夏天也常往太原去巡狩避暑什么的。 “春天,我爹说,春暖花开的时候最好出行。结果出了京城发现,京城是春暖花开了,那便还在刮大风,风一刮风沙满天,陶姐姐,你不知道,我那时惊呆了,吃了一大口风沙!”赵锦竹回想起那一段旅程,还有些往事不堪回首的样子。 “……”陶梦阮觉得,越国公大人一定是在京城呆太久了,这小姑娘心里阴影面积得多大啊,说不定相看夫君的时候,都要考虑着不寻北方人。 “对了,我今日来寻你,其实有两件事想听你说说。”赵锦竹喝了一杯水,终于想起了自己特地跑来陶家拜访的目的。 “嗯,你说!”陶梦阮挺喜欢率真的小姑娘,闻言便点头。 “第一件是我娘叫我问的,宁阳郡主不是我未来大嫂吗?我娘叫我问问郡主性格如何。”赵锦竹跟人打交道少,也不知道怎么委婉的打听姑娘家的品性,直来直去的就向陶梦阮问了。 陶梦阮扯扯嘴角,你娘这么说的,我终归是人郡主的好友啊,你这么明晃晃的质疑君主的品性,真不怕我把你直接赶出去吗?只是看着小姑娘一脸真诚地望着自己,陶梦阮还是老实解释道:“郡主性格急躁些,但并不是不讲理的,就是平日里说话行事直来直去,不会委曲婉转罢了。” “这样啊!”赵锦竹脸上露出些放心的表情,她娘心细,但家里简单,嫁到越国公府之后,国公府一贯忠正,没什么曲曲折折,心细归心细,却没有多少内宅妇人的精明。她之前见过谢清艳,那姑娘看着软软和和的,可转眼就能给人挖坑,将来必定要让她娘受委屈,倒是宁阳郡主一看就没什么心眼,只要不是随便挥鞭子打人,倒是不担心她欺负自家娘亲。 “郡主那名声也是以讹传讹传出来的,我刚认识郡主的时候,还听说郡主不分青红皂白将人姑娘打一顿呢,可郡主将我带去逛街吃东西,倒是没有欺负人。”宁阳郡主也算是她难得的好友,何况郡主一个好姑娘,若真毁在外面的名声上头,可就冤枉了。 赵锦竹不是的精明的姑娘,却是个通透的姑娘,心知名声跟实际其实差得远,谢清艳名声多好,可当初第一回见面就欺负她年纪小,给她软钉子吃。而她舅舅家表哥,娶的表嫂传言是个泼辣不讲理的,可过了门孝顺父母、照顾弟妹样样都是好的,可见名声这东西其实不大做的了准。 “既然陶姐姐这么说,那我就放心了!”赵锦竹完成了她娘交代的任务,刚刚认真严肃的模样就收起来了,清清冷冷的模样收起来,小姑娘笑起来还十分可爱,一面拣碟子里的点心吃,一面向陶梦阮道:“还有一件事,是我自己的事,想请教陶姐姐的!” 陶梦阮以为赵锦竹说的是保养肌肤的事,便叫碧云将她早前做的香膏取来,道:“这是我前些时候做的,那时桂花正开,做了桂花香的,锦竹妹妹若是不喜欢桂花香的,等过些日子我做些梅花香的。”陶梦阮不是专业做香料的,顶多跟大表哥学了些制作护肤品香水的法子,只会用自然香,至于仿香就没那本事了。 赵锦竹眼前一亮,接过碧云递过来的小盒子,在自己手上抹了一点试试,只觉润滑又不油腻,立刻就喜欢了,连连点头,道:“喜欢的,我对香味不挑,只要别太浓郁就行!”试了香膏,赵锦竹便记起她要教人家做酱肉,她向来是利落的人,拖着陶梦阮起身,道:“走,陶姐姐,我教你做酱肉,你这边有小厨房吗?” 小厨房陶梦阮这里是有的,陶家富裕,葛氏见她稳重了,对她也宽容,小厨房这边材料什么的还比较齐全。不过陶梦阮在小厨房也就是熬点粥、煲个汤、做些小点心,肉什么的都是需要时遣人去大厨房取的,要做酱肉必定许多材料不足,便问了配料,叫人去大厨房取来。 赵锦竹半点不藏私,一步一步教陶梦阮做,陶梦阮厨艺也有些基础,头一次做出来虽赶不上赵锦竹的水平,卖相口味居然都还不错。 两人在厨房折腾了一段时间,再回屋子已经是下午茶的时间,陶梦阮早晨做了酒酿饼,又拿了些花果茶,在暖阁招待赵锦竹。一起下厨房拉近了两人的关系,赵锦竹之前还有些拘谨,熟识起来了,清冷的模样就越发绷不住了,这才想起之前想问陶梦阮的话题,似乎怕人听了去,凑到陶梦阮耳边,道:“陶姐姐,我悄悄对你说,你可别告诉别人!” “嗯,你要说什么?”陶梦阮有些好奇,像身边的丫头们摆摆手,几个丫头便都退开了些。 赵锦竹也不扭捏,凑近了些,也不用跟陶梦阮咬耳朵,低声道:“陶姐姐,我听说司世子是一等一的大才子,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追到司世子的吗?”见陶梦阮微微扭曲的脸,连忙解释道:“我不是要追司世子,我瞧上的是我家隔壁的书呆子,可我说什么,那呆子都是油盐不进的呆样,我就想着,都是读书人,喜好大约也有些相像……” “……”陶梦阮扯扯嘴角,她倒不是在意旁人追捧着司连瑾,未婚夫优秀又不是司连瑾的错,只是明明是司连瑾追着她喜欢的,凭什么谁都觉得她倒追的司连瑾!就因为司连瑾名声在外?不过听了赵锦竹后面的话,陶梦阮倒是有些惊讶,这年头姑娘家都矜持,便是葛婷中意岳临风,也没敢说出什么喜欢的话,赵锦竹这意思,她还专门跑去问过人家意思? 陶梦阮略微思索了一下,赵锦竹口中邻居家的书呆子。京城地方大,原主在京城住着也没有多少机会到处走动,不过那书呆子倒是不难猜,满京城出了名的书呆子就一个,便是云安大长公主家的嫡长孙,似乎是叫长孙琦的。长孙琦的娘红杏出墙,满京城少见的被休弃的贵女,他爹用情至深,后来没有再娶,就带着个儿子读书。 长孙琦的爹当年也是惊才绝艳的人物,结果满京城的人都笑话他看不住妻子,他也不知在意不在意,反正多年来几乎就没有出过门,却写了一手好字、好诗,一幅字能让许多人争相收藏。然而,他爹再是大诗人大书法家也没用,这年头结亲讲究家世家风,长孙琦虽然身份不低,但光光母亲被休弃这一点,就足够让许多人家挑剔,更何况长孙琦是出了名的书呆子、不解风情。 陶梦阮很难想象赵锦竹这种外面冷清,其实活泼爽直的姑娘会喜欢那么个不解风情的书呆子,要说都是读书人,宁阳郡主都知道司连瑾是个黑心的,黑心才子跟书呆子能一样吗? “好姐姐,你就教教我嘛!书呆子今年十八了,再过两年就及冠了,到时若是还不开窍,大长公主也要做主给他定亲了,难道我还能真叫我爹给我提亲不成?”赵锦竹晃着陶梦阮的胳膊,“你就是不想说,给我支支招也行啊!要是他们家不来提,我爹肯定想不到将我嫁给书呆子的!” 陶梦阮被逗得噗嗤一笑,道:“你都说他是书呆子了,你喜欢他哪点啊!” 赵锦竹也不害羞,道:“当然是哪点都喜欢,我打小就喜欢他了,自我能翻过围墙,就每日给他送鸡蛋,可好几年了,那书呆子就是不开窍!” “要不,你试试给他送酱肉?”陶梦阮给赵锦竹建议,“送了酱肉之后,送个扇坠、扇套什么的,他要是收下了,就表示有些开窍了,若是不收,嗯,你要不找你大哥帮个忙,演一场英雄救美?” 陶梦阮长这么大还真没倒追过哪个男孩子,前世都是别人给她送花送电影票,穿越之后,司连瑾给她送东西也很积极,最得她心意的就是那一对白猫儿了,如今还养在她屋里,她小弟缠着她讨一只,她都不舍得。是个人都喜欢别人送东西吧,不过男子跟女子的眼光不同,人家又是书呆子,赵锦竹送的字画什么的,大概是不如人家自己画的,还是像别的姑娘家一般编个扇坠、绣个扇套靠谱些。至于酱肉,她真的就是说顺嘴了,那不是刚刚在做酱肉嘛。 赵锦竹状似认真的思索了一番,一拍手道:“陶姐姐说得有理,我这就回去准备!” 赵锦竹做事从不拖拉,说走就走,起身跟陶梦阮告辞,又去跟葛氏和秦氏拜别,就匆忙乘了马车走了。陶梦阮以为她回去做手工去了,却不知,晚间收到赵锦竹送的酱肉的长孙琦感动得热泪盈眶,吃了好几年的白水煮蛋,终于可以换个口味了! 送走了赵锦竹,陶梦阮在屋子里逗了一会儿猫儿,便提了赵锦竹做的酱肉去孝敬亲娘。照理来说,葛氏应该会更喜欢她自己做的酱肉一些,但陶梦阮决定自己做的给司连瑾送去,便提了赵锦竹做的过来,反正赵锦竹的手艺更好些。 秦氏已经过了孕吐的时候,这段时间正是嘴馋的时候,胃口反而更好些,尝了陶梦阮带来的酱肉,十分赞叹道:“早就听说金裕楼的酱肉是人间一绝,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小妹,你几时能练出赵姑娘这手艺?嫂子可还指望在你出嫁之前多出两回呢!” 陶梦阮嗔了秦氏一眼,道:“我手笨,大嫂要求这么高,可能没机会了!” 秦氏也不恼,道:“那也无妨,等我家孩儿长大些,叫他去寻姑姑讨,他姑姑哪能缺了侄子一口饭吃呢!” 这话叫葛氏和陶少成都笑了,倒是陶少安还在专心的吃东西。本来男女是要分桌子坐的,但陶家人少,陶少安还小,若是分桌子坐,陶少成就得一个人坐一个桌子,葛氏觉得儿子可怜,难得一家子坐在一起用膳的时候,就一桌子坐着。不过陶少成课业繁重,与家人一起用膳的机会一个月也就那么一两回。 “对了,今日收到帖子,颂王爷为世子定了一房侧妃,下月初五就要过门,娘那时忙着,帖子就放在我那里,等会儿给娘送过去。”秦氏也笑了一回,突然想起下午送来的帖子,便向葛氏道。 “咦,之前没听郡主提起啊!”陶梦阮有些惊讶,之前一点消息都没有听到,“是王府送来的?” “不是,是寿康伯府送来的,那侧妃定的是寿康伯府的嫡次孙女,咱家与伯父也有那么点亲戚关系,请娘到伯府做客的。”秦氏笑着解释道。 陶梦阮有些意外,听说颂王世子对世子妃一往情深,即便世子妃过门几年没能生下一男半女,也不愿娶侧妃纳妾室,没想到这也才几年的时间,那世子就越过纳妾,直接娶侧妃了。侧妃跟妾室不同,妾室也就是半个主子,做主母的打发了也没有什么,侧妃却是上了玉牒有位分的,生下子嗣虽不及嫡妃所出,却也不是普通庶子可以相比的。 葛氏微微皱眉,道:“不用送我那里去了,我明日叫人送信回了就是。” 秦氏有些惊讶,陶梦阮却知道一些,要说陶家跟罗家的亲戚关系,也就是罗月苏的娘那里带起来的一点,而陶梦阮那个小姨嫁的又是伯府的庶子,虽寿康伯府还没分家,但也算不得正经亲戚。当然,这个不是重点,重点是当年寿康伯世子,也就是将要嫁入颂王府的那位姑娘她爹,曾经使了手段想娶葛氏为妻,虽然后来葛氏避过了,寿康伯世子又娶了如今的夫人,但葛氏听到寿康伯府,都会避开,免得尴尬。 秦氏见葛氏面色不好,没有多问,只点头应是。 葛氏既然说不去,陶梦阮自然也没想跑去凑这个热闹,倒不是因为罗家没落了,而是罗家这几年闹得不像话。你见过哪家老子跟儿子抢美人的?罗家就有,那罗家长孙瞧上了个姑娘,要纳了做妾,结果还没过门,让他爹看上了,父子俩都不肯相让,最后那姑娘撞墙自杀了。这么一闹,罗家名声坏了,这一年多了,府上姑娘年纪都留大了,还高不成低不就的,许了颂王世子做侧妃实在是高嫁了。 晚膳之后,陶梦阮陪葛氏说了说话,才回自己院子,一进门便见得小绵捧了一件新衣过来,向陶梦阮道:“姑娘你瞧,这是奴婢新为你做的,到姑娘生辰正好穿!” 陶梦阮抬眼看去,小绵的绣活是顶好的,又是跟了陶梦阮时日最长的丫头,陶梦阮虽不是原主,对她也宽容些,这话虽说的张狂了些,陶梦阮却也没有在意,道:“小绵手艺越发好了,明日去侯府刚好穿新衣裳。” “真的!谢姑娘夸奖!”小绵没听出来陶梦阮的敷衍,十分高兴地答应着,“姑娘若是喜欢,小绵再为姑娘做一件春装!”(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七十七章 男人心 陶梦阮巴不得小绵乖乖的待在针线房做针线,自然连连点头,道:“也好,郡主邀我春日到庄子小住,记得替我做一件披风啊!” 小绵高高兴兴地退了下去,陶梦阮叫小满将衣裳收起来。她父亲不在京中,他们往来的亲友也不多,往晋阳侯府走的就多些。本来就是亲戚,又惯常往来,也不用次次都专门做新衣,但既然小绵做了,那就穿过去走一圈吧,她生辰时的衣裳她娘早早就让人给她准备了。 晚间陶梦阮打发了丫头在屋里修习内力,中途休息时往外一看,便见到有个人影在窗户纸上晃啊晃。陶梦阮便知道司连瑾来了,每次司连瑾犹豫着要不要找她说话时,便在外头晃来晃去,故意将影子映在窗纸上。 陶梦阮推了窗出去,找了个粗壮的树枝坐下,司连瑾也不知想什么,居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出来了。陶梦阮低头对着司连瑾的脸,坏心眼的冲司连瑾俊脸上吹了一口热气,道:“世子,你在想什么?” 司连瑾还沉浸在犹豫纠结当中,是真没注意到陶梦阮来了,突然对上陶梦阮清亮的眸子,居然有些紧张,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陶梦阮难得见到司连瑾有这样紧张的表情,一时有了逗他的心思,撇撇嘴笑道:“我都到你面前了,你却半点都没有发现,说,你在想什么呢!” 陶梦阮故意露出质问的语气,司连瑾却不恼,陶梦阮在意他,他高兴都来不及,借着陶梦阮的手一带,坐到陶梦阮面前,道:“我自然是在想你,哪里知道你突然就出现在我面前了!你看,我都惊呆了!” “噗——”陶梦阮一笑,“这话说得好假!说吧,你今日怎么了?一看就有心事好吧!” “有那么明显吗?”司连瑾倒是没有硬撑着,将陶梦阮的脸扳过来对着自己,“阮儿,你怎么那么小?” “……”陶梦阮愣了片刻,才明白司连瑾说的是她年纪小。司连瑾正月的生辰,翻过年就满十九岁了,像葛蕴还不满十九,人孩子都快百日了。 “阮儿,你说,岳临风怎么样?”司连瑾没等陶梦阮说什么,突然问道,脸上的表情似乎更加紧张了些。 陶梦阮有些惊讶的看着司连瑾,岳临风怎么样?这个问题问谁也不该问她啊!她哪知道岳临风怎么样啊!不过司连瑾好认真的样子,倒是叫陶梦阮也认真想了想,道:“你说岳家表哥啊!岳家表哥相貌才华都是极好的,我哥之前还说想见一见呢!” “那你呢?”司连瑾想起前几天宁阳郡主突然寻他,跟他说岳临风要进京来了,叫他多陪陪陶梦阮,别让陶梦阮跟岳临风多接触。他本能的觉得宁阳郡主这话不像是一时兴起,或是取笑他在意陶梦阮,可自来当妹妹看的宁阳郡主,他又不能逼问。等了这几日,今日就得了岳临风到京城备考的消息,让他对宁阳郡主的话印象更深了些,这才沉不住气了,天一黑就跑来在这里吹风看月亮等陶梦阮。 “我?”陶梦阮眨眨眼,难道是当初奶娘她们撺掇着她追求岳临风的事让司连瑾知道了?陶梦阮对岳临风从来没动过半点心思,但毕竟是葛婷的未婚夫,她还是注意点比较好,当下道:“也就见过两回,倒是玲珑妹妹挺可爱的。” 司连瑾听陶梦阮只是对岳临风的妹妹有些好感,略略放心了些,但岳临风在太原就是大众情人,多少姑娘家追着喊着要做他给他送荷包。而他,虽然名声比岳临风还大些吧,但他敢肯定,在定亲之前,陶梦阮绝对没想过嫁给他! 陶梦阮有些不理解,今日司连瑾怎么有些不依不饶的?要说表哥表妹的暧昧吧,她跟岳临风那一声表哥实在是一表三千里了。却听司连瑾道:“你不觉得,岳临风他风度翩翩,比我更像个君子?” “……”这是什么意思?司世子几时也知道谦虚了?今天月亮没有被天狗啃啊! 司连瑾见陶梦阮抬头看月亮,扳着她的脸对着自己,道:“阮儿——”平时清亮的嗓音有些软绵绵的,带了一股子委屈撒娇的意味,陶梦阮瞬间被萌到了,安抚他道:“君子有什么好的,人生在世总要率性自在些才有趣味。再说,他是不是君子,与我有什么干系?” 前半句司连瑾虽然赞同,但也就点点头,后半句却叫司连瑾一时雀跃起来,陶梦阮这意思,自然是对岳临风半点心思都没有。只是听说岳临风暂且住到了晋阳侯府,陶家跟晋阳侯府又走得近些,难免要遇见,可刻意避开,倒显得他没有底气了。 “阿瑾,你今日怎么了?平时你也不是喜欢胡思乱想的人啊!”陶梦阮仔细打量着司连瑾,岳临风什么的,那就是个远房表哥嘛,日后也就是个表妹夫,值得花那么多心思关注吗? “什么胡思乱想!”司连瑾抓着陶梦阮的手啃了一口,“我这是吃醋!吃醋你明白吗?” 司连瑾哪里舍得咬伤陶梦阮,牙齿轻轻一咬,酥酥麻麻的,再听到那理所当然的喊着吃醋,陶梦阮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司连瑾微微鼓起的脸颊,道:“好、好,你吃醋!我跟岳家表哥话都没说过几句,你就吃醋,将来我亲亲我家侄儿,你会不会哭给我看啊!” “……”司连瑾认真想了想陶梦阮口中的情景,某个软体动物趴在陶梦阮怀里,然后,陶梦阮抱抱他、亲亲他,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甚至脑补得更长远一些,将来陶梦阮抱着他们儿子亲一亲,他都想将还没影儿的臭小子打一顿。 陶梦阮看着司连瑾脸色诡异的扭曲,心想这人该不会小孩子都要吃醋吧!这可不行,这种思想必须扭转过来,想想她未来夫君,看她抱着自家侄子逗一逗都要将孩子打一顿,大哥家宝宝多冤啊! 司连瑾也觉得自己考虑这么长远太过了些,回过神来,道:“总之,那个岳临风不是好人,你还是离他远些好!”这话倒不完全是在抹黑一个假想敌,岳临风名声极好,甚至人人都道他有状元之才,可他却偶然间知道了一些岳临风对付家中庶弟的手段。司连瑾跟府中庶弟关系也没有多好,也没盼着那人升官发财成为人生赢家,但他总觉得,做事还要讲究个手段,摆着一副君子的脸孔,背地里使阴招害人,毁了人家一辈子还要人感恩戴德,为免太过了些。 陶梦阮想起宁阳郡主说过岳临风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司连瑾又道岳临风不是个好人,虽然不排除司连瑾抹黑人家的可能性,可也未必就是空穴来风,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就是一个拐了几道弯的表哥,顶多见着打个招呼,还能有什么接触啊!” 司连瑾这才点了头,道:“那你睡吧!我再看会儿月亮。” 陶梦阮拢了拢衣裳,大冷的天不在屋里睡觉,跑她这里看月亮,也不知司连瑾聪明的脑袋是怎么想的。 次日用过早膳,葛氏便准备着带陶梦阮出门。陶家跟葛家往来比较多,不过这回还真有些事,葛老夫人为葛婧挑了几户人家,叫葛氏帮忙掌掌眼。本来葛氏是出了嫁的女儿,娘家侄女的婚事也没有她过问的理,但葛婧被退了一次婚,这回葛老夫人就慎重了些,葛闻远和楼氏离了京,葛老夫人跟韩氏商议了,便遣人叫葛氏再过去看一看就怕再出了纰漏。 葛氏回娘家也带上陶梦阮一道,还是想着陶梦阮就那么两个朋友,自家老爷不在,也只能往娘家走走,总能跟表姐妹说说话。陶梦阮倒是不怕无聊,她自己能折腾许多东西打发时间,但提到葛婧的亲事,陶梦阮还是想过去看看,也不知过了这些日子,葛婧对夫婿的要求改变了没有。 然而,还没出门,宁阳郡主的马车便到了,说是要陶梦阮陪她去凤祥楼挑首饰。 给葛婧挑夫婿陶梦阮插不上嘴,既然小伙伴找她去玩,葛氏就摆摆手放行了,陶梦阮带了些钱,就跟宁阳郡主出门看首饰去了。 按家世地位来说,陶家比不上葛家,可要说富裕,葛家还真是远远不及陶家。陶梦阮穿越之后翻阅过一些陶家的家史,才知陶家最初是一流的富商,后来在扬州买了大片的土地培养子弟读书,才从富商转向耕读之家。而陶家虽然转向耕读传家,陶家人经商的天分依然在,虽然不再专门做生意,家中的产业一直在稳中上升,就连她大哥看着呆板的一个读书人,十四五岁都知道自主创业了。 正是因为陶家富裕,陶梦阮自小手里头就宽裕,不说葛氏给她置办的东西,就她一个月的月钱,都相当于葛家姐妹半年的分例。有了这个认知之后,陶梦阮越发放心的做米虫,就他们家宠她的势头,日后嫁妆肯定是少不了的,她只需安安静静的做个小美女就够了。 陶梦阮跟宁阳郡主坐在一起,见她面前摆了一叠凤梨酥、一碟栗子酥,陶梦阮一个爱吃的人也有些愁,道:“郡主,这些东西你还是少吃些吧!” “怎么,你也觉得我吃的太多了?可我也不胖啊!”宁阳郡主委屈道。 “……”陶梦阮翻了个白眼,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不是胖的问题,你的身体不能吃太多甜的,我上回跟你提过,你的情况不严重,能不服药就不服的好,你自己调整饮食,慢慢的也就好了。” 宁阳郡主皱起了一张微圆的脸,委屈道:“可我就是喜欢嘛!” “那苦药喜欢不?你要是实在改不过来,我只得给你配药了,到时你别喊苦啊!”陶梦阮瞪她道。 苦药?宁阳郡主幼时身体不好,药吃得比糖果都多,长大了就越发怕喝药了,听陶梦阮一提就气弱了,“好吧,这些都是你的,我就吃两个……”看陶梦阮微挑的眉,连忙改口,“好嘛、好嘛,就一个,这总成了吧!” 陶梦阮从碟子里拣了最小的一个放到宁阳郡主手里,其他的都收到柜子里,道:“我才用了膳,不想吃甜的!” “……”这下连偷偷摸一个都不成了,宁阳郡主捧着手里唯一的一个,往靠枕里缩了缩,道:“陶小阮,听说岳临风暂住在晋阳侯府,你怎么不跟陶夫人过去瞧瞧?” 又是岳临风,陶梦阮微微皱眉,她怎么觉得宁阳郡主对岳临风知道的格外多,而且,似乎蛮讨厌岳临风的?“这不是你邀我出来了吗?我可是将你这个姐妹看得比表哥重要多了!”陶梦阮看了宁阳郡主一眼,撇撇嘴道。 “那你是说,要是我不叫你出来,你就去看那位岳家大公子去了?”宁阳郡主微微噘着嘴道。 “我不是去看岳家表哥,是去看我表姐,我外祖母说给表姐相看了亲事,叫我娘过去掌掌眼。”陶梦阮可不希望她一个定了亲的姑娘家,跟鼎鼎大名的岳大公子了扯上什么不必要的关系,耐着性子给宁阳郡主解释了一回,也提了一句,“要说岳家表哥,我见了两回,觉得他长得还听面善的啊,怎么郡主对他了解得这么透彻啊!” “呃……呵呵……”宁阳郡主光顾着紧张陶梦阮会不会跟着前世的脚步,转而看上岳临风,半路抛弃司连瑾,一时没顾上这一点,按理来说她连岳临风面都没见过,怎么知道岳临风是一个伪君子啊! 陶梦阮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看这个傲娇的小郡主接下去要怎么编。宁阳郡主别陶梦阮盯着,只觉得脑子都有些打结,想来想去还是磕磕巴巴道:“呵呵……那个,是司连瑾告诉我的……” 陶梦阮翻了个白眼,道:“妹子,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演技很差!”所以,不用再装了,姐姐我都看出来了,你要说是你告诉司连瑾的,姐信,要说司连瑾告诉你的,你当我傻啊! 虽然不曾听过演技这种说法,但是丝毫不影响理解好吧,宁阳郡主被陶梦阮一句话气得想摔桌子,也顾不上边谎话了,怒道:“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怎么的!” “……”一言不合就撒泼,这个习惯不好,陶梦阮也不追根究底了,宁阳郡主知道她嫂子是个无间道,还准备把她嫂子弄下去,要说知道岳临风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就当小郡主能掐会算得了。小郡主脾气暴躁,逗一逗还行,要是真惹毛了,将她丢大街上就糟糕了,陶梦阮见好就收,拉着宁阳郡主的手哄她道:“好啦,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说就罢了,我倒是好奇,你哥不是将你嫂子看做心肝宝贝吗?怎么又愿意纳侧妃了?” 宁阳郡主觉得这是她重生以来办得最漂亮的一件事了,第二件么,目前不是正在办吗?陶梦阮这样赏心悦目又有意思的姑娘,怎么能让岳临风那伪君子糟蹋了呢!见陶梦阮好奇,宁阳郡主向陶梦阮勾勾手指,示意她凑过来。 陶梦阮确实好奇,便凑近了些,只听宁阳郡主一派高深又苍凉的语气道:“陶小阮,你不知道,这男人啊,心悦你的时候能将你捧到天上,可要是发现你糟蹋了他这份喜欢,他会亲手将你踩到泥里!” “……”陶梦阮被宁阳郡主难得的睿智震住了,愣了片刻,才明白说的是谢芳艳,有些好奇道:“你那嫂子,不是很能哄你大哥向着她吗?这回不管用了?” 宁阳郡主吃吃的笑着,压低了声音,道:“我大哥之前让她哄着,一直以为他们成亲几年都没有孩子,是因为谢芳艳身子不好,生怕谢芳艳受了委屈,还自己跑去看大夫,怕是他的缘故。结果,前两天才发现,他自己身子没有问题,谢芳艳也没有问题,是谢芳艳不愿意生下他的孩子,才一直没有怀上孩子。” 宁阳郡主顿了顿,喝了一口茶,没有细细解释,直接跳过这一段,道:“我大哥当时差点气疯了,就质问谢芳艳为什么这么做,谢芳艳还十分硬气,一个字都不说,我大哥气得厉害了,就直接禀了父王,要休了谢芳艳。” “这么严重!”陶梦阮有些惊讶,怎么都是捧在手心的人啊,就为了这,就要休妻,为免太干脆利落了些,她哥不是说那颂王世子一向优柔寡断吗? “我大哥平时处置个下人都要考量半天呢,我也很奇怪他这回居然一出口就要休了谢芳艳。不过你也知道的,我们这样的人家,媳妇要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只有悄悄了断了,或是自请到庙里修行,没有那休妻的,最后父王给我大哥定了个侧妃,至于谢芳艳,就暂且在家里禁足。”宁阳郡主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至于她大哥会回心转意么,估计谢芳艳自己都没敢想,她哥平日优柔寡断,却从来不吃回头草。(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七十七章 男人心 陶梦阮巴不得小绵乖乖的待在针线房做针线,自然连连点头,道:“也好,郡主邀我春日到庄子小住,记得替我做一件披风啊!” 小绵高高兴兴地退了下去,陶梦阮叫小满将衣裳收起来。她父亲不在京中,他们往来的亲友也不多,往晋阳侯府走的就多些。本来就是亲戚,又惯常往来,也不用次次都专门做新衣,但既然小绵做了,那就穿过去走一圈吧,她生辰时的衣裳她娘早早就让人给她准备了。 晚间陶梦阮打发了丫头在屋里修习内力,中途休息时往外一看,便见到有个人影在窗户纸上晃啊晃。陶梦阮便知道司连瑾来了,每次司连瑾犹豫着要不要找她说话时,便在外头晃来晃去,故意将影子映在窗纸上。 陶梦阮推了窗出去,找了个粗壮的树枝坐下,司连瑾也不知想什么,居然没有注意到她已经出来了。陶梦阮低头对着司连瑾的脸,坏心眼的冲司连瑾俊脸上吹了一口热气,道:“世子,你在想什么?” 司连瑾还沉浸在犹豫纠结当中,是真没注意到陶梦阮来了,突然对上陶梦阮清亮的眸子,居然有些紧张,道:“你、你什么时候来的?” 陶梦阮难得见到司连瑾有这样紧张的表情,一时有了逗他的心思,撇撇嘴笑道:“我都到你面前了,你却半点都没有发现,说,你在想什么呢!” 陶梦阮故意露出质问的语气,司连瑾却不恼,陶梦阮在意他,他高兴都来不及,借着陶梦阮的手一带,坐到陶梦阮面前,道:“我自然是在想你,哪里知道你突然就出现在我面前了!你看,我都惊呆了!” “噗——”陶梦阮一笑,“这话说得好假!说吧,你今日怎么了?一看就有心事好吧!” “有那么明显吗?”司连瑾倒是没有硬撑着,将陶梦阮的脸扳过来对着自己,“阮儿,你怎么那么小?” “……”陶梦阮愣了片刻,才明白司连瑾说的是她年纪小。司连瑾正月的生辰,翻过年就满十九岁了,像葛蕴还不满十九,人孩子都快百日了。 “阮儿,你说,岳临风怎么样?”司连瑾没等陶梦阮说什么,突然问道,脸上的表情似乎更加紧张了些。 陶梦阮有些惊讶的看着司连瑾,岳临风怎么样?这个问题问谁也不该问她啊!她哪知道岳临风怎么样啊!不过司连瑾好认真的样子,倒是叫陶梦阮也认真想了想,道:“你说岳家表哥啊!岳家表哥相貌才华都是极好的,我哥之前还说想见一见呢!” “那你呢?”司连瑾想起前几天宁阳郡主突然寻他,跟他说岳临风要进京来了,叫他多陪陪陶梦阮,别让陶梦阮跟岳临风多接触。他本能的觉得宁阳郡主这话不像是一时兴起,或是取笑他在意陶梦阮,可自来当妹妹看的宁阳郡主,他又不能逼问。等了这几日,今日就得了岳临风到京城备考的消息,让他对宁阳郡主的话印象更深了些,这才沉不住气了,天一黑就跑来在这里吹风看月亮等陶梦阮。 “我?”陶梦阮眨眨眼,难道是当初奶娘她们撺掇着她追求岳临风的事让司连瑾知道了?陶梦阮对岳临风从来没动过半点心思,但毕竟是葛婷的未婚夫,她还是注意点比较好,当下道:“也就见过两回,倒是玲珑妹妹挺可爱的。” 司连瑾听陶梦阮只是对岳临风的妹妹有些好感,略略放心了些,但岳临风在太原就是大众情人,多少姑娘家追着喊着要做他给他送荷包。而他,虽然名声比岳临风还大些吧,但他敢肯定,在定亲之前,陶梦阮绝对没想过嫁给他! 陶梦阮有些不理解,今日司连瑾怎么有些不依不饶的?要说表哥表妹的暧昧吧,她跟岳临风那一声表哥实在是一表三千里了。却听司连瑾道:“你不觉得,岳临风他风度翩翩,比我更像个君子?” “……”这是什么意思?司世子几时也知道谦虚了?今天月亮没有被天狗啃啊! 司连瑾见陶梦阮抬头看月亮,扳着她的脸对着自己,道:“阮儿——”平时清亮的嗓音有些软绵绵的,带了一股子委屈撒娇的意味,陶梦阮瞬间被萌到了,安抚他道:“君子有什么好的,人生在世总要率性自在些才有趣味。再说,他是不是君子,与我有什么干系?” 前半句司连瑾虽然赞同,但也就点点头,后半句却叫司连瑾一时雀跃起来,陶梦阮这意思,自然是对岳临风半点心思都没有。只是听说岳临风暂且住到了晋阳侯府,陶家跟晋阳侯府又走得近些,难免要遇见,可刻意避开,倒显得他没有底气了。 “阿瑾,你今日怎么了?平时你也不是喜欢胡思乱想的人啊!”陶梦阮仔细打量着司连瑾,岳临风什么的,那就是个远房表哥嘛,日后也就是个表妹夫,值得花那么多心思关注吗? “什么胡思乱想!”司连瑾抓着陶梦阮的手啃了一口,“我这是吃醋!吃醋你明白吗?” 司连瑾哪里舍得咬伤陶梦阮,牙齿轻轻一咬,酥酥麻麻的,再听到那理所当然的喊着吃醋,陶梦阮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司连瑾微微鼓起的脸颊,道:“好、好,你吃醋!我跟岳家表哥话都没说过几句,你就吃醋,将来我亲亲我家侄儿,你会不会哭给我看啊!” “……”司连瑾认真想了想陶梦阮口中的情景,某个软体动物趴在陶梦阮怀里,然后,陶梦阮抱抱他、亲亲他,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甚至脑补得更长远一些,将来陶梦阮抱着他们儿子亲一亲,他都想将还没影儿的臭小子打一顿。 陶梦阮看着司连瑾脸色诡异的扭曲,心想这人该不会小孩子都要吃醋吧!这可不行,这种思想必须扭转过来,想想她未来夫君,看她抱着自家侄子逗一逗都要将孩子打一顿,大哥家宝宝多冤啊! 司连瑾也觉得自己考虑这么长远太过了些,回过神来,道:“总之,那个岳临风不是好人,你还是离他远些好!”这话倒不完全是在抹黑一个假想敌,岳临风名声极好,甚至人人都道他有状元之才,可他却偶然间知道了一些岳临风对付家中庶弟的手段。司连瑾跟府中庶弟关系也没有多好,也没盼着那人升官发财成为人生赢家,但他总觉得,做事还要讲究个手段,摆着一副君子的脸孔,背地里使阴招害人,毁了人家一辈子还要人感恩戴德,为免太过了些。 陶梦阮想起宁阳郡主说过岳临风就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司连瑾又道岳临风不是个好人,虽然不排除司连瑾抹黑人家的可能性,可也未必就是空穴来风,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就是一个拐了几道弯的表哥,顶多见着打个招呼,还能有什么接触啊!” 司连瑾这才点了头,道:“那你睡吧!我再看会儿月亮。” 陶梦阮拢了拢衣裳,大冷的天不在屋里睡觉,跑她这里看月亮,也不知司连瑾聪明的脑袋是怎么想的。 次日用过早膳,葛氏便准备着带陶梦阮出门。陶家跟葛家往来比较多,不过这回还真有些事,葛老夫人为葛婧挑了几户人家,叫葛氏帮忙掌掌眼。本来葛氏是出了嫁的女儿,娘家侄女的婚事也没有她过问的理,但葛婧被退了一次婚,这回葛老夫人就慎重了些,葛闻远和楼氏离了京,葛老夫人跟韩氏商议了,便遣人叫葛氏再过去看一看就怕再出了纰漏。 葛氏回娘家也带上陶梦阮一道,还是想着陶梦阮就那么两个朋友,自家老爷不在,也只能往娘家走走,总能跟表姐妹说说话。陶梦阮倒是不怕无聊,她自己能折腾许多东西打发时间,但提到葛婧的亲事,陶梦阮还是想过去看看,也不知过了这些日子,葛婧对夫婿的要求改变了没有。 然而,还没出门,宁阳郡主的马车便到了,说是要陶梦阮陪她去凤祥楼挑首饰。 给葛婧挑夫婿陶梦阮插不上嘴,既然小伙伴找她去玩,葛氏就摆摆手放行了,陶梦阮带了些钱,就跟宁阳郡主出门看首饰去了。 按家世地位来说,陶家比不上葛家,可要说富裕,葛家还真是远远不及陶家。陶梦阮穿越之后翻阅过一些陶家的家史,才知陶家最初是一流的富商,后来在扬州买了大片的土地培养子弟读书,才从富商转向耕读之家。而陶家虽然转向耕读传家,陶家人经商的天分依然在,虽然不再专门做生意,家中的产业一直在稳中上升,就连她大哥看着呆板的一个读书人,十四五岁都知道自主创业了。 正是因为陶家富裕,陶梦阮自小手里头就宽裕,不说葛氏给她置办的东西,就她一个月的月钱,都相当于葛家姐妹半年的分例。有了这个认知之后,陶梦阮越发放心的做米虫,就他们家宠她的势头,日后嫁妆肯定是少不了的,她只需安安静静的做个小美女就够了。 陶梦阮跟宁阳郡主坐在一起,见她面前摆了一叠凤梨酥、一碟栗子酥,陶梦阮一个爱吃的人也有些愁,道:“郡主,这些东西你还是少吃些吧!” “怎么,你也觉得我吃的太多了?可我也不胖啊!”宁阳郡主委屈道。 “……”陶梦阮翻了个白眼,还是耐着性子解释道:“不是胖的问题,你的身体不能吃太多甜的,我上回跟你提过,你的情况不严重,能不服药就不服的好,你自己调整饮食,慢慢的也就好了。” 宁阳郡主皱起了一张微圆的脸,委屈道:“可我就是喜欢嘛!” “那苦药喜欢不?你要是实在改不过来,我只得给你配药了,到时你别喊苦啊!”陶梦阮瞪她道。 苦药?宁阳郡主幼时身体不好,药吃得比糖果都多,长大了就越发怕喝药了,听陶梦阮一提就气弱了,“好吧,这些都是你的,我就吃两个……”看陶梦阮微挑的眉,连忙改口,“好嘛、好嘛,就一个,这总成了吧!” 陶梦阮从碟子里拣了最小的一个放到宁阳郡主手里,其他的都收到柜子里,道:“我才用了膳,不想吃甜的!” “……”这下连偷偷摸一个都不成了,宁阳郡主捧着手里唯一的一个,往靠枕里缩了缩,道:“陶小阮,听说岳临风暂住在晋阳侯府,你怎么不跟陶夫人过去瞧瞧?” 又是岳临风,陶梦阮微微皱眉,她怎么觉得宁阳郡主对岳临风知道的格外多,而且,似乎蛮讨厌岳临风的?“这不是你邀我出来了吗?我可是将你这个姐妹看得比表哥重要多了!”陶梦阮看了宁阳郡主一眼,撇撇嘴道。 “那你是说,要是我不叫你出来,你就去看那位岳家大公子去了?”宁阳郡主微微噘着嘴道。 “我不是去看岳家表哥,是去看我表姐,我外祖母说给表姐相看了亲事,叫我娘过去掌掌眼。”陶梦阮可不希望她一个定了亲的姑娘家,跟鼎鼎大名的岳大公子了扯上什么不必要的关系,耐着性子给宁阳郡主解释了一回,也提了一句,“要说岳家表哥,我见了两回,觉得他长得还听面善的啊,怎么郡主对他了解得这么透彻啊!” “呃……呵呵……”宁阳郡主光顾着紧张陶梦阮会不会跟着前世的脚步,转而看上岳临风,半路抛弃司连瑾,一时没顾上这一点,按理来说她连岳临风面都没见过,怎么知道岳临风是一个伪君子啊! 陶梦阮好整以暇的看着她,看这个傲娇的小郡主接下去要怎么编。宁阳郡主别陶梦阮盯着,只觉得脑子都有些打结,想来想去还是磕磕巴巴道:“呵呵……那个,是司连瑾告诉我的……” 陶梦阮翻了个白眼,道:“妹子,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的演技很差!”所以,不用再装了,姐姐我都看出来了,你要说是你告诉司连瑾的,姐信,要说司连瑾告诉你的,你当我傻啊! 虽然不曾听过演技这种说法,但是丝毫不影响理解好吧,宁阳郡主被陶梦阮一句话气得想摔桌子,也顾不上边谎话了,怒道:“你管我怎么知道的,我就是知道怎么的!” “……”一言不合就撒泼,这个习惯不好,陶梦阮也不追根究底了,宁阳郡主知道她嫂子是个无间道,还准备把她嫂子弄下去,要说知道岳临风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就当小郡主能掐会算得了。小郡主脾气暴躁,逗一逗还行,要是真惹毛了,将她丢大街上就糟糕了,陶梦阮见好就收,拉着宁阳郡主的手哄她道:“好啦,我就是随口一问,你不说就罢了,我倒是好奇,你哥不是将你嫂子看做心肝宝贝吗?怎么又愿意纳侧妃了?” 宁阳郡主觉得这是她重生以来办得最漂亮的一件事了,第二件么,目前不是正在办吗?陶梦阮这样赏心悦目又有意思的姑娘,怎么能让岳临风那伪君子糟蹋了呢!见陶梦阮好奇,宁阳郡主向陶梦阮勾勾手指,示意她凑过来。 陶梦阮确实好奇,便凑近了些,只听宁阳郡主一派高深又苍凉的语气道:“陶小阮,你不知道,这男人啊,心悦你的时候能将你捧到天上,可要是发现你糟蹋了他这份喜欢,他会亲手将你踩到泥里!” “……”陶梦阮被宁阳郡主难得的睿智震住了,愣了片刻,才明白说的是谢芳艳,有些好奇道:“你那嫂子,不是很能哄你大哥向着她吗?这回不管用了?” 宁阳郡主吃吃的笑着,压低了声音,道:“我大哥之前让她哄着,一直以为他们成亲几年都没有孩子,是因为谢芳艳身子不好,生怕谢芳艳受了委屈,还自己跑去看大夫,怕是他的缘故。结果,前两天才发现,他自己身子没有问题,谢芳艳也没有问题,是谢芳艳不愿意生下他的孩子,才一直没有怀上孩子。” 宁阳郡主顿了顿,喝了一口茶,没有细细解释,直接跳过这一段,道:“我大哥当时差点气疯了,就质问谢芳艳为什么这么做,谢芳艳还十分硬气,一个字都不说,我大哥气得厉害了,就直接禀了父王,要休了谢芳艳。” “这么严重!”陶梦阮有些惊讶,怎么都是捧在手心的人啊,就为了这,就要休妻,为免太干脆利落了些,她哥不是说那颂王世子一向优柔寡断吗? “我大哥平时处置个下人都要考量半天呢,我也很奇怪他这回居然一出口就要休了谢芳艳。不过你也知道的,我们这样的人家,媳妇要是做了见不得人的事,只有悄悄了断了,或是自请到庙里修行,没有那休妻的,最后父王给我大哥定了个侧妃,至于谢芳艳,就暂且在家里禁足。”宁阳郡主对这个结果还算满意,至于她大哥会回心转意么,估计谢芳艳自己都没敢想,她哥平日优柔寡断,却从来不吃回头草。(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七十八章 红杏那个出墙 陶梦阮点点头,这件事估计有宁阳郡主的手笔在里头,也不知宁阳郡主怎么抓住了这么个把柄,可陶梦阮想不明白的是,既然有这么个把柄在,宁阳郡主之前折腾个什么,早点收拾了谢芳艳哪来那么多麻烦啊! 宁阳郡主心里也懊悔啊,她不是怕一计不成,反而让谢芳艳忌惮吗?就把最大的把柄留着最后用,没想到她大哥这回这么有魄力,早知道她何必受那么多委屈啊! 这就是男子跟女子思维方式的不同了,宁阳郡主光知道她哥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怕她将这把柄抖出来,她哥还要护着谢芳艳,她白白将好好的把柄抖了出去,那不是亏大发了吗?所以宁阳郡主自重生以来,就专心的在颂王和颂王妃面前刷谢芳艳的怒气值,这回也是让谢芳艳刺激大发了,才提前行动了,心里想的就是,哪怕她哥依然脑残,颂王和颂王妃也不可能由着她哥胡来。 然而,宁阳郡主只想到她哥将谢芳艳当个宝,却没想到男子喜欢一个人,恨不得将心都捧给她,哪怕所有人都说她不好,他也不信。然而,心爱的女人不愿意为他生下子嗣,这问题就大了,人嫁过来了,说好过一辈子的,然而连孩子都不愿意生,那不是摆明了说你别有所求吗?颂王世子是没什么主见,可又不是傻子,这一棒子打得太彻底,颂王世子只觉得自己几年的宠爱全都是笑话,自然恨不得休了谢芳艳。 略提了提,宁阳郡主虽然高兴自己难得胜出了谢芳艳一回,终究更是气恨自家兄长,摆了摆手,道:“不提这个,我听说凤祥楼新到了一批好东西,我要正好挑两样给表姐添妆!” “苏姐姐出嫁,你不应该亲手绣个屏风什么的做添妆吗?”陶梦阮之前给葛姝送首饰,那也是因为时间来不及,送首饰什么的,便是贵重的首饰,也难免叫人说不够重视。 宁阳郡主哀嚎一声,道:“陶小阮,为什么女子一定要做针线?” “……”陶梦阮曾有幸欣赏过宁阳郡主的女红,不能说多差吧,实在也谈不上好,勉勉强强能过得去,自己做点小东西倒是无所谓,拿去送人,还真是怪丢人的。按宁阳郡主的说法,就这,还是颂王妃盯着宁阳郡主花了许多功夫练习的结果,最后看她实在没有天分,颂王妃觉得也勉强能见人,也就不再强求了。 “陶小阮,你的针线怎么样?”宁阳郡主摆弄着手里的帕子,“跟我处的好的,针线都不怎么样,你瞧着表姐那模样,其实绣工也就比我好一点,她手头的帕子都是丫头绣的。” “……”本来陶梦阮还准备安慰安慰她,听她这么一说就怒了,什么意思,她跟宁阳郡主好,就应该针线不好吗?当下将手里的帕子往宁阳郡主面前一扔,道:“看清楚了,我绣的!” “……”宁阳郡主还真将帕子抓起来细看了一回。帕子上只小小的绣了一枝梅花,图画简单,那瓣瓣的红梅仿佛能嗅到淡淡的梅香,可见绣图的人功底如何。宁阳郡主叹息了一声,道:“你怎么能绣的那么好呢?长得这样好了,怎么就不能让我在别处比你强些?” “……”陶梦阮还没回答,外面赶车的提醒凤祥楼到了。 到地方了,宁阳郡主也没那功夫跟陶梦阮置气,当先下了马车,道:“走,先去看东西!” 宁阳郡主自重生以后已经收敛多了,但多年来积威还在,凤祥楼里看首饰的女孩子们一见颂王府的马车,都自动缩了脖子降低存在感,只盼着别惹了宁阳郡主不高兴。宁阳郡主刚重生时还会气闷一阵,如今早就习惯了,直接拉了陶梦阮往里走,才走了几步,就见到明晚烟迎上来,道:“郡主,你也来看首饰吗?” 宁阳郡主重生之后对明晚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只是担心做得太明显让人怀疑,才维持着表面的关系。明晚烟小小年纪就知道狐假虎威,还拿着宁阳郡主拔高自己的名声,哪能察觉不到宁阳郡主的疏远,更何况宁阳郡主虽然见了面还与她说话,可平日出门都不邀她一道。宁阳郡主少了个跟班无所谓,可她没了宁阳郡主这棵大树却不成,这回听说凤祥楼到了一批好东西,才特意过来堵宁阳郡主的。 “来这里不看首饰看什么?”宁阳郡主刚刚被陶梦阮打击了,又不愿意跟陶梦阮赌气,对明晚烟就没有好气,直直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明晚烟跟宁阳郡主时日久了,抗打击能力也非同一般,让宁阳郡主直接堵回来依然带着笑,道:“我之前来过,倒是瞧见好几样不错的,不如陪郡主看看吧!” 明晚烟后面一步迎出来的小二暗自翻白眼,这位姑娘日日来,说是之前来过,实在是太客气了,若非这位姑娘穿着打扮都是好的,他们都要担心惹上偷儿了。 宁阳郡主今日来可是有正事要办的,哪里有空陪明晚烟闹腾,当下道:“不用了,光看那么几款有什么意思?反正我今日有的是时间,慢慢看就是了。哦,你之前看过了是吧,就不用陪我了,去忙你的事好了!” “……”明晚烟完美的笑容有些崩碎,“郡主……” “好了,就这么定了,改日再见啊!”宁阳郡主大姐大的拍拍明晚烟的手,拽了陶梦阮往惯常去的雅间走去。 明晚烟跟着宁阳郡主,素来只有她看着别人在宁阳郡主面前受委屈的,哪里让人看着被宁阳郡主委屈过,一时脸上有些挂不住。看着宁阳郡主拽着陶梦阮往里走,明晚烟只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她笑话,扭着帕子快步向外面走。 “姑娘,咱们这就走吗?”明晚烟的丫头连忙跟上,之前明晚烟瞧上了两个镯子,就等着宁阳郡主来替她付钱,这么走了,那镯子还要吗? 明晚烟心里火大,听得丫头问话,没好气道:“叫你走就走,再多话以后不要跟着我了!” 小丫头不敢多言,凤祥楼里看首饰的姑娘妇人们看了一场笑话,其实没有像明晚烟想的一般嘲笑于她,宁阳郡主不惹事她们乐得好好逛街看东西,哪会在意谁家姑娘让人打了脸。 宁阳郡主除了美食,最喜欢的就是各种精美的首饰,加上王府出来的,从来不缺那点钱,向来都是凤祥楼的常客。她一来,凤祥楼的小二连忙将她迎了进去,将新到的款式拿出来叫她挑选。 凤祥楼在京城中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一直以来口碑很好,做的是女人的生意,除了大堂中迎客接待的小二,雅间当中做事的都是温和得体的妇人,专门接待挑选贵重首饰、头面的夫人小姐们。 宁阳郡主和陶梦阮坐下,就有人送了茶水、果子来,很快,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妇人,并两个端着托盘的小丫头进来,向两人见礼,道:“郡主、姑娘有礼了,这些是店里新到的款式,两位可以先看看,若有别的需要,可以对月娘说,月娘命人去取来。” 宁阳郡主放下暖手的杯子,侧了身子看托盘中的首饰。两个托盘,一个是成套的头面,一个是单件的首饰,从珠钗到镯子都有,样样都制作精巧,没有半点瑕疵。宁阳郡主有些满意,向陶梦阮招招手,道:“陶小阮,快来看,我瞧着这些都不错,你挑一挑,等你生辰我送给你!” 陶梦阮目光也落在托盘上,果真如宁阳郡主所说,样样都是好的,陶梦阮虽不缺首饰戴,但宁阳郡主说要送她,便老实不客气的挑选起来。 宁阳郡主虽然贵为郡主,但毕竟是未及笄的姑娘家,月娘带过来的虽然也有成套的头面,但都是简单些的小头面,其他的也都是适合小姑娘用的小件,并不算十分贵重。陶梦阮扫了一圈,一眼就看中了单件当中一件蓝水飘花镯子,镯子小巧,虽然材料贵重,一件应当也不算太贵,便拿在手中,道:“就这个了!” 宁阳郡主看了一眼,道:“你喜欢这种啊!”然后手指十分灵巧的在托盘里拣了几样出来,跟镯子放到一起,向月娘道:“拿个好看的盒子装好了!” “……” “本郡主难得送人一次礼物,怎么能孤零零的送一只镯子!”宁阳郡主转过头接着挑她的礼物,看得陶梦阮手抖了抖,她不是觉得小姑娘之间送礼物不应该太贵重吗? 宁阳郡主专心的挑东西,叫陶梦阮帮她看着,又给苏盈玉挑了一套。陶梦阮只挑中了一对珠钗,另外挑了一只精巧的玉葫芦,准备过些日子平姐儿百日送过去当礼物。 宁阳郡主一向财大气粗,礼物挑好了,还半点不亏待自己,又给自己挑了几样,最后叫月娘包起来。付了钱,宁阳郡主也不走,向月娘道:“我和陶小阮坐一坐,你不用陪着了,我们歇一歇才走。” 本来他们开门做生意的,就没有将客人往外赶的,更何况说话的是宁阳郡主。月娘哪敢反对,连连点头道:“郡主和陶姑娘只管坐着,若有什么需要,吩咐小青就是。”说着,指了指站在旁边的青衣小丫头。 “不用了,我们坐一坐就走,不劳烦你们照顾!”宁阳郡主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那月娘见宁阳郡主摆手,也不再坚持,带了两个小丫头出去。 陶梦阮将两人的东西都让跟来的丫头拿着,看向宁阳郡主道:“郡主,你是要等人吗?” “你怎么知道?” “他们家点心又不好吃,难道你是专门留下喝茶的不成?”陶梦阮摇摇头,“这回等谁?我说,你已经定亲了啊!可别再惹出什么事来,到时王爷再疼你,怕是也饶不了你!” 宁阳郡主瞪了陶梦阮一眼,“瞎说什么!本郡主是那样的人么!喏,那不是来了!” 雅间在二楼,开了窗子可以看见一楼大堂中的情况,主要目的是采光,但也是避免别人猜疑的意思。这个时候宁阳郡主稳稳的坐着,一双眼睛却灵动且兴味十足的盯着楼下的大堂,指了一名中年妇人道:“你瞧,那就是岳家大夫人,岳临风的母亲。” “……”所以,小郡主你特意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巧遇岳临风的母亲,你告诉我岳临风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为了自己上位?可是,小郡主,你已经定亲了啊! 宁阳郡主一面注意着岳夫人几人,一面也注意着陶梦阮的表情,怎么觉得陶梦阮的表情那么诡异? “你看,那个,是岳夫人娘家嫂嫂,那个姑娘,是陈夫人的女儿,也就是岳临风舅家的表妹,哦,还有那个,是岳临风姑家的表妹,叫王若云。那姑娘娘死得早,爹又是个不成器的自小就养在岳家,可以说跟岳临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所以这回岳临风进京备考,这位王小姐也跟了来……” 陶梦阮这回是真的惊呆了,宁阳郡主实在不是什么细致的人,却将岳临风家里甚至亲戚都摸得清清楚楚的,这真的不是真爱吗? 宁阳郡主终于发现了陶梦阮的目光,不是知道岳临风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的悲伤绝望,而是对于她的万分震惊,正要解释,底下已经闹腾起来。 因为宁阳郡主特别指了出来,陶梦阮将前后看了个完全,陈家姑娘对王若云自然没有好感,两人最后闹了起来。当然,也不是什么大事,问题就是紧接着葛婷加进来了。 岳家进京来了,韩氏特地带了葛婷出来置办些东西,于是正好遇上了。葛婷见了王若云跟岳临风亲近,虽然陈氏表示王若云只是岳临风的表妹,但家道中落的表妹养在家中,最后做了小妾甚至二房的多了去了,葛婷自然不会大意了。 陶梦阮见到葛婷的时候,就觉得今天得出点事,只是宁阳郡主这种状态不对,陶梦阮看着底下吵吵闹闹也出不了什么事,便转向宁阳郡主道:“郡主,虽然岳家表哥长得好看又有文采,甚至前途一片光明,但你毕竟是定了亲的人,可千万别跟另一个定了亲的男子扯出点关系来,你想想我二表姐的下场。何况你是郡主,只怕更加严重了。”生在皇家,名声比普通人更重些,宁阳郡主名声不好,但却只是刁蛮任性,若是牵扯到男子,问题就大了。 “……”宁阳郡主呆了呆,闹了半天,陶梦阮那么担心的看着她,是因为担心她红杏出墙吗?摔,明明是她担心陶梦阮红杏出墙来着! “说起来赵世子虽然失了忆,但之前在庄子上我都看在眼里,他要跟世子离开,还特意给你摘菱角,这样的男子比光有脸可以看的人强多了,何况他人又不傻,以后也未必不如岳家表哥……” “陶小阮,你够了!”宁阳郡主觉得,她再不打断了,陶梦阮都要脑补她跟岳临风私奔了,“本郡主怎么会看上那个阴险狡诈的伪君子!我是怕你看上他抛弃了司连瑾!” 话音刚落,底下噼里啪啦一声响,陶梦阮和宁阳郡主一回头,只见葛婷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那王若云手捂着嘴,一脸惊恐的表情。 陶梦阮呆了片刻,连忙从雅间往下跑,将葛婷捞起来,确认她身上没有伤口,陶梦阮更加担心了。她一直怀疑葛婷心肺不太好,这样的体质若是受了刺激很容易出事,打量了一圈不见韩氏,陶梦阮冲着葛婷的丫头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舅母来,快些找大夫啊!” 木头一样的丫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雅间找韩氏。 韩氏很快寻了来,这边是繁华地带,大夫也很快就找了来,葛婷被转移到雅间当中。陶梦阮作为表姐,一直陪在旁边,葛婷的情况却不太好,她着急,却也没有法子,葛婷这身体,只能慢慢的调养。 旁人见事情消停下来了,便都散了。陶梦阮留下,宁阳郡主也留在旁边,她记得,前世里这一日她没来,只后来听说,与岳临风定了亲的陶梦阮被葛婷推倒,划伤了脸,岳家大度的表示不介意,却转头就把王若云定给了岳临风做二房。二房与普通的小妾不同,通常只有主母身体或者品行有缺,才会娶二房,在许多场合代替主母的位置,而前世的陶梦阮被毁了容,还要被岳家“大度的包容”,还没等嫁到岳家,就郁郁而终。 这一世,她这样不放心的特意将陶梦阮带来,就是想让陶梦阮看清岳家的真面目。虽然陶梦阮跟司连瑾腻腻歪歪的别提多黏糊,可宁阳郡主一个经历过一遍的人,尤其是在她多方干预之下,颂王的幼子还是早早夭折,让她更加担心着陶梦阮哪天又会跟岳临风扯上关系。这才算准了这一日,特意将陶梦阮带来。 然而,上一世是葛婷推到了陶梦阮,以致陶梦阮毁容,这一世没有了陶梦阮,却没想到会是王若云自己推倒了葛婷,而葛婷此时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 请来的大夫是这条街上有名的万葆堂沈大夫,很快就将葛婷救醒过来,韩氏自然连忙追问葛婷的状况。沈大夫抚着胡子,摇着头说了一大串病理药理,最后总结说葛婷有心疾,需静心休养。 葛婷没事,韩氏暂且放了心,送了沈大夫出去。陶梦阮陪着葛婷,正扶她起身,好回侯府休养,却听得陈夫人低低的一声道:“哼,还以为定了个什么天仙般的人物,没想到是个病秧子,岳家还准备让个病秧子做宗妇不成!” 脸色才好了一点的葛婷听得这话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一下子重重的压在陶梦阮身上,宁阳郡主扶了一把才稳住,连忙向外道:“葛家姑娘又昏过去了,快将大夫请回来!”(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七十八章 红杏那个出墙 陶梦阮点点头,这件事估计有宁阳郡主的手笔在里头,也不知宁阳郡主怎么抓住了这么个把柄,可陶梦阮想不明白的是,既然有这么个把柄在,宁阳郡主之前折腾个什么,早点收拾了谢芳艳哪来那么多麻烦啊! 宁阳郡主心里也懊悔啊,她不是怕一计不成,反而让谢芳艳忌惮吗?就把最大的把柄留着最后用,没想到她大哥这回这么有魄力,早知道她何必受那么多委屈啊! 这就是男子跟女子思维方式的不同了,宁阳郡主光知道她哥是个优柔寡断的性子,怕她将这把柄抖出来,她哥还要护着谢芳艳,她白白将好好的把柄抖了出去,那不是亏大发了吗?所以宁阳郡主自重生以来,就专心的在颂王和颂王妃面前刷谢芳艳的怒气值,这回也是让谢芳艳刺激大发了,才提前行动了,心里想的就是,哪怕她哥依然脑残,颂王和颂王妃也不可能由着她哥胡来。 然而,宁阳郡主只想到她哥将谢芳艳当个宝,却没想到男子喜欢一个人,恨不得将心都捧给她,哪怕所有人都说她不好,他也不信。然而,心爱的女人不愿意为他生下子嗣,这问题就大了,人嫁过来了,说好过一辈子的,然而连孩子都不愿意生,那不是摆明了说你别有所求吗?颂王世子是没什么主见,可又不是傻子,这一棒子打得太彻底,颂王世子只觉得自己几年的宠爱全都是笑话,自然恨不得休了谢芳艳。 略提了提,宁阳郡主虽然高兴自己难得胜出了谢芳艳一回,终究更是气恨自家兄长,摆了摆手,道:“不提这个,我听说凤祥楼新到了一批好东西,我要正好挑两样给表姐添妆!” “苏姐姐出嫁,你不应该亲手绣个屏风什么的做添妆吗?”陶梦阮之前给葛姝送首饰,那也是因为时间来不及,送首饰什么的,便是贵重的首饰,也难免叫人说不够重视。 宁阳郡主哀嚎一声,道:“陶小阮,为什么女子一定要做针线?” “……”陶梦阮曾有幸欣赏过宁阳郡主的女红,不能说多差吧,实在也谈不上好,勉勉强强能过得去,自己做点小东西倒是无所谓,拿去送人,还真是怪丢人的。按宁阳郡主的说法,就这,还是颂王妃盯着宁阳郡主花了许多功夫练习的结果,最后看她实在没有天分,颂王妃觉得也勉强能见人,也就不再强求了。 “陶小阮,你的针线怎么样?”宁阳郡主摆弄着手里的帕子,“跟我处的好的,针线都不怎么样,你瞧着表姐那模样,其实绣工也就比我好一点,她手头的帕子都是丫头绣的。” “……”本来陶梦阮还准备安慰安慰她,听她这么一说就怒了,什么意思,她跟宁阳郡主好,就应该针线不好吗?当下将手里的帕子往宁阳郡主面前一扔,道:“看清楚了,我绣的!” “……”宁阳郡主还真将帕子抓起来细看了一回。帕子上只小小的绣了一枝梅花,图画简单,那瓣瓣的红梅仿佛能嗅到淡淡的梅香,可见绣图的人功底如何。宁阳郡主叹息了一声,道:“你怎么能绣的那么好呢?长得这样好了,怎么就不能让我在别处比你强些?” “……”陶梦阮还没回答,外面赶车的提醒凤祥楼到了。 到地方了,宁阳郡主也没那功夫跟陶梦阮置气,当先下了马车,道:“走,先去看东西!” 宁阳郡主自重生以后已经收敛多了,但多年来积威还在,凤祥楼里看首饰的女孩子们一见颂王府的马车,都自动缩了脖子降低存在感,只盼着别惹了宁阳郡主不高兴。宁阳郡主刚重生时还会气闷一阵,如今早就习惯了,直接拉了陶梦阮往里走,才走了几步,就见到明晚烟迎上来,道:“郡主,你也来看首饰吗?” 宁阳郡主重生之后对明晚烟是一点好感都没有,只是担心做得太明显让人怀疑,才维持着表面的关系。明晚烟小小年纪就知道狐假虎威,还拿着宁阳郡主拔高自己的名声,哪能察觉不到宁阳郡主的疏远,更何况宁阳郡主虽然见了面还与她说话,可平日出门都不邀她一道。宁阳郡主少了个跟班无所谓,可她没了宁阳郡主这棵大树却不成,这回听说凤祥楼到了一批好东西,才特意过来堵宁阳郡主的。 “来这里不看首饰看什么?”宁阳郡主刚刚被陶梦阮打击了,又不愿意跟陶梦阮赌气,对明晚烟就没有好气,直直的一句话堵了回去。 明晚烟跟宁阳郡主时日久了,抗打击能力也非同一般,让宁阳郡主直接堵回来依然带着笑,道:“我之前来过,倒是瞧见好几样不错的,不如陪郡主看看吧!” 明晚烟后面一步迎出来的小二暗自翻白眼,这位姑娘日日来,说是之前来过,实在是太客气了,若非这位姑娘穿着打扮都是好的,他们都要担心惹上偷儿了。 宁阳郡主今日来可是有正事要办的,哪里有空陪明晚烟闹腾,当下道:“不用了,光看那么几款有什么意思?反正我今日有的是时间,慢慢看就是了。哦,你之前看过了是吧,就不用陪我了,去忙你的事好了!” “……”明晚烟完美的笑容有些崩碎,“郡主……” “好了,就这么定了,改日再见啊!”宁阳郡主大姐大的拍拍明晚烟的手,拽了陶梦阮往惯常去的雅间走去。 明晚烟跟着宁阳郡主,素来只有她看着别人在宁阳郡主面前受委屈的,哪里让人看着被宁阳郡主委屈过,一时脸上有些挂不住。看着宁阳郡主拽着陶梦阮往里走,明晚烟只觉得周围的人都在看她笑话,扭着帕子快步向外面走。 “姑娘,咱们这就走吗?”明晚烟的丫头连忙跟上,之前明晚烟瞧上了两个镯子,就等着宁阳郡主来替她付钱,这么走了,那镯子还要吗? 明晚烟心里火大,听得丫头问话,没好气道:“叫你走就走,再多话以后不要跟着我了!” 小丫头不敢多言,凤祥楼里看首饰的姑娘妇人们看了一场笑话,其实没有像明晚烟想的一般嘲笑于她,宁阳郡主不惹事她们乐得好好逛街看东西,哪会在意谁家姑娘让人打了脸。 宁阳郡主除了美食,最喜欢的就是各种精美的首饰,加上王府出来的,从来不缺那点钱,向来都是凤祥楼的常客。她一来,凤祥楼的小二连忙将她迎了进去,将新到的款式拿出来叫她挑选。 凤祥楼在京城中已经有上百年的历史,一直以来口碑很好,做的是女人的生意,除了大堂中迎客接待的小二,雅间当中做事的都是温和得体的妇人,专门接待挑选贵重首饰、头面的夫人小姐们。 宁阳郡主和陶梦阮坐下,就有人送了茶水、果子来,很快,一名三十岁上下的妇人,并两个端着托盘的小丫头进来,向两人见礼,道:“郡主、姑娘有礼了,这些是店里新到的款式,两位可以先看看,若有别的需要,可以对月娘说,月娘命人去取来。” 宁阳郡主放下暖手的杯子,侧了身子看托盘中的首饰。两个托盘,一个是成套的头面,一个是单件的首饰,从珠钗到镯子都有,样样都制作精巧,没有半点瑕疵。宁阳郡主有些满意,向陶梦阮招招手,道:“陶小阮,快来看,我瞧着这些都不错,你挑一挑,等你生辰我送给你!” 陶梦阮目光也落在托盘上,果真如宁阳郡主所说,样样都是好的,陶梦阮虽不缺首饰戴,但宁阳郡主说要送她,便老实不客气的挑选起来。 宁阳郡主虽然贵为郡主,但毕竟是未及笄的姑娘家,月娘带过来的虽然也有成套的头面,但都是简单些的小头面,其他的也都是适合小姑娘用的小件,并不算十分贵重。陶梦阮扫了一圈,一眼就看中了单件当中一件蓝水飘花镯子,镯子小巧,虽然材料贵重,一件应当也不算太贵,便拿在手中,道:“就这个了!” 宁阳郡主看了一眼,道:“你喜欢这种啊!”然后手指十分灵巧的在托盘里拣了几样出来,跟镯子放到一起,向月娘道:“拿个好看的盒子装好了!” “……” “本郡主难得送人一次礼物,怎么能孤零零的送一只镯子!”宁阳郡主转过头接着挑她的礼物,看得陶梦阮手抖了抖,她不是觉得小姑娘之间送礼物不应该太贵重吗? 宁阳郡主专心的挑东西,叫陶梦阮帮她看着,又给苏盈玉挑了一套。陶梦阮只挑中了一对珠钗,另外挑了一只精巧的玉葫芦,准备过些日子平姐儿百日送过去当礼物。 宁阳郡主一向财大气粗,礼物挑好了,还半点不亏待自己,又给自己挑了几样,最后叫月娘包起来。付了钱,宁阳郡主也不走,向月娘道:“我和陶小阮坐一坐,你不用陪着了,我们歇一歇才走。” 本来他们开门做生意的,就没有将客人往外赶的,更何况说话的是宁阳郡主。月娘哪敢反对,连连点头道:“郡主和陶姑娘只管坐着,若有什么需要,吩咐小青就是。”说着,指了指站在旁边的青衣小丫头。 “不用了,我们坐一坐就走,不劳烦你们照顾!”宁阳郡主有些不耐烦的摆摆手,那月娘见宁阳郡主摆手,也不再坚持,带了两个小丫头出去。 陶梦阮将两人的东西都让跟来的丫头拿着,看向宁阳郡主道:“郡主,你是要等人吗?” “你怎么知道?” “他们家点心又不好吃,难道你是专门留下喝茶的不成?”陶梦阮摇摇头,“这回等谁?我说,你已经定亲了啊!可别再惹出什么事来,到时王爷再疼你,怕是也饶不了你!” 宁阳郡主瞪了陶梦阮一眼,“瞎说什么!本郡主是那样的人么!喏,那不是来了!” 雅间在二楼,开了窗子可以看见一楼大堂中的情况,主要目的是采光,但也是避免别人猜疑的意思。这个时候宁阳郡主稳稳的坐着,一双眼睛却灵动且兴味十足的盯着楼下的大堂,指了一名中年妇人道:“你瞧,那就是岳家大夫人,岳临风的母亲。” “……”所以,小郡主你特意带我来这里,就是为了巧遇岳临风的母亲,你告诉我岳临风是个道貌岸然的伪君子,是为了自己上位?可是,小郡主,你已经定亲了啊! 宁阳郡主一面注意着岳夫人几人,一面也注意着陶梦阮的表情,怎么觉得陶梦阮的表情那么诡异? “你看,那个,是岳夫人娘家嫂嫂,那个姑娘,是陈夫人的女儿,也就是岳临风舅家的表妹,哦,还有那个,是岳临风姑家的表妹,叫王若云。那姑娘娘死得早,爹又是个不成器的自小就养在岳家,可以说跟岳临风青梅竹马、两小无猜,所以这回岳临风进京备考,这位王小姐也跟了来……” 陶梦阮这回是真的惊呆了,宁阳郡主实在不是什么细致的人,却将岳临风家里甚至亲戚都摸得清清楚楚的,这真的不是真爱吗? 宁阳郡主终于发现了陶梦阮的目光,不是知道岳临风有个青梅竹马的表妹的悲伤绝望,而是对于她的万分震惊,正要解释,底下已经闹腾起来。 因为宁阳郡主特别指了出来,陶梦阮将前后看了个完全,陈家姑娘对王若云自然没有好感,两人最后闹了起来。当然,也不是什么大事,问题就是紧接着葛婷加进来了。 岳家进京来了,韩氏特地带了葛婷出来置办些东西,于是正好遇上了。葛婷见了王若云跟岳临风亲近,虽然陈氏表示王若云只是岳临风的表妹,但家道中落的表妹养在家中,最后做了小妾甚至二房的多了去了,葛婷自然不会大意了。 陶梦阮见到葛婷的时候,就觉得今天得出点事,只是宁阳郡主这种状态不对,陶梦阮看着底下吵吵闹闹也出不了什么事,便转向宁阳郡主道:“郡主,虽然岳家表哥长得好看又有文采,甚至前途一片光明,但你毕竟是定了亲的人,可千万别跟另一个定了亲的男子扯出点关系来,你想想我二表姐的下场。何况你是郡主,只怕更加严重了。”生在皇家,名声比普通人更重些,宁阳郡主名声不好,但却只是刁蛮任性,若是牵扯到男子,问题就大了。 “……”宁阳郡主呆了呆,闹了半天,陶梦阮那么担心的看着她,是因为担心她红杏出墙吗?摔,明明是她担心陶梦阮红杏出墙来着! “说起来赵世子虽然失了忆,但之前在庄子上我都看在眼里,他要跟世子离开,还特意给你摘菱角,这样的男子比光有脸可以看的人强多了,何况他人又不傻,以后也未必不如岳家表哥……” “陶小阮,你够了!”宁阳郡主觉得,她再不打断了,陶梦阮都要脑补她跟岳临风私奔了,“本郡主怎么会看上那个阴险狡诈的伪君子!我是怕你看上他抛弃了司连瑾!” 话音刚落,底下噼里啪啦一声响,陶梦阮和宁阳郡主一回头,只见葛婷直挺挺的躺在地上,那王若云手捂着嘴,一脸惊恐的表情。 陶梦阮呆了片刻,连忙从雅间往下跑,将葛婷捞起来,确认她身上没有伤口,陶梦阮更加担心了。她一直怀疑葛婷心肺不太好,这样的体质若是受了刺激很容易出事,打量了一圈不见韩氏,陶梦阮冲着葛婷的丫头道:“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找舅母来,快些找大夫啊!” 木头一样的丫头这才反应过来,连忙去雅间找韩氏。 韩氏很快寻了来,这边是繁华地带,大夫也很快就找了来,葛婷被转移到雅间当中。陶梦阮作为表姐,一直陪在旁边,葛婷的情况却不太好,她着急,却也没有法子,葛婷这身体,只能慢慢的调养。 旁人见事情消停下来了,便都散了。陶梦阮留下,宁阳郡主也留在旁边,她记得,前世里这一日她没来,只后来听说,与岳临风定了亲的陶梦阮被葛婷推倒,划伤了脸,岳家大度的表示不介意,却转头就把王若云定给了岳临风做二房。二房与普通的小妾不同,通常只有主母身体或者品行有缺,才会娶二房,在许多场合代替主母的位置,而前世的陶梦阮被毁了容,还要被岳家“大度的包容”,还没等嫁到岳家,就郁郁而终。 这一世,她这样不放心的特意将陶梦阮带来,就是想让陶梦阮看清岳家的真面目。虽然陶梦阮跟司连瑾腻腻歪歪的别提多黏糊,可宁阳郡主一个经历过一遍的人,尤其是在她多方干预之下,颂王的幼子还是早早夭折,让她更加担心着陶梦阮哪天又会跟岳临风扯上关系。这才算准了这一日,特意将陶梦阮带来。 然而,上一世是葛婷推到了陶梦阮,以致陶梦阮毁容,这一世没有了陶梦阮,却没想到会是王若云自己推倒了葛婷,而葛婷此时的状态看上去很不好。 请来的大夫是这条街上有名的万葆堂沈大夫,很快就将葛婷救醒过来,韩氏自然连忙追问葛婷的状况。沈大夫抚着胡子,摇着头说了一大串病理药理,最后总结说葛婷有心疾,需静心休养。 葛婷没事,韩氏暂且放了心,送了沈大夫出去。陶梦阮陪着葛婷,正扶她起身,好回侯府休养,却听得陈夫人低低的一声道:“哼,还以为定了个什么天仙般的人物,没想到是个病秧子,岳家还准备让个病秧子做宗妇不成!” 脸色才好了一点的葛婷听得这话两眼一翻,又晕过去了。一下子重重的压在陶梦阮身上,宁阳郡主扶了一把才稳住,连忙向外道:“葛家姑娘又昏过去了,快将大夫请回来!”(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七十九章 掉马甲了 葛婷又晕过去了,陶梦阮就觉得不好,可出门逛街,她身上只带了些外伤药,连解毒的药都没带,更别说不常用的救心丸之类。那大夫也没有走远,韩氏和沈大夫一起赶回来,陶梦阮让紧张的韩氏挤开,便退了一步,跟宁阳郡主站在一起。 陶梦阮虽然担心葛婷的情况,但看着沈大夫一脸镇定的给她灌了一颗药,心里略微放心了些,心想着一时应当没有大碍,回去她寻个机会仔细给葛婷检查一番便是了。却不想那陈家姑娘本来就跟葛婷不对付,两家有些往来,之前陈家姑娘就吃过葛婷的亏,葛婷一倒,陈家姑娘只当葛婷又是装病,尤其陈夫人说了句风凉话后,葛婷再晕了过去。陈家姑娘心里不忿,这是要将她娘也拖下去,嘴里便不留情道:“装什么装?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定的亲,姑姑这下可看清她的本性了吧,早点退亲得了,葛家二姑娘做了那等事,她能是什么好的!” 陶梦阮听葛氏说过,葛家曾有一段过得艰难,那时葛姝姐妹几个都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每每出门,就被人嘲笑,陶梦阮想着,那便是葛家姐妹几个面上骄傲大方,其实常常有些自卑的根源。而葛婷小姑娘一向心眼不少,但跟岳临风定亲之后,陶梦阮也看出她缺了些底气,刚头一回晕过去大约有装的成分,除了给王若云上眼药,大约也有试探陈氏的意思。 沈大夫给葛婷灌了药,又拿了银针将葛婷救醒,所以陈家姑娘说话时,葛婷都听在耳中,再抬头见陈氏微抿着唇思索的模样,葛婷只觉得心头一痛,“噗——”地喷出一口血,这是彻底昏过去了。沈大夫心头一沉,连忙动手救人,一直绷着脸保持着世子夫人形象的韩氏也慌了,拉着葛婷的手呼喊葛婷的名字。 陶梦阮心头一沉,手脚都有些冰凉,她没有错过陈氏和王若云的表情,更不会错过自始至终两人都表现出担心的表情,可眼里却有一丝满意,直到葛婷吐血,才有些惊慌的表情。若没有宁阳郡主的话在前,陶梦阮恐怕不会多想,但宁阳郡主特地带着她来,又道怕她看上岳临风,想让她看清岳家的真面目,陶梦阮就不得不多想,岳家究竟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宁阳郡主也是紧张,她只是想让陶梦阮看清岳家的真面目,可没想再搭一个人进去,也正是因为前世死的是陶梦阮,她才不曾再出手干预,却没想到会到这样的程度。看葛婷这状况,该不会就这样出什么事吧! 韩氏撕心裂肺的痛呼将陶梦阮心思拉了回来,不敢再胡思乱想,正要上前抢救,却听沈大夫沉声道:“夫人请节哀,这位姑娘已经去了……” 一句话将陶梦阮震得站在原地,就这么去了,她还以为,葛婷就算有心疾,多年来没有发作,就算受了刺激,也顶多缠绵病榻,她还有时间想办法。就算以现在的条件没有办法医治,以葛家的条件调养着,不说长命百岁,活下去是没有问题的。却怎么都没想到,葛婷就这么去了。 韩氏不可置信的呆立在原地,口中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婷儿身子不好,可一直好好地啊,怎么会……” “有心疾的人,若心性坚韧,还能拿药养着,她已心生死志,自然药石无医。”沈大夫收回捏着银针的手,重重的叹了口气。 “不、不可能的……”韩氏不可置信的盯着葛婷的脸。葛婷自小身子就弱,脸色就不似同龄少女一般的红润,此时更是惨白,脸上还保持着最后一刻的痛苦和绝望。脖子上围着的柔软白色皮毛上溅了血迹,更衬得一张脸苍白而凄美,仿佛一个雕琢精美的人偶,凄美而妖异。 “表妹!”陶梦阮趁乱查看了葛婷的身体,原本还抱了一丝希望,以为葛婷只是假死,一时确定了却只觉心头一痛。葛婷性子不讨喜,平日里没少做损人利己的事,可也就是抢点东西,让人挨骂,便是不讨喜,也实在罪不至死。何况,便是不讨喜,她也是陶梦阮来到这个世界最早认识的小伙伴,看着她小小年纪就这么没了,陶梦阮也不能不难过。 宁阳郡主抿着唇,脸上都是懊悔的表情,若是,若是她早说今日会出事,早些叫陶梦阮下来,葛婷也许就不会出事,可到了这时,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陶梦阮感觉到宁阳郡主扯她的袖子,一抬头,见陈夫人和陈氏几人想往外走。两个大人还好,陈家姑娘和王若云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姑娘家,脸上也是惊惶的表情。陶梦阮起身走向韩氏,喊她:“舅母、舅母……” 陶梦阮喊了几声,韩氏都是呆呆的无所觉的模样,陶梦阮心知韩氏是受了刺激,一时怕是做不得主,看向惯常跟着韩氏的韩妈妈道:“韩妈妈,快些叫人到侯府报信!还有,请大舅、大表哥、二表哥来!”葛蕴虽然也是葛婷的亲哥哥,但在城外军中,远水解不了近渴。 陶梦阮说了话,韩妈妈总算有些主心骨了。她一个下人,再是有体面也是下人,做不得主,自家姑娘突然没了,夫人又成了那样,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做。陶梦阮虽不是葛家人,却是葛家外孙女,夫人的亲外甥女,也能算半个主子,陶梦阮一吩咐,韩妈妈便毫不犹豫的去办。 陶梦阮上前几步,拦住陈夫人和陈氏几人,一贯柔和的声音,却带着不可置疑的气势,道:“几位眼瞧着表妹出事,还请暂且在此等一等,等侯府来人再说!” “这里又不是侯府,凭什么你说不让走就不走!”陈家姑娘既有些不满,又有些心虚道。 “那我这就叫人去报官,如何?”陶梦阮不愿与她争辩,只冷笑道,便是最后无罪释放,未出嫁的姑娘惹上官司也不是什么好事,她就不信这两位使坏的,敢到官府走一回。 陈雪和王若云自然不敢,陈氏和陈夫人更不愿到衙门走一圈,有没有罪都丢人,何况宁阳郡主一直在陶梦阮身边站着,心有不甘,也只得在雅间里坐下。 沈大夫没能将葛婷救回来,在陶梦阮示意下,让两个丫头将韩氏按住,给她看了诊,只道是迷了心,只能用药养着。心知陶梦阮不会放她走,也不提离开,收好了药箱往另一边坐下,等着葛家来人。 葛婷在凤祥楼出了事,瞒也瞒不住,当时瞧见的人怕惹上麻烦都匆忙离开了,后面来的,见里面气氛诡异,便都情愿去别处。店家见没有生意可做,索性关了门等着这件事了结,至于损失,凤祥楼开了多年,什么样的事都遇见过了,如今只瞧着这两家如何处置,等过后,自有东家出面跟葛家解决事情,要紧的是他们不能掺和到其中。 韩氏只坐在那里,盯着葛婷的脸出神,嘴里喃喃的喊着葛婷的名字。陶梦阮和宁阳郡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葛家来人,这一段时间便格外的煎熬。更加煎熬的是陈氏几人,就算是无心之失,葛婷也是因为她们的缘故才突然出事,偏偏让那么多人看着,想要狡辩都不能。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陶梦阮觉得已经过去了大半天,其实也不过是小半个时辰,葛融和陶少安先到了。 葛融已经是进士,目前还在六部做事,等一两年就要外放。陶少安明年参加大比,但国子监跟六部挨着,陶少安见到葛融匆忙往外赶,得知了此事都是惊骇非常,就一道过来了。 陶梦阮见到兄长,只觉得一时就有了依靠,上前扯着陶少安的衣角,仰着头道:“大哥……” 陶少安看了一眼情况,拍拍陶梦阮的手,安抚道:“别怕,有大哥和你表哥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葛融亦是感激的看了陶梦阮一眼,若不是陶梦阮在,葛家这边没个主事的人,别的不说,那陈氏几人走了,以后想问清楚事实就几乎是不肯能的,更别说为葛婷讨个公道。 有陶梦阮事先叫人送信,再加上现场的情况一目了然,葛融一时也有了底,向陶少安道:“表弟,烦你先将郡主和阮表妹送回去。” 陶少安点点头,拍拍陶梦阮的手,向宁阳郡主道:“郡主请,在下先叫人送郡主和小妹离开。” 陶梦阮心知她留下也做不了什么,便点点头,拉着宁阳郡主往外走。陶少安将两人送上马车,仔细交代了车夫,就转了回去,葛家长辈还没来,他自然要帮着葛融处理一些事情。 宁阳郡主抓着陶梦阮的手,牙齿咬着唇有些发白,陶梦阮甚至感觉到她身子微微颤抖。陶梦阮认识宁阳郡主这么久,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下意识伸手给她把脉,却被宁阳郡主抓住手,只听她微微颤抖的声音道:“你、你不是真正的陶梦阮对不对?” “……”陶梦阮惊呆了,她什么时候掉马甲了! 宁阳郡主却没有理会她,接着道:“我虽不认得从前的陶梦阮,却知道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不懂武功,更不会制作那些神奇的东西,否则,她也不会让岳家坑死。重来一回,我大哥依然将谢芳艳捧在手心,连妹妹都不要了,也同样的心高气傲,为了那点事就将谢芳艳踩到泥里,我真担心你又走上原本的路,被岳家逼死,陶家还得感激岳家宽容大度。可是,在我无法改变的事实当中,你却完全脱离了原来的走势,你不喜欢岳临风,跟司连瑾牵上了红线,还能一次次的救了我,所以你一定不是她……” “……”陶梦阮本来准备拍拍宁阳郡主的手顿在半空中,还微微颤抖,她一直觉得小郡主不太正常,原来、原来小郡主居然是重生的!她还想低调的过日子,怎么就偏被重生的小郡主抓来做朋友了,然后、然后就掉马甲了…… “你重生一回,是想找岳家报仇吗?”宁阳郡主确认了一番陶梦阮的身份,定定的看着她,“我们能重生一回是上天的恩赐,若是将心都放在报仇上面,未免辜负了,何况,葛婷虽然讨厌,却也罪不至死……” “……”陶梦阮这下听明白了,感情小郡主以为她重生回来报仇,所以弄死了葛婷?便是陶梦阮一向脾气好,脸色瞬间扭曲,她刚刚还在叹息葛婷罪不至死,这就变成罪魁祸首了?若非王府的马车隔音好,她这会儿都要先宰了车夫灭口,再跟小郡主探讨一下人生。 “陶小阮,我不会嫌弃你是个怪物的,可你真的不能在这条扭曲的路上越走越远了。这一辈子你有司连瑾,有我,绝对不会落得郁郁而终的结果,可若是你自己不能放过自己,会毁了你自己的……”宁阳郡主见陶梦阮扭曲的脸,更加担心了,连忙保证道,这世上恐怕只有她能理解陶梦阮的心情,若是她都抛弃了陶梦阮,以她的战斗力,一定会成为一代女魔头的。 “我谢谢你啊!”陶梦阮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才没有爆发将小郡主打一顿的冲动,见宁阳郡主不再说话了,陶梦阮终于有机会解释一下事实真相,“葛婷的事跟我无关,我本想救她,只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她的心疾,比我想象的更严重,一直以来没有爆发,只是因为没有伤到她的心。” “你说,这事真的跟你无关?”宁阳郡主小心地看着陶梦阮,她觉得,陶梦阮若是重生,必定是有天大的冤屈,她很清楚那种心态,明明想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但总免不了回想起痛苦的过往,恨不得拉所有人陪葬,“葛婷她前世害你毁容,最后抑郁而终,你不恨她吗?” “……”原来她前世是这么个小可怜啊!比她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摔死还惨,不过,宁阳郡主对岳临风如此的了解,又如此的看不顺眼,难道:“后来,嗯,在陶梦阮死后,难道岳家跟你提亲了?” “……”你一定要那么聪明的拆我的伤疤吗?宁阳郡主瞪圆了眼睛看陶梦阮,陶梦阮呵呵两声道:“呵呵,那个啥,谁没遇上过一两个渣男……” 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宁阳郡主缓了一口气,道:“难道你在我之前重生,然后特意去学了功夫?可是,陶家不是书香门第吗?你跟谁学的武功啊!我瞧着你的功夫可不是表姐那样闹着玩的,表姐她可是连一个粗壮的婆子都打不赢。” “……”在一个重生者面前想要糊弄过去太不容易了,尤其是在宁阳郡主清楚地知道未来走势,而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陶梦阮思来想去,小郡主的秘密告诉她了,她分享一下自己的秘密也没什么。 陶梦阮尽量的精简了语句,而宁阳郡主在自己重生的基础之上,对陶梦阮穿越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只是感叹了一句,“难怪很多事情我都没有办法改变,可你插手就有所改变,原来你本身就是一个变数啊!” “你说的你没有办法改变的,像你哥喜欢谢芳艳、赵益宣的弟弟喜欢谢家六姑娘,甚至你那幼弟的死,这些依然发生,不是你改变不了事情,而是你改变不了人心。”陶梦阮摇摇头道。 “那你为什么能改变?”宁阳郡主有些不服气道。 “在足够的*之下,心眼再多有毛用!”陶梦阮哼了一声道。她会医术,所以葛婷算计她,她可以让葛婷有苦说不出;她有机关盒,所以她可以让唐思明有苦难言;她身边有高手,所以她可以叫人将谢家小弟揍得半死不活。所以,说到底,在武力值足够强大的基础上,使心眼、使手段都没什么用。 宁阳郡主沉思了片刻,叹了口气,道:“心机这东西,我娘生我的时候大约就没有给我,要说武力,早两年练习大约还有些用处,如今大约是晚了吧!陶小阮,你说,我是不是没救了?” “哪里,这些都没有,你不是还能找个好夫君吗?”知道了宁阳郡主最大的秘密,陶梦阮跟宁阳郡主相处就更加没有压力了,就算为了日后能有个人听她吐槽,宁阳郡主都会将她护在羽翼下。 “……”宁阳郡主俏脸一红,显然是想到赵益宣了。 宁阳郡主将陶梦阮送到陶府门前,便自己乘着马车回去了。 陶梦阮进门,听说她娘还没回来,也并不意外。韩氏如今主不得事,楼氏又跟葛闻远离开了,葛老夫人年纪大了,三个孙媳妇又都年轻,葛氏留下也是人之常情。何况一个孙女儿突然没了,葛老夫人也不知要怎样伤心,葛氏哪能放心得下。 到了傍晚,葛氏传了消息来,要在葛家住几日。 秦氏得知了事情经过,也是叹息了一回,到次日早上,葛家便来了人接陶梦阮过去。 陶梦阮猜测,大约是要问一问事情经过。想到葛婷的死,陶梦阮也有些后悔,若是葛婷昏迷时,她坚持些,让韩氏将葛婷带回家中请大夫,或许葛婷就能逃过一劫。只可惜,如果只能是如果,葛婷已经没了,还不到十四的年纪。(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七十九章 掉马甲了 葛婷又晕过去了,陶梦阮就觉得不好,可出门逛街,她身上只带了些外伤药,连解毒的药都没带,更别说不常用的救心丸之类。那大夫也没有走远,韩氏和沈大夫一起赶回来,陶梦阮让紧张的韩氏挤开,便退了一步,跟宁阳郡主站在一起。 陶梦阮虽然担心葛婷的情况,但看着沈大夫一脸镇定的给她灌了一颗药,心里略微放心了些,心想着一时应当没有大碍,回去她寻个机会仔细给葛婷检查一番便是了。却不想那陈家姑娘本来就跟葛婷不对付,两家有些往来,之前陈家姑娘就吃过葛婷的亏,葛婷一倒,陈家姑娘只当葛婷又是装病,尤其陈夫人说了句风凉话后,葛婷再晕了过去。陈家姑娘心里不忿,这是要将她娘也拖下去,嘴里便不留情道:“装什么装?也不知道用什么手段定的亲,姑姑这下可看清她的本性了吧,早点退亲得了,葛家二姑娘做了那等事,她能是什么好的!” 陶梦阮听葛氏说过,葛家曾有一段过得艰难,那时葛姝姐妹几个都不过七八岁的年纪,每每出门,就被人嘲笑,陶梦阮想着,那便是葛家姐妹几个面上骄傲大方,其实常常有些自卑的根源。而葛婷小姑娘一向心眼不少,但跟岳临风定亲之后,陶梦阮也看出她缺了些底气,刚头一回晕过去大约有装的成分,除了给王若云上眼药,大约也有试探陈氏的意思。 沈大夫给葛婷灌了药,又拿了银针将葛婷救醒,所以陈家姑娘说话时,葛婷都听在耳中,再抬头见陈氏微抿着唇思索的模样,葛婷只觉得心头一痛,“噗——”地喷出一口血,这是彻底昏过去了。沈大夫心头一沉,连忙动手救人,一直绷着脸保持着世子夫人形象的韩氏也慌了,拉着葛婷的手呼喊葛婷的名字。 陶梦阮心头一沉,手脚都有些冰凉,她没有错过陈氏和王若云的表情,更不会错过自始至终两人都表现出担心的表情,可眼里却有一丝满意,直到葛婷吐血,才有些惊慌的表情。若没有宁阳郡主的话在前,陶梦阮恐怕不会多想,但宁阳郡主特地带着她来,又道怕她看上岳临风,想让她看清岳家的真面目,陶梦阮就不得不多想,岳家究竟在这里面扮演了什么样的角色。 宁阳郡主也是紧张,她只是想让陶梦阮看清岳家的真面目,可没想再搭一个人进去,也正是因为前世死的是陶梦阮,她才不曾再出手干预,却没想到会到这样的程度。看葛婷这状况,该不会就这样出什么事吧! 韩氏撕心裂肺的痛呼将陶梦阮心思拉了回来,不敢再胡思乱想,正要上前抢救,却听沈大夫沉声道:“夫人请节哀,这位姑娘已经去了……” 一句话将陶梦阮震得站在原地,就这么去了,她还以为,葛婷就算有心疾,多年来没有发作,就算受了刺激,也顶多缠绵病榻,她还有时间想办法。就算以现在的条件没有办法医治,以葛家的条件调养着,不说长命百岁,活下去是没有问题的。却怎么都没想到,葛婷就这么去了。 韩氏不可置信的呆立在原地,口中喃喃道:“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婷儿身子不好,可一直好好地啊,怎么会……” “有心疾的人,若心性坚韧,还能拿药养着,她已心生死志,自然药石无医。”沈大夫收回捏着银针的手,重重的叹了口气。 “不、不可能的……”韩氏不可置信的盯着葛婷的脸。葛婷自小身子就弱,脸色就不似同龄少女一般的红润,此时更是惨白,脸上还保持着最后一刻的痛苦和绝望。脖子上围着的柔软白色皮毛上溅了血迹,更衬得一张脸苍白而凄美,仿佛一个雕琢精美的人偶,凄美而妖异。 “表妹!”陶梦阮趁乱查看了葛婷的身体,原本还抱了一丝希望,以为葛婷只是假死,一时确定了却只觉心头一痛。葛婷性子不讨喜,平日里没少做损人利己的事,可也就是抢点东西,让人挨骂,便是不讨喜,也实在罪不至死。何况,便是不讨喜,她也是陶梦阮来到这个世界最早认识的小伙伴,看着她小小年纪就这么没了,陶梦阮也不能不难过。 宁阳郡主抿着唇,脸上都是懊悔的表情,若是,若是她早说今日会出事,早些叫陶梦阮下来,葛婷也许就不会出事,可到了这时,说什么都没有用了。 陶梦阮感觉到宁阳郡主扯她的袖子,一抬头,见陈夫人和陈氏几人想往外走。两个大人还好,陈家姑娘和王若云也不过十五六岁的姑娘家,脸上也是惊惶的表情。陶梦阮起身走向韩氏,喊她:“舅母、舅母……” 陶梦阮喊了几声,韩氏都是呆呆的无所觉的模样,陶梦阮心知韩氏是受了刺激,一时怕是做不得主,看向惯常跟着韩氏的韩妈妈道:“韩妈妈,快些叫人到侯府报信!还有,请大舅、大表哥、二表哥来!”葛蕴虽然也是葛婷的亲哥哥,但在城外军中,远水解不了近渴。 陶梦阮说了话,韩妈妈总算有些主心骨了。她一个下人,再是有体面也是下人,做不得主,自家姑娘突然没了,夫人又成了那样,她一时不知该怎么做。陶梦阮虽不是葛家人,却是葛家外孙女,夫人的亲外甥女,也能算半个主子,陶梦阮一吩咐,韩妈妈便毫不犹豫的去办。 陶梦阮上前几步,拦住陈夫人和陈氏几人,一贯柔和的声音,却带着不可置疑的气势,道:“几位眼瞧着表妹出事,还请暂且在此等一等,等侯府来人再说!” “这里又不是侯府,凭什么你说不让走就不走!”陈家姑娘既有些不满,又有些心虚道。 “那我这就叫人去报官,如何?”陶梦阮不愿与她争辩,只冷笑道,便是最后无罪释放,未出嫁的姑娘惹上官司也不是什么好事,她就不信这两位使坏的,敢到官府走一回。 陈雪和王若云自然不敢,陈氏和陈夫人更不愿到衙门走一圈,有没有罪都丢人,何况宁阳郡主一直在陶梦阮身边站着,心有不甘,也只得在雅间里坐下。 沈大夫没能将葛婷救回来,在陶梦阮示意下,让两个丫头将韩氏按住,给她看了诊,只道是迷了心,只能用药养着。心知陶梦阮不会放她走,也不提离开,收好了药箱往另一边坐下,等着葛家来人。 葛婷在凤祥楼出了事,瞒也瞒不住,当时瞧见的人怕惹上麻烦都匆忙离开了,后面来的,见里面气氛诡异,便都情愿去别处。店家见没有生意可做,索性关了门等着这件事了结,至于损失,凤祥楼开了多年,什么样的事都遇见过了,如今只瞧着这两家如何处置,等过后,自有东家出面跟葛家解决事情,要紧的是他们不能掺和到其中。 韩氏只坐在那里,盯着葛婷的脸出神,嘴里喃喃的喊着葛婷的名字。陶梦阮和宁阳郡主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等着葛家来人,这一段时间便格外的煎熬。更加煎熬的是陈氏几人,就算是无心之失,葛婷也是因为她们的缘故才突然出事,偏偏让那么多人看着,想要狡辩都不能。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陶梦阮觉得已经过去了大半天,其实也不过是小半个时辰,葛融和陶少安先到了。 葛融已经是进士,目前还在六部做事,等一两年就要外放。陶少安明年参加大比,但国子监跟六部挨着,陶少安见到葛融匆忙往外赶,得知了此事都是惊骇非常,就一道过来了。 陶梦阮见到兄长,只觉得一时就有了依靠,上前扯着陶少安的衣角,仰着头道:“大哥……” 陶少安看了一眼情况,拍拍陶梦阮的手,安抚道:“别怕,有大哥和你表哥在,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葛融亦是感激的看了陶梦阮一眼,若不是陶梦阮在,葛家这边没个主事的人,别的不说,那陈氏几人走了,以后想问清楚事实就几乎是不肯能的,更别说为葛婷讨个公道。 有陶梦阮事先叫人送信,再加上现场的情况一目了然,葛融一时也有了底,向陶少安道:“表弟,烦你先将郡主和阮表妹送回去。” 陶少安点点头,拍拍陶梦阮的手,向宁阳郡主道:“郡主请,在下先叫人送郡主和小妹离开。” 陶梦阮心知她留下也做不了什么,便点点头,拉着宁阳郡主往外走。陶少安将两人送上马车,仔细交代了车夫,就转了回去,葛家长辈还没来,他自然要帮着葛融处理一些事情。 宁阳郡主抓着陶梦阮的手,牙齿咬着唇有些发白,陶梦阮甚至感觉到她身子微微颤抖。陶梦阮认识宁阳郡主这么久,从未见过她这般模样,下意识伸手给她把脉,却被宁阳郡主抓住手,只听她微微颤抖的声音道:“你、你不是真正的陶梦阮对不对?” “……”陶梦阮惊呆了,她什么时候掉马甲了! 宁阳郡主却没有理会她,接着道:“我虽不认得从前的陶梦阮,却知道她只是个普通的小姑娘,不懂武功,更不会制作那些神奇的东西,否则,她也不会让岳家坑死。重来一回,我大哥依然将谢芳艳捧在手心,连妹妹都不要了,也同样的心高气傲,为了那点事就将谢芳艳踩到泥里,我真担心你又走上原本的路,被岳家逼死,陶家还得感激岳家宽容大度。可是,在我无法改变的事实当中,你却完全脱离了原来的走势,你不喜欢岳临风,跟司连瑾牵上了红线,还能一次次的救了我,所以你一定不是她……” “……”陶梦阮本来准备拍拍宁阳郡主的手顿在半空中,还微微颤抖,她一直觉得小郡主不太正常,原来、原来小郡主居然是重生的!她还想低调的过日子,怎么就偏被重生的小郡主抓来做朋友了,然后、然后就掉马甲了…… “你重生一回,是想找岳家报仇吗?”宁阳郡主确认了一番陶梦阮的身份,定定的看着她,“我们能重生一回是上天的恩赐,若是将心都放在报仇上面,未免辜负了,何况,葛婷虽然讨厌,却也罪不至死……” “……”陶梦阮这下听明白了,感情小郡主以为她重生回来报仇,所以弄死了葛婷?便是陶梦阮一向脾气好,脸色瞬间扭曲,她刚刚还在叹息葛婷罪不至死,这就变成罪魁祸首了?若非王府的马车隔音好,她这会儿都要先宰了车夫灭口,再跟小郡主探讨一下人生。 “陶小阮,我不会嫌弃你是个怪物的,可你真的不能在这条扭曲的路上越走越远了。这一辈子你有司连瑾,有我,绝对不会落得郁郁而终的结果,可若是你自己不能放过自己,会毁了你自己的……”宁阳郡主见陶梦阮扭曲的脸,更加担心了,连忙保证道,这世上恐怕只有她能理解陶梦阮的心情,若是她都抛弃了陶梦阮,以她的战斗力,一定会成为一代女魔头的。 “我谢谢你啊!”陶梦阮深深吸了一口气,又慢慢地吐出来,才没有爆发将小郡主打一顿的冲动,见宁阳郡主不再说话了,陶梦阮终于有机会解释一下事实真相,“葛婷的事跟我无关,我本想救她,只是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她的心疾,比我想象的更严重,一直以来没有爆发,只是因为没有伤到她的心。” “你说,这事真的跟你无关?”宁阳郡主小心地看着陶梦阮,她觉得,陶梦阮若是重生,必定是有天大的冤屈,她很清楚那种心态,明明想开开心心的过日子但总免不了回想起痛苦的过往,恨不得拉所有人陪葬,“葛婷她前世害你毁容,最后抑郁而终,你不恨她吗?” “……”原来她前世是这么个小可怜啊!比她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摔死还惨,不过,宁阳郡主对岳临风如此的了解,又如此的看不顺眼,难道:“后来,嗯,在陶梦阮死后,难道岳家跟你提亲了?” “……”你一定要那么聪明的拆我的伤疤吗?宁阳郡主瞪圆了眼睛看陶梦阮,陶梦阮呵呵两声道:“呵呵,那个啥,谁没遇上过一两个渣男……” 这么说似乎也有道理,宁阳郡主缓了一口气,道:“难道你在我之前重生,然后特意去学了功夫?可是,陶家不是书香门第吗?你跟谁学的武功啊!我瞧着你的功夫可不是表姐那样闹着玩的,表姐她可是连一个粗壮的婆子都打不赢。” “……”在一个重生者面前想要糊弄过去太不容易了,尤其是在宁阳郡主清楚地知道未来走势,而她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陶梦阮思来想去,小郡主的秘密告诉她了,她分享一下自己的秘密也没什么。 陶梦阮尽量的精简了语句,而宁阳郡主在自己重生的基础之上,对陶梦阮穿越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只是感叹了一句,“难怪很多事情我都没有办法改变,可你插手就有所改变,原来你本身就是一个变数啊!” “你说的你没有办法改变的,像你哥喜欢谢芳艳、赵益宣的弟弟喜欢谢家六姑娘,甚至你那幼弟的死,这些依然发生,不是你改变不了事情,而是你改变不了人心。”陶梦阮摇摇头道。 “那你为什么能改变?”宁阳郡主有些不服气道。 “在足够的*之下,心眼再多有毛用!”陶梦阮哼了一声道。她会医术,所以葛婷算计她,她可以让葛婷有苦说不出;她有机关盒,所以她可以让唐思明有苦难言;她身边有高手,所以她可以叫人将谢家小弟揍得半死不活。所以,说到底,在武力值足够强大的基础上,使心眼、使手段都没什么用。 宁阳郡主沉思了片刻,叹了口气,道:“心机这东西,我娘生我的时候大约就没有给我,要说武力,早两年练习大约还有些用处,如今大约是晚了吧!陶小阮,你说,我是不是没救了?” “哪里,这些都没有,你不是还能找个好夫君吗?”知道了宁阳郡主最大的秘密,陶梦阮跟宁阳郡主相处就更加没有压力了,就算为了日后能有个人听她吐槽,宁阳郡主都会将她护在羽翼下。 “……”宁阳郡主俏脸一红,显然是想到赵益宣了。 宁阳郡主将陶梦阮送到陶府门前,便自己乘着马车回去了。 陶梦阮进门,听说她娘还没回来,也并不意外。韩氏如今主不得事,楼氏又跟葛闻远离开了,葛老夫人年纪大了,三个孙媳妇又都年轻,葛氏留下也是人之常情。何况一个孙女儿突然没了,葛老夫人也不知要怎样伤心,葛氏哪能放心得下。 到了傍晚,葛氏传了消息来,要在葛家住几日。 秦氏得知了事情经过,也是叹息了一回,到次日早上,葛家便来了人接陶梦阮过去。 陶梦阮猜测,大约是要问一问事情经过。想到葛婷的死,陶梦阮也有些后悔,若是葛婷昏迷时,她坚持些,让韩氏将葛婷带回家中请大夫,或许葛婷就能逃过一劫。只可惜,如果只能是如果,葛婷已经没了,还不到十四的年纪。(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八十章 送你一场灯火 葛婷还没有及笄,还没有出嫁,丧事自然不可能大办,因为还没有过门,葛婷既不能葬入葛家祖坟,也不能葬入岳家祖坟,只能择一处好地方葬下。 陶梦阮到葛家时,葛家便是一片沉郁的气氛,葛婧姐妹几个连同葛姝都回来了,俱是哭得双目通红。葛姝见陶梦阮来了,上前抓住陶梦阮的手,有些撕心裂肺的喊道:“昨日你在,为什么不救一救四妹!为什么不救她!” “姝娘,阮儿救不了她……”扶着拐杖的葛老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婷娘有心疾,只有我们知道,死死地瞒着,怕她寻不到好婆家,可、可谁知会葬送了她的一条命啊!” 陶梦阮默然,若是早知葛婷有心疾,她不会以为葛婷的心疾不严重,她不会让葛婷有再受刺激的可能。可是,葛家瞒着这件事,也只是怕葛婷说不到好人家,像心疾这样的定时炸弹,许多人家是忌讳着的,毕竟心疾不仅意味着很可能不能诞下子嗣,更有可能随时出事。因此,若不是严重到瞒不住,一般人家都会死死地瞒着,嫁了人顶多纳两房妾室,没有人会因为身体的缘故休妻。 葛家这么做只是人之常情,她没有多想只是下意识的以为葛婷便是有心疾,也应当不严重,可就是这人之常情和她下意识的推断,葛婷花季的年华就这么没了。 葛姝闻言便颓然坐下了,她知道妹妹有心疾,也知道葛婷的身体比别人所想的更差,更知道葛婷有多在意岳临风以及这一门婚事,所以,葛婷才会因为陈家姑娘的质疑,因为岳夫人的犹豫,气急之下就这么去了。她知道这是意外,也知道若不是陶梦阮正好在,他们连给葛婷讨公道的机会都没有,可活蹦乱跳的妹妹就这么没了,她难免迁怒当时正好在的陶梦阮。 陶梦阮却在葛老夫人面前跪下,道:“是阮儿不好……” 葛老夫人拉着陶梦阮起身,历经沧桑的老人眼眶也有些发红,道:“这是命,婷丫头百日时,明光大师便道,婷丫头与我们缘浅,若皈依佛门,或许能长久。可终究是我们舍不得她,她这么小小的年纪就没了……” “祖母……”葛姝葛婧又是一通痛哭,旁边陪着的杨氏和小楼氏也抹着眼泪,但终究理智一些,杨氏看了小楼氏一眼,小楼氏意会地点点头,上前劝着葛老夫人先回去歇一歇。 小楼氏扶着葛老夫人离开,杨氏才看向陶梦阮,道:“表妹莫怪,只是事情究竟如何,我们虽问了下人们,还想听表妹说一说。” 陶梦阮自然点头,将事情的前后都解说了一回。陶梦阮没敢说宁阳郡主特意指给她看的,只说两人在雅间看首饰,无意间看到葛婷跟陈家姑娘和王若云起了争执。本来以为小姑娘之间有些争执也无伤大雅,后来看到葛婷昏迷才匆忙赶过去,却没想到葛婷一再受到刺激,才最后殒命。 葛姝握紧了拳头,“陈家、陈雪!她们好大脸,害死了婷儿还口口声声婷儿掐尖要强气量狭小!” 几人都是恼怒,可话虽这样说,葛婷死于心疾,她们便是有过失,葛家却依然不能将她们如何。葛姝心里忌恨害死葛婷的两人,可她嫁入太子府这半年多的时间,心性早已跟从前不同,许多旁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她都看在眼里。这件事自始至终似乎都跟岳临风无关,岳临风一大早甚至还特意过来看了一回,可与之有关的几个人,都跟岳临风有些关系。 葛姝嫁入太子府半年多,已经明白许多事情,很多事不必看证据,只看结果就足够了。岳临风进京备考,还特意带了个表妹,真的是表妹那么单纯?更何况岳夫人陈氏还那么抬举那个表妹。葛姝冷哼一声,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众人沉默了片刻,外面道岳临风来拜见葛老夫人。葛姝没说葛老夫人已经回去歇息了,只让人将岳临风请进来。 葛姝是太子妃,虽然葛老夫人不在,岳临风也需见礼,何况屋里姑嫂几个都在,旁人也没有话说。葛姝面色沉静,看向岳临风道:“岳家表哥有心了,只是婷儿没有福气,没能等到过门。自定亲以来,婷儿便打听了岳老爷和岳夫人的喜好,早早替二老准备了礼物。如今婷儿没了,那些东西也是无用了……” 岳临风默然片刻,一时不太明白葛姝的意思,但他心仪的虽不是葛婷,人都没了,面子上的工程还得做一做,便拱手道:“表妹与我定下亲事,却不想世事无常。我不忍表妹在地下孤苦无依,今日来便是想与老祖宗商议,将表妹葬入岳家祖坟。表妹虽还未过门,却是过了文定之礼的,如此,也不算越礼。” 葛姝几人都不是傻的,说着这话,却不曾提将葛婷聘入岳家,不过是面子工程罢了,葛家不应,别人觉得理所当然,若应了,只叫人笑话。原本觉得岳临风风度翩翩,是个结亲的好人选,葛婷一死,葛姝反倒看清了此人的面目。 不过葛婷本意也不是叫岳临风娶了葛婷的牌位回去,哪怕岳临风真那么做了,别人也只会夸赞岳临风深情,而诟病葛家仗势欺人。只见葛姝深深叹了口气,道:“怎能如此委屈了岳公子!岳公子对妹妹的心意我们都明白,这三年不娶亲,已经很对不住岳公子了,哪能再让小妹为难岳公子。” 岳临风脸色一变,虽然很快恢复了过来,却叫葛姝和陶梦阮看个正着。陶梦阮暗自竖了大拇指,葛姝实在太给力了,不愧是太子府里混的人。未过门的未婚妻死了,没有要未婚夫守着的规矩,可男子若是有心,守上百天一年的也有,到三年就不至于了。然而,岳临风说要将葛婷接入岳家祖坟,可是比守着规格还更高,葛姝顺势说守三年,却是体谅岳临风了。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陶梦阮从宁阳郡主口中得知,岳临风如此大费周章,坏葛婷名声不成,还想拿葛婷体弱说事,为的就是娶王若云做二房。可陶梦阮只见了王若云一面,也看得出王若云年纪不小了,至少有十六七了吧,等上三年,岳临风能等,王若云可就成老姑娘了,甚至因为岳临风要为葛婷守着,连先纳了王若云进门都不成,谁让岳临风名声在外,且格外看重名声呢! “这都是应当的……”岳临风哪能不明白葛姝的意思,可就算明白,为了名声,这个亏也只得硬生生吃下去。岳家出了名的耕读之家,可这两代已经有吃老本的趋向,到他这一辈,若不是他自小树立起来的大才子的名声,岳家早已不复当年的声望。可他再是名声在外,毕竟还没有考中进士,算不得实打实的地位,一旦名声有损,多年来经营的一切就都毁了。 此时,岳临风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恼母亲和姑姑,若非她们打听了葛婷的行程,跑去试探葛婷,又怎么会有后面的一切,更恼陈雪牙尖嘴利,一句话刺激得葛婷要了命。否则,只要葛婷活着嫁过去了,他又何需大费周折,表妹又怎会再受委屈。 葛姝心里恨不得岳临风给葛婷赔命,可这个时候,也只能做这么多了,微垂着眼,道:“祖母伤心婷儿的死,已经回去歇着了,我们都是女眷,不好留岳公子多呆,岳公子请便吧!” 岳临风拱了拱手,退了出去,葛姝看向瞪着一双眼的葛婧,道:“三妹妹,我知道你为婷儿不平,可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大姐姐,我明白的,只是那害死四妹妹的……” “那又怎样?”葛姝惨淡一笑,“她们没有对婷儿动手,没有给婷儿下毒,哪怕告上官府,她们赔钱也就过了,我们家却要结下两个仇家……婧儿,你也大了,你想想二叔……” 葛姝劝解着葛婧,却不知葛蕴就在门外,握紧的拳头无声的捶在柱子上,而后默默地转身离开。 葛婷的事过了,也到了腊月间。因为葛婷意外过世,葛蕴长女百日的宴席没有办。就在腊月初,北边又一次来犯,皇帝点了靖国公带兵出征,葛蕴也自请随军。 原本葛蕴虽然有从军之志,但才娶妻,孩子更小,便是随军出征也要等上几年,可葛婷的死让葛蕴再等不住。若不是娘家势弱,葛姝不会在太子府中步履维艰,若不是葛家不够强,岳家又怎么敢明目张胆的算计葛婷,葛家还不能强势的为她讨回公道。他读书不出彩,且走文官的路子太慢,只有上战场、有了军功,他才能更快的爬上去。 孩子才刚百日,葛蕴就要离开,刘氏不愿听葛蕴解释,只觉得葛蕴不待见她们母女,平姐儿百日的家宴上,刘氏将孩子丢给奶娘,又赌气自己回房去了。葛蕴没有力气跟刘氏解释,更不愿跟她吵闹,只拜托母亲长嫂照顾孩子,他随军的主意已定。 虽是家宴,但葛氏一直在葛家住着,就将陶梦阮兄妹几个也接了来,一道吃个宴席,见刘氏又给葛蕴没脸,长辈们脸色都不好看。陶梦阮更是一阵叹息,她初见到葛蕴时,多阳光爽朗的一个大男孩,到如今,陶梦阮头一次将憔悴这个词用在年轻男子身上,只觉得男子不仅怕入错行,也怕娶错妻。像刘氏这样的,只适合招赘个上门女婿,否则,夫妻离心是迟早的事。 陶梦阮的生辰是腊月十九,数九寒天梅花却开得好,陶家宅子里种了不少梅花,陶梦阮的院子里便有一片红梅,大冷的天开的热闹,也十分喜人。 因为陶静轩不在,陶家也没有其他的族人在京中,陶梦阮的生辰也没有请什么人,就只有宁阳郡主、苏盈玉加上赵锦竹来了。葛家这段时间不大出门走动,陶梦阮的生辰也只是派人送了礼物过来。 来的只是几个小伙伴,陶梦阮索性就在自己的院子里招待她们,特意叫厨子做了些南边风味的菜肴和点心。 赵锦竹有些高兴的模样,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小脸也带了些笑容,一来就拽着陶梦阮的手,道:“陶姐姐,你的法子太好了,那书呆子已经请媒人上我家提亲了!” “……”陶梦阮眨眨眼,这么有用?她好像没教她什么吧! “你怎么做到的?”终究是好奇赵锦竹是怎么拿下那个软硬不吃的书呆子的,陶梦阮好奇地问了一句,连宁阳郡主和苏盈玉都认真的望着赵锦竹,想听听京城出了名的呆姑娘是怎么拿下书呆子的。 “不是陶姐姐教我的吗?”赵锦竹眨眨眼,“我给他送了两天的酱肉,本来想进一步送扇坠的,但一时还没学会,就又给他送水煮蛋。书呆子问我怎么才能不送水煮蛋,我说等我扇坠做好了,就送扇坠,当天下午,他们家就遣媒来提亲了。” “……”陶梦阮确定,她绝对没说过要倒回去送水煮蛋,宁阳郡主和苏盈玉却对视一眼,不太明白其中的关系。 赵锦竹显然也没弄明白,其实是书呆子吃了好几年的水煮蛋,实在受不了从酱肉退回到水煮蛋的待遇。他面上呆,可又不是傻,小姑娘的心思他哪能看不明白,自己的心思更清楚得很,否则哪能让小姑娘天天爬墙给他送水煮蛋。本来是觉得赵锦竹还小,他家又是那样的情况,等两年再说,可小姑娘的威胁太可怕了,若做不成扇坠,他不得再回到日日吃水煮蛋的日子?本来收到小姑娘的水煮蛋暖手暖心的,可有了香喷喷的酱肉对比,那日子简直没法过好吗!于是长孙琦吃了两天水煮蛋之后,果断决定上门提亲,果然,提亲之后,又有酱肉吃了。 赵锦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拿水煮蛋威胁了书呆子,陶梦阮几个就更想不明白了,不过对于小姑娘得偿所愿,三人都表示祝贺。 赵锦竹不惯与人相处,被三人一番打趣,只微微低着头,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陶梦阮见赵锦竹害羞的模样,偏宁阳郡主和苏盈玉都是脸皮厚的,瞪了两人一眼,道:“行了,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吧!” 宁阳郡主嘻嘻笑着,倒是收敛了些,说起北边来犯,提到靖国公府,道:“说起来,这回靖国公领兵出征,司家二公子和三公子都要同去,反倒是司连瑾留在京中……” 宁阳郡主有些隐忧的语气,陶梦阮自然明白。靖国公府虽然是世代公卿,却也是军功起家,偏偏司连瑾作为世子,却是以文采出名,以前还好,若是兄弟有了军功,对司连瑾自是不利的。而二公子跟三公子两个,二公子比司连瑾只小了半岁,是庶出,三公子比司连瑾小了三岁,是靖国公继室所出的,两人对世子的位置,只怕都有那么点心思。 这些事本不该陶梦阮操心,可陶梦阮跟司连瑾定了亲,司连瑾的事她自然会多留心。她不图世子的位置,可司连瑾若是没有了世子的位置,人家却未必能放过他,这便是大宅门里的悲哀。 “你也不用太担心,司连瑾就是个狡猾的狐狸,哪能连那两个兄弟都应付不来!”宁阳郡主提了一句就后悔了,哪有在人家生辰时跟人提这种不开心的事的。 “呵呵……”陶梦阮被宁阳郡主毫不纯熟的演技逗得呵呵一笑,道:“我才不担心,我相信他!” 几人在府里玩闹了一下午,送走了几个好友,已经是下午时分。 司连瑾一大早就叫人送了许多礼物过来,但想到司连瑾时不时就过来找她聊聊天的性格,陶梦阮觉得今晚司连瑾多半还会亲自来一趟。 果然,晚间司连瑾又冒了出来,这回不是拉着陶梦阮看星星说话,倒是直接带着陶梦阮离开了陶家。大白天陶梦阮都认不得京城的道路,更别说夜里,但有司连瑾在旁边,陶梦阮安心得很,由着她带着往外走,不多时便到了一处宅子。 司连瑾在门外站住,示意陶梦阮推开门。 陶梦阮一面好奇,一面上前推门,远远地只瞧见围墙里有火光,一开门,却见院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精巧的灯盏。地面上是大些的灯盏,高处挂的是色彩缤纷的花灯,最漂亮的当属中央的琉璃灯,精美的六角宫灯,每一面都绘了美人图。 司连瑾将琉璃灯提起来,凑近了看,陶梦阮才发现每一面绘的都是她的模样,或坐或立栩栩如生。司连瑾凑到陶梦阮耳边,低声道:“你说要最美的,在我眼里,最美的就是你,只得将你画在上面了。” 一句情话说得有些肉麻,陶梦阮却喜欢,只觉得心头酥酥麻麻的一团喜意,笑道:“你几时也学会这样的甜言蜜语了?” 司连瑾笑笑不答,拉着陶梦阮一盏一盏的看过去,走到后院的小池塘,池子里放了几盏小巧的荷花灯,数目不多,却更是精致小巧。司连瑾不知从何处拿了一盏灯来,道:“这条小渠连到外面的河里,明年怕不能陪你过七夕,今日先陪你放一盏河灯。”(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八十章 送你一场灯火 葛婷还没有及笄,还没有出嫁,丧事自然不可能大办,因为还没有过门,葛婷既不能葬入葛家祖坟,也不能葬入岳家祖坟,只能择一处好地方葬下。 陶梦阮到葛家时,葛家便是一片沉郁的气氛,葛婧姐妹几个连同葛姝都回来了,俱是哭得双目通红。葛姝见陶梦阮来了,上前抓住陶梦阮的手,有些撕心裂肺的喊道:“昨日你在,为什么不救一救四妹!为什么不救她!” “姝娘,阮儿救不了她……”扶着拐杖的葛老夫人重重的叹了口气,“婷娘有心疾,只有我们知道,死死地瞒着,怕她寻不到好婆家,可、可谁知会葬送了她的一条命啊!” 陶梦阮默然,若是早知葛婷有心疾,她不会以为葛婷的心疾不严重,她不会让葛婷有再受刺激的可能。可是,葛家瞒着这件事,也只是怕葛婷说不到好人家,像心疾这样的定时炸弹,许多人家是忌讳着的,毕竟心疾不仅意味着很可能不能诞下子嗣,更有可能随时出事。因此,若不是严重到瞒不住,一般人家都会死死地瞒着,嫁了人顶多纳两房妾室,没有人会因为身体的缘故休妻。 葛家这么做只是人之常情,她没有多想只是下意识的以为葛婷便是有心疾,也应当不严重,可就是这人之常情和她下意识的推断,葛婷花季的年华就这么没了。 葛姝闻言便颓然坐下了,她知道妹妹有心疾,也知道葛婷的身体比别人所想的更差,更知道葛婷有多在意岳临风以及这一门婚事,所以,葛婷才会因为陈家姑娘的质疑,因为岳夫人的犹豫,气急之下就这么去了。她知道这是意外,也知道若不是陶梦阮正好在,他们连给葛婷讨公道的机会都没有,可活蹦乱跳的妹妹就这么没了,她难免迁怒当时正好在的陶梦阮。 陶梦阮却在葛老夫人面前跪下,道:“是阮儿不好……” 葛老夫人拉着陶梦阮起身,历经沧桑的老人眼眶也有些发红,道:“这是命,婷丫头百日时,明光大师便道,婷丫头与我们缘浅,若皈依佛门,或许能长久。可终究是我们舍不得她,她这么小小的年纪就没了……” “祖母……”葛姝葛婧又是一通痛哭,旁边陪着的杨氏和小楼氏也抹着眼泪,但终究理智一些,杨氏看了小楼氏一眼,小楼氏意会地点点头,上前劝着葛老夫人先回去歇一歇。 小楼氏扶着葛老夫人离开,杨氏才看向陶梦阮,道:“表妹莫怪,只是事情究竟如何,我们虽问了下人们,还想听表妹说一说。” 陶梦阮自然点头,将事情的前后都解说了一回。陶梦阮没敢说宁阳郡主特意指给她看的,只说两人在雅间看首饰,无意间看到葛婷跟陈家姑娘和王若云起了争执。本来以为小姑娘之间有些争执也无伤大雅,后来看到葛婷昏迷才匆忙赶过去,却没想到葛婷一再受到刺激,才最后殒命。 葛姝握紧了拳头,“陈家、陈雪!她们好大脸,害死了婷儿还口口声声婷儿掐尖要强气量狭小!” 几人都是恼怒,可话虽这样说,葛婷死于心疾,她们便是有过失,葛家却依然不能将她们如何。葛姝心里忌恨害死葛婷的两人,可她嫁入太子府这半年多的时间,心性早已跟从前不同,许多旁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她都看在眼里。这件事自始至终似乎都跟岳临风无关,岳临风一大早甚至还特意过来看了一回,可与之有关的几个人,都跟岳临风有些关系。 葛姝嫁入太子府半年多,已经明白许多事情,很多事不必看证据,只看结果就足够了。岳临风进京备考,还特意带了个表妹,真的是表妹那么单纯?更何况岳夫人陈氏还那么抬举那个表妹。葛姝冷哼一声,心里已经有了计较。 众人沉默了片刻,外面道岳临风来拜见葛老夫人。葛姝没说葛老夫人已经回去歇息了,只让人将岳临风请进来。 葛姝是太子妃,虽然葛老夫人不在,岳临风也需见礼,何况屋里姑嫂几个都在,旁人也没有话说。葛姝面色沉静,看向岳临风道:“岳家表哥有心了,只是婷儿没有福气,没能等到过门。自定亲以来,婷儿便打听了岳老爷和岳夫人的喜好,早早替二老准备了礼物。如今婷儿没了,那些东西也是无用了……” 岳临风默然片刻,一时不太明白葛姝的意思,但他心仪的虽不是葛婷,人都没了,面子上的工程还得做一做,便拱手道:“表妹与我定下亲事,却不想世事无常。我不忍表妹在地下孤苦无依,今日来便是想与老祖宗商议,将表妹葬入岳家祖坟。表妹虽还未过门,却是过了文定之礼的,如此,也不算越礼。” 葛姝几人都不是傻的,说着这话,却不曾提将葛婷聘入岳家,不过是面子工程罢了,葛家不应,别人觉得理所当然,若应了,只叫人笑话。原本觉得岳临风风度翩翩,是个结亲的好人选,葛婷一死,葛姝反倒看清了此人的面目。 不过葛婷本意也不是叫岳临风娶了葛婷的牌位回去,哪怕岳临风真那么做了,别人也只会夸赞岳临风深情,而诟病葛家仗势欺人。只见葛姝深深叹了口气,道:“怎能如此委屈了岳公子!岳公子对妹妹的心意我们都明白,这三年不娶亲,已经很对不住岳公子了,哪能再让小妹为难岳公子。” 岳临风脸色一变,虽然很快恢复了过来,却叫葛姝和陶梦阮看个正着。陶梦阮暗自竖了大拇指,葛姝实在太给力了,不愧是太子府里混的人。未过门的未婚妻死了,没有要未婚夫守着的规矩,可男子若是有心,守上百天一年的也有,到三年就不至于了。然而,岳临风说要将葛婷接入岳家祖坟,可是比守着规格还更高,葛姝顺势说守三年,却是体谅岳临风了。 当然,最重要的不是这个,陶梦阮从宁阳郡主口中得知,岳临风如此大费周章,坏葛婷名声不成,还想拿葛婷体弱说事,为的就是娶王若云做二房。可陶梦阮只见了王若云一面,也看得出王若云年纪不小了,至少有十六七了吧,等上三年,岳临风能等,王若云可就成老姑娘了,甚至因为岳临风要为葛婷守着,连先纳了王若云进门都不成,谁让岳临风名声在外,且格外看重名声呢! “这都是应当的……”岳临风哪能不明白葛姝的意思,可就算明白,为了名声,这个亏也只得硬生生吃下去。岳家出了名的耕读之家,可这两代已经有吃老本的趋向,到他这一辈,若不是他自小树立起来的大才子的名声,岳家早已不复当年的声望。可他再是名声在外,毕竟还没有考中进士,算不得实打实的地位,一旦名声有损,多年来经营的一切就都毁了。 此时,岳临风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恼母亲和姑姑,若非她们打听了葛婷的行程,跑去试探葛婷,又怎么会有后面的一切,更恼陈雪牙尖嘴利,一句话刺激得葛婷要了命。否则,只要葛婷活着嫁过去了,他又何需大费周折,表妹又怎会再受委屈。 葛姝心里恨不得岳临风给葛婷赔命,可这个时候,也只能做这么多了,微垂着眼,道:“祖母伤心婷儿的死,已经回去歇着了,我们都是女眷,不好留岳公子多呆,岳公子请便吧!” 岳临风拱了拱手,退了出去,葛姝看向瞪着一双眼的葛婧,道:“三妹妹,我知道你为婷儿不平,可我们能做的,只有这么多了。” “大姐姐,我明白的,只是那害死四妹妹的……” “那又怎样?”葛姝惨淡一笑,“她们没有对婷儿动手,没有给婷儿下毒,哪怕告上官府,她们赔钱也就过了,我们家却要结下两个仇家……婧儿,你也大了,你想想二叔……” 葛姝劝解着葛婧,却不知葛蕴就在门外,握紧的拳头无声的捶在柱子上,而后默默地转身离开。 葛婷的事过了,也到了腊月间。因为葛婷意外过世,葛蕴长女百日的宴席没有办。就在腊月初,北边又一次来犯,皇帝点了靖国公带兵出征,葛蕴也自请随军。 原本葛蕴虽然有从军之志,但才娶妻,孩子更小,便是随军出征也要等上几年,可葛婷的死让葛蕴再等不住。若不是娘家势弱,葛姝不会在太子府中步履维艰,若不是葛家不够强,岳家又怎么敢明目张胆的算计葛婷,葛家还不能强势的为她讨回公道。他读书不出彩,且走文官的路子太慢,只有上战场、有了军功,他才能更快的爬上去。 孩子才刚百日,葛蕴就要离开,刘氏不愿听葛蕴解释,只觉得葛蕴不待见她们母女,平姐儿百日的家宴上,刘氏将孩子丢给奶娘,又赌气自己回房去了。葛蕴没有力气跟刘氏解释,更不愿跟她吵闹,只拜托母亲长嫂照顾孩子,他随军的主意已定。 虽是家宴,但葛氏一直在葛家住着,就将陶梦阮兄妹几个也接了来,一道吃个宴席,见刘氏又给葛蕴没脸,长辈们脸色都不好看。陶梦阮更是一阵叹息,她初见到葛蕴时,多阳光爽朗的一个大男孩,到如今,陶梦阮头一次将憔悴这个词用在年轻男子身上,只觉得男子不仅怕入错行,也怕娶错妻。像刘氏这样的,只适合招赘个上门女婿,否则,夫妻离心是迟早的事。 陶梦阮的生辰是腊月十九,数九寒天梅花却开得好,陶家宅子里种了不少梅花,陶梦阮的院子里便有一片红梅,大冷的天开的热闹,也十分喜人。 因为陶静轩不在,陶家也没有其他的族人在京中,陶梦阮的生辰也没有请什么人,就只有宁阳郡主、苏盈玉加上赵锦竹来了。葛家这段时间不大出门走动,陶梦阮的生辰也只是派人送了礼物过来。 来的只是几个小伙伴,陶梦阮索性就在自己的院子里招待她们,特意叫厨子做了些南边风味的菜肴和点心。 赵锦竹有些高兴的模样,平日里冷冷清清的小脸也带了些笑容,一来就拽着陶梦阮的手,道:“陶姐姐,你的法子太好了,那书呆子已经请媒人上我家提亲了!” “……”陶梦阮眨眨眼,这么有用?她好像没教她什么吧! “你怎么做到的?”终究是好奇赵锦竹是怎么拿下那个软硬不吃的书呆子的,陶梦阮好奇地问了一句,连宁阳郡主和苏盈玉都认真的望着赵锦竹,想听听京城出了名的呆姑娘是怎么拿下书呆子的。 “不是陶姐姐教我的吗?”赵锦竹眨眨眼,“我给他送了两天的酱肉,本来想进一步送扇坠的,但一时还没学会,就又给他送水煮蛋。书呆子问我怎么才能不送水煮蛋,我说等我扇坠做好了,就送扇坠,当天下午,他们家就遣媒来提亲了。” “……”陶梦阮确定,她绝对没说过要倒回去送水煮蛋,宁阳郡主和苏盈玉却对视一眼,不太明白其中的关系。 赵锦竹显然也没弄明白,其实是书呆子吃了好几年的水煮蛋,实在受不了从酱肉退回到水煮蛋的待遇。他面上呆,可又不是傻,小姑娘的心思他哪能看不明白,自己的心思更清楚得很,否则哪能让小姑娘天天爬墙给他送水煮蛋。本来是觉得赵锦竹还小,他家又是那样的情况,等两年再说,可小姑娘的威胁太可怕了,若做不成扇坠,他不得再回到日日吃水煮蛋的日子?本来收到小姑娘的水煮蛋暖手暖心的,可有了香喷喷的酱肉对比,那日子简直没法过好吗!于是长孙琦吃了两天水煮蛋之后,果断决定上门提亲,果然,提亲之后,又有酱肉吃了。 赵锦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拿水煮蛋威胁了书呆子,陶梦阮几个就更想不明白了,不过对于小姑娘得偿所愿,三人都表示祝贺。 赵锦竹不惯与人相处,被三人一番打趣,只微微低着头,心里自然是高兴的。 陶梦阮见赵锦竹害羞的模样,偏宁阳郡主和苏盈玉都是脸皮厚的,瞪了两人一眼,道:“行了,你们两个适可而止吧!” 宁阳郡主嘻嘻笑着,倒是收敛了些,说起北边来犯,提到靖国公府,道:“说起来,这回靖国公领兵出征,司家二公子和三公子都要同去,反倒是司连瑾留在京中……” 宁阳郡主有些隐忧的语气,陶梦阮自然明白。靖国公府虽然是世代公卿,却也是军功起家,偏偏司连瑾作为世子,却是以文采出名,以前还好,若是兄弟有了军功,对司连瑾自是不利的。而二公子跟三公子两个,二公子比司连瑾只小了半岁,是庶出,三公子比司连瑾小了三岁,是靖国公继室所出的,两人对世子的位置,只怕都有那么点心思。 这些事本不该陶梦阮操心,可陶梦阮跟司连瑾定了亲,司连瑾的事她自然会多留心。她不图世子的位置,可司连瑾若是没有了世子的位置,人家却未必能放过他,这便是大宅门里的悲哀。 “你也不用太担心,司连瑾就是个狡猾的狐狸,哪能连那两个兄弟都应付不来!”宁阳郡主提了一句就后悔了,哪有在人家生辰时跟人提这种不开心的事的。 “呵呵……”陶梦阮被宁阳郡主毫不纯熟的演技逗得呵呵一笑,道:“我才不担心,我相信他!” 几人在府里玩闹了一下午,送走了几个好友,已经是下午时分。 司连瑾一大早就叫人送了许多礼物过来,但想到司连瑾时不时就过来找她聊聊天的性格,陶梦阮觉得今晚司连瑾多半还会亲自来一趟。 果然,晚间司连瑾又冒了出来,这回不是拉着陶梦阮看星星说话,倒是直接带着陶梦阮离开了陶家。大白天陶梦阮都认不得京城的道路,更别说夜里,但有司连瑾在旁边,陶梦阮安心得很,由着她带着往外走,不多时便到了一处宅子。 司连瑾在门外站住,示意陶梦阮推开门。 陶梦阮一面好奇,一面上前推门,远远地只瞧见围墙里有火光,一开门,却见院子里摆满了各式各样精巧的灯盏。地面上是大些的灯盏,高处挂的是色彩缤纷的花灯,最漂亮的当属中央的琉璃灯,精美的六角宫灯,每一面都绘了美人图。 司连瑾将琉璃灯提起来,凑近了看,陶梦阮才发现每一面绘的都是她的模样,或坐或立栩栩如生。司连瑾凑到陶梦阮耳边,低声道:“你说要最美的,在我眼里,最美的就是你,只得将你画在上面了。” 一句情话说得有些肉麻,陶梦阮却喜欢,只觉得心头酥酥麻麻的一团喜意,笑道:“你几时也学会这样的甜言蜜语了?” 司连瑾笑笑不答,拉着陶梦阮一盏一盏的看过去,走到后院的小池塘,池子里放了几盏小巧的荷花灯,数目不多,却更是精致小巧。司连瑾不知从何处拿了一盏灯来,道:“这条小渠连到外面的河里,明年怕不能陪你过七夕,今日先陪你放一盏河灯。”(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八十一章 草长莺飞时 陶梦阮还没从司连瑾话里回过神来,司连瑾已经握着她的手,将河灯推入水中。 陶梦阮回头,灯火映衬下,司连瑾一向清美如谪仙的脸也柔和了些,含笑的眸子仿佛春日里绽放的梨花,一片片落在她心间,这情景太美,叫陶梦阮一时不敢开口。 两人看了一回花灯,司连瑾搂着陶梦阮坐在池子上面的亭子当中,望着漫天星子,低声道:“阮儿,你知晓我父亲要领兵出征了吧!” “嗯。”陶梦阮点点头,靖国公带了庶子和嫡次子出征,陶梦阮虽有些担心司连瑾的处境,却隐隐有些安心,战场上刀枪无眼,她其实有些害怕司连瑾走上战场。 “七夕时答应元宵时陪你看灯,如今却不能了,只得提前陪你来看一回,你别生我的气。”司连瑾捧着陶梦阮的手,清冽的声音带着一些鼻音,听着倒有些委屈撒娇的意味。 陶梦阮闻言手顿住,道:“你,不是不去吗?” “我不去北边,可东南海寇作乱,皇上派我去那边。”司连瑾亲亲陶梦阮的手,“你别担心,有你在京城等着我,我怎么都会平安回来。” “可你不是读书人吗?读书人不是该好好做文官吗?”陶梦阮没有见过真正的战争,从前跟着二表哥去过一些武林世家的比武,那也只是单纯的比武,自然不像战争一般残酷。 “傻丫头,我是靖国公府的人啊!”司连瑾微微笑着,“便是我再有大才子的名,也不可能真的走文官的路子,原本这回不必我去的,但赵益宣不是呆了么?只得我去了。那些保举我去东边的人可没安什么好心,都等着看我的笑话呢!” “……”陶梦阮在脑中翻了翻历史,抗击海寇虽然刻不容缓,可若是朝廷接下来来个禁海,便是再大的功勋也这么湮没了,哪里抵得上北边击退蛮族的大功。到时候,司连瑾辛辛苦苦抗击海寇,完了还要被兄弟压上一头,陶梦阮光是想想就觉得郁闷,哼了哼道:“他们可真精,若你抗击海寇不成,要被笑话,便是赢了,将来若是来个禁海,也等于什么都没有。” 司连瑾有些惊讶,他也只是隐约听说朝中有人提出禁海,一面海寇大举入侵,没想到陶梦阮竟然一下就想到了这一点。还不等他问,陶梦阮便勾勾手,道:“阿瑾,我想到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什么办法?” “你想,为什么有人会提出禁海?除了怕海寇蔓延,最后不可收拾,便是海上往来大多是使节交往,人家送些珍奇什么的过来,我们还得赏赐更多才算有面子,怎么算都在吃亏。可若是开出了商路就不同了,商旅往来有税可以收,还愁亏本这个问题吗?”陶梦阮拍着素白的小手,“往近处说,若是你一来就开始着手这些,手头有钱了,也不怕京城这头有人在粮饷上面做文章了嘛!” 司连瑾一向是公认的脑子好使,之前这个烂摊子预备是赵益宣去收拾的,没想到赵益宣失忆了,落到他头上,临时抓丁上阵,司连瑾一时只想到怎么把海寇打回去,倒没有想到更长远。被陶梦阮一提醒,立时恍然大悟,这个没什么油水,还可能让人使绊子的苦差,说不定还真能做出一番功绩来。 话虽这么说,陶梦阮始终有些担心。海寇之灾在两三年前就陆陆续续的出现,但都是零星的,不成什么气候,朝廷往往叫当地官员镇压,也没有引起大的波澜。但到了今年的下半年,那零星不成气候的小股海寇,居然兼并成了几支强大的海寇,肆掠东南沿海一带,当地百姓苦不堪言。地方官想办法抵抗,但力量分散又没有强将指挥,一直收效不大,这才上报朝廷,要朝廷派兵增援。 司连瑾轻轻拂开陶梦阮皱起的眉头,道:“你放心,我一定将海寇都打回老家去,顺便赚些银子养家糊口!” 陶梦阮顺势抓住司连瑾的手,道:“光打回老家去怎么成?咱们同胞的苦难就这么白白算了不成!” “可,总不能全部杀掉吧!若是抓回来当俘虏,还要花钱养着,似乎有些亏。”司连瑾一贯受到的教育都是将入侵的打回去,往后却不知道怎么做了。 “叫他们做工还债啊!”陶梦阮一面吐槽用在敌人身上还要宽容大度的思想,一面给司连瑾洗脑,“抢了那么多东西,杀了那么多人,让他们赔钱不过分吧!他们还不完还有他们子孙呢!若是抢掠了一回,被赶回去了,什么都不用付出,日后他们不是更愿意来抢了?” 司连瑾听着陶梦阮的话,听着像是任性不讲理,细想却有几分道理,点了点头,道:“你说得对,不能白白让人抢!”至于具体怎么做,司连瑾觉得,他需要认真想一想。 亭子里虽然烧了炭火,司连瑾还担心陶梦阮受凉,两人聊了一会儿,看着时候不早了,司连瑾便将陶梦阮送回闺房。 陶梦阮解了披风,简单收拾了就干净利落的灭了灯。不是她太过利落,而是她若不灭灯,司连瑾就能在外面看一晚上,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好。 几天之后,眼看着就要过年了,靖国公先带兵北上,而后,司连瑾也带了人马往东南灭海盗,因为两处战事开始,京城的年味也淡了些。 司连瑾一走,没了他时不时跑来说话聊天,陶梦阮还有些不习惯。到了三月里,司连瑾派人送了些东西来,除了各类海货,居然还有一些外邦得来的东西,各色的香料和珠宝。 陶梦阮没有专门学过香料,但跟大表哥学了些调制香水的手艺,想到葛氏分了两个铺子叫她练手,就买了几个丫头,折腾着弄香水。陶梦阮在京中朋友不多,葛氏要照顾怀孕的秦氏更没有多少工夫带着她走动,她弄好了香水,又接着弄珠宝,有了司连瑾的货源供应,短短的时间就盈利不少。 姑娘家不能抛头露面,陶梦阮也没有在这里延续陶家经济理念的意思,手头的铺子增加到四个,便没有在往上面下功夫,反倒将心思都花到摆弄机关上面。 草长莺飞时节,三年一度的春闱放了榜。陶家除了陶少成,还有陶梦阮堂伯家的堂哥陶少宇参加大比,过了年就到了京城,就在陶家住着,母亲管氏陪着同来,还带了刚刚及笄的大女儿陶梦娟同来,那意思自然是想让女儿嫁在京城。 陶少宇一家在陶家住着,管氏和陶梦娟也不常出门,只偶尔与葛氏说说话,还替秦氏未出世的孩子做了不少衣裳。陶梦娟比陶梦阮大些,标准的瓜子脸,也是清清秀秀的一个小姑娘,只是性子太过文静,陶梦阮与她说话,也多是问一句答一句。 陶少宇的祖父跟陶静轩的父亲是亲兄弟,只是陶少宇的祖父读书不成器,年轻时更做了不少荒唐事,最后被分了出去。到陶静轩那一代,陶梦阮的祖父死得早,那位叔祖父更是做了些让人心寒的事,两家的关系便疏淡了,但两家毕竟是亲戚,论起来血缘还比较近,陶少宇来京中赶考,陶家自然是要照拂一些的。 让陶梦阮意外的是,在原主记忆中,这位堂伯母一直是个刻薄的人,从前陶梦阮跟父母回扬州祭祖,还要让管氏挑剔一番,这一回来,倒像是变了个人一般。 两家关系不亲近,陶梦阮也没花心思打探,但不久之后却从葛氏口中得知,陶梦阮那堂伯父年前刚刚把一个养在外头的外室接回去。那外室养了好几年了,还带了个五岁大的儿子,管氏闹了一场,那母子俩还是留下了,管氏却灰了心,那以后就一心一意教养起儿女,人倒是平和下来。 放榜那一日,陶梦阮不能亲自去看榜,只得陪着母亲和管氏母女在家里等,到午后,去看榜的人抹着一头的汗,却满脸喜气,道:“夫人、大奶奶、大小姐,大公子中了,第六名呢!” 葛氏一贯端庄的人,听得儿子考中了,也高兴的拍掌,道:“好!好!今日有喜事,府上的人都赏钱!”一侧脸见管氏和陶梦娟紧张又不好打断的模样,接着问道:“堂少爷呢?” “堂公子也中了,只在第三十六名。”那管事答道,陶少宇比陶少成小了三岁,如今还不满十七岁,能考中举人已经很好,接着考中更不容易,只是三十名之后没有殿试的机会,日后的升迁自然不如前面的进士。 管氏既有些高兴,又有些心酸,陶少宇年纪还小,本来再准备三年,应当能考中进士,可因为家里的事,陶少宇提前参加大比,这一下,却是定了终生。管事看向身边安静的女儿,只觉一阵心疼,自家丈夫闹出的荒唐事,将女儿好好地亲事给搅黄了,否则,她又何需大老远带了女儿到京城寻亲事,儿子又何必早早参加大比。 葛氏连忙恭喜管事,管事勉强露出笑容,道:“该我恭喜弟妹才是,成哥儿年纪轻轻考中了第六名,可是前途无量呢!” 儿子有前程,葛氏自然是高兴的,连连道同喜,就这么的功夫,葛家那边已经派人过来道喜。 一整天陶家宅子里都是喜气,葛氏跟管事商议着过两天小小办一个宴席,也算庆祝庆祝,当然也是趁这个机会给陶梦娟相看亲事的意思。 陶梦阮问了那去看榜的管事,得知岳临风这回发挥不好,只中了第十名,虽然不错,但一向都说岳临风有状元之才,端看殿试结果如何。陶梦阮如今对岳临风没有半点好感,想到前世害死原身那个小可怜,如今葛婷又因他而死,陶梦阮就觉得这种渣男应该一事无成。奈何,岳临风既然敢塑造那样的名声,真才实学是有的,就算最后只能保持第十名,也不会让人嘲笑。 陶家办宴席那一日天气正好,草长莺飞的时节,阳光又好,实在是个好日子。因为是庆祝陶少成和陶少宇考中,邀请的除了葛家和几家熟悉的,大多是陶少成和陶少宇的同科学子,两人都是风华正茂的年轻人,熟识的自然也都是年龄相仿的,正好为陶梦娟相看。 来的女客不多,秦氏身子重了,葛氏和管氏带着陶梦阮和陶梦娟招待,来的也多是有意相看媳妇的妇人。陶梦娟长得清清秀秀的,那相貌至少也算中等偏上,但有陶梦阮在旁边,便映衬得像一朵路边的小野花。好在陶梦阮早就定亲了,定的还是在许多人眼里高不可攀的靖国公家,许多人也将目光放在陶梦娟身上。 陶梦娟在扬州时正在议亲,那亲事已经差不多放定,没想到那节骨眼上,她父亲做出那样的荒唐事,人家直接一个八字不合,便不再提做亲。如今虽然离了扬州,远远地到了京城,陶梦娟被拉出来相看,还是摆脱不了那件事的阴影,只跟着管氏见了一圈人,便悄悄地寻了个地方坐着。 陶梦阮同过来做客的葛婧说了会儿话,不见陶梦娟,便同葛婧一块去寻,走了一圈,才在一个安静的凉亭里见着陶梦娟。陶梦阮上前唤她,道:“梦娟姐姐,你怎么在这里?如今天还不热,可这边花木多,要小心蚊虫。” 陶梦娟已经被蚊子叮咬了几回,只是觉得让人看着不自在,才躲到这里来,见陶梦阮寻来,便道:“我不大习惯那么热闹的场合,才在这里躲懒,叫阮妹妹担心了。” 陶梦阮眼尖,看见陶梦娟手背上的红包,哪能让她在这里喂蚊子,上前拉她,道:“好了,别在这里窝着了。姐姐既然不习惯在那边走动,我们寻了罗家表姐她们一起打牌便是。” 陶梦阮这么说了,陶梦娟不好拒绝,只得随着陶梦阮和葛婧走。没走多远,邢曼烟带了两个丫头走来,陶梦阮见到邢曼烟,上前道:“曼烟姐姐!前两天听说曼烟姐姐病了,还以为不回来了呢!” “若不是我娘定要我来,我还愿意在家歇着呢!”邢曼烟见到陶梦阮有些高兴,嘴里却不饶人。 陶梦阮知道她的性子,也不恼,道:“曼烟姐姐想来也不喜欢在前面走动,不如跟我们一道找个地方打牌吧!” 邢曼烟性子静,本来就准备跟陶梦阮说一声,寻个地方呆着的,听陶梦阮这么说,便点头道:“那好,先说好,我可穷得很,你若是光赢我的钱,我就不玩了!” “……”说好的清高大小姐呢,这么明明白白的叫她放水真的好吗? 几人从花廊绕过去,远远地瞧见几个年轻人在小湖边说话,葛婧看了一眼,道:“大表哥如今越发意气风发了,若不是早早娶亲了,只怕许多人都要给大表哥送香包呢!” “你忘了二表哥考中进士时啦!”陶梦阮笑她,“那些姑娘们叫你给二表哥送香包,你不是嫌烦得很嘛!有个姑娘还跟你吵了一架,你回去将她送的香包一把火烧了,差点将自己熏晕过去!” “表妹!”陶梦阮将她的笑话抖了出来,葛婧一跺脚,瞪陶梦阮,陶梦阮也不恼,道:“莫生气嘛!我又没有对二表嫂说。” 这话逗得几人都笑了,邢曼烟的目光却落到那假山旁静静站着的陶少宇身上,明明是青春俊朗的模样,却染了一丝轻愁,却没有压抑阴郁的模样,像是春雨中静静晕开的水色,让她忍不住想探究。 “表妹,你还说我,你为了一颗糖,还收了书信叫我交给我哥呢!”葛婧跺了跺脚,直接将陶梦阮卖了。那时陶梦阮才九岁,那糖当然也不是寻常的糖果,是南边来的椰子糖,陶梦阮喜欢,就替那姑娘送了信。不过信上也没有什么出格的东西,大约有钦慕的意思在里头,明面上却是请教学问,葛融一笑也就过了。 “呵呵——”陶梦阮扯扯嘴角,每当想起原主傻白甜的模样,她就只能呵呵,她不算精明干练吧,也实在做不来傻白甜。 几人笑闹了一回,并没有注意到邢曼烟的目光,便一起往后面的小花园去玩。 到晚膳后,来客都告辞离开了,陶梦阮跟母亲一起送客,邢曼烟将她抓到一边,压低了声音道:“今日路过花廊时,小湖边跟陶世兄站在一起的公子是?” “……”有点绕,陶梦阮回忆了一番,才想起那时的情景,那时在陶少成旁边的,一个是葛融,一个是陶少宇。葛融邢曼烟应当是认得人的,问的自然是陶少宇,猛然听到一向沉静内敛的邢曼烟问起年轻男子来,陶梦阮有些惊讶,却笑道:“那是我堂伯家的堂哥,这回中了三十六名呢!”停了停,还是忍不住打趣道:“堂哥今年十七,还不曾定亲呢!” 邢曼烟微微抿了唇,却有些恼,道:“别乱说,我只是见他一身轻愁,还以为他落榜了,才多问一句的!”(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八十二章 伤口撒盐 陶梦阮见邢曼烟一甩袖子走了,捂着嘴低低的笑,没想到邢曼烟喜欢这样的男子。只是想到之前的何家公子,陶梦阮远远地瞧过一回,不说本质如何恶劣,乍一看确实是个忧郁的美男子,瞬间对这一桩姻缘也不看好了。邢曼烟或许真的喜欢这样的男子,或许只是拿陶少宇当成何家公子的替身,不管是哪一种,前途都不太乐观。 “想什么呢!”葛氏送走了邢曼烟的娘,见陶梦阮在发呆,过来摸摸陶梦阮的脑袋道。 “娘,我不是小孩子了,你不能总摸我的头!”陶梦阮侧着头道,没把邢曼烟的话说出来,若是叫谁不相信听了去,邢曼烟又得多些麻烦,况且以邢曼烟细腻敏感的性子,怕是还得病上一场。 “我们阮儿再长大,那也是娘的女儿!”葛氏笑着,倒是没再揉陶梦阮的头,挽着她的手进去了,宾客们都送走了,留下一院子的杯盘狼藉。管事婆子正带着人收拾院子,葛氏叮嘱了几句,带了陶梦阮去看秦氏。 秦氏产期也近了,这段时间就在院子里走走,基本是不太出门了。今日陶少成宴客,她作为妻子,也只出去打了个招呼,就早早地回来了,一是她如今的身子,确实受不得累,二来,也怕外面人多杂乱,不小心磕了碰了。 葛氏怕秦氏待在自己院子里心情不好,客人一走,就带了陶梦阮过来。 秦氏刚刚用过了晚膳,在小院子里走了一圈,见葛氏和陶梦阮过来,便同两人一道在庭院里坐下。这个时候晚风习习,不冷不热倒正好坐着说话。 葛氏关心了一下秦氏的身体,也说起今日宴客的情况,不多时管氏和陶梦娟也来了。这些时候都熟悉起来,管氏少了尖酸刻薄的模样,倒也是个好相处的妇人,几人说这话,自然提到陶梦娟的亲事。 秦氏原本跟这位刻薄的堂伯母并不亲近,但听说堂伯家的事,对管事母子三个也有些同情,尤其是因此毁了一桩亲的陶梦娟。见管氏母女过来,也关心地问道:“今日来的大多是夫君同科的好友,伯母可有什么想法?若有看好的,侄媳叫夫君打探打探人品才是。” 说到这个,管氏脸上有些喜意,陶梦娟却脸颊泛红,低声道:“大堂嫂……”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有什么可害羞的,以后要过一辈子的可是你,你听你娘说说,最后还要你自己点头才行。”葛氏温和笑道,虽然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也不可能光听媒人说几句,就把姑娘嫁过去,至少要让姑娘知道,她嫁的是谁,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行,等差不多有个眉目了,还会安排两人见个面,总要两人都愿意才行。 “你婶婶说得对,你呀,也不用害羞,都是自己人,叫你婶婶和你嫂嫂给你把把关,只有好处。”管氏也笑着道,陶梦娟之前相看的那家是她一手操持的,偏在最后关头出了问题,她虽恼那家就这么干脆利落的退了亲,可心里也明白,若知道他们家的荒唐事,大多数人家恐怕都得退亲。 “娘!”陶梦娟更加羞红了脸,最后拉了陶梦阮往外走。陶梦阮倒是好奇,可就算她已经定了亲,她娘哪里会让她坐着听,看了她一眼,她只得跟陶梦娟一起出去了。 两个姑娘出去了,管事才向葛氏道:“今日倒是有两家夫人提起做亲的事,我一时没有答应下来,也是不知具体的情况。上回的事叫梦娟受了委屈,这次是半点都不敢大意,还要请弟妹和成哥儿细细打听打听,我的梦娟是再经不起蹉跎了,宁远门第差些,只要人品好就好。” 葛氏理解管氏的一片心,之前楼氏跟葛闻远离开,将葛婧的婚事拜托他们用心,也是这样说,宁愿门第低些,只要对方人品好。原本有些眉目了,后来出了葛婷的事,哪有妹妹过世了姐姐欢欢喜喜的说亲的,那婚事便只能再往后放一放。如今管氏这样说,葛氏也点点头,道:“这事着急不得,我们且打听着对方的情况,若是好的人家,自不会在意等这一点功夫,若这点时间都等不得,也算不得好姻缘。” 管氏闻言点点头,道:“弟妹说得对,到了这个时候,梦娟的婚事反倒着急不得,索性慢慢寻个好的。” 管氏这些日子远离了扬州,带着一儿一女在京城住着,反倒想开了些。如今陶少宇考中了同进士,若是出钱打点,想要留京城也可以,但陶少宇这个地位,反倒是外放去做些实事,日后出头的机会更大些。这样一想,管氏对陶梦娟的婚事也想开了些,若是能在京城定下自然是好的,若是不能,她们母女随陶少宇到了任上,再相看人家也成,自然就不似之前一般心急了。 放下了这些,管氏倒是与葛氏和秦氏说起今日听到的事情来,道:“今日听杨太太说起,最近东洋使节要进京来了,听说还有一位王子,似乎是想求娶京中的贵女。” 东洋是东南海上的岛国,以前与天朝也有使节往来,但海寇兴起之后就沉寂了,司连瑾年前领兵前往东南沿海镇压海寇,去了才发现东南贪腐严重,海防基本隳坏。司连瑾给皇帝上书说明这一情况,可东南贪腐要治理,这抗击海寇的战争还得打,于是司连瑾一面整顿军纪,一面招募当地土人,初时步履维艰,如今却基本理顺了。 司连瑾一直被冠上大才子的名头,可在运筹帷幄上面,却丝毫不输他父亲靖国公,这一点靖国公知晓,太子知晓,龙椅上的皇帝当然也清楚,只是不管出于什么目的,都默契的没有宣扬。这一回,却是司连瑾军事上才能的头一回展现,短短几个月间平寇已经有些眉目,皇帝龙颜大悦之下,往靖国公府送了不少好东西。 司连瑾得了陶梦阮的提醒,一面整顿东南防务打击海寇,一面着手开通商路,如今海寇虽然还没有消灭,但已经从原本的大面积抢掠,缩小到几处重点进攻,这样一来,出海的商路虽还没有通畅,却已经有那么两天能走得通的了。海上贸易风险不小,可利益更不小,不用司连瑾开出多少优惠措施,有那眼光的自然舍得拿身家赌一把,那两处港口不管短短几个月的时间便繁华起来,这样一来,早年与天朝友好交往的东洋便坐不住了,这不不仅派了使节交往,连王子都亲自来了。 陶梦阮最近有些两耳不闻窗外事的意思,得知东洋使节进京时,已经是殿试之后,到琼林宴的时候了。 本来陶少成只得了第六名,可殿试的时候,皇帝看了一圈,发现进了前十的,除了陶少成和岳临风,一个五十岁上须发都花白了,三个四十岁上的,看上去面黄肌瘦似乎是多年营养不良的样子,其他的都三十多岁,沉稳有余俊朗不足。若是平时也就罢了,恰好东洋来使,周边几个小国还跑来凑热闹,皇帝总觉得,状元榜眼得看才学,这探花郎,还得看脸,于是,原该第三名胜任的探花郎,落到了陶少成头上。 按理来说,岳临风盛名在外,年纪比陶少成还小些,可好端端的没了未婚妻,虽说是意外,皇帝多少有些不喜,于是岳临风因为这个缘故,与探花郎的位置失之交臂,不上不下得了个二甲进士。 这回的琼林宴不同,除了宴请考中的举子,皇帝为了为国库节省开销,顺道招待东洋使节和跑来凑热闹的周边小邦使节,规格一下子高了不止一点。陶少成作为探花郎,虽然已经娶妻,但丝毫不影响他的人气,陶梦阮和陶梦娟也沾了些光,居然有不少姑娘家贿赂两人,想讨陶少成墨宝什么的。 陶梦阮让人缠得多了,有些烦躁,她们姑娘家,手头的字画什么的流出去了,名声就得坏得不要不要的,大才子多好啊,人家光明正大的讨墨宝去收藏!陶梦阮想到司连瑾在京中时,许多姑娘家赶着上来讨他一幅丹青,据说她屋子里的一对儿白猫儿,还是司连瑾的墨宝换来的,而那幅墨宝,如今落在丞相家孙小姐慕雨莲手中。 虽然这其中过程有些曲折,但想到司连瑾的画落到别人手中,陶梦阮还是有些不高兴,心里琢磨着寻个机会将那幅画弄回来。 这么想着,陶梦阮居然就遇到丞相家的慕雨莲姑娘了。平心而论,慕雨莲实在是个标准的大家闺秀,一举一动都仿佛仕女图中走出来的一般,一身浅橘色的衣裙,衬得原本就端庄秀美的模样多了几分暖意,尤其是自然而然散发的娴雅气质,叫同为女子的陶梦阮都不由赞叹,心想她若是女子,怕也想娶她为妻。 慕雨莲也注意到了陶梦阮,慢悠悠转向这边,一脸平和的笑意向陶梦阮道:“我瞧着姑娘一见如故,姑娘可有空闲过来坐坐?” 陶梦阮原本没打算停留,那慕姑娘旁边一个姑娘都没有,陶梦阮虽不怕她打人吧,比较怕才女的口才,她素来不是伶牙俐齿的人,若是一个冲动将人打了就糟糕了,明日传出探花郎的妹妹暴力打人的笑话,连她哥的脸都丢光了。但慕雨莲主动打招呼了,陶梦阮也没有那么不合群,走到慕雨莲身边坐下,道:“久闻穆小姐才貌双全,今日算是见到了!” 慕雨莲摸摸自己的脸,又看看陶梦阮长开了些越发漂亮的脸蛋,叹了口气道:“这话由你说来,明显是在哄我嘛!” “嗯,”大约是慕雨莲看上去很好说话的样子,陶梦阮居然就应了一声,回过神来,却见慕雨莲噗嗤一声笑了,道:“难怪司世子亲自求娶你,你竟是这样有趣的人!” “……”陶梦阮回想了一下,宁阳郡主替她整理的,爱慕司连瑾的姑娘当中,似乎并没有慕雨莲,略略放心了些,至少,应该不会针对她吧,丞相家的姑娘,号召力很强大啊! 慕雨莲指了指面前的棋盘,微微抬了抬下巴,道:“既然遇上了,陪我下盘棋吧!” 陶梦阮看了眼棋盘,虽然跟陌生人下棋挺没意思的,但看样子没人往慕雨莲身边凑,应该能避开那些爱凑热闹的小姑娘吧。当下点了点头,道:“好啊!” 陶梦阮的棋艺是跟二表哥学的,比上不足比下有余,下不赢唐家三个表哥,完胜陶家哥哥姐姐们是没有问题的。陶梦阮以为慕雨莲一来就找她下棋,应当是奇艺不错挺有自信的,结果下了两步,就确定眼前一直臭棋篓子,这也就罢了,这臭棋篓子还不要脸的耍赖,更不要脸的是,这姑娘一面耍赖,还一面摆出高贵冷艳的模样,除了她这个被耍赖的,还真以为眼前人棋艺高超呢! 慕雨莲是真喜欢下棋,只是棋艺这种东西,跟爱好没有多大关系,跟天分关系比较大。慕雨莲很是用心的学习,气走了好几任先生,最后她母亲亲自教她,后来,她母亲表示她可以学着写字画画,不用执着于下棋。早些时候,慕雨莲借着慕家的名望,人家也不知她底细,见人就拉着人家下棋,结果,没有多久,姑娘们见着她就绕着走,她也只得专门找刚刚进京不知她底细的姑娘下棋。 所以说,慕雨莲其实早就想认识陶梦阮了,只是陶梦阮不大出门,虽不知道慕雨莲的底细,却也没有机会叫陶梦阮与她下棋。 陶梦阮克制着自己摔棋子的冲动,她不能当个暴力女,平了平心火,露出些笑意,道:“我得去寻我家姐姐了,下回再陪穆小姐下棋吧!” 慕雨莲也知道旁人都把陪她下棋当做苦差事,陶梦阮想跑她也能理解,将棋子放下,道:“我陪你一道去吧!这里我来过几回了,免得你不小心迷路。” 陶梦阮怕慕雨莲再找她下棋,但她不认得路也是真的,点点头道:“那就多谢穆小姐了!” “我们都一起下过棋了,不必那么客气,你叫我雨莲就好,我叫你梦阮怎么样?”慕雨莲主动道,难得陶梦阮陪她下棋没有摔棋子,应该是个好性子的,做个朋友也好,免得日后一起下棋她还要心疼棋子。 “好。”姑娘小姐什么的,其实陶梦阮一直不大习惯。 除了下棋上,慕雨莲其实是个挺随和的小姑娘,尤其是棋艺太烂,除了拿着棋子摆弄,慕雨莲没那本事跟人聊棋谱什么的,两人的话题也是正常的字画首饰什么的。陶梦阮只记得她们之前在牡丹园那边,陶少成摘了朵大红的牡丹,于是可以想象牡丹园更受欢迎些,陶梦阮跟母亲伯母呆了一会儿,后来出来了一趟,就不想回去了,那些姑娘们欺负人,说着探花郎的妹妹必定文采斐然,要与她比诗斗文。 谁规定探花郎的妹妹必须是才女,又有谁规定才女就非得跟人比,更重要的是你们车轮战对付她一个,真的好吗?陶梦阮一跑,另外两位姑娘迎上去了,陶梦阮隐约记得,是状元和榜眼的女儿,两家都不是京城人氏,状元更是贫寒出身,那姑娘才来了京城,一心想得个才女的名头。 慕雨莲听说牡丹园就有些后悔了,但毕竟想保住一个不摔棋子的棋友,慕雨莲放慢了脚步,还是没打退堂鼓。陶梦阮只是不想再跟慕雨莲下那坑爹的棋,倒不急着回牡丹园去,两人就这么慢慢地走,一面走一面聊天,慕雨莲提到不远有个樱桃园子,这两天没有果子吃,但樱花还可以看一看,于是两人又转道去了樱花园子。 陶梦阮觉得,慕雨莲这样的大才女,应该把樱花放在樱桃前面才对,没想到慕雨莲接着提到旁边的桃花园,十分遗憾的表示,这个季节还不到吃桃子的季节,可惜连看桃花的季节也过去了。 京都这边樱花不多,最多的也就是这里,专门辟了一个园子养着,除了皇家偶尔办个宴会,算是皇家平时出门游玩的地方,当然,也就是公主们偶尔来转转。慕雨莲对赏花兴致虽不如吃果子,但相比起作诗作文,看看还是开心的,于是,还没有打算跟大才女做朋友的陶梦阮,听慕雨莲吐槽了一番对于作诗作文这种风雅事的不耐烦。陶梦阮顺势就问了一句:“雨莲你既然不喜欢作诗作文,为什么还得了个才女的名声?” 慕雨莲看了看陶梦阮,犹豫了片刻,搞得陶梦阮有些毛毛的,她以前,应该不认得慕雨莲吧!接着便听慕雨莲道:“你不知道,我之所以到了这一步,全是司连瑾那混蛋害的!” “……”之前陶梦阮听宁阳郡主说,司连瑾害她成了个野蛮郡主,如今慕雨莲又说到司连瑾,这人到底祸害了多少姑娘!陶梦阮心里不忿,心想着下回给司连瑾送药,送一瓶盐吧!就放在伤药里面,伤口上撒盐,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八十三章 最出色的才女 “此话怎讲?”虽然心里扎司连瑾的小人,但陶梦阮还是比较好奇司连瑾跟慕雨莲之间的故事。 跟人家未婚妻谈论这些事,便是慕雨莲高贵冷艳惯了,也有些不自在,若是人家误会他们的关系怎么办。然而,以慕大才女的聪明立刻就想明白了,那个混蛋坑她好几年,她凭什么为他说好话,最好陶大姑娘回头给他脸色看才解气。这样一想,慕雨莲就高兴起来,兴冲冲地给陶梦阮解释其中故事。 简单地说,就是当年老一辈乱点鸳鸯谱,慕雨莲她娘跟司连瑾早逝的娘是手帕交,看司连瑾长得精致漂亮又聪明,就有心将自家女儿许配给司连瑾。然而,自小看着司连瑾欺负她哥哥的慕雨莲对司连瑾这个危险人物很恐惧,小姑娘那时年少无知,跑去问司连瑾讨厌什么样的姑娘,结果,那时才九岁的司连瑾不负责任的告诉慕雨莲,他最讨厌慕雨莲她姑姑那样表面上才貌双全,其实内心阴暗的姑娘。 司连瑾就是随口一说,然而,那时才五岁的慕雨莲当真了,一步一步沿着她姑姑的足迹走到今天,就差跟着她姑姑的足迹进宫当娘娘了。 慕雨莲万分痛心疾首地看向陶梦阮,道:“你别看司连瑾一副温文尔雅的样子,内里就是一肚子坏水!虽然我小时候实心眼,可他也不能这么坑我啊!偏我祖父是丞相,等我十二三岁回过味来准备改变形象的时候,人人都将我捧成个才女,连下脚的梯子都没有!” 陶梦阮扯扯嘴角,至今为止,跟司连瑾熟悉些的姑娘就没有谁说司连瑾两句好话,这人混到这个份上也不知说成功还是失败了。 慕雨莲将司连瑾贬低了一番,两人也走到了樱花园子。这个季节牡丹开得正好,樱花却过了盛期,枝头已经长出了新绿的叶子,地上却铺满了花瓣,景致很是优美。 慕雨莲瞧着美丽的风景,将不愉快的话题丢开,拉着陶梦阮往里走,还道:“这边的就是一般般啦,那边有一片洁白的樱花,就跟琉璃一般漂亮,我带你过去看!” 慕雨莲一个大才女,体力上自然赶不上陶梦阮,两人走到地方,陶梦阮脸不红气不喘的,慕雨莲却有些气喘,看着陶梦阮有些羡慕,道:“真羡慕你,我可不成,走这么一段就有些累了。” 陶梦阮倒是有些好笑,在这里来说,大户人家的姑娘出门走动,但凡路远些就能乘马车坐轿子,体力好算不上什么优点。但话又说回来,体力好自然身体也好些,不说别的,日后应付管家一类的事情也得体力啊! 慕雨莲指指前面的小花林,一片片白得剔透的花瓣,点缀着数目不多的嫩叶,看上去仿佛水晶雕成一般,实在是难得的美景。相比起来,前面的樱花虽然浪漫美丽,却是远远赶不上这些,虽然这一小片花林只有十几棵树,小小的那么一片。 慕雨莲做了这么多年的才女,虽然对作诗作文已经有些厌烦,但还是养出了些风雅性子,比如到了这里,慕雨莲嘱咐了陶梦阮两句,便往小花林里去摘花瓣去了,说是要用来做花笺。陶梦阮知道那花笺是闺中少女常做的,寻了漂亮的花朵花瓣,类似做标本的办法,风干之后贴在上好的纸上面,通常用来题诗题词,赠送好友。 陶梦阮手头还有一些原主做的,至于自己做,陶梦阮更乐意做些香膏什么的,就是用料比较多,若是叫人瞧见,有些不好看,也就作罢了。既然如此,慕雨莲忙着收集花瓣,陶梦阮就自己在林子里转悠,走了一小段,隐约听到有人说话的声音。 这樱花园人虽然没有牡丹园多,但也有些人在走动,因为女子走动的多,倒是鲜少有男子过来。陶梦阮和慕雨莲走来,也遇到两个认识的人,但一见慕雨莲,似乎怕慕雨莲抓她们下棋的缘故,立刻寻了相反的方向走了。而陶梦阮注意到这说话的人,是因为那说的不是汉语,陶梦阮记得,来到京城的几路使者,似乎只有东洋使者当中,有女子随行,听说是那王子的妹妹,说是带妹妹到天朝来见世面的,其实大约有联姻的意思。 陶梦阮停顿倒不是因为发现有外国人,而是发现那东洋的语言,似乎跟前世的某国的语言有些像,这份熟悉感叫陶梦阮一时迈不动步子,还靠近了些听。陶梦阮外语的天赋不算太好,跟陶家动不动精通几国语言的精英比不了,但能听懂的外语也有那么几种,在穿越不知道多远的这里,听到曾经还算熟悉的语言,陶梦阮其实有些兴奋。 小满和小雪两个虽不明白自家主子怎么对鸟语一般的外语感兴趣,但两人都是机灵的,连忙小心地跟在陶梦阮后面,一面替她看着周围。虽然是谁也听不懂的鸟语,应当也没人会觉得陶梦阮听墙脚,但始终不大好看,称职的丫头自然要杜绝这种可能。 樱花林里樱花树比较多,但也有些高大的树木,比如陶梦阮面前这可大榕树,大约有些年头了,得一人还环抱不过来,陶梦阮藏在后面完全不用担心露出衣角什么的。刚开始的兴奋过去,陶梦阮的注意力也放到说话的内容上面,离得不太远,陶梦阮还能看得清那位东洋公主的模样,生得姿容小巧,白皙的脸上一双扑闪的大眼睛,以天朝的眼光看去也是个漂亮的小美人。 然而,小美人似乎心情不大好,漂亮的脸上带着忧伤,身边的侍女似乎在劝她放宽心。陶梦阮觉得有些奇怪,天朝将公主宗女甚至大臣之女送去和亲的不少,但迎娶外邦公主的情况很少见,所以,这位公主就算是真有联姻的意思,也未必能成行,何况就算真嫁了,从东洋走到这里,那位公主也早该做好了心理建设才是。 何况东洋公主的表情不仅仅是忧伤,更有些担心焦灼的情绪在,就算对未知的前途有些忐忑,也不至于这样吧! 这一点勾起了陶梦阮的好奇,只是东洋公主跟侍女说的话更像方言一些,陶梦阮对那语言也仅仅是会,算不上精通,到这里,就只能大致听懂两人的话。而那位公主当然也不是傻子,在外头怎么可能将什么事都拿出来说,陶梦阮得到的消息就更少了。 “梦阮——”慕雨莲的声音喊声响起,陶梦阮下意识的提起裙角挪了一段,才答应道:“在这边!”便在这时,东洋公主的一句话落入陶梦阮耳中:为了哥哥,我们什么都不能说,他会杀了哥哥的! 东洋公主的哥哥自然是那位东洋王子,谁会杀东洋王子?东洋其他的王子手伸不到这边来,而天朝的人,杀了东洋王子有什么好处吗?那公主口中的她又是谁? 慕雨莲很快赶了过来,身后两个丫头捧着手绢包好的花瓣,见到陶梦阮,便迎了上来,道:“你不摘一些吗?过些时候樱花就要谢了,要做花笺就得等明年了。” “我朋友不多,去年做的还在屋子里放着呢,今年就不祸害这些花瓣了。”陶梦阮想不明白便不多想了,说不定就是人家东洋自己的内部矛盾呢?何必她费心思多想。 “那就罢了,花笺也就好看罢了,其实也并没有什么用。”慕雨莲听陶梦阮这么说也不勉强,瞧着林子里的人往外走,便道:“想来时间也才不多了,我们直接去琼林吧!” 陶梦阮便点点头,两人一道往外走,慕雨莲认得路,直接绕过牡丹园,不多时就到了已经摆开阵势的琼林。琼林也就是个叫法,在陶梦阮看来,也就是个不算大的广场,不远有个月桂楼,是专门放新科学子们诗作的地方。 陶梦阮和慕雨莲绕了一段路,走到这边时,这边已经差不多坐满了人,陶梦阮跟慕雨莲道了别,坐到自家母亲身边。葛氏仔细看了陶梦阮一回,道:“许久不见你,到哪里野去了?今日有男子走动,可别惹了是非。” 陶梦阮缩了缩脖子,有些委屈道:“还不是她们都缠着我比这比那,我一个人,那应付得了那么多人啊!娘不用担心,我跟丞相府的穆小姐一道,旁人见了我们都闪开的,没招惹什么事。” “……”葛氏默然,她听嫂子说起,原本慕雨莲还是太子妃的重点候选人之一,后来是被太子亲自挑出去的,据小道消息,除了慕雨莲年纪小之外,太子殿下更怕娶了慕雨莲,再也纳不到侧妃。这话虽然不大可信,但可见慕雨莲杀伤力之大,葛氏有些担心的看了陶梦阮一眼。 陶梦阮扯扯嘴角,听说这位慕大小姐素来跟宁阳郡主齐名,她究竟是怎么招惹上这些奇葩的。见葛氏担心,陶梦阮好歹替慕雨莲说了句好话,道:“穆小姐只是棋艺比较差,其实是个挺和善的人。” 葛氏其实不大相信,但看陶梦阮并没有言不由衷的样子,也就没有再问,当然也没有时间多问,几国使节已经到了,皇帝太子等人也随后到了。 皇帝简单发表了几句话,大致意思就是欢迎各国使节来访,庆祝新科学子学有所成什么的。有外国使节在,气氛也没有多热闹融洽,大家都矜持的保持着大国风范,生怕做出点不合宜的举动,让外人笑话,更怕将来被皇帝秋后算账。 除了东洋使节,其他各国只是前来朝贡,来的也都是各国官员,若没有东洋使节前来,大约皇帝派鸿胪寺官员接待,再赐上一两桌御宴,在回赐些东西,也就打发了。东洋却不同,两国关系断了几年了,当然有一些程序要走。 东洋王子带着个蹩脚翻译,一面送上许多礼品,表示臣服,一面提出与天朝联姻。虽然早就听到些传闻,可这话一出,还是有许多人一阵紧张。东洋不是大国,天朝不大可能将公主嫁过去,那联姻的人选,最大可能就是普通的宗室女,或是大臣家的女儿。 虽说嫁过去做王子妃吧,可远嫁也就罢了,还要漂洋过海,哪家父母舍得将女儿这么嫁过去,何况东洋又不是有巨大影响力的大国。东洋王子也有自知之明,没敢提出迎娶公主,只说钦慕中土文化,希望选一个文采斐然的中原姑娘做王妃。 翻译将东洋王子的意思解释了一番,许多人的目光便落到刚刚牡丹园中扬了名的姑娘头上,只见那姑娘脸一时就白了。 陶梦阮还隐约记得,那位姑娘名叫刘珍,是状元刘元郎的长女,已经十七了,只等着父亲高中,一直没有说亲。刘元郎家境贫寒,但这个长女是用了心教养的,虽然有些急功急利,但才学比起京中大家族培养的女儿也不差,只是毕竟家境贫寒,气度上是远远不及大户人家出来的千金,更不会掩饰自己的情绪,只是被人看了一眼,就情绪外露,撑不住场面。 东洋王子自然也随着看了一眼,只一眼就微微皱了眉,却很快地掩饰下去,状似有些惊讶地向翻译说了一句话。那翻译也是个半吊子,连连冲东洋王子点头,然后向皇帝道:“王子说,希望迎娶今日最出色的才女做王妃。” 陶梦阮对东洋公主有些好奇,顺着方向也将东洋王子的表情看在眼里,只见那翻译将这句话说完,东洋王子脸色扭曲了片刻,手都攥成了拳头。 皇帝没说不同意联姻,就表示要求不高都可以同意许婚,那样一来,东洋王子的心意应该算达成了吧!而翻译说的要求其实不算高,不求公主、不求宗女,求一个贵女,皇帝多半是答应的,何况,东洋王子不是不懂汉语吗?那不高兴的样子是什么意思? 皇帝看了身边的皇后一眼,皇后凑到皇帝身边低声说了两句话,接着皇帝便点点头,一脸和气道:“王子有心向化真是太难得了!”接着看向穿着大红状元袍的刘元郎道:“刘爱卿寒窗苦读,还教养了这样一个才貌双全的女儿,真不愧圣人言治国先齐家,既然王子亲自请婚,朕也不好拒绝,刘爱卿以为如何?” 刘元郎看向脸色惨白的女儿,女儿能拿下第一才女的名头,他也与有荣焉,原本还想借着才女的名头,让女儿嫁入高门,以后也是他的助力。他不是二十出头的愣头青,早已知道官场不好混,没有那背景的,想要出头太难了。可如今要将女儿嫁到外邦去,他却是不舍的,虽说是王妃,可一个影响力不大的外邦,对他的助力实在有限。可他一个新进状元,哪有那胆子和资本拒绝皇上的提议,只得拱手道:“小女能为两国友好出力,是小女的福气!” 刘珍听到皇帝的话,心就直直的往下坠。皇帝开口了,她父亲怎么可能反对?可以说,皇帝开口问一声,都算是给她父亲面子。只是想到父亲的前途,想到她们一家的命运,刘珍纵然心里绝望,也硬生生撑着。 毕竟是要联姻,皇帝对这个女孩子也多看了一眼。长相不算绝美,但也算小家碧玉,尤其是虽然绝望,但撑着没有失态的举动,让皇帝满意了几分,虽然气度差了些,但品性也算不错,点点头道:“如此,朕今日就封刘氏女珍为文华郡主,择日远嫁东洋。” 此时皇帝只是简单地说了一句,但既然是和亲,嫁妆什么的,皇帝会派人准备,为了补偿,也会赏赐刘家许多东西,甚至有刘珍和亲在前,刘元郎日后的官途都会顺畅得多。当然,大多数人都不会羡慕就是了,之前还怨愤刘珍出风头,抢了牡丹园头名才女位子的许多姑娘此时万分后怕地吐了口气。 和亲的事算是拍板了,那半吊子翻译兴奋地告诉东洋王子他心愿达成。那东洋王子目光落在刘珍身上,看不出高兴还是别的情绪,只多看了一眼的陶梦阮,发现那东洋王子青筋暴起的手背,看来之前东洋王子对翻译说的那句话,绝对不是翻译所说的那个意思。 陶梦阮总觉得这个东洋王子很奇怪,分明表现出不懂天朝语言的意思,但行动中分明又像是听明白了的意思。在天朝的地盘,口口声声说钦慕中原文化,有必要隐瞒他会汉语的事实吗? 和亲的事告一个段落,之前悬着心的许多人都松了一口气,宴会气氛也活跃了一些。但终究是面对外宾的重要场面,总体气氛还是有些严肃,宴会结束,各家告辞的时候,陶梦阮跟葛氏以及管氏母女走在一起,只听得周围一片吐气声,渐渐有些小声说笑的声音,显然一整天憋坏了。(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八十四章 还愿 陶梦阮跟葛氏和管氏母女上了马车,管氏才吐了口气,道:“原本还指望梦娟能得些才名,日后也好说个好人家,可见着那些才华横溢的姑娘,才知这些年荒疏了梦娟的学业,如今却庆幸梦娟没拿到那个才女的称号了,我就少宇和梦娟两个孩子,少了哪个都受不住的。” 陶梦阮找借口离开的时候,牡丹园的斗诗才刚刚开始,类似淘汰赛的比试模式,女孩子家比试,还不大讲规则,有人淘汰了还要回去再比一回。陶梦阮大致计算了一下,若想拿下第一名的殊荣,至少得作出十来首诗,还得原创。 陶梦阮自认为自己没那本事,原主也算是个聪明孩子,可自小让家人宠着,没那做才女的意识,要作两首诗来应付一下场面是可以的,但要力压群芳,那就太为难人了。陶梦阮一开始为了不给自家大哥丢脸,还作了两首,不算出彩,但中规中矩且应景,哪里都挑不出毛病来。 陶梦娟就更勉强些,陶梦阮的那位堂祖父没有读书入仕,将家业也挥霍得差不多了,到了陶梦娟父亲,早些年兢兢业业的打理生意,倒是有些成就,但赚到不少家业之后,就没了奋发图强的心,后来基本在吃老本。管氏这些年打理家中,堂伯后院里的女人们也不是省心的,对一双儿女费心就少了些。陶梦娟和陶少宇两个能有如今的品性和能力,算是两个都是乖孩子,但家中的情况对陶梦娟影响不小,陶梦娟自小就安静不爱说话,在琴棋诗画上面也算不上精通。 “谁说不是呢!”葛氏也叹了口气,“我原本还指望阮儿给她爹和她哥哥争口气呢!好在阮儿怕麻烦,早早躲了开去,若是阮儿一个定了亲的姑娘扯上这种事,便是世子信任阮儿,也要受人非议。” 两人说着这个,便都摇了摇头,对那位指了东洋王子的姑娘,也只能叹息两声表示同情。不过说起这个,葛氏又道:“成哥儿考试之前,我曾去云华寺求过,如今成哥儿高中,成哥儿媳妇又即将临盆,我想着,找个日子去云华寺还愿,嫂子可要同去。” “来之前也是许过愿的,不过一时应当回不去扬州,先去云华寺拜一拜也是好的。”管氏也知道京城有名的寺庙,说是替长子还愿,其实也想为女儿求一求姻缘,话里说慢慢寻摸,可当娘的,看着女儿一日日大了哪能真的坐得住。 “那好,我回去瞧瞧日子,准备一下,咱们一道去就是,这个时候云华寺的桃花倒是开得正好,阮儿梦娟也可以去逛逛。”葛氏闻言便点了头,这行程便算定了下来。 两天后,两家人一道乘了马车去云华寺。陶梦阮去过两回,不大新奇了,陶梦娟到了京城却基本都待在屋子里,难得出门一回倒有些高兴。陶梦阮的大嫂秦氏身子重了,不好出门,一共四个人就乘了一辆马车,由陶少成和陶少宇护送着往云华寺走,而陶少安还在上课,便没有同来。 男子对拜佛求签的事不想女子一般上心,但大约是秦氏产期将近的缘故,陶少成还真的十分虔诚地去拜了一回,还专门去求了签。陶梦阮和陶梦娟两个跟着两家母亲拜了一回,管氏又专门带了陶梦娟去求了一签,得了个上签,才算舒心了些,放陶梦阮两个去玩。 陶梦阮知道葛氏每次来都要去听大和尚讲一回经,这次管氏也一起,至少要一个时辰的功夫,就叫了陶梦娟,寻了个小沙弥带她们去看桃花。 陶梦娟出门的机会比陶梦阮还少些,尤其自小在南方长大,听说这山上还有桃花,十分惊讶道:“这个时候扬州那边桃子都结出来了,还有桃花吗?” 陶梦阮听她这样说,一笑道:“有句话说的,人间四月芳菲尽,山寺桃花始盛开,京都桃花的花期原本就比扬州晚些,山上就更晚一些了,这个季节,桃花正好呢!” 陶梦娟受教的点点头道:“从前也听哥哥说过,倒是头一回亲眼看到。” 小沙弥尽职地将两人带到,桃花林里有些人走动,不过都是女子,男子若是赏花,大多去后山的山坡上,这样安排,自然避免出什么闲言碎语。 “这桃花开得真好!”赏桃花那段时间,陶少成和陶少宇都在用功读书,她们虽帮不上忙,也都安分的怕让兄长分心,也没有出门游玩,原本还有些遗憾错过了今年的花期,能到这山上看一场桃花,也有些满足。 “陶姑娘!”一名少女清脆的声音将陶梦阮拉回神来,陶梦阮回头,绿衣少女领着两个姑娘并三个丫头过来,道:“真是陶姑娘,我还道认错人了呢!” 陶梦阮记性好,还记得这人,正是那日琼林宴上见过的,榜眼李文强的长女,名叫李素素。总是见过一回的人,陶梦阮点点头,道:“没想到在这里见到李姑娘,李姑娘也是跟家人来还愿的吗?” 榜眼李文强家在当地算是很有名望的乡绅,但相比京中的贵族自然还差得远,但李文强是春闱放榜之后才将家眷接来的,李素素来了就赶上琼林宴,还没有机会了解京中的情势。自以为她父亲是正经第二名的榜眼,陶少成只是被皇上点的探花,名次比她父亲还低了好几名,对陶梦阮就有些轻视,道:“父亲可不信这些,考中功名靠的都是真本事,只是听说云华寺的桃花正好,所以母亲带我来看桃花的。” 这话的意思自然是在讥讽陶少成运气好,被点了探花,不是真本事。陶梦阮听出来了,却没有跟小姑娘争这种事情的心思,笑笑道:“李姑娘说得对,这桃花开得正好,李姑娘正好做些诗作,也可以送给好友姐妹。” 陶梦阮当然知道李素素在京城没什么朋友姐妹,更知道那天争强好胜得罪了不少小姑娘,但就是故意那么说的。一考定终身的时代,说真的,运气占很大的成分,然而,运气也是实力的一部分嘛,谁就能说李文强考中第二名没有运气的成分?更何况,拿你爹四十多岁考中榜眼,跟她哥二十出头考中第六名比较,到底谁比较没本事啊! 李素素自诩聪慧过人,哪能听不出陶梦阮话里看笑话的意思,哼了一声走开了,两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连忙跟上去,不太像她家丫头,大约是堂表姐妹。 “梦阮妹妹,这样会不会不太好?”陶梦娟微微皱眉,她素来是忍让的性格。 陶梦阮却撇撇嘴,道:“她讥讽我哥哥,我若是什么表示都没有,才是可笑。她不过是个刚刚考中的榜眼的女儿,我父亲却是正四品巡抚,哪有让她欺负的道理!” 陶梦娟一愣。 陶梦阮叹了口气,道:“梦娟姐,我当你是姐妹才对你说的,在京城中,谁长得好,谁才华好,谁名声好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站在什么位置。站在什么位置就该做什么事,这是我外祖母教我的,所以,什么事不是忍让就可以的,就像刚才那位李姑娘,我就算忍让,她也不会对我好,既然如此,又何必委屈自己?” 陶梦娟抿着唇,没有说话。陶梦阮却不想继续这个话题,道:“好了,今日出来玩的,别想这些不开心的了,我们去那边看看,那边有个池子,可以喂鱼。” 陶梦阮说这些,也是提醒陶梦娟。陶梦娟家只有陶少宇一个考中了从进士,管氏又是有意为陶梦娟定亲事的,陶梦阮比较担心,母女两或是心急,或是为了陶少宇的前途,而选择急功近利。嫁入高门未必不好,可嫁入高门还是陶梦娟这样忍让的性子,或者,再有些心虚没底气,最后必定要让人欺负死。 陶梦娟心有些乱,被陶梦阮拉着往前面走。两人走后,桃林中冒出两名男子,其中贵公子打扮的一人,赫然便是那位东洋王子,另一人看上去是侍卫的模样,微微垂着头,不曾发话。 那东洋王子手中握着一把折扇,在另一手上轻轻敲打着,低声道:“站在什么位置就该做什么事?有意思!她就是司连瑾的未婚妻?”口中说的,分明是字正腔圆汉语。 “是!”那侍卫也低声地应着,“韩公子,现在当如何做?” 提到这个,那东洋王子,应该说韩公子脸色又难看了一层。他掳了东洋王子,接着专门易容成东洋王子的模样混到京城来,目的就是司连瑾的未婚妻。司连瑾与之前镇压海寇的东南官吏不同。司连瑾软硬不吃,甚至断粮劫财对司连瑾都没有用,还让对方强行开出了一条商路,对他们海寇自然大为不利。而大老远到京城对司连瑾的未婚妻下手,也是他们招架不住节节败退之下想出的招数,未婚妻出了事,本质上影响不到司连瑾,但可以从名誉上迂回战术,让朝廷换掉司连瑾,而新来的将领,想来不会比司连瑾更难对付。 这个计划能达到多少目的不好说,当然,计策不成功,他们还可以从东洋使者身上做文章,但一来就失利,对他们来说,实在不算值得开心的事。 他们原本的计划是在宴请的宴会上,以不知情为由,求娶陶梦阮,当然,陶梦阮已经定亲了,未婚夫还在外面领兵打仗,皇帝只要不傻,都不会将陶梦阮嫁过去。然而他又不是真的外国人,他很清楚天朝对于女子的苛刻,别的还好,在这上面的污点,哪怕不是陶梦阮的错,也会放在陶梦阮身上,尤其是未来婆家,就算达不到影响司连瑾的目的,添添堵是可以的。 然而,这个并不算难的计策,却毁在那个半吊子的翻译头上。他分明说的是最美的,他一个外国王子轻浮无所谓,可陶梦阮一旦给人轻浮的形象,问题就大了,可那翻译偏偏说成最有才华的,就将那么一个毫无用处的人塞了过来。 韩公子想起来又气了一回,心知无用又压了回去,向身边的男子道:“按照第二个计划,我们去会会那位陶姑娘!” “是!”护卫应了一声,便自去准备。 陶梦阮拉着陶梦娟去看了一回鱼,算着时间差不多该是午膳的时候了,便一起去斋堂用膳,才走没多远又瞧见李素素。陶梦阮不想跟她说话,索性绕了绕道,两人绕过桃花林旁边假山,从另一面回去。 这条路有些远,走的人少些,路边却长了不少野花,不远处还有一处厢房,陶梦阮曾问过葛婧,听说是寺里用来存放摘下来的果子的。云华寺虽然香客如云,也算比较富裕的寺庙,但寺里秉持着一贯的勤俭作风,在后山开了果园,还有几处菜田。菜田基本就供应寺里,果子除了寺里用一些,以及招待往来的香客还有余,就都收起来,做成果干,也用来招待香客。 陶梦娟头回来,有些奇怪道:“这边不是果园吗?难道寺里还有专门看果园的僧人?” 陶梦阮闻言,便解释了一回,陶梦娟却依然皱着眉,道:“这两天应当没有收回来的果子才对,可梦阮妹妹,你没闻到食物腐烂的味道吗?” 陶梦阮闻言细细嗅了一下,还真是,有些惊讶道:“梦娟姐,这么一点味道,我一点都没有注意到,你竟然闻到了!” 陶梦娟微微抿了唇,道:“我父亲有个妾室不受宠,有次病了,连她的孩子也过了病气,府上下人欺主,将饭菜送去便不管了,母子两个差点饿死。我路过闻到酸腐的味道,进去看才知道事情。后来就多留意了些,就怕一不留神出了事。我那些庶母也就罢了,庶出的弟妹总也是血脉相连的,何况,若真出了事,还要牵连到母亲和哥哥。” 陶梦阮闻言皱起眉头,陶梦娟道:“会不会……我们要不要去看看?” 陶梦阮摇头,道:“梦娟姐,这不是家里,就算真有什么事,我们这样冒冒失失的跑去看也不好。这样吧,我们往前面去,请个小师傅过来看看。” “可他们会来么?”陶梦娟有些犹豫,这点味道,在许多人看来只是小事罢了,真会让人去看? “梦娟姐,云华寺来往的,除了寻常人家来上香还愿,京中富贵人家也常来走动。在寻常人看来只是点小事,若真到了贵人面前,可不是小事,你放心,只要我们一提,他们必定派人来看。若是不成,我们只道贵重的物件丢在这边,他们还能不帮忙找?”陶梦阮笑着,陶梦娟性子好,既柔和又善良,只是大约堂伯母从前忙着跟小妾斗去了,养得陶梦娟柔韧有余,机敏不足。 陶梦娟点了头,这才同陶梦阮一道离开。 两人走到前面,寻了个扫地的小和尚,道后面厢房那边一股酸腐味道难闻得很,叫他们收拾收拾。那小和尚吓坏了,连忙去寻管事的师兄,这些天往来还愿的人多,寺里在卫生清洁这种事情上难免有些荒疏,但让香客投诉了可不是小事,那小和尚一点都不敢耽误,就连忙去报告。 陶梦阮抬了抬下巴,道:“喏,这不是去了吗?梦娟姐就不用担心了!” 陶梦娟点了点头,看陶梦阮走在前面,心里有些羡慕。她羡慕陶梦阮有父母兄弟疼爱,可以无忧无虑的做自己想做的事,羡慕陶梦阮稳稳当当的定下了人人羡慕的亲事,那定了亲的未婚夫还格外的重视她,更羡慕陶梦阮行事间的洒脱自如。只是,也仅仅是羡慕罢了,她与陶梦阮性格不同,经历不同,处境不同,她羡慕却学不来那份洒脱自如。 两人一道走到斋堂时,葛氏等人已经坐下,斋堂中还有其他人。出门在外没有那么多讲究,何况大家都是亲戚好友一道来的,也不必避讳什么,陶少成和陶少宇也同她们坐在一起,旁边不远就是李榜眼一家。 陶梦阮看了一眼,李文强没来,两名十*岁的男子陪着两名妇人坐着,其中一个是李文强的妻子黄氏,另一人上次没有见到,陶梦阮不认得,却没见李素素姐妹几个。 陶梦阮那时见李素素是往小池塘那边走的,看样子李家人也都知道,并没有等李素素姐妹,就先开始用斋饭。 陶梦阮只看了一眼,注意力便又回到面前的斋饭上面。云华寺的斋饭是出了名的好吃,尤其这个季节,山里的野菜长出来了,更是别有一番风味。葛氏给陶梦阮添了些菜,道:“用了膳,可以在厢房歇一歇,午后还有一场大师的讲经,娘和你伯母听了再下山。” 陶梦阮自然点了头,穿越了一回,她对神佛多少有些敬畏,可听和尚讲经这种事,依然享受不来。葛氏也知道,她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哪能坐得住听经,自然也不勉强,只叫她在厢房歇着,别到处乱跑,免得走的时候找不到人。(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 盛宠名门表小姐 第八十五章 鱼死网破 一大早的又是爬山又是到处走动,陶梦阮还好,陶梦娟却真有些累了,两人用了午膳,就一道去了厢房。那厢房是寺里专门准备,让香客们能歇个脚,若是有需要在庙里小住的,也可以留宿。 陶梦阮她们只是歇一歇,也没有让寺里准备被褥,只在软榻上靠一靠歇个脚。 陶梦阮不大习惯在外面睡,只拿了个靠枕垫着,拿了个小巧的九连环研究解连环。陶梦娟也玩过这个东西,但费了不少力气,拿来什么样还怎么样,后来也就没有兴趣了。见陶梦阮拿着九连环,便有些好奇的看她解,只是小半天累坏了,没等陶梦阮解出来,陶梦娟就睡着了。 陶梦阮感觉到绵长的呼吸,向小满使了个眼色,小满连忙取了薄毯给陶梦娟盖上。陶梦阮就着小雪递上来的茶水喝了一口,接着解她的九连环。 九连环陶梦阮以前就玩过,这一个是前段时间赵锦竹送给她的,这回出门怕路上无聊,就顺手带上了。几个守在旁边的小丫头看着陶梦阮灵巧的手指,心里暗暗羡慕,跟在姑娘身边,他们自认为都是不笨的,可九连环这种靠智商的游戏,她们连看都看不懂。 九连环第二次玩就没什么意思了,陶梦阮解开了就顺手放到旁边的小桌几上面,偏就在那时,外头一声尖叫,还趴着小憩的陶梦娟猛地抬起头,吓得陶梦阮还以为她一不注意拍桌子将她惊醒了。 陶梦娟眨了眨眼,一脸茫然道:“梦阮妹妹,怎么了?” 陶梦阮摇摇头,看向几个丫头。小雪机灵连忙道:“是前面传来的声音。姑娘、堂姑娘先坐着,奴婢先去瞧瞧发生什么事了。” 得了主子的同意,小雪快步往前面去打听。陶梦阮想了想,看向陶梦娟道:“梦娟姐姐,要不我们直接过去吧,看这时候,我们也差不多要回去了。” 陶梦娟接过贴身丫头木棉递来的湿帕子擦了擦脸,清醒了些,听陶梦阮的提议,点点头道:“也好,瞧着时候也不早了。” 两人稍微整理了一下衣裳,便也起身往前面走。 后面的厢房因为是给香客们歇息的,不似前面一般恢弘大气,倒有些曲径通幽的感觉,绕过一面垂花门,就有些热闹起来陶梦阮看得好些人从后面过来,大约都是那一声尖叫吸引过来的。 陶梦阮和陶梦娟在人群中找了找,寻到葛氏和管氏的所在,便跟了过去。陶梦阮抓着格葛氏的手,道:“娘,这是怎么了?” 葛氏摇摇头,道:“我们原本在听大师说佛理,听到外面一声尖叫才出来看,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管氏也点点头,道:“听声音像是小姑娘的声音,但我瞧着云华寺也是极有名气的寺院,应当不会出什么事才对。” 葛氏也点点头,正是云华寺在这些上面做得好,京中的富贵人家才都愿意往这边跑。何况来这里至少都是长辈兄长护着的,也不会叫姑娘家落单,以至于出什么事。 前面人围成一团,陶梦阮她们站在后面,看不到前面的情况,倒是李素素的母亲走过来,向陶梦阮两人道:“陶姑娘,我想问问,两位姑娘可有见到小女素素?” 陶梦阮和陶梦娟对视一眼,道:“午膳之前倒是见过李姑娘,后来我们在厢房歇息,并没有见到李姑娘。” 李夫人脸上有些焦灼,李素素姐妹三个午膳之前出去她是知道的,原是打听到颂王世子在小池子不远的酥风亭会友,才特意过去的。李素素已经将近十五了,他们也琢磨着,趁着她父亲高中榜眼,为李素素寻一门好亲事,这才默许了李素素姐妹几个过去,后来李素素的两个堂妹都回来了,说李素素跟一位闵公子赏花去了,她也没有追究,可这会儿都要下山了,女儿还没回来,却叫李夫人紧张起来。 女孩子家的名声经不起蹉跎,李夫人这会儿不见女儿回来,叫下人往赏花的地方去寻,也不见人,接着又出了这事,李夫人一时更加担心心里隐隐有种恐慌,仿佛那尖叫就是女儿发出的一般。 得到陶梦阮两个都没有见过李素素的回答,李夫人脸上有些失望。她才被丈夫接到京城,虽然家境不错,到了京城也不算艰难,可来了京城才发现,他们一个新科榜眼的家眷,在京城是多么渺小,而今日在这云华寺中,女儿不见了人影,她勉强有过照面能问一句的,也就是陶家。 “陶姑娘,你真没有见过堂姐吗?那时堂姐说话有些不合适,可堂姐并没有别的意思,陶姑娘不要跟我们开玩笑了好吗?”一直跟李素素走在一起的粉衣少女一脸担心,话里话外却都在说陶梦阮对李素素做了什么。 陶梦阮见李夫人看过来的目光中,也有些猜疑,冷哼了一声,道:“你这是什么意思?说我将李素素藏起来了?我将她藏起来有什么好处吗?” “可、可堂姐只与陶姑娘闹过不愉快,别人怎么会……”另一个姑娘也开口道。 本来人就多,听两人这样一说,都看过来了。先说话的少女还接着道:“堂姐说陶公子得了探花是神佛庇佑,并没有别的意思,陶姑娘却取笑堂姐外地来的,没有朋友,堂姐一向好强,只是有些不高兴,姑娘何必这般与堂姐计较?何况就算堂姐不对,我们都这样着急了也该够了……” 陶梦阮一向心细,在葛氏等人震惊的时候,就注意到两人眸光里的心虚,立刻就明白过来。那李素素出了什么事,不说全部,这两人至少是知道一部分的。大约是见事情闹大了不好交代了,跑来找替罪羊了。想明白了这些,陶梦阮状似认真的看了两人一眼,道:“你们与李姑娘在一起,李姑娘去了哪里,应当你们最清楚才是。你们跑来问我,那我倒想问问你们,午膳前,我和堂姐瞧见你们跟李姑娘一起往小池塘那边走,是要去哪里?后来,你们为什么又没有跟李姑娘一道?” “……”两个小姑娘对视一眼,眼里的慌乱更加明显了。这下连着急女儿的李夫人都看出来了,气势瞬间强硬了许多,直逼两人,道:“素素到底去了哪里?你们果真知道实情?” “我们……”两个小姑娘哪里见过这阵仗,一时再也绷不住了,可还没来得及说话,一个侍卫模样的男子走来,向这边道:“哪位是李榜眼的夫人?” 李夫人虽不知道那人是什么来历,又是什么事过来,只心头没来由的一跳。定了定神,李夫人看向男子,道:“我就是,不知公子有何事?” “不敢,在下是姚公子的护卫,刚刚在山下拦下一伙山贼,救下一名男子和主仆两人,其中那位姑娘道她是李榜眼的女儿,所以公子遣在下过来报个信。”男子向这边拱拱手解释道,“既然是这位夫人,请夫人随在下前去,李姑娘受了些伤,好在没有大碍。” 李夫人脸色变了几变,瞧着周围人看她的目光都不太对。好好的姑娘家被山贼抓了,就足够丢人了,有些讲究的人家就此将女儿送到庙里去也不是没有。而跟男子一起被山贼抓去,那就更丢人了,山贼还会分两处抓人不成,旁人自然都觉得那两人原本就是走在一起的。 李夫人只觉得脸皮一阵火辣辣的,心里埋怨自家女儿不长心眼,就将自家名号摆了出来,只怕连累自家夫君都要丢人,又有些气恼这哪家姚公子,也不知悄悄送信,这一句话搞得人尽皆知,李家的脸面算是丢光了。 那护卫却丝毫没有注意到这些,只见李夫人不动,有些不耐道:“既是李夫人,还请快些,我家公子还有公差在身,可没有空闲在这等小事上耗着。” 李夫人本有些不满,听到这一句却不敢耽搁,他们家在京城没什么根基,可不敢耽误人家的差事,若是被按上一个妨碍公务的罪名,就更加影响自家夫君的前途了。 李夫人一走,李家二夫人也脸色讪讪的带了两个女儿跟上去,剩下的自然是他们李家的内部矛盾。 这功夫间,先前出来打听消息的小雪也从人群里窜了回来,走到陶梦阮身边,凑到陶梦阮耳边,道:“姑娘,奴婢打听到了,是寺里的小师傅从那处厢房寻到一个被绑在那里的人,那人说着谁也听不懂的话,寺里不知该怎么处置,就派人下山报官。因为那人身上有伤,寺里的僧人心生不忍,就将他移到前面来,请慧觉大师替他看伤,没想到让一位姑娘撞见了。那位姑娘一声尖叫,将那男子吓得有些神志不清,扑过去打人,动静闹的大了,这才围了这么多人看热闹。” 陶梦阮有些惊讶地微微张口。她那时也实在没想到她和陶梦娟的一点好心,会闹到这番局面,有些同情那被打的姑娘,但这也没有法子,她们是怕人饿死在那里,谁知道后来会发生这些事啊! 陶梦娟却下意识地看了陶梦阮一眼,陶梦阮明明比她还小一些,却比她沉稳,考虑也更周全。那时她说要去看一看,只是出自一片好心,可若她真带了堂妹过去,那人若是发了狂,也打人,她们几个弱女子只怕反抗之力都没有,更可怕的是,为此,她们还要赔上自己的名声闺誉,若是那般,她还有什么脸面见婶婶一家。 陶梦阮有些同情那无辜被打的人,但也仅仅是同情,谈不上愧疚。那男子不知什么来历,寺里自然不会毫无防备,若非那人不知怎么冲撞上来,自然不会发生这样的事,至于后头让人围观,最后还要丢脸,这更是没有办法的事,谁让那人不知保护自己,反而大喊大叫将人都招来了呢! 小雪的声音压得低,但就站在一起的葛氏和管氏也听到了。不过,人家虽然倒霉,却与她们没有什么关系,看时候不早了,便向陶梦阮两个道:“时候不早了,我们直接绕过去,早点下山吧,免得晚了路不好走。” 陶梦阮和陶梦娟自然没有不答应的,从人群外面绕过去,出了寺门,陶少成两个已经在马车处等着。 云华寺外的一片林子中,韩公子气得将手里的剑一掷,怒道:“你从哪里找来的饭桶!竟然能将人绑错!绑错了也就罢了,竟然还让官府抓个正着!” “……”那属下低着头,不敢应声。他们混在东洋使节当中,哪怕有东洋公主给他们掩护,也不可能带太多人来。那绑架的人,只能现找,可京城他又不熟悉,时间又紧,他只得就近找了些地痞流氓假扮做山贼,至于绑错了人,他让人埋伏在小池塘往斋堂的路上,哪里知道怎么回事,没等到陶梦阮,反倒将李素素和另一人绑了去。 事实上,虽然他们找人耽搁了些时间,但也能堵上陶梦阮两个。然而,陶梦阮还没走到那一处,就看到李素素两人,不想跟人碰面果断的绕路了,于是埋伏的人没见到陶梦阮几个,只能等着,最后等到了赏花回来的李素素和闵公子。至于绑了人在山下被官兵抓个正着,更是只能说倒霉了,那假扮的山贼不知绑了人要怎么做,就在山下等着韩公子主仆两个,没想到姚振安接到山上报案带人来查,正撞上了那一伙“山贼”。姚振安被熟悉的人都称为傻大个儿,除了武功好脑子不如司连瑾好使,就是这人正义感爆棚,见到山贼绑了人,二话不说就先去解救人去了。 那属下不敢开口,只得静静地跪着,等他家主子发泄情绪。等韩公子终于平静下来,才小心地问道:“公子,接下来该怎么做?” 刚刚平息了怒火的韩公子脑门上又蹿起一撮火苗,怎么办?他现在唯一能庆幸的就是那些蠢货都不是自己人,不会让人顺藤摸瓜将他们挖出来,捏了捏拳头,韩公子也明白他们的劣势,不打算再往陶梦阮身上下功夫,道:“把那个东洋王子带回去,今晚弄死在驿馆!” 驿馆有官兵保护,便是以他们目前的身份,带一个人进去,再将人弄死,完了还要置身事外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但看着他家主子已经快要绷不住的脸,那属下不敢提任何意见,点头道:“属下这就去办!” 韩公子退而求其次的想法最终没有达成,主仆俩返回云华寺准备带走藏在云华寺的东洋王子,才发现姚振安拦截下山贼根本就只是顺便,目的原是山上来路不明的东洋王子。他们从山林里返回寺庙时,被他们关押折磨了好些天的东洋王子已经被姚振安带了回城。 姚振安在别人眼里是个大老粗,可若是真有那么粗,太子殿下也不会那么器重他,便是那东洋王子已经被饿瘦了十几二十斤,姚振安还是一眼认出了那张脸来。虽然听不懂东洋话,但姚振安本能的觉得里面有些故事,直接将人保护起来带回了京城。 那翻译虽然是半吊子的水平,但翻译“我是东洋王子”这么一句话还是不成问题的,加上兄长被救出来了,东洋公主也没了顾忌,前因后果很快就明朗起来。 陶梦阮听到这些事情的时候,已经是次日的下午,真正的东洋王子还在治疗当中,不过假王子已经被朝廷通缉。皇帝虽然没有得到韩公子要杀了东洋王子的消息,但东洋王子在天朝的地界被人掉包扣押,本来就十分恶劣,若是东洋公主和王子争出点什么事,不管从哪方面都是天朝丢脸,于是皇帝果断的派了人将驿馆保护起来。 当天晚上,一群凶煞的黑衣蒙面人闯入了陶府,还直奔陶梦阮的住处来。然而,司连瑾留了人保护陶梦阮,对方杀到陶梦阮面前时,只剩下一人,正是那韩公子。青雀几个被人缠斗着,眼看韩公子离陶梦阮比他们更近了些,心里着急,身上又添了些伤。 韩公子是气大了,混进京城的目的一个都达不到,索性鱼死网破,带来的人一股脑儿都上了,将司连瑾留下的人缠的死死的。韩公子也再没有拿陶梦阮威胁或是当护身符逃跑的意思,眼看青雀要摆脱了纠缠上来相救,他将手里的刀直接当飞刀使,直接往陶梦阮面门丢过来。 陶梦阮暗自翻了个白眼,对她使暗器,还使得这么闹着玩,若是还能刺中她,唐家祖宗们得气得将她逐出师门。轻轻一跃将飞近的刀踢飞,陶梦阮向韩公子道:“姑娘我教教你暗器怎么使!”言罢,几枚长长的钢针飞射而出,直接将原本就不远的韩公子钉在地上。 韩公子脸色扭曲了一回,跟只大老鼠一样被钉在地上,跟来的人顿了一顿的功夫,司连瑾的人也不是木桩,已经全部抓获。 青雀几个见陶梦阮没事,总算松了口气,顾不上身上的伤,向陶梦阮道:“姑娘,这些人要怎么处置?”( 盛宠名门表小姐 http://www.suya.cc/11/1125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