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媒介是条鱼》 媒介是条鱼 第 1 部分阅读 作者:孙敏寒 第一卷 初入媒体 第一章 引子 苏豫打小儿就喜欢文字方面的东西,搁以前的话说就是一文艺小青年。 小学一年级的时候,就开始看《小八义》、《施公案》、《水浒传》,用他自己的话说,“人家是一路苦读上的大学,我是一路看闲书上的大学。” 当然了,这话里透着点自得和狂傲。可是人家确实有狂的资本,从小到大,每次考试都轻轻松松名列前茅,结果高二文理分科的时候,被当物理老师的班主任生拉硬拽着学了理科,然后以高出一本线40多分的成绩,去了南方一所理工大学读书,又学了一门儿莫名其妙的专业,从毕业之后就再也没有用上过。 毕业之后,在南方的几个城市晃荡了三四年,知名外企里呆过,电视台广告部里混过,做的工作跟专业一点也不搭边儿,美其名曰“策划”,其实就是绞尽脑汁想点子、做执行。出主意的时候像孙猴子,巴不得自己有七十二般变化,具体执行的时候却又像沙和尚,兢兢业业背着行李一刻也不敢放松。 最有意思的是过年回家的时候,邻居家的老太太问,“小伙子毕业了做什么呢?”他当时刚参加工作,透着点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觉得自己就是人见人爱的外企精英,特自豪的说我做策划的。老太太问了半天,“策划?啥是策划啊?策划也是工作?这年头怎么啥都有人干啊!(后面省略若干感叹)”搞得苏豫狂受打击,亲朋好友再问起的时候,就再也不肯多说了,生怕一不小心伤害了自己那颗“脆弱”的自尊心,只说就是份工作,赚点钱够自己零花了。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苏豫25岁那年,先是父亲生病过世了,一阵忙乱之后,母亲又检查出子宫内长了个肿瘤。当母亲从电话里告诉苏豫这件事情的时候,他一下子懵了,怎么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事情,简直像是小说里的情节,却活生生的发生在自己的面前。 苏豫挂掉电话,就往车站奔。他从黄牛手里买到一张最快回家的车票,在候车室里等了2个小时后,终于挤上了北上的列车。 苏豫一路听着火车咣当咣当的声音,一路想着从小到大母子俩之间的点点滴滴,眼泪止不住的往下掉。什么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因为未到伤心时罢了。他一时觉得火车走得太慢,恨不得插翅飞到母亲的身边,陪伴她安慰她,像他小时候生病时母亲对他那样。一时又觉得母亲这辈子真是不易,自己上初中时候跟父亲离了婚,可是却丝毫没有影响到自己,母亲的坚强、乐观、豁达深深的影响着自己,让自己成长的很健康、很阳光。 等到苏豫紧赶慢赶回到家里,已经是12小时之后了。 苏豫边开门边喊“妈妈,妈妈!”,仿佛是小时候放完学回到家的样子。没上大学之前,他每次放学回到家里,都是这样,一边喊着妈妈,一边说着我饿了或者说今天老师又夸我了之类的话,每次都能看到妈妈的笑脸,随之而来就是端上桌的热饭热菜。 当苏豫看到母亲脸上掩不住的憔悴与疲惫,他虽然强自笑着,眼圈却忍不住红了起来,可是又明白的知道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再是碰到困难就动不动哭鼻子的小男孩,而应该是这个家的顶梁柱,是日渐年迈的母亲的指望和依靠,他不能表现出脆弱的一面,更不能倒下。 接下来的日子紧张而又忙碌。所幸手术十分顺利,又检查出来肿瘤是良性的,母子俩才齐齐松了一口气。 平常时候也不觉得,一有点事情,才觉得自己家的亲人实在是少。母亲住院的这段日子,全靠苏豫一个人忙前忙后,日夜守候。几天下来,整个人就瘦了一圈,下巴上的胡须也长出来了,又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倒显得他成熟了许多,也稳重了许多。 母亲躺在病床上,一边心疼儿子,一边后怕。说幸好不是什么急病,也幸好是良性的肿瘤,要万一得了什么急病,苏豫又离家这么远,恐怕临时打电话叫他回来,也来不及见上最后一面,一边说就一边哭了起来。 苏豫从来没有见过母亲这个样子。在他的印象里,母亲从来都是坚强的乐观的,不管碰到什么困难都能克服,即便是在最困苦的日子里,她也总是微笑着面对。这时候他才醒悟,母亲老了,开始希望儿子在自己的身边,能时常看着守着,对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安慰。 好吧!去他的好男儿志在四方,古人还说了呢,父母在不远游。已经离开家了这么多年,从上大学开始到现在,都八年了。八年的时间,小日本都打跑了,自己也该回到母亲身边,尽尽孝了。 虽然说他从小就向往着远方,有着“仗剑走天涯”的豪气和志气。当初高考填志愿的时候,所有的志愿填的都是南方的那座城市,那座六朝烟雨繁华如梦的城市。在那里,他度过了人生最美好的时光,已然成为了自己的第二故乡。在那里,有着最初的美好爱恋,更承载着年少的青春与梦想。那里的山山水水,每一处每一地,都留下了最美好的回忆,深深的烙印在灵魂深处,成为不可磨灭的印记。 而今终于要离去,这一去,关山万里,再回来时,应该只是过客了吧。苏豫想,我是爱上了这座城市,还只是爱着这座城市所承载着的青春!说不清楚也想不清楚,可是不管怎样,这座城市对于自己是不同的,不单单是一个符号,而是一个密码,可以开启往事的密码。这山,这水,对于自己来说都是不同的,不是风景书上的名胜,不是旅游册上的古迹,与自己是息息相关的,血脉相连的。只是这点血脉相连终将湮没在时间里,那重重的一团墨痕终将在流光中淡去,只留下一抹痕迹。 苏豫回来了! 他不像归人,却仿佛一个过客。 刚回来的第一天,他像所有第一次来这里的游客一样,来了个绿城一日游。从西到东,从南到北,转了个遍,当他登上代表绿城的标志性建筑二七塔的时候,他真想大喊一声:我胡汉三又回来了!可是却没有这个底气,这个城市对于自己既熟悉又陌生。熟悉的是每年放假回来这里是必经的中转站,每次到了这里下了火车都觉得是到了家,虽然家离这里还有百十里地。陌生的是从未在这里生活过,这熟悉里就透着点疏离,疏离里又带着点彷徨。 这是一座什么样的城市呢! 有人说是“得中原者得天下”,这里是兵家、商家的必争之地;有人说这里是“十省通衢”,交通要道,南来北往,熙熙攘攘;有人说这里是一个没有独特个性的城市,让人提起时没有可以描述的语言;又有人说这是一个有着粗鄙文化的城市,直不楞腾的一句“中”,透着点实诚,也透着点粗拉拉的劲头。 有位朋友说得好,如果你在这个城市呆上一段时间后,你便会明悟其实这是一个从骨子里喜欢“两掺儿”的城市。这里的人爱极了两掺儿。人们喜欢将胡辣汤与豆腐脑掺到一起,所以顺河路成了胡辣汤爱好者的“天堂”;人们喜欢将土豆粉和刀削面掺在一起,所以“姐弟俩”挤满了土豆粉的拥趸;人们更喜欢将千张、海带丝、面片等掺在一起,所以成就了烩面,它几乎成了城市名片;就连吃个涮锅,蘸料也要把麻酱和蒜蓉香油掺在一起…… “两掺儿”说的好听呢,是包容万千,是中庸之道,是大道至简;说的不好听呢,就成了左右摇摆,无所适从,个性缺失。可是这就是绿城的特点,平凡、世俗、热闹、随大流儿。这里不像武汉,池莉笔下的武汉繁杂、热闹、市井,火热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这里不像广州,老广州的生活就像一杯早茶,慢慢悠悠、自自在在,日子就在小笼包、虾饺与早茶之间过去,一天又一天;这里也不像成都,一副麻将让成都人天塌下来都不怕,龙门阵更是摆得热火朝天…… 这里有什么呢?好像什么都有,又好像什么都没有。 火车站附近的服装批发市场一个挨着一个,银基商贸城是其中最具有代表性的一个。每天清晨,绿城还在睡梦中的时候,这里已经是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从全省各地以及周边省市拥进这里进货的商户给这座城市带来了最早的问候,然后又随着货车四分五散到各地。可是这么多年下来,始终也没有成长出一个本土的服装名牌,不能说不是一件憾事。 新建的新区真漂亮。高楼林立,绿草成茵,一座新城拔地而起,一栋栋温哥华风格、西班牙风格、瑞士风格的建筑逐渐呈现。什么风格都有唯独没有自己的风格,这样一座新城,可以在苏州,可以在南京,可以在武汉,可以在中国的任何一个地方,唯独跟这里好似没有什么关系。 唯独走到绿城的西郊,还能看到旧时的风采。现在是烈日炎炎的夏日,走在西郊宽阔的林荫道上,粗壮的梧桐树高高大大,侍立在路的两边,亭亭如华盖,郁郁葱葱,人一走到这里一下子就清凉起来,仿佛进入了另一个世界。这里让人想到了南京,从中山门往紫金山去的那条林荫大道,是那样的让人心醉。还有那些苏式建筑的楼房,式样古朴,别具风情。还有那“碧海丹心,血殷黄沙”的碧沙岗,冯玉祥的北伐阵亡将士在这里安息,一走进去,古木参天,气象万千,不愧是烈士埋骨之地。 这里,就是苏豫将要生活和奋斗的地方。 故事就从这里开始。 第一卷 初入媒体 第二章 处处碰壁 有人说看一个城市的就业观念就可以大致知道这个地方的经济繁荣程度,所谓“窥一斑而知全豹”。当一个城市经济繁荣程度高的时候,这个城市的就业观念就相对开放和理性,这里的人才也相对从容和大气,会有种“天生我材必有用”的自信与骄傲。而且经济繁荣了,外企、民企、国企等知名企业也多,机会也就多了,大家就不会削尖了脑袋往某几个相对较好的单位里挤,真正是“条条道路通罗马”、“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 在南方的时候,流行着一句话:一流人才进外企,二流人才进机关。苏豫那些同学们,当年毕业的时候,外资企业正吃香,于是大多数进了外企,好一点去了“欧美”,差一点的也去了港资、台资,大家比的都是薪水的高低、福利的好坏、企业文化的优劣等。而那些进了国企或者机关单位的几位同学,被大家看成了没有能力、混日子的象征。同学之间一聚会,就开始互相打探,彼此打趣,一个个全以精英自居,一副不晓得民间疾苦的模样。 而在这个相对闭塞的内陆城市,则刚刚相反。“官本位”依然长期主导着老百姓的思想,毕业生的出路依然局限在几个有限的行业内,比如电信、电力、石化、报业,当然最好的还是进机关单位当个公务员,好歹也捧上了“铁饭碗”,只要不犯大错,这辈子就可以安安稳稳的过下去了,全不知晓人家都已经端上了“金饭碗”。 不过风水轮流转,十年河东十年河西。谁也没有想到几年之后,当金融危机席卷而来,外资企业首当其冲受到影响,那些所谓的外企精英们上个月还在拿着月薪上万的高工资,过着标准的中产阶级生活,花明天的钱圆今天的梦时,下个月就被告知由于企业自身发展原因进行裁员,不好意思阁下就在裁员名单,照足规矩给足补偿,就处于失业状态中了。而那些凭着关系进入国企或机关事业单位的同学们,则在垄断行业内一个个闷声发大财,过着悠哉游哉的无忧生活。 苏豫回来的时候正是2005年夏天,就业市场如这夏季的烈日一样,火爆非常。 当时网络上非常流行一篇文章,《多收了三五斗》大学生就业版,整篇文章用调侃和无厘头的方式,却把大学生就业的无奈、尴尬和辛酸说尽了。是从何时开始呢,天之骄子的大学生,一下子从云端跌入泥泞,还没来得及愣神,就得拖着满腿的泥水往前赶,否则就有这个专家那个官员说你态度不够端正,说你不能脚踏实地,完全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架势。 关于这个问题,苏豫之前与几个朋友讨论过,中国的大学教育真真是个怪胎。收学费的时候吧,说大学教育属于精英教育,不能保证所有的人都能上得起学。可是等到毕业找工作的时候,又说大学教育属于大众教育,要从底层做起,要勇于做一个普通劳动者,甚至提倡要去做清洁工、交通管理员等,要去跟初中生、下岗工人去抢饭碗。可是从上小学开始,到大学毕业,十六年的寒窗苦读,金钱、精力上的投入,父母、长辈们的期许,经过高考的严峻考验,大学四年的精英教育,难道只是要培养一个底层的“就业者”?真不是歧视他们,还真不知道谁该歧视谁。真不如干脆初中毕业就打工好了,这么多年也应该折腾出点眉目,要不然有了一技之长,要不然当上一个小老板,小日子也过得滋滋润润,老婆孩子热炕头,啥都有了,不至于像大学毕业生一样,20多岁了,还一事无成,一无所有,一切要从头开始。 就像前些年新闻上说的“北大学子当街卖肉”,曾经被人说是浪费了国家的培养,而现在呢,又被提倡起来,成了转变就业观念的典型。什么是典型,不是你有多典型,而是看现在需要的是什么样的典型。当年的知识青年到农村去,现在的大学生村官计划,都只是政府的宣传,或许最开始“吃螃蟹”的人确实得了好处,捞到了政治资本,可是后来的跟随者大多数却被湮没在政策的大潮里,能够挣扎出来的毕竟只是少数。惨痛的历史经验告诉我们,不要成为政策的牺牲品,要有自己的坚持与理想。 愤青们的讨论只是停留在嘴头上,这些人谁也没有能力改变些什么。更多的只是发发牢骚,然后洗洗睡觉,第二天起床,依然按照这个社会固有的轨道运转,谁也不会偏离,谁也不敢偏离,从古到今都是如此。 可是现实是残酷的,就业市场是无情的,一切都是要去面对的。 苏豫顶着炎炎烈日,奔走了两个星期之后,不禁心灰意冷,恨不得拔腿再往南方去。可是想到母亲,就生生的把那个念头掐断,耐起性子重新寻找。 也不是没有收获,作为一个有外企经验的重点大学本科毕业生,苏豫在就业市场上还是很受欢迎的,事实上不是人挑他,而是他挑人。不是薪水太低,就是老板水平太次,要不然完全是皮包公司的架势,三五个人,一两间办公室,就是一广告公司,完全超出他之前的想象范围。 最让人哭笑不得的是,其中一个广告公司的老总,明确表示了对苏豫的欣赏与肯定,觉得像他这样的人才在这个内陆城市是很难得的,而且非常希望他能留下来,只是薪水方面无法满足苏豫的要求,并且说自己作为老总,也没有苏豫之前拿得多,整个大环境就是这样,这个城市这个行业这个岗位每月能拿2000块钱已经非常不错了,希望苏豫能够好好考虑考虑,能跟他一起共创大业。 苏豫一边表示感谢,一边在心里暗忖。2000块钱,已经算是高工资了,那之前自己所拿的岂不是高工资中的高工资,想想自己还曾经那么不知足,真是“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到现在这种处境,也真是活该。然而,自己真的要折堕到这种地步吗?毕业的时候,自己计算机专业的同学,当时被华为等几个公司快包圆了,作为一类高校的毕业生,被明码标价每个月8000。自己虽然没有那么厉害,可是好歹也差不太多,也是各企业抢着要的重点高校高材生,怎么现在就到了这种地步了呢! 当苏豫离开那家公司走在大街上的时候,还在苦笑不已。真是不一样了,到什么山唱什么歌,如果搁以前,那位老总提出这样的价码,他一定以为是在侮辱自己,可是现在呢,自己还得表示感谢,感谢这样的知遇之恩,虽然到最后他还是没有把自己贱卖出去,可是那种折辱的感觉挥之不去,像苍蝇一般在耳边嗡嗡作响,让人心烦。 苏豫茫然的走在街上,只觉得前路漫漫,仿佛黑夜里前行,一点亮光也看不到,不知道前面是否有路,也不知道何时才能找到出路。 25年来,苏豫首次对自己产生了怀疑,怀疑自己的决定,怀疑自己的能力,从之前的过度自信到现在的彷徨无助,一下子扭了360°的大转弯,从一个极端走到了另一个极端。 太过一帆风顺的人生,当遇到一点点挫折的时候,就会显得特别脆弱。苏豫过去25年的人生太顺当了,学习好,长得好,被老师捧着,被家长哄着,一路毫无悬念的上了大学,在学校的时候,虽然专业不喜欢,还是轻轻松松的拿了奖学金,自己又是校报的主编,在校内也曾叱咤风云,一时风头十足。等到毕业的时候吧,大学生还没那么廉价,工作还是很好找的,机会还是很多的,总共投出去了三份简历,就得到了三个offer,挑肥拣瘦的选了家各方面综合指数都比较高的公司,又遇到了一位好领导,竟这样过了两三年,竟然还不满意,跳了槽,薪水翻了番的往上涨,那种志得意满溢于言表,以为自己就这样一路走下去了,全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处境。 怀着郁闷的心情,苏豫从街边的报刊亭买了一份报纸,随意进了街边一家小饭店,要了两瓶冰镇啤酒,两个小菜,一个人自斟自饮起来。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苏豫正在苦闷合适的工作难找,一边喝着闷酒,一边无聊的翻着报纸,却猛然发现报纸上的招聘广告,他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仔细一看,正是这家报纸全面改版,面向社会各界招聘“英才”,有记者、编辑、策划等职位。 他自嘲的想,自己也勉强算得上“英才”吧,哈哈,或者可以勉强一试。何况自己对报纸媒体一直是情有独钟,在学校的时候,就做过校报的主编,也曾雄心勃勃的想毕业了要进报社做一名记者,只是由于专业原因一直无缘得进,现在也算是上天给自己的好机会了!只是做记者是没有可能了,不管是专业还是经验都不对口,策划应该没什么问题吧,虽然不能做自己理想的职业,好歹也进了媒体这道门,也离得更近了一些,算是间接圆了自己一个梦吧! 第一卷 初入媒体 第三章 过关斩将 苏豫到报名点的时候,已经是报名截止的最后时刻了。 负责报名的一位老师正在整理报名材料,桌子上厚厚一沓的简历,在苏豫看来,每一份简历后面都有一个活生生的人,都有一颗备受折磨的心。 整了整因来回奔走凌乱的头发,深呼吸了几下,苏豫镇定地走上前去:“老师,我来报名。” “填张表,两张照片,50元报名费。”接待的老师随手递过来一张报名表,头也没抬,继续整理桌上的材料,说话的语气让人在炎热的夏季感到一丝丝的冷意。 压制住心里微小的不愉快,苏豫以异常认真的态度填完报名表,恭敬的交给那位老师,没有一句多余的废话。 “字倒是写的不错。”老师接过表简单看了一下,又对苏豫从头到脚审视了一番,“小伙子人长得也精神,学校也可以,好好准备准备,迎接考试吧!” 对方态度的转变让苏豫感到莫名其妙,不过想来也是,任谁忙活了一天,接待了那么多报名者,说了那么多话,都难有什么好气儿!他不由得觉得,眼前这位老师其实还是不错的,之前那点腹诽与不满意也随之烟消云散,连带着对这家报社的印象也好了起来。 看苏豫听到夸奖并没有喜形于色,只是客气有礼的说了声谢谢,举止得体,言谈有度,既不过分套近乎,又言语得当知进退,那位老师不由暗暗点了点头。 苏豫没有想到的是,面前这位老师,与自己的缘分远远不止目前这么简单。这位老师姓郭,主要负责总编办公室的工作,由于资格老,又热情爱帮助人,报社同事都叫他老郭。老郭在他初进报社的日子,给了他很大帮助,让他在一摸黑的环境里,不至于碰得头破血流。以至于后来他们俩每每在一起喝酒的时候,都会回忆起初会面时的这一段,老郭总是非常豪迈的喝完酒,然后自得的说自己曾经“慧眼识英才”,每每让苏豫想起自己的青葱时光,然后感慨莫名。 报完名后一星期举行笔试,在这一星期时间里,苏豫恶补了一下关于报纸媒体的相关知识,根据之前的工作经验,暗自揣摩了一番,心想策划的本质应该都是相通的,只要抓住最基本的东西,然后了解报纸媒体自身的特质,很多事情就可以迎刃而解了。 话是这么说,苏豫心里还是十分忐忑。在准备考试的日子里,他一会儿非常自信,有一种“天下滔滔舍我其谁”的豪情,一会儿又想恐怕“高手”如云,自己未必能笑到最后。 对于考试,苏豫从来就没有担心过,从小到大,大小考试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早锻炼出来过硬的心理素质,而且他相信以自己的能力,单纯的考试他是绝对没有问题的。 他担心的是考试之外的事情。在这样的内陆城市,大家的出路并不多,虽然说报社现在已经改革,变成了所谓的事业单位企业管理,招聘进去的人也不再有事业编制,可是依然不妨碍报社成为众人眼中的香饽饽。何况大家都觉得进了报社即便工资不算很高,也有许多特权可以享用。像苏豫这样,家里一没钱二没权,又在这个圈里没什么熟人,仅仅凭自己的能力想进去可真是太难了。苏豫的几个高中同学已经在这个城市混了几年,深知这些单位的操作规则,对此都不乐观,觉得苏豫能进去是运气,不能进去是在预料之中。 苏豫对此抱着“尽人事听天命”的态度,觉得成不成都是个经历,努力了就不会有遗憾。至于结果怎么样,则不在自己的控制范围之内了。 一转眼笔试的时间到了。 那天苏豫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他就起了床,洗漱完毕,然后沿着金水河畔一路走过去,路上看到有家永和豆浆店,进去要了一杯豆浆、一根油条、两个鸡蛋,希望能取个好兆头。以前每次有重大考试的时候,母亲总是精心地这样准备,既补充了足够的能量,又不会吃的太饱,影响大脑的正常发挥。 到考试地点的时候,时间刚刚好,考生正在按顺序鱼贯入场。 考场设在市中心一所小学里,校园门前的林荫大道上站满了人,熙熙攘攘,苏豫粗粗估计一下,大概有上千人。 这次考试对于媒体圈来说,规模空前。很多年这些报社没有大规模的面对社会公开招聘了,即便需要人也都是零星的几个,不像这一次,由于这家报纸经过体制改革,新上任的一把手决心以铁血手腕为报社来一次大换血,争取来个一炮打响。这样一来,即便在职者也要通过入职考试,与报考的人一起参与竞争。也是“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在这样的政策下,有人欢喜有人忧,可是谁也阻止不了,更改变不了。 从程序上来说,这次招聘考试无疑还算是公正的。不同职位的报考者分属不同的考场,有不同的专业试卷。每个职位按照笔试成绩从高往低数,根据录取名额,以3:1的比例进入面试,然后再根据面试成绩确定名单,经过政审和体检合格之后,正式办理录用手续。 苏豫报考了两个职位,记者和策划。这两个职位的考卷除了后面的实践操作题不一样之外,前面的几部分完全相同。 第一部分是文学常识和时事新闻,一类是如“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这样的古典文学知识,还有就是关于王小波、王安忆等当代作家作品等相关知识,以及当年度的热点新闻,或者有特殊意义和影响的新闻等,如河南救人民工李学生。这部分主要考察考生的基本文学素质和对新闻的关注程度,靠的是日积月累的实力,如果平时不关注这些,靠一时半会儿临时抱佛脚突击,是肯定不行的。 第二部分是改错别字和改病句,类似于《咬文嚼字》里面的知识,比如“悬梁刺骨(股)”、“金壁(碧)辉煌”这样的常见错别字,容易混淆和写错的。这可是需要有扎扎实实的语文基本功才行,因为无论是记者和策划都是跟文字打交道的,如果写出来的东西出现明显的错别字和病句,可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第三部分就是实践操作题了。记者的题目是根据所给的材料,写一篇消息,一篇评论,自拟题目。这次考试所给的材料是关于*瓜农进城的相关内容,有政府出台的政策,有瓜农们的声音,也有消费者的关注。材料都是相同的,可是如何烹调得当就看各人的水平了。策划的题目更具有实战性,一道小一点的题目是关于报纸自身的广告语点评和拟定,完全看你对这份报纸定位和读者群的理解了。还有一道大一点的题目就是写一个报纸改版的策划案。 记者的考试不必多说,苏豫本来就没做过记者,写的消息也好评论也好,只能说是中规中矩,只求不犯错,但是绝难出彩。策划方面可就是苏豫的专长了,再加上这段时间通过各种渠道对这家报纸做了全方位的了解,在考场上刷刷下笔写来,如有神助。等到他揉着发酸的手腕搁笔时,才发现整个考场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了,一间教室里几十个考生都已经交卷离场了,看看时间,还有15分钟考试结束。苏豫大致审查了一下卷面,觉得没什么遗漏和更正的了,收拾收拾就交卷离场了。 考完试之后,苏豫反而彻底放松了,不再庸人自扰的想东想西,只是继续积极的找工作,别的什么都不多想。 没想到的是,两个星期之后,苏豫接到了面试通知的电话。 等到了面试现场苏豫才知道,原来自己竟考了个第一,这即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意料之中的是凭着自己考试时发挥的水平,这个第一应该是十拿九稳;意料之外的是没想到自己真的就稳稳当当拿了这个第一。不过进入面试,大家又是同一起跑线了,这时候主观性就会更强,很难说结果会是怎么样了。 侯考室里有十几个人,有的人看起来胸有成竹,听他说来,对报社的熟悉程度简直就像自己家开的一样。有的人则是惴惴不安,紧张兮兮,有一个小姑娘甚至拉着苏豫问东问西,像没头的苍蝇似的。 苏豫第一个进去面试。只见房间里做了三位面试考官,两男一女,苏豫先对考官问了声好,然后坐在自己该坐的位置上,目光坦然的面对主考席上的三位。 面试的时候,那位年轻女考官率先发问,口气咄咄逼人,让人有种透不过气的感觉。凭直觉,苏豫觉得这个考官不喜欢太过平庸的表现,也就使劲浑身解数毫不藏拙的表现了一把。 当对方问道:“你在南方发展的好好的,为什么要回来呢?” 苏豫先说了母亲的原因,又提起了之前曾经有过的一次面试,“当时要进那家单位总共需要经过三场面试,从人事经理到部门经理,再到公司总经理,那是一个台资企业,三位面试负责人都不约而同的问了我同一个问题‘作为一个河南人,怎么看待河南人被歧视这个问题?’” 苏豫稍微停顿了一下,接着说:“我不想多说我当时的感受,相信每一个河南人在那种情况下都会有相同的感受,我当时只是说我自己心中的河南人,我的亲人、朋友、师长,都是兢兢业业、勤勤恳恳的河南人,至于说那些害群之马,相信每一个地方都会有,不单单是河南人。” 苏豫观察到其中一位面试考官微微的点了点头,只见这位考官五短身材,面目可亲,虽然没多说话,却一直在主导着面试的节奏和进度。而另一位考官则纯粹是陪衬,完全没有在这场面试里有任何表现。 面试结束了,苏豫可以感受到考官对自己的满意,可是结果如何他却不能预测。 “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随它去吧,只要努力了,奋斗了,经历了,一切都是值得的。 第一卷 初入媒体 第四章 昔日荣光 两个月之后,苏豫接到了报社录用的电话通知。 时间过去了这么久,久的足以让人失去信心。等待的第一个月,苏豫还满心焦虑,时时期盼,也打过几次电话问过,要么是没人接,要么接电话的人很不耐烦的说:“等通知!”后来干脆也不抱什么希望了,彻底不去想这件事情,继续投入到找工作的大业中去。 接到电话的时候,苏豫正在进行一个面试,是一个台资公司在郑州的办事处,招聘市场推广经理,薪水福利都还可以,对方负责人对他也很满意,希望他能尽快到岗。他犹豫了一分钟的时间,就决定放弃眼前的这个机会,非常诚恳的跟对方负责人说,他刚刚接到另一个单位的聘用通知,出于个人兴趣和理想的原因,他决定到那边去,非常感谢对方给予自己的肯定,并为耽误对方的时间感到抱歉。 这位招聘负责人听到苏豫这么说,对他更加欣赏,也表示很遗憾不能与苏豫共事,并希望如果以后有机会可以再合作。谁也没有想到的是,双方就这样交换了联系方式,居然成了“君子之交淡如水”的朋友,事隔多年之后,两个人还偶尔在msn上聊聊天,那个叫Leo的台湾中年男子,总是在苏豫烦恼的时候,给予他一些建议,并十分关注苏豫的成长,成了苏豫成长途中亦师亦友的好兄长。 入职报到的时候,苏豫站在新闻大厦门前,在心中呐喊:“哥们,我终于来了!” 虽然等待的过程太漫长太煎熬,不管怎样,总算有了一个好的结果,终于有一个崭新的开始,即将展开一段不一样的人生,实践一段不一样的历程。 终于走进了这栋新闻大厦,不再是客人的身份,不再是报考者的身份,而真正的成为这里的一员,成为他们中间的一份子。 每个城市好像都有这样一栋新闻大厦,坐落在城市的中心,吸引着众人的目光,进进出出的人看起来既神气又神秘,他们穿着随意、行色匆匆,背着大大的摄像机,奔走在这个城市的角角落落,他们是众人心目中的“无冕之王”,掌握着老百姓的新闻话语权。这里对于局外人来说,总觉得有着无限的荣光,以及新闻发布的无上权威。 这座城市目前有四家都市报,各有优势,互为水火。 《大江报》隶属市报集团,大至国家大事,小到鸡毛蒜皮的街坊小事,无所不包。《城市信报》隶属广电集团,结合电视台的优势,更侧重于娱乐新闻,号称全省唯一的纸上“电视台”。《东方商报》则隶属新华社分社,擅长以经济的视角看新闻,以新闻的视角写经济,别具特色。 而苏豫所进的这家报社,《绿城早报》,则属于省报集团,是一份具有悠久历史的市民都市报,覆盖全省,无所不包,无所不有,可是也因为其全,反而没有明确的市场定位。特别是随着报纸市场化的进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早就在四家都市报之间打响。《大江报》以后来者居上的姿态一跃成为绿城报界的老大,《城市信报》和《东方商报》也分别以黑马的姿态跑出重围,在绿城报媒占据一席之地,《绿城早报》在前有狼后有虎的状态下,艰难生存,勉强维持绿城老二的江湖地位。报纸媒体的战国时代已经到来,群雄纷争,逐鹿中原,鹿死谁手,尚未可知。 《绿城早报》,如果用一首歌名来形容,那就是:“不做大哥好多年”。 这是一份与共和国一起成长的报纸,毛主席题写的报头赋予了这份报纸特殊的政治意义,它所经过的历程有坎坷、有风雨、有成功、也有辉煌,它是共和国的一个缩影,从人民公社到改革开放,所有的一切,一起走过,记录和见证了这个城市和中国在发展进程中的风风雨雨。 《绿城早报》曾经在上个世纪90年代达到过辉煌的顶点,可是在以后的日子却江河日下,江湖地位不保,只能在其他报纸的风头之下,回忆昔日的荣光。总是会有人不服气其他报纸如今的风光,总是会有人说省会的新闻人大多从这里出发,这里就是省会媒体人的“黄埔军校”,那种不服和自欺欺人总让人想起鲁迅先生在《阿Q正传》里面所写的那句话“咱祖上也富过”,调侃中透着点辛酸,辛酸中透着点滑稽。 可是历史是挂在墙上供人观瞻的,现实才是我们真正要面对的。辉煌的历史属于过去,不管情愿不情愿,那份荣光和骄傲都已成了昨日黄花。如果依然固守着昔日的荣光,不积极的寻找对策,不主动寻找机会,只会被对手远远地甩在后面,真正成为一段历史,尘封在故纸堆里。 入职报到的第二天,在报社的大会议室里举行了规模盛大的“新人入职大会”。 会议入场的时候,苏豫见到了面试他的那位主考官。听消息灵通的新人们说,这位是报社的社长助理,姓黄,人称黄总,主管报纸的宣传推广,据说是80年代的北大高材生,又被人称为北 媒介是条鱼 第 2 部分阅读 生,又被人称为北大“黄”,在本地很有几分名气,做过几个很有名的大策划。 苏豫心想,怪不得呢,看来的确是“大神”啊,以后他应该是自己的主管领导吧! 这时候只见一位身材高挑、容貌秀丽的美女走过来,亲亲热热的跟黄总攀谈起来,顾盼之间有种说不出的韵致。 听旁边的同事说,这位美女就是自己的直接领导,企划部主任秦明月。 企划部是报社新成立的部门,据说原来暂定的企划部主任不是秦明月,而是面试苏豫那位咄咄逼人的女考官,现在省会新闻部做主任的鲁冰燕,后来不知道什么缘故,走马换将,这也是隔了那么久才给苏豫他们下聘用通知的原因。 会议在雄壮的军乐声中正式开始。 只听会议主持人介绍报社领导,苏豫大致听来,好像报社有9位常委,钱社长是报社的老一,主管经营,文总编辑是报社老二,主管采编,几个副总编辑,一个社长助理,还有两个总编辑助理,这就是整个报社的领导班子了。 钱社长作为报社老一,当仁不让的作为压轴最后上台。 他首先代表报社领导层表达了对入职新员工的欢迎,然后对报社的辉煌历史做了庞大而又系统的回顾,又对如今的现状表示深感痛心,表示要在自己的手上恢复《绿城早报》昔日的辉煌,成为绿城报界的,让早报人重新找回往日的地位。说到动情处,钱社长禁不住哽咽起来,后来,偌大的礼堂只听见钱社长声嘶力竭的呐喊:“为了曾经的辉煌和荣光,我们要更加努力,我们必定要更加努力,王者必将归来,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一时之间掌声雷动,群情振奋。 报社的新人们一时有种无与伦比的使命感和责任感,好像《绿城早报》的未来全在自己这些人的身上了,不由得充满了干劲,只觉得从肋下都能生出风来,带着自己呼呼的往前走。 与钱社长的激动人心和极富煽动性不同,文总编辑的讲话风趣、幽默,还带着点微微的自嘲,明显的带着文人气质。 文总带着幅金丝边眼镜,五官端正,举止温文儒雅,算是媒体界难得的既有才又有貌的男士,又有着几分风度,遂成为报社女记者们或明或暗的偶像。曾有一名女记者趁着向文总敬酒的时候,表示了自己对他的崇拜和好感,说文总“*潇洒、风度翩翩、别具风采”,从此之后,文总在报社里又被称为“文三风”。 文总以他极富磁性的声音说道:“《绿城早报》是一份有历史的报纸,什么是历史,历史是昨日的新闻,新闻是明日的历史。有历史有时候是好事,有时候未必是好事,如果只惦记着昔日的功劳簿,那还不如白手起家从头开始,索性不提之前的那些辉煌比较好。” 他喝了口水,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下去:“不要说什么以报为家,或者说为报社奉献自己的青春,作为报社,应该为所有的成员提供好的工作环境,好的工作氛围,如果报社都揭不开锅,也不能要求大家饿着肚子奉献,是不是?当然了,同样,大家也应该恪守自己的职责,做好自己的本分,把工作做好了。只有这样,报社才能发展,大家才有收获,才有好日子过么!” 文总的话同样引起了一阵热烈的掌声,只听下面还有人叫好的声音。 苏豫敏感的直觉报社里分管经营和采编的两个巨头,好似有点面和心不合,而且各占山头各有各的拥护者,只从这新人入职大会上的讲话就可以听得出来。 不过他想,自己只是一个小喽啰,也不知道这里的水深水浅,还是别去多想上层领导们之间的矛盾,踏踏实实干好自己的活,顺利的过完试用期才是正事。 可是他没有想到的是,“树欲静而风不止”,由于经营和采编天然阵营的划分,特别他的直属领导秦明月更是钱社长的亲信,作为小喽啰的他也难免“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成为钱社长和文总斗法的炮灰。 这是后话不提。 作者题外话:苏豫终于进了梦寐以求的传媒,接下来会怎么样呢,请大家拭目以待! 第一卷 初入媒体 第五章 秦时明月 俗话说,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作为报社这样文化人扎堆儿的地方,更是江湖中的江湖。 江湖中什么最引人瞩目?老大和美女! 秦明月初到报社,有关她的传言就以雨后春笋般的速度,迅速的传播开了。 暧昧是谣言的温床,特别是经过别有用心的人特别加工之后,有些话就越传越离谱,越传越无聊,听到苏豫耳中的时候,就多少有点不好听。 特别是别的部门的同事以异常暧昧的语气说起秦明月时,总有种意淫的成分在里面,事实上人家秦明月可能压根就不认识他。 所以,当有人意有所指,说苏豫在秦明月手下干活“艳福不浅”时,苏豫勉强压制住内心的反感,才不至于当场给人家难堪。 综合各方面的信息,关于秦明月,苏豫大致理清了一个头绪。秦明月毕业于河南大学播音主持专业,之前是省电视台一档不知名栏目的节目主持人,不知怎么的,被钱社长挖过来做企划部主任,负责报社品牌推广方面的工作。 经过为期一周的新人培训,企划部第一次例会,秦明月一身淡薄荷绿的职业套装,素淡妆容,让人在炎热的夏天感动一丝清凉,仿佛吃了薄荷冰激凌似的,从汗毛眼里透出舒服来。 就这样,秦明月第一次明明白白走进苏豫的视线中。 在苏豫看起来,与报社里其他同事相比,秦明月不管是什么来路什么背景,起码从衣着和外表看起来显得更职业一点,有点外企白领的感觉,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新人入职大会的时候,苏豫已经注意到这里的人不大注意穿着。本来就是夏天,那些男记者们很多穿着大裤衩和拖鞋就来了,而女记者们则穿着吊带装、热裤,高跟凉拖,那种感觉,凉快倒凉快了,可是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够庄重。苏豫想,这样的打扮就去采访,人家采访对象会怎么想呢,会重视的起来么? 反而是广告中心的一帮人,看起来倒是似模似样,西装革履一丝不苟,虽然那西装有些不是那么合身,而肋下夹着的公文包又显得有些廉价。即便是报社的领导们,除了文总之外,大多数也像是土大款一样,衣服倒是好牌子好料子,可是穿在身上要怎么别扭就怎么别扭,好像是过年串亲戚借了邻居家一身新衣服,人跟衣服活生生的被分离开来,衣服是衣服,人是人。 对于苏豫来说,这些都是之前未曾见识过的。 外企的白领们,别的不说,讲起吃穿打扮来,那都是一套一套的。什么衣服配什么鞋,什么颜色的领带配什么颜色的西装,休闲的,正式的,宴会的,各有各的风格,各有各的品牌,一点儿都错不得。有时候也会觉得他们矫情的过分,整个一社会主义的“苗”,硬生生要装资本主义的“草”。可是回过头再想想,人家的“草”愣是比咱们的“苗”看起来枝楞、漂亮、帅,倒真真是没办法的事儿。 因此,在苏豫的眼里,秦明月无疑是与众不同的。 这与众不同在这里显得那么格格不入,可是正因为这格格不入,虽然有着漫天的流言蜚语,他对面前这位女上司仍然存上了几分好感,颇有点惺惺相惜的意思在里面。 企划部第一次开会,加上主任秦明月,总共有五个人。 苏豫之外,还有两个女孩儿,一个男孩儿。 大家依次做了简单的自我介绍后,才知道,两个女孩一个叫宋佳,设计人员,另一个叫徐敏行,跟苏豫一样做策划的,三个人的年龄差不多,都是二十五、六岁。 年龄最小的是齐鲁未,刚刚大学毕业,中央美院版画专业的。一看就没有经过职场的洗礼,青涩中透着单纯,让苏豫一下子想起自己刚毕业那会儿,一转眼已经三年过去了。真是“昨日之日不可留,今日之日多烦忧”,李老白算是把话说到人心里去了,苏豫恨不得回到千年之前到李老白面前“狗腿狗腿”,赶明儿个也学人家“青藤门下走狗”,搞一个“李白门下走狗”?哈哈! 企划部的第一次例会,在主任秦明月的主持之下,既活跃又轻松。 “很高兴能够认识大家,我叫秦明月,比你们大几岁,你们可以叫我明月姐。能够相识就是有缘,能够共事更是几辈子修来的缘分,希望我们在一起的这段日子里,珍惜我们的善缘。” 秦明月的一番话,让原本略显局促的几个人一下子放松起来。 本来都是年轻人,交流起来也没什么障碍,没多大一会儿,几个人之间已经熟悉起来。 不像别的部门,彼此之间的称呼都是“*老师”、“*主任”之类的,在企划部,大家统一叫秦明月“明月姐”,其中苏豫在几个人中间年龄稍大一点,人称“苏哥儿”,齐鲁未由于年龄小,只好哥哥姐姐的叫起来。 在苏豫看来,部门里的几个人,看起来都是不错的。秦明月且不说她,其他的几个人,宋佳时尚潮流,徐敏行大气舒朗,最小的齐鲁未虽说个性尚未分明,却纯真质朴,十分难得。 例会还没开完,秦明月桌上的电话叮铃铃地响了。 “钱社长,是,我马上过去。”秦明月挂了电话,简单跟大家交代了一下,就急匆匆的出去了。 企划部办公室面积不大,有两间房子的大小,做了一个小隔断,设了一个小单间,秦明月就坐在里面。外面的空间设了几个隔断,苏豫他们几个就在那里办公。 第一天正式上班,几个人都还没有具体的任务,看了会儿报纸,一看时间,已经该下班了。苏豫提议,中午一起找个小馆子去搓一顿,AA制,反正午饭总是要解决的么,人多点热闹,还能多点几个菜,大家一起吃。 这项提议一经“颁布”,就获得了大家的广泛好评。 而且,在以后的日子,这样的“聚餐”成了家常便饭,不见得吃的多好,从大米炒菜的家常菜馆,到冬日里的羊肉烩面,又或者简单如王三米皮,几个人都吃得不亦乐乎。四个人更是把报社周边的几条街吃了个遍,还评出个红黑榜出来。以至于后来苏豫每每回忆起初到报社的日子,都分外的温馨,“我的兄弟姐妹,我的青春时光。” 而秦明月则很少加入其中,一来参加报社的应酬也多,二来她也不大喜欢这种小饭店。说句实话,苏豫也着实难以想象她身着职业套装到小饭店吃饭的情景,那么油腻腻的桌子,摩肩擦踵的人群,呵,难以想象! 苏豫他们一顿饭,把彼此的距离拉近了不少。 下午再上班的时候,气氛就活跃了很多。秦明月还没有到办公室,现在还没有什么具体任务,几个人就看看报纸、聊聊天,交流交流以前的经历,熟悉熟悉报社的环境和情况。 很快苏豫他们就知道,眼前是他们难得的悠闲时光。 伴随着秦明月踏进办公室,第一次任务随之而来。 “上午报社中层以上领导开会,随着新员工的到来,报社的改版大幕就要拉开,企划部主要负责这次改版的宣传活动,包括改版广告宣传、相关活动的策划,新闻发布会的举行等。” 秦明月简单介绍了一下背景情况,接着说:“我知道,大家刚刚入职,就要接手这么重大的活动,肯定会有点紧张,不过我相信凭你们的能力和实力,我们一定能够打好这场仗。有为才有位,企划部在报社的地位,各位在报社的地位,全看这一次的表现了。” 接着,根据之前每个人的工作经历和特长,秦明月给几个人分配了各自负责的工作,苏豫负责改版广告的文案创意,新闻发布会的方案策划,宋佳负责改版广告的设计和跟广告公司的联系,徐敏行则负责跟兄弟报社、电台、电视台、户外媒体、分众传媒等合作单位联系,安排改版广告的发布和更新,齐鲁未由于经验尚浅,还不能独当一面,主要负责一些跑腿、打杂的工作。 就这样,几个人还没愣过来神,秦明月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分派好了工作。 看着大家茫然的表情,秦明月笑了笑,“大家都别担心,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所有该协调的该负责的都有我呢,只管把自己手头上的事干好干漂亮就行了。” 于是,在秦明月的雷厉风行中,企划部像一个高速运转的齿轮,磨合着报社这个大齿轮,慢慢融入,逐渐成为报社不可缺少的一部分,在很多重要时刻和重要场合发挥着日益重要的作用。 第一卷 初入媒体 第六章 崭露头角 接下来的半个月,企划部忙得如陀螺被抽着转一般,连点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这半个月来,没有一次在中午2点之前吃午饭的,没有一次在晚上10点之前下班过,苏豫几个真是叫苦不已,可是也没办法,看着秦明月也跟大家一起熬,也只能咬咬牙撑下去,不能叫人小瞧了去。 午饭是从外面叫的盒饭,虽然是变着花样,鸡腿、排骨、小酥肉,今天这个,明天那个,吃来吃去都是一个味。丽华快餐,红旗快餐,百胜快餐,几个快餐公司也快吃了个遍,就没一家好吃的。吃来吃去,嘴巴里可以淡出个鸟来。真不知道这些做快餐的怎么做的,这么难得做的味道都差不多,而且长年累月的这样不长进,也是很稀罕的一件事。 苏豫他们是真怀念萧记的烩面,王三的米皮,扁食坊的饺子,还有鑫隆福的大米炒菜,简直连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可是没办法,熬吧,等忙完了这阵好好去吃一顿,把这段时间没吃的都给补回来! 真没想到秦明月干起活来,这么狠,对下属狠,对自己更狠。 她好似不会疲倦的机器一样,熬到晚上十一二点,第二天一大早又精神奕奕的出现在办公室里,一头短发还有点湿,有一种好闻的洗发水味,清清爽爽。 有一天齐鲁未迟到了,小伙子刚刚参加工作,猛一下还不适应这样快的工作节奏。当他不好意思的去跟秦明月解释时,秦明月只是淡淡的说:“不打勤不打懒,专打不长眼,这么关键的时刻,全报社的人都在盯着我们企划部,看我们能干出什么名堂出来,有人专等着看笑话呢,还有人说几十年没有企划部,报社也照常运营,要你们这些人是干么的呢,一不能写稿,二不能拉广告,三不能跑发行。” 说着秦明月停顿了一下,看了看齐鲁未涨得通红的脸,有一丝不忍,可是还是接着说下去,“我不是针对你,我们部门每一个人都要有这样的危机感,怎么样让报社的人认可我们,是我们目前的当务之急。何况这么关键的时候,采编上,广告上,发行上,都在忙,我们不能让人家说我们企划部的人日上三竿了才来办公室。” 秦明月一番话,柔中带刚,说得大家都低下头来,特别是齐鲁未。 努力总有结果,付出总有回报。 企划部的辛苦总算有了一点成绩。在秦明月的领导下,报纸改版的宣传造势迅速启动,每天一个半版广告,在集团内部的几份报纸上同时刊登,再加上电视台、电台,和几个户外媒体,仿佛一夜之间,关于《绿城早报》改版的宣传已经铺天盖地,彰显了这次《绿城早报》改版的决心和信心,让同城几家报纸的领导人如坐针毡,继《绿城早报》招揽人才挖自己墙角之后,又一次被沉重打击。 而以苏豫为主创的几个系列改版广告也备受报社内部和同城业界的好评。 “凤鸣九天,敢为天下先。传说,凤凰涅磐,浴火重生,其羽更丰,其音更清,其神更髓。而今,《绿城早报》,全新改版,其声更坚,其意更深,其路更远。” “凤凰浴火,瑰丽天下惊。古有神鸟曰凤凰,为王者之鸟。其翱翔于九天,非梧不栖。五百年,集香木浴火重生,百鸟皆朝,瑰丽天下惊!《绿城早报》雄踞中原报业之林,历经磨难,涅磐重生。以上行精神不断前进,一如凤凰浴火,再振雄风!” “芙蓉出水,清香四海倾。芙蓉者,荷花也。其资质高洁,出淤泥而不染。芙蓉出水,映日娇容凌碧水而亭亭,沁人香气绝清波而袅袅,百花皆妒,清香四海倾!《绿城早报》,以完美服务为理念,以“做有价值的新闻”为宗旨,定位省内高端人群,打造中部第一市民都市报,如芙蓉出水,独领省内报业市场之*!” 苏豫的文案,宋佳的设计,简直是完美结合,恰当的传达了《绿城早报》如凤凰涅槃的改版理念,说出了早报人心中有却说不出的话。 钱社长对这次宣传非常满意,特别到企划部开了一个短会,肯定了企划部近期的工作,并对大家辛苦加班表示感谢和慰问,特别表扬了苏豫,最后对秦明月说,等这段时间忙完,要给大家开个庆功会,这段日子,还得多辛苦大家了。 接下来,企划部的工作重点就是全身心筹备《绿城早报》的改版酒会。 这次改版酒会的规格之高前所未有。特别设在绿城最富盛名的五星级酒店裕达国贸,并邀请了央视著名主持人为特邀主持。除了请了《绿城早报》各行各业的广告大客户之外,更是邀请了省里、市里各主要部门的领导,省委宣传部副部长刘部长、新闻出版局张副局长更是在特别邀请的行列。 正是因为如此,这次改版酒会钱社长一再交待,要出彩,更不能出错,《绿城早报》能不能顺利打响这一炮,全看能不能开门红了。 一时之间,各部门全部动了起来。广告上抓紧与大客户的沟通和协调,争取在酒会当日,报纸改版的版面上有尽可能多的广告和恭贺信息。采编上也抓紧时间做改版方案,希望能给大家一个眼前一亮、全新的《绿城早报》。 企划部协调办公室等部门,主要负责此次酒会场地的布置、嘉宾的接待和安排,以及酒会流程设置、节目安排等工作。 在秦明月的带领下,企划部加班加点,一会儿要去酒会现场协调舞台,一会儿又要跟表演公司商量节目,还有印制给嘉宾的邀请卡,又要跟各部门敲定嘉宾名单和职务,还得把流程和主持词搞好,跟主持人进行沟通。这其中,每一个细节都要注意到,一个不小心,可能到现场都会酿成不可弥补的失误。 “细节是魔鬼”,一个接线板接触不良,或者麦克失灵,都会前功尽弃。 因此上,苏豫他们几个都是检查再检查,审核再审核,生怕有一丁点儿的疏漏,到了酒会的前夕,一个个都熬成了熊猫眼。 就这样,还是出现了不可控的因素。央视主持人太大牌,一直没法直接联系,主持词和流程无法跟对方沟通,秦明月急得一个电话接一个电话的打过去,还是无法跟对方直接对话,到后来,好不容易联系上了,人家满不在乎的说,没关系,开场前15分钟把流程和主持词给我就可以了。 没办法,也只好如此了,希望上天保佑不会出什么差错吧。 改版酒会终于如期而至了。 今天是《绿城早报》的节日,《绿城早报》的领导们一早就在大门口迎接。 只见迎宾区一个个恭贺的花篮摆放在两旁,五颜六色的气球营造着热烈的氛围,迎宾的领导们一个个西装革履,胸前佩朵紫色的蝴蝶花,满脸的喜庆。随着嘉宾们陆陆续续的到场,一时间,恭贺之声不绝于耳,主宾之间相互寒暄,气氛十分热烈。再加上现场音乐的表演,更是把酒会现场渲染的极富节日气氛。 酒会开始前半个小时,只见秦明月在跟钱社长小声说着什么,两个人的神色都有点焦虑,一扭头,秦明月招手把苏豫叫过去,叫苏豫跟表演公司的负责人说好,把表演的节目移到前面去,尽量往后拖一点时间,不要让嘉宾们感觉到有变故。 这时候苏豫才知道,还是出岔子了。央视那位主持人下飞机太晚,这时候还在赶往酒会的路上,如果按照正常时间开始的话,肯定是赶不及的。现在也没有别的补救办法,只能把节目往前移,能拖一刻算一刻了。 苏豫想,这人也真是的,既然要耍大牌,那就不要来,既然要来,也收了不菲的出场费,那就有点敬业精神,提前来一会儿不好么,非要到最后时刻,这么多人都等着开场呢!可是,谁让人家大牌呢,也没辙,连省里的领导也没辙。 万幸万幸,进市区的路上没堵车,央视主持人在节目表演的当儿到了,趁着他收拾,苏豫赶紧把流程和主持词给对方,然后捡主要的问题沟通了一下。 “各位领导,各位嘉宾,女士们,先生们,大家下午好!现在是北京时间17:00整,《绿城早报》辉煌改版答谢酒会在这里正式拉开帷幕……” 伴随着主持人的开场白,改版酒会正式开始了,秦明月、苏豫他们的一颗心才放进肚子里。活动这种事,没有开始之前费劲心思,把所有可能出的问题都要在脑子里过上一遍,一旦活动开始,就像启动了的潘多拉盒子,只能照着既定的轨道往前进行,即便发现错误,即便及时改正,也会给现场留下不和谐的印象。 历时三个小时的酒会顺利结束了。嘉宾们一个个离席而去,每个人手里拎着一份《绿城早报》给的价值1000元的高档礼品,。 一时之间,宾主尽欢。 第一卷 初入媒体 第七章 各路神仙 做完善后工作,已经是晚上9点半了。 幸好秦明月向社领导争取,为工作人员预留了工作餐,大家才不至于饿着肚子回家。 吃饭的时候,虽然大家很累,可是因为酒会的顺利完成,更是得到了社领导的肯定和表扬,大家更多的是放松和兴奋。 就好像打了一场大仗,连着一个月的辛苦和劳累,没日没夜的加班加点,总算没有辜负,总算以圆满的成功来画上一个短暂的顿号,顿号之后,虽然还得继续下一次的战斗,可是好歹可以喘口气,暂时歇一歇,为下一次胜利积蓄更多的力量。 又过了半个月,报社举办了一场规模盛大的庆功宴,各方神仙都一一登场。 办公室主任邢雁秋,东北人,年届四十,风韵犹存。听说是报社的老人儿,历经五任社长而不倒,号称“不倒翁”,是个难得的人物。 只见她端起酒杯,走到钱社长的面前,以熟卖熟的说:“钱社长,一定要给我个面子,喝完这杯酒啊!” 只见周围的人们都在起哄,“来,喝个交杯酒,钱社长一定给喝完。” 邢雁秋笑骂道:“一帮无事生非的家伙,交杯酒就交杯酒,谁怕谁。来,钱社长,给他们看看。” 钱社长在半胁迫半享受下,异常尴尬的喝完了交杯酒,满脸通红,一时也不知道是酒劲儿还是心虚脸红的,只见下面鼓掌、叫好声此起彼伏。而邢雁秋大大方方的把酒喝完,又给钱社长满上,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苏豫心想,这位倒是个豪放的主儿,女人真是不容小瞧的一种“动物”,有时候为了点前途身家,还真能放得开。 企划部的人大多都是新人,第一对报社各色人等也不太熟,第二也都比较年轻,对此类应酬交际还不习惯,只是在领导来一桌一桌敬酒的时候,一个个既紧张又惶恐的把杯中的酒喝了,然后就只顾着埋头吃菜。 突然听到一声炸雷似地声音响起,“钱社长,我就是您的一条狗,您叫我咬谁我就去咬谁,你叫我往东我绝不往西,你叫我撵猪我绝不打鸡。钱社长,我干了,你随意。” 苏豫一抬头,只见一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中年汉子在向钱社长敬酒,心想,这位更牛,狗都当上了,只是不知道这又是哪位神仙? 秦明月看苏豫一脸不屑又一脸迷茫的神情,低声笑着说,“这位是万店联盟的主任,苟二山,人称老苟,之前是采编中心热线新闻部的主任,没有什么真才实学,被文总淘汰下去了,不知道怎么地竟抱上了钱社长的大腿,去万店联盟当了个主任。” 万店联盟是一个新成立的部门,目前只有一个主任,还没有兵,也就是说还是个空壳子。这个部门的成立主要源于前几天秦明月、苏豫他们的一个想法,跟钱社长汇报了之后,觉得不错,叫做了一个简单的方案交上去。谁知道就被老苟捡了个便宜,让他负责了。 按照苏豫他们的设想,万店联盟主要吸纳一些中小商户做会员,免费为对方提供报架,并不定期的组织一些商户的活动,或者是经营投资之类的讲座,久而久之,发展成一个具有核心竞争力的项目,也有了与其他报纸区别开来的差异化卖点。不过领导既然另有安排,他们也没有办法再多说什么,只好祈求苟二山能够把这个项目运作好,不要改了这个项目最初的想法。 秦明月和苏豫都没有想到的是,正是这个苟二山,这个像小丑一样的人物,在后来的日子里,成了他们避无可避的人,并让他们经历了许多不足以向外人提的痛苦,此是后话不提。 这边儿苟二山还在跟钱社长拍着胸脯响当当的承诺,只见坐在钱社长旁边的文总掩饰不住的不屑,以及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让人觉得是在看一场蹩脚的表演,只是演的人投入,哪管看的人是不是恶心到要吐呢! 在这次庆功会上,苏豫还见到了考试报名时的老郭,老郭是总编办的主任,看到苏豫,就亲热的把他拉过去,一起喝了杯酒,还跟同桌的人说这可是我们的大才子啊,这次改版广告都是他的手笔啊,我也算是慧眼识英才啊。一番话说的苏豫很是不好意思,连忙谦让,说郭大哥太夸张了。 而鲁冰燕依然是面试时咄咄逼人的样子,只见她正在跟文总敬酒,看样子文总对她还是蛮欣赏的。不过据说她很有才,苏豫心说,怪不得呢,有才的人是有资本嚣张一点儿。 黄总依然很亲切,跟每个人都亲亲热热的说话,亲亲热热的喝酒,到了苏豫他们这桌,一边对他们这次活动的成绩表示了肯定,一边对他们提出更高的要求,希望他们在将来的工作中更上一层楼。秦明月代表企划部向黄总表了个态,说企划部一定在黄总的领导下,更加努力,不辜负领导对我们的期望。 而秦明月作为这次改版酒会最直接的负责人和协调人,无比的低调。 办公室主任邢雁秋一路笑一路喊着:“大美女,大功臣,今天你是全场的主角啊” 只见秦明月落落大方的站起来,端着酒杯说:“邢姐姐,你就别取笑我了,我可担不起,我们也就是给大家跑个腿儿,幸好没出什么岔子,没有丢了大家的脸。” 然后一仰头一饮而尽。邢雁秋直说:“大美女真是痛快,真是给姐姐面子。” 当钱社长和文总等领导们来到企划部所在的这一桌时,秦明月率众连忙站起。 钱社长说:“这次企划部的功劳不小,配合采编、广告把工作完成的不错,值得表扬。” 秦明月连忙说:“这都是钱社长领导有方,也是各部门主任大力支持,企划部不敢居功,如果说表扬的话,我们部门的员工这段时间辛辛苦苦、兢兢业业,努力把领导交代的工作做好做漂亮,钱社长倒是应该表扬表扬。” 一番话既恭维了领导,又不得罪其他部门的主任,也为下属请了功,独独没有说自己的功劳。苏豫心想,这个秦明月,倒是有点不一样。 也是,作为部门领导,如果跟自己的下属抢功劳,又能怎么样呢?本来这个部门的成绩都是你的,不用抢也是你的,可是有许多人就是想不通,领导责骂的时候是下属无能,领导表扬的时候又是自己英明神武,好处全被自己占了,不管好与不好自己全立于不败之地,可是事实真的如此吗?下属会信服么,领导会信任么!呵呵~真是想不通。 秦明月此举,让苏豫他们几个觉得心里热乎乎的,感觉跟着这样的领导,值!知道为自己的弟兄争取,也给下面人出头的机会。 钱社长听秦明月这么说,对苏豫几个笑着说:“这次活动,你们几个确实辛苦了,特别是苏豫广告创意的好,这样吧,每个人200元加班费,苏豫300,钱不多,主要是个表示,也是对大家的一种肯定。” 秦明月赶紧替苏豫他们几个对钱社长表示感谢,“谢谢钱社长,我代表企划部敬钱社长一杯,先干为敬。” 说完,秦明月一仰头,一大杯啤酒就见了底儿了。 钱社长一看,挺高兴的说:“大美女都干了,我也不能落后啊。”说完自认为挺风趣的哈哈大笑了起来,也把杯里的酒喝光了。 接下来,秦明月一一跟其他几位领导碰了杯,把礼节一一走到。 钱社长和众位领导去下一桌敬酒去了,黄总落在后面,回过头对秦明月他们说,“这次做的不错,好好努力。”又特别对苏豫点了点头,说:“小伙子不错,以后可要加油啊,我可很看好你啊!” 苏豫被黄总点名表扬,一下子既紧张又激动,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一转眼看秦明月笑着看着自己,心一下子定了下来,连忙对黄总说:“谢谢黄总的栽培,一定不辜负您对我的期望。” 庆功会细节无法一一细表。在这里,苏豫只觉得如一个缩小版的舞台,各路神仙一一登台表演,让他一时骇笑莫名,一时又感慨万千。 一如职场深似海。虽然苏豫之前已经工作过了两三年,可是相对这里来说,之前的工作环境真是算单纯的了,外企虽然也有人事纷争,也有逢迎拍马,可是毕竟一个个自认为是精英,而且又由于外企的企业文化,总是要含蓄的多,与今日之所见相比,无疑于小巫见大巫。 邢雁秋,苟二山……一个个名字在苏豫脑海中盘旋,再忆起他们的表现,不仅失笑无语。原来还有这样的人物。特别是苟二山,那得需要多无耻才能说出那样的话啊,可是真的值得么,为了一时得意全然放弃自己的尊严,不过他又有什么尊严可言呢!这样的人,只会媚上欺下,在领导面前做“奴婢”,回头在下属面前又要做“大爷”了吧。 苏豫就这样,一时想想这个,一时想想那个,慢慢的进入梦乡。 而明天,明天又是一天。 作者题外话:不好意思,家有小宝儿,这几天持续高烧未退,没日没夜的照顾他,没来得及更新,见谅! 第一卷 初入媒体 第八章 西安之行 行走在秋意微凉的早晨,苏豫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秋天来了。 这个夏天显得格外的漫长。苦夏苦夏,这个夏天苦乐参半,忧喜交加,对苏豫来说,再没有一个夏天比这个夏天经历得多,感受的多。 而北方的秋天总是来得急、来得快、来得突然,仿佛一夜之间,树叶黄了,落叶缤纷。夏与秋之间好像没有任何的过渡,昨天还是短袖短裙,今天就要长裤长衫了。 上班的路上,金水河畔,闻到一阵桂花淡淡的香味。苏豫突然怀念起江南的秋天来,那些个桂子飘香、香沁心扉的日子。上学的时候,满校园的桂花树,平时都视而不见的,到了这个时候,到处闻过去都是桂花香甜的气息,特别是晚上或者是清晨,下自习或者晨跑的时候,深深地吸口气,真是可以让人醉过去,醉在花香里。 苏豫又想起那个女孩子,曾与自己一路同行,走在校园宽阔的林荫道上,一路欢笑一路歌,以为这就是天长地久,永不改变。现如今,自己身在家乡却思“乡”情浓,人在天涯却心如咫尺。而当初曾语笑嫣然对着自己的女孩儿在哪儿呢?耳边还仿佛听见她一声一声的叫“苏豫、苏豫,你到底喜欢不喜欢我么,苏豫、苏豫,你不要回去好不好?” 人海茫茫,两个人就这样分开了,一南一北,天各一方,只是空留惆怅。 到办公室了,苏豫收拾心情,全身心投入到忙碌的工作中,也免得自己想得太多,伤神伤心。 半晌的时候,秦明月从自己办公室里出来,跟大家说要宣布一个好消息。 原来10月底,第12届中国广告节将要在西安举办。由于苏豫在改版系列活动中的精彩表现,被秦明月大力推荐,作为《绿城早报》代表团的成员,参加这次广告节的活动。 初听到这个消息,苏豫高兴的一下子就跳了起来,然后才觉得有点不好意思,嘿嘿笑了两声。秦明月看着他失态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那神情,就像看自己家弟弟一般,透着自豪又带着点宠爱。 苏豫看到秦明月的眼神,一下子脸就红了,心扑通扑通地跳了起来,突然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秦明月还是一副姐姐模样,交待苏豫好好收拾收拾,到广告节上见识见识,又要苏豫到西安好吃好玩,天冷了要注意好身体。 等秦明月出去后,设计宋佳就酸溜溜的说:“苏豫可真是咱们秦主任的得意爱将啊,什么好事儿都惦记着他呢!” 徐敏行干脆利落地说:“你也别不服气,人家苏豫是应该的。” 齐鲁未则一脸羡慕的说:“苏哥,记得给我们带礼物啊。” 苏豫急忙回答:“一定一定,要什么好吃的好玩的,我都给带回来。” 与苏豫一起参加此次代表团还有几个人。办公室主任邢雁秋,是这个代表团的负责人,安排此次活动的吃、住、行,以及广告节现场的宣传活动。还有发行中心副主任廖华清和工作人员马丽丽,广告中心大客户部主任俞小倩和工作人员夏湖洲, 媒介是条鱼 第 3 部分阅读 场的宣传活动。还有发行中心副主任廖华清和工作人员马丽丽,广告中心大客户部主任俞小倩和工作人员夏湖洲,再加上苏豫作为企划部的代表,统一服从邢雁秋的安排和调配。 临出发的时候,苏豫发现报社钱社长和黄总也跟大家一起去。苏豫上去跟领导打了个招呼,就忙活着往车上搬宣传用的东西,东西搬完,人员就位,发现大部队坐的这辆依维柯上已经坐不下了,苏豫就准备在车上垫张纸,挤一挤。 只听见邢雁秋大嗓门喊着:“小苏,来这辆车上。” 苏豫一扭头,看到领导们坐的别克商务车上还有个空位,他迟疑了一下,觉得不合适,就推辞起来,说:“没事,邢主任,我坐这边可以的。” 这时候黄总也说话了,“苏豫,坐过来吧。” 苏豫没法,只好到前边的位置上,跟当司机的邢雁秋打了招呼,别别扭扭的坐下来了。 终于出发了,一路无话。 当车下高速,要进西安市区的时候,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只见远处星星点点的灯光,一副万家灯火的景象。在夜色的渲染下,西安这座古城一番现代都市的繁华景象,乍看起来,与其他城市也没什么不同,苏豫不由得一阵失望。 这时候黄总问:“苏豫,第一次来西安?” 苏豫有点不好意思的说:“是的,以前没来过,只是在书上和电视上看过。” 黄总又说:“那这次忙完了工作,你可以抽空好好看看,西安可是一个值得一来再来的城市,不说别的,单单一个陕博,那都是一个观之不尽的宝藏啊。” 邢雁秋一边开着车,一边接着说:“西安的小吃也很有名啊,贾三儿的包子,老孙家的羊肉泡,都不错。钱社长,要不咱们到了西安,就去回民街上吃饭吧,反正咱们的宾馆就在那附近,走路过去也不过十多分钟。” 钱社长看来也是常来西安的,只听他说:“邢主任看着安排吧,这一路你可是咱们的管家婆,我们吃啥住哪你说了算。”说完就哈哈笑了起来。 邢雁秋也哈哈一笑:“钱社长就会打趣我,那就听我安排了,可不许有意见啊,嗯,有意见也保留,不许跟我提,哈哈!” 一时之间车里几个人都笑了起来,一路的沉闷气息一扫而光。 邢雁秋把车上的音响打开,一首陕西民歌《信天游》在车里回荡起来。 对于西安,苏豫一直是十分向往的。 俗话说:“江南的才子,山东的将,陕西的黄土埋皇上” 这座十三朝古都的城市,该有着多少厚重的历史和多姿多彩的故事啊。一提到西安,脑海中就会浮现盛世大唐的风采,想起四方来贺的辉煌过往,更想起李白,想起那首著名的《长相思》。 “长相思,在长安。络纬秋啼金井阑,微霜凄凄簟色寒。孤灯不明思欲绝,卷帷望月空长叹。美人如花隔云端。上有青冥之高天,下有渌水之波澜。天长路远魂飞苦,梦魂不到关山难。长相思,摧心肝。” 苏豫在心中不禁叹息起来,长相思,长相思,如今我在思着谁,谁又在思着我?爱着的那个女孩儿,也是“美人如花隔云端”,再思念,也是“梦魂不到关山难”吧! 正沉浸在忧伤的情绪里,突然一声“下车了”打断了他的思绪。 瞧,这就是活生生的现实,连忧伤都没有时间忧伤,遑论相思,那可是太奢侈的一件事,苏豫自嘲地想。 到酒店大堂办完check in,帮着邢雁秋为大伙儿安排好房间,放下行李,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往回民街走去。 晚上十点钟,回民街上依然是人来人往,灯火辉煌。 一行人一路上也没吃啥东西,都饿坏了,也顾不上耐着性子找那些小吃了,在“识途老马”的带领下,直接奔进老孙家羊肉泡馍店,一人一碗羊肉泡,几个荤素凉热。 在西安吃的羊肉泡跟别的地方不一样,汤还没有端上来,每人面前上了一块馍,摸起来硬硬的,苏豫不知道这是要干啥,看看了别人,原来是要把馍掰成小块先放在碗里,于是就按照人家的步骤亦步亦趋的跟着来。 邢雁秋一边掰着馍一边说:“这馍啊,要掰得越小越入味,越好吃。” 苏豫心说,原来吃个羊肉泡馍还有这么大学问呢,真是“三人行,必有我师”,孔老夫子说的真不错。 大家热热闹闹的吃完饭,都已经晚上11点半了,又累又困,也没心情再去逛了,直接回酒店休息,一夜无话。 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忙着布展台,忙着搞宣传,忙着跟西安当地媒体联络,就是顾不上四处看看、逛逛,苏豫忙碌的同时,又觉得遗憾,可是也没有办法,毕竟这次出来,更多的是为了工作,而不是为了旅游。 不过这次广告节上的仿古入城仪式倒是别开生面,让人眼前一亮,让人仿佛回到了盛世大唐,厚重的历史隔着千年的风烟扑面而来,不由得一阵心神恍惚。 好在,到了第三天,基本上没什么事情了。 钱社长说这几天大家也都辛苦了,今天我们就要回去了,不过我们下午5点再出发,今天就在西安好好转转吧,也都放松放松,也算来西安一趟。 一个上午的时间,苏豫哪都没去,只去了陕博,从头到尾,细细的看了个遍。看的时候异常震撼,栩栩如生的兵马俑,价值连城的秘色瓷,绿锈斑斑的青铜器,大名鼎鼎的唐三彩,丰满韵致的唐仕女,做工细致的金器,无一不让人为之夺目,为之神秘。等到看完了出来的时候,回想自己都看了什么,除了恍惚还是恍惚,仿佛初见一个美人,见的时候一心都扑在了这人的身上,一举一动左右着自己的视线,牵扯着自己的神经,可是一旦美人离去了,反而想不清楚美人具体长什么模样,只是觉得那种神采已经让自己为之目眩神迷,无法一一说出对方的好来。 出了陕博,苏豫看着面前那类似紫禁城风格的建筑,由于将金色的琉璃瓦换成了青色,更显凝重大方,与这个城市的气质互相融合、相宜得章。据说这座建筑是梁思成的女弟子张锦秋的作品,一代大家,名符其实。 离开西安的时候,领导们特别提议绕城转上一圈再离开。 于是,行走在车上,远望大雁塔,遥望古老的城墙,钟鼓楼,看着这些古老的建筑,苏豫突然想起,有人说,一个城市的灵魂,是隐匿在青墙石瓦中的叹息,是飘逝在如烟长河中的传说,是沧桑与辉煌的相互见证,是古朴与现代的华美乐章。那么,西安的灵魂就在这一砖一瓦中吧,古老而又厚重。 匆匆而来,匆匆而去。初初谋面,便要离去。 苏豫心想,我终将会再来,再来细细探寻。 第一卷 初入媒体 第九章 小升半级 日子就在忙碌的工作中悄然滑过,一转眼又到年底了。 回顾这一年,有得有失,有喜有悲。 对于苏豫来说,这一年,有失去亲人的痛苦,也有理想照进现实的残酷。 很多时候,他都在想,父亲的离去,对于自己意味着什么呢?好像他早已离去,在自己的生活里根本就没有他的痕迹,因此他离去后,好像表面上看来对自己毫无影响,正常生活。然而夜深人静的时候,每每想起父亲已不在这个人世的事实,他仍然一阵阵心酸。那个在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男人,那个与自己有着血缘至亲的男人,无论是恨,还是爱,都已过去,都已不在。 而自己对于新闻的热爱,对于媒体的向往,种种理想遭遇现实之后,也就觉得无非如此。当理想变成谋生的工具时,就显得格外脆弱,也格外滑稽。什么“铁肩担道义,妙手著文章”,如果说记者还可能有这样的机会,还可以在一定范围内发出民众的声音,还可以为老百姓谋点福利的话,苏豫心想,自己所干的全是歌舞升平、粉饰太平了。即便连“救助患儿”这样的大型慈善活动,也被媒体和企业所利用,成为他们宣传的工具。 每每在这样的场合看到那些企业老总,声情并茂的说着自己的慈善梦想,惺惺作态的面对苦难的被救助者时,苏豫就想,这里面又有多少真心呢?可是即便这样的假仁假义,仍然是被需要的吧!即便是将自己的苦难摊开在公众面前,自己的生活被晾晒,自己的私隐被公开,然后接受各种各样的评判和眼光,对于苦难者来说,仍然是没有办法拒绝的。个人的力量太渺小,各项福利措施又不够完善,当我们每一个人遭遇到灾难的时候,求助仍然是最有效的方式,虽然悲哀,却也是现实。 对于媒体,虽然有着些许失望,可是苏豫明白,理想是理想,现实是现实。工作了这么多年,苏豫已经不再是刚毕业时的无所畏惧的少年了,哪有理想的工作,哪有完美的公司?用苏豫以前一个上司的一句话说,“没有完美的公司,只是看谁的不完美更少一点。”而秦明月说的更好,“这里只是一个平台,发挥自己能量的平台。” 所以,失望归失望,苏豫仍然抱着极大的热情投入到工作中去。特别是完成了某项工作,在报纸上看到自己努力的结果,或者搞了一个活动,看到客户和参与者满意的笑脸,苏豫就会觉得异常的满足,一种被认可了的满足,这时候他就会自嘲的想,原来我这人“虚荣心”是如此之强。 这一日,是企划部正常召开例会的时间。 秦明月首先总结了上周的主要工作,然后苏豫、宋佳、徐敏行、齐鲁未几个人也一一就自己手头上的工作进度做了简单的汇报。 这时,秦明月说:“马上年底了,大家从入职以来也有小半年的时间了,工作都很努力,也很辛苦,在这里对大家表示感谢,也提出表扬,我们为自己来鼓鼓掌。” 听到领导这麽说,企划部几个人都挺高兴,兴奋的鼓起掌来。 只听宋佳奉承的说:“这都是明月姐你领导有方啊,要说感谢么,我们得感谢明月姐啊,你们说是不是?” 秦明月笑了笑,接着往下说:“特别是苏豫,表现非常优秀,做的方案和活动也在社领导那里得到了认可,钱社长和黄总对你的评价也很高,希望你能再接再厉,为报社发展发挥更多的作用。” 停顿了一下,秦明月接着说:“鉴于你最近的表现,经过社领导的商议,决定给你小升半级,担任企划部的主任助理,协助我做好企划部的日常工作,虽然职务不高,你可不能懈怠,要好好努力啊!” 一时之间,恭喜不断。 只听宋佳说:“恭喜你了,苏豫,荣升了啊,当官以后可得罩着我们啊。” 徐敏行马上说:“瞧这话说得,苏豫别听她瞎说,以后继续努力,为咱们企划部多争光啊!” 苏豫一听,连忙说:“一定一定。大家也都别‘寒碜’我了,我自己知道自己几斤几两,叫我去干活还行,当官我可不会当,好歹有明月姐呢,我以后就是多干活多跑腿,多为大家服务。” 齐鲁未在一边叫着:“苏哥,你得请客啊,上一次你从西安回来就给我们带了点小玩意儿,你说的那么多美食我们都没吃到,这次得让我们大饱口福啊!” 苏豫急忙说:“没问题,没问题,我一定请客,大家商量商量去哪,咱们不醉无归啊!” 秦明月也在一旁凑趣:“大家定好地方叫我一起啊,咱们也让苏豫出出血。” 苏豫在一旁做心痛状,“我的钱包啊,又要瘪了,唉!” 徐敏行笑哈哈的说:“苏豫你可别小气啊,我们也不会狠宰你的,大家一起高兴高兴么。” 除了宋佳笑得有点勉强外,企划部里欢声笑语,一派喜乐气氛。 就这样,苏豫在2005年即将结束的前一天,小升半级,工资涨了区区200大元。 苏豫觉得这事儿挺可乐,升一次职,每月多了两张红票子,还不够去饭店里吃顿饭呢,就这儿,还有个别人看着眼红,也是蛮独特的职场风景。 《绿城早报》的工资一般,并没有外界上想象的那么高。据说在2000年前后,当时报社的工资在这个城市是数得着的,那个时候《绿城早报》还挺红火,还有着江湖老大的余威,效益也好,媒体的威信也高,如果能在这里工作,大家都会羡慕得不得了的。可是随着时代的发展,整体工资水平的上涨,《绿城早报》却一直固守不前,工资早已从“领头羊”的位置成为中等偏下了。这次还是因为改版,为了吸引人才,才稍微涨了一些,也不过是中等偏上的水平。 苏豫当初进报社的时候,只是一片盲目,根本不知道工资会有多少。第一个月拿到工资单的时候,看了看上面的数字,不高不低,虽然比不上以前的水平,他自我安慰的想,好歹城市的消费水平也低了呢,还算不错了,总是比那个广告公司老板开的高一些吧。 现在又涨了200元,虽然不多,可是总比没有强吧,苏豫心想,自己可真够阿Q的,鲁迅先生也算是把人性里的劣根性写绝了。 第二天,苏豫升职的消息就像长了腿似地传遍了整个报社。 有人真心恭喜的,有人酸溜溜地妒忌的,还有说闲言碎语的。 苏豫去办公室复印文件的时候,老远就听见有人在说,“这个秦明月,一边儿靠上了钱社长,一边儿还拉上了小帅哥,真是两不耽搁啊。”之后就是一连串别有意味的笑声。 苏豫听到这些话的时候,心里非常愤怒。秦明月跟钱社长的事情他不清楚,不敢妄言,可是他跟秦明月之间可是清清白白的,如果说他对秦明月还有一点爱慕的心思,那秦明月对他可是完全坦坦荡荡,毫无私情。 可是他又不能直接闯进去,去质问对方,这些事情越解释越糟糕,只会越描越黑,只能装作没有听到,装作毫不知情。他心想,或许秦明月跟钱社长的事情,也是无中生有出来的,一个女人,一个漂亮女人,想在工作中做出点成绩,还真是不容易,他不由得对秦明月心生怜惜起来。 他心想,自己是一个男人,再谣传能对自己怎么样,说自己是“小白脸”么,靠着女人往上爬?自己的努力自己的成绩都在那放着呢,他一点也不怕。可是秦明月呢,她的名誉算是毁了,被别人恶意揣测,然后肆意传播,可是她从来不解释、不抱怨,这个女人,真是挺难得的。 苏豫停了一会儿,等屋子里的人不说了,才进去,只见那里面的几位神色诡异的冲着他笑,还有人别有用心的问,“你们秦主任呢,很久没见她了啊。”他只是笑笑,也不答话,该怎么还怎么样。一群人觉得无趣,也就散了,这真是“见怪不怪,其怪自败。” 当天晚上,苏豫请客,企划部聚餐。 为了庆祝苏豫的升职,为了送别2005年最后一天,更为了迎接2006的到来。 当大家吃完饭,喝完酒,醉意朦胧的走到街上,已经是晚上10点钟了。元旦的前夕,人来人往,灯火辉煌,冬夜的寒冷,挡不住人们的热情似火。 苏豫喝的有点多了,跟齐鲁未勾肩搭背,齐鲁未也喝的有点多,一口一个苏哥的叫。对于齐鲁未,苏豫有着几分不同的感情,就好似看见了自己当年,而齐鲁未对这个年长几岁的师兄,也是又亲近又崇拜。 走在2005向2006迈进的路上,所幸还有兄弟,还有朋友。 苏豫心想,这一年终于结束了。 “2005年过去了,我很怀念它!”苏豫默默地说。 第一卷 初入媒体 第十章 承欢膝下 过完元旦,时间正式迈进2006年,自己也已经26岁了。 有时候,苏豫不免在想,时间过得可真快,以前年纪小,总是爱在作文里写“时光如流水,一去不复返”,那时候可真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现在细想想,可不正是时光如流水,滴滴答答,一点点渗透,平时让人觉察不到,光阴就倏忽而过,渺不可寻,等到意识到了时光的流逝,却已是无可奈何,徒呼荷荷。 还记得以前小时候的时候,母亲经常播放的一首歌,不知道歌名是什么,歌词苏豫却记得异常清楚,“时光一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忆童年时竹马青梅,两小无猜日夜相随,春风又吹红了花蕊,你已经也添了新岁,你就要变心像时光难倒回,我只有在梦里相依偎……”,不知道是谁唱的,一把嗓音醇厚温柔,把对往事的回味和情人变心的无奈唱的低回婉转,让人忍不住想要叹息。 苏豫在想,母亲年少时也是与父亲有过一段爱恋的吧,也曾无奈忧伤,也曾迷离彷徨,对曾经有过的那段好日子是无比的怀念。以前的时候,他只是觉得,母亲就是母亲,从未想过母亲也会有青春红颜,有爱断情伤,有心事流动。 后来离开家,经常往家打电话,有一次电话里传来一阵音乐声,好像是2002年的第一场雪,突然想起来,他就问:“妈妈,你现在怎么不听那个歌了啊,什么时光一去难再回…”记得当时母亲讪笑的说:“多老的歌了啊,妈妈现在也得与时俱进。”看来母亲也想跟过往说声bye…bye,苏豫心想,这也是好事。 终于要过农历新年了。 虽然还有两三天才要放假,可是工作已经基本停止,大都留到年后再办了,再加上单位里这两天不时的发点年货,更是把过年的气氛挑动了起来。 而且这两天没什么工作的同事已经可以放假了,比如采编上,或者广告上,可是苏豫他们不行,虽然搞活动的时候都要加班,但是平时没事儿的时候还得上行政班,不过可以看得出来,大家的心都早已飞回家了。 这一天,秦明月把大家召集起来,简单的对工作做了一下总结,又说马上要过年了,希望大家高高兴兴过一个好年,并提前祝各位新年快乐、阖家幸福。 “还有两天就要放假了,按说咱们都得在这儿呆着。”秦明月说到这里,看到苏豫、齐鲁未眼里的失望,不由得笑了起来,“不过咱们这么着吧,家不在绿城的今天就可以离开了,我和宋佳这两天轮流值班,这样也好有时间准备准备过年的东西,也陪父母置办置办年货。” 这样一来,苏豫、齐鲁未、徐敏行家都在外地,一听可高兴坏了,特别是齐鲁未,一个劲儿的说“明月姐你真是太好了,我都快爱死你了。”把大家逗得直乐,秦明月更是笑得合不拢嘴,“你可别爱我,要不然女朋友该吃醋了,哈哈!” 齐鲁未有个青梅竹马的女朋友,用他自己的话说,从光屁股的时候俩人就常在一起玩,一起上幼儿园,一起上小学,一起上高中,谁料上大学的时候,齐鲁未上了中央美术学院,他那位女朋友却因为成绩问题只在本地读了一个大专。都想着这下俩人该分了,谁料大学几年下来,两个人的感情却日益深厚,再加上双方家长也都满意,结果大学一毕业,就先订了婚。因此,齐鲁未目前是企划部唯一有家有口的一个,其他几个人,包括秦明月,还都单着呢! 当天下午,苏豫就收拾东西,又把报社发的年货带上,然后直奔汽车站,回家。 以前因为离家远,自从参加工作之后,总是紧赶慢赶到最后一刻才回到家,现在离家近,又能提前放假,客车飞速地在高速公路上行驶,一个多小时之后,苏豫就到家了。 说句心里话,这半年来,虽然离家近了,可是因为工作忙,总是周末加班,也很少回过家,屈指算来,也只不过两三次而已。就这样,母亲已经很知足了,大概从心理上,觉得离得近,需要的时候随时都可以回去,跟之前离家千里之外的感觉大不相同。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母亲正在厨房里做晚饭,因为知道苏豫今天晚上回来,今天的晚饭格外丰盛,苏豫看过去,都是自己喜欢吃的,葱香排骨、可乐鸡翅、蒜蓉西兰花、红烧茄子,再加上现包的大馅饺子,还有酸辣肚丝汤,直把苏豫的口水引出来。 苏豫一把搂出妈妈的脖子,撒娇道:“妈妈,做这么多好吃的,我的馋虫都要被引出来了。” 母亲笑骂道:“猴儿,你也不看看自己多大了,还只顾着撒娇呢,快洗手吃饭。” 苏豫笑嘻嘻的说:“长再大,在妈妈面前也是小孩子。” 母子俩对着满桌丰盛的饭菜,一边吃一边聊,好久不见,母亲也顾不上说什么吃饭的时候不准说话的规矩了,只听苏豫讲自己工作中碰到的趣事,一边听一边给苏豫夹菜。苏豫说着说着,眼看着自己面前的菜都要堆出来盘子外了,才对妈妈说:“妈妈,不要再夹了,吃不完了,肚子要撑破了。”然后夸张的摸摸自己的的肚子。 母亲方才停下筷子,开始自己吃饭,然后对苏豫说:“苏豫,你也不小了,过完年都26了,工作么,现在暂时也稳定下来了,该考虑考虑女朋友的事儿了。” 苏豫听到这话,顾左右而言他,大声说:“饱了,饱了,我要出去消消食儿了。” 母亲一把按下想要逃出去的苏豫,语重心长的说:“我知道你心里还惦记着明媚,我何尝不觉得明媚是个好姑娘,可是各人有各人的路要走,你也得往前看啊。” 明媚是苏豫的大学同学,也是他以前的女朋友,更是他唯一的女朋友。他当时要回来发展,明媚却立志要在上海混出个名堂。 当时分别的时候,明媚抱着苏豫对他说:“苏豫,我不是不爱你,可是我不想做你的附庸,失去自我,或者是我更爱自己吧。我不希望我跟着你回了家乡,时间久了,我埋怨你,你厌弃我,然后我们过着同床异梦的生活,苏豫,我希望有自己的一片天地,有自己的事业和追求。” 说着说着明媚哭了起来,眼泪把苏豫的肩膀都打湿了。 苏豫忍着泪,强颜欢笑,“瞧瞧,是谁要跟我分手,还哭得这么伤心?我理解你,我确实也没资格要求你跟我一起走,我不能留下来陪你一起奋斗,是我对不起你,别哭了,别哭了,擦干眼泪,咱们明媚还要做女强人呢,是不是?” 一番话说的明媚又想哭又想笑,只听明媚哽咽着说:“我知道,我一定会后悔的,我会后悔放你走,会后悔没有跟你一起走,我再也不会爱一个人像爱你一样,可是我现在做不到,我还不甘心。” 苏豫何尝不是这么想,两个人从大学走到现在,一转眼在一起已经五年了,五年的感情岂是一句话说断就断的。还记得大二的时候,寝室联谊会他认识了杭州姑娘明媚,明媚人如其名,一张笑脸明媚如花,娇俏灵动,在不经意间就叩开了苏豫的心扉。 两个谈恋爱的时候,郎才女貌,羡煞旁人。校园的三号路上,留下了两个人多少足迹和欢声笑语,每每想起,明媚如银铃般的笑声就仿佛在自己耳边,一刻也不曾忘记。 可是还是分开了,或者不是不够爱对方,只是更爱自己。 母亲的话,如一石激起千层浪,虽然表面上仍然是波澜不惊,苏豫内心,其实已经千回百转,掀起一波又一波的思绪,与无可奈何。 他只看见母亲的嘴一张一合,可是母亲说什么却一句也没有听进耳朵里,只听到最后母亲斩钉截铁的说:“我决定了,过完年你就去给我相亲,你舅舅、你大姨都说要给你介绍女朋友呢,都是好姑娘,你去见见也好。” 苏豫很无奈,又没有办法,只好调侃的说:“妈妈,你儿子我这么帅,又这么优秀,还能找不到女朋友?哪至于要相亲了啊,你就别多操心了,好不好?” 母亲却不为所动,坚持说:“我儿子当然优秀,不过相亲也是需要的。先这么决定,过完年再说。” 一句话就下了定论,苏豫连翻盘的机会都没有。 得了,那就得过且过吧,过一天算一天,先陪母亲好好过完年再说吧,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也是“你有张良计,我有过墙梯”。 第二天,母子俩欢欢喜喜一起去买年货,走到街上见到熟人,听到人家夸苏豫的时候,母亲笑得合不拢嘴,全然不顾眼睛旁边的皱纹又深了几分。 “他嫂子,你家苏豫长这么大了,你这么多年的辛苦总算没有白费,熬出头了啊!”路上碰到的一个阿姨感慨的说。 “可不是,还记得他那时候才这么一点儿,好像一错眼的功夫,就这么大了,长成一米八的大小伙子了。”母亲擦擦眼角,笑着说。 苏豫心想,我还有什么可反抗的呢,母亲为我付出这么多,这么多年这么不容易,让母亲开心开心也是应该的。 接下来的一天,贴对联、放鞭炮,炸丸子,包饺子,除夕像个花媳妇,穿戴一新的,浑身喜庆的,热热闹闹的到来了。 第一卷 初入媒体 第十一章 被逼相亲 春节期间,苏豫陪着母亲四处拜年。 大年初一,不用说,那是一定要在家里过的。 初二舅舅家,初三大姨家,初四小姑家……在家休息的几日,没有一天是闲着的。 最最让人无奈的还不是串亲戚,而是不管舅妈、姨妈还是姑妈,都步调一致的要给他介绍女朋友。一见面就把苏豫拉过去,亲亲热热的问这问那,一会儿又问要不要吃这个,一会儿又问要不要吃那个,搞得苏豫狂尴尬,唉,还以为我是没长大的小孩子呢! 可是立马正题就来了,就说,苏豫啊,你年龄也不小了,该考虑对象的事情了,找个合适的,谈个一年半载的成个家,你妈也就放心了。 苏豫心里暗想,真是一会儿么,把我当成七八岁的小孩子,一会儿呢又恨不得我立马结婚生孩子,这些长辈啊,真是随着自己的心意,说你大你就大,说你小你就小,真是没辙。而且,人老了就是爱管闲事,怪不得说三姑六婆呢,嘿嘿,这女人老了就爱做媒、八卦。 这时候舅妈、姨妈、姑妈同时打个喷嚏,暗骂一声,这是哪个小兔崽子说我呢! 不情愿归不情愿,大年初六这天,苏豫还是照着母亲的意思,去相亲了。 这个对象是姨妈介绍的,说是从小看着长大的,又漂亮又温柔,现在绿城一所中学当老师,又说当老师多好啊,时间多有假期,将来孩子的学习也不用操心了,一时之间,竟然把多少年之后的事情都给考虑好了,好像见了面马上就要结婚生孩子了一样,这速度,真可以赶上“神七飞天”了,搞得苏豫哭笑不得。 姨妈跟对方约在了上岛咖啡,再三叮嘱苏豫一定要提前到,以示礼貌和对人家姑娘的重视,又说我们介绍人就不掺和了,你们单线联系,免得你们不好意思,说完还别具用心的笑笑。苏豫心想,真是不错,姨妈老了老了,还那么天真可爱,十分难得。 到了上岛,苏豫环顾四周,看看对方还没来,就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 在等待的间隙,苏豫随便找了本杂志翻翻,正好这期杂志在说都市里的“剩男剩女”,以及相亲已成为如今的流行趋势。苏豫暗笑,难不成自己一不小心又赶了回时髦?过去总说相亲是老土,自由恋爱才是王道,现如今又旧调重弹了,自己谈来谈去又觉得相亲靠谱了,呵呵,也是,相亲么,对象都是亲戚朋友了解的,知道的,太离谱的也不会给介绍的,否则不是徒惹人笑么! 突然有个温柔的女声惊喜的说,“苏豫,你怎么在这儿啊,什么时候回来的啊?” 苏豫抬头一看,竟然在这里遇到了自己的高中同学,真是既惊又喜,连忙站起来,跟对方寒暄道:“葛安柔,这么巧,我去年回来的,一直忙着也没顾得上跟老同*系,真是该打该打!” 葛安柔抿着嘴儿笑了起来:“苏豫,大班长,还是这么会说话,对了,你在这有事儿?” 一句话问的苏豫尴尬异常,真是不好意思跟对方说自己在这相亲呢,吭哧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来。 葛安柔善解人意的表示理解,又说:“我是跟人约好了,在这儿见面呢,还不知道对方来了没呢?没来的话咱们还可以好好聊一会儿。” 说着掏出一个最新款的三星手机,打起电话来,葛安柔耐心等待电话接通的神情,在苏豫看起来就像回到了高中时代,这个温柔不善言谈的女生,就坐在苏豫的前面,每次上课认真听课的神情就是这样,专注认真,让人心生敬意。 苏豫正在浮想联翩的时候,突然听见手机在响,连忙说:“不好意思,我接个电话。” 拿起电话,说了声:“喂!” 只听手机那边也说了声“喂”,可是这声音怎么仿佛在自己身边发出的呢?他抬头一看,看到葛安柔也朝他看过来,两个人看看电话,突然同时捂着肚子狂笑起来。 这个世界真是小,原来姨妈给苏豫介绍的对象就是对面的葛安柔,也是他的高中同学。 两个人笑着坐下来,虽然是相亲,可是老同学相逢,总是有说不完的话。 原来葛安柔当年高考之后,上了省内一所师范大学,大学毕业之后,就进了绿城一所重点中学,当了一名物理老师。 “葛安柔,怎么会是你啊,真是太欢乐了。”苏豫笑着问。 “我没想到是你才是真的,我妈只是说,对方是青年才俊,又一表人材,说过了这村儿没这店儿了,非逼着我来。”葛安柔语气里透着点揶揄,笑嘻嘻的说。 一句话闹了他一个大红脸,苏豫暗想,这个葛安柔倒是伶牙俐齿了许多,以前倒是没有发现。 “我姨妈也说对方温柔美丽,叫我一定要把握住呢。呵呵!”苏豫也开起对方的玩笑来。 葛安柔正在喝水,忍不住笑一口喷了出来。 双方家长谁都没想到,好好的一场相亲,硬生生被苏豫和葛安柔搞成了同学聚会,如果这时候他们在旁边,一定会郁闷的吐血。 只听葛安柔说自己已经被老*着相了好几次亲了,说起前几次相亲的经历时,说到那些*老男人相亲时的种种表现,她忍不住叹息道:“唉,真是一山更比一山高,一男更比一男糟。” 苏豫忍不住笑了起来,“有那么夸张吗?说来听听。” 葛安柔以一种夸张的表情说:“你还别不信,我遇到的有一个,人看起来倒是文质彬彬的,可是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来,他约的我去吃饭,可是吃完饭之后,居然说自己忘了带钱了。” 听到这儿,苏豫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 葛安柔郁闷的说:“我倒不是不愿意请客,可是这事儿闹得,真让人哭笑不得,这个吧,就pass了。” “还有一次,人家给我介绍了一个商务局的,说是公务员什么的,这个更绝,特意把时间约在了午饭之后,约到了公园门口,我们俩就在公园里来回走了十来趟,我还穿着高跟鞋,把我的脚磨得啊,唉,而且到最后,连杯水都没舍得买给我,就这,还说对我印象不错,还跟我约下次见面呢,我心想,还是算了吧,姑奶奶奉陪不起。” 葛安柔异常困惑的说:“苏豫,你说这是怎么了,现在的男人怎么都这样呢,算盘打得贼精,可是要求么却又多多。再这样下去,我还不如出家当尼姑算了。” 苏豫本来正闷着头狂笑,听到葛安柔这麽说,看到她困惑的表情,一下子觉得这样一个女孩子,长相么,端庄贤淑,也算得上漂亮,起码可以打80分吧,言谈举止,气质教养,工作家庭,各方面都很不错,却没有遇到合适的人,再想想她说的那些*男人,让人不耻那些人之余,对葛安柔也生出一丝怜惜来。 “葛安柔,你可别这么想,这说明缘分还没到呢,那些人啊,都配不上你,你也用不着为他们难过,你这么优秀,一定会有好男孩配你的。”苏豫发自肺腑的劝说道。 葛安柔甩甩头,好像把烦恼都甩掉一样,“不说我了,说说你吧,这么多年没见了,你一切都好吧,我记得你有女朋友了吧?怎么了,分开了?” 苏豫一下子沉默下来,半晌才说:“有过女朋友,后来分了,这不才被我*着来相亲么!” 看着苏豫沉默悲伤的表情,葛安柔拍拍苏豫的肩膀,温柔的安抚道:“好了好了,我们俩是同病相怜啊,可是你好歹还有过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啊,而且也曾经有过甜蜜时光,还是很值得羡慕的,你看我,连个喜欢的对象都没有,岂不是更可怜?” 两个人就这样,你安慰我,我安慰你,同学聚会又变成了诉苦大会了。 到后来,葛安柔感慨的说:“还是老同学好啊,我都多长时间没有这么诉过苦了,快憋死我了。” 苏豫这会儿也恢复如常,“咱们也别只顾着诉苦了,得祭祭五脏庙了,来,随便点,今天我请客,而且我可带钱了啊。” 说完两个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两个人都饿了,而且“酒逢知己千杯少”,这顿饭,吃的是少有的痛快和舒服。 吃完饭,已经是晚上10点钟了,俩人聊得依然是意犹未尽。 “葛安柔,你家在哪,你怎么回去?”苏豫临出门的时候问。 “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了,你也赶紧回去吧。”葛安柔连忙回答。 苏豫笑了笑,“那哪行啊,咱可得要有绅士风度啊,我先送你回去吧,你一个女孩子,这么晚了多不安全。何况,真出了什么事,我姨妈会饶不了我的。” 葛安柔也不多推辞,两个人站在寒风里,好容易等来一辆出租车,一起进去。 “师傅,先到建设东路教育局家属院。”苏豫上车就对师傅说。 两个人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一路无话。 苏豫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了。 母亲还没睡觉? 媒介是条鱼 第 4 部分阅读 “师傅,先到建设东路教育局家属院。”苏豫上车就对师傅说。 两个人坐在车上,看着窗外星星点点的灯光,一路无话。 苏豫到家的时候,已经晚上11点了。 母亲还没睡觉,一直等着苏豫回来。 “这么晚才回来?怎么样?是不是有戏啊?”,母亲很高兴的问。 苏豫强忍着笑意,说:“嗯,还不错,妈妈,你就别多操心了。” 说完就去洗澡准备睡觉,躺在床上,他心想,有戏?有戏么!呵呵,不过倒是多了个老同学,多了个好朋友,也不错。 第一卷 初入媒体 第十二章 停刊风波 春节过后,上班第一天,苏豫就发现,报社的气氛有点怪异。 只见各部门人来人往,交头接耳,纷纷传言,说什么《绿城早报》将要被新闻出版局停刊一个月,还有人言之凿凿说因为一篇什么报道之类的。 问及具体情况,大家又都说不清楚,也不知道这话是从哪里传出来的,直闹得整个报社人心惶惶。本来过完春节来上班,大家还从节日的氛围里没缓过劲儿来,这样一来,更是无心工作了。 就这样过了几日,虽然仍有传言,报纸还是正常出版,各个部门的工作也都慢慢开始正常运转。大家在将信将疑之中,恢复了日常工作。 苏豫心想,难道真的是谣言?这玩笑可开大了,报纸停刊这种事可不是说着玩的。又想“空穴来风,必定有因”,再加上这几日看社领导来来去去都是行色匆匆,面色也多了几分凝重,连秦明月都没有开会交待企划部近期的工作安排,他心想,或许暴风雨就在眼前。 果不其然,刚过完正月十五,《绿城早报》停刊的正式文件就下来了。 办公室邢雁秋通知各部门,按照新闻出版局、报业集团的指示,马上召开报社全体大会,不许请假,不许迟到,没有任何借口和原因,必须每个人都必须出席此次会议,否则将被停职查看。 依然是上次开“新人入职大会”的会议厅,半年前钱社长的豪言壮语犹在耳边,那番关于辉煌和荣光的回顾,以及对未来的期盼和憧憬,一句句声嘶力竭的呐喊,“王者必将归来,我们必能取得下一次胜利。”依然仿佛在这个会议厅里回荡。在今天看来,一切都成了一种讽刺,成了一个笑话。 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今天的钱社长是异常沉默和凝重的,与上一次的神采飞扬完全不一样。他简单的介绍了自己身边的两位,一位是新闻出版局的张副局长,一个是集团主管《绿城早报》的韩副总。然后就宣读了新闻出版局下发的关于《绿城早报》停刊整顿的文件。 文件并没有就停刊原因做出过多说明,只说是因为不实报道,所以要停刊一个月,这样的遮遮掩掩,让人忍不住猜疑,到底是什么不实报道,会引起如此大的反应。停刊一个月?这是《绿城早报》近60年历史上从未有过的事情。而领导们对此讳莫如深的态度,让人不由得觉得这事儿有点诡异。 钱社长宣读完文件,张副局长接过话筒开始发言。 “早报的同仁们,大家好!想必大家对这次停刊会很震惊,也会觉得很难过,我也是感同身受啊,作为从早报走出去的一员,我跟早报的感情是‘打断骨头连着筋’,分也不分不开啊。不过,这次停刊整顿不是对早报的否定,更不是对大家的否定,可能看起来这是件坏事,可是也可能是件好事么,俗话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呢!大家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好好学习党的政策,好好学习新闻知识,我相信,在未来的日子里,早报一定可以卷土重来,重战沙场。” 钱社长带头鼓掌,下面的掌声也响起来,这热烈的掌声听起来却有着几分萧索的味道。 集团的韩副总并没有多讲,只是说好好听张副局长的话,好好学习之类的。 倒是钱社长又说了几句,“同志们,张副局长说得好,这次停刊虽然是件坏事,可是也是对我们的一个警示,我们可以借着这次机会好好反思,然后更加努力的前进。希望大家不要灰心,我不灰心,我坚信我们的未来一定会更美好。” 听到钱社长的话,苏豫心想,能做到领导位置上的人,不管能力如何,总有几分过人之处,光是这心理素质,这不怕挫折失败的劲头都值得人学习。 会议就在这种怪异而凝重的气氛中结束了。 会后,苏豫才在消息灵通的人士口中,了解到停刊的真实原因。 原来年前的时候,《绿城早报》发表了一篇新闻报道,《真假记者狂发矿难财》,说是据知情人爆料,有众多“媒体记者”纷纷前往鲁州“领工资”。 这件事情还得从头说起,新闻发生的起因源于一场矿难。鲁州市寄料镇一煤矿突发透水事故,正在井下作业的多名工人得以逃生,但还是有人员伤亡。鲁州市寄料镇发生矿难的消息被知情人透露给省内多家媒体,而后这一信息又通过手机短信广泛传播开来,接到手机信息的媒体记者称传告消息者为“奔走相告委员会”。于是,得知这一信息的“记者”陆续来到鲁州市,鲁州市各大宾馆、饭店、小旅社都住满了闻讯而来的“领工资”人群,这其中的记者有真有假,纷纷领取100…1000元不等的“封口”红包。 这事儿被《绿城早报》的记者范大头知道了,就假借领红包到了鲁州,通过深入了解,写了一篇稿子,然后经《绿城早报》新闻顾问马如龙判断,这事儿可以引起广泛的关注,对如今死气沉沉的《绿城早报》来说,要么可以起死回生,要么就“置之死地而后生”,与社领导商议之后,决定赌一把,于是这个新闻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这条新闻发了出去。 果不其然,这条新闻以第一时间被各大网站转载,一时之间,真假记者狂发矿难财的消息传遍了大江南北。这一下,本来就因为一本《中原人惹谁了》,妖魔化了中原人,让中原人在全国人民心目中的形象备受争议,因为这条新闻的发布,更是火上浇油,中原记者名声被毁,形象受损,给整个中原新闻界造成了沉重的打击。 省领导知道这件事后,非常震怒。 “天子一怒,便伏尸百万”,省领导一怒,《绿城早报》就要被停刊整顿,钱社长和文总更是被新闻出版局领导叫过去骂个狗血喷头。 这样一来,范大头被停职查看,顾问马如龙也被逼离开。 关于这个马如龙,可是中原新闻界的传奇人物,更是中原新闻界的泰斗人物。据说当时一个张金柱案的报道,使《大江报》声名鹊起,而后一举超越《绿城早报》,成为绿城报业的龙头老大。 这个人苏豫是没见过,可是总是听别人提起,记者们以得到他的一句指教为荣,其他人员更是以跟他打过交道来显示自己的身份。 可是也正是这个马如龙,据说是个堂吉诃德式的悲剧人物,在如今*的境况下,屡屡不得志,不得已从《大江报》离开后,更是被新闻出版局领导暗中点名不许再担任绿城任何一家报社的总编、副总编。 无奈之下,恰逢《绿城早报》改版,被急于求成的钱社长请来做了新闻顾问。 没承想,还没半年,就又出了这档子事,老爷子是郁郁寡欢,暗淡收场。 “唉,新闻不自由啊,马如龙已经举步维艰了,看来只能回家休养了,再有才华也没人敢用了啊。”总编办老郭说完前因后果,缓缓喝下一杯烧酒,感慨的说。 苏豫听完老郭说完,一时心里也是沉甸甸的,说不清什么滋味。 新闻自由?无冕之王?好像跟之前想的完全不一样,可是这不一样又是这样的现实,这样的让人难以阻挡。 苏豫也知道,其实像马如龙这样的人现在太少了,更多的新闻记者和媒体从业人员,哪还有什么新闻理想呢,估计都已抛在脑后了吧,那些原先心中的理想。他们在现实的压力下,在同行的熏陶下,慢慢失去了自己的坚持,开始放任自己,用自己手中的笔,写出一片虚假天地,为自己谋私利,为他人做嫁衣。 很早前就听人说记者是“妓者”的传言,就象税官是“睡官”一样,因此约定俗成,只要有活动举办,总是要有一些红包,300、500,800、1000,记者一来就把红包送上,如果没有及时给还会有记者来要,然后他们晃一下就匆匆走掉,去赶下一个场子。据知道行情的朋友说,有时候一个记者一天能赶3个这样的场子,就这样跟那些给企业和产品写软文的、写有偿新闻的比,这些还只是小角色。 可是如马如龙这样坚持理想的人,可是又如何呢,又得到了怎样的下场? 苏豫想也想不清楚,索性不想,也学老郭那样,将一杯烈烈的烧酒浇进喉咙,一股火辣辣的滋味麻木了自己的神经,随之而来,胸中浮起一阵热热的真意。 “兄弟,别想了,咱们都是凡夫俗子,过完自己的日子要紧。”老郭劝道。 也是,我们只是凡夫俗子,做不了英雄,只希望不要做狗熊。 苏豫暗自下决心,不敢说什么理想,也没资格说什么理想,自己永远也达不到马如龙那样的境界,自己这样一个小人物,只能在别人的故事里过过瘾,然后遐想一下。 可是他希望自己能够有自己的坚持,坚持最初的一点真心,坚持别为了利益丧失做人的尊严,如苟二山那样。 这样就已经足够。 第一卷 初入媒体 第十三章 报社子弟 接下来的一个月,苏豫竟是前所未有的悠闲。 每天就是培训学习,学习新闻政策,听报社领导和新闻前辈们讲课,仿佛又回到了大学时代,每日上课下课,过着无比逍遥自在的日子。 周末闲暇无事的时候,苏豫也会约上葛安柔,两个人一起吃吃饭,逛逛公园,看看电影,美其名曰打发无聊的单身生活。 有同事看到最近总有美女来找苏豫,于是开玩笑道:“苏豫,有女朋友了啊!” 苏豫总是满不在乎的说:“哪的事儿啊,是老同学,千万别瞎说。” 同事接着调侃道:“都说兔子要吃窝边草,老同学才好呢,知根知底的。” 苏豫装作很纯情的说:“太熟了,不好意思下手。” 说完就哈哈大笑起来。 从苏豫心里面,确实从来没有考虑过与葛安柔的可能性,对他而言,葛安柔是同学,是妹妹,他跟她在一起玩起来很放松。在他看来,爱情是要心动的,爱情是要心痛的,一见面便紧张,心里面扑通通直跳,不见面又想念,朝思暮想茶饭不思,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可是他对葛安柔这两样都没有,见面了也觉得高兴,不见面也没什么想念。 这段时间,由于所有工作暂时中止,又全报社集中培训,苏豫很是认识了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渐渐发现了一个以前不知道的“怪现象”,或者说应该是正常现象,只是他少见多怪罢了。 报社里有一个非常独特的群体,那就是报社子弟。 《绿城早报》近60年的历史,有多少前辈在这里贡献了青春付出了汗水,当他们老了,他们的子女们,或因为出于对这一行业的热爱,或因为别无出路,在前些年还有内部招工的时候,进了报社,成为报社一个独立而又奇怪的群体。 在这里,有父子,有翁媳,有兄弟,有姐妹。 他们普遍文化层次不高,到现在还多是工人身份,可是他们又有着比苏豫他们强得多的主人公优越感,以报为家,对他们来说是真真切切的一句话。 他们既自尊又自卑,对于苏豫这样招聘进来的大学生们,既羡慕又排斥,羡慕他们一进报社就是干部身份,排斥他们更是觉得太不公平,凭什么他们一进来就高高在上,而“我们”却只能一步一步从底层做起,可能一辈子到头也只能是工人身份。 可是同样招聘进来的大学生们,面对他们也是异常矛盾,一方面是看不上对方,既无文化也无能力凭着父荫就进了报社,另一方面羡慕人家压根不用什么考试轻轻松松就进了报社,而且因为老子的原因,在这里如鱼得水,领导们碰到也会问一声老爷子怎么样。 而且,再怎么“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对于他们来说,根本不存在这个问题,他们生于斯长于斯,也可能终将老于斯。有时候,会让人有这样的感觉,这个报社,这栋楼的主人既不是钱社长的这样的社领导的,也不是苏豫这样招聘进来的大学生们,而是这群报社子弟的,他们是这栋楼真真正正的主人,看报社兴衰,看人事更迭,看风云变幻。 苏豫就认识这样一个报社子弟,人称他坤哥。 坤哥今年37岁,高中勉强读完,报社内招的时候,进报社做了一个排字工,后来随着科技水平的发展,电脑照排普及,排字工成为历史。然后他就转岗做了校对,校对做了一段时间,又因为某种原因改做画版工。后来又改为电脑绘图,坤哥因为知识层次的原因,又一次跟不上时代步伐,不得已再次调岗。这一次调岗到发行中心,一直做到现在,去年又升职做了某发行站站长,一时风生水起。 坤哥算是报社里大名鼎鼎的人物,这大名鼎鼎不是因为他自己,而是他老子。 坤哥的父亲是《绿城早报》的老社长,曾经领导《绿城早报》达到过辉煌的顶峰,绿城新闻界一大半人才都是他当年带出来的,如今已经分布在各个报社担任重要职能,有做了总编辑的,有做副总编辑的,至不济的也是采编中心某一部门的主任。 正是因为这样,老爷子虽然已经退下来了,可是当政者总是要卖几分面子给他的,这也是坤哥能够一次次转岗而不下岗的原因所在。 而且,据说坤哥的媳妇儿,坤嫂,也是报社职工,现在发行中心做财务工作。 人们戏言发行中心开的是“夫妻店”,可是说归说,人家的小日子是过的红红火火。 在这批新进的大学生里,坤哥对苏豫是很看重的。 认识坤哥是通过总编办主任老郭介绍的,后来他们几个在一起喝过几次酒。 他觉得苏豫有文化,人爽快,喝起酒了么,又没有文化人酸不拉几的那个劲,很痛快,就爱跟苏豫一起喝上几杯,然后吹吹牛、聊聊天。 有一次坤哥喝多了,大着舌头跟苏豫说:“兄弟,别觉得你坤哥没什么能耐,就看不起你坤哥。” 苏豫急忙说:“哪能呢,您吃过的盐比我吃过饭都多,我还得多跟您学习呢。” 坤哥拍拍苏豫的肩膀,“兄弟,咱别整这虚的,你这个兄弟我是很看好的,有什么难处尽管跟你坤哥说,这报社里上上下下没有你坤哥搞不定的事儿。” 老郭在旁边笑着说:“那是,坤哥可是报社里响当当的人物,连钱社长都不敢轻易得罪。还记得钱社长刚来的时候,要大刀阔斧的搞人事改革,结果轰轰烈烈的开始,悄无声息的结束。报社里看起来不起眼的人物,人家的后台都很硬很强大。” 坤哥听到这话越发精神抖擞的起来,“那个…那个钱社长,想拿我开刀呢,结果呢,第二天去我们家,听我们老爷子训…训了半天话,灰溜溜的离开了。” “想让我下岗,也不问问老子的爹是谁?还有校对室那帮人,想动他们,也没想想,那些人哪个不是报社子弟,你想动他们,他们的爹和娘就敢来你钱社长办公室找你算账。” 老郭拦住坤哥的话头,“好了好了,知道你厉害,你喝多了,赶紧喝点水消消酒气。” 老郭趁着坤哥去洗手间,语重心长的对苏豫说,“可别小瞧了这帮报社子弟,别看他们好像不得势,在报社里也是籍籍无名,不显山不露水的,可是如果得罪了他们,光是这些人的势力集团就可以让你吃够苦头。” 看苏豫有点不以为然,老郭接着说:“我知道你心底里对坤哥这样的人有点瞧不上,可是不管你内心里真实想法是怎么样的,面子上绝对不能露出一丝一毫。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大俗话都有大道理。” 苏豫听着老郭的话,不禁感动起来。从工作以来,鲜有人对他这样耳提面命的教导,更别说指点这些内部情况了。这个老郭,初初接触感觉有点冷淡,可是内在里却是一副热心肠,又加上对苏豫又有着格外的好感,因此格外关照,格外提点。 苏豫发自内心的说:“郭大哥,我知道你都是为我好,我会记得的,你放心吧。” 一个月时间转瞬即逝。 虽然没有正常开展工作,在苏豫看来,这一个月时间却没有白过。 在这个月里他了解到了更多自己身处的这个大环境,也认识了更多报社里各色各样的人,这些对于他将来的发展,都是极有好处的。 对于在报社的未来,苏豫还是有着很强的野心的,希望能够在这里一步一步出人头地,能够在报社乃至绿城新闻界创下一个名头,能够在报社大发展中创下一番成绩。 对于一个男人来说,只有事业和野心,才能够让人热血澎湃。 一切还未可知,一切还需努力。 不管对苏豫,还是对《绿城早报》,这一个月是停顿,是休整,是短暂的搁浅,可是反过来说,这一个月也可能是扬帆起航前的酝酿,是再掀波澜之前的平静。 而眼前,才只是刚刚开始, 苏豫暗想,一切远未到结束的时候,牌才刚刚到手,只看你怎么打好这一局。 第一卷 初入媒体 第十四章 明月关情 又是一年春来早,柳絮漫天飘。 在经过了一整个冬天的孤寂后,终于盼来了这个生机盎然的季节。 报社门前有一条路,这条路有一个好听的名字“流花路”。 还记得去年刚到报社的时候,就曾经在这条路上徜徉良久。在骄阳如火的夏日,这条路依然是那么清凉、沉静,让人不自觉地收起汗意。 只见高大的梧桐树林立两旁,枝繁叶茂,整条路都被树荫遮蔽起来,偶尔透过的阳光,让人感受到光与影的美丽。路上很清净,路旁多是酒吧和画廊,让人想起上海的衡山路,那个兼具怀旧和时尚气息的街道。 而如今的流花路呢! 在初春的清晨走到这里,看到梧桐树一天一天缓缓的抽出枝芽,苏豫总会想起那句话,于是“清露晨流,新桐初引”,随即想起《世说新语》里的那个故事,那个看着初春美景想起自己政敌的王恭,无比怅然的说“王大如自濯濯”,意思就是王大那个家伙实在是优秀,让人没话说。 不是什么惊心动魄的大景观,只是一个春日绝早的清晨,只是清晨的阳光映照着露水,只是露水妆点下的梧桐树刚抽了芽,遂使得人也变得纯洁清灵起来,甚至强烈地怀想起那个虽有嫌隙、却可以共享无限清机的老友。 苏豫想,会有哪些人,会在一些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想起我,在天清地阔之时,在叶嫩花初之际,在霜之始凝,夜之始静,果之初熟,树之初绿,在船之启航,鸟之展翼,在小婴儿第一次微笑的刹那--想及我。 或许,我会在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刻想起谁?最希望把美好的事物与谁分享?比如这样的时刻,我最想与谁一起度过?唉,明媚,明媚,曾经有你,不再有你。 经过一个月的停刊整顿,《绿城早报》终于复刊了。 复刊大会上,文总引用了英国诗人雪莱的一句诗:“冬天来了,春天还会远吗?”让大家再一次热血沸腾起来,也坚信《绿城早报》的春天总会到来。 最让人没想到的是,这次停刊,虽然表面上是沉重的打击了《绿城早报》,可是在坊间却流传着这么一句话,《绿城早报》是敢说真话的一张报纸。这真是祸福两相依。 复刊后的第一天,秦明月把大家召集起来,传达报社领导的意见。 “一个月的停刊,对我们来说是个致命的打击,所有业务都不得不暂时中止,大家在这段时间里很悠闲,不过社领导和中层主任们可都没有闲着,都在开动脑子想办法。” 秦明月扫视大家一圈继续说:“通过什么样的办法打响复刊之后的第一炮,让广大读者恢复对《绿城早报》的信心,是目前的重中之重。希望大家也都开动脑筋,打开思路。大家也都说说看。” 憋闷了一个月,逮着这个机会,大家七嘴八舌的就说起来。 秦明月听了一会儿,发现听不出什么有建设性的意见,就开始点名:“苏豫,说说你的想法。” 苏豫想了想,说:“目前我们要做的就是三点,一是恢复读者对我们的信心,这点儿需要从发行着手,除了顺延一个月的报纸订阅外,我觉得我们可以适当赠送一到两个月的报纸给读者,也算是我们的补偿。” 他看秦明月点了点头,就信心十足地继续往下说:“二是要让同行看到我们的声音,表示《绿城早报》并没有被打垮,依然信心十足,竞争力十足,这点儿就需要一些自宣和活动来支持了;三是恢复广告客户对我们的信心,建议广告政策在这一段时间给予一定的优惠和补偿。” 说完之后又顿了顿说:“我的想法比较粗陋,权做抛砖引玉吧,大家多批评指正。” 苏豫讲完,宋佳、徐敏行、齐鲁未又补充了几点。 秦明月表示满意的点了点头:“都讲得不错,可见这段时间大家也都没有闲着,还是考虑我们复刊之后的工作开展的。苏豫讲的几点,跟我们开会讨论的结论差不多,只是怎么做一个叫得响的活动,这个是个难题。” “我考虑是请郎小平来,郎小平号称是最敢讲真话的经济学家,而现在《绿城早报》在读者心目中也是一份敢讲真话的报纸,这样两者就有了结合点,彼此相互衬托。而且,郎小平的名气也足够大,对读者和广告客户都有足够的吸引力。” “只是怎么能请到他是个问题,大家都觉得请他来是个好主意,可是对能不能请到却是不大看好。” 苏豫说:“我觉得我们可以试试,不试怎么知道呢?” 秦明月也表示赞同,“我们可以多做几个方案,如果郎小平能来当然是最好的,如果不行,也有备选方案。” 就这样,秦明月把工作一一分派下去,紧张而忙碌的工作又开始了。 报社里也有一些闲言闲语,说秦明月好大喜功,居然想请郎小平过来,注定会徒劳无功,如何如何的,又说钱社长也真是美色当前,利令智昏了,居然也就答应了,真是浪费报社的人力物力,耽误工夫。 而秦明月好似没有听到这些闲言碎语一样,只是忙自己的工作,做自己的事。 只见她通过各种渠道试图联系上郎小平,天天马不停蹄,加班加点,可是事情的进展并不顺利,大家的反对声音也越来越多,连钱社长也开始有点儿动摇了,劝说秦明月换一个方案。 这一天,已经晚上十点钟了。 苏豫回到家才发现手机忘在办公室了,没办法,只好返回去拿。 到了报社,他轻轻推开办公室的门,只见秦明月办公室半开着门,透出一线灯光。 这时只听到秦明月的房间里传来一声叹息,然后悠悠的说:“宋佳么,饭盒买回来了?” 她微微侧着头,叹口气,房外暗,她没看到是苏豫。 “什么都坏了,打印机,影印机,我几时崩溃呢?”她轻笑,“我这是何必呢?” 苏豫没有回答。 他像施了定身法一样,呆呆的站在那里,一动也不动。 秦明月的声音嘶哑低沉,仿佛有着无限的伤感与痛楚。苏豫第一次听到她的声音这么软、这么弱,道道地地、彻彻底底是一个女人。 这样的秦明月与苏豫之前见到的完全不一样,苏豫见到的秦明月一直都是精神抖擞的,英明神武的,神采飞扬的,甚至可能有点儿犀利尖锐的。这时候,秦明月不像是他的上司,不是报社里精明能干的企划部主任,不是那个绯闻满天飞却毫不在乎的女金刚,她是这样的消沉,低迷,让苏豫深深的意识到,她是一个女人,需要人疼的女人。 “宋佳?”她从椅子上起身,扬声问。 “是我,不是宋佳。”苏豫说。 在暗地里,苏豫看到秦明月的耳朵都涨红了,衬着雪白的皮肤,仿佛可以看到耳朵上的毛细血管。 这时候,宋佳推门而进,“明月姐,只有炒河粉了,没有你要的牛腩饭了—咦,苏豫?” 苏豫呆立半晌,猛然醒觉过来,连忙说:“我回来拿手机,不阻碍你们了。” 说完逃一样的离开了办公室。 宋佳在后面说:“这个苏豫,今天怎么神神叨叨的,回来拿手机?咦,手机怎么还在桌子上呢?苏豫,苏豫!” 宋佳连忙出门去追,已经看不到苏豫的影子了。 这时候苏豫已经乘电梯下楼了,木木呆呆的,一路走一路恍惚。 “我几时崩溃呢?我几时崩溃呢?”秦明月低沉而嘶哑的声音一直响在耳边,那种震荡感一直消散不去。 到了住的地方,顾不上跟室友方刚打招呼,径自到厨房灌下一大杯冰水。 方刚在客厅里问,“苏豫,怎么了,怎么神不守舍的?” 苏豫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去办公室拿手机了。” 一摸口袋,手机呢?好像刚才只顾着往外奔,手机也忘记拿了。 原来她有这么艳丽的声音,疲倦的有点媚态,十分抱怨的说:“……我几时崩溃呢?”有血有肉,仰起的脸有股孩子气。 方刚说:“专门去拿手机,还能忘了拿,真有你的。” 苏豫依然在回想刚才的情形,她的动作化为一格一格底片,她缓缓自安乐椅上坐起来。她发觉是我,脸色发烧,我看得见她耳珠上的嫣红,她戴着珍珠耳环。 方刚仍然絮絮叨叨个没完。 她说:“……我几时崩溃呢?”强烈对比的郁郁寡欢与委曲,尽在不言中。 原来,在倔强的外表下,一个女人不过只是一个女人。 方刚看着呆呆愣愣的苏豫,用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莫名其妙的说:“这没发烧啊,怎么出去兜了一圈就成这个样子了?” 苏豫面对着方刚,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 “好了,我看你是累了,赶紧休息吧。”方刚说。 当看见她的时候,她一身白衣白裤,伏在案前,衬着昏黄的灯光,通体笼罩在落寞的情怀之下,她在叹息:“……我几时崩溃呢?” 一定是那一刻的寂寞捕捉了我,一个妙龄女子的寂寞。 苏豫闭着眼睛,躺在床上静静地想。 第一卷 初入媒体 第十五章 与“郎”共舞 第二天,苏豫一大早到了办公室。 秦明月正在冲咖啡,看到苏豫进来,脸一红,强自镇定的打了声招呼。 然后转身进了自己办公室。 苏豫没敢与秦明月的目光对视,只是用眼睛的余光瞥了一眼。 秦明月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外套,黑色的裤子,珍珠耳环,越发显得面如皎皎明月一般。 只是看起来昨夜没有休息好,眼圈有点发青,脸色有点苍白。 一会儿,徐敏行、齐鲁未、宋佳也陆陆续续到了办公室。 忙碌而紧张的一天又开始了。 宋佳看到苏豫,不由得想起昨天的事儿,“苏豫,昨天怎么回事啊,手机也没拿,就慌里慌张的跑了,在后面怎么叫都叫不应。” 苏豫脸孔涨得通红,支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宋佳还在说个不停,从苏豫落下手机,说到今天的早餐太糟糕。 徐敏行盯着苏豫看了半天,看他一副神不守舍的样子,神色微微一滞,不由担心起来。 电脑上的小企鹅一闪一闪跳动起来,苏豫打开一看,原来是徐敏行。“苏豫,怎么了,没出什么事情吧?需要帮忙吗?” 老好徐敏行。 苏豫感动的冲她笑了笑,然后回复道:“没事儿,就是没有休息好。” 徐敏行看了之后,松一口气,连忙回复:“那就好,如果有事儿,一定说话啊,还有很多工作呢,调整一下,努力啊!” 一整天,秦明月都没有叫苏豫。 以前总是苏豫这个,苏豫那个,今天则比较沉默,即便有事也叫宋佳和徐敏行。 苏豫一时觉得轻松,不用紧张的面对秦明月,一时又觉得失落,不能名正言顺的跟她说说话,真是思绪烦杂,难以言说,煎熬极了。 临下班的时候,秦明月高兴的对大家宣布,郎小平同意来绿城演讲了。 熬了这么多天,终于盼来了最好的结果,企划部一阵欢呼声。 苏豫看到秦明月高兴的样子,不由得也开心起来,心里暗想,真像拿到糖果的小孩子。 秦明月一眼看见苏豫目光灼灼的注视着她,心头一阵慌乱,下面说了也记不得了,只有苏豫那双明亮深情的眼睛,仿佛刺到了她心灵深处,让她无处可逃。 来不及细细思量,就要投入下一波的工作。 定日期,找场地,协调各方领导,打出广告宣传,联系广告客户。 一系列的工作等着去做,两个人谁也没有心思去想自己心里的真实想法,只好压制一旁。 苏豫和秦明月之间,共守着一个小秘密,使得两人之间多了几分尴尬,更多了几分默契。 …………………………………………………………………………………………………………………………………… 郎小平即将来绿城的消息一经传开,就引来了广泛的关注。 一时之间,“郎”烟四起。 郎小平,时任香港中文大学讲座教授,著名经济学家,最具争议的经济界焦点人物,以牙尖嘴利、敢说敢言、善于造势而闻名全国。 2004年6月17日,郎小平质疑TCL产权改革方案。 2004年8月2日,郎小平四问海尔管理层,试图得出海尔高管人员曲线完成MBO的结论。 2004年08月11日,郎小平质疑顾雏军,“七板斧”伎俩席卷国家财富。郎小平将顾雏军的巧取豪夺归纳为“七大板斧”——安营扎寨、乘虚而入、反客为主、投桃报李、洗个大澡、相貌迎人以及借鸡生蛋。 三个月时间,一场关于“国退民进”国企改革的大辩论,奠定了郎小平的公众心目中的地位。 “郎旋风”迅速蔓延全国。 有人说他善于炒作,有人说他危言耸听,可是不管如何,郎小平以独特的个性魅力和鲜明观点征服了广大民众。 与广大体制内的学者相比,这是一个敢说话的人。 这也正是《绿城早报》请他来的原因所在。 郎小平来了。 企划部的订票热线火爆异常,三天时间,500张票出售一清。 就这样,还有很多读者打来电话,说你们的票太少了,我们都买不上,全然不顾1500元一张门票的高额票价。 钱社长笑得合不拢嘴,秦明月现在更成了全报社的红人儿。 多少想要郎小平签名的,想要人情票的,都扎堆儿凑到了她面前,奉承、巴结、恭维随之而来,真是之前有多失意,如今就有多得意。 看着如今意气风发的秦明月,苏豫突然觉得陌生起来。 那天晚上偶尔流露的脆弱,好似清晨的一滴露珠,太阳一出就消失不见。更好似一场春梦,梦醒之后了无痕迹。 苏豫不禁一阵恍惚,他对秦明月那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刚刚萌芽,一旦遭遇现实,即刻凸显出种种不合适来,就像见不得光的幽灵,只能在暗处滋长! …………………………………………………………………………………………………………………………………… 4月5日,清明,郎小平高层报告会在大江饭店准时召开。 演讲的题目是《中原企业战略突围》,与会的更多是房地产企业老总们。 在会上,郎小平一如既往的言语犀利、字字诛心。 郎小平说中国的房地产市场是一个天生的畸形市场。其产生是这样一个历史过程:深圳学香港,广东学深圳,全国学沿海。 又说,中部要崛起,地产发展是既是契机,又是束缚。 郎小平担心,通过“中部崛起”和“产业转移”等概念炒作地产升值,对中部城市的持续化发展未必是好事,相反,“高房价”会成为中部崛起和谋求“中心城市”的绊脚石。 郎小平还认为,“如果将沿海地区低水平、低附加值的产业转移过来,结果只能是一个二流城市的龙头老大,永远也当不了第一。就像上海想成为国际金融中心,高房价就成了很重要的制约因素;北京想成为国际大都市,其交通就是一个非常大的障碍;同时广州的情况也非常艰难,由于政府以前鼓励中小企业的发展和引进外资,但渐渐发现低水平、重复的太多,将有碍于整个城市的发展。” 他认为,房地产反映一个城市的价值理论基础是对的,但容易被市场非理性因素所操控。房价被国际炒家炒高,真正受害的是老百姓,所以,高房价所影响的不是一个简单的城市繁荣问题,而是一个城市过高的房价所带来的城市衰退问题。 他又说,我们所应该追求的是这个城市独特的竞争力,以竞争力发展一个城市的未来,这个城市的经济上去了,民生富裕了,房地产是一个后续的工作,要发展一些配套的措施,推出来才会有人去买,这个过程如果颠倒过来,拿房地产作为经济增长产业将会是什么代价?到最后你会发现房地产泡沫反而阻碍了这个城市的发展。 我们对于房地产行业寄予了太多的厚望,缺乏行业的组织,更多是缺乏一个主要的思路。我们很浅显地认为这个城市短暂的繁荣最重要,短暂的繁荣当然可以靠房地产,对各种原材料增加内需,各个行业短期内看起来很红火,但是长期之下怎么办?都去炒房了,农村资金不能回炉的结果造成高利贷盛行,让人感到更? 媒介是条鱼 第 5 部分阅读 金不能回炉的结果造成高利贷盛行,让人感到更为忧心的是87%的高利贷不是用来再生产,而是用来交学费、看病、吃饭等永远没有偿还能力的投入,这样的农村经济不令人担忧吗?如果生产力不前,各地的政府都是以发展房地产来振兴经济,房地产泡沫带给我们的是立即的经济危机。 很多人对郎小平的观点不以为然,可谁也没有料到,2008年,席卷全球的一场金融危机,给众多房地产商带来了沉重的打击。 大家更意想不到的是,政府出手救援,地产起死复生,房价一高再高。 这是2006年的初春,绿城的房价高不过3000元/平方。 谁也无法预料到几年之后,绿城已难寻6000元/平方以下的房子,更遑论东区动辄上万的新楼盘了。 很多人回过头来看的时候,都会想,如果当时买了房,或者如果当时多买几套房,那该是多少利润啊。 整个演讲下来,在苏豫看来,激情有余,理性不足。 或许这就是郎小平的特色,也不能要求太多。 会议即将结束的时候,郎小平提到了林觉民。他说,我最崇拜的英雄是林觉民,今日清明,我想在这里为我最崇拜的英雄说上几句,于是念起那首著名的《与妻书》,“意映卿卿如晤,吾今以此书与汝绝别矣……” 郎小平说,79年前,林觉民在给妻子的遗书《与妻书》中写道,“我为什么要去赴死呢?是因为,我要让天下有情人,像我们一样恩爱的夫妻,能够继续恩爱下去。要如此必须有人跨出第一步,那么这个人就是我林觉民。”“当我死了之后,我的愿望是,如果我们生了女儿,就像你一样温婉娴淑;如果生了儿子,希望能像我一样当个学者。” 郎小平说:“79年后,我考上台湾大学经济研究所读研究生。有一天,一位姓林的老先生来给我们上课,他是台湾文化大学的经济学教授,没有想到,他的父亲就是—林觉民。” 郎小平问道:“你说,我们国家,需不需要像这样拥有这种信仰的人?” 台下一片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就这样,郎小平,一个哗众取宠争议极大的经济学家,林觉民,一个怀着一腔热血的爱国文人,两个人竟然奇异的融合在一起。 让人在不自觉中接受了郎小平,同时也接受了他的剑弩拔张。 第一卷 初入媒体 第十六章 酒能乱性 这是一场极其成功的演讲。 当天晚上,《绿城早报》联合绿城各大房地产商,为郎教授举办庆功酒会。 庆功酒会上,郎小平风度翩翩,灰白的头发更显睿智。 只见他在人群中妙语如珠、风趣幽默,与演讲时的激情澎湃、剑弩拔张相比,又是另外一个模样。 苏豫一眼望过去,看到秦明月站在郎教授旁边,微微侧着头,专心听郎教授讲话,不时露出迷人的微笑,浑身散发出一股不可逼视的艳光来。 秦明月今天穿着一袭黑色晚礼服,耳边带着璀璨的钻石耳环,画过妆的脸越发显得晶莹剔透,如一块温润的玉一般,而一双眼睛更是如镶嵌在玉石上的两颗黑宝石,璀璨闪亮,寒星点点,妙目扫过,让人为之目眩神迷。 而那些平时自持身份的企业家们,如苍蝇见了血一般,团团围在秦明月的周围。 苏豫不禁暗自一声叹息。 今天的秦明月,是来者不拒,谁敬酒都喝,而且还喝的特别爽快,只见她一杯接一杯的红酒喝下去,眼睛都不眨一下。 办公室主任邢雁秋笑说:“大美女,今天是人逢喜事精神爽啊,这酒都喝得特别痛快。” 秦明月趁着酒劲儿,爽朗的哈哈一笑,别有一番风情。 这时候,灯光转暗,音乐响起。 郎教授起身,异常绅士的伸出手来,第一个向秦明月发出邀请。 秦明月眼神迷醉,裙摆飞扬,一曲“恰恰”跳的让人如痴如醉。 一时间,三三两两的人们走到舞池中央,舞会正式开始了。 今天秦明月是当仁不让的主角,不管众人对她的看法如何,是羡慕,是嫉妒,或者是不屑,都无法忽视她的存在,都*于她的光彩夺目。 酒会结束了,嘉宾们一一离场。 郎教授拉着秦明月的手,再三表示对她的欣赏,并说如果日后愿意可以到他那去工作。 秦明月只是笑着,并不说话。 当所有的嘉宾都离开之后,苏豫发现秦明月喝多了。 她笑着唱着,在空无一人的大厅中间轻灵的起舞,像一只蝴蝶在暗夜里飞翔。 她的舞姿毫无章法,却端的好看,勾人心魄。 苏豫在想,这个秦明月,简直就是个千面女郎。 一会儿端庄稳重,一会儿精明干练,一会儿呢又温柔的像邻家姐姐,一会儿呢又脆弱的让人心伤,现在呢,又妩媚又*,像个妖精。 到底哪一面才是她呢?就像站在彩色七棱镜前,折射出一个又一个的她,有白色的,有红色的,有绿色的,有蓝色的,多姿多彩,让人目不暇接,又心生期待。 这个颜*郎。 舞着舞着,苏豫耳边仿佛又听见秦明月的低低叹息:“我什么时候崩溃呢……?”七魂顿时去了六魄,一时之间,不知道身处何处。 等到意识过来的时候,秦明月已经站在他的面前,说:“苏豫,开我的车,送大家回家。” 苏豫开着车,企划部的同事们坐在车上。 大家都很兴奋,一边笑一边说。一会儿说郎教授的演讲多么富有煽动力,一会儿又说今天来了哪些领导,说着说着,又说到秦明月今天多么迷人,一支舞曲顿时成为全场的焦点,还说那办公室主任邢雁秋,看到秦明月这么风光,一张脸是多么难看。 苏豫一直保持沉默,一句话也没说。 按照路程顺序,先送齐鲁未,然后送徐敏行,最后宋佳。 一个个送到地点之后,车上就只有苏豫和秦明月两个人了。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从热烈变得沉默。 车从西往东行驶,已经是晚上11点了,平时有点堵的金水路,现在一路通畅。 车里的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音乐广播台my radio正在播出,一首接一首的情歌在这样的夜里响起,更添几分别样情怀。 突然,一首《往事只能回味》悄然响起,一把温柔醇厚的嗓音随着音乐舒缓的唱着:“时光一逝永不回,往事只能回味,忆童年时竹马青梅,两小无猜日夜相随,春风又吹红了花蕊,你已经也添了新岁,你就要变心像时光难倒回,我只有在梦里相依偎……” 秦明月听着听着,轻轻的说:“我挺喜欢这首老歌的,真是情歌还是老的好啊。” 苏豫看了看坐在身边的秦明月,只见她醉意朦胧的大眼睛里水汪汪的,如一汪春水在流动,禁不住心里一跳。又急忙静下心神,说:“这首歌是蛮好听的,我小的时候妈妈经常播放这首歌,那时候不懂,听的耳朵都生茧了,宁愿去听郭富城的《对你爱不完》,还有小虎队的《青苹果乐园》,呵呵。” 秦明月微微笑了起来:“年轻人哪晓得听老歌啊,这都是有故事的人才听的,在别人的歌里感受自己的故事,想必你妈妈也是有故事的人。” 不知道为什么,苏豫突然有一种想要倾诉的冲动。 那些过去了的日子,一直埋藏在心里从未提起的日子,那些与妈妈相依为命的日子,那些妈妈苦苦煎熬的日子,一下子全都涌上心头,忍不住对秦明月一一诉说。 情感像打开了闸门的洪水,随着苏豫的诉说倾泻而来。 车早已停在了秦明月家门口,两个人谁也没有意识到需要下车了。 只见一个人认真的说,另一个人专心的听。 说到那些艰难的日子,苏豫忍不住眼圈红了起来,眼泪大颗大颗的掉了下来。谁说男儿有泪不轻弹,只因未到伤心时。苏豫隐忍了这么多年的情绪,随着这次倾诉一下子爆发起来,连自己也控制不住。 而秦明月一句打断的话也没有,甚至没有试图去安慰,因为任何安慰在这个时候显得那样的微弱、敷衍和力不从心。 当看到苏豫眼眶红了,一双眼睛里浸满了泪水时,秦明月一把搂出了苏豫,搂的紧紧的,一边在他耳边喃喃低语:“可怜的苏豫,可怜的苏豫~~~” 苏豫一下子怔住了,愣了一下反手抱紧秦明月。 耳鬓厮磨之际,耳垂之后,发际之间,一股幽香暗暗浮动,*着苏豫敏感的神经,他一时间心猿意马、无限遐思。 只见两个人如溺水的人儿飘零在大海里,抱得紧紧的,互相温暖,互相安慰。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们俩深深的*起来,热烈的索取着对方嘴里的热情。同时,苏豫的一双手用力的抚着秦明月的背,从上到下的摩挲,想要把秦明月柔弱的身子,深深的嵌在自己的身体里。 秦明月也在热情的迎合着,双手抱着苏豫的脖子,仰着头,双眼迷蒙,脸色潮红,整个人紧紧的贴着他,隔着薄薄的衣服,身体火热发烫。 苏豫迷乱之中,伸出一只手去解秦明月的衣服,一粒一粒扣子在背上慢慢的被解开,白腻腻、滑溜溜的背一下子露了出来。 被冷风一吹,秦明月激灵的的打了一下寒战,猛一下清醒过来。 缩在苏豫的怀里,红着脸小声的说:“不要~~”,苏豫一惊,停了下来。 秦明月不好意思的说:“不要~~不要在这里……”说完就把头埋了下来。 苏豫一喜,一把抱起秦明月,打横从车里出来。不忘把秦明月的衣服掩一下,然后一路抱着秦明月到了她家里。 没有开灯,趁着窗外昏黄的月光,和路灯照进来的灯光,苏豫直接把秦明月抱到了床上。 苏豫急切的去解秦明月的衣服,却怎么也在背上找不到胸衣的扣子。 秦明月拉着苏豫的手,放在她的前胸,轻轻的说:“前面。” 苏豫大喜,三下五除二,就把秦明月的胸衣解开,一双大手抚摸在双峰之上,只听一声“嘤咛”,秦明月浑身酥软下来,任凭苏豫上下其手。 秦明月平日看起来高而苗条,可是脱下衣服,身材却是惊人的好。胸部虽然不大,却小巧圆润,像一只倒扣的玉碗,腰身更是不盈一握,双腿修长而紧绷,整个人沐浴在月光下,像一只绝美的*雕像。 苏豫抱着秦明月,像捧着一只绝美的瓷器,爱是爱极了,却不敢肆意妄为。 秦明月看苏豫如痴如呆的表情,不由得笑了起来,真是个傻孩子。 她主动的吻上了苏豫,软而温香的舌吮吸着,苏豫热情的回应起来。 星星之火,如燎原之势,一发不可收拾。 窗外,繁星点点,月牙弯弯。 一会儿,月儿好像被所看到的景象羞红了脸,渐渐躲在了云后面。 只见窗外夜凉如水,窗内春意浓浓。 (作者的话:实在不知道该怎么描写这一章,憋了两天,参考了无数文章,到最后,实在是不得不写,不写这一章下面苏豫的感情就推动不下去了,可是写自己又实在不会写,只好一边边揣摩人家写的,一边像挤牙膏似的连抄带编,见谅见谅。) 第一卷 初入媒体 第十七章 部门合并 接下来的日子,甜蜜而忧伤。 相爱的日子是甜蜜的,可是面对现实又是无奈忧伤的。 姐弟恋,又是上下级的关系,不用想,一旦大家知道之后,会如何看待,又怎样指指点点。可是正因为对于未来缺乏自信,两个人反而都额外珍惜这段难得的日子,甜甜蜜蜜,好像要给彼此留下最美好的印象,好像是过得一天少一天似的。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且不说苏豫和秦明月之间的感情进展,报社内部又发生了一件大事,足以震动许多人。 钱社长以雷霆之势,将采访中心和编辑中心合并,成立了新的新闻中心。 事情的起源是这样的。 停刊整顿之后,各部门都在积极努力,通过策划活动和专题,吸引读者的眼球,希望尽力在停刊的影响降到最低。 采访中心有一位老记者,人称老崔。 这个老崔,资历够老,人脉够广。居然凭借他的私人关系,联系到了一家儿童水上乐园,在初夏即将到来之际,联合做了一起声势浩大的订《绿城早报》送水上乐园门票的活动。 活动效果非常好,热线电话不断,上门咨询的读者更是快把采访中心的门都踏破了,每天都是人来人往,熙熙攘攘。 而《绿城早报》三天之内,更是订出近3000份。 《绿城早报》在读者中的影响,因为这个活动,尤胜往常,让绿城其他几家报社瞠目结舌,心里恨得牙痒痒的。 钱社长那个高兴啊,看到老崔就仿佛见到了福星,嘴巴都快裂到眼睛边上了。 而老崔在报社的风头,一时无两,风光无限。 这一阵,大家见到他,都笑称,老崔别看体态臃肿,现在走起路来,都轻飘飘得了。 听到这话,老崔就哈哈一笑,故意显得“飘飘欲仙”起来。 可是,那臃肿的体形,配合着他现在的动作,就像大胖子在跳天鹅湖一样,要多好玩有多好玩,要多滑稽有多滑稽。 众人都哄笑起来。 这个老崔,倒是个妙人儿。 这一天,因为活动进展的需要,需要刊登一篇活动的后续报道,也为下一步再造声势。 于是,老崔拿着稿子,信心满满的去找采访中心主任签字。 采访中心主任叫沈默,人称沈黑犬。 这个沈黑犬是钱社长来之前文总提拔上来的,年纪三十有三,算是后来者居上。 之所以人称黑犬,一个原因是因为名字,另一个原因是说会咬的狗不叫。 这个沈黑犬看起来蔫蔫乎乎,不吭不响,可是手段却是出了名的毒辣,不动声色置人于“死地”,对于不服他的下属尤其如此。 也是因为他太年轻,在报社威信不够,一群资深记者,一个年轻领导,也难怪如此。 可是这个沈黑犬却又心胸狭窄,睚眦必报,因此搞得采访中心怨声载道、叫苦连连。可是碍于文总,大家却也不好多说什么。 对于老崔这一次搞的活动,这沈黑犬是早有微言。 他甚至怒气冲冲的去找过文总,说老崔要去抱钱社长的大腿,搞的什么订报纸送门票的活动,有辱斯文,于采编上没有一点好处,都是为经营上作嫁衣裳。 文总作为总编辑,心里虽有小小的不满意,却也没有表现出来。 反而好好劝说了沈黑犬,叫他以大局为重,又说采编经营是一家,采编本身就是为经营服务的。话是这麽说,可是话里话外也有对老崔隔过他直接找钱社长的不满。 说起来,沈黑犬入报社的时候,刚大学毕业,那时候文总还是负责采访中心的总编辑助理,可以说,沈黑犬是文总一手栽培起来的,因此,两人之间,说是上下级,可是看起来更像师生关系。 文总的心思他如何猜不出来,只是领导碍于面子,只能强装大度。 因此,当老崔拿着稿子找他签字的时候,他就东找毛病西找刺,一会人说稿子广告痕迹太重了,有损《绿城早报》的名声,一会儿又说明天版面不够,改天再登吧。 说了一堆,反正就是不肯签字。 开始的时候,老崔还耐着性子,一一解释。 后来看沈黑犬那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看来是拿定主意要为难他了。 老崔也在这报社混了十几年了,别看面上嘻嘻哈哈,对报社里错综复杂的关系心里透亮的很,明白了这沈黑犬是借机找茬,存心为难他了。 老崔心里想,你沈黑犬真是给你脸不要脸,拿着鸡毛当令箭,老子要是不发威,你真当我是面团,想咋捏就咋捏了。 再想起这小子自上任之后,对中心同仁的“荼毒*”,这气儿就不打一处来。 其实这个老崔也不是个简单的主儿,据说早些年脾气很火爆,动不动就给拍桌子,可是他又确实有能力,有才华,领导们对他是又爱又怕。 可是他也受了这脾气不好的苦,这么多年下来,始终没升职,中心主任、副主任提拔了一个又一个,眼看着一个个比他年轻、资历浅的记者都上去了,也没他的份儿。领导给他一个首席记者的名头儿,算是对他的一点儿安慰。 随着一年比一年老成,这老崔也慢慢活明白了,脾气渐渐圆润起来,整天嘻嘻哈哈,跟周围人都打成一片,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的神气,人缘么,却一下子好了起来。 可是他沈黑犬这次明摆着欺负人呢,再想想其他人在他手下遭的罪,老崔一下子就爆发起来,在采访大厅当着几十号人的面跟他吵了起来。 这沈黑犬本身就不得人心,大家一看这架势,都没人说话,任由老崔把沈黑犬说的狗屁不是。只听老崔骂道: “你个沈黑犬,大家抬举你,看在文总的面子上不跟你一般见识,你是蹬鼻子上脸,不识好歹。我这稿子凭什么不能上?这是大会小会上说定的,文总也当着大家的面表过态,采编上全面支持这次活动,你现在又出什么幺蛾子?” 这沈黑犬本身口齿就不伶俐,一急之下更是连话都说不清楚,只是脸憋得通红,大声的反复的叫喊着:“老崔,你等着,你等着……你,你,你太过分了!” 老崔不屑的说:“沈黑犬,我等着,你能怎么着我吧,瞧你那点能耐,话都说不清楚,我捂着半张嘴也能把你说哭了,说残了。” 采访大厅的人轰的一声全笑起来。 看到沈黑犬如今的窘样,大家心里痛快极了,终于出了一口恶气。 可是又担心老崔,怕沈黑犬背地里咬人,老崔吃了暗亏。 于是,有几个跟老崔比较铁的同事就在旁劝说,可是老崔这次打定主意要把事儿闹大,拼着自己被辞退也要把这沈黑犬整废整残了。 有道是,拼着一身剐,敢把皇帝拉下马。 一会儿功夫,沈黑犬和老崔发生矛盾的事情就传到了钱社长和文总的耳朵里。 钱社长雷霆震怒,文总暗暗埋怨。 钱社长把办公室主任邢雁秋叫过去,喊得震天响, “这个沈默,怎么回事,连个下属也管不好,当着全采访中心的人吵架,成何体统,没有能力那就下去,换个有能力的上来。还有那个老崔,也是毫无上下级观念,去,把他们俩都叫过来。” 邢雁秋赶紧一路小跑到了采访大厅,看着像斗鸡的两个人,一个脸红脖子粗,一个气定神闲,暗暗叹了口气,赶紧上前劝说, “两位祖宗呀,都别吵了啊,钱社长在办公室发火呢,叫你们赶紧过去。” 听到邢雁秋去叫沈默和老崔,文总这边是心急火燎,这沈黑犬,太不会来事了,跟下属吵什么,吵得赢吵得输没有区别,都是输,这下子,名声是臭了。 沈默和老崔一路吵着到了钱社长办公室,钱社长一眼扫过去,吓得俩人都不敢吭声了。 “怎么?还想来我这继续吵?我看你们俩是活得不耐烦了!……”钱社长把他们俩是好一顿臭骂,整整骂了他们半个多小时,嗓音之大,整个楼里都听得见。 除了采访中心,其他部门开始都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一打听,才知道事情的原委。 都说这个沈黑犬,真是该骂! 又说老崔不值得,为了这种人把自己也搭上了。 一时之间,满报社的人都在关心这件事会怎么处理,老崔会怎么样。 事情的结果出乎所有的意料。 老崔目无上级,被停职,回家反省,反省清楚了再继续上班。 而沈黑犬,也被停了职,除了手头上目前负责的采访专题之外,部门一应工作都由编辑中心主任葛建国负责。 一句话,沈黑犬被撸下来了。 采访中心人心大快。 过了几天,报社下文正式宣布,采访中心和编辑中心合并,成立新闻中心,原编辑中心葛建国任中心主任,原采访中心三位副主任全部被撤,去做普通记者,而沈黑犬,连提也没有再提。 真是月儿弯弯照九州,几家欢乐几家愁。 采访中心的三位副主任才是欲哭无泪,本来因为讨好巴结沈黑犬,又暗地里通过沈黑犬送了礼,才被提升为副主任,而采访中心也因为副主任多而闻名全报社。 这一次,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倒霉透顶了。 就这样,老崔做了导火索,间接成全了钱社长对采编上的改造。 而文总,在大势面前,也只能舍卒保车,好在新闻中心主任葛建国也是自己人,也算是“肥水不流外人田”吧。 就这样,一场斗法以沈黑犬和老崔起,以钱社长和文总终。 而老崔,在一个月之后,又被文总召回,成功复职。 说不上谁赢谁输,只能说大家都是聪明人,知道事情不可以做得太绝,该出手时出手,该让步时让步,这才是职场政治。 第一卷 初入媒体 第十八章 有你在场 暮春时节,早已是绿肥红瘦。 这一段时间太忙,苏豫和秦明月除了上班时候见见面,在QQ上聊聊天,就很少有机会单独在一起。偶尔约着一起吃饭,还胆战心惊,担心被熟人碰到。 时候一长,双方心里都有着难解的疙瘩。 既不想影响各自的前途,又觉得这样偷偷摸摸下去,让人难受。 又不是见不得人的婚外情,又不是人人喊打的小三,男未婚女未嫁,相爱也是正常,如今却因为种种原因搞成这样,不由得让人心烦。 有好几次,苏豫郁闷极了,都说要辞职,辞职后光明正大的跟秦明月谈恋爱,要堂堂正正的牵着秦明月的手,从单位门前走过,让大家都看看,看他们能说些什么。 而秦明月考虑的却没有那么简单,更是怕苏豫将来会后悔,只是不断地劝说。 冷静下来之后,苏豫也会想,自己凭什么让秦明月毫无顾忌的跟着自己呢? 要事业没事业,要房子没房子。 如果再辞了职,短时期内也不好找到合适的工作,自己是更没有自信跟秦明月在一起了。难不成让自己靠着秦明月,那不真成了靠女人的小白脸了,那是绝对不成的。 要想跟秦明月在一起,自己就要有足够的能力,有能带给秦明月幸福的本钱。 可是,这又谈何容易呢? 这一日,苏豫异常苦闷,就跟室友方刚在一起喝起了闷酒。 方刚是苏豫的高中同学,两个人关系一直不错,苏豫回绿城之后,两个人就经常在一起。 刚回绿城找工作的时候,由于工作没确定,一直住在表姐家。表姐比他大得多,对苏豫照顾的也很周到,表姐夫人也不错,也没把苏豫当外人。到报社工作之后,苏豫觉得借住亲戚家毕竟不太方便。恰好方刚自己租了一套房子,就去跟他一起合租,互相有个照应,还能分摊房费,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俗话说,借酒浇愁愁更愁,抽刀断水水更流。 几杯烧酒下肚,苏豫是满腔心事,无处诉说,忍不住叹起气来。 方刚最看不惯苏豫这种酸不拉几的劲儿,用他的话说,整天搞得自己跟斯文秀才似的,一会儿忧国忧民,一会儿相思情重,你自己不累我看着都累。 看着苏豫这样儿,方刚猛的灌了一杯酒,很不耐烦的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老子可不耐烦在这听你唉声叹气,亏你还是个男人呢!丢人不?” 苏豫早就习惯方刚这种说话方式了,知道他是“刀子嘴豆腐心”,嘴上说的狠,可是对朋友那是真好,但凡有事儿,你但凡开口,他绝对是有多大能力尽多大能力,绝对不会让朋友失望。 苏豫犯酸的时候,就说方刚是“及时雨”宋公明,又说他是“赛孟尝”,那方刚就很自得,然后又用很不以为然的口气说,“我是及时雨方刚,哈哈!”两个人就相对哈哈大笑起来! 这段时间,他跟秦明月之间的事情,实在是压在心里太久了,沉甸甸的,无处诉说。借着酒劲,苏豫把他跟秦明月在一起的事儿跟方刚说了。 方刚初听到的时候,惊讶的下巴都要掉出来了,一句“老牛吃嫩草”脱口而出。 苏豫看了方刚的反应,心里越发郁闷起来。连方刚都这么惊讶,别人就更不用说了。同事们知道了会怎么说,朋友们知道了会怎么想,还有妈妈,唉!不敢去想。 自己受点委屈、受点闲言碎语倒没什么,可是秦明月呢?难不成让秦明月为此受大家的指指点点、冷嘲热讽么? 苏豫越想越觉得没有信心,脸色也越来越沉重,越来越难看。 方刚看着苏豫这样儿,又看不上了,说:“这有什么啊,男子汉大丈夫,想喜欢谁就喜欢谁,人家杨过还喜欢小龙女呢,多少人反对啊!” 说着又咕咚灌下一杯酒,继续说:“你这算什么啊,不就是个姐弟恋么,她比你大几岁,三岁?俗话说,女大三抱金砖呢,嘿嘿!你们俩真成了,你小子有福了,哈哈!” 接着又说:“何况你们俩才刚谈呢,合适不合适的还不知道呢,考虑那么多干么?现在人家秦明月不让公开也是对的,感情发展到一定程度了,彼此确定了,再公开也不迟么!现在,珍惜眼前每一天,其他的,就别多想了!” 一番话,爽朗痛快,落地有声。 苏豫一直头疼的难题到了方刚这儿,完全是没事找抽,自寻烦恼。 真是天下本无事,庸人自扰之。 别看方刚看起来粗粗拉拉,可是人家真有大智慧,苏豫想,自己跟方刚相比,真是差太多了,还得多跟人家方刚学习才行。 说着,苏豫端起一杯酒,恭恭敬敬的递给方刚,然后又给自己端了一杯,诚心诚意的说:“兄弟,多亏你的一番话,大恩不言谢,我先干为敬。” 说完,一仰头,一杯酒下肚,然后把杯子翻过来,示意把酒全喝光了。 方刚爽朗的大笑起来,拍着苏豫的肩膀,瓮声瓮气的说:“这才是爷们么,痛快!”然后一仰头把酒喝光了。 与方刚聊过之后,苏豫的心情敞亮了许多。 凡事不再苛求那么多,只是异常珍惜每一次跟秦明月见面的日子。 秦明月是一个多么玲珑剔透的人儿,苏豫的转变自然上看在眼里,也觉得心里喜欢,两个人的关系经过一段时间的矛盾之后,反而更好了起来。 这一天,又是周五。 苏豫正埋头工作的时候,看到电脑上的企鹅头像一闪一闪,好像有人在说话。 打开一看,原来是秦明月,发来了一张笑脸,说:“明天一起去开封玩吧,趁春天还没结束。” 看到这句话,苏豫会心的一笑,一句“好”信手就传了过去。 又仔细的看了秦明月这句话,苏豫猛然想起了一首歌,好像是什么“春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不禁心荡神摇起来。 正想着,秦明月又传给他一首歌,一看原来正是张国荣的那首歌,《春夏秋冬》。 “秋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秋风即使带凉亦漂亮,深秋中的你填密我梦想,就像落叶飞轻敲我窗; 冬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冬天多灰我们亦放亮,一起坐坐谈谈来日动向,漠视外间低温这样唱; 能同途偶遇在这星球上,燃亮飘渺人生,我多么够运,无人如你逗留我思潮上,从没再疑问,这个世界好得很,暑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火一般的太阳在脸上,烧得剪如情痕极又痒,滴着汗的一双笑着唱。 能同途偶遇在这星球上,是某种缘份,我多么庆幸,如离别你亦长处心灵上,宁愿有遗憾,亦愿和你远亦近,(独自重温当天吻) 春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春风仿佛爱情在蕴酝,初春中的你撩动我幻想,就像嫩绿草使春雨香。” “哥哥”的一把嗓音仿佛有一种魔力,让人不由自主的深陷。他的歌听完之后有一种历经沧海洗尽铅华的味道,或者人生是一个圆,我们走过这一圈,终究要回到原点。 还记得“哥哥”离去那一年的4月1日,他以这样的方式选择离去,凄厉而壮美,给他的人生划上了一个大大的惊叹号。 一转眼,“哥哥”离去已经3年了,可是在喜欢他的人心中,似乎他从来没有离去,“用心地望,温馨的老地方,有着你”,这是萦绕众多歌迷影迷心间的愿望——原来他就在那里,他还在那里。 “春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苏豫又想起“哥哥”生前与唐生的一段爱恋,一段当时不被世俗接受,过后却又被真心祝福的一段爱恋。 不知道,这个春天,唐生想起哥哥,会不会想起这首歌,“春天该很好,你若尚在场。” 其实,与有情人在一起,做快乐事,只要你在场,四季都很好。 苏豫听着歌,神思恍惚了半天,给秦明月发了这样一句话: “这个春天,乍暖还寒,有你在场,绿意更浓。” 作者题外话:…………………………………………………………………………………………(作者的话:喜欢哥哥,喜欢这首《春夏秋冬》,特别在这里,用这样的方式,向哥哥致敬,与喜欢哥哥的朋友们共享。) 第一卷 初入媒体 第十九章 开封开封 周六一大早,苏豫与秦明月就动身往开封行去。 天微微的下着点小雨,车子平稳的行驶在绿开大道上,只见道路宽敞,两侧垂柳掩映着红花,在雨丝的洗涤下更显鲜亮。 “这真是‘朝飞暮卷,云霞翠轩,雨丝风片,烟波画船,锦屏人忒看的这韶光贱!’”秦明月望着窗外的景色,忍不住低声吟咏起来。 苏豫笑问:“想不到你还喜欢听戏啊,让我好好想想,这好像是汤显祖《牡丹亭》里的一句唱词,我说的不错吧?”说着,笑着学那柳梦梅,用昆腔唱白道:“姐姐~~~咱一片闲情,爱煞你哩!” 直惹得秦明月娇笑连连,笑骂道:“你这个小色鬼,敢调笑我!” 苏豫心情舒畅,看着秦明月娇娇柔柔撒娇的样,心神一荡,接下来说道:“说我色吗,那我说一句色的给你听听?这《牡丹亭》里别的不清楚,唯独这色的我可好好研究了。” 苏豫轻声用两个人可以听见的声音说:“见了你紧相偎,慢厮连,恨不得肉儿般和你团成片,也。逗的个日下胭脂雨上鲜。” 一句话,把秦明月羞的抬不起头,又想起昨夜两个人翻云覆雨,无限情事,恩爱非常,不由得春情荡漾,难以抑制。 苏豫见了她这般模样,哪还忍耐得住,情不自禁的就去亲了秦明月一下,车子一下转了个弯,把秦明月小脸儿吓得煞白,连忙说:“别来了,小心开车,幸好刚才没出事,阿弥陀佛,阿弥陀佛!” 苏豫连忙定下心神,专心开车,两个人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话题,一会儿说说开封的小吃,一会儿又说说绿开大道和绿汴一体化的意义,一路上倒也不愁寂寞。 这绿开大道是今年刚刚竣工通车的。 绿开大道,原名绿汴快速城市通道,是一条连接绿城和开封的快速公路。 之所以开通这条绿开大道,说起来很富有传奇色彩。 原来,在2005年的时候,美国《纽约时报》发表了著名专栏作家克里斯托夫的一篇文章《从开封到纽约——辉煌如过眼烟云》。文章中说,今天的开封,连省会都不是,小得连机场也没有。但很多人也许不知道,在11世纪的时候,开封是中国宋朝的都城,人口超过100万人,而当时的伦敦,人口只有1.5万人。 这篇文章,回忆了开封曾经拥有的辉煌,又提及了如今的没落。说1000年的开封“人口上百万,富丽甲天下”,可是沧海桑田,斗转星移,如今的开封却成了一个破落户儿,抬眼望去,除了灰色还是灰色。 这篇文章触动了时任省委书记***的神经,感慨之余,他表示,开封之所以如此,我们不必过多地深究其历史原因,重要的是我们现在如何把开封建设好、发展好,使之成为一个繁荣发达的现代化大都市,从而展示我们共产党人坚强的执政能力。 省委书记一番话,促进了绿开大道的通车,提出了“绿开一体化”的发展思路。再加上近年来,省委省政府努力加快以中原城市群为主体的河南经济建设步伐,以及“中原崛起”口号的提成,更进一步促进了这一工程的尽快完工。 绿开大道的开通,确实加速了开封的发展。开封本来已经是被遗忘在一个小小角落的小城,通过绿开大道的开通,也开始更多的亮相在众人面前。 对于前来旅游观光的人们来说,他们完全可以在著名的开封鼓楼广场吃完美味的小吃之后,轻松回到绿城的索菲特饭店下榻。当然,他们也可以自由地选择在品尝了绿城的烩面拉面之后,谈笑间来到开封的包公湖边漫步。 绿开大道竣工所带来的“融城”的快乐,并不仅仅只是某一些人生活状态的改变。它的建成通车,标志着绿汴一体化发展的阶段性胜利。这同样仅是一个新的起点。着眼长远,围绕绿汴一体化所展开的产业布局调整,使绿汴区域内经济发展的新态势已清晰地展现在世人面前。 且不多说绿开大道的竣工通车所带来的政治意义和经济意义。但只是对于苏豫这样的老百姓来说,确实方便了许多,开着车,一路向东,畅通无阻,40分钟不到,就从绿城到了开封。 秦明月对开封可是太熟悉了! 从小在这儿长大,长大了又是在河南大学读的播音主持。这里的一砖一瓦都留着她年少时的印迹,以及年少轻狂时候的记忆。 车一驶进开封,秦明月就迫不及待的指引着苏豫,先到了大梁门,到指定的摊位上,从一个老太太那里,买上二斤黑花生。一边吃一边说,以前的时候,总是在这里买黑花生吃,只有这里才有黑花生卖。还说那时候,青梅竹马的男朋友惹她生了气,总是会到这买了黑花生来讨好她。 说着说着,秦明月不禁伤感起来。 苏豫笑着劝她:“怎么了?怀念旧情人了?现在有我啊? 媒介是条鱼 第 6 部分阅读 撕诨ㄉ刺趾盟?br /> 说着说着,秦明月不禁伤感起来。 苏豫笑着劝她:“怎么了?怀念旧情人了?现在有我啊,以后你想吃我就来给你买。一直买到地老天荒。” 一句话说的秦明月笑了起来。 两个人互相看看对方,手拉着手,走在斑斑驳驳的旧城墙边,淋着淅淅沥沥的细雨,如白娘子与许仙的断桥相遇,更如苏小小初遇情郎的欢喜自在。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眼神放肆纠缠在一起,默默无言中激情涌动,直觉得眼前这一刻就是天长地久,就是地老天荒,就是朝朝暮暮永不更改。 雨中游开封,别有一番滋味。 特别是一对有情人在一起,处处景语皆情语,更添缠绵。 清明上河园、龙亭、包公祠、天波杨府、宋都御街,一个个景点,都留下了他们俩的足迹,留下了他们爱的见证。 虽然这景色并不真的那么美,仿古的建筑也让人觉得有些不相称。 可是驻足停留,依稀能够感觉到从它根底深处生长的北宋气息,即便衰败,也散落着一身的淡定从容。像一段沉睡的历史,偶尔被周遭的喧嚣惊醒,复又闭合双目,营造属于自己的梦境。近了又远去,飘摇荡漾。却总是激起世人无数的猜测。 当天晚上,先去开封第一楼吃了名震大江南北的小笼包,果然如大家所说,“提起像灯笼,放下像*”,咬一口,满口流汁,鲜美异常。 苏豫一个接一个的吃下去,让秦明月笑个不停。后来还是秦明月说,不要吃多了,再晚一点去鼓楼夜市吃小吃去,苏豫才恋恋不舍的放下筷子,准备下一场“饕餮盛宴”。 通宵达旦、热闹异常的小吃夜市是开封这座古城的一大特色之一。据《东京梦华录》记载:“夜市直至三更尽,才五更又复开张,耍闹去处,通宵不绝。” 苏豫一路逛过去,只见品种繁多,味道各异,有老开封人喜欢的黄焖鱼、馄饨、火烧夹羊肉、油茶、豆沫、胡辣汤,也有年青人喜爱的杏仁茶、八宝粥、冰糖红梨、花生糕等。他只恨自己没有两个肚子,一会儿吃吃这个,一会儿吃吃那个,到最后揉着滚圆的肚皮,望着炒凉粉眼馋,可是肚子实在是吃不下去了,再吃就要爆了。 直把秦明月笑得一个劲说,“苏豫,你真是个猪八戒,亏你看起来这么斯文,哈哈!” 苏豫故意做出猪八戒贪吃的动作、神情,把秦明月逗得狠了,笑得直打嗝。 快乐时光容易过,一天转眼就过去了,两个人都觉得这真是他们俩最幸福的日子,真希望时间就此停留,就这样,什么都不去想,什么都不用面对,只是这样在一起,快乐的在一起,就好。 秦明月笑着笑着,突然在大街上扑进了苏豫的怀里,柔声的说:“苏豫,咱们今晚上就在这儿住下吧,好吗?” 看着秦明月眼里满含的柔情,苏豫忍不住把秦明月拥得更紧了,只听秦明月低声呢喃道:“紧点,再紧点。”他心里竟泛起一股想将她揉进身体里好好抚爱她的痛楚。 那一夜,极尽缠绵。 秦明月是前所未有的主动,双手紧紧的搂着苏豫,低声的呻吟着,呼唤着他的名字,一遍一遍的说着“苏豫,我爱你”,一遍一遍承受着他对她的抵死缠绵。 两个人犹如树与藤交缠在一起,在黑暗里此起彼伏,无声地迎合着对方。 苏豫对秦明月的热情既惊讶又感动,又觉得有一点微微的不对劲,可是在情欲的纠缠当中,他无力也无暇考虑那么多,只是沉醉在秦明月为他营造的温柔乡里,永远不愿醒来。 这一夜,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 窗外,雨滴滴答答下个不停,是呢喃,是细语,是情的音符,是爱的伴奏。 (作者有话说:真正的郑开大道于2006年11月份才正式通车,在这里根据情节的需要,让它提前通车了,希望熟悉情况的朋友不要挑时间上的BUG,小说么,还是多是虚构,勿当真勿当真!O(∩_∩)O哈哈~ 另外,这一章已埋下伏笔,苏豫与秦明月始终还是要分手的结局,其实写着写着,我蛮喜欢苏豫和秦明月这一对的,可是我早已为苏豫设好了未来老婆的人选,无奈,只能让他们分了,唉,人生不如意十之*啊!先是明媚,再是明月,苏豫的情路真是一波三折啊!) 第一卷 初入媒体 第二十章 铁塔湖畔 小楼一夜听春雨,深巷明朝卖杏花。 第二天,他们起了个大早,雨中清晨,格外清新自然,连呼吸都闻到雨后青草的鲜香味。 去吃了开封有名的早点,胡辣汤和鸡蛋灌饼,胡辣汤倒也罢了,跟方中山的胡辣汤有的一拼,可是那鸡蛋灌饼入口真是*,脆酥软香,回味无穷,这绝对是苏豫这辈子吃过最好吃的鸡蛋灌饼。 吃过饭一结账,每人合下来还不到三块钱,便宜的让人惊讶。 苏豫再一次对开封留下了美好的印象,东西好吃,价格又便宜,真是物美价廉、全家旅游之所在,开封人民真幸福。 只是这个城市实在太破落,到处都是低低矮矮的破房子,坑坑洼洼的小马路,还有在城市里无处不见的“蹦蹦”。 “蹦蹦”是三轮车的别称,因为其行驶在崎岖不平的马路上,把客人颠的一蹦一跳而著称,倒也真是很贴切。 如果这个城市外部环境再好一点,我真不介意将来到这里来养老,苏豫暗暗盘算。 吃完早饭,两个人边走边聊。 秦明月轻轻的依偎着苏豫,高挑苗条的秦明月,配着高大阳光的苏豫,怎么看都是一副绝美的风景画,端的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苏豫,陪我回一趟母校吧?”秦明月突如其来的说。 苏豫微微一怔,连忙说:“好啊,早就听说河大校园古朴厚重,景色怡人。正想去瞧瞧,咱们现在就去。” 说着拉着秦明月的手,伸手打了辆的士,往河大老校区走去。 刚下车,抬头望去,一个古色古香的大门赫然眼前,只见椽飞起翅,四角如翼。上书四个大字“河南大学”,是北宋书法家米芾的字样,庄重严正。 进了校门,只见大门内侧门楣正中上额横书“止于至善”,左书“明德”,右书“新民”。“明德新民,止于至善”,取自《大学》开篇:“大学之道,在明明德,在亲民,在止于至善。”苏豫不禁暗自赞叹,果然不愧是百年名校,俨然大家风范。 见苏豫见什么都一副稀奇模样,秦明月不禁好笑起来。 只听秦明月故弄玄虚的说:“苏豫,我考考你,你知道红楼十二钗吧,在河大,也有自己的“红楼十二钗”,你知道是什么吗?” 苏豫看了看去,想了半天也想不出个眉目来,瞎猜道:“嗯,我知道,是河大的十二个校花吧,有姐姐你没?呵呵~” 秦明月淡淡一笑,说道:“就知道校花啊,美女啊,这里啊有‘河大十二斋’。” 说着顺手向右一指,一顺溜的灰色清水砖墙的建筑,一字排开,大概有十多栋之多。 “河大十二斋之前是学校的宿舍,十二斋自东十西二,遥遥相对,外观一致。特别是东十斋,一字排开,如同琴键,精巧华丽的入口垂花门饰,淡雅朴素的灰色清水砖墙,简洁明快的几何形窗套,尺度宜人富于变化的坡屋顶、女儿墙,还有室内红色油漆的实木房门、楼地板,做工细腻的木质楼梯、扶手、栏杆,别有风情。” 秦明月说起河大的历史,如数家珍,娓娓道来,透着引以为傲的自豪感。 苏豫看秦明月一本正经的样子,“扑哧”笑了出来,“姐姐,你可以做河大的专职导游了,这样吧,今天你就领着我好好领略领略河大的美来。” 秦明月微微点点头,说道:“这是自然,要不然岂不是白来一趟?” 两人一路行来,只见草木森森,庭院深深,少年学子晨读声。 青砖绿瓦之间,翠竹掩映之中,只见三三两两的学生,有的在读古文,有的在读英语,朗朗书声,有的铿锵有力,有的则委婉动听,真是一派校园晨读景象。 顺着路走进去,校园里绿树掩映、姹紫嫣红,一树一树的碧桃开的灿烂无比,而稀稀疏疏的玉兰花也别有一番风韵,特别是衬着民国初期的那些老建筑,仿佛走在历史的风烟里,让人沉吟、让人感慨。 走近博雅楼,秦明月领着苏豫走了进去。 这博雅楼据秦明月说已经有90年的历史了,如今看来,依然风采不减当年。绿树掩映中,叠檐飞阁,古朴典雅,灰色天空下,雕梁画栋,大气磅礴,果真是一处博览优雅之所在。 这里是河大新闻学院的院办所在,踩着木楼梯上去,只听咚咚咚的响声在楼道里回响。用心去想一下,从这里走进了多少风华正茂的青年学子,又走出了多少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据说国学大师王立群就在这博雅楼里,与新闻学院的办公室只是一墙之隔, 苏豫心中暗想,这真是个读书的好地方,而我却没有了大块读书的时间。 又想起了自己的母校,也是古木参天,气象万千。 十*岁时候的自己,徜徉于其中,如鱼得水,自由自在。 而如今,少年子弟江湖老,一切已成为过去了。 而这里,再次唤起了苏豫读书的心情,唤醒了内心深处求知的欲望。 如果能在这里读书,该是多少幸福的一件事情。 走进河大,青砖绿瓦,飞檐走兽,雕梁画栋,中西交融。品读着掩映于翠绿中的近代建筑群,一种历史的厚重和艺术的美感不知不觉在周身蔓延。 他们现在还不知道,在即将到来的6月份,河南大学近代建筑群会获得第六批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光荣称号,让更多人的目光聚焦在了这里。 最后,他们去了铁塔公园。 据百度百科介绍,铁塔公园位于中国河南省开封市城区的东北隅,是以现存的铁塔(开宝寺塔)而命名的名胜古迹公园,占地面积公顷,是中国100家名园之一。 铁塔位于铁塔公园的东半部,是园内重要的文物,也是主要的景点,始建于公元1049年(北宋皇祐元年),是1961年我国首批公布的国家重点保护文物之一,素有“天下第一塔”的美称。铁塔高米,八角十三层,因此地曾为开宝寺,又称“开宝寺塔”,又因遍体通彻褐色琉璃砖,混似铁铸,得以命名。 他们是从河大的后门静悄悄的走进去的。 园子不大,游人很少,特别是在仍然有着阵阵凉意的暮春时节,风淡淡的吹着风,雨微微的下着雨,两个人走在这个安静的园子里,听声声佛音禅乐,人也顿时显得空灵起来。 秦明月轻轻的说:“上学的时候,我总是喜欢到这里来玩,每每在学校里散步,总是不由自主的走到铁塔公园,好在守门的老头儿也跟我混熟了,每次总是不收我门票就放我进去了。” 说着说着,秦明月仿佛已经沉浸在往日的美好回忆里,半眯着眼,仰着头,感受着如牛毛般的细雨,轻轻打在脸上、发间。 秦明月穿了件淡绿色的衣服,短发湿漉漉的,在风景秀丽的院子里,更显得明眸皓齿,清新自然,“濯濯如春日柳”。 苏豫情不自禁的牵着秦明月的手,慢慢行走在铁塔湖畔。 杨柳岸晓风吹来,隔着对岸桃花,有一种错觉,仿佛行走在梦里江南,人在画中游。 每个人心中都有一个江南梦。是《诗经》里的江南,“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有位伊人,在水一方。”是《古诗十九首》里的江南,“江南可采莲,莲叶何田田,鱼戏莲叶间。鱼戏莲叶南,鱼戏莲叶北,鱼戏莲叶东,鱼戏莲叶西。” 两人徜徉在这暮春雨中,十分静默,一时之间,不知今日是何日。 苏豫早已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考研,就考河大。 不为别的,只为这氤氲着的书香气息。 这里是开封,铁塔湖畔,乍暖轻寒,而我已启航。 作者题外话:作者有话说: 1、这一章对我读研的母校河大致敬。一直很喜欢河大,喜欢那个远离尘嚣的所在。有人说因为开封的没落,河大没落了,我倒认为,因为远离省城的繁华,反而成就了河大。 2、第一卷已经结束了,这一卷主要是表述苏豫初入媒体的种种境遇,这只是一个开始,请大家继续关注第二卷,更多故事、更多人物将陆续出场,敬请期待!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二十一章 闪亮登场 一转眼,从开封回来已经半个多月了。 苏豫与秦明月之间,依然保持着以前的状态,没有更好,也没有更坏。 开封一行,仿佛是一个顶点,一个高潮,接下来就是日常琐碎的生活。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多少夫妻就是这样慢慢相敬如宾,多少理想就是这样渐渐沦落。 对于苏豫来说,当初的理想,早已被残酷的现实打碎,眼前的这份工作,无非是生存的手段,向上的平台。 新闻大厦依然高高的矗立在市中心,可是对苏豫来说,却失去了以往的神秘与向往。有时候苏豫站在门口,看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不禁在想,这些人所为者何?两个字,名利而已。 铁打的报社,流水的兵。 一转眼苏豫已经来了快一年了,一年来,有人来,有人走。 来的时候都是满怀激情,“指点江山,激扬文字”,有一番抱负要实现。 走的时候呢,如果是无奈离开,却是黯然神伤,“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最近报社又来了一个风头人物,据说是钱社长花大价钱从别的报社挖过来的。 此人姓蒋,名胜男,看长相打扮,大约30岁左右。 苏豫曾与蒋胜男打过几次照面,也一起开过几次会。这个蒋胜男看起来是个典型的北方女人,说起话来刮辣松脆,举止言谈干脆利落,化妆打扮大方得体,一看就是一个做事爽爽气气,利利落落的人,让人平添几分好感。 苏豫暗想,这年头出色的女人真是多,秦明月之美丽干练,鲁冰燕之霹雳火爆,又有一个蒋胜男,刮辣松脆,这些女人,要能力有能力,要性格有性格,绝不黏黏糊糊,也不磨磨唧唧,生生把全报社的男人都比了下去,让人想来,真是惭愧。 这一日,企划部开完会,秦明月边收拾边跟苏豫交待:“苏豫,这次活动你负责配合校园记者站的蒋主任。” 苏豫有点惊讶的看着秦明月,疑惑的说:“我直接负责么?部门与部门对接不是一向是你吗?这样合适吗?” 秦明月没有抬头,从桌子里找什么东西似的,说道:“哦,没事,我已经跟蒋胜男说过了,我有事要出去几天,跟报社请过假了,部门的事情你暂时负责。” 要出去几天?怎么之前没听她说过,怎么这么突然,苏豫暗想,可是看办公室的同事都在,也不方便详细问,只好按下满肚子的疑惑。 辣文小说网(TXT⑨⑨。cC)“那好吧,如果有什么事的话,我再给你打电话。”苏豫回答道。 辣文小说网(TXT⑨⑨。cC)秦明月神色犹豫了一下,抬头说:“那好吧,有事电话联系。” 苏豫回到自己位置上,就忍不住在QQ上问秦明月,“怎么了?” 秦明月一直在忙,也没顾上看电脑,把苏豫急得恨不得冲进去问她到底怎么了,之前她出差啊,或者有事出去都会提前跟苏豫说一声的,很少像这样,开会的时候才说自己要出去,完全给苏豫一个措手不及。 等待的时间真是一分一秒都是煎熬,正在苏豫心急火燎的时候,秦明月回复过来了:“哦,没事儿,我出去几天办点事儿,回来了再详细跟你说。” 苏豫看到这话,也只能无奈的说:“那好吧,你自己要多保重,自己照顾好自己。” 秦明月那边一直显示“正在输入”,等了半天之后,才回过来一个字:“好”。 苏豫越发狐疑起来,看情况秦明月是有话说可是犹犹豫豫之下又给删掉了,到底是怎么了呢,到底出了什么事,让她欲说还休?真是想也想不明白。 第二天一大早,苏豫刚到办公室。 “苏豫,开会。”蒋胜男语气凛然的喊道。 苏豫一抬头,只见蒋胜男站在企划部办公室门前,冷若冰霜。 “这是怎么回事?我好像没得罪她吧。”苏豫一愣,一边拿起记事本一边往外走。 蒋胜男快步走在前面,苏豫小跑在后面跟着。 “你上班一直这么晚吗?”蒋胜男突然发难。 初夏的天气还不太热,苏豫却出了一脑门的汗,用手擦拭了一下额头的汗,心虚的说:“不好意思,蒋主任,我今天确实是迟到了。” 蒋胜男看了看苏豫,像是没想到他这么干脆的承认了错误,而且并不解释什么,也不找迟到的理由,反倒沉默了下来。 两人一路走到会议室,会议室的门居然还没开。 蒋胜男一下子火了起来,转身就走到办公室。 “邢主任,昨天说的9点钟开会,怎么会议室门还没开?”蒋胜男厉声责问道。 邢雁秋连忙从位置上站起来,满脸赔笑说道:“马上就开门,马上就开门,蒋主任稍安勿躁。”一边说一边亲热的去搂蒋胜男的肩。 得到回复,蒋胜男连停就没停,转身往外走,把邢雁秋一个人尴尬的晾在那。邢雁秋心里那个恨啊,真是牙痒痒的,可是又没有办法,只好若无其事的吩咐道:“小张,还不赶紧去开会议室的门?非要等我吩咐你是不是?” 苏豫看到这情形,心想,这个蒋胜男应该也工作了好多年了,怎么看起来一点人情世故都不讲,这下子她可把邢主任得罪惨了。 蒋胜男好像知道苏豫在想什么,边走边自言自语道:“不是我不讲人情,只是事情就是被他们这些人耽搁了,我只求自己心安,别人怎么想怎么说我管不着。” 苏豫摇头苦笑,心想,这个蒋胜男,你说她不会察言观色吧,她倒是看的很清楚,可是就是不屑于,她这不屑于可会把她害惨的,这里的水多深多浅可难说的很,用一句俗话说,可真是“庙小妖风大,池浅王八多。” 与会人员陆陆续续来到会议室,蒋胜男的脸色如墨汁,黑的可以滴下来。 等所有人员都到齐了,蒋胜男作为这次会议的主持者,率先说道:“昨天说好9点开会,大家看看自己的表,没表的看看手机,看看现在几点了?已经9点半了。难道《绿城早报》的同事就是这样没有时间观念吗?如果都照这样,那也怪不得《绿城早报》现在不如《大江报》了。” 一番话说的极尽刻薄,与会人员有几位脸色变了几变,可是人家说的是实话,却也没办法反驳。只有万店联盟主任苟二山也是个火爆脾气,听到这话站起来就说: “你说《大江报》好,怎么不留在那,还来我们这干么?” 平时这个苟二山也是个讨人嫌的,可是今天他却说出了大家想说不敢说或者不方便说的话,就是有那唯恐天下不乱的人,暗暗给苟二山树大拇指,夸他说得好。 这个苟二山本来就是个惹是生非的主儿,在报社因为打架都被领导批过几次了。现在一看又有人捧场,更是趾高气扬、不可一世,自以为是给《绿城早报》争体面呢,全然不顾旁人是把他当枪使。 蒋胜男听到苟二山的话,非常不屑的回答道:“你问我为什么来这?我建议你去问钱社长,这种问题我还没必要向你回答。” 看了看苟二山气急败坏的神情,接着说:“如果你不服气,你可以离开,我举双手欢送。” 把个苟二山气的,一把甩开椅子,转身就走,边走边骂骂咧咧的:“好,你厉害,你有种,等着瞧,此仇不报,我就不是老苟。” 蒋胜男抱着双臂,斜着眼睛,看着苟二山气急败坏的从会议室出去,神情一动不动,然后又转向大家说:“还有谁不愿意配合的,我决不强求。” 眼看着这个蒋胜男这么强势,一众人等都是避免惹事的,都不说话了,会议在一阵熙熙攘攘之后终于正式开始了。 原来这次活动是关于校园记者站的签约仪式。 说来这个蒋胜男也的确厉害,刚到报社才两周时间,就把全绿城的中小学跑了个遍,一下子发展了近千名校园小记者,签约了几十家校园记者站,给《绿城早报》带来了经济上和影响上的双丰收,一时之间,《绿城早报》在全城的影响力达到了一个前所未有的高度,广告收入也随之上涨。 钱社长那个高兴,连说自己没有看走眼,逢人就说这个蒋胜男的确是个人才。 也就是因为这样,蒋胜男才如此气盛,可是她没有想到的是,今天得罪了苟二山,日后给她带来了多大的麻烦,更是因为这个人自己被逼无奈离开,而邢雁秋等人更是落井下石。 也是来的时候有多风光,走的时候就有多黯然。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二十二章 签约仪式 签约仪式在蒋胜男的全力操办下成功举办。 仪式当天,集团主管领导韩副总、教育局张副局长也出席了现场,并参与了声势浩大的揭牌仪式,校园记者站正式成立。 钱社长代表《绿城早报》在主席台上讲话,可以看出来钱社长十分激动。 “尊敬的各位领导,各位校长、老师,还有可爱的校园小记者们,你们好! 今天是校园记者站成立的大喜日子,此时此刻,我站在这里,是前所未有的激动。为什么呢?因为我看到了我们新闻事业的希望,看到了十年、二十年之后,我们的小记者们一个个茁壮成长,成为新闻事业的中坚力量。” 台下一阵掌声雷动。 “梁启超在《少年中国说》里说过:‘少年智则国智,少年富则国富,少年强则国强,少年独立则国独立,少年自由则国自由,少年进步则国进步,少年胜于欧洲则国胜于欧洲,少年雄于地球则国雄于地球。’”钱社长继续激动地说。 “在这个特别的时刻,我想表达两层意思! 第一,是感谢!感谢教育局张副局长、集团韩副总的大力支持,感谢各中小学校长、老师的大力支持,感谢我们校园小记者们的大力支持,谢谢你们。 第二,是报喜!一年来,《绿城早报》在集团领导的统一战略部署下,取得了一些有目共睹的好成绩。第一,我们的报纸好看了;第二,我们的发行量大幅度提高了,第三,我们的广告收入提高了。” 掌声再一次响起来,久久不衰。 可以看出钱社长是多么激动,停刊所受的打击,经过这一段时间的努力已经逐渐恢复, 在广大早报人的努力下,更是取得了令人瞩目的好成绩。《绿城早报》老树开新花,旧貌换新颜,虽然距离第一名的《大江报》还有很大的距离,可是已经远远把另外两家报纸甩在了身后。 一时之间,满城刮起早报风,到处可见早报红。 如果说以前大家提起《绿城早报》的话,经常会说这样的话,“早报不早报,净是瞎胡闹”,或者“早报早报,天天迟到”。从这两句顺口溜就可以看出读者对早报的新闻质量和发行投递是多么有意见。 从去年改版以来,钱社长主抓广告和发行,文总主抓新闻质量,量化管理,狠抓“典型”,抓一个开一个,抓两个开一双。 发行上只要有投诉,就会彻查到底,并且把监督权交给了读者。而新闻上更是设置了奖优罚劣,末位淘汰,只要连续两个月位居后三名,就给予警告处罚,如果仍然没有改进,那么对不起您另谋高就吧。 经过一段时间的整改,早报员工是彻底意识到了领导改革的决心,每日里是战战兢兢,兢兢业业。不过整改的成绩是卓有成效的,经过一年的努力,新闻质量稳步上升,发行投递也是“芝麻开花节节高”。 也正像钱社长讲话里说的,报纸好看了,发行提高了,直接的后果么,广告收入也上去了,大家的日子也好过了,福利收入都涨上去了,员工心里踏实了,对报社更有归属感了,工作起来更有劲儿了。 总而言之,《绿城早报》现在是一派生机勃勃的繁荣景象。 这是2006年的初夏,处于中原腹地的绿城尚未感受到来自网络媒体的冲击,报纸媒体还处于绝对优势地位,网络媒体方兴未艾,即便有人提起,也是鄙薄之极,认为无论是新闻采访和报道都无法与报纸媒体相比。虽然也听说过“报纸死亡论”的说法,大家也认为不过是危言耸听,报纸死亡?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也有有识之士,认识到了网络媒体的优势所在,认为将来的趋势网络媒体必定是发展的方向。比如大江报业集团的总编辑就提出报纸死亡“死的是纸,活的是报”,提前一两年就开始发展大江网、手机报都新兴媒体业务,虽然目前投资大、收益少,也面对着来自方方面面的压力,可是依旧在坚持着。 而原本处于生存之战的《绿城早报》,目前还未顾上这些。可是也为在以后的网络竞争中落后一步、步步落后的不利局面埋下了伏笔。让早报人没有想到的是,在2008年金融危机到来之际,各大纸质媒体受到了极大地影响,《绿城早报》更是面临寒冬一般的广告市场,遭遇了近60年来最大的一次危机。 这是后话,暂且不提。 签约仪式之后,苏豫和企划部的同事们很是清闲了几日。 他们这个部门就是这样,忙的时候一个样,恨不得一天变成48个小时,脚不沾地,眼不能合,周末还经常因为搞活动要加班,晚上加班到十一二点更是平常事。可是如果不忙的时候,倒也可以清闲几天,调整调整状态。用苏豫他们的话说,“休息是为了更好的工作”,因为总是隔不了几天,新的工作就又来到,新一轮的忙碌就又开始了。 这一天,徐敏行在QQ上跟苏豫说:“昨天我给明月姐打电话,感觉她有气无力的,问她她又说没事儿,不知道她怎么了。” 苏豫一看就有点急了,拎起电话就想打给秦明月,想想这是在办公室不合适,又看看坐在对面的徐敏行,也不知道徐敏行给自己说这话是什么意思,难道她看出什么来了,一时之间,心里又急又紧张,竟然不知所措起来。 这时,QQ上又传来一句话,还是徐敏行,“要不你给明月姐打打电话吧,你是主任助理,也该代表咱们企划部关心关心她啊!”说完还附带一个大大的笑脸。 苏豫抬头看看徐敏行,只见徐敏行一脸温暖的看着他,目光中满是了然和理解。 他心里说不出是担心还是感动。不过他也知道徐敏行不是一个爱八卦的女生,她这个人洞察力强,却不多嘴,而且又善解人意,不像宋佳,没事还要说出点事儿来,如果是宋佳知道了,真不知道他跟秦明月的关系会在报社传成什么样子,简直是不堪想象。 这真是应了那句俗语,“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还以为自己藏得深、藏得好,可是到底瞒不过有心人的眼睛。 徐敏行是怎么知道的且不去说她。只说苏豫心急火燎的给秦明月打电话,一连拨了三遍,无论如何也打不通。坐在位置上,真是如坐针毡,坐立不安,真怕秦明月出点什么事儿,索性心一横,直接往秦明月家里奔去。 平时走惯了的路,今天却左一个拐弯,右一个拐弯,东一个红灯,西一个红灯,好容易到了秦明月的家,苏豫大力的敲门,却无人应声。 苏豫又绕到后面阳台下,只见窗帘紧拉着,他就在下面大声的叫:“秦明月,秦明月!” 苏豫平时喜欢这样叫秦明月,连名带姓,爽朗干脆,透着点小学同学的亲热劲儿。亲热的时候则缠缠绵绵的叫着“姐姐,姐姐~~”,别有一番*滋味。 喊了几声也没有什么动静,苏豫无法,只好拿出备用钥匙,打开门,推开一看,屋里一个人也没有,秦明月不在家。 看着一屋子满满当当的家具,没有秦明月,苏豫却觉得空得慌、急得慌。 他只是坐在楼梯口,慢慢等。 从午后一直等到夕阳西下,期间苏豫打了无数次手机,每次都是移动小姐冷冰冰的声音“你拨打的电话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最后索性也不打了,只是蹲在那,除了等待,还是等待。 一米八高的个子,蹲在地上,像个小孩子一样团成一团,就像小时候在路口等候母亲回来。眼睛不停的往前张望,张望的累了,也不敢眨一下眼,生怕眼一花给错过去了,时时刻刻期盼着秦明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等待的时间过得漫长而又煎熬,生生把自己僵化成石块。 当秦明月踏着夕阳余晖回来的时候,从远处看,好像披着霞光归来的仙子,让人目眩神迷,苏豫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她走过来,生怕自己眼神一错,她就消失不见。 他紧紧地抱着秦明月,无声的啜泣起来,大滴大滴的眼泪掉下来,落在了秦明月的肩上。秦明月没有像往常那般安慰她,只是任由他抱着,一点力气也没有。 秦明月单薄的身体此时像一片纸,风一吹好像就会飘走,苏豫抱着秦明月进了房间。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二十三章 明月蒙尘 秦明月看起来面色苍白,脚步虚晃,有一种不健康的灰色在眼里透露出来。 苏豫一怔,从一开始到现在,他从来没有见过秦明月如此落形。 秦明月永远是倔强的、精神抖擞的,压力越大,她越是坚挺着,永不畏缩,永不认命。偶尔一时的脆弱也立即掩饰不见,她就像春天时候公园墙上四处攀援盛开的蔷薇花,野泼泼的,活生生的。在今日今日,女人并不受优待的职场,也只有如此的生命力才可以获胜。那需要温室盆养的娇兰早已凋谢。 今天,秦明月是怎么了? 苏豫倒了一杯温水递给靠在沙发上的秦明月,然后蹲在她面前,一点一点喂给她喝下去。 秦明月有气无力的对苏豫笑了笑:“苏豫,你是真的爱我对不对?” “姐姐,我是爱你的。”苏豫毫不迟疑的回答。 “你到底怎么了?生病了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呢?”他问。 苏豫把秦明月的手放在自己掌心里,她的手是冰凉的。 隔了很久,秦明月才幽幽的说:“我发觉我活了三十年整,竟是个一无所有的人。” 这句话像锤子一样敲击着苏豫的心。 她接着温和的说:“我有什么?我还有青春吗?我还有活力吗?我又没有家庭,又没有财富,我有什么?” “我知道我是微不足道的,但是你有我。”苏豫缓缓的说:“等过两年,等我工作有了成绩,也有了经济基础,咱们结婚好吗?” “那是很长远的事,苏豫,今天,我说今天,我发觉我是个一无所有的人。” 苏豫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她才好。自己有什么呢,要金钱没金钱,要地位没地位,唯一有的就是青春,可是这青春在现实面前却不是优势,反而成了他跟秦明月之间的阻力。当秦明月有困难的时候,他愿意为她遮风挡雨,可是秦明月却宁愿自己一个人,想想也不由觉得灰心。 “你有点不舒服,所以觉得不容易,不久你会恢复健康,你还是全世界最坚强的女子。”苏豫慢慢的劝说。 “所有的女人都是弱者,我是一个女人,我也是一个弱者,我也希望有个肩膀可以依靠,当我累的时候,我可以停下来,歇一歇,有人跟我说,你不用怕,凡事有我。” 苏豫沉默下来,不知道该说什么。半晌才说:“你累了,先乖乖躺下休息休息,我去给你熬粥喝。” 走进厨房,接水淘米,打开煤气灶,把粥熬上。 苏豫一直看着那火苗在烧啊烧,发起呆来。突然看到餐台上有一张纸,鬼使神差的拿过来一看,是医院的化验单,上面赫然写着“阳性”,“怀孕52天”的字样,苏豫一下子就懵了。 再联想今天秦明月的表现,苏豫什么都明白了,不禁心如刀绞,不知道该怨秦明月不告诉他就擅自拿掉了孩子,还是该怪自己没有能力照顾她。 他拿着那张单子走到秦明月的面前,面如死灰。 秦明月看了看他,非常平静的说:“是,我怀孕了,我没告诉你,不想你为此担心。” 她停顿了一下,低声说道:“我今天一早出去,到医生那里去动过手术,把孩子拿掉了。在医院躺了几个小时,回来的时候等不到车子,所以才累成这样。” “你一个人出去到医生那里,把孩子拿掉了?苏豫不置信的问。 “是。” 苏豫直盯盯看着秦明月。 像是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女人,这么镇静与理智地跑出去杀死自己的孩子,世界上竟有这样的女人! 苏豫低声的说:“你应该通知我一声,与我商量一下。” “为什么?”她问。 “为什么?这也是我的孩子!”苏豫咬牙。 “苏豫,你还是老观念,孩子又没生下来,怎能说你有份呢?怀胎十月,是女人一个人独自受罪的事儿,这是我的身体,我当然有权做主。” “可是你杀死了一个婴儿。” “我没有杀死任何人!我只刮除了体内一组细胞!”她把身上的被子被子掀开,尖锐地说:“你别在那里说教好不好?” “你不爱我,”苏豫瞪着她,“你并不爱我。” “一定要受苦,才能征明爱?”她责问:“多么幼稚。对你来说,断手烂脚的乞丐带着子女讨饭,恐怕是爱心最伟大的表演吧?” “你别把题目扯开去,我在说你!” “苏豫,我不是那种割破手指也得等你回去哭诉的女人。正如你说,已经太迟了,多年来我只有我自己,我没有倚靠别? 媒介是条鱼 第 7 部分阅读 “你别把题目扯开去,我在说你!” “苏豫,我不是那种割破手指也得等你回去哭诉的女人。正如你说,已经太迟了,多年来我只有我自己,我没有倚靠别人的习惯,我不能将自己的命远完全信托于你,我的决定是正确的。这个时侯怎么可能要孩子?你事业刚刚起步,立足未稳。这时候结婚要孩子?人家怎么说我?又怎么说你?就算你不介意,我介意。我的自尊决不允许我这个时候要孩子。” “你的自尊!你终于嫌弃我了?你嫌弃我没能力养你,没能力养孩子,原来你跟我在一起并不是真心的,你只是把它当作一场游戏,你的将来从来没有我,对不对?”苏豫很受伤的问。 秦明月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终于又闭上嘴,垂下头无奈的说:“苏豫,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对你的感情你应该清楚的很。” “我不清楚,我现在一点也不清楚。我以为我们俩之间有将来,我知道你能干、优秀,所以我一直在努力,一直在努力缩小我们之间的差距,可是你根本不给我任何机会。”苏豫说着说着,蹲下来捂住头。 “苏豫,咱们先不说这些了好吗?我还要休息?”秦明月说。 “休息?你要休息?你睡得着吗?我相信你睡不着。”苏豫猛一下抬起头看着秦明月的脸,尖锐的说。 秦明月眼睛一闭,沉声说:“我睡不着也得睡,我只有一个星期的假,三天后我还得回去上班,你现在怎么想我真的没有精力理。” 苏豫顿时没了声音。只见秦明月额角上冒着汗,手紧紧的握成了拳头。 “多少年我都这么过来了,我哪还理有没有人同情我?我所知道的只有一个真理:我必须要生存,要生存的更好,就因为恨我的人太多了,我得活得更好。”秦明月说。 然后转身背对着苏豫,一句话也不再说。 苏豫心里深深哀恸,一时不知道是因为秦明月,还是为了自己。 他把熬好的粥端过来,放在秦明月旁边的床头柜上,然后转身离开。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明天我再来看你。” 走到大街上,天已经黑了,华灯闪烁,霓虹闪亮,都市的热闹与他此时的心境大不相同,更显得他的孤独、落寞与无奈。 苏豫没有打车,走到公共汽车站,等车子的人成群成队,挤挤嚷嚷。这使他想起每日下班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等车,一等好些时候,然后挤上像沙丁鱼罐头一样的公交车,一颠一颠的颠回家。 他环顾这些人,都是疲倦的,苍白的,闷厌的。一个个面上无光,靠着铁栏杆,没精打采的,上了一天班,衣服的皱褶与脸上的皱褶上都写满了两个字“疲倦”。男男女女,都没有一点光彩。生活到底是为什么,生命的意义在哪里?旁人看起来也似十分风光,一说起来苏豫在报社工作都是十分艳羡,可是自己的出路又在哪里?将来又会如何?他心里茫然的很,对于未来毫无信心。 公交车上每个人都在打瞌睡,仰着头,张着嘴,是的,又倦了,又一日过去,他们做过些什么,他们是真正活着吗?可怜的大众,朝九晚五的大众,轧在公交车里的大众,闷在高楼大厦格子间里的大众!在青春最美丽的时候,把时间用在这些无谓的事情上,简直是对生命的浪费。 孩子?那个还未出生就消逝了的孩子,苏豫想起来,不禁一阵心痛,那是他跟秦明月的孩子,或许现在只是一组细胞,无知无识,但是可以成长为会哭会笑的小宝贝。每次看到朋友家的宝宝,那胖胖短短的小胳膊小腿,多么奇趣,而婴儿的一张笑脸,真可以让一颗老心融化! 又想起秦明月那恹恹的神色,憔悴的脸庞,更是揪心。或许秦明月说的对,自己目前有什么资格把孩子带到这个世界上来呢?来受这样的苦,来受这样的罪。看看马路上来来往往的人群,在路边摆个摊也有个孩子跟着,出来卖个西瓜也把孩子带着,自己总说那样的父亲不负责任,而自己比着他们又能强得了多少?自己一个月那几千块钱,如何养家糊口?怎样给孩子最好的教育! 平凡的父亲养育平凡的孩子,秦明月是对的,我不配做她孩子的父亲,苏豫在想。 坐在公交车上,苏豫眼神呆滞的瞅着车窗外,看一闪而过的人群和路灯。喉咙像是被人硬塞了一大团棉花,鼻子发酸,想哭。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是在那里说:“苏豫,你老是喜欢哭,男孩子是不流眼泪的。”可是却控制不住的流下了大颗大颗的眼泪,流进嘴里,咸咸苦苦的滋味,慢慢吞进肚里。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二十四章 梦醒时分 第二天,苏豫打起精神来到报社,正常上班。 他有心想请假,又想起秦明月,那样受苦还在坚持,自己又有什么资格不坚持呢? 这年头,女人从灵魂到外在都如此强悍,以至于男人毫无用武之地,可是,起码,也要不要太差劲才好,不要被比下去才好。 刚到办公室门口,就看到宋佳神秘兮兮的跟徐敏行他们说着什么,嘀嘀咕咕,听不清楚。 看到苏豫进来,宋佳斜着眼睛瞄了一眼,并不避讳,继续小声嘀咕着。 苏豫开始并未在意,只是照往常一样,打开电脑,然后端着杯子到饮水机上去接水。 只听到宋佳用既惊讶又宣扬的口气说:“你们知道么,明月姐以前是某领导的情妇啊,她的房子和车都是人家送给她的。” 秦明月面露不虞之色,问道:“你怎么知道?这些无聊的小道消息未必是真的,谣言止于智者,咱们不清楚还是不要随便传播的好。” 宋佳面露得意之色,说:“这你就不知道了吧,是我一个同学跟我说的,我这个同学的叔叔以前是那位领导的秘书,这事儿千真万确。” 又压下嗓子说:“明月姐之前在电视台得罪了电视台的领导,就是这位领导一声招呼打给钱社长,她才来这里的,钱社长都不敢轻易得罪的。” 徐敏行看看苏豫苍白的脸,有不忍之色,又继续问道:“那现在明月姐还跟那人在一起吗?” 宋佳对于八卦是特有兴趣,一听徐敏行又问起来,哪还有自己知道不说的道理。于是津津有味的说道:“不在一起了,据说几年前就分开了,只是那位领导一直挺照顾明月姐的,就是这次明月姐来早报,也是那位领导找的钱社长,由钱社长出面的。” 然后又感叹道:“明月姐这样的女人有本事啊,真是没想到,不过看也能看出来她确实跟一般人不一样,要不,怎么都那么大了还不结婚要孩子呢!……” 苏豫端着水杯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宋佳的话仿佛一盆冷水浇在他的脊梁骨上,刺骨的冷。 “秦明月?情妇?情妇?秦明月?”脑子里反反复复回响着这两个词。 接下来宋佳说了什么苏豫一句也没有听清楚,只看见宋佳的嘴一张一合说个不停,仿佛一张血盆大口正在吞噬着苏豫的灵魂。 徐敏行看到苏豫浑身都在抖,抖得像风中一片叶子。不忍心的叫了一声:“苏豫?” 苏豫一激灵,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最坏的事情已经接二连三的发生,倒霉透顶,已经无霉可倒,又能怎样。 谁也没有看出来他的心已经碎成一片,像玻璃杯子在手中捏碎,你有试过吗?痛彻心肺,血流不止,一滴一滴往下流,包扎也包扎不好,一下子染红一块白布,留下斑斑点点的血迹,洗不去,抹不净,即便多年以后看到,那干涸了的锈红,依然触目惊心。 他紧紧地握着手中的杯子,慢慢的走回自己的位置上,然后若无其事的坐下来。 他是这样的愚蠢。东区漂亮的房子,一百多平方,大方舒适,装修精致,家具名贵,再加上价值不菲的车子,他竟以为是秦明月自己赚回来的。 再想想她一身又一身的名牌服装,一套又一套的珠宝首饰,他从未想过是真是假。 秦明月没有刻意瞒过他,只是他太愚蠢了。 他静静的想,自己只是不了解她,他以为他能够,但是还是不能。 这真是彻底的失败。 秦明月始终是一个谜。 她从来没有在乎过身后漫天的流言蜚语,自己只当是她大方,只当是别人恶意中伤。原来,真的是无风不起浪,真的是空穴来风,必定有因。 可是,既然是如此的一个故事,她为什么还要辛勤工作?苏豫什么也不明白,以前她不说他不问,他爱她相信她,她说什么他就信什么。 如今,答案只在她那里,谜底只在她那里。 下了班,苏豫平静的去秦明月那里,走到小区旁边的菜市场,顺便买了一只乌鸡,准备回去炖汤给秦明月吃。 到了秦明月家,家里没有人。 苏豫先把鸡汤炖上,用小火煨着,然后静静的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发呆。 屋里没有开灯,趁着窗外昏黄的路灯,瞪着眼睛看着天花板,苏豫又想起了第一次跟秦明月在一起的情景,历历在目。 而今呢,我将此心照明月,谁料明月照沟渠? 正想着,只听得钥匙开锁的声音,秦明月回来了。 苏豫没有见过更疲倦的秦明月。她不知道苏豫在房间里,进屋子以后,她靠门站了很久,叹口气,然后脱去鞋子,在手袋中一顿,掏到香烟,烧起一根,狠狠的吸。 秦明月秀丽的脸歪曲着,有点痛苦,转身倒了一杯水,仰着脖子把好些药丸吞下。一抬头看到苏豫,一惊,然后疲倦的冲苏豫点了下头。 苏豫看着她。 秦明月缓缓地走过来,坐在苏豫旁边,不动。 她解释说:“钱社长一大早打电话,叫我去新闻出版局参加一个会议。” 又说:“这如狗的工作生涯,真是没有意义。” “你其实没有必要如此辛劳工作。”苏豫提醒她。 秦明月一怔,脸色阴晴不定,然后叹口气,问道:“你知道了多少?” 这真正是一个聪明人,反应迅速,思维敏捷。 “知道的不多,是真的吗?”苏豫还抱着一线希望,希望秦明月说不是,那么他可以假装她说的是真的,再也不去想这件事情。 秦明月考虑了良久,说:“我不想骗你,苏豫,这件事情是真的,即便没有那么不堪,可是这件事情我是不会否认的。” “为什么?”苏豫声音嘶哑的问。 “什么为什么?哦,你是说为什么做别人的情妇,为什么接受男人的礼物?为什么我不可以,我也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有虚荣心的女人。”秦明月假装轻描淡写的说道。 苏豫心痛如绞,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良久,他才问:“你有没有爱过我?” 秦明月没有作答。 “一刻也没有?苏豫绝望的问。 “有。”秦明月说,“有的。” 苏豫像舒了一口气,却又哭了起来。苏豫在想,我与秦明月的关系……我永远是被动的弱者,母亲说的对,我从小便是个淌眼泪的人。 秦明月靠近苏豫,紧握着他的手:“苏豫,不要怀疑,我是爱过你的。我们还有什么好后悔的?我们有很快乐的时刻,你记不记得?” “是。我们有很快乐的时刻,最初对你动心的时刻,我的心剧跳,神经紧张,那真是我一生中最美妙的时刻。还有我们在开封的时候,那么美好的时光,我是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我从来没有后悔过。” 秦明月说:“苏豫,我终身都会感激你的,你让我知道什么是单纯的爱。没有男人对我像你对我这么好。” 苏豫茫然的说:“我对你好?我能给你什么?房子?车子?我看不见。我只知道是我自己无能,没有资格让你为我牺牲。” “苏豫,别这样说,是我们相遇的太晚。如果你能遇到五年前的我,那时候的我才能配得上你,现在的我,不配。”秦明月叹息道。 苏豫定定的看着秦明月,缓缓说道:“可是早一刻,晚一刻,我们可能都不会遇到。注定让我遇到这时候的你,我爱的也是这个时侯的你。我恨只恨自己比你小这几岁,没有资格要你等,又没有条件现在就娶你。” 秦明月眼睛红红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低吟道:“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我恨君生迟,君恨我生早。我生君未生,君生我已老,恨不生同时,日日与君好。” 一字一句,如刀锋般,刻在人心。 苏豫一时忍不住,紧紧的把秦明月拥在怀里,用下巴摩挲着她的头发,“姐姐,把你的故事告诉我。” 秦明月把头靠在苏豫肩膀上,温柔的问:“你要知道什么部分?” “你小时候,你的恋爱,一切一切。” 秦明月边回忆边说:“我上学的时候,遇到一个人,他是我的老师,我发疯了的爱他,可是他有妻有子。他喜欢我,教了我很多东西,可是唯独没有给我爱。” 苏豫问道:“后来呢?” 秦明月苦涩的说:“后来?他一路高升,当了官,为了前程他更不可能给我什么承诺,我心死之下,跟他彻底断了关系。” “那你们现在还见面吗?”苏豫问。 秦明月说:“见了面也像陌生人一样。” “那你现在还爱他吗?” “我倒希望爱他,那么精神有寄托,爱与恨都是好的,”她显得无可奈何,“除此之外,也只有工作了,时间总要打发,我们太可怜,竟然要把宝贵的时间打发掉。” 苏豫问:“我们……就这么完了?” “我想是,苏豫,你呢?”秦明月说。 “我想与你在一起一辈子。”苏豫说,“我爱你。” “傻孩子,你将来会碰到比我更合适的女孩子,你会结婚成家,然后生个孩子。至于你我之间,我们有过美好的回忆,已经足够。”秦明月温柔的对苏豫说。 苏豫问:“那你呢,你总要结婚的。” “为什么一定要结婚?”秦明月问。 “有个伴啊,可以一起过日子。” “呵呵,我从来没有想过,我只希望一个人,工作之余,可以看看书,听听音乐,就这样慢慢老下去。” …… 他们俩慢慢的聊着天,闲话家常,仿佛结了婚,做了多年的夫妻。可是两个人心里都清楚,过了今晚,两个人就真的分手了。 苏豫走了。 秦明月站在阳台上良久。 看着苏豫的背影,渐渐消失在夜色里。 转回屋,看到苏豫熬好的乌鸡汤,盛出一小碗来,慢慢用勺子搅着,一口一口细细品尝。 秦明月吃着吃着,大滴大滴的眼泪掉到碗里,瞬间融化在鸡汤里。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二十五章 四年一度 秦明月辞职了。 事先毫无征兆的,突然之间就辞了职。 钱社长再三挽留,也无济于事,企划部一下子处于无人领导的瘫痪状态。 秦明月离职之前推荐了苏豫,可是苏豫毕竟资历浅,年纪轻。可是一下子又没有合适的人选可以替代,无奈之下,钱社长只能让苏豫临时负责部门的相关事情,直到新主任到职。 秦明月的离职,又在报社内部引起了一场不大不小的话题。 有人说小庙装不了大菩萨,秦明月的离开是迟早的事情;也有人说人家有后台,上面有人,在《绿城早报》也只是临时过渡一下;还有人说秦明月不用工作也不愁吃喝,本来就属于玩票性质。 一时之间,说什么的都有。 只有苏豫和徐敏行知道秦明月为什么离开。 可是他们两个,一个是牵涉到自己,不能说;一个是不爱说东道西,不会说。 秦明月离开了。 苏豫再也没有机会常常见到秦明月。 本来还想着就算分手,还在一个办公室,还能常常见面,也算另一种相守。 可是最后还是要离开。 苏豫明白,秦明月是为了自己好,为了自己的前程,所以辞了职,牺牲了自己。 不管别人怎么说,苏豫知道,秦明月对这份工作的看重。 企划部是她一手建立起来的,部门的几个同事是她一个一个带出来的,她对大家有一份责任,也有一份牵挂。何况秦明月前些日子还说过,下一阶段她计划怎么样做几个大活动,怎么样给大家争取更好的权益和福利,还说等忙完这一阵大家一起出去玩,好好放松放松。 这一切都成了泡影。 苏豫真的明白,秦明月都是为了自己好,两个人再相处下去,难免会尴尬,难免会惹来流言蜚语,难免会影响苏豫的前程。 可是明白归明白,苏豫还是难过,还是心痛。 真想也辞职算了,就这么离开,什么也不做,什么也不想。 可是再想想秦明月的牺牲,自己如果不管不顾、由着性子辞职的话,那秦明月的牺牲就真的一点意义都没有了,就真的是辜负了她一番好意。 这样一想,苏豫就没法离开。 只能任由自己憋成内伤,还得装作若无其事照常上下班,只是眉梢眼角的愁意是掩饰都掩饰不住,不说话,不笑,胡子拉碴,眼神深邃,生生把自己逼成了高仓健。 方刚瞧见了,又是好一阵取笑。 可是取笑归取笑,还是每天晚上下了班就在家陪着苏豫,一起喝喝酒,一起唠唠嗑,希望苏豫能够尽快恢复正常。 恰逢四年一度的世界杯。 假如世界杯是球迷们的一种纪年方式,四年就是一个轮回。 这俩人都是标准的伪球迷,以前都是号称“女朋友可以不要,世界杯不能不看”的主儿 上一届世界杯还是苏豫刚刚大学毕业的时候,一转眼已经从职场新鲜人变成了职场老油条,四年的时光,足以改变许多许多。 刚好现在一个刚失恋,一个又是没人爱。 两个人一拍即合,天天晚上熬夜,边喝啤酒,边看世界杯,边吹牛聊天。 这日子过的那叫一个醉生梦死。 秦明月离开了,还有一个人也很难过。 那就是徐敏行。 要说徐敏行对秦明月的走,不舍是不舍,还不至于到难过的地步。 可是因为苏豫,因为苏豫的憔悴、伤心,徐敏行不由得又是着急又是担心。 本来两个人关系就不错,再加上苏豫开朗助人,徐敏行大方爽朗,说起话来又挺能谈得来,两个人竟成了难得的好朋友,好哥们。 在这尔虞我诈的职场里,难得有几分真心,因此他们俩对这份友情也都十分珍惜。 所以,徐敏行第一个敏感的看出来苏豫对秦明月的感情不一般,可是又能理解能体谅,并没有就此大肆宣扬,甚至当着苏豫的面也从未揭破此事。 这也就是徐敏行大方懂事的难得了。 苏豫对此是既感激又感动,又有点不好意思。 要说徐敏行对自己好,那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的事情。可是徐敏行行事大方,直率坦荡,让人也说不出个不是来。 方刚都说,苏豫你怎么不喜欢徐敏行呢?你们俩在一起才真叫合适呢! 可是对苏豫来说,他跟徐敏行之间就像兄弟姐妹一样,一想起来他们俩在一起谈恋爱的情景,就感觉亲热如*,感觉就是对徐敏行的亵渎,那感觉叫一个奇怪。 又是周末。 对于苏豫他们来说,越到周末越忙活儿。 特别是这四年一度的世界杯, 《绿城早报》除了常规的《世界杯》特刊之外,又利用万店联盟商户的资源,搞了一个“畅享世界杯,星光不眠夜”的大型室外活动。 宣传语说得极具煽动性,是苏豫的杰作: 2006,德国,世界杯! 6月是激情碰撞、谁与争锋的月份。 6月是眼泪欢笑、啤酒歌舞的月份。 31个激动人心的夜晚,64场精彩酣畅的比赛。 从90分钟到120分钟到点球。 从小组赛到8强到决赛。 每一场都有精彩都有欢呼! 每一次都有眼泪都有长叹! 你的欢笑与谁分享?你的遗憾向谁诉说? 《绿城早报》2006“畅享世界杯”、万店联盟“星光不眠夜” 畅享一夏:我们相约“啤酒、音乐、世界杯,激情、畅饮、不眠夜” 方刚看着《绿城早报》上大幅刊登出来的广告宣传,调侃的说:“苏豫,看来,失恋不能打击你,喝酒没有埋没你,你倒是越发文采飞扬了么!” 然后顿了顿说:“不错,不错,看来应该让你多失恋几次,说不定一个伟大的文坛新人正在冉冉升起呢!哈哈。” 苏豫大言不惭的说道:“那是!”说完自己撑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直笑得眼泪都掉了出来。 原来自己还能笑得出来,再伤心的日子也会过去,现实总要去面对,自己哪有资格沉浸在私人情绪里不可自拔呢! 原来失恋沉沦也是要讲条件的。 既然不能沉沦,索性逆流而上。 正如一首歌里所唱,爱情?爱情它到底是个什么东西?自己哪有资格说什么爱情?自己又如何懂得这爱!从明媚到明月,所谓的爱情,不过是伤人伤己而已。 与明媚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无法掌握自己的前途命运,为了母亲,离开明媚,回到家乡。然后与明月在一起的时候,自己没有事业基础,无法为她遮风挡雨,累人累己。 归根结底,是自己无能,而明媚、明月只是遇人不淑而已。 痛到极点,把自己撕裂开来,摊晒在太阳底下,压榨出躲在内心深处那个“小”来。原来自己竟是那么软弱、无能,跟《白蛇传》里的许仙比起来又有什么分别?一样是个小男人,一样让女人伤心落泪。 从此再也不要说什么爱情。 方刚说苏豫是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从一个否定走向另一个否定。 可是苏豫的心魔需要自己来克服,别人都无能为力。 这一日,企划部忙完了“畅享世界杯”开幕式的活动,是又累又饿又渴。 几个人一合计,就找了个大排档,要了几十根烤羊肉串,两份烤鱼,一大盘咸煮花生,还有各式各样好吃的小吃,再要了十几瓶冰镇啤酒。 边吃边喝,边看世界杯的比赛。 这种生活,简直是人生一大享受。 苏豫跟齐鲁未是“酒逢知己千杯少”,你来我往,一杯又一杯,一会儿身边就扔了十几个啤酒瓶子。 喝着喝着,思绪就有点飘忽起来,苏豫感慨的对齐鲁未说:“兄弟,你真是好福气啊,初恋直接结婚,真是让人羡慕。” 齐鲁未笑嘻嘻的说:“苏哥,你还不知道我,我也是没办法了,这么多年感情深了,要不然谁不想多谈两个啊,哈哈!” 苏豫一拳打到齐鲁未肩膀上,说:“你这小子,这儿还有花花肠子呢!” 齐鲁未一缩脖子,假装害怕的说:“苏哥,俺这不是说着玩么。不过说实在话,这恋爱么,谈时间久了确实没什么意思,也就剩下责任了。” 苏豫停了半晌,终于说:“不管怎么样,我祝福你,兄弟,好好珍惜眼前人啊!” 齐鲁未笑了起来:“苏哥,今天怎么这么深沉,怎么了?有啥心事,跟兄弟说说,也好给你开解开解?” 苏豫哈哈一笑:“哪有什么心事,这不是觉得你小子运气好么,来,喝酒喝酒,今天咱们是不醉不归啊。” 说着说着,苏豫喝多了,大声喊着:“李白斗酒诗百篇,长安市上酒家眠,天子呼来不上船,自言臣是酒中仙。哈哈,好诗好诗!” 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让人又是可笑又是可恨,又觉得可怜。 最后,无奈,徐敏行和齐鲁未只好把喝醉了的苏豫送回去。 那苏豫还不停在吆喝:“谁说我喝多了?谁说我喝多了?我还能喝,来,咱们再来喝。” 徐敏行看着苏豫那样子,不禁摇头苦笑。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二十六章 红鸾星动 方刚一开门,看到喝的醉醺醺的苏豫,就气不打一处来。 这小子,跟他说了多少次了,要拿得起放得下,大男人一个,做什么不好,非要学人家借酒浇愁,还喝成这样。 一气之下,把苏豫一把拽了过来,往沙发上一扔,一盆凉水“哗啦”的浇了下去。 被水一淋,苏豫浑身一激灵,愣了半晌,一时不知道自己身在哪里。 徐敏行和齐鲁未哪里见过这种阵势,一时也呆了。 只看到一个高大威猛的年轻小伙子,短短的头发是一根根立起来的,硬硬的,像一根根钢针。徐敏行暗想,据说这样头发的人比较硬气爽朗,外表粗矿,内心单纯,不知道这个方刚是不是这样子。 正想着,就听到方刚恨铁不成钢的在骂苏豫。 “苏豫,你要是个男人,就别整天磨磨唧唧的,该干么干么去!你瞧瞧你这段时间,像什么样子,三魂丢了六魄,整个一行尸走肉。亏得你还自诩什么青年才俊呢,我看要是青年才俊都像你这样,咱们国家也完蛋了。” 苏豫一句话也不吭,任凭方刚劈头盖脸的骂他。 “苏豫,你也别老是一副死人样儿,不是你哥们儿,还真不耐烦说你。你自己看看你自己,现在成什么样儿了,胡子拉碴,垂头丧气,萎靡不振,你也真给咱爷们儿丢脸!不就是失恋么?谁失恋还不活了,你要是真有种,那就好好努力,别让人把你给看扁了,将来肯定有更合适你的在前面等着你呢!……” 徐敏行一听,这个方刚,倒是个明白人儿,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光明磊落,跟苏豫真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性格。 这俩人咋成了好朋友,徐敏行不禁好奇起来。 又仔细看了一眼方刚,眉毛黑且浓,一双眼睛虽然不大也是炯炯有神,高鼻梁,大嘴巴,透着股男子汉磊落豪迈劲儿。 如果说苏豫是温文儒雅的公子,文采*,书生意气。 那么方刚就是仗义豪迈的侠客,铮铮铁骨,快意恩仇。 真是说不好谁优谁劣。或者正像李碧华在《青蛇》里所说的那样: “每个男人,都希望他生命中有两个女人:白蛇和青蛇。同期的,相间的,点缀他荒芜的命运。——只是,当他得到白蛇,她渐渐成了朱门旁惨白的余灰;那青蛇,却是树顶青翠欲滴爽脆刮辣的嫩叶子。当他得了青蛇,她反是百子柜中闷绿的山草药;而白蛇,却是抬尽了头方见天际皑皑飘飞柔情万缕新雪花。 而每个女人,也希望她生命中有两个男人:许仙和法海。是的,法海是用尽千方百计博他偶一欢心的金漆神像,生世位候他稍假词色,仰之弥高;许仙是依依挽手,细细画眉的美少年,给你讲最好听的话语来熨帖心灵。——但只因到手了,他没一句话说得准,没一个动作硬朗。万一法海肯臣服呢,又嫌他刚强怠慢,不解温柔,枉费心机。” 李碧华真是把人的心思都说透了,让人不自觉地心灰意冷。 世事一场大梦,得到又如何,不得又如何?或者得是不得,不得是得,谁能说的清楚。 且不说这得与不得又如何,只看苏豫被方刚一盆水一浇,一番话一骂,直如醍醐灌顶,顿时清醒了过来,再看看自己这一身狼狈相,真真是愧对“江东父老”。 那徐敏行看苏豫清醒了过来,又看沙发上到处都是一摊子水,连忙上前收拾。 “苏豫,先别坐着了,赶紧去洗个澡,虽然是夏天,淋了冷水也容易感冒。”徐敏行不客气的吩咐道。 又说:“小齐,去看着苏豫点,别给摔倒了。” 转身又对方刚说:“你也别站着了,跟我一起把沙发罩揭下来,扔到洗衣机里去洗,明天一晒就干了,再套上去。” 方刚被徐敏行指挥的一愣一愣的,居然没反驳,鬼使神差的就去把活干了。 一边开洗衣机,徐敏行一边冲方刚不客气的说:“你倒是过瘾了,还得别人来收拾烂摊子,下一次能不能找个不那么劳民伤财的事情来做?” 方刚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徐敏行发现,这么一个大男人,居然也会脸红,不过倒是蛮可爱的。 而方刚也在想,这个徐敏行,倒是有点儿意思,不过,可惜! 这边厢徐敏行和齐鲁未刚一出门,方刚就拉着苏豫,问东问西,“苏豫,我很严肃的问你一个问题,你得老实回答我。” 苏豫一头雾水,有点莫名其妙,说:“什么事儿?快说吧!” 方刚居然开始扭扭捏捏起来,这可是从未有过的现象,苏豫更加狐疑起来,心里暗想,这老小子,今天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要给我道歉?也不对啊,从来没道过谦啊,往常就算知道自己做的不合适也只是大大咧咧的一句话完事儿。 看着方刚还在那欲言又止,苏豫忍不住说:“用你的话说,有话快说,有屁快放,扭扭捏捏跟个娘儿们似的,这还是你吗?我怎么浑身起鸡皮疙瘩了。” 说完夸张的打了个冷战。 方刚一听,一拳打到苏豫身上,说道:“你才跟娘们似的呢,你瞧瞧你,那一副为情所苦的样儿!早都跟你说过了,珍惜在一起的每一天,既然分开了,那就珍重再见。也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苏豫点了点头,拍了拍方刚的肩膀,叹口气说:“哥们儿说的我都明白,放心吧,以后不会再这样了,让你担心了。说吧,你想问我什么?” 方刚从刚才的威武劲儿,一下子又不好意思起来,支吾了半天,才终于下定决心说:“我就问你一句话,你心里有没有一丁点儿喜欢那个徐敏行?说实话,不许玩儿虚的。” 苏豫心里一乐,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心里暗想,好你个方刚,刚才淋了我一盆水,此仇不报非君子,非好好逗逗你不可。 于是沉吟了半天才缓缓说道:“怎么说呢?我心里是一直把她当兄弟姐妹的,可是你也看到了,她对我也蛮好的,而我还想什么呢?不如将就将就就她吧。我记得你不是也说我们俩蛮配的吗?” 说完就低下头,强忍住笑。 然后用眼睛瞥了方刚一眼,看到方刚憋得满脸通红,忍不住大声说道:“苏豫,你这样做是不负责任的,你要是喜欢徐敏行吧,你们俩在一起我没话可说,可是你又不喜欢,还将就?叫我说,你这小子就配不上徐敏行,你别白辜负了一个好姑娘。” 苏豫故作惊讶的说道:“兄弟,你怎么了,你怎么那么激动?我跟徐敏行在一起怎么了,这不是你一直希望的吗?哦~~,难不成你喜欢她了?” “我就喜欢她了,怎么着吧!”方刚脖子一梗,大无畏的说:“你要是喜欢她,我再喜欢她也不会跟你抢的,朋友妻,不可欺。可是你要是纯粹拿她当替补,我非要硬插一杠不可,不能让徐敏行糟蹋到你手里。” 苏豫“哈哈”一笑,一把搂过方刚的大头,凑近了细看,一边“啧啧”个不停。 “我说方刚,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啊!”说着就再仔细看看,从头看到脚,把方刚看的心里发虚。 “你小子想干什么?”方刚被苏豫盯得浑身不自在。 苏豫笑嘻嘻的说道:“没想干什么,想看看我们的硬汉子,真英雄,动心之后是什么样?哈哈!” 方刚这时候才醒悟自己说了什么,一张脸刷的一下子全红了,像充了血似的。 不过依然硬顶着,一扬脖子,说:“我就是喜欢她,怎么了?” 苏豫见逗他也逗得差不多了,再逗下去估计方刚要跟他急了,这才老老实实的跟方刚说:“你喜欢她,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徐敏行是个好女孩儿,我心里清楚的很,可是我跟她之间就是不来电,她对我好呢,感觉也只是把我当做好朋友,多关照关照,也牵涉不到什么男女私情上去。” 见方刚眼巴巴的看着他,顿了顿,笑着说:“如果你真能把她追到手,我举双手赞同,你们俩都是我的好朋友,个性也都爽朗大气,要说也真是天作之合呢!” 然后一拍脑袋,懊悔道:“以前我咋没想到呢,应该早点撮合撮合你们。” 方刚这会儿是完全放下心来了,一听苏豫这麽说,一脸不屑:“你还撮合我们呢?你哪顾得上啊,先是温柔乡里沉醉,然后又是醉生梦死的折腾,你多忙啊!” 苏豫一脸不好意思,无奈的说:“我的哥哥,你就不能含蓄一点,得罪了我,看我还帮不帮你去追徐敏行!” 方刚“嘿嘿”一笑,一拳捶过来,“敢不帮我?看我不收拾你!” 苏豫看着拳头过来,表示怕怕,说:“我怕了你还不成吗?看我的吧,我就等着吃你跟徐敏行的喜酒了。” 然后神秘兮兮的凑近方刚的耳朵,低声的说:“我有一种预感,你跟徐敏行肯定有戏,嗯,我的预感一向都很灵的。” 说完一看,方刚的眼睛亮晶晶的,是从未有过的光亮。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二十七章 冤家路窄 秦明月的离职,除了带来新一轮的话题外,更是引发了部门势力的重新划分。 各方人士轮番登场,想要谋求企划部主任一职。 而苏豫,这段时间一直处于醉生梦死之中,全然不知报社内部暗流涌动,更是不知道关于企划部的一场巨变即将产生。 等到苏豫回过神儿的时候,发现事情已经尘埃落定。 原来,因为秦明月的突然离去,打乱了钱社长之前的规划。 本来钱社长对她期望颇高,经过这一年多的观察,更是觉得这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要才有才,要貌有貌。 钱社长之前计划将企划部、万店联盟、校园记者站、绿城早报网、手机报等部门统一合并,成立一个新的品牌推广中心,秦明月任中心主任。 这样报社的三驾马车:新闻中心、广告中心、发行中心,再加上新的品牌推广中心,就演变成四轮驱动的新型轿车,可以在报业竞争的大道上跑的更快,跑的更好。 谁料,计划没有变化快,秦明月离职了。 这样一来,谁来做这个中心主任呢?呼声比较高的有两个人选。 校园记者站主任蒋胜男,和万店联盟主任苟二山。 要说这个蒋胜男倒是一个有能力的主儿,做这个主 媒介是条鱼 第 8 部分阅读 这样一来,谁来做这个中心主任呢?呼声比较高的有两个人选。 校园记者站主任蒋胜男,和万店联盟主任苟二山。 要说这个蒋胜男倒是一个有能力的主儿,做这个主任也应该没什么大问题。 可是这个苟二山怎么也冒出来了,还让钱社长难以抉择? 也真是蛇有蛇道,鼠有鼠路。 虽然苟二山出了名的没本事,外加全报社知名的“白字儿大王”,可是人家愣是在这《绿城早报》生存了十来年,还混成了中层领导,也不能不说人家确实有一套。 最后无奈之下,只好依旧成立品牌推广中心,暂不设中心主任,蒋胜男和苟二山任中心副主任,共同主持中心工作。 真是冤家路窄! 这也是钱社长的精明之处了。 难以抉择?那就让事实来说话吧。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遛遛,谁有能耐,谁做这个中心主任。 两个人不和?这样最好。 领导领导,在于制衡之道,下面的人都同心合力了,领导岂不是要被架空了吗? 宣布任命之前,钱社长专门把蒋胜男和苟二山叫到办公室。 蒋胜男和苟二山前后脚到了钱社长办公室门口,俩人走碰头,都是一愣,谁也没搭理谁。 蒋胜男脖子一扬,先去敲门。 “进来!”钱社长打着官腔慢悠悠的说。 门一打开,蒋胜男走进办公室,朗声问道:“钱社长,你找我?” 只见钱社长从桌子前站了起来,立马热情的招呼:“小蒋啊,过来坐,过来坐。” 又看到苟二山尴尬的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赶紧对苟二山招呼说:“二山啊,你也过来。” 苟二山一副诚惶诚恐的模样,说:“钱社长,你要是忙,我一会儿再来找你。” “我找的就是你们俩,哈哈!”钱社长起身一把拉过苟二山,摁在沙发上。 “来,坐下说,坐下说。”钱社长转身从柜子里拿出一盒茶叶,说: “这可是别人送我的正宗铁观音啊,来尝尝,据说不错。”然后亲自倒了两杯茶,端给蒋胜男和苟二山,一人面前放了一杯。 蒋胜男处之泰然,端起杯子抿了一口,微微点了点头。 苟二山则立马站了起来,点头哈腰的说:“钱社长,哪敢劳您大驾啊,我自己来,自己来。” 然后装模作样的喝了一口,高声叫着:“好茶好茶,钱社长这儿的茶,那都不是凡品啊,我今天真是有口福啊。” 蒋胜男听着苟二山夸张的奉承话,不觉微微侧目。 钱社长却听得眉开眼笑,合不拢嘴。 这真是“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不怕你奉承的可笑,就怕你可笑的不奉承。 三个人对坐着,喝了一会儿茶。 钱社长也不说话,翻看了一会儿报纸。 静默的气氛有点凝重,蒋胜男和苟二山都有点心里没底,开始局促起来。 钱社长看了看两个人,感觉火候差不多了。 “今天,把你们俩叫过来,是有事儿跟你们说。”钱社长坐在沙发上,身子微微往后仰,翘着二郎腿,官腔十足。 蒋胜男精神一振,苟二山两眼放光。 钱社长却沉吟了半天,才沉重的说:“听说你们俩不和啊,这可不好啊。” 蒋胜男心中暗想:“这个老狐狸,先扬后抑,不知道想耍什么鬼花样。且不管他,看他说出什么章程来。” 又抬头看了看苟二山,一副嘴脸让人生厌,忍不住把脸扭到一边,不去看他。 而苟二山却一副被冤枉受委屈的样子,大声的说:“这是谁造的谣啊,谁说我跟蒋主任不和的。” 又面对蒋胜男,拍着胸脯响当当的说:“我苟二山好歹也是条汉子,哪会那么小心眼儿,不错,我跟蒋主任是有点儿误会,可是那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们谁也没放在心上啊。” 然后又冲着钱社长说:“钱社长,你可得为我们做主啊!” 蒋胜男看着苟二山装腔作势、表情丰富的表演,不禁骇笑,这个苟二山,真有他的。 钱社长打断苟二山的话,说道:“二山,你也别在那叫苦喊冤,你的性子我还是知道的。你就是软的欺硬的怕,没事还得找点事儿呢!” 听了这话,苟二山一下子蔫了下来。 钱社长目光严厉的扫过苟二山,然后又和善的看着蒋胜男,一副语重心长的样子,说道:“你们俩都是我的得意爱将,一个是左手,一个是右手,哪个都重要啊!” 顿了一顿,接着说:“所以,听到大家说你们不和,我是十分担心啊!咱们《绿城早报》还在奋斗的阶段,需要人才,特别需要像你们这样的人才。” 说着指了指蒋胜男,又指了指苟二山。 又接着说:“咱们可不行窝里斗,有什么话今天摊开了在这儿说,说个清楚明白,以后呢,再也不许有什么心思存着,更不能给对方找别扭、使绊子。我今天可把话撂在这儿了,你们俩有什么恩怨在这儿今儿说今儿了,出了这个屋子,谁要是再存心找不痛快,那就别怪我钱大富不讲情面。” 说着说着,钱社长语气渐渐严厉起来。 蒋胜男正视着钱社长的目光,坦坦荡荡的说:“钱社长,怎么说呢?深仇大恨确实谈不上,矛盾也的确存在,主要是处事风格大不相同。不过我这个人,对事不对人,只要秉着对报社的一颗公心,我都不会不顾全大局的。” 钱社长听了这话,点头说道:“我就说小蒋识大体,顾大局,不错,不错。你们俩以后要在一个部门工作,更需要取长补短,互相配合。” 说着喝了口茶,清了清喉咙,继续说道:“小蒋有能力,有干劲儿,这样很好。不过有时候也要注意一下工作方式么,对不对?好的工作方式可以事半功倍。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一个篱笆三个桩。双拳还难敌四手呢,一个人能力再大,也得需要其他同事的配合。当然了,我不是说小蒋你方式不对,不过咱们可以改进的更好,是不是?” 蒋胜男满脸通红,却也无话可说。 只能不断地点头,说:“钱社长批评的是,以后我一定注意。” 转过头钱社长又对苟二山说道:“二山,你呢,肚子里有多少货自己清楚,能力么,你比小蒋是差一些,以后很多事情还得小蒋为主,你为辅,要多学习多帮衬着点。” 苟二山点头哈腰的连忙称是。 “不过,二山你的工作态度是值得肯定和表扬的,对报社也是非常忠诚的,这点儿是你的优点,得注意保持和发扬啊!”钱社长话头一转说。 “钱社长,你放心。对报社咱绝对没话说。生是早报人,死是早报鬼,就算有一天咱《绿城早报》倒闭了,关门了,我也买把锁,把门锁上,最后一个离开。”苟二山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 “对蒋主任,以前是不熟悉,得罪了!”苟二山腰一弯,就跟蒋胜男鞠了一躬,说道:“还请蒋主任大人有大量,宰相肚里能撑船,别跟我这粗人一般见识。” 然后端起面前的茶杯,说:“我以茶代酒,先干为敬。”说着一饮而尽。 一场戏下来,苟二山是唱念做打,无一不精。 蒋胜男恨不得鼓起掌,叫起好儿来。 可是钱社长还在一旁,不得已,只好敷衍道:“苟主任说哪里话,你是报社里的老人儿了,对报社的情况比我熟悉的多,以后还得请你多多指教啊!” 苟二山声如洪钟的说道:“蒋主任,咱没说的,以后有啥事,尽管说,咱老苟别的不说,跑腿的功夫还不差,绝对给你干漂亮喽!” “苟主任太客气了,论年龄你是前辈,论资历你是老人儿,当然是你吩咐,我干活。”蒋胜男不卑不亢的说。 看着蒋胜男和苟二山,俩人互相谦让,彼此客气,钱社长满意的说道:“好,好,好!这样才好么!这也算一出将相和了。” 说完得意的“哈哈”大笑起来。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二十八章 跳梁小丑 经过一段时间的扰攘,品牌推广中心主任的任命终于尘埃落定。 新的任命通知快速下发到报社各个部门,蒋胜男、苟二山正式走马上任了。 俗话说,新官上任三把火。 何况这“官”还有两个,一旦烧起来,真成火烧连营了! 这段时间,苏豫他们是叫苦不已。 一件事情,请示蒋胜男是一个意见,请示苟二山又是另一个意见。 一个媳妇儿,两个婆婆,真是叫人左右为难。 时间就在内耗中逝去,工作效率也变得十分缓慢。 还好,后来在钱社长的指示下,根据中心下属部门,给两位副主任重新划分了势力范围。 企划部、校园记者站、手机报的日常工作由蒋胜男负责,万店联盟、绿城早报网的日常工作由苟二山负责。但是品牌推广中心如果有什么大的活动,两个人都要积极参与,毕竟还是一个中心么! 苏豫、宋佳那么暂时松一口气,虽然这个蒋胜男也不是好说话的主儿,但是比起苟二山的不知所云和狂妄自大总要好的太多了。 以前没接触不知道,现在成了上下级的关系,才真真惊讶于苟二山的无知和自大。 这个苟二山是当兵的出身,文化水平不怎么高,经常说白字儿,有一次中心开会,说了一句什么话,把“*裸”愣是说成了“吃果果”,让大家愣了半天,等明白过来的时候,忍不住一阵狂笑。 万店联盟有个小姑娘,叫李梅,刚刚大学毕业,打扮潮流,时尚前卫。 有一天来上班的时候,在细细的脚踝处贴了一个骷髅头的假纹身,娇娇柔柔的小姑娘,看起来吓人的骷髅头,对比强烈,效果分明,看起来很有几分诡异的美丽。 这个苟二山别看看起来像胡传奎,野蛮无理。可是看见漂亮小姑娘,那是俏皮话儿也会讲,斯文话儿也会说,整个人生生变得有趣了许多。 “李梅,今天漂亮啊,你那脚果上是什么啊?走近了我瞧瞧。”苟二山故作亲切的问。 “脚果??什么脚果?哦,哦,哦~~你说的是脚踝啊,哈哈哈哈,我的大主任啊!你真是太可爱了,逗死我了。”李梅一听,笑得喘不过气来。 苏豫一听,心里暗想,这个李梅,别看年轻,可真是不简单。 只见苟二山满脸尴尬,一张满脸横肉肥嘟嘟的脸涨得通红,可是看到李梅娇笑连连的样子,虽然是笑他,却又觉得挠到了心里的痒痒处,一时之间倒也发不得火来。 只好假装无所谓的的说:“脚踝(huai)么!当然知道了,我这不是调节调节气氛么,傻丫头,这都不知道,还一个劲儿的笑话我。” 李梅不理他,只顾“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把个苟二山搞得是,既恨得牙痒痒,又笑得心痒痒。 那脸色,赤橙黄绿青蓝紫,真是好看极了! 最有意思的是,这个苟二山总爱以《亮剑》的李云龙自居,以大老粗为荣,以大嗓门为乐,一说就是,俺们当兵的如何如何。 每每让办公室的一群小姑娘,掩嘴狂笑。 可是办公室里的男同胞们就没那么幸运了,苟二山如果对女人还会有怜香惜玉的心的话,那么对男人就是秋风扫落叶一般的无情。 苏豫暗自叹息,还当兵的如何如何呢,真是丢军人的脸。 人家方刚也是军人,可是瞧瞧人家,那气质,那精神儿头,那才叫英武。 想到方刚,又想起了徐敏行。 这段时间报社内部调整,乱七八糟的,苏豫自顾不暇,也没顾上方刚这事儿。 每天晚上回去,方刚都要逼问一番,一听苏豫又没什么动静,就用异常幽怨的眼神看着他。被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用这样的眼神看着,真是让人心里发毛,苏豫就像躲避瘟神一样跑的远远地。 苏豫心想,也该讨讨徐敏行的口气才行。 “徐敏行,这会儿忙不忙?问你个事儿啊。”苏豫犹豫了良久,终于按下QQ对话的ENTER键,“刷”的一下把这句话发给了徐敏行。 过了一会儿,徐敏行的头像一闪一闪的亮起来,“不太忙,什么事你说吧。” “嗯,那我就有话直说了啊,要是说的不合适,你大人有大量,可别怪罪啊!^_^” “苏豫,你还真唐僧啊,呵呵,有话快说吧,说的不合适的,全当被风刮跑了呗。” “哈哈!我就说么,我们徐敏行是最最大方的一个人了。嗯,嗯,嗯,我是想问问……你有合适的男朋友了没?” “问这个干么?怎么?想毛遂自荐?哈哈!” “咳咳,你就别打趣我了,就我这样的,给你你也不要。”苏豫自嘲的说道,随即发了一个哭脸。 徐敏行一看乐了,这个苏豫,拒绝人也拒绝的这么有水平,不行,得逗逗他。 “谁说的?送给我我就要了啊!” 停顿一下,又来一句话,“送给我当奴隶我就要了啊,哈哈哈哈!” 两句话,先后发了过去。 苏豫先看第一句话,心里正打鼓呢,第二句话接着也来了,一看,也乐了。 “哈哈!你想的美啊,我给你当奴隶,那不知道多少小姑娘以你为敌呢!”说完做了个鬼脸发给徐敏行。 “呸呸呸,真是自恋狂!哈哈!” “对了,真的啊,正经问你呢,有男朋友了没?”苏豫言归正传。 “唉,没合适的,我看上的看不上我,看上我的我看不上他,人类永恒的矛盾啊!^_^”徐敏行半自嘲半认真的说。 “都上升到全人类了,真有你的,呵呵,对了,你理想中的男朋友是什么样子?说来听听?” “我理想中的男朋友啊,有一天他会驾着五彩祥云来娶我,哈哈哈!” “驾着五彩祥云的可能是盖世英雄,也可能是一头猪啊!哈哈!”苏豫忍不住逗徐敏行。 苏豫听到对面的徐敏行“扑哧”笑了出声,接着徐敏行的话就传了过来。 “你就恶毒吧,就不能给我点希望?”徐敏行埋怨道。 “我错了,我错了,瞧我这张臭嘴,你可别失望啊,你要是失望了,不知道多少小男生要恨死我呢!”苏豫半开玩笑的求饶说。 对话框一直显示徐敏行正在输入状态,让苏豫好一阵担心。 “呵呵,好了好了,才懒得跟你计较呢!我告诉你我喜欢什么样的男人吧,以前我喜欢温文尔雅的、*倜傥的,不过现在变了,我喜欢阳刚帅气的,有男子气概的,跟他在一起,他能保护我,让我觉得非常有安全感。” 苏豫暗乐,这说的不就是方刚么,看来这俩人有戏。 还真别说,这方刚和徐敏行在一起,还真是天生一对,地配一双,简直就像《书剑恩仇录》里的奔雷手文泰来和鸳鸯刀骆冰,那可是苏豫最喜欢的一对武侠情侣。 “嗯,那你觉得我同学方刚咋样?”绕了一大圈子,苏豫终于把话扯到正题上了。 方刚?徐敏行凝神一想,哦,就是那个淋苏豫一身水的小伙子。 回想起当日的情形,方刚的一言一行浮现出来,徐敏行嘴角不禁轻轻上扬。 “方刚啊!对他印象不错,起码比你强多了。^_^” “伤自尊啊,捧他也用不着贬我吧。”苏豫委屈的说。 “呵呵,是你问我的啊,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喂,你没那么小气吧!” 俩人你来我往,就在QQ上聊了起来。 最后苏豫直接切入正题:“周末一起出去玩吧。” “去哪?都谁?”徐敏行一点都不含糊。 “嗯,去登封少林寺吧,据说周末有活动,咱们部门也要参加。方刚一个,我再叫上一个美女吧,是我同学,咱们四个一起,怎么样?” “好,就这么说定了。”徐敏行干脆利落的回道。 “苏豫,你过来一下。”蒋胜男在里边办公室喊道。 俩人正聊的热火朝天,突然被蒋胜男打断了。 苏豫站了起来,冲徐敏行做了个鬼脸,无奈的走了进去。 原来蒋胜男正是要说周末“少林问禅”活动的事情,除了新闻中心派记者之外,苏豫和徐敏行作为品牌推广中心的代表去参加此次活动。 “你们这次去,没什么具体任务,主要是学习学习,也长长见识。”蒋胜男一改之前的傲慢,温和的交待说:“不过也不能太放松啊,这可是我努力给你们争取来的机会,回来每个人交一份心得报告给我。” 唉,高兴了一半,又被郁闷住了! 蒋胜男果然是蒋胜男!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二十九章 有女同车 当旅游巴士沿着盘山公路不断地盘旋而上,嵩山也渐渐地凸显在人们的眼前。 正是暮夏时节,刚刚下过雨,路上还有微微的湿意,雨过天青,景物显得格外鲜亮。 从车窗望出去,眼前的嵩山,层峦叠嶂,苍翠欲滴。 恍惚之间,苏豫觉得眼前的景象似曾相识。 也是这条盘山公路,也是这样一层一层绕了上去,也是眼前这烟雾迷蒙的山峦和树木。 他摇摇头,感觉像是在做梦。 或许是梦里到过这里吧,也或者是前世的记忆?分明是初次来到这里,可是这情形,这景物却是那么熟悉,仿佛是藏在身上的暗记,平时看不出来,一到特定时刻就一一显露,所有相关的记忆就“哗啦啦”的扑面而来,让人措手不及。 苏豫茫然若失的想。 每个男孩子都曾经有一个少林梦。 “少林,少林,有多少英雄豪杰都来把你敬仰。少林,少林,在多少神奇故事把你到处传扬。精湛的武艺,举世无双,少林寺威震四方……” 巴士上正在播放那部经典的《少林寺》,熟悉的歌声,让记忆一下子飞回美好的童年。 还记得小时候,还是80年代,李连杰演的《少林寺》风靡大江南北。 那时候,他还住在农村的姥姥家,农村没有电影院,都是家里有人过寿或者生孩子办酒的时候,请放电影到村里,演露天电影。 每到这个时候,就是全村小孩子的狂欢节。 跑啊,跳啊,叫啊,闹啊,小孩子们高兴地从东头跑到西头,再从西头跑到东头。 太阳还没下山,小朋友们就心急火燎的吃罢饭,搬个小凳子,早早的赶到电影场,好占个好位置。看着放电影的叔叔们摆置那些机器,觉得真神奇,就这样就能放出五颜六色、能说能动的画面来,这些叔叔真是了不起。 苏豫那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将来当一个电影放映员,这样的话就可以看好多好多好看的电影了,后来长大之后,还被妈妈取笑了好一阵。 想到这里,苏豫嘴角微微上扬,微笑起来。 “苏豫,想什么好事呢?自己偷着乐?”徐敏行在一旁打趣道。 “我看苏豫是做梦娶媳妇呢,都快流哈喇子了,哈哈。”对于打击苏豫,方刚向来是不遗余力。 正回忆的美呢,被这两个不知趣的人打断,真是让人扫兴。 苏豫懒洋洋的说:“我想什么不重要,不过你们俩配合的倒是满默契么!” 说完眼珠一转,露出一副意味深长的神情。 徐敏行脸一红,然后大大方方的说:“你可别转移话题,老实交代,刚才想啥呢!” 方刚则“哈哈”大笑起来,他对徐敏行是怎么看怎么顺眼,怎么听怎么舒服。 “这小子,真是个见色忘友的家伙,有异性,没人性。”苏豫暗自小声嘀咕。 葛安柔在旁边看看这个,看看那个,只顾抿着嘴儿笑。 这次出来玩,苏豫为了撮合方刚和徐敏行,特意把葛安柔也一起叫上了,这样四个人既热闹,也方便。 葛安柔对苏豫向来是有求必应,这次来一起当电灯泡,她也是甘之若饴。 “日出嵩山坳,晨钟惊飞鸟,林间小溪水潺潺,坡上青青草,野果香,山花俏,狗儿跳羊儿跑,举起鞭儿轻轻摇,小曲满山飘,满山飘……” 听着DVD上播放的熟悉的旋律,葛安柔忍不住跟着轻轻哼了起来。 苏豫看了一眼葛安柔,眼神温暖。 葛安柔正沉浸在歌声中,无意中看到苏豫看过来的眼神,一瞬间的对视,立马把目光转向窗外,装作毫不在意的在看风景,只是薄薄的耳垂在光线的照射下,微微发红,仿若透明。 “还别说,李连杰这老小子,那时候还真是青春美貌。”苏豫状若无意的转头说道。 “那时候李连杰多大?好像才18岁吧,看看,那时候的眼神,多干净,多纯粹,看着就让人觉得舒服,打心眼儿里叫人喜欢。”徐敏行接过来话头说。 “花月正春风,诗酒趁年华啊!”苏豫摇头晃脑的感慨。 “完了完了,又开始冒酸水了,这书读多了也不好,整天跟喝了几坛子山西老陈醋似的,酸不拉几的。”方刚开玩笑的说。 “非也,非也!这书读多了也有好处啊!”苏豫故作神秘的说。 “书读多了除了变成书呆子,还能有什么好处?”方刚故意刺激苏豫。 “什么好处?以前上学的时候,是谁老是腆着脸求着我替他写情书来着?哈哈哈!”苏豫开始揭、方刚的老底儿。 “什么老是啊?总共就那么一回。你,你,你…这是诽谤。”方刚气急败坏的瞪着苏豫,眼神偷偷斜过一边去看徐敏行的反应。 苏豫看方刚好玩的样子,越发调戏起来,“没事,没事,千万别着急啊,谁没有年少轻狂的时候啊,是不是,人家徐敏行不会介意的。?” 葛安柔在旁边柔柔的说:“苏豫,你别老欺负方刚,方刚不是那种人。”最后一句话冲着徐敏行说。 徐敏行爽朗一笑,说:“写情书怎么了?要是以前从没喜欢过人,反倒还不正常了。以前喜欢过谁不要紧,关键的是以后。” 方刚听了狂喜。 苏豫听了直摇头,“啧啧啧,真了不得,这还没在一起呢,就护上了。” “苏豫,你找打!”徐敏行作势欲打。 苏豫连忙抱头求饶,“好姐姐,你就饶了我这一遭吧,我下一次再也不敢了。” 说着向葛安柔求救的看过去。 葛安柔一脸笑意,说:“我可不管,你啊,谁让你老欺负方刚来着,该打啊!” 苏豫一听,一张脸皱成了苦瓜样。 方刚哈哈大笑起来,“终于有人替我做主了,唉,翻身农奴把歌唱啊!” 徐敏行也撑不住笑了起来。 葛安柔则做掩嘴葫芦状,偷笑不已。 苏豫有一瞬间,从欢笑中暂时抽离,灵魂仿佛飘在半空,俯视着下面的四个人。 四个风华正茂的年轻人,一路欢声笑语,乘着车,往前奔去,像是奔往不可预期的未来。这个时候,他们什么也不想,只是享受着眼前的美好时光,在青春的尾巴上,抓住那一丁点儿的快乐。 眼前的两个女子,一个爽朗帅气,一个温柔婉约。 眼神明亮闪烁,瞳仁清晰无比,都没有过去的鬼影憧憧在其中或明或暗的存在。 “有女同车,颜如舜华。将翱将翔,佩玉琼琚。彼美孟姜,洵美且都。 有女同行,颜如舜英。将翱将翔,佩玉将将。彼美孟姜,德音不忘。” 苏豫在心里默念那首《有女同车》,再看看身边的笑颜如花,不禁感慨,这两个,都是不可多得的好女子。只是将来不晓得会便宜了哪个混小子。 正沉浸在自己的遐思里,只听得方刚大声叫喊:“少林,我来也!” 旅游巴士拐过一道弯,翻过一道岭。 红瓦灰墙的少林寺,赫然出现在大家的眼前。 与《少林寺》中的少林寺不同,这里再也不是山坳里晨钟暮鼓的幽静古寺。 只见大片的商业区挡在了少林寺山门之前,摩肩擦踵的人群挤挤嚷嚷,昔日森森古寺,今日已成为人来人往的风景名胜区。 我佛慈悲,如果有知,真不知道该是哭还是笑。 如果真的有知,应该是一脸虔诚的说:“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然后闭目,沉坐,当再不开言。 苏豫一行四人,随着人群一步一步向前走去。 终于,看到了“少林寺”三个字,山门在望。 在扰攘的人群之中,山门显得有点紧逼和狭窄,跟在电影里看的印象一点儿也不一样。 “不知道这里是否有金庸小说里说的绝顶高手……扫地老僧没有?”苏豫暗自思忖,又不禁暗嘲,想想少林寺方丈那红光满面、臃肿身材就可想而知了。 电影里的《少林寺》,小说里的“少林寺”,众口相传的少林寺,眼前真实的少林寺。 到底哪个才是真实的呢? 那只有明天才能知道吧,明天才是“少林问禅”论坛的正日子。 今天就先过山门而不入,转向塔林吧! 少林寺塔林是历届高僧、住持、大和尚圆寂后置放骨灰的墓塔区。 据资料介绍,塔林总面积约万多平方米,是中国现存数量最多的墓塔群,共计存有唐贞元七年(公元791年)至清嘉庆八年(公元1803年)之间的历代砖石墓塔243座。塔的规模是根据僧人生前在佛教中的地位、修养及威望决定的。每座塔前均有塔额,有的还有塔铭,详细记载着死者的生平事迹和选塔人的姓名。 最新入塔林的是少林寺的素喜大师,于今年3月长眠于此。 行走在塔林,像游走在历史的长河。 此刻,正是傍晚时分。 “残阳如血,远山如雾, 塔林漫漫修佛路。 望少林,意踌躇, 古今多少经行处,尘缘佛缘都已千古。 聚,相思苦,散,相思苦。” 一首《山坡羊;塔林怀古》,道尽苏豫此刻的心声。 作者题外话:本文最后的词,是我根据《山坡羊;潼关怀古》的“令”所改编,不通之处,权作引君一笑。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三十章 少林问禅 中岳嵩山云雾缭绕,少林古刹香烟弥漫。 苏豫仰头看了看“少林寺”那三个字,快步走进山门。 活动马上就要开始了,顾不上欣赏一路进来的景色,径直就往禅堂走去。 一山新雨,几树闲花。 只见高敞的大禅堂内,三幅两米多宽、十多米长的明黄条幅自禅堂之顶飘然垂下,“少林论禅”四个大字与“三教混元九流图”标志醒目其上。 山中有风,风从四面八方来,吹得“少林问禅”的旗帜猎猎作响。 此刻,你说是风动呢,是旗动呢,还是心动呢? 苏豫忍不住想想起坛经上的一个小故事,说是:时有风吹幡动,一僧曰风动,一僧曰幡动。议论不已,慧能曰:不是风动,不是幡动,仁者心动。后有书记曰:妙信禅尼曰:不是风动,也不是幡动,怎么可以心动。 顾不上多想,只见嘉宾们已经鱼贯入场。蔡志忠、谭盾、袁和平、朱哲琴、释延王等这些当代中国大家们,在释永信大和尚的引领下,登上“少林论禅”的讲坛。 据说,这个讲坛便是自唐代以降名家云集说法论禅的少林寺戒坛。 苏豫一行四人找好了位置,刚刚坐定。 方刚对坐着的蒲团十分好奇,摸来摸去,然后双腿盘坐,双手合十,小声说了声“阿弥陀佛”,引得徐敏行和葛安柔窃笑不已。 苏豫则装模作样的单掌施礼道:“女施主,佛门清静之地,请勿高声喧哗。善哉,善哉!” 只听“当”的一声,“少林论禅”正式开坛。 “受嵩山少林寺方丈释永信大和尚的委托,请允许我宣布——第一届“少林论禅”正式开始。首先,有请嵩山少林寺方丈释永信大和尚开示。” 主持人宣布完毕,释永信踱着方步走上前来。 “非常高兴,也非常荣幸请到蔡志忠先生、袁和平先生、朱哲琴女士、谭盾先生、董秀*士、邓有立先生、余海礼先生、鲍立德先生到少林寺来参加这次‘少林论禅’……” 一口浓重的皖西北方言在禅堂里缓缓响起,四处回荡。 在苏豫看来,释永信看起来一点也没有“仙风道骨”的感觉,反而看起来像是大财主刘文彩,因为吃的好喝的好,所以看起来心宽体胖,吃嘛嘛香的样子。 不过回头一想,也对,本来就是佛家弟子,怎么能用“仙风道骨”来衡量呢!连佛家始祖释迦摩尼不也是一派福相么!那济公活佛更是说道“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坐”,也照样济世救人。 要说,这个少林寺方丈释永信,真是个传奇人物。 释永信,俗姓刘,名应成,法名永信,1965年出生,安徽颍上人。自号皖颍上人。少林寺第30代方丈,中国佛教协会副会长,河南省佛教协会会长,第九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代表,全国青年联合会委员。 这是百度百科搜出来的结果。 可是这个人的人生远不是这三两行字能说的清楚的。 他的人生注定是一个传奇。 什么是传奇?百度百科里说:“传奇,指情节离奇或人物行为不寻常的故事。” 那么释永信这个人不管你认可与否,却是不可否认的传奇人物。 据民间所传,此人小学二年级文学程度,以摆摊卖老鼠药为生,因生活所迫,不久出家少林,拜行正法师为师,后成为少林寺最年轻的方丈。 期间的过程不必细说,注定充满了争议与神秘。 而释永信所引领的少林寺商业化,更是面对着前所未有的机遇和非难。一篇《释永信打开了什么盒子》的文章中这样写道: “李连杰和金庸,赋予了人们对少林寺无穷的想象,是20多年来的事情。 少林寺方丈释永信,开启了一个盒子—一个放出了连他自己都没有预知到是什么东西的盒子。少林寺商业化,成为印在少林寺练武堂里最新的、深深的大坑。 …… 少林寺这个充满充满历史荣誉,在历代口口传播和文学描写中的英雄主义之地,禅宗祖庭之地,迎来了商业历史节点上的释永信。他和现在少林寺的作为,将清晰地记录在当下,记录在少林寺的黄卷里。” 据苏豫对在这篇文章的理解,释永信像是那个打开魔盒的潘多拉,又像是误开伏魔殿的洪太尉,于无意识中打开了不知会带来什么后果的盒子,之后所发生的种种,甚至于完全超出当年的预料。这不是某个人的力量,而是整个时代大潮所带来的必然。 而释永信,不过刚刚是承载这件事的那个人而已。 苏豫慢慢收回肆虐神游的思维,再次认真的看了看眼前这位大和尚。 正如那句话所说:“每一位成功者都有其过人之处”。眼前的这个人,无论你对他评价如何,无论有多少漫天流言在传播,你都不得不承认,这个人,确实很了不起。 只听释永信的讲话已经到了尾声。 “今天邀请的都是各界精英,我们请他们来,因为禅在不同领域中发挥作用。少林寺也沉淀了雄厚的禅文化,我们搭建这么一个平台,希望各位大师现身说法,以他们一生的所学所悟贡献给我们,为少林寺的文化建设添砖加瓦,为禅文化做贡献、做一些建设性的事情。 我代表少林寺衷心祝愿论禅圆满成功!祝各位身心康健、全家幸福、得大自在!谢谢!” 清风徐徐,掌声阵阵。 各位嘉宾、大师如何演示禅法不一而足,难以一一细讲。 苏豫等人也不是虔心修佛之人,对佛法更是一知半解,听着听着竟然觉得如云雾绕头,不知所云,也真是辜负了这禅宗圣地。 走出少林,方刚摇晃着脑袋,故作神秘的说:“不可说,不可说,一说就破。” 说完就苦着一张脸,说:“唉,我真是晕了!看来我就是一块不可雕的朽木,一块不可磨的顽石,我是再也不愿意来了。” 苏豫对于佛的了解是个半瓶子水,就向方刚卖弄起来:“有自知之明又何尝不是一种佛性。佛有先天为佛,也有后天修行为佛。像方刚你,一颗赤子之心可昭日月,行事坦坦荡荡可对苍天,在我看来,才是最大的佛性呢!” 方刚听罢,如夏天吃了一个薄荷冰激凌般,心里那个舒服自在。 徐敏行对苏豫所说的则不以为然,打断说:“照你这么说,那修佛还有什么意义呢?那么多修行的人岂不是庸人自扰?” 苏豫摇摇头说:“非也,非也!像方刚那样的人是少数,更多的人是历尽尘缘苦难,在红尘里翻了几个滚,才慢慢醒悟。” 苏豫停顿了一下,说:“这么说吧,用神秀和慧能那两个偈子来说吧!神秀说:‘身是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而慧能则说:‘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都说慧能的理解要深,要高,这话确实不错。” 看几个人都聚精会神的听自己忽悠,越发来劲儿了,接着说道:“可是在我看来,能达到‘菩提本无树,明镜亦非台’境界的人毕竟是少数,这需要先天的慧根,可是这是可遇不可求的。对于像我们这样的凡夫俗子而言,还是需要‘时时勤拂拭,勿使惹尘埃’的。” 最后眼睛一转,总结发言说:“所以,我认为,千百年来,贬神秀,抬慧能是不对的。当然,一家之言,虚妄之处,我姑且说之,你姑且听之,哈哈!” 一番话虽然荒诞无稽,却也不无道理。 徐敏行、葛安柔等人一时陷入沉思。 方刚被苏豫一番话说的是晕晕乎乎,再一看两个女生更是被魔怔了一般,立刻用他出名的“金刚吼”大吼一声:“啰啰嗦嗦,快下山去了。” 众人被他的一吼一惊,然后一定神,“哈哈”大笑起来。 顷刻之间,从清净佛界走向烟火人间。 当天晚上,嵩山之坳,某山谷,“禅宗少林·音乐大典”实景演出。 风生谷底,声来天外。 在群山之中,因势构建的多层次舞台大气、磅礴,两边的山峰镶嵌着灯光,仿佛悬挂在天空中的星星,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亭台楼阁,碧树琼枝。钟声摇曳,流水潺潺。 苏豫一行四人端坐在佛墩上,在漆黑的暗夜开始了一场形式特殊的禅宗之旅。 开始的开始,是“叮咚叮咚”的泉水声,清灵自然,涤荡着心灵上的浮尘。 最后的最后,是“咿咿呀呀”的童声在一遍一遍的吟唱,“身如菩提树, 媒介是条鱼 第 9 部分阅读 最后的最后,是“咿咿呀呀”的童声在一遍一遍的吟唱,“身如菩提树,心如明镜台,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 音乐是谭盾的,舞蹈是黄豆豆的,创意是梅帅元的。 再加上超级的音响和超级的灯光,再加上真马真羊真功夫,还有那扬着鞭儿的牧羊女,那“咩咩”的羊叫声,还有那“滴滴答答”的流水声。 清风吹过山谷,如禅意拂面而来,不是修行之人,却因为感动而内心平和。 就这样,莽莽撞撞地进了山,却于无声处细听清纶佛音。 抬望眼,仰望苍穹,繁星闪闪。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三十一章 上行八千里(上) 时光如梭,光阴似箭。 一转眼,《绿城早报》已经改版一周年了。 与一年前相比,如今的《绿城早报》呈上升状态,其势锐不可当。 正是初秋,报社内部却处处洋溢着浓浓的春意。 甚至有人开始放言:谁说报业的冬天已经来到?这春天不才刚刚开始么! 当然了,当我们经过了2008年那场最大的金融危机之后,回过头来看的时候,就会觉得当时的盲目自信与乐观是多么傻,多么无知。 可是处于此情此景,囿于局中的时候,却不会有那样的慧眼,可以看透迷局,于众人皆醉中保持独醒。 毕竟,先知总是少数。 这些闲话暂且不提。 为了纪念改版一周年,《绿城早报》集合全报社之力,策划了一系列相关活动。其中规模最大、影响最广、耗时最多的就要数“上行八千里”的活动了。 什么是“上行”? “上者,登高也;行者,致远也。” 这是蒋胜男在改版策划会上提出的概念。 “上行是一种精神,上行是一种态度。一个人的一生是不断上行的过程,一个企业、一个组织同样如此。一年来,早报人对于《绿城早报》这份老牌报纸复兴的光荣与梦想、探索与坚守、苦涩与幸福的追求,才刚刚开始。我们虽然已经取得了一定的成绩,但是距离第一的目标还有很远,我们仍然应该保持上行的姿态,一路前行。” 蒋胜男侃侃而谈,自信而镇定的叙说着自己关于此次改版主题的理解。 “今年7月份,青藏铁路的正式通车,标志着一个时代的到来。从郑州开始,经陇海铁路连接青藏铁路最终抵达拉萨,蜿蜒八千余里。这是不断抬升的八千里,是从平原海拔到世界第一高度的八千里。从某种意义来说,这与我所提的上行精神不谋而合。” 蒋胜男停顿了一下,用眼神注视着钱社长和文总的神情。只见钱社长和文总相视一笑,微微点了点头,示意蒋胜男继续讲下去。 “接下来我想说说豫商,特别是新豫商。大家都听说过徽商、晋商、浙商,甚至于闽商,可是对于豫商这个概念,却感觉非常陌生。不过据资料记载,豫商在我国历史上也有着十分重要的地位。比如历史上非常著名的范蠡、吕不韦和近代有名的怀帮,都是优秀豫商的代表。特别是随着河南省GDP去年首次突破万亿元大关,我省经济实力在不断增强的同时,豫商的作用也日益凸现。” “而今年,2006年,对于新豫商来说,更是不平凡的一年,是值得纪念的一年。 2006年5月17日,全球豫商复兴论坛在绿城隆重召开。论坛从企业家、企业、品牌的不同角度,将新豫商放在全球经济的大背景下进行细读,让更多的豫企和豫商融入世界经济的发展趋势,从全球的角度提出豫商复兴的宏大命题。 2006年5月20日,由中央电视台与浙商研究会主办的中国首届十大商帮峰会在西子湖畔召开,浙商、苏商、粤商、闽商、汉商、京商、沪商、鲁商、豫商、冀商等新兴商帮的代表参加了本次大会。豫商作为一个新兴的商帮力量首次出现在中国商帮版图的构成中,因此,豫商也成为大会中比较引人注目的名词,宣告了新豫商以全新的姿态在中国现代商帮中树立起自己的大旗。” 看大家眼神里充满了迷惑,蒋胜男连忙解释道:“我之所以说了这么多,是因为,在我看来,《绿城早报》、青藏铁路、新豫商,有一个共通之处,那就是‘上行’的状态是一致的。如果我们抓住这一点来做文章,那就会具有非同一般的威力,绝对是1+1+1大于3的效果。” 钱社长听到这里,激动的占了起来,用力鼓起掌来。 只听得会议室里“噼里啪啦”的掌声四散响起,大家看蒋胜男的眼神都充满了敬佩与景仰,瞧瞧人家,那是什么脑袋,狂?那是需要资本的。 蒋胜男被大家的反应,搞得有点不好意思,略显局促的搓了搓手心。 “那你准备怎么把这三者结合呢?有没有什么具体的思路?”文总率先发问。 蒋胜男胸有成竹的说:“我是这么考虑的,我们可以组织一个‘上行八千里;豫商西藏行’的大型户外活动。青藏铁路建设的艰辛和我省企业、行业、地域经济的发展中遇到的困难在一定程度上有相似之处,组织优秀的豫商代表集体感受青藏铁路,可以说是豫商群体的一次集体反思和自我激励。” “最重要的是,这也是在《绿城早报》的号召带领下,河南企业界面对世界第一高度第一次集体亮相,更是我们奋力拼搏努力向上的隆重宣言。” 蒋胜男做最后的总结性发言,激情满腔。 会议室里再次响起如雷般的掌声。 苏豫再一次被震撼了!什么是大师?这才是真正的策划大师。 他不由得自卑起来,与蒋胜男相比,自己那点小打小闹,简直不登大雅之堂,他跟蒋胜男之间的差距,是他拍着马狂追三天三夜也追不上的距离。 唉,简直让人心生绝望。 晚上他约葛安柔一起吃饭的时候,说起这个事儿来。 苏豫沮丧的说:“我发现自己简直不是干策划这行的料,唉,像蒋胜男提出的这个方案,是我压根想都未曾想过的,那得对当前的局势多了解才行啊,而且把握精准,完全是顺势而为。,没有一点儿的生搬硬造。让人觉得,这个活动如果不举办的话,那简直是上对不起苍天,下对不起读者了。唉!” 葛安柔只是借出一双耳朵,静静的听苏豫说话。 苏豫说的她并不是很懂,她也并不急着插话,看得出来,苏豫只是想把自己的苦闷和牢骚说出来,那就让他好好发泄发泄。 她只是时不时的给苏豫把茶水添满,然后安安静静的端到他的面前。 葛安柔的平静、淡然逐渐感染了苏豫,浮躁的心也慢慢静了下来。 与葛安柔在一起,总是让人特别舒服,一点压力都没有。 苏豫心情不好的时候,喜欢跟方刚一起喝喝酒、吹吹牛,可是方刚最近忙的很,除了上班之外,一有空就约了徐敏行,根本顾不上理苏豫!有时候也会叫上苏豫一起吃饭,可是苏豫实在不好意思去当那250瓦的“大灯泡”,人家不介意,自己也不好意思。 于是,很多时候就会约上葛安柔,一起走走路,喝喝茶,吃吃饭啥的。 好在葛安柔平时也没什么事儿,性子也随和,加上又是老同学,也不介意陪陪苏豫,也算是如狗生涯里的一丁点儿安慰。 “葛安柔,你真是我黑暗生命里的一缕阳光。”苏豫突发感慨的说。 葛安柔看看苏豫笑了起来,“那你生命里的阳光肯定很多。” 苏豫不好意思起来,“咳咳,不过比较亮的那个是你。” 葛安柔撑不住笑,一口水差点喷出来。 “苏豫,不带这么作弄人的,你那些甜言蜜语啊,留着去哄你那些女朋友吧,咱们之间,就不必了啊!”葛安柔取笑道。 苏豫挠挠头,不好意思的笑了起来。 两个人吃完饭,边走边聊,竟然不知不觉的走了大半个绿城。 一看表,都已经是夜里11点多了。 “咦?都这么晚了啊,时间怎么过的这么快!葛安柔,我先送你回去吧。”苏豫惊讶的说。 葛安柔点了点头,然后用一只手抱着另一只胳膊,身子微微有点发抖。 苏豫一看,葛安柔穿着件无袖的白色连衣裙,在夜风的吹拂下,显得非常单薄。 已经过了立秋,虽然白天还很热,可是入夜之后,还是略微有点儿凉意。 “葛安柔,你先等我一下。”苏豫说了一声,就小跑儿往前奔去。 葛安柔静静地站在原地,神色略带惊讶。 不一会儿功夫,苏豫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手里端着一杯麦当劳的咖啡。 小心翼翼的递给葛安柔,细心的交待着:“小心一点,有点儿烫。” 葛安柔这才知道,苏豫是去给自己买咖啡了,又看到他不停地吹着自己右手的食指,不断“嗬嗬”的哈气,就知道他是端咖啡回来的时候,被溅出来的液体烫伤了。不由得又是感动,又是心疼。 鬼使神差的把苏豫的手拉了过来,葛安柔用心的、慢慢的吹着,还一边说:“怎么这么不小心啊,这下烫伤了可怎么办?” 葛安柔低着头,露出脖子上优美的弧线,竟是从未有过的性感,苏豫一下子看呆了。 微微一怔之后,苏豫不自然的抽出右手,故意大声笑着说:“我们男人皮粗肉糙的,哪那么娇气啊,没事儿的。” 葛安柔被苏豫这么一打岔,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不妥来。 一时无话,两个人之间的气氛竟是从未有过的尴尬起来。 “那你记得…”葛安柔说。 “咱们赶紧…”苏豫同时说。 两个人互相看了看,突然同时笑了起来。 “你先说,女士优先。”苏豫故作大度的说。 葛安柔笑着说:“那我就不客气了啊,你回去记得抹点烫伤的药膏,我记得方刚那有。” 苏豫点了点头,说:“好的,你就放心吧。” 看了看葛安柔又说:“很晚了,天还有点凉,你捧着咖啡先暖和一会儿,我赶紧把你送回去,有话咱们明天再说。” 把葛安柔送回去之后,苏豫一路上神思恍惚。 葛安柔低垂的蓁首,雪白如玉的脖子,不时的在他眼前晃来晃去,挥之不散。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三十二章 上行八千里(下) “上行八千里·豫商西藏行”的活动紧锣密鼓的筹备起来。 钱社长在会上隆重宣布,“上行八千里”登顶西藏活动组委会正式成立,蒋胜男被任命为此次活动的总策划和总指挥,各中心、部门,包括他自己和各位社领导,在活动期间,都要听从蒋胜男的“调遣”。 蒋胜男再一次站在了风头浪尖上。 钱社长都这么说了,还有谁敢硬顶着不配合呢?众人虽然不满,却也无可奈何。 这个节骨眼上,谁也不敢在私底下玩什么花样,什么时候领导会容忍,什么时候领导不会容忍,在这儿混得人都是一清二楚。 就连苟二山,再眼红,在碰见蒋胜男的时候,也只是语带调侃的喊一句:“蒋总策划,以后可得多照顾咱们啊!” 蒋胜男只是充耳不闻,该干么干么。 随着时间一天比一天紧迫,活动也快速、有序的不断向前推进着。 终于,出发的日子到了。 在“上行八千里·豫商西藏行”的出发仪式上,《绿城早报》总编辑文熙来精神抖擞、意气风发,激情的讲话颇有一点“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的气概。 “各位‘上行八千里’的队员们,大家好。值此《绿城早报》成功改版一周年之际,本着回馈、感恩之原旨,本报盛邀河南企业界领袖、精英,‘上行八千里’登顶西藏,探寻河南企业‘上行’之思想本源,让‘上行’精神反哺河南企业。” 一番话下来,掌声雷动。 每一个参与者都异常的激动,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这个时候,他们不再是拘泥于日常身份的董事长、总经理,不再是高高在上主宰员工命运的领导们。在这里,他们恢复成了最最自然的自己,甩掉了环绕在身上的名号和光环,他们只有一个目标,到西藏区。 雪域、高原。牦牛、藏羚羊。布达拉、西藏。 还有蓝蓝的天,高高的云,那些像梦境一样美丽的景色即将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行程是这样安排的,在《绿城早报》总编辑文熙来的带领下,21名豫商精英乘飞机赶往兰州,和先期到达的部分企业代表会合后,沿青藏铁路开始体验天路“上行”之旅。 到在圣城拉萨,在这里做了短暂的停留,“上行八千里”团队继续从拉萨出发向东,由海拔3600米上行,经海拔5190米的那根拉山口,沿途400公里,抵达西藏第一圣湖纳木错。 旅游大巴一直沿青藏公路东行,道路两旁是喜马拉雅山脉和念青唐古拉山脉。山脉的脚下,广阔的那曲草原上,黑色的牦牛、蓝色的天空和厚厚的白云相互映衬,构成一幅独特的高原景观。 在高原缺氧的状态下,“上行八千里”的河南企业家团队,游览了此行最美丽的自然风光——圣湖纳木错。 著名诗人企业家曹显白,还特意盛了一瓶纳木错纯净的湖水,准备带回绿城。“这是我们此行最珍贵的见证,纳木错湖水纯净无瑕,是我们长途跋涉、历经种种高原反应最终获得的最高奖励。这将成为我们‘上行八千里’的最好见证。” 从纳木错返回拉萨,当天下午,“上行八千里”团队在圣城拉萨举行了上行巅峰论坛。这标志着历时7天,行程八千余里的《绿城早报》改版一周年登顶西藏活动圆满结束。 “‘上行八千里’的兄弟姐妹们……” “上行八千里”总领队、《绿城早报》总编辑文熙来充满激情的开场白结束后,餐厅立即响起了热烈的掌声。同行七天七夜、相伴8000余里、共同感受海拔提升5000多米的经历,已经让这个28人的团队产生了一种无法割舍的亲情和难以言传的默契感。 “‘上行八千里’的兄弟姐妹们……”这是文熙来在西藏多次使用的称呼。这样的称呼每次都能让队友们心生温暖,稍稍减轻高原反应。在世界屋脊上的圣城拉萨,在贯穿这座阳光之城的拉萨河边,“上行八千里”的豫商们会聚在一起,第一次集体反思登顶西藏感受、纵论上行八千里精神。 临回程的前一个晚上,众人聚餐,多天的战友情谊,喝起酒来分外豪迈。 你来我往中,文总有点喝多了。 只见他端着酒杯,脚步有点虚浮,走在众人之中,慷慨激昂的吟道: “山河踏遍,未曾见,雄奇圣地。千秋雪,万仞高山,一览无余。七日七夜尘和土,八千里路云和月。问苍天,直上九重霄,豪情起。 新雨后,晓岚晴,高原媚,灵岩萃。一路行来急,恼人滋味。他年若得凌绝顶,把酒东风看云飞。剑在手,问谁是英雄,煮青梅。” 一首词念下来,叫好声是一浪高过一浪。 “好一首《满江红·西藏行吟》,文总果然不愧是绿城才子,出口成章,七步成诗啊。整首词大气磅礴,一句‘他年若得凌绝顶,把酒东风看云飞’更是气势非凡啊,文总终不是池中之物,曹某佩服,佩服!”只见一个身着唐装,胖乎乎的中年男人合掌赞道。 此人是绿城有名的诗人企业家曹显白,经常喜欢在报刊、杂志上发表一些诗词文章,书也是出了一本又一本,最喜欢记者们称呼他为“儒商”。 这是一个写诗的房产商,或者,一个当房地产商的诗人,他在博客上的自我介绍是:“诗人曹显白,年过四十,学历博士,祖籍安阳,比文人有钱,比有钱人有理想,比有理想的人实在。” 文总一看是他,不由得打起精神逢迎起来:“原来是曹总啊,曹总的一番点评,可是比我这首《满江红》更到位啊!经常见到曹总的大作,今天的场合,曹总可不能旁观啊!大家说是不是啊!” 文总一边说,一边鼓动周围的队友们。 “曹总,来一首!” “曹总,把文总比下去啊!”…… 此起彼伏的叫喊声从人群中传出,餐厅里一时之间更加热闹非常。 文总赋诗那可是难得一见啊,而曹显白的诗虽然没有文总文采好,可是他的公司那可是大大的有钱,拉近关系总是有必要的。 只见曹显白踱着四方步,慢慢走到场子中央,给大家鞠了一躬,用豫东口音的普通话说道:“文总珠玉在前,本人按说是不敢献丑的,不过既然咱们来到此地,也是难得,我也就不怕大家笑话,班门弄斧了!见谅见谅!” 然后双手抱拳,向面前的队友们表示歉意。 “老曹,快别酸了,赶紧儿,来真格的,哥们儿可等着呢!”这位是跟曹显白关系比较好的梁总,做房地产开发的,为人直率豪迈。 曹总“哈哈”一笑,说道:“你得容我想想啊,我可不像文总一样,有子建之才。” 说完不理梁总的调侃,像驴拉磨一样绕着餐厅走了一圈又一圈。过了有大半个小时,大家都快忘了这回事儿的时候,曹总一拍脑袋:“有了!” “有了?是男是女?哈哈!”梁总取笑道。 “老梁,别打岔。”曹显白一挥手,然后转向文总说:“还请文总多指教。” “一山一山又一山,一山更比一山高。驱车行驶八千里,一路欢歌一路笑。人有情,天易老,攀登险峰唯自豪。今日痛饮庆功酒,且看谁独领*?” 一字一句念完之后,曹显白定定的看着文总,说:“文总,你瞧,可还使得?” “好,好,好词!”文总率先鼓起掌来,赞赏道:“一首《鹧鸪天》,看似普通,其实奇崛,曹总出手,果然不同凡响。” 众人赞叹之声,再次响起。 “今天有文总和曹总的两首词,真是感觉风雅不少啊,也不枉此次西藏之行!来,大家喝酒,不醉不归。”梁总端起酒杯提议道。 一时之间,觥筹交错,杯盏尽欢。 西藏,匆匆来,匆匆去,再留恋,还是要离开。 第二天,早上6点钟起床,拉萨的天空还没有被阳光点亮。 洗漱完毕,匆匆吃过早饭,赶紧赶往120公里外的拉萨机场,这是我国距离市中心最远的飞机场。要离开,郑钧的《回到拉萨》却唱了一路,让人分外难舍,难舍这雪域高原的浩瀚云天。 “回到拉萨回到了布达拉,回到拉萨回到了布达拉宫,在雅鲁藏布江把我的心洗清,在雪山之颠把我的魂唤醒,爬过了唐古拉山遇见了雪莲花,牵着我的手儿我们回到了她的家…。。” 一路歌声相伴,大家来到了拉萨机场。 拉萨机场处在奔腾的雅鲁藏布江之畔、雄伟的喜马拉雅山脉之间,群山环抱,白云簇拥。 湖蓝的天空已经出现了两道绯红的彩霞,次第照亮了远处和近处的山顶。在进入机场的隧道之前,一道阳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前方厚厚的白云。 这是无法言传的绚丽日出,唯一遗憾的是,还没有看见雪山。 9点20分,庞大的空客330飞机冲上天空,中国国际航空的飞机,向上微翘起的翅膀堪堪掠过机场四周的山顶。机场本身的海拔高度大概在3600米左右。飞机稍微升高就到了*千米的高空。绚烂的阳光铺天盖地,蓝天之下白云翻滚。 这是厚厚的如藏毯般的白云。平滑无垠,一望无际。突然间,两座雪山刺穿白云的地毯,突出云层之上。这是七八千米的云层。雪山的华冠尖利高耸,透过一层层的茫茫白色探出头来,如同埋伏在路上捕蛇的匕首。这是八千米海拔云层之上的唯一异物。 金色的阳光毫无遮拦的照射下来,锋利的雪山山顶闪耀着逼人的光芒。 再见,拉萨,再见,布达拉! 作者题外话:写这一章之前,我纠结了很长时间,不知如何下笔。因为我并没有到过拉萨,没有到过那个传说中的地方。我该怎么去表现呢?是一掠而过,还是虚假叙事?对我来说,这都不是我想要的。最后,终于决定,还是从侧面来写,不去写苏豫的感受,只是用客观的笔调去描述。 本文所有描述西藏的文字均来自于我的同事……臧金生老师。他的文字很美很形象,让人如临其境。在这里,向他表示致敬。 西藏,我总会要去的。当我亲临现场的时候,我会补一篇自己对西藏的感受。 在此,向大家表示歉意。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三十三章 时无英雄 “上行八千里·豫商西藏行”的成功登顶,在绿城企业界引起了一番不大不小的轰动。《绿城早报》在广告客户心目中的地位更是来了一个质的飞跃。 8月30日,改版周年这一天,大手笔制作,100个版“上行”特刊免费回馈读者。 在改版周年纪念酒会上,钱社长面对众多领导、来宾、客户,还有早报的同仁们,慷慨陈词,情绪激昂。 “一年前的今天,《绿城早报》进行了有史以来最‘洗心革面’最‘脱胎换骨’最‘彻头彻尾’的‘变脸’。为了纪念一年前那次‘不同凡响’的‘惊世骇俗’的‘独领*’的改版,今天,《绿城早报》‘前无古人’地‘气壮山河’地‘排山倒海’地推出了100版《上行纪念特刊》。” 掌声雷动,久久不息。 “今天,100个版的早报上行特刊今天终于上市了。100个版的上行特刊期待您的惊喜,期待您的检阅,期待您的挑剔。100个版啊,如此大规模兵团作战,在早报历史上,毕竟还是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读者的意见,早报人视之为厚礼;读者的建议,早报人视之为厚爱。一年光阴、一次轮回、一次新生、一次涅磐。正如上行特刊卷首语所言:正是为了您的惊喜,我们亮剑,我们上行,我们不知疲倦……” 钱社长的激情感染了在座的所有人。 “生命就像一条大河,时而宁静时而疯狂,现实就像一把枷锁,把我捆住无法挣脱,这谜样的生活锋利如刀,一次次将我重伤,我知道我要的那种幸福,就在那片更高的天空,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狂风一样舞蹈挣脱怀抱,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翅膀卷起风暴心生呼啸,飞得更高……” 伴随着音乐响起,掌声、歌声、欢呼声响彻整个大厅,历久不散。 经此一役,《绿城早报》达到了一个顶峰,一个新的历史高度。 一年的努力,已经卓有成效。 《绿城早报》已经从之前的垂死挣扎,开始老树发新芽,一天一天蒸蒸日上起来。 钱社长现在更是志得意满,《绿城早报》已经摇摇欲坠了这么多年,在自己手中起死回生,那真是莫大的功劳和荣耀。 上级的肯定,同行的认同,客户的买单,读者的满意,这一项项指标就像一道道金色的光环,环绕在钱大富的脑袋上空,生生的造出一个无所不能的“神“来。 失败让人反思,成功让人自大。 对钱大富来说,或者对《绿城早报》来说,也是如此。 成功了,有钱了,于是每个早报人都在想,该是回顾成绩、论功行赏的时候了。 就像李自成进了北京城,太平天国打下了南京,不是也都开始分封王侯,分赏金银了么。这么多弟兄,苦日子都跟着你熬过来了,好容易有了点好日子过,作为领导的,总不好意思再苦大家了吧。 这是大部分人的心声,虽然听起来不够冠冕堂皇,可是却也能够理解。 于是,这一年来,坚定不移的跟着钱社长的兄弟们,大都升职的升职,加薪的加薪,颇有点杀牛宰羊,犒赏三军的架势。 让人大跌眼镜的是关于蒋胜男。这次活动,论理说她应该是功劳最大的一个了,她的创意她的执行,钱社长也给了她最大的权利全权负责这件事情,事情最后又办得极为漂亮。虽然大家对她的做派不太满意,可是对她的能力,那是不管人前人后,都要竖起大拇指,只有一个字:“赞!” 在早报人的眼里,蒋胜男就是《绿城早报》的当红炸子鸡,钱社长面前的大红人儿,而且还是红得发紫的那种。因此,大家都在私底下议论,这次蒋胜男要“扶正”了,“副”字转“正”字,如夫人变成夫人了。 就连苟二山,也开始巴结起蒋胜男来。 这个未来的中心主任,那可是掌握着整个中心的话语权,你是好是坏,是行还是不行,直属领导那是最有发言权的。不是有句话这么说吗!“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话虽然偏激,却是大实话。 要说也是,这样的岗位,又不是制造原子弹,需要什么了不得的专业技能。而大家的起点也都差不多,智力水平也不会有太大差异,同样的事情你做或者他做,只是效果略有不同而已,并无太大的差别。何况如果领导挺你,即便有一些不足,也会被摆平,如果领导对你有意见,你做的再好,那也是可以挑出毛病来的。 而苟二山,对这一套那是再清楚不过了。 对他的手下,他的政策就是“顺我者昌,逆我者亡。”用他自己的话说,那就是“我的地盘我做主,老子说了算,谁有意见,谁滚蛋。” 因此,对蒋胜男,他是既恨又怕。既恨她不讲人情世故,经常当众给他难堪,又怕她真当上了中心主任,自己的日子可就难过了。 谁料事情的发展并不像大家所想的那样。 钱社长对蒋胜男,那亲热是极亲热的。走到哪都跟人家说,“这可是我的心腹爱将,能干得很啊!”大会小会上那更是从来不吝惜言词的表扬她,把她树成了全报社的典型。加薪那是更不用说,此次报社里普调工资,蒋胜男涨了一个略高于平均水平的数字,众人虽然眼红,却也算说得过去。 可是众人猜测的升职却一直毫无动静。一转眼日子已经过去了一个多月了,蒋胜男依然是副主任,与苟二山一起,主持品牌推广中心工作。 古人云:“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堆出于岸,流必湍之;行高于人,众必非之。” 没有升职,却被钱社长这么高调的放在全报社人的面前,用总编办老郭的话来说,“这钱社长是把蒋胜男架在火炉上烤呢,再烤下去,可就生生变成‘北京烤鸭’了,外酥里嫩,入口即化啊!” 按下蒋胜男的情况暂且不表。 只说有一次,苟二山喝醉了酒,大着舌头跟中心的兄弟们说,“对领导,就是要…要奉承,要巴…巴结,千万别…别不好意思。啊?对吧!好几回,我对钱社长说的话,我…我自己都觉得脸…脸红,觉得不好意思,觉得有点过…过了。可是你们知道钱社长什么反应吗?” 说着,用他惺忪的醉眼看了看大家,然后指着苏豫问:“苏豫,你知道吗?” 苏豫对苟二山的这种做派,十分的不认同,可是又因为“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很少跟苟二山起什么争执。不过也因为不归苟二山直接领导,也不会对其巴结、奉承,只是保持一个客气、有礼罢了。 只是淡淡的说:“这我可猜不出来。” “钱社长却…却觉得我说的刚刚好,或者还…还不够到位,在领导自己看来,他是最…最英明神武的,是最…最无所不能的,你那些奉承话他认为那都是真话、实话,一点都不掺假的。” 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苏豫不禁侧目而视。心里暗想,这个苟二山,自己奉承领导也就罢了,还偏偏拿出来说,钱社长亲近他这样的人,早晚会被他害死。 苏豫还记得刚进报社,新人入职大会的时候,钱社长在会上信誓旦旦的说:“亲贤臣,远小人,早报必盛,亲小人,远贤臣,早报必衰。” 言犹在耳,君心已变。 接二连三的成功,让钱社长习惯了被追捧、被奉承,于是,苟二山等善于逢迎拍马之流渐渐成为他的心腹腻友。比如休息的时候一起打打麻将,休闲的时候一起唱唱卡拉OK,或者晚上喝完酒之后,一起去洗洗桑拿,按按摩之类的。 还记得以前苟二山曾经说过,“钱社长,我就是你的一条狗。”如今看来,这真是一条纯粹正宗的叭儿狗,偶尔摇摇尾巴点点头,那可是乖巧听话的很。 亲贤臣,远小人!道理谁都明白,可是谁是贤臣,谁是小人,可未必能分得那么清楚了。而且你认为的贤臣,他可能认为是小人,你认为的小人,他又觉得是贤臣。就连秦桧、严嵩、魏忠贤之流,在当时当世,也未有奸臣之名,甚至皇上还认为其忠心耿耿,大加赞扬,在国事、私事上都非常依赖他们。 只是千百年过去了,浪里淘沙,沙里淘金,我们才知道谁是忠,谁是奸。 何况,在上位者,“高处不胜寒”,时间久了,难免孤独。 正直的人更相信自己的能力,更珍惜自己的声名,不愿以亲近领导的方式,来获取升职加薪的机会。可是作为领导,又很寂寞,这就给了小人以可趁之机。 这正是悲哀之所在。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三十四章 欲远还近 “苏豫,起床了,太阳照到屁股上了!”一大清早,就听到徐敏行在外面咋咋呼呼的喊。苏豫不耐烦的翻了个身,嘴里嘟囔着,又迷迷糊糊睡着了。 这一段时间,因为报社改版一周年的事,苏豫他们连着好几个周末都没有休息过了,忙的是头不是头脚不是脚的,一个个全累惨了。 好不容易活动全部结束了,蒋胜男向报社领导申请,允许他们可以补休两天。这让中心的同事们齐齐松了一口气,齐鲁未更是高兴的又蹦又跳,大声地叫喊着:“我可以陪媳妇儿一起去逛街了,哦也!” 蒋胜男看到齐鲁未那兴奋样儿,心情一好,竟然破天荒的微笑起来,一脸寒意顿时如春回大地,温暖明亮。 “这蒋胜男笑起来也蛮好看的么,平时老是板着个脸,冷冰冰的,像个老姑婆似的。”苏豫暗自嘀咕。 正嘀咕着,蒋胜男一张笑脸又冷若寒霜,逼到苏豫脸前,对他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 “咚咚咚”,门敲得震天响。苏豫一激灵,原来是做梦。唉,这蒋胜男还真是阴魂不散,在梦里都不放过自己。她可是真凶,亏自己还觉得她笑起来好看,谁要是娶了她,那真是吃了雄心豹子胆了。 “苏豫,苏豫,起床,起床。”是方刚那个臭小子,嗓门大的简直要把门框都给震下来。 “真是命苦不能怨政府,好不容易休息休息,连个懒觉也不让睡。这两公婆真是没一个好人。唉!”苏豫蒙着被子,暗自腹诽。 “再不起来我可直接进去了啊,当心我把你从被窝里掀出来。”又是方刚,只听得钥匙在锁里转动的声音。 苏豫一下子急了,连忙喊:“别进来,别进来,我马上出来。” 门外方刚“哈哈”大笑起来,跟徐敏行说:“对苏豫,这招最好使。”然后又转头冲门里边喊:“快点啊,我喊完十声,你要是不出来,我可就破门而入了啊!” “马上出来,马上出来,真跟催命鬼似的。”苏豫一边抱怨,一边着急忙乱的穿衣服。对方刚这样的人,还真让人没脾气,这么多年的老同学,老朋友,他就总是倚“老”卖“老”,干涉苏豫这个,干涉苏豫那个,简直让人哭笑不得。 真是前世不修,遇到方刚。 特别是他跟徐敏行谈恋爱之后,简直就没有苏豫一天好日子过。你看,这么一大早徐敏行就过来了,过来就过来吧,他们俩自己甜甜蜜蜜、卿卿我我就算了,还要荼毒苏豫,被他们搅得睡不成懒觉。 苏豫嘀嘀咕咕、不情不愿的开了门。只见方刚和徐敏行正在客厅沙发上坐着,“叽里呱啦”不知道正在商量什么。 听到苏豫出来的动静,方刚和徐敏行齐齐抬头。 “哈哈哈哈哈~~~”徐敏行用手指着苏豫,笑得喘不过气来,直直跌到方刚的怀里,说:“快给我揉揉肚子,哎哟,笑死我了,肠子都要笑岔气了。” 方刚也咧着嘴直乐,嘿嘿的笑着,是那种幸灾乐祸的笑意。 苏豫心里犯起嘀咕,然后走到镜子面前,打量起自己来,除了胡子拉碴之外,依然是这么帅么,这个徐敏行真是大惊小怪。再仔细一看,一张脸顿时臊红起来,原来他迷迷糊糊中把裤子穿反了。心里暗自叫苦,这次丢人丢大了。 只见苏豫如火烧屁股似的,像一阵风快速跑回卧室,方刚和徐敏行忍不住哈哈大笑。 过了一会儿,苏豫故作镇定的走出卧室,看到方刚和徐敏行笑得双眼含泪,忍不住嘲讽道:“看别人出丑很开心吧!哼哼,还不是怪你们两公婆,特别是你。”说完恶狠狠的指着方刚,明显透着色厉内荏。 徐敏行才不理他那副嘴脸,开心的拍起手来。 “今天兆头真不错,一大早就这么可乐,苏大帅哥的丑可是不容易见啊,整天在外面看你人模狗样、道貌岸然……” 越听越没好词,苏豫赶紧打断徐敏行,“一大早过来又有什么好事啊?我看你也不累,好不容易咱们部门不忙了,你也不在家好好休息休息,就又跑过来找方刚了,也不怕腻歪。”说着做出个腻歪的表情来。 “哈哈,你嫉妒了啊,方刚才不嫌腻歪呢,是不是?大头。”徐敏行好像在故意气苏豫似的,依偎在方刚的肩上,亲亲热热的说。 大头是徐敏行对方刚的爱称,还总说什么“大头大头,下雨不愁,人家有伞,我有大头。” 方大头明显非常受用,眯着眼自得的说:“你越腻歪我越喜欢,哈哈。”看着他那副“贱”样,苏豫恨不得捶他两拳,好解自己的心头之恨,只是碍着徐敏行在旁边,咬咬牙只好忍了。 这女人啊,再大方、利落,再像个假小子模样,一恋爱起来,也是这么个样,真让人大跌眼镜,从来 媒介是条鱼 第 10 部分阅读 这女人啊,再大方、利落,再像个假小子模样,一恋爱起来,也是这么个样,真让人大跌眼镜,从来没想到徐敏行还有这样一副娇娇柔柔的小女人模样。 不过这俩人站在一起还真是郎才女貌,极是般配。 男的高大健壮,女的高挑秀丽,又有着一般无二虎灵灵的大眼睛,一笑起来都有俩酒窝,又是同样的阳光灿烂。看到他们,就觉得这世界真***美好。 “哎哟,你还真以为你是依人小鸟呢,也不看看你那块头,只能是大鸟依人了。”苏豫心里这么想,嘴上却开始对徐敏行展开攻击了。 “你就是嫉妒,哈哈,我大人不计小人过,不跟你一般见识。”徐敏行大方的一笑而过。 苏豫犹如一拳打到了棉花堆里,浑身有劲就是使不出来。方大头在旁边看着徐敏行欺负苏豫,是怎么看怎么爱,完全不顾自己兄弟已经郁闷到吐血了。 “说正经事啊,我跟方刚商量好了,趁今天天气好,咱们一起出去玩吧,叫上葛安柔,咱们去黄河边的欢乐农庄吃烧烤吧。”徐敏行看苏豫气的就要爆发的模样,连忙转移话题。 葛安柔?葛安柔! 上一次见葛安柔还是一个月前,这段时间本来工作也忙,苏豫也下意识的有点逃避。现在从徐敏行嘴里听到葛安柔三个字,心脏一阵猛跳,好像埋藏在暗处的心事一下子被人爆了光,搁在大庭广众面前,让人无处遁形。 徐敏行看苏豫愣了半天也没什么反应,以为他还在生气,就笑着说:“苏豫,你没那么小气吧,刚才跟你开个玩笑啊。” 苏豫怔忪之下猛然回了神,才发觉自己刚才的反应纯粹是做贼心虚,不由得掩饰的哈哈干笑了几声,说:“你想多了,大男人哪能跟你小女人一般见识。” “那好,我跟葛安柔打电话了啊。” 听着徐敏行跟葛安柔在电话里说话,苏豫猛然意识到,葛安柔这一个月也没跟自己联系过,虽然说自己是刻意不去联系,可是她为什么也没跟自己联系呢! 正想着,徐敏行放下电话,说:“葛安柔说她一会儿就过来,方刚,走,咱们先去超市买点烧烤用的东西,苏豫,你也赶紧干净,然后简单收拾收拾,在家等葛安柔过来。” 徐敏行干脆利落的分配着,一句一句话,像咯蹦咯蹦的炒豆子,噼里啪啦的从一张一合的嘴巴里蹦了出来。 这个徐敏行,自从上次跟葛安柔一起去了一趟少林寺,这两个性格截然不同的女生,竟然成了惺惺相惜的好朋友。葛安柔欣赏徐敏行利索干练、漂亮能干,徐敏行呢,也喜欢葛安柔温柔可人,善解人意。 于是,只要有机会,总是会叫上葛安柔一起,四个人一起吃饭、唱歌、郊游。 徐敏行拉着方刚出去了,苏豫心事重重的洗漱起来。 “哇…呸呸呸!这是什么味?这么苦!”苏豫把牙刷从嘴里掏出来,拼命吐了起来。定神一看,原来自己心不在焉,竟然把碧柔竹炭洗面奶当成牙膏挤到牙刷上了。 唉,苏豫暗自叹了一口气,你就别自作多情了,还故意不跟人家联系,怕人家对你有想法,看来人家葛安柔是对你一点儿想法也没有。 看看镜子中的自己,胡子拉碴,憔悴极了,不禁自嘲道:“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棺材见了要开盖呢!唉,已经人老珠黄喽!”说完,轻轻哂笑起来。 正想着,一阵“咚咚咚”的敲门声传来。 “来了,来了!”苏豫噙着满嘴的白色牙膏泡泡跑出去开门,门一打开,赫然正是葛安柔,她站在门口,浑身洒满了秋日清晨的暖暖阳光,明媚动人。 “扑哧”一声,葛安柔看到苏豫那狼狈相,撑不住笑了起来。苏豫也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赶紧缩回头来,把葛安柔让进屋里。 两个人这一笑,倒是消除了之前苏豫的尴尬心情。 “你赶紧洗漱,别管我了。”葛安柔笑着吩咐苏豫。一转头看到客厅里乱七八糟的,就开始收拾起来。 等苏豫洗漱完毕出来,客厅里已经有条有序,干净明亮。 要是有个这样的老婆,也不错,苏豫心里忍不住暗想,然后看看葛安柔,穿梭在客厅忙来忙去,一时之间,竟然有点“现世安稳,岁月静好”的感觉来。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三十五章 欢乐农庄 秋风起,落叶黄,蟹脚肥,*香。 金秋九月,秋高气爽。四个人浩浩荡荡的开车往黄河南岸奔去。 在路上,苏豫问:“咱们先去赏黄河美景,还是先去欢乐农庄吃东西?”大家齐口同声说先吃东西。苏豫点了点头,说:“饮食男女,饮食男女,果然还是先饮食,才男女啊。”说完,哈哈大笑起来。 一行四人开车走上黄河大堤,轻轻一拐,径直开进欢乐农庄。欢乐农庄是一处集美食、休闲、娱乐、温泉于一体的农庄式度假村,位于黄河南岸。北依黄河,南临绿城,风景秀丽,空气清新,端的是一处休闲娱乐的好所在。 四人找到地方,二话不说,先要东西吃。 “从早上到现在,都没吃东西了,饿死我了。”方刚饿得直叫唤。 “都怪苏豫,起得太晚,然后还磨蹭,看看心中几点了?”徐敏行也抱怨起来。 葛安柔安安详祥坐在一边,柔声细语的说:“也不能全怪苏豫,现在11点半,吃午饭刚刚好了,咱们快点菜吧。” 苏豫一个响指,服务员走了过来。 “把你们这好吃的都说说,我们总共四个人,尽管上,吃饱为止。”苏豫爽快的说。 方刚一竖大拇指,赞叹道:“够豪气!” 苏豫感慨的说:“以前看武侠小说,最大的愿望就是到一酒楼,大喊一声,‘把你们这儿的好酒好菜都端来。’连价钱都不用问。” “哈哈,穷人的思维,跟那句话似的,‘等我有钱了,买两杯豆浆,喝一杯倒一杯。’”徐敏行取笑的说道。 大家爽快的大笑起来。 服务员是一个小姑娘,看着苏豫和方刚他们胡吹海喷,有点不知所措,只是腼腆的笑着。 葛安柔善解人意的笑着对服务员说:“别理他们,他们就这副德行,这样,把你们这边特色的菜报几个,我们看着点。” 服务员感激的冲葛安柔笑了笑,温柔的介绍说:“我们这比较有特色的就是农家菜,现在正是大闸蟹上市的时候,雁鸣湖的大闸蟹很新鲜,你们可以来几只。还有,秋天生蚝也正是肉肥多汁的时候,现在挺流行的。” 雁鸣湖是一处自然生态风景区,位于绿城与开封中间的*县。这里林密水阔,是绿汴之间最大的天然水域和湿地。依托雁鸣湖优良的水质,雁鸣湖大闸蟹蟹黄膏满、鲜美可口、营养丰富,虽然不比阳澄湖大闸蟹那么有名,可是在绿城,俨然成了一块金字招牌。 “那好,就照你说的,8只雁鸣湖大闸蟹,两份碳烤生蚝,嗯,然后,随便来几样农家菜,主食一会儿再要,对了,再要一瓶花雕。大家还有什么意见?”苏豫抬头看看方刚他们几个,看几位都赞同的点点头。苏豫把菜单一合,交给服务员,说:“先这么着吧,有什么需要我再叫你。” 不一会儿,大闸蟹上桌了。 只见几只清蒸大闸蟹张牙舞爪的装在竹子编的小筐里,红彤彤的蟹壳分外诱人。苏豫招呼大家开吃,说:“快,都别客气,趁热吃,一冷就不好吃了。” 说着,给徐敏行、葛安柔一人分了一只大闸蟹,又拿起一只,方刚以为要给他呢,乐的眉开眼笑。没想到,这个苏豫毫不客气的放在自己面前,对方刚说:“想吃啊,自己拿,你又不是女人!” 方刚被苏豫一下子郁闷住了,“自己拿就自己拿,我也有手有脚。哼!” 苏豫不理方刚,径自拿起一只大闸蟹,翻开底盖,连着把蟹背也一同剥开,蟹背里金色的膏黄就展现在眼前,仔细地把膏黄剥下来,浇上醋,放进嘴里,细细地品味,慢慢地咀嚼,果然是鲜香甜美,一时也顾不得说话来。 吃完一只大闸蟹,苏豫咂咂嘴,说:“真是人间美味,我都要被感动的流泪了。”说完夸张的擦拭起眼角来。 大家看着苏豫表演的有模有样,不禁开怀大笑起来。 只见一个个手拿着大闸蟹,手上满是汁液膏黄,只顾忙着往嘴里吃那么一点点的蟹黄和蟹肉,然后张大了嘴直乐,真是要多没形象就多没形象。 “乐完了?来来来,喝杯花雕酒。蟹味偏冷,花雕微温,正好佐餐。”苏豫热情地给大家倒上酒,絮絮叨叨的说。 正吃着,碳烤生蚝也端上来了。 那新鲜的生蚝由于肉肥汁多,烤完以后竟像被充了气似的鼓了起来,让人垂涎欲滴。 只见一份碳烤生蚝,白色的内壳,映着绿色的葱花、黄色的姜丝、白色的蒜蓉等作料,煞是好看。取一只炭烤生蚝,微微先吸一口汁,淡淡的海水的味道立刻就侵进味蕾,鲜得简直让眉毛要掉下来。再吮一口蚝肉,准确的说是滑进一口蚝肉,就像情人的舌,瞬间滑入,让人欲罢不能。 吃完一只碳烤生蚝,苏豫还沉浸在美味的*里,突然就想起上学时学过的一篇课文来,于是就故弄玄虚的问大家:“你们第一次知道生蚝这种美味是在哪里?生蚝还有一个名字叫什么?” “哈,吃生蚝,还要来知识竞答啊!”是徐敏行,这家伙,总是率先跳出来。 “人家红楼梦吃蟹赏菊,就开了*社,咱们也可以来个知识竞答么,怎么?答不上来?答不上来就少吃两个了?”苏豫打趣道。 徐敏行毫不客气的又抢过一只来,“当仁不让,舍我其谁?”一副大无畏加无赖的馋猫形象让人忍俊不止。 方刚用一只大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忍不住笑了起来:“真是一只馋猫,以前怎么没发现呢?不知道也没关系啊,我把我那份也让给你吃。” 葛安柔则看着徐敏行直乐,再看看方刚他们俩浓情蜜意的样子,眼神里不禁流露出羡慕的神情来,“敏行,你瞧,方刚对你多好啊。” 说完又转头对方刚说:“同学那么多年,真还没发现你还有这一面呢,看来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一番话说的大家都笑了起来。 苏豫则一脸不在乎的神情,夹了一只蚝递到葛安柔面前的盘子上:“老同学,咱们俩互相安慰,不用羡慕他们。”葛安柔看了看盘子,不知道心情是喜是悲,一时竟说不出话来。只好装作毫不在意的看着徐敏行他们。 徐敏行开心的看了看方刚,然后说:“你也要多吃点啊,放心,我就要赢苏豫那一份。” “苏豫,先回答你第二个问题,生蚝么,就是牡蛎,我第一次知道生蚝是小时候去青岛旅游,我们住在海边,吃了好多好多海鲜,其中就有这个生蚝。”徐敏行得意洋洋的看着苏豫。 苏豫“啊呀”一声,惨叫道:“唉,真是太不巧了,刚好撞到她的枪口上。”没办法,只好心不甘情不愿的奉献出两只鲜嫩多汁的蚝来,一脸肉痛。 徐敏行看着苏豫一脸舍不得的样子,心里直乐,“真是葛朗台,小气鬼,两只蚝,也至于这样么!呵呵,那你说说你是啥时候知道生蚝的。” 苏豫一时陷入回忆里,“还记得莫泊桑的短篇小说《我的叔叔于勒》吗?咱们上学时候学过的。”一边说一边用询问的目光巡视大家。 只见葛安柔轻轻地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笑意,苏豫被这笑意感染,轻快的说:“里面有一个情节,是这样的,具体我记不清楚了,大概是说一个衣衫褴褛的老年水手,拿小刀撬开牡蛎,然后两个有钱人家的太太小心翼翼的用手帕托着吃,还怕汁水把身上弄脏了。” “我那时候就在想,这牡蛎很好吃吗?有钱人家的太太多注意仪表啊,冒着被弄脏衣服的危险也要品尝,就翻了很多资料来查这牡蛎到底是什么东西。”苏豫满脸向往,仿佛可以看到当年流着哈喇子到处去查牡蛎的馋样。 方刚率先“哈哈”大笑,“这才是馋猫第一号呢,看本书都能馋成这样。” 苏豫满脸不屑的撇了撇嘴,对方刚说:“你懂什么?夏虫不可与冰语,没法跟你沟通。” “什么夏虫?什么语冰?最烦你这样了,苏豫,你就不能说点正常的话来听听!”方刚被郁闷的不行,无奈的反抗。 “苏豫,不许欺负我们家方刚,仗着自己多读了几本书,就到处掉书袋子,酸不酸啊!”徐敏行打抱不平起来。 “得得得,我怕了你们了。山大王,请允许小生告个急,你们慢用,慢用!”苏豫做出一副怕怕的表情,学着文弱书生模样,一步一步告退出去。 大家哄的一声又笑了起来。 葛安柔的视线随着苏豫慢慢离去,直到看不到了,才慢慢收回。又怕自己太着痕迹,看了看徐敏行,只见徐敏行和方刚只顾嘀嘀咕咕说个不停,压根顾不上自己,才放下心,怔怔的发起呆来。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三十六章 长河落日 一顿饭下来,四个人吃的是酒足饭饱,心满意足。 “一顿饭下来,我怎么这么惆怅呢?”徐敏行表情倦怠、浑身懒散的说。 “惆怅啥?不满意?”方刚诧异的问。 徐敏行白了方刚一眼,不理睬他,继续歪在他身上,眯着眼,像只懒猫似的晒着太阳。 “哈哈,就是太满意了,吃完这次想着下次才惆怅吧。我说的对不对,徐敏行?”苏豫一语中的。 徐敏行睁开眯缝着的眼睛,谄媚的笑着说:“知我者苏豫也,下一次再多请大家几次啊!” 葛安柔笑着看了看徐敏行,说:“瞧瞧,原来真正的馋猫在这儿呢!” “这有什么?我平生最大的理想和追求,就是‘养尊处优不干活,好吃懒做向猪学’,哈哈哈。”徐敏行自己说着,都不好意思的大笑了起来。 “方刚,你压力大啊,养了头猪,还不能杀了吃肉,哈哈!”苏豫冲方刚取笑说。 方刚一双大手,揉搓着徐敏行的头发,宠溺的说:“没事儿,养这样一头猪是我最大的梦想。我就当宠物猪养了。” 徐敏行一下子挣脱方刚坐直了,一张小脸儿皱着,柳叶眉竖着,说:“你才是猪呢,你是一头大笨猪。” 苏豫“哈哈”大笑起来,这俩人,太逗了。 “刚好,你也是猪,他也是猪,一对猪公猪婆多好,天生一对,地配一双么!”苏豫说。 “你才是猪,你是一头无聊的猪!”方刚和徐敏行这一下统一阵线,共御外敌了,矛头同时指向苏豫。 “好,好,好,我是猪,我是猪,我是头自己讨打的猪!”苏豫一看架势不对,立马求饶,一点也不硬充英雄好汉。 葛安柔看苏豫装出来的窝囊样,笑得喘不过气儿来。 苏豫一抬头,猛然看到葛安柔,在秋日午后阳光的照射下,脸上的绒毛被染成了金黄色,笑语妍妍,分外动人,一下子看呆了。 吃罢饭,四个人商议去黄河游览区玩去。 虽然身在绿城,这黄河游览区就在家门口,可是正是那句话,“熟悉的地方没有风景”,大家都没觉得这是个正经该游玩的地方。因此上,几个人互相一询问,居然都没去玩过。 “那就择日不如撞日,趁天还早,咱们现在就去。”苏豫看几个人商量不出个意见,就拍板做了决定。 黄河游览区位于河南省绿城市郊的黄河滩区。距离绿城市区三十公里,北临滔滔黄河,南依巍巍岳山。 据官方介绍,这里有雄浑壮美的大河风光,源远流长的文化景观,以及地上“悬河”的起点、黄土高原的终点、黄河中下游的分界线等一系列独特的地理特征、使这里成为融观光游览、科学研究、弘扬华夏文化、科普教育为一体的大河型省级风景名胜区,成为国家旅游专线——黄河之旅的龙头。 正是仲秋时分,午后秋日,伴随着阵阵秋风,刮去了空气中的灰尘和杂质,在黄河南岸的上空,蓝天伴着朵朵白云,别有一番明朗心情。 四个人一路走来,只见跑马场旁边,有一大片*园,有红、黄、白、粉等各色*,在秋日的照耀下,开得十分鲜艳。远远望去,像是一块彩色的地毯,恨不得人在上面打两个滚,撒几次欢。 缓步走在黄河岸边,苏豫感慨道:“‘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小时候背李白这首诗,总觉得黄河是奔腾汹涌的,是壮阔雄浑的。可是今日一观,不禁有点儿失望。” 徐敏行笑着说:“你这话可有点不客观了。李白的诗说的是黄河上游,那气势自然是无与伦比的。黄河行至这里,已经到了下游,从这里看过去,自然是显得风平浪静,水流迟缓,雍容的像个老妇人,大气而又沉静,却另有一番气象。” 伴随着徐敏行的一番侃侃而谈,四个人一路边走边看。 信步而来,只见秋日的黄河游览区,漫山层林尽染,一眼望去,野花遍野,姹紫嫣红。 远远望去,炎黄二帝巨型雕塑正在建造中,像是从山体中间扒开了一个大窟窿,看起来异常丑陋,与周围的山野秀色一点儿也不相融合。 “唉,又是一处政绩工程。”苏豫叹息道。 “标准的愤怒青年,看什么都不顺眼,我看倒是蛮好的么,多有气势啊!”方刚笑嘻嘻的说。 “所以说你是‘官本位’思想么!你们被国家和人民养着,哪知道这么一处所在,得花咱们老百姓多少钱啊!”苏豫气愤的反驳道。 又指着正在建设的炎黄二帝像,面沉如水的说:“这不是政绩工程是什么?据说这广场要设九鼎,象征九州统一,江山永固,这炎黄二帝真的是能保万民平安吗?这江山永固又是保谁的江山永固!” “苏豫,你也别这么扫兴了,叫我看,这样也蛮好,好歹多了一个景点啊,对宣传绿城,对绿城招商引资、经济建设也会更有好处的。咱老百姓除了多了一个游乐的场地,还间接享受经济繁荣带来的好处,何乐而不为呢!”徐敏行看苏豫气愤难当,赶紧劝解。 葛安柔也在旁边说:“苏豫说的也有道理,不过咱们小民百姓也管不了那么多,只能是在有限的范围内做好自己的事情罢了。” “所谓‘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葛安柔说的对,尽最大的努力做好自己的事情吧,也只好如此,谁让咱们现在没有发言权呢!”苏豫无奈的说。 “好了,好了,咱们不说这个话题了,要不,咱们去骑马吧,我请客。”方刚提议说。 徐敏行和葛安柔两个人眼神一亮,又看看苏豫,神色间满是乞求。 苏豫看了两个人的神情,不禁好笑:“看我干么?有人出钱,当然要去,让方刚好好出出血,他拿的也是咱们的民脂民膏啊!”说完爽朗的笑了起来。 四个人又转回跑马场,一问价钱,还真不便宜。 方刚一脸肉痛的说:“大家骑吧,我全当被强盗抢了。” “放心放心,我们烧起两圈啊,你也不要太心疼了。”苏豫打趣道。 徐敏行和葛安柔两个女孩儿,骑了两匹相对比较温顺的白马,有牵马的大姐在旁边招呼着,两个人依然是小心翼翼,不敢乱动,生怕被马甩在了地上。 苏豫和方刚则挑了两匹比较壮健的黑马,也不要人牵,壮着胆子慢慢骑着,不一会儿,胆子就大了,居然在荒草地上骑着马儿小跑起来。 苏豫在前面跑,方刚在后面追。 “苏豫,慢点,苏豫,慢点,你也少跑两圈啊,我的钱包啊,下个月你养我啊,唉,真是没良心的家伙!”方刚在后面气急败坏的叫喊着。 苏豫笑嘻嘻的在前面停下来,说:“我没良心?我没良心的话,我就绕着这跑马场跑个几十圈,看你心疼成啥样?” 方刚急急忙忙的追上去,说:“你可千万别,你最好了,是天字第一号好人,赶紧下马,赶紧下马。” 几个人过足了瘾,下得马来。 “你别说,这骑马奔驰在黄河岸边,真是蛮不错的享受。要不?再骑两圈?”苏豫意犹未尽的说道。 “是享受,那是没花你的钱,我可是觉得这马每走一步,我的钱就‘哗哗哗’的流出去了,压根就没好好体会体会骑马的心情。”方刚心疼极了,一副守财奴的模样。 众人一时哄笑起来。 四人走出跑马场,漫步走在黄河滩上。 “大漠孤烟直,长河落日圆!好一副黄河夕阳西下图,壮哉,壮哉!”苏豫大发感叹。 正是傍晚时分,只见红彤彤的太阳斜斜的坠入水面,黄河泛着红色的粼光,一闪一闪,璀璨明亮,构成了一副绝美的画面。 此时,人渐渐稀少起来,细细聆听,河水正有节奏的拍打着两岸。 在夕阳的余晖映照下,黄河岸边的垂柳,掩映着几缕炊烟,暖洋洋的照到心坎上,此时的黄河水喧嚣中透着一种纯朴,一种深沉。 “要是有人唱黄河小调就好了!”苏豫贪心的说。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河西山冈万丈高,河东河北,高梁熟了,万山丛中,抗日英雄真不少!青纱帐里,游击靳逞英豪!端起了土枪洋枪,挥动着大刀长矛,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方刚浑厚的嗓音响起,配合着河水拍打两岸的声音,一时竟然有千军万马的气势。 苏豫用心的听完,说:“好歌!有气魄!不过你这又不是黄河小调儿,不算数啊。” 方刚刚才一时激动,唱完了之后才觉得有点儿尴尬,听到苏豫的话,挠挠头,不好意思的说:“我只会唱这个。”说完呵呵的傻笑起来。 徐敏行一挽方刚的胳膊,冲他竖起大拇指,夸赞说:“我倒觉得方刚唱的好,有气势,比什么黄河小调儿好多了,是不是?” 葛安柔也点头称是:“洗星海的作曲,果然不同凡响。方刚唱的也好,在这儿唱这首歌,真是应时、应景、应情。” “那让我一起合唱吧!”苏豫提议说。 四个人相视一笑,手拉着手,站在黄河边儿,在浪打两岸声中,激情地唱了起来: “风在吼,马在叫,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河西山冈万丈高,河东河北,高梁熟了,万山丛中,抗日英雄真不少!青纱帐里,游击健儿逞英豪!端起了土枪洋枪,挥动着大刀长矛,保卫家乡!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一时之间,仿佛有金戈铁马、黄河咆哮之声隐隐传来。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三十七章 影像河南 太阳终于坠入水面,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苏豫揉揉肚子,惆怅的说:“激情过后,还是现实比较重要,我好像又饿了,要不然咱们先找个地方吃饭,填饱肚子之后,再开车回市区?你们觉得怎么样?” “好不容易出来玩一趟,一定要乘兴而来,乘兴而归。”徐敏行举双手表示赞成。 方刚和葛安柔更是没有意见。 “那行,就这么决定了!”苏豫做总结性发言。 “哈哈,苏豫现在越来越有派头了啊,啥时候也弄个领导当当?让咱们也跟着沾沾光?”方刚取笑道。 “你就别笑话我了,我当领导?估计你得且等一段时间呢!何况就算当个什么小头目,除了更苦更累之外,能有什么沾光的。”苏豫哈哈一笑。 “那倒是,没听说过吗?现在的报社,把女人当男人使,把男人当驴子使,一个个都累得够呛。”徐敏行也在一边叫苦连天。 方刚乐了起来,说:“那咱们这儿一个男人婆,一个野驴子,哈哈,真够全活儿的啊!” 徐敏行一个爆栗敲到他头上,“真是找打!” 苏豫在一边儿坐山观虎斗,还不时的煽风点火,“狠狠揍他,看他还说不说!哈哈!” 几个人一路嬉笑着,终于找到了一家看起来挺干净的农家菜馆。 要了一份黄河大鲤鱼,方刚笑着拿起酒杯,递给对苏豫说:“吃了黄河大鲤鱼,就要鲤鱼跳龙门了,这一杯一定得喝光了,能保佑你职场顺利,万事顺心。” 苏豫直乐,一拳捶到方刚身上,“你这小子,不过这话我爱听,借你吉言啊!” 一顿饭下来,苏豫喝的是满脸通红,两眼放光。 他站在黄河岸边,看远处繁星点点,恍惚之间,好像一条金灿灿的光明大道就在眼前,而所谓的成功,也仿佛触手可及。 第二天一大早,苏豫刚到办公室,还没坐稳,就被蒋胜男叫进去了。 “苏豫,你之前写的策划案,就是《影像河南·影响中国》那个,社委会已经初步认可了,今天要开会讨论这件事,你作为主创人员,好好准备准备,到时候准时参加会议。” 蒋胜男一边整理着办公桌上的杂物,一边若无其事的跟苏豫说。只见她干脆利落地把废旧报纸扔到旁边的垃圾箱,又拿起抹布把桌子擦拭干净,然后给办公桌上青翠茂盛的文竹浇上水。 “好的,蒋主任,我会用心准备的,没别的事儿,我先出去了。”苏豫强忍着满心的喜悦,故作镇定的说道。 蒋胜男抬起头看了看苏豫,点点头,然后指着装满废旧报纸的垃圾箱,吩咐说:“把咱们办公室的报纸都收拾收拾,卖了吧,得了钱咱们回头聚餐。” 报社有个约定俗成的规矩,每个办公室的废旧报纸归自己部门处理,卖报纸得来的钱就算是部门的小金库,积攒的多了,大家或者一起吃个饭,或者买点方便面放在办公室。就是一句话,“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小齐,来,帮帮忙。”苏豫走出来,叫上齐鲁未。 办公室就他们两个男士,平常有个担担抬抬的体力活,比如换个纯净水了,发福利的时候帮大家搬上搬下的啊,他们俩都是当仁不让的主力军。宋佳和徐敏行总是说,我们办公室有两个绅士。 忙完了这些杂事儿,苏豫坐在办公桌前,仔细考虑方案的事儿。 做策划的人都知道,很多时候,策划案写了是一个又一个,可是真正能做成的那真是寥寥无几。一个成功的策划,天时地利人和,那是一个也不能缺。 苏豫进报社已经一年有余了,大大小小的策划案也做了很多,可是到最后付诸执行的策划案,大概只有10%不到。有一些是一到会上就被pass掉了;有的呢,领导那儿也通过了,可是招商情况不好,中途夭折了;还有最让人郁闷的,啥都准备好了,结果天公不作美,或者是政策不允许,还未开场却又谢了幕,让人不胜唏嘘。 “目前,省委领导提出建设文化新河南的新口号,而之前我们也做过绿城新区的摄影大赛,等众多活动,影响都还不错。正是在这样的背景下,我提出了这个概念,‘影像河南,影响中国’。这个活动,虽然是以影像为基础,但是并不是就影像来说影像,因此受众人群要广泛的多。……” 讨论会上,苏豫作为方案主创人员,向社领导和各中心主任讲解方案思路。以前秦明月在的时候,这种场合基本上都是她来主讲,苏豫他们居于幕后。蒋胜男负责之后,风格截然不同,她更愿意让每个人都有展示自己的舞台。 刚开始讲解的时候,苏豫还略微有点紧张,说着说着,就进入状态了,开始自如起来。 “我们这次活动,就是用影像的方式,记录中原大地半个世纪的时代变迁,记录那些影响河南,乃至影响全国的重大事件。本次活动,我们分为三个阶段,第一步我们首先要做的是,面向广大读者进行照片征集。” 苏豫侃侃而谈,然后拿出准备好的照片资料,给在座的领导做起了展示。 “第一类是征集那些影响中原大地、意义深远的重大历史事件的照片资料,比如这张,《毛主席视察燕庄》,就非常有历史意义;第二类是征集来自民间,具有趣味性、价值性、故事性,能够描述社会生存状态、记录历史变迁或对个人有重大影响及纪念价值的照片资料,比如这张全家福,拍摄于1948年,照片上的每位人员都有自己的传奇故事。” 把照片资料放下了,苏豫接着说:“第二个阶段,我们可以请一些摄影名家来讲课,另外,咱们还可以联合河南摄影家协会一起承办,我已经跟摄影家协会的主席联系过了,他们也很感兴趣,另外,也可以联系省内的大企业和旅游地点,邀请摄影家到他们那儿采风,然后在报纸上刊载,这样,既有了社会价值,也有了经济效益。……” 苏豫讲完了,会议室里一片静寂,他不由得心里直打鼓,强自镇定的扫视一周。 片刻,钱社长率先鼓掌,表示了对方案的认可。文社长也说,思路不错,具体的方案还需再细化斟酌,具体与摄影相关的内容,可以跟摄影部主任孟轲沟通一下,不过整体方向没有大问题,可以执行。其他几个部门主任也纷纷说了自己的意见,广告中心主任冯启兰也表示招商应该没问题,他们现在就开始筹备。 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苏豫一颗心才放回肚子里。这还是从进报社一年多以来,他第一次在这样的场合讲解自己的方案,总算还不错。以前虽然做过许多方案,也都执行了,可是在外面冲锋陷阵的更多是秦明月,他很难有机会在全报社人的面前展示自己。 虽然大家也都知道企划部的苏豫,也知道苏豫有才气,肯负责,好几个大的方案都是他经手和执行的。可是,秦明月就是一个大大的太阳,悬在高空,在她的光环下,他也只是辅助她的一份子,是她的左膀右臂,仅仅如此。 现在蒋胜男的工作作风完全不同,实行项目责任制,谁策划的方案,谁负责到底。包括方案的讲解,与各部门的协调,与外部的沟通,等等。不管你是领导还是小兵,在这个活动中,你就是活动的负责人,你可以合理的调配报社资源,以利于活动有效、顺利的开展。 如果说秦明月是护雏的老母鸡,那蒋胜男就是逼着小鹰飞翔在蓝天的老鹰。长远来说,蒋胜男这样的方式更有利于下属的成长。 苏豫心里把秦明月和蒋胜男不断地比较来比较去,发现蒋胜男做领导还是更好一些,而秦明月却是极好的朋友。可是他还是想念秦明月,还是愿意跟秦明月相处。 蒋胜男就像是广东凉茶,良药苦口,非不得已不想入口。 秦明月却如开封的花生酥,入口绵软酥脆,让人回味无穷。 唉,苏豫暗自叹口气,秦明月,秦明月她现在哪里呢?她可知道我在想她。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三十八章 才子孟轲 孟轲,《绿城早报》摄影部主任,时年27岁。 此人个子不高,长相不帅,学历不牛,猛一看一点儿也不出奇,再一看还不如猛一看。 可是就这样一个人,却与当时的秦明月并称为《绿城早报》的两大传奇。 据说他是05年《绿城早报》改版的时候,文熙来文总重金从省外某知名报媒聘请回来的,因此年纪轻轻就担任了摄影部主任,成为报社最年轻的主任,没有之一。 他与人见面时经典的介绍语是,“孟轲,孟子的孟,荆轲的轲。有孟子的才华,有荆轲的胆略。你可以不认同我,但是你不可以小瞧我。” 因此上,他刚到报社,第一次与大家见面做自我介绍时,就给报社同仁留下了极为深刻的印象,“这家伙,太狂了,真是嘴上没毛,办事不牢,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这是给大家对他的初步认知。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推出了一张又一张的封面图片,一次又一次的轰动全城,有些甚至还获得了全国的新闻摄影大奖。大家才终于相信,这小子还真不是吹牛,人家是有真本事。你可以不认同他的为人,但是你却无法不承认他的才华。 最重要的是,他的到来,给沉闷守旧的摄影部带来了一阵清新之风。 他刚刚到任的时候,召集摄影部9名记者开会,拿起之前的报纸,一张一张新闻图片的批判,一个一个新闻记者的刻薄,把摄影部的同事们,恨的是牙根直痒痒。这次会议是不欢而散,摄影部的同事们一状告到了文总办公室。 可是文总却对这个其貌不扬、年纪轻轻的新摄影部主任青眼有加,不疼不痒的劝说了大家几句,就转而严肃的说:“孟轲是我请的,这个人的能力我清楚。早报要改版,要雄起,那就要能容得下人才,放宽点儿心胸,就不能再按照以前的老规矩来了。” 说着,从老板椅上缓缓站了起来,在偌大的办公桌旁来回踱了几步,并不说话,文总的沉默给了几位摄影记者莫大的压力,突然觉得心虚起来。 “我已经给了孟轲充分的授权,关于摄影部的管理由他全权负责,以后,像这样越级的行为,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知道了吗?”文总严厉的说,眼光像一把利剑一样扫过每个人的脸上。 大家都不敢抬头,只好懦懦的说是。 文总继续说:“孟轲此人,年纪轻轻,就获得了如此大的声明,年轻气盛在所难免,言谈举止么,就有点傲气。人才么!就得有脾气,你要是有这样的能耐,我也允许你有这样的脾气,问题是,拍拍自己的胸口,自己有这份能耐吗?” 众人被臊的满脸通红,说不出话来。只听得文总长叹一口气,语重心长的说:“大家都是早报的老员工了,心胸放宽一点,为了早报的前途,大家的委屈,我都记在心里,日后不会亏待了各位的。” 文总一番话,刚柔并济,让人无话可说。 经此一事,孟轲恃才傲物的名声算是坐实了。可是碍于文总的全力支持,大家也没办法跟他作对,可是与他也并不亲近。 孟轲从这栋楼里 媒介是条鱼 第 11 部分阅读 文总一番话,刚柔并济,让人无话可说。 经此一事,孟轲恃才傲物的名声算是坐实了。可是碍于文总的全力支持,大家也没办法跟他作对,可是与他也并不亲近。 孟轲从这栋楼里走进走出,也已经一年多了,可是他始终无法融入这个群体,始终像是一个局外人,格格不入。虽然大家见了他也客气有礼,人前称呼他一声“孟主任”,人后称他一声“才子孟”,可是这有礼中也透着点儿冷淡疏离。 一声“才子”,对他既是一种能力上的肯定,更是一种态度上敬而远之的排斥。 而孟轲,从原来的激情满胸,对报社全情投入,并立誓要打造最好的早报摄影队伍,在现实面前,雄心壮志也渐渐被消磨了。而为人,却愈发孤傲起来,只剩下一股子劲儿在撑着。用他的话说,“士为知己者死”,文总赏识他,给了他机会,他就不能撂挑子,就要好好干,不能给文总丢脸。 对于孟轲,苏豫是有几分惺惺相惜的。不过因为没有直接上的工作接触,两个人并不是很熟悉,只是见了面打声招呼,点头之交而已。 在孟轲看来,或许苏豫不过尔尔,可是呢,这人也不错,所以并不像对其他人那般冷淡。在苏豫来说,孟轲虽然有傲气,可是却是有情有义有才气的一个人,可是又不便主动去套近乎,总觉得孟轲这种人,并不按常理出牌,随时都会给对方难堪,还是少接触为妙。 以前秦明月在的时候,孟轲与她的关系倒是不错,孟轲也总是明月姐长明月姐短的叫着,俩人也经常一起吃吃饭,聊聊天什么的。虽然报社有传言,两个人关系有暧昧,可是据苏豫对秦明月的了解,她也只是觉得孟轲有才华,觉得这个年轻人挺难得,愿意跟他打交道而已,至于暧昧倒也说不上。 这次活动,要跟摄影部合作,说句实在话,对于跟孟轲打交道,苏豫心里是有点打鼓的。 可是没办法,很多事情都需要摄影部的配合,特别是后期摄影采风的时候。 会后,苏豫回到办公室,准备根据会上各人的意见进行方案修改。 “苏豫,刚才文总交待的,你也听到了,记得跟摄影部孟轲联系,这件事情你主要负责,需要我出面协调的,你来告诉我。” 蒋胜男一边跟苏豫交待,一边像一阵风似的,快步往自己办公室走去。 听到蒋胜男说话,苏豫一扬脖子,想跟她说些什么,嘴刚张了一半,又一看,她已经坐在位置上,一边打开电脑一边接听电话,就硬生生把嘴边的话忍了回去。 然后低下头,犹疑了良久,然后狠抓了两下自己的头发,把光亮有型的头发抓的乱糟糟的,又深呼吸一下,硬着头皮拨了孟轲的办公电话。 “你好,哪位?”电话铃声响了良久,一个浑厚中性的男声从电话那头儿响起。 “你好,我是苏豫,是孟轲主任吗?”苏豫客气有礼的回答。 “苏豫啊,你是想说今天开会说的方案吧,这样吧,我现在有点事儿,要不咱们下午再讨论,你把方案给我一份,我也好好看看,咱们讨论起来也有针对性一点儿。” 仿佛感觉到苏豫声音里透露出的诚意,孟轲并不像往常那样冷淡,反而非常主动、热情。 “好的,好的,好的,我马上给你发过去,是发你QQ上还是信箱里?”苏豫听到孟轲的反馈,有点儿受宠若惊,语无伦次的说。 “嗯,QQ上吧,这样回头咱们交流起来也比较方便。”孟轲迟疑了一下说。 “好,那你现在在线吗?我加你为好友吧。”苏豫趁热打铁。 “哦,我的QQ是1234567,麻烦你添加的时候标注上名字,我不加陌生人的。”孟轲酷酷的说,好像又成了那个冷淡自傲的才子孟。 “没问题,我现在就添加。”苏豫也干脆利落的说。 “好,那电话里先这么说,咱们下午再联系。” “好,孟主任~~”苏豫的话还没说完,电话里就传来了一阵阵忙音。原来孟轲说完,没等苏豫反应过来,就“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晕~~这个孟轲!唉,真是……让人无话可说。”苏豫无奈的摇摇头,叹息道。 “苏豫,发生什么事了?孟轲怎么了?”听到苏豫自言自语的说话,徐敏行好奇的问道。 苏豫抬起头,对徐敏行云淡风轻的笑了笑,说:“没事,没事,我就是感慨一下。” “是不是被孟轲刺儿了?没事儿,别理他,他就那样。”徐敏行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以为是孟轲给苏豫受了什么委屈,热情的劝道。 “就是,听说这个孟轲啊,傲着呢,有一次,办公室邢主任大老远的跟他打招呼。”宋佳听到苏豫他们俩的对话,也插话说道。 “邢主任说,孟轲啊,不错啊,小伙子,又年轻又精神,又有才华,有女朋友了没?给你介绍一个吧。”宋佳学办公室邢雁秋的做派、说话,惟妙惟肖。 苏豫、徐敏行、齐鲁未都笑了起来,好像看到邢雁秋就在自己眼前,作腔作势的说话。 “你知道孟轲怎么着吗?”宋佳故意问道。 大家都摇了摇头,宋佳接着说:“孟轲连理都没理,冷着脸,从邢主任面前走过去,邢主任一张脸当时就变了色了。你说这么多年来,报社里有谁见了邢主任不打招呼的,何况还是她主动找你的。” 宋佳感叹着说:“这个孟轲,真是太不懂规矩了,这样到处得罪人,唉,难说。” 苏豫等人听了也都深以为然。 虽然他们也不大看得惯报社里某些人的为人,可是这不代表你可以公开的藐视他们,毕竟这些人在报社里年岁日久,关系盘根错节,根深蒂固,得罪了他们,那真是不晓得什么时候就会给你下个暗桩子,让你栽个大跟头。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三十九章 惺惺相惜 这天下午,苏豫对整个方案进行了梳理和修订,发现了几个细节方面存在的问题,又打了几个电话,把一些细节问题确定下来,以确保方案的可执行性。 正忙活着,桌上的电话铃声“叮铃铃”的响了起来。 “苏豫,你的电话。”徐敏行拿着电话,示意苏豫接电话。 原来苏豫和徐敏行、宋佳几个人用的是一个电话号码,几个人的电话线是串在一起的。苏豫只顾忙活,也不知道电话是找谁的,也就顾不上接电话。 “你好,苏豫。”苏豫接了电话,有礼貌的应答。 “苏豫,我,孟轲。你现在到我办公室来吧。”孟轲干脆利落,简洁的说道。 “哦,孟主任啊,好的,我马上就过去,大概5分钟吧,把手上的活儿忙完。”苏豫连忙回答,生怕答晚了一句,就轻慢了对方。 “好,一会儿见。”孟轲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苏豫挂下电话,赶紧把下午考虑好的几个问题列出来,再把方案打印出来。 “苏豫,刚才电话是孟轲?”徐敏行一脸好奇的问。 苏豫点点头,继续忙着。 “好酷啊!一接电话就是‘苏豫?’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徐敏行“呵呵”笑了起来。 苏豫无奈的耸耸肩,边拿打印好的材料,一一装订好,边笑着解释说:“没办法,孟轲这个人就是这样,不过人还是不错的。” “人不错,得接触了才知道,这样冷冰冰的,谁有兴趣去接触啊。估计这个人的人缘儿一般。”徐敏行撇撇嘴,满脸的看不上。 “呵呵,才子行事,就是有一些与众不同的,跟咱们这些凡夫俗子是不一样的,担待点儿吧。想想徐文长,想想唐伯虎,你不是还蛮欣赏的么!”苏豫笑着劝说道,一边拿了文件往办公室外走去。 “跟徐文长比?跟唐伯虎比?那还得有那么多才华才行,是不是?还有啊,想想这些大才子们当年,不是也很尴尬无心酸,不被世俗所容么!这年头,与众不同,是行不通的……”伴随着苏豫的“咚咚咚”脚步声,徐敏行声音渐渐落在了身后的办公室内。 苏豫快步走过走廊,转楼梯上三楼,耳边听着徐敏行渐行渐远的说话声,不禁摇头苦笑。 到了三楼新闻大厅,摄影部在大厅最里面的位置,孟轲在其中占了一个小小隔间,磨砂玻璃墙围着,方方正正,大约有四五平方的空间。办公室里摆放了一张桌子,一个铁皮文件柜,还有两把椅子。剩余的空间已经无几,在苏豫看起来,如果两个人在里边,同时转身的话,就显得有点儿挤。 只见孟轲坐在办公桌前,正在专心的看着电脑,一时没有察觉苏豫到了门口。 苏豫象征性的在玻璃墙上“当当当”的轻轻敲了几声。 孟轲听到声音一抬头,淡淡的笑了笑,招呼苏豫进去,指着对面的椅子,叫苏豫坐下来。 “地方太挤了,不过也没办法,好歹比你那边私密性略好一点儿。”孟轲语气里带着点儿不满。 见苏豫只是笑并不多说话,孟轲苦笑了一声,说:“我才是辛辛苦苦十几年,一夜回到解放前,以前我在《N城晚报》的时候,条件可不这好多了,刚回来一看这环境,真是让人以为回到了旧社会。” “咱们这边经济不够发达,管理理念也不够先进,到处都是这样,咱们报社比同城其他报社还好多了呢!”苏豫一下子摆脱了刚才局促的感觉,笑着安慰孟轲。 “是啊,苏豫之前在哪里工作?你好像也不是报社里的老人吧。”孟轲好像猛然想起来似的,突然问道。 苏豫笑着解释说:“哦,我之前也在N城,不过是在企业,估计孟主任也听说过。” 然后苏豫说了一个公司名,孟轲笑了起来,说:“那还真是知道,是家不错的外企,听说企业文化很是开明,一个个走进走出的,西装革履,道貌岸然,哈哈,俨然一副外企精英的模样,对我们这些新闻民工们,那是很不屑一顾的,哈哈。” 苏豫也“哈哈”笑了起来。 “哪里会,媒体还是很拽的啊,我们原来公司的PR(公共关系)们,对于媒体那可真是又爱又恨,别看她们在公司里是耀武扬威,见了媒体记者们,可是一路奉承,还得时不时的送上各种小礼品、还有购物券之类的。”苏豫也调侃起来。 “瞧瞧,瞧瞧,你也说了,媒体的记者原来在你们眼中就是这样的形象,不过也难怪,大部分记者确实就是这样,到处吃拿卡要,借着各种名目向合作单位要好处,怎么指望留下什么好形象呢。……”孟轲一时神情异常激动,再加上激愤的话语,俨然一个愤怒青年。 看到孟轲这样,苏豫恍惚间就像回到了大学时代。 那个时侯,住在学校宿舍,上下铺的兄弟们,说起国事天下事的时候,指点江山,激扬文字,粪土当年万户侯,一个个神情就是如此。虽然在旁人眼里看起来有几分天真,或者说不够圆滑,可是当时的激情却是真的,那种胸怀天下的气魄也是真的。 而如今的他们,如苏豫等人,却一个个被生活磨平了棱角,考虑的无非是车子、房子、票子,满眼望去,熙熙攘攘,只为名利二字,渐渐淡忘了最初的理想,转而在这万丈红尘中挣扎生存。 而孟轲,还保留着当初的执着和理想,或者说是天真。可是这天真,苏豫已经不再拥有,就如曾经的青葱岁月,不管情愿不情愿,渐渐远去,再也无法追回。 想到此,苏豫不禁唏嘘,再去看孟轲的时候,越过他头顶的种种光环和非议,竟然打心眼儿里对他多了几分亲切,这亲切就像遇见了陈年故友,不必多说,一切尽在不言中。 苏豫微笑的看着孟轲,神情里充满了然与理解,轻轻地说:“孟轲,世事就是如此,这不是一个人可以扭转得了的。” 孟轲一顿,也突然意识到了自己的愤怒,皱皱眉,挠挠头,看看苏豫,不好意思的“嘿嘿”笑了起来,然后说:“对了,苏豫,你就叫我孟轲,你叫我孟主任,说句实在话,我是真别扭。”顿了一顿,接着问道:“咱们俩应该差不多大吧?” 苏豫往椅背上轻轻一靠,双手一摊,无奈苦笑说:“我可没你孟大才子那么厉害啊,至今还是一介白身呢?” “这算什么!我说的话,或许别人会说我站着说话不腰疼,可是,我宁可去南都做一个普通的摄影记者,也不愿在这做什么鸟主任。这些职务能代表什么,代表能力?代表人品?还是代表关系?离开目前这个职务,我敢说这里有些人,什么都不是,甚至连普通的业务员都不如。”孟轲面对苏豫,不屑的说。 苏豫轻轻嗤笑起来,露出两排整齐洁白的牙齿,“你这话也有点偏颇了,大部分人还都是实至名归的。” 孟轲使劲儿摇摇头,指着苏豫说:“苏豫,你这人最让人没劲儿的就是,顾虑太多,少年老成。明明你心里也是不赞成的,偏偏要说其实还不错。两个字,虚伪!三个字,太虚伪!”说完,自己撑不住先大笑起来。 苏豫被孟轲劈头盖脸一顿骂,正无奈着,看到孟轲自己倒受不住大笑起来,他也不再撑着,也“哈哈”大笑起来。只见两个人互相指着对方,直笑得,各自流了两眼泪。真是好久都没有这样的感觉了,在这尔虞我诈、人心叵测的职场。 闲话休提,两个人接着把活动方案又过了一遍,孟轲又提了几个非常有建设性的意见,又说由他负责跟摄影协会那边联系,毕竟关系更熟一点。还有摄影讲座,建议请摄影大家们,比如江梅,李南天等人,这样以来,可以面向省内的专业摄影人员,举行层次较高的课程,也算是摄影圈内的一大盛事。 两个人忘我的讨论着,不知不觉,抬头一看,已经晚上7点多了。看了看外面新闻大厅,只见大家都去吃饭去了,只有零零星星的几个人,还在紧张地赶稿。 孟轲把文件一合,郎声说道:“好了,咱们先说到这儿,走,一起吃晚饭去。我请客。” 苏豫本想推辞,一看孟轲那眼神,立马把推辞的话收回肚子里,也爽快的说道:“那行,我把文件放回办公室里,咱们在报社门口集合。”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四十章 一战成名(1) 一顿饭下来,苏豫与孟轲竟是难得的谈得来。 苏豫内敛温文,孟轲生猛张扬,从外表来看,差距蛮大,可是两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繁杂职场中难得的一份真性情。 “苏豫,一直觉得你这人不够刚直,没想到一了解,跟你外面完全不一样么!”孟轲半醉半醒,眯着眼睛对苏豫说。 “哈哈!这是夸我呢,还是夸我呢!”苏豫苦笑不已。“不过,孟轲,以前我还觉得你过于冷漠呢,没想到冷漠的外表下,还有一颗滚烫的心呢!” 苏豫也喝得有点儿多了,把自己素日所想全说了出来。 “彼此,彼此!”孟轲爽声笑说,然后一端酒杯,跟苏豫干了一个底朝天。 酒逢知己千杯少。 苏豫与孟轲竟是说不完的话,边说边喝,边喝边说,等到饭店要打烊的时候,还觉得意犹未尽,只好相约回头再一起喝酒闲聊。 闲话休提,还是正事要紧。 经过近两周时间的准备,“影像河南;影响中国”大型摄影活动,已经正式启动,正按照事先的计划,按部就班的向前开展。 征集老照片的广告第一天见报,活动咨询电话是此起彼伏。 “你好,哦,征集老照片是吧?是这样的,根据报纸上登的征集广告,只要您有可以见证历史发展、见证生活变迁的老照片……” 一上午时间,齐鲁未接电话接的嗓子都哑了。 休息的间隙,齐鲁未一边大口大口的喝水,一边跟苏豫说:“苏哥,真没想到,这个活动还挺火的呢!事先我还想着,这样老掉牙的照片,会有人有吗?这种活动,会有人参与嘛?”说完不好意思挠挠头,“嘿嘿”笑了起来。 苏豫也是暗自心喜。 之前,虽然他觉得这个活动比较有意义,可是对活动效果如何,却也没有太多把握。活动第一天,虽然还没有实质性进展,可是咨询电话的火爆,起码也说明关注活动的读者还是比较多的,活动的影响力已经有了。 “鲁未,辛苦你了,等活动结束一定好好请你搓一顿。”苏豫用力的拍着齐鲁未的肩膀,笑嘻嘻地说。 “苏哥,这话说得,咱俩谁跟谁啊,不过要搓咱可搓顿大的啊,哈哈!” “好啊,你小子!趁火打劫啊!对了,我先到楼上一趟,如果有人送照片过来,一定第一时间给我电话,我马上下来。”苏豫再三交待齐鲁未,然后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办公室的门。 “得嘞,你就放心得去吧,千万别走得不踏实!哈哈哈哈!”齐鲁未看着苏豫那小心翼翼的样儿,忍不住调侃起他来。 “哈哈,你还别说,苏豫第一次全权负责一个活动,小心在所难免,咱们还都是注意一点儿比较好。”徐敏行起身倒水,笑着打起圆场。 “多谢了,各位!苏豫在此有礼了。”苏豫在门口一抱拳,给大家鞠了一躬。 “好了,好了,赶紧忙你的去吧,还啰嗦上了。”徐敏行走到门口,笑着把苏豫推了出去。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四十章 一战成名(2) 苏豫到了楼上新闻大厅,跟孟轲商量关于摄影讲座的事情,一边谈,一边不停的看手机。 “苏豫,怎么了?等女朋友电话啊!”孟轲看苏豫心不在焉的样儿,忍不住调侃道。 苏豫一回神,才觉得自己太沉不住气,把内心的焦虑都表现在了脸上,不禁暗自责怪自己,真不是大将之才,一点儿小事儿都已经搞得自己神思恍惚了,还好是孟轲,要是别人,自己真是丢人丢大了。不由得晒然一笑,解释说:“哪来的女朋友,等着齐鲁未打电话给我呢,还不知道征集老照片情况怎么样呢!” “哦,哦,哦,原来担心的是公事啊!公事么,尽人事就好了,而且长命功夫长命做,可不能太较真了,否则,有你好受的。”孟轲调侃着,以过来人的身份告诫苏豫。 正说着,一段优美的旋律响起,“时光一去难再回,往事只能回味……” 原来是苏豫的手机铃声响起,顾不上欣赏优美的旋律,苏豫一看是企划部办公室的电话,简单跟孟轲说了声:“不好意思。” 转过身来,电话一接通,就急切地问:“鲁未,咋样,是不是有好照片送过来了啊!” “嗯,苏哥,你方便的话下来看看吧,人家指名要见活动的策划者呢,哈哈!”齐鲁未爽朗的笑声,从电话那头传过来。 苏豫挂上电话,跟孟轲打了声招呼,匆匆忙忙下楼去了。 刚刚走到办公室门口,他就听到一略带南方口音的中年男声,正在跟齐鲁未激动的说着什么,隔着门,叽里呱啦的也没太听得清。 推开门,只见一清瘦略高的男子,头发花白,戴一副黑框眼镜,年纪大约有50岁左右,,手拿一份当天的《绿城早报》,举止温文,言谈有礼。 齐鲁未正在跟中年男子聊天,一见苏豫进门,就连忙起身,给旁边的中年男子介绍道:“董老师,这就是我们这次活动的负责人,苏豫。” “苏老师啊,你好,你好。”这位董老师急忙向前迈了两步,紧紧的握住苏豫的手,热情洋溢的说。 “你好,这位是……”苏豫被眼前这个人的热情搞得有点儿糊涂,一边跟对方打招呼,一边用眼神询问齐鲁未。 “哦,这位是我们的热心读者,董老师。”齐鲁未连忙向苏豫介绍,异常感慨的说:“董老师已经连续订我们《绿城早报》三十年了,算起来,比我们年龄还大呢,这次是来参加我们老照片征集的活动的。” “董老师,请坐,请坐。”苏豫一听,再看眼前这位中年男子的时候,就油然而起一股敬意,连忙把椅子拉过来,叫对方坐下。 几个人都一一坐定,只听董老师充满感情的对他们两个人说:“我是上海人,从小随父母来到了绿城,可以说绿城就是我的第二故乡。小时候家里常订《绿城晚报》,那时候,信息匮乏啊,一份报纸,就是我了解大千世界的小小窗口。” 苏豫慢慢听对方说着,不时点头赞同,过了一会儿,起身给董老师面前的茶杯里添满水。 董老师见苏豫倒水,连忙用中指在桌子上敲了敲,表示感谢,然后端起水杯,轻轻抿了一口,接着说:“小时候,觉得在报社工作的,那都是大文化人,崇拜的很呢!一直到现在,我对报社工作的同志们,都有着很深的敬意,你们都是老师啊!” 苏豫连忙说:“不敢当,不敢当,我们在您面前,那都是小字辈儿的。” 齐鲁未也一个劲儿的点头,说:“董老师,您这样说,我们都不好意思了!” “哈哈,你们也别太谦虚了!就说这次这个活动吧,我看就很不错么!”董老师拿起报纸,指着上面的活动自宣广告,用南方口音的普通话,声情并茂的念到: “几千年来,我们用文字记录历史。近百年来,我们用光影见证时代。5000年华夏文明,50年风云变幻。一张张发黄的照片,一件件背后的故事。多少瞬间凝固历史,多少影像影响中国!” “瞧瞧,这话说得多大气!而且活动的名称起的也好,‘影像河南;影响中国’,跟以往的一些摄影活动相比,它不是就河南说河南,而是试图用咱河南发生的人和事来影响全国,思路很好。” “我是偶然看见这个消息的,觉得这个活动不一般。我的这张照片,要论历史,可以说不够老,可是我觉得,对于咱们河南来说,却具有特别的意义。” 说着,董老师从包里拿出一张精心收藏的照片,小心翼翼的打开包在照片外面的丝绸。 董老师指着照片上的人物,自豪地说:“照片上的这位年轻的姑娘,是我的女儿,这是她在在上海参加‘神舟五号’飞天庆祝活动时被一家媒体拍下的,后来几经周折,才拿回了一张。” 照片上,上海航天局局长手拿董老师女儿设计的“神五”纪念标,正高高举起向台下的观众展示,董老师的女儿则站在另一侧,脸上漾着幸福的笑容。 董老师骄傲地告诉大家:“后来航天英雄杨利伟,来上海时就专门看了这张图标,还签上了自己的名。我以我女儿为荣啊!” 董老师的情绪,感染了办公室所有的人,徐敏行、宋佳也站起来看他手中的照片。 照片本身并不出奇,可是这背后的故事却让人感到自豪。 董老师走了,留下了他的照片,流传下他女儿的故事。苏豫禁不住思绪万千,就把这第一张照片的故事写下来,告诉给广大读者知道。 接踵而来,有30年前二七塔附近中心城区的老照片,有49年绿城刚解放时,某个家族的全家福,也有毛主席视察燕庄的老照片。一张张照片,一个个故事,从千家万户走来,又流传给千家万户。 伴随着摄影大师江梅的讲座,活动圆满结束了。 这是苏豫独立运作的第一个项目,对苏豫来说,具有里程碑一样的意义。 从这个活动之后,他渐渐从幕后走向了前台,被报社更多的人发现、了解、认识。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四十一章 悬梁刺股(1) 转眼,又快年末了。 十月份的时候,苏豫终于决定考研,于是义无反顾的报了名。 报名的时候,方刚嘲笑他说,“苏豫,你有报名的钱,还不如请我们大家吃顿饭呢,何必白仍了呢!” 苏豫更是下了狠心,一定要好好复习,不能让方刚把自己给瞧扁了。 说句实在话,对于苏豫来说,既要忙工作,又要复习考研,真的是难以兼顾,不免有疲于奔命之感。有时候他也会觉得自己是何苦来哉,又不是混不下去了,有没有一个硕士学位,对于自己目前在报社的发展来说,好像并不是十分重要。一张本科文凭,足矣! 可是,人活着,总得给自己寻找个目标,也就是说总得有点儿奔头。 有一天下了班,方刚、徐敏行他们在一起吃饭的时候,徐敏行就异常羡慕地说:“苏豫,我就喜欢你这种求上进的劲头儿,不像方刚,整天松松垮垮的,安逸的很,满足的很,有时候让人恨得牙痒痒的。” 苏豫一边夹菜吃饭,一边含混地说:“方刚也不错啊,这叫知足者常乐。” 方刚正在愤愤不平,一听苏豫的话,立马开心了,“哈哈,还是我哥们对我好,来,吃菜,吃菜,多吃点,晚上才有精神看书。”说着,亲亲热热给苏豫夹了一块大排骨,搁在他的碗里,然后用眼睛瞥了瞥徐敏行。 “方刚,你知道你刚才的表情是什么意思么?”徐敏行故作神秘的问。 “什么意思?” “就是一副……欠揍的表情,脸色像刻了三个字似的,‘我欠揍,我欠揍’哈哈”徐敏行戏弄完方刚,忍不住大笑起来。 “徐敏行,你这样不地道,你不能看方刚人实在,就老欺负他。”苏豫好不容易啃完一块排骨,逮着机会替方刚说起话来。 “就是,你要是羡慕苏豫,也不用拿我来跟他比啊,你不是整天说男女平等男女平等么,你也可以上进啊,又没规定上进都是男人的事儿,你说是不是,苏豫?”方刚也有点怒了,开始反击起来。 徐敏行冷冷一笑,狠狠的夹了一块土豆,咬牙切齿的把土豆吃完,然后说:“好,你说的对,我也不能指着你如何如何了,我有鼓动你那个劲儿,还不如自己努力。幸好研究生报名还有最后一天,明天一大早,我就去报名,也试上一试,说不定还真考上了呢!不过咱可说好了,这段时间,你得做好一切后勤保障,全心全意支持我学习和工作。” “好!这才是巾帼不让须眉呢,方刚,可把你比下去了,哈哈!”苏豫一听,乐了,笑完之后,转向徐敏行,正儿八经地说:“你可别光说不练啊,要考就得真考,咱们俩一块复习,想想也真不错,这样的话,我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了,哈哈~” 方刚笑嘻嘻的,满脸都是讨好的神情,紧紧握着徐敏行的手,异常认真的说:“亲爱的,你尽快去飞吧,我一定做你最强大的后盾。” 苏豫看到此,在一边做呕吐状,忍不住埋汰起方刚来,“方刚,你能不能不那么恶心啊,哎哟,真让我受不了了,我吐啊吐啊,慢慢就习惯了!” 徐敏行被这俩人逗得是哭笑不得,心想,得,赶鸭子上架,把自己套进去了,不过也好,临渊羡鱼,不如退而结网,自己毕业这几年,一直想考研,学一门自己喜欢的专业,只是一年又一年,蹉跎又蹉跎,趁此机会,干脆下定决心,排除万难。 就这样,在研究生考试报名结束的最后一天,徐敏行在网上报了名,跟苏豫一个学校,专业却不相同,苏豫考得是新闻传播,徐敏行则报了自己喜欢的宋史。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四十一章 悬梁刺股(2) 接下来的日子,对苏豫来说,有如苦行僧。 白天上班,没有时间看书。每天晚上,除了报社有活动,需要加班之外,从八点到十二点,雷打不动,苏豫都稳稳地坐在书桌前复习功课。 有时候,苏豫在想,如果当年高考的时候,自己有这个劲头儿,清华北大该也不在话下吧。可惜,年少的自己,不懂得去努力,只知道懒散的贪玩儿,看小说,踢足球,还有,还有……跟漂亮女生手拉手去电影院看电影。 时至今日,方刚提起来,都觉得愤愤不平,总是说,像苏豫这样浪荡的人,居然还轻轻松松考上了大学,而且还是重点,这世上,简直没有天理。 以前,每当方刚这么说的时候,苏豫就是洋洋自得的哈哈大笑。 可是如今,沉下心来,从牙缝里挤时间复习功课的时候,苏豫才知道,当年的自己,是多么浪费光阴,多么虚度青春。每每匆匆忙忙坐公交车往回赶的路上,他忍不住就会想,如果上天再给自己一次机会,如果青春可以再重来的话,他一定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然后考一个更好的学校,更好的专业。 然而,人生没有如果。 也正因为此,苏豫现在,是变本加厉的刻苦用功,仿佛要把当年欠了的全部补回来。 有一天晚上,方刚值勤回来,已经夜里一点多了,看到苏豫房间的灯依然亮着,门半掩着,他朝门板上敲了敲,斜倚在墙边,笑着说:“苏豫,说句心里话,我现在真还挺佩服你的,坐得下来,沉得下去,还真不是说说就算了。” 然后又感慨的说:“唉,徐敏行也是,我已经很长时间没有见到她了。真是自作孽,不可活啊,你说,我没事儿鼓动她考研干么!女人么,照顾好家庭,有份稳定的工作就可以了,我真是无法理解。” 苏豫从书本上抬起头,瞅向方刚,看到他苦恼的样子,忍不住爆笑起来,良久才喘着气说:“方刚,你真是我枯燥生涯里最大的乐趣,是我暗无天日生活中的明媚阳光,我真是太爱你了!” 方刚被苏豫一顿取笑,尴尬的说:“瞧瞧,瞧瞧,你除了会取笑我,就不能给我点儿有建设性的意见么,我现在真的是很郁闷。” “那是谁啊,当时信誓旦旦的要做大女人背后的男人,怎么?说完就被大风刮跑了,亏我当初还觉得你够伟大呢,啧啧啧,原来真的只是说说而已啊!”苏豫从座位上站起来,转过身,言语犀利。 方刚挠挠头,苦笑起来。 “得了,得了,别这样了,刚值完班?困不困?不困的话一起去吃宵夜?”苏豫一把搂在方刚脖子上,架着他就往外走。 “你等等,等等啊,你好歹也得先让我把身上这张皮换下来啊!”方刚挣扎的说。 “嘿嘿,忘了!别说,你穿上这张皮,还真是人模狗样的,徐敏行看上你,也不算瞎了眼,哈哈。”苏豫上下打量了几眼,笑着调侃说。 “去你的,找死啊。”方刚换好衣服,听到苏豫的话,一拳就打过来,苏豫笑嘻嘻的躲到一边,两个人打打闹闹地出了门。 冬天的夜,寒风刺骨。 “这种天,喝碗热乎乎的羊肉汤最好了。”方刚抱紧身上的大衣,冷的直哆嗦。 “一碗不够,就喝两碗。”苏豫也冻得够呛,跺着脚,哈着气说。 方刚听完这话,乐了起来,说:“苏豫,我突然想起一个笑话。” “什么笑话?” “等咱有了钱,喝豆浆吃油条,妈的想蘸白糖蘸白糖,想蘸红糖蘸红糖。豆浆买两碗,喝一碗,倒一碗!……哈哈!”方刚说着说着,自己都撑不住大笑起来。 “嗯,这跟那个‘东宫娘娘烙大饼,西宫娘娘剥大葱’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没钱人想象的富贵生活。”苏豫一本正经的回答。 “哈哈,这东宫、西宫也不好当么!”方刚笑着说。 “那是,你以为呢!不过要说笑话,咱们俩半夜三更,冻得跟僵尸似的,蹦跶来蹦跶去的,在街上悠悠荡荡,才真吓人呢,人家不知道呢,还以为是黑白无常呢!”苏豫故意说得鬼气森森。 “啊呀,快跑啊,鬼啊!”方刚笑哈哈的追着苏豫,满街乱跑。 说说笑笑间,两个人宛如识途老马,从繁华的大街,拐到了一条幽深的小巷子里。 用苏豫的话说,别看这里地方破,可是这儿的羊肉汤那可是顶呱呱的棒。最关键的是,老板热心,每天晚上营业到凌晨两三点钟,昏黄的灯光,在寒夜里显得分外温暖。 苏豫和方刚走进狭窄的铺面,一锅羊汤热气腾腾的在门口摆放,炉火烧得正旺。老板是位50岁左右的中年汉子,热情地招呼:“二位,都要点儿什么?羊肉?羊杂?” 苏豫笑着跟老板打招呼:“老板好啊,这么晚还熬着呢,辛苦辛苦。还是老规矩,20块钱的羊肉,10块钱的羊杂,分成两碗。” “好咧,马上就来。”老板熟练的称肉,盛汤,麻麻利利地端到两人的座位上,“二位,慢喝,小心烫。”说完,又端来两块饼,放到他们俩的面前。 一碗羊肉汤下肚,两个人喝的是热气腾腾,从头到脚都觉得舒服。 方刚打着饱嗝,满足地说:“每天让我喝一碗羊肉汤,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当心上火,哈哈,瞧你,怎么那么容易满足啊!”苏豫笑着打趣他。 “容易满足怎么了?这样的人比较容易幸福。”方刚拿起一张餐巾纸,用劲儿擦了擦嘴。 “好,幸福的人,咱们走吧。”苏豫率先站起来,往外走去。 “二位,您慢走,下次再来。”老板在身后热情洋溢的喊道,让人心里热乎乎的,不知道是羊肉汤的功效,还是老板的热情温暖的。 苏豫、方刚朝老板挥挥手,转弯出了巷子。 巷子口有一所五星级酒店,名字叫天上人间。然后,再往前走就是中心大街,白天里车水马龙,繁华至极。此时,夜深人静,也显得格外冷清,只有几辆高级轿车,停在酒店门口。 “明月,快上车!” 一个温和的中年男子的声音,在苏豫的身后响起。 “明月?”苏豫浑身一震,猛然回头。 只见一个苗条高挑、身穿灰色大衣的女人,穿着黑色的皮靴,“咚咚咚”从天上人间大门里走了出来,径直上了一辆黑色的宝马,一瞬间,绝尘而去。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四十二章 旧欢如梦(1) 恍惚之间,苏豫并没看清楚这个女人的长相。 他转过身,站立良久,思索是否要走向前去,犹豫的当儿,宝马车奔驰而去,只留下了一溜儿青烟,在寒冷的夜久久消散不去。 看到车子离开,苏豫才醒过神儿来,突然撒开脚丫子,拼? 媒介是条鱼 第 12 部分阅读 看到车子离开,苏豫才醒过神儿来,突然撒开脚丫子,拼命地往前追,不停地叫着“明月、明月……” 那个叫“明月”的女人,坐在宝马车里的女人,好像感应到什么似的,突然转过头往回看,看到苏豫奔跑着追赶,竟然笑了起来。隔着几丈远的距离,苏豫也可以清楚的看到,这个女人很漂亮,艳若桃李之姿,色若春晓之花,灿然一笑,更是叫人心荡神移。 可是,却不是秦明月。 苏豫心头恍然若失,随即又觉得庆幸,若真的是秦明月,若真的是她,又该如何面对! 宝马车越开越远,只一会儿功夫,就消失在视线之中。 夜色深沉,天空像一口大锅,黑漆漆的,覆盖着茫茫大地。苏豫慢慢地停下脚步,滞立在十字街头,偶尔有车,从他旁边呼啸而过。阵阵寒风刮在脸上,生疼入骨。 苏豫想,茫茫人海,红尘几度,却再也遇不到秦明月。刚才无意中听到的一声“明月”,现在想来,竟好似自己自言自语叫出来的,宛如梦境一般。 良久,他才走到路边,渐渐蹲了下来,然后缓缓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骆驼,悉悉索索拿出一支香烟,摸了半天,才找到打火机,又“啪啪”的打了好几遍,凛冽的寒风吹着,根本点不着。无奈之下,苏豫把头一垂,不管不顾地,埋进大衣领子里,像一只鸵鸟。 方刚走到他的身边,也蹲了下来,轻轻地拍了拍苏豫的肩膀,微微叹了口气。 苏豫抬起头,茫然地看着前方。方刚自顾自地从苏豫烟盒里掏了一支烟,又用自己的防风打火机,凑近了给苏豫点上。 两个人相对无言,大口大口的吸着烟,零星的火光,一明一灭,在街头闪烁。 突然,天空竟下起雪来。 大片大片的雪花,纷纷飘落,不一会儿,路面渐渐白了起来。 良久,方刚拍着苏豫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走吧。” 两个人互相搀扶着站了起来,拍拍衣服,把身上的雪花抖落了一地。 “这个冬天的第一场雪,就这样悄无声息地来了。”苏豫仰着脸看着黑紫色的天空,任雪花飘洒在脸上。 “下雪了,我的老寒腿又犯了,而且蹲的时间太久,腿都麻了,快点,来扶着我。”方刚看似无意的岔开话题,对苏豫抱怨说。 风雪夜里,两个人缓缓前行,雪越下越大了,远远望去,宽阔的马路,犹如一条银色玉带,环绕着这个城市,装点着别样的风景。遥望四周,这座熟悉的城市,渐渐陌生起来,掩埋了一切灰暗的、肮脏的事物,像一座堆砌的水晶之城,晶莹美丽,脆弱易碎。 “大雪飘,扑人面,朔风阵阵透骨寒,彤云底锁山河暗,疏林冷落尽凋残,往事萦怀难派遣,荒村沽酒慰愁烦……” 夜半时分,不知哪栋楼里,哪户人家,远远传来一阵咿咿呀呀的胡琴声,伴着悲愤凄宛、雄浑惨烈的唱腔,在这风雪夜里,声声问,声声慢,渐渐消散在身后。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四十二章 旧欢如梦(2) 苏豫病了。 一连三天,高烧不退,可把方刚急坏了。 苏豫迷迷糊糊的当儿,只看到方刚在眼前晃来晃去,后来又晕腾腾地被架去附近的诊所,还听到方刚抱怨说自己怎么这么没用,一场风雪就被打垮了。 苏豫张张嘴,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又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他明明白白知道自己在做梦,在梦里,他看到了明媚,还看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这种感觉很奇怪,就好像他的灵魂穿越,回到了旧日时光,又躲在一旁窥伺,看他年轻的肉身,是如何青春灿烂,明媚忧伤。那时候他才大一,刚刚认识明媚,在校园里那条林荫路上,明媚一脸灿烂纯真,而自己,也是花月正春风。 只听一阵银铃般的笑声,随着明媚的奔跑而远去,年轻的苏豫,在后面追啊追,明媚不时的扭头,笑着说:“苏豫,你快来追我啊,你追不上我的。”苏豫看着穿花蝴蝶般的明媚,再看看边追边笑的自己,一时之间有些痴了。 苏豫想,原来,自己也是有过这样的好时光的,年少轻狂,纵情恣意。如果就这么死去,这辈子也算是值了,只是不知道,明媚知道了,会不会伤心难过,如果可以,他宁愿明媚一辈子都不知道,更不愿意她为了自己流泪心伤,他只想远远地看着她,希望她幸福美满。 梦到酣时,突然醒了过来。 只见秦明月坐在床边,背对着苏豫,幽幽的问:“苏豫,你到底爱我,还是爱明媚?” 苏豫犹豫了良久,才缓缓地说:“我爱明媚,她幸福我就快乐,我也爱你,可是这爱,让我好苦好苦,你不在我身边的日子,你可知道,我多想你,我恨不得你每时每刻在我身边,咱们永不分离,好吗?” 秦明月听了这话,突然无声的抽泣起来,苏豫不顾病体,强撑着下了床,从背后抱着秦明月,紧紧地抱着,仿佛要把她揉碎了,搓扁了,才能稍减自己这一片相思之苦。 他低声叹息说:“明月,明月,你回来看我了是吗?以后再也不要离开我!” 秦明月并没有说话,只是任由他抱着,过了良久,她缓缓从苏豫怀里挣扎着出来,然后起身,走向门口,推门就要离去。 苏豫一急,猛的站起来就要去拉秦明月。他病了几天,头晕眼花,脚底虚浮,起身太急,一下子就栽倒了地上,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秦明月越走越远,心里是又痛又急,却又无能为力,只能大声喊“明月,明月……” 喊着喊着,大颗大颗的泪不由自主的流了下来。突然,有人用力地拍苏豫的肩膀,拍不醒就来回晃动起来,一边晃还一边着急地喊:“苏豫,苏豫,醒醒,醒醒……” 苏豫一惊,才缓缓醒了过来,原来只是一个梦。 秦明月并没有出现,一切只是他的想象。可是即便在梦中,他都没有看清楚秦明月的神情,难不成,在梦中,秦明月都不愿意再见到他么。 唉!想到此,苏豫不禁轻轻叹了一口气,慢慢睁开了眼睛。只见眼前一个花白头发的老太太,慈眉善目,十分眼熟,正在焦急地看着自己,一看他睁开了眼睛,才松了一口气,抱怨地说:“老头子,又做春梦了,多少年了,还念念不忘你的老情人呢!” “老头子?”苏豫一下子头就大了。看看周围,环境陌生又熟悉,房间的陈设都是照自己喜欢来布置的,照片墙上自己的照片,从年轻到年老。再看看自己,发福了,手背上也有老年斑了,而且满是青筋和皱纹。 苏豫心想,这倒好,一觉醒来,已经年老,尘埃落定,现世安稳。 定下神,瞅瞅自己身边这个老太婆,看看与自己共度一生的人,她是谁?透过历经沧桑的面孔,苏豫仿佛可以看到她年轻时候的容颜,依稀仿佛,那么熟悉,眼神温和,神情淡雅,难道是……葛安柔? 再去看照片墙上,葛安柔身列其中,从年轻到年老,从二人世界,到三口之家,原来,他们还有个儿子,刚出生的时候,那么小,那么可爱,后来慢慢成长,终于长成了一个大小伙子,嗯,小子,比老爸长得帅么!苏豫一边看照片一边想。 不过,慢着!什么什么?他跟葛安柔结了婚?而且还有了一个儿子?而且,而且,还已经过了一辈子?这,怎么可能!! 苏豫突然意识到这个问题的时候,不禁冷汗都流了下来。再去看老年时候的葛安柔,面前的她嘴角撇着,神情嘲讽,像是在说,怎么,还不甘心呢,还想着你的老情人呢! 只觉得葛安柔的一张脸越凑越近,慢慢逼近自己,苏豫大喊一声:“葛安柔,你别过来!”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四十三章 怜取眼前人(1) “葛安柔,你别过来!”苏豫大喊一声,胡乱地挥舞着手臂。 “砰”的一声,杯子摔碎的声音,在苏豫耳边炸雷一样响起,吓得他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苏豫,你醒了?”葛安柔惊喜的声音,好像从极远的地方缓缓传入耳际。 奇!苏豫挣扎着要起来,却发现自己浑身无力。 书!葛安柔连忙扶起苏豫,轻轻用手去摸他的额头,然后长出一口气,放心地说:“烧终于退下去了,你都不知道你有多吓人。” 网!说完,然后又去端过来一杯温水,递到苏豫手上。 苏豫的手有点儿抖,端杯子的时候有点摇摇晃晃,葛安柔就轻轻握着他的手,护送着水杯到了他的嘴边,苏豫一边喝水,一边暗自嘀咕:“难不成我还在做梦?葛安柔,怎么还在?”一时竟然分不清是现实还是梦境,只觉得恍惚至极,下意识地对葛安柔客气疏远起来。 正想着,方刚推门而进,手里提着两份盒饭。 “苏豫,你醒了,太好了,你这小子,吓死我了!高烧三天三夜不退,还昏迷不醒,我都差点给阿姨打电话了……”方刚一看苏豫坐了起来,高兴坏了,大腔大口地喊着。 “方刚,苏豫刚醒,你声音小一点啊。”葛安柔温婉的提醒着。 “没事儿,没事儿,我哪有那么娇贵啊,这不全好了么!”苏豫满不在乎的说,然后微微挪了挪身子,跟葛安柔隔开点距离。 葛安柔感觉到了苏豫的疏离,心里一痛,神色微微僵滞了一秒钟,然后立刻恢复原样,甚至下意识的微笑的更深了一些。 苏豫与葛安柔之间,微妙的气息流动,只有两个人自己心里最清楚,连方刚都没有察觉。 只见方刚嘿嘿一笑,刻意压低声线小心翼翼的说:“我是太高兴了,一得意就忘形,还请原谅,原谅啊!”然后从袋子里拿出一份盒饭,递给葛安柔,说:“这两天你没日没夜的照顾,也没吃好,也没睡好,这下苏豫醒了,你该放心了吧,赶紧趁热吃吧。” 葛安柔默默接过饭盒,并不多说话,只是在听到方刚说的时候,好似不在意的看了一眼苏豫,面孔渐渐红了起来。然后又一想苏豫刚才的表现,心一下子又沉了下来,只是拿着盒饭坐在餐桌前面,埋着头吃饭。 吃过午饭,葛安柔走了。 葛安柔前脚刚出门,方刚后脚就按捺不住地窜到苏豫跟前,责问道:“苏豫,你怎么回事啊?人家葛安柔为了你跑前跑后,你还对她那么冷淡?太过分了吧!” “对她冷淡是为她好。”苏豫靠在床上,有气无力的说了一句。 “你以为你是谁啊,大众情人啊,人家葛安柔会喜欢你?还对她好?你~ ”方刚冲口而出之后,突然意识到,这个葛安柔,别说,还真可能喜欢苏豫,想及往日情景,越想越不对,顿时住了口,呆呆地看着苏豫,半晌之后,长叹一声,沉默下来。 又过了良久,才缓缓地说:“葛安柔,其实挺不错的。” “我没说她不好。”苏豫微微苦笑起来,接着说:“只是我,我不想再这样稀里糊涂地耽误一个人了,我想自己想清楚了之后再说。”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四十三章 怜取眼前人(2) “你啊,就是太感性了,把自己搞得太累,其实找一个各方面适合自己的,谈个一年半载的,好结婚了。我跟敏行商量过了,打算明年就结婚,生活不是小说,生离死别还是留给别人看吧,叫我说,还是安安稳稳、甜甜蜜蜜比较重要。” 方刚少有的语重心长,字字句句说的有理有据。 “那我可得先恭喜你和敏行啊,你们想要什么结婚礼物,提前说啊,一定满足。”苏豫不忘苦中作乐,打趣笑道,虽然大病初愈,这笑显得有气无力。 “先不急说我,肯定少不了你的。其实说真的,葛安柔,你可以认真考虑考虑,老同学,知根知底儿的,人又温柔,工作又稳定,多好啊!要没有徐敏行啊。,我都追求她了,哈哈!”方刚笑着说。 “好啊,原来你还有这份贼心呢,当心我告诉敏行。”苏豫也忍不住低声笑了起来。 “这话可不敢乱说啊,你说了,我也不承认,哈!”方刚耍起赖来,抵死不认账。 两个人正嬉笑着,苏豫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苏豫做了个手势,“嘘”了一下,示意方刚安静下来。 “哎,妈妈,是,我很好,最近太忙了,所以忘了打电话了,你别担心,我没事儿的……嗯,天冷了,你要多保重身体。我也会的,妈妈你放心吧……” 苏豫絮絮叨叨地跟母亲讲起电话来。原来每周六晚上,是苏豫固定打电话回家的时间,这周母亲一直接不到电话,等了一天,终于忍不住打过来电话,担心苏豫出了什么事情。 方刚听苏豫一本正经的讲电话,越听越好玩儿,“哎哟”一声,捂着肚子在苏豫床上打滚儿,狂笑不止,又不敢出声,只好蒙头盖脑,在被窝里嗤嗤直笑。 挂了电话,苏豫长出一口气,慢慢靠在了床上,斜着眼睛看方刚笑得喘不过气儿来。 “苏豫,你真行,撒起谎来眼睛都不眨的,亏你还说自己从不骗人,这年头,看来谁的话都不能信啊,连老妈都骗!”方刚好不容易忍住笑,从床上爬起来说。 “你懂什么?这不叫骗人,这只是不想让老妈担心,要不然我妈肯定下午就过来看我,你说我又不能给她创造啥幸福生活,只好少给她找点麻烦了。”苏豫淡淡的说,对方刚的反应异常不屑。 “好,好,你总是有道理的,这叫什么善意的谎言,是不是?不过我想阿姨肯定希望知道你的真实情况,也更想来看看你。”方刚一听,连忙举双手投降。 苏豫沉默良久,并不说话。 半晌,方刚才打破空气里的沉闷,笑着说:“你瞧我,只顾说话呢,都忘了,葛安柔走的时候给你熬了清粥,你这一病,几天没吃东西,赶紧吃一点吧。” 说着,去厨房里盛了碗热热的粥,端给苏豫。 苏豫端着碗,一勺一勺慢慢喝,慢慢品着粥的味道,清甜清甜的粥,又暖心又暖胃,不禁想起了葛安柔。那个温和清淡的女子,正如眼前这碗清粥,浓淡相宜,入口绵柔,回味甘甜,端端是个好女子。若自私一点,把她留在身边,如解语花,何尝不是一件美事?至于爱不爱,那真的是比哥德巴赫猜想还难解的谜,只好不去想它。 只是想想,终究仍是不甘心,如这世上万千人一般,只是在合适的时间,找一个合适的对象,过一份合适的日子,然后,这一生就这样交待了去。或者,等到真正遇到了自己的挚爱,要么纠缠,要么错过,人生过得不尴不尬,日子过得不汤不水,这都不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在苏豫看来,能够“一生一世一双人”,两个人能够心灵相契,灵魂相通,才是自己追求的感情生活。或许如方刚所说,苏豫的想法简直不像个男人,哪个男人不是吃着碗里的望着锅里的,哪个男人不是朝秦暮楚风流自许,或者真的是父亲的反面教材做得好,苏豫,却只盼望简单纯粹的爱情。 于是,葛安柔再好,却不是自己那杯茶,不是不明白她的心意,可是也只好辜负了她。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四十四章 怜取眼前人(3) 转眼又是一年。 只见桌上的日历一页一页掀过去,呼呼啦啦,不给人留一点的犹豫的缝隙。 这一年,很短,也很长。 这一天是研究生入学考试的最后一天。 苏豫考完最后一场专业课,合上笔,交上卷子,然后不紧不慢地从考场里走出来,他仰头看看天,长出了一口气,内心平静。 终于结束了。 不管结果如何,努力了,就没什么可后悔的。 想想过去的几个月,苦行僧一般的生活,不堪回首,可是也咬咬牙坚持了下来。人的潜力就像不知道弹性的弹簧,总以为已经拉到了极限,没想到还可以再拉伸,再拉伸,不断地挑战最大的极限。 突然放松下来,苏豫竟然觉得有些微的失落,生活的重心一下子失去了,面前再也没有什么目标激励着自己不管不顾的往前努力,竟然有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心里没抓没落的。 “苏豫,你他妈的就是个劳碌命,要是我是你,先大吃大喝一顿,然后好好睡他个两天两夜,过一段醉生梦死的日子再说,还失落?失落个屁啊!我看你就是没事找抽型。” 方刚开着自己那辆破QQ,听到苏豫貌似忧伤的说着内心的失落,忍不住笑骂起来,说完自己先“哈哈”大笑,然后被徐敏行一个爆栗打的“哇哇”直叫:“徐敏行,你这叫谋杀亲夫,知道吗?搁古代,要被浸猪笼的,哈哈。” 徐敏行撇撇嘴,不屑的说道:“很不幸,你生活在新中国,妇女也当半边天。” “半边天?我看已经把天都遮住了吧,成乌云了吧,哼哼!”方刚不满地小声嘀咕着,再一看徐敏行笑眯眯的盯着他,他就心里发虚,然后貌似忠厚的嘿嘿笑了几声,又点头又哈腰的,算是把这茬给糊弄过去了。 徐敏行也参加了这次考试。 很巧,徐敏行跟苏豫分在一个考点,不过却不在一个考场。 考试的这两天,方刚车接车送,标准的二十四孝男朋友,捎带着,苏豫也跟着沾了光。只见来来往往的车流当中,一辆小小的QQ,张扬着前行,一路呼啸而过。 苏豫每每看到方刚开着QQ张牙舞爪地从街上冲来冲去,就忍不住嘲笑:“一辆QQ,亏你开得那么理直气壮?也不嫌寒碜得慌,要是不看车,只看你那架势,还以为是大众辉腾呢!” 方刚反击道:“QQ怎么了?QQ怎么了?听你这么一说,就是一闷骚型的主儿,既虚荣,又不想把虚荣露在表面,所谓什么低调的奢侈。我不同啊,我很实在,QQ也是车,代表了我积极向上,对人生极度热爱的生活态度。” “瞧你,还上升到理论层面了,一辆车而已么!”徐敏行看方刚越说越来劲,笑着说。 “这你都不懂了吧,哈哈,男人和车,那是打着骨头连着筋,分都不分不开,没钱不说了,有钱了谁不想弄辆车开开?在有限的经济基础上选择适合自己的车,这就代表了这个人的身份、地位、个性、品味。”方刚越发来劲了,说起话来一套一套的。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四十四章 怜取眼前人(4) “哈哈!说得好,那你开QQ代表着啥?”苏豫不怀好意的笑起来。 “代表啥?代表他是穷人呗!”徐敏行也乐起来了。 “切~~”方刚对徐敏行做出一副呲牙裂嘴的样子,逗得大家哈哈直笑。 “代表啥?代表我虽然很穷,但是对生活充满了向往,而且对生活质量要求很高。总比苏豫说的什么大众辉腾好得多啊。对了,说起大众辉腾,我跟你们讲个笑话啊。” 方刚一边开着车,一边看看苏豫和徐敏行,故弄玄虚起来。 “什么笑话?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啊!别吊大家胃口。”苏豫催促着说。 “说有位大哥买了辆大众辉腾,某日,大哥开着辉腾进停车场,正在自动泊车中,管理员冲他喊道:喂,开PASSAT的小心点儿,别把边上的新宝马320给撞了,你赔不起。大哥一声怒吼道:老子的车够买他三辆了。” 苏豫咧着嘴笑了起来,徐敏行则茫然地看看这个看看那个,也没听懂这笑话好笑到哪去。 方刚看看,咦,这笑话效果不明显,一鼓作气说:“我再讲一个啊,还是这位大哥,某日,大哥停完车正准备往外走的时候,听见身后两个年轻人的对话,一人说道:快看,哇塞,辉腾啊!大哥心中一片舒坦,终于有识货之人,正爽之际,听到另一年轻人说:操,真有NB买它啊。” 说完,自己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这次,徐敏行也意识到了,估计这辉腾挺贵,看起来呢,又挺像PASSAT的,这人买了辉腾,又想低调,又想显摆,就老是被郁闷,一时也乐了起来。 方刚一看徐敏行乐了,自己就更乐了,越发得意起来,说:“你说,这大众辉腾,256万一辆,什么人会买它呢,还不是买宝马、奔驰呢,一看就知道这人牛,有钱!” “这你就不懂了吧,人家要的就是这效果,估计这笑话肯定是买不来辉腾的人编排的,人家能有钱买这车,就已经达到这个境界,识货的懂这车的价值最好,不懂得也无所谓,这叫品位,懂吧?”苏豫笑着打趣说。 “品位?我看是闷骚吧!哈哈!” 几个人一打趣,把从考场出来带着的沉重气氛一扫而光。年轻就是这点儿好,随时随地都可以找到乐子,在旁人看来极其无聊的事情,他们也可以聊的热火朝天,还乐呵乐呵的。可是不管你赞同不赞同,还是得羡慕他们,心里会感叹:年轻真好! 一行人说说笑笑,在车流拥挤与一路堵车中,来到了东来顺的门前。 还未下车,苏豫隔着车窗,只见葛安柔赫然站在门口,神情淡然,仿佛瘦了一点,穿一件米白色中长款大衣,瘦腿牛仔裤,显得越发飘逸起来。 自从上次葛安柔离开,他们俩一直没有碰过面。在苏豫来说,因为考试当前,又要复习功课,又要上班,实在顾不上去去想其他的事情,当然,可能也是下意识的逃避。 今日狭路相逢,苏豫心头竟突地一跳,“砰砰砰”跳了起来,不知道怎么样去面对葛安柔,特别是看到她现在心事重重的样子,不复之前的无忧无虑,总觉得好像是因为自己的缘故,对方才变成这样,心里越发内疚起来。 正想着,方刚用胳膊偷偷碰了碰苏豫,悄悄地说:“不关我的事儿啊,是徐敏行叫的葛安柔,她想着人多热闹点儿,而且你也知道他们俩,关系一直也不错。” 看到方刚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做派,苏豫是哭笑不得,只能牵牵嘴角,做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无奈地说:“下车吧,老兄。”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四十五章 女儿心事(1) 四个人碰了头,顾不上在门外寒暄,就被热情的服务员招呼到了饭店里面。 寒冷的冬日,屋里屋外,一门之隔,仿佛是两个世界。 屋外,冷风刺骨,屋内,温暖如春。 一张张餐桌上滚烫着的汤底儿,红红白白,热气腾腾,一副民生富足的太平景象。 服务员一路引导,微笑着问:“请问你们定的有房间么?” “有,209,姓方的订的。”方刚应声回答。 “方先生对吧,请,这边走。”服务员侧身引路,一边走一边介绍本店的特色。 原来这东来顺涮羊肉,本来是老北京的名吃,前两年因为商业扩张,在绿城也开了连锁店,这样一来,绿城人民也能品尝到皇城根儿下的美味佳肴了,也算是托了市场经济的福。 “方先生,就是这里,几位请进。” 抬头一看,正是209。 四个人团团坐好,服务员招呼点菜。 “大冬天的,就得吃涮羊肉,暖和,关键还自在。服务员,这个,这个,还有这个,每样都来一点儿……”只听方刚大马金刀地坐着,大喇喇的说。 不一会儿,各种菜肴陆陆续续端上来,只见羊肉卷支楞楞,小青菜脆生生,牛肉丸子圆溜溜,平菇水灵灵……看起来煞是喜人。 方刚端起酒杯,招呼在座的三个人都起身,煞有其事的说:“今天,我们得好好庆祝一下,苏豫和敏行都辛苦了,考试结果咱先不去管它,总算暂时告一段落,可以好好松一口气了,这一段时间你们俩都很不容易,来,第一杯,咱们干了。” 说完,一口气把酒喝完了,然后又给大家倒上第二杯。 “这第二杯么,为我们几个人的友谊干杯。苏豫、葛安柔和我,我们是高中同学,现在又在一个城市,大家呢,还算是谈得来,咱们同学里面,现在也就数我们几个联系的最紧密了,希望在以后的日子里,我们的友谊就像这杯酒一样,越久越醇。” 一仰头又干了,说着又倒上了第三杯。 徐敏行看这方刚越喝越来劲儿了,一把拽着方刚端着酒杯的手,说:“方刚,我看你是自己想喝酒吧,别打着我们的旗号,自己过酒瘾啊!” 方刚一把揽过徐敏行,嬉皮笑脸的说:“老婆,你就饶了我这一回吧,我这不是高兴么,何况今天,对咱俩还是个特别的日子呢!” 徐敏行脸一红,说:“谁是你老婆,别瞎说。” “现在不是,不过马上就是了。”方刚一转头,大声对苏豫和葛安柔说:“今天,我请你们二位做个见证,过了年,我和徐敏行就准备结婚了。这第三杯,就算是提前祝福我们的吧。来,干了,干了!” 苏豫和葛安柔连忙说:“恭喜,恭喜!” 徐敏行一听,一向大方的她,也扭捏起来,不好意思的说:“谁说要嫁给你了,你还没求婚呢,我还没答应呢!” 方刚一口气把酒喝完,杯子往桌上一扔,从口袋里掏出一精致的小盒子,小心翼翼的打开,然后离开桌子,单膝跪地,把戒指举到徐敏行面前,说:“老婆,嫁给我吧!” 苏豫一吹口哨,起哄地叫道:“徐敏行,嫁给他,徐敏行,嫁给他。” 葛安柔看着一向豪迈的方刚,还有这么浪漫和柔情的一面,再想想自己,感情之路未明,喜欢的人虽然近在眼前,可是两个人的心却似远在天边,百感交集之下,眼泪竟然止不住的掉了下来。 而徐敏行坐在那里,已经感动地说不出话来,一会儿觉得这个方刚,总是这么傻傻的,一会儿又觉得,得夫如此,夫复何求,在未来的人生路上,两个人能够携手一路同行,想来不会寂寞。再看看那枚钻戒,在餐厅吊灯的照耀下,虽然小,却也显得光彩照人,只是涮锅里不断氤氲出的蒸汽,模糊着眼前的视线,让人看不清楚,不禁又是好笑又是好气,站起来一把拉住方刚,说:“你倒真会选地方,火锅店里求婚。” 方刚顺势把钻戒往徐敏行手上一戴,长出了一口气,说:“这才是烟火姻缘呢!多好!” 徐敏行看着手上的戒指,仔细端详着,越端详越模糊,就用另一只手用力的擦拭,一边擦一边埋怨:“都怪你,你看这么多蒸汽,我都看不清楚戒指啥样了。” 说着说着,泪花在眼睛里打着转儿,不知道是哭还是在笑。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四十五章 女儿心事(2) “哈哈!这是言若有憾,心实喜之。” 苏豫一看,哟,可了不得了,这金豆子马上就要掉下来了,赶紧打趣道。 只见徐敏行双眼含着泪花,一手拉着方刚,把头埋到对方的胸前,那神情语态,竟是从未有过的温良。 原本笑嘻嘻的方刚,用大手揉了揉徐敏行的头发,一边也感慨起来,心想,真能这样,长长久久的过一辈子,感觉也不坏。 正感慨着,忽又觉得气氛太过沉重,于是调侃地笑道:“好了,好了,你看你,鼻涕眼泪全都抹到我的呢子大衣上了。” 徐敏行鼻子嗡嗡地说:“就抹,就抹。”一边说,一边拼命把眼泪鼻涕往方刚大衣上蹭。 苏豫忍不住感叹道:“一个女人,终究是一个女人。” “女人怎么了?看你这话,瞧不起女人啊?”一瞬间功夫,牙尖嘴利的徐敏行又回来了。 “哪敢瞧不起啊,佩服还来不及呢!”苏豫一边求饶,一边故意用目光上下打量徐敏行。 “佩服?这话不真吧?”徐敏行狐疑地问。 “当然是佩服了,佩服变脸变得快啊,哈哈!”苏豫笑哈哈的说:“徐敏行,我还是习惯这样子的你,刚才你那样,让我差点认不出来了,不过,蛮好,蛮好!” “好不好么,都用不着你来评价了,你留着评价自己媳妇儿吧,哈哈!何况,我方刚的媳妇儿,哪有不好的道理。”方刚搂着徐敏行,亲亲热热的说。 苏豫一听,神情顿时黯然下来。 方刚话刚出口,就后悔的只想扇自己两个嘴巴子,心想,这才是一得意就忘形,哪壶不开提哪壶,唉,可是也没法再解释,那只会越描越黑,只好端起酒杯,打起哈哈,叫着大家:“喝酒,喝酒,今天,咱们不醉无归啊!” 气氛一下子就热烈起来,苏豫那神色一黯仿佛从未出现,甚至于让人觉得恍惚,那种莫名的情绪说也说不出,抓也抓不住,只是那么一瞬,立马消散而去,渺不可寻。 那边厢,葛安柔心中也是千回百转,只好一杯又一杯的喝起酒来。 看着好姐妹得到幸福,心中自然是高兴的,可是这高兴之后,却有点莫名的忧伤,或者说甚至有一点点嫉妒,那点点嫉妒,又因为明知道不应该,就被强制压在内心深处,可是暗地里的思绪,越被压制,越要出头,到后来,越发自怜自艾起来,自怜自艾之余,心中又充满了罪恶感,于是,又深深鄙视着自己。 另一方面,看看苏豫,对自己好似没有一丁点儿的男女之情,自己也只好故作大方,好歹可以维持这份同学之情,朋友之谊。可是明明有那么一两次,两个人之间,已经离得如此之近,可是,每次仿佛只差那么一点点,可是就是这么一点点,却让人心生绝望,葛安柔明明白白的知道,那苏豫,他的心中还装着别人。 自己喜欢的男人,心里装着的另外一个女人,任是谁,也无法毫不在乎,何况是她,平常如此,普通至此。可是心中却无论如何也放不下,也曾试着去接触其他的男人,也不是没有性格好、事业好、对她好的,可是却怎么也动不了心。就像金庸那部最不出名的小说《白马啸西风》中所写,那个倔强的少女李文秀说:““江南有杨柳,有桃花,有英俊勇武的少年,有风流倜傥的少年……那都是很好很好的,可是我偏不喜欢。” 葛安柔心想,我终归是太过平凡,永远无法经历一场轰轰烈烈、荡气回肠的爱情。即便看小说,也总是喜欢那些不被主角喜欢的女子,如李文秀,如程灵素,只是看着自己心爱的男人,与旁的女人一起经历一场又一场爱情,看着他为情所伤,为情所苦,然后还要若无其事的与对方做兄妹,做朋友。 可是,能这样近近地看着他,也很好,很好。 葛安柔醉眼朦胧的看着对面的苏豫,心想,这一刻他就在我的对面,或喜或悲,或说或笑,都是活生生的,这一刻就是真的,至于以后,天知道,谁有空去想它。想到此,葛安柔嘻嘻一笑,头一歪,醉倒在桌上。 题外话: 1、209是我以前的办公室,在这里,与我亲爱的姐姐度过了一段美好的职场岁月,特意在此,以这种特别的形式,表示怀念,怀念2008年的209,怀念那里的同事。 2、在这儿写了东来顺的涮羊肉,我承认,是我馋了,大冷天的,我真想去吃一顿热气腾腾的涮羊肉,正宗的。 第四十六章 年终盘点(1) 时光容易催人老,一转眼又是岁末了。 写年终总结,报来年计划,做述职报告,各个部门每个人都开始紧张有序地忙活起来。也是啊,这一年从头忙到尾,忙的怎么样,是不是有成效,光是让大家看到还不行,总要写出来说出来,让大家知道才可以,何况,这正是来年诸位能否升职加薪的资本。 可是对于《绿城早报》来说,年终总结其实只是一个形式,或者说只是一个过场,就连貌似最正式、最公正的述职报告,也不过是在位者排除异己的手段罢了。是否升职,是否加薪,其实全在报社领导的一念之间,并没有相应的制度加以约束和完善。 于是,年底,也是有些人最忙的时候,忙着打点,忙着送礼。 报社的广告中心忙着给大客户送礼,部门下属忙着给上司送礼,希望能有突破和发展的给社领导送礼,社领导跟上机机关领导送礼……一环接一环,一环套一环,渐渐成了一个连环套,把人渐渐套牢,再也挣扎不出来。 而蒋胜男却是其中的异类。 临近岁末的一次部门例会上,她当着大家的面,语气清冷的说:“我这人不会去送礼,也不会收礼,我在此声明,作为我部门的人员,有送到我这里的,我只能直接请你去社领导那里去。年终考核,我一不看你的背景有多大,二不看你的关系有多深,三不会看你跟我之间走的有多近,我只看工作能力和实际表现。” 她说着,停顿了一下,扫视周围一圈,接着说:“你们可能觉得我不通情理,或者还有人恨不得我赶紧走人,可是抱歉,我只要在这一天,我就会坚持一天,等我离开了,这里再与我无关。我话说到这儿,至于有些人,你们想怎么样怎么样,我无权干涉。” 最后,蒋胜男悠悠地说了一句:“我惟愿不屈志不屈才的活着。” 不知道怎么回事,苏豫听着听着,从蒋胜男坚硬的态度里,竟然听出一丝寂寥来,是那种身在泥沼无力拔足的无奈与坚持,可是,又因为对这后果看的分明,这坚持里就带着点悲壮的意味来。 这是一个怎样的女子?!如此骄傲,如此孤独,又如此倔强!一个小小的身躯,竟然装载着莫大的能量,以微微的声音发出振聋发聩的呐喊:我惟愿不屈志不屈才的活着! 第二卷 一路上行 第四十六章 年终盘点(2) 可是,这世上的人,却大多又屈志又屈才,苏豫想,这样的心愿说起来很简单,可是实现起来却很难,且不说这个社会的种种不公,单就个人而言,是否能够抵抗得住各种诱。惑,就是一个问题,不屈志,不屈才,说白了,其实正是那句话:无欲则刚! 可是这来来往往的人,谁又能做到无欲无求呢!苏豫苦笑了一声,反正自己是做不到的,红尘爱恋,职场风光,自己才刚刚踏入,虽然也遭受? 媒介是条鱼 第 13 部分阅读 可是这来来往往的人,谁又能做到无欲无求呢!苏豫苦笑了一声,反正自己是做不到的,红尘爱恋,职场风光,自己才刚刚踏入,虽然也遭受到一些打击,可是对未来依然充满着美好的希望,并且坚信自己可以得到更好的将来。 散了会,蒋胜男略显萧索的身影消失在办公室之外。 不一会儿,就听到苟二山在隔壁办公室骂骂咧咧的说:“妈的,这个蒋胜男,怎么生不拉几的。说起话来跟掂了鸟枪似地,冲死人不偿命啊!” 只听大家纷纷附和,说着各种情况下,蒋胜男不给人留面子的种种事迹。 徐敏行也听到了这些话,忍不住小声说:“其实,我觉得蒋胜男还是不错的,起码不用迎合上级,只需要把事情做好就行了。” “是啊,工作关系更简单了,就是说话让人不太舒服。”齐鲁未也说。 “唉,蒋胜男这样啊,会把人得罪光的。听说不少人去钱社长那打小报告,都被钱社长压下来了,说实话,她也挺不容易的,就是与报社的氛围格格不入。”宋佳也感慨起来。 “恩,我还是更喜欢明月姐一些。”齐鲁未无比怀念地说。 呵,秦明月。 苏豫不禁想起来秦明月曾经说过的几句话,她说,“我们活着,不过是掂量‘四碗面’的问题:脸面,情面、体面,场面,博弈和权衡的结果也是围绕这些。”她还说,“人与人之间哪有什么大是大非,只不过狭路相逢,总要有所行动罢了,说白了就是屁股决定脑袋,所以,做人一定要留有余地,给对方脸面,自己也不失场面。” 与蒋胜男相比,秦明月确实够通透,处理问题也够圆润,可是转身之后,依然是漫天谣言,或许,女人要想在这个职场有所作为,就必须付出比别人要多得多的代价。不要说男女不平等,这个社会,男女永远不会平等。 想起秦明月,苏豫觉得过去的一切仿佛前尘旧梦,遥不可寻。 其实,屈指算算,不过近一年的时间,从春到秋,从花开到叶落,却像一辈子那么长。 苏豫在博客里这么写道: 2006年,注定是不寻常的一年。 在这一年里发生了太多的事情,回顾在这一年之中所发生的事情,每一个温馨的瞬间,每一个心潮澎湃的时刻,每一个与“你我”息息相关的事情…… 冬天来了,但温暖依然在我们身边,感觉不到丝毫的寒冷。 这一年里,你的身边发生了什么?你的世界有没改变?周围的人或事有没有更为深刻的感悟? 都市的脚步依然是往常那样繁忙的节奏,你有没歇息片刻?今年的得失与明年的期望在你的心中是否想过? 还在为生存奔波?房子?车子?票子?妻子?孩子?老子?多重的压力是否让你身心疲惫?大喘一口气儿吧,相信明天会更好。 春天已经在向我们招手了,走过冬天,那充满希望的季节又将来到,新的一年,新的你我,新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