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戾王嗜妻如命》 戾王嗜妻如命 第001章:鸿渊此人,靖婉进京 敞开的书房,精致名贵的各种摆设,错落有致,琴案上摆着看似质朴实则奢华的名琴,一旁的香炉里,散发着香味,清清淡淡的并不浓烈,却让人觉得格外的好闻。一侧还是摆放着贵妃榻,榻上散落着两本书册,其中一本翻开反扣于榻上,封面俨然写着群芳谱三字。 再观那多宝阁,细瞧之下,真真叫人倒吸冷气,那一件件物品,堪称样样绝品,更难得的是皆是精美绝伦,随便一样少说也是价值千金。 多宝阁后面,最吸引人的不是那摆放于书架上的各种孤本珍本,也不是那挂于墙上的名家字画,而是端坐于宽大的紫檀木桌案,认真写着什么的男子。——皇六子,晋亲王,李鸿渊。 玄色锦衣,绣着暗纹,领口与袖口却是张扬而放肆的血红,尤其那紫黑的纹路,让人总觉得诡异莫名,不愿多瞧一眼。然,那一张俊美非凡的面孔,如同最好的雕刻大师花费无数心血雕琢出的最完美作品,清冷的眉目不损其半分特质,只是那双鬼斧神工的眼,因为那黑沉沉的眸色,似乎明显的彰显着他阴沉不好亲近。 忽而响起轻轻的敲门声。 “进。”听着叫人酥麻的声音,却因为里面的冰冷无情而不敢生出半点涟漪。 一黑衣男子无声无息的进来,单膝跪地,恭敬开口:“主子,骆姑娘到京城了。” 不紧不慢书写的手一顿,十几息的时间里,仿似被定住了一般无半点反应,而刚刚才蘸墨的笔,随着这停顿,一滴墨滴下,落在纸面上,晕开,原本快要写完的纸张就此作废。 李鸿渊将手中的笔搁下,缓缓的抬起,捂住心脏所在的位置,心跳如鼓。这颗始终平稳跳动的心脏,数年下来,面对任何人任何事,都不会叫它快一分慢一点,唯独每每听到她的消息,便不由自主的加速,再不受控制,他也不想控制,不愿控制。快速跳动中,还带着一阵阵的绞痛,情不自禁的低下头,从口中溢出一声似痛苦似欢愉的低吟。 这种感觉其实并不好受,然而他却格外享受。 跪着的男子将头埋得低低的,屏住呼吸,几乎不敢喘气,跟在主子身边不是一天两天了,此时此刻,绝不能有丝毫声响,不然……想想那后果,直叫人全身血液瞬间冰冷。只是主子那声音,真的好想去死一死。 “何处了?”似乎恢复了平静? “约莫还有半个时辰到骆府。” “备车。” “是。”恭声应到,起身退了出去,到了门外才维持不住冷静,显示出几分狼狈。 门外的近侍沐公公看了一眼这位主子身边的第一暗卫,带着怜悯,事关那位骆姑娘,主子才会有真正的情绪波动,而不是为了应付其他人而装出来的,按理说,这种时候的主子染上了人情味儿,当更好亲近,然而事实相反,每每此时的主子最诡异,最恐怖,最叫人心惊胆战。 黑衣暗卫暗一定定神,板着死人脸,“主子要用马车。” 沐公公点点头,转身去准备了。 却说另一边,因为留在广原郡齐安府的主子们此次全部一起进京,随行的东西很多,一溜的马车箱笼,一眼从头看不到尾,引得不少行人驻足,议论纷纷,都好奇这又是哪家达官贵人的家眷。 “姑娘,这京城还真是如那些说书人口中一般的热闹奢华。”一丫鬟打扮的少女撩着帘子的一角,从缝隙里偷偷的往外瞧,瞧着外面的景色有些兴奋的说道。 旁边伸出一只手,一巴掌拍在那丫鬟手背上,低声训斥,“青菊,现在到了京城可不比齐安府,怎可还这般冒失,若是让人瞧了去只会让人说姑娘不庄重,甚至说骆家不好,你想过着后果吗?”声音中甚至带着几分冷冽。 青菊摸着被拍红的手背,有几分委屈,“竹姐姐,我再不敢了。” 倒是一旁斜靠在大迎枕上的女子,姓骆,名靖婉,虽说不是绝世美貌,但因肌肤莹白无暇,瞧着让人赏心悦目又羡慕,只是脸色有些病弱的苍白,又消瘦,难免减色三分,闻言,睁开盈盈美眸,失笑,“青竹,没那么严重。”又稍稍起身,伸手,像安抚小孩似的摸摸青菊的头,“莫急,怕是日后都不会离开京城了,有的是时间慢慢瞧。” “姑娘!”青菊有些羞恼的瞧着自家姑娘,姑娘明明比自己还小一岁,在她面前,自己却总像个小孩,也总是被她逗小孩子一样逗弄。 靖婉笑出声,不过想到现下所处,忙用手绢掩住嘴唇,只是眼中的戏谑依旧。 青竹在一旁瞧着,甚是无奈,青菊这性子,有泰半的原因在姑娘身上。而家里的老夫人,又将姑娘心肝肉一样的宠着,便是教养嬷嬷也不好多说什么,再说姑娘性子好,温和体贴,又多了几分别家闺秀没有的爽朗,在齐安府不知道有多少太太夫人喜欢,可惜,那些人家的儿孙,老夫人都瞧不上,此次进京,可是有几分是为着姑娘的婚事。 只是很快,靖婉的笑意就淡了下去,又有些犯恶心,晕马车这种事,实在叫人无奈。 青竹连忙从旁边的小抽屉里取出梅子,递一颗给她,“姑娘,你再忍忍,很快就到了。” 靖婉将梅子含在嘴里,“我没事。”又闭上眼睛假寐。 两个丫鬟看着她这样,着实心疼,姑娘一直都康健,听嬷嬷说,便是幼时都少生病,不想这次马车坐久了,晕得这般厉害,刚开始的十几天,吐的翻肠倒肚,整个人都迅速的清减下来,将他们一行人吓得不行,将行程缓了又缓,后来转坐船才好一些,只是进京这半日马车,瞧着又不舒服了。 外面的声音渐渐小了,应该是快到了,果不其然,没多久,马车就停了,很快,外面传来靖婉奶娘的声音,“姑娘,到了。” 车门前的帘子被撩起来,奶娘与教养默默并另外两个大丫鬟青梅跟青兰等在外面。但凡坐马车,都是她们六个人轮流伺候靖婉。 靖婉被扶着,踩着小凳下来,落地的瞬间,觉得踏实了,终于不用受罪了,扶了扶胸口。 “婉婉快过来让祖母瞧瞧。”骆老夫人站在马车旁,撂下面前一干儿子儿媳,孙子孙女,一脸心疼的对靖婉招招手。 弄得一干准备行礼表一表思念尽一尽孝心的人拜不下去,尴尬不已。 靖婉忙上前,握住骆老夫人的手,“祖母。” “瞧瞧这小脸白的,是不是还难受?”摸摸她的脸。 靖婉抿唇笑道:“祖母莫担心,孙女没事,咱这不是已经到家了么,歇一歇,养几日,保证又是白白胖胖的。” “是得好好养养。”转过头,对着自己大儿媳,“老大家的,府里燕窝之类的滋补品,多给婉婉送点去,这孩子一路上受大罪了。” “是,母亲放心,之前接到信,知道三丫头这一路遭了罪,东西早就备好了。”王氏妥妥帖帖的应道,分外慈爱又心疼的看了看靖婉。 “嗯,你办事,我还是放心的。”老夫人点头,淡声应道。 ------题外话------ 新文,求收,么么哒~(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02章:有母如此,还有某人 之后,在门口迎接的人才行礼。靖婉的祖父跟大伯因为不是休沐,在衙门忙公事,当然,祖父即便在家也不会出来迎接就是了,粗瞧之下,大房,二房,三房的人大概全齐活了,加上下人,黑压压的一大片,靖婉瞧着就觉得头晕,然后么,还有一起进京的四叔一家子,呵呵,日后可要热闹了。 靖婉与长辈们见礼。瞧着这些人个个都笑意盈盈的,其实不少人心里肯定不痛快,尤其是同辈的堂姐妹,因为她,这一路上至少多花了半个月的时间,可见她在老夫人跟前的受宠程度,要知道,四叔最小的儿子,老夫人最小的嫡亲孙子,那是从出生就在他眼皮子底下的,也没她受宠。 这个家里,除了祖父骆沛山,就老夫人的地位最高,受她宠爱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尤其是孙辈中好几个都差不多谈婚论嫁了。 靖婉看着三年未见的父母,倒是与三年前也差不多,父亲骆荣彦还是一副淡然出尘的模样,而母亲张氏依旧娇美不被俗事所染,说实话,这夫妻二人还真的似很相配,都是那种视金钱如粪土,追求风花雪月的人,能如此这般一辈子也是相当福气了,只是子女要辛苦点,她自己无所谓,其他的么,不是还有兄长顶着么。 看着因为自己病弱而快要哭出来的母亲,靖婉只能笑着安抚。 “母亲一路辛苦了,先进去好好歇歇,其他事慢慢再说,可好?”说着上前。 靖婉对骆荣彦对视一眼,达成一种父女间的默契,自觉的退后一步。 老夫人见二儿媳那模样,也是无奈,自己也想儿孙了,让她们母女先说说话也好。于是拉着二儿子的手,“婉婉,先跟你娘回去,不用过来了,晚上再跟你祖父请安。”在靖婉应声后,一边向府内走,一边询问京里的情况。其他人紧随其后。 张氏急忙上前,对靖婉又摸又瞧,一连串的各种询问,就差从头发丝问到脚后跟,握着她已然骨节分明的手,再想到三年前离开齐安府时白白嫩嫩的女儿,再也忍不住,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般滚落下来。 靖婉本来还忍着不适,耐心十足的回答她的每一个问题,现在……心中无奈的叹口气,“娘,我真没事,过几日就好了,你别哭好不好?”一边用手绢给她擦眼泪,一边跟旁边的兄长使眼色,可是这个专为她这个妹妹留下来的混蛋却对她耸耸肩,表示爱莫能助。 倒是这一互动,让兄妹间因为三年形成的那点隔阂消弥无踪。 “夫人,别哭了,继续哭下去,三姑娘该跟着难受了,身子岂不是更不舒服,您说是不是这个理儿?当务之急,是让三姑娘先歇息歇息。”旁边一看似温婉端庄的女子温声劝道。 靖婉闻言,一眼扫过去,没见过,偏又站在自己娘身后,梳着妇人头,加上旁边还有父亲的妾侍,是什么身份不言而喻,大概是这三年里才纳的吧,只是这比她娘更像嫡妻的派头,做给谁看?既然她娘端不起来,那你一个做妾的,就更该乖乖的龟缩起来。再看她无意识的轻抚了一下肚子,靖婉淡淡的没什么表示。 “对对,”张氏急忙擦擦自己的眼泪,“婉婉,娘不说了,先回去,你的院子娘早就布置好了,你看看,若是有不喜欢的,跟娘说,给你换。” “娘布置的,肯定没有不好的。”靖婉笑着说道。 在快要步入骆府大门之际,似有所感的回头看了一眼,斜对面,一棵歪脖子树下,一脸青布马车,也没有特殊的标识,因为树荫树干遮挡,只是隐约看到帘子似乎是半挂着,至于马车里面的情况,是半点不清楚。马车外半个鬼影都没有,难不成马车里还有人?有人盯着自己?多半是错觉。 靖婉从马车中下来,到进入骆府,李鸿渊一瞬不瞬的看着,用尽了全身的力量,才没有在她出现的瞬间,让自己直接冲过去,当着骆府所有人的面将她抢过来,然后揉进自己的骨血里。“婉婉,婉婉……”他一再告诫自己,还远不是时候,总有一天会将她明媒正娶,让她完整彻底的属于自己。 马车后的暗一听着主子低声呢喃,隐隐的嗅到了马车中淡淡的血腥味,很是不可思议,他跟在主子身边六年,主子身上虽然无数次的出现血腥,但那都不是他的,他就没见主子哪怕破一点皮,现在不过是见到了那位骆姑娘,他就弄伤了自己? “暗一,将准备好的东西送去。”李鸿渊的声音中透着竭力后的沙哑与疲惫。 暗一再一次的心惊,要说那位骆姑娘,也不是什么国色天仙,而据他所知,那骆姑娘是首次来京城,而主子从出生就没离开过皇城,主子对她的执念怎么就那么深?不,不仅仅是执念,简直是魔障了。 这中间必然存在着不为人知的隐情,那不是他们能探知的,打住所有念头,谨守本分才是正道,主子向来赏罚分明,但凡逾越半点,必定叫你后悔在世上走一遭,而若是事关骆姑娘,若是企图窥探他内心的隐秘,将是生不如死。 “是。”从骆姑娘离开齐安府,身体不适开始,主子就收到了暗卫巨细无比的传信,那段时间,主子格外的暴戾,明明知道得越详细,心情越不好,偏偏暗卫若敢遗漏半点,就要作好下黄泉的准备。在他们这些近身伺候的人看来,简直就是自虐。 明面上,所有人都受到了他的影响,这一位一旦发起狂来,即便是那些个皇子皇女,哪个不是对他退避三分,连皇上都头疼不已,让他滚得远远的,没事别进皇宫,更别说暗地里…… 其实最惨的还是工部那边,晋亲王马车坐得不舒服,要求他们改造马车,这么久都没什么进展,差点让他砸了整个工部。遇到这么个魔王,他们也只能自求多福。 收拢了无数但凡能让骆姑娘缓解不适的东西,拐上十个八个弯也要将东西送到她手上,现在自然也能用同样的方式将那些最好的滋补品送过去,神不知鬼不觉,就算有人去查,从头到尾也查不出有人刻意而为的痕迹。 “骆府里安排妥当,婉婉的事不要交给张氏那个蠢女人。” “是。”暗一觉得无力了,按主子现在这态度,那蠢女人十成十会成为主子的岳母,这么说自己未来岳母真的好么?她不过就是没有及时让你的心肝去歇息么?! “回府。” “是。” 悄无声息的到晋王府,李鸿渊从马车上下来,“备水,沐浴更衣。” 沐公公急忙吩咐人准备。细看之下才发现,他的衣服近乎被汗水湿透了,还有那嘴角没有擦干净的些许血红。 寂静到可怕的快速准备好一切,沐公公行至门外,将门掩上,只是看了暗一一眼,快速的将视线挪开,半点没有要询问的意思。 李鸿渊解开衣服,顺势滑落在地,露出修长而充满力量的身躯,抬腿跨入浴桶中,双臂向后搭在浴桶边缘,仰头后靠,闭上有些微微赤红的双眸。(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03章:敲打你,没商量 靖婉没有心情去瞧自己的新地盘,洗漱一番,拆了头饰,换了衣服,窝到床上休息去了,养足了精神,才能很好应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事情。 睡一觉起身,靖婉精气神都回来了,看着也只是消瘦并无病态。 喝下一碗熬得粘稠的血燕粥,再换身衣服,不是很鲜嫩的颜色,靖婉却能稳稳地压住,梳了简单的发髻,插上一对虫草的步摇,做工极其精致,薄如蝉翼,翩然若飞。 靖婉带着教养嬷嬷跟青竹,跨过一道小门,就进了她父母的院子。她现在住的小院,因为与她父母的院子极近,在三年前就预留给她。 靖婉看了一眼这个院子,还真的是相当名副其实——落梅居,随处可见的梅树,姿态各异,随便选取一株便能入画,只可惜,冬梅已凋零,院中却并无春梅,看不到那美资了。 不过靖婉在前世的时候,主攻的就是花卉,对于常见的梅花,她只看树就知道是什么品种,按颜色而言,大概以红梅,黄梅,白梅为主,还有少见的几株绿梅。对于这里来说,这些已经很难得了,特别稀有的珍品还真难得一见。 “三姑娘来了,爷跟夫人都等着你呢。”丫鬟殷勤的掀开门帘子,虽是第一次见,但那模样显得分外熟悉,笑意盈盈的。 这一世,从出生开始,就是这样的环境,再多不适应也适应了。 靖婉点点头,不紧不慢的进去,人还挺多的,大概他们二房的人除了她兄长全都在了。 因为她的到来,原本的说笑声骤停,齐齐的向她看过来。 靖婉面不改色,直接骆荣彦与张氏面前,不急不徐的跪下。张氏原本是想要扶住她的,可是顿了顿之后又坐了回去。 靖婉恭敬磕头行大礼,“数年未曾侍奉在爹娘身侧,是女儿不孝。” 原本还端得住的骆荣彦这时也坐不住了,甚至先张氏一步将靖婉扶起来,“我儿侍奉老夫人,乃是替爹娘尽孝,何曾有不孝之说?老夫人也说了,她老人家这几年身体一年比一年康健,我儿功不可没。”虽然是父女,但是靖婉这般大了,骆荣彦将她扶起来之后自然将手松开,只是看着亭亭玉立的长女,心中颇为感慨,仿佛抱着她启蒙逗趣还在昨日。 “孝顺祖母那不是应该的么,怎能论功呢?倒是不知道爹娘这几年如何?” “好着呢,好着呢。”张氏也不管其他了,将靖婉拉倒身边,与自己一同坐着。“这小脸可算是有些会血色了。” 靖婉莞尔,母亲张氏有时候真的是让人挺无语,虽然不可否认她是位好母亲,只是她的好,很多时候都到不了点子上,不该有的时候吧,她可能母爱泛滥,该有的时候吧,她可能不在状态,似安抚一般一下一下的抚着她的手,对于自己的身体不多言。“弟弟妹妹们倒是都长大了,此次进京,我带了些东西,待我那边归置好了,我让人给你们送去,若是不喜欢,只管告诉我,定给你们补上你们喜欢的。” “三姐姐送的,岂有不喜欢的。”七八岁的小姑娘笑嘻嘻的说道。 靖婉除了在所有兄弟中排第二的亲兄长骆靖博,还有两个庶妹一个庶弟,姐妹中排第五的骆靖悠,第九的骆靖薇,兄弟中排第六的骆靖明,分别是十三岁,七岁,十一岁,两庶妹出自同母——季姨娘,从外边纳的良妾,庶弟生母是母亲张氏的陪嫁丫鬟苹姨娘。 剩下的两个倒是只道谢,没有多言。 “九妹妹这张嘴倒是越发甜了,还是季姨娘教得好。” 季姨娘忙起身,谦逊道:“婢妾可不敢居功,那都是夫人教得好。” 靖婉不置可否的笑笑,没有多言,转向第三位姨娘,“之前还不知道我们二房多了半个主子。” 骆荣彦微尴尬的咳了一声,他一直都知道自己这闺女不怎么喜欢姨娘,顾忌自己这个做父亲的面子,嘴上从来不说,但是有时候表现得挺明显的,其实他不是好女色的人,只是这乃上峰所送,不好推辞。“这是白姨娘,一年前进的门。” 靖婉点点头,“娘,女儿瞧着白姨娘这衣服着实老陈了些,首饰也素了些,白姨娘瞧着可比女儿大不了几岁呢,正是如花儿一般的年华,合该打扮得漂漂亮亮娇娇艳艳的,如此,大家瞧着才舒心不是?多给白姨娘几匹漂亮的缎子吧。爹也不好厚此薄彼不是,金银首饰什么的,咱家也不差那点钱。”目光再瞧了另外两个姨娘一眼。 身为大男人,骆荣彦显然有些莫名,三年不见,婉婉这是转性了? 张氏瞧着白姨娘,恍然大悟的点点头,“我说白姨娘瞧着怎么有些别扭,果然还是婉婉眼光好。翡翠,去我库房,挑几匹鲜亮些的缎子给白姨娘送过去,季姨娘跟苹姨娘也送两匹去。” 张氏这么说了,三个姨娘自然是忙起身谢恩。 而一向与白姨娘明争暗斗的季姨娘,非但没有因为白氏多得了缎子心有不快,面上笑盈盈的,心里更是畅快,不用去看,也知道白氏什么模样。 夫人是个不管事的,但是她在爷心里一直有着稳稳的地位,那苹姨娘就算是生了儿子也是木讷的,如此,她自觉是个会来事儿的,只要不过火,她在二房的地位可是不低呢,只是自从这白氏来了之后,仗着年轻美貌,不仅想要争爷宠,与她争长短,甚至还想压夫人一头,端着一副贞静贤淑,贤妻良母的姿态,不知道的还当她才是骆府二房的正经夫人,夫人或许没察觉,或许不在意。 可是三姑娘不一样,三姑娘开智早,打小就聪明,偏偏又稳得住,不骄不躁,很多时候都像小大人似的,虽然不喜欢她们这些姨娘,却也从不为难她们,不碰触到她的底线,懒得搭理你,对庶弟庶妹冷淡些,却从来不苛责,在外面时还护着。白氏的做派很显然惹她生气了,三姑娘脾气好,待人和善,但是要说收拾谁的时候,那也是半点不含糊,她可不认为白氏有能耐与三姑娘对着干。 白姨娘缩在袖中的手紧紧的握成拳,之前听过不少关于三姑娘的事儿,不过都是些聪慧,孝顺,脾气好之类的,压根就没放在心上,现在才知道之前的想法是大错特错了,季姨娘或许不算什么,三姑娘或许才是她在二房的最大对手。 白姨娘悄悄的抬眸看向靖婉,结果恰好与靖婉四目相对,那双极像爷的双眸,淡淡的,不带丝毫情绪,白姨娘却觉得,自己的想法都被她瞧得一清二楚,骇得不轻,连忙垂下眸子。 “白姨娘脸色不太好,是不是不舒服,不若请个大夫瞧瞧吧。” “不用。”白姨娘自觉说得急了些,“多谢三姑娘了,婢妾无事,不用麻烦了。” “身体是自个的,忍着不说,也只有自己遭罪。”靖婉瞧得分明,刚才又下意识的抚了一下肚子,虽然手收得很快,别问她对此为何如此敏感,前世,插足她父母婚姻的那个女人,肚子扁平,冲到她妈妈面前说怀了她爸爸的孩子,她是不信的,她妈妈却黯然神伤,那时就听她说过,真的怀孕的女人,那动作是时时透着小心,甚至是无意识的。“娘,请大夫吧,正好也给我请请脉,也好让你放心。” “正该如此。”张氏忙说道。 骆荣彦也在一旁赞同的点头。“白氏,你也莫抚了婉婉一片心意。” 白氏能说什么,不管心里怎么想,面上也只能千恩万谢的对靖婉行礼。 屋里其他人或许没觉得什么,但是张氏的掌事嬷嬷以及季氏却将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白姨娘身上,三姑娘是什么人,他们很清楚,不会主动去关心一个姨娘。 ------题外话------ 新文,求收,求评,么么哒~(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04章:上赶着作死? 骆府里就供奉有大夫,所以,大夫来得很快。 因为是白须白发的老大夫,倒是不需要避嫌。 隔着手帕,老大夫给靖婉细细的把了脉,因为老夫人早就派人知会过他,让他晚些时候来给三姑娘请脉,知道靖婉受宠,自然不敢有丝毫怠慢。 “三姑娘底子很好,身体并无大碍,养养就好。”其实对于靖婉身体的康健程度,老大夫很是惊讶了一番,现在就算看着消瘦,那也比很多闺秀强健很多。 闻言,张氏总算是放心了。 然后,在一群人的眼皮子底下,白姨娘硬着头皮伸手让大夫把脉,在旁人看来,靖婉让老大夫给她把脉,算得上是恩典了,毕竟,这老大夫乃是从太医院出来的,别说是一个姨娘,在这府里没点身份地位的正经主子都请不动他,她敢再说半个拒绝的字眼,就会被认为是不知好歹。 既然瞒不住了,那也只能坦然面对了,毕竟她自己也不是很确定,她的小日子不是很准,确认一下也好,免得总是提心吊胆的。“有劳您了。” 老大夫摸准了脉象就基本确定了,不过这种事万不能有丝毫差错,换了只手,然后摸摸胡须,“恭喜二爷二夫人,这位姨娘是有喜了,约莫一月半了。” 张氏一愣,随即笑道,“这可真是大喜事,咱们二房可是好多年没添丁了,这个指不定就是给白白胖胖的小子,待会就将这喜事告诉母亲,让她也高兴高兴。” 随即让掌事嬷嬷将老大夫送出去。 骆荣彦倒是有些意外,欢喜有,但是并不多,毕竟他有五个子女了,相比他的至交好友家求神拜佛寻遍大夫吃遍偏方都没得一儿半女的,他绝对算是子嗣丰硕了。不过世人都讲究多子多福,骆荣彦对白姨娘柔和了两分,“既然有了,好好养着就是了。” “是。”白姨娘见骆荣彦的态度,真切的染上了两份羞意,喜悦更明显。这个长相俊美,风度翩翩的男子,很难不动心,他原本就是个不受宠的庶女,对自己的夫君早就不抱希望了,在那个名义上的表舅将她送人的时候,简直心如死灰,不过见到骆家二爷之后,她突然觉得,老天还是怜惜她的。她想方设法的怀上这个孩子,果然是对的。 季姨娘恨得咬牙切齿,这么多年,她都想再怀一胎,想要生个儿子,可惜没半点动静,她身体明明很好的,可就是怀不上,现在居然让这个贱人捷足先登了。再看一向对她们很淡的爷,对这贱人看重两分,心里边快要醋死了。 白姨娘突然瞄到垂眸不语的靖婉,不知怎么的突然开口,“今日还得多些三姑娘呢,若不然,婢妾自个还不知道,万一一不小心,伤到爷的孩子,那婢妾真的是万死难辞其咎。不知道三姑娘喜欢弟弟还是妹妹?之前一直听说三姑娘是个好姐姐呢。”现在是再不掩饰摸了摸肚子。看着靖婉的眼神,带上了一丝丝的挑衅。 靖婉感觉得出来,她娘因为白姨娘怀孕,是真高兴,但是也有藏得很深,连她自己都没怎么察觉到的涩意,一个女人,但凡有一丝一毫的心慕着自己的丈夫,对于自己的丈夫与别的女人生儿育女,绝对不会毫不在意,她娘心里有她爹,装得满满的。 她是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对于子嗣这种话题,不能出自她的口,所以只能无声的安抚她娘,即便对方或许根本就不知道她的用意。 原本么,拆穿白氏,就是给她的警告,可是这人为什么就是要赶着上前作死呢? 靖婉看着她,突然偏了偏头,笑颜如花,最纯真,最美好,可是说出的话,却叫听明白的人忍不住心中一颤。“我爹我娘的孩子么,不管是弟弟还是妹妹我都喜欢。” 只要她爹不偏到白氏那边,留子去母什么的,不要太简单。 他们中不少人觉得白氏是个聪明人,美貌手段都不缺,可是怎么肚子里揣上一个就傻了呢?真以为揣上了,你就有资本踩在三姑娘头上去了?十月怀胎,这还不到两月呢,就算日后平安的生下儿子,又能怎么样?三姑娘有嫡亲兄长,父母疼爱,便是嫁人了,也不会依靠到你一个庶子头上,相反,将她笼络好了,还会有不尽的好处。 季姨娘扯着帕子冷笑,嫉妒归嫉妒,对白姨娘,却带上了三分蔑视。 “爷……”白姨娘仿似受了天大委屈一般,对着骆荣彦潸然欲泣,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看得人分外想要搂在怀里怜惜。 可惜骆荣彦多数时候都不是怜香惜玉的人,尤其是不懂后宅弯弯绕绕的他,觉得白氏哭得莫名其妙,明明好好的,大家都高高兴兴的,你找晦气不成?而且场面有些奇怪,还跟长女有关,不过可以肯定源头在白氏身上,他没兴趣追根问底,直皱眉,“哭什么?” 白氏一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叫看她不顺眼的人直憋着笑。 “行了,回去好生养着,别把孩子养成了哭包。”骆荣彦起身,掸掸衣袍。作为这院里地位最高的男主子,他起身,其他人自然不会继续坐着。骆荣彦看向靖婉,“时候不早了,该去主院给你祖父请安了。” 静婉点头应诺。 掌事嬷嬷折回,不知又发生了何事,只觉得气氛有些怪异,因为主子们要去主院,也不多言,行礼恭送,再看脸色惨白惨白的白氏,“白姨娘还是早点回去歇着吧。” 白氏进了骆家之后还没受过这等气,恨恨的咬了咬牙,捏着帕子,扭身走了。 季姨娘将帕子当扇子似的扇了扇,颇为畅快的回自己的小院。 随后是始终当木头的苹姨娘。 骆荣彦夫妻二人带着四个孩子,一群下人,浩浩荡荡的想主院而去。 靖婉看着并不奢华却处处透着雅致的骆府,思绪有些飘散。 骆家乃是传承了两三百年的书香门第,虽然称不上世家,名声还是不小的,而现在的家主骆沛山,乃是当朝的礼部尚书,虽然比不得内阁大臣及吏部尚书等人大权在握,却也是实打实的朝廷重臣。 另外,靖婉的二叔祖乃是近二十年有名的大儒,教出的学子无数,可谓是桃李满天下,只是这位叔祖脾气有些怪异,至今未婚不说,竟然也没留下一个子嗣,祖父留其在骆府颐养天年,他也断然拒绝,怕是除了祖父,都没人知道他现今窝在哪个犄角旮旯。 不过他弟子众多,倒是不担心他会没人伺候。 而要说礼部尚书骆沛山这个人,靖婉见的次数其实并不多,就算曾经生活在同一屋檐下,接连几个月都见不到也是常事。不过在靖婉眼里,这个人的一生也称得上是传奇了。 骆家的根基在广原郡齐安府,而骆沛山可谓满腹经纶,以弱冠之龄高中探花,被当时的阁老嫡孙女而今的骆府老夫人瞧中,当时的骆家不显,但是也称得上满门清贵,骆老夫人在闺中时也是备受宠爱,于是骆沛山被“榜下捉胥”。 骆沛山是个有志气的,不愿只依靠妻子的裙带关系留在京中,而是自请外放。而骆老夫人坚定的支持他,不管多么清苦都始终伴随左右。 不管在什么地方,骆沛山的政绩总是优异,在京中又有岳家鼎力相助,真的可谓是步步高升。到靖婉出生后不久,在曾祖父母相继去死,全家归齐安府守孝,而祖父骆沛山丁忧时间将近六年,官场这个风云诡谲的地方,别说是六年,即便是两三年都非常的致命,基本上再没有翻身的余地,偏偏,骆沛山爬了起来,还一步一步的坐到了尚书的位置,靖婉甚至隐隐觉得,他可能还有再进一步的野心。 而骆老夫人因为早年的操劳以及生幼女时伤了身,基本都在齐安府修养,因为祖父的身居高位,而其他人陆续的进京,直到三年前,除了骆老夫人、靖婉已经靖婉四叔一家,骆沛山这一支的其他人全部入京,当初靖婉留下,除了骆老夫人的期许,她自己也很喜欢齐安府,因为广原郡齐安府在南方,而她前世也是南方人。 “三姐姐……” 靖婉的思绪被打断。(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05章:冤家对头 因为老夫人进京,这第一晚上的晚膳自然设在主院,全家齐聚。 因此这个时候遇到同样前往主院的三房一行人也不奇怪。 骆沛山总共四子三女,其中仅一子一女是庶出,而这个庶子就是靖婉的三叔骆荣平,妻子刘氏乃是出自伯府,还是曾经跟随太祖的四公九侯之一的后人。 启元王朝建立近百年,太祖皇帝乃是平民出身,跟随其打天下的来自各个阶层,上至世家乃至前朝贵胄,下至三教九流市井之辈,只因后者从一开始就追随其左右,忠心不二,便是日后后者“倾尽家财”相助,得到帝王的信任也难及前者,开国四公九候,泥腿子出身的占据三公五候,荣耀无比。 可惜,那个时候的三公五侯有多威风,现在就有多落魄,虽然都还有后人存在,虽然多多少少都还有个爵位,但那又如何呢?爵位,不过是好听点,内里还不如一四五品的小官员。就说这刘氏一门,最初可是高居国公之位,现在就只是一区区伯爵,太祖钦赐的丹书铁卷也在刘氏父亲手中被夺被毁,再无取回的可能,更不要说恢复最初的荣光。 至于另外的一公四侯,不是世家就是前朝贵胄,因为有着自身的深厚底蕴,即便是这近百年,与“三公五侯”彼此争斗,又经历几次腥风血雨夺嫡之争,有所倾覆,但是绝不会败落得如同那“三公五侯”,甚至有那么一两家崛起,在现今的启元王朝尊贵无比。 “三姐姐瞧着是大好了,祖母也该放心了。”开口的正是三房的嫡女,靖婉的四堂妹骆靖颖,与靖婉同岁,只是小那么一天而已。 因为年龄相隔最近,难免被众人拿来比较,而一开始,在别人眼中,四姑娘样样不如三姑娘,因为被人说得多了,或许那个时候心里就埋下了某些种子,慢慢的知事了,知道连祖母也喜欢比她大一天的姐姐,而对她很冷淡,越发的嫉恨不平,也越发的争强好胜掐尖好强,靖婉有的,她也必须要有,而且要更好,靖婉会的,她也要会,还要更胜一筹,靖婉不会的,她更是拼了命的学,目的只有一个,必须将靖婉压下去,让人瞧瞧,到底谁更优秀,到底谁才更值得人疼爱。 靖婉就算是壳子小,但内里实打实的成年人,还是经历过风雨积淀的成年人,岂会跟一个小丫头片子计较,有时候还颇有兴致的逗一逗对方,这么有上进心,还真是好孩子呢。只是随着年龄的增长,那份心思变得越发的不堪,散发着腐臭的味道,只要不越过靖婉的底线,靖婉一般都懒得搭理她,而这份无视,更让骆靖颖火冒三丈。简直就是一个恶性循环。 清静了三年,这苍蝇又开始在耳边嗡嗡嗡,考虑到场合,靖婉才没有掏掏耳朵。 “三叔三婶安。”靖婉带头,大大方方的行礼,“二姐姐好。” 骆靖蔷是三房的庶长女,姐妹中行二,已经订了亲,再过两个月就出嫁了,表面上是个没存在感的,就如同骆靖颖的影子一般,实际上么,靖婉有时候觉得这个堂姐很有意思。 骆靖蔷连忙避开半个身子,只受了半礼。咬咬唇,向骆荣彦跟张氏问安之后回礼。 靖婉无视骆靖颖而先跟长辈问安,不仅仅彰显了骆靖颖的无礼,而骆荣平跟刘氏也是失礼了,毕竟骆荣彦跟张氏可是兄长跟嫂子呢,骆靖蔷的行为简直就是火上浇油,不仅尴尬,更觉羞恼,“二哥,二嫂好。” 骆荣彦淡淡的应了,客套了两句,他对这个汲汲营营上窜下跳的庶弟一向没什么好感。 骆荣平也是暗恨,自己的官位明明比对方高,却也从来得不到对方一个正眼,父亲也是如此,这个二哥整天的不务正业也没说什么,而他不管多么努力,非但得不到赞赏,有时候还会被骂得狗血淋头,甚至当着下人的面,不给他留半点颜面。 所以不仅靖婉与骆靖颖不对付,二房与三房也只是表面和睦,实际上,身为唯一的庶子,骆荣平另外三兄弟的关系都不怎么样。 骆荣彦带头先行。 离得近了,靖婉淡淡的看了骆靖颖一眼,对方那如同淬了毒的眼神,挑挑眉,只怕日后更加不得安生了。“四妹妹这三年倒是长进了。”至少没有火药桶一样,立马就炸。 骆靖颖突然间收敛了表情,笑颜如花,还亲亲热热的上前几步,挽住靖婉的手臂,“三姐姐,以前是妹妹小,不知事,做了些不该做的事儿,你大人有大量,别与妹妹一般见识,日后再不会如以前那般了。” 靖婉性子好不假,可也是个爱憎分明的,骆靖颖这种做派,没得叫人恶心,即便被人说不友爱姐妹,也不会委屈自己装出宽容大度的模样。虽然有时候不肯妥协很吃亏,那又如何?拂开骆靖颖的手,“小?的确小,可比我小了整整一天呢,哦,不该这那么说,你出生的时候,三婶可是就给你算过命,说你八字弱,被我克着了,在齐安府那些年,总是抢先一天过生辰呢,不知道多少人以为你才是姐姐呢。” 骆靖萦立马红了眼眶,“三姐姐这是不肯原谅妹妹?” 装柔弱?装小白花?这都跟谁学的?相比之下,发现以前那像炮仗一样的骆靖颖真是太可爱了。靖婉压根不想再与她说一个字,加快速度,跟上父母。 骆荣平也被气的不轻,可是他不敢跟骆荣彦发作,也不能说靖婉如何,毕竟是女儿跟侄女之间的小事,他做长辈的,自然不好说什么,看了骆靖颖一眼,越发窝火,“出息!”袖子一甩,快步走向正院。 “娘……”骆靖颖又是愤恨又是委屈的拉着刘氏的手。 “娘的乖女儿,你且忍一忍,这里是京城,可不是齐安府那个骆家能遮半边天的地方,骆靖婉那性子,在齐安府能如鱼得水,那是老夫人护着,在京城可是大不一样了,贵人多如云,且等着瞧,总有一日会叫她吃大亏,我乖女儿总有机会将她踩入泥里。” 想她堂堂开国国公之后,却落得嫁给一个庶子的地步,如果这个丈夫对她好一些也还罢,可惜,他对这个男人早就失望透顶,冷了心肺,只有儿女才是她现在唯一在乎的,而压在她儿女头上的,统统都该死,等着吧,等着吧…… 骆靖颖转怒微笑,“娘说得对。”她才进京的时候,可不是同样吃了不少亏,可现在不一样,她不仅学会了如何为人处事,诗词琴画等个方面都有长足的长进,而骆靖婉,在这些方面还真是完全不开窍,并且,她还有骆靖婉短时间里绝对没有的优势,她有不少的手帕交,利用好了,绝对是对付骆靖婉的一大利器。再一眼扫到旁边的骆靖蔷,冷笑,“二姐姐倒是学会吃里扒外了,跟二房那么亲,干脆滚去二房得了。” 刘氏瞧骆靖蔷的眼神也含了冰,“回去将‘女诫’‘女则’各抄一百遍,叫你姨娘也一同抄,再抄一百卷经书,为老夫人祈福,也算她功德了。” 骆靖蔷唯唯诺诺的应了,至于心里是怎么想的,那就只能问她自己了。 老夫人见到靖婉,看到她恢复了血色的脸,而刚刚也知道老大夫的诊断结果,终于放心,同时自然也知道了白姨娘怀孕的事,却没当回事。待众人行礼之后,将这三年里在京城出生的小孙孙都搁一边,让靖婉坐在身边。 这样毫不掩饰的宠爱,不知道刺伤了多少人的眼。 有人本来想要酸上两句,但是都未曾开口,不是自己克制住了,就是旁人制止了,老夫人是个慈祥的老太太不假,他们更深知她的睿智,果决,坚韧。在这个家里,如果被她明显的厌恶,那么,你的日子将会很难过。 很快,几房的人都到齐了。 “老夫人,老爷并三位少爷过来了。”(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06章:墨兰,别有目的? 一屋子的人都忙起身迎了出去。 骆沛山向来敬重老妻,下衙回来不若往常一般直接去书房,而是先带着长子回了正院,将长子打发之后,夫妻二人说说话,毕竟是老夫老妻,自然不会像年轻人一般,还有什么“小别胜新婚”的黏腻,大致的了解一下这三年彼此的情况,也就各做各的事儿。 骆尚书先是按照惯例训儿子,尤其是在齐安府侍奉母亲的四儿子,原本没有父亲在上面盯着,逍遥快活的骆四爷骆荣玮,直接训成了鹌鹑。不仅他自己每日三省,也要求儿子们将当日的大小事做到心里有数,不是要他们正公明达,而是要知道利害关系。 训完儿子就是教导孙子,仅最年长的三个,十六岁开始,一有时间就将他们带在身边,出自长房的嫡长子洛靖德且不说,二房靖婉的兄长骆靖博,三房的庶长子骆靖明,庶出的庶出,都没有落下,骆沛山的某些目的简直昭然若揭。 进屋后各自安坐,靖婉这才跪在骆沛山面前,不含糊的三个响头。 骆沛山浅饮一口茶,淡淡的说了一声“起吧”。 对于祖父的冷淡,靖婉全无感觉。 这个人有着强大的野心,却并没有为了向上爬就绝对的不折手段,他有原则,也有底线,他对儿孙严格要求,如骆荣彦这般真的对官场无兴趣,他也不强求,任其在户部做一个挂名小官,如果有一天骆荣彦突然想追求名利了,大概也会不留余力的扶持。 至于后辈的婚事,能够情谊利益两全是再好不过,不能两全时,除非带累这个家族走投无路,否则也不至于全然为了利益将后辈推入火坑。这样一个人,靖婉或许亲近不起来,但也不会产生恶感。 随着十几年里,她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日益加深,能出生在骆家已是相当幸运。 骆沛山身居高位,自有威势,即便因为出生书香门第,染上了更深的儒雅气息,使得他身上的威势并不迫人,却因为对儿女严厉,一个个皆是敬畏,少有亲近,而孙辈中,严重受到父辈影响,也让“隔代亲”成了笑话。骆沛山心中或有遗憾,却并不在意。 然而,静婉并不知道,她在骆沛山眼里,并不是那么没有存在感,不仅仅因为骆老夫人的在意,而是骆沛山在与靖婉为数不多的相处中,发现她自幼的与众不同。她对他有着敬重,并无畏惧,别人或许感觉不到,但他感觉非常明显且深刻,且从老妻那偶尔的只言片语中,他知道这个孙女良善但又爱憎分明,有时候心软,不如说她“惜命”,珍视每个人的生命,哪怕是犯了错的下人,也不轻易下毒手,除此之外,有原则,有底线,该果决的时候绝不拖泥带水,本来天资聪颖却不露锋芒,很多时候,都很遗憾她不是男儿身。 可见,这祖孙二人对彼此的评价何其的相似,正好应验了老夫人曾说过的一句话:孙辈中,其实三丫头与老爷最像。这个像,不是长相,而是性情。老夫人对靖婉如此的宠爱,未尝没有爱屋及乌的因素在里面。 “三丫头这几年做得很好。” 对于骆沛山的赞赏,靖婉有些诧异,轻笑道:“当不得祖父夸赞,都是孙女该做的。” 骆沛山微点头,“我记得你喜欢花草,养的也很不错,前几日得了一盆墨兰,我使人搬到你院子去。” 这次的诧异都快呈现在脸上了,不过得了好东西,靖婉也开心,“谢祖父赏。” 如果老老夫人对靖婉的宠爱还只是让一部分人心中不平,个别人心中嫉恨深深,那么骆沛山的这一举动,就算是被他看重且精心培养的儿孙,心里都泛起了涟漪,不得不猜测,一家之主的骆尚书是不是有什么深意。 或许有人认为是看在骆沛山是看在老妻的面上,才会对这个孙女有所表示,但是真正了解骆沛山的人知道,不仅仅如此,若仅因老妻,他完全可以给别的东西,女孩能用且喜欢的东西多得很,不管什么,只要他一句话,下面自然有人办得妥妥当当。 骆沛山其实是个“花痴”,因为他一向克制,不想这一“弱点”被人利用,才很少有人知道他这一喜好,那盆墨兰,不是随随便便得的,而是花费了三幅珍贵字画,还欠了老大一个人情,在老友的帮助下,才从别人出换来的,若不是真喜欢,他决做不出这等大费周章的事,之前在书房里,他们还见他小心翼翼的侍弄,那模样当真是喜爱到了极致。 现在就这么随随便便的给了一孙女?他们这些儿孙半分肖想的念头都不敢有。 骆沛山对靖婉的宠辱不惊颇为赞赏,就算她有不知情的因素在里面,瞧瞧其他人的表现,还真是有点失望,“嗯。摆饭吧。” 因为各怀心思,这一顿团圆宴能够安静坦然享用的还真没几个。 饭后,骆沛山也不留他们。 路上的时候还能克制住,到了自己的地盘,“她骆靖婉凭什么凭什么,她到底哪点好,一个两个的都喜欢她?”噼哩啪啦一通乱砸,各种恶毒的诅咒,更别说早就扯碎的帕子。 或是被捂住了嘴巴,轻声细语的响起了旁人的劝阻声。毕竟这事若是传到了骆尚书的耳朵里,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骆荣彦将靖婉跟骆靖博留在落梅居,其他三个庶子女打发了。 一向光风霁月的骆荣彦蹙着眉,而骆靖博同样一脸凝重,张氏虽然还不明白怎么回事,看这情形也知道不对劲,有些忐忑的看着丈夫儿子。 骆荣彦先将张氏安抚住,让她先去歇着,不是不告诉她,即便对她说了,也只是多一个人担心而已。出来,倒是见靖婉端着茶盏一派淡然。 “婉婉……”自己都几近心急如焚了,女儿这模样还真叫人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了?”靖婉有些疑惑的看着骆荣彦。 骆荣彦将所有下人遣出去。“你祖父送你的那盆墨兰……” “花有问题?”不应该吧? “不是花的问题……”骆荣彦不知道该怎么说,所以他最讨厌官场上的那些事情。 “爹,我来说吧。”骆靖博看到父亲为难,向靖婉解释了祖父对花的钟爱。 靖婉沉默片刻,“所以说,你们觉得祖父是在用这种方式安抚或者补偿我?因为要拿我交换利益?闺中教养长大的女孩,最大的作用无非就是联姻,祖父这是给我看好人家了?” 骆靖博看着自己妹妹,赞赏她的聪慧一点就透,不过看她说到自己的终身连眉头都没动一下,还真是熟悉又陌生,“小妹,事情没那么简单。” “嗯,普通的联姻是结两姓之好,自然不会让祖父产生愧疚之情。皇子们一个接一个的成年,封王开府,也可以开始肖想肖想那个位置了,最糟的结果无外乎就是将我送给那几个人中的某个。我们骆家的姑娘,大姐姐出嫁了,二姐姐已有婚约在身,而且是庶出,身份不够,四妹妹比我小一天,身份同样差一截,算来算去,也就我最合适,不过因为爹的官位底,我的身份也就打了折扣,最多也就是个妾室。”靖婉不紧不慢的说道。 官场上的事,骆荣彦不是不懂,只是讨厌,不想懂,几年前,他就知道自己这个女儿不是表面那么简单,当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不可谓不震惊。不知道该斥责她不矜持,还是该心疼她将事情看得这么透。“婉婉……” 靖婉看着骆荣彦,带着属于十四五岁的姑娘家的娇俏,笑盈盈的说道:“爹还是平时的样子最好看。”(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07章:相信,守护,心肝 骆靖博想要上前敲敲她的脑袋,都这时候了,还这么不当回事? 骆荣彦有时候对这个女儿也很无奈。 “爹跟哥哥想多了,祖父给的那盆墨兰,并无他意。”靖婉很笃定的说道。“大概仅仅是因为在齐安府的时候,我做得不错,而又喜欢花草罢了。” “你怎知道?”骆靖博反问。 靖婉勾了勾嘴角,“因为我相信祖父的品性,更相信他的睿智。祖父能有今日这等地位,更多是靠自己,在早些年他原本可以爬得更高更快的,若是那般,他现今或许还不止礼部尚书之位,可他没有。三位姑姑都嫁在京城,她们嫁的是什么人,爹跟哥哥当比我更清楚是,那都是祖父亲自挑选的女婿。现在局势不明,祖父又岂会轻易站队?以他的睿智亦不会轻易被人胁迫。而且,若我是那几位,不会选择将祖父拉下水,毕竟,祖父掌控的是礼部,各种祭祀,庆典,寿辰,乃至丧葬,都遵循一个‘礼’,只要最后‘名正言顺’,跟其他的牵扯不大,祖父也不是不懂变通的人,加上二叔祖,有文人的清高,在士子中影响巨大,惹毛了,那是宁为玉碎不为瓦全,即便是那最后的胜利者,坐上那高位,也会被口诛笔伐不安生,而又有几个帝王不爱惜羽毛,不想千古留名?总不至于杀光天下读书人吧?” 说到这里,靖婉突然觉得,自己那个祖父或许不是想要进一步,而是故意博取了礼部尚书这个位置,因为这个位置不算显眼,却也不会随意被人踩,在现下的情况,再妙不过。 听靖婉这么一说,好像的确是那么回事,两人看着靖婉的目光再次变了。最后,骆靖博颇为复杂的说道:“祖父若听到你这话,大概会很高兴是,更会可惜你不是男儿。” “没什么好可惜的,对于自己的女儿身,妹妹我很满意。爹若是依旧不放心,不若明日去探探大伯父的口风,身为骆家下一任家主,他比你更在意这件事,祖父若是真有这样的想法,瞒着谁也不会瞒着大伯父的。” 骆荣彦点点头,不过,他不会去找他大哥,而是直接了当的去问父亲,不拐弯抹角。 “爹,时候也不早了,女儿就先回去了。”骆荣彦应允后,靖婉带着教养嬷嬷跟青竹,由小丫头掌着灯,回到自己的小院——海棠雅居。 转了几圈消消食,那盆墨兰被送了过来。 靖婉以为就只是名字被成为墨兰的兰花,花的色泽变化大,没想到,这却是一株名副其实的墨兰,仅一个花苞,因为快要开花,花瓣隐约可见,黑黝黝的却又带着丝丝莹润的光泽,看上去格外的漂亮,靖婉这才知道,她得了稀世珍品,宝贝中的宝贝。 爱不释手的赏玩了很久,旁人劝说了好久才念念不舍的放下。 然后由着掌事嬷嬷鼓捣着给她做保养。 掌事嬷嬷是前两年祖母写信来京城专门为她寻的,起初只是教养嬷嬷,姓龚,是宫里放出来的,精通药理跟各种保养方法,这保养不是用药,而是各种膳食平衡以及特复杂的按摩手法,因为全无副作用,而她现在最不缺时间,也就耐着性子让龚嬷嬷折腾,因为习惯了,还有助于睡眠,于是每天晚上都活络活络身体,一觉好眠,次日精神会特别好。 因为太舒服,靖婉不知不觉的睡着了,龚嬷嬷与靖婉奶娘叫丫鬟将她扶床上安睡。 夜深人静,雅居外面似乎有轻微的响动声,似是夜莺扑腾翅膀,很快归于宁静,没有吵醒任何人。 而晋王府中,暗卫敲了敲书房门,因为李鸿渊多数时候都歇在书房,即便现在早就熄了灯,然而因为手中的密信特殊,主子早就吩咐过,任何时候都要第一时间拿给他。 很快亮了灯,暗卫得了允许,推门进去。 李鸿渊穿着最柔软的细麻亵衣,胸口敞开了大半,一头青丝披散,垂着头坐在床沿,本是说不出的旖旎,暗卫只觉得氛围低沉得可怕,并不冷,却叫人忍不住打哆嗦。主子的睡眠一向不是很好,但凡有点响动都会醒过来,而他睡不好就会脾气暴躁,身边伺候的人一不小心大概就会遭殃,不过这个时候他一般都会忍耐,只要信上不是什么可怕内容,他们还是没有生命之危的。而那位骆姑娘已然安全到了骆府,自然不会发生什么“可怕”的事。 李鸿渊接了信,信上竟是将由墨兰引起的事详细记在其中,尤其是关于靖婉的言论。 李鸿渊低低的笑了两声,果然他的婉婉一直都是聪慧的,有着玲珑心肝。 骆沛山那个老狐狸,前世时,可不是到最后都好好的,就算靖婉后来被骆家除族,划清界线,他也没有动骆家,只因靖婉是自污以求除族,她最后没能保住性命,骆家在暗中也助她良多,甚至险些暴露祸及全族,骆沛山对她也算是尽力了,即便依旧让他不满,不过靖婉千方百计都要保住骆家,他便按耐住怒气,达成她的心愿。 “叫人注意着,若本王那些兄弟有谁想将骆沛山拉拢过去,想办法阻了。”婉婉的想法没错,但是止不住人心诡谲,而且,礼部尚书的位置不够,可以挪一个位置,即便是经历过一世,他也要防着万一,毕竟,某些事情已经改变了。尤其是在婉婉的事情上,绝对不能有半丝差错。 今生,他会让一切结局都改变,他会将她好好的护在羽翼下,不让她劳心劳神,不让她受半点苦楚,更不会让她殒命,她只要无忧无虑,养养花,逗逗猫狗,实在无聊的时候也可以戏耍着别人玩玩,让她即便不是凤袍加身,也是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 “是。”暗卫应诺。 “做得利落点,不要牵扯到本王,也不要牵扯到骆家,明白吗?” “主子放心。”主子吩咐的事情,他们办事的人自然会想到这点,而现在主子刻意提了,那么十分的事情,要用十二分的努力,做到十二分的完美。 “去吧。——明日叫傅云庭来见本王。” “是。”暗卫在心里为那位武安侯世子默哀一下,希望他这次不要被主子收拾得太惨。 次日,靖婉去给老夫人请安的时候,骆尚书自然是上朝去了,见到的,除了年龄较小的弟弟,其他皆是女眷。还见到了昨日没见到的一个人,大堂兄的妻子,身怀六甲的小王氏,此女乃是大伯母娘家亲侄女,不是特别漂亮的女子,但是很耐看,端庄秀丽,涵养极高。 王家乃是世家名门,大伯母他们这一支虽然是旁支,奈何儿孙都比较争气,不容小觑。 “见过大嫂。”靖婉屈膝行礼。 “快起来,”小王氏上前握住靖婉的手,“都是一家人,何须这般多礼。”细细的瞧了靖婉两眼,回头对王氏笑道:“难怪娘总是提起三妹妹,祖母也格外疼惜,这么个妹妹,我瞧着也是喜欢得不行。” “可不是,这三丫头打小就惹人疼,若不是你二婶不舍得,我都想将她抱回我们大房养着。”王氏笑道。 “大嫂要真喜欢,这丫头借你养段时间也使得。”张氏不在意的接嘴。 引得众人大笑不已。骆老夫人点着众人,“老大不小了,还这么促狭。你们都别抢,婉婉搁我这儿养着,你们得闲了,来逗弄逗弄就行。” “祖母这是当我是小猫小狗呢,还是小雀儿呢?”靖婉嗔道。 “祖母这是当三姐姐是心肝肉呢。”骆靖颖捂嘴笑道。 场面微微的顿了顿。 老夫人轻飘飘的扫了骆靖颖一眼,“婉婉确实是我老婆子的心肝肉,没有婉婉,我老婆子说不得已经是一抔黄土了。” ------题外话------ 撒娇打滚卖萌求收求评啦~(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08章:真正的疼爱 这话说得可就严重了,这些年,为了老夫人的身体,靖婉确实费了不少心里,她却没重要到决定老夫人生死的地步。场面有一瞬间静得可怕,骆靖颖更是惨白了一张脸。 “祖母净瞎说,那么一大堆人孝顺伺候着您呢,没有婉婉,您也能长命百岁。” “你这丫头啊。”老夫人隔空点点她,终于又露出了慈和的笑。 众人松一口气。 “祖母可不是要长命百岁,您还要给三妹妹选个好夫君,看着她出嫁,看着她生儿育女,乃至看着她当祖母呢,不能确定她幸福安康,您又怎么安心,是不是?”小王氏笑言。 “大嫂乱说什么呢。”靖婉害羞低头娇嗔。她也不想这样,可是总得入乡随俗,众目睽睽之下表现得太坦荡,难免又被人说嘴,嗡嗡嗡的吵得人头疼,可惜,随时随地脸红这一技能没点亮,也就只能装装样子。 “靖德媳妇这话可是说到我心坎里去了。”乐呵呵的看着靖婉。 靖婉又被好一通取笑。看她实在是羞得不行,才放过她。 小王氏捋下手腕上的一玉镯子给靖婉带上,“昨儿肚子里这小家伙闹腾得厉害,没能见着三妹妹。这小玩意儿妹妹拿去玩,莫嫌弃。”昨日也确实是撑着来给老夫人请了安,晚膳都实在过不来。 晶莹剔透,水头十足,浅蓝中飘着一抹红,这东西换做前世,少说也得几十万,这里也得千多两银子,若还嫌弃,那得天打雷劈了。没见有些人又嫉妒得眼红了么,恨不得抢过去才好。“瞧大嫂这话说得,这么好的东西,妹妹喜欢还来不及。” 这初次见面的大嫂,对她好得似乎有点过头,其中缘由,只怕还是因为那盆墨兰。老夫人给她的好东西,早就不计其数,再加上这一件,她也受得坦然。 老夫人在齐安府的时候清净惯了,骤然间这么多人,虽然也很享受这种天伦之乐,但毕竟上了年纪,就算这些年调养得不错,时间久一些,这闹腾的场面还是有些觉得累,加上这一路,虽不是靖婉那般遭罪,还是受了累,短时间里还缓不过来。 只留了少数的两三个人陪她用早膳。自然,靖婉是不能少的,要知道之前的三年,靖婉都住在老夫人的暖阁,可谓日日吃住在一起,本来分开住了心里就有些空落,肯定不会放靖婉回去用早膳。 王氏身为长媳,本该时时伺候婆母,老夫人是不忍他夫妻二人分开,在最初就让她跟在长子身边来了京城,这个时候自然要布菜,伺候在侧。 如同昨晚一般,老夫人依旧是让她意思意思就让她坐下一起吃,对待儿媳,她从来都不是恶婆婆。安安静静的用完了,老夫人才问起小王氏的情况。 “瞧着怀得不是很稳当,怎么回事?大夫又是怎么说的。”毕竟是第四代里的头一个,老夫人又怎么回不关心。 王氏瞧了一眼靖婉,见老夫人没让她回避的意思,只得开口:“具体的,儿媳也不知道,她跟靖德的身体都好好的,叫太医院的妇科圣手瞧过了,也说不出个所以然,若不是太医说,只要身体尚好就多走动走动,儿媳都不敢让她出门呢。” 老夫人皱眉,“叫下人们伺候得精心些,还有靖德那边,他媳妇儿怀孕正是辛苦的时候,有时间多陪陪她,不要总是贪欢跟通房厮混,叫他媳妇儿伤心,还有这嫡长子没出生,通房绝不能断了避子汤。” 关于姨娘庶子女这方面,老夫人对待自己的丈夫与儿孙绝不是两种想法,不会想要恨不得将丈夫的妾室全部弄死而多多的给儿孙赏人,她知道也体谅女人的辛苦。 “母亲放心,伺候的下人儿媳都精心挑选过,靖德那边,儿媳早就跟他说过。”有婆母做表率,她自然也不会做个恶婆婆,况且那是亲侄女,兄长的掌上明珠,出嫁前,兄长对她也是百般宠爱。 “嗯,若是缺少尚好的药材,与我说,我私库里还有些。” “多谢母亲了,那些东西并不缺。” “你去忙吧。” 王氏行礼告退,只是离开前,不由得又看了安安静静坐在旁边的靖婉。 “祖母莫担心,再等三四个月,您一定能抱上白白胖胖的曾孙。” “嗯,婉婉说的这话我信。”慈爱的拍拍她的手。 靖婉轻笑。男女双方身体都好,偏偏怀相不好,她不得不怀疑是不是因为近亲结合引起的,但她知道的,也就是亲近结合的后代,产生先天疾病的几率比较高,其中多数都是智力方面的问题,其他的却不是很清楚。这个世界近亲成婚是常态,她也不好多说。 旁边的一个妈妈接口道:“老夫人这话可在理,三姑娘可是金口玉牙,她说好,那一准儿好,而且三姑娘一向康健,说不得因着她这姑姑,大少奶奶肚子里那个也跟着康健起来。” “你这老货莫乱说。这话要是传出去,若是因此有人找上婉婉,而又出了不好的后果,岂不是带累婉婉。” 老夫人能始终为她着想,靖婉着实感动又觉窝心,不由得想起了前世的祖母,那是个学识涵养都极高,又生性豁达的人,养了那么一个人渣败类儿子,在他遭受报应死了之后,好好的一个家彻底败落,伤心归伤心,却依旧豁达,心向阳光,或许还带着没有教好儿子的遗憾,不留余力的教导、引导唯一的孙女,若不是深受她的影响,自己或许早就被仇恨蒙了眼,就算依旧能幸运的再活一世,在这里,只怕也会因为父亲的妾室、庶子女闹得鸡飞狗跳,遭人厌弃,哪还能活得这般自在。 “瞧奴婢这张嘴,该打该打。”啪啪的抽了自己嘴巴好几下。 “祖母,快叫吴妈妈快别打了,又不是什么大事儿,她若是打坏了,留在祖母身边伺候也有碍观瞻不是?”靖婉娇声的求情道。 “行了,没听见婉婉说什么吗?”老夫人摆摆手。 也不怪靖婉撒娇,这纯粹是祖母的恶趣味,只因为她觉得靖婉的性子强硬了些,会撒娇的小女孩儿才会有糖吃。更何况这男人,十个有九个都喜欢柔弱些的女子,所以不管如何,在成亲后,该软的时候一定要软,不要跟自己夫君对着干。狠狠被“调教”了一番,而老夫人作为“鼓励”,每每靖婉撒娇,总能更快的达到目的。 对于撒娇,靖婉现在是越发的得心应手。 没错,她这个祖母不是刻板的人,近一年,她时不时的跟靖婉说一些夫妻相处之道,孩子这种问题也不曾避讳她,只是让她在外人面前注意些便成,所以说到小王氏时,也不曾叫她避开,她总是希望她能更好。而她祖母也很清楚,某些未出阁姑娘不宜谈论的事情,她在面对的时候才不会有所谓的娇羞,她装模作样的时候祖母倒是乐得看她笑话。 靖婉因为初到京城,倒是没有急着去家学,准备多歇两日,于是就陪在老夫人身边,将近一个时辰后,下人来报,“老夫人,大姑奶奶回来了。” “我大丫头回来了?快些请进来。”老夫人显得格外高兴。 毕竟好多年没见了,这种心情可以理解。(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09章:随处可见的挖坑行为 靖婉出生的时候,老夫人的长女早已经出嫁,对这位大姑姑骆荣慧,她也只见过那么一两次,因为她嫁在京城,而靖婉从出生就一直在齐安府。相隔遥远,想要走动走动并不是那么容易。 等到骆荣慧一行人进来,靖婉明显的感觉到,为首的女子虽然极力的克制,但还是显得步履匆匆,跨进门槛,“母亲!”几乎是扑跪在老夫人跟前。 老夫人一把搂住她,“我的儿,我的儿……” 老夫人毕竟是经历过风浪的人,眼睛虽然有些湿,眼泪却没有掉下来。 眼见着差不多了,靖婉才上前劝慰。 或许因为在小辈面前哭,觉得有些尴尬,骆荣慧跟着老夫人身边的人去洗了把脸,重新上了妆,再出现的时候,俨然又是姿态雍容的贵妇人。 骆荣慧的丈夫因为忙,要等到下次沐休的时候才会来拜见老夫人,跟随她一起来的,是她唯一的女儿袁巧巧,此时正跟靖婉说话。要说骆荣慧一生都比较顺遂,唯独在子嗣上不如意,出嫁后四五年才怀了一胎,得了一女,此后就再无动静,不知道吃了多少药,拜了多少神,给寺庙的香油钱一年比一年多,结果还是那样。 不得以只能给丈夫纳妾,可是几房妾室,虽也有生育,可是都是女儿,这人数也不尽人意,别人都说她恶毒,自己是个不下蛋的母鸡,也不让别人生,她都要冤死了,现在家里还有一个怀着,大夫说十有*是儿子,她都快将那姨娘当祖宗供着了。 骆荣慧拉着靖婉稀罕了一会儿,给了见面礼,然后老夫人就让靖婉带着表姐去她的小院玩儿。这母女两要说私房话,靖婉原是准备主动告辞的。 主院外面,二人又碰到了其他人,想来是听到骆荣慧回来,这些人是来见礼的。 靖婉给三婶见礼之后,看着自己的庶妹,“这会儿不是在上课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骆靖悠相对自己的亲妹妹,沉默很多,逃学被嫡姐逮个正着,羞红了脸,支支吾吾的不知如何开口,“三姐姐,我,我……” “三姐姐,四姐姐说,大姑母回来了,我们作为晚辈应该来问安。”骆靖薇望着靖婉,小脸带着明媚的天真,不知道她只是实话实说呢,还是别有用意。 靖婉淡淡点头,倒是来的够快的,道:“回去上课吧,这会儿祖母跟姑母正在说话,不要去打扰了,想来再晚点,二姑母跟三姑母也会回来,晚些时候,一起问安就好了。” 听了靖婉的话,被骆靖颖撺掇逃课的,包括六七八姑娘,反正除了骆靖颖自己,其他的都折回。 靖婉向刘氏曲了曲膝,走了。旁边的袁巧巧见状,有几分惊讶,但也有样学样。 “娘,你瞧瞧骆靖婉那样,竟然连你都不放在眼里了。”骆靖颖气得眼睛都红了。 刘氏扯了扯帕子,眼神黑沉沉的,“回去上课罢。” “娘?” “颖儿乖,我们现在确实来得不是时候。”只因为那大姐夫是吏部的,而公公又不肯提携丈夫,她就一心想着讨好这大姑姐,一时忘了其他,被侄女提醒,那就仿若是被扇了一巴掌,尤其是妯娌四个,就她站在了这里,还不知道被下人怎么笑话。 那骆靖婉,不仅是颖儿的克星,也是他们三房的克星。 骆靖颖跟在刘氏身边,压低声音,“娘,骆靖婉腕子上的蜜蜡手串是不是大姑母给的?” “是吧。”刘氏心不在焉的应道。 骆靖颖嘀嘀咕咕的嫉妒靖婉又得了好东西,各种恶毒的咒骂,全无半点大家闺秀的教养。等刘氏回神的时候,深深的看了自己女儿一眼,自己这个女儿才学样貌都出挑,可是有时候不得不承认,她真的比不上骆靖婉。“颖儿,娘跟你说过很多次了,有些话不能说出口。” “我这不是就跟娘你说说么,在外面绝对不会乱说的。” 刘氏无奈,为什么她这女儿就是不明白她的意思呢。 “婉婉,你这海棠雅居可真漂亮。”鹅卵石铺砌的小道,还开凿了一条小溪流,里面养着锦鲤,还有一团一团的睡莲,架设一座小桥,各种花木错落有致的装点着小院儿,廊下还挂着吊兰,正是开花的季节,花香阵阵。 “都是我娘布置的。”按照她在齐安府的喜好布置的。将袁巧巧引到花架下的秋千椅上。 龚嬷嬷很快带人送来茶点,而泡的茶乃是她亲手做的花茶。 悠悠的荡着秋千,吃着精致可口的茶点,喝着带着清香与微甜的花茶,美不胜收。 “婉婉,你可真会享受。回去后,我那小院,也让我娘这么布置。还有你这花茶给我包点,比起其他茶,还是你这茶最合我胃口。” “好,我把制作的方子也给你,你可以自己弄。” “哎呀,婉婉,你怎么这么好。”袁巧巧给了靖婉一个大大的笑容,“我都不好意思了。” “只是一个方子而已,不值当什么,表姐不用跟我客气。” 袁巧巧发现她跟靖婉很投契,明明比自己小,感觉上自己才是被照顾的那个,偏偏不反感,还很享受。骆家的表姐表妹不少,可与她年龄相仿能有说话*的,在之前真没有。 “婉婉,你跟四表妹……” “我们一前一后的两天出生,难免吵吵嘴,有点小矛盾。”静婉不以为意的说道。 看到靖婉这样,袁巧巧突然捂住嘴,吃吃地笑起来,也不追问了,反正,骆靖颖那人,眼皮子浅的,还惯会装模作样,每次来骆家,她都凑上来,还不会看人脸色,烦。 果不出靖婉所料,还不到半个时辰,另外两位姑母也一前一后的回来了。 二姑母虽是庶出,但是因为出生时生母就没了,一直都养在骆老夫人跟前,比起另外两个亲生女儿,她其实只是差个名分而已,所以跟老夫人同样很亲。只是这种亲近到底发自内心还是浮于表面,靖婉没接触过,所以不做猜想。 随后没多久,靖婉的这里又来了人,加上骆老夫人允许家学那边提前下学,海棠雅居的人就更多了,姐姐妹妹的,好不热闹。 这个小院,包括骆家姐妹,都是第一次进来,无不是赞叹有加。 或许是刘氏与骆靖颖说了什么,或许是有“外人”在,骆靖颖倒是没做出出格的事情,做了一回合格的小主人,没错,巧笑嫣然,当了海棠雅居的主人。 靖婉全不在意,跟这些个基本上都没见过的表姐表妹们说说话,联络联络感情,进了京城,就要开始融入这个圈子,现在就是个不错的开始。 “婉表妹,过两日孙家姑娘办花宴,不如你也一起去啊。”二姑母家的长女蒋灵珊笑意盈盈的看着靖婉,目光微微的煽动。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能跟骆靖颖关系密切的女孩,靖婉并不觉得他的心性有多好。“到时候再说吧。” “如果婉表妹是担心没有帖子,我可以帮忙。” “不是帖子的问题。” “那是婉表妹不喜欢孙姑娘的花宴?”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眼底深处确实莫名的兴奋。 说话总是想给人挖坑什么的,果然最讨厌了。真以为她不知道她们说得孙家姑娘是谁? 开国国公的孙家,正是有着世家底蕴,起起落落,现在却依然是国公,甚至比起开国时更加荣耀,当今皇后正是出自孙家。而这位孙姑娘,正是现任国公的唯一嫡女,深得皇后喜爱,而皇后所出的大皇子康王,其妻缠绵病榻一两载,这位孙姑娘几乎是公认的继王妃人选,他日,就可能凤袍加身,成为天下最尊贵的女人,这样一个天之骄女,如果听说靖婉不喜欢她的花宴,会是什么结果?(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10章:祖父召见 “可能会与祖母去陈家。”骆老夫人娘家姓陈。 无比强大而又不容置喙的理由,也是让人嫉妒愤恨的理由。 骆靖颖抑制着自己没有失态,而蒋灵珊的笑容僵了僵,显然她的段数还在骆靖颖之上,很快就恢复,“原来如此。不过没关系,下次婉表妹定能接到孙姑娘的帖子,孙姑娘是个很谦和的人,她如果见到婉表妹你,一定会喜欢的。” 如此熟稔而略显亲昵的语气,她在彰显着自己与那孙姑娘的亲近。 在进京之前,靖婉就对京中的贵妇人以及那些贵女们进行过专门的学习认知,而临时老师是龚嬷嬷,老夫人虽然给她提点过一些,但她绝对不知道靖婉对京城人事的了解,甚至超过很多土生土长的京城人。 这孙姑娘孙宜嘉,生来高贵,而本身在各方面也很出挑,即便是那些不受宠的公主郡主,面对她的时候不仅仅是退让三分,甚至有时候还会讨好,为了更好地生存。 孙宜嘉的脾气或许真的不坏,但是绝对不是谦和,而是习惯性的高高在上,众星捧月,而蒋灵珊是什么人,母亲不过是礼部尚书府出来的庶女,父亲不过是一四品官员,身份地位相差太大,这不是讲人人平等的地方,身为主子跟丫鬟姐妹相称或成为好友什么的,简直就是天大的笑话。 当然,地位相差悬殊的人并非绝对不会成为挚友,但那机率太低,显然蒋灵珊没这个运道,孙宜嘉也不是屈尊降贵的人。蒋灵珊不过是千方百计拼死拼活挤到孙宜嘉身边的一个小跟班,还是最末等的那种,因为巴结孙宜嘉的人太多,她要时时注意着不被人排挤出去,一边还要小心翼翼的奉承着那位。 不能太过而惹来那位反感,也不能太收敛而没有存在感,不说心力交瘁,过得不如意不顺心却是肯定的。 她能在孙宜嘉身边占据一席之地,也的确是本事,比如骆靖颖也向往那个圈子,却没那个能耐。 靖婉倒是没兴趣拆穿她,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或是自愿,或是被逼迫,做出这样那样的选择,她与蒋灵珊暂时无仇无怨,没必要撕开来结死仇,将来如何,再言。 午宴自然很热闹,骆老夫人身体或许有些疲惫,但是精神不错。 靖婉因为初入京城又在老夫人心中有着极高的地位,不意外的,得到的见面礼都是不错的东西,小金库再添一笔。 果然,不出靖婉所料,老夫人派人给陈家递了拜帖,那边很快给了回信,只是时间比那孙宜嘉的花宴早一天,陈家一行,不仅靖婉会跟着去,他四叔一家也会随行。如此,那什么花宴,说不定还有转机,毕竟,现在是有人盯着她,不给她弄点幺蛾子她反而觉得不正常。虽然讨厌各种算计各种争斗,但是麻烦上门,也要回击。 靖婉给各房兄弟姐妹准备的东西终于都收拾出来,让人送去,至于喜不喜欢,自己的兄长与庶弟、妹还在意一下,其他人就与她无关。正所谓不患寡而患不均,一样的东西,自然不会是人人的心头好,少不得骂一句什么东西,就算她费尽心思提前打探到他们的喜好,诸如骆靖颖一类的人,东西明明喜欢,因为跟别人的不一样或者价值没那么高,也会挑刺找茬,认为你是在侮辱她。 理完此事,靖婉带着人修剪她小院中的花木,除了因为原本就有些地方不太让她满意,还有就是今日来她小院的人,有那么些手贱,糟蹋了她不少花朵,弄得整体上不那么美观了。 靖婉身边,近身伺候的人都是从齐安府带来的,所以对于她亲自打理花木习以为常,她们要做的就是拿着托盘,拎着洒水壶,在她需要的时候伸手帮忙即可。 其实她们都觉得自家姑娘很厉害,不管是室内摆放的花束,还是院中的花木,哪怕她们一直跟着姑娘学习怎么摆弄,出来的结果还是没有姑娘弄的好看,同样的东西,姑娘只需要伸出她的芊芊玉手随意的拨弄两下,就会显得更加的漂亮。 一个小丫头从院门外面进来,在一旁的龚嬷嬷耳边耳语了两句,在龚嬷嬷点头之后,小丫头退了出去。龚嬷嬷上前两步,“姑娘,老爷派人来请您去前书房。” 靖婉微顿,将手中的剪子与花枝搁在一边的托盘上,青竹忙让人兑了温水上前与她洗手。洗好之后,靖婉回屋换了身衣服,依旧偏向素淡,领了青竹与青梅走出小院。 院门外一个小厮抬头绷直肩背,眼眸却是垂向下,并不乱瞧。 “小哥久等了。” 那小厮连忙见礼,“三姑娘好。小的并未久等。” “嗯,那就走吧。”静婉点点头。 对于骆家,靖婉还没有完全熟悉,尤其是前院,可谓一无所知,自然要靠小厮引路。 那小厮以为靖婉会询问些什么,毕竟,一个后院的姑娘,突然间被一家之主叫去,且还是她们一生都可能无法踏入的前书房,换了谁大概都有些忐忑,不是担心自己是不是犯了什么大错而害怕,就是自己是不是得了青眼兴奋,可是三姑娘非但没问一个字,还很平静,不是佯装的平静,而是真正的平静。 “老爷,三姑娘来了。” “进来。” 靖婉将两个丫鬟留在外面,独自进去。书房里面,除了一家之主,还有她爹跟她大伯,靖婉大概知道了,她多半是被她爹给“坑”了,人家都是坑爹,到她这里怎么就反了呢?她要不要做些坑爹的事儿来报复一下这个坑女儿的爹? 靖婉一丝不错的给三人见礼,然后就眼观鼻,鼻观心的站着。 对骆荣彦而言,昨晚已经见识过自己这闺女某些与众不同了,而且他对这些事一向不关心,有些百无聊奈的坐在一边,祖父骆沛山跟大伯骆荣文就不一样了,用审视的目光打量了她好片刻。 骆荣文心中是一种难言的复杂,而骆沛山,他的心思有一点点诡异了。 他从不认为自己是个好人,但也不是纯粹的利益权利追求者,他做的每件事,家里人都无人反驳,认为是理所当然,他自身也是习以为常,然而听到二子转述的那些话,突然滋生了一种被信任,被理解,被认可的心理,似乎相较于其他人的“无动于衷”,这种感觉让他愉悦,就如同孤独前行的人,发现其实自己并不孤独,在他不知道的地方,别人将他的努力都看在了眼里,并且认为他做得不错。 这种心态确实诡异了一点,尤其是带给他这种观感的还是自己的孙女。 骆沛山将这些情绪统统压下,这不是他叫这个孙女来的原因。 “三丫头,这人通透一些并不是坏事,但是太通透了,也未必是好事,尤其是后宅的妇人,因为看得太清楚就容易伤心,而绝对的理智,又会失去很多的乐趣。” 靖婉绝没有想到她祖父会说出这样一番话来,这不是男权至上的社会下,作为一家之主的士大夫该说出的话,能说出这种话的男人,至少不会完全轻视女人或者将女人当成附庸的性情中人,不迂腐,不刻板。终于抬眸正视书案后的人,似乎对他又多了解了一点,然后又多了一点认同感,开始将他当成真正的祖父,而不仅仅是一个名号。(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11章:令人意外的言论 “祖父,孙女明白您的意思,且不说还不到那个时候,便是到了那时,有些事情是不能忍受的,不能为了那点虚伪的欢愉就装糊涂,那样于我而言,比真正的伤害更痛苦。” 骆沛山沉默片刻,微点头,不知道是认同了她的话,还是仅仅表示知道了。“现下的局势不多言,关于你的婚事,我会告诉你祖母,让她尽可能给你最大的自主选择的权利,而在能力范围内,我也给你把把关。” 这话可就更过了,须知男主外女主内,男人插手后院的事,没几个做得出来,让人知道了,还指不定被拿来说嘴,尤其是并非因为自身利益关系。 “多谢祖父。”靖婉很感激,但也坦然接受了这份好意,在明白人面前,什么娇羞,什么矜持那都是虚的,不在意的,做得再过一些也不会在意,而在意的,哪怕你踏出的步子多了半分也是错。 “这是朝廷的邸报,可以拿回去看看,权当消遣。” “那孙女就不客气了。”笑容更加的明媚。 “嗯,看完了再来取就是了,日后的,我都叫人送一份给你,若是有什么想法可以来找我。” 所以,最后这句话才是重点?!即便是生成了女儿身,有那份能耐,也不是完全不能用不是?偶尔在幕后参与参与,说不定还能磨磨那几个不成器的孙子。两不误,不错。 靖婉明白他的意思,因为不是强制要求,完全随她意愿,她自然没意见。 在靖婉离开之后,骆荣文欲言又止,自古婚姻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让女孩家自己做主?说出去没得让人笑话。而且…… 说实话,就算是骆荣彦都没料到父亲对闺女是如此的态度,简直是另一种极致的宠爱,易地而处,他绝做不出这种事,他心中有妻儿,但是始终还是以自身为中心,不然,他即便不喜欢官场,也会为了他们去努力,他的地位越高,妻儿才会越好,可显然他没这么想过,他完全只追求自己想要的东西。他这个当父亲的是不是该反省一下? “老大想说什么?”骆沛山喝了一口茶,问道。 骆荣文似斟酌了一下,“父亲,儿子是觉得,这女孩家的宠着些倒无妨,但若是过了……” 骆沛山看了他一眼,他知道这个儿子想说的不是这个,不过仍旧淡声道:“有些人,你便是刻意想要宠坏都很难,因为他们克制,懂分寸,从不叫人为难,让人觉得是不是宠得还不够,不由自主的想要再宠一些,真正的宠坏了才好呢。” 兄弟两人真的是惊了,说出这等感性的话,表情还是少见的柔和,真的是他们父亲? “你们母亲是个好女人,可惜她被你们外祖家教得太好,因为她为为父付出的太多,为父一度想要宠坏她,如果她再强硬一点,再坚持一点,或许咱们家就没有你们三弟跟二妹了,真如此,为父也全然不在意,可她为为父顾全了大局,而为父本性也不是那么坚定。三丫头像你们母亲,你们母亲却觉得她更像我,或许你们母亲自身的某些遗憾,想要在三丫头身上实现,在老二转述了三丫头那些话之后,你们母亲所愿,亦我所愿。” 兄弟两面面相觑,他们的父亲从来没说过他跟母亲如何,而母亲亦从不言,在他们看来,他们家就跟很多人家一样,父母相敬如宾,父亲在外为了整个家而努力,母亲贤良淑德,端庄大度,替父纳妾,教养子女,平衡后院,让父亲无后顾之忧,原来,不是这样?! “所以,老大你不要想着用三丫头去换取利益,否则,你们母亲会伤心的。” “父亲,儿子并没有……”骆荣文硬着头皮低声道。 “你那点心思,能瞒过为父?老三一意孤行,屡教不改,他总说为父不肯帮他,他自己也不瞧瞧在外面做得那些混帐事儿,真以为为父不知道?就他那点能耐,也想在夺嫡之争中掺上一脚?”骆沛山冷哼一声,可谓气势全开,两人不自觉的绷直了后背,大气不敢喘的听着。“老大,你莫跟他一样,干出阳奉阴违的事儿,叫为父失望。” “父亲放心,儿子万万不敢的。”都说得这么清楚了,他还敢“乱来”,等着被家法伺候吧。 “行了,都滚吧。” “儿子告退。”兄弟两齐声道。 “等等,老二,想想回去之后怎么哄哄你那闺女吧。”骆沛山隐带笑意说道。 骆荣彦有点懵,“父亲此话怎讲?”而且怎么感觉父亲有点幸灾乐祸?一定是错觉。 “关于墨兰的事儿,她没叫你直接来问为父吧?即便结果是好的,但你这个作父亲的,转头就将她‘卖了’,你是她父亲,她自然不会做出大逆不道的事情,但给你找点小麻烦还是极可能的,小心之后几日霉运连连还不知道怎么回事。” “不可能吧?”他家闺女一向乖巧,能干出这等事儿? 骆沛山淡淡的看了他一眼,要问他怎么知道靖婉可能这么做,那是因为他年少时就没少干这种事,不仅仅对他父亲,叔伯兄长都没能幸免,可惜,因为都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儿,他们一直都不知道原因,只是觉得自己运气背,现在想起还颇为怀念。他好心提醒一下这个蠢儿子,若是不信也无法。摆摆手,像挥苍蝇一般,让他赶紧滚。 骆荣彦再三琢磨,父亲说,自家闺女像他,那么反过来,父亲应该算是极了解闺女的,他说的这话,即便不能全信,可能性也超过七成的。因为自私,自己不能算个好父亲,那么偶尔宠着点闺女的小性儿,也全无问题,即便闺女不会做什么,也当是给她些小玩意。想明白,骆荣彦回去,在自己书房里倒腾了一阵,拿出了好几样他平日里极喜爱的东西,有些念念不舍的赏玩了一遍,狠狠心,让丫鬟送去给靖婉。 靖婉收到东西,有些莫名,这些可都是他的心头好,价值也高,无缘无故给她? “爷说,老爷给了姑娘您一盆墨兰,他没那等宝贝,就送些小玩意儿给姑娘您。” 靖婉听了丫鬟的话,明白了,勾起唇角,父亲这么上道,她自然也要给面子的不是。“回去告诉我父亲,他近几日定会好运连连。” 至于骆荣彦听到这话的反应,他父亲果然神算,而他闺女,呵呵…… 李鸿渊晚上再次收到暗卫送来的信,倒不是说他必须日日知道靖婉的所有事情,相对重要的事情还是要知道的,有些小事事关大局。知道骆沛山那老狐狸对靖婉的态度,李鸿渊对他的感官倒是好了一点,日后他若是遇到什么事儿,倒不介意暗中帮一把。 “傅云庭还没来?” 而外边刚进院门,眉目俊朗的男子,恰好闻言,脚下不自觉的顿了顿,面上无甚表情,然而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凉气一阵一阵的从脚底往上钻,他很想掉头就走,可惜他有贼心没贼胆,平日里万事谨慎,还是来晋王府一次就被里头那活阎王收拾一次,他敢掉头,岂不是正好给了活阎王现成的借口,会不会直接整得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沐公公见了傅云庭,面带笑容见礼,“世子爷安好。” 傅云庭面无表情的看着他,很想说:爷一点也不好,来这地儿,爷哪次好过?还有别以为爷没看出来你那同情的眼神。爷才不需要同情! “还不滚进来,等着本王请你呢?” 或许是活阎王带给他的心理阴影太深,忍不住一哆嗦。带着视死如归的气概跨进书房门。“属下见过王爷。”低眉敛目,就算如此,他也总觉得如芒在背。 “免礼。” 傅云庭起身,但后背绷得更紧了,没被穿小鞋,说不定后招很可怕。(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12章:苦逼的傅云庭 “云庭,婚事准备得如何了?”李鸿渊向后靠着椅背,身体放松,带着几分慵懒,加上那一等一的好皮囊,当真是赏心悦目,便是难男人都会忍不住多瞧两眼。 “回王爷,已经万事妥当了,婚期定在在两个月之后。”可惜傅云庭立志做瞎子。 “时间太长了,月底前必须成婚。”那黑幽幽的眼神,不眨眼的放在傅云庭身上。 “……是。”这个月还有几天就结束了,傅云庭当真是想要对他咆哮,您到底想要闹哪样?依照他们武安侯府尴尬地位,可能一辈子都娶不到一个像样点的妻子,他都不着急,主子您急什么?难不成这桩婚事还关系到您的大业不成?怕夜长梦多迟则生变? 李鸿渊随手丢给他一个扁长的小匣子,“成婚的贺礼。” “多谢王爷。”轻飘飘的不知道里面是什么,傅云庭心里有些颤,不知道这是不是活阎王的后招。 他并不知道投效王爷的究竟有多少人,但彼此熟悉的那几个,谁不说他是王爷跟前头号得力的大红人,甚至有人说他王爷的娈宠。娘的,他宁愿干得比牛多,甚至可以当免费劳力,只求免见活阎王,还有那什么娈宠,他有时候甚至愿意放下尊严,希望那是真的,至少,依照这位宠不过七天的德性,熬过七天就再不被他搭理,真的是再好不过了,可惜,自从这为主儿暗中给他一门不错的亲事之后,这娈宠言论也烟消云散了。 可以想见李鸿渊给傅云庭造成的“伤害”有多深。 最初,傅云庭还以为这位主儿对所有人都是一样,后来才知道,并不是,私底下,几乎从来没见他显露过情绪,即便是用血腥残酷的手段处理人的时候,也是古井不波,没人能猜测他的心思。 唯独傅云庭单独面见的之际,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就如同毒蛇盯上的猎物,蕴含着狂风暴雨,随时都可能将他撕得粉碎。傅云庭几度以为这位会要了他的命,可是,并没有,即便是一次又一次在演武场“切磋”,身上骨头被折了一处又一处,陷入昏迷的次数都不下三次,结果呢,他还是好好的,用最好的伤药,半点病根没落下不说,同时武艺也是蹭蹭蹭的往上涨,他敢说,现在的京城,没几个人能打赢他。 傅云庭明白了,活阎王肯定跟他有仇,只是不知道出于什么原因,绝对不会要他的命,时间长了,怕归怕,倒是习惯了。他现在最想知道,他们之间到底有什么仇? 杀父杀母之仇?别开玩笑,这位的老子是皇上,他傅云庭还没胆也没能耐弑君,而这位亲娘死的时候,他傅云庭还没出生;夺妻杀子之仇?他傅云庭一向洁身自好,加上今上对他们武安侯各种除之而后快,他身边是连个通房丫鬟都没有,而晋王府也没有王妃好不?而曾经可能成为晋王妃的那几人,不是死了,就是出了意外,即便如此,那也是跟他没半点牵扯!王爷,您老人家能不能告诉我,小的到底哪儿得罪您了? 难不成是上辈子结的仇? “滚吧。” “……是。”就这么放过他了?傅云庭越发觉得手中的匣子烫手了。 李鸿渊盯着某人的后背,使得某人不由自主的加快了脚步,快速的消失。 “这辈子,你再没有机会了。”李鸿渊用他自己都听不到的声音低喃道。 傅云庭轻车熟路的避开安插在他们武安侯府内外的暗探,回房之后,没有犹豫,直接打开了匣子,他很清楚,晋王主子给的东西,断没有他没看就给处理掉的道理,而里面的东西,远远超出他的预料,是银票,而且足足有三十万两。 傅云庭坐在座椅上,看着银票出神。 他们武安侯府,前身是开国武安公府,府邸并没有因为降爵而有所缩小,相反,内里依旧是花团锦簇,瞧着比孙家的定国公府都不差什么的,可是,但凡知道点内情的人都知道,这只是假象,再好再漂亮的东西,那都是御赐的,不能吃不能喝,整个武安侯府能用来花销的银子,常年都不会超过千两,这还是整个府里节衣缩食的结果,他们是有庄子有铺子,但是都被人把控着,能到他们手中的银钱,堪堪够他们辛苦度日,他两个侄儿一个侄女一年下来还未必能裁一身新衣,更多的时候,都是用大人的衣服改小了给他们穿。因为被看得太紧,他甚至不能另想法子弄银子。 而就这表面的光鲜,还是他叔伯父亲以及兄长们,在沙场上用生命用鲜血换来的,开过出身贫寒的三公五侯,就他们傅家始终坚持武将之路,再如何没落,也始终咬牙撑着,傅云庭曾经不明白,这种坚持有什么意义,直到整个侯府,只剩他这唯一的顶梁柱。 他忘不了亲人们那一具具破败不堪的尸身,他忘不了身为武安侯的大伯瘫在床上数年来始终不肯闭眼的挣扎与坚持,他忘不了伯爵升为侯爵,如流水般的“赏赐”入府的时候,三公五侯的其他几家那嫉恨的眼神,他忘不了小侄女穿着外新内旧的衣裳去参加宴会,被人故意扯破衣裳被肆意的嘲笑羞辱,他忘不了侄儿们去学堂回来总是鼻青脸肿,他忘不了他们总是一声声质问他为什么为什么,他忘不了一府的寡妇哭瞎了双眼疯疯癫癫…… “傅家满门忠烈,怎么会有你傅云庭这么个怂包,胆小懦弱还比不上一个小娇娘,傅云庭,真正该死在战场上的人是你才对。” 他们从来没想过他们纸醉金迷的日子是谁带给他们的?! 好恨,恨不得杀光他们所有人,可是,不能,他除了忍耐什么都做不了,但凡他犯了错,就给了今上把柄,扣上大罪,拔掉他这唯一的顶梁柱,再给武安侯府赏赐安抚,正所谓斩草除根,剩下的妇孺老幼,能够今上玩几次?今上做得多完美,不损他在百姓心中的威望,甚至得到善待功臣的好名声,而早就让武安侯府孤立无援,任他揉搓。 “云庭,好好活着,活着总有希望,或许下一刻就有转机,我们不能退缩,退缩就万劫不复,你懂吗?”大伯那瘦骨嶙峋的手,死死的抓着他,像要折断了一般。 他流着泪应下,那是他最后一次流泪。 武安侯府从此孤傲不搭理外人,他傅云庭吃喝玩乐纨绔非凡。 因为这样的处境,在晋王暗中招揽的时候,在见识到晋王非凡的能力之后,他毫不犹豫的投效,即便晋王看他不顺眼,让他无数次遭罪,他也没想过另投他主,不仅仅因为其他人没有谁愿意用他们武安侯府,更关键的是,晋王除了针对他这一点之外,绝对是个好主子,只要尽心为他做事,只要不起反叛心思,他向来大方。 对于晋王,傅云庭其实还有一点很疑惑,按照他的能力,完全没必要拉上他们武安侯府,现在的武安侯府与其说是他的助力,还不如说是累赘,稍不注意就会让他惹火上身,虽然对于他而言,暴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其中缘由,就跟他为何针对他一样无解。 傅云庭收好银票,起身前往主院看望大伯,这是每日必做的事,不会引起暗探的怀疑。 傅云庭进入武安侯的寝室后没多久,就传来他焦急的吼叫声。 瘫在床数年的武安侯病危,这一次怕是真的要不行了! 次日,傅云庭亲自上未婚妻家,希望提前婚期,不然武安侯若是一个不好…… 女方家很通情达理,武安侯万一去了,也耽误他们家姑娘不是,于是婚期改在三日后。 傅云庭抹抹额头,主子,看在属下这么拼的份上,只求您少召见属下几次。(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13章:嫉恨 因为要去陈家,靖婉直接在请安之前就换好衣服。 相比在家里,显得更加的郑重,不管是发饰还是首饰,乃至压衣裙的璎珞都精挑细选,不是最好的,却是最适合她整体打扮的,有属于她这年龄的俏丽,却也不失庄重,无不彰显着气度涵养,加上她本来就底子好,肤色白皙莹润,本就不差的颜色更是拔高三分。 骆老夫人拉着靖婉的手,好好的将她打量了一番,“好好好,我们家婉婉果然是顶顶好看。”昨晚骆尚书将自己的想法与老妻说了,骆老夫人再没有不赞同。婉婉从小就乖乖娇娇的,粉嫩嫩的一团,任谁见了都心疼到骨子里,自然希望她日后一生顺遂,幸福安康。 “前儿第一眼见着,就知道三丫头生的不俗,只是这养两日再看,这皮肤嫩得就跟剥了皮儿的煮鸡蛋。”大伯母王氏,那是真心实意的称赞。 对于这种赞赏,早就不是第一次听了,她骆靖婉哪点比她强,可这些人一个个都是瞎子,瞧她那一身刺得人眼疼的穿戴,可她除了忍还是只能忍。“可不是呢,四婶的皮肤瞧着也是又白又细腻,不知道的人,还以为四婶还不足双十年华呢,就连祖母,瞧着也比同龄的太太老夫人们年轻一二十岁呢,莫不是咱们齐安府真的这么养人?”骆靖颖也在一边“笑盈盈”的插话道。 这好话啊,自然是谁都爱听,只是她话中的试探,在场的,除了诸如张氏一类人以及丁点大的小豆丁听不懂,谁又会不明白。要真是齐安府的水土养人,其他人也不是没在齐安府待过,可也与其他地方的人差不多,显然这里面肯定是有问题,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尤其是这女人,只要能变得更好看,花多少时间,费多少功夫都愿意往身上倒腾。 靖婉四婶吴氏摸摸自己滑嫩的脸,妯娌四个还当真就属她皮肤最好,难免有些自得,看了静婉一眼,见她没什么表示,才开口道:“这可都是三丫头的功劳,这一年多,我们用的胭脂水粉还有一些膏脂那都是三丫头亲手调制的,比名满天下的胭脂阁卖的东西还好呢,齐安府的那些夫人姑娘们,可是千方百计的想跟三丫头买呢,在外面,拇指尖大的一小盒,有人甚至愿意出百多两银子买呢。” 嚯,好家伙,不知道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气。看着靖婉的眼神都带上了热切,那不仅仅是对美期望,还有,若是开这样一个脂粉铺,那银子岂不是跟长了翅膀一样自个飞来? 只是,“这么好的东西,三姐姐怎么没给二伯母送些来?”就知道讨好祖母,连自己亲娘都不管,正好让大家瞧瞧,你骆靖婉是个什么东西。 场面又静了静,张氏忙开口,“婉婉信里提到过,也送过一次,后边是我让她不要继续送了,那东西不耐久放,每月一次实在麻烦,反正这一两年就会进京,倒不急于一时,整该好好孝顺老夫人才是。” 张氏是个不怎么回说话,不过偶尔说出来的话,听着就叫人舒心。 “我们三丫头可不是那种精于算计的黑心肝小人。”吴氏淡笑道。 这是在映射她骆靖颖就是个“精于算计”的,“黑心肝”的,“小人”? 刘氏不同看也知道自己女儿现在是什么表情。“三丫头,这么好的东西,三婶厚颜,也讨点使使?这女人啊,上了点年岁,皮肤就糙了。” “三婶说笑了,您还是花容月貌。我那不过是倒腾着玩呢,不曾想效果还不错,不过在齐安府调制的用得差不多了,过两日得闲了,我再调制些,人人有份。”靖婉笑着映应承道。 靖婉如此大方,自然“人人”高兴。 “三丫头就没想着开个脂粉铺?”三婶刘氏笑问道,那姿态怎么看都是纯粹的好奇。 “又不差那几个钱,弄个铺子太麻烦。”靖婉摆弄着手中的双面绣的锦帕,随意说道。 你不差钱,我差钱,你嫌麻烦,我不嫌麻烦,你把方子让出来就好了。不止一个人在心里这么吼,脸上还是摆着笑容,只是那眼神深处藏不住贪婪。 整个骆家,两三百年的积累,自然是不差钱的,大房主持中馈,掌管大权,不缺钱,二房有骆荣彦时不时的在外面倒腾倒腾金石,来钱不要太容易,隔三差五一掷千金眼皮都不带眨一下,又还有老夫人早些年的各种补贴,过得比大房还要滋润,而四房作为老夫人的小儿子,基本都在老夫人身边,吃穿用度都不用自己出,肯定也少不了额外补贴,唯独三房,老夫人从未曾苛待庶子庶女,已经很仁慈了,还指望她补贴?而他们一房也没谁有赚钱的本事,刘氏出自破落的伯府,嫁妆何等寒酸,除了公中那点月钱,三爷骆荣平那点俸禄,也就偶尔能借着骆尚书的名头得点孝敬,可是骆荣平在骆家的地位实在不显,那点孝敬也十分有限,所以,三房缺钱,很缺,自己想要额外买点什么都要扣扣索索的。 如此,骆靖颖自然就更加不平衡了,几乎是每次花宴诗词会,出门前回来后都要闹腾一番,可是她从来就没想过不出门。 “虽然不差钱,可谁又会嫌弃钱多呢,真的开了铺子,有下人去弄,又怎么会麻烦。”骆靖颖不死心的说道,只有她拿出方子,自己总能想法子弄到手。完全没注意到旁边刘氏的神色。 “四丫头就有所不知了,三丫头调制脂粉,各种花卉占了很大比重很大,而经过她养的花卉,随便一盆就能卖上百两,那些顶名贵的更不必说,就那点花,能做多少脂粉,两相比较,得不偿失,再说,自己人都不够用呢,哪还能拿出去卖?而花匠花农养的那些花没那么好的效果呢。”吴氏也实在看不惯有些人的厚脸皮了。 “效果差些,那定然也是比外面的好,……” “四姐姐,像你这么高洁的可人儿,老是将银钱挂在嘴边可不好,万一被那些铜臭玷污了如何是好。”靖婉的庶妹骆靖悠突然开口道。 此话一出,骆靖颖铁青了一张脸,旁边的姐姐妹妹们捂嘴憋笑,倒是对骆靖悠有些刮目相看,在她们印象里,这就是一锯嘴葫芦,呆木头,隐形人,远远没有比她小好几岁的妹妹会来事。没想到不开口则已,一开口那么犀利。骆靖颖在她们中学识最好,尤其是诗词,常得先生夸赞,她很是为此自得,因为长姐出嫁,三姐姐不在,而二姐姐不过是她娘手下讨生活的庶女,因此,在家学里,很是高高在上,目下无尘。 骆靖颖肺都要气炸了,但是在老夫人这里,她不敢发作,盯着骆靖悠的眼神像是淬了毒,再恨恨的看了一眼靖婉,不就是仗着这个贱人也进京了,有人给她撑腰了,区区一个庶女也敢跟她这么说话,等着瞧,有一个算一个,谁都别想好过。 尤其是你骆靖婉,敬酒不吃吃罚酒,现在不肯交出方子,到时候不交也得交,还让你一点好处也捞不到。(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14章:刘氏教女 “好了,老四家的带着孩子跟婉婉一同留下,其他人都散了吧。”老夫人终于发话,其他人纵使再如何,也不敢再多言。 刚走到门外,骆靖颖一把掐住骆靖悠,压低声音,“死丫头,胆儿肥了你,敢这么跟我说话?收拾不了骆靖婉,我还收拾不了你?” “四姐姐你干什么?”小九骆靖薇见亲姐被欺负,一把上前推开骆靖颖,毫不客气的一把捋开骆靖悠的袖子,青了老大一块,“四姐姐,你怎么这么恶毒?” 骆靖颖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推了一个踉跄,开口就想大骂,刘氏急忙伸手捂住她的嘴,“你个孽障,不知道女孩家身体娇嫩,稍微重点就能伤着了,你便急着跟你五妹妹说话,又不想喧哗影响到你祖母,拉她的时候也该轻些,还不快向你五妹妹道歉?” 骆靖颖被刘氏一吼,脑子终于清醒的一些,看着骆靖悠的手臂,看着周围的人,急忙顺着她娘的话,向骆靖悠软语道歉,还眼眶红红的,一副伤在妹身疼在姐心的模样。 骆靖薇还想再说什么,骆靖悠拉住她,“四姐姐,我没事,只是今儿才知道四姐姐原来天生神力呢,只是日后可要注意些,伤了自家兄弟姐妹没什么,若是出了门……就不好了。” 一个男儿若是天生神力,那是好事,可一个大家闺秀被扣上了这等帽子,影响可就太坏了,别的不说,就亲事而言,若是男方知道女方是个大力士,不得考虑考虑日后若是拌了嘴,是不是就有动手的可能,谁愿意娶这么个人? 刘氏死死的拉着骆靖颖,带着温和的笑,怜惜的看着骆靖悠,“五丫头,你四姐姐可不是什么天生神力,刚才只是急了些,下手没个轻重,要四婶说,也是五丫头一等一的娇嫩,你莫生气,回去四婶好好的教训她,叫她日后再不敢这般莽撞了。” “四婶严重了,侄女真没生气。” “那就好。” 张氏站在一边,没吭声,脸色却也不怎么好。 刘氏看着她轻笑,“还没恭喜二嫂,又要当母亲了。” 众人好奇的看向张氏,不自觉的瞄瞄她的肚子,这是事隔十多年又怀上了?都三十好几的人了,岂不是老蚌生珠?这也特好命了! 张氏被看得不自在,“不是我,是我们房里的白氏。对了,还没……”告诉老夫人。因为允了白氏不必请安,让人好生伺候着之后,就忘到脑后去了。 话没说完,后面伸出一只手,挽住她胳膊,“祖母说,日子还浅,等三个月之后再说,四婶倒是消息灵通。”靖婉笑言,将张氏未出口的话遮拦过去,“这是怎么了,祖母叫我来瞧瞧。”刘氏转移话题,想要引起他们二房内部纷争,想要引起祖母不满,要看她答不答应。 “三姐姐,没什么事儿,就我跟四姐姐闹着玩儿,是不是影响到祖母了?那真是罪过了。”骆靖悠少见的率先开口,带着几分歉疚。 骆靖悠自己不追究,靖婉点了点头,没多言,目送这一群人离开。 她这五妹妹,老实倒真是老实人,但是偶尔犀利起来,简直就像是多出了一重人格,战斗力杠杠的,靖婉好多年前就见识过,别看九妹妹会来事儿,她五姐姐想要压制她的时候,那就是一句话一个动作的事儿,让其他人见识见识也不错,免得以为他们二房都好欺负。 靖婉折回,与四婶并四房的堂弟、妹陪着骆老夫人用早膳。 刘氏将骆靖颖带回三房,随后让人去家学向先生给她请了假。 刘氏一言不发的喝茶,骆靖颖被她的严肃弄得有些紧张忐忑。“娘?” “跪下。” “娘——” “给我跪下。”原本还只是绷着脸的刘氏直接砸了杯子。 一众下人被吓得不轻,一个个缩着脖子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就此消失才好。 “全部给我滚出去。”刘氏冷冷的扫视着她们。 如蒙大赦,似逃窜一般争先恐后的掀帘子出去。 骆靖颖从来没见她娘这般盛怒过,因为刘氏的怒气直接针对她,更是吓得不轻,乖乖的跪下,“娘,您别生气,之前还不都因为……” “都因为你蠢,若不是你蠢,会让人都知道你是个眼皮子浅的,盯着堂姐的方子;若不是你蠢,会在主院外面就干出那种事儿?以前在齐安府,你就蠢得跟猪一样,因为你小,做错了事儿也可以被原谅,我纵着你,这几年我花了狠功夫教你,原本以为你还是学得不错的,可是一见到骆靖婉,你就故态萌发,什么都忘了,就跟失心疯一样。 我早就跟你说过,老夫人偏心眼偏到没边了,你与骆靖婉相争,哪怕是她的错,老夫人一句话,那也是你的错,我三令五申的告诉你,不要与她正面相争,你这猪脑子就是听不进去。你的优势明明比她更多,不知道利用。 一个姑娘家,张嘴闭嘴就是钱,就算你想算计,那也给我憋在心里,暗中得逞了也不叫人知道半分,可你非要嚷嚷出来,即便是你日后成功了,骆靖婉第一个就想到你头上,即便没有证据,凭借今日之事,你也绝对摘不干净。 我想尽办法给你找最好的先生,请最好的教养嬷嬷,希望你贞静,温婉,贤淑,说话做事不要急躁,有些场合,不该你插话的时候,就给我笑,给我端着,该你露脸的时候,也要大方有度,尽可能的展现你的才华,博取机会的时候要适当,不能惹人烦,要将这些美好的东西一点一点的融入你的骨子里,成为最优秀的女子,让那些贵夫人们知道,即便你没有很好的家世,但你这个人也值得她们看重,值得她们捧着。 还有你那张嘴,因为平日里在自己院子,咒骂几声我当没听见,可就因为你信口开河惯了,在外面一不注意张嘴就来,从今儿开始,不管什么地方,你敢再说一句不当的话,我直接让教养嬷嬷抽你嘴巴,再管不住自己的脾气,我关你禁闭,不准踏出院门半步。” “娘……”骆靖婉从开始的委屈,到震惊,再到现在的不敢置信。 “骆靖颖,你现在给我好好跪着,好好想想我说的话,没一个时辰,不准起来。”刘氏起身,抚了抚袖子,走向门外。 骆靖颖伸手抓住她的衣服,“娘,女儿知道错了,你别……” 刘氏一把甩开她,“旋儿,去将四姑娘的教养嬷嬷叫来,让她看着四姑娘,若是四姑娘不老实听话,给我抽。”刘氏这是真真下了狠心要收拾她。 “娘……”骆靖颖看着刘氏无情冷漠的背影,依旧不敢相信这是那个疼她宠她什么都依着她的娘亲,她怎么能这么狠心? 骆靖颖的教养嬷嬷很快就来了,骆靖颖在最初跟她学规矩的时候,没少被她严厉训斥,以至于一直都有点怕她,即便她后来成了她房中的掌事嬷嬷,也不怎么器重她,可是看到她的时候还是下意识的直起身子,端端正正的跪着。娘既然发了话,她真的敢抽她。(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15章:算计,心归处 出乎意料,教养嬷嬷并没有训斥她,也没有跟她说什么规矩,而是心平气和,甚至带着几分慈爱,“姑娘,别怨夫人,她也是恨,你爹是个贪花好色的,在夫人进门前就让通房怀了孩子不说,咱三房的长子长女都是庶出,让别人看足了她的笑话,偏生因为你外族家式微,她多少委屈眼泪都往肚子里吞,她唯一的希望就只有你跟八少爷姐弟两,可是八少爷才九岁,离成家立业还有好多年,而且奴婢说句不当的话,八少爷瞧着也不是读书的料,日后会如何还真的不好说,说不得夫人乃至八少爷日后都只能依靠你。她是将你捧在手心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在她心里,其实能不能依靠你还在其次,她是希望你好,希望你嫁个如意郎君……” “嬷嬷,您别说了,我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我知道日后该怎么做了……”骆靖颖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教养嬷嬷轻轻的搂着她,抚着她的发,“我们姑娘是最好的,再聪慧不过了。” 教养嬷嬷安抚了骆靖颖,再去找刘氏。 “嬷嬷,辛苦了,那个孽障又让您受累了。” “夫人说的哪里话,其实四姑娘真的很聪慧,只是或许因为天生与三姑娘八字相克,但凡遇到三姑娘就不能冷静,相信经此一遭,四姑娘日后定会好很多。” “其实也是我的错,当初不应该因为骆靖婉的八字压了她一头,就说了些不该说的话,这两日,才发现骆靖婉对她的影响有多大,简直都魔障了。”刘氏因为自己的过失略显疲态。 “既然是魔障,破除了就好了,破除了,说不得还能一飞冲天呢。” “嬷嬷说得不错,不过,骆靖婉是好是坏,都不要再与她细说什么,她需要学着自己成长,她做什么事,我们帮她瞧着,除此之外,我们自然也不能闲着,二房过得太安逸了,总的给他们找点事做,尤其是我那二嫂,瞧着真是让人觉得刺眼呢。”刘氏摸了摸已经起了纹路的眼角,每天都要花很多时间企图抹平它,可自己那二嫂,比自己年长,却比自己漂亮,一把年纪了,还得夫君宠爱,即便有庶子女也没有那么多糟心事儿。“白氏怀孕,本来是可利用的,偏因为那孽障不得不提前抖出来,还没起到作用,不过只要还在肚子里边,总能做点什么的。二嫂不好了,咱们那三姑娘怕是也要跟着伤心了。” “夫人说得是呢。” 靖婉自然不知道背后人的算计,在早膳之后,陪同骆老夫人换衣服的时候,她向自己祖母承认错误,毕竟,没得到祖母的允许,她就用祖母来堵三婶的嘴,虽然她相信祖母是真的知道白氏怀孕的事情。可是错了就是错了。 这种小事,骆老夫人自然是不在意,这就是受宠与不受宠的区别,换做其他人来,多多少少都会被惩戒一番,至少会在言语上敲打几句,而若是不受待见的,说不定还要跪一跪小佛堂,抄抄孝经。 骆老夫人可以一味的纵容她,可是靖婉却不会这么放纵自己,类似的事情,她不会允许再次发生。因为如果成了习惯,就可能接二连三,先是小事,然后一点一点的积累,然后一件接一件的大事,总是认为会被原谅,总是认为会有人善后,那么某一天就可能一时冲动做出无法承担后果的事情,即便祖母对她的那份爱护之心还没有完全磨灭,可若是整个骆家都护不住她呢?只会给整个骆家带来灾难,这并非危言耸听。 不肖子孙坑害全家的事情,不管是史上还是启元王朝都屡见不鲜。 人心都是肉长的,十几年的时间,生在这个家,长在这个家,得到诸多的爱护关怀,不管前世对她的影响有多深,她也不可能将今生的自己撇离在骆家之外,像个局外人一样漠视旁观,她早就成了这个家的一份子,要为这个家考虑,为亲人们考虑。 靖婉虽然没说什么,但是养在身边那么多年,她在想些什么,多多少少都能猜到,所以这样温柔体贴又孝顺的孩子,怎么能不疼到心坎里。 总有那么些人认为她偏心,看不到他们的好,他们的优秀,可是,也不瞧瞧他们都做了些什么,所谓的讨好,所谓的优秀表现,都带着功利心,都带着算计。将心比心,你没有付出真心,还指望我将你捧在手心?岂不太可笑!再说一冷心冷肺的人,总觉得所有人都欠你,有好处的时候总是上赶着想要插一脚,一旦有事就躲得比谁都快,甚至翻脸无情六亲不认,这种人便是再优秀又能如何?即使母子母女,父子父女,若只是一头热,短时间或许还会无私的付出,可时间长了呢,总会觉得心冷。 靖婉又帮着查看了一遍给陈家诸人准备的礼品清单,因为上面都写得很清楚,骆老夫人这里自然不会出现以次充好的情况,所以看一眼,她心里就有数,毕竟在齐安府的时候没少做这样的事情,偶尔在不是很确定的时候开口问一下骆老夫人,京城不是齐安府,或许规矩上有所不同,可不能因小失大。 看到靖婉认真模样,骆老夫人只是在一旁微笑不语,她对靖婉很放心,这一两年,以她的名义送出去的东西,不管是齐安府的人情往来,还是送到京城的各种节礼,基本都是靖婉准备的,最初的时候都很惊讶她上手快,且通达,指点过几次之后就再没有出现过错误。 出门的时候,差不多又是将近一个时辰。 靖婉陪骆老夫人乘坐前面的马车,四叔一家分坐后面的两辆马车,还有众多下人,如此原本只是简单不过走亲戚,也是浩浩荡荡的,平民百姓瞧见了,没有不避让的,这就是权贵阶级,因为前世的渣爹也是高官要员,靖婉早就体验过这种感觉,只是远没有这个世界那么深刻罢了,毕竟在前世那等世间百态,多数还是官员礼让百姓。 “婉婉有没有不舒服?”显然,来京城的一路上,靖婉严重晕车,骆老夫人吓着了。 “祖母莫担心,好着呢,以前在齐安府便是出城坐上一两个时辰不也没事?” “是怕你有了第一次,一旦沾了马车就不舒服,真不舒服千万别忍着。” “祖母不是不知道,孙女我一向是个娇气好享受的,才不会自个忍着遭罪呢,来京的路上是因为时间长,加上路不平,太颠簸,去舅祖家不是只要半个多时辰吗,肯定无碍的。”靖婉笑盈盈的抱着骆老夫人的手臂撒娇似的蹭了蹭。 骆老夫人也笑,“我们家婉婉要真是个娇气的倒好了。” 路途上,外面突然传来一个小管事的声音,“老夫人,睿亲王的车驾在后面。” “让道。”骆老夫人想都不想的开口道。 于是马车向旁边偏了一些,慢慢的停下来。靖婉抿抿嘴,不再开口。 当初龚嬷嬷给自己科普的,关于王公贵胄的倒是不多,基本信息还是有的,虽然龚嬷嬷离京两年,但是两年时间,变化应该不大。(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16章:祖孙密语 这睿亲王,乃是今上第三子李鸿铭,生母乃是四妃之首的苏贵妃,苏贵妃多年盛宠不衰,加上李鸿铭本身也极为优秀,深得皇上喜爱,两项相加,苏贵妃在后宫甚至能与出生定国公府孙家的皇后分庭抗衡,另外三妃多数时间也要避其锋芒。 苏贵妃一子一女,那公主行五,十五六岁,封号敏襄,正是择婿待嫁的年龄,另外还有一养子,六皇子李鸿渊,封晋亲王,这晋亲王貌似名声不太好,而原因,似乎还不是苏贵妃下手抹黑他,而是出在他本身,苏贵妃反而没少受他带累。而苏贵妃在后宫偏偏还有一所有后妃都不及的优势…… “车上可是骆老夫人?”本以为让了路就行了,看来是不能如愿了。 不过转瞬间,骆老夫人一脸肃容,看了靖婉一眼,拍拍她的手,随即起身下车。 靖婉安安静静的坐着,隐约听见祖母与四叔的参拜声,随之伴随着另一个温文有礼的声音,想来应该就是那位睿亲王了。对着祖母一番问候,对四叔也颇为赞赏,最后还隐晦的暗示,四叔若是有需要可以找他云云。 骆老夫人返回马车,靖婉忙起身上前扶住她。 而就是这一动作,让李鸿铭隐约瞧见了她的侧影,眸光微微闪动了一下,“去查查,车上是骆家的哪位姑娘。”未必想要做什么,不过是出于他们这种人的习惯,说不定日后有用,所谓有备无患。 “是。” 睿亲王的车驾离开之后,靖婉瞧着她脸色还是没缓和下来,有些担心,“祖母?” 骆老夫人轻轻舒口气,“莫担心,祖母没事,只是有些感慨,这位睿亲王果然是名不虚传,性情不错,手腕极佳,不过是几句话,你四叔都快肝脑涂地表忠心了。” 靖婉轻笑,“四叔心里明白着呢。”那也是个及其圆滑的人,演技属于影帝级的。 “你四叔是真的有几分意动的,虽没有表面那么夸张。” 靖婉的笑容淡了一些,低不可闻的开口,“嗯,毕竟睿亲王的赢面很大。” “你四叔那个人,祖母最清楚,有你祖父压着,不会掺和到里面去的,不过,婉婉可知,你三叔与大皇子康亲王一系的人走得很近,离核心圈子还远,不过他这么一直蹦达下去,说不得什么时候就会牵累整个骆家,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啊。” “三叔一心想要往上爬,祖父何不成全他,有时候这人压得越狠,反弹就越厉害。” “只怕你祖父看重的位置,他完全不满意呢,而让他满意的位置,你祖父若真将他扶上去了,就会让人看到你祖父人脉与能耐非表面那般简单,再不可能置身事外的。”骆老夫人低低叹道。“我们家现在,反倒是你爹最让人省心。” 静婉心道,祖父窝在礼部尚书的位置,果然是有意为之。失笑,“爹这样,的确没什么不好。” “只是会带累你的婚事,你祖父再如何,也与你隔了一辈,年岁也这么大了,加上现在的局势,对孙女婿的提携也有限,你父亲这般碌碌无为,总会让你低人一头。” “个人有个人的缘法,若是一个事事都指望岳家的男人,孙女也瞧不上呢,真正的男儿大丈夫,想要什么就该自己争取,别人的力量最多作为一个支撑点,而不该成为让他扶摇而上的云梯,那样,即便上去了也会因为不知道这力量究竟有多大,而心生惶恐,甚至随时都可能坍塌,只有掌握在自己手中,自己打下的基石,才知道其坚实的程度,才知道能承受自己走多高。” 骆老夫人怔了怔,靖婉是第一次与她说这样的话,不惊讶是不可能的,这完全与她所知道的婉婉不同,她这样的话,可以说是与当下相悖的,可却让她很认同,让她想到了她丈夫骆沛山。骆老夫人将她搂怀里,“难怪你祖父可惜你不是男儿身。”果然是三丫头最像他,连想法都如此雷同,只是婉婉这说法叫人耳目一新。“可婉婉啊,你说的这种男人不好拿捏。” “我拿捏他作甚?我心向往一生一世一双人,却并不指望,他若给我足够的尊重,我并不介意做他的贤内助。” “一生一世一双人?”骆老夫人呢喃,“这是何等的奢望,当初,祖母本来也是有那么一些可能的,不过祖母不敢赌,因为人心易变,几十年的时间,说不定就是另一番沧海桑田,而且你祖父答应了第一次,我便会贪心第二次第三次,稍有不如意或者被有心人挑拨,就可能觉得你祖父变了心,如此一来,生了隔阂,情分也就没了,还不如现在这般,你祖父老了,而我成了站在他身边的唯一女人。” 靖婉觉得气氛有些伤感,便笑嘻嘻的说道:“祖母跟我说说你跟祖父的事呗。” 骆老夫人回神,拍了靖婉一下,“你这丫头,越发放肆了,我与你祖父的事儿,不是早就与你说过了。”他们夫妻二人的事,对孙女说,一两句还罢,多了,便是为老不尊了。 就那么平铺直述,不带感情的寥寥几语也能算?稍微能算八卦的,也就是祖父当初被“榜下捉胥”了。不过靖婉也并不是真的要八卦。 “你能与祖母说说心里话,祖母很高兴,不过这些话,别与旁人说了,你娘也不行。” “我知道,我娘那性子,真与她说了,指不定好一通骂,说我离经叛道。不过她不会说没教好我,因为我是祖母教养大的。” “万幸是我养大的,让她养,还不知道把你养成什么样儿?你娘这辈子也就这样了,什么都别指望她,不过她跟你爹,乌龟配王八,正合适。” 靖婉扑哧一声笑,这话要让她爹听见了,不知作何感想。 因为祖孙二人皆是轻声低语,马车上也没留人伺候,如此,所有的话自然不入第三人耳。 一行人顺利到达陈府。 当初骆老夫人嫁人时,祖父是阁老,父亲也是官居二品,现在,别说祖父不在了,便是父母也已经过世了,自然不如那时候显赫,却也不算太差。 骆老夫人祖父过世时,她还赶回来见了最后一面,可父母过世,她都没能回来,不仅因为齐安府路途遥远,骆家处在孝中,她本身也缠绵病榻,几乎起不了身,可以说这是她此生最大的遗憾了。 现在的当家人,乃是骆老夫人的嫡亲兄长,算一算,已经是十多年没见面了,陈昌旭因为妹妹归家,还特意告假一天,兄妹二人相见,都不由得红了眼眶。 骆老夫人急切,先在父母的灵位前上了香,或许是想到了什么,不由自主的落了泪,渐渐的竟哭得有些难以自已,旁人好一阵劝慰。都知道她以前身体不好,养了这么些年才有现在的模样,真怕她再哭坏了身体。好说歹说,骆老夫人才终于止了泪。 待骆老夫人洗漱一番之后,兄妹二人单独的叙了话,陈昌旭便忙碌去了,他身在户部,而前些日子一些地方发生的天灾,虽然不是特别严重,户部却也很是忙碌。 随后双方的后辈才正式的与长辈们见礼,小辈们都得了见面礼,男丁除了七岁以下的孩子,其余的皆到前院叙话,相互的热闹了一番,靖婉一众小辈包括才会走路的小豆丁也都被“赶”了出去。 骆老夫人的兄弟共三人,二弟是庶出,在分家之后就搬了出去,今日她二弟一家自然也过来了,而陈二太太也是大家闺秀出生,年轻时性子比较温婉,现在也是一个面慈心善的老妇人,对于这样的人,即便二弟是庶出,骆老夫人也生不出恶感,至于她大嫂,其实与她算是闺中密友,性子投契,自然没有什么隔阂。而骆老夫人嫡亲三弟,前些年因为身体欠佳,致仕,就一独子,却不是官场混的料,干脆拖家带口的返回原籍。 姐妹们且不说,现在也没一个在京城里。(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17章:论婚事 三个辈分最高的老妇人相处融洽,下面一干儿媳自然带着笑脸,或是听着,或是偶尔插两句,这个时候即便相互之间有什么龌龊,也不会愚蠢的摆在明面上来。 “这些年一直不在京城,家里的那些混账东西累嫂子照料,倒是我对不住你了。” “自家人说这话,岂不是与我生分了。”陈老夫人的娘出生将门,受其母影响,性子颇为豪爽,年纪大了,才逐渐的收敛,不过面对这昔日闺中密友,又有些复苏的征兆。 骆老夫人对此莫可奈何,再说下去只怕她真与自己急,便开始聊起了家中后辈。 不意外的自然就聊到了靖婉的婚事上。“不瞒嫂子说,此次进京虽然是早有计划,但也有一部分原因就是我这孙女,若是能给她找个好夫君,我这心事也就放下一桩了。” 先前就看出了骆老夫人对靖婉的不同,在他们进京之前也偶闻过,只是不想竟是这般在意。“你且说说,想挑个什么样的?” 事关靖婉,骆老夫人自然不客气,“这首先,品性要好,要有上进心,这长相不要求多俊朗,至少也要周正,家里情况简单些,尤其是这未来婆母,不能尖刻,性子温和些最好,我家老二这辈子大概也就那样了,所以我也不求对方的家世多好,能对婉婉好也就够了。” “你这要求说高也不高,说低也着实不低了。” “这要求还不低?我没要求对方不纳妾不养通房,心里眼里就只有我们婉婉一个就不错了。”骆老夫人对陈老夫人这话有些不满。 此言一出,可就将众人惊着了?挑女婿也没她这么个挑法的吧? 陈老夫人叹口气,“不纳妾无通房这一点且不说,但看你的想法,至少不能太过,宠妾灭妻的事情更不能发生,这人一辈子长着呢。这挑人自然得更精细些,单看明面上还不行,得好好的访访,现今的京城我比你熟,你给我些时日,我好好打听打听。” “那就多谢嫂子了。” “行了,你别跟我装模作样了,你年少时,何曾跟我客气过。”陈老夫人笑骂道。 “那还是因为嫂子让着我。”骆老夫人也笑。 “娘,要我说,现成就有个好人选呢,敏哥儿各方面应该都能符合姑母的条件吧。”下手一女子慢条斯理的剥杏仁,也不吃,就搁在一旁的盘子里。 话音刚落,坐她对面的一女子,那眼神就像刀子一样往她身上使劲戳,可她非但没有示弱,还挺了挺后辈,笑容满面的与对方对视。 经她这一提醒,陈老夫人一拍手,“对啊,我怎么把敏哥儿给忘了。” “敏哥儿?就是方才的哪个?”骆老夫人当时心绪还没怎么平复,瞧得也不是很清楚,没有太多印象。 说起来是骆老夫人三弟的嫡长孙,陈正敏,十六岁,因为此次进京赶考,居住在大伯祖家中。 “是啊,敏哥儿这几个月居住家中,他的为人品性,不说瞧准了十分,七分还是有的,知礼,谦和,学识好,你兄长都说,若无意外,此次二甲前十当有他一个,运气再好一些,像当年的妹婿一样成为探花郎都有可能,关键是,有那不知耻的丫头倒贴,他却没有半分动容,交由我处理了,不逾越半分,甚是规矩有度。” 骆老夫人有些意动,听上去确实是不错的人选。 “在他来京之后,三弟妹也带信与我,合适的话,给他在京中物色一位好妻子。你家靖婉是什么性情我不知道,但是以我对你的了解,那定然是个好丫头,而且看三叔他们的意思,对敏哥儿是抱有极大期待的,所以并不介意他留京,以妹婿的能力,要做到这一点自然也并不难,如此你家三丫头也不必远嫁,越说,我就越觉得他们二人合适,这时日上也甚是巧合,仿似缘分天定一般。”陈老夫人边说,边不住的点头。 “娘,夫君也在前院,他今年不是也要参加会试么,想来与那敏哥儿碰到一起,会有很多话聊,对方如何,多少会知道些,回去问问夫君,回头您再见见敏哥儿。”吴氏说道。不过,吴氏对自己夫君并不抱多大希望,不然早就进京安心读书了,岂会等到与老夫人一起,早些年或许还抱有期待,现在么,可有可无。 “这么一说,我倒想起来,敏哥儿也去过你家一两回,听说有一回妹婿还亲自指点过他,妹婿对他的印象也是不错的,你也可以回去问问。” 骆老夫人点点头,能得自家夫君青眼的,说明这孩子至少在某些方面真不错。心中有了主意。 陈老夫人想起另一件事,“既然是准备给她挑选夫君,怎么没见你家老大媳妇跟她亲娘有什么动静?” “我事先没告诉她们,若让老大家的寻访,多半是将老大的仕途前程利益考虑进去,而我若将条件与她说清楚,大概就不会那么尽心了,那不是我想看到的,至于婉婉她娘,那就是个不着调的,婉婉的亲事,就没打算让她插手。” 陈老夫人也笑,“你家老二媳妇,那是福气。” “对孩子而言可就不是什么福气了。” 最后就留下骆老夫人跟陈老夫人说谁私房话,其他人都散了。 陈家三房的媳妇跟在陈二太太身后,其中一人娘家姓云的,终是忍不住,“娘,敏哥儿是我瞧中给我娘家侄女的,她们凭什么说抢就抢了?还有阮氏那个贱人,明知道我的意思,偏故意跟我作对。”愤恨的扯着帕子,眼见快冒出火来。 陈二太太却是依旧不紧不慢的往前走,旁边另一个妇人也不搭理她。 “娘,您倒是想想办法啊。”这死老太婆,说什么和蔼,其实就懦弱,不会争不会抢,不然他们二房肯定比现在好得多。真是气不打一处来。 陈二太太或许是被她烦得不行,停步,转身,“给你侄女瞧中的,你有多厚颜才能说出这话?” “有什么不对?”云氏梗着脖子回了一句。 陈二太太笑了一下,是云氏从未见过的嘲弄,“你那侄女,不知廉耻,三番四次的纠缠敏哥儿,敏哥儿是脾气好,才留了她脸面,你是不是认为她做的很对?也是,你当初可不就是这么对付我儿子的,果然是物以类聚。” 云氏面皮涨得通红,“娘,您可别血口喷人。”咬牙切齿的恨声道。 陈二太太完全不将她的怒气当回事,“是不是血口喷人你心里最清楚。看在我儿子份上,劝你一句,你那点手段,对付对付我那蠢儿子就算了,现在你大伯母有心说合敏哥儿跟你姑母家的孩子,类似手段再用在敏哥儿身上,她怎么可能继续容忍你那侄女,若她再那么执迷不悟,等你大伯母雷霆手段出,指定叫她身败名裂,随后,你娘家所有女孩都会跟着倒霉,别到时候弄出人命,包括你在内,都是你娘家那边的罪人。” 云氏先有些心虚,继而怔住,“娘,您开玩笑的吧,大伯母会这么做?” “你与她相处过几日?她和气的时候自然和气,踩了她底线,她绝对不会心慈手软,言尽于此。”陈二太太知道她这儿媳是怎么想她的,不过她不怎么在意就是了。正因为她不争不抢,才有现在的二房,大伯才会提携她的儿孙,如果云氏胆敢搅合这件事,莫怪她叫儿子休妻。这么些年,他那蠢儿子对云氏美色的那点贪恋也没了,云氏也没给她生下个孙子,真要休,她一句话的事儿。(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18章:苏贵妃 且说李鸿铭很快就从下属那里知道了靖婉的身份。不是长房而是二房的姑娘,稍微有点失望,不过她是除了骆家四房外唯一被骆老夫人留在身边的孙辈,可见其得骆老夫人宠爱之深,即便联姻价值没那么大,日后另有用途也说不定。 骆沛山现在坐在礼部尚书的位置上,利用价值不是很大,但是他知道骆沛山的能力不错,只是欠缺一些运道,不然他应该坐到兵部尚书的位置上。 吏部尚书年迈,近一年更是疾病缠身,时不时的告假,很可能在此次会试后致仕,他们兄弟几个都在为将自己的人推上去而明争暗斗,不过他现在并没有合适的人选,他也在考虑将那些中立派的人推上去,从而打上他的标签,心中将有那个能力的人一一筛选一遍,发现骆沛山其实真的是个不错的人选。将人推上去之后,再娶一个骆家的姑娘为侧妃,基本上也就将骆沛山牢牢的绑在自己这边了。 相通了这些,李鸿铭的心情越发不错。不是没考虑到其他兄弟也可能做出同样的选择,不过他自信,他出手就没有别人插手的份儿。 今日并无早朝,但是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李鸿铭先去了户部衙门,将手头的事做完,因为他是皇子,是亲王,在户部也只是挂职,需要他亲自经手的并不多,他真正似需要做的是详细知道户部的情况,毕竟,就算以他尊贵的身份,有些东西也是他接触不到的,这就需要他慢慢的将人收拢,慢慢的摸清情况,慢慢的渗透。 处理完户部的事情,李鸿铭进宫,直接去见苏贵妃。 在苏贵妃这里,李鸿铭难得的放松,坐下之后整个人都显得有些懒散。 虽没有李鸿渊那等绝世的好相貌,但也是英挺俊朗,即便是便服加身,无不彰显着身为皇子龙孙的气度,堪称龙章凤姿,气宇轩昂。 “铭儿,渊儿最近脾气那么坏,而且持续了那么长时间,是谁惹到他了?”身着大装的苏贵妃高坐玉粹宫主殿,微微的垂着眼眸,收敛了上挑的眼角形成的独特韵味,漫不经心的拨弄着长长的,经过精心修剪的指甲,指甲上并未染上蔻丹,而是呈现自然的粉红,已是四十多岁的人,在她身上却见不到多少岁月的痕迹,尤其那双手,修长漂亮,指尖饱满圆润。 “谁知道。”对于苏贵妃一开口就询问那个让他厌恶的人,让他心生不满,不由得带上了几分敷衍与不在意。 苏贵妃扫了自己儿子一眼,“你父皇不准他进宫,母妃见不到他,你这个做兄长的自然要多关心关心弟弟,出宫后去瞧瞧他。” “他算……”懒散的身姿染上了几分戾气,声音忍不住拔高。 “铭儿……”苏贵妃不轻不重的打断他,那平日里始终带着温柔的目光含着丝丝锐利。 李鸿铭对上她的视线,身上的气势顿消,有些不自然的别开头,他并不想承认自己的他对这个生他养他也宠他的女人又敬又怕,更不想承认此时内心还有着恐惧。 “铭儿,对你跟渊儿,我向来一碗水端平,你不能因为他不是从我肚子里爬出来的,就理所当然的觉得我该对你更好,他从那么一点点大就养在我身边,在我看来,他跟你就是一样的。你都是已经成家,有妻有女的人了,怎么还跟个小娇娘一样嫉妒,醋上了?”苏贵妃温温柔柔的笑道,“出宫后去瞧瞧他,知道吗?” 李鸿铭定定的瞧了苏贵妃片刻,收起了所有情绪,如同谦谦君子一般,带着完美和煦的笑,应了“是”。 母子两又和乐融融的说了些旁的,不时地夹杂着轻笑,氛围显得十分的好。 旁边的宫人无不是感慨贵妃娘娘果然是位温柔的好母亲,就算暗里地同样会与皇后与其他后妃斗得你死我活,也不能泯灭她是后宫最好母亲的事实,想想那位脾气超坏,又暴戾冷酷,又任性张狂的晋王,有时候甚至敢跟陛下顶嘴,但是在娘娘面前也是最乖顺不过了。 “下午你让柳氏将本宫的两个孙女带进宫来吧。” 苏贵妃口中的柳氏乃是睿王正妃。李鸿铭点点头,“好。” “钱氏如何了?”苏贵妃淡淡的问道。 李鸿铭看了一眼漫不经心喝茶的苏贵妃,微微的垂下眼眸,“好着呢。”他家王妃贤良淑德,将柳氏好吃喝的供着,还有两个医女随时侍奉在侧,每隔三日就请太医过府把脉,没有半点糟心事儿,想不好都难。不管心里觉得多讽刺,他也未曾表露出来。 “如果生下男孩,柳氏准备自己养,还是为钱氏请封侧妃?” 钱氏还只是妾室,自然没有资格养育皇孙。 “一并。” 苏贵妃略微意外的看了自己儿子一眼,生下儿子给王妃养,而钱氏自身又成了侧妃,那日后的睿王府后院有得热闹瞧了。“你们自己做主就好。——行了,本宫也不多留你了,早点出宫去吧。” “儿臣告退。” 李鸿铭踏出玉粹宫大门,缓缓的吐出一口气,这个地方,让他放松,也让他倍感压抑,放松的是他不用掩饰的各种算计,而压抑来源,不言而喻。 即便是所有的好心情都没了,李鸿铭还是那个礼贤下士,温文尔雅的李鸿铭,只是想到要去见那混蛋,心里就堵得慌,那个混世魔王,他也惹不起好不好。 或许是为了散去心中郁气,或许是为了尽可能晚点见那混蛋,李鸿铭刻意放缓了脚步,就越发的显得雍容尊贵,不知道惹得多少小宫女红了脸,本来不是一条路上的,都转了个弯儿,到他面前来了个“偶遇”,“参见睿亲王。” 李鸿铭不知道说了多少个“免礼”了,每说一个,心中就暴躁一分,恨不得将这些人全部拖下去杖毙了,可惜他不是李鸿渊。他一向不屑的人,这种时候却让他艳羡,不爽了就一脚踹过去,非但不会受到什么责罚,还有一群人将他当祖宗哄着,只求他消消气,那种爽快,他李鸿铭大概也就能私下偶尔享受享受,次数多了还怕传到父皇耳朵里坏了形象。 不由得加快了步伐,就算是被那混蛋气得肝疼,那也好歹是父皇的儿子,也好过在这些下人这里受闷气。 李鸿铭抵达晋王府,因为不爽快,确认李鸿渊在府上,不等通报,直接就闯了进去,王府的侍卫自然不敢拦他,不过在晋王府当差的,就没有一个是没有眼色,李鸿铭这边还没进门,那边就已经有人禀报了李鸿渊。 李鸿渊在后花园的亭子里,斜靠在榻上,喝着小酒,周围丝竹管弦之乐萦绕,百花盛放中舞娘舞动着妖娆的身姿,整就一副醉生梦死的场面,李鸿铭不眼红是假的,可是他府上,连个戏班子都没有,更别说这些多才多艺身段绝妙貌美无双的大把家姬。不是养不起,说到底还是一个形像问题。 李鸿铭甚有几分气势汹汹的走进亭子,看到李鸿渊一副醉眼朦胧的模样,气势下意识就降了降,别管他名声有多差,若是那些闺阁姑娘们见到此时的他,不知道会有多少被他迷得神魂颠倒。可惜呀,这混蛋眼中,连他的影儿都没有,被无视得彻底,李鸿铭牵强的扯出一抹笑,“六弟,你倒是会享受。”也不指望他会起身行礼,自个在旁边坐下来,不客气的让沐公公给他送来美酒。在这儿喝醉了,那也是他好六弟灌的。(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19章:七日盛宠 李鸿渊摇了摇手上的酒壶,空了,随手扔到一边,李鸿渊这才注意到地上已然堆了五六个空酒壶,嗅着空气中飘散的味道,上百年的极品百花酿,就让他这么当水喝?心里再次不平衡了,兄弟中有谁像他一样奢侈的?其他人敢这样,早就被父皇骂得狗血喷头,唯独这混蛋,各种惩罚手段用尽了,依旧屡教不改,父皇早就对他不抱希望了。 如果朝臣上奏弹劾的折子多了,乐成帝反而将一干臣子一通狂喷,一个个是不是吃饱了撑着,自己的事儿不好好做,就知道整日的盯着他儿子,尸位素餐。他堂堂天下之主,管不好自己儿子,很心累好不,这群没眼色的,还专往他伤口上撒盐。 众人也算是知道了,皇上面上是不待见晋王,但不知何故,心里其实很偏袒他,不然以李鸿渊遭人恨的德性,只怕早就被人联合整死了,偏偏他越活越逍遥,跟他对着干的人反而没好下场,行,日后见着绕道走。 因为母妃的缘故,自己在这位跟前的待遇还算是不错的,其他兄弟,被他揍的不在少数,而那些皇室的公主郡主,被他以各种方式气哭的也是不胜枚举。这么一想,心里倒是平衡了不少。李鸿铭反复告诫自己,有得有失,然后心平气和的开口,“最近怎么了,火气那么旺,谁惹着你了?”端是一副好兄长模样。 李鸿渊终于施舍了他一个眼神,“心情不好还需要理由?” 李鸿铭嘴角抽了抽,谁他娘的会无缘无故的心情不好?即便是喜怒无常,这么长时间了,也该缓和缓和了吧。“母妃很担心你。” 李鸿渊端着酒杯的手顿了顿,眼中的醉意似乎散了些,“明日本王会进宫去见她。” 李鸿铭心中讽刺的笑,有时候他也会想,他与自己这六弟,到底谁更可怜。“可父皇对你的禁宫令还没撤呢。” 李鸿渊不屑的勾了勾嘴角,“皇宫那群看门的,还能拦着本王不成?” 皇宫侍卫,多少人削尖了脑袋想往里钻,感情在这位眼中那就是看门的?一群狗啊?李鸿铭自认为能说会道,不管聊什么,他都能接得上,却再三的在李鸿渊这里受挫,这混世魔王说话,不是让你无言以对,就是噎得你肝疼。“行,你自己看着办吧。” 随后,李鸿铭将目光移向一众舞娘,李鸿铭对美色倒不是特别喜好,但此时还是领舞的女子深深吸引,轻纱遮面,柔韧腰肢若隐若现,下面的纱裙飘飘若非,双眸似那波光潋滟,那眼神如同将你当成她心中至爱般看待,又似万事万物皆不能入她眼。 撩人又拒人千里,让人内心无限滋生征服欲。 说得更直白一点,这就是一个天生的尤物。 李鸿渊喉部动了动,或许是喝了陈年佳酿,浑身都有些燥热。李鸿铭向来是克己自律的人,自然不至于因为这场面失态,看向李鸿渊,“这么个美人儿,哪儿弄来的?” 李鸿渊或许是真的醉了,压根就没搭理他。于是沐公公尽职尽责的为主子开口,“回王爷,是舞坊那边送来的。” 舞坊是京中私人教司坊,听闻背后的老板是二十多年前赫赫有名的第一舞娘,专门调教舞娘,或是将买来的人调教好卖出,或是帮人调教。 前者,虽不是个个花容月貌,但那身段绝对上上等,不仅达官贵人喜欢,青楼老鸨也喜欢,而后者,只要你肯花钱,什么样的男女都能送进去,没错,男女都可,而根据每个主顾的要求不同,调教对象的难易程度不同,价钱也不尽相同,但最低也得上千两,而调教的结果,据说还没有任何一个主顾是不满意的。 李鸿渊算是舞坊的老主顾了,当然,他只买现成的,而眼前这个,则是舞坊主动送来的,想来也是,一个女人开的舞坊,没有后台靠山,怎么可能在这京城立足,别的不说,那些达官贵人家的母老虎,就能把舞坊碾成灰。 “六弟好艳福。”李鸿铭声音微哑的说道。 李鸿渊已然微微的阖上了眼睛,敛去了平日的暴戾之气,整个人显得风华无限。 李鸿铭暗自啧了一声,要遇到一个好南风的,只怕是全然把持不住,直接扑上去,就算明知后果可能死得很惨,还是义无反顾。也不怪外任评说晋王李鸿渊除了那张脸一无是处,却还是有不少女子飞蛾扑火一般想要投入他的怀中,想要他的垂怜,想要占据他心中最重要的位置,也想要知道他这个人若是真为一个人动情该是何等模样。 李鸿渊好美人,没有顶好的容貌,别想让他多看你一眼,不过在他这里也有“七日盛宠”的说法,被他看上眼的,会得到他百分百的宠爱,被他宠的女人简直能成为天下最幸福的女人,可惜永远不会超过七天,因为被他宠爱的滋味太美妙,不少女子都心怀侥幸想要打破这如同诅咒的七日,却没有一个有好下场。 如此,这么多年了,他脚下也铺就了一条红颜枯骨路。 那舞娘一曲毕,周围也变得静悄悄的,那舞娘迈着莲步,缓缓的走近李鸿渊,那模样当真是深陷其中,眼中满满的都是恋慕。 李鸿铭刚刚还想征服的女人,现在全然为着另一个男人俯首贴耳,不自觉的握紧杯子。 “王爷……”舞娘轻轻的靠坐在榻边缘,看着李鸿渊的容颜,越发的痴迷,倾身伸手…… 突然间,变故顿生,舞娘被李鸿渊一脚踹下榻,那力道之狠,使得李鸿铭仿似听见了骨裂的声音,舞娘惨叫,转瞬间脸色惨白,倒在地上,一时半会动都不敢动。 李鸿渊坐起身,慢条斯理的理理衣服,“处理了。”起身,带着微醉的步履离开。 “六弟,这既然这舞娘惹了你不快,不如送给三哥好了。”李鸿铭看着女子,鬼使神差的开口道。 可惜李鸿渊依旧不给他面子,爱搭不理。李鸿铭握了握拳头。 “王爷只管带回去就是了。”沐公公在一旁恭顺的说道。 “哦?这事你能做主?六弟不会生气?”李鸿铭松开手,笑言。 沐公公对李鸿铭尴尬的笑了笑,“王爷,我们家主子是什么性子,您是知道的,他若是厌了,怎么处理都可以。” “这么说,七天已经过了?”李鸿铭脸色有些不好。 “没有没有,这舞娘昨儿才送来的,只是主子近来脾气不好,没那个心思。” “原来如此,难怪如此不怜香惜玉。”李鸿铭起身,走到舞娘身边,蹲下,挑起她的下巴,掀掉面纱,不愧是他阅美无数的好弟弟点头留下的人,即便是还没得他的宠,也绝对是绝色,“美人就是美人呢,就是运道差了点,没机会享受那‘七日盛宠’了,与本王回去,虽然本王做不到六弟那般盛宠,不过也不至于七日就腻了。” 她不过是以舞娘而已,自然没有拒绝的权利。 李鸿铭得了美人,也就懒得去过问李鸿渊心情不好的原因了,反正一开始他就只是走走过场,好跟他母妃交代而已。 沐公公送李鸿铭离开之后,去了书房,“主子,睿王爷将人带走了。” 此时的李鸿渊哪里还有半点醉意,面无表情,眼中的戾气却叫人心惊,“他李鸿铭倒是好胆儿,敢把主意打到婉婉头上。叫那头传话去,她不把本王那好三哥伺候好了,少不得叫她求生不能,求死不得。” “是。”沐公公心说,主子,还没到那地步,睿王爷只是差了一下骆姑娘的身份而已,至于那舞娘,连自己真正的目标,真正的主子是谁都不知道,她的价值也就那样了。 “他想将骆沛山拽手心的事,务必让其他几个都知道,这次不砍掉他一条胳膊,你们都把脖子给本王洗干净了。”前世,李鸿渊本就没想要皇位,这个时候也是帮着李鸿铭,不过显然李鸿铭对他很防备,具体在做什么他李鸿渊不知道,果然完全的准备没错,什么事都别想逃出他手心。 沐公公一凛,“是。”前两日才特意交代过的事儿,自然是不敢忘,现在却要求不仅仅是阻拦,可见主子真的是生气了。那骆姑娘,于主子而言,果然是逆鳞中的逆鳞。(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20章:幸运的人 趁着午膳前,骆老夫人将陈正敏唤到跟前,既然已经意动,那就干脆果断点。不动声色的询问了一番,因为主要还是询问自己那三弟的情况,顺带的探了探陈正敏的底,因此,哪怕是就安静坐在旁边的靖婉也没察觉出半点端倪,至于被询问的对象,更是没那个自觉。 因为曾不止一次听祖母提起过这位姑祖母,知道他们感情好,奈何在姑祖母出嫁后,甚少见面,尤其是后面这十几年,因此,恭敬有礼的回答了骆老夫人的每个问题,可谓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很详细。 骆老夫人又有些伤怀,“不知道有生之年还有没有相见的机会。” “祖父说,他可能会再回京城,姑祖母定有机会再与祖父相见,还请姑祖母保重身体。” “那就好,那就好。”骆老夫人又叮嘱了他一些话,诸如读书不要太刻苦,尤其是晚上,要早些休息,也不要总闷在家里,可以抽些时间出去走走转转,若是遇到什么问题可以直接去找骆尚书,他若不在,找她也使得,她会将问题留待晚上,隔日在让人送回给陈正敏。 陈正敏自然激动非常,姑祖父乃是探花出身,又有这几十年的积淀,上次只是对他稍加提点,就让他受益匪浅,只是,“会不会太麻烦姑祖父?”面色微红。 这是不好意思了?靖婉自认为是个“厚脸皮”的,少有见到男子脸红,还仅仅是因为可能麻烦了别人,在她看来还挺稀奇的,不由得多看了两眼。不过,明知道麻烦别人,还是坦诚自己的渴望,这种人也算不错了。 骆老夫人不着痕迹的看了静婉一眼,笑了笑,“没什么麻烦的,只是小事,你姑祖父每日也会瞧瞧你四表叔跟几个表兄的情况。”有才学的后辈,骆沛山还是愿意提携的,更何况是她亲弟弟的长孙,如果婉婉能与他定亲,想必自家老爷会更加的尽心竭力。 因为只是“顺带”,倒让陈正敏的愧疚感轻了一些。 还有旁人在,骆老夫人不好问靖婉的意见,暂且按下不提。 到陈家一行,可谓是宾主尽欢,至于那少数人心中的不爽快,谁又会去在意。 离开陈家时,静婉依旧被骆老夫人留在身边,也依旧不留人在车上伺候。 “婉婉,与陈家表姐妹相处如何?” “她们都是很好相处的人。”陈家大房这一辈不如骆家多,而且排行前三的三个表姐都已经出嫁,而后边的两个还比较小,如此,与靖婉年龄相近的,便是加上陈家二房的,也就那么三四个,而且性子都是比较好的那种,除了一个小表妹总是盯着她的首饰,讨好的话不要钱的往外蹦,就差直接开口讨要了,惹得人有点烦。靖婉笑笑,将她打发了,因为她知道,这种事一旦开了头,或许就可能一发不可收拾,她又不是散财童子。 只是那小丫头,该在背后说她小气了。 靖婉所想不错,其实那小表妹乃是云氏的闺女,一个不折手段,不顾廉耻的女人,能把女儿教得有多好。在小丫头向她娘告状的时候,而另外几个姑娘则面色不好的将事情各自的告诉了自家祖母。想想那场面,真真叫她们羞得无地自容。 莫说陈老夫人盛怒,便是陈二太太也很生气,因为对云氏的不满,所以不在意,任她折腾,可是现在不能继续放纵下去了,不然惹了大房不高兴,他们整个二房都会被带累,将云氏母女叫来,一通骂,禁足一个月。 要说那小丫头在陈二太太跟前也是个没规矩的,当场就嚷了起来,然后被陈二太太让人掌了嘴,扔到佛堂里,关上三天再说。云氏不满,生气,结果她女儿被关的时日延长至十五天,云氏母女这才知道怕了。所以说,这世间,婆母要收拾儿媳真的很简单,甚至都不用找理由找借口,云氏之前不珍惜陈二太太的漠视,那么从今日起,她就注定日后将水深火热。 云氏不敢再对陈二太太嚷嚷,心里却深深的将靖婉记恨上了,这是前面的仇还没过,又添新恨。 靖婉也是不知道,知道了,大概会觉得很冤,这仇人真的来得有点莫名其妙。 “婉婉觉得你敏表哥如何?” “嗯?”靖婉有些不明所以,一时没反应过来。 “祖母是说,让你敏表哥做你夫君,你觉得如何?”骆老夫人满是笑意的挑破。 靖婉微怔,第一反应是,这未免太快了,来之前还在说她的婚事,回去的时候就可能给她敲定了未婚夫。“第一面瞧着倒还是不错的,不过因为牵扯上婚嫁,孙女倒觉得第一感官不是那么重要。”靖婉实话实说。 至于表兄妹,那是这世间的常态,而且他们不算是嫡亲表兄妹,血缘上有上一辈的稀释,就隔得更远了些,遗传病的可能性应该也降低了些。 “嗯,你说的对,咱们也不急,日后祖母想法子让你们多见几次,让你祖父也帮你好好瞧瞧,婉婉若是满意,咱们就定下,若是不满意,咱们再另外寻就是了。不过咱们也不能将目光就放在敏哥儿一个人身上,趁祖母现在还走得动,日后的宴会也多去走走。你舅祖母那边,我也让她再帮你访访合适的人选。” “多谢祖母。”靖婉知道,其实自家祖母并不是那么喜欢宴会,为着她却不惜奔走,甚至打破传统礼教,暗自帮他掩饰,又怎么可能不感动,眼睛有些微微湿润。 骆老夫人拍拍她的手,“我们婉婉值得最好的。” 靖婉在前世的时候,有一段时间抱怨过老天不公,为什么给了她美满的家庭,去转瞬间就将之粉碎,那个人渣那么喜欢权势,为什么就不能伪装隐忍一辈子,出轨就算了,为了一个还不知道是男是女的胎儿,竟然对她妈妈下毒手,贪赃枉法全用在外边养情人,这样不算,还跟黑色沾上边,黄赌毒一样不落下,上边有了查他的苗头,他却先遭了报应横死,原本只是富足的家被彻底查封,一堆的证据,死后倒还让他“立功”,黑的那边头头们遭了殃,找不到债主就找到她们,奶奶为了保护她伤了身体,长达半年的困苦与绝望,没有经历过的人,永远不会知道那是什么感受。 可是后来,靖婉觉得自己是幸运的,有那样一个将她从深渊边缘拉回来的奶奶,在奶奶离世后,浑噩中的她却在异世得到了心灵上的抚慰,更幸运的是,遇到了另一个性情与经历与奶奶全然不同却一样对她尽心竭力的祖母,而身边的其他亲人也待她很好,如果这还不算幸运,那么天底下怕是没几个幸运的人了。 回到骆家,骆老夫人却意外的收到一份帖子,来自孙家定国公夫人的邀请贴。原来,明日孙宜嘉的花宴,只是孙家宴会的一部分,在得知礼部尚书的夫人进京之后,孙家就补送了一份过来,在此之前,靖婉的大伯母王氏已经收到了帖子。 而这些,作为骆靖颖这类的小辈完全不知道,她们可都是以得到孙宜嘉的帖子为荣。 整个宴会,几乎邀请了京中所有的贵妇人以及家中的未婚姑娘。 “这是要给孙家的几位少爷物色妻子?”(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21章:定国公府 不管孙家的目的是什么,骆老夫人都准备走一趟,不仅仅是因为靖婉的事,就京城的贵妇人而言,她的身份不算低,可却从来没有出现过,现今进京,总要给出一个信号,后宅的夫人们之间的交往,那也是很重要的,如此,即便她不怎么喜欢宴会,也不可能一直闭门不出,而这次涉及的范围很广,正是一个好机会,彼此认识认识,说不定还能遇到曾经的闺中密友。 骆老夫人将长媳叫来,仔细的问了问相关的事情,在得知骆靖颖单独拿到帖子之后也没什么表示。只是在骆靖颖禀告骆老夫人将要去定国公府,骆老夫人点点头,“老大家的去准备准备,婉婉回去换衣服吧,五丫头也一起。” 骆靖颖脸色微变,虽然想过让骆靖婉在定国公府出丑,不过经过昨日她娘一顿狠教训,现在膝盖都还隐隐的疼,知道不该那么急迫,现在就出手整治骆靖婉很不明智。很快稳住了,“三姐姐跟五妹妹也要一起去吗?真是太好了。” 骆老夫人淡淡的看着她,不喜不怒,“还不回去换衣服。” “孙女儿这身衣服有什么不妥吗?”骆靖颖轻轻抿抿唇,有些忐忑的问道。 骆老夫人收回目光,在其母刘氏身上扫了一眼,低头饮茶,没再开口。 刘氏却因为这一眼,险些如遭雷击,目光在自己女儿身上一扫,起先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不过瞄到骆靖颖旁边的靖婉,终于知道了原因所在。稳了稳心神,走到骆靖颖身边,拉过她的手,“出门做客,自然不能像在家一般穿得随意。——娘,也是媳妇不好,把这丫头宠坏了,什么事儿都要盯着她,这才一不注意,该怎么穿衣服都不知道了,媳妇这就带她回去,好好打扮打扮,一准儿让您满意。” 骆老夫人可有可无的点点头。 母女两现行,其他人也跟着散了。 骆靖颖被刘氏拉着,对于换衣服一事,很是不情愿,却是忍着并未说什么。她以往出门都是这么穿的,尽可能往淡雅出尘方面打扮,加上她颇有几分才名,可是受不少少爷公子追捧的,这些可都是她的资本,她今日这一身可是花了很长时间才弄好的。 回到骆靖颖的小院,刘氏让丫鬟将她的衣服首饰翻出来,看到大多数的衣服都比较素雅,忍不住皱眉,不过颜色娇艳些的也有,倒不至于一下子就犯了愁。“换上。” 骆靖颖很抗拒,她不喜欢她娘挑的衣服。 “如果你不想去定国公府,你可以不换。” “娘,为什么?我哪儿又遭那……祖母不喜了?”骆靖颖强忍着怒气与委屈。 “总是穿那么素,身上没两件首饰,让外人觉得骆家克扣你?”刘氏平静的说道。“之前你祖母不在,你大伯母当家,即便外人觉得有什么,也不会说出来,毕竟我们是两房人,现在你祖母在了,你还是一样,少不得有人编排你祖母苛待庶子了。” “这样不是更……”好。 “影儿,你知道的,你祖母是个慈和又疼爱儿孙的人,她希望自己的后辈们都好。” 骆靖颖动动嘴唇,她似乎明白了什么,就算主持中馈的人是大伯母,可实际上这当家主母还是祖母。祖母的名声坏了,她们作孙辈的还能讨得了好?别说祖母算不得苛待他们三房,即便是真苛待,他们都要好生的瞒着,而不是嚷嚷着所有人都知道。 骆靖颖闭上眼睛,掩盖住了眼中所有的情绪,任由丫鬟给她换衣服,重新梳头上妆。 刘氏在一旁盯着,要让女儿漂亮出彩,而又不能艳俗,更不能一下子就遮掉以往的那种清雅。以刘氏出生破落的伯府,想要在这些方面多出彩是不可能的,但是这十几年在骆家也不是白呆的,初嫁时,没少因为穿衣打扮被人暗地里嘲笑,没人特意的指点教导她,她也是看着别人如何做,一点一点的练就了不俗的品位,如何也不能让女儿遭受她曾经的一切。 刘氏亲自给她选了发簪插上,再有首饰。“嗯,影儿这么穿也很漂亮。” 骆靖颖看看镜中的自己,再看丫鬟们的表情,似乎真的不错呢。“谢谢娘。” 刘氏点点头,“走吧。” 骆靖颖花费的时间不少,再去主院的时候,似乎就差她了。 母女两忙请了罪。 骆老夫人没多说,一行人出发。 而骆靖颖这才知道,祖母跟大伯母也是同行的,之前半点风声不露,是故意要她丢丑? 就算是努力克制,骆靖颖的目光还是时不时的投注到靖婉身上,跟昨日出门的装扮相比,身上头上的东西就没一件是重样的,虽说不是样样都价值不菲,但最差的也抵得她身上最好的,明明都姓骆,明明祖父都是同一人,却还是有着如此大的差别,怎能叫人心平? 骆靖颖强迫自己将目光移开,眼不见心不烦。 定国公府,那是现今真正的勋贵之首,也是现今唯一的国公爵位。整个府院,占地比之不少的郡王府都大,更不要说里面逾制的东西,大概是数不胜数。 因为今日得人很多,靖婉她们在马车上足足等了半个多时辰,才轮到入府。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长辈跟小辈的帖子是分开的。 原本意不平的骆靖颖在知道靖婉没有像祖母一样被补送帖子的时候,不自觉的将背挺得更直,内心有一种难掩的得意,在靖婉无意中看过来的时候,似带着某种炫耀一般轻轻的挥动了一下手中的帖子,带着盈盈笑意,将帖子递了上去,收帖子的嬷嬷笑得甚是和蔼,让骆靖颖误以为她对自己格外看重,笑容越发的骄矜。 靖婉跟在骆老夫人身边,含笑不语,骆靖颖将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她身上,但凡她关注一下其他人,心情大概就不会这么好了。不管是她们前面的,还是后面的,这些闺秀们手中,十有*手中都有帖子,而且帖子的用材与花纹都不一样,如此可以推断,孙宜嘉此次也是广发帖子,而且还分了三六九等,真正出自孙宜嘉手笔的帖子,只怕是没几份,原本珍贵的东西,其实……一文不值。 坐上小轿,带着极有节奏的轻微晃动,深入定国公府。 靖婉伸手摸了摸小轿内的用料,该说不愧是孙家么,这云罗软绸,多少人若能得到一匹,那是当宝贝似的藏着,嫁妆中若是有这么一匹,晒嫁妆的时候都能小赚一把面子,孙家却是大块大块的裁来做这种只行于府内的轿子装饰,该说财大气粗,还是底蕴深厚? 靖婉没什么想法,她锦衣玉食,曾也流落街头,对于物质而言,她其实没太大的要求。 倒是这定国公府,有个母仪天下的皇后,皇子中能力不算第一,却也不算差的康王。今上虽然宠爱苏贵妃,却也没把心偏到天边去,康王居嫡居长,只要不犯什么大错,他成为储君的可能性超过七成。这家可谓是鲜花着锦,风光无限,可是如此的张扬没半点收敛,真的不会变成烈火烹油? 来迎接骆老夫人的是定国公长媳,瞧着也不过二十出头的模样,气度端庄,恰到好处的笑,对骆老夫人先是行礼,然后亲亲热热的一番絮叨,偏生不会让人在初见之下因为她太过热情而尴尬。靖婉自认为,换做是她,再过几十年也做不到,最多不亲不疏,这也是多数人对初见之人的态度。而这位也不过比她大十来岁,算起来还是同辈人。 对于靖婉三人,也是不偏不倚的挨个夸了一番。 靖婉大方的受着,骆靖颖面色有些微红却也不曾出错,骆靖悠大概是第一次面对这等场合,有些紧张,不过因为木头惯了,让人看着也就呆板些。 ------题外话------ 亲们,首推,求收求评,么么哒~(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22章:定国公府老夫人 能成为定国公府的长媳,说明本身就极为优异,再加上在这定国公府后院锤炼了近十年,协助婆母主持中馈,手腕能耐比之多数长辈更甚一筹,一双厉眼堪称火眼金睛,一般的小姑娘,是什么本性,她只需要见上那么一两次就能知道七七八八,骆靖颖来定国公府的次数屈指可数,她见过一次,但也就那一次,了了几语,跟大多数小姑娘一样,心浮气躁,贪慕虚荣,妄图攀高枝,内在远不如她表现出来的才貌。 骆家虽不是特别让人在意的人家,但也不能忽视,若不是婆母实在走不开,该是婆母亲自来迎的。骆家孙辈中的姑娘们,能让这位贵妇人看上眼的也就那位已经出嫁的大姑娘,可今儿却让她有些意外了,不着痕迹的看了靖婉两眼,再看骆老夫人,气度尊贵雍容,眼睛依然亮而有神,不显丝毫混浊,精气神足足的,不像是传言中一直在养病才没有入京。 该说不愧是她老人家亲自教养的孙女么? 昨日听闻这位进京了,还从老夫人那里听到一些让人意外的话,说是当年若不是这位自己选择下嫁,现在这定国公府后院的老夫人十有*会是这位,想想可是不得了。 骆老夫人当年的选择,让很多人都很意外,一边虽然是探花郎,家世也算清贵,甚至曾出过内阁大臣,但却是在前朝,骆沛山进京的时候,骆家在京城基本没有根基,而另一边却是定国公府的世子爷,换做一般人会怎么选,简直不用考虑。当时不知道多少人在暗地里骂她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 然而,但凡知道些当时局势的,大概都不会认为陈家的选择有什么不对,是的,在他们看来,那是陈家的选择,不是这位自己的选择。 要说定国公府老夫人,从前几年老国公逝世,基本就深居简出,很少见外人,便是今日,能去见她的也只有少数的一些人,不是身份尊贵的王妃郡王妃,就是与她本身交情不错的老夫人,而骆老夫人这个在众多人眼中完全陌生的人,却得到了与她们同等的待遇,凡见者,无一不是在猜测,这到底是哪家的,能有这份殊荣,心中也在思量着之后该如何与之相处。 这孙老夫人要见自己,骆老夫人也很意外,被她这么一见,她们只怕都会成为众矢之的,说不定还会让人误以为孙家是要拉拢骆家,对骆家而言,弊大于利。 骆老夫人却是半点不慌,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储位之争,有几次能顺风顺水不见血腥,骆家想要完全置身事外很难。 在得知他们一行是要去见孙老夫人时,王氏心中有些紧,现今的局势她多少一些,虽然她想得不如骆老夫人透彻,却也知道这一见可能对骆家造成影响。 而骆靖颖,紧张又兴奋,孙家的老夫人她从未见过,但其在孙家尊崇的地位谁人不知,若是能得了她的眼缘,说不定能嫁入定国公府?! 骆老夫人能想到的,靖婉自然也能想到,不过她的想法也与骆老夫人一般,避不开的时候自然迎难而上。也不多想,甚至还有闲心欣赏一路的风景,亭台楼阁,流觞曲水,十步一景大概也就是如此了,孙家花团锦簇还真不是说说的。 孙老夫人这里的人并不多,只有她的两个老姐妹以及她们带着的几个小辈,那些个王妃郡王妃已经离开,她们真正想要相交的,也是定国公夫人不是,这老夫人的身体本身也不是很好,礼数做到了也就够了。 轮身份,骆老夫人自然是要行礼的。 “快免礼。”孙老夫人急忙叫人将骆老夫人扶起来。 骆老夫人心里没什么,她与孙老夫人年少时也有几分交情,尽管不是很深。 孙老夫人心中就没那么平静了,尤其是看到骆老夫人比她年轻不少的容颜,明明她比自己还年长一些,倒不是说什么嫉妒,只是感慨颇多。 相互叙叙旧,场面甚至融洽,瞧着似乎比她们年轻时的交情更好些。 靖婉瞧着孙老夫人几次欲言又止,似乎有什么话难以启齿,终究是没能忍住开口。“当年,当真是你选的,还是陈阁老的意思?”没有顾忌两外两位老姐妹在场,可见她们真的是关系极好的。至于小辈,想她们是不知道她问的什么,自然不在意。 骆老夫人微怔,没想到孙老夫人竟问出这话?瞧着还颇为执着?!一把年纪了,也没什么不好说出口的,笑言:“自然是我自己选的。”当年的定国公世子,相貌堂堂,才学也很好,但她就是瞧不上。骆沛山家世远不及,可她瞧着顺眼啊,家里让自己下嫁,除了长辈们疼爱和骆沛山本身优秀之外,当时的局势也是其中因素,却不是她下嫁的主因,就算没有骆沛山,也会是别人,断不会嫁给当时的定国公世子。 “你是个有魄力的。”孙老夫人说道。 定国公府,地位何等尊崇,有几个人能拒绝那份荣耀,人人都说她有福气,家世不是最好,人不是最出挑,她甚至都算不上候选人,最后却让她得了大便宜。 真的是便宜吗?有谁知道她嫁进门就当娘是什么感觉?有谁知道新婚不足三个月夫君就纳回他的心肝是什么感觉?姨娘蹦跶算计,她长子险些丧命,她如同在泥潭中苦苦挣扎,她变得心狠,变得不折手段,给他夫君接二连三的纳新宠,要论贤良,谁比的过她。庶子一个接一个,她也好好养着,就算最后她赢了,熬死了她夫君,她儿子成了国公,她成了这后院中最尊贵的人,那又如何呢? 进了这定国公府,她从来就没有真正的快活过一天。 骆沛山只有一个庶子,也并不得他意,骆老夫人多年不在他身边,他身边也没见娇宠,谁不知骆家家风严谨,骆沛山敬重发妻。 这才是福气! 骆老夫人心知肚明,却笑而不语。 “你们家姑娘个个都长得好。”孙老夫人这才仔仔细细的打量了靖婉三姐妹。 靖婉并不怎么想应对这些成了精的老夫人,适时地低头表示娇羞,倒是骆靖颖,似乎觉得终于有机会了,巧笑嫣然的面对着孙老夫人,“老夫人过奖了,京城谁人不说孙姐姐是一等一的好。” 定国公兄弟七八人,孙老夫人却只两子,而孙宜嘉是唯一的嫡孙女,长得好又聪明伶俐,自然很得她喜爱,被人夸赞,她自然高兴,就算这夸赞得人心思昭然若揭。笑容和蔼的与骆靖颖说了几句,不过她瞧着骆老夫人半分不过问,就知道这姑娘其实不得她喜欢,真在意,岂会这般放纵。自家孩子再优秀,也会谦逊几句,夸赞别人孩子,这才是常态。 孙老夫人目光在靖婉身上略停了停,也简单的问了几句,比之骆靖颖还少些,再是骆靖悠。“我看不若叫她们都去玩吧,在这里陪我们几个老婆子怪没意思的。” 骆老夫人知道这事要留她说话了,之前见她或许出于某些执着,现在留她,大概就真有深意了。附和了孙老夫人的话。 靖婉一干人包括王氏都行礼离开。 ------题外话------ 前章末尾出现小bug,已修改(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23章:孙宜霖 骆靖颖笑容明媚,与另外的几个姑娘打了招呼,那都是认识的人。有意无意的将靖婉隔绝在外,至于骆靖悠,就算昨日才被这木头人刺了两次,依旧没被她看在眼里。 这些姑娘也都是聪明人,联想到自家姐妹,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倒是没能让骆靖颖如意,与靖婉搭话,慢慢的熟悉,一路上也是有说有笑,包括骆靖悠也没被冷落。 “你家三丫头可定了人家?”等她们出了院子,孙老夫人很突兀的开口问道。 “在齐安府的时候,与亲戚们互有书信来往,我那三弟早些时候就提到了他长孙的婚事,我有意将三丫头嫁与他,日前进京科考,居住长兄家中,昨日我也见了,是个好孩子,正准备告之三弟,将二人的婚事定下,过两年便成婚。”骆老夫人说道。 “那真是太遗憾了,我想着你家三丫头若是还没有定下,就配给我家霖哥儿。” 闻她此言,旁边的两位老夫人都忍不住露出异样神色。 孙宜霖乃是定国公第五子,定国公夫人所出的第三子,孙宜嘉的兄长,年十七,不仅长的仪表堂堂,才学更是使他位列京城四杰之一,而四人中他年龄最小,仅仅如此也还罢,偏生此人品行也是一等一的,至今都洁身自好,没有通房。便是对孙家态度有些暧昧不明的今上,对他也是实打实的喜欢,时不时的还将他召入宫中对弈,每次都没有空手而归。 这样一个人,即便不会继承定国公府,日后也是前途无量,多少闺阁女子对他芳心暗许,更别说那些想要攀附定国公府的人。孙宜霖简直就是一块香喷喷的大肥肉。 不过就因为太优秀,条件太好,一般人家根本就不敢开口自荐自家人,就比如同坐的两位老夫人,与孙老夫人关系那么好,自觉自家孙女配不上孙宜霖,即便是挠心抓肺,也忍着没有跟孙老夫人提。孙老夫人主动提起,绝对是第一次。 她应该是玩笑吧?也幸好骆老夫人拒绝了,不然不知道多少人得呕死。这样一个父不显,自身也不是多出彩的姑娘都能得孙老夫人提起,那么自家那些优秀的闺女孙女呢? 两位老夫人心中都有些蠢动,这位老姐妹对霖哥儿的媳妇要求或许并不高? 在她们眼中,骆老夫人是因为不了解孙宜霖的情况才回拒绝得那么干脆,否则,只怕她孙女便是定了婚,都会暗中退了,情义固然重要,有时候却是笑话。 其实不然,像孙宜霖这等名动京城的少年公子,她是了解几分的,孙宜霖若不是出生在孙家,其他人家哪怕是家中复杂一点,骆老夫人可能都会心动,偏偏是孙家,异常复杂的孙家,入了这样一个地方,便是夫君疼宠,她家婉婉也不会有好日子过。 中途,王氏被熟识的人拉走了,叮嘱了靖婉她们几句。 靖婉她们去了众多闺秀所在的花园,临湖而建,湖上搭建着曲曲折折的走廊亭子,湖中湖中一角被大片的荷叶覆盖,虽还不到荷花盛开的季节,看上去别有一番风情。而边上百花争芳,各种名品交错,更有造型各异的假山林立,至于更远处的一片桃林,正是怒放的时候,看上去简直若仙境。 三三两两争奇斗艳的女子,或是赏花,或是喂鱼,或是私语,而人最多的地方却是安安静静,众星捧月的女子似乎正在作画,低眉敛目,认真而美好,不用说,那就是孙宜嘉。 骆靖颖快步的走过去,几步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三姐姐,五妹妹,我瞧见两位好友,想过去打声招呼,你们看……” “你去吧,不用管我们,我们随便瞧瞧。”靖婉也不问骆靖悠,“擅作主张”说道。 “这……”骆靖颖似有些为难,“要不一起去,我介绍给你们认识?” “你们小姐妹相聚,自然有很多话说,便是要介绍与我们认识,也不急于一时。”她说好友那自然就是好友,不过她的好友,靖婉真心没兴趣认识。 “那三姐姐你们有什么事,叫人来与我说一声便是。” “好。”靖婉笑着点头。她想上演姐妹情深,当下,靖婉也并不介意陪她。 骆靖颖又向旁边的几位歉意的点点头,这才离去。 见她果然拉了两位好友询问说着什么。旁边一位姑娘突然对靖婉笑道:“你们家二姑娘曾经倒也见过,将你这四妹妹‘护’得可紧了,今儿怎么没一起来?” “快到二姐姐大喜之日了。” 哦,这是在家绣嫁妆,不出门了。 “我仿佛记得你这位三妹妹喜好素雅的衣裳,平日里就跟仙子一般的人儿,今儿怎么改喜好了?倒是你那位二姐姐,挺……庄重。” “喜好么,自然不会一成不变,即便是偏好,也不会一直不离身不是?二姐姐的确是位好姐姐。”骆靖蔷若不“好”能甘愿成为骆靖颖的小跟班,若不“好”能穿那些老陈的衣服成为衬托骆靖颖这朵娇花的绿叶?女孩儿有几个不爱娇不爱俏。 各家都有类似的情况,只是明显不明显而已,大家心知肚明。 “婉婉……” 靖婉寻声望去,熟悉的声音,果然,大姑母家的表姐袁巧巧,快步的走到跟前。“表姐。” “巧巧跟靖婉是表姐妹?”方才与靖婉说话的姑娘很意外。 “对啊,我娘姓骆,我跟婉婉可是嫡亲的表姐妹。”袁巧巧挽着靖婉的手臂,“应霜,婉婉这初进京就跟你熟了,我跟婉婉第一次见也很投契,可见是缘分。” “我都不知道你外祖竟然是骆尚书。”周应霜似有几分生气。 袁巧巧很不文雅的给了她一个白眼,“咱们以前也就认识而已,真心相交不过是一个月前的事儿,我家的情况你也没问我啊,现在知道也不晚。” 周应霜也不是真生气。“你跟靖婉是表姐妹,跟骆靖颖也是,怎么你跟她就像不认识似的,不然我也不会到现在都不知道你跟骆家有亲。” “我又不喜欢她,谁耐烦搭理她。”袁巧巧其实跟骆靖颖明确说了,在外面就当胡互不相识,她要找上门,别怪她给她没脸。骆靖颖有自己的骄傲,加上她娘总是想要交好大姑母,她自然不会也不敢在袁巧巧面前找存在感。 “你啊,还是这样,都不知道掩饰一下。”周应霜对她这脾气也颇为无奈。 “没办法,我就这样了。”袁巧巧不在意的说道。“走吧,我们去那边说话。”一手一个,拉着靖婉跟周应霜就走,对旁边的几人不管不问,所以,袁巧巧有时候真的挺遭人恨。 周应霜只好对那几人挥挥手,示意她们自便。 袁巧巧兴致勃勃的跟靖婉说她与周应霜一个月前的“不打不相熟”。 靖婉安静的听着,莞尔,那真的是小姑娘之间的小打小闹。以她的年龄跟人生阅历,自然不可能真的如她们一般活泼,却并不介意做一个好的听众。 说完趣事,三人边观赏起满园的花卉,越走越远,人也越发稀少。“不愧是定国公府呢,这是什么花,都没见过呢,不过瞧着真好看。”袁巧巧伸手指拨了拨面前漂亮的花朵。 靖婉浅笑,然后开始跟袁巧巧科普。 花名,习性,特点,价值等等,不急不徐,很是详尽。 袁巧巧一脸惊叹的看着靖婉,“婉婉,你好厉害,居然知道得这么清楚。” 周应霜也不住的点头。 “只是喜欢而已,就多了解了些。” “不会有谁仅仅因为喜欢,就将喜欢之物了解得那么透彻,理当是喜爱到了极致。”突然一男子的声音传来,伴随着的是一男子从旁边的假山后转过来。(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24章:蓝颜祸根 见到人,“霖公子……”袁巧巧跟周应霜都是又惊又喜,三个字不自觉的脱口而出,而袁巧巧更是收敛了性子,转瞬变成了淑女。 “三位姑娘有礼。”孙宜霖见礼。 靖婉蹲了蹲身,回礼,“公子有礼。”身边两位有花痴迹象的人这才回过神见礼。不过倒也不完全怪她们,这等如玉公子惹小姑娘爱慕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在下也是爱花之人,方才路过听到姑娘言论,欣喜之下才做了唐突之事,还请三位姑娘见谅,只希望没有打扰到你们雅兴。”孙宜霖是真的感到歉意,只是针对谁,其实挺明显。只是摇头的两位好像没注意到。 “并未打扰,公子不必在意。”这两位的反应,靖婉挺无奈。 “那就好。”孙宜霖还想再说什么,后面的小厮却轻语了一句,孙宜霖回头向远处看了一眼,“本还想与姑娘请教请教,怕是要等下次了,倒是还望姑娘不吝赐教。” “公子客气了。” “在下先行告辞。”再一礼,孙宜霖这才转身离开。 “好了,人已经走远了,该回神了。”靖婉伸手在两人眼前晃了晃。 两人见到她带着戏谑的笑看着她们,“怒”从心生,对视一眼,伸手挠她痒痒。 靖婉一边躲一边讨饶,三个人闹作一团。 “哪个贱人如此下作不知廉耻,大庭广众之下公然勾引霖哥哥。”一极其嚣张跋扈的声音传来。 三人损失停下,寻声望去,一穿着红衣,浑身似火的女子气冲冲的奔三人而来,眼看还有几步,手中的鞭子已然挥出,拿鞭子上分明还带着细刺,若是打在身上,说不得就会皮开肉绽,若是打在脸上…… 靖婉她们被人从后面拽了一下,才险险的避开,原来是见到这情况,跟在不远处的丫鬟嬷嬷等人急忙上前,及时的将三人拉开。 可是这一鞭子没中,这第二鞭子又落下。 一丫鬟从靖婉她们身后冲出来,直接迎上鞭子,死死的抓住,在手臂上缠了两圈,抱住,“姑娘你怎可如此蛮横?”这人不是别人,正是靖婉的丫鬟青菊,这丫头莽撞些,可也是真正的忠心护主。不管是周应霜袁巧巧等人,就是那女子也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给我放开。”女子收手,鞭子纹丝不动。 “不放。”青菊没管鲜血直流的手,也没管眼前这女子是什么身份,她只知道,若是放开了,就可能伤到自家姑娘,所以坚决不能放。 “好胆儿。还不把这个贱婢给我拉开!打死不论。” 跟在女子后面的一众丫鬟上前,挥手就对青菊劈头盖脸的打过去。 靖婉气急,她已然知道这女子是谁,只是当真是闻名不如见面,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蛮不讲理得人,欲上前帮忙,却被龚嬷嬷拉住,“姑娘靠后些,让奴婢来。”见到靖婉有些质疑的眼神,“姑娘放心,奴婢练过些拳脚功夫。” 果然,龚嬷嬷上前一横手,就将一干丫鬟挡了回去,正准备卸掉那女子的鞭子时…… “如玉,你又在干什么,还不快住手。”声音如龄的女子带着几分气急败坏。 是孙宜嘉,后面还跟着一大群人。一向沉静而高高在上的女子,眼含薄怒,行走间比平常快了几分。等孙宜嘉走到近前,青菊在龚嬷嬷的示意下,已然放开了鞭子。 孙宜嘉看到那鞭子上的鲜血,怒气直往头上冲,一阵阵的脑仁疼,四下扫了一眼,见到只是伤着一个丫鬟的手,松了一口气,“你作甚又打人?” 面对孙宜嘉,那女子倒是没有再继续挥鞭子,只是那脾气没见收敛就是了,“你怎么不问问这些贱人做了什么?都是些下贱胚子,背地里想尽办法勾引霖哥哥,不该打?” 再好脾气的人,听到这话也会火冒三丈。靖婉沉着脸,“姑娘嘴巴放干净点。” “这么说那贱人就是你了?”女子用鞭子指着靖婉,“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德行,也敢妄图攀上霖哥哥。霖哥哥喜欢花,你显摆两句就以为自己能飞上枝头当凤凰了?” 靖婉还能忍得住,袁巧巧却要被气炸了,恨不得冲上去撕了红衣女子。靖婉一把拉住她,这祸事也算是她引来的,对方身份尊贵,这一旦结仇,日后怕是会经常被找麻烦,她不想袁巧巧也搭进去。不过,都说这红颜祸水,其实这蓝颜何尝不是祸根! “我三岁识花,五岁养花,可谓日日与花为伴,不过前几日才到京城,整个京城也不认识几个人,我显摆给谁看?又攀了哪家的高枝?倒是姑娘你,瞧着也当是身份尊贵的,却粗俗蛮横,无半点闺阁女子该有的体统与修养,换我是你口中那霖哥哥,遇到你这种人,必然有多远躲多远,免得与你沾了边,把自己都弄得低俗了。” 红衣女子气得浑身直抖,“你当真是好胆儿,敢这么跟本郡主说话——” 不少人都为靖婉捏了一把冷汗,这位是什么德行,她们可是知道得清清楚楚,平日就刁蛮任性,与孙宜霖沾上边更是变得像疯狗一样。自然也有骆靖颖之类的人,心里别提多高兴,巴不得靖婉彻底惹怒红衣女子,一鞭子打烂她那张脸才好。 “郡主?”在旁人以为靖婉会服软的时候,靖婉却冷笑,“身为皇家女子,更当为天下女子表率,可就你这样,除了给皇室摸黑还能干什么?” “你——”怒不可遏之下,鞭子便要再出手。 “李如玉,你敢动手试试?”温润的声音变得有些阴沉沉的,孙宜霖去而复返。 李如玉手一抖,立马将鞭子藏到背后,看向孙宜霖的时候,已然露出娇俏的笑,“霖哥哥,你怎么来了?你今儿不是也有客人么?” 平日里温润如玉的人,现在却是沉着脸,“你果然粗俗蛮横无礼,不仅给皇家摸黑,也给我们孙家丢脸,你平日里所作所为我懒得理会你,你却越发的肆无忌惮。我现在就明明确确的告诉,我孙宜霖这辈子就算出家为僧,也绝不娶你李如玉为妻。” 李如玉喜欢孙宜霖,乃世人皆知,但因为两人出生尊贵,有些事便心照不宣,明知道如果李如玉真的嫁给孙宜霖,那就是糟蹋了一个好男人,也没人敢吱声,而两家人也没有明确表态,暧昧不明,可今日这般的宴会,似乎在向世人昭示着某种决定。 本以为今日之后或许孙宜霖的婚事会明了,不想,还等不到宴会结束,孙宜霖突然间这般的决绝,直接将李如玉的脸面撕下来扔地上狠狠的踩了,这么多人在场,封口是不可能的,今日之后,李如玉必然成为整个京城的笑柄。 李如玉如遭雷击,“霖哥哥,你,你……我这么做全都是因为你,你为何这般绝情狠心?” “别说为了我,我担不起这等名声。我与你那点表兄妹情分,早就被你磨没了;至于狠心?比得过你动不动就沾人血要人命?我会亲自找姑母说,让她给你找两个教养嬷嬷,学不好规矩,你最好永远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免得叫人恶心。”平日里谦和有礼的人,嘴毒起来才更加的刺人。 “霖哥哥,不是这样的,不是的,你以往对我明明很好的,”李如玉的眼泪,如同断线的珠子,“娘说你是喜欢我的,你会娶我的,你怎么能说变就变了?”(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25章:不能弄死就下钝刀 “姑母哄三岁小孩的话,你也信?自欺欺人也要有个限度。”这时的孙宜霖真的算是冷酷无情。 看到李如玉惨兮兮的模样,孙宜嘉都有些不忍心,想让自家哥哥少说两句,只是看到孙宜霖面沉如水,平日里那样一个人,此时此刻,眼中却包含着怒火,不耐,厌恶,孙宜嘉选择了闭嘴,她同样不喜欢李如玉这个表妹,更不想她做自己的嫂子,如果今日后能让她死心最好,不然让她改改脾气也是好的。 “霖哥哥,你怎么会这么对我,不可以,不可以……”李如玉语无伦次,头发有些散乱,神情有些恍惚,突然间像是想到了什么,“是那个贱人对不对,你是被她迷惑了,你一定是被她迷惑了,我要杀了她,我要杀了她……”李如玉疯狂的想靖婉冲过去。 孙宜霖一把抓住她,毫不客气的用力一推,若不是丫鬟们挡着,只怕是直接摔地上去了。“立马将你们郡主送回王府去,晚些时候,我会亲自去拜访姑母。” “哟,今儿定国公府还真是非同一般的热闹。” 在李如玉的人还没回应孙宜霖的话,又有人插话进来,只是让靖婉比较意外的是,明明是很好听的声音,在场的人,包括身边的袁巧巧跟周应霜几乎所有人都不由得僵了僵,如同天敌降临。而反应最明显的却是李如玉,不是最开始的嚣张跋扈,也不是后来的沉痛打击后的恍惚,如同从水里捞出来的小鸡仔,有些不由自主的瑟瑟发抖,更奇怪的是慌乱的擦干眼泪。 靖婉心中惊讶,这是谁,竟有如此大的威力? 孙宜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这才回身,“给三位王爷请安,王爷千岁千千岁。” 有他带头,其他人也纷纷与这三位天潢贵胄见礼请安。 “免礼。”大皇子康王单独虚扶了孙宜霖一把。 “不知三位王爷驾临,可是有事?”孙宜霖作为主人,即便因为李如玉弄得心绪很不好,也得打起精神应对。 “怎么,你们定国公府门槛比皇宫还高,没事就不能踏进来?”李鸿渊似笑非笑的说道。按说,三个人,他排行最后,不该他开口,他却没将两位兄长当回事的模样。 面对这活阎王,孙宜嘉也只有心力交瘁的份儿。“王爷说笑了。”明知道不能这么说,可是更不敢随着他的意思接下去,你敢说出“不高”,李鸿渊就能出入定国公府如同自己王府,就算是后院,你也别指望他会避讳。 “你认为本王在跟你说笑?”李鸿渊不紧不慢的走到孙宜霖跟前。 李如玉算什么,这位才是真的不讲理。这么张狂,靖婉已然知道对方的身份,今上第六子,苏贵妃养子李鸿渊,那个据说名声很差的晋亲王。年少时,是有名的混世魔王,渐渐长大了,那就是活阎王,谁惹谁倒霉。 靖婉知道,对上李如玉或许只是日后会麻烦不断,对上这位,就可能给整个骆家带来灾祸,于是低眉敛目,尽可能的减少存在感,不过,她总觉得有一道视线,时有时无的落在她身上,就像是被什么人盯上了。 再说李鸿渊,不管内心如何,外表,他绝对不会让人知道他的注意力在靖婉身上。也不管浑身僵住,不知道该如何回答他话的孙宜霖,直接走到李如玉跟前,“如玉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孙宜霖欺负你了,告诉六哥,六哥帮你教训他。” 不说孙宜嘉,便是康王呼吸都滞了滞,生怕李鸿渊借机向孙宜霖发难,睿王倒是在一边优哉游哉的看着,若是李鸿渊真的将孙宜霖废了,他还真心实意的叫他一声“六弟”。 “多谢王爷关心,如玉并未有什么事儿。” “是吗?”李鸿渊从她手上取过鞭子,抬起来轻轻的蹭了蹭她的脖颈。他虽然不清楚事情详情,但是看现在的状况,再想到李如玉的为人,这明摆着他心尖子上的人被欺负了,再想到前世,靖婉最终落得那般悲惨下场,这女人也要占据重要因素,新仇旧恨,李鸿渊的戾气几乎要压不住,很想一把拧断她的脖子。果然给她的教训还远远不够。 鞭子上的细刺刮着皮肤,有些疼,李如玉却不敢躲,即便李鸿渊下手越来越重,还是生生的忍着。她觉得这堂兄现在就像一头凶兽,下一刻就可能生吞了她,比以往任何时候都叫人胆寒,李如玉快哭出来了,可她同样不敢,他讨厌女人哭,哭得越可怜,下场越凄惨。 “如玉啊,这女孩呢,玩鞭子不好,应该在家里抄抄女诫女则,学学三从四德,再不然绣绣花也是好的。你是郡主呢,打人这么跌份的事情怎么能做呢,日后不可再这样了知道吗?三个月后,你会让世人知道,你是最合格的皇室女,对不对?”不能弄死,但不妨碍他下钝刀子,在她软肋上一刀一刀的割。 那好听得让人浑身发麻的声音,如同在至爱耳边轻声低语,如此的温柔,李如玉却险些站不住,浑身抖个不停,说话都开始不利索,“王,王爷说的对,如玉,一定会是,最,最……” “这是冷了么,那就早点回去吧,女孩家可是冷不得,万一伤了身,日后影响子嗣怎么办?”李鸿渊轻飘飘的打断她的话,然而那话中的含义,足以叫任何一个女子恐惧。最温柔的话,可能是最致命的毒。 “王爷说的是,如玉告退。”你不按照他说的做,十有*他会让自己说的话成真。 “好姑娘。”李鸿渊退开一步,手中的鞭子随意那么一挥,尖端划过李如玉的衣服,啪的一声打在一丫鬟身上,衣服破了,皮开肉绽,丫鬟短促的一声尖叫,急忙捂住嘴巴,身上的痛还不要紧,心里的恐惧才叫人窒息。 关于这些个皇子王爷,靖婉从龚嬷嬷那里了解到的很笼统,第一次仅仅作为旁观者,就有了更直观的认知了解,喜怒不定,冷酷暴戾,如有可能最好是永远不要直面他。若是别人,对于这个愿望或许还有几分实现的可能,至于靖婉,早几年就被大魔王盯上了,怎么可能让她逃出手掌心,现在还不知情,暂时享受一下“自由”吧,等到大魔王出手,才有得她苦逼的时候。 打发了李如玉,李鸿渊目光懒散的环视在场的诸人,“美人倒是挺多的。” 一句话,令多少人下意识的往后退,心中懊恼后悔,为什么要跟来凑热闹?学学那些没来的人不好么?晋王你不是苏贵妃一系的铁杆么,你没事跑来定国公府做什么? 李鸿渊见到众人的反应,嗤笑一声,一帮自以为是的女人,他上辈子已经眼瞎了很长一段时间,这辈子怎么可能继续眼瞎。即便真的是天香国色,也比不上他家婉婉一根手指头。微抬下巴,看似睥睨着众人,实际上,他眼中不过就一道身影,好像把除了自己与婉婉之外的所有人都活埋了,然后他就能抱着婉婉,想怎样就怎样了。 所以,他李鸿渊现在就是这么不可理喻,心中就是这么阴暗。 那种被盯上的感觉更明显了,这次绝对不是错觉,靖婉微不可察的蹙眉。 眼见着场面僵持下来,康王给自家三弟使眼色,让他管管这混账东西。 睿王表示爱莫能助,心中冷笑不已,别说他管不了,就算能管,凭什么要帮自己的死对头,皇后一系的人,他巴不得自家“好”六弟多弄死几个。(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26章:威胁,带累 “不知几位王爷驾临,有失远迎,还请王爷赎罪。”几个老夫人被人搀扶着,看着有些气喘,额头上微微见汗,显然是急匆匆的赶来。 靖婉瞧着骆老夫人的模样,脸色有些不好,虽然在齐安府的时候,她也让祖母多动动出出汗,现在的情况却是迫于无奈,心里自然不可能高兴得起来。 靖婉的神色李鸿渊看在眼里,前世,靖婉嫁人之前的事他都不清楚,有一点却是一直未变的,那就是骆老夫人对靖婉的真心疼惜,要让这老夫人遭罪,靖婉少不得在心里给他记上一笔,看在婉婉的份上,不介意敬重她三分。眼见着几个老夫人就要跪下去了,“行了,站着吧,一群小的没跪本王,一群老的跪下去,是想让本王折寿不成?” 好么,明明是好心,此话一次,还有谁能知道他的好心?还一竿子打翻了一群小的,都在犹豫着要不要将这跪拜大礼给补上? 活阎王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自然不好再以请罪的名义行跪礼。孙老夫人镇定的站着,他们这些人老成精的,其实都看在眼里,晋亲王虽然混账,但是还是保留着底线,不该动的人他不会动,即便出手,一般也是教训一顿,很少弄死弄残。 “几位王爷不如到内堂坐坐,喝杯茶?”孙老夫人说道。 “花园就很好。本王听说,孙老夫人是要选孙媳,不如就让她们在园子里好好表现表现,也好叫本王瞧瞧什么样的姑娘才能配得上我们启元王朝未来的栋梁之材,说不得本王还能帮着掌掌眼,本王别的能耐或许没有,这挑选女人,自认为还是有三分眼力。” 孙老夫人心中一叹,好好的宴会全被这活阎王给搅和了。原本是有借此选孙媳的意思,但并不仅仅为了孙宜霖,她另还有几个到成婚年龄的孙子,虽然比不上孙宜霖,却也依旧希望他们好,现在却是弄成了独给孙宜霖的“选妻宴”。说不得今日真能将爱孙的终身大事定下来,也好…… 孙宜霖因为太优秀,他母亲总想给她最好的,可是他父亲又担心他背后的势力太强而心生更大的野心,觊觎定国公之位,导致兄弟反目,所以想要压一压他,而那些七大姑八大姨的也想要他成为乘龙快婿,多方僵持,才迟迟没有将人定下,这晋亲王插手,不管选的是谁,所有人都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王爷的眼力自然是不差的,那就有劳王爷了。” “娘……”略微有些尖锐的声音,寻声望去,很好,几位王妃郡王妃以及定国公夫人打头,一干贵妇人人们终于也赶到了,场面真的是越来越热闹了。 李鸿渊最后那些话,定国公夫人是听见了,却也只能压下愤怒,先请安。李鸿渊点点头,而对于身为长辈的王妃,他也只是敷衍性的拱拱手,却没人因此挑刺儿。 “晋亲王,婚姻大事当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便是圣上也不能轻率的决定臣子的婚事,何况你只是……”定国公夫人当真是恼怒异常,她想不明白,自家老夫人怎么也会跟对方妥协?旁人惧怕他,定国公府还会怕不成? 李鸿渊不以为意的笑,那不含负面情绪的笑,当真有倾倒众生之感。也不看定国公夫人,而是对孙宜霖招招手,“过来。” 孙宜霖吐出一口气,定定神,上前,“王爷有何事吩咐?” 李鸿渊伸手,搭上孙宜霖的后颈,“到本王府上住七日如何?” “晋亲王——”定国公夫人的声音尖锐得有些刺耳了。 一说七日,但凡知情的,谁不联想到“七日盛宠”,他不弄残孙宜霖,更不弄死他,人家只是邀请他住上七日而已,便是闹到圣上面前,圣上也最多骂他一顿。晋亲王爱美人,男女不限,这些事儿,心知肚明就好,真要闹出来,那真是里子面子全没了,圣上也绝对不会允许,私底下玩玩,当老子的不会在意,闹出来可就关乎到皇家颜面,便是定国公府也吃罪不起。 对于定国公夫人而言,没有什么比这威胁性更大。 “我儿选妻,就有劳王爷了。”定国公夫人近乎咬牙切齿的说道。 “好说。”李鸿渊收回手,不咸不淡的应道。 睿王李鸿铭在一旁快要拍手叫好了,对于他而言,孙宜霖无官无爵,但是耐不住父皇喜欢他,威胁性就成倍增长,现在他的婚事被自己人捏住了。他真的很想上前拍拍李鸿渊的肩膀,说一声“好六弟”。说真的,李鸿渊讨厌归讨厌,办起事来,那是深得人心。 定国公府的下人,办事效率也是一等一的,这边才吩咐下去,等到众人过去的时候,湖边那一片已然全部重新布置。 这个过程中,各家的孩子基本上都找到了自家大人,不敢再向之前一样嬉笑。 骆老夫人来的时候就看到靖婉处在最里面的位置,说不担心是假的,然而现在也不是询问的时候,只是安抚的拍拍她的手,抚了抚她有些微乱的头发。 靖婉也对骆老夫人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事,在人不注意的时候,在骆老夫人耳边低语了几个词儿“孙宜霖,花,李如玉”总结起来就四个字——无妄之灾。 这几个词儿,已经足够让骆老夫人明白个七七八八,眼眸微闪,不动声色。 就在此时,王氏带着自己出嫁的长女过来。 这个长孙女,骆老夫人也是好多年没见了,细细的看了她两眼,见她面色红润,穿戴细节之处都很妥当,说明在夫家并没有受什么委屈,也就放了心,将她留在自个身边。 在靖婉点头之后,青菊跟着定国公府的下人去处理了手上的伤,好在只是看着严重,实际情况好很多。 另一边,康王与孙家一众人稍稍的留后一些。 “王爷,晋亲王怎么突然来我们定国公府?”孙老夫人开口问道。 康王对李鸿渊也是有气无出发,有时恨不得生啖了他,事实确实只能是想想而已,来之前他也劝阻了,可那混蛋就喜欢跟他对着干,别说是强阻,便是态度强硬点,那混蛋能在御书房外就闹僵起来,他是破罐子破摔,完全不在意父皇会不会责罚,可康王不行,更不敢。面对亲祖母的询问,也只能硬生生的压着火气。“他今日进宫见苏贵妃了,也去与母后请了安,却没去拜见父皇,父皇怒而骂他不孝子,将他叫到御书房,当着几位朝臣的面一通骂,出来就跟本王说听闻今日定国公府有宴会,就过来了,至于李鸿铭……”康王冷笑,其中的含义不言而喻。 很好,他们定国公府纯粹是被圣上带累的,晋亲王在自己老子那里受了气,正好碰到康王,继而逮到定国公府,于是,你不倒霉谁倒霉?!可是祸根在圣上身上,想要暗中报复回去都不成,所以只能忍了,只是委屈了孙宜霖。 孙老夫人看了看自己的爱孙,轻轻的叹口气,而定国公夫人,平日里多要强的一个女人,这个时候看着自己儿子快要哭出来,早知如此,她就不要那么挑剔,早早的将儿媳人选定下,就不会有今日的祸事。反正,在他们看来,李鸿渊绝对不会给孙宜霖选个好姑娘就是了,万幸,今日在场的姑娘,最差的也还是有可取的地方。 “祖母,娘,你们别担心,于我而言,既然没遇到自己心仪的女子,那么娶谁都没差别。”孙宜霖心中其实有一种怪异感,总觉得李鸿渊可能并不是真的要针对他。就算是刚才那看似亲昵的动作,其实李鸿渊的手并没有真正的碰触到他,反而隐有一种排斥感。(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27章:献舞,激怒 实际上,他们真的是想太多,李鸿渊来定国公府纯粹是因为他想见的人在这里,被他父皇骂,对他而言,还比不上耳旁风,怎么可能因此憋气,至于来之后的其他的意外情况,不过是顺势而为;孙宜霖,看在他给靖婉解围的份上,看在他在将来确实是国之栋梁的份上,确实没想为难他。 又收到了来自自己妹妹跟表兄康王的安慰,孙宜霖笑了笑,他是真的不在意。“对了,娘,我们府上该好好的清理一下了,我不过是与人说了几句话,转身还没走多远,李如玉就找人家麻烦,到底是谁跟她说的?府上的人能被她轻易的收买,就能被外面的人收买,如此,我们府上但凡有点风吹草动岂不是马上就能让世人皆知。” 定国公夫人脸色沉了下来,“我儿放心,再不会出现这等事了。”若不是李如玉大闹,就算晋亲王来了,或许也不会引起他的注意,惹不起晋亲王,收拾不了李如玉,但要处理自己府上那些吃里扒外的东西,还不跟捏死蚂蚁一样简单。 来定国公府的客人们,包括之前那些没有去看热闹的诸人,全部集中在一起,男女席分开,男席的人数不多,却是诸人频频张望的对象。 不管是那些未婚的姑娘们,还是她们的长辈,没有几个心中不复杂。 或是兴奋紧张,因为知道自身是什么条件,正常情况下,自己是绝对没有机会成为孙宜霖的嫡妻,现有晋亲王插手,最不可能的人,这可能性反而更大,如果能嫁给那样一个人,便能一下子得到无数女子毕生都想要的东西——崇高地位,荣华富贵,优秀夫君。 或是纠结难堪,因为她们本就有机会,现在却显得渺茫,可就这么放弃又很是不甘,而在大庭广众之下表现,于她们而言简直就是哗众取宠,与羞辱何异? 或是忐忑害怕,若是被晋亲王看中了怎么办?若是门第低的女子,哪怕晋亲王的名声不堪,若是被他看中,也是攀了高枝,况且他那张脸长得那么出众,深闺中的女子很容易被他迷惑,前提是,他愿意给一个名分,然,迄今为止,晋王府就没有任何一个有名分的女人,哪怕仅仅是侍妾,不论什么出身。 因为这种种原因,没人主动开头展示才艺。 李鸿渊也不急,捻起一块点心,咬了一口,将手中剩余的丢回去,而口中的,直接端起茶杯,吐在杯子里,虽然没有不悦的表情,但那动作已经足以说明他的各种嫌弃。 李鸿渊的这种嫌弃,定国公府的人自然忙叫人换茶换点心,本来想着要不要摆上十几二十种点心,让他有挑选的余地,但是,那样子很难看啊,下人们战战兢兢的摆上五六种,后面还有备用的,“见势不妙”就立马换,李鸿渊却没再找茬,手都没伸一下。没错,在他们看来,他就是在找茬,而没人认为他是真的不喜欢。 因为是李鸿渊提出,康王与睿王并没有插嘴,就怕一张嘴又惹了这活阎王不快,转头找他们麻烦。李鸿渊对康王不留情面,不要以为他就会对睿王手下留情。 眼看着继续僵持下去,或许又会横生枝节,孙宜嘉看看自己亲兄长,还有那或许是耳闻此事而陆续出现自家的众多兄弟姐妹,原本帮着待客的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现在,连几岁大的都出现了,她知道他们都在看五哥的笑话,因为五哥的优秀获得了太多的关注,成了他们的拦路石,他们嫉妒又憎恨,偏偏无可奈何,现在终于逮到机会,怎么可能不狠狠的奚落嘲笑一番。孙宜嘉回头,在丫鬟身边低语了两句。 待丫鬟将一物取来之后,孙宜嘉站了出来,“今日有幸,使得三位王爷驾临定国公府。王爷雅兴,小女不才,愿舞一曲为王爷们助兴,还请三位王爷恩准。” 选择的不是琴或画,而是舞,众目睽睽,尤其是有外男在场,很少有闺阁女子选择跳舞,因为那会被视为轻挑不庄重,于名声而言,几乎无半分好处,何况孙宜嘉这样一枝高岭之花。除了少数人,就没几人知道孙宜霖还会跳舞,吃惊的人不在少数,自然也有不少看好戏的人,她们等着今日之后,她孙宜嘉是不是还能一如既往的清傲。 孙宜嘉为了自家兄长,当真是豁出去了。她稍微的换一下说辞,选了最大胆的才艺,只是想让后面的姑娘们少些顾忌,各展所长,哪怕晋王矮个中选矮个,范围也要大一些不是。而有她顶在前面,即便有些不好的言论,也波及不到那些献艺的姑娘。 事实上,孙宜嘉的所作所为确有不错效用,之前还在犹豫的人,心中都有了决定,显得放松了不少。就算不能成为孙宜嘉的妻子,可是在场的贵妇人那么多,或许会中意自己,从而结下不错的姻缘,这原本就是多数人的想法。 孙宜嘉是康王预订的继王妃,这个表妹本身也让他很喜欢,出身高贵,集才貌于一身,大大的满足了他虚荣心,娶过门之后,会为他赚足颜面。他知道她的目的,私心里也想让孙宜霖有个不错的妻子,因为孙宜霖的助力也会成为他的助力,这个时候自然不能再继续“装聋作哑”,防止李鸿渊羞辱孙宜嘉,他抢先说了“准”,即便事后可能会被李鸿渊找麻烦也在所不惜。 李鸿渊淡淡的瞥了一眼康王,瞧着他一本正经,目不斜视,轻嗤一声,不置可否。 只是不远处的孙宜霖,心绪复杂难言,他并不想自己的妹妹做这些,真的不想。 孙宜嘉抱着琵琶步入场中,两脚前后错开,微微下蹲,斜举琵琶,颜面半遮,手指在琴弦上滑动,一曲琵琶舞就此开始。 随着身体的舞动,时不时的琵琶清音,场面安静了下来,几乎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孙宜嘉,不管对她有什么看法,却不得不承认,她的琵琶舞跳得相当好,许多难度很大的动作,她都跳得极为流畅优美,这些闺秀中不是没有学习琵琶舞的,可是自认为能做到孙宜嘉这般的,几乎没有,就算心中不服气,可事实就是事实。 跳完之后,孙宜嘉面色更显红润,使得她整个人都更显娇艳,向众人行礼之后退下去。 李鸿渊看到康王一副痴迷的模样,淡声开口:“身段不错,长得也不错,想来玩起来的感觉应该也不错。”李鸿渊捻了捻手指,一副很有兴趣的模样。 而李鸿渊真正有兴趣的是,他家婉婉跳舞会是什么模样?要不要想想法子,让婉婉去学学舞艺,当然,留到日后成婚,跳给他一个人看就好,一边舞一边一件一件脱掉衣服什么的,想想鼻子就有点痒,身体有点燥热,闺房之乐大抵不过如此了。 靖婉自然不知道他的想法,不然不知道会不会不顾形象不顾身份的暴打他一顿。 康王仿若被人兜头一盆冰水,瞬间醒神,“李鸿渊——”羞辱的不仅仅是孙宜嘉,还有他,毕竟他早将孙宜嘉当成了自身的所有物,如此的明目张胆,要是还能忍,那就不是男人。 近乎暴怒的一声吼,原本也就是就近的兄弟两人听到了他的话,这一下,所有人的目光又集中在他们身上。孙宜嘉刚刚下去,康王就这样,定然是晋王说了什么关于她的话,能够如此盛怒,定然不是什么好话,不由的各种脑补,目光在几人身上来回的转悠。 ------题外话------ 撒娇,打滚,卖萌,求收求评,小天使们,文文能不能茁长成长,都靠你们啊~(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28章:强拆姻缘 孙宜嘉微微的垂着头,安静的坐着,对众人的目光置若罔闻,或许现在的局面早在她的预料之中而不在意,或许是别的什么……心中到底怎么想的,唯有有她自己知道了。 “本王又没指名道姓,大哥你激动什么。”晋王不咸不淡的说道。 “你……”康王目露凶光,瞪着李鸿渊,目光能杀人的话,李鸿渊早就被他凌迟了。 “大哥,大家都瞧着呢。”睿王“好心”的开口提醒道。 本来也就一句话而已,康王不吼出来,大概就没有更多人知道,现在么,呵呵…… 康王这才意识到自己被李鸿渊气得干了蠢事,强忍下怒气,收回目光,又看了一眼笑容和煦的睿王,别以为他没看出他眼底的幸灾乐祸。 “大哥,大嫂还没死呢,本身就病重,若是知道你早就盼着她死给别人挪位置,不知道会不会就此怒气攻心而亡?说不定还会留下什么恶毒的诅咒,你真能心安理得的抱着新娇娘?父皇可一直都说大哥情深义重,一心守着大嫂,连个侧妃都没有呢。”李鸿渊继续不紧不慢的开口。 “六弟,”康王咬牙启齿,“宜嘉只是本王表妹,你别胡说八道。” “哦,原来大哥心心念念的人是孙姑娘,本王就觉得奇怪,这堂堂定国公府的唯一嫡出姑娘,年满十六没嫁人甚至没定亲,原来是等着大哥呢,也是个情深义重的,更难道你二人情投意合两厢情愿,日后,当又是一段佳话。”李鸿渊似百无聊奈的弹着茶杯,越发的漫不经心。 康王拽紧拳头,青筋暴跳,还是那句话,有些事即便人尽皆知,也不能挑明,康王也觉得自己好蠢,他甚至怀疑,这混蛋是不是早就算计好了,早就给他用了什么药,不然今日怎么就被他激得一再的落下话柄?“六弟要帮三弟攻讦我这个大哥就算了,何必牵扯上一个姑娘家,一个姑娘家的闺誉名声有多重要,你难道不知道?” “这么说是本王误会了?你不会娶孙姑娘?” “当然不会娶。”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康王心在滴血,目前的情况,他不得不做出这样的选择,人尽皆知的事,父皇“不知”,父皇“只”知道他情深义重,这事儿要是被捅上去,他跟孙家都得吃挂落,毕竟父皇似乎并不想他与定国公府走得更近。 好,一个个都好得很! 达到目的,李鸿渊那是一个鼻音都欠奉,甚为悠哉的倾听下一个姑娘弹琴。 康王压下心头的一口老血,开始思考要将孙宜嘉嫁给谁。孙宜嘉嫁给别人或许能让他获得更多的助力,虽然他自己娶了,能将定国公府更牢固的与自己绑在一起,比起多一个助力,似乎后者的利益更大,毕竟定国公是自己外家,除了自己他们还能辅佐谁?而多一个助力,他荣登大宝的可能性就更高,事情到了这般地步,母后也不能再执意让自己娶表妹了。心念电转间,康王让自己好受了些。决定离开定国公府就进宫,与母后商量商量表妹的夫婿人选。 只是,他们选的人就能如愿以偿吗?李鸿渊会告诉他们,他们有多天真。 李鸿渊搅合康王与孙宜嘉的婚事,目的可不仅仅是为了分裂康王与定国公府,更多的原因还是孙宜霖。 孙宜霖两个嫡亲兄长,一个嫡亲妹妹,因为或多或少的挡了兄长的路,反而与妹妹的关系是最好的,而且两人仅差一岁,自幼便经常在一处玩耍,情谊就更深一分,孙宜霖对这个妹妹的在意程度,甚至超过孙家的任何一个人。 孙宜霖有治国大才,前世,他登基之后,提拔贤才,因为对自身能力的自信,毕竟那么艰难的境况,他都能绝地反击,成了最后的赢家,也成了名副其实的暴君,倒没在意仇不仇的,再说他也只是搞垮了定国公府,并没有灭孙家满门,孙宜霖或许是心怀天下苍生,或许是为了孙家的其他人,提出了不少治国良方,成为他手下的肱骨之臣,不过,君臣之间一直存在着隔阂,亲近不起来,李鸿渊一直以为他还是因为孙家的事记恨他,有一次无意间说起,得到的答案却是,“陛下为何不能留臣妹妹性命,她一后宅妇人,能有何作为?” 前世,孙宜嘉嫁了康王,李鸿渊成为最后赢家,弄死了康王,自然不会留下他的妻儿,这不是每个皇帝都干的事么? 今生,李鸿渊依旧决定重用孙宜霖,想要他更加的尽心竭力,孙宜嘉的归宿自然很重要,而皇后康王选的人肯定不行,至于孙宜嘉到底嫁给谁,李鸿渊早有决断。 所以,皇后康王除非挑中李鸿渊心中的人选,否则他们注定竹篮打水一场空,可那个人他们想都想不到,自然不会看一眼,那么就注定了意外频出,焦头烂额,甚至可能使得孙宜嘉失去联姻价值。 李鸿渊的思绪跟眼神都有些飘散,大概只有沐公公知道他看的想的是谁。沐公公看向骆姑娘所在的位置,因为方位问题,动动眼珠就行,连稍微偏头的动作都不用,只是相隔比较远,看不清楚。 献才艺的姑娘一个接一个,除了舞或琴之类的表演需要比较长时间的占据众人视线,其他的诸如诗词画都可以在下面完成,加上有不少人也没那个心思,于是,看着献艺的人比较多,其实花费的时间并没有预想中那么久。 甩开之前的糟心事儿,靖婉倒是看得津津有味,看到骆靖颖也呈了一首词上去,那亭亭玉立又带着几分娇羞的模样,还是挺讨人喜欢的。 靖婉碰碰身边的袁巧巧跟周应霜,低声道:“你们不去?”这两人不是也喜欢那孙宜霖么?结果两人齐齐的送她一白眼,话都懒得说一句。好么,这两人纯粹是花痴形的喜欢,就跟她前世那些嚷嚷着喜欢某某男神的女孩一样,虽然绝对不会那么夸张,最多是暗中嘀咕两句,偷偷的瞧上两眼,两者的性质却是一样的,跟婚嫁完全不搭边。 明确这两人的想法之后,也就放心了,生怕她们有非君不嫁的心思,那就糟糕了。 再来看,心中颇为感叹,不愧是古代的贵女,个个都多才多艺,要她说,不论身份地位,哪一个配孙宜霖都使得,男人么,管你多优秀,能娶到这些姑娘都该烧香拜佛了,自家后一堆,有多大脸挑三拣四。 靖婉无意中又看到孙宜嘉,其实挺佩服她。当是环境造就了她孤傲的性子,本性其实并不差,而且她或许不是真的喜欢康王,或许只是作为一个利益牺牲品,或许因为孙家给了她富足的生活,崇高的地位,给她选的夫君也只会让她更高贵,她应该回报他们,这也是当下的常态,她才没有反抗,没有争取,默默地接受。谁,问过她真正的想法? 当然,这只是靖婉自己的猜测,孙宜嘉也可能是真的愿意呢?她没能力也没那个义务去管别人。 一个管家模样打扮的人,匆匆的从外面而来,直接走到三位王爷所在,请安之后,直接对康王说道:“王爷,王妃没了。”(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29章:愧疚,成全一回 这几个字,让康王直接起身,一脚踹过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突然听闻自家王妃没了而不敢置信才怒而踹人,实际上不过是刚才李鸿渊才捅破了某些事情,现在人就没了,仿佛脸上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一切都像是被李鸿渊言中了一般让人难堪。“回府!” 那管家倒地上爬不起来,也是他倒霉,不知道前因后果,不然不会直接说出来。 康王急匆匆的离去,没多久,几乎所有人都知道康王妃没了的消息。再看孙宜嘉的眼神更是带上了异样:这位终于只需再等一年就能出嫁了。 孙宜嘉不是不知道,却依旧一副清傲的姿态,只是没人知道,她缩在袖中的手,死死的拽进,指甲几乎陷入了皮肉,毕竟只是十多岁的女孩儿,没经历过风浪,怎么可能真的不在意。 她本来就出生高贵,自幼锦衣玉食荣华富贵,根本就没想过再尊贵些,更何况还是继室,尽管不止一个人跟她说,她会是将来的皇后,天下最尊贵的女人,可那又怎么样,都不是她想要的。再说,最尊贵的女人终究不是最尊贵的人,姑母就坐在那个位置,哪一天能睡安稳觉,哪一天没有糟心事,夫君给予的,除了那浮于表面的尊重,没半点痛惜宠爱。 而且,在别人眼里,她大概就是个抢别人丈夫的女人。以前,表嫂明明挺喜欢她的,可是从一年多之前,表嫂看她的眼神就淬了毒,那时她就明白,表嫂知道了,别人都以为表嫂一直都不知道。那时,她也是刚刚知道姑母与家里人的决定,她心中不情愿,有着即将陷入泥淖的惶恐,更有着对表嫂的深深歉疚。 她还没来得及说出自己的想法,她母亲就尖锐的打断她的话,一遍一遍的告诉她,继室没关系,结果才重要,她会是皇后,她儿子会是皇帝,她会是太后…… 多可笑,她表哥康王能不能成为皇帝都还是未知数呢,她还是未嫁身呢,就想到几十年后的事情,没有等到结果出现,那都是虚妄。他们自己都说笑到最后的才是赢家,那么他们凭什么以为康王能笑到最后,凭什么定国公府能笑到最后,即便她嫁了康王,康王登基,她又凭什么笑到最后?世事无常,哪有你想什么就是什么的…… 孙宜嘉想到表嫂含恨而终,自从那一次之后,她就再不敢去见她,不是因为害怕她憎恨的眼神,只是担心表嫂看到她会更加的愤怒伤心,而导致病情加重,毕竟自己的存在只会让她觉得刺眼无比,似故意在提醒她某些事情一样。不是表嫂本人,大概就不知道表嫂这一年多是何等的煎熬。 李鸿渊施施然的起身,掸掸衣袍,瞧着是准备走人了。 “六弟,你这是……” “大嫂死了,做弟弟的自然要去安慰安慰大哥,三哥你一向不是最好这表面子功夫,现在还耗在这儿作甚?”李鸿渊撕人面皮的事,做起来不是一般的顺手。 睿王想要抽死他,果然高兴得太早,永远别指望这混蛋站在他这边一心一意的帮他。“自然要去的,只是六弟做事半途而废似乎不太好。”睿王强忍怒气意有所指。 “本王又不是月老。”他费尽心思给自己与婉婉牵红线就够了,其他人算什么东西,姻缘好不好与他何干,就算是孙宜嘉,他迟早也会在孙宜霖身上找补回来,他付出了一分,别人就得十倍百倍偿还。你李鸿铭想让他做事,明面上让你称心如意占了便宜,背地里就让你损失更多更多。 感情你就是逗着一群人玩儿是吧?睿王狠狠的看他一眼,拂袖而去。母妃总是让他有个兄长的样子,可是这混蛋气人的能耐,无差别的整治人,让他装都装不下去。 这三位真佛都走了,今日闹到这般地步,这宴会实在没有继续下去的必要,有人提出告辞,其他人也陆陆续续的告辞,孙家自然不会多留,强打起精神送客。 靖婉临别时,面对面的见到了孙宜嘉,很是心惊,之前还是怒放的娇花,现在却像是失去了水分,木然,甚至带着丝丝死气。靖婉瞬间明白,她对康王无意。“你……” 靖婉本想说什么,可是现下却不是说话的时候。孙宜嘉似乎听到了她开口,看了靖婉一眼,点了点头,并无多余的表示,不过,她看到了靖婉眼中的担忧。孙宜嘉心中微暖,这时候家人都没注意到她的状况,一个陌生人却给出了她的关怀,虽然微薄,也可能带着刻意接近她的目的,却依然能让她心里好受一些。 等到只剩下孙家自己人的时候,因为定国公及其长子还没有下衙的关系,几个关键人集中到孙老夫人的院中。 康王留下的近侍告诉他们,孙宜嘉要另嫁,在场人心思各异,孙宜霖本想安慰安慰妹妹,可是看到孙宜嘉脸上一闪而逝的喜色,他才知道,自家妹妹真实的想法。他也不想康王成为他妹夫,康王府后院虽然没有侧妃,可是侍妾可不少,孩子也有了好几个,那绝不是良配。在心里对晋王感谢了一下。 最愤怒的自然是定国公夫人,先是拿捏她儿子,现在又搅合了她女儿的好事,甚至不顾身份的咒骂了几句。 “够了。”孙老夫人一声呵斥,有些头疼的揉揉额头,带上了几分疲惫。 定国公夫人闭嘴,她虽然掌控定国公府的大权,可也不敢在婆母面前造次,不仅仅因为孙老夫人是丈夫的亲娘,她要小心的侍奉着,更因为她知道孙老夫人的手腕有多厉害,别以为她现在不管事,整日吃斋念佛就能小瞧她。 “我知道你担心两个孩子,可你今日所作所为确实有失分寸,晋亲王是什么身份,今上的儿子,容得你说他不是?我这儿另得了确信,晋亲王并没有给霖哥儿指定人选,你现在别说那些有的没的,等康王妃丧事了结,赶紧张罗他们两的婚事,别再那么挑剔,差不多就行了,别到时候真的将嘉丫头留成了老姑娘,才有得你后悔。” “祖母,妹妹的婚事,皇后娘娘跟康亲王应该会另有安排吧?”孙宜霖心涩的说道。 定国公夫人还来不及为儿子的事高兴,就闻此言,说实话,自己的闺女,婚事不能由自己做主,之前就算了,现在还是这样,怎么都不会让人心情愉悦。 “我会进宫跟皇后娘娘说的,想来,皇后娘娘这点面子还是会给的。”那是自己的亲闺女,因为她强硬要将嘉丫头许给康亲王,那时候做母亲的孙老夫人退让了,这一次,皇后再没有反驳她母亲的道理,只是这母女之间,只怕又要增加一些隔阂。 “祖母……”孙宜嘉感动,又愧疚。 “行了,你们都回,我累了,想歇会儿。”孙老夫人摆摆手。 他们只得都告退。 “霖哥儿且等等。” 孙宜霖折回,“祖母还有何吩咐。” 孙老夫人对门口的其他人挥手,让他们赶紧走。过了片刻才开口,“霖哥儿可有喜欢的姑娘?若有,只管与祖母说,祖母总能成全你一回。” ------题外话------ 已经有好几位亲问了男主的两世,女主是否是同一人,这个问题是绝对的 男主他就是个蛇精病,他对女主的执念是从前世开始的,如果换了人,他肯定会第一时间知道,闹翻天不是说说而已 女主是胎穿的,男主重生点在他十岁。本文开篇,女主十四,男主二十二,也就是说,男主重生的时候,穿越后的女主已经两岁,当然,男主重生六年后,在他十六岁离宫开府的时候才派人到女主身边的,时间线上,全无问题 至于男主前世对女主生成执念的时间,差不多在女主十七岁 这些本来在后文会提到,就当提前透剧好了(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30章:释然,惋惜,试探 孙宜霖颇为意外,祖母一向不管孙辈的婚事,怎么突然开口说出这话,这却是为他好,不知怎的,脑海中闪过一张素颜,不是倾城绝色,却带着在某些方面有绝对优势的达者情怀,当时的她有着难以企及的自信,那种并不张扬的神采,却格外的动人。不过这也仅仅是一闪而逝,孙宜霖并不想自己母亲跟祖母对上,于是摇摇头。将那个或许只会有那一面之缘连名字都不知道的姑娘,永远的埋在心底也不错。 孙老夫人没有错过孙宜霖那一瞬间的反应,她笃定,即便没有喜欢的人,也一定有一个在他心里稍微占据了特殊位置的姑娘。“我这话,在你母亲为你定下未婚妻之前都有效。” “祖母,可不可以换成妹妹,女孩家总是容易吃亏。” 孙老夫人摆手,“皇后娘娘不会同意的。” 孙宜霖一愣,“可您不是……” “你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明修栈道暗度陈仓,我进宫只是防止她下懿旨赐婚。皇后娘娘是什么性情,我再清楚不过了,她不会明着插手,但是会暗示你父亲,我选的人她肯定不会同意,就算我执意,可她是皇后,暗中搅合一桩婚事,实在太容易了,而我们确无计可施。” “如果我们兄妹一定最少要有一个联姻为康王拉拢助力,我也可以。” “那么,霖哥儿你仔细盘算盘算,京城中的各家,是有适婚男儿的人家占优势,还是有待嫁姑娘的人家占优势?” 孙宜霖仔细一想,然后沉默了,能够与他身份匹配的贵女,其背后的代表的势力多数都是其他皇子的支持者,而中立的,而又值得拉拢的,家里面还真是适婚男子占多数,妹妹比他更有联姻价值。 “他们自然希望你们兄妹都联姻。我在嘉丫头的婚事上先表示强硬,再退步,才能插手你的婚事,你们两个,我不是只能帮一个,而是只能帮你。” “多谢祖母。” “你且去吧,记住我的话。” “孙儿告退。” 孙老夫人有些走神,骆老夫人能为自己的孙女自身考虑而不要荣华富贵,自己为什么不能为孙子孙女考虑一回?是的,她不相信骆老夫人不知道自家孙儿的情况,那么拒绝的原因自然不言而喻。年轻的时候没她果决,自己不快活了一生,现在没道理还是被她比下去,虽然这种“较劲”很无聊,也没人会知道,孙老夫人还是忍不住想要做点什么。 孙宜霖在外面见到了独自等他的孙宜嘉,“小妹……” “五哥。” 兄妹两并行,久久的沉默,中视孙宜霖先开口,“之前康亲王的事,你是不是不愿?” “五哥,我现在能无愧的去见表嫂了,虽然只是送她最后一程。” “仅仅是因为愧疚吗?”孙宜霖口中有些干涩。 “不是,或是是因为生来尊贵,所以向往平凡,在很多人眼中这大概是不知好歹,可我的确是这么想的,天真也好,无知也罢,虽然只能是想想。”孙宜嘉知道自己摆脱不了联姻的命运。 “对不起,是五哥无能,帮不了你。”因为大哥,他退让,拒绝了皇上予他加官进爵。 “别这么说,大哥是我们兄长,你们相争,我会伤心的。” “可是,我不想再退了,不能插手你的婚事,至少要为你日后撑腰,之前是康王,他欺负了你,我也不能为你出气,现在总是不一样了,再没有另外一个皇子王爷适婚,除了他们这些天潢贵胄,其他人我总能想法子收拾的。” 孙宜嘉突然扑哧一声笑,“好,我等着。” 可是,不久后,他们再次知道,什么叫天意弄人。 李鸿渊大概也没想到,自己插手孙宜嘉的婚事,会导致孙宜霖提前进入官场,而至于之后给他带来的麻烦,他倒觉得无关紧要,早就习以为常,挥挥手就能解决了。 靖婉坐在骆老夫人身边,思绪有些涣散,想到孙宜嘉的神情,莫名的有些悲哀。 “婉婉怎么了?在担心那如玉郡主的事?”骆老夫人有些担忧的问道。“如玉郡主的父王也只是郡王而已,她之所以册封郡主,不过是因为皇后是她姨母,说是出于喜爱,不如说是面子情,毕竟就如玉郡主那不讨喜的性子,泥人都得有三分火气,与她不对付而又能压住她的人,其实不在少数,你不必太在意。” 靖婉摇摇头,将自己对孙宜嘉的猜想说了出来。 骆老夫人失笑,“我们婉婉倒是心宽,自己的事儿都还没着落呢,还有闲心管别人。” “只是觉得那样一个骄傲明媚而优秀的女子,可惜了呢。” “生在那样的人家,这种事情就不可避免,只要长辈们做了决定,那么就逃不掉,躲不了。算起来,祖母自己还是幸运的,自己选的良人,而又得偿所愿。” “那我岂不是更幸运?”靖婉笑得开心。 “这话说得太早,等你到了祖母这个年岁,该经历的都经历过后,才能知道自己到底幸运与否。不过,祖母愿意相信婉婉是个幸运的人。” 回到骆家,下了马车,一行人不紧不慢的向府内而去。 骆靖颖适时地表示对靖婉的担忧,“如玉郡主刁蛮任性又跋扈,今日受了那么大的委屈,她自是不敢对晋亲王怎么样,必然会记恨三姐姐,日后少不得被她找麻烦,该如何是好?”忧心忡忡,“其实,我早该跟三姐姐说说京城的各家贵女,如果三姐姐知道如玉郡主的为人,说不定就能忍一忍,大概就不会有麻烦了。” “四姐姐怎么能这么说,那如玉郡主说话那么难听,污蔑三姐姐,三姐姐若是忍了,麻烦是省了,却也毁了名声,勾搭外男的名声能忍能担么?别说是郡主了,便是公主也要反击回去,难不成就因为我们是官家女子就得万事对天家女子忍气吞声么?三姐姐名声毁了,四姐姐就能讨得了好?我们骆家未嫁的姑娘一个都跑不了。”骆靖悠反驳道。 骆靖颖又被噎住,她算是看出了,骆靖悠真的是仗着有骆靖婉在,开始不留余力的与她作对,什么木讷寡言,明明就牙尖嘴利,以往多半是装的。“祖母,孙女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孙女是因为担心,一时犯了糊涂才会……”骆靖颖急着解释,一副快哭出来的模样。 “行了,回你自己的院子去。”骆老夫人有些不耐烦的摆手。好的不学,歪门邪道学了一堆。 骆靖颖看着她们走远,意外的并没有愤怒,只是那眼神显得越发的幽暗。刚才那些话,其实只是一个试探,出于不甘心的最后试探,她想要再看看,祖母对骆靖婉是不是真的毫无保留的维护,果然还是这样,完全没有出乎意料,她死心了,日后再不会奢望祖母的宠爱,再也不会在祖母面前给骆靖婉穿小鞋,娘说的没错,说再多也没有,远不如做的。(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31章:给祖父的回礼 靖婉回到海棠雅居,换了比较轻松的衣服,然后看了看自己从齐安府带来京城的那几盆宝贝,一路上照料得不是很精心,看着有些萎靡,靖婉甚至担心它们活不成了,不过这几日,眼见着又重新焕发生机,靖婉的愉悦心情显而易见,再瞧那盆宝贝墨兰,因为没有刻意要延长花期,于是很惊讶的发现,居然要开花了,这些足以让她将所有的烦恼都抛到一边。专心致志的盯着兰花看,越看越觉得好看。 所以说,靖婉才是真正的花痴。 看了好一会儿,靖婉起身,让丫鬟准备笔墨纸砚,她要画画,她要将墨兰开花的全过程画下来。前世的时候,就跟奶奶学过国画,同样主攻花卉,而为了还原各种花卉的优美姿态,她选择了工笔,而在两年多前,在这世开始学画的时候,也使用工笔手法,先生赞她天赋高,其他人也说她画得好,靖婉倒是不以为意。 靖婉细细的勾勒出兰花的外形,从下笔到停笔,可谓是一气呵成,而前后一共勾勒了四张,过程中并没有再去看那盆兰花。 龚嬷嬷仔细的看了看四张不同角度的兰花,随后围着兰花转了转,果然,四张兰花外形图,与某四个方向看墨兰的形态一致,这份细致,这份惊人的记忆力,还有画画的功底,她诗词或许不佳,琴棋或许不通,但谁能否认她的优秀。 随后,靖婉又给兰花添加上不同的背景,开始一层一层的着色。 在齐安府的时候,只要她想要的颜色,跟下边的人说一声,少则半个时辰,多则三五天,总能得到可用的颜料,不是现成的,就是用其他的替代。靖婉知道那是骆老夫人的纵容,她心怀感激,将这些来之不易的颜料最大化的完美利用,因此,她的画中总是色彩丰富,看似同一种颜色,其实是一层又一层的不同颜料铺展开。 每每一幅画作完成,总是给人最大的视觉享受,画面又显得灵动异常。 靖婉这一天剩余的时间,除了用膳时间,以及适时的休息时间,其他的几乎全部耗费在作画上,直到晚上的时候,四幅不大的兰花图才完成,加上她配的背景,甚至给人一种梦幻的感觉。 “姑娘画得真好。”丫鬟们或许不动画,可是她们懂美丑,真心的赞叹。 龚嬷嬷见过不少好东西,都忍不住心中赞叹。 再想想姑娘那一册册自制的群芳谱,每一种花卉都配上了精美绝伦的图,最详尽的介绍,那些册子若是流出去,绝对会比姑娘亲手栽种的最值钱的名品还值钱十倍百倍,正所谓授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可真正得到的人又有几个舍得与人分享,更何况那未曾出现的绘画方式,那些群芳谱可是首本,如果经历成百上千年的积淀,那价值才是难以想象。虽然说钱俗气,这却是说明那些册子价值的最直观表达。 接下来几天,靖婉都将心力耗费在了这上面,自家祖母也不陪伴了,家学也没提起要去,调制胭脂水粉什么的,更是不要想,而在骆老夫人知道她在干什么之后,也任由她去“折腾”。 一幅幅画,墨兰一点点盛开,直到展现出最美的姿态。 前后加起来是,一共四十多张,虽然纸张都不大,但也相当的累人,靖婉从那种亢奋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她估计自己至少十天半月不会再提画笔了。 全部整理好,一张一张的欣赏,这次的状态很好,靖婉很满意。不过,靖婉还是觉得最主要还是花好,深得她意,让她心甘情愿成为“花奴”。 靖婉觉得,将这些画加上那些群芳谱,作为给祖父的回礼足够了。 而这几日值得一提的,定国公老夫人的嫡幼女,承郡王之妻,李如玉之母,在定国公府的宴会散去之后没多久就拖着病躯回定国公府,有人看到她惨白惨白的脸色而去,红肿着双眼离开,要说没有故意的成分在里面,谁都不信,毕竟,定国公府是什么地方,是外人能随意窥见的? 再有定国公府孙宜霖未婚妻人选依旧未定,而后,他接受皇帝授予内廷秉笔一职,虽仅仅官居七品,但因常伴圣上左右,闲暇是负责为圣上读书,时常得见天颜,自然能轻易的知道圣上的各种状态,可谓是各方大佬都要小心应对的人,不容小觑。随后就有与其兄长不和的言论传出。 随即又是孙宜嘉将择选夫婿,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撇清与康王的关系,为她择婿一事弄得很是高调,便是公主招选驸马大概也不过如此,不少人都在猜测,谁能摘取这一朵高岭之花。虽然在定国公府的宴会上献舞,但事出有因,赞她有情有义的反而居多。 圣上亲自下旨,康王妃竟然以太子妃之礼下葬,众人纷纷猜测这是不是昭示着某些事情。再有,康王妃热孝期间,康王纳一侧妃,据闻是康王妃临终前所求,乃其娘家滴亲妹妹,希望能好好照顾康王妃留下的儿女。 最后就是武安侯世子大婚,娶的姑娘身份自然不显,不过也算说得过去。而整个京城,上至王公贵胄,下至各层官员,几乎都送了贺礼,当然别指望这些贺礼多值钱,厚道一些就是中规中矩,只是多数人家都没人前往,有一部分是跟风,故意排挤武安侯府,而有些则是不想给武安侯府添麻烦,人去多了,人家没办法招待,惹得各自尴尬,也是打皇上的脸,毕竟今上是那么“看重”武安侯府。骆家自然就属于后者。 一件一件的事情,可谓“精彩纷呈”,尤其是定国公府大出风头,足以叫人津津乐道好长一段时间。 靖婉知道武安侯府的内情,唏嘘不已,萌生了狡兔死,走狗烹的想法,虽然这个过程长了点。开国国公之后,落得这般下场,要她说,还不如像其他几家一样直接败落了,至少人还在,当然,这只是靖婉自己的想法,她没有接触过,不敢妄加揣测。 这几天同样陆陆续续的有其他的亲戚上门,不过骆老夫人都没有叫她去见客就是了。 在骆尚书下衙之后,靖婉收拾收拾带着东西就直接上前书房去了。 靖婉并不知道自家祖父在下衙之后,还那么辛苦的教子教孙,所以在她得到允许跨入书房之后,看到一溜似罚站的父亲叔伯,以及兄长们,不由得顿了顿,要不先回去,另外再找时间过来?可惜,骆沛山已经让她进来了,怎么可能什么都不说又让她离开。 既来之则安之,短短几秒,靖婉就淡定了,顶着众人的视线,规规矩矩的问安。 “三丫头可是有什么事儿?”骆沛山询问,目光落在了她手中的托盘上。 “不是得了祖父一盆宝贝么,孙女也要表表孝心不是。”将托盘整个的放在骆沛山跟前。 “哦?”骆沛山被勾起了好奇心,揭开面上的绸缎,映入眼帘的墨兰图,神色一下子就变了,伸手小心翼翼的抚触,看了好一会儿才取开第一张,又是一幅,相同而又不同,却同样让人惊艳,骆沛山有些迫不及待的想要看看下面的画作,却又舍不得就那么匆匆一眼而过。(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32章:转让名与利,科普 就那么一张又一张,靖婉也不打扰他,四十张全部看完,已然过了不少时间,而书桌的周围的人都伸着脑袋,若不是东西在骆沛山手里,怕是要伸手抢了。 靖婉已经退到一边,欣赏书房里的各种摆件去了。 再看到下面的群芳谱,两册,每一册都足有两指厚,翻了两三页,骆沛山就突然合上,这可是好东西,宝贝,得留着自己慢慢看,抬头,看着儿孙,突然不耐烦了,挥手,“一边去。” 虽然不甘不愿,但是却不敢忤逆骆沛山的话,乖乖的到一边去了,只是那眼睛一个劲儿的往桌上瞄。 “三丫头,来来,到祖父这儿来。”骆沛山笑容满面。 面对严肃一丝不苟的祖父,靖婉还能应对自如,现在笑得像只老狐狸,靖婉却有点犹豫了。若是让骆沛山知道靖婉的想法,得郁闷死,他明明是笑得和蔼可亲,不想吓着自家孙女。 “三丫头,这些哪来的?” “我自己画的,我也不知道要送什么给祖父好,能拿得出手的,除了自己养的花,就只有这个了,因为来京城带的花只有几盆,一路颠簸,加上我一路身体欠佳,疏于照料,有些不太好,需要养一段时间,就选了这个,希望祖父不要嫌弃。” 怎么可能嫌弃?龚嬷嬷都能想到这些群芳谱的价值,骆沛山怎么可能想不到,而且想到的更多。不说日后,便是拿出去送礼,这含金量都相当高了,再送给那些爱画爱花的人,那真真是价值连城。“没想到三丫头还有这份绘画功力,这画法是你自创的?”一种新的绘画方式,必然流传千古,虽然达不到开山祖师的高度,但也足以让后人记住了。 “咦?这画法不是很普及么?”靖婉稍微有点懵。 骆沛山一下子就明白了,是他那老妻为了保护这孙女,将此事遮掩起来了,一个才女的名头,未必是好事。此事若换做是男子,那么,必将是名利双收,可是女子呢,或许招来的就是窥视,像货物一样的被衡量,世道就是如此的不公。见靖婉微微蹙眉,显然她已经明白了其中关键。“有画作流出去么?” “没有。”她从来都只画花,而她本身也不是爱显摆的,加上她以为外人都会,自然,在齐安府的时候,除了府里的部分人,都没人知道她会画画。 骆沛山点头,若是真有,他老妻也会处理好。“有什么想法。” 靖婉没多想,就神色幽幽的将目光投向自家爹骆荣彦,顿了顿,最后看向兄长骆靖博。 骆沛山点头,果然是个通透的孩子,这么好的扬名机会,却能不受诱惑,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别说是她这个年龄,太多经历过世事沉浮的人都未必能守住本心。在场的其他人也明白,她是要将这份功劳算到兄长头上,给他爹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这种新的绘画方式一旦传出去,带来荣誉与声望,她爹那淡泊名利的性子,还不如给骆靖博赚些资本。 “接下来,好好跟你妹妹学画画,学不好,你好意思拿她东西么?”骆沛山板着脸对骆靖博说道。跟靖婉一样,都没征询一下骆荣彦的意见,好在,骆荣彦是真不在意,不过,骆荣彦对那些兰花图跟群芳谱同样万分垂涎就是了。 这等好处平白落到自己头上,骆靖博也心生不安,“祖父,这样是不是不太好,妹妹太吃亏了。” “这是最好的处理方式,这些东西,我并不在乎,所以三哥也不用太在意,你若真觉得受之有愧的,三哥日后对我好点就是了。”靖婉笑意盈盈的说道。 骆靖博还能说什么,自然是再三保证,大有为靖婉抛头颅洒热血的气势。 如此,事情便拍板定案,其他人或是羡慕或是嫉妒那也只能藏在心里,对外是不能乱说一个字。 而骆沛山同样作为花痴一枚,他更在乎的是,“三丫头,这群芳谱就这两本?” “完成的有十八册,还有一些没完成的。” 骆沛山到没觉得靖婉送给他的少了,“其他的借祖父瞧瞧,我让人抄录一份,不要你的。” “我回去就让人送来,祖父留着也没关系,我再另作就是了。原本也是准备全部送给祖父的,只是因为有些多,挺沉的,一次拿不了,再说,万一祖父不喜欢怎么办,就没有全部带过来。”在靖婉看来这又不是一次性的东西,没了自己再弄就是了。 不喜欢?怎么可能不喜欢,不说爱花的人,但凡读书人,怕是都没有不喜欢的。骆沛山想了想,这些群芳谱或有大用处,便没有拒绝,不过不能白拿孙女这么多好东西,豁出老脸也要再给她弄几盆珍品回来。容他想想,哪几家有名种珍品? 内阁首辅阮瑞中那老东西号称收集了天下各种菊花,而每年的赏菊宴拿出来的各种菊花的确叫人垂涎不已,只是那老东西是个无利不起早的,想要从他手里扣东西,难度略大。 大理寺卿第五太卿那娘们兮兮的老东西家里的茶花最多,可是他一向将自家的名品护得紧,其他人想要看一眼都很难,想要他的茶花,就得用另外的名品去换。 还有工部尚书,还不到四十就身居高位,家里面移栽了最多的梅花,种类比二子院子里的多多了,甚至有几株稀世珍品,可惜是个笑面虎,想要挖走他一株梅也难。 还有就是定国公府的孙宜霖那小子,手里面好像集齐了牡丹中的四大名品,定国公府要什么没有,所以作为那小子的心头宝,不管什么条件对方都不会换,那才是最难弄到手的,不过那小子手里还有不少别的名品,或许可以想想办法。 骆沛山一边想着,一边欣赏着兰花图,越看越妙,这等栩栩如生,又如梦似幻,不过,“三丫头,祖父怎么瞧着这株兰花挺眼熟。” “祖父前几日才送给我,就不认识了?” “那珠墨兰?竟然开花了!”不怪骆沛山没认出来,主要是背景太具有迷惑性,这屋里的人,哪一个没见过那盆墨兰,可偏偏没有一个人认出来。 可是,靖婉这么一说,就看哪儿哪儿都像。 “我让人送群芳谱的时候,一并搬来给您瞧瞧?” “好好好。”那珠墨兰到骆沛山手上的时间并不长,据他所知,他手上之前,那个花苞已经很长时间了,但就是不见开花,因为这株墨兰是第一次开花,栽种的人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然后,靖婉又开始给骆沛山科普,从兰花的诸多的品种,习性,栽培方式,包括使用什么土壤,怎么换盆、分株,以及她们的花期,乃至一些延长花期的小方法。 当然,这些并非全是前世的知识积累,毕竟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朝代,时间线上或有几千年的差异,甚至不同的世界,还关系到物种的优化,靖婉所说的,乃是结合了这世,她在翻了许许多多的书籍之后,总结而成,绝不会出现不适用的情况。 书房里的人听得一愣一愣的。如果按照靖婉的说法去做,就算完全不懂兰花的人,也能转眼就变成培育兰花的小能手。(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33章:无意中显摆一把 “祖父自认为是个爱花惜花之人,在栽种方面也颇有心得,今儿才真的长见识了。” “祖父注重的是赏,孙女注重的是育,出发点不同,没什么可比较性。” “怎么没有,因为你比别人都用心,同样的东西,你养的,总比旁人的更好,你在幼时祖父可就见识过。”那时候,骆沛山还仅仅是觉得不错而已,结果是走眼了啊。 靖婉笑而不语,不在与骆沛山辩解。 “三丫头方才说,从齐安府带了几盆花,都是什么?”骆沛山问道,起初还不在意,可是现在谁知道会不会又有惊喜。 “主要是茶花,有三株,另外还有一株牡丹,一盆菊花,兰花也有一盆。” “都是些什么品种?”想来,千里迢迢不辞辛苦的带来京城,应当不会差。 “茶花是花鹤翎,烈香,十八学士……” 喝茶的骆沛山因为吃惊,虽没让口中的茶喷出来,却也狠狠的呛了一口,猛烈的咳嗽。 靖婉连忙绕过桌子,给骆沛山拍背,“祖父怎么不小心些,怎么就呛着了。” 其他人也跟着焦急,纷纷围上前,不过很显然,他们知道自家父亲(祖父)为什么呛着,换做是他们,只怕更不堪,听听,这丫头说的都是什么,名品,珍品,稀世名种,…… 骆沛山挥手将他们赶到一边,看着靖婉的眼神,叫靖婉心里有些毛毛的。“祖父……” “另外还有什么,你一次说完,我还承受得住。”摸摸自己的老心肝。 靖婉常年居住齐安府,在那里,养植花卉并不是很盛行,在京城,看似同样不是很盛行,至少没有家家想着养名品的风气,也没有“斗花”之说,但是谁家又没有养些花花草草,而真正的爱花之人绝对不在少数,而在这个圈子里,一盆真正的珍品,绝对万金难求。所以,靖婉并不知道,若是被人知道她手里有她说的那些,骆家的门槛绝对会被踏平,一群平日里正经八百的老东西会舍了老脸来求她,她更不知道,自己手中握着怎样一笔财富。 不过,通过骆沛山的反应,靖婉还是多多少少明白,她似乎将她的那些宝贝看轻了。“牡丹是红白粉三色牡丹,菊花是瑶台玉凤,兰花是一盆比较特殊的君子兰。”经靖婉见自家祖父从吃惊到“平静”到麻木,越到后面声音越小,好像做错了事一样。 骆沛山觉得自己需要安静一会儿。 骆沛山真的是安静了好一会儿,然后目光灼灼的看着靖婉,原本他还羡慕那些死扣的老家伙,现在半点不羡慕了,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自己家已经变成了宝山,也不用想办法从他们手里弄了,自家有更好的,谁还花费巨大代价去要他们那些“残次品”,他倒要看看那些老家伙还怎么显摆,随便从自家乖孙女那里拿一盆出来,就能叫他们眼馋死。至于怀疑靖婉说假话或者夸大或者不认识儿弄出乌龙事,想想靖婉秉性,以及对花花草草的了解程度,那根本就是不可能的。 “婉婉啊,来来,告诉祖父,这么些好宝贝你从哪儿弄来的?”要知道,那些底蕴深厚的老家伙,想要一株名品,都费尽无数心思,很多时候都可遇不可求,怎么到自己孙女这里,虽然不像大白菜一样吧,怎么感觉来的很容易啊,没道理啊没道理。 靖婉忍不住退后两步,果然,说到心头好,再严肃正经的人也得换张面孔。“祖父,是孙女运气比较好,有些是从外面淘到的,因为花市上的人都不认识,也没见它们开花,孙女有时候也不太确定,结果带回去好好养养,却捡了大便宜。还有就是祖母纵容,吩咐了庄子上的人,他们都知道我喜欢那些花草,在野外见到一些就送了来,别说还真捡了两回宝,次一些的也不少,那株君子兰还是一乡野农夫因为实在缺钱,弄了一大堆乱七八糟的花花草草,寄希望能有被我看上眼的,我本来瞧他可怜,想着不管有没有都给他些钱,没想到见到一株变异君子兰。”靖婉说到自己的丰功伟绩,同样很自得。 这样也可以?那么是不是说,他们这些自视甚高的家伙,其实因为眼拙,错过了不少宝贝?简直痛心疾首!若不是想到现在已经晚了,骆沛山甚至想拉着靖婉现在就去花市,将那些隐藏起来的宝贝淘个一干二净绝不善罢甘休。 此时骆荣玮也颇有几分“哀怨”的开口,“三丫头啊,三年前咱家在齐安府的花房,你祖母就交由你打理,四叔虽说不是天天去,但也隔三差五的去瞧瞧,你说的那些宝贝可是一盆没见着啊,藏起来了?” 靖婉完全没有藏私的心虚感,“四叔,您是十天半月的搬走我一盆花,里面有好些虽不是顶顶好的,却也是一等一的,你不识货,不是随便送人,就是糟蹋了,我又怎么敢让你见到那些真正的宝贝,真若见到了,你开口要,我还能不给?可给你了,我就该心疼死了。就你搬走的那些,我都心疼了好久。” 骆荣玮尴尬了,他就说,怎么有一段时间,母亲禁止自己去三丫头那里搬花来赏玩。 骆沛山突然抄起桌上的一本书,对着骆荣玮砸过去,“你个败家子。”听靖婉这么说,他没见到都心疼得要死,“老子告诉你,日后你再敢靠近婉婉的花房一步,老子打断你的腿。” 一向书卷气甚浓的儒雅老爷子,就算训斥人,用词也很文雅,不会有过大过激的行为,突然来这么一下,让一干儿孙着实惊着了,看着骆沛山,眼睛都要脱眶,好一点的那也是有点呆,甚至怀疑这真的是自己父亲(祖父)? 骆沛山掩饰性的咳嗽一声,他年轻的时候,什么事儿没干过,用得着这么惊呀么?“三丫头幼时养的花花草草也都是很普通的品种,只是觉得你比旁人养得好些,除了觉得你在这方面有灵性,到没别的想法,早知道,就该早些带你出去转转,最少也将我那些比较好的品种给你养,说不定……” 可惜,世上没有早知道。 靖婉失笑,“祖父,我那时小,很多都还不懂,不说您不会想着给我养,我自己也不敢下手啊。” “是祖父着相了。”骆沛山似乎又想起了什么,“你就带了几盆,剩下的那些呢?” “有一些送了人,有一些在齐安府家里边放着,照看花房的那些家奴,我教过他们不少,照看那些花足够了。我可以列一份清单,祖父瞧着若是喜欢,可以让他们送京城来。” 骆沛山自然没有不同意的。随后又想到靖婉之前说的话,很着急的问道:“带进京的那几盆宝贝现在怎么样了?” “基本都养回来了,那盆十八学士状况最好,快要开花了,另外两盆茶花我将花苞掐了,准备今年让它们好好养养,不开花了,君子兰也一样处理过了,不过牡丹的花期还有一两月,足够完全养回来了,三色齐放,会很漂亮,祖父一定会喜欢的。” 骆沛山听着,很是兴奋,若不是理智尚存,直接闯孙女的院子不太好,现在就想直接去瞧瞧。“三色齐放是怎么回事,一株树上还能有三种不同的花?”那不是比四大名名品还珍贵?听都没听说过啊,是不是自己太孤陋寡闻? “那是孙女自己琢磨的一种培育方式。”随后靖婉简单的讲了讲嫁接,将嫁接术按在自己头上,靖婉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34章:她所不知道的 骆沛山直叹靖婉聪慧,心里却想了更多,还玩笑说,说不定靖婉前世是花仙子,才会在培育花木上这么有灵性。 “祖父,要不现在就让人搬过来让您瞧瞧?”靖婉看出他急迫的心思,说道。 骆沛山有些犹豫,“才养回来,这一搬动,伤着了怎么办?” “哪有那么娇气,从齐安府到京城都好好的,要不就只搬十八学士?加上墨兰?” 骆沛山实在心痒难耐,点头答应了。 于是吩咐小厮跟靖婉的丫鬟回去,自然不能落下剩余的群芳谱。 在等待的过程中,骆沛山颇有些坐立不安,面对朝中大事都没这般焦躁。 洛靖德三兄弟守在门外,“来了来了……” 骆沛山蹭地站起来,快步的向门外走去,片刻之后,像护着什么似的,让人将花抬进来。墨兰是早就瞧过了,即便是绽放出最美的姿态,暂时的吸引力也没有十八学士大。 这一珠十八学士个头不是很大,但也不小,有一人多高,因为打理得好,显得郁郁葱葱,一个一个或大或小含苞待放的花骨朵,有一些已经能看到花瓣,“是白十八学士。”骆沛山小心翼翼的,想碰又不敢下手,看着似乎娇嫩又脆弱,似乎一碰就会折了。见他这样,其他人自然也不敢下手,他们敢肯定,他们若是下手,绝对会挨抽。 作为这里唯一的女儿家,靖婉伸手摸了摸,“祖父大可不必如此小心。”可是这话没怎么起到效果,她是见得多,养得多,根本不了解他祖父这些人的心态。 靖婉无奈,多数人养不好这些珍贵品种,除了因为技术问题,还有就是太在意,因为过分小心反而适得其反,就像人一样,养得越精心,越小心翼翼的捧着,不是显得娇弱,就是养成了歪苗子,能茁壮成长起来的并不多。她在齐安府的时候也跟那些花匠说过,可是他们依旧放不开手脚,因为名贵,损伤了他们搭上身家性命都赔不起,所以小心,简直就是恶性循环。 接下来将事儿都放一边,就围着两盆花转悠了,而对它们不是特别喜爱的人,趁着父亲(祖父)没注意,在一边翻阅群芳谱去了,多少都能学到几招,还能记住没见过的一些花木,就算自己不栽种,拿出去显摆显摆也不错的。 骆老夫人左等右等没等到骆老爷,没等到儿孙来请安,眼见晚膳时间都快过了,就派人去前书房瞧瞧,这才知道了缘由,骆老夫人没多说,只叫人将膳食都送到前院去。这一下,婉婉在骆家不是宝也是宝了,老爷只怕比自己还宠她。 “这花就留在祖父这儿吧?”见骆沛山久不去用膳,靖婉开口说道。 “搬回去,婉婉你养着祖父才放心。”骆沛山头也不回的说道。 “那行。来人,将花送回海棠雅居去。” “怎么现在就搬,不着急,晚点再搬。” 靖婉笑眯眯的看着骆沛山,“不行呢祖父,现在不让搬走,孙女就不负责养了哦。” “你这丫头,还威胁上祖父了?”骆沛山状似生怒。 骆荣彦与骆靖博手心冒汗,这丫头怎么能这么容易就恃宠而骄,骆沛山是什么人,他们自然最清楚,看着慈和,就能捋其虎须? 靖婉笑容不改,“是呢。祖父晚膳不用,事不做,玩物丧志,可不得将这祸根弄走了。” 骆沛山哪能还不知道靖婉的用意,这是在担心他的身体,原本就没真生气,而且婉婉也跟自己耗着,饿着肚子,颇为愧疚,至于儿孙们是不是也饿着肚子,一群大男人,饿就饿吧,一顿不吃能怎么着。失笑,“行,搬走吧,搬走吧,只是日后我想瞧,要赶紧送来。” “祖父放心,保证随叫随到。” 待靖婉他们离开,骆沛山又吩咐,日后府中的花房交由三姑娘打理,她说如何就如何。只有少数人知道,花房在骆沛山眼中可是与书房同等重要。 骆沛山今日实在心情好,看自家不成器的儿孙也很顺眼,也不训斥了,和颜悦色的说了几句,就让他们离开了。 等走远了,骆靖明突然开口,“日后祖父发火,不如叫三妹妹过来灭火?” 骆荣平重咳一声,“胡说八道什么。” 面对自己老子,骆靖明缩缩脖子。 骆荣彦伸手捏捏骆靖明的脖子,“有些话放在肚子就好,说出来多没意思。”其中含义不言而喻。这就说明了,就算是淡然出尘的骆荣彦,其实也怕他老子。 靖婉上一次去前书房,因为没闹出什么动静,其他人也就冷眼旁观,这一次却完全不一样了,骆家但凡能说得上话的男主子都在那儿,骆沛山是什么态度他们一清二楚,现在骆家身份地位最高的两个人都将她捧在手心,加上靖婉本身具有价值,还有谁敢轻慢她?就算不巴结讨好,至少不会明着找茬。 要知道,这心一旦偏了,那么即便是她错了,也是别人错在先。 晋王府主院,寝房内,灯火通明,相比王府中其他地方的富贵奢靡,这里却是以温馨舒适为主,如果是靖婉在这里,定然会瞧出几分熟悉的痕迹,因为布局与她的闺房有几分相似,可以想象,他李鸿渊窥视靖婉到了何等丧心病狂的地步。 此时李鸿渊安静的坐在榻上,而榻上的小玉桌上摆着一盆盛开的月季,因为并不是盛花期,所以花朵开得并不是很多,但是每一朵依旧娇艳,不存在半点残损,而枝叶也经过精心的护理,不会找到丝毫枯败。 而这一盆花,如果靖婉见到,定会惊讶,乃是她在离开齐安府之前送出去的。 李鸿渊用手指轻轻的拨弄花瓣,久久的出神,不知道是真的在看花,还是透过花看那养花人的容颜。只有沐公公等少数几人知道,靖婉在齐安府送出去或卖出去的各种花木,不管是名贵的,还是普通的,最终十有*都落到了李鸿渊手中,少数的几盆,都是下面的人辗转间敬献给了京中的几位爱花的大人物,若不是其他渠道没法弄到手,而李鸿渊本人也不好与他们交恶,强行索取的话,又怕引来怀疑,追根到底的层层盘查,未必就不能查处些蛛丝马迹,否则,他早就亲自上门抢了。 婉婉精心制作的群芳谱,还有没日没夜画出的墨兰图,全部都到了骆沛山那老狐狸手里,仗着是婉婉的嫡亲长辈,倒是让他占了大便宜。不过,那些东西早晚都会是他的,骆沛山最好给他保存好了,但凡有丁点损伤,说不得日后要让他吃点苦头。 那工笔画法,前世面世的时候,李鸿渊真以为是骆靖博所创,而今生,在靖婉绘画最初,他就已经知道到底是出自谁的手笔。又一干占婉婉便宜的人,同样不能随意将之剁了。 工笔画刚面世,因为惟妙惟肖,备受世人追捧,虽然原本就有类似的画法,但因为不系统,效果也远远达不到那种精美,很快就盛行开来,有那么一段时间,甚至超过写意画的风流恣意,之后一两年才渐渐达到平衡。 而骆靖博因为是“首创”之人,哪怕没多久就有人在画技上远远的超越他,但是说到工笔画还是没人能撼动他的地位,可见他获得了多高的名誉。(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35章:执念,花市淘宝 前世,靖婉养的名品并没有今生多,毕竟,靖婉除了一双慧眼,有些名品可是他让人送到她眼皮子底下的,靖婉幸运,他会让她更幸运。还有那些关于花木栽种的书册、群芳谱,乃至农学书籍,但凡有丁点相关的,收罗古今;那些用于绘画的颜料,她想要的,派人搜寻大江南北,不管是已经开始被人使用的,还是听闻某些东西可以用来作画的;骆家的下人想要寻找,“费尽心思”总能打听到相关的消息,得到意外收获。骆老夫人不是没有怀疑,但是查探的结果真的是自家孙女很幸运。 前世,她凭借那为数不多的稀世珍品及诸多的上等品,俘获了一帮人的心,不过因为年龄的关系,为了避嫌,只有那些上了年岁的老家伙在骆沛山的允许下,才能直接“讨好”她,靖婉心思纯善,敬重老人,那些老家伙一般不需要付出太大的代价就能得偿所愿,从她手里拿到想要的名品,乃至一些不为外人所知的培育方法,那些好处,基本上还是骆沛山帮她讨要的,而那些人自持身份,自然也不会白拿靖婉的东西。 那时的李鸿渊,并不是喜欢花花草草的人,但他都听闻了京中几位大人为了一盆多色牡丹差点大打出手的事,可见,靖婉真的是他们的心头宝。 如此,靖婉就算没有一个身居高位的爹,但手中同样握着大把的优势,在她遇到麻烦时,只要他们愿意推推手,就能轻易的帮她摆平,可是,靖婉遇到的麻烦太大,皇权之下,他们也有心无力,毕竟,名品再珍贵,也比不上自家上下老小的性命,只能暗中惋惜。因为她知道他们的难处,从一开始就没指望会有人相助。所以对于他们的“袖手旁观”,靖婉没有怨恨,而是自动撇清了关系。 李鸿渊闭上眼睛,揉揉眉心,有些事情真的不能想,每每想起,他就可能情绪失控,想要现在就将所有祸患连根拔除,可是,远远还不是时候,这个时候乱起来,他还没办法掌控全局,会动摇启元根本,这不是他愿意看到的,他不想像前世一样,到手的是风雨飘摇的江山,又需要他花大把的时间去治理,哪里还有时间与婉婉共享欢愉,得不偿失。至于不要江山?别开玩笑了,他那么招人恨,不管谁登上皇位,势必都要弄死他,婉婉自然不能幸免,至于放弃婉婉,那是他两辈子唯一的执念,那更不可能!皇位于他而言,都没那么重要,毕竟已经坐过了,至高无上的权利,虽然让人眷念,比起婉婉还是次一等啊。 “来人。” 一美貌丫鬟悄无声息的走进来,“主子。” “送回去。” “是。”丫鬟上前,小心的捧起花盆,原本对她而言没有多少分量的东西,她却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因为这花,比她命金贵。 这些花花草草,李鸿渊并没有养在晋王府,因为每一盆花都有一个人专门照料,若留在晋王府,这样的做法太打眼,他虽然看似无权无势,但有圣宠,总还是有人想要讨好他,自然会去追寻他特别喜爱的东西的来源,非他所愿。全部都养在城外别庄,一大个庄子,那点人手打理庄子的花木,谁会去在意,谁又能知道他们某些人真正的职责只是一盆花木而已。 庄子里,名品珍品很多,但其中最受花匠们喜欢的差事,就是单养一盆花木,没人知道这些花木的来历,或许不是很名贵,可主子喜欢,它的价值就成倍增长,虽然一旦养坏了,必然会搭上小命,但若养得好,那赏赐足以让无数人眼红,所以,一般新来了上面特意交代好生照料的花木,除了那些已有“专属”的人,一个个都会争着抢着上前,确定是自己能养的,千方百计都想拿到手。 靖婉一夜好眠之后,早早的起身,开始恢复断了相当一段时间的晨运,好身体很重要,尤其是在这小感冒都可能要人命的地方。她从小就康健,可不是没有缘由的。她的目标是,像前世爆出来的某些人一样,上了五十,身材还能完暴双十年华的女子,反正现在时间多,只要肯坚持,就完全不会只是想想而已。 靖婉某些时候古古怪怪的作为,她身边的人也见惯不怪了,毕竟,靖婉一开始并不出格,而是循序渐进,一点一点的来,等到后来形成套路,一个个都觉得理所当然。 倒是善于养生的龚嬷嬷,一开始有些奇怪,但是多看几次之后,就明白了其中好处,非但没有阻止靖婉,反而做了一些适当的修改,力求达到最好的效果。 出了一身汗,洗漱一番,再喝一碗血燕粥,这才去落梅居跟父母请安,再去主院向祖母请安。祖父么,早就出门了,遇到有早朝就上朝,没有早朝就去衙门,有重要的事就去内廷。 不过这次靖婉意外的见到了骆沛山,在请安之后,问道:“祖父今儿沐休?” “嗯。三丫头,早膳之后收拾收拾,简单些,跟祖父出门。”说这话的时候,隐见急切。 靖婉没有多问,只是恭敬的应了。 骆老夫人知道他要干什么,某几个人也多少猜到一些。“下晌早些回来,敏哥儿早就等着你沐休了,想跟你请教学问,别又等到晚膳之后才回来。”显然,就算是几年没在一处,骆老夫人依旧将骆沛山摸得透透的。说话时,倒是看了靖婉一眼,不过靖婉没什么反应。 骆沛山应了,敏哥儿是老妻的亲侄孙,十有*会成为三丫头夫婿,自然要提携。 能跟骆沛山出门的,孙辈中,除了最年长的三兄弟,也就靖婉有这荣幸了。 靖婉受到的特殊待遇,他们基本上麻木了,最多在心里酸两句,就她会讨巧卖乖,可是就算是讨巧卖乖,那也是她本事,其他人想做也没那能耐。 骆沛山换了便服,那就是一普通的老头,最多多了些儒雅气质,让人见了,知道他身份大概不一般。而靖婉也穿得素净,头饰少,腕子上更是什么都没有。 祖孙两一人带了两个人,分别上了马车,然后溜溜达达的出发了。 靖婉知道此行是花市,祖父带她来淘宝,还真是“人尽其用”,靖婉也很喜欢就是了。 因为有长辈同行,靖婉倒也没怎么被约束。跟在骆尚书身边,东瞧瞧西看看,乐在其中。 京城的花市比起齐安府大很多,花木的品种也多很多,品质更优,不过,因为懂行的也多,想要捡漏就比较难了。 听着祖父的介绍,知道现下的这条街,基本上是那些城外的花农养家糊口种的花,或者从野外挖来的野花,多数都很普通,基本上很难有好的品种,当然,偶尔有从别处来的商贩,他们是顺路带来,因为不认识,所以或许简直不凡,或许一文不值。 如不是带着靖婉,骆沛山大概不会走这边。 虽然淘宝是一方面,看看不同的花木,也是一种享受不是。 一边走,靖婉一边轻声的跟骆尚书说一说沿途的这些花,或许不显,或许跟名品远远的沾不上边,但它们都有自身的价值。某些植株搭配在一起对人有利,某一些又有害,怎么搭配又会显得格外好看,什么地方放什么植株,都有不少讲究,稀有珍贵也未必就是好的。(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36章:老对头,意外发现 说道插花,靖婉更有心得,“祖父,我做给您瞧瞧。”在某个摊位前,靖婉只是用那些被剪下来的花枝,还有一个看起来有些破烂的小篾筐,随手填了枯枝败叶进去,而那些花枝,她也只是随意的修修剪剪,然后一枝一枝的插进去,边缘上再做一些修饰,短短时间,原本不被人看一眼的东西,完全变了样,看着有些凌乱,却非常耐看,甚至是……高雅,哪怕最挑剔的人,最多就是嫌弃用的东西不入流,而不会对整体瞧不上眼。 骆沛山喜爱花,那同样是非名品不要,今日才知,目光短浅了。 就如那人,身份不凡的总是少数,多数还是平民百姓,难道就能否认他们的喜怒哀乐?他们难道就没有美好,没有自身的价值?有的,而且很高。 “看来祖父还得跟婉婉好好学学。”不是学插花,而是价值观,虽然骆沛山并不知道这个词儿。恍惚间,似乎又忆起了往昔外方做官,他自认为自身应该是个好官,或许远远不够。 靖婉倒是不知道转瞬间,自家祖父就想了那么多,接过丫鬟递过来的手绢擦擦手。 从靖婉动手开始,就有不少人围观,从开始的不解,到后来的赞叹,瞧着她都带上了好奇,不过看似穿着普通,但那言行可不像普通人家出来的,因此不敢无礼。 倒是那摊主,没有因为靖婉擅自动他的东西而阻止,平白得了一束插花,就算不能卖,看着也赏心悦目啊。 刚走出人群,对面站着一个笑意满面的老头,只是这老头的皮肤很白,比大多数女子都白,而且胡须看着比较稀少,就连喉结都不怎么明显,靖婉想着,此人年轻的时候,十有*被人误认为女子。不过,原本还带笑的祖父,见到此人却立马拉下脸,可见两人定然认识,说不定还是“仇敌”。 白面老头拱拱手,“骆大人好。” 骆沛山看他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似乎很想不搭理他。 老头却依旧笑容不改,看向靖婉,“这是骆大人孙女?花插得真好。” 骆沛山哼了哼,“我家老二的嫡女,行三。这位是大理寺卿第五大人。” “小女见过第五大人。”靖婉屈膝行礼,不卑不亢,规矩更是丝毫不错。 “好好,还是小姑娘好啊,哪像我们这些糟老头子,遭人恨。”第五太卿摸摸胡须。 靖婉默,难怪会不对付呢,瞧瞧这仇恨拉的。 “丫头啊,第五大人家里的茶花最多最齐全,不过祖父瞧着似乎就少了株十八学士,烈香好像也没有,还有那株花鹤翎的品相不怎么好,唉,真是可惜了。” 骆沛山说一句,第五太卿的胡须拽断一根,这接连就断了好几根,本来就少啊,靖婉瞧着都替他心疼,不过,祖父,你是什么意思?人家说你遭人恨,你转头就戳人软肋? 老交情了,平日里什么德性彼此都很清楚,朝堂上两人都属于那种公事公办的,私底下,尤其是关于爱花,少不得吹胡子瞪眼睛,骆沛山平日里克制,可是在几个深知他喜好的人面前,形象面子什么的,早就撕到一边去了,有些话说出来,还能只是说说而已? “怎么,骆大人知道哪儿有十八学士、烈香,更好的花鹤翎?”第五太卿还算端得住。 “确实知道哪儿有,十八学士还见过了,快开花了,长得比某些人家里捂得跟什么似的残次货不知好多少。” 第五太卿的胡须又断了几根,“骆老头,别跟老夫打马虎眼,想要什么,赶紧说。” 骆沛山却不想搭理他了,有婉婉在,什么名品弄不到手,日后都只有别人求他的份儿,等着瞧,不将以前受的那些气都找补回来,他就不是骆沛山。 也不知道骆老头说的是真的,还是故意逗他玩儿,不过但凡有一点可能性,第五太卿就不想放弃,他朝思暮想太久了,于是像个小跟班一般的在骆沛山身边转悠,而骆沛山一副老太爷模样,那场面,直让人想捂脸,不忍直视。没见第五大人的随从都一副恨不得找地缝钻进去的模样么,大庭广众之下啊,太丢脸了。老爷,您好歹等没人的地方啊! 靖婉在一边直乐,原来只要兴趣相投,这些手握大权,杀伐果断的老人家也这么可爱。 靖婉突然间看到了比较意外的东西,走上前,伸手,小心的将一朵状似莲花,颜色嫩绿,子叶肥厚,半个巴掌大的小东西拿起来搁手帕上,仔细看了看,没错,的确是观音莲,她记得这种多肉植物的原产地不在华夏境内,她一直以为,启元王朝只是与华夏错了时间线,应该还是那块土地,毕竟有不少相同的历史,可这小东西是怎么冒出来的?现在似乎还没人有能耐跨越两洲大陆。而且旁边还有一小堆其他品种的多肉,小小巧巧,看着分外可爱,怎么也不像有人万里迢迢就弄这些。 骆沛山跟着上前,“丫头,这小玩意儿有什么特别之处?” “没有,孙女只是突然萌生了一些想法。祖父,孙女再做一个小盆景给您瞧,如何?” 这里的盆景已经达到了一定的规模,只是还比较保守,一般都是单株,不会很大也不会很小,样式比较单一,靖婉相信,只要给他们稍稍的打开思路,他们一定能创造出各种各样的盆景,靖婉从不怀疑他们的创造力跟想象力。 骆沛山来了兴趣,第五太卿也颇有兴致。 或许是第五太卿经常来的缘故,这家的摊主认得他,自然是不敢怠慢,“姑娘需要什么。” 靖婉将自己的要求一一叙说,一时找不到的东西她都替换了,所以,她想要的很快就找齐了。一个比较矮,上口却比较大的花盆,眼见着靖婉要亲手去弄那些砂石泥土,一直安静跟着的龚嬷嬷突然上前阻止,“姑娘,您说,奴婢来做吧,免得伤了手。” 靖婉看看自己的手,好吧,之前是没沾到脏东西,这大家闺秀的女孩,哪儿都要娇养。 那摊主岂能是个没眼力的,“哪能让姑娘嬷嬷动手,姑娘您尽管吩咐,小的来就行。” 靖婉张嘴,摊主另外叫了个伙计一起动手,只要做顺手了,其实是很简单的东西,不过因为第一次,显得有些笨手笨脚的,靖婉颇为无奈,可她知道,别说是龚嬷嬷,就算是自家祖父都不会准她动手的。 最后种上那些小多肉的时候,靖婉却是不肯继续张嘴了,嘴巴都说干了,都未必能达到自己想要的效果。摆摆手,“一会儿洗洗就好了,碰不到多少砂石。” 靖婉快速的动手,大大小小参差不齐多肉,错落有致,最后加上两块石头,甚至苦木根,拍拍手,完成。 “秒啊,所谓的化腐朽为神奇也不过如此吧。”第五太卿赞叹道。这小盆景或许不得他们这些人的心,但是精致玲珑,有别样的美感,别的不说,他家孙女就喜欢类似感官的东西。 观看的人都忍不住赞叹,而摊主最激动,因为他从中看到了无限商机,这些东西是他从北边弄过来的,因为这边没有,图个新奇,可惜一直无人理会,本想想着等两日就扔了,谁曾想峰回路转。 “这小东西看着也不错,你们姑娘家肯定喜欢,买回去吧。”骆沛山说道。(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37章:偶遇,劝说 靖婉点点头,在她看来这微观盆景还比较粗糙,回去之后可以好好弄一个,又问了摊主一些事情,“下回你带来,送一些去骆府,另外,你还可以找找别的……”靖婉跟他说了仙人掌系的多肉植物,“如果见到了,一并带回来,我都要,如果数量很多,你也可以自己弄来卖,这小盆景很简单,一看就会对吧?”靖婉笑道。 被一闺阁女子看穿心思,摊主颇为尴尬。摊主不知道的是,这种不起眼的小东西,很快在京城后宅时兴起来,他吃独食不过才两三回,就被行内的大人物找上门,万幸他从中赚了不少。而不起眼的小多肉们,从一文不值,身价连连攀升,直到身价不菲。 对于这些,靖婉倒是不怎么在意,用冷水将手洗净,平日里任何时候洗手都是温水的,这让龚嬷嬷颇为在意,而青竹也叨咕了两句,靖婉无奈。 “骆老头,你有这么个孙女儿,怎么没听你说过啊。”他们这些人,在家的时候,儿孙们自然也是千方百计的想要“孝顺”,难免投其所好,真碰到在这方面有灵性的小辈,不管最初出于什么目的,他们肯定也是欣喜的,那么,时不时的拉出来跟其他人显摆一下也是很正常的,骆家这丫头可不仅仅是灵性那么简单了,可愣是没听骆老头提过。 瞧见自家祖父似乎是准备“高冷”到底,靖婉开口道:“小女之前一直与祖母居住齐安府,前些日子才随同祖母进京。” “难怪。”第五太卿摸着胡须点点头,思绪转了喜欢,“丫头啊,你祖父说的那几盆花,你知道么?” 靖婉看看骆沛山,颇为好笑,“是小女在齐安府时养的,此次一并带来了京城。” 第五太卿的胡须又接连断了好几根,再这么下去,胡须早晚得掉光。他自己瞧着也很心疼,可是还是继续摸,时不时的继续掉。眼神“幽怨”的看着骆沛山,“骆大人现在底气足了啊。” 骆沛山挺挺胸膛,没错,他现在底气特别足。“我家三丫头还有一盆世间绝无仅有的三色牡丹。”看到第五太卿继续断胡须,他就特别解气。 靖婉很想说,祖父大人,您悠着点,绝无仅有什么的,如果知道是怎么弄得,真不怎么稀罕。不过看到骆沛山那小孩样,靖婉还是默默的选择了闭嘴。 “两位大人有礼,学生冒昧打扰了。”听到他们谈话而转身的孙宜霖,顿了顿,终是上前。对旁边的靖婉揖了揖。靖婉蹲蹲身回礼。 “孙家小子啊,你今儿没在圣上身边听差?”骆沛山问道。就是简单的询问,没别的意思。要说,这些小辈,孙宜霖是最得他们喜欢的,也是最招他们恨的,两者的原因自然都是因为花木,定国公府权势滔天,总能得到一些他们得不到的名品,可这浑小子“吝啬”,真正的稀世珍品怎么都不肯换给他们。 “学生不过是一小卒,无足轻重,圣上圣恩,无需日日伴驾。” 了然,即便是重用,也要一步一步来,他本身的起点就比别人高很多,倒是不急。 “一个人来的?”第五太卿似打趣一般的说道。京城谁人不知定国公府五公子几乎爱花成痴,因此喜欢时不时的逛花市,而那些爱慕这位的闺阁姑娘们,自然是蜂拥而至,企图来个偶遇,说不得就能说说“共同喜好”,如果能在因此结缘,再好不过。 也不怪在定国公府时,李如玉听闻孙宜霖因花而跟靖婉说话,她的反应就那么大,因为她们都知道,孙宜霖因为花木而看上一个姑娘的可能性很大,尽管已经有无数的姑娘借别人的手给他送过花木,而结果都是不了了之,李如玉还是时时刻刻都防着。 孙宜霖知道自己的状况,不过他早就习以为常了,“今日主要是陪舍妹出来走走。” 孙宜嘉的婚事闹得沸沸扬扬,加上她的婚事将关系到朝堂局势,所以骆沛山这些人也知道,完全不足为奇。 因为刚好处于两条街的转角处,孙家两兄妹其实是从另一条街而来,显然此时孙宜嘉多半是更衣去了。果不其然,没多久,孙宜嘉就从旁边的花楼中出来。 孙宜嘉与两位长辈见礼之后,与靖婉相互见礼,并没有开口,不过她的目光在靖婉脸上略顿了顿,靖婉回以微笑,不过靖婉大概不知道,孙宜嘉对她其实还有印象,这印象还颇深,这印象不是来自李如玉找茬的对象,而是后面离别时,当时的情况比较特殊,哪怕匆匆一眼,也总是让人比较容易记住。 一起逛花市的人,自然就这么增加了。 孙宜霖心痒那株三色牡丹,但是现下却不是询问的时候,只得按下心思,与两位老大人聊他们的共同所爱。 靖婉与孙宜嘉走在一起,话不多,主要还是孙宜嘉的兴致不高,想也知道,她的婚事闹成这样,家里关注的,只是她能给定国公府,给皇后康王带来多少利益,从来就没考虑过她是否会幸福快活,即便是早就认命,还是会伤心难过。 相比之前的那条街,这条街规整许多,看着也更加的大气上档次,从一个个摊位,变成了铺面,甚至两层三层的楼比比皆是。 “孙姑娘看看那些花,是不是很漂亮?再看看那些草木,是不是很精神?”靖婉她们随着长辈进入一家各色品种皆有的花店中,突然对孙宜嘉开口说道。 孙宜嘉不明所以,不过还是随着她所指看过去,跟平时看到的似乎也没什么不同。 “知道吗,它们最初都生长在野外,被人挖走的时候,没人知道它们自身是不是愿意,它们也不知道自己面对的将是什么,如果它们像人一样会思索的花,说不定第一反应,就是惶恐不安,因为担心被当成柴火,一把烧掉,可是,事实上并不是,它们得到了更好更精心的照顾,它们越长越漂亮,倍受世人喜爱,但从野生到家养这个过程,其实也不是那么美好,最痛苦的莫过于环境的改变,眼前这些,都是努力改变并适应的,而那些没能适应的,早就枯萎凋零。”靖婉声音轻柔不急不徐。 孙宜嘉岂能还不明白靖婉的意思,当命运被人掌控的时候,为何要一开始就担心走上死路,绝路。你也不是完全没有选择的余地,努力的适应,努力的让自己过得好,还是心灰意冷放任自流?前者的话,或许会发现自己将比过去更好,就算不能,可她是定国公府的姑娘,自得其乐也未尝不可,后者的话,即便是别人有心,也会因为你的冷淡而放弃,进而暗淡,衰败,无声无息的消失。 孙宜嘉的眼泪如断线的珠子,一下子就滚落了下来,家里面从来没人跟她说过这些,除了最亲近的兄长,甚至没人看出她的心思,可兄长也无从安慰她,她以为她什么都不需要,就那样过一日算一日,其实不是,她一直在黑暗中迷茫徘徊,她需要有人为她指路,只是这个人来得这么突然又出乎意料。 孙宜霖的触动同样很深,看到自己妹妹哭了,下意识的就想上前。骆沛山一把拉住他,“人家小姑娘说话,你个混小子跟着掺和什么。”将他拉到一边,继续看花,实则都老不正经的竖着耳朵。(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38章:各方势力 靖婉用手绢给她擦擦眼泪,笑道:“女儿家都是水做的,别哭太多,不然就跟那花儿一样,缺了水就该不漂亮了。偶尔哭一哭也可以,但是要找对人,要对那个知道心疼你的人哭。”一边说着,一边眨眨眼。 孙宜嘉破涕为笑,自己忙将眼泪擦掉,因为没有上妆,也不担心花妆,这么一小会儿,也不至于红眼睛,孙宜嘉很快就恢复常态,不过相比起刚才,显得精神娇艳了许多。 整个过程,其实也就那么点时间,旁人就算注意到了,也最多瞧两眼。 孙宜霖大大的舒了一口气,心中也高兴。 第五太卿靠近骆沛山,“你这孙女,没生成男儿身,可惜了。” “老夫也曾可惜过,不过现在倒不觉得可惜了,她这样挺好。” 孙宜嘉突然就与靖婉亲近起来,从生疏的骆姑娘,变成了婉妹妹。笑容亲昵,大概是因为靖婉看出了她的心思,就认为靖婉与她其实性情相投,只是靖婉豁达,有着不外露的爽朗,比她遇事总是伤春悲秋强多了,口中虽然叫着婉妹妹,其实是将靖婉当成姐姐般看待,因为对方能开解她,形成了一种她自己都没有察觉的依赖,更对靖婉无话不说。 哪里还有半点高岭之花的清傲!因为转变得太快,靖婉一时竟有些不适应,不过,看着孙宜嘉这样,总好过她逐渐深陷麻木。 交谈中,孙宜嘉发现,靖婉竟然比自家五哥还懂这些花木,在她看来,简直不可思。“婉妹妹你好厉害,我以为在这方面,没人能比得上我五哥,就算那些老大人都不能,没想到你更胜一筹,果然应了那句‘人外有人’。” “嘉姐姐过奖了,”好吧,这个称呼是被孙宜嘉逼着喊的,“只是相关的书看得比较多,然后自己又亲自栽种了不少,这些自然就知道了。” “我也跟我五哥学了不少啊,他却总嫌弃我笨手笨脚,还说我糟蹋他东西,明明就是他教不好。” 孙宜嘉就在旁边,你做妹妹的这么明目张胆的说兄长坏话,真的好吗? 孙宜嘉也是哭笑不得,他不知道有句话叫做“躺着也中枪”。 骆沛山本来以为今日是没什么收获了,不过当他们在茶楼里歇脚的时候,他看了看青竹提着的小篮子,掀开上面的帕子,里面有几根枝条,还有一株断根被认定养不活的兰花,愣了愣。 靖婉自然注意到了他的动作,别有意味的笑了笑,没有多言。 骆沛山也好似懂了,一本正经当什么事儿都没有,其实心里挠心抓肺一般,什么都没懂。 靖婉并不知道,此时某个一直在暗中盯着她的男人也在三楼的雅间里。李鸿渊方才就在楼上,透过微开的窗户,见到了靖婉,这一次倒不是他故意来见靖婉,纯属巧合,他是来办事的。只是看到靖婉与孙宜嘉手挽手,看上去甚为亲密,颇觉意外。 这里面应该有他不知道的事。不过,事情从一开始就有了些改变,那么,靖婉只是多了个好友而已,这人的品性也算不错,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而且这对他原本计划也有利。 李鸿渊的确不会想到,在前世,康王妃病逝,孙宜嘉身为康王的“未婚妻”,深怀愧疚,在家里默默地为康王妃斋戒祈福七七四十九日,没有踏出定国公府半步,自然就不存在今日与靖婉在花市偶遇,更没有靖婉的开解,谈何成为好友。 同样在他前世,靖婉跟定国公府的任何一个人都没什么交情,若是跟孙宜嘉交好的话,李如玉又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在定国公府里算计了靖婉。今生,李如玉别说是算计伤害靖婉,就算是太过靠近靖婉都要被扼杀。 “主子,那边开始了。”暗一悄无声息的出现,恭声说道。 “如果婉婉他们过去凑热闹,保护好她为第一要务,”顿了顿,“骆沛山也一样。” “是。” 靖婉他们没坐多久,就听闻斜对面不远处的百花楼里,有人大言不惭的要评选花魁。两位老大人自然不以为意,能成为花中之魁的名品,必然在他们几个人手中,他们可不会将自己的宝贝拿出来给人评选,与哗众取宠何异。 来这边的人,那都是花草爱好者,起初的时候,大多数自然都嗤之以鼻,可是当听说有一株色如墨质似绸缎的墨牡丹时,包括靖婉他们一行人,个个脸上都泛起异色。 “墨牡丹啊?”靖婉轻声呢喃。她不确定是不是如同之前的那株兰花一样,真的黑得似墨一般,光泽也很漂亮,前世的黑牡丹也只是花色很深而已,多数都是紫红色,难不成今日又会见识一株没见过的品种?“祖父,我们也去瞧瞧吧。” 自家孙女都说了,骆尚书就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靖婉好笑,不知道他们别扭什么,想看就去看,就这么简单。 等到靖婉他们过去的时候,百花楼已经聚集了很多人,里里外外的都是,若不是骆沛山与第五太卿身居高位,而孙宜霖兄妹身份特殊,他们还真进不去。 身份地位不仅能当门票,还能有更多实惠,比如现在,本来已经密密麻麻的围满了人,他们一行人却得到一个雅间。喝着小茶,环境也够清雅,对下面的情况也一览无余。 询问留在雅间伺候的人,才知道,所谓的评选花魁,其实是两方人斗花,而且还是两位王爷——三皇子睿亲王跟四皇子恭亲王各自的小舅子,正牌的小舅子,各自王妃的嫡亲弟弟,这可就有意思了。 恭亲王的生母只是一个嫔妃,但是她背后靠着的是秦淑妃,秦淑妃无子无女,奈何她背后的秦家是新晋的冠军侯府,她兄长更是领衔左都督,手握兵权,四皇子虽然并未正式抱给秦淑妃养,但是基本算是在秦淑妃的甘露宫长大的,而恭亲王的王妃也是出自冠军侯府,正是左都督的嫡女。 这场看起来只是两个人的比斗,其实牵扯到两位王爷或者说宫中的两位后妃,更甚者是两方势力的又一次较量?至少骆沛山跟第五太卿是这么想的。 只有李鸿渊在心中冷笑不已,朝中大多人都认为,皇后与苏贵妃看着是分庭抗衡,其实皇后更势弱一些,毕竟右都督乃是苏贵妃舅家的人,亲表兄,同样手握兵权,而定国公府虽然权势滔天但并无兵权,有时候兵权才是决定一切的所在,然而没有人知道,左都督真正投效的乃是大皇子康王,皇后看着不如苏贵妃强势,但是绝对不要小瞧了那个女人。 秦淑妃其实是个明白人,她知道兄长的决定,后宫中,她看似也在争,其实什么都没做,包括所谓的扶持四皇子恭亲王,那也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那就是一颗自以为有能力争皇位其实手里面什么都没有的可怜棋子。 所以,秦淑妃在后宫比较低调,圣宠也不及苏贵妃,但皇后跟苏贵妃都不敢轻易招惹,皇后知道她是自己人,而苏贵妃忌惮他兄长左都督。 不过这些都是他李鸿渊不插手的情况,前世他能成为最后的赢家,其中一部分原因就是左都督反叛了皇后一系,投靠了他,而今生,左都督这个人早就被他捏在了手里。 左都督秦天鸣,明面上支持的是四皇子恭亲王,暗地里效忠的是大皇子康亲王,而真正的主子其实是六皇子晋亲王,晋亲王手下的人也有知道他真实情况的人,或是夸赞或是讽刺他这个左右逢源的三面派,只有他自己知道自己内心的苦逼,他在晋亲王跟前,某些方面的待遇,基本上是仅次于傅云庭。(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39章:冲动,一眼戳穿 跟着那样一个阴晴不定的主子,简直就是如履薄冰,不能更心累,偏偏还不敢生出半点反叛的心思,你不能为他所用,大概也就被直接弄死了,但是你投效了他又生出反叛之心,那你将是生不如死,而你身后的人同样不会有好下场,至于瞒着他,你大可以试试自己有没有那能耐能满过他通天之眼,没错,在秦某人看来,晋亲王有通天之能! 下面的热闹,以及双方的人相互攻讦之类的,靖婉没有兴趣,她只想知道是不是真的又能见到没见过的宝贝,在等待的过程中颇为无聊。 “婉妹妹对那墨牡丹这么在意?”孙宜嘉其实不太懂他们对那些花木的执着。 “就如喜欢珠宝美玉的人,突然间听闻有从没见过的漂亮珠宝面世,难免会心痒,就算不能据为己有,也想要一饱眼福,与预想中一样呢,大概就会满足欣慰,如果有差距呢,大概就会失望,而在见到之前,就是期待,心焦,忐忑之类的,总之的确挺在意。” 孙宜嘉点头,大概明白了这种感觉,世人面对喜欢的东西,泰半都会如此,她自己也有过,唯一的区别就是那种感觉的强烈程度不同。“看来五哥以前做的蠢事儿也情有可原,我日后就不再取笑他了。” 孙宜霖再一次无辜躺枪。 靖婉笑而不语,在听到下面“出来了,出来了”的喊声,立即来了精神,起身扭头看下去,其他人的反应与她差不多。 两个锦衣男子,看着就是被捧着长大的,面白皮嫩,神情倨傲,走路都没个正形,带着三分轻浮,一人摇着一把玉骨折扇,看扇面,当是名家之作,而另一人把玩着一串罕见的紫水晶手串,看到对方,都抬起头,用鼻孔相对。他们身后,都跟着几个小厮,抬着遮得严严实实的大木箱,从两侧走上中间用繁花装饰的圆台,平日里一向作为歌舞表演用。 两人似乎平日里就是死对头,又是一阵相互扯皮,将对方从头批到脚。 靖婉被他们吵得脑仁疼,不知怎么火气就上来了,顺手抄起旁边的茶杯就扔了下去。 哐当一声,安静了,看热闹的人也安静了,几乎是不约而同的看向扔下茶杯的方向,靖婉也知道因为心焦,做了蠢事,因为旁边有东西挡着,想要立即退开已经来不及了,已经准备好了被人围观指点,不曾想,眼前黑影一晃,她就被挡了一个严实,看了眼近在咫尺的背影,靖婉微微的吐口气,缓缓的从一侧移开。 靖婉对着其他人意味深长的目光,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骆沛山隔空点了点她,“你呀,祖父真以为你是个稳重的,不想也有任性的时候,若不是这小子反应快,你现在当如何?” “没发生的事儿,孙女不予评说。”靖婉赖皮道。嗯,感谢祖母的教导。 众人被她无赖模样逗乐了。 “无妨无妨,小姑娘家,偶尔冲动一回也情有可原。”第五太卿道。 孙宜霖也回头笑,对下面的人全不在意。而下面作为主角的两人,抬头开口就想骂人,不过却因见到孙宜霖而讪讪的闭嘴,按说,孙宜霖跟他们是一样的公子哥,年龄相差无几,孙宜霖出身高贵,他们出身也不低,可是面对孙宜霖的时候就是矮一头,而他又是他们中被排斥的那一个,无他,孙宜霖是他们所有长辈口中的“别人家孩子”,最招人恨。对上他,错的永远是他们,人家孙公子霁月光风,怎么可能做这种事儿?简直不能更糟心。 “两位别卖关子了,还是快些打开让诸位瞧瞧,也让在下见识见识。”孙宜霖终于给了两人一个正眼,真正贵公子姿态,将下面的两人衬得一无是处。 虽然很想不给他面子,但若真那么做了,回头肯定没有好果子吃,那些或欣赏或恋慕这小子的姐姐妹妹们简直不可理喻,就算是敌对一系的人,也依旧叫她们头脑发热。说不定现在这花楼里就有她们中的某个人。 秦天鸣的嫡幼子,单论自己出身,他比对面的睿王妃柳氏之弟更胜一筹,毕竟,柳家官位最高的人虽然是内阁阁老,却是四阁老之末,并无爵位。秦公子这时候也不客气,“我先吧。”不等柳公子说话,直接就叫人将木箱拆开。 他说得轻松,动手的人可不轻松,万一不注意,伤到里面的宝贝,十条命也赔不起。 柳公子或许是对自家的花有把握,就算听说对方是墨牡丹也不以为意,神态颇为悠哉,或者是等着自己的名品惊艳全场。 被人众说纷纭的墨牡丹终于千呼万唤始出来,只到人胸口高一株花木,的确是绽放着稀疏的几朵墨色牡丹,只是花形不算大,花色也有些暗沉,或许是之前传得太过夸张,没能达到预想的高度,众人虽然惊讶真的有这等品种,实际上却没有太夸张的反应,再稀奇,本身的品相不佳,也很难引起人的注意。 秦公子气得脸红,没想到自以为稳操胜算的宝贝居然不被人看好,他压根就不知道纯粹是吹嘘太过,如果一开始众人就不知道,突然亮相,怎么都会惊到一些人。恼怒之下,一脚踹向身旁的人。 柳公子嗤笑一声,“就你这样,还敢妄称花魁?好好见识见识吧。” 或许因为对墨牡丹的失望,对秦公子的花反而心生期待,纷纷猜想着会是什么,再看柳公子的神情,说不定这才是真正的好东西。 等到木箱被打开,真的是惊到全场了,同样也是一株牡丹,但不同的是,这株牡丹非但品相非常好,还绽放着红粉白三色花朵,均匀而又零散的分布,每一朵都异常的娇艳,比起牡丹的四大名品也半点不差,这才是真正的稀世珍宝。场中几乎人人都露出了痴迷神色。 反倒是靖婉,表情冷淡,甚至是冷漠,对那株牡丹不屑一顾,目光在落到墨牡丹上时,反而露出了柔色。 “婉妹妹不喜欢那株三色牡丹?”孙宜嘉不是特别喜欢花木的人,看着都极爱,婉妹妹的反应不对啊,没见自己五哥都恨不得将眼珠子黏到那三色牡丹上了么。 闻言,其他人回神,见靖婉的表情,都觉得不应该。 骆沛山想到自家孙女有一盆多色牡丹,似乎也是红白粉三色,是不是因为以为自己的是独一无二,却见到了另外一株,心里就不痛快?又或者自己的不如这株的品相好?只是骆沛山不认为自己孙女是这种小心眼的人。孙宜霖也想到类似的问题,或许是因为一开始看靖婉就比较顺眼,倒不觉得她心胸狭隘,反而想要安慰安慰她。 靖婉抬头看到他们神色各异,失笑,“我只是可惜了品相那么好的一株白牡丹,生生被他们糟蹋了。” 神色一肃,骆沛山开口,“丫头是什么意思?白牡丹?那粉红二色又是怎么回事?” 孙宜霖轻轻的蹙眉,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染上去的呗,不过也不知道出自谁的手笔,看上去还真像那么回事,而且,现在还不到牡丹的盛花期,能开得这般艳丽,算得好手段了。可惜想来这状态也保持不了多久。” 被愚弄被欺骗的感觉油然而生。倒没人怀疑靖婉的话,除了相信她的人品外,骆沛山也相信她的眼光,再说,想要验证其实也挺简单,染上去的再逼真,那也是假的。 不过想到柳公子身后的睿亲王,谁知道这盆花是不是他特意弄出来的,为的就是给他们这几个老家伙下饵。可就算如此,也不能将事实揭穿。(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40章:小心眼,猎杀,火起 说来也巧,内阁首辅阮瑞中,礼部尚书骆沛山,大理寺卿第五太卿,这三个人都属于中立派的一员,中立的人员中,他们三人身份地位不是最高,但官位却是最高的,也因为如此,在喜欢花木为数不少的官员中,这三个人走得最近。 能够在残酷的夺嫡之争中独善其身,本身就很说明问题。 骆沛山除了手段,还有他所处的位置等因素在里面,瞧着也只是在泥潭边缘挣扎,或许不久后就会被迫深陷其中。 第五太卿看着长得娘们兮兮的,却是一块真正最难啃的硬骨头,他是绝对的纯臣,只忠于圣上。对待公事那真的是又臭又硬,谁的面子都不给,所以,如果下面出了什么大案子,刑部能处理了最好,千万不要移交到他手里。不过这样一个人却不是今上手中最利的刀,因为他公正,即便是圣上,想借用他的手铲除某些人,若是没有实事求是的罪证也是不行的。 而内阁首辅阮瑞中,那就真的是自身的能耐了,他能左右逢源,却不是那种和事佬的人物,他处事圆滑却绝不软棉。就算是李鸿渊,对他的能耐都心服。 “这样的好东西,就让给阮阁老,我们就不争了吧。”第五太卿笑呵呵的说道。 骆沛山也是笑着应和。 因为是假造的,所以,只怕是之后都不会再看到这盆牡丹,隔得近了,是真是假,行家很容易看出来,所以它的作用只是香饵,起引诱作用,不能让鱼碰到,只要鱼儿靠近这边,让别人以为鱼儿已经选择了方向就够了。 阮瑞中不会让某些人得偿所愿,但是他为这“三色牡丹”做些什么是必然的,明知道是假的,就是不告诉他,阮阁老的笑话,可是太难得了。而他不给睿亲王好处,而又要拿到牡丹,睿亲王疲于应对,也是不错的乐子。 “假的?”旁边雅间里,通过暗门进入的李鸿渊低声呢喃道。“果然只有婉婉才能养出那等稀世绝品。” 前世,因为出现一盆三色牡丹而轰动一时,李鸿渊也很清楚睿王李鸿铭的目的,他真正想钓的应该是骆沛山,可是骆沛山从始至终都无动于衷,现在想来,应该也是前世的今日,婉婉看出了问题,骆沛山自然不会有动作,而同在的第五太卿亦然,不过孙宜霖出过手,众人都以为因为是皇后一系的人,与睿王敌对关系,他才没能得偿所愿,想来,前世的今日,孙宜霖并不在此处,不知真相。阮瑞中与李鸿铭“纠缠”了一段时间,结果到底如何却不得而知,因为另一盆三色牡丹的出现将此事掩盖了过去,毕竟婉婉拿出来的牡丹,不少人都亲手触碰过。 依照李鸿铭的为人,他应该对婉婉盯得更紧,只是或许还来不及做什么,婉婉就先一步被李如玉算计了。 这么想来,婉婉还真是命运多舛,前有狼后有虎,没了他,果然不行。 得出了这些推断,李鸿渊自然会对计划布局作出一些安排或改变。 “祖父,将那盆墨牡丹买……”“砰……”靖婉的话没说完,下面秦公子就将墨牡丹踹翻了,花盆粉碎,泥土散落,牡丹砸在地上,掉了不少叶子与花瓣。 靖婉心疼得紧,转身似乎就想要出门下楼去。 “丫头不着急,瞧那品相,除了你怕是也没几个人想要,等事了,拿回来不是难事。” 靖婉闻言,只得定定心神。 李鸿渊从暗孔中瞧见的神情,脸色跟着沉了三分,“让秦天鸣晚上来见本王。” “是。”暗一应道。 子不教,父之过,这就是典型了,不过秦天鸣更悲惨而已,至少换做另外还一个人,他还不至于被迁怒而遭罪。在面对未来王妃的时候,主子那心眼比针尖还小,那花本来就不是骆姑娘的,只是表现出了想要的心思,只是看到那花遭罪而心疼了一下,这位就一副要将人大卸八块的模样,而那些真正对骆姑娘出手的人,暗一不敢想象他们的未来会如何。 而在同一条街的另一地方,三方人马正上演着一场名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厮杀。 睿亲王无意中得知,在这花市中,恭亲王藏着一个据点,里面貌似还有一些见不得人的东西,而康亲王一开始就对这个据点及恭亲王在这里的一举一动了若指掌,没有拔掉不过是为了获得更多讯息,不用自己费心费力还有诸多好处的东西谁不喜欢。在睿亲王一番布局安排,引起今日这番斗花的局面之时,康亲王就察觉到了,自然将计就计。 睿亲王的人在将恭亲王的人几乎斩尽杀绝,翻找他需要的东西之际,一帮黑衣人突然杀到,睿亲王虽然早有安排,但此番也有损伤,加之康亲王派遣的人更多,转瞬间,睿亲王的人就陷入危局,其中一人在其他人掩护之下,拼死逃脱…… 眼见着黄雀马上就要啄死螳螂,一只黑手悄然而出,这些人组织有序,武艺高强,下手狠辣,很快就将所有人处理干净,而进入屋中的人也快速出来,双方相互点头。 左都秦天鸣虽然“投效”康亲王,但是他身后的冠军侯府却依旧支持的是恭亲王,所以,恭亲王虽然只是个可怜虫,但手里还是多少握着些有用的东西。 一把火,在快速撤离,而几乎在同一时间,人员最密集的百花楼以及另外几处地方同时着火…… 火势太大,烧得太旺,百花楼瞬间无比的混乱,就算那些闺阁姑娘都拼命的往外挤,一人不慎倒地,后面跟着扑上去,尖叫声,求救声,惨叫声,…… 靖婉也有些被这突来的灾难吓到了,不过她知道这时候需要镇定,绝对不能乱,刚要开口说什么的时候,口鼻被打湿的手绢不轻不重的捂住了,“姑娘,快走。” “祖父……” “姑娘别担心,老爷身边有人。”龚嬷嬷带着靖婉往外走。其他人紧随其后,不过在下楼的木梯口,加上从楼上下来的人,一下子就堵住了,这种推搡最是危险,而且,靖婉发现,她身边除了龚嬷嬷其他人都不见了,显然是冲散了。 靖婉紧紧的抓住龚嬷嬷,心中虽然万分担心,但也知道现在不是回头找人的时候。混乱中,头好像被人不小心撞了一下,转瞬间就有些晕沉。 靖婉在失去意识之前,仿佛觉得身体离了地面腾空而起,她想挣扎,却被无情的拉入黑暗中。 自家姑娘在自己手中被劫,这还得了,不过转瞬间,龚嬷嬷就想到了什么,却丝毫没有停顿,手撑着护栏,跟着前面的黑衣人,一个纵身就跳了下去,身手敏捷矫健,全然不像四十多岁的妇人,随后追着人从后门出去。 百花楼的后院,是三进的宅子,不算大但同样也不小,这里虽然没有前面乱,但也是烟熏火燎,好不到哪里去,龚嬷嬷已然看不见带走靖婉的人了,不过,她脚下依旧未停,很笃定的向着某个方向直行而去。 出了百花楼的范围,龚嬷嬷仔细的嗅了嗅,然后,找到了隔了两条巷道的马车。 马车旁边是龚嬷嬷万分熟悉的人,带着肃容走过去。(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41章:不要脸的某人 暗一看着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果然好手段,只是在自己脸上弄了弄,就像足了另外一个人,但是只要她自己想,顶着那样一张完全不同的脸,也能让熟知她本来面貌的人一眼就认出来。“不愧是女护大人,这么快就找过来了。” “叫我龚嬷嬷。”懒得再搭理暗一,姑娘用的香,虽然最开始是姑娘自己鼓捣出来的,之后的却全是她一首调制的,再熟悉不过,那种几不可闻却很好闻很独特的味道,以她灵敏的鼻子,怎么可能嗅不出,若是还找不到,她该有多无能。看了眼马车,蹙了蹙眉,“王爷,姑娘家清誉很重要,还请您多为姑娘考虑考虑。” 暗一有些不悦,“女护大人,那是主子,你怎可如此无礼。” “叫我龚嬷嬷,两年前我被派到齐安府之时,我主子就换了人,那是骆家三姑娘,唯一的。” 暗一想到自家主子,闭了嘴。 李鸿渊半靠在马车内,将无知无觉的靖婉搂在怀里,如同患有皮肤饥渴症一般,手指不停的在她脸部颈部游移,光滑细腻的触感,似乎就叫他浑身颤粟。他有将靖婉揉进自己骨血里的冲动,不过在听到靖婉因为难受而闷哼出声时,下意识的松了松力道。 低下头,双唇落在靖婉的额头,轻轻的,柔柔的,眼睛,鼻梁,鼻尖,脸颊,耳垂,颈侧,总是流连忘返,最终落到那诱人的粉嫩的唇上,舔了舔,却不敢深入,因为他知道,一旦深入,他就可能再难自控。这么多年,他像苦行僧一样不沾*,很清楚,一旦开了口子,恐怕就如那洪水决堤。 当他从新来过至今,十二年了,他终于将她抱进了怀,算算时间,他刚回来那会儿,婉婉似乎才两岁,好可惜,齐安府离京城太远,况且他困在深宫,没能见到小小一团的婉婉。就算是派人到她身边,也等了足足六年,等到他十六岁离宫开府。不过,若是一直将婉婉养在身边,长大后的她,大概也就不是他想要的婉婉了,因为他最清楚,同一个人,在不同地方,由不同的人教导,完全可以造就完全不同的两个人,也因为这一点,婉婉在齐安府的那十几年,尤其是后面她快速成长的几年,他除了在暗中给予一点帮助,并不改变她的生活,即便是派了龚嬷嬷,除了保护她,给她养身体之外,也只是教她一些常用的规矩礼仪,除此外再不多做其余事,他就怕婉婉不再是记忆中的那个人,万幸,她还是她,只要确保了这一点,她之后的人生,他要将其彻底改变。 嘴唇久久的贴在一起,李鸿渊发出一声低微的喟叹,“小醋缸,知道本王为了你,忍得多辛苦吗?日后,你可要好好补偿本王。”手掌似乎无知无觉的落在靖婉的胸口,顶着绝世容颜的脸上一本正经,手却像老流氓一样捏了捏,似乎不太满意那大小,“果然,比起几年后,现在还是太小了,不过,青涩的果子,当另有一番滋味。”似回味什么一般的舔了舔唇。 那暗沉的目光,似乎有着吞噬一切的疯狂,又有着说不完道不尽的温柔缱绻。 低沉诱惑的声音,却叫外面的两人面皮忍不住抽了抽,憎恨自己的听觉怎么就这么好,这男人果然不正常,疯言疯语就算了,一个大男人,这么轻薄人家小姑娘,还要脸么? 另有两个黑衣人相继出现,其中一人抱着一株残败的墨牡丹,不过看到这场面,脚下顿住,不在靠近。 龚嬷嬷心中有些着急,再不回去,那边的人该着急了,而且,不管是不是有意外情况,一个姑娘家,失踪的时间稍长,总是会惹来旁人的闲言碎语。“王爷……” “事情如何了?”李鸿渊在龚嬷嬷开口之际问道。 龚嬷嬷松了一口气,退到一边,与她无关的事,她不用去听,就算偶尔有一两句入耳,也会转身就忘。 两个黑衣人迅速上前,“回主子,一切办妥,百花楼的东西也拿到了。” 百花楼背后的主子是李鸿铭,这一次,他当真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损失惨重。至于康亲王与恭亲王自然也好不到哪里去,在这一场戏码中,李鸿渊成了那将前三者一锅端的猎人。 李鸿渊轻不可闻的嗯了声,又过了片刻,他才抱着靖婉从马车里出来,另外三个男人很有眼色的快速低下头。 龚嬷嬷上前,几乎是用抢的,将靖婉抱过来,仔细在靖婉的领口等地方看了看,没有看到任何痕迹,这才松了一口气。不管是自己刚才的话起了作用,还是王爷自己克制了,她没办法阻止这个男人,只能尽可能的保护好姑娘。 李鸿渊黑了脸,“本王不是凶禽猛兽。” 龚嬷嬷看了他一眼,仿似在说,你比洪水猛兽更可怕。 李鸿渊脸色更黑了,不过,龚嬷嬷却不是很畏惧他,不仅仅因为她“拿捏”住了他的“软肋”,更因为本身就不太怕他,李鸿渊可以说是龚嬷嬷看着长大的。“奴婢告退。”至于那墨牡丹,反正依照王爷的德性,都会想方设法的送到姑娘手里。 李鸿渊看着龚嬷嬷带着靖婉消失,浑身的戾气让人心惊,三个暗卫恨不得立马消失,本来就阴晴不定,阴鸷暴戾,再加上欲求不满,还让不让人活?这种水深火热的日子是不是真要等到王妃过门? 骆沛山他们一行人,花了些时间聚在一起,都带着不同程度的伤势,不过好在都不严重,更没有出现伤亡。 “婉婉呢?”靖婉的丫鬟青竹都在,只不见她跟龚嬷嬷,骆沛山脸沉如水,现在百花楼的火势,根本就出不来了,若是等火灭了,人怕是都烧成灰了。 青竹像失了魂一样一下子软了身体,“姑娘,姑娘……”手软脚软的想要回百花楼。 “够了,你家姑娘还好好的,哭什么丧。”骆沛山此时完全彰显了多年身居高位的威势,“去找人,或许是从其他地方出来的。”理智尚在,倒是没让人进火场去,没有任何的防护直接冲进去,绝对与找死无疑,谈何救出靖婉。 孙宜霖孙宜嘉也将身边的人派出去,他们都不相信靖婉会就这么没了。 没人知道孙宜霖握紧的手在抖,心中慌乱一片,不管怎么说,从第一眼开始,那个女子于他而言,就是与众不同的,拍了拍同样受惊不小的妹妹,“呆在两位大人身边别乱走,我也去找找。” 孙宜嘉点点头,手脚有些冰凉,她出生尊贵,真正的闺中好友几乎没有,现在好容易遇到一个相投契的,那样一个看着与一般的闺阁女子无甚差别,却又时不时透着些不同的女子,活得坚毅,洒脱又自在,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心生向往,孙宜嘉在心中祈求,希望她平安。 火势越来越大,因为是好几处同时起火,渐渐的快要连成一片,而城防队跟潜火军“姗姗来迟”,瞧着形式,这个花市只怕是要毁掉一小半,若是再不及时救火,只会越发的蔓延开,造成的损失简直不可想象。两队人马的领队脸色都很难看,尤其是潜火军领队,险些一下子晕厥过去,此番过后,他定然乌纱不保。(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42章:找到,心动 两人在得知礼部尚书与大理寺卿也在现场时,急忙过来参见。 骆沛山冷着一张脸,倒是没有随意迁怒发脾气,“老夫孙女还没找到,烦请城防队派一队人帮忙找找。”这个时候自然没什么画像给他们,再说,这找人也未必就一定需要画像。 潜火军领队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言也帮忙找,本来让城防队的人帮忙已经有些因私废公,这潜火军领队竟还想着钻营,那可就真的是渎职了。“那就进百花楼帮老夫找吧。” 潜火军领队险些被骆沛山冷冰冰的眼神吓得魂不附体。“大、大人恕罪。” “两位大人,此处混乱,着实不安全,不若先行移步。”再看一眼旁边不知哪家的小娇娘,这几位若是有点什么闪失,绝对是要命的事。 “不必了,做你们自己的事儿。”一开始,他们就站在相对安全其绝不挡路的角落,火势蔓延不到这边来,也不会影响到那些死里逃生的人慌乱离开。 若不是因为他们三人两个是上了年岁的老人家,一个是深闺里的姑娘家,在这混乱中容易出事,只怕是会帮着一起找人了。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骆沛山的脸色越发不好,几乎是认定自己那乖孙女怕是没能离开百花楼,一时间很是自责,如果不是他“贪心不足”要带那丫头出来,再如果他能多看护她一些,她大概就不会惨遭横祸。还有老妻那里,她那么疼爱三丫头,这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怎么承受得住…… “找到了,找到了,老爷,三姑娘找到了。”下人很兴奋的声音远远的就传来。 看着百花楼的熊熊大火,骆沛山几乎绝望了,有那么一小段时间甚至是失了魂一般,下人的声音突然将他惊醒,“在哪里?”循着声音,急忙迎了上去。 一脸哀色的孙宜嘉也立马露出欣喜的神色,疾步跟了上去。 龚嬷嬷一撅一拐的抱着靖婉慢步走来,孙宜霖在旁边隔着一点距离护着,不过,龚嬷嬷脚上看着不方便,手上却是抱得稳稳的。 “怎么回事?”骆沛山见龚嬷嬷头发凌乱,脸上身上都有些碳痕黑灰,瞧那姿势,脚上更是伤得不清,更重要的事,三丫头好像昏迷不醒。 “老爷恕罪,都是奴婢没护好姑娘。人太多,下楼的时候,姑娘不小心被撞了一下,奴婢担心一时半会出不来,瞧着离后边的门更近,就带着姑娘往那边去了,不想后边一样混乱,在穿过回廊的时候,掉下一根横木,被推搡了一下,奴婢崴了脚,姑娘又被磕了一下头。姑娘这般模样,带着姑娘行动不便,费了时间才出来。”龚嬷嬷为了两边都能圆过去,她模糊了靖婉昏睡的时间,因为她很清楚,姑娘绝对无事,细节处不会被追问,不过心里颇为愧疚。 能不愧疚,要不是那活阎王搞出这些事儿,能弄得一个个都灰头土脸吗?就算他有什么计划,明明可以避开他们一行人,为了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全部跟着倒霉遭殃,万幸没对姑娘做得太过,不然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忍住怒气跟他动手。 靖婉虽然昏过去了,但整体瞧着比龚嬷嬷好很多,骆沛山显然不能责怪她,“先回去再说。”只是,龚嬷嬷虽然将人抱得稳当,脚下不变影响速度,会耽误给靖婉瞧伤,这人都昏过去了,谁知道有多严重,要不要换个人,丫鬟多半抱不动,旁人…… “老爷,还是奴婢抱着吧,奴婢脚上并无碍。”为了将事情圆过去,脚上的伤定然是真伤,不过那点伤对她而言真的无所谓,若让男子抱了姑娘,还不知道活阎王会发什么疯,如果是小厮随从,肯定被他暗地里弄死了,若是孙公子,死,大概不会,却要倒血霉。 骆沛山犹豫了一下,点了头,姑娘家的清誉太重要。与第五太卿、孙宜霖兄妹二人道了别,匆匆的离开。龚嬷嬷不顾自己,走得很快。 剩下的两方人也分别离开。 孙宜嘉瞧着自家五哥盯着靖婉一行人离开的方向走神,这于他而言,可谓是罕见至极,而且之前他对靖婉的紧张也绝对不是作假,有些事情已经很明显了,再想想上回在自家,李如玉找茬的对象似乎就是靖婉,而五哥的作为,可能并不仅仅因为李如玉的所作所为真的将他惹火了,他说过他跟别人搭了几句话,想也知道那别人定然是女子,那时,即便是真无意间碰到,靖婉也是不会主动与五哥开口的,让五哥主动与闺阁姑娘搭话,头一遭了。 “五哥,下晌,我去骆家瞧瞧婉妹妹吧。” “好。”孙宜霖几乎是想都没想就应了,不够似乎是想到了什么,微微的皱眉。 “我只是与婉妹妹一见如故,深闺的姑娘家相交,又有什么妨碍。” “你说得对,是我多虑了。”虽然不同派系的人,受自家长辈的影响,小辈的很少成为好友,但也不是没有,男子之交或许还要顾虑一下,但女子,尤其是未出嫁的女子,其实真的没甚要紧。 “五哥是关心则乱。”孙宜嘉笑盈盈的说道。 孙宜霖见孙宜嘉颇为戏谑的眼神,哪里还有不知道的,掩饰性的咳嗽一声,“别瞎想。” 孙宜嘉的那笑容更是意味深长,不过很快就敛了笑,“婉妹妹的话,我是很赞同的,不过,她若是骆家大房的姑娘,或许还有一点点可能。”自己的婚事受人拿捏,五哥也不能如意,就算是想开了,也难免心绪低落。自己没有心仪的人,也就无所谓了,可是若有了心仪的人,却不能得偿所愿,定然心里苦。 “别担心,这事儿五哥自有主张。”孙宜霖眼见被自家妹妹戳穿了,也不再掩饰,反正在看到她还活着的时候,已然坚定了某些想法。那话语中没有颓唐,反而颇有自信。 孙宜霖首先想到的就是,莫不是五哥准备请圣上赐婚?依照圣上对他的宠爱程度,这不是不可能的事情。双眸也不由得亮了亮,圣旨下,还有谁能阻拦? 孙宜霖的依仗自然并非圣上,身为九五之尊,他的宠信谁知道能维持多久,圣上算是明君,也不是阴晴不定的性子,可是,孙宜霖从未想过要主动向他求取什么。祖母会帮他,不过,暂时不着急,那得是小妹定亲之后。不过,此事孙宜霖依旧觉得愧对妹妹,犹豫着要不要将事情告诉她。“走吧,先回去。” 话说,作为唯一的漏网之鱼,身负重伤的某暗卫,草草的处理了身上的伤,换了衣服,强撑着进了睿亲王府。 ------题外话------ 关于男女主的对手戏,在前期应该不会多,毕竟依照男主现在的名声,他若是明目张胆的接近女主,后果只有两个:要么彻底毁了女主;要么纳女主为侧妃,毕竟女主的身份还够不上亲王正妃的位置,这显然不是男主想要的,而私底下,为了不给女主留下轻浮好色的坏印象,也会克制,依照他的无耻程度,如同前章一样,“偷偷摸摸”的占便宜的可能性大得多,所以亲们想看到他们之间的激烈碰撞,暂时可能要失望了(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43章:盛怒 本来,李鸿铭在书房等好消息,正平心静气的练字,当那暗卫进去的时候,眼眸都没抬一下,“东西呢?” “王爷恕罪,任务失败,属下等中了埋伏,兄弟们为掩护属下,全部身亡。” 李鸿铭猛地握紧了笔管,转瞬间,手背青筋暴跳,牙关紧咬,面色铁青,明显在强忍怒气,最终却并不成功,狠狠的将笔摔在书桌上,再狂怒的掀了桌子上的东西,“废物!” 暗卫跪在地上,忍着剧痛,一声不吭。 李鸿铭转过书桌,一脚踹过去,暗卫被踹翻在地,却勉力的爬起来,依旧端端正正的跪着。李鸿铭看到地上黑红的血,才没有踹出第二脚。“说,到底怎么回事?” 暗卫将当时的情况一五一十的述说清楚,不偏不倚,没有丝毫个人情绪的参杂。 李鸿铭几乎已经认定了是谁的手笔,不过还是想要进一步的确定,不想因为自己的猜测就武断的下结论。“可知对方是何来头?” “康亲王的人,其中一人曾与属下交过手,虽未见过脸面,但那路数属下非常确定。” 李鸿铭拳头捏得格格响,“李鸿熠,本王倒是小瞧你了,原本以为你不过是本王的手下败将,不曾想,常年打鹰,反倒被鹰啄了眼,好,好得很,咱们走着瞧。——下去养伤吧。” “是,属下告退。”暗卫起身,不过突觉一阵晕眩,刚刚跨出门槛,一头栽在地上,因为疼痛牙关紧咬,浑身止不住的痉挛。虽然意识尚存,不过看着,多半是不行了。 “还不快请府医。”李鸿铭怒声道,此人乃是他手下的精兵强将之一,折损了那么多人手,本来就非常心疼,瞧着他还有大用才没有惩戒,却是这结果? 府医匆匆而来,诊脉之下,脸色不好,“王爷,毒性已深入五脏六腑,没救了。” 李鸿渊看着地上近乎黑色的血,这才反应过来。眼中酝酿着无尽风暴,“送他上路吧。” “多谢……王爷。”毒发的剧痛,非一般人能够忍受,真不如痛痛快快的一死了之。 在李鸿铭看来,这就是康王为了不留活口,实际上,不过是李鸿渊深知李鸿铭疑心病重,才留个人给他递证据,不过暗卫嘛,本就培养不易,别人的,自然是能少一个算一个,这一下,李鸿铭也彻底不知道围杀他下属的那些人也死绝了,自然更加认定是康王所作所为。 百花楼里的东西,虽然不是特别重要,但也算是他的把柄,弄不好会让他再折损一些势力,那边到底是什么情况,还不清楚,李鸿铭在考虑是派人去查看一番,看看有没有可能将东西带回来,还是干脆彻底将那一部分势力放弃,扫清尾巴,以更好的保全自己? 无论怎么选,他的损失都是板上钉钉,能做的就是将这损失尽量降到最低。 “王爷,柳公子求见。” 李鸿铭对自己的小舅子没甚好感,不过偶尔还要用到对方,也不好拒之门外,再说,他可能知道一些情况。暗卫的尸体已经弄走了,地上的血也擦干净了。“请进来。” “姐夫……”或许是平日里就随意惯了,进来之后也不见礼,先抓起茶壶倒了一杯茶,咕咚咕咚的两口灌下去。 李鸿铭看着他,眼中蒙上了阴翳。“发生了什么事?” 柳公子口若悬河的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口一个晦气,一口一个倒霉。 李鸿铭耐心的听了,但得到的结果就一个:这个蠢才除了将那株假的三色牡丹带出来之外,没提供半点有用的信息。不过,孙宜霖的存在,到底是巧合,还是李鸿熠的刻意安排,若是前者,到没什么好说的,若是后者,目的又是什么? 李鸿铭将自己的小舅子打发了,不过也决定将百花楼放弃,现在李鸿熠的人说不定还在哪儿盯着,再被他抓到什么把柄,实在得不偿失。想到要断尾求生,李鸿铭心头滴血,发誓一定要从李鸿熠身上百倍的找补回来。 岂知,康王李鸿熠现在的怒火比他只强不弱,自以为算无遗策,结果还是着了李鸿铭的道,虽然没丢失什么重要的东西,暗卫的折损也让他肉痛不已,更重要的是那种还是算计不过李鸿铭的恼怒,父皇更看重李鸿铭,朝臣觉得李鸿铭比他强,偏偏自己每每与他相斗,也是输多赢少,那种不甘,愤恨,有时候逼得他快要发疯。 …… 因为骆沛山派人先一步回去报信,等他们回到骆家的时候,包括骆老夫人都等在了大门外,出门的时候还好好的,这才多少时间,个个身形狼狈。 “老爷……”一向处变不惊的骆老夫人这时候也绷不住,疾步走上前,抓着骆沛山的手臂,“可曾伤着?” 骆沛山安抚的拍拍她的手,“为夫没事,主要还是三丫头,先送回去,让大夫给她瞧瞧。” 骆老夫人自然瞧见了随后抱着靖婉准备下车的龚嬷嬷,先前回来的下人就说三丫头昏了,可是唬得不轻,“愣着做甚,还不将三姑娘扶下来。” ……火急火燎的将靖婉送回海棠雅居,府里供奉的老大夫已然等着了。 靖婉在内室,除了她身边伺候的人,就只有她亲娘张氏,而府里的其他女主子们基本都来了,集中在外面,因为有骆老夫人坐镇,谁都没敢说什么,即便是诸如骆靖颖,不管心里是幸灾乐祸,还是诅咒靖婉怎么没直接死了,面上也不敢有丝毫表示。 很快,老大夫就出来了。 “大夫,我那孙女如何?”骆老夫人带着几分急切的问道。 “老夫人莫担心,三姑娘并无大碍,头上的伤也并不严重,并没有出现瘀血,之所以昏睡,大概是吸了一下烟尘,加上有一些受惊,很快就会醒的。” 事实上,靖婉头上半点红痕都没有,他虽然上了年岁,毕竟是男子,也不可能扒着靖婉的头发细细的看个究竟不是。 “阿弥陀佛。那就好,那就好,”总算是松了一口气,“还要劳烦大夫去给老爷瞧瞧。” 骆沛山执意让大夫先来瞧瞧靖婉,他知道自己没事,可若是不让大夫把把脉,大概是一众人都不会放心。 “老夫人客气了,这原本就是老夫职责所在。”老大夫忙道。 送走大夫,骆老夫人到内室去瞧了瞧靖婉,吩咐丫鬟们小心伺候着,若是醒了,第一时间派人去与她说一声。再看看处理过脚上的扭伤,简单的梳洗换衣之后第一时间过来的龚嬷嬷,稳稳的站着,仍旧是一丝不苟,看不出丝毫不妥当,老夫人可是听小丫鬟说,她那脚踝肿得跟馒头似的。“这两年多,嬷嬷尽心竭力的照顾婉婉,我都看在眼里,这次也护主有功……” “老夫人折煞奴婢了,姑娘这般模样,奴婢难辞其咎。” 骆老夫人摆摆手,“那只是意外,没得怪罪到你头上的道理,我还没那么不讲理,你自己且好生养着,婉婉习惯了你伺候照顾,别人来我也不放心,我暂且留个人在这边帮把手,等你好了,便让她回我那边去就成。” “多谢老夫人。”(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44章:总能到她手上 骆老夫人将身边最稳重的妈妈留在海棠雅居,就算是看张氏不顺眼,也还是嘱咐了她几句,让她放点心思在儿女身上,一把年纪了,别还整日的弄那些风花雪月的。 以往,骆老夫人基本上都不搭理她,这种话,还是第一次说到明面上来,张氏面红耳赤,低声的应了。 骆老夫人走了,其他不相干的人一起带走。 果然如老大夫所说,靖婉在一行人离开之后不到半个时辰就醒了,伺候的人早已帮她洗了澡换了衣服,清清爽爽的,并无半点不适,大概就相当于睡了一觉而已。 看着眼前据说是安神压惊的药,靖婉眉宇有些纠结,对于这苦苦的汤药她还是有些接受不能,再说,她真的没被惊到,老大夫能不能不要想当然的乱开药啊,可不可以不喝?不过她老娘又是一幅潸然欲泣的模样在旁边盯着,不喝的话,大概又要面对她的眼泪攻势。 “姑娘,就这一剂,若真没事,就不用再喝了,也让老夫人夫人他们安心些。” “嬷嬷脚怎么啦?”靖婉接过药碗,看了看龚嬷嬷走路有些跛的姿势。 青竹忙在旁边解释了两句,将龚嬷嬷之前的说法夸张了些,还自责自己没能保护姑娘。 龚嬷嬷默认了青竹的话,因为有些事情根本就不能解释,依照姑娘的聪慧,如果她真的要追根问底,很容易被她察觉到不对劲的地方,龚嬷嬷要的,就是打消询问的念头,像她这样的人,这时候也选择了示弱。 果然,靖婉忙让她回去养着,暂时不用来伺候,半点没有询问的意思,再安抚了青竹两句。靖婉失去意识之前那短短时间,记忆其实相当模糊,就像是某些梦境一样,具体的事情基本不知,至于被撞一下就晕这种事,靖婉自己也很怀疑是不是就与坐马车一样,属于比较特殊的情况?她从来都是健康宝宝,并不娇弱,说出来都有点丢人。算了,还是不要追究了。 就这样轻易的放过,更重要的还是对龚嬷嬷的信任。 龚嬷嬷心里也很清楚,因此愧疚之心更重了些,可是没办法,她不能将事情说出来,而姑娘一些重要的事情也要如实的禀报给那活阎王,她若拒绝,还不知道那他会干出什么事来,说不定会夜袭姑娘闺房。万幸,他只是想将姑娘捧在手心里。 靖婉视死如归的将药喝了下去,那模样,看得旁边的人都捂嘴憋笑,作为母亲的张氏最不厚道,直接笑出声,主要是靖婉平日里万事都能妥妥当当处变不惊,都不像个深闺的姑娘家,也就这时候,才会让人觉得她是名副其实的深闺娇娇。 喝完药,靖婉忙含了一颗蜜饯,舒了一口气。 靖婉也没让人去给骆老夫人报信,自己换了衣裳前去主院。其他人都阻止,龚嬷嬷倒是没拦着,因为她很清楚,姑娘真的与以往一样身体倍儿好。 骆老夫人没想到靖婉自己过来了,有些担忧她怎么醒来就乱跑,在靖婉再三保证真的没事之后,自是喜不自胜。靖婉问了问自家祖父的情况,得知他只是有点小擦伤,放了心。 “方才大理寺卿第五大人着人送了一株墨牡丹过来,你祖父可不就又坐不住了。” “我也去瞧瞧。”还来不及阻止,靖婉起身行礼,然后颇为匆忙的走了。 骆老夫人放下向前伸着本是要拉住靖婉的手,叹道,“这祖孙两……” “老夫人,您瞧三姑娘那精神头,想来是真的没啥事,您该高兴才是。”一妈妈劝慰。 骆老夫人失笑,“是啊,该高兴,老爷那精神头也足,祖孙两凑在一起,侍弄侍弄花草,老爷也就不会感叹儿孙不孝,没一个与他志趣相投的,他高兴了,其他人也就少遭点罪,免得整天被训斥得跟鹌鹑一样。” 其实呢,如果让全家人都知道他喜欢花花草草,诸如骆靖颖之类的人,岂有不想着法子讨好他,几个知道他这爱好的儿孙随便弄弄还行,要说弄得很好,还真不是那个料,不讨他喜欢不说,还万分的嫌弃,不想让其他人知道,纯粹是嫌他们烦,现在么,在这个家里,不用藏着掖着了,他们该有自知之明,没资本跟靖婉“争宠”。 在知道自己祖父在花房而不是前书房,靖婉更加没压力,直接过去了。 “祖父。” 骆沛山闻言抬头,倒是没有再对她的身体情况询问一番,好不好,看看精气神就知道,所以说,男人多数时候还是比女人理性。“来得正好,祖父还真不知道怎么处理这墨牡丹。” 靖婉上前,看着相比最初看到的时候,更加不怎么样的墨牡丹,花瓣基本上掉光了,叶子大概因为被火熏着了,就算没有烧焦,也严重缺了水分。 “丫头,这样还能养活?”骆沛山很怀疑。稀有归稀有,这样儿他还真不怎么看得上眼,花房里最次的花木看着都比它好无数倍。 靖婉仔细的查看了一番,“养得活。现在看着不好,日后祖父定然会喜欢的。——祖父,孙女听祖母说是第五大人让人送来的,这花如何到了他手里?还以为这株牡丹葬身火海了呢。”如果真是那样,她该心疼死了,这应该也是属于变异种,谁知道还有没有第二株。 “说来也巧了,第五太卿在回去的路上,碰到有人抱着这株牡丹,想起你想要,就拦了下来,一问,不过是贪图小便宜,顺手牵羊带出来的,想着养活了,或许还能卖点钱。” 靖婉点点头,完全没怀疑,而第五太卿跟骆沛山也没有怀疑。 至于知道真相的龚嬷嬷,大概也就板着一张脸,一个字不说。 李鸿渊为何没有让孙宜霖兄妹“偶遇”这株牡丹,只因为他发现了孙宜霖的某些心思,就算是他将来的肱骨之臣,看上了他心尖儿上的人,那也绝对不行,没有立即收拾他一顿,就已经是他李鸿渊宅心仁厚了,自己弄出来的东西,不能亲自去讨好婉婉就算了,还让其他心怀不轨的男人去,他脑子又没有进水。当然不经过中间人的手,直接送到靖婉手上最好,但情况不允许,错过了今日,日后再拿出来都没这么简单容易。 靖婉亲自将牡丹栽种回去,一些处理手法,骆沛山都不曾见过,看得津津有味。 “祖父,这牡丹是那秦家公子拿出来的,不管是他的,还是他背后人的,这株牡丹日后再面世,会不会引来纠缠?”别人且不说,第五大人就清楚知道,偷偷藏着养是不显示。有些人不要脸,尤其是对方身份高贵,你还真的是没辙。若是一般情况就算了,问题是现在处于夺嫡的多事之秋,不得不让人多想一些。 乖孙总是想着自家安危,骆沛山甚慰。虽然相处时日短,却有一种靖婉从小就跟在他身边长大的感觉,他很清楚,那并仅仅因为靖婉花花草草养得好,性子讨喜,品性没得挑,如果只是这些,这世上能让人亲近的还是不少,可惜自然而然就让人亲近的,就只有乖孙一个,可见,这人的缘分,就是这么奇妙。(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45章:横挑鼻子竖挑眼 “第五太卿那小老儿会处理好,你不用担心,到时候对方真的要如何,也有他顶着。”骆沛山半点没掩饰自己的无耻想法。 靖婉有些无言以对。“祖父,真的没问题吗,毕竟这牡丹在我们手里。” “你以为那老混蛋将这株牡丹送过来,仅仅是因为你喜欢?他会这么好心?还不是看中你手里的宝贝了,你知道他肖想些珍品茶花多少年了吗?这点小事他都解决不了,他好意思开口吗?三丫头,我跟你说,那老混蛋要是不大放血,绝对不能将你的茶花给他。” “祖父,第五大人既然想要,给他另种一株就好了,虽然难度有点大,但并非不可能,母株是肯定不能送给他的。”不知道是因为技术的限制,还是别的什么原因,那些花卉品名非但不能大批量繁殖,一百株能活一株都不错了,存活率低得有些不可思议,按理说不该是这样的,毕竟,这世已经存在的繁殖方法存活率虽也不是很高,但绝对不会低得那么离谱。 “另种一株?”骆沛山来了兴致。 靖婉先让人将墨牡丹搬到海棠雅居去。随后,爷孙两就在花房里各种倒腾。靖婉惋惜那些小多肉,以及她精心选择的花木枝条,虽然那些都是被废弃的,靖婉觉得种成植株的可能性还是不小的,可惜它们是真的葬身火海了,多肉盆景只能等那商贩再弄来。 虽然多数时候都是一个人说,一个人听,然后还不顾身份的将身上手上弄得脏兮兮的,不过很显然,即便没有明显的欢声笑语,气氛很好,两人都身心愉悦。 当骆靖博带着陈正敏过来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两人彼此看了看,不知道要不要上前打扰。 倒是骆沛山先看到了他们,招招手,二人忙上前见礼。靖婉对自己这身衣服也没尴尬,更没躲闪,坦然的向二人见礼,“敏表哥,三哥。” 陈正敏不由得多看了靖婉一眼,怎么说,平日里见过的女孩,她们或温柔,或端庄,或俏皮,或冷傲,却没有哪个会这般的不顾形象,然而,此时的婉表妹,在他眼中却格外似的灵动,未施粉黛,脸上是健康而自然的红晕,双眸熠熠生辉。 发现陈正敏的目光,也不羞怯,只是有些疑惑,“表哥这般看我,莫不是我脸上也沾了泥土?”瞧瞧自己手上,更脏,不敢去摸。 陈正敏红了脸,掩饰性的咳了一声,别开头,“并没有,是我唐突了。” 靖婉不在意的笑了笑,净了手,瞧瞧日头,也不早了,“祖父,孙女就先回去了。” 骆沛山允了,“换了衣裳去瞧瞧你祖母。” 靖婉眼眸微动,应该是有什么事儿,不然祖父不会特意嘱咐一句。“是。” 等靖婉离开,骆沛山再瞧陈正敏,起先,老妻与他说的时候,他觉得这小子配自家孙女也还勉强,可是现在瞧着越发的不顺眼,混小子,眼睛往哪儿放呢,人都快没影了,还偷偷看,当老夫眼瞎,是摆设呢,不知道姑娘家是不能乱看的?君子风度呢?再想到宝贝孙女日后都成别人家的了,回来瞧瞧都成了娇客,更别说陪他了,本来他觉得这快活日子才开头呢,这眼瞧着就能算算结尾了,越想越不能忍。“咳……” 那声音跟响雷似的,任谁都察觉到了他的不爽快。 别说“做贼心虚”的陈正敏,便是骆靖博都吓了一跳。 “你小子不是说下晌才来,怎的现在这会儿就跑来了?” 听着似乎还是以往那严肃的声音,陈正敏却觉得语气里面含着火气,不由得姿态放得更低了些。“学生巧合之下听闻了花市之事,一时有些担心,便早些过来瞧瞧。” 一旦看不顺眼了,陈正敏的关怀之心,在骆沛山看来就成了“别有用心”,“传得倒是挺快。”倒也不意外外人知道自己也在花市,毕竟当时在花市的人,就属他与第五太卿的身份最高,这一点是隐瞒不了的,且这事透着诡异,里面说不得大有文章,说不定,很快整个朝堂都能知道他在里面扮演的“角色”。又看了一眼骆靖博,“还愣着干什么,你今儿的课业完成了?” 骆靖博不知道这把火怎么就烧到自己身上来了,跟在祖父身边已经不是一天两天了,别看着表面只是带着惯有的严肃,其实他现在火气很旺,这点是绝对不会感知错的。祖父要是发火,就算是最不怕祖父的父亲都扛不住,“还没完成,孙儿这就回去。”骆靖博很不厚道的丢下陈正敏跑了,那速度还保持着风度,但绝对不慢。 陈正敏觉得脖子后面有点凉,总有不好的预感。 “你且去书房等着吧,老夫换身衣裳。” “是。” 且说靖婉会海棠雅居换了衣服,龚嬷嬷叫丫鬟将她的手又特意的保养了一番,这时候靖婉是完全没有人权的,她要敢说不字,伺候的人都不会说什么,但是龚嬷嬷一脸严肃的看着你,那眼神就像在说你做了天大的错事,而丫鬟们一个个幽怨的盯着你,同样让人受不了,所以她要做的,就是乖乖的接受。 等骆老夫人瞧着靖婉白白嫩嫩的双手,满意的点点头,龚嬷嬷做的事情,早在齐安府的时候,骆老夫人就知道,所以呢,就算龚嬷嬷不是家生子出身的人,也同样非常的看重信任她,而不仅仅因她是宫里出来的嬷嬷而供奉着,她对婉婉是真的好。 “婉婉,祖母要跟你说的,还是你敏表哥的事儿。当日在定国公府,因为后面几位王爷到场,没人再注意定国公老夫人见了咱们的事,可是在你们走之后……”骆老夫人将后面发生的事儿细细的说了,“那孙宜霖是个好的,可定国公府却是一潭浑水,万不能嫁的。提及你敏表哥那也只是拒绝之言,你祖父也说了,你的婚事,自己做主,祖母也不想婉婉受委屈,孙老夫人那里总有说辞应对她。” 靖婉知道祖母将一切都摊开与她说,不是碍于定国公老夫人身份,让她看清局势,定下陈正敏这个未婚夫,而是纯粹的不想隐瞒她。“祖母,敏表哥也是不错的。” “婉婉可以再考虑考虑,当真不急于一时。” “祖母,您不都说人心易变世事无常么,现在好的,将来未必好,现在不好的,也未必一直都不好,这日子都是人过的,只要用心经营,再差也有三分,再说句不中听的话,谁说这女子就一定要依附男子而活,在后宅不快活的那些女子,一半原因在男子,也有一半原因在自身。敏表哥孙女虽然只见过两三次,但是孙女自觉看人的水准还是有几分的。”毕竟不是真的完全长在深闺的姑娘,前世的那个老子渣归渣,却也教过她不少东西,她看人的眼力,绝对不止几分。 骆老夫人不知道是该心疼还是该欣慰,“这样,下晌,你再跟敏哥儿见见,咱们再决定不迟。” “好。” 前世的时候,靖婉活了二十多岁,但是并没有结婚,甚至没有正式的交过男朋友,在家里出事之前,倒是勉强交过一个小男朋友,跟那小男朋友之间,仅限于拉拉小手,接吻都未曾,也因此如此,对方跟她掰了,对方以为她太保守,其实不然,她只是觉得年级尚小,谈一场青青涩涩的恋爱就好了,如果能长久,日后有的是时间,做多亲密的事儿都可以,更关键的原因是她一向理性大于感性,考虑的从不是一时的冲动。(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46章:水深火热,骆靖博 这一点,不得不说,同样是她前世的那个渣爹教育有方,那时候她很计较得失,后来因为有奶奶的润雨无声的纠正,她才有所改变,别人真心,她愿意交付真心,有必要的时候,她也可以先交付真心,但是若得不到回应,她会毫不犹豫的将真心收回,可以想见,她其实依旧是理性大于感性,放在亲人友人身上,或许还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若是放在一个男子身上,那么,她大概永远都不会品尝到真正的爱情滋味,看着似乎是已然情到深处,可是对方一旦变心绝情,她就能“君既无情我便休”,说收就能收,那还是爱情吗?真正的爱情可以细水长流,也可以疯狂义无反顾,在破裂的时候想要挽回,总之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不是说抽刀,就能断得一干二净。 靖婉觉得,要她真正的爱上一个男人,会很难很难。 靖婉这边在与自家祖母决定陈正敏的未来。 在骆老夫人看来,只要她们决定了就够了,完全没想过陈正敏或者她三弟等人会反对,这也算是多数人的惯有心态了,毕竟,自家姑娘是低嫁,家风也好,姑娘本人也罢,都是没得挑剔的,有什么理由不同意。 靖婉倒是没有这等霸道的想法,谁知道对方在进京之前,心里是不是就藏了一个心仪的姑娘,就等着他金榜题名回去风光迎娶,有没有,要试探出来,其实也很容易。若是有,她断不会同意婚事,虽然严格说起来,这世间不存在小三这种说法,姨娘,妾室,通房那都是合法的。 那边,陈正敏就有些水深火热了,上一次姑祖父指点他的时候,对他还颇为欣赏,说他此次定能榜上有名,态度看似严厉,实则温和,这一次,陈正敏的冷汗都冒出来了,考校的问题,书本上的是越来越难,越来越偏,他破题的时候,虽然有些磕磕绊绊,但好歹是答出来了,就算不是顶好,也是差强人意。 时事策论就要命了,再怎么满腹经纶,说白了他也只是个十多岁的少年郎,虽不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从自己祖父那里也学了不少,但对国事天下事的了解也依旧有限,怎比得上在官场浸淫几十年,尤其是还有一二十年外方做官经验的老油子,简直就是蚍蜉与树的差距。陈正敏看过不少以往的试题,就算是殿试,也绝对没有这般复杂深奥,心中叫苦连天,姑祖父,您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点? 他又哪里知道,之前那是对待老妻的侄孙,自然觉得他足够优秀,但是现在面对的极可能是未来的孙婿,想要娶走他的宝贝乖孙女,就算是前三甲的水准都远远不够。 等到午膳时,陈正敏才得以从书房解脱,感觉快要虚脱了。 就算答不出来,骆沛山也不会斥责他,他的气度涵养依旧,只是那么轻飘飘的看着你,陈正敏只觉得,那眼神比起一顿责骂还叫人难受,不过想想这苦难带来的收获,陈正敏也硬着头皮挨着,如果还有下次,他同样义无反顾,绝不会心生躲避的念头。 骆靖博见他就跟那霜打的茄子似的,万分惊讶,“这是怎么啦?” 陈正敏抹了一把脸,强打起精神,“没事。” 可怎么看都不像是没事的样子。想想自己祖父,骆靖博自然为猜到了原因,“祖父就是严厉了些,他对自己人才这般,外人,他才难得多说一个字。” 陈正敏深以为然的点点头,认定是自己还不够好。 午膳之后,随意的聊聊,消消食,再小憩片刻,陈正敏又被骆沛山单独的抓到书房,眼瞧着是要将这大半的沐休时间都用在他身上,这可是骆家儿孙们都没有的殊荣。 骆靖博自动自觉的到靖婉那里学画去了。 单单只是描画,这对骆靖博而言很简单,但是他对画面的布局远远不及靖婉,而且也没有那么灵动。骆靖博虽然见识了靖婉完成的画作,这绘画的过程却是首次,看到她那般的轻松随意,不得不赞叹,自己这个妹妹果真是非同一般。 好在骆靖博在绘画方面不是朽木,功底也不错,不过在看到自家妹妹那上百种的绘画颜料,惊叹不已也眼馋不已,“小妹,祖母对你还真是偏到没边了。”那语气颇为幽怨。 靖婉得意的笑,“没办法,祖母就喜欢我。” 骆靖博还没到跟自己滴亲妹妹争宠的地步,还是有呕血的冲动,别说是四妹妹等人嫉妒她,他都想要揍她一顿,不过,先不说打人非君子所为,自己要敢碰她一根手指头,祖父母、父母肯定个个都要讨伐他,弄不好一顿家法再扔祠堂去。 工笔与写意,差别自然是不小,但真正明白了怎么画,操作起来也不算难。不过很多东西都一样,学会容易,精通难。 要说洛靖德,骆靖明,骆靖博三兄弟,现在都是举人功名在身,虽然今年依旧不会下场,但是他们的水准比之陈正敏也是不差什么的,祖父压着他们的原因,他们也很清楚,心中也没什么怨言,为了骆家,只是晚几年入官场而已,都值得,虽然到时候祖父可能已经逝世,他们再没有那么好的机会,可是,骆沛山的观念是,即便有助力,也不能完全依靠,要靠自己。不要想着借助父辈祖辈的余荫,而是要想着为整个骆家源远流长而撑起一片天。 三兄弟若能在同一年高中,那么骆家的地位必然是再上一个台阶,一个后辈强盛而祖、父稍弱,比祖、父辈强盛而后继无人的人家更有价值,更值得拉拢。别的不说,骆家的女孩们,婚事上挑选余地,将会上升不止一个台阶。可惜,骆家真的不是出风头的时候。 他们三个或许性情各异,有一点却是相同的,继承了骆沛山的坚毅。 别看骆靖博平日里有些吊儿郎当,偶尔还不着调,当真静下来心学的时候,你不会从他身上找到半点浮躁。 都说认真的人最好看,不论男女,这不,靖婉身边的丫头们,尤其是那些不是她从齐安府带来的小丫头,似乎都有点春心萌动。 靖婉看着他们那纯情的表现,挺乐,不过,偷偷的看两眼倒是无所谓,真要动了不该有的心思,哪怕是与她情谊深厚的四个大丫鬟,她是绝对不会成全的。 不过这种事不需要靖婉处理,她房里,龚嬷嬷曾是教养嬷嬷现在的掌事嬷嬷,更多的却是照料她的日常,而管教丫头这些事儿,反倒是她的奶娘一把抓。在龚嬷嬷刚转为她的掌事嬷嬷时,与奶娘之间少不了权力之争,靖婉本来还头疼要怎么协调时,事情已经归于平静,还是奶娘为主,但是靖婉近身的事儿,她基本上插不上手了。龚嬷嬷的能耐,靖婉一开始就见识了,一个字——服。说实话,奶娘那点只顾眼前的小聪明,远远比不得龚嬷嬷的大智慧,而且靖婉本身就不一样,所以对奶娘的感情不是那么深,更别说是言听计从的依赖,所以,对于这样的格局她很满意。(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47章:相亲 “姑娘,老夫人在荷花池边的亭子里,让您过去陪她坐坐。”青兰进屋,小声的说道。 靖婉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聚精会神的骆靖博,再看了看走路姿势已然与常人无异的龚嬷嬷,还是准备叫奶娘与她同行。倒是龚嬷嬷先行开口,“姑娘,奴婢当真无碍,那药真的很管用,起先的时候虽然疼得厉害,现在基本不疼了。”之前叫她歇着,却也坚持在靖婉身边伺候。 见龚嬷嬷好像真的并不勉强,犹豫了一下,点头道:“那嬷嬷跟我一起就好,其他人都留下,伺候好三少爷,再过会就让他歇一歇,别累着了。” 在路上,“嬷嬷觉得,敏表哥可算得是良人?”靖婉问道,很平静,全然没有一般女儿家说道这些事情的娇羞,不是在问龚嬷嬷的意见,而仅仅是问龚嬷嬷对陈正敏的看法而已。 “陈公子一表人才,奴婢虽不知道他才学如何,但能得老爷点头认可,定然是青年才俊,看着品性也是不错的,想来算得是良人。”龚嬷嬷说道,至于她心里的想法:不管是好是歹,不管是不是良人,反正姑娘你是绝不会嫁给他的,如此,说再多也无济于事。至于那位会怎么做,龚嬷嬷不过问,更加管不着。 靖婉笑了笑,没再说话。 果然,亭子里没有骆老夫人,独独陈正敏半趴在护栏上,往水中丢着鱼食,而骆老夫人身边的几个人在亭子外面伺候着。丫鬟们的问安,引起了陈正敏的注意。 靖婉独自步入,龚嬷嬷也留在了外面,不近不远的距离,旁人看到不会误会什么,而两人在里面以正常的语调说话,外面的也不会听见,当然,龚嬷嬷除外。“敏表哥有礼。” 陈正敏忙还礼,“婉表妹有礼。” 或许是两人单独相处,陈正敏有些拘谨,果然是纯情。靖婉上前,也抓了些鱼食,丢入水中,鱼儿们前仆后继的涌上来抢食,或许是瞧着有趣,靖婉又撒了不少进去。 “表妹,别撒了,一会儿吃撑了,该翻肚了。”陈正敏忙阻止。 “可不是,一群贪心不足的小东西,可不得喂食的人来遏制。”靖婉倒也不在继续撒。 陈正敏觉得她是话中有话,不过因为没头没尾的,无从猜测,看看现下的情况,不知道姑祖母为何还没到。他不是没跟女孩儿“独处”过,在原籍、在伯祖父府上都有,不过那仅有的几次,都是被人堵了,不是被大胆女子含羞带怯说心仪他,就是纠缠不休,前者他能温和有礼的拒了,后者它可以不假辞色,现在却有些不知所措,想要先告辞离开,可心里又隐隐的不舍得。 靖婉有一搭没一搭的与他说话,也没有看他。 陈正敏觉得表妹都自然大方,自己这般反而失了风度,无措感渐渐的消失。 而且他发现,这个表妹知道的东西很多,虽不是博览群书,却可以称得上是另一层意义上的见多识广,不知道她经史子集读得如何,有一点可以肯定,她看过很多游记。 还有,表妹很“大胆”,话语中偶尔流露出无伤大雅的玩笑,让他有些招架不住,可他却越发的享受这种氛围,似乎不管说什么,彼此都能接上话,不会相顾无言,看着她神采奕奕的双瞳,那发自内心的明媚笑颜,陈正敏不由得有些痴。 靖婉没将对方当成“相亲”对象,而是一个纯粹的朋友来相处,或许有一些小小的试探,却绝没有带着审视的态度,而从陈正敏的话中得知,他曾经游学过一两年,而那些见闻,才是靖婉最感兴趣的,听得津津有味。 骆靖颖站在远处的花木后面,看着两人谈笑甚欢,拧紧了帕子,不过似想到什么,转瞬间回复平静,只是那旁人看不见的眼底深处,似蕴藏着无尽的黑暗。转身,带着丫鬟走了。 要说在这深宅后院,除了自家的兄弟,很少见到同龄的少年郎,便是在外面的花宴或踏青之类的,也就远远的瞧瞧,近距离接触,也不过是短短时间,甚至连一句话都说不上,更多的,除了听闻还是听闻,她有几分才名不假,但是追捧她的人,基本上没有真正的才子、贵公子。 就是这样一种局面,在出现一个除了出身各方面都不逊色于京中诸多公子时,很难不动心,毕竟,那些人她抓不住,而这一个想要抓在手心里却容易得多。 在骆靖颖接着表妹名声之便,接触过他两次,还没等她做什么的时候,就被她娘无情的遏制了,理由就一个,身份太低,她若嫁过去,只会跟着吃苦。 而在刘氏看来,自己的女儿是哪儿都好,就算还有一些小瑕疵,她也能将之抹掉,而刘氏不止一次的跟她说,别说是京中的贵公子,便是王公贵胄,她女儿也配得上,她女儿也算是开国国公之后,合该荣华富贵,锦衣玉食,高高在上,受人追捧,或许是听得多了,骆靖颖也渐渐的认为,自己就是那样的命,自己不是“无人问津”,而是姻缘未到。 对于那些暗中说和想要娶她的人,最高不过四品官家的嫡子,她向来无视。 “不过是捡了本姑娘不要的。”骆靖颖淡笑,笑不入眼。 她不会承认,陈正敏在面对她的时候,于面对陌生的姑娘没两样,谦谦君子,不随便往姑娘身上乱瞟一眼,甚至,至今他都不知道她是谁。 “老夫人,是四姑娘。”一丫鬟从骆靖颖方才所在方向走过来。 “不用管她。”好好的一姑娘,被刘氏教成这德性,骆老夫人没兴趣去给她掰回来。 而骆靖颖因为靖婉一直没有去家学,从前两日开始也渐渐的停了,在她看来在家学里已然学不到什么东西,以前是大家都去,包括骆靖蔷在定亲之前都如此,四叔家的孩子,除了还不到上学年龄的,那也是在前几日就开课了,偏出了靖婉这么个特例,不管出于什么心态,骆靖颖没兴趣去了,而她父母居然都同意,骆沛山与骆老夫人在知道之后,都是可有可无的点点头,一句话没说,他们或许是无话可说,而某些人大概认为这是不管不问。 “走吧,说好让他们来陪我这老婆子的,再不去,该等急了。”骆老夫人扶着丫鬟的手,向亭子走去。 对于骆老夫人的姗姗来迟,靖婉笑盈盈的相迎,而原本盼着她早点到的陈正敏,此时此刻的心情却有点微妙了。 陈正敏的那点道行,在骆老夫人眼中自然还差了些,少年思慕,何况是婉婉这般的人儿,总之,骆老夫人从未想过陈正敏会瞧不上靖婉,除非他早就对另外的女子情根深种,不然或早或迟,他都会对婉婉上心,现在看来,还真不是一般的快,骆老夫人却不觉奇怪,在她眼里,靖婉就是最好的,全天下最优秀的男儿都对她一见钟情也属正常。 对于骆老夫人这无比强大的“自信”,靖婉也无奈,她却没办法去纠正,刘氏对骆靖颖何尝不是一样的心态,天底下,十个人最少有九个都是这般,只是他们眼中的好,评判标准不一样罢了,不管是后辈们自身的,还是他们做长辈的给予的。 或许是想让靖婉与陈正敏再处一处,骆老夫人好兴致的带着两人在园子里游玩了半个时辰,别说,靖婉在进京之后,还没好好的逛一逛骆家,还真有不少不容错过的地方。 “老夫人,三姑娘。”一妈妈匆匆而来,行礼。 骆老夫人看到她手中质地特别而格外精致好看的帖子,“这会儿就拿来,是谁的?” “回老夫人,是定国公府的孙姑娘,要见姑娘,这会儿人还在府外呢。”(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48章:探访,一起不痛快 骆老夫人脸色一肃,“还不将人请进来,”孙宜嘉身份贵重,而且礼数周到,没得让她改日再来的道理,又看了靖婉一眼,“直接将人引去海棠雅居。” “祖母,三哥还在我那儿呢。”靖婉压低声音说道,随即恢复平常语态,“不若让孙姑娘直接来这里吧,依照孙姑娘的为人,断没有不与你请安的说法。只是可能要委屈敏表哥避开一下了。” 骆老夫人点头,“行,就按三姑娘说的办。敏哥儿也出来不少时间了,去找你姑祖父吧,今儿晚上就在骆家歇一晚,明儿再回去不迟。” 陈正敏虽然不舍,但是不管是不是有客人到访,他都不宜再继续呆下去,行礼告退。 而龚嬷嬷那边,不用靖婉说什么,就找了借口,回去海棠雅居“撵人”。 “那孙姑娘为何来找婉婉?”骆老夫人颇为不解。 靖婉将花市一行的事儿说了一遍,“嘉姐姐人瞧着清傲冷淡了一些,其实大概是高处不胜寒,本身其实是很好的,熟识了之后也很好相处。” 之前骆老夫人也就知道花市走水,靖婉受伤昏迷,其他的事儿倒是不知道,却不想还有这么一段渊源在里面,感慨的叹一声,“这缘分当真是奇妙,这京中多少闺秀想与那孙姑娘交好,结果都没能得偿所愿,果然还是我们婉婉最好,而婉婉从第一次见就对她心生惋惜不是,或许你们合该成为闺中好友。” “嗯,大概就是缘分。” 别人都是带着目的接近她,不能说不心诚,但还是将真心蒙上了一层纱,靖婉不一样,她只是惋惜,单纯的想要劝说,却不想恰好触动了孙宜嘉的心弦。 骆老夫人想得更多的是,初到京城就能有这样一位手帕交,婉婉要融入京城的圈子就会容易很多,少有人会排挤她,找她麻烦,然而,有利也有弊,孙宜嘉不是没有死对头,而且个个身份贵重,她们平日里再怎么与孙宜嘉争锋相对,碍着皇后的面子,最多就是上嘴皮碰碰下嘴皮,不会真的做什么,婉婉突然与她走的近,说不得那些人就会迁怒到婉婉身上,一旦婉婉在她们手中吃了亏,便是骆家都不好讨公道。 瞧见祖母欲言又止,骆老夫人能想到的,靖婉自然也能,“祖母,便是银子也不是人人都喜欢的,我尽量避着些就是了。” 是啊,凡是有得有失,不能因为害怕失去,就永远不想得到。 “那么,敏哥儿那里……” 靖婉微微的点点头。于是,她与陈正敏的婚事就算是定下了。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走正式的程序,将一切过了明路。 而孙宜嘉没能见到陈正敏,不然或许会询问一句,或许会有所怀疑,不然早早的提醒自家五哥一句,也不至于在后来等到孙宜霖听闻的时候失魂落魄了很长一段时间。 或许是习惯,当孙宜嘉走进的时候,靖婉的第一感觉就是:果真是一朵高岭之花——美好,清冷,高高在上,不可攀折,这才是本真,上午那有些“小话唠”的人仿似假象,不,不对,那是她不为人知的一面,对着至亲都不轻易展现的一面。 “给老夫人请安。” “快免礼。”或许是因为靖婉对她的感官不同,骆老夫人原本对孙宜嘉也没什么特殊的想法,这时候也显得更亲近更温和。 “嘉姐姐好。”靖婉笑盈盈的说道。 “婉妹妹好。”原本清冷的脸明显的带上了笑意,眼眸都闪亮了些,“瞧着你没事,我也就放心了。”上午的时候,孙宜嘉着实吓到了,没看到靖婉,悬着的心始终没能放下。 骆老夫人见孙宜嘉对靖婉亲近自然,没有高高在上的姿态,最后一点心思也放下,随意的询问了几句,诸如孙老夫人好不好之类。 在定国公府,孙宜嘉与孙宜霖二人最得孙老夫人喜欢,但是,孙老夫人对他们同样不若一般人家的祖母随时将笑挂在脸上,更没有随时随地的将嘘寒问暖挂在嘴上,他们的祖母总是严厉而严肃,露出笑容的时候都是淡淡的,至于对外的和蔼,孙宜嘉从不在意,因为她知道祖母没多少真心。 孙宜嘉一直都以为,至少达官贵人后院的祖母都应该是与自家祖母一样的,原来不是,原来婉妹妹的祖母在私底下更是将她当心肝肉一样的对待,那自然而言的亲昵是不会作假的,那是习惯使然。自家祖母对自己与五哥的疼爱不少更不假,但相比眼前的祖孙二人的温馨,他们家就显得有些冷漠。眼底不由得浮现出淡淡的羡慕,而面对骆老夫人爱屋及乌的亲近,孙宜嘉的笑容也多了些。而骆老夫人孙宜嘉的称呼也变成了嘉姐儿。 等到龚嬷嬷返回,还带着青兰跟青梅两个大丫鬟,骆老夫人说道:“嘉姐儿,跟我这老婆子在一处,着实无趣,你与婉婉一道去玩吧。” “怎会,能与老夫人说说话,是小女的福气。”这话不是虚言,逼近现在的感觉,在自家是体会不到的。 骆老夫人呵呵笑,“行了,你这小嘴也跟婉婉一样,惯会哄人高兴。”再是三言两语,将二人一并打发了。 二人手挽着手,不紧不慢的向海棠雅居而去,一路说说笑笑,如花似玉,娇俏明媚,旁人看着都舒心,心中的压抑似乎都驱散了几分。 因为孙宜嘉身份特殊,才没多久,整个骆家后院都知道了她的到来。 众人的心思各异,至于装从容装淡定的骆靖颖,再一次的破功,扯烂了两条帕子,不信邪的想要去瞧个究竟,或许是因为什么特殊的事情,不相信她骆靖婉真的能这么好命。 不得不说,骆靖颖有时候就是个爱找虐的,明知每每对上靖婉,十有*都是她吃瘪受气,偏偏就爱凑上去,这不,见到的情况与预想中全然不一样,这样的孙宜嘉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相比起自己用在孙宜嘉身上的百般心思还换不来她一个字,简直让人呕血。 “姑娘,蒋家表姑娘来了。” 撕着帕子,仿佛在撕扯着靖婉一般的骆靖颖,闻此言,突然露出了诡异的笑,“表姐来得正是时候呢,将她直接请到这儿来。” 在孙宜嘉的那个圈子里,二姑母家的蒋灵珊还能靠上边,那也是个贱人,说是与自己交好,却从不肯帮忙引见,总是推脱她说不上话,而话里话外无不是透着炫耀,在定国公府又见到了什么什么稀奇玩意,又从定国公夫人那里得了什么什么好,她那点心思谁不知道,偏又不能与她翻脸,她们是好姐妹嘛,因此这点小事翻脸,岂不是显得她骆靖颖心胸狭隘,名声还要不要了? 蒋灵珊想要在人面前彰显自己高人一等,想要满足自己的虚荣心,骆靖颖是最好的人选,而骆靖颖想要进入孙宜霖的圈子,唯一可借助的梯子就是蒋灵珊,两人就这么“友好”的相处,以至于,外人都觉得她们的关系很好。 一边是越来越深的嫉恨,一边是等蒋灵珊看到这场景表情会是何等的扭曲,越想越兴奋,内心处于两个极端的骆靖颖,全然不知道自己扭曲到了何种程度。(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49章:谁借花,谁献佛 蒋灵珊还没到骆靖颖的身边,就已经看到了靖婉跟孙宜嘉,她不能自欺欺人的认为那只是与孙宜嘉长得像的人而已,为了讨好孙宜嘉,她对她实在太了解,即便她脸上挂着从未见过的笑,她也肯定,那就是孙宜嘉。如骆靖颖所愿,她那一瞬间的嫉妒与愤恨,让隔得老远的人都能感觉得到。 骆靖颖看到她,差点笑出声,不过,她似乎低估了蒋灵珊,不过片刻,蒋灵珊就带上完美的笑,准备过去与孙宜嘉说话,她是个非常现实的人,自家表妹与孙姑娘走得近,自己自然可以借此机会与孙姑娘走得更近,为了达到目的,她并不介意捧着她不喜欢的人。 “表姐这会儿去,不担心非但不能与孙姑娘攀交,更会惹得她不快?毕竟,谁都看得出来,孙姑娘现在高兴着呢,被人打扰了兴致,会是什么反应,谁都能想得到。”骆靖颖笑道。 蒋灵珊停下脚,看着骆靖颖,“表妹说得对,是我见着孙姑娘太高兴,一时忘了,多谢表妹提醒。”笑容温婉,一言一行十分得当。而自幼将各种礼仪都融入生活习惯的人看来,她的表现太过,太刻意,失真,显得做作。 “不客气呢,毕竟,表姐一向都对我很好。”骆靖颖真的是在提醒蒋灵珊吗?不过是担心孙宜嘉看在骆靖婉的面上真的对这个贱人另眼相待几分,自己与骆靖婉交恶,绝对得不了好,自然不能便宜了蒋灵珊,而她说的话也是事实不是,谁能挑她的毛病。 骆靖颖的目的,蒋灵珊又岂会不知,她们两个简直就是半斤八两,不想再与她多说,“我突然有些不舒服,就先回去了,改日再来找表妹玩。” “那真是太遗憾了,我这儿正好有点事,就不送表姐了。”自然不会再提醒她祖父在花市遇到的事儿,不管有没有不妥,作为外孙女,来了都不曾去问候一声,这就是天大的错,想必她很快就会知道,到时候,不是她一句“不知道”就能掩盖过去的,上了外祖家的门,问安不是应该的吗? 以前不是骆沛山不在家,就是免了她请安,渐渐的,她也就形成了习惯,而今日实在被刺激得不轻,连外祖母已经坐镇骆家后宅都忘了,回去之后,铁定会被其母狠训一顿。 想到别人不好,骆靖颖心里就舒畅了,连同靖婉那儿受的气都消了些。 等到靖婉二人溜溜达达,在快要抵达海棠雅居的时候,迎面碰到骆靖博。骆靖博只知道自家妹妹有客人,只是不想会是孙宜嘉,微微的怔了怔,“姑娘有礼。” 孙宜嘉回礼。 靖婉笑了笑,“三哥这是……” “小妹,你知道三哥近日在作画,得知你这里颜料多,就来瞧瞧,岂料你不在。在见到颜料之后,不想一时激动,弄洒了,让丫鬟打水随意洗了洗,再见到你书桌上一本孤本,翻了翻,有点入迷了,大概是你身边的丫鬟看不过眼了,提醒了我,这才想起来要回去换身衣裳。这本书就先借三哥瞧瞧?”骆靖博扬了扬手中卷成筒状的书册。 “三哥尽管拿去就是了。”靖婉不在意的说道。只是三哥“解释”得似乎太清楚了点,就算是迟了些离开,也完全没有必要不是吗,这中间必有其缘故。不过有一点可以肯定,他是真的入了神,才迟迟没有离开。 “三哥就知道小妹最贴心了,颜料也让人给我送点过来。”骆靖博委实不客气地说道。 “好。”有外人在,骆靖博依然有些没个正行,靖婉对此颇为无奈。 “那我就先走了。”骆靖博又对孙宜嘉随意的拱了拱手,离开的姿态带着几分潇洒。 孙宜嘉不由得多看了骆靖博背影一眼,她平日里接触的公子们,不管是自家的兄弟,还是外面的,包括除了晋亲王以外的皇子们,哪个不是君子端方,谦和有礼,言行举止丝毫不错,她很清楚他们私底下定然不是这样,晋亲王就不说了,他是张狂惯了,谁都不放在眼里,谁的面子都不给,圣上都无可奈何,这位公子却又有些不同,他的言行上不是最严谨,规矩上却也不能说有错,却洒脱又随性,实乃真性情,除了本身脾性之外,大概就是与孙家无利益纠葛,他不在乎在孙宜嘉眼中是什么印象。 “婉妹妹,他是你亲兄长?” “嗯。”靖婉领着孙宜嘉进了海棠雅居。 在院中看到了不属于骆家的下人。这大概就是骆靖博“解释”的原因所在了,她们从荷花池过来,走的很慢,这段时间也不算短了,然而这些来自孙家的人,只看到他出来,没看到他进去,难免会想些什么,就算是亲兄弟,有些时候也是要讲究男女之防的,骆靖博自然是为着靖婉着想,不着调归不着调,该重视的问题,他也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靖婉的注意力不在那些下人身上,目光有些热切的瞧着那株有一米五左右高,生机勃勃的牡丹,巨大的青瓷花盆,崭新的土,显然是才换上的。 孙宜嘉看到靖婉的表情,笑得有些得意,“送给你的,喜欢吗?这可是我废了好多功夫从五哥那儿抢的。” 靖婉仔细瞧了瞧,这株牡丹不但品相好,还是四大名品之首的魏紫,放在这世,那绝对是可遇不可求珍品宝贝。靖婉虽然喜欢,却不能收。“嘉姐姐,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这是什么话,如果你是不懂花木的人,我自然不会送给你,可是你明明比我五哥还懂,它在你手里肯定不会埋没了,而且,在我看来,能得你这一好姐妹,可是比什么都贵重。” “它定然是孙公子心头宝,我怎能……” “婉妹妹你只管收着就好,不必多想,我五哥手中集齐了牡丹的四大名品,这魏紫另外还有一株,比这株更好,不然就算是我是他亲妹妹,他也万万不可能给我。”孙宜嘉才不会告诉靖婉,他哥一回去,就准备移栽另外那株魏紫借她的手送给靖婉,她提醒他,若是真这般,就算是她出手“抢”,也未免太打眼了,谁不知道他对这些花木有多宝贝,孙宜霖这才退而求其次。 孙宜嘉知道,她五哥这次是真的上心了,毕竟想从他手里得到花木,一般的还好,想要名品,便是圣上,怕是都要下圣旨才能得到,当然,圣上还不至于做出这种事儿,可以想见,他主动且心甘情愿的送出最好的花木,还有什么方式能比这更好证明他的真心? 孙宜嘉为了自家哥哥,也是拼了,平日里骄矜清傲的定国公府嫡小姐,愣是放下身段,跟孙宜霖“软磨硬泡”,外加撒娇,险些“耍无赖”,终于得偿所愿,达成了旁人达不成的壮举。也让定国公府的人见识了孙宜嘉对这位新交的好友何等的在意。 靖婉还是有些犹豫。 孙宜嘉下狠招,“婉妹妹,你若是不要,我立马让人直接烧了它。” 靖婉瞧着孙宜嘉,无奈道:“哪有你这样的。” 孙宜嘉微仰着下巴,哼了哼,那模样摆明了就是在说:本姑娘就这样。 决定收下了,靖婉也不矫情,先小小的做了一些处理,然后直接移栽到院子里。 整个过程,孙宜嘉都瞧在眼里,不由得想到,若是婉妹妹与自家五哥一样,定然会情投意合,说不定还会是一对神仙眷侣,于是,在与靖婉说话的时候,就不由得带上了“我五哥如何如何”之类的话,要让婉婉觉得自家哥哥好,又不能做得明显,也是费尽心思。(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50章:密友间的私密事 靖婉的小院虽然远不如孙宜嘉在定国公府的院子大,更没有那么华丽,可胜在布局精巧,孙宜嘉反而更喜欢,加上在这里没有什么约束,对靖婉全然信任,身心愉悦,孙宜嘉甚至有些玩疯的征兆,她贴身伺候的几个人,尤其是那个奶娘,多次欲言又止,可最终都忍住了,她们从未见自家姑娘如此的开心过,没有对比,有些事情就很难发现,想到往昔,只道她是最标准最优秀的贵女,只道她是性子清冷,却原来,她是克制,乃至压制自己的本性成习惯,她或许没有真正的快活过。 她们与她几乎日日形影不离,她的心思,她们即便不是全部了解,也多少知道一些,心疼她归心疼,却因为她平日的习性,只当她只是心思重些,应该并无大碍,而且就算是想要劝慰,说出的话却起不到效果,日子久了,更加无从开口。 她出身尊贵,本可以活得恣意,却也因为那尊贵的身份,将她死死的束缚。因为祖辈父辈们想要保住孙家积淀上千年的世家基业,身份贵重了,却永远不知足,还想要再贵重些,那么必须要有付出,要有牺牲,而享受最多的人,必然牺牲最多,嫡亲的兄长有三个,或许还能相互分担些,她是唯一的嫡女,这个唯一,代表着独特,也代表着悲哀。 等孙宜嘉从秋千上下来,她的人才将悬到嗓子眼的心脏落下,刚才孙宜嘉让她们用力些推,越来越高,衣服的飞动甚至带出了声响,生怕她摔下来,要知道,以往坐在秋千上,最多就是晃一晃,脚离地面都不算高,这一次飞起来的高度,可是快要与上面的横杆齐平了。 奶娘急忙翻看她的掌心,果然磨得通红,轻轻的碰一下,孙宜嘉都忍不住缩手,可见是疼的。“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孙宜嘉却不在意,她只知道自己现在快活得不得了,这点疼算什么。“奶娘,没事。” “呀,血。”青菊指着秋千椅上的血迹,惊出声。 在场的人几乎第一时间就知道那是什么,包括有些咋呼冒失的青菊,在开口后也反应过来,知道自己做错了事,脸面瞬间通红,很是无措。青竹忙上前将她拉开,暗自瞪了她两眼。 原本心情很好的孙宜嘉,这一下也羞得无地自容,也终于察觉到了那轻微的被她忽视的不适感,换作以往,早就该察觉到了,即便是第一次来小日子,也没弄得这么尴尬过,还是在婉妹妹面前。还好是在婉妹妹这里,若是换成上午,那就更丢人了,不过上午她还不至于疯玩到没注意这事,第一时间就会察觉,肯定不会丢丑。 好在,孙宜嘉的奶娘知道自家姑娘的小日子一直不是太准,不过也知道大概就在这几日,在出门时,便早早的做了准备。“骆姑娘,要借用一下您的地方了。” “嬷嬷说这话就有些见外了。”靖婉摆摆手,走到孙宜嘉旁边,轻轻的抚了抚她的后背,得到安抚的孙宜嘉松口气。 相比丫鬟们的羞臊与微微慌乱,靖婉比奶娘嬷嬷们还镇定,吩咐丫鬟们去打了热水,在确认孙宜嘉的确带有换洗的衣服后,让自个奶娘去帮忙,领着孙宜嘉去屋里换洗。 孙宜嘉换洗好出来,面上还有些潮红,不过感觉身上比以往舒服不少,还是忍不住低声道:“婉妹妹,你好聪明。”将月事带里面的东西换成棉花,针脚缝得细细密密,几乎看不出来,一点也不会被磨到,下面再缝在特制的小裤裤上,穿着贴身又舒服,对于一般人来说或许很麻烦,但是对于她们这些贵女而言,多少人伺候着,即便换得勤,做多少都不费什么事儿,而且,基本都不会拆洗,泰半都是新做的,用过的都处理掉。 靖婉轻笑,“嘉姐姐穿着可能紧了些,不过,想来等你回去之后,你身边伺候的人会帮你处理好的。”没见孙宜嘉的奶娘还没出来么,靖婉奶娘也还留在屋里。 孙宜嘉见靖婉镇定自若,渐渐的也不羞怯了,不管是心里的,还是外在的,最私密的事情都分享了,自己亲姐妹也没这么亲密,孙宜嘉觉得,婉妹妹是怎么看怎么好,要是自己亲妹妹就好了,不过,没关系,让她做自己嫂子也是一样的。 这明明还不到一天的时间,孙宜嘉就能全无防备的对一个人彻底敞开心扉,绝对可以称之为奇事。不过,或许她也能感觉得出靖婉对她全无半点不好的心思。 “姑娘,煮好了。”青梅将一小碗有些红褐色的水端来。 靖婉对孙宜嘉示意道:“我叫小厨房煮的,喝了吧,补血的,还能暖胃。” 孙宜嘉半点不犹豫,端起来,用勺子舀着一口接一口的喝了,等孙宜嘉喝完,擦擦嘴。“婉妹妹,是用什么煮的,好喝不说,喝完之后,暖暖的,很舒服。” “等你回去的时候,我把方子给你,这个方子女子都可以用,虽然效用的明显程度不一样,却有益无害,你回去让下人煮给你喝,平日里也可以喝一些。” 孙宜嘉不客气的收下了。 “怎么样,还疼么?”靖婉拉着孙宜嘉的手,碰了碰还有些红的手心。 “也不知道你那奶娘给我擦了什么,擦在手上凉凉的很舒服,比起刚才不知好了多少,等回去的时候,肯定就没事了。” “那是嬷嬷调制的膏脂,对这些小擦伤小划伤很有效,我经常自己摆弄那些花木,手上难免会受点小伤,都是嬷嬷的功劳,手才能保养得这么好。” 孙宜嘉摆弄着靖婉的手,“真的耶,这手比我还漂亮,不过,不仅是手,我觉得婉妹妹这皮肤,哪儿都好得不得了。”捋起靖婉的袖子,爱不释手的摸摸她的胳膊,这还不算,甚至还伸手掐掐她的脸。 靖婉笑着躲开,“我有自己的独家秘方,可是东西用完了,进京之后都还没来得及调制,不然就给你些试试,要不我将方子给你,你让人调制?” “不要,这么珍贵的方子,那就是独一无二的,你以为是那补血之类的方子,一抓一大把?你见人就送,真是缺心眼。” 靖婉用下巴点点那株魏紫所在的方向,“嘉姐姐不一样是缺心眼。” “我那是借花献佛,不是自己的东西,一点不心疼。” “跟嘉姐姐一样,这虽然是我的东西,但也不是非常重要,所以也不心疼。” 尽管如此,孙宜嘉还是拒绝了,这种好东西,她拿回去让人调制,是保不住秘密的,接触的贵人太多,还不如从婉妹妹手里流出去,说不定还能得些好处,这些好处于她而言,不过是锦上添花,完全没必要,在婉妹妹手里说不定就能起到大作用。“你多给我些成品就好了,我偷偷藏着,自己用,谁都不给。” 靖婉莞尔,点头应了。 等孙宜嘉的奶娘出来之后,见自家姑娘精神头很好,面色也红润,不若往常一般,这几日总是恹恹的,还面无血色,随意的说了一句,孙宜嘉不含糊的将刚才喝的东西夸了夸,孙宜嘉奶娘很清楚,姑娘的状态不仅仅是因为那碗“糖水”,心情好也占了不少因素,不过一切都是源于靖婉,于是对靖婉很郑重的道谢。 “嬷嬷客气了,既然叫一声姐姐,自然不是白叫的不是。”靖婉淡笑道。 靖婉若对一个人好,那也是可以全无保留的,甚至,入口的东西不要轻易送人这种隐形的规则都不怎么在意。 “姑娘,四姑娘来了。”一小丫头进来禀言道。(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51章:刻薄起来不是人 靖婉身边伺候的人都有些脸色不好,靖婉倒是面不改色,“我这儿有客人呢,她若有什么事儿,让她晚些时候再来。”语气淡淡的,可是半点不客气。 “可是……”小丫鬟还欲说什么。 “怎么,三姐姐的客人尊贵,我这个做妹妹的见不得啦?”骆靖颖一身素色衣衫,甚有几分清雅之气,袅袅娜娜走来,笑容温婉。 靖婉看到她后面跟着好几个人,其中还有她这里看院门的婆子,婆子此时脸色微怒,衣服头发还微微有些凌乱,不用想也知道,她拦着不让骆靖颖进来,骆靖颖人带人强闯了。 任谁都听得出她这话不对劲。孙宜嘉虽然是定国公唯一的嫡女,但家里的庶出姐妹也有好几个,更别说更多的堂姐妹,就因为她身份最尊贵,却也见不得她们那些巴结讨好的嘴脸,因此关系跟外人差不多,她虽然少有过问那些事儿,但也知道不少糟心事儿。不过,事关婉妹妹的家事,她坐在一边保持沉默,脸上又恢复了一惯的清冷。 “不是见不得,而是不想你见而已,糟心。” 骆靖颖的笑脸僵了僵,她没想到,当着外人的面,骆靖婉也这么不客气。“三姐姐这话可就伤妹妹的心了。” “心伤了就去找大夫开药,我这儿又不看病。” 孙宜嘉险些笑出来,忙用帕子掩住嘴,婉妹妹这么好性儿的人,也有嘴损的时候。 骆靖颖一再的告诫自己,要冷静要冷静,她娘的话也在脑海中一遍一遍的回荡,可是她娘根本不知道,骆靖婉就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你要跟她保持“和睦”,她却从来不配合,别人顾忌说不出口的话,她根本不在意,常常直戳你心窝子,再好脾气都能被她气到,更何况她骆靖颖不是好脾性的人。 “三姐姐莫恼,妹妹只是仰慕孙姑娘才学,却始终无缘与孙姑娘相交,今日得知孙姑娘来了府上寻三姐姐,一时间压制不住向往之心,这才厚颜上门。”转而看向孙宜嘉的时候,眼神颇为热切,仪态端方的问好。 孙宜嘉点点头,“骆姑娘缪赞了,我那点才学算得什么,不过是小打小闹,倒是骆姑娘,诗词灵动婉约,写得极好呢。”所以,即便是清傲如她,也不要小瞧了她的为人处事,京城这个圈子里,即便是远远达不到她这等高度的闺阁女子,哪怕只是偶尔见过一两回,她也能记得,能知道这人某些方面的才能。 果然,骆靖颖露出惊喜的神色,“我的诗词孙姑娘也瞧过吗?”随即才稍微的收了收,谦逊的笑了笑,只是却掩不住眼中的得色,“我只是诗词方面略有所长,远比不得孙姑娘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不过,说起来,三姐姐这些方面当也不差的,毕竟祖母那么疼三姐姐,在齐安府的几年,肯定聘请了大师教导三姐姐。三姐姐与孙姑娘这般要好,若是什么时候来个合作,说不得就是一段佳话呢。” “哦,那真是不能如你所愿了,四妹妹又不是不知道,姐姐我就是个俗人,大字都不认得几个,自然更玩不来那些高雅的东西。” 所以,骆靖颖总恨不得撕了她的嘴,明明是羞于启齿的话,她总是能满不在乎的说出来,淡然镇定,本该是她无地自容的,可是从她口中听来,分明这些就是小道,她不是不会,只是不屑去学。 “三姐姐何须如此谦逊。” “在四妹妹面前,姐姐从来都不知道谦逊二字怎么写。” 靖婉不是刻薄的人,但是她刻薄起来简直就不是人,仍你如何长袖善舞,八面玲珑,她也能轻描淡写的噎得你说不出话,不过,迄今为止,她刻薄的人就只有骆靖颖一个。 “妹妹只是想跟三姐姐亲近而已,三姐姐为何每每这般刺人呢。”骆靖颖轻轻了咬咬唇,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话里话外,言行举止都在述说靖婉是何等的恶劣。 “我们天生八字不合,从小到大都这样,你早该习惯了,明知道每次都被我欺负,还不知道避开,隔三差五的撞上来,知道的,那自然都明白四妹妹样样都好,反而我这个做姐姐的没规矩,不成体统,嚣张跋扈,那不知道的,只当是四妹妹骨子里欠收拾,不被我欺负欺负那就浑身上下都难受。” 骆靖颖脸色青青白白的,好不精彩,可即便如此,她也依旧没有离开,在孙宜嘉等人看来,简直就是完美的印证靖婉的话。孙宜嘉看骆靖颖的眼神都带上了些看稀奇的色彩,似乎在说,原来世上还有这种人?!不过在看向靖婉时,不知不觉的竟然带上了一丝崇敬,原来对自己不喜欢的人还可以这样,嗯,下次拿回家去试试。 靖婉有些无语,她似乎无意中将一个完美的贵女给教坏了。 最难受的还是骆靖颖,明明不好的都是骆靖颖,孙宜嘉没看到她的恶劣,还将她的话当真,果然,什么清傲美人高岭之花,也不过是假象,内里其实跟骆靖婉那贱人一样,惯会装模作样蒙蔽世人,就该让世人瞧瞧,她们都是什么烂德性。不由得将孙宜嘉一并记恨上了,总有一天,她要让这些高高在上的贵女都跪伏在她脚下。 骆靖颖知道继续说下去,受辱的只会是自己,选择了闭口不言,靖婉与孙宜嘉也不再搭理她,她不肯走,也全当没她这个人,因为孙宜嘉不便的缘故,就安安静静说说话。 “姑娘,不好啦,白姨娘小产了,嚷嚷着说是夫人害她,夫人让您过去……”突来的声音打破了这份宁静。 饶是孙宜嘉,这时候也有些尴尬。这等污秽事儿,就这样闹到一个姑娘家跟前,还让姑娘家去瞧,像什么话?还有什么规矩可言,更让人怀疑,这一家子后院是不是都这样?若是传出去,谁还敢让自家姑娘与这家的姑娘交好,没得带坏了自家姑娘。 偏生这婆子不是从外面进来的,而是从海棠雅居的侧面,一般而言,这样的格局,都知道,那边定然是与最亲近的人的院子相连的,是谁,不言而喻,这婆子的话,打脸很响亮。 骆靖颖捂着嘴,惊讶异常,再看向孙宜嘉的时候,带上了无地自容的羞愧,似乎让她听到这等事儿污了耳,“孙姑娘,真是对不住了,没曾想……” 靖婉一眼扫过去,明明还是淡然,骆靖颖却觉得有些心惊肉跳,下意识的闭了嘴。心中的幸灾乐祸以及看到靖婉丢脸的爽快感都骤降。 “我娘平日里不怎么管事,大概也不知道自己院子里出了这等没规矩的人。嬷嬷,把这婆子带下去,好好的教教规矩。”靖婉淡声道。 那婆子立马哭嚎,在她出现,不管不顾的喊出那等话的时候,龚嬷嬷就有了准备,两个粗使婆子立马上前捂了嘴,架着拖了下去。龚嬷嬷也跟了过去。 靖婉再看向骆靖颖,“你来的目的也达到了,现在可以滚了。” “三姐姐说什么话,我是因为孙姑娘……” “骆靖颖,什么时候撒谎骗过了自己,再来骗我也不迟。三婶教了你这些年,可惜你还是没得到她的精髓,她大概对你很失望吧。你来我这儿她知道吗?如果知道,那就是我高估她了,如果不知道,你回去大概是要被罚跪了。”靖婉不轻不重的说道。(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52章:收拾人也要形象 这表面功夫的修炼,还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到的,再怎么想要镇定,被戳到软肋的时候,还是会止不住的慌乱。 靖婉脸上带上了几分冷意,“我娘是什么性子,我最清楚,连只蚂蚁都不敢捏死的人,会下狠手去剥夺一条命?这骆家后院里,谁想害她,也无非就是那么两个人,要不就是白姨娘那个蠢货自导自演,要不就是……你能提前知道,想必后一个人的可能性更大,不管是谁,她最好是就尾巴收拾得干干净净,否则……还不滚,等着我叫人拿扫帚将你打出去?” 骆靖颖敢在靖婉面前张狂,可是却从未见过她这般冷意十足的模样,莫名的有些害怕,也不敢再辩解什么,带着她的人,有些落荒而逃。出去之后,止不住更害怕了,之前在她从园子里回去,她娘问了她几句怎么不高兴,她一五一十的说了,刘氏却笑笑,告诉她,很快会帮她出气,还说有个贵女在更好,她就想着肯定是她娘准备出手了,于是几乎没考虑,就兴冲冲的就跑到海棠雅居,结果呢,好戏没看成,回去可能会挨罚不算,更关键的是,可能坏了娘的大事儿。 靖婉安静的坐着,可是孙宜嘉明显的感觉到她心绪不对,第一次无视了奶娘的“意见”,并没有因为她的示意就起身告辞,事情已经发生了,就这么走人才是伤人心,而且那婆子会闹过来,显然是因为有她在的缘故,不然谁会干这种吃力不讨好的蠢事,而目的不言而喻。“婉妹妹……” 靖婉看向她,不想笑,也没有勉强自己笑,“嘉姐姐,让你见笑了。” “婉妹妹,其实这没什么,哪家后院能够干干净净?而且我相信你,也相信能生出你这样女子的那位夫人定不是心思歹毒的之辈,这件事但凡有眼睛的,谁看不出是有小人作祟,你别往心里去。” “嘉姐姐诚心待我,这种事既然闹到了明面上,我自然也不会遮遮掩掩,好姐妹嘛,自然是好事坏事都能坦诚,我也相信嘉姐姐不会因此就对我有不好的看法,只是希望嘉姐姐不要因为这糟心事儿影响心情。” “这事儿倒是不会影响我,不过你这闷闷不乐的小模样倒是影响我了。”孙宜嘉伸出手指头刮刮她的鼻子。“不要操心这种事情啦,再不济还有你祖母坐镇呢。” “不满嘉姐姐说,这事儿不管是什么原因,我都不在意,我在意的是,那条小生命还没成形就没了。说实话,我并不喜欢父亲的庶子庶女,但也仅仅不喜欢他们这个身份,而不是他们本身,我可以冷待他们,可以无视他们,只要他们不惹到我头上,同一屋檐下,我可以与他们平安无事的相处,却不想看到他们无缘无故的没了命,上天既然让他们来到这个世上,别人就不该轻易的剥夺他们的生命。” 孙宜嘉怔了怔,她不曾想到,婉妹妹的心这么良善,这么柔软,“这……想法是没错,但是,有时候,这会害了自己,害了至亲至爱的人。” 靖婉淡淡的笑了笑,“嘉姐姐多虑了,我只是秉承着不去主动伤害算计别人,但是别人若是主动对我出手,我同样不会客气的。有些人不给她点深刻的教训,总当我们二房的人是泥捏的。嘉姐姐今儿不若先回去,”靖婉说着,靠近了些,“嘉姐姐在这儿,我手痒想要收拾人都不方便呢,让你知道是一回事,让你亲眼瞧见就是另外一回事儿了,这形象还是要的。” 孙宜嘉扑哧一声乐了,“你想让我瞧见也不可能,你乐意,你家的人也不会乐意的。行吧,我就先回去了,我改日再来玩,你没事也多去定国公府瞧瞧我,我平日里很无聊的,不然当心我天天往你家跑。” 靖婉点头应允,让丫鬟将方子抄录给她,然后送她离开。 靖婉折回,也没急着去落梅居瞧瞧,“那婆子在哪儿?” “姑娘,在柴房里。” “奶娘跟着吧,其他人就不用跟着了。” 她们知道,自家姑娘是担心她们听到不该听的话,可也不想想,她自己比她们还小呢,可是,她有时候就这样,做下人的也不能忤逆她。 柴房外面,一个粗使婆子守着,龚嬷嬷并不在,想来是去白姨娘那边瞧情况去了。 等门打开之后,靖婉走进去,对于这别人眼中脏乱的地方也不在意。 那婆子相比之前的又哭又嚎,此时此刻显得很安静,不过,意外的是,身体有些止不住的颤抖,如果是因为对死亡的恐惧,倒是情有可原,可是从她的眼神中,靖婉觉得大概不止如此。“她有没有说什么?”对看门的粗使婆子问道。 “回姑娘,没有,将她带过来之后,龚嬷嬷就问过了,可她一个字都没说。” 靖婉点点头,并不意外。“现在呢,依旧不想说点什么?” 那婆子抬头看着靖婉,嘴唇蠕动,眼神中有希冀,又有犹豫,看得出来,她内心很挣扎,可是最终她还是保持了沉默,低下头,缩成一团。 靖婉走了,不恼不怒,不喜不悲。 可就是这态度,让那婆子更怕了,之前龚嬷嬷既没有骂她,更没有让人打她,只是随意的问了几句,随后近身对她说:你也算是骆家的老人了,大概也不会仅仅为了点钱财就背主,你能当着外人往姑娘身上泼脏水,显然是不在乎死活了,那么白姨娘那边你大概也掺了一脚,物尽其用嘛,想来你也不是孤寡老婆子,当真是孤身一人,就该想着颐养天年了,哪还会干出这等晚节不保的事情,就只剩下唯一的可能了,有人抓了你至亲相要挟,也许你为了他们也需要钱财,你作出这种事也是可以理解的,然,理解归理解,却是绝不能原谅,不管你的至亲有多少,是在府里还是府外,最迟今夜子时,你都会与他们一一相见的。 婆子不想相信,更不愿相信,可是龚嬷嬷的态度太平静,太笃定,加上三姑娘没有半点姑娘家遇到这种事该有的慌乱,就算一再的否认,心中却越发的害怕,她一把年纪,死了无所谓,可她那唯一的孙子,父母早亡,他还不到十岁……婆子越想,泪水啪嗒啪嗒的掉下来,三姑娘一向良善,或许或许……婆子突然起身,冲到门前,使劲的拍门,“姑娘,老奴知道错了,知道错了,老奴什么都说,老奴死不足惜,只求姑娘救救我那可怜的孙子,姑娘,姑娘……”可惜,仍她喊破喉咙,也无人理会。 落梅居里静悄悄的,这里是二房的主院,只有靖婉的爹娘住在这里,姨娘们跟两个庶妹都在后面的小院,想来,现在人都在那里。 “三姑娘来啦,夫人有点事,不在呢,先到屋里坐坐,奴婢给您泡杯茶?”张氏身边事的大丫鬟绿梅见到她,忙上前来,心里却有些着急,三姑娘怎么恰好这时候过来了?她那里不是有贵客吗? 靖婉摆摆手,“白姨娘那边如何了?” 绿梅脸色一变,“是哪个嘴碎的将事情捅到三姑娘跟前的?”(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53章:蛇鼠一窝 “人我已经扣下了,容后再处理,那边如何?” “孩子已经没了,白姨娘哭闹不休,而且似乎是早有安排一般,其他几房的夫人连同老夫人都被惊动了,老夫人没过来,将事情交给大夫人处理,现在具体如何了,奴婢也不清楚。”明知道靖婉已然知晓,自然不隐瞒。 “我去瞧瞧。” “三姑娘,夫人一开始就严令禁止,不想让您知道这事儿,免得让您污了眼,污了耳,您还是别去了吧?夫人身边有妈妈跟着,大夫人也会秉公处理的,不会让夫人吃亏的,您看……”三姑娘若是过去了,她们没能拦着,事后少不得被妈妈责罚,私心里也确实不想三姑娘见到那些糟心事儿。 靖婉顿了顿,“我爹呢,不在府上?” “二爷出门会好友去了,已经派人去请了,不知道何时能回来。” “行了,我去祖母那里。”搬座大山给自己撑腰,再过去就没人会说什么了,也不至于连累丫鬟被罚。 话说到这份上,就算知道靖婉要做什么,丫鬟也不敢阻拦。 对于靖婉的到来,骆老夫人似乎并不意外,“你就继续护着她吧,就因为你们一个个都护着她,她才只长年龄不长心智,一把年纪的人了,还像闺阁姑娘一样天真没点心机,等你日后嫁了人,我看她怎么办,还能一直指望她丈夫,指望她儿子?男人多数时候都在外面,真让人抓住了机会,一准把她算计得死死的,三五次不够,就十次八次,你爹迟早心生芥蒂,没你爹撑腰,靖博想做什么都是枉然。” “所以啦,要在我出嫁前,赶紧给她找个能帮她能护着她的儿媳妇。”靖婉有些讨好的嬉笑道。 骆老夫人哪会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睨了她一眼,“你的婚事我就已经够操心了,还想让我给靖博物色妻子,你就忍心祖母这般操劳?真是个小没良心的。” 靖婉见自家祖母“生气”了,忙上前,“也不是要祖母物色啦,就是希望祖母能在父亲他们定下人选的时候祖母您给掌掌眼啦。”见骆老夫人还是“不为所动”,靖婉放软声音,娇声娇气的一边喊祖母,一遍轻摇着她胳膊,那声音甜腻得,靖婉自己都要起鸡皮疙瘩了。 起先,靖婉还能自然而然的撒娇,可是时间长了,她感觉自己要崩溃了。 骆老夫人见她一副快要生无可恋的模样,知道她是到极限了,终于放缓了表情,很是“无奈”的开口“好啦好啦,答应你了。”一开始教靖婉适当的时候要学会示弱,至于后来似恶趣味一般的喜欢看靖婉撒娇,原因在于时间段还好,时间稍长,靖婉那小模样让人很乐和。 靖婉松了一口气,简直就是要老命了。 前世,家里出事之前,她虽然不骄纵,却也是骄傲的,前前后后被人捧着,后来出了事,尤其是在奶奶身体垮下来之后,不管是外在环境,还是她自身,都绝对不允许自己软弱,也不会向人示弱,那种骨子里的骄傲,这世即便是不明显,但它始终存在。 骆老夫人也不逗她了,不过另外想到什么,脸色是真的沉了下来,“嘉姐儿是知道这事儿才走的?” 靖婉点点头,将之前的事简单的说了一遍。 “这些蠢货,有些事情永远都不明白。”骆老夫人不知道是哀叹还是生怒。 靖婉犹豫了一下,开口问道:“祖母,三婶怎么会嫁到我们家的?”刘家虽然是开国国公之后,现在依然有爵位,但以刘家的败落,即便刘氏在嫁入骆家的时候,骆沛山还未曾高居尚书之位,那也是妥妥的高嫁,一般就算是四五品的小官家,都不会瞧得上他们,靖婉倒不是一样瞧不起刘家,只是在这讲究门当户对的地方,刘氏能嫁入骆家有些奇怪。 “你祖父年轻的时候,与你三婶的父亲有几分交情,求到你祖父头上,当时你大伯父已经成婚,你爹跟你娘也定了婚,而你四叔年纪比刘氏小不少,就剩下你庶出的三叔,刘家也不介意,你祖父就答应了这门婚事。” 原来如此!不过这也就造成一对怨偶。 不管是骆荣平还是刘氏,其实都打心底里瞧不起对方,刘氏瞧不起骆荣平是庶出的,更怨恨自己进门就当娘,可是她没有悔婚的勇气,她自己也很清楚,以她当时的处境,找不到比骆荣平更好的归宿,偏生是个心高气傲的,而从小就不怎么受重视的骆荣平以更是以傲气掩藏他的自卑,对刘家这破落户打心底蔑视,可是他又不敢忤逆骆沛山,于是这么多年,也就“和和乐乐”的过了下来。 骆荣平后院的美眷不少,但是除了庶长子骆靖明跟庶长女骆靖蔷之外,其他庶出的子女只有可怜巴巴的两三只,与那庞大的美眷群体完全不成比例,而且年龄都偏小,不是性子懦弱就是病歪歪的,在骆家的很多人都清楚,那不过是刘氏这几年手捏得松了些,至于到底是良心发现,还是为儿女积点阴德,亦或者是认为他们存在也不会再影响到她影响到她的儿女,就只有她自己清楚了。 骆荣平不是不知道她的手段,兄弟四个,他的妾室最多,怀孕的却不多,即便是怀上了,也多半都会小产,或者出生后不久就夭折,就算是猪脑袋,也该想到是怎么回事,他却不管不问,即便是他当时宠爱的妾室,也最多就是数落刘氏几句,不是斥责她心狠手辣,而是说她管家不严,不知道的以为他看重嫡妻,实际上不过是自私自利,生性凉薄,只顾那一时的风流快活,转头就能当作什么都不知道。而骆荣平在外面,从来都是个爱惜羽毛的,他还想着辉煌腾达,高官厚禄,名声自然不能差。刘氏就因为很清楚这一点,越发的肆无忌惮。 骆沛山自然不是个会插手儿子后院的人,只是在无意中知道三子的荒唐行径,也起过敲打的念头,不过等知道他们夫妻二人不过是蛇鼠一窝,也就懒得再去过问,只要不闹到外面去叫人看了笑话,就随便他们关起门来折腾。 白姨娘那点破事,骆老夫人自然不想管,而且交给长媳处理了,她去了就显得对长媳的不信任,不过她之前也设想到靖婉可能会来找她,在长媳那里也没有说死,再则,靖婉得知这事大伯母处理,不能下了她面子,也对骆老夫人保证,她只是瞧瞧。 见到骆老夫人到来,除了小产后躺在床上的白氏,一众不管是何态度的人都忙见礼。见到靖婉跟在她身边,便是张氏心急也不能开口说什么。 原本像个泼妇一般又哭又嚎,不肯好好说话的白氏,在见到骆老夫人的时候,也自动自觉的闭了嘴,“老夫人恕罪,婢妾……” “行了,躺着吧。”骆老夫人淡声打断她的话。随即打量了白氏几眼,在她进京当日,大门口迎接她的应该有这个女人,不过没印象就是了。柳叶眉,鹅蛋脸,因为小产的关系,脸色苍白,显得十分赢弱,楚楚可怜的招人疼。骆老夫人脸上却没有半点情绪起伏。 白氏原本还能摆出一个惹人怜又不失美好的姿态,可是,随着骆老夫人目光的停留,气势越来越弱,头也不自觉的越垂越低,身体还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54章:傻白甜,狠毒精 靖婉有时候还挺佩服这些个随时随地都在演戏的人,嚎得那么凶,声音一收,却不见多少狼狈姿态,梨花带雨的,换个不知情的,哪怕是女人,都得对她心软一大半。只是面对祖母这样历经几十年风雨的内宅老妇人,那点招数真的是完全不够看了。 骆老夫人走到一边坐下,“老大家的,怎么个情况?” 王氏知道骆老夫人不避讳靖婉,便直接开口,“娘,事情是这样的,白氏的日常吃食都是出自落梅居的小厨房,……” 刚说完这句,骆老夫人就侧头看了靖婉一眼,而靖婉则似有感应的回望,那一瞬间,靖婉就读懂了骆老夫人眼中的含义:看吧,你娘就是这么个蠢货。 靖婉无奈,她娘的目的其实很简单,就是希望怀孕的姨娘能吃得好好的,毕竟,没有自家爷们撑腰,明目张胆的偏袒,那么妾室就是妾室,即便有孕,那吃食份例也不可能好过正牌夫人,从小厨房走,自个儿还会补贴些进去。 张氏以前也是这么做的,只是没出过事,现在也就照例,她身边的人不是没提醒过她,可张氏就是那傻白甜,认为天下人都跟她一样的心思,不仅信誓旦旦的保证不会出事,还说自己身边的人以坏心思揣测别人不好。 靖婉前几天忙坏了,落梅居的人也不好用这点事去打扰她,让她劝劝张氏,心想着,只是几日而已,应该不会出事,结果,呵呵,一个个都后悔不已。 “……今儿白氏要了点心,吃了才没多久,就肚子疼,很快见了红,报到弟妹那里,弟妹从外面请了相熟的大夫,只是等大夫来,孩子已经没了。点心儿媳叫人瞧过了,里面确实有不干净的东西,负责做点心的人是二弟妹的大丫鬟腊梅,而将东西送过来的是二弟妹身边的一个二等丫鬟柳儿,柳儿将点心亲自交给白氏的丫鬟彩铃,三个丫鬟都表示,东西在她们手上期间,并没有不相干的人碰触过。腊梅用的食材都是落梅居里现成的,食材儿媳派人检查过,并无问题。……” 如此说来,问题基本上就出在这三个人身上。 彩铃是个伶俐的,赌咒发誓她绝对没有动过手脚,她是唯一跟着白氏进入骆家的人,对白氏忠心耿耿,她比谁都希望自家姨娘能生下一男半女。 柳儿平日里活泼些,但是该做的事情也半点不马虎。而她从腊梅手中接过点心到送到彩铃手中,一路上基本都有人见到,将自己那部分说完之后,就没多说什么。 而腊梅,不是家生子,在几岁大的时候买入骆家就跟在张氏身边,从一个小丫头,到一年前提升为张氏的大丫鬟,性子有些沉闷,也比较嘴拙,因为在做点心上很有一手,虽然不管厨房的事,但也常常给张氏做点心吃。得知白氏出事,急得直哭,反反复复就说不是自己做的,在白氏污蔑张氏的时候,也表示夫人不是那样的人。多的一个字说不出来。 “……关于请大夫,是白氏身边的二等丫鬟珠儿去报给弟妹的,弟妹说她只是听说白氏有些不舒服,她就照惯例从外面请大夫而没有去劳烦府医,而珠儿却说她将白氏的情况都说得很清楚,表示很严重,想破例请府医看看,二弟妹却说一个姨娘,没得劳烦府医的道理给阻了,孰是孰非,都各有说词。” 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基本上都清楚了,也就那个套路。 仔细的查下去,定然能查出蛛丝马迹,只是最后到底能不能查到幕后主使,就要看那人的手腕如何了。还有,靖婉比较好奇的是,关在她院里柴房的婆子,在这件事情上扮演着怎样的角色?有一点可以肯定,她跑到她院子里去,是临时起意。龚嬷嬷已经去查她在去海棠雅居之前,都见过谁。不过,在靖婉看来,如果这事,当真是她那三婶的手笔,最后可能也没什么结果。 靖婉的目光若有似无的落在她三婶身上,低眉敛目,脸上不悲不喜,眼中的神色看不清楚,整个人都安安静静的。要说刘氏这个人,平日里说话做事都很有分寸,知道祖母不怎么喜欢她,也不上前讨嫌,在其他人面前,不强硬,也绝不软弱。 骆家后院的其他人女主子,在一开始也不确定他们三房的争斗是她掌握全局,还是其他姨娘之间相互陷害,只是这时间久了,就算依旧没抓到她的把柄,却也差不多心里有数。 而刘氏的面皮厚度,自然是骆靖颖远远不及的,你明面上永远抓不到她的错处,看不到除了她故意表露出来之外的失态。不过,如果她真的是表里如一,那么就不会教出骆靖颖那等性子的女儿来。在这古香古色的年代,母亲对于子女,尤其是女儿,影响实在太大她,如果她不是拥有前世的记忆,或许就成为跟张氏一样的傻白甜了。 因为在齐安府的时候,靖婉就疑惑这一点,利用小孩不轻易被人关注这一点,而且时间多得实在无聊,在暗中关注了刘氏足足半年多时间,让她发现了刘氏不为人知的一面。 那个时候,靖婉很是心惊,这人若是活在她前世的某个圈子里,肯定是如鱼得水,妥妥的小金人拿到手软。 刘氏总是以开国国公后人自居,看不清或者说不愿看清现实,只是她这个人又特别理智,内心的想法从不向人表露,要归结起来就一句话,丫鬟身子却偏偏怀着公主梦。 在清楚刘氏的想法之后,靖婉有时候觉得很可笑,她三叔只是庶子,即便祖父祖母都过世了,分家的时候,他也得不到多少东西,而三叔那个人,眼高于顶,实则能力平平,而刘氏将他看得太透,才将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儿女身上,如果她真的将所有的心思都用在教导两个孩子身上,她未来未必不能得偿所愿,可惜,她的心思早就歪了。她总是折腾算计,尤其是她这个压了她女儿一头的人,恨不得碎尸万段才好。 而且,刘氏骨子里的虚荣心嫉妒心都特别强,别人过得好,她就不痛快,这一点,骆靖颖倒是跟她学了个十成十。可是,整个骆家后院,就只有她娘是个好算计的,不想,她娘背后有她爹撑着,就算是往她娘身上泼脏水,她爹也相信她是纯白无暇的,所以刘氏真正出手的次数倒是不多。 这一次的事儿,别人怎么想,靖婉不知道,但她觉得十有*是这个三婶的手笔,下手还真是一如既往的狠辣,这些藏在落梅居的暗线,不知道她掩藏了多久,敢爆出来,至少有*成的把握栽赃到她娘头上,平日的事儿还好说,但关系到子嗣,就算是她爹,心里定然也会不痛快,更关键的是,张氏在下人们心中的形象全没了,不管以前多好,都会觉得她是装模作样,佛口蛇心,若是一个有心机有手腕的人,这种局面也没什么,因为她能压制,能翻盘,可换成张氏,日子大概就要难过了。 而她的目的也不是要将张氏一棍子打死,因为她很清楚,仅仅如此,还弄不死张氏,不过是不想张氏整日那么逍遥快活,也叫靖婉不痛快。 靖婉这么细细一想,这局若是成了,还当真是打蛇打七寸! 骆老夫人听完,“就只是这样,后面的什么都没查出来?”(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55章:巧解局1 因为各有各的说法,而张氏又护着自己院里的人不准用刑,王氏又不好只打白氏的人,在骆老夫人与靖婉过来的时候,事情已经陷入了僵局,她们的到来,王氏非但没有不悦,还似松了一口气,对于二弟妹这种拎不清的人,她还真的是没辙。面对骆老夫人的问题,她犹豫着看了看张氏。 骆老夫人哪还有不明白的,名无表情道:“把相关人但凡在府中的亲眷,全部找来,当着他们的面,全部杖刑十,如果还是不说实话,全家一并受罚,再无实话,都给我发卖了。” 大概谁也没想到,骆老夫人出手会这么狠。 “娘……”张氏急忙开口想要求情。 “闭嘴,现在最没资格说话的就是你,若不是你那半点不开窍,跟木头一样的脑袋,会闹出现在的事儿?若不是还有事情要你做,我直接关你三年禁闭。”骆老夫人是真的动怒了,自己蠢得无药可救就算了,还总是带累别人。 骆老夫人一直都是个好婆婆,从不苛待儿媳,即便是知道刘氏是表里不一,心思歹毒的女人,也就是不咸不淡的对待,未曾刁难,偶尔遇到一些事儿,也就私底下敲打她们两句,当着那么多人,这般不留情面,绝对是第一次,被张氏给赶上了。 张氏也没想到会这样,委屈得直哭,却也不敢再说半个字。 靖婉站在骆老夫人旁边,看她娘这样,也莫可奈何,经过这次的事情,希望她能稍微的长点记性,哪怕一点点也好,不过即便是这么低的要求,也是希望渺茫。 多数人只听到了骆老夫人对张氏的责难,却也有人听出了她话中对张氏的信任,摆明了不相信这是张氏能弄出来的事儿。 床上的白氏恨得呕血,遇到一个不解风情的夫君,遇到一个天真无知蠢的主母,遇到一个看似慈和其实不将妾室看在眼里的婆婆,任她又百般手段都无处使。明明是那个一无是处却偏生占据着主母位置的蠢货害她没了孩子,如此明显的事儿,却没人相信,她不该如此大意的,不该认为就那个女人不会也没那个胆儿做什么,事实就是蠢狗咬起来人来,还更狠,甚至因为你没有防备而一击必中——落梅居送来的东西,她就该听彩铃的劝,一口都不要吃。她好不容易得来的孩子,就这么没了…… 相关的人以最快的速度召集起来,屋里的人都转移到院中,包括白氏都强撑着起身,骆老夫人对此不置可否,倒是张氏,看到她惨白的脸色,又有些烂好人的想要劝说,似乎完全就忘了刚才是谁口口声声说她张氏心狠手辣,连肚子里未成形的孩子都不放过。 这不仅仅是傻白甜了,在靖婉看来,与那圣母白莲花差不离了。 还好,不用靖婉做什么,张氏身边的嬷嬷就已经阻止了,别说白氏已经认定了张氏是她的仇敌,就算没有这一出,一个是主母,高高在上,一个是姨娘,在主母面前就跟丫鬟一样,天生就是不对盘,不管张氏做得多好,给出了多少好东西,人家也不会领情,现在这个时候劝阻,说不定还认为你别有用心,想要趁此机会除掉她的心腹。 除了彩铃,其余的每个人都或多或少有亲眷在,就算是从外面买来的腊梅也是在府里拜过干娘的,不过不代表彩铃就能逃过一劫,像她这种“来历不明”的下人,作为后院的掌权者,王氏自然会弄清楚这他们的来历。 白氏是骆荣彦上峰的一个远房侄女,家中庶女,本就不受宠,说送人就被送人了,身边根本就没有情谊深厚的贴身丫鬟,彩铃还是她那所谓的表舅家的人,从彩铃被派到白氏身边开始,两人的命运就紧紧相连,而白氏的手段也非同一般,很快就将彩铃收为心腹。 骆老夫人原本是不想插手的,不过张氏的表现让她改变了主意,决定狠狠的收拾一回后院,不好好的敲打敲打某些人,还真当她是镇宅的摆设不成?总是时不时的弄出各种幺蛾子,本来婉婉好事将近,心情正好,偏偏有人不识相要来破坏。 骆老夫人动用了以往不会动用的手段,直接拿了骆沛山的名帖,让人到骆荣彦的上峰家中要人,不过只是几个下人而已,对方不会不给面子,而且彩铃是他们府上出来的,现在在骆家却出了问题,具体的情况不知道,难免会忍不住猜测是不是在骆家犯了事儿?那就是他们调教无方,如此一来,只会诚惶诚恐的将人交出去,虽然是身为上峰给下属送人,其实本质上还是存在着讨好的心思,骆荣彦不怎么样,奈何他爹不容小觑啊。 靖婉将相关人员的表情反应都细细的看在眼里,她能断定,腊梅当是没有参与其中的,虽然她的反映慌乱,却不是心虚。腊梅比靖婉也就大两三岁,早在齐安府的时候就接触过,这三年的京城生活,并没有让她的秉性发生多少变化。 至于其他几个人,事实上,但凡有足够经验的人,基本上已经心中有数了。只是,彩铃的反应有些怪异,惶恐害怕自是不必说,其中却夹杂着一丝诡异的兴奋? 其中有什么隐秘,相信很快也会知道答案。倒是张氏的焦躁,腊梅的恐惧,让靖婉决定插一手。如果落梅居的食材真的没有问题,那么必然是做好的点心被调包了,如此,要证明腊梅的清白倒也不算难。 “大伯母,白姨娘吃剩下的那份点心还在吗?” “还在,三丫头是想到什么了吗?”王氏和蔼的问道。 靖婉点点头,“落梅居的几样点心,之前在齐安府的时候,我做过一些小小的改动,口感是不一样的,尤其是腊梅姐姐做的,口感尤其好,想来白姨娘要的点心,应该是其中之一,只是一般人怕是吃不出来。”真正习惯了各种精致食物的人,那张嘴多多少少都能算得上是老饕嘴,要尝出细微的差别并不是很难的事情。“就我所知,腊梅姐姐做点心,都习惯性的多做一些,想来这次也是一样的,之前的询问也证明她在做点心的过程中并无异常举动,就是不知道另外的那些点心还有没有剩余?” 靖婉一个姑娘家出现在这里,虽然算不得特别的出格,但是因为就她一个闺阁姑娘在,自然就显得突兀,这一开口,几乎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不少人都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骆老夫人直接吩咐一声,万幸,留在落梅居的点心还没动。 “梅花糕?”靖婉见了,笑了笑,这可是他们二房的特色点心呢,她爹尤其喜欢,也难怪白氏会专挑这样。 不管是从落梅居拿来的,还是送到白氏这边的,看上去都一模一样,别说是颜色式样,就连质感都看不出差别。没有人怀疑,这是出自两个人的手。 再联想靖婉的话,非但没有洗脱腊梅的罪名,反而连同原本信任腊梅的人,都怀疑的看着她,而白氏更恨不得扑上去生啖了她。 靖婉一场淡然,“尝尝就知道了。”说着伸出手。 骆老夫人一把抓住她的手,“你这丫头,不干净的东西也乱吃。” “咦,里面的东西这般厉害,一般人也不能沾?”难不成是幕后的人担心一般的手段不能保证百分百成功,就下了重手? ------题外话------ 作者菌表示,上网不是很方便,也很忙,没有及时回留言,亲爱哒小天使们多多见谅啦~(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56章:巧解局2 “倒没这么严重,不过三丫头不沾为好。”王氏笑了笑,笑容中有丝丝别样意味。 靖婉明白了,不严重不代表完全没作用,对付子嗣的东西,只怕在这方面会有那么些影响,她一个没出阁的姑娘,自然是要远离,她自己不在意,别人却不会不在意。靖婉当没听懂,只是做了一个听话的乖孩子该做的事情。 “三丫头要是还信得过大伯母的舌头,就让大伯母来尝尝?” 靖婉点点头,出自名门世家的王氏,自然没有信不过的道理。 王氏分别捻起一块梅花糕,小小的咬了一口,细细的咀嚼。“娘,这两份梅花糕,的确是出自两个人的手,虽然若不是刻意的细尝,怕是儿媳都会被蒙混过去,而这一份是腊梅做的,儿媳可以肯定,儿媳前不久还尝过她的手艺呢。” 王氏给出了肯定的答案,而落梅居的那份梅花糕没有问题。 “如此,腊梅就暂时免罚,站一边去。”即便是清白无辜,打几杖也无所谓,别说是个下人,就算是落在自己儿孙身上,骆老夫人也不会皱一下眉头,她开口免责,同样是因为靖婉,骆沛山的面子她都可能会削,独独不会这般对待靖婉。 “娘,谢……” 骆老夫人一个眼刀甩过去,不长记性的张氏默默的闭嘴,不过还是“不怕死”的让人上去将腊梅带过来,安抚了几句。 虽然早就知道骆老夫人偏心靖婉没边了,又让某些人见识了一回几乎对她无底线的包容,顾惜,与疼爱。不过,将来,她骆靖婉若是“做”出了危及到骆家的时候,就不相信你这个死老太婆还能这么无原则的袒护! 因为彩铃的亲眷上还没有到,她被留到了最后,因为是最后,心里承担的恐惧也是最重的,前面一个个被毫不留情的杖打,或许是故意没被堵上嘴巴,一声声惨叫在耳边萦绕,鲜血淋漓的场面,明明没有落到自己身上,却似乎已经提前感觉到了蚀骨的疼痛。 十杖下去,才一半,柳儿招了。 她说点心是她换的,而之所以一路上没人发现,不过是因为她用的食盒提前做了手脚,里面有夹层,而有不干净东西的梅花糕,是她亲手做的,因为她平日里没少跟在腊梅身边学些做点心的手艺,尤其是梅花糕,暗地里不知道下了多少狠功夫,才能达到“以假乱真”的程度。 柳儿的话,让落梅居的人都难以置信,尤其是张氏,可谓是倍受打击。柳儿这丫头,她很喜欢的,娇俏活泼,做事不马虎且心底善良,“为什么?”张氏近乎失魂落魄的问道。 “奴婢只是见不得白姨娘往日里那般张狂,夫人一心一意的待她好,她不思回报就算了是,还总想着踩在夫人头上,尤其是在有身孕之后,仗着肚子里的那块肉,把夫人身边的姐姐们当小丫鬟使唤,奴婢一时气不过,就心生歹念。老夫人,夫人奴婢知道错了,任何惩罚奴婢都认了,只求不要牵连奴婢的家人,他们什么都不知道。”柳儿倔强不屈的跪着,眼中又带着乞求。 好个忠心护主又重情重义的奴婢! 这样的奴婢,除了直接受害者白氏,其他主子们大概都会喜欢,果然,不仅仅是张氏,连同骆老夫人神色都缓和了一些。不过也仅仅如此,姨娘即便只是半个主子,但那肚子里的却是正经八百的主子,害主子性命,任你天大的理由都不可能被轻易的放过,且谁都不是傻子,不是柳儿说什么就是什么,是真是假,还有待验证。 王氏仔细的询问了柳儿一些问题,诸如她时候如何拿到那些一般后院不会有的东西的,都有谁帮她,还有她是如何知道那些东西的作用的。 或许是知道事到如今,说与不说都是一样,柳儿完全是知无不言,问什么答什么,即便是翻来覆去的问,她还是说得条理清楚,没有矛盾和遗漏。 如此说来,后面的人似乎都不用审了。 王氏也准备将柳儿严惩不贷,直接叫来人牙子,准备以罪奴的身份远远的发卖了。 然而就在此时,柳儿的家人却突然扑上前,跪在张氏跟前,砰砰砰的磕头,“夫人,夫人您发发慈悲,救救柳儿,柳儿那也是因为您才做了糊涂事,烙上罪奴的印记,柳儿一辈子可就完了啊,柳儿自从到您身边,就尽心竭力的伺候您,您忍心她被人糟践吗?夫人,夫人,求求您,求求您,……” 张氏“天真烂漫”,性子软绵良善,容易相信他人,这在骆家后院是出了名的。 这些人就死死的抓住这点,利用这一点,知道她不会袖手旁观,却偏偏还指出若是她不出手相救,就是刻薄寡恩,本来张氏会主动相助,变成了为了自己名声而被迫出手,在性质上就完全不一样了,而且如此一来,更加不能不救,简直是将她架在了火堆上。 而原本还算镇定的柳儿,在得知要打上罪奴烙印,终于知道怕了,也开始不敢不顾的求张氏,述说自己的衷心,述说自己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更是一再的强调自己做错事的原因。 张氏已经准备不管不顾的向骆老夫人为柳儿求情,可是这些人根本就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弄得她手足无措,忙叫他们“别磕了,快起来”,可是这话根本不起作用。 她到现在都还没明白自己的处境,这件事,不管她怎么做,都对她不利,不救人会如何,不必说,可是救了,哪怕只是开口求情,即便达不成目的,她为害死自己夫君的孩子的凶手求情,这算怎么回事,夫君的孩子还比不上一个下人的贱命不成?还是说你张氏就是想要顺水推舟,铲除异己? 张氏与骆荣彦之间必生隔阂。 靖婉冷眼瞧着,越发笃定这里面肯定还有文章,绝对不会这么简单。一环扣一环的,从始至终,对方的目的都是直指张氏,势必要将她染污,能多踩一脚就踩一脚。 在别人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张氏与柳儿一家人身上时,靖婉不放过其他地方,企图找出蛛丝马迹,且不说另外几个细微的异色,毕竟,靖婉即便是看人很准,也不能从一个人的表情中读到太多东西,又不是专业学这个的,不过,功夫不负有心人,终于让她发现了另外的东西。再仔细的打量了柳儿一番,她想到了另外一个可能,至于结果如何,一试便知。 “够了,统统闭嘴。” 哀求声戛然而止,齐齐的看向靖婉。 而靖婉还是如同初到时一般,深色淡淡。靖婉询问一般的看向骆老夫人与王氏,在取得她们点头同意之后,对着柳儿不急不徐的问道:“喜欢梅花?” 柳儿不明所以,如实的点头承认,很多人都知道她喜欢梅花,她自己不少私人东西都喜欢绣上梅花。“喜欢。” “我爹对金石的喜好更胜花木,不过他对梅花倒是情有独钟,对梅花糕也甚是钟爱。” “三姑娘莫要血口喷人,天下人喜欢梅花的人多得是,只准二爷喜欢不成?”柳儿口吻又冲又快的反驳,态度之激烈,让人乍舌。 “我不过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你在急什么。”(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57章:巧解局3 柳儿白了脸,刚才的话,简直就是因为心虚,情急之下,不打自招。 柳儿想要辩解,靖婉却不给她机会,让人打来水,再去落梅居取一些日前收集的梅花瓣来。 柳儿的双手被简单粗暴的按进水里洗了洗,清水有些微浑,可见,之前那双手上涂了多厚的粉,看到那双布满淡红小点的手,靖婉露出果然如此的神色,再让人将梅花瓣搓揉到柳儿的手臂脖颈乃至脸上。 “不要不要……”柳儿拼命的挣扎,那花瓣仿佛是毒蛇猛兽,让她恐惧之极。 其他人皆是面面相觑,靖婉依旧只是冷眼瞧着,并没有因为料中事情就露出别的表情。 很快,柳儿身上就出现一块一块的红疹子,柳儿口中嚎叫着“好痛,好痒”,大概是怕伤到那一身娇嫩的皮,不敢去抓挠,不过终是没忍住,下了手,有了开端就再顾不得那么多,一条一条的血印子,看上去很是骇人。 “再不阻止她,那张脸可就真的要毁了,倒时候你们就没办法待价而沽了。” 靖婉的话,让柳儿的家人醒神,忙上前抓住柳儿。 事到如今,还有谁不明白柳儿碰不得梅花。试想,某样东西会对自己造成伤害,那么这样东西理所当然的会被厌恶,然而,却有人偏偏对那样东西表现出对其万分喜爱,不管是真喜欢,还是假喜欢,定然是有原因的。 “倒是没想到,咱们骆家,喜欢自虐的人还不止一个。”靖婉瞥了刘氏一眼,淡声道。 之前的骆靖颖,那是心理上自虐,现在的柳儿,那是身体上的自虐,其实刘氏应该也算在内,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给自己找不痛快,然后想拉着别人一起不痛快。 刘氏恰好瞧见了靖婉似有深意的一瞥,心里头跳了跳,她总觉得靖婉将她看得透透的,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不过,想想,应该不至于,老夫人都只是知道她一些皮毛而已,她一个小丫头,再能耐也就那样了,遂压下了心中的不安。 后面的事情倒也不用靖婉继续做什么了,自有张氏身边的嬷嬷出面。 暗中窥视男主子,迫害姨娘,陷害主母,分明是蛇蝎心肠,却敢大言不惭的说是为了主母,其心可诛。为了将张氏摘出来,自然是不能给柳儿反驳的机会,将她平日里一些小事一一点出来,诸如喜欢在用的东西上绣梅花,却不攀折,说什么开在枝头人人见到,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偏生这些言论还偶被二爷听到是,还有一些挂饰,言行,看似没什么要紧,联系起来,那心思昭然若揭,柳儿根本无从反驳。 张氏的嬷嬷一开始只是为帮张氏,说着说着,越发的气愤难当,因为她不是瞎编乱造,原来那么早就有了苗头,可是她却没有发现,还将这样一条毒蛇留在夫人身边。 张氏不敢相信,事情最终的结果居然会是这样,她自认为,对待身边的人,她虽算不得恩重如山,却也能拍拍胸脯保证待她们不薄,她也从不求她们回报,得到的反而是恩将仇报,一时间,竟有些心灰意冷。 几十年的本性,不是说改就能改的,真让张氏变成一个合格的后宅主母,她也就不是她的,她的幸福快乐,甚至是与骆荣彦之前的情谊,都会被抹杀得干干净净,靖婉有时候希望她娘能改改,可事实上却从未试图去做点什么,就算有时候她与张氏的角色是对换的,她也不在意,她不指望张氏能为她做些什么,也并不需要,而靖婉内心深处的想法:就这样吧,她一直保持这份心性就好,总能想办法护她一生平安康泰。 之前一直不搭理张氏,这个时候走上前,“娘,别想太多,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张氏那脆弱的琉璃心肝瞬间就被安抚了,虽然还是悲痛柳儿的所作所为,倒没有继续一副生无可恋的表情。她家闺女说得没错,她问心无愧。擦拭了眼角的泪水,挺直了腰背,又恢复了养尊处优的贵妇人姿态。 没有比较,无从区分好赖,张氏没有尽到一个母亲的职责不说,还被自己闺女各种关怀体贴甚至挡风遮雨,再想想自家闺女,包括王氏已经出嫁的女儿,现在都还要王氏各种操心,更别说有骆靖颖那样一个女儿的刘氏,整日的为她打算计较不算,还要不时的给她收拾烂摊子,能有多少时间花在自己身上?更别指望被对方反过来照顾她自己! 张氏凭什么就那么好命?! 王氏心里都酸涩不已,吴氏也想着自己闺女日后会不会也这样贴心,而刘氏,表面依旧不动声色,可内心,被那称为嫉妒的恶魔啃得千疮百孔,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彻底被腐蚀,而失去理智做出更疯狂的事情。 事情可谓是一波三折,但行凶者的确是柳儿,这一点倒是毋庸置疑,事情就这么了了,自然不可能。靖婉是不会允许的,总要借此机会将刘氏的钉子拔干净才好。 而如骆老夫人与王氏这般的人,经由靖婉这么一“点拨”,心想只怕此事还另有内幕,毕竟,柳儿这样有几分心机的小丫头,到底还是涉世不深,平日里一向安分守己,做一些小动作也很隐晦,不然就算是张氏没有发觉,没道理她身边的人也一无所觉,可柳儿突然发狠,或许是有人与她说了什么,又或许是许了她什么。 靖婉看向骆老夫人,正好骆老夫人也看了过来,靖婉见到对方微点头之后,已然明白,祖母这是要帮她一查到底,靖婉轻轻的颔首回应,祖母的维护,她自然领情,毕竟是闺阁姑娘,旁观是一回事,完全插手又是另外一回事。 有些人家,明明是需要个能干的媳妇,但是在给自家孩子说亲之前,若是听闻姑娘在闺阁中就很厉害,那么又会不喜,就是如此的矛盾。靖婉自觉,虽然自己的婚事差不多解决了,还是不要传出一个“厉害”的名声比较好,靖婉一直都认为自己是个温柔的姑娘,没错,就是这样。 柳儿虽然被按住了,可是脸上已经抓花了,伤口虽然不算深,但是若不好好调养,会留下很丑陋的疤痕,容貌对于一个女子而言实在太重要,更何况柳儿容貌属于中上,也有着自己的野心,可以想象她对自己的脸有多看重,毁了脸,简直比要她的命还严重。 在最初的痛苦之后,就心存死志,只是想要寻死腻活都不成,再然后,看向靖婉的时候,眼中刻着深深的怨毒。在她看来,是靖婉戳穿了她的心思,是她毁了她的脸,就从来没见过她这么恶毒的人,张口就要骂,不过她的亲人自然不会让她如愿,忙堵上了她的嘴。事到如今,自家这个闺女是没什么价值了,但是不能因为她搭上自己一家。 靖婉对她的怨恨视若无睹,有些人就是这样,从来就不会在自己身上找原因,如果不是她下毒手在先,就算有点不该有的心思,谁又会搭理她。 靖婉知道,永远不要小瞧小人物,不管是她前世的历史,还是了解到这世的历史,栽在小人物手上的人比比皆是,不过,柳儿这样的人,家生子奴仆,身居后宅,不是瞧轻她,就算此事后她能侥幸不死,也翻不起什么浪花。 而且,靖婉微微的垂头敛目,自家祖母是个不留后患的人。虽然从未在她面前做过什么狠绝的事,但她就是知道。 ------题外话------ 关于女主她娘,人设就是这样滴,亲们不喜欢,无视就好,日后文中少写她就是了 还有亲表示不喜欢宅斗,文文重点词虽然是宅斗,其实宅斗的内容不会多,作者菌也不擅长写宅斗,就骆家的这几个,总要解决了,这一段之后应该就很少涉及到了 爱你们,么么哒~(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58章:最终的结果 刚才见识了骆老夫人的狠辣与雷厉风行,现在又见识到她的“怀柔”与“宽容”。 骆老夫人让人将柳儿带到她跟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刚才还是一脸凶狠的柳儿,这会儿止不住的发抖。“我给你个机会,把你隐瞒的事情都说了,给你一瓶玉露膏。” 玉露膏对于消除疤痕有奇效,因先帝时,为先帝的一个宠妃消除了可怖的疤痕,就此名声大振,可是那东西很贵,而且很稀少,几乎算得是宫中几位受宠妃子的专用之物,在这之前,都没人知道骆老夫人手上有这东西,不过她说有,便没人怀疑。 柳儿露出惊喜的神色,“老夫人您此话当真?” “你在质疑我?”骆老夫人淡声道。 “不是,不是……”柳儿连忙否认,然后,没有多想,生怕骆老夫人反悔,倒豆子一般,噼里啪啦将隐瞒的部分不带停歇的一口气说完。丝毫没有想过被她牵扯出来的人会是什么下场,也没想过就算是她得到了玉露膏是不是有那个福气享用,脑子里唯一还残留的念头就是她的脸不会毁容,她还是会跟以前一样漂亮。 果然,柳儿是被人知道了心思,然后有意无意的被挑唆。 如此一来,又牵扯出一个人,再加上之前帮助柳儿的人,总共四个,门房,前院,后院,落梅居,还真是一条线联通了,之前的三个人,到底是单纯的被柳儿收买而帮她,还是有人指使给她行方便? 管他是什么情况,一并抓来,或许是因为生气,什么都没问,啪啪啪的先一顿打。不要说他们只是帮帮小忙,没有错处,把那些脏东西弄进了后宅,不管是知情还是不知情,那就是天大的错。 一个个不是求饶,就是大喊冤枉。 那凄惨而血腥的场面,叫不少下人噤若寒蝉,只知道老夫人是个慈和的,却不想,发起狠来,比起他们一向敬畏的大夫人还叫人胆寒,纷纷缩起脖子,大气不敢喘,只是默默的告诫自己,日后一定要安分守己,千万别鬼迷心窍,不然下次就该轮到自己了。 同样一句以罪奴之名发卖,如此一来,就算是真的不知情的人,也抖出了一些内宅的阴私,除了四房的三房人都有,而二房是最少的,而基本上都出在白姨娘身上。 这下,除了吴氏跟依旧没什么自觉的张氏,不少人的脸色都不怎么好看了。 靖婉看了一眼刘氏,被抖出来的事与她无关,但却因为牵扯到三房的姨娘们,她一脸的羞愧难当。呵,果然是妥妥的演技帝,有几人能及。 龚嬷嬷过来了,带着被扣在海棠雅居的婆子,而随后,彩铃家人中的女眷全部到场,男子与骆家家奴的其他男子一并看管在二门外。 骆老夫人让人将主要的相关人员分别带下去仔细审问,将自己知道的事情说清楚,若是指出了其他人且相互之间口供没有出入,那么可以免除被发卖,如果揭发有功,还额外奖赏十两到一百两银子不等,大丫鬟一月的月钱才一两银子,这赏赐绝对是一笔巨款。 威逼加利诱,结果很快明了,幕后的人出乎意料,竟然是三房的花姨娘,那是骆靖蔷的生母。包括白氏身边的彩铃都是被她收买,原来,白氏之所以发作那么快,还因为彩铃在递给她的第一块点心上再另外加了东西。而同样给张氏传话的丫鬟,也是她安排的。到靖婉院里的那个婆子,则是给柳儿提供那些脏东西方子的人,也是接洽两边的关键人,而在龚嬷嬷将她带来之前,告诉她,她的孙子下落已经找到,用时之短,少得出乎意料。 而彩铃背主的原因是得了一百两银子,她那不成器却成天惹是生非的弟弟,小小年纪就进赌场,逛花楼,欠了一屁股债被找上门,她爹娘不想被主家赶出家门,就撒泼耍赖用孝道逼迫几个闺女,并说一百两银子,买断与他们的关系,日后再不会找她们,彩铃知道自己主子白氏帮不了她,别人送上门,她终究做了背主的事。 花姨娘被带了过来,另外还有执意要跟来的骆靖蔷。 花姨娘素面朝天,眼角有明显的纹路,可是五官小巧精致,乃是美人胚子,细细看来,骆靖蔷倒是更肖其父。花姨娘不悲不喜,眼神也格外的平静,似乎早就料到了这般情况,安安静静的跪在骆老夫人跟前,不急不徐的承认了自己的全部罪过。 因为不忿主母刘氏克扣女儿嫁妆,于是起了报复的念头,因为无意中听到刘氏抱怨张氏好命,就以此为由头,算计二房,企图嫁祸刘氏,只是终究能耐有限,没能成功。 “老夫人,婢妾自知罪孽深重,但是二姑娘真的是全然不知情,还请您看在她也是您孙女的份上,能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不要让婢妾这个罪人影响到她。”花姨娘望着骆老夫人,眼角闪着泪花,眼神深处是悲哀与恳求,真正的情真意切,不复先前的镇定从容。 花姨娘这个人,靖婉自然早就知道,早些年也没少与刘氏争斗,却能活到现在,且养大了骆靖蔷,可见,也是个不简单的,只是后来渐渐的深居简出,多半也是被抹去了棱角,变得通透,而且,她是好母亲。 同时,刘氏也忙跪下请罪,表示自己并不是真的要克扣骆靖蔷的嫁妆,只是因为在自家爷那里受了气,一是迁怒,不想酿下如此惨祸。 骆老夫人定定的看着她们二人,场面一时间落针可闻,都等待着骆老夫人最后的决断。 骆靖蔷用帕子捂着嘴巴,不敢哭出声,很多事情她都知道,只是不能说,更不能做,不然她跟自己姨娘的日子会更难过。 “即日起,花氏禁足,直至二丫头出嫁,然后迁至庄子,永不归。老三家的管教无方,罚一年月钱,另外,二丫头的嫁妆,除了公中出的,由你们三房再添置三成,嫁妆单子,我要亲自过目。白氏落了胎,伤了身,就在自己院儿里好好养着,没事少出来走动。其他人,是赏是罚,老大家的看着处理。”径直的走了。 骆老夫人连靖婉都没有叫上,可见是真的生气了。 靖婉想了想,还是没有跟上去。 白氏先是没了孩子,然后惨遭背叛,现在又被变相的禁足,气急之下,真的是厥了过去。而刘氏跪在地上半晌没动静,不知道的只当她是肉痛多给出的那些钱财,而在靖婉看来,她不仅仅是在肉痛,或许还在反思,反思自己做得不够缜密,偷鸡不成蚀把米,虽然考虑到可能会被查出来而找了替罪羊,最终她也的确是被完美的摘了出来,还拔掉了花姨娘这个多年的眼中钉肉中刺,可是她最初的目的没能达成,反而被老夫人看出了些什么而给予敲打警告,损失不少钱财。 靖婉很好奇,她是如何做到心中无比扭曲,却半点不带到面上来。 王氏办事向来有自己一套原则,赏罚分明,却又考虑到骆老夫人所言,赏归赏,罚归罚,两厢不相抵,该杖责的杖责,该发卖的发卖,而被发卖的人,也没扣下那点钱财,可谓是丝毫不讲情面又仁至义尽了,处理干净,散了,该干嘛干嘛去,缺的人再补上就是。 靖婉让张氏身边的人带她回去,示意她们好好开解开解她,实际上,靖婉并不怎么担心她,她娘容易伤春悲秋,但有时候那叫一个“心宽”,一个丫鬟还不至于真正的刺痛她,过了那会儿就好了,说得好听点是心胸豁达,说得不好听点就是没心没肺。 靖婉跟在三房的几人后面出了小院,而在她们将回三房,而靖婉将去主院分路之际,“三婶,还请等一下。”靖婉开口。(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59章:母女与母女 刘氏回身之际,脸上已经挂上了亲切的笑容,“三丫头有什么事?” 靖婉有些不好意思的抿唇浅笑,“说起来,有点小事倒是对不住三婶了。之前那婆子将白姨娘的事嚷道我跟前的时候,不仅污了定国公府孙姐姐的耳朵,也污了四妹妹的耳朵,听到那等腌臜事儿,想来四妹妹或心有不宁,三婶怕是要废些唇舌开解开解。” 刘氏眼眸暗了暗,怀疑她?警告她?提醒她?“三丫头不说,三婶只怕还真会被蒙在鼓里呢,也是三婶不好,太娇惯你四妹妹了,什么事儿都不让她知道,要是她能有三丫头一半晓事,三婶我就该念佛了。”那语气甚是无奈。 嘲讽她小小年纪就知道各种龌龊事儿?“四妹妹那是命好,就算一辈子不晓事也没关系,总有三婶为她操心,我就不行呢,什么事儿都不知道,还不被人欺负死。” 当娘的给女儿操心一辈子,不是咒她女儿短命是什么!刘氏就算再怎么能装,这个时候也敛了笑,“三丫头这是在说你娘不好?” “我娘自然是好的,只是,祖母都说了,她是个好命的,不晓事的,没办法,我们当儿女的自得自力更生了。说不得四妹妹日后就如我娘一般呢,那还真真叫人羡慕。” 骆靖颖那性子,便是遇上个对她好的丈夫,她也不可能过得如张氏一般顺心自在,都说了,有些不痛快那都是自找的。整天没事找事,可劲儿的作,再深厚的感情也能作没了。 刘氏还欲说什么,靖婉却不想再与她啰嗦,“想来三婶还有事儿好忙,毕竟二姐姐没多久就要出嫁了,三婶还要给她添嫁妆呢,那可不是个轻省的活儿,正好侄女要去瞧瞧祖母,就先告退了。”靖婉屈了屈膝,折向主院的路,走了。 花姨娘跟骆靖蔷默不作声,而跟随的下人们一个比一个把头低得更矮,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消失在刘氏面前才好。 刘氏静默了片刻,终究是没有发作。 等回到三房的地盘,刘氏正欲叫住花姨娘跟骆靖蔷,花姨娘却率先开口,“夫人,二姑娘的嫁妆还没有绣好,夫人吩咐奴婢为老夫人抄的佛经也没还没有抄完,婢妾现在是罪孽之身,更当潜心礼佛,就先告退了。” 面对她们又是在自己地盘上,刘氏自然不会再装,看着眼前的母女两,眼中如同萃了毒,可事到如今,花姨娘帮她背了锅,也得到了自己想要的,根本不惧,微扬着头,与刘氏对视。刘氏嫁入骆家,除了最初的一两年,三房的这些妾侍通房还没人敢这般挑衅她,可是,她现在确实动不得她们母女,如果这个时候花氏狗急跳墙,她即便死不承认,也会受到极大影响。“但愿二丫头日后在夫家过得好,没有需要娘家的时候。” 对于刘氏的威胁,花姨娘不置可否,骆老爷身体健朗,怎么都不止一两年的寿数,只要他这个祖父还在,蔷儿的夫家就会好好待她,再说她教出来的女儿,就算在才学上不怎么样,但是在为人处事上,绝对比骆靖颖强无数倍,她相信她的女儿能过得好,而且再差也比在她刘氏手中讨生活强。“借夫人吉言。” 刘氏冷冷的将他们打发了。 “姨娘……”回去后,骆靖蔷对着花氏止不住的掉眼泪。 “傻姑娘,哭什么。”花氏搂着骆靖蔷,轻轻的拍着她的背。 “都是我不好,要不是因为我,姨娘就不会受她胁迫,不会被赶出骆家。” “没有的事,她的为人你又不是不知道,凡事碍眼的,她都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骆靖蔷趴在她肩头哭了好久,才缓缓的收声,“姨娘,您等我,我会想办法把你接回来的。” “又说傻话,你祖母亲自开口,永不归,我怎么还可能回来,其实老夫人不是在惩罚我,反而是在帮我,她虽然不待见姨娘,可不代表她不明事理。今日的事到底是谁所为,只怕她心里更明镜似的清楚的很,我没那么大能耐,也没那么多钱在骆家后院收拢那么多人手,其实这一点,不止老夫人一个人清楚。那庄子是骆家的庄子,可不是她刘氏的,她想伸手苛责我都不行,如此,在那里我就是独一无二的主子,岂不比在这后院受她磋磨更好,而且老夫人要亲自过问你的嫁妆,这是姨娘怎么都不敢想的,如今,只等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姨娘也就再没有别的想法了。” “姨娘……” “你呢,只管日后好好的过日子,别多想。还有,可能的话,跟你三妹妹多亲近亲近,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可是明知道夫人心里不痛快,她还故意拿我的嫁妆刺夫人,她就没想过夫人说可能会迁怒我们吗?”要说之前听到靖婉那话,心中半点不怨是不可能的。 “那是你三妹妹知道夫人不会将我们如何才那么说的,你三妹妹打小就稳重,说话做事向来有分寸,即便是下人她也不会带累,除了四姑娘,她就没跟人说过重话。你三妹妹可是老夫人手把手教出来的,老夫人,可以说是姨娘见过的最睿智的女子了。” “姨娘,我知道怎么做了。” “嗯,姨娘知道蔷儿是个乖巧的,千万别学骆靖颖那般,心比天高上,看不清现实,聪明是聪明,却往往聪明反被聪明误。” 刘氏让人见骆靖颖叫到跟前,什么都没说,只是面色阴沉的看着她。 骆靖颖从海棠雅居回来,就万分的忐忑,现在见到她娘这般模样,心里害怕得不行,平日里那个高傲而张扬,清雅而自信的姑娘全然不见了,变得几分瑟缩。 可是她越是这样,刘氏就越生气,即便是错了,也不能低头,也当维持自己的仪态,可看看她现在像什么样子,畏畏缩缩,还不如那些从小地方来的,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想想处变不惊,事事得体,即便话中带刺儿,明面上也抓不到错处的骆靖婉,那才是她理想中的女儿,再想到今日的损失,所受的闷气,压抑的怒火再没办法控制,蹭蹭蹭的直冒,猛然起身,狠狠的一巴掌扇过去…… 骆靖颖一个踉跄,险些跌倒在地,脸上火辣辣的痛,加上刚才那突然的一下,有些扭到脖子,可是这些疼痛都让她没什么感觉,整个人都被打懵了…… 她这模样没有换来刘氏的疼惜,反而眼睛都开始出现血丝,整个人都像快要失去理智的母兽,刘氏身边的嬷嬷见势不对,连忙让人将骆靖颖带出去,几乎是犯上的抱住了刘氏。 骆靖颖在外面听到里面一阵混乱的响动,慢慢的回神,捂住已经红肿起来的脸,从小到大,从来没被打过,更别说将她当宝贝一般捧在手心的娘,就算感觉到她娘此时的情绪不对劲,却也不知道作何反应。除了痛,就是委屈,非常非常的委屈,还有一种难言的怨恨……不知道针对谁的怨恨。 屋里渐渐的安静下来,刘氏却没有叫骆靖颖进屋,而是让丫鬟出来说,让她回自己院子闭门思过,没有时间限制。 骆靖颖即便回了神,也依旧有些魂不守舍,她现在脑中很混乱,需要静一静,因此,什么都没说,乖觉的回去了。 ……(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60章:报应来了 靖婉去了主院,关于这件事,与骆老夫人两人倒是只字未提。 倒是白姨娘,她可以说是最倒霉,也最遭罪的,原本还心心念念的盼着骆荣彦能回来看看她,温柔体贴的安慰安慰她,也想着如何借此机会博得他的怜惜,可惜,想得再多都是白想,骆荣彦直到晚上才回来,还喝得醉醺醺的,直接被送到落梅居,出事时,去找他的下人到底有没有将事情报与他都是未知数。 白氏听闻之后,气得大哭,屋子里的东西被砸了个彻底,而她身边伺候的人个个被她迁怒,直接将东西往她们身上招呼,被砸一下都是轻的,越是亲近的人,伤得越重,因为彩铃那事儿,以至于让她看谁都觉得在她背后弄鬼,整个人都有些疯癫的诅咒怒骂。 同一个院儿的苹姨娘默不作声,当做什么都没听到,季姨娘就有些不能忍,她的两个女儿虽然也是单独住一个院子,却是从她们这个院子隔出来的,相隔不过一堵墙,白氏这般闹腾,姐妹两想要装作听不到都很难。 季姨娘气得不行,若是两个女儿被带坏了,她非得活撕了白氏不可,可是,白氏现在就是一疯子,她如果现在就打上门,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只能生生的将那口气咽下去。转身去了两个女儿那里。 要说这类似的情形,在这京城的不少高门大宅的后院都会时不时的发生,真正热闹的还是三房的后院。 刘氏好不容易才恢复了些,还没有完全的平静下来,下人就通报,三爷回来了,而且带着一个女人,一个很漂亮的女人! 这种事对于刘氏而言,早已习以为常,原本没怎么在意,然,接下来的事,却让她还没有平息的怒火再次的暴涨,那个女人没有第一时间来见她,骆荣平还给她单独安排了院子,如果只是这样就算了,骆荣平偏偏将他自己身边的人派到那个女人身边伺候。 以往进了三房后院的女人,那都是随她安排,骆荣平在意的,最多就是吩咐两句,可这一次却明确的表示出对那个女人的与众不同,他在保护那个女人,这是前所未有的威胁。 刘氏强打起精神,她倒要去见见那个女人,到底是怎样的天香国色,能让骆荣平那个将权势看得比什么都重的男人不再顾惜名声欲与她撕破脸。 刘氏带着一大堆人浩浩荡荡的杀过去,原本就布置得不错的小院,下人们进进出出的忙碌着,见到刘氏,不少人都忍不住腿肚子哆嗦,相隔比较近的,只得硬着头皮见礼,而那些隔得远的,见势不妙就直接绕道走。 最先收拾出来的卧房外间,暖暖的烛光,骆荣平搂着一个女人,温柔而小心。那个女人虽离倾国倾城还有些距离,却的确是一等一的美人胚子,温柔,娇媚,小鸟依人,看着骆荣平的眼神是深深的眷念与仰慕,似乎他就是她的全部,没有他,她就不能独活。而两人之间那份浓情蜜意,瞬间狠狠的刺痛了刘氏的心。 出嫁前,虽然刘氏的确是看不上骆荣平,但是在事成定局的时候,她也幻想过夫君能一心一意的待她,会护着她,宠着她,可惜,得知他房里的通房怀孕,他却死扛着不肯让那女人落胎,在她进门第二天就要她将那女人抬为姨娘,她所有的美好幻想瞬间破灭,骆荣平跟她一样,不满这桩婚事,从一开始两人就相敬如“冰”,只是因为各有所求,只是维持着明面上的那点夫妻情分。他们之间,就没有哪怕一时半刻的柔情。 “爷带了人回来,怎么都不与妾身说一声,现在还要爷亲自安排,岂不是妾身的罪过了。”看着两人旁若无人的卿卿我我,刘氏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 那女子像是因为她突然开口受惊一般,猛地抬起头,随后忙起身,“贱妾见过夫人。” 刘氏扯了扯嘴角,正准备开口,这才不紧不慢抬头的骆荣平扫了她一眼,眼中明显的寒凉。“小心些,别伤着肚子里的孩子,夫人是个贤惠大度的,断不会在这个节骨眼上与你讲究那些规矩体统。” 听听这说的是什么话,她是真贤惠还是假大度,他骆荣平不知道吗?当她听不出来是在讽刺警告她!她还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他就护上了!而且这个女人怀孕了!那一瞬间,刘氏气得几乎气血攻心,同时又似有一股凉气从脚底直往头顶窜。 骆荣平是什么德性,刘氏自认为看得很清楚,他不可能对一个女人动真情,可是现在现实给了她一巴掌,这个男人不是不会动真情,而是还没遇到那个人,虽然这个女人在她看来就是虚伪,做作,狐媚子,可动了真情的男人是不可理喻的,宠妾灭妻这种很容易做得出来,就算不知道他这份真情能维持多长时间。 刘氏感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惧,她不能确定骆荣平会为了这个女人做到什么地步,她能在骆家站稳脚跟,能在三房为所欲为,仗着的可不就是骆荣平的不在乎不理会,虽然不屑,虽然不甘心,却也不得不承认,女人若是没有强大的娘家,想要在婆家硬气,还是要靠自己男人撑腰,而当这个男人非但不给她撑腰还帮着另外一个女人时,她即使有千般能耐,万般手段也无济于事。 妥协吗?放下身段跟这些狐媚子一般争宠乞求他垂帘吗?她要强了半辈子,她做不到,尤其是她对这个男人全无好感,全无念想,她要霸着他,只因为她是他明媒正娶的妻,是她的,就算她嫌弃不要,别人也别想染指;她霸着他,同样也是为了她的儿女的前程未来。 那女人轻轻的推拒了骆荣平的搀扶,不好意思的抿唇笑了笑,“夫人贤良,贱妾却不能恃宠而骄没了规矩。”看向刘氏,弱柳扶风的模样,却规规矩矩行了大礼。“贱妾原本是要与夫人敬茶的,只是此时过去,恐会扰了夫人歇息,却不想叫夫人亲自走一遭,贱妾真真是罪过了,还望夫人赎罪。” 刘氏扯了扯嘴角,有一种棋逢对手的感觉,可是这种对手,让人全然畅快不起来。这女人本身就不好对付,加上有骆荣平偏帮,想要踩死她,想要弄掉她肚子里那个可能威胁到她儿子的贱种,都是非常困难的事情。“瞧妹妹这话说的,我知道是爷心疼妹妹,敬茶嘛,就那么回事儿,敬不敬都无所谓,爷放在心尖上的人,谁还能说什么不成。你现在身子重,好生养着才最要紧,有什么需要,只管与我说一声。” 妾室与主母敬茶,那是天经地义,不走这一程序,就是不得主母认可,那就是名不正言不顺,就算明白现下是什么处境,刘氏今儿的怨气实在太重,实在忍不住话中带刺儿。 骆荣平看向她的眼神又冷了几分,正欲开口,那女人却悄悄的扯了一下他的袖子,“妹妹初来乍到,自然要劳烦姐姐一二,到时姐姐莫要嫌弃妹妹麻烦就是了。”很乖觉的顺着刘氏的话就改了称呼。 她的动作,看似隐晦,却明显是做给刘氏看的,刘氏自然不会错过。她被刘氏刺了,却不反驳,更是不让骆荣平为她坏了他们间的夫妻关系,这种没有表现出来的隐忍,委屈,宽容,对比刘氏的作为,在骆荣平心中的形象无形间越发的美好可人,加之他对刘氏的心狠手辣一清二楚,自然越发的厌恶。“明早再敬茶,还有这边的事儿你不用管,一切花销都从我账上走,菀娘要养胎,日后请安也免了,没事的话,你就先回去吧。”(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61章:又在背后使坏招 刘氏的指甲几乎陷入了肉里,三房没什么钱,她扣扣索索的过日子,而骆荣平却也跟大多数男人一样大手大脚,现在又要将钱财肆意的花费在一个女人身上,好,当真是好得很!而这个女人,还真是半点不能低估,第一次短暂的交手,就让她一败涂地,刘氏活了半辈子都没这么惨败过,千万别落到她手上! 骆荣平如此的不留情面,刘氏也不想伏低做小,收敛了笑,冷着脸,“爷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不过,菀娘?这名儿还是改改比较好,不管是哪个字,这一开口可就与三丫头的闺名撞上了,娘若是知道了,该不高兴了。妾身告辞了。” 骆荣平脸色变了变,将伺候的人都打发出去,拉着女人的手,不轻不重的揉捏,“日后,爷叫你浣娘好不好?”事实上跟靖婉扯不上什么关系,可刘氏说的没错,骆老夫人会在意,他心里不痛快也得改。 “不过是个称呼罢了,爷想叫什么都可以。”浣娘靠在他肩头。“能得爷真心相待,便是叫妾身立刻死了都甘愿。” “别胡说。我们,还有我们的孩子,日后的日子长着呢。——爷早与你说过,与刘氏只是面子情,她如果对你做什么,你不必忍让她,她是个好面子的,不会自己将事情抖出去,所以你大可不必看她脸色,小心翼翼的过活。” “夫人是妻,妾身是妾,就算夫人做些什么,那也是理所当然的,闹起来总归不好看,正所谓纸包不住火,万一被人知道了,对爷的名声不好,这是妾身万万不愿看到的。而且算起来,是妾身跟夫人抢了爷,夫人不痛快也是可以理解的,所以,妾身是不会与夫人起冲突的,不过爷不会让自己吃亏的,爷且宽心。” “你呀,说什么抢不抢的,爷就是你的。”浣娘的这份如同解语花一样的温柔体贴,让骆荣平很是受用。 浣娘娇柔的笑,甜甜腻腻的叫了声:爷……“对了,爷,刚才夫人提到三姑娘……” “二哥的嫡女,老夫人很喜欢她,你别往她身边凑,她受老夫人影响,不喜欢妾侍,你惹她不高兴了,爷也保不住你。”骆荣平开口道。 要说骆荣平忌惮靖婉倒也不至于,在他看来,就是一姑娘家,早晚要出嫁,就算她压制自己女儿,他心里不高却也没多余的想法,他们三房与二房的关系一直不怎么样,不管她嫁得好不好,都与他没多大关系,在这一点上,骆荣平倒是看得很通透,至于自己那嫡女老是与她争锋相对,曾也说过一两次,后来是懒得再开口。不过自己的妾侍却不一样,有个万一,老夫人一句话就能打杀了,所以远远的避开是最好的选择。 浣娘的目光在骆荣平看不到的地方闪了闪,“妾身知道了。” 且不说刘氏回去之后如何的大发脾气,反正骆荣平带人回来且怀孕的事,骆家人基本上都知道了,毕竟在场的人不在少数,三房能在其他人的院子里安插眼线,他们院子里自然也有别人的眼线。龚嬷嬷对这些弯弯绕绕的非常清楚,往往听三分,就算不亲自去“听墙角”,也能往深里想到七分,如此,靖婉能知道得比其他人更详细。 靖婉趴在软塌上,由着丫鬟给她按摩,虽然手法没龚嬷嬷老练,但也不算差,龚嬷嬷脚上有伤,白日里却还是围着她转悠,虽然已经确定好了不少,靖婉还是不肯让她继续劳累,她不愿回去歇着,也就让她坐在一边瞧着。 靖婉听着龚嬷嬷经声细语的说着,原本昏昏欲睡的,倒是清醒了三分。颇为怀疑的开口,“三婶这般的欺负到我们二房头上,我还想着要怎么回敬她一下,不曾想,这刚瞌睡,就有人递上了枕头,还真不是一般的及时,而且还是最不可能的那个人。” “想来是巧合了,那女子多半是早就被三爷养在外头了,今日才察觉出来怀了身孕,就趁此机会让三爷带了回来,毕竟庶出的子女,再加上外室子的名头就更不好听了,依照三爷对那女子的在乎程度,吹吹耳边风,达成进骆家的目的并不难。”龚嬷嬷说道。 “嗯,大概真的是巧合吧,如果是人为,岂不是早就在算计三叔以及三房了,三叔还不值得外边的什么人如此算计他,而自己家里边,三叔威胁不到大伯,大伯自然不会费这等功夫,而我爹,还真没把三叔放在眼里。暂且瞧瞧吧,三房若是够热闹,那咱们瞧着就好了,若是不够热闹,倒是可以加把柴火。”靖婉说着,声音渐渐的低了,好似要睡着了。 龚嬷嬷有些神色莫测,是啊,骆荣平是不值得外人算计,可是那位就见不得姑娘你受欺负,欺负你的人,不用你动手,他都会帮你百倍千倍的讨回来,知道你与三房不睦,在你进京前老早就开始布局了,骆荣平不是其他时候将人带回来,偏偏是今日,还真的不是巧合呢,毕竟其他任何时候都不能将刘氏气得那么狠不是! 要说李鸿渊漫不经心的翻着从他那所谓的三哥跟四哥那儿得来的东西,这些东西若是抛出来,绝对够他们狠狠的喝一壶,不过想要直接扳倒他们还远远不够,不过,不管这些东西作用是大是小,李鸿渊兴趣缺缺,翻完之后,随手扔到一边。 沐公公给他续了一杯茶,然后眼观鼻鼻观心的像木桩子一样的站在一旁。 “婉婉跟陈正敏的婚约基本定了?”似思考又似出神片刻的李鸿渊开口问道。 那语气淡淡的,异常的平静,像是在说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不过,在沐公公看来,这才是最不正常,骆姑娘要跟别人定亲了,主子应该各种阴沉,想方设法的弄死陈正敏才是常态,越是平静才越恐怖好不好。沐公公忍不住伸手抹了抹了额头上的虚汗,关于骆姑娘的“大事”,主子就没有不知道,可就算是这样,沐公公却不敢不应,可是他的答案会不会让主子立即暴走,直接拧掉自己的脑袋?“回主子,应该是这样。” “孙宜霖送了一株魏紫给婉婉?”李鸿渊继续开口问道。 “回主子,是的。”沐公公背后开始渗汗了,谁来救救他? “孙宜霖的身份勉强够得上,陈正敏着实太低了点,这次科考,给那边打声招呼,只要他的水准还过得去,最差也要是探花。” “……是。”主子,你到底想做什么?你是放弃骆姑娘了吗?不然为何非但不将即将成为她未婚夫的男人踩下去,还费心费力的助他一臂之力? 一甲三个人,有时候是陛下钦点,想要左右圣上的决定,难度还真不是一般的大。如果陈正敏刚好入了圣上的眼自然是最好不过,可您现在一句话,就不能干等着,为了保险,得想办法让陈正敏提前在圣上面前刷刷存在感。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太难了。当真是主子一句话,下属们跑断腿。 “孙宜霖既然已经入朝为官,怎么还有时间逛花市,不务正业。” ——最不务正业的人难道不是主子您吗?想给人找事,没有时间接触骆姑娘就明说。 “陈正敏不是在陈府就是去骆家,是准备读成书呆子吗?” ——人陈公子来京城几个月,去骆家的次数屈指可数,虽不是隔三差五的参加文会或是会友,却也不是一味只读圣贤书,在骆家见到骆姑娘更是只有今日。 ------题外话------ 所有的小天使们,中秋快乐,么么哒~(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62章:知情人眼中的他 果然,自家主子怎么可能不在意骆姑娘,虽然不知道为何只是将那些公子少爷与骆姑娘隔绝开而不是直接下死手,想来是另有计划安排。沐公公从不觉得主子突然心慈手软,不波及无辜,敢肖想骆姑娘那就是罪该万死,而与骆姑娘扯上关系,同样罪不可赦,就算不死也绝对会脱一层皮。 “本王不希望骆家三房太和睦,也不希望骆家后院鸡犬不宁。” “主子您放心,就算传出什么不好的名声,也只会是骆家三房,不会牵连到其他人的。”更加半点不会扰到未来王妃的。 “骆荣平的野心还可以让他再滋长一点,他跟本王那大哥那边的关系,给他牵牵线。”能力那么弱,爬得那么慢,想收拾他都不好找借口抓把柄。 “是。” “本王近来微觉疲乏,需要到白龙寺休养一段时间。” 沐公公微微怔愣,怎么突然转到这上面了?“是。”不管什么原因,不需要多想,更不要犹豫,为主子将事情办得妥妥当当就是了。 片刻之后,李鸿渊再次开口,“沐安,你伺候本王倒是越发不经心了。” 沐公公骇得三魂七魄几乎离了体,忙跪下来,“主子恕罪。”面对李鸿渊的质问,不要试图解释,更不要反驳,你只需要请罪,然后乞求他宽恕。你如果还能活着,那么就赶紧反省,找出错误,然后弥补。趁着自家主子还没有发作,沐公公脑子里使劲的转动,自己到底哪儿不经心了,哪儿让主子不满了?主子是在什么情况下说出他不经心的?似乎是……突然间,沐公公想到了某个可能,“还请主子再给奴婢一次机会。” 李鸿渊抬眸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还不算无药可救。” 沐公公诚惶诚恐。 都说不可轻易揣测上意,李鸿渊却是恰好相反,他并不介意下面的人猜测他的心思,如果你能将他的心思猜得*不离十,甚至都不用他开口,就能将事情办漂亮了,他还会不吝赏赐,可惜,他的心思向来诡异莫测,有时候看着似乎很没明显,但他心里的想法无人知道,这还是对他本性了解的人,换做那些全不知情的人,更是无知无觉的像傻子一样,什么时候得罪他,然后暗地里被人收拾了都不知道怎么一回事。 沐公公算是跟他一起长大的,十次里能猜到一两次就不错了,当然,这些一般都是私事,其他的事,还轮不到沐公公插手。而这几年,主子最大的私事就是骆姑娘,只要把那位的事情办好了,在其他地方犯了错也是可以被免责的,所以呢,不仅仅是沐公公,可以说李鸿渊近身的所有人,都巴不得那位能早点嫁入晋王府,好把他们这位活阎王主子拴住了。 把未来王妃哄好了,哪怕你是个没什么本事的,也可以是活得最恣意的,简直就是他们这圈人里公开的秘密。 “秦天鸣还没来?这架子倒是越发的大了,本王还请不来他了。” 沐公公暗暗的松了一口气,“秦大人已经到了,在外面候着。” 要说秦天鸣也真是冤枉,他在得知晋王爷召见,见到天色暗了就悄悄的过来了,因为他们见面基本上都是在晚上,今日他是老觉得眼皮子直跳,可以说比以往都来的早很多,一直在书房外等着晋亲王,可是,在等到他出现,见礼问安的时候,直接被无视了。 这如同木头桩子一样的一站就是将近一个时辰,没有茶点没有水,站在那里还不能随意挪动,这双腿都要僵了,结果却是活阎王忘了外面还有他这么个人。怎么一个憋屈了得。 在沐公公叫他进去的时候,松口气的同时又绷得更紧,庆幸不用继续罚站的同时又很忐忑,一般情况下,这位主儿不会召见他们,基本上遇到重要的事情才会,可是想了半天,也没觉得最近有什么大事,难不成是白日花市那场大火,其实与这位有莫大关联? “下官参见王爷,王爷千岁。” 李鸿渊也没有叫起,就那么晾着他,究竟是死刑还是死缓,就是不给他个痛快。 秦天鸣毕竟不是傅云庭,不说年龄是属于傅云庭父辈那个阶段,他带兵杀过敌,经历过血与死亡的洗礼,即便傅云庭因为傅家的变故而使得心智远超同辈人的坚毅,比起秦天鸣还是多有不如,面对李鸿渊虽然心有不安,事实上他也并没有太过担忧,他自认为没有做过不利于这位的事情,最多就是被他折腾折腾,绝对不会要命。 面前这位,虽然常常被人说是喜怒不定,阴鸷暴戾,除了一张脸简直一无是处,但是,私下里接触他的人会知道,他手段狠归狠,情绪无常归无常,却也绝不是控制不住自己,随意的草菅人命;一无是处什么的更是笑话,他沉稳有度,心思缜密,运筹帷幄,学识渊博,更不可思议的是,他还精通兵法,偶有谈起,总感觉不仅仅是纸上谈兵,不管是排兵布阵,调兵遣将,各种谋略,无一不彰显着他是经历过无数大战的优秀将才。 晋亲王李鸿渊从出生就没出过京城,自幼脾气暴躁,做事随性,才学平平,是太傅们最头疼的对象,更没听说过他学过兵法一类的东西,可事实上,隐藏在表面下的真实,让接触到这份真实的人无一不是泛起惊涛骇浪。 ——他是什么时候又是如何学会这些东西的?而且经过他们仔细的观察推敲得知,这样的他,竟然连圣上都不知道,十六岁之前都在宫中,可是能瞒着圣上做那么多事,这是何等的能耐,可以理解他是为自保而藏拙,毕竟出生就没了生母,可是能藏得那么深,那就不仅仅是聪明两个字能说明的了。 圣上虽称不上千古明君,但能力也不算差,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对于国家大事的处理,不是件件得心应手,也不是件件令人满意,十之七八还是能得朝臣认同,这是个做了二三十年的皇帝,可是出了朝堂,在私下里,在朝会上基本不开口的晋亲王,对于天下之事往往能一针见血直命要害,对于他们争得面红耳赤的事情,三言两语就能解决,让某些老油子对他都佩服得五体投地,而又通过他们这些人,将最佳的方法呈递上去,这次会让这个人去出风头,下次会是另外一个人,很好的平衡着朝堂的局势。 他们都不知道到底有多少人是掌控在晋亲王手中的,但,隐隐的觉得,他就算没有控制一半的朝臣,通过他的各方安排,或许无形中掌控了启元王朝的半壁江山。 他不是帝王,却早早的就做着帝王做的事,且有千古一帝的趋势。这是远超年龄的睿智,远超常人的老辣,能做到这些,依旧叫人很不可思议,却也心甘情愿的跟随他,辅佐他,他们从不怀疑,这江山会不是他的,毕竟其他皇子与他相比,那根本就是萤火与浩月争辉,便是日后圣上将皇位传给其他皇子,他们大概都不介意做一次逆臣,帮晋亲王抢过皇位。 李鸿渊多少知道些他们的想法,事实上是他们高看了他,他父皇虽然算不得多厉害,但是想在皇宫里神不知鬼不觉的接触很多东西而不被他发现,难度非常大,更何况他周围还有其他人时时看着,这样还能让他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他父皇得多无能,那些后妃得多蠢,皇宫只怕堪比那千疮百孔的筛子,而江山早就风雨飘摇了。(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63章:吓着了 他拥有的,不仅仅是一副好皮囊,还有足够聪慧的脑子,根骨上佳的身体,各方面都得天独厚,因此,不管是习文还是习武,都是诸皇子中最快最好的,该学的东西,他前世都学了,因此,惨遭欺骗与算计,不过这些东西也使得他成了最后的赢家,虽然赢得并不完美,之后仅仅几年时间,他的能力就能与史上最圣明的君主比肩,更何况,他在那个位置上坐了将近二十年,政务,于他而言,真的如同吃饭喝水一样简单。 他脾气不好,这一点可以说是天生的,只是前世的早年时候,他学着克制,后来因为那些变故,他将本性彻底的释放,因此,他虽然是天下百姓眼中的圣主,却是朝臣眼中十足十的暴君,抄家皇帝,灭门君主,杀的人太多太多,尤其是为了…… 当一切重新来过的那一刻,不再学那些学过的东西,对他的父皇也不再仰慕渴望,更不再收敛自己的脾气,有人既然愿意护着他,自然不能让他们失望不是,随心所欲,高兴了,收拾你一顿,不高兴了,再收拾你一顿。 “你倒是养了个好儿子。” 在秦天鸣思绪纷杂的时候,李鸿渊突然开口道。 秦天鸣一怔,一时难以判断李鸿渊这是真话还是反话。“还请王爷明示。”猜也未必猜得到,于是直接干脆的询问,免得将自己弄得更加的灰头土脸。 “秦天鸣,你是个聪明人,其他方面能力也不错,只可惜在教养子女方面还差了点,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你若是因为公务繁忙,没有时间教好他们,本王到不介意让你告一个长假,什么时候将他们教乖了,什么时候再回来。”李鸿渊端着茶,用盖子拨了拨,并没有入口又放了回去,一声轻轻的脆响。 秦天鸣知道,晋王不是在开玩笑,他说得出就能做得到,他或许不能直接动手摘了他官帽,就算能也不会这么做,晋王一向擅长借力、离间,冠军候府虽然同样荣耀,但是,如果他丢了左都督的职务,冠军候府必然一落千丈,而他们这一房的必然遭受最严厉的打击,毕竟,早年,他跟他老子的关系并不好,差点决裂,走到今日这一步,他手上不仅仅是战场上敌人的血。现在冠军候府看似一团和气,他父亲对他也格外看中,虽然看中的只是他手上的权利,世人都以为他为了名声向他父亲妥协,如果真的是这样,他就不会在冠军候府支持四皇子恭亲王的时候,暗中投效皇后与大皇子康亲王,虽然出了点意外,他最终效忠的主子是晋亲王。 爬到左都督的位置,他付出了太多,就这么没了,就不会只是不甘心那么简单了。现在只想立即赶回去,将那些孽障一顿好打,问问他们,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惹这位活阎王,诸皇子后妃以及与皇帝同辈的那些王爷们都不敢招惹的人,冠军候的孙子,左都督儿子算个什么东西。 “是下官的过错,还请王爷再给下官一个机会,下官回去后一定好好的教导他们。” “都说你是个聪明人,很会审度时局,而且,相对其他人,你并不是那么惧怕本王。好在你这个人一旦认定了,就不轻易生出二心,只是,本王是你认定的主子吗?” 如果之前还算镇定的话,秦天鸣此时真的有些心生惧意,不过这个时候赌咒发誓的表忠心也没用,晋亲王不信这些,缓了缓神,才有些沙哑的开口,“所谓女为悦己者容,士为知己者死,下官与家父虽然不睦,但对于忠君卫国的信念毫不质疑,希望启元强大,期盼天下太平,那需要一个英明的君主,下官不知道除了王爷您,还有谁更有资格主宰天下。” 李鸿渊静默了片刻,“本王有没有告诉过你,天下在本王眼中并不是那么重要。” 秦天鸣猛然抬头,不敢置信的看着李鸿渊,嘴唇颤抖的动了动,却一个字没能说出来。他很想说不可能,却感觉得出来,晋王不是在开玩笑。 “想问为何?既然不那么重要为何还要这般处心积虑?至高的权利,才能为所欲为,江山于本王不是最重要的,却是必须掌控的,另外,本王自认为,本王成为暴君的可能性远远大过明君,所以呢,你现在倒是还可以再考虑考虑,另择明主。” 秦天鸣自认为早已能处变不惊,现在不得不承认,自己有点懵。 看到秦天鸣这模样,李鸿渊突然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本是让无数女人神魂颠倒的笑,秦天鸣却骇得全身血液都凝结了一般,那眼中如此明显的嗜血与杀意,这一刻,他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晋亲王李鸿渊,不为人知的那一面让人拜服,世人所知的一面也是真实的,而非是伪装,他没有失去理智,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他却是真的全凭心情决定你的生死。 “王爷,王爷……”秦天鸣压住夺门而逃的强烈*,“命若没了,一切都是空谈。下官也坚信,王爷不管是明君还是暴君,肯定不会用启元基业开玩笑。” “吓着了?”李鸿渊身体放松的向后靠,看上去心情颇好,很是悠闲自得。 秦天鸣垂下头,沉默不语,他是真的吓到了。 “你们忠诚与否,其实同样无所谓,你们有那能耐,有那胆量,另寻主子,甚至向父皇告发,本王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本王若是被你们扳倒了,那是自己无能,若是扳不倒本王,那就是你们倒血霉了。” 简直狂妄到自负,秦天鸣不敢质疑,沐公公不敢质疑,暗处的暗卫们不敢质疑。 “回去吧,好好调教调教几位公子,你好歹也算一员虎将,别养出一窝狗儿子,对于虎崽子,本王也不吝提拔提拔。本王也不惧什么功高盖主,有那能耐,一门一公一候算什么是,一门双公,便是三公四公,也能成全你。” 大棒给得狠,这蜜枣同样也诱人至极,秦天鸣还没有从骇然中挣脱,又闻此言,激起了骨子里的血性与野心,两项相加,身体不由自主的有些哆嗦。“王爷……” “还不滚。” “下官告退。”秦天鸣起身,踉跄的一下,不是因为腿麻,而是因为有些无力,不敢失仪,于是放慢了动作,后退着出了书房,夜风一吹,后背凉飕飕的,秦天鸣这才惊觉,自己的衣服已经湿透。 今日其实算不上什么刁难,然而,心理承受的压力却是前所未有。 秦天鸣回了冠军候府,将几个儿子,不管嫡庶都叫到书房,即便是他们睡下了,或是还在行周公之礼,也不得有半刻迟疑。一个个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是怎么啦? “你们今日都做什么了,与我一一道来。” 父命不敢违,从老大开始,一个接一个的开始细说,越听,秦天鸣的眉头皱得越紧,不是因为发现了什么大不了的事情,而恰恰相反,看似最出格的行为,也不过是逛逛花楼,喝喝小酒,或是小赌一把,这京城的公子哥们,十有*都干这些事儿,根本算不得什么,单单是这些,晋亲王肯定不会过问。 “你们确定没有隐瞒?”在得到他们肯定的点头后,“再说一次,任何细节都不能遗漏。” 看他如此的严肃,只以为发生了什么大事,他们深知一荣俱荣,一损俱损,顾不得那么多,便是鸡毛蒜皮的小事都掰开了揉碎了讲一遍。(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64章:夜探香闺 秦天鸣的眉宇皱成川字,什么疑点都没找到,而且依照晋亲王那性子,若是有他在场的时候得罪了他,他绝不会什么动静都没有。可无意中的一句话,一件小事,即便有冒犯晋亲王的地方,也不至于就传到他耳朵里,到底怎么回事? 秦天鸣大概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只是因为他的嫡幼子,脚欠,因为迁怒而踹翻了墨牡丹,骆家姑娘靖婉心疼那花,李鸿渊心疼她,当时不能表现出对她的在意,那么就只有背地里找人算账了,秦天鸣那嫡幼子还没资格站到李鸿渊面前,那就只好他顶上了。 万般无奈之下,秦天鸣给儿子们下了禁足令,有公务的,办完之后立即回家,没事的,不准踏出家门半步,即日起,丢掉的书本重新捡起来,荒废的武艺再次拾起来。 几位秦公子被自己老子这一手给弄懵了,有官职的都还好,没有官职又爱玩的,诸如秦天鸣的嫡幼子,这简直是要老命了,正想要习惯性的反驳两句,结果他老子一个眼刀甩过去,乖乖的闭嘴了,有老娘护着的时候,他还能硬气硬气,但他老娘也不是毫无原则的护着他,遇到正事儿,一个不好,收拾他比他老子还狠。 秦天鸣怀疑这次的事儿很可能就是这嫡幼子惹出来的,平日里就树他最能惹事,因此更加没有好脸色,相比其他人,更加的眼里三分,警告他若是敢偷跑,直接打断他双腿。 不过就是秦天鸣这样简单粗暴的做法,倒是让他这一支更为昌盛,也让他的嫡幼子避开因为此次花市走水而带来的报复性打击。 秦天鸣只得暂时将事情这般解决,还不知道那位主儿会不会满意。 秦天鸣惦记的那位主儿,此时此刻正在惦记别人。 要说这本来就不吃素的凶兽,一直克制着没有沾荤腥,但在今日突然舔了两嘴香喷喷的大肥肉,还是他惦记了很久的那块肉,只因为诸多限制,不能张口整个的吞下去,才克制了,或许是环境所影响,在当时放弃到嘴的肥肉,还不至于是难以忍受的事情,可现在夜深人静,就忍不住去回味那滋味,似美味无比,又似什么味儿都没尝到,越是这般,越是难耐,体内的邪火也越发的躁动。 沐浴的时候都是直接泡冷水,沐公公瞧着是心惊胆颤,现在晚间还有些春寒,这么泡万一寒气入体该如何是好。其实,沐公公更加不解的是,主子为何如此的委屈自己,明明皇子之身,亲王之尊,还有那风流的名声在外,当真是夜夜换人暖床,也无人可以置喙,事实上,就他所知,主子还真一个女人都没有,他有时候都要怀疑主子是不是有隐疾,然而,作为近侍,主子的身体状况他还是很清楚的,分明好得不能再好。 排除所有的可能,剩下那个最不可能反而成了唯一的原因——主子在为骆姑娘守身!是什么原因,能让主子这等骄傲且尊贵的人做到这等地步,而且还是在对方全然不知的情况下。他们知道主子身上有秘密,因为主子表现得很明显,不曾隐瞒,也不在乎让他们知道,至于到底是什么秘密,他们无从探究,也不敢探究。 李鸿渊足足泡了一个时辰,可似乎还是没什么作用。 沐公公被李鸿渊叫进去,原本以为是伺候他就寝,不想李鸿渊已然穿好衣服,玄衣锦袍,腰束腰封,脚踩同色锦鞋,除此之外没有任何配饰,只是头发还湿哒哒的,披散而下,没有掩去那份冷厉,反而因为某些原因让人越发不敢靠近。沐公公却不得不上前为李鸿渊将头发绞干,花费了些时间,然后,自动自觉的给他束发,已经犯过一次错误,可不能再有第二次。 这大晚上的要出门,以往也不是没有过,只是,沐公公有感觉,今夜的目的与以往怕是不一样。 跟在李鸿渊身边的暗卫,原以为是有什么要事去办,等到了骆家的院墙外,想到某种可能,一个个都有些不敢置信,然而等看到自家主子干脆利索的翻墙而入,想他们这些训练有素的暗卫有忍不住目瞪口呆,还好,那僵硬的表情并没有维持太长的时间,想到白日里主子劫人的事,似乎再干出夜探香闺这种事也不足为奇。 暗卫是干什么的?主子谋后,他们动手于前;主子出事,他们舍命相救;主子杀人,他们递刀善后;……现在主子要偷香,他们自然要把风。相互之间瞧了瞧,该在外面的在外面,该进去的进去,分工默契,都不用语言交流。 李鸿渊虽然从未到过骆家,但对于骆府的格局却非常的熟悉,都不用绕路,避开巡夜的家丁,直接前往海棠雅居。此时的海棠雅居自然与别处一样在黑夜中沉睡。 听到那熟悉的暗号声,龚嬷嬷立马警醒,利索的起身,却无半点声响,侧耳仔细的听了听,声音很轻微,全然影响不到旁人,龚嬷嬷掌了一盏微亮的灯,行至院中,看到那傲然而立的人影,明显就是一大男人,很明显不是暗卫侍卫一溜的人,瞬间龚嬷嬷就反应过来那是谁。龚嬷嬷恨不能狠狠的啐他一口。 龚嬷嬷上前,借着微光,终于看清了对方的脸,果然是那说一不二的活阎王。“见过王爷。——王爷深夜驾临,着实不成体统,失了规矩,还堕了王爷威名,没了气度涵养。” 跟在后来的暗卫们,一个个险些冒冷汗,他们不曾知道,女护大人各方面能耐了得,这两也不是一般的大,在为她捏了一把汗的同时,也隐隐的心声佩服。 “本王以为,嬷嬷早该知道,这些东西对于本王而言,什么都不是。本王要见婉婉,你是拦不住的,该做什么,想必也不用本王教你。” 龚嬷嬷忍住了心中怒火,明明有匹饿狼窥视自己姑娘,她却不得不做那帮凶,要是让其他暗卫动手,一群糙男人,姑娘身边的丫鬟们该遭罪了,于是只有她用些温和的方式,让那些丫头们好好睡一觉。“还请王爷稍后。” 李鸿渊站在院中,等看到靖婉房中亮起微光,迈步径直的走了进去。 因为脚上有伤,靖婉坚决不让她守夜,而靖婉也不喜欢让人谁在脚踏上,于是今晚谁在外间的是两个大丫鬟,不过这会儿已经被龚嬷嬷挪到别处去了。 龚嬷嬷候在房中,全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而李鸿渊也将她无视个彻底,只是随手将一物抛给她。龚嬷嬷下意识的接住,打开包裹在外的锦帕,看到里面的东西,还真不该露什么表情。夜明珠这种顶顶名贵的珍宝,他就用来夜窥美人?! 李鸿渊走到靖婉床边,撩开纱帐,看到靖婉那宁静而美好的睡颜,躁动的心突然间平静了下来,前世,他见她睡颜的次数并不多,然而,每次都是眉头紧蹙,似乎始终处在梦魇之中,难以解脱。 李鸿渊伸手,手指轻轻的拂过她的眉宇,平滑而细腻,顺着眼角,手指没入发丝,养护得极好的青丝,让人爱不释手。 龚嬷嬷将夜明珠装入镂空的香薰球,悬挂于床头,帐内顿时清晰可见。 靖婉原本极好的皮肤,此时更是泛着如同珍珠般的光泽,相比前世,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抱她,虽然因为原本底子好,可经历了风霜雨露,各种磨难,终究是变得糙了,可是就是那样的她,让他沉醉,让他变得无耻而不折手段。 这一世,一定要将她护好了。 李鸿渊不紧不慢的扯开腰封,……(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65章:旖旎 “王爷……”龚嬷嬷尽管压低了声音,可还是透着几分厉色。 李鸿渊回头,淡淡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让龚嬷嬷心脏瞬间跳到了嗓子眼,堵住了她所有未出口的话。龚嬷嬷蹙了蹙眉,那眼中浓得化不开的占有欲,仿似一头画圈占地盘的野兽,谁敢阻挡他,或者敢试图抢走他的“猎物”,立马就会扑出来将对方撕得粉碎。 “要么滚出去,要么给本王闭嘴。” 龚嬷嬷板着一张脸,几息之后开口道:“王爷当真心疼姑娘,不管做什么之前,都请为姑娘想想。”随即蹲了蹲身,退了出去。不论喜怒,她始终不忘规矩礼仪,她对自己向来严苛,对别人却足够的宽容,而对靖婉可谓无微不至,靖婉的丫鬟们对她虽有敬畏,更多的却是当成至亲一般,她在某些时候就是最好的教条。 白日里,她提醒过李鸿渊一次,这是第二次,也将是最后一次。 有的话,对有的人而言,说不说都一样,李鸿渊这个前主子,脾气不好,常常做出匪夷所思的事情,且向来随心所欲,换做别的什么事什么人,真的别指望他克制,但这人换做自家姑娘,龚嬷嬷对他却有很深的信任,就凭他对她的那份在意,真的是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上,有时候甚至觉得若是让他在江上与姑娘之间做出选择,他都会选择姑娘,那份疼惜绝不是作假,毕竟姑娘自己都不知道,自然更不可能做给他们这些人看。 能做到这个份上,岂会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对姑娘不好的事情,当真是一时没忍住占了姑娘的身子,他必然也会想方设法的善后,不会让姑娘的名誉受损。 龚嬷嬷想通了这一点,也就不继续伫在这儿招人嫌了。 龚嬷嬷出去与否,李鸿渊还真不在意。 依旧慢条斯理的褪去脱了鞋袜,再是外袍,再是中衣,整个过程还真的是相当的让人赏心悦目,最后取下头冠,一头不属于靖婉的青丝散落而下…… 要说靖婉同样是被龚嬷嬷用了点东西,不然,就这场景,她也并不保证自己会不会直接扑上去,毕竟吧,一个颜值爆表,身材看起来也很赞的超级美男,在这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还是处在最让人遐想的地方,做着如此诱惑的事情,更关键的是,他那双深邃的眼眸中,装着的全是你,有几个人能拒绝他?靖婉觉得,她多半也会在那一刻变成俗人。 可惜,靖婉睡得沉沉的,因为还加了安神的东西,连梦都没做,自然对外界无半点感知。 李鸿渊将手放在亵衣的领口,犹豫了一下,缓缓的将亵衣也扯开,修长而充满力量的身躯,麦色肌肤,即便是大男人,因为养尊处优外加养护得当的关系,看上去同样细腻。 李鸿渊掀开锦被,正准备滑进去,身体却不由得僵了僵,盖因为被子下面的情况与他所想相差甚远,看上去睡得规规矩矩的,下面可是一点也“不规矩”。 龚嬷嬷因为习武的原因,听力远超常人,在外间听到隐隐的响动,蓦然间想到,自家姑娘那个纠正不过来的“不良”习惯,本来就是一匹饿狼,再这么……真的有点不淡定了。 原本对外界没什么感应的靖婉迷迷蒙蒙的睁开眼睛,恰好与李鸿渊四目相对。 或许李鸿渊也没想到靖婉会醒过来,一下子有些怔住,不知该如何应对,不过靖婉因为不舒服的原因,在他身上蹭了蹭,这反应,让李鸿渊瞬间明白,靖婉根本就没有真正的清醒,不然,一个闺阁姑娘突然间遇到这种事不可能是这模样。 李鸿渊松口气的同时又有些惋惜,他倒是做好了被靖婉发现的准备,只是,有些事情不好解释,他还是更希望等到两人大婚之后,有一个相处的过程,然后,他做的某些事情就算是有些出格,他也能理直气壮的说就是一眼相中她了。不过他李鸿渊又不是圣人,背地里什么都帮她做了,她却一无所知,还是有那么一点不爽快。 靖婉眼中蒙上了一层水雾,眼角染上了不正常的红晕…… 既然“醒了”,李鸿渊就当两人是两情相悦…… 那格外好听不停的在她耳边唤着“婉婉”。 李鸿渊经历前世今生,尝遍酸甜苦辣,踏过风霜雨雪,跌宕起伏,阅历是无数人几辈子都没有的,所以,他的理智其实绝对超乎任何人的想象,即便是沉沦,他也知道,现在不是时候,因此,并没有彻底的放纵。 龚嬷嬷在外面等了一个时辰,才听到活阎王叫他进去的声音。 即便是有了心理准备,龚嬷嬷在闻言之后也快步的走进去,有几分失了平日里的从容。 李鸿渊松散的披着外袍,用被子裹着靖婉,抱在怀里坐在一旁的软塌上,头发披散,眼眸半阖着,神情中带着几分懒散,平日里常见的戾气与阴沉全无,整个人都柔和了下来,也因此而显得越发的吸引人,便是龚嬷嬷见到,都忍不住怔了怔。 也就短短的一瞬,看了看靖婉安静的睡颜,龚嬷嬷快步的走到床边,撩开纱帐,看着凌乱的床,心里堵得慌,万幸的是,并没有发现血迹。 龚嬷嬷动作麻利的将床上的东西换了,回身看向李鸿渊,“王爷,奴婢让您的人回去给您取了衣服,给您倒些水,到净房将就着擦洗擦洗?” 李鸿渊睁眼看了她一眼,抱着靖婉起身,将她放到床上。 龚嬷嬷给他兑了些温水,放到净房中再折回来给靖婉擦洗,为了不惊动其他人,自然不能大动干戈的沐浴。 龚嬷嬷掀开被子,看到靖婉身上半点痕迹也无,不知道是该佩服他忍耐力强,还是该怀疑他对姑娘的用情,所谓情到深处难自控,就算是有隐疾的男人,也不妨碍他能留下些痕迹吧。不过,显然,龚嬷嬷这些想法都有些过早,在将靖婉翻过身擦背的时候,那密密麻麻的痕迹,龚嬷嬷几乎气背过去,这肤色几乎是没有一处是正常的,有些印痕里面还有颜色更深的针尖大小的小红点,这要是不擦药,姑娘明早醒来,肯定会察觉到。 这让龚嬷嬷险些绷不住做出以下犯上的事情。 李鸿渊从净房出来,龚嬷嬷正专心的给靖婉擦药,心中有气,自然没给他好脸色,不过,李鸿渊虽然只是尝了点肉味,离吃饱还远得很,现在心情也还不错,懒得计较。 给靖婉收拾好,包括头发都梳得顺顺的,最关键的是,给她套上了亵衣,眼瞧着李鸿渊这会儿是不会走的,龚嬷嬷收拾了东西就出去了,眼不见心不烦。 李鸿渊单手支着头,侧躺着看着靖婉,手指将她的一缕头发绕在手指上把玩,“本王原本没准备做什么的,是婉婉你这么不矜持引诱本王在先,所以呢,也怪不得本王不是。” 如果靖婉听到他这话,恐怕都要暴躁,——晋亲王,脸呢? 或许是因为此生最想要的就在怀中之故,李鸿渊在之后睡得很好,乃至于龚嬷嬷进屋,直到走进床边,轻轻的唤了两声才醒过来,这对李鸿渊而言,可谓是头一遭了。(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66章:后续,演技绝了 李鸿渊抱着靖婉温存了片刻才起身,龚嬷嬷知道他若非必要,不喜欢人近身,也就没有上前帮他更衣,他却能抱着姑娘一整晚,从这一点而言,他对姑娘的确是格外与众不同。 李鸿渊快速的穿好衣服,梳洗一番,又坐回床边,定定的看了看靖婉,最终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一吻,“照顾好她。”这才离开。 一直守在外面的暗卫们,不敢有半点怨言,而且在发现主子身上没那么重的戾气时,还忍不住暗暗高兴,再一次期盼未来王妃能早点过门。 趁着夜色,怎么来的,怎么回去,除了少数的几个人,连当事人靖婉都不知道堂堂晋亲王夜游骆府,这一游还就是近三个时辰。 李鸿渊倒是神清气爽了,靖婉就不太好了,醒来之后整个人都显得有些呆滞,没像往常一样直接起身,而是生无可恋的坐在床上。一晚上都在做梦,还是那种上辈子最躁动的那段时间都不怎么做的梦,有些烦躁的扯扯头发,到底怎么回事,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可她绝对没有半点这方面的心思好吧。然后,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穿着衣服,而且床上的东西都换了,尤其是龚嬷嬷还刚好走到了床边。 “姑娘,要起了吗?” 靖婉忍不住脑补,自己昨晚上是弄出了多大的动静,才连同外面守夜的人都发现了?没脸见人了好不好。“嬷嬷……”靖婉动动嘴,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来。 龚嬷嬷人不老却成精,岂会不知道靖婉的想法,“想来姑娘昨夜是做恶梦了,奴婢恰好进来瞧见了,姑娘一身的汗,就给姑娘擦了擦,换了褥子。” 靖婉闻言,松了口气,不过,她觉得龚嬷嬷是为了维护她的脸面才这么说的,也挺庆幸不是丫鬟们发现的,至于龚嬷嬷为何会晚上进来,倒是半点不奇怪,她晚上几乎不会起夜,更是基本不会要水喝,可是龚嬷嬷就是将她当小孩看,生怕她掀被子,得了风寒,一晚上不瞧上两三回,好像就难以心安。 “嬷嬷,备水,我要沐浴。”总觉得身上黏黏的不舒服,尽管她知道那只是错觉。 龚嬷嬷早有预料,因此热水很快就被抬入了净房,靖婉再次确定,昨晚自己闹出了“大动静”,其实靖婉也不能肯定丫鬟们是否知道,头一次有了鸵鸟心态,没让她们伺候,继续劳烦了龚嬷嬷。这倒是正好是合了龚嬷嬷心意,毕竟让丫鬟见到姑娘背上的痕迹,少不得一惊一乍的,就算她能想法子掩过去,也很麻烦。 靖婉舒舒服服的窝在水里,渐渐的忘了之前的尴尬。,其实她心中还是有疑问,怎么嬷嬷给她擦身子、穿衣服,她都完全没有感觉,至于睡得这么死么?好吧,本来就羞耻度爆表了,而且依照众人保守的思想,就算是龚嬷嬷,靖婉也实在问不出口,那么就只能到此为止,快些从脑子里抹掉就好了。 就算感觉很真实,尤其是对方那双几乎将人溺毙了双眸,以及那低沉性感的声音,按照前世的某种说法,耳朵都要怀孕了,可靖婉将其纯粹的当成是梦,心很宽,遗忘起来也半点也不含糊。 可是看着她后背的龚嬷嬷就不知道多心堵了,而且依照她对那活阎王的了解,有一就有二,说不得日后时常干出这种“夜袭”的事情,还只能给他兜着,不能让人知道,自己捧在手心娇养着的姑娘,非但不能好好的护着,还要作为帮凶,将她“送到”饿狼嘴里,越想越气闷,一没注意,下手就重了些。 靖婉嘶的一声,倒吸了口两次,其实也不是太痛,只是来得突然,特别敏感些,不过,这身皮嫩到柔软的巾子稍微用点力擦都能疼的地步?真的快变成豆腐做的了? 龚嬷嬷忙放轻了力道,“姑娘,可是疼了?” “没事,只是不知怎么的,感觉怪怪的。” “是奴婢不好,一时走神,下手重了些。”要是能瞧见自己后背,就不会觉得怪了。 沐浴后,还是像往常一般给她护理身体,自然又擦了些药,痛感不会再有,只是这痕迹一时半会还不会消失。 靖婉收拾得清清爽爽的开始晨练,即便是在一身大汗之后还要再沐浴也无所谓,高门内宅的姑娘,有那个条件,就是这么任性。 半个多时辰的晨练完成,再次沐浴之后,靖婉又恢复了活力,照例吃了一碗滋补粥品,去给她娘请安的时候,遇到了她爹,似乎因为宿醉的原因,精神不太好。随后季姨娘苹姨娘以及两个庶妹相继的过来,兄长不必说,庶弟的年龄都不算小了,倒不用日日来请安。 “白氏呢?”骆荣彦没见到人,随意的问了一句。在他看来,就算是怀上了,该做的事情还是要做,只是请安而已,又不是多远的路,还能累着不成。 靖婉看了她爹一眼,这是还不知道白氏的事情?!所以说,靖婉对她爹是尊重有余,亲近不足,站在自身的立场,自然是希望他不将姨娘们放在眼里,可是站在姨娘的立场,他就是个十足的渣,而且他也不算个称职的父亲。轻轻的捏了捏准备开口的张氏,让她娘来说,还不知道会将事情说成什么样,而且还有两个妹妹在场,将那些龌龊事大咧咧的说出来算是怎么回事? “爹,女儿瞧着您脸色不太好,不若女儿先带两个妹妹去给祖母请安,你们晚些时候再过去?” 骆荣彦自然不是蠢的,知道这里面多半有什么事情,点头道:“行,你们先去。” 靖婉领着骆靖悠跟骆靖薇离开,出门前看了季姨娘一眼。 季姨娘微不可察的颔首,表示明白靖婉的意思。这件事与其让张氏来说,还真不如让季姨娘来说,正所谓说话也要讲究艺术,同一件事,不同的说辞,达成的后果可能有着天渊之别,季姨娘很明白自己的立场,所以,靖婉相信她会将这件事说得很“完美”。 如果白氏安分守己,靖婉自然不会将她怎么样,可是正如柳儿所言,偏偏仗着肚子里那块肉,作威作福,现在出了事,也不怪靖婉小小的落井下石一回。而在季姨娘等人看来,靖婉还是心慈手软了,要她们说,直接弄点意外,让她暴毙才最好,只是禁足,未免太便宜她了。 相比落梅居,主院才叫热闹。 靖婉三姐妹前脚刚到,后脚三房的人也到了,只是相比以往,还多了一个女人。靖婉即便是对三房的姨娘们没什么印象,也立即就明白,这女人是她三叔昨晚带回来的那个。看上去倒的确是个我见犹怜的美人胚子。 按理说,一般的妾室,是没有资格到老夫人跟前请安的,尤其是骆老夫人这种不待见妾室的人,刘氏不是蠢人,即便是装贤惠大度,也不可能干出这等蠢事,那么,原因只有一个,骆荣平让她带来的,在老夫人那里过了明路的妾,自然比那些缩在后院无声无息死了都没人知道的妾好上不止一筹。可见这女人在骆荣平心中的地位。 “娘,这是三爷昨儿晚上带回来的妹妹,可是当成心肝肉一般呢,这不一早就让媳妇带来给您瞧瞧。”刘氏笑意盈盈的说道。可是谁都看得出来她笑容的牵强,话语里的委屈。 靖婉心里暗叹,这演技,绝了。要说她是被骆荣平扫了面子而怒火中烧靖婉还信,会委曲求全她还真不信。她的目的无非就是在骆老夫人跟前博同情,只要骆老夫人站在她这边给她撑腰,那么骆荣平再如何宠这个女人,也翻不起什么风浪。 “这妹妹不仅人长得好,这名儿也好,叫……” “贱妾浣娘见过老夫人,老夫人福寿安康。”女子抢先一步开口道。(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67章:威胁,心难安(入V公告) 身为一个妾,没得主母允许,就随意的开口,更遑论打断主母的话,如此没规矩,刘氏本该在第一时间斥责,不过她非但没有,还露出一副不敢的模样。“娘,妹妹她毕竟刚刚进门,很多规矩都不懂,还请您见谅。” 这话如果换成张氏来说,旁人只会觉得她无可救药,可偏偏是刘氏,众人看她的目光就有点不对劲了。这是因为感受到威胁而转性了,还是…… 靖婉的注意力倒不在刘氏身上,在她看来,刘氏不管做出什么反应,那都很正常,倒是这个自称浣娘的女子,看她的姿态,绝不是什么没规矩不懂礼数的人,她却做了如此不合礼数的事情,只能说刘氏要说出的话,对她或许更加的不利,正所谓两害相较取其轻,可是,刘氏要说的不过是她的名字而已,名字能造成的坏处无非就是“冲撞,忌讳”,靖婉的第一想法就是,她的名字可能冲撞了祖母。至于“浣娘”这名儿,多半是昨晚在刘氏见了她之后因为某些原因给改了。 而刘氏,说没说出浣娘原本的名字,她的目的都达到了——给浣娘制造麻烦。 既然与自己无关,靖婉瞧了两眼就移开了目光,瞥了一眼有些萎靡的骆靖颖,以及相较往常却娇艳明媚不少的骆靖蔷,前者大概是被狠狠的训了一顿,后者的话,多半是快要挣脱束缚,不想要继续活在骆靖颖的阴影下,逐渐的绽放自身的光彩。 靖婉不知道,在她移开视线之后,浣娘反而在悄悄的打量她,小辈中最受老夫人宠爱的人,那份气度涵养,以及由内而外的淡然,那是无忧顺心随心才能养出来的,还真是让人嫉妒,不过,想要在这个后院立足,不能得罪她是真,但偶尔借她的手牵制刘氏倒也不失为好方法,毕竟,明眼人一瞧就知道,老夫人不待见刘氏,用她的手算计刘氏,不管结果如何,吃亏的都是刘氏。然,行事的时候,一定要小心谨慎,若是被人知晓是她在弄鬼,那么她的下场只怕比刘氏还惨无数。 靖婉更不知道,这短短时间,就有人将主意打到她头上,不过就算知晓也无所谓,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即便是那些权势滔天的人,给她些时间,细细谋划,即便是不能将他们踩进泥里,也能让他们栽跟头,而这府里的牛鬼蛇神要收拾起来就更容易了。 “你们三房的人,你身为主母,自然自个管好,何须我这个老婆子见谅。” “娘说得是。”刘氏委委屈屈的应了,看着骆老夫人的那眼神,就像是自己受了小妾的欺负,非但没得到婆婆相助撑腰,连婆婆也一起欺负她一般。 就算是靖婉,也因为她这受气包的形象小小的震惊了一把,作为刘氏的亲闺女,骆靖颖更是被她娘这模样惊得说不出话来,更不用说其他人。 这画风未免变得太快也太诡异了一点,若不是刘氏就一直在众人的眼皮子底下,还以为是换了一个人呢。 不过瞧着骆老夫人原本淡漠的脸色,却逐渐的沉了下来,而且有越来越冷的趋势,其他的人受到影响,越发的安静,唯独刘氏,还是那副模样。 就在靖婉怀疑刘氏是不是也被穿了的时候,发现了矛盾的地方,刘氏的情绪并没有随着祖母的情绪改变而改变,这可就不是一个受气包该有的表现了,而且祖母就算不待见她,也没像现在这样拉下脸,那么就是刘氏真正的触怒了祖母。 靖婉仔细的瞧了瞧,再仔细的想了想,明白了,刘氏可没有被穿,她还是她,心机深沉,手段高杆,这一次被骆荣平气狠了,准备撕开那伪善的面具,做出破釜沉舟的事情。 刘氏的这幅模样,其实是威胁,如果骆老夫人不站在她这一边,那么,很快外面的人都会知道她这“受气包”的模样,她是铁了心要拉着骆家的名声为她陪葬。 骆老夫人冷笑一声,“刘氏,之前还真是瞧错你了。” 骆老夫人平日里虽然慈和,但毕竟是积威几十年,当真是气场全开的时候,刘氏是绝对扛不住的,脸色不由得白了白。“娘,儿媳也是没办法。” 其实骆老夫人真正在意的不是刘氏不折手段,而是她自私自利,为了自身利益,自己的脸面,完全可以抛弃她平日里总是挂在嘴上的儿女。如果当真是为了两个孩子好,她为什么不能忍,毕竟她是主母,适当的示弱,就算是让浣娘占了上风,舆论礼教也是站在她这边,只要她忍到女儿出嫁,儿子成人娶妻,到那时候,她就能放下一切的折腾报复,可她就是受不得丁点委屈,不想等,不愿忍。 要说她在骆家一直委曲求全,纯粹是瞎扯,她在三房作威作福就算了,骆老夫人没有压着她,更没有磋磨她,而几个妯娌也不曾给她下绊子刁难她,是她自己要装出一副贤惠大度中庸的模样,怪得了谁?就骆老夫人那脾气,就算是儿媳无所出,她也不会给儿子身边塞人,如果你真的醋性大,大闹一场的话,她指不定还就帮你撑腰拦住那些小妾不让进门,你自己愿意装,谁还会主动开口,又不是吃饱了撑着。 说起来,她能一直装模作样,不过是因为没被踩到底线,这不一踩到底线,就跟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全身的毛都炸起,一下子蹦得老高。 刘氏可以不在乎儿女,骆老夫人却不能不在乎骆家的名声,真传出了她苛待庶子媳妇的事,被人说闲话还是小的,只怕是被人抓到把柄参骆尚书一个治家不严之罪,如果再有骆尚书的政敌给他扣上一个“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的大帽子,官位被捋都有可能。 骆老夫人将目光落在浣娘身上,“回去将女诫女则各抄三百遍,再好好的学学为妾的本分,我身体不爽利,日后都不用再来请安,吵得我头疼。” 浣娘倒是不怨不怒的应了,低眉顺眼的。 不少人在心里叹一声,果然,这也不是个省油的灯。能把刘氏逼迫到用极端的方法找老夫人给她当靠山,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刘氏满意了,那专门恶心人的受气包形象敛了敛“儿媳回去一定好好说说她,日后定不会吵到您的。”这恶人让骆老夫人当了,即便骆荣平知道了,最多就是对刘氏恶语相向几句,他心肝受到的惩罚依旧要执行,除非他敢忤逆骆老夫人。 骆老夫人不痛快,靖婉自然也不痛快,本来是想瞧着三房热闹,需要的时候再加把柴,可是现在她改变主意了。骆靖颖时常的针对她,她都可以不在意,但是,将爪子伸到她在意的人头上,就别怪她挥刀剁爪了。 “散了,没来的人也不用来了。”骆老夫人说完,直接起身,到后面去了。 靖婉让两个妹妹自己回去,她去看看骆老夫人,靖婉担心她被气出个好歹。 索性骆老夫人的郁气就那一会儿,又跟靖婉说起她的亲事,“晚些时候我就让人给你大舅祖母送个口信,让她给你三舅祖那边去信,相信最多就是一两月,就能定下来了,那时候,春闱也结束了,正好让敏哥儿来个双喜临门。” “祖母这是让我给敏表哥添喜呢?”靖婉笑言。 “那可不,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嘛。”骆老夫人故作正经的说道。 “祖母,孙女可是伤心了。”靖婉配合着露出可怜兮兮的模样。 祖孙两笑作一团。 骆老夫人身边伺候的人都松了口气。 不曾想,骆老夫人这边的口信还没送去陈府,那边倒是先来的消息,说是他们那三弟,陈正敏的祖父,携着一家子又进京了,信从他们那边发出的时候,人也跟着出发了,这算算时间,最多再是十天半月,一家子就能抵达京城。 骆老夫人很是欣喜,能见到多年不见的弟弟不说,还能尽快的将婉婉的亲事定下,不怪骆老夫人那么着急,因为在靖婉的婚事上,她总觉得不怎么踏实,不落实了,心里总是悬着,虽然这感觉莫名其妙,骆老夫人却不得不郑重对待。 ------题外话------ 《戾王嗜妻如命》将于明日(九月二十二号)上架,求首订啦求首订,对于不能继续看的小天使们表示抱歉,另外希望小天使们能支撑正版,么么哒~(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68章:来,大家一起做戏 内宅的事,哪怕是闹出了不止一条人命,在那些大男人眼中,也只是小打小闹,如果是碰触到了他在意的事情,或许还会插手管一管,而手段往往也是简单粗暴,若是受到某些限制,或许还会讲点事实,若他是家里的绝对权威,那么,不好意思,他心偏向谁就毫无原则的帮谁,其他人即便是气得跳脚,也只能忍气吞声。 他们眼中的大事只在朝堂,除了那些真正心怀天下苍生的人,其余的,就算是自己本职的事情都未必上心,汲汲营营,攀附这个,结交那个,为自己为家族谋利,企图爬得更高,获得无上的权利,没本事开疆扩沙场觅封侯,就希冀从龙之功更上一层楼。 今日朝堂上的大事,无非就是昨日花市走水一事,因为救火不及时,不得法,整个花市几乎都毁于一旦,伤亡惨重,若说是意外,最倒霉大概就是潜火军,附带的或许还有城防队,可是很明显,这是一起人为的纵火案,因为火场的尸体太多,事关重大,在大火扑灭之后,缉拿凶手之事交由京兆府的京兆尹、左冯翊、右扶风三辅共同查办。 只是短短不到十二个时辰的时间,哪怕三人带着京兆府的所有人夜以继日,在朝会的时候还是没有半点头绪,甚至连那些死者的身份都没能弄清楚。 京兆尹眼中布满了血丝,跪在大殿上,被乐成帝劈头盖脸的一通狂骂。 京兆尹也很无奈,尸体烧伤实在太严重,即便是仵作也看不出太多的东西,不知道他们是被烧死的,还是在死后被扔进火场的,现场也找不到其他的线索,很像是人为抹去的,一切都指向人为,可就是找不到证据,越是这样,事情越发的扑朔迷离。 然,事实上,大殿上的不少人其实都知道事情“真相”,不过因为没有证据,一个个都闭口不言,心里边或许早就将对方的祖宗问候了几百遍。 没错,三皇子睿亲王认定是大皇子康亲王,而康亲王又认定是睿亲王,而作为棋子却始终不自知的可怜虫四皇子恭亲王也认定是这二人之一或者是暂时的联合一把只为坑他,心中恨不得将二人扒皮抽筋,他手中的势力本身就相对弱势,这一次的损失,于他而言,可不算少。 除开这三人,皇二子早夭,皇五子病弱几乎不出门,皇六子李鸿渊是万事不管的主儿,十次早朝,他能到一两次就不错了,现在亦不在,其余年满十六的皇子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眼观鼻鼻观心,不管是暗中投靠了某位强势的兄弟,还是亦有自己的野心,不管是知道这件事的内情,还是全然不知,都并不打算搅合进去,毕竟,一个不好就可能惹祸上身,被推出来做替罪羊还是轻的,丢了小命就太不划算了。 各派系的人自然不闲着,就算是与这件事扯不上边,那就捏造,再不然,便是鸡毛蒜皮的小事也拿来攻讦对方,相互挖坑。明面上与暗中若效忠的不是一个主子,那就更不客气的使劲拉仇恨,反正实际遭殃的也只是明面上的主子而已。 因为少有战事,武将相对文官更势弱,可那是一群糙老爷们,其中以秦天鸣最初突出,一言不合就直接上拳头,即便是曾经被乐成帝廷杖也不知悔改。 乐成帝被吵得一个头两个大,正事没处理好,越扯越偏。“够了!” 原本就跟市场一样的朝堂瞬间安静下来。 “刑部,大理寺,协同京兆府一并查办此事,限三日,若不能给朕一个满意的结果,相关人员全部罚俸三年,若有懈怠不尽心者,官降一级,再滚回去思过三月。退朝。”乐成帝冷着脸说完,直接拂袖而去。 “恭送陛下。” 事不关己的,向同僚们拱拱手,施施然的退出奉天殿。 而刑部,大理寺,京兆府的大人们就头疼了,这都什么事儿。最无辜的就属第五太卿了,身为大理寺卿,他昨日还恰好在现场,恰好他还属于中立,甭管刑部尚书与京兆尹背后的主子是谁,找上他都毫无压力。一句话:第五大人,您在现场不说,查案能力也是一等一的,能者多劳,有什么需要,尽管说一声。 京兆尹就不说,官居四品,本身就比大理寺卿官位低,说话谄媚点也无可指摘,可是你刑部尚书,你好意思说出这种话。第五太卿冷眼瞧着他,可惜,对方脸皮超厚,半点不觉得羞愧,整张脸都写满了“有劳了有劳了”。 第五太卿冷哼一声,他是难啃的硬骨头不假,但也不是那种自持能耐喜欢大包大揽的人,明知道这件事弄不好可不是罚俸降职那么简单,如果真的是皇子们在背后斗法,说不得好会丢掉小命,谁会那么蠢一个人揽下来。“今日还是各自行事吧,明日汇总,处理好了自然最好,处理不好就继续查,没事大家都没事,有事大家一起扛。”绕过两人,快步的追上骆沛山,骆沛山虽然只在礼部,但是第五太卿从不小瞧他的能耐,他昨日也在场,问问他,或许能得到比较中肯的建议。 两人走到一处,骆沛山知道他要作甚,手一摆,让他什么话都打住,只是意味深长的给了第五太卿一句话:“圣上是要他满意的结果。” 第五太卿一怔,——圣上满意的结果,可就未必是事情的真相了。第五太卿脸色沉了沉,他多半是给不了圣上想要的,那么,他只需要按照自己的行事方式,将事情理一理查一查就行了,不管能不能得到结果都无所谓,反正于他而言,就是走个过场,圣上都不会搭理他,反而害怕他弄出一些他不想看到的东西,皇家兄弟相争,草菅人命,那可是大丑事,如此,他最多也机会被罚俸三年,这惩罚不痛不痒。 想清楚了,第五太卿也就不愁了,该干嘛干嘛去了。 恭亲王叫住自己的两位兄长,皮笑肉不笑的开口,“两位皇兄倒是叫弟弟越发的佩服了。” 康亲王与睿亲王自然知道他说的是什么,毕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恭亲王一开始就是那只倒霉的蝉,显然,他不知道到底是谁对他下手,电光火石间,康亲王与睿亲王都想到了将事情推到对方身上,联手这个四弟,将对方弄倒了,再来扳倒好四弟,可就简单多了。他们真正承认的对手是对方,老四不过是在他们斗得不可开交的时候起到平衡缓和的作用。 康亲王这想法尤其的突出,毕竟,睿亲王还忌惮恭亲王背后的左都督秦天鸣,可康亲王知道左都督效忠的是自己,这四弟就是个跳梁小丑不值一提,对于此,康亲王可谓得意至极。岂知,他自己也是被人耍弄的小丑。 “四弟……”康亲王与睿亲王几乎同时开口。随之又同时的看向对方,要说他们可是自幼就相争的老对头了,有时候对方的想法,不说十成十的了解,七八成还是有的,不必多言就知道了彼此的用意,很好,现在是什么都说不成了,那就只能私下解决了,就看谁有能耐将四弟拉到自己这边。一个笑得肆意张扬,一个笑得内敛斯文。 恭亲王气得肝疼,这两个人之间那种将他摒弃在外,完全不将他放在眼里的“默契”,让他恨不能直接将他们活撕了。轻贱他,瞧不起他?他们是凭什么,自己哪点比他们差?等着瞧吧,总有一天,会将他们狠狠的踩在脚下,看他们摇尾乞怜的模样。 “瞧四弟这话说的,四弟的能力父皇可都是极为赞扬的,要说佩服,那也是三哥佩服你。——你三嫂近日可是一直在叨念都没时间与四弟妹亲近亲近,三哥可是听说她们二人出嫁前好的跟一个人似的,今儿晚上,三哥让你三嫂备上薄酒,你带四弟妹到三哥府里坐坐。三哥这儿还有事,就先走一步了。”睿亲王拍拍恭亲王的肩,再对康亲王点点头,转身便离去,似乎完全不担心康亲王会趁着这个机会就将恭亲王拉过去了。 恭亲王最大的依仗就是岳家,对自己的王妃自然格外在意,恭亲王妃可以说是在诸多的王妃郡王妃中,过得最快活的,夫君疼着宠着,王府里就算有侧妃侍妾,比起其他王府也是最少的,且完全不能对她构成威胁,还有父亲护着,宫里的秦淑妃是亲姑姑,而正经婆婆那是将她当亲闺女一样疼,真真是没有半点不顺心的。 就算有妯娌嘲笑她,她这日子啊不过是镜花水月,她也只当是她们嫉妒她。 恭亲王脸色有些难看,别的邀请方式他还能拒绝,唯独这个不能。不等康亲王开口,“大哥,弟弟也先行一步了。” 其他皇子绕着康亲王离开,生怕被牵连,成为他发泄火气的对象。 顾忌到现下所处的位置,康亲王生生的忍住了火气。要是换成其他时候,他完全能以同样的方式邀请老四,如果对方不答应,扣上一个“答应老三,不答应大哥,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大哥”的帽子,可惜,他的王妃才没了,现在可不是宴饮的时候。那么只能另找机会了,而且还得快,拖到晚上,就麻烦了。 李鸿铭那个人,就算不能让老四跟他联手,也会激起老四对自己的仇恨,左都督毕竟是老四岳父,就算不顾及他,左都督也会顾忌自己女儿,老四真的对自己发难,也会造成不小的麻烦。 想了想,康亲王还是准备去找自己母后,李鸿铭能从恭亲王妃身上下手,她母后要召见她,不也同样名正言顺。 恭亲王离开后没多久,就碰到了自己岳父秦天鸣。 “见过王爷。” “快免礼。都是自己人,岳父无需如此多礼。” “礼不可废,况且现在还没有离宫,自然不能与王爷招来话柄。” 对于秦天鸣的态度,恭亲王很是受用,就算自己依仗他,可自己是皇子,是亲王,身为臣子自然该恭敬,如此,待日后自己登基,不让他掌权,至少也会让秦家享受富贵荣华,而自己王妃,即便不掌凤印,也会让她坐上后位。 要说恭亲王在秦天鸣眼中还是太嫩了,他是什么心态,秦天鸣其实很清楚,而自己不与冠军候府一条心,除了家里的原因,皇四子不值得自己辅佐也占据了很大因素。有晋亲王这颗珍珠在前,谁会看得上其他的鱼目。当然,那些野心极大企图手握大权的人,期望主弱臣强,最不济也不能让皇位上的人一言堂,自然最不想要的就是晋亲王那种能力强悍、手腕强硬、说一不二的强势君王。 秦天鸣很清楚,除非真的需要,他这位女婿不会找他商量什么事,他暗地里养了自己的谋士幕僚,这会儿大概就是忙着回去找他们。说了些看似很无聊,实则很有深意的话,只要他这个女婿不蠢,就该明白他的意思。 恭亲王看着自己岳父离开的背影,微微的眯着眼眸,两边敷衍,两边要好处,还真是……非常合心意的注意呢。 “王爷,御花园那边出事了。”一个穿着太监急匆匆的赶到恭亲王身边,显然,那是恭亲王在宫里的人。 “御花园那边能有什么事?”恭亲王不以为然的说道。 太监靠近他,附在他耳边低语了几句,恭亲王脸色变得有些微妙,“此话当真?” “奴婢怎敢欺瞒王爷,事情闹得很大,其他王爷皇子乃至诸多后妃、各位公主基本上都过去了。” 恭亲王意味深长的笑了笑,“该说果然不愧是老六吗,还真没有他不敢做的事情。”话虽如此,其中的意思是何其的讽刺。“走,我们也去瞧瞧热闹,倒要看看这次父皇是不是依旧会包庇他。”他们对父皇纵容老六可是意见大得很呢。 “王爷,会不会不太好,毕竟那事关圣上颜面。”恭亲王的近侍说道。 “怕什么,那么多人都去了,正所谓法不责众,父皇还能将我们一并罚了?” 等恭亲王赶到的时候,御花园里还真是人头攒动,不过,除了事发中心,其余人都非常的安静,不过安静归安静,却是表情各异,或是不屑,或是幸灾乐祸,或是冷眼旁观,当然,还有那些少数的人显得格外的心忧,似乎对他有些失望却又不能对他置之不理。 李鸿渊面对暴跳如雷的乐成帝,甚至比以往惹怒乐成帝还淡然,微微的垂着头,手中把玩着一块暖玉,他老子的怒吼声比那耳旁风还不如,因为他已经走神去回味昨晚的事情了。 在旁边还跪着一群人,而为首的女子穿着宫装,美艳动人,此时却哭得梨花带雨好不可怜。 “孽障,你有没有听朕说话?”乐成帝气急,一脚踹过去。 李鸿渊是谁,即便是走神,不过是下意识的反应,就轻易的避开了。 “你还敢躲?”李鸿渊上前两步又继续踹,可惜还是一样的结果。反复几次,乐成帝倒是累得气喘,却连李鸿渊的衣角都没碰到。 “六弟,你怎可如此,还不快停下。”或许是终于看不下去了,康亲王开口喝道,一边还急忙上前,企图拦住李鸿渊。有他带头,不少人都涌了上去,到底是想要拦住他们,并劝解乐成帝,还是想趁机下黑手报复李鸿渊,就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李鸿渊冷笑,不管多少人上前来,也不管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也不还手,只是恰到好处的“惊险”避开,有意无意的引导,包括乐成帝都在无意间挨了黑手,一时间场面异常的混乱,偏生一个个都身份尊贵,侍卫不敢上前,伤着任何一个,他们都得掉脑袋。 最倒霉的还是跪在旁边的那群人,因为多数都是女子,惊叫着忙躲开,弄散了头发,你弄乱了衣裳,狼狈不堪。 最后倒是皇后出来镇住场子,“愣着做什么,还不将你们主子拉开,都是死人吗?” 各自的近侍才顶着被揍的危险上前,七手八脚的抱住自家主子,使出吃奶的劲儿拉开他们。皇后趁着这个机会,走到乐成帝面前,轻言细语的说道:“皇上,你先消消气,纵使老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你是他父皇,只管教训就是了,怎么还自己动手,没得叫人看了笑话。” 苏贵妃在一旁气得发抖,什么叫只管教训,老子教训儿子自然是天经地义,更何况这老子还是皇帝,可皇后那意思,分明是让侍卫动手,皇上正在气头上,下令侍卫,他们自然不敢手下留情,其后果简直不敢想象。上前直直的跪在乐成帝跟前,“皇上,渊儿平日里行事,偶尔纵然是出格了些,但不至于做出这等大逆不道的事情,其中或许有什么误会,还请皇上明察。”说着,还回头瞪着李鸿渊,“还不快跪下向你父皇说清楚。” 李鸿渊看着她眼中明显的担忧,一改之前的淡然,蹙了蹙眉,走上前,“母妃,你先起来。” “渊儿……” “你先起来。”李鸿渊很坚持。 苏贵妃无奈,看了一眼乐成帝,见对方没什么表示,只得起身。 李鸿渊不紧不慢的跪下,“父皇若是还没消气,现在踹吧,就算踹死,儿臣也不会挪动一下。”这不是认错,更不是解释,分明就是火上浇油。 乐成帝下意识的抬抬脚,不过不知想到了什么,忍住了,只是脸色比之前更加难看,后牙槽磨得直响。“你这个孽障,孽障,还是不肯认错,是不是?” “父皇,不就是调戏了一个女人么,您用得着这么生气,儿臣以为你早就习以为常了。” “不就调戏了一个女人?那是老子的女人,是你庶母!”乐成帝怒吼道。 也不知道乐成帝是不是真的气晕了头,还是对李鸿渊干出的事儿早就懒得再遮掩,反正该知道的人也都知道了,没有要将众人疏散的意思,还将一句话,直指核心。 他都不在意,李鸿渊就更加无所谓了。“她当真有点庶母的自觉,见到儿臣的时候就该自动避开,而不是直面迎上来,还含羞带怯的与儿臣见礼,这么明显的想要红杏出墙,儿臣若是不成全她一回,岂不是辜负了美人恩?再说,儿臣也就动动嘴皮子,没碰她一根手指头,不过几句话的功夫,转脸就要死要活的,仿似大庭广众之下儿臣就会将她怎么着似的。” 乐成帝的脸色简直要变成青黑色,是他儿子主动调戏他妃子,还是他妃子勾引他儿子在先,这就完全是两种性质了,后者比前者更让人愤怒。 就算他一直保养得当,可毕竟是上了年岁的人了,不管是外在还是体力都出现了老态,而他儿子年轻力壮,还有一副少有女人能拒绝的好皮囊,就算他是皇帝,想要什么都可以,有时候还是忍不住嫉妒。他的女人因为他不行了,而盯上了他儿子?奇耻大辱! 乐成帝就像一头濒死的凶兽,转头,死死盯着那个衣衫凌乱的妃子,这简直就像是她刚刚被捉奸在床一样,乐成帝目露凶光,似乎下一刻就会扑上去活活咬死她。 那女子骇得直哆嗦,“皇上,皇上,不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你相信妾身,是晋亲王……” “父皇后宫美人如云,儿臣别院的美人也不算少,除开身份,单论颜色,儿臣的那些似乎还更甚一筹,于儿臣而言,不过都是些玩物,谁还会在乎她们身份,”李鸿渊漫不经心的说着,再淡淡的看了那宫妃一眼,“就这姿色,就这身段,就这低俗的涵养,还达不到儿臣主动瞧上眼的地步。儿臣倒是很怀疑,是不是有人故意设计陷害儿臣,还请父皇明察秋毫,为儿臣做主。” 瞧瞧这说的什么话?他还瞧不上眼?那他这个当老子的,将这个女人连续的宠了几个月,位分一升再升,岂不是眼瞎没品位?乐成帝胸膛快速的起伏,不过大概是隔三差五的被李鸿渊气一回,气归气,却显得精神抖擞,没显露出半点毛病。 “丽嫔降为末等更衣,打入冷宫,永不复出,带下去。” “皇上,皇上不要啊皇上,事情不是这样的,你并不能这么对……唔唔唔……” 挣扎着想要扑上前的丽嫔,被内侍抓住,然后直接堵了嘴,免得惊了圣上,连拖带拽的被弄走了,而原本伺候她的那些宫人,像鹌鹑一样的缩成一团,就怕被圣上迁怒,他们可没那么“好命”进冷宫,最大的可能是直接杖毙,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丽嫔的结局,众人倒是并不意外,就算责任不在她,事情闹成这样,她也不可能继续荣宠无限。而这几个月,丽嫔仗着圣宠,没少给其他宫妃难看,就算是面对皇后与苏贵妃等几个后宫最具权势的女人,她也敢敷衍了事,皇后几人知道她不会有好下场,根本就不搭理她,其他人倒是气得跳脚,现在一下子就被踩入泥里,拍手称快的同时,莫名的也有些悲凉。乐成帝是什么样的人,他们都很清楚,都说帝王无情,他将这一点做到了十足,只有少数的人知道,他曾经有过情,可随着那个女人的死去,他的感情也被埋葬。 众人更关心的是乐成帝会如何处置李鸿渊,他这人实在太招人恨,就算是没有与他发生过冲突的,也讨厌他嚣张跋扈我行我素,自然不会期望他好。 “皇上,就算此事丽嫔错在先,但是晋亲王就那么顺水推舟的出口调戏丽嫔,也是大逆不道,平常人家也没有儿子调戏父亲妾室的道理,那是悖德,逆伦,于礼于法都当严惩不贷。”一个宫妃越过皇后四妃率先开口道,口中说的倒是大道理,可看向李鸿渊的那双眼,恨意实在太明显。 苏贵妃侧头瞥了她一眼,她知道这个女人为何恨渊儿,渊儿七八岁的时候,撞掉了她肚子里成形的男胎,更是导致她身体受损,不能再受孕,她能安稳到现在,除了皇上补偿她给她晋了嫔位,本身也没有威胁,没想到一直沉寂的人,记恨到现在,还想借机报仇。 李鸿渊也抬头看了那嫔妃一眼,却没印象,他得罪过收拾过的人那么多,哪有那心思去一一记在心里,收回目光,似有意无意的开口,“这美人嘛,还是年龄大点比较有韵味。” 那开口的宫妃刷的一下白了脸,拧紧帕子,不管心中多恨,也不敢再开口。 李鸿渊那就是个混不吝的,有丽嫔在前,他现在说出这话,那就是十足的威胁了,他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儿,什么都干得出来,其他人就不行了,尤其是这些后妃们,但凡名誉受点损,轻则冷宫,重则暴毙,而且他也不是蠢人,不必自己动手,随便找个侍卫,甚至是内侍,毁了她们太容易了,依照圣上对他无限纵容,再如何重罚他,也不至于要他的命。而相关的人,能杀的杀,不能杀的皇上也会严令他们闭嘴,如此这般,谁敢跟这活阎王硬碰硬的死磕? 都说只有起错的名儿,没有叫错的外号。活阎王,那可真的是活阎王! “渊儿,还混说,闭嘴。”苏贵妃厉声喝道,可那眼中写满了担忧。 始终满不在乎的李鸿渊,因为她的话,眼神倒是放放软和了些,周身的锐气也收敛了不少,至少感觉上不再那么倨傲不知悔改,也乖乖的闭上嘴巴不再开口。 苏贵妃似松了一口气,“皇上,渊儿自幼在妾身身边长大,与铭儿、敏襄一般都是妾身的心头肉,不管他们好不好,这一点都是不容改变的事实,他们若是优秀,妾身自然高兴,可他们若做错了事,那也有妾身一半的责任,对他们的责罚,妾身自然也要承担一半,妾身恳求皇上开恩,从轻发落。” 乐成帝缓和了脸色,“你呀,说你什么好,就是你一味的纵着他,才会让他越发的无法无天,他年幼时你还能下狠手管教,长大后就没见你对他说过一句狠话。” “那不一样,幼时严厉些,能将他们身上不好的地方纠正过来,现在……妾身总不能看着他们遭罪,那不是割妾身的心么?大概也是妾身不会教导孩子,他们三个就没一个让人省心的。”说道这里,苏贵妃很是无奈。 “爱妃这话可就说差了,你是如何教孩子的,朕可都看在眼里,这个孽障如今这德性,怪不得你,他生性就暴躁坏脾气,朕又不是不知道,你花在他身上的功夫可是比老三跟敏襄身上还多。至于敏襄,偶尔有些小脾气,朕瞧着也是娇俏惹人爱,寻常人家都讲究女儿娇养,更遑论我们天家公主。老三就更不用说了,朕对他很满意。” “铭儿在办差之前,可平庸了,现在能让皇上满意,那是皇上教得好。” 乐成帝闻言,龙心大悦,哈哈大笑,哪还有半点生气的模样。 他们这副和乐融融的样子,不知道叫多少人暗中咬碎了牙齿,尤其是乐成帝那句“朕对他很满意”到底只是随便说说,还是别有用意? “皇上,那渊儿……” 李鸿渊的威胁之言放在那里,就算是皇后也颇为忌惮,她倒是不怕他会动到自己头上,李鸿渊再放肆也不会到这种程度,也不会这么蠢,只怕他用其他的方法,不管不顾的迁怒到自己儿子身上,那么容易就搅合了儿子与侄女的婚事,皇后是半点不敢小觑他的破坏能力,因此,在这个时候也不敢开口说什么。 “依爱妃之见,该如何处置这孽障?” “皇上,过些日子就是……何不让渊儿去白龙寺住些日子,菇素斋戒,再让武僧看着他,好好收收心,也算是小惩大诫了,皇上以为如何?” 乐成帝脸色微变,转瞬恢复正常,“就依爱妃所言。” 一群等着李鸿渊倒霉的人都黑了脸,这等大错,就这么完了?菇素斋戒一段时间也能算是惩罚?跟闭门思过有什么区别?可是,乐成帝既然同意了,就没有别人置喙的余地,这事就算是众所周知,也不能闹到朝堂上,让乐成帝丢脸的事情,还敢再提起来,你以为自己跟晋亲王一样胆肥?以为会跟晋亲王一样得到宽容?做梦呢! 李鸿渊贪美色,好享受,到了佛门重地,各种清规戒律,这也算是对他的严惩了。——心气不平衡的只能这般安慰自己。 “孽障,立马给我滚去白龙寺,无旨不得返回。” “儿臣遵旨。”也不等乐成帝叫起,施施然的站起来。 那模样叫乐成帝又想抽他,不过任你如何,他都无动于衷,说得难听点就是死猪不怕开水烫,最后气到的也只是自己。“还伫在这儿作甚,一个个都没事干?都给朕滚!”如此明显的迁怒。 所有看戏的人立马一副自己有要事,一个接一个的告退,还自发的封口。 “你这个孽障还不滚,朕现在最不想见到的就是你。” “儿臣有话跟母妃说,父皇这会儿还有政事没忙完吧?”言下之意,还不走! 乐成帝终究是气不过,狠狠的给了李鸿渊一脚,这才气冲冲的走了。 李鸿渊看了眼衣角上的脚印,皱皱眉,不是因为疼,纯粹是嫌脏。 苏贵妃很自然的蹲下身,用手绢拂去那脚印,就像是幼时摔了跤,被扶起来,然后她亲自拂去身上的尘土,温言细语的安慰。李鸿渊脸色微微异样,退后一步,“母妃……” 苏贵妃站直身体,慈和的看着他,“怎么啦?” “这种事自有宫人做,怎么还能劳您亲自动手。” “母妃这是习惯了,你要是不喜欢,母妃日后会注意的。” “不是不喜欢,儿臣只是……”李鸿渊顿了顿,似乎后面的不知道该如何说。 “你只是心疼母妃,母妃知道。你呀,少惹你父皇生气,他自然不会对你动手,那就不会有这些事情了。今儿又是怎么回事,母妃相信你不会真的那么任性妄为,就算丽嫔行为不端在先,你也不会无缘无故的就凑上去,刚才那么多人你不愿意说,现在,能不能说给母妃听听?”苏贵妃温声说道。 李鸿渊冷着一张脸不愿开口。 “娘娘,主子是前几日见到丽嫔娘娘对您不敬,所以才……” “闭嘴。”李鸿渊冷声打断沐公公的话。 苏贵妃怔了怔,眼中迅速的泛起了泪花,倍感窝心,“渊儿,你真是……” “母妃……”李鸿渊蹙着眉,脸色越发的冷,不过谁都看得出来,他是不知道怎么安抚苏贵妃,因为手足无措,才会越发显得冷淡。 苏贵妃擦了擦没掉下来的眼泪,笑得很开心,“别人都说我儿怎么怎么不好,他们哪里知道,我儿最是孝顺贴心不过了。只是渊儿,日后别做这种有损自己名声的事情,母妃在这后宫二十多年,丽嫔不过是个恃宠而骄的小丫头,见得多了,母妃还不将她放在眼里。你父皇是什么心思,母妃再清楚不过了,他也不过是贪图一时新鲜,长久不了。” “母妃别听沐安胡说,儿臣不过是一时兴起。” 苏贵妃见他不承认,也不再说什么,只是那表情,分明是说:母妃知道,渊儿是害羞。“渊儿啊,此次去了白龙寺,你就安安心心的住一段时间,虽然是菇素斋戒,但是白龙寺的斋菜是出了名的好吃,母妃在入宫之前,没少专程跑出吃斋菜。除此之外呢,没事就抄抄佛经,就当是为你父皇祈福,别惹出其他什么乱子,那是佛门重地,沾了不该沾的东西,你父皇怕是真的要生气了,这次听母妃的,忍耐一段时间,好不好?” 李鸿渊顿了顿,“儿臣知道了,母妃无需担心。” “那就好。”苏贵妃知道,只要是他答应自己的事情,就没有做不到的。 “如此儿臣先告退了,也不知道要多久才会回来,母妃保重。” “你放心,你父皇不会让你在白龙寺呆太久的。”苏贵妃似有深意的说道。 只当她会找机会向乐成帝求情。 李鸿渊可有可无的点点头,对此事全不在意。“儿臣告退。” 等李鸿渊走远了,苏贵妃身边的嬷嬷开口道:“要说这母子就是母子,是别人远比不了的,王爷在外面再如何,在娘娘跟前,也依旧跟小时候一般呢。” “是啊,渊儿其实很聪慧,因为我跟铭儿,他才放弃了不少。”苏贵妃低声说道。 睿亲王李鸿铭站在不远处的树后,沉默的看着听着,然后面无表情的离开,他到底在想什么,只怕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渐行渐远,而李鸿渊周身的冷厉气息越发浓重,沐公公跟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喘,明明昨儿晚上说要去白龙寺休养一段时间,今日就达成了目的,怎么看都像是早有计划。那么简单心想事成,且算是一箭多雕,该高兴才是,可是看他这样,心绪是比前往骆家之前还差啊。 沐公公思前想后,这问题可能出在苏贵妃身上,他们这些人,也就知道主子对皇位有野心,而且是志在必得,私下里撒网布局非常大,或许因为这样觉得愧对将他养大成人的苏贵妃?还是说,主子与苏贵妃并不是表面那般的母子情深?具体怎么回事,主子没提过,也没有明显的表示过,任他想破脑袋也无济于事。 不过,这件事也用不着他费心思去揣测。 出了宫门,李鸿渊在上车之前,看了眼巍峨的皇宫,想到苏贵妃最后的嘱托,惩罚是假,祈福是真,至于这祈福的对象嘛……自然是不能沾惹不该沾惹的东西,那可是他好父皇心中的禁忌,再如何纵容他,在这上面踩了他的底线,也会遭手他雷霆之怒。不过,就算他将佛门重地的戒律破了一干二净,也要你们知道才行啊。 回到晋亲王府,因为早有准备,很快就收拾好了东西,倒是没有大张旗鼓,毕竟,堂堂亲王被罚,怎么看都不是光彩的事儿。 龚嬷嬷接到暗卫传来的东西,气得直哆嗦,好容易才平复了心绪,转身,不得不去找自家姑娘。 “姑娘,白龙寺的桃花开了,你要不要去瞧一瞧?白龙寺的那片桃林非常大,每逢花期,都格外漂亮,整个京城,绝对找不到比那儿更好的桃林了。” ------题外话------ 上架第一天,更新一万,感谢亲们的支持,不过因为作者菌要照顾宝宝,还不到两岁的小家伙,很调皮,整天捣乱,又还不会听话,因此码字的时间少,之后尽量更新五千,有时间窝会尽量多更滴,么么哒~ ps:若无意外,更新时间还是每天19点。(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69章:戒律就是用来破的 “是嘛,那定是要一饱眼福的。”靖婉显然很有兴趣,想了想,“我邀请嘉姐姐,袁表姐跟应霜一起,人多也热闹。我这就给她们发帖子。” 靖婉不是个拖泥带水的人,说行动就行动。 龚嬷嬷倒是希望她拒绝,她拒绝了,那活阎王也不能怪他们这些人办事不力,可惜,这个借口可谓是正好戳到姑娘的软肋,再一次的“助纣为虐”,心中叹息:姑娘啊,你这么兴致勃勃,可是自己主动进狼窝,入虎口啊! 靖婉一边写帖子,一边说道:“一会儿去跟祖母报备的时候,干脆问问祖母要不要一起去,祖母离京这么多年,对于京城的很多地方怕是都很怀念呢。” “还是姑娘孝心。”有骆老夫人在,她要将姑娘留在身边,那是名正言顺,自然就不会轻易落单,那活阎王要下手,也得斟酌斟酌,虽然龚嬷嬷从不认为只要人多,就能阻挡他,但是在没有办法的情况下,也只能以此聊以自慰。 “这跟孝心倒是没什么关系,只是设身处地的想一想,觉得祖母大概会如此。” 靖婉写好帖子,带着直接上主院去,她提出要去白龙寺游玩上香,骆老夫人自然没有不同意的,她暂时也没有事,对于白龙寺的桃林倒不是很在意,她更怀念的是白龙寺的素斋,“这么多年了,厨子只怕是早就换了,不知道还是不是那个味儿。” “正所谓取精华弃糟粕,没准儿那味儿更好了呢。”靖婉笑言。 “婉婉说得对,没准儿就更好了。你与你那几个手帕交约定是什么时候?” “就明儿。” “一说到花花草草,你丫头也是猴急的。”骆老夫人虚空点点她。 “孙女就那么点爱好。”靖婉对此半点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如果祖母觉得不合适,可以缓缓,反正帖子也还没有送出去。”虽然心切那美景,不过不至于多等一两天都不行。 “不用,就明儿。”骆老夫人直接叫了自个身边的人去派送帖子。 随后,靖婉又想到另一个问题,“祖母,要不要问问其他姐妹要不要一起去?”一开始就没想到她们,是不是不太好?靖婉开始反省自己,毕竟现在已经不是在齐安府,需要时不时出门放风的姑娘也不止她一个,而且,京城再怎么说也没有地方上自由。 “不用,她们在京城也不是一月半载的,该看的都看了,该玩的也都玩了,说不定在桃花初开的时候,她们就已经去过了。一会儿我让人问问你四婶就行了。” “行,听祖母的。”能不与骆靖颖一起,靖婉自然更加乐意。 靖婉送出去的帖子很快就有了回音,都是负责送帖子的人直接将回帖带了回来,皆表示要去。 最快的还属于门第最高的孙宜嘉,按常理,送入定国公府的帖子至少也要次日才会有消息,不过孙宜嘉昨日回家之后就与门房说了,若是有骆尚书府的人找她或者给她送帖子就直接将人领到她那里去,因此,孙宜嘉直接见了骆家的下人。接到靖婉的帖子自然非常的开心,别说是去白龙寺赏花,即便是郊外看杂草,也乐意,立马就回帖,言明明儿会尽早去骆府。 其他两家没那么复杂也没那么麻烦,加上是骆家的人,两家的门房都不敢怠慢,都顺利的见到正主儿。 这边靖婉刚敲定了出行之事,那边,李鸿渊也差不多抵达了白龙寺。 要说李鸿渊在花市那一手,玩得算是绝了,将整个京城大半的官员都卷入了其中,明面上最有势力的几个皇子没有谁能独善其身,不仅如此,还引起了他们又一次的激烈争斗,相互猜疑,而作为罪魁祸首,将水搅浑之后,拍拍手潇洒的走人不算,还愣是没一个人怀疑到他身上。 隐约猜到可能是他的手笔的人,不管心中多少感慨,也不言语半句,只是一再的告诫自己,跟随了这样的主子,就算自己施展能力的余地缩减了不少,甚至可能成为一个只需要做事不需要说话的人,也不要生出异心。 隐在一旁的树林中,李鸿渊看着这座弥漫着佛香的恢弘寺院,思绪又有些飘散。 白龙寺乃是皇家供奉的寺院,除了一些特殊的日子,这里也对百姓开放,因此常年香火鼎盛,加上其主持了尘乃是当世一等一的得道高僧,以至于这里几乎日日门庭若市。 了尘大师算命批卦测字都非常的准,然他一年最多算三卦,而且还得是有缘人,否则,便是圣上亲临也不能让他破例。放在有些人身上,所谓的有缘人,大概是对方看得顺眼的人,但了尘大师不是,在他这里,不分高低贵贱,他衡量有缘与否,甚至都不靠眼睛。 每年都有无数人期望成为了尘大师口中的有缘人,不仅仅是想要知道自己的命运,还希冀能让了尘大师改命。没错,传闻中,了尘大师最厉害的地方是能为人逆天改命。 没有人知道这传言从何而来,但世人就是深信无比,不是没有权贵想要迫使了尘大师改命,然而,没多久,那人却死于非命,要知道,那人被好几个大师同时批语:命途虽有坎坷,却是长寿之相。可死时还不足而立之年,一时间,那些蠢蠢欲动的人都噤若寒蝉,不敢妄为,面对了尘大师的时候,都带着敬意,能让他算上一卦或是指点两句自然不错,不能也不强求。 只是,在了尘大师这里,还有几个规矩,不算国运,不算近事,不算远事。 所谓国事,自然好理解,而近事,便是很短时间里将会发生的事情,世事瞬息万变,近在眼前的事情,便是算到了,也难以改变;不算远事,便是不预测百年之后的事情,时间长远,无力算,不能算,算不了。 了尘大师并不是那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虽然他会时不时的离京,但绝对不会让人完全找不到行踪,便是有贵人或是比较特殊的人要上门见一见他,听一听佛法,他也不会自持身份避而不见。 李鸿渊跟了尘大师,其实算得上是老相识了,不仅仅今生,前世,他坐在皇位上的那些年,若不是了尘大师时不时的开解他,只怕他的戾气会更重,杀的人更多,暴君之名,只怕不止在朝堂,而是盛传天下。 今生,在他十六岁离宫开府之后,第一时间就找到了尘大师,什么都没多说,只问了一句:本王可能得偿所愿? 谁也不知道了尘大师是否是看出了什么,只是对他说:“王爷心怀执念,犹如魔障,便是贫僧说不能,王爷便会放弃执念?” “不会。”少年皮的李鸿渊回答得很干脆。 “既如此,能与不能又何须在意,时候到了,自然能知晓。” 李鸿渊从此就不再询问,也不让了尘大师为他算命,偶尔来找了尘大师也是下下棋,喝喝茶,或者是谈论谈论佛法。其实李鸿渊对佛法颇为精通,他对佛法却向来不屑一顾,甚至在了尘大师跟前将之批得一无是处,妄言频出,了尘大师每次都笑而不语,等到李鸿渊说完了,才笑言:王爷了解佛法,才能找出其他言论反驳佛法。换来李鸿渊一声冷哼。 李鸿渊身边只带着沐公公,站了差不多一刻钟,才在没有引起旁人注意的情况下,直接前往白龙寺的后院,了尘大师已经带人恭候在那里。身着僧衣,慈眉善目,蓄着长长的白须,看上去年岁决然不小,却面色红润,双眼并不像一般的老人那样浑浊不清,反而还如同婴孩一样清亮,甚是不可思议,然,那双眼只是静静的看着你,仿佛就能叫人快速的凝心静气。 了尘大师双手合十,“贫僧见过王爷。”他身后的僧人跟着见礼。 “大师无须多礼。”李鸿渊还了礼,相对离宫时的戾气缠身,现在完全像变了一个人,有着天壤之别。 一行人直接去了李鸿渊惯住的小院,推开其中一间厢房,干净简单,香气四溢,焚烧的自然是最上等的檀香。 矮桌两侧,李鸿渊与了尘大师相对而坐,沙弥很快的送上茶,这是白龙寺特有的茶,是一株几百年的老茶树,每年的分量都很少,更关键的是,从采茶到最后的成品,都是了尘大师一手包办,或许就因此而染上了丝丝佛性,前世,李鸿渊当了皇帝之后,很霸道的将所有的茶都据为己有,好在了尘大师心胸豁达,从不与他计较,他想要便给他。 李鸿渊看着杯中淡淡的烟雾,这茶的味道很独特,味苦,而后回甜,将茶水咽下去之后,口中却弥漫着清香,当真是回味无穷,更重要的是,安神静心的作用。 “王爷心情很好啊。”了尘大师开口道。 “大师慧眼,自然什么都瞒不过大师。”李鸿渊不以为意的回道。 “王爷当能得偿所愿。”了尘大师转而说道,从他口中道出,却半点不显得生硬。 李鸿渊顿了顿,抬起头,“相隔六年,大师怎么又突然说起这个?相比当初,大师这态度也是大相径庭。” “王爷得偿所愿,乃是天下之幸。” “大师这话严重了。” “王爷心中当最清楚,贫僧此话并非虚言。” 李鸿渊执念缠身,得偿所愿,执念消除,他心气皆顺,自然万事也太平,执念不消,时间愈久,魔障越深,而他又手握大权,还不知道会搅出怎样的风浪,遭殃的自是那些无辜的人,说不得哪日就失去理智,或者说放任自己为所欲为,很难说不会造成生灵涂炭。他虽不想要摇摇欲坠的江山,那是为了有时间与靖婉一起享乐,靖婉都得不到,他自然就有大把的时间,说不得天下越乱他越高兴,那样才有事情来打发时间不是,相比前世毫无疑问会变本加厉。 “那么敢问大师,是本王原本就能得偿所愿,还是你准备为本王逆天改命?” “六年前,还是雾里看花,诸多的不确定,王爷所作所为拨开了一条明路。” “所以,果然还是事在人为。——就是这两日,她会来白龙寺,大师不妨瞧瞧。” “王爷是希望贫僧为那姑娘批命?” “一切按照大师的规矩就好,本王不强求。” “‘不强求’这三个字会出自王爷的口,还真是难得。” “在她身上,本王强求也不强求,个中缘由大师很清楚。” 了尘大师点点头,“王爷初心不改,旁的是好是坏都不挂怀。” 厢房的门被轻轻的敲响,“师父,山脚下的那位老施主求见。”一个清脆的幼童声音。 “阿弥陀佛,为师知晓了,你且去让老施主稍等片刻。”随后眼神清正慈和的看着李鸿渊,“王爷自便,贫僧去去就来。” 李鸿渊瞥了他一眼,“你果然还是老样子,装模作样假慈悲,为了一介平民,就能丢下本王,要走便走,今儿也不用再来了,本王正好清静清静。”听着似是因为了尘大师的怠慢而生气了,毕竟用词都不再尊敬,其实不然,了尘大师于他而言比较特殊,他也就相对宽容。 “阿弥陀佛,都是王爷慈悲,若是王爷不允,贫僧也不会如此的胆大妄为。” “你这老和尚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出家人不打诳语。” 李鸿渊冷笑一声,“‘慈悲’这词儿就别用在本王身上了,本王一个心肝肺都黑了的人,还是不要将之玷污了。” 了尘大师依旧是悲天悯人,笑容温和,“贫僧从不出错。” 李鸿渊都懒得再搭理他。 等了尘大师离开之后,李鸿渊起身,走近窗边,沐公公先一步的推开窗户。 因为白龙寺是皇家供奉的寺院,自然有一些普通人不能闯入的地方,而这个小院在其中又是更为独特些,清幽宁静又不算偏远,通常情况下又不怎么引人注意。 而李鸿渊喜欢这间厢房,是因为推开窗就能将后山那一整片桃林收入眼底,视野异常的开阔,纷纷扬扬的桃花,真的是美不胜收。 “主子,骆姑娘她们明日就会来白龙寺。”沐公公见针插缝的尽一个狗腿子的职责。 他们这些阉人的竞争也是非常大,主子就那么些个,混得好的主子更是少之又少,而贱命的人要多少有多少,不顾是谁稍微出头了,后面都有一大群时时刻刻的盯着你,不是防止你犯错,而是指望你犯错,甚至跟其他地方一样阴谋诡计层出不穷,一不留神就可能被拉下马,昨晚就因为没有及时的揣测到主子到白龙寺的真正目的,差一点就被削,因此,沐公公加倍的打起精神,务必要让主子知道,他是不可替代的。就算这个主子脾气不好,跟着他有时候等于将脑袋悬在腰上,可也好过被其他人踩进泥里糟践,而且凡事都有两面,主子不好的时候多想想他的好。 李鸿渊并不意外,依照婉婉那花痴的程度,能等到明日,已经算是晚的了。“都有谁?” 沐公公将靖婉邀请的人一一道出,再有就是骆家将会随行的人。 李鸿渊神色淡淡,来再多的人,也阻止不了他的计划实施,一直缩在暗处,自然是不怎么甘心,即便不能明着有亲密行为,至少也得让婉婉先认识认识他,等到洞房花烛以陌生人的身份相见,浪费这一两年的美好光阴,他是有多蠢才会这么做。 “去取一坛六年份的桃花酿。” “是。” 所以说,佛门重地清规戒律,对李鸿渊来说还真的什么都不算,破戒还是守戒,全在在他自身。人人都以为李鸿渊好享受,受不得半点清苦,岂知,前世在他登基后,因夺嫡之争损耗太大,起初,他手下无甚可用人才,亲征,有一段时间,因为战场失利,以帝王至尊,过着风餐露宿的日子,李鸿渊也没哼一声,寺院的这点清苦对他而言连毛毛雨都算不上。 当然,李鸿渊也不会做得太过,喝点小酒,再吃点小肉都无所谓,色戒之类的是不会破的,除非是婉婉主动送上门让他破,不过,以他对婉婉的了解,纵然是两人两情相悦甚至成婚,她也不会同意在这里乱来。 只是想想那场景,反倒是格外的想要尝试一番,说不定因为禁忌婉婉还会有超乎意料的反应。李鸿渊的眼神变得几分幽暗,甚至舔了舔嘴唇,那样子格外惑人又格外叫人心惊。 沐公公就在院中武僧的眼皮子底下,从树下挖出一坛子酒,四个武僧,个个都像是木头桩子一样,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从李鸿渊十六岁那年到白龙寺弄了无数的桃花酿成酒,直接埋在院中,他说这样能让酒沾上佛香,会更加的醇厚美味,之后每年一次,院中的地下,超过一半的地方全是酒,却无人置喙,因为那是主持点头允许的。 按照按照了尘大师的说法,晋亲王身份尊贵,这等小事,无需在意,似乎在彰显着他也是个俗人,也会向权贵低头。只是说这话的时候神态若不是一如既往的佛光染身悲天悯人,或许还有点可信度,知情人都相信,换做其他人,哪怕是圣上,也会被了尘大师拒绝,可惜,除了李鸿渊这个离经叛道的活阎王,大概也没谁会干出这种事,想都不会想。 所以有些人希望他受不住清苦破戒而遭受刚正不阿的武僧们棍棒加身,自然是要失望了,正如他所言,要借机找茬,也要先知道他都做了什么才行。不止一人暗中使手段,使得到白龙寺传口谕的内侍快马加鞭,务必在李鸿渊到来之前安排好,结果呢,院里院外,武僧人数真不少,只是都是摆设,做给皇宫里的某些人看的,或者还起到护卫的作用。 沐公公拍开封泥,将酒坛子边缘及外面清理得干干净净,取出了厢房里暗格中的酒盅洗净,准备为李鸿渊斟酒,李鸿渊摆摆手,伸手拎起酒坛子,直接仰头就灌。 部分酒液从两侧滑下,顺着脖颈,没入衣领,消失不见,渐渐的衣服的颜色变深,显然已经湿透了,紧贴在皮肤上,就算是穿了不止一层,也显露出了胸膛的线条,加上那滚动的喉部…… 沐公公暗道罪过,万幸这里没有女子在场。 一坛子酒喝完,李鸿渊顺手一扔,顺着窗户落入院中,啪的一声响。 李鸿渊依旧坐得稳稳的,脸上也不见红晕,似乎无半点醉意,甚至开口道:“沐安,让厨房炒两个素菜,快马加鞭送回皇宫给苏贵妃,但凡本王在白龙寺一日,便不能间歇。” 苏贵妃说,想念白龙寺的素斋,所以主子就给她送回去?如此孝心!可是主子口称苏贵妃,而非母妃。打住!“是。” 李鸿渊走到硬邦邦的炕床边,坐下,缓缓的合上眼,身体随之放软,单手向后撑着,躺平,气息很快变得轻缓绵长,似是已经睡着了。那桃花酿沐公公有幸尝过一回,口感并不烈,甚至带着桃花香气,更符合女子的喜好,但是后劲很足,一坛子直接灌下去,没有半点缓冲,便是海量也得倒了。 沐公公上前,看着他身上的湿衣,犹豫了一下,将薄被给他盖上,并不敢给他换衣服,曾有一次,类似的情形,手还没有伸到主子领口,就被一脚踹开,那一脚几乎要了沐公公的命,现在想想都还觉得疼,从此之后,再不敢妄动,也好在主子睡醒之后并没有因为他伺候不力而责罚于他。 “婉婉……”一声呢喃,看样子是真的醉了。 沐公公闻言,不动声色的退开,轻手轻脚的将泼洒的酒清理干净,还有外面那破碎的酒坛子,让那些僧人打扫,闻酒味儿,那还真是罪过,主子祸害的人已经够多了,还是放过这些六根清净的出家人吧。 了尘大师前面事毕,返回,站在廊下的窗边,看着沉睡的李鸿渊,双手合十,“阿弥陀佛。” 沐公公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了尘大师带着几分复杂的感概。(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70章:芳菲,意外,苦肉计 李鸿渊并没有睡太久,还不足一个时辰就醒了过来,只是身上湿乎乎的还酒气冲天,那感觉着实不怎么样。三两下就将身上的衣服扯了个干净,甚是贴心的沐公公恰到好处的叫人将浴桶抬了进来,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 收拾利索,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自然是早已过了午膳时间,不过就算寺院的僧人们都严以律己,没有过了饭点还是用膳的道理,可李鸿渊是谁,饿着谁也可能饿着他,别说只是错过午膳,便是深更半夜,也得想方设法将他喂饱了。 考虑到他酒醒,也吃不下油腻的东西,就不需要再费功夫到外面给他弄膳食,直接使用寺院里的厨房就可以。瞧着收拾得差不多,沐公公就叫厨房那边生火炒菜。 待他坐下来,热腾腾且色香味俱全的斋菜刚好上桌。 李鸿渊手边放着一小碗什么都没有的清汤,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何物?” “是按照主持给的方子专程给王爷煮的醒酒汤。”送饭的灰衣僧人说道。 “该说不愧是了尘大师吗,连这种东西都知道。”李鸿渊无不讽刺的说道。 那僧人也不反驳,摆好饭菜,行了佛礼后就退了出去。 白龙寺的素斋,李鸿渊自然没少吃,其实相比较荤菜,他的口味反而偏淡,现在这些正合胃口。吃饱喝足,李鸿渊去后山桃林消消食。 沐公公远远的站在桃林外,这个时候上前自然是没眼色的蠢货。 只是这分外漂亮的桃花,大概等骆姑娘离开之后就该遭到辣手摧残了。之前他还想着,今年主子是不是不准备酿桃花酒了,这两日才回味过来,主子大概在得知骆姑娘进京时,就打算好让骆姑娘好好赏玩一回才采花酿酒。 李鸿渊折了一支桃花,百无聊奈的扯着花瓣,只是他这样一个长相无可挑剔的男人,做这种事也是赏心悦目,毕竟,不远处另一棵桃树下就有人看痴了不是。 李鸿渊将手中的桃花扯完之后,才侧头看过去,即便对方是个一等一的美人,他依旧神情冷淡,更因为被打扰而不悦。 沐公公同样也发现了那女子,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怎么一时疏忽就让其他人进去了?不对,对方应该是早就在里面。晋亲王驾临白龙寺,虽然没有全面清场,但是他毕竟身份尊贵,怕有人冲撞了他,他所到之处,还是会小范围的清场,虽然这片桃林非常大,因为百姓们都知道经常有贵人出现,一旦清场,他们都会自觉的离开,不然若是出点什么事,就可能牵连全家性命不保,可现在人被李鸿渊碰到了,就只能说明一点,她刻意的避开了,尤其是在看清对方的长相,沐公公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想归想,沐公公却没有上前,只因这女子身份贵重,加之自家主子对她的态度也颇为“暧昧”,之所以这么说,盖因主子每次遇到这女子,虽然依旧是那副面对没兴趣的女人的姿态,相比起其他的贵女还是温和一些。如果不是知道自家主子对骆姑娘情根深种,沐公公都要以为主子是看上她了。 此女姓阮,闺名芳菲,乃是内阁首辅软瑞中的嫡幼女,要知道,软瑞中年龄甚至长于骆沛山,可以想见,这才是妥妥的老来女,当然,因为是继室所出,才没有引起什么震动,如果是五十多的女人老蚌生珠,那才是真稀奇,毕竟在高门后院,女人上了四十基本上就不再与丈夫同房,被人知道了大概还会被说是老不修,不要脸,妒妇,一把年纪了,就该乖乖的给丈夫安排娇嫩贴心的小姑娘伺候。 阮芳菲见李鸿渊看向自己,眼中的痴迷才收了收,没有避开,而是款款上前,“臣女见过王爷,王爷千岁千千岁。”似秋水一般的双瞳,满是柔情,快要溢出来一般。 上午,丽嫔靠近李鸿渊的时候,他是怎么形容的?当然,阮芳菲还是闺阁女子,自然说不上红杏出墙,不过,在李鸿渊这个眼中容不下第二个女人的男人眼中,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阮芳菲心慕李鸿渊,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也绝对不算少。尤其是在私底下,她见到李鸿渊的时候,从来就不曾掩饰,平日里似水一般的女子,在他面前却是大胆而热烈,甚至曾说出,希望李鸿渊能在她及笄之后娶她之言。 阮芳菲在京中,乃是与孙宜嘉齐名的闺秀,可以想见,其才情容貌必然都是上上等,只是孙宜嘉是清冷内敛的女子,而阮芳菲更偏向温婉柔媚。同时,两人同龄,只是阮芳菲是在月份上小两个月。 “你怎么在这里?”李鸿渊淡声问道。 “臣女得知王爷来了白龙寺,就跟来了。”阮芳菲定定的看着他,毫不掩饰。 “本王是问你为何独身在桃花林。” 阮芳菲轻柔的笑,“自然是因为独自一人才更容易躲过寺院的僧人清场。”眼中闪过狡黠还有小得意。“王爷是在关心臣女吗?臣女就知道,王爷待臣女与别人是不同的。” 李鸿渊很想问一句,你是从哪儿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要说是阮芳菲七八岁的时候,在宫里,首次见到李鸿渊就说长大要嫁给他,当时因为年龄尚幼,长辈们还打趣了一通,其他人都当成玩笑,只有阮芳菲记在了心上。 李鸿渊随着年龄害的增长,名声越发的不堪,其他的贵女们都避之不及,唯独她,频频的上前,一次次的企图靠近他,不管听了多少关于他的事情,她都不曾畏惧退缩。 去年,阮芳菲的笄礼之后,就再次询问李鸿渊,什么时候娶她过门? 李鸿渊面无表情,言明,本王对你没兴趣。 阮芳菲却像没听见一样,她说不介意他脾气暴躁,不介意他花心风流,如果他看上了哪位美人,不管男女,她都愿意帮他弄到手,有她作掩护,他甚至不用委屈自己去抱那些身份低微的女子,如果他想要皇位,她也会劝说父亲,只要他愿意娶她。 在说这些的时候,不是卑微的乞求,甚至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非常冷静的述说一个事实——他娶她能得到的好处。 某些知情人在觉得她大胆甚至不知廉耻的同时,又觉得她太过太过低贱,有*份,这般直接把自己埋入了泥里,就算是得偿所愿又能得什么好?然而,阮芳菲不觉得自己低贱卑微,李鸿渊同样不觉得,在他眼里,她是很奇怪的人,她的所思所想似乎都是以李鸿渊为中心,但是,因为他完全不受她影响,并没有当局者迷的心态,他看得很清楚,然阮芳菲其实是真正最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甚至什么都可以抛弃,这种人只会叫人提防,甚至忌惮。 你难道不知道本王克妻? 阮芳菲看着他的目光更温柔更甜蜜,她说:那是因为我们姻缘天定,因为臣女年幼,上天自然要将那些挡在我们之间的障碍扫除掉,你看,连圣上亲自下至赐婚都是一样的结果呢,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李鸿渊这一下倒是笑了,他跟婉婉之间的障碍是该扫除掉,至于是谁扫的?上天……呵。 或许是为表诚心,没两日,阮芳菲就将一个美貌的女子送上了李鸿渊的床,那是她侄女,而且是待嫁之身,就那么迷晕了,剥光了,送到李鸿渊面前。 如果不是对她十足的信任,会那么容易被她弄到李鸿渊的别院? 别人付诸的信任,她就是这般的回报,可曾想过,婚前失贞,她的侄女会落得何等下场? 瑞软中那个老狐狸中的老狐狸,手段能耐连李鸿渊都极为赞赏,可知道自己这个捧在手心的女儿有这样可怕的一面? 因见李鸿渊无动于衷,阮芳菲自己开始宽衣解带,让她与她侄女一起伺候他,如何? 李鸿渊倒是没有因她如此出格的行为表示惊讶,因为在前世的时候就见识过了,那时是真正刚过弱冠之龄,便是因为身在皇家有着一般人不及的心性,然,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风雨,还保留着一丝丝的纯然,不仅仅是惊讶了,而是有些惊吓到了,尽管有点丢脸,却是事实,也因为这样,没有将阮芳菲这个美人收纳入怀。 要说他前世今生的名声相差还是不小的,阮芳菲偏偏就盯上了他,这大概也算是一段孽缘了。 一句“本王喜欢矜持端庄乖巧的女人”,阮芳菲在他面前或许一如既往的言辞坦荡,行为却不再逾越半分。彰显着她是最骄矜,最得体,最端庄,最完美的贵女,偏偏在她身上还找不出半点违和感。 李鸿渊将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女人从头到脚扫了一眼,这也算是她的莫大殊荣。 身上的衣服不娇艳,发饰配饰不张扬,脸上的妆容也恰到好处,无一不是往端庄二字靠拢,可明明是不属于她这个年级的穿戴,她却稳稳的驾驭住了,辨识京中最挑剔的贵妇人也不能从她身上找出半点不妥的地方。 看到他打量的目光,阮芳菲大大方方的展开手臂,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儿,“好看吗?” 在飘飘扬扬的桃花瓣之下,的确被衬得格外美好,不过见惯了美人的李鸿渊此刻就像个瞎子,什么都没看见。 如果不是她还有利用价值,李鸿渊对她的耐心只怕是早就告罄了。 要毁了她其实很容易,只要将她面对自己时的言行公诸于众,甚至都不用润色,阮芳菲就彻底玩完。 或许也就是因为这份耐心,让阮芳菲始终觉得李鸿渊心里是有她的,他们早晚会成婚,虽然父亲不同意自己嫁给他,说他不是自己的良人。 这都没关系,她可以慢慢的劝说父亲,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十年,她从不觉得自己年纪会大,反正最后嫁给他的只会是自己,他会一直“等”自己不是么?至于良人什么,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好了,跟是不是良人有什么关系?有时候阮芳菲无不疑惑的想。 “你可以离开了,离开白龙寺。” “臣女告退。”虽然念念不舍,但阮芳菲并不忤逆他,一步三回头,等离开桃花林,找到自己的丫鬟,渐行渐远,回到之前落脚的地方,因为来得匆忙,日常用的东西都还在路上,果断的上马车,离开白龙寺。 沐公公现在也猜不到自家主子是什么心情,不敢贸贸然上前。 李鸿渊站在原地,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突然间觉得有些心悸,伸手捂住胸口,怎么回事? 自重新回来,李鸿渊就很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很确定,自己身体无病无痛,再康健不过了。 为之牵动者,心之所系也。李鸿渊脸色微变,立刻转身除了桃林。“沐安,立即飞鸽传信询问婉婉可是出事了?” 沐公公一怔,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这个时候,骆姑娘最重要,自家主子都要搁一边,转身不顾形象的往暂住的小院奔去。 并不确定靖婉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李鸿渊脸色阴沉,因为那份心焦,甚至比沐公公先一步抵达的小院,他虽然武艺高强,可是这样的疾行还是让他头发微乱,这在他身上是不曾见的。 见主子越过自己行至前面,沐公公自然只能加快速度,要知道,跟在李鸿源身边的,哪怕是丫鬟内侍,都没有一个是弱兮兮的,即便如此,等沐公公赶回,也是脸色惨白,大口大口的喘气。 李鸿渊已然自己准备好了笔墨,看到沐公公,“没用的东西。” 沐公公止不住脸色更白了些,主子可从来不用没用的废物,可连半个求情的字也不敢说,只是尽可能的平复自己的气息,然后上前伺候笔墨,希冀能逃过这一遭。 李鸿渊下笔飞快,甚至顾不得这传书可能会落到别人手中,不过好在,他对外的字迹并不是这样,相对现在笔下的凌厉风骨,写给外人看的只能算是平庸。 刚刚写完卷起来,侍卫打扮的暗一匆匆从外面进来,“主子,骆姑娘在半山腰坠崖了……” 砰,一声巨响,李鸿渊砸了桌案,转瞬间已然到了暗一跟前,一掐住他的脖子,“说清楚。” 暗一只觉得快要窒息,不仅仅因为被掐住脖子,更因为李鸿渊那双择人而噬的双眸。“主,主子……” 李鸿渊一把扔开他,“走!” 强行按下呛咳,忙跟上李鸿渊的步伐,一边走一边详说。“不知何故,原本准备明日才来白龙寺的骆姑娘他们,提前至今日。阮阁老的嫡幼女乘坐车驾下山,半山腰的时候突然从路旁的林中冲出一头野兽,惊了马,一时间失控,骆姑娘他们刚好上山,两边撞在一起,那边的马也惊了,恰好是临崖的那一段,几辆马车一并坠崖了……”暗一顿了顿,“与骆姑娘他们一行的,还有武安侯世子及其夫人。” 李鸿渊脚下一顿,“你说谁?傅云庭?” 暗一忍不住后退一步,主子这表情简直恨不得将武安侯世子给生吃了,主子对武安侯世子的态度一向不好,只是没人知道原因,现在看来,莫不是跟未来的王妃有关?不然反应怎么这么大? 或许是被傅云庭的出现一刺,李鸿渊反倒是冷静了一点,揉了揉眉心,让混乱的思绪清晰一点,“暗中协助寺院的僧人救人,查清楚婉婉提前到来为何没与本王传信,以及惊马之事是意外还是人为,再有,安排的事情现在就施行。” 为了与靖婉正式见面,李鸿渊煞费苦心的准备一场苦肉计,也给京城的那些人上演一出大戏,让那潭浑水更浑。 “主子,恕属下直言,现在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万一骆姑娘……伤重……”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你们最好都乞求她毫发无损。”李鸿渊那双星眸越发的幽暗,酝酿着吞噬一切的疯狂。 暗一原本是想说“万一骆姑娘身亡”,只庆幸话到嘴边转个了弯,不然只怕自己会血溅当场。 “还不滚!” 真正的苦肉计不是自导自演,而是通过精心安排,让别人顺着你的想法真枪真刀的上演。 白龙寺虽然是寺院,更有了尘大师坐镇,但是,但凡与“皇家”两字牵扯上,就绝对干净不了,只要不是太过,诸如“杀”“淫”之类的,了尘大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到一刻钟时间,一场刺杀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展开,布局之快,行动之迅速,可见,这白龙寺同样也有李鸿渊的人手。 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李鸿渊身边不会有太多人,不过因为势必要将对方的人统统留下,自然个个都是狠角色,而一打起来,李鸿渊自己也全力施为,加之靖婉生死不明,压制的心焦变成了嗜血的*,奉行快准狠,不仅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只要不是致命伤,他甚至可以以伤换伤。 假和尚的蒙面杀手们,这才惊觉事情有误,这晋亲王哪里是个空有皮囊的架子货,分明是那头狼,枭鹰,雄狮,“撤……”可惜,已经晚了,他们早就被引入提前安排的地方,因为地势的原因,想退,可不容易……即便是退出去了,也必将被抓,刺杀任务失败,与其被抓,不如自杀。 既然后退无门,自然只能是一拼到底,杀了晋亲王,才是唯一的活路。 且战且退,李鸿渊身上的衣服几乎被血浸透,有自己的,更有敌人的。眼瞧着也越发的力竭,可他身姿从始至终都利索,没有半点软弱与屈服。 杀手们心惊胆战,自家主子在暗中还有着这样一个可怕的对手,还不知道会吃多少暗亏。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李鸿渊的人都被他吓到了,虽然不是没见过自家主子心狠手辣的模样,但那些人不过是困兽,没有反抗的余地,那是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现在却实打实的是殊死搏斗,可自家主子完全不像是头次面对这种事情,武艺好是一回事,拼杀却是另外一回事,下手不手软,迎刀不畏惧,反应灵敏,无一不彰显着他是身经百战。 杀手们原本在人数上很有优势,动手之前感觉十拿九稳,此刻人手一再的锐减,不过晋亲王一方也是强弩之末,他身边只剩下两个人,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咬紧牙关,做好最后一搏的准备。 尽管苦肉计或许是临时起意,但这一场暗杀却是早有准备,需要的只是一个时机,李鸿渊自然不可能真的将自己的命搭进去,危急时刻,李鸿渊看到他放在明面上的侍卫跟几个武僧找了过来,李鸿渊反手一刀,盖因太过刁钻,杀手没能挡住,濒死之际,爆发最后的余力,李鸿渊将刀一横,身体却后退了两步,本就位于斜坡边缘,眼见目的达到,他就顺势就滚了下去。 “王爷……”侍卫们冲上前,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一时间,心脏蹦到嗓子眼是。冲在最靠前的那侍卫,二话不说,将残留一口气的蒙面杀手干净利落的解决了。 旁边的另一侍卫一把拽住他,“留活口……”只可惜已经晚了。 “我,我是见到王爷滚了下去,一时急红了眼,所以才……” “够了,”暗一冷喝一声,他是暗卫之首,同样也是侍卫之首,“先找到王爷要紧,若是王爷有个万一……” 不用他说,其他人也知道,护主不力,就算是王爷不死,他们也绝对没有好下场,不过若是王爷尚在人世,他们或许还有活命的可能。不敢怠慢,忙顺着李鸿渊滚下去的地方寻去。 暗一查看了一下跟在李鸿渊身边的两个兄弟,虽然伤得重,但万幸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脱力了,将他们交给僧人,也跟着找了下去。查看之下的情况却不太好,虽然是斜坡,但同样很陡峭,或许是因为李鸿渊倒霉,旁边明明就是树木,他却偏偏顺着繁茂的杂草滑了下去,血迹非常的明显,而那下面,则是一条河道,可这高度少说也要超过三十丈,这情况让一干侍卫白了脸。“头儿,怎么办?” 便是知情的暗一,也忍住担忧。“怎么办?下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70章:芳菲,意外,苦肉计 李鸿渊并没有睡太久,还不足一个时辰就醒了过来,只是身上湿乎乎的还酒气冲天,那感觉着实不怎么样。三两下就将身上的衣服扯了个干净,甚是贴心的沐公公恰到好处的叫人将浴桶抬了进来,水温不冷不热,刚刚好。 收拾利索,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自然是早已过了午膳时间,不过就算寺院的僧人们都严以律己,没有过了饭点还是用膳的道理,可李鸿渊是谁,饿着谁也可能饿着他,别说只是错过午膳,便是深更半夜,也得想方设法将他喂饱了。 考虑到他酒醒,也吃不下油腻的东西,就不需要再费功夫到外面给他弄膳食,直接使用寺院里的厨房就可以。瞧着收拾得差不多,沐公公就叫厨房那边生火炒菜。 待他坐下来,热腾腾且色香味俱全的斋菜刚好上桌。 李鸿渊手边放着一小碗什么都没有的清汤,却散发着淡淡的清香。“何物?” “是按照主持给的方子专程给王爷煮的醒酒汤。”送饭的灰衣僧人说道。 “该说不愧是了尘大师吗,连这种东西都知道。”李鸿渊无不讽刺的说道。 那僧人也不反驳,摆好饭菜,行了佛礼后就退了出去。 白龙寺的素斋,李鸿渊自然没少吃,其实相比较荤菜,他的口味反而偏淡,现在这些正合胃口。吃饱喝足,李鸿渊去后山桃林消消食。 沐公公远远的站在桃林外,这个时候上前自然是没眼色的蠢货。 只是这分外漂亮的桃花,大概等骆姑娘离开之后就该遭到辣手摧残了。之前他还想着,今年主子是不是不准备酿桃花酒了,这两日才回味过来,主子大概在得知骆姑娘进京时,就打算好让骆姑娘好好赏玩一回才采花酿酒。 李鸿渊折了一支桃花,百无聊奈的扯着花瓣,只是他这样一个长相无可挑剔的男人,做这种事也是赏心悦目,毕竟,不远处另一棵桃树下就有人看痴了不是。 李鸿渊将手中的桃花扯完之后,才侧头看过去,即便对方是个一等一的美人,他依旧神情冷淡,更因为被打扰而不悦。 沐公公同样也发现了那女子,心中暗道一声不好,怎么一时疏忽就让其他人进去了?不对,对方应该是早就在里面。晋亲王驾临白龙寺,虽然没有全面清场,但是他毕竟身份尊贵,怕有人冲撞了他,他所到之处,还是会小范围的清场,虽然这片桃林非常大,因为百姓们都知道经常有贵人出现,一旦清场,他们都会自觉的离开,不然若是出点什么事,就可能牵连全家性命不保,可现在人被李鸿渊碰到了,就只能说明一点,她刻意的避开了,尤其是在看清对方的长相,沐公公笃定了自己的猜想。 想归想,沐公公却没有上前,只因这女子身份贵重,加之自家主子对她的态度也颇为“暧昧”,之所以这么说,盖因主子每次遇到这女子,虽然依旧是那副面对没兴趣的女人的姿态,相比起其他的贵女还是温和一些。如果不是知道自家主子对骆姑娘情根深种,沐公公都要以为主子是看上她了。 此女姓阮,闺名芳菲,乃是内阁首辅软瑞中的嫡幼女,要知道,软瑞中年龄甚至长于骆沛山,可以想见,这才是妥妥的老来女,当然,因为是继室所出,才没有引起什么震动,如果是五十多的女人老蚌生珠,那才是真稀奇,毕竟在高门后院,女人上了四十基本上就不再与丈夫同房,被人知道了大概还会被说是老不修,不要脸,妒妇,一把年纪了,就该乖乖的给丈夫安排娇嫩贴心的小姑娘伺候。 阮芳菲见李鸿渊看向自己,眼中的痴迷才收了收,没有避开,而是款款上前,“臣女见过王爷,王爷千岁千千岁。”似秋水一般的双瞳,满是柔情,快要溢出来一般。 上午,丽嫔靠近李鸿渊的时候,他是怎么形容的?当然,阮芳菲还是闺阁女子,自然说不上红杏出墙,不过,在李鸿渊这个眼中容不下第二个女人的男人眼中,有着异曲同工之妙。 阮芳菲心慕李鸿渊,这件事情,知道的人不多,但也绝对不算少。尤其是在私底下,她见到李鸿渊的时候,从来就不曾掩饰,平日里似水一般的女子,在他面前却是大胆而热烈,甚至曾说出,希望李鸿渊能在她及笄之后娶她之言。 阮芳菲在京中,乃是与孙宜嘉齐名的闺秀,可以想见,其才情容貌必然都是上上等,只是孙宜嘉是清冷内敛的女子,而阮芳菲更偏向温婉柔媚。同时,两人同龄,只是阮芳菲是在月份上小两个月。 “你怎么在这里?”李鸿渊淡声问道。 “臣女得知王爷来了白龙寺,就跟来了。”阮芳菲定定的看着他,毫不掩饰。 “本王是问你为何独身在桃花林。” 阮芳菲轻柔的笑,“自然是因为独自一人才更容易躲过寺院的僧人清场。”眼中闪过狡黠还有小得意。“王爷是在关心臣女吗?臣女就知道,王爷待臣女与别人是不同的。” 李鸿渊很想问一句,你是从哪儿得出了这样一个结论? 要说是阮芳菲七八岁的时候,在宫里,首次见到李鸿渊就说长大要嫁给他,当时因为年龄尚幼,长辈们还打趣了一通,其他人都当成玩笑,只有阮芳菲记在了心上。 李鸿渊随着年龄害的增长,名声越发的不堪,其他的贵女们都避之不及,唯独她,频频的上前,一次次的企图靠近他,不管听了多少关于他的事情,她都不曾畏惧退缩。 去年,阮芳菲的笄礼之后,就再次询问李鸿渊,什么时候娶她过门? 李鸿渊面无表情,言明,本王对你没兴趣。 阮芳菲却像没听见一样,她说不介意他脾气暴躁,不介意他花心风流,如果他看上了哪位美人,不管男女,她都愿意帮他弄到手,有她作掩护,他甚至不用委屈自己去抱那些身份低微的女子,如果他想要皇位,她也会劝说父亲,只要他愿意娶她。 在说这些的时候,不是卑微的乞求,甚至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只是非常冷静的述说一个事实——他娶她能得到的好处。 某些知情人在觉得她大胆甚至不知廉耻的同时,又觉得她太过太过低贱,有*份,这般直接把自己埋入了泥里,就算是得偿所愿又能得什么好?然而,阮芳菲不觉得自己低贱卑微,李鸿渊同样不觉得,在他眼里,她是很奇怪的人,她的所思所想似乎都是以李鸿渊为中心,但是,因为他完全不受她影响,并没有当局者迷的心态,他看得很清楚,然阮芳菲其实是真正最自私自利,为达目的不折手段,甚至什么都可以抛弃,这种人只会叫人提防,甚至忌惮。 你难道不知道本王克妻? 阮芳菲看着他的目光更温柔更甜蜜,她说:那是因为我们姻缘天定,因为臣女年幼,上天自然要将那些挡在我们之间的障碍扫除掉,你看,连圣上亲自下至赐婚都是一样的结果呢,还不足以说明问题吗? 李鸿渊这一下倒是笑了,他跟婉婉之间的障碍是该扫除掉,至于是谁扫的?上天……呵。 或许是为表诚心,没两日,阮芳菲就将一个美貌的女子送上了李鸿渊的床,那是她侄女,而且是待嫁之身,就那么迷晕了,剥光了,送到李鸿渊面前。 如果不是对她十足的信任,会那么容易被她弄到李鸿渊的别院? 别人付诸的信任,她就是这般的回报,可曾想过,婚前失贞,她的侄女会落得何等下场? 瑞软中那个老狐狸中的老狐狸,手段能耐连李鸿渊都极为赞赏,可知道自己这个捧在手心的女儿有这样可怕的一面? 因见李鸿渊无动于衷,阮芳菲自己开始宽衣解带,让她与她侄女一起伺候他,如何? 李鸿渊倒是没有因她如此出格的行为表示惊讶,因为在前世的时候就见识过了,那时是真正刚过弱冠之龄,便是因为身在皇家有着一般人不及的心性,然,并没有经历过真正的风雨,还保留着一丝丝的纯然,不仅仅是惊讶了,而是有些惊吓到了,尽管有点丢脸,却是事实,也因为这样,没有将阮芳菲这个美人收纳入怀。 要说他前世今生的名声相差还是不小的,阮芳菲偏偏就盯上了他,这大概也算是一段孽缘了。 一句“本王喜欢矜持端庄乖巧的女人”,阮芳菲在他面前或许一如既往的言辞坦荡,行为却不再逾越半分。彰显着她是最骄矜,最得体,最端庄,最完美的贵女,偏偏在她身上还找不出半点违和感。 李鸿渊将这个自我感觉良好的女人从头到脚扫了一眼,这也算是她的莫大殊荣。 身上的衣服不娇艳,发饰配饰不张扬,脸上的妆容也恰到好处,无一不是往端庄二字靠拢,可明明是不属于她这个年级的穿戴,她却稳稳的驾驭住了,辨识京中最挑剔的贵妇人也不能从她身上找出半点不妥的地方。 看到他打量的目光,阮芳菲大大方方的展开手臂,在他面前转了个圈儿,“好看吗?” 在飘飘扬扬的桃花瓣之下,的确被衬得格外美好,不过见惯了美人的李鸿渊此刻就像个瞎子,什么都没看见。 如果不是她还有利用价值,李鸿渊对她的耐心只怕是早就告罄了。 要毁了她其实很容易,只要将她面对自己时的言行公诸于众,甚至都不用润色,阮芳菲就彻底玩完。 或许也就是因为这份耐心,让阮芳菲始终觉得李鸿渊心里是有她的,他们早晚会成婚,虽然父亲不同意自己嫁给他,说他不是自己的良人。 这都没关系,她可以慢慢的劝说父亲,一年不行就两年,两年不行就三年,三年不行就十年,她从不觉得自己年纪会大,反正最后嫁给他的只会是自己,他会一直“等”自己不是么?至于良人什么,只要得到自己想要的就好了,跟是不是良人有什么关系?有时候阮芳菲无不疑惑的想。 “你可以离开了,离开白龙寺。” “臣女告退。”虽然念念不舍,但阮芳菲并不忤逆他,一步三回头,等离开桃花林,找到自己的丫鬟,渐行渐远,回到之前落脚的地方,因为来得匆忙,日常用的东西都还在路上,果断的上马车,离开白龙寺。 沐公公现在也猜不到自家主子是什么心情,不敢贸贸然上前。 李鸿渊站在原地,也不知道站了多久,突然间觉得有些心悸,伸手捂住胸口,怎么回事? 自重新回来,李鸿渊就很注意自己的身体状况,他很确定,自己身体无病无痛,再康健不过了。 为之牵动者,心之所系也。李鸿渊脸色微变,立刻转身除了桃林。“沐安,立即飞鸽传信询问婉婉可是出事了?” 沐公公一怔,却不敢有丝毫怠慢,这个时候,骆姑娘最重要,自家主子都要搁一边,转身不顾形象的往暂住的小院奔去。 并不确定靖婉是不是真的发生了什么事,李鸿渊脸色阴沉,因为那份心焦,甚至比沐公公先一步抵达的小院,他虽然武艺高强,可是这样的疾行还是让他头发微乱,这在他身上是不曾见的。 见主子越过自己行至前面,沐公公自然只能加快速度,要知道,跟在李鸿源身边的,哪怕是丫鬟内侍,都没有一个是弱兮兮的,即便如此,等沐公公赶回,也是脸色惨白,大口大口的喘气。 李鸿渊已然自己准备好了笔墨,看到沐公公,“没用的东西。” 沐公公止不住脸色更白了些,主子可从来不用没用的废物,可连半个求情的字也不敢说,只是尽可能的平复自己的气息,然后上前伺候笔墨,希冀能逃过这一遭。 李鸿渊下笔飞快,甚至顾不得这传书可能会落到别人手中,不过好在,他对外的字迹并不是这样,相对现在笔下的凌厉风骨,写给外人看的只能算是平庸。 刚刚写完卷起来,侍卫打扮的暗一匆匆从外面进来,“主子,骆姑娘在半山腰坠崖了……” 砰,一声巨响,李鸿渊砸了桌案,转瞬间已然到了暗一跟前,一掐住他的脖子,“说清楚。” 暗一只觉得快要窒息,不仅仅因为被掐住脖子,更因为李鸿渊那双择人而噬的双眸。“主,主子……” 李鸿渊一把扔开他,“走!” 强行按下呛咳,忙跟上李鸿渊的步伐,一边走一边详说。“不知何故,原本准备明日才来白龙寺的骆姑娘他们,提前至今日。阮阁老的嫡幼女乘坐车驾下山,半山腰的时候突然从路旁的林中冲出一头野兽,惊了马,一时间失控,骆姑娘他们刚好上山,两边撞在一起,那边的马也惊了,恰好是临崖的那一段,几辆马车一并坠崖了……”暗一顿了顿,“与骆姑娘他们一行的,还有武安侯世子及其夫人。” 李鸿渊脚下一顿,“你说谁?傅云庭?” 暗一忍不住后退一步,主子这表情简直恨不得将武安侯世子给生吃了,主子对武安侯世子的态度一向不好,只是没人知道原因,现在看来,莫不是跟未来的王妃有关?不然反应怎么这么大? 或许是被傅云庭的出现一刺,李鸿渊反倒是冷静了一点,揉了揉眉心,让混乱的思绪清晰一点,“暗中协助寺院的僧人救人,查清楚婉婉提前到来为何没与本王传信,以及惊马之事是意外还是人为,再有,安排的事情现在就施行。” 为了与靖婉正式见面,李鸿渊煞费苦心的准备一场苦肉计,也给京城的那些人上演一出大戏,让那潭浑水更浑。 “主子,恕属下直言,现在这么做会不会不太好,万一骆姑娘……伤重……”一切都是白费功夫。 “你们最好都乞求她毫发无损。”李鸿渊那双星眸越发的幽暗,酝酿着吞噬一切的疯狂。 暗一原本是想说“万一骆姑娘身亡”,只庆幸话到嘴边转个了弯,不然只怕自己会血溅当场。 “还不滚!” 真正的苦肉计不是自导自演,而是通过精心安排,让别人顺着你的想法真枪真刀的上演。 白龙寺虽然是寺院,更有了尘大师坐镇,但是,但凡与“皇家”两字牵扯上,就绝对干净不了,只要不是太过,诸如“杀”“淫”之类的,了尘大师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不到一刻钟时间,一场刺杀就在光天化日之下展开,布局之快,行动之迅速,可见,这白龙寺同样也有李鸿渊的人手。 为了达到最好的效果,李鸿渊身边不会有太多人,不过因为势必要将对方的人统统留下,自然个个都是狠角色,而一打起来,李鸿渊自己也全力施为,加之靖婉生死不明,压制的心焦变成了嗜血的*,奉行快准狠,不仅仅对敌人狠,对自己也狠,只要不是致命伤,他甚至可以以伤换伤。 假和尚的蒙面杀手们,这才惊觉事情有误,这晋亲王哪里是个空有皮囊的架子货,分明是那头狼,枭鹰,雄狮,“撤……”可惜,已经晚了,他们早就被引入提前安排的地方,因为地势的原因,想退,可不容易……即便是退出去了,也必将被抓,刺杀任务失败,与其被抓,不如自杀。 既然后退无门,自然只能是一拼到底,杀了晋亲王,才是唯一的活路。 且战且退,李鸿渊身上的衣服几乎被血浸透,有自己的,更有敌人的。眼瞧着也越发的力竭,可他身姿从始至终都利索,没有半点软弱与屈服。 杀手们心惊胆战,自家主子在暗中还有着这样一个可怕的对手,还不知道会吃多少暗亏。 别说是他们,就算是李鸿渊的人都被他吓到了,虽然不是没见过自家主子心狠手辣的模样,但那些人不过是困兽,没有反抗的余地,那是他想怎么折腾就怎么折腾,现在却实打实的是殊死搏斗,可自家主子完全不像是头次面对这种事情,武艺好是一回事,拼杀却是另外一回事,下手不手软,迎刀不畏惧,反应灵敏,无一不彰显着他是身经百战。 杀手们原本在人数上很有优势,动手之前感觉十拿九稳,此刻人手一再的锐减,不过晋亲王一方也是强弩之末,他身边只剩下两个人,鹿死谁手还未可知,咬紧牙关,做好最后一搏的准备。 尽管苦肉计或许是临时起意,但这一场暗杀却是早有准备,需要的只是一个时机,李鸿渊自然不可能真的将自己的命搭进去,危急时刻,李鸿渊看到他放在明面上的侍卫跟几个武僧找了过来,李鸿渊反手一刀,盖因太过刁钻,杀手没能挡住,濒死之际,爆发最后的余力,李鸿渊将刀一横,身体却后退了两步,本就位于斜坡边缘,眼见目的达到,他就顺势就滚了下去。 “王爷……”侍卫们冲上前,见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一时间,心脏蹦到嗓子眼是。冲在最靠前的那侍卫,二话不说,将残留一口气的蒙面杀手干净利落的解决了。 旁边的另一侍卫一把拽住他,“留活口……”只可惜已经晚了。 “我,我是见到王爷滚了下去,一时急红了眼,所以才……” “够了,”暗一冷喝一声,他是暗卫之首,同样也是侍卫之首,“先找到王爷要紧,若是王爷有个万一……” 不用他说,其他人也知道,护主不力,就算是王爷不死,他们也绝对没有好下场,不过若是王爷尚在人世,他们或许还有活命的可能。不敢怠慢,忙顺着李鸿渊滚下去的地方寻去。 暗一查看了一下跟在李鸿渊身边的两个兄弟,虽然伤得重,但万幸没有生命危险,只是脱力了,将他们交给僧人,也跟着找了下去。查看之下的情况却不太好,虽然是斜坡,但同样很陡峭,或许是因为李鸿渊倒霉,旁边明明就是树木,他却偏偏顺着繁茂的杂草滑了下去,血迹非常的明显,而那下面,则是一条河道,可这高度少说也要超过三十丈,这情况让一干侍卫白了脸。“头儿,怎么办?” 便是知情的暗一,也忍住担忧。“怎么办?下去找,生要见人,死要见……”(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71章:崖下独处 而被人怀疑情况非常糟糕甚至身亡的李鸿渊,状态也确实不太好,伤不是假的,失血过多也导致他有些晕眩。 虽然不在水里,却也在河滩边上。 “主子……”跟在他身边的四个暗卫之一,暗字排九,张了张嘴,本想劝他回去,最后却道:“让属下帮您处理一下伤口?” 伤口处理了,这苦肉计还怎么演?婉婉那么聪慧,肯定会看出来的,李鸿渊只是吃了一些止痛止血的药丸。“婉婉如何了?” 暗卫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帮他,却被李鸿渊一眼扫过去,暗卫也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蠢。 暗九因为医术了得,相比其暗卫还带着些医者仁心。另一人拉了拉他,自己上前,“回主子,骆姑娘并无事,龚嬷嬷比我们先一步找到她,已经确认过,身上应该只是有些撞伤,另外就是因为滚落下来的震荡,陷入了暂时的昏睡,很快就会清醒过来,并不会影响主子的计划。至于其他人的情况还没有确定。”顿了顿,“骆姑娘与另外几位姑娘同一辆马车,女护大人当时并没有在马车上,所以才没能护住骆姑娘。”忍不住的为龚嬷嬷解释了一下,虽然她的主子已经换了人,但是主子想要责罚她还是易如反掌。 在得知靖婉的情况之后,他们其实都很意外,尽管他们都希望骆姑娘连一点皮都没破。可那处崖壁虽然不是很高,下面却很是险要,且不说乱石嶙峋,草木繁杂横生,有好几处因为雨水冲刷的缘故,坍塌了不少,相隔再下面一层少说也有五六丈高,第二层的平台不足丈宽,上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再下面就是河滩乱石,两者高度超过十丈,如果一不小心从马车中甩出来,很可能就直接落到最下面,不说粉身碎骨,十有*会一命呜呼。 连同阮芳菲的,坠崖的马车共有三辆,人数却比较多…… 而在众人之中,似乎唯有靖婉最倒霉落到了第二层,且距离边缘还不足一掌宽,但似乎也就她最幸运伤得最轻。 不过也正是靖婉所处的位置,让这些暗卫们能轻易的将她转移到了最下面的河滩,省去了趁着其他人还没找到她将她带走而被发现的风险,主子只要去那里,就能来一次计划中的“完美”邂逅。只是从女护大人手中将人带走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就跟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差一点还跟他们动了手。 虽然李鸿渊在得知靖婉出事之后,还能分心去算计,去拼杀,但是在确定靖婉安然之后,心才落回原处。原本,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婉婉伤重,他并不介意改变原本的计划,英雄救美一回,可是,上天都在帮他。 至于龚嬷嬷到底有没有错处,可以暂且不论,事后再慢慢处置。 要说李鸿渊他们又是如何从那几十丈的高度下来的?李鸿渊早就习惯了未雨绸缪,白龙寺这里的山势地形,他早己摸得一清二楚,甚至让暗卫几乎走遍了每一个角落,从上面下来,有一条称不上路的路,一般人根本不能行走,而在他们下来之后便彻底破坏了,他计划安排的事情,怎么也得留出足够的时间让他跟婉婉独处。 李鸿渊站起身,带着一身的伤,一步一步的沿着河滩往下游而去,步伐虽然不快,但是每一步依然坚定,只是在地面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暗卫跟在李鸿渊身后,将他留下的血迹处理干净,只要给其他人造成一种主子落入河中,随后顺着河水而下的假象就够了。 暗卫们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不由得涌上一股难言的情绪,他们主子性情阴鸷暴戾、喜怒无常不假,但他们对他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敬服,不仅仅是运筹帷幄掌控天下的能力,更因为那一身百折不屈的傲骨,还有那将事情做到极致的“狠”。 要抵达靖婉现在所在的地方,可是一段不短的距离,无数的小弯道且不说,大弯道都有两个,对于每走一步就越发的吃力的李鸿渊着实非易事。 如果让暗卫背负着他前行,不是不能更快的行进,但他绝不允许。 李鸿渊觉得自己快要到极限了,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想别的,而是想着自己这次亏大了,一定要想办法从婉婉身上找补回来,想着想着自然就越发的不和谐,其污的程度,简直与他那张完美无缺的脸成正比,也好在没人知道,如若不然,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懵住,然后——呵呵,该说不愧是阅遍美人的晋亲王? 晕眩感越发的强烈,眼中的景物都开始模糊,但是,在靖婉的身影进入他视线的一瞬间,他再看不见别的任何东西了,一步一步坚定不移的靠近,毫不犹豫的涉水,好在这一段的水并不深,水流也相对平缓,然而河面却很宽,原本已经干涸的血,在遇水之后,迅速的晕染开,所过之处,便是一片血水,中途身体再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两次,浑身湿透。暗卫呈半包围的形式将他围在中间,生怕他跌进水里。 显然,他们依旧低估了他们的主子。 李鸿渊走到边缘,意识模糊又清楚,嗯,这个位置就可以了,放任自己倒下去,彻底陷入黑暗,身体大半被河水淹没…… 暗九急忙上前,给他探了探脉象,回头,“必须快点,在水里泡久了,我怕主子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那还等什么,你去让骆姑娘醒过来。” 暗九忙起身,走向靠近崖边躺着的靖婉,对靖婉,他们自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只是他们不明白,这个姑娘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主子做到这个地步,如果是倾城绝色的女子,或许主子只是看上了她的美色,如果是身份高贵背景强硬,或许主子是为了夺取皇位而增添助力,偏偏她两者皆不沾,想到此时的模样,那样的天之骄子,在过去甚至没破一点皮,现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说,还生命垂危,止不住的对靖婉就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怨气。 “暗九,在想什么,还不快点。”另一暗卫走进,催促道。 暗九忙拿出随身的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置于靖婉的鼻端下面晃了晃。 靖婉蹙了蹙眉,口中溢出轻微的声音,有苏醒的迹象。 “快走。”拉起暗九,迅速的离开,若是骆姑娘醒来,看到他们,那么主子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四个人迅速的远去,躲在暗中,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安安静静的,然而暗九却格外的沉默,刚才的那名暗卫将手搭在他肩上,“暗九,你只要记住一点,不管骆姑娘如何,她都是主子认定的人,将来的晋王妃,我们的女主子,不容我们置喙,我们要做的就是谨守本分,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是突然见到主子那样,一时间还不能接受,放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暗九也明白,作为暗卫,自己的刚才的情绪有些危险,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之摈除。若是让主子知道了,轻则回去重新训练,重则直接丧命。 靖婉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痛,缓缓的睁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完全的清醒过来,试着坐起来,并不是很吃力,活动活动手脚,再仔细的感受一下,很好,基本可以肯定,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内里,不过因为有些晕,可能有些轻微的脑震荡。 靖婉站起身,想到坠下悬崖的惊险,本以为这次可能要命丧黄泉了,没想到实际后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过,自己能活命,大概还要多谢那位武安侯府的世子,坠崖之后虽然慌乱,但她脑中还不至于空白,记得很清楚,在被甩出马车之后,武安侯世子及时的拉了她一把,才没让她直直的落向那块尖锐的巨石,虽然也是因为他那一下,她才会跌下来,他的救命之恩却是不容置喙。 靖婉很担心与自己同车的孙宜嘉、袁巧巧、周应霜三人,不知道她们会不会也与自己一般好运。不过万幸的是,她们的马车走得快一些,祖母他们的马车落后不少,肯定没有被波及到。 看看落下来的地方,不得不说,她的运气可算是好到逆天,周围都是都是乱石,唯独这里堆满了沙土,还有不少的草木灰,以及为数不少的散乱的干草,对于这些突兀的东西,靖婉倒是没露出意外的神色,因为旁边一处人为掏出来的临时落脚点,里面堆积的干草更多,还有其他一些杂物,想来是沿着河道进山的村民临时停留的地方,而被扒到外面的干草,应该是从山上下来的动物,猴子之类的。 躲在暗处的“猴子”们很焦急,因为他们未来女主子还没有注意到主子。 靖婉大半的想法是对的,这里的确是白龙寺山脚下周围的村民的杰作,这一个意外,让那些暗卫们为伪造“案发现场”省了很多功夫。 靖婉抬头看了看,那么高,她肯定是上不去,上面的人下来找她也不容易,再左右瞧瞧,延绵的崖壁,还不知道河道有多长,与其花费时间企图沿着河道走出去,还不如在这里等,毕竟说不定白龙寺另外有路下来,自己走了,万一错开了,对自己反而很不利。只能暗暗的祈祷她们都没事,至于祖母他们着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突然扑通一声落水声,靖婉回头看过去,还没注意到是哪儿的声响,倒是先看到了躺在水边的人影。 靖婉心头一跳,犹豫了一下,看样子是从上游飘下来的,这可能是个大麻烦,但是她也不能眼看着见死不救。 看到靖婉走向自家主子,暗中的几个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靖婉走到李鸿渊身边,乍眼看去,这人还真是惨,衣服被划得七零八落,看那整齐的口子,显然是利器造成的,如果每一次下去都见了血,可以想想,他伤得该有多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但是还活着,这就好,不过靖婉不确定他到底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他能撑多久,会不会下一刻呼吸就消失了。 因为脸上有些散乱的头发,不过靖婉还是觉得这人有些眼熟,顺手就将发丝拨开,第一想法就是这人长得也太好了点,随后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是六皇子晋亲王吗?虽然靖婉在定国公府与李鸿渊只有一面之缘,甚至没有仔细看过,但是他这张脸实在是太显眼了些,想要记不住都很难。 很明显就是被人刺杀,果然是大麻烦。 再想到这位的名声,虽然不能因为耳闻就武断的判定一个人,不过这张脸实在是太招桃花,未必就是空穴来风。 即便如此,靖婉还是决定救人。 靖婉毕竟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加之现在情况特殊,也顾不得那么多的男女之防,伸手在他的胸膛,颈部,四肢摸了摸,以便确定是不是有骨折,免得搬动的时候造成二次伤害,这些简单的急救方法,以及一些生活技能,还都是前世最困苦的那段时间被迫学的。 “这骆姑娘未免太……主子对她而言,怎么说也是个陌生男子。”一个暗卫忍不住皱眉。 “她是在检查主子有没有骨折,很明显应该是懂一些医术,现下情况特殊,她的行为便是不当也无可指摘,相反她心细如发,一心为主子着想,在知道主子的身份前提下,这一点实属难得,毕竟一个不好,她搭上的就是自己的名声,没有几个闺阁女子能做到这一步。”暗九开口道,因为靖婉的行为,他对她的看法倒是改观了一些。 只是如果换成另外一个男子,她是不是也会这样?不,不会有如果,女护大人可不是吃素了,因为有他们在,女护大人才没有跟下来,另外的男子,休想近骆姑娘的身,这么一想,感官自然好了不少。 确定只有利器造成的伤,靖婉有些吃力的将人扶起来,因为常年锻炼,自然不是娇滴滴手无寸力的弱女子,一个大男人的重量全部压在身上有些困难,却也不至于让自己寸步难行。不过因为用力的关系,她身上的伤痛也更剧烈了些。 靖婉将人半扶半拖的带入那临时的躲避所,放在干草上,决定了救人自然就不会再多想什么,快速的取下他身上的配饰放在一边,小心的脱下他的衣服,只留下一条亵裤。 颜值爆表,这身材也爆表,足足八块腹肌却不突兀,呈现完美的流线型,不用碰触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还真是造物主的宠儿,不过,这可不是沉醉酒色的男人能拥有的身材。靖婉现下自然没有功夫注意这些,这完美的躯体上伤势当真不少,主要集中在前胸跟双臂,不过比预想的要少,显然有些地方只是划破了衣服。 即便是这样,情况也不容乐观,伤口因为泡在水里有些泛白,不过靖婉毕竟没有学过医术,不知道这是泡多久造成的结果。要说李鸿渊计划的这些事情,其实不是没有破绽,尤其在针对靖婉的时候,又不是他的敌人,实在没必要那么精密周全,仔细推敲总会发现端倪,只是靖婉压根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还如此处心积虑的“算计”她,从没往那些方面想,偶有疑惑也不会深思,李鸿渊也是抓住了她这一点心理,才能那么肆无忌惮。 在这风寒就可能要人命的地方,这些伤又没有及时处理,很容易发炎,靖婉脸色很是凝重。 打量四下,有很明显的痕迹,看得出经常有人出入,靖婉找了找,果然发现一些常用的东西,火折子瓦罐之类,虽然即使没有她也知道如何取火,但那需要时间,而且她只是知道怎么做,没真正的试过,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有现成的再好不过;有瓦罐烧些开水消消毒也好过什么都不处理。 用干草点火,再加入木柴,燃起火堆,再移了移李鸿渊的身体,免得冷到他。 靖婉拎起一个瓦罐,拿了李鸿渊的中衣跟亵衣,到河边清洗干净,再装了水回去。 将瓦罐放在简易的炉灶上,等水烧开之后,倒出来一些放在一边凉着,将衣服撕开扔进里面煮,捞起来,因为急着用,靖婉再将之烤干,她也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消毒效果。 晃了晃凉着的开水,使其迅速降温,然后用布条蘸着水将李鸿渊诸多的伤口附近一一的擦洗一遍,再用烤干的布条缠上。 靖婉包扎的手法自然也毋庸置疑。 在靖婉半抱着李鸿渊,用布条从他后背绕过时,突兀的听到这位王爷口中一声呢喃拂过耳边,吐出的气息落在敏感的耳垂上有些微痒,似乎在唤谁的名字,靖婉听得不是很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叫的好像是“婉婉”,靖婉自然不会自恋的认为他是在叫自己,要么是重音的其他人,要么就是类似的发音。 左臂上那道最深的伤口快要见骨了,很麻烦,可是没有针线,想缝也没办法。 处理完,靖婉身上因为伤痛的原因微微见汗,靖婉皱了皱眉,她自己也需要清洗一下。 靖婉到河边,打湿手绢简单的擦了擦,然后,她看到了河中的游鱼,很好,晚饭有着落了。 前世那段异常困苦的时间,抓鱼自然也是必备技能,没想到,现在连这个都能派上用场。 靖婉折回,找了几根柔韧的干草,将身上有些碍事的地方扎起来,诸如衣袖,裙摆,再返回河边,脱下鞋袜,赤脚站在碎石上,这常年穿鞋的脚突然直接接触大地,还真不是一般的硌,不过因为靖婉时常在自己的地盘上赤脚走鹅卵石,这点疼痛倒不是不能忍受。伸脚到水里探了探,这初春的河水,还比较冷,更何况脚不比常年露在空气中的手,遇到或冷或热都会更敏感些,等到两只脚都没入水中,靖婉忍不住小小的打了一个哆嗦。 稍微站了会适应适应,再慢慢的前行,动作很轻,脚基本在水里滑行,没有抬起来,自然就没太大的动静,水快要没过膝盖的时候就发现了目标,靖婉停下来,弯下腰,张开双手,只用了几秒钟来锁定目标,飞快的出手,哗的一声将手抬起来,一条比巴掌还宽的鱼被她紧紧的抓在双手之中,鱼儿因为离水,快速的摆动尾巴,甩出水珠,像珍珠一样四散。 果然是刻入骨子里的东西,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手生,看着这条肥美的鱼,靖婉满意的笑了笑,原本只是她自己吃的话,一条也足够了,不过她不确定那位尊贵的晋亲王会不会醒,还是决定再抓一条,退回,将手中的鱼扔向河滩…… 靖婉并不知道,她这干脆利索的抓鱼行为,被暗中的几个人看得一清二楚,几个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自认为,就算是让他们来抓鱼,都未必能赤手抓到,更何况是一击得手,这绝对算是抓鱼老手了,话说,一个深闺的姑娘家,怎么就还有这份本事?骆家在齐安府能手遮半边天,各种庄子自然无数,或许是因为贪玩,练就了这么一手?可仅仅是玩儿,能玩到这种程度?却也想不到别的解释。如此,到底该说她有*份,还是说她别具一格? “或许该说,不愧是主子看上的人,远不是一般娇滴滴的女子可比的?”其中一人开口说道。 另外三人看着他,眼中分明写着:还有这种说法? 对于靖婉来说,抓鱼比较简单,处理起来反而麻烦一些,因为铁器的严格管理,在农家,每一样用铁锻造的东西都很珍贵,那落脚处根本没有刀具,如此一来,靖婉只能临时用石头打磨一个,想要节省时间,这挑选石头自然很重要。 打磨石头,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没几下,靖婉手就红了,抬手看了看,去拿了剩余的碎布缠在手上,这样好一点。 暗卫们懊恼,已经做好了事后被主子责罚的准备,未来王妃身骄肉贵,破点皮主子都要心疼,这么折腾……早知道就该在主子身手上留下一把匕首的,一个王爷,身上带着镶着宝石的精美匕首,很正常,绝不会引人怀疑。 将鱼处理好,着实花费了不少时间。 能找到盐,绝对是意外之喜,虽然少了点,不过用来煮鱼汤是足够了,本来想烤一条鱼的,想想还是算了。 将鱼汤熬起来,一边再将打湿的衣服烤干,时不时的还给李鸿渊喂点水,润润唇,看着手中有缺口的粗瓷碗,靖婉还自娱自乐的调侃两句,“金尊玉贵的晋亲王,沦落到用这种东西,还真是委屈你了。” 如果李鸿渊有意识,大概会想:本王不介意你亲口来喂。 靖婉喝了一碗鱼汤,或许一番折腾,加之她平日里胃口就不错,吃下了整一条鱼,只加了盐的鱼,自然比不上精心烹饪,不过纯天然的东西,加上或是这里水土不同,鱼竟然没有腥味,味道还是不错的。 给李鸿渊喂了一些鱼汤,没有勺子之类,喂起来还真的挺困难。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却依旧不见人找来,看样子是没有下来的路,应当是准备从山脚下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绕行了。 靖婉自己没什么,却很担心李鸿渊,他现在的情况一点都不好。不用怀着万一的侥幸,他会发烧是必然的。 尽管又累,身上又疼,靖婉却不敢入睡,入夜后没多及,李鸿渊果然就开始发烧了。 靖婉一边给她敷额头,一边给他擦身,一遍又一遍的不停歇,也不指望这样就能让他退烧,只是希望他能舒服一点。 或许是因为高热,或许是因为他内心深处始终惦记着此次的目的,李鸿渊醒了过来,只是人始终处于迷糊状态,并不怎么清醒,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他想要的那个。 靖婉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李鸿渊一把拽住手腕,随着他一用力,撞入他结实的胸膛。“婉婉……”饱含无限的深情与眷念,而声音沙哑低沉性感,那一瞬间,让人简直酥到骨子里。 靖婉顿时有些懵,甚至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片刻之后才发现两人现在的姿态有多暧昧,挣扎起来,可她越挣扎,李鸿渊就抓得越紧,那手跟钳子似的。而李鸿渊意识本来就不清醒,没什么意志力,不知道克制,他只是遵循内心的*,渴望她,想要她,她的挣扎让他觉得她是要逃离他,他怎么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拽住她,一个翻身,将她反压在身下,将靖婉的四肢锁得死死的,猛然间睁开眼睛,那深邃的双眸,满是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婉婉,你是我的,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别想逃!”然后毫不客气的就亲下去。 靖婉有些被吓到了,面对危险,那是本能的反抗。 李鸿渊越发用力,甚至一口咬住靖婉的脖子,似乎在警告她,如果她再反抗,似乎真的会咬死她。(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 戾王嗜妻如命 第071章:崖下独处 而被人怀疑情况非常糟糕甚至身亡的李鸿渊,状态也确实不太好,伤不是假的,失血过多也导致他有些晕眩。 虽然不在水里,却也在河滩边上。 “主子……”跟在他身边的四个暗卫之一,暗字排九,张了张嘴,本想劝他回去,最后却道:“让属下帮您处理一下伤口?” 伤口处理了,这苦肉计还怎么演?婉婉那么聪慧,肯定会看出来的,李鸿渊只是吃了一些止痛止血的药丸。“婉婉如何了?” 暗卫下意识的伸手想要帮他,却被李鸿渊一眼扫过去,暗卫也意识到,自己又犯了蠢。 暗九因为医术了得,相比其暗卫还带着些医者仁心。另一人拉了拉他,自己上前,“回主子,骆姑娘并无事,龚嬷嬷比我们先一步找到她,已经确认过,身上应该只是有些撞伤,另外就是因为滚落下来的震荡,陷入了暂时的昏睡,很快就会清醒过来,并不会影响主子的计划。至于其他人的情况还没有确定。”顿了顿,“骆姑娘与另外几位姑娘同一辆马车,女护大人当时并没有在马车上,所以才没能护住骆姑娘。”忍不住的为龚嬷嬷解释了一下,虽然她的主子已经换了人,但是主子想要责罚她还是易如反掌。 在得知靖婉的情况之后,他们其实都很意外,尽管他们都希望骆姑娘连一点皮都没破。可那处崖壁虽然不是很高,下面却很是险要,且不说乱石嶙峋,草木繁杂横生,有好几处因为雨水冲刷的缘故,坍塌了不少,相隔再下面一层少说也有五六丈高,第二层的平台不足丈宽,上面长满了滑腻的青苔,再下面就是河滩乱石,两者高度超过十丈,如果一不小心从马车中甩出来,很可能就直接落到最下面,不说粉身碎骨,十有*会一命呜呼。 连同阮芳菲的,坠崖的马车共有三辆,人数却比较多…… 而在众人之中,似乎唯有靖婉最倒霉落到了第二层,且距离边缘还不足一掌宽,但似乎也就她最幸运伤得最轻。 不过也正是靖婉所处的位置,让这些暗卫们能轻易的将她转移到了最下面的河滩,省去了趁着其他人还没找到她将她带走而被发现的风险,主子只要去那里,就能来一次计划中的“完美”邂逅。只是从女护大人手中将人带走也不是简单的事情,就跟护崽的老母鸡一样,差一点还跟他们动了手。 虽然李鸿渊在得知靖婉出事之后,还能分心去算计,去拼杀,但是在确定靖婉安然之后,心才落回原处。原本,他也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果婉婉伤重,他并不介意改变原本的计划,英雄救美一回,可是,上天都在帮他。 至于龚嬷嬷到底有没有错处,可以暂且不论,事后再慢慢处置。 要说李鸿渊他们又是如何从那几十丈的高度下来的?李鸿渊早就习惯了未雨绸缪,白龙寺这里的山势地形,他早己摸得一清二楚,甚至让暗卫几乎走遍了每一个角落,从上面下来,有一条称不上路的路,一般人根本不能行走,而在他们下来之后便彻底破坏了,他计划安排的事情,怎么也得留出足够的时间让他跟婉婉独处。 李鸿渊站起身,带着一身的伤,一步一步的沿着河滩往下游而去,步伐虽然不快,但是每一步依然坚定,只是在地面留下一串带血的脚印。 暗卫跟在李鸿渊身后,将他留下的血迹处理干净,只要给其他人造成一种主子落入河中,随后顺着河水而下的假象就够了。 暗卫们看着自家主子的背影,不由得涌上一股难言的情绪,他们主子性情阴鸷暴戾、喜怒无常不假,但他们对他更多的却是深深的敬服,不仅仅是运筹帷幄掌控天下的能力,更因为那一身百折不屈的傲骨,还有那将事情做到极致的“狠”。 要抵达靖婉现在所在的地方,可是一段不短的距离,无数的小弯道且不说,大弯道都有两个,对于每走一步就越发的吃力的李鸿渊着实非易事。 如果让暗卫背负着他前行,不是不能更快的行进,但他绝不允许。 李鸿渊觉得自己快要到极限了,不过即便是这样,他也没想别的,而是想着自己这次亏大了,一定要想办法从婉婉身上找补回来,想着想着自然就越发的不和谐,其污的程度,简直与他那张完美无缺的脸成正比,也好在没人知道,如若不然,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懵住,然后——呵呵,该说不愧是阅遍美人的晋亲王? 晕眩感越发的强烈,眼中的景物都开始模糊,但是,在靖婉的身影进入他视线的一瞬间,他再看不见别的任何东西了,一步一步坚定不移的靠近,毫不犹豫的涉水,好在这一段的水并不深,水流也相对平缓,然而河面却很宽,原本已经干涸的血,在遇水之后,迅速的晕染开,所过之处,便是一片血水,中途身体再不受控制的踉跄了两次,浑身湿透。暗卫呈半包围的形式将他围在中间,生怕他跌进水里。 显然,他们依旧低估了他们的主子。 李鸿渊走到边缘,意识模糊又清楚,嗯,这个位置就可以了,放任自己倒下去,彻底陷入黑暗,身体大半被河水淹没…… 暗九急忙上前,给他探了探脉象,回头,“必须快点,在水里泡久了,我怕主子真的会有生命危险。” “那还等什么,你去让骆姑娘醒过来。” 暗九忙起身,走向靠近崖边躺着的靖婉,对靖婉,他们自然是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只是他们不明白,这个姑娘到底有什么特别之处,能让主子做到这个地步,如果是倾城绝色的女子,或许主子只是看上了她的美色,如果是身份高贵背景强硬,或许主子是为了夺取皇位而增添助力,偏偏她两者皆不沾,想到此时的模样,那样的天之骄子,在过去甚至没破一点皮,现在身上大大小小的伤不说,还生命垂危,止不住的对靖婉就生出了一股莫名的怨气。 “暗九,在想什么,还不快点。”另一暗卫走进,催促道。 暗九忙拿出随身的一个小瓷瓶,拔开塞子,置于靖婉的鼻端下面晃了晃。 靖婉蹙了蹙眉,口中溢出轻微的声音,有苏醒的迹象。 “快走。”拉起暗九,迅速的离开,若是骆姑娘醒来,看到他们,那么主子所做的一切都白费了。 四个人迅速的远去,躲在暗中,关注着这边的情况。 安安静静的,然而暗九却格外的沉默,刚才的那名暗卫将手搭在他肩上,“暗九,你只要记住一点,不管骆姑娘如何,她都是主子认定的人,将来的晋王妃,我们的女主子,不容我们置喙,我们要做的就是谨守本分,主子让做什么就做什么。” “只是突然见到主子那样,一时间还不能接受,放心,我知道自己该做什么。”暗九也明白,作为暗卫,自己的刚才的情绪有些危险,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之摈除。若是让主子知道了,轻则回去重新训练,重则直接丧命。 靖婉觉得浑身上下都在痛,缓缓的睁开眼睛,缓了一会儿才完全的清醒过来,试着坐起来,并不是很吃力,活动活动手脚,再仔细的感受一下,很好,基本可以肯定,都是皮外伤,并没有伤到内里,不过因为有些晕,可能有些轻微的脑震荡。 靖婉站起身,想到坠下悬崖的惊险,本以为这次可能要命丧黄泉了,没想到实际后果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不过,自己能活命,大概还要多谢那位武安侯府的世子,坠崖之后虽然慌乱,但她脑中还不至于空白,记得很清楚,在被甩出马车之后,武安侯世子及时的拉了她一把,才没让她直直的落向那块尖锐的巨石,虽然也是因为他那一下,她才会跌下来,他的救命之恩却是不容置喙。 靖婉很担心与自己同车的孙宜嘉、袁巧巧、周应霜三人,不知道她们会不会也与自己一般好运。不过万幸的是,她们的马车走得快一些,祖母他们的马车落后不少,肯定没有被波及到。 看看落下来的地方,不得不说,她的运气可算是好到逆天,周围都是都是乱石,唯独这里堆满了沙土,还有不少的草木灰,以及为数不少的散乱的干草,对于这些突兀的东西,靖婉倒是没露出意外的神色,因为旁边一处人为掏出来的临时落脚点,里面堆积的干草更多,还有其他一些杂物,想来是沿着河道进山的村民临时停留的地方,而被扒到外面的干草,应该是从山上下来的动物,猴子之类的。 躲在暗处的“猴子”们很焦急,因为他们未来女主子还没有注意到主子。 靖婉大半的想法是对的,这里的确是白龙寺山脚下周围的村民的杰作,这一个意外,让那些暗卫们为伪造“案发现场”省了很多功夫。 靖婉抬头看了看,那么高,她肯定是上不去,上面的人下来找她也不容易,再左右瞧瞧,延绵的崖壁,还不知道河道有多长,与其花费时间企图沿着河道走出去,还不如在这里等,毕竟说不定白龙寺另外有路下来,自己走了,万一错开了,对自己反而很不利。只能暗暗的祈祷她们都没事,至于祖母他们着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 突然扑通一声落水声,靖婉回头看过去,还没注意到是哪儿的声响,倒是先看到了躺在水边的人影。 靖婉心头一跳,犹豫了一下,看样子是从上游飘下来的,这可能是个大麻烦,但是她也不能眼看着见死不救。 看到靖婉走向自家主子,暗中的几个人总算是松了一口气。 靖婉走到李鸿渊身边,乍眼看去,这人还真是惨,衣服被划得七零八落,看那整齐的口子,显然是利器造成的,如果每一次下去都见了血,可以想想,他伤得该有多重。蹲下身,伸手探了探鼻息,虽然微弱,但是还活着,这就好,不过靖婉不确定他到底是什么情况,更不知道他能撑多久,会不会下一刻呼吸就消失了。 因为脸上有些散乱的头发,不过靖婉还是觉得这人有些眼熟,顺手就将发丝拨开,第一想法就是这人长得也太好了点,随后立马反应过来,这不是六皇子晋亲王吗?虽然靖婉在定国公府与李鸿渊只有一面之缘,甚至没有仔细看过,但是他这张脸实在是太显眼了些,想要记不住都很难。 很明显就是被人刺杀,果然是大麻烦。 再想到这位的名声,虽然不能因为耳闻就武断的判定一个人,不过这张脸实在是太招桃花,未必就是空穴来风。 即便如此,靖婉还是决定救人。 靖婉毕竟不是这个世界土生土长的人,加之现在情况特殊,也顾不得那么多的男女之防,伸手在他的胸膛,颈部,四肢摸了摸,以便确定是不是有骨折,免得搬动的时候造成二次伤害,这些简单的急救方法,以及一些生活技能,还都是前世最困苦的那段时间被迫学的。 “这骆姑娘未免太……主子对她而言,怎么说也是个陌生男子。”一个暗卫忍不住皱眉。 “她是在检查主子有没有骨折,很明显应该是懂一些医术,现下情况特殊,她的行为便是不当也无可指摘,相反她心细如发,一心为主子着想,在知道主子的身份前提下,这一点实属难得,毕竟一个不好,她搭上的就是自己的名声,没有几个闺阁女子能做到这一步。”暗九开口道,因为靖婉的行为,他对她的看法倒是改观了一些。 只是如果换成另外一个男子,她是不是也会这样?不,不会有如果,女护大人可不是吃素了,因为有他们在,女护大人才没有跟下来,另外的男子,休想近骆姑娘的身,这么一想,感官自然好了不少。 确定只有利器造成的伤,靖婉有些吃力的将人扶起来,因为常年锻炼,自然不是娇滴滴手无寸力的弱女子,一个大男人的重量全部压在身上有些困难,却也不至于让自己寸步难行。不过因为用力的关系,她身上的伤痛也更剧烈了些。 靖婉将人半扶半拖的带入那临时的躲避所,放在干草上,决定了救人自然就不会再多想什么,快速的取下他身上的配饰放在一边,小心的脱下他的衣服,只留下一条亵裤。 颜值爆表,这身材也爆表,足足八块腹肌却不突兀,呈现完美的流线型,不用碰触就能感觉到其中蕴含的力量,还真是造物主的宠儿,不过,这可不是沉醉酒色的男人能拥有的身材。靖婉现下自然没有功夫注意这些,这完美的躯体上伤势当真不少,主要集中在前胸跟双臂,不过比预想的要少,显然有些地方只是划破了衣服。 即便是这样,情况也不容乐观,伤口因为泡在水里有些泛白,不过靖婉毕竟没有学过医术,不知道这是泡多久造成的结果。要说李鸿渊计划的这些事情,其实不是没有破绽,尤其在针对靖婉的时候,又不是他的敌人,实在没必要那么精密周全,仔细推敲总会发现端倪,只是靖婉压根不知道自己被人盯上,还如此处心积虑的“算计”她,从没往那些方面想,偶有疑惑也不会深思,李鸿渊也是抓住了她这一点心理,才能那么肆无忌惮。 在这风寒就可能要人命的地方,这些伤又没有及时处理,很容易发炎,靖婉脸色很是凝重。 打量四下,有很明显的痕迹,看得出经常有人出入,靖婉找了找,果然发现一些常用的东西,火折子瓦罐之类,虽然即使没有她也知道如何取火,但那需要时间,而且她只是知道怎么做,没真正的试过,还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有现成的再好不过;有瓦罐烧些开水消消毒也好过什么都不处理。 用干草点火,再加入木柴,燃起火堆,再移了移李鸿渊的身体,免得冷到他。 靖婉拎起一个瓦罐,拿了李鸿渊的中衣跟亵衣,到河边清洗干净,再装了水回去。 将瓦罐放在简易的炉灶上,等水烧开之后,倒出来一些放在一边凉着,将衣服撕开扔进里面煮,捞起来,因为急着用,靖婉再将之烤干,她也不知道这会不会影响消毒效果。 晃了晃凉着的开水,使其迅速降温,然后用布条蘸着水将李鸿渊诸多的伤口附近一一的擦洗一遍,再用烤干的布条缠上。 靖婉包扎的手法自然也毋庸置疑。 在靖婉半抱着李鸿渊,用布条从他后背绕过时,突兀的听到这位王爷口中一声呢喃拂过耳边,吐出的气息落在敏感的耳垂上有些微痒,似乎在唤谁的名字,靖婉听得不是很清楚,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他叫的好像是“婉婉”,靖婉自然不会自恋的认为他是在叫自己,要么是重音的其他人,要么就是类似的发音。 左臂上那道最深的伤口快要见骨了,很麻烦,可是没有针线,想缝也没办法。 处理完,靖婉身上因为伤痛的原因微微见汗,靖婉皱了皱眉,她自己也需要清洗一下。 靖婉到河边,打湿手绢简单的擦了擦,然后,她看到了河中的游鱼,很好,晚饭有着落了。 前世那段异常困苦的时间,抓鱼自然也是必备技能,没想到,现在连这个都能派上用场。 靖婉折回,找了几根柔韧的干草,将身上有些碍事的地方扎起来,诸如衣袖,裙摆,再返回河边,脱下鞋袜,赤脚站在碎石上,这常年穿鞋的脚突然直接接触大地,还真不是一般的硌,不过因为靖婉时常在自己的地盘上赤脚走鹅卵石,这点疼痛倒不是不能忍受。伸脚到水里探了探,这初春的河水,还比较冷,更何况脚不比常年露在空气中的手,遇到或冷或热都会更敏感些,等到两只脚都没入水中,靖婉忍不住小小的打了一个哆嗦。 稍微站了会适应适应,再慢慢的前行,动作很轻,脚基本在水里滑行,没有抬起来,自然就没太大的动静,水快要没过膝盖的时候就发现了目标,靖婉停下来,弯下腰,张开双手,只用了几秒钟来锁定目标,飞快的出手,哗的一声将手抬起来,一条比巴掌还宽的鱼被她紧紧的抓在双手之中,鱼儿因为离水,快速的摆动尾巴,甩出水珠,像珍珠一样四散。 果然是刻入骨子里的东西,这么多年了,还是没有手生,看着这条肥美的鱼,靖婉满意的笑了笑,原本只是她自己吃的话,一条也足够了,不过她不确定那位尊贵的晋亲王会不会醒,还是决定再抓一条,退回,将手中的鱼扔向河滩…… 靖婉并不知道,她这干脆利索的抓鱼行为,被暗中的几个人看得一清二楚,几个人不由得面面相觑,他们自认为,就算是让他们来抓鱼,都未必能赤手抓到,更何况是一击得手,这绝对算是抓鱼老手了,话说,一个深闺的姑娘家,怎么就还有这份本事?骆家在齐安府能手遮半边天,各种庄子自然无数,或许是因为贪玩,练就了这么一手?可仅仅是玩儿,能玩到这种程度?却也想不到别的解释。如此,到底该说她有*份,还是说她别具一格? “或许该说,不愧是主子看上的人,远不是一般娇滴滴的女子可比的?”其中一人开口说道。 另外三人看着他,眼中分明写着:还有这种说法? 对于靖婉来说,抓鱼比较简单,处理起来反而麻烦一些,因为铁器的严格管理,在农家,每一样用铁锻造的东西都很珍贵,那落脚处根本没有刀具,如此一来,靖婉只能临时用石头打磨一个,想要节省时间,这挑选石头自然很重要。 打磨石头,绝对不是一件轻松的活儿,没几下,靖婉手就红了,抬手看了看,去拿了剩余的碎布缠在手上,这样好一点。 暗卫们懊恼,已经做好了事后被主子责罚的准备,未来王妃身骄肉贵,破点皮主子都要心疼,这么折腾……早知道就该在主子身手上留下一把匕首的,一个王爷,身上带着镶着宝石的精美匕首,很正常,绝不会引人怀疑。 将鱼处理好,着实花费了不少时间。 能找到盐,绝对是意外之喜,虽然少了点,不过用来煮鱼汤是足够了,本来想烤一条鱼的,想想还是算了。 将鱼汤熬起来,一边再将打湿的衣服烤干,时不时的还给李鸿渊喂点水,润润唇,看着手中有缺口的粗瓷碗,靖婉还自娱自乐的调侃两句,“金尊玉贵的晋亲王,沦落到用这种东西,还真是委屈你了。” 如果李鸿渊有意识,大概会想:本王不介意你亲口来喂。 靖婉喝了一碗鱼汤,或许一番折腾,加之她平日里胃口就不错,吃下了整一条鱼,只加了盐的鱼,自然比不上精心烹饪,不过纯天然的东西,加上或是这里水土不同,鱼竟然没有腥味,味道还是不错的。 给李鸿渊喂了一些鱼汤,没有勺子之类,喂起来还真的挺困难。 天渐渐的暗了下来,却依旧不见人找来,看样子是没有下来的路,应当是准备从山脚下或者其他什么地方绕行了。 靖婉自己没什么,却很担心李鸿渊,他现在的情况一点都不好。不用怀着万一的侥幸,他会发烧是必然的。 尽管又累,身上又疼,靖婉却不敢入睡,入夜后没多及,李鸿渊果然就开始发烧了。 靖婉一边给她敷额头,一边给他擦身,一遍又一遍的不停歇,也不指望这样就能让他退烧,只是希望他能舒服一点。 或许是因为高热,或许是因为他内心深处始终惦记着此次的目的,李鸿渊醒了过来,只是人始终处于迷糊状态,并不怎么清醒,不过有一点他很确定,眼前的人,就是他想要的那个。 靖婉在猝不及防之下,被李鸿渊一把拽住手腕,随着他一用力,撞入他结实的胸膛。“婉婉……”饱含无限的深情与眷念,而声音沙哑低沉性感,那一瞬间,让人简直酥到骨子里。 靖婉顿时有些懵,甚至没听清他说的是什么,片刻之后才发现两人现在的姿态有多暧昧,挣扎起来,可她越挣扎,李鸿渊就抓得越紧,那手跟钳子似的。而李鸿渊意识本来就不清醒,没什么意志力,不知道克制,他只是遵循内心的*,渴望她,想要她,她的挣扎让他觉得她是要逃离他,他怎么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拽住她,一个翻身,将她反压在身下,将靖婉的四肢锁得死死的,猛然间睁开眼睛,那深邃的双眸,满是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婉婉,你是我的,你这辈子都只能是我的,别想逃!”然后毫不客气的就亲下去。 靖婉有些被吓到了,面对危险,那是本能的反抗。 李鸿渊越发用力,甚至一口咬住靖婉的脖子,似乎在警告她,如果她再反抗,似乎真的会咬死她。( 戾王嗜妻如命 http://www.suya.cc/11/1129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