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爱情》 她的爱情 第1章 九点一刻,阮夏和秦婧对过表,审视了一下玻璃上映出的自己,走出了洗手间。 半露天的会场里香风阵阵,自诩艺术家的男男女女们大多喝到半醉,借着微醺的酒意用肆无忌惮的目光搜寻艳遇对象。 阮夏用冰冷的眼神拒绝掉第四个妄图搭讪的男人,走向自己的猎物。 五分钟后,她花了高价买通的酒店员工会灭掉会场所有的灯,在那之前,她必须找到最佳位置,赶在恢复供电前把猎物推下泳池、再救他上来。 离约定时间仅剩三分钟的时候,秦婧成功地把猎物诱到了泳池深水区的边缘。 阮夏整了整抹胸连体裤的透明肩带,确保下水救人时不会走光。 一切都很顺利,只是猎物的外型和她想象中的有点出入。 杂志上说,这位签下了诸多知名演奏家、一手捧红了眼下炙手可热的大提琴家司菲的经济公司老板禇君看上去很有艺术气质,可惜片刻前见到本尊,阮夏完全无法从这个超过一百公斤的胖子身上找出一粒艺术细菌。 、+、100kg+,救还是不救,这是个难题。 作为一个具有百折不挠优良品质的女青年,阮夏只纠结了半分钟,便决定继续。毕竟这是预选赛就被淘汰的她能想出的唯一得以直接进入即将举行的决赛的办法。 谁救了王子的命,王子便许谁婚姻——阮夏不需要婚姻那么高端的馈赠,只想换来一个签约经济公司、成为大提琴手的机会,比起期待爱情的小人鱼,她实在不算贪心。 没有舍身救人的机会,她便自己制造机会。 把王子趁黑推下水再捞上来,整套动作难度系数4.0,阮夏深吸了一口气、祈祷可以顺利完成。 还有一分钟的时候,阮夏再次估计了一下胖王子的体重,应该超过120kg,几乎是她的三倍。 如果能想出别的办法,她实在不愿意挑战自己的极限。 最后四十五秒,阮夏忽而注意到了胖王子左手边三米处立着的那个穿黑色立领衬衣的男人。 只一眼便让她舍不得移开目光。 身高目测到,身材完美、气质一流、五官谈不上精致但组合在一起非常耐看,眼神虽然高冷,可每一个毛孔仿佛都散发着诱惑的气息。 荷尔蒙的味道盖过香水味四散开来,阮夏清楚地听到心脏的某处破土发芽的声音。 完完全全是她的菜。 遇上这么个极品,也算不枉此行。 发现阮夏临阵走神儿,使出浑身解数缠住胖王子的秦婧简直想冲过来揍她一顿。 黑衬衣也同样察觉到了阮夏灼灼的目光,移过眼看她。 因为拿不准极品喜欢什么类型的女性,阮夏权衡了一下,换上了不谙世事的笑容。 无论什么样的男人,总是难以抗拒纯情少女。 然而极品的嘴角却弯出了一个嘲讽的弧度。 不喜欢纯情少女?有品位。 阮夏又送去了一个妩媚的眼神。 极品露出了玩味的笑。 有戏?就在阮夏和自己赌极品会不会先走过来的时候,会场的灯一瞬间全部熄灭了。 她终于记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 可成为经济公司老板救命恩人的机会虽然难寻,合胃口的极品却更不容易见,下水救人之后妆会花、衣服会湿……就在阮夏决定为了美色放弃计划的时候,乱成一团的会场传来了胖王子的呼救。 推的可真准时……这种情况她如果放弃救人岂不是要变谋杀…… 阮夏含恨舍弃极品,跳下了水。 胖王子比她想象中更沉,阮夏拼尽全力把他硕大的头托出水面,他却毫不配合地继续扑腾。 安排好的、保证安全的救生员不知为何迟迟未到,就在阮夏即将撑不下去的时候,终于有人跳入了泳池。 那人游到她的身边,却因四处漆黑一片没能第一时间进行有效援助。 阮夏踩到了他,求生的本能令她下意识用力一蹬,想借力游出深水区,却终因体力透支,在确认胖王子安全地被人接走后,沉了下去。 泳池里冰冷的水灌入了阮夏的嘴巴,失去意识前,她想的却是,她因车祸丧失的记忆能不能如狗血剧里演的那样通过再次遇险找回来? 如果能,溺个水也算值。 …… 阮夏被救上岸后昏了半个钟头。 从医院的病床上坐起来,她胸口剧痛,缓了片刻才能顺畅的呼吸。她试着回忆了一下,脑海里仍旧是一团浓雾。 秦婧递了瓶矿泉水过来:“还好吧?” 阮夏“嗯”了一声,拧开盖,喝了一小口,水在唇齿间打了个转,她才敢缓缓咽下,肺部仍是疼。 “两个坏消息,一个好消息。” “先听好的。” 1 “褚先生很感激你救了他,想送份礼物表达谢意。” 哦?成功了。 “第一个坏消息是,褚先生说这礼物不包括让你空降决赛,因为这有违大赛公平原则。” 阮夏也知道这样不好,但她这不是没有办法么,连莫言都说过,只有不顾一切才能实现目标。更何况这场震动古典音乐圈的声势浩大的选秀比赛本来也没有给她公平。 海选的时候,评委只问了句“你的梦想是什么”、连打开琴盒的机会都没给阮夏,就判她出局。 梦想这东西,以前的她有没有不知道,失去记忆后,于她来说,唯一的梦想就是找回记忆,虽然医生说希望十分渺茫。 因为找回记忆这事儿和参加比赛听上去关系不大,阮夏便直截了当地答“想出名”,几个评委闻言皆是一脸不屑,仿佛她侮辱了艺术般,一齐打了负分让她滚粗。 她至今没弄明白自己哪里侮辱了艺术。参加海选的一千多位乐手如果不是想出名,在家自我陶醉不就得了,为什么要报名争取签约机会? 说实话的不给机会,用冠冕堂皇的语言掩饰自己的*的被推崇,这样的标准阮夏真的无法理解。 她必须要出名,只有出了名才有机会接近司菲——那位受胖王子力捧的美女大提琴家。 只有接近了司菲,她才有可能想起点什么,因为她就是在去见司菲的路上出的车祸。 司菲是她所知道的,和过去有关的唯一线索。 “其实我觉得那胖子不帮你也未必是为了公不公平,选秀比赛哪个没猫腻,还不是因为怕得罪投资人。哦,第二个坏消息是你踢伤了下水救你们的投资人傅先生。” “傅先生?” “你见过的,就是穿黑衬衣的那个,你刚刚还对着人家流口水呢。” 阮夏怔了片刻,惊喜不已地从床上跳了起来:“这哪是坏消息,这简直是天大的好消息!” 秦婧诧异地看着她。 “我脑子没进水。我男神救了我,我岂不是可以顺理成章地以身相许了?” “……” “他叫傅什么?我把他踢伤了……好像是有这么回事儿。那么说他也在这间医院里?” “他叫傅岳,住隔壁病房。”(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2章 听到这话,阮夏立时冲出病房,打了辆车回公寓。 隔了足足两个钟头,她才回来。 秦婧见她仍旧穿着病号服,脸上也无妆,疑惑道:“还以为你回家是为了换裙子化妆。” 阮夏嗤之以鼻:“就你这段数,活该没男朋友。” 秦婧走上前仔细看了看,才察觉出她的不同。 粗糙无形的病号服内加了件墨绿色的美背背心,阮夏人瘦,外头的衬衣又松垮,个子高过她的人,轻易就能顺着交叉的丝带一眼望尽她整片白皙无暇的后背。 上衣没换,病号裤却换成了短裤,她个子小衬衣大,短裤仅长出两指,露出一双笔直纤瘦的腿。 脚链上缀着的钻石将日光灯的光折射成无数细碎的斑点,晃得人移不开眼,却远不及她洁白圆润的脚趾好看。脚生的完美,竟能把一双墨绿的平底人字凉鞋穿出优雅来。 她的皮肤本就细腻,擦没擦粉倒是看不出。 阮夏对着镜子抓了抓束起来的短发,造出刚刚苏醒的假象。 秦婧笑骂道:“还不是因为优质男都被你这种妖艳心机girl骗走了,我们好女孩才会被剩下。” 阮夏懒得斗嘴,隔空吻了下秦婧,打开门走了出去,只余下满室水果蛋糕般甜腻的香。 隔壁病房的门虚掩着,阮夏在门外停留了片刻,依稀听到医生说,傅先生,您的肺部几个月前才受过伤,还没完全恢复又被重创,着凉和剧烈运动都是大忌。 傅岳声音低沉,说了句什么听不太清。 医生又嘱咐了几句诸如多喝梨水养肺、注意保暖切忌感冒之类的才离开。 与医生擦肩而过的阮夏曲起食指扣了下门,见傅岳的目光移了过来,才面带歉意地走了进去。 “听说您救了我,我却踢伤了您?” 傅岳放下手中的书,表情冷淡地打量了她几秒,似是对她印象全无,片刻后才说:“‘救’字不敢当,我也是被人推下去的,拉你上岸是因为你拖住我不放。” 一个“也”字听得阮夏心中一跳,却不动声色地莞尔一笑:“因为什么不重要,重要的是您确实救了我我又踢伤了您,连声谢谢和抱歉也不过来说,总是讲不过去的。” 傅岳“嗯”了一声,表示听到了,而后拿起书继续翻,翻了几页又抬头,见阮夏立在原处仍未走,面露不解:“还有事?” 收到逐客令,阮夏咬了下嘴唇,笑笑:“傅先生您先休息,我明天再过来看您。” 阮夏一进病房,秦婧马上问:“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那位傅先生有没有被你拿下?” 踢铁板踢到脚趾骨折的阮夏嫌丢脸,撒谎道:“约了明天见面。收拾东西,办出院。” 她只是呛了几口水,观不观察无关紧要。 第二日一早,阮夏便让煮饭的阿姨用雪梨、燕窝和川贝煮了锅梨汤,男人大多不爱甜食,梨子又足够清甜,她特意嘱咐不要放冰糖。 然而诚意满满地拎着“亲自”炖的梨汤赶到病房,阮夏却被告知傅先生一早就办了出院手续。 漂亮的女孩总是容易太把自己当回事儿,哪怕她说了明天再来探病后并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真的踩了空,阮夏也气得胃疼。 “你们不是约好了吗?”不明所以的秦婧问道。 “……” 没等到阮夏的回答,秦婧再次补刀:“给他打个电话问问呀……不是吧,你没要他的电话?你不是老司机么……” 阮夏白了她一眼,把保温桶放到她手上:“你不是说想喝么?全喝光好了。” 拿人薪水替人分忧,阮大小姐心情不好,身为助理兼好友,秦婧立刻提议:“我们去逛街?你喜欢的那几个牌子冬款已经上市了呢。” 阮夏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任由秦婧把自己拉到了附近的百货公司。 酷爱存钱的秦婧试穿了几款都喜欢,却舍不得下手,说全价不合算,等季末打折再来,阮夏却对满眼的华服美包兴趣缺缺。 秦婧穿回自己的衣服,看到阮夏把几个购物袋塞到自己手中,一时没反应过来:“这是什么?” “送你的。”阮夏用手勾了勾秦婧的下巴,戏谑道,“还想要什么?朕都买给你。来,爱妃,让我看看你心满意足的笑。” 秦婧看了眼购物袋中的东西,心算了一下价格,愕然道:“你不是要解雇我吧,这是遣散费?” 阮夏“切”了一声,转而说:“你知道这世界上最虐的事情是什么吗?” 不等秦婧回答,她再次开口:“不是你有很多想要的东西却买不起,而是你什么都买得起,可什么都不想要。” 前者还有奋斗的动力,后者则失去了生活的乐趣。 秦婧理解不了有钱人的世界,却因拿人手短违心赞叹道:“说的……有理。” 四个月前,阮夏遭遇车祸,记忆空白一片,没有人告诉她发生了什么。 她没有家人、没有过去,仿佛生活在一团浓雾里。只有不知从何而来的大宅和大笔存款,以及同样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看护秦婧。 她伤的不重,仅有两处骨折,医生说失忆是因为剧痛和过度惊吓,能不能恢复不好说。 出院之后的这两个月,刚开始疯狂购物还能填满她的空虚,毕竟拥有漂亮的外表能让女人心情愉悦,待衣帽间再也盛不下任何东西,她只得去找新的事做。 而眼下,最令阮夏感兴趣的已不再是见司菲找回忆,而是傅岳。 网络时代,搜寻一个人并非难事,阮夏只动了动手指,便百度出了傅岳的来历。 31岁,牛津法学博士,知名律师。 查到他供职的律师事务所的地址,阮夏瞬间满血复活。 第二日下午,阮夏便走进了律师事务所,她选了条藏蓝的棉质吊带长裙,脚踩平底小红鞋,俨然一副单纯无害的文艺少女模样。 本以为前台会为难她,不想说明来意后,前台给傅岳的助理打了通电话,助理十分客气地将她引进了傅岳的办公室。 傅岳正立在落地窗前喝红茶,听到开门的声响,回头看向她,表情并不意外。 四目相对了数秒,阮夏心中的小苗瞬间长高了两倍——这男人不该单单用帅或英俊来形容,而应该是仪表堂堂。 阮夏此番准备博同情,简单地寒暄后,把碎发别到耳后,望着傅岳那张百分之一千符合她审美的脸,放缓了语气柔声说:“傅先生,除了道谢之外,我还有别的事想拜托你。” 傅岳挑了挑眉,示意她说下去。 “我几个月前遭遇了车祸,醒过来什么都不记得了,身边也没有家人和朋友。有人告诉我,出事的那辆车子被人动过手脚,不是意外,是谋杀。我很害怕,可能有生命危险,身边又没有可信的人,你能帮帮我么?你救过我一次,应该不介意再救我一次吧?” 见傅岳沉默,阮夏说:“我知道这听起来很像玩笑,但……” “阮小姐,我没有质疑你的意思。”傅岳翻出一张名片,推到阮夏面前。 阮夏在心中窃喜终于拿到了联系方式,然而一低头却发现名片上的名字并不是傅岳的。 “这家侦探事务所是朋友开的,更适合你。你的诉求超出了律师的能力范围,很抱歉我帮不了你。” “……”阮夏不想再次铩羽而归,不死心地问,“如果想请你当律师,我该告谁?” “过十亿的并购案,上市公司资产重组、股权转让……如果有这些需要,或许我能帮到你。” “……” 只要这人不瞎,就一定能看出自己对他有兴趣,这么绕圈子,是没看上她?阮夏瞟了眼傅岳身后那面能映出人影的玻璃,看清自己秀美的身影,重新拾起了自信。 论坛上说,傅律师尚是单身,性向正常,如果这消息属实的话,他为什么对自己的投怀送抱无动于衷?是嫌自己不够美么? 只敢在秦婧面前冒充老司机的阮夏恼羞成怒,正想拍桌子大喊“你可以侮辱我,但不能侮辱我的美貌”时,傅岳的手机进了通电话。 无意间瞥到来显上的名字,阮夏怔住了——司菲? 傅岳并没接听,挂断了电话,抬眸看她。 阮夏正要开口,办公室的门却开了。 进来的是一个男人,皮相倒是不错,但看向她的眼神却莫名令人生厌。 阮夏觉得这人有几分眼熟,怕他与过去有关,立刻问:“这位先生,我们以前见过吗?” 来人扫了阮夏一眼,赶在他开口前,傅岳说:“黎铮,找我有事?” 黎铮看向阮夏,阮夏会意,起身向傅岳告辞:“傅先生,明天见。” 阮夏一走,黎铮便似笑非笑地重复阮夏的话:“‘傅先生,明天见’?她叫你傅先生……怎么个意思,她真失忆了?” 不等傅岳回答,黎铮又说:“被一个小你八岁的丫头片子三年甩了五次,求复合六次,只成功了四次,你还没腻歪呢?准备再接再厉?嫌上次车祸进icu没死成不过瘾?” 傅岳极为不悦地瞪了黎铮一眼,作为多年的同学兼好友,黎铮十分看不惯阮夏,恨铁不成钢地继续说:“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好奇,好不容易她失忆了,主动勾搭你,你怎么不赶紧跪迎?真长出息了?还是玩欲擒故纵呢!” 冷着脸的傅岳皱眉道:“滚出去。”(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3章 虽然莫言说过面子不能当饭吃,但骄傲作祟,捧着碎成无数片的玻璃少女心从写字楼走出来,阮夏感到无比沮丧。 怪只怪她段数太低,这两个月狗血剧看的虽多,实战经验却为零。 阮夏恨自己的智商不够,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再见傅岳的理由。 车祸受伤后,身体虽然恢复了,可她的智商一直停留在平均值以下,记忆力尤其差。 康复后第一次独自上街时她迷了路,求助警察叔叔的时候,非但背不出家庭住址、身份证号,连自己叫阮春、阮夏、阮秋、阮冬也不确定,只答得出“性别为女”。 幸好她看起来足够干净漂亮,在场的三个警察叔叔虽然诧异,但仍旧选择相信她患了失忆症,没有把她当作智障送进福利机构。最年轻的那一个甚至还不断偷瞄她,神情里虽然没有爱慕,却有怜悯。 秦婧找到她的时候,年轻的警察叔叔追了出来,请秦婧等在一边,说有话要单独告诉她。 她以为警察叔叔对自己一见钟情、想要表白,不想他说的却是:“阮小姐,我好像见过你……你三个月前是不是出过车祸?当时我就在现场,如果我判断的没错,你开的那辆途锐刹车系统被人动过手脚……我怀疑那不是意外……我赶到的时候,你的手机正好跳出了一条提醒,只有一句话——约司菲,四点。” 面子再大也没有命大,既然傅岳认识司菲,哪怕死缠烂打,她也是为了找到线索呀。 终于说服了自己、克服掉自尊心的阮夏瞬间恢复了好心情,打了通电话给秦婧,约她出去吃放题。 近墨者黑,从昏迷中醒来后,一睁眼见到的便是秦婧的阮夏虽和她有着巨大的贫富差异,但两个人朝夕相处了几个月,她也自然而然地染上了爱占小便宜的恶习。 只选贵的不选合口的,即便折磨了胃,盘算过之后,自觉吃回了388元的两人却得到了心理上的满足。 正扶着肚子等电梯,阮夏意外看到了在傅岳办公室见过的那位黎铮。 原来是住一栋楼的邻居?难怪之前觉得眼熟。 阮夏本想和黎铮打个招呼,却见他明明看到了自己,竟冷着脸移过了眼。 阮夏“切”了一声,神气什么!以为自己很帅,所有的女人主动搭话都是为了勾引么?长得跟只老狐狸似的,比傅岳差远了,变态自恋狂! 白了黎铮一眼后,阮夏拉着秦婧冲进电梯,飞快地按下了“闭合”按钮。 …… 洗过澡之后,阮夏裹着浴袍去酒柜翻了瓶白兰地出来,往干邑杯中丢了块黄糖,拿热水化开,慢条斯理地晃均,才兑入琥珀色的酒。 白兰地太烈,哪怕掺了浓糖水,浅尝一口,也一样由舌尖一路辣到喉咙。她不觉得好喝,却爱极了这种辛辣刺激的感觉。 喝掉小半瓶酒,带着三分醉意,阮夏终于想到再见傅岳的借口。 酒精可真是个好东西。 一觉睡到第二日十点,看过时间,阮夏迅速从床上翻了下来,花三分钟刷牙洗脸,用一个钟头选衣服鞋子口红指甲油,再拿一刻钟化了个妆。 出门的时候十一点过半,加上打车的时间,不出意外,她刚好能在午休前十分钟赶到傅岳的眼前。 这个时间过去,请救命恩人吃个午饭简直太顺理成章了。 探病的那次她误信了那句“无论哪个年纪的男人,都专一的爱着十八岁的女人”的鬼话,才素着一张脸穿平跟扮成少女出现,折戟沉沙后,她又伪装成与实际年龄相符的文青,哪知仍旧没赢得傅岳的垂青。 发誓不能再输第三次的阮夏此番走熟女路线,黑色蕾丝短旗袍、祖母绿胸针、月光银蛇纹高跟鞋、玫瑰紫的纪梵希207以及同色指甲油,再加上被烫得微卷的短发,令二十三岁的她看上去足足大了五六岁。 这一次,她成功地吸引到了傅岳的目光,只可惜看向她时,傅岳的表情里不止毫无惊艳,还有几分好笑。 阮夏气到胸闷,她想不出自己哪里可笑,明明这一路走来,她连女人都掰弯了好几个。 “阮小姐,有事找我?”傅岳收起片刻前的笑意,面无表情地问。 阮夏妩媚地一笑,柔声说:“傅先生,我的记事本丢了,想来想去应该是落在了您这儿……那个记事本很重要,能麻烦您帮我找找么?” 傅岳抬起手腕看了眼时间,把助理叫进来,吩咐过她替阮夏找记事本后,便要推门出去。 “您是要去吃午饭吗?我正好也没吃,等……” 不等阮夏讲完,傅岳便打断了她:“不好意思,我约了客户。” 看着傅岳离去的背影,阮夏忍了又忍,才没扑上去咬断他的脖子。 傅岳虽然爱装酷,他的助理却十分热心,趁着助理四处翻找的空隙,阮夏把一只酒红羊皮面记事本塞到一堆文件夹中,笑着和助理道别。 “麻烦你了nicole,看来不在这儿。” 阮夏能叫出自己的名字,这让助理有几分意外,送她出去的时候,助理随口赞她的香水好闻,阮夏立刻从包中翻出那支香水送她。 “这个味道更适合你们ol,我平时很少用。” 助理怔了一下才道谢,以为阮夏会问自己傅先生的联系方式,不想她却径直离开了。 那只记事本的扉页写了阮夏的名字和联系方式,若傅岳对她有意,发现后一定会不假人手地亲自还回来。 阮夏的算盘打得虽然好,却自知连百分之二十的胜算也没有。 她对自己说,如果傅岳这次不主动找来,便就此放弃。 草原如此辽阔,能出现一棵她中意的小草,就必定能遇见第二棵和第三棵……至于司菲,总是可以想到办法见到的。 虽然做足了心理建设,等了三天不见傅岳的电话,阮夏仍旧狠狠地失落了一把。 宿醉醒来之后胸口还是发闷,她便给正放假的秦婧打了通电话。 “我失恋了……” 听完阮夏的叙述,秦婧问:“你是不是很闲?” “我就是很闲啊!离开学还有二十多天呢。” “给自己找点事做。” “我找了啊,追喜欢的男人不就是事儿吗?可惜他不理我……我什么都想不起来,天天闲呆着早就疯了。” “我是说找点有意义的事做,比如找个兼职什么的。” 挂上电话,阮夏立刻打开笔记本,搜索招聘网站。 为了打发时间,她一个多月前就找了份大提琴家教的工作,可惜一周只有两个晚上。 她输入“大提琴”之后,跳出了十几份兼职,可大多需要证书,只有两份工作适合什么资历都没有的她。 一份是小乐团的大提琴手,一份是珠宝店的平面模特。 阮夏自然对大提琴手更感兴趣,可看到那家叫“萝小江的珠宝&巧克力店”的招聘启示上写“什么都不需要会,但要足够漂亮”,仍是投出了简历。 接连被傅岳打击了三次,她急需证明自己的魅力。 投出简历的当天,阮夏便接到了面试电话。 珠宝店的老板是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人看着挺和气,目光却有些呆滞,像是有心事。 落座后,老板自顾自地出神儿,隔了好一会儿都不提问。阮夏等得不耐烦,忍不住曲起食指扣了扣桌子。 老板这才回过神儿。 “你有相关经验吗?”老板问。 “没有。” “念书时学什么专业的?” “不记得了。” “有特长吗。” “没有。” 或许有,但是眼下想不起来了。 “……那为什么过来面试?” 阮夏想了片刻,决定实话实说:“闲着无聊。除了外形达标、听得懂人话,你对平面模特还有别的要求?” 虽然对这份工作兴趣不大,她却不想再次失败,补充道:“哦,我会拉大提琴。” “你对薪酬有什么要求吗。” “没有,你看着给吧。” 老板打量了她几秒,又看了眼她的简历,笑道:“阮夏?就你了。” 一旁的店员提醒道:“还有三个应聘平模的没面……” “让她们回去吧。” 店员走后,老板向阮夏伸出了手:“你好,我是江以萝,晚点签个兼职合同,有需要我会提前通知你。” 与江老板握过手,阮夏忍不住问:“你为什么不面后面的三个就决定用我?” 江以萝灿然一笑:“因为她们不可能比你更漂亮啊。” 听到这话,阮夏顿时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看吧,才不是她不够美,根本是傅岳眼瞎。 阮夏心情大好地离开后不久,傅岳就走进了这间珠宝店。 江以萝恰巧是黎铮的女朋友,傅岳与她算不上熟络,却说得上话。 七拐八绕了一番后,傅岳捡起桌上的一张简历,看了片刻,问:“这个叫阮夏的,刚刚在你这儿面试过?” “你认识?” “不认识。别用她。” 江以萝“哦”了一声:“真不巧,我已经录用了,她很合我心意。” “……”为了达到目的,傅岳只好破点小财,“听你的店员说,你店里的巧克力三百一盒?我要两百盒。” “我像是会被两百盒巧克力收买的人吗?”江以萝的眼睛里闪出了狡黠的光。 傅岳无意与她斗嘴,笑道:“你用她当平模也行,但拍宣传照发到网上的时候千万别露她的正脸……四百盒加黎铮的把柄,成交?” 江以萝这才松口:“只接受全款,谢谢。” 刷卡付钱后,傅岳打了通电话给助理,让她带人过来拉走巧克力分给同事,分不掉的就送客户。 结束和助理的通话,傅岳又拨出了秦婧的号码。 阮夏刚刚离开,秦婧并没和她在一起,所以敢接他的电话。 “最近阮小姐有没有见过陌生人?” 秦婧想了想:“没有。您是她最近唯一认识的‘陌生人’。” “你确定?” “确定,我们天天在一起。” 那么和她说起车祸的能是谁? 把手机放回口袋,傅岳眉头紧锁。 四个月前的车祸的确不是意外,而至今他也没查清是谁要阮夏死,在找出害她的人之前,他实在不敢让她抛头露面。 参加大提琴比赛、当平面模特都太危险,偏偏她就是不肯安分,真是拿她没有一点办法。(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4章 从珠宝店出来,阮夏直接去了韦拓拓家。 韦拓拓是一个五岁的小男孩,父母离异,在大学教书的父亲独自带他。韦教授每周有两晚要回学校上课,无暇照看儿子,便请了阮夏做韦拓拓的家教。 韦拓拓有专门的大提琴老师,阮夏只需看着他练琴即可。 阮夏早到了半个钟头,遇到了正要出门的韦教授。 简单的寒暄之后,阮夏上了楼,韦拓拓正缠着保姆要巧克力,见到她,立刻笑得露出两颗蛀掉了一半的门牙。 “阮姐姐,今天的奖励是什么?” “完成了任务再说。” 五岁正是坐不住的年纪,每晚两个小时的练琴时间于韦拓拓来说,原本是最煎熬的时刻。 阮夏来了之后,他的积极性高了许多。 阮夏从不死守两个小时,只要韦拓拓能准确无误地拉够二十遍规定曲目,便可以结束练习,得到奖励。 虽然每周阮夏只过来两次,但为了能尽早地得到奖励,余下的五天韦拓拓也会自觉自愿地用心练习。 阮夏把琴谱翻到周末要复课的那首练习曲,见他又用铅笔在五线谱上标了简谱,立刻拿眼斜他。 “你这样偷懒,永远看不熟五线谱。” 韦拓拓合上琴谱转移话题:“我已经背下来了,不用看这个。” 阮夏拿出火柴盒,把里头的火柴全数倒出来,刚好是二十根,完美地拉完一遍才可以放回去一根。 韦拓拓看了眼火柴,摆好姿势,开始拉琴。 练习曲很是枯燥,阮夏又十分严格,即使没有错音,节奏掌握得不好也不能作数。 一个多月的磨合后,韦拓拓已经习惯了她的严格,听到她说这遍不算,最多只嘟嘟嘴,绝不敢抗议。因为抗议没用。 完成二十遍只用了四十五分钟。韦拓拓急着要奖励,连保姆送上来的葡萄汁也顾不上喝。 阮夏从包中找出新买的裸眼3d游戏机,递到了他的手里。 韦拓拓欢呼一声,阮姐姐总能给他惊喜。 韦教授回来的时候,离阮夏离开还有一刻钟,上楼时看到儿子正玩游戏机,他虽意外,并没说什么。 阮夏见他进来,起身打了个招呼:“韦教授……” 韦教授笑着打断了她的解释:“叫我韦既明就好。拓拓这一个多月进步很快,你的方法很好。” 阮夏松了口气。她做家教不过是想打发时间,若不是家长够开明,以她的性格,未必能坚持下去。 见阮夏朝自己伸出手,韦拓拓恋恋不舍地交回了游戏机。 “阮姐姐,下周的奖励是什么?” “下周再说。” 保姆进来带韦拓拓去洗澡,韦既明亲自送她出去。 “我九月初就开学了,学校离这儿比较远,您可以提前给拓拓找新家教。” “研究生?哪个学校?” “z大。” “我正好在z大上班,拓拓不好管,难得愿意听你的,如果可以,还是希望你能继续教他。离得远不是问题,时间可以定的灵活一点,我下班的时候顺道载你过来。” 韦既明虽称不上英俊,但高大挺拔,气质儒雅,嗓音也让人如沐春风。 他的态度太诚恳,害阮夏不好意思立刻回绝,只说:“到时候看看学校的课程安排,时间来得及的话,我也挺舍不得拓拓的。” 韦既明一直把她送到小区门外,阮夏同他挥手道别,心中却浮起了另一个身影。 同是三十多岁的高学历成功人士,韦教授如此温和,某些人却拽上了天。 切。 …… 隔日阮夏又接到了小乐团的面试电话,比起平面模特,她对做大提琴手的机会要重视的多。 没有能证明自己的证书,唯有用实力说话,她从巴赫无伴奏大提琴组曲中选了支最拿手的,练足了两个钟头,才背上琴打车到了位于市图书馆一角的乐团办公地。 哪知面试的团长及副团长连琴盒都没让她打开,只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便对望一眼,请她……签试用合同? 阮夏本想问“你们怎么知道我行”,又唯恐露怯,便佯装出淡定,面带职业化的微笑,起身同他们握手。 从乐团出来,阮夏心情大好地给秦婧打了通电话,要她到百货公司等自己。 总要准备几条气质脱俗的长裙待排练和演出时穿。 正想和秦婧吃顿大餐庆祝终于迈出了第一步,阮夏便接到了副团长的电话。 到酒店包间的时候,阮夏才知道饭局是为赞助商而设,自己不过是饭桌上的“调味品”。 除了她,包间里还有另两位“调味品”,皆有几分姿色。经副团长介绍过,阮夏才知道,她们一位是钢琴手,一位是小提琴手。 或许是她的面孔最新鲜漂亮,副团长把她安排到了赞助商的右手边。 瞥见赞助商那张干瘦而布满褶皱的脸,阮夏只觉得满心腻歪。 而另两位“调味品”的目光里竟有……妒忌? 阮夏毫无俗世经验,并不明白这种应酬十分寻常,她对这个所谓的乐团倍感失望,板下脸正准备离开,包间的门又开了。 瞥见进来的人,阮夏不由得一怔。 团长和副团长并不认识傅岳,出声问:“您是?” 傅岳不语,赞助商盯着他看了几秒,突然起身:“傅先生?” 傅岳的眼神扫到阮夏,迅速移开:“不好意思,走错门了。” 不等他离开,赞助商便快走了几步迎了上去:“傅先生,我们见过的,您还记得吗?” 瞥见赞助商殷勤伸出的手,傅岳虽面露疑惑,却也递上了自己的手,同他握了握。 抛开傅家的背景不谈,傅岳为诸多上市公司争取过利益,又与一众商界名流交好,若能得他牵线,认识一位牛人,日后必能财源广进。 听到赞助商介绍说傅律师十分热爱古典音乐,不久前还曾赞助过选秀比赛,副团长马上一脸殷切地递上名片,向他诉起了追求艺术的苦。 赞助商让出了上座,或许是不忍心驳他的面子,走错门的傅岳竟真的坐到了阮夏身边。 团长和副团长滔滔不绝地说了一大堆,傅岳才开口:“我不懂音乐。和禇君是朋友,律所正好有笔经费,所以借花献佛。” 虽然听出了这话里的婉拒,团长的热情却丝毫未减:“您和禇君是朋友?他可不简单,眼下这行情,我们圈里也就他能轻轻松松赚大钱,他手下名家多,若是能请一两个到我们团帮我们助演……” “这个不难。”傅岳笑了笑,眼神在阮夏的背后流连了片刻,而后抬手看表,起身告辞。 团长会意,立刻吩咐阮夏送傅岳。 阮夏冷着脸瞥了下对自己颐指气使的团长,看懂他神色里的暗示,瞪了他一眼,先于傅岳走出了包间。 幸而上午签的只是试用合同,三个月内,双方觉得不合适,合同随时可以中止。 不想再拿热脸换冷眼的阮夏没有回头,径直往酒店大门处走。 出了酒店,走在后面的傅岳却主动问:“送你回家?” 意外之余,阮夏定住脚,回过头冲傅岳莞尔笑道:“不好意思财神先生,半分钟前我已经把老板炒了,不需要再奉命卖笑。” 傅岳闻言怔了几秒,忽而一笑,笑容顷刻间由嘴角眉梢蔓延至眼底。 这还是阮夏头一次见他笑,她恍惚了片刻,再次被美色蛊惑。 笑起来明明这么暖,装什么冰山男。 切。 阮夏弯了弯嘴角,扬起脸说:“虽然不需要继续作为乐团员工卖笑,可身为两次被你拯救出水火的弱女子,我实在不能不请你喝一杯……傅先生,赏个脸吧?” 弱女子…… 傅岳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表情一言难尽。 她被母亲独自抚养长大,母女俩在温德米尔生活了十六年。阮阿姨四十多岁时依旧美丽,家中没有男人保护,母亲又太过温婉,她的性格自然强悍。 如果他晚到一步,把三流商人捧为座上宾的九流乐团团长倘若为了赞助强迫她做什么,或许要他救的就是他们了。(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5章 “下次吧。” 傅岳到底还是拒绝了,但比起前几次的冰冷,态度终归温和了许多。 这也算是进展吧?大脑被多巴胺和肾上腺素占领的阮夏唯有自我安慰。 见阮夏站着不走,傅岳面露疑惑。 “不是说送我回家么?” “……我去开车。” “我也一起去。” 阮夏生怕他言而无信,立时跟了上去。 傅岳想笑,又怕被她看出端倪,唇线紧抿。 去停车场要经过种满了法桐的小道,夏天甩尾远去,秋风乍起,吹落了些许将黄未黄的梧桐叶,路灯昏暗的光拉长了两人的身影。 阮夏跟在傅岳身后,脚步轻盈,一下踩在落叶上,一下去捉他的影子,玩得不亦乐乎,傅岳话再少,她也不觉尴尬。 傅岳开黑色的捷豹xj,这车和他本人一样,颜色虽沉闷、线条却性感。 车锁一开,阮夏便第一时间拉开车门,钻进了副驾驶。 傅岳坐进车子的时候,她正毫不客气地伸手开天窗。 车子开出了一大段路,傅岳才想起该问她的住址。 “你家在哪儿?” 阮夏不正面回答,随手一指:“左拐,上高架。” 高架? “……”作为陌生人,傅岳只得将错就错。 初秋夜风凉。天窗敞着,穿长袖衬衣的傅岳都抵不住不断灌入的冷意,更别说身旁穿无袖纱裙的这位。 他正想关上天窗,侧过头却见阮夏早已把自己搭在后座的烟灰色薄开衫披到了身上。 她人瘦,个子也矮,蜷起腿整个人窝在副驾驶上,座椅竟还能空出三分之一。 见阮夏毫不避讳地盯着自己的侧脸看,完全不掩饰眼中的爱慕,傅岳反倒觉得不自在。他打开收音机,随手调到一个音乐电台,想搅散浮在空气里的危险气息。 电台正放陈奕迅的《不要说话》。 阮夏问:“这歌儿好听,谁唱的?” “不知道。”傅岳又问,“下了高架怎么走。” “右拐右拐再右拐。” “……” 而后再无言。 开了一个多钟头,终于到了阮夏的公寓楼下。 傅岳想去便利店买烟,遂跟着她一起下车。 “你辞职后还找工作吗?”赶在阮夏说再见前,傅岳突然问。 阮夏意外了半秒,想了片刻,认真地说:“找呀,我是一定要做大提琴手的。” “为什么?” “因为感兴趣。一辈子这么短,能提得起兴趣的东西并不多,不想尽办法地得到怎么对得起自己?”阮夏目光炯炯,一语双关。 “再感兴趣也不值得卖笑?” 这话之前还有一个人问过阮夏。 在海选被淘汰的那一个月里,她其实也尝试过别的途径。听说司菲会客串某部电影里的音乐家后,她立刻应聘群众演员。因为外形格外出众,她顺利地被选中。然后开始了长达十天的煎熬。 十天里,因为不肯出卖色相,她扮演过跟踪女主被群殴的蛇精病、跳楼摔死的失足女、病人甲、医生乙、路人丙和丁,没角色演的时候就穿着戏服和其他群演手拉手顶着酷暑当人墙阻拦不听指挥的娱记和粉丝。 然而第十一天刚领完中午的盒饭,阮夏就听说司菲为了专心准备独奏音乐会和不想踏足娱乐圈临时辞演。 把难吃的盒饭随手送给和自己一起当过人墙的难友后,她正想直接离开,却被误会她是因为不愿接受潜规则才放弃明星梦的难友拉住。 难友告诉她,想当明星并不是只有卖身这一个捷径,某某非科班、相貌负一百分的一线男星,原本也是群演,因为有些功夫,被某国际大导演选中做保镖。 当上保镖的第二天他的运气就来了,遇到了想绑架导演的匪徒,他以一敌四救了导演的命,换来了男一号的机会,一举成名。 多亏这位难友的启发,阮夏才想出了把禇君推入泳池的烂计划。 不过这位难友和傅岳都不了解的却是,她并非不肯卖身,而是不肯卖给丑八怪。 “卖笑并不是不可以,但要看对方是谁。”阮夏莞尔一笑,声线柔媚,又不失天真,“傅先生,其实我已经后悔了。” 一路上她都暗自懊恼,不该为了保住面子说那句“不需要再奉命卖笑”。 在那种情境下遇到拒绝了自己的心仪的男人,简直尴尬满天飞。 冷静下来想一想,其实吸引她的是傅岳的脸和身材,又不是这个人,既然不求天长地久,会不会被他看轻有什么重要? 若是拿为了养家不能被团长炒鱿鱼做借口霸王硬上弓,眼下说不定已经亲上他漂亮的嘴巴了。 傅岳还没弄明白她后悔的是什么,阮夏便转身告辞。 目送她进了大厅,傅岳才锁车去便利店。 买了烟出来,还未走到车边,傅岳就瞥见去而复返的阮夏正等在他的车前。 阮夏同一时间看到了傅岳,她眯了眯眼,对自己说,连夹着烟的姿势也这么好看,还有什么理由放弃?面子是什么东西? 再次说服了自己的阮夏心情愉悦,把薄开衫隔空扔给他,笑着挥了挥手:“晚安,傅先生。” 傅岳接过薄衫,回了个笑给她。 阮夏走出了十几步,他才点燃了手中的烟,一口没抽,又见她转身跑了回来。 “有事?” “我忘记和你道歉了。我是故意指错路的,因为……想和你多呆一会儿。” “你也看出来了吧?我很喜欢你。你被女人追过么?喜欢我每天送花还是送饭给你?” “……” “你不说话我就送饭了哦,明天见。” 这一次,她倒没再折回来。 傅岳哭笑不得。 十六岁到二十三岁,隔了整整七年。 不是说每七年全身的细胞都会更新一次,变成崭新的人么?为什么她表达好感的方式仍旧如此直白。 傅岳抽完整根烟才上车,他的肺部在车祸中受过重创,至今还未完全恢复,烟自然是要戒的。 可有些习惯,明知有害却改不掉。有些人,明知当远离却身不由己。 所谓心瘾难戒。 坐进车子,傅岳把薄衫扔到后座。 车内仍残留着属于阮夏的味道,因为太熟悉,烟草的气息再浓也掩盖不掉。他愣了会神儿,差点动摇,想追过去,回忆了一遍车祸前她说的话,才生生克制住冲动。 但气也真的平了,她做得再过分,他也狠不下心不理睬。 …… 隔天阮夏并没送成饭,因为珠宝店的江老板亲自打了通电话过来,要她空出整个下午的时间为新到的古董首饰拍宣传视频和照片。 江老板说大提琴和古董首饰是绝配,所以视频的拍摄地在她家的琴房。 江老板只大她一岁,却独自住在大如庄园的宅子里,加上人美腿长,简直是人生赢家。 瞥见琴房一角的各色乐器,阮夏问:“您也会拉大提琴?” 别的乐器仅有一个,大提琴却好几把。 江老板笑笑:“叫我江以萝就好。我念书时的专业是大提琴,最近才转做珠宝这行。” 换好衣服,戴好古董珠宝,阮夏随手拉了段舒曼的《梦幻曲》,江以萝用钢琴替她伴奏。 两人配合得十分默契,仅录了两遍就过了,声音也同步收了进去。 阮夏换回自己的衣服,正要离开,却听到江以萝说:“面试的时候不觉得,看到你拉琴,总觉得在哪儿见过你,你是我校友吗?” 阮夏心中一动,随即追问:“你在哪儿见过我?” “不记得了,但一定看过你演奏。” 阮夏没想到能遇上这样的惊喜,她十分庆幸自己没放弃这份工作,笑着和一脸愁云的江以萝套近乎:“去我家喝一杯吧?边喝边想——你看上去心情很差,作为报酬,我当你的垃圾桶。” 江以萝怔了怔,欣然应约。 两人都不会做饭,便要了火锅外卖。 到家后,阮夏请江以萝到沙发上小坐,把龙虾和汤料一齐丢到锅中翻热。她把冰啤酒倒入玻璃杯,又把盛了伏特加的小酒杯也投进去。 递了杯“深水炸弹”给江以萝,阮夏问:“你愁眉苦脸是为了什么?男人么?” 许是平时很少喝酒,只尝了一口,江以萝就皱起了眉头,却强喝下大半杯才开口。 无外乎是男女间的纠结和较量。 阮夏完全理解不了。 她连喝了五六杯,直到晕眩感袭来,才坐到地毯上,斜倚在沙发前,笑容慵懒地开解道:“感情什么的又烦又无聊,能把好好的人折磨成脑子不好的蛇精病。享受视觉和身体上的愉悦不就好了,要什么爱情?” 江以萝笑笑:“说的有理,那你和傅岳是怎么回事?” “你怎么知道我和傅岳?”阮夏十分意外,坐直了身体。 江以萝自觉失言,敷衍道:“我男朋友是黎铮,他和傅岳是好朋友。” 可是黎铮怎么会和女朋友说起自己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阮夏虽然诧异,但江以萝居然和变态自恋老狐狸是一对的消息却更让她惊奇,便很快转移了注意力。 见江以萝的眉头仍然蹙着,阮夏笑道:“其实我挺羡慕你的,我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了,眼下什么都不缺,就缺烦恼。你好好想想在哪儿见过我,想出来的话我以身相许。”(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6章 对于女人来说,和另一女人成为挚友十分容易,仅需分享彼此的秘密即可。 更何况,除了分享过秘密、三观相同外,阮夏和江以萝还有诸多相似之处,因此,一场宿醉后,两人俨然成了生死之交。 江以萝决定同黎铮分手,干脆关上了手机,却因头痛、晕眩继续留在阮夏的公寓休息。 江以萝是阮夏有记忆以来交到的第一个朋友,她自然不肯为了美色弃因失恋而悲痛欲绝的好友不顾,足不出户地陪江以萝度过了最难熬的三日。 所以,阮夏口中的“明天”拖到了四日之后。 询问过傅岳le笑着请阮夏进去。 进傅岳的办公室前,阮夏从保温袋里拿出一盒寿司递给nicole。 le笑着说了句谢谢,低声提醒道:“傅先生这几天心情不是很好。” 阮夏毫不在意,傅岳一直绷着一张脸,哪里有心情好的时候。 她拎着数只沉重的保温食盒走入的时候,傅岳正坐在办公桌前看资料。 阮夏立在门后,停步不前,歪头笑道:“想请你吃饭,又觉得你肯定不会理我,只好自己找上门。” 傅岳起身接过她手中的食盒,皱眉问:“你自己拎来的?” 阮夏揉了揉酸痛的胳膊:“不然呢?” 从电梯间拎到这儿也算是自己拎的啊。 傅岳把食盒放到沙发前的茶几上,把茶几上的杂志收拾到一边。 阮夏打开食盒,每一格的菜量都不多,却足有十种。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菜,所以把拿手的都做了一遍。” “你做的?”傅岳的眼底有笑意,语气里有质疑。 “是呀。”阮夏撒起谎来表情自然,“路上塞车,所以到得晚,你还没吃过吧?” “没。” 傅岳从冰箱拿出两瓶矿泉水,拧开一瓶,递给阮夏,而后拉过一张椅子,坐到阮夏对面。 毕竟还不熟,阮夏准备了三双筷子,傅岳却没用公筷,直接夹起了一片藕。 阮夏自然不想和傅岳见外,便也没用公筷。 吃了一片藕,一块排骨,两片荷兰豆,傅岳便放下了筷子。 阮夏见状一脸受伤:“不好吃么?” “挺好。”傅岳喝了口矿泉水。 阮夏丢掉自己的筷子,拿公筷给傅岳夹了片鱼,不等他吃,又用勺子挖了勺蒸蛋。 “尝尝看。” 半分钟后,傅岳的碗中已经堆满了菜。 傅岳的手顿了顿,再次拿起筷子。 他吃得不慢,却远比不上阮夏夹菜的速度。 食盒中的菜终于吃尽后,阮夏又盛了一碗汤递到傅岳手中。 傅岳把汤放到一边,问收拾食盒的阮夏:“你怎么来的?” “打车。” “等下我叫人送你。” “好呀。”阮夏笑得眉眼弯弯,又问,“你不爱喝肉汤么?” 傅岳端起汤碗:“没不爱喝。” 虽然傅岳的话仍旧少,送饭刷存在感的过程却比阮夏预想中顺利许多,她原本以为最差的结果是傅岳不放她进门,最好的结果是准她留下食盒,却没想到竟能和男神共进午餐。 只是再顺利,存在感也不能天天刷,一周至多只能过来晃一次,余下的几日让阿姨过来送就好。 一起吃过饭,傅岳的喜好她已经记下了,之后不必再准备十几盒。只送两三样喜欢的远比准备一大堆看起来要用心得多。 傅岳刚差人送心满意足的阮夏离开,就把助理叫了进来。 le一进办公室,便瞥见了傅岳额头上细密的汗。 “傅先生,您还好吧?” “帮我买盒胃药。” le推门离开的时候,又见刚刚结束假期的黎铮走了进来。 “黎先生。” 时刻板着脸的黎铮微微点了下头,算是回应。 le一走,黎铮便冲以手压胃缓解疼痛的傅岳笑道:“你没事儿吧?那丫头喂你吃什么了?□□还是敌敌畏?你还真是不怕死……要不要我帮你叫救护车?” 傅岳弯了弯嘴角:“你是在嫉妒吧。” “……”准备了戒指求婚却惨遭被分手的黎铮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反问道,“我嫉妒你?” le送过胃药,招呼黎铮的助理吃寿司。 “我最喜欢这家店的寿司,你是特地买来安慰我的么。”黎铮被甩,他的助理自然要受波及。 “这是阮小姐给的,刚刚她过来给傅先生送饭。傅先生居然吃了呢,看来有戏。” “哪个阮小姐?上次穿旗袍的那位美人么?之前不是还有个姓司的大提琴家来找过傅先生?我还以为他们是一对呢。” “那个司菲哪比得上阮小姐漂亮……”nicole似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经历,撇了撇嘴,“她本人很高傲的,根本不是媒体宣传的那样。” “阮小姐送的饭傅先生吃了?”黎铮的助理忽然问,“傅先生之前已经吃过午饭了呀。你去送文件的时候,他和黎先生的饭都是我订的,吃完后桌子也是我收拾的。” “啊?”nicole面露诧异……午饭吃了两次,怪不得要胃药。 …… 阮夏一到家就收到了学校的电话,听到招生办的人说之前寄给她的录取通知书出了错,录取她的不是文学院,而是音乐学院管弦系的大提琴专业,惊喜之余,她更觉得奇怪——这都能搞错? 不过相对于“世界文学与比较文学”,她自然乐意去音乐学院。 离开学还有半个月,阮夏心情一好便不想独自呆在家,换上衬衣短裤,去街角的花店买花。 下了电梯,阮夏再次遇见黎铮,看到黎铮略显憔悴的面容,她悄悄拿出手机,想拍小视频给江以萝看,却瞥见黎铮的目光扫了过来。 阮夏心虚不已,立刻移开眼,佯装刷朋友圈,匆匆从黎铮身边走过。 “有空吗,找个地方聊聊。” “你在和我讲话?”阮夏挑眉问转身走向自己的黎铮。 得到黎铮的肯定,她笑道:“不好意思,没空呢。” 黎铮眯了眯眼,脸上的敌意非常明显,阮夏想不出自己在什么时间什么地点得罪过这人,只觉莫名其妙。 “如果我给你傅岳的电话号码呢?” 已经走出了五米的阮夏停住脚,回头一笑:“那就多谢了。” 阮夏和黎铮坐进咖啡馆,不约而同地什么都没点。 相看两生厌,何必浪费时间。 记下傅岳的手机号码,阮夏抬起头说:“我回答你一个问题,你要回答我两个。” “为什么?” 这人真是和自己想象中一样没风度,阮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拿出粉饼,对着镜子补了补妆,做出准备离开的样子:“觉得吃亏就算啦,反正我也没什么特别想问的。” “你问吧。”再看不惯阮夏,黎铮也不会同女人费口舌。 “第一个问题,傅岳喜欢什么类型的女孩?” 黎铮答得不假思索:“他喜欢脑子不好,以作为乐的。” “……” 男神的口味还真特别。 “第二个,傅岳和司菲是什么关系?” 黎铮深深地看了阮夏一眼,不复片刻前的干脆,思索了几秒才说:“普通朋友。” “你这几天都和江以萝在一起?她现在在哪儿?方便的话帮我打个电话给她。” “你怎么知道她和我在一起?”这人的消息好灵通。 黎铮不语,等着她回答。 “是呀,我们一直在一起。”说完了这句,阮夏站了起来,“黎先生,你问的是两个问题,我只能答一个。关于傅岳,我没什么想问你了,赶时间,先走啦。” “……” 出了咖啡馆,阮夏的心情更加晴朗,既没出卖朋友,又要到了男神的手机号码,还欣赏到了自恋老狐狸被噎住的表情,运气真是好。 在花店买了束五色的波斯毛茛,阮夏捧着花多角度自拍了n张,选了张最美的,用彩信发给傅岳,附言道——【傅先生,花儿漂不漂亮?送你,笔芯-3-】(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7章 傍晚,休假多日的秦婧终于从老家回来。 秦婧一进门,最怕一个人呆着的阮夏立刻给了她一个熊抱。 秦婧带回了一堆家乡特产,两人便没让阿姨准备晚饭,煮了一锅白面,用秦妈妈自制的香菇牛肉辣酱拌着吃。 阮夏不擅长吃辣,偏偏越吃越停不下,吃光拌面马上冲到冰箱前开了瓶冰可乐。一口气喝掉大半瓶,嘴巴的肿痛才稍稍缓解。 手机进了通电话,是江以萝打来的。讲完电话,挂上手机,阮夏才看到短信箱里来自傅岳的回复。 【漂亮,谢谢。另,“笔芯-3-”是什么意思?】 短信而已,居然连标点都点得那么认真,这人一本正经得如此可爱,完完全全地满足了她的恶趣味。 令阮夏感兴趣的原本只是傅岳的脸和身材,不成想,他的性格竟也能戳中她的萌点。 她乐不可支,立刻回复道——【傅先生,您的微信号是多少?】 【同手机号。】 阮夏一早便搜过,却没搜到,大概傅岳设置了“不可通过手机号码搜索”。 她把自己微信号发给傅岳,五分钟后,傅岳居然真的加了。 有戏? 阮夏兴奋地蹦到沙发上,又躺下打了个滚。 她选了个粉红恐龙亲亲的表情发给傅岳——【笔芯=比心。】 【……】 傅岳太闷,谈话进行不下去,处于兴奋中的阮夏却并不在意,哼着歌调了杯甜酒。 “大小姐,您能别晃来晃去吗,我头晕。”喜静的秦婧忍不住出声。 阮夏将薄荷色的酒一饮而尽,隔空飞吻过秦婧,飘进了卧室。 三十分钟后,阮夏招手把秦婧叫进了衣帽间。 看清阮夏脸上精致的妆容,秦婧疑惑道:“这么晚了,你要去哪儿?” “哪也不去,快来帮我选衣服。” 在众多裙子里,阮夏最终选定了一袭纯黑的露肩长裙。 换好裙子,她又把短发束成公主头,抱着大提琴坐到落地窗旁,把手机交给秦婧,请她帮自己录视频。 曲子选的是哀伤舒缓的《辛德勒名单》的主题曲。 录了五遍,阮夏才满意自己的表情,却嫌腿不够长,去衣帽间找了双酒红高跟鞋。 录了十遍,回放的时候看到豆沙粉的唇膏和酒红高跟鞋不配,卸掉唇膏后,她另涂了支和高跟鞋同色的。 录到第二十遍,她又觉得动作不够优雅,挑剔了一番秦婧的拍摄水准及角度后,再次抱起了大提琴。 第二十二遍总算合了心意,阮夏刚想发给傅岳,却后悔没好好布置一下背景。 她拉起白色的纱帘,央求秦婧和自己一起把一株巨大的绿植搬到窗边,换了几次绿植的位置,再把沙发左侧的木圆桌拖过来,摆上下午买的那束波斯毛茛。 透过镜头调整了数次,她终于满意构图。 折腾了两个小时才做到“完美”,阮夏稍稍调整了一下色调,把视频发给了傅岳——【为你录的安眠曲/红心/好梦哦,傅先生/红心/】 【谢谢,晚安。】 【傅先生,一直忘了说,你穿黑色最好看/恐龙亲亲/晚安】 对方没再回。 …… 傅岳看了上百遍她发来的小视频才睡,嘴角一直上扬到第二日清晨。 倒追过他的女人不少,但论花样百出,隔了七年,她依旧出类拔萃。 傅岳的好心情一直保持到午饭前。 他一个人住,又不喜欢下厨,多年来早餐都是黑咖啡加白煮蛋,因此午饭总是十二点前吃。 这一日,为了等阮夏共进午餐,开了一上午会的傅岳饿到了快一点,却只等来了阮夏派出的阿姨。 餐盒里倒有她手写的字条——【傅先生,午饭要好好吃^-^】 比起当年恨不得一天在他面前晃十回的她,这一次的诚意可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傅岳犹豫了一下,主动发了条微信道谢。 然而前一天还秒回的阮夏,直到他下班也没再发回来。 别说当晚的安眠曲,她连第二天第三天的午饭都没送。 直到黎铮把江以萝的朋友圈截图给他看,傅岳才知道,阮夏陪着江以萝去了日本选海水珍珠。 虽然对她的脾气了如指掌,但如此时冷时热,傅岳依旧适应不了。 …… 阮夏回来的当天,还没顾上补觉,就被江以萝拉去参加珠宝拍卖会。 早晨赶飞机起得早,进会场时,她哈欠连连:“江总,人家都是一男一女结伴,你带我过来,人家会怀疑我们的性取向,以为我被你包养。” “为什么不是你包养我?” “因为你比我高十几公分,还打扮得如此中性。而且你本来就是霸道总裁,我是拿你工资听你差遣的打工妹。” 江以萝哈哈一笑:“等下你看上什么,三千以内,我拍下来送你。” “三千以内来拍卖会拍珠宝……”阮夏正想夸江总大手笔,听到不远处的喧哗,一扭头竟看到人群的中央有一抹熟悉的身影在替粉丝签名。 司菲? 虽然没见过本人,但她在网上搜索过无数次这个人,每一张司菲曝光的照片她都看过,绝无认错的可能。 和江以萝稍稍交待了两句,阮夏便沿着司菲离开的方向追了过去。 可惜却没再看到她的身影。 阮夏抓住路过的工作人员,得知拍卖行确实请了司菲过来暖场,顿时后悔出门前不该磨蹭,竟生生与找了几个月的人擦肩而过。 她情绪低落,无心再进场,想给江以萝打通电话说先走一步,又记起手机丢了还未来及买新的。 阮夏离开宴会厅,路过酒店大堂的洗手间时,司菲与助理恰巧从洗手间出来。 看清距自己仅有十余米的那个穿裸粉色无袖裤裙的优雅女人,阮夏脚步一顿。 不等阮夏出声,司菲便感受到了来自她的灼灼的目光。 司菲原本正与助理聊天,侧头看见阮夏,瞬间收起了脸上的浅笑,眼神逐渐由温和转为冰冷。 “司菲小姐,您好?”阮夏冲她笑了笑,走了过去。 助理见状上前一步,皱着眉挡在司菲前头:“不好意思,签名合影时间已经结束了。” “我不是来要签名合影的。司菲小姐,冒昧地问一句,我们是不是认识?” 司菲面露疑惑,用探究的眼神扫了阮夏几眼,思索了片刻才傲慢地摇了下头。 见司菲和替她背着琴盒的助理转身欲走,情急之下,阮夏提高了声音:“你真的不认识我?” 司菲看见她后这周身的敌意哪里像不认识? 分明就是熟人,但只怕是敌非友。 发现司菲压根不准备搭理自己,阮夏又说:“几个月前,我遇到车祸,以前的事都不记得了。不知道我们是不是有过节,如果有,我跟你道歉……能不能给我几分钟,我们聊两句,我有些事情想找你了解。” 听到“车祸”、“失忆”、“过节”,看到司菲脸上的厌恶和不耐烦,助理更警惕。 她招手叫来保安,请他们替司小姐拦下这位莫名其妙的“粉丝”。 阮夏被保安拉住,只能看着司菲和助理离开。 与“过去”失之交臂,一连两三天,阮夏的心情都格外低落。 秦婧帮她买了新手机补办了电话卡,她也无心打开微信骚扰傅岳。 直到听说江以萝和黎铮订婚的消息,阮夏的声线才因太过惊讶而欢快起来。 “什么时候的事儿?” “就珠宝拍卖会那晚,他突然跟我求婚……喏,这是钻戒,是不是亮到闪瞎眼?原来早在我们最后一次吵架前,他就把求婚戒指快递给我了,我以为是别的,没拆,直接扔垃圾箱了,还好又找回来了。对了。他还主动找我爸爸求和呢,明明是我爸爸做错再先……” “拍卖会前一天你还说绝不原谅他……要不是你喝多了我拖你回酒店,我的手机也不会丢!” 一脸幸福的江以萝恨不得连瞳孔都变成了粉色的爱心,只顾抱着戒指傻乐,哪听得进阮夏的抱怨。 因为看不惯黎铮,想令他多煎熬几日的阮夏自觉前几日劝江以萝别太快服软的话完全白说了,一脸恨铁不成钢。 感受到好友的怨念,江以萝讨好地一笑,邀请道:“为了庆祝我们订婚,黎铮请大家去岛上的度假山庄玩,你也去吧?” “不去,没劲。” “傅岳好像也去的。” 阮夏立刻来了精神:“是好像还是一定?” “如果我拜托黎铮,说不定能变成一定。其实我家黎宝宝很可爱的,哪里变态了,不准你以后再讲他坏话。真不明白,你们连话都没讲过几句,为什么会互相看不顺眼。” “互相?”阮夏挑眉问。 那么说,老狐狸也讲自己的坏话了? 江以萝自觉失言,干笑了两声:“黎铮说你和傅岳很配来着,你喜欢傅岳的话,我们帮你创造机会?” “谢谢啦,不需要。自己追更有趣。” 送走江以萝,阮夏打开微信,看到数日前傅岳发来的那条道谢微信,立刻回了个“爱心”过去。 【真想谢我,明天就一起吃午饭。】(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8章 傅岳许久未回。 阮夏洗过澡,端着红酒杯坐到床上,第六次点开微信查看,仍是没有回复。 确认网络没问题后,她干脆打了通电话过去。 电话响到第九声才通,听到傅岳低沉的嗓音,猝不及防间,口中含着酒的阮夏急忙咽下,被呛得连咳了两声才开口:“傅先生~~” “有事?” “明天中午你有空么?” “没有。”他的顿了顿又补充道,“下午要出差。” “前几天我的手机丢了,所以都没能联系你。” 电话那头的傅岳“嗯”了一声。 “你上午在办公室么?” “不在。” 阮夏语气失望:“我买了礼物给你,明天上午送到你办公室。” “谢谢。” 阮夏找不到话说,唯有道声“再见”挂断电话。 她只在日本呆了两天,除了挑珍珠就是听江以罗诉苦,一件伴手礼也没顾得上买,想表现深情刷存在感,礼物一定要用心选。 眼下刚刚八点过半,百货公司应该还没关门,阮夏向来是想到什么一定要立刻做的性格,当即套了条小白裙,随便洗了把脸,踩上平跟强拖着正敷面膜的秦婧出了门。 钱包衬衣之类的太寻常,且百分之百傅岳不会用不会穿,在百货公司转了一圈,她最终选了条男用手帕。 冰蓝的底子,除了右下角的两条白线和logo再无装饰。 瞥见秦婧脸上的疲惫,阮夏讨好地笑了笑,安抚道:“那条黄色的女生用好看,我买给你当加班费?” “我要小两千的手帕干吗,供起来么?” “那找个地方吃夜宵。” 阮夏带着秦婧坐进了江以萝推荐过的私房菜馆。 她生来吃不胖,逛久了又觉得饿,看什么都好吃,干脆点了一大桌。 天天嚷着减肥的秦婧受不住美食的诱惑,边吃边央求阮夏待会儿陪自己徒步走回去消食。 两人从菜馆出来已过十一点,秋日昼夜温差大,刚走了几百米,穿无袖连衣短裙的阮夏就察觉到了夜风中的寒意。 秦婧向来细致,见阮夏轻抚胳膊,便让她等在原地,小跑着去五十米外的小店买热腾腾的姜汁奶茶。 等秦婧的空隙,阮夏翻出手机,正想给傅岳发晚安微信,突然听到一阵尖锐的刹车声,抬头看去,不远处的宝蓝色跑车上走下了一位身材窈窕、穿小白裙的美人。 看到美人,阮夏有些讶异,倒不是因为美人哭得梨花带雨,而是她与美人撞了衫。 美人虽然下了车,却并没走,神情激动地朝着车内的人叫嚷,音调颇为尖锐,一个年轻男人随后下了车,同美人说了句什么,惹得美人对他又踢又打。 “季泊川,你混蛋!分手就分手,谁离不开你!” 美人说完这句,踩着高跟鞋愤然离去。 年轻男人一脸淡漠,看也不看她,径直上了车。 美人经过阮夏身边时,阮夏特地看了她一眼,浓重的眼妆花得天崩地裂,令一张尖尖的巴掌脸显得尤为滑稽,为了个男人把自己折腾成这副模样,不得不说这是真爱。 宝蓝色的跑车只开出了不到两百米便又停了下来,见年轻男人下车朝自己的方向走来,围观了全程的吃瓜群众阮夏本以为要上演挽留的戏码,转头看了一眼,美人却早已消失在了十字路口。 “你手机。”季泊川皱着眉把手机递到阮夏面前。 阮夏一回头,两人同时愣住了。 如同刚吃过一碗肥腻的东坡肉便遇上一杯清新怡人酸甜正好的薄荷柑橘水,阮夏未施粉黛的脸在夜幕的润色下显得尤为动人,瞬间解了季泊川满心的腻味。 “你女朋友往那边走了。”阮夏好心提醒道。 听到这话,季泊川终于回过神儿,他张了张嘴,隔了好半天才说出一句“不好意思,认错人了。” 早就忘了什么是心动的季泊川此刻仿佛重回年少时代,心脏狂跳,一边欣喜、一边懊丧地明白自己此刻必定是一脸蠢相。 阮夏提醒之后再没注意季泊川,见秦婧捧着奶茶走过来,立刻迎了过去。 秦婧递了杯奶茶给阮夏,目光在她与季泊川之间巡视了一圈,笑问:“这是?” 阮夏没答,挽上秦婧的胳膊欲走。 连名字也没来及问的季泊川情急之下拉住了阮夏的胳膊,阮夏诧异地回头看向他,他又舌头打结,想不出该说什么,只得暂且放开手。 这一幕落在去而复返找手机的美人眼中,自然要误会。 美人眼中冒火,冲过来推开和自己撞衫的阮夏,而后瞪向季泊川:“这是你新欢?怪不得要和我分手!同样的衣服送两个人,季少真是懂得‘浪漫’。” 手捧奶茶的阮夏猝不及防,被推得一晃,温热的奶茶洒了一身。 热闹果然瞧不得,无辜被殃及的阮夏本想解释,瞥见美人滑稽的花脸,只觉好笑,怕一开口会忍不住笑出声,便拉上摸不着头脑的秦婧扭头就走。 还没和秦婧八卦完来龙去脉,季泊川就追了上来,连声向裙子湿了大片的阮夏道歉,又递上了纸巾。 正讲人是非的阮夏不知被当事人听去了多少,尴尬地一笑,摆着手说:“没关系没关系,怪我爱凑热闹,你去追你女朋友吧。” “……她不是我女朋友。”经验老道的季泊川早已恢复了冷静,绅士地笑道,“你衣服湿了,吹冷风会感冒,你们去哪儿?我送你们。” 害女人哭花妆的男人怎么可能如此好心?无事献殷勤,他的目的阮夏自然看得穿。 阮夏收起了尴尬,冷着脸把目光从季泊川身上移回来,拉着秦婧走到路边伸手拦车——穿湿裙子吹冷风的确不好受。 作为老手,季泊川明白,眼下这种状况,表现得太明显必定死路一条,所以并不勉强,走到更容易拦出租的另一边,先一步拦到了车子。 他从钱包里摸出几张大钞,递给司机,直起身看向阮夏再次道歉:“对不住,找辆车送你们回家当赔罪。” 说完这句,季泊川便先一步离开了。 阮夏意外了一秒,说了句谢谢,倒没再客气。 成功赢回了几分好感的季泊川冲她笑笑,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阮夏和秦婧坐的那辆出租车一开,季泊川便驾车跟在了后头。 一路跟着她们摸到阮夏公寓的楼下,季泊川把车子停在了相对隐蔽的地方。 住在这栋大厦里的人非富即贵,看来他惯用的金钱攻势发挥不了作用,不过两个女孩同住,至少能证明她没有同居男友。 阮夏和秦婧一进电梯,季泊川就走下车子进了大厦,三言两语间,他便套出了阮夏的名字和门牌号码。 …… 阮夏一到家,随便换了件衣服,便翻出纸笔和针线,打开台灯,坐到了书桌前。 “你在干什么?”秦婧问。 “绣字。你绣过么,传授点经验。” “我只绣过十字绣。” “十字绣是什么东西?” “……你要绣什么?” “绣我男神的姓。他看到后一定会感受到我的真心,一定会觉得我和外头的那些妖艳贱货都不同,好深情好专一。” “祝你……玩得愉快。”朝夕相处,秦婧太了解阮夏的个性,真心恐怕没有多少,用“玩心”来形容更恰当。 她比谁都希望阮夏和傅先生早点在一起,与阮夏相处出了感情,每次接到傅先生的电话,都难免有负罪感。 阮夏在网上查看过教程,折腾了一个多钟头才终于绣好手帕,她对着光看了眼手帕一角的“傅”字,默默赞美了一下心灵手巧的自己。 第二日一早,阮夏便去了傅岳的办公室。 送了盒生巧给nicole后,阮夏才拜托她替自己把礼物转交给傅岳。 “傅先生现在就在办公室里,礼物还是你亲手给比较好,我先替你打个电话?”nicole不是爱管闲事的性格,换了别人,必定不会提议。 阮夏一脸惊喜,抱着nicole的胳膊连声说谢谢。 见到傅岳,阮夏笑得眉眼弯弯:“你不是说上午不在办公室吗?” “落了份文件,过来拿。” “那我的运气可真好。喏,礼物。” “谢谢。”傅岳接过礼物,放到一边。 送完礼物的阮夏赖着不走:“你拆开看看喜不喜欢?” 傅岳拆开包装纸,打开盒子,看到里面的手帕,礼貌地回应道:“喜欢。” “我绣了你的名字在上面,我觉得手帕很衬你的气质。” 傅岳这才留意到手帕上的“傅”,抬头问:“你绣的?” 阮夏点头,把受伤的食指举到他眼前邀功:“我是第一次,练习了好几天才动手。虽然有点丑,但看在我那么努力的份上,你会用的是不是?” 傅岳笑容温和地“嗯”了一声。 阮夏偷偷比了个“耶”的手势,表情却带着些许委屈:“傅先生,你昨天为什么不回我微信?” “在外头应酬,没看到。” “我还以为你讨厌我才不回的,难过得连晚饭都没胃口吃……你能不能别不理我?你不理我我会伤心的。” 傅岳看着一脸诚恳的阮夏,哑然失笑,谁说花言巧语是男人的专利?(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9章 阮夏一到家,就收到了一份快递,纸盒里有条白裙,与昨天弄脏的那条款式不同,却是同一个牌子,号码也很准。 盒子里没有任何表明寄件人身份的卡片,可她用脚趾也想得出这是谁送的,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竟能摸清她的住址和手机号码,手段真是高明。 阮夏有些后悔没留昨天那位季姓渣男的联系方式,向他讨教几招,用在傅岳身上,一定事半功倍。 哪知出门去韦拓拓家的路上,阮夏再次遇到了季渣男。 真是意外又不意外。 季渣渣提也不提裙子的事儿,打了个招呼,便爽快地离开了。 如果不是从韦拓拓家出来又一次看到季泊川的车子呼啸而过,阮夏简直要疑心是自己在自作多情。 “打不到车?”季泊川停住车子,降下车窗。 “走到前面的大路上就好了。” “我刚刚办完事,送你?”见阮夏不表态,季泊川又说,“一天遇到你两次,老天都嫌我道歉道得不够诚恳。” 本着向渣渣学习技巧的目的,阮夏坐进了季泊川的副驾驶。 “你要去哪儿?” “回家。”阮夏语气冷淡,很有傅岳的风采。 “你家住哪儿?” “你上午不是才往我家寄过裙子?” “呀!被你发现了。”季泊川笑得露出两颗虎牙,一脸害羞。 这红得恰到好处的脸……如果不是见过他甩女人时的冷漠,阮夏都要相信这的确是一枚情窦初开的纯情少年了。 比起她的粗暴直白,这欲说还休的小羞涩要勾人多了,失策啊失策,现在再去傅岳面前装纯情还来得及么? 阮夏思考了片刻,无奈地想,为了不叫他以为自己精分,恐怕只能继续直白下去。 …… 此后的几天,每天下午5:20分都有人准时送大捧的新鲜玫瑰和甜点到阮夏的公寓。 如此别出心裁地每天表白,却从没主动打过一通电话、发过一条短信过来——季渣渣像一切合格的暗恋者一样耐心十足,仿佛他送花送点心单纯是想要喜欢的人开心,毫无不良企图,令阮夏一到傍晚就习惯性地等待门铃响起。 阮夏受到启发,原来做好事要持之以恒,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只会起反效果。 她每日都让家中的阿姨煮不同的梨水,然后用保温壶按时按点地快递给傅岳——医生让他多喝梨水来着。 但她从不在早晚的请安微信中提起此事、更不再写署名小纸条。 如此持续送了五天,第六天的上午,傅岳终于主动微信她——【下午别再送梨汤了,我不在办公室。】 【咦,你怎么知道是我?】——嗯,她送梨汤是关心他的身体,才不是为了刷存在感。 【不然还会有谁。】 那么说,他的身边没有别的追求者? 【傅先生,后天你去岛上玩吗?你去我才去。】 【应该去。】 阮夏自动把“应该”等同于“一定”——【好高兴/亲亲/后天见。】 …… 虽然从江以萝处听说傅岳一定会来,但游艇都要开了,阮夏也没见他的人影,反倒是遇见了季渣渣。 听到江以萝介绍,阮夏才知道季泊川做律师的哥哥季泊均不但是江以萝的前未婚夫,还是傅岳、黎铮的好友。 这世界可真是小。 看到阮夏,惊喜之余,季泊川自然要凑过去,他很会哄女孩高兴,也擅于恭维人,哪怕阮夏知道他的企图,更对他毫无兴趣,也丝毫讨厌不起来这人。 傅岳走上观景台的时候,阮夏正被季泊川逗得哈哈大笑,完全不在意两人的站位已经打破了社交距离。 直到季泊川回头和傅岳打招呼,阮夏才发现男神也在。 “傅岳哥,你找我?”见傅岳多看了自己两眼,季泊川问。 “你哥呢?” “不知道,没见他。” 傅岳“嗯”了一声,转身走了出去。 阮夏啃着指甲揣摩傅岳方才的表情,是她眼花了么,他好像不高兴了呢。 为了搞清楚是他吃醋还是自己眼花,阮夏没有立刻去追傅岳。 有钱人的游艇上最不缺的就是美女,阮夏透过观景台的弧形落地窗往下看,这些男人里,谁花心谁正经一目了然,傅岳果然是标准的禁欲系。 而杵在她身旁的这位季渣渣,几乎和船上的每个网红脸都是旧相识。 见网红脸们时不时地过来调笑,季泊川原本想装无辜,后来发现黑历史太多装不了,唯有隐晦地表示,遇见了她,他才想要结束荒唐的岁月。 阮夏在心中“呸”了一声,甩开了季泊川。 找遍了上下两层,阮夏才终于看到独自坐在茶水间旁沙发上看书的傅岳。 “傅先生。” 傅岳抬头看了她一眼,连“嗯”都没发出一声,便又继续看书。 果然是吃醋了么?一阵窃喜之后,阮夏再次出声:“傅先生,你怎么不出去玩儿,一个人躲在这儿?” 她以为傅岳下句一定接“有事儿?”,不想却听到他说:“季泊川前几天说遇到真爱了,准备金盆洗手,没想到就是你。” 这是在黑追求她的男人吗?为了确定,阮夏装傻道:“金盆洗手是什么意思?” 傅岳露出了“你真不懂?”的神情,没再开口。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阮夏心情大好,表忠心道:“花心男什么的我们这种没什么经历的小姑娘哪敢惹……何况我的心里也只有你。” 傅岳的嘴角扯出了一个笑,“哦”了一声,问:“你喜欢我什么?” 当然是你的脸啊!你的性格这么无聊我还兴趣不减,绝对称得上真爱颜粉好不好。 话虽如此,怕被当成肤浅的女人,阮夏没敢讲实话,而“喜欢你深邃的眼神和渊博的学识”这种恭维话她也是不屑说的。 “喜欢哪里有为什么……傅先生,你相不相信一见钟情呀?” “相信。” “那你对谁一见钟情过么?” “没有。” 倒是被人一见钟情过,而且那个人还是她。 只不过那个时候,才十六岁的她是连名带姓叫他“傅岳”的。 初见的时候她妈妈刚刚病逝,她被接到妈妈好友的家中,他与她妈妈的好友算朋友,按辈分,她是应该叫他傅叔叔的,却一直没大没小。 此去经年,她已经从那个虽然非常漂亮却尚未长开,看起来只有十三四岁的小孩子蜕变成了真正的女人,他竟依然记得初遇她时的每一个细节。 他记起了她十六岁时漆黑而大的瞳孔、淡蓝如幼童的眼白、微微的婴儿肥和身上的橘子香气。 那个踮起脚尖亲吻他时眸子明亮得似是能让整片星空黯然失色的小女孩,真是令人怀念。 …… 小岛并不远,因此阮夏没能在傅岳身边赖太久。 下了游艇,一行人便被车子接到了别墅。有江以萝在,做东的黎铮再不喜欢阮夏,也只得把阮夏安排到了傅岳的隔壁。 其他人都分在一层到三层,只有阮夏和傅岳住在仅有两个房间的阁楼上。 阮夏对这个分配方案十分满意,因为手机收不到信号,心情大好地亲自去找江以萝道谢,却撞见对主人的安排颇为不满的季泊川正缠着黎铮要换房间。 以往这种集体活动,季泊川哪次不携美人同行?肯孤身过来,是否真的准备洗心革面不说,眼下自然是在兴头上。 “你要和傅岳换房间?为什么?” 季泊川的理由自然是阮夏。 “谁?”黎铮的语气十分诧异,压低了声音说,“你知道她是谁么?” “她谁呀?” “她……”黎铮的余光瞥到阮夏,咽下了本要讲的话,转而说,“换房间这种小事你直接去找傅岳说不就好了。”(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10章 季泊川第一时间去找傅岳。 阮夏迅速返回自己的房间,隔着门竖起耳朵听外头的动静。 不知是隔音太好,还是傅岳季泊川的声音太低沉,居然一句也听不清。 不过,直到临近晚饭时间,也没见季泊川过来换房间。 那么说,傅岳拒绝啦? 阮夏心花怒放,她向来是得寸进尺的性子,走进浴室鼓捣了片刻,便去敲傅岳的门。 替她开门的时候,傅岳的手中端着杯金黄色的茶。 阮夏凑过去闻了闻他的杯子:“这是什么茶?好香。” 不等傅岳开口,她便不请自入,坐到露台的藤椅上,歪着头冲傅岳笑:“傅先生,你喝的茶我也要一杯。” “等着。”傅岳煮水烫杯子,给阮夏冲了杯金骏眉。 阮夏爱酒,对茶兴趣缺缺,吹凉后她边有一口没一口地喝,边欣赏傅岳放倒箱子、收拾行李。 男人的东西少,除了换洗衣服和刮胡刀等几样零碎物品,他的箱子里便只有笔记本和文件。 连出来玩也不忘工作,这人是有多爱赚钱。 一杯金骏眉喝光,她回到室内,把杯子随手放到书桌上。 傅岳整洁惯了,见状立刻放下手中的东西,走过来拿起杯子去水池边清洗。 “傅先生,我想洗澡,可是我那屋的花洒不出水,能借用你的浴室么?” “……不能。” 同阮夏意料中一样,以傅岳这种古板的性子,自然不会放她进去洗澡。 不过意料之外的是,没等她央求,傅岳便主动去了她的房间,替她修水龙头。 见傅岳挽起衬衣袖子检查水管,阮夏坐到洗手台上,荡着脚看他忙活。 果然喜欢一个人的时候,无论他做什么说什么都觉得有趣。 “傅先生,季泊川来找过你换房间?” “嗯。” 清理掉水管里结的碱和污垢,拧开花洒,仍是没水,傅岳便走到洗手台边,弯腰打开角柜找扳手。 “傅先生……” 傅岳下意识抬头,四目相对间,许是阮夏的目光太灼热,他竟觉脸上一热,立时扭开了脸。 “你为什么不和他换房间?” “麻烦。” “可是他来找你的时候,你连行李箱都没打开,把箱子从三楼拎到二楼,有多麻烦?” 傅岳被一连串的问题搅得很是无奈。 阮夏乘胜追击:“你不和他换房间是因为想和我做邻居对不对?” “……” “或者是,你不想我和季泊川做邻居……我和他聊天的时候,你吃醋了对不对?” 傅岳皱眉,语气带着些许不耐烦:“你想太多了。” 阮夏的面子下不来,静静看了两秒凝在他眉间的“川”字,一时气结,跳下洗手台,走到傅岳身边,径直去拧之前被她用抹布遮住的水阀。 水阀一开,水瞬间从花洒喷出。 她看也不看傅岳,关上花洒,先一步走出了房间。 刚一出门,阮夏就遇到了季泊川。 季泊川捧着一小束野花,阮夏抬手看表,整好是五点二十。 还真是准时。 不吃醋是不是?阮夏接过野花,莞尔一笑,语气愉悦地赞美道:“好漂亮,比起你每天送的玫瑰,我更喜欢这个呢。” 季泊川被心上人明媚的笑容晃得头晕,受宠若惊地说:“那我每天乘船过来给你采。晚饭时间快到了,一起去吃?” “好呀,我正好饿了。”阮夏和季泊川并肩走了出去。 一走出傅岳的视线,阮夏就随便找了个借口甩开了季泊川。 她的气来得快也去得快,在楼下的游泳池边踢了会儿石子就平了大半。 本来就是自己在追傅岳,凭什么要求人家按自己的剧本来?这气生的实在有些矫情。 想抱得美男归,脸皮不厚点怎么行? 她去了趟江以萝的房间,顺手把花送给江以萝,又要了纸和笔,写了张纸条给傅岳。 拜托江以萝把纸条交给傅岳后,阮夏便随手捡了本书,独自去了海边。 …… 傅岳楼上楼下找了半个钟头,也没看到阮夏,远远看清客厅里没有她,就没往人堆里凑,因此等在客厅的江以萝没能如期把纸条交给他。 岛上收不到信号,试了几次都打不出电话,确定了阮夏没同季泊川在一起,傅岳只得去问江以萝。 展开江以萝递来的纸条,傅岳便看到了熟悉的字迹——【傅先生,你请我看日落的话,我可以原谅你糟糕的态度也说不定呢。】 傅岳哭笑不得,问清哪片沙滩的日落最美,快步赶了过去。 傅岳找到阮夏的时候,她正坐在一块礁石上看书,夕阳的余晖给她的背影蒙上了层柔和的暖光,说不出的美。 然而下一秒,傅岳的心便揪了起来——涨潮了。 阮夏带着这本推理书过来,原先并不是为了打发时间,而是需要这么个道具,摆出文艺少女的造型。 哪知傅岳迟迟不出现,无聊中她看了几页,竟渐渐被剧情吸引,直到听见傅岳叫自己的名字,她才发现海面升高了不少。 原先裸\\露在外的礁石群被海水漫过了一半,但只慌乱了一刹那,她便冷静了下来。 “你别怕,站稳了等着我。”说完了这句,傅岳便迎了过来。 ……可其实她,一点也不怕啊。 天气好,风浪并不大,把人卷走的可能性几乎为零,海面刚刚没过礁石群,百分之六十的礁石依稀可见,她站的地方离岸也不算远,与其等着傅岳过来援救,倒不如趁着水位没涨高,即刻自己走回去安全。 然而她仅挪了一小步,傅岳马上高声制止。 阮夏估算过傅岳走过来的时间和原地不动的风险后,决定为了美色冒点小险。 等待傅岳趟过来的两分钟里,她迅速记下了即将消失在水中的礁石的位置。 傅岳够到阮夏的手时,她脚下的那块原本硕大的礁石仅剩下不到一平米在海面上,而隐在海水中的礁石群也只看得清百分之二三十了。 傅岳顾不上安抚她,半揽半拉地直接把她带离了原先的位置。 先前傅岳的注意力全在阮夏身上,礁石的位置自然没有全程淡定的阮夏记得牢。 开头一分钟,还是傅岳带着她走,当海面又升高了一截,礁石的可见度不到百分之十后,便是她引导着傅岳避免踩空了。 带着阮夏,傅岳不敢大意,每走一步前都先下脚试试深浅,眼看他要踩错地儿,阮夏自然全力拉他回来,不想却因重心不稳,自己踩入了两块礁石的缝隙中。 她的左脚跟被尖利的礁石刮破,血瞬间就涌了出来。 傅岳见状,不顾阮夏的反对,直接背起了她,好在离岸已经很近了,海水虽然漫过了阮夏的腰,但深一脚浅一脚地稳步走,总算有惊无险。 安全之后,傅岳把阮夏放到沙滩上,半跪下来检查她的伤口。 见不过是皮外伤,傅岳放下心来,板着脸训人:“你有没有常识?那么一大片沙滩,非去石头上坐着?” 阮夏在心中吐槽道——若不是某人迟迟不来,不等涨潮她就回沙滩上散着步欣赏落日了啊……而且风浪不大,离岸不远,她水性又好,摸回来至多受点皮外伤…… 虽然不服,阮夏却没辩驳,硬挤出了几滴眼泪,委委屈屈地扑入了傅岳的怀中啜泣。 傅岳心中一软,轻抚了一下她的后背:“好了好了,已经没事了。我背你回去处理伤口。” 陷入兴奋中的阮夏却根本没留意他的话。 嗷嗷嗷!这胸肌!嘤嘤嘤!这弹性! 阮夏用脸在他的胸口来回蹭了几下,觉得脚后跟上的伤简直不值一提。 如果不是担心被怀疑,她好想把箍住他虽窄却有力的腰的手往前移一移,确认他是否有腹肌。 傅岳重复到第三遍,阮夏才听清他的话。 她虽不舍,却不得不把脸从他的胸前挪开,睁着微红的眼睛说:“你背我么?这不好吧,被他们看到要误会的……我还是自己慢慢走回去吧。” 傅岳眯了眯眼:“你怕谁误会,季泊川?” “当然不是,我是怕影响你的清白……你又不喜欢我,一定不愿意同我扯上关系的。” 傅岳实在佩服她的演技,他担心她脚上的伤口耽搁久了会发炎,便没出言逗她,转了个方向,背对着阮夏半蹲了下来说:“快上来。”(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11章 许是个子高又爱穿深色的缘故,傅岳看上去稍嫌清瘦,然而爬到他的背上,阮夏才惊喜地发现,他的肩背居然如此宽厚。 她牢牢地勾住傅岳,把脑袋轮流枕在他的左右肩上,脸紧贴着他的脖子。 傅岳不用香水,身上有干净清爽的肥皂香。阮夏深吸了一口气,哦,还有股淡淡的茶叶的味道,嗷嗷,她实在是好喜欢。 她用下巴蹭了蹭他的脖子,心痒难耐。 这紧实有弹性还泛着健康光泽的皮肤,真的真的好想咬一口。 感受到背上的人的不安分,傅岳无奈地说:“你能不能别乱动?” 片刻后,有一滴温热的液体掉落到了他的脖子上。 “哭了?脚很疼?” 那不是眼泪,而是……口水。 阮夏尴尬无比,怕被傅岳发现真相,声音软糯地栽赃道:“你总是对我凶的,光是今天,就已经三次了。” 很凶吗?他以前也总教训她,从没见她哭过啊。只是记忆丢了,连性子都跟着变了? 虽然疑心真假,傅岳的口气却到底软了下来:“疼就再忍一会,卫生所马上就到了。” 岛上的卫生所不大,已经过了白班时间,急诊室里只有一位年轻的男医生。 阮夏不肯让男医生处理,执意要傅岳替自己包扎。 创面不大,不需要缝合,却很深,里头还有碎石渣,好言相劝不听,傅岳忍不住吼了她一句,阮夏低下头咬着嘴唇不说话,却也不屈服。 傅岳拿她没办法,只得妥协。 见他坐到自己对面的椅子上,阮夏马上快快乐乐地把脚伸到了他的腿上。 她的脚生得非常漂亮,小巧纤瘦又白皙,脚趾圆润而细腻,他的指腹上有薄茧,生怕磨到她,不敢握得太用力。 在医生的指导下,傅岳用生理盐水替她冲洗伤口。 刚冲一下,阮夏就疼得缩脚吸气。 “很疼吗?” “不疼啊。”阮夏灿然一笑,把脚又伸了回去、 她的伤口里有碎石渣,三下两下冲不干净,后来虽然没再吸气叫疼,可却全程咬着牙。 傅岳的额头和后背都沁满了汗,她的脚不由自主地一缩,他的心尖都跟着颤。 他一定是上辈子欠了她的,这辈子才要这样还。 终于冲洗干净后,傅岳又替她涂药包扎,因怕弄疼她,显得格外笨手笨脚。 拿上医生开的药,傅岳再次背起了阮夏。 怕她记不住,往别墅走的路上,傅岳一样样交待她怎么用怎么吃。 阮夏根本不耐烦听:“傅先生,你记住就好啦,药都放在你那里。” “我?” “我是为了拉你回来才受伤的!如果不是我,流血受伤的就是你,你难道不要对我负责,每天按时过来替我换纱布、提醒我吃药吗?” “……谢谢你的救命之恩。” “不用谢,谁叫我喜欢你呢!我宁可自己疼,也不希望你疼的!”阮夏仿佛没听出傅岳在揶揄她,抓住一切机会表白,“我要你替我包扎就是想你先练习一下,医生说差不多要换三次纱布。” “……” “你是因为不喜欢我,才觉得无所谓。我喜欢你,就不乐意年轻的女医生碰你的。” “……” 傅岳无奈地摇头笑,即使不记得以前的事,她也还是原来的她,讲起歪理永远理直气壮,再无理取闹也觉得自己是对的。 他们到别墅的时候,众人正在跳舞喝酒吃盐烤海鲜,见状皆面露惊奇。 不知情的吃瓜群众见平日里不近女色的傅岳竟背了个女人回来,以为今日的太阳是打东边落山的,不由地多瞟了几眼阮夏——原来傅冰山喜欢身材小巧的美人? 融化傅冰山的美人年纪看着虽不大,却漂亮到了骨子里,妩媚又不失天真。原来傅冰山性取向没问题,只是嘴刁而已。 知情的黎铮以手扶额,看向傅岳时,一脸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江以萝笑着冲阮夏竖了下大拇指,使劲儿踩了踩未婚夫的脚背,用眼神勒令他换个表情,表达祝福。 妻管严患者黎铮奉命鼓了两下掌,傅岳和阮夏却并不领情,不约而同地瞪了他一眼。 ……这还真是天生一对。 当场石化了的季泊川的少男心碎了一地,好一会儿才缓过神,追上了楼去。 瞥见阮夏没穿鞋、包着纱布的左脚,季泊川再次看到希望:“夏夏受伤了?” 傅岳“嗯”了一声,阮夏因为“睡着了”,自然无法回答。 季泊川上前一步,欲接下阮夏:“傅岳哥,我来吧。” 他怎么就没有傅岳的好运呢,要是第一个遇见阮夏受伤的是他的话,说不定眼下已经成功了一半了。 傅岳躲了一下,皱眉道:“你二哥没找过你?” “没呀,他找我干吗?” 季泊川摸不着头脑,然而话音还没落,季泊均的电话就打了过来。 季泊川走到拐角处,按下了接听。 “你去哪儿了?”季泊均问。 “我……” 季泊川还没说完,季泊均就打断了他的话:“你论文写完了吗?” “还没。” “那还有空纠缠女人?” “……我没……” “你知道你缠着的那个是谁吗?”季泊均再次打断了堂弟的话。 “谁呀……她是傅岳哥在英国的女朋友?不对啊,我记得他那位不叫阮夏,叫什么,什么斐来着……” 电话那头的季泊均不知道训斥了句什么,季泊川垂头丧气地“哦”了一声,挂断了电话。 季泊川颓然地想,再合意又怎么样,他叫了傅岳这么多年哥,怎么能跟兄长抢女人。 …… 一走上空无一人的三楼,傅岳便对背上的人说:“别装睡了,他走了。” 阮夏久久没有应声。 真睡着了? 傅岳换了个姿势,由背改为横抱,见她呼吸均匀,似是真的睡熟了,便只好自己动手翻找她口袋里的钥匙。 阮夏当然没有睡着,她只是不想回自己的房间而已,发觉傅岳毫不避讳地逐个翻她背带牛仔裤的口袋,心中自然有些诧异。 初秋的衣服薄,她还以为他这种老古板会奉行男女授受不亲呢。 傅岳熟悉她身体的每一处,翻个口袋而已,他当然不觉得有什么好避讳的。 找不到钥匙,傅岳推了推她:“醒醒,你房间的钥匙呢?” 装睡的人怎么可能推得醒。 傅岳只得给黎铮打了通电话,让他差人送备用钥匙上来。 被江以萝看着,黎铮唯有说:“没有备用钥匙,你们睡一屋不就得了。你要不愿意,就把她扔走廊上。” “……” 把阮夏放到自己的床上,傅岳想去换下被海水浸湿的裤子,被阮夏紧紧抱住的胳膊却怎么都抽不出来。 他尚未站稳,阮夏幅度颇大地翻了个身,把他也卷到了床上。 阮夏用腿压住他的腿,如同一只八爪鱼般挂在了他的身上。 因为太熟悉她的睡姿,所以傅岳很肯定她在装睡。 但他没立刻推开她,就那么静静地被她抱着躺了片刻,刚准备起身,不安分的阮夏就拿脸来回拱他的脖子。 傅岳瞬间起了反应,深呼了一口气,用手指挠了挠她手臂的内侧,阮夏最最怕痒,立刻绷不住,笑出了声。 “还不快松开。” 被拆穿的阮夏悻悻地放开傅岳,坐起了身。 “回房换衣服去,你的裤子还湿着,当心着凉。” “我的钥匙没带出来。”回不了房这件事,她早有预谋。 “……” 阮夏下了床:“我走啦。去看看有没有空房间。没空房间了的话,我就去睡走廊好了。” 她还没走出两步,傅岳就从箱子里翻出一件短袖扔给她:“去洗手间稍微洗洗,伤口别碰到水。” 目的达成,阮夏欢呼一声,直接往浴室奔,刚迈开步子,便碰到了伤口,疼得半晌没直起身。 傅岳想教训她,又怕她撇嘴,忍了又忍,转身走出了房间。 傅岳足足比她高出24cm,因此他的短袖阮夏完全能当睡裙穿。 阮夏洗得慢,她从洗手间出来,傅岳仍旧没有回来。 她正疑心房间的主人躲出去了,傅岳就拎着一个食盒开门进来。 闻到饭菜的香气,阮夏立刻觉得腹中空空:“我饿死了。” 打开食盒,阮夏眉开眼笑:“这几样都是我喜欢的,傅先生,原来我们的口味这么像,你也喜欢咖喱?” 傅岳没应声,把食物摆到露台的桌上。 吃过晚饭,忍受不了脏乱的傅岳即刻把碗碟收回食盒,送回了厨房。 再回来时,瞥见被阮夏随手丢到地上的背带牛仔裤,傅岳习惯性地拎起来走到洗手间替她洗。 阮夏见状有些吃惊,这人难道有整理癖么?见不得一点凌乱? “傅先生,你干吗帮我洗衣服?” “我不洗你会洗吗?” 当然不会,她的衣服从来都是直接丢洗衣机的,房间里又没有洗衣机。 洗好后,傅岳把背带裤晾到露台上,倒了杯温水提醒阮夏吃药,然后督促她睡觉。 “那你呢?” “我还有公事没处理。” 阮夏不想错过难得的独处机会,坚持不睡,等着他办完公事,然而渐渐熬不住,终于睡了过去。(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12章 阮夏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床头柜上有只保温杯,杯子下压着张字条——【我去晨跑,你喝过水去洗漱,早饭我等下带回来,你脚上有伤,不要随便出门。】 傅律师虽然看着冷,但照顾起人来居然如此在行。外冷内热的禁欲系暖男什么的,她怎么好轻易放过。 阮夏满心雀跃地吻了下纸条,一口气喝光保温杯里的柠檬水,翻身下床。 她当然不肯老实呆着。 她房间的露台与傅岳的挨着,前一日她特意没锁房间到露台的那扇门,因此拖着受伤的脚爬回自己的露台后,阮夏轻松地进了自己的房间。 除了傅岳,她对这岛上的一切都兴趣缺缺,自然愿意“听话”地呆在傅岳的房间,但必须要美美地呆着。 阮夏化了个裸妆,换上格子衬衣和短裤,又爬回了傅岳的房间,刚刚站定,傅岳就拎着早饭回来了。 到底是直男,阮夏折腾了大半个钟头,傅岳竟没看出她化过妆、换了衣服。 一众人或者出海钓鱼,或者玩拖曳伞,或者射击,或者打沙滩排球,只有傅岳和阮夏呆在房间里。 手机收不到信号,阮夏无所事事地趴在床上晃着脚欣赏了一个钟头傅岳工作,见他合上笔记本,立刻光着脚下床向他借笔记本。 “你的笔记本里有电影么?” “没有。”傅岳不肯借她,只说里面有重要文件。 “我又不是商业间谍,不会看你的文件的。是不是里面还留着前女友的照片没删?” “我前女友?” “黎铮说的,他说你前女友脑子不好,以作为乐。” “他什么时候说的。”傅岳立马沉下了脸。 “就是我家江总甩了他的时候啊,他来套我话,为了换情报,告诉我的。傅先生,你前女友……” 阮夏还没说完,傅岳便出声打断:“他的话你也信?他脑子才不好。” 瞥见傅岳脸上的不悦,阮夏没敢再问。 都分手了还不许旁人说,就这么长情么?阮夏撇了撇嘴。 闷了一整个上午,午饭阮夏再也不肯在房里吃,要下楼的时候,傅岳终于发现她换了衣服。 不过,他的关注点却不是她身上的衣服是从哪儿来的,而是短裤的长度。 想起季泊川前一日看她的目光,傅岳就气闷,忍了又忍还是说:“你就非得穿这么短的裤子?” “啊?”阮夏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 “你的背带裤差不多干了,要不要换上?我怕你冷。” “我不冷呀。”虽然已经入了秋,白天午后的温度仍在三十度上下。 说过不冷后,见傅岳依旧横在自己和门之间不挪脚,阮夏忽而恍然大悟。 “唔,这么说起来,是有点冷,我去换裤子,傅先生,你等我一下。” 阮夏的笑容颇有深意,显然是明白了他的意思。 这样听话的她,可真是好久不见。 换上牛仔裤,阮夏扯住了傅岳的衣角:“听话的宝宝有糖吃。傅先生,我要奖励。” “什么奖励?” 傅岳的话音还未落,阮夏就并起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在自己的唇上一摁,复又摁在了傅岳的嘴唇上。 “亲亲。” 傅岳还未反应过来,就见她晃了晃右手,咯咯一笑,先一步开门挪了出去。 她伤在脚后跟,只好踮着脚尖走路,走到楼梯口,傅岳径直背起了她。 忽而腾空,最初的惊吓之后,阮夏立刻抱住了傅岳的脖子,她满心欢喜地想,这算不算成功了一半呢? …… 季泊川也在餐厅,身旁坐着位网红脸,见到傅岳和阮夏进来,目光在阮夏脸上停滞了一秒,立刻移开了脸。 昨天还信誓旦旦说要每天亲手采花送自己的人,今天就当众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阮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花言巧语、会玩浪漫的男人果然不可靠,还是她的傅先生最最好。 一顿午饭下来,仗着脚上的伤,阮夏把傅岳指使得团团转,傅岳很有风度,私下虽然偶尔会不耐烦,当着众人的面儿绝对是十足的绅士。 阮夏拿余光瞥来时在游艇上妄图勾搭傅岳的那几个女人,她们果然统统转移了目标。 “我使唤你是在帮你挡烂桃花呢!”一回到房间,阮夏便扬起脸笑着邀功道,“据我观察,除了我之外,还有三个女人对你虎视眈眈,我扮成你女朋友帮你挡掉她们,你就只要被我一个人骚扰。不然的话,同时被四个人觊觎,你会吃不消的。” “……太谢谢你了,”傅岳哭笑不得,“不过你怎么能肯定,对我来说,她们都是烂桃花?” “因为我比她们都漂亮呀。你连我都看不上,怎么会看得上她们。” “……” 瞥见傅岳眼里的笑意,阮夏气结不已,她从床上站起来,踮着脚走到坐在沙发上的傅岳跟前,居高临下地直视他的眼睛,问:“你笑什么,难道我不漂亮么?” 不出两秒,傅岳便避开了眼,轻咳一声:“我要午睡了,你回你房间去。” “我打不开门,回不去。” “你没钥匙,衣服是从哪儿来的?” 呀,终于发现了? 阮夏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不会再纠缠,走到露台,抬腿就爬。 傅岳见状立即把她拖了回来。 “你早晨就是这样拿到衣服的?” “不然呢!” 两个露台离得虽然近,石栏之间也有五十公分的距离,她人瘦,万一踩空从三楼掉到草坪上去,即使不重伤起码也得骨折。 傅岳头疼不已,松开攥着她胳膊的手,正要问她有没有脑子,就见阮夏再次爬上了石栏。 没等他反应过来出手阻拦,阮夏便轻轻松松地跨到了对面的石栏上。 她由石栏跳到露台上,笑着冲他挥了挥手。 “傅先生,你好好休息吧,我不会再过去烦你了。” “……” 阮夏明白,在女追男这个命题下,存在感刷多了,只会惹人厌,死缠烂打和欲擒故纵有机结合,才能事半功倍。 因此非但这一日中午之后她没再出现,连第二日,她也是先于傅岳离开的。 第二天一早,被告知阮夏已经跟着另一艘游艇离开了,本想给她换药的傅岳很是无语,只得把药寄到她的公寓。 拆开纸箱,看到药盒外贴着一张便利贴,阮夏小心翼翼地撕了下来。 便利贴上密密麻麻都是字,除了换药的时间和每种药的用法外,傅岳还加了一句——【结痂之前少出门,别再做危险的事儿。】 阮夏原地转了个圈,翻出夹在笔记本中的另一张傅岳手写的纸条,与便利贴放在一起,拍了张照,发给了他。 【傅先生,我要把它们裱起来。】 【……】 【这是你关心我的证明。】 【你为了救我才负伤,不关心一下说不过去。】 【对哦,要不是我,你说不定会被海水冲走,我救了你的命,你还没正式谢我呢!】 【你要我怎么谢你?】 【你知道的。】 【?】 【当然是以身相许。】 【……改天请你吃饭。】 【改天是什么时候?】 【等你脚好了。】 【谢我的话,吃什么要我来决定!】 【好。】 【我截图了,说话算话哦!】 然而直到阮夏的脚完全好了,她也没主动微信傅岳要他履行约定。 因为……她开学了。 对于车祸后在家闷了半年、如果不找兼职几乎接触不到外头的人的阮夏来说,开学是件很值得期待的事儿。 忙着与刚刚认识的老师同学聚会,忙着适应新生活,她自然抽不出空追傅岳。 开学的第四天,她从韦既明的车上下来,第三次向他请辞。 “一周两次对我来说有点困难……” 韦既明替她关上车门,理解地笑了笑:“如果是这样,我也不好再强求你,拓拓很喜欢你,如果你之后还需要兼职,随时欢迎。” 阮夏有些伤感,她也挺喜欢拓拓,只是开学后事情一多,同时做两份兼职太吃力,江以萝和韦拓拓,她总要有个取舍。 “对了,我给拓拓买了份礼物,刚刚忘记给他了。” 阮夏从包里翻出一个恐龙模型递给韦既明,韦既明接过恐龙,说了句“谢谢”。 一支唇膏从包中滚落,她和韦既明同时弯腰捡,头碰到一起,阮夏摸了摸额头,与韦既明相视一笑。 这一幕恰好落到不远处的傅岳眼中,令他的目光顿时冷了下来。 许是因为从小跟着母亲生活,从未见过生父,她一直喜欢跟比自己大的男人接触。 与专程送自己的韦既明说过再见,阮夏还没过马路,就看到了五六日没联系的傅岳。 傅岳正立在学校的侧门前抽烟,他向来是人群中最醒目的一个,进进出出的女学生瞧见他,步子都迈得小了。 “傅先生,你怎么来了?”阮夏一脸惊喜地奔了过去。(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13章 傅岳摁灭手中的烟,面无表情地把一个酒红色羊皮面记事本递到阮夏面前。 阮夏怔了一下才记起,这个记事本是很早之前自己故意藏到傅岳办公室的。 到现在才发现? “怎么不快递给我或让nicole送给我?”阮夏的表情很好的诠释了什么叫得了便宜还卖乖。 “顺路。”说完这句,傅岳向阮夏身后看去。 韦既明追了过来,把一只卡包递到阮夏手中:“你的?落在我车上了。” 感受到傅岳的注视,韦既明温和地冲傅岳笑了笑,问阮夏:“你朋友?” “男朋友。”傅岳先于阮夏开口,又回了个笑给韦既明。 听到“男朋友”这三个字,阮夏和韦既明同时一愣。 韦既明走后,阮夏自然不会放过傅岳:“你是我男朋友……这事儿我怎么不知道,傅先生真准备以身相许么?” “你帮我挡了三朵烂桃花,我总得帮你挡一朵当回报。” “你怎么知道对我来说韦教授是烂桃花?”阮夏用傅岳的话反问他,“韦教授成熟儒雅有风度还顾家,我们学校好多女生把他当作人生目标。” 傅岳神情冷淡,没再出声。 看出端倪的阮夏在心中窃喜,见好就收地解释道:“当然,有你在前,我是看不出他有什么好。你才是我的人生目标!我之前给韦教授的儿子做家教,刚刚已经把家教的工作给辞掉了。韦教授人很好,只是把我当学生而已,他晚上有选修课要上才顺道载我回来的,才不是什么烂桃花呢。” “他对你没企图,听说我是你男朋友,为什么会怔住?” “他大概是没想到我男朋友的年纪居然这么大。” “年纪大?” 阮夏挽上傅岳的胳膊,笑问:“人生目标先生,我好饿,你还欠我顿饭呢!你请我吃晚饭!” “想吃什么?”傅岳抽出胳膊,边往停车场走边问她。 “想吃你做的饭。” “……” “说好饭你来请,吃什么我选的!我就想去你家吃你做的饭。你家有菜吗?我们要不要先去买?” 傅岳的冰箱里只有茶叶、咖啡豆、矿泉水和鸡蛋,自然不能撑起一顿晚餐。 这还是阮夏有记忆以来头一次买菜,进了超市看到什么都要拿一份,结账的时候足足装了四大包。 车驶进小区,阮夏才发现,傅岳的家离自己家竟近到仅隔了一条街。 “傅先生,我以后能常来你家吗?” “我说不能你就真不来了吗?” 傅岳的公寓不大,不过一百平,仅有一间卧室,书房和客厅连在一起,居然没有沙发区。 他一个人住,冰箱自然小。傅岳泡茶的间隙,阮夏挑出今晚准备做的菜和配料后,把其它东西一股脑塞入冰箱。 傅岳见状,皱着眉把她片刻前塞入的东西全数拿出来,一样样整齐地排列好后才重新放进冰箱。 阮夏“切”了一声,拎了包薯片坐到书柜前的地毯上环视这间公寓。 地板、家具、墙面、窗帘统统纤尘不染,整洁到连一片纸、一只袜子都看不到,卧室的床单也平整地像刚刚熨过,居然还叠了被子,完全不像男人住的地方。 或许人人都潜藏着破坏的*,傅岳的公寓越整洁,阮夏就越想弄乱它,他本人越冷静淡定,她就越期待看到他慌乱抓狂。 啃了半包薯片,阮夏去冰箱找水喝,路过厨房,看到边百度食谱边切菜的傅岳,惊讶道:“你不会做鳕鱼么?” “嗯。” “那在超市你为什么还说想吃什么随便拿?我还以为你什么都会做呢?” “我什么都没做过,所以你拿什么都一样。” “……”阮夏拿矿泉水的同时,又偷偷带了袋饼干,她虽在心中叫苦,脸上却满满都是感动,“傅先生,我觉得自己实在是太荣幸了。” “你吃零食的时候不要到处走,就呆在一个地方吃。” “为什么?” “碎屑撒的到处都是,不好清理。” “能不能把你家的钟点工介绍给我?看起来她比我家的阿姨敬业多了。” “我不用钟点工。” 阮夏诧异了一下,随即笑道:“早知道就不逼你做饭给我吃,让你去我家帮我打扫屋子了。” “……” 傅岳正煎鳕鱼,手机忽而响了,挂上电话,他回头对阮夏说:“nicole送了份文件给我,能不能替我下楼拿?” 阮夏拍了拍身上的饼干碎屑,嘀咕了一句:“让她送上来不就得了,你对助理可真好。” 然而见到nicole她才知道,傅岳最不喜欢旁人进他的公寓,难怪工作再忙,也宁肯自己打扫。 那么说来,对他而言,自己是特别的? 但即使有百分之一百的胜算,阮夏也绝不会主动对傅岳说“请你当我的男朋友”。 她虽然不介意每天都表白,虽然享受追求中意的男人的过程,但至关重要的一步总要对方先迈出,总要对方低一次头,才能算真正成功。 再次回到公寓的时候,牛排、香煎银鳕鱼和海鲜意面已经摆到了桌上,她之前弄歪的地毯也恢复了原样,扫地机器人正清理她制造出的碎屑,傅岳在打扫厨房。 她洗个手的工夫,厨房便整洁如初,这人做律师太屈才,应该开个培训保洁阿姨的公司当霸道总裁。 傅岳做的饭谈不上好吃,味道勉强算过得去,但作为新手,已经非常难得。 吃过饭,阮夏抢着洗碗,傅岳执意不让她动手。 阮夏倚在厨房的门前,笑着问:“傅先生,做家务其实是你的爱好对吧?” “谁会有这种爱好。” “那你为什么不让我洗碗,是怕累着我么?” “你洗不干净我还要再洗一次,倒不如自己动手。” “……” 傅岳把阮夏送到硕博宿舍楼下的时候,已经接近十点。 宿舍是两人间,阮夏虽不习惯与人同住,却觉得集体生活新鲜热闹,决定先住上一段,待和同学混熟了再搬回家去。 室友未娜很好相处,她的父母皆是这所大学的老师,从小在这儿长大,无需像阮夏般适应环境。 未娜本科念的也是这所学校,人缘极好,她在宿舍的时候,串门的人从来不断。 八卦是多数女人的终生爱好,阮夏也不例外,因此对自己的宿舍总没安静的时候并不反感。 但这并不意味着,她不介意成为八卦的主角。 她惹人注目的原因无非就是外貌太出众,一进校便招蜂引蝶,只是那些又傻又自大的男生她连看都不屑看一眼,实在想不通屋里那位正讲她是非的女生在酸什么。 阮夏在宿舍门外立了片刻,为了避免尴尬,正想悄悄离开,却听未娜出声打断了那位酸言酸语的女生的话。 “长得漂亮也不是阮夏的错啊,她背景很深,还那么和气,比起某个人,算是很好很低调了。” 听到“背景很深”,已经走出了几步的阮夏停住了脚。 屋里的几个女生来了兴趣,立刻追问:“什么背景?” 未娜压低了声音说:“阮夏是外籍生,虽然考试形式和我们不同,但正常也是要考的,可她连过场都没走,而且之前要入的是文学院,临近开学才改到音乐学院……她本科虽是名校,但专业也和音乐无关。” 几个女人纷纷猜测她的来头,阮夏只觉得好笑,离开宿舍楼,走到校外买了几份夜宵才又回来。 是招生办搞错了录取通知而已,居然以讹传讹到这种地步。 她哪有什么背景,更不是什么外籍生。 听秦婧说,她唯一的亲人是单身了一辈子的妈妈,她妈妈在她十六岁的时候就过世了,妈妈年轻时又与外公断绝了关系,她根本没有别的近亲。 未娜编排她有背景,是不愿意相信她又美又有才华、考上这所学校是靠自己么? 阮夏进屋的时候,四个女生正讲老师的八卦,见她特意带了夜宵给她们,略微尴尬了几秒,便格外殷勤地给她让位子,酸她招蜂引蝶的那位因为不好意思尤其热情。 “阮夏,后天司菲过来做讲座,估计位子不好占,你去么,你想去的话我们替你占位子。”(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14章 “司菲要来咱们学校?我去的!” 司菲恶劣的态度非但没减弱阮夏对她的兴趣,反而令阮夏更想一探究竟。 听到同学夸司菲又美又有才,还低调谦逊,未娜撇了撇嘴。 “其实司菲这种被包装过度的哪算艺术家,什么淡泊名利,出身于那种家庭,能是小白花?” 众人纷纷起了八卦之心。 一个阮夏没见过的女生问未娜:“她出身于什么家庭?听说她家境很好呀!父母都是牛津的老师,爸爸在英国是很出名的指挥家,不过因为意外英年早逝了。” 未娜“切”了一声:“司菲是领养的,不然她妈妈是英国人,她就该是混血了。她爸妈是形婚,妈妈是女同,爸爸的私生活很乱,还有和养女不清不楚的传闻。” “和养女不清不楚?真假的?”想起司菲那张淡漠的脸,阮夏有些吃惊。 未娜还没开口,便有人恭维道:“娜娜的情报很灵通的,从没出错过!真没想到呀,她的家庭关系这么狗血。” 从没出错过?阮夏摇头笑了笑,难道之前说自己有背景的不是未娜么? “这事儿在当地都传开了,她爸去世之后,她大概也是呆不下去了才回国的吧……没想到没过多久居然红了!什么华裔天才大提琴家,其实她的演奏水准……呵呵,普通人听不出高低,我们这种从小学音乐的能听不出么?她也就是靠炫技巧唬人,哪有半分感染力?” “是的!司菲那个水平,普通人苦练十年就能达到,根本不能和真正有天赋的相提并论!她能出名也就是因为运气好、长得又好看点,论漂亮,她还比不上阮夏呢!” 众人纷纷附和,阮夏渐渐觉得无趣,便起身去洗漱。 司菲的养父母是牛津的老师?难怪会与傅岳认识。傅岳说过,他和禇君是好朋友来着,而司菲又是禇君一手捧红的,虽然黎铮说傅岳和司菲只是普通朋友,可阮夏总觉得这两人的交情匪浅。 …… 后一日司菲过来的时候,别说学校礼堂,连礼堂外头的那条路都站满了人,未娜差了个想追阮夏的男生提前找位子,也只占到了最后一排。 原来司菲到他们学校来,不单是做讲座,更是受聘成为客座讲师。 学乐器演奏最好的出路不外是如司菲一样,年轻的时候做大提琴家,定期办演奏会、出唱片、到大学里做名誉讲师,老了就彻底转为全职教授教书育人。既体面风光,还受人尊敬。 阮夏用手机拍了张司菲的照片,微信传给傅岳——【想要她的签名,可是挤不过去qaq】 傅岳很快回复了过来——【热闹有什么好凑的。】 【要是别人过来我才不凑热闹,这位司小姐是我人生目标,好想见见她。】 【你到底有几个人生目标?】 【两个,你和她-3-】 【今天晚上我会去你们学校法学院做讲座。】 【真的么?不早说!买荧光棒、做横幅、组织应援团需要时间!】 【……】 【司小姐的讲座这么轰动,我们傅先生的可不能冷清。】 【别闹,结束后请你吃饭。】 无论她怎么引导,傅岳都绝口不提自己认识司菲,这一定有问题。 …… 住了几天校,阮夏的新鲜感渐渐淡了下去,便搬回了家。为了等傅岳,下午上完两节大提琴表演风格研究,她便没急着回家,坐进了图书馆旁的书吧消磨时间。 百无聊赖间,她随手从书架上找了本游记,翻了几页觉得没意思,就推到一旁,拿出手机微信傅岳。 【你什么时候过来?】 【晚点。】 【晚点是多晚?我刚刚下课,好困。】 【困就回去睡。】 【不要,我要等你请我吃饭。】 【还不到四点你就等吃饭,作业写完了吗?】 阮夏正想回复,书吧进了几位新客人,来人带进了一阵风,把她手边的书吹得哗哗直响。 阮夏正想把书送回原处,无意中瞥见被风吹开的那页,莫名觉得上面的图片十分眼熟。 英国湖区最美的小镇? 阮夏盯着图片看了好一会儿,拍下来传给傅岳——【傅先生,这个地方我觉得很熟悉,你不是在英国念过书么?去过这里吗?】 傅岳隔了许久才回——【没有。】 【那正好我们一起去,你什么时候有假期?我可能到过这个叫温德米尔的小镇,去了说不定能想起点什么。】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但一直没有消息过来。 等了足足一刻钟,阮夏才收到回复——【好,过几个月放年假的时候一起去。】 居然同意了?阮夏很是意外。 她原先以为傅岳不可能答应和她出游,不过随口说说而已。反正有秦婧作陪,本想尽快请假动身,但和喜欢的人单独旅行的诱惑太大,晚几个月再去也没什么。 阮夏把手机丢到一旁,一页页地翻游记,希望能再找出点什么,刚翻到介绍牛津的那一章,忽然有人把一杯咖啡放到了她的面前。 抬头望去,一个二十岁上下的男生正腼腆地冲她笑。 “我没点咖啡。” “送你喝。”男生脸上一红,扭头就走,坐回角落偷偷瞟阮夏。 “……” 奶泡上有用可可写的“loveu”,杯子上还贴着张便签,上面有一行丑丑的字——“你笑起来很好看,能加个微信吗?我的微信号*******” 真是……和小学生一样幼稚,所以她对小男生提不起来兴趣。 阮夏当然不会搭理,却把“loveu”拍下来微信给傅岳——【傅先生,刚刚有帅哥跟我表白耶!】 【不怕里面下了药你就喝好了。】 这话酸得令阮夏直想笑——【我才不喝。我只喝你给的,哪怕下了药。】 因为受不了男生的目光,阮夏提前从书吧走了出来,到附近的咖啡店买了杯咖啡后才不过五点,离讲座开始还有一个多钟头。 正想着要不要提前过去占最方便花痴男神的第一排,阮夏就看到了傅岳的车子。 她还没来得及迎上去,就看到一个高挑的女人从傅岳的车上走了下来,待他停好车子,那女人直接挽上了他。 挽着他的女人说不上多美,但气场与他莫名相似,两人并肩走在一起格外和谐。 阮夏气结了两秒,迎面走了上去。 瞥见来势汹汹的阮夏,高挑的女人看向傅岳,问:“你们认识?” 没等傅岳开口,阮夏便拉住傅岳的胳膊把他扯到了自己身边,扬起脸怒视他。 傅岳轻咳了一声,想抽出胳膊,无奈阮夏抱得太紧,试了两次都没成功:“这是我堂妹,傅施。” 堂……妹?堂妹就能当众挽胳膊么?欺负她没堂哥吗! 阮夏没放开傅岳的胳膊,却换上笑脸,甜甜地说道:“傅小姐,你好。我是阮夏。” 傅施把手抄进口袋,笑道:“你还是学生吧?我比你大太多,嫂子可叫不出口,叫阮妹妹可以么?” 阮夏欣然接受了“嫂子”的头衔,果断丢开傅岳,站到傅施那边:“傅姐姐,我请你吃饭吧,离讲座开始还有一段时间呢。” 阮夏很会找话题,她与傅施聊得十分投机,没到食堂便互加了微信,片刻前的尴尬仿佛从未出现过,傅岳倒是被冷落在了一边。 傅施小傅岳两岁,在这所学校的法学院教英语,傅岳过来做讲座就是受她所迫。 坐进食堂的包间,趁着傅岳点菜的工夫,傅施悄声问阮夏:“我还以为你们这个年纪的女孩子都喜欢小鲜肉呢?你这么漂亮,应该很多人追吧?怎么会和我哥这么无聊的人在一起?” “我就是喜欢他无聊啊!我们还没在一起呢,是我单方面在追他。” 许是没遇到过阮夏这般直白的女孩子,傅施闻言略感诧异,摆出看好戏的姿态欣赏傅岳脸上难得一见的窘迫。 吃过饭,请客的阮夏把钱包丢给傅岳结账,挽着傅施走了先行走了出去。 听到阮夏抱怨傅岳不爱搭理自己,傅施笑道:“我介绍个比他有趣比他帅的给你,你带着新人在他眼前晃一晃,他这点臭毛病一准立马好。” 结过账的傅岳追上两人,听到这话,隔着阮夏瞪了眼堂妹,傅施收到警告,立马做了个闭嘴的手势。 三个人正要下楼,迎面遇上了音乐学院的几位领导带着司菲上来吃饭,见到阮夏走在傅岳傅施之间,司菲停下脚步,怔了许久。 傅岳下意识往阮夏身边站了站,挡在她和司菲之间。 看清这个类似于保护的动作,司菲的脸色变了几变,好一会儿才笑出来:“这么巧,傅岳哥。” 傅岳的语气还算温和:“嗯。我赶时间,改天再聊。” 说完这句,他便带着阮夏和堂妹离开了。 阮夏的个子矮,视线完全被傅岳挡住,有心和司菲“交流”却没能如愿。(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15章 傅岳的讲座远不如司菲的讲座火爆,但也不算冷清。 讲座结束后,坐在前排的阮夏第一时间站到傅岳身边,成功吓退了打算单独向傅岳提问的女生若干。 从阶梯教室出来,不想当电灯泡的傅施随便扯了个借口先行离开了。 学校里的桂花似是开了,晚风里夹着若有似无的甜,阮夏深深吸了一口气,顺着味道找桂花树,傅岳跟在她的后头。 “过来提问的那几个女学生万一是真好学呢?”想起阮夏方才的举动,傅岳笑着问。 “真的好学就该像戴眼镜的那个男生那样直接问问题,而不是一边推搡着哈哈笑一边问你要邮箱和手机号!” “穿背带裙的那个过来前,还对着镜子涂唇膏来着!” 瞥见傅岳脸上的笑,阮夏哼了一声:“我说的不对么?难道你还真准备给她们留联系方式?” “……对。手机号码当然不会留,工作邮箱倒是没关系。” “邮箱也不可以!” 阮夏终于寻到桂花树,立刻摘了几朵放到手心,捧到傅岳脸前:“甜吧?不知道哪里有卖桂花盆栽的。” 阮夏的指尖擦过傅岳的嘴唇,和着桂花的香甜,她的目光太纯净,害傅岳忍了又忍,才没低头吻下去。 “我送你的手帕呢?可以多包点桂花带回家。” 傅岳下意识把手伸进西裤口袋,抽出那条手帕,递到了她的手上。 待看清她眼角眉梢的笑意,他才惊觉马失前蹄。 阮夏也没料到,他居然会真的随身带着。 “傅先生,其实你一点也不讨厌我是不是?” 傅岳脸颊微热,“嗯”了一声,岔开话题:“你饿不饿?去吃夜宵?” 阮夏声线雀跃:“这附近有家烤肉店超级好吃。” 虽然不是苍蝇馆子,但环境着实一般,好在食材够新鲜、桌椅餐具也算干净,只是油烟味太大。对气味十分敏感、又喜欢清淡食物的傅岳很不习惯,碍着阮夏喜欢,只得硬着头皮坐了下去。 “这家店是室友带我来的,刚开学的那几天,每天晚上聚餐,我都快胖了。” “胖了才好,不过你的体质估计不会发胖,多吃几顿地沟油最多变傻。” 赶在阮夏嗔怒前,傅岳又问:“喜欢学校的生活吗?” “喜欢呀。” 听到她说喜欢,傅岳嘴角微勾——总算没有白费工夫。 “不过没意思的课比有意思的课多太多了。” “什么是没意思的课?” “音乐教育学、论文写作与科研方法论、还有马克思什么的。以后我上这种课的时候能找你聊天吗?” “嗯,如果我不在工作的话。和同学相处的愉快吗?” “面上算愉快……”阮夏撅了下嘴,低头把正烤着的牛里脊翻了个面。 傅岳放下手中的矿泉水,眉头微皱:“怎么了?” “也没怎么。昨天上专业技能课的时候,老师让我们再演奏一次复试时选的曲目,我不记得了,就随便拉了一首,后来才知道复试的曲目是学校限定的,要从贝多芬五首奏鸣曲或勃拉姆斯两首奏鸣曲中任选一首……同学不知道我失忆的事儿,更觉得我没有考试,是走后门进来的。” “更?” “之前就有人在背后说我背景深什么的。我哪有什么背景啊,我认识的最厉害的人就是你。” 傅岳不知道在想什么,听到后一句,又笑了,状似无意地问:“你之后想做什么?留校当老师?” 吃晚饭的时候,阮夏说过羡慕傅施的职业。 “留校很难吧,我也没兴趣。当老师要考博的,一辈子写论文什么的,想想就可怕。”阮夏犹豫了一下,决定再次套话,“我想做大提琴家,最好能成为知名乐团的首席、办独奏音乐会、出专辑……不过实在是太难了,八成实现不了。司菲那种频繁参加综艺节目、不断在媒体上露脸的,其实不算纯粹的艺术家,而是明星。” 傅岳“嗯”了一声,表示认同。 “但是她也很成功啊,听说已经在准备独奏音乐会了……傅先生,你明明认识她,也知道我对她感兴趣,都不帮我要签名的。” 傅岳夹起一片肉,沾过酱料塞到她嘴里:“签名合照这种东西有什么意义?又不能吃。” 阮夏嘴巴鼓鼓的嚼了好一会儿,见套不出话,只好直接问:“你和她很熟么?是怎么认识的?” “念书的时候认识的,不算熟。”傅岳显然不想继续聊司菲,很快岔开了话题。 …… 周五下午,未娜送了两张音乐会的票给阮夏,莫名其妙之余,阮夏立刻微信傅岳。 【明天下午约了客户谈事。】 阮夏发了个委屈的表情——【那我找同学去。】 看过之后,傅岳继续交待助理事情。 才隔了两秒,他的手机就又进了条微信——【是男同学!】 傅岳摇头笑笑,对助理说:“这件事先放放,你联系一下方总的秘书,问能不能改约到后天。” 助理虽然诧异,却没多问,当即联系方总的秘书。 方总虽然忙,却还算好说话,说后天只有晚上抽得出空le查过行程表,为难地说:“可是后天晚上您有应酬。” 傅岳拿起手机,点开微信,边回复边说:“什么应酬,推不掉就改期。” 【记错了,和客户约的是后天。】 【可是我已经和小男生约好了/傲慢/我们下次再约吧。】 傅岳哭笑不得,听到助理说应酬推不掉,心不在焉地说:“那就还是明天下午见方总吧。” “……” 从傅岳的办公室出来le苦着脸向黎铮的助理吐槽。 “人家方总那么忙,改来改去地我怎么好开口……” 黎铮的助理幸灾乐祸:“傅先生和黎先生果然是好朋友,前一段黎先生也是这样,你祈祷傅先生千万别和阮小姐吵架,不然你就要体会到我当初的痛苦了。” …… 阮夏约的小男生是韦拓拓,等傅岳微信的时候,韦拓拓打了通电话给她,听到她真的不再教自己,韦拓拓当即哭了出来。 她心一软,便哄他说可以带他去听音乐会。 韦拓拓马上破涕为笑。 挂断电话,收到傅岳的微信后,哪怕再想和男神约会,阮夏也不敢对着五岁的小孩子出尔反尔。 怕被人误会成韦拓拓的妈妈,第二日阮夏打扮得格外少女。 哪知去接韦拓拓的时候,韦既明牵着他的手走了出来。 “不介意我也一起去吧?” 阮夏怔了片刻才了然。 电视里微博里每天都有小孩子被拐卖的新闻,负责任的家长哪敢让外人独自带走自己的孩子,是她欠考虑。 “好呀,反正票有两张,拓拓的身高应该可以免票。” 韦既明笑了笑:“只靠奖励督促他练琴治标不治本,得调动他的兴趣,他才能自觉自愿地用功,阮老师,还是你想得周道。” 阮夏生出了种无功受禄之感,没有搭话,只笑笑。 两个多钟头的音乐会对小孩子来说有些冗长,碍着爸爸在旁边,韦拓拓只得规规矩矩地坐着,中场休息的时候也不敢乱走。 阮夏十分好奇,明明韦既明如此温和,儿子却如此怕他,便讨教管小孩子的方法。 “因为我轻易不教训他,偶尔一次,反倒让他印象深刻。” 阮夏正要恭维一句,却见韦既明的手机屏幕又响了,虽然是中场休息时间,韦既明扫了眼来显,第六次挂断电话,或许是对方缠得太紧,他想了一下,干脆关上了手机。 好不容易熬到音乐会结束的韦拓拓趁爸爸去洗手间的工夫,偷偷对阮夏说想吃披萨和薯条,被看着严肃其实很宠儿子的韦既明听到,顺势说请阮夏吃饭。 三个人进了间意式餐厅,刚刚坐下,阮夏就听到邻座的一个女人啜泣着向女朋友抱怨前夫不理自己。 她顺着声音看了一眼,那女人不止漂亮,更有些眼熟,阮夏想了又想,才记起这似乎是电视台播晚间新闻的主播,叫林什么来着。 正想女主播的名字,阮夏就听到韦拓拓声音清脆地叫了声“妈妈”。 妈妈? 看清前夫和儿子,惊喜之余,林露当即止住了哭泣,迎了过来,朝着韦拓拓伸手。 “宝宝,妈妈好想你。” 韦拓拓看了眼父亲,走了过去,许是不喜欢妈妈身上浓郁的香水味,只被抱了几秒,韦拓拓就偏了偏头,挣开了妈妈,母子俩毫无亲昵之感。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 林露眼眶微红,语气哀怨,连阮夏听了心都发软,韦既明却冷着脸问:“你想看儿子打阿姨的电话就好,不必找我。” 不知是不想当着儿子的面和前妻吵架,还是不愿意叫外人看笑话,韦既明看了眼阮夏,示意她换个餐厅。 顺着前夫的目光,林露这才看清背对着自己窝在卡座里的阮夏。 阮夏有些尴尬地冲林露笑了笑,算是打招呼。 林露目光冷峻地上下扫视阮夏。 漂亮的女孩子林露见得多了,漂亮到这种程度的却罕有,更何况还如此年轻,看模样连二十岁都不到也说不定。 林露连蔑视的眼神都懒得给阮夏,只问前夫:“怪不得不接我电话,敢情是老树开花了?真看不出你也好这口,带着小自己一半的女孩出门特有面子吧?” 躺枪的阮夏第一次从韦既明的脸上看到怒意。 不想为了打赢嘴仗失掉体面和不讲道理的女人啰嗦的韦既明忍了又忍,拉上儿子,抱歉地看了阮夏一眼,低声让她跟自己一起离开。(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16章 为了避免尴尬,一走出餐厅,阮夏便找了个借口告辞,韦既明再三道歉,韦拓拓垂着头,连再见也没说。 看来父母关系糟糕,对孩子的影响真的很大。 直到韦拓拓的奶奶找到学校来,阮夏才哭笑不得地发觉,真正被波及被影响的其实是自己。 “阿姨,您找我?” 阮夏之前在韦家和韦奶奶打过两次照面,虽然没说过几句话,但她对这位年近七十依旧端庄优雅的老太太颇有好感。 “阮老师不赶时间的话,找个地方喝杯咖啡?” 换作寻常的老太太,阮夏一定不耐烦应酬,但韦奶奶的气质风度太出色,不由得让人觉得跟她坐在一起喝杯咖啡是件挺享受的事儿。 坐进书吧,喝了一口咖啡,韦奶奶才结束寒暄,状似无意地笑道:“你昨天带着拓拓去听音乐会了?现在的年轻人,像你这么负责用心的真是没几个。” 听到这句,阮夏终于明白了韦奶奶的来意,停顿了片刻,才答道:“前天拓拓给我打电话,听到他哭,我一时脑热答应带他出去……韦先生估计是怕我毛躁,一个人带孩子外出搞不定,又不想扫拓拓的兴,才一起去的,没想到会遇到拓拓的妈妈,害她误会了,现在解释清楚了吧?” 见阮夏耐着性子解释前因后果,韦奶奶反倒不好意思:“林露那个性子,没事都要闹上一闹,我们都习惯了,她爱怎么想都随她……拓拓爸爸就是觉得对不住你,你们年轻的女孩子,名誉比什么都重要,他本想正式和你道歉,不巧今天又要带几个学生出国比赛,所以托我过来。” 林露一心想复合,无奈前夫根本不搭理她,美女总是容易自恋,她本以为离婚的时候自己做的太过火,如今韦既明才拉不下脸立即原谅,只要哄一哄,把台阶铺到他脚下,他总会回心转意,毕竟他们有个儿子,毕竟离婚四年他都没再另找。 待见到阮夏,她才乱了分寸,再正直顾家的男人大概也抵御不了年轻女孩的诱惑,尤其这女孩还如此漂亮。 因此,韦既明带着儿子和阮夏前脚刚离开,林露就哭着到了韦家老宅。 韦家是书香世家,高级知识分子把体面看得比天还大,心里再不喜欢这个儿媳,韦奶奶也要维持面上的客气,耐着性子听她把话说完。 韦爷爷最不耐烦家长里短,直接躲进了书房。 听说儿子找了个小自己一半的女朋友,韦奶奶将信将疑,问过孙子,才知道是之前过来做家教的阮夏。 恰逢儿子出差,她犹豫了一夜,还是决定过来问问情况。 虽然韦奶奶不清楚儿子儿媳为何离婚,但在上一辈的人眼里,夫妻自然是原配的好,至少为了孙子,林露再爱闹,也比一个心智还不成熟的小姑娘适合儿子。 韦既明和林露结婚的时候,她就觉得儿子更适合娴静的姑娘,漂亮活泼的女孩大多娇气,儿子的性格如此沉闷,多半哄不住。 果不其然,孙子还不到一岁,两人就闹起了离婚,她至今后悔当初没干涉。 因此眼下虽觉得不妥,她还是硬着头皮过来见阮夏,听到阮夏说只是误会,韦奶奶放心之余,再次表达歉意后,旁敲侧击地表明了自己希望儿子儿媳复婚的立场。 送走韦奶奶,阮夏倍感气闷,原来无关乎性格学识修养,所有的老太太都会高估自己儿子的行情。 然而更令人错愕的事情还在后头。 韦奶奶找过来的第二日,阮夏下午有课,便留在宿舍午休,临近上课时间,她正要带上书去教学楼,就见未娜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你不是说直接去教室,不回来了么?” “你怎么不接我电话?”未娜不答反问。 阮夏拿起床角的手机看了一眼,上面有十多个未接来电,全部来自未娜:“睡觉的时候关静音了。” “你别去上课了,宿舍楼下和教学楼下都有人蹲守。” “什么蹲守?” 见阮夏一脸莫名其妙,未娜十分诧异:“你没上微博?” “怎么了?” 未娜一脸无语,把天涯的帖子和热搜第六的微博用微信分享给阮夏。 “美女主播林露惨遭抛弃,丈夫公然带儿子和小三出游”…… 帖子上附着几张照片,第一张是林露啜泣着向好友哭诉,素着一张脸眼眶微红,看上去比新闻里的容光焕发的她憔悴许多,连阮夏瞧着都心生怜悯。 第二张是林露紧紧抱着儿子,然而站在对面的丈夫一脸不耐烦。 第三张是丈夫牵着儿子离去的背影……除了韦既明和韦拓拓,画面里竟还有她?看到自己的背影,阮夏才反应过来遭到上万网友咒骂的小三居然是自己…… 第四张照片竟是韦奶奶与她同框,虽然只拍到了她的侧脸,但学校信息却暴露了出来。 幸好新闻主播的关注度不比明星,否则沾上“婚内出轨”这个词,妥妥要上热搜第一。 “韦老师和林露离婚很多年了,是前夫和前妻。”瞥见未娜的表情,阮夏只好补充,“我和韦老师压根不熟……这是个误会。” 未娜看了眼时间,交待阮夏:“你别去上课了,暂时躲在宿舍里。我替你请假,学校里潜伏着好多想拍你正脸的记者,宿舍楼下也有,刚刚还有个背影和你相似的女生被人扔了鸡蛋!” “……” 未娜离开后,阮夏看了一个多钟头帖子才弄明白事情的始末。 早在她和韦家父子进餐厅前,哭哭啼啼的林露就引起了食客的注意,并被好事者拍下了照片,待韦家父子出现后,好事者自然不会错过林露夸张的言语和举动。 好事者自行脑补了整件事,而后将这件事捅给娱记,早在昨晚事件曝光前,娱记就查到了她的真实信息,并拍到了未奶奶来找她的照片。 证据确凿,如果阮夏不是当事人,恐怕也不会怀疑帖子的真实性。 看完帖子,阮夏打开微博,讶异地发现这件事已经升至了热搜第三,看到满屏骂自己和韦既明的评论,除了荒谬,她倒不觉得有多委屈,反正自己问心无愧。 只是林露着实有些可气,即使她认定自己是韦既明的女朋友,也不该隐瞒下和前夫早已离婚多年的事实,发模棱两可的微博。 她在微博里说,虽然痛心,但还不想放弃家庭,为了不让儿子受伤害,感谢网友的关心之余,恳请大家别再关注自己的家事。 这条微博一出,转发评论瞬间暴涨,有骂林露不争气离不开出轨男人的,有赞她是好女人好妈妈的,有鼓励她的,更多的还是咒骂小三和渣男该下地狱的。 …… 未娜久久未回宿舍,阮夏饿得前心贴后背,想出门吃饭,从窗口往下,却觉得谁都可疑。 正要给未娜打电话,傅岳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吃饭了吗?” “还没……” “出来一起吃饭吧。” “我现在……似乎不太方便出门。” “我就在你宿舍楼下呢,走下来能有多不方便?” 阮夏犹豫了一下,穿衣服出门。 或许是她敏感,一路上总觉得来来往往的人在注视自己,连宿管阿姨都无故问她是不是叫阮夏…… 傅岳的车子就停在硕博楼的门前,阮夏迅速地坐进副驾驶,降下小半扇车窗,细细观察了一番,没发现可疑人员,才松了口气。 哪有什么潜伏的记者和想扔她臭鸡蛋的热血群众,未娜就会大惊小怪! 一转头对上傅岳探究的目光,阮夏呵呵一笑:“惹了点小麻烦……” “被成千上万的网友误会成小三是小麻烦?” “你都知道了呀……我还以为你不看八卦贴呢……有多严重,顶多围观两天,他们就会去关注新的热点了……反正也不会真的有人拿鸡蛋扔我的……” “不光有人准备拿鸡蛋扔你,刚刚还有人在这儿拉白底黑字的横幅。不过我报了警,他们已经被警察带走了。” “……我好饿,”阮夏只想尽快结束这个丢脸的话题,“我们去哪儿吃饭?” 傅岳久未答话,他记起上一次她被众人误解时也是这般不当回事,仿佛是因为心虚才刻意装出无所谓。而不似绝大多数被冤枉的人那样,崩溃、不断解释,想要向身边的每一个人证明自己的清白。 原来……错在自己。 “傅岳?” 傅岳回过神,冲她一笑:“我家。这件事的热度降下来前,你最好别到处走,课暂时也别上了。”(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17章 到了公寓,阮夏才明白过来,原来傅岳竟是要自己在他家住下。 早在去学校之前,傅岳的冰箱就塞满了她喜欢的食物,更新添了电烤炉。 “咦,这个不是烤肉用的吗?上次来你家的时候没有,是新买的么?” “嗯。” 阮夏嘴角带笑,面露狐疑:“你怎么忽然对我这么好?” “你说呢?” 阮夏转到正泡茶的傅岳面前,眼睛亮得像狗狗见到新鲜的肉骨头,声音清脆地问:“傅先生,你是不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了?” 傅岳把一颗佐茶的蜜饯塞到阮夏口中:“你就不能含蓄一点点?” 咦?没有否认呢。 天道酬勤,努力了这么久,冰山男终于被她驯服了…… 沉浸在巨大的成就感中的阮夏接过傅岳递来的茶,转了转眼睛,决定验收革命成果。 “傅先生。” “嗯?” “我想吃葡萄和榴莲,你家都没有水果的……” “我等下去买。” “我也一起去,你挑的一定没我甜,我很会挑水果的。” 傅岳打开手机,扒皮帖删掉了两个,又起来三个,并且曝光了她的入学证件照,他把证件照给她看:“你现在最好别出门,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阮夏看了眼证件照,自我陶醉道:“哎呀,我怎么连素颜证件照都这么好看呢……他们的眼睛都瞎了么?居然骂我丑。” “……” “傅先生,你相信我是无辜的吧?” 傅岳不答反问:“你在乎我的看法吗?” “当然啦!你是我男神呀!” “你当然不是小三。可是有些麻烦明明是可以避免的。” “错的又不是我,我怎么避免?”阮夏理直气壮,“过分的是韦教授前妻,明明已经离婚好几年了,还混淆视听博同情!” 记起曾经的争执,傅岳忍下了原本要说的话:“不是想出门吗?走吧。” 买完水果,阮夏又要回自己的公寓拿换洗衣服。 明明是避难,她却欢天喜地地好似在度假。 见她收拾了一大箱衣服化妆品,连抱枕都带,又往另一个箱子里装酒和杯子,傅岳忍不住问:“不是来拿换洗衣服的吗?你带这些做什么?” “不抱着这个抱枕我睡不着……借酒浇愁啊,我被骂的那么惨。” 虽然看不出她哪里惨,傅岳却没再出言阻止。 秦婧进门的时候,看到阮夏收拾出的三只巨大的箱子,愕然道:“你准备卖房子?” “网上不是有人悬赏捉我么,这儿不安全,只好先去傅先生家躲几天。” 说话间一分神,同时拿了三瓶酒两只杯子的阮夏终于打破了其中一瓶酒,傅岳的步子迈得再快,她终于还是割破了手指。 嘱咐过秦婧清理掉碎玻璃,傅岳又轻车熟路地找出了客厅的医药箱。 “咦,你怎么知道我家的医药箱在哪儿?” 傅岳怔了一下,答不上来。 因为这儿原本就是他家呀……拿着拖把的秦婧替傅岳解围道:“你伤口里有没有碎玻璃?” 阮夏摇了摇头,习惯性地把咕咕冒血的食指放到嘴巴里吸。 见创面不大,傅岳只把云南白药和创可贴递给她。 阮夏却把手指伸到他眼前:“你替我包。” “……” 把三只箱子搬进公寓后,傅岳没急着打开,而是先折起自己的衬衣西裤,空出了半个衣柜给阮夏。 阮夏觉得这简直是多此一举:“我带的衣服都是不需要挂的,放在箱子里就好,不然离开的时候还得再收拾一次。” 傅岳自然不会放任阮夏把小山一样的行李横在自己的客厅里。 阮夏边用勺子吃榴莲,边心满意足地看傅岳把自己的各种杂物一样样收进他的柜子里,不出一个钟头,他的公寓里就满是她的气息。 阮夏挖了一大勺榴莲,递到傅岳嘴边:“傅先生,辛苦了!最甜最软的一口留给你。” 傅岳立时偏过头,一脸难以忍受。 “你不喜欢榴莲吗?” “是非常讨厌。” 讨厌榴莲的人不是闻到味道都想吐么?阮夏嗅了嗅空气中浓郁的榴莲味,这样一个一丝凌乱也受不了的人,居然能容忍自己到如此地步,看来远不止是有一点点喜欢。 虽然想不明白自己哪里打动了他,但回忆起初见时他高冷的眼神和语气,阮夏在心中暗爽,当即兴奋地在傅岳的床上滚了两圈。 她向来是得寸进尺的性子,心中的破坏欲促使她迫切地想要探寻一下傅岳的容忍度,便假装不知道他介意旁人出入他的公寓,委委屈屈地问:“傅先生,你明天要上班吗?” “嗯。明早要上庭,下午的会也推不掉。但中午会过来给你送饭,下班后也没应酬。你不要自己叫外卖,娱记为了抢头条,很可能会扮成送外卖送快递的摸进来。” “那我能叫江以萝过来陪我吗?我一个人呆着会忍不住看评论……” “能。” “那你下班叫上老狐……黎铮一起过来吧,我和江以萝做好饭等你们,四人约会什么的,多有意思!” “……”傅岳犹豫了片刻,看清阮夏眼中的期待,还是说了“好”。 居然真的可以?冰山男什么的,果然是收服前傲娇,收服后软萌么。 事不过三,阮夏不敢再试傅岳的底线,老老实实地开窗换气、洗澡换衣。 窗外忽而疾风骤雨,碍着傅岳在,阮夏没换敞领睡裙,只穿短袖短裤睡。 傅岳早在客厅铺好了地铺,正要躺下,就见阮夏凑了过来。 “傅先生,热牛奶。” 傅岳说了声“谢谢”,接过牛奶,本以为她会粘着他一起睡,却不想送过牛奶,阮夏就干脆地离开了。 认识再久,他也始终摸不清她的脾气。 被褥上满是傅岳的气息,认床的阮夏抱着被子辗转难眠。 雨滴一下下打在窗子上,阮夏起身去倒酒助眠,路过客厅,傅岳却是睡熟了。 他的唇形很好看,咬上去一定格外可口。 借着酒意,阮夏半跪下去低下头,还差三公分的时候,傅岳捉住了她撑在他肩侧的手,阮夏重心不稳,被他拉倒在身旁,正要坐起来,又被他翻身抱住。 ……这可不怪她。 美色当前,阮夏在他的胸、前按了按,手指正要下移,突然听到他说:“司斐,别闹,老实睡觉。” 司fěi……司菲?(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18章 阮夏当即推开了傅岳。 傅岳迷茫了一秒,也坐起了身。 阮夏板着脸爬了起来,捡起地上的酒杯,冷声说:“傅先生梦见谁了?抓着我不放做什么?” 傅岳的意识尚未清明,还没答话,阮夏就拎了瓶红酒甩上了卧室的门。 ……他没做梦。 阮夏喝掉了半瓶酒,却仍觉气闷,人家不过是半梦半醒间叫错了名字而已,连她自己都诧异,自己居然如此在意。 她喜欢的明明是这个人的脸,得到人就好啦,管他的心在哪儿做什么? 默念了三遍“你才不喜欢他你才不喜欢他你才不喜欢他”,气仍是没消,不想继续折磨自己的阮夏只好去客厅折磨别人。 她气势汹汹地打开客厅的顶灯,拿脚踢了踢仍在睡觉的傅岳:“你起来。” 刚刚重新睡去的傅岳隔了两秒才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坐了起来,声音中有一丝不悦:“大半夜你闹什么?” “你刚刚拉着我叫司菲,我不高兴。” “司菲?” “你骗我!你之前说过你和司菲不熟的!她是你梦中的女神么?你肯理我是因为我和她一样会拉大提琴吗?你把我当她的替身对不对?” “……你在胡说些什么?” “你刚刚明明拉着我喊司菲来着!” 静静地看了几秒阮夏因为气愤而绯红一片的脸颊,傅岳无奈,犹豫了一下,说:“不是司菲,是司斐。” “什么?” “斐然的斐,我以前女朋友的名字。我和司菲的确不熟,没骗你。” “……” 重点不是骗不骗,而是你拉着我的手叫别人的名字。 可吃前女友的陈年干醋会拉低她光辉的形象……阮夏忍了又忍,莞尔一笑:“既然惦记到做梦都叫人家名字,你干吗和人家分手啊?你还有这位司小姐的联系方式么?我替你告诉她,她一感动,说不定肯和你重修旧好呢。” 这话在傅岳听来着实微妙,他哭笑不得地说:“她听了不会感动,是她不要我。” 阮夏怕再说下去会气吐血,冷哼了一声,回了卧室。 刚刚关上门,傅岳就在外头喊:“开门,我们聊聊。” 阮夏打开门,瞪着傅岳说:“聊什么?你前女友么?” “聊聊我有多喜欢你。” 不等阮夏反应,傅岳就夹着枕头挤了进来。 他强拥着阮夏躺到床上,反手关上壁灯:“睡吧,睡着了我叫两次你的名字。” 阮夏想让他滚出去,可推他的时候手搭在他的小腹上,他竟没有反抗,一块、两块、三块……八块,嗷嗷嗷,原来这就是八块腹肌,等一等,是八块还是六块?再数一次。 手附在他暖和的小腹上上下移动,连数了两次,困意袭来,她便忘了眼下应当生气。 …… 这一夜,阮夏睡得格外好。 第二日一早,傅岳一起床,却强行将她拉了起来。 阮夏最恨别人吵她睡觉,自然愤懑不已:“你干嘛?” “你昨天不是说以后每天都做早饭给我吃吗?” “我什么时候说过?” “……” 阮夏揉着眼睛回忆了一下,昨天她好像是说过来着,可是今时不同往日,她斜了傅岳一眼,神情傲慢:“那是昨天说的,我讲这话的时候,你还没说喜欢我呢!你喜欢我会忍心让我一大早下厨吗?不该是你做早饭给我吃么?” “……”傅岳哭笑不得,变脸变得如此之快,果然不能让她太快得逞,怪他太沉不住气。 他赶着上庭,只来得及烤吐司、煎荷包蛋,不想阮夏却嫌弃他煎的荷包蛋太老、吐司不够焦。 傅岳耐心十足地又重新做了一次,他看了眼手表,见时间紧迫,顾不上自己吃早饭,直接去洗漱。 一刻钟后,傅岳系好衬衣袖扣,拎起西装外套和公文包正要出门,就见阮夏赶到门边,把饭盒和保温壶举到了他的面前。 看了眼玻璃饭盒里模样花哨的三明治,习惯早餐吃白煮蛋和黑咖啡的傅岳不好把食物放进公文包,只得三口两口地当场吃光。 阮夏递上纸巾,让他擦嘴角:“好吃么?” 吐司硬,煎火腿和鸡蛋放的油太多,生菜是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有生水还特别凉,番茄酱是他最讨厌的东西之一,合在一起,味道简直难以描述,但他显然不敢讲实话。 听到傅岳夸自己有烹饪天赋,阮夏心满意足地把保温杯放到他的手中:“柠檬蜂蜜水。” “……这个就不带了。” “以后我每天都煮各种茶水装进保温杯给你随身带着。你要多喝水,这样才不容易老,我爱的是你的脸,你老了我就不喜欢你了。”阮夏的指腹抚上傅岳的嘴唇,“你看,你的嘴巴都起皮了!” “……” 看到傅岳的表情,阮夏哈哈一笑:“终于熬出头,可以说实话了!” …… 江以萝的店铺上新,抽不出空,阮夏便和她约到后一日,挂上电话,她怕自己一个人呆着无聊忍不住又刷帖子,干脆关上了手机。 一直到临睡前,阮夏才又打开手机,看热度有没有降下来。 不想隔了一天一夜,热度非但没减,楼反倒越盖越高,阮夏略感心塞地点进去,才发现韦教授竟真身上阵晒出了离婚证。 离婚证上的日期虽是四年多以前,但吃瓜群众看了却更加愤慨。 林露刚刚生了儿子,尚在哺乳期就被离婚,还被剥夺了抚养权,见儿子一面都十分困难,真是可怜。 韦教授一脸道貌岸然,一定是出轨爱上了年轻的女学生,才抛弃刚刚为自己生了孩子的发妻。 阮夏正要去傅岳处撒娇求安慰,手机就进了通电话,是韦教授打来的。 电话接通后,韦教授再三道歉,说自己下了飞机才知道此事,不断打阮夏的电话她却始终关机,非常担心。 “没关系,你别太自责,也不怪你的……你放心,我挺好的,也没什么危险,这几天住在朋友家,就是暂时不方便去学校上课。” “你朋友家在哪儿?我过去找你,这事儿闹的,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风波过去后,我一定会补偿你。” 阮夏看了眼不远处冷着脸看自己的傅岳,马上拒绝道:“你不用过来找我,你也减少外出比较好,没关系的,最多一个星期,大家就忘啦。” 阮夏又敷衍了几句,匆匆挂断电话后,腻到傅岳身边:“你怎么啦?干吗板着脸?我好可怜,韦教授把离婚证都晒出来了,大家居然还骂我们,好过分!” “你有什么可怜的,你的韦教授不是要补偿你吗。你不是说没关系吗。” “人家已经很自责啦,我怎么再好怪他。” 傅岳对上阮夏的眼睛,面无表情地说:“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善解人意、替人着想。” “因为我们都是受害者呀!过分的是那个林露,一直在微博上装可怜、引导舆论,好希望她被骂!” “我要睡了,你呆在客厅会吵到我,回卧房吧。”傅岳边打地铺边下逐客令。 阮夏撇了撇嘴,转身就走。刚走到卧室门边,窗外突然传来一记惊雷,风声雨声紧随其后。 她受惊了一般挤到傅岳身边,可怜兮兮地抓着他的衣角说:“我最怕打雷。” 怕打雷?看她装得认真,傅岳直想笑,想到韦既明,又板下脸说:“你……” 不等他说完,阮夏便反问:“你是吃醋了吗?” “……” “你要是承认你吃醋了,我就把韦教授拉到黑名单,再也不接他的电话。” 傅岳瞪了她一眼,起身去关客厅的顶灯,隔了许久,他才在黑暗里开口:“嗯,我吃醋了。” …… 或许是否极泰来,第二日上午情况终于逆转,渣男包子女变成了渣女包子男,因为林露和韦教授几年前离婚的真正原因终于被爆出——是林露和前一阵因贪.污下台的副台长婚外恋。 为了保住男人的面子,多年来韦既明才连父母都瞒着,只对外宣称与前妻性格不合。 证据确凿,公众的视线很快被转移到副台长究竟潜、规则了多少女人上,林露连学生时代的情史都被扒了出来。 阮夏和江以萝凑在一起边看帖子边啧啧感叹。 江以萝喝了口香槟,笑道:“其实这个韦教授人挺好的,男人么,面子大过天,如果不是牵涉到无辜的你,他一定宁愿被人骂无耻贱男,也不愿意让全世界知道他戴过绿帽子。” 阮夏回过头,悄悄看了眼傅岳,见他正和黎铮聊天,才低声表示认同:“对呀,我挺感动的。” 听到未婚妻的话,黎铮只觉讽刺,笑着调侃傅岳:“好事是你做的,功劳却记到情敌头上,傅律师,有何感想?” 傅岳瞪了他一眼:“吃撑了?赶紧带着你女朋友回去吧。”(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19章 黎铮和江以萝走后,因着心情实在好,阮夏主动帮着傅岳打扫屋子。 整理过屋子,她嫌身上的汗味难闻,第一时间冲进洗手间。洗过澡后,阮夏换了条最喜欢的连衣裙,哼着歌开了瓶起泡酒。 她递了一杯给傅岳:“傅先生,请你喝酒。” 傅岳接过酒,斜了她一眼:“不是不在乎网民说什么吗?” “可我爱看恶有恶报呀!而且明天我就能随便出门了,傅先生,我能到你的办公室和你一起吃午饭吗?” “能。” “你家小小的,比我家温馨,我能再住几天吗?” “能。” 阮夏欢呼一声,隔空吻了下傅岳,边点开手机视频app边抱怨道:“你家都没电视,也没沙发的!” “你明天不急着去学校的话,去选电视和沙发。” 视频网站首页上有一档司菲参加综艺节目的视频,阮夏点了进去,看到满脸笑容的司菲,记起她看向自己时满脸的厌恶,她的好心情顿时失掉一半。 “傅先生……” “嗯?” “就算不熟,你和司菲也是认识的对吧?我上次听到她叫你‘傅岳哥’来着。” “好好地说她做什么?”傅岳半分也不想提起这个人。 “我和你说过没?其实之前我一直在找司菲,我去参加大提琴比赛也是为了找机会见到她,因为我很想记起以前的事,而她是我知道的有关过去的唯一线索。有人告诉我,我就是在去见她的路上出的车祸……其实之前江以萝带我去拍卖会,我遇见过她来着,她说她不认识我,但是她一定在撒谎,因为我看得出来,我们不止认识,她还一定很讨厌我。” “傅先生,你能不能帮我问问她到底认不认识我?我想知道以前的事,无论是好的坏的都想知道。” 傅岳似是在出神儿,阮夏又叫了两声他才“嗯”了一声:“改天见到她,我帮你问问。” “为什么改天,你现在就打电话给她。” “我……” “你有她的号码我知道!” “……” “傅先生~~” 她抱着他的胳膊,软糯的声音里带着几分委屈,神情楚楚可怜,眼睛里竟隐约有闪闪的泪光,傅岳明明分得清真假,却习惯性应允:“嗯,我这就给她打电话。” 傅岳拿着手机走到阳台,许是怕她跟过去,拨下号码后下意识地扭头看了她一眼,电话响了许久都没接通,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没人听。” 阮夏“哦”了一声,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似是无意地问:“你和禇君是朋友,司菲又是他一手捧红的,他们两个认识是你介绍的吗?” 傅岳顿了顿才说:“不是。” 真的不是? 看清他眉宇间明显的不悦,阮夏没再多问,转而说:“黎铮和江以萝带来的梅酒要不要打开尝一尝?我去看看冰箱里的冰块有没有冻好。” 傅岳的神情很快缓和下来,冲阮夏笑了笑:“我先去洗澡,等下一起尝尝。” 阮夏分别往两只杯子里丢了半杯冰块,想起傅岳肺部前不久才受过伤,把他杯中的冰块减掉大半。 正倒酒,她突然听到客厅的手机在震动,待端着酒杯走过去,震动声却又停止了。 阮夏拿起手机看了看,不是自己的。喝了口冰梅酒,她又点了下傅岳的手机,是司菲打来的。 正犹豫着要不要滑开傅岳的手机记下司菲的号码,司菲就发了条微信过来——【刚刚在和朋友吃饭。我昨天傍晚才飞回来,今天又加班到很晚,明天一早还要飞,你上次找我什么事?不如我们约……】 阮夏控制不住好奇心,拿起傅岳的手机试着解锁,他上次说过的手机密码是什么来着?200766还是200788?只记得是一个日期。 两个都试了一次,却全不对,正想试070606,身后忽而传来了傅岳的脚步声。 阮夏心中一慌,顺手把手机塞到靠枕下,拿起酒杯喝了一口掩饰心虚。 “刚刚有电话进来?你的还是我的。” “……不是我的。” 眼看傅岳要过来找手机,阮夏在心中骂自己太蠢,没镇定地把手机放回原处,为了转移他的视线,她脑中一热,转身抱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她把口中没来及咽下的冰梅酒全数喂到他的嘴里,心砰砰直跳,脸颊也*辣地发烫,却假装自己是名老司机,放开傅岳的脖子,嫣然一笑:“味道是不是特别好?” 一秒钟的错愕后,傅岳眼中带笑,来回舔了舔自己的嘴唇:“没尝出来,再给一口?” 阮夏脸上更红,却不愿被人看出生涩,“切”了一声,拿上酒杯扭头往卧室走。 她吞了一大口冰酒,想平复跳得太不像话的心脏,不想却被傅岳追上,生生抢去了口中的酒。 吸干阮夏口中的最后一点液体后,傅岳把她压到书架上,再次吻了下来。 书架上的书被撞得落下三四本,谁也顾不上捡,只想占到上峰。 阮夏向来不甘示弱,哪肯承认吻技不如人,干脆用牙齿啃,偏偏傅岳躲得及时,一次都没让她得逞。 节节败退后,阮夏恼羞成怒,却找寻不到发泄的出口,占足了便宜后,傅岳心满意足地松开嘴,却并没放开箍着她的手,仗着身高差,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笑。 挑衅么?阮夏一时气结,对准他的肩,径直咬了下去。他的肉太紧实,硌的她牙齿发酸,却不肯松口。 “疼,别闹。” 阮夏却咬得更欢。 傅岳吃痛,把手伸到阮夏的裙底,没等她回过神来,底.裤就滑落至脚底,傅岳松掉自己的裤袋,架起她的腿,撞了进去。 阮夏似是全然没明白发生了什么,当即松开了嘴巴,她的眼神清澈而无辜,带着些许愕然,一脸懵懂地抬头看向傅岳。 趁阮夏尚未反应过来,傅岳将她拎到床上,欺身压了上去。 他们之间多久没有这样的亲密了,一年半?两年?甚至更久。 “疼吗?”傅岳沉声问。 阮夏深思混沌,隔了好一会儿才摇了摇头,起初是有一点点不适,却也谈不上疼痛,像海绵吸饱了水,随着傅岳的频率,她觉得自己渐渐舒展开来,整个人都被一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包围了起来。 不知过了多久,傅岳起身下床,底.裤早已不知所踪,他便胡乱套上条牛仔裤,把全身发软,瘫在床上的阮夏拎到了浴室。 见他拿下花洒试水温,阮夏的脑子终于转了起来,此刻她再也顾不上装老司机,结结巴巴地请他出去,说自己来就好。 傅岳脸上的笑意渐浓,剥掉她的裙子,从脖子上的印记开始冲洗。 阮夏连眼都不敢睁,淋浴间是单人的,地方小,地又滑,她只好整个人都挂在他的脖子上。 水温稍嫌凉,浇到皮肤上激起了一串串冷意,阮夏却羞到浑身发烫,可恨傅岳竟不肯给她留半点面子,笑着说:“这位小姐,你知不知道有个成语叫‘叶公好龙’?” 听出他的得意,阮夏恨不能咬断他的脖子,可一直到被他用浴巾裹住,送回床上,她才敢睁开眼。 见他返回浴室,似是想自己冲洗,阮夏有心报复,声音娇软地唤到:“傅先生~~” 傅岳知道没有好事,却不由地停下脚步,问:“怎么了。” “嘴巴渴,要喝水。” 傅岳最忍受不了黏腻,却不得不去冰箱里找了瓶矿泉水给她。 “我冷,不要喝凉的……” 傅岳只好返身去厨房煮水泡茶。 阮夏套上衬衣裙,跟了过去。 身材一流的男人穿牛仔裤裸着上身最迷人,尤其是紧致的蜜色皮肤上还凝着汗与水。 记起片刻前的溃不成军,阮夏强咽下口水,没有扑过去。 她虽然热爱美色,却只是想摸一摸,咬一咬,不料调戏不成,反被吃干抹净,面子也同里子一起丢到了太平洋,简直称得上奇耻大辱。 傅岳一定看得出她毫无经验,不然为何笑得那样暧昧。 等等……毫无经验? 阮夏立即奔回了卧室,去查看床单,床单上并无血迹,她也毫无痛感,那么说来,这不是她的第一次呀…… 她以前有过男朋友么?阮夏试图回忆,却想不到任何线索。 傅岳递上暖胃的红茶,金骏眉的味道馥郁醇厚,隐约有玫瑰的香气,阮夏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心神渐渐地宁静了下来。 傅岳极快地洗了个澡,换上干净的睡衣和床单,拍了拍床,要阮夏过来。 阮夏正想心事,无暇同他玩笑,顺从地走了过去。 屋子里到处都是傅岳的气息,连带她的身上也满满都是,傅岳的怀抱又宽又暖,然而灯一熄灭,阮夏却再次纠结起过去。(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20章 闷了数日,第二日一早,阮夏就化了个美美的妆出门逛街。 她用粉底遮过了脖子和锁骨,但印子太深,眼尖的秦婧还是一眼就望见了。 “傅先生到底还是被你吃干抹净了!”秦婧啧啧了两声,大力赞美阮夏的手段高明。 作为被吃干抹净的一方,这赞美阮夏着实受之有愧,笑得十分勉强。 阮夏对傅岳一直有种调戏良家的感觉,猛然被他摸清底牌,她简直不爽到了极点,心情一不爽她就想作天作地。 早晨出门前,傅岳留了张信用卡给阮夏,让她看看公寓里还有缺什么,抽空补齐。 阮夏闲来无事,用了一整个白天,把傅岳的公寓变了个样,她本想用小碎花把他的公寓装点成田园少女风,让傅岳住不下去。想了想又觉得这举动太幼稚,便从实用出发,维持原本的风格,添了几样东西,挪了挪家具的位置,给他冷冰冰的公寓增加了一丝烟火气。 傍晚时分,估摸着傅岳差不多下班了,阮夏拍了几张照片微信给他——【傅先生,你喜欢么?】 傅岳看到照片,反倒有一丝意外,他本以为她会把自己的公寓折腾成粉色少女系或卡通风,见她竟肯认认真真地替自己着想,嘴角不由地上扬,他的大小姐终于懂事了? 【喜欢。】 【喜欢就好,临别礼物,不谢。】 临别礼物?果然还是老样子…… 发完最后一条微信,阮夏把傅岳拖入了黑名单,他敢嘲笑她叶公好龙,她为什么不能提上裙子不认账? 拎着两只硕大的箱子的秦婧不想重新做回“间谍”,试着规劝道:“你这么闹,不怕傅先生生气么?” “你为什么觉得我在和他闹?他难道是我男朋友么?” 在阮夏的设想里,她才该是占上风、做主导的一方,她想撕下傅岳高不可攀的面具,想看他面红耳赤却拿她没辙,如果做不到,能让他气急败坏、不再气定神闲也好呀!哪知道会被碾压得那么惨,想起自己昨日被他抓进浴室时瑟瑟发抖的丢脸表现,阮夏悔恨不已。 不该是她逗傅岳,傅岳娇羞么?他还瞒着她和司菲牵扯不清,可真没意思。连基本的坦诚都做不到,简直做py都嫌不合格。 …… 风波虽然平息了,但时间尚短,关注度没降,阮夏回了学校,却接连在宿舍窝了两天,没敢去上课。 经历过这件八卦后,阮夏在学校的知名度飙升,据未娜说,无数男生女生为了看一眼阮夏的真容,问清他们的课表后,一有空就在宿舍楼下和教室门外转悠。 回学校的第二日傍晚,阮夏终于熬不住,勇敢地走了出去。为了不让想来瞻仰她盛世美颜的吃瓜群众们失望,她特地打扮了一番。 果然一出了寝室,她人到哪儿,哪儿就静默片刻才重新喧闹起来。 幸而小三的罪名被洗刷干净了,不然迎接她的就不会是或惊艳或觉得不过尔尔的目光,而是口水和臭鸡蛋。 发现她离开了寝室,未娜第一时间发了条微信过来——【有没有被围观?】 【围观算不上,就是有种人气爆棚,明天就可以出道了的膨胀感。】 【你出道的话一定比司菲红,我给你当经纪人!】 阮夏只顾低头回微信,险些撞上迎面而来的人,她说了句“抱歉”,眼睛并没离开屏幕,不想刚走出两步就听到对方叫“阮夏”。 阮夏抬头一看,居然是韦拓明。 韦拓明清瘦了许多,却风度依旧,笑起来温文尔雅。 “我后来才知道我妈到学校来找过你,真是不知道怎么说,我连电话都没脸打给你。” 见韦拓明又重提此事,阮夏头痛不已,只想赶紧敷衍过去,大大咧咧地笑道:“你有什么好道歉的,如果不是我多事带拓拓听音乐会,他妈妈就不会误会,这么说来,我还该跟你说对不起呢。拓拓奶奶人很好,过来找我只是随便聊聊,我挺愿意和她聊天的。” 阮夏的毫不在意,令韦拓明略感惊讶:“我父母都觉得过意不去,想请你到家里吃饭,拓拓也挺想你的……” 话还没说完,两个正骑着自行车的女生就突然停在了不远处,其中一个比了个“加油”的手势,冲韦拓明喊:“韦老师,我们都支持您!旧的不去新的不来!林露那种女人不值得您伤心!您和阮同学太配啦!师生恋最萌了!” 阮夏和韦拓明还愣着,另一个又喊:“韦老师,我们都喜欢您的课!祝您和阮师母永远恩爱!阮师母,我们韦老师太不容易了,您一定要对他好一点!” “……” “……” 待两个女生骑远了,阮夏才一脸无语地笑道:“帮我谢谢拓拓爷爷奶奶,我还是不去了……被人撞见了岂不是要传我们好事近了,你带我见家长?‘师母’这个词,我听一次就觉得会长十条皱纹。” 已近三十五岁的韦拓明接连咳嗽了两次,脸上竟浮了抹红晕,阮夏生得太明媚,他微微侧开脸,避开了她的眼睛:“等风波过去,再请你吃饭。” “我还以为你会晚点再来学校呢!”——毕竟绿帽子戴得人尽皆知,对一个体面的男人来说,不是一件容易面对的事。 “早回来晚回来都一回事儿。越躲着不见人人就越好奇,早点回来上班,再好事的人,多看我两眼也就见怪不怪了。” 阮夏哈哈一笑:“韦老师说的有理!” 韦既明正要同她说“再见”,就见一辆黑色捷豹开了过来,看到傅岳下车,因为之前的绯闻,韦既明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又很快掩掉,提醒阮夏说:“你男朋友来了。” 阮夏回头看去,片刻的诧异后,对着傅岳漫不经心地笑了笑,回头对韦既明澄清道:“傅先生不是我男朋友。” 傅岳闻言瞬间寒了脸,韦既明见了,知道两人在闹别扭,笑着冲傅岳点了下头,没多寒暄,径直离开。 走到阮夏眼前时傅岳已经恢复了原本的淡定,似笑非笑地说:“前一段天天表白,又是送饭又是绣手帕,我还以为遇到真爱了。谁知人家吃完霸王餐抹抹嘴就走,连个名分都不给……我看起来就这么好欺负?” 阮夏诧异地看了傅岳两秒,噗嗤一笑:“谁说我没给你名分,你是我有记忆以来第一个419对象。” “419对象?”傅岳眯了眯眼。 没等阮夏开口,他又说:“那天我那么卖力地伺候你,你连碗麻辣烫都没请我吃,像话么?” 这人真的是傅岳?阮夏抬眼看去,立在对面的仍是那个一丝不苟到连衬衣最上面的纽扣都要系上的禁欲系男人,他难得没穿西装,用黑衬衣配牛仔裤,黑衬衣是修身款,瞥见他窄窄的腰和宽厚的肩,阮夏不由地联想起他裸着上身穿牛仔裤泡茶的样子。 她还记起了他身上的味道和紧实的皮肤……如果有什么词能形容她此刻的感受,最准确的一个就是——她硬了。 阮夏本想结束游戏,收收心好好练琴,这一刻却色令智昏地冲傅岳笑了笑:“傅先生的品质一碗麻辣烫怎么配的上?找个地方请你吃火锅去。” 傅岳只笑笑,并不反驳,无比绅士地绕到副驾驶,替阮夏打开了车门。 阮夏有些奇怪,这人的脾气怎么如此好,被她甩了,还主动送上门被她用言语戏弄。 她有些过意不去,坐进副驾驶后收敛了起来,想正正经经地同他聊人生和理想,哪知傅岳却收起了好脸色,不再开口,专心致志地开车。 见傅岳把车子开到了远离城区的海边,阮夏问:“不是吃火锅吗?来海边做什么?看落日吗?” “离这儿一公里有个超五星酒店,我订了海景最好的房间和烛光晚餐。” 这是想宰她一顿大的,让她出点血泄愤?科科,不知道她什么都不缺,就缺花钱的地方么? “我带了信用卡,想吃什么不用客气随便点,傅先生喜欢玫瑰么,我送999朵给你作为补偿?” 傅岳不答话,斜了她一眼,闭合车窗,打开了天窗。 “不是订了烛光晚餐吗?为什么停在这儿?” “先来点餐前甜点垫垫肚子。” “啊?” 阮夏四下找甜点的间隙,傅岳放倒了副驾驶的座椅。 淬不及防间仰躺了过去,阮夏自然吓了一跳,然而她还没来得及出声埋怨,傅岳整个人就压了过来。 “你……” 车内的空间窄,两个人贴得再紧,也十分局促。偏偏傅岳还要变着花样摆弄她,她的脊椎磨的生疼,想要骂人,又一阵愉悦袭来,彻底淹没了她的愤怒。 傍晚的风不断由天窗灌入,带来了微咸的气息,阮夏的皮肤大半、裸在外头,只得抱紧傅岳取暖。 她咬着下唇仰起头,从天窗往外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几颗星星赶在月亮前头冒了出来,周围一片静谧,除了两人的喘息便只听得到海浪声。 阮夏留心听,发觉海浪前进的节奏竟与傅岳相同,令她渐渐产生了幻觉。 …… 赶到酒店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阮夏饿得头昏,却负气不肯下车。 “怎么了?” 阮夏白了他一眼,没开口。 底、裤无法再穿,身体黏腻得无法形容,丝质连衣裙上都是褶皱,这副样子,她如何敢走进亮如白昼的酒店大堂。 傅岳揣摩到阮夏的顾忌后,翻出后座的开衫,罩在了她的身上。 阮夏想快些进房间洗漱,无奈步子却迈不大。终于进了房间后,她第一时间冲进浴室,拔下钥匙,防止傅岳进来。 淋浴之后,在浴池里泡了快半个钟头,阮夏才恋恋不舍地爬了出来。 无衣可换,她只得真空裹上浴袍开门出去。 傅岳正坐在弧形落地窗前倒香槟,他已经换上了白衬衣和西裤,头发微微有些湿,阮夏四下看了看,才发现套间的另一端还有间盥洗室。 这房间在一楼,观景的弧形飘窗一直延伸到海面,窗前的双人餐桌上不知何时摆上了烛台,把香槟放回冰桶后,傅岳又划了一根火柴点蜡烛。 看到阮夏出来,傅岳笑着用下巴点了下沙发。 瞥见叠放在沙发上的裙子和内衣,阮夏始终绷着的脸才稍稍有了些笑意。 阮夏换衣服的间隙,傅岳打了通电话,请服务生送餐。 阮夏是真的饿了,顾不上正在生气,埋头吃了起来,消耗了大量体力的傅岳却慢条斯理地维持着优雅,时不时地讲上一个笑话。 阮夏全程一言不发,气氛竟也不算尴尬。 待阮夏吃完最后一口甜点,服务生进来撤桌的时候送上了一车玫瑰。 “花的钱找这位小姐要。”傅岳转而笑着问阮夏,“你不是要送花给我吗。” “你还要不要脸?” “脸是什么,能吃么?”他把“吃”字咬得极重,偏偏一脸道貌岸然,让想破口大骂的阮夏疑心龌龊的那个是自己。 “喝不喝酒?” 阮夏瞟了傅岳一眼:“干喝有什么意思,打赌才有趣。” “赌什么?” “赌……”阮夏想了想才说,“谁先醉倒谁就答应对方一个要求,不许耍赖。” “好。” 以她的酒量,自然不可能是先醉的那个。 为了尽快放倒傅岳,阮夏从酒柜里选了瓶龙舌兰,连冰也不加,直接纯饮。 “你是女人,我该让你,我的酒自己喝,你的我替你喝一半。” “好啊。”阮夏想赢,自然不会拒绝。 哪知傅岳替她喝的方式竟又是从她嘴里抢。 这酒苦而辣,阮夏本想小口小口地嘬,一点一点地咽,被傅岳的舌头一扰,整口酒全数吞了下去,从喉咙到胃简直像着了火,她尚未恢复,傅岳慢悠悠地喝下自己的那杯后,又倒了一杯含在嘴里强喂给她。 如此反复了十几次,阮夏喝的虽比傅岳少,酒量虽比他好,却只觉天旋地转,头晕得厉害。 “认不认输?” 阮夏本想摇头,见傅岳又喝了一口凑上来,不愿再被折磨一遍,泪眼汪汪地装可怜:“傅先生,我认输。” 说完这句,她摇摇晃晃地站起身,往床的方向走。 忽而一阵天旋地转,待反应过来,傅岳已经把她横抱到了床上。 他替她盖上毯子,坐在床侧,垂下头在她耳畔沉声说:“别再有第七次。” “嗯?” “这一次算第六次,”傅岳重复她之前的话,“谁先醉倒就答应对方的一个要求——我的要求是别再有第七次,不许耍赖。” 阮夏笑了笑,伸出小指:“嗯!不耍赖。可是傅先生,什么是第六次第七次?” 傅岳与她勾过小指,吻了吻她的头发,没再讲话。 “傅岳,把灯关上。”阮夏困倦无比,觉得灯光刺眼,又懒得抬手,便推了推身边的人。 听到她不再叫自己傅先生,傅岳怔了怔,回头看她。 阮夏头脑昏沉,却仍旧看得出傅岳的讶异,莫名其妙地问:“怎么了?我不可以叫你傅岳么?” “我不可以叫你傅岳么?”——这话她十几岁的时候也说过,傅岳忽而想起第一次见到她时的情景,那时候的她像只软而多汁的橘子,已经过了那么久,他竟还记得那么清,或许是从那时起,他就想把她揉进怀里。 “傅岳,傅岳,傅岳,傅岳……” 醉酒的人总是多话,阮夏见傅岳发呆,就一遍遍叫他的名字,边叫边咯咯笑,“咦?你的名字叫起来有种很熟悉的感觉,是和哪个名人重音么?” “快睡吧。”傅岳关上顶灯壁灯,仅留一盏地灯。 昏暗的灯光把他的轮廓勾勒得分外好看,酒是色媒人,美色当前,阮夏的智商全面下线,全然忘记了前两次被碾压时的惨烈。 “傅岳~我冷,想抱着你睡。” 傅岳摸了摸她滚热的手,无奈地一笑,顺从地躺下。 眼皮虽然沉重,阮夏却不肯安分,把手伸到他的小腹上来回捏了十几遍,见他没反对,又把脚压到了他的腰上。 片刻后,她还嫌不够,把脸枕在他的肩颈之间来回拱。 “你用的什么沐浴露,好香。” 傅岳终于忍无可忍:“你到底睡不睡?” “睡~” 阮夏恋恋不舍地移开脸、收回脚,手却停留在他的小腹上不愿移开。 “你的手。” “小气,摸一下会怎样!”阮夏哼了一声,移开了手,翻身前占小便宜般地拧了一下傅岳的腰。 正得意,不想傅岳竟伸手扯她的底/裤。 “你……” “小气,再来一次会怎样?” …… 两人闹到半夜,结束后没力气清理,谁也没嫌谁地拥在一起睡了过去。 第二日清晨,阮夏四肢酸软地瘫在床上不肯动,傅岳只得先去洗。 他刚进浴室,手机便响了。 阮夏摸起床头柜上的手机看了一眼,顿时来了精神——司菲打来的…… 只犹豫了一秒,她便滑开了手机,按下了接听。 “傅岳哥,起床了吗?”司菲的声音竟透着一丝活泼,与阮夏印象里的全然不同。 “起倒是起了,可是他去洗澡了,你有急事么?没有的话晚点再打吧。”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音,却也没立即挂断。 隔了十几秒,阮夏不耐烦:“司小姐,你还在吗?” 下一秒,电话那头就传来了嘟嘟地断线声。 什么斐然的斐,他的前任恐怕就是司菲吧?而且是藕断丝连的前任。 仅是点头之交的话,听到接电话的是个女人,司菲怎么可能会有这种反应? 傅岳从浴室出来,见阮夏板着脸,问:“怎么了?我又有什么地方惹到你了?” “刚刚有人打电话给你,我替你接了。” 傅岳边擦头发边滑开手机,见到通话记录的第一条是司菲,手上一顿,状似无意地问:“她都说什么了?” “没说什么,她要找的是‘傅岳哥’。我一开口,她就把电话挂断了。”阮夏转到傅岳面前,目不转睛地看着他问,“傅先生,我替你接电话,你不会生气吧?” 傅岳笑着捏了捏她的鼻子:“有什么好气的?” 看清他的脸上并无怒意,阮夏心中的气稍稍平了平。 只是此刻的她再也不能继续骗自己——她搬出他的公寓,其实根本不是为了什么里子面子,而是介意他叫错自己的名字、联系司菲的时候又故意避开自己。 …… 阮夏莫名而来的坏情绪一直延续到了早餐时间,前一晚醉酒后胡闹,她眼下自然胃口缺缺,只坐在位子上拨弄手机,让傅岳拿杯牛奶给自己。 除了热牛奶,傅岳还替她拿了杯新榨的石榴汁,看到石榴汁,阮夏笑问:“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 傅岳还没答话,就听到有人叫自己的名字。 回过头见是熟人,傅岳自然要寒暄几句。出于礼貌,阮夏也起身和对方打了个招呼。 “傅律师,这位小姐是你女朋友?和你真是般配。” “不是女朋友。”阮夏立刻否认。 那人走后,傅岳收起笑容,一脸不悦:“我们不是男女朋友是什么?429、439对象?” “pao友。”公众场合,阮夏不好出声,只用口型回答。 “你再说一遍。”傅岳咬牙切齿地反问。 阮夏甩了个“懒得搭理你”的眼神给气急败坏的傅岳,心情大好地端起石榴汁一饮而尽。(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21章 吃过早饭,前一晚只睡了不到四个钟头、又消耗了体力的阮夏哈欠连连,听到她说要回去补眠,傅岳便没有退房。 一沾到枕头上,阮夏就睡了过去,一觉无梦地睡到下午,她才又满血复活。 起床洗过脸,阮夏只觉神清气爽,拉开延伸到海面的弧形飘窗的窗帘,她情不自禁地哇了一声,有这样美的碧海蓝天,前一晚把全部时间用来做不可描述的事和睡觉实在太浪费了。 她把客厅的躺椅挪到飘窗前,又在果篮里拣了只最貌美的石榴。而后半躺到躺椅上,边剥石榴,边问只睡了半个钟头就起身工作的傅岳:“傅先生,你怎么还在看文件,今天是周末哎!你就这么喜欢赚钱么?” “我不赚钱,怎么能供你天天闲着。” 阮夏“切”了一声:“这话说的,好像你是包养我的金主一样。” 傅岳抬头看了她一眼,见她懒洋洋地歪着脑袋晃着脚晒太阳,摇头笑了笑,继续工作。 阮夏剥了一手心石榴,光着脚跳下躺椅,走到傅岳身边,勾着他的脖子坐到他的腿上,把石榴喂到他的嘴边,嗲声嗲气地说:“老公~休息一下嘛,我帮你揉揉肩?” 晶莹绯红的石榴堆在她白嫩的手心里格外诱人,傅岳垂下头一口吞掉石榴,又吻了吻她带着果香的手指,笑道:“嗯,好好揉,等下带你出去买包和珠宝。” 还真扮上金主了?阮夏撇了撇嘴,正要开口,傅岳却敲了一下她的脑袋,正色道:“别闹,饿了就让人送餐进来。我很快就好,等下带你去海洋馆。” 海洋馆?当她是小孩子么。 虽然不满傅岳把她晾在一边自己忙工作,阮夏倒也没再闹他,安安静静地等在一旁。 两人走出房间的时候已经下午三点,在酒店的餐厅随便填饱肚子,步行到了离酒店不远的海洋馆。 傅岳买票的时候,等在一旁的阮夏接连看到两对勾肩搭背、十指紧扣的初中生情侣,啧啧感叹现在的孩子胆子真大的同时,腻到了傅岳身边,牵起了他的手。 见傅岳回头,她笑盈盈地说:“老头子老太太才像我们刚刚那样走路!” 傅岳拿到票,带着阮夏挤出人群,侧头冲她笑了笑:“可是这么拉着手,不符合你对我们关系的定义。” 阮夏懒得同他争,斜了他一眼,将两人的手指缠得更紧。 一进了海洋馆,阮夏就兴奋不已:“我以前觉得这儿是小孩子喜欢的地方,居然都没来过,真的好漂亮。我要办年卡,每周都过来!” 阮夏最最喜欢白鲸,傅岳提醒了数次海豚表演要开始了,她才恋恋不舍地离开展厅。 因是周末,他们到的又晚,位子并不好找,终于找到位子坐下后,阮夏拿出手机,竟发现傅岳用微信传了几张她和白鲸的照片过来,各个角度都有,构图十分完美。 “你什么时候拍的?”她边问边选了一张侧影一张背影发到朋友圈。 傅岳把爆米花和橙汁递到她手中:“你说呢,当然是你站着不走的时候。” 阮夏接过橙汁,凑过去亲了一下他的脸颊:“傅先生,爱你呦!” 邻座的两个五六岁的小朋友看着他们捂嘴直笑,傅岳觉得难为情,想提醒她在公共场合要注意形象,见她笑得灿烂,只皱了皱眉,并没开口。 看出他的意思,阮夏哼了一声,一脸不屑:“傅先生,你这么一直装正经人,累不累呀?” 她把“装”字咬得很重,傅岳自然听得懂,他“哦”了一声,笑问:“那你喜欢我正经的时候,还是不正经的时候?” 听到阮夏骂自己“流/氓变态强/奸/犯”,傅岳向她耳语道:“前两个我认,后面的那个……要不要我背一遍书上的定义给你听?” 阮夏瞪了他一眼,咬着吸管转移话题:“原来以为你是个特别特别无聊的人,没想到居然挺会哄人高兴……手法如此娴熟,你以前一定骗过不少女孩吧?” 傅岳没回答,他不过是太了解她的喜好,哪里算会哄人。 阮夏却以为他这是默认了,扁了扁嘴,气结不已地懒得再看他。 隔天是周一,阮夏准备销假上课,从海洋馆出来,一起吃过晚餐,傅岳便把她送到了学校。 傅岳负责的并购案到了最后阶段,第二日一早就飞到南方出长差,虽然大小会议每天三五个,应酬早晚都有,他却每天都定时打睡前电话给阮夏,微信更是抽空就发。 起先阮夏并不适应他这突如其来的关怀和热情,两三日后倒也习惯了,时不时地还会主动电话微信他。 中秋节的前一日,同学纷纷请假提前离校,秦婧也飞回了老家,阮夏谢绝了未娜和江以萝的邀请,只说自己最不喜欢热闹,这下正好清静。 虽然喜欢清静,学生们也有一部分没有回家,校园远远称不上冷清,但是不断听到旁人同家人打问候电话,见到其他同学收到远在他乡的父母寄来的月饼和其它特产,阮夏还是察觉到了一丢丢悲凉。 这一晚通睡前电话的时候,一个人呆在大宅的阮夏看着近乎满圆的月亮,状似无意地问:“傅岳,你明天回来么?” “不回来,手上的事情太多。” “可是,中秋节不是要陪家人过吗……从来没听你提过你家人,你不是本地人么,父母家不在这儿吗?” “在这儿,不过回去的少。” 阮夏“哦”了一声,没再多说。虽然都是一个人过中秋,有家不回和无家可回却全然不是一种感觉。 中秋这天,阮夏睡到中午才起,打开微信,看到各种群里的红包、祝福和晒出的午饭照片,她决定也摆一桌土豪晚宴晒到群里让众人眼馋。 可气的是,她喜欢的那几家馆子最近几晚的酒席都订爆了,别说不送外卖,阮夏想加钱自取,他们也说人手和食材不够,无法保证时间。 有钱居然买不到一桌想吃的菜?那就自己动手做呗,能有多难? 然而大包小包的买了一堆食材,她又打不到车,等了半个多钟头,终于坐上了出租,却遇上晚高峰。 三十分钟的路程,足足堵了快两个小时,最后一段路,阮夏不耐烦继续等红灯,干脆下来走。 到公寓楼下时,她的胳膊早已酸得抬不起来,只怪自己不该心血来潮,老老实实地蹲在家里用泡面配月饼多好?折腾这一大圈买回去,她也没力气做成菜了。 气恼之余,正想把手里的几只塑料袋一起丢进垃圾桶,阮夏忽然看到了一辆熟悉的车子。 傅岳? 她兴奋不已地奔了过去,不等她敲窗子,傅岳就下了车。 “你怎么不接电话?”下了飞机就直奔这儿的傅岳等足了三个钟头,自然要皱眉头。 阮夏无视他的语气,一脸雀跃地问:“你不是不回来过中秋么?” 傅岳锁上车,接下她手中的塑料袋:“你昨天问我,不就是想我回来陪你过?” “我哪有……”阮夏明知故问,“你是专程赶回来陪我的?你等下不去父母家?” “我家人多,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哥哥嫂子叔伯婶子什么的,还有一堆堂兄弟姐妹和小孩子,少我一个没关系。” “那不是有好几十个人?听起来好热闹啊。” “明年春节带你回去过。” “我去你家算什么,我才不喜欢热闹,一个人多好。” “喜欢一个人?那我走了?” 阮夏瞪着他笑:“你敢!” 进了公寓,把阮夏买的东西拎到厨房,傅岳一脸无奈:“你买这么多,会做吗?” “不会。我以前给你送的饭,都是我家阿姨做的。” “……” “不过照着食谱做能有多难,不行就把龙虾螃蟹贝壳明虾海胆什么的一起丢到锅里蒸。” “那也要先洗干净呀。” “你是客人,我来洗。”话虽然说得干脆,但看了眼那些又黑又腥的活物,阮夏一脸犹豫。 “你老老实实地去客厅等着吃吧,弄破了手指,大过节的我还得带你去医院。” 阮夏又客气了两句,用她累了一下午才买回食材安慰自己,心安理得地走出了厨房。 她用手机拍了张傅岳的背影发到朋友圈,打了一行小字——【男神千里迢迢飞回来陪……】 打了一半阮夏才反应过来,她只是去车程三十分钟的菜市场买了几袋菜就累得不想动,而傅岳还真是千里迢迢赶回来的。 她的心中涌出了一股从未有过的感动,丢开手机,奔去厨房,从背后抱住了傅岳。 “傅先生,你是我见过最最好的人,你当我男朋友可以么?”(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22章 傅岳正在挑虾线,听到这一句,手上一顿:“别闹。” “傅先生……”阮夏用食指和大拇指捻走他手中的明虾,绕到傅岳前面,环住他的腰,仰起脸问,“傅先生,你还没说愿不愿意呢……” “我什么时候不是你男朋友了?”傅岳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你再敢提pao友和419,看我怎么收拾你。” “可是你都没问过我要不要做你的女朋友就直接……直接欺负我,我怎么知道你喜不喜欢我……”阮夏再次抱住了他,一脸委屈地拖长了尾音撒娇。 明知道她的委屈是装的,傅岳的心却软成一片,语气格外温柔地推了推她:“回客厅等着,饭大概还得一个小时才能好,饿了先吃点别的。” 阮夏踮起脚尖吻了吻他的嘴巴,拉着他的手往外走:“别做了,那么辛苦做出来的东西又不好吃。中餐厅没位子,我们去吃西餐。” 阮夏嫌弃身上有海鲜的腥气,要傅岳等自己片刻,回卧室洗澡换衣。 阮夏花了整整一个钟头洗澡化妆,又选了件半露背的吊带裙,穿上超高跟,总算够得上高她二十四公分的傅岳的下巴了。 傅岳换过衬衣后早在客厅等了多时,阮夏瞥了眼厨房,果然已经被他收拾得当。不但长得帅,还如此贤良淑德会赚钱,她简直是挖到宝了。 阮夏笑盈盈地腻到傅岳跟前,问:“傅岳,我漂不漂亮?” 看到她裸/露在外头的锁骨和后背,傅岳皱眉道:“你不冷吗?去换件长袖的。” “不要换,这条裙子我最喜欢。你抱着我就不冷啦。” 她兴高采烈的时候最爱撒娇,一句话不对付生气了就马上冷下脸不理人,傅岳虽不喜欢她露胳膊露腿,却更不愿破坏眼下的好气氛,只得把她拥入怀中走出了门。 傅岳性子沉稳,平常最看不惯年轻男女在公共场所勾肩搭背,因此一下了电梯就放开了阮夏。 九月中下旬的晚风虽不刺骨,却也寒意十足,一走出公寓楼,阮夏便打了个喷嚏。 傅岳回头看了她一眼,瞥见她眼中的笑意,明白她的用意,只笑着说了句“活该”,并没如她所愿地当众把她揽到自己怀中。 想令高不可攀的傅律师形象崩坏的阮夏再次失败,撅了撅嘴,不情不愿地跟了上去。 两人折腾了一圈早已没了饿意,便选了间环境优雅,赏月最佳的酒店顶层餐厅。食物只是勉强说得过去,红酒却很好。 傅岳没有剩饭的习惯,慢条斯理地吃面前的牛排,阮夏嫌自己点的羊排有膻味,只尝了一口,就没再动。 见傅岳盘中的食物即将吃光,阮夏便把自己的羊排推到了他的面前:“我吃不掉,你替我吃,我喜欢看你吃东西。” “现在不吃,等下别喊饿。” 傅岳把她的羊排拉到自己面前,另点了一份烤鸡肉沙拉给她。 阮夏从沙拉里拣了半颗樱桃萝卜放进嘴里,用手撑着脑袋,慵慵懒懒地晃着酒杯边嚼边看着男朋友笑:“傅先生秀色可餐,光是这么看着,我就已经很饱了。” 餐厅里人少,阮夏的声音虽低,离得近些也能听个大概,邻座的那个男人明明带着女伴,打阮夏一进来,目光就不断往她身上飘,傅岳面露不悦地看了那男人一眼,沉声训斥阮夏:“能不能坐直好好吃?你现在这是什么样子?” 阮夏“切”了一声,听话地直起了腰,推开面前的沙拉,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瞥了傅岳一眼,不满道:“你和你那位叫司什么斐的前任,一定是她甩的你吧?” 见傅岳脸色一滞,她心中发酸,冷哼道:“你又凶又无聊,一点也不温柔,还不会说好听的,不被甩才怪。” “……” 所以,她甩他五次的理由就是这些? 傅岳被戳中心事,瞬间寒了脸。 傅岳一板脸,阮夏顿时就后悔了,人家为了陪她不管家人大老远地飞回来,她却煞风景地提前任,实在太没风度了。 凶她的账晚点再算,在一起的第一天,怎么好闹别扭。 “你生气了?”阮夏摆出惊讶脸,语气无辜,“我跟你开玩笑的……” “傅先生脸帅身材好书念得棒又有钱,某个方面也很突出……完全有资本又凶又无聊。” 阮夏讲这话的时候眼神清澈,一派无邪,桌布下的脚却踢掉了高跟鞋,来回在他的腿腹上摩挲。 她妩媚又天真,言语间有暧昧却全无色/情的意味,在傅岳看来,最是撩人。 傅岳定定地看了她几秒,喉结动了动,问:“你吃好了没?” 不等阮夏回答,他便起身拉起她往外走,因着不想让邻座的男人看去她光洁白皙的后背,傅岳破天荒地当众揽住了她。 阮夏眼中带笑,微微晃了晃,似是想挣开他:“傅先生,你怎么剩饭了?还有,大庭广众之下,搂搂抱抱不太好吧?” 傅岳结过账,一路揽着阮夏走到没人的电梯间才放开。 等电梯的时候,傅岳问:“我喝了酒不好开车。车又停得远,而且没有外套,你这么走出去会着凉,不如今晚就住在这儿吧?” 阮夏仿佛没有听懂他的言下之意,一口回绝:“喝酒了找代驾不就好啦,我没带睡衣化妆品,不想住外面。” 这酒店离公寓不过四五十分钟的车程,加上找代驾和上楼,至多一个多钟头,就那么急不可耐么?阮夏在心中翻了个白眼,直接说“我现在立刻马上就想要你”不就好了,扯那么多借口,这男人可真虚伪。 他越是装,她便越想搞破坏,用微凉的手指抚上他的耳垂:“傅先生,你耳朵怎么红了?你没喝多少呀……是热的么,要不要松开领口?” 瞥见有服务生上来,傅岳一把捉住她覆上自己领间的手丢到一边,用眼神警告她别作死。 服务生和他们上了一个电梯,从六十六楼降到四十二楼才下去,其间阮夏不断用高跟鞋的尖踢傅岳的脚跟表达不满。 服务生离开后,电梯闭合的下一秒,傅岳就回身把阮夏抵到了镜子上,她的裙子是露背的,自然要喊“凉”,傅岳却好似没听到,边咬她边把她从上到下揉了个遍。下到三十楼,傅岳终于放开了她。 三十楼是酒店大堂,从镜子里瞥见自己凌乱的头发,阮夏恨恨地缩在拐角,没敢出去。 办好入住手续,傅岳又把阮夏拎入了电梯,电梯里另有两个住客,阮夏用手理了理头发,状似无意地说:“呀,傅先生,电梯里有摄像头呢。” 他们的房间在五十九层,电梯里的人上上下下,到了五十一层才全部离开。 “你刚刚的样子,监控都照下来了……”阮夏看着他笑。 傅岳也笑了一下,把原本站在半米外的她扯到自己跟前:“谁想看谁就看个够好了。” 两人一路吻下电梯,进了房间,傅岳更是原形毕露。 接连两次之后,最喜欢的裙子被撕扯得七零八落的阮夏又得意又悲愤地想,傅律师高冷禁欲的形象终于全线崩坏了,可惜恶趣味虽然满足了,自己也算赔了夫人又折兵。 傅岳从阮夏身上翻下后,捏着她的脸颊笑道:“刚刚哭什么?能惹不能撑,说的就是你。” “……” 阮夏趴在床上不想动,傅岳先进了浴室,匆匆洗完后,擦着头发问:“你怎么还不去洗?” “累。” “我帮你?” 听到这句,阮夏瞬间从床上弹了起来:“我自己可以。” 见到她脸上的惶然,傅岳笑出了声。 阮夏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傅岳正立在露台上抽烟。 两人都不愿穿酒店的浴袍,阮夏心爱的裙子已经成了四块碎布,傅岳把衬衣留给了她,自己只穿了条牛仔裤。 阮夏套着傅岳的衬衣踩着纸拖鞋推开移门走了出去。 一阵冷风吹过来,阮夏立刻缩了缩脖子。 “站在外头不冷么?” “怕在里面会有味道,你不是不喜欢烟味?” “没有啊。”阮夏一脱高跟,立马矮了傅岳一大截,她踮着脚往上凑了凑,“我也要吸一口,我还没吸过烟呢。” 傅岳闻言立马摁灭手中的烟,白了她一眼:“进去睡觉吧。” 阮夏却抱着他的胳膊不肯走:“傅先生,你的手机密码是什么意思?” 不等傅岳回答她又说:“我知道那不是你生日,不管是什么日子,你现在就要改,要改成160915,不然明年的今天就是我们分手一周年纪念日。” “……据说拿分手威胁男朋友的女孩智商都在负一百以下。”嘴上虽然这么说,傅岳却笑着从牛仔裤口袋中翻出手机,把密码改了过来。 “你还要对着月亮发誓,要永远喜欢我对我好。” “……我觉得,我和你之间,应该是你发这个誓。” “我为什么要发誓?有人叫你‘傅岳哥’,又没有人对着我喊‘阮夏妹妹’……”阮夏冷哼了一声,“我不喜欢别的女人这么叫你,知道你有女朋友还这么叫,要不要脸呀?我以后再听到,一定不会给她留面子,第一时间让她闭嘴!” 傅岳点头笑道:“这事儿你不是没干过。” “我哪有?傅岳,我们以后要相亲相爱,你不能再对我凶。” 虽然傅岳没觉得自己凶过,却望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嗯。” 见阮夏接连打喷嚏,傅岳揉了揉她的头发:“进去吧,我明天下午的飞机,再过三四天就能回来,带礼物给你。” 阮夏一进屋便觉得饿,又怕被傅岳数落,只得去啃酒店送的月饼,许是月饼太甜腻,才吃了半块她就想吐,喝掉半瓶水才勉强压住。 因身上疲乏,不等留在露台讲电话的傅岳结束通话,她便先一步上床休息。 傅岳还没回来,胃中不停翻滚的阮夏便跳下了床,冲到浴室吐。 傅岳见状立刻挂断电话,走了过来。 “怎么了?” “恶心没劲儿还困……傅先生,我不会怀孕了吧?” “……怎么可能,”傅岳伸手去拉半蹲着的她,一触到她的太阳穴,他又气又心疼地说,“你发烧了,下次还敢不敢穿那么少?” 阮夏摇摇晃晃地站起来,回呛道:“你下次还敢不敢不管我,自己走在前面?对了,你还把我往那么凉的镜子上推……” “……” 傅岳心中有愧,为了早点把她哄去医院,当即认了错。 阮夏浑身不适,任凭他软硬兼施,瘫在床上怎么都不肯动。 傅岳只得自己出门买药和体温计。 傅岳刚离开不久,他的手机便响了,阮夏头昏脑沉,没看来显,直接按了接听。 听声音,对方应该是个阿姨辈的人,电话一通她便径直问:“小岳,你现在在哪儿呢?你刘阿姨说刚刚看到你了。” “他出门了……您是?” 电话那头顿时没了声音,隔了许久对方才犹疑地问:“你是……司斐?”(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23章 “我不是。” 对方停顿了几秒,挂断了电话。 阮夏看了眼来显,屏幕上的名字居然是……“妈”? 为什么每次她替傅岳接电话,对方都是这个调调? 阮夏实在太难受,顾不上深究,把手机丢到一边,昏睡了过去。 傅岳回来后,第一时间给她量体温,见她已经烧到了三十八度六,不由她反对,直接背起她,去了医院。 阮夏趴在傅岳的背上,一路睡得很沉。 确定是普通的伤风感冒,傅岳才放下了心。 凌晨五点,挂完点滴,退了烧的阮夏揉了揉太阳穴,坐起了身。 病房内只开了一盏壁灯,明明有张陪护床,傅岳却没睡,半倚在沙发上以手撑头,闭目养神。 虽然意识昏沉,阮夏却知道,她高热未退的时候,傅岳一直握着她的手,用湿毛巾给她擦额头。 阮夏跳下床,待头重脚轻的晕眩感缓解之后,蹑手蹑脚地凑到傅岳跟前,吻了下他的脸颊。 傅岳睡得浅,立刻睁开了眼睛。 “傅先生,我们回家吧。” 傅岳看了眼她光着的脚,还没开口,阮夏就蹭蹭蹭地跑回床边穿上了鞋子,模样乖巧地冲他笑。 “我们回家吧,你下午不是要走么?不睡一觉会没精神的。”她向来容易满足,旁人对她好一分,她总要加倍体贴回来。 她只是伤风感冒,无须住院,傅岳点了点头:“回家也好,你认床,在这儿休息不好。我今天不走了。” “你的工作不是推不开吗?我又没关系的。” 傅岳没回答,目光柔和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三下两下地收拾好东西,用外套裹住阮夏,拥着她走了出去。 阮夏十分嫌弃傅岳替她买的这套深玫红色的运动装,直男的审美真是一言难尽。 她腹中空空,自然要喊饿,傅岳将她带到了茶楼,却不许她随便要点心,陪着她一起吃没味道的白粥。 阮夏虽然不满,却也没闹,胃口缺缺地有一口没一口地吃了小半碗,便把碗推到了一边。 傅岳的目光扫了下她的碗,当即又点了碗白粥外带。 “傅岳,昨天你去买药的时候,你妈妈打过电话给你。” “你接了?” “嗯。” 傅岳望着她笑:“本来想过一段再介绍你给我家人认识的,这下提前暴露了。他们天天催我结婚,知道我终于交了女朋友,肯定高兴。估计会急着让我带你回去,国庆有可能全家一起度假,你去不去?” “可是我觉得你妈妈一点也不高兴,我只说了一句话,她就问我是不是司斐……我说不是,她马上挂断了电话。” 说完这句,阮夏小心翼翼地观察傅岳的神色。 傅岳一脸讶异,用难以置信的语气反问:“我妈问你是不是司斐?” “她问我是不是司斐的时候,语气非常不好,你过去那位司小姐是不是很不讨你妈妈喜欢呀?” “怎么会。我从没和我妈说起过感情上的事。” 因无意与同父异母的哥哥争股份,他大学刻意避开商科转而念法律,母亲恨他不争气,前些年与他的关系很是紧张,父亲太忙,并不关心两个儿子交了什么女朋友,所以她的存在,他只与感情极好的哥哥提过。 母亲知道司斐,这令傅岳十分意外。 傅岳没和父母提过前任,却要带自己回家——这让阮夏很是满意,心情大好地岔开了话题:“我想吃生滚鱼片粥,还要吃甜品。” “你昨晚吐了那么多次,总得吃几顿清淡的。等病好了,我再带你过来。” 阮夏噘嘴表示不满:“这儿离我们学校那么远,周末我又起不来……” “我起得来,过来替你买。” “做一天好事并不难,难的是做一辈子好事,傅先生,你得每天都早早起床买早餐给我。” “你还真是不客气。” “我为什么要和自己的男朋友客气?” …… 傅岳本不想下午就走,无奈不断有工作电话打来,阮夏也难得懂事地再三催他离开。 秦婧回了老家,他便打了通电话给江以萝,再三托付,才上了飞机。 对于傅岳要江以萝搬到阮夏家陪她同住这事儿,黎铮有十二分的不满,虽然他的公寓和阮夏的在同一栋楼,江以萝只需从15楼挪到17楼。 这处公寓是刚回国的时候他和傅岳一块买的。大半年前阮夏前脚刚踹了傅岳让他有多远滚多远,后脚就出了车祸,伤得更重的傅岳还能心甘情愿地把家腾出来给她,自个儿搬进临时买的小房子,不得不说,这丫头洗脑的功力一流。 黎铮生怕江以萝和阮夏呆几天会传染作病再和自己闹分手,言语中难免带了些阻挠。 阮夏何其聪明,自然看得出黎铮的意思,她不喜欢麻烦人,便推说傅岳太大惊小怪,自己不过是感冒而已,学校有课要提前回去。 江以萝劝不住,只得开车送她回学校。 江以萝前脚刚离开,她后脚就打车回了傅岳的公寓——与黎铮江以萝住一栋楼,回自己家难免会遇见。 傍晚时分,阮夏又发起了热,才想起医生一共开了三天点滴。 独自去医院打完点滴,阮夏回到傅岳的公寓时已经接近九点。 烧退了之后,她终于舒服了一点,有精神回傅岳的微信和电话。 阮夏惊讶地发现,平素惜字如金的傅岳居然如此婆妈,大到按时吃药、记着去医院打针,小到出门穿长裤带外套、多喝水、别乱吃东西、多量体温,他每件事都要重复三遍以上,终于舍得挂上电话后,还用微信发了张作息时间表过来。 阮夏正要笑他提前进入了更年期,门铃就响了。 她以为是送外卖的,看也没看便开了门。 不想立在门外的却是一位保养得十分得当的太太。 阮夏猜到这位应该是傅岳的母亲,便笑盈盈地问:“您好,请问您找?” 傅太太目光不善地上下打量了一通,语气生硬地说:“我是傅岳的妈妈。” 不等阮夏请她进来,她便宣誓主权般地先一步走进了屋子。 儿子的家她还是第一次来,环视过四周后,傅太太才坐到了沙发上。 “阿姨,您喝什么?我去泡茶?” “不用麻烦,你坐过来,我和你说几句话。” “……”阮夏虽然摸不着头脑,碍着对方是男朋友的妈妈,还是顺从地坐了过去。 “司小姐,上一次我找过你后,你很快和傅岳分了手,我还以为你是有廉耻心的……没想到你居然能追到这儿来,当真是小瞧了你。” “我不是……” 傅太太不想听她讲话,直接打断了她:“你这种名声,怎么敢缠着傅岳的?别说上头还有他爷爷奶奶,但凡我和他爸还有一口气在,也不会容许你嫁到我们傅家。” 阮夏虽然知道傅岳的妈妈弄错了人,但当面被骂没廉耻心,脸上还是挂不住,却因好奇心作祟,套话道:“我什么名声啊?” 傅太太却没如她所愿地透露傅岳的前任为何名声差,只用“你做过的丢脸事我根本讲不出口”的表情望了阮夏几秒,皱眉道:“我没空和你绕圈子,除了继续和傅岳在一起,你想做什么我都可以帮你……” “您误会了,我并不是您说的那位司小姐。我叫阮夏,才刚和傅岳在一起没多久……” 傅太太的表情疑惑了几秒,司斐人在英国,所以她并没见过她,只打过三次电话,可…… 傅太太轻咳了一声,语气稍稍有所缓和:“我们之前通过几次电话,你的声音很特别,我应该不会记错的。” “……”阮夏无奈,只得从包中翻出自己的学生证,拿给傅太太看。 看到学生证上的名字确是“阮夏”,而不是“司斐”,傅太太面露尴尬。 隔了好一会儿,她才颇不自然地没话找话道:“你也是学大提琴的?” “也?” 傅太太自觉失言,笑着随口扯道:“我有个侄女也学大提琴。” 傅太太心下无奈,好不容易摆脱了司斐,儿子居然还能找个声音如此像、同样是拉大提琴的替身,真是没出息。 她原本对儿子的结婚对象要求极高,但有了司斐在前头,如今早已降低了期望值,又因眼下的情形太尴尬,她不好多打听阮夏的背景,只抱歉地一笑,解释道:“傅岳这孩子从小就优秀,难免会惹上心怀不轨的女孩子……今天真是……” “阿姨,我不会放在心上的,您也别在意。” 傅太太说了句“有空来家里玩”,便起身告辞。 阮夏虽觉得莫名其妙,却因不愿意节外生枝,没和傅岳提。 …… 傅岳口中的三四日拖了近一周,听到他说还要再呆几日才能回来,阮夏当即撒娇表示不满。 放下电话,百无聊赖间,阮夏刷起了微博,无意中看到一条有关司菲的,她不由地多看了两眼。 知道司菲这几日恰巧也在傅岳呆的南方城市录节目,阮夏不得不多想。 从傅岳妈妈的口中得知,他的那位前任司小姐也是大提琴手,同样有不好的传闻,那么不是司菲又是谁? 阮夏考虑了片刻,立即走出宿舍,去找韦既明。 韦既明刚下课,看到阮夏在教室门口等自己,十分意外。 过往的学生大多看过之前的八卦帖子,来来回回地自然要关注他们。 韦既明不想被围观,把阮夏带到了办公室,给她倒了杯水,问:“找我有事?” “韦老师,你能帮我个忙吗?” 望着阮夏的笑脸,韦既明脱口而出:“能啊。” “我想请几天假,可是赵婕老师的那门课后天要考试,她挺严格的。你能不能替我和她说说情?等我回来再补考?我的病已经好了,开不出病假条。” “你病了?” “感冒而已。我想请几天假,实在编不出理由。” “你请假做什么?” “去找我家傅岳,他出差了,挺远的,我想去看他。” “……你就不能等到国庆再去?” “这个……热恋期什么的。”阮夏双手合十,满眼期待,“韦老师,拜托拜托。” 韦拓明不知为何居然感到了些许失落,却笑着应允:“下不为例。”(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24章 为了尽早赶到傅岳身边,阮夏连箱子都没收,直奔高铁站。 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傅岳的手机不通,阮夏只好联系nicole。 傅岳尚在应酬,留在酒店待命的nicole驱车到车站接她。 听到阮夏说想给傅岳惊喜le十分配合地替她打开了酒店房间的门,并没事先通知傅岳。 阮夏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玩贪吃蛇,玩到左手大拇指指腹磨出了薄茧,才终于等到门处的响动。 半醉的傅岳打开门看到阮夏,直以为自己喝出了幻觉。 见傅岳怔着,阮夏扬起脸笑道:“惊喜还是惊吓?” 傅岳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发现触感真实,关上门吻了下她的眉心:“当然是惊喜。” 他的身上有酒气,阮夏却并不觉得难闻。 她贪恋地在傅岳怀中拱了几下,才舍得推开他冷哼道:“听到你说忙,还以为是天天开会看文件呢!原来是忙着花天酒地。” 傅岳揉了揉太阳穴,笑得露出了八颗牙:“我倒宁愿开会看文件……一整晚正事聊不到三句,还不好不给面子先走。” “饭局上一定少不了美女吧?” “女人倒是有,但没看出哪里美。” “你没带助理一个人去,没人黏过去替你倒酒么?” 傅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一下给她看屏保:“黏过来的几个都丑得没法瞧,一看到我女朋友的照片,不用我赶,就自惭形秽地自动离开了。” 傅岳的屏保是那日她剥石榴的侧影,他拍的时候她竟没发觉。 阮夏狐疑地挑了挑眉,用食指点了点他的心脏,笑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好糊弄?丑得没法瞧你会呆到十二点才回来?一定是nicole不讲信用地偷偷通知你我来了……你心虚!为了哄我才临时换上的。” “呦!被你发现了。女孩子还是傻一点可爱。”傅岳收起笑脸,解开衬衣纽扣,作势往浴室走。 阮夏原本是开玩笑,见傅岳竟承认了,难免负气。 她不愿被傅岳看出自己的在意,转身去冰箱里找冰可乐平气。 哪知冰箱门还没关上,阮夏就被追过来的傅岳拎起来丢到了沙发上。 傅岳整个人压了上来,捏住她的下巴板着脸教训道:“好话不听,非得找茬逼着我收拾你是不是?” “疼!我千里迢迢来看你,你又对我凶。” 傅岳闻言立刻松了手,语气温柔地问:“吃晚饭了没?” “吃过了。” 傅岳坐起身:“等我一下,我洗个澡换件衣服带你出去吃夜宵。” 见男朋友回头哄自己,阮夏的气焰反而更胜:“看到你就气饱了!何况坐了一下午车,我也懒得动。” 虽然知道她一贯是蹬鼻子上脸的性子,傅岳却觉得她连矫情的时候都好看:“那你在房间等着,我出去给你买,你吃的时候我躲厕所去不招你烦。” 阮夏笑着瞪了他一眼,嫌弃道:“你臭死了,快去洗澡。” 傅岳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阮夏已经躺到了床上。 见她一脸困倦,傅岳坐到她身旁,关上了电视机:“累了就睡,睡前躺着看电视玩手机的习惯太坏。” 阮夏最烦他啰嗦,只当没听到,翻了个身继续玩贪吃蛇。 傅岳又问:“你们学校没放假吧?” “没有,翘课来的。” 傅岳戳了戳她的额头:“就不能稍微用点功?” “我每天都坚持练琴,哪里不用功?我过来找你,是因为最近几天总是胡思乱想,就算不翘课,也听不进去。” “胡思乱想?” 阮夏坐起了身,看着傅岳的眼睛说:“我看到娱乐新闻,知道司菲也在这儿。” “嗯。” “你知道?” “前几天她微信过我。我顺便替你问了她,她说她并不认识你,你车祸前所谓的去见她,应该是去看她的演奏会。” “你们没见面?” “我见她做什么?” “从知道司菲也在这儿,我就觉得绿云罩顶……” “绿云罩顶?”望着阮夏脸上的委屈,错愕的同时,傅岳哭笑不得,“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和她有关系?” “傅先生,虽然我很喜欢你,但也接受不了你喜欢我的同时心里还惦记着别人。百分之九十九喜欢我,百分之一惦记别人也不行!” 傅岳拿起阮夏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这里百分之一百只有你。” 他极少说情话,偶尔说一句,总能哄得阮夏眉开眼笑。 阮夏立刻忘掉了这些天的辗转反侧,她怕男朋友觉得自己小心眼,坐起身来圈住他,花言巧语道:“我翘课过来,百分之九十九是因为想你了,只有百分之一是怕戴绿帽子。” “……” 为了不叫傅岳觉得自己平白无故疑神疑鬼,阮夏只得牺牲未来婆婆:“如果不是你妈妈过来找我,就算知道司菲也在这儿,我也不会纠结的。” “我妈妈?” “你走的这些天,我一直住在你家,你妈妈来过一次,她把我当成你前任了,特别严肃地让我,不,是让司小姐离开你,我告诉她她误会了我不是,她还不怎么相信,说司斐的声音很特别,她不会认错的……” “我妈根本不知道司斐,怎么可能?” 阮夏觉得傅岳在糊弄自己,瞪了傅岳一眼,把傅太太的话原原本本学给他听,然后委屈道:“人家男女朋友分手是因为不喜欢了,你们分手是因为家长棒打鸳鸯,这种分手方式最容易藕断丝连,所以我才不放心……” “而且你妈妈还说司小姐也是拉大提琴的——大提琴手、名字几乎一样、司菲一听到我声音就挂电话、还叫你‘傅岳哥’……任谁都会多想啊?你承认你的前任是司菲,禇君捧她是你对她的补偿又能怎么样?我最多吃吃醋,不准你和她再联系。你总遮遮掩掩的我才没安全感的。” 听阮夏说妈妈骂她没廉耻心,绝不会让她嫁进傅家,傅岳蓦地直起了身,脑中一片轰鸣。 车祸之前,她从未和自己提起过这件事。 见阮夏懵懵懂懂地以为被侮辱的是别人,傅岳止不住地心疼,拍了拍她的肩,让她先睡,说自己还有点事要处理。 傅岳的反应令阮夏非常意外,原来这些事他竟不知道? 司菲明明不像是会把委屈自己咽下的人…… 她原本觉得一段健康的关系不该有一丝一毫的阴影,只怪傅岳遮遮掩掩,她才百转千回地反复纠结,她不愿意自己折磨自己,宁可追过来问清楚。却不想竟替别人做了嫁衣。 傅岳那一脸愧疚的样子,必定是觉得有负于他的司小姐。 阮夏懊恼了片刻,又很快释然,没有什么事能瞒住一辈子,在感情上她受不了半分气,如果傅岳真的对谁余情未了,长痛倒不如短痛。 瞥见阮夏的表情,傅岳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耐着性子再次解释:“虽然名字有点像,但司斐是司斐,司菲是司菲,我没糊弄你。禇君的确是我介绍给司菲的,只是一句话的事儿,谈不上帮不帮,我和她连朋友都算不上。” 傅岳语气诚恳,阮夏再不怀疑司菲,却又嘱咐他:“分手了就是过去了,我不准你再纠结过去的事过去的人。” “……你确定纠结的是我不是你?” 放下心来的阮夏自知理亏,立马打了个哈欠,用被子蒙上头装睡。 傅岳没急着离开,用手轻轻拍着她,直到她真的睡着了,他才起身去阳台,拉上厚重的窗帘、关上移门,给妈妈打了通电话。 傅太太找过阮夏之后,就料到儿子八成会来问自己,她的性格向来强势,三十年来,一直逼着傅岳按自己的要求规划人生,不想小事上他虽听话,但事业和婚姻这两桩大事,他竟和自己赌气般地胡闹。 即使傅岳不打来,傅太太也准备找机会提点提点儿子。 “我是给司斐打过几次电话,我会找她就不怕你知道……你说呢!当然是让她看清楚自己配不上你……” “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她提都不和你提就直接谈分手,还不是心里没你?只有你傻,对那样的人认真!好了好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我不想翻出来和你生气。你现在的女朋友是学生?她父母是做什么的?你三十一岁了,该正正经经找个人结婚生子!” “你哥哥哪方面都不如你,就是比你有心计,只有你肯相信他真拿你当弟弟!他处处讨你爸爸的欢心,连结婚对象都是你爸爸朋友的女儿,你爸爸能不偏着他吗……再看看你,林润多好?各方面都很配你,你偏不珍惜,司斐嫉妒人家,过去没少给她气受,人家根本不计较,多大气……现在人家林润嫁人了,你知道后悔了吧?” “我的事儿不需要您操心。”傅岳不耐烦再听下去,干脆挂断了电话。 连林润和司斐有过摩擦妈妈都知道,这简直太出乎他的意料。 傅岳连抽了数根烟,心烦意乱地想,妈妈会知晓这些,必定是林润的功劳,或许林润并不似他看到的那般简单。(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24章 为了尽早赶到傅岳身边,阮夏连箱子都没收,直奔高铁站。 到地方的时候已经晚上八点,傅岳的手机不通,阮夏只好联系nicole。 傅岳尚在应酬,留在酒店待命的nicole驱车到车站接她。 听到阮夏说想给傅岳惊喜le十分配合地替她打开了酒店房间的门,并没事先通知傅岳。 阮夏百无聊赖地趴在床上玩贪吃蛇,玩到左手大拇指指腹磨出了薄茧,才终于等到门处的响动。 半醉的傅岳打开门看到阮夏,直以为自己喝出了幻觉。 见傅岳怔着,阮夏扬起脸笑道:“惊喜还是惊吓?” 傅岳伸出手捏了捏她的脸,发现触感真实,关上门吻了下她的眉心:“当然是惊喜。” 他的身上有酒气,阮夏却并不觉得难闻。 她贪恋地在傅岳怀中拱了几下,才舍得推开他冷哼道:“听到你说忙,还以为是天天开会看文件呢!原来是忙着花天酒地。” 傅岳揉了揉太阳穴,笑得露出了八颗牙:“我倒宁愿开会看文件……一整晚正事聊不到三句,还不好不给面子先走。” “饭局上一定少不了美女吧?” “女人倒是有,但没看出哪里美。” “你没带助理一个人去,没人黏过去替你倒酒么?” 傅岳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了一下给她看屏保:“黏过来的几个都丑得没法瞧,一看到我女朋友的照片,不用我赶,就自惭形秽地自动离开了。” 傅岳的屏保是那日她剥石榴的侧影,他拍的时候她竟没发觉。 阮夏狐疑地挑了挑眉,用食指点了点他的心脏,笑道:“在你眼里我就这么好糊弄?丑得没法瞧你会呆到十二点才回来?一定是nicole不讲信用地偷偷通知你我来了……你心虚!为了哄我才临时换上的。” “呦!被你发现了。女孩子还是傻一点可爱。”傅岳收起笑脸,解开衬衣纽扣,作势往浴室走。 阮夏原本是开玩笑,见傅岳竟承认了,难免负气。 她不愿被傅岳看出自己的在意,转身去冰箱里找冰可乐平气。 哪知冰箱门还没关上,阮夏就被追过来的傅岳拎起来丢到了沙发上。 傅岳整个人压了上来,捏住她的下巴板着脸教训道:“好话不听,非得找茬逼着我收拾你是不是?” “疼!我千里迢迢来看你,你又对我凶。” 傅岳闻言立刻松了手,语气温柔地问:“吃晚饭了没?” “吃过了。” 傅岳坐起身:“等我一下,我洗个澡换件衣服带你出去吃夜宵。” 见男朋友回头哄自己,阮夏的气焰反而更胜:“看到你就气饱了!何况坐了一下午车,我也懒得动。” 虽然知道她一贯是蹬鼻子上脸的性子,傅岳却觉得她连矫情的时候都好看:“那你在房间等着,我出去给你买,你吃的时候我躲厕所去不招你烦。” 阮夏笑着瞪了他一眼,嫌弃道:“你臭死了,快去洗澡。” 傅岳擦着头发从浴室出来的时候,阮夏已经躺到了床上。 见她一脸困倦,傅岳坐到她身旁,关上了电视机:“累了就睡,睡前躺着看电视玩手机的习惯太坏。” 阮夏最烦他啰嗦,只当没听到,翻了个身继续玩贪吃蛇。 傅岳又问:“你们学校没放假吧?” “没有,翘课来的。” 傅岳戳了戳她的额头:“就不能稍微用点功?” “我每天都坚持练琴,哪里不用功?我过来找你,是因为最近几天总是胡思乱想,就算不翘课,也听不进去。” “胡思乱想?” 阮夏坐起了身,看着傅岳的眼睛说:“我看到娱乐新闻,知道司菲也在这儿。” “嗯。” “你知道?” “前几天她微信过我。我顺便替你问了她,她说她并不认识你,你车祸前所谓的去见她,应该是去看她的演奏会。” “你们没见面?” “我见她做什么?” “从知道司菲也在这儿,我就觉得绿云罩顶……” “绿云罩顶?”望着阮夏脸上的委屈,错愕的同时,傅岳哭笑不得,“你为什么总觉得我和她有关系?” “傅先生,虽然我很喜欢你,但也接受不了你喜欢我的同时心里还惦记着别人。百分之九十九喜欢我,百分之一惦记别人也不行!” 傅岳拿起阮夏的手,按在自己的心脏上:“这里百分之一百只有你。” 他极少说情话,偶尔说一句,总能哄得阮夏眉开眼笑。 阮夏立刻忘掉了这些天的辗转反侧,她怕男朋友觉得自己小心眼,坐起身来圈住他,花言巧语道:“我翘课过来,百分之九十九是因为想你了,只有百分之一是怕戴绿帽子。” “……” 为了不叫傅岳觉得自己平白无故疑神疑鬼,阮夏只得牺牲未来婆婆:“如果不是你妈妈过来找我,就算知道司菲也在这儿,我也不会纠结的。” “我妈妈?” “你走的这些天,我一直住在你家,你妈妈来过一次,她把我当成你前任了,特别严肃地让我,不,是让司小姐离开你,我告诉她她误会了我不是,她还不怎么相信,说司斐的声音很特别,她不会认错的……” “我妈根本不知道司斐,怎么可能?” 阮夏觉得傅岳在糊弄自己,瞪了傅岳一眼,把傅太太的话原原本本学给他听,然后委屈道:“人家男女朋友分手是因为不喜欢了,你们分手是因为家长棒打鸳鸯,这种分手方式最容易藕断丝连,所以我才不放心……” “而且你妈妈还说司小姐也是拉大提琴的——大提琴手、名字几乎一样、司菲一听到我声音就挂电话、还叫你‘傅岳哥’……任谁都会多想啊?你承认你的前任是司菲,禇君捧她是你对她的补偿又能怎么样?我最多吃吃醋,不准你和她再联系。你总遮遮掩掩的我才没安全感的。” 听阮夏说妈妈骂她没廉耻心,绝不会让她嫁进傅家,傅岳蓦地直起了身,脑中一片轰鸣。 车祸之前,她从未和自己提起过这件事。 见阮夏懵懵懂懂地以为被侮辱的是别人,傅岳止不住地心疼,拍了拍她的肩,让她先睡,说自己还有点事要处理。 傅岳的反应令阮夏非常意外,原来这些事他竟不知道? 司菲明明不像是会把委屈自己咽下的人…… 她原本觉得一段健康的关系不该有一丝一毫的阴影,只怪傅岳遮遮掩掩,她才百转千回地反复纠结,她不愿意自己折磨自己,宁可追过来问清楚。却不想竟替别人做了嫁衣。 傅岳那一脸愧疚的样子,必定是觉得有负于他的司小姐。 阮夏懊恼了片刻,又很快释然,没有什么事能瞒住一辈子,在感情上她受不了半分气,如果傅岳真的对谁余情未了,长痛倒不如短痛。 瞥见阮夏的表情,傅岳压下胸中翻涌的情绪,耐着性子再次解释:“虽然名字有点像,但司斐是司斐,司菲是司菲,我没糊弄你。禇君的确是我介绍给司菲的,只是一句话的事儿,谈不上帮不帮,我和她连朋友都算不上。” 傅岳语气诚恳,阮夏再不怀疑司菲,却又嘱咐他:“分手了就是过去了,我不准你再纠结过去的事过去的人。” “……你确定纠结的是我不是你?” 放下心来的阮夏自知理亏,立马打了个哈欠,用被子蒙上头装睡。 傅岳没急着离开,用手轻轻拍着她,直到她真的睡着了,他才起身去阳台,拉上厚重的窗帘、关上移门,给妈妈打了通电话。 傅太太找过阮夏之后,就料到儿子八成会来问自己,她的性格向来强势,三十年来,一直逼着傅岳按自己的要求规划人生,不想小事上他虽听话,但事业和婚姻这两桩大事,他竟和自己赌气般地胡闹。 即使傅岳不打来,傅太太也准备找机会提点提点儿子。 “我是给司斐打过几次电话,我会找她就不怕你知道……你说呢!当然是让她看清楚自己配不上你……” “你冲我发什么脾气?她提都不和你提就直接谈分手,还不是心里没你?只有你傻,对那样的人认真!好了好了,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我不想翻出来和你生气。你现在的女朋友是学生?她父母是做什么的?你三十一岁了,该正正经经找个人结婚生子!” “你哥哥哪方面都不如你,就是比你有心计,只有你肯相信他真拿你当弟弟!他处处讨你爸爸的欢心,连结婚对象都是你爸爸朋友的女儿,你爸爸能不偏着他吗……再看看你,林润多好?各方面都很配你,你偏不珍惜,司斐嫉妒人家,过去没少给她气受,人家根本不计较,多大气……现在人家林润嫁人了,你知道后悔了吧?” “我的事儿不需要您操心。”傅岳不耐烦再听下去,干脆挂断了电话。 连林润和司斐有过摩擦妈妈都知道,这简直太出乎他的意料。 傅岳连抽了数根烟,心烦意乱地想,妈妈会知晓这些,必定是林润的功劳,或许林润并不似他看到的那般简单。(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25章 凌晨两点,阮夏习惯性地起身找水喝。肿怔了片刻后,她才想起眼下身在何处,然而傅岳并不在房间里。 阮夏跳下床,从冰箱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正要喝,听到动静从阳台进来的傅岳便捉住了她的手。 “大半夜的又喝冰水。”傅岳把矿泉水倒入电壶加热。 他的身上有夜风和烟草的气息,阮夏“哼”了一声:“喝冰水总比抽烟健康。” 阮夏喝过傅岳递来的热水,重新爬上了床。 见傅岳跟过来,她问:“傅先生失眠了么?” “晚上喝的有点多,头痛睡不着。” 这是什么烂借口?失眠分明是因为心痛前任的隐忍和委屈。 不过,只要不是藕断丝连留着联系方式不时互扰,她才不会问出“我和她你更喜欢谁”这种蠢问题。 谁都有过去,连凭吊也不许未免太霸道。 阮夏的困意散了大半,干脆打开了电视机,对刚准备躺下的傅岳说:“傅先生,我们还没一起看过电影呢。” “你不困吗?我明天一上午都没事,先睡觉,起来吃过早餐出去看。” “困呀!可是我舍不得睡。”阮夏圈起傅岳,把头枕在他的肚子上,仰起脸冲他笑,“我们一星期没见了,我舍不得睡,想就这么一直一直抱着你。” 整颗心都甜化了之余,傅岳的耳边拉起了警报,照阮夏的性子,喂完糖后,一定会接着提无理要求。 然而并没有。她安安静静靠在他身上,看无聊的港产电视剧,只偶尔抬一抬头,要他亲自己。 傅岳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头发,几乎要睡着的时候,又听到她喊:“傅岳。” 果然。他无奈地笑了笑:“嗯?” “女主角漂亮吗?” 傅岳成年后再没看过电视剧,更何况正放的是一部狗血爱情片,他看了眼屏幕,分不清一大堆人里哪个是女主角,便说:“没你漂亮。” “这个女主角也失忆了呢!她不记得自己以前的男朋友,又喜欢别人了。不知道我以前的男朋友什么样儿……” “……” 阮夏关上正放的这集,直接跳到大结局,看了两分钟她又说:“咦,想起来后她还是选了以前的男朋友呀。” 见傅岳皱眉,阮夏整个人趴到他身上,笑盈盈地说:“就算我想起来了,就算我以前也有个相爱的男朋友,我也会选你,因为我以前的男朋友一定没有你好看。” “……谢谢。” “那你以前的女朋友呢?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谁追的谁呀?我保证我绝不会吃陈醋。我只是好奇,好奇你年轻时的爱情故事。” 年轻时的……在她眼里自己难道老了?傅岳以为三十一岁还很年轻,不过回头想想,自己二十三岁的时候,也觉得过了三十岁就是中年人。 见傅岳自顾自地愣神儿不说话,阮夏撇了撇嘴,没再勉强:“不说就不说,你的明月光朱砂痣你留在心里好好珍藏吧。” 傅岳故意板下脸瞪她:“又找事儿?” “你居然为了你的朱砂痣凶我!” 阮夏把半躺着的傅岳推倒,骑坐在他的身上,动手剥他的衣服。 她最瞧不上傅岳的假惺惺,粗暴直白地说:“蚊子血生气了,要榨干你泻火。” “哦?你准备怎么榨?”傅岳忍着笑,伸出手摩挲她精致的锁骨。 阮夏打开了他的手:“你把手举在头顶不准动,我是攻,你是受。” 傅岳比了个“ok”的手势,老老实实地躺平不动。 可是,衣服剥光后要……怎么攻? 阮夏不敢看也不敢碰他,坐在傅岳的肚子上磨蹭了一小会儿,记起他曾笑自己叶公好龙,能惹不能撑,狠了狠心,用手扶着他的某处,坐了上去。 哪知她却始终不得要领。 阮夏明明羞涩却强逞、左扭右扭的样子撩拨的傅岳心痒难耐,但有一下没一下的动作无疑是隔靴搔痒,折腾得他浑身是汗。 忍了片刻,他终于反客为主。 结束之后,阮夏嫌他不讲信用,趴在床上怄气。 傅岳好话说尽她就是不理,只得再次威胁,谁知她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继续当作没听到。 傅岳头疼不已,只得妥协:“罚不讲信用的人回答三个问题?” “五个!”阮夏闻言立刻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坐了起来。 “……问题不限量,但要换个地方问。” “什么地方?” 话音还未落,傅岳便连人带被子一起扛进了浴室。 傅岳只简单地冲洗了一下自己,穿上裤子后,却把阮夏丢到了水温正好的浴池里。 他坐在浴池边,笑着看她泡在水里用脚拍水花:“问吧。” “你和明月光是谁追的谁呀?” “她追的我。”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漂亮,可爱,但是小孩子脾气。” “小孩子脾气……她年纪很小么?” “嗯,刚在一起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 阮夏顿觉自己老了。 阮夏只发了一秒呆,傅岳便瞟着她半露在外的胸线说:“她没你漂亮,身材也不如你好。” 早些年她还未长开,虽也漂亮,却远不及如今妩媚。 阮夏闻言顿时喜上眉梢,嘴上却不屑道:“把前任现任放在一起比较,真看不出来,傅先生的趣味居然如此低级。” 傅岳习惯了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笑而不语。 “你都不知道你妈妈逼过人家,那你们是怎么分手的?” “我们分手和我妈无关。我妈把话讲的再难听,以她吃不了亏的脾气,不想分手也不会理,至多骂回去。” “那和什么有关?” “分了好多次。可能她嫌我又凶又无聊,一点也不温柔,还不会说好听的。” “那就是说,分了好多次,都是她甩你?” “嗯。” 见傅岳点头,阮夏心中发酸,冷哼了一声:“看吧,只有我忍得了你。你要引以为戒,好好对我知道么?” “……” “傅岳,你年轻的时候一定比现在还帅吧?有学生时代的照片么?我想看。” “年轻的时候?我现在很老?” “难道不老么?” “你再说一次。” 阮夏悠哉地趴在浴池边,哈哈一笑:“傅先生,没关系的,就算是美男迟暮,我也不会嫌弃你。” 傅岳长腿一伸,进了浴池,托起阮夏的肚子,再次不等她反应便由后而入。 这个姿势令阮夏十分不适,傅岳的气势又格外凶猛,把她的话撞得断断续续:“对不起……我年……纪小不懂事,总爱瞎……说……大实话,傅……叔叔,傅叔叔你……你别……别生气,生气会长白……” 最后一句,阮夏没敢再说,她可怜兮兮娇娇弱弱地连叫了十几声“老公”,成功令傅岳提前鸣金收兵。 愤恨之余,阮夏终于顿悟,这样的时刻,宁死不屈才是真正便宜了他,早点求饶才能少受点苦。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两人不急着睡,干脆换衣出门吃早餐。 傅岳没开车,牵着阮夏的手沿着酒店门前的街漫无目的地走,看到一间人气颇旺的早点店,询问过阮夏的意见,走了进去。 前一天晚饭几乎没吃,阮夏看见什么都觉得饿,假装没看到傅岳皱眉头,点了满满一桌。 “不会浪费的,吃不掉的我们打包,带给nicole他们,傅律师亲自买早餐送到房间,他们一定感激涕零。” 许是盘桓在头顶多日的绿云终于散去,心情顺畅的阮夏胃口出奇的好,独自吃掉了半桌子,若不是傅岳怕她饥一顿饱一顿地吃坏胃,她还准备再点一碗甜汤。 傅岳结账的时候,阮夏趴在桌前玩着手机等他。一个衣着宽松的年轻女人立在不远处看了他们半晌,阮夏察觉到她的目光,回看了过去。 那女人看清她的脸,意外之余,甩开同伴走了过来。 傅岳见状,赶在那女人走过来前便拉起了阮夏,先一步开口:“林润,这么巧。” 不止阮夏,连林润也看出了他的不同寻常,便把目光从阮夏身上收回,和傅岳打招呼道:“真巧,你们怎么也在这儿,出差还是过来玩?” “出差。” 林润“哦”了一声,再次看向阮夏,她正要开口,却听到傅岳告辞:“我们赶时间,先走了。” 傅岳向来稳重,鲜少有这样慌张的时候,林润虽摸不着头脑,却仍是笑着点了点头,向两人说再见。 走到大门边,阮夏回头望了林润一眼,林润冲她笑了笑,望着这张明媚的脸,林润在心中感慨,经历了那样的风波,这两人竟然还没分开,傅岳对司斐,还真是情深不移。(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25章 凌晨两点,阮夏习惯性地起身找水喝。肿怔了片刻后,她才想起眼下身在何处,然而傅岳并不在房间里。 阮夏跳下床,从冰箱里翻出一瓶矿泉水拧开正要喝,听到动静从阳台进来的傅岳便捉住了她的手。 “大半夜的又喝冰水。”傅岳把矿泉水倒入电壶加热。 他的身上有夜风和烟草的气息,阮夏“哼”了一声:“喝冰水总比抽烟健康。” 阮夏喝过傅岳递来的热水,重新爬上了床。 见傅岳跟过来,她问:“傅先生失眠了么?” “晚上喝的有点多,头痛睡不着。” 这是什么烂借口?失眠分明是因为心痛前任的隐忍和委屈。 不过,只要不是藕断丝连留着联系方式不时互扰,她才不会问出“我和她你更喜欢谁”这种蠢问题。 谁都有过去,连凭吊也不许未免太霸道。 阮夏的困意散了大半,干脆打开了电视机,对刚准备躺下的傅岳说:“傅先生,我们还没一起看过电影呢。” “你不困吗?我明天一上午都没事,先睡觉,起来吃过早餐出去看。” “困呀!可是我舍不得睡。”阮夏圈起傅岳,把头枕在他的肚子上,仰起脸冲他笑,“我们一星期没见了,我舍不得睡,想就这么一直一直抱着你。” 整颗心都甜化了之余,傅岳的耳边拉起了警报,照阮夏的性子,喂完糖后,一定会接着提无理要求。 然而并没有。她安安静静靠在他身上,看无聊的港产电视剧,只偶尔抬一抬头,要他亲自己。 傅岳有一下没一下地抚着她的头发,几乎要睡着的时候,又听到她喊:“傅岳。” 果然。他无奈地笑了笑:“嗯?” “女主角漂亮吗?” 傅岳成年后再没看过电视剧,更何况正放的是一部狗血爱情片,他看了眼屏幕,分不清一大堆人里哪个是女主角,便说:“没你漂亮。” “这个女主角也失忆了呢!她不记得自己以前的男朋友,又喜欢别人了。不知道我以前的男朋友什么样儿……” “……” 阮夏关上正放的这集,直接跳到大结局,看了两分钟她又说:“咦,想起来后她还是选了以前的男朋友呀。” 见傅岳皱眉,阮夏整个人趴到他身上,笑盈盈地说:“就算我想起来了,就算我以前也有个相爱的男朋友,我也会选你,因为我以前的男朋友一定没有你好看。” “……谢谢。” “那你以前的女朋友呢?是个什么样的人,你们是怎么在一起的?谁追的谁呀?我保证我绝不会吃陈醋。我只是好奇,好奇你年轻时的爱情故事。” 年轻时的……在她眼里自己难道老了?傅岳以为三十一岁还很年轻,不过回头想想,自己二十三岁的时候,也觉得过了三十岁就是中年人。 见傅岳自顾自地愣神儿不说话,阮夏撇了撇嘴,没再勉强:“不说就不说,你的明月光朱砂痣你留在心里好好珍藏吧。” 傅岳故意板下脸瞪她:“又找事儿?” “你居然为了你的朱砂痣凶我!” 阮夏把半躺着的傅岳推倒,骑坐在他的身上,动手剥他的衣服。 她最瞧不上傅岳的假惺惺,粗暴直白地说:“蚊子血生气了,要榨干你泻火。” “哦?你准备怎么榨?”傅岳忍着笑,伸出手摩挲她精致的锁骨。 阮夏打开了他的手:“你把手举在头顶不准动,我是攻,你是受。” 傅岳比了个“ok”的手势,老老实实地躺平不动。 可是,衣服剥光后要……怎么攻? 阮夏不敢看也不敢碰他,坐在傅岳的肚子上磨蹭了一小会儿,记起他曾笑自己叶公好龙,能惹不能撑,狠了狠心,用手扶着他的某处,坐了上去。 哪知她却始终不得要领。 阮夏明明羞涩却强逞、左扭右扭的样子撩拨的傅岳心痒难耐,但有一下没一下的动作无疑是隔靴搔痒,折腾得他浑身是汗。 忍了片刻,他终于反客为主。 结束之后,阮夏嫌他不讲信用,趴在床上怄气。 傅岳好话说尽她就是不理,只得再次威胁,谁知她一副不怕开水烫的模样继续当作没听到。 傅岳头疼不已,只得妥协:“罚不讲信用的人回答三个问题?” “五个!”阮夏闻言立刻拉过被子裹住自己,坐了起来。 “……问题不限量,但要换个地方问。” “什么地方?” 话音还未落,傅岳便连人带被子一起扛进了浴室。 傅岳只简单地冲洗了一下自己,穿上裤子后,却把阮夏丢到了水温正好的浴池里。 他坐在浴池边,笑着看她泡在水里用脚拍水花:“问吧。” “你和明月光是谁追的谁呀?” “她追的我。”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 “漂亮,可爱,但是小孩子脾气。” “小孩子脾气……她年纪很小么?” “嗯,刚在一起的时候还不到二十岁。” 阮夏顿觉自己老了。 阮夏只发了一秒呆,傅岳便瞟着她半露在外的胸线说:“她没你漂亮,身材也不如你好。” 早些年她还未长开,虽也漂亮,却远不及如今妩媚。 阮夏闻言顿时喜上眉梢,嘴上却不屑道:“把前任现任放在一起比较,真看不出来,傅先生的趣味居然如此低级。” 傅岳习惯了她得了便宜还卖乖,笑而不语。 “你都不知道你妈妈逼过人家,那你们是怎么分手的?” “我们分手和我妈无关。我妈把话讲的再难听,以她吃不了亏的脾气,不想分手也不会理,至多骂回去。” “那和什么有关?” “分了好多次。可能她嫌我又凶又无聊,一点也不温柔,还不会说好听的。” “那就是说,分了好多次,都是她甩你?” “嗯。” 见傅岳点头,阮夏心中发酸,冷哼了一声:“看吧,只有我忍得了你。你要引以为戒,好好对我知道么?” “……” “傅岳,你年轻的时候一定比现在还帅吧?有学生时代的照片么?我想看。” “年轻的时候?我现在很老?” “难道不老么?” “你再说一次。” 阮夏悠哉地趴在浴池边,哈哈一笑:“傅先生,没关系的,就算是美男迟暮,我也不会嫌弃你。” 傅岳长腿一伸,进了浴池,托起阮夏的肚子,再次不等她反应便由后而入。 这个姿势令阮夏十分不适,傅岳的气势又格外凶猛,把她的话撞得断断续续:“对不起……我年……纪小不懂事,总爱瞎……说……大实话,傅……叔叔,傅叔叔你……你别……别生气,生气会长白……” 最后一句,阮夏没敢再说,她可怜兮兮娇娇弱弱地连叫了十几声“老公”,成功令傅岳提前鸣金收兵。 愤恨之余,阮夏终于顿悟,这样的时刻,宁死不屈才是真正便宜了他,早点求饶才能少受点苦。 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天已经蒙蒙亮了。两人不急着睡,干脆换衣出门吃早餐。 傅岳没开车,牵着阮夏的手沿着酒店门前的街漫无目的地走,看到一间人气颇旺的早点店,询问过阮夏的意见,走了进去。 前一天晚饭几乎没吃,阮夏看见什么都觉得饿,假装没看到傅岳皱眉头,点了满满一桌。 “不会浪费的,吃不掉的我们打包,带给nicole他们,傅律师亲自买早餐送到房间,他们一定感激涕零。” 许是盘桓在头顶多日的绿云终于散去,心情顺畅的阮夏胃口出奇的好,独自吃掉了半桌子,若不是傅岳怕她饥一顿饱一顿地吃坏胃,她还准备再点一碗甜汤。 傅岳结账的时候,阮夏趴在桌前玩着手机等他。一个衣着宽松的年轻女人立在不远处看了他们半晌,阮夏察觉到她的目光,回看了过去。 那女人看清她的脸,意外之余,甩开同伴走了过来。 傅岳见状,赶在那女人走过来前便拉起了阮夏,先一步开口:“林润,这么巧。” 不止阮夏,连林润也看出了他的不同寻常,便把目光从阮夏身上收回,和傅岳打招呼道:“真巧,你们怎么也在这儿,出差还是过来玩?” “出差。” 林润“哦”了一声,再次看向阮夏,她正要开口,却听到傅岳告辞:“我们赶时间,先走了。” 傅岳向来稳重,鲜少有这样慌张的时候,林润虽摸不着头脑,却仍是笑着点了点头,向两人说再见。 走到大门边,阮夏回头望了林润一眼,林润冲她笑了笑,望着这张明媚的脸,林润在心中感慨,经历了那样的风波,这两人竟然还没分开,傅岳对司斐,还真是情深不移。(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26章 一离开早餐店,阮夏便问:“为什么我觉得这位林小姐认识我?” “怎么可能。” 阮夏狐疑地盯着傅岳看:“你和她是朋友吗?你看到她后表现得很奇怪哦。” “我爸爸和她爸爸是朋友,我和她小时候同过校。” “青梅竹马?” “……只是父母认识就算青梅竹马的话,那我有一箩筐青梅。” 前一晚才打听过司菲和他前任,眼下再问这位林小姐,难免显得太疑神疑鬼,阮夏只得收起疑问,岔开了话题。 两人回到酒店时皆是困倦不已,合上窗帘,拥在一起补觉。 傅岳定了一点的闹钟,十二点半便提前醒了,阮夏尚未醒,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放。 傅岳本想陪着她多躺半个钟头,许是她太暖太软,闻着她身上熟悉的让他心安的香气,他竟又一次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竟已经是下午三点,早已错过了两点的会面,傅岳平生第一次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片刻的慌乱后,他立刻给已然抓狂的助理回了通电话让她重新安排。 害他失误的元凶却趴在床上晃着脚,歪着脑袋笑嘻嘻地说:“迟到两个钟头很严重么?今天有工作的话,你昨天还那么没节制?色令智昏哦,傅律师。” “……”傅岳迅速换上衬衣西裤,边系扣子边说,“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阮夏翻身跳下床,腻到他身边,亲手替他系领带、戴袖扣、抚平衣领。 整理完毕后,阮夏踮起脚尖吻了下傅岳的脸颊:“傅先生辛苦啦,要为了我和我们未来的宝宝努力赚钱呦。” 她难得有这样温柔贤惠的时候,傅岳的嘴角立时漾开了笑:“你在这儿等我,晚上的应酬我尽量推掉,带你出去逛逛。这边有个湖,湖边的夜景很漂亮。” 阮夏垂下头对着手指委委屈屈地说:“可是我一秒钟也不想和你分开。” 傅岳拎起公文袋,吻了下她的嘴巴:“你好好呆着别自己乱跑。” 看清他眼中的宠溺,阮夏知道已经铺垫得差不多了,拽着他的衣角继续撒娇道:“你带我一起去吧!我想看你工作时的样子,听说工作状态的男人最性/感。你带三个助手和带四个助手有分别么?我保证绝不看着你流口水,保证绝不让别人发现我和你的关系。” ……这丫头果然不会无缘无故的乖巧。 傅岳板下脸:“胡闹,我又不是去玩。” 阮夏不再说话,目光受伤地看了他两秒,趴回床上安安静静地玩手机,一脸泫然欲泣。 傅岳当然不会中计,笑着摇了摇头,拉开门就走。 ……走了? 阮夏拼命挤出两滴眼泪,光着脚跳下床跑到门边,数一二三。 果不其然,数到三的时候,傅岳又刷开了门。 他折回来本是想交待阮夏别喝冰水,瞥见她眼中要掉没掉的泪珠,抬手看了眼表,头痛不已地笑道:“带你去的话,你要收拾多久?” “三分钟!”阮夏闻言立刻抹掉眼泪,往洗手间跑。 一刻钟后,她画好妆,套上丝袜和衬衣裙,踩上高跟,夹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文件夹站到了傅岳面前。 傅岳看了眼她露出一半的大腿,皱眉道:“你没别的衣服了?还是别去了。” “不好看么?”阮夏委委屈屈地说,“一楼有卖职业套装的,那我去买一件好了。” 这么一来,傅岳又迟了半个钟头。 陈越东和穆城等了多时,原本已经有些恼了,见走在一行人最前面的傅岳从进门到落座间回头看了跟在最后的那个漂亮的小姑娘至少三次,忽而明白了什么。 这女孩顶多二十出头,前几天从未出现过,一脸艺术家的散漫,毫无干练的精英气质,完全不符合傅岳的用人准则。 女朋友? 陈越东与穆城相视一笑,当着一众下属,没好立刻打趣傅岳。 傅岳向两人说过抱歉后,很快进入了状态,他工作的时候向来专注而不苟言笑,可因为阮夏在,他的眼神总是控制不住的时不时往她的方向飘。 阮夏很有契约精神地没盯着他流口水,因为她的目光完全被穆城吸引住了。 阮夏偷窥得很有技巧,连穆城本人都没留意到,却没逃过傅岳的眼睛。 见女朋友用手机偷拍别的男人,傅岳很是窝火。 阮夏把穆城的照片发到江以萝建的狐朋狗友群,除了见过穆城的江以萝外,另两个女人立马高/潮了。 狐朋——【极品!骨相和皮相都堪称完美,这小下巴翘的,侧颜两百分,绝了。】 狗友——【男人的脸只占三分之一,主要是身材,夏夏,拍张桌子下面的腿。】 江以萝——【这是穆总吧?我爸爸跟他有合作,一起出过海,他的身材不比脸差,而且是巨富。】 狐朋——【流口水中。】 狗友——【有联系方式么?感觉我的人生又有目标了。】 阮夏——【左手无名指戴婚戒了,你们排队等他离婚吧。】 江以萝——【他太太超级美,不可能离婚,离婚了也看不上你们的。】 狐朋——【心碎。】 狗友——【已婚男你发什么发?】 阮夏又拍了张陈越东,发到了群里——【这个没戴婚戒,颜值比上一个差一丢丢,不过气质更man,眼神里有经历过风雨的深邃。】 江以萝——【……陈越东也结婚了。他订过三次婚还是四次婚,确实经历过风雨……】 狐朋、狗友、阮夏——【……】 阮夏——【不知道为什么,别的男人再帅再man我也只觉得我家傅岳好,只有傅岳能让我硬起来。】 江以萝——【我也是,我家老狐狸最可爱。】 狐朋——【呕吐。】 狗友——【呕吐。秀恩爱死得快。】 阮夏关上群聊的时候,傅岳那边已经谈妥了。 听到傅岳要请客赔罪,陈越东和穆城识相地齐声拒绝。 穆城背着下属,压低声音向傅岳笑道:“难怪昨天你非要先走,原来是家眷来了,养精蓄锐应付查岗。” 陈越东跟着笑:“其实今天这事儿也不急,早说你奋战一夜爬不起来,我们也不用干等。” 傅岳理亏,只笑不反驳,一和众人分开,便黑了脸。 阮夏只当男朋友不满意自己的表现,一脸无辜地问:“他们是怎么看出来的?虽然我家傅先生很诱人,可是我一直忍着没露出花痴脸呀?” “不是玩手机就是两眼冒光地盯着客户看,你觉得nicole她们这么干会不会被炒鱿鱼?” ……被发现了? 阮夏笑嘻嘻地抱住傅岳的胳膊表白道:“傅律师不盯着我看,怎么会发现我看别人?你连工作的时候都关注我,果然是爱我的,我好高兴-3-在我眼里,除了你之外,别的男人再好看也和漂亮可爱的小猫小狗没区别,我看那位穆总,与欣赏一幅画一盆花的性质是一样的……” 怕傅岳不信,她立马掏出手机翻微信记录给他看:“傅先生,我的眼里只有你,你居然质疑我对你的忠诚,你怎么对得起我……” 正值晚高峰,写字楼外来来往往的人听到她的表白,无一不侧目,傅岳本就窘然,待看到那句“只有傅岳能让我硬起来”,直觉得自己早晚要被她逼疯。 他不想在外头丢脸,唯有压着火,拎起她快步往停车场走。 一路上,阮夏见傅岳不讲话,只得没话找话。 “穆总一看就是爱太太的好男人,那个陈总像有花花肠子的人,他都不戴婚戒的!结了婚不戴婚戒,不就是想骗小姑娘么?” “男人有几个喜欢戴戒指的。” “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有'你在我心上'的意思,冲着这意义,不喜欢也要戴。”阮夏望了眼傅岳,笑道,“还生气呢?下次你也当着我偷看偷拍美女好不好?” “没兴趣。” “那我买戒指送你当赔罪?你以后也要时刻戴着,看到你戴对戒还扑上来的都是想当小三的坏狐狸,你理都不要理。” “我活到三十一岁,就遇见过你这一只坏狐狸。” 吃过晚饭,傅岳的副手审出了新问题,傅岳出门开会,阮夏当然不会听他的乖乖呆在房间。 他前脚刚离开,她就心血来潮地打了辆车去百货公司买戒指。 选了一个钟头,她才挑到一对满意的素金戒指。 阮夏把戒指拍下来传给傅岳看——【漂不漂亮?傅宝宝,别生气了,等我娶你的时候,给你换个有大钻的。】 傅岳隔了十分钟才回过来——【你在哪儿?等下我去接你。】 阮夏发了个定位过去——【笔芯-3-】 “司斐?” 听到不远处有人叫这个名字,阮夏蓦地抬起头,四下看。 然而巡视了一圈,却只见到了早晨遇见过的那位林小姐。 林润对同伴说了句什么,迎着阮夏走了过来。 “傅岳呢?你什么时候回的国?” 阮夏怔了怔:“我?回国?” “回来是对的,毕竟流言蜚语……”林润说了一半,觉得不妥,立刻换了话题,“司菲也回来发展了,你们正好可以做伴。你在国外长大,回国住还适应吧?” “我在国外长大?” 听到这句,林润终于意识到对方的异常,见阮夏看向自己的目光格外陌生,她犹豫了一秒,问:“司斐?你还好吧。” 片刻的错乱后,阮夏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林润?好久不见,找个地方一起喝杯咖啡吧。” 阮夏过去根本不愿意搭理她,如今竟肯笑着邀她喝咖啡,林润难免有些受宠若惊,便欣然应允。 坐进百货公司一楼的咖啡室,林润只要热牛奶,面对阮夏的疑惑,她笑道:“我有宝宝了。” 阮夏扫了眼她宽松的衣服和平底鞋:“恭喜恭喜。” “没什么好恭喜的,我这婚结的并不美满……一直想和你道歉,以前的我挺幼稚的,不过眼光倒是很对,傅岳是个很好的男人,你很幸运……我就没那么幸运,最近总失眠,想起以前的事儿……” 阮夏心急如焚,打断她的感慨,套话道:“其实我二月份的时候出过车祸,记忆断断续续的,有一部分事儿不太记得了,我们以前很熟吗?” 林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二月份的时候?傅岳出车祸你也在车上?那时候我正好在度蜜月,不在国内,没去看你们。有一部分事儿不记得了是什么意思?你不记得我了?” 阮夏下意识撒了个谎:“你人我是记得的,事儿记不全了。” “记不全才好,反正都没几件愉快的事儿……” 林润提起傅岳的时候神色闪烁,记起她和傅岳是青梅竹马,阮夏试探着问:“为什么不愉快,我们是情敌?” 林润面露尴尬,不愿多谈:“你们没受别的伤吧?” 阮夏又问了几句,林润却总是回避重点。 她的脑子一片混沌,不知道该问些什么,留下了林润的联系方式,便起身告辞。 傅岳打了无数通电话过来,阮夏直接关上了手机。 从咖啡室出来,远远看到按定位过来寻她的傅岳,阮夏刻意避开了他。 想起傅太太说记得她的声音,想起傅岳半梦半醒间拉着她叫司斐,她仍是将信将疑。 她=司斐=傅岳的前任? 她出车祸的时候傅岳也在,也受伤了? 无论真相是什么,有一点很肯定,如果她真的是傅岳的前任,傅岳根本就想一直瞒下去,不然也不会在司菲的事情上糊弄她,不然早晨遇上林润,他也不会那么反常。 司斐和司菲果然是认识的,名字那么像,是反目的亲戚? 只可惜司菲不理她。 阮夏思考了一会儿,向江以萝要了黎铮的电话号码,打了通电话给黎铮。 正加班的黎铮接到她的电话十分意外:“有事儿?” “以前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你之前当着我的面骂我'脑子不好,以作为乐',是欺负我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么?” 黎铮顿了一下才说:“你是想起来了,还是又觉得扮失忆不好玩了?你就作吧。哪天真把傅岳折腾死了,你就知道后悔了。” 阮夏没心情和他斗嘴,直接挂掉了电话。 黎铮会这样说,原来她真的是司斐……(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26章 一离开早餐店,阮夏便问:“为什么我觉得这位林小姐认识我?” “怎么可能。” 阮夏狐疑地盯着傅岳看:“你和她是朋友吗?你看到她后表现得很奇怪哦。” “我爸爸和她爸爸是朋友,我和她小时候同过校。” “青梅竹马?” “……只是父母认识就算青梅竹马的话,那我有一箩筐青梅。” 前一晚才打听过司菲和他前任,眼下再问这位林小姐,难免显得太疑神疑鬼,阮夏只得收起疑问,岔开了话题。 两人回到酒店时皆是困倦不已,合上窗帘,拥在一起补觉。 傅岳定了一点的闹钟,十二点半便提前醒了,阮夏尚未醒,抱着他的胳膊不肯放。 傅岳本想陪着她多躺半个钟头,许是她太暖太软,闻着她身上熟悉的让他心安的香气,他竟又一次进入了梦乡。 再次醒来竟已经是下午三点,早已错过了两点的会面,傅岳平生第一次犯这样的低级错误,片刻的慌乱后,他立刻给已然抓狂的助理回了通电话让她重新安排。 害他失误的元凶却趴在床上晃着脚,歪着脑袋笑嘻嘻地说:“迟到两个钟头很严重么?今天有工作的话,你昨天还那么没节制?色令智昏哦,傅律师。” “……”傅岳迅速换上衬衣西裤,边系扣子边说,“等我回来再收拾你。” 阮夏翻身跳下床,腻到他身边,亲手替他系领带、戴袖扣、抚平衣领。 整理完毕后,阮夏踮起脚尖吻了下傅岳的脸颊:“傅先生辛苦啦,要为了我和我们未来的宝宝努力赚钱呦。” 她难得有这样温柔贤惠的时候,傅岳的嘴角立时漾开了笑:“你在这儿等我,晚上的应酬我尽量推掉,带你出去逛逛。这边有个湖,湖边的夜景很漂亮。” 阮夏垂下头对着手指委委屈屈地说:“可是我一秒钟也不想和你分开。” 傅岳拎起公文袋,吻了下她的嘴巴:“你好好呆着别自己乱跑。” 看清他眼中的宠溺,阮夏知道已经铺垫得差不多了,拽着他的衣角继续撒娇道:“你带我一起去吧!我想看你工作时的样子,听说工作状态的男人最性/感。你带三个助手和带四个助手有分别么?我保证绝不看着你流口水,保证绝不让别人发现我和你的关系。” ……这丫头果然不会无缘无故的乖巧。 傅岳板下脸:“胡闹,我又不是去玩。” 阮夏不再说话,目光受伤地看了他两秒,趴回床上安安静静地玩手机,一脸泫然欲泣。 傅岳当然不会中计,笑着摇了摇头,拉开门就走。 ……走了? 阮夏拼命挤出两滴眼泪,光着脚跳下床跑到门边,数一二三。 果不其然,数到三的时候,傅岳又刷开了门。 他折回来本是想交待阮夏别喝冰水,瞥见她眼中要掉没掉的泪珠,抬手看了眼表,头痛不已地笑道:“带你去的话,你要收拾多久?” “三分钟!”阮夏闻言立刻抹掉眼泪,往洗手间跑。 一刻钟后,她画好妆,套上丝袜和衬衣裙,踩上高跟,夹着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文件夹站到了傅岳面前。 傅岳看了眼她露出一半的大腿,皱眉道:“你没别的衣服了?还是别去了。” “不好看么?”阮夏委委屈屈地说,“一楼有卖职业套装的,那我去买一件好了。” 这么一来,傅岳又迟了半个钟头。 陈越东和穆城等了多时,原本已经有些恼了,见走在一行人最前面的傅岳从进门到落座间回头看了跟在最后的那个漂亮的小姑娘至少三次,忽而明白了什么。 这女孩顶多二十出头,前几天从未出现过,一脸艺术家的散漫,毫无干练的精英气质,完全不符合傅岳的用人准则。 女朋友? 陈越东与穆城相视一笑,当着一众下属,没好立刻打趣傅岳。 傅岳向两人说过抱歉后,很快进入了状态,他工作的时候向来专注而不苟言笑,可因为阮夏在,他的眼神总是控制不住的时不时往她的方向飘。 阮夏很有契约精神地没盯着他流口水,因为她的目光完全被穆城吸引住了。 阮夏偷窥得很有技巧,连穆城本人都没留意到,却没逃过傅岳的眼睛。 见女朋友用手机偷拍别的男人,傅岳很是窝火。 阮夏把穆城的照片发到江以萝建的狐朋狗友群,除了见过穆城的江以萝外,另两个女人立马高/潮了。 狐朋——【极品!骨相和皮相都堪称完美,这小下巴翘的,侧颜两百分,绝了。】 狗友——【男人的脸只占三分之一,主要是身材,夏夏,拍张桌子下面的腿。】 江以萝——【这是穆总吧?我爸爸跟他有合作,一起出过海,他的身材不比脸差,而且是巨富。】 狐朋——【流口水中。】 狗友——【有联系方式么?感觉我的人生又有目标了。】 阮夏——【左手无名指戴婚戒了,你们排队等他离婚吧。】 江以萝——【他太太超级美,不可能离婚,离婚了也看不上你们的。】 狐朋——【心碎。】 狗友——【已婚男你发什么发?】 阮夏又拍了张陈越东,发到了群里——【这个没戴婚戒,颜值比上一个差一丢丢,不过气质更man,眼神里有经历过风雨的深邃。】 江以萝——【……陈越东也结婚了。他订过三次婚还是四次婚,确实经历过风雨……】 狐朋、狗友、阮夏——【……】 阮夏——【不知道为什么,别的男人再帅再man我也只觉得我家傅岳好,只有傅岳能让我硬起来。】 江以萝——【我也是,我家老狐狸最可爱。】 狐朋——【呕吐。】 狗友——【呕吐。秀恩爱死得快。】 阮夏关上群聊的时候,傅岳那边已经谈妥了。 听到傅岳要请客赔罪,陈越东和穆城识相地齐声拒绝。 穆城背着下属,压低声音向傅岳笑道:“难怪昨天你非要先走,原来是家眷来了,养精蓄锐应付查岗。” 陈越东跟着笑:“其实今天这事儿也不急,早说你奋战一夜爬不起来,我们也不用干等。” 傅岳理亏,只笑不反驳,一和众人分开,便黑了脸。 阮夏只当男朋友不满意自己的表现,一脸无辜地问:“他们是怎么看出来的?虽然我家傅先生很诱人,可是我一直忍着没露出花痴脸呀?” “不是玩手机就是两眼冒光地盯着客户看,你觉得nicole她们这么干会不会被炒鱿鱼?” ……被发现了? 阮夏笑嘻嘻地抱住傅岳的胳膊表白道:“傅律师不盯着我看,怎么会发现我看别人?你连工作的时候都关注我,果然是爱我的,我好高兴-3-在我眼里,除了你之外,别的男人再好看也和漂亮可爱的小猫小狗没区别,我看那位穆总,与欣赏一幅画一盆花的性质是一样的……” 怕傅岳不信,她立马掏出手机翻微信记录给他看:“傅先生,我的眼里只有你,你居然质疑我对你的忠诚,你怎么对得起我……” 正值晚高峰,写字楼外来来往往的人听到她的表白,无一不侧目,傅岳本就窘然,待看到那句“只有傅岳能让我硬起来”,直觉得自己早晚要被她逼疯。 他不想在外头丢脸,唯有压着火,拎起她快步往停车场走。 一路上,阮夏见傅岳不讲话,只得没话找话。 “穆总一看就是爱太太的好男人,那个陈总像有花花肠子的人,他都不戴婚戒的!结了婚不戴婚戒,不就是想骗小姑娘么?” “男人有几个喜欢戴戒指的。” “把戒指戴在左手无名指上有'你在我心上'的意思,冲着这意义,不喜欢也要戴。”阮夏望了眼傅岳,笑道,“还生气呢?下次你也当着我偷看偷拍美女好不好?” “没兴趣。” “那我买戒指送你当赔罪?你以后也要时刻戴着,看到你戴对戒还扑上来的都是想当小三的坏狐狸,你理都不要理。” “我活到三十一岁,就遇见过你这一只坏狐狸。” 吃过晚饭,傅岳的副手审出了新问题,傅岳出门开会,阮夏当然不会听他的乖乖呆在房间。 他前脚刚离开,她就心血来潮地打了辆车去百货公司买戒指。 选了一个钟头,她才挑到一对满意的素金戒指。 阮夏把戒指拍下来传给傅岳看——【漂不漂亮?傅宝宝,别生气了,等我娶你的时候,给你换个有大钻的。】 傅岳隔了十分钟才回过来——【你在哪儿?等下我去接你。】 阮夏发了个定位过去——【笔芯-3-】 “司斐?” 听到不远处有人叫这个名字,阮夏蓦地抬起头,四下看。 然而巡视了一圈,却只见到了早晨遇见过的那位林小姐。 林润对同伴说了句什么,迎着阮夏走了过来。 “傅岳呢?你什么时候回的国?” 阮夏怔了怔:“我?回国?” “回来是对的,毕竟流言蜚语……”林润说了一半,觉得不妥,立刻换了话题,“司菲也回来发展了,你们正好可以做伴。你在国外长大,回国住还适应吧?” “我在国外长大?” 听到这句,林润终于意识到对方的异常,见阮夏看向自己的目光格外陌生,她犹豫了一秒,问:“司斐?你还好吧。” 片刻的错乱后,阮夏不动声色地笑了笑:“林润?好久不见,找个地方一起喝杯咖啡吧。” 阮夏过去根本不愿意搭理她,如今竟肯笑着邀她喝咖啡,林润难免有些受宠若惊,便欣然应允。 坐进百货公司一楼的咖啡室,林润只要热牛奶,面对阮夏的疑惑,她笑道:“我有宝宝了。” 阮夏扫了眼她宽松的衣服和平底鞋:“恭喜恭喜。” “没什么好恭喜的,我这婚结的并不美满……一直想和你道歉,以前的我挺幼稚的,不过眼光倒是很对,傅岳是个很好的男人,你很幸运……我就没那么幸运,最近总失眠,想起以前的事儿……” 阮夏心急如焚,打断她的感慨,套话道:“其实我二月份的时候出过车祸,记忆断断续续的,有一部分事儿不太记得了,我们以前很熟吗?” 林润诧异地看了她一眼:“二月份的时候?傅岳出车祸你也在车上?那时候我正好在度蜜月,不在国内,没去看你们。有一部分事儿不记得了是什么意思?你不记得我了?” 阮夏下意识撒了个谎:“你人我是记得的,事儿记不全了。” “记不全才好,反正都没几件愉快的事儿……” 林润提起傅岳的时候神色闪烁,记起她和傅岳是青梅竹马,阮夏试探着问:“为什么不愉快,我们是情敌?” 林润面露尴尬,不愿多谈:“你们没受别的伤吧?” 阮夏又问了几句,林润却总是回避重点。 她的脑子一片混沌,不知道该问些什么,留下了林润的联系方式,便起身告辞。 傅岳打了无数通电话过来,阮夏直接关上了手机。 从咖啡室出来,远远看到按定位过来寻她的傅岳,阮夏刻意避开了他。 想起傅太太说记得她的声音,想起傅岳半梦半醒间拉着她叫司斐,她仍是将信将疑。 她=司斐=傅岳的前任? 她出车祸的时候傅岳也在,也受伤了? 无论真相是什么,有一点很肯定,如果她真的是傅岳的前任,傅岳根本就想一直瞒下去,不然也不会在司菲的事情上糊弄她,不然早晨遇上林润,他也不会那么反常。 司斐和司菲果然是认识的,名字那么像,是反目的亲戚? 只可惜司菲不理她。 阮夏思考了一会儿,向江以萝要了黎铮的电话号码,打了通电话给黎铮。 正加班的黎铮接到她的电话十分意外:“有事儿?” “以前的事情我都想起来了,你之前当着我的面骂我'脑子不好,以作为乐',是欺负我不记得以前的事儿么?” 黎铮顿了一下才说:“你是想起来了,还是又觉得扮失忆不好玩了?你就作吧。哪天真把傅岳折腾死了,你就知道后悔了。” 阮夏没心情和他斗嘴,直接挂掉了电话。 黎铮会这样说,原来她真的是司斐……(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27章 傅岳在商场找了一个钟头,没遇见阮夏也联系不上她,自然焦急万分。阮夏如所有年轻人一样,除了睡觉时刻抱着手机,如无意外,绝不可能长时间失联。 傅岳正想去商场广播室,就接到了nicole的电话。 “傅先生,阮小姐带着行李离开了……” “什么时候?” “就刚刚,我本想把她送到高铁站,她说不需要,让我见到你的时候告诉你一声……” 傅岳顿了许久才说:“知道了。” 挂上电话,傅岳打开微信,却发现已经被阮夏拉黑了。 傍晚的时候还缠着他说“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个钟头前还特地过来买戒指给他,现在却一言不发地拉黑他离开。 同样的事情明明经历过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六次,此刻傅岳却仍旧如第一次被她厌弃时一样困惑沮丧。 自尊一次次被她丢在地上随意踩,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永远肆无忌惮,其实他早就累了,心灰意冷地时候也曾想过就此放弃,可一看到她的脸,听到她笑嘻嘻地叫自己的名字,他就马上忘记了应该生气。 …… 阮夏坐上车,第一件事便是给秦婧打电话。 按照林润的说法,她从小在英国长大,在国内举目无亲,骤然遭遇车祸,替自己打理一切请陪护的也只有傅岳。 秦婧必定认识傅岳。 接到阮夏的电话,秦婧沉默了片刻:“夏夏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是傅先生让我这么告诉你的。他对你很好,你们一起出事,他为了保护你,受的伤比你重多了,可他一能下地就每天都过来看你,只是每次都是趁你睡着的时候,所以你不知道……我相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你好,才事事听他的话……傅先生给我的薪水虽然很多,但我真的不是为了钱出卖你……” “那你是为了什么?他给你的薪水有多多?比我给的多?所以你帮着他耍我?” 除了按傅岳交待的做之外,秦婧对她的过去根本一无所知,阮夏问了几句便心烦意乱地挂断了电话。 秦婧很快发了条微信过来,道歉之余,提出辞职。 阮夏百感交集。她醒来之后第一个见到的就是秦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事事依赖她,对她的感情远非普通朋友,听到她要离自己而去,虽然仍在生气,却立即挽留道——【谁让你走啦?你替我到傅岳身边卧底将功赎罪!】 听秦婧说,自己现在住的公寓原本是傅岳的,回忆起最初骚扰傅岳时他的冷淡,阮夏觉得这人简直是演技派。 自己含冤受辱被傅太太嫌弃,傅岳还装陌生人不搭理自己,空出房子趁自己睡着了过来看两眼很了不起么? 阮夏想了想自己住的那套奢华的大宅,对比起傅岳的小公寓,傅岳的确算得上大方…… 那也一定是因为他曾经对不起自己,所以才补偿。 阮夏胡思乱想了一路,不真实感仍旧强烈,司斐这个名字完全唤不起她半分熟悉感。 她几次问起司斐,傅岳皆是避而不谈,恐怕她此刻去问,傅岳也只会糊弄她,倒不如冷他几日,让他慌让他急,他一没底,说不定就主动交代了。 阮夏有心躲着傅岳,即便傅岳公事一结束,连庆功宴也没参加便立刻往回赶,也足足耗了三五日都没遇上她。 国庆放假前夕,傅岳再一次等在宿舍楼下,终于见到了阮夏。 她刚与一众女同学聚完餐回来,二十岁出头的女孩们凑在一起格外喧闹,望见阮夏红润的脸上愉悦的笑容,傅岳的心中腾起了一股无名之火,只觉得接连几日寝食难安的自己简直像傻瓜一样好笑。 他并未走上前,站在树影下皱着眉燃了一根烟,阮夏经过的时候,分明看见了他,扫了一眼后,却扭过头继续和同学说笑,假装没看到。 傅岳摁灭烟,开门上车。 走了? 阮夏撇了撇嘴,气结不已,有能耐一辈子都别再来找她。 阮夏刚回到寝室,就有电话打过来通知她拿快递,她不记得自己买过什么东西,疑惑着走下了楼。 一走出单元门,阮夏便被傅岳大力扯到了一边。 最初的惊愕后,阮夏甩开了傅岳的手,冷着脸看他,不讲话。 僵持了许久,到底还是傅岳忍着气先开口:“好好的你又闹什么?” “那天在商场我遇见了林润,她叫我司斐……我起初还以为是她眼花认错人了呢!后来才明白,眼睛不好使,连以前的女朋友都认不出来的那个是你。” 一句话的工夫,傅岳的脸色就变了几变。 “我被你骗了,没吵没嚷、安安静静地收拾东西自己走了,你说我闹?” 傅岳沉默了一下:“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只想知道事实,可你嘴里根本没实话。”阮夏转身欲走。 傅岳没强行解释,停顿了片刻,问:“你又要和我分手吗?” 他的目光和语气都非常平静,占理的阮夏却不知为何顿时气短,仿佛感应到了傅岳平静下的伤感,内心忽而觉得酸楚,便收起了咄咄逼人,一言不发地走回了宿舍。 未娜去隔壁串门了,阮夏抱着膝盖一条条收集傅岳的罪状,宿舍门忽而被推开,她以为是未娜回来了,并未在意,不想却听到了傅岳的声音。 “一开始你来找我我不理你是因为你车祸前曾让我有多远滚多远,我们分分合合很多次,每一次都是你先离开,我不知道该怎么讨你高兴,也不清楚哪里惹了你生气,大概我们真的不适合对方,所以我想,可能咱们俩还是当陌生人好。” 虽然傅岳的诚信岌岌可危,但这一刻阮夏丝毫都没怀疑他。 “想当陌生人,你还管我干吗?我住的房子是你的,银行账户里的钱也是你的吗?” “钱是你外公留给你的。我没法和你当陌生人,我缺乏足够的自制力。” 阮夏松了一口气,她是个俗人,有钱才有安全感。 “在一起后,你干吗不讲实话?还给我改名字?” “你妈妈姓阮,夏夏是你小名,阮夏不是比司斐好听吗?我们的过去并不顺利,我想和你重新开始。如果你不来找我,或许我会主动追你,以陌生人的身份。” 这理由未免太牵强,想重新开始就改人名字?先入为主,她实在不习惯司斐这个称呼。 想起傅太太曾说她名声不好,阮夏冷笑:“你妈妈曾经打电话羞辱过我,我居然会委曲求全、忍辱负重地不告诉你,我没原因会主动离开你吗?你确定你没问题?” 傅岳回忆起往事,笑了笑:“你的性格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忍辱负重什么的更是不可能,如果我妈妈羞辱你,你一定会双倍骂回去。不告诉我,大概是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当然可以随便说。” “有些事或许是我不了解。”傅岳不想多谈往事,坐到阮夏旁边,放缓了语气问,“咱们以后都好好的行不行?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你直接告诉我,别一句不说就消失可不可以?” 阮夏垂下眼不说话,宿舍□□静,傅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隔了良久,她终于开口:“不行。”(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27章 傅岳在商场找了一个钟头,没遇见阮夏也联系不上她,自然焦急万分。阮夏如所有年轻人一样,除了睡觉时刻抱着手机,如无意外,绝不可能长时间失联。 傅岳正想去商场广播室,就接到了nicole的电话。 “傅先生,阮小姐带着行李离开了……” “什么时候?” “就刚刚,我本想把她送到高铁站,她说不需要,让我见到你的时候告诉你一声……” 傅岳顿了许久才说:“知道了。” 挂上电话,傅岳打开微信,却发现已经被阮夏拉黑了。 傍晚的时候还缠着他说“我的眼里只有你”,一个钟头前还特地过来买戒指给他,现在却一言不发地拉黑他离开。 同样的事情明明经历过一次两次三次四次五次六次,此刻傅岳却仍旧如第一次被她厌弃时一样困惑沮丧。 自尊一次次被她丢在地上随意踩,她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永远肆无忌惮,其实他早就累了,心灰意冷地时候也曾想过就此放弃,可一看到她的脸,听到她笑嘻嘻地叫自己的名字,他就马上忘记了应该生气。 …… 阮夏坐上车,第一件事便是给秦婧打电话。 按照林润的说法,她从小在英国长大,在国内举目无亲,骤然遭遇车祸,替自己打理一切请陪护的也只有傅岳。 秦婧必定认识傅岳。 接到阮夏的电话,秦婧沉默了片刻:“夏夏对不起……我不是有意骗你,是傅先生让我这么告诉你的。他对你很好,你们一起出事,他为了保护你,受的伤比你重多了,可他一能下地就每天都过来看你,只是每次都是趁你睡着的时候,所以你不知道……我相信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是为你好,才事事听他的话……傅先生给我的薪水虽然很多,但我真的不是为了钱出卖你……” “那你是为了什么?他给你的薪水有多多?比我给的多?所以你帮着他耍我?” 除了按傅岳交待的做之外,秦婧对她的过去根本一无所知,阮夏问了几句便心烦意乱地挂断了电话。 秦婧很快发了条微信过来,道歉之余,提出辞职。 阮夏百感交集。她醒来之后第一个见到的就是秦婧,在很长一段时间内事事依赖她,对她的感情远非普通朋友,听到她要离自己而去,虽然仍在生气,却立即挽留道——【谁让你走啦?你替我到傅岳身边卧底将功赎罪!】 听秦婧说,自己现在住的公寓原本是傅岳的,回忆起最初骚扰傅岳时他的冷淡,阮夏觉得这人简直是演技派。 自己含冤受辱被傅太太嫌弃,傅岳还装陌生人不搭理自己,空出房子趁自己睡着了过来看两眼很了不起么? 阮夏想了想自己住的那套奢华的大宅,对比起傅岳的小公寓,傅岳的确算得上大方…… 那也一定是因为他曾经对不起自己,所以才补偿。 阮夏胡思乱想了一路,不真实感仍旧强烈,司斐这个名字完全唤不起她半分熟悉感。 她几次问起司斐,傅岳皆是避而不谈,恐怕她此刻去问,傅岳也只会糊弄她,倒不如冷他几日,让他慌让他急,他一没底,说不定就主动交代了。 阮夏有心躲着傅岳,即便傅岳公事一结束,连庆功宴也没参加便立刻往回赶,也足足耗了三五日都没遇上她。 国庆放假前夕,傅岳再一次等在宿舍楼下,终于见到了阮夏。 她刚与一众女同学聚完餐回来,二十岁出头的女孩们凑在一起格外喧闹,望见阮夏红润的脸上愉悦的笑容,傅岳的心中腾起了一股无名之火,只觉得接连几日寝食难安的自己简直像傻瓜一样好笑。 他并未走上前,站在树影下皱着眉燃了一根烟,阮夏经过的时候,分明看见了他,扫了一眼后,却扭过头继续和同学说笑,假装没看到。 傅岳摁灭烟,开门上车。 走了? 阮夏撇了撇嘴,气结不已,有能耐一辈子都别再来找她。 阮夏刚回到寝室,就有电话打过来通知她拿快递,她不记得自己买过什么东西,疑惑着走下了楼。 一走出单元门,阮夏便被傅岳大力扯到了一边。 最初的惊愕后,阮夏甩开了傅岳的手,冷着脸看他,不讲话。 僵持了许久,到底还是傅岳忍着气先开口:“好好的你又闹什么?” “那天在商场我遇见了林润,她叫我司斐……我起初还以为是她眼花认错人了呢!后来才明白,眼睛不好使,连以前的女朋友都认不出来的那个是你。” 一句话的工夫,傅岳的脸色就变了几变。 “我被你骗了,没吵没嚷、安安静静地收拾东西自己走了,你说我闹?” 傅岳沉默了一下:“你听我解释。” “我不听,我只想知道事实,可你嘴里根本没实话。”阮夏转身欲走。 傅岳没强行解释,停顿了片刻,问:“你又要和我分手吗?” 他的目光和语气都非常平静,占理的阮夏却不知为何顿时气短,仿佛感应到了傅岳平静下的伤感,内心忽而觉得酸楚,便收起了咄咄逼人,一言不发地走回了宿舍。 未娜去隔壁串门了,阮夏抱着膝盖一条条收集傅岳的罪状,宿舍门忽而被推开,她以为是未娜回来了,并未在意,不想却听到了傅岳的声音。 “一开始你来找我我不理你是因为你车祸前曾让我有多远滚多远,我们分分合合很多次,每一次都是你先离开,我不知道该怎么讨你高兴,也不清楚哪里惹了你生气,大概我们真的不适合对方,所以我想,可能咱们俩还是当陌生人好。” 虽然傅岳的诚信岌岌可危,但这一刻阮夏丝毫都没怀疑他。 “想当陌生人,你还管我干吗?我住的房子是你的,银行账户里的钱也是你的吗?” “钱是你外公留给你的。我没法和你当陌生人,我缺乏足够的自制力。” 阮夏松了一口气,她是个俗人,有钱才有安全感。 “在一起后,你干吗不讲实话?还给我改名字?” “你妈妈姓阮,夏夏是你小名,阮夏不是比司斐好听吗?我们的过去并不顺利,我想和你重新开始。如果你不来找我,或许我会主动追你,以陌生人的身份。” 这理由未免太牵强,想重新开始就改人名字?先入为主,她实在不习惯司斐这个称呼。 想起傅太太曾说她名声不好,阮夏冷笑:“你妈妈曾经打电话羞辱过我,我居然会委曲求全、忍辱负重地不告诉你,我没原因会主动离开你吗?你确定你没问题?” 傅岳回忆起往事,笑了笑:“你的性格不会让自己受委屈,忍辱负重什么的更是不可能,如果我妈妈羞辱你,你一定会双倍骂回去。不告诉我,大概是根本没把我放在心上。” “我什么都不记得了,你当然可以随便说。” “有些事或许是我不了解。”傅岳不想多谈往事,坐到阮夏旁边,放缓了语气问,“咱们以后都好好的行不行?我哪里让你不高兴,你直接告诉我,别一句不说就消失可不可以?” 阮夏垂下眼不说话,宿舍□□静,傅岳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隔了良久,她终于开口:“不行。”(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28章 眼下的情况太复杂,阮夏一时难以消化——傅岳糊弄自己这么久,仅凭几句话就想哄回自己,做什么梦呢。 见傅岳默不作声,阮夏以为他没听到,再次重申:“不行。” 傅岳别开脸,静默得像一尊石像,过了不知多久,终于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宿舍。 …… 此后的几天,傅岳都没再出现,阮夏把他放出了黑名单,他却连个表情也没发过来。 阮夏不以为然,放假前课业本就紧张,她还要忙着拒绝觊觎她美色的甲乙丙丁,根本没空算她和傅岳已经四天还是五天没联系。 国庆放假前一天,阮夏和未娜去学校对面的复印店打印论文,过马路时看见一辆黑色捷豹xj缓缓驶过来,心脏顿时跳漏了一拍。 然而下车的却是个油头粉面的矮个丑男,见有绝色美女盯着自己看,丑男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腰,举起带着硕大名表的手腕抹了抹头发。 阮夏被这油腻腻的目光黏得浑身不自在,拉着未娜迅速穿过马路,钻进了复印店。 “高帅的很多,富的也很多,但凑在一起可不容易,何况傅律师还是不折不扣的精英,又待你那么好……” “好好的提他干什么?高富帅不容易见,我这种又美又知书达理的难道就不稀有了?” “你盯着那辆傅律师同款车看,还不是在盼着他回头求你?那天他走的时候,表情特别悲凉,一个大男人,被你欺负成这样,你真是牛掰。” “……你怎么知道他开什么车?”阮夏狐疑地问。 未娜嗯啊了两声,知道搪塞不过去,干脆坦白:“因为他请我和我爸妈吃过饭,还亲自开车接送我们,以他的背景和身份,这样以礼相待,我爸妈特别感动……” “他请你们吃饭干嘛?因为你们一家三口都在学校,让你们帮忙监视我么?” “……他说你脾气臭,人情世故也不太懂,让我多担待你,万一你和同学闹别扭,帮你兜着点。” “……” 想起刚和傅岳吐露过同学非议自己,隔几天未娜就主动示好,又送音乐会票,又把自己拉入她的小团体,阮夏不但不觉得感动,还气傅岳多事——什么叫她脾气臭,不懂人情世故? 她是小学生么?还要家长帮忙协调人际关系? 阮夏生了会儿气,见离傅岳下班还有一会儿,拜托未娜替自己交论文,打了辆车冲到了他的律所。 她只是去请傅岳别再管自己的闲事,顺便拿回他公寓里自己的东西,才不是找借口见他。 等下哪怕他跪下来求自己,她也绝不答应和好,谁让他死要面子错过了72小时黄金求饶期。 哪知傅岳根本不在律所,听到nicole说他进了医院,阮夏的第一反应是他想不开吞安眠药殉情了? 正要问他住在哪间医院,黎铮恰巧走了出来。 望见阮夏,黎铮眯了眯眼,说:“你到我办公室来。” 这态度这语气……这么跟我讲话你发我工资了吗? 然而阮夏平了平气,还是跟了过去。 一走进黎铮的办公室,还未坐下,阮夏就听到黎铮问:“你又折腾什么呢?” 阮夏毫不客气地坐到沙发上,斜着眼看黎铮:“我折腾?明明是傅岳装不认识我蒙我在先好不好!” 黎铮从金丝楠木盒里抽出一根雪茄,并不点,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才说:“二月份的时候,你不知道得罪了谁,人家在你的车上动手脚,傅岳为了救你用自己的车挡在你开的车和一辆货车之间,你仅仅是骨折,他却进了icu,你能不能稍微长点心,把他作死了,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这么顾着你。” “……我得罪谁了?傅岳为什么改我的名字。” “你得罪谁了你自己想,我怎么知道?你说他为什么改你的名字,就你那声名狼藉的过去,坏事传千里懂不懂?就算这儿离英国十万八千里,也难保有人记得“司斐”的事迹。不换个名字重新开始,你准备顶着勾引有妇之夫的帽子过一辈子?” “……勾引有妇之夫?” 阮夏脸上的表情太诧异,黎铮不由地放缓了语气:“我相信你没有,你又不傻,当然不会放着傅岳不要和……可无风不起浪,你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平白无故惹得一身腥。” 阮夏半晌没开口,傅太太也说过她名声不好,但勾引有妇之夫这事儿她怎么可能做? “傅岳信我是小三么?” “信的话还管你?他不信有什么用,在别人眼里他的绿帽子算是戴上了,你……”瞧见阮夏脸上从未出现过的呆滞,黎铮没再继续说,语气又软了软,“你该干吗干吗去吧。” 阮夏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傅岳住院了?他在哪间医院?” “你还是等他好了找你吧,让他清静几天养养病。” 临走前阮夏气不过黎铮的盛气凌人,白了他一眼:“我那是被污蔑,其实清白的很。你留学的时候拈花惹草却是事实吧?那个什么小姐,事业线可比江总还伟岸呢。还有一个腿比江总长的……你那么爱我们江总,是因为她够纯情么?我能理解,人都喜欢和自己相反的。” “……”想起阮夏认识江以萝,相信阮夏确实恢复了记忆的黎铮顿时气短,嘴上却说,“谁还没点过去。我和有夫之妇有过不清不楚的传闻吗?” 科科,她的判断果然没错,桃花眼的男人没几个不花心的。 阮夏笑了笑:“对对,你为了我们江总放弃了一大片森林,被她知道她一定感动,让浪子回头什么的,最有成就感了。” “……”黎铮噎了几秒,拿起便签唰唰唰写了一行字,“医院和病房号都在上面。” 阮夏接过便签,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黎铮犹豫了一下,亲自把她送到电梯间,绅士地替她按下电梯。 眼看电梯要到了,黎铮还不走,阮夏莞尔一笑:“我想了想还是不告诉我们江总了,或许我们江总喜欢没有黑历史的纯情男,知道了会介意呢?” 黎铮面上虽然赔着笑,心中却早已骂了千百句,擦,他居然也玩不过一丫头,傅岳怎么好这口儿。 离开了写字楼,阮夏并没因为捉到了黎铮的痛脚反败为胜而高兴,她随便进了间喧闹的kfc,呆坐了许久,脑子才清明。 黎铮、林润、秦婧、未娜还有傅太太,每个人都说傅岳不容易,所以,不知好歹的那个果真是自己? 勾引有妇之夫?她不愿被黎铮看出慌乱,连那个人是谁也不敢问。在傅岳面前,这更是绝不能碰触的雷区。 她只恨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记得做过什么,便无法说服自己不去在意。 阮夏在kfc坐到傍晚才起身去医院。 想起秦婧和黎铮说车祸时傅岳为了救自己不惜犯险,阮夏心中酸楚,只想立刻见到傅岳。 探病时间已经过了,阮夏和护士软磨硬泡了好一会儿,才进了电梯。 没想到电梯到了傅岳病房所在的楼层,她却和傅太太撞了个正着。 傅太太与另一位太太正说笑,见了阮夏,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正犹豫要不要和阮夏打招呼,阮夏冷着脸移开眼,先一步走下了电梯。 骂她没有廉耻心她都忍着没顶回去,这也算为傅岳忍气吞声、做出牺牲了好不好? 走到病房外,阮夏终于明白为什么傅太太看见她时会不自然。 明知道儿子有女朋友,且并不知道她就是司斐,还安排病房相亲,这种婆婆根本没必要讨好。 另一位太太是里头那位小姐的妈妈吧?看上去和傅太太很熟的样子,傅岳倒是没骗她,他的青梅的确有一箩筐。 阮夏在病房外立了一会儿,感叹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知难不退的人,她家傅岳已经提醒她八遍自己想休息了,这位小姐竟还能坚持赖在里面给他削苹果。 听到她娇滴滴地问傅岳“你女朋友怎么没来看你”,阮夏当即在心中翻了个白眼——知道人家有女朋友还不走……脸呢? 想挖墙角也该假装不知道对方有女朋友,以显示自己的高洁呀……脑子呢? 傅太太这眼光,谢天谢地幸好她看不上自己。 赶在里头的那位小姐把苹果削好正要递给傅岳时,阮夏走了进去。 她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没看傅岳,只一脸玩味地瞧着那位小姐笑。 那位小姐愣了愣,问:“你是?” 阮夏把手中的苹果往垃圾桶里一丢,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吩咐那位小姐道:“这苹果没味儿,你再给我削一个。” 见那位小姐不动,她皱着眉看向傅岳:“这护工你从哪儿请的?怎么这么没眼色?” 那位小姐顿时涨红了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傅岳,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碍着良好的修养,心平气和地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护工,是傅岳的朋友。” “怪不得呢,我说这年头也没这么敬业的护工,请都请不走,强行照顾病人吃水果。”说完这句,阮夏转过头指使傅岳,“喂,给我剥个橘子,我不吃酸的,你剥好尝过再给我。”(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28章 眼下的情况太复杂,阮夏一时难以消化——傅岳糊弄自己这么久,仅凭几句话就想哄回自己,做什么梦呢。 见傅岳默不作声,阮夏以为他没听到,再次重申:“不行。” 傅岳别开脸,静默得像一尊石像,过了不知多久,终于叹了口气,头也不回地走出了宿舍。 …… 此后的几天,傅岳都没再出现,阮夏把他放出了黑名单,他却连个表情也没发过来。 阮夏不以为然,放假前课业本就紧张,她还要忙着拒绝觊觎她美色的甲乙丙丁,根本没空算她和傅岳已经四天还是五天没联系。 国庆放假前一天,阮夏和未娜去学校对面的复印店打印论文,过马路时看见一辆黑色捷豹xj缓缓驶过来,心脏顿时跳漏了一拍。 然而下车的却是个油头粉面的矮个丑男,见有绝色美女盯着自己看,丑男不由自主地挺了挺腰,举起带着硕大名表的手腕抹了抹头发。 阮夏被这油腻腻的目光黏得浑身不自在,拉着未娜迅速穿过马路,钻进了复印店。 “高帅的很多,富的也很多,但凑在一起可不容易,何况傅律师还是不折不扣的精英,又待你那么好……” “好好的提他干什么?高富帅不容易见,我这种又美又知书达理的难道就不稀有了?” “你盯着那辆傅律师同款车看,还不是在盼着他回头求你?那天他走的时候,表情特别悲凉,一个大男人,被你欺负成这样,你真是牛掰。” “……你怎么知道他开什么车?”阮夏狐疑地问。 未娜嗯啊了两声,知道搪塞不过去,干脆坦白:“因为他请我和我爸妈吃过饭,还亲自开车接送我们,以他的背景和身份,这样以礼相待,我爸妈特别感动……” “他请你们吃饭干嘛?因为你们一家三口都在学校,让你们帮忙监视我么?” “……他说你脾气臭,人情世故也不太懂,让我多担待你,万一你和同学闹别扭,帮你兜着点。” “……” 想起刚和傅岳吐露过同学非议自己,隔几天未娜就主动示好,又送音乐会票,又把自己拉入她的小团体,阮夏不但不觉得感动,还气傅岳多事——什么叫她脾气臭,不懂人情世故? 她是小学生么?还要家长帮忙协调人际关系? 阮夏生了会儿气,见离傅岳下班还有一会儿,拜托未娜替自己交论文,打了辆车冲到了他的律所。 她只是去请傅岳别再管自己的闲事,顺便拿回他公寓里自己的东西,才不是找借口见他。 等下哪怕他跪下来求自己,她也绝不答应和好,谁让他死要面子错过了72小时黄金求饶期。 哪知傅岳根本不在律所,听到nicole说他进了医院,阮夏的第一反应是他想不开吞安眠药殉情了? 正要问他住在哪间医院,黎铮恰巧走了出来。 望见阮夏,黎铮眯了眯眼,说:“你到我办公室来。” 这态度这语气……这么跟我讲话你发我工资了吗? 然而阮夏平了平气,还是跟了过去。 一走进黎铮的办公室,还未坐下,阮夏就听到黎铮问:“你又折腾什么呢?” 阮夏毫不客气地坐到沙发上,斜着眼看黎铮:“我折腾?明明是傅岳装不认识我蒙我在先好不好!” 黎铮从金丝楠木盒里抽出一根雪茄,并不点,拿在手里把玩了片刻才说:“二月份的时候,你不知道得罪了谁,人家在你的车上动手脚,傅岳为了救你用自己的车挡在你开的车和一辆货车之间,你仅仅是骨折,他却进了icu,你能不能稍微长点心,把他作死了,绝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这么顾着你。” “……我得罪谁了?傅岳为什么改我的名字。” “你得罪谁了你自己想,我怎么知道?你说他为什么改你的名字,就你那声名狼藉的过去,坏事传千里懂不懂?就算这儿离英国十万八千里,也难保有人记得“司斐”的事迹。不换个名字重新开始,你准备顶着勾引有妇之夫的帽子过一辈子?” “……勾引有妇之夫?” 阮夏脸上的表情太诧异,黎铮不由地放缓了语气:“我相信你没有,你又不傻,当然不会放着傅岳不要和……可无风不起浪,你但凡有点脑子,也不会平白无故惹得一身腥。” 阮夏半晌没开口,傅太太也说过她名声不好,但勾引有妇之夫这事儿她怎么可能做? “傅岳信我是小三么?” “信的话还管你?他不信有什么用,在别人眼里他的绿帽子算是戴上了,你……”瞧见阮夏脸上从未出现过的呆滞,黎铮没再继续说,语气又软了软,“你该干吗干吗去吧。” 阮夏隔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儿:“傅岳住院了?他在哪间医院?” “你还是等他好了找你吧,让他清静几天养养病。” 临走前阮夏气不过黎铮的盛气凌人,白了他一眼:“我那是被污蔑,其实清白的很。你留学的时候拈花惹草却是事实吧?那个什么小姐,事业线可比江总还伟岸呢。还有一个腿比江总长的……你那么爱我们江总,是因为她够纯情么?我能理解,人都喜欢和自己相反的。” “……”想起阮夏认识江以萝,相信阮夏确实恢复了记忆的黎铮顿时气短,嘴上却说,“谁还没点过去。我和有夫之妇有过不清不楚的传闻吗?” 科科,她的判断果然没错,桃花眼的男人没几个不花心的。 阮夏笑了笑:“对对,你为了我们江总放弃了一大片森林,被她知道她一定感动,让浪子回头什么的,最有成就感了。” “……”黎铮噎了几秒,拿起便签唰唰唰写了一行字,“医院和病房号都在上面。” 阮夏接过便签,头也不回地往外走,黎铮犹豫了一下,亲自把她送到电梯间,绅士地替她按下电梯。 眼看电梯要到了,黎铮还不走,阮夏莞尔一笑:“我想了想还是不告诉我们江总了,或许我们江总喜欢没有黑历史的纯情男,知道了会介意呢?” 黎铮面上虽然赔着笑,心中却早已骂了千百句,擦,他居然也玩不过一丫头,傅岳怎么好这口儿。 离开了写字楼,阮夏并没因为捉到了黎铮的痛脚反败为胜而高兴,她随便进了间喧闹的kfc,呆坐了许久,脑子才清明。 黎铮、林润、秦婧、未娜还有傅太太,每个人都说傅岳不容易,所以,不知好歹的那个果真是自己? 勾引有妇之夫?她不愿被黎铮看出慌乱,连那个人是谁也不敢问。在傅岳面前,这更是绝不能碰触的雷区。 她只恨自己什么都想不起来,不记得做过什么,便无法说服自己不去在意。 阮夏在kfc坐到傍晚才起身去医院。 想起秦婧和黎铮说车祸时傅岳为了救自己不惜犯险,阮夏心中酸楚,只想立刻见到傅岳。 探病时间已经过了,阮夏和护士软磨硬泡了好一会儿,才进了电梯。 没想到电梯到了傅岳病房所在的楼层,她却和傅太太撞了个正着。 傅太太与另一位太太正说笑,见了阮夏,她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正犹豫要不要和阮夏打招呼,阮夏冷着脸移开眼,先一步走下了电梯。 骂她没有廉耻心她都忍着没顶回去,这也算为傅岳忍气吞声、做出牺牲了好不好? 走到病房外,阮夏终于明白为什么傅太太看见她时会不自然。 明知道儿子有女朋友,且并不知道她就是司斐,还安排病房相亲,这种婆婆根本没必要讨好。 另一位太太是里头那位小姐的妈妈吧?看上去和傅太太很熟的样子,傅岳倒是没骗她,他的青梅的确有一箩筐。 阮夏在病房外立了一会儿,感叹这世界上居然还有这么知难不退的人,她家傅岳已经提醒她八遍自己想休息了,这位小姐竟还能坚持赖在里面给他削苹果。 听到她娇滴滴地问傅岳“你女朋友怎么没来看你”,阮夏当即在心中翻了个白眼——知道人家有女朋友还不走……脸呢? 想挖墙角也该假装不知道对方有女朋友,以显示自己的高洁呀……脑子呢? 傅太太这眼光,谢天谢地幸好她看不上自己。 赶在里头的那位小姐把苹果削好正要递给傅岳时,阮夏走了进去。 她接过苹果咬了一口,没看傅岳,只一脸玩味地瞧着那位小姐笑。 那位小姐愣了愣,问:“你是?” 阮夏把手中的苹果往垃圾桶里一丢,从床头柜上抽了张纸巾,擦了擦手,吩咐那位小姐道:“这苹果没味儿,你再给我削一个。” 见那位小姐不动,她皱着眉看向傅岳:“这护工你从哪儿请的?怎么这么没眼色?” 那位小姐顿时涨红了脸,不可思议地看向傅岳,见他没有要开口的意思,碍着良好的修养,心平气和地说:“不好意思,我不是护工,是傅岳的朋友。” “怪不得呢,我说这年头也没这么敬业的护工,请都请不走,强行照顾病人吃水果。”说完这句,阮夏转过头指使傅岳,“喂,给我剥个橘子,我不吃酸的,你剥好尝过再给我。”(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29章 傅岳没动,静静地看着阮夏,心中却一阵翻涌。 在这位张小姐不识趣地腻着不走前,傅岳是考虑过干脆试一试的。 和阮夏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觉得甜,随时随地、不由自主地就想笑,连无聊的应酬都变得有意思。 他会有兴趣逐一尝试桌上的菜,说不定能遇到特别好吃的,离开的时候可以打包一份带回去讨她高兴。 他喜欢晚归的时候,她等在门边,明明自娱自乐了一整晚,却装模作样地噘嘴抱怨,说是为了等他回来才熬到十二点。 出差前,阮夏总会撒娇抱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可有一次他出门时她要哭不哭地扁着嘴说舍不得他离开,待他折回来拿充电器,却看到她兴高采烈地边在沙发上跳边给江以萝打电话说啰嗦的老头子终于走了,快点约上另两个朋友晚上出去玩通宵。挂上电话后,她回过头看到他,瞬间傻掉的表情特别可爱,接连乖巧了好几天。 其实他根本不介意被她哄,反而希望能一直被哄下去,却一次次被分手。 与其时刻担心她下一秒会不会走,倒不如随便找个安静话少的,生活没有乐趣总比患得患失、备受煎熬、大悲大喜好。 可是阮夏一进来,傅岳终于知道只要她还在,他就不可能跟别人凑合。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回来找他,或许是来笑他的,因为失恋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连他自己也觉得挺可笑的。 傅岳本想幼稚一下,拿张小姐气一气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张小姐明明算得上清秀,这一刻,却被她活生生地衬成了鱼眼珠。 阮夏的脖子非常美,纤长白皙,是标标准准的天鹅颈,哪怕穿最普通的衬衣牛仔裤,也比盛装打扮的张小姐优雅高贵。 傅岳知道自己不该看她,该叫她明白他也是有脾气的,可却没出息地舍不得移开眼,看到她盛气凌人地胡闹,他居然没第一时间替无辜的张小姐解围,如果不是努力克制,恐怕就要笑出声了。 因为迟迟得不到回应,阮夏已经气圆了眼,傅岳却看向张小姐,礼貌地笑道:“她跟你开玩笑呢,没别的意思,谢谢你和你妈妈,时间不……” 张小姐见傅岳没搭理阮夏,涨了士气般不等傅岳讲完便委屈道:“这种开玩笑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 傅岳不再看张小姐,望着阮夏笑道:“我女朋友年纪小,有点任性,可能误会了,我替她跟你道歉。” 听到“女朋友”,看清傅岳望向阮夏时柔和的、毫无责怪的目光,张小姐顿时涨红了脸,拎起包告辞了。 “我替她跟你道歉”这句话莫名地激起了阮夏的怒火,记忆里似乎谁也这么说过。 她的愧疚折掉大半,待张小姐走远了,冷着脸说:“听说你住院了,还以为你是想不开吞安眠药割手腕了呢……不是就好,这锅我可背不了,先走了。” 走到门边,阮夏回过头说:“你代表不了我,我也没觉得需要和刚刚那位道歉。” 一出病房,阮夏就被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她最耐不住热,天气热的时候日日盼着秋天早点来,可眼下却觉得还是夏天好。 夏天的时候期盼秋天,秋天的时候怀念夏天,原来不止是男人,每个人都有红玫瑰和白玫瑰。 正胡乱发感慨,傅岳追了上来,他等不及电梯上来,直接从楼梯跑了下来。他的左手里有一只剥好的橘子,心里虽还憋着口气,却把橘子递到阮夏脸前:“你要的。” 阮夏没接,扬起脸没好气地问:“你板着张脸给谁看?” 傅岳收回手,把橘子随便塞进风衣口袋,拍了拍她的背:“走吧。” 瞥见他手背上的留置针和手中的行李袋,阮夏暂时收起脾气,问:“你能出院么?” “不能,但我妈八成会回来唠叨我。” 想起傅太太唠叨他的原因,阮夏再次气结,扭身避开他想过来拉自己的手,打开手机翻通讯录。 该死,她为什么不留追她的甲乙丙丁的号码? 阮夏把通讯录翻了个遍,居然只有韦既明一个异性,本来也欠他个情,不如让他过来接自己,顺道请他吃个饭? 刚按下通话,傅岳就抢下了她的手机,直接关了机。 “原来你到医院来是生怕我死不成,故意再气我一次。” “我怎么气你了?不该凑过来探病影响你相亲么?” “你是专程过来看我的?” 见阮夏不答,他捉起她冰凉的手,放进自己的风衣口袋:“谁告诉的你我住院了,江以萝、黎铮还是nicole?” “你好好的怎么会住院?” “大前天出去应酬,对方一直劝酒,喝多了胃出血。” “你胃出血刚刚那位还喂你吃凉苹果,生怕你死不成的明明是她好不好?” “你吃醋了?” “我会吃那种没脑子还不要脸的大姐的醋?原来你妈妈喜欢那样的呀……” “人家又没惹你,你差点把人家欺负哭……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别总这么四处结梁子。” “她怎么没惹我,知道你有女朋友,还赖着不走想挖墙角。要是哪个男人死皮赖脸地缠着我,你会对他客气么?” 的确不能,但即使他警告谁,也不会用这样不留面子的方式。 “你还替我向她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她那么赖着不走,你都不赶她的。” ……傅岳想跟她讲讲人情世故和如何维持面上的和气,又觉得她不会耐烦听,笑着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 “我饿了,但只能吃粥,我们回家去,你煮粥给我吃。” 明明是旁人觊觎她的男朋友,她的男朋友居然说她欺负人,阮夏自然不高兴,但碍着傅岳还病着,不好再跟他闹。 “知道了。可是你能出院么?” “还得住几天,医院的床窄,两个人睡不舒服,明早再回来也不迟。” “谁要和你一起睡。” “我想和你一起睡。”傅岳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又从口袋中翻出那只橘子,“我替你尝了,挺甜的,你吃不吃。” “不吃,我冷。” 傅岳解开风衣扣子,把她拉到自己怀中,用风衣裹住她:“暖和了吧,要不要吃?” “不要,傅先生你难道不知道愿望是有时效的吗?我想吃的时候你没给我剥,之后再剥一箩筐,我也不稀罕了。” 傅岳没再说话,用下巴轻轻摩挲她的头顶,医院外头不好叫出租,两人却都不急,宁愿这么靠在一起。 …… 一回到公寓,阮夏便洗手煮白粥,她认真地按网上的比例量水量米,耐心地守在厨房,煮出来居然十分软糯。 傅岳连喝了两碗,喝到最后一口,用手按了按胃。 “难受么?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儿,撑着了。” “你傻么?有没有饱都不知道。” “我身体好,很少进医院,难得生次病有机会要求你下厨,当然要多喝点。” “……说得我好像亏待你了一样。”不过她的确不喜欢厨房,做不到日日准备三餐,“在你病好前,我每天都煮饭给你吃。我查了查,你还可以吃面,明早我们吃面条可以么?” 傅岳一脸满足地“嗯”了一声。 阮夏讶异地发现,闹一闹别扭再和好,似乎幸福感会加倍。 顿了顿她问:“听说我出车祸的时候你也在,还为了救我自己受伤?傅先生,你就那么喜欢我吗?比喜欢自己还喜欢我么?” “那时候我以为我为了你受伤,你以后会不好意思再提分手呢……我实在是太天真了。”(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29章 傅岳没动,静静地看着阮夏,心中却一阵翻涌。 在这位张小姐不识趣地腻着不走前,傅岳是考虑过干脆试一试的。 和阮夏在一起的每一分每一秒他都觉得甜,随时随地、不由自主地就想笑,连无聊的应酬都变得有意思。 他会有兴趣逐一尝试桌上的菜,说不定能遇到特别好吃的,离开的时候可以打包一份带回去讨她高兴。 他喜欢晚归的时候,她等在门边,明明自娱自乐了一整晚,却装模作样地噘嘴抱怨,说是为了等他回来才熬到十二点。 出差前,阮夏总会撒娇抱着他的胳膊不让他走。可有一次他出门时她要哭不哭地扁着嘴说舍不得他离开,待他折回来拿充电器,却看到她兴高采烈地边在沙发上跳边给江以萝打电话说啰嗦的老头子终于走了,快点约上另两个朋友晚上出去玩通宵。挂上电话后,她回过头看到他,瞬间傻掉的表情特别可爱,接连乖巧了好几天。 其实他根本不介意被她哄,反而希望能一直被哄下去,却一次次被分手。 与其时刻担心她下一秒会不会走,倒不如随便找个安静话少的,生活没有乐趣总比患得患失、备受煎熬、大悲大喜好。 可是阮夏一进来,傅岳终于知道只要她还在,他就不可能跟别人凑合。 这是她第一次主动回来找他,或许是来笑他的,因为失恋陪客户喝酒喝到胃出血,连他自己也觉得挺可笑的。 傅岳本想幼稚一下,拿张小姐气一气她,可不知道为什么,张小姐明明算得上清秀,这一刻,却被她活生生地衬成了鱼眼珠。 阮夏的脖子非常美,纤长白皙,是标标准准的天鹅颈,哪怕穿最普通的衬衣牛仔裤,也比盛装打扮的张小姐优雅高贵。 傅岳知道自己不该看她,该叫她明白他也是有脾气的,可却没出息地舍不得移开眼,看到她盛气凌人地胡闹,他居然没第一时间替无辜的张小姐解围,如果不是努力克制,恐怕就要笑出声了。 因为迟迟得不到回应,阮夏已经气圆了眼,傅岳却看向张小姐,礼貌地笑道:“她跟你开玩笑呢,没别的意思,谢谢你和你妈妈,时间不……” 张小姐见傅岳没搭理阮夏,涨了士气般不等傅岳讲完便委屈道:“这种开玩笑方式我还是第一次见……” 傅岳不再看张小姐,望着阮夏笑道:“我女朋友年纪小,有点任性,可能误会了,我替她跟你道歉。” 听到“女朋友”,看清傅岳望向阮夏时柔和的、毫无责怪的目光,张小姐顿时涨红了脸,拎起包告辞了。 “我替她跟你道歉”这句话莫名地激起了阮夏的怒火,记忆里似乎谁也这么说过。 她的愧疚折掉大半,待张小姐走远了,冷着脸说:“听说你住院了,还以为你是想不开吞安眠药割手腕了呢……不是就好,这锅我可背不了,先走了。” 走到门边,阮夏回过头说:“你代表不了我,我也没觉得需要和刚刚那位道歉。” 一出病房,阮夏就被冷风吹得缩了缩脖子,她最耐不住热,天气热的时候日日盼着秋天早点来,可眼下却觉得还是夏天好。 夏天的时候期盼秋天,秋天的时候怀念夏天,原来不止是男人,每个人都有红玫瑰和白玫瑰。 正胡乱发感慨,傅岳追了上来,他等不及电梯上来,直接从楼梯跑了下来。他的左手里有一只剥好的橘子,心里虽还憋着口气,却把橘子递到阮夏脸前:“你要的。” 阮夏没接,扬起脸没好气地问:“你板着张脸给谁看?” 傅岳收回手,把橘子随便塞进风衣口袋,拍了拍她的背:“走吧。” 瞥见他手背上的留置针和手中的行李袋,阮夏暂时收起脾气,问:“你能出院么?” “不能,但我妈八成会回来唠叨我。” 想起傅太太唠叨他的原因,阮夏再次气结,扭身避开他想过来拉自己的手,打开手机翻通讯录。 该死,她为什么不留追她的甲乙丙丁的号码? 阮夏把通讯录翻了个遍,居然只有韦既明一个异性,本来也欠他个情,不如让他过来接自己,顺道请他吃个饭? 刚按下通话,傅岳就抢下了她的手机,直接关了机。 “原来你到医院来是生怕我死不成,故意再气我一次。” “我怎么气你了?不该凑过来探病影响你相亲么?” “你是专程过来看我的?” 见阮夏不答,他捉起她冰凉的手,放进自己的风衣口袋:“谁告诉的你我住院了,江以萝、黎铮还是nicole?” “你好好的怎么会住院?” “大前天出去应酬,对方一直劝酒,喝多了胃出血。” “你胃出血刚刚那位还喂你吃凉苹果,生怕你死不成的明明是她好不好?” “你吃醋了?” “我会吃那种没脑子还不要脸的大姐的醋?原来你妈妈喜欢那样的呀……” “人家又没惹你,你差点把人家欺负哭……你也不是小孩子了,别总这么四处结梁子。” “她怎么没惹我,知道你有女朋友,还赖着不走想挖墙角。要是哪个男人死皮赖脸地缠着我,你会对他客气么?” 的确不能,但即使他警告谁,也不会用这样不留面子的方式。 “你还替我向她道歉,我为什么要道歉?她那么赖着不走,你都不赶她的。” ……傅岳想跟她讲讲人情世故和如何维持面上的和气,又觉得她不会耐烦听,笑着摇了摇头,岔开了话题。 “我饿了,但只能吃粥,我们回家去,你煮粥给我吃。” 明明是旁人觊觎她的男朋友,她的男朋友居然说她欺负人,阮夏自然不高兴,但碍着傅岳还病着,不好再跟他闹。 “知道了。可是你能出院么?” “还得住几天,医院的床窄,两个人睡不舒服,明早再回来也不迟。” “谁要和你一起睡。” “我想和你一起睡。”傅岳低下头吻了吻她的眉心,又从口袋中翻出那只橘子,“我替你尝了,挺甜的,你吃不吃。” “不吃,我冷。” 傅岳解开风衣扣子,把她拉到自己怀中,用风衣裹住她:“暖和了吧,要不要吃?” “不要,傅先生你难道不知道愿望是有时效的吗?我想吃的时候你没给我剥,之后再剥一箩筐,我也不稀罕了。” 傅岳没再说话,用下巴轻轻摩挲她的头顶,医院外头不好叫出租,两人却都不急,宁愿这么靠在一起。 …… 一回到公寓,阮夏便洗手煮白粥,她认真地按网上的比例量水量米,耐心地守在厨房,煮出来居然十分软糯。 傅岳连喝了两碗,喝到最后一口,用手按了按胃。 “难受么?要不要去医院。” “没事儿,撑着了。” “你傻么?有没有饱都不知道。” “我身体好,很少进医院,难得生次病有机会要求你下厨,当然要多喝点。” “……说得我好像亏待你了一样。”不过她的确不喜欢厨房,做不到日日准备三餐,“在你病好前,我每天都煮饭给你吃。我查了查,你还可以吃面,明早我们吃面条可以么?” 傅岳一脸满足地“嗯”了一声。 阮夏讶异地发现,闹一闹别扭再和好,似乎幸福感会加倍。 顿了顿她问:“听说我出车祸的时候你也在,还为了救我自己受伤?傅先生,你就那么喜欢我吗?比喜欢自己还喜欢我么?” “那时候我以为我为了你受伤,你以后会不好意思再提分手呢……我实在是太天真了。”(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30章 阮夏顿时气短,主动收拾碗筷,送到厨房清洗。 她站在水池边用大勺搅锅中的水,噘着嘴好像谁翻旧账委屈了她一样。 傅岳摇头笑笑,卷起袖子,走过去替她洗。 阮夏却不准病人动手,让他去客厅呆着。 傅岳并没离开,嘴角带笑地倚在门框上看她,他非常喜欢看她做家务的样子,莫名地觉得满足,只是阮夏平常最不耐烦这些琐事,难得愿意动手。 洗完之后,阮夏邀功般地扬起脸要他亲自己,傅岳低头吻了吻她的嘴巴,她温温柔柔地说:“老公,你等一下下,我去放洗澡水。” 说完,她便迈着小碎步去了浴室,待她的身影看不到了,傅岳才回过头,走到水池边用厨房纸擦干净她洗好后随意丢在一边的锅和碗筷,再一个个按顺序放入柜子里。 水池边的地板上到处都是溅出来的水,傅岳还没抹干净,就听到阮夏的声音从浴室传了出来:“傅岳~水放好了,可是我找不到你的浴巾。” 收拾好厨房,傅岳走到卧室拿浴巾,却看到原本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柜被扒拉得乱成一团,他敲了敲太阳穴,挨个儿叠好按颜色塞回原处,期间阮夏催了他四五次,嫌他动作慢。 傅岳洗过澡,阮夏早准备好了温蜂蜜水,待他接过杯子,她扮贤惠扮上了瘾,又接过毛巾替他擦头发。 “我毕业后当全职太太,每天洗衣服买菜带小孩,煮好饭等你下班好不好。” 明知道她不是认真的,傅岳还是说了实话:“不好。” 她每天做家务,他岂不是要累死。 阮夏闻言立马寒了脸,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把毛巾丢在他肩上,绕到他面前,怒目相对:“你居然拒绝我,难道你听不出来我在求婚么?” “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 虽是在玩笑,她却不由得心虚:“婚后你的工资卡要上交。” 傅岳“嗯”了一声,表示没意见。 阮夏和他对视了片刻,没捕捉到半丝敷衍和不情愿,只好奔到沙发边,从包中翻出那对戒指,把男戒套到傅岳的左手无名指上,又自己戴上女戒,和傅岳碰了碰戒指:“人在戒指在,不经我允许你绝不准摘。” 说完这句,她状似无意地问:“我失忆前,我们在一起多久?” “三年。” “你送过我戒指么?” 见到傅岳摇头,她马上抓到把柄了般表示不乐意:“在一起那么久你都没想娶我,看来也没多爱我……证还是等我想起来后再领,万一我提分手是因为你对不起我呢。” “我以前过去未来,都不可能对不起你。” “那我怎么可能不要你?虽然你人比较无聊,可是脸帅呀,我怎么看都不觉得厌。” 见傅岳沉默了下来,阮夏忽而想起黎铮的话,怕再讲下去会触到雷区,拖着他的手说病人要早点休息。 阮夏趴到床上,翻开记事簿,戴上眼镜,对着手机认认真真地抄写了起来。 傅岳扫了一眼,见她抄的是胃出血病人饮食禁忌,心中一软,因她片刻前的躲闪带来的不悦瞬间散去。 阮夏抄好后,把本子和笔随手一丢,翻过身躺到了枕头上。 傅岳一关上灯,她就习惯性地缠到了他的身上,用脚勾住他的腰:“傅岳,我们是什么时候认识的?” “你十六岁的时候。” “七年前么?”阮夏掰着手指算,“那时候你二十四岁,比我现在还大一岁。我们怎么会在一起。” “你说喜欢我,一见钟情什么的。” 他以前也说过是她先追的他。 “那我们什么时候在一起的?” “你十九岁生日。” “一见钟情的话,那我岂不是追了你很多年?”阮夏哼了一声,“我不高兴,都不是你主动喜欢我。” “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你刚上高中,成年人喜欢十六岁的小孩不是变态吗。” “是真爱的话,哪怕六岁,一眼看到也该觉得这是我以后的太太。” “……” “我在你之前有男朋友吗?” 傅岳意识到危险,刮了下她的鼻子:“怎么这么多问题,快睡吧,我明天还要早起回医院。” 阮夏不依不饶地爬到了他的身上,趴在他的胸口撒娇:“傅先生,你回答我三个问题,我也可以回答你一个。” “我没有想问的。” “真的没有么?你可以问我喜不喜欢和你做/爱呀?” 一片黑暗中,她的眼睛如小孩子一般清澈明亮,却偏偏口无遮拦地说这种连他听了都难为情的话题。 “……你不是很讨厌吗,每次都像被强迫一样。” “那是因为我害羞啊……” “你会害羞?” “当然会啦。而且我不知道我们以前就是男女朋友的时候也怕你以为我是老司机的。你们男人不都喜欢经历单纯的么,装也要装出纯洁呀……” 傅岳哭笑不得,纯洁就一定要喊疼吗?他信以为真,一直克制着,从不敢由着性子来。 “我十六岁就喜欢你,你一定是我初恋初吻初/夜对象吧?” 傅岳声音愉悦地“嗯”了一声。 “那我是你第一个女朋友吗?” 果然,她还是绕回了这个话题。她的心眼特别小,上一次问完他气足了半个月,耿耿于怀地想起来就闹一闹。 “是。” 阮夏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目光的闪烁,缠着他发誓:“你没骗我?说谎就让我也胃出血。” “说谎就让我再胃出血一次。” “不是你,是我。你果然是骗我的。” 她十九岁的时候,他二十七岁,虽然阮夏也觉得以傅岳的条件,二十七岁还没交过女朋友并不现实,但想到他也曾这么温柔地对待过别人,心中仍是发酸。 “……第一个连长什么样也记不住了,第二个姓什么叫什么都忘了,两个加一起不到半年,算什么女朋友。如果初恋是指第一个喜欢的人,你才是我初恋。” “所以除了我,还有另两个女孩甩过你?” 傅岳使劲捏了下她的脸颊,忍着气说:“我只被你甩过。” “那你为什么和她们分手?” “邋遢,粘人,麻烦,话多。” “那不和我分手是因为我最整洁,最独立,最懂事,最安静么?” 而她偏偏是他见过最邋遢最粘人最麻烦最喋喋不休的。 “……大概是因为根本不喜欢,所以不想容忍。你不困吗?睡觉吧。” “那就是说你只喜欢过我么?” “嗯。” 盯着傅岳的眼睛看了半晌,确定他没撒谎,阮夏满心雀跃,却得了便宜还卖乖地“切”了一声:“你下一个女朋友这么问你,说不定你也会这么说。我困了,睡觉吧。” 傅岳却不许她睡:“下一个女朋友是什么意思?” 阮夏自觉失言,随口说:“如果我很早就死掉,你难道一辈子不再找女朋友了么?” 傅岳忽而想起她被人动了手脚的车,心中一沉,坐起身训斥道:“胡说什么!你多大了说话还没分寸?” 阮夏被他突然严厉的口气吓到,自知理亏,笑嘻嘻地勾住他的脖子:“我冷,你抱着我睡。” 傅岳瞪了她一眼,才躺下任她抱。 阮夏习惯性地在他身上摸来摸去,触到某个□□的地方,抬起头笑道:“色字头上一把刀,傅先生,清心寡欲才有利于养病。” 说完这句,她唯恐再被教训,立刻松开他,拉上被子,从头到脚裹上自己。 傅岳的手很快摸进了被子,阮夏以为他在病中仍想犯坏,哪知他只是握住了她的手,下一秒钟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阮夏却失眠了。 胡思乱想了好一会儿仍旧没有困意,她便半坐起来欣赏傅岳的脸,从额头到下巴每一处她都喜欢,他待她又这么好,怎么会一次次提分手呢? 阮夏忍不住吻上了傅岳的嘴巴,他的睡眠浅,马上被惊动,用胳膊把她按回床上。 她不死心地还想坐起来,又听到他说:“司斐,别闹。” 阮夏错愕了一秒,虽然很不习惯这个称呼,却“哦”了一声,顺从地躺了回去。 她只叫了半年“阮夏”,听到“司斐”都觉得格外别扭,难怪傅岳几乎从不叫过她“阮夏”,宁愿用“喂”代替,大概也是不习惯吧? 过去的信息越是不完整她就越是好奇,可惜无从下手。 辗转到凌晨两点,阮夏干脆打开了手机,看到未娜建的群格外热闹,便点了进去。 【假期结束后,司菲会来我们学校录节目,她不是客座讲师么,要录她给学生上课。】 【她给哪个班上课?】 【节目组说准备选人凑成一个二十人的班,只要是大提琴专业的,本科研究生都能报名。】 【挺好玩的,怎么报名?报的人多要考试吗?需要颜值还是琴技?】 【都不需要。听话,服从节目组安排,按剧本来就行,选中的还要签保密协议。】 【呵呵,那不就是找人衬托她吗,就她那种演奏水平,能教我们什么。】 【她就是一娱乐明星,我们要做清高的艺术家。】 这话一抛,原本感兴趣想凑热闹的也不好意思再提报名了,集体清高了起来。 阮夏虽不愿搞特殊,却觉得机会难得,当即私敲未娜——【我愿意演司菲的学生,怎么报名?】(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31章 阮夏失眠到四点才睡着,一觉醒来已经上午十点,傅岳早已去了医院。 看过时间,她立刻拿出手机,打电话抱怨傅岳不叫醒自己。 正被傅太太念叨的傅岳匆匆说了几句就挂断了电话。 傅岳很早就独立了,傅岳的父亲也一直表明不会干涉两个儿子的婚事,傅太太深知态度强硬无用,只好改变策略打感情牌,傅岳沉默地听完她长篇大论的抒情,再次表明和谁恋爱结婚是自己的事,自己有分寸。 傅太太脸色阴沉地刚刚离开,紧接着又来了两拨探病的,傅岳被妈妈扰得头痛,却不得不应酬这些半生不熟的人。 阮夏是中午到的,带了阿姨炖的猪肚莲子汤和白粥。 “这个阿姨是秦婧请的,什么菜都会做,她说胃出血吃猪肚以形补形好得快。” 傅岳吃不惯内脏,见阮夏一脸期待地望着自己,唯有屏住呼吸喝了两口。 “你要全喝光,炖了好久呢。” 傅岳又喝了两口,推开碗:“我收拾一下东西,等下转院。” “为什么要转院?” “探病的太多,吵。” 阮夏扫了眼柜子上花样繁多的礼品,走到花篮前,挨个翻看里头的卡片。 卡片没什么可疑的,倒是一只自做的水果蛋糕引起了她的注意,看到蛋糕上用粉色果酱写的那句“傅岳哥,早日康复”,阮夏似笑非笑地看向傅岳:“青梅三号用心做的蛋糕,就算冒着生命危险你也该尝一口呀。” 傅岳根本没留意蛋糕是谁送的,见阮夏用手挖掉蛋糕上的“傅岳哥”放在嘴里,扬起脸瞥自己,便走过去吻掉了她唇边的奶油:“挺好吃的,看来美貌和厨艺并不是一定呈反比。” 阮夏知道他在故意气自己,笑嘻嘻地并不在意:“男朋友擅长招蜂引蝶,我不会做饭有什么关系,用你的微信发条朋友圈说肚子饿,上赶子来给我们送饭的说不定能从月初排到月末。” 傅岳忙着收拾东西,懒得搭理想寻衅滋事的人。 阮夏坐在柜子上,晃着腿一口一口吃蛋糕。 待傅岳收拾妥当,办好转院手续,一只八寸的蛋糕早已被她吃掉了大半。 阮夏睡醒后几乎没吃饭,甜食又吃得太多太快,自然要犯恶心,见傅岳转头看自己,阮夏顺势动作夸张地干呕了两下,紧张兮兮地说:“我好像怀孕了,你会不会对我负责。” 她演得太像,傅岳难免怔了怔,哪知下一秒她就咯咯笑地躺倒在床上,把他刚折好的衣服碾得七零八落。 傅岳气恼,双手撑在她的脸边,俯下身刚想教训她,来探病的褚君就推开门走了进来。 褚君“呦呦”了两声,捂着眼睛退了出去,隔了几秒才敲门。 傅岳立即站起身,用手点了点阮夏的额头,黑着脸说“进来”。 褚君和傅岳熟,开玩笑道:“大白天的,你们好歹关关门。” 正经惯了的傅岳有些抹不开面子,瞪了禇君一眼。 阮夏倒不在意,大大方方地笑道:“大中午的来探病,是要我们管你饭么?” 禇胖子呵呵一笑:“胃出血病人的清粥小菜我可吃不惯,坐一坐就走,你们继续。” “对啦,你是不是还欠我个情没还呢?”她好歹拼死“救”过他的命。 “你不会想要我自戳双目吧?” “我要你的眼珠子干吗?听说你们要在我们学校录司菲教学生,禇大总裁,帮我留一个群演名额呗。” 禇君刚要点头,眼神忽而往傅岳处飘了一下,马上改口道:“节目不是我们录,我做的是经济公司,只是帮司菲接了这个活儿。什么内容我都不知道,又不是拍戏怎么还用上群演了……回头我帮你问问去。” 禇君说完这句便立即告辞了,阮夏狐疑地望向傅岳,正把换洗衣物往行李袋中装的傅岳一脸莫名地回看她。 阮夏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没问傅岳,趁着他办转院手续的空档,把花篮和各种慰问品送给护士和医生。 傅岳拎着行李袋走出来的时候,阮夏正缠着一个年轻的实习医生问东问西,实习医生也是二十岁出头,清秀的脸上面色微红,阮夏一边点头一边拿出手机准备加他的微信。 赶在她解开手机锁前,傅岳把她拉到了自己身边,看清他脸上的不悦,阮夏收起了手机,却把最后一盒饼干放到实习医生手中,笑着和他挥手说“多谢,再见”。 她的笑容太明媚,傅岳走到电梯间再回头看去,实习医生仍站在原地,全然没回过神。 “……” “我是在问照顾你的注意事项。” “那么多医生,你非得找个小白脸问。” “因为陈医生最有耐心呀。我都不吃你那一箩筐青梅的醋,你居然管那么多。” “下次再有年轻女性送东西,我一律不收,你也不能再随便对别的男人笑。” 阮夏的目的达成,在心中“耶”了一声,嘴上却说:“傅先生就这么没自信?我还以为只有女人爱宣示主权呢。” 傅岳懒得同她计较,摇头笑了笑。 因为不想再医院公寓两处跑,转院前,傅岳特地载阮夏回家收拾了些日用品。 医院靠近海边,行政病房又设在顶层,风景很是不错,傅岳收拾东西的空隙,阮夏坐在窗边的沙发上自拍,正准备选一张最美的发朋友圈,手机就被傅岳抽了过去。 傅岳随手翻了翻她的朋友圈,每张露脸照下面都有一溜男生点赞叫女神。 见傅岳看向自己,阮夏哈哈一笑:“长得太漂亮了是我的错么?不然以后我出门蒙头巾?” 傅岳沉着脸不语。 “傅先生,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小心眼的样子特别特别可爱。”阮夏站到沙发上,抱住他的脖子整个人缠了上去,把脸颊递到他的嘴边,得意洋洋地笑道,“你不高兴了么,给你咬两口平气。” 她笃定傅岳拿她没办法,哪知傅岳真的咬了上来。 怕再被他咬出红印,阮夏自然不依,她的脖子间有令他沉醉的香气,原本傅岳只是想让她长长记性,却渐渐被她挣扎得心痒难耐,偏偏阮夏还用脚勾着他的腿问:“傅先生,你不是病了,正虚弱么?养病期间也可以吗?” 傅岳抱着她走到门边,反手锁上门,又将她丢到陪护床上,整个人压下去解她的衣扣:“试试看呗。” 正欲进入,傅岳才发现身边没有套,他深吸一口气,说了句“晚点再收拾你”,便准备撤离。 阮夏却缠着他不放,娇娇媚媚地说:“傅先生,有种东西叫事后药。” 傅岳犹豫了一下:“你前不久才吃过一次,总吃不好。” 她的手指划过他的喉结:“我知道,可是为了你我乐意。” 见傅岳仍是站起了身,阮夏噘嘴表示不满,扮起了凄凄楚楚的苦情女:“傅总,你是怕我拿孩子逼婚要挟你么?你放心,我爱的是你的人,只要你别离开我,我可以不要名分。” “真有了就生下来,咱们结婚。”说完这句,傅岳大力冲了进去。 除了没有准备的第一次,他们次次都用套,极少有这样真正亲密接触的时候,触觉自然格外强烈,发现病中的傅岳非但毫不虚弱,还因素了几日比往常更甚,阮夏顿感不安——这种深度,真的会怀孕吧? 最后一刻,她使劲儿推他:“不准在里面。” 傅岳顿了顿,到底还是听了她的话,泻到了外头。 “你又耍赖!” 阮夏分外嫌弃溅到自己腿上的液体,没好气儿地说:“食言才叫耍赖,我又没答应怎么能算?” 她才二十三,怎么能当妈妈,别的可以商量,原则问题绝不能打破。 傅岳的脸上闪过一丝不悦,最终只是刮了刮她的鼻子没计较。 …… 傍晚时分下起了雨,傅岳打最后一瓶点滴,阮夏靠在他怀里看电影。 看到片子里的小孩吃糖葫芦,阮夏吧唧了一下嘴。 “我好像从来都没吃过这个,看上去挺好吃的。” “拔了针出去给你买。” “我要吃两个!买不到不准你回来睡觉。” 阮夏只是随口一说,哪知打完点滴,傅岳真的拎上外套要出去。 “这边是景区,天黑下雨人都没有几个,哪有卖糖葫芦的。” “开车沿街找,不是买不到不能回来睡觉吗。” “说的好像我虐待过你一样。” 男朋友执意要去,阮夏乐得一个人呆着,他一走她便继续多角度自拍,发朋友圈的时候单单屏蔽了傅岳。 一个多钟头后,傅岳才去而又返,带着十多支各种口味的糖葫芦:“不是说没吃过么?一次吃个够。” 阮夏欢呼一声,瞥见傅岳半湿的外套和头发,感动不已地抱着他的脖子亲了两下他的脸颊:“傅先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你说呢。” “你要答应一直和我在一起,绝不离开我。” “这话该我说。” “我不愿意太早生宝宝,是怕有了宝宝,你就只对小孩子好不疼我了。” 傅岳想象了一下:“应该没这种可能。” “最喜欢我,第二喜欢我们的小孩我也会嫉妒的,你只能喜欢我。” 傅岳拍了拍她的头,去浴室洗澡。 望着男朋友的背影,被幸福感填满的阮夏忽而感到愧疚,立即打开微信,删掉了朋友圈的所有自拍,又挨个儿把在她每一条朋友圈下都留言赞美的男同学拉入看不到她朋友圈的分组。 傅岳洗过澡出来,阮夏已经把所有口味都尝了个遍,挑了最喜欢的一款塞到傅岳口中,又接下他的毛巾替他擦头发。 她的衬衣短,一扬手就露出一大截雪白的腰肢。 傅岳将她凌空抱起,丢到陪护床上,把嘴里的橘子糖葫芦又喂给了她。 “我不能吃这个。” 阮夏记起他的病,只觉得自己太大意。 “对不起,我忘了。” “你吃饱了没?” “嗯!” 傅岳笑了笑,抽掉了浴袍带子。 阮夏这才发现浴袍里头竟是真空的。 彼此再亲密,她也看不习惯对方的私密处,马上移开眼,骂了句“不要脸”。 傅岳拉她一起躺下,用手指抚了抚她的脸颊,含了会儿她的耳垂,才翻身把她压到身下。 “门!” “进来的时候就反锁了。” “……” 傅岳从上至下将她吻了个遍,不知从何处翻出一大盒套套,阮夏见了自然惊异:“哪来的?” “刚刚出去买的。” “……所以糖葫芦只是你顺便带回来的?” 傅岳没有否认,手上的动作不停,嘴上笑道:“还得住四天院。这地儿没人知道,只有你和我,每天除了打针就是吃饭,总得找点有趣的活动。买都买了,离开前,把它们用完。” 阮夏深感上当受骗,愤慨之余,拿过枕头挡住脸不肯看他,咬着嘴唇忍着不发出声音。 平素沉默少言的傅岳却格外多话:“上次的问题我还没问你呢,你喜不喜欢跟我做/爱呢?” “不喜欢!”阮夏答得极快,报复却来得更快。 外头的雨仍在下,雨滴吧嗒吧嗒地打在屋檐上,却盖不住窄小的陪护床支支扭扭的声响。 怕阮夏生气,傅岳放缓了动作,阮夏把枕头丢到一旁换气,边喘息边看着他妖妖娆娆地笑:“傅先生,我们第一次是什么时候?” “你十九岁生日。” “……我还不到二十岁你就这么欺负我,还是人吗?” “真不是人的话,早几年就不会忍着避着你了。” “那么说,我十六岁的时候你就对我动心啦?” “嗯。” 阮夏“哼”了一声表示不信:“你骗人。” 最后一刻,傅岳箍紧她,嘴唇贴在她耳边:“真的。后来想想,我对你,或许也算一见钟情。” …… 四天后,傅岳如期出了院。 进了车子,傅岳回头看了眼住院部,脸上竟有不舍:“四天还挺短的。” 整个人瘦了一圈的阮夏白了他一眼:“不要脸。” 假期还有三天,阮夏想短途旅行,傅岳却嫌景区人多,想呆在公寓里继续过关上手机、吃饱了睡饱了就专心致志耳鬓厮磨的生活。 刚回到家,阮夏便收到未娜的微信——因为节目一开学就录,节目组要提前选人,有兴趣的话下午要到学校面试。 听到阮夏想参加,傅岳不置可否,只说可以牺牲午觉接送她。 面试的过程很快,填过表交过照片,连问题都没问几个便结束了。 在校园里拍完宣传照,刚想上车离开,司菲就看到了靠在车门上等人的傅岳。 他大病初愈不好抽烟,等得无聊,又没有玩手机的习惯,便从盒子中抽出一根烟,拿在手上把玩。 他的侧影一如初见的时候,看得司菲心中一动。 见惯了他西装革履,运动装还是头回见他穿,居然更显挺拔。 司菲也算半入娱乐圈,男明星见过不少,眉眼比他精致的也有那么几个,有的还曾撩拨过她,但和气质高雅、博学沉稳的傅岳比起来,总嫌太轻佻。 除却巫山不是云,那么多年,她始终也喜欢不了别人。 从禇君处听说傅岳进了医院,司菲想好措辞,拉了拉裙摆,正想走过去寒暄,感受到她的目光的傅岳就看了过来。 看到她,傅岳愣了一下,微笑着冲她挥了挥手,人却没动。 司菲敏感了片刻,仍是决定过去打招呼。 哪知走到一半,就看到阮夏朝他跑了过去。 她和过去一样浮躁,离得老远,就连声大喊“傅先生”,跑近了更是旁若无人地往傅岳身上跳,抱住他的脖子作势要亲。 傅岳自然不会同她一样不要体面,立刻格开了她的手,面露责怪地用食指点了点她的额头。 阮夏像是生气了,噘着嘴坐进了副驾驶。 司菲看得直冷笑,然而下一秒,却依稀见到上了车的傅岳主动吻了吻她的脸颊,她似乎还在计较,偏过头不乐意,傅岳好脾气地拍了拍她的头,左手打方向盘倒车,右手牵住她。 司菲心中发酸,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助理连叫她了数声,才回过神上车。 …… 天气回暖,阮夏嫌闷,就没关车窗,听到有人叫司菲,她马上往后视镜看,司菲恰好站在两百米外目光灼灼地看着他们。 “你司菲妹妹在后面呢!你不下车打个招呼么?” “什么妹妹,没看到。”(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 她的爱情 第32章 直到车拐弯,再也看不到司菲的身影,阮夏的目光才离开后视镜。 她盯了傅岳几秒:“我以前当真不认识司菲,只是名字像而已?” “嗯。” “所以司菲讨厌我仅仅是因为我是你女朋友?她喜欢你,我和你在一起,所以她不搭理我?如果是这样,我失忆前会专程去看情敌演奏会?我有病么?” “晚饭想吃什么?” 阮夏静静看了傅岳几秒,放缓了语气:“随便。” 傅岳把阮夏带到了一家她喜欢的火锅店。 因为傅岳厌恶火锅店烤肉店的气味,阮夏想吃的时候,总是约别人,眼下他主动带她过来,自然有讨好的意味。 阮夏选过菜,脸色仍旧不好看。 “怎么又不高兴了?你不是很喜欢火锅吗。” “一个人吃有什么意思。” “过一段我不用忌口了我们再过来。” “今天你怎么突然这么好?做了亏心事一样。” “……你陪我吃了那么多天素粥,都瘦了,抱着硌手。” 阮夏垂下眼睛,隔了一会儿才说:“我再想知道以前的事儿,你也没有义务一定要告诉我,所以我也没有理由生气。我只是心情差,并不是生你的气,你不用刻意哄我。” 傅岳喝不惯火锅店自制的凉茶,要了瓶矿泉水,拧开瓶盖,喝掉半瓶才说:“司菲和我没关系,她待你态度差是对你有些误会。既然不是高兴的事儿,记不起来了不是正好?重提除了添堵毫无意义。你和她当不成朋友又不妨碍你以后的人生,你和江以萝她们不是相处得很好吗。” “刚刚我们离开的时候,她整个人看上去特别悲情。你确定她不喜欢你?” 傅岳笑了笑:“我只关心你喜不喜欢我,没工夫琢磨别人。你能不能把注意力也集中到我的身上,不要关心不相干的人?” 想起司菲望向他们的神情,听到傅岳说她是“不相干”的人,阮夏的情绪略微好转了一些。 一个人吃火锅难免意兴阑珊,阮夏点的菜剩掉大半,又陪傅岳另找了家店吃粥,回到家时已经快九点了。 整晚阮夏都没怎么笑过,连小性子也不使了,傅岳为了哄她,松口说可以带她到郊外爬山。 闷了数日的阮夏终于有了精神,兴冲冲地说要给江以萝打电话约她和黎铮,一回头见到傅岳皱眉头,她问:“怎么了?” 傅岳不想破坏她的好心情,笑了笑:“没怎么。” “你不喜欢四人约会吗?江以萝说了好多次了,爬山不是人多好玩吗?” “我觉得不止是我,黎铮也不喜欢四人约会。他大概也只想和江以萝单独呆着。” 阮夏向来容易满足,傅岳退了一步,她总要回报一下,便把手机丢到一边,没找江以萝。 傅岳吻了吻她的额头,去书架上找书。 阮夏半跪在地毯上查路线和攻略,大声对傅岳说:“你今天才刚出院,我们明天在家休息一下,后天天一亮就出发,晚上在山脚下的酒店住一晚,七号上午再回来,这样你就不用辛苦地一天开来回啦!” “你决定吧。” “那我订酒店了?” “嗯。” 订好酒店,阮夏哼着歌套了件卫衣,蹭到傅岳身边,拉着他的衣角笑道:“我们去超市买野餐的食物。” “现在?” 阮夏选的沙发很舒服,他找了本书想陪她窝在沙发上看肥皂剧,困了便回卧室,实在不愿意出门。 “你不想去么?”阮夏正在兴头上,想早早准备好行李,“那就明天去,后天我们六点钟就得出发,没时间采购。明天出门的话正好可以买情侣运动衣运动鞋,现在商场都关门了。” 傅岳起身换衣服:“还是今天去吧。明天可以空出一整天呆在家里不出门。” 他十几二十岁的时候就觉得一男一女穿得一模一样走在一起特别傻,更别说现在了。 可直说阮夏一定生气,幸好商场已经关门了。 “今天把要买的都买齐,明天哪儿都不去。”出门前,傅岳再次重申。 阮夏挽上他的胳膊,撇了撇嘴:“你是老头子么?就喜欢呆在家里。” “是喜欢和你呆在家里。” 傅岳平时太忙,长假难得,为了不应酬有充足的时间和阮夏腻在一起,他的手机已经关了数日,推不开的喜宴喜面,他只让助理代为出席随礼。 若不是下午不走运地撞见司菲,阮夏再闹,他也是准备三天都呆在家里,坚决不去步行到不了的地方的。 早晨他睡到六点半就会自然醒,可以陪她在床上多躺一个钟头,七点半强拉她起来去附近的早餐店吃饭,顺便买午餐的食材回来。 傅岳很不喜欢下厨,可却觉得和阮夏一起呆在厨房很有趣。 上午的时间短,看看书聊聊天做做饭一下子就过去了,吃过午饭要陪阮夏睡半个钟头,然后步行到邻街的酒店下午茶。 他短期内不能喝茶喝咖啡,带本书喝着白水看她吃蛋糕玩手机也还不错,四点钟逼着她和自己一起去游泳,然后在附近找她喜欢的餐厅吃饭。 傍晚在水果店买一袋水果回家,洗过澡一起穿着睡衣窝到沙发上,阮夏爱看的综艺节目他实在看不下去,吵吵闹闹得特别傻。 傅岳其实不太明白,阮夏从小就学古典音乐,为什么还会喜欢唱歌走调的歌手,也不知道她在追的那几档综艺节目的笑点在哪儿,不过看着她哈哈笑他的心情也会跟着变好。 一天之中他最喜欢晚上,如果不是阮夏不肯,他连公寓门也不想出,饿了就叫外卖,累了就睡,其它时间不分白天黑夜,统统在床上过。 其实他并不贪欲,比起身边的大多数男人,绝对称得上洁身自好,看到阮夏,却时时刻刻想把她揉到怀里。 黎铮说他被她下降头了,想了想还真有可能。 傅岳很少来超市,今年还是第二次,上一回还是同阮夏一起。 阮夏最贪心,一到超市就把清单丢到一边,看到什么都往购物车里塞。 傅岳不喜欢往家里屯东西,头痛不已地提醒野餐不需要这么多食物,阮夏踮起脚尖,用手指暗暗划了划他的皮带,在他耳边悄声说:“只剩明天一天可以宅在家的话,我想了想还是不要下楼吃饭了,三餐都随便吃一吃,可以节省好多时间。” 傅岳立刻表示赞同,又随手拿了两杯速食粥丢进满满当当的购物车。 路过超市下面的登山用品店,阮夏又心血来潮要买帐篷,见傅岳不肯,故技重施,暗示他可以试一试在帐篷里野战。 傅岳板下脸:“你当我是变态吗?” 阮夏瞥了他一眼:“难道你不是吗?你连住院的时候也不肯好好休养。” “……” 傅岳没料到自己在女朋友眼里竟是这种形象,沉默了片刻,决定克制一晚。 买了太多琐碎的东西,直到阮夏洗过澡,敷着面膜躺到床上,傅岳仍在整理。 阮夏昏昏欲睡之际,他才终于回到卧室。 傅岳一躺下,阮夏就凑了过来。 他轻轻推了她一下,见她不肯松手,便由着她去了。 阮夏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傅岳变身,睁开一只眼睛问:“傅先生,你睡着了吗?” “没有。” “你生气了吗?” “生什么气?” “我说你是变态呀。” “没有。” 她睁开另一只眼睛,爬到他身上:“真的没有么?或许我就喜欢你变态呢?” 傅岳伸出手把她拨了回去:“快睡吧,你不累吗。” 阮夏从他身上滚了下去,撅了撅嘴,不甘心地又爬了上去:“我不累,你很累吗?” “嗯。你什么都不管当然不累。”傅岳侧过身,阮夏再次掉了下去。 “明明是你怕我弄乱你的厨房,不准我收拾的。” 傅岳没有回答。 阮夏半撑起来,把脸拱到他的脖子和下巴间,笑嘻嘻地说:“我只是随口说说,傅先生为什么这么在意?” 她身上的气息无孔不入,直直的往他的鼻子里钻,傅岳忍无可忍,沉声说:“别闹,快睡觉。” “明明是你在闹脾气,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幼稚小气的傅律师。” “……”傅岳犹豫了两秒,终是决定明日再收拾她。 小长假的第五日,两人果然连公寓门都没出。 三餐没有一顿按时吃,昏天黑地地闹了一整日,傍晚时分,阮夏起身到厨房喝水,讶异地发现速食面速食粥以及各种零食的包装纸丢的四处都是。 她裹了裹身上的男式外套,回头瞥了一眼傅岳:“原来不止脸,傅先生连整洁也不要了。” 被骂不要脸的傅岳却不再当回事:“昨晚我想通了一件事,脸和你只能要一个的话,我当然选你。” “……” 六号一早,天刚擦亮,两人便出发了。 许是假期快结束了,高速上的车辆竟并不算多,一路畅通地开到山脚下,比预期的时间早了快一个钟头。 阮夏睡了一路,爬得比傅岳还快,傅岳慢悠悠地跟着她后面,一脸笑意地看着她越跑越远。 才爬了一半,阮夏便去而又返,步履轻快地踩着台阶跑了下来。 “累了?我背你。” 阮夏却递给他一束五颜六色的野花:“傅先生,送你的。才不要你背,当我的体力和你一样差么?” 不等傅岳反驳,她就哈哈笑地又往上跑,傅岳懒得追她,依旧稳步跟在后头。 他喜静不喜动,印象里两人几乎没一块出游过,想起片刻前阮夏的笑颜,只觉得有空时该多带她出来转转。 一个愣神的工夫,再抬头看,她竟不见了,傅岳叫了两声“阮夏”,无人应答。他起先并不慌,快步爬了五六分钟都没见到人,才冒出了冷汗。 傅岳没带手机出来,正欲借路人的手机打给她,阮夏忽而从一旁蹿了出来,嘻嘻哈哈地从背后抱住了他。 “你还小吗?”傅岳打开阮夏箍着自己的手,把她扯到面前,厉声问。 “不小了呀。我又不是小孩子,你紧张什么,就那么喜欢我、怕我走丢么?” “……” 傅岳还想发火,阮夏却踮起脚尖去吻他的嘴巴,碍着来来往往的游客,他本想躲开,无奈她的嘴巴太甜,隔了三四秒,他才舍得别过脸教训她。 “你……” “谁让你离我那么远,拉着我不就好啦。”阮夏打断傅岳,牵起他的手继续往上走。 半山腰有座寺庙,阮夏要买票进去,傅岳却执意不肯。 “我看到网上说,这里许愿很灵的。” 傅岳是无神论者,闻言立刻嗤之以鼻:“你有什么愿望,还不如跟我许。” “我要许三个呢。第一个希望你平安,第二个希望我平安,第三个希望你一直这么喜欢我。” 明知道她最会哄人,傅岳却也觉得甜:“那你去吧,我不想进,在外头等你,快去快回。” 阮夏买过香,学着其他香客的样子虔诚地拜了拜,却把最后一个愿望换成了“早点想起来”。 拜过之后,她本想求个签,却见不远处的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在晃放长明灯的长桌,她刚想叫“危险”,小男孩的爷爷已经先开了口,然而一个插着正燃烧的蜡烛的硕大的铁烛台却还是砸了下来,小男孩的爷爷离得远,冲到一半铁烛台已经落了地,幸而离得近的阮夏眼明手快,及时把小男孩抱到了一边。 小男孩很机灵,赶在爷爷责怪前,先一步哭了出来,爷爷只是点了点他的额头,转而向阮夏道谢。 “不客气,随手的事儿。” 爷爷看清阮夏的脸,却愣了愣:“你姓阮吧?” “您认识我?” “你之前是不是参加过一个大提琴比赛,海选就被淘汰了?” “……您怎么知道。” “我是评委。” “……”阮夏在心中呵呵了两声——原来这就是嫌她侮辱了艺术的那位。 她以德报怨,多么高洁。 小男孩的爷爷犹豫了一下,说:“你是不是得罪了什么人,比赛前一天,组委会就通知我们一定第一轮淘汰你。”( 她的爱情 http://www.suya.cc/11/1130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