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末世女清穿日常》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1章 末世穿越 扬州江都邵伯镇,东西南北通四湖,有“水乡”的美誉,奔流不息的河道,给了邵伯古镇都市般的繁荣,但是无情的洪水,也曾给邵伯带来无穷的灾难。 沈浣醒来的时候,江都顾家正是最难的时候。 康熙三十八年,黄河决口频繁,江南水灾连连,江苏淮阳七县几遭淹没,各地瘟疫横行,尤其是扬州,由于□□哈赤推行屠杀汉儒政策,强迫汉人“剃发”,使得江南地区反抗的情绪最为高涨,于是就有了历史上的“扬州十日,嘉定三屠”,几世繁华的扬州城在瞬间化作废墟之地,江南名镇一夜之间成了人间地狱,虽经历几十年的人事更迭,但“烟花三月下扬州”的美景却是成为江南人心中的一个梦想。 顾家村,这个战时避乱的小村子,一次水灾刚过,给幸存的人们喘了口气去修养生息,顾家庄地势偏高,但是因为各地瘟疫横行,使得身体孱弱的顾家夫妇遭难,留下的一个小孙子卧病在床,和一个童养媳勉励维持生计,就在前几天童养媳也饿晕在门口,幸得村人施救方得以醒来。 哦,不,醒来的只是沈浣,这个经历末世的女人,远比刚被送到顾家的小童养媳更加的坚强,事实上对于每天面对丧尸、变异植物、恶劣天气的末世人来说,这个社会简直是天堂,第一天醒来她咬着一个干菜叶窝窝头感动的哭了出来,被善良的里正媳妇泪眼汪汪的搂在怀里感叹可怜的孩子要受此磋磨,看,如今窝窝头都是稀罕的。 没错,那纤纤十指不沾阳春水,据说是因为家里遭了灾才来投奔顾家,被顾家人当做未来媳妇来养,江南因为连年灾难,所以很多孩子一瞬间成为孤儿,这个10岁的身体也是如此,不过幸运的是她到了一个和善的家里,也算是享了两年福,即使之后好景不长。 沈浣弯腰在地里拔呀拔,看到一个手指大的红薯,快速捡起来,旁边蹲了一个更加瘦小的身影,尖尖的小巴,大眼睛已经饿得脱像了,这个孩子已经快10岁了,可是因为刚熬过灾难身体更加瘦的仿佛一阵风就能刮走,这就是顾家唯一的孩子顾修文,当年顾家是镇上搬过来的,祖上据说曾经荣耀过,顾父名叫顾长安更是秀才出身,可惜天意弄人,夫妇相继因身体羸弱经不住瘟疫而离开,只余一子,也是经常卧床休养,小时候喝过的药比吃的饭都多,这次不知道能不能熬过去。 “阿姐,你看,我也挖到了一个小番薯,咱们有吃的啦。”小不点眼睛亮亮的看着对方,因为身体原因父母很少让他出去,这次出来也是个新鲜经历。 沈浣所在的末世为了与丧尸对抗,很多人都有了某种异能,沈浣的恰是木系异能,可惜这里没有进化的晶石,只能靠修炼,这么久了只是一点气,更别提催生植物了,但是足够温养一下顾修文的经脉,增加一些气,其实这孩子因为家人太过娇养觉得自己体弱,多出去挖挖野菜、爬爬山,对身体也好一些。 沈浣暗暗决定过段时间天气好了,带着顾修文去锻炼体术,养好他的身体,再种植一些庄稼,这些都是需要劳力的,毕竟异能会被人察觉的,经历末世一些实验室的消息,让她明白了低调做人才能保命,不到万不得已她是不会暴露异能给外人的,所以顾修文自己立起来才是最好的,毕竟她不可能一辈子照顾他。 挖了一阵,两人的身体因为这段时间的灾难几近掏空,不能久待,沈浣将挖好的野菜用自己找到的调料拌好,接着添了几勺里正家前几天送的玉米面,接着拿出存了好长一段时间的猪油,让顾修文点火,这些日子沈浣都让他来做这件事,一个烧火、一个煮饭,既公平又合理,沈浣可没有觉得压榨童工,毕竟末世比他小的孩子早就做事情了,所幸这个孩子乖巧懂事,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很是害怕沈浣会离开他。 猪油被热气化开,香气逐渐出现,贴上菜饼糊糊,慢慢的变成焦黄,因为面糊比较稀,饼熟的快,先煎出一块,给顾修文尝一尝,小孩子嘴巴动动,却还记得分两块给沈浣一块,沈浣不客气的接过,经历末世,她对食物极为珍惜,这里的食材天然,入口的焦香真是美味无比,边吃边烙饼,一会就好了,沈浣又把几种青菜切好,做了一个汤,她是木系异能对植物的处理本就有心得,简单的素菜汤做出的没有苦腥味,等着饭菜上座,两人吃了个肚圆。 休息一会,顾修文拿起用过的碗熟练洗起来,刚开始他洗的时候总是会打碎,小孩子情绪来得快,容易发脾气,不愿意做这些烧火、洗碗的事情,可是不做这些就不给饭吃,慢慢的他明白了沈浣不像父母,对自己百依百顺,现在什么都要靠自己,眼泪解决不了问题,所以现在靠自己动手获得,逐渐变得踏实起来,身体也不动不动就喘了,越发轻松了,沈浣就是让他明白他和别人一样的,没有到了必须躺在床上的时刻,因此顾修文小小的心里也明白阿姐是为了自己好,越发乖巧听话了。 正忙着,听到一阵敲门声,沈浣放下手中的扫帚,顾修文也放下碗,整理一下去开门,里正媳妇看到两个小人的院子很干净,精神也好,不禁欣慰的点头,她也是担心两人生活不好,所以每天来看看,拿些吃的过来,这次她带来一些种子,毕竟到了春耕的季节了,听自家男人说,这次黄河决堤朝廷非常重视,派了一个实干的大人来治理扬州水患,以后日子会越过越好,所以庄稼还是可以种了,想着这些她微笑着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两人,沈浣松了口气,现在正是体弱的时候,能力恢复不知道要猴年马月,治理好水患就行,毕竟可以修养好了,心里也感激里正一家的仁义,毕竟灾年雪中送炭实在可贵,以后定要好好报答。 里正媳妇回到家里,推开自家房门,看到自家男人坐在小凳子上抽着旱烟,道:“当家的,我去看过了,阿文和阿浣精神还好,你莫要太过担心,你和县里的差役谈好事情了?” 里正名叫顾长顺,为人古道热肠,是个面色古铜、打扮朴实的汉子,也是为顾家庄操碎了心,顾家庄顾名思义大部分都是顾姓的人,明末躲避战乱,当年是顾修文的爷爷带领大家找到这片世外桃源,大家很是过了好几年好日子,只后来江淮河连年决堤受些影响,这几年扬州连年水灾,顾家庄因地势较高,故不像附近村庄十室九空,但是到处断壁残垣,一派破败景象,只相比其他地方已是万幸。 顾修文家老爷子去的早,留下一双儿女,皆是人中龙凤,长子顾长安为人斯文俊秀,当年15岁考中秀才,因为体弱所以修养几年本待再考,他为人不迂腐,结交甚多,使得顾家庄在县太爷处挂了名,倒是不再受人欺压。次女顾青更是一个难得的好姑娘,知书达理,温柔典雅,很不似乡野村姑,只是听说远嫁外地病死,让人忍不住慨叹天妒红颜,顾长安身体本不好,受此打击,更是心中抑郁,其妻子也是身娇体弱的人儿,没想到后来连年灾难终究熬不过去,只余娇弱稚子和一童养媳,怎能不让人担心。 今日里正本是要过去看看,想着要将两人接过来好好照应,但是没成想县里来差役,大家一起商量农忙的事宜,只得让自家婆娘过去看看两个小人儿有没有饿着,听婆娘说两人精神极好,打扫好院子,正要锻炼筋骨,心中霎时欣慰,有精气神就好。 两夫妻絮絮叨叨,倒是让人感叹一番人情自有暖心处。(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2章 时光 4年后,康熙四十二年。 为笑江南种稻时,露蝉鸣后雨霏霏。 这几年顾家庄风调雨顺,康熙皇帝极度重视水利,因此扬州水患治理较好,近几年江南各地出现的新的稻种更是让此地成为天下粮仓之首,逐渐展现出繁华景象,此时六月刚过,江南又到了耕种的好时候,此时的顾家庄也是一派忙碌景象。 在忙碌的人群中,有一个身影极为引人注目,一是此人太过娇小,二却身手敏捷,几个动作,一垅地的秧苗已经被插好,引得几个经验娴熟的老农频频点头,谁人不知晓顾家小童养媳是个种地能手,有经验的老农也不一定比得过呐。 沈浣作为木系异能,对植物的掌握非常熟悉,即使近年来修炼的成果较弱,但是优质改进稻种还是可以的,经历灾难,能够为世人做点事还是能的。 事实上经沈浣的手育的苗更是谷穗繁大,颗粒饱满,老天爷赏饭吃,这时候还是民以农为本,也算是造福一方,美名远播到县里,县太爷专门派人来学,也是一大政绩,江南一代深受其益,顾家庄如今的名声很响。 却说沈浣推广稻谷也是有其考量。 一是感慨此处民风淳朴更兼里正顾长顺为大家的收成愁眉不展。 二是她自觉在末世走一遭务必不能再忍饥挨饿,因此自家的田地伺候的格外精心,第一年的丰收让整个顾家庄众人震撼,未免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再悄无声息的引导村里老农“偶然”发现新型稻谷,毕竟独富不如众富也算是造福一方,方有如今扬州天下第一粮仓盛世,可谓是为整个江南地区的农业发展做了无意识的贡献,充沛的粮仓可谓是将康熙四十一年发生吴川、沂州、剡城、费县等地的大饥损失减少到最小,王县令凭此功劳深受康熙爷嘉奖,连升二级,如今已是一方知府,与顾里正关系更好的陈县丞则成了新的县令。 朝廷的风风雨雨暂时和沈浣无关,却说已至晌午,沈浣收拾好准备打道回府,她经不得饿,对吃的格外看重,已是盘算着中午加什么菜了。 “阿浣姐,你又是这么快就弄好了,真真能干。”说话的是顾里正家最小的丫头小菊,这几年光景好,年年丰收,顾家村也是个富裕的小村子,小孩子养的格外白胖,小菊今年10岁,正是活波爱闹的时候。。 沈浣点点头,脆生生的回答道“是啊,先弄这一块,你阿文哥下学回家了,我回去做饭。”说完,手上动作又是加快。顾家村民看到这个孩子的动作,赞叹穷人的孩子早当家,但是对于沈浣来说这却是一个美丽的误会,中午天气太热,又担心秧苗的质量因此她方早起先过来忙一会,下午顾修文就要下学了,肯定还是他来。 晌午要到了,沈浣和众人道别回去做饭了,回到家里,脱下脚上的油布鞋,毕竟虽然是六月,但是女人还是爱惜自己身体,尤其是她的初潮刚过,最是要保养的时候。 顾家房子格局未变,但里面的摆设却不同往日,家里被光滑的鹅卵石划分出几块,青石板铺成的路方便行走,两旁是泥巴地,左边种植的是花草,右边种植果树,江南气候好,适合种植,加上这几年修炼,沈浣的异能缓慢增加,慢慢的培植一些鲜花可以做些精油、胭脂,这些成了顾家最大的收入。 回到家,解开斗篷,露出一张精致小巧的脸蛋,约莫十四、五岁左右,眉目如画,皮肤白皙,阳光的照晒带来一丝红晕,但是平添几分健康气色,一幅生机勃勃的样子。作为一个异能者,她本身体质较好,注重保养,自然比同龄人越来越出挑,幸好顾家庄民风淳朴,方相安无事。只是近两年,顾修文那小子不知怎么回事,坚决不让她外出,更别提下地,所以这次下地也是悄悄去的。 江南青山秀水,文风恢复鼎盛,一个小村庄也是民风纯朴,适合养老,什么征服世界,成为人生赢家,沈浣没想过,有好日子过,谁也不想再去打拼什么,尤其是经历过那样的世界,要不是顾修文有几本说介绍人文地理,在加上时不时映入眼前的猪尾巴,她真的觉得山中无甲子。 看看沙漏,发现顾修文快要从学堂回来,沈浣占据这个身体,完成顾家父母最大的心愿是抚养其子长大成人,功成名就,因此沈浣坚持用让他进学堂,开始家境困窘时候,他惦记着偷偷溜回来,但都被沈浣好一顿走,慢慢等她的异能恢复,培植的鲜花制作精油、胭脂,让家里日子越来越好起来,顾修文才能安心进学,但耕种、秋忙时候必然回来,这个男孩子被她培养的越来越有担当,想想也是一种成就,相信不久就能独当一面。 新鲜青菜水灵灵的切好拌上腌制好加上面糊活好,再打几个鸡蛋,红烧肉在瓦罐中焖好,一锅老鸡汤已经炖了一个上午了,中午因为是两人一起吃饭,做的甚是丰盛。一阵脚步声远远传来,慢慢的一个修长的身影扛着一堆柴火出现,近看少年星目、飞眉,细长条的身子显示这个小少年正在长身体,这就是顾家的三代独苗顾修文,被沈浣□□的在放学路上都不忘拣一堆柴火,一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小少爷锻炼的如此柴米油盐,也是一种本事,小少年笑笑说:“阿浣,我回来了,要生火了吗?” “说好了,叫阿姐。”近日唯一不如意的是,小少年越来越不听话,连姐都不叫了,沈浣想淡化顾修文对这门亲事的概念,让他用阿姐称呼,她可不想真的嫁人一个人,以后照顾少年长大,功成名就她要出去看看这大好河山,尝遍天下美食,方不负人间走一遭。 顾修文眼神微暗,复又捡起笑容“嗯,我来你生火,阿浣,这是村东头花婆婆家的红豆糕,趁热尝尝。”说完递给沈浣一个油纸包,打开一看,是热腾腾的红豆糕,柔软糯香的红豆和着糯米粉上笼蒸,就说花婆婆家最好吃,沈浣自己做点心也是一绝,但唯独觉得与花婆婆的红豆糕比自己做的差了一些火候,顾修文有空的话总是会走过去等最新出炉的一锅带回来。 沈浣拿出点心刀整整齐齐切好,塞到顾修文嘴巴里一个,此时的顾修文已经脱去干净的青布衫换了旧衣裳,熟练的生火。化开猪油,沈浣独爱猪油的香,菜饼一个个摊进地锅,一会清香传出,待饼变得焦黄,再换一锅,沈浣动作麻利,快速的打了一锅蛋花汤,端上咸鸭蛋、咸菜,把锅里的红烧肉、鸡汤等端上,一顿农家小菜就做好了,咬一口饼,清香爽口,果然美味,似乎普通的菜到了顾珺沈浣手里都是对得起蔬菜本身,顾家的饭菜是出了名的香,很多媳妇、姑娘都来学一学,也使得沈浣的人缘愈发好了,毕竟民以食为天,这也是顾修文自豪与纠结的地方, 饭后,顾修文洗好餐具,两人在院中散步:“阿浣,我已在学堂请好农忙假,明日一早我自会去田里忙活,你便在家休息可好?”这几年顾修文已经习惯什么事情都和沈浣商议,并没有现今世道对女子的瞧不起,当然若是他敢有,沈浣绝对将他揍成猪头。 沈浣点点头道:“我也去吧,在家里闲着也是无聊”她可没有问起顾修文在县学是否能请农忙假,她不会让对方养成什么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的读书人心态,否则累的是自己。 顾修文摇摇头:“不了,阿浣好好休息。”自己已是可以独当一面的男子汉,自然可以养家了,可不能像学堂里一些酸儒不食人间疾苦,把养家重担交给家里的妻子劳作,看来沈浣□□的很是好。 没错,沈氏阿浣是自己的小未婚妻,以后也是自己的娘子,相依为命这些年,只有身边的这个女子才是陪伴自己的人,自己也只要她陪伴,每每想起这些,心里仿佛喝了蜜汁一样。(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3章 顾家阿文和阿浣 顾家因为两人的努力,已是富庶之家,不知情的人家只是知晓顾家因早年无壮丁,幸得托付顾里正将25亩地分出二十亩佃给附近为人老实的佃农,日常收些租子,再有另5亩,沈浣却不肯佃出去,一是这几亩田地是极为有特色,离家较近,两亩水田、三亩旱田,沈浣特地要来带着顾修文自己种着玩。 初始,外人眼中就是两个小人家在闹着玩,顾里正也很是劝过,不能糟蹋庄稼,但是沈浣并未多理会,每日只顾带顾修文挖渠、撒些稻草,可偏巧在此处发现了新型稻谷,自此这5亩田地谷穗沉甸甸煞是喜人,就连县里的官老爷说是风水宝地,村人无不羡慕顾家算是走大运了。 末世归来的沈浣有两个秘密。 其一,爱藏食物,这是末世归来的人的通病,挨饿的人知道那种滋味,因此寻常时候,沈浣总是做些干粮储备起来,顾家其实地道、谷仓一个不缺,都是她和顾修文悄悄挖的,两人就像小仓鼠一样,忙着搜集粮食。农忙时候,沈浣带着顾修文拿着一个小麻袋和其他农户孩子一样,把自家地里的谷穗拾得干干净净,连根草都不留下,是真的不留下,草拿来喂后院的猪了。大家看到她的这个举动更是不住口夸赞顾家的小童养媳就是顾家,尤其是里正媳妇更是拎着自家胖女儿小菊的小耳朵,让对方跟着学。 第二,她有木系异能,虽说气较弱也没有晶核但是她从未放弃修炼,她早起跑一圈,特地寻顾里正找了一个走镖路过的镖头教两人一套拳,不断提升自己的体能,也为将来有一个好说法,现如今虽说太平一些,但谁能保证将来是如何的。 顾修文则是在沈浣的调教下成长的,这孩子有个好处:那就是听话,让跑步就跑步,让爬树就爬树。 沈浣先是带他在田里劳作一年,筋骨打好,同时让他知道些世事艰辛,接着开始根据末世体能锻炼方法训练他,因为沈浣也跟着做,小小的顾修文即使累了,也只得咬牙挺住,生怕被自家阿姐比下去。 如是4年,如今的顾修文如今说不得上是身轻如燕,铜皮铁骨,也是与往日不可同日而语,仿若脱胎换骨,只是他年岁还小,14岁的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越发身姿修长,眉目如画,让沈浣禁不住感慨我家有子初长成,可以说如今的顾修文是沈浣来到异世后最大的收获,他的身体是在她的淬炼下一点点好起来的。 可沈浣也不是总是好的,她在文字上的天赋比三岁小儿还不如,顾修文发现她喜欢认字,教了几个,很快她就会了,于是教的愈发认真了,不几天沈浣已经可以对书本的内容连蒙带猜了,但是渐渐发现沈浣会认不会写,怎么教都不会,一个毛笔被他她写出棍的感觉,渐渐地越发不耐,顾修文在此道绝不勉强她,不爱学就不学,写的不好又如何,在顾修文的日渐纵容下,愈发字如狗爬了。 任何一个用惯硬笔的人用起毛笔那么软趴趴的东西都有一种忍不住折断的冲动,在沈浣折了10支毛笔后,自己也果断放弃,她通过读书逐渐了解这个世界,她在末世来临前也堪堪上初中,粗略了解一些历史,但也仅仅知道皮毛。 末世前沈浣只是平常人家的孩子,可是天不作美,到了末世道德败乱、丧尸遍地,她被家人护着长大成年,可是后来也只剩一个人了,本就不想活,却记得对家人的承诺一直并未自杀,知道死的时候也是为了等待和平盛世,没想到穿越之后才过了一段平淡日子,如今她只想省心的吃好、喝好。 这个朝代是康熙朝,这个时期朝廷大事是三藩、河务、漕运。 三藩平定之后,河务成为重中之重,尤以康熙三十八年黄河、淮河泛滥,南北两岸决口七八十处,沿岸人民受灾,到处流浪,无家可归,极为惨烈,这些都是她听顾修文日常提到,顾修文因为水患经历家破人亡,因此极度关注,尤其对前任河道总督治水名臣靳辅尤为推崇,家里顾父留下的书本很多也是关于算数资料,小少年提到这些眼睛发亮,定是心中藏着报效家国的梦想,沈浣虽不是爱国爱民之人,但也尊重有梦想的人。 顾修文本是打定主意在家自学,顾父生前为他启蒙,之后去顾家庄的学堂学了几年,但是后来遭难时候就弃了,待顾家年景好了之后,顾修文又被沈浣赶去学堂,小孩子还是上学好 顾修文学问越来越好,报考童生试,县试后成为十三岁的小秀才,即使名次稍后也在邵伯镇掀起大波浪,村里很是热闹一阵,毕竟顾家村也是同宗同族,枝叶相连。 因村里学堂先生是个屡试不第的老秀才,也是顾家庄的人,后来干脆歇了上考的心思,一门心思教书育人,师德很是不错,顾修文在其推荐下每日去县里开始走读生涯,因为担心沈浣一人在家,即使知道她的能力,顾修文还是坚持不住校,沈浣给每日赶车进城卖菜的一户顾姓人家顾三叔一些钱,充作路费,日后也时时做些小吃送上,顾三叔越发用心接送。 顾修文在县里进学,这是一家有名的书院,有几个举人老爷在此处讲学,同窗也有中秀才,附近有些底蕴的人家都争相把孩子送过来,若非顾修文本人年纪小小中秀才而且先生和书院院长也是同窗,也是很难进去读书。 果然顾修文进学不久,整个人气度大变,和同窗相处虽有些小摩擦,但他本人博闻强记,为人不过于热情也不失礼,谈吐不俗,书院中很多人也是喜欢与之结交,交流的多了,见解也会更加的不凡,功课进步很快,尤以数算,甚得先生喜爱,虽然本人无强大背景,也是不容小觑的,更兼在习射课百发百中,将前来挑衅的几位学子吓得颜面无光,从此顾修文在县学的日子愈发如鱼得水。 留在家里的沈浣将自己制作的精油、胭脂卖到县里的铺子,从此得到一个订单的,顾家逐渐有了进项,但是却未被人知晓,沈浣识字越来越多了,可以独立看书了。 充足的食物和足够的锻炼使得沈浣的异能近一年来隐约有所提升,她开始跟着村里的小媳妇们学制衣服,毕竟买的太麻烦了,又不能总是去县里买,尤其是亵衣什么的,为了自己穿的舒适还是学这门手艺吧。(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4章 同窗 却说顾家庄历经洪涝灾害、饥荒、瘟疫,留下来的人都知道日子的艰难,也分外勤恳踏实,因此即使近年来家家户户有余粮,但大家都勤俭持家,很多人家攒着钱让孩子读书习字,即使不能金榜题名,但是认识几个字,不当睁眼瞎也是好的。 顾修文这辈的孩子因为历事较多,大多稳重踏实,村里学堂每逢播种、收割也是会放假的,顾修文到了县里进学后,特地寻先生请了农忙假,很是无视了某些知晓他请假理由后,嘲讽他的某些人。 清晨露珠初上,早起的农家人已经开始一天的忙碌,顾修文先起,打了一套拳,在书房看了会书,做好早膳就扛着农具下田了。 沈浣自然是睡到自然醒,她和顾修文两人房间隔着一个客厅,收拾妥当后,她走到厨间自是看到顾修文留下的饭,取过来用好早餐此时天色已是大亮,但是却不是最热的时候,沈浣在家忙活一会家务,将顾修文的换下的衣服好好洗一番,家里的家具擦洗一遍,被子放到太阳下晾晒,果然家里一片焕然一新。 忙了一通,沈浣开始做饭,思量顾修文在田里应是饿坏了,她将前两天买的一条草鱼收拾一番打算做酸菜鱼,如今天热,这也是开胃菜,家里的黄瓜摘几个,利落的拌个酸黄瓜,再做个凉拌鸡丝、弄个三鲜汤、土豆丝,他们家的灶台是两个炉的,大的做饭,小的炒菜,做出来的味道格外香,沈浣还利用闲暇时候做个个油炸麻辣小黄鱼,她和顾修文都能吃辣,今日两人可要好好补一下。 正忙着的沈浣听到外面小翠的声音,急忙出去看,却是小翠特来告诉自己顾修文几位县里同窗过来游玩,恰好遇到,中午来家拜访,顾里正也在田里和顾修晋一起陪同着,顾修文怕唐突了沈浣特意嘱托小翠先来告知,并让沈浣做几个家常小菜,招待这群人。 沈浣虽对顾修文县学事情自知不多,但也是知道同窗之情很是重要,既然想往家里招待小伙伴看来关系是不错的,顾修文毕竟要走仕途,人际关系自是要打好的,想着这些,她拿了一小碟小黄鱼给闻到香味走不动的小翠,笑着递给对方道:“小翠,先尝尝姐姐做的小黄鱼味道如何?” 喷喷香的小鱼让小翠吃的眉开眼笑,她就知道阿浣姐真真好,露出整齐的牙齿道:“好吃,姐,你的手艺就是好。” 沈浣笑着道:“小翠,你先帮姐一个忙,家里来客,姐不晓得待客的规矩,现在炉子上生火走不开,你先家去把你娘请过来提点一下姐如何准备待客菜,可好?” 小丫头脆生生的答应,扭着小辫子一蹦一跳的离开。 沈浣看到自己身上为了凉快穿的有些轻薄,特意回屋换了一身浅蓝色的衣裙,将头发拆掉重新编了个麻花。 却说顾修文早起下田,地里已是一片繁忙的景象,家家户户趁着天还未热早早忙起来,里正家的二儿子顾修晋也在其中,他和顾修文年纪相仿,为人脑子活络就是诗书上天赋不高,如今在村学里年纪已是最大,几次想退学回来,都被里正婆娘拿擀面杖赶回去,说是熬到白头也要考个秀才好让家里和顾修文家一样免赋税,熬得顾修晋苦哈哈的。 顾修晋上有一兄长在县里的开了一家胭脂铺,生意非常红火,但是平日较忙,下有一幺妹小菊年幼,家里的田只能让老两口和二儿子多多照料,修晋看到顾修文和沈芳,急忙招手,他天性爽朗爱说爱笑:“吆,阿文也下田了。” 顾修文看到同窗心情也很愉快:“阿晋,你来的挺早的。” “不早了,我家里地多,趁白天多干会。” 两人寒暄一会,各自忙活起来,顾修文别看一副文弱书生的模样,但速度极快,寻常后生这样的动作肯定是会被老农骂不用心,但顾家两人是真的会种地,秧苗插得稳当当的。 顾修晋田地与他家挨着,看了对方的动作,一阵羡慕,书会读就罢了,还会种地,笑道:“你小子,动作如此利落,你一来,等会我爹又要骂我偷懒了。” 顾修文打趣道:“那你还不快点,一个男人家如此拖拖拉拉的。” “哼,好你个顾修文,居然如此狡诈。”两兄弟打打闹闹。 突然,一个清朗斯文的声音传来:“前面可是顾修文顾贤弟?” 两人抬头一看,不远处站了三位书生打扮的青年,后面有几名小厮远远跟着,为首一人身着青色长衫,眉目清秀俊雅,刚说话的正是此人。 顾修文看到来人,笑道:“是博雅兄,真是有缘啊,几位可是来此游玩的。”说着又与其他两位书生见礼,大家都是县学同窗,顾博雅、申纪兰和胡怡然。 今日恰逢县学休沐,三人相约去田间一观农忙情境,少时读书,每每读到“世事纷纷付渺茫,且迎雨信看农忙。鸠声隔树宿云湿,牛影落田新水凉。处处丛祠群卜稼,家家蓐食早炊粮。及时种得苗青活,便觉秋风饭粒香。”却不解其画面,此时亲眼目睹,场面让来自县城不通俗物的几人大为震惊,果然纸上得来终觉浅。 三人边逛边诗兴大发,正当兴致高的时候,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顾博雅为人最是热诚,上前先去打招呼,果然是顾修文。 要说顾修文此人县学众人都知晓是最小的秀才,但会读书却不死读书,为人从不掩饰自己的出身,农忙假更是忙着回去帮忙,学子们虽不乏迂腐清高之人,但也多是光明磊落之人,学的是君子之道,顾博雅为人舒朗,家境最好,却从不仗势欺人而物以类聚,申纪兰虽为人淡漠可也是心无邪念之人,胡怡然年纪最小,和顾修文不相上下,虽娇惯些,也是无什么坏心眼。 三人和顾修文见礼,又和顾修晋打招呼,接着拜会了顾里正,顾家庄发现的新式稻谷活人无数,本是为江南做了莫大贡献,听说是里正协同族老一起晋上,三人本是久仰其名,今日一见,观对方面向温和,带着久经世事的智慧,更是敬佩,里正看着这几位书生也是不凡,哈哈大笑:“不愧是县学的读书人,风采与众不同。” 顾博雅急忙行礼:“顾叔真是折煞小子,小子在学时听先生提到邵伯顾家庄的事迹,造福江南,正是敬仰无比,今日特特拜访,真是受益匪浅。”大家彼此寒暄,聊得很是高兴,此时顾家庄田地的老老少少也停下手中活计,对于读书人大家是极为尊重的,态度热情又无畏首畏尾,一派大方,让三人更是叹服此村教化之好,三人知晓顾修文也是在村里学堂求学考上秀才,这在县里也是难得的,毕竟三人中也只有顾博雅考中秀才,而且年纪已经一十八了。 聊了一会,眼看已日近晌午,天气越来越热,里正邀请几位读书人去家里坐坐,顾博雅连连推辞说不敢打搅,已是农忙时候,他们也知晓家家户户都是农忙,恐怕没有心思待客。 倒是顾修文提出请几位去家里吃顿便饭,自家阿姐已经快做好饭,就是清茶淡饭莫要见怪,几人虽不算正式登门拜访不去里正家打搅就是怕失了礼数,倒是里正知晓几人的顾虑,也帮忙说辞去同窗家大家都是同辈人,只可方便着来,三人倒是并未推拒,顾修文请里正作陪,寻思着去村里请几位长辈和学里顾老先生一起去家里吃个便饭,只是想起并未告知家里的阿浣,只得央小翠快快回家帮忙告知。 这就是小翠为何过来的缘故,不一会,敲门声传来,原来是里正家婆娘顾大婶来了,对方也是在家待过客的,来的时候已经将家里的一只老母鸡带过来,并摘了一些新鲜的蔬菜,还带了一些白米过来。 沈浣看到顾大婶手里的东西,过意不去:“婶,麻烦您过来帮忙已是过意不去,怎可劳烦您带这些,我们家还有,可是不能再让您破费了。” 顾大婶爽朗一笑,这几年日子和顺,人的心自然开阔知足,她知晓这次顾修文同窗过来吃饭,庄户人家自是不能让人小看了,因此格外的精心,相信以当家的对阿文的看重也会赞同自己,她笑道:“阿浣,阿文的同窗来家里也是咱们村上上下下的好事情,难得有这么多读书人来此,可不能被小瞧,你的手艺我知晓,那是比县里大厨也不差的,今天大娘给你打下手。”说着麻利的先收拾起鸡来。 沈浣也不多说客套话,这个时代的人淳朴的很,与现代人的客套完全不同,小翠负责看着火,沈浣处理好菜,估摸着人数,做了15个人的菜,凉盘10个,热菜10个,之前的饭留作自己和顾大婶母女就够了,她动作迅速,另杀了两条草鱼做红烧鱼、酸菜鱼,鸡肉做了青椒炒鸡丁、煲鸡汤、绊了个鸡丝米皮,又做了虎皮茄子,又做了糖醋藕条,另有一份梅菜扣肉,香味十足,馋的刚吃过小黄鱼的小翠耸着小鼻子不断的闻,沈浣好笑的说给她留一份好下饭,气的她的亲娘又想拧耳朵了。(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5章 待客与进香 忙活了半日,沈浣已是面色红润,一双清亮的桃花眼已是如同浸水的黑曜石,秀气的鼻梁上几滴晶莹剔透的水珠,愈发显得人如玉笑如花,看的顾大婶暗暗打定主意还是等下不要让她多见外男为好,这孩子实在漂亮的让人恍惚。 沈浣想着午后有些葡萄、西瓜未摘,就寻思着先去拿着筐去摘一些在井水里泡着,让顾大婶先帮忙看着锅,她先走开了。 沈浣出去时候,众人已是来到顾家,不远处就能闻到花香阵阵,一股凉意袭来,入的园内果然是月季花开的正好,飘香阵阵,后院郁郁葱葱,看的出主人收拾的非常用心,别有一番田园的秀雅,顾家的院子春日繁花似锦、夏日硕果累累、秋季菊香阵阵、冬季景致优美,用里正媳妇的话,仿如神仙之处,虽然里正媳妇本人没见过神仙,可不妨碍人家对美的欣赏。 三位书上家境富足,府上也是精雕细琢,可是今日对比发现真真少那么一股自然,恍如隔世一般的宁静,里正媳妇年岁大了,见外南倒是不避讳,几人见过礼后,顾修文悄悄问起沈浣,顾大婶正待回答,只听一个声音传来,众人已是回身过去,发现来人正当韶华,浅蓝色的布衫遮不住精致的容颜,眉目清雅,不似乡野村妇,倒是难得一见的美人,头上简单的编了个麻花辫,却让人无故想起一句诗“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话,来人不消说正是摘完瓜果的沈浣,看到众人,她落落大方的上去招呼众人,请大家室内休息,倒是三位书生莫名红了脸。顾修文接过瓜果,请大家先入内休息,之后拉着沈浣的手走到后院:“阿浣,今日辛苦你了,等会阿晋帮我把先生和几位长辈请来作陪,劳你多做些饭菜。”他其实对同窗看到沈浣还是有些懊恼的,他只想独藏,可是却也不忍让对方藏起来。 沈浣敲敲对方的肩:“想什么呢?来客人只是要好好招待。” 两人各自忙开,等众人都到,即可开饭了。沈浣做的菜量足,小厮摆了一桌,顾修文和同窗已经村里长辈摆了一桌。 看着丰盛的宴席,倒是众人大吃一惊,等到放入口中,发现手艺真是不错,比县里最有名的酒楼也不遑多让,没想到居然在农户人家见到,众人齐齐夸赞今日掌厨手艺真是好,顾修晋少年人心性,忍不住显摆说是顾修文家的小未婚妻的手艺那是出了名的好,顾博雅众人吃了一惊,没想到如此貌美的小娘子居然有这样的手艺,心中有丝怅然,他们知晓顾修文家有未婚妻,曾经顾博雅看玩笑说顾修文可是说亲,要不然帮忙介绍,这时候才知对方早有一未婚妻,当时不以为然,想着乡野村姑怎比城里姑娘知书达理,但是却未想到对方如此貌美贤惠。 顾里正敲了儿子的脑袋一下,找个话题转过去了,毕竟对方是未婚姑娘不适合多说,只是心中酸甜苦辣只有自己知晓。 这顿饭也算是宾主尽欢,三人回去时候甚至有些舍不得,顾老先生的博学、几位长辈的好客,还有顾家如世外桃源的安宁,更是让人觉得岁月静好的感觉,几人带着满意回去,只是三人再未看到那个倩影,心中也是有些遗憾。 厨房的几人吃的也是欢快,顾家庄人喜辣,沈浣的酸菜鱼更是下饭的好东西,尤其是小菊虽然家里饭食也好,但总觉得不如沈浣做的香,吃了个肚子溜圆,小孩子疼的让自家娘亲快点揉揉,让顾大婶又气又想笑,想着沈浣不是外人,也并未多说什么,要是在别家,定是会阻拦的。 收拾好碗筷,小菊开心的跑过来,挽着阿芳的手:“阿浣姐,过两天忙完,娘他们要去观音山拜佛,很是热闹,咱们也去呗。” 沈浣好久没出去了,她点点头说:“好啊,到时一起去。”两人说说笑笑间一起讨论最近村里的消息,引得顾大婶也加入讨论。 六月十九是扬州观音会,阴历六月十九为观音菩萨成道日,扬州四村八镇信男信女都到此地烧香,热闹非常,非常热闹,求姻缘子嗣的据说特别灵验,那时候也有很多庙会,是庄稼人农忙后一个欢庆放松的好时候。 这天天未亮,各家各户的男人、媳妇、婆婆、娃娃们络绎聚到村里大杨树下,只听说笑声、娃娃哭闹声连成一片,沈浣喜爱这些红尘的声音,这是活着的生气,她性格开朗大气,又会做人,经常教这家小媳妇做些好吃的,又给那家小姑娘一个花样子,因此极有人缘,即使长相出挑些,但是因为化妆时做些掩饰也只是顶漂亮的,不太遭人嫉妒,跟大家处的很好。 两人走一路,只听到很多打招呼的,和里正、里正媳妇还有旁边的几位长辈见过礼后,小菊并几个小媳妇、姑娘一起招手:“浣姐,过来,来这边,都等你呢。”沈浣和顾修文说一声就跑过去了,热闹的场景让她的心情放松了很多,没有注意到顾修文手握紧又松开,接着又笑着看她们。顾修晋几个男孩子也拉着顾修文去一边说话。 里正几位老人家也趁着天气出来转转,经历灾难活下来的人们,还是希望看到家业兴隆、人丁兴旺的,一行人赶到庙会时候,烧香许愿之人已经络绎不绝了,大家摩肩接踵,耳边的鞭炮之声不绝于耳,有些赶到晚的只能将鞭炮香烛投向庙外的铁炉焚烧,三拜九叩以表诚心。 顾家村一众人分开行事,沈芳买好香烛一跪一叩头的虔诚拜叩,慈悲的菩萨悲悯的看向终生,让人心情豁然平静,顾修文并肩跪在蒲团上,微闭双眼,虔诚的许愿:“菩萨,请您保佑我们姻缘顺利,阿浣姐姐一生无忧。”他一直知道沈浣对他的态度如亲人却无爱情,此时他愿意信佛。 烧完香,两人一起去庙宇周边逛逛,货郎商贩趁此机会大赚一笔,因此各种叫卖声不绝于耳,有些杂耍卖艺的,有的说大鼓书的、卖些绣品、胭脂的,沈浣看到附近有个馄钝摊,卖馄钝的是一对夫妻,虽然人到中间却感情极好,眉目间仿佛含情,互相擦汗,顾修文看到了拉着沈浣的手紧了紧说:“阿浣姐姐,你饿了吗?要不吃点馄钝吧?” 沈浣点点头,两人走过去,要了两碗馄钝,老板夫妻手脚勤快,摊子收拾的也干净,老板娘看着这对俊秀的少年少女举止斯文,聊起了天,谈到最近的天气、庄稼,最后聊起两人,沈浣说是姐弟,顾修文哼了一声,明显不高兴,老板娘笑笑离开了。(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6章 意外 付过钱,两人继续逛,此时正是已是农忙末,忙碌了一夏的农户人家趁着此机会去好生休养一下,庙会周边更是商铺如云,有那远方来的小贩挑着货架来赶场,大家伙来庙会就是看热闹、许愿的,因此各个摊贩生意甚是火爆。 沈浣看到好吃的就停下来,自有顾修文去送上钱袋,他们家大钱是沈浣收着,顾修文日常也短不了银两,更兼他本人也是有能耐的,或画幅字画送入书铺寄卖或拿些书回家抄写,不拘多少银子,也是知晓些家常花费,故此随着顾修文渐渐成长起来,倒是定期往家里送银子了。 两人边走边吃,倒是如寻常庄户人家一样,过节求的不就是热闹吗?此时顾修文的优势就出来了,他本人正是长身体的好时候,生的更是手长、腿长,牢牢的护着沈浣,倒是仿若将她护在怀里,沈浣本也担心人太挤了,此时方觉得阿文真是长大了。 走到一个卖陶泥的摊贩前,只见摊铺上活灵活现的各种泥人,有穿着肚兜的男娃娃,有点着红泥的女娃娃,或站或坐,有放风筝的,有吃糖葫芦的,更有猴子上树、春牛耕田,充满童趣,沈浣想起家里后院的石桌上摆件还少,倒是可以买些回去,摊贩是个机灵的小伙子,他觉得眼前的姑娘细看真是美的有些晃眼的,虽然打扮寻常,和一般农户没什么区别,却是明理大方,难得一见,笑道:“姑娘真是好眼光,咱们这的泥人都是正宗的惠山泥人,是村里老农细捏而成托我带来卖的,个个手艺不凡,你看这个色彩,真真不凡。” 沈浣倒是一个个看过来,这种工艺倒是现代少见的,她在末世前也有一对大阿福,可惜末世来了,什么都没了,此时她的眼中充满怀念,倒是顾修文伸出手掌握住沈浣的手,就像小时候两人互相安慰一样,只是那时顾修文的手没有那么大、那么暖。 沈浣收起思绪,细细挑好几对,顾修文自是拿出钱袋付钱,尤其是听到沈浣欢喜的盘算摆在后院的亭子下,更是心中充满暖意,也只有阿浣才能给自己一个家的感觉。 两人又挑了一些用具,买了两个篮子,刚好将东西放进去,此时天色已近下午了,热气渐散,来时和村里人约好,两人逛完自去回村,大家不必相候,此时看着天色尚早,两人决定,去饭庄吃些东西。 选了一家干净的店即将进去,顾修文让沈浣先在门前等候,他先去问是否有位置,毕竟各个店家此时都很满,不忍心让沈浣再去挤了。 沈浣手里摆弄着一个自己喜欢的小猴子的陶泥,正是爱不释手,忽然前面传来一阵喧哗声,只听到一个妇人凄厉的喊声:“阿颢,我的儿。”声音戛然而止,仿佛晕了过去。 转身看到一个小身影立在一匹惊马的前面,似乎被吓呆,眼睁睁看着马蹄即将落在孩子的身上,周围人更是不忍心的闭上眼睛,仿佛怕看到即将到来的惨状,但是只听到一阵哐当声音,随之而来的是马的闷哼声。 妇人身边的家人已经赶来,恰好看到的是疯马倒地的景象,但是孩子呢?众人呆呆的注视着前方,只有那匹马倒在地上,孩子倒仿佛平底消失了,沈浣动作太快了,普通百姓仅能看到的是疯马倒地,沈浣走上前去将孩子抱在怀里,大家只是庆幸两人实在幸运,疯马在千钧一发之际力竭倒地,沈浣已经看出这匹马似乎误食曼陀罗花才有如此反应终会疯狂之死,因此她悄悄催动药力,即使再高明的大夫检查后也只是发现此马是因为曼陀罗量过重而死。 顾博雅平日如春风的笑容已经收了,取而代之的是焦虑、不安以及愤怒,他今日护送远嫁江宁府的姐姐来观音庙进香,正是要回去,却发现已经出嫁的姐姐顾静然身边的4岁小儿子不见了,没有心思细想为何如此多的仆从却看不住一个孩子,如今他只有安抚已然急疯掉的姐姐并且火速派人寻找。 或许是母子连心,心急如焚的姐姐居然先找到孩子,可是却有一匹惊马跑来,可恶,世上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果然是那些个贱人欺人太甚,要是外甥有什么意外,姐姐自是承受不住,也无颜再面对曹家,有些人是不是就这样打算? 但此时,他又能做什么呢?难道要绝望的面对这些?他不敢相信如此厄运居然降临自己家,他本能冲上前,可却什么都没发现,突然一双小手摸到自己的脸,嫩嫩的声音喊道:“舅舅,你怎么不说话?” 顾博雅看着活生生的孩子,快速的夺到怀中,这个孩子仿佛不知道自己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小屁屁对着自家舅舅,挣扎着下地,嘴里念叨:“舅,我娘亲如何?我去看看她,还要让我娘好好谢谢这位姐姐的救命之恩呢。” 此时顾博雅方发现孩子后面站着一位俏生生的姑娘,是她,当日的惊鸿一瞥明知道不该放在心里,谁知却生了根发了芽,对于在勾心斗角中长大的自己来说,那日真是难得的桃源之行,可惜住在桃源的不是自己,本来自己还担心这次相救是场阴谋,但看到她就明白或许只是巧合,毕竟顾修文自己是知根知底。 正待打招呼,谁知听到两道声音,一是顾修文惊呼“阿浣”的声音,还有一道是姐姐叫自家小外甥“阿颢”。 顾修文听到只是进去的功夫听到人说街上惊马,吓得赶紧冲出去,看着自家阿浣安然无恙,眼前一晃,猛然吐出一口气。 沈浣倒是还好,她看到惊马离孩子太近,只得飞身上去先抱起孩子再一脚踢晕它,还好她一直勤于修炼,体能见长,要不然估计这孩子也凶多吉少了。, 倒是顾博雅这边恢复了常态,拉着自己的小外甥扶起姐姐走上前,行了一礼说:“顾贤弟、沈姑娘,此次真是多谢相救。”他记得当日顾修文曾介绍她姓沈。 顾静然抱着自己的儿子,走上前也施了一礼,作为母亲,她是真心感谢沈浣的舍命相救,声音沙哑道:“谢过姑娘搭救小儿,曹顾氏没齿难忘,还望恩公告知大名,日后小妇人必焚香祷告为恩公祈福。”儿子是她的命,没有儿子她不知道还该不该活在世上。 沈浣不习惯被人如此感谢,避开身子:“夫人客气了,只是举手之劳。” “不,面对我儿的险境,姑娘能够如此救助,真是高义,阿颢,快来给恩公行个大礼。”顾静然对自己身边的儿子说道。 曹颢是个乖巧懂事的孩子,白嫩嫩的小脸此时一片严肃,一举一动显示出良好的教养,认真的行了一个大礼脆生生的小声音道:“曹颢拜谢恩公救命之恩。”他虽有些晕乎乎的,只记得自己被一个软软甜甜的怀抱拥住,然后飞了起来,再回神已经到舅舅面前,但看到娘亲和舅舅的表情,知道刚才定是十分危急,心中更是感激眼前的漂亮姐姐。 此时的曹颢的确应该感谢沈浣的相救,否则他小小的身体已然被踏于马蹄之下,他的娘亲会因为他的逝去而卧床不起,终将因为一些事情急怒交加,病死江都县,最终江宁曹家将会迎来一个新的女主人,顾氏和她的儿子将被从曹家的族谱上划掉,从此江都顾家从此也与曹家恩断义绝,老死不相往来,20多年后的顾博然已然成为一名朝廷大员,也将为曹家的大厦崩塌添了薪,命运的齿轮就这样转了个圈,来自异世的沈浣就这样悄悄的改变了一段历史。 不过此时大家都想不到未来的事情,沈浣快速扶起曹顥的小身体,她本不爱太过张扬,此时回道:“不必如此,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要回去了。” 顾博雅此时也注意到街道边已是围拢了很多百姓,悄声吩咐身边的书童清风几句对方领命而去,接着让几名家仆把惊马处理好,诚恳的说道:“此话言之有理,还请顾贤弟和沈姑娘随我们一起去前面酒楼,家仆已经订好酒席了,也让我姐弟二人聊表敬意。”顾静然也极力挽留,两人只好同意了,对于别人的好意他们也不能一味的拒了。 一路上,顾修文温热的大掌紧紧攥住沈浣的小手,感觉到手心微带茧子的触感,沈浣的手可种树、可栽花、可刺绣、可烹饪也可拿棍耍枪自是不同大户人家养的精心,但是却是可以让他感到心安,没有她就没有顾修文,今日真是让自己仿佛三魂七魄都丢了,再不可远离她半步了。(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7章 宴席与婚事 到了酒席,果然比两人之前找的饭庄阔气的多,楼上的雅间更是环境清幽,考虑到男女身份不同,顾家安排了两个席面,顾博雅和顾修文两人一席,沈浣则和顾静然、曹顥一起,中间用精致的屏风隔开。 分宾主坐下,店小二端出几碟精致的点心并茶水,顾博雅给他一锭碎银子吩咐他拿菜单,几人点好了菜,方开始闲聊。 小曹顥对自己的救命恩人好奇的很,虽然被母亲教导不可太失礼,但小眼睛中掩着的好奇让几个大人忍俊不禁,他长相极好,与清雅美丽的顾静然深思,但年龄尚幼,油光溜滑的小嫩脸,胖墩墩的小身子,大眼睛、小嘴巴,藏在母亲的怀里灵动的眼神黑白分明的注视着大人,不吵不闹,看上去被母亲教养的极好,尤其是刚经历一场惊变,或许因为年纪小反应不过来,但此时平定后也是如此沉得住气,不由得让人高看一眼,起码沈浣看得出此子将来若长大也是不凡。 顾静然近日虽有些心绪不定,但是看着刚遭大难的小儿好端端的依偎在自己身边,豁然通达起来,只要儿子健康那些糟心事只是当不可留了,如同自己对枕边人的情意。 顾静雅笑着抚着自己儿子的小脑袋道:“颢哥儿怎么啦?可是想和姐姐说话?” 曹顥感觉到母亲的温柔,不好意思的低下头,笑声道:“姐姐是神仙吗?刚顥儿看到大马还没来得及害怕,就被姐姐救了,姐姐好厉害啊。”他小小的心里就是觉得这个姐姐又漂亮有有本事,比爹爹身边的护卫都厉害呢。 沈浣被他的话逗得笑了,道:“我不是神仙,也只是庄稼人平日里走惯田路,做惯农户,跑得快些罢了。”她也是担心顾家姐弟会怀疑此次事件是不是阴谋,对顾博雅家的事情她没有兴趣知晓什么无非是些人心算计,这次之后也是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只是不希望被人猜疑、打探。 其实沈浣多虑了,清朝县学里的读书人身家都清白的很,顾修文既是能考中秀才,靠前需要同考五人联保文约,本县老秀才的证明等文件,保证没有冒名顶替,造假或出身不合规定自是没有资格,考试之严格,对于没有经历此事的沈浣知晓的不多,当时也是顾里正、学堂的顾老秀才和顾修文一起办的,她只是知晓那段时间顾修文奇很忙,自己当时煞是费心的做些养生的为他补身体。 倒是小曹顥年龄小,心无杂念,他只是道:“姐姐,你救了我,我想请你吃桂花糕,我娘亲手做的,甜甜的香香的,比飘香斋的好吃多了,只有我一个人吃过啊。” 沈浣听到吃的立刻来了兴致,本来她不习惯和小孩子说话,觉得没什么共同语言,但是曹顥恰恰点到她的心里,她问道:“可是真的?你娘亲做的桂花糕真的好吃?” “当然,我怎会骗姐姐,要不你来我家,我请娘亲做给我们吃,真是香喷喷的哦。”他小小的身体比着夸张的动作,看来是极为满意自家娘亲的手艺。 两人的眼睛一同看向曹静然,一个灵动天真,一个乌黑秀雅,沈浣虽然话少,在外人面前较为冷淡,但是此时却带着一丝稚气,顾静然笑了,也是个孩子呢,道:“今日出来也是带了一些,恩公一要是不嫌弃的话可以先尝尝。”进香时候就想着顥儿待会饿了可以垫垫肚子,只是不敢早些让小家伙知晓,要不他早就嚷着要了。 顾静然一抬手,身旁一个秀气的丫鬟恭恭敬敬的递上了精致小巧的食盒,打开一看,沈浣和曹顥同时耸了耸鼻尖,果然是甜香无比,沈浣拿起公筷夹了一个,入口软糯,不是太甜,但味道真是好,想着这些她又夹了一个,但看到旁边的小曹顥只是看着,虽想吃却忍住了,说话声中甚至带些口水:“好吃吧,姐姐?” 沈浣另拿了他的筷子夹了一个给他说道:“你也尝尝,一起吃。”曹顥看到自己的母亲点头后,方开始吃。 两人边吃边聊,曹顥讲了自家娘亲的金陵十二点心,极是美味无比,但是娘亲说了要完成夫子的任务方能吃到,每次只能点一样,沈浣也是点点头:“好东西不要一次吃够,否则很快就厌了。”两人说着已经讲起每样点心的特色,竟是格外投缘。 顾修文这厢也是有些静默,他和顾博雅虽然是同窗,但日常交流不多,更何况此时他的心绪未定,只是专注的听着沈浣的声音,猜测对方的举动,觉得那人只是静静的坐着,心中就充满欢乐,和沈浣生活这么长,他知晓对方对陌生人虽冷淡,但是内心却柔软的很,一如对当年病弱的自己,一如对现在的曹顥。 他明白沈浣今日救曹顥不仅仅是运气存在,他的视力非比常人,沈浣那一脚他能看到,也后怕的很,若是那匹疯马太过强壮,今日两人会发生何事,自己简直不敢想象,此时坐在这里看着她满足的品尝点心,心中已是庆幸,心中感激菩萨听到自己的心愿。 顾博雅也是个聪明人,此时看出顾修文心情放松方开口道:“顾贤弟,大恩不言谢,愚兄记得贤弟和沈姑娘这次的恩情,以后但凡需要愚兄帮忙尽管开口,定当全力以赴。”他知晓顾沈两人看似温和,其实内心有些傲气,许以钱财实为不智,所幸给对方一个承诺,更何况顾修文也非池中之物。 顾修文明白对方的打算,只是客气的回道:“博雅兄客气了,此事是我家阿浣心善不忍小儿受此磨难方冒险相救,顾兄切莫放在心上。”这个恩情是阿浣冒险相救换来了,他不会用,但是还是想让对方欠她一个恩情,万一阿浣有需要,江都顾家是个不错的靠山。 顾博雅看出对方的想法,心中一叹,沈姑娘果然好眼光,顾修文为人虽冷淡却极为护短,又很是顾家、立场坚定,如此为她着想,即使将来功成名就也不会负她,他顾博雅自问也很难做到白首不相负,罢了,且待来日罢。 两个男人家聊着学堂的事情,今年是三年一次的大比年,秀才们要在秋季到金陵参加秋闱考试,两个秀才也在商量着是否试一试。 顾博雅毕竟年长一些,他今年是打算去的,倒是鼓励顾修文可以一试,县学的先生都说顾修文差的是阅历而非文笔,试一下水倒也无妨。、 顾修文也和先生细聊过,他家阿浣明年及笄,自己16岁即可成婚了,里正大叔已和自己商议两人何时举行婚事,毕竟家里没有长辈,只能靠一向关系亲近的里正一家帮忙张罗,目前并未知晓阿浣的心思,所以想着待明年要好好筹备两人的事情,早日赢得佳人的心,为了两人的未来,自己也要有个好前程,倒不如今秋试一下,若是侥幸中了,就是举人,阿浣倒是出嫁名头更荣光一些,若是未中,自己接下来三年就好好筹备,也算是一举多得了。 带着这些打算,顾修文详细询问顾博雅秋闱的事情,两人倒是越来越投机了。 这厢聊的开心,那边沈浣几人也是吃的开心,顾静然是个精心教养的大家闺秀,夫家又是天子近臣,掌握一方权利,她交际极多,看出沈浣虽然出身农家,为人看似寡言,但性格爽朗,尤带童趣,更兼两人都善厨艺,顾静然是因为自家儿子的身体需要,而沈浣就是热爱,两人也是很有些话题,再加上小曹顥的童言趣语也是渐觉投缘。 这顿饭吃了1个多时辰,若不是天色不早了,顾静然姐弟更是想邀请两人去江都顾家做客,只是被两人婉拒了。 双方拜别后,沈浣和顾修文相携离开,身影如同神仙眷侣,顾静然看着两人心中叹道,但愿有情人终成眷属,顾博雅则唇色微抿,只有懵懂的小曹顥因为疲倦已经在奶娘怀中睡着了,两姐弟相视,彼此面色一整,看着后面远远守候的一群人,为首的大管家正是顾家老太太的最信任的人,明白接下来将会有一场暴风即将刮来,树欲静而风不止啊,更别提顾静然和身旁的稚子就是最高的那棵树。(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8章 都顾家和秋闱 顾氏家族,绵延将近千年,时代居江南扬州一代,最出名的人是三国时期吴国宰相名臣顾雍,后来则是西晋时支持司马睿的江南士族领袖、顾雍之孙顾荣,其后子孙繁衍,人才辈出,各分支开枝散叶,要追溯其老祖宗,顾家庄族人或许和顾博雅家族八百年前也是一家人。 江都顾家世居江都县邵伯镇,世代书香门第,最显耀时期当属明时顾和臣,为弘治十八年状元,历任礼部尚书、礼部侍郎、文渊阁大学士兼太子少傅、少保,其后弟子皆以文出世,家学渊源,清朝时期江南士族因为扬州十日很多避难远走,不再出仕,历经顺治皇帝、康熙皇帝后,政治日渐清明,百姓生活暂时安定下来,江南文人才逐渐出仕,而顾博雅正是江都顾家这一辈中最出众的子弟,也是顾家出仕的第一人,深得家族长老倚重。 听闻姐弟俩庙会惊马事件,顾家老太太、顾父顾安、顾家二叔顾安临以及诸位叔公、长老已经火速赶往顾府商议,之所以极为重视这件事,一是两姐弟是这辈中最出众的小辈了,损一必会让顾家大伤元气;其二则是与江宁曹家有关联。 话说,顾家老太爷顾恒是极出众的人物,顾家虽早年不出仕,但为人才华横溢又克勤克俭为人忠厚,早年修学堂造福乡里,知交遍天下,可惜天妒英才,使得顾家仅有顾老太太撑起家族重担,继承亡夫遗训,但顾家总归因为顾恒的去世声势渐落,长子顾安和醉心书画,为人淡泊名利,是江南有名的文人,次子顾安临则喜好算数,为人严谨忠厚,是本地县学的名师,两人都无心仕途。 倒是顾安和的嫡长女顾静然极为出众,顾静然幼承庭训,是顾家小辈唯一一位见过顾家祖父并被其祖教导的女儿,因此虽是男儿却颇类其祖,为人聪慧、知书达理,后嫁江宁曹家家主曹寅,要说曹家那可是天子近臣,曹寅之母是康熙皇帝的乳娘,曹寅就是康熙爷的奶兄弟,曹家子嗣不丰,顾静然年近三十方有一子,是曹寅的嫡长子曹顥,自是小心呵护,但是曹家人际复杂,各种权力交织,百密一疏,今日差点让曹家的嫡长子在江都出事,听到消息时候,即使是顾家老太太也禁不住念阿弥陀佛了。 顾家的男丁有顾博雅、顾博览乃顾安和所出,而顾安临子嗣则有顾博群、顾博远,另有幼女顾静云,年纪都尚小,只有顾博雅即将成年。 两姐弟被大管家顾福恭恭敬敬的带到客厅,身后跟着已经酣睡在奶娘怀里的小曹顥,奶娘战战兢兢的抱着自家小主子,顾静然重视幼子,小曹顥奶娘有四个,其余小厮丫鬟浩浩荡荡共10多人,但是这么多人居然照顾不了一个小儿,不论是何缘故,这些人是留不得了,已经被主家羁押,管家派人审讯,今日陪同去的两个奶娘自是不在,现在的奶娘被顾静然留在家里了,更兼家世清白,是顾府的家奴,自是信得过,但或许是知道今日出了事,小曹顥身边的人人人自危,生怕出任何纰漏。 进入客厅,正堂上一位满头银发的老太太正焦急的等着,看到几人进来,慈祥的面容浮现一丝欣慰,示意奶娘近前一些,掀开裹着小身子的披风一角看了一下,伸出手摸摸圆圆嫩嫩的小脸,悬着的心方放下来,点点头轻轻示意奶娘好好安顿小主子。 待奶娘走远,众人方开始说话,顾老太太道:“不论如何,今日真是万幸,博雅、静然,救了顥儿的那两位听说也是姓顾,是博雅县学同窗?” 顾博雅恭敬的行礼:“是的,祖母,正是孙儿同窗和他的未婚妻,两人皆来自顾家庄,人品甚是不错。” 顾老太太点点头:“顾家庄里正我倒是见过一次,当年你祖父和顾家庄的顾衡相交甚笃,可惜人世变化,故人已逝,听说顾修文正是他的孙子对吗?” “正是,顾贤弟是个文采极高的人,听顾里正说有其祖遗风。”顾博雅与县学各位先生极为熟识,他为人稳重可靠颇受先生们重视,更别提还有一位二叔在县学教书,对各位同窗的事情了解甚多,顾修文考秀才时候一些文案材料都是他帮忙整理的。 顾老太太自是早就知晓两人身份,只是打探了一些更深的消息,但是却不便说,有些东西当不知晓更好,只是嘱托两位孙子孙女说道:“等会备些谢礼送到顾家去,不必是很贵重,要合心意,听说顾家阿文要参加秋闱,顾福你按照博雅准备的一套原样备一份送过去,另外送些一些文稿资料,这些兴许能有些帮助,另那位顾家的小娘子,静然你吩咐人备些上好的布料、首饰,听说她小小年纪长相极为清丽,合该好好打扮才是,既然两人人品甚佳,你们姐弟可要多多交往,邀家里做做客。” 两姐弟开心的答应了,如此先告一段落。 接下来老夫人面色一整,她一生起起落落,大风大浪见识不少,当年亡夫与曹家老太爷关系甚好,后来更是定下儿女亲家,曹老太爷为人正直,甚是专情,一生只有一老妻相伴,顾老太爷观曹家当时人口简单,家风不错,方定下两人婚事,谁知人事变化无常,顾老太爷中年早逝,而曹家当年的媳妇孙氏则进宫做了皇上的奶嬷嬷,曹家从此平步青云,成为御前红人,只是当年曹老太爷紧记两家婚约,待顾静然及笄后,即可让孙儿迎娶,即使顾家颇忌讳曹家的如鲜花烹油之势,也感怀曹老太爷的君子一言,也备了十里红妆送顾家的长女出阁,倒是一段佳话。 可是正如顾家人担忧的,顾静然嫁到曹家,倒是夫妻和睦,顾静然长相既有江南女子的柔美婉约又带着一股大气,曹寅极为敬重满意,但是随着其母孙氏的荣养后,顾静然日子开始艰难起来,孙氏久居深宫学的是人心算计,谋的是利益得失,因此曹老爷不是很喜爱正妻,倒是喜爱妻妾柳氏和其所出的之子曹轩,柳氏是良家女,本是孙氏进宫后为了照顾曹老爷的起居特地选的,为人也是忠厚,不争不抢,只是自己的丈夫被别的女人抢了,虽是自己挑的,但也是很碍眼的。 待曹老爷子去世后,柳氏也从此青灯古佛,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所幸曹寅自幼被曹老太爷教导,为人还是正直,也知道照顾幼弟,等婚后夫妻二人将小家经营的很是不错,但随着康熙爷大权在握,其母孙夫人作为二品夫人荣养家中,曹寅官至通政使司通政使、管理江宁织造、巡视两淮盐漕监察御史,江宁曹家成为权利的中心,皇帝在江南的眼睛,顾静然发现枕边人愈发深不可测,两人更是交不了心,曾经亲密的人愈行愈远,直到小曹顥的出生缓和一些,但是近两年又是风波渐起,有人看她的位置愈发不顺眼,想取而代之。 顾家二老爷为人正直的很,气道:“李家愈发欺人太甚了,盯着别人的相公不放?顥儿这起子事,顾福已经打探好,里面正是李家的手笔,目的可想而知,真当我顾家是好欺负的是不?” 顾家的二叔公顾渊道:“李煦已为苏州制造,为了与曹家建好姻亲关系,她的堂妹心比天高,江南一带圣上的近臣就是曹家,曹寅之弟曹轩是庶出,曹家男丁稀少,只有顥儿尚小,自是打起曹寅的打算,就是不知道曹家知晓会如何想?” 三叔公顾槐接道:“当年大哥选的这个姻亲真是有些为难孙侄女了,我顾家本是家风清白,现在要接手曹家这堆事情,让人甚是担忧啊。”当年顾静然出生,顾恒甚是疼爱,几个弟弟也极宠她,自是不希望她如此劳心。 几人叹口气,如今已是上坡难下了,唯有向前走了,顾家几个小辈读书很是不错,尤其是顾博雅,为人极是可靠,是他们的希望,顾家大老爷顾安和道:“劳烦众位叔公操心了,此事我已写好书信,一干人证物证都送到曹家,看我那好女婿如何处理,不给顾家一个满意的答复,静然和顥儿还是留在顾家好了。” 顾安和疼爱女儿是出了名的,他父亲结交的不只是文人还有朝廷的人,那些不只是泛泛之交,而是真正的世交,比如说那位张大人,江南的水不是李煦小儿能搅动的,至少不是现在。 顾老太太点点头:“我顾家虽不惹事,也不会怕事,此事曹家必要给个交代,不过静然是在江都出的事,也是我们大意了,安和、安临,加调人手多多保护顥儿,我不希望再出事了。” 她看着顾博雅,眼中泛着某种期待:“博雅,秋闱即将开始,你要专心准备,你二叔会指导你的,我们顾家以后靠你了。”你的姐妹、你的兄弟以及顾家的将来都要考这个孙儿了。 顾博雅起身恭敬的对着祖母、几位叔公、父亲、叔父行了一个大礼,几位长辈欣慰的看着他,有些时候不争就是后退啊。 三天后,江宁曹家书房,一位身材修长,面目端正的男子正在看一封信,这封信比旁边放着顾安和寄来的信更为详细,还多了一些顾家没有打探出来的消息,越看眉头越是紧锁,李家真是越来越过分了,竟将主意打到自己的妻儿身上,万幸静然和顥儿无事,只是里面似乎不只是李家的手笔,京城那边有几位爷居然也插了一手,看来江南的钱袋子被很多人盯着,只是万不该将主意放到自己的家室里,会咬人的狗通常不叫,曹寅作为康熙爷放在江南的钉子,可不仅是忠心,更重要的是他足够灵活,曹家家主书房的灯亮了一夜。 三天后,李家家主的嫡亲弟弟被逐出家门,其女正当芳龄被许配给一小乡绅为妻,如此低嫁却无人反对,仿佛这家人不是李家而已,而李煦更是暴跳如雷:“那房蠢货,曹寅能在御前行走,什么风浪没见识过,即使侥幸成功,李云芝也不可能嫁过去,要知道我李家旁支不知她一个姑娘,到时候她人都不知晓去哪里了。”更别提曹寅会有什么样的反应,李家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 事实上李煦猜对了,当年要不是皇上指婚,曹寅是不会娶李家任何人的,而李云芝更是被挫骨扬灰,另一个嫁给曹寅的李家姑娘更是郁郁寡欢,虽侥幸得一子,却体弱多病,最终只能过继曹轩的儿子为继子,此时结局对几人来说已是最好的。 顾家、曹家、李家几家的风风雨雨与顾修文和沈浣来说是另一个世间的事情,与两人的日子无关,两人在忙碌着顾修文秋闱的事情。(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9章 秋闱备考 秋闱,即是在秋天举行的考试。 江南秋闱是在江宁府,每三年一次,每闱三场,每场三昼夜,再加上两次换场,就要在里面待上九天七夜,身体不好的文弱书生即使熬得过去,结束后估计也去掉半条命,只有通过秋闱之后才能获得春闱的资格。 沈浣打听到了一些去秋闱准备的东西,消息来源自然是乡学里的老秀才,的夫人啦。老秀才一生醉心学术,早年参加多次的乡试,虽然止步于此,但是经验极为丰富,考场的事情顾修文自是去和顾老秀才自己谈,但是准备什么衣物、带什么文具、拿什么干粮、银子等顾师娘自是一清二楚。 这日,两人提着沈浣做的点心还有一瓶酒并瓜果蔬菜来到顾先生家,开门的老先生的大儿子顾修才,他25岁上下,为人稳重,脑子灵活,小一辈中极有权威,也是秀才,但是却并未在家读书,而是在一家有名的书院当助教,并无秋闱的打算。 今日顾修才脸色有些尴尬,看到对方的脑袋上有丝红痕,两人似乎明白了,可能被先生拿教鞭打的,这么大年纪被小辈看到是有些尴尬。 顾修才看到顾修文两人笑道:“阿文、阿浣,你们来了,快请坐,是来找先生的吗?” 顾修文笑着:“是啊,修才哥,县里要开学了,之前忙着田里庄稼没来得及看望夫子,今日特来拜见他老人家。” 顾修才知道自家老爹最是爱才,尤其是这个年纪轻轻却文采出众的小弟子,果然,老爹的声音传来:“是阿文吗?” “是的,先生,阿文特来看望先生,可是打扰先生休息?” “哪里,哪里,你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我最近得了一本古书,可是一直等你回来一起鉴赏呢,快点过来。”顾老先生已是快步走出房外,步履轻松,看到得意门生似乎高兴极了。 顾修才叹道真是同人不同命啊,刚老爹对自己横眉怒目,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现如今阿文到了,老爹就是这样的表现了。 顾老先生对他哼了一下:“至于你,不劳大驾,快些准备行囊回你的书院吧,此地太小装不下。”顾修才连连低头称是。 顾老先生气儿子太有主意,竟是放弃今年的秋闱只为一个书院的助教考核,但也无奈,他知晓儿子的盘算,是想走个有把握的,罢罢,他已参加过,也是有经验了,其他随他去吧,倒是眼前的爱徒,值得一试。 这么想着,他对沈浣说道:“阿浣,去找师娘玩去吧,她在后院绣花呢。”沈浣点点头说道:“好勒,先生,这是给你带来的下酒菜,你们慢慢说吧。” 说完拿着点心离开去后院,果然顾家师娘正坐在月季花下刺绣呢,她是个精细的女人,虽然乡下东西匮乏,但是也是精心打理着家里,院子每日打扫的干干净净,屋前搭了个葡萄藤架,架子下是石桌、石椅,院子里栽些月季、雏菊,简单却有趣味,顾师娘身边坐着的是一位20岁左右的小媳妇,面色白净,衣着整齐干净,这个媳妇就是顾修才的媳妇李氏了,婆媳两人都是温柔贤惠的,很是有共同语言,看到沈浣进后院,两人都开心的站起来。 沈浣过去见礼并将点心送上,并上次庙会时买的一些绣品和丝线送上,果然深得两人喜欢。 李氏摸着绣着小猫戏蝴蝶的手帕说道:“甚是有趣,看这小猫的胡须根根分明,这是湘绣吧?传说湘绣绣花生香,绣鸟能飞,看这小猫仿佛要跳出来了,真是好看。” 顾师娘也拿在手里看另一块绣品点点头:“庙会时候,各地的货物都会有,果然不常见的湘绣也有,倒是可以看看针法、配色与苏绣有何不同,不过,阿浣你手快,定是很快就能学会了,我看你嫂子拿的那块比这块绣品精致许多,更多了行云流水的感觉,莫不是阿浣你绣的?” 沈浣笑着点点头道:“是的,那日偶然得了一块湘绣,觉得甚是有趣,就拆了线看了针法,倒也不难,一通百通,后来就绣了几幅送来给师娘瞧瞧。” 顾师娘知道沈浣的本事,但是还是禁不住啧啧称奇,仔细看,一幅比一幅精美,开始有些生疏,但越后面越是精致异常,线是普通的线,针是寻常的针,但沈浣却硬是比别人多了几分灵气,李氏年纪轻,更是惊叹道:“阿浣手就是巧,你才学了几年刺绣,我见过苏州府的绣娘的绣品,却是比不过你的。” 沈浣在绣道上极为有天赋,她本身修炼异能,手指灵活异于寻常姑娘,动作又快,玩针玩的不要太好哦,其实很多人不仔细看顾修文的衣服,绣的是同色暗纹极为舒适,当第一件衣服上身的时候顾修文爱不释手的摸了半个月,实在是针脚舒适的很,从此每件衣服他都会收起来,说真的,即使是贵人家的衣服都不一定有他的衣服舒服,毕竟即使是顶尖的绣娘不一定有沈浣的手艺,若是有她的手艺但是不一定有她的手法,真正见过的只有顾修文,那是真的快如疾风。 几人在这边讨论着针法、点心,倒是顾修文和顾老夫子则看着古书,这份古书来自于县学里的院长的,两人多年好友,互通有无,学业上更是知己,点评了注解,又开始讨论字体,聊着聊着就谈到了秋闱,顾修文说了自己打算参加一次试试,即使不中也是长了见识。 顾老夫子摸着胡须点点头道:“是这个理,读书万卷不如路行千里,少年人出去看看也是好的,只是秋闱考试可远比童生试艰难,邵伯距离江宁府上千里,何时出发,考场备何物都应该准备好。” 顾修文忙道:“今日前来,也是想夫子多指点一二,小子实未出过远门啊。” 两人开始讨论起来备考事宜,顾老先生参加秋闱堪堪4次,见识甚多,其间也是各种笑话不断,第一次年纪尚幼,身体实是抗不牢,更兼水土不服并未坚持到最后,第二次再来时候,肠胃有些问题又搁浅,之后虽然勉强坚持,但是也折腾的损耗了精力,顾师娘也劝他不要再考了,后来他在学堂当先生更是春耕秋收都让学生放假一是多个男丁耕地,更是锻炼身子,以免将来吃亏。 顾修文的身体自己知晓,被沈浣调教多年,虽比不上江湖游侠,但是还是身轻如燕、体质极佳,这方面只是不需要担心。 他只是担心一路来要准备什么,考试时需要关注何事,这些老先生也一一解答了,师徒两人一个说,一个记,甚是融洽,中午顾师娘传来话,已经在备饭了,今天大家一起吃。 两家熟悉的很,沈浣在后院问过顾师娘该如何准备,听着师娘说路上的银两花费、驱虫药物、赶路时候的时间要看好莫错过宿头、如何防骗、防盗等,果然出门大不易啊,到了晌午,女人一起下厨做饭,李氏怀了身孕,两人不让她乱动,只是帮忙择些菜,削个皮,倒是不让她进厨房里。 沈浣手艺自是不用说,关键是快,很少有小姑娘像她动作利落,顾师娘悄悄点点头,阿文家里就两个小人家过日子,其实顾家庄长辈都担着心,后来看沈浣实在麻利勤快,家里活一把抓,人也爽快利落,谁不爱,她看了这么多年,知道此女很是出挑,话不多但是通透的很,以后小儿子找的儿媳妇有人家三分好,自家就烧高香了,也是阿文这小子时来运转啊。 不一会,一大桌香喷喷的饭菜准备好了,几人都是熟悉的人,不用客气,女人一桌在后院吃了,另一个席面摆在外面,顾老先生、顾修才、顾修文三人一起边喝边聊,顾修才夹一筷子菜叹道:“扬州城最大的饭庄的菜都不如你家阿浣手艺好,你小子有福气啊,可要珍惜啊。” 顾修文有些得意,自己的阿浣的好自己晓得,忙笑着答应,大家吃的开怀,顾老先生甚至赋诗一首,毕竟得意弟子如此孝顺出息,当老师的只是开心。(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10章 现世安稳 次日,两人又去了里正家,里正家的夫人张氏是个与顾师娘慢条斯理截然不同的人,性子爽朗豁达,多年来一直拿两人当自家孩子疼,最艰辛的两年多亏了里正家的照料。 两人对里正家更是熟悉,拎着一条大黑鱼、拿了一个鸡并一些糕点,两人就来了,张氏果然笑着道:“来了就来了,你们两个小孩家家的还买这么多东西干嘛?” 沈浣凑过去说道:“想吃婶做的酸菜鱼了,馋的很,就和阿文一起过来吃。”张氏笑道:“婶等会给你做啊,这不是婶自夸,可是我娘家祖传的。” 一句话说的众人哈哈大笑,小翠早扑过去拉着沈浣的手笑道:“阿浣姐,上次你教我的湘绣我还是不太懂,你得再指点一下我啊。” 张氏知晓女儿虽然手艺比不上沈浣,但是也是学了一二就不愁嫁了,欣慰有人能够指导她,但是还是有些过意不去,对小翠说道:“你先让你阿浣姐歇息一下,还不快点端些你做的点心过来给你阿浣姐尝尝。” 小翠果然点点头,甩着麻花辫去了,举止间带着一股稚气未脱。 几人笑着摇摇头,顾修晋搭着顾修文的背说要和他一起去田里抓田蛙,好加餐,两人果然拿着家伙事去了,顾里正笑着说道:“莫要忘记中午回来的时辰。” 两个大小伙子动作非常快,不到晌午就抓了半篓,回来加餐,田蛙极为肥美,做了一顿麻辣田蛙吃的大家眉开眼笑,看着窗外绿树成荫,蝉鸣虫叫一派田野趣意,人生也不过如此啊。 饭后,女人家忙着自己的事情,里正娘子拉着沈浣到了一边说道:“阿浣,你明年即将及笄,你和阿文的婚事也是要考虑一下了,你们两位虽没了长辈,但是你婶和叔必不会让你受委屈呢,当年你送到顾家来时候也是一小点,没想到已经这么大了,婶还记得阿文的娘亲拉着你过来我家串门子,哎,你们以后可要过的好好的。” 沈浣记忆中有那样一个女人,身体似乎不好,可是脾气很好,为自己做衣服、梳头发,顾家的人待自己极好,就连顾家的阿爹,都是一个脾气温和而有礼的人,她记得他的笑容中仿佛带着阳光的味道,所以才暗暗思量要照顾顾修文成才。 只是,想到两人的婚约,她其实觉得如果自己将来真的要嫁一个人,那个人不需要多有才华、多有钱,但是要一心一意,这辈子让自己过得顺心,似乎顾修文还符合条件,毕竟顾家庄民风淳朴,男人多养家糊口,没有太多花花肠子。 但那只是顾家庄的顾修文,那个孩子是要为官做宰的,有似锦的前程等他,她见证了太多男人有权势后的丑态,要钱要美女,即使那个孩子是自己从小教养的,但是人心难测,她不想以后后悔,越是亲近越不想以后连亲人都不想做啊,或许要考虑一下自己的出路了。 为两人生活打算的顾修文可不知道沈浣对自己的不信任,他和顾里正说起自己秋闱的打算,秋闱准备的一些证明要比童生试复杂多,一些官牒也是要的,很多需要里正帮忙的,里正点点头说道:“自是要去试试的,长些经验见识一下,只是你若是走了,阿浣一人在家也是让人担心啊。”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人又生的貌美,虽然顾家庄一向路不拾遗,但是还是让人不放心。 顾修文知晓沈浣的身手不凡,可还是不放心她,自己放在心尖上的人,即使明知道她功夫好,可是还是忍不住为她操心这操心那,想到这对里正深深一揖道:“叔,我也是担心阿浣,想着能否在这段时间让她来和小菊挤一挤?” 顾里正也是这样打算的,点点头道:“好,正该如此,放心你家婶子和小菊定会好好照顾阿浣的,对了,阿浣明年及笄了,你们婚事这两年也要办了,虽然你们两人长辈已逝,但还是不可委屈了人家姑娘,十里八村没有这么能干的姑娘了,你也是有后福的孩子啊。” 顾修文也是有此打算,道:“小侄也是这么打算,这次秋闱中了也是多份荣耀,不中,还有三年好准备,有充裕的时间商议婚事。” 顾里正看顾修文人虽年少却考虑周详,点头道:“你思量好就行,到时候几位叔伯都会搭把手的。” 顾家庄皆是顾姓人,大家极为团结,心往一处使,这才是兴族之本啊,否则再能干的人也是难成大事的。 如此这般,秋闱的事情算是定下来了。 第二日,早起用过膳后,一阵敲门声传来,原来是顾博雅来访,两日不见,此人似乎更加稳重了,身后是一辆马车,两个小厮站在后面,手里拿着几份礼物。 顾博雅笑着见礼:“修文贤弟、沈姑娘,本来该一早来道谢的,只是最近家里琐事繁多,老人身体不好,拖到今日,实在难为情。”他们家是真的太忙了,曹家那边说会处理好的,另派了一些人手过来需要安顿,老太太年纪大了,经此一吓身体有些不适,最近顾博雅真是忙坏了,对家里的情形也看的更透了。 顾修文回礼:“博雅兄客气了,府上有事自是要先忙的,咱们同窗之谊不需要那些客套的。” 两人相视一笑,顾博雅转过脑袋对沈浣笑道:“沈姑娘,家里老太太和太太知晓您的救命之恩甚是感激,两人特地备了些薄礼让我代为转达,也希望什么时间沈姑娘可以来敝府做客,若不是近来老太太身体不适,姐姐和顥儿也会亲自过来。” 沈浣摇摇头道:“顾少爷客气了,不用太过在意此事,任何人遇到此事都会想去上前相助的,里面休息一下吧。” 几人一起进去,沈浣端了些茶水、点心进来,都是她自己做的,她爱吃也爱做点心,今日是翡翠绿豆糕,晶莹剔透,非常精致。 见过客人后,沈浣就到后院看书去了,她爱看红尘的声音也喜欢静,一个人坐在后院的梧桐树上,看着村边绿树、远处青山,家家户户青砖白瓦,屋前搭着藤架,挂满了南瓜、冬瓜、丝瓜,绿绿的叶,周围孩童的打闹声,村里女人洗衣服的声音,她听出嗓门最大的是张大婶的声音,还有牛大嫂教训小石头的声音,空气清新,她看着,觉得自己再也找不到比顾家庄更安宁的地方,她只是个平凡的女人,想着将来用几年时间走遍这个世界,然后回到顾家庄养老也是好的,她喜欢这里淳朴的民风、安静的生活。 思绪开始飘远,就连顾修文站在树下都不知晓。 顾修文在和顾博雅的交谈中明白对方的来意,原来顾博雅来询问顾修文是否考虑好了去参加秋闱,若是有此打算,两人可以结伴同行,他的姐姐刚好也要回婆家,正是江宁府,顾博雅既可以护送她,又借此参加考试,几人一起甚是便宜。 顾修文觉得这个主意不错,答应下来,两人接下来又聊了备考事宜,顾博雅二叔也是举人,家里准备的文房四宝甚是充裕,顾老太太也为顾修文准备一套,这可以说是分外贴心的礼物,果然心思周全。 聊了一会,顾博雅就要回去了,家里还有一堆事要处理。 顾修文不便相留,送对方到村外方回。 回到家里,果然发现沈浣又到那棵树上,他一直疑惑沈浣究竟在看什么?其实或许他一直没有看懂她,她似乎心里藏了很多事情,一切变化从她醒来就存在了,只是自己当时太小、太虚弱了,后来即使明白一些,却拒绝去想,因为自己知晓两人的生命已经融合在一起了。 他远远走来,看到沈浣的眼神空茫,周身仿佛带了一种与世隔绝的孤寂,那种孤寂仿佛走了近千年,没有人能让她留恋,仿佛时间到了她就如同天上的仙女毫不留情的离开,他忍不住伸手想将她够下来,等自己回神发现自己也纵身一跃到了树上。 沈浣被顾修文惊醒,看着近在眼前的一张俊脸,仿佛又长大一些,眉眼间的稚气渐渐消失,给人一种可靠的感觉,顾修文将脑袋放在沈浣的肩上说道:“阿浣,你有心事啊?” “叫姐姐,你现在真是一点都没有小时候可爱。”沈浣不满的拧拧他的脸,发觉越发硬了,没有小时候手感好。 “你还没说你是不是有心事?”顾修文跳过这个话题。 “没什么,就是觉得顾家庄的景色真是百看不厌啊。” 是的,顾修文发现沈浣极爱山村景色,似乎一草一木都是应该珍惜的存在,她喜欢山水也欣赏山水。 顾修文点点头:“顾家庄是个世外桃源,阿浣等有空了我会带你去看看这大好河山的。” “嗯,我等着,阿文,你将来想做什么?当官吗?”沈浣觉得如果顾修文愿望是这个,她会帮忙完成,然后自己去看看大好河山。 “那是我爹的心愿,爹说我们顾家有个敌人,那是个很强大的敌人,害苦了我顾家,迟早找到我,只有做官,见到一个人,那个人才能帮我。”小小的他看着病弱的爹爹,艰难的嘱托自己找到一个人一切就明白了,他说顾家男儿不可怕事,要面对,因为敌人他会找来的,只有自己强大,只是当年的自己连自己都养不活,若非遇到了沈浣,估计连命都没了,更别提当官了。 沈浣倒是不知道这段往事,回头道:“是哪个?你知道吗?”所幸自己帮他杀了算了。 顾修文摇摇头:“爹说我不需要知道太多,缘分到了自是可以相遇,我只需要长大即可。” 顾修文想了一会,犹豫道:“阿浣,我去江宁赶考后,你暂住长顺叔家里和小菊一个房间吧,我晓得你身手不凡,可是毕竟家里有些偏僻,我还是不放心,你听我的安排,可好?” 沈浣知道顾修文的好意,点点头说道:“好,到时我会搬过去的。”既然还要在这住几年,何必让村里人起疑惹不必要的麻烦,毕竟很少有一个姑娘家独居的。 顾修文自是欣喜沈浣的配合,乐了半天说道:“阿浣,你会一直陪我吧。”他的眼睛生的甚好,丹凤眼但不狭长,黑白分明,带着少年人的热情和执着,此时看着沈浣异常的闪亮。 沈浣禁不住点点头,不管将来如何,即使自己出去远游,也会回来看他的,毕竟他也算是自己在这个世界唯一的亲人了。 两人各想各的,依偎在一棵树上,远处看仿佛交颈的两只相思鸟。 此时的沈浣和顾修文不知道一句话叫人世无常,顾家庄静谧的生活成了两人记忆中最美好的时光,以后的聚散、繁华都靠这段念想方能走下去,或许正应了那句古话:人生聚散如弦筈,老去风情尤惜别。(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11章 □□ 时间飞快,转眼已是出发的时候,顾家的车队已经整顿好了,曹家派来的精兵强锐、顾家的护卫队再加上镖局共有几百号人,浩浩荡荡自是安全的很,寻常宵小不敢打搅。 来送别的顾里正见此情形,扶着胡须点点头,阿文运气不错,此番跟着顾家车队自是无忧。 那厢,顾修文正和几位兄弟道别,男人家握拳击掌一切尽在不言中了,顾修文行了一礼道:“此番远行,家中之事还是多靠几位兄弟多多帮扶了,顾修文在此感激不尽。” 顾修晋、顾修才并几位关系好的顾家后生笑道:“阿文,莫要如此客气,同是顾家人只当帮扶提携。”几人深受老一辈的教导,深谙兄弟齐心合力断金的道理。 沈浣那边则在顾家的一辆马车前面,小小的曹顥近日似乎又胖了些,可见其母养的甚好,他看到沈浣时候眼睛亮了,小孩子招招手催着奶娘将自己抱下来。 今日天色较暖,曹顥身穿一件鹅黄色的小马甲,这个年纪的孩子白白嫩嫩的,带着一定小帽子,愈发显得可爱童趣了。 小曹顥扑过去抱着沈浣的腿,扯着嫩嫩的嗓音说道:“姐姐,你来送我吗的?你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去我家做客,我请娘亲给你做好吃的。 沈浣先是对顾静然打了招呼,然后低下头对上小孩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摇摇头,诚实的说道:“我不去的。” 曹顥摇着她的腿撒娇道:“去嘛,去嘛,有好多好吃的。”他喜欢好吃的,大约觉得自己喜欢的姐姐也定是舍不得那些好吃的。 他很少有这样撒娇的时候,一般有也只是想自己的娘亲撒娇,但是或许任何人逐渐是缘分,竟是格外喜欢沈浣,即使两人也是刚刚认识,顾静然也是惊叹两人之间如此投缘,就蹲下去抱曹顥说道:“顥儿,不好如此的,你家姐姐下次再去啊,她还有事情呢。” 顾静然其实也想沈浣多和他们相处一会,这个姑娘虽然话少,但是人品不错,可是毕竟自己回去或许有一场硬仗要打,不好如此唐突,待下次一切平息后,自己倒是可以邀请两人去做客。 曹顥嘴巴嘟了起来,但是既然娘亲开口了他也知道多半是不能改变了,府里的人都说娘亲温柔,爹爹严肃,殊不知,娘亲做的决定很少有人改变,而爹爹,只要自己撒娇,倒是可以变通。 几人告别后,顾修文拉着沈浣走到一边,顾家庄人了然的笑了,只有顾博雅面色微黯,倒是掩饰的很好。 看着眼前的精致容颜,顾修文舍不得,真的舍不得,两人这几年同吃同住,很少分别如此长的时间,沈浣说道:“阿文,你在外要注意身体,万事不可太出头,你的包裹里我已经给你准备好吃的了,还有……。”话语未落,顾修文猛然一用力气将沈浣到怀里,两个年轻单薄的身体靠在一起,沈浣有些不适的挣扎一下,但是顾修文说道:“阿浣,就让我抱一会,就一会。”慢慢的僵硬的身体放松了。 两人静静的拥抱一会,沈浣拍拍顾修文的肩膀说道:“这么大了还离不开家啊?快点,莫让顾大小姐和大少爷等你太久,有事情记得捎封信回来,到了,也要报个平安,我都打听过了,顾家会有小厮回来送信的,你别怕难为情,既然此次和顾家一起,也是欠了个人情,,请他们帮忙带封信也是便宜。” 沈浣心中也是放心不下,自家小孩第一次出远门,咋然分开,自是牵挂不以后,但是人总是要学会长大,顾修文若是想做官,如今这只是第一步。 顾修文说道:“阿浣,你要照顾好自己,莫要让我担心,有事情找长顺叔、张婶他们,我只盼着你平安。” 两各少年少女,在这个世上唯一就剩下彼此,此时,那种天地间彼此只有你我相依为命的感觉让他们猛然醒悟到分离其实是让人无比惶然的事情。 过了半晌,两人收拾好心情,重新回到出发队伍,顾修文深施一礼告别众位,就骑上一匹马,顾博雅也与众人拱手行礼,车队奔驰前行。 顾家庄众人一直观望直到人群消失,方相携回去。 沈浣回去后,自是按照两家的安排住在里正家,和他们家的小女儿小翠同居一室。 顾里正家里是四四方方的院子,家里有二子二女,长女已经嫁到隔壁村,日子过得倒是平和,长子脑袋瓜灵活,年轻时候在杂货铺做账房,后来独自在县里开胭脂铺,生意很是不错,次子则在乡里学堂读书,最小的女儿就是小翠。 顾小翠今年12岁,正是天真烂漫的年纪,用张婶的话说这孩子就是一个呆呆的傻丫头,整天吃喝不愁的,也是一种福气,沈浣喜爱她的活波,她虽不爱说话,但是却极为喜欢性子活不认生的姑娘,因此平时也多会指点她厨艺、绣花,小翠虽是贪玩,但是却也耐得下心学,有了小翠的陪伴,闲暇时,和村里几位姑娘去刺绣闲聊或是一起下山摘果,村里的姑娘不像城里姑娘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日子倒也自在。 顾修文离开后不久寄了平安书大家,沈浣方落下一块心头大石。此后天气渐热了,沈浣跟着大家过了五月五的端午,采了菖蒲,包了粽子,之后六月梅雨季节渐来,丝丝绵绵,暮霭沉沉,让人昏昏欲睡。 入梅的江南,到处都被湿气包裹,沈浣本是北方人这么多年虽是有些习惯江南的湿润多雨,但心里还是有些烦闷,雨总是会让人忆起一些不好的事情。 沈浣沉浸在一些往事中,倒是忽略了顾家庄族老的欲言又止和眉头紧皱。 这日,仍是暴雨连连,顾里正身披蓑衣从外归来,脚上沾满黄泥,张婶眉头微锁道:“当家的,外头如何了?可是有些不好?” 沈浣和小翠也停止了说话,看着顾里正,里正最近事务繁忙,看着苍老了几分,坐在凳子上说道:“今年雨量格外足,似乎像极了三十八年那场雨。”余下的话,并未说什么?三十八年,当时邵伯镇十室九空,几乎全镇灭顶,无数生灵尽毁。” 张婶呆坐在凳子上,半晌带着哭声道:“老天爷可是不给我们活路了,三十八年好不容易逃此一劫,过了两年太平日子,现又要如此,当家的,我们怎么办?孩子怎么办?” 张婶想起当年水灾来的那么突然,仿佛一夜之间冒出了一条水龙,冲走那么多人,顾家庄地势是顾修文的祖先看过的,地势极高,受灾是最轻的,这也是众乡亲格外关照顾修文家的缘故,但凡见过洪灾的人,都会记得这份活命之恩的。 小翠被爹娘的紧张情绪感染,一双胖嘟嘟的小手扯着沈浣的衣襟说道:“阿浣姐,爹娘说的是真的,可是还有水灾过来,老天爷呀,求您保佑莫要如此。”当年她年纪尚小,但仍记得当年一片汪洋,哭声遍地。 在天灾面前,人实在是太过弱小,沈浣叹口气,过了几年太平日子,她自是不想再经历什么变动,开口道:“叔,族里可有消息,镇上如何说,既然形式如此严峻,自是不能坐以待毙?” 顾里正对沈浣的镇定倒是另眼相看,这个姑娘到了如此境地能够想到这些,已是不易,道:“我已和附近里正去过镇里,县太爷已发文令各户男丁出动固堤,我等会就要挨家挨户找人,为了活命,此时只有尽全力。”他未说的是,其他就要尽人事听天命了,想到妻子的惊慌,何必吓他们,但是沈浣却明白事情不是如此简单。 顾里正出去商量固堤事情,沈浣借口说想回家里去屑东西,,她想冷静思考一下应该如何做。 披着蓑衣,一路上泥泞遍地,水已经到漫道脚腕了,若是这样下下去,没顶之灾即将会发生。 推开房门,熟悉的景色映入眼前,葡萄藤架仿佛被雨打的失去生机,低矮的挂在架子上,藤下的石桌、石椅被雨水冲刷的格外干净,沈浣推开门,走到自己的房间,拿了几样东西,家里的积蓄除了让顾修文带走一半,其余的她贴身收好,走到顾修文的房间,看着衣柜的几件衣服,里间书房很是干净,江南空气潮湿,顾修文的书被收到箱子里,看着熟悉的景致,旧日情形意义浮现,仿佛两人还在一个绣花一个看书,若是真有洪水,那么平静的日子将不复返了把? 该如何做呢??沈浣绝对不想再过颠沛流离的日子了,至少顾修文不能回来连家都没了,顾家庄的人太过淳朴,这么几年的相处她也不忍心看着老老小小被洪水淹没。(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12章 蓝翎侍卫 沈浣换上一件顾修文的衣服,将头发绑好,带了一顶帽子,低头从家里翻出一个胭脂盒,手指蘸些胭脂摸在脸上,这是可以掩盖肤色的胭脂,不是变亮而是更暗,而且需要用特制药水才能抹掉,收拾停当的沈浣,此时就是一个瘦弱、面色暗淡无光的小少年。 她提起施展异能开始向邵伯镇堤坝掠去,她的异能进度太慢,毕竟没有晶核,或许天道是公平的,没有末世那么恶劣的环境,人的异能只能靠体能训练提升,沈浣修炼4年,只是达到末世的一成水平,但是据她了解已经足够了。 到了堤坝,此时水位已经漫出一米了,四周白汪汪的仿佛一面大银镜,沈浣观察四周没有任何气息,便拿起一根竹竿插入水下,接着取了一些土壤,她知道这边土质还是不错的,闲时在家常听顾修文讲邵伯镇县志,尤其是洪灾发生的原因,一是堤坝,二是图纸,周围的植物太少,很容易造成滑坡,这么多年她悄悄利用自己的异能种了不少树,不仅是顾家庄,尤其邵伯湖一代,她温养出的树种自是与众不同。 沈浣缓缓闭上眼睛,用异能感知这些树根,看上去密密麻麻,牢牢地固定在地上,一旦决堤,这将是一道最牢固的防线,不要小看植物的力量,当年最厉害的木系异能能够穿透金刚石,挡住洪水也不在话下,可惜自己的异能太低了,树根还是不够坚固。 沈浣闭上眼睛开始加固根部,一点点,若是有人有幸见到这一幕就会惊讶树根的变化,渐渐粗壮起来,根根环绕,搂抱在一起。 沈浣用了一会异能,力气就松懈了,秘密的雨丝大落在她的发丝上,衬得皮肤愈发雪白,嘴唇也黯淡了,沈浣这下自己扛不住了,只好匆匆返回,待回复力气后再来。 这次她不打算躲在人群背后,既然天道让自己带着木系异能重生,享了这么多年的太平,自己定是要珍惜,能够为世人做些事情也是一种缘分。 此后,接连几天,暴雨连绵,听里正说道黄淮各处水势渐长,江淮各地如韩家庄、清水沟几处积水渐渐漫过岸堤。 距离邵伯较劲的高家堰水势更是让百姓焦虑,里正回来说道:“听县太爷说高家堰是朝廷重点堤防之处,当今圣上多次垂询,张鹏翮大人立下军令状称官兵昼夜防护,必不会出事,一旦决堤那就是抄家灭祖的罪孽,听说张大人已经以高家堰为家了,吃住皆在那里。” 顾家庄众男丁已经陆续前往高家堰、邵伯附近的湖泊筑堤,此时筑堤多是用麻布填充泥沙或石块,靠的是壮丁们一袋袋的肩扛过去,此时天上飘着雨丝,壮年男子们被雨水尽头的脸庞多是忐忑中带着恐慌的,那是对天灾的隐隐绝望 沈浣白日在家和张婶、小翠整理行装,大家做好了逃灾的准备,张婶爱惜财务,这也舍不得丢,那也不忍舍弃,声音微哽喃喃道:“刚过两年太平日子,老天爷难道就不给我们这些穷苦人活路,咱们刚养肥的地,家里的鸡鸭可怎么办?那是正下蛋的时候,这样杀了正是可惜啊。” 恋恋不舍的看着家里的一草一木,有太平日子谁还会过颠沛流离的日子,只可惜天道不公啊。 沈浣夜色降临时候,会飞身到高家堰一带固堤,听老一辈说过:“筑堤不栽树,风浪挡不住,水木成林、雨水调匀。”那么周围树木若是粗壮一些,定能有些成效吧,如今高家堰一带张大人带人日夜施工,她只有等到夜深人静方能行事,再加上心里担心顾修文的处境,毕竟江都距离江宁不过数千里,也是危急的。 这日沈浣刚运功完毕,正待离开,忽然听到一个清朗的男声:“什么人?”她身形急转,闪身进入一片郁郁葱葱的树林,目力所及处是一个修长的身影,在浓浓的夜色中,露出一张年轻俊雅的脸,来人年纪在20多岁上下,石青色官服,头顶的蓝宝石晶晶亮,身旁是一位鬓发灰白,眉头紧锁的老者,虽然身着布衣却举手投足不凡,沈浣呼吸微敛,只听老者说道:“舒穆禄大人,可是有何不妥。”年轻男子,也就是景星摇摇头道:“张大人,似乎是飞鸟,也是属下太过草木皆兵了。” 老者就是张鹏翮,此次筑堤牵涉甚广,经其详查方知晓往年筑堤材料多是以次充好,朝廷每年投入百万巨资,却被层层盘剥,下来的不到十分之一,岸堤腐朽,种种情形让人触目惊心,张大人为国为民,本人已经经历多次刺杀,终将奏折送达圣听,不仅迎来了密折“阻挡筑堤者杀无赦”,还带来了一群蓝翎侍卫,足可见圣上治河的决心,如今多方角力暂歇,只待一切平息。 作为注视着的张大人压力可想而知,日夜辗转反侧,到如此深夜都不得安睡,贴身护卫自是得陪着。 众人巡视到岸堤时候,张鹏翮正与舒穆禄景星聊天,此人虽是三等侍卫,天下却都知晓大内侍卫的主子是皇上,但凡与天子沾点关系那一切将无关品阶了,人家那是天子近臣,更何况此人出身正黄旗,与当年大清朝一等开国大臣扬古力也是沾亲带故,所以即使耿直迂腐如张老大人都知晓此人不可得罪,勉强想半天找好听的话,虽然不是谄媚,但是好歹不要得罪人家。 两人正聊些扬州的风土人情,身边俊气逼人的年轻人却笑容微敛,抽出兵器将老大人护于身后,身后侍卫兄弟一拥而上,火速摆好阵型,景星星目微暗,半晌还刀入鞘向张大人道歉,但是张大人哪敢如此受着,只是言道:“承蒙舒穆禄大人护着,否则老夫这条命将休矣,老夫岂会不识好歹?” 站立片刻后,众人回去休息,沈浣等了片刻,悄无声息的落地,正待飞身离开,自觉地身边一阵疾风闪过,糅身躲过,一阵刀光急掠,眨眼间,两人交战几个回合,沈浣感到此人内力不弱,小心应对,直到找到一个空隙,手中树枝清扫,带着一股狠辣的力道扫过去,景星只得后退避让,沈浣如同展翅的燕子纵身离开,景星退后几步停下,看着瘦小的身形,来人武功高强却没有带着杀气,究竟是谁呢?目的也非张大人,那么难道是岸堤?景星压下心中的疑问,回到侍卫住所。 风雨交加,营寨驻扎距离江边太近,很是阴冷,景星搓搓手,进入房内,里面是几位同僚,在大内当侍卫的子弟,多是家事不错的,有些当两年即可晋身,有些则是武进士出身,如景星,因为家里某些事情,他的晋身之路要比外人来的坎坷些,但是富贵险中求。 景星允文允武,在侍卫群中很是吃的开,这不,见他回来,一个面容微黑的年轻侍卫说道:“景星,你轮值回来了?外面的雨下的格外让人心烦,原以为到了江南会见识到美景美人,谁知看到的都是面容粗糙的大老爷们,这雨要是一直下,估计我等小命也有些危险了。”众人来了才知晓这份苦差事有多难,久居北方京城的人哪见识过这么多与,虽说若是成功或许将一步登天,但是也要有命来用对不对?景星说道:“小心隔墙有耳,吾等只要保护张大人完成筑堤之事即可,到时即可回去复命,皇命不可违,即使是龙潭虎穴也要走下去,更何况御驾即将南巡,到时圣上定会宣吾等问话,自是要好好当差,不可松懈。” 很多人家里有门道,知道圣上即将御驾亲自,此时先至打探好情况,面圣的机会当然有了,这几人能来到这里也是各家博弈的结果。 景星和兄弟们说了会话,回到自己的住所,收拾停当,躺在床上似乎闻到一股淡淡的木兰花的味道,难道是个女子,到底是敌是友呢?(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13章 沈浣的决定 次日清晨,景星不放心堤边派人查看,当听到手下禀报说是没有什么异常,只是发现岸堤两边的树根格外粗壮,倒是张大人听了之后,沉思良久,带人巡视两岸。 雨丝密密如织,周围的湿气格外重,对于景星这个自小生活在木兰围场,见惯风沙的人来说多少有些不适,仿佛受了束缚似的。 几人穿上蓑衣,带上斗笠,疾步向堤坝走去,看着宛如小儿手臂粗的树根后,张鹏翮抚须朗笑,一展愁眉,面朝京都方向深施一礼道:“天佑大清,高家堰众生有救了。”笑罢对景星招手到:“舒穆禄大人且上前仔细一观。” 景星移步到树边蹲下来,慢慢的他发现当急流经过树根时候,仿佛速度减少很多,经过一棵棵大树后,如同被安抚的婴儿不再焦虑,水波逐渐平缓了,这也是最近他极为奇怪的地方,按常理说,雨每天都下,但是细思量仿佛近来水势倒是不见涨,难道是这些树的作用? 张鹏翮笑道:“大人不知,老祖宗有句话叫筑堤不栽树,风浪挡不住,水木成林、雨水调匀。高家堰至所以堵塞,乃是因河水沉沙渐渐淤积,将近与山等高。泥沙淤积,河床必将松懈,因而近年来洪涝灾害不断,一旦下雨,将面临决堤危险,但若是堤坝两岸广栽树,可以固牢泥沙,缓解流水之势,只是几年来因此处流沙太多,树木不易成活,即使成活,也太过纤细,不能起大作用,却是不知今年竟如此根深蒂固了,果然天不绝人之路啊” 景星听到张大人的一番话,心中松了一口气,若是能够避免一场天灾,那定是极大欢喜的事情,听张大人的语气,若是周围树木都是这样的,那么即使雨势过猛,也不会出现往年那种奔流冲刷的境况了,果然是可喜可贺啊。 正自欣慰时候,他突然想到了昨晚那位蒙面人正是站在这个位置,那人究竟是男是女,目的何在呢?希望那人不是一个变数,否则前途堪忧啊。 不管两人或喜或忧,高家堰那晚之后,沈浣就停止行动,她已经做了自己应当做的,强化后的树根自是不同一般树根,而且用不了几年,高家堰、邵伯湖一带将绿树如森,山水如画,未来的多次决堤之苦、灭顶之灾都将会避免,历史到此转了个弯,即使沈浣的功劳不被人知晓,但是天道循环,善心的人总会有好报。 邵伯镇的水势涨的尤为慢,沈浣毕竟对此地花了很大心思,自是成效喜人,从最近顾里正等几位族老的面容上逐渐减少的皱纹可以看出了,这些人毕竟是年长一些,虽不如张大人如此专精,倒也懂得水势减缓的原因,几人商定将多植树造林的嘱托写入祖归,以供后人参考,因为这个好消息,顾家庄众人的心情慢慢放松起来,就连张婶都有心情说笑了。 只是有时候有些事情多少还是会来的,就如这一年的江南格外不太平,即使高家堰、邵伯等地避过洪灾,但黄、淮流经千里之远,常州府、松州府等地水势暴涨,灾民遍地,听说连江宁城都遭殃了。 当听到江宁遇险的消息传来时候,沈浣脸色煞白,手中的衣服猛然落地,那是她为顾修文新裁的,绵软的白色周围绣上一圈湖蓝色的边,甚是清爽精神,精湛的绣工衬得这件普通的衣服看上去值钱不少。 消息是镇上顾家小厮传来的,自家的少爷去赶考,大小姐嫁的又是江宁曹家,自是比别地灵通,只说是江宁城外水势上涨,洪水阻断了出路,附近灾民拖家带口,顾家也在想法子看是否帮上忙,只是如此以来消息多少还是堵塞了,已经多日未收到江宁的消息了,顾家的好手都出动了,但是天灾不比*,实在让人无力,接连几天未收到消息,老太太已经病倒了,家主百忙中想到顾家庄的人,赶紧遣小厮来告知消息。 沈浣取了些铜板谢过小厮,顾里正将人送到村口路上细问几句,回来说道:“浣丫头,先不用担心,听意思是城内目前并未被危及到,咱们先想法子看是否能够和顾家一起将人接过来。” 张婶也在旁边说道:“阿浣莫急,待我们打探清楚之后好行事,阿文从小就是一个有福气的孩子,必不会有事情的啊。”她的心情也是忐忑,见识过洪灾的人自是明白它的可怕,只是为了不让沈浣担心才不敢显露半分。 沈浣此时已经恢复情绪了,她慢慢的吐出口气说道:“多些叔和婶的宽慰,我也是相信阿文定会平安无事的,倒是明日我想去顾家打探些消息。” 顾里正道:“我和你一起去吧,你毕竟是姑娘家,多有不便。” 沈浣道:“叔,顾家,我熟,倒是叔你还是要召集村民商量一下,若是附近几个县城灾民增加,那么势必会有些动荡,我们顾家庄还是要多多增加护卫才是。” 顾里正点点头道:“阿浣所言甚是,等会我就去寻各位族老,将事情说道一下,最近村里的年轻人都在堤坝帮忙固堤,人手很是不足,那明日我同你一起去顾家。” 沈浣知道对方的顾虑,这个时代对女子的要求很是严苛,她若是想独自出行,可能会有些难,只是若不能亲自看到顾修文,她的心终究难安,她的心情有些复杂,是否是因为自己,这里的水势降了,反而别处发生洪灾,她地理本身不好,也不知晓如果自己不做那些,高家堰此时已是一片泽国了,而常州府、松江府等地也难逃一劫,造成了百万灾民流离失所,哀鸿遍地,哪有现在尚能挽救的境况出现。 顾里正匆忙出门了,顾家的女人们焦急的等待,夜晚子时,里正方归,沈浣休息片刻,待周围静寂后方闪身出门了。 她回到自己家里,拿出一个油布袋缝制的背包,有点类似现代的书包,但是却很大而且格外结实,装上一些自己配制的药物,作为木系异能,各种植物自是熟悉,接着拿出几件男装,都是顾修文小时候的,拿出一些米面出来打算做些易保存的干粮。 忙碌一晚,她方回去,清晨,两人一起出发去顾府了。 顾家是邵伯镇鼎鼎有名的大户,也是出了名的积善之家,很是好找,到了门口敲门,门人是个中年男子,为人甚是有礼,听两人的来意后,请他们稍候片刻,他去禀报,不一会就出现了,说是老太太、老爷有请。 进入厅内,就看到一位银发老人端坐在位置上,她年纪已经很老了,但是微微挺直的背和眉宇间的英气让人看得出这是位经历大风大浪的老太太,老人双眼扫视着沈浣,今日毕竟外出,沈浣穿了一身新的水蓝色衣裙,脸部是常年呈现给外人的,五官只是寻常的精致,这种程度的漂亮老太太见的很多,比之更甚的也有,像她这种上了年纪的人,看人先看眼神,此女眼神坚定,初看有些寻常,但仔细看,眼睛如同江南的烟雨,给人一股太过淡然的感觉,而她的微微挺直,步子不快不慢,给人一种非常大气的感觉。 沈浣知晓顾老太太的打量,但是今日登门是有事情相求,自是应该诚恳,上前行了一礼道:“顾家庄沈浣见过老夫人,多有打搅,还望老夫人见谅。” 顾老太太点点头,她的声音带着些疲倦,想是久病未愈,道:“沈姑娘不必客气,倒是我顾家应该感谢您当年的救命之恩,今日登门可是为了你未婚夫的事情?” “是的,我家阿文和贵府大少爷一起去江宁参加秋闱,听说江宁城遭遇洪灾,特来打探消息。,心如急焚,还望老夫人见谅。”沈浣诚恳的说道。 老夫人并未说什么,只是点点头示意身边的大儿媳妇道:“老大家的,你先把那几封信拿来给沈姑娘看。”旁边第一张椅子上的一个面容有些憔悴的中年美妇缓步走来,眼中带着泪水说道:“沈姑娘,这是近日的消息,菩萨保佑江宁无事。” 她的一双儿女都在江宁府,还有小外孙,若是有什么不测,那可是天翻地覆了,因此失去了淡定,身旁的妯娌温言安慰。 沈浣接过去,看了一下,果然情况一日比一日严重,她的心情更加焦虑,询问道:“老太太,贵府可是会派人前往相助,不知道能否捎个人过去,此人是我未婚夫的表兄弟,功夫不错,我嘱托他帮忙去寻找未婚夫。” 顾老太太点点头道:“可以,只是此去或许有些困难。”沈浣说道:“这个倒是不怕,我们家表兄弟自幼学艺,倒是会些庄稼把式,实是太过担心在江宁府的亲人,方想此策,多些老夫人成全。” 这厢顾里正和顾家的两位老爷在商议一些消息,面色都有些凝重,为了不让家里的老弱妇孺担忧,顾家两位老爷并未对亲眷们多说自己什么,但是他们知晓情况有些严重了,顾家也在组建一个马队,带着物品去江宁府帮忙。 双方会面后急于回去,也匆匆离开了,倒是回到家的顾里正听到了沈浣的打算,急速反对说道:“不行,我绝对不同意,阿浣,你快点打消这个念头。”(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14章 出发宁府 顾里正知晓沈浣的打算,大惊失色,这个姑娘竟是打算扮成小子去寻顾修文,实在是太过胆大了,她可知晓这路途的艰险,莫说如今洪灾过后,世道不稳,即便是太平盛世,一个姑娘家也是很难孤身一人出门的。 顾里正看着这个面容沉静的姑娘道:“阿浣,你一个姑娘家,又逢乱世,大叔绝对不同意你自己去,我晓得你是心忧阿文,我们这几个长辈也会想办法的,切莫再有这个念头。” 沈浣沉思片刻开口道:“叔,我当年8岁来到顾家庄,10岁顾家庄遭遇天灾*幸得众位长辈帮扶方和阿文逃过一劫平安长大,方有现如今的光景,阿文的爹娘与我有大恩,如今他遭此劫,我理当相救,若是阿文有何不测,我也是没有脸面去见他的父母,而且大叔,当年我幼时曾被高人指点武艺,身手还是不错的,当不会有事情。”说完,挥袖而起,只听叮的一声,对面的门柱上有一片叶子插在里面,竟是仿佛长在上面似的。 顾里正只感觉到一股强劲的袖风掠过,转头看到牢牢嵌立门上的叶子,心中惊异万分,他分明记得之前门柱上面光秃秃的,他仿佛想起年少时候听说书先生提到的江湖侠客,白发苍苍的老人家摇着扇子拉着长音:“想那江湖豪侠指如疾风、快如闪电,摘叶即可伤人。”他以为那只是世人夸大了,虽之今日竟是有幸见识到这种身手,他毕竟年长,沈浣小小年纪有如此身手却隐于荒野山村,甘于平淡,那阿文可是知晓此事,心中也是有所忧虑的,顾家庄世代平静,可是不要出什么差错。 沈浣看出顾里正的担忧,说道:“大叔,切莫惊慌,我幼时也是身子太弱,我娘怕养不活,特意寻人帮我强身健体,谁知当年授我武艺的师傅也是看出我骨骼适合练武,方有今日光景,村里闲时平安无事,倒是用不到这些,也只做强身之用,时至今日,已能完全自保。”她之所以将这个事情告知顾里正也是不想不告而别,毕竟将来回来难以自圆其说,现如今去江宁府也是势在必行的事情,有些事情只有里正能做,她唯一可以做的是将自己的底牌透漏一二,让对方放心。 顾里正看到沈浣的身手,心中也放下些心,他知晓沈浣不是一般女子,多年来行事做人能看出主意极正,如今也是有个保证了,皱了皱灰白的眉毛说道:“虽你身手不错,但毕竟是姑娘家,也是让人放不下心。” 沈浣摇摇头道:“这个倒不用担心,我师傅曾经教授我一些易容之术,寻常人很难识破,实在是此时情况有些紧急,不得已而为之,还请大叔代为遮掩。”说完,深施一礼。 顾里正摆摆手道:“你也是心忧阿文,顾家能用你这样的好媳妇也是修来的福份,只是你行走在外还是要多加小心啊。”叹口气,他年事已高,今日去一趟镇里,如今又得知如此多的消息,心情大起大落,竟是有些承受不住。 沈浣嘱咐顾里正早日休息,就悄声告退,她还要回去准备些东西,此时一去可能要过段时间才能回来,还是要将一些东西归置好。 次日清晨,沈浣要去江宁寻找顾修文的消息惊动了顾家庄,大家都知晓江宁城被困的消息,但是一个年轻姑娘过去多少让人担忧,顾里正以镇上顾家有车队、家眷要过去为由劝退一群忧心忡忡的村民,毕竟邵伯镇顾家大名大家还是知晓的,是个积善的人家。 张婶、顾家师娘却有些担忧,尤其是张婶是个古道热肠的农家妇人,边将自己为沈浣准备的吃食打包好边埋怨自家男人道:“我们家那倔老头怎么想的,阿浣一个姑娘家如何能够去江宁,外面兵荒马乱的,可是让人挂心啊。” 沈浣安慰她们道:“婶子、师娘,莫要担心,我此去是跟随车队出发的,不关大叔的事情,更何况顾家也是有家眷过去的,必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此时再说什么都是枉谭,顾师娘自己的儿子本也是要去江宁参加秋闱,也是自己儿媳有孕在身,儿子考了秀才后也无心应考,自家老头子说他火候未到,只好等三年后,也算是躲过此劫,将心比心,若是修平遭遇此事,自己定也是挂念的,想到此,她叹口气将二个平安符递上,说道:“这是师娘特地为你们两人求的平安符,盼你们平安早归。”沈浣心中一暖,接过平安符,正是顾家庄的人心地如此淳朴,自己才不忍大家伤心啊,最是不能承受的是旁人对自己好,否则自己大可以一走了之,也不会如此大费周章了。 里正家陆续来了几波村民,拿出自家的一点心意,有的是新做的鞋子,有些是吃食,希望多少能帮些忙,如是忙了一上午,下午顾里正和沈浣即将出发了,小翠肉乎乎的小手拉着沈浣的衣摆,眼泪汪汪道:“阿浣姐,你要去很远的地方啊?什么时候回来啊?” 沈浣拍拍她的小脑袋道:“很快就回来,到时候一起再去集镇啊。” 小翠果然好哄,立刻约定尽快回来,大家一起去集镇,上次一转身就找不到沈浣了,后来果然是被顾修文拉走了。 顾里正带着沈浣告别众人去了顾家,到了镇上,沈浣找了一个偏僻的地方,拿出顾修文的一件干农活时候穿的衣服套上,她已经做了一些伪装,加宽了肩部,再拿出一些泥状东西在脸上涂抹一番,拿出眉笔进行装点,不一会一个身穿布衣、个头矮小、长相平凡的小伙子从胡同里走出,举手投足一股呆呆的气质。 顾里正此时正是后悔的时候,他还是不放心沈浣一人出行,打定主意等会还是带她回去, 若是他将来出什么事情,自己也是难和修文交代了。 正在思索中,忽然听到到一个男孩子的声音传来:“老伯,你可是在等?一位姑娘?” 顾里正心中一惊到:“小兄弟,你是如何知道的?” 面前的男孩大约15、6岁左右,其貌不扬,有些大地带的,衣服老实人的样子,她挠挠头到:“是刚一位姑娘让我告知您老人家不必着急,她去前面买些东西机会。” 顾里正更是担心,一个姑娘家出去也是不安全,正待要问,之间刚才有些木讷的男孩子突然西搜了与喜爱,带着一股脚下,一个娇嫩的女儿生传来:“叔,我是阿浣,你可能看出?” 顾里正惊讶极了,眼前的孩子和沈浣并无半点相似之处,活脱脱一个寻常人家的小男孩,今日可是大长见识了,只见她举手投足间带着一股农家男孩子的憨厚老实,眼神呆呆的,倒是一笑中有些灵气,里正惊叹道:“阿浣,这也是你家师傅传授你的记忆,真是神奇极。”他此时方放下一些心,或许阿浣很是有些深不可测呢。 两人来到顾家,门房已经认识顾里正,得到主家吩咐看到人带来即可,因此很顺利的入内了。 顾家仆从步履匆匆,面色焦虑,整个大宅有些严肃气息,两人心中一凉,难道又发生什么事情了? 顾大老爷一夜之间仿佛更加苍老了,一向温和的面容带着一丝恼怒和颓败,看到顾里正勉强牵动嘴角,说道:“长顺兄来的正是时候,江宁有些变故,顾家的车队即将出发了,旁边这位小兄弟就是一起去的吗?” 顾里正道:“正是,顾兄,这是修文的表兄,叫顾元,别看身材瘦小,倒是有一把力气,阿元,过来见过顾伯父。”这是两人在路上商议的,沈浣化名顾元,是顾修文的表兄。 顾大老爷已听自家娘亲说过顾修文的情况,也知道会有人过来,再看眼前瘦小、老实的小伙子,心中未尝不疑惑,这位细胳膊的小身板真的是顾里正说的有一把力气,只是此时却没有心力顾上这些了,江宁昨日穿来的消息让他心中充满怒火,顾家的护卫不仅要 派往江宁,还要抽调一部分人手去常州府等地,因为曹家发生大变故了——小曹顥丢了,消息传来时候,顾大爷忍不住一阵眩晕,至今消息只有两兄弟知晓,实在不敢告诉自己家老太太,老人家年事已高了,听到这个消息,万一有什么不测,可是雪上加霜,他忍不住将曹寅骂的狗血临头,儿子都能丢,那难道偌大的江宁织造府就是个筛子,如今只能多抽派人手去找了,不知道静然现在如何了,果然,当年让她嫁进曹家是是错了,自家被人捧着长大的女儿如此遭此暗算,实在是让人心疼的紧,即使知道曹家不是太平窝,但却未想到如此动荡。 顾里正看惯了众生百态,自是发现顾家此时不太平,犹豫着要不要继续让阿浣跟着,倒是旁边沈浣已经开口道:“多些顾大老爷的热心相助,此次随车队出发多有打搅,还望见谅,顾家如此善举,必会好人有好报。” 她的语气自然诚恳,莫名的带着一股让人信服的感觉,顾大老爷的心情仿佛被安抚了,道:“多谢小兄弟吉言了,此次出行有些急事,若是有什么不便,可以找顾大帮忙。” 说着对外吩咐一声,一位精壮能干的汉子走来,此人身材结实,一看就是练家子,从走来时候轻盈的步伐和微微鼓起的太阳穴都彰显此人身手必是不凡,来人恭敬的是一揖道:“老爷,可是有何吩咐?” 顾大老爷对顾大说道:“顾大,这是顾家庄来的一位小兄弟,叫顾元,也将随车队出发,去找大少爷的同窗,一路上你要好生照看。” 顾大低头称是,话不多,但是却极为稳重。 一切准备妥当,顾家的车队就要出发了,沈浣告别了忧虑的顾里正,骑上一匹枣红色的大马随车队一起疾驰而过,走向未知的江宁城。(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15章 城隍庙雨夜 夕阳古道,已至夏末,此时风中仿佛带着秋的凉意,影影绰绰的官道边遍地狼藉,周围的草木被盘剥的干干净净仿若蝗虫过境,江宁府的官道上被逃难的灾民堵得水泄不通,有的要进入城内找生路,有的听说高家堰等地灾情不是那么严重就相携转头投奔那里。 有人的地方就有纷争,一些游手好闲的青壮年组成了流民,看到落单的人就趁火打劫,最是令人厌恶,但是畏于形式也是敢怒不敢言,只得悄悄的藏好自家财物,紧紧拉牢自己孩子的手,生怕被一些人贩子悄悄的偷走了,乱世中人命是不值钱的。 在距离江宁府几百里处有一座城隍庙,观其形状昔日也是香火鼎盛的很,大殿内供奉着金山神主霍光大将军坐像,左首文判,右手武判,上书匾额“牧化黎民”,端的是宝相天成,只是如今气魄雄伟的庙宇被逃难的灾民占据了,只听门外,一个农妇尖利的哭声“他爹,他爹,你再熬一熬,明儿一早咱们就去找大夫。”身旁是懵懂的孩童跟着哭泣,被几人围起来露出的是个面色蜡黄的中年男子,听周围的村邻说是几天前被滑下山坡的山石击中,苦苦捱了几日,风餐露宿,今日看来伤势加重了,心中的绝望让这个本就已经逐渐荒凉的庙宇衬的更加荒凉,看着众生百态,有些人面色不忍,有些人却面带麻木。 不远处几个流民组成的小团伙缩在角落,眼睛不老实的打量四周,尤其是在周围的女人和孩子身上打转,彼此之间互相暗示,似乎有什么事情要做,但是碍于天色微黑并未有动作,但是这些人的神态还是被角落里的一个脸色乌黑的小少年看到,他皱了皱眉头,心中有些疑惑,只是被怀里的鼓鼓的东西吸引过去了,只听一个沙哑的童声从怀里传来:“哥哥,还有多久到城里啊?” 黑脸小伙子李二狗低头看了怀中的孩子,勉强笑道:“就快了,顥儿你饿了吗?” 怀里的孩子点点头又摇摇头说道:“我不饿,哥哥你饿吗?等找到我娘我请你吃红糖糕、桂花糕,还有奶豆腐,我最喜欢吃这些了,还有阿浣姐姐也喜欢。”话音未落,嗓子中一阵咳嗽,让他的小身体显得格外的瘦弱,李二狗急忙轻抚他的肩膀说道:“顥儿,不要说了,你好好休息。” 任谁也想不到这个叫顥儿的孩子赫然就是曹家的嫡长子,三天前被人从戒备森严的曹府拐走,碰巧到了常州府一个乞丐庙中,本是要被打断胳膊,灌了哑药做小乞儿,谁知负责灌药的小子也就是李二狗看到他想到自己早夭的弟弟,不忍心,趁着破庙闹水灾抱着曹顥逃出生天。 谁知运气不佳,两人一出门就被洪水所阻,回去更是生不如死,李二狗一咬牙,抱着孩子跳入洪水扒拉一块木板侥幸活了下来,只是两人也是好容易漂泊到江宁府内,李二狗为人机灵,知晓了曹顥的身份后,想到其中必有内情,想到老乞丐们说到大户人家的勾心斗角,只得小心翼翼的护着孩子到江宁,到时候见机行事、 相依为命这几天,两人的感情渐增,小曹顥短短几天仿佛长大很多,更加懂事乖巧,咳嗽半晌方停下说道:“哥哥,我是不是快要死了,我觉得很不舒服,我想娘,想爹,想舅舅,我想回去看看他们,我娘肯定急得不得了,我想让哥哥见见我娘,她人很好的,定会喜欢哥哥的。”小小年纪的他觉得自己的力气渐渐流逝,心中很是害怕。 李二狗仿佛看到了当年幼小的弟弟也是如此躺在自己怀里,小身体渐渐变冷,越想越怕,他拿起身边的棉被将曹顥裹得紧紧的,将脑袋靠近他的小脸上焦急的说:“顥儿,先别睡,醒醒,一会你就能到家了,见到你娘、你爹还有舅舅,你不是说要给哥哥吃好吃的吗?”他身旁一个大叔看到这一幕,眼眶有些湿润,这娃娃显然在熬着,若是这样下去估计也活不了了,哎,乱世人命不值钱。 破庙外,天色黑的看不见人影,仿佛一个怪兽吞没了光亮,慢慢的一阵雨窸窸窣窣的下了起来,下的人心更是惶惶的,只有一些孩童又累又饿,渐渐昏昏欲睡,李二狗将曹顥抱在怀里暖着,拿起一个破口的碗,将一些野菜和水放进去,之后放在旁边的火堆热着,想着先给曹顥弄些热汤喝也是好的。 好容易安顿好小曹顥,李二狗眯上眼睛靠墙睡一会,但是,他突然闻到一股香味,不好,似乎有人用迷香,漂泊多年又在乞丐窝生活的李二狗对这套把戏一点也不陌生,看来那几个人不是简单的流民。 迅速屏住呼吸,李二狗听到耳边一个粗犷的声音:“他娘的,都睡了吧?这一天吵吵的老子睡不着觉,” 另一个尖利的声音接口道:“大哥辛苦了,做完这单,艳娘那老娘们应该满意了,到时哥几个好好歇歇,这世道乱的。” 那个粗犷的声音又说道:“你说艳娘可真是会趁火打劫啊,让咱们专门到灾民里找孩子,还别说真有一些好苗子,各个眉眼清秀的,她可省不少钱啊。” 剩下的几人纷纷附和,李二狗听他们说到这些就明白了这些人的身份——人贩子,这群人最是可恶,他们是那些见不得的生意的人雇佣的打手,趁着集市、灯会或灾年游走各地寻找好人家长相清秀的男童女童进行贩卖,资质特别好的就被调教成扬州瘦马送往富人家或有权势的官员做玩物,若是差一点的送到青楼或卖给一些人家当下人,做的是一本万利的事情,可是也是最缺德的,多少人家因此家破人亡、支离破碎。 李二狗看出这群刘敏似乎行为不端,,只是未想到竟是如此一群人,看样子整个破庙的人都被弄晕了,怎么办?自己一人身单力薄,肯定斗不过他们。 正待绝望间,李二狗只感觉到有人走到自己面前,说道:“大哥,这小子怀里的孩子五官不错,虽然有点黑,咦,奇怪。”他伸出手指一抹,笑道:“哈哈,果然做了伪装,这哥俩还挺机灵的,要不要带走。”说完,就要去将曹顥抱走,李二狗的手本能一紧,牢牢保护不放,那人一次围城,奇怪道:“这大的力气很是不错,竟是抱的这样牢。”说完,又加大力气去抱,还是感到一股阻力。 另外几人已将之前看好的苗子抱到庙外马车上,看到同伴的蠢样笑道:“李豁牙子,你行吗?”李豁牙子缺了一个门牙的嘴巴一咧:“哼,让你们见识爷爷的厉害。”说完,力气加大,但是他长得本瘦得像猴子,力气自是不足,做老大的烦了,拿出一把斧头道:“蠢货,把手砍下来就行了。 李二狗心里明白这群人实在太过丧心病狂,看来今日不光护不住曹顥,还要命丧如此了,他年仅12岁,绝望中倒是升起一股豪情:“小爷即使这双胳膊不要了,也要记得这些人,待寻到官府一定要将他们绳之以法。” 正待咬牙忍痛时候,只听一阵风飞过,李豁子的痛呼传来:“哎呀,痛死我了,老大有人偷袭我们?”其他几人纷纷戒备,做大哥的看着四周抽出斧头说道:“是那个小贼,藏起来算什么,有种出来。” 李二狗忍不住悄悄睁开眼睛,只见那几个人贩子背靠背拿着武器看着庙门口,似乎很紧张,庙外夜色如墨,慢慢的一个脚步声轻轻走来,来人身披长长的蓑衣,里面是一袭黑衣,身材不高,瘦弱的很,看上去不像是个很有力气的人,心中不禁担心他撞见如此情形会不会被灭口,倒是几个人贩子看到来者说道:“小子,外面可有别人,是你偷袭哥几个的?” 瘦弱的少年看看几人身边的孩童和手中的工具,挑挑眉头说道:“你们在做坏事,这些孩子不是你们的吧?”老大粗声粗气的说道:“跟你没关系,反正你看到我们的脸了,也是活不长了,识相的,告诉爷爷外面刚有人经过吗?爷爷给你个痛快,否则的话,爷爷们会让你后悔活在这个世上。” 少年嘴角微动,他的肤色微黑,但是五官极为端正,笑起来有些说不清的味道:“哦,是吗?看来你们不是简单的坏人,而是人贩子,对吗?” “哼,是有如何,爷爷今日…?”话音未落,大汉捂着脖子倒下,手中不断有血水涌出,他的喉咙发出‘呵呵‘的声音,剩下的几人冲上前拿起武器想趁人多势众击杀来人,但是少年身形微动,一阵起落后,只见一段树枝编成的辫子将几人捆起来,细细的树枝比锁链还要牢固,此时几人方明白遇到硬茬了,纷纷跪地求饶道:“大爷,小的们也是被逼的,都是为了活命,小的家里上有老,下有小,求您饶命啊。”(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16章 李二狗和小曹顥 清晨,淅淅沥沥的雨声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溅起了一层黄泥,雨丝如雾落在庙宇顶上的瓦砾堆里,接着从屋檐滑下落到枯草堆,带来一层凉意,李二狗揉揉眼睛,觉得今夜睡得格外的温暖、安稳,自从被迫流浪他乡之后,很久没有如此的放松了。 伸伸懒腰,突然觉得怀里少了什么似的猛然坐起,顥儿,顥儿呢?去哪里了?爬起来突然看到对面角落里坐的一人,是他,是昨晚救了他们的人,对方缩成小小的一团,坐在那里抬头看着窗外的雨丝,一动不动的仿佛要坐到天荒地老,看上去有些孤寂,但是就是这样一个小少年昨日狠狠的废了那些人贩子,救了庙里的人,也救了自己和顥儿,而现在顥儿也乖乖的睡在对方的怀里,小脸蛋红扑扑的,微微嘟起的小嘴巴甚至吐出了小泡泡,与前几天病怏怏的姿态完全不一样,多了一些生机。 李二狗正思量间,打量周围此起彼伏的呼噜声,他记得之前大家的睡眠都很浅,逃灾路上,没有人能睡安稳的,多是实在熬不了了再微眯了一会,睁开眼睛就想着活命,哪能有呼噜声出现,他甚至看到昨日的被偷走的孩子正悄悄的依偎在爹娘的怀里,丝毫没有发现自己昨日差点和家人生离死别。 慢慢的周围的人都醒了,伸懒腰的、打哈欠的,昨日身边的大爷困惑的挠挠头说道:“昨日睡得竟是如此的沉,今日感觉精神很多了,果然年纪大了,睡上一睡还是好的。”且他发现今日心情格外的好,仿佛轻松了很多,即使现如今正在逃亡的路上。 隔壁发生的事情更是让李二狗惊讶极了,因为昨日伤势恶化,危在旦夕的男人今日竟好了许多,他的娘子醒来第一件事就是检查当家的身体,发现正在好转,不再有坏死的黑血流出,惊喜的叫道:“老天保佑啊,当家的你的伤口正在好转呢。”爹娘的喜悦更是感染了身边的幼子,一家人抱头痛哭。 一夜之间,仿佛一股生机出现在庙里,威严庄重的城隍爷俯视着众生,不知谁提及到;“莫不是城隍爷显灵,保大家平安。”说完跪伏在地,说道:“多谢城隍爷,求城隍爷保佑我们这些穷苦人早日度过这些劫难。”这一举动一出,果然很多人都跪倒在地,虔诚的跪求城隍爷保大家平安。 李二狗惊诧了,难道真是财神爷显灵,否则为何顥儿也好转了,自己也是精气神很好,可是他转头看着角落的小少年,依旧不悲不喜,仿佛这一幕与他无关,真的如此吗?他想起昨夜的场景,心中不寒而栗,那个少年绝不简单。 却说昨夜,篝火的映衬下,少年冷冽的目光如刀,冷冷的道:“哼,为了活命,我看你们根本不配活在世上。我这辈子最恨的就是人贩子,你们的恶行造得多少人家家破人亡,我此生最恨的就是你们这些欺凌弱小之人,可巧,今日你们偏偏撞到枪口上。”说完,挥袖,几人感觉一阵如刀割班的疼痛从脸上传来,一口血水喷出,血里迸出几颗牙齿,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中带着一丝残忍:“看你们这些人的言行,肯定不止干过一次这样的勾当,说,你们偷走的孩子都藏到哪里了,说了或许还有命,要是不说,那人就是你们的下场。” 几人惊慌的回头,他们的老大似乎还没有死,只是喉咙的伤口一直喷血,他每发出一个声音都格外艰难,来人肯定会不想让她这样轻易的死掉,只是这样倒不如一刀毙命来的痛快,如今喉咙半割,仿佛要将血流尽才罢休。 几人本是贪生怕死之辈,只得竹筒倒豆子般将事情说的一清二楚,原来他们本是常州府一家青楼的爪牙,经常做些拐卖孩子的勾当,趁着这次洪灾已经抓了二批孩子回去,这是第三批,没想到碰到硬茬了,之前的孩子已经运回常州府,如今想是不在了,又交代了经常看到的一个女人叫艳娘,大哥说是青楼的老板娘,隐约是帮别人办事的,只是再隐秘的事情到时不清楚了,毕竟这群人只是小喽啰。 黑衣少年不用想就是伪装后的沈浣,锁眉沉思下一步的举措,这些人是杀还是不杀,想到还要靠这些人找到被拐卖的孩童,她弹指到每个人嘴巴里一个黑色的药丸,入口即化,几人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已经将药丸吞入肚里,想也知晓这定非好东西,几人跪爬在地上拼命口嗓子,沈浣无视他们的举动说道:“不用白费力气了,这是我自制的毒药,除了我无人可解,你们只需按照我的吩咐做事,事成之后我自会给你们解药,不要想着逃走,我既然现在不取尔等性命,那么你们将功赎罪之后或许会留住一命,否则你们即使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将你们追回。”一番话说的众人垂头丧气,只得近前接受沈浣的提议。 如此这番,沈浣将这群人安排好后说道:“尔等即可出发前往高家堰河道总督张鹏翮大人处,将常州府的情况告知他,他自会派人去救那些孩童,消息传出后,我自会将解药奉还。” 其实沈浣也没有办法,如今正逢乱世,她即使将孩子救出也很难助其找到家人,倒不如冒险去寻求官府帮忙,以她的观察,那位张大人倒是位还算清明的官,更何况他的身边似乎有些地位不同寻常的人,上次交手的那人身手不凡,露出来的衣衫一角是马蹄袖、姜黄色的剪边、隐约可见的紫檀木腰牌,自己曾经和阿文闲聊听他提及大内侍卫的选拔制度,可以说是天子自将,莫非这些人是皇帝的人,那么那位张大人应不会太过徇私吧,否则那位皇帝老儿要不高兴了。 交代一番后,几人将痛苦挣扎到现在死去的老大抬走,那种惨状让人不敢再想,再也不敢小看这个瘦小的少年。 李二狗紧闭双眼,唯恐对方看到自己,只是天不遂人愿,他觉得身前仿佛站立一人,正寻思是否是少年发现自己时候,果然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说道:“别装了,我知晓你醒着,起来。” 李二狗睁开眼睛对她讨好的笑道:“谢谢大侠相救,否则今日小的也将性命不保,下辈子小的做牛做马报答您。” 半晌没有得到对方回应,李二狗颤抖着将怀里的曹顥搂紧,生恐对方对他们不利,他过去做小乞丐也曾听过老先生说书,经常会提到有些人不想自己的秘密被人发现故而,杀人灭口什么的,越思量越担心,脑中已经浮现各种惨状,抬头鼓起勇气看着对方说道:“恩公,那群人都是坏人,我知晓恩公为了救人方杀了他,他也是罪有应得,我必不会恩将仇报坏了恩公的事。若是不相信,您大可给我一个毒药,我李二狗不怕的。” 沈浣倒是看的好笑,这小子表面上胆小如鼠,倒是个硬骨头,她在破庙看的清楚,对方即使在性命攸关的时候也舍不得放掉手里的孩子,是个重情重义的人,面不改色道:“哦,你倒是有担当的,只是若是用你手里的孩子做人质呢?” 李二狗猛然搂紧曹顥说道:“不,恩公,这孩子可怜的很,小小年纪被人拐卖,如今还生者病,他什么时候都不知道,恩公,我愿意自己承担。” 沈浣心里点点头,正待要说什么话,突然看到被李二狗不小心露出来的那张笑脸,冲口而出:“顥儿。”迅速的将孩子夺过来,发现果然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孩子,小脸蜡黄,没有一丝血色,若不是微微起伏的小胸膛,她以为对方可能已经去了,神色微整,沈浣身手探脉,发现若隐若现,不动声色的将气输入进去,不一会曹顥的脸色转好了。 李二狗只感觉到一阵风闪过,怀里的孩子到了对方手里,正待扑上去夺回的时候,忽然听到对方喊出顥儿的名字,他止住脚步,寻思:“莫非是熟人?”看到对方接下来的举止,他不敢打搅,对方仿佛在为顥儿看病,只得焦急等待,果然一会曹顥的小脸好转了,气色渐好,李二狗也呼出一口气。 沈浣将孩子搂在怀里,她回忆起上次去见顾家时候,顾家家主的焦虑,江宁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小小的孩童流落在外,那么阿文又如何了,她看着李二狗问道:“你是如何碰到这孩子的,他身边还有没有别人?” 李二狗遂将自己遇到曹顥的情形详细说了一遍,待说道曹顥差点被人砍断四肢、灌了哑药时候,李二狗明显发现对面的少年气息更加冷冽,仿佛前面若是站着那些乞丐,都将被毫不留情的杀光,沈浣当然生气,她最是讨厌这些人,无论是末世还是如今,他们害了多少人家,欺负弱小的人永远被人鄙视。(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17章 流浪三人组 沈浣平复心情,看情形江宁府那边大人应是无事,曹顥应是被身边人拐走,再送到常州府路上出了错,若非身边这位机灵的小子良心尚存,此时顥儿估计已经做了乞丐,遇到如此灾难估计也很难活了,不过有些细节还是要问顥儿。 沈浣看着周围沉睡的人们,倒是心下一笑,拿出一些草药投进火堆,这些是旧日她在顾家庄时候培植的,用它制成的香最是能够安眠而且有健体功效,是顾家胭脂铺中销路最俏的一种香,有个很好听的名字叫好运香,是顾修文用过之后取的,取其安魂定神的好兆头。 于是就有了第二日醒来众人格外有精神这一幕,众人谢过诸神之后,心中莫名一股安慰,待一会天色放晴后,更是欢呼雀跃,众人决定继续前行,前方就是一个小镇,或许会有施粥救灾的粥棚,如今城隍爷保佑大家呢,定会好运连连呢。 李二狗也与众人告别,带着小曹顥小心翼翼的跟随在沈浣身边,小曹顥清晨在陌生人怀里醒来,正要大喊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附在耳边说道:“顥儿,莫怕,我是阿浣姐姐。” 对于这个懂事乖巧又多灾多难的孩子,沈浣总是有些心软,也无意于遮遮掩掩,果然听到熟悉的声音,这个孩子先是呆愣片刻,待神智恢复后,扑到对方怀里大哭起来,多日的害怕、恐慌化作泪水流出,沈浣也有些心疼,这孩子倒是多灾多难啊,她也不懂如何安慰他,只是拍拍他瘦弱的小肩膀说道:“哭吧,等哭完了我送你回家。” 曹顥哭了一会,有些不好意思的抬起雾蒙蒙的大眼睛看着明显变了模佯的沈浣,小声的说道:“阿浣姐姐,你怎么变了一个人?你真的会带我去找我娘?我想我娘了,我还要让我娘给你做好吃的,还有哥哥。”说完挣扎下地小跑过去拉起有些落寞看着这一温情一幕的李二狗粗糙的大手,将自己的小手塞进去,这段时间一直抱着自己,不丢下自己的唯有哥哥。 沈浣看着局促的李二狗和小眼闪亮亮的曹顥,嘴角微动,说道:“好。”这个字,让一大一小两个孩子露出多日来的惊喜笑容,但是她又加了一句道:“只不过,接下来你们要听我的,我让你们做什么你们就要做什么,还有我现在叫顾元,顥儿你和你的这位哥哥教我阿元哥哥就行。”两人快速点点头,仿佛两只小狗狗一般。 如此商量好的三人坐下来,此时庙里已经空空如也,沈浣让二人先行坐下,拿出一个油纸包,先挑几块软软的面饼样的东西给两人吃,入口天香,对于饿了好几天的两个孩子来说,简直是人间美味。 待两人稍稍填饱肚子,她又拿出一些干干的面还有一些干菜类的,接着又拿出一个小锅并三个小碗,吩咐李二狗去捡些树根来,小曹顥也站起来迈着小短腿跟着一起去,沈浣看着两人点点头,倒是并未说什么。 过了一阵,两人抱了一小堆柴火进来,李二狗有些局促不安,挠挠头顶凌乱的小猪尾巴说道:“那个,恩公,外面的树枝都被折断了,如今只有些树根,不过有点湿,不过我一定会把火升起来的。”身边的小曹顥点点头道:“嗯嗯,阿元哥哥,我们很会升柴火的。”说完,两人生怕被嫌弃一般,噘着屁股升起火来,沈浣倒是没有关注这些,只是摆摆手。 沈浣饿了就懒得说话,若是顾修文看到就会明白怎么回事,要快点投喂了,只是现如今一直看着她的那个人不在眼前,心中有些淡淡的,不知道阿文那边如何了。 突然,曹顥开心的笑声传来:“阿元哥哥,我和哥哥升起火了。”他自从看到了沈浣,心中很是雀跃,倒是恢复了活波的一面,沈浣看着两个人的表情似乎带着某种期待,莫名点点头道:“哦。”算是回应了,只见两只脑袋一起耷拉下来,她倒是没有多说,搞不清楚小孩子想干吗。 沈浣动作利落的在火堆上面搭起架子,然后用绳子将锅架在上面,接着倒些水袋里的水,待水煮开后,将面饼放进去,再放些绿色、黄色的干菜,又拿了一块红色的肉切开,加了些佐料,不一会一股浓香传来,让人口水直向外流,这是沈浣自制的类似方便面的东西,毕竟如今一路上很难有什么客栈,吃的还是要多带些,她就想到这些。 曹顥和李二狗哪见过这些吃食,蹲在一旁边看边吞口水,曹顥和沈浣的关系还近一点,胆子也大了问道:“阿元哥哥,这是什么,怎会如此香。”他虽然堪堪四岁,但毕竟出生世家,见识绝非一般,但是却没有看到如此简单的面食竟有这么香的味道,沈浣看着两人的神态说道:“这只是一种面食,方便出行携带,你们尝尝。”说着,拿出筷子夹了一些面、再用小勺子盛了一些肉和蔬菜放在上面,看着满满一碗的吃的,两哥俩快速吃了起来。 咋一入口,果然是香的不得了,那些干菜遇到水恢复了往日的形状,入口也是新鲜的很,再配上咸香的肉干,更是美味无比,两人久未吃过热食,咋吃仿佛隔世,心中一阵甜甜的感觉涌上心头。 沈浣看两人吃的香,自己也盛了一些,她的胃口也不小,因为练功能量消耗很多。 几人也不再多说,不一会满满一锅的面被几人分光了,沈浣从怀里拿出一个小瓶子滴一滴在各自的碗里、锅里,让两人将自己用的碗、筷洗了,她将锅洗了,待一切收拾好后,三人出了庙门。 此时外面天色大亮,管道两旁是白茫茫的水,几乎要漫出道路,周围漂浮一些杂草、枯叶或者木板之类的,一派破败的景象,沈浣捡了个稍微干净的地方坐下,看着身边穿着破败衣服的小曹顥和李二狗,衣衫不整的如同两个小乞丐,或许因为赶路的原因,两人的衣服都被刮破很多,两人拿着沈浣刚刚给他们的破碗,呆头呆脑的一大一小眼巴巴看着沈浣。 沈浣歪歪头想想,从背后很大的包里拿出一件衣服,那个包是黑色的,沈浣穿的是黑色,她又瘦小的很,咋看仿佛融为一体了,她手里的是顾修文的一件衣服想改好给曹顥穿。 曹顥的身体太小了,她打量了他一圈,掏出匕首刷刷几下,然后拿出针线飞快的缝制起来,她如今是少年打扮,拿着针线莫名有些好笑,但是却让两个孩子鼻子一酸,仿佛娘亲也这样拿着针线边缝衣服,边看自己玩耍。 忙碌片刻,沈浣将衣服抖开,递给曹顥说道:“顥儿,你先换换衣服把,你身上那件我帮你缝缝。”曹顥笑着接过来,不过并未换,他想哥哥也没有衣服,就不好意思自己换,待沈浣又拿出一件顾修文小时候的一件衣服递给受宠若惊的李二狗,开心的拉着哥哥的手一起去换了。 沈浣将剩下的布料拿在手里,飞针走线做了两个布包,不是太大,多少也能装些东西背起来,坐在边上等着两人换衣服。 不一会,两哥俩相携回来,李二狗不停低下头摸着手中的衣服,衣服质地绵软,针线精致,袖口处有一些纹绣的手感,仔细看却是暗纹,他从没穿过这样的衣服,很是舒服,心中有些感动,又担心穿坏了怎么赔,倒是曹顥并未想这么多,只是觉得穿在身上格外舒服,小孩子笑嘻嘻的说道:“阿元哥哥,好舒服啊,谢谢你。”他觉得自己之前虽然有些倒霉,但是遇到哥哥、姐姐后,越来越幸运起来。 沈浣拿起两个背包给两人说道:“拿着,背好,以后自己的东西自己带好,先把你们换下的衣服给我。”两人听了有些不好意思,衣服有些臭了,沈浣倒是并未多想,只是拿过去,将破洞的地方修好,一大一小两只眼睛看着她的动作,更像了,小曹顥喊了一句:“娘。”饶是沈浣淡定的一个人也有些惊讶,说道:“顥儿想娘了,等会我会带你去的。”曹顥有些不好意思的低头,倒是李二狗回过神,捂着嘴笑。 待衣服修补好,沈浣让两人去庙后打些水洗一下衣服,同样滴了一滴瓶中的东西,味道很是清香,如同皂角一般,果然衣服干净的很,为了节省时间,沈浣拿起衣服甩了几下,果然,回到两人手上布料已经非常干了。 两人将衣服和小碗放到自己的背包里,整装上阵了,两大一小三人背影不再孤单,仿佛充满生机,前往未知的江宁府。 从此在逃亡江宁府的蒋、李、高、赵四大流民团里,有两名少年和一名娃娃组成的一个流浪团如同一批黑马窜出来,据听说大的身手不凡、面狠心黑,小的机灵可爱,身手敏捷,一路上打抱不平,锄强扶弱,有他们在的地方据说会带来好运,也算是众灾民逃亡路上的一个保护神,大家的秩序更加井然,很多人选择跟随几人,求得庇佑,至少地痞流氓不敢欺凌他们,他们有个极为童趣的名号叫“方便面”大侠。 概因李二狗和曹顥最喜欢这一道食物,问过沈浣名字后,果断作为自己的名头,这段经历成为两人长长生命中最有趣的回忆,即使日后两人为官为宰也时不时的回想当年弱小的自己被一个瘦弱的少女救下,如同保护神般让自己变得强大起来,而方便面成了两人去顾府常点的一道食物,换个厨子即使是御厨做的也没有那种味道,他们知晓其实他们是通过这道食物回忆那种相依为命、逐渐强大的感觉。 不久后,远在高家堰的河道总督府来了几个狼狈的流民,正是那几个打手经历重重磨难的几人到了张大人处投案自首,蓝翎侍卫景星率兵前往,捣毁巢穴,救出被拐卖儿童数百人,也是震惊江南的“常州府拐子大案”,牵扯出官员乡绅无数。(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18章 截杀 通往江宁的官道上,演绎着各种人生百态,有的推着木板车,上面放了大大小小的包袱,老的、小的坐在上面,有的背着铁锅,牵着牛羊,有的扶着自己孱弱的老母亲,无一例外的是每个人都面带愁容,似乎哀叹这动乱的生活何时回归。 来自各个村庄的流民组成了一个个流民团,大家结伴而行,多少安全又有照应些,但是有些流民团却让人极为反感,这不是有一个是常州府某个村庄的齐、赵组成的流民团,壮丁较多,但是心术不正,看到哪家有干粮就去哪家待着,亮出手中的斧头、菜刀,别人为了保命自是乖乖送上吃食,晚间冷的时候,据说他们还会抢落单灾民的物品,很多人敢怒不敢言,只悄悄加快行程唯恐被对方看到。 夕阳即将落山,通往一条山谷的小路悄无一人,前方显现三个人的身形,近看发现前面两个孩子在跑步前行,一个少年大约14岁左右,身材消瘦,身后跟着一个3岁孩童的小手,这孩子小麦肤色,五官细看极为可爱俊俏,两人斜跨了一个包,身后背着铁锅、柴火,看分量都不轻,喊着号子一二一的向前,与灾民无精打采的样子截然相反。奇特的是,两人身后是也一个14岁左右的少年,虽个头较矮,却极为有气势,此时背着手走的不紧不慢,但是仔细观察却能发现少年一直和跑路的两人保持一个距离并未掉队,这三人正是沈浣、曹顥还有李二狗了。 沈浣只带着两人走路后,就开始为两人安排了各种奇怪的任务,如早起先跑几圈捡柴火,再青蛙跳,还有各种爬树、翻山,两人虽开始有些不适应,尤其是小曹顥毕竟养尊处优,即使沈浣减少他的任务量,也无法应付,只是沈浣并未软下心,一直让两人坚持,后来渐渐的熟悉,两人的身子骨结实不少。 如今两人已经习惯了,边捡东西边跑路,一路上果然是成长不少,尤其是小曹顥,小孩子本身见风长,他最近跑得多、跳的高,食量大大增加,虽是在逃灾,沈浣却总能找到各种食物为两人做好吃的,竟是长高不少。 三人正走着,突然感觉到周围呼吸有些重,心中哀叹:“又来一群不怕死的。”小曹顥悄悄将背上的小铁锅拿下来放在怀里,而李二狗已经将背上比他大得多的柴火放在一边,悄悄抽出一根打磨光滑的棍子,动作极为熟练,显然不少做,几人一路上碰到几伙这样的情况了,毕竟三人年纪都小,包里东西鼓鼓的,有无年长的壮丁,自是比较好抢,果然,山上下来一群衣衫破旧的汉子,伸出乌漆抹黑的大手说道:“放下你们手里的东西,否则要你们好看。” 果然又是想捡便宜的流民,沈浣自是话少,通常这种情况都是李二狗先上前讲理说道:“大叔,我们都是逃灾的平民,身上没有贵重东西,劳烦您让我们过去吧。” “呸,咱们看你们一路了,晌午时候你们做的菜饼喷喷香的,还有肉呢,兄弟们早就馋了,不想死的快点交给我们,否则把你们剁了做包子,哈哈……。”余下的话自是被小曹顥用锅给拍到脸上了,一群人长大嘴巴看着小小矮矮的娃娃跃起老高,拍在壮汉脸上的锅那叫一个响啊,让人不忍直视。 待曹顥落下时候,只见大汉两管血鼻涕留下,气的大汉说道:“兄弟们,一起上,宰了这几个兔崽子。”说完,伸出蒲扇般的大手,向矮小的曹顥扇去,却被对方给躲了过去,曹顥仗着身子小,灵活和对方绕圈子,而身边几个流民要围成圈抓他,李二狗的木棍挥来了,他是沈浣亲自指教过的,木棍挥舞的甚是生猛,等闲人无法近前呢。 一个流民被打到脚背,痛的直叫,另一个人被挥到门牙,一口血和着黄黄的牙齿落下来,极是恶心,李二狗和曹顥配合的极为灵活,不一会这些流民都被打趴下了,小曹顥小脚踩到一个大汉的脸上说道:“说,你们是不是经常欺负人?”他声音嫩嫩的,但是力气可不小,毕竟沈浣不仅用秘法锻炼他们,还经常让他们做这样的实战演练,如今两人处理事情各位得心应手。 那个大汉哎呦哎呦的叫唤道:“小侠饶命,我们再也不敢了,我们也是为了活命。” “哼,你的命值钱,别人的命也值钱,若是你们这样抢了别人的,别人也活不下去了,说,抢到的东西在哪里?” 大汉哼哼唧唧的不想说,李二狗一棍挥过来,差点击中两腿中间的命根子,只得老实说出自己抢了什么东西,那些人在哪里? 李二狗和曹顥随着几人去了藏东西的地方,取出来,分给灾民,倒是也给他们留了一些,威胁他们老实逃难,再有下次绝不轻饶,做完这些,两人走到沈浣身边小狗狗似的看着对方,说道:“阿元哥哥,我们表现如何?” 沈浣说道:“比上次好一些,只是顥儿你的力气还是不够,否则那个大汉就不止只是流鼻血了,二狗你的棍法使得很灵活,只是还是不能顾全大局,还是多练,以后蛙跳增加200下,顥儿挥锅200下。”小曹顥抱着铁锅乖乖的点点头,李二狗也是大声称是,两人血泪经验,前往不要和对方讨价还价,否则只会更多的惩罚。 此时了了,天色渐渐黑了,几人又向前走了1里路,沈浣看着附近空空如也,只有一座小木屋在风中立着,虽简陋一些,但是还是能遮风挡雨,于是指着前方说道:“先去那里休息一下吧。”说完,迈步走去,忽然停下脚步,耳尖微动。 李二狗和曹顥看对方面色肃然,立刻握紧手里的东西说道:“阿元哥哥,怎么啦,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沈浣道:“嘘,前面有动静。”说完,让两人先停下藏起来,自己飞身而去,看着她的动作,两哥俩心中赞叹,这才是高手,同时憧憬将来自己也能如此高来高去。 沈浣飞身到了前方的树林,只见影影绰绰的枯树中,似乎有一群人在打斗,看来遇到了凶杀案,正想默默走开时候,突然听到一人叫道:“你们这些人,居然连朝廷的人都敢杀,若是被皇上知晓,必将追杀尔等到天涯海角” 又一人冷冷的说道:“哼,什么朝廷的人,不过是一两个乱民,你们吓唬谁呢?死到临头了,还是多多祈祷给自己一个痛快吧,兄弟们,上。” 树下又是一阵兵器交接的声音,微微听到一个青年男人的闷哼声,看来是受伤了。 沈浣扶扶下巴,什么朝廷的人,难道朝廷有人下来了,那还是要管管闲事了,说完,拿出一个黑色的面罩,飞身而出。 此时,树下的一方已经力竭,刚自称朝廷的人的是位面目极为清雅的男子,年约20岁左右,一把宝剑挥舞的极是利落,但是因为牢牢护着身后树边一位青年,被敌方弄得手忙脚乱,身上已经是斑斑血迹了,跟随他们的同伴已经死亡殆尽了,自己拼死护着中箭的主子逃到此地,仍被赶上来了,而对方明显不是江湖蟊贼,反而是极为专业的杀手,那么谁想让身后的主子死,肯定不是普通人。 树前的青年面色苍白,年约25岁左右,冷冷的凤目微闭,左手紧紧捂着的右胳膊已经流出了黑色的血,明显刚刚射中他的箭有毒,神智已经有些涣散了,但是对方的杀手却杀了一波又一波,难道今日两人就要葬身于此,青年有些心灰意冷,那么多事情还未做呢,青年看到一把利剑看来,身边唯一剩下的忠心的护卫用自己的身体挡在面前,他叫了一声:“纳兰,不要。”却发现,倒在地上的不是忠心的侍卫,而拿剑的黑衣人,身后一个瘦小的蒙面人立在那里,手中一把匕首带着猩红的血渍,看到这里,青年再也坚持不住,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19章 四爷和纳兰富格 纳兰富格并不知晓自己今日本该是为四阿哥胤缜挡刀,继而拼死杀敌直到救兵赶到,但终因身中剧毒又伤势过重而惨烈死亡,从此结束了自己短暂而又绚丽的生命,这个完全继承了其父大清第一才子纳兰容若完美基因的青年才俊在20出头的年纪生命就画上句号,纳兰家族唯一的希望也消失无存,成为无数人心中的遗憾,也用自己的血为其母换来大清第一夫人的殊荣,只是这也许不是那个命运悲惨的女子想要的。 此时,年轻气盛的他依然保持着为主子挡刀的姿势,可是预期中那种利器划过血肉的疼痛感没有袭来,他回转头,发现一个持刀的杀手缓缓倒下,身后是一个身材瘦小的黑衣人。 黑衣人并未停下动作,只是暗暗提醒一句:“别发呆。”声音有些嘶哑,但是却是少年人特有的腔调。 沈浣回身躲过从身后袭来的利剑,回身用刀背将另一个人敲晕,她毕竟和对方无仇无怨,寻常时候也不会下狠手,除了那个人贩子头头之外,倒是还未要过其他人的命,只是她的力气因为异能的加持格外大,没有好几个时辰,这些人醒不过来。 纳兰富格看着对方似乎是来帮忙的,拿起宝剑小心的护着自家主子,不让别人动他分毫,随着两人越战越勇,杀手倒是逐渐减少,猛然听到身后似乎有马蹄声,杀手们只得听到哨声快速撤退,随身带走的还有自己的同伴。 穷寇莫追,更别提如今纳兰富格这边就剩下两人了,而黑衣人更是敌友未明,于是树林立刻安静下来。 沈浣回身看了对方,月色下两人的面容呈现在她的面前,树下的青年或许是中毒的原因,面色苍白中泛着青色,但是龙眉凤目、气度不凡,而拿剑的青年,身材高大,生了一副好面孔,端的是风流俊俏,但是吸引她的不是两人的长相,而是这两人格外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沈浣这边紧蹙眉头思索,纳兰富格待杀手走了后,低头检查主子的手臂,心中极为担心,看来刚刚服下御医特制的解□□也没有太大作用,伤口依然有黑血流出,他蹲下来,从怀里拿出一些金疮药和纱布,想为主子做包扎,突然眼前一阵眩晕,他觉得腰间有些痛,身手一摸,果然中毒了,只觉眼前一黑,倒在地上。 看着相继倒下的两个人,沈浣似乎有些踌躇,对着树后说道:“还不过来,躲到什么时候啊?”她在马蹄声传来时候,就听到两道呼吸声,除了那两个小鬼,没有别人。 果然树丛后出现两双黑亮的眼睛,大的有些不好意思的揉揉鼻子,小的机灵的跑过来说:“阿元哥哥,你没事吧,我们担心你啊,所以才悄悄跑来的,不过我们都记得你的教导,离得远远地,刚刚那个吓跑坏人的主意好不好,是哥哥想的。”李二狗脸色微红道:“我和顥儿一起想的。” 沈浣点点头:“很不错的,不过注意隐藏自己的呼吸,刚那群人只是因为做贼心虚故而没有发现你们两人,若是再震惊一点,定会发现你们两人的踪迹,你们要学的还很多,切记啊。” 两人点点头,表情中带着对对方毫不犹豫的信服。 三人自顾自的说着,倒是把树下的两人忘了,等沈浣想起自己究竟忘了什么时候,两人的面色更苍白了,曹顥担忧的看着两人说道:“阿元哥哥,这两位叔叔面色极是难看,能活的过来吗,且如今世道这么乱,荒郊野外的也是没有大夫。” 沈浣倒是摇摇头道:”无事,只是中毒了,我试试看,你们两人先去寻些木板过来,找个隐蔽的山洞我们躲藏一下。 两个孩子立刻去忙碌,沈浣拿出一个药瓶,先喂两人各一各一颗黑色药丸,这是寻常时候她做的解毒丸,虽不能立刻解毒,但多少还是能够帮助减轻毒素的,接着她将手放到两人的手中,运功为两人逼出毒素。 一盏茶的功夫,沈浣运转内力平复呼吸,最近有很多机会修炼,她的木系异能倒是增强不少。 不一会,曹顥和李二狗抬了一个用木板搭好的床过来,李二狗说道:“阿元哥,这个如何,我们已经找到一个深谷里的山洞,那里甚是隐蔽,大家还是快点赶过去,你看这天气,似乎又要下雨了。” 两人将两个昏迷的人搬到木板上,沈浣抬着一端,两兄弟抬另一端,将两人运走。 三人回到山洞,如今曹顥和李二狗动作可是利落不少,两人合力捡了不少柴火,有从屋后的井里打些水上来,不等沈浣动手,将一些肉干、干菜还有大米放进去,打算做些菜粥,沈浣今日有些累了,闭目调息,不一会,小屋里一股香味传来,煞是诱人。 四贝勒胤缜昏昏沉沉间仿佛被一个微凉却带着柔软的手握住,冰火两重天的身体仿佛有一股稳稳的气息流淌,烦躁的情绪被抚平,之后一阵摇摇晃晃,感觉身体一轻被人抬走了。 再醒来已是身处一个破洞内,打量四周,四贝勒长这么大还没有住过这么破旧的地方,家徒四壁,身下是一个硬硬的木板,前面一堆柴火上架的是一个小锅,锅里隐隐约约一股香味传来,他突然想起了昏迷前看到的一幕,急忙转头寻找忠心的护卫:“富格,富格。” 面前突然出现一张嫩嫩的圆脸,看上去只有4、5岁的一个孩子用糯糯的嗓音说道:“叔叔,你醒了啊。” 顾不得诧异如此小的孩子为何会在此地,胤缜急忙问道:“小娃娃,你可见到了我身边有另一个人吗?” 那个孩子,曹顥说道:“见到了,我和哥哥们一起把你们抬回来的,喏,那位叔叔受伤太重了,被砍了好多刀啊,还在昏迷呢。” 顺着曹顥的小手看过去,胤缜果然看到另一边的稻草堆趴着一人,只是稻草有些高,咋一看都没发现,看着对方被包扎的严实的身体有微弱的起伏,他猛然松口气,还活着就好,若是这次好友英年早逝,实在是可惜了这样的人才,自己也欠了纳兰家一条人命了,无颜再去见老相爷了。 曹顥看到对方似乎清醒不少,就让对方好好歇息,再迈着小短腿去看锅里的肉粥,不时搅拌几下,格外的熟练,他如此能干的小模样,看的胤缜分外好奇,这孩子言谈举止很是有教养,虽年幼些,但也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为何没有仆从跟随,做事情又熟练的很。 小曹顥检视过几人的伙食后,又迈着小步子回来,蹲在对方床前小声和对方说话,听到对方问另一人何时醒来就道:“阿元哥哥说了,那位伤重的叔叔半个时辰后自会醒来的。” “阿元哥哥?为何不在此处?” “嘘,他在那练功夫呢,我们暂时不要去打搅他哦,那什么,二狗哥哥说高人在练武时候要是惊扰了他,就可能走火入魔的。”他越说越小声,生怕真的惊扰自家哥哥似的。 此时,胤缜惊讶的发现,自己似乎才注意到对面不远处角落里居然还有了一人,小小的缩成一团,之所以为发现他,是因为对方一身黑衣,面色有些黑,加上屋内房间本是黑暗,他无声无息的,外人根本发现不了,心中明了估计这位就是自己和富格的救命恩人,仔细看,对方实在是瘦小的很,估计不到自己的肩部,难道真的是位高手吗? 一大一小不便打搅人家修炼,只得聊了起来,此时的四贝勒也堪堪20来岁,虽然膝下已有两子一女,但满人抱子不抱孙的规矩,让他不自觉当了一个严父,只是此时和救命恩人说话也不好过于板着脸,也算是有问必答。 小曹顥年纪虽小却经历不凡,加上与李二狗流浪一段时间,倒是和谁都聊得来,先介绍自己叫顥儿,又说自己有两个哥哥,三兄弟也是在逃灾,一个叫二狗,一个叫阿元,倒是有意的将三人的姓氏都忽略了。待听对方说自己行四,姓艾,曹顥就不认生的称呼对方“四叔叔。”搞的后来,听到他的称呼,康熙帝笑的合不拢嘴,他和其父曹寅是奶兄弟,按辈分,曹顥应和胤禛是兄弟辈的,却是闹了笑话了。 当然那些都是后话,此时两人聊得很是投机,化名艾四的四贝勒爷此时正向曹顥打探常州府、松江府灾民情况,曹顥真是一路亲身经历,自是知无不言,聊了当地官员的应对措施、灾民的惨状,不一会李二狗回来了,他是雷打不动去跑步的,沈浣教了他一个非常好的锻炼方式,让他上树、下树循环往复100次,如今他到了树林里仿佛猴子般,等闲人捉不住的,回来时候,他趁机砍了很多树枝当柴火。 曹顥介绍说这就是自己的二狗哥哥,李二狗见过不少人,这位虽躺在木板上,却气度不凡,刚刚他为旁边那位治伤时候更是看到金光闪闪的腰牌,明显此人出身不凡,或许是朝廷派来的大官呢,说话间也是注意分寸,滴水不漏,倒是听到两人聊起灾民的情况,更是有意引导对方去查一下常州府的某些官员,他也曾在附近官宅乞讨,曹顥也是从那里逃到破庙,定是有猫腻的。 几人谈了一会,胤禛更是惊讶了,这两人虽年纪尚小,但是却精明机灵的很,举一反三,若是好好加以培养,定是可造之才,只是不知道两人的兄长那位武功高手阿元哥哥是何来头,正想着,一阵闷哼传来,纳兰富格慢慢醒来了,胤禛躺在床上不能动,只得叫对方的名字:“富格,富格,你可是醒了?”(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20章 相似啊相似 纳兰富格慢慢的睁开眼睛,他的眼睛是生的极好的也是最像他的父亲纳兰容若的,是那种微圆的丹凤眼,深邃、干净、温和如同江南的烟雨,曹顥和李二狗暗自讶异此人闭上眼睛就是个俊美公子,睁开眼睛更是君子如玉啊,俊美公子看到自己保护的对象虚弱的笑了笑:“四公子,您无事,属下就安心了。” 胤禛点点头道:“你伤势最重了,还是好好休养。” 纳兰富格虚弱的转转脑袋,看着旁边目不转睛盯着他的两个少年,似乎反应不过来,倒是胤禛为他介绍两人,对方极为诚恳的向两人道谢,倒是让两个孩子有些害羞,长这么多,第一次见到如此俊美的人,虽是男子,但是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小曹顥摆摆手,摇摇脑袋说道:“哥哥,不用如此客气。” 倒是四爷心中有些微抽,曹顥居然称呼对方哥哥,叫自己叔叔,自己还没有富格年纪大啊,难道自己面向如此显老。 不提四爷的纠结,李二狗去看肉粥已经煮好,两人从自己的背包里拿出小碗、筷子,小心的用热水洗干净,先盛了两碗粥给两人补补,李二狗说道:“荒郊野外,待客有些简陋,两位不要嫌弃,先用些粥。” 两个大人自是不会说什么,被人救了又麻烦对方喂食,已是不好意思,两人又不是家里的仆从,纳兰富格连声说道:“给两位小兄弟添麻烦了,实在过意不去。” 待两人吃完粥,已是有些出汗了,这粥味道格外的好,吃了身上暖洋洋的,这时候沈浣行功完毕了,李二狗一直分心注意这边,看对方要站起,急忙从旁边拿出一个小碗,为她盛了一碗肉粥说道:“阿元哥哥,快用些粥。” 小曹顥端着自己那碗粥挤到顾元面前,贴心的说道:“阿元哥哥,你快来歇歇,我和哥哥煮的粥可好喝了。” 顾元点点头走到几人面前,近看,四爷和纳兰富格发现这少年更加瘦小了,巴掌大的小脸,细胳膊细腿,浑不似一位练武之人,倒是人不可面相,五官细看极为精致,就是面色黑了,整个人灰蒙蒙的,倒是那双眼睛生的极好,似乎在哪里见过呢。 四爷对少年说道:“艾四多谢这位小兄弟救命之恩,若非你,我和好友定会性命不保了,还请恩公告知姓名、住址,大恩必报。” 顾元接过粥喝了一口,方抬头看看对方,羽扇般的睫毛下是烟雨般的明眸说道:“没什么,我们几兄弟也是路过,也是你们运气好命不该绝。” 纳兰富格道:“这位小兄弟年纪虽小,却武艺高强,富格极是钦佩,你们的恩情我们必是要报答的,还望告知我们你的住址,以便来日报答。 沈浣抬头看着眼前似乎非常眼熟的人认真的说道:“我们只是逃灾的人,如今兄弟几人四海为家,若是你们定要报答的话,给些吃的、喝的或者银子就行了。” 一席话说的四爷和纳兰富格有些哭笑不得,少年如此诚实倒是难得,纳兰富格眼睛愈发温和,看着对方说完话后又满足的吃着肉粥,仿佛山珍海味般,小曹顥和李二狗听着几人的对方,眼睛在纳兰富格和顾元身上打转,尤其是曹顥,他总觉得仿佛在哪见过和纳兰富格相似的人,也是美的格外清雅,相似的眼睛,忽然拉着李二狗的手说道:“我想起来了。” 几人诧异的看着这个孩子,看得对方有些害羞,李二狗问道:“你想起什么了?” “眼睛。” 眼睛,众人不解的看着曹顥,什么眼睛 小曹顥小手指着顾元和纳兰富格的眼睛道:“阿元哥哥和这位帅哥哥的眼睛好像啊,果然是我最崇拜的哥哥,长得和这位哥哥一样好看。” 众人眼光在两人之间回转,不由无语,一个黑的像个小黑蛋,一个是无双的俊美公子,果然孩子的眼光就是奇特,倒是四爷仔细看两人的眼睛,发现那个少年的眼睛与好友极为相似,一样的幽深如水,仿佛藏了很多故事,这倒是有些奇怪了。 喝完粥,曹顥和李二狗一个洗碗,一个洗锅,之后两人从看上去极为奇怪的背包里拿出了三个奇怪的布袋,三人钻了进去,只露出一个脑袋,看上去极为方便,倒是很有想法,对于出外露宿的人来说还是有些干净的。 纳兰富格看着几人笑道:“几位小兄弟果然很聪明,如此以来既不用担心弄脏衣服,也干净,如果这个布袋的布料上附上油布或者其他,更是暖和无比。” 他的眼睛和四爷对视,同时想到了若是外出时候拿此睡袋,倒是极为便宜。 曹顥笑笑道:“这样睡觉还不用担心蚊虫、蚂蚁,晚上倒是很暖和呢。” 说了一会话,几人就悄悄睡下了。 第二日清晨,胤禛慢慢醒来,或许是最近太过辛苦了,他昨晚睡得格外好,一夜无梦睡到自然醒,抬起头,外面的天色微暗,身旁纳兰富格还在入睡,倒是对面三人的睡袋已经没有了,胤禛猛然坐起来,心想:“难道是他们已经不辞而别了。”但是转头却听到洞门外有人在喊“25、26。”是小曹顥的声音呢。 胤禛挣扎着扶着山洞的墙壁出去了,果然看到了三兄弟在做些奇怪的动作,李二狗如同一只灵活的猴子,从一棵最高的树上爬上爬下,招式有些奇特,但是动作极为利落,而小曹顥一人在挥舞着铁锅,嘴巴念念有词,胤禛因皇父要求严厉,倒是从小习武,寻常人都不是他的对手,只是他很少见二人这样的训练方式,倒是慢慢看出些不一样的门道,不自觉入了神。 慢慢的,从树林里走出来一个身穿灰衣服的身形,带着清晨的雾气,看上去如此瘦小却腰板挺直,这就是胤禛看来似乎最为神秘的顾元,这个少年不知道从何处习来一身武艺,三人中以他为首,倒是个顶个能干,胤禛不知道自己此时看着对方的眼神是多么的好奇。 沈浣也就是顾元,已经结束了晨间的修炼,精神格外好,看到曹顥和李二狗的锻炼点点头,这两个孩子如今已经适应这种强度训练,很少叫苦,是可塑之才。 她当然也注意到门口有人在看,倒是不在意,毕竟这两人锻炼方式其实并没有什么,只是比别人多了毅力,加上自己悄悄告诉两人的技巧,如此才能慢慢进步。 沈浣看了一会,她先去准备些吃食,不能老是用童工,洞口看到自己救的那位青年点点头,就进去了。 到了洞里,沈浣拿出一些水并一些面还有肉干之类的,她打算做些方便面吃,毕竟等会要赶路,吃些面食倒是能止饿的,看着沈浣的动作,胤禛走过来问道:“顾兄弟,可是需要帮忙。” 沈浣想了想说道:“你把肉干切切吧。” 说完就自顾自的放水,留下傻眼的胤禛,长这么大还没有切过东西呢,不过他还是挽起衣袖打算试一试,洗了洗手,先拿出旁边沈浣递来的匕首,开始切起来,谁知肉干格外的硬,胤禛手臂中箭了,却是切不开了。 忙了半天,只切开一、两块厚厚的,已是有些累了,一只小手将匕首接过来,身边一阵木兰花的香味,微微沙哑的少年声音响起:“我来吧,你手臂受伤了,切不动的。” 胤禛有些窘迫的看着对方利落的将肉干切成薄薄的一片片,接着将肉干放进已经烧开的水里,从身旁大大的形状怪异的布包里取出一个油纸包,打开放入卷卷的面条状的东西放进去,接着用筷子挑了些酱料,又放了一些干菜,慢慢的一股奇异的香味弥漫在山洞里,让人忍不住吞了口水。 山珍海味吃个遍的四爷也未尝见过如此香味的食物,心中对它充满好奇,他看着对方伸出和脸色一样微黑的小手搅拌着面团,细细的脖颈,细看格外精致的侧脸,心中有股说不出的感觉,这么破旧的山洞却有着仿佛寻常农家的早晨,倒是让他有些安慰。 纳兰富格醒来时候,看到的是皇家一向端庄有礼的四贝勒竟然坐一旁的稻草堆,手里摆放几只小碗在石头上,连衣摆蹭到泥都不晓得,做的格外认真,旁边的顾家小兄弟在准备着格外香的食物,两人一个盛面一个摆放,配合的倒是好。 两人看到纳兰富格醒来,胤禛转转头笑道:“富格,你醒了,休息的可好?” 纳兰富格诚惶诚恐,自己睡觉,主子在忙,实在有些罪过,挣扎着站起来说道:“公子辛苦了,属下实在是惭愧,今日醒来已是好转不少了。” 说完,挣扎着下地,倒是胤禛急忙制止道:“莫要如此多礼,你伤势很重,休息即可,不用讲那些繁文缛节。” 外面已经训练好的两哥俩回来了,李二狗手里拿着一壶水给两人洗漱,几人开始吃面了,味道格外好,即使是已经吃过几次的两哥俩都觉得仍一如既往的好吃,更别提第一次吃的四贝勒和相府的纳兰公子,即使吃惯山珍海味的两人也不自觉的被如此浓郁的味道惊叹。(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21章 宁府风云(一) 不提曹顥这边时来运转,在外混的风生水起,早已脱胎换骨,不同往日,只是江宁府曹家当家太太顾静然自从嫡长子被拐后,已然将曹府搅和的天翻地覆了。 却说,那日顾静然如同以往午睡起来,想要去里间看望自己的儿子,自回来二个月后,自己和夫君关系好了不少,弟弟顾博雅和顾修文今日刚秋闱结束,听先生说发挥不错,似乎一切都往好的方向发展,她心情甚是愉悦,偶尔老太太的挑衅她也无视过去,只是不晓得为何最近有些疲倦,总是有些昏昏欲睡,昨日忙着为弟弟他们接风起得有些早,今日不到中午就精力不济了,使得贴身奶娘暗自怀疑是不是夫人又有身孕了,夫君更是安排管家待自己醒来把大夫请来为自己诊脉。 睡醒后,顾静然先去幼子房里看望他,却发现房里空空如也,寻常时候顥儿爱玩的小木马、小玩具三三两两放在地上,但是人呢?为何顥儿房间没有丫鬟,难道出去了,刚寻人过去找,却听到“啊”的一声,原来是有丫鬟发现了被迷倒放在西厢房的丫鬟们,果然都是曹顥园里上的。 顾静然想到某种可能,只觉得天旋地转,稳了身形,快步移去厢房,只看到似乎挣扎醒来的奶娘并几位贴身丫鬟,但是却不见了自己的儿子。 顾静然告诉自己要冷静,站在那边,问道:“李氏,顥哥儿呢?你为何昏倒在这里?” 李氏也就是曹顥的奶娘脸色煞白,趴伏在地上抖抖索索的说道:“太太,奴婢不知道怎么回事,晌午,小少爷说是要想睡觉了,奴婢和小绿他们边做绣活边守着小少爷,不知为何迷迷糊糊就在这里,对,奴婢,似乎闻到一股香味。”她此时已经猜测到可能发生何事,此时小少爷究竟在哪里,莫非,她不敢多想。 身边曹顥的几位丫鬟也纷纷附和,只说是在房里闻到一股香味,就睡着了。 顾静然身边的贴身嬷嬷顾嬷嬷检查四周,在窗户下发现了一些香灰,焦急的回身点头道:“太太,的确有香灰,似乎是迷香。” 顾静然呼吸急促,一叠声下命令到:“快去派人去衙门告知老爷让他即刻赶回,把曹福叫来,让他带人搜查园里各个角落,尤其是水塘或水井,让顾南去告知阿雅,先带人去城内,若是有人出府可能还在城内。” 不一会,整个曹府动了起来,丫头小子们在府内各处搜查,人心惶恐,不一会消息传到了暖阁中的众人耳中。 曲曲折折的回廊走过就是曹府正院,上面是气派非常的“慈安堂”三个字,精致的垂花门,设计精巧的抄手游廊,屋内是一个大理石的插屏摆在正中,绕入室内只见一条长长的紫檀雕花的案几,左边摆放的是价值连城的古玉器,右边几上汝窑美人瓶,瓶内插着鲜花,靠墙放着的是贵妃榻,底下四副脚踏,隐隐约约的想起从案几前一个青铜色古鼎中飘出,里面住着的就是曹府老太太孙氏,老太太习惯午睡一个时辰,起来后,陆陆续续的会有些小辈来请安、陪着说话。 今日老太太起后,先是来了表姑娘孙雅,这是老太太娘家人,孙雅父母双亡,自幼被老太太接入府中,长相娇媚俏丽,最得老太太喜爱,接着来的是老太太妹妹家的女儿赵倩,长相不同孙雅的明丽,倒是端庄清丽的很,话虽少却极有文采,来做客已是半个月了,再有的是曹老太爷兄弟家的二位女儿曹萍、曹茹年纪尚幼,10来岁的样子,因各种缘故也是养在老太太院里供其教养,倒是两位明理的姑娘,与顾氏关系极好。 大家坐定后,孙雅看看四周说道:“老太太可是睡得还好,倒是表嫂怎么还未到,莫不是还在午睡?”一句话说的众人的说笑声停了,倒是赵倩淡淡的借口道:“或许表嫂最近太忙了,府里事物繁忙,表嫂自是忙碌一些。”,看似在为顾静然辩白,但是却让人有些不舒服,曹老太太本是颐养天年的年纪,最是讲究顺着过日子,她本是因为一些事情对顾静然不满,今日儿媳妇并孙子都未见,已是有些不高兴了,只是她为人老练,倒是并未说什么,曹萍、曹茹两姐妹更是换了个话题将话圆过去,她们暗暗期待堂嫂快些过来。 不过最终几人还是没有等来顾氏到来,反而听到曹顥失踪的消息,即使对自己儿媳妇再生气,但是孙子是她喜爱的,发生这件事,老太太当场昏了过去,众人急忙叫大夫的叫大夫、找老爷的找老爷、叫太太的叫太太。 曹寅在衙门听到这件事,快马加鞭赶回来,他先是派兵封锁江宁府城门,又遣贴身侍卫曹东去城内某些特殊渠道打探人员出入,身为皇帝在江南的耳目,他自有一套情报系统,倒是并未想到竟用到自己身上。 却说顾博雅、顾修文两人今日和几位会考的同窗聚会,晨间两人已经出发了,来此地如此久,忙于苦读,倒是并未看过此地的人文风景,故借此机会来看看。 江宁府是江南重要繁华之地,街道纵横,房屋鳞次栉比,最出名的当属江宁府织造业,大作坊、小作坊比比皆是。 经过感恩寺、后穿过燕子矶,接着就到了秦淮河畔,此地风景秀丽,粉墙黛瓦,桃柳相间、芳草萋萋,游人也格外多,再往前走就是彩衣街,也就是布庄,色彩亮丽的绸缎、布料将这条街装饰的分外美丽壮观。 进入店内,小二多会介绍此地最为有名的云锦和元缎,寸锦寸金,用料极为考究,而且织造精细,在江都镇倒是很少见到,顾修文跟着沈浣倒是了解不少布料,想着自家的阿浣看到肯定喜欢,就拿出银子挑了几个适合阿浣的各买了一匹,他寻常花费较少,自己也会抄书挣钱,倒是积攒不少,给自己未婚妻买东西自是用自己的钱。 顾博雅看到顾修文的一举一动,倒是明白为何人而买,心中自是百味掺杂。 留下住址让店小二送过去,说是在织造府附近的顾府,两人继续逛,顾博雅、顾修文已经年纪渐长,而且顾家在此处有店铺、饭庄、府邸,自是住在自己府里,只来时拜见过老太太,虽老人家有些不虞亲戚来了却并不住下,也明白两人还是要静心读书,只是寻常时候让两人去吃饭,并未太过勉强。 过了小虹桥就到了江南文人雅聚的地方惜余春茶社,秋闱结束后,才子更是多,两人刚到就被一群会员叫住,其中一位本地的风流才子摇着折扇道:“哎,两位贤弟可是来了,怎么样一路风景可还好?不是愚兄自夸,秦淮河风景实在值得一观呢。”两人自是称赞,的确不错。 另一位肤色微黑,长相敦实憨厚的学子道:“刚来时候在下差点迷路了,可谓处处皆是风景啊。” “古诗赞曰‘白鹭北头江草合,乌衣西面杏花开’。秦淮河风景果然不同凡响。”顾博雅接口道。 大家相继入座,第一位招呼大家的是本地才子刘胜浩,他是个能说会道的人物,此时举杯道:“各位兄台,今日大家茶庄来此小聚,清茶一杯,叙旧聊天,也是人生快事,切莫辜负好时光,在下先以茶代酒敬各位一杯。” 其余众人也极为爽快的答应了,纷纷夸赞聚会实在是来的及时,此时秋闱结束了,来这里就是放松的,倒也没有太过严肃的赛诗会,只是三三两两聚在一起增进感情,若是兴致来了,也可以吟诗画画,江南文风鼎盛,寻常孩童嘴巴里都能吐出一两句古诗,更别提这些才子了,没有了竞争,反倒愈发文思泉涌了,倒是不少好句子出现。 顾博雅本人文采不凡,虽并未点名家世,但是文人不乏官宦人家子弟,多自是了解他的底细,因此自打来身边的会话者不断,对于同来的顾修文虽然不知晓是何来头,但是同姓氏或许是族里子弟,待与之聊过几句后,众人更是发现其小小年纪,为人稳重,说话多正中点上,倒是不少人从心底愿意与之聊天。 两人在宴会上也算是如鱼得水,虽有一两人酸儒气质浓厚,倒是遇到几位可结交之人,尤其是一位叫张廷瑑的小少年,虽年纪尚幼,但是为人却很是机灵爱玩,从其言谈举止中可以看出此人家教甚好,但是却不狂妄自大,反而一心向学,很有些书呆气息,他和顾修文年纪相仿,两人极为投缘。 这里正是宴会正酣时候,顾南却是惶恐焦虑的进入茶社,看到自家少爷,慌忙走过去耳语几句,顾博雅面色大变,忽然站起,顾修文坐在附近,他耳力过人,倒是听到了“顥儿”,“封锁”这些话,难道是曹家出事情了。 顾博雅顾不得客套了,急忙和同座几人告辞说是家里有急事,就要回去处理,众人看他面色苍白、冷汗直冒,知晓必是不小的事情,纷纷说道家里事重要,有事情需要帮忙尽管开口。 顾修文走到顾博雅面前道:“博雅兄,我和你一起回去。” 顾博雅有些感动,他知晓这是个难得的机会,这些学子中会有些人将是同朝为官,但是顾修文愿意放弃这些实在是难能可贵,但是心中焦虑也并未多说什么只是低叹道:“谢谢兄弟。” 两人并肩而笑,却不知晓这正是大清两位朝中栋梁的第一次交心,从此互相帮助,为根基薄弱的汉臣拧成一股绳。(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22章 宁府风云(二) 两人出了茶楼骑上顾南带来的马奔驰前行,半个时辰后,已是到了曹府,此时曹府已经人人自危了,众人都知晓这次真的是出大事了,自家小少爷在府里居然失踪,那真是说不清道不明了。 一批批的丫头婆子被带走,自会有人去审讯,一批批护院、男丁被问话,到时候比比看谁的骨头硬,顾博雅两人回来时候就是这样被候在门外的大管家曹福迎了进去。 疾步上前顾博雅问道:“福伯,我姐姐呢?” “舅老爷,夫人激怒攻心已经晕倒了,回春堂刘大夫已经过来看了,老爷正在内院等着呢,您也去看看吧。” 因是内院,顾修文不方便进去,只有顾博雅走进内院,发现这里的气氛更加紧绷,一群丫鬟战战兢兢的等着,顾妈妈也在焦虑的绞着手指,看到顾博雅面色一松,在曹家最不可能害夫人的就是她的娘家兄弟了,大少爷能来也算是有个能说上话的人,但是当着姑爷的面也不好说什么,只是整个人仿佛找到依靠,同样想法的是顾静然的几个丫头,这些都是她的陪嫁,当然向着顾家了。 曹府掌权人曹寅坐在花厅的椅子上,看似镇定,但是微微颤抖的手说明其内心的忐忑,他年纪不小了,年近而立方有此长子,非常看重,更何况这是自己最爱重的妻子所生,夫妻两人因为家里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而离心,若是有何不测,估计两人夫妻情分也到此为止了。 曹寅从衙门出来,听到老太太和太太都昏迷了,当时真是恨不得一人分成两半,万幸到门口时候顾福已经回禀道:“老夫人已经醒来了,只是焦虑孙儿,一叠声的喊孙儿的名字,让老爷快快派人去找。” 曹寅听了先到老太太跟前告罪,又禀报妻子身子不适,老夫人再不满意这个媳妇也知晓这事情可是大事,叹道:“老婆子刚刚将府里事务交给你媳妇了,谁知居然会有这么大漏洞,自己孩子竟然会被偷走,这让我如何是好啊?我可怜的顥儿啊。”说完,又是一阵痛哭,旁边的几位小姐姑娘跟着哭,府里乱成一团。 曹寅脑袋乱成一团,此时说什么都是错的,手心手背都是肉,只得连连应是,说已经加派人手,定会将儿子带回来,先告退云云。 出了正厅急忙找来管家边走边问道:“太太如何了?” “大夫还在看,不过顾妈妈说夫人应是有了身孕,此时急怒之下动了胎气,不知…….”管家欲言又止。 “说啊,这时候吞吞吐吐干什么?”曹寅气急道。 “说是可能不一定保得住。” 曹寅只感觉一阵天晕地旋,急忙扶着旁边的柱子,管家大叫:“老爷,老爷,怎么啦?” “无事,快点过去看看。”曹寅摆摆手,说完立刻飞速前往内院。 到里面看到顾妈妈等人也在焦急等待,大夫倒是并未出来,曹寅定定心,询问顾妈妈到底怎么回事。 顾妈妈焦虑的将事情说完,又提到夫人硬是挺到把所有事情吩咐完,方昏倒,心中也是愧疚难安,说道:“顾妈妈,你先再将内院的事情缕一下,鸟过留声雁过留痕,必然会有蛛丝马迹,我会让曹大协同你去,无论查到谁那里都说是我吩咐了,皆带过去问话。” 说完,靠在椅子上,闭目细想,他自幼跟随康熙帝,各种谋略手段自是不缺,只是没有用到自己家里,唯有一遍遍告诫自己去冷静的想。 顾博雅进来时候,顾妈妈刚过来回话,果然查到了芳草苑,那是内府表小姐们的地方,虽有老爷的话,但是也要先禀报一番,果然曹寅挥挥手:“曹大你去吧,任何人与之有关系都要问询,表小姐也不例外。” 曹大领命而去,顾博雅和顾修文与其错肩而过。 曹寅看到自己的小舅子,心中也是有些焦虑道:“阿雅,你回来了?” “姐夫,我听说顥儿出事了?现在如何了?我姐姐身体还好?” “大夫还在里面呢,你姐姐动了胎气了,顥儿这边正在搜查,我竟是,哎。” 顾博雅自从来到江宁府也是备受这个姐夫的关心,两人关系倒是还好,他也明白为人父的幼子失踪,心中也定是不好受的,只得倒:“顥儿吉人自有天助的,感恩寺大师不是说了,他最大的灾劫已过,以后必有贵人相助的。” “对对,玄清大师是这样说的,顥儿必定无事的。”曹寅此时也想起了玄清大师当日的批语,心中暗暗祈祷此言非虚。 不一会,大夫出来了,胡须花白,精神矍铄的刘大夫看着焦急等待的两人道:“夫人没事了,只是切莫再急怒攻心了,孩子保住了,我再看些药给夫人保胎。” 一席话说的两个男人悲喜交加,急忙写过刘大夫,老大夫摆摆手,说是应当的。 那么小曹顥究竟如何遇到李二狗呢? 却说小曹顥被奶娘李妈妈哄睡之后,几个丫头坐在外面花厅为他缝制小衣服,几人正说着一些趣事,忽然闻到一股迷烟,刹那间倒下一片,来人是个老妈妈打扮的妇人,抱着床上的孩子走到一个拐角交给另一个驼背的老头说道:“切不可伤了孩子的性命,到时候听信号。”。 驼背老头点点头,曹顥个头不高,身量较小,他将人抱到一个背篓里用一些野草掩盖,又和几个同样的筐放在一起,就这样被大摇大摆的被从后门当成丢弃物运走了,门房甚至和来人打了个招呼,此时正是晌午困乏时候,他们叫了声:“老李头,慢些走啊。” 驼背老头颤巍巍的摆手谢过两人,推着车前行,路上有一个杂耍班子经过,再看时老头手里已经没人了,就这样曹顥被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带到常州府。 本是被人关押起来做人质的曹顥却阴差阳错醒得早了,更是昏昏沉沉见到了破庙里,差点被人剁掉手脚当成小乞丐,碰巧遇到了良心的小乞丐李二狗,待李二狗被追兵追上时候,身后滚滚的洪水袭来,常州城变成一片泽国,从而冲掉了曹顥的痕迹。 之后,顾博雅告别姐夫带着顾家在江宁府的人手出城去搜捕,顾修文自是陪同,只是即使江宁府被翻了底朝天,曹顥却如同人间蒸发一样,而且曹顥失踪的第二日常州府、松州府多处爆发水灾,而高家堰、江都镇也出现水势大幅上涨,堤坝告急的险情,从此小曹顥如同落入江水的小石头一样,再无音讯。 两难兄难弟在逃难路上艰苦度过,正是山穷水尽时候遇到了半路脱离行进缓慢的顾家家仆的沈浣,从此改变了命运,接着遇见了已经被封为贝勒爷的四阿哥胤禛和纳兰容若长子纳兰富格,也算是应了玄清大师的批语:“少时多遭磨难,一朝得遇贵人,从此化险为夷,富贵一生。”(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23章 宁府风云(三) 曹顥失踪的第二日,江宁府附近常州府、松江府发生了洪涝灾害,饥殍遍地,民不聊生,万幸的是本来应该最先成为洪灾袭击的高家堰却安然无恙,顾修文听到这一消息,本来忐忑的心,也暂时松口气,阿浣姐姐无事就好,他此时和顾博雅一同在城外搜寻,洪水已经顺着地势蔓延到江宁府附近了,若是再下几日,江宁府城内必会告急。 曹寅内外焦虑,已是嘴上长了不少泡,他身兼江宁织造,两淮盐漕监察御史,江宁府附近州府发生如此水涝灾害,他自是忙的不可开交,当晚,又收到密旨说是:“朕将南巡视察河工,重申历次南巡诸禁。二十五日起行,除太后銮驾外,皇四子胤禛、皇五子胤祺、皇八子胤禩、皇十三子胤祥、皇十四子胤禵随行。” 他知晓皇上定是对江南的河道不满,毕竟前两年圣上对河道赞不绝口,曾开口称赞:“黄水泛滥,凡尔等所立之地,皆黄水也。彼时自舟中望之,水与岸平,岸之四围皆可摇见。其后水渐归漕,岸高于水。今则岸之去水,又高有丈余。清水畅流,逼黄竟抵北岸,黄流仅成一线。观此形势,朕之河工大成矣。朕心甚为快然。”,如此刚夸奖过江南河道修筑之事,谁知不到几个月就自打了脸,须知龙脸是那样好打的,当皇上的不痛快,谁也别想过好日子,这不,圣上又要南巡了。 曹寅既要忙着找自己儿子的事情,又要忙着接驾、行宫的事情,真的是忙的不可开交,屋漏偏风连阴雨,偏偏回来时候,管家告诉他一件事情,说夫人已经找到了拐走小少爷的人,而这人让他的心惊了一下,大踏步向前走去。 阴暗的牢房内戒备森严,门外是守卫森严的兵士,牢里面几位身着丫鬟服饰的侍女战战兢兢的立着,牢房内隐约传来女子痛苦的喊叫声,胆小的侍女随着喊声一阵阵颤抖,倒是牢房外一处收拾的格外干净的地方坐着一位貌美异常的夫人,这位夫人年约20左右,皮肤晶莹剔透,素来和善的脸上是冷冽入骨的表情,微蹙的淡眉表露出其内心的不平静。 听了一会,夫人抬手,行刑的人立刻停手,夫人站起来,旁边一位面容焦虑的老妈妈向前说道:“夫人,那个贱人自会有人招呼,牢房腌臜,您怀有身孕,切莫……。”话未说完,老妈妈声音停止了,她看到一双凶潮暗涌的眼睛,照顾夫人将近20年的老妈妈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心中为这个自己从小看大的孩子难过,若非挂念小少爷,夫人可能要倒下了,劝解的话吞下肚子,只得叹口气看着夫人进入阴暗的牢房。 走进牢房,被锁在架子上移动也动不了的娇媚少女,看着来人力气仿佛回笼似的说道:“顾氏,快放了我,若是我姑妈知晓你做了什么,定不会放过你的,她一定会休了你的。” 顾静然冷哼道:“是吗?那就看看你有没有这条命来做吧,孙雅,你的奶娘已经下去了,是被丢到蛇窝里一口口咬死的,你可要去陪她?”孙雅双眼大睁,似乎不敢相信对方居然如此做,说道:“什么,你居然敢这样,你这个毒妇,我会告诉我表哥的,让她看看你的真面目。”她想到疼自己的奶娘如此凄惨而死,心中一阵愤怒,挣扎起来。 顾静然看着对方面上的悲哀,更是痛恨对方的狠毒,咬牙切齿道:“一个老妈妈你尚且如此怜惜,顥儿说来也是你的外甥了,你是何铁石心肠居然将他拐走扔掉,我自问待你不薄,你竟是这样报答我的。” 孙雅面色大变,急急地接道:“我没有,不是我。” 顾静然道:“现在你还想要狡辩,你房里的丫头、你的奶娘都已经招认了,曹家众多亲戚我倒未想到你居然是第一个出手的。”果然会咬人的狗都是不叫的,这个孙雅一贯是笑脸迎人,加上她是老太太的亲侄女,倒是让人万万想不到会是她。 这位性情大变的夫人自是顾静然,从小曹顥被拐到如今已经三天了,初听到消息,她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恨自己的心软,想着自己刚回来,就并未将太多人手安插在府内,谁知就是有人捡了这个漏。 极力撑起身体,将自己的人手用上,当年逝去的公公担心那人对柳姨娘和二叔不利,因此将手中的势力交于自己手中,是时候让他们动一动了。 最终孙雅还是撑不住,将自己奶娘如何发现顾静然又有身孕、如何被人挑拨、一时气急才央着自己奶娘将曹顥抱走想让顾静然动胎气,之后万一人不在了,自己或许可以放手一搏、 顾静然气极反笑:“你竟是为了这个理由动了我的顥儿,可笑我真是样了一群白眼狼,果然是对你们太客气,你们竟忘了这是谁的家了。” 回转头,顾静然说道:“继续,留半条命就行。” 转身离开,碰到了匆匆赶来的老太太身边的孙嬷嬷,她是老太太的陪嫁,也是孙家人,自是最为关心孙雅,看到了顾静然匆匆行了一个礼道:“大太太,老太太听说表小姐被抓走了,吩咐老奴过来说一声‘都是亲戚,娇客,有话还是好好说。’。” 顾静然笑道:“哦,是吗?那孙嬷嬷你找错地方了,表小姐不在这里,别是出去玩了,要找也是去外面找。” 孙嬷嬷着急道:“就在这里,老太太吩咐快点把人带回去。” “哦,是吗?我却不知了,你们可看到表小姐了?”顾静然扫扫四周。 众人皆低头说不知道。 孙嬷嬷急了道:“或许太太您并未看到呢,待奴才搜一下,也好回禀老太太。”说完,就要闯进去,被顾静然身边的人拿下,正在僵持不下时候,曹寅刚好赶到。 孙嬷嬷将事情说了一下,提到了老太太擦擦眼泪道:“不知为何太太不让人搜,老太太又是挂念小少爷,又是担心表小姐,一颗心啊,真是提着不放。,老爷,您可要帮帮奴才啊。” 曹寅并未说什么,倒是顾静然冷笑道:“哼,老太太倒是不知道她最疼爱的人儿做了什么吧,刚好老爷也在,顾妈妈将事情和老爷说一下,我倒是要听老爷怎么办?是儿子重要,还是表妹重要。” 曹寅听了顾妈妈的讲述,心中一沉,曹福说事情到了芳园,他就是想到可能与之有关系,但是并未想到居然真是表妹做的,为了什么,难道真的把她们养的野心这么大了。 孙嬷嬷倒是倒吸了口冷气,这事情她做不了主,若是真的,那么只能老太天定夺了,行礼道:“老爷、太太,这事情可是如何是好,表小姐一向是知书达理,寻常蚂蚁都不忍踩到,怎么会做出如此伤天害理之事,还请明鉴啊,若是老太太知晓了,定是承受不住啊。” 曹寅叮嘱孙嬷嬷众人不要告知老太太,只说是表小姐病了,怕过了病气就不敢来和老太太请安,打发了这些人,他带着自己的妻子回了内院叹口气道:“阿然,我已经派人去找顥儿了,阿雅和修文也去寻找了,你还记得当日玄清大师的评语吗?顥儿命中注定有此一劫,必会逢凶化吉的,你先保重身体,我也是顥儿的父亲,我会找到他的。” 顾静然摇头咬牙道:“等你找到我儿再说吧,我已经寻求娘家帮助了,外面兵荒马乱,到处都是洪水,迟一天我的顥儿就受一天的哭,可怜他如此小的年纪,三天两头的大灾小难,或许我们娘俩与曹府人有撞,找到儿子我会带他回娘家,我不求什么了,只求将孩子平安带大,这里给你们的亲戚住吧。”她是真的心灰意冷了,自从儿子失踪后,她才知道自己的心也空了,或许孙雅是对的,若是顥儿真有不测,自己也活不了吧。 曹寅心痛的抱着自己的妻子,他年少时期母亲就不在身边,一直渴望有个人疼,谁知如今娘回来了,家却不像自己梦里那样的和睦,也许自己没有亲人缘,如今心爱的妻子也被逼离开,他只能抱着她说道:“阿然,我会改的,这个家是你的,是顥儿的,给我机会。” 但是夫妻的心却不能回到当初心灵相通的时候,顾静然闭上眼睛,曹寅不能枉顾自己的母亲,而她却不想再陪她愚孝了。 曹寅颓败的走出后院,心中觉得天大地大自己心里却空落落的,迎面一个畏缩呆板的身影走来,急急的说道:“兄长,我听说顥儿出事了。” “阿荃,你怎会在此?”来的正是曹寅的庶弟曹荃,两兄弟小时候关系也还是好的,只是曹寅后来进宫当御前侍卫,而曹荃却留在老家,后老太太回来了,家里更是没有他和其母的身影,如今一看,已是初秋,却身上还是单薄寒碜的布料,身边也没有小厮跟着,15岁的少年各位的单薄。 曹荃眼中是显而易见的焦虑,他的确在为自己的小侄子担心,自从爹死后,娘亲在佛堂静修,他知道自己大哥碍于大娘不敢多干涉,内宅大娘说了算,逢年过节记着他们的就只有大嫂、顥儿,如今听说顥儿出事了,怎能不着急,内院不方便外男进入,他只好鼓足勇气去见大哥。 曹寅脱下身上的外衫披在弟弟身上,拍拍对方肩膀到:“已经派人去寻了,会无事的。” “是的,定是会的,顥儿这么机灵、聪明,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回来,大哥,我也想跟着大家去找,在家里我干坐着也心里难安。” 曹寅看着逐渐生疏的弟弟,心中涌起一股热流,眼圈微红道:“好,你和曹大他们一起去吧,注意自己的安全。” 曹荃大声应道:“是。”就跑开了,大哥能够用到自己真是太好了,他要去找自己的小侄子了。 曹寅低声道:“福伯,我是不是错过太多了,当年爹爹托付我的事情,我却没有办到。” 曹福明白老爷心中的苦,低声道:“老爷,你也是为了二老爷好,有时候对他好,反而是害了他。” 曹寅叹口气,正待说什么,只是道:“哎,家里事情劳烦福伯多操心,老太太那里瞒着些,至于孙雅,先关押着,去找顥儿的兵丁再多一些,那个老李头,你们也要多审讯。” 曹寅忙着家事、国事,不久之后,他又接到了密报说是:“接圣上密旨先行一步密查漕运之事的四贝勒在赶往江宁府的路上遭遇截杀失踪了,身边护卫除了纳兰富格,其余众人皆已殉职。” 连连遭遇打击的他,实在承受不住,终于吐出一口血,晕倒了。(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24章 赶路五人组(一) 四贝勒胤禛作为当今圣上的四皇子,金尊玉贵般的人物,自是见多识广,但是偏偏这三兄弟格外让人觉得与众不同,不自觉的让他去观察。 无论是顥儿不同与年龄的聪明还有灵活的身手,还是李二狗的的人情世故的通达,都让人惊叹这些孩子究竟是何人教导出来的。 最让胤禛惊叹的还是那个顾元了,这人武功自己是看不出深浅,但是一贯做事却有些懒洋洋的,一举一动给人深不可测的感觉,仿佛有了这个人大家都不用关心似的。 彼时吃过早膳后,几人商量着等一会天色不下雨了就出发江宁府,既然大家目的一致,三兄弟自是发现这二人身份特殊,应是官府的人,地位也不低,不过两人已经负伤,既然救了,那自是送佛送到西,大家决定还是一起出发吧。 先是曹顥提到两人的衣服太过于华丽了,一看就是富贵人家的公子,他见得布料不少,如此光滑、刺绣精美的衣服自是不便宜,虽然昨晚奔波劳累,但是衣服经历一夜的□□依然看出做工精良,估计出去就被人盯上了,大家不怕事,但也不愿招惹事端。 沈浣想了想,拿出背包的两件男式衣服,这是最后二件没穿过的了,又将两人用过的被单用匕首割掉,只是两人的身形都有些大,她盯着两人看了一会,开始拿起针线忙碌起来,她动作实在太快,手艺最好的绣娘都不如她,不过一柱香的功夫两件衣服改好了,倒是让两位贵公子大开眼界,虽然没有见过绣娘制衣服,但是如此快的针法还是让人惊叹,更别提拿针线的是个男孩子,难道此人从小学这个? 曹顥悄悄移到两人身边说道:“哥哥寻常时候帮我们做衣服,那个,熟能生巧嘛,可惜没有布料了,否则做个背包也是便宜啊。”他还在惦记之前沈浣用他那件衣服剩余的布料做的背包,格外轻便。 两人拿着衣服找个地方穿上,荒郊野外不便太过讲究,换好之后,果然没有那么耀眼了,胤禛摸着细软的棉布料,手中触及到了密密的针脚,仔细看居然是暗纹,这种刺绣是用相似的线绣在衣服上,讲究的是低调的奢华,贵族人家多会有,但是平民百姓很少这样干,没想到竟会在一个普通少年手中看到,他和纳兰富格面面相觑,倒也并未多言,三兄弟若是有坏心思,他们估计早就遭遇不测了,只是愈发觉得三人不同寻常人物了,若是可以,倒是要拉拢过来栽培一番。 换过衣服后,几人商量如何上路的事情,纳兰富格伤势太重了,长途行路必是坚持不住,但李二狗脑子活,找了些树桩,用匕首打磨一番,再将木板固定牢,他打算做个车好方便推他,小曹顥给李二狗搭把手,纳兰富格听到几人的打算心中也是感动,这几个小兄弟如此古道热肠,大家萍水相逢,却帮他们如此多,可见是仗义。 李二狗拿着匕首想把木桩中间镂空,做个车轮,只是木桩太硬,忙了半天也堪堪削掉一些,小曹顥叹口气:“这要什么时候才能完工啊,估计下午都忙不完啊?看来果然是先生说过的知易行难啊。” 纳兰富格拱手道:“是在下拖累大家,还是算了吧,在下能坚持的。” 倒是沈浣接过匕首,众人只见木屑纷飞,不一会轮子就成型了,最耗力气的环节结束了,李二狗接过匕首继续打磨,边说边给几人介绍这是干什么的,倒是几个没见过世面的大小少爷连连称奇,再看李二狗将木板和车轮连接一起,实在神奇的很。 倒是沈浣又找了个角落窝着,抱着膝盖看着屋外的雨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汇成一个一个小水沟,荡起层层涟漪,她还是想念在顾家庄的日子,到了下雨时候,她总是会包饺子吃,那个做起来有些麻烦,剁馅、擀皮、包饺子,她只好找个时间多的时候吧,有时候顾修文休沐了,两人更是做很多好吃的,都是一些磨工夫的菜,图的就是那份轻松自在,想起这些,她格外期盼这些烦心事早点了却,自己回顾家庄窝着。 身旁一人坐下,她并未转头看对方,只听对方先开口道:“阿元兄弟,我能坐下吗?” 沈浣点点头:“这里不是我的地方,你无需经过我的允许。” 胤禛不好意思的咳嗽一下,他寻常时候很少会主动找话,倒是平时多是旁人主动搭腔,此时也不知为何脑子一热就走过来,看到对方孤独的坐在那里,仿佛与世隔绝一般就想说几句,至于为何他倒是不知晓,或许这是高人的寂寞吧。 胤禛此时倒是有了几分在官场上的口齿,问了对方年龄、身份来历,也将自己的消息真假参半的说了一些,之后问道:“小兄弟去江宁府是寻人,一路走来可知高家堰那边情形如何?” 那里沈浣当然熟悉,有了那些植物,高家堰今年定是无恙了,因此挑了些自己知晓的事情说了一下:“来时,听村里老人家说今年高家堰堵塞不是太严重,附近树木茂盛,也多少抵挡一些水势,倒是无碍。” 胤禛念了省佛,他是一心办实事的人,如今江南一带的水灾的确让人挂心,高家堰一向是灾害重镇,若是能逃过一劫也是万幸了,尤其是附近邵伯镇更是粮仓大镇,淹了要修养过来也是需要多年的。 沈浣看出此人倒是朝廷中难得的为民办事的人,倒是说了不少附近的情形,尤其是提到了河道总督张鹏翮,他的确是个干实事的人,如今高家堰水灾躲过了,不知晓张大人会奔赴何处。 胤禛对张鹏翮倒是很认同,这人的确是实干的臣子,自己奉皇父命令先行出巡,四处暗访,最后到了常州府,发现此地形式较为复杂,常州知府章隆盛也是治理河道的人才,官风一向清明,因此被皇父派来常州府,本来也是想对方应该没什么问题,但是他突然想起当时见面时候的情形。 面色苍白清瘦的中年男子看着以钦差身份出行的自己,战战兢兢的,简单朴实的官服隐约有些补丁。 记得自己的问话是:“章知府,记得你三十八年来常州担任知府,圣上历来重视河道,常州府是三吴重镇,南靠京杭运河,每年各处拨款百万两之巨,本官倒是想看这些银子的具体由来。” 章隆盛低下头,恭敬道:“钦差大人远道而来,下官失礼了,今常州府堤岸告急,是下官失职,有负皇恩啊。”说完,眼圈微红,捧来一叠账本说道:“大人,历年来的河工账户支出都在这里了,请大人阅览,下官不打搅大人的休息了。” 说完,就恭敬的告退,第二天自己决定带着纳兰富格去巡查堤防,谁知就如此凑巧遇上了堤坝决堤,幸得纳兰众人拼死相救,否则,自己魂断他乡了,想到此,他又看着因为无话又转而看着的人,也谢他了。 一旁,曹顥的欢呼传来,众人一看,果然一架稳稳当当的独轮车成型了,曹顥个子矮,先跳上去坐一坐,笑着说:“哥哥,你先推我试试啊。”李二狗推着车在山洞里跑起来了,霎时两个孩子笑了起来,倒是驱散了一直以来因洪灾带来的阴霾。 纳兰富格微笑看着两个孩子,他年长一些自是稳重一些,之前和四贝勒爷商量过后,两人已经悄悄留下密语给因为洪灾而分散的秦全儿等人,希望对方能够尽快找到痕迹跟上来。 之后纳兰富格看着坐在洞口的两人,一大一小,大的英俊挺拔,小的纤细清冷,虽然话不多,倒是气氛不错,他知道四爷很是看重那位阿元小兄弟,只是对方倒是清清冷冷,倒是让他有些诧异四贝勒的主动了,要知晓冷面四爷一贯是话少的很,如今倒是一反常态了,他能看出金尊玉贵的皇子对阿元的重视,若是能够将对方三兄弟都收拢起来,也是利人利己的好事了。 几人修养一阵,雨水停止了,一抹霞光照射进洞口,带来了一丝温暖,李二狗叹道:“老天,可别再下了,给老百姓留下一条活路吧。” 曹顥气愤道:“天灾实在是无力可为,但是我和哥哥们一路走来,不少地方河道修筑的确实太简陋了,都怪平时那么松懈,才在洪灾来了之后束手无策了。” 胤禛回头道:“真的,顥儿你在何处看到的?” 李二狗接道:“这个我知晓一些,寻常我们在常州府做乞丐到处流浪,也看到了河工修堤,不仅工钱少,材料也不是太好,有个老人家私底下叹口气道简直是造孽,用这样的破布、麻袋,一旦水势过涨,定会决堤的,谁知下次再见这些河工已经消失了,倒是高家堰虽几年前是洪灾的重镇,而现如今听阿元哥哥堤坝修筑的极好,今年果然躲过一劫了。” 一席话说的胤禛和纳兰富格气愤难当,心中涌出一股挫败,当今圣上极为重视河道之工,多次拨下重款,谁知都养肥了那些官员,常州府知府必是有些蹊跷,如此敢袭击钦差,看来朝中必有人啊,希望不是哪一支皇子的,否则,事情比不算完。 各人有各人的烦恼,几人趁着天色尚早一路赶往江宁府。(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25章 赶路五人组(二) 行走了两三天,已是到了江宁府近郊内,天气逐渐冷了起来,这几日路上倒是不太平,多是一些流民看到几人的车子极为方便,仗着人多势众想当众抢去,不过算是踢到铁板了,当然被几人狠狠教训一顿,如此,一路上大家都知晓这几人虽年纪小,但是多是出手狠辣,不讲半分规矩的,就连那个最小的孩子都是一副不要命的架势,寻常恶人也是不敢靠近了,唯有一些被欺压的人,一路跟在几人身后,也算是得他们庇佑了,地痞流氓也不敢骚扰,倒是胤禛和纳兰富格大开了不少眼界。 到了江宁城附近,灾民也渐得保障了,寻常也有大户人家、官府施粥,生路渐渐多了,有些投亲靠友,有些被官府招募做河工,每日的劳作也算是勉强养活一家人。 天色已晚,几人先找了个破庙修养,沈浣看到江宁城的情形倒是放下不少心,阿文在城内定不会有危险,这里地势较高,等闲不会遭灾,只是,她耳朵微动,面色一整,站了起来。 庙里其他人看到她的动作,心中一紧,莫不是有什么异常,果然沈浣说道:“有一群人过来了。” 大家暗自点头,曹顥将不该露出来的东西快速收拾好,拿起了手中的盆,李二狗拿了一个铁棍,这是他在路上捡到的,胤禛和纳兰富格也打起精神,不一会,一群吵吵闹闹的流民赶来了,听口音似乎是松江府的,都不是太胖,看着却多了股匪气,看着几人倒是微楞,笑笑坐在角落里。 沈浣几人也坐下来闭目养神,沈浣看这些人太阳穴鼓鼓,胳膊极为结实,虽然自以为暗地里,但是却偷偷打量几人就明白这伙人应是冲着他们来的,为何,难道是冲着艾四和富格来的。 李二狗悄悄的告诉众人:“那是常州府附近漕帮的人。” “你怎么知道?”胤禛面色一整。 “我和过去的兄弟曾经见过其中一个人,那个,面上有个黑痣的。”李二狗暗地里示意大家看了角落中一个闭口不语的人,那人果然面上有一块大大的黑痣,极为显眼。 “他是漕运的一个把式,据说极擅使鞭子,我见过他与别的漕帮水手争道,格外凶狠,所以印象很深刻,只是不知为何竟来到这里?” 李二狗的话让众人心中一凛,这群人不是寻常流民,看来来者不善啊,只是现如今出也出不得,对方既然来此,定是做了完全的准备,唯有一拼了,五人悄悄的握紧手中的兵器。 只是这些漕帮的人倒是并未有什么异常,三三两两的找个角落缩着睡觉,此时天色已晚,正值月初,只露出尖尖的小角,倒是应了那句话“月黑风高夜,夜半杀人时。” 慢慢的几个人睁开眼睛,看着另一边泾渭分明的几人,他悄悄的推了推身边的几个人,立刻大家相继坐了起来,明晃晃的利器被举起,倒映出几双如狼似虎的眼睛,几人悄悄走近将刀逼近角落中的五人,只是被东西阻挡,发出“哐”的闷响,可见若是砍到人的身上,必将血溅三尺。 天色太暗了,慌乱间已经交手数下,这群人都是亡命之徒,漕帮争地盘时候刀斧上阵,经历多少凶险,本以为此次就是对付几个小子定是轻而易举,可是现实却狠狠的闪了大家伙一巴掌。 “啊,我的手。”似乎是自己这边发出的声音。 “啊,老子的腿。”又是自己人的通呼声。 心急之下,行动的总把式李大痣拿起一个火折子将篝火点起,只见自己这方的人马已经是倒了一片,他倒是小瞧了这几人,就连最小的都是个难啃的骨头。 李大痣示意身旁的兄弟们在悄悄的围拢过来,点了火自是对他们有利,反正这些人今日是不能离开这里了。 李二狗大声的说道:“你们是什么人,大家都是落难的百姓,不互帮互助反而要自相残杀,难道嫌弃黄河水冲走的尸体还不够多,如今竟是要再添一些,我们兄弟几人也与尔等并无什么怨啊仇啊的,倒不如大家各自放开一步。” 李大痣冷笑:“今日有人买你身后两人的命,乱世大家都不容易,今天那两人不死,我们这凤鸣山的兄弟就要死了,倒不如你们三个让开些,我们也不为难你们,用那二人的命换你们三人的命也是划算了,怎么样?”他们反正接到的命令式杀了年长的两人,其他人倒是无所谓,倒不如先施个离间计,让他们内部起了猜疑,再各个击破。 换了个人可能中计了,但是胤禛和纳兰富格知晓三兄弟的能力,这些人不在话下,自是不用担心,只是凤鸣山,据他所知凤鸣山是有些匪类占山为王,但是那是在松江府,对方这样说倒是有些欲盖弥彰了,这些人定是想嫁祸于人。 李大痣看三人并未后退,只是背靠背注视着自己人的一举一动,仿佛自己这方但凡有个一举一动都会被对方给察觉,面上有些恼怒,心想所幸全宰了,反正只需要留个活口就行,直接对周围人一声令下:“杀。” 刀光剑影中,兵器碰到*的声音格外让人觉得耳刺,为了活命,双方只能不要命的去给对方留下伤口,敌人人数太多了,其实沈浣这边的人不占优势的,尤其是曹顥和纳兰富格、胤禛,三人中一个是孩子,虽然身手灵活,但是还是跳过矮小了,力气不足,自保已是勉强,纳兰富格本身已经深受重伤,如今护着胤禛已是吃力,而胤禛本身武功平平,平日养尊处优,哪受过如此多的折腾,但是大家唯有拼命而已。 一个接一个人被看到,又一个接一个人冲上来,仿佛都不要命了似的,李大痣鞭子使得出神入化,又是正值壮年,饶是李二狗对上他都有些吃力,旁边几人一些拿斧头,一些拿□□,寻常时候他们爱用车轮战,今日也是如此,再勇猛的人都会有力气用尽的时候,他们等的就是这个时候。 沈浣只是体质好一些,出手倒是狠辣,但是一边留心照顾曹顥,一边又顾虑着胤禛他们的安危,慢慢的相形见绌,若是只有她一人,这些人倒是不怕,大不了逃跑,但是此时有些后顾之忧,只能以防守为主。 一阵轻轻的痛呼传来,是小曹顥的声音,他被一个人的长□□到肩上,虽然近日吃了苦楚,但是自从遇到沈浣也是顺风顺水,小孩子泪腺本来就发达,眼中因为疼痛蒙上一层泪光,李二狗急的杀过去要护着他。 沈浣挑起一层黄土将火堆熄灭,然后迅速的将稻草挥到袭击者的脸上,护着胤禛他们逃出去,她自己守着门口,来一个打晕一个,如此倒是快了很多。 李大痣听着闷哼声,知道兄弟们这是被瓮中捉鳖了,撞破一个窗户道:“快点,来几个人出去拦截他们。” 沈浣即使再有本领也是一个人,有几人不小心逃出去了,而李二狗护着曹顥,纳兰富格护着胤禛正向前逃跑,大家知道沈浣的本领大,没有他们的拖累,定是无事的,只是正向前行的时候,一阵寒光袭来,射到树上真的树干晃了晃,接着暗淡的月光一看居然是有人放冷箭,真是前有追兵后有虎狼啊,大家只好找隐蔽的地方,一阵阵箭雨袭来,只能拿起武器抵抗,曹顥仗着身子矮小,想上前把射箭的人干掉,李二狗抓住他:“顥儿,不要冲动,我去。” 曹顥道:“哥哥,你太明显了,我去。” 两人正说话间,又是一道冷箭射了过来,匆忙间避开,那厢纳兰富格和胤禛也没好到哪里,纳兰富格肩上又中了一箭,是护着胤禛被射中的。 正待力竭时候,身后追兵也赶来,眼看已经没有退路了吗,一道声音传来:“趴下。”说完,身边的杀手被踢了出去,接着一道瘦小的身影向前方扑过去,如同脱弦的利箭一样,不远处听到一阵阵闷哼,没有冷箭再放过来,大家悄悄松了口气。 后面李大痣几人追上来看到这个情形,心中气急,没想到居然是个硬茬子,看来自己这边是轻敌了,手中的攻势越来越强烈了,眼看着伤口越来越多,沈浣在远处找放冷箭的,不知道什么时候可以全部抓到,大家只能苦苦挨着。 李大痣手中鞭子将李二狗打了一个滚,之后对着胤禛挥舞过去,鞭子的末端还藏了把匕首,正是对着胤禛的眼睛,眼看避无可避,纳兰富格一剑杀了一个杀手后,只能大喊:“公子,小心。”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只见前方一人紧紧抓着鞭尾,手中的鲜血一滴滴落下来,正是赶过来的沈浣。 她将鞭子一翻,李大痣被掀了个滚,之后沈浣抢过鞭子对着对方挥舞过去,可怜李大痣只有打别人的份,今日也尝了被自己鞭子打的味道。 天色渐渐放亮了,众人边走边退到一个山谷,等到追兵慢慢的消失了,方停下休息,一个个看上去格外狼狈,沈浣力气也没有了,只是一屁股坐在树后,努力恢复力气,此时众人才发现,沈浣的手臂受了伤,献血滴滴答答的落在地上,不顾众人的大惊小怪,她撕了一些布包扎一下,许久未受伤了,此时还真有些痛。 众人正仿佛惊弓之鸟,遭遇了人生最大的挫折,也是有些灰心,但是突然不远处一阵马蹄声传来,大家面色灰败拿起武器严阵以待,看来今日不能善了了,正待大干一场时候,一道焦急的声音传来:“四爷、纳兰侍卫。” “是苏培盛。”纳兰富格说道,心下一松晕了过去。(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26章 圣驾 康熙四十四年(1705)康熙帝宣布将进行南巡。二十三日谕吏、户、兵、工部,此次南巡乃为视察此前治河成果,并筹善后之规。 御舟入江南境,江南绅衿军民夹道跪迎。奏称,皇上轸念万民罹于水患,不惮跋涉之劳,为小民阅视河道,亘古未有。感恩叩谢,欢声雷动。 十一日,舟至扬州府,就河工善后方略指示张鹏翮,赞其居官廉洁,此次“确加谘访”,与所闻无异,并嘱其善始善终,毋改操守。 后上以常州府、松江府、宝应、兴化、泰州等各州县灾情严重特喻开设粥厂,赈济贫户,令“部院严饬巡城御史及司坊官员,必令亲视散给,毋得假手胥役,侵渔虚冒,务俾小民均沾实惠。”并称如有违犯予以治罪。 二十五日方至江宁府,入住江宁织造府行宫,文华殿大学士张英、两江总督阿山、两淮巡盐御史曹寅、江宁府知府陈鹏年等接驾,上不顾舟车劳顿,开始了公事。 张英是御前的老臣,正值在江宁府养老,圣上颇为敬重,君臣先是商谈了赈灾事宜,后阿山出列,禀报皇上:“启禀圣上,今正值圣上寿诞,江南百姓特意献出家中五谷以敬圣上,臣知圣上节俭,只是万民之愿不敢不从,还望圣上恩准。” 年纪已近52的康熙帝倒是没有这份闲心,自家儿子下落不明,虽为了安全起见,不便声张,只能令麾下将士悄悄寻人,面上震惊,其实心内如焚,嘴里也起了不少泡。 圣上心思众人不知,陈鹏年性情刚烈,心道如今正是洪涝灾害,哪有什么银两大肆庆祝,上前回禀道:“陛下,如今江南百姓得蒙天恩度过洪灾,如今正是百废待兴,倒不如将多发放些米粮、衣服,也是普天同乐了。” 康熙帝点点头说道:“准,陈爱卿接旨,特赐扬州、苏州各州县百姓粮食、衣物,勉其重建家园,你们都退下吧,曹卿留下。” 众臣领命而去,陈鹏年却不知晓已然得罪一人,那就是阿山总督,此人本想借机讨好一把康熙帝,却被人如此比较,反倒落下层,自是怀恨在心,陈鹏年为人耿直,并未深思,而老臣张英却暗暗留心,为他捏了把汗。 曹寅是最了解圣上想法的,可以说两人也是同病相怜了,如今绿营官兵、大内侍卫都分散各处寻人,却并未有音讯,只有妻弟那里传出消息说是常州府有信,带人一路追了过去,而四阿哥也已经失去音讯两日了,同样是从常州府离开后,如此巧合,怎能不让人起疑。 李德全悄悄的换了新茶,康熙帝坐在上首,看着跪在地上的曹寅,如今早已过而立之年,即将进入不惑之年,叹道:“起来吧,楝亭。” “微臣有罪,如今四阿哥下落不明,臣无能。”曹寅跪爬在地上,心中焦虑万分。 “可有消息传来?”康熙帝手紧紧握着杯沿。 “有常州府那边的消息,说是四阿哥从常州府改道江宁府,路途遭遇歹人,随从被冲散,目前只有纳兰侍卫带一众人保护。” “听说,你的长子也丢了。”康熙帝低沉的声音传来。 曹寅疾速抬头道:“是臣治家不严,为官不当,竟使得儿子丢失,实在愧为臣子,愧为人父,如今也是极力寻找中,家中母亲、妻子也甚是焦虑。”短短几日,他仿佛老了几岁,但是唯有硬挺。 康熙帝走下前,扶起自己的奶兄弟,说道:“楝亭,朕已传了密旨让各处打听了,说来我们也是同病相怜,为人父都会担心自家孩子,更不用说你对妻子情深义重,听说数次为她拒绝孙嬷嬷给你纳妾,至今只得一子。”他的声音平静,但是在他身边多年的曹寅怎能没有听出圣上这是不悦了。 康熙自幼得孙嬷嬷照顾,当时孙嬷嬷产下长女后进入宫内做他的保姆嬷嬷,两人也是经历了宫廷的倾轧,后来孙嬷嬷在圣上亲政后回去好不容易又得一子就是曹寅,之后因为太皇太后的事情回到宫里陪伴圣上,直到曹寅成家立业方回去,可谓劳苦功高,圣上绝对不喜欢人忤逆自己的奶嬷嬷的,可见是对曹寅的媳妇不满了。 曹寅也是为难,一是自家老娘,一是同甘共苦的妻子,哪个都不想丢,如今夫妻步步相让,一味顺着老太太,谁知却出了这样的事情,老娘一是担心大孙子,二是对自己亲手养大的外甥女居然做出这样的事情心寒,正在家卧床休养,媳妇一是挂念长子,二是被腹中胎儿所累,也只能卧床休养,只有自己,顺风顺水这么多年,如今可是栽了大跟头,只是什么都要往心里咽。 正如此时,只能拼命将过失向自己身上揽,一没有照顾好老娘,二没有照顾好妻儿,官场上遇到四阿哥在江宁附近失踪,真想一死百了,倒是羞于见圣上了。 康熙帝也知道清官难断家务事,如今密报显示四阿哥应是无恙,只是去晚了一步,心中倒是放心一二,密旨催促加速前行,定要报四字平安。 如此,看到自己的小兄弟的孩子至今无任何音讯,倒是有些同情了,叹道:“罢罢,待孩子寻回来再说,我先去看看奶娘,你的家事还是要处理好,莫要让奶娘费心了,老人家,多顺着些好。”内心倒是对曹寅的妻子有些不满,内宅不稳,可见她之过,待事情平静了,寻思着再赐一二娴熟的官家千金给曹寅,也算是敲一敲那个妇人,康熙打算的好,却不知道妇人的儿子恰好救了自己的儿子,让自己极为欣赏,也不好再提赏赐的事情了。 康熙帝惯喜欢多子多孙,寻常看自己儿子子嗣不丰的也常赐些好生养的,因此任一阿哥府上都是莺莺燕燕的,即使是最少的八阿哥府上也有那么几位生生的碍着八福晋的眼,也只能让众儿媳打落牙齿和血吞,如今倒是将这一惯例打到从小在自己眼前长大的奶兄弟上。 曹寅本不知圣上的打算,只是恭敬的迎着圣上去曹府,若非之后自己的儿子曹顥阴差阳错救了四阿哥,估计又有不少事故生出,以致于夫妻彻底离心了。 不提曹府众人如何心惊胆战的接驾,又孙嬷嬷对圣上如何真心的问候,只提常州府这边的顾博雅和顾修文却遇上了难解的事情。 江南多水,粮食货物运出多走水路,如此以来漕帮的重要性可见一斑,常州府靠近太湖,漕运更是兴盛,可以说是国之本,如今常州府有两大势力一是陈家帮,另一是李家帮,有小道消息盛传李家帮官府有人,勾结欺压过往船只,并妄图吞并陈家帮,一路上势力极强,谁知遇到皇命巡视河工的四阿哥来探查,阴差阳错被当成是钦差大臣,刚好赶上两帮交战,庆幸的是知府拼死护送四阿哥出府赶往江宁府,后来幸得河标绿营官兵及时赶到,方制止了此次动乱。 只是后来遇到堤坝决口,漕帮中四散各地,拘捕之事受阻,顾博雅赶去的时候,漕帮各分坛已是人去楼空。 顾博雅这几日真的是累坏了,不眠不休的逆着洪水赶去,幸亏年轻身强体壮,紧赶慢赶到了常州府却发现并未有任何人,顾修文跟随他看了四周被洪水冲刷过留下的斑斑驳驳,眉头紧皱,说道:“博雅兄,这地方已经没人了。” “这可如何是好,那老头招认说是人被带往码头,漕帮定会有消息的,顾城,你带人四处寻找,看是否有什么蛛丝马迹。” 顾修文看着周围,低头用手暗暗摸索着墙壁,突然手上有异,快速一提,然后迅速转身,果然一阵箭雨袭来,顾博雅看着顾修文的身手倒是不再吃惊了,只因一路上遭遇不少艰辛,方知道这位不及弱冠的兄弟身手高强。 顾修文躲过箭雨,一把刀扔过去,将里面的机关砍掉,接着走下去,顾博雅带着手下跟随过去,走过阴暗潮湿的地道,不远处有些微光,这里修建的极为结实,想是唯有如此方能躲过了洪灾,躲在墙角看到周围不少人走来走去,更有一些女眷带着孩子在劳作,与在地面上无疑,看来修建此地道的人也非凡品。 几人正在看,不远处一个低沉的声音喝道:“兄弟,你们看够了吧,出来一见。” 众人心中一凛,顷刻间数十名精壮的汉子将他们团团包围,其他人快速站好队形,女子带着孩童悄悄避入各洞内。(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27章 漕帮(一) 顾家这边的人马迅速的摆成防御的阵型,将顾博雅和顾修文围在中间,正在戒备森严中,一个面色清秀的中年文士走了出来,看着众人笑了笑道:“阁下擅自闯入此处,不知所谓何事?” 顾博雅看着周围虎视眈眈的大汉,上前拱手道:“在下来自江宁府,的确有些事情想请贵帮帮忙,谁知遇到洪灾,也是侥幸到的此处,求见陈帮主,还望先生能够代为引荐。” “这位公子,你也看到了我们只是被受灾的普通百姓,哪里有什么帮主,大家都是为了活命罢了。” 顾博雅倒是好笑,此处一看戒备森严,井然有条,哪里是普通百姓的避难处,更是在漕帮的下面,明摆着大有蹊跷,不过他倒是并未点破,只是问道:“阁下可是何足道何先生,听说陈帮帮主有一智囊,是大才,在下久仰了。”说话间顾博雅手中闪过一枚玉牌。 虽转瞬即逝,但是何足道何等眼力劲,自是发现,面色微变道:“既然公子诚心求教,待我问问帮主再说。” 何足道疾行而去,不一会到了附近的一座小屋,周围陈设极为简单,共有两个隔间,里面应是卧室,外面仅有一桌、几把椅子,中间是一个书架,一个中年男子正低头看书,听到声音,男子将头抬起来,他的面目端正严肃,看得出不常笑,一袭黑衣更是将他衬得有些不近人情,这就是陈帮的帮主,陈阿三,虽然总坛在常州,但是根基却在松江、宝应一带,只是不知为何竟在洪灾之际留在这里。 “帮主,曹府的人来这儿了?”何足道低下头禀报。 “曹寅的人,可说是有何事?”男子也就是陈阿三放下手中的书。 “请他们过来吧。” 何足道领命而去,不一会带回来了两个年轻公子正是顾博雅和 顾修文,两人虽然都已经脱下书生打扮换了农夫的打扮,但是举手投足之间一股带着一股少年书生的气质,陈阿三倒是诧异的放下手中的书,看着两个人。 顾修文今年刚满16岁,而顾博雅如今刚满18岁,生的都是眉目清秀、骨清玉朗,带着少年人天不怕地不怕的生气,让陈阿三无端想起了一些往事,尤其是看到了顾修文的脸,他更是站了起来。 “你姓什么?”陈阿三不自觉的问出声。 看着他望过去的方向,何足道和顾修文诧异的转头,那是陈阿三的目光所及,居然是顾修文。 顾博雅不愿顾修文被卷入其中,上前说道:“在下见过陈帮主,帮主风采今日一见果然不凡,我门兄弟来自江都顾家,与曹府有姻亲,今日也是受曹大人所托来来打探一些消息,还望帮主能够援手相助。” 陈阿三此时已经回过神来了,待听到顾博雅的话后,颔首示意两人坐下,方说道:“昔年,我欠曹大人一个人情,如今即使他所托,必会竭尽所能,顾公子先请讲。” 顾博雅说道:“说出来也不怕陈帮主笑话,是我曹家的一个5岁男童3天前被人偷走,一路偷运到常州府,我们这才一路跟踪到此,码头的事情一向是漕帮说了算,故此向帮主打探一下。” 陈阿三转头看了何足道一眼,对方立刻回道:“从江宁府到常州府,一路会经过南北码头、圩塘渡口,这两个地方都是李帮的地盘,我们陈帮一向插手较少,更兼洪灾刚过,很多痕迹都被冲走,大家忙着逃命,不太好找,我即刻派人询问弟兄们可曾发现什么?” 何足道说完就向大家施一礼,快速离开了。 陈阿三话虽少,但是毕竟是一帮之主,自是懂得各种人情礼仪,此时天色已近中午了,他对着门外叫了一声:“”小六子。 一个虎头虎脑的少年进来了,拱手道:“帮主。” “准备些吃的给外面的客人,这两位兄弟,我亲自招待,你去让王婶多做些好吃的额,不要慢待了客人。” 小六子领命离开,顾博雅道:“多谢帮主,如今正是紧张时期,我兄弟简单一些即可,不麻烦帮主。” “哎,出外就是兄弟,况且如今这个光景也没有什么好吃的,只是家常便饭罢了,顾公子不必客气,倒是这位身边的小兄弟看上去精气神很不错,看着年龄也15、6岁罢?” 顾修文一直当壁上花,此时方回道:“已经16岁了。” “果然是英雄出少年,顾姓在江南也是大姓了,江都顾家也是人才众多,两位年纪小小倒是有勇有谋啊,看两位的举止言行倒是读书人啊?” 顾修文说道:“只是读了几年书,明白道理而已。” 陈阿三倒是没有太追问下去,几人聊了一些其他的话,皆是言谈举止不露声色的人,到了午膳送来,还是该说的话都说了,不该说的话都没有说。 饭食自不同与以往的大鱼大肉,在往日可以说是格外寒酸,但是如今在灾难时期能吃饱了也是一种福气啊,几人用完饭后,何足道疾行过来,悄悄附在陈阿三耳边说了几句。 陈阿三浓黑的眉毛皱了起来,居然是这样的,就示意何足道直接将事情告知两人。 何足道也不避讳,拿着一个本子道:“两位公子都知晓,我们陈帮和李帮本就是不和,故而各自码头都布有各自的眼线,那日的确有兄弟注意到李帮的南北码头有些异动,有个妇人带着一个5岁左右的孩童,说是生了病,孩童一直昏睡,到了码头坐船说是到杨柳巷,那里三教九流众多,甚是复杂,因此有些兄弟就注意了,可是却发现这个妇人将孩子送到另一个人怀里,就独自一人离开了,而那人抱着孩子悄悄的消失在一个巷子里,自此失去了踪迹。” “那可知那抱孩子人的来历?”顾博雅问道。 “当时兄弟们之所以跟上去是因为接手那孩子的就是李帮的人,不过那人并未回去,只是往阳湖方向去了。”何足道回道。 “阳湖?”顾博雅思索着这个地方。 顾修文却说道:“阳湖附近有驻河绿营兵,寻常人贩子不会去那里的,倒是武进县附近有个城隍庙,乞丐倒是很多。” “对对,县城附近讨饭的叫花子都在那里过夜,不能留在城里。”何足道接口。 顾博雅陷入沉思,问道:“不知贵帮在城隍庙附近可有什么认识的人?既然是乞丐,那必然是到处流浪的。” “顾公子这么一提醒,我倒是想起来之前有个乞丐被洪水冲到这儿来,命大躲过一劫,如今在我们帮讨饭,帮主,我是否叫他过来问问?”何足道说道。 “好,把他叫来吧。” 不一会,一个瘦得仿佛猴子的小少年过来了,他年岁不大,露出的手掌却带着一层层的老茧,风吹日赛的面容已经变成了棕色,这种人很常见,无家可归,只能靠乞讨、小偷小摸为生,顾修文心中微微叹息,庆幸自己有个家,有顾家庄的众位叔伯,最重要的是有阿浣。(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28章 漕帮(二) 少年就是小石头看到帮主倒是有些胆怯,战战兢兢的行了礼,不明白对方叫自己这个小人物为何事? “小石头,你可是在武进县附近城隍庙安置过?”何足道问道。 “是的,先生,小的从记事就在那里生活。” “那你可记得前3天内是否有个人带着孩子经过?那孩子有5岁左右,还被人抱着,似乎行动不便。” 小石头仔细想想,摇摇头说:“那几日听说是附近河坝水势上涨,大家伙都忙着逃灾,拖家带口的很多,带着孩子的也很多,实在是记不清了。” 陈阿三说道:“你从小在外面,见的也多了,可是见过什么人不像是带着自己孩子的,或者那个孩子即使衣着不显,但是却不像普通小儿,或者你觉得奇怪的事情。” 如此一说,小石头倒是“啊”的一声,想起来一件事情道:“如此,小的倒是想起一件事情,帮主也是知晓我们乞丐里也是分三六九等的,有些身强力壮的乞丐不会自己去乞讨,都会划个地盘,我们去的话要交保护费,更甚者他们还会找些外乡的孩子换个面目或是弄残他们去求得夫人、小姐们的善心,2天前我们确实看到过一个孩子,整个人病歪歪的,但是脸太黑了,看不清面貌,露出的手脚倒是很光滑,不像是一般家庭出身,当时那个豁牙李说是要打断手脚,我们都不忍心,后来是二狗子去喂药,当时豁牙李进去的时候,那个孩子已经被李二狗给救走了,也不知道二狗子他们是幸运还是不幸运,追的时候恰好洪水来了,他们一起跳进水里了。” 顾博雅听的心都揪起来了,只是心中暗暗祈祷那个孩子不是顥儿,否则受了多大苦,居然差点被砍断手脚。 顾修文插口道:“小石头,你再仔细想想还有什么发现,那个孩子是否说话了。” 小石头挠挠自己的头发道:“那孩子病的一点力气都没了,只是听到他喊娘,还有什么顥儿的。”话音刚落,顾博雅和顾修文就站了起来,顾博雅冲上前去抓着小石头的肩膀说道:“你说什么,那个孩子喊了什么?” 小石头觉得肩膀痛极了,顾修文上去拉开激动的顾博雅,轻声问道:“小石头,把你刚才说的,再详细说一遍。” “是,那个孩子当时可能太痛了,他就说娘,你在哪?顥儿痛,他的口音一听就不是常州口音,倒是有些像是江宁府那边的口音,毕竟我们也见过不少江宁府的人来走商。” 待小石头说完,两人更是或许这个孩子就是曹顥,只是不知为何从歹人手中逃脱,却又进到狼窝里了,幸好遇到一个好心的人,只是如今遇到洪灾可还能存活。 小石头机灵的很,可能看出两人找的或许是这个孩子,就说道:“二狗子很厉害的,他比我大几岁,心还是好的,看着那孩子说自己的弟弟也这么大,他不像我们自小无父无母的,听说是被仇家灭了门,才流落到这里,他还会水呢,所以才跳进水里,对于他来说那是条活路。” 顾博雅心中稍微被安慰,或许是不愿意相信那个可能,他对着陈帮主施礼道:“今日多谢帮主相助,我们兄弟才能找到亲人的下落,如今我们要去二狗子他们落水的地方去,不知道可否借贵帮的这位小兄弟一用,带我们去那个地方,待事成,定会恭敬的送回来。” 陈阿三看着小石头问道:“小石头,你可愿意帮这个忙?” 小石头自是愿意,一是与李二狗关系本来就好,也担心他的安危,而是,他年纪小、力气小,来了陈帮只是浪费粮食,倒是帮不了太多忙,唯恐自己没用,如今能有些用途自是开心,急忙跪下磕头道:“小的愿意的,能为帮主做些事情,真是小的莫大的荣幸。” 顾博雅谢过漕帮众人带着小石头一起离开了,一行人快速的向着武进县方向飞驰而去。 陈阿三看着众人离开,身边何足道问道:“帮主,是否派人暗暗跟踪?” “不用,我们不宜插手太多,你回去吧。”说罢,陈阿三转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拿出一本书,打开,是个暗黄的书签,上面的字体格外的隽秀,写道:“高岸为谷,深谷为陵。”他将书签放在手心,叹口气,人世间的确有太大的变迁了,正如我从不知你我居然相隔如此远,远到我已经忘记了,却被一个少年提起了往事。 几人到了目的地,周围到处是被洪水冲刷后的景象,低矮破败的房屋,坍塌的城墙,无端升起一种悲哀,在天灾面前人力是如此的渺小。 小石头指着前方的低洼处说道:“就是在这里,当时洪水来的太快了,二狗子带着那个孩子就跳下去了,一下子就消失了,当时豁牙李他们也没敢下去找,实在是水太急了。” 顾博雅看着周围,这里的水已经浅了很多,也平缓了很多,闭上眼睛想着一个少年抱着一个孩童离开的情景,心中一股酸楚油然而生,若是发生在旁人身上,他可能会感慨一声,或许怜悯的同情一下,但是发生在自己千娇百宠的外甥身上,他仿佛感到了切骨之痛,心中对那些贩卖孩童的人升起一股怨恨,问道:“那些人乞丐后来去哪里了?” “回公子,当时洪水来的太急了,豁牙李他们抱了庆幸的想法,想着洪水来了肯定很多人家在走的时候会落下很多东西,往年常州府的洪水来的最少,他们能捡到不少好东西,因此今年也如此打算,谁知今年反倒是丢了命令,后来何先生他们说当时城隍庙的不少乞丐都被淹死了,只有几个小乞儿流落他乡,如今我知道的就有二狗子了。” 他的情绪低落,毕竟大家生活那么长时间。 顾博雅道:“你要和我们一起走吗?我教你学文习字,但是你要帮我找出那些乞丐,你可愿意?”他不会放过任何一个敢伤害自己外甥的人。 “可是,有些乞丐也是好的,公子你要全杀掉他们吗?”小石头自是看懂了顾博雅的杀意。 “我不会枉杀一人的,他们对你们也不好是吗?”顾博雅轻声说道。 小石头点点头:“我们都是被二狗子他们护着长大的,我愿意和你一起去找二狗子,也愿意指出那些害人的乞丐。” 顾修文看着他倒并未插口,只是听顾博雅分析两人会被冲到哪里?如今当务之急还是找到顥儿。 “修文,此处水流流向江宁府附近,若是二狗子真的救了顥儿,定会带着他去往江宁府,我们现在先把消息传出去。”顾博雅说道。 顾修文点点头:“好,那我们也沿着这个方向追吧。” 大家坐上马,快速的冲望江宁府方向。 此时是曹顥失踪的第四天了,也是沈浣遇到曹顥的那日,更是沈浣与顾家的护卫队分开的那日。 却说,顾博雅、顾修文一行一路风餐露宿赶往江宁府方向,却总是错过沈浣一行一步,后来三人变成五人,更是模糊了信息,待顾修文听到了顾家护卫队传来的消息,更是心急如焚。 顾家护卫队在江宁府附近城隍庙与沈浣分道扬镳的,沈浣心急顾修文,但是她看出当时顾大他们在搜寻着什么,为了不影响大家的行程,几人就此分散,顾大想此处已是江宁府地界,更何况顾修文的这位表兄实在是身手不凡,寻常十几人都近不了身,若非如今身负重担,他定要与对方切磋切磋了。 顾大接到消息的时候已经到了松江府地界,马不停蹄的往回赶,总算碰到了自家少爷,待双方汇合,禀报了一些事情后,顾大方问起:“怎么修文少爷的那表兄不在啊,那位阿元兄弟身手很是不错,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顾修文倒是有些吃惊:“表兄。” “对啊,别看那位顾元兄弟瘦瘦小小,可是力气大的很,兄弟们佩服的紧。” “顾元。”顾修文想到一个可能,心猛然揪了起来,难道是? 他冲上前拉着顾大的手臂:“把事情的经过都告诉我,顾元现在在何处?”(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29章 齐赴宁府 看着一向沉静稳重的少年露出如此焦急的神态,众人倍感惊讶,那个顾元究竟是何来路,竟让顾修文如此紧张。 “这,这。”顾大倒是有些诧异。 顾博雅有些惊讶顾修文的失态,饶是他再会想,也没有猜到沈浣居然会女扮男装,只能安抚道:“修文,或许我们错开了,你那位表兄也是心急你的安危,顾大,你将事情说一遍。” 顾大将事情快速说一遍,从听说江宁府附近水患严重到顾家庄村长来访到顾元如何与众人一起出发,再到路遇流民时候的以一敌百格外神勇赢得大家的敬重,又到因寻找曹顥一事故而大家在江宁府地界分开,如此这般,顾修文更是清楚他哪里有什么表兄,那是沈浣追来了。 顾修文面容凄惶,跌跌撞撞的走向前方的陡坡,那里是通向江宁府的方向,可是哪里有阿浣的踪迹,算算时间她应是还在路上,可是孤身一人在这动乱的世道让自己怎么能够放心。 顾博雅看他面色实在不对,就上前安慰道:“修文,既然顾大都敬佩你那位表兄的功夫,那那位公子必定不凡,顾大是我家身手最好的高手了,算算时间,你那位表兄过几日就到江宁府了,我即刻传信请姐夫帮忙留意,一有消息即可传过来,这样如何?” 顾修文喃喃道:“都怪我,若是今年不来参加秋闱,必然还和她在家里,即使洪灾发生了,两人在一起总是不怕的,想着今年高邮堤坝无恙,顾家庄也是平安之处,定不会有事,谁知她竟会出来找我,怎么这么傻啊?” 众人听的云里雾里,只是觉得此人定是心急如焚,无端的生出一些担心,想想那十几岁的少年孤身一人,也是有些懊悔,顾大拱手道:“也是我思虑不周,应该多派两个兄弟跟着阿元兄弟了,他还是个十几岁的少年而已,顾公子,实在对不住。” 顾修文转过头道:“不怪顾大哥,也是我太过于懈怠,让家里人挂念,你们也是身负重任,只是博雅兄,我却是要告辞了,既然我家里人在前方,我也要加快行程,希望能够追上,不能全心寻找顥儿了。” 他不能放任明知阿浣在前方,自己却在此逗留,顾博雅也理解,只是说道:“修文,你一人上路我也是不放心,别一个找到另一个又失踪了,我们也抓紧时间赶路,待实在不得不分开时候,我派几个护卫跟着你。” 顾博雅想的如此周全,顾修文心中也是感激,此时他仿佛懂了顾博雅的感受,若是在乎的人不知去向,定是左右无主,心痛难耐。 一行人休息片刻,日夜兼程向江宁府附近走去,而沈浣带着曹顥、二狗子也正在开始自己的路途。 如此,不得不说一下被沈浣狠狠教训的那伙人,因为她的狠辣手段还有□□恐吓,几人不得不奔往高家堰附近,求见了张鹏翮大人,禀报了事情经过,因为牵扯甚广,张大人不得不寻求大内侍卫的帮助,最终蓝翎侍卫景星带人去剿灭贼窝,拿走了一些证据,火速派人交予圣上。 正待回去的时候,却得到圣上密旨:“四贝勒常州府失踪,速查明消息。” 得亏景星恰好到了常州府,打了个时间差,顺水摸鱼直接查到了常州知府章隆盛那里,若说这位看似清廉自持的官员与四阿哥的失踪没有消息,景星是不信的,他接到消息,四阿哥伪装成官府钦差先是去了知府府衙,谁知第二日去了河堤看岸防后就遭遇洪灾,动乱之中人就丢失了。 庄严肃穆的府衙如今倒是破败不堪,丝毫不见往日的荣光,刚刚经历洪灾,一切被冲刷的殆尽,正如某些不想让人看到的东西。 景星看着眼前文人秀士般的知府,沉声说道:“章大人,你知道的只是这些?没有什么隐瞒的了? 章隆盛略带惶恐的回道:“大人,是下官疏忽了,并未尽到保护钦差大人的职责,当日应该留钦差大人在府内休息的,可敬钦差大人一心为公,恰逢那日决堤,如今也是,哎,下官已经派出衙役四处搜寻,却未发现钦差大人的身影,真是天妒英才啊?下官愧对圣上授官于臣的期许,唯有如今驻守堤坝与常州百姓共生死。” 看似滴水不漏回答,既点出自己的职责又透漏出钦差之行自己无力劝阻,若是平时或许会有人信,只是如今景星跟随张鹏翮大人驻守高家堰,倒是知道不少堤坝的引擎,如有些时候若是不想让人发现筑堤的真实情况,一场洪水倒是冲刷的干干净净,反正江南水患是天下皆知的事情,淹与不淹是老天爷说的算。 苦于无证据,而且如今找寻四贝勒的事情更重要,只是不知道这位口才了得的知府大人若是知晓钦差大人是龙子,估计不会如此沉着了,哼,江南官场果然水深的很啊。 景星别了知府,带着人回去了,知府大人送到门口,猎猎的风吹起他宽大的衣袖,身边的师爷走了过来问道:“大人,那钦差大人来头似乎不小,没想到居然惊动了蓝翎侍卫,要不要禀报上面?” “嗯,希望不要再生出太多波澜,夫人和少爷可是已经安置好了?” “已经安置好了,那里甚是隐蔽,不会有事情的。” “阿南,多谢你了,若是我遭遇什么不幸,你帮忙照顾我的家人了。” “大人,不会有什么事情的,您莫如此气馁,如今恰逢堤坝失守,也是天灾啊。”师爷也就是章隆盛的弟弟章隆南道, “哎,或许吧,你我兄弟当年一起立志造福百姓,谁知却一步错步步错,如今错已经造下,唯有尽力补救。”章隆盛叹口气道。 “大哥,那不怪你,若不是李帮先斩后奏骗了咱们,咱们怎会到这一地步,是上面的不拿人命当回事,我们又能奈何,况且大哥也是为百姓周旋,若非你极力拦着,常州城早就淹了不知多少次了。”章隆南情急之下喊出了大哥的称呼。 “哎,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起,当日我也是给那些人一个错误的信号,希望他们能慢点追上钦差大臣,至少在我常州府地界,我护他平安,不知现如今如何了?”章隆盛心道,他又想到自己当时给钦差大人的一个账册,其实里面别有机关,若是他能发现就更好了,自己也是死而无憾,只是这些事情不便和阿南说,少个人知道也少一些牺牲。 景星走出去后,身边的兄弟鄂那海问道:“大哥,那知府倒是滑溜,推得一干二净,你说他是忠是奸啊,这文人就是狡猾,说话遮遮掩掩的,倒不如我们武夫直接干脆,问他一句可知钦差大人去向,他指东指西的,听的人晕的很。” 景星笑道:“所以他才当了知府大人啊,当年以一介寒士到如今的一方知府,也是人才,圣上也赞过他的,我们自不是他的对手。” “那他说得话可信吗?”鄂那海虚心求教。 “这事情本来就是假假真真的,他就是说了一百句虚话,但凡有一句是真的就行。”而那句真的就是说明了钦差的动向。 景星想到临走时候那个人说了一句:“大人,常州府下官已是将手下衙役尽数派出,若是出了这地界,下官也是无能为力,也愿管辖之地如江宁府一样太平,于愿足矣啊。” 江宁府,从常州府衙过阳湖的确是通往江宁府地界,难道四贝勒他们已经去了江宁府了,如此倒是要抓紧时间过去了,那位章大人所指的太平,是不是真的太平了呢?还是另有人埋伏在那里呢?这江南的水果然太深了。 景星决定带人赶往江宁府,庆幸的是路上恰遇到一对人马,为首之人他倒是认识,那人面容清秀、肤色白皙,年约25左右,或许挂念一些紧急的事情,眉头紧锁,两方夜色中在一个洞口相遇,差点打起来,待看清面孔,方坐下详谈。 那人正是苏培盛,是当今皇四子如今已是四贝勒的贴身太监,当日因为河坝决堤,一行人被冲散,待苏培盛回神已经找不到自家主子的下落,当时就差点以死谢罪,还好记得自家主子没找回来,要死也要到以后再说,就打起精神一路搜寻,和景星只是半日之隔赶赴江宁,果然来到了一个树林内,却发现了一个印记,那是四皇子府的暗印,果然主子吉人自有天相。 苏培盛当时就喜极而泣,吩咐下去四处搜寻,却遇到景星带领的大内侍卫,景星与四皇子府也是有些姻亲关系,他未过门的妻子是四福晋的族妹,自是入过几次贝勒府,苏培盛作为近侍当然见过,更兼有圣上密旨为据,自是松了一口气。 苏培盛想起主子可能受的苦,心中一阵酸楚:“舒尔乐大人,如今可是找到主子的踪迹了,咱家也是心安了,此处一看就是曾经打斗过,不知道主子身边还有多少护卫,当日被洪水冲散之后,只有10几名侍卫跟着主子失踪了,随行的还有纳兰大人,希望他们吉人自有天相啊。” 景星安慰道:“自当如此,四贝勒天潢贵胄,必会福气加身的,说来,如今我们既能发现印记,心中也安定一些,毕竟方向是对的,那么四阿哥目前也是安然无恙,我们只要星夜赶路,定会追上的。” “是,是,舒尔乐大人所言极是,我这就去准备,找到主子我等的心方安定下来啊。” 说完,两方人马继续赶路,向着江宁府方向拼命前行,到如今几方人马沿着相同的方向走去,至于谁最先找到想找的人,那就看各人的造化了。(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30章 得救了 经历一场打斗,筋疲力尽的众人靠在山洞的石壁上养精神,忽然沈浣快速坐起,说道:“有人来了,是骑马的,大家小心戒备。” 众人快速坐起来,心中有些丧气,难道今夜要命丧于此,纳兰富格此时已没有力气,打起精神说道:“阿元,劳烦你们三兄弟和四爷先走,我断后,等会去找你们。”他其实对叫阿元的少年心内莫名有些亲近,或许是当日小曹顥一句两人的眼睛相似,越看越觉得像,真是有缘分的很,心内下意识的觉得对方虽然冷淡些,但是却不会伤害他们,若非这两日因为伤势昏昏沉沉的,提不起精神,待人处事颇有乃父之风的纳兰富格早就去结交了。 纳兰富格的提议却被胤禛立刻拒绝了,若是纳兰一人,那就是送死,说道:“不,富格,要走大家一起走,你知道若你单独一人会发生何事?如此我又如何向你母亲交代。” 听到胤禛提起自己的母亲,纳兰富格心中一阵痛楚,阿爹已经不在,若是自己有何不测,那,可是自古忠孝不能两全,可自古忠在孝前,如此唯有对不起家里的母亲了。 纳兰富格拱手道:“四爷,家中老母亲还望四爷多多关照,请您快点走,否则就没机会了。” 曹顥和李二狗两人看着严肃的两人,心中也是有些酸楚,虽然只相处三天不到,但是几人也是过命的的交情了,如今天灾*齐来,活着更是艰难,两个大小少年已是长大不少,只是真的到了这样的地步吗?两人抬头看着不远处正闭目养神的沈浣,他们已经习惯性的依靠这个人了,虽然对方是比他们大不了几岁。 沈浣调息一会,睁开双眼,看到曹顥李二狗两人闪亮的眼睛,仿佛有什么期待,倒是好笑了,不过此时也不是说话的好时候,就道:“二狗,你推着富格公子先走,顥儿,你护着四公子,你们先走,我先挡着他们一会,等会去追你们。” “不行。”几人异口同声拒绝。 “快点,富格公子已经身负重伤,挡不了多久,你们走了,我也少些负担,你们清楚我的实力的,我从不说大话,况且我也有挂心的人,没见到人之前不会有事的。”沈浣说着已经推开洞门,向后走去。 几人看着在月色中快速消失的瘦小身影,如此强大,让人不自觉的去信服,只是心内还是放不下,曹顥说道:“哥哥,我实在担心阿元哥哥,我不想走。” 李二狗摸着他乱糟糟的小辫子,安抚道:“我们先听阿元哥的话,送这两位公子离开,然后再回来阿元哥。” 曹顥这时方松口气道:“那我们快一点,早点回来帮阿元哥哥。” 两个少年商议好先送两人离开,只是遭到了纳兰富格和胤禛两人的反对。 纳兰富格为人正直的很,心中知晓这次追杀是冲着主仆两人的,怎能眼睁睁看着一个与之无关的人赴险,倒不如先送主子离开,自己也回去帮忙。 胤禛从小就懂得明哲保身,在深宫中平安长大的孩子怎会是单纯的,只是如今三兄弟并不知晓他的身份就如此仗义,心中感动万分,也觉得作为一国之主的皇子胆量竟不如一个少年。 几人就这样一致的回转方向,向着沈浣消失的方向赶去。 此时沈浣正趴在一个树上,因为没有晶石,她的异能其实增长不多,也是最近打斗的多,故而体能提升了,趴在树上,悄悄的将一些树枝布置成障碍,掏出匕首看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 不远处,果然有几十骑驶来,一看就不是好招惹的,借着微弱的光可以看出这些人训练极为有素,双眼如鹰一样看着前方,若是敌人是这样的人,估计硬碰硬的话,自己真不一定能够安然脱身, 想到这,她将手放在脑袋上,以往日明哲保身的样子她肯定会抽身离开,哎,只是想到了曹顥他们的眼神,心中倒是叹口气,算了,谁让自己大话说出去了,只能如此了。 正待下去时候,突然一人抬手,众人停下,再看为首的那位可不就是景星吗?只见他双眼向沈浣藏身的地方看去,眉头微皱,似乎发现什么?苏培盛上前低声问道:“舒尔乐大人,可是发现什么?” 景星低声示意身后两名侍卫,向沈浣所在地方走去,沈浣屏住呼吸,庆幸的是那两人过去的时候看到一只野猫走过,倒是并未发现仿佛贴在书上的沈浣。 待听到侍卫禀报后,景星眉间的疑惑还是未消去,他自幼耳朵比别人敏锐些,听到的声音格外的多,是什么声音呢? 沈浣倒是趁着光亮看清楚景星的面目,是那个高家堰的人,和张大人一起的,那就是官府的人吧,不知道是不是认识那个四爷。 倒是景星旁边的苏培盛有些着急道:“舒尔乐大人,如今夜色渐深,我们还未找到四爷和纳兰侍卫,这真是愁煞杂家了,我们还是快些赶路,若是迟了,该如何向圣上交代啊。” 景星只得下令继续赶路,毕竟如今还是找寻四爷最重要,沈浣听了苏培盛的话,想到了那位艾四爷还有纳兰富格,两人虽并未多说,但是多少还是看出两人的不同,如今又对上号,沈浣明白或许这些人是友非敌啊,不过为了谨慎起见,她还是决定先问问那位四爷再说。 待人走远些,沈浣凝住呼吸向前掠去,刚好向前一步遇到了返回来的胤禛一行人,看到大家急匆匆赶路的样子,沈浣惊讶了:“你们为何返回来了?” 曹顥人小嘴巴灵活,说道:“阿元哥哥,我们大家伙不放心你一个人,想回来帮你。” 沈浣有些傻眼,只是不知为何心中暖暖的,和几人一起躲到旁边的山洞里,说了一句:“怎么都这么傻啊?不是说让你们走了吗?” 不过还没有说完,话音一转道:“四爷,你认识一个叫舒尔乐大人的吗?”她似乎听到对方有人这样称呼他。 “舒尔乐?”胤禛和纳兰富格对视一眼,倒是有位熟人,那人出身贵族,如今是蓝翎侍卫。 “嗯,年纪有20岁左右,似乎在找四爷和纳兰侍卫,是你们吗?” 如此说来都对上了,胤禛问道:“他在哪里?” “应是快赶到了。”沈浣指着后方道。 果然,众人都听到了一阵马蹄的声音,远处可不是熟人吗?为首的正是御前三品蓝翎侍卫舒尔乐景星和四爷的贴身大太监苏培盛,纳兰富格放出一个烟花,果然听到苏培盛的声音传来:“是四爷的信号,四爷就在前方。” 接着就是众人欢呼的声音和马蹄向前的声音,纳兰富格松了口气道:“是苏培盛来了。”放心的晕了过去,他从一直精神紧绷,如今松了口气,身体果然负荷不了了。 不提纳兰富格晕倒带来的鸡飞狗跳,只说景星、苏培盛等人找到了四贝勒爷心中恰是松了一口气,待带来的侍卫中有些人看到了曹顥,更是脱口而出:“你可是曹大人的大公子。”众人更是惊呆了,这世间有些事情可不是太凑巧了。 却说为何有侍卫认识曹顥呢,只说这些侍卫带来了圣上的密旨,同时另一个身份也是曹寅派出去的一部分侍卫,他是内忧外患了,又是找儿子,又是找皇子,可巧,跟随景星的一个侍卫长见过曹顥,可不就巧了嘛。 喜得侍卫长心中默念可不是祖宗保佑,如今真是双喜临门啊,众人当即将消息传给该知晓的人,慢慢的平复自己的心情。 遣散众人,只留下苏培盛、景星陪伴,一起同甘共苦的几人坐在搭好的营帐中方知晓彼此的身份,胤禛是皇子贝勒,几人心中虽有心理准备,但是还是有些惊慌的,曹顥、李二狗急忙施礼,沈浣刚开始不明白,不过看到身边的两人一直拉着她的衣角,也就着施了一礼,她不太清楚古代的礼仪,但是想想还是和两人一起做了。 胤禛倒是及时阻止几人,示意大家都坐下说道:“三位小兄弟不必多礼,若非你们相救,我和富格或许难逃此劫了,是我该谢你们才是。” 李二狗一向是三人中发言者,曹顥年纪太小,沈浣不爱说话,此时也是如此,他说道:“不知道四爷的身份,我兄弟几人也是怠慢了,还望四爷海涵。”他也不懂太多礼仪,唯凭本心说话。 胤禛倒是温和的劝解几句,看着曹顥道:“倒是不知顥儿居然是曹大人的公子,怎么会流落到江宁城外?” 曹顥不知道该如何说起,又担心给自己父亲找来麻烦,只是回道:“回禀四爷,或许是出了些变故,当时我昏昏沉沉的记不清楚,醒来才知道流浪到了常州府的乞丐窝,幸好二狗哥救了我,否则或许也是凶多吉少,后又遇到阿元哥哥,大家方一起结伴回江宁,不知道我爹娘、舅舅该是如何着急?” 胤禛叹道:“你也是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了,想必今晚你父亲就会知晓你的消息了。”转头又看着坐在一边的顾元,倒是顿住了。(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31章 休养 沈浣忙了半宿,肚子真的有些空了,众人说话她也不想插话,就一人在那吃点心,那是苏培盛备的,作为四贝勒胤禛手下第一得力的大太监,自小就深深刻上主子就是一切的烙印,即使出外寻找失踪的主子,也不忘记备些以存放的点心,万一饿到主子怎么办? 只是此时倒是便宜了沈浣,如今正是在外逃灾,好久没吃过点心了,于是趁着大家说话的时候,她先拿了几块吃起来,味道当然不错,苏培盛何等见识,即使在外面也要想方设法弄些好的,她吃的津津有味,心想总算可以休息一会,霎是怀念在顾家庄想吃就吃,想睡就睡的日子呢。 沈浣吃了几个点心后,发现谈话声已经停了,在场的几人不知道看了多久了,她眨了眨眼睛,虽然依然面皮黝黑,但众人看久了发现果然眼如墨玉,温润灵秀,五官倒是小巧,一副没长大的孩子模样,看大家也不说什么,她想了想拿了一块糕点给曹顥道:“饿了吗?这个好吃。” 曹顥和沈浣两人本来就是因为吃食结缘的,如今放松下来,曹顥倒是忘了周围的人了,他小小年纪历经生死,成人不会知道他究竟改变了多少,不自觉的少了几分被规矩教养的拘谨,看到吃的,当然双眼放光,接过去尝了一口道:“嗯嗯,这个蛋黄酥好吃,咸香浓郁。” 李二狗以手扶额,不过他心中想的是为何阿元不给自己一个,自己也好想吃,你不能指望一个饿惯了的乞丐看到食物不动心,倒是曹顥格外有良心的抬头看着四阿哥众人,说道:“四爷、哥哥,你们也吃啊,我们都好几天没吃过好吃的了。”这倒是实话,李二狗并圣上四皇子胤禛点点头。 苏培盛开始觉得两人有些无礼,但是主子未发话,自己怎么能开口,共患难的情谊最是不可小觑,他微微观察四爷的表情,只见四爷微皱眉头,说出的话语却是:“这糕点只是买的,待有机会爷请你们吃御厨做的。”不过也还是坐下几人一起吃了起来,都是忙碌几天的爷们,实在有些饿了。 最后,除了被救治安稳睡着的纳兰富格,大家一起品尝起点心来,苏培盛此时只是感叹自家爷真是受苦了,更是忙着端茶倒水,丝毫不记得自己之前的埋怨,而一直默不作声的侍卫大人景星则是恭敬的听着、看着,偶尔看沈浣的却面带些疑惑,心中总觉得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少年。 景星的打量沈浣当然察觉了,不过也并未放在心上,把人送回去后,以后也不会有什么交集了,刚刚趁着侍卫长送信的时候,她也附了一封信交给阿文,反正此处距离江宁府倒是不远了,两日就到了,说实在话,还真是有些想念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小鬼了。 吃过点心后心满意足的几人去营帐休息了,紧绷几天的精神终于放松了,今晚定能睡个好觉。 不过因一步之遥落在后面的顾修文一行人倒是没有如此闲情逸致了,为了尽快追上自己想要追上的人,众人急速前行,风餐露宿,所幸,洪灾已过,因圣上御驾南巡,各地的灾民被官府安置,更何况天佑大清,今年本该是洪涝重镇的高家堰幸免于难,可以说半个扬州无恙全赖于此,筑堤功臣张鹏翮大人已是被圣上下诏亲赞,一战成名,如今已去江宁府面圣,并且之后启程去往永定、宝应等地处理河事,自此河道能臣张公大名也算是名扬朝野。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如今众人都无暇顾及其他,一味拼命赶路,唯恐差了一步,发生什么不可预测之事。 天气渐渐入秋了,瑟瑟的风似乎带来了阵阵凉意,即使天色亮了,仍然有些微湿气传来,戒备森严的营帐内先是走出一个面白无须的男子,此人虽身处在荒郊野外却格外的讲究,先是端一个铜盘将壶中的温水倒入里面,接着拿出一只洁白的毛巾放入里面,做好这些好,又拿出清洁的用具啊并青盐之类的,将一用器物交给身边一名侍从,另一名则端着衣物类等等,几人恭敬的立在营帐外,果然不一会就听到里面有声响传出。 白面男子也就是苏培盛恭敬的问候自家主子,得到允许后方入内,进入营帐内四贝勒已经是清醒了,苏培盛几人快速请安,得到胤禛的允许后方起,歇息一宿,四贝勒的精神好了很多,苏培盛小心的上前服侍其清洗,胤禛问道:“他们可是醒了?” “营帐那边似乎还未醒来,四爷,要不要奴才去问问?”苏培盛当然知道他说的是谁,恭恭敬敬的回道。 “不用,你吩咐人准备些早膳,待人醒来就送过去。”四爷想到没想的说道,苏培盛心道果然如此。 胤禛又问道:“纳兰大人今日如何?” “纳兰大人已经醒了,只是身体还是有些虚弱。” 胤禛点点头:“纳兰这几日舟车劳顿,需要好好静养,只是我们还要赶路,你吩咐人找辆舒适的车子,尽可能让纳兰好受一些。” 说完,胤禛走出营帐去看望纳兰富格。 营帐内,景星和纳兰富格相谈甚欢,两人的经历很是相似,相似的家世背景,相似的被人寄予厚望恢复父辈的荣光,相似的温文尔雅的贵公子风范,是大清朝不可多得的文武双全的年轻人,自纳兰容若之后,八旗子弟中能有一两位如此的人才,自是颇得康熙看重,容若富格年长景星四岁,24岁就成为二等侍卫,与景星的三等侍卫不同,他因圣上与其父性德的关系更为亲密,自是格外深受隆恩。 纳兰富格性格肖似乃父,与人为善,性情宽容,景星虽然不如他如今的官阶,但是多次承蒙其照顾,方不至于在初入宫里过的艰难,毕竟他可没有一个在朝廷为官的爷爷纳兰明珠,也没有一个在宫里做皇妃的堂姑,看他不过眼的人多着呢,故而他格外记得当年富格的善意。 两人既然有如此渊源,此时再见自是兄友弟恭,景星查验富格的伤势后,也是庆幸道:“幸而富格兄身强体壮,又及时救治,方能坚持到最后,可见大难之后必有后福,兄长还是要多多保重身体啊。” 富格知晓自己有一命也是多亏了顾元几人,心中倒是对他更为亲近,笑道:“后福愚兄倒不敢奢望,留得一命能够得见家人已是幸甚,倒是贤弟之前听说是在张大人处,如今怎会到得此处?” “也是巧了,当日圣上心忧高家堰河道之事,特命我等去保护张大人,后谁知高家堰河坝竟安然无恙,倒是松江府、常州府起了洪涝,我等护送张大人到了江宁府后方接到消息说是四贝勒有事,如此一路从常州赶过来,幸而不负皇恩,找到四贝勒,也算是能够交差了。” 纳兰富格听到里面的崎岖经过,笑道:“贤弟越发能干了,今后前途定是无量。” “哎,说来也是惭愧,只是不敢忘记父辈的荣光罢了。” 两人想到成长的经历,心中各自叹口气,出生多荣耀,那么荣耀逝去后的成长就有多么艰辛,个中滋味只有自己知晓。 两人正沉思着,听营帐外传出请安声:“四贝勒吉祥。” 纳兰富格立刻想从床上坐起,可惜他力气不足,景星要扶他时候,胤禛已经大步踏入帐内,看到富格动作,摆摆手:“富格,你身体尚虚弱,不必拘礼。” 纳兰富格明白四贝勒的坚持,拱手道:“富格失礼了,只能在此向四爷谢罪。” 景星恭敬的行礼问安,胤禛同样摆摆手,说道:“近来辛苦景星一路奔波了。” “微臣分内之事,当不得四爷的夸赞。”景星恭恭敬敬的回道。 说了一些话,苏培盛回禀道:“四爷,早膳已经备好,可是在这儿吃。” 富格想到了顾元三人,担心几人或恐失礼问道:“四爷,不知阿元小兄弟三人在哪里?” “苏培盛,他们几人醒了吗?” “回禀主子,还无动静。” 纳兰富格担心胤禛生气,只是胤禛却说道:“他们尚年幼,又担惊受怕这几日,让他们再休息会,不过苏培盛不能让他们忘记吃早膳。”如此宽容,恐怕四贝勒府的阿哥、格格们都未见过,可见人与人之间有时候也是一种缘分啊。 纳兰富格放下心来,看来这几个孩子是入了四贝勒爷的眼了。 被几人如此惦记的沈浣三人到底什么情形呢? 因为事权从急,三兄弟住进了一个帐篷,实在是太累了,曹顥、李二狗两人倒头就睡了,在沈浣身边两人一向能安心,而沈浣也开始闭目养神,虽然不能完全放松,但是多少还是轻松一些,不知不觉间,帐外的天色渐渐放亮,李二狗和曹顥两人一张床,手□□缠在一起,间或有小呼噜发出,沈浣也并未出去锻炼,她想外面那些人底细不明,也不想去犯什么忌讳,只是慢慢的凝神调息。 待沈浣再次深呼吸的时候,外面天色已经敞亮了,看时间也不晚了,沈浣将两人叫起说道:“起了,已经晚了。” 她的动作快且狠,要不是顾念两人今日的确要好好休息,早就让两人锻炼了,曹顥和李二狗被熟悉的动作叫醒,快速坐起,找到各自衣服穿好,待回神发现不是在荒郊野外,想了想才记起昨天的事情。 沈浣道:“已经辰时了,今日念你们太辛苦了,下不为例。” 两人急忙点头,下床整理好,三人一起出了营帐,外面已经有侍从等候,说四贝勒爷在商议事情,得苏公公的令在此等候几位小公子,又说道洗漱用具和早膳已经备好。 听到吃的,三人眼中立刻放光,跟着侍从洗漱好,苏培盛带着人将早膳端过来道:“几位公子休息的可还好,爷吩咐小的们不可轻易打扰,想是让公子们睡个好觉,这不,一直命奴才们备好膳食等候。” 三人谢了四贝勒,又和苏培盛客套几句。 早膳虽比不上往日在家的丰盛,但是也是荤素皆有,三个少年人吃的甚是满意,对胤禛的印象倒是好了很多。 用过膳后,三人问纳兰富格如何了,听到说对方被留在营帐内修养,几人就去看看他,毕竟说来他们与纳兰富格的关系更亲一些,那位四贝勒即使不知道身份时候也可以看出是个不苟言笑的严肃人呐。(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32章 赶路 纳兰富格的营帐内只有他一人看书,换了一身衣服,更是应了那句古诗:“言念君子,温其如玉。” 可惜入帐内的三个人,一个不识字,两个读书不多,但是看着这样的纳兰富格三人还是觉得晃眼,曹顥人小话多,真心赞道:“富格哥哥可真是好看啊,不知道我以后是否会长成这样。” 小小人儿,眨着黑色的大眼睛,富格这个成婚几年了,妻子刚有了身孕,正是父爱泛滥时期的大男人心中一软,安慰道:“顥儿文武兼修,自是比哥哥更甚一筹,不过我年长如此多,称呼哥哥实在羞愧。” 曹顥笑着说了几句,又说道:“也是我们兄弟三人实在挂念富格哥哥的伤势,不知今日身体如何?” 纳兰富格说道今日已经不碍事了,接下来又和曹顥聊了几句玩笑,慢慢的有些拘束的李二狗也放松的聊起来,只有沈浣一人呆呆的看着前方,不知听了还是没听。 看似插科打诨,但是富格渐渐发现被这哥俩一套话,不知不觉中自己也说了不少,虽然有意提点三人,但是或许是需要说的很多,被两人挑出来问题一一回答,倒是觉得这两人的不简单,尤其是曹顥这个小孩子。 先前不知晓他的身份,也感慨他见过的孩子不少,无论是皇室贵族还是世家子弟,又或者平民百姓,这个年纪的孩子都不会如此形态,虽然隐藏的极好,但是对于见惯世情的四贝勒和自己来说,还不够看,行路中对兄长时候的稚气、对流民时候的冷酷、对世道不公的淡漠还有对外人的伪装,可以说在三个少年中,反而是最小的曹顥最为复杂,顾元看似淡漠,其实想的最为简单,在乎的东西不多,无欲则刚,而李二狗虽久经世事,但是终究见识略低,有待打磨,只有曹顥,四贝勒就曾经私下感叹此子定非凡品,用的好就是一把利刃,不过要小心被其割伤。 待知晓曹顥的身世后,富格心中也是感慨或许磨难让人成长,一如这个本该生活在花团锦簇中长大的孩子却因为后宅和前朝牵连流落至此,不知对于这孩子来说是福是祸了。 纳兰富格的担心的确没错,经历几次劫难的曹顥后来继承父亲的责任成了朝廷在江南的一双眼睛,行事果断,与当时已经恢复原名叫李卫的李二狗成为了雍正朝的铜棒铁壁互相照应,成为炙手可热的封疆大吏。 三人说了一会,聊到一会就要启程前往江宁府,算算日程也不过两日,急行军的话,不过一天就能到了,想到这里,纳兰富格问在旁闭目养神不知道是睡了还是没睡的沈浣:“阿元兄弟,你到了江宁府可是有何打算,不如来?” 话音未落,沈浣就接口道:“我是过去寻人的,到时候就一起回乡。” 纳兰富格倒是并未说起初见时候对方说是流浪至此,身无余物,毕竟逃难中大家都有所隐藏,只是叹道:“阿元兄弟几人小小年纪武艺高强,不如为朝廷效力,以后封妻荫子,岂不更好,兄实在不愿看到尔等如此埋没乡间。” 沈浣只是推拒,她一向志向不大,如今莫名其妙认识了什么皇子贝勒、侍卫大臣的,本就是有些烦闷,怎会一直在此,倒不如找到阿文回顾家庄的家里,有吃有喝的。 纳兰富格知晓对其应该徐徐图之,曹顥自是回自己府上,又转身问李二狗去向,他为何如此操心,一是自己也是真心喜欢三人,想好好栽培一番,来日前景不可限量,另一当然是四贝勒的意思。 李二狗这些日子成长不少,他也知晓待到了江宁府后几人就要分开了,只是他也不想去重新当乞丐了,跟着沈浣学了一些武艺,他还有大仇要报,只是是否去跟随这位大人还是要好好思量,再说他内心还是不像和两个兄弟分开的。 因此他只说是要思量一下,纳兰富格当然也随他,反正还有两日,他心内知道李二狗定会同意的。 三人在纳兰富格帐内坐了会,听侍从禀报说四贝勒已经议完事,准备出发了,众人要快些打点好行装,几人就各自忙碌开了。 议完事,胤禛出了帐内,他想起刚刚景星提到皇父的打算,心中一叹,江南官场人际复杂,各种关系盘根错节,即使如天子近臣曹寅也不敢轻举妄动,若说这次曹家嫡长子失踪只是单纯的内鬼,恐怕没人会相信,拿出一直贴身掩藏的账本,他的心中一动,开始翻阅似乎并未有什么纰漏,但是再仔细看,却发现有些地方有一个标记,将这些挑出来后却发现有着出人意料的问题,看来,那位知府大人似乎知道不少事情,不过也是胆大啊,自己被追杀究竟与那些人有关系呢,他先前怀疑是常州知府,但是仔细想对方的反应还有账本的事情,或许与另外一些人有关系。 胤禛这次带来的亲信不多,他的智囊邬思道先生因为身体原因,不能跟上急行军,只得留在京师坐镇,十三阿哥也并未随驾南巡,他此时还是太子一派,本来就忌讳结党营私,明面上交好的并不多,此时也是有些捉襟见肘了,即使自保,也要多招揽些人才,而那三兄弟是他看重的,不过时间不急,缓缓图之即可,毕竟有如此多的侍卫眼前,他们救了自己,也是深深打上自己的烙印了。 胤禛想着这些,看了旁边的苏培盛问道:“他们都起了吗?可是用过膳了?” “已经用过了,听说已经整理行装了,主子,我们是否现在出发” “嗯,好,传令下去即可出发。”胤禛说道,待苏培盛即将退下时候,胤禛又问了一句:“昨日,我换下的衣衫还在?” “在,主子,奴才让人清洗了,已是收拾好了,可要看?” “收好就行。”胤禛倒是轻轻回了一句。 苏培盛摸摸额头上的汗水,庆幸昨日在奴才过来拿着那件不起眼的棉布衣服如何处理时候,自己想了想就命人洗干净即可,想起那件自己亲自打理好的衣服,心中有些奇怪,的确是寻常的布料,但是他自幼在宫廷服侍贵人,见过最顶尖的绣品,那件衣服的针线虽不是最好的,也的确很难见,尤其是入手居然会有一些暗纹,不是一般的讲究,可见绣工非凡,只是自己记得主子没有这件衣服,只是在宫里不该问的,自己是一句也不能问。 整理好行装,大队人马即可出发,李二狗心思极巧,趁着有空闲,将独轮车变成四轮车,又有沈浣这个作弊器在,不一会一辆四轮马车就做好了,又有侍从上前铺了软垫,一个简单小巧的马车就成了。 马车都坐过,但是亲眼见做马车倒是第一次,景星等人也是啧啧称奇,待胤禛出来看到这辆马车也是想起当日几人做独轮车的经历,心中一暖,苏培盛他们出来时候自是准备了一辆马车,如今富格伤重,他又顾忌尊卑推拒了四贝勒的马车。 李二狗做好的马车就让他躺在上面养伤,曹顥跟着一起上去,既能解闷有体谅他年纪小,李二狗不会骑马,就自告奋勇去赶车。 胤禛并未说什么,只是走向准备好的马车,只是他回头看着熟练坐在马车外头另一边的顾元,似乎想说什么,但是却并未说什么,只是面容更加冷峻了。 三人和纳兰富格相处起来格外的融洽,不时有笑声传出,胤禛掀起了马车一角,看到李二狗似乎回头说句什么,车里传出一阵笑声,而旁边的顾元似乎翻了个白眼,一脸无奈的神情,不过面色倒是柔和很多,胤禛看了许久方放下帘子,随侍一旁的苏培盛却是疑惑主子在看什么.(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33章 相见(一) 一路紧赶慢赶,总算到了江宁府地界,入城时候已是傍晚酉时,秋风渐起,天色暗了下来,为这座古城添了浓厚的一笔,等候在城门的是两位清俊贵气的公子,一人穿着月白长袍,外罩石青色的褂子,大约20岁左右,面如冠玉,笑似春风,而另一位还是15、6岁左右的少年,生的是甚为结实,面容俊俏,带着一股桀骜不驯,咋看就让人觉得极是不好惹。 景星在不远处看到两人,快速的与身边的侍从耳语,不多时四贝勒胤禛知晓了,让停下马车,走出去果然是八皇子胤禩和十四皇子胤帧,他迅速走出马车,两位弟弟也迎了过来道:“四哥,你可回来了,弟弟好是担心。” 此时太子并未被废,兄弟们虽暗有竞争,但是并未到后面不死不休的境地,相反这几个小的关系都很是不错,四阿哥和八阿哥更是邻居,自然关系也说得过去。 胤禛心中也是一暖,两位弟弟在这里等候让他如何不敢动,急忙扶住两人道:“八弟、十四弟,谢你们等候四哥。” “你我兄弟,何必如此客气。”几人相视一笑,尽在不言中。 后面的众人看着兄弟三人寒暄,并未敢出言打搅,待三兄弟说完,景星、富格、苏培盛带众人和八阿哥、十四阿哥身后的奴才一起拜见三位皇子,人群中,膝盖微弯的沈浣再次肯定自己要快点回想,这跪来跪去的日子实在受不了。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起身后众人一起向着江宁织造府也就是当今圣上的行宫行去。 却说胤禛先收拾行装去拜见自己的皇父,当今圣上康熙帝虽说子孙众多,但是对胤禛还是看重的,这孩子自幼养在孝懿仁皇后膝下,可以说自己除了太子、大阿哥,投入的感情是最多的,如今因为为自己办差事遇到危险,心中自是挂念,当接到消息说找到人时候,心中也是放下一块重担。 胤禛兄弟拜见皇父的时候,正是康熙因为河道之事,与张鹏翮讨论的激烈时候,待听到大太监的禀报,康熙放下手中的纸张道:“快宣四贝勒、八阿哥、十四阿哥和富格进来。” 说着回头对面色激动的曹寅道:“楝亭,你那个嫡长子应是也回来了,你可以放心了,先去见见他吧。” 曹寅激动的跪谢道:“谢圣上恩典。” 曹寅和其余众臣一起跪别,恭敬的告退。 四贝勒失踪的事情,知道的人也就是康熙帝、曹寅,其余众臣只以为四贝勒巡视河工,如今回归了,看到四贝勒爷、八阿哥、十四阿哥自是恭敬的问好,看到旁边虽面色有些苍白,但依然丰神如玉的纳兰容若之子纳兰富格后,众人心中赞叹有其父必有其子,纳兰有此子,也是后继有人了。 胤禛兄弟一一回应,之后看到了人群中一脸焦虑的曹寅,点头示意,快速的进入房内见驾了。 后面的苏培盛走到曹寅面前行礼道:“曹大人请留步,主子让奴才在这等您。” 其他众臣看到之后暗暗羡慕,曹寅不只是天子近臣,刚圣上不合适说过了,此人的嫡长子跟着四贝勒一道回来,前途定是不可限量,可不是羡煞众人,不过大家面上不说,只是拱手告别。 曹寅有礼的和苏培盛说话,态度温和不失礼仪,他看似从容,其实微微颤抖的手和不断平复的呼吸让苏培盛还是瞧出了一些端倪,心中慨叹可怜天下,倒是并未过多的虚礼,只是道:“四贝勒想是担心曹大人爱子心切,特命奴才再次带路去见您家大公子,因想若是圣上召见不便离开,所以只好请曹大人先去四贝勒的院子相见。” “谢谢贝勒爷对犬子的照看,曹某真是感激不尽。”曹寅当然认为自己儿子是被胤禛所救,绝对不会想到,被救的人却翻了个。 “曹大人客气了,详情到时候四贝勒会和您一一道来,这边请。”苏培盛也不好说太多。 “好的,苏公公这边请。”曹寅的步子明显加快了,他想到已经几日不见的长子,想到在家卧病的老母亲、妻子,想到在外奔波多日的小舅子、顾修文还有阿荃,心中升起一股暖意,或许,或许曹家的阴霾即将过去了,他的步子更快了。 两人来到了四贝勒的静心苑,听到一阵欢快的声音,天真的童声和着少年爽朗的声音,曹寅听到,眼中差点流出泪水,是自己的长子的声音,苏培盛倒是并未进入,只是在院子里守候。 他刚踏入花厅大门,一个柔软的小身体直接冲上去仿佛灵活的小猴子一样挂在自己的身体上:“爹爹。” 这一声嫩嫩的的小嗓子喊的曹寅老泪众横,他中年得子,自是寄予厚望,小时候孩子乖巧可爱,撒娇时候就喜欢挂在自己身上喊爹爹,待得长大几岁,身子越发虚弱,自己自是寄予厚望,也不再宠着惯着,如此亲昵的称呼已是自孩子三岁都不再有了,如今一听恍如隔世。 曹寅此时忘记身在何处,紧紧搂着自己儿子的小身体说道:“臭小子,去哪里了?你娘亲和祖母可是急坏了。”虽是带着责备,可那紧紧搂着的胳膊泄露了他的心情。 “我想娘亲和祖母了,顥儿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们了。”曹顥也紧紧的靠着自己父亲撒娇。 两父子的温情倒是让旁观的两人有些感动,李二狗自小经历变故,也曾经享受过父慈子孝的日子,只是如今恍如隔世,倒是现如今仿佛想起那时候的温情。 沈浣则想起那个时候,在那个世界的日子,十岁时候被父母娇宠也曾经坐在父亲脑袋上看着高高的天空,后来经历浩劫,被父母护着长大,可惜一切都没了,只留下让自己好好活着的挂念。 两人各想心事,倒是一致没有去打搅他们父子说话。 曹寅毕竟久经官场,情绪收敛的也快,他一只手将儿子抱起,倒是觉得孩子结实了很多,握着小胳膊格外有力,抬头看着另外两人问道:“二位是?” 不待两人说话,曹顥直接从他身上跳下来,拉着两人介绍道:“爹爹,这是阿元哥哥,这位是二狗哥哥,当日孩儿到了常州府,阴差阳错差点被乞丐砍掉手脚,幸好是二狗哥哥救了我,后来我和二狗哥哥又遇险,是阿元哥哥救了我们。”他知道此处不宜说太多,只是挑着一些能说的说了。 曹寅听到儿子差点被当乞丐折磨时候,手心猛然一握,一阵刺痛,自己愧为人父,竟是保护不了自己的幼子,看着两人的目光带着亲近,不管如何,这两个少年是儿子的救命恩人,既然四贝勒能带回行宫,说明两人的身份、人品应是可靠的。 曹寅郑重的对两人行礼,感激的说道:“” 李二狗本是有些尴尬,而沈浣虽从容但是也是对其身份自知不多,两人也是以晚辈礼节相见说道:“两位小兄弟忠义可嘉,曹某替家人谢过两位的救命之恩,待此间事了,还望过府细聊,内子和高堂也要见见二位小兄弟。” 李二狗摆摆手道:“大人客气了,顥儿本是天真童趣,我真心喜爱,自是不忍他与家人分离,只是希望他以后平平安安的。”说完加了一句:“顥儿此次平安回来,也望大人能够多多疼爱,他吃了很多苦。”他是真的心疼曹顥。 曹顥大眼睛闪亮亮的,看着父亲紧握自己的手,对着心疼自己的二狗哥哥说道:“有二狗哥哥和阿元哥哥,顥儿没有吃苦,他们很是照顾孩儿。” “我省的的,都要谢,你们都是好孩子。”他看着三个虽 身形瘦弱些,但是目光坚定、格外精神的大小少年,心中也是惊奇,江宁城外的情形他自是知晓,动乱、欺压、绝望,三人能够相扶相携走到今日定不是一般的孩子,看着其中一位是自己的长子,但是与以往的娇憨天真不同,眉宇间多了些坚毅和男孩子的活波,虽不愿他经历这些,也不得不承认孩子的确是不一样了,只是这个代价有些大。 沈浣话虽少,但是还是有些要问,开口道:“大人,不知是否认识一位叫顾修文的书生?” 曹寅惊讶的看着这个瘦小的少年,没想到他会如此问,而且顾修文他自是认得的。 “可是来自江都的顾修文,我认得的有一位。” “他在哪里?可是在江宁府?”沈浣有些着急。 “现如今不在江宁府,说来也是和顥儿有关系,我妻弟担心顥儿的行踪,带人去寻,修文是他的好友,也仗义相助跟着东奔西跑,如今已是不在江宁府。” 曹顥听到自己的舅舅到处寻找自己,心中感动万分问道:“爹爹,那舅舅他们在哪里?可是能联络到?” “我已经去了信给你舅舅他们,如今想是已经看到了,你舅舅他们定是往回赶的,也是这两日的事情了。”曹寅转头对着沈浣说道:“小兄弟先不要着急,待我回去先派人再将你的行踪告知修文,真是有缘,你们兄弟二人都为我儿奔波,相信不久也会团聚,曹某定要多谢两位的仗义。” 四人说着,渐渐熟悉起来,曹寅自是力劝两人去曹府歇息,曹顥也想和两位哥哥永不分开,李二狗也是放心不下曹顥,虽说家人找回,但是他毕竟在曹府丢失的,也想过去探探情况,而沈浣自是等待着顾修文,两人也同意等会见过贝勒爷后,一起去曹府,于是几人边说边等待四贝勒的回归。(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34章 相见(二) 却说四贝勒这边的父子相见自是与曹家父子那边的温情脉脉截然不同。 康熙帝作为一国之君,享受荣华富贵的同时也承担起了一个国家的重担,他不能如一般的老父亲一样为儿子担惊受怕,君父君父,先为君再为父,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正如此时,他看到安然归来的儿子心中深感欣慰,但是也只能简单询问一番,接着还是公事为重,胤禛将账本呈上,对于自己的皇父他从未想过在公事上有所隐瞒,如今他做的只是一个直王,接着也不便多问,康熙的态度讳莫如深,他不便多猜。 接着,大家便说起河道,八阿哥为人谦和有礼,更是好学,这几日看张鹏翮、陈鹏年并曹寅等大臣治理河工,了解的多一些,此时听皇父问起也说了不少,康熙爷南巡旨在治理河道之事,如今更是打算率御船前往常州府,只是此事尚未成型。 十四阿哥年纪尚小,对河道之事了解不多,倒是并未说太多,唯站立一旁洗耳恭听。 待众人讨论一干事情,康熙爷看到了躬手而立的纳兰富格,他和纳兰容若感情很好,对其遗孤富格也是提携有加,听侍卫传信说是其舍身护主,心中更是慨叹有乃父之风。 康熙帝抚着胡须道:“国事谈完了,大家且休息一下,胤禛近日辛苦了,还要多加休养,还有富格,你护主有功,朕记下了。” 胤禛急忙出列谢过自己的皇父:“儿臣无事,多谢皇阿玛挂念,幸得有富格和他人相助,儿臣倒是未受什么罪。” 纳兰富格也是恭敬的回道:“纳兰只是谨记自己的职责,当不得圣上的夸奖,也是圣上洪福庇佑,使得四贝勒得遇几位小英雄相助,方化险为夷。。” 康熙看众人都累了,就吩咐大家都去花厅坐下,话话家常,大太监李德全招手,一群长相清秀的宫女训练有素的上茶,动作极是优美,待上完茶,众人开始聊了起来。 康熙知晓胤禛身边是有三兄弟,其中一位正是曹寅的嫡长子,只是他年纪尚幼,故而康熙以为他是胤禛路上捡到的,谁知阴差阳错救人的和被救的倒是颠了个个。 听着胤禛和纳兰富格说起路上的惊险,倒是对三人有些兴趣,只是曹顥身家倒是还清白,李二狗和顾元身份却有些耐人寻味了,若是查证无害,两人的前途自是不可限量,不过如今众人还是不好将其往皇上身边带,康熙爷倒是叫来了李德全如此一二的吩咐下去。 如此聊了半晌,胤禛和纳兰富格方回归,与之同行的带着圣谕的李德全,跪在地上的众人接受了圣上的赏赐,此时曹寅才知晓非是自家儿子被四贝勒所救,而是机缘巧合救了圣上的四皇子。 心中慨叹果然大师的批命是对的,自己儿子从此逢凶化吉,得遇贵人。 李德全笑眯眯的传了圣谕并将赏赐给三人,笑道:“恭喜三位小公子了。” 三人在曹寅的帮助下倒是恭敬的谢了恩,只是毕竟是孩子,礼数上多少欠缺些,不过众人也忽略了。 待李德全带人告退后,大家方自在些,八阿哥和十四阿哥和大家一起回来,才李德全来时沈浣正在吃糕点,她话不多,很多时候都是曹寅父子并李二狗在说话,两人知道她的性子,倒是习惯了,只余曹寅慨叹顾修文是个人才,而他的表兄也是个深不可测的。 曹寅是康熙爷江南的重要耳目,能力很是不错,虽家事上糊涂些,但是大事上还是靠谱的,如此谈了会,立刻察觉若是三人能够真的在逃难路上安然无恙,除了李二狗的机智外,顾元的能力定是不错,他自幼习武,可以看出这个灰头灰脑的瘦小少年身手不错,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曹寅的心思都藏在心里,化名顾元的沈浣自是察觉不了,不过就是察觉出也懒得想,她打定主意,待与顾修文团聚后,两人立刻回乡,这外面实在束缚些,所幸顾家庄安然无恙。 几人各有心思的时候,胤禛带着兄弟、纳兰富格并李德全来了,李德全告退后,十四阿哥胤帧突然走到沈浣身边出了一拳,他动作太突然,刚还文雅得体的天潢贵胄一言不合就开打,让众人大吃一惊,胤禛刚要喝止,他不担心顾元接不住拳,只是担心顾元失了礼数,得罪十四弟。 沈浣倒是没有那么冲动,只是微微侧身避开,她动作极快,外人看到仿佛是十四阿哥故意这样做吓唬他,只有十四阿哥感到一阵风袭过,他揉揉鼻子笑道:“有意思,再来。” 说话间,十四阿哥的拳头又攻过来,几瞬间两人又过了几招,他从小就身据蛮力,除了大阿哥可与之抗衡,其余众位兄弟都抵不过他的力气,小小年纪就立下当大清将军王的志向,但是此时他觉得对方虽个头小,但拳头很硬,而且滑溜的像一尾鱼。 你来我往了十几招,倒是让众人大开眼界,八阿哥笑看风云,四阿哥眉头微皱,纳兰富格面含担心,曹寅心中了然,而曹顥和李二狗毕竟尚年少,只是看着眼前一幕,眼中涌上激动,果然阿元哥哥身手就是好。 一会,沈浣率先移开拳头,她无意找麻烦,起初因为本能方与之交手,也不想惹事,过了几招就住手了,此时四贝勒大声道:“十四弟且住手,莫要惊扰了皇阿玛。” 十四阿哥笑着说道:“四哥,弟弟现在相信了纳兰说的顾元的身手,这次先这样,下次我们再比过。”最后一句是面朝沈浣说的,对此,她只有呵呵了。 胤禛对十四阿哥的脾性也是熟悉,他这个弟弟自小心高气傲,听到顾元比之年纪小,又有好身手,自是不会放过,只是先前找不到机会,能忍到现在已是不易了。 胤禛在这些事情上不便干涉,况且皇室阿哥一向心高气傲,若是顾元能够凭身手让其看高一眼,也是他的福份,于是转过这个话题对曹寅等人点点头道:“皇阿玛已经知晓事情经过,特地赏赐三个小兄弟,曹大人得此佳儿,也不枉一番磨炼了,想必家中长辈也在挂念顥儿,大人可先带孩子回家去相见,若是皇阿玛那里有何明示我再告知大人。” 曹寅带着曹顥行礼谢恩,他心中本是也焦虑家里的老母亲和妻子等的急了,得此允诺自是感激万分,并且李二狗和顾元也是有此意。 顾元也焦心顾修文,打算和两人一起回去,胤禛也同意了,行宫出入不便,不比曹府自由自在,况且二人的底细暂时没有查明,若是有个万一,总归是两人吃亏,如此只得暂时让两人去曹府了。 辞别了四阿哥等人,几人走出行宫,曹府距离行宫很近,行宫门旁停着两辆马车,为首的正是曹府大管家曹福,他看到曹寅身边的稚童,神色激动的上前施礼道:“给老爷请安,大少爷您可回来了,真是苍天保佑啊。” 曹顥和曹福一向亲近,对这个忠心为主的老人家自是尊重,上前拦着曹福的行礼道:“福伯,切莫如此,我在外很是想念家里人,您老人家身体可还好?” “好好,老奴身体还好,只是大少爷受苦了,哎,看老奴说的这话,快快,大少爷快上车,咱们这就回家。”忠心的老仆已然忘记了做主的老爷在一旁站着,只是一门心思的将自家心疼的大少爷带回家,不过抬头的他看到大少爷身后两名少年,微微愣了下:“这二位是?” “福伯,我正要说呢,这是我的两位哥哥,一路上多亏他们照应我才得以保命,特地请他们回府歇息。” “啊,原来是两位恩公啊,老头儿这厢有礼了,多谢两位少侠的救命之恩。”曹福是真心的感激两人救了大少爷,他自幼是曹老太爷的伴读,亲眼看着曹家的一代代,而今也是替老太爷守着曹府,虽然有些事情不便插手,但是老太爷临终嘱托他要护着曹家的根基,他一个老奴只有护着曹家最重要的血脉,就连最受冷落打压的庶子曹荃,虽然被人遗忘,但是偌大曹府无人敢欺压他,可见这位老管家的忠心,这次曹家嫡长孙被劫,他的愧疚、焦虑可想而知,私底下也是求神拜服保佑大少爷早日而归。 沈浣虽不是太通世俗,但是一位老人家如此的行大礼,她自是觉得格外不自在,躬身托起他说道:“不必如此,只是举手之劳,我和顥儿能遇到也是缘分。”李二狗也连连点头称是,生恐老人家再拜。 几人客套一番,还是曹寅说道:“好了,福伯,他们也都累了,先回府好生歇息吧。” “是,是,看老奴这记性,老太太和太太定是在家等的着急,这就回去了。”曹福一叠声的呼唤车夫赶路。 曹府本就和行宫相距甚近,不一会就到了曹府,得到消息的顾静然早就在门口等候,待看到丈夫身边那个向自己本来的小人儿时,泪盈于睫,坚硬的心终于崩塌,身旁的奶娘搀扶着她看着自家小主子奔向前,但是到跟前却停下了,唯恐小主子怪罪夫人,忙向前对曹顥行礼道:“大哥儿,你可算是回来了,可让太太好生挂念,几日都不曾入眠。” “娘亲,顥儿好想你,小弟弟可还好?”曹顥看着自家面容苍白的娘亲,心中也是格外想念,只是他路上已经听爹爹说自家娘亲要有孩子了,因此生恐冲撞了她,才生生停下。 “顥儿,我的孩儿,快到娘亲这来,让娘看看你,我苦命的孩子,是娘对不起你。”顾静然此时才敢相信眼前活生生的小人是自家孩子,向前伸手将儿子搂在怀里。 曹顥这时候方敢依偎在母亲怀里,母子俩靠在一起,无端让人有些心酸,周围的仆妇、丫鬟们默默垂泪,曹寅心知娘俩必是有很多话要说,只是此时却不是时候,上前将妻儿拢在怀里道:“好了,太太,你身体尚需要休养,顥儿能回来,也要多亏这两个小兄弟,咱们可要好生谢谢他们,再有老太太在房内等急了,还是早些进去为好。” 顾静然心里眼里只看到了自家的儿子,如今听夫君一说,快速的掏出帕子擦干眼泪,抬眼看着身后众人,果然看到两个风尘仆仆的少年,看其身子骨都尚幼,可是浑身透着一股干练,急忙拉着儿子向前施礼道:“多谢两位少侠的救命之恩,快,请回府咱们再详续,李妈妈,你吩咐人打扫然居给两位少侠歇息,一应用具皆选最精,切不可怠慢。” “是,夫人。”李妈妈忙带人过去。 顾静然又说道:“家中老太太也是等的心急,咱们快些进屋吧。” 众人正待进府,忽然一阵马蹄声传来,待回头,曹顥先是大喊:“是舅舅回来了。” 果然为首之人面如冠玉,风尘仆仆,显是看见众人了,快速的招手,并催动身下坐骑向前,身旁也有一少年,眉目清雅,恰是顾博雅一行,沉浸在重逢之喜的众人没有察觉沈浣一贯面无表情的脸孔突然浮现一个笑容,而来者中的一位少年也第一眼发现她,眉目霎时活了起来。(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35章 客见 却说顾博雅并顾修文一行接到曹府的音讯后,挥马加鞭的前行,堪堪在曹府门口遇见寻觅已久的目标,顾博雅心中自是欢欣,而顾修文则看到众人中身材瘦小面目陌生的沈浣时,心神一松。 终是赶上了,虽然换了装,但是顾修文却一眼认出那人就是自家阿浣,一时间又是想责备又是恐舍不得想狠狠的抱着那个傻丫头,不是惯来冷心冷情吗?为何如此鲁莽的出去,难道不知道世道乱吗?万一,自己可如何是好,又想到若非自己执意想混个出身,这人又何必冒险出来,一时间倒又怪起自己,罢罢,此间事了,自己还是和阿浣姐姐好生过活,什么功名利禄、恩怨情仇与之相比都是过眼云烟,他本就是一个几度历经生死的人,若是阿浣有何闪失,自己对这世间有何留恋。 不说顾修文这边暗暗下定的隐居心思,只说顾博雅看到自家外甥安然无恙,抱起他一番安慰,舅甥两人一向感情甚好,如今更是怜惜他小小年纪却遭此大难,因此格外的耐心、温柔。 如此耽搁一阵,众人举步向内院正堂走去,待经过曲曲折折的走廊后,只见一行人已然向这边赶来,为首一人白发苍苍,面色憔悴,不是孙氏又是何人,她对曹顥这个嫡长孙一向疼爱,虽婆媳常有龃龉,但是为了曹家的香火,她也是看重长孙的,他被劫走,简直挖了老太太的一块心太肉,后听说是内鬼做帮应,最后竟查到是自家的外甥女,老太太彻底承受不住,直接病倒在床,如今能够勉强走几步,也是听说孙儿无恙,心中稍感安慰,只是再是坐不住,特特劳师动众的出来亲自接孙儿。 果然,看到人群中的曹顥,彼时,他衣物尚未来得及更换,经历了奔波,更添风尘仆仆,曹顥与她关系也是亲近,上前扑进老太太怀里道:“祖母,顥儿回来了,让您受惊了。”老太太搂着孙儿的小身子。心疼道:“顥哥儿,你可是回了,让人担心死了,以后,再不许离开我半步,我亲自看着我家孙儿。”她已是怕了。 顥儿也温声安慰老太太,祖孙俩自是一番好言安慰,待曹顥劝住老太太,方开口道:“怪孙儿太过疏忽,让老太太忧心,如今幸得四阿哥和两位兄长照应,方平安回到老太太身边,孙儿特地邀请兄长过府歇息,也是想让老太太见见兄长。” 说罢,为老太太指着沈浣、李卫两人一一介绍,两人也上前见礼,老太太本就是为长孙操碎了心,如今幸得贵人相助得以平安回家,自是丝毫没了那份贵贱偏见,虽两个少年衣着朴素,却并未慢待,亲自道了谢,并询问两人的居所是否安排妥当,待听到一应□□准备全后,又看着顾博雅夸赞不已,就连只有一面之缘的顾修文都表达了谢意,让人慨叹不已,虽这老太太有诸多的不是,但是对子孙倒还有一片拳拳之心。 谢过众人后,老太太询问了孙儿路上的艰辛,虽然想到小儿家家一人能平安归来已是万幸,其中的艰难在听到耳边时也是让人心惊,曹顥虽只捡了些轻松些的经历说了,说了路上的拐子,又提到一路上的流民如何抱团流亡,如何在荒野中寻找吃食,他经历过这些,忘记了当日的艰辛,说起来津津乐道,只是曹家众人听了心中酸楚不已,顾静然频频捏着绢帕拭泪,曹寅纵使严父心肠也为稚子遭此劫难而心酸,更不要说一贯是对孙子说一不二的老太太了,一叠声的抱着喊道:“心啊,肉啊,苦了你了。”更是对造孽的一干人诅咒不已,就连往日宠爱的外甥女也有了迁怒之意。 曹家的骨肉团聚倒是与沈浣和顾修文无关了,顾修文早就挨到她的身边,伸出手指握着她的手,少年的手指纤长微带一层薄薄的茧子,握着的力道却格外的紧,幸好两人袖子够长,沈浣心中一软,天下间唯有一个顾修文能让她妥协了,从紧紧握着的力度可以看出这孩子是真的担着心了,只是此时并非说话的好时机。 一番相见后,用过晚膳之后,众人已是疲惫不堪,尤其是曹老太太,她年事已高,如今大悲大喜之下早已承受不住,曹寅劝说她好生歇息,又有曹顥连连保证自己一早定会过来请安,老太太方回屋歇息。 一众人离了正院往曹家夫妇的住处赶去,顾静然牢牢的握着曹顥的手,顾修文已是拉着沈浣的手不丢,顾博雅知晓这个少年正是顾修文的表兄弟,更是阴差阳错救了曹顥,心中也是叹缘分使然,倒是对这少年好奇的很,他和顾修文同窗多年,从未听过有如此身手的亲戚。 正在寻思间,众人来到了曹家夫妇的住处,挥退了无关人员,曹顥依偎在顾静然身边,卸下了惯装的小大人样,先是说自己如何思念父母亲人,又拉着李二狗、沈浣说了三人的趣事,笑道:“爹、娘亲,我两位哥哥本领很大,孩儿这次跟着也是长了本事了,我的两个哥哥都是好人,孩儿如今想来也是有此机遇了。” 曹寅夫妇被他说的心软了,顾博雅上前将曹顥抱起来,颠颠道:“身子骨倒是结实了,姐姐、姐夫你们也莫要如此愧疚,顥儿如今更加明白事理,也是因祸得福,从此后定会一帆风顺的。” 曹顥抱着自家舅舅的脖子,连连点头。 顾静然心中已是大定,恢复了往日的沉稳,郑重的谢过几人,又问及李二狗、沈浣的情况。 待听到李二狗的身世后,顾博雅说道:“说起这个,不知道李兄弟可知道一位叫小石头的孩子,日前我们曾遇到过一个小叫花子,他……。” 李二狗快速的接口道:“识的,识的,那是我在破庙的小伙伴,顾公子,您可知道他在何处?”李二狗对于能够死里逃生的小伙伴格外关心,洪灾之后,他也曾担心在破庙里手无寸铁的伙伴们,只是当初自顾不暇,只能先保命要紧。 “李兄弟莫急,你那小伙伴只是因为身体不适尚在回来路上,在下特意留下一个兄弟照顾他,莫急啊,只是?” “顾公子可是还有别的顾虑?”李二狗着急的问道。 “这倒不是,只是不知道李兄弟可知你那小伙伴竟是个姑娘?” “这,这,我竟是不知。”李二狗初听这话也傻眼了,从小和他一起长大的小石头竟是个女儿家,这个饶是他也大吃一惊,想起小石头黑瘦的小身板,横看竖看也不像个女儿家,只是未免想到两人当年处境,看来小石头如此打扮也是情有可原。 “不知顾公子如何知晓的?”李二狗此时方想到。 “是小石头路上病了,在下遣人找大夫,方发现这个,因赶路匆忙,特意将她留在路上慢慢行。” “却不知小石头何日能到?”李二狗有些着急。 “不急,算算时间明日下晌即可到。”顾博雅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如此,李二狗放下心来。 顾静然待两人说完,将脑袋转向了一旁一直安静的靠在一起的沈浣和顾修文,她看着瘦小的少年模样的沈浣,觉得有些眼熟,尤其是那双眼睛,格外的清冷,只是却不知道在哪里见过,此时也没有外人了,她笑道:“看情形,这位少侠和修文是认识的吧?” “曹夫人,这是我表弟顾元,也是恐我在外遭遇洪灾特来寻我的,会些拳脚功夫。”顾元这个化名是顾大告诉他的。 “可巧是缘分了,当日我儿被沈姑娘所救,今日又被顾家表弟所救,是我儿的福份啊。” 曹顥听到母亲所言,欲言又止,倒是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众人想起此间事情,也觉得格外的有缘,顾修文倒是说:“这也是大公子有福气,方化险为夷。” 他举止言谈落落大方,虽话不多,但是让人听起来格外的舒心,公子初长成,温润如玉,倒是曹氏夫妇初见就很有好感,更别提如今兄弟救过自家儿子。 曹寅接口道:“大恩不言谢,若是以后需要曹家还请几位公子直说,今日天色已晚,几位长如跋涉定是累了,我这就让曹福带几位去休息。” 说着吩咐管家曹福进来,并特意点出这几人是贵客,万不能怠慢云云。 曹福自是唯唯称好,带着一种仆从将几人领过去,顾博雅知道姐姐一家定有很多话要说,故而说了一会话后方离去。 顾静然此时的镇定从容消失了,抱着自家儿子上看下看,生怕有什么闪失,曹寅也知晓夫人的焦虑,只是安慰道:“放心,我已经查看过了,顥儿无事,倒是长结实了,阿然,你有孕在身,还是坐下好生歇息。” 曹顥也点头称是,拉着娘亲的手道:“娘,孩儿真没事,大丈夫本应历练一番,虽我年纪尚小,但是有此番经历也是长了见识啊,以后孩儿作出一番事业好好孝敬娘亲。” 四岁大的小儿,才堪堪到人的腰间,竟是如此沉稳懂事,顾静然既骄傲于儿子的懂事,又为这份懂事而心酸。 既然儿子夫君都不希望自己再提,唯有破涕而笑道:“好,我儿长大了,娘等着。” 曹顥笑道:“娘亲,顥儿是要有弟弟了吗?” “顥儿想要个弟弟?” “嗯,有了弟弟,我带着他玩耍,教他武义,想想都美。”曹顥兴致勃勃的想,如今他有了两个哥哥,只是没有弟弟。 “好,顥儿想要弟弟,我们就要个弟弟。”曹寅接口,顺便对着夫人讨好一笑,换来顾静然的一瞥。 自此一家人说说笑笑,好不快活,儿子依然找到,顾静然也不好再给自家夫君脸色,倒是曹寅打蛇随棍上,一家人也算是表面平和了。只是夫妻二人都知晓,接下来必是有一番争执,要知道老太太的外甥女还在那院关着呢。(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36章 游玩 两人碰面后,在柳儿的陪同下向着正院走去,尚未踏进,只听到曹顥嫩嫩的小嗓子传来:“阿元哥哥,二狗哥哥,你们起来了,快快,今日娘亲亲自下厨,你们有口福了。” 人未到,声先到,沈浣和李二狗相视一笑,果然从门内蹦出一个小身影,待被曹顥一手牵一个进屋,只见曹老太太孙氏、曹大人、曹太太都已经在位上等候了,因两人毕竟是半大少年,故而曹老太太、曹太太另开一桌,男丁一桌,两人向老太太行礼,老太太笑着问道:“不知道两位昨日休息的可好?” “好,好,谢谢老太太。”李二狗答道。 “如此老身就放心了,来,用些早膳,家常便饭,还望两位小兄弟莫嫌弃。” “老太太哪里话,往日听顥儿说道家里饭菜多么好吃,我们兄弟都羡慕他有口福,今日也有口福了。” “哈哈,好好,那你们多吃些。”老太太今日精神格外的好,昨日得见孙子太过激动,倒是与两位恩人聊得不多,今日也有心情说笑了。 待饭菜上桌,老太太先动筷,又吩咐顾静然坐下,曹顥指着两盘格外精致的早点说道:“哥哥们,这是娘亲特意做的,是顥儿最喜欢的,你们尝尝。” 两人动筷子吃了,果然香甜可口,味道软糯,沈浣虽然为人清冷,但是对甜食爱的很,又兼顾静然手艺很好,点点头:“很好吃。” 曹顥果然笑了,开心道:“我就知道阿元哥哥会喜欢的。”又转头劝李二狗多吃些,看着几个少年吃的香甜,众人也吃了起来。 用过早膳,陪着老太太说会话,只听到有人禀报说几位姑娘求见,老太天脸色微僵,并未说什么,只是吩咐曹顥好生带着两位哥哥游玩,就让几人下去,毕竟外男还是不便见的。 几位姑娘昨日看过曹顥的,今日听老太太吩咐不必太早来请安,说是招待客人一起用早膳,只是心内多少有些不安,毕竟有一位还被关着,她们的荣辱系于老太太一身,怎敢怠慢,忐忑的等了半晌,估摸着人应该走了,特意来请安。 避入屏风后,众女只见三个少年的身形闪过,虽未长成,但是格外英姿飒爽,就连年纪最小的曹顥身板都格外的挺拔,让人羡慕。 曹顥拉着两位兄长的手,蹦蹦跳跳的走着,他总算兑现自己的诺言,请兄长尝了自家娘亲的手艺,又带着兄长看自己从小生长的地方,虽然内院不便去,其他地方一一逛过,童言稚语格外有趣。 正说的高兴处,只听小厮禀报说是舅家少爷和顾公子来了,寻几位去见客。 三人听了立刻过去,果然看到了坐在花厅陪曹夫人说话的顾博雅和顾修文,曹大人公务繁忙,若非昨日长子回归,圣上体恤他早些回去,哪有如此假期,是以陪着用过早膳后就去往行宫见驾了,毕竟此处灾情尚轻,常州府一带才是重灾区,圣上乾坤独断御驾亲往督查河道,一路上的护卫、用度皆需细细思量,是以近来最是忙碌。 顾静雅和胞弟、顾修文说着话,待儿子并三人过来,笑道:“明日即是秋闱放榜的好时候,因我儿事情,你们两人多有奔波,尚未好生歇息,如今天色转晴,灾情已过,也是个好兆头,今天博雅你带着顥儿和两位小兄弟一起去逛逛江宁府,也算是不枉此行了。” “也好,也算是放松了。”顾博雅觉得主意很好。 其他几人皆同意了,身后跟着顾静然安排的几位护卫出发前往江宁府几处好去处了。 留在花厅的顾静然正要回内院歇息,只听李妈妈禀报说:“太太,老夫人有请。” “可知道是何事?” “来人是老太太身边的贴身妈妈,并未说是何原因?” “罢了,左不过就那几件事,我儿刚回,老太太就如此迫不及待,可见人的心就是偏的。” 顾静然重新打理好自己,扶着李妈妈的手向前慢慢走去。 江宁地段文风鼎盛,六朝时期曾是名门望族的聚居地,文人荟萃、儒学鼎盛,因秦淮河是此处的主河道,固有十里秦淮桨声灯影的美景,此时正值初秋,一股幽香袭来,原来是河畔两旁蔓延着层层叠叠的秋桂。 过了平江桥,是明代开国功臣中山王徐达的私家花园白鹭洲,取自李白“三山半落青天外,二水中分白鹭洲”,如今已是歌姬习艺的地方,踏上文源桥,即是夫子庙,是供奉孔圣人的地方,因秋闱之故,不少学子来此叩拜,乞求仕途平顺,因而格外熙熙攘攘,多了不少烟火气息。 曹顥看着众人说道:“舅舅,我们也来拜拜,希望舅舅和修文哥哥此次秋闱名列榜中,得中举人。” 沈浣心想既然来此,打算为顾修文拜拜,也算是讨个好兆头,因此去旁边买了香火,认真的叩拜,求个心安。 拜过圣人,几人继续逛着看了明德堂、尊经阁、青云楼、崇圣祠,据说明德堂内,秋闱时期众秀才每月逢朔望都到这里听训导宣讲,顾修文早已经拉着沈浣的手去讲述各处的来历,也顺便让文盲三人组知道了不少典故,之后过了棂星门,进入大成殿,只见门前石狮雄踞,气派非常,里面是孔圣人的尊像,即使读书不多的人看了,也无端生出不少敬畏,不愧是天下学子敬仰之处。 一一逛过之后,众人进了一条商业街,一路上鳞次栉比,各地小贩叫卖声不断,三年一遇的秋闱正是招揽生意的好时候,即使洪灾刚过,但是市井百姓却适应的格外快,因江宁城内未遭灾,故而人更多了。 经历了逃灾路上的萧瑟、凄凉,曹顥、李二狗再看眼前仿若隔世,两人一路看着,又买了不少吃食,颇有一番豁达,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架势,连带着沈浣、顾博雅、顾修文等人也是拿了不少东西,昨日圣上并四阿哥赏赐的银子被曹大人送来,三人平分了,虽然两人坚决不同意,毕竟若非沈浣一路上相救,哪有如此光景,不过沈浣未同意,坚持平分,今日两人借此机会多买些东西也算是补偿了。 沈浣倒未想这么多,听顾修文说起秦淮河畔的云锦格外的好,又听他提到已经买了不少,她对这些还是感兴趣,往日江都的也有,只是价格格外贵,如今在发源地看到,也是一种运气,打定主意待会再买些回去。 几人边逛边吃不一会就饱了,顾博雅和顾修文是读书人,倒是不便如此,若是碰到一两个同年,也有失风雅,故而,也就三兄弟吃的好。 忽然,一道声音传来:“前面可是博雅兄和修文兄。”(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37章 来日方长 初秋,寒风瑟瑟,体弱的学子们早早裹上了秋衫,有的更是加了一层薄薄的披风,另有江南地界水势蔓延,湿气入体更是让人无端打了一个哆嗦。 沈浣一行人刚出了小街被人唤了停下后,回转身子见前方几位身披各色披风,气度各异的书生模样的年轻公子缓步走来,为首一人浓眉大眼,长相格外硬挺大气,正是方才出声之人,恰是上次诗会的才子刘胜浩,他身后跟着还有几位熟人。 距离很近,不一会一行人就汇合了,那刘胜浩看着两位同年也是心中欢喜,因明日放榜,众人便来夫子庙拜拜图个好兆头,另外也是一种交际,毕竟谁也不知明日会是怎样一番境遇,倒不如提前打好交道,因交往几次,刘胜浩对这两位顾姓同年较为看重,是个有真学识的。 待得众人一番介绍,因书生说话多少有些酸腐,彼此你来我往,曹顥、沈浣和李二狗不知是因浪迹江湖,多了几分匪气,对这些咬文嚼字格外的不耐烦,皆后退几步,避之不及。 刘胜浩此人能够在江南文人圈享有盛名自是不同一般,他出生江宁大族,祖辈世代做官,而今朝中更是有家人为官,见多识广,自是不会忽略顾博雅身后几人,听曹顥的介绍后更是知晓定是曹家的嫡长子,态度更是熟络自然,看出他对沈浣和李二狗的敬重,也是对两人照顾的格外周全,他身后的几位书生眼光也是不错,言语间倒是颇为融洽。 “博雅兄,诸位,如今已近晌午,倒不如大家找间清净的茶馆歇歇脚,用些午膳可好?我与诸位实在投缘,还望给在下这个面子,可好?”刘胜浩热情的问道。 “只是怕打搅刘兄及诸位的雅兴?”顾博雅倒是有些犹豫。 “没有,没有,能与顾兄等话话家常也是一件快事。” 如此,顾博雅只好回头问问众人意见,顾修文低头看沈浣,曹顥、李二狗也回头看沈浣,众人看着视线所及的瘦小文弱的少年,心中诧异,为何大家偏生询问中间看起来最平常不过的一个少年,尤其是刘胜浩并几位知道曹顥身份的人,沈浣想着如今正值荒年,有饭吃也好,再加上这些书生对于顾修文来说也是一种资源,就点点头,果然其他人也纷纷附和。 刘胜浩更是肯定此人不同寻常,不过他自诩结交甚广,也看不出这人的特别之处。 几人正要提步前往茶室,又一个清朗的声音传来:“前方可是顾元?” 沈浣心道今日真是事多,果然是位身材强壮、英气勃勃的少年,这少年着装不俗,旁边一位面色清秀的小厮,再身后跟着的两位手拿各色物品的精壮侍卫,不是十四阿哥胤帧又是何人? 却说十四阿哥昨日和八阿哥随同张鹏翮大人一起巡视河道,今日放归,听说皇父过两日要移驾御舟处,故而忙中偷闲带人来秦淮河附近逛一逛,康熙也知幼子心思,连日为河道之事奔波,如今虽常州府一带灾情尚在,但是其他县灾民安置妥当,故而也允了他的所请。 胤帧虽然爱玩却也分得清轻重,只是带人买了些精致的小物件,带回京分与众亲人,好容易在贴身侍从李良儿的劝说下找间地方歇息,恰回头看到了熟悉的几人,大清八旗子弟一向重武轻文,沈浣的身手实在让胤帧惊艳,虽说身份未明,但这不妨碍胤帧对他的欣赏,他原也打算,若是此人身家清白,带回家做个侍卫陪练武功也是好的,故而忍不住叫住他。 顾博雅、顾修文等人并未见过十四阿哥真面目,曹顥几人虽见过却不便如此相见,故而只是尊称其为公子,胤帧倒是挥挥手,走过去要拍沈浣的肩膀,被其躲过去,又说道:“顾元,你倒是胆大啊,走,跟爷去喝一杯去。” “我不会喝酒。”沈浣实在不想和他去,又是行礼,又要注意不能伤到他,不自在。 李良儿哪见过有人拒绝自家主子的,怒斥道:“大胆,在公子爷面前你竟敢如此放肆。” “你才大胆呢。”胤帧轻轻踢了小侍从一脚,说道:“这哪里有你说话的份。” 又转身对沈浣道:“我诚心邀请你,你也不能太不给面子吧。”他的声音不高,但是让人觉得有股傲气。 “我不想比试。”沈浣想了想道。 “行,那今日就不比,我请你吃好吃的,可好?” “可我已经和人约好了。”沈浣示意身旁的一众人。 “是吗?爷想他们不会介意的。”胤帧的目光扫及众书生,天潢贵胄,气势自是不同凡响,虽未以势压人,但是寻常人也能感受到那股威严,更别提出身、家世皆非一般人的几位书生, 刘胜浩家中有人在朝为官,消息也是灵通,看这公子的打扮、口音又想到如今江宁府中的大消息,对这人的身份有了猜测,接口道:“若公子等有急事,去忙便是,来日方长,切莫误了公子的事情。”他虽不知沈浣等人身份,但是如今也不想让他们得罪这位公子,就连忙给了个台阶,他身旁的书生们也连连称是。 “哦,那阿文你们怎么说?”沈浣看着身旁的顾修文,少年靠的他很近,眉目深沉,话语更少了,让他有些担心。 “我听你的。”听到沈浣问及自己,顾修文给了她一个安慰的笑。 李良儿听到这个回答,险些没有绝倒,多少人哭着喊着想和自家阿哥搭上关系,这黑小子居然如此拿乔,只是他不敢在主子面前托大,唯有强忍着。 “那你们呢?”沈浣问身边的顾博雅等人。 顾博雅心知这人身份不同,只是他虽不想动什么歪脑筋,也不愿意顾修文和身边那位虽说换了模样却*不离十的人得罪贵人,就回道:“我们无事,阿,阿元忙自己的事情即可。” 胤帧看着众人还是有些犹豫,气道:“你如此别别扭扭,爷都等的不耐烦了,快些,你身后的人都可以过来。” 他并未说让那些书生过来,毕竟正值秋闱,他也不想节外生枝,招揽一群书生作何? 沈浣点点头,带着顾博雅等人跟着十四阿哥上了附近的一座精致茶楼。 待坐定,十四阿哥拉着沈浣并曹顥、李二狗讲起路途上的经历,曹顥毕竟年幼,他又是极爱说话的年纪,和威严冷肃的四贝勒也算是朝夕相处几日,十四阿哥这点根本不够看,不一会几人就说开了,待询问了四贝勒、纳兰富格一些简单的情况后,更是熟悉不少。 顾博雅虽然有猜测这位公子身份,但是真正知晓,心中也是有些紧张,见过礼后,只是在旁边听几人说话,而顾修文却面色如常,只在旁边为沈浣倒茶水、拿点心,细致周到堪比十四阿哥身旁忙碌的李良儿。 都是少年,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十四阿哥叫了不少吃食,几人也算是吃了一顿较为平和的午膳,十四阿哥年纪不大,也是跟着去几次塞外,又来到江南巡视河道,往日若是形势所逼也是要风餐露宿,举止投足间带了一股潇洒。 饭后,几人又说了些话,顾博雅熟悉后,也插了不少话,他为人风雅,见识不少,十四阿哥倒是与之聊的很是开心,又兼曹顥、李二狗言谈甚妙,反而沈浣和顾修文被遗忘一般。 十四阿哥少年心性,聊了一会又想起沈浣了,说道:“顾元,你身手如此好,在哪里学的本事啊?可想跟着爷去京城见识见识。” 他话语中的亲近与看重,让顾修文的面色沉了沉,曹顥的双眼大睁,而顾博雅握着杯子的手紧了紧,只有李二狗虽然不清楚事情缘由,但是还是有些紧张,只有沈浣淡然的喝杯茶说道:“本领是幼时偶遇所学,我不去京城,过几日要回家了。” 十四阿哥不置可否,倒是并未说话,毕竟皇父那边不会到此为止。 众人换了个话题,不过天色不早了,众人告别十四阿哥回府了。 行宫内四贝勒处却是另一番情境,他一向为人严肃,做了不少为国为民的事情,如今常州府地带情势不明,康熙帝派景星带人再去探查,接连几道昭令下达,一批批官员被羁押,天之一怒,如同惊雷,不少事情需要他从旁协助,故而从回来倒是少了休息时间。 如今诸事告一段落后,他想起静养的纳兰富格,带人去了富格修养的住处,彼时,纳兰富格正在看公文,他一惯是个闲不住的,如今主子们都在忙,他也不敢放纵自己,虽然大夫交代不可太大动作,他只能去调查四贝勒被刺的案件。 四贝勒来的时候,纳兰富格刚好看完,如今也将事情缘由一一细说,里面牵扯甚广,也是阴差阳错的将四贝勒当成了钦差大人,不少官员牵扯其中,如今明处暗处都在调查。 四贝勒听完后,让纳兰富格坐下道:“我知道了,辛苦富格了,如今不少官员数罪并罚,你还是好生修养,莫要太过担心。” 纳兰富格道:“属下伤势好的差不多了,不过倒是有些挂念顥儿、二狗子还有顾元这几个孩子,虽只分开一日,倒是觉得相依为命了很久,不知他们如何了?” “适才我见过曹寅了,几人吃的好,睡得好,如今已是去江宁城内散心了,倒是比我们逍遥多了。”胤禛想起几人心中一暖,毕竟患难之交最是难忘,而今再想起更是让人感叹,若非身份问题,他微皱眉头,倒是并未提起。 “那几个孩子也是辛苦了,如今放松一下也好,如今卑职有伤在身,也不便去找他们,所幸来日方长,到时候再谢过他们。” 胤禛听着富格的话,心中也是一阵暖意,是啊,来日方长嘛。(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38章 爱慕 这厢十四阿哥和沈浣等人吃的宾主尽欢,最终在李良儿的劝说下心不甘情不愿的离开了,并且自顾自的决定下次再续,虽然沈浣不置可否,但是也阻挡不了十四阿哥少年般火热的心。 天色不早了,秋风渐起,悉悉索索的吹的脸颊有些生疼,江宁城虽仍旧热闹非常,但是出了圣上行宫范围,顺着秦淮河就是城西,那里是灾民收容处,各色流民云集,有卖身的、卖儿女的,实在动乱的很,虽都有些不忍,但是也不敢随意的施舍,一不留神惹祸上身,故而,大家只是到此为止,趁着天色赶回家去。 到了曹府,曹大人仍未归,曹老夫人虽因为某些原因身体有些不适,仍旧派遣了身边的孙妈妈过来去说了不少好话,又带了各色补品,顾静然面色不改的接过来,并未说些什么,只是让顾妈妈吩咐人上菜,又告知顾博雅和曹顥好好招待三人,自己因为身孕先行歇息了。 看着顾静然的脸色,大家理解的点头,毕竟孕妇不同往日,应当多休息,曹顥送自家母亲回去,又黏着说了一会话后方回来。 大家洗漱一番,进入花厅,因无长辈,唯一年长的就是顾博雅,他为人温雅,言之有物,李二狗对他倒是还熟悉,就问道:“顾公子,不知道小石头可曾回来?” “刚回,如今已经用过膳先在顾妈妈处歇息,等会李兄弟可以去看看。” 李二狗心中一阵轻松,态度愈发自然,和曹顥言笑晏晏。 顾博雅看着两人亲昵的姿态,心中也是欣慰,只是转头看着另一处坐着的两人,心中倒是五味杂陈,他如今已是万分确定那顾元正是沈浣,虽惊讶她身怀绝技,又救了顥儿,心中感激万分,又因对她本就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亲近,本就告诫自己不可逾越,但是见到两人相依相偎低头轻语,中间容不下任何人,心中仿佛霍开一个洞,愈发空落落的,只得起身举杯道:“修文、阿元兄弟、李兄弟,今日没有外人,在下托大充当兄长敬几位一杯,近来诸多事情多亏几位相助,大恩不言谢,以后大家都是兄弟。”说完一干二净。 其他几人也站起身,顾修文道:“顾兄,修文还要感谢你的照顾,如今借此机会敬顾兄一杯。”说完也喝下杯中之酒。 沈浣也接口道:“阿文此次参加秋闱,一路上多亏顾公子打点,我作为他的家人,对你的照顾也感激在心,我也敬你一杯。”她已经知晓顾修文如今是住在顾府内,虽说是顾博雅说两人共同备考有个照应,但是人情不可谓不大,她虽淡漠,但是也懂得好歹,这是人家仁义,自己不能不谢,沈浣一向以顾修文的姐姐自居。 李二狗和曹顥也跟着喝了杯中之物,本就考虑到几人年纪都不大,尤其是曹顥,因此顾静然准备的是香醇的桂花酒,老人小孩皆可以饮用,味道浓香,让人回味。 大家都是少年人,食量大,用起饭来格外的香,就连曹顥小小的人儿也连吃了两碗饭,其实之前的流浪对曹顥的影响不可不谓之深,莫说是为人处世上,就连他的饮食仿佛无端换了一样,再不如往日般百般挑剔,万般劝哄,其他人未见过往日情形,唯有顾博雅发现这般缘由,心中也是感慨万分。 顾修文饭桌上话不多,自从和沈浣重逢后,他的话更少了,只是时不时的看着她,漆黑如墨的丹凤眼如同暗夜流光,让人猜测不出他的心思,正如同此时,他时不时的为沈浣添上一筷子菜,选的都是她更喜欢的。 那厢,曹顥和众人说起了路上吃的面食,各位的香,又便于保存,之前虽有不少艰险,但是吃食上曹顥倒是格外的怀念,即使如今大鱼大肉,也不比那日的一碗面,李二狗也是想起当日情形,兄弟三人相依为命,情义无价。 顾博雅对曹顥说的面食格外的惊讶,又听说是沈浣拿出的,想起当日被招待的那顿农家宴席,味道格外的香,对她的身份更加确认,看着伊人如今的模样,听着她一路上的所为,心中五味杂陈,无端发现倩影更加清晰,心绪难安。 这顿饭后,众人吃的五味掺杂,之后曹顥陪同李二狗去见小石头,顾博雅找借口先行离去,如今顾修文和沈浣两人倒是有了独处的机会。 别人能看出顾修文的异常,那么与之相依为命多年的沈浣自不必说,只是往日皆是顾修文主动为多,倾诉他的心事,絮叨家长里短,沈浣负责听,而如今主动的人静默不语,沈浣却是心中有些不安,她话少但是一贯喜欢开门见山,说道:“阿文,为何这两日你的话如此之少?可是有何麻烦,说给我听听。” 盯着那人灿如繁星的眼睛,顾修文心知此人一贯淡漠,心中有千言万语倒是不知如何开口,唯有一声长叹道:“阿浣,我该拿你如何是好啊?” 沈浣有些不悦,为这人话语中的一股说不清的感情,搜寻顾修文的眼睛,却发现少年又长高了,如今自己需要仰着头才能寻到双眼,待发现双眼中藏着的感情,她又为这种陌生的感觉有些惊慌,难道? “阿文,为何叹气?”她踮着脚尖,拉低少年的脑袋。 “阿浣,我有一物求而不得却非求不得,你说我可能得偿所愿?” “何物?” “是阿浣的心意,我慕阿浣许久了,可是阿浣对我?”少年此时忍不住吐露心意,他担心若是再晚些,万一有什么错过该如何? 沈浣惊讶的看着少年,这真是超乎她的意料,皱着眉头问道:“阿文,我是你的姐姐,你莫不是错把亲情当做…..。” 顾修文未待她说完,截口道:“你不是,你是我爱慕的姑娘,我也不知何时对你动了心,从此眼里心里都是你一人,但是阿浣对我来说仿佛天边的云彩,护我长大,教我本领,看似无坚不摧,我却觉得自己如地上的尘埃,愈发配不上阿浣,苦读考取功名、参加秋闱,就想成为阿浣的依靠,想让阿浣漂泊的心能在顾家扎根落户,可是我却后悔这次出来了。”来了外面,才发现阿浣更加吸引人,坚忍强大又纯如稚子的人即使布衣灰面仍吸引人的眼光,更别提明媚如三月春光的阿浣了,这样的人,自己一个乡下小子真的能够留住吗? 沈浣静静的听着,心绪难安,她一是吃惊顾修文的爱慕,又为他字里行间的患得患失而酸涩,何时傲气的少年竟藏着如此多的忧愁,她从异世而来,不知为何重生,混混沌沌,唯有顾修文用单薄的小手拉着磕磕绊绊的走过最艰难的时光,自此将这个少年当成自己最重要的人爱护,助他成长,护他功成名就,却不知自己才是让他低到尘埃的那个源头。 “阿文,我不知你内心竟是如此想,你不是尘埃,是我最看重的家人。”沈浣喃喃道。 “可却不是心爱之人,对吗?”顾修文有些失望,低声道。 看着对方一刹那间黯淡下来的眼神,沈浣冲口而出:“你让我想想,阿文。” 她不想让任何人伤害顾修文,包括自己。 顾修文抬起头道:“好,阿浣好好想想,想想可愿意给我机会,想想可能否接受我的爱慕。” 沈浣点点头,心中有些失措,倒不知道接下来该说些什么,情爱之事,她一向敬而远之,上一世艰难活着,人性泯灭,背叛、放任充斥在周围,她从未想过将自己交给任何一人,依靠别人终究会被抛弃,这是自己得来的教训,只是这个孩子,自己却说不出太过激烈的措辞。 顾修文心内一松,他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利用沈浣对自己的不忍,强势的在她的心里留了痕迹,即使被人骂小人又如何,看着顾博雅眼中与自己相似的情意,又见了今日那个身份贵重的公子对阿浣的看重,他如何不着急,既然藏不住爱人,那自己就要先下手为强,等待如此久,他是最了解沈浣的人,也自信唯有自己能给她想要的生活。 说开的两人虽然无端多了一丝赧然,但是顾修文依然故我的在她身边说着事情,讲了自己近来的情形,又说了不少趣事,渐渐的沈浣也放开了,两人生活多年,早已如同家人一样,一起说起各自的经历。 顾修文又提到明日的放榜:“待明日放榜后,我们即可回乡,原打算考中举人,还有三年时间进京赶考,也有充裕时间求娶阿浣,有个举人娘子的身份也能稍微配的上阿浣些,只是不知道明日是否得偿所愿。” 他说的光明正大,沈浣有些微微不自在,身份转换的太快,回道:“不用太过在意结果,原也是让你试试,你还年轻,况且,嫁娶之事还是要徐徐图之即可。” “嗯,我听阿浣的。”少年心事已经明了,此时倒是格外乖顺,含情脉脉。 沈浣也不好说太多,两人又谈了家中情境如何,顾修文知道这次高家堰竟得天庇佑没有决堤,可谓松口气,每次黄河决口,高家堰十之□□被淹,这次侥幸逃过,至少不用看着家乡生灵涂炭了,叹起里正的挂念,顾修文说道:“阿浣莫急,我日前已经借顾家便利寄了信函回家,顾叔应是早就得了音信了。” “嗯,这样就好。”她也担心顾里正等人挂念。 话说开后,两人又说了不少家事,一切如同在顾家庄一样,在外人面前淡漠自持的人,其实也如同平凡人家一样,离不开柴米油盐酱醋茶的琐事,也不过是世俗中的人。(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39章 身份 这厢两人正话着家常,李二狗在顾家的另一间客房见了儿时的小伙伴小石头。 看着换了石青色裙装,无端平添几分少女姿态的小石头,李二狗仍旧不敢相信此人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小伙伴,但是看到来人瘦小的身板、面黄肌瘦的面容以及熟悉的眉眼,李二狗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呆的可以,竟未察觉到。 小石头穿着女装也有很多不自在,只是看着人笑,倒是让顾妈妈并身边的柳儿笑了:“看,惊呆了不成,小石头穿女装还是有些许少女姿态的。” 曹顥点点头:“嗯嗯,这个姐姐很好。”说完拉拉李二狗的衣袖道:“哥哥,姐姐既是你的好友,那我们定要好好招待的。” 小石头看着唯一的熟人,心中又是有些羞涩,又是得见好友的惊喜,此时方笑道:“二狗,你不识的我啦?” 听到熟悉的声音,李二狗方醒转道:“小石头,你,你竟是女儿家,我却一直不知道。” “嗯,是之前一直照顾我的婆婆让我不要告诉任何人的,对不起,瞒了你们这么久。”小石头有些不好意思。 “不,不,如此最好。”李二狗知道往日两人生活的地方鱼龙混杂,小石头是自己成了小乞丐后到的破庙,当日身无长物,靠着机灵嘴巴甜方生存下来,又兼当时的乞丐头头心善些,比着后来的多了丝人性,他们方得保全,但是若是被人知道她女儿身,那后果真是不堪设想。 两个小伙伴说了会话,因小石头毕竟是女儿家,天色已晚,故而曹顥和李二狗也不便多留,各自回去歇息了,曹顥回到内院已是掌灯时分了, 曹寅尚未回府,雕花琉璃制的宫灯下是顾静然温婉的面容,长子回归,她的心内大安,纵使有旁的不如意的事情,她都可淡然处之,而今她已是冷了心、淡了情,为母则刚,指望任何人不如自己自强,方能护着身旁稚子和腹中孩儿周全。 曹顥不知母亲心事,看着母亲手里的小衣,他的心中一暖,那定是给自己做的,心中本是介怀来日有个小东西抢了母亲的关注,只是看了这个情形,冲到母亲面前轻轻的靠上去亲昵的撒娇:“娘亲,顥儿好想你啊。” 顾静然放下手中的衣服,将儿子搂在怀里,看着小小的人儿如今已经比自己的腰间高了不少,心中一暖:“都这么大了,还如此爱撒娇,让旁人笑话你。” “顥儿就是长大成人了,与自家娘亲撒娇也是适得的,何人能够笑话的了?”曹顥笑嘻嘻的道。 “罢罢,还是如此调皮,来,和娘亲说说今日做了什么?可是遇见什么人?”顾静然拉着儿子坐到旁边。 曹顥细细说了今日的行踪,又提到了十四阿哥,顾静然眉头微敛,曹府因为老太太和老爷的关系与皇家交往甚秘,在京都是也时常进宫请安,即使到了江宁府,也因为圣上数次南巡接驾时候给太后请安,寻常人觉得与皇家牵上关系是莫大的荣幸,与她来说不过如此,顾家是江南世家,底蕴丰厚,祖上从东吴起就有人为官为宰,虽换代迭起,可是却能够保全自身,自是有其立世的一面,自己自幼跟随祖父长大,多了几分文人气息,本该嫁予家世相当的书香门第,阴差阳错进了曹府,也看出富贵煊赫背后的隐患,可是却也无能为力,皇家的赏识又怎会如此随便得到的呢?故而每每想到以后的境况,内心也是抑郁难安,无端生了倦怠之心,方让人钻了空子。 只是,看着儿子娇嫩的面容,她却是不想儿子也和自家的夫君一样,为圣上尽了忠未必能够保全家族,她要让自己的儿子敞亮的活着,以往无计可施,只是如今,她低头问道:“顥儿,娘之前听你和你的阿元哥哥颇为投缘啊,似乎很早之前就认识,你从未离过娘的身边,我为何从未听你提起过呢?” “这个,这个,娘亲,我不能说,不过阿元哥哥是个好人,他不会害我的,娘亲千万不要猜忌他。”曹顥不知如何告诉娘亲,阿元哥哥就是沈浣姐姐,他虽小,却知晓沈浣姐姐的身份不是能随便说的,即使是爹娘,君子重诺嘛。 “放心,他救了你的命,娘亲当然不会猜疑他,只是有些好奇,还是这阿元的身份确实不便说出口,亦或者娘亲其实也认识他。”顾静然愈发好奇。 “娘亲,我答应过阿元哥哥不说的,您就别问了,阿元哥哥是我朋友,我不能失信于朋友。”曹顥倒是不想再说,他唯恐自己说出来。 “好,我不问,我家顥儿如此小就重诺守信,是好事,娘亲很是欣慰,顥儿再和娘说说你们遇到十四阿哥后又怎样了?”顾静然忙换了个话题。 “嗯,当时天色已晚,我们就回府了,后来二狗哥哥儿时的伙伴小石头就回来了,我和二狗哥哥一起去看她了。”曹顥讲着见面的情形,又咯咯笑道:“得知小石头竟是个姑娘家,二狗哥哥诧异的很,那张脸上真是好笑的紧,不过也不能怪他,听说两人相处了近三年都未见过小石头露馅,定是个机灵的。” “怕是有人嘱托她了,漂泊在外无依无靠的姑娘家很是危险,倒不如换了男儿身可以庇佑自己,男儿身,男儿身?”顾静然想到一种可能,又想起那日初见顾元时候的熟悉,莫非,他是她? 顾静然对自家兄弟的同窗顾修文了解的虽不多,但也不少,又兼之当日的救命之恩,儿子与沈家姑娘也甚为投缘,故而府里祖母也提起过,只听说这少年因连年的洪灾瘟疫亲人相继离去,只余一未婚妻相依为命,因年纪尚小未成亲,又有顾家庄里正等族老的照应,日子倒是过的下去。 后来两个小人家愈发能干,日子也渐渐有了起色,倒是未提到有什么表兄弟,想到当日沈姑娘救人的场景,身手应是不错的,虽不知从何处学来的,但是当日也知两人身家清白,自己并未多想,如今想来能够因担心顾修文处境而找来的或许就是那个未婚妻沈姑娘了,若是儿子再次被这位姑娘所救,那沈姑娘就是儿子命中的贵人了。 顾静然想着这些,觉得自己明日定是要再去探个究竟,若那阿元是沈浣的话,自己也好多多照应,又想到了阿浣与四贝勒、十四阿哥等都有些渊源,心中也是一惊,她知道这些皇公贵族,若是知晓了沈浣是女儿身后,又是会起了什么波澜呢?想到初次见那个姑娘明媚如三月春光,虽性格淡漠,但是却意外的淳朴的很,只希望不要起什么波折。 想着这些事情,顾静然和儿子聊起家常,不一会曹顥已然有了睡意,母子两人收拾一番,顾静然安置儿子休息了,待从儿子房间出来,就听下人禀报说:“太太,老爷回府了。” 顾静然颔首,进入内室,曹寅已经在丫头的服侍下换了家常衣服,如今正在闭目养神,他的面容又瘦了,整个人带着股疲惫,顾静然看的有些心酸,家事、国事,他也不得安稳啊,有时候自己觉得他若是那乡间衣食无忧的田舍翁,整日不愁吃穿也好过如今的提心吊胆,不过也只是想想罢了。 曹寅听到声响,快速睁开眼睛,待看到是自家夫人时候又放松了,笑着走过去将她扶到软榻上道:“顥儿已经睡了?” “是的,今日玩的累了,很快就入睡了。” “这孩子是受累了,如今能吃能睡也是一种福份,只是我近日皇命在身,空闲不得,只能靠着博雅他们带他去逛逛,不知今日顥儿他们玩的如何?”曹寅是真的觉得有些愧疚,儿子失而复得,自己却没有闲暇陪伴。 “顥儿也知夫君公事繁忙,如今和自家的哥哥们玩的很好,明日是放榜的日子,今儿他们去了夫子庙拜拜,博雅、修文为了他奔波劳碌,理应如此。”顾静然忙说道。 “言之有理,这些日子辛苦博雅和修文了,顥儿的两位兄长我们也要以诚相待,切莫怠慢,明日放榜时候,吩咐曹福多派几个小厮去看榜,今年因为河道,秋闱多有曲折,明日定会有不少流民过去,莫让他们去凑这个热闹。”曹寅想了想说道。 “我省的了,老爷,你也累了,好生歇息吧,明日还是要早起呢。”顾静然劝说道。 “嗯,也是,阿然也歇息吧,你怀有身孕,家里事务又多,可要多多保重身体啊。” 夫妻两人互相慰藉,平添了一丝柔情,漫漫长夜中也算是一种福份吧。 这边夫妻两人温情脉脉暂不提,那厢看着天色渐黑,顾修文依依不舍的离开了沈浣的房间,他一向爱重她,即使别人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他也没有让沈浣跟自己回寄居的顾府,虽然恨不得两人时不时的在一起,但是这里不同于顾府,又有顾博雅成年公子在,不便的很,他暗暗打定主意,待到放榜后不论中与不中即日回乡,用的三年时间磨了阿浣嫁予自己,以后两人天涯海角再不分离。 他想的简单,却不知道有句话叫阴差阳错。(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40章 中举 十年寒窗苦读日,一朝金榜题名时,如今朝廷设置南、北直隶和各布政使司进行科举选才,南就是指江宁府,可想而知,三年一次的秋闱考试云集了多少江南才子,更兼之如今洪灾刚过,流民遍地,江宁府内虽然因圣驾到来,兵丁聚集,太平了不少,但是依然喧闹的紧,而今日的放榜更是引得除了读书人外的市井之人的围观。 人群格外的拥挤,带听到三声鸣锣后,一行身着红色官服的差役手捧一叠皇榜款款而出,刹那间人群仿佛砸开一样,纷纷向前拥去,但是差役身边又有一群兵丁护卫,身穿银白色盔甲的将士举起手中的刀剑,人群不敢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差役将皇榜贴上,笑嘻嘻的唱着谁家才子文笔真是好中了解元,又提到谁谁的名次也不错,中了前十,随着名字被爆出有些人欢喜,有些人失望,又急急的在下面寻找自己的名字。 曹府的几人也是焦急的等着,因顾静然死活不同意他们去街上,考虑到孕妇的情绪,众人也不想刺激她,只好坐在厅中等待,那厢老太太也提了几次何时放榜,又遣了不少人去看,只是等了许久也没有消息传来。 顾修文是初次参加秋闱,前些时候还有着若是中了举人能够为自家阿浣添了些尊荣的想法,而今经历一番波折倒是看淡了,若是不中倒不如回家好生种地,反正自己已是秀才身份,平常或是抄书或是开个私塾也能养活阿浣,考功名也是想为国家多做些事情,如眼前的河道问题。 沈浣倒是并未多想,她上一世初中未读完就到了末世,后来也是认识些字,倒是并未经历太多□□的考试制度,觉得也无所谓,自家吃穿不愁,只是想着这是顾修文想做的而已,是以很是从容,她吃着顾静然做的点心很是不错,虽不知为何今日顾静然态度上更加亲昵,却未多想,总归这人没有什么敌意。 顾博雅如今是第二次参加秋闱,也算是有些经验了,心内虽有些忐忑,却不便在家中老弱妇孺面前表露,又看到顾修文和那人之间的默契温情,心中更是五味掺杂。 曹顥和李二狗一个年级太小,一个大字不识一个,只是来凑个热闹,倒是最为着急的两个了,如今都坐不住,一个说要去门口看看,一个说自己身手灵活先去看看,却被顾静然唤回。 正焦急间,一个机灵的小子跑过来说道:“太太、舅家少爷,顾公子,大喜啊,大喜。” 顾静然猛然站起,说道:“快说说,如何?” “恭喜太太了,舅家少爷得中头名解元了,顾公子名次也很是不错,在第五,如今报喜的人正往这里赶呢。” 饶是顾静然再冷静也忍不住开心了,自家两名考生都榜上有名,亲兄弟还是头名,怎能不让人开心,身边的丫鬟仆妇们也纷纷祝贺道:“恭喜舅少爷了,恭喜顾公子,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了。”主家有了喜事,作为下人也少不了赏赐。 曹顥开心的跳起来:“太好了,舅舅中了,修文哥哥也中了。” 顾博雅、顾修文心中也是欣喜,只是报喜的差役未到,两人又是格外稳重,倒是有些喜怒不形于色,而沈浣也有些松了口气,她虽不太懂,但也知晓两人中了,中了当然比不中好,至少不用再考了,对吧? 她看着被顾修文悄悄的拉着的手,心中一暖,如此也好,阿文已然有了立身的资本。 果然这时,一阵锣鼓声传来:“解元老爷、举人老爷可在此?” 正是报喜的差役,在一番恭喜道贺后,领着两份厚厚的红包走了,之后家中仆人也跟着沾光多了两个月的工钱,当然开心不已,不一会曹府上下一片欢呼雀跃。 曹府的热闹先不提,却说康熙帝那边的情形倒是有些严肃,两江总督张鹏翮将自己绘制的水图呈上,又细细的讲了自己的简介,康熙帝龙目微敛,静默不语,他左侧又有几位须发白眉的老人家,是江南地带数一数二的算学高手,如今朝廷需要,当然义不容辞的出山,右侧站着四贝勒胤禛、八阿哥胤禩、十四阿哥胤帧、曹寅等人,俱静心听着。 张鹏翮集众人之想法方有如今的图纸,因此制作的格外的详细,标注好何处改道,何处流急,何处有闸口云云,待康熙帝看完听完,点点头道:“张卿与众位先生为国辛劳,朕心甚慰,来人看坐,上茶,诸位歇息再聊。” 众人行礼谢恩后落座,又有一众宫女悄无声息的将茶奉上,行礼告退。 康熙端茶喝了一口,方问道:“尔等对适才张卿所言有何感想?” 四贝勒胤禛出列道:“张大人极擅治理河道,又有诸位大才相助,自是超出儿臣等许多,只是就儿臣所知,黄河、漕河流经地方繁多,又有高家堰等地虽未被冲击却不知具体实据如何,往往是哪里决口修哪里,故而年年修年年决堤,不知是否有完全之策?” 众人知他一向务实,倒是知道他的意思,八阿哥胤禩也说道:“黄河与长江交汇处更是情况未明,也是要考虑之处,儿臣观张大人的演算之处,尚有几处不明,如沙石量与水流量该如何分类,不知可否解答。”他的算学一向不错,听这些倒是能够理解。 张鹏翮内心赞叹果然这些皇子都非等闲之辈,看问题竟是一语中的,出列道:“四贝勒、八阿哥所言极是,臣与诸公商议很久也未解决此事,高家堰一事或许是阴差阳错,如今不可以常理推之,又有长江东的情形也是未明,故而不能用算学演算,微臣学艺不精,请皇上赎罪。” 康熙帝倒是理解道:“张卿莫要气馁,我知你也是一心为国,如今你能守住高家堰,救了数万百姓已是大功一件,算学之道博大精深,朕会让人再去招募人才,还望诸位能够齐心相助。” 众臣忙起身行礼说道:“不敢,不敢,臣定当全力以赴,不敢有所懈怠。” 待谈了这些,康熙帝道:“此次河道之事眼看大有转机,事不宜迟,朕打算乘船直入漕河,探明真实情况,以便改道黄河。” 众人想着御驾亲临一是辛苦奔波,二是惊险,故而想劝说一二,只是未开口,就听康熙帝说道:“尔等不必再劝,朕意已决。” 故而,众人倒是不敢开口,又听康熙帝说道:“曹寅,你负责路途的布防即可。” 曹寅恭敬的领命,又听康熙帝换了个话题问道:“今日可是秋闱放榜日。” 知府大人出列道:“启禀陛下,正是今日放榜。” 康熙抚着龙须说道:“只是不知这次的学子如何,可有一些算学人才,你派人去将前十名的试卷拿来,朕亲自看看,听说这次的题目恰与河道有关。” 恭敬的答道:“遵旨。” 众人心知这次的举人中或许会有人借此机会平步青云,如今圣上求贤若渴,若真有人精于算学,那可是走了鸿运了。 倒是十四阿哥年轻气盛,想到昨日听到的事情就说道:“儿臣昨日在夫子庙遇见了曹大人的嫡长子一行,听说你夫人的娘家也有人参加此次秋闱,不知道今日结果如何?” 康熙帝倒是有些好奇了:“哦,原来棟亭也有亲戚在列啊,叫何名字,如今应是已经放榜了。” 曹寅面色镇定的出列行礼道:“启禀圣上,是奴才夫人的娘家兄弟,名唤顾博雅,又有另一同窗好友,名唤顾修文,名次臣倒是还未知晓。” “哈哈,棟亭听说你那夫人出身江都顾家,世代书香门第,这家的子弟定是不错的,李德全派人打探一下秋闱的情形。” 眉清目秀的中年太监低声应是,出门找人低语几句,不一会就收到消息,躬身进入厅内,回禀道:“回圣上,如今已经放榜了,头名解元的是来自江都的顾博雅顾解元,余下的九位是江阴县刘正明、常州府张广然、无锡李国顺、江都顾修文……,共十位学子。” “哈哈,那解元应是棟亭的妻弟了,那第五名也是来自江都了,不错不错,可见是有真才的,朕可要亲自看看这些新科举人的文笔如何了?” 曹寅谢过了康熙爷的夸赞,心中也是有喜有忧,喜的是妻弟竟已是在圣上面前过了眼,若是抓住这次机遇,前途自是不可限量,忧的却也是这个,心中也着急想快些回去提点一二,只是面色却不显,心内也在想昨日十四阿哥竟是见了儿子,只是为何要提到这些,是无意还是有心呢? 十四阿哥其实真没想这么多,他只是对叫顾元的少年感兴趣,昨日知晓这人为寻秋闱的表弟而来,又看那少年为人老城,学识不错,也就提了一提,又知道曹顥是曹寅的长子,他又称呼身边的学子为舅舅,和其聊了一会,也觉得这人挺好的,也就提了一提,谁知两人却是有真本事,倒是有些诧异了。 待出了议事厅,十四阿哥转头看着四贝勒道:“四哥,昨日我除了看到小曹顥,也见到了顾元他们了,那顾修文竟是他寻亲的对象,不过这人也是有些真本事,如今中了举人,也不枉他奔波一场,四哥,我可是想让顾元进京陪我练习武艺,如今他的亲人中举,想来他的身份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胤禛看着自家弟弟,说道:“十四弟能如此看重顾元也是他的福份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说完,大步离去了,只余胤帧笑着离开了,两人走后,一个清俊贵气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正是八阿哥,他看着两兄弟离开的地方,嘴角噙着一抹笑容,神色莫测的离开了。(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40章 中举 十年寒窗苦读日,一朝金榜题名时,如今朝廷设置南、北直隶和各布政使司进行科举选才,南就是指江宁府,可想而知,三年一次的秋闱考试云集了多少江南才子,更兼之如今洪灾刚过,流民遍地,江宁府内虽然因圣驾到来,兵丁聚集,太平了不少,但是依然喧闹的紧,而今日的放榜更是引得除了读书人外的市井之人的围观。 人群格外的拥挤,带听到三声鸣锣后,一行身着红色官服的差役手捧一叠皇榜款款而出,刹那间人群仿佛砸开一样,纷纷向前拥去,但是差役身边又有一群兵丁护卫,身穿银白色盔甲的将士举起手中的刀剑,人群不敢再动,只能眼睁睁看着差役将皇榜贴上,笑嘻嘻的唱着谁家才子文笔真是好中了解元,又提到谁谁的名次也不错,中了前十,随着名字被爆出有些人欢喜,有些人失望,又急急的在下面寻找自己的名字。 曹府的几人也是焦急的等着,因顾静然死活不同意他们去街上,考虑到孕妇的情绪,众人也不想刺激她,只好坐在厅中等待,那厢老太太也提了几次何时放榜,又遣了不少人去看,只是等了许久也没有消息传来。 顾修文是初次参加秋闱,前些时候还有着若是中了举人能够为自家阿浣添了些尊荣的想法,而今经历一番波折倒是看淡了,若是不中倒不如回家好生种地,反正自己已是秀才身份,平常或是抄书或是开个私塾也能养活阿浣,考功名也是想为国家多做些事情,如眼前的河道问题。 沈浣倒是并未多想,她上一世初中未读完就到了末世,后来也是认识些字,倒是并未经历太多□□的考试制度,觉得也无所谓,自家吃穿不愁,只是想着这是顾修文想做的而已,是以很是从容,她吃着顾静然做的点心很是不错,虽不知为何今日顾静然态度上更加亲昵,却未多想,总归这人没有什么敌意。 顾博雅如今是第二次参加秋闱,也算是有些经验了,心内虽有些忐忑,却不便在家中老弱妇孺面前表露,又看到顾修文和那人之间的默契温情,心中更是五味掺杂。 曹顥和李二狗一个年级太小,一个大字不识一个,只是来凑个热闹,倒是最为着急的两个了,如今都坐不住,一个说要去门口看看,一个说自己身手灵活先去看看,却被顾静然唤回。 正焦急间,一个机灵的小子跑过来说道:“太太、舅家少爷,顾公子,大喜啊,大喜。” 顾静然猛然站起,说道:“快说说,如何?” “恭喜太太了,舅家少爷得中头名解元了,顾公子名次也很是不错,在第五,如今报喜的人正往这里赶呢。” 饶是顾静然再冷静也忍不住开心了,自家两名考生都榜上有名,亲兄弟还是头名,怎能不让人开心,身边的丫鬟仆妇们也纷纷祝贺道:“恭喜舅少爷了,恭喜顾公子,这可真是天大的喜事了。”主家有了喜事,作为下人也少不了赏赐。 曹顥开心的跳起来:“太好了,舅舅中了,修文哥哥也中了。” 顾博雅、顾修文心中也是欣喜,只是报喜的差役未到,两人又是格外稳重,倒是有些喜怒不形于色,而沈浣也有些松了口气,她虽不太懂,但也知晓两人中了,中了当然比不中好,至少不用再考了,对吧? 她看着被顾修文悄悄的拉着的手,心中一暖,如此也好,阿文已然有了立身的资本。 果然这时,一阵锣鼓声传来:“解元老爷、举人老爷可在此?” 正是报喜的差役,在一番恭喜道贺后,领着两份厚厚的红包走了,之后家中仆人也跟着沾光多了两个月的工钱,当然开心不已,不一会曹府上下一片欢呼雀跃。 曹府的热闹先不提,却说康熙帝那边的情形倒是有些严肃,两江总督张鹏翮将自己绘制的水图呈上,又细细的讲了自己的简介,康熙帝龙目微敛,静默不语,他左侧又有几位须发白眉的老人家,是江南地带数一数二的算学高手,如今朝廷需要,当然义不容辞的出山,右侧站着四贝勒胤禛、八阿哥胤禩、十四阿哥胤帧、曹寅等人,俱静心听着。 张鹏翮集众人之想法方有如今的图纸,因此制作的格外的详细,标注好何处改道,何处流急,何处有闸口云云,待康熙帝看完听完,点点头道:“张卿与众位先生为国辛劳,朕心甚慰,来人看坐,上茶,诸位歇息再聊。” 众人行礼谢恩后落座,又有一众宫女悄无声息的将茶奉上,行礼告退。 康熙端茶喝了一口,方问道:“尔等对适才张卿所言有何感想?” 四贝勒胤禛出列道:“张大人极擅治理河道,又有诸位大才相助,自是超出儿臣等许多,只是就儿臣所知,黄河、漕河流经地方繁多,又有高家堰等地虽未被冲击却不知具体实据如何,往往是哪里决口修哪里,故而年年修年年决堤,不知是否有完全之策?” 众人知他一向务实,倒是知道他的意思,八阿哥胤禩也说道:“黄河与长江交汇处更是情况未明,也是要考虑之处,儿臣观张大人的演算之处,尚有几处不明,如沙石量与水流量该如何分类,不知可否解答。”他的算学一向不错,听这些倒是能够理解。 张鹏翮内心赞叹果然这些皇子都非等闲之辈,看问题竟是一语中的,出列道:“四贝勒、八阿哥所言极是,臣与诸公商议很久也未解决此事,高家堰一事或许是阴差阳错,如今不可以常理推之,又有长江东的情形也是未明,故而不能用算学演算,微臣学艺不精,请皇上赎罪。” 康熙帝倒是理解道:“张卿莫要气馁,我知你也是一心为国,如今你能守住高家堰,救了数万百姓已是大功一件,算学之道博大精深,朕会让人再去招募人才,还望诸位能够齐心相助。” 众臣忙起身行礼说道:“不敢,不敢,臣定当全力以赴,不敢有所懈怠。” 待谈了这些,康熙帝道:“此次河道之事眼看大有转机,事不宜迟,朕打算乘船直入漕河,探明真实情况,以便改道黄河。” 众人想着御驾亲临一是辛苦奔波,二是惊险,故而想劝说一二,只是未开口,就听康熙帝说道:“尔等不必再劝,朕意已决。” 故而,众人倒是不敢开口,又听康熙帝说道:“曹寅,你负责路途的布防即可。” 曹寅恭敬的领命,又听康熙帝换了个话题问道:“今日可是秋闱放榜日。” 知府大人出列道:“启禀陛下,正是今日放榜。” 康熙抚着龙须说道:“只是不知这次的学子如何,可有一些算学人才,你派人去将前十名的试卷拿来,朕亲自看看,听说这次的题目恰与河道有关。” 恭敬的答道:“遵旨。” 众人心知这次的举人中或许会有人借此机会平步青云,如今圣上求贤若渴,若真有人精于算学,那可是走了鸿运了。 倒是十四阿哥年轻气盛,想到昨日听到的事情就说道:“儿臣昨日在夫子庙遇见了曹大人的嫡长子一行,听说你夫人的娘家也有人参加此次秋闱,不知道今日结果如何?” 康熙帝倒是有些好奇了:“哦,原来棟亭也有亲戚在列啊,叫何名字,如今应是已经放榜了。” 曹寅面色镇定的出列行礼道:“启禀圣上,是奴才夫人的娘家兄弟,名唤顾博雅,又有另一同窗好友,名唤顾修文,名次臣倒是还未知晓。” “哈哈,棟亭听说你那夫人出身江都顾家,世代书香门第,这家的子弟定是不错的,李德全派人打探一下秋闱的情形。” 眉清目秀的中年太监低声应是,出门找人低语几句,不一会就收到消息,躬身进入厅内,回禀道:“回圣上,如今已经放榜了,头名解元的是来自江都的顾博雅顾解元,余下的九位是江阴县刘正明、常州府张广然、无锡李国顺、江都顾修文……,共十位学子。” “哈哈,那解元应是棟亭的妻弟了,那第五名也是来自江都了,不错不错,可见是有真才的,朕可要亲自看看这些新科举人的文笔如何了?” 曹寅谢过了康熙爷的夸赞,心中也是有喜有忧,喜的是妻弟竟已是在圣上面前过了眼,若是抓住这次机遇,前途自是不可限量,忧的却也是这个,心中也着急想快些回去提点一二,只是面色却不显,心内也在想昨日十四阿哥竟是见了儿子,只是为何要提到这些,是无意还是有心呢? 十四阿哥其实真没想这么多,他只是对叫顾元的少年感兴趣,昨日知晓这人为寻秋闱的表弟而来,又看那少年为人老城,学识不错,也就提了一提,又知道曹顥是曹寅的长子,他又称呼身边的学子为舅舅,和其聊了一会,也觉得这人挺好的,也就提了一提,谁知两人却是有真本事,倒是有些诧异了。 待出了议事厅,十四阿哥转头看着四贝勒道:“四哥,昨日我除了看到小曹顥,也见到了顾元他们了,那顾修文竟是他寻亲的对象,不过这人也是有些真本事,如今中了举人,也不枉他奔波一场,四哥,我可是想让顾元进京陪我练习武艺,如今他的亲人中举,想来他的身份也没有什么问题了。” 胤禛看着自家弟弟,说道:“十四弟能如此看重顾元也是他的福份了,我还有事,先行一步了。” 说完,大步离去了,只余胤帧笑着离开了,两人走后,一个清俊贵气的年轻人走了出来,正是八阿哥,他看着两兄弟离开的地方,嘴角噙着一抹笑容,神色莫测的离开了。(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41章 机遇 康熙帝自二十七年御驾南巡治理河道,虽然年年换新的河道总督,却终是治标不治本,黄淮所经之处年年有河道崩塌的消息传来,致使江南生灵涂炭,哀鸿遍野,故而康熙爷对于精于水研的人才极为看重,众臣心知如今适逢三年一次的秋闱,若是这届的学子中有擅长此项的,那么前途不可限量。 想通此关节的能臣们意味深长的看着曹寅的身影,如今他的妻弟是头名解元,不知道能够借此出人头地啊,若是被重用,那曹家在御前的分量可是愈发重了。 别人能想到的,曹寅自是想的到,还要想的深些,面圣之后及脚步匆匆的离开了,此事非同小可,他需先行一步告知夫人及两位新科举人,官场一向是机遇与挑战并存,若是抓住机会前途自是不可限量。 朝堂的风云暂时波及不到曹家一众欢喜的人中,老太太也欣喜媳妇的娘家有人才,对儿子来说也是助力,对顾静然笑道:“博雅得中解元,亲家离得远些,我们先办个宴席庆贺庆贺也是好的。” 顾静然接口道:“儿媳在这边谢谢老太太的良苦用心,只是如今江宁府刚恢复些平静,又有圣驾在此,儿媳觉得倒是不便太过张扬,不如自家人热闹热闹,也是为博雅庆贺了。” 老太太孙氏历经宫廷倾轧,年轻时候也是谨言慎行,只是荣养之后,一向被人敬着,倒是愈发有些寻常老太太的脾性,如今听到儿媳提醒,倒是觉得有道理,虽说圣上对自己敬重,但听话语间也是格外忙碌,为国事操劳,自家还是不可太过招摇,惹了麻烦。 老太太笑道:“还是媳妇想的周到,孙嬷嬷,待会到我的库房取些银子,置办些丰盛的酒席请各院的来庆贺,另外你去庙里送些衣物吃食,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顾静然点头道:“还是老太太想的周到,如今光景,倒是与人为善最为积德了。” 众人一起夸起老太太心善,惹的她轻轻拍了儿媳的手,笑道:“施粥放粮的事情可不是你们一直在做的,这是善事,我自是赞同,当不得什么夸赞,明日内院女眷们一起请来,再让棟亭、博雅他们这些爷们在外面说说话,如此也是一种庆贺了。” 顾静然自是同意了,下座的几位姑娘也纷纷附和,如今经了些事,她们也是知晓这位嫂子不同往日的软绵了,君不见那孙雅是老太太嫡嫡亲的侄女,而今却生死不明,谁还敢说些什么,故而即使是顾家另一房的几位姑娘虽说一贯敬重堂嫂,也多了几分慎重。 众女的心思顾静然并未知晓,即使知晓了也不会理会,这些人的身家、姻缘还要靠自己,往日自己不忍拘束她们,一贯娇养着,想着曹家人丁不丰,却不曾想养出个白眼狼,为了不重蹈覆辙,还是让人敬着好些,看看顥儿失踪这些日子,各房也并未如何上心,如此想想倒不如庶出的荃哥儿和柳姨娘上心呢,幸而自己记得公公的嘱托,一直善待与他们。 曹家老太太又说了会话,想到一件事情,就问道:“媳妇,博雅如今年纪不小了,可是有曾说了亲事,若是没有,可要着手了,先成家后立业,成了家人就定下来了,若是亲家没有人选,我这儿认识不少老姐妹,也可以帮忙寻寻。” 顾静然听此话,笑道:“让老太太费心了,博雅之前订了一门亲事,是同县的进士如今在京中为官的钱大人的千金,因那家姑娘年纪尚小,故而并未大肆宣扬,如今博雅已经中举,也算是有了功名,回去即可议婚了。” 老太太闻听有此番故事,点点头道:“如此也算是合适,博雅少年老成,做事有条理,是个不可多得的佳婿,那钱家小姐也是有福气的,倒是那博雅身边的少年叫顾修文的那个孩子也是好的,听说而今也是举人出身了,长的也好,可是说了人家?” 老太太的话语引起众人的注意,内院女眷本就不便出去,寻常时候也只是看书绣花,听些家长里短也是一种消遣,几位姑娘虽说有些羞涩,但是也听着,倒是表姑娘赵倩悄无声息的捏了捏帕子敛目细听。 顾静然笑了:“倒叫老太太高兴,修文啊,也是订了亲,从小青梅竹马长大,只待来日成亲。” “哎呀,这可都是喜事啊,要不怎么说先成家后立业呢,看这两个少年公子都是顶顶好的佳婿人选,都被人先订了,所以啊,亲事还是要早些提好,莫要等到好的都被人抢走了,就剩下些歪瓜裂枣了。”旁边的一位顾家旁支的太太说道。 一番话说的众人笑的东倒西歪,老太太连连点头:“阿树家的说的在理,所以给闺女寻对象也要趁早,我养的这几个如花似玉的姑娘家也是要多多的看看才是。”一席话说的众位未成婚的姑娘羞红了脸低下头,倒是未有人发觉赵倩的面色白了。 待从老太太那里回来,顾静然坐到花厅喝茶,问身边恭恭敬敬立着的顾妈妈道:“顥哥儿、阿雅他们呢?” “太太,颢哥儿他们去了顾府,说是一起去准备参加明日鹿鸣宴的用品了,博雅少爷今日还有一些同窗要见,很是热闹。” “也是,在曹府倒是多有不便,只是鹿鸣宴的一应用品我早已备好,我弟弟的底细我知晓,果然得中头名,如今这些东西倒是都能用得上,你带人将明日的衣物、配饰送去顾府,另外还有修文的,我也备了,你一并带去。”顾静然吩咐道。 “是,太太,奴才这就去。”顾妈妈躬身行礼。 “等等,尚衣坊为顥儿、李小哥、顾小哥定制的衣物可送来了?” “已经送来了,也浆洗干净了。” “好,你吩咐人送到他们的房内,还有让人千万不要失礼了,这两位是我的贵客,容不得半分怠慢。”顾静然神态郑重道。 “奴才明白,定会提点他们的。”孙妈妈明白夫人的意思。 “嗯,下去吧。” 顾妈妈刚退下,曹寅进入内室,顾静然走过去接过他手中的官帽,又亲自服侍着换了常服,曹寅方道:“适才我进来时候,看到了顾妈妈,说是要去修文那里,我等会也过去一趟。” “老爷有什么事情,吩咐下人带个消息即可,你公务繁忙,早些歇息为好” “博雅得中解元,为夫自是为他高兴,而今又有一件大事与他有关系,我还是要直接跑一趟为好。”曹寅说道。 “那等会他们就过来了,刚好我也有话要嘱托他,他毕竟是男子,很多事情还是顾不过来,我放心不下。”顾静然将茶点递给曹寅。 “长姐为母可不是如此嘛,夫人多费心了。” “哎,也费心不了多久,过些日子阿雅成亲了,这些都是他媳妇该操心了,我就不过问了。” “是的,是的,到时候家里又有孩儿让夫人费心了。”曹寅看出顾静然眼中的失落,安慰道。 “也是,倒是老爷你说有很重要的大事,是什么?”顾静然有些好奇。 “其实倒是没什么,只是说些知府平日的爱好、禁忌,让他们知晓些事情,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曹寅不想顾静然担心,就遮掩过去。 “也是,老爷认识知府大人,提点他们些再好不过。”顾静然也觉得这样甚好。 夫妻俩说着话,顾府中的几人倒是玩的开心,顾家因为心疼姑奶奶远嫁他乡,故而在此附近设了府第,而顾静雅的不少陪嫁商铺也在此,这次的寻找曹顥中,顾家的伙计们也是出力不少,顾博雅和顾修文秋闱备考也在此处。 曹顥对这个地方格外熟悉,顾大率人来迎接后,曹顥拉着李二狗和小石头去了后院,顾博雅正要唤顾修文和沈浣,却看到两人早已并肩向后院走去,修长的少年与娇小的少年相依偎前行,格外的让人赞叹,只是顾博雅想到其中一人的身份,心中还是有些酸涩,恨不相逢未嫁时,人世间有太多求不得。 沈浣随着顾修文进入了一个清雅的房间,待看了周围的一用器物周全,又有一个大大的书房,各种书籍琳琅满目,她知晓顾修文喜好读书,这里肯定很得他喜欢。 果然顾修文拉着她看这些书,又特意指了几本自己未在市面上找到过的,如今发现了,自是如获至宝,又得主人同意特地誊抄一遍,以供日后翻阅。 沈浣一向知道他有这个爱好,她读书不好,跟着顾修文陆陆续续认了不少字,只是不爱这些,精通的不多,但是她却不会阻止他有这个爱好,从来都是时不时的给他些花用让他买书,不过顾修文买的不多,一贯是借了回家抄写,说是顺便练练字,只有一些极为喜好的,才花些钱带回家,可以说顾修文的字体就是这样练好的。 顾修文拉着沈浣坐下,又有小厮过来送些茶点,顾修文极为自然的为沈浣添茶,又选了沈浣爱吃的点心,一应照顾可谓周全的很,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照顾的如此顺手了。 “阿浣,如今我乡试已过,成了举人,有了功名在身,家乡寻常人也不敢随意欺压,我尚无参加春闱的打算,也不求富贵荣华,高官厚禄,我知道阿浣一向怕麻烦,如今也盼着回去和阿浣过安稳日子,只是不知阿浣如何看待?” 沈浣为人其实单纯惫懒的很,她不耐烦太过复杂的人际交往,如今衣食无忧,她已然很满足,本就打定心思,若是顾修文实在想一心为官,她也会护着他安身立命,如今他既已下定决心,沈浣自是赞同,点点头道:“阿文打算的甚好,如此就行。”(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42章 宴前准备 两人又说了些话,沈浣想到曹顥说的鹿鸣宴,心中也是有些打算,她说道:“听顥儿说明日参加鹿鸣宴的举人的衣服、配饰皆有讲究,我想等会去打听打听是何章程,若要买的话,我们早些置办好。”她做衣服快,赶工很是来得及,不能耽误阿文的事情。 “这个阿浣不必担心,我已经打听好了,无非是着装上的有些要求,另有到时候需要吟诗作画,这些都是惯常的,待会我和你细说。”顾修文倒是镇定自如的很。 “那一会你和我待会和我细说细说。”沈浣点点头道。 两人说了一会话,想着等会问过顾博雅准备的如何就,不一会顾妈妈带人过来了,看着顾妈妈身后奴婢手中准备的用具,顾博雅和顾修文齐齐道谢,沈浣心中也是一暖,为顾博雅准备好了是应当的,而那曹夫人却连顾修文的都准备了,可见其用心。 又听顾妈妈禀报道:“大公子、修文少爷,适才我家太太传信请您两位二位过府用晚膳,又有老爷说有事要叮嘱。” “好,那我们即可过去看看。” 曹顥好奇道:“不知爹娘找舅舅何事,可是关于明日宴席的事情?” 顾妈妈摇摇头道:“这个奴才就不晓得了。” “那我们还是快些出发吧,我还有些饿了呢。”曹顥跳起来拉着李二狗的手说道。 几人回府,果然看到两日未见的曹寅坐在厅内,众人见礼后,曹寅看着两个俊秀的公子笑道:“我近日公务繁忙,对博雅和修文你二人招呼不周,实在是愧疚,你二人今日学有所成,我要恭喜两位新科举人了。”。 顾博雅和顾修文齐齐站起来行礼道:“姐夫/大人公务繁忙,正是为国尽忠的时候,些些小事不足挂齿。” 顾静然招呼各位坐定,丫鬟们捧着吃食鱼贯而出。 食不言寝不语,在曹寅面前众人多少有些拘束,极为安静的用完膳,之后众人聊会天,曹寅站起身道:“博雅、修文,你们随我来书房一趟。” 顾博雅和顾修文站起身跟随曹寅进入室内,余下众人心知必是有要紧事,倒是没有跟随,小曹顥坐半晌,消食一会后,跳起来道:“娘亲,阿元哥哥,我去练武了,二狗哥哥一起去。”说完跑出去了,虽说回家,他却并未放下沈浣之前教的一切,晨起练一会,饭后也会练一会,所以如今愈发身轻骨健,饭量也增了不少,待顾静然知道事情的缘由又知道是那顾元所授,不仅未阻止,反而心中感激,授人以鱼不如授人以渔,如今儿子按照这种方式修习武艺,虽没有什么花哨的,但是至少身子骨硬朗许多,不再如小时候动不动就生病,这就够了。 李二狗也施了一礼,随后跟上,如此客厅只剩下顾静然和沈浣了,沈浣本是外男,顾静然不便与之同桌,故而如今到了撤掉膳食时候,方一起坐下喝茶。 沈浣一贯喜欢吃些点心,故而虽然刚吃了饭不久,又拿着一块糕点吃了起来,她等会还会修炼,自是不担心消化不了。 顾静然看着她细细打量,原是因对方是男装打扮不便多看,如今对她的身份怀疑了,也留心观察,从黄中微带黑色的脸颊,到细看精致的五官,再到淡如江南烟雨的眼睛,果然他就是她,笑道:“阿元,近日事多,我还未曾好好对你道声谢谢,我听顥儿说了,若非你二人相救,他如今也是凶多吉少了,实不相瞒,之前玄清大师曾说过,顥儿大难已过,以后得遇贵人从此平安康泰,以往我在想,何时才能遇到这个贵人,如今却是知道了,贵人正是阿元呐” 温雅如玉的妇人,声音如水波荡漾,世家贵女就连说话都莫名的让人觉得好听,每一句仿佛翠如碧玉。 沈浣在这个朝代几年了,见的皆是乡下的淳朴夫人和娇憨丫头,即使是秀才家出身的顾师娘也不过识了几个字,而今这顾静然算是她看第一眼就觉得读过很多书的人,她虽不喜欢读书,但是因为顾修文的熏陶,对读书人也很敬重,故而从初见就对顾静然颇有好感,故而极为认真的放下杯中果茶,说道:“顥儿人很好,我遇到他也是缘分,我想救他便救了,从未考虑过旁的事情,夫人不必谢了。” “阿元为人厚道,心如赤子,让人敬佩,我与你也是投缘,你既是修文的表兄弟,以后也是自家人,以后但凡有事情且说一声即可,我虽能力有限,但却还是有些用处。” “夫人客气了。” 顾静然又让身旁的丫鬟拿了份点心给沈浣,笑道:“阿元既是修文的表兄弟,自是知晓修文有一未婚妻沈姑娘,那日也是她救了我儿一命,我儿还说请他来江宁府吃我做的栗子糕,阿元尝尝味道如何?” 沈浣拿起一块,尝了一口眼睛一亮道:“好吃,这栗子的香味竟是保留的如此好,顥儿说的对,你的手艺很好。” 顾静然笑道:“那我日后多做些,让人给你送过去。” “这倒是不好麻烦夫人,听顥儿说你如今不便下厨,我吃过就行了。”沈浣并非全然不通人情,而且让人家孕妇大着肚子下厨房,实在是不人道。 “不妨事,有人打下手。”顾静然笑道。 “昨日顥儿将自己带回来的包裹、衣服收拾一番,让人洗净后,又特地嘱托要轻轻的浆洗,莫要损坏一丝,后来才知是阿元为他做的,你待顥儿之心让我这个做娘的感激不尽,而且阿元的手艺比我要好多了。”她帮儿子一起收拾时候,曾经摸过针线,虽然布料普通,但是针脚绵密,又有精致无比的暗纹,也更加肯定顾元的身份了。 “只是雕虫小技,不足挂齿,倒是要谢谢夫人为阿文送来的鹿鸣宴的一用器具,我二人对此知之甚少,夫人如此可是帮了大忙。” 顾静然笑道:“往年我父亲也曾中举,我听了娘亲说其中的讲究,又有顾家近年也有人考中,听的多了,自然就懂了,你们小儿家家的未曾经历,自是不了解,经的多了就懂了。”在她看来,顾修文如此年纪轻轻就中了举人以后定是前途不可限量,只是不知道那个少年能否坚持本心,而这个水晶般的人若是受伤该如何伤心。 烟花易散,人心已冷,她打定主意,若是将来有人毁诺,自己定会为沈浣做主的。 “以后有不懂的,你尽可来问我,本打算让你们在江宁住下即可,但又想你们定是想回乡的,我与你们家沈姑娘甚是投缘,请代我转告她,我和顥儿一辈子记得她的好,有事情记得找我们。”顾静然定定的看着沈浣。 沈浣看出她眼中的善意和担心,心中一暖,这顾静然母子果然是不错的,别人的心意自己也不会弃之不顾,故而郑重的道谢:“我会告知她的,谢谢曹夫人的。” 两人继续之前的话题,一时间花厅里气氛融洽的很。 再说进了书房的三位男人家说的事情倒是有些严肃了。 待进入书房,三人坐定后,曹寅先说道:“秋闱取士是国之大事,两位如今能够脱颖而出是国之幸也是尔等之幸, 时势造英才,若是能抓住机遇,或许有一番大造化,不知博雅和修文可知我的意思。” 顾博雅和顾修文对视一番,眉头微皱,曹寅一贯是个谨言慎行的人,唯一效忠的就是当今圣上,很少在外说起公事,如今暗地里敲打却是为何? 想着如今江南的形势和圣驾,难道? 顾博雅说道:“如今江南河道是重中之重,我等虽是一介书生却尤思报国,如今圣上亲自督办,以身作则,在下虽不才,也愿尽自己的一份薄力。” 顾博雅虽于算学之道不是太精,但是也懂得不少,又精通律法,处事松弛有度,人缘极好,是个厚重如山的性子,即使康熙帝见了,估计也是认同的。 顾修文也明白曹寅这番话必是预示着之后或许有些机缘,不过他虽不想踏入官场,但是却有一番鸿鹄之志,他深受江南水患之苦,亲人因此而去,故而暇时便多翻阅此类书籍,也曾经亲自下河道去观看水位、河流,平时也尝试画图,他精于算学,也想学有所用,若是借此机会得偿所愿也不负自己平生所学,只是他也担心如此以来却不能立刻回乡,不知阿浣的意下如何? 曹寅见两人都细细思索,若有所悟,就换了个话题,他知道江宁知府陈树鹏的性格,此人一贯正直务实,自家这两位也是有真才实学的,倒是不用担心,故而他说了其一贯的性格、爱好,又说了此人的禁忌,也省得两人抓瞎。 如此一二,天色不早了,曹寅笑道:“你两人还是回去早些歇息,陈知府重视人才,明日有什么想法直说便是,适才禁忌已经告知你们,莫要担忧,养足精神方好。” 两人谢过曹寅,告辞了。 见两人出来,已经回来的曹顥笑了:“舅舅、阿文哥哥,你们可是出来了?” “顥儿,娘亲怎么说的,修文是你的长辈,你要称呼他为叔叔,莫要叫哥哥。”顾静然已经纠正了他多次,只是曹顥觉得顾修文年纪不大,又与顾元有亲,顾元是自己的兄长,故而不愿改口。 “这个称呼极好,夫人不必责怪顥儿。”顾修文接口道,他可不想无端比阿浣长辈分。 顾静然也只能无奈的放弃了,看着曹顥在李二狗身后得意洋洋的样子,心中也是好笑。 天色不早,两人辞别众人要回顾府,曹顥道:“明日鹿鸣宴肯定很热闹,我也好想去看看,二狗哥哥、阿元哥哥,要不咱们想个法子也去,如何?” “别胡闹,你去不得的。”顾静然直接堵住儿子的话。 “为何?我们悄悄的去,我会爬树的。”曹顥想了个法子。 “不可,顥儿明日不可擅动,这关系到你舅舅他们的前程,你莫要搅了事情。”顾静然有些严厉。 “那好吧,明日我们在外面等着如何?阿元哥哥,你和我们一起去等着如何?”曹顥拉着顾元的袖子撒娇道。 “可以。”沈浣觉得这样也好。 顾博雅和顾修文相视一笑,也点头同意了。(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43章 鹿鸣舞 《通礼》中记载:乡试揭晓翼日,主考、同考、执事各民及乡贡士于府内,曰鹿鸣燕,以府尹主席。”燕,同”宴”。”饮宴之中必须先奏响《鹿鸣》之曲,随后朗读《鹿鸣》之歌、做魁星舞,气氛格外喧哗。 因为家中有两个新科举人,故而所有人对于鹿鸣宴有了更加真切的认识,从衣着、配饰再到一应礼仪,就连李二狗、小石头都被迫跟着听了不少。 小石头虽说换了女装,但是在曹府身份多少有些尴尬,顾博雅之前说道可以收留她,只是如今李二狗成了曹顥的救命恩人,询问了她的意见后,小石头还是想当个良民更自在些,故而依然做男装打扮和自己的小伙伴在一起。 顾博雅和顾修文因昨日曹寅的提点,先回去整理一下思绪,以及接下来如何应答。 两人皆知明日的鹿鸣宴上不仅是知府大人的考验,背后更是代表了康熙爷的态度,虽说两人是同辈中人的佼佼者,但是头次觉得离朝堂如此近,自己的报负、理想,皆可实现,士为知己者死,从古到今都是至理名言。 第二日,公鸡刚刚打鸣,曹顥、李二狗还有陪同两人操练的小石头一早起来,先是绕着宅子跑了十圈,又打了拳,有来回爬了数十次近三丈高的树,如此这般下来,已是气喘吁吁。 曹顥年纪小、小石头刚学,故而两人的强度不如李二狗,但是饶是如此两人汗流浃背,旁边顾妈妈等丫鬟看的心疼,但是知晓夫人也是同意的,故而只能忍着心酸,备好一用擦汗的帕子、热水并吃食。 刚结束完训练,沈浣走了过来,顾妈妈等人看到后恭敬的行礼,见识过这个少年□□颢哥儿三人后,那凌厉的掌风让众人后怕,恐怕只如初见有如此身手,方能救了颢哥儿,想到此,心中更添敬重。 沈浣的训练强度比几人更甚,很早起来已是绕城跑了几圈,又找个僻静的地方练了会,待天色蒙蒙亮回来,就看到早市上有卖馄钝、油条的,率先吃了一些,又买了一部分拿去给曹府的几人。 回去时候,沈浣看到几人自觉的训练,心内稍感安慰,习武本就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她不知道有什么捷径,唯有不断淬炼自己的身体,才能不断进步,如今也是这样要求几人,至于能不能做到,又做到几分,自己却是管不着。 三人看到沈浣手中的吃食,一阵欢呼,忙了一早上早就饿坏了,曹顥笑着说:“阿元哥哥,是不是有我爱吃的猪油饺饵、鸭子肉包、还有软香糕?我都闻到味道了。” 沈浣抬头看着曹顥,心中讶异,这孩子难道鼻子有异能不成,自己恰恰买了这些,于是点点头:“都有。” 顾妈妈带着青燕等人帮忙将东西装盘,看着里面各色小吃道:“颢哥儿鼻子可真灵啊,竟是都猜出来了。” “那是,隔一里地我都闻到了,阿元哥哥就是疼顥儿,但凡颢儿想的,阿元哥哥都买了。”曹顥其实哪里闻到所有味道了,只是他日前带几人出去吃过早市,提到自己最爱的几样,因为家里人管的严,也就吃了那么一、两次,但是他知晓顾元看似不言不语,但是心格外柔软,这不就买回来了。 众人心知这孩子就爱对顾元撒娇,纷纷捂嘴笑了,顾妈妈道:“那不可,颢哥儿如此乖,阿元少爷可不疼你又疼哪个呢?” 一席话,说的众人又笑了。 东西多,沈浣指着旁边的麻油素干丝和鸡丝浇面说道:“这个是给你家夫人的,听顥儿说她最近想吃这个,我就在奇芳阁买了一些,请顾妈妈帮我带给她,旁边还有一些是给顾妈妈、青燕、柳儿几个人的,买的不多,你们也尝尝鲜。” 顾妈妈赶紧接过来,有些受宠若惊,这几日几人出去也会带些东西回来,不拘头饰、点心,虽不昂贵但是也是用心的。 但是都是李二狗、曹顥或者修文公子送给大家的,说是谢谢众人的照顾,但是这位顾元公子倒是一般默默站在一旁,看起来不好接触,兼之顾妈妈等人见过这人摔打李二狗的场面,内心也是有些怕的,没想到还是如此心细。 顾妈妈笑道:“没想到奴才等人竟也是有份的,谢谢阿元公子,江宁府内的早点出了名的好吃,只是最近不得空,让人想的紧,果然想什么来什么今日就有口福了。” 其他几人也上前道谢,沈浣摆摆手,说道:“这没什么,不必如此客套。” “是啊,顾妈妈,我阿元哥哥别看话不多,但是心眼实在,你们别客气去用些吧,我们这边不用伺候了,还有,这鸡丝浇面趁着新鲜快些给我娘送去吧,她正想着呢。” 顾妈妈等快速退下,拿了点心去了内院。 曹顥、李二狗、小石头三人坐下来,已经迫不及待了,只是还不忘记等沈浣,沈浣摇摇头道:“我已经用过了,你们快些吃吧。” 三人听完也不再多说,拿着筷子大快朵颐,小石头对沈浣有些敬畏,话不敢多说,只是靠在李二狗身旁吃着,其他两人倒是没有什么顾忌的,曹顥咬了一口鸭肉包子,美的甜滋滋的,挨过饿、受过冻的他对如今的日子格外喜欢,胃口格外好。 待众人吃的七七八八,沈浣说道:“吃好了我们去顾府,昨日阿文说他们卯时要去参加鹿鸣宴,如今想是要出发了。” “好好,我们快些去,我和娘亲说一声。” 顾静然本也打算去的,只是这几日或许因为长子回归,心中撑的那股劲松了,身体却有些不适,大夫说是忧思过重,如今能够发出来也是好的,故而,到这个时刻只是用了些膳食后静养,倒是不能出远门。 曹顥几人得了顾静然的嘱托,就出门直奔顾府了。 此时,路上行人不多,多是些赶早市的人,到了顾府被顾大迎了进去。 果然顾博雅和顾修文已经用过早膳,各自在屋内整理要出发。 沈浣让曹顥三人先等候,自己去了顾修文的房间,正待敲门,门却被打开了,走出一个少年来,正是顾修文,他里面穿的是沈浣离开邵伯前做的那件衣服,湖蓝色的布料,白色的镶边,衣襟和袖口都是用青色的丝线绣的雅致竹叶,外面罩着顾妈妈送来的暗青色的对襟长褂,腰间佩戴一枚玉饰,五官俊雅,看着沈浣露出一抹笑意,让人赞叹公子如玉。 沈浣未察觉自己竟是看待一般望着对方,心中感叹当年瘦小孱弱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娃娃真的是长大了,竟有如此一副不俗的相貌,不过在看到顾修文戏谑的笑容时候,轻轻咳了一下,说道:“阿文,你收拾好了?” “好了,阿浣好看吗?”顾修文笑的更加灿烂了,他很是满意沈浣的反应,阿浣从不拿自己当成年男子看,今天看了自己竟是有些脸红。 沈浣被他笑的有些脸热,耳朵也热了,怎么回事?自己难道走火入魔了,她的眼睛忍不住移开了,手也忍不住放在耳朵上,想降降温。 顾修文走上前,他已经比沈浣高了很多,将她困在墙壁间,轻声道:“阿浣为何不看阿文,可是阿文太过难看?”或许他找到了以后与阿浣相处的方法,美男计也不错呐。 沈浣好容易冷静下来,听到他的话,心跳加快,镇定的抬头看对方,却发现对方靠的太近了,两人气息交融,只得转开视线说道:“阿文不难看,阿文很好看。”她说的是实话,这孩子长得愈发好了。 顾修文满意的笑了,他的眼睛本就是生得好,如今眉目含情,神情得意,无端多了几分少年的恣意,看傻了沈浣,也让远处的几人有些惊讶。 “阿元哥哥,修文哥哥,你们在做什么?”小曹顥有些迟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沈浣快速的移开步伐,转身看着远处几人,顾博雅面色有些复杂,李二狗、小石头带着惊讶与疑惑,只有什么都不懂的小曹顥在问两人做什么? 沈浣并未回答,只是问道:“时候不早了,不是要去参加宴席吗?” 顾博雅面色有些复杂,想起适才看到的情形,一高一矮,一黑一白,少年笑如明媚的阳光,低头看着另一人,眉目含情,他想到了顾元的身份,心中有些怅然。 李二狗、小石头虽然觉得刚刚两人动作有些奇怪,但是看着沈浣镇定自如的态度,并未多说什么。 几人向前厅走去。 到了前厅,顾大已经备好了马车,马车里面布置的格外宽敞,顾大在外赶一辆车,曹顥他们来的时候也是乘坐马车,如今分作两批进去,车夫一声“驾”,马车向前方走去了。 宋代诗人曾作了一首诗有句曰:“鹿鸣著周雅,取士各惟时。” 历朝历代很是总是鹿鸣宴,不少举人在此一举成名,少年得志,这也是他们进入仕途的第一步,只是前朝鹿鸣宴费用奢靡,耗资巨大,最后竟举办不下去,到了清朝后,一切开始从简,但是仍少不了鼓瑟吹笙,共跳鹿鸣舞。 江南一带,文人多为雅士,琴棋书画都有所通,因此鹿鸣舞自是不在话下,只听气势宏大的乐声中,众举子们在司仪官员的指导下整理衣冠,缓缓进入殿内,高高低低的鼓声想起来,一个身材高瘦、身着朝服的中年男子盥洗双手,献帛、上香,之后举子们在《鹿鸣曲》的音乐中,跳起庄重、整齐的鹿鸣舞,之后依序“迎圣”、“祭帛”、“献爵”、“上香”、“读祭文”等。 没有经历这个场面的人,是无法知晓心中的澎湃,一种读书人敬德尊贤的感觉悠然而生,即使仪式结束,很多新科举人们都难以抑制内心的骄傲,可谓是人生得意须尽欢。(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43章 鹿鸣舞 《通礼》中记载:乡试揭晓翼日,主考、同考、执事各民及乡贡士于府内,曰鹿鸣燕,以府尹主席。”燕,同”宴”。”饮宴之中必须先奏响《鹿鸣》之曲,随后朗读《鹿鸣》之歌、做魁星舞,气氛格外喧哗。 因为家中有两个新科举人,故而所有人对于鹿鸣宴有了更加真切的认识,从衣着、配饰再到一应礼仪,就连李二狗、小石头都被迫跟着听了不少。 小石头虽说换了女装,但是在曹府身份多少有些尴尬,顾博雅之前说道可以收留她,只是如今李二狗成了曹顥的救命恩人,询问了她的意见后,小石头还是想当个良民更自在些,故而依然做男装打扮和自己的小伙伴在一起。 顾博雅和顾修文因昨日曹寅的提点,先回去整理一下思绪,以及接下来如何应答。 两人皆知明日的鹿鸣宴上不仅是知府大人的考验,背后更是代表了康熙爷的态度,虽说两人是同辈中人的佼佼者,但是头次觉得离朝堂如此近,自己的报负、理想,皆可实现,士为知己者死,从古到今都是至理名言。 第二日,公鸡刚刚打鸣,曹顥、李二狗还有陪同两人操练的小石头一早起来,先是绕着宅子跑了十圈,又打了拳,有来回爬了数十次近三丈高的树,如此这般下来,已是气喘吁吁。 曹顥年纪小、小石头刚学,故而两人的强度不如李二狗,但是饶是如此两人汗流浃背,旁边顾妈妈等丫鬟看的心疼,但是知晓夫人也是同意的,故而只能忍着心酸,备好一用擦汗的帕子、热水并吃食。 刚结束完训练,沈浣走了过来,顾妈妈等人看到后恭敬的行礼,见识过这个少年□□颢哥儿三人后,那凌厉的掌风让众人后怕,恐怕只如初见有如此身手,方能救了颢哥儿,想到此,心中更添敬重。 沈浣的训练强度比几人更甚,很早起来已是绕城跑了几圈,又找个僻静的地方练了会,待天色蒙蒙亮回来,就看到早市上有卖馄钝、油条的,率先吃了一些,又买了一部分拿去给曹府的几人。 回去时候,沈浣看到几人自觉的训练,心内稍感安慰,习武本就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她不知道有什么捷径,唯有不断淬炼自己的身体,才能不断进步,如今也是这样要求几人,至于能不能做到,又做到几分,自己却是管不着。 三人看到沈浣手中的吃食,一阵欢呼,忙了一早上早就饿坏了,曹顥笑着说:“阿元哥哥,是不是有我爱吃的猪油饺饵、鸭子肉包、还有软香糕?我都闻到味道了。” 沈浣抬头看着曹顥,心中讶异,这孩子难道鼻子有异能不成,自己恰恰买了这些,于是点点头:“都有。” 顾妈妈带着青燕等人帮忙将东西装盘,看着里面各色小吃道:“颢哥儿鼻子可真灵啊,竟是都猜出来了。” “那是,隔一里地我都闻到了,阿元哥哥就是疼顥儿,但凡颢儿想的,阿元哥哥都买了。”曹顥其实哪里闻到所有味道了,只是他日前带几人出去吃过早市,提到自己最爱的几样,因为家里人管的严,也就吃了那么一、两次,但是他知晓顾元看似不言不语,但是心格外柔软,这不就买回来了。 众人心知这孩子就爱对顾元撒娇,纷纷捂嘴笑了,顾妈妈道:“那不可,颢哥儿如此乖,阿元少爷可不疼你又疼哪个呢?” 一席话,说的众人又笑了。 东西多,沈浣指着旁边的麻油素干丝和鸡丝浇面说道:“这个是给你家夫人的,听顥儿说她最近想吃这个,我就在奇芳阁买了一些,请顾妈妈帮我带给她,旁边还有一些是给顾妈妈、青燕、柳儿几个人的,买的不多,你们也尝尝鲜。” 顾妈妈赶紧接过来,有些受宠若惊,这几日几人出去也会带些东西回来,不拘头饰、点心,虽不昂贵但是也是用心的。 但是都是李二狗、曹顥或者修文公子送给大家的,说是谢谢众人的照顾,但是这位顾元公子倒是一般默默站在一旁,看起来不好接触,兼之顾妈妈等人见过这人摔打李二狗的场面,内心也是有些怕的,没想到还是如此心细。 顾妈妈笑道:“没想到奴才等人竟也是有份的,谢谢阿元公子,江宁府内的早点出了名的好吃,只是最近不得空,让人想的紧,果然想什么来什么今日就有口福了。” 其他几人也上前道谢,沈浣摆摆手,说道:“这没什么,不必如此客套。” “是啊,顾妈妈,我阿元哥哥别看话不多,但是心眼实在,你们别客气去用些吧,我们这边不用伺候了,还有,这鸡丝浇面趁着新鲜快些给我娘送去吧,她正想着呢。” 顾妈妈等快速退下,拿了点心去了内院。 曹顥、李二狗、小石头三人坐下来,已经迫不及待了,只是还不忘记等沈浣,沈浣摇摇头道:“我已经用过了,你们快些吃吧。” 三人听完也不再多说,拿着筷子大快朵颐,小石头对沈浣有些敬畏,话不敢多说,只是靠在李二狗身旁吃着,其他两人倒是没有什么顾忌的,曹顥咬了一口鸭肉包子,美的甜滋滋的,挨过饿、受过冻的他对如今的日子格外喜欢,胃口格外好。 待众人吃的七七八八,沈浣说道:“吃好了我们去顾府,昨日阿文说他们卯时要去参加鹿鸣宴,如今想是要出发了。” “好好,我们快些去,我和娘亲说一声。” 顾静然本也打算去的,只是这几日或许因为长子回归,心中撑的那股劲松了,身体却有些不适,大夫说是忧思过重,如今能够发出来也是好的,故而,到这个时刻只是用了些膳食后静养,倒是不能出远门。 曹顥几人得了顾静然的嘱托,就出门直奔顾府了。 此时,路上行人不多,多是些赶早市的人,到了顾府被顾大迎了进去。 果然顾博雅和顾修文已经用过早膳,各自在屋内整理要出发。 沈浣让曹顥三人先等候,自己去了顾修文的房间,正待敲门,门却被打开了,走出一个少年来,正是顾修文,他里面穿的是沈浣离开邵伯前做的那件衣服,湖蓝色的布料,白色的镶边,衣襟和袖口都是用青色的丝线绣的雅致竹叶,外面罩着顾妈妈送来的暗青色的对襟长褂,腰间佩戴一枚玉饰,五官俊雅,看着沈浣露出一抹笑意,让人赞叹公子如玉。 沈浣未察觉自己竟是看待一般望着对方,心中感叹当年瘦小孱弱跟在自己身边的小娃娃真的是长大了,竟有如此一副不俗的相貌,不过在看到顾修文戏谑的笑容时候,轻轻咳了一下,说道:“阿文,你收拾好了?” “好了,阿浣好看吗?”顾修文笑的更加灿烂了,他很是满意沈浣的反应,阿浣从不拿自己当成年男子看,今天看了自己竟是有些脸红。 沈浣被他笑的有些脸热,耳朵也热了,怎么回事?自己难道走火入魔了,她的眼睛忍不住移开了,手也忍不住放在耳朵上,想降降温。 顾修文走上前,他已经比沈浣高了很多,将她困在墙壁间,轻声道:“阿浣为何不看阿文,可是阿文太过难看?”或许他找到了以后与阿浣相处的方法,美男计也不错呐。 沈浣好容易冷静下来,听到他的话,心跳加快,镇定的抬头看对方,却发现对方靠的太近了,两人气息交融,只得转开视线说道:“阿文不难看,阿文很好看。”她说的是实话,这孩子长得愈发好了。 顾修文满意的笑了,他的眼睛本就是生得好,如今眉目含情,神情得意,无端多了几分少年的恣意,看傻了沈浣,也让远处的几人有些惊讶。 “阿元哥哥,修文哥哥,你们在做什么?”小曹顥有些迟疑的声音从远处传来。 沈浣快速的移开步伐,转身看着远处几人,顾博雅面色有些复杂,李二狗、小石头带着惊讶与疑惑,只有什么都不懂的小曹顥在问两人做什么? 沈浣并未回答,只是问道:“时候不早了,不是要去参加宴席吗?” 顾博雅面色有些复杂,想起适才看到的情形,一高一矮,一黑一白,少年笑如明媚的阳光,低头看着另一人,眉目含情,他想到了顾元的身份,心中有些怅然。 李二狗、小石头虽然觉得刚刚两人动作有些奇怪,但是看着沈浣镇定自如的态度,并未多说什么。 几人向前厅走去。 到了前厅,顾大已经备好了马车,马车里面布置的格外宽敞,顾大在外赶一辆车,曹顥他们来的时候也是乘坐马车,如今分作两批进去,车夫一声“驾”,马车向前方走去了。 宋代诗人曾作了一首诗有句曰:“鹿鸣著周雅,取士各惟时。” 历朝历代很是总是鹿鸣宴,不少举人在此一举成名,少年得志,这也是他们进入仕途的第一步,只是前朝鹿鸣宴费用奢靡,耗资巨大,最后竟举办不下去,到了清朝后,一切开始从简,但是仍少不了鼓瑟吹笙,共跳鹿鸣舞。 江南一带,文人多为雅士,琴棋书画都有所通,因此鹿鸣舞自是不在话下,只听气势宏大的乐声中,众举子们在司仪官员的指导下整理衣冠,缓缓进入殿内,高高低低的鼓声想起来,一个身材高瘦、身着朝服的中年男子盥洗双手,献帛、上香,之后举子们在《鹿鸣曲》的音乐中,跳起庄重、整齐的鹿鸣舞,之后依序“迎圣”、“祭帛”、“献爵”、“上香”、“读祭文”等。 没有经历这个场面的人,是无法知晓心中的澎湃,一种读书人敬德尊贤的感觉悠然而生,即使仪式结束,很多新科举人们都难以抑制内心的骄傲,可谓是人生得意须尽欢。(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44章 取士 鹿鸣著周雅,取士各惟时。 本次参加鹿鸣宴近的举人近100与人,朝廷秋闱取士是千人中取一人,故而能够来此参加鹿鸣宴的皆是南方各省市的天之骄子。 宴席是根据众位举人的名次排座,顾博雅自是第一,顾修文排在第五,身边竟是个熟人刘胜浩,两人相视一笑,拱手行礼。 上座的是知府陈树鹏,后面有其他几位大臣,说了几句恭喜的话,宴席正式开始了,如今正值灾情刚过,一切自当从简,宴席上的吃食并不是太过丰盛,不过谁都未嫌弃,毕竟大家来此并非为了吃而来的,交友的、谈论时事的,热闹异常。 饮酒半酣,迎来了重头戏,陈知府笑道:“蒙皇上隆恩,三年一次秋闱取士,本就想招揽天下英才,如今圣上南巡治理河道,不知诸位有何感想?但说无妨。” 有些朝中有人的,自是准备的充足,顾博雅作为解元,理当第一个发言,他本人文采不俗,做学问很是扎实,恰好这届主考官欣赏这个,故而成为头名。 顾博雅的话言之有物,先是提到当年江南现状,又说了对流民的安置、河道的修建可以加强的地方,听的众位大臣频频点头,果然不愧是解元,是个做实事的人,又有些知晓他是曹寅的妻弟,陛下面前也留了名头,暗暗记下。 其他一些人也说出自己的观点,大家都是江南人士对于水患的了解可谓是亲身体验过的,故而并无多少虚话,只是与顾博雅相比,考虑的有些不周全,但是也很是不错了。 到了顾修文这边,他起身说道:“如今黄淮水患刚平息,学生虽不才也想为民尽一份力,因少时三次经历水患故而对河道之事多有所思,河道之重在疏不在堵,故而修筑堤坝时候多因为水势过猛被摧毁,若是计算出水量、沙石量以及水流走向,再有精于算学之人细细规划,或可阻挡一二。” 顾修文并未将话说太满,毕竟他演习算学多年,也想一展所长,只是如今人才济济,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在场众人对于顾修文的话,有的点头称是,有的闭目思索,也有一举人提出问题:“只是黄河所经之处,蜿蜒数千里,如何能够耗费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去查探地形,算学之才也多为当世几名大儒,精通之人不过凤毛麟角。” 陈知府点点头:“这位学子所言甚是,查探河道本就是大工程,既要有毅力去走遍河道,又要精通算学,不是一人可完成的。” 刘胜浩站起身道:“回禀大人,虽说困难,但当今圣上亲临江南治理河道,吾等书生虽人单力薄也思有心报国,愿效犬马之劳。” 其余众人皆起身而立,在坐的众人经历水灾,也曾见过饿殍满地、哀鸿遍野的人间惨状,十年寒窗苦读,尚未进入官场历练的他们,心中都还是存着为民请命的心思。 陈树鹏点点头,看着人群中一张张意气风发的脸孔,不管将来入了官场如何,此时他相信这些人心中初衷本善,忍不住回头看看屏风后面,回转头,笑道:“有道是国士在,且厚,不可当也,诸位一心报国,是社稷之福,本官在此预祝各位前程万里,一展所长,来,本官敬各位一杯,在此先干为净。” 大家一起举杯谢过知府大人,一时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这厢举人老爷们各抒己见,意气风发,却不知屏风后面一位中年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拿的正是前面举人的试卷,此人玉顶小帽,身穿祥云花纹的米色长衣,外披宽袖镶花暗纹褙子,气度非凡,正是当今圣上康熙爷。 他座下两边站着几位,左边是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禵右边站着的是张鹏翮、曹寅,李德全随侍一旁。 听了半晌,他笑道:“看来江南一带人才倒是不少啊,运青,这些学子可还入你的法眼?” 张鹏翮躬身行礼,回道:“陛下圣明,四海人才云集,这些学子苦读多年,言之有物,微臣甚是敬佩,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超出微臣多矣。” “哈哈,运青太过谦虚了,这些学子意气风发,倒是还有待打磨,朝廷还需尔中坚之臣去辅佐,朕对尔等期待甚多。运青,现成的人才,不知你可找到了合适的?” “圣上抬爱,臣也只是有些拙见,解元自是不必说,学识扎实,精于实事,端方有持,适才一番河道布防及后方部略极为翔实,让臣深受启发,或可采用。” 康熙帝轻抚龙须,笑道:“看来运青倒是极为看重解元啊,那其他人呢?” 张鹏翮又说道:“微臣愚见,倒是觉得第五名顾修文更加精于算学,对河道修筑之事看似了解不少,只是测水位、流沙量皆是大工程,不知那少年是否有适当的想法,若是有,或可一用。另有那位叫刘胜浩的学子思虑周全,也有一股胆量,还有那周宁海的学子,适才他提到自己家住黄河流经处,曾亲自去看过,臣倒觉得不错。” 张鹏翮越说越觉得可以用的人才不少,愈发兴奋,仿佛眼前是这些学子□□河道的场景。 众人知道张鹏翮如今对河道之事极为上心,以至于有些走火入魔,如此为国为民又有真才实干的官员实在不多,各方势力也极为敬重,加上张鹏翮乃是天子近臣,谁都不敢使,故而他的仕途坦荡,一门心思做实事,性格中带着些天真与执拗。 张鹏翮说到后面,方觉得有些忘形,急忙请罪道:“是臣忘形了,请陛下赎罪。” “运青请起,爱卿一心为国,何罪之有,朕也看了几人的试卷,的确有可取之处,爱卿不妨试着用用,若是真有可塑之才,破格提拔也是无妨。”康熙帝手指轻点案几上的试卷。 “微臣遵命。” 说完这些,看着前厅众学子已经开始赋诗作画,康熙起身道:“回吧,运青你留下且再看看。” 众人躬身行礼,曹寅回头看着前方,心内稍定,博雅与修文如此也算是在御前挂上名号,以后如何,要看个人造化了。 待出了知府衙门,康熙爷看着天色尚早,回身道:“听小十四说周围的风景人文极为有趣,朕且去看看,曹寅,你且回去安排巡防之事,朕和老四他们在这附近坐坐,平时无闲暇时间,今日也算是偷得半日闲了。” 曹寅躬身答:“是。”说完恭敬的退开了。 几人分开行走,康熙带着两个儿子边走边看,发现街道倒是干净,百姓面容并非愁苦,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音此起彼伏,江南街道多水,一艘艘乌篷船从其中划过,又有几个孩童在自家门前玩耍,带了几分烟火气息。 康熙自幼接受帝王教育,心知百姓所求不过是衣食无忧,虽然当年扬州被血腥镇压,但是不过百年,这里又恢复生机,若是水患平息,天下太平,也算是盛世有望了,只是不知道老天是否给这个机会。 胤禛和胤禵虽陪同圣上闲逛,但是却也关注着周围,这里虽是江宁府知府衙门所在,故而安防不错,只是身边跟着的侍卫也不敢掉以轻心。 看着人群越来越多,众人正要劝说康熙帝找个地方歇息一会,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四叔叔,四叔叔。” 胤禛抬头一看,嘴角不自觉的划过一抹笑容,让看到此景的八阿哥格外的好奇,有什么事情竟让一向严肃刚正的四哥露出如此笑容。 抬头看,却是一个头戴蓝色瓜皮小帽,身穿嫩黄色小马褂,脸蛋圆嘟嘟的小娃,不是曹顥又是哪个? 曹顥几人送别了顾修文和自家舅舅,先是在街上逛了会,之后找了家饭庄吃饭,顺便等着两人,这家饭庄是两层高的,踏着木梯,上了二楼,街边景象一览无余,曹顥很是喜欢,拿了糕点吃着,忽然看到一个熟人,忘了其他,大声喊起来。 李二狗、小石头听到他喊,急忙跑过去,看到了街中站了几人,其中一人是四阿哥胤禛,顿时慌了,急忙喊沈浣过来。 四贝勒一转身的功夫,就见窗户前又多了三个人,里面赫然是救了自己的几位并有一黄脸小少年,看几人的神态有惊有喜,顿时笑了,几日不见,自己却是有些想念他们了。 康熙爷发现自家儿子居然笑了,抬头看,问道:“老四,那是何人,你认得?” “回禀父亲,那是儿臣的救命之人,小的的曹大人的长子,另外有顾元和李二狗。”胤禛拱手回道。 “哦,可是巧了,不过,这辈分却是有些乱了,怎棟亭的儿子喊你叔,他是我奶兄弟,如此可不就差辈分了,哈哈,不过看年龄面相也是适的的的。这孩子是个有趣的,那日朕未得见,今日不妨上去看看,正好歇息一会。”说完抬步上前走去。 身后跟着的众人立刻跟着进去,有店小二迎来,说了目的地,一行人向着二楼走去。(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44章 取士 鹿鸣著周雅,取士各惟时。 本次参加鹿鸣宴近的举人近100与人,朝廷秋闱取士是千人中取一人,故而能够来此参加鹿鸣宴的皆是南方各省市的天之骄子。 宴席是根据众位举人的名次排座,顾博雅自是第一,顾修文排在第五,身边竟是个熟人刘胜浩,两人相视一笑,拱手行礼。 上座的是知府陈树鹏,后面有其他几位大臣,说了几句恭喜的话,宴席正式开始了,如今正值灾情刚过,一切自当从简,宴席上的吃食并不是太过丰盛,不过谁都未嫌弃,毕竟大家来此并非为了吃而来的,交友的、谈论时事的,热闹异常。 饮酒半酣,迎来了重头戏,陈知府笑道:“蒙皇上隆恩,三年一次秋闱取士,本就想招揽天下英才,如今圣上南巡治理河道,不知诸位有何感想?但说无妨。” 有些朝中有人的,自是准备的充足,顾博雅作为解元,理当第一个发言,他本人文采不俗,做学问很是扎实,恰好这届主考官欣赏这个,故而成为头名。 顾博雅的话言之有物,先是提到当年江南现状,又说了对流民的安置、河道的修建可以加强的地方,听的众位大臣频频点头,果然不愧是解元,是个做实事的人,又有些知晓他是曹寅的妻弟,陛下面前也留了名头,暗暗记下。 其他一些人也说出自己的观点,大家都是江南人士对于水患的了解可谓是亲身体验过的,故而并无多少虚话,只是与顾博雅相比,考虑的有些不周全,但是也很是不错了。 到了顾修文这边,他起身说道:“如今黄淮水患刚平息,学生虽不才也想为民尽一份力,因少时三次经历水患故而对河道之事多有所思,河道之重在疏不在堵,故而修筑堤坝时候多因为水势过猛被摧毁,若是计算出水量、沙石量以及水流走向,再有精于算学之人细细规划,或可阻挡一二。” 顾修文并未将话说太满,毕竟他演习算学多年,也想一展所长,只是如今人才济济,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在场众人对于顾修文的话,有的点头称是,有的闭目思索,也有一举人提出问题:“只是黄河所经之处,蜿蜒数千里,如何能够耗费如此大的人力、物力去查探地形,算学之才也多为当世几名大儒,精通之人不过凤毛麟角。” 陈知府点点头:“这位学子所言甚是,查探河道本就是大工程,既要有毅力去走遍河道,又要精通算学,不是一人可完成的。” 刘胜浩站起身道:“回禀大人,虽说困难,但当今圣上亲临江南治理河道,吾等书生虽人单力薄也思有心报国,愿效犬马之劳。” 其余众人皆起身而立,在坐的众人经历水灾,也曾见过饿殍满地、哀鸿遍野的人间惨状,十年寒窗苦读,尚未进入官场历练的他们,心中都还是存着为民请命的心思。 陈树鹏点点头,看着人群中一张张意气风发的脸孔,不管将来入了官场如何,此时他相信这些人心中初衷本善,忍不住回头看看屏风后面,回转头,笑道:“有道是国士在,且厚,不可当也,诸位一心报国,是社稷之福,本官在此预祝各位前程万里,一展所长,来,本官敬各位一杯,在此先干为净。” 大家一起举杯谢过知府大人,一时间觥筹交错,热闹非凡。 这厢举人老爷们各抒己见,意气风发,却不知屏风后面一位中年男子端坐在太师椅上,手中拿的正是前面举人的试卷,此人玉顶小帽,身穿祥云花纹的米色长衣,外披宽袖镶花暗纹褙子,气度非凡,正是当今圣上康熙爷。 他座下两边站着几位,左边是四阿哥胤禛、八阿哥胤禵右边站着的是张鹏翮、曹寅,李德全随侍一旁。 听了半晌,他笑道:“看来江南一带人才倒是不少啊,运青,这些学子可还入你的法眼?” 张鹏翮躬身行礼,回道:“陛下圣明,四海人才云集,这些学子苦读多年,言之有物,微臣甚是敬佩,假以时日必成大器,超出微臣多矣。” “哈哈,运青太过谦虚了,这些学子意气风发,倒是还有待打磨,朝廷还需尔中坚之臣去辅佐,朕对尔等期待甚多。运青,现成的人才,不知你可找到了合适的?” “圣上抬爱,臣也只是有些拙见,解元自是不必说,学识扎实,精于实事,端方有持,适才一番河道布防及后方部略极为翔实,让臣深受启发,或可采用。” 康熙帝轻抚龙须,笑道:“看来运青倒是极为看重解元啊,那其他人呢?” 张鹏翮又说道:“微臣愚见,倒是觉得第五名顾修文更加精于算学,对河道修筑之事看似了解不少,只是测水位、流沙量皆是大工程,不知那少年是否有适当的想法,若是有,或可一用。另有那位叫刘胜浩的学子思虑周全,也有一股胆量,还有那周宁海的学子,适才他提到自己家住黄河流经处,曾亲自去看过,臣倒觉得不错。” 张鹏翮越说越觉得可以用的人才不少,愈发兴奋,仿佛眼前是这些学子□□河道的场景。 众人知道张鹏翮如今对河道之事极为上心,以至于有些走火入魔,如此为国为民又有真才实干的官员实在不多,各方势力也极为敬重,加上张鹏翮乃是天子近臣,谁都不敢使,故而他的仕途坦荡,一门心思做实事,性格中带着些天真与执拗。 张鹏翮说到后面,方觉得有些忘形,急忙请罪道:“是臣忘形了,请陛下赎罪。” “运青请起,爱卿一心为国,何罪之有,朕也看了几人的试卷,的确有可取之处,爱卿不妨试着用用,若是真有可塑之才,破格提拔也是无妨。”康熙帝手指轻点案几上的试卷。 “微臣遵命。” 说完这些,看着前厅众学子已经开始赋诗作画,康熙起身道:“回吧,运青你留下且再看看。” 众人躬身行礼,曹寅回头看着前方,心内稍定,博雅与修文如此也算是在御前挂上名号,以后如何,要看个人造化了。 待出了知府衙门,康熙爷看着天色尚早,回身道:“听小十四说周围的风景人文极为有趣,朕且去看看,曹寅,你且回去安排巡防之事,朕和老四他们在这附近坐坐,平时无闲暇时间,今日也算是偷得半日闲了。” 曹寅躬身答:“是。”说完恭敬的退开了。 几人分开行走,康熙带着两个儿子边走边看,发现街道倒是干净,百姓面容并非愁苦,叫卖声、讨价还价声音此起彼伏,江南街道多水,一艘艘乌篷船从其中划过,又有几个孩童在自家门前玩耍,带了几分烟火气息。 康熙自幼接受帝王教育,心知百姓所求不过是衣食无忧,虽然当年扬州被血腥镇压,但是不过百年,这里又恢复生机,若是水患平息,天下太平,也算是盛世有望了,只是不知道老天是否给这个机会。 胤禛和胤禵虽陪同圣上闲逛,但是却也关注着周围,这里虽是江宁府知府衙门所在,故而安防不错,只是身边跟着的侍卫也不敢掉以轻心。 看着人群越来越多,众人正要劝说康熙帝找个地方歇息一会,一个稚嫩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四叔叔,四叔叔。” 胤禛抬头一看,嘴角不自觉的划过一抹笑容,让看到此景的八阿哥格外的好奇,有什么事情竟让一向严肃刚正的四哥露出如此笑容。 抬头看,却是一个头戴蓝色瓜皮小帽,身穿嫩黄色小马褂,脸蛋圆嘟嘟的小娃,不是曹顥又是哪个? 曹顥几人送别了顾修文和自家舅舅,先是在街上逛了会,之后找了家饭庄吃饭,顺便等着两人,这家饭庄是两层高的,踏着木梯,上了二楼,街边景象一览无余,曹顥很是喜欢,拿了糕点吃着,忽然看到一个熟人,忘了其他,大声喊起来。 李二狗、小石头听到他喊,急忙跑过去,看到了街中站了几人,其中一人是四阿哥胤禛,顿时慌了,急忙喊沈浣过来。 四贝勒一转身的功夫,就见窗户前又多了三个人,里面赫然是救了自己的几位并有一黄脸小少年,看几人的神态有惊有喜,顿时笑了,几日不见,自己却是有些想念他们了。 康熙爷发现自家儿子居然笑了,抬头看,问道:“老四,那是何人,你认得?” “回禀父亲,那是儿臣的救命之人,小的的曹大人的长子,另外有顾元和李二狗。”胤禛拱手回道。 “哦,可是巧了,不过,这辈分却是有些乱了,怎棟亭的儿子喊你叔,他是我奶兄弟,如此可不就差辈分了,哈哈,不过看年龄面相也是适的的的。这孩子是个有趣的,那日朕未得见,今日不妨上去看看,正好歇息一会。”说完抬步上前走去。 身后跟着的众人立刻跟着进去,有店小二迎来,说了目的地,一行人向着二楼走去。(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45章 天子之尊 却说酒楼上小曹顥招来了四贝勒一行人,可惊呆了李二狗。 李二狗不傻,能让四阿哥跟随陪同的,那前方之人的身份可想而知,这,这,这就是要见到皇帝老儿了,李二狗一想到此,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 小石头不知道是何情形,看到李二狗整个人在抖,惊讶的推推他:“二狗,你冷啊?” 惹的沈浣看了他一眼,果然抖得厉害,难道真的生病了? “我,我不冷,我,我。”李二狗说了半天也没说出什么有用的。 倒是曹顥离得远些,并未听到这些。 曹顥看到胤禛似乎要进来,开心的说道:“阿元哥哥、二狗哥哥,四叔这是要看我们来了,我们快些去接接他们。” 说完,就要向前跑去。 李二狗只能目瞪口呆的看着这孩子从自己身前飘过,要待说出的话含在嘴里,半晌说不出,逗得一直关注他的小石头捂着嘴巴笑了,小石头只得叹口气,罢了,如今说什么都于事无补了。 沈浣已经听到声音了,人就要进来了,就拉住曹顥说道:“不必,人已经进来了。” 果然看到一行人进来,为首一人,中等身材,凤目威严,一派富贵姿态,身后跟的正是几日未见的四贝勒胤禛,虽然对这个朝廷了解不多,但是沈浣前世知道有这个朝代,这一世在顾修文的教育下,也知晓当今圣上为康熙爷,8岁登基,平三藩、治理河道,是个还不错的当政者。 前些日子他们救的正是四皇子胤禛,听说康熙爷有很多孩子,皇室人丁很是旺,沈浣听了,也是很佩服,末世新生儿本就不多,她对孩子很是喜爱,这也是她多番救了曹顥的缘故,并无其他想法,只是喜爱幼子而已。 不过,沈浣看着来人,能让四皇子陪同的人,她想了想,看了四贝勒一眼,四贝勒点点头,果然,她拉着曹顥,李二狗拉着小石头跪了下来,压低声音道:“草民叩见皇上。” 她最不习惯的其实就是磕头,来到异世,除了求神拜佛,倒是很少跪,不过顾修文曾经告知自己一些重要礼仪,原以为一辈子用不上,不过为了活命,比这更难做的事情不知凡几。 “起吧,在外不必太过多礼。”康熙帝挥手说道。 几人站起身,说来曹顥算是几人中见识最多的,不过他年纪尚小,从未见过康熙爷,故而多少有些忐忑,想起适才自己的称呼,担心被皇上怪罪,面色有些后怕。 康熙爷被人伺候着坐在首位,他抬头看着高高低低的几位少年,指着曹顥笑道:“这是棟亭家的,委实小了些,说来,你尚在襁褓时候,朕倒是见过你呢,来给朕瞧瞧。” 曹顥心内愈发忐忑,上前行礼道:“曹顥拜见圣上,惊圣驾,特在此请罪。” 康熙看他小小的人儿,说话也是流利,兼之是自己倚重的大臣的儿子,心内已是多了几分亲热,笑道:“你何罪之有,说来,是朕打扰你们了。” “草民不敢。”几人行礼。 首沐皇恩,除了沈浣这个非土族的人士,其他如李二狗、小石头早就战战兢兢不知说些什么,这可是万人之上的天子,听说天子一怒,流血百万,生活在最底层的两人哪里敢抬头看。 房内有片刻的安静,大家不知该说些什么,或者什么不说才是对的吧。 康熙帝笑道:“怎么不说话了,朕听小十四说你们几人特别有趣,哪个是顾元?” 他虽如此说,但是已然望向沈浣的方向,他的声音不见起伏,但是莫名的有种压倒一切的气势,身后的胤禛紧了紧手,眼睛愈发幽暗,他不知十四为何将顾元放在明处,或许是忌惮,或许是玩笑而已。 另一边八阿哥则噙着一抹优雅的笑容,活脱脱一个贵公子模样。 旁人的心思在电转之间,沈浣并未知晓,她听到上面的一国之君叫自己的化名,向前一步行礼。 康熙帝看他身形瘦小,年未及弱冠,实不敢相信这人就是自己儿子的救命恩人,几招之内打败小十四的人,不过又观此少年面容不改,一派镇定,倒是个人才。 想到此,康熙帝问道:“顾元,听说你是来寻亲的?可是寻到?” “已经寻到,不日将回乡。”沈浣回答道。 “哦,听说是这届的举人,名次也是不错,倒是不枉你一番苦心啊。”康熙帝手指敲着桌子。 若是寻常人早就有些怕了,或者怀疑皇上如此问是否有目的,不过沈浣本也无所求,她救人全在心情,倒是问心无愧。 故而,微微躬身道:“谢陛下夸赞。”并未说别的。 康熙帝笑了,他知道这届中的举人顾修文就是就是那顾元要找的人,这两兄弟倒是两个不错的少年,一个擅武,一个懂文,只是他倒是好奇一个少年为何有如此身手,莫非真是天生力大无比? 因朝廷对科考的学子调查甚为严格,故而很少有底细不明的人家,故而顾元也因顾修文的缘故并未多怀疑,因其在路上与胤禛等人说自己天生力大,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即使八旗子弟中也不乏这样的,故而大家只当如此。 沈浣上前道:“草民幼时学了一些本领,因天生力大,故而比寻常人倒是强壮了一些。”她也只能如此说了。 康熙帝并未多言,只是看着她,莫名觉得此子有些眼熟,竟不知何时见过,尤其是那双眼睛,却是在哪见过?若非自己阅历匪浅,知晓这少年对自己没有敌意,他倒是怀疑是有人打主意到自己身上,不过这身份还是要查一查。 沈浣不知这个国家最高统治者的打算,她虽经历末世,但杀的多是丧尸,因为异能不是最强的,又不敢相信人心,故而,多是离群索居。 再者即使末世道德沦陷,她的心中还是存着善念,正如同当年父母的教导,人若无底线,便如同畜生无异,那倒不如堂堂正正的死去,父母走后,她虽被人欺压,但是还是有不少同生共死的同伴,甚至最好的朋友为救她而死,最后自己也因为帮助基地首领消灭高阶丧尸身死,她不怕死,只怕对不起父母的教导,是的,沈浣正是这样一个有些傻有些呆的孩子,但是在末世她仍然活的如一缕阳光。 到了这个世界,她过的也是家长里短的日子,顾家庄的人护着,顾修文宠着,她并无害人之心,过的太过坦荡了,觉得自己女扮男装也没有妨碍到谁? 沈浣哪里会知道竟是会遇到向来多疑的皇帝,眼神中倒是堂堂正正,却不知晓旁边几人听到他们的问答,心中已是有些心绪难安。 四贝勒胤禛知晓顾元其人虽有些神秘,但是他看人一向不错,知其心思单纯,但是被皇阿玛如此问,不知用意何在? 李二狗则捏了一把汗,他自己都带着一堆秘密,如今见了圣上龙威,也是替顾元担忧,他与之相处一段时间,知道不论身份如何,这人是真的坦荡,是个好人,不过那些贵人却不是好相与的。 小石头战战兢兢的听着,早就不知说些什么,只有曹顥虽年幼,但是他更知晓顾元的身份,见圣上如此问,心内暗悔为何自己嘴快请了四贝勒上来,若是阿元哥哥有什么事情,自己真是该死啊。 在众人倒是康熙帝并未再多问,只是转头看着另外两人道:“李二狗是哪位?” 李二狗没想到圣上竟是知晓自己的名字,受宠若惊的跪下磕头道:“草民李二狗见过皇上。” 康熙帝看他虽面色微黄,但是眉目间带着一股通透,有别于身旁人的茫然惊慌,他倒是个有心思的小子,是良才还是庸才,待用一用就知晓了。 康熙笑道:“听纳兰说你从常州府来,自幼长于市井,对那里知之甚详,可愿意随纳兰再走一趟?” 李二狗知晓这是个机会,快速的跪下道:“草民愿意,谢主隆恩。” 他愿意抓住这个机会,只有这样才能报仇雪恨。 李德全看皇上有些疲惫,早已让掌柜的添些茶点,四贝勒胤禛拱手道:“父亲可是累了,天色也不早了,不如用些点心?” 八阿哥也低声相劝,请圣上歇息一下。 康熙点点头道:“你们也坐吧,本就是出来玩的,不用多礼。” 众人方松了口气,微微坐下,待茶点送上来,自有人验过之后呈上来,康熙微微用了一些,点头道:“不错,你们也用一些。” 大家都依言行事,不一会,康熙爷因有事情在身,不便久留,众人跪着送驾。 待皇室中最尊贵的父子离开后,几人都松了口气,李二狗发现自己的衣衫竟已湿透,忍不住倒在椅子上,而曹顥更是匆忙喝了杯茶,半句话说不出,此时,他方有些后怕。 倒是沈浣看着众人道:“你们怎么啦?为何如此紧张?” “阿元哥哥,我们见到皇上了,那是天子啊,怎会不紧张?”曹顥问道。 “嗯。”沈浣说了一个字,那位的威严倒是很足,果然是这个国家最高统治者。 虽然短短的不过一炷香的功夫,但是小石头等人觉得过了半辈子,可见龙恩不是谁都能享受的了的,大家也没了喝茶的心思,看天色顾博雅、顾修文应是要结束了,故而带些点心下去等他们,果然,不一会就看到两人面带笑容的与众位学子告别,似乎收获匪浅。(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46章 女扮男装 汇合后的众人面色各异,一方有喜,一方却惊,顾博雅和顾修文本因当地知府一心为民,又与几个志同道合的同年相交,心情颇为高兴,但是看到对面尤其是曹顥的怆然欲滴,李二狗、小石头心有余悸,虽说沈浣看不出来,但是还是自觉有事情。 果然,曹顥开口道:“舅舅,我们遇到了皇上了。” “什么?”顾博雅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连顾修文都心中一惊。 顾博雅四处张望低声问道:“你们在哪里见到的?” “在前方悦来茶馆。”李二狗接口道。 “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先回去再说。”顾修文说道,这里人多口杂,倒是不适合说话。 顾博雅点点头,确实如此,想到此事事关重大,先去曹府见过姐姐再说,万一,有什么失礼的可以直接和姐夫说道。故而吩咐等候在一边的顾大道:“去曹府。” 几人坐上马车,一阵风似的向前方驶去。 曹府本就距离知府衙门不远,故而不消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顾妈妈听到消息赶紧出来迎接道:“看,可不说曹操曹操到,适才夫人刚刚问过少爷你们什么时候回来,这不就回来了,快些进屋歇息一会。” 几人与顾妈妈寒暄几句,就进了花厅。 顾静然休息了一会,精神却是好了很多,正在花厅看书,边等待几人回来,听到丫鬟来报,开心的吩咐人上点心、茶水。 待几人回府后,顾博雅坐定后,对顾妈妈等人说道:“你们且先退下吧,我和姐姐有事情要说。” 顾妈妈等人听命退下后,顾静然看着面色各异的众人问道:“怎么了?可是发生什么事情了?” “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此事不宜太过张扬而已,姐姐,且坐下听听,先听顥儿、李兄他们说说。”顾博雅扶着顾静然坐下。 曹顥先说道:“娘,顥儿今日和二狗哥哥、阿元哥哥、小石头姐姐一起去茶楼等舅舅他们,恰好看到了四阿哥,一时情急,就打了招呼,谁知道竟是遇到圣上微服出行。” 顾静然听了,心内微跳看着李二狗他们问道:“顥儿你们可是有失礼之处?” “这倒是未有。”李二狗想了想众人的表现,说道。 “可有妄语?”顾静然问道。 “也没有。” “那是为何惊慌,你们仔细的将事情经过告知与我,莫要错过一字一句。”顾静然对四人说道。 李二狗年长,又机灵,故而他负责讲述对话,曹顥在中间补充,小石头只顾紧张,依然将说过的话忘的七七八八了,沈浣话一向不多,只是听着。 开始还不错,待听到关于顾元与皇上的对答时候,顾静然却知晓自家儿子为何觉得不对了,曹顥虽小,但是毕竟在富贵人家耳濡目染,人心险恶这句话已经让他经历几次生死境地,故而对危险他有着本能的反应。 顾元与皇上的回答,似乎并无太大纰漏,天下之大无奇不有,世间有一少年力大无穷那不是什么大事,只是曹顥却知晓,顾元他不是男子,他是她,寻常时候还好,被圣上记得,万一治个欺君之罪该当如何是好,故而曹顥虽想的没有那么深,但寻常因为自家的特殊性,从小被熏陶的对问题异常敏感。 曹顥年纪小,尚发现不妥,更别提知晓顾元身份的顾静然和顾修文了,顾博雅虽不敢完全确认,但是若真是如此,那该如何是好,从圣上的言语中,他们自是发现,皇上必是对顾元有所怀疑了,万一激怒了圣上,那该? 顾修文想到此处,拉着沈浣的手就要离开。 顾静然等人急忙拦着,李二狗虽觉得气氛不对,但是尚不清楚事情真相,只是觉得事情或许并非如此简单。 顾修文绕过众人道:“对不起曹夫人,我和阿元离乡已久,甚是挂念家中父老,今日在此告辞,失礼之处,他日必当登门道谢。” 顾静然说道:“修文,此事体大,还需从长计议,你莫要乱了分寸。” 曹顥在后面说道:“都怪顥儿,是顥儿的错,阿文哥哥、阿元哥哥,你们不要走。” 沈浣稳住顾修文急急向前的身形道:“阿文,无需如此紧张,且坐下休息一下。”微微用力,顾修文被轻缓又稳稳的放到一个椅子上。 顾博雅也劝道:“阿文,你明知道事情并未到那个地步,我们商议一下,其实仔细想想倒是没有太大的过错,也是情有可原的。” 李二狗听的云里雾里,但他知道必是和顾元有关系,难道顾元身份确实有问题。 顾修文也是关心则乱,但凡牵扯到沈浣的,他总是有些紧张,他怪自己出来让阿浣担心,若非如此,她不必女扮男装,也不会遇到那么多事情,她本该无忧无虑的生活在顾家庄内,都怪自己。 沈浣看到顾修文眼中的惊慌,忍不住软下心来,将手放到顾修文的手里,说道:“阿文,我并未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情,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顾静然也劝道:“对的,事情也是情有可原的,此事,顥儿确是冒失了,待我家老爷回来,我们必会想个万全之策,其实这事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圣上心胸宽广,日理万机,必不会太过计较这些。”更何况,沈浣还救了他的皇子和重臣。 顾修文拱手道:“多谢曹夫人、曹大人费心,修文记下你们的情谊。” “切莫如此,莫说阿元救了我儿,再说此事也是我儿太过冲动了,说来,应该是我道歉才对。” 如此这般,众人只得放下这件事情,且等曹寅回来再说。 接着,大家谈起了李二狗要办差的事情,顾静然道:“二狗也算是因祸得福,若是办差成功了,或许以后有个不错的前途,只是如今常州府形势严峻,你还是要小心而上。” 李二狗拱手道谢,这也算是众多事情中唯一让人高兴的吧,若是那顾元果然是男儿身,前途自是不可限量,武艺高强,为人仗义,可惜了,偏偏是个女儿身。 这也是曹寅听了之后,先是大惊,之后是叹息。 任曹寅再如何聪明老道,他都没有想到顾元竟是女儿身,如今顾静然也顾不得隐瞒,论起猜测圣意,曹寅不说第一,也是第二。 他自幼是那位爷的伴读,知晓其智谋、果敢不亚于当世任何人,对顾元这样的人自是欣赏,本起了栽培之心,毕竟不是谁都能让自家两个儿子赞赏的,只是这一切的基础是此人身家是清白的。 原因为顾修文的举人身份,对甚为亲戚的顾元倒是从未怀疑,但是若是真的重用,这些还是不足的,殊不知圣上、皇子身边的人哪位不是被调查了上下祖宗三代的,这事情本就好查,只需问一下就知晓这位表兄是否存在,皇家之人一向疑心重的。 曹寅想想却摇摇头道:“夫人,事情并未到如此地步,漫说那顾元对四贝勒有救命之恩,圣上即使怪罪,四贝勒也不会置其不顾的,再说,那顾元并未说自己是男儿身,只是因为安危着想方做此打扮,倒是并非故意为之的。不过,无论是四贝勒还是十四阿哥,对他倒是有意招揽,引得圣上对他好奇,如今唯有让其早些避开这些好。” 这也是顾修文急急带着沈浣回乡的缘故,毕竟救命之恩已经用赏赐结清,如今只有避过这些,借口回乡,倒是断了两位皇子的招揽念头,时日久了,或许人家贵人事多,忘了呢,不过这个可能谁知道有多大。 顾静然道:“我却是替那顾元抱怨,当日也是情非得已,一个姑娘家若是女装上路,早就不知道有什么事情发生,也是为了活命而已,再说,她虽是女儿身,也是个质朴单纯之人,没听说过救了人还要藏起来的事情。” 曹寅也知,若是在寻常人家这事情也是过去了,可是虽然那个是皇家,天生心眼就比别人多。 “不管如何,我们不会放手不管,今儿顥儿可还好,听说要没她那么一喊,也就没什么事情了。” “是啊,一直在说是自己不对。”顾静然想到儿子,也是叹口气,这次他肯定过很久才会释怀。 “这孩子一向心思重,你也要好生开导,有我在呢,不过听你这语气,顥儿似乎很早就知道顾元身份的。” “或许吧,顾元本就救过顥儿一命,两人一见如故,后来或许为了让顥儿相信自己,顾元就点明了身份。”顾静然含糊道。 “如此以来,顾元却是顥儿的两次救命恩人了,两人也是有缘了,夫人放心,我曹寅也非忘恩负义之人,定会在御前多多留意的。”曹寅认真的承诺。 顾静然点点头:“无事就好,贵人事多,过了十天半月就忘记了。” 夫妻俩说着知心话,这厢沈浣安慰了有些沮丧的曹顥,就和顾修文出去了。 顾修文拉着沈浣在街上走着,他人也知两人必是有要话说,并未去打搅。 “阿文,你们到底在紧张什么,我并未做错什么。”沈浣有些不耐烦。 “阿浣,寻常在家,我想着我们或许一辈子在顾家庄生活,外面的风风雨雨与我们何干,但是总是又想凭借自己的本事让阿浣衣食无忧,可我却身无长物,只有学识勉强算是好的,就想着走那科举之路,当了秀才免了田税,若是侥幸得了举人,以后见官也不用跪,阿浣出去更有底气,可是却未想只是出去一次,竟给阿浣添了麻烦。”顾修文看似漫无目的的说着。 沈浣有些着急:“现在不是正是如此吗?你考上举人,报负即将实现,为何又打了退堂鼓呢?” “可是,我却未告诉你,这世间不是所有的事情黑就是白的,圣上最忌的就是欺君之罪,阿浣,你的身份或许会害了你,若是我早点带你回去,你并未见圣上,或许事情就过去了,只是圣上已有欣赏你的心思,若是知晓你的身份,我怕你。”顾修文将事情一点点剖析给沈浣,他不敢承受一丁点沈浣受伤的可能。 沈浣明白了,自己或许一直以来的伪装或许会惹麻烦,只是她自问问心无愧,却带着一份耿直道:“我并未告诉皇上我就是男儿身,只是是有轻重缓急,既然别人都说他圣明,那么他即使知晓也不一定怪罪,再说,我并无恶意,以后再无瓜葛。而且听说皇上不是都日理万机的嘛,说不定过了明天就忘记了,我们莫要太过急躁了。” 顾修文看着沈浣沉静的脸庞,心内也是一笑,这人一向如此单纯正直,也是,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两人总归在一起,罢罢,就这样吧,有事情,自己总会站在她的前方的。(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47章 成长 露秋时节,天长日短,街市上高高低低的灯笼挂起来,在秋风的吹动下竟如同鱼鳞般摆动起来,此时正是洪灾刚过,不少行人迈着急匆匆的脚步向前赶去,而四周的小贩趁着光亮收摊,如今世道并非太平,倒不如早些回去歇息罢了。 顾修文和沈浣手拉着手,在寒风中无端多了几分亲密,说开了,其实顾修文也释然了,左右不过是同生共死罢了,如此倒是在哪里都是如此。 他拉着沈浣的手低低说道:“阿浣,这世上我最看重的人就是你了,我只希望你记得我们总是要在一块的,若是你有何事,我也不要独活了。” 沈浣听了心里酸酸的,她不知道顾修文何时起了这个心思,总是觉得他年少见识不多,若是将来遇到更好的人,更多的事,自己就不会那么重要了。 及至现在沈浣仍是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永远陪着自己的,无论是至亲,还是好友,终究一个个离去,即使很多人都承诺过永远。 她对顾修文的态度也只当这个孩子暂时是自己要照顾的人,总有一日也会离她而去,只是当这个孩子承诺了同生共死后,她的心却有些触动,难道自己终还是难舍下被人牵挂、照顾的感觉。 沈浣看着顾修文道:“阿文,你如今年岁尚小,待有一日你的世界不再是我,或许你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我不会的,阿浣。”顾修文不假思索的说道。 “不,此时说这些尚为时尚早。”沈浣皱着眉头:“不要轻易许下诺言,若是你无法兑现,终究会误人误己。” 顾修文自幼与沈浣长大,其实受其影响颇多,他本就小小年纪经历天灾*,其实心思凉薄的很,若是无沈浣照顾,估计也活不过成年,他对她的感情本就复杂,有最初的相依为命的牵挂,到后来的亲情,最后微带独占的爱慕,复杂到他也无法厘清,只是知道这世间再无一人让他却牵挂,让他只要想想来日若能同喜同悲就会欣喜欲狂。 顾修文知道自己遇到的是个有着不可言说的过去的沈浣,或许这人一辈子都不会告知自己,但是只要这人活生生的陪伴自己,和自己共同经历世间的起起落落,那些又何足挂齿呢,只是他知晓沈浣不信,唯有徐徐图之。 “阿浣,我只望你能给我机会,我知你一贯闲云野鹤,渴望自由,因我被束缚在一方天地,但是阿文自私,不愿放你远走,我只求一个许诺,若是我打动你,你可愿意将自己的心托付给我,从此与我同悲喜,共患难,你可愿?” 夜色中,灯光下,顾修文的眼睛太过明亮,经如同点点星辰,沈浣忍不住点了头,少年刹那间鲜活起来,开心的笑道:“太好了,阿浣,你终于答应了,你可知我心是如何欢喜,谢谢你,阿文定不会让你失望?” 顾修文拉着沈浣不知如何是好,当渴盼许久的事情终于有了希望,他只能如同一个稚子一般欢呼雀跃,原来喜极而泣竟是如此应景。 沈浣任他拉着手,其实她对生命并未有太多的期许,毕竟人事无常,纵使千般算计百般筹谋,未必得偿所愿,故而倒不如只醉今朝,只是看着顾修文小小少年竟为两人将来做了如此努力,倒是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古人坦荡,她毕竟也舍不得唯一放在心里的少年难过。 两人且说且回,顾修文回神后却颇有些奇怪,一会将两人握着的手抬起来看看,一会又莫名抬头看着沈浣微笑,待沈浣回看时候,又低下头去,像极了顾家庄里那些刚成家的小媳妇,让沈浣心里又有些好笑,觉得自己倒是脸皮厚的像个汉子带着自家小娘子逛街。 就这样,在奇怪的氛围中,两人回到了曹府,与曹寅、顾静然等打过招呼,顾修文看天色不早,就和顾博雅告辞而去。 同坐一车,顾博雅看着顾修文面带笑容,魂不守舍,心内明了,叹道自己也是要放手了,想起两人走后,姐姐和自己闲聊时候,说到家里人订的亲事,看来回去之后此事定是要提上日程,他其实不懂自己为何对那个人有些许心动,毕竟两人并无机会单独相处,但是自己却偏偏上了心,可笑的是对方或许永远不会知道。 马车疾驰,载着心思各异的两人各怀向着顾府行去。 此后几日,因为常州府、淮安清河一带水势又起,更兼之漕河靠近之处,屡屡有堤岸冲垮的危情传出,康熙帝见河道勘察之事刻不容缓,故而宣布亲自乘御船入长江勘测实据。 一时间大臣们急急的筹划安防、合乎规制的侍卫随从等,而与众位新科举人息息相关的却是朝廷以“招募令”而紧急昭用的几位举子,其中就有顾博雅、顾修文、刘胜浩等人,这些人皆是算学皆可,如今为了河道之事,被征入御船随张鹏翮演习算学。 皇室御船依制而造,体型巨大,有三层有余,随行的除众位阿哥、大臣并侍卫、随从外,也有紧急征来的那几位精通算学的举人,而李二狗与化名为顾元的沈浣却是被纳兰富格借用前往常州府内办理要事,这使得得知消息的曹府众人一阵惊慌。 李二狗因熟知常州府的情形,加上圣上金口玉言,钦点其随同纳兰大人一起前往,只是谁知竟多了一人,顾静然与曹寅已经知晓顾元的身份,心内不赞同,可是纳兰富格说是圣上提及要加上此人,两人只得作罢。 曹顥也想随同,只是他毕竟年幼,有兼之这次是奉皇命前行,故而,家里人并未允许他去。 顾修文却是不放心沈浣,两人刚刚团聚,又遭分离,而且常州府情势严峻,怎能让她孤身前往,如今阴差阳错竟是走入死局。 纳兰富格本就对李二狗和沈浣有好感,有心提携两人,若是立下寸功,前途自是不可限量,但是看众人反应似不像是欢喜,故而说道:“几位莫担心,此次去常州只为打探些情况,不过两三日即可去御船面见圣上,听说你们府上的解元和举人都会随御船前往,故而倒是便可相见了,阿元兄弟和二狗对纳兰有救命之恩,纳兰保证必将用性命担保两人安危。” 皇恩不可违,顾静然已知此事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只能心内叹口气道:“纳兰大人严重了,只是如今我家里几人竟是要办公差,故而心内多少有些惶恐,待我们准备一下,若是有什么遗漏之处,还望纳兰大人提点。” 圣上身边的侍卫,岂是可随意怠慢的,故而顾静然有礼的请对方歇息片刻,并让人备了各色点心。 纳兰富格却止住对方道:“曹夫人,事态紧急,纳兰此次前来是要带两人先行一步,之后顾解元和顾举人也要出发了,就不打扰诸位了。” 沈浣拉住已经忍不住向前走的顾修文道:“纳兰大人,我想借用个时间交代我家表弟几件事情。” 纳兰富格看着两人道:“请。” 沈浣将顾修文拉出去道:“阿文,你可听到了,我们只是去打探消息,我保证自己定会平安见你,你答应我,莫要冲动。” 顾修文长这么大,头次发现权势是如此让人无奈,阿浣一个女儿家竟要涉入险地,而自己却守护不了她,就说道:“阿浣,我去向圣上请罪,言明你是女儿身,这样你就不用再去了,我不能让你去常州府。” “阿文,你听我的话吗?” “我当然听。” “所以,我定不会出事,况且,你我都知如今江南一带形势严峻,若是我们能够做些力所能及的,也不枉为江南百姓了,我一路走来,到处都是灾民,只是愧疚自己人单力薄,如今若是能做些什么,也算是在人间走一遭了,你也是,我家阿文一向聪明机智,我知道你因经历过灾民惨状,故而自小研究河道之事,心内也是有抱负的,所以倒不如借此机会一展所长。”沈浣对顾修文一字一句的说服。 “况且,我并非弱者,也非你的负担,我教养你长大,有自己的一套做人原则,若我不想没有人能够勉强我,所以,阿文,莫要把我当寻常女子。” 沈浣这些话,不可谓不重,她此时发现自己把顾修文保护的太好了,以往只是让他一心向学,谁知小小少年眼里只有自己,怎能经得起更大的风浪,如何顶的起门户? 顾修文从沈浣眼里看出些许失望,顿时如同雷击,自己让阿浣失望了,她是不是从此就离了自己了。 “阿浣,你莫要失望,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会成长起来,我什么都不怕,只求你莫要离开我。”顾修文握着沈浣的肩膀。 “那,你就成长起来,我希望我的阿文如同山间的竹子,经得住风雨,眼下就是你的机会。”不论两日结局如何,她只希望顾修文真的成长起来。 “好,我定会按照阿浣期许的做,只是你千万要保重自己,我等你。” “你也是,你毕竟在天子之侧,进退皆要被约束,切莫冲动。”沈浣其实也不放心顾修文,将自己准备的一些药物给他带上,又收拾了几件自己趁机会做的衣服。 顾修文也帮她收拾了行礼,又将干粮备好,两人自小相依为命,早已习惯为对方打点好一切,如此想来,其实牵绊早已根深蒂固吧。 因事态紧急,两人只得匆匆告别,跟随同伴踏上各自的行程。(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47章 成长 露秋时节,天长日短,街市上高高低低的灯笼挂起来,在秋风的吹动下竟如同鱼鳞般摆动起来,此时正是洪灾刚过,不少行人迈着急匆匆的脚步向前赶去,而四周的小贩趁着光亮收摊,如今世道并非太平,倒不如早些回去歇息罢了。 顾修文和沈浣手拉着手,在寒风中无端多了几分亲密,说开了,其实顾修文也释然了,左右不过是同生共死罢了,如此倒是在哪里都是如此。 他拉着沈浣的手低低说道:“阿浣,这世上我最看重的人就是你了,我只希望你记得我们总是要在一块的,若是你有何事,我也不要独活了。” 沈浣听了心里酸酸的,她不知道顾修文何时起了这个心思,总是觉得他年少见识不多,若是将来遇到更好的人,更多的事,自己就不会那么重要了。 及至现在沈浣仍是觉得这个世上没有什么是永远陪着自己的,无论是至亲,还是好友,终究一个个离去,即使很多人都承诺过永远。 她对顾修文的态度也只当这个孩子暂时是自己要照顾的人,总有一日也会离她而去,只是当这个孩子承诺了同生共死后,她的心却有些触动,难道自己终还是难舍下被人牵挂、照顾的感觉。 沈浣看着顾修文道:“阿文,你如今年岁尚小,待有一日你的世界不再是我,或许你会后悔今日的选择。” “我不会的,阿浣。”顾修文不假思索的说道。 “不,此时说这些尚为时尚早。”沈浣皱着眉头:“不要轻易许下诺言,若是你无法兑现,终究会误人误己。” 顾修文自幼与沈浣长大,其实受其影响颇多,他本就小小年纪经历天灾*,其实心思凉薄的很,若是无沈浣照顾,估计也活不过成年,他对她的感情本就复杂,有最初的相依为命的牵挂,到后来的亲情,最后微带独占的爱慕,复杂到他也无法厘清,只是知道这世间再无一人让他却牵挂,让他只要想想来日若能同喜同悲就会欣喜欲狂。 顾修文知道自己遇到的是个有着不可言说的过去的沈浣,或许这人一辈子都不会告知自己,但是只要这人活生生的陪伴自己,和自己共同经历世间的起起落落,那些又何足挂齿呢,只是他知晓沈浣不信,唯有徐徐图之。 “阿浣,我只望你能给我机会,我知你一贯闲云野鹤,渴望自由,因我被束缚在一方天地,但是阿文自私,不愿放你远走,我只求一个许诺,若是我打动你,你可愿意将自己的心托付给我,从此与我同悲喜,共患难,你可愿?” 夜色中,灯光下,顾修文的眼睛太过明亮,经如同点点星辰,沈浣忍不住点了头,少年刹那间鲜活起来,开心的笑道:“太好了,阿浣,你终于答应了,你可知我心是如何欢喜,谢谢你,阿文定不会让你失望?” 顾修文拉着沈浣不知如何是好,当渴盼许久的事情终于有了希望,他只能如同一个稚子一般欢呼雀跃,原来喜极而泣竟是如此应景。 沈浣任他拉着手,其实她对生命并未有太多的期许,毕竟人事无常,纵使千般算计百般筹谋,未必得偿所愿,故而倒不如只醉今朝,只是看着顾修文小小少年竟为两人将来做了如此努力,倒是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古人坦荡,她毕竟也舍不得唯一放在心里的少年难过。 两人且说且回,顾修文回神后却颇有些奇怪,一会将两人握着的手抬起来看看,一会又莫名抬头看着沈浣微笑,待沈浣回看时候,又低下头去,像极了顾家庄里那些刚成家的小媳妇,让沈浣心里又有些好笑,觉得自己倒是脸皮厚的像个汉子带着自家小娘子逛街。 就这样,在奇怪的氛围中,两人回到了曹府,与曹寅、顾静然等打过招呼,顾修文看天色不早,就和顾博雅告辞而去。 同坐一车,顾博雅看着顾修文面带笑容,魂不守舍,心内明了,叹道自己也是要放手了,想起两人走后,姐姐和自己闲聊时候,说到家里人订的亲事,看来回去之后此事定是要提上日程,他其实不懂自己为何对那个人有些许心动,毕竟两人并无机会单独相处,但是自己却偏偏上了心,可笑的是对方或许永远不会知道。 马车疾驰,载着心思各异的两人各怀向着顾府行去。 此后几日,因为常州府、淮安清河一带水势又起,更兼之漕河靠近之处,屡屡有堤岸冲垮的危情传出,康熙帝见河道勘察之事刻不容缓,故而宣布亲自乘御船入长江勘测实据。 一时间大臣们急急的筹划安防、合乎规制的侍卫随从等,而与众位新科举人息息相关的却是朝廷以“招募令”而紧急昭用的几位举子,其中就有顾博雅、顾修文、刘胜浩等人,这些人皆是算学皆可,如今为了河道之事,被征入御船随张鹏翮演习算学。 皇室御船依制而造,体型巨大,有三层有余,随行的除众位阿哥、大臣并侍卫、随从外,也有紧急征来的那几位精通算学的举人,而李二狗与化名为顾元的沈浣却是被纳兰富格借用前往常州府内办理要事,这使得得知消息的曹府众人一阵惊慌。 李二狗因熟知常州府的情形,加上圣上金口玉言,钦点其随同纳兰大人一起前往,只是谁知竟多了一人,顾静然与曹寅已经知晓顾元的身份,心内不赞同,可是纳兰富格说是圣上提及要加上此人,两人只得作罢。 曹顥也想随同,只是他毕竟年幼,有兼之这次是奉皇命前行,故而,家里人并未允许他去。 顾修文却是不放心沈浣,两人刚刚团聚,又遭分离,而且常州府情势严峻,怎能让她孤身前往,如今阴差阳错竟是走入死局。 纳兰富格本就对李二狗和沈浣有好感,有心提携两人,若是立下寸功,前途自是不可限量,但是看众人反应似不像是欢喜,故而说道:“几位莫担心,此次去常州只为打探些情况,不过两三日即可去御船面见圣上,听说你们府上的解元和举人都会随御船前往,故而倒是便可相见了,阿元兄弟和二狗对纳兰有救命之恩,纳兰保证必将用性命担保两人安危。” 皇恩不可违,顾静然已知此事没有什么转圜的余地,只能心内叹口气道:“纳兰大人严重了,只是如今我家里几人竟是要办公差,故而心内多少有些惶恐,待我们准备一下,若是有什么遗漏之处,还望纳兰大人提点。” 圣上身边的侍卫,岂是可随意怠慢的,故而顾静然有礼的请对方歇息片刻,并让人备了各色点心。 纳兰富格却止住对方道:“曹夫人,事态紧急,纳兰此次前来是要带两人先行一步,之后顾解元和顾举人也要出发了,就不打扰诸位了。” 沈浣拉住已经忍不住向前走的顾修文道:“纳兰大人,我想借用个时间交代我家表弟几件事情。” 纳兰富格看着两人道:“请。” 沈浣将顾修文拉出去道:“阿文,你可听到了,我们只是去打探消息,我保证自己定会平安见你,你答应我,莫要冲动。” 顾修文长这么大,头次发现权势是如此让人无奈,阿浣一个女儿家竟要涉入险地,而自己却守护不了她,就说道:“阿浣,我去向圣上请罪,言明你是女儿身,这样你就不用再去了,我不能让你去常州府。” “阿文,你听我的话吗?” “我当然听。” “所以,我定不会出事,况且,你我都知如今江南一带形势严峻,若是我们能够做些力所能及的,也不枉为江南百姓了,我一路走来,到处都是灾民,只是愧疚自己人单力薄,如今若是能做些什么,也算是在人间走一遭了,你也是,我家阿文一向聪明机智,我知道你因经历过灾民惨状,故而自小研究河道之事,心内也是有抱负的,所以倒不如借此机会一展所长。”沈浣对顾修文一字一句的说服。 “况且,我并非弱者,也非你的负担,我教养你长大,有自己的一套做人原则,若我不想没有人能够勉强我,所以,阿文,莫要把我当寻常女子。” 沈浣这些话,不可谓不重,她此时发现自己把顾修文保护的太好了,以往只是让他一心向学,谁知小小少年眼里只有自己,怎能经得起更大的风浪,如何顶的起门户? 顾修文从沈浣眼里看出些许失望,顿时如同雷击,自己让阿浣失望了,她是不是从此就离了自己了。 “阿浣,你莫要失望,我不会了,再也不会了,我会成长起来,我什么都不怕,只求你莫要离开我。”顾修文握着沈浣的肩膀。 “那,你就成长起来,我希望我的阿文如同山间的竹子,经得住风雨,眼下就是你的机会。”不论两日结局如何,她只希望顾修文真的成长起来。 “好,我定会按照阿浣期许的做,只是你千万要保重自己,我等你。” “你也是,你毕竟在天子之侧,进退皆要被约束,切莫冲动。”沈浣其实也不放心顾修文,将自己准备的一些药物给他带上,又收拾了几件自己趁机会做的衣服。 顾修文也帮她收拾了行礼,又将干粮备好,两人自小相依为命,早已习惯为对方打点好一切,如此想来,其实牵绊早已根深蒂固吧。 因事态紧急,两人只得匆匆告别,跟随同伴踏上各自的行程。(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48章 章 家叔侄 昔日有人作诗:“惠泉山下土如濡,阳羡溪头米胜珠。卖剑买牛吾欲老,杀鸡为黍子来无。”来称赞常州府土地肥沃,民风淳朴。 常州府,地处长江之南,居于太湖之滨,本是一座有着3000年历史的古城,如今却丝毫不见了往日繁华的场景,荒郊外泱泱水泽,稀稀拉拉的四五间泥墙立在那里,让人无端心生悲凉。 到了城内,人烟多了起来,因常州府城内建在地势高的地方,故而受灾相对轻一些,大批的灾民来不及逃离,只有进入城内,故而街边角落到处都有一些面容愁苦、衣衫破露的人,西市口卖儿卖女或卖自身的多不胜数,为防灾民暴动,手执长矛的绿营兵在街市巡防,为的就是防止流民暴动。 因圣驾南巡,特地拨放灾粮到受灾最严重的常州府,故而当地官府在城南的城隍庙内设粥铺,每日午时放粮,又有昭令颁布征召流民去修筑河道,本该因圣上的恩典转危为安的常州府却因再次河堤决口而陷入绝境,使得偌大个州府竟透着一股绝望。 在城隍庙附近蹲着的几位乞丐缩在一个角落里,等待午时的施粥,不一会,人越来越多,一个瘦瘦小小的乞丐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但是力气太小,竟被推到在地上,此时官府已经抬着热腾腾的粥来了,小乞丐本想站起来,却被从身后涌上的人潮踩到,眼看着就要受伤,却被一股大力提起放在一边。 小乞丐无暇顾及这些,眼睛牢牢的盯着前方热闹的粥桶,爬起来就要向前冲,可他太瘦小了,不一会就被挤出来,甚至被几个身体稍微强壮的汉子揍了几下,但是他还是不要命的向前冲,无奈何,人单力薄再次被推开。 不远处的兵士看到了,拿起长矛钝的一端将小乞丐逼到最后道:“不准喧闹,老实点。” 小乞丐喊道:“兵爷,是他们挤了我的位置的,您该管管他们的。” 那官兵本就是因饥民闹事弄得脾气暴躁,气的给了他一下道:“闭嘴,爷没看到你在哪里,爷就看到你在闹事,再有下次,小心你的脑袋。”说完,又向前将那几个汉子挑开道:“不怕惹事的就给我向前挤啊,被爷看到,小心爷手中的兵器,去去,都给我散开,一个一个来。” 众人碍于兵爷的威势,片刻后就排好队,此时那负责分发热粥的官兵方开始分。 小乞丐好容易拿到一碗粥,却不喝,只是小心翼翼的端着到了破庙内,却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盯上,几个流民喝完自己的粥就要来抢,小乞丐又惊又气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居然敢抢东西,小心官兵抓你们。” “哼,小子,哥几个让你在官兵来之前就没这个机会开口。”说完,就四个方向围起来。 小乞丐气的眼睛都红了,只能四处寻找逃生的法子,却无能为力,正绝望间,忽然那几人晕倒在地。 小乞丐顾不上看发生何事,只能拼命的抱着碗向前跑,待到破庙内方听下,四处看看无人,就低下身钻入一个案几下喊道:“二叔,二叔,你在吗?” “咳咳,在的,安儿,你回来了。”一个虚弱的男声传来。 小乞丐三下、两下将案几前遮挡的稻草扒开,端着粥进去说道:“南叔,我找到了米粥回来,你快些吃吧。” 稻草被扒开又合上,案几内只有两个人的声音,章隆南抬起脸孔,面色蜡黄,忍不住咳了几下,谁能想到堂堂知府的师爷兼兄弟竟如此狼狈,他勉力睁开眼睛,看着一向娇生惯养的小侄子如今面色消瘦,狼狈的很,心中难过的很,若非遭遇灾祸,这孩子还在不远处的府内娇养呢,不知兄长如何了。 看着眼前的白粥,他推开说道:“安儿,你喝吧,二叔没怎么动过,不饿。” “不,二叔,你喝,你生了病,多吃些,很快就好了。”章安平将碗推到自家二叔嘴边,想先喂一些。 章隆南又退给章安平,如此这般又推让一番,后来方说道:“我们一起喝,都有力气,这样就好想办法走出去。”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将粥吃完,虽然间或吐出些小石头等坚硬之物,也觉得有了力气。 喝完后,章安平道:“不知道爹爹怎样了,二叔,我好怕爹爹和娘亲一样啊。”他被人推打时候都未哭,未曾想提及此事,忍了许久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脸上一层层的泥巴被水冲了一道道痕迹,又用小手擦拭。 章隆南正要搭话,却面色一整道:“嘘。”伸手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面色愈发严肃,这脚步声看起来不像是一般流民。 “他们定是藏在这里,仔细搜查。”一个粗犷的男声传来。 “李当家的,您可确定了,此处可是距离那里不远啊,我若是能逃,定不会在此处。”又一个声音尖锐的男子问道。 “哼,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你们仔细搜查。” 话音刚落,章隆南只觉得一阵阵脚步逼近,身旁的安儿颤巍巍的靠着他,他心内一阵悲凉,若非自己受了重伤,怎会在此,如今唯有拼的一死,只希望给章家留个后。 章隆南正打算趁众人不备先带安儿突围出去,却发现脚步声突然停下了,他屏住呼吸正待要冲出去,却听到几声兵器交接的声音,再有先前那男子的声音问道:“是何人偷袭,站出来。” 不一会,又是一阵响声传来,不久声音停息了,章隆南不知具体情形如何,心内如火焚烧,突然,一阵刺眼的光亮传来,他抬头发现前方已然站了一个黑脸少年,来人身材瘦小,长相平凡,唯有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漂亮。 章隆南不清楚对方是敌是友,紧紧搂在自家侄儿趔趔趄趄的向着门口走去,却发现对方并未阻拦,果然门口出现几人,其中一人居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舒尔乐大人,他松口气,无论如何,天子身边的蓝翎侍卫不是那么好收买的,如此自己这叔侄二人暂时性命无忧了。 他身边的安儿不清楚情况,他如今只有十岁,之前的富贵太平少爷日子一去不复返,情绪已近崩溃,如今看着被人围着,竟从旁边拿了一根长长的木棍挥舞起来,大喊道:“你们都走开,走开,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看的众人有些好笑,章隆南心疼侄儿,忙拉住他道:“安儿莫怕,这些人不是坏人,放下木棍。” 章安平本就没有太多力气,故而放下木棍,气喘吁吁道:“真的,真的啊,二叔,那太好了。” 舒尔乐景星上前道:“章师爷,我等寻你好久了,如今这情景也只有我们能帮你了,不如为了你也为了身边的孩子和我走一趟吧。” 章隆南拉着安儿跪下道:“可以,只是还请舒尔乐大人答应在下一个请求。” “师爷请起,你先请讲。” “无论事情真相如何,在下身边的这个孩子总是不知情的,稚子无辜,还望舒尔乐大人能够施以援手,保他周全,章家兄弟必将竭尽所能助大人一臂之力。” 舒尔乐看着他道:“章师爷,你们章家兄弟的功过自有圣上裁断,至于今后如何,本官不敢保证,但是本官将极尽所能护着这个孩子。” “有大人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 几人正待要说话,忽然黑脸少年道:“快些离开这里,这地方不太平。” 景星点头,说道:“好,章师爷,请随我来。” 待坐到马车上,章隆南和章安平方舒了口气,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传来,章安平捂着肚子低下头,脸色微红,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接连几日没有吃饱肚子,已是承受不住。 少年羞的将脑袋埋在腰间,章隆南有些心酸,景星正想吩咐外面侍卫拿些干粮来,一双小手将一个油布包伸到前方,景星抬头,是想来话少的叫顾元的少年。 这少年跟随纳兰富格来到常州府,因为富格带着李二狗去调查河工,而自己需要带人寻找章知府的家人,故而借用了这个武艺高强的少年。 这几日相处,他只觉得这个少年冷淡的很,寻常人若是想得个一官半职,早就和自己亲近了,毕竟富格的初衷也是将来若是考察一二,可将其纳入侍卫营,毕竟这少年在圣上面前挂上名号了。 谁知,这少年寻常时候能不说就不说,他不喜欢骑马,故而躲在马车里,为人不卑不亢,若非身手是真的好,估计早就被自己手里的这群人教训了。 不过此时,看他拿着油布包与对面的孩子大小眼,面无表情的样子,无端多了几分可爱,也不过是少年而已。 沈浣看着乞丐打扮的章安平道:“要吗?是吃的。” “啊?”章安平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人,他以为对方是哑巴呢。 “不要?”说完,沈浣就将手中的油纸包拿走,她先前跟着这小少年时候,发现这人与自己上一世很是相似,心内多了一分同病相怜,故而才把吃的分他,不过看这人似乎防备自己,就不多管闲事。 “要。”话语脱口而出,接着快速的将纸包抢到怀里,一副谁都抢不走的样子。 如此情境让章隆南暗叹愧对兄长,这孩子竟是多了几分泼皮姿态,哪还有往日彬彬有礼的读书人样子。 章安平打开纸包,一阵浓香扑鼻,是沈浣带的几样江宁点心,有猫耳朵、猪油卷等,她饿了就吃一些,如今也不多了。 章安平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块给自家叔叔,又看了看景星和沈浣,景星摇摇头道:“你自己吃吧,我们不饿。” 听完这些,小少年快速拿出一块放进嘴巴,眉目舒展开,好吃,接着又送了一块给自家叔叔,自己又拿了一块。 吃了四、五块,两人方有些力气,又用干净水袋喝了水,叔侄俩抚着肚子,一股心满意足的姿态,景星心道这章家人倒是有些意思。 马车迅速向前赶去,大家计划在距离常州府不远处的青龙山汇合,不知道纳兰富格那里情况如何了。(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48章 章 家叔侄 昔日有人作诗:“惠泉山下土如濡,阳羡溪头米胜珠。卖剑买牛吾欲老,杀鸡为黍子来无。”来称赞常州府土地肥沃,民风淳朴。 常州府,地处长江之南,居于太湖之滨,本是一座有着3000年历史的古城,如今却丝毫不见了往日繁华的场景,荒郊外泱泱水泽,稀稀拉拉的四五间泥墙立在那里,让人无端心生悲凉。 到了城内,人烟多了起来,因常州府城内建在地势高的地方,故而受灾相对轻一些,大批的灾民来不及逃离,只有进入城内,故而街边角落到处都有一些面容愁苦、衣衫破露的人,西市口卖儿卖女或卖自身的多不胜数,为防灾民暴动,手执长矛的绿营兵在街市巡防,为的就是防止流民暴动。 因圣驾南巡,特地拨放灾粮到受灾最严重的常州府,故而当地官府在城南的城隍庙内设粥铺,每日午时放粮,又有昭令颁布征召流民去修筑河道,本该因圣上的恩典转危为安的常州府却因再次河堤决口而陷入绝境,使得偌大个州府竟透着一股绝望。 在城隍庙附近蹲着的几位乞丐缩在一个角落里,等待午时的施粥,不一会,人越来越多,一个瘦瘦小小的乞丐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但是力气太小,竟被推到在地上,此时官府已经抬着热腾腾的粥来了,小乞丐本想站起来,却被从身后涌上的人潮踩到,眼看着就要受伤,却被一股大力提起放在一边。 小乞丐无暇顾及这些,眼睛牢牢的盯着前方热闹的粥桶,爬起来就要向前冲,可他太瘦小了,不一会就被挤出来,甚至被几个身体稍微强壮的汉子揍了几下,但是他还是不要命的向前冲,无奈何,人单力薄再次被推开。 不远处的兵士看到了,拿起长矛钝的一端将小乞丐逼到最后道:“不准喧闹,老实点。” 小乞丐喊道:“兵爷,是他们挤了我的位置的,您该管管他们的。” 那官兵本就是因饥民闹事弄得脾气暴躁,气的给了他一下道:“闭嘴,爷没看到你在哪里,爷就看到你在闹事,再有下次,小心你的脑袋。”说完,又向前将那几个汉子挑开道:“不怕惹事的就给我向前挤啊,被爷看到,小心爷手中的兵器,去去,都给我散开,一个一个来。” 众人碍于兵爷的威势,片刻后就排好队,此时那负责分发热粥的官兵方开始分。 小乞丐好容易拿到一碗粥,却不喝,只是小心翼翼的端着到了破庙内,却不知自己已经被人盯上,几个流民喝完自己的粥就要来抢,小乞丐又惊又气道:“光天化日之下,你们居然敢抢东西,小心官兵抓你们。” “哼,小子,哥几个让你在官兵来之前就没这个机会开口。”说完,就四个方向围起来。 小乞丐气的眼睛都红了,只能四处寻找逃生的法子,却无能为力,正绝望间,忽然那几人晕倒在地。 小乞丐顾不上看发生何事,只能拼命的抱着碗向前跑,待到破庙内方听下,四处看看无人,就低下身钻入一个案几下喊道:“二叔,二叔,你在吗?” “咳咳,在的,安儿,你回来了。”一个虚弱的男声传来。 小乞丐三下、两下将案几前遮挡的稻草扒开,端着粥进去说道:“南叔,我找到了米粥回来,你快些吃吧。” 稻草被扒开又合上,案几内只有两个人的声音,章隆南抬起脸孔,面色蜡黄,忍不住咳了几下,谁能想到堂堂知府的师爷兼兄弟竟如此狼狈,他勉力睁开眼睛,看着一向娇生惯养的小侄子如今面色消瘦,狼狈的很,心中难过的很,若非遭遇灾祸,这孩子还在不远处的府内娇养呢,不知兄长如何了。 看着眼前的白粥,他推开说道:“安儿,你喝吧,二叔没怎么动过,不饿。” “不,二叔,你喝,你生了病,多吃些,很快就好了。”章安平将碗推到自家二叔嘴边,想先喂一些。 章隆南又退给章安平,如此这般又推让一番,后来方说道:“我们一起喝,都有力气,这样就好想办法走出去。”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将粥吃完,虽然间或吐出些小石头等坚硬之物,也觉得有了力气。 喝完后,章安平道:“不知道爹爹怎样了,二叔,我好怕爹爹和娘亲一样啊。”他被人推打时候都未哭,未曾想提及此事,忍了许久的眼泪又落了下来,脸上一层层的泥巴被水冲了一道道痕迹,又用小手擦拭。 章隆南正要搭话,却面色一整道:“嘘。”伸手做了一个安静的动作。 他竖起耳朵仔细听,面色愈发严肃,这脚步声看起来不像是一般流民。 “他们定是藏在这里,仔细搜查。”一个粗犷的男声传来。 “李当家的,您可确定了,此处可是距离那里不远啊,我若是能逃,定不会在此处。”又一个声音尖锐的男子问道。 “哼,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你们仔细搜查。” 话音刚落,章隆南只觉得一阵阵脚步逼近,身旁的安儿颤巍巍的靠着他,他心内一阵悲凉,若非自己受了重伤,怎会在此,如今唯有拼的一死,只希望给章家留个后。 章隆南正打算趁众人不备先带安儿突围出去,却发现脚步声突然停下了,他屏住呼吸正待要冲出去,却听到几声兵器交接的声音,再有先前那男子的声音问道:“是何人偷袭,站出来。” 不一会,又是一阵响声传来,不久声音停息了,章隆南不知具体情形如何,心内如火焚烧,突然,一阵刺眼的光亮传来,他抬头发现前方已然站了一个黑脸少年,来人身材瘦小,长相平凡,唯有一双眼睛却格外的漂亮。 章隆南不清楚对方是敌是友,紧紧搂在自家侄儿趔趔趄趄的向着门口走去,却发现对方并未阻拦,果然门口出现几人,其中一人居然是有过一面之缘的舒尔乐大人,他松口气,无论如何,天子身边的蓝翎侍卫不是那么好收买的,如此自己这叔侄二人暂时性命无忧了。 他身边的安儿不清楚情况,他如今只有十岁,之前的富贵太平少爷日子一去不复返,情绪已近崩溃,如今看着被人围着,竟从旁边拿了一根长长的木棍挥舞起来,大喊道:“你们都走开,走开,我对你们不客气了。” 看的众人有些好笑,章隆南心疼侄儿,忙拉住他道:“安儿莫怕,这些人不是坏人,放下木棍。” 章安平本就没有太多力气,故而放下木棍,气喘吁吁道:“真的,真的啊,二叔,那太好了。” 舒尔乐景星上前道:“章师爷,我等寻你好久了,如今这情景也只有我们能帮你了,不如为了你也为了身边的孩子和我走一趟吧。” 章隆南拉着安儿跪下道:“可以,只是还请舒尔乐大人答应在下一个请求。” “师爷请起,你先请讲。” “无论事情真相如何,在下身边的这个孩子总是不知情的,稚子无辜,还望舒尔乐大人能够施以援手,保他周全,章家兄弟必将竭尽所能助大人一臂之力。” 舒尔乐看着他道:“章师爷,你们章家兄弟的功过自有圣上裁断,至于今后如何,本官不敢保证,但是本官将极尽所能护着这个孩子。” “有大人这句话,在下就放心了。” 几人正待要说话,忽然黑脸少年道:“快些离开这里,这地方不太平。” 景星点头,说道:“好,章师爷,请随我来。” 待坐到马车上,章隆南和章安平方舒了口气,有种逃出生天的感觉。 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传来,章安平捂着肚子低下头,脸色微红,他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接连几日没有吃饱肚子,已是承受不住。 少年羞的将脑袋埋在腰间,章隆南有些心酸,景星正想吩咐外面侍卫拿些干粮来,一双小手将一个油布包伸到前方,景星抬头,是想来话少的叫顾元的少年。 这少年跟随纳兰富格来到常州府,因为富格带着李二狗去调查河工,而自己需要带人寻找章知府的家人,故而借用了这个武艺高强的少年。 这几日相处,他只觉得这个少年冷淡的很,寻常人若是想得个一官半职,早就和自己亲近了,毕竟富格的初衷也是将来若是考察一二,可将其纳入侍卫营,毕竟这少年在圣上面前挂上名号了。 谁知,这少年寻常时候能不说就不说,他不喜欢骑马,故而躲在马车里,为人不卑不亢,若非身手是真的好,估计早就被自己手里的这群人教训了。 不过此时,看他拿着油布包与对面的孩子大小眼,面无表情的样子,无端多了几分可爱,也不过是少年而已。 沈浣看着乞丐打扮的章安平道:“要吗?是吃的。” “啊?”章安平看着一直沉默不语的人,他以为对方是哑巴呢。 “不要?”说完,沈浣就将手中的油纸包拿走,她先前跟着这小少年时候,发现这人与自己上一世很是相似,心内多了一分同病相怜,故而才把吃的分他,不过看这人似乎防备自己,就不多管闲事。 “要。”话语脱口而出,接着快速的将纸包抢到怀里,一副谁都抢不走的样子。 如此情境让章隆南暗叹愧对兄长,这孩子竟是多了几分泼皮姿态,哪还有往日彬彬有礼的读书人样子。 章安平打开纸包,一阵浓香扑鼻,是沈浣带的几样江宁点心,有猫耳朵、猪油卷等,她饿了就吃一些,如今也不多了。 章安平小心翼翼的拿出一块给自家叔叔,又看了看景星和沈浣,景星摇摇头道:“你自己吃吧,我们不饿。” 听完这些,小少年快速拿出一块放进嘴巴,眉目舒展开,好吃,接着又送了一块给自家叔叔,自己又拿了一块。 吃了四、五块,两人方有些力气,又用干净水袋喝了水,叔侄俩抚着肚子,一股心满意足的姿态,景星心道这章家人倒是有些意思。 马车迅速向前赶去,大家计划在距离常州府不远处的青龙山汇合,不知道纳兰富格那里情况如何了。(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49章 若 青龙山,距离常州城不过百里,山中奇石遍布,绵延数十里,远处看仿佛一座青龙蜿蜒而起,传说中一位武功高强的将军为了镇守山中的怪兽,将手中的青龙宝刀立于此地,经历数千年,成为一名巨石。 传说可信不可信,倒是不可追述,如今众人仰望此山,只觉得天工妙不可言,心中不自觉吐出一口浊气。 沈浣尤为喜爱这座山,她一向随心所欲,纵使跟随大家来此地也是因为自己想做便做,重活一世,吃好、喝好、睡好,她再不曾委屈自己,只因自己这条命是很多人换来的,自是不能辜负他们的渴盼。 因这次江南水灾实在是让自己想起很多往事,故此前往此处,阴差阳错居然帮的上忙,她也愿意出手相助,只是心内一直压抑着某种东西,或许这些勾起自己的回忆了,如今看了这座山,虽然因为洪灾有些破败,但是巨石形状更加突出,沈浣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待众人下了马车后,她便借故离开。 章安平想跟上她,可是那人速度太快了,只得停下,章隆南知道侄儿对那陌生少年有些好感,毕竟是对方救了他们,走上前拍拍侄儿的肩膀道:“他去打探情况了,待会就回来。” 章安平垂头丧气的坐下来,看着二叔道:“二叔,若是我有那位公子的本事,您就不会受伤,我娘亲也不会惨死,爹爹也不会生死不知了,我后悔为何往日只顾玩耍了。” 章隆南大手抚了抚他凌乱的发辫道:“莫要多想,那少年天生骨骼清奇,适合练武,你只是为了强身健体,知耻而后勇,以后只要加倍努力即可,到时候二叔和你爹都以你为荣。” 叔侄两人相互依靠,无端多了股温情。 景星将手中的干粮分给两人,坐在一个石头上歇息,他本就生的好,坐姿优雅,即使身处荒郊野外也带着一股贵公子的气质,让无意中看了一眼的章安平心内又是一阵沮丧,出去才知自己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小少年心中有些难过。 景星倒是顾不上旁人的心思,他一直觉得那顾元有些神秘,看似捉摸不透,这样的少年不知道出身哪里,这一路上自己更是觉得他有些熟悉,在哪里见过呢?按道理论,自己与他也只是在近日见过面,不可能更早了。 景星紧皱眉头思索,只觉得隐隐约约抓住一点火花,却被一阵马蹄声打断,众人急忙拿起武器严阵以待,却发现为首一人大家很是眼熟,正是纳兰富格。 “纳兰兄,你们来了。”景星上前一步迎上去道。 “让贤弟久等了,诸事可还顺利?”纳兰富格下马走上前道。 “还好,纳兰兄那里怎么样?” “险中求胜,不过此处不可多待,还是尽快出发,我等边走边说,这两位可是章知府的亲人?”纳兰富格看着旁边的叔侄问道。 “启禀大人,我等叔侄二人正是章大人的家属,不知大人可知道家兄的消息?”章隆南看这人的神态,定是知道些事情的。 “说来话长,有些事情如今不便透露,在下只能告诉你们章知府暂时无恙,如今他另有要事,你二人先随我等去安全的地方,待事情平息再行相见。” “太好了,我爹无恙,只是为何不现在来见我们,我虽知道不多,但是也清楚如今常州府不太平,若是我爹有个万一,该如何是好?”章安平开心的蹦起来,复又失落的问道。 “安儿莫要胡说,你爹本就有要务在身,如今你要好好的活着,让你爹无后顾之忧。”章隆南唯恐章安平说话得罪人,出口相劝。 几人正说话间,李二狗抬头看着四周,却真的并未曾发现顾元的行踪,急切的问道:“舒穆禄大人,不知道我家阿元兄弟在哪里?为何我没有看到他?” 李二狗真的担心顾元出事,虽然他身怀绝技,但是敌人狡诈无比,又兼人多势众,刀剑无眼,那他真不敢想会怎样?如此想着神色愈发焦虑了。 “李小兄弟莫慌,你那位阿元兄弟无事,他有事情离开片刻,想是……。”景星话音未落,只听章安平一阵欢呼:“他回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向的地方,只见一个身影出现,依然是灰色布衣,简单的装束,面容小巧乌黑,眼睛却生的格外漂亮,不是顾元还是哪个? 他步履轻盈的向前方走来,仿佛天生自由的雏鹰,脚下泥泞的路丝毫阻挡不了他的行进,无端让人觉得这人生来应该在山林中。 李二狗奔向前方,迎接顾元道:“阿元,你可回来了,让我好一阵担心,如今兵荒马乱,你莫要跑远。” 顾元看着李二狗,眼中多了一丝温情,这些日子的相处,几人也是多了相依为命的感觉,温声道:“莫要担心,我只是去不远处逛逛。” 李二狗方点点头,松口气,又看着他微微带着汗珠的脑袋,和眼中微带放松的神情,相处已久,他知道对方应是心情不错,这就好了。 章安平看着叫顾元的那个少年对李二狗明显不一样的态度,心内有些不是滋味,他也想和他成为朋友,可对方总是爱理不理的,怎么如今却是和这个呆头呆脑的人处的如此好,只是他毕竟怕了顾元的冷淡,故而只是微微将脑袋转开。 “好了,阿元没事就好,大家整理一下出发了,天黑之前要赶往漕河附近。”纳兰富格说道。 众人快速上了车马,景星和纳兰富格另外一辆车商议事情,而李二狗则坐进景星之前的车子,他毕竟不擅长骑马,故而之前赶路时候有些不适,刚好进去休养一番。 这厢,景星看着纳兰富格道:“纳兰兄适才欲言又止,可是河道有事情?” “看来瞒不过景星兄弟,只是事关重大,愚兄不便多说,刚好有些事情要问问兄弟。”纳兰富格笑了笑。 “贤兄但问无妨。” “愚兄和二狗一起去往河道,发现了常州河道看似忙忙碌碌,但是那些河工并非普通百姓,虽然工程一日千里,但是正是说明很多问题,后来我发现有个熟人,却是出自那里。”纳兰富格停顿下,手指着京城方向:“当时心中觉得事关重大,后来又偷偷潜入支付衙门,发现那章知府看似依旧在管事,但是仿佛被禁锢住一样,周围戒备森严,不敢逗留,也多亏上次贤弟提醒,方留意了衙门,不知道贤弟上次去可曾发现什么蹊跷之处?” “实不相瞒,正是上次去了知府衙门,方发觉有很多可疑之处,那章隆盛不是普通人,乃是一府之长,过了圣上的眼,寻常人无法命令一二,如今却让他畏手畏脚,想必背后之人不可小觑,只是不知是何方神圣?”景星也不敢再深想,如今唯有将所有人带到圣上那里,多做多错。 “那章隆南是章知府的师爷又是他的兄弟,既然被追杀至此,想必定是知道些什么,如今唯有安全将其带到圣上面前,吾等方安心。” 两人心内都有些惶惶然,若是此事牵扯到某些人,天子之怒不是那么好平息的,如今正值天灾,若是*又起,估计树欲静而风不止了。 队伍急匆匆向前赶,另一辆车内,沈浣闭目养神,章隆南皱眉思索事情,而正和李二狗套近乎的章安平被突然停下的马车给撞了额头,未及痛呼出声,一阵大力将他的脑袋按下,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趴着别动。” 他正待抬起头看个究竟,身边的二叔已经将自己按到,车内的李二狗和顾元早已不见身影,只听外面一阵刀光剑影。 纳兰富格手执利剑和景星一起应战,他的伤势好的七七八八,动作格外的利落,如今快到目的地,若是在此被阻,后果不堪设想。 景星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挥刀的动作更加的快,旁边的鄂那海等人也全力阻拦,沈浣和李二狗护在马车旁边,李二狗虽说有了长进,但是习武时日尚短,没有沈浣照看,坚持不了多久。 只是这次的人马格外的多,身手也比前几次好,对方似乎是想将马车的人劫走,故而一*的人向这个方向袭来,渐渐的两人有些顾及不暇,纳兰富格见状,挥剑逼退几人上前援手。 人太多了,这些人丝毫不停景星的任何劝说,一味强攻,己方这边渐渐承受不住,沈浣的动作渐渐加快,光天化日之下,她本就无法使用异能,如今只有硬抗,庆幸的是自己从不坚持修炼,故而身体倒是格外强壮。 反手夺过砍来的刀,沈浣又杀了几人,李二狗见状快速补上,这边的压力顿时小了不少,正待松口气,却见几支冷箭又放来,顿时几名侍卫中箭。 纳兰富格上前将两人挡在身后,沈浣看着周围,发现不远处的树上有些晃动,她弯下腰向前疾驰,一刀掷出去,一个重物落地,果然是这里。 刚放下心,只听一声大喊:“小心。”沈浣发觉身旁一阵破空而出的响声,她因疾驰而消耗了身上的力气,听到声音快速的错开身体,堪堪避开要害,利箭从身前划过,将她身前的衣料划开一个口子,露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金锁片。 沈浣顾不得查看衣服,掏出腿上的一把匕首反掷过去,又是一阵痛呼传来,又去解决掉几个躲在暗处的偷袭者。 如此以来,己方的压力又小了不少,景星等人借势反扑,最终对方退了下来。 待一切平息了,众人力气不支的坐在地上,章家叔侄快速出来,帮助侍卫们止血,纳兰富格先去看望景星,发现无事,心内一松,又去看顾元和李二狗,李二狗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他又向顾元走去,正要说什么,却发现一个眼熟的很的物件,脸色大变,问道:“阿元,你的金锁片从哪里来的?” 顾元看着他脸色不对,倒是有些惊讶,手拿金锁片看了看道:“我不知道,一直带着。”她觉得应是原主家人送的,形似木槿花,非常少见,为了纪念原主故而一直戴在身边。 “那,那金锁上可是刻了一个字‘若’?”纳兰富格哑声问道。 沈浣有些奇怪,是刻了个字,她一直以为自己应是叫沈若,否则怎么无端在金锁上有个若字,看来原主或许与容若有些渊源。 “阿元,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个字?”纳兰容若又问了一句。 沈浣点点头,尚未回答,却听到景星和李二狗的声音:“阿元兄弟,你无事吧?” 两人回头,沈浣摇摇头道:“没事,你们可还好?” “我们还好,只是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大家还是快些上车赶路。”景星说道。 纳兰富格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深深的看了眼沈浣,清幽如画的双眼藏着点点星光,转身却离开了,众人又整顿车马,快马加鞭向前方赶去。(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49章 若 青龙山,距离常州城不过百里,山中奇石遍布,绵延数十里,远处看仿佛一座青龙蜿蜒而起,传说中一位武功高强的将军为了镇守山中的怪兽,将手中的青龙宝刀立于此地,经历数千年,成为一名巨石。 传说可信不可信,倒是不可追述,如今众人仰望此山,只觉得天工妙不可言,心中不自觉吐出一口浊气。 沈浣尤为喜爱这座山,她一向随心所欲,纵使跟随大家来此地也是因为自己想做便做,重活一世,吃好、喝好、睡好,她再不曾委屈自己,只因自己这条命是很多人换来的,自是不能辜负他们的渴盼。 因这次江南水灾实在是让自己想起很多往事,故此前往此处,阴差阳错居然帮的上忙,她也愿意出手相助,只是心内一直压抑着某种东西,或许这些勾起自己的回忆了,如今看了这座山,虽然因为洪灾有些破败,但是巨石形状更加突出,沈浣心中涌起一股豪情,待众人下了马车后,她便借故离开。 章安平想跟上她,可是那人速度太快了,只得停下,章隆南知道侄儿对那陌生少年有些好感,毕竟是对方救了他们,走上前拍拍侄儿的肩膀道:“他去打探情况了,待会就回来。” 章安平垂头丧气的坐下来,看着二叔道:“二叔,若是我有那位公子的本事,您就不会受伤,我娘亲也不会惨死,爹爹也不会生死不知了,我后悔为何往日只顾玩耍了。” 章隆南大手抚了抚他凌乱的发辫道:“莫要多想,那少年天生骨骼清奇,适合练武,你只是为了强身健体,知耻而后勇,以后只要加倍努力即可,到时候二叔和你爹都以你为荣。” 叔侄两人相互依靠,无端多了股温情。 景星将手中的干粮分给两人,坐在一个石头上歇息,他本就生的好,坐姿优雅,即使身处荒郊野外也带着一股贵公子的气质,让无意中看了一眼的章安平心内又是一阵沮丧,出去才知自己真是一点用都没有,小少年心中有些难过。 景星倒是顾不上旁人的心思,他一直觉得那顾元有些神秘,看似捉摸不透,这样的少年不知道出身哪里,这一路上自己更是觉得他有些熟悉,在哪里见过呢?按道理论,自己与他也只是在近日见过面,不可能更早了。 景星紧皱眉头思索,只觉得隐隐约约抓住一点火花,却被一阵马蹄声打断,众人急忙拿起武器严阵以待,却发现为首一人大家很是眼熟,正是纳兰富格。 “纳兰兄,你们来了。”景星上前一步迎上去道。 “让贤弟久等了,诸事可还顺利?”纳兰富格下马走上前道。 “还好,纳兰兄那里怎么样?” “险中求胜,不过此处不可多待,还是尽快出发,我等边走边说,这两位可是章知府的亲人?”纳兰富格看着旁边的叔侄问道。 “启禀大人,我等叔侄二人正是章大人的家属,不知大人可知道家兄的消息?”章隆南看这人的神态,定是知道些事情的。 “说来话长,有些事情如今不便透露,在下只能告诉你们章知府暂时无恙,如今他另有要事,你二人先随我等去安全的地方,待事情平息再行相见。” “太好了,我爹无恙,只是为何不现在来见我们,我虽知道不多,但是也清楚如今常州府不太平,若是我爹有个万一,该如何是好?”章安平开心的蹦起来,复又失落的问道。 “安儿莫要胡说,你爹本就有要务在身,如今你要好好的活着,让你爹无后顾之忧。”章隆南唯恐章安平说话得罪人,出口相劝。 几人正说话间,李二狗抬头看着四周,却真的并未曾发现顾元的行踪,急切的问道:“舒穆禄大人,不知道我家阿元兄弟在哪里?为何我没有看到他?” 李二狗真的担心顾元出事,虽然他身怀绝技,但是敌人狡诈无比,又兼人多势众,刀剑无眼,那他真不敢想会怎样?如此想着神色愈发焦虑了。 “李小兄弟莫慌,你那位阿元兄弟无事,他有事情离开片刻,想是……。”景星话音未落,只听章安平一阵欢呼:“他回来了。” 众人顺着他的手指向的地方,只见一个身影出现,依然是灰色布衣,简单的装束,面容小巧乌黑,眼睛却生的格外漂亮,不是顾元还是哪个? 他步履轻盈的向前方走来,仿佛天生自由的雏鹰,脚下泥泞的路丝毫阻挡不了他的行进,无端让人觉得这人生来应该在山林中。 李二狗奔向前方,迎接顾元道:“阿元,你可回来了,让我好一阵担心,如今兵荒马乱,你莫要跑远。” 顾元看着李二狗,眼中多了一丝温情,这些日子的相处,几人也是多了相依为命的感觉,温声道:“莫要担心,我只是去不远处逛逛。” 李二狗方点点头,松口气,又看着他微微带着汗珠的脑袋,和眼中微带放松的神情,相处已久,他知道对方应是心情不错,这就好了。 章安平看着叫顾元的那个少年对李二狗明显不一样的态度,心内有些不是滋味,他也想和他成为朋友,可对方总是爱理不理的,怎么如今却是和这个呆头呆脑的人处的如此好,只是他毕竟怕了顾元的冷淡,故而只是微微将脑袋转开。 “好了,阿元没事就好,大家整理一下出发了,天黑之前要赶往漕河附近。”纳兰富格说道。 众人快速上了车马,景星和纳兰富格另外一辆车商议事情,而李二狗则坐进景星之前的车子,他毕竟不擅长骑马,故而之前赶路时候有些不适,刚好进去休养一番。 这厢,景星看着纳兰富格道:“纳兰兄适才欲言又止,可是河道有事情?” “看来瞒不过景星兄弟,只是事关重大,愚兄不便多说,刚好有些事情要问问兄弟。”纳兰富格笑了笑。 “贤兄但问无妨。” “愚兄和二狗一起去往河道,发现了常州河道看似忙忙碌碌,但是那些河工并非普通百姓,虽然工程一日千里,但是正是说明很多问题,后来我发现有个熟人,却是出自那里。”纳兰富格停顿下,手指着京城方向:“当时心中觉得事关重大,后来又偷偷潜入支付衙门,发现那章知府看似依旧在管事,但是仿佛被禁锢住一样,周围戒备森严,不敢逗留,也多亏上次贤弟提醒,方留意了衙门,不知道贤弟上次去可曾发现什么蹊跷之处?” “实不相瞒,正是上次去了知府衙门,方发觉有很多可疑之处,那章隆盛不是普通人,乃是一府之长,过了圣上的眼,寻常人无法命令一二,如今却让他畏手畏脚,想必背后之人不可小觑,只是不知是何方神圣?”景星也不敢再深想,如今唯有将所有人带到圣上那里,多做多错。 “那章隆南是章知府的师爷又是他的兄弟,既然被追杀至此,想必定是知道些什么,如今唯有安全将其带到圣上面前,吾等方安心。” 两人心内都有些惶惶然,若是此事牵扯到某些人,天子之怒不是那么好平息的,如今正值天灾,若是*又起,估计树欲静而风不止了。 队伍急匆匆向前赶,另一辆车内,沈浣闭目养神,章隆南皱眉思索事情,而正和李二狗套近乎的章安平被突然停下的马车给撞了额头,未及痛呼出声,一阵大力将他的脑袋按下,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趴着别动。” 他正待抬起头看个究竟,身边的二叔已经将自己按到,车内的李二狗和顾元早已不见身影,只听外面一阵刀光剑影。 纳兰富格手执利剑和景星一起应战,他的伤势好的七七八八,动作格外的利落,如今快到目的地,若是在此被阻,后果不堪设想。 景星显然也有同样的想法,挥刀的动作更加的快,旁边的鄂那海等人也全力阻拦,沈浣和李二狗护在马车旁边,李二狗虽说有了长进,但是习武时日尚短,没有沈浣照看,坚持不了多久。 只是这次的人马格外的多,身手也比前几次好,对方似乎是想将马车的人劫走,故而一*的人向这个方向袭来,渐渐的两人有些顾及不暇,纳兰富格见状,挥剑逼退几人上前援手。 人太多了,这些人丝毫不停景星的任何劝说,一味强攻,己方这边渐渐承受不住,沈浣的动作渐渐加快,光天化日之下,她本就无法使用异能,如今只有硬抗,庆幸的是自己从不坚持修炼,故而身体倒是格外强壮。 反手夺过砍来的刀,沈浣又杀了几人,李二狗见状快速补上,这边的压力顿时小了不少,正待松口气,却见几支冷箭又放来,顿时几名侍卫中箭。 纳兰富格上前将两人挡在身后,沈浣看着周围,发现不远处的树上有些晃动,她弯下腰向前疾驰,一刀掷出去,一个重物落地,果然是这里。 刚放下心,只听一声大喊:“小心。”沈浣发觉身旁一阵破空而出的响声,她因疾驰而消耗了身上的力气,听到声音快速的错开身体,堪堪避开要害,利箭从身前划过,将她身前的衣料划开一个口子,露出一个精致小巧的金锁片。 沈浣顾不得查看衣服,掏出腿上的一把匕首反掷过去,又是一阵痛呼传来,又去解决掉几个躲在暗处的偷袭者。 如此以来,己方的压力又小了不少,景星等人借势反扑,最终对方退了下来。 待一切平息了,众人力气不支的坐在地上,章家叔侄快速出来,帮助侍卫们止血,纳兰富格先去看望景星,发现无事,心内一松,又去看顾元和李二狗,李二狗摆摆手示意自己无事,他又向顾元走去,正要说什么,却发现一个眼熟的很的物件,脸色大变,问道:“阿元,你的金锁片从哪里来的?” 顾元看着他脸色不对,倒是有些惊讶,手拿金锁片看了看道:“我不知道,一直带着。”她觉得应是原主家人送的,形似木槿花,非常少见,为了纪念原主故而一直戴在身边。 “那,那金锁上可是刻了一个字‘若’?”纳兰富格哑声问道。 沈浣有些奇怪,是刻了个字,她一直以为自己应是叫沈若,否则怎么无端在金锁上有个若字,看来原主或许与容若有些渊源。 “阿元,你告诉我,是不是有个字?”纳兰容若又问了一句。 沈浣点点头,尚未回答,却听到景星和李二狗的声音:“阿元兄弟,你无事吧?” 两人回头,沈浣摇摇头道:“没事,你们可还好?” “我们还好,只是这里不是久留之地,大家还是快些上车赶路。”景星说道。 纳兰富格知道此时不是说话的好时机,深深的看了眼沈浣,清幽如画的双眼藏着点点星光,转身却离开了,众人又整顿车马,快马加鞭向前方赶去。(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50章 御船 沈浣这边惊心动魄,而顾修文那里也并不清闲。 因御船场地有限,又有不少大臣、侍卫随行,而圣驾即便从简也不能少了必要的配置,加上众位阿哥的一应随从,故而这群新科举人也是在中舱尾,到了船上,两人一间,恰好顾修文和顾博雅一起倒也便宜。 刚上船,众人即被叫到一个船舱,看四周放着几张桌椅、又有不少书卷,倒像是议事厅,果然,一位面容端正的中年男子出现了,听到侍从告知,众人方知此人正是河道总督、治河良才张鹏翮大人,被圣上褒奖夸赞的封疆大吏竟是如此简朴,众人心中升起一股敬慕,今日张大人并未穿官袍,只是寻常布衫,笑呵呵的问候了众人,叫将一群年轻人带走了。 大家将信将疑的跟着走,若非知道是在御船,没有人假冒张大人,都还以为是遇到了骗子呢,及至各个冒着泥泞徒步行走于河堤中,边拿着笔记录,边将手伸到污泥中去观察流沙,倒使得众位风度翩翩的学子们各个成了流浪汉,接连几日靴子、下摆都能拧出一盆沙子,已近中秋,河水初入时候也是有些凉意,让人忍不住打了个寒噤。 本来大家心内都有些不虞,但是抬头看着那位年纪不小的张大人,每每踏入河水中面不改色,千里河道都留下他的足迹,再多的抱怨也吞入腹中,涉世未深的学子们又是羞愧又是敬佩,为官当如是,个个低头仔细的记录。 就这样接连4、5日,张大人方点头道:“已是差不多,诸位辛苦了,今日早些回去休息,晚膳后大家再到议事厅商量。” 话音刚落,听到一群大小伙子的欢呼声,筋疲力尽的书生们哪还顾得上矜持,这几日饿了就蹲在河堤吃口干粮,衣衫湿了又干,各个面容憔悴,早就和河道旁的劳工差不多,谁还顾及那些个礼节,就连做惯农活又身手不错的顾修文都有些吃不消,更不要说养尊处优的顾博雅、刘胜浩等人,若非顾修文时不时的帮扶,估计早就和早前二个身子单薄的书生一样,病倒了,如今留下的都是身子骨不错的几个。 张鹏翮笑了:“看样子,大家都是累了,河道之事刻不容缓,诸位的努力定不会白费,江南百姓都会记得的。” 众位举人拱手行礼,虽然身处荒野之地,但是众人神态肃穆,仿如在森严的书院般:“张大人一心为国,学生等惭愧,定当加倍努力。” “哈哈,你们有这个心就好了,只是为官不知要文采好,也要身子骨英朗,否则力不从心也是枉然了,回去都多吃几碗饭,莫要学那小鸡仔,不消半个月定会身强体壮,实不相瞒,老夫当年也是食量小,谁知为官后,吃的倒是越来越多了。”张鹏翮本就有些耿直,说话也不打官架子,众位书生相处几日后,就有些放松了。 “张大人所言甚是,回去我等定要多吃些去。”几人起哄,一时间几个大小伙子闹开了。 如此辛苦奔波,若是再唉声叹气估计大家的心情也不好,故而,张鹏翮满意的点点头,虽说有两位因身体不适被送回去,但是留下的这几位算学都是不错,简单的指点一二就能上手去做,而且也没有书生的迂腐,倒是能屈能伸,如此历练之后,以后定是人才,圣上问起来倒是可以提上一二。 众人不知张大人心中的思绪万千,进入御船后,各个敛声凝神,毕竟是天子之所,进退皆有度,故而众人不敢行错半步,多说一句,如此想来,反而是每日去河道勘察才是自由一些。 众人用过晚膳后,稍微整理一下衣服,即可前往议事厅内。 头等舱内,康熙帝在上首端坐,眼前是众位学子画的图纸,及这几日得到的数据,他精通中西算学,故而很轻易的找到问题所在,看了半晌方将图纸传下去,说道:“你们也看看。” 下首四贝勒首先接过去,看了看,眉头微锁,之后是五阿哥胤琪,他和十三阿哥从宝应回来,刚陈述完事情,就接着看图纸,之后是八阿哥等人。 康熙众位阿哥因皇父关系,各个学习算学,只是深浅不同而已,最为精通的四贝勒本就对数字极为敏感,如今更是在户部历练,办了不少漂亮的差事,故而也轻易看出问题。 康熙待众位阿哥看完方问道:“可是看出什么啦?” 胤禛率先出列道:“若是数据为真,那么漕河所经之处的流沙过多,在上游若是围堵定是不能的,如何解决受力太过的问题却是难事。” 五阿哥胤琪接口道:“却是如此,儿臣虽不如四哥精通算学,也能看出此处决口太过,若无完全之策不能轻易施工。” 八阿哥胤禵道:“的确如此,若无确凿的数据,无论堵疏皆是冒险,慎之又慎啊。” 康熙帝心中倒是安慰,自家儿子有出息,作为父亲心内自是开心,只是他多次南巡皆是为了河道之事,对此也是耿耿于怀,心中觉得自己平三藩、斗葛尔丹尚能游刃有余,却为何面对这河道竟无能为力,心中也是憋了股劲要做好。 “朕自二十七年就关注河道之事,谁知却每每有了转机,又遭遇洪灾,国库收入十之有三用于此处,可是竟无济于事,谁知本应是最大漏洞的高家堰今年竟安然无恙,朕已遣人去核查,也希望能够找出一二契机用于其他堤坝处,如今又招了不少精通算学的举人,看这图稿,也是可塑之才,朕决意亲自率人前往其他河堤,勘测地形。” 四贝勒上前道:“皇阿玛,如今河道情况未明,圣驾不宜前往,儿臣愿意为皇阿玛效犬马之劳,还望您能三思而行。” 其他几位阿哥也纷纷劝说,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虽然年岁尚小,却是也关注朝廷之事,两人共同请愿愿意亲自去勘测水势,以解皇阿玛担忧。 康熙说道:“此事再议,你们先随我见见那群举人吧,本就是读书人,接连几日泡在水里,也是辛苦了。” 说完,带着众位皇子到了议事厅。 议事厅内,大家已经坐在位置上各自讨论起河道之事,每每有意见不同之处,众人也互不相让,气氛异常火热。 刘胜浩指着一处道:“依学生看来,此处或可以成为受力处。” “不可,此处地势偏高,若是贸然动工,未必不会造成决口。”另一位李姓的学子说道。 “这些,我都计算过了,是最佳的地段,博雅兄看看,可是如此?”刘胜浩据理力争,并且拉了一个同盟。 “哼,我也和修文贤弟一起算过,你看这里水势愈发上涨,若是贸然动手,堵疏顷刻间就换了位置,还请刘兄三思。”李树宗顶了一句。 其他几人见惯两人相处的情形,倒是笑开了,桌子上摆了一些糕点,便于这些人饿了填填肚子,如今刚用过晚膳,众人倒是不饿,他们已经习惯了将自己勘察到的实据拿出讨论一二,再画出图稿,如今吵的更是热火朝天,就连负责端茶送水的小厮初始有些心惊胆战,慢慢的也习惯了,即使见了本该文质彬彬一向信奉君子动口不动手的举人老爷们一言不合扔碟子、捋袖子也颇为镇定的低下头做擦桌子状。 议事厅喧闹仿佛是市井菜场,众人各持一端,据理力争,读书人说话本就引经据典,就连吵架都会找些出处,让人啼笑皆非。 康熙帝在外面听的也是有趣,暗道书呆子倒是有些趣味,本来沉郁的心情倒是有些疏解,而十三阿哥和十四阿哥倒还有些童心未泯,听得眉开眼笑,果然读书人骂人最是有趣,全字不带脏,还能将人骂的狗血淋头。 张鹏翮在一旁面色有些不自然,自己在御前时不时的夸奖这些书生,也是想着近些日子大家兢兢业业的,却未曾有什么怨言,可是哪料想圣上御驾亲临,竟看到些这样的场景,实在汗颜,但是天子未发言,自己也不敢说些什么,只能低头听着,愈听愈是低下头。 不过,他听到一阵低沉的笑声,果然圣上开口了,竟是带着些许愉悦,说道:“这群书生倒是有趣,身处险境,却心胸开阔,心性倒是不错,爱卿倒是好眼光啊。” 说完,踏步向前,果然听到一个声音喊道:“陛下驾到。” 众人一听,惊呆了,有那反应极快的人跪下,又拉着没有反应过来的人的伙伴,众人齐声喊道:“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书生寒窗苦读十年,为的不过是学成文武艺货与帝王家,如今真正要效忠的帝王就站在眼前,从此自己的理想抱负或许都能实现,众位读书人说不心动那是假话。 康熙看着眼前的诸位年轻人,或许今日辛苦些,故而面色不复读书人苍白文弱,反而多了一股精气神,笑道:“诸位一心为国,朕记在心里了。” 就这一句话,让这些年轻人心生慨然,有什么比被人肯定更好的,跪下道:“谢圣上夸赞,学生等人单力薄,实在愧不敢当。” 又有人说道:“圣上记挂江南百姓,是万民的福气,我等愿尽绵薄之力。” 一席话,说的康熙心内慰藉,因当年扬州十日之祸,朝廷对江南之地慎之又慎,不可过于严苛也不敢松懈,轻不得重不得,朝廷努力多年,又兼之河道之事,一向重视,故而如今方有不少有才之士愿意听从朝廷安排,自己终究做到了,当年太皇太后的一直放不下的心病,如今终是缓和了。 康熙帝挥手示意众人起来,说道:“如今长江、漕河地带水势蔓延,朕有意治理河道,只是有些地方不知实据,不知道众位有何高见?” 这些书生乍然被天子问话,心内自是不平静,慢慢的整理思绪,提出自己的见解,毕竟说的是自己长项,故而,慢慢的康熙帝的面色出现几分认真。 他听了其中一位书生提到的常州府的河道,关于修筑、受力等都有不少疑问,其实书生只是因为自己家在常州府,如今受灾最为严重,故而忍不住提了自己的观察,却不知误打误撞,刚好入了康熙的脑中,那常州府的猫腻自己早在胤禛遇劫时候就想到了,不知如今景星和富格可是打探到什么。 康熙这边凝眉思索,顾博雅和顾修文也做了补充,两人算学更精一些,之前去过常州府,早就发现不少问题,如今也顺势提了一下,倒叫康熙爷心内点点头,这些书生算是称得上人才,又听顾修文一些说辞极为专业,看来是个精通的。(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 末世女清穿日常 第51章 风起 江南好,佳丽数维扬。自是琼花偏得月,那应金粉不兼香。谁与话清凉。 十四阿哥声情并茂的念着一首词,仿佛身处烟花绚烂的十里扬州,可是低下头看看自己浸入泥沙的裤脚和卷起老高的衣袖,心内一叹。 十四阿哥少年情怀,往日每每读纳兰容若的忆江南,心声生向往,记忆中应是轻歌曼舞、绿柳如烟,谁知,第一次跟随皇阿玛来此地,见的却是大浪淘沙、一片破败,又兼之天气整日湿漉漉的,让人觉得总是扭扭捏捏的,倒不如漫天黄沙、朔风猎猎来的痛快。 又是叹口气,身旁的八阿哥是和他一起带着人去探查的,听到这一声声叹气,倒是有些明白他的心情,少年人,情怀还是有的,想想倒是有些好笑:“好了,莫要如此,以后总是有机会再来的,先把皇阿玛吩咐的事情做完再说吧。” “八哥,我倒不是想要做些什么,只是辛辛苦苦来了一趟江南,却发现和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心内总是有些失落的。”十四阿哥一向与八阿哥亲近,说话时候带了些撒娇。 八阿哥也懂,毕竟出一趟宫不容易,这是弟弟首次下江南,他平素不爱那些诗啊、词啊,爱的是兵书、沙盘,可是却尤为喜爱纳兰容若的几段关于江南的话,总是嚷嚷着以后定要去江南看看十里扬州,谁知这次如此不凑巧。 不过如今正值皇阿玛忧心河道修筑之事,哪有心情去那繁华之地,如今唯有安慰这个弟弟。 两人小声说着话,十四阿哥也知被人知晓此事不好,故而略聊几句,两人继续挽着裤脚向前方走去,不远处那几位读书人正蹲在那里边商讨边写写画画,间或卷起掉入水中的下摆拧一拧,又缠在腰间。 十四阿哥看了会,摸着下巴道:“虽未曾见到江南美景,倒是这些读书人还是不错的,人人都说江南书生文弱,原来不尽如此啊,看那蹲在那里的架势,比着那些武将也不差豪迈啊,真是有趣。” 八阿哥也笑了:“人不可貌相,有些读书人可不是那么简单的,能够耐得住寂寞苦读数十年,意志非一般人可比。” 两兄弟说完,想着前方走去。 另一处,四贝勒和十三阿哥一起带了几个人去查受力处,顾修文、顾博雅也在其中,几人不停的沿着堰堤行走,详细记录各处的沙石、水量等,以便带回去讨论。 这些日子,众人已经习惯了每每有不解之处就去商讨,接着去亲自探查,渐渐的所需要的各种实据逐渐成型,前景可观,众人更是鼓足了劲去做。 众人如火如荼的忙着,康熙帝的船舱内却来了一个特别的人,那人端坐在椅子上,即使微敛气息,也给人一种不可忽视的感觉,若是顾修文、顾博雅在此,定是会惊讶陈帮的帮主居然在此,一个是江湖,一个是庙堂,本不该交融的居然出现在这里,还是当今圣上的房内。 李德全轻手轻脚的备好茶点后,躬身退下,临走时候将门小心的阖上,刹那间舱内寂静下来。 “你倒是许多年未曾出现了,久的太皇太后都已经走了,朕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你踏足皇家一步了。”康熙帝看着来人,面目有些怅然,时光如逝,身边的人一一离去,唯有这个人还可以让自己想起那些岁月。 “我本打算如此,皇上在庙堂,我在江湖,谁知在有生之年还能再见到陛下一面。”那人也叹道。 “所以,这次来就是为了见朕一面吗?”康熙低声问道。 “只是发现了有些事情,不便让人带来,故而亲自送过来。”说完,那人递上一个卷宗,并未多说什么。 康熙并未立刻打开,他知道能让此人亲自来送的东西定非普通事情,看到来人自己本是心绪未定,若是再看卷宗,一定会无法镇定,一国之君最忌心浮气躁、失了分寸,这是他从小到大收到的教育。 “如今已经事过境迁了,往日的那些人都不在了,崇善,你可还是坚持留在这里,不愿意恢复爵位,太皇太后到临终时候都记挂着你,一直念叨这事。”康熙想了想问道。 “我永远不会回去那里,我在阿玛、额娘的坟前发过誓的,如今天下早已忘记了这些,我不会让天下之人再想起这些。”那人低声说道。 两人因为想起一些往事而静默了,倒是那人说道:“卷宗里有些东西是我手下查到的,但是很多是我亲自搜集的,是非对错,端看你如何应对,还有,我对江南本就有份责任,所以这里大乱不会出的,你也要早些回去,一国之君本就是不立于围墙之下,我该走了。” 康熙叹道:“如今能用这个语气和朕说话的,除了太皇太后也就剩下你的,你自己保重吧。” 康熙帝叹口气,究竟是天下人欠了这人的父辈,还是这人的父辈欠天下人都已是过往云烟了。 来人走了后,康熙帝依然端坐,半晌后,方将手中的卷宗打开,看了一会,气的忍不住重重拍了案几:“混账东西。” 他知道江南河道定有猫腻,却不知道竟是与自家人有关联,眼中一花,扶着案几,这些都是触了当朝天子的底线。 康熙帝半晌后方平息,慢慢的喝了杯温茶,眼中如同六月飞雪,怪不得那人亲自送过来,若是换了个人,估计自己不知道该如何做。 却说留下当朝圣上独自一人,收敛气息飞速离开船舱后的某人,转身望着滔滔河水,正待收回视线,却看到不远处的一群人中一张熟悉的脸,是他,他看了一会,转身离开了。 人群中的顾修文抬头望着御船方向,他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看,抬头却发现空无一人,遂微敛心神跟着前方人向着御船方向走去,待会又要到议事厅忙活了,想是近日自己太过思念阿浣,竟觉得她来此一般,不知道她如何了,到了哪里了? 中庭地白树栖鸦,冷露无声湿桂花,中秋时分的深夜格外寒冷,水气弥漫着四周,无端让人打了个寒噤。 身穿黄马褂的大内侍卫们冷静的巡视着四周,唯恐错过蛛丝马迹。 忽然岸上得得的马蹄声传来,只见月光下一队精装汉子向御船方向奔驰而来,仔细看,队伍中却是有两辆马车,车队速度极快,不一会就到了眼前。 侍卫们握紧兵器,待看到前方传来的信号后,两人迅速跑上去,与马队交谈几句,又有人去舱内禀报。 正要就寝的康熙帝在李德全的服侍下洗漱,听到侍卫的禀报,说道:“让富格和景星来见朕。” 片刻后,星夜兼程的两人来到圣驾处,一起跪下拜见圣上,康熙帝示意两人起来,说道:“两位爱卿辛苦了,常州府如何?” 纳兰富格率先上前禀报河道情况,又说道:“启禀圣上,常州城靠近漕河,地势本就危机,奴才借机去河道查探,却发现部分地方工程腐朽,用料节俭,但是关键地方却被人巧妙的换了好的材料,故而城内倒是安然无恙,只是出了城后,水泽遍地,人迹罕至。” 康熙帝低头沉思片刻又问道:“那常州知府情形如何?” “启禀陛下,奴才等去了知府衙门,知府面色如常,衙门一切公务也顺利,倒是路上遇到了章知府的师爷和儿子,如今人也跟随奴才等回来了。”景星知道有些事情不便说的太多,只能如此回答。 “嗯,传他们进来。”康熙帝坐在上位,喝了一口温茶。 章隆南和章安平第一次御前见驾,心内自是忐忑难安,战战兢兢的趴伏在地上,天子一怒,伏尸百万,谁敢仰视天颜。 “章隆南,你是那章知府的亲信,知道的定是不少,朕问你,常州府究竟有何难言之处,为何朕年年拨款,而河道修筑不进反退?” 听到天子的质问,章隆南脊梁更弯了,他知晓若是说错了,一切就完了,想到兄长的托付,他咬咬牙,喊道:“皇上,冤枉啊,请皇上听学生诉说一二。” 待章隆南说完,众人的脊梁更弯了,若非无旨意不可擅自出去,景星和富格都想出去了,真相虽明了十之一二,却足以说明问题,江南地界,竟有人能只手遮天,瞒天过海,实在是胆大包天,无论是谁都是触了圣上的逆鳞。 康熙帝一掌拍在桌子上,面前雕刻精美的茶盏跳了跳,众人的心也跟着跳,迅速跪下,周围一片静寂。 片刻后,方听到圣上吩咐道:“尔等跪安吧,章家叔侄暂且有蓝翎侍卫看押,切莫苛待,但有事情即可前来。” 众人跪下领旨谢恩,康熙帝摆摆手,待众人低头弯腰出去后,方叹口气,李德全上前问道:“皇上,龙体要紧啊。” 康熙方说道:“哼,有些人巴不得朕早些腾位置呢。”此话甚为诛心,李德全急忙跪下,不敢言语。 “起来吧,朕倒是要看看,这群人究竟要作何?”说完,起身向着寝室方向走去。 夜风渐起,一阵阵水声传来,李德全心内叹道:“又将不平静了。”快速的跟上服侍自己的主子去了,他是圣上一人的奴才,旁的还是莫要沾上为妙,宫中多年,他知道什么该沾,什么不该沾。 不远处的几间房内,同样有人难以入睡,四贝勒手中拿着一张纸条,看了后将其凑近蜡烛前烧掉,看着渐渐落下的灰,他的眼中如蕴藏着薄薄的风霜。 八阿哥看着窗外冷冷的月光,唇角依然是淡淡的笑意,但是笑容却未达眼睛,他只是伸出手将窗户关上,风越来越大了,这样才好玩。( 末世女清穿日常 http://www.suya.cc/11/1109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