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配悲痛欲绝》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①章 “抱歉,朋友找我有点事。” 安娅正靠在由藤条悬挂的木质秋千椅上,咖啡厅里乐声悠扬,流水玻璃墙模糊了人来人往的街道,少女握着刚挂了电话的手机,妆容精致的脸上浮现出歉意。 餐桌对面的人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甚至有些不开心地撅起了嘴,她长着清纯标致的娃娃脸,这样的神情做起来尤为可爱,“没关系,你有事就先走吧,我们下次还可以约。” 安娅不着痕迹松了口气,听到最后那句话时,又头疼起来。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基友推荐来的“同好”抱有希望,毕竟不是随便两个网文作者都可以成为小伙伴,要不是早就让基友在外面给自己打电话解围,她真的是要崩溃了。 “再见了。” 没等她走出两步,身后又传来少女甜甜的声音:“学姐,我回家就看你的小说,你也别忘了看我的哦~” “……”人类为什么要互相伤害! 基友抄着手站在咖啡馆门外,单薄吊带衫掩饰不住胸前的壮丽风景,已经收获了无数行人的目光,这才见到安娅逃命般三步并作两步跳出来,“不是你的菜吗,才几分钟就让我打电话。” “菜你全家,”安娅恼火地伸手就在基友的胸口撸了一把,“胸太小,怎么能像你一样满足我。” “卧槽,”基友冷不防被偷袭,立刻一把勒住安娅的腰,抬手就去蹂|躏她那同样波涛起伏的部位,“你们不都是写小说的吗?!” 安娅一边去掰基友的手臂,一边阻止她的野蛮行径,“你的脑子都被肌肉塞满了吗,你早告诉我她在潇x写后宫言情啊!你造她想见我是因为我和她书里恶毒女配同名,见了就盯我一直看,肖蛋你个二百五坑死你爹了!” 两个身高接近一米八胸大腿长的姑娘,在街上如此打闹,眼见着就要有人围观了,安娅赶紧正色示意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见真章。 基友:“贵圈乱,不懂,噫你的睫毛膏有点花了,我们去游泳吧?” 安娅:“……”这个傻缺! 当天夜里,和基友在健身房折腾半天的安娅身心疲惫地回到宿舍,犹豫了五秒钟,还是手贱搜了那本书。 这是一个神奇的故事,全球第一杀手被朋友害死,穿成魔法世家里没有修炼天赋还有智商问题的废柴,脱离人不如狗的悲惨生活,扶摇直上大展威风,最终征服四大位面,圣兽神器成堆,后宫人满为患。 与安娅同名的女配是主角同父异母的妹妹,颜好胸大,天赋优秀,心性恶毒,被萝莉读者们喷的狗血淋头。 看了十多章,安娅就开始打哈欠,除了语言功底勉强过关,这小说完全没有亮点,她昏昏沉沉地跳着章节,忽然看到同名反派女配死了。 安娅头晕脑胀地瞥了一眼,整本书已经过了大半的进度,这女配活得时间够长,怪不得那么多脑残萝莉都在喊让她快点下地狱,看着自己的名字和许多污言秽语共同出现,真是相当糟糕啊。 安娅本来想倒回去看看这段剧情,却困得连眼都睁不开了,又跳了几章,发现女主好像成为魔法之神了,她终于闭上了眼睛,就那么举着手机靠在枕头上渐渐睡着了。 “妈的,破书。” …… 霜月历780年。 奥特雷斯,东大陆。 奥特雷斯位面被克里姆多海分为东西大陆,诺恩帝国是东大陆最为强盛的国家之一,帝国贵族中有少数的魔法世家,洛忒菲斯正是其中之一,其领地坎帕斯坐落于西南沿海,气候温和湿润,风景优美秀丽,距离帝都凯伦也只有两天的路程。 洛忒菲斯城堡位于坎帕斯地势最高的西部,紧邻常年有魔兽栖息出没的海拉斯群山,但是数百年来,这片山脉从未给洛忒菲斯家族带来任何困扰,归功于城堡外围被年年加固的防御魔阵,以及这个家族最核心的传承。 魔法。 “……” 安娅猛地睁开眼睛,惊悚地打量着华美如宫殿的房间,天花板上浮雕细腻,天鹅绒床幔高高卷起在帐顶,黄金床柱上花纹飞舞,脑袋陷在蓬松柔软的巨大羽枕中,她迷茫地支起身子,看到了床上睡得香甜的红发萝莉。 卧槽。 安娅愣了几秒钟,萝莉似乎被她的起身弄醒了,小姑娘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拱到安娅的胸前蹭了蹭,她刚觉得这动作有种诡异的熟悉感时,脑际一阵刺痛,铺天盖地的记忆就带着大宇宙的恶意滚滚而来。 安娅栽回床上,她希望自己晕过去,醒来就发现这只是一场噩梦。 可惜她比自己想象的要坚|挺,所以安娅只能接受自己穿越,还穿成了昨晚那本书里恶毒女配的事实。 而且就在昨天早晨,前身已经在和异母姐姐的“玩闹”中,把那可怜的孩子骗到河边一跤滑进水里,被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 除非她现在去把应该尚在昏迷中的人掐死,否则真女主的到来已经无法阻止。 ……不,更有可能的是,女主恐怕已经醒了。 但是,她心里还有一些期待,也许这只是和书中相似的世界,或者自己既然已经存在,女主也就不会魂穿过来。 安娅无声走下床,踩着温暖松软的手工地毯来到镜子前,银质穿衣镜花纹精致繁复,巨大清晰的镜面中倒映出女孩儿骄阳般灿烂的金色卷发,翡翠般光彩明媚的碧绿眼瞳,玫瑰般娇嫩的唇瓣,尚且稚嫩的五官已经显示出深邃漂亮的轮廓。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里不得不提,小说用了abo设定,智慧生物被分为六种性别,第一性别的男女之外,还有a和omega三种第二性别,omega是最罕见的,通常身体脆弱,生育力却很强,到一定年龄后,每月会有发情期,而与之对应的alpha是领导者,体质最为强悍,富有攻击性,可以标记omega,会被omega引起发情,beta是最常见的劳动力,生育力较低,没有发情期。 女主和安娅都是毫无疑问的alpha,然而比起无法学习魔法,还有智商问题的前者,洛忒菲斯自然应该由安娅继承,当然,这都不是问题。 小姑娘面无表情地掀起了自己的睡裙,打量着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下半身。 安娅诡异地想着,这样确实很奇怪,然而比起变成有某些女性特征的男人,或者是得以维持纯粹的女性身体却要受到发情期的支配和社会里条条框框的制约,她倒是宁愿保持如今这个状态。 她看了许久,才从镜子前挪开目光,坐到了书桌前,深吸一口气,翻开插着书签的厚重典籍,从昨夜前身所阅读到的章节继续看下去。 当以魔晶为能量源的摆钟第一次报时,卧室的门被敲响了,几个穿着黑丝绒长裙的年轻少女走进来轻声询问安娅想吃什么,她从书海里抬起头,按着前身的习惯报了几个菜名,苦中作乐地庆幸着她们口味相差不多,然后就听见床上闷闷地传来一声:“我也一样,奶茶多加一颗糖。” 直到安娅的贴身女仆蕾拉说主菜已经端到了隔壁餐厅时,安娜才顶着一头乱毛坐起身,毫不意外看见安娅坐在成堆的大部头书籍后面,捏着羽毛笔埋头苦读,红发萝莉睡眼惺忪地走过来送给姐姐一个熟悉的吻:“安娅,早安。” 安娅站起来低头亲在萝莉的额前:“早安,宝贝,去吃饭吧。” 侯爵的第二任夫人,也就是安娅和安娜的生母,来自克里姆多海彼岸的亚兰帝国,格里兰斯家族数千年来沿袭着西大陆的许多法师传统,譬如魔法塔。 魔法塔最初只属于那些七阶以上的高位法师,它的好处有许多,譬如内部嵌入防御甚至传送魔阵,更容易聚集元素精灵,甚至主人可以塔楼的每个角落,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这都像是地位与力量的象征。 后来贵族们也开始为他们拥有魔法师身份的儿女建造,因为这其中需要大量魔晶与特殊材料,所以千百年过去,几乎只有贵族们可以承担这其中的花费。 虽然洛忒菲斯地处东大陆,但是她们的母亲坚持了这项传统,再加上侯爵阁下对两个天赋优秀的女儿极为宠爱,又坐拥富饶的坎帕斯城,自然也为她们造了专门的魔法塔。 虽然她们各自拥有自己的塔楼,但是安娜经常不愿单独过夜,就跑来和她一起睡,她们是同胞姐妹,而且安娜又是beta,她的性格并非不够独立,只是更喜欢对母亲和姐姐撒娇,想到这里安娅倒是忍不住翘起嘴角,她一直想要个可爱的妹妹,这算是唯一能让人感到欣慰的事了。 然而,想到穿越到一本被自己骂过的狗血后宫小说里,安娜还是个比自己更恶毒但是实力稍逊所以死得更早的反派,安娅就有种当即跳楼试试能不能回到以前世界的冲动。 于是安娅盯着她的青豆鱼蛋烩饭出神,甜点端上来的时候,安娜问她的贴身女仆丽莎:“母亲起床了吗?” “夫人正在吃早餐,刚才传话来说如果您不想学习,可以在上午过去找她。” 安娅也抬起头来:“大小姐怎么样了?” “大小姐昨天夜里醒了,不过……”丽莎并没怎么掩饰目光里的不屑,只是这话却有点难以启齿,“她好像,不太一样了。” 安娜把最后一块烤饼干塞进嘴里,露出极度厌恶的神情,“又怎么了?” “她能正常说话了,还将所有的佣人赶了出去,后来又跑进了海拉斯山,”安娅的女仆蕾拉接口,她看向安娅,“您是想去见她吗?” “……” 安娅想起原著里“自己”初见真女主,因为对方态度狂妄而想要用魔法示威,却被卸了两条手臂的惨痛遭遇。(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②章 走下高塔里层层叠叠的旋梯,就来到了外面修葺精美的花园,以及目睹整片华丽壮观的洛忒菲斯府邸,巴洛克风格的城堡坐落在中心位置,三座哥特式尖顶塔楼分布在四周,后方就是有着茂密森林的海拉斯山。 海拉斯绵延数百里,其中一部分就占据了整个坎帕斯的东部,那里常年有低阶魔兽出没,对于普通人,或者说三阶以下的修炼者来说,都称得上危险。 “她这种废物恐怕会死在那里吧,”安娜扬起头,“你都已经二阶了,还不敢轻易进去呢。” 正常人确实会觉得废柴女主是在作死,面对安娜的冷嘲热讽,安娅却只是沉默不语。 她不记得原著自己身亡的细节,但有印象确实是死在女主手里,似乎还是战场上,但总之,不厚道地说,她真的有些希望女主就这么死在海拉斯。 可惜,女主只是去那里锻炼而已,那些一二阶魔兽还不够她虐的。 这种烦闷心情在见到赛琳后好了许多。 查尔斯.洛忒菲斯侯爵在与女主母亲的失败婚姻之后,妻子私奔的丑闻让他陷入窘境,出身高贵的omega们许多都有所顾忌,何况洛忒菲斯的族长配偶必须是魔法师,这让他的选择范围大辐度缩小,在这时候,格里兰斯家族却对他抛出了橄榄枝。 这个家族远在大海彼端的亚兰帝国,在西大陆魔法界极有名望,作为剧透党,安娅只是隐约知道,查尔斯答应过赛琳的父亲,赛琳和他的第一个alpha子女,会回到亚兰参加格里兰斯的继承人角逐。 原著好像也有所提及,不过这些内容却也在安娅的记忆里,查尔斯和赛琳从没有在这一点上隐瞒她,也算是某种激励她学习魔法的动力。 赛琳如今只有三十岁,已经是九星大魔法师,相比同年龄的alpha而言,这都是非常值得骄傲的成绩。 她有着金色海浪般的长发,眼眸如同清晨雨后的蓝花楹,她身材娇小,带着几分法师特有的纤弱,曲线却异常丰满,完美地诠释了大多数贵族alpha心中的理想未婚妻形象。 当然还有许多alpha更喜欢未婚夫。 不过这个时代对于omega的审美,基本上是大同小异,男女其实都差不多,只是从人数比例而言,男性omega更为稀少,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更珍贵。 结合后的omega或者alpha通常都能百分百控制信息素,而且贵族们对于肆意乱开信息素这种行为向来非常鄙视,所以安娅并不奇怪为什么感觉不到便宜母亲的气息。 “好久不见了宝贝,我甚至开始怀念你还没有住进塔里的小时候……”赛琳亲了亲安娅的脸颊,“最近还好吗,我觉得你应该多吃点,你在长身体,不用在乎体重。” “我依然还处于‘小时候’,我的夫人,”前身还没过十岁生日呢,“以及我还好,理论上讲,我可能升阶了。” 安娅的已认证阶位是二阶九星见习魔法师,魔法师有九阶,魔法学徒和见习魔法师都是入门阶段,三阶才算是真正成为了魔法师。 至于自己可能已经成为魔法师这件事,她也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的,而且三阶标准也不过是一个像样的三级魔法。 有天赋的普通人通常在十二岁才开始学习魔法,毕竟他们大部分没有家族传承,只能通在校学习获得相关知识,除非天赋极其优异,否则要达到三阶,最快的也不过是成年以后。 不过,即便是像洛忒菲斯这样的家族,十岁的魔法师也并不多见,足以让这个年龄的孩子骄傲炫耀了。 安娜已经欢呼起来,赛琳的喜悦溢于言表,却也没有非常惊讶,当她询问安娅是否要去魔法公会进行认证,以尽快获得魔法师的身份时,后者犹豫了。 “实际上,我只是完成了一个标准程度的连珠火球,但是在稳定性和控制力方面还有些问题,比如说在吟唱期间……” 这时安娜已经明白她们将要对这个话题进行详细讨论,她的年龄还小,玩心重,又觉得自己是beta,不需要像姐姐一样刻苦,因此检测出魔法天赋后就放松下来,她对魔法并非没有兴趣,只是觉得安娅喜爱的理论知识太过枯燥,因此打了个招呼,就在女仆的陪同下四处去玩了。 安娅看到妹妹离开,刚想转入正题,就听见赛琳说:“你不用担心,海拉斯那么多魔兽,你姐姐不会魔法不会武技,就这么孤零零跑进去我怎么放心,已经派人去保护她了。” ……卧槽,这就去杀女主了。 安娅努力回想,原著里赛琳多次想对女主下杀手,其中原因并不简单,但具体内容她是真的没仔细看,只能隐约知道,这其中涉及到女主的身世,以及格里兰斯家族的某些秘密。 为什么没有认真读那本小说,为什么! 她的内心深处有一群仰天长啸的咸鱼狂奔过沙漠。 如果重来一次……擦,如果重来一次她就根本不该和那个人见面,说不定也没有这种神一般的后续! 说好的都是久坑不填的作者才穿书呢qaq 话说回来,表面上看,赛琳是怕女主和自己抢夺继承人位置,毕竟这世上alpha也不是大白菜,一般人家里要是能有个alpha孩子,估计都会高兴疯了,即使许多家族没有继承人必须是alpha的规定,但前妻留下的alpha女儿这种存在,恐怕没有人会完全不当回事。 虽然洛忒菲斯家族继承人不论性别必须是魔法师,而女主无法修炼魔法。 事实上,女主刚开始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因为她不知道洛忒菲斯的规定,但类似的事在这个世界堪称常识。 几乎每个魔法世家,无论有没有爵位,都有这样底线般的要求,甚至为了传承魔法,让omega继承爵位的事情也屡见不鲜,洛忒菲斯也有许多这样的先例。 所以很快女主就懂了,更想不明白为什么赛琳要对自己赶尽杀绝,但这不妨碍她记下来,日后有仇报仇。 因为是小说开头,这部分安娅看得还算认真。 女主穿越后在海拉斯山脉里的经历,安娅一清二楚,她还知道,女主之所以明白谁派了那些魔法师去杀她,是因为赛琳在第一次失败之后,并没有放弃,接二连三派人去找她。 第一次尚且可以理解成见财起意见色起意或者其它什么原因,第二次第三次,偌大的海拉斯山脉,总不可能都那么巧合。 唯一和她有仇的,不就是那位一直视她为眼中钉的继母吗。 安娅眼珠一转,淡定地开始请教魔法上的问题,直到赛琳的契约魔兽六阶金羽蜂鸟飞了回来。 这种鸟战斗能力远逊于同级魔兽,但是非常聪明,可以和主人进行清晰的精神交流,而且体积很小,飞行速度快,用于传递信息极为方便。 金黄色羽毛的小团子在主人手心里蹭来蹭去打滚,看上去更像一只毛茸茸的黄鸡,安娅被戳了萌点,刚想伸手去摸摸,就被赛琳有些阴沉的脸色吓到了。 这次杀女主行动是失败了。 安娅只能假装什么都不知道,赛琳冷哼了一声,脸色复杂地摸着自己的魔宠,“你姐姐回来了。” 小姑娘撇了下嘴,尽量表现地不屑一点,“我想请她去我那吃顿饭,顺便向她致歉。” 赛琳有些意外,不过很快也明白这意思,“嗯,毕竟昨天你们发生了争执,等你父亲回家,如果听说了这件事……也会有兴趣知道细节的。” 安娅当即起身,走了两步又皱着眉回过头来,“让安娜别去胡闹,不然这饭可不容易吃好。” 赛琳瞥了她一眼,没好气地挥手:“去吧,就你聪明。” 安娅吐了吐舌头招呼女仆妹子们陪自己回去换衣服,她倒是知道,这次根本不是女主大发神威把那群人打败,实际上即使曾经是各种逆天的杀手,以女主现在那副身体,恐怕也未必能做到。 所以女主其实只是提前发现来者不善,所以藏得好,人家有专业的隐蔽技巧,没被找到罢了。 安娅也明白,赛琳的话并不是和女主交好的意思,查尔斯侯爵外出多年准备魔导士的进阶,等他回来时就已经进入六阶,看见女主性格大变估计怎么也会问两句。 不过说起这个,等到便宜爹回来以后,洛忒菲斯家族的成员将会齐聚坎帕斯,主线剧情也会有新的进展————关于女主的未婚夫,菲尔皮乌斯亲王的小儿子将会来退婚。 暂且不说那场面如何狗血俗套,以及将来那孩子会被女主整得欲仙|欲死,安娅倒是为自己的任务而忧虑,赛琳答应让她来试探女主,这事没什么问题,但架不住安娅对那人先入为主的印象,她首先担心的竟然是怎么才能掩饰住对女主的恐惧。 女主的住所是靠近树林的小楼,以现代人眼光来看,除了有些老旧,这还是一栋很不错的双层别墅,前方还有个规模不大的小花园,虽然看上去年久失修,秋千和喷泉都坏了,而实际上,这也就是一个通用魔法的事。 然而秋千是“自己”弄坏的,原因无他,就是某一天看到女主前身坐在上面玩得开心,所以一道闪电砸断了支架。 既然是她亲自动手,除非安娅或者她的父母发话,否则没人敢去修。 安娅走进小楼的时候,等在门口的女仆们都向她鞠躬,只有一个中年女人低着头,极力隐藏着眼里的愤怒。 这个叫珍妮的女人曾经为女主的母亲服务,而且非常忠诚,女主醒来后是失忆状态,以前的许多事都是珍妮告诉了她,不过安娅并不着急,她知道原著里女主是在安娜来找茬之后,才从珍妮那里得知以前“自己”和安娜的斑斑劣迹。 现在的女主很显然不信任珍妮,根本没让她站到房间里面,与安娅所想完全相同,她向蕾拉打了个眼色,后者立刻让人把珍妮拉走了。 安娅见到女主时,后者正站在窗前看着外面出神,十四岁少女身形高瘦,黑发如同春风里摇曳的风信子,眼瞳犹如午夜里闪烁着璀璨光辉的寒星。 那副五官极为精致,像极了前世所见的亚欧混血长相,眼眶深邃,鼻梁高挺,轮廓清晰深刻,嘴唇很薄,带着点天然的上翘,哪怕是面无表情,都给人一种似乎正在微笑的错觉。 只是,狰狞的暗色胎记从她的左眼蔓延开,像是一团黑藤蔓盘踞在白皙的皮肤上。 她只穿了袖口绣着家徽图案的衬衣和宽松的丝质长裤,就像街边酗酒赌钱的没落贵族子弟,上衣不过是胸腹处随意系了几颗扣子,领口大敞着几乎露出半边胸膛,她靠在窗边,略显纤细的瘦长手指摩挲着一枚不起眼的古朴银戒指。 安娅觉得有一瞬间自己仿佛感觉到了对方的气息,她努力去分辨那种感觉,或是随之而来脑子里具现的画面,好像是广袤辽远的苍穹下,浩瀚长风吹过浪潮翻涌的无垠海洋。 明明是极为浩大壮阔的景象,在黑发少女回身时,某种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如同紧闭空间中奔腾的洪流,几乎将她生生遏制在原地,动弹不得。(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③章 为了摆出这副寸步不让的姿态,安娅几乎咬碎了牙齿。 除了自己的畏惧心理在作祟以外,还有高等alpha与生俱来的强大气势,在对同性与omega释放时最见真章。 alpha和omega的信息素对于彼此来说都堪称强力春|药,尤其是在发情期间无法自控而一泻千里的那种,然而在alpha之间用于挑衅的释放就另当别论了。 那种让人崩溃的畏惧感如有实质般挤压着她的身体,安娅几乎就要在这种恐惧中窒息了。 然而,她并没有后退,反而在这种让人崩溃的压迫中踏前一步,顶着黑发少女逐渐染上兴味的眼神,飚起了自己的信息素。 如果说苏黎,也就是女主的气息是天高海阔的浩渺景象,那么安娅放开自己的时刻,就仿佛是大火燃尽的荒原,炽热岩浆焚烧了焦黑土地,铁屑与硫磺的余味在灼热空气中升腾。 黑发少女翘起唇角,将气势收敛得一干二净。 安娅脸色不变,内心里却有种累得虚脱的无力感,要不是苏黎还盯着她,此刻她就能跪倒地上喘气。 而且,她全身都处于极度的紧张状态,生怕女主上前两步就把她的手臂卸掉,那得多疼啊! 她这才有些后悔了。 女主以前他妈的是个杀手,还全球排名第一的,虽然一看就是作者扯淡,那也总是货真价实的危险职业,而自己……不提也罢。 她这么想着,又忍不住打量女主,话说,即使苏黎看上去有些瘦削,但也比自己高了一个头还多,安娅暗中倒吸冷气,而且从身架来看这家伙真心是肩宽腿长,就是还没怎么开始发育。 安娅记得在作者明显是为了引出剧情而强行添加的设定中,她居然莫名其妙喜欢上女主的未婚夫,是的,哪怕那个肤浅脑残的未婚夫除了稍有颜值和出身外没有任何优点,还比安娅大了四岁。 而且,她甚至只见过女主未婚夫的魔法影像,居然就喜欢上了,整天都在嫉妒女主,各种黑手层出不穷。 当然,还有一个作者没怎么提过的,前身厌恶女主的理由。 鉴于女主与魔法绝缘,前身也确实是名正言顺的爵位继承人,然而她却因为女主的存在而受到过非议。 譬如那些关于赛琳是故意用某种手段废了女主魔法天赋的流言,目的是让安娅上位等等。 她们内部当然知道,早在赛琳嫁来之前,女主的母亲生育不久就跑了,流言五花八门,说是私奔的居多,当时查尔斯侯爵立刻带着话都不会说的女主去做检测,发现居然没有半点魔法天赋,简直是气急败坏,因为这象征了一种可能———— 女主也许没有洛忒菲斯家族的血统。 毕竟女主的母亲虽然来历有些神秘,但确实是魔法师,两个魔法师结合的孩子,几乎不可能没有魔法天赋。 然而,查尔斯让这件事情传出去,是在安娅出生被确定天赋以后,所以,关于是否赛琳残害了继女的说法,这些年就一直没有断绝过。 以上都是安娅自己的感悟,但也不算洗白,因为她们母女三个确实没什么好人,安娅承认,而且她自己…… 不过原著一味强调赛琳和安娅姐妹的恶毒,而且对女主的憎恨主要是来自于她是个废物和可能没有洛忒菲斯的血统,其实挺可笑的。 倘若她是个魔法天才,下任侯爵还能轮到安娅来当吗,查尔斯也可能根本就不会再结婚。 安娅心里对作者无语以外,什么都不想说了。 只是,她这一走神,面对的人哪还不会发觉。 “你……”黑发少女挑起眉,毫不掩饰兴趣地打量着她。 安娅忽然淡定了许多。 小说里主角醒来后没有前身的记忆,现在她看似随意,但恐怕心里也在仔细揣摩一言一行,唯恐露出太大的破绽。 想到这里,安娅微笑着行了屈膝礼,她特意换了一件杏色高腰连衣裙,喇叭袖和灯笼裙摆的设计,以及胸前繁复精美的玫瑰钉花,让她看上去甜美又无害,裸|露的手臂和双腿在朝阳下白的几乎闪光。 不过,如果在她放信息素之前,这副打扮兴许能让她和甜美无害这种形容挂钩,可是现在…… “日安,亲爱的,你好些了吗?”安娅其实也意识到了,而且女主看着她行礼时满眼都是笑意,她心里窝火,故意没加任何称呼。 “日安,”对方盯了她十几秒,好整以暇地向她颔首:“甜心。” “……”安娅也不知道该做出什么表情了,她掩饰性地在房间里徘徊起来,“好吧,我听说早晨你去海拉斯进行了一次有趣的冒险,想必你的伤已经好了?如果你还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我们可以请教廷的治疗师……” 说到这她猛然想起女主之所以这样称呼自己————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叫什么啊,所以该尴尬的明明是女主才对! 小姑娘停下脚步转过身,脸上又换了一副忧心忡忡的神情,“你怎么不说话了,没事吧?” “其实,”黑发少女慢慢眯起眼睛,露出一个让她有点发毛的温和微笑,“我失忆了。” 安娅整个人都不好了。 女主在原著里是经过多次试探和思考之后,才决定向对她忠心耿耿的珍妮坦白,珍妮自然给她狠狠告了一状,她的两个异母妹妹如何恶毒如何脑残之类的,简直将过去的苏黎描述成翻版的灰姑娘。 想到灰姑娘,安娅再一看日后几大位面攻无不克战无不胜的魔法之神,顿时笑了出来。 然后她接着闭上嘴,有些婴儿肥的脸颊上泛起红晕,“抱歉,这个玩笑实在是很有意思。” 女主不置可否地扬起眉,忽然两步跨到她面前,一把掐住小姑娘肉呼呼的脸蛋,“抱歉,这真不是个玩笑。” 安娅说到底也只是个魔法师,自然没能躲过女主的毒手,心里把女主骂了个狗血喷头,面上还只能撅着嘴去推她的手:“你怎么把佣人都赶了出去,你就是脾气太好了姐姐,如果她们做错了什么……” 苏黎顺势放开了手,却也没再提失忆的事,却抬手将她的金毛揉成鸟窝,弯下腰凑在她耳边笑着说:“看到我可爱的妹妹,还会有什么烦心事呢?” 安娅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把她摔出去,然而换成原来的自己恐怕也动不了对方半根手指,她深吸一口气,后退两步。 “既然你这么想我,那就赏光给我一个请你吃饭的机会,”她懒洋洋地拖长了腔调,很绅士地伸出了手,“我是否有这个荣幸?” 年幼的alpha如此举动似乎有些好笑,更别提还顶着一头完全乱掉的金色卷毛,她的姿势虽然因为尚且纤弱矮小的身躯而有些违和,但从指尖的弧度到眼神里恰到好处的笑意都如此可爱,标准又不显得过于刻意。 受邀请的人仿佛也觉得这再自然不过,也没有被似乎当成omega对待的不爽,实际上两人的三观都与这世界相差甚远,黑发少女甚至后退半步,穿着松垮垮的丝绸裤子就向安娅微微屈膝,完全不伦不类的动作在她做起来却显得非常自然,“非常乐意,阁下。” 实际上这个称呼普遍用于四阶以上的法师或战士,或男爵以及伯爵以上爵位继承人,如果以洛忒菲斯继承人的身份来说,被称为阁下理所应当,只是这位置本来该是女主的,因此别人这样称呼安娅还好,女主一喊出来,她该是有点不舒服的。 可惜安娅现在换了芯子,知道女主是真的不在乎什么爵位,她穿越后了解自己处境,就一心想着离开这里,她所求也不过是至极的力量。 只是,这个人睚眦必报,又心机深沉,所以才记着与安娅和赛琳的仇,来日十倍报复。 然而原著里这两方全是痛下杀手,想到这安娅就各种头疼,要说当即把对方解决了吧,书里这个人实在太厉害,自己拿手的那些二阶魔法未必能对付她。 而且像大多数年轻的魔法师一样,前身没有丝毫的实战经验。 安娅还知道女主在海拉斯逛了一圈就练出了斗气,虽然现在也就是战者水平,但是看过原著,以及各种yy小说,她怎会不知道越级挑战乃是主角的专利,被低于自己阶位的人打败,也是炮灰和恶毒男女配的特殊待遇。 连珠火球速度太慢而且要吟唱,小火球和闪电都不痛不痒,冰箭和水箭恐怕都能被对方躲开,风刃倒是可以试试,但也不够致命,安娅思索着真正有显著杀伤力的魔法至少都是三阶,甚至四阶,如果现在有把握释放大火球术或者燃火术,她未必不敢对女主出手。 “魔法师是什么样的?” 卧槽。 安娅心里一紧,女主因为职业习惯好像是对杀气很敏感,然而她还没有那种意思啊! 不过原著里好像是女主刚醒就能听见外面的女仆们说话,她这么问,八成是那些妹子们说了一些废柴啊魔法师啊之类的,不过,苏黎不知道自己是魔法师吧。 女主应该刚刚才知道她们两人是姐妹关系而已。 小姑娘眨了眨眼睛,决定捡无关紧要的说:“九个阶位,每阶九个星级,学徒,见习,魔法师,大魔法师,魔法使,魔导士,魔导师,大魔导师,圣魔导师。” 女主沉默了几秒钟,忽然又伸手捏住了安娅的脸,“那你呢,你是什么?”(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④章 安娅很冷静地试图推开苏黎的手:“我记得你以前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后者倒是从善如流地放开了她,“那我应该喜欢什么?” “我觉得姐姐更喜欢成为战士吧,而且昨天……”安娅硬着头皮说,“你要是真出事了,父亲和母亲肯定会打死我的,都怪我一时不小心,把艾芙莉夫人的手链碰到了水里。” 她暗中瞥着女主轻微变幻的神情,其实安娅大体上说得都对,除了前身是故意把女主母亲的东西扔进去,反正苏黎没有记忆,这话也没人敢拆穿。 至于那个对艾芙莉忠心耿耿的女仆珍妮,相信赛琳已经把她处理了…… 不对,恐怕还没那么简单,赛琳视女主为眼中钉,艾芙莉跑路以后身边的人都被打发了,多年来照顾苏黎的佣人们,全都是赛琳亲自安排的人。 珍妮之所以还能留在这里,一定是因为她还有用。 可到底是什么用呢…… “你不喜欢战士是吗?” 安娅对女主这种明目张胆的套话并不介意,反正这些基本常识早晚都能知道,“事实上,法师与战士间的矛盾最初就起于力量体系和生活方式,如果我对后者不曾抱有善意,也不过是因为那些局限性很强的了解,在此之前我可不认识任何战士……” 说到最后那句时,苏黎的目光陡然锐利起来。 安娅心里一凉,知道自己说错话了。 黑发少女似笑非笑地看着她:“你是说你现在认识了一个吗?” 卧槽。 她如果不是剧透党怎么会知道女主练出了斗气! 而且这话能听出很多让人不安的意思啊! 安娅表面上风轻云淡,内心早就炸了锅,“难道我还需要加上我很荣幸吗?” 苏黎轻笑了一声,“当然不用,如果真要说,那荣幸的应该是我……抱歉打断你,请继续。” 安娅很想骂街,然而她只能继续无奈地给女主科普着奥特雷斯启蒙知识,“……从诺恩的皇家京畿禁卫军到帝国的精锐部队雷鸣军团,法师和战士从没有共同听命过一个指挥官,当然总指挥不算。” “你不觉得那可能是指挥者本身的问题?” 联系一下女主的未来,安娅瞬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魔武双修的人也存在,但首先,那完全不在主流修炼方式中,其次,即使能获得成就,在军队里这样的人还是会被在法师和战士之间归类。” “你觉得那是制度的缺陷?” “不,是这样的人不够多,至少不足以多到能开辟新的制度,以及大部分人的眼界问题。”安娅叹了口气,反正任重道远的是主角光环加深的你。 “……回归我之前说的,同样分为九星九阶,从战者,战士,战师,大战师,战将,战尊,战王,战皇到战圣,看上去和法师没什么区别,然而因为后者的稀缺,任何势力都对法师有特别优待,以诺恩举例,一星大魔法师会被授予终身男爵以换取他对帝国的忠诚,而大战师恐怕要九星才能得到。” 在此之前,安娅从没想过,她居然真能和女主探讨了一中午的魔法师与战士的社会地位形成,以及各种区别待遇和历史上双方曾经产生过的矛盾,说起来原著里女主醒来好像根本没怎么在意过这些事情吧! 安娅将苏黎带进了自己的魔法塔。 这座塔楼高耸华丽,内部装潢非常精致,到处是镶金刻花精雕细琢,手工刺绣的金羊绒地毯从门口铺展开来,入口的大门上就铭刻着几道简易的魔纹,在两人走进去的时候焕发出亮光。 “这也是一个很典型的例子,最初魔法塔属于有成就的魔法师,后来,它可以属于任何一个父母有钱的魔法师,”安娅慢慢走在前面,内心希望女主能明白她曾经的待遇不好,完全属于这个世界的错,“当一个人被确定魔法天赋时,他就已经和别人不同了,然而几乎所有人都有成为战士的资格。” “我知道你的意思。” 安娅心里一震,有些惊讶地回头看过去,黑发少女站在两侧挂满精美装饰和魔法影像的长廊里,凝视着一副属于洛忒菲斯某位祖先的画像,那是一位有着血族父亲的魔导师公爵,皮肤苍白得毫无血色,红玛瑙般的眼瞳闪烁着幽光。 “以力量作为标准来判断人的价值……又有哪个世界不是这样。” 想到对方曾经的职业,安娅也觉得无话可说。 然而……她却依然没有丝毫放松的感觉。 简直比考了一上午的西方文化与礼仪还要心累。 “我的母亲是魔法师对吗。” 安娅愣了一下,原著里女主穿越前是个孤儿,来到这世界后看了艾芙莉在空间戒指里留下的东西后,就一直想要找到母亲,至于那位夫人给她留下了什么,不外乎是类似孩子我对不起你然而我深陷危险所以别来找我之类的魔法影像。 等等。 安娅不太明白自己心里忽然涌起的讽刺意味来源于何处。 “当然,七星大魔法师,值得赞颂的成就。” 虽然比赛琳还低两颗星。 “你觉得她是个怎样的人?” 安娅很想吐槽这话你确定真的适合问我吗,“我未曾见过艾芙莉夫人,不过据说她是个善良温和的人,她还有一些研究曾被魔法公会认可,我想她该是一位成功的魔法师?” 她一边说一边压下烦躁和某些近乎于不屑的情绪,到了四阶,任何法师都会有一些属于自己的独特研究,这也绝不算说谎。 至于未婚先孕婚后跑路之类的,那与她是个怎样的魔法师就没有关系了。 在几乎让安娅口干舌燥的启蒙教育中,两人的气氛已经缓和到谈不上紧张了。 这顿饭也算吃得无惊无险。 “我可以推荐一些书给你,对了,你的房间快翻新完了,今天你应该就能重新搬回去了。”安娅刚挖了勺冰沙,抬起头看了一眼就险些洒在桌子上。 苏黎面前的盘子全都已经见了底,她正捏着叉子,若有所思地问:“我的房间?” 卧槽,不是震惊你能吃,而是这也吃得太快了吧! 安娅轻轻咳了一声,扭头对蕾拉说:“去加两份火焰金枪鱼沙拉和培根芦笋卷,还有两份香草冰淇淋和玫瑰露……” 蕾拉倒是看到安娅的主菜没动两勺,前菜的面包还剩下一半,汤也没喝完,然而主人都那么说了,她就淡定地找人去厨房了。 “好的,哦,还有一件事,夫人让您吃完饭找时间过去。” 安娅顿时精神振奋,终于能甩掉女主了! 一回头对上苏黎颇有些意味深长的目光,安娅赶紧调整神情,“天呢,你还真的失忆了吗,你之所以搬到现在住的地方不是因为你要重新装修在主堡的房间吗,别告诉我你又喜欢上那栋房子了。” 不等女主说什么,她就丢了勺子跑去自己的卧室,找出几本比砖头还要厚的大部头历史书,从《诺恩通史》《东大陆纪年》到《大陆战争的故事》等等,小姑娘抱着一叠高过脑袋的书摇摇晃晃地走出来,全都丢在苏黎的怀里。 “在你可以搬过去之前,希望你在这里度过一个愉快的中午?恕我失陪。” 苏黎:“……” “哦,还有一件事,”安娅刚想走又忽然折了回来,她神色严肃地说:“我忘记向你道歉,对不起,是我的任性害你掉进了水里,希望你能原谅……当然你也可以不原谅,毕竟我做的挺糟糕的。” 然后她就准备去换衣服了。 “等等……” 黑发少女摸着手里有些老旧的魔兽皮封面,她微微低下头,轻声念出了书本里扉页上的名字:“安娅。” 安娅停下脚步回身,在听到自己的名字的那一刻,她的心几乎是下意识重重撞击了胸膛,“……嗯?” “你知道……和你谈话很有收获,你会让我感觉那更像是种享受。” 安娅整个人都懵逼了。 正午的灿烂阳光穿过透明的玻璃窗落入室内,细微的尘埃游弋在静默的空气中,周围安静地只剩下轻浅的呼吸声。 苏黎在短暂的沉默后,轻声问她:“你是火系魔法师吗?” 安娅这才回过神来,“为什么这样说?” “因为……算是直觉吧,”少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声音遥远地仿佛从另一个世界传来,“我以我的名义接受你的致歉。” 安娅转过身,脸上血色尽褪,腥红的火元素精灵在她的手边一闪而逝。 原著里,女主将“安娅”杀死在剑下时,是以曾经那个“苏黎”的名义。(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⑤章 她坐立不安地在客厅里转着圈,赛琳悠闲地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本满是陌生文字的书,安娅站在她身后看了十秒钟就放弃去辨认那都是什么鬼画符了,干脆跑到摆满点心的塔盘里拿了一块巧克力蛋糕。 “她完全正常了,而且和以前简直像是两个人,好在她似乎真的忘了不少事,今天还问我艾芙莉是个什么样的人。” 赛琳盯着书眼都没抬,很是不屑地说:“那个自以为是的下贱……算了,”她仔细打量了金发碧眼的大女儿,有些戏谑地说:“不过还有什么比你觉醒了更重要呢,只是被同性刺激……” “咳,”安娅急忙打断了这话,前身从未能完全释放信息素,看来自己早晨闹得动静大了点,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啊,“还有件事,以前跟在艾芙莉身边那个叫珍妮的女人,现在在哪里?” 赛琳合上书叹了口气,“我还不想让她那么快就死,你不用担心这个。” 我就是在担心这个! 安娅有些沮丧,但好歹是被关起来了,应该问题不大吧,“那,让姐姐住到她原来的地方吧,毕竟……” 等到查尔斯侯爵进阶以后回来的时候,城堡里的客人大概就要多起来了,总不能让他们看笑话,原著里安娅执意要让女主出丑,赛琳也就顺着她了,于是又多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人去女主那里找茬的剧情。 倘若让她搬进主堡的房间,客人没有受邀直接过去就算是冒犯,何况苏黎如果住在主堡,那些眼高手低的人也不会轻易去找麻烦。 “嗯,回去准备你的升阶,这种事不用再管了。” “……” 安娅心累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坐回书桌前,看着面前比砖头还厚重的大部头书籍,觉得很是头疼,干脆拿过那本前身特别喜欢翻看的《火系魔法大全》,又抓起一个水晶球开始往里接二连三地丢低阶火系魔法。 即使有前身的记忆,她也不得不感慨魔法是一种怎样多么神奇的存在。 简直让人不可自拔。 安娅升阶后还没去魔法公会认证,她倒是想再多等几天,毕竟现在去认证的话最多也就是一星。 星级的判定有很多说法,最简单的一种是这个阶位魔法的熟练程度,譬如安娅现在是魔法师,她能勉强使出一个成形的三阶魔法,就可以被评价为一星。 这个概念其实并不算宽容,就像她现在试图释放三阶的连珠火球,这个魔法的最低标准是三颗直径三十厘米以上的火球,火球数量和大小都是有严格规定的,在什么方面可以有些误差呢,像是火球的温度和施法速度,如果只是求一星的话,就基本上没什么要求了。 不过一天下来她才知道,自己想要在几天之内把星级变成二,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到了晚上,安娅被只有短暂回复时间的连续消耗弄得筋疲力尽,勉强洗完澡换了睡衣就倒在床上,连头发都是蕾拉给擦干净的,而她的连珠火球,除了咒语已经熟练到倒背如流之外,没有任何进展。 然后她就看到同样换了可爱睡裙的红发小萝莉推开门,一路跑进来扑到自己身上。 “我还想和你一起睡!” 安娅疲倦万分地搂过妹妹,“好啊,快睡吧,我要累死了。” 安娜使劲往她怀里蹭,沉默了几秒钟却还是忍不住开始说话,“唔,母亲让我不要去找那个杂种麻烦,父亲快回来了吧,到时候看到你已经是魔法师一定特别高兴,哎呀,可惜我怎么也学不会二阶魔法,真是讨厌,母亲总让我多练习,可是……” 安娅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睛,妈蛋怎么把女主给忘了! 她坐起身叫过正在整理窗帘的蕾拉,“大小姐已经搬过去了吧?” 蕾拉有些纠结地看着她:“她在您走后不久,就又去了海拉斯。” 卧槽。 这事赛琳铁定知道,所以她可能又派人去杀女主了! “……” 安娅只觉得头痛欲裂,恨不得打开窗户跳下去一了百了,自己做那些事都是为了什么? 她让苏黎搬家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也是,她发现女主竟然还颇有求知欲,主堡属于艾芙莉的那一层也有储藏量丰富的书房,本来以为能把她拴住,至少让她别去海拉斯,省得再碰到赛琳的杀手。 ……算了,想也知道她是跑去修炼。 安娅终于精神了,脸色阴晴不定,安娜揉着眼睛有些莫名其妙。 她一把揽过红发萝莉的肩头,“安娜,很快城堡里要来很多人,你知道的吧,”看着妹妹懵懂地点头,又继续说:“不要再让杂种这样的词从你嘴里出来,真正的贵族不会这样说,好吗?” 安娜有些不高兴地撅着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我怎么叫她,她不是我姐姐,她才不配呢。” 安娅叹了口气,“就叫她的名字,马上你就会知道,和某些人的言行相比,你已经非常有礼貌了,让那些失礼的行为都属于他们好了。” 安娜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相比起无忧无虑的妹妹,安娅这一晚上觉都没睡好,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坐了起来,她轻手轻脚下了床,简单洗漱之后随便换了衣服就跑去找赛琳。 侯爵夫人向来起得很早,安娅几乎没怎么等,两人一起吃了早餐,她就忍不住问起女主的事情,安娅有心让赛琳别再让人找女主麻烦,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绕了两圈后者就看出端倪,揉了揉女儿有些凌乱的卷毛,问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安娅咬着牙低下头,“我真不愿意承认……我心里有点害怕她,母亲你知道那天我的信息素是怎么回事,都是被她……” 赛琳的神情冷了下来,倒不是对着安娅,她毫不掩饰眼底的杀意,抓住小姑娘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说:“听着宝贝,她的事情我两三句解释不清,你已经不小了,所以我告诉你,她的身份远不止看上去这么简单,其他的以后你总会知道。” “总之,她必须要死。” 安娅心急如焚,只怪自己没把小说原著背得滚瓜烂熟,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她记得女主的血统就是很大一盘棋,重点是那和赛琳以及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赛琳的魔法塔,此时正值清晨时分,黎明的曙光从天幕中洒落下来,照亮了新叶间的露珠,驱散了氤氲的稀薄雾气,整个洛忒菲斯城堡呈现出生机盎然的景象。 安娅烦恼地垂着头,绕着花园里的喷泉转了两圈。 忽然她听到蕾拉在后面小声提醒自己,安娅一抬头,隔着被水柱围绕的苍白雕像,水池对面就是让她几乎失眠的罪魁祸首。 黑发少女身姿挺拔地站在对面,在晨曦中逆光出金色剪影,光影交织出阴霾覆盖在漂亮锋锐的脸廓上。 安娅正看着苏黎胸前被划破出几道裂口的衣服,以及她袖口并不显眼的焦黑痕迹,风刃和连珠火球的杰作,而且能隐约看到少女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丝毫伤痕。 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安娅挤出一个可能不太好看的笑容,“你对你的房间还满意吗?” 她早晨起得匆忙,也根本没想见除了赛琳之外的人,只穿了件样式简单的荷叶边一字肩连衣裙,胸口大大的蝴蝶结和垂落的丝带看上去特别可爱,笔直细长的双腿从裙摆下延伸出来,她踩着露趾的皮凉鞋,全身上下都是粉嫩的暖色。 苏黎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目光看着她,一字一句地低声说:“嗯,你给我的书也很有用,而且……替我向赛琳夫人道谢,我会记得她为我做的一切。” 安娅浑身发冷,几乎都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告辞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魔法塔以后,她没管还在睡觉的安娜,自己跑到书房开始翻箱倒柜,蕾拉想来帮忙被拒绝后也就守在门外了。 小姑娘长叹一声,坐在梯子上发愣。 整整占满四面墙壁的书籍一路延伸到天花板上,其中有许多堪称珍稀的古籍,这样的学习环境对于普通出身的魔法师恐怕是梦寐以求的,然而此刻她没有任何的喜悦心情。 安娅稍微整理了一下已知信息。 首先,她记得女主不是查尔斯侯爵的孩子,苏黎的亲生父亲似乎很有来头,其次,赛琳因为女主的身份要杀她。 安娅还记得,自己在提到艾芙莉,也就是女主的母亲时,赛琳曾说“那个自以为是的下贱……” 她隐去了后面的名词,但联系对原著的些微了解以及模糊听到的发音,安娅几乎敢肯定,赛琳说的是———— 下贱的天使。(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⑥章 智慧种族得以学习魔法,是因为他们偷了神明的力量。 ————《魔法的秘密》 安娅把自己在塔里关了好几个月。 大多数魔法师的修炼在于感悟自然力量,从本质上讲,就是和各系元素精灵进行沟通交流,这种交流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说话,或者以某种很清晰的表达形式交换想法,而是一种近似于情绪上的传递。 大部分魔法师只能感受到最低阶元素精灵的存在,它们不会说话,智力很低,甚至只能凝聚在一起展现出魔法形态,但它们都是有独立意识的存在。 如果魔法师能完全理解它们的喜怒状态,能将自己的意念情绪化后回馈过去,那么就会有非常惊人的后果。 譬如你只用一阶魔法的魔力,却能达成五阶甚至更强的伤害。 魔法学徒的入门标准,是感受到元素精灵的存在。 然而和元素精灵交流,基本上是魔法使才能摸到门槛的事。 毕竟,魔咒的存在意义就是,即使你根本不知道精灵们想什么,也可以通过一种强制的契约性力量命令它们为你服务。 所以,不同等阶的魔法其实就是元素精灵们不同的排列组合形式,当然这其中还分不同系别,譬如最常见的元素魔法师是指可以感受风土水火冰雷等元素精灵。而那些不需要操纵魔法精灵,更依赖于某些媒介和精神力的特殊存在,像是时间,空间或死灵等力量,通常就与血脉传承的天赋有关系了。 事实上,所有的魔法师,都不是百分百的纯血人类。 人族的数量是所有智慧生物里最多的,然而魔法师比例却是最低的,因为相比而言,人类是创世神最后制作的种族,即使不与高级种族的自然精灵们相比,像是人鱼或血族的天赋与身体素质都比人类强悍许多。 或者从某个角度上讲,一个种族的繁殖能力和其修炼天赋是成反比的。 在推测出女主有天使血统之后,安娅努力想在自己的书房里找到相关资料,可惜她看到最多的就是————与神明有关的信息都是禁忌。 在这期间她将这里全部的藏书重新整理了一遍,并且列了清单,然后试图去找寻任何与天使挂钩的描述,最后还是无功而返,唯一有点用处的只有零星几句话。 『魔法是属于神明的力量,神明的造物本来没有权力支配元素精灵。』 然而她所找到的信息都大同小异,也许是因为这些作者都是魔法师,他们提到神明时大都离不开魔法。 然后这位作者引用了一段属于某位暗精灵大魔导师的话。 这个时期大部分书籍还都是手写版,自然不存在陌生字体的印刷问题,然而原模原样的引用却苦了阅读者。 起初安娅以为那是那位大魔导师使用的是通用精灵语,或者最多是古精灵语,然而当她找到两本精灵语和古精灵语字典时,却抓狂地发现根本不是其中任何一种。 她几乎是抓狂地翻遍了屋里的字典,最后竟然真的找到了一本破破烂烂的旧书,封皮都没了,可是以里面的文字来讲,就是那段引用中所使用的文字。 更让人恶心的是,这本可以称为字典的破书,似乎是古精灵语和那种语言的互译。 “……” 而古精灵语的字典是和精灵语的互译,也就是说要翻译出那段话,安娅需要同时翻三本字典。 然而当她呕心沥血地做完翻译,发现内容是这样的: 首先,他讲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最后告诉读者这都是魔阵学的秘密,安娅几乎要吐血,恨不得把作者打死。 然后,他又写了一段不明觉厉的内容,最后说这是一个高深莫测的幻术要诀,安娅简直要以头抢地,最终,他啰里啰嗦说了好多,重点是一句话,幻术是天族的弱点。 这是安娅第一次看到天族这个词。 天族和天使完全是两个词,然而从意义上讲,却似乎有些牵连。 如果说天使是一个集合,天族是一个集合,可不可以理解成后者包含前者,毕竟字谜意义上讲,天族似乎是一个种族,好像比天使的范围更广一些。 如果这么说,幻术……会不会也是女主的弱点呢。 原著这方面好像提及不多,当然就算提过她可能也没看到。 不过很快安娅就没心情去琢磨幻术了,毕竟她觉得自己的魔法连半吊子都谈不上,如果还想去学幻术,赛琳估计会把她打死。 安娅欲哭无泪地坐在梯子上发呆,脑子里毫无意义地反复转换着那段话,从通用语到精灵语再到古精灵语,然后是原文使用的晦涩文字。 这时候蕾拉端着托盘推开门,蜜汁黑胡椒焰尾牛烤串散发出诱人的味道,安娅眼睛一亮,恨不得搂过妹子亲两口。 苏黎出现的时候,安娅正坐在差不多有两米高的位置,膝盖上高高累着三四本书,五颜六色的纸片横七竖八插在书页里,小姑娘捏着玻璃杯一脸享受地喝着气泡酒,手里还捏着一根吃完的铁签,屋里弥漫着烤肉的香气。 这家伙还真会享受,黑发少女抱起手臂看着她:“日安。” 安娅吓得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她把东西都递给蕾拉后,压制住打嗝的冲动,就那么坐在梯子上,有些疲倦地看着女主:“好久不见啊,姐姐。” 怎么没有人来告诉我!就算我说了除了蕾拉不能轻易打扰!还有女主这混蛋仗着身手好就来吓我! 苏黎轻轻环视了一圈安娅的书房,“我有点魔法上的问题想请教你。” 安娅:“……” 大哥你来真的吗,没几年你就是奥特雷斯第一位全系圣魔导师,最年轻的魔武双修的准神,结局的魔法与战争之神,自己编魔法像玩一样,全系高阶元素精灵对你俯首帖耳,现在,你有魔法上的问题要请教————我?! 安娅勉强控制着自己流露的惊讶不是那么强烈,她甚至忍不住打了嗝。 小姑娘脸色难堪地扭过了头,女主倒是似乎笑了一下,安娅为了掩饰尴尬,就直起身子正色说:“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愿意和你共同寻找任何问题的解决方法。” 讲真她心里也挺紧张的,而且特别纠结,一方面希望女主的问题比较简单自己可以回答,不想在苏黎面前丢人,一方面又不是很想帮忙,谁知道这混蛋打的什么主意。 苏黎倒是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几个问题都描述了一下。 这里几乎无人不知洛忒菲斯侯爵的大女儿没有魔法天赋,安娅记得原著里女主最开始也是先练的斗气,后来经历了一些奇遇才激发了魔法体质,不过现在苏黎完全是把魔法当做一门理论课来提问的,倒是和她有没有天赋没关系。 如果换成别人,少不得要在内心讽刺一下,你个废物就算把所有理论知识倒背如流也没用之类的。 安娅从梯子上跳下来,女主的问题基本上属于新手常见疑难项目,自己还专门做过笔记分析,然而桌上的东西实在太多,几十张长长的羊皮纸堆在一起,到处都是插着无数书签的厚重典籍,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烦躁地拢着凌乱的金色卷毛,从桌上拿起一条嵌着绿辉石的发带胡乱往头上缠。 苏黎好像被她这种孩子气的举动逗笑了,直接从安娅手里拿过那条绸缎发带,动作轻柔地梳理着那头金灿灿的卷发。 安娅瞪着眼睛不知所措,半晌才反应过来,抓过桌上一本《冰系魔法详解》,从书页里拿出一枚小巧的玫瑰花图案镶金手柄镜。 “……”她觉得女主好像又在笑话自己。 苏黎看着发带上那颗光彩熠熠的硕大绿辉石,以及手指间流淌而过的丝滑弹性而又如黄金般耀眼的卷发,“你好像很喜欢绿色的宝石?” “唔,因为我觉得……” “很衬你的眼睛。” 金镜里的小姑娘眼神发亮,一瞬间她几乎都要忘记自己的处境和另外那个人的身份,溢于言表的喜悦化作唇边的笑容。 然后她不经意间在镜子里瞥见那双暗沉深邃的眼睛,安娅才反应过来自己身在何方。 苏黎给她绑了个很高的马尾,安娅低声说了谢谢就把镜子放回去,抓着桌上的羊皮纸翻来翻去,看完的就直接往后面的沙发上丢,很快她就找到了自己的笔记,把内容大体看了一遍,就慢慢卷了起来递给女主。 “基本上都在这里面了,你……喂?!” 黑发少女正聚精会神阅读着一篇名为《论冻结术的各种生活应用》的文章,安娅的手书都是龙飞凤舞的花体字,非常流畅漂亮,看着就赏心悦目,只是内容是这样的: 一、冰镇西瓜 …… 二、冷冻芝士蛋糕 …… 苏黎抬起头,笑容略带戏谑,“你……” 安娅面无表情一把拿过那张纸,把手里的笔记往对方怀里一塞:“还有其他问题吗。” “谢谢,有,”女主不顾某人糟糕的脸色,“你是冰火双系吗?” 安娅愣了一下,魔法师修炼哪一系通常是根据天赋测试的结果,看对哪个系的元素精灵更加敏感,双系魔法师数量还是不少的,但一般都是能互相叠加产生更强效果的两系,像冰系火系这样能互相抵消威力的,很多人就会选择其中之一了。 但关键是…… “你为什么总在纠结我是哪一系的魔法师?” “那你又为什么从来吝啬告诉我答案?” 安娅要被气死了,“因为这问题堪称*所以我有权力选择回答或不回答?” “所以你的答案是不?” 安娅深深地吸了口气,“我是火系见习魔法师,二阶九星,冰系魔法只是小爱好,你满意了吗?” 她把女主送到了走廊上,在让女仆来送人时被拒绝,就准备目送她离开。 黑发少女忽然回身,伸手狠狠捏了一把安娅的脸颊。 卧槽! 小姑娘捂着脸怒目而视。 苏黎对她眨了眨眼,调侃般地说:“多笑一笑,嗯?”(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⑦章 查尔斯侯爵在某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回到了坎帕斯。 即使早就有关于这位便宜父亲的记忆,然而安娅还是要在内心里惊叹他的年轻,红发蓝眼的男人看上去甚至和赛琳年龄相仿,容貌英俊又富有朝气,当这对他们站在一起时,完全像是二十出头的新婚夫妻。 城堡高坡下的街道上已经停驻了不少围观的路过群众,许多年轻人看着侯爵的幻兽坐骑,那匹皮毛雪白羽翅华丽的双翼飞马,纷纷露出羡慕和向往的神情。 诺恩的幻兽骑士选拔每三年一批,必须通过层层考核还有得到幻兽的承认,才能拥有幻兽骑士身份,这几乎可以让平民直接获得帝国授予的骑士头衔,然而,无数人折戟沉沙伤残身亡,最终成功的人里还是贵族居多。 查尔斯和赛琳说着话慢慢向城堡里走去,安娅经过那匹飞马身边,她知道这种幻兽向来性格温顺,除了主人下命令之外几乎没有攻击性,她就有些好奇地伸出手想要摸一摸。 然而,双翼飞马迅速后退两步,直接消失在凭空浮现的魔法阵里。 安娅:“……” 这一幕被不远处的两人尽收眼底,赛琳依然还在微笑,查尔斯叹了口气,向安娅招手:“我收到信你已经三阶了。” 安娅点点头,“我觉得星级可以再高点,这几天我就准备去魔法公会。” “这个倒是不用急,那些人……”侯爵冷笑起来,他看了信知道安娅在担心什么,他露出有些讽刺的神情,“你根本不用在乎家族里的事,到时候如果你不想出来,就说你在准备进阶的事,没人能打扰你,明白吗?” 安娅当然恨不得离那些糟心亲戚远远的,毕竟好多炮灰就知道在女主那拉仇恨,把人给得罪惨了,以后死的死残的残,再加上她本来就讨厌热闹也不喜欢应酬,这下正好落得一身轻松。 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现在自己和苏黎的关系,安娅所期待的最好发展就是阳关道独木桥,大家谁也别管谁,你去开后宫拯救世界,我在这保命修炼想办法回家,可是……哎,只能说希望一切顺利吧。 然而不久之后,残酷的事实就给她打了脸。 查尔斯回来不久就去处理一些堆积的公务了,毕竟他是这里的领主,坎帕斯也算是帝国的二线城市,作为这里的拥有者,许多事情虽然不比事必躬亲,然而他离开了有一年多,一时半会估计也闲不下来。 不过城堡里的客人却是一批接着一批,平日里逢年过节音信全无的杂七杂八的亲戚都不知道从哪个犄角旮旯里冒出来,拿着家谱和各种认亲物品的人比比皆是,洛忒菲斯城堡陷入了前所未有的热闹中。 安娜抱着枕头趴在床上,不高兴地撅着嘴,“为什么要让他们进来,真讨厌。” 安娅觉得这个问题倒是不难理解,至少查尔斯是坎帕斯的领主,整个城市都在关注着洛忒菲斯家族,如果他们将这些人拒之门外,总是有点不太好看的。 更别提还有其他家族前来道贺攀亲戚的,听说侯爵的继承人还不到十岁,却已经二阶九星,都大为震惊。 毕竟在他们自己的家族里,十五六岁的二阶战士已经足够引以为豪大肆宣扬。 何况对于孩子来讲,魔法师的前期进阶已经涉及智力水平和理解悟性等等,比战士要困难许多。 没有婚约颜值很高而且天赋优异的女性alpha,安娅不知道自己在某种程度上已经开始抢手了,然而赛琳面对那些来自远近中阶贵族和各位领主家族的人,通常只说两句话,首先必须是魔法师,其次是看安娅本人的意愿。 前一条也不出乎意料,只是后者就让人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这是让他们去找侯爵小姐本人吗…… 于是安娅偶尔几次出门都“巧遇”过几个漂亮的beta,大多数家长还是不愿把omega儿女放出来的,毕竟这个社会对omega和beta的要求完全不一样。 安娅躲在魔法塔里以准备进阶的理由拒接见任何客人,然而她还是能收到许多充满爱心的小礼物,像是各种各样的点心蛋糕,甚至还有人投其所好地送了亲手酿的果酒以及某些孤本的魔法书籍。 甚至有人写信问她喜欢什么类型。 对方写的匿名信,然而从信纸间洋溢出的轻浅甜蜜的香气来看,应该是个少见的泼辣大胆的omega。 安娅破天荒地回了信,她极其直白地说自己更喜欢实力相近热爱魔法的人,而不是从早到晚就知道腻歪撒娇,好像不谈恋爱就会饥渴而死的人。 她也差不多因为这句话而一夜爆红了。 这个年代敢像安娅这样说话的人着实不多,即使是alpha也会顾忌名声,而且人们心里基本上也都是在想,这家伙到底懂不懂什么叫浪漫和情趣,她是学魔法学疯了吗。 收到安娅回信的贵族小姐先是欣喜若狂,接着哭了一晚上,差点从楼上跳下去。 当然安娅是故意的,倒不是针对这位无辜的姑娘,她根本没有半分心情去谈什么恋爱,或者考虑一下将来的婚姻,怎样平安活命再想办法回去才是重点,她可不像女主一样无牵无挂的。 不过即使她做出这样的事,甚至连续几次去请教魔法问题时都被赛琳笑话,然而以洛忒菲斯水涨船高的地位,也不会有什么除了她名声变得奇怪以外更糟糕的影响。 毕竟也可以理解,放眼整个东大陆,魔导师都寥寥可数,和西大陆根本无法媲美,而且大多数到了这个境界的魔法师,几乎都跑到人迹罕至的地方修炼去了,对他们来说名利功勋差不多都是浮云。 至于大魔导师,在整个奥特雷斯的历史上都是屈指可数,圣魔导师更是只存在于传说中。 毕竟查尔斯现在还不到五十岁,魔导士的寿命已经超过五百年,如果他成为诺恩有史以来的第十位魔导师,到时候,恐怕皇室都要求着和洛忒菲斯联姻。 虽然某些自觉实力不够的人已经偃旗息鼓,毕竟魔法天赋本来就比千里挑一还要少,修炼过程对于一般人来说又枯燥无味,从比例上来讲,有成就的魔法师中,beta比alpha都要多了不少,更别说omega了。 当然,自认为符合这项要求的人并非没有。 更何况,安娅那封有些惊人的回信,几乎让她红遍了小半个帝国,关于这位美貌刻薄的侯爵小姐的流言也愈发多了起来。 然而,此时此刻,安娅正第无数次看着被吃得一干二净只剩下渣渣的塔盘,她诅咒着自己特意让厨师加量的黄油芝士奶酪能让女主的体重直上云霄,然而她的险恶用心却似乎没怎么起到作用,反而总觉得苏黎好像长高了。 小姑娘无不讽刺地翘起嘴角,“真好,希望这顿下午茶让你满意。” 苏黎靠在沙发上举着最后一块柠檬蛋糕,从任何角度看她都像是来蹭饭的,少女心安理得把蛋糕塞进嘴里然后开始擦手,还故意说了一句:“感谢您的招待,阁下。” 安娅很想直接抡起那个满是糕点渣的塔盘掼在女主脸上,然而她忍住了,而且也明白自己根本做不到。 她当然不是在吝啬几块点心,而是在想女主到底抽了什么疯:“我假设你已经看完了昨天我给你的两本书?” 安娅将时间状语和量词咬得很重,苏黎当然听了出来,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点了点头。 卧槽。 两本那么厚的理论书她竟然一天就看完了?! 虽然原著里总是在凸显女主的智商,然而安娅总对此有些复杂的感觉,她记得苏黎似乎是被好朋友坑了才死掉的,至于理由,不外乎是什么羡慕嫉妒因爱生恨之类的。 ……好像有什么不对。 “主从契约魔阵需要符号注解吗?” “不。” “详细一点?” 苏黎有些无奈地抬眼面无表情的金发女孩,“因为契约阵不需要可读性,也可以不具备观赏性?” 安娅有些不满地仰起下巴:“假如我就要它变得更好看呢?” 黑发少女轻轻叹了口气,甚至带了几分纵容般说道:“那就让我来当观摩者来学习阁下的魔阵艺术?” 安娅也觉得自己差不多是在无理取闹了。 她没敢继续放肆,即使小说看得完全不认真,也知道苏黎这家伙,上一秒谈笑风生下一秒就能把人的脖子捏碎。 安娅很有自我讽刺意味地说:“如果有一天你成了伟大的魔法师,记得出书时在扉页那些被你感谢的友人和指导者中加上我的名字。” 然后她发现自己这话似乎有点恶毒,毕竟女主现在还没有魔法体质。 正想着如何补救时,蕾拉接过别人递来的一个沉重的饰品盒子,走到安娅身后低声耳语:“这是弗瑞斯特家族的……提前送您的生日礼物。” “我的生日不是还有一个多月……!!” 她打开了那个雕工精美还镶嵌着秘银的盒子,满满当当摆放着数十枚珠光璀璨的宝石,清一色的绿色系,由浅至深呈现出梦幻般的渐变感。 盒子里插着一张卡片,散发着如同雨后森林里独有的清新草香。 ————致我亲爱的安娅 我的心因你而笑。 献上诚挚的问候。 弗瑞斯特敬上。 安娅哭笑不得地看着这张竟然只署姓氏的疑似表白信的存在,怪不得女仆说不出人名来。 弗瑞斯特是南部的大贵族之一,在整个诺恩的名声堪比女主未婚夫的家族,他们的领地里拥有森林精灵的圣地,在历史上甚至曾经几次和森林精灵开战。 然而,还没等她有什么想法,就又有女仆急匆匆跑上来:“阁下,瓦克纳伯爵少爷向您发出邀战,败者必须放弃追求弗瑞斯特公爵小少爷。” “……”(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⑧章 向安娅发出挑战的伯爵之子已经来做客有几天了,瓦克纳的采邑就在坎帕斯西边,他身为已经成年的继承人,代表一个家族来祝贺洛忒菲斯侯爵的升阶毫无问题。 没错,他成年了。 一个十九岁的九星战士,要和另一个十岁的九星见习魔法师决斗。 因为一个十七岁的omega。 虽然确实会有人觉得这有些滑稽,然而两人同为二阶九星,实力几乎是与年龄没有关系的。 “我觉得最可笑的应该是最后一点……为什么我要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比我大七岁的omega去接受这场愚蠢的决斗呢?” 因为一盒宝石吗? 不,也没有人说拒战就要把宝石退回去。 再说她自己也并非买不起,只是要筹集这么一箱着实有些费时费力罢了。 安娅淡定地回绝了邀战。 众人都大为震惊。 毕竟很少有alpha会不接受以争夺omega为名的约战,这很可能会影响她的整体形象,alpha这种存在是最怕别人认为自己胆小怕事懦弱无能的。 安娅对那些被她的挑战者弄得愈发不堪的流言无动于衷,用性别捆绑人格才是这辣鸡体制中最恶心的事,她要是能被这三言两语煽动,就可以直接跳楼试试能不能穿回去了。 不过,倘若那位公爵少爷想要摆脱这脑残的追求者,安娅觉得也可以考虑一下。 看在那盒宝石的份上。 只是,当赛琳委婉地提示她需要准备回礼时,安娅真有些懵了。 “我以为这是您该做的事?” “假如那不是对方以私人名义送给你的话,”侯爵夫人漫不经心地翻着一本依然满是陌生字符的旧书,“我听说每一颗都是送礼的人亲手挑选,所以也许你需要花时间去展示你的诚意。” “……如果您不介意这会让人进一步误解我与乔伊少爷的关系。” “我当然无所谓,毕竟就算你和再多的omega拉扯不清也没人会找我决斗。” 安娅:“……很好,一看就是亲生的。” 乔伊·弗瑞斯特就是引发这次决斗的关键,他是弗瑞斯特公爵的次子,也是同辈人里最年长的omega,帝国南部民风更为开放,贵族omega负责出席外交场合也不会认为是家族衰败的表现,虽然也免不了某些风言风语。 即使他是一位魔法师。 准确地说,九星魔法学徒,比安娅整整低了一阶,然而以人们对于omega的要求,这已经很不错了。 安娅向女仆询问了他做客坎帕斯以来的经历,得知这位公爵少爷曾三番五次去过城堡里圈养魔兽的地方,据说他好像很喜欢雪球兔。 那种兔如其名的三阶魔兽让许多omega都想养一只当宠物。 洛忒菲斯家族拥有坎帕斯已经上千年,对于海拉斯群山的情况基本上了如指掌,有专门的人在山里负责找寻各类魔兽巢穴或统计数量和出没地等等。 她并不怎么费劲就要到了一个雪球兔巢穴的位置,繁殖高峰已经过去,现在正是幼崽出生的的时候。 在确认女主已经离开海拉斯回了主堡的房间之后,安娅就往后山跑了。 城堡本来就建在高处,穿过防御魔阵进入海拉斯地界后的位置就靠近山腰,东大陆南方气候温和,海拉斯山脉绵延数百里,就有郁郁葱葱的树木和千顷绿荫。 海拉斯外围最常见的就是低阶魔兽,如果进入腹地或者某些隐藏在深山里的洞穴,也能发现某些中级魔兽。 安娅盯着手里有些粗制滥造的地图,默默推进着路线,她方向感特别强而且很会记路,走过的地方几乎从来不会忘。 只是关于魔兽这种存在…… 安娅最熟悉的魔兽莫过于赛琳的金羽蜂鸟,安娅对某只黄鸡垂涎已久,然而那个毛团子特别精,看到她就飞得高高的,或者使劲往主人怀里躲,害她只能干瞪眼。 她甚至开始琢磨干脆自己也签一只蜂鸟,原著里她的魔宠似乎是某种巨型蜘蛛,那似乎是前身的爱好,安娅对蜘蛛没什么抵触情绪,只是觉得那个太大了还不能飞,也没法在怀里抱着玩耍,而且毛茸茸的黄鸡多可爱啊,哪怕是黑鸡白鸡彩鸡也行…… 城堡里的微型动物园安娅也去过几次,她特别萌那条花纹在太阳下会泛光的碧麟蛇,然而对方似乎不太喜欢她,每次安娅想抓他在手里玩耍,小蛇都躲得很远。 如果她非要靠近,看护魔兽的守卫们就开始哭诉祈求,说阁下您不要为难我们啦这蛇有毒咬到您可怎么办云云。 想到日后女主签了多少神兽圣兽,大部分都是直接被主角的魅力和王八之气征服了,而自己,连赛琳的魔宠都不喜欢她…… 一定是穿成恶毒女配的缘故! 她愤愤不平地想着,同时侧身避过一只跳跳鸡的冲锋,嘴角抽搐地看着地上被刮出一道轻浅痕迹的草坪。 安娅完全没心情和一阶魔兽玩耍,她随手丢出一个火球将对方烧成了焦黑的烤鸡,听着那只鸡发出尖叫她还有些烦躁地堵住了耳朵。 那团火焰一直燃烧,吞噬了羽毛和血肉,最后甚至将骨灰也焚烧殆尽。 安娅倒是没什么感觉,她只要一想到女主和任何与剧情有关的事,心情就会变得非常糟糕。 ……感谢alpha天生就比较靠谱的身体素质! 安娅几乎是就地一个算不上优雅漂亮的侧滚,堪堪躲过了迎面而来的气刃。 然后她站起身,看着前面一脸嚣张的alpha青年,以及对方身后三个护卫模样的战士。 可怜让她一个全职魔法师去分辨这些人都是什么阶位,据说斗气如果可以实化离体,好像是三阶以上。 虽然……那几个战士看自己的眼神都不太对劲。 “真是体面的行为,瓦克纳阁下,”安娅面无表情地抬起手,她注意到有人甚至后退了一步,然后她拍掉了自己头发上沾的草屑和土渣,“所以找我有何贵干?” 亨利·瓦克纳是个身材高瘦的青年,长相只能算是平庸,看到刚才这个金发碧眼的洋娃娃狼狈的样子,神情顿时变得非常不屑,“你竟然敢拒绝————” 还没说完,迎面而来的火球已经打断了他的话。 成年的alpha,又是二阶九星的战士,躲过一个不以速度见长的二阶火系魔法并非难事。 然而,这位伯爵继承人从小众星捧月长大,讲话时别说被人偷袭,就连谈话时也没人敢轻易打断他,他本来就瞧不起这些身娇体弱的魔法师,根本没想到对方居然会一声不吭攻击自己! 亨利确实躲开了那个火球,然而他却稍微慢了一瞬。 微弱的火苗爬上了他的衣角。 他不可置信地怒吼着:“安娅·洛忒菲斯!你竟然敢这么做,从来没有人敢……快帮我灭火!该死!这是什么妖术!” 本来以为随便就能扑灭的小火苗居然越烧越旺,转眼间已经将他的半个上衣全都点着了。 那几个本来就带了些恐慌神色的护卫顿时更加手忙脚乱,他们都见过魔法师,然而却没有人和魔法师真正交过手,再加上看到那个将跳跳鸡烧得灰飞烟灭的火球术,心里本来就开始打怵。 “真是巧,”安娅很无辜地耸了耸肩,“也从来没人敢偷袭我,还让我在地上打了个滚,假如你听说过我,应该知道我这个人其实不太好惹。” 她说得风轻云淡,然而亨利身上的火苗已经彻底变成了火焰,这位伯爵少爷发出比刚才的烤鸡还要难听的惨叫。 有个护卫终于想到将他身上的衣服脱下来。 可是他们畏惧那碰到就再也甩不开的火焰,又迟迟不敢伸手,直到亨利开始咒骂“如果我死在这里父亲会让你们的家人都给我陪葬”时,他们才咬着牙将外套扯下来。 庆幸的是战师拥有的护体斗气在短时间阻隔了火焰,他们看着那件被扔在地上的外套化成灰烬,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亨利从没有经受过这样的打击,他已经完全恼羞成怒,大叫着召唤出了他的魔宠。 一头成熟期的风狼,周身的风元素蠢蠢欲动。 四阶魔兽。 风狼属于比较常见的中阶魔宠之一,成熟期的健康风狼少说能卖到一百金币以上。 奥特雷斯的金币并不常见,如果用购买力换算,一铜币差不多能等于一块钱,金银铜币百进制,一百金币就是一百万左右。 不过好歹也是伯爵的继承人,一只风狼算不上什么。 只是,灵魂契约签的魔宠是有数量限制的,不是人人都像女主那样灵魂力量天生无上限,神兽圣兽都是想签多少签多少,一般人的上限最多也就是签一只高阶魔兽或者两只中阶魔兽而已。 这么早就定下了未来的伙伴,像这样的人,如果他真的能突破四阶,恐怕又会嫌弃他的魔宠了吧。 毕竟魔兽进阶比人类要慢得多,而且像风狼这样的,受种族限制,进到六阶的可能性都很小。 亨利看到安娅沉默不语,以为她害怕了,顿时狞笑起来,伸手指着她,对风狼命令说:“去弄断她的腿!” 风狼在主人的命令下被迫向前两步,安娅甚至都能感觉到她有多么的不情愿,凝结风刃也慢得堪比一个正在偷偷尝试中阶魔法的学徒。 安娅对风狼这种魔兽的最初印象,其实是来源于原著,女主住在坎帕斯的日子不过持续了十几章而已,然而那段时间里,她就能和完全期的风狼肉搏。 而此时此刻,看着那高度甚至快和自己齐平的巨狼,安娅的心情非常复杂。 她慢悠悠走了两步,站到了风狼面前,深吸一口气,在人们不可置信地目光中缓缓伸出了手。 这头风狼足有一米多高,牙齿锋利,看上去可以轻易撕掉小姑娘整条手臂。 然而,就在安娅即将摸到她的脑袋时,风狼却发出一声凄厉的嚎叫,全身毛发倒竖,好像看到了什么特别恐怖的东西,年轻的风狼姑娘后退两步,发疯般地跑了。 安娅:“……”果然,还是不能抱有什么期待。 “我的契约!她居然解除了和我的契约!” 亨利癫狂地大叫起来,魔宠主动背叛灵魂契约是件非常痛苦的事,灵魂可能会受到致命的伤害,因此通常只有在对主人极度愤恨的时候才会这么做。 没想到,这个畜牲居然连死都不怕! “去给我把它抓回来!”亨利愤怒地指使着身边的人,然而他们都是三阶,就算是四阶也未必能抓到擅长风系魔法的魔兽,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只风狼转眼间消失在森林里。 “你这个绿眼睛的魔鬼!”亨利有生以来从没受到这样的耻辱,他站起来疯狂地向安娅扑了过去,“去死吧!” 斗气在那一瞬间破体而出。 ……该死。 居然突破了三阶。(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⑨章 亨利歇斯底里地冲过了过来,他的斗气在愤怒中已然离体而出,以肉眼可见的气状不规律地分布在身边。 实际上以三阶战师的水平,冲刺十米的距离,不过是普通人眨眼而过的瞬间。 安娅此时和发狂的亨利近在咫尺,那些护卫不敢对她动手,也不敢阻止他们的主人。 瞬间之后,他就一头撞在安娅身前还未成形的水系护盾上。 护盾瞬间砰然散架的同时,安娅整个人都被撞飞出去。 她的手边,水元素精灵很敷衍地游荡在空中,好像已经做好撤退的准备。 卧槽。 你们这些辣鸡! 安娅完全没有受伤,她甚至来不及擦掉脸上的泥土,就开始对这些消极怠工的水元素破口大骂。 虽然她完全忘记了一个感知力高等的法师的基本守则。 绝不能对元素精灵表达丝毫的不满。 以那些古板却有成就的老魔导师的话来说,人们应该对元素精灵怀有敬畏,因为———— 我去你的神明才配操纵你们啊! 然而就在她的情绪开始无限负面黑化的时候,水元素们几乎在最短时间内跑了个干净。 安娅快要气死了,这种精神层面上的活动非常短暂,但等她回过神来,亨利也有些头晕脑胀地从地上站起来,眼见着就要再次冲过来。 反正我总不会死在这里。 就不信这个炮灰能抢了女主的人头。 她面无表情地再次凝聚了一个火球,等着对方冲过来,并且做好可能会断几根肋骨或者残废几天的准备。 “我要杀了你————”亨利看上去已经疯了,但实际上他根本没有,三阶战士想要打败同阶魔法师其实并不算难,因为低阶魔法师的身体素质普遍低下,而且能瞬发甚至只是默发的魔咒都太少,战士完全可以靠着速度在他们反应过来之前取胜。 战师附加斗气的力量已经可以打裂石头。 就在泛着暗黄色斗气的拳头已经近在眼前的时刻,安娅感觉衣服领子一紧,有人直接将她从原地拎了起来。 然后伸手挡住了那一拳。 亨利发出杀猪一般的惨叫,噼里啪啦的骨骼碎裂声中,他整个身体已经在剧痛中扭曲,被对方扣在手中的拳头几乎都被捏变了形。 “你们在做什么?!给我杀了她!” 他的护卫们这才后知后觉地冲了过来。 安娅也从女主手里解脱出来。 原著里曾经说同阶的战士在女主手里根本走不了一招半式,现在看来这个描述完全不夸张。 第一个战师全身斗气翻滚地冲过来,气势汹汹而且身手比亨利敏捷了许多,然而苏黎只是非常随意地侧身躲过去,左手抵住那个人下颚右手轻描淡写地在他后颈划过,一声脆响之后那个人的脑袋就垂了下来。 实际上战士之间的你来我往动作很快,安娅虽然将一切细节尽收眼底,然而她的脑子甚至都来不及做出反应,就看着女主转瞬间又踩碎了另一个人脖子,剩下那个人看得胆战心惊,但也知道此刻别无选择,只能拼命地冲了过去…… 然后那个人的剑插|进了亨利的身体。 刚才被废掉整条手臂以及昏死的亨利现在彻底没气了,苏黎随意丢掉被她拿来当盾牌的家伙,那个护卫在绝望和惊恐中居然自尽了。 安娅看着一地的尸体,除了心理上有点恶心以外,她可悲地发现自己并没有任何不适,反而开始思索善后事宜。 据她所知,亨利的继承人位置并不像安娅这么稳当,父亲相同而生育者不同的alpha姐妹们一直对他虎视眈眈,虽然她们的生父只是城里的花匠,可是她们却更会讨伯爵的欢心…… 安娅深吸一口气,尽可能让自己看上去正常一点:“……你没事吧?” 女主看上去完全不像有事的样子,她呼吸平稳衣服整齐,甚至连头发都没乱,然而越是这样,在她走过来的时候,安娅越是要拼命忍住后退逃跑的冲动。 苏黎站在她面前低下头,似乎想说什么,却忽然皱起眉,伸手扣住安娅的肩头使劲往怀里一带。 安娅想要躲过去身体却没有这种反应速度,只能顺着那股力量被拉了过去。 等她莫名其妙回过头,却发现一只圆滚滚的灰色肉球趴在自己刚才位置,呲牙咧嘴地磨着爪子。 这个团子般的肉球长得一双又短又肥的翅膀,两只肉乎乎的前掌反复摩擦着草地,他有双玻璃般剔透的眼珠,同样浅淡的竖瞳正危险地缩起,恶狠狠地盯着安娅。 他嘴里吐字还有点不太清楚,声音像是七八岁的男孩子:“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安娅看着对方那刀刃般的利爪,这要是扑到自己身上,恐怕连骨头都能抓出来。 “要我解释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家族领地的原因吗,这位仙兽阁下?” 能直接开口说话的,绝不会再是魔兽了,想到在海拉斯居然也能碰到仙兽……不对,这应该是女主的好运,那这恐怕也就不止是仙兽了。 果然,肉球下一句就怒吼起来:“我才不是那些愚蠢的仙兽!你这个坏人敢这样说我!” 安娅心里的火气蹭蹭往上冒,“所以你偷袭我的原因就是因为我是坏人?” 肉球好像完全没听出这话的讽刺含义,反而义正言辞地点头,然后又扭头看向苏黎,“你千万不要被她蒙骗了,她不是好人!” 苏黎看了安娅一眼,“你是好人吗?” 安娅:“……”我他妈是恶毒的反派女配行吗! 她平心静气地说:“这位自称不是仙兽但我觉得你比仙兽们聪明不到哪去的阁下,我做过什么坏事让你得出了这样的结论呢?” 难道魔兽们不喜欢她,就因为她是反派,大家都有鉴别角色属性的功能,所以神兽圣兽见了女主就不要命地非要和她签约吗。 ……可是赛琳也是反派然而黄鸡却和她关系很好啊! “你就是坏人,你们都是坏人!” 大写的无理取闹啊。 安娅非常烦躁,“够了,我是好人坏人关你卵事?!” 肉球在她吼出声时下意识瞳孔微缩,不过很快他看了一眼苏黎,就骄傲地仰起头,“我是她的契约伙伴,当然要负责保护她远离你这个……” ……就知道是这样。 安娅嗤笑一声。 女主有些意味深长地看向她。 安娅急忙正色,“呃,我不打扰你们了,我还有点事……大恩不言谢,姐姐,我记住了。” 她以魔法师少有的敏捷速度转身就跑,几秒钟就消失在重重密林里。 然而安娅不知道的是,苏黎看着她的背影许久,抬头时恰好捕捉到天空中有金色一闪而过, 接下来安娅的运气就还算不错了。 她翻山越岭找到了一个巢穴附近,成功从臭泥鼬的嘴里抢救下来一只刚出生不久的雪球兔,虽然被喷了一脸散发着恶臭的烂泥,不过她很快用水系魔法给自己洗掉了。 看着手里这只圆滚滚的白毛团子,她都有点舍不得送人了。 不过这个兔崽子蜷缩在她手里,完全不敢动弹。 ……这孩子只是被吓到了而已! 安娅回到城堡后,先是让人打理这只温顺的小兔子准备送出去,又让人去为自己约见与亨利同来的另一位伯爵小姐,他同父异母的alpha妹妹,然后换了衣服匆忙跑到赛琳那里。 侯爵夫人这次倒是没在看书,在摆弄弗瑞斯特家族给她的私人礼物,一盆通体漆黑甚至发亮的藤蔓,浑身布满尖刺,形状看上去有些恐怖。 安娅有些不明觉厉地看着那个盆栽,犹豫了一下,开始倒豆子般讲述事情的经过。 赛琳不太在意地听着,拿着剪子修理那几条诡异的黑藤,安娅看着藤蔓好像抽搐了一下,再一剪子下去,她甚至觉得自己仿佛听到黑藤发出惨叫。 赛琳一脸无趣地丢了剪子,“你以为那是仙兽?” “我只是……” “那是头蠢到家的神圣巨龙。” 卧槽。 龙族数量庞大分支众多,也有三六九等,地行龙飞龙海龙等是下位龙族,人类的龙骑士里与他们签约的也是绝大多数,当然这已经是非常了不起的荣誉了。 然后就是位于中阶的巨龙们,每个国家的巨龙骑士最差也是侯爵这个水平,几乎是另一种形式的武力象征,从某种角度说,巨龙骑士差不多就是现代的核弹。 神圣巨龙是龙族的统治者阶层,巨龙们按元素类别分为各系,他们会对同系的神圣巨龙无条件听命,因为后者的智商和力量可以毫无悬念地碾压他们。 人类历史中从来没有正式出现过被记载的神圣巨龙骑士。 因为成年的神圣巨龙最差都有准神级的力量,根本无法被人类的武力征服,从智慧上,神圣巨龙要有五千岁才算成年,传说中的圣魔导师也不过能活两千年而已。 只能说不愧是女主,在海拉斯这种地方都能捡到神圣巨龙———— “您确定吗……” 而且一头神圣巨龙?谁敢用这个词来形容尊贵的神圣龙阁下,安娅对赛琳几乎是肃然起敬。 赛琳还在看那盆黑漆漆的藤蔓,藤条在她的注视下好像再次缩紧了,安娅快要好奇死了,她甚至忍不住想要伸手去摸,然后就被侯爵夫人一把抓住手腕,可惜好像已经晚了。 刚才还颇有些狰狞气势的黑色藤蔓瞬间缩成了一个球。 安娅:“……” 赛琳长叹了口气,“宝贝,告诉我,在那头风狼面前,你到底在想什么。” 安娅低头不说话。 “你是不是觉得有点饿?”(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⑩章 “什么?” 赛琳并不多解释那奇怪的问题,“算了,无论你在想什么,收起你的情绪,就像平时的冥想那样,多想想那些元素精灵或者你的魔法,在那些魔兽面前。” 安娅忍不住想要翻白眼,她怎么不知道魔兽们都敏感到这种程度,不对,也许并不是每个魔兽。 还有只跳跳鸡试图攻击她呢。 那就是……愚蠢的魔兽除外吗。 小姑娘苦恼地皱着眉,看到娇小的金羽蜂鸟扑扇着翅膀落在赛琳肩头,安娅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心静气排空杂念,让精神世界充满爱与和平。 赞美魔法,向诸位元素精灵使致意。 她表情温柔而期待地向着那只金色的毛团伸出了手。 蜂鸟几乎是一瞬间从赛琳肩头跳起来,窜到了天花板的高度。 安娅:“……” 赛琳瞥了自己的宠物一眼:“金妮除外,她只是单纯地不喜欢你。” 安娅神情恍惚地捧着缩成煤球的盆栽离开了。 有人站在她的魔法塔门前,年轻的少女穿着正式的男装礼服,她身材略矮,体形看上去很结实,怀里抱着一个铁盒子,远远看到安娅就提前向她鞠躬。 安娅适时还礼,把花盆丢进空间戒指,“日安,伯爵小姐,是我的下人失礼让您在此等候……” “您千万别这么说,”长相清秀的少女有些局促地摇头,“是我收到了您的邀请而过于心急了,嗯,我的人已经找到了我那被可恶的家仆所杀害的兄长,真没想到,那还是伯爵夫人为哥哥留下的忠心的手下,哎,我可怜的哥哥……” 安娅快要忍不住笑场了,对方演戏也演得一塌糊涂,那笑就快咧到耳根了,这兄妹关系可真是感人肺腑。 “咳,进来坐吗,罗珊妮小姐,或者该称呼你为阁下了?” 罗珊妮跟着她进了客厅,用惊叹的目光扫视着屋里的摆设,听到她发问才回过神来,有些谄媚地笑起来,“不敢不敢,而且姐姐才更合适成为继承人,我只是来向您道谢,我们姐妹愿为您献上忠诚。” 安娅接过了她递来的铁盒子,在少女紧张的目光中打开瞥了一眼。 满满一箱紫金币。 紫金币和金币的换算是一比十,这换成现代的钱币,大概得有几千万了。 罗珊妮见她没有露出不满,总算是松了口气,“亨利出了事我们明天大概就要回去了,倘若您有任何要求只管吩咐……父亲已经老了,要不是这个杂种夸下海口说能追到乔伊少爷,继承人才不会落到他头上,而且他竟然敢这样对您,真是不识抬举……” 安娅觉得此刻自己越发成了一个反派。 还是替主角背锅的那种。 虽然苏黎似乎也是为了帮自己……等等,女主到底怎么会出现在那里的。 “阁下。”蕾拉在和某个女仆耳语之后,轻轻问了一句。 安娅猜到是什么事,就拍了拍罗珊妮的肩膀,很随意地说:“没关系,自己人。” 被她拍肩的罗珊妮激动地说不出话来。 蕾拉:“……乔伊少爷说感谢您的礼物。” 罗珊妮立刻站起来,一副我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样子,“您放心,我们有自知之明,再说乔伊少爷那样的高岭之花可看不上我们这样的人,只有您这样高贵漂亮的人才能……” 安娅被她夸得哭笑不得,然而转念一想,她觉得这话似乎有什么不对。 “我听说,”安娅试探性地问,“您的姐夫有了身孕,刚才竟然忘了祝贺。” “没关系没关系,”罗珊妮使劲摆了摆手,然后她又咧着嘴笑起来,“虽然不知道是姐姐的还是我的……” 安娅:“……” 送走这位伯爵小姐以后,安娜一脸痴呆地从楼梯上走下来。 安娅把那盒紫金币塞进自己的空间戒指,想了想又拿出来,朝妹妹招了招手,“你最近缺钱吗?” 安娜:“……怪不得她完全不介意让她姐姐当继承人!不对,这事情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她要谢你?不是那个,嗯,苏黎杀了亨利吗?” 安娅叹了口气,将这件事从头到尾解释了一遍。 是她有意让罗珊妮认为自己与亨利交恶,实际上,像是洛忒菲斯与瓦克纳,这样领地相邻的家族,未来领主之间保持交好关系还是很重要的。 “罗莎丽亚连孩子都有了,更何况她们是花匠的女儿,弗瑞斯特公爵不可能将儿子嫁给她……哈哈,或者说是她们,”安娅拿出那盆黑漆漆的花藤,试图让那些团成球的藤条舒展开,“罗珊妮以为我是为了乔伊。” 安娜哼了一声,“可说到底你还是替苏黎背了黑锅……你在干什么,那是一盆浇了屎的花吗?” 安娅:“……” 客厅里的女仆们都忍俊不禁。 安娅砰地一声将花盆放在桌上,站起身来走向她有些变色的妹妹,“你的火球术练得怎么样了?” 安娜转身就往楼上跑,“我说了我不喜欢火系魔法!” 安娅有些头疼地站住了脚步,“安娜,以后不要站在那里听别人说话,你以为她不知道你在吗。” 刚才罗珊妮一进来就往楼梯的方向看了两次,安娅到后来才反应过来。 红发萝莉不可思议地瞪大眼睛,“什么?” “你觉得她很可笑吗,母亲刚刚告诉我,罗珊妮是三星大战师,罗莎丽亚是五星……哼,亨利不死在苏黎手上,也早晚会被她们姐妹啃得骨头都不剩。” 安娜:“十七岁的大战师!那她怎么会……” 亨利和她同岁才是九星战士,就能嚣张到那种程度,这对姐妹要是想杀他,那真是不比女主困难多少。 “你觉得她应该很骄傲,不该那副卑躬屈膝的样子吗,”安娅摇了摇头,“不过她是四阶这件事不要乱说,你记住就行了。” 这时候,又有女仆来传话说查尔斯侯爵中午准备让她们一起吃饭。 安娅本来想休息一下,忽然想到这里似乎有段剧情。 具体是什么她不记得了,总之大家好像在饭桌上吵起来了,罪魁祸首肯定是女主……或者是给女主找麻烦的自己。 犹豫再三之后,她叫过蕾拉耳语几句,自己匆忙换了衣服就跑去主堡。 然后安娅觉得自己还是来晚了。 她站在楼梯的拐角上,听着下面大厅传来断断续续的说话声,似乎有五六个人的样子,住在这一层的都是那些与家族有血亲的下级贵族。 “刚才我看到那个怪物了!” “竟然真的是黑发黑眼,太可怕了。” “她脸上的胎记可真是丑……” “不过她还是个alpha?”有个红棕色卷发的少女笑声非常刺耳,“嘉儿,你不是说从来没见过alpha吗,怎么都没多看两眼?” 旁边容貌精致然而神情有几分怯弱的小姑娘声音微弱地回答,“玛丽表姐,别说了。” 另一个长相漂亮的红发少年高傲地仰起头,“哼,你是个beta吧,看到alpha又有什么用呢,更何况是那种废物。” 玛丽讨好地凑上去,“我听说彼得阁下已经见过安娅阁下小姐了对吗,她一定很喜欢你吧,”接着她就戳身边的小姑娘,“你说对不对啊,嘉儿?” 嘉儿有些迷茫地抬起头,“可是我听赛琳夫人说,安娅阁下未来的配偶必须是魔法师啊?” 彼得的脸色顿时不太好看,他恼怒地皱起眉,“够了,你们都不要自己的名声了吗!”虽然这么讲,他的脸颊已经浮现出几分红色,又意有所指地说,“我的祖母是菲蕾雅侯爵的堂妹,曾经参与了斯巴港之战清剿海盗,是世袭的蓝翎骑士。” 嘉儿叹了口气,露出担忧的神色,“我听说过史黛拉大人的名字,也衷心希望像她这样的英雄能身体康健,不然爵位传到你们这一代,说不定就要将封地收回去了。” 世袭的爵位每传一代都会降级,除非下一代的人有拿得出手的功勋,或是修炼到四阶以上,这话从某种角度来说,也像在嘲笑他的父母兄弟里没有人能有机会达到四阶。 彼得火冒三丈,一把就将嘉儿推倒在地上,非常恼火地说:“你又是哪里冒出来的贱民,难道你家里有爵位吗?!” 安娅已经没兴趣听他们继续吵了。 除了那个叫嘉儿的小姑娘以外……其他人智商堪忧。 她刚一回身,就看到女主站在更高的楼梯上俯视着自己。 少女穿着深沉艳丽的酒红色宫廷锦缎长裙,层层叠叠的裙摆像是黄昏里绽放的山茶花,颈间和手腕上的红玛瑙流光溢彩,被染了鲜红花汁的唇瓣弯起有些意味深长的弧度:“看来您的事情已经结束了,阁下?” 她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楼下谈话的几个年轻人最糟糕也是战者,这下全都抬起头看了过来。 接着他们就都瞪大眼睛站起身,玛丽甚至忍不住倒吸冷气,彼得红着脸看了安娅一眼,又很快挪开了目光。 年轻的女孩儿挽起了那头金灿灿的卷发,整套嵌着玫瑰金的绿宝石首饰流光溢彩,衬着那双深邃明亮的碧绿眼瞳和高山积雪般的苍白肌肤。 安娅懒洋洋地按住了楼梯的扶手,“久违了,科尔克拉夫小姐。” 他们面面相觑,似乎都不知道她到底在和谁说话。 嘉儿已经站了起来,她微微低下头,提着裙子慢慢走了出去,“为您效劳,侯爵小姐。” 几个年轻人一脸震惊,彼得失态地喊出了声:“你姓科尔克拉夫?!” 玛丽的脸色已经灰暗无比。 安娅有意让这些人难堪,尽管苏黎恐怕不会在意刚才那些话,“上来和我们说话就好。” 嘉儿神情平静,走上楼梯停在她面前,优雅地屈膝,“日安,两位侯爵小姐,献上我诚挚的问候。” 彼得忽然在下面痛哭出声,直接跑出去了。 安娅特别不厚道地想笑,然而当她仔细端详面前的小姑娘时,她就笑不出来了。 这孩子只是在佯作镇定,裙摆上的双手都有些颤抖,尤其是当她咬着嘴唇抬起头时,安娅看到她湛蓝的眼瞳,清澈如冬日深林中的湖水,微风吹过湖畔,空气里弥漫起寒兰花的冷香。 ……好像玩大了。(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①①章 “……” 安娅看着小姑娘匆忙逃离的背影,甚至还差点在门口绊了一跤,站稳身子后又跌跌撞撞提着裙子跑了。 她倒是觉得有点好笑。 自己身体这样的年纪,即使再怎么受信息素刺激,也只是精神上的快感……等等,女主好像已经差不多十四岁了吧。 原著里女主的后宫里三种性别都有,不过都是男的,作者还向那些厌恶百合的脑残萝莉发誓,自己是写言情,有节操绝不会搅基云云。 写np和abo你还敢说节操。 想到这安娅还是瞥了一眼女主,既然苏黎不喜欢妹子,就算有了什么反应,大概也不会太强烈。 然而后者却是在用某种奇怪的目光盯着自己,“看够了?” 安娅一头雾水,我他妈才看你一眼啊,“啊?” 苏黎轻嗤了一声,没说什么。 安娅莫名其妙,然后又觉得女主不会真的是……可是怎么看她也不像萝莉控啊! 世界药丸。 她有些无语地挪开了目光,和苏黎并肩向楼上走的时候随便找了个话题,“裙子似乎还算合适?” 苏黎笑了一声,意有所指地说:“像你当过我的裁缝一样合适,而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 安娅努力去忽略前半句话:“……关于我在海拉斯要做的事情吗,答案是肯定的,我做完了,还要多亏你的帮助。” “所以你不是去和那个人决斗的对吗?” 安娅叹了口气,“所以你不是恰好经过那里对吗?” “我从来没那么说过。” 安娅面无表情:“我也是。” 其实她大概猜到了女主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 苏黎从山里出来不久,安娅就跑了进去,恐怕前者还没回到房间,就看到了赛琳的金羽蜂鸟。 不过……以轻巧灵敏见长的六阶魔兽,速度能快到什么地步,安娅真是完全不敢想象女主那三阶或者四阶的实力,到底是怎么跟上的。 然后她不断回想着这顿饭最终不欢而散的原因,现在只能确定查尔斯和赛琳不会因为女主的穿着而挑刺。 等到了地方,安娅隐约觉得自己可能也有麻烦了。 厅堂里装潢华丽,雪白的长桌摆满了银质餐具和闪亮的水晶杯,彩绘精致的陶瓷上镶金嵌银非常漂亮。 刚才落荒而逃的嘉儿此刻低眉顺眼地站着,身边是她挂着些许讨好笑容的继父。 赛琳看出大女儿有几分焦躁情绪,反而忍不住微笑起来,安娅却在她眼里感受到某种你自作自受的意味。 再看看深红色卷发的小姑娘,戴着造型夸张的帽子,满身堆砌的珠宝和精致到繁琐的衣裙,像是展览柜里的娃娃。 当安娅的目光停留在嘉儿身上时,她旁边的继父更是掩饰不住喜悦,努力控制着笑容,嘴角都快抽搐起来,不过很快他给了嘉儿一个不怎么和善的警告眼神,就告辞离去了。 安娅觉得有点胃疼。 查尔斯侯爵倒是难得能在家里吃顿饭,没想到接着就碰上了这样的事,听说安娅把这个小姑娘弄得觉醒了,这事倒是可大可小,倘若对方是个身份高贵的小姐,非要和安娅订婚也没法推拒,只是科尔克拉夫家族……大概还不至于。 况且,安娅也不能负全部责任。 这年头对omega要求太多,倘若这位小姐未来的婚约家族知道这件事,很可能会拿来当成拒婚或者收要更多好处的把柄,所以,在九到十二岁之间的omega,觉醒前通常都会被限制出席的场合,甚至直接服用某些药剂。 其实,等到过了这个时期,他们受的限制也只多不少。 就像安娅给弗瑞斯特公爵少爷送去的宠物,从头到尾两人都没见过一面。 实际上安娅完全明白这其中的道理,她对这些现象真是深恶痛绝,但内心里也确实抱有歉意,谁让这该死的社会风气和性别设定就是这样。 安娅内心里在咒骂着作者和这扯淡的穿越,查尔斯却开始打量女主。 他名义上的长女正襟危坐衣裙华美,发间的火鸦羽垂下黑纱遮住了脸侧的胎记,肤色白皙五官锋锐,即使一言不发地坐着也气势凛冽,不太像魔法师,反而像是那些武者世家里出身的alpha。 想到这他越发觉得烦躁。 苏黎是否有他的血统,不过是一个血缘魔法的问题,然而他之所以不愿做,首先爵位铁定是安娅的,就算格里兰斯家族有什么事,让安娜成为侯爵也没什么问题。 查尔斯不想再丢一次人。 实际上大家也都能猜到他在想什么,尤其是安娅,所以她简直百思不得其解,那么多人反反复复提起女主可能不是洛忒菲斯家族的血统,难道就不怕查尔斯记恨吗。 也许是不能高估炮灰的智商吧。 无论原著里如何发展,至少此刻查尔斯没有找女主麻烦的意向,毕竟安娅费心给她挑了衣服,又换了发型将胎记掩盖大半,苏黎在落座前甚至学着安娅的动作提起裙摆行了礼。 虽然怎么看都有点敷衍就对了。 查尔斯当然不在意,赛琳连正眼都没给她,只是对安娅微微颔首,“嘉儿·科尔克拉夫子爵小姐。” 安娅心里七上八下,在同辈omega面前只好站起来欠身鞠躬,“早有耳闻,我美丽的表妹,请替我传达对于约翰叔叔的问候。” 嘉儿连忙起身还礼,虽然不算慌张但依然能看出来很紧张,“我的荣幸,侯爵小姐,父亲定然会欣喜于您的挂念。” 安娅感到身心疲惫。 科尔克拉夫是查尔斯的母亲,前任侯爵夫人,也就是自己祖母的家族,约翰子爵是父亲的表弟,但这在前来的一众亲戚中,已经算是血缘很亲近的存在了。 贵族们的名字大多数时候并不向下层圈子流传,尤其是未婚的,比如说坎帕斯城里的平民,知道安娅和安娜叫什么的恐怕都没有几个,他们也许知道女主,但对她的了解,也就是不能修炼魔法还为洛忒菲斯家族抹黑的存在而已。 贵族小姐也好少爷也好,一个名字传得满大街都是的情况,着实不太常见。 除非名声极其糟糕或者……太过优秀。 所以彼得和玛丽那些人没从名字判断出嘉儿的身份很正常。 然而科尔克拉夫家族这一代出了个美貌漂亮的omega,传说又是个魔法师,这件事就几乎无人不晓了。 赛琳让嘉儿去休息了,说是她这个时候也不好多活动,小姑娘脸红得快要烧起来,捏着裙子几乎是一路小跑地离开了。 人走了以后,侯爵夫人直接毫不避讳地问安娅,“你觉得她怎么样?” 查尔斯也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安娜刚才还因为苏黎的出现而冷着脸,现在已经兴致勃勃地捏着叉子,眼睛亮闪闪的。 安娅除了无语还是无语,“呃,我觉得她太害羞了,而且我……我不觉得筹谋我的婚事已经进入了您的日程?” 查尔斯和赛琳对视一眼都笑了起来,后者无奈地摇了摇头,“和你开玩笑的,你喜欢与谁在一起是你的事,只要是魔法师就可以,当然如果你放弃成为继承人,那就连这个限制都没有了。” 虽然情景不太合适,但安娅还是很想抒发一下自己的震惊,这年代人人的脑子里塞满了各种愚蠢的性别偏见和封建观念,然而赛琳却能说出这种话,就像穿到古代天|朝父母说让三从四德都去死这样的感觉。 安娅还没感动完,又听见赛琳继续说:“不过你的爱好可真是很有意思,这倒是不需要担心,有时候他们只是不得不害羞而已,如果……你总能把她变成你想要的样子。” 安娅看到安娜都因为想笑而差点呛到,整个人都不好了,“我不这么觉得,说不定我还会被她变成我没法想象的样子,您说是吗父亲,这个世界真不公平,我们才是受害者。” 查尔斯很无奈地摇了摇头,非常感慨地说:“假如我当年也能早早领悟这个道理……” 在赛琳的目光中他吞下了后半句话。 ……太可怕了! 倾倒酒液的清脆悦耳声响之后,侯爵夫人不动声色地举起了高脚杯,对安娅微微一晃:“你父亲是想告诉你,尽早享受你的人生。” 安娅艰难地举杯回敬:“这真是经验之谈。” “不过另一方面,我觉得她一定会选择魔法师当伴侣,”安娜在姐姐与母亲的交锋中轻描淡写转移了话题,她切着自己的巧克力熔岩蛋糕,得意洋洋地对查尔斯说:“她太喜欢魔法了,嗯,我觉得这世上倘若有魔法之神的话,安娅一定会向这位神祇求婚。” 安娅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去。 她莫名其妙地感到心虚,竟然下意识就去看苏黎的反应。 女主何其敏感,本来在低头吃东西,也立刻抬起头来和她对视一眼。 她俩就坐在对方身边,安娅此刻充满了诡异的心虚和难以形容的尴尬,干脆一把抓起女主尚且未动过的餐刀,扯过苏黎的竹笙酥皮汤,“我给你切。” 安娅虽然心不在焉不过动作却很是流畅自然,将覆盖在汤碗上的酥皮在盘子里切成均匀的几段,然后推了过去,瓷盘边缘只有几粒零星的碎渣。 举着勺子差点就把酥皮搓进汤里搅合的女主:“……” 这时候,忽然有女仆走进来,将菲尔皮乌斯家族的拜帖送到了查尔斯手里。 安娅瞥了一眼那上面的姓氏,手里的刀和盘子险些相撞出声。 退婚剧情这么快就来了!(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①②章 此时不跑,更待何时! 吃完饭后,安娅几乎是一路狂奔回自己的房间,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换了衣服,让人帮她梳妆打扮的同时,告诉蕾拉去准备马车。 蕾拉还没走出安娅的卧室就又被叫了回来,小姑娘一脸严肃地告诉她不要马车了,让安娜过来就行。 安娜本来想睡午觉,哈欠连天地揉着眼睛过来,好在身上着装整齐,她倒是beta中的典范,向来对衣服风格没什么要求,男装女装穿起来也都很可爱。 安娅端详着妹妹一丝不苟的齐刘海和被打理柔顺的红色卷发,拍了拍她的肩膀,“我要去魔法公会升级!” 安娜一下子就清醒了,高兴地跳起来抱住姐姐的脖子欢呼:“耶!我要和你一起去!我,我也可以去做一下认证,丽莎,我的魔法日记呢?!” 丽莎听了蕾拉的话早就把东西都拿上了,此刻递给安娜,后者就放进自己的空间戒指里,然后跳起来抓着安娅的手:“我们走吧!” 安娅也快要十岁了,而且虽然没做认证,她也是板上钉钉的魔法师,正常情况下一口气干翻几个普通人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在场没有人不知道,何况除了omega外,贵族小姐少爷在自家领地单独外出都是正常的。 出了魔法塔就变成安娅拉着妹妹跑,安娜似乎也感觉到姐姐想要瞒着别人,然而这样好像也有点刺激,两人就吹着清凉的海风穿过静悄悄的花园,然后就在两侧高树投下重重绿茵的小径上欢声笑语地跑了起来。 安娅甚至抱着红发萝莉在青石路上转起了圈,安娜一边笑一边尖叫,被放下来之后还要逞强去抱姐姐,安娅嘲讽了她的身高之后又不服气地非要去抱。 “等等,”金发的小姑娘忽然收敛神色,做出一个噤声的手势,“有人在看我。” “噗,”安娜不以为然,“你又不是战士,还能感应到这些吗。” 安娅气得去捏妹妹的脸,她也不想耽误时间,就继续走了,可是那种仿佛被人盯上的感觉,脊背里窜上的寒意几乎让人颤抖。 这附近绝对有什么东西。 她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直觉上很不对劲,只好拉起安娜落荒而逃。 两人从偏门出去也并没有遭到任何阻拦,守卫只是向她们行了礼就目不斜视地开门了。 安娅长舒一口气,她记得退婚这段修罗场挺可怕的,所有人几乎都在侮辱女主,尤其是她那个见鬼的未婚夫,还有女主离去时发下的誓言,在场的人一个都不会放过什么的,安娅决定自己还是不在场比较好。 坎帕斯的建筑也是蓝白色调为主,风格非常清新自然,春夏交际的时节有着暖融融的阳光与温和的海风。 这是安娅第一次正式出门,她也换了便于行走的裤装和皮靴,外面是双排扣的短款外套,她个人总觉得好不容易重享童年,终于能多穿点甜美可爱路线的衣服…… 毕竟她以前那个身高体型着实不太适合,自从胸口撑掉了两件洛丽塔风的衬衣扣子之后,安娅就差不多放弃了。 至于现在的性别……人们对alpha在这方面其实没太多要求。 其实安娅一直对人们如何从外表判断性别有些疑惑,但她逐渐发现那也像是某种直觉,尤其是alpha对omega的感觉,并不是被对方的气息吸引这么简单。 比如说,三十米外那家生意很好的水果店,柜台后面的棕发男人就是omega。 他看上去非常年轻,琥珀色的眼睛温柔又甜蜜,穿着浅淡的冷色调格子衬衣,身型修长而不过分纤弱,笑容明媚又充满暖意。 那个男人显然已经被标记过,安娅在感受对方如同水果般清甜的信息素时,也能发觉某个alpha在他身上留下的气味,而这种认知让她下意识感到烦躁。 安娅站在人来人往的街道中央,双腿就像生了根一样再也拔不动了,她遥遥眺望着那家商店,甚至下意识摘掉了帽子。 安娜好奇地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那是个omega吗?” 是的,beta们似乎就没有这种性别上的直觉。 棕发男人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他不着痕迹地环视了一圈,很快就看到了所寻找的目标,女孩站在熙熙攘攘的街道上,在阳光下璀璨的金发与翡翠般的绿眼睛,漂亮得像是从童话里走出来的精灵。 美丽的alpha,兴许还很富有。 这种吸引力一瞬间就掩盖了年龄,甚至能将那也扭曲成一种年长者所没有的蓬勃朝气。 也许是他的动作稍微有点大了,商店里有些人注意到,很快就引起了喧哗。 “天呢!是侯爵小姐们!” “她真是我见过最漂亮的alpha了!” “看她的头发,就像是金子一样!” “那就是我们未来的领主啊!” “可惜我的儿子们都是beta!” “我的小女儿是omega但也已经订婚了!” “去你的,你女儿都二十了!” “那又怎样,侯爵阁下不是也比夫人年长许多吗……” 无论别人的反应怎样,安娅也能听见他们在说话,可她就是有些魂不守舍,只能在动静闹大之前扣上帽子。 当然,人们这样的反应,主要是她不常出门的缘故,查尔斯也经常会在城里走动,居民们见到他也只是打招呼问安而已。 她正想要离开的时候,一个看上去五六岁的可爱小男孩红着脸跑出来,将一个大大的苹果塞到安娅的手里,有些紧张地给她鞠了一躬,然后就跑回去了。 安娅有些僵硬地捧着那个苹果,忽然鬼使神差地举起来,深深吸了一口上面弥漫的清浅香甜气息。 然后她若有所思地抬起头,看到那个男人略带调笑的善意目光,并没有羞怯的意思,反而很大方地向自己微微颔首。 安娅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安娜看着姐姐的神情不明觉厉:“安娅?你怎么了?” 安娅摸着手里的苹果,“他的alpha死了。” 安娜倒吸口冷气:“你怎么知道?还是说从今天起他的alpha就死了?” 安娅正把苹果小心地装进空间戒指,闻言哭笑不得:“早就死了!在你眼里我就是这样的人啊!” 她猛然意识到ao之间的联系是一种多么可怕的存在。 在此之前她从没见过那个人,也根本不了解他,刚才那些乱七八糟的感觉,几乎都是来自于生理上的吸引。 至于为什么彼得和嘉儿没有给她这种感觉,前者存在智商问题就不用说了,后者太年轻,而且…… alpha和omega都有分级,高等omega对于alpha们的吸引力与生俱来,甚至于被标记之后还依然存在。 坎帕斯城区大致呈圆形,中心位置有着绿树林立的大广场,行政和商业区域就在广场南北两侧,几大公会也在周边环绕,在很远的位置就能看到矗立在广场里的黑铁雕像。 那是洛忒菲斯家族出现过的唯一一位大魔导师,他担任领主的期间东西大陆正处于交战状态,是他用禁咒保护了整座城市免于战火,居民们自发建造塑像来感谢他。 安娅忽然就想起了原著,这个家族身为女主最初的副本,差不多被作者黑得一无是处,堪称是集阴谋恶毒卑鄙残忍于一体的魔窟,可是现在看来,她觉得自己的某些想法已经被动摇了。 女主确实是有点惨,可是严格来说,她母亲也要负责,既然决定跑了,那就带着孩子一起,你把她这样丢下算什么事,当然艾芙莉大概有什么苦衷,她可是个天使啊。 安娅觉得一说起天使,她就压不住心头涌上来的反胃和鄙夷的情绪。 她想到那天赛琳充满蔑视的语气,就伸手拉过安娜:“亲爱的,你听说过天使吗?” 安娜皱起眉,“童话里那种东西吗?” 安娅看得很清楚,小姑娘眉眼间却是难以掩饰的厌恶,哪个孩子谈到天使会是这样的反应? 魔法公会紧邻着战士和佣兵公会,在这片区域最显眼的位置,然而来往的人却是最少的,安娅记得整座城市里正式注册过的魔法师,包括一阶的学徒,好像只有不到三十个人。 这个数字已经包括了坎帕斯领域内的各个大小城镇和村庄,尽管真正有天赋的人不止于此。 安娅进门后也算是受到最大程度的热烈欢迎,毕竟这里实在没多少人,负责接待的前台姑娘看到她就提着裙子很是温柔地行礼,还提前祝贺她荣升三阶。 “日安,两位侯爵小姐。”副会长很快从楼上下来,他是五星大魔法师,也是主修火系,态度很和蔼,说会长今天也在,愿意亲自给安娅测试。 魔法公会的升级认证并不复杂,就是对着他们提供的水晶球释放魔法,安娅上楼后就向那个面容严肃的老人扣胸鞠躬,这是法师间的礼节,不过很快已经是六星魔法使的会长威拉德就招手让她坐下,两人只是简单寒暄了几句,对方就询问她准备的是哪个魔法。 她毫不犹豫选了连珠火球,连续释放了三次以后,老人赞许地点了点头。 “如果仅从这一个魔法来讲,”威拉德沉吟了一下,“你已经达到五星标准了。” 安娅其实并不意外,她的连珠火球已经是默咒释放,其实这是七星的要求,但也许是其他方面的缺陷,不过她完全不觉得遗憾,因为两个月能有这样的成绩,着实已经很让人开心了。 “洛忒菲斯小姐。” “会长阁下?” “你知道自己的元素亲和力等级吧?” 倘若家族内部没有特制的水晶球或者魔阵,一般人想要知道自己的魔法天赋,通常都要到魔法公会,经过元素亲和力与感受力的测试,理论上这两个等级不是零,就可以成为魔法师。 亲和力和感受力从某种角度上说是相反的,前者在测试时魔法师什么都不需要做,完全由一定区域内愿意靠近法师的元素精灵数量来决定,后者是魔法师需要主动对元素精灵进行感知分辨识别。 “我记得是高等?” 安娅对此当然有印象,她的两个等级就写在魔法日记上,亲和力高等,感知力高等,在魔法师里算不上凤毛麟角也是万里挑一了。 ……虽然和女主激活魔法天赋后的双超等没法比就对了。 老人深深叹了口气,充满怜悯地摇了摇头,“不,你的元素亲和力其实是低等。” 安娅的感受,差不多可以用五雷轰顶来形容。 她拥有前身的记忆,从三岁起就开始接受全面的贵族法师教育,自然知道元素亲和力低等象征着什么————前途止于三阶。(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①③章 老人叹了口气,“我可以为你再做一次测试,我知道你可能不会相信。” 安娅默默从对方手里接过了水晶球。 元素亲和力和感应力的测试并不一样,甚至从某种角度上,它们的相反的,前者是被动等待元素精灵们的靠近,后者是主动去感受和区分。 两者虽然缺一不可,但显然前者更加重要,直接影响到释放魔法的速度威力,或者说,能否将魔法释放出来。 安娅用双手抱着水晶球,强迫心乱如麻的自己进入冥想状态,然后她看到球体里出现五颜六色的光芒,都是微不可察地一闪而过。 “火系,低等。” “冰系,低等。” “风系,低等。” “雷系,低等。” “……” 安娅很想将这个球摔得粉碎,但她忍住了,“我有几个问题,会长阁下,当然如果您不方便解答也没有关系。” “你请说吧,侯爵小姐。” “既然我小时候测试的是低等,那么您之所以在我的日记上写了高等,是因为我父母的请求,希望我不要因此而丧失对于魔法的信心吗?” 威拉德慢慢点头,看着她的眼神里倒是多了几分赞赏,“非常准确。” “您同意倘若元素亲和力低等就终生无法突破三阶的说法吗?” “当然不是,魔法的世界里没有任何事物是绝对的,而人类又是一个喜欢被刻板印象误导的种族,”老人拍了拍桌上的水晶球,“也喜欢将经验当成真理,但很多时候,那不代表任何事。” 安娅此刻已经放松了很多,她甚至有了某种轻松的心态,假如自己真的永远停滞在三阶,那正好拿出时间去琢磨幻术,反正想通过修炼魔法去和女主达成对等实力,本来就不可能。 斗气……和魔法一样,任何人大概都永远无法超越女主的领域。 安娅觉得与其无谓地鼓励自己不要这么长他人志气,一条路走到死,还不如寻找其他途径去获得女主没有的力量。 想到这她就完全放松下来,脸上也重新出现笑容,“那么,您为什么选择将这件事告诉我呢?我现在离突破三阶似乎还有一段距离?” 威拉德摇了摇头,“因为我发现你找到了某种方法,让你不再被天赋所限制。” 安娅完全没想到是这样。 “我之所以选择在这个时候告诉你,是我猜你可能也并不确定这种方法,你只是下意识在使用它,我希望你可以将它找出来,这样你的未来将不会再受到元素亲和力的困扰。” 这时候忽然有工作人员跑上来,“打扰了侯爵小姐,您的马车在外面等候,说是侯爵夫人请您回去。” 安娅心里升起不祥的预感,向那个人道了谢,然后站起来朝着威拉德郑重地鞠了一躬,“感谢您的指点,会长阁下。” 蕾拉就站在楼下,看到安娅后很是抱歉地对她说:“安娜小姐已经上马车了。” 想到将要面对的事情,到头来也是没躲过,以及刚才的测试结果,安娅一整天的好心情已经荡然无存。 她在马车上很不高兴地质问蕾拉发生了什么,后者看着小姑娘的脸色,很是艰难地说:“夫人说她去准备魔法使的进阶,侯爵阁下已经被传唤去了帝都,所以您将负责招待菲尔皮乌斯家族……” 安娅的脸色已经不能用糟糕来形容了。 蕾拉感觉整个马车好像都要沸腾燃烧起来,空气里烫得吓人,好在她是beta,倘若是omega的话,此刻也许就要双腿发软地跪倒了。 赛琳竟然会这么做! 原著里查尔斯也没被召唤去帝都,这到底是为什么! 回到城堡后,安娅让安娜发了誓不会跟着自己过去,衣服都没换就直接去了大厅,城堡里终于迎来了这次来客中身份最为尊贵的人,但鉴于大家都知道那位王子殿下和苏黎的关系,所以除了洛忒菲斯家族里乱七八糟的远亲外,其他人倒是没有来看热闹的。 于是放眼望去,无数姓氏为洛忒菲斯的红头发乌乌压压坐了一片,几个菲尔皮乌斯家族的人在靠前的位置,他们都有标志性的银灰色头发和深棕色眼睛。 坐在最当中的银发少年神情极为高傲,打量人的目光都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他的五官确实很漂亮,但无论如何都褪不去那种令人生厌的刻薄。 他身边还有两个年轻的alpha,身材挺拔,容貌英俊,胸口还有战士的徽章,两人都穿着样式有些相似的制服,仔细看就能发现诺恩皇家骑士学院的校徽。 在厅堂里的管家看到安娅可算是松了口气。 菲尔皮乌斯家族有世袭罔替的亲王爵位,现任亲王是九星战尊,继承人也是七星大战师,更别说亲王的大女儿是最受宠的皇妃之一,而这位皇妃,就是眼前这位殿下的亲姐姐。 不过,从安娅入场起,银发少年的目光就死死黏在了她身上。 当前者正大光明回望过去,甚至眼神非常不善的时候,少年却脸红着低下了头,娇羞地完全没有几秒钟前咄咄逼人的样子。 “王子殿下好可爱……” “我也想有这么漂亮的omega……” “他竟然和那个废物有婚约,真是……” 安娅简直要吐了。 她想起那个水果店里温和清俊的男人,和眼前惺惺作态的omega,再想起原著里自己还喜欢过这个脑残,为这个还和女主争风吃醋,即使欧文·菲尔皮乌斯为了吊她胃口各种故作姿态,最后好像还是变成女主的后宫,安娅就觉得更恶心了。 在她看来,不喜欢甚至瞧不起都没关系,但你别等着人家变强了以后像狗一样扑上去各种跪舔行吗,要是从头到尾都能保持最初的心态,我还敬你是个人物。 许多人第一次见到安娅,对她长相和气度的惊叹声也是此起彼伏不绝于耳,毕竟她比较符合现阶段的大众审美,金发碧眼五官深邃,又没有许多alpha大大咧咧的粗糙,虽然不够阳刚————实际上过于雄性化的女alpha们也有很多人喜欢,但贵族圈子里即使是男alpha都尽量展示自己优雅温和风度翩翩的一面,别说女性了。 只是,银发少年不顾她的冷淡,直接站到她面前,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的态度,好像眼前的alpha已经拜倒在他脚下,“我是欧文·菲尔皮乌斯,很高兴认识你,安娅……你身上怎么会有……?!” 说到最后他几乎是大惊失色,眼睛里甚至出现了几分恶毒的恨意,仿佛别人触碰了他的私有物。 安娅心里莫名其妙,转念就想到被自己储存在空间戒指里的苹果,小姑娘目光流转,神色忍不住就了几分笑意。 欧文看得怒火万分,他打定主意要解除苏黎的婚约,但在某种程度上讲又想继续吊着洛忒菲斯家族,然而眼下自己看中的人却被不知道哪个贱人勾引了! 他之前就听说了科尔克拉夫家族那个卑贱的omega,才多大年龄就会到处发情,现在看来竟然还有…… 查尔斯进阶魔导士的消息早就传去了帝都,陛下甚至因为洛忒菲斯继承人即将成为三阶魔法师,而特意将侯爵本人传召去见面。 许多人都知道菲尔皮乌斯家族和洛忒菲斯有联姻的意向,但在欧文和家族的有意而为中,人们都以为他的婚约对象是查尔斯的次女,听说还不到十岁就即将成为魔法师的那个继承人。 菲尔皮乌斯家族虽然是世袭罔替的亲王爵位,与洛忒菲斯的联姻看似是后者占了大便宜,但其实也并不完全,菲尔皮乌斯也曾努力想与高阶种族联姻,但也只有祖上两位亲王妃是半精灵,因此几百年下来,他们培养出无数的战将和战尊,可在魔法师的教育上…… 完全比不了洛忒菲斯这样传承了千年的魔法世家。 更何况,还有来自魔法之国的格里兰斯家族,西大陆的魔法传承本来就比东大陆要悠久许多,欧文想到那两座魔法塔,再看如今不过十岁居然已经进阶魔法师的安娅————听说她今天去了魔法公会,想必已经成功升级了。 所以,哪怕从身份上来讲,他很是瞧不起那个金发碧眼的侯爵小姐,而且说实在的,她也太漂亮了点,但是总之,欧文觉得他愿意为了前途委屈自己一下,等他嫁过来以后,洛忒菲斯这样的家族,还不得最好的东西都捧到他的面前吗。 安娅心里觉得特别可笑,这人是不是天生贱骨头,原著里“自己”使劲往上贴,他爱答不理高冷无比,现在倒是摆出这副样子,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打得什么主意。 因此,这位侯爵小姐下一句就狠狠打了他的脸,“日安,菲尔皮乌斯王子殿下,我姐姐的未婚夫,早有耳闻。” 欧文的脸色立刻变得非常精彩,不过他好歹是亲王的儿子,勉强平复了情绪,坐到了安娅身边,心想alpha还不都是那个样子,冷淡恐怕也是装出来的,她这么说,八成也都是出于嫉妒。 银发少年想到这又微微笑了起来,“这确实也是我的来意,侯爵小姐,既然查尔斯侯爵和赛琳夫人都不在,有些事……我想你也该有权决定。” 安娅身后的蕾拉凑到她耳边小声说:“大小姐来了。” 卧槽! 不是让你们别去叫她?! 前者气得险些掀了桌子,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大厅入口方向传来脚步声。 黑发少女气势冷厉大步跨了进来,手里拎着一个满脸是血还没了呼吸的男人,那烂泥般的尸体被她随意往房间中央一扔,已经逐渐变色的血液就染红了华丽的手工地毯。 那具尸体的四肢以奇怪的角度扭曲着,手脚筋似乎都已经被挑断,被巨力撞击变形的面部格外恐怖,沾满褪色血迹的牛排刀深深插|进他的眼眶里。 整个大厅里响起此起彼伏的尖叫和骚乱声,甚至有年幼的孩子被吓哭了,只能由家长带着离开了,许多人看向苏黎的眼神都变得有些畏惧,也有人去看安娅的神情,那位漂亮的侯爵小姐面无表情地坐着,眸中没有半点惊恐,只是隐约有阴沉的暗光闪烁。 ……这家人真是。 苏黎冷冷扫过菲尔皮乌斯家族的几个人,那些人几乎都是三阶以上的战士,竟然被她看得头皮发麻,纷纷避开她的注视。 欧文脸色惨白,无论如何也没想到那个无法修炼魔法的废物,竟然真的杀了他派去的人,心里充满了懊恼和后悔,早知道就该派个阶位更高的去做这件事…… 全场针落可闻。 苏黎的眼神落在欧文身上,后者从小娇生惯养,哪里经得起这样的压迫,浑身一抖,抬起胳膊就抓住了安娅的手,“你的姐姐做出如此失礼的行为,您就这样无所作为吗,侯爵小姐?” 安娅恨不得抄起椅子把他抡死,然而当她下意识抬头看向苏黎时,却发现———— 她注视着自己的目光,是从未有过的冷酷和锋利,深邃而毫无温度的黑暗眼瞳中,甚至弥漫着令人战栗的杀气。(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①④章 安娅此时的心情,简直比她得知自己元素亲和力为低等时还要复杂。 首先她也很后悔,她只记得退婚修罗场很是俗套狗血,将欧文让人去杀女主的事忘得一干二净,否则怎么也不会让那个杀手能活着到达苏黎的房间。 而且,倘若不是赛琳的故意放纵,这事也绝不可能发生。 她是在逼自己的和女主彻底闹翻吗,还是单纯地想借刀杀人,可是赛琳派出过那么多人暗杀女主,难道不知道这件事的成功率有多低? “苏黎·洛忒菲斯,你别太过分了!”一个浅褐色卷发的alpha青年猛地站起身来,椅子的扶手都被捏断了,“不过是一个小小的坎帕斯……” 苏黎冷冷皱起眉,还没说话,安娅却慢腾腾地开口了:“哦,那这位阁下的封地是?” 青年看了一眼欧文,再看看这个孱弱娇贵的侯爵小姐,他本来就瞧不起这些自以为是的魔法师,他得意地仰起头:“希望你听说过贝利卡。” 许多人已经开始交头接耳窃窃私语,毕竟这个城市代表的姓氏堪称如雷贯耳,安娅不经意地去瞥女主的脸色,后者倒是不知道,也没什么反应,只是在感受到她目光的瞬间毫不掩饰地看了过来。 “比亚隆德斯家族,”安娅正襟危坐,不再往那边看了,“久闻维多利亚公爵的盛名,我对霍兰迪阁下也敬仰许久。” 青年脸色一变,对方直接点出了他的母亲以及长姐,他虽然对同母异父的姐姐各种羡慕嫉妒恨,但也知道自己没法对方相提并论。 霍兰迪出身高贵,何况年纪轻轻却已经进阶战尊,二十五岁的六阶战士,何其伟大的成就,称为诺恩贵族里的第一天才也毫不为过。 比亚隆德斯拥有繁华堪比帝都凯伦的贝利卡,他看不起洛忒菲斯家族,却忘了眼前的人可以继承坎帕斯,而他自己顶多能分到几箱金币的家产,即使父亲能为他求来一个领地,最多也不过是两三个小镇而已。 他脸色又青又白地变换着,最后怒气冲冲地离开了。 另一个原本坐在他旁边,也是来自皇家骑士学院的alpha犹豫再三,看到这位侯爵小姐实在是不好惹,横竖王子殿下看不上他,也在没人注意的时候偷偷跑出去了。 安娅松了口气,原著里这人直接扑上去要和女主对撕,结果两下就死得惨不忍睹,维多利亚的儿子如果死在坎帕斯,还是死在自己面前,尤其是父母都不在场的情况下,怎么都不太好,毕竟,看小说的时候她对那位公爵小姐印象也还不错…… 趁着女主还没有发作,她赶紧继续说,“抱歉王子殿下,您说过要与我重提关于您和我姐姐的婚事,我不得不说,如果您不介意多等几个月,毕竟我委实不适合对这件事做出任何决定,她可是我的长辈。” 然而,她完全低估了欧文有多么无耻。 银发少年露出一个胸有成竹的笑容,“这就是我将要说的事了,我想让你做主的可不是我们的婚事,而是这个人如此野蛮无礼的行为,她居然在众目睽睽下杀人,不知道苏黎小姐可否给我们一个交代?” 安娅预感不对劲,欧文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说,这件事本来对他不利,除非他是故意…… 苏黎踏前一步,冰冷的目光指向地上的尸体,“你敢否定这是你派来杀我的人吗?” 大厅里再次有了叽叽喳喳的议论声,顿时猜测什么的都有,大部分人的意思基本上都围绕着两个中心,一,王子殿下什么身份怎么会偷偷摸摸派人去做见不得光的事,二,说好的废物现在居然能杀掉一个战师?! “我并不否认他是我的手下,”随着欧文的承认,大厅里一片哗然,银发少年接着冷笑,“但我从没派他去做任何威胁你的事,只是因为他发现了一个关于你的秘密,所以他才被你杀死。” 他不等苏黎接口,立即举起一张纸扬声说:“你根本没有洛忒菲斯家族的血脉,只是你母亲与外人通奸生下的杂种,所以你黑发黑眼而且没有魔法天赋————我已经有了你的血缘魔法检测结果!” 在短暂的寂静后,大厅里爆发出更多的议论声。 “果然不是我们家族的血脉,这种人也不配冠以洛忒菲斯的姓氏……” “善良的侯爵夫人还白白照顾她这么多年。” “要我说就该好好教训她一顿,让她知道自己是什么东西……” 安娅听得汗毛倒竖,再看女主阴沉至极不怒反笑的脸色,知道今天是完蛋了,竟然被欧文耍了!这贱人想要做的事她也猜出了几分,当下更是怒不可遏。 她猛地站起身,一掌拍上桌子。 “够了!” 整个厅堂里寒气四溢,爆裂的冰碴子就在每个闲言碎语的人脸前炸开了花,有几个口吐脏字的人直接被割伤了嘴。 再没有人敢随意说话。 欧文先是被吓得说不出话来,接着眼神就变得复杂,几个菲尔皮乌斯家族的人面面相觑,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不可思议。 这真的只是……三阶的实力吗。 安娅倒是平静下来,反正该来的也躲不过。 女主……对于她这个反派来说,还是定时|炸弹一般的存在吧。 “我不知道你是否对你的婚约有所耳闻,王子殿下,”安娅再也不想给他留任何面子了,“令堂,我是说王妃殿下曾被艾芙莉夫人从强盗手下搭救,他们订下婚约的时候,你们都还没有出生,艾芙莉夫人甚至还没有结婚,你应该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吧。” 欧文脸色大变,这件事他确实从来不知道。 艾芙莉还没有结婚,就意味着,即使苏黎的另一个生育者不是查尔斯,只要她是艾芙莉的孩子,这个婚约就不能以血脉为理由而取消。 满屋人又开始讨论起来,他们基本上也都听懂了这意思,有的人为王子殿下感到惋惜,有的人觉得苏黎真是好运,也有的人觉得这个王子完全活该,还不如不揭穿苏黎的身份,嫁给侯爵的女儿总比嫁给不知道身份的平民要好得多。 安娅看着欧文惨白的脸,几乎按捺不住唇边满是恶意的微笑,“我是不是说得不够清楚,需要我再多解释吗,殿下?” 这话其实是很多章以后欧文他自己说的,那时候他知道了这件事,又看女主已经飞黄腾达实力青云直上,想用来挽回和女主的婚约。 然而此时此刻,欧文如遭雷击,几乎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安娅·洛忒菲斯!你,你怎么敢!”欧文指着她气得发抖,不过是个二流的贵族继承人罢了,竟然在这么多人面前让他丢了这么大的脸!他当然相信这不是信口胡说,毕竟太容易戳穿,再者…… 母亲本来也多次提过艾芙莉的事,还让他不要计较苏黎没有魔法天赋,他隐晦地提起苏黎可能不是洛忒菲斯家族的血脉,母亲似乎也并不在意,只是让他不要诋毁艾芙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安娅很是无辜地摊开手,“王子殿下,您真是有意思,我为什么不敢,王妃殿下品格高尚知恩图报,明明是值得赞颂的事情,难道您竟然觉得丢人吗?” 她打定了主意哪怕死了全场的道友也把自己摘出来,当即不等对方开口就立刻又抢着说:“还是说……您觉得洛忒菲斯这样的家族,现在刚有了点名气,忽然出了这样的丑闻,所以我们就只能巴结您了,有了菲尔皮乌斯家族的支持完全可以抵消这种影响————” 她说着说着就自己笑出声来,“那当然是不可能的,您怎么可能这样想呢,毕竟您的母亲是那么伟大的人啊。” 欧文毕竟是货真价实的青少年,比真正的安娅小了好几岁,此时真的说不出话来了,他没有被气晕过去已经非常难得了! 他也是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敢和自己撕破脸。 “安娅。” 就在场面再次陷入诡异沉默时,围观了整场闹剧的女主冷淡地开口了,她并不经常喊安娅的名字,小姑娘几乎是下意识挺直了脊梁,两人对视一眼。 黑发少女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她抬起沾染有干涸血迹的手,“我们出去一下。” 安娅暗中放松下来,不顾大厅里再次响起的纷杂议论声,跟着苏黎一前一后走了出去,也不管身后一片狼藉。 欧文脸色铁青地坐了许久,眼见着吃瓜观众们都逐渐离去,忽然抬手叫过身边的一个人,“去查查她今天的认证结果。” 此刻已经是夕阳西下的时分,天边晚霞绚烂燃烧,归家的飞鸟划过色泽凄艳的苍穹。 安娅跟在女主身后一段路,原著里退婚剧情死了几个炮灰,苏黎发誓报复之后就甩手离去,现在…… 鉴于还有太多事没处理好,她不得不开口打破了沉默,“你想对我说什么吗?” 苏黎止住脚步,忽然回身掐住了她的下巴,看不出情绪地俯视着她:“我以为这个问题该是我问你?” 一阵剧烈的酸痛从颌骨附近蔓延开,让人窒息压迫感再次包围了她,心跳陡然加剧,令人忍不住跪倒的恐惧也弥漫开来,安娅能清晰感受到其中的怒火甚至是————杀意。 然而,小姑娘却只是皱着眉,满脸不解的样子,愣了几秒之后,然后才一副恍然醒悟的样子,她下意识抬起双手攥住了女主的胳膊,“哦,你是说……” 多年的职业生涯让苏黎突然有了某种不好的预感,那种汗毛倒竖和窜上脊背的凉意,转瞬间仿佛凝结般沉重的空气———— 金发女孩握在她手臂的指间泛起刺眼的红光。 下一秒,炽热焰光铺天盖地席卷了眼前的世界,难以忍受的剧烈烧灼感由那个人掌心所触及的皮肤爆裂开来,转瞬间疯狂燃烧的火精灵就将她整个人吞没在火海中。 安娅直接被斗气撞飞了出去,不过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倒是完好无损,她拍着身上的灰尘,脸色在火光映衬中有些诡异。 “……这就是我想说的。” 她摸着自己险些被捏碎的下巴,看着几乎完全被火焰吞没的人影,头也不回地跑了。(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①⑤章 坎帕斯并没有宵禁的规定,然而在晚上也只有中心区域比较热闹,商业区外的内城通常都很安静,交通枢纽的位置,来自于航运和渔业的收入让这座城市一直保持着良好的经济状况,内城居住区就由装潢漂亮的精致楼房组成。 洛忒菲斯家族自从第一位魔导士立下战功受封爵位后,千年以来一直拥有这座城市,他们也许不是多么优秀的统治者,因为几乎每一任领主更多时候都在钻研魔法,但坎帕斯的犯罪率却一直保持在让领主们不必费心的状态。 伊莱关上商店带着儿子回到家的时候,在家门口看到那几个站在门前的战士,以及其中神色高傲的银发少年。 他下意识将小男孩护在怀里,“有什么我能帮助你们的?” 银发少年挂着不屑的笑容,充满蔑视地看着他,“一个被标记过的残花败柳而已,还有资格去勾引别人,你的儿子都快和她差不多大了,怎么,alpha死了没人能满足你吗?你一个omega每天抛头露面开店还不知道搞了多少人,你竟然敢……” 伊莱愣住了,然后微笑起来,“抱歉打断你,既然这位先生知道我的妻子已经去世了,而且无论如何,我不觉得我对任何人抱有的出于欣赏的善意感情可以用‘勾引’来形容。” 对方的脸上浮现出一丝阴霾,在夜晚的灯火中显得有些森然。 这一天,内城东部住宅区里燃起的大火,几乎吸引了小半个城市的注意力。 安娅赶到的时候,准确地说已经晚了。 她本来是想要去找宣称正在进阶的赛琳,尤其是在听说女主已经跑出城堡之后,没想到半路上就碰到一脸焦急的蕾拉,然后知道了这个消息。 菲尔皮乌斯家族想要在城里闲逛,坎帕斯的卫兵也没理由阻止他们,即使说要跟随保护,也被欧文满脸轻蔑地阻止了。 着火的楼房位置稍微偏僻,邻居里倒是有人看见,可是他们远远瞧着这伙人来者不善,也不敢上前,就跑去找到了巡逻的卫兵,但无论如何…… 那个棕发男人衣衫褴褛地趴在地上,被撕破的衣服里渗出刺目的血迹,在白皙皮肤的衬托下尤为恐怖和惊心。 白天给安娅送苹果的小男孩,此时正一动不动趴在不远处,脖颈扭曲出奇怪的弧度。 那种香甜和清新的苹果香味染上了血腥气息,以及令人作呕的某些味道。 银发少年站在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已经被折磨到奄奄一息的男人,眼睛里充满了恶毒的快意,他好像已经能看见安娅悔不当初痛哭流涕的样子。 然而,后者却完全无视了他,跑过去跪在地上,将那个浑身是血和伤痕的男人抱在了怀里。 安娅从来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 她甚至做好了迎接杀手的准备,毕竟那是菲尔皮乌斯的传统不是吗,好吧,也许很多贵族都喜欢玩这一手。 她伸出手将那个人凌乱覆盖在脸上的发丝拨开,平时些许的洁癖仿佛消失得无影无踪,安娅急促地呼吸着,她看到男人卷翘的睫羽还在微弱颤抖着,琥珀色的眼瞳黯淡失焦,却在看到自己时重新焕发出微弱的亮光。 他艰难地抬起手,触碰到小姑娘肩头滑落下来的一缕金发,勉强露出了微笑。 “侯爵小姐……” 安娅也有过守在病床前看到病人逝去的经历,虽然心痛不已却还能自持,此时此刻眼泪却像断线的珠子般簌然下落。 “叫我安娅,”小姑娘吸着鼻子声音沙哑,她紧紧咬着牙不让自己哭出声来,“对不起,对不起……” 男人的指尖滑落到她的手背上,似乎已经无力去抓握什么,安娅下意识反手攥紧了他,后者的声音越来越微弱,“我从没见过……你……真好……” “不要说了!”安娅猛地回过神来,从空间戒指里哗啦啦掏出一堆治疗卷轴,不要钱地纷纷撕开,眼见着象征着光明力量的白色光辉撕开黑暗,如雨点般洒落在那个人的躯体上。 他皮肤上大大小小的外伤已经开始逐渐愈合,然而男人的脸色却愈发苍白,安娅这才想起菲尔皮乌斯家族那几个至少是战师级别的随从,三阶的实力足以用斗气震碎普通人的内脏了,坎帕斯只有一位大祭司,前不久还被召回教廷总部。 但是,明知道已经没有希望,她还是不愿放弃。 “我带你去教会!” 安娅刚想将人拉起来,还没怎么用力,男人就痛苦不堪地低吟了一声。 “安娅,”他的脸上已经毫无血色,每说一句话好像都在用尽全身的力气,然而眼睛却亮得惊人,嘴边还有淡淡的微笑,安娅顺着他抓在自己手臂间的微弱力量俯下身去,听见他温柔的低语:“死亡并不是终点,我们……” 他的声音戛然而止。 安娅的瞳孔骤然紧缩,看着怀里的人彻底没了呼吸。 她以为自己的会暴跳如雷怒火万丈,或者直接疯掉,然而,她只是叹了口气,将男人轻轻放回地上,“王子殿下,这场戏还算精彩吗?” 欧文本来还挂着冷笑,然而越看越觉得窝火,她竟然真的会这样对待一个早就被标记过的卑贱的omega。 “你可以考虑去做演员了侯爵小姐,我在皇宫里见过的小丑都无法和你媲美。” “真有趣,”安娅这样说着,眼里没有半分笑意,“我能知道原因吗殿下,这真的令人费解,倘若你是因为爱慕我而心生嫉妒,请恕我不是那么赞同这种托词的说服力,而你如果想报复我……好吧,本来我想说应该还有许多方法,但是现在,恭喜你,你成功了。” 欧文再怎样也只有十三岁,听到对方眼都不眨就说出这样的话,本来还有几分尴尬意味,然而听到后面,他压下着心里逐渐蔓延开的不安,依然态度强硬地说:“我不认为我处决一个冒犯我的平民还需要冠冕堂皇的理由。” 安娅稍微弯起嘴角,笑得很是僵硬,“处决,有意思的用词,殿下,我不知道你是自降身份愿意做坎帕斯的行刑者,还是认为你可以替代我的父亲裁决他治下公民的生命。” 欧文脸色微变,前者就算了,帝国有规定,封地内领主权力仅次于皇帝和他的上级领主,坎帕斯这样级别的采邑,自然只有下级没有上级,这顶帽子扣下来往大处说就是他冒犯陛下的威严。 他仗着家族势大,也没真的将安娅的威胁当回事,在他眼里,这个不识好歹的二流贵族不过也只能逞口舌之快了。 然而接下来安娅的话就让他不寒而栗了。 坎帕斯在帝国的城市里论繁华富饶,也许只能排到中上,然而这里的罪犯极少,人民生活非常安定,再加上海景秀丽,甚至有些帝都的富商都在这里买了房产用来度假。 只是,这里犯罪率低下并非没有原因。 准确地说,与历代领主曾做出的某些事迹有关。 譬如一个下级贵族alpha途径坎帕斯奸杀了一个omega公民,罪犯被当时的领主抓到广场上处以极刑,数千人围观了他赤身*在烈火中被焚烧成灰烬。 之后的许多年里,还有人说夜晚就能听到当时那个罪犯的惨叫与哭号。 再比如说,一个赌徒输光了家产于是跑到邻居家偷窃却被发现,最后仗着自己是战师而将邻居全家屠杀,当赌徒被抓到后,那一任领主将其扒光衣服扔进装满嗜骨蚁的铁笼,整个城市的人眼睁睁看着他被啃得连渣都不剩。 而更让很多人寒心的是,那个领主是个外表娇艳性格温柔的omega,她的契约仙兽却是让人战栗不已的嗜骨蚁女皇。 安娅十指交叉放在胸前,“怎么样殿下,是不是觉得果然是让你看不上眼的二流贵族呢,还需要我再多讲几个例子吗,刚才的第一个人是我的曾曾曾祖父,第二个人是我的曾祖母,他们都很优雅博学,受到人民的爱戴,我的曾祖母还有和我一样的金发————” “够了!”欧文壮胆一样地大声说:“你是在恐吓我吗?!” 他下意识想要退到护卫们的身后,但是冷静下来又觉得这样做很多余,没错,对方绝对只是在吓唬他,自己要是在这里受一星半点的伤害,整个洛忒菲斯家族也不足以承受父亲的雷霆之怒。 想到这里他又扬起了头。 安娅忽然舒了口气,表情都放松下来,她很缓慢地向前走了两步,在欧文面前很近的位置微微前倾身体,“我来告诉你,殿下……” 她的状态极其随意,脸上还挂着淡淡的微笑,那双翡翠般剔透明亮的绿眼睛映着星光灯影,让人无端地感到放松,欧文站在原地没有躲避,他身后的护卫们也只是继续和安娅带来的卫兵对峙着。 然而,就在下一秒,安娅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按在欧文的胸口。 后者脸上高傲的神情还没来得及变幻,他的整个胸膛都失去了知觉,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柱攀爬而上转瞬间蔓延了胸腔,他的血液在突如其来的寒冷中逐渐凝结,心脏也被寒冰所包裹,不过几秒钟的时间———— 就停止了跳动。 安娅收回手,看着银发少年的尸体砰然倒地,脸上还保持着几秒前的笑容,“不是。”(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①⑥章 场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实际上,菲尔皮乌斯家族的四个护卫里,还有一位大战师级别的存在,而安娅之所以如此轻易得手,完全是因为他们的想法和欧文差不多。 根本没有人认为,这个看上去比许多同龄alpha都要理智聪明的侯爵小姐,会干出将亲王之子和皇妃的弟弟当场杀害的事情。 直到欧文的尸体倒在地上,大家几乎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第一个念头就是赶快逃跑。 而安娅身后的卫兵们也明白,此时必须要阻止他们,无论他们去哪里,只要这其中有一个人去向亲王报信,到时候整个坎帕斯都会遭殃。 安德鲁亲王本人就是九星战尊,比查尔斯高了整整九个星级,超过半阶的差距,就算陛下更看重魔法师,不会让洛忒菲斯家族做出什么牺牲,但倘若安德鲁自己跑来报仇先斩后奏,也是一点都办法都没有。 更别说,他们还是侯爵小姐犯下命案的第一目击者…… 想到这里,这群实力比敌人逊色的卫兵也都开始拼命了。 安娅本来以为自己会有恐慌或负罪感,但此刻她的内心出奇平静,甚至隐约还有让人恐惧的快感。 她出门很匆忙,只喊上了正门的卫兵,领主城堡的护卫们都属于正规编制,而且像坎帕斯这样的城市,他们不过都是五星以上的战师,此时和菲尔皮乌斯家族的人火拼起来,只能在落下风的情况中勉强坚持。 毕竟欧文带来的人,全都有着他们家族的血统,这些人甚至能称得上是他的远亲,实力自然要高了一个档次。 说起来,还要庆幸有女主的存在。 原著里欧文派了好几批人去追杀苏黎,这导致他身边的护卫里只剩下一个四阶,毕竟在他看来,早日杀掉眼中钉肉中刺的未婚妻才最重要,洛忒菲斯家族肯定会死命保护他,不让他出任何危险———— 这个,只能说世事难料。 安娅眼见着那个大战师转瞬间就干翻了三个卫兵,另外两个九星的战师也很快放倒了对手,不过他们目的都是逃跑,甚至都没人想攻击她。 开玩笑,再怎么说这是在坎帕斯的地盘,查尔斯侯爵本人不在,但也不需要他在,那位正忙着进阶魔法使的侯爵夫人就能把他们杀光。 安娅看着他们匆忙就要逃跑,也明白绝不能让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跑出去。 她抬起双手,借着背后冲天的火势,拼命释放身体里涌动的魔力。 “伟大的火焰元素使,请借与我神力,点燃撕开黑暗的火焰————” 苍茫夜空下回荡着她声嘶力竭地吟唱,在她开口时那个菲尔皮乌斯家族的大战师已经感觉到不对劲,听完之后他勃然色变。 四阶火系魔法,倘若魔力足够可以将整条街道焚烧殆尽的燃火术。 最后一个没来得及逃出房间的七星战师惨叫着被火焰吞没,已经跑到远处的几个人骇然看着他在熊熊烈火中翻滚。 不过他们转眼又放下心来,见过真正标准的燃火术,就能看出眼前这个完全不达标,看来那位侯爵小姐也真的只有三阶水准…… 安娅完全没想到同样的魔法,居然比她对着苏黎释放的时候,威力小了三倍不止,何况她本来意图阻止那些已经跑远的人,最后竟然还是让他们逃了! 她咬着牙追了出去,只来得及看到他们在路尽头的转角一闪而逝的背影。 垃圾水准的四阶魔法,果然还是那该死的元素亲和力吗…… 可是…… 安娅满脑子胡思乱想着,跟着那伙人的脚步跑过街角,就睁大眼睛站住了。 三根尖锐寒冷的长长的冰枪将三个战士牢牢钉在了地面上,冰枪好像是从天而降一般,斜着穿过他们的胸膛扎在地上,三人保持着惊恐的神情和站立的姿势,身上的血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被冻结,然后僵硬地垂下了头,整个画面恐怖又诡异。 有人站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月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容上,无端映出几分难以捉摸的虚幻感。 安娅下意识松了口气。 这就能看出城里人口少的好处了,现在也不过是七八点的时分,天色彻底黑暗下来,内城区的商业街还灯火通明,但住宅区附近,却没有很多人来往。 至少安娅所在的这条街上,本来也只有零星几个行人,远远看到卫兵往这边赶,又见不远处有房子失火,就都没凑近。 赛琳身后的卫兵们这才赶紧冲过来收拾残局,有些人很是敬畏地看了侯爵夫人一眼,他们交换着眼神,都觉得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洛忒菲斯家族如此重视魔法传承了。 二星的大战师,居然一个照面就被秒杀了,这些人都是战士,自然知道大战师的护体斗气已经非常坚硬,同阶的魔法都未必能打破。 安娅蹭到赛琳身边,“我是第一个祝贺您成功升阶的人吗?” 后者翘起嘴角,“那你就该后悔没有把你妹妹带在身边了。” “……”开玩笑,完全不后悔啊。 赛琳向她眨了眨眼睛,“带我去看看你的omega。” 安娅的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 她一字一句,在动词的时态上咬得格外清晰:“他不是我的。” 赛琳当然明白安娅为什么要用重音来强调,“如果他是,也许就你就可以用现在时了。” 安娅黑着脸跟在她身后,她实在没法用风轻云淡的态度来讨论这件事。 她们绕过有些昏暗的街角,火势经过两个匆忙赶来的水系魔法师的抢救,已经小了许多,但他们也只是二阶,召唤了几道水柱后,就有些力不从心了,现在就是勉强硬撑着。 而且看到侯爵夫人带着侯爵小姐走过来,他们还不得不打起精神,尽力展现出勤奋工作的样子。 “日安,两位阁下。” 赛琳微微颔首,“你们去休息吧,这里我来。” 两人累得要死,听到这位一放话,恨不得当即找个地方睡过去。 坎帕斯的历任领主都比较亲民,而且又都是青史留名的魔法师,一个比一个本事大,他们为采邑里公民和手下们做得事,大到拯救风浪里的货轮,小到当街抓盗贼抓杀人犯,甚至会在过路时帮老人浇花修房子,更别提灭火了。 非常随意地丢了个威力惊人的水系魔法后,赛琳好像真的只是来看一眼死去的omega,她静静地盯了那具尸体不到五秒钟,“我听说他的信息素闻起来像苹果?我以为你不喜欢吃那个。” ……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吗。 扯淡的五阶魔法师,就凭刚才那个冰雾,她绝不相信赛琳是今天才成功进阶为魔法使的。 安娅忍住掉眼泪的冲动,“您就别的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赛琳转身走出去,看到欧文的尸体时,嘴角却露出了微笑:“漂亮的冻结术,而且用法很有趣,看来那些浪费的西瓜和蛋糕都是有意义的。” 安娅哭笑不得,“……我好像只能收下这个称赞?” 金发女人微微抬起手,冰系魔法寒气氤氲的白光激射而出,尸体几乎是一瞬间碎成了满地的冰碴子,再也看不出之前的模样。 安娅:“……我还是拒绝吧。” 赛琳抬头看着远处渐渐接近的马车:“不要这样亲爱的,我其实有点意外你会喜欢冰系,而且我很高兴。” 安娅在并不算久远的将来,才彻底明白这话的真正含义。 她现在只以为那是字面意思,毕竟查尔斯和赛琳都不是主修火系,后者最擅长的就是冰系,所以赛琳愿意看到自己喜欢冰系而已。 其实,又有什么区别呢,都他妈是低等的亲和力,小姑娘有些颓然地瘫在柔软的坐垫上,“我能问问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处理吗?” 赛琳用很是犀利的目光瞥着她,“你在动手之前难道没有想过后果?” 安娅知道对方不是在指责,她当时的状态好像确实是一时冲动,但实际上…… “在那位亲王殿下找来之前,毕竟我们已经杀光了目击者,除了我们自己的人,所以我们……让全城戒严,搜寻入室抢劫放火又杀害好心救人的王子殿下的凶手,这期间不需任何人出入?” 赛琳饶有兴趣地哼笑了一声,“那你怎么阻止魔宠飞出坎帕斯,又或者让传送魔阵失效呢?” 安娅大惊失色:“我们这儿有菲尔皮乌斯的间谍?” 赛琳被逗乐了,她意味深长地摸了摸小姑娘有些凌乱的金毛,“大多数时候我们能知道他们的存在都是好事。” 安娅叹了口气,决定问起另一件事:“您放走了珍妮吗?” “放走?”赛琳摇了摇头,“明明是她自己‘跑掉的’。” 原著里女主被逼离开坎帕斯,只有珍妮死心塌地跟着她,虽然在路上被菲尔皮乌斯家族派去的杀手给干掉了,女主本来就恨上了他们,从珍妮的话里又知道艾芙莉的失踪似乎与菲尔皮乌斯也有关系,当即发誓必定让这个姓氏在奥特雷斯消失。 安娅精神一震,本来她不怕得罪安德鲁亲王,就是因为她知道整个菲尔皮乌斯已经没几年活路了,女主说到做到后来将他们几乎杀得一干二净,除了曾经被艾芙莉救过的王妃殿下。 然而,现在剧情被自己搅乱了,虽然大致发展没有什么变化,但欧文这个未来会进入女主后宫的家伙已经死了。 想到刚才死在自己手下的人,安娅不禁很想嘲笑女主的眼光,什么垃圾货色都会标记。 好吧,似乎后面欧文改过自新了,但她觉得那只是表象而已,那种人…… 安娅本来想问赛琳有没有从珍妮那里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但她现在也没心情了。 下了马车后,两人慢慢走在夜色下的城堡小路中,初夏的晚上林中已经回响起虫鸣,一阵极其轻微的振翅声后,小巧艳丽的金羽蜂鸟在空中打了个圈儿,慢慢落到了主人的肩头。 经过和魔宠短暂的无声交流后,赛琳若有所思地扭过头,“宝贝,菲尔皮乌斯的杀手都死了,不过苏黎受了重伤,如果你想杀她,现在倒是个好机会。”(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①⑦章 坎帕斯城外宽阔的道路延伸向远方,一端隐没进树林茂密的海拉斯山。 黑影重重的茂密森林间,草地上流淌着逐渐凝结的血液,十几具尸体横七竖八摆在地上,身形修长的黑发少女站在血泊间,面无表情地注视着狼藉血腥的场面,她踢开脚边被拧断脖子的魔法师,走到那个奄奄一息的女人面前蹲下。 “咳,咳……夫人有救了,”女人艰难地开口,每说一个词嘴里都在涌出鲜血,然而她的眼里却几乎焕发出光亮,“你记得……一定要救你的母亲……菲尔皮乌斯家族发现了她的秘密……还有,小心……!” 珍妮忽然发现自己失去了声音,她只能发出几个嘶哑破碎的音节,女人剧烈颤抖着,将目光转向天空,躺在地上做出了一个近乎于祈祷的姿势,明明脸色灰败无比,却能让人感受到一种可怕的虔诚。 苏黎低头看着女人一张一合的嘴,不难读出她想说的那个名字。 很快,珍妮瞪大眼睛望着苍茫夜空,停止了呼吸。 黑发少女微微低下头,伸手将女人的眼帘合上,站起身后,有些不赞同地摇了摇头,“我倒是觉得……她的女儿更有意思。” 才应付了三批杀手,身上大大小小的伤口多到数不清,然而几乎都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愈合,唯有一个地方,没有半分好转的迹象,此刻依然在肆虐着难以忍受的疼痛。 她举起手臂,惨白的月光照亮了那块烈焰啃噬的皮肤,几道纤细的指痕镌刻出焦黑的烙印。 …… 洛忒菲斯的城堡里,金发碧眼的小姑娘坐在寂静的花园里看着喷泉起落,远处的几条道路上时不时有人影匆匆忙忙走过。 赛琳刚回到城堡就要处理许多被她刻意搁置的事情,譬如那些姓氏为洛忒菲斯或者是来自前任前前任甚至前前前任侯爵夫人家族的人们,今晚一直被限制了行动,没有人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 侯爵夫人进阶魔法使的消息倒是无人不知了,这瞬间就成为他们的新话题,当然,没有人敢说什么omega得到这样的成就有没有用,毕竟赛琳的手段早就让许多人噤若寒蝉。 亚兰有贵族爵位可以被正式配偶继承的规定,因此对于亚兰的领主夫人们来说,在丈夫或妻子不在的时候帮忙管理采邑,基本是很正常的事。 诺恩当然没有这种法律,实际上诺恩的omega地位真的不算高,然而坎帕斯这个城市千年来都属于洛忒菲斯,因为魔法世家的特殊性,omega领主也有好几位,所以这里的臣民们都不会对赛琳代替查尔斯行使某些权利有反对意见。 而且……也没有这个能力去反对。 安娅抬起头,深邃的苍穹里有几颗稀疏的星星挂在远方,月色被乌云遮蔽。 有人不声不响拎着裙子走过来,一屁股坐在她身边,学着安娅的样子望着天空出神。 “如果有一天我死了,”安娅并没有转过头,依然一副安静数星星的样子,“你就记住要好好活着。” “……就因为你喜欢的omega死了吗。” 安娅深深叹了口气:“那真的是个意外。” 女主在未来几年间一直在东大陆某个角落修炼,然后她会成为佣兵,并且去诺恩的某个学院,安娅只记得那所学校在东大陆数一数二,很可能就是帝都的迦蓝魔武学院,毕竟以她现有的记忆来讲,那确实是诺恩排行第一的学校。 如果她继续在坎帕斯待下去,等到十二岁以后,也很难找到什么理由不去那里读书。 毕竟,即使是洛忒菲斯这样的家族,除了传承的魔法教育以外,尤其是像她这样的未来继承人,去帝都学习外加拓展社交圈子,几乎是无法避免的事。 安娅需要一个赛琳和查尔斯都无法拒绝的,能让她去西大陆的理由。 而且还是近期就能动身。 查尔斯答应让她去角逐格里兰斯家族继承人位置,安娅的魔法大都是赛琳教的,这位曾经的公爵小姐更是很早就对她提过这件事,但为了不给予过多的压力,赛琳一直想等到安娅有五阶以上实力。 安娅可不敢肯定,在苏黎从某个犄角旮旯的修炼神地里爬出来之前,自己一定能达到五阶,毕竟她的元素亲和力…… 只是,想到那个在自己怀里死去的人,她觉得非常难受。 也许这能成为更加具有说服力的理由,但是,安娅发誓她从来期待也没想过事情会发展成这样,可惜,从她开始激怒欧文的那一刻起,从她接过小男孩递来的苹果起,结局大概就注定了。 “我觉得是我害死了他。” 安娜并没有得到安娅的全部解释,因此红发的小姑娘沉思了一会儿,“那我们去安顿他的家人?” 安娅越发难受:“他唯一的儿子也被杀了。” ……自己如果真的惨死在女主手里,是不是也算是罪有应得。 “哦,”安娜低下头,玩弄起裙摆上的丝带,“抱歉安娅,我,我可能永远没法体会到你们的感觉。” 如果有选择的话,大概成为beta真的会好吧。 “安娜,”她转身抓着妹妹的肩膀,“记得我说的话,人总是要为自己做过的事情付出代价,我敢对苏黎下杀手,哪天我死在她手里,也没什么可说的,你不要去掺和这些事情,听见没有?” “……” 接下来的几天,安娅都在忙碌于移居西大陆的准备。 她并没有太多时间去做充足的工作,因为赛琳为她估算了安德鲁亲王得知死讯的日期。 纵然除了在场的几个卫兵以外,没有人能证明安娅杀了欧文,但至少欧文的死是不可能隐瞒太久的,所以,她要在菲尔皮乌斯家族追查起来之前离开。 纵然赛琳对整个菲尔皮乌斯都很是看不起————这算是亚兰魔法师的通病,毕竟亚兰帝国里法师和武者的地位完全不能相提并论,但是安娅杀了亲王宠爱的omega儿子,这无论怎么说都不算是个小事。 毕竟安德鲁·菲尔皮乌斯可是实打实的战尊,他要是在查尔斯从帝都回来之前到达坎帕斯,即使他强行要安娅偿命,拼上整个洛忒菲斯家族也没什么用。 然而,如果换成格里兰斯家族,就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除了格里兰斯公爵本人是八星魔导师之外,还有一位二星魔导师,两位九星魔导士,数位魔法使和数不清的大魔法师,其中那位二星魔导师,还是有侯爵头衔的巨龙骑士。 更别提又远在大洋彼岸,那位亲王阁下如果愚蠢到追过去,那他也真的不需要回来了。 安娅倘若改姓了格里兰斯,诺恩这边哪怕是理查德二世也没法再说什么了,毕竟这事说起来吧,洛忒菲斯也并非不占理,你儿子杀了人家的omega然后被暴怒的魔法师失手打死,谁不知道alpha冲动起来都是没脑子的呢。 本来能顺利继承侯爵爵位的人现在也跑到西大陆了,那位向来对魔法师求贤若渴的陛下知道这些或许会非常不满呢————当然是对菲尔皮乌斯家族。 至于那个omega并没有被侯爵小姐标记,还是个已婚丧偶拖家带口的,这种事情…… 即便被知道,喜欢寡妇或寡夫的alpha比比皆是,别人顶多也就是说一句这位侯爵小姐年纪轻轻口味还很有意思罢了。 赛琳好不容易暂时抽出时间来看正在收拾东西的女儿,就看到安娅拿着新的空间戒指,跃跃欲试地想要搬空她的衣柜。 侯爵夫人心塞地丢给安娅几个装满紫金币的箱子,以及无数盒魔法宝石以及各系魔晶,各种对于普通魔法师来说做梦都想要得到的稀有材料,安娅虽然才三阶,但也算是半个内行,看到这些东西也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只是……格里兰斯与这里不一样,你在这里,只有父母和妹妹……”赛琳好像沉浸在某些回忆中,神情有些玩味,“你知道为什么我嫁了查尔斯吗?” 不,还有该死的女主,而且好不容易她走了,我却也要走了。 安娅爱不释手地把玩着一颗表面流动着熠熠烛光的巨大黑钻,“因为你爱他?” “我的家族,已经有二百年没有alpha出生了。” 安娅手里的黑钻差点砸到地上。 她震惊地抬起头:“我这次去,诸位……舅舅和阿姨们知道吗?” 赛琳抢过那颗钻石塞进盒子里一把按上扣锁递给她,“等你到五阶……或者六阶的时候再说吧,性别可不是资格。” “……我只是问问。”开玩笑,让她和一大堆魔法使和魔导士去竞争,没有同等实力光凭借性别,除了拉仇恨以外没有任何卵用啊! 安娅又跑到书房去整理那些可能是孤本的古籍和她自己的笔记,她忽然就想起来自己还有一卷关于某些基础理论研究的羊皮纸落在女主手里,不过苏黎现在恐怕恨不得要把自己大卸八块,说不定早就把那张纸撕得粉碎来泄愤了。 她疲倦地看着蕾拉不断端来准备好的食物,从各类方便携带的魔兽肉到小巧的甜点,空间戒指存储吃的不会变质,因此厨房从赛琳的命令下来就一直在忙活。 安娜也被这事整得失眠了,抱着枕头红着眼睛坐在沙发上,撅着嘴看她忙里忙外收拾东西,“你要给我写信。” “好。” “一天一封!” “……快去睡觉吧。” 安娜愤怒地把枕头砸在她身上,“哼!” 不久后赛琳又过来了,她这时候才真像一个准备送孩子出门远行的母亲,把各种必备不必备物品从头到尾都念叨了一遍以后,脸上露出了几分惆怅的神色。 “我以为你还可以在这里多住几年……”她摸着女儿有些乱蓬蓬的金色卷毛,安娅还来不及酝酿伤感情绪,就听见她话锋一转,“艾森西亚应该还在招生期间,我为你订了去威斯科隆的船票。” 安娅愣了,“哦,我竟然有幸和你拥有共同的母校。” 赛琳瞥了她一眼,开了嘲讽腔,“那只是一个选项,毕竟谁能保证你被顺利录取。” 后者还来不及反驳,忽然想到自己糟心的元素亲和力,顿时说不出话来,但是,接下来对方的问题却让她彻底震惊了。 “说实话,宝贝,你想成为龙骑士吗?”(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①⑧章 安娅正式离开是在几天后的某个清晨,天色蒙蒙亮的时分,整个坎帕斯都有些静悄悄的,马车驶过只有零星行人的街道。 安娜红着眼圈丝毫没有自己将成为继承人的喜悦,赛琳神色淡然地告诉安娅,她控制了这一艘经过坎帕斯的客轮的船票买卖,保证这次和安娅一起上船的人没有人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安娅看着手中价值五金币的船票,默默叹了口气。 到了码头以后,她才明白为什么这张票如此昂贵。 那艘港口里停泊的最显眼的漂亮华丽的巨轮旁边,有一位容貌清丽的海龙骑士,她银色的盔甲在晨曦中格外明亮,背后宽大的巨剑也流溢着象征品阶的灿烂辉光。 显然这艘轮船只是途径坎帕斯而已,海龙骑士想必是从头到尾为其护航。 几个在港口工作的少年少女围在岸上嘻嘻哈哈地看着她,有个beta男孩将鲜艳的野玫瑰抛到了海里。 其实,像坎帕斯这样的临海城市,又是海运枢纽的位置,当地居民见过那些形形□□的与各类海族生物契约的骑士,海龙骑士当然比其他的骑士都要高贵强悍,而且……每天被风吹日晒为各类船舰护航的骑士们,恐怕只有坐骑是龙族,才能保持这样优雅标致的仪态了。 在登船之前,安娜扑到安娅怀里大哭起来。 后者拉低了帽檐,无奈地搂着闷声哭泣的红毛萝莉,“天呢,安娜阁下,未来的洛忒菲斯侯爵,你不是为了即将来临的更苛严的魔法学习而悲痛对吗?” 安娜快要气死了:“你这个混蛋!你明明答应我将来把贝鲁给我当封地的!” “是啊,那个盛产水果的镇子,将来你会拥有整个坎帕斯难道不好吗?” “前提是你不会惨死在海登的某个山沟里!” “事实上我是要去威斯科隆……”安娅在安娜愤怒的眼神中闭嘴了,“拜托,那是格里兰斯,不是什么可怕的天使老巢。” 安娜还是忍不住笑出来了。 赛琳搂着边笑边擦眼泪的安娜,抬起手摸了摸大女儿的脸颊,“不和妈妈来个告别的拥抱吗,宝贝?” 安娅想到自己前途未卜的将来,这些日子以来发生的所有糟心事,甚至还有自己那可能永远无法回归的家乡和再次见面的亲人,不由鼻子一酸,慢慢转过了脸,“等到我们再次相见的时候,母亲,先欠着吧。” 赛琳毫不意外地微笑起来,“既然你这么说,那么旅途愉快,亲爱的小姐。” “……保重身体,我的夫人。” 然后就到了开船的时间。 安娅站在甲板上向赛琳和安娜挥手,巨轮渐行渐远,人来人往的拥挤码头逐渐模糊起来,很快,整个坎帕斯城也变得越发遥远。 巨轮前行间拉出一道雪白的长线,阳光粼粼的海面涌动着浪潮,清新凉爽的海风迎面吹来。 在坎帕斯这一站上船的旅客并不多,大都去用餐或者休息了,这层甲板上零零散散有几个趴在栏杆上看风景的游客,还有两个小姑娘在叽叽喳喳地议论那位龙骑士。 人们似乎都没有听到,天边传来一声隐约的嘹亮长吟。 在大洋里悠闲驰骋的海龙猛地抬起了头,他身上的骑士好像有所感应,顺着自己伙伴的目光看了过去。 安娅也下意识仰起头,蔚蓝的天幕中,一道闪电般的青影跃出云端,在高亢清亮的啸声中俯冲而下。 船上有人看到了这一幕,接着就传来此起彼伏的惊叫,船上的守卫们甚至都出动了,一位大战师带着人出来,开始吩咐做好迎战的准备。 很快,他们看清了飞来的生物。 一头很年轻的风系双足飞龙,宽大的肉翅完全舒展开足有五六米长,不过她的身姿极为轻巧灵活,驾轻就熟地驱使着风精灵们在天空中翱翔。 她没有任何攻击意图,这相当明显,只是看上去似乎有些急促。 船上许多有经验的人已经大致能猜到是怎么回事了,只是在双足飞龙停在上层甲板,背上挂着精巧的套索和鞍具,对那个金发碧眼的女孩微微颔首时,大家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天呢,我从没见过这么年轻的龙骑士!” “她好像还是个魔法师!” “她长得可真是漂亮!” “她是在坎帕斯上船的吗?” 安娅此刻的心情非常复杂。 从古至今,想要成为龙骑士基本上有两种方法,最直接也是最困难,很容易就付出生命代价的,就是战斗再将对方打败,就有很大几率让契约对象同意,但也并不是百分百,碰到至死都不愿意成为人类坐骑的龙族,那就只能自认倒霉。 但是,即便是下位龙族,能在单挑中战胜他们,也至少要六阶以上,甚至七阶,而且还有可能被拒绝的风险。 另一种,就属于那些有高阶智慧生物血统的家族们,从祖上就开始与某些龙族建立关系,定时献上让对方满意的各类珍宝,而这样的龙族通常会同意与这个家族的某人签约————当然,也必须有让龙族认可的实力与品格,而且这样的 赛琳对于这件事的解释很简单,她的父亲,当然是公爵夫人,并不姓格里兰斯的那一位,留给她嫁妆里的一部分。 鉴于赛琳本人对成为龙骑士没有兴趣————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说的,所以她准备将签订契约的机会留给安娜,毕竟在此之前,安娅的爵位已经有了保证,而成为飞龙骑士少说也能得到一个子爵的封赏。 现在安娜变为继承人,龙骑士的机会就给了安娅,至于后者会不会被拒绝,毕竟她那么年轻,实力受年龄限制还远远不到打动龙族的程度。 赛琳非常肯定地告诉她,让她不需要担心,原因就是这位小姐会认可她体内传承的血脉,甚至她们的性格可能都会非常相投。 不过……安娅仔细端详着年轻的风系飞龙,这位漂亮的姑娘正轻松地逆风滑翔,对上她的目光并没有什么异常反应,甚至颇有些兴奋地昂起了头。 安娅也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女主有神圣巨龙又怎么样,那头肥龙等到能骑乘已经是数年之后的事了,再说,和女主比魔宠比神器比金手指,本来就是闲得蛋疼。 ……重点是,这世界上终于有不讨厌她的非人形智慧生物了,别说是飞龙,就是巨型蟑螂也完全能接受啊! 女孩翻过栏杆一跃而起,在几位年幼旅客们的惊呼声中成功跳到了飞龙背部的鞍鞒上,她抱着小伙伴的脖子俯下身去,飞龙姑娘仰起头发出一声欢愉的龙吟,展开双翼向着广袤的苍穹驰骋而去。 宽广的海面如同蓝色绸缎一路铺展到遥远的天际,天穹中灿烂的阳光洒落下来照亮了一望无垠的海洋,凉爽的海风吹起镶着金边的浪花,雪白的海鸟们瞥见在云端里游弋的青色飞龙,纷纷挥动着翅膀远远绕开。 安娅张开双臂看着流云浮动的浩瀚苍穹,以及天空中飞鸟掠过的痕迹,心情前所未有的畅快和平静。 她终于能有一瞬间将该死的剧情和扯淡的命运抛到脑后。 安娅望空伸出手试图出勾勒出蓝天白云的轮廓,高空中越发凛冽的强风吹过她的脸颊,她下意识有种似曾相识的熟悉感,就好像自己曾经被这样浩荡壮阔的景象所包围…… ……打住。 原著里的安娜……好像确实是龙骑士,当然她的契约伙伴就像所有的下位龙族一样,在女主那头肥龙面前吓得五体投地浑身战栗。 不过,按小说里的描述,神圣巨龙的威压理当如此,而且那可是主角的契约者。 虽然安娅和那头龙吵架的时候完全没感觉到而已。 话说回来,即使是不容置疑的下位龙族,以战斗力来讲体型优势逊于海龙和大部分地行龙,然而,飞龙骑士在天空中的优势绝对是无可媲美的。 尤其是风系飞龙。 他们灵巧又敏捷,能在飞行中轻易避开任何骚扰性攻击,而且速度快如流星闪电,有时甚至能快过非风系的巨龙们。 然而从已注册龙骑士的数量来看,飞龙骑士的人数是下位龙族骑士里面最少的。 没有任何一个国家可以组建起完整的飞龙骑士大部队,最多是十人甚至五人的小队,而又因为惧怕损耗,毕竟即使完全期的飞龙们面对七阶以上的攻击还是有伤亡可能性,所以战场上出现飞龙骑士的几率就变得很低。 当然还有另一个原因。 双足飞龙生性桀骜自由,即使被人类打败也未必会心甘情愿成为坐骑,况且,尤其是风系飞龙们,哪怕是成长期的双足飞龙,在非风系魔导师的手中逃跑也并非难事。 能被飞龙们认定为伙伴的人类或是其他智慧生物,通常也都不是愿意为国家卖命的类型。 安娅感觉到小伙伴转身飞向了海面上的巨轮,轮船前方百多米远的距离就是那位护航的海龙骑士和她的坐骑。 年轻的飞龙小姐对海里的同族似乎有些好奇,她带着安娅靠近了那头成熟期的蛟龙。 海龙虽然是下位龙族,但以体型来讲,完全期的蛟龙平均有三十米长,尤其是水系蛟龙,如果他们有巨龙血统的话,甚至能达到五十米。 安娅驾驭着相比之下绝对算得上娇小的飞龙盘旋在空中,看着那位容颜靓丽气质清朗的海龙骑士一手成拳扣胸一手放在背后,向自己微微低头。 这是龙骑士间的礼节,安娅深吸一口气,忍住满心的激动,用同样的动作回礼。 不过她是魔法师,所以双手的位置和对方相反而已。 “有什么我可以效劳的吗,阁下?”金发蓝眼的海龙骑士露出温和的微笑。 等等……金发蓝眼? 安娅回味着对方似乎有些耳熟的口音,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①⑨章 所有的龙骑士毫无疑问都可以担当阁下这个称呼,即使是与他们签订契约的是下位龙族,因为只要他们愿意,任何帝国都会用男爵以上的封赏招徕他们,飞龙骑士们往往还会更高。 虽然安娅还没有与这位飞龙姑娘签下任何契约,然而别人并不知道,何况她已经决定将签约作为自己离开人们视野后的第一件事。 安娅眨了眨眼睛:“日安阁下,还有这位英俊的绅士,期待与两位在威斯科隆的重逢,一路顺风。” 此时她已经能听见船上不断传来议论声,那些人在讨论这两位年轻甚至年幼的龙骑士,对她们的外表和举止不断做出评价,当然大部分都是正面的。 骑士愣了一下,而她那平日向来性格沉闷的蛟龙伙伴竟然发出一声沉重的鼻音,仿佛在回应对方的问候。 金发蓝眼的少女微微笑了,“其实我此行是去往海登,倘若您想知道的话,旅途顺利。” ……不是吧。 海登堪称是亚兰的第二大城市,是格里兰斯家族的封地,见过家谱的安娅知道有多少人冠以这个姓氏,在海登的随便哪个金发蓝眼的镇长,很可能就是个格里兰斯。 在得到模棱两可的答案之后,安娅总觉得自己的离开有几分落荒而逃的意味。 这个人如果姓格里兰斯,大概有两种情况,一,她是个beta,二,她已经两百岁以上了。 ……总觉得细思恐极。 不过这场旅行比她想象中要有趣多了。 许多人大概都会觉得,骑着飞龙横跨克鲁姆多海,绝对不比在有海龙骑士护送的巨轮里要舒服。 不过对于安娅来说,她非常感激赛琳替她选了前者。 第一天夜里刮起了大风,然而对于实力堪比风系魔导师的飞龙妹子来说并不算事,等到安娅完全习惯了高空里肆虐的狂风时,她就开始从空间戒指里取出那些大块到不可思议的烤魔兽肉————她终于明白为什么赛琳特意吩咐厨房不用切开了。 然后她们就在高空中玩起了花式投喂。 安娅这才体会到身为alpha大概也有些好处,在经历了无数次高难度翻滚和极速冲刺以后,她的手臂和双腿竟然没有丝毫的酸软,反而越玩越起劲。 最后安娅还拿出了酒,喝到一半把瓶子的细颈敲断整个向空中一扔,她的契约龙就杂耍般连续两个三百六十度全旋,将洒落在空中的荔枝酒喝了个干净。 本来安娅两天都没睡觉,然而此刻她没有丝毫倦意,等到一人一龙都酒足饭饱以后,就趴在小伙伴脖子上问她的名字。 飞龙姑娘有些慵懒地甩了甩尾巴,回过头就喷了她一脸酒气,然后发出了几个很模糊低沉的奇怪音节。 安娅觉得这好像和赛琳教她的那句话差不多,难道———— 她虽然完全不醉,但是一时兴奋过头,思维也不是特别敏捷,就跟着小伙伴学那几个发音。 龙妹子最初不断摇头,眼神很是嫌弃,等到安娅重复了十几遍之后,渐渐开始点头了。 “所以,如果我用通用语,大概就像是……赫拉?” 飞龙姑娘沉思了几秒钟,然后勉强接受了这个还算悦耳的音译,不过每当安娅用龙语叫她的名字时,她总会更兴奋一些。 通常龙骑士的签约过程,就算不是万众瞩目的巨龙骑士,也至少是非常荣耀辉煌的时刻,然而,她们就在这样休闲随意的氛围中立下了彼此的誓约。 不过安娅倒是莫名其妙想起原著里曾有女主为那头蠢龙起名的情节,然而骑士为契约龙族起名这种事真的非常罕见,毕竟无论是什么阶层的龙族,他们出生就能记住自己的名字,除非是…… “除非他们的父母以及任何亲人都不在了?这种情况可能发生吗,对于……神圣巨龙来说。” 赫拉在听到那个词是身子都有些僵硬了,不过短暂的紧张后,她就表示自己对上位龙族的了解太少,不能断言任何有关于他们的情况。 到第三天,赫拉看上去有些无聊了,安娅试着说点什么逗她开心,然而成长期的双足飞龙也有好几百岁,对她来讲这世界上也没什么新鲜事了……等等。 “我来给你讲个故事吧,”看到小伙伴懒懒地点头,安娅清了清嗓子,“夜莺在橡树巢中听见那个年轻的学生哭泣着说……” 深夜里的苍茫海面上凝聚起大团的乌云,轰响的雷声震颤着黑暗的天空,猛烈的暴风雨来临了。 “她放出末次的歌声,白色残月听见而忘记破晓,玫瑰凝神战栗着在清冷晓风中瓣瓣开放。回音将歌声领入山坡上的紫洞,将牧童从梦里惊醒……” 飞龙发出一声满含伤感的悲鸣,凄凉的龙吟回荡在轰然作响的雷电中。 然后安娅发现自己干了一件蠢事。 她把自己的小伙伴给讲哭了。 年轻的飞龙姑娘也进入了憧憬爱情的青春期,她深深受到这个故事的感染,长久不能自拔,流着眼泪哭了好长时间。 安娅一觉醒来她还在哭。 “……” 好吧,安娅曾经背这篇的时候前前后后哭了好几次,这时候也没资格笑话别的龙。 不过很快赫拉就开始缠着她听故事。 安娅松了口气,干脆将整本童话集从头讲起,期间连带数次投喂烤肉和水果酒。 当她在高空中能眺望停泊着无数轮船的码头和高塔林立的金银之城时,距离她从出发的日期已经过了差不多五天。 威斯科隆坐落于西大陆东部,是亚兰最大的港口城市之一,物产丰富,地界宽广,以盛产秘银和玄金而闻名。 东大陆几座临海城市到威斯科隆的航线都已经有很悠久的历史,经历过无数次大陆战争的洗涤以及和平时期商运的开拓,因此无论什么时候,威斯科隆的港口都停泊着许多亟待出行和已经返航的轮船。 不仅如此,港口附近建了专门的瞭望塔,其中就有人负责指引远方到来的飞行骑士们。 安娅被引导着去寻找停龙的地方。 期间她看到了数位有飞行坐骑的幻兽骑士从附近经过,不可避免地,她还是受到了不同程度的瞩目。 虽然已经在龙背上浪了五天,安娅此刻也没有因为终于能脚踏实地而过于欢欣,落地第一件事她询问了附近的守卫,关于龙骑士公会的位置。 守卫态度略带尊敬地回答了她的问题,然而就在对方给安娅指出方向的时候,天空中突然传来一阵颇具震慑力的低沉龙吟。 本来在环顾四周的赫拉顿时直起修长的脖颈,双翼都收拢起来,整头龙进入了某种紧张状态。 身为她的契约者,安娅自然能感应到小伙伴的心情,她心里一跳,这样程度的龙吟和影响,很显然是来自于更加高等的龙族。 然后她就看到一道苍蓝色的巨大身影,闪电般撕开云际划过苍穹,如同利箭般像城中射去,如同巍峨高山般的黑暗投影掠过瞬间沉寂的港口。 远处巡防队的狮鹫骑士们纷纷抬头,甚至还有位年轻的beta姑娘嘴里不断重复着某个名字,已经激动地哭了,她身边的beta男孩也在捂着嘴尖叫。 港口附近的货轮或者客船上,有幸捕捉到这一幕的人都露出激动万分的神色,还有人万分懊恼自己晚了一秒,没看清那头巨龙的样子。 还在半空中的各位骑士们这才赶紧开始安抚自己受惊的伙伴,许多幻兽迫于刚才一瞬间的威压此时都有些慌乱,有个靠近安娅的飞蜥骑士甚至直接被甩了下来。 少女身手敏捷地滚了两圈,然后骂骂咧咧从地上站起来,摘了头盔露出年轻艳丽的脸容,她有着巧克力色的皮肤,只是显得有些干燥,她一巴掌拍在自己伙伴头上,刚想说点什么,却看到了安娅和她的飞龙。 “哇哦,看啊布鲁,这是一位飞龙阁下……嗯,和阁下的骑士。”少女拉着飞蜥的爪子,“向她们打个招呼~” 安娅第一次被这样介绍,无奈地示意性点了点头,然后摸了摸赫拉的脖子,“亲爱的,那头龙在城里,要不明天我们再去公会吧?” 赫拉高傲地瞥了一眼那只飞蜥,后者看上去体型有些笨重,身躯两侧延伸出由肋骨支撑的翼膜,体表覆盖着黑绿色的鳞片,比身体还长的尾巴重重拍打在地上,在飞龙的注视下战战兢兢地低下了头。 飞蜥骑士听到这话却有些诧异,“恕我多言,阁下,我假设您如果是要去龙骑士公会的话,刚才那位巨龙骑士阁下也是去往那个方向,说不定你们还会碰面呢。” 安娅摇了摇头,她踮起脚抱住小伙伴的脖颈,“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要我的小姐去向什么莫名其妙的巨龙卑躬屈膝呢。” 下位龙族见到更高级的存在时,哪怕主人阵营不同甚至都要有所表示,更何况是这种和平年代,安娅作为契约者,也能感受到,赫拉在那头巨龙散发的威压下,心里充满了许多类似于不甘心和叛逆精神的抵触情绪。 她不由自主想到了女主,无论如何,安娅也不想看到自己的小伙伴被迫向高位龙族们低头的样子。 ……如果真到了那种程度,她宁愿让赫拉远离战场,反正苏黎纵然有那么多神兽圣兽,但一般碰上真正强力的敌人,她反而会让他们都离开。 啧,这个人,也算有点可取之处吧。 飞蜥骑士愣住了,她完全没想到这位年幼的龙骑士居然如此作答,竟然丝毫不以能认识一位巨龙骑士为荣,反而害怕自己的契约者受了委屈,要知道许多人恐怕觉得,伙伴能有机会向巨龙致敬,自己也与有荣焉呢。 赫拉在听到安娅的话时,也有些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然后她有些感动地低下头蹭了蹭女孩的脸,并传达出毫不掩饰的喜悦情绪。 少女抬起手为她鼓了两下掌,“我真心敬佩您的想法,阁下,不可置信,我还以为所有人都是克莱尔·格里兰斯的脑残粉呢。” ……卧槽。(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②〇章 克莱尔·格里兰斯这个名字,对于西大陆居民,至少是亚兰帝国的人来说,都可谓是如雷贯耳。 她出身于最有名望的魔法世家,是格里兰斯公爵的长女,公爵自克莱尔出生后虽然一直未曾定下继承人,但人们都以为她会得到爵位,然而她却成了格里兰斯家族五百年来唯一的龙骑士,得到了那位高傲的完全期雷系巨龙的认可,也因此被封赏了爵位。 那位巨龙阁下千年来一直和格里兰斯家族保持关系,却并没有几个人能得到他的青睐,克莱尔在五十年前进阶魔导师不久,就成了亚兰现有的五位巨龙骑士之一。 安娅犹豫再三,尽量装得风轻云淡,“所有人?我觉得您看上去也不尽然崇拜那位侯爵阁下。” “确实,”少女叹了口气,“自从我的女朋友因为她和我分手,你能想象吗,奥特雷斯才有几位巨龙骑士,那个贱人居然整天抱怨我只是个糟糕的幻兽骑士,她知道通过试炼的几率是多少吗?当然我可不指望一个修炼了十年才只是战者的娇小姐来了解这些,祝她能得到她心爱的侯爵阁下,或者至少一个有幸能被冠以格里兰斯姓氏的小杂……” “咳,”安娅不得不打断了这已经引起不少人瞩目的发泄,她向有些不满的姑娘挤了挤眼睛,“说这种事的应该小点声,”她又状似不经意地问,“我想是那位阁下不经常来威斯科隆吧,不然那些人也不会如此激动。” 少女耸了耸肩,“大概吧,至少我加入巡防军三个多月了,这是第一次见她……或者是见她这么高调地进城。” 安娅的心情有些纠结,她本来想先去龙骑士公会注册一下身份,现在看来,还是先找个酒店住一晚上,梳洗之后先去学院参加录取,毕竟招生已经进入后期了。 年轻的骑士向她推荐了威斯科隆最好的酒店之一,而且离艾森西亚不过两条街的距离,在目送赫拉飞走之后,安娅也向这位热心的骑士小姐告别。 “再会,阁下,杰西卡·哈里森,我的工作是港口的空中巡查,所以有事可以来这里找我……” 安娅叹了口气,她的运气真是好到惊人啊,“或者领主府邸,是吗侯爵小姐?” 少女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那不是个好主意,我已经不在那里住了,兄弟姐妹,各种乱七八糟的亲戚,说真的,他们的话题和喜好大多令人恶心,还有那些omega,真是受够了,如果等你毕业了想在这里定居一定来找我,我买了几栋相邻的房子,我们可以当邻居……” 安娅越发相信这是一个标准的哈里森了,至少以她对这个家族的了解,出身海盗的祖辈误打误撞有了军功,后来得到了威斯科隆作为领地,对子孙们只给钱不管教育的放养政策,通过武力较量决定继承人等等。 她赶紧告别了这位好像很有倾诉*的侯爵小姐,在港口附近很快就找到了送人去酒店的马车,不过这辆车刚拐过一条街,就被人叫住了。 安娅能听清那是个温柔悦耳的少女声音,正在询问目的地和能否一起前去。 不知道为什么,车夫几乎是用颤抖的嗓音在回答她的问题,最后还哆哆嗦嗦地转过身,问车里的安娅是否同意。 安娅在车里的角度看不见外面那个人,但她并没有多想,而且她感觉出对方的语声中有几分难以压抑的隐忍,仿佛是走在街上忽然犯了什么疾病,她就开口让那个人上来了。 然后她恍然大悟为什么车夫会吓成那样。 那是一位异常美貌的年轻少女,有着一头散落在腰间微微卷曲的银发,毫无血色的皮肤到如同精致细腻的白瓷,她的眼睛像是黄昏日暮时分的夕阳,热烈如灼烧般的红色,然而整个人却散发出一种诡异的清冷感觉。 尤其是她在上车后,对着金发女孩露出了一个笑容,两颗尖锐的犬牙几乎闪烁着寒光。 银发少女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的脸,直到安娅感觉自己实在是应该说些什么,“您也是准备参加艾森西亚的招生吗?” “叫我艾丽斯就好,”对方愣了一下,对她眨了眨眼睛,少女的语速很快,却听不出什么过于明显的口音,“差不多吧,我一直梦想成为幻术师,然而那和我家人的意愿相悖,希望这是一个好机会。” 对方似乎不太想暴露姓氏,于是两人有一句没一句聊着,安娅发现艾丽斯似乎没有想要扑过来咬自己脖子的趋势,只是等到下车的时候银发少女在空间戒指里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银币,举着金币想要车夫找钱。 安娅面无表情地替她付了一个银币。 海洋之梦大酒店在亚兰属于连锁,大型海滨城市几乎都能找到它的身影,威斯科隆算是它的发源地之一,酒店建筑外表格外辉煌华丽,内部装潢也极为精致。 价格也理所当然高得惊人,最普通的标准间也是两个金币一天。 安娅带了几箱紫金币,自然不是很在意这种程度的花销,再加上这里设施条件很好,她分到的房间楼层较高,几乎能俯瞰小半个城市,因此还是非常满意的。 然而半夜里,安娅就被隔壁传来的惨叫声惊醒了。 她一边诅咒着这该死酒店居然不注重隔音,一边听到那个房间传出沉重的撞击声,似乎有人把门撞烂了,接着走廊里就接二连三响起了尖叫。 一连串脚步声之后,安娅听到艾丽斯有些狂躁的,几乎可以称之为怒吼的声音,“所以说他不是你们给我的夜宵对吗?!该死的!这个时间偷偷潜入房间爬上客人的床就是你们的良好服务吗?!” 外面的经理看着脸色惨白嘴角还在滴血的少女,只能在呵斥了那个被咬破手腕的omega少年之后,拼命向她道歉。 安娅头疼地翻了个身,试图用另一个枕头蒙住自己的耳朵。 第二天早晨,当侍者端着托盘走进安娅的房间时,后者发现某个银发红眼的血族姑娘居然跟在后面走了进来。 “早安,我猜我昨晚大概吵到你了。” 安娅默默叉起一块烤番茄,“所以那个人究竟为什么爬到你床上呢?” 艾丽斯冷笑了一声,“那是个看多了童话故事的傻孩子,想要变成血族,为了获得力量和生命————说真的,我想挖出那些吟游诗人和小说作者们的脑子,他们到底在想什么?还有那些愚蠢的人类,天呢,无法忍受他们,我想你一定也有同感。” “呃,”安娅关注的重点全在后面那几句话上了,“确实,不过我想你和我的出发点大概不会完全相同?” “得了吧,”血族少女几乎是翻了个白眼,“在大多数人眼里,你和我们根本没什么区别,哪怕你还在这里愚蠢地嚼着一块难以下咽的牛角面包,也改变不了这样的事实。” “……”安娅咽下了最后一口面包,她心里充满了极度的好奇,对于艾丽斯这句话的真正含义,“至少我不会因为一个‘傻孩子’的血而失态。” “哼,我可不觉得你会比那好多少。” 然而,直到她们到达目的地,安娅还是没弄明白,艾丽斯刚才的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这所综合魔法类高等学校在亚兰也算是很有名望,许多权威人士都评价它可以列入前五,但它还招收除了魔法师以外各类冷门的法系学生,虽然这也是艾森西亚的特色之一,却也因此通常不与那些纯正的魔法学校相提并论。 艾森西亚每年招生十五天,这一日已经是最后的期限,然而即使如此,正门外的环形地带周边依然是车水马龙,来往的学生和家长几乎是络绎不绝,能看到许多精致华丽的马车,甚至是形态各异的魔宠和幻兽。 艾丽斯走在前面,她经过之处低阶魔兽几乎是纷纷避让,有人很是不满地抬起头瞪她,看到那苍白如石像的皮肤和鲜红的眼瞳,大都心惊肉跳地挪开了目光。 但也不是全部。 譬如有位身穿皮甲而发色如绿草般鲜嫩的少年,就冷冷地瞥了她一眼,毫不掩饰目光里的不屑和敌意,艾丽斯看到他尖长的耳朵,也送了一个颇为蔑视的眼神。 另外一对半兽人双胞胎则嘻嘻哈哈地对她抛媚眼,两人都有着黑红相间的面纹和在身后灵活甩动的长尾巴,笑起来就露出满嘴的锋利牙齿。 还有个脸色阴沉惨白的灰发少女抱着手臂靠在墙上,周围没有人靠近她两米之内,艾丽斯和她对视了一眼,接着就忍不住伸手捏住了鼻子,另一只手扯着安娅把她往前拉:“不可置信,他们居然让僵尸站在这里。” 安娅发现那个僵尸姑娘仿佛对自己笑了一下,虽然她也不确定那个如同嘴角肌肉抽筋的表情是不是微笑,“……血族权益保护协会大概会提出抗议的。” “真好笑,哦,我们到了幻术师的地盘了,不过这里人真少,我陪你先去测魔法吧。” 安娅接受了她的好意,两人开始向着人头涌动的魔法天赋测试区挤过去,然而在她们快要接近的时候,前方拥挤的人群中忽然爆发出一阵热烈的呼声。 甚至有年轻人开始尖叫起来。 ……真是阴魂不散。 安娅踮起脚,目光穿过攘来熙往的人群,看到前方一块地方几乎被不断增加的围观者堵得水泄不通,然而中间的人们却如同被分开的红海般相两侧后退,生生开辟出一条道路。 那个几乎是被崇拜者满怀敬畏簇拥而来的高挑女人,有着骄阳般明亮的金发和天空般深邃蔚蓝的眼眸,她倨傲冷漠的目光仿佛君王逡巡自己的领地,每走一步几乎都有逼人的气势扩散开来。 “啊啊啊啊————侯爵阁下!” “格里兰斯阁下!我爱你!” “侯爵阁下看到我了!” 安娅倒吸一口冷气,在那个女人扭头时猛地转过了身。(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②①章 场面一时间混乱无比。 艾森西亚的工作人员赶紧出来救场,有人准备去向这位名震亚兰的侯爵问好,有人去安抚激动过度的学生甚至家长们。 安娅转过了身,然而她觉得克莱尔的目光如有实质,带着某种让人战栗的寒意落在她背上。 她一把抱住艾丽斯,“你知道……我觉得和你当同学也是不错的选择。” 艾丽斯惊讶地睁大眼睛,刚想表达自己的喜悦和疑惑,一抬头却对上了那位处于风暴中心的大人物的目光。 血族少女几乎是低吼着呲出了自己的獠牙,眼眸的色泽立刻鲜亮无比,她方圆十几米内的魔兽纷纷躁动起来,在恐惧和不安中尖叫或颤抖着。 金发蓝眼的女人用玩味的眼神盯着她,无声做出了几个口型,好像说了什么。 艾丽斯低低咒骂一声,拉住安娅的手,怒气冲冲地往来时的方向走,她甚至有些蛮横地撞开挡路的人,“该死的格里兰斯,我就知道她们没一个好人!” 安娅:“……她不能代表所有的格里兰斯,说真的。” 尽管没有克莱尔高调出场的影响,魔法师招生区也称得上门庭若市,无论是亲和力还是感知力测试,都有着不下五十人的队伍,还有里三层外三层围观的家长们。 本来西大陆,尤其是亚兰,就堪称魔法师最多的国家,这是来源于血脉的现象,尽管其他帝国不愿承认。 不过相比起那边,幻术师这边的人就少多了。 和魔法师要求不同的是,幻术师对精神力要求极高,据说只有百分之一的魔法师能有高等精神力以上的评价,而且,像是那些偏门法系职业一样,四阶以上的幻术师少得可怜,几乎比不上魔导士的数量。 前面有一个人正在测试,艾丽斯扭过头和安娅聊天:“为什么你会忽然改了主意,你难道不是魔法师吗?” “我是,”金发女孩忧伤地叹了口气,“告诉你一个秘密,我的元素亲和力很差,烂到不能再烂的那种,我不确定我是否能被录取。” “哦,人类的偏见,我明白的,有些时候我们不得不向这些愚蠢的观念屈服,”艾丽斯烦恼地摇了摇头,“我虽然不是多么高明的魔法师,但说实在的,我可不认同这种想法……” ……等等? 安娅刚觉得有点不对劲,那个测试完毕的年轻人已经垂头丧气走出来,艾丽斯高兴地走上去站到了魔法阵中间,负责人接过她的身份证明后翻看了几页,就一脸严肃地站起身向她鞠躬致意。 两人似乎还说了什么,鉴于有隔音术的存在,别人无法听到。 安娅站在线外,看着艾丽斯倨傲地微微点头,接着闭上了眼睛。 法阵里每条魔纹充斥起亮光,四角的咒文里升起不断扩散的黑色光柱,最终甚至连成了数道交织的漆黑光网,随着时间流逝,光网越发密集和厚重,甚至还有黑色雾气飘散出来。 十几米外有的围观群众看着这一幕,不少人都产生了类似于胸闷恶心等不适感,有人捂着胸口大叫“为什么不能用光明之力”。 然后他们得到了来自懂行者的嘲笑————早在几千年前,东大陆的教廷势力将法师列入异端,裁判所疯狂处决被抓捕的法师,后来魔法公会与教廷重修于好,然而幻术公会却要求教廷赔偿并公开致歉,教廷看不起势力“微弱”的幻术师们,于是断然拒绝,此后幻术师测试也摒弃了所有与光系有关的力量。 譬如魔法师的精神力测试,一般都会在光明之力的“威慑”“圣言”甚至“灵魂震荡”中选择,而幻术师通常就要承受暗系魔法的“黑暗束缚”,当然,真正使用的时候也是改版过的,不然很容易就会出人命。 很快,艾丽斯轻松地走了出来,她拍了拍安娅的肩膀,“祝你顺利。” 安娅在送上祝贺之后也慢慢走进去,她用了以前的魔法日记作为身份证明,只是改过姓氏的。 这些工作人员都有不随便透露学生个人信息的责任,坐在桌子后面负责登记她身份的青年看了一眼,微笑着说:“您是第二位来报名的格里兰斯了,虽然是第一位幻术师。” 因为大多数格里兰斯应该都是克罗斯洛特魔法学院毕业,那是海登本地的魔法学院,而且论教学水平和设备条件,恐怕整个亚兰都没有哪个学校敢打包票一定能超越它。 “您可以理解成……”安娅故意压低了声音,“某种程度上讲,我是赛琳阁下的崇拜者。” “所以您才对那位正在受到无数人关注的侯爵阁下置若罔闻吗?”另一个负责维护魔阵的红发女人也笑了起来。 “或许吧,”安娅微微扬起下巴,“毕竟在我看来,她可远不及赛琳阁下伟大。” 两人对视一眼,那个青年倒是赞同地点了点头,“虽然我和那位远在诺恩的侯爵夫人并无交集,但我欣赏你的精神。” 安娅深吸一口气,站到了封印着改版黑暗束缚的魔法阵中间,看着黑色的光芒逐渐在身边延伸交叉,她努力让自己进入状态迎接挑战,然而时间一秒一分地过去,漆黑的光网已经浓稠密集到宛若黑幕。 隔着魔法阵里氤氲的黑色光幕,外面有声音传了进来:“格里兰斯小姐,您有什么感觉?” “有点恶心……也许我不该吃早饭的。” 两人无奈地摇了摇头,青年放下笔,红发女人将运转中的魔阵运行到停止状态,“结束了。” 安娅走出来,青年看着记录结果,“我快要怀疑您是赛琳阁下的女儿了,简直如同传闻中她的入学测试……格里兰斯小姐,这里的魔阵为精神力是普通人的五十倍到三百倍的人而设立,超过三百倍我们无法精确获得结果,所以您的评定是超高等。” “……赛琳阁下的入学测试?” 红发女人意味深长地笑了,“等你正式被录取吧,格里兰斯小姐,记得两天后来学院报到。” 安娅捏着那张测评结果,有些恍惚地走了出来,周围不少人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艾丽斯看着那些人躲闪猜测的目光,不屑地撇了撇嘴,走上前揽住小姑娘的肩头,“如果你真想知道具体数字的话,我们可以去幻术师公会啊。” 安娅:“……别告诉我你会读唇语。” 艾丽斯露出一个假笑,“很遗憾,格里兰斯小姐,怪不得你不喜欢我对贵家族的评价。” “不,我只是觉得以你对一个人的看法来概括整个家族太过于片面和主观……或者你真的还认识更多的格里兰斯?” 艾丽斯懒懒地点了点头,“亲爱的,我没有正式自我介绍,但我和克莱尔·格里兰斯差不多大,我也见过那位赛琳阁下……或者夫人,我不知道她喜欢被怎样称呼,你和她什么关系?” “她是……教导我学习魔法的人。” 鉴于安娅还要带着赫拉去龙骑士公会注册身份,尤其是当她发现那位万人瞩目的侯爵阁下已经离开了,魔法师测试区那边还在热火朝天地讨论着这件事,那些年轻的beta甚至有omega还在一脸梦幻地回忆着那位格里兰斯侯爵的风采。 安娅也不是完全无法理解这种偶像情节,不过换成是目前可能最想将自己千刀万剐的克莱尔·格里兰斯————毕竟人们都认为她才是下一任格里兰斯公爵,有一个侯爵爵位不代表不能有另一个,而在赛琳与查尔斯结婚前,老公爵却说出让赛琳的第一个alpha子女回来参与继承人角逐的话…… 再说,他们真的还记得那个女人已经二百多岁了吗?! 而且,安娅非常怀疑,克莱尔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自己的消息,专程骑着龙飞过来……怎么看都像是要找自己麻烦的样子。 这话说出去大概会让那些脑残粉气疯,譬如你是哪根葱就这么自以为是,就你这样还值得侯爵阁下亲自来动手云云。 然而,不幸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艾丽斯跑去找当地的“血族互助协会”买点合法的“食物”,安娅召唤了赫拉后前往龙骑士公会。 是的,龙骑士公会独立于骑士公会,他们之间也基本上没有任何所属关系,而龙骑士公会也并不是随处可见,比如说坎帕斯就没有。 龙骑士公会位于城东,从很远的位置就能眺望到堪称宏伟的高大建筑巍然矗立,前方的空地足够体型最大的完全期巨龙自由活动,所以,整个亚兰只有五个龙骑士公会的原因也可见一斑。 然而,之所以要来注册的原因是,所有的龙族,包括下位者,都不可以被人工饲养,然而,当一个新的龙骑士来注册时,公会有权力和义务为他们的契约龙划出野外领地,毕竟龙族无法长期在城里生活。 住在这附近的人对于龙骑士倒是见怪不怪,许多居民的房子就在公会几百米外,见过巨龙的人都不在少数,当然如果真来了一位巨龙骑士,大家还是会呼朋唤友出来围观,不过现在他们好奇的,顶多是这位龙骑士的年纪而已。 安娅带着小伙伴进到公会大厅后,先是为里面朴素到简陋的装潢震惊了,这房子内部居然是木质材料为主,而且看不到任何除了钢铁以外的金属装饰,她几乎以为自己进错了门,险些退出去重新看看招牌。 赫拉的目光在屋里扫视了一圈,兴致缺缺地甩了甩尾巴低下了头。 门口的接待人员苦笑一声:“如果你知道这里曾经遭遇过不下三十次的大清洗,尤其是那些巨龙们,你大概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龙族对珠宝和稀有金属的疯狂渴望早有耳闻,安娅嘴角抽搐,她有一颗硕大的绿宝石戒指此时就用白金腰链串着挂在某位飞龙小姐的脖子上。 “感谢您的解说……如您所见,我是来注册龙骑士身份的。” 实际上龙骑士的认证非常简单,他们只需要鉴别龙族的血统和与骑士的契约,接着就是讨论该将哪片地方分给这位飞龙小姐作为合法居住地。 安娅百无聊赖地等着自己新鲜出炉的身份认证,忽然心里涌上一阵不太好的预感,赫拉在旁边也有些不安起来,一人一龙对视了两秒,安娅跑到楼下远远一看,差点大骂出声。 苍蓝色的完全期雷系巨龙已经停在了外面的大广场上,这样近距离之下,能清晰看到那能遮天蔽日的巨大双翼和每一块仿佛流溢着雷电光泽的鳞片。 安娅看到龙背上那个身影时险些真的骂出了脏字,她咬着牙转过身去想带着小伙伴赶紧离开,结果没跑两步就撞在了什么人身上。 小姑娘后退一步就站稳了身子,抬起头却掩饰不住眼里的惊骇之色,不过是一秒钟的时间,对方居然跨越了百多米的距离,转瞬间出现在她面前。 那个人抬起手狠狠捏住了她的下巴,居高临下俯视着金发碧眼的女孩,低沉柔和的声线透着某种让人难受的压迫感:“你想去哪里,我亲爱的外甥女。”(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②②章 略显空旷的接待大厅陷入一片诡异的寂静。 工作人员们认得那位侯爵阁下,知道年轻的那位也是格里兰斯,想必不会轻易闹人命。 他们这样想着,给自己找了一个不上去惹事的理由。 赫拉在不远处发出一阵不满的低吼,即使她清晰地知道,这个魔导师有着可怕的力量,更别提外面那位高贵的同族,然而自己的契约者此时正受到威胁。 安娅通过契约的精神链接向飞龙小姐传达了稍安勿躁的意思,她抬起手,好像准备试图让对方放开自己,“事实上,阁下,我现在姓格里兰斯了。” 克莱尔微微眯起眼睛,目光落在女孩的手上,在她的注视下,隐匿在空气里的火元素们纷纷尖叫着显出原形,并且转瞬间溃散开来。 金发女人嗤笑一声,戏谑地看着她,“没有更有效的偷袭手段了吗?” 安娅简直看傻了,“……我只是觉得我们可以用更加体面的姿态进行这场谈话。” 克莱尔慢慢放开了手,锐利的蓝眼睛自上而下打量着她:“我竟然不知道,见到我以后吓得躲进血族怀里的人还会在意这些。” 有一瞬间安娅真的脑子短路哑口无言了,她微微低下头,“是啊,我还吓得准备成为幻术师了呢。” 如果她在艾森西亚幻术学院就读的消息传去海登,恐怕所有人都会认为安娅自动放弃了成为继承人的机会,毕竟格里兰斯可是毫无疑问的魔法世家。 克莱尔微微翘起嘴角,盯着她的目光充满深意,“你在向我示好吗,纵然我完全没有赛琳那么伟大?” 安娅气得头晕,“至少现在我可以肯定,母亲不会这样无礼地偷听他人的私下谈话。” 克莱尔嗤笑一声,“难道以最大的恶意去揣测他人不是赛琳教你的吗?” 赫拉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声,猛地展开双翼压低身体,以某种绝对服从于谦卑的姿态伏倒在地面上,平时高高扬起的头颈也深深埋下。 同时,克莱尔的契约者昂首阔步埋进了大厅,雷系巨龙不以体型著称,但在中位龙族里也属于平均身材以上,倘若算上那条鳞片都氤氲着雷光的尾巴,体长绝对超过了二十米。 克莱尔把手搭在安娅的头顶,异常简短地介绍:“赛琳的女儿。” 雷系巨龙听到那个名字后,立刻低下头看着她,仿佛在试图寻找什么。 然而,注意力全在赫拉身上的安娅只感到非常心疼,她挺起胸站到了那头巨龙身前。 即使是收拢双翼站立的姿势,这位巨龙阁下抬起头高度也将近十米,尽管没有刻意释放龙威,也能让人感到那种可怕的窒息感。 安娅神色认真地欠身鞠躬,“很荣幸认识您,阁下,请允许我介绍我的伙伴,赫拉·跃风者小姐。” 雷系巨龙听到那个以不算标准的龙语念出的名字时,蓝黑色的竖瞳微微一缩,接着就罕见地向那个匍匐在地的双足飞龙轻轻一颔首。 克莱尔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令人感动,怪不得她会选择你。” 赛琳曾说赫拉与普瑞亚斯,就是格里兰斯公爵夫人的家族维持了数百年的友情,却从没人能得到她的认可,无论是普瑞亚斯家族,还是有这个家族血统的格里兰斯,赫拉拒绝了所有想要与她签约的人,包括……年幼的克莱尔小姐。 不过看上去克莱尔似乎没有太过在意这样的童年阴影,毕竟她有了更高贵强悍的完全期巨龙,虽然在安娅看来,还是自己的飞龙小姐更可爱一点。 “所以,您来这里就是为了和我打个招呼吗?” 克莱尔看向她的眼神充满了讽刺,“是啊,自从知道我亲爱的小妹妹的女儿即将到达亚兰,我就从海登飞了过来,经过港口的时候就看到了你,还在这里等了你许久,然而结局总是如此出人意料。” 安娅还是不能确定对方真的并没有怀着敌意,哪怕克莱尔后来又说这其实是格里兰斯公爵,也就是安娅的外祖父,让她到威斯科隆来照顾一下自己。 “尽管父亲更希望你能进入克罗斯洛特,”克莱尔轻描淡写地说着,从空间戒指里拿出一叠特制的羊皮纸递给她,“但我们都会尊重你自己的选择,假如你真的决定是艾森西亚,那么这些会有用的。” 安娅双手接过那些东西一看,有特制魔法烙印的格里兰斯家徽和亚兰帝国贵族身份的证明。 她目前确实需要这些,毕竟等到正式去报到,就不能完全用魔法日记充当身份证了。 她将手里的资料卷好,郑重地鞠了一躬,“我不知道如何表达我的感谢,阁下,而且还劳烦您亲自跑一趟。” 克莱尔毫不在意地挥了挥手,“去谢公爵阁下,父亲听说了你的事,毫不掩饰他对你的喜爱,我也许有义务提示你。” 安娅非常无奈,这完全是在给她拉仇恨。 要么那位公爵阁下真心喜欢自己,想要以此来锻炼她,要么就只是单纯地想让她赶快滚出这场竞赛,不过无论如何…… 在离去前,克莱尔还是丢下了一颗炸雷,“父亲本来有意让你成为我的学生,这才是我来见你的原因。” 安娅心里一沉,就知道以这家伙的身份不会只是来跑腿的,却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原因。 如果撇除其他因素,让安娅来选择是否成为克莱尔的学生,凭借前身的记忆和近期的所学,她绝对一百万个愿意! 能获得魔导师的教导,对于绝大部分魔法师来说,三生有幸都不足以形容。 更何况,从某种角度来说,越是年长的魔法师在教学方面越有权威。 毕竟魔法说起来是综合学科,贵族法师从小要学习许多的有关科目,施展魔法只是其中的一部分。 如果苏黎不是主角的话,二十出头的魔导师和战王完全是两个概念,尽管惊才绝艳,但是太过年轻的魔法师,真的很难胜过那些有几百年累积的同阶法师。 不过对于女主来说,但凡力量强悍到一定程度,当然可以无视这些规则和常理。 而且…… 金发的龙骑士微微皱起眉,嘴角的笑带着几分深意,“就年龄来看,我认可你的能力,但是论起天赋……” ……她说的是元素亲和力! 安娅猛地惊醒。 这件事只有查尔斯和赛琳,以及坎帕斯的魔法公会会长知道,克莱尔究竟是怎么…… 克莱尔停顿了一下,看着金发女孩惊疑不定的闪烁眼神,似笑非笑地说:“所以至少查尔斯·洛忒菲斯教会你自欺欺人了,对吗?” 她还知道自己魔法日记上作假的事情,可是,到底是为什么?! 安娅没办法,又怕对方在试探自己,只能转换话题,“您想说我不配获得您的教导,也许我无法否认,但我也不觉得您有资格随意侮辱我的父亲。” 对方发出一声轻蔑的哼笑,“我来为你上第一课。” 安娅几乎是刚反应过来这句话的意思,刺眼的雷光转瞬间近在眼前,闪电般的速度快到她还来不及召唤一个魔法护盾。 毫无疑问地,她被这个出自魔导师之手的一阶魔法砸到地上,狂暴的电流在四肢百骸间肆虐着,甚至连声音都发不出来,只能强忍着浑身泛滥的难以言喻的酸爽感觉。 “你的父母都没告诉你,必要时学会示弱,”克莱尔目不转睛盯着趴在地上无比狼狈的人,在阳光的照耀下,那双如天幕般蔚蓝的眼瞳格外梦幻,“显然如果你知道这一点,你就还是洛忒菲斯侯爵小姐了。” 安娅全身都在颤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还要通过精神链接让此刻愤怒无比的飞龙姑娘不要冲动。 “格里兰斯和你之前所要继承的小家族完全不一样,”克莱尔动作矫健地跃上巨龙背部,向此时才能勉强站起身的小姑娘微微颔首,“少卖弄一点对你有好处。” 苍蓝色的巨龙展开宽阔的双翼,转眼间一飞冲天,扑面而来的气流甚至掀起了安娅的头发。 安娅撑着膝盖站在原地,看着他们的身影很快消失在天空中,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感受。 这两句话又是什么意思?! 克莱尔难道也更希望自己去抢继承人的位置吗,而且自己又卖弄了什么? 赫拉这才走过来蹭了蹭她。 安娅沉默了几分钟,忽然抱住小伙伴的脖子,“亲爱的,人类能说龙语吗?” 飞龙小姐几乎是翻了个白眼,非常肯定地否认了这个问题。 安娅犹豫了一下,“我能说龙语吗?” 赫拉毫不犹豫地点了点头。(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②③章 艾丽斯兴冲冲赶到龙骑士公会的时候,安娅正在门口与小伙伴惜别,血族少女火花带闪电般穿过宽阔的大广场,“一头龙?!我以为你只是来和克莱尔·格里兰斯见面的呢!” 赫拉不高兴地哼了一声。 “嘿,”安娅不满地瞪着她,“这是我的伙伴,如果你不喜欢龙族,请至少对这位小姐怀有敬意。” 艾丽斯有些惊讶地看着她:“不,我对龙族没有意见,抱歉这位美丽的小姐,我只是……你是龙骑士?” 安娅举起她的骑士徽章,“如假包换。” 艾丽斯露出幻灭的表情。 安娅不知道血族姑娘在想什么,但她希望有一天自己能够知道。 赫拉离开之后,安娅和艾丽斯趁着还有时间,在城里闲逛了两天。 在此之前,无论是前身还是安娅本人,活动范围都在坎帕斯城内,相比于威斯科隆来说,坎帕斯真的太小了,仅是城区面积就要相差十倍以上,更别说这里人口密集景象繁华,而对于某个“土生土长”的诺恩人来说,亚兰更是充满了异国情调。 她们就这样在威斯科隆度过了两天挥金如土的*生活。 这绝对是安娅最喜欢艾丽斯的地方,她很有钱,却不会硬要给别人买单,两人都是守着巨款吃饭还会算着数字平摊钱的类型,这让她们几乎是一见如故。 哪怕到现在她都不知道艾丽斯的姓氏。 “那确实有点不公平,”血族少女并不甚在意,“那本来就不算是秘密,只不过以你的出身和见识来讲,我恐怕还要向你解释某些事情,所以还是等我们安定下来?” 晨光落在学院宏伟壮丽的水晶拱门上,折射出绚丽的彩色光辉,在正门外几乎就能看到最远处青黛色的山峦和那些伫立在高地的尖顶塔楼。 她们正接过正门口的工作人员递回的测试和录取证明,跟着那些满脸兴奋或是正挥别家长的学生们慢慢向里走去。 安娅将目光从那些在门外送别的家长身上收回来,无奈地瞥了她一眼,“天呢,我没那么小气,别说的就好像你要嫁给我。” 艾丽斯皱起眉:“为什么是我嫁给你?” 金发女孩低头将证明书扔进空间戒指,“因为我甚至不知道你的性别,艾丽斯·神秘小姐。” 血族姑娘语塞了:“好吧,我欠你的,但谁让你因为和omega抢一条项链而飚信息素,不然我也未必知道你是个alpha。” “首先,是他的alpha先开始的,另外,我觉得先来后到比那些愚蠢的性别偏见要有理得多。” 艾丽斯耸了耸肩,“换成别人听到这话一定会指责你身为alpha的荣誉和责任感。” 安娅露出一个很虚伪的微笑,“所以在我身边的是你。” 两人随着人群向艾森西亚内部走去,平坦开阔的中央广场尽头矗立着几座金银雕像,在日光照耀下显得华丽而气势十足,更远处是魔法学院偏向巴洛克风格的建筑群,有人正赞叹那些色彩活泼鲜亮的墙面和镀金的铁木与大理石,为他们接下来能在这样漂亮的地方学习而兴奋不已,还有人正得意洋洋地说着那些塑像的来历,和其所刻画的人物。 “……然后是从左边数第三位,五十年前成为魔导师和巨龙骑士的克莱尔·格里兰斯侯爵阁下!” 话音未落周围就是一片应和声。 安娅面无表情地拉起艾丽斯,迅速远离了这群愚蠢的魔法师。 幻术学院的位置更加深入,她们绕过广场,道路在郁郁葱葱的树木间向前延伸,越向前走周围的学生越少,等到她们能看到那排灰色调为主的哥特建筑时,目之所及的地方几乎只有屈指可数的几个人了。 相比起魔法学院,这里显得格外冷清甚至有些凄凉,就连那些玻璃花窗上的彩绘甚至都是黑白色的,当阳光流过两侧的钟楼和正中的玫瑰窗时,才为这里增添了几分生机。 “你后悔没去当魔法师了吗?”艾丽斯看了她一眼,“克莱尔·格里兰斯是这里的投资人之一,如果她说明你的情况,你应该能免去亲和力的测试。” 安娅毫不犹豫地摇头,“不,我不会去求她,如果我真的那么在乎,我会去克罗斯洛特……等等,她什么时候为这里投资的?” “也对,毕竟那几乎算是你家的学校了,”艾丽斯思索了几秒钟,“二十年前?” ……那不正好是赛琳来这里学习的时候吗?! 安娅再次陷入了纠结状态。 “你在想什么?” “……我也许应该给母亲写信了。” “哦,可怜的宝宝正在想妈妈。” “闭嘴。” 她们从正门走进去,穿过侧面的环廊来到指定的教室里,实际上那更像是一座礼堂,只有零零星星几个年轻人,安娅再次见到了那个一脸无聊的僵尸姑娘,还有换了正装的草原精灵少年,他们分别坐在同一排的两个尽头,而另外几个学生离他们更远。 台上的红发女人那天在测试里见过,其他都很陌生,他们穿得很随便,甚至都没有展示出幻术师的徽记,不过如果仔细去打量那几个人,就会产生某种很奇怪的感觉。 红发女人清了清嗓子,“那么人就来齐了,我是这里的副院长杰奎琳·萨默斯,我只说一点,我们在艾森西亚建院六百年,从不推崇集体课堂教育,所以,你们会获得自己的导师。” “……”安娅眼睁睁地看着其他所有人纷纷被台上下来的人带走,几分钟过去,整个教室里只剩下她和满脸无所谓的艾丽斯。 血族少女好像忽然醒悟过来,她环视了一圈,站起来伸了个懒腰:“走吧。” “等等,”安娅控制住把她脑袋按在桌上的冲动,看向依然站在台上的红发女人,“抱歉,阁下您……似乎还欠我一个解释。” 杰奎琳挑起眉,“如果你说的是关于赛琳阁下的入学测试,事实上那件事某种程度已经成为禁忌,不过如果你想知道,总会有办法的。” 这是什么莫名其妙的答案。 还有,其他人全都被挑走了,只剩下艾丽斯和她,又是为什么…… 她第一次如此怀念曾经有组织有纪律的学习环境,这个地方从头到尾简直充满了诡异,当然从赛琳曾向她描述过的经历来看,魔法学院完全不是这样。 “原因很简单,精神力超高等,他们怕教坏了我们,”艾丽斯无趣地撇了撇嘴,“算他们识趣,反正我是为了图书馆来的,据说艾森西亚的藏书量在整个亚兰能排进前三,本来我计划呆三十年,最多五十年,不过有你在的话,一百年也……” “很好的眼光,阿尔克弥斯阁下,祝你们一切顺利。” 说完这句话,红发女人就仿佛溶解在了空气中,转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空旷寂静的教室里只剩下她们两个了。 “停,”安娅刚从那个人消失的幻象中回过神来,“我没有那么多时间!” 就算她也更喜欢自学,但总要有个能答疑解惑的指导者,在坎帕斯的时候大多数时间她也确实都泡在书房,然而安娅向赛琳请教过的问题恐怕都能编出一本书了。 除非她真的在这里磨上几十年,但那怎么可能! 虽然不记得具体时间,但按照同类文的尿性,女主成为魔法之神大概也不过是十年二十年后的事,而且那时候她真是打遍所有位面无敌手…… 艾丽斯不知道她在想什么,看上去有些迷惑:“因为你想当格里兰斯公爵?现任还可以再活很久呢,光是杀掉克莱尔·格里兰斯大概就得准备个一百年吧。” 安娅沉默了几秒钟,“这么说吧,我之所以来威斯科隆,是因为我有仇人,一百年大概足够她……他们把我碎尸万段几千次了。” 艾丽斯的神情有些精彩,血族姑娘似乎想说些什么,却欲言又止,有些纠结地看着她。 “我不想假装不知道你早就预料到这种情况而故意不提醒我,如果你不给我解决这件事,”金发女孩脸色阴郁地斜睨着她,“我现在就去海登祈求我的祖父让我去克罗斯洛特。” “哇哦,”艾丽斯眨了眨眼,看上去有些尴尬,“你是威廉·格里兰斯的孙女,抱歉了小小姐,我没想到你会不愿意,毕竟你……算了,的确有一个可以被称为解决方法的选择,假如你不介意,跟随一个血族学习的话。” 艾森西亚幻术学院的院长是血族,这件事并不算是秘密。 传说中那是个集孤僻高傲自负等等怪异性格于一身的六阶幻术师,他曾经负责整个学院的所有模拟幻境的制作和维护,现任的副院长曾经是他的学生,但这段师生关系也只持续了短暂的几年,于是这位阁下的不好相处更加出名了。 再加上人们传言他是个生冷不忌的血族,对除了血族之外的其他种族都非常不友好,还曾经差点将一个误入他领地的学生杀死,导致几十年来都没有学生敢去打扰他。 “没关系,我会陪着你的,艾萨克算是我的……堂叔,就像我欠你的一样,他也欠我。” 然而,当安娅和艾丽斯看着地图好不容易走到某个被标为禁区的地方,前者推开那座高塔沉重的木门,还没去感受那扑面而来的黑暗和阴冷气息,以及乌压压腾飞的蝙蝠群时,她看到黯淡无光的大厅里忽然闪过一抹腥红的光。 然后脖颈传来一阵剧痛。 与此同时艾丽斯在她身后破口大骂。 眼前的黑暗陡然消失,映入眼帘的是华丽明亮如宫殿的厅堂,墙壁上的玄金打造的花环和挂饰,壁炉里燃烧着色泽明亮的魔晶,穹顶还是繁星密布的深邃夜空。 安娅捂着还在流血的伤口,忽然就想到女主将来的后宫里似乎也会有血族,好像还是个omega,他得到苏黎的一滴血就再也离不开她,几乎是死缠烂打最后终于献身才得偿所愿。 原著似乎提过女主的血对于血族如同沾上就戒不掉的毒品,如果有幸尝到,秒秒钟让他们上天堂,回过神来就能给女主跪舔。 安娅正想着自己不会也有这种奇怪的属性设定,就听见一声惨叫。 那个嘴角滴着血的银发男人捂着胸口跪倒在地上,神色痛苦地吐了个昏天黑地。 艾丽斯已经完全目瞪口呆了,“即使我知道你的鼻子已经不好使了,那你也不至于对一个石像鬼饥不择食吧,她的血尝起来是不是像是烂泥或者石灰?” 银发男人跪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对艾丽斯骂起来:“你是想杀了我吗!她明明是个食尸鬼!这简直是我喝过的最恶心的东西!就像在粪便里发酵的腐烂鼻涕虫粘液……” “你他妈是自己动手的……等等!你说她是食尸鬼,怎么可能?!” “你自己来试试?!” “我还没疯!” 两个血族吵得天翻地覆,安娅面无表情地站在门口,直到艾丽斯说了什么,银发男人忽然冲过来抓起她的手,俊美如雕塑般的脸容上满是兴奋,鲜红如血的眼瞳里几乎焕发着光芒,“格里兰斯小姐,咳,恕我失礼,如果你愿意做我的学生……” 安娅甩开他的手转身就走。 “等等,”就在金发女孩即将离开的时候,银发男人叫住了她,“你根本不知道对吧,你答应我,我来帮你弄清楚……你到底是什么。” 安娅站住了脚步,她抬起手去触碰脖子上的伤口。 刚才血流不止的地方,已经痊愈了。(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②④章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抱歉,朋友找我有点事。” 安娅正靠在由藤条悬挂的木质秋千椅上,咖啡厅里乐声悠扬,流水玻璃墙模糊了人来人往的街道,少女握着刚挂了电话的手机,妆容精致的脸上浮现出歉意。 餐桌对面的人露出毫不掩饰的失望,甚至有些不开心地撅起了嘴,她长着清纯标致的娃娃脸,这样的神情做起来尤为可爱,“没关系,你有事就先走吧,我们下次还可以约。” 安娅不着痕迹松了口气,听到最后那句话时,又头疼起来。 她从一开始就没有对基友推荐来的“同好”抱有希望,毕竟不是随便两个网文作者都可以成为小伙伴,要不是早就让基友在外面给自己打电话解围,她真的是要崩溃了。 “再见了。” 没等她走出两步,身后又传来少女甜甜的声音:“学姐,我回家就看你的小说,你也别忘了看我的哦~” “……”人类为什么要互相伤害! 基友抄着手站在咖啡馆门外,单薄吊带衫掩饰不住胸前的壮丽风景,已经收获了无数行人的目光,这才见到安娅逃命般三步并作两步跳出来,“不是你的菜吗,才几分钟就让我打电话。” “菜你全家,”安娅恼火地伸手就在基友的胸口撸了一把,“胸太小,怎么能像你一样满足我。” “卧槽,”基友冷不防被偷袭,立刻一把勒住安娅的腰,抬手就去□□她那同样波涛起伏的部位,“你们不都是写小说的吗?!” 安娅一边去掰基友的手臂,一边阻止她的野蛮行径,“你的脑子都被肌肉塞满了吗,你早告诉我她在潇x写后宫言情啊!你造她想见我是因为我和她书里恶毒女配同名,见了就盯我一直看,肖蛋你个二百五坑死你爹了!” 两个身高接近一米八胸大腿长的姑娘,在街上如此打闹,眼见着就要有人围观了,安娅赶紧正色示意我们找个没人的地方再见真章。 基友:“贵圈乱,不懂,噫你的睫毛膏有点花了,我们去游泳吧?” 安娅:“……”这个傻缺! 当天夜里,和基友在健身房折腾半天的安娅身心疲惫地回到宿舍,犹豫了五秒钟,还是手贱搜了那本书。 这是一个神奇的故事,全球第一杀手被朋友害死,穿成魔法世家里没有修炼天赋还有智商问题的废柴,脱离人不如狗的悲惨生活,扶摇直上大展威风,最终征服四大位面,圣兽神器成堆,后宫人满为患。 与安娅同名的女配是主角同父异母的妹妹,颜好胸大,天赋优秀,心性恶毒,被萝莉读者们喷的狗血淋头。 看了十多章,安娅就开始打哈欠,除了语言功底勉强过关,这小说完全没有亮点,她昏昏沉沉地跳着章节,忽然看到同名反派女配死了。 安娅头晕脑胀地瞥了一眼,整本书已经过了大半的进度,这女配活得时间够长,怪不得那么多脑残萝莉都在喊让她快点下地狱,看着自己的名字和许多污言秽语共同出现,真是相当糟糕啊。 安娅本来想倒回去看看这段剧情,却困得连眼都睁不开了,又跳了几章,发现女主好像成为魔法之神了,她终于闭上了眼睛,就那么举着手机靠在枕头上渐渐睡着了。 “妈的,破书。” …… 霜月历780年。 奥特雷斯,东大陆。 奥特雷斯位面被克里姆多海分为东西大陆,诺恩帝国是东大陆最为强盛的国家之一,帝国贵族中有少数的魔法世家,洛忒菲斯正是其中之一,其领地坎帕斯坐落于西南沿海,气候温和湿润,风景优美秀丽,距离帝都凯伦也只有两天的路程。 洛忒菲斯城堡位于坎帕斯地势最高的东部,紧邻常年有魔兽栖息出没的海拉斯群山,但是数百年来,这片山脉从未给洛忒菲斯家族带来任何困扰,归功于城堡外围被年年加固的防御魔阵,以及这个家族最核心的传承。 魔法。 “……” 安娅猛地睁开眼睛,惊悚地打量着华美如宫殿的房间,天花板上浮雕细腻,天鹅绒床幔高高卷起在帐顶,黄金床柱上花纹飞舞,脑袋陷在蓬松柔软的巨大羽枕中,她迷茫地支起身子,看到了床上睡得香甜的红发萝莉。 卧槽。 安娅愣了几秒钟,萝莉似乎被她的起身弄醒了,小姑娘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揉了揉眼睛,迷迷糊糊地拱到安娅的胸前蹭了蹭,她刚觉得这动作有种诡异的熟悉感时,脑际一阵刺痛,铺天盖地的记忆就带着大宇宙的恶意滚滚而来。 安娅栽回床上,她希望自己晕过去,醒来就发现这只是一场噩梦。 可惜她比自己想象的要□□,所以安娅只能接受自己穿越,还穿成了昨晚那本书里恶毒女配的事实。 而且就在昨天早晨,前身已经在和异母姐姐的“玩闹”中,把那可怜的孩子骗到河边一跤滑进水里,被人捞上来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 除非她现在去把应该尚在昏迷中的人掐死,否则真女主的到来已经无法阻止。 ……不,更有可能的是,女主恐怕已经醒了。 但是,她心里还有一些期待,也许这只是和书中相似的世界,或者自己既然已经存在,女主也就不会魂穿过来。 安娅无声走下床,踩着温暖松软的手工地毯来到镜子前,银质穿衣镜花纹精致繁复,巨大清晰的镜面中倒映出女孩儿骄阳般灿烂的金色卷发,翡翠般光彩明媚的碧绿眼瞳,玫瑰般娇嫩的唇瓣,尚且稚嫩的五官已经显示出深邃漂亮的轮廓。 她忽然想到一件事。 这里不得不提,小说用了abo设定,智慧生物被分为六种性别,第一性别的男女之外,还有a和omega三种第二性别,omega是最罕见的,通常身体脆弱,生育力却很强,到一定年龄后,每月会有发情期,而与之对应的alpha是领导者,体质最为强悍,富有攻击性,可以标记omega,会被omega引起发情,beta是最常见的劳动力,生育力较低,没有发情期。 女主和安娅都是毫无疑问的alpha,然而比起无法学习魔法,还有智商问题的前者,洛忒菲斯自然应该由安娅继承,当然,这都不是问题。 小姑娘面无表情地掀起了自己的睡裙,打量着怎么看怎么不顺眼的下半身。 安娅诡异地想着,这样确实很奇怪,然而比起变成有某些女性特征的男人,或者是得以维持纯粹的女性身体却要受到发情期的支配和社会里条条框框的制约,她倒是宁愿保持如今这个状态。 她看了许久,才从镜子前挪开目光,坐到了书桌前,深吸一口气,翻开插着书签的厚重典籍,从昨夜前身所阅读到的章节继续看下去。 当以魔晶为能量源的摆钟第一次报时,卧室的门被敲响了,几个穿着黑丝绒长裙的年轻少女走进来轻声询问安娅想吃什么,她从书海里抬起头,按着前身的习惯报了几个菜名,苦中作乐地庆幸着她们口味相差不多,然后就听见床上闷闷地传来一声:“我也一样,奶茶多加一颗糖。” 直到安娅的贴身女仆蕾拉说主菜已经端到了隔壁餐厅时,安娜才顶着一头乱毛坐起身,毫不意外看见安娅坐在成堆的大部头书籍后面,捏着羽毛笔埋头苦读,红发萝莉睡眼惺忪地走过来送给姐姐一个熟悉的吻:“安娅,早安。” 安娅站起来低头亲在萝莉的额前:“早安,宝贝,去吃饭吧。” 侯爵的第二任夫人,也就是安娅和安娜的生母,来自克里姆多海彼岸的亚兰帝国,格里兰斯家族数千年来沿袭着西大陆的许多法师传统,譬如魔法塔。 魔法塔最初只属于那些七阶以上的高位法师,它的好处有许多,譬如内部嵌入防御甚至传送魔阵,更容易聚集元素精灵,甚至主人可以塔楼的每个角落,很长一段时间以来,这都像是地位与力量的象征。 后来贵族们也开始为他们拥有魔法师身份的儿女建造,因为这其中需要大量魔晶与特殊材料,所以千百年过去,几乎只有贵族们可以承担这其中的花费。 虽然洛忒菲斯地处东大陆,但是她们的母亲坚持了这项传统,再加上侯爵阁下对两个天赋优秀的女儿极为宠爱,又坐拥富饶的坎帕斯城,自然也为她们造了专门的魔法塔。 虽然她们各自拥有自己的塔楼,但是安娜经常不愿单独过夜,就跑来和她一起睡,她们是同胞姐妹,而且安娜又是beta,她的性格并非不够独立,只是更喜欢对母亲和姐姐撒娇,想到这里安娅倒是忍不住翘起嘴角,她一直想要个可爱的妹妹,这算是唯一能让人感到欣慰的事了。 然而,想到穿越到一本被自己骂过的狗血后宫小说里,安娜还是个比自己更恶毒但是实力稍逊所以死得更早的反派,安娅就有种当即跳楼试试能不能回到以前世界的冲动。 于是安娅盯着她的青豆鱼蛋烩饭出神,甜点端上来的时候,安娜问她的贴身女仆丽莎:“母亲起床了吗?” “夫人正在吃早餐,刚才传话来说如果您不想学习,可以在上午过去找她。” 安娅也抬起头来:“大小姐怎么样了?” “大小姐昨天夜里醒了,不过……”丽莎并没怎么掩饰目光里的不屑,只是这话却有点难以启齿,“她好像,不太一样了。” 安娜把最后一块烤饼干塞进嘴里,露出极度厌恶的神情,“又怎么了?” “她能正常说话了,还将所有的佣人赶了出去,后来又跑进了海拉斯山,”安娅的女仆蕾拉接口,她看向安娅,“您是想去见她吗?” “……” 安娅想起原著里“自己”初见真女主,因为对方态度狂妄而想要用魔法示威,却被卸了两条手臂的惨痛遭遇。 走下高塔里层层叠叠的旋梯,就来到了外面修葺精美的花园,以及目睹整片华丽壮观的洛忒菲斯府邸,巴洛克风格的城堡坐落在中心位置,三座哥特式尖顶塔楼分布在四周,后方就是有着茂密森林的海拉斯山。 海拉斯绵延数百里,其中一部分就占据了整个坎帕斯的东部,那里常年有低阶魔兽出没,对于普通人,或者说三阶以下的修炼者来说,都称得上危险。 “她这种废物恐怕会死在那里吧,”安娜扬起头,“你都已经二阶了,还不敢轻易进去呢。” 正常人确实会觉得废柴女主是在作死,面对安娜的冷嘲热讽,安娅却只是沉默不语。 她不记得原著自己身亡的细节,但有印象确实是死在女主手里,似乎还是战场上,但总之,不厚道地说,她真的有些希望女主就这么死在海拉斯。 可惜,女主只是去那里锻炼而已,那些一二阶魔兽还不够她虐的。 这种烦闷心情在见到赛琳后好了许多。 查尔斯.洛忒菲斯侯爵在与女主母亲的失败婚姻之后,妻子私奔的丑闻让他陷入窘境,出身高贵的omega们许多都有所顾忌,何况洛忒菲斯的族长配偶必须是魔法师,这让他的选择范围大辐度缩小,在这时候,格里兰斯家族却对他抛出了橄榄枝。 这个家族远在大海彼端的亚兰帝国,在西大陆魔法界极有名望,作为剧透党,安娅只是隐约知道,查尔斯答应过赛琳的父亲,赛琳和他的第一个alpha子女,会回到亚兰参加格里兰斯的继承人角逐。 原著好像也有所提及,不过这些内容却也在安娅的记忆里,查尔斯和赛琳从没有在这一点上隐瞒她,也算是某种激励她学习魔法的动力。 赛琳如今只有三十岁,已经是九星大魔法师,相比同年龄的alpha而言,这都是非常值得骄傲的成绩。 她有着金色海浪般的长发,眼眸如同清晨雨后的蓝花楹,她身材娇小,带着几分法师特有的纤弱,曲线却异常丰满,完美地诠释了大多数贵族alpha是理想未婚妻形象。 当然还有许多alpha更喜欢未婚夫。 不过这个时代对于omega的审美,基本上是大同小异,男女其实都差不多,只是从人数比例而言,男性omega更为稀少,所以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更珍贵。 结合后的omega或者alpha通常都能百分百控制信息素,而且贵族们对于肆意乱开信息素这种行为向来非常鄙视,所以安娅并不奇怪为什么感觉不到便宜母亲的气息。 “好久不见了宝贝,我甚至开始怀念你还没有住进塔里的小时候……”赛琳亲了亲安娅的脸颊,“最近还好吗,我觉得你应该多吃点,你在长身体,不用在乎体重。” “我依然还处于‘小时候’,我的夫人,”前身还没过十岁生日呢,“以及我还好,理论上讲,我可能升阶了。” 安娅的已认证阶位是二阶九星见习魔法师,魔法师有九阶,魔法学徒和见习魔法师都是入门阶段,三阶才算是真正成为了魔法师。 至于自己可能已经成为魔法师这件事,她也是今天早上才发现的,而且三阶标准也不过是一个像样的三级魔法。 有天赋的普通人通常在十二岁才开始学习魔法,毕竟他们大部分没有家族传承,只能通在校学习获得相关知识,除非天赋极其优异,否则要达到三阶,最快的也不过是成年以后。 不过,即便是像洛忒菲斯这样的家族,十岁的魔法师也并不多见,足以让这个年龄的孩子骄傲炫耀了。 安娜已经欢呼起来,赛琳的喜悦溢于言表,却也没有非常惊讶,当她询问安娅是否要去魔法公会进行认证,以尽快获得魔法师的身份时,后者犹豫了。 “实际上,我只是完成了一个标准程度的连珠火球,但是在稳定性和控制力方面还有些问题,比如说在吟唱期间……” 这时安娜已经明白她们将要对这个话题进行详细讨论,她的年龄还小,玩心重,又觉得自己是beta,不需要像姐姐一样刻苦,因此检测出魔法天赋后就放松下来,她对魔法并非没有兴趣,只是觉得安娅喜爱的理论知识太过枯燥,因此打了个招呼,就在女仆的陪同下四处去玩了。 安娅看到妹妹离开,刚想转入正题,就听见赛琳说:“你不用担心,海拉斯那么多魔兽,你姐姐不会魔法不会武技,就这么孤零零跑进去我怎么放心,已经派人去保护她了。” ……卧槽,这就去杀女主了。 安娅努力回想,原著里赛琳多次想对女主下杀手,其中原因并不简单,但具体内容她是真的没仔细看,只能隐约知道,这其中涉及到女主的身世,以及格里兰斯家族的某些秘密。 为什么没有认真读那本小说,为什么! 她的内心深处有一群仰天长啸的咸鱼狂奔过沙漠。 如果重来一次……擦,如果重来一次她就根本不该和那个人见面,说不定也没有这种神一般的后续! 说好的都是久坑不填的作者才穿书呢qaq 话说回来,表面上看,赛琳是怕女主和自己抢夺继承人位置,毕竟这世上alpha也不是大白菜,一般人家里要是能有个alpha孩子,估计都会高兴疯了,即使许多家族没有继承人必须是alpha的规定,但前妻留下的alpha女儿这种存在,恐怕没有人会完全不当回事。 虽然洛忒菲斯家族继承人不论性别必须是魔法师,而女主无法修炼魔法。 事实上,女主刚开始也没意识到这个问题,因为她不知道洛忒菲斯的规定,但类似的事在这个世界堪称常识。 几乎每个魔法世家,无论有没有爵位,都有这样底线般的要求,甚至为了传承魔法,让omega继承爵位的事情也屡见不鲜,洛忒菲斯也有许多这样的先例。 所以很快女主就懂了,更想不明白为什么赛琳要对自己赶尽杀绝,但这不妨碍她记下来,日后有仇报仇。 【以上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②⑤章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她完全正常了,而且和以前简直像是两个人,好在她似乎真的忘了不少事,今天还问我艾芙莉是个什么样的人。” 赛琳盯着书眼都没抬,很是不屑地说:“那个自以为是的下贱……算了,”她仔细打量了金发碧眼的大女儿,有些戏谑地说:“不过还有什么比你觉醒了更重要呢,只是被同性刺激……” “咳,”安娅急忙打断了这话,前身从未能完全释放信息素,看来自己早晨闹得动静大了点,然而这些都不是重点啊,“还有件事,以前跟在艾芙莉身边那个叫珍妮的女人,现在在哪里?” 赛琳合上书叹了口气,“我还不想让她那么快就死,你不用担心这个。” 我就是在担心这个! 安娅有些沮丧,但好歹是被关起来了,应该问题不大吧,“那,让姐姐住到她原来的地方吧,毕竟……” 等到查尔斯侯爵进阶以后回来的时候,城堡里的客人大概就要多起来了,总不能让他们看笑话,原著里安娅执意要让女主出丑,赛琳也就顺着她了,于是又多了各种乱七八糟的人去女主那里找茬的剧情。 倘若让她搬进主堡的房间,客人没有受邀直接过去就算是冒犯,何况苏黎如果住在主堡,那些眼高手低的人也不会轻易去找麻烦。 “嗯,回去准备你的升阶,这种事不用再管了。” “……” 安娅心累地回到自己的房间,重新坐回书桌前,看着面前比砖头还厚重的大部头书籍,觉得很是头疼,干脆拿过那本前身特别喜欢翻看的《火系魔法大全》,又抓起一个水晶球开始往里接二连三地丢低阶火系魔法。 即使有前身的记忆,她也不得不感慨魔法是一种怎样多么神奇的存在。 简直让人不可自拔。 安娅升阶后还没去魔法公会认证,她倒是想再多等几天,毕竟现在去认证的话最多也就是一星。 星级的判定有很多说法,最简单的一种是这个阶位魔法的熟练程度,譬如安娅现在是魔法师,她能勉强使出一个成形的三阶魔法,就可以被评价为一星。 这个概念其实并不算宽容,就像她现在试图释放三阶的连珠火球,这个魔法的最低标准是三颗直径三十厘米以上的火球,火球数量和大小都是有严格规定的,在什么方面可以有些误差呢,像是火球的温度和施法速度,如果只是求一星的话,就基本上没什么要求了。 不过一天下来她才知道,自己想要在几天之内把星级变成二,几乎是不可能的。 因为到了晚上,安娅被只有短暂回复时间的连续消耗弄得筋疲力尽,勉强洗完澡换了睡衣就倒在床上,连头发都是蕾拉给擦干净的,而她的连珠火球,除了咒语已经熟练到倒背如流之外,没有任何进展。 然后她就看到同样换了可爱睡裙的红发小萝莉推开门,一路跑进来扑到自己身上。 “姐姐,我还想和你一起睡!” 安娅疲倦万分地搂过妹妹,“好啊,快睡吧,我要累死了。” 安娜使劲往她怀里蹭,沉默了几秒钟却还是忍不住开始说话,“唔,母亲让我不要去找那个杂种麻烦,父亲快回来了吧,到时候看到你已经是魔法师一定特别高兴,哎呀,可惜我怎么也学不会二阶魔法,真是讨厌,母亲总让我多练习,可是……” 安娅面无表情地睁开眼睛,妈蛋怎么把女主给忘了! 她坐起身叫过正在整理窗帘的蕾拉,“大小姐已经搬过去了吧?” 蕾拉有些纠结地看着她:“她在您走后不久,就又去了后山。” 卧槽。 这事赛琳铁定知道,肯定又派人去杀女主了! “……” 安娅只觉得头痛欲裂,恨不得打开窗户跳下去一了百了,自己做那些事都是为了什么? 她让苏黎搬家很重要的一个原因也是,她发现女主竟然还颇有求知欲,主堡属于艾芙莉的那一层也有储藏量丰富的书房,本来以为能把她拴住,至少让她别去海拉斯,省得再碰到赛琳的杀手。 ……算了,想也知道她是跑去修炼。 安娅终于精神了,脸色阴晴不定,安娜揉着眼睛有些莫名其妙。 她一把揽过红发萝莉的肩头,“安娜,很快城堡里要来很多人,你知道的吧,”看着妹妹懵懂地点头,又继续说:“不要再让杂种这样的词从你嘴里出来,真正的贵族不会这样说,好吗?” 安娜有些不高兴地撅着嘴,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那我怎么叫她,她不是我姐姐,她才不配呢。” 安娅叹了口气,“就叫她的名字,马上你就会知道,和某些人的言行相比,你已经非常有礼貌了,让那些失礼的行为都属于他们好了。” 安娜勉为其难地接受了。 相比起无忧无虑的妹妹,安娅这一晚上觉都没睡好,天蒙蒙亮的时候就坐了起来,她轻手轻脚下了床,简单洗漱之后随便换了衣服就跑去找赛琳。 侯爵夫人向来起得很早,安娅几乎没怎么等,两人一起吃了早餐,她就忍不住问起女主的事情,安娅有心让赛琳别再让人找女主麻烦,但又不知道怎么开口,绕了两圈后者就看出端倪,揉了揉女儿有些凌乱的卷毛,问她到底在担心什么。 安娅咬着牙低下头,“我真不愿意承认……我心里有点害怕她,母亲你知道那天我的信息素是怎么回事,都是被她……” 赛琳的神情冷了下来,倒不是对着安娅,她毫不掩饰眼底的杀意,抓住小姑娘的手腕,一字一句地说:“听着宝贝,她的事情我两三句解释不清,你已经不小了,所以我告诉你,她的身份远不止看上去这么简单,其他的以后你总会知道。” “总之,她必须要死。” 安娅心急如焚,只怪自己没把小说原著背得滚瓜烂熟,这话说了等于没说,她记得女主的血统就是很大一盘棋,重点是那和赛琳以及自己有什么关系?! 她垂头丧气地离开了赛琳的魔法塔,此时正值清晨时分,黎明的曙光从天幕中洒落下来,照亮了新叶间的露珠,驱散了氤氲的稀薄雾气,整个洛忒菲斯城堡呈现出生机盎然的景象。 安娅烦恼地垂着头,绕着花园里的喷泉转了两圈。 忽然她听到蕾拉在后面小声提醒自己,安娅一抬头,隔着被水柱围绕的苍白雕像,水池对面就是让她几乎失眠的罪魁祸首。 黑发少女身姿挺拔地站在对面,在晨曦中逆光出金色剪影,光影交织出阴霾覆盖在漂亮锋锐的脸廓上。 安娅正看着苏黎胸前被划破出几道裂口的衣服,以及她袖口并不显眼的焦黑痕迹,风刃和连珠火球的杰作,而且能隐约看到少女白皙的皮肤上没有丝毫伤痕。 她觉得自己的心都凉了。 “你怎么了?” “没什么,”安娅挤出一个可能不太好看的笑容,“你对你的房间还满意吗?” 她早晨起得匆忙,也根本没想见除了赛琳之外的人,只穿了件样式简单的荷叶边一字肩连衣裙,胸口大大的蝴蝶结和垂落的丝带看上去特别可爱,笔直细长的双腿从裙摆下延伸出来,她踩着露趾的皮凉鞋,全身上下都是粉嫩的暖色。 苏黎用一种难以描述的目光看着她,一字一句地低声说:“嗯,你给我的书也很有用,而且……替我向赛琳夫人道谢,我会记得她为我做的一切。” 安娅浑身发冷,几乎都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告辞离开了。 回到自己的魔法塔以后,她没管还在睡觉的安娜,自己跑到书房开始翻箱倒柜,蕾拉想来帮忙被拒绝后也就守在门外了。 小姑娘长叹一声,坐在梯子上发愣。 整整占满四面墙壁的书籍一路延伸到天花板上,其中有许多堪称珍稀的古籍,这样的学习环境对于普通出身的魔法师恐怕是梦寐以求的,然而此刻她没有任何的喜悦心情。 安娅稍微整理了一下已知信息。 首先,她记得女主不是查尔斯侯爵的孩子,苏黎的亲生父亲似乎很有来头,其次,赛琳因为女主的身份要杀她。 安娅还记得,自己在提到艾芙莉,也就是女主的母亲时,赛琳曾说“那个自以为是的下贱……” 她隐去了后面的名词,但联系对原著的些微了解以及模糊听到的发音,安娅几乎敢肯定,赛琳说的是———— 下贱的天使。 第六章 智慧种族得以学习魔法,是因为他们偷了神明的力量。 ————《魔法的秘密》 安娅把自己在塔里关了好几个月。 大多数魔法师的修炼在于感悟自然力量,从本质上讲,就是和各系元素精灵进行沟通交流,这种交流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说话,或者以某种很清晰的表达形式交换想法,而是一种近似于情绪上的传递。 大部分魔法师只能感受到最低阶元素精灵的存在,它们不会说话,智力很低,甚至只能凝聚在一起展现出魔法形态,但它们都是有独立意识的存在。 如果魔法师能完全理解它们的喜怒状态,能将自己的意念情绪化后回馈过去,那么就会有非常惊人的后果。 譬如你只用一阶魔法的魔力,却能达成五阶甚至更强的伤害。 魔法学徒的入门标准,是感受到元素精灵的存在。 然而和元素精灵交流,基本上是魔法使才能摸到门槛的事。 毕竟,魔咒的存在意义就是,即使你根本不知道精灵们想什么,也可以通过一种强制的契约性力量命令它们为你服务。 所以,不同等阶的魔法其实就是元素精灵们不同的排列组合形式,当然这其中还分不同系别,譬如最常见的元素魔法师是指可以感受风土水火冰雷等元素精灵。而那些不需要操纵魔法精灵,更依赖于某些媒介和精神力的特殊存在,像是时间,空间或死灵等力量,通常就与血脉传承的天赋有关系了。 事实上,所有的魔法师,都不是百分百的纯血人类。 人族的数量是所有智慧生物里最多的,然而魔法师比例却是最低的,因为相比而言,人类是创世神最后制作的种族,即使不与高级种族的自然精灵们相比,像是人鱼或血族的天赋与身体素质都比人类强悍许多。 或者从某个角度上讲,一个种族的繁殖能力和其修炼天赋是成反比的。 在推测出女主有天使血统之后,安娅努力想在自己的书房里找到相关资料,可惜她看到最多的就是————与神明有关的信息都是禁忌。 在这期间她将这里全部的藏书重新整理了一遍,并且列了清单,然后试图去找寻任何与天使挂钩的描述,最后还是无功而返,唯一有点用处的只有零星几句话。 『魔法是属于神明的力量,神明的造物本来没有权力支配元素精灵。』 然而她所找到的信息都大同小异,也许是因为这些作者都是魔法师,他们提到神明时大都离不开魔法。 然后这位作者引用了一段属于某位暗精灵大魔导师的话。 这个时期大部分书籍还都是手写版,自然不存在陌生字体的印刷问题,然而原模原样的引用却苦了阅读者。 起初安娅以为那是那位大魔导师使用的是通用精灵语,或者最多是古精灵语,然而当她找到两本精灵语和古精灵语字典时,却抓狂地发现根本不是其中任何一种。 她几乎是抓狂地翻遍了屋里的字典,最后竟然真的找到了一本破破烂烂的旧书,封皮都没了,可是以里面的文字来讲,就是那段引用中所使用的文字。 更让人恶心的是,这本可以称为字典的破书,似乎是古精灵语和那种语言的互译。 “……” 而古精灵语的字典是和精灵语的互译,也就是说要翻译出那段话,安娅需要同时翻三本字典。 然而当她呕心沥血地做完翻译,发现内容是这样的: 首先,他讲了一堆莫名其妙的话,最后告诉读者这都是魔阵学的秘密,安娅几乎要吐血,恨不得把作者打死。 然后,他又写了一段不明觉厉的内容,最后说这是一个高深莫测的幻术要诀,安娅简直要以头抢地,最终,他啰里啰嗦说了好多,重点是一句话,幻术是天族的弱点。 这是安娅第一次看到天族这个词。 天族和天使完全是两个词,然而从意义上讲,却似乎有些牵连。 如果说天使是一个集合,天族是一个集合,可不可以理解成后者包含前者,毕竟字谜意义上讲,天族似乎是一个种族,好像比天使的范围更广一些。 如果这么说,幻术……会不会也是女主的弱点呢。 原著这方面好像提及不多,当然就算提过她可能也没看到。 不过很快安娅就没心情去琢磨幻术了,毕竟她的魔法连半吊子都谈不上,如果还想去学幻术,赛琳估计会把她打死。 安娅欲哭无泪地坐在梯子上发呆,脑子里毫无意义地反复转换着那段话,从通用语到精灵语再到古精灵语,然后是原文使用的晦涩文字。 这时候蕾拉端着托盘推开门,蜜汁黑胡椒焰尾牛烤串散发出诱人的味道,安娅眼睛一亮,恨不得搂过妹子亲两口。 苏黎出现的时候,安娅正坐在差不多有两米高的位置,膝盖上高高累着三四本书,五颜六色的纸片横七竖八插在书页里,小姑娘捏着玻璃杯一脸享受地喝着气泡酒,手里还捏着一根吃完的铁签,屋里弥漫着烤肉的香气。 这家伙还真会享受,黑发少女抱起手臂看着她:“日安。” 安娅吓得差点把嘴里的酒喷出来,她把东西都递给蕾拉后,压制住打嗝的冲动,就那么坐在梯子上,有些疲倦地看着女主:“好久不见啊,姐姐。” 怎么没有人来告诉我!就算我说了除了蕾拉不能轻易打扰!还有女主这混蛋仗着身手好就来吓我! 苏黎轻轻环视了一圈安娅的书房,“我有点魔法上的问题想请教你。” 安娅:“……” 大哥你来真的吗,没几年你就是奥特雷斯第一位全系圣魔导师,最年轻的魔武双修的准神,结局的魔法与战争之神,自己编魔法像玩一样,全系高阶元素精灵对你俯首帖耳,现在,你有魔法上的问题要请教————我?! 安娅勉强控制着自己流露的惊讶不是那么强烈,她甚至忍不住打了嗝。 小姑娘脸色难堪地扭过了头,女主倒是似乎笑了一下,安娅为了掩饰尴尬,就直起身子正色说:“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围内,我愿意和你共同寻找任何问题的解决方法。” 讲真她心里也挺紧张的,而且特别纠结,一方面希望女主的问题比较简单自己可以回答,不想在苏黎面前丢人,一方面又不是很想帮忙,谁知道这混蛋打的什么主意。 苏黎倒是很自然地把自己的几个问题都描述了一下。 这里几乎无人不知洛忒菲斯侯爵的大女儿没有魔法天赋,安娅记得原著里女主最开始也是先练的斗气,后来经历了一些奇遇才激发了魔法体质,不过现在苏黎完全是把魔法当做一门理论课来提问的,倒是和她有没有天赋没关系。 如果换成别人,少不得要在内心讽刺一下,你个废物就算把所有理论知识倒背如流也没用之类的。 安娅从梯子上跳下来,女主的问题基本上属于新手常见疑难项目,自己还专门做过笔记分析,然而桌上的东西实在太多,几十张长长的羊皮纸堆在一起,到处都是插着无数书签的厚重典籍,小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地烦躁地拢着凌乱的金色卷毛,从桌上拿起一条嵌着绿辉石的发带胡乱往头上缠。 【以上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②⑥章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场面陷入死一般的寂静中。 实际上,菲尔皮乌斯家族的四个护卫里,还有一位大战师级别的存在,而安娅之所以如此轻易得手,完全是因为他们的想法和欧文差不多。 根本没有人认为,这个看上去比许多同龄alpha都要理智聪明的侯爵小姐,会干出将亲王之子和皇妃的弟弟当场杀害的事情。 直到欧文的尸体倒在地上,大家几乎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等到他们回过神来,第一个念头就是赶快逃跑。 而安娅身后的卫兵们也明白,此时必须要阻止他们,无论他们去哪里,只要这其中有一个人去向亲王报信,到时候整个坎帕斯都会遭殃。 安德鲁亲王本人就是九星战尊,比查尔斯高了整整九个星级,超过半阶的差距,就算陛下更看重魔法师,不会让洛忒菲斯家族做出什么牺牲,但倘若安德鲁自己跑来报仇先斩后奏,也是一点都办法都没有。 更别说,他们还是侯爵小姐犯下命案的第一目击者…… 想到这里,这群实力比敌人逊色的卫兵也都开始拼命了。 安娅本来以为自己会有恐慌或负罪感,但此刻她的内心出奇平静,甚至隐约还有让人恐惧的快感。 她出门很匆忙,只喊上了正门的卫兵,领主城堡的护卫们都属于正规编制,而且像坎帕斯这样的城市,他们不过都是五星以上的战师,此时和菲尔皮乌斯家族的人火拼起来,只能在落下风的情况中勉强坚持。 毕竟欧文带来的人,全都有着他们家族的血统,这些人甚至能称得上是他的远亲,实力自然要高了一个档次。 说起来,还要庆幸有女主的存在。 原著里欧文派了好几批人去追杀苏黎,这导致他身边的护卫里只剩下一个四阶,毕竟在他看来,早日杀掉眼中钉肉中刺的未婚妻才最重要,洛忒菲斯家族肯定会死命保护他,不让他出任何危险———— 这个,只能说世事难料。 安娅眼见着那个大战师转瞬间就干翻了三个卫兵,另外两个九星的战师也很快放倒了对手,不过他们目的都是逃跑,甚至都没人想攻击她。 开玩笑,再怎么说这是在坎帕斯的地盘,查尔斯侯爵本人不在,但也不需要他在,那位正忙着进阶魔法使的侯爵夫人就能把他们杀光。 安娅看着他们匆忙就要逃跑,也明白绝不能让他们其中任何一个人跑出去。 她抬起双手,借着背后冲天的火势,拼命释放身体里涌动的魔力。 “伟大的火焰元素使,请借与我神力,点燃撕开黑暗的火焰————” 苍茫夜空下回荡着她声嘶力竭地吟唱,在她开口时那个菲尔皮乌斯家族的大战师已经感觉到不对劲,听完之后他勃然色变。 四阶火系魔法,倘若魔力足够可以将整条街道焚烧殆尽的燃火术。 最后一个没来得及逃出房间的七星战师惨叫着被火焰吞没,已经跑到远处的几个人骇然看着他在熊熊烈火中翻滚。 不过他们转眼又放下心来,见过真正标准的燃火术,就能看出眼前这个完全不达标,看来那位侯爵小姐也真的只有三阶水准…… 安娅完全没想到同样的魔法,居然比她对着苏黎释放的时候,威力小了三倍不止,何况她本来意图阻止那些已经跑远的人,最后竟然还是让他们逃了! 她咬着牙追了出去,只来得及看到他们在路尽头的转角一闪而逝的背影。 垃圾水准的四阶魔法,果然还是那该死的元素亲和力吗…… 可是…… 安娅满脑子胡思乱想着,跟着那伙人的脚步跑过街角,就睁大眼睛站住了。 三根尖锐寒冷的长长的冰枪将三个战士牢牢钉在了地面上,冰枪好像是从天而降一般,斜着穿过他们的胸膛扎在地上,三人保持着惊恐的神情和站立的姿势,身上的血没来得及流出来就被冻结,然后僵硬地垂下了头,整个画面恐怖又诡异。 有人站在他们前方不远处,月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容上,无端映出几分难以捉摸的虚幻感。 安娅下意识松了口气。 这就能看出城里人口少的好处了,现在也不过是七八点的时分,天色彻底黑暗下来,内城区的商业街还灯火通明,但住宅区附近,却没有很多人来往。 至少安娅所在的这条街上,本来也只有零星几个行人,远远看到卫兵往这边赶,又见不远处有房子失火,就都没凑近。 赛琳身后的卫兵们这才赶紧冲过来收拾残局,有些人很是敬畏地看了侯爵夫人一眼,他们交换着眼神,都觉得好像有些明白为什么洛忒菲斯家族如此重视魔法传承了。 二星的大战师,居然一个照面就被秒杀了,这些人都是战士,自然知道大战师的护体斗气已经非常坚硬,同阶的魔法都未必能打破。 安娅蹭到赛琳身边,“我是第一个祝贺您成功升阶的人吗?” 后者翘起嘴角,“那你就该后悔没有把你妹妹带在身边了。” “……”开玩笑,完全不后悔啊。 赛琳向她眨了眨眼睛,“带我去看看你的omega。” 安娅的脸色瞬间难看到极点。 她一字一句,在动词的时态上咬得格外清晰:“他不是我的。” 赛琳当然明白安娅为什么要用重音来强调,“如果他是,也许就你就可以用现在时了。” 安娅黑着脸跟在她身后,她实在没法用风轻云淡的态度来讨论这件事。 她们绕过有些昏暗的街角,火势经过两个匆忙赶来的水系魔法师的抢救,已经小了许多,但他们也只是二阶,召唤了几道水柱后,就有些力不从心了,现在就是勉强硬撑着。 而且看到侯爵夫人带着侯爵小姐走过来,他们还不得不打起精神,尽力展现出勤奋工作的样子。 “日安,两位阁下。” 赛琳微微颔首,“你们去休息吧,这里我来。” 两人累得要死,听到这位一放话,恨不得当即找个地方睡过去。 坎帕斯的历任领主都比较亲民,而且又都是青史留名的魔法师,一个比一个本事大,他们为采邑里公民和手下们做得事,大到拯救风浪里的货轮,小到当街抓盗贼抓杀人犯,甚至会在过路时帮老人浇花修房子,更别提灭火了。 非常随意地丢了个威力惊人的水系魔法后,赛琳好像真的只是来看一眼死去的omega,她静静地盯了那具尸体不到五秒钟,“我听说他的信息素闻起来像苹果?我以为你不喜欢吃那个。” ……你还有什么不知道的吗。 扯淡的五阶魔法师,就凭刚才那个冰雾,她绝不相信赛琳是今天才成功进阶为魔法使的。 安娅忍住掉眼泪的冲动,“您就别的没有什么问题要问我吗?” 赛琳转身走出去,看到欧文的尸体时,嘴角却露出了微笑:“漂亮的冻结术,而且用法很有趣,看来那些浪费的西瓜和蛋糕都是有意义的。” 安娅哭笑不得,“……我好像只能收下这个称赞?” 金发女人微微抬起手,冰系魔法寒气氤氲的白光激射而出,尸体几乎是一瞬间碎成了满地的冰碴子,再也看不出之前的模样。 安娅:“……我还是拒绝吧。” 赛琳转身走出去,抬头看着远处渐渐接近的马车:“不要这样亲爱的,我其实有点意外你会喜欢冰系,而且我很高兴。” 安娅在并不算久远的将来,才彻底明白这话的真正含义。 她现在只以为那是字面意思,毕竟查尔斯和赛琳都不是主修火系,后者最擅长的就是冰系,所以赛琳愿意看到自己喜欢冰系而已。 其实,又有什么区别呢,都他妈是低等的亲和力,小姑娘有些颓然地瘫在柔软的坐垫上,“我能问问这件事您打算怎么处理吗?” 赛琳用很是犀利的目光瞥着她,“你在动手之前难道没有想过后果?” 安娅知道对方不是在指责,她当时的状态好像确实是一时冲动,但实际上…… “在那位亲王殿下找来之前,毕竟我们已经杀光了目击者,除了我们自己的人,所以我们……让全城戒严,搜寻入室抢劫放火又杀害好心救人的王子殿下的凶手,这期间不需任何人出入?” 赛琳饶有兴趣地哼笑了一声,“那你怎么阻止魔宠飞出坎帕斯,又或者让传送魔阵失效呢?” 安娅大惊失色:“我们这儿有菲尔皮乌斯的间谍?” 赛琳被逗乐了,她意味深长地摸了摸小姑娘有些凌乱的金毛,“大多数时候我们能知道他们的存在都是好事。” 安娅叹了口气,决定问起另一件事:“您放走了珍妮吗?” “放走?”赛琳摇了摇头,“明明是她自己‘跑掉的’。”(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②⑦章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新年第四天,布加勒斯特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迟来的大雪簌簌地落了一夜,在黎明后依旧没有停止的迹象,纷纷扬扬的雪花覆盖了街道,行人踩着雪小心翼翼地从奋力运作的铲雪车边经过,稍不小心便有可能摔进雪堆里,皑皑白雪积压在光秃秃的树枝上,停在路边的车辆都是满头白霜。 当地气象局于3日晚发布大雪降温黄色预警,预计降雪天气将持续到5日,最低气温将降至零下10度。 天空晴白得刺眼。 伊莱扎推开门,不等关门就觉得一阵寒风卷携着雪花扑面而来,强劲得差点没把她推回屋内。她扶住门把手稳住身体,茫然地看向天空,略略拉低了针织帽。 等风弱一点后,伊莱扎抬起手抹掉脸上的雪水,关上门,将钥匙塞进运动外套口袋,扶着栏杆走下楼梯。 公寓前往日里人声嘈杂的街道此刻安静了许多,大约是因为雪天并没有太多人愿意出门。铲雪车还没有开到这片不算繁华的街区,所以没有多少车从这里经过,三三两两的行人站在路边弯腰铲雪,铲子剐蹭地面的声音格外刺耳。 除此之外只剩下风雪声。 伊莱扎站在公寓楼下略微听了几秒,很快确定了障碍物的位置。她按着记忆里的路线轻车熟路地避开障碍,同时习惯性地数着步数,一路走到往常打零工的报刊贩卖点前。 不出所料,报刊贩卖点并没有人,伊莱扎想了想,选择了另一个方案,她转过身,依旧数着步子走回公寓门口,然后向右手边走去。 出门右拐,沿着街道走几百米后再左拐……顶着大雪走了大概半小时,她骤然停下脚步,空闲的那只手推开距离她只有几十公分的铁门,走进垃圾回收场。 熟悉的声音在她推开门后远远地扬了出来,罗马尼亚人一贯的爽直热情溢于言表,紧接着是越来越近的脚步声。 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伊莱扎依旧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露出一个笑容,向着那里走去,没走几步肩上就被拍了一下,力道大得伊莱扎差点一个趔趄。 对于被拍肩,伊莱扎并没有任何反应,稳住身体后,她便任由对方抓着她前进。 如果不卖报纸的时候,伊莱扎通常会来这个垃圾处理场帮忙,虽然不知道这个男人的名字,但她依稀知道他是这个垃圾处理场的管理员,为人热情直爽,乐于助人,为她提供一个零工的职位并不算难事。 更何况,对方甚至比伊莱扎更加期盼能够给她提供一个职位。 大约是年轻时四处流浪周游各国的缘故,管理员是个过于外向的人,他很喜欢说话,而且擅长多种语言,并且有着一肚子的故事,只要有机会,他能和他手下的员工唠上一整天的嗑,除了吃饭喝水不带停顿。 苦不堪言的垃圾处理场工作人员们很快对他避之不及,以至于没多久后,除了伊莱扎,没人愿意和他共处一室。 然而伊莱扎……她根本听不懂人话。 所以哪怕一整天对方都在对着她喋喋不休,她也毫不在意。 在对方的陪伴下,数小时的工作时间一晃而过。伊莱扎准备离开时,他才心满意足地结束了话题,笑着说了句什么。 就算听不懂伊莱扎也大概能猜到意思,于是含含糊糊地点着头,却引得对方大笑起来,随即隔着针织帽大力呼噜了一把她的头发。 “……” 伊莱扎不得不取下针织帽,理顺了自己的一头乱毛才把帽子戴回去,双手插回外套口袋,低着头有一下没一下地踢雪。 似乎她的举动又一次惹笑了对方,一阵大笑后,对方掏出了钱包开始数钱。伊莱扎听见硬币相互碰撞的清脆声响,于是伸出手等待着对方将钱塞到自己手里。 半日工作下来的钱不算多,对方很快把钱数了出来,递给伊莱扎,另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脑袋,伊莱扎不习惯地缩了下头,看得他又一次发笑,似乎对于再揉搓一把并不死心。 腾出一只手按住针织帽,伊莱扎接过不多的纸币和零钱,刚想把它们装进口袋,眉忽然一皱。 钱给的多了。 这个念头刚一在脑海里浮现,伊莱扎便想清楚了怎么回事,不可能是对方数错了钱,最大的可能应该是怜悯她的状况所以多给了点。 伊莱扎不习惯受这种恩惠,也没有接受的意思。这样想着,她抬起头,打算回绝多余的现金。 然而开口的瞬间,她又想起了什么,嘴唇动了动,脸上流露出明显的挣扎神色。 她听见对方疑惑的声音,可能是在问她怎么了。 伊莱扎咬了咬牙,没挣扎几秒,把钱直接递在对方面前。 “i……i……the……mo……mo……” 她努力尝试发出声音,想用完整的句子来解释她的疑惑,哪怕几个单词,毕竟她一贯的形象就是木讷寡言,一个个蹦单词的说话方式估计也不会引起疑惑。 然而开口的瞬间唇舌就失去了控制,伊莱扎憋气一样憋了半天,愣是憋不出一个完整的单词,哪怕拼尽全力也只能发出破碎的音节,大脑一片空白。 钱。 她尝试了半天,可无论如何就是无法顺利地吐出那两个音节,这两个舌头音和舌尖中音像是捉弄她一样在她舌面上跳着舞,却怎么也不愿意脱口而出,让她万分窘迫地站在那里张口结舌,看起来像个白痴。 反复尝试数次之后,伊莱扎觉得再坚持下去她可能马上就会冒出奇怪的自造词了……她只能崩溃地放弃了用语言解释的想法,挑出多余的钱塞给对方,任由对方一个劲高声说着什么推拒,依旧没有收回的意思。 明明知道要说什么却说不出口的感觉十分消耗意志力,僵持了半天,伊莱扎整个人都蔫吧了。她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不容抗拒地抓住对方的手把钱塞进去,紧紧握住不让对方松开。几秒后对方的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在疑惑她的力气为什么这么大。 对,就是这样。 伊莱扎这才松了口气,对着他重重地点了点头。 ——然后转身就跑。 跑出大门伊莱扎就知道对方不会追上来了,原因是他追不上。在内心谢过对方的好意,伊莱扎匀下呼吸,一路小跑着跑回了住所。 折腾了这么半天雪势依然不见弱,寒风呼啸着钻进她的衣领,趁机飘进来的雪花被身体散发的热气一蒸,迅速融化成冰水,顺着蝴蝶骨的线条滑下去。 噌噌几步爬上楼梯,伊莱扎一口气上了好几层,才在房门前停下,她扶着门停了几秒,一只手摸出钥匙插.进门锁拧动一圈。 房门向内弹开,伊莱扎一只脚刚踏进门槛,动作蓦地一顿。 她听见理应空无一人的隔壁传来了轻微的声响。 是新来的房客,还是……入室盗窃的盗贼? 伊莱扎不确定地想着。 可能是已经过去一段时间,再加上从窗户里灌进来的寒风过分强劲的缘故,空气里残存的气味早已淡了许多,伊莱扎并不能分辨出到房东有没有来过,或者对方是自行来此。 又或者对方根本没有在门前呆过,而是破窗而入。 伊莱扎思考了没几秒,很快做出了决定。 光站在这里猜测并不能得出答案,于情于理,无论隔壁是什么人,为了今后着想,她都有必要去看看。 如果是邻居,虽然说不上愿意,但作为在这里住的比较久的一方,她有义务表现出善意。 如果是窃贼……她得抓住他。 伊莱扎这样想着,收回迈出的脚,将钥匙塞回兜里,也不在乎会不会被对方听到她的脚步声,直接走到隔壁门前,抬起手敲了敲门。 虽然视野里依旧是一片漆黑,但她并没有什么不安的想法,只是略微有些戒备地绷紧了身体。 在伊莱扎看来,如果是窃贼,在听到她敲门后,最大的可能也应该是被吓跑才对。 就算对方镇定到会来开门应对她,在她动手前也不会对她出手才对。 抱着这样的想法,伊莱扎耐心地等待着。 她没有等待太久就等到了答案,静默了几秒,她听见了隔着一道房门的屋内,有人向着门的方向走来的声音。 从脚步声传来的间距和分贝,伊莱扎很轻易地推测出对方的一些数据,男性,身高接近六英尺,不像体重很轻的样子,那应该是身手矫捷…… 她还没思考完,她面前的门被向内拉开,发出了“吱”一声轻响,一个男人站在门里看向她。 在他们面对面的同时,伊莱扎“感觉”到对方有一瞬的怔愣,随即他低下了头,才将她的形象纳入视线范围中央。 伊莱扎:…… 真,高,啊。她面无表情地想。 她只得仰起脸,不习惯地扯出一个略显僵硬的笑容,来表达自己的善意,同时她伸出手指着自己,想尝试着和她的新邻居介绍她的身份。 我。她指着自己。 隔壁。指向她的家。 打招呼。对着男人挥了挥手。 耳朵。指向自己的耳朵。 听不见。摆摆手。 你。指指他。 住这?手指方向略微偏移少许指向室内,摆出一副疑惑的神情。 是或不是。右手在空中画出一个对号,然后指向左手心,左手画出一个叉号指向右手心,随即将两只手手心朝上摊开。 一系列手势打完之后,伊莱扎露出乖巧的笑容,心想着这样对方应该能够给出答案了,一边等待着对方点她的左手或者右手。 这时,伊莱扎听见对方身后的房屋里传来某种持续性的鸣声,她困惑地眨了眨眼,望向男人的方向,回想着这是什么声音。鸣声的声调越来越高,她很快意识到,对方恐怕刚刚在烧水。 ……那应该是房客了。伊莱扎想。 她巴巴地等了半天,指望着对方给出一点回应,然而男人并没有做出下一步动作,只是站在门槛里,沉默地望着她。 他的呼吸静默悠长。 巴基没有料到这种情况。 20-03,他为自己选定的安全屋。 租住公寓前,他了解过这附近的情况,以便随时逃跑。他所在的公寓有十二层,如果他到了八层,他可以跳到另一栋楼上。公寓有两道门,如果他们从楼顶下来他可以从后门走,如果他们从楼梯来他可以从阳台走。 以及他隔壁这间屋子的户主是个没有任何亲人、病入膏肓的老人,而不是这个看起来还没上高中、比他矮了一英尺的女孩。 ——这让他难免对她的身份产生怀疑。 虽然不认为他们会派一个小姑娘来抓捕自己……但他依旧疑虑重重。 自从离开九头蛇的控制后,几年里他为了掩盖踪迹辗转数国,漂泊不定。可就算这样,他也无法完全肯定他的行踪没有暴露。 并不能排除她在跟踪或者监视自己的可能。 他的目光滑过女孩针织帽下长度层次不齐的白发和微微发红的瞳孔,无法控制地困惑起来。 随着时间推移,气氛变得越来越尴尬。 作为一个试图表达友善的邻居,伊莱扎觉得她恐怕做不出转身就走的行为,哪怕对方一直执意不回答,她也只能一直站在这……站到对方妥协为止,虽然她并不确定这种可能会不会发生。 不过就目前看来,对方似乎对于憋着不说话这种事很有经验…… 这样的想法让伊莱扎颇为不自在,甚至隐约有些焦虑起来。她并不算喜欢交流的人,也没有那个能力交流。对她来说,即使有强烈的愿望,这种事也很少有成功的可能,次数多了,她甚至对于“和他人交流”这个想法产生了一定的恐惧。 此刻的她全身僵硬地站在门前,忍受着对方的视线反复打量评估,几乎是浑身都觉得不舒服,对方看得越久,她就忍不住对他敌意高涨。 然而她面前的男人似乎没有这种困扰,他只是站在那看着她,哪怕不说话,仅仅是身高差距都带给伊莱扎一种莫名其妙的压迫感。 ……他是看不见,天性冷漠寡言,还是智障?伊莱扎想。 她思考片刻,觉得或许她应该再做一次尝试。 然而在她决定打破僵局的瞬间,对方忽然略微躬身,拉近了和她的距离。 未等伊莱扎做出反应,他开口低声说了句什么。 伊莱扎:…… 伊莱扎:????????? 等等,我已经表达过我听不见了吧?他到底是也看不见还是智障……? 伊莱扎一脸懵逼,仰头望向对方大概是脸的方向,试图用表情来表达她的困惑。 似乎是她的表情太过纠结,男人沉默了一瞬,又说了几句话。 伊莱扎:…………………… ……对不起你在说什么?????? 如果问号能够实体化,那么这间屋子恐怕已经被问号填满了,伊莱扎只觉得她现在挂着满脑袋的问号,每个问号都代表着大写小写加粗倾斜的懵逼。 她不得不重新回想了一下她的表达方式,确认已经简明易懂到不应该出现信息传递错误之后才再度抬起头,用力地摇了摇,然后指指自己的耳朵,双手交叉比出一个大大的叉。(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②⑧章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她大概能猜到对方为什么对她说话而不是顺从她滑稽的比划行事,毕竟她的表现一定不像是一个听不见的人,甚至,伊莱扎有些怀疑,他能不能看出来她根本看不见任何东西。 但是在无法用语言描述的情况下,伊莱扎不知道该怎么向对方解释这一点。 她并不是听不见,而是听不懂,而且不是对于非母语的那种听不懂,而是只要是人话她都听不懂。 如果是动作,她能够“感觉”到,理解也不成问题。 如果是声音,她能够听到,也能辨认出来是什么。 唯独语言,对于她来说是无法攻克的难关,哪怕竭尽全力,她也不能理解别人的话。 以对方能发现自己不是听不见这一点来看,他的观察力很敏锐,也很难相信别人——不是所有人都会怀疑一个看起来未成年的女孩的“话”的。在她解释清楚她“假装”听不见之前,这个男人恐怕不会相信她任何表达,甚至连她的善意也不会信。 想通了这一点后,伊莱扎难免有些沮丧,她垂下手后退一步,打算放弃交流回家。 忽然,一只手伸过来,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由于对方的动作不疾不徐,也不带多少恶意,等伊莱扎感觉到他抬手带起的气流时,手腕已经被对方牢牢攥住。 伊莱扎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也无从揣测对方的想法,只能感觉到对方的视线聚集在她身上,随即他开口说了句什么,语气是明显质疑,充满了警惕的意味。 伊莱扎:…… 要不是对方的语气是防备而不是威胁,她都要怀疑是不是遭遇了人贩子,打算直接飞起一脚踹上对方□□,然后欺身上去踩烂了再说。 虽然是首都,布加勒斯特也不算完全没有藏污纳垢的地方,至少在她仅存的这点记忆里,她依稀记得像她这样的无依无靠的单身女性更加要学会保护自己*1。 更别提鉴于身体原因,就算遭受到了迫害,她也比这个世界上绝大多数人都要难以求助。 手腕被紧紧攥住,以至于手臂悬在空中无法动弹的感觉并不舒服,而且由于身高差,伊莱扎甚至被拽得需要稍微踮脚,这让她不免露出了不适的神色。刚想略作挣扎,却又顾虑到对方本来就在警戒她的动作,如果她妄动,可能会引起什么不好的后果。 而且目前她受到的威胁不是很大。 想到这,伊莱扎干脆放弃了反抗的打算,心平气和地保持着不舒服的姿势。 然而手臂的主人似乎根本不觉得这种拦住他人不给对方离开的举动有失妥当,依旧不为所动地等待她……不管他说了什么,她要对他的疑惑作出解释。 伊莱扎心里明白对方肯定对她的身份产生了怀疑,不解释清不会放她离去不说,甚至可能做出什么其他的行为。她深吸一口气,再度抬起头,让对方能够看到她的眼睛,然后用没有被禁锢住的手指向她的家。 “……” 男人停顿了几秒,略一思索,迈步走出房间,由着伊莱扎引领他走向隔壁。 房门上的钥匙还没拔下来,伊莱扎伸手转动一圈后推开门,也不走进房间,反而把手插回外套口袋,冲着屋内抬了抬下巴,然后转过头,丝毫不在乎对方还攥着自己的手,倚在门框上对着他的方向露出一个分外嫌弃的表情。 “……” 被嫌弃了一脸的巴基看着她,一言不发地收回视线,扫了一圈门后的房间。 和他新租的房子格局相差无几,采光差劲,家具也寥寥无几,值得称道的大概只有干净整洁,每样东西都摆放得极为整齐,看起来的确有着久居的气息,不像是弃置许久的样子。 他环顾一圈,没有发现明显的问题,于是迈步走进屋里,将倚着门的伊莱扎也一并拽进来。 无视伊莱扎抗拒的神情,他直接走向角落里的衣橱打开橱门,取出一件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对着伊莱扎比划了一下。 确定这件衣服的确符合她的身高后,他才略微放心,迟疑片刻,收敛了锋芒毕露的敌意,一直紧绷的肩慢慢放了下去。 这番观察并没有让他完全打消怀疑,反而更加疑惑起来,只是现在的疑惑不再是针对被他控制着的女孩的身份,而是她本身的疑点。 她的手势他并不是看不懂,她想告诉他她是个聋哑人,可从她在自己说话来验证这一点之后的表情看起来根本不像是听不见,而是听不懂。为了确定这一点,他又换了罗马尼亚语,德语,匈牙利语*2,并且句子越来越简短。 然而无论他说什么,对方都用一副茫然不已的神情回应他。 如果不是他说的每一种语言她都听不懂,那么…… 想到这里,他不禁目光一沉。 正在检查自己衣橱的伊莱扎立刻感受到对方的目光变得不友善起来,她警惕地骤然转头望向他,本能地想要抬起手挡在身前,稍微抵挡下可能发生的事。可她刚一抬手,就被对方动作极快地抢先一步抓住举起来,和之前被攥住的手手背紧靠地并在一起,一把按着撞上墙壁。 后背“咚”地撞在墙上,双手还被扼住手腕举过头顶,尽管伊莱扎并不喜欢生气,被以这样难堪的姿势按在墙上,被强迫、被控制、被威胁——她又得踮起脚了见鬼——这让被笼罩在对方的影子里的她心里忍不住蹿出火来,眼底更是染上了一层薄怒。 她解释过,证明过,甚至连反抗都没有! 为什么他就像是认定了她在欺骗他?就因为她没有用语言做出辩解吗? 以对方的力量,伊莱扎并不认为她无法挣脱,但是仅仅是挣脱一点也不能纾解她此刻的憋屈感,她发狠地拼命控制着舌尖,心想着哪怕要等会才能挣脱他的手,她也要把那个关键的单词吐出来,狠狠砸到这个可恨的男人脸上不可。 舌尖抵着上颚,和门牙互相角力,那个单词含在唇齿间将出不出,似乎打定了主意要让伊莱扎难堪。伊莱扎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终于有了几分把握后骤然张嘴—— “get……tatatatatatatatatatatata!!!”*3 一连串不知道是哪个星球的奇怪音节从她嘴里像是机关枪扫射一样蹦出来,爆破音发得铿锵有力,就算是巴基也难免怔愣起来,他下意识加大了手上的力道,箍住女孩手腕的手越发用力。 然而女孩似乎根本没有意识到她没有在说人话,依旧说不上憋屈还是愤怒地出言指责他,从一开始的磕磕绊绊渐渐变得流利,语速快得像是机关枪扫射,越发不知所云。 “……” 巴基不知道该对这种情形做出什么回应。 借助一股气势克服了无法发出音节的困难,伊莱扎很快就醒悟过来,反应极快地一把捂住嘴,由于太过急切甚至发出了清脆的“啪”声,简直像是反手给了自己一巴掌。 伊莱扎和对方面面相觑几秒,迅速别过头。 每次她对管理员说话,管理员都会在怔愣之后哈哈大笑,再之后她就不喜欢开口了,哪怕对方一再引诱。 大概她的声音很奇怪。伊莱扎郁闷地想。 巴基侧侧头,看着伊莱扎写满了憋闷的侧脸。 这一番对峙下来,他也看出来了,眼前的这个女孩似乎有着严重的语言障碍,她完全控制不了自己的舌头,越是想要说话,越是无法组织出能够让人类听得懂的语言,以至于最后只能像个电报机一样“哒哒哒哒哒哒”地响。 ……然而就算是理解这一点,他还是控制不住地觉得,伊莱扎现在的样子非常像是精神失常。 但是这一幕的确非常尴尬。 略一迟疑,他缓缓松开禁锢住伊莱扎的手,上下打量了她几眼,确认她的确不会暴起才后退一步,表示他不会再突然制住她。 没有了沉甸甸的压迫感,手腕也重获自由,比起几分钟前的状况,伊莱扎觉得她应该感到松了口气才对。 但是她没有任何放松的感觉。 因为在松开她之后,她很清晰地感觉到对方顿了顿,平静地移开了目光。 “…………” 伊莱扎觉得她快要哭了。 大概是由于伊莱扎的表现的确毫无威胁,或者是她脸上的生无可恋太过具有说服力,在略微犹豫后,巴基放弃了对她的钳制,虽然他依旧保持着一定的戒备,随时提防着伊莱扎的举动。 ——具体表现就是他拖过了一张椅子,端端正正摆在床尾对面,倒着骑在椅子上,将下巴靠在交叠在椅背上的手臂上,一眨不眨地盯着企图用枕头把自己憋死的伊莱扎。 但总体来说刚刚一触即发的气氛总算缓和了下来。 接下来,就是交流了。 将脸埋在枕头里,伊莱扎内心天人交战,不知如何是好。她想要先出声,却又顾忌对方听不懂自己的话,可让对方先……无论她希望对方做什么都有一定难度。 挣扎一番后,她还是决定由她先递出信息。毕竟虽然对方的语言能力很正常,可从刚刚的一系列肢体交流来看,他比她有着更严重的交流障碍。 比起言语交流,她的新邻居更倾向于用行动表达他的想法。 这样也挺好。伊莱扎想。 虽然是迫不得已,她也更习惯“不用多说只要干”,很多时候,行动比言语更能看清一个人的本质。 她放下了枕头,身体微微前倾,眼睛直视着对面的男人,向着他伸出右手。 属于少女的纤细手臂,由于白化病,肌肤呈现出不正常的雪白,隔着一层薄薄的皮肤,手腕处聚集的青紫血管清晰可见。 巴基看着女孩伸过来的手臂,慢慢将视线上移。 从相貌来看,这个女孩是典型的斯拉夫人,相较日耳曼人而言轮廓不算深刻,线条也更加柔和,目光望过来的时候给人一种认真专注的感觉,略微勾起点笑意就能瓦解任何人的防备。 虽然她根本没有笑。 任何人,被他刚才那样对待,恐怕都不太可能在短时间内对他表达出善意了,他毫不意外。 他盯着女孩看了一会,缓缓将右手递了过去。 没多少犹豫,女孩抓住他的手,将他的手臂扯过来少许,将衣袖推上去,让他的手臂暴露在空气里,随即伸出左手食指,要落下时又骤然挺住。 她努力回想着什么,想了一会才不确定地在他手臂上划出一个个字母。 e、l、i、z、a. “e”缺了中间的横,“z”写得像“7”,“a”的最后一笔迟疑许久才最终落下。*1 “……” 看着对方坦荡自信的神情,巴基沉默了下,觉得他很难直接对她连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这件事提出质疑…… 他难以控制地开始思考伊莱扎的智商是否存在问题。 对于对方因为她的拼写问题产生的猜测,伊莱扎毫不知情,写完自己的名字之后,她重重吐出一口气,心有余悸地收回手,感觉写几个字母简直比她捡一天垃圾还要累。 分明知道每个字母该怎么写,可落下手指的瞬间,她脑海里的字母们就扭曲融化变成线条,哪怕她竭力捕捉也只能捉住一点尾巴,只能凭着本能勉强胡乱圈画出来。 她刚要收回手,手腕又一次倏地被对方抓住。 “……詹姆斯·巴恩斯。”巴基低声说。 在这个名字脱口而出的瞬间,纷杂繁多的记忆从大脑深处涌了上来,牵连起诸多复杂的情绪,可想要捕捉时却只剩下浓重的黑暗,和让人仅仅是想起都觉得窒息的痛苦。 那些黑暗和痛苦,来源于他被夺走了这个名字之后的所作所为。 他低下头握紧了拳,呼吸也急促起来,随着回忆追上来的是生理性的头疼,这让他不得不咬紧牙关,抬起右手死死按着头,虽然这对于缓解疼痛并没有什么用。 “……?” 感觉到抓着自己手臂的那只粗糙手掌轻微地颤抖着,伊莱扎不禁露出了疑惑的神情。 对方的表现明显有些不对劲,似乎在极力忍耐着什么。虽然感觉这种时候恐怕他反而会提高警惕,并不会愿意被她触碰,但伊莱扎觉得如果不做些什么,她总是有点于心不安。 迟疑片刻,她尝试性地伸出左手,越过自己的手掌,轻轻拍了拍那只犹自颤抖的胳膊。 不出意料,对方猛地一把按住她的手,喘息着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单词。 不存在语法的简单短句终于突破了理解障碍,伊莱扎费了点力气,总算听懂了他的意思。*2 他说,不要,碰,我。 他很危险。日渐完备的记忆无一不在向他证明着这点。和意志无关,他们将他改造成了杀人机器,剥夺他的自我,以至于他也不确定他能不能控制自己,太过残酷的前车之鉴让他对自己毫无信心。 所以,不要碰他。 他不想再伤害任何人了。 大脑放空后疼痛潮水般褪去,只留下了片段的过去在回忆的沙滩上闪闪发光,好半响,他才勉强压下起伏涨落的情绪,坚持着在伊莱扎的手臂上一笔一划地写下这个名字,等到他写完再抬起头时,映入眼中的就是伊莱扎懵逼的表情。 巴基:…… 伊莱扎:???????? 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席卷而来,毫不客气地把伊莱扎一把推倒在地。和之前一样,她意识到了对方在说话,可能是在说他的名字……但是同样的,她完全记不住那个名字。 哪怕在皮肤上写字也不可能记住,哪怕一个个音节反复拼读也不可能记住,哪怕抓着对方的手感受每个字母的书写也不可能记住,阅读和复述对她来说是绝无可能的事情。 伊莱扎轻轻地叹了口气。 对于这种憋屈她已经习以为常了,她也不会再为此苦闷。她只是再一次认识到了,哪怕朝夕相处她也不可能和任何人交流。反而是她的新邻居,伊莱扎对他感到很抱歉,她浪费了他这么多时间,结果却只是再次证实早已是事实的事情。 想到这,她不由得对他扬起一个歉意的微笑。 意料之中,对方似乎并不理解为什么伊莱扎对他笑,停顿片刻,他松开手起身离去,伊莱扎听着她的邻居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回到了他的家,她猜这大概代表话题结束……除了她没听到关门声。 不一会,脚步声又转回来,对方重新走进她的家,坐在刚刚的位置,伊莱扎很快分辨出拔掉笔帽的声音,这让她愣了愣。在她怔愣的时候,对方唰唰在纸上写了什么,紧接着是撕纸的声音,随即伊莱扎感觉到一张纸被递到了她的面前,微风卷起她的几缕发丝。(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②⑨章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 伊莱扎没有接过他递过来的纸。 她静默地坐在床尾,眼球像是凝固了一样,一动不动,许久,才安静地、安静地摇了摇头。 然后笑了起来。 ……还是表达了善意。伊莱扎想。 这么看来。她的新邻居算是个好人……吧? 这样的想法让伊莱扎感到很愉快,嘴角的笑容也忍不住扩大了不少,她保持着这样的心情对着对方摇了摇头,指指自己的眼睛,再次双手交叉比出一个叉号,然后摊了摊手,做了个无可奈何的鬼脸。 她等了好一会,也没有等到对方的反应,伊莱扎不免有几分泄气,却也想不到还有什么办法能够突破重重障碍让自己知道对方叫什么,只得悻悻作罢。 不过想想身为交流障碍哪能那么轻易说话,之前能听到对方几句话都应该觉得幸运了。 这样一想伊莱扎也释怀了,她站起身,准备送客。对方又坐了一会,才顺从地跟着她站起来,走向房门。 两扇门本来距离就不算远,没走几步伊莱扎就把她的邻居送回了他的家,出于礼貌,伊莱扎没有进门,只是站在门口挥了挥手算是告别,还不忘再扬起一个微笑。 巴基低下头,看着对着他微笑的伊莱扎,依旧没有做声。 迟疑了一瞬,他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将手掌覆在她的头发上,轻轻拍了拍,才缓慢地收回手,眼睛紧盯着她的脸,试图从细微的表情变化里看出来她的情绪。 “……” 虽然只是一个轻微的动作,但是依然有些许温暖,似乎从这个几乎没有接触的安抚动作里传递给了她,融化了她因为一次次想要接近却被推出去的小小不满。 她的新邻居,在用一种对他来说需要很努力才能办到的方式,尝试着和她构建起一种更加友善的关系。 短暂的错愕后,伊莱扎眯起了眼睛,再度回给她的新邻居一个笑容。 * 有了开头,接下来的相处便不是什么难事。 比起收入来源未知的新邻居,伊莱扎的每天都很忙碌。她现在居住的房子是奶奶留给她的,可作为一个膝下没有子女的寡居老人,奶奶并没有给她留下其他东西。为了不至于被送进福利院,或者精神病院、疗养院,在奶奶去世后,伊莱扎就得自己赚钱养活自己。 正常的时候,上午她会去垃圾处理场打零工,通俗的说法就是捡垃圾;垃圾处理场的工作她大概只要一半的时间就能完成其他人整天的工作量,所以下午她在公寓对面帮着报刊零售处卖报纸,直到黄昏才能结束一天的工作。 虽说因为身体因素,政府按理会发放救济补助,但伊莱扎并没有身份证明,如果接受补助,很容易就会被发现她来历不明的情况。 在面对外人时,伊莱扎总是尽可能掩盖自己的异常,能够避免的情况下,她不会主动告诉别人她看不见,也无法阅读书写,记忆还有很大的问题,毕竟不会有人愿意雇佣一个盲聋哑人……相较而言,她宁愿被误解为文盲。 虽然以她的状况来讲,文盲已经算是好听的形容了…… 三个月的早出晚归,导致伊莱扎很少有和她的邻居有交集的时候。 在此期间,他们之间唯一称得上是交流的事件,大概是伊莱扎某天晚上回家时正好碰上她的邻居从超市采购回来,在她进门前,他犹豫了下,分了她一袋薯片…… 作为礼尚往来,自那天之后伊莱扎每天都会给他带一份报纸。 鉴于严重的交流障碍,迄今为止,伊莱扎对于她的邻居依旧一无所知,但是三个月下来,她已经摸清了对方了饮食习惯。甚至,虽然说起来有些侵犯*的意味,但是由于她良好的听力和公寓寒碜的隔音效果,对方的作息伊莱扎也了如指掌。 不过一切了解都到此为止,无论是出于性格还是记忆因素,伊莱扎都没有继续靠近对方的想法。这些信息知道了也没有多大用处,一个月之后她就会渐渐淡忘。 除此之外,伊莱扎的生活并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没发生变化才怪。 在吵吵嚷嚷的人群中央,伊莱扎木然地站在留出的一块空间里,双眼放空,花色不一的纸牌在她手指间翻飞,洗牌的动作像是演练过千万次那样娴熟。 到底为什么她晚上突然要来这个莫名其妙的地方洗牌了呢……? 就算是“欢乐之城”*1,与光明相互对立的,黑暗同样流动在这座城市的血脉里,潜藏在冰冷的污水里磨砺爪牙,在人们看不见的角落里肆意狂欢。 布加勒斯特的黑市对于巴基来说不算太难找,只要夜深后独自出门,“问”几个人就可以得知具体位置。只不过平日里他并不喜欢来这种地方,除了刚来到这座城市那天他来兑换了些货币之后,他便再也没有踏足过这里。 即使在逃亡期间,这一路上巴基也很少有缺钱的时候——安全屋,脱手.枪支,赌牌,方法多样。 对于一个有着足够能力的人来说,赚钱永远不会是困扰生存的问题。 当察觉到现金捉襟见肘的时候,他也没有多想,在日记本上写下今天能够想起来的零碎记忆后,随便打扫了房间,静待到午夜,等夜深后锁好门,孤身一人前往这片街区的黑市。 和预料的一样,夜幕降临后的黑市赌场里总是聚集着人群,盘踞在金钱和*之上升腾起的热烈气氛让置身于其中的人们不由自主地口干舌燥,心如擂鼓,一个个血红着眼死死盯住荷官手中翻飞的纸牌,如同已经搭上箭拉开弓弦的弓,一言不合便有可能大打出手。 巴基无心去猜测这些人里有多少人手上沾过血,有多少人根本就是亡命之徒。他面无表情地分开人群走到牌桌前,被他用蛮力推开的赌徒原本愤怒的嚷嚷声,在感受到他身上散发出来的冷峻气势后,也悄然消弭。 由于刚刚被人墙挡住,巴基并没有看见人堆里的情形,此刻失去了阻拦,他的视线便直直地落在了牌桌后方低着头的荷官身上。 在荷官的形象映入眼中的瞬间,他的瞳孔骤然紧缩,原本毫无波动的眼神也一点点阴冷下来。 这个站在牌桌后负责发牌的荷官不是别人,而是他已经逐渐开始熟悉起来,甚至逐渐打消戒备的邻家女孩。 ——刹那间,怀疑和警戒再度死灰复燃。 嘈杂躁动的赌桌前骤然安静了不少,被繁杂声音逼得头疼的伊莱扎松了口气之余,不免生出几分疑惑。她抬起头,感觉到似乎有新客人来到了桌前,只是不知为何对方的眼神格外冷冽,直直地扎在她身上,让她感到一股强烈的危机感,洗牌的动作更是僵硬了一瞬。 直到被谁推了一把,伊莱扎才猛然从僵持的气氛里转醒。扯了扯嘴角,她把牌组一收,动作流畅地飞出一张张纸牌分发给入局的人,还不忘警觉地看了眼这个侵入了她的领地的新客人。 这份临时工是管理员找给她的,似乎原先发牌的人出了点事,然而一时他们又找不到能承担这项工作的人,所以只能把伊莱扎拉来顶班。时间是从午夜到黎明,白天的半天班可以不来,报酬十分丰厚,她所需要做的就是发牌洗牌处理筹码,以及听听有没有人作弊。 伊莱扎的心算很快,动作也比常人灵敏太多,虽然她不会玩牌,但管理员以前玩牌时,都是拉着她负责发牌的,闲着没事的时候他教过她很多洗牌花样,认真起来的话,一副牌能在她手上开出花来。 不过最让管理员看重的是,她能知道有谁在作弊。 只要有谁做了多余的举动,她就能听见那些细不可闻的声音。 所以当管理员把她带到这里,手把手告诉她要做的事情后,伊莱扎很快同意了来做这份零工。 由于是帮管理员的忙,伊莱扎干得还是很尽职尽责的,虽然昼夜颠倒的作息彻底打乱了她的生物钟,但考虑到同样是机械性作业,在这里发发牌的报酬几乎是她在垃圾场打零工的十倍,伊莱扎也就毫无怨言了。 ——只是她非常厌恶这里的气氛。 每当她发牌时,都能感觉到无数双充盈物欲的眼睛在盯着她,那种无处不在的恶意如芒在背,像是粘稠浓腥的液体,包裹得她几乎要窒息。 尽管不一定是针对她,可是每当她身处于这种环境里,都要费很大的力气才能克制住自己的排斥和戒备,让自己不那么迫切地想要驱赶走那些客人。(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③〇章 牌发了几轮,伊莱扎也兑换出了不少筹码,闲着无聊时她随意算了算,发现这几局台面上的筹码,大多都涌向了新来的客人,以至于其他客人都从她这里兑换去了大量筹码,才能参与接下来的牌局。这种情形让伊莱扎有些诧异,望向对方的眼神不免多了一丝好奇。 按理来说,牌局上不太可能出现这种一边倒的局势,至少从筹码流动的情况来看,之前这桌的客人水平都不算差。会出现这种局面,除非是对方运气太好,否则有很大的可能,这个客人有问题。 枯燥的工作终于有趣了起来,伊莱扎精神一振,聚精会神地捕捉起他的动作。 隐没在鼎沸人声间的细微声响并不是那么容易分辨,但是对伊莱扎来说也不算特别困难。她探着耳朵聆听了一会,可是并没有听出任何异常。 疑虑地皱了皱鼻子,伊莱扎秉着对自己听力的自信,决定暂时不去想,等掌握了确切证据再怀疑,在此之前她暂时相信对方并没有作弊好了。 这个念头刚一生出,牌桌周围忽然一阵骚乱。 似乎这个不断地赢取筹码的新客人引起了其他人的注意,一个客人忽然高声说了什么,紧接着一桌人突然全部愤怒地附和起来,声势颇为浩大。 伊莱扎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听得出满满的恶意。她心里有些不满,也对这些输不起的人很是蔑视——她都没听出问题。 管理员告诉过她,如果客人闹起来,有人可以代替她和闹事的客人“交流”。想起她的职责还负责稳定秩序,伊莱扎想了想,正准备打手势示意那些人过来,耳边就传来“咚”地一声巨响。 有谁一拳砸在牌桌上,震得她手掌下的桌面都晃了晃。 起哄的众人霎时间安静下来,不复刚才的气势汹汹。 一片寂静之中,新客人语气颇冷地说了句什么。 伊莱扎:…… 熟悉的低沉嗓音在一片质疑声中格外清晰,伊莱扎愣了几秒,才意识到这个声音属于……她的邻居。望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她忽然明白了之前那种冰冷的视线是来自谁。 一种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油然而生,她莫名其妙地觉得……有点方。 * 布加勒斯特被鸟鸣声唤醒时,霞光铺满了东方的天空,伊莱扎背着包走出了渐渐沉寂下来的工作地点,伸手挡住日出的刺眼金光,眯起了眼睛,不由得露出了一个笑容。 然后她又想起午夜的那场牌局。 笑容慢慢耷拉了下去,想起之前邻居冷飕飕的视线,伊莱扎就……不太敢回家。她苦恼不已地站在原地,好一会,才咬了咬牙,设想了下可能发生的情形,底气不足地一步步往家的方向挪。 原本不到一个小时的路程硬是被伊莱扎拖到了两个多小时,等回到公寓时,路上已经开始有三三两两的行人了。伊莱扎提心吊胆地上了楼,尽可能轻手轻脚没发出一点声音,终于爬完一阶阶楼梯,摸到门把手的那一刻,她才松了口气,随即伸手去掏口袋里的钥匙。 ——她掏了个空。 “……” 伊莱扎觉得,她此刻的心情已经无法用崩溃来形容了。 以之前邻居的一系列行为,以及昨晚的低气压来看,邻居说不定有着什么惨痛的过去,兴许是个正在筹划着毁灭世界的反派……然而昨晚自己可能做了什么,戳到了他的伤口,他的气势简直像是要把她剁成肉酱……恐怕是因为人多他才没有下手,就等着她回家灭口,然后把她分尸装在冰箱里,作为毁灭世界的储备粮…… 脑洞的时候是绝对不会考虑可行性的,更多的是为了自我感动,伊莱扎也是一样,此刻她完全没想到邻居绝对办不到把她剁剁装罐,而是莫名其妙地陷入了伤感之中。 她越想越绝望,忍不住一头撞在门上,死鱼一样一点点滑了下去,整个人平平地铺在地上,好像一条伊莱扎干。 “~%…,#*’☆&c$^★。”有人在她身后淡淡地说话。 即使心如死灰,伊莱扎还是被这个声音吓了一跳,她一骨碌爬起来,睁大眼睛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 大概是被她突然诈尸的举动搞得楞了一下,停顿一瞬,她的邻居才再度开口,语气倒还算平静。 声音平直如线,尾音却明显上扬,应该是个疑问句。 伊莱扎知道这一关肯定是蒙混不过去了。 由于莫名的心虚,她根本没想到自己不需要和对方做解释这一点,而是站起来,伸手掸掸膝盖上沾着的灰,旋即抬起头,乖巧地眨了眨眼,面上一派天真的疑惑,好像她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一样。 ……虽然的确不知道就是了。 盯着装傻企图蒙混过关的伊莱扎,巴基难得感到一阵无言以对,不过看到她安然无事的样子,他眼底的淡淡担忧也重新沉淀下去,重新恢复了冷静。 戳穿别人的故意为之不是他的习惯,他又多看了几眼伊莱扎难得的弱气模样,才将目光移向空无一物的门锁。 只一眼,他立刻猜到了刚刚的撞门声是怎么回事。 要不要帮忙的念头在他脑海里一闪而过,迟疑了下,他低头迎上伊莱扎殷殷切切的雀跃目光,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随即越过她走到房门前,左手的金属手臂握成拳,直欲一拳击碎门锁。 伊莱扎:………………???!!!!!! 等、等等???我不这么做的原因就是不想去换锁啊!换锁也要钱的???? 虽然看不见,但是感觉到他要做什么的伊莱扎简直是大惊失色,穷狗如她,光是想到修门的费用就心疼得一哆嗦,当即也顾不得什么“尊重私人空间”了,也来不及阻止他,一个飞身跃起,直接把巴基扑倒在地。 哪怕事出突然不及反应,出于战士的本能,巴基依然轻而易举地揽住了伊莱扎,虽然被扑得一时重心不稳,但也只是跌坐在地,没有完全被扑倒那么狼狈。 略微错愕地揽着扑过来的女孩,他难得露出了些许困惑神色,不太理解伊莱扎为什么拒绝他的帮助,嘴角也微不可查地抿紧少许。 幸好她下手够快,否则她现在就得抱着门哭了。伊莱扎心有余悸地从巴基身上爬起来,抚着胸口松了口气,转过头对他笑笑以示感激,然后伸手把犹自发愣的他也一并拉起来,开始比划手势。 去你家。不好意思地指了指他的家,又怕被拒绝踏足私人空间,脸上不禁浮现出些许迟疑。 借电话。单手在耳边比出打电话的手势。 开锁。假装手里捏着钥匙,做出插钥匙开锁的样子。 看着女孩对他露出讨好的笑容,巴基一言不发地注视着她,好半响才无声颔首,转身走向没关上的屋门。 对于这么轻易就获得了进入领地的允许,伊莱扎小小地惊讶了几秒,旋即她意识到这是个好机会,立刻雀跃地跟了上去。 说不上有多好奇,毕竟光是听伊莱扎就能得出很多信息,以她能够在浩如烟海的杂音里分辨出调换纸牌的声音的能力,一道墙对她来说大概连阻碍都算不上。 但是只有征求到了对方的同意,了解才不是窥探。 一进门,巴基就听到了身后轻轻的关门声。被封锁在空间里的感觉让他有些轻微的不适,但他没说什么,只是默默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拿了一瓶牛奶,递给拘束地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的伊莱扎。 因为视力原因,冰凉的温度蓦地贴上额头时,伊莱扎的第一反应是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退了一步。因为后退得太急,她的脚步一个踉跄,看起来几乎要摔倒。 作为视力正常的那一方,看到了这一幕,巴基不假思索地伸出手,想要抓住伊莱扎。可是还没等他抓住她,他的眼前忽然划过一线极细的闪光。 本能地,他迅速出手挡住那道光,可和他想的不一样,那不是什么攻击,那线光在空气中一闪而逝,像是从未出现过一样,他什么也没有感觉到。 些许迷惑浮上眼底,巴基看了眼光线消失的地方,抿紧嘴唇,才继续刚才的举动,揽住伊莱扎的肩,确认她已经稳住身形后立刻松开手。 他看着对他漾出笑意,接过冰牛奶,然后苦恼着如何开启的伊莱扎,唇抿得更紧。 ……还是觉得哪里很奇怪。 似乎是没有喝过瓶装牛奶,伊莱扎对于开瓶盖有些苦手。她拧了几圈后下意识就准备上牙咬,看不过去的巴基只能再次按住她的手,在她不解的神情里拿过牛奶瓶,单手掰去瓶盖再递给她,看着她高兴地小口啜饮的模样,徐徐开口:“你为什么会在那里?” 听闻他的疑问,伊莱扎抬起头,脸上浮现出和之前一般无二的迷茫神情,她努力分辨了好一会,那些迷茫才散去些许,转变成眉眼间的纠结。 片刻后,她迟疑不定地向着他伸出手。 有了之前的经验,巴基的反应很是平淡。他没有丝毫犹豫地将手臂递过去,任由伊莱扎在他的手上用手指磕磕绊绊地划出错误百出的单词。 he.oiue.wopk. he.give.work. “他”给了伊莱扎这份工作。 ——和他猜的一样。 凌晨离开黑市之后,在回家的路上吹了阵晨风,巴基才从刚才充满恶意的气氛影响下脱离。起初被欺骗的愤怒平复下来后,以他的经验和对地下世界的了解,他很快想清楚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伊莱扎恐怕从头到尾都不知道她在干什么。 如果以相信伊莱扎为前提,一切都可以找到解释,现在得到了答案,这件事的脉络更是清晰。 他猜伊莱扎口中的“他”大概是一直以来帮助她的某个人,至少她很熟悉,也愿意相信。但是现在看来,对方恐怕不只是一个普通的好心人,而是这片街区类似于地头蛇的存在。 至少,“他”和黑市的负责人关系密切,或者“他”就是这片黑市的负责人之一。 帮助伊莱扎或许是出于为数不多的善心,但朝夕相处间“他”肯定看出来了伊莱扎的问题和资质,碰巧最近赌场的荷官出了点问题,由于事发突然他们一时找不到替代的人,于是“他”推荐了无法和人交流的伊莱扎暂时顶替几天,直到他们找到新的荷官。 比起一时间无法相信的旁人,知根知底,容易控制,也没有走漏消息可能的伊莱扎是最合适的人选。 想通了这一切后,巴基抬起头,看着犹有些惴惴不安的伊莱扎,不由得感觉到久违的无奈,这让他忍不住微微扬起嘴角。但想到之前自己的怀疑,他的目光又蓦地一暗,陷入了沉默。 很难说清看到她在当荷官的那一刻,自己的想法是什么。 让一个连自己都不相信的人去相信他人是件太过困难的事,他们夺走了他的安全感,夺走了他的自我,夺走了他的一切。 每当海潮退去,将记忆碎片徒留在沙滩上,他越发能清晰地知道他做过什么。 他看见风雪。悬崖。高速公路。天空母舰。 冰雪,灰白暗淡的天空,呼啸的寒风,深入骨髓的冰寒。 一次又一次的冰寒。 无数次地,他站在空无一人的囚笼里茫然四顾,无法触摸的黑暗吞噬着他的理智,荒芜与死寂交织成苦痛河流,溺水的窒息感将他死死扼住。 他是巴基,还是冬日战士? 他真的有过去吗? “哒哒。” 轻微的声响让巴基摆脱了沉浸在情绪里无法自拔的状态,乍然听到陌生的声响,他不由得循着声音抬头望去。在他沉思的间隙,伊莱扎已经喝完了牛奶,正在转着脑袋好奇地四顾,无所事事地用指甲敲着牛奶瓶。 凝望着伊莱扎一无所知的模样,巴基顿时觉得说不出的复杂,却也无端地逐渐放松下来。将失控的情绪妥善藏好,他向着伊莱扎伸出手,接过牛奶瓶,沉默片刻,出言问道:“你知道,门锁?” 他猜测,对于极为简单的句子或者寥寥的单词,虽然依旧理解起来极为困难,但伊莱扎的确是能够听懂的,所以抱着“姑且一试”的心态,他向伊莱扎提问。 这个疑惑在伊莱扎阻止他的那一刻便在他心里扎根,看她大惊失色的样子,她是知道自己要做什么的,即使她看不见。 那个刹那间,之前的种种怀疑流过心间。 一开始就能够准确地指出位置,赌场里对他露出惊疑不定的神色,在他动手前就知道他要干什么,甚至现在左顾右盼的举动——如果她真的看不见,她是怎么办到的? 伊莱扎费力地理解着这几个单词,理解了意思之后,她想起完好无损的门锁,依旧感到一阵心悸。 她的工资永远只堪堪够用,除去水电和食物,根本剩不下多少,甚至连电话都因为交不起话费早就停了。 她没有多少隐瞒的意思,再度抓起巴基的手。 因为刚刚捧着冰牛奶的缘故,伊莱扎的手一片冰凉,也因此她的触碰带来的感受显得格外清晰。巴基以为她要像之前一样写单词,便任由了她的动作,可几乎是同时,他的眼皮骤然一跳。 有什么纤细的丝线缠上了他的手指。(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③①章 以人口和经济水平来讲,即使国土面积少于哈尔,诺恩帝国在东大陆也稳居第一,而凯伦作为诺恩的政治与经济中心,其繁华程度也远超大多数安娅所见过的城市。 当然她在这方面并没有太多的经历,从坎帕斯到威斯科隆再到贝利卡,这些无一例外都是港口城市,即使它们实际上差别很大,但是临海的环境让其难免有某些相似之处。 诺恩地形复杂多样,但还是以平原和丘陵为主,凯伦位于帝国的中央,属于地势较高的位置,周边的小城市和村镇都呈辐射状分布,从高空中都能看到极为平坦开阔的官道穿过茂密的森林和肥沃的田地,一路通向帝都的正门。 进城的过程比想象中顺利许多。 安娅还没来得及拿出她的龙骑士徽章,城门上方帝*幻兽骑士里就下来一个人,给守卫简单交待了两句,她们就被放行了。 那个狮鹫骑士亲自为她们引路,同时进行了简短的自我介绍,艾丽斯盯着他的耳朵给安娅一个“你看我没说错吧”的眼神。 安娅的注意力则是落到对方盔甲角落烙印的家徽上。 “安德里斯·比亚隆德斯,为诸位效劳,三位阁下,”骑士摘下头盔,露出一头褐色的卷发和标志性的尖耳,他容貌秀丽,眼神流转间甚至有几分忧郁,“如您所见,人们可能觉得当你有了一半精灵血统时,会离私生子之类的形容更远一些,不过说真的,我们家族并不忌讳这个,历史上就有家主丢弃了自己嫡出的alpha儿子,因为他没有任何修炼天赋。” 如果女主在这里的话,安娅想着,真该让她来听听。 ……反正都只是这个世界的错吧。 “无意冒犯,阁下,”金发少女斟酌着说,“我没有任何不满,实际上我已经非常感谢贵家族的援手,至于这种事……如果您问我个人的意见,我只能说,人们应该去指责犯错误的人而不是结果,假如你不介意将那称为错误。” 他们已经穿过了正门,繁华至极的帝都彻底展现在眼前。 凯伦的主干道都非常宽阔,足以供四辆大型马车并排前进,而两侧还有专属于行人的石板路笼罩在树荫下,那种看上去像是某种热带植物的树木有着宽大至极的叶子,还散发着清浅怡人的香气,而下方是用白色矮栅栏围起的绿化带,有着修剪整齐的彩色鲜花。 现在正值天色昏暗之际,那些张扬或低调镌刻着家徽的豪华马车就在路上来往,事实上这样的景象确实并不多见,也只有在帝国的都城,毕竟如果是在某个大贵族的封地,下级贵族要么曾经是领主的家臣,要么是家族的旁支,前者有没有资格拥有家徽还两说。 半精灵有些意外地看着她:“我不得不说,您真是个有趣的人,而且在言辞方面您也无需如此谨慎。” 他将三人引上印有比亚隆德斯家徽的马车,然后马车一路驶向贵族云集的东城区,安娅在打量了车里的布置后发现窗口的帘幕都已经用金钩挂起,显然是因为不会有omega乘坐,这样的细节看似无足轻重,但实则也不尽然。 帝都并没有贫富城区之分,即使西城住的都是富商和平民,这些人的财产可能也远远多于偏僻地区的小贵族,金发少女倚在柔软的羽毛靠枕上望向窗外,他们连着穿过几条人声鼎沸的大路来到城市东部,能感觉到周围逐渐安静下来,成片豪宅林立在街道两侧,彼此间隔极远,面积甚至如同庄园。 洛忒菲斯的府邸在某条街的尽头,火纹狼蛛的家徽被雕刻成石像矗立在门前,后面就是规模按制的侯爵府。 “预祝您与侯爵小姐和侯爵夫人早日团聚,”半精灵向她们微微颔首,“五日后比亚隆德斯府邸会举行宴会,邀请所有参加试炼的人还有……”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不知道该怎么措辞。 艾丽斯好奇地看着他:“还有什么?” 安娅知道那是指的安娜和赛琳,金发少女若有所思地眨了眨眼睛:“我猜,是公爵小姐看得顺眼的人。” “……”安德里斯并没有掩饰自己的惊讶,“实际上,这就是她的原话。” 安娅:“……” 半精灵告辞之后,第一次访问自己家族在帝都府邸的安娅带着基友们走了进去,当然洛忒菲斯也许已经不能再称之为她的家族了。 显然这里的卫兵和佣人都已得到消息,没有人对她们的到来感到惊讶和质疑,不过暗中打量三个alpha姑娘的目光倒是接连不断。 在安顿好之后的第三天,另一辆带着洛忒菲斯家徽的马车停在了大门前。 红发少女将矜持和礼仪全都抛在一边,拎着裙子欢天喜地冲进了大厅,险些撞进某个血族的怀里。 “日安,侯爵小姐,”艾丽斯轻巧地退了一步,捏着酒杯用某种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她:“你看上去可真不像她的妹妹。” “久闻大名,阿尔克弥斯阁下,”安娜斜睨着银发红眼的少女,“很可惜那与是否相似没有太大关系。” “也许,”艾丽斯不置可否地挑眉,“从味道上来看你们倒是差不多,都是想让人退避三尺的那种。” 安娜一时拿不准这话该怎么理解,眼神一转却看到正望着自己的某人。 “安娅!”她几乎是跑过去张开手臂抱住了后者,然后有些不高兴地抬起头,“你怎么还比我高这么多!” 毕竟她们只差一岁,安娅觉得用性别来说话恐怕不是安慰,她一抬头,也正好看到金发蓝眼的女人从外面走进来。 五年过去赛琳依旧宛若双十年华,好像岁月从未在她身上留下痕迹,这些年安娅见过克莱尔不止一次,每次都下意识将这对比自己和安娜更加相似的姐妹比较,当然这里的相似是指外貌,然后她总能得出好像还是自己如今血缘上的母亲更顺眼一些的结论。 “这的确是令人欣喜的夸赞,尽管它来自我的女儿,”赛琳微笑着摸了摸少女金灿灿的卷毛,“向我引荐你的朋友们,我的姑娘。” 安娅微微挺起胸,既然是向自己的亲人介绍,她就将两个基友长而拗口的全名一个字母不落的全都说了出来,安娜甚至为其中某些古怪的发音忍俊不禁。 “多见不见,我的夫人,您竟然已经结婚了,”艾丽斯双眼发亮地看着金发的侯爵夫人,“而且如此光彩照人,完全没有被婚姻的坟墓埋葬光华……” “咳!”安娅用力地咳嗽了一声。 赛琳瞥了她一眼,然后对着艾丽斯点了点头,“海登一别,您也依旧美貌如初,阿尔克弥斯阁下,感谢您对安娅的照顾。” 血族少女很是受用地赞同了。 安娅:“……” 她觉得自己应该感谢好歹赛琳不是莉迪亚喜欢的类型。 不过后者并不想放过这个讽刺艾丽斯的机会,“真的吗,之前是谁说我和安娅的口味是已婚生子的omega?” “显然因为她的魅力足以掩盖这些在我看来是重大遗憾的方面。” 安娅作为“遗憾”的一部分,很想将艾丽斯烧成渣渣:“请你闭嘴好吗?” 赛琳无奈地看着她们几乎就要吵起来,才招手将自己的大女儿叫到身边,示意安娜留下,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了大厅向花园走去。 “某种程度上,我完全理解你们为什么能成为朋友。” 安娅愣了一下,“说真的,我还以为艾丽斯是受了你的拜托,去……照顾我之类的。” “你是吗?”赛琳似笑非笑地看着有些窘迫的金发少女:“我没有拜托她,傻孩子,我只是收到消息阿尔克弥斯的小公主离开了,我猜她会去威斯科隆,而你……她总会自己去找你的。” 安娅精神一震,终于说到这个话题了。 “我的血统,”她急切地问道,“艾丽斯相隔很远就能感受到我的气息,到底是为什么,而且您究竟是怎样知道的,我已经通过了魔阵师的注册考试,幻术过了四阶水平,魔法……你知道的,对于元素亲和力是那种情况的人来说,我不知道还有人能做得更好了。” 安娅已经没心情去关注赛琳的情报网,那是她自己的还是格里兰斯家族的,反正不会是洛忒菲斯的,毕竟当时自己知道莉迪亚的消息,就是通过克莱尔的手下。 “看来你在艾森西亚还学会了自夸,”金发女人摇了摇头,“你一向享受过程甚至重于结果,而此刻急于这个答案,宝贝,你要做什么?” 实际上没有魔法师是纯血人类,而曾经魔法师们之所以发明了血缘检测魔阵,也说明不能只通过父母来判断自己的血统,毕竟在这方面隔代觉醒是相当常见的。 “这个过程,我不知道它是否还让我能感到享受了,”安娅深深叹了口气,“我在信里说过我怎样收集那些材料,但那绝比不上真正发生的那些事‘精彩’,而且我做到了所有你说过的事,我还听你的来了这该死的东大陆,碰上某些该死的人,你总要告诉我些什么吧……” “哦,”金发女人停顿了一下,“我假设你说的是那个人,她依旧在让你困扰是吗?” “困扰?”安娅简直要疯了,“多么有趣,五年前我没烧死她,今天她就那么看破了我的幻术,我他妈不知道她该死的是怎么做到的!” 说好的幻术是天族的弱点呢! ……可恶的主角光环。 “你知道咒骂和脏字都不会改变你不愿承认的事实对吗?” “至少那样解气,”金发少女努力让自己平复下来,“而且只有你在,事实上有别人我也不介意,不愿听可以滚。” 赛琳被她逗笑了,“总有愿意听的人,宝贝,祝你早点遇到。” “……” 片刻后金发女人伸手抱住了她,此时安娅的身高已经超过了她,少女还是习惯性地微微弯下身子,听着前者在耳边的叹息:“我也不知道精确的答案,时间会告诉你想要的一切,我只能说,放心去做你想做的事情,你的血统……无论是哪个,都不会比任何人差。” 安娅咬着嘴唇抬起头,想起赛琳提到艾芙莉时蔑视的神情:“任何人?” “……任何人。”(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③②章 安娅坐在大厅的沙发上举着从信封里拿出来的请柬,将邀请送来的人乘坐着比亚隆德斯家族的马车,在到来之前就曾遣人事先通知过,一切都井井有条。 “我喜欢这位公爵小姐做事的风格,”金发少女端详着手中设计精美而且成本高昂的卡片,贝利卡盛产的红心木,据说这是诺恩大贵族最喜欢用作家具的木材,字迹是经过特殊加工的魔晶粉尘,下方金印的家徽和落款也华丽异常,“这才是她那样身份地位的人应该做的。” 艾丽斯也收到了同样的请柬,只是内容并不完全相同,血族瞥了她一眼,“毕竟上一个没这么做而且有身份地位的人已经被你杀了。” 安娅:“……” 这不是任何意义上她参加的第一场宴会。 以前她也有经历过类似的场合,穿越后,即使不提前身的记忆,只是她在艾森西亚学习的那段时间里,就参加过数次血族的晚宴和学院里的聚会,这些往往都会相当盛大,尤其是前者,艾丽斯作为唯一能被邀请到的阿尔克弥斯,如果宴会不够高档华丽,别人通常也不会向她发出邀请。 不过安娅依然为这场宴会几乎准备了一个白天,黄昏时分才上了马车,却没有半分疲惫的感觉,当看到比亚隆德斯在帝都的府邸渐近时,甚至感到格外振奋。 诺恩并没有太多的公爵,除了册封和世袭需要足够的功勋与成就外,帝国也没有太多繁华地段可以给这个级别的人当采邑。 譬如说那位寒月城的侯爵,按领地面积来算,她的采邑恐怕不比贝利卡辖区范围小多少,然而像是那种偏远高寒的山地位置,就注定了皇帝应该不会将它封赏给公爵。 因此比亚隆德斯的宅邸坐落在东城的中央,属于非常显眼的位置,以白为主金色点缀的城堡在暮色中气势恢宏,两侧的锥形角楼围绕着中间方形的主堡,房顶能看到数百座烟囱,还有直指云霄的尖塔和钟楼。 在检查过请柬之后,巨大的铁门被拉开,马车驶进绿树环绕的精致大花园,透过窗口能看到数十辆豪华的车驾停泊在园中,随便一扫就能看到各种繁复的家徽,大部分都是每个贵族必须耳熟能详的那种。 “你看上去就像是想嫁进这个家族的无知omega,”艾丽斯优雅地走下马车,“你喜欢这个风格吗?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的。” “这世上没有什么能入你的眼睛了,殿下。”莉迪亚从另一辆车上下来,颇有些讽刺地说。 “怎么会,在我看来贵家族的城堡就格外有趣,像是帕特雷亚最大的那座墓碑。” “够了!”金发少女收回投向城堡的目光,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们,“……算了,你们吵吧,我根本不认识你们。” “……” 很快她们在侍者的引领下向主堡走去,显然这个崇尚武力的家族也并不喜欢弯弯绕绕,城堡内部的房间规划不算复杂,甚至从正门走几步就到了大厅,而宴会尚未正式开始,许多住在帝都的贵族还聚在一起热火朝天地聊着那些圈子里的八卦。 这个时段几乎每时每刻都有新的客人走进来,安娅这一行人并没有受到过多的瞩目,尤其是艾丽斯在发现同族气息之后就溜走了,赛琳带着安娜去结识作为一个领主继承人应该熟悉的大贵族们,莉迪亚坐在沙发上喝酒,安娅环顾四周,干脆抽出扇子加入了一群正在八卦的贵族少女行列。 “看,那不是赛肯多夫公爵少爷,啧,我还没见过哪个omega比他更娇弱可人。” 众人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一道堪称是弱柳扶风的纤细身影正缓缓走进大厅。 周围好像都寂静了那么一瞬间。 少年容貌精致气质清冷,脸色也格外苍白,纤长弱质的身材包裹在剪裁合体的礼服中,许多alpha难以自制地将目光投向他,包括某些已婚的大贵族,他们的伴侣看上去倒是都若无其事淡定自如。 安娅身边这群姑娘都是beta,见状倒是反应各异,有人忍不住露出几分痴迷,“他只有十六岁吧,霍兰迪都三十了。” “这有什么,”另一人反驳,“我母亲比父亲大了三十岁……而且像安瑟尔·赛肯多夫这样的omega,恐怕也看不上别的alpha了。” “早知道成为战尊能有这样的omega,我小时候绝对不会那么懒惰。” “得了吧,在三十岁前到六阶的人,整个东大陆也数不出几个,而且你还要能继承贝利卡这样的封地。” “哼,趋炎附势的家伙罢了,据说这次联姻是他主动要求的,六年前他才十岁,在贝利卡见了那位公爵小姐一次就……” 几个贵族少女都意会地交换了眼神,beta们的心理通常也分好多种情况,有羡慕这种omega的,有羡慕他未来alpha的,不过无论怎样,大多数人对这位公爵少爷的评价都不算很高。 安娅若有所思地看着那个少年的背影,“他们相爱吗?” “我倒觉得那不是重点,”有个姑娘轻嗤一声,“你看他那个样子,倘若到了床上,骨头都得被拆散架了……” 这个小团体里顿时充满了快乐的气氛。 “你是个alpha吧,”之前说话的姑娘盯着金发少女,“我觉得他嫁给你这样的兴许还能活命。” 安娅:“……” 她的身高在同龄alpha里绝对超过平均水准了,至于体型问题,原谅一个整日在房间里闭门不出的魔法师,着实练不出太多肌肉。 但也绝对和瘦弱什么的没有关系啊。 然后她忽然想起来一件事。 事实上安娅对霍兰迪的好感,除了来源于这个人的做事风格和能力,还有……她似乎曾经将女主打败过一次,或者是平手,至于两人为什么交手的原因,按原著的尿性来看,百分之九十五是因为某个omega。 想到这里她看着那位公爵少爷的眼神顿时不一般了。 原来又是个后宫。 “……我不喜欢那个类型。” “哦,”另一个beta饶有兴趣地看着她,“这可真有意思,我以为alpha都拒绝不了那样的小美人呢。” 还有人追问道:“所以,你喜欢什么样的?” 在一堆贵族少女炽热的注视中,安娅面无表情地回答:“……已婚生子的。” 众人嘘声一片。 “你怎么像我母亲一样……” “我哥哥也是……” “难道现在已经不流行清纯白莲花了吗……” “……” 她们并不会在同一个话题上耽误太久,很快beta姑娘们又开始讨论起帝都的时尚风向,众人开始互相安利那些只有贵族才可以消费的珠宝店,有人注意到金发少女那套呈现出完美渐变色的绿宝石首饰。 “某一年来自弗瑞斯特家族的贺礼,”这倒是没什么可避讳的,安娅解释,“在威斯科隆完成的加工,我可以推荐给你们那家店。” “我也曾想尝试亚兰的手艺,可是往返西大陆耗费的时间太久了……” “看起来那完全值得!我愿意用两个镇去换她的项链……” “你在开玩笑吗,两个镇,假如你的领地在贝利卡恐怕这话还像样。” “不过说起弗瑞斯特,他们好像已经有很多年没在帝都出现过了……” 话题奇妙地转向了政治。 安娅终于等来自己想听的内容,年轻的贵族少女们在这方面都颇有见地,她们言辞婉转却相当精辟,三言两语间她就能感受帝都的形势变化。 正如她曾经猜测的那样,教廷不满理查德二世对魔法师和传承魔法的大家族越发优待,因为他们在诺恩的影响力在近百年来正逐渐减弱。 而诺恩的魔法师们,尤其是那几个有千年历史的家族,在历史上都曾受过教廷的迫害,许多甚至还都有血海深仇,当然诺恩并不是亚兰,这样的家族只是少数。 更多的是只存在了几百年的魔法家族,即使被封为贵族,在前几任皇帝对魔法师的偏见和教廷的压制下也吃过不少苦头。 实际上双方的对立已经持续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之所以如今开始正式爆发,也是因为理查德二世不同于他父亲和祖母的态度,同时洛忒菲斯继承人杀掉菲尔皮乌斯王子,正好是其中的□□。 安娅在她们的议论中猛然醒悟。 怪不得赛琳当时忽然避开,让年仅十岁的女儿去接待自己姐姐的omega未婚夫,这件事从头到尾都充满了诡异,而自己在杀人之后,赛琳没有半句责怪,也许,这正是她期待的结局。 ……或者开始。 周遭忽然再次安静下来。 安娅顺着身边几个姑娘的目光看过去,银灰色长发的青年在侍卫的跟随下,满脸阴沉地大步走进来,被他目光扫过的人,凡是四阶以下都难免有了些许不适。 “奥拉夫居然真的来了……” “代表菲尔皮乌斯来拆台吗?” “他毕竟也要参加幻兽骑士试炼……” 很明显菲尔皮乌斯和比亚隆德斯之间的矛盾已经人尽皆知,至少在贵族圈子里完全如此,前者投靠了教廷,后者即使是战士世家也忠诚于帝国,当然哪怕理查德二世再如何厚待魔法师,他对比亚隆德斯公爵的尊敬和对这个家族的礼遇也是无可媲美的。 奥拉夫在人群中巡视了一圈,目光陡然变得犀利起来,他毫不掩饰眼底的恶毒,死死盯住了那个正在和他的杀意对抗的红发少女。 安娜脸色苍白地攥紧了手指,丝丝缕缕的黑色光点已经闪烁在她的指间,少女艰难地向旁边的侯爵夫人送去一个恳求的眼神,赛琳却摇了摇头,示意她绝不要在这里动手。 “日安,王子殿下。” 温和悦耳的女声打破了满室的死寂。 她的声线柔和如流淌过琴键的音符,然而奥拉夫整个人却浑身一震,不可控制地倒退了三步才站稳了脚步,眼中划过一丝带着恐慌的恼怒和恨意。 宴会的举办者出现在二层的楼梯上,褐色卷发的女人姿态优雅地伸手搭在栏杆上,魔晶灯的流光淌过氤氲着笑意的浅色眼瞳,在看到她容貌的那一刻,许多只闻其名的人都忍不住倒吸冷气或者发出惊叹。 几乎没有人能想到,这位年仅三十一岁的九星战尊竟然能有如此惊艳的美貌,她身上价值连城熠熠生辉的名贵珠宝,仿佛都在那双深邃眼眸的光彩中黯然失色。 她将目光从奥拉夫身上收回,仿佛那只是不需要在意的什么小角色,“宴会即将开始,各位……” 安娅听到身边几个姑娘不绝于口的赞叹和诅咒。 “我想杀了安瑟尔·赛肯多夫!他凭什么当她的未婚夫!” “我绝对愿意放弃爵位嫁给霍兰迪·比亚隆德斯!” “如果是她,我能接受我第一个孩子成为私生子!” “……” 金发少女摇了摇头,向外走去。 有个人拉住了她:“你去哪里?” “没事,”安娅回答,“去说句话。” 她走到人群的前方,默默放了一个扩音咒,保证自己一开口就吸引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 “安娅·格里兰斯向奥拉夫·菲尔皮乌斯发出挑战,倘若您接受,王子殿下,以骑士的荣誉发誓,决斗不死不休。”(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③③章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巴基低垂下眼,看向纸片上丑得不忍直视的字迹。 thankyou. 没有错误。 他沉默了很久,直到伊莱扎的肩慢慢耷拉下去,冷不丁地站起身。 伊莱扎的心情有些小小的沮丧。 这两个简单的单词她涂了又改,好几次才勉强能够在纸上完整地写出来,这还是因为她的邻居不嫌麻烦地和她交流了,她才愿意,也稍微对于书写有了点信心。在此之前她没有这个机会和他人交流,自然也无从知晓尽管困难,她还是有着通过文字和他人交流的可能的。 有什么比分明知晓拼写,却有着一双胡来的手更憋屈的事? 然而,突如其来地,一只手落在了她的脑袋上。 与往日的沉默疏离完全不同,温暖的手掌覆着她的头发,散发出的气息温和得不可思议,确切感受到这一点的伊莱扎顿时呆愣起来,眨了眨眼,懵懵懂懂地抬起头。 巴基低头看着一脸无知的伊莱扎,似乎想从她的眸光深处看出什么。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他低声说:“你做的很好。” 他不知道这句话足不足以让伊莱扎听懂,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这一句话,但是在这一刻,他的确想鼓励她。 ——因为一直以来,他也想努力当一个正常人。 或许是被温暖的幻觉迷惑了。感受着置于头顶的手掌摩挲发丝的轻柔触感,伊莱扎有些恍惚,甚至觉得无措起来,却又不知道该做些什么。 直到此刻,她都对她的邻居的过往一无所知,也没有探究的意愿。出于对他的尊重,她也不愿意逾越安全线,让自己轻率的接触冒犯到对方。 但她有直觉。 虽然不记得一个月前是什么样的,但是记忆里,伊莱扎总是感觉到她的邻居身上有着某种……同类的气息。 像忘记数步数时迷路在街头。像无论怎么咬牙也无法听懂人话。像傍晚时打开窗,被声音的海潮拥抱。 她理解这种感觉。 强烈的、想要做些什么的想法驱使着她坚定地抬起头,手指顺着衣料攀附而上,第一次握住了对方的左手。 指尖触碰到冰凉的金属,与*截然不同的触感让她有些不适应,但她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 早些时候,伊莱扎就知道她的邻居有着一条金属手臂。当时的她惊讶之余,还冒出了很多奇奇怪怪的脑洞,也因此更加担心邻居是什么因为一时失手被迫养老的大反派,心如死灰不打算再度复出但是把他赶下去的人依旧畏惧他的号召力之类的……生怕哪天嫌邻居碍眼的上位者会派杀手来干掉他。 她曾经猜测过,有关手臂的话题应该已经属于*的范围了,所以一直没流露出过好奇或是诧异的情绪。 但此刻,伊莱扎觉得,哪怕等会会被邻居揍,她也毫不后悔现在的越界。 她相信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将刚刚的纸片翻过来,抓过滚到桌角的钢笔,她认真地在纸上划下一个个字母,最后一笔落下,她抬起头将纸片举到她的邻居眼前,对着他扬起笑容。 heroay. herday.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了。 戴上手套,扣上棒球帽,最后一次整理外套,巴基确定做好外出的准备后,侧头望了眼糊着报纸的窗户,走出房门。 布加勒斯特不算多雨的城市,只是昨夜恰好下了一场大雨,已经生出些许铁锈的栏杆湿润一片,每层栏杆下方都挂着一串雨滴,三不五时啪嗒坠落。天空呈现出淡淡的灰蓝,衬着深暗云翳显得极其富有层次感。 缓步走到几步之遥的邻居门前,巴基抬手敲了敲门,没有等待几秒,穿戴整齐的伊莱扎打开门,一手拎着在现在看来款式有些老气的雨伞,仰起脸看他。 略显清冷的天光下,她不自在地压了压棒球帽帽檐,似乎比巴基还在意如何才能降低存在感,看起来像是很想把帽子摘掉,哪怕它和他现在戴着的棒球帽款式差不多。 ——考虑到这顶帽子是昨天他看到她时顺手扣到她头上的,巴基有些难以判断她是单纯不喜欢这顶帽子还是因为接受馈赠而感到害羞,但这不妨碍他觉得这一幕有趣。 唇角掀起淡淡笑意,他习惯性地拍拍她的脑袋,接过伊莱扎手里提着的伞撑开,任由她亦步亦趋跟在他身边。 细雨落在伞面上,发出像是蚕食桑叶的沙沙声。 ‘where?’ 大概是由于雨天的缘故,路上没有多少行人。走下楼后,伊莱扎也很快忘却了刚才的不自在。她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巴掌大的线环本,翻开到第一页,把笔记本展示给他看。 这是他们最后决定下来的交流方式,伊莱扎的交流障碍决定了他们不可能像常人一样直接交谈,于是他帮伊莱扎先在本子上写下简单的交流用语,再一页一页告诉她意思。令他有些讶异,伊莱扎的记忆力几乎称得上是惊人,他只讲了一遍,她就轻而易举地记住了这本本子的内容。 “咖啡。”他说。 伊莱扎点点头,没有再表达出想要交流的意思,把本子收回口袋,出神地望着被伞面遮去一块的灰蓝天空。 他们等电车。站台边有一只流浪狗。雨珠从伞的边缘滑落。 电车来的时候,流浪狗还蹲在那里,盯着街对面的热狗摊。巴基闻到了空气里飘来的香气,面包和香肠,蜂蜜的清甜。他随意地低头看了眼伊莱扎,她的脑袋转向了流浪狗的方向,似乎在注视着它——虽然他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dog.”他说。 伊莱扎发出一声含糊的鼻音,算是回答。 他又看了眼伊莱扎的神情,揣测着她的想法。“hungry?” 她摇了摇头,不再看那只毛皮湿透的流浪狗,反而挺直了身体,头仰得高高的。 似乎是感觉到了她刚才的注视,流浪狗这次反而扭过头望向他们的方向,湿漉漉的眼睛黑得像是珍珠。 巴基感觉到一只手无声地攥住了他的衣角,他不免有些迷惑。目光一转,伊莱扎的表情有些紧绷,嘴唇紧紧抿着,肩膀却小幅度地缩起,流露出戒备之意。 他不得不发挥自己的想象力,带了点试探地出声问道:“scare?” 似乎对他的猜测感到讶异,伊莱扎转过头,微微睁大眼睛,随即嘴唇抿得更紧,矜持地再度摇了摇头。 电车门很快关上,他们隔着玻璃默默和那只流浪狗对视。那只狗看了他们一会,突然站起来甩了甩身上的水,哒哒地跑过电车道,大概是跑向热狗摊了。 巴基收起伞,雨水顺着伞尖留到车厢地板上,和泥水混在一起。他右手按在伊莱扎的肩上,感受着她的身体在他的手掌下一点点放松,不再摆出防备的姿态,反而……有些失落。 他注意到她不自觉地伸出手按在车窗上,神情看不出黯淡,嘴角却微不可查地垂了下去。 雨水在冰冷的玻璃上肆意流淌,模糊了视线。 迎着雨天泛着寒意却亮得刺眼的光线,他看见她眼底逐渐涌上莫名情绪,内心隐隐有了猜测,于是低声对还在盯着车窗的伊莱扎说道:“touch?” “……” 伊莱扎没有应答。 她转过头,眼睛里完全是“你怎么会这样想”的惊讶和无语。 作为回应,她直接掏出了小本子,按动圆珠笔弹出笔尖,唰唰写下几个单词,再把本子递给他。 . hey. 依旧是语法缺失拼写错漏的短句,因为经过缩减,意思表达自然不够清晰,巴基想了几秒,才依稀猜到伊莱扎的意思——她并不被动物喜欢,所以她也不喜欢它们。 虽然说着不在乎的话语,但是她低落的情绪却通过每个细节展露无遗。 巴基不禁失笑。 他的手掌再次落在她的脑袋上,隔着棒球帽轻轻拍了拍。伊莱扎撇撇嘴,没说什么。他则将视线转向窗外闪过的风景,笼罩在雨丝里的教堂快速向后掠去。 电车很快到站,缓缓地停了下来。 radinfata咖啡馆在门捷列夫街上,下车后,他们撑着伞走了一段路,一路上小雨渐渐变大,雨滴滑过伞面落下去,伊莱扎的肩膀很快就被打湿了。 注意到这一点的巴基把伞向她的方向倾斜少许,这一举动不免让自己的肩膀暴露在雨中。所幸他们步伐不慢,才险险赶在衣料湿透前冲进了咖啡店门前的黑色挡雨棚下。 店门打开的瞬间,一缕醇厚的咖啡香气飘过鼻翼,暖黄色的灯光从头顶投下来,耳边萦绕着轻柔的音乐声。他们找了一个位置坐下,在观察了四周后,巴基翻开菜单,而伊莱扎则好奇又不失小心地探出触须,探索着这个对她来说极为新鲜的空间。 察觉到她转动脑袋四处观望的举动,巴基立刻猜想到她在做什么,些许阴霾聚在眉间,但很快又随着他舒展眉头而散开。 应该不会被发现的,巴基想。 但他还是叮嘱了一声因为难得来到市中心而过度雀跃的伊莱扎:“小心点。” 他唤来服务员,告诉她他们想要的餐点,并微笑着向她道谢,这个年轻的姑娘看着他的眼睛愣了几秒,发现自己的走神时很快红了脸。离开时她的脚步轻快,裙摆荡出漂亮的波纹。 茶。咖啡。冰淇淋。蛋糕。 伊莱扎从碟子里抬起头时,虽说神情还算冷静,但是她的眼睛里闪烁着某种亮光,显然已经被这些从未品尝过的美食折服,她摸出小本子,匆匆写下“nice”的评价,用两根手指推到巴基面前,望着他眨眼。 巴基望着她眼睛里憧憬的光亮,没有什么表示。 感觉有点像是养了一只狗。他无端冒出这个想法,又因为这个荒诞的想法露出浅笑。 他换了一个坐姿,伸手按住伊莱扎发心的触须,不让它们肆无忌惮地到处探看,它们不安分地在他指缝间动来动去,似乎在抗议他的压制。 对于他的举动,伊莱扎有些不解,但还是小心地让触须不要乱动,安抚好它们后,她才把小本子翻页,指着纸上的单词。 ‘why?’ “因为这是异常。”他平静地说。 * “因为这是异常。” ——伊莱扎听见她的邻居如是说。 虽然还是听不懂这句话,但伊莱扎已经学会了怎么猜测他人的意思。她揪住最后一个词推测下去,很快猜出了邻居想要说什么。 理解之后,她的表情出现了一瞬的空白。 这个理解在她脑海里掀起了一场毁灭性的风暴,让她一时茫然,完全无法从风暴肆虐过后的残骸里挽救出什么,也无法组织出哪怕一个单词。 在此之前……在此之前,她从来不知道自己……是异常的。 不,或许是知道的,但…… 日渐破败的记忆宫殿在思绪里一闪而过,仿佛电光石火,顷刻间,伊莱扎理解了。 “bu……”她缓缓攥紧了拳。 她只说了一个音节就不再开口,反而提起笔,一笔一划地在本子上写着什么。 . . 但那也是我。 对于伊莱扎的反应,巴基不予评价。 “那是异常的。”他重复了一遍。 他体会过异常的感觉,他原本不想说出这点,他更希望伊莱扎什么都不知道。但是—— 触须还在他的掌心下不安分地动来动去,巴基垂下眼,俯视着自己的手背。 ——自己不知道并不够,她要让所有人都不知道。 咖啡店里依旧温馨,但温度似乎远离了他们。 伊莱扎一直没有说话,她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像是风化的石像。 许久,她动了动手指,摸过本子,慢慢地写下几个单词。 . 只是瞬间她就理清了事情的脉络。人们惧怕异常。她过着平静的生活。她是幸福的。她是异常。平静会被打破她要掩盖自己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他希望她做出选择,是否定自我拥抱平静,还是就此远离普通人的世界。 就和你现在做的,一样吗? 巴基注视着她的脸,看着伊莱扎的眼神一点点冷却凝固。她看起来一点也不愤怒,她只是缓慢地点了点头,然后闭上了眼睛。 情绪在起初的剧烈波动后很快平复,伊莱扎吐出一口气,恹恹地趴在木质桌子上。 ? 她在本子上写道。 虽然写下了这样任性的话,但是伊莱扎并没有期待能够得到什么回答。 因为她的邻居,他说的都是正确的。 她这样理智地想着,还是忍不住小小叹了口气,一点也提不起精神。 然而,下一刻,她听到了对方徐徐地说出了意料之外的话。 “那就不选。” 这意外宽容的话语让伊莱扎愣住了,她诧异地抬起头,想了想,正要提笔写什么。 仅仅一闪念,思维就跳到了别处,落笔时写下的句子更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ryouleft? 在你离开之后呢? ——这个问题,在他们结账离开咖啡馆后,巴基才回答了她。 “你总要做出自己的选择。”走在布加勒斯特的街道上,他倏地开口。 大雨早已停歇,街道两旁满是丁香树和栗子树,枝头的树叶青翠欲滴,空气中透着潮湿的清新气息。 回程他们没有选择电车,而是沿着街道随心所欲地着家的方向走,走到哪里算哪里,反正还有这半天的时光可以随便浪费。 对于这句略显复杂的话,伊莱扎在短暂的呆愣后,又陷入了懵逼状态。她充满希冀地望着巴基,希望他能够重复一遍。 然而这次巴基没有重新解释的想法,反而顺理成章地接了下去:“……也要为做出选择之后的行为负责。” 他近乎温和地安抚道:“你还有机会。” 很多,多到他都忍不住羡慕。 ——从火车上坠落后,他就失去了的,选择的机会。 摇摇头将繁杂思绪赶走,他向着犹自懵懂的伊莱扎伸出右手。犹豫几秒后,她将手递到他的手中,两个人再度沉默地向前走去。 途径海勒斯特勒公园门前的两个大喷泉,凯旋门遥遥在望。不过他们并没有去那里,而是转向了另一个方向,沿途巴基停下来买了些樱桃,在他挑拣樱桃时伊莱扎站在旁边,虽然没有半点动作,脸上却满是雀跃神情,显然已经摆脱了刚才的低落,重新期待起来。 接下来是国家艺术博物馆。前几天巴基和伊莱扎经过站台时,他看到宣传板上有这座建筑的介绍,虽然知道这座博物馆肯定没有他想要看到的东西,但是本能地,他开始亲近这些古老的东西,哪怕—— 他的思绪被衣袖传来的牵扯打断了。 由于刚刚的分心,他们几乎已经偏离了既定路线。猜想着是否是因为这个原因,巴基顺着自己的衣袖望下去,不出意料地看到伊莱扎别过脸,装作若无其事地扯了扯他的衣袖。 他问道:“怎么了?” 【以上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请看作者有话说!】(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③④章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将在72小时内替换,请尊重正版,盗文可耻。】 ——如果让伊莱扎自己判断,她是完全猜不到,她的邻居,一身气场冷峻逼人的前任反派【不是】,居然有着一身不错的厨艺。 夏天对于伊莱扎来说又是一个新世界,至少她可怜的只有三十天的记忆告诉不了她夏天有多可怕,记忆宫殿的书籍也没提醒过她没有冰箱就要完蛋。 食物*速度促使付不起电费的她不得不将念头打到了她的邻居身上,思来想去,她万分不好意思地去敲了隔壁的门,求邻居能让她蹭冰箱。 “……” 巴基对于她的恳求不置可否。 于是在邻居的纵容下,这件事就算是敲定了。过上了能够随时吃冰淇淋的生活,有那么一瞬间伊莱扎甚至觉得,现在的生活就是天堂。 直到某天中午她去敲门,房门打开的瞬间,她差点没被扑面而来的香气冲击得从楼梯上滚下去。 ——新世界的大门就这样打开。 厨艺是一门高深的学问,而对于身体条件极度欠缺的伊莱扎来说,她先天就是hell难度,所幸她“手”比别人多,算起来还算公平——虽然伊莱扎已经痛不欲生地祈求着自己能再多几只手了。 从最初的鸡飞狗跳到现在的技艺娴熟,切菜时漫不经心切到触须,打个喷嚏手一抖倒多了胡椒,因为看不到锅里蹿出火苗燎到手,没抓稳鸡蛋失手滑落用触须去接的时候捅了个对穿,触须拿油瓶时摇摇晃晃洒了她一脑袋油……要是没有巴基帮忙看着还不知道要出多少问题,光是这样,每每熄火之后,伊莱扎都要花上几分钟收拾一下灰头土脸的自己。 虽然说不上轻松,日子还是这样乱七八糟,却又普普通通地过下来了。 一人一半水池放着水哗啦哗啦地洗碗碟,洗完后放回碗架沥干水,伊莱扎冲了冲手,撩起t恤下摆擦干水,然后跑到衣架边踮着脚尖去够自己的外套。正在伸手的时候脑袋上突然被扣上帽子,因为用力有些大,帽檐压得太低,伊莱扎习以为常地把帽檐拉上去一点,继续蹲下去系鞋带。 给伊莱扎扣上鸭舌帽后,巴基自己也扣了一顶。略微压低帽檐,以防被人轻而易举地认出,他关好屋门,双手插在外套口袋里,和伊莱扎一前一后走下楼梯。 今天的话题是伊莱扎的记忆宫殿。 除了坐在桌前写日记,巴基很少有什么确切需要去做的事,隐姓埋名不代表着完全不能外出,他也不介意和伊莱扎出门看看她卖报纸。通常这段路程里,他们也会聊些什么。 虽然交流有着技术上的难点,但是两个人都不是话多的类型,所以压缩信息之后,倒也不是不可能聊天。 捏着纸笔写下歪歪扭扭的单词,伊莱扎歪着头思考了一阵,又补充了几个单词,才将小笔记本递给身边的男人。 她转过身,手背在身后倒行,帽檐下的碧蓝眼瞳望着他的方向,神情专注。 按理说拥有着记忆宫殿的人都能够称得上记忆力绝佳,但对于伊莱扎来说完全不是这么回事。除却糟糕的短期记忆,她的长期记忆一直以稳定的速率逐日消失着,如果没有存放进记忆宫殿,就会在三十天后永久忘却。 记忆宫殿每天都会渐渐破败,过去永远只有三十天光景,这让伊莱扎很难不感到困惑、无助。比如她现在莫名其妙地对她的邻居极为信任——她不记得他们认识了多久,只知道有记忆以来他就是自己的邻居,并且对自己很好。 奇怪。她写道。 巴基一时没有说话。 他望着虽然看不出半点迷惘,却很少像同龄女孩那样,不需要任何理由就能开开心心地勾起笑容的伊莱扎,眼底浮现出淡淡笑意,却又很快黯淡下来。 伸手拍拍她的头,他将想要表达的句子切割成简单的词汇,用不带多少情绪的口吻说:“我,过去,没有,记忆。” 这是他第一次透露出这个信息,突如其来地听到这句话,伊莱扎不免微微睁大眼睛,惊讶地张开嘴,脚步也停了下来。 她抬起头望着她的邻居,碧蓝眼睛因为惊诧而眨个不停,明明白白地写着“你在开玩笑吗”。 巴基没有回答她。 怔愣许久,伊莱扎才意识到这句话的真实性,可这反而更令她纳闷。眼眸里涌上深深的迷惑,她茫然无措地接过笔记本,低下头,想要落笔却不知道该写什么,涂涂改改半天才重新把本子递给他。 巴基低头看去,只看到了一个歪歪扭扭的单词。 w.她写。 “……” 他重新抬起头,看向干巴巴地站在原地,眼神到处乱飘,神情分外窘迫的伊莱扎,沉默片刻,忽然镇定地扭过脸去。 ——如果不这样做,他觉得他可能会忍不住发笑。 在此之前,巴基从未想过,自己在某一天,能够像这样,轻松地对待那些……发生在自己身上的事。 他无法忘却那些过去,深埋于黑暗中的窒息感无时无刻不在纠缠着他,想要将他重新拉回深渊,永无安宁。 午夜梦回,他在床铺上惊醒,怔怔地看着自己的手掌,亡者的阴影将他笼罩其中,一张张濒死的面容在他眼前闪现,惊恐和绝望在那些脸上反复交替,他感到晕眩,他无法分辨出他是谁,在哪里,在做什么,任务完成与否—— 然后他想起伊莱扎。 鸡蛋,樱桃,蜂蜜,肋排,熏肉,腊肠,牛奶,红茶,黑布林,奶酪,咖啡,蛋糕,西兰花,胡萝卜,鸡肉,土豆,猪肘…… 无数带着烟火气息的意象伴随着这个名字滚滚而来,冲走了深埋在心中的晦暗寒冷,雨伞,鸭舌帽,电车票与报纸,浮在空中的厨刀。平静的生活取代了行走在黑暗中的记忆,吵吵闹闹地告诉他这才是现实,这才是真实,而不是已经远去的阴霾过往。 他找到了除了史蒂夫之外的第二个锚准。 于他而言,曾经的挚友是暴风雪的悬崖上的路标牌,让他能够循着路标漫溯回战争前的布鲁克林,醇厚如美酒的老时光。 ……而伊莱扎? 可惜的是,伊莱扎看不到他的笑容。她正在伤感不已地修改最近她脑海里不断构思完善的《邻家恩仇录》,一边懊恼地觉得自己还是太没有想象力。 之前的构思几乎完全被推翻了,一代反派厌倦了勾心斗角,决心退隐江湖,却不曾想手下早有反心,不等他流露出退意就已经筹划着把他拉下王座,反派不甘败落,绝地反击,一举拿下叛徒,却不幸失去了左手,从此黯然退场,来到故乡修身养息……现在又加上了失忆设定,显然邻居的过去比她想的更加复杂才对。 那这样如何?能够毁灭世界的*oss在一次失误中失去了全部记忆,流落街头时遇到一个正派少年,少年帮助了他,并和一无所知的大魔王一起寻找记忆,在朝夕相处的过程里,他们成为了惺惺相惜的挚友,然而好景不长,大魔王的属下终于找上门来,意图杀死少年并把大魔王接回去,大魔王愤怒之下终于恢复了记忆,用左手为少年挡下致命一击,却因为不知如何和他相处不得不落荒而逃,就此退隐。 伊莱扎粗略捋顺逻辑,觉得没什么大问题后才心满意足地敲定,这一圈想下来,她不由得对她的邻居越发同情以及敬畏。 “……” 莫名奇妙接收到伊莱扎混杂着敬佩同情的复杂目光,完全不知道她脑内进行了怎样漫长崎岖的思路变化的巴基,忽然微妙地觉得今天有点冷。 短短一段路很快走完,途径水果摊时,巴基停下来挑了几个黑布林,伊莱扎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等着,付完钱,他拎着袋子继续带着伊莱扎往前走。 隔着一条路便是报刊售卖点,他们站在路边,静待着车流过去。 等待的过程略显无聊,巴基漫无目的地四处打量着。视线扫过过往的车辆时,他忽然感觉到有人在看他,他将目光望过去,却看见有过几面之缘的卖报人盯了他好几眼,又匆匆低下头去看报纸。 巴基微微抿紧了唇,眼神有些阴郁。 隔着人流他看不清报纸上的大幅照片,只看到那个男人从报纸里抬起头,望着他筛子一样簌簌发抖,忽然打开售卖亭的门飞快地跑走了。 他望着那个男人逃跑的背影,古井无波的眼神一点点沉了下来。 ——有什么他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 察觉到身边的男人情绪似乎有些不对,陡然间爆发出令人生畏的阴冷气场,整个人散发着极度危险的气息,伊莱扎不由得困惑地仰起脸,扯了扯他的衣袖,想知道发生了什么。 被伊莱扎扯了下,原本神情阴冷的巴基,像是被按进冰水一样忽然清醒过来。平复下情绪,他拍了拍伊莱扎的脑袋,抬脚穿过道路,伊莱扎亦步亦趋地追上来。走到报刊亭前,巴基拿起一份报纸,尚未细看,触目惊心的标题便映入眼中。 维也纳,法案,瓦坎达,图片里和他极其相似的男人…… “冬日战士”在签署仪式上制造了爆炸,瓦坎达国王不幸身亡。 ……仅一瞬间,巴基就猜到了接下来可能的事态发展。 他皱起眉,忽然低头看了眼伊莱扎。 她向往常一样不明所以地望着他,手里提着之前买的黑布林,碧蓝眼眸明净如晴空,对于即将发生的事情一无所知。 没有多少时间了。 “回家。”他简单地说,也顾不上考虑动作是否粗暴,拽着伊莱扎的手,转身向着来时的方向快步走去。 幸好他们离开得不算远,尽快回到公寓楼后,巴基的心情放松了些许,但出于警惕,他还是放轻了脚步。 只稍微想想,他就知道自己现在的处境很危险。可能的话,他和伊莱扎恐怕都不得不再度逃亡。 ——和自己牵连上,对伊莱扎来说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他怪异的举动,一路上伊莱扎心里已经满是怀疑。构思许久的脑洞自然而然地被想起,她担忧地望向她的邻居,抿紧了唇,神情流露出明显的不安,但是很快,那抹不安转变为坚定。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紧张的气氛已经从他的肢体语言里传递给了她,伊莱扎有些担心邻居能不能应对可能的追杀,但是无论如何,她下定了决心要帮助他。 正在思考间,巴基忽然停下来脚步,猝不及防的伊莱扎一头撞在了他身上,她急忙稳住身形,充满防备地探出触须,并悄悄地抓住邻居的衣角,打算一有情况就让触须先冲上去。 抬起眼望着一步之遥的家,巴基没有说话。 他的焦虑得到了证实。 ——门是打开的。 事已至此,巴基反而平静下来,他示意伊莱扎停下,自己则走上前去,轻轻推开门。 乍然从昏暗的楼梯井接触到门后的光线,他的视野有一瞬的模糊,但很快白光褪去,门后的场景映入眼帘。 ——晦暗的光线里,红蓝白色作战服的高大男人转过身望向他,附在臂上的星盾锃亮如新。(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③⑤章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将在72小时内替换,请尊重正版,盗文可耻。】 “你认识我吗?” “你是史蒂夫。” 时隔数年,他们再度相见。 美国队长被头罩遮盖大半的脸上没有多少辨识度较高的情绪,他的目光自下而上扫了一遍巴基,像是卸下重担那样呼出一口气,出声问道。 “你认识我吗?” 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随着这句话重现人间,空旷沙滩上响起海潮,巴基凝望着那个身影,某些扎根许久的认知促使他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口:“你是史蒂夫。” ——在最后一刻,他咽下了那个拙劣的谎言。 “我没有在维也纳。我不再做那些事了。”他说。 似乎他的回答早在意料之中,史蒂夫并没有对此多言,只是微微点头,向前走了一步,语气略显焦灼:“听着,巴基,那些认为你做了的人现在……” 他的话语忽然可疑地停顿了下。 迎上他疑惑的目光,巴基立刻想到了什么。他转过头,不出意料地看见伊莱扎躲在门外,只露出脑袋,紧张兮兮地望过来的样子。 ……明明看不见,探出头来做什么? “她是谁?”注意到巴基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史蒂夫迟疑片刻,忍不住出声问道。 他很难不觉得奇怪,在他的想法里,巴基可能掩盖身份,可能居无定所,可能落魄不堪,可能得心应手,但在这些可能里不应该包括——他身边多出一个少女。 “……” 巴基还在头疼于伊莱扎的冒失,听到挚友的问话,略一停顿,低声回道:“邻居。” 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都不想伊莱扎牵涉其中。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抬脚向伊莱扎的方向走去,史蒂夫犹豫了一下,并未阻拦。 随着他的接近,伊莱扎的神情也明显轻松起来,等到他走到她身边,她立刻绽出一个笑容。 被她笑容里的喜悦所感染,巴基的眼神也渐渐柔和,因为再度见到挚友的复杂心情终于平静下来。 ——大概因为刚刚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心里在为他担忧吧。 “回家。”他拍了拍伊莱扎的脑袋,尽可能放柔和了声音。 零散额发在蹭得眼睛有些痒,伊莱扎甩了甩脑袋,把刚刚写好的小笔记本举起来给巴基看:“he?” 这个问题并没有让巴基感到难以回答,他没有多少犹豫地回道:“朋友。” 伊莱扎点点头,将笔记本翻过一页,上面依旧是她错漏百出的字迹:“impoptan?” 重要吗? 他笑了笑:“most.” 听到他的回答,伊莱扎长长地吐了口气,不再像刚才一样戒备。她向着史蒂夫的方向勾了勾手指,似乎在召回什么,然后抓着他的衣角使劲摇头,意思是不想回去。 巴基不解地看着她的举动,他回头看了眼站在远处望着他们的史蒂夫,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微微颔首,凝视着他的眼神坚定无比。 他没有什么反应,目光滞了滞便很快转回头,看着一脸期待的伊莱扎,正准备开口提问,忽然身体僵了僵,神情也有些凝固。 刹那间,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伊莱扎觉得他有危险,于是不动声色地把触须布到史蒂夫身边,以它们绷紧时能够切割玻璃的锋利程度…… 巴基:…………………………………… 刚刚伊莱扎担心他而探头的那一幕,现在想来,忽然变得无比凶险。 对于刚才的凶险,史蒂夫一无所知,此时他正专心倾听着耳中传来的信息,眉眼不免染上焦急神色。顾不上和久未见面的挚友叙旧,他抬头看向气氛有些莫名的巴基和他身边的女孩,加快语速说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他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完,窗外突然响起了命令声。 “突破!突破!突破!” 命令下达的同时,巴基条件反射地将伊莱扎按倒,随即冲进房间。史蒂夫则直接挥盾,打飞了丢进来的催.泪.弹。 又一枚催.泪.弹从窗户外扔进来,巴基神色微变,一脚将催.泪.弹踢向史蒂夫的方向,同时摘掉手上的手套,露出被隐藏的金属手臂。无需多言,他曾经的挚友猛地半跪下身,用盾牌扣住催.泪.弹。 他们对这一套突入流程都了然于胸,一旦有心,配合起来更是默契。 借着史蒂夫为他争取的片刻时间,巴基来不及考虑太多。他一把掀起床垫挡住闪光,反身抓住桌子砸向正在被用力撞击的后门。 桌子卡在过道里死死抵住后门,暂时阻挡了几秒。想着他藏在地板下装满了记忆的背包,巴基正欲抢先跨出一步,玻璃忽然应声破碎,锋利碎片四溅开来,两个士兵抓着绳索从两扇窗户撞进屋,落地后便举枪要射。 一拳砸在离他最近的士兵脸上,制止他的动作,巴基刚要把他砸向墙壁,余光突然瞥见另一扇窗闯进来的士兵倒在地上,大概是史蒂夫干的。可是此刻—— 由于带着头盔看不见他的脸色,但这个士兵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双腿乱蹬,一双手像是死死掐着他自己的脖子——或者企图抓住其他什么东西。 只一瞬,巴基就反应过来,他的心蓦地一沉,转头看向门口,大吼道:“stop!!!” 他不能让伊莱扎因为他杀人。 被他吼了一声,伊莱扎像是被吓到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她一直在听着后门传来的撞门声,听到他的吼声后转过头,露出了不明所以的无措神情。 巴基瞥到勒住士兵脖子的触须也受到了惊吓,恋恋不舍地撤离回去,那个士兵才捡回了一条命,躺在地上死鱼一样张着嘴喘息。他将抓在手里的人向着墙壁砸出去,再度看向伊莱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史蒂夫和从正门闯进来的士兵搏斗的声音打断。 现在不是教育伊莱扎的时候,而且这也不是几个单词能解释清的事情。他暂时放下对伊莱扎的担忧——和他过去太过相似,她于普通人来说极度危险,也没有道德感约束,对过去毫无记忆,做什么都只根据自己的心情——这些想法已经在他脑海里扎根许久,现在只是有了实例。 有什么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快得他不及捕捉。巴基来不及去想那些,他看向咬着唇不知如何是好的伊莱扎,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些。 “跑,伊莱扎。” 他奔向史蒂夫,抬脚将和他纠缠的士兵踹出去,肩膀却被一只手按住,巴基转头,正对上挚友疑虑重重的眼神。 “你……”史蒂夫似乎想说什么。 巴基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于是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掷地有声:“never.” 他们的视线无声交错,传递着某些无法言明的信息。史蒂夫的脸色有所松动,松开了手,巴基则蹲下身,金属手臂一拳砸破地板,抓住背包肩带反手从窗户扔了出去。 抬起头,他冷不丁地喊了声伊莱扎的名字。 “伊莱扎。” 不算起眼的爆炸声在频繁的破坏巨响里几乎被淹没,若不是他听力远超常人恐怕也听不到这点声音,但是他知道那是伊莱扎在做什么,听声音像是她隔着门用触须去捅……他不知道到底捅到了什么,但是门外应该有好些枪械被她捅得炸膛了。 顶着史蒂夫惊讶又愧疚的目光——把这样一个小女孩牵扯进来,他毫不费劲就能猜到史蒂夫的想法——巴基加重了语气:“你也是。” 伊莱扎:……???????? 傲娇夏2016/9/2516:19:25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她又一次露出了那种懵逼的神情,看出她的眼中的茫然,巴基也意识到了他的失误,于是补充道:“don’.” 不等似懂非懂的伊莱扎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又一个士兵从窗口突入,略一扫视室内,便捕捉到了敌人的身影,他立刻调转到他们的方向,抬枪就射。 枪声响起的瞬间,早有预料的史蒂夫本能地抬起盾牌上前一步,为巴基挡住了绝大部分子弹,伊莱扎则是第一时间扑向了他。巴基眼疾手快地一把把她扯到身后,因为扯得太用力她几乎是一个骨碌滚到了他的脚边。而他也不假思索地伸手环住史蒂夫的肩,两个人一起佝偻着身体,尽力减小可能中弹的范围。 侧门再度闯进来人时,史蒂夫举着盾扑向窗户边的士兵,巴基则按住伊莱扎跃跃欲试的触须不让它们把对面的士兵捅个对穿,自己几步迎上去,抓起支撑架子的消音砖向着对方的脸撞去,把对方撞得重重摔进浴室。 瞥了眼浴室里一声不吭晕过去的人形,巴基不为所动,抓着伊莱扎向前冲去,左手挥拳打破后门,正好砸在门外某个倒霉的家伙太阳穴上,把那个家伙直接被砸到了墙上,而他毫不停歇地推着门冲进楼道。 抢在伊莱扎之前三拳两脚打翻拥堵在楼道里的士兵,巴基单手按住她的额头,不让她出来。他不得不这么做,一开始他就不希望伊莱扎的异常被发现,像她这样的情况,一旦暴露必然会承受极大的压力。哪怕是已经被牵连进现在的局面,他也不想让伊莱扎当着这些人的面帮他——即使那可能会让他的逃脱轻松不少。 他正要迈步,又一个绑着绳索的士兵打破天窗从天而降,对着他机关枪突突作响。巴基不得不抬起金属手臂挡住一波子弹,随即旋身意图挥拳打晕对方,忽然意外发生了。 对方的手臂陡然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向后折去,紧接着是咔嚓一声骨裂声,枪支自然脱手而出,掉下深深的楼梯井。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他的右手,巴基带着略微怔愣的表情回过头,就看见伊莱扎面无表情地牵着他的手,嘴唇抿紧,没有确切地望着哪里,只是普通地转动脑袋环顾,大概是配合触须的动作。而他们身边,士兵成对地倒下去,或是骨折或是脱臼,剩下的人惶然地端着枪转动,企图找出攻击的方向。 这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斗只持续了几秒,不一会,失去战斗力的士兵躺了一地,伊莱扎收回触须,伸手推了一把巴基,他立刻回过神,趁着暂时清场扑倒吊着绳索的士兵身上,凭着重量荡到楼道角落。 伊莱扎扶着楼梯扶手,正准备追上去,解决掉窗外士兵的史蒂夫举着盾牌冲了出来,看了眼扶着扶手迷茫地回过头看他的伊莱扎,他微微皱眉,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如果任由她呆在这里,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就算特种部队不会对她做什么,之后的审查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也太过分了。但是他不可能带上她……而且他直到现在也不懂为什么巴基这么紧张她——即使他们之间隔了七十年,他还是能从巴基的微表情里看出他的心思。 “你会自己回家吗?现在回家吧,接下来的事不用担心了,我会保证他没事的。” 种种思绪在脑海里闪现,他安慰了两句,就没有心情再想下去,移开视线环顾一圈,捕捉到巴基的身影后,立刻越过栏杆纵身跃下。 听到他纵身跃下的动静,伊莱扎愣了愣,还没从刚刚那一大串话里回过神。随即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生动的懊恼之色,她趴在栏杆上向下张望,确定邻居的位置,接着毫不犹豫地撑着栏杆翻过去,坠入数十米高楼梯井。 触须缠上栏杆的后果只可能是栏杆被切断,伊莱扎没有多想,正准备单手抓住哪层的栏杆,忽然感觉到有谁正好从她经过的楼层跃下,她下意识伸出手,正好捞住了一只冰冷的金属手掌。 邻居。她紧皱的眉舒展了少许。 被伊莱扎一把拉住,巴基有些猝不及防,但是立刻,他反应过来被伊莱扎抓住的是他的左手,而他原本打算用左手抓住栏杆来停止坠落。 如果用右手,他的胳膊肯定会脱臼,甚至肌肉撕裂…… 现在不是谈论巧合的时候,不管怎么说他不可能让伊莱扎摔下去,巴基没有多想,正欲抓住最近的栏杆,左手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止住了他下坠的趋势。 他抬头看去,伊莱扎随手捞住了栏杆,仅用了一只手就拉住了两个人的重量。栏杆被他们扯得完全变形,摇摇欲坠地挂在楼梯边缘,她的脸上却毫无痛楚之色,手臂猛地发力,轻松地把巴基甩了上去,等到他踩着栏杆爬上过道站稳后,才蹬着基石翻上来。 巴基微怔地直视着伊莱扎。 感受到他不同寻常的注视,伊莱扎随意地甩了甩手,偏过头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复杂多变的情绪一闪而过,巴基不再看她,而是垂下眼,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run.” 八楼到了,而他离逃脱只有一步之遥。只要穿过过道,再跳到对面楼上,跨越几栋楼,转移到远些的街道,重新融入人流,就可以摆脱这些特种部队。 所以也是伊莱扎该离开的时候了。 大概是由于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伊莱扎瑟缩了下,张张嘴似乎还想抗议,但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她咬住下唇,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她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下巴基,侧过脸贴着他的身体,碧蓝眼眸里慢慢涌上些许难过的情绪。巴基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该做什么,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好半天才落下,僵硬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因为知道时间紧迫,伊莱扎并没有持续几秒就松开了手,像之前那样推了他一把,示意他离开。 “……b……b……bye.”她艰难地吐出这个音节。 巴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踹开门板,冲向过道尽头的光亮。 ——史蒂夫摆脱那些特种部队士兵赶上来时,看到的就是伊莱扎站在通道外一动不动的背影。 “对不起,孩子。” 他有心安慰下她,却更挂念巴基的安危,只得匆匆抛下一句,转身冲刺跃出栏杆,坠在天台上顺势滚了几圈,爬起来追向巴基逃跑的方向。 听到了邻居的挚友抛下的最后一句话,伊莱扎没有说话。她眨了眨眼,慢慢低下头,摸索着抓住楼梯扶手,准备下楼。 一切结束了。她想。 那些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渺渺余音回响在记忆宫殿里,如果她不去回想,就会慢慢消失在时间的流逝中。 她该回家了。(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 女配悲痛欲绝 第③⑤章 【以下内容为防盗章节,正文将在72小时内替换,请尊重正版,盗文可耻。】 “你认识我吗?” “你是史蒂夫。” 时隔数年,他们再度相见。 美国队长被头罩遮盖大半的脸上没有多少辨识度较高的情绪,他的目光自下而上扫了一遍巴基,像是卸下重担那样呼出一口气,出声问道。 “你认识我吗?” 那些支离破碎的梦境随着这句话重现人间,空旷沙滩上响起海潮,巴基凝望着那个身影,某些扎根许久的认知促使他将自己的真实想法说出口:“你是史蒂夫。” ——在最后一刻,他咽下了那个拙劣的谎言。 “我没有在维也纳。我不再做那些事了。”他说。 似乎他的回答早在意料之中,史蒂夫并没有对此多言,只是微微点头,向前走了一步,语气略显焦灼:“听着,巴基,那些认为你做了的人现在……” 他的话语忽然可疑地停顿了下。 迎上他疑惑的目光,巴基立刻想到了什么。他转过头,不出意料地看见伊莱扎躲在门外,只露出脑袋,紧张兮兮地望过来的样子。 ……明明看不见,探出头来做什么? “她是谁?”注意到巴基不由自主地皱了皱眉,史蒂夫迟疑片刻,忍不住出声问道。 他很难不觉得奇怪,在他的想法里,巴基可能掩盖身份,可能居无定所,可能落魄不堪,可能得心应手,但在这些可能里不应该包括——他身边多出一个少女。 “……” 巴基还在头疼于伊莱扎的冒失,听到挚友的问话,略一停顿,低声回道:“邻居。” 无论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他都不想伊莱扎牵涉其中。抱着这样的想法,他抬脚向伊莱扎的方向走去,史蒂夫犹豫了一下,并未阻拦。 随着他的接近,伊莱扎的神情也明显轻松起来,等到他走到她身边,她立刻绽出一个笑容。 被她笑容里的喜悦所感染,巴基的眼神也渐渐柔和,因为再度见到挚友的复杂心情终于平静下来。 ——大概因为刚刚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她心里在为他担忧吧。 “回家。”他拍了拍伊莱扎的脑袋,尽可能放柔和了声音。 零散额发在蹭得眼睛有些痒,伊莱扎甩了甩脑袋,把刚刚写好的小笔记本举起来给巴基看:“he?” 这个问题并没有让巴基感到难以回答,他没有多少犹豫地回道:“朋友。” 伊莱扎点点头,将笔记本翻过一页,上面依旧是她错漏百出的字迹:“impoptan?” 重要吗? 他笑了笑:“most.” 听到他的回答,伊莱扎长长地吐了口气,不再像刚才一样戒备。她向着史蒂夫的方向勾了勾手指,似乎在召回什么,然后抓着他的衣角使劲摇头,意思是不想回去。 巴基不解地看着她的举动,他回头看了眼站在远处望着他们的史蒂夫,对方注意到他的视线,微微颔首,凝视着他的眼神坚定无比。 他没有什么反应,目光滞了滞便很快转回头,看着一脸期待的伊莱扎,正准备开口提问,忽然身体僵了僵,神情也有些凝固。 刹那间,他想到了一个可能性。 如果伊莱扎觉得他有危险,于是不动声色地把触须布到史蒂夫身边,以它们绷紧时能够切割玻璃的锋利程度…… 巴基:…………………………………… 刚刚伊莱扎担心他而探头的那一幕,现在想来,忽然变得无比凶险。 对于刚才的凶险,史蒂夫一无所知,此时他正专心倾听着耳中传来的信息,眉眼不免染上焦急神色。顾不上和久未见面的挚友叙旧,他抬头看向气氛有些莫名的巴基和他身边的女孩,加快语速说道:“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他的话没有来得及说完,窗外突然响起了命令声。 “突破!突破!突破!” 命令下达的同时,巴基条件反射地将伊莱扎按倒,随即冲进房间。史蒂夫则直接挥盾,打飞了丢进来的催.泪.弹。 又一枚催.泪.弹从窗户外扔进来,巴基神色微变,一脚将催.泪.弹踢向史蒂夫的方向,同时摘掉手上的手套,露出被隐藏的金属手臂。无需多言,他曾经的挚友猛地半跪下身,用盾牌扣住催.泪.弹。 他们对这一套突入流程都了然于胸,一旦有心,配合起来更是默契。 借着史蒂夫为他争取的片刻时间,巴基来不及考虑太多。他一把掀起床垫挡住闪光,反身抓住桌子砸向正在被用力撞击的后门。 桌子卡在过道里死死抵住后门,暂时阻挡了几秒。想着他藏在地板下装满了记忆的背包,巴基正欲抢先跨出一步,玻璃忽然应声破碎,锋利碎片四溅开来,两个士兵抓着绳索从两扇窗户撞进屋,落地后便举枪要射。 一拳砸在离他最近的士兵脸上,制止他的动作,巴基刚要把他砸向墙壁,余光突然瞥见另一扇窗闯进来的士兵倒在地上,大概是史蒂夫干的。可是此刻—— 由于带着头盔看不见他的脸色,但这个士兵躺在地上痛苦地翻滚着,双腿乱蹬,一双手像是死死掐着他自己的脖子——或者企图抓住其他什么东西。 只一瞬,巴基就反应过来,他的心蓦地一沉,转头看向门口,大吼道:“stop!!!” 他不能让伊莱扎因为他杀人。 被他吼了一声,伊莱扎像是被吓到了,刚从地上爬起来的她一直在听着后门传来的撞门声,听到他的吼声后转过头,露出了不明所以的无措神情。 巴基瞥到勒住士兵脖子的触须也受到了惊吓,恋恋不舍地撤离回去,那个士兵才捡回了一条命,躺在地上死鱼一样张着嘴喘息。他将抓在手里的人向着墙壁砸出去,再度看向伊莱扎,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却被史蒂夫和从正门闯进来的士兵搏斗的声音打断。 现在不是教育伊莱扎的时候,而且这也不是几个单词能解释清的事情。他暂时放下对伊莱扎的担忧——和他过去太过相似,她于普通人来说极度危险,也没有道德感约束,对过去毫无记忆,做什么都只根据自己的心情——这些想法已经在他脑海里扎根许久,现在只是有了实例。 有什么念头在他脑海里闪过,快得他不及捕捉。巴基来不及去想那些,他看向咬着唇不知如何是好的伊莱扎,眼神微微柔和了一些。 “跑,伊莱扎。” 他奔向史蒂夫,抬脚将和他纠缠的士兵踹出去,肩膀却被一只手按住,巴基转头,正对上挚友疑虑重重的眼神。 “你……”史蒂夫似乎想说什么。 巴基猜到了他要说什么,于是干脆利落地打断了他的话,掷地有声:“never.” 他们的视线无声交错,传递着某些无法言明的信息。史蒂夫的脸色有所松动,松开了手,巴基则蹲下身,金属手臂一拳砸破地板,抓住背包肩带反手从窗户扔了出去。 抬起头,他冷不丁地喊了声伊莱扎的名字。 “伊莱扎。” 不算起眼的爆炸声在频繁的破坏巨响里几乎被淹没,若不是他听力远超常人恐怕也听不到这点声音,但是他知道那是伊莱扎在做什么,听声音像是她隔着门用触须去捅……他不知道到底捅到了什么,但是门外应该有好些枪械被她捅得炸膛了。 顶着史蒂夫惊讶又愧疚的目光——把这样一个小女孩牵扯进来,他毫不费劲就能猜到史蒂夫的想法——巴基加重了语气:“你也是。” 伊莱扎:……???????? 傲娇夏2016/9/2516:19:25 这没头没尾的话让她又一次露出了那种懵逼的神情,看出她的眼中的茫然,巴基也意识到了他的失误,于是补充道:“don’.” 不等似懂非懂的伊莱扎理解这句话的意思,又一个士兵从窗口突入,略一扫视室内,便捕捉到了敌人的身影,他立刻调转到他们的方向,抬枪就射。 枪声响起的瞬间,早有预料的史蒂夫本能地抬起盾牌上前一步,为巴基挡住了绝大部分子弹,伊莱扎则是第一时间扑向了他。巴基眼疾手快地一把把她扯到身后,因为扯得太用力她几乎是一个骨碌滚到了他的脚边。而他也不假思索地伸手环住史蒂夫的肩,两个人一起佝偻着身体,尽力减小可能中弹的范围。 侧门再度闯进来人时,史蒂夫举着盾扑向窗户边的士兵,巴基则按住伊莱扎跃跃欲试的触须不让它们把对面的士兵捅个对穿,自己几步迎上去,抓起支撑架子的消音砖向着对方的脸撞去,把对方撞得重重摔进浴室。 瞥了眼浴室里一声不吭晕过去的人形,巴基不为所动,抓着伊莱扎向前冲去,左手挥拳打破后门,正好砸在门外某个倒霉的家伙太阳穴上,把那个家伙直接被砸到了墙上,而他毫不停歇地推着门冲进楼道。 抢在伊莱扎之前三拳两脚打翻拥堵在楼道里的士兵,巴基单手按住她的额头,不让她出来。他不得不这么做,一开始他就不希望伊莱扎的异常被发现,像她这样的情况,一旦暴露必然会承受极大的压力。哪怕是已经被牵连进现在的局面,他也不想让伊莱扎当着这些人的面帮他——即使那可能会让他的逃脱轻松不少。 他正要迈步,又一个绑着绳索的士兵打破天窗从天而降,对着他机关枪突突作响。巴基不得不抬起金属手臂挡住一波子弹,随即旋身意图挥拳打晕对方,忽然意外发生了。 对方的手臂陡然以一个奇怪的姿势向后折去,紧接着是咔嚓一声骨裂声,枪支自然脱手而出,掉下深深的楼梯井。 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他的右手,巴基带着略微怔愣的表情回过头,就看见伊莱扎面无表情地牵着他的手,嘴唇抿紧,没有确切地望着哪里,只是普通地转动脑袋环顾,大概是配合触须的动作。而他们身边,士兵成对地倒下去,或是骨折或是脱臼,剩下的人惶然地端着枪转动,企图找出攻击的方向。 这场完全不对等的战斗只持续了几秒,不一会,失去战斗力的士兵躺了一地,伊莱扎收回触须,伸手推了一把巴基,他立刻回过神,趁着暂时清场扑倒吊着绳索的士兵身上,凭着重量荡到楼道角落。 伊莱扎扶着楼梯扶手,正准备追上去,解决掉窗外士兵的史蒂夫举着盾牌冲了出来,看了眼扶着扶手迷茫地回过头看他的伊莱扎,他微微皱眉,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 如果任由她呆在这里,显然不是什么好主意,就算特种部队不会对她做什么,之后的审查对于一个小姑娘来说也太过分了。但是他不可能带上她……而且他直到现在也不懂为什么巴基这么紧张她——即使他们之间隔了七十年,他还是能从巴基的微表情里看出他的心思。 “你会自己回家吗?现在回家吧,接下来的事不用担心了,我会保证他没事的。” 种种思绪在脑海里闪现,他安慰了两句,就没有心情再想下去,移开视线环顾一圈,捕捉到巴基的身影后,立刻越过栏杆纵身跃下。 听到他纵身跃下的动静,伊莱扎愣了愣,还没从刚刚那一大串话里回过神。随即她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脸上顿时浮现出了生动的懊恼之色,她趴在栏杆上向下张望,确定邻居的位置,接着毫不犹豫地撑着栏杆翻过去,坠入数十米高楼梯井。 触须缠上栏杆的后果只可能是栏杆被切断,伊莱扎没有多想,正准备单手抓住哪层的栏杆,忽然感觉到有谁正好从她经过的楼层跃下,她下意识伸出手,正好捞住了一只冰冷的金属手掌。 邻居。她紧皱的眉舒展了少许。 被伊莱扎一把拉住,巴基有些猝不及防,但是立刻,他反应过来被伊莱扎抓住的是他的左手,而他原本打算用左手抓住栏杆来停止坠落。 如果用右手,他的胳膊肯定会脱臼,甚至肌肉撕裂…… 现在不是谈论巧合的时候,不管怎么说他不可能让伊莱扎摔下去,巴基没有多想,正欲抓住最近的栏杆,左手突然传来一股巨大的拉力,止住了他下坠的趋势。 他抬头看去,伊莱扎随手捞住了栏杆,仅用了一只手就拉住了两个人的重量。栏杆被他们扯得完全变形,摇摇欲坠地挂在楼梯边缘,她的脸上却毫无痛楚之色,手臂猛地发力,轻松地把巴基甩了上去,等到他踩着栏杆爬上过道站稳后,才蹬着基石翻上来。 巴基微怔地直视着伊莱扎。 感受到他不同寻常的注视,伊莱扎随意地甩了甩手,偏过头递过去一个疑惑的眼神。 复杂多变的情绪一闪而过,巴基不再看她,而是垂下眼,再次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run.” 八楼到了,而他离逃脱只有一步之遥。只要穿过过道,再跳到对面楼上,跨越几栋楼,转移到远些的街道,重新融入人流,就可以摆脱这些特种部队。 所以也是伊莱扎该离开的时候了。 大概是由于他的语气前所未有的严肃,伊莱扎瑟缩了下,张张嘴似乎还想抗议,但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她咬住下唇,默不作声地点了点头。 她上前一步,轻轻拥抱了下巴基,侧过脸贴着他的身体,碧蓝眼眸里慢慢涌上些许难过的情绪。巴基也不知道这种时候该做什么,他的手悬在半空中,好半天才落下,僵硬地摸了摸她的头发。 因为知道时间紧迫,伊莱扎并没有持续几秒就松开了手,像之前那样推了他一把,示意他离开。 “……b……b……bye.”她艰难地吐出这个音节。 巴基深深地看了她一眼,转身踹开门板,冲向过道尽头的光亮。 ——史蒂夫摆脱那些特种部队士兵赶上来时,看到的就是伊莱扎站在通道外一动不动的背影。 “对不起,孩子。” 他有心安慰下她,却更挂念巴基的安危,只得匆匆抛下一句,转身冲刺跃出栏杆,坠在天台上顺势滚了几圈,爬起来追向巴基逃跑的方向。 听到了邻居的挚友抛下的最后一句话,伊莱扎没有说话。她眨了眨眼,慢慢低下头,摸索着抓住楼梯扶手,准备下楼。 一切结束了。她想。 那些声音渐渐远去,只留下渺渺余音回响在记忆宫殿里,如果她不去回想,就会慢慢消失在时间的流逝中。 她该回家了。( 女配悲痛欲绝 http://www.suya.cc/11/1142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