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出华山》 剑出华山 第一章 朝阳初照人 梦断天鸡喔,起看旭日升。 遥闻青海沸,瞥见彩云腾。 烂锦飞千丈,金波涌万棱。 华山东峰朝阳台,悬涯边巨石之上,一个身材修长的青年卓然而立,沐浴着初升旭日肆意挥霍的金辉,宽松的麻衣孝服随风鼓荡,剑眉星目的脸上却并未显露丁点儿亲人逝去地悲伤,反而目中也充满迷茫,口中低声喃喃自语, “倒霉也不带这样的!好不容易抽空到西岳华山旅游一次,在狭窄骇人的长空栈道都没出事,反而在平坦开阔的东峰朝阳台失足摔落悬崖!····更气人的是,没摔死也该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从此穷吊丝逆袭高富帅。现在嘛?高富帅是变了,还是武侠名人,可为什么非要变成岳不群啊!这不是妥妥的要进宫么····” 自从融合了脑海里原有的记忆,翻看了这具身体原主人在华山十数年练武习文的场景后,青年彻底打消心底暗暗期望的所谓同名巧合的想法,只因为‘他’有一个跟风清扬同辈的师傅---华山派掌门宁清羽,有一个外柔内刚、正义满满的小师妹----将来巾帼不让须眉的女侠宁中则,至于剑宗的封不平,成不忧和丛不弃,拜托!大家天天在一起练剑,简直不要太熟? 青年苦恼地抖了抖一字剑眉,儒雅中带着三分阳光的脸上写满了无奈! “说到高富帅,那更是往事不堪回首!在以前这岳不群好歹是威震江湖的华山派掌门宁清羽嫡传弟子,虽然头上尚有几个年长的师兄为了下一代掌门之位而稍稍打压自己,但是凭着青梅竹马的掌门千金,宁中则小师妹的青睐有加,自己还是未来掌门的热门人选,标准的武林高富帅!现在···” 低头看看自己的一身褐麻孝服,青年欲哭无泪,这可是还在给几乎全部华山派高手送丧啊!就连曾经硬拼过日月神教教主,威震武林的掌门师傅宁清羽,也因为在七日前的华山剑、气二宗的大内斗中受伤过重,在三日前黯然坐化了。于是,身为华山气宗当代唯一的嫡传男弟子,岳不群在师傅临死前,眼泪哗哗地受了师命,接过了华山掌门的大旗,成为目前高手尽失的华山派掌门!怎一个苦逼了得! 通过岳不群的记忆,青年清楚的知道,这华山掌门自己是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不仅五岳剑派不容许曾经的盟主华山派消失的不明不白,包括少林武当在内的武林正道魁首,也需要华山这块儿三百年老字号的正道牌子,继续吸引魔教火力,更有偌大的日月神教放不下与华山百余年来的种种恩怨。如果当了掌门,自己虽然会面对种种磨难挑战,但好逮还可能有少林武当、五岳同盟的些微援手。可如果自己不当掌门,华山就此烟消云散,不说死敌日月神教,单单江湖上那些觊觎华山“遗产”的鬼魅魍魉,就足够将自己分尸不知多少次了。 “也难怪原著的老岳变成伪君子,还自宫练剑了!都是给逼的!唉唉····” “师兄!师兄!不好了···”小师妹宁中则清脆而焦急的呼唤传来,打断了青年的自怨自艾! 青年还未来得及开口相问,明显刚刚哭过,眼眶还红红的娇俏小师妹刚到跟前,就拉着青年转身急急下山, “封师兄、成师兄在宗祠裹了剑宗诸位前辈的灵位,就要下山···师兄,你快去拦住他们··” 在小师妹带着抽泣的催促中,青年如梦初醒,刚要开口相询,却见前面山道有个岔道,便下意识地将小师妹反拉着直奔通向山门石壁的那条路去,口中不禁解释道, “此时再赶去宗祠,必定人去楼空!咱们直接去山门可能还来得及···”还未说完,青年目光一敛,却是反应过来,嘴角不由微微苦涩,心中暗暗叹息,不管自己愿不愿意,从此,我就是岳不群了,华山派第十三代掌门! 旧的华山已经在我手中落幕,新的华山也必将在我手中冉冉升起! “华山剑派”,山壁上暗红斑驳的字体,却是早已不复当年的朱红耀目,如实的记录了华山立派近三百年的沧桑起伏! “师兄!我们以后是不是再也不回来了?”一个十四五岁的尖脸青年,背负包裹,手提长剑,轻声向身旁盯着石壁、目光迷离的方脸青年问道。 片刻,方脸青年收回复杂的目光,重新显露出沉稳气息,却不作任何回答,便转身继续上路。尖脸青年也默默跟上,对于师兄的反应毫无异样,显然二人心中似乎早有所悟。 “呼呼!且等等···封师兄、成师弟留步!” 熟悉的呼声传来,二人脚步一顿,不约而同的转过身来,望着奔来的岳不群和宁中则,目光颇为复杂,回想大家以前天天一起习文练武,玩耍嬉戏,是何等亲密无间?却是从未想到,这美好的生活竟在数日内便彻底天翻地覆,师门内剑、气二宗长辈居然尽皆相互残杀而亡,此刻眼前似乎还有那些长辈们亲切的面容在晃动,不由心中蓦地一疼,身为剑宗弟子,自己应该怨恨隶属气宗的岳不群,但偏偏却又恨不起来!毕竟气宗长辈也尽皆逝去,大家都是同病相怜罢了! “你们追来干什么?我剑宗已从华山除名,以后你们走你们的阳关道,我们过我们的独木桥,你这华山新任掌门也管不着我们了!”眼看岳不群走近,尖嘴青年望了眼依旧沉默的师兄,再也忍不住心中的不舍,乃至不甘,恨恨的出语嘲讽。 “····” 没有听到想象中的激烈反驳,方脸青年眼中精光一闪,面露一丝诧异,却又转瞬即逝,静静的等着岳不群二人到来。 岳不群下意识的保持着往日的儒雅身姿,慢慢走近,看着依旧面无表情的封不平,还有愤愤不平的成不忧。岳不群心中了然,成师弟虽然先开口,但真正拿主意的却必定是向来沉着冷静的封师兄。肃然扫了一眼成不忧背上装着师长灵位的大包裹,岳不群拱手为礼,面露苦笑, “封师兄、成师弟何必如此?有事好商量···” “还有什么可商量的?既然你们气宗武功盖世,我剑宗是邪魔外道,自认不如,从今以后江湖上就再也没有华山剑宗的字号了!我们师兄弟二人自去觅地隐居,免得武功不济,在江湖上坏了你华山派的名声!”成不忧只以为岳不群是来猫哭耗子假慈悲,说话越发尖酸。 一直沉默的封不平也略一拱手回礼,神色淡淡, “岳师弟既然已经执掌华山门户,不思重整华山,还有闲心来难为我们这华山弃徒,却是有负掌门师伯的重托吧?” “封师兄、成师兄,你们···”宁中则脸色涨红,俏脸含怒。 受了二人一硬一软的夹攻,岳不群面色更苦,但还是抬手止住了身旁小师妹的争辩, “封师兄所言甚是,小弟也自觉武功低下,德行不足,难以胜任华山掌门之重任,所以急忙追赶师兄师弟,想与二位重新议定掌门人选。当然了,小弟其实是想迎回封师兄担任我华山掌门,不知···” 深知言语交锋须得先声夺人,岳不群不管另外三人一脸惊骇的表情,双目紧紧的盯着封不平,静待对方回应。 “这如何可以···”宁中则一脸焦急,但又不敢违逆岳不群的意思,只得双手紧紧抓住岳不群手臂,希望他收回此意。 封不平瞳孔微缩,双眼死死盯着岳不群,仿佛要在他身上找出什么阴谋的蛛丝马迹,但岳不群对他确实没有加害之心,请他回去也是真心实意,也就坦然与之对视。当然,把掌门之位让出也不过是一种手段而已,有道是,欲要取之,必先予之··· “师兄!··”成不忧回过神来,脸色复杂的扫了岳不群一眼,随即面向封不平,欲言又止,神色犹豫不定,也不知是想提醒封不平,小心岳不群的阴谋,还是催促封不平答应担任掌门之位。 对成不忧的呼唤充耳不闻,封不平却是缓缓阖毕双目,看似一举一动依旧沉稳有序,但岳不群三人都从他眼皮下的微微颤抖,看出他内心也在经历种种挣扎。<](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章 剑气再交锋 “嘿!”封不平突然一声嗤笑,似自嘲又似感叹! 骤然睁开双目,颇为平静的看着岳不群,封不平一字一顿,语气沉重, “不错!我剑宗对华山掌门的位置觊觎已久,我师傅和几位管事师叔更是对我和成师弟、从师弟全力栽培,希望我们可以击败你气宗的几位师兄,夺得掌门之位,从此剑宗压过气宗,执掌华山门户,乃至带领五岳剑派击败魔教,称雄正道,将我剑宗道统发扬光大···呼呼!” 说到关键之处,封不平不由面露憧憬,眼光微微扫过宁中则、成不忧二人惊讶不已的表情,嘴角微微扬起,似乎颇为满意,但在看到岳不群仍旧表情平淡,不为自己言语所动之时,封不平似乎想到了什么,眼中精光一闪, “只是···只是···到底是天不佑我剑宗,其实我剑宗近些年来实力进展飞快,锋芒毕露,已经能够微微压制气宗,如此一久,则掌门之位早晚是我剑宗囊中之物。本以为气宗就算明了形势,也只能暂时不动声色,暗暗发力以求挽回优势,却不想气宗竟能够果断出手,相约斗剑比武,妄图以雷霆手段压服剑宗顶端高手,截断剑宗壮大之势,更让我们万万没想到的是,本来只是几位师伯师叔等长辈之间的比剑争胜,最后却引发了两宗的混战,双方近乎死伤殆尽方才休止,剩下的几位师长也因此种残杀,悔恨不已,却是无颜面对华山列代祖师,自戕而去!”不知不觉间,四人尽皆眼眶发红,都是回忆起了数日前逝去的众位师长。 “孰对孰错,不必多言!但我华山,我华山···”语气凝噎,显然发自肺腑,再无保留,“华山终究高手尽失,衰败已经不可避免,封某纵然自负稍有三分才能,对此亦是无力回天,争了这掌门之位也是无济于事。不过··不过,封某以前看岳师弟只是练气资质上佳,可惜书生酸腐之气过重,于江湖险恶之地应当无法胜任一派掌门!而今看来,确是封某看走眼了,岳师弟年少老成,才能远胜气宗其他师兄和剑宗的我,想必是掌门师伯深谋远虑,早就留下的后着,如此谋算之道,我剑宗自愧不如。既然岳师弟奉掌门师伯遗命,执掌华山门户,我剑宗心服口服,绝无异议,只愿岳师弟能够排除万难,重振华山。封某二人自此归隐山林,不履尘世,绝不会让岳掌门有丝毫为难····” “哼哼!”岳不群勃然变色,伸手抓住封不平衣领,无视身旁已将右手搭在剑柄上的成不忧,直直盯着封不平双目,“好个忍辱负重!封师兄此去,心灰意冷、归隐山林是假,暗中勤习武艺,招收弟子,为我华山道统传承预留后路是真吧!” 此话一出,封不平骇然变色,再不复之前的沉稳姿态,也让岳不群心中恍然,原著中剑宗封不平、成不忧和丛不弃三人确是归隐山林二十余年,但在受嵩山派陆柏之邀而重出江湖,来此争夺华山掌门之位时,手下却有近百位精锐弟子,比起岳不群处于明处,疲于应对嵩山左冷禅明里暗里的种种掣肘、江湖左道的冷枪暗箭,无法大开山门广收弟子,反而剑宗封不平三人处于暗处,可全心全意培养弟子,自然占据更大优势。封不平能够果断放弃华山掌门的虚名,潜伏暗处积蓄实力,妄图重振华山,果然心思深沉,不可小觑! “这··” “原来如此!”宁中则、成不忧从未想到封不平所作所为竟有如此深意,一时万分惊讶,面面相觑! 既然封不平如此能屈能伸,我须得连下重着,挫其锋芒,乱其心智,才有可能将之收服。岳不群当机立断,却是轻轻松开封不平衣领,转过身去,望着远处晨雾中若隐若现的丘陵,身形颇为萧瑟, “哎!···不知封师兄信否,师兄如果当真隐于暗处勤练武艺,培养弟子,打算坐看华山气宗随我岳不群消亡,再出来重立山门,却是打错了算盘。难道师兄当真忘了?我华山还有一位前辈高手尚在,甚至他武功堪称华山第一,难道他当真会眼睁睁看着我华山被江湖上那些虎狼之辈吞吃干净? 我岳某人只消主动收缩华山势力范围,谁还能在他老人家的眼皮子底下将我气宗弟子斩尽杀绝?只待岳某武功有成,再出手威慑宵小,广招弟子,自然能够稍稍重振华山声威!到时,师兄纵然武功高强,弟子众多,也只能跟岳某火拼一场,重演几日前的剑宗、气宗惨事!于师兄,于华山何益?” 封不平闻言,脸色一阵阴晴不定,似有重重顾虑,但成不忧脾气火爆,向来直爽,“岳师兄此言差矣!你气宗长辈尽没,华山这仅剩的长辈风清扬风师叔可是我剑宗之人,待我们师兄弟二人找好了落脚之处,自然会去寻找风师叔和从师弟,到时我师兄弟三人侍奉师叔,受他教导,广招弟子,武艺有成之后,你岳不群如何能敌,这华山门户最终还是要靠我剑宗发扬光大!” “呵呵!难道封师兄也与成师弟一般想法?”岳不群转身,斜了一眼成不忧,剑眉微挑,好笑的看着封不平问道。 “姓岳的!你···”听岳不群语气不善,意似嘲讽自己,成不忧恼羞成怒。 “呵呵···成师弟糊涂了!”,封不平很想说是,但想到岳不群之前一语道破自己心事的睿智,终究是说不出违心的话来,否则恐怕会自取其辱,只得苦笑一声,拦住了发火的成不忧,“我曾听几位师伯向来夸赞风师叔剑术超绝,机智无双,豪爽潇洒,是江湖公认的人中龙凤,但又觉得他太过重于义气,受感情拖累而优柔寡断,当不得大任!此时此刻,距剑气二宗惨事发生已有十日,就算当时气宗令人将风师叔骗去了江南,但以他老人家的聪敏,肯定很快就会发现事情有异而全力赶回华山,现在说不定就在山上!” “那他··”成不忧迷惑。 封不平摇头,“你想问他为什么不愿出来见我们?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走?” 见成不忧目露期望,封不平脸色更苦,“众师长说风师叔太重感情,现在看来果然没错,他老人家现在定然是在师伯师叔们的墓地悲痛。风师叔自小在华山长大,是众师伯师叔中年龄最小的,很是受师伯师叔们的宠爱,与他们感情深厚,亲如父兄,在平常师伯师叔为剑气分歧争辩之时,也多亏了风师叔尽力调和消弭,否则双方早就打起来了!如今数日之间,视为亲人的师兄弟尽皆逝去,风师叔想来是大受打击,躲起来伤心去了!他直到现在还不来见我们,怕是准备一辈子都不见我们了!” “这!··”成不忧说不出的失望,脸色茫然。 “封师兄是个明白人!小弟也不饶圈子了!”岳不群一脸英雄所见略同的表情,“现在小弟虽然继任了掌门之位,但华山的局势,小师妹和成师弟所知有限,封师兄应该清清楚楚,也无需小弟多言。小弟与封师兄一样,自认势单力薄,无能为力,即使有风师叔在暗处相护,没有性命之忧,但要重振华山也是遥遥无期,所以···” 这话成不忧总算是听明白了,“什么?还想让我们剑宗继续给你们气宗卖命,让我给你当奴才?···休想!”,却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猫,满脸通红,“师兄万万不可答应,气宗剑法不行,阴谋诡计倒是在行,师兄别看他现在说得好听,转过头就会把咱们卖了··啊啊!” 成不忧突然惨叫,再也顾不得抹黑气宗,抱着左脚跳来跳去。 “哼哼!叫你说我们气宗剑法不行!叫你说我们气宗阴险卑鄙!我踩死你!踩死你!”,宁中则明显给成不忧气的不轻,不停的追着他,连连去踩他另一只脚,还不停的数落,“还卖命当奴才?就你也配?凭你那三脚猫的武功,到哪儿都是个拖后腿的!你不想当奴才,那怎么还对封师兄言听计从,看你就是一辈子当奴才的命!” 岳不群看着宁中则气鼓鼓的开骂,尖酸刻薄的样子,怎么也想不到她以后会成为一个外柔内刚,沉稳大气,连任我行那种狂人都要敬佩三分的女中豪杰!不过,想想她如今才十三岁,自己也才刚刚十七,两人更未成亲,现在天真未泯,跳脱一些也是应该地。 “岳师弟有话不妨直说,现在华山剑气二宗也只有你我勉强可以拿些主意了!”看着宁中则和成不忧打闹,封不平无奈摇头,开口打断了岳不群的走神。 “如此,那咱们上去说!”岳不群伸手一指山道上方刻着‘华山剑派’的石壁处,当先迈步而上, “现在华山高手尽失,只你我二人在江湖上也不过勉强算是三流人物,华山声威必将一落千丈,从江湖一流门派跌为三流只在旦夕之间。我们须得早有准备,当舍则舍,这五岳盟主之位,我华山是保不住了···哎!” “不错,江湖向来以实力为尊,无论正邪!我华山能够凭借五岳盟主之位与少林武当鼎足而三,盟内其他四派自然也想如此。不过,只要我华山将来恢复鼎盛,这盟主当然可以再夺回来!”听封不平貌似赞同,最后一句却又拉回话题,显然在暗示自己早些说出尽快壮大的计划,岳不群却不为所动, “小弟猜测,封师兄是想尽弃华山外围俗物,收缩势力范围,自身勤练武艺,培养弟子,如此二十年,华山自身实力稍复,再由内而外,一步步重新收复失地,一步步壮大华山,如此再需二十年,即共用四十年,可将华山重振声威,夺回五岳盟主之位!咱们暂且不论二十年后,封师兄所培养的精锐弟子是否可堪一用,单就师兄自身武功,当在江湖一流高手中占据一席之地!不过,师兄是否想过,那时如若我华山只有你剑宗封不平、成不忧和丛不弃三位一流高手,恐怕到底是守成有余而进取不足吧!毕竟,遥想前些年南岳衡山和北岳恒山都是只有两三位一流高手,在江湖上靠着五岳剑派之一的名头,也能威风八面,但在五岳内部,还不是被我华山压得死死的,唯恐我华山顺大势而吞并他们,由此则天天只得疲于自保,哪里还能再图扩张。如此前车之鉴,我华山不得不防!” “岳师弟此言甚是!”被岳不群再次戳穿心事,封不平却没有了上一次的惊异,显然已经放下了剑气二宗的固有成见,精诚以对,甚至言语间颇有几分赞扬和期许。 岳不群心中窃喜,不怕你不上钩,面上却不动声色, “兵法有云,不谋全局者,不足以谋一隅!江湖风云际会,变幻莫测,自百年前,魔教受朝廷暗助,势大难制,先创少林,再破武当,杀戮江湖,令我武林正道损失惨重,幸亏我五岳结盟,共抗魔教,并于五十年前思过崖一战,尽诛不可一世的魔教十大长老,才使得魔教众多堂口分舵一盘散沙,之后五十年中,历代魔教教主上位不久,或是为我五岳剑派斩杀,或是死于教内争权夺利,都未曾真正一统魔教,如今魔教众多堂口中以河北和云贵川两部势大,又有曲洋、任我行等一众年轻高手,实力仍旧强大。虽然魔教与我华山向来水火不容,仇深似海,但魔教未来几年内大多数高手都会为教主之位内斗不止,应该不会有空来华山与我们拼命,如此,则魔教的威胁就可以排除。至于少林武当,在武林正道中一向地位超然,虽在百年前被魔教重创,但如今恐怕早就恢复了实力,只是不愿与魔教两败俱伤,更有我五岳剑派冲锋在前,便顺势坐山观虎斗!如今我华山实力尽失,已经无法再威胁到少林武当的超然地位,他们自然不会来欺负我们这点虾兵蟹将!甚至,看在同为武林正道的大义上,有可能还会略微援手一下,如此则少林武当的威胁也可暂时排除。接下来就是我们五岳同盟内部,其他四派中,目前以东岳泰山实力最强,皆因几年前我五岳剑派与魔教一场混战中,前代泰山掌门虽然最后力战而死,但却换回了玉字辈数位师叔,他们都是与我华山清字辈师长同一代的好手,现在也是五岳之中硕果仅存的老一代高手,都是二流甚至一流的好手,是泰山的顶梁柱,实力颇强。中岳嵩山次之,长辈当中好像还剩下两个排名靠后的,不过应该不是嫡传弟子,武功现在顶多二流,需要注意的是几年前在混战中继位嵩山掌门的左冷禅左师兄,他比我们约莫年长十岁,又亲身参与过正邪大战,现在不满三十岁竟然已经是一流高手了!而南岳衡山、北岳恒山的长辈都失馅在那一场混战当中,剩下与我们同辈的莫大、刘正风、定逸、定闲、定静等人,虽然都是各派嫡传弟子,但年纪与我们相当,武功还可能不及我们,自然不必多说!不知封师兄认为泰山和嵩山,哪一派有可能从我华山手中接过五岳盟主的位子?” “这?···”,封不平皱眉,微微思索,“目前来看,泰山长辈多,实力最强,但泰山地处齐鲁之地,向来偏安一方,不像我们四派势力与魔教犬牙交错,混战不断,那些玉字辈师叔单打独斗恐怕未必敌得过身经百战的嵩山左师兄,但他们人多势众,也是经历过正邪混战的,恐怕两方会有一番龙争虎斗!” “非也,非也!”岳不群摇头! 封不平眉头一挑,似有不服,“那依岳师弟高见?” 哪里都要看资历,江湖交锋也不能幸免啊,岂不闻拳怕少壮!岳不群心知,要不是自己看过原著,知道泰山那帮老家伙的德行,恐怕也是和封不平同样想法, “封师兄有所不知,泰山诸位师叔当年来华山拜访时,我就站在师傅背后伺候,那次他们正在为泰山掌门之位争执不下,都想得到师傅这个五岳盟主的支持,从而执掌泰山,但是师傅看他们多是自私自利、鲁莽无智之辈,便做主将掌门之位交给了前任泰山掌门的大弟子、为人刚正的天门师兄。那些玉字辈师叔竹篮打水一场空,之后虽然不敢反抗师傅的五岳盟主令,但也依仗辈分,在泰山派中事物上多方为难天门师兄。自古人心不齐大多都会败事有余,泰山内部既然掣肘重重,那就是个纸老虎!而且天门师兄虽然和嵩山左师兄年龄相若,但武功却相差甚远,小弟估计天门师兄的武功也就比我们稍高一点。再说嵩山左师兄,那年正邪混战之后,也曾以嵩山掌门的身份来过华山,那时我看他气势雄浑,做事稳重,在一干同门师兄弟中威信颇重,再加上这些年武功突飞猛进,臻至一流之后,必然已经整合嵩山上下,正是大展拳脚之时!如此,泰山嵩山强弱之态,优劣之势岂不一目了然?嵩山必是我等以后之大敌!”岳不群斩钉截铁,毫不掩饰自己对嵩山左冷禅的忌惮。 “嘶嘶!”封不平倒吸一口凉气,此时魔教混乱,华山将衰,嵩山渐起,可称天时;上下一心,斗志昂扬,已得人和;如若左冷禅再善意交好邻近的嵩山少林,便是地利。如此天时地利人和三者俱全,嵩山派必将壮大到一个可怕的地步。到时,嵩山再得了五岳盟主之位,必会打压华山这个前盟主,自己等人想要重振华山必将难上加难,遥遥无期啊! 岳不群和封不平四目相接,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担忧与坚定,甚至还有丝丝炽热,毕竟对手越强,才越有挑战的兴趣,如果当真简单的躲起来练练功,教教弟子就能重振华山,那也着实无趣地很! 这一刻,两个年轻人的思想无比的一致,勤练武功,壮大华山,反压嵩山,重掌五岳,诛平魔教,称雄正道,与少林武当鼎足而三! 封不平决心一下,便再不迟疑,当下后退三步,一撩下裳,肃然跪倒,双手抱拳高举,“华山弟子封不平拜见掌门!”<](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章 正邪镇教宝 岳不群没有貌似诚恳地阻止,也没有假惺惺的谦让,而是任由封不平跪倒行礼完毕,才大步上前,郑重地将他扶起,然后招呼还在下方做斗鸡眼状的两个大孩子,返回华山派大堂。 这毕竟是个主从分明的封建时代,是个崇尚礼仪的时代,更是个注重传承的时代!江湖正道名门,传承悠久的华山,不兴白纸黑字的契约存档,掌门之位未定时,候补人之间可以龙争虎斗。但如若掌门之位已定,门下弟子跪拜行礼,是正式明确上下尊卑的必要过程,就像丐帮新任帮主被全帮弟子吐口水、少林方丈接受达摩祖师袈裟一样!更何况,华山掌门之位向来就是气宗弟子担任,岳不群身为前掌门宁清羽的嫡传弟子,三日前已受师傅临终遗命接任华山掌门之位,本就名正言顺。之前,封不平擅离华山,按照江湖规矩,便是悖师叛门,是要受江湖正道口诛笔伐,甚至追杀。现在,封不平接受岳不群剑气二宗重新联手的提议,双方实际上是合作关系,但在大义名分上,占据主位的却必须是华山正统岳不群。同时,封不平这一跪,岳不群只要接受了,那就算默认免了封不平之前擅离华山的叛门之罪,以后也不得再以此事为借口降罪与他! 剑气冲霄堂,岳不群端坐主位,小师妹宁中则按序给众人上茶后,转身坐在岳不群下方右首位,左边便是封不平和成不忧,毕竟自朱元璋开辟明朝以来,以左为尊便是定制,四人如此座位乃是严格依据各自在华山派中的地位,以掌门岳不群为尊,剑宗话事人封不平次之,再次为上代掌门千金,又是掌门岳不群的未婚妻宁中则,成不忧敬陪末座。 一朝天子一朝臣,岳不群初登华山主位,自然要先立规矩,成方圆。 “自今日起,岳不群正式继任全真教华山派掌门,以后自当严于律己,秉持公正,光大我华山门楣!当然,岳某自知才德有限,若是处事不当,还望诸位查漏补缺,敢言直谏!” “掌门过谦了,岳师弟资质过人,德才兼备,华山掌门舍你其谁!”封不平郑重其事地接口,虽说是走个过场,但是似华山这种传承古老的门派,在正式场合,一言一行自有规范,礼不可废! “如今我华山遭逢大难,百废待兴,事物繁多,但岳某武功浅薄,亟需勤修武艺,精力难以两全,须得师兄弟们多多相助!”虚礼过后,岳不群也不多说废话,“封师兄处事严谨,便担任我华山长老,助我处理华山上下大小事务!” “多谢掌门信任,封不平必当兢兢业业,不负重托!”封不平微微激动,庆幸自己没有看错人,岳不群果然是胸怀坦荡的人杰,如此任命一下,自己就是华山的实权副掌门! “成师弟为门规执事,掌控华山法度,宁师妹为杂物管事,安排衣食!”再下两个任命,让小小的华山派暂时运转起来,岳不群略一沉吟,“成师弟收拾一下,明日便下山去寻回丛不弃师弟,让他先在中峰的玉女祠住下,不要让人发现他,嗯,你下山的时候也化个妆,走小路!都散了吧!封师兄跟我去趟祠堂!” 默默的持香拜了三拜,封不平取过岳不群手中的三支线香,与自己的三支一起插在供桌上的香炉里。透过渺渺香烟,岳不群静静望着那密密麻麻摆满了近半大堂的灵位,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见到,却还是享受着华山三百余年厚重的人物历史带给自己的丝丝震撼, “劳烦封师兄将第六代掌门灵位下暗格里的宝物取来!”封不平应声而去,岳不群自顾自的走到大厅侧面的桌椅处,随意坐下,静静等待! 片刻,封不平脸色凝重,双手捧着一个黑漆漆的铁匣子走过来,显然已经意识到手中物事怕是华山的无价之宝! “坐!”岳不群亦是面色肃然,从袖中摸出一把同样黑漆漆的钥匙,小心翼翼地伸进黑匣子顶部的小孔,轻轻一拧! ”咔!”锁扣解开的声音在静悄悄的祠堂中异常刺耳! 岳不群看着匣中那本陈旧的蓝皮书册,‘紫霞秘笈’字迹略微斑驳,显然是历史悠久,经过许多人手摩挲!心中不由激动异常,伸手微微颤抖着取出,这可是华山顶级绝学,向来只能是华山掌门才有资格练习的华山气宗玄功,道家上乘妙法!而今江湖上能够比得上或是超过紫霞神功的内功心法,也只有少林易筋经和武当纯阳无极功,就连两派中自部分九阳真经演化而来的少林九阳功和武当九阳功也比紫霞功稍逊半筹。 “天下武功,以练气为正。浩然正气,原为天授,惟常人不善养之,反以性伐气。武夫之患,在性暴、性骄、性酷、性贼。暴则神扰而气乱,骄则真离而气浮,酷则丧仁而气失,贼则心狠而气促。此四事者,皆是截气之刀锯……舍尔四性,返诸柔善,制汝暴酷,养汝正气,鸣天鼓,饮玉浆,荡华池,叩金梁,据而行之,当有小成···” 秘籍总纲,开篇明义,乃气宗练气要旨,后又介绍此功来源,为华山第六代掌门总结了华山继承自全真教的道家练气行功妙法和儒家修身养性学说,在全真教嫡传玄功混元气功(即全真内功心法)的基础上所创出的调和阴阳,理顺五行,导气归元,运劲使力的上乘练气要诀! 岳不群前身饱览群书,道典佛经,孔孟儒学都有所涉及,却是知道,南宋年间终南山重阳宫全真教乃天下第一大教派,创派祖师重阳真人,更是在击败东邪、西毒、南帝、北丐四位绝顶高手后,被誉为天下第一高手!但是,全真教却并非因此才被世人公认为天下第一大教。想重阳真人年轻之时,文武双全,一心报效国家,在金国灭亡北宋,占据中国北方后,便屡次起义反抗,却都因金国的残酷镇压而失败,更让他失望的是南宋朝廷偏安一隅,无意进取,大受打击之后,便放弃功业之心,出家为道,广传教化。在其三十余岁时,机缘之下得到道家秘传之先天功,参悟修习之后,便将一身战场杀伐武功尽数转化为道家气功,之后四处传教,招收弟子,其中全真七子都是此间陆续拜在重阳真人门下。之后在终南山建立重阳宫,广招门人千余,统领北方道家修士,成立全真大教,又折服分封南方道门,遂成天下第一大教,为道门正宗!直至此时明朝中后期,天下道门之中,除去龙虎山正一道,其余道家尽皆隶属全真道统,就连武当道统,论及渊源也是有部分来自全真七子中丘处机所创的全真龙门派! 想到这里,岳不群突然灵光一闪,似有所悟,待到仔细回想时,却又模模糊糊,一无所得,便不再纠结。看这紫霞秘笈厚厚的一本,不是短时间能够读通记牢的,岳不群便将秘籍递向身旁刚刚一直正襟危坐,目不斜视的封不平, “这是我华山练气精髓,封师兄也看看吧!” “万万不可!”封不平好似看待致命**一般,骇然高声拒绝,将岳不群吓了一跳! “这?··” “紫霞秘籍只有历代华山掌门和掌门继任者才能修习,其余弟子如若偷看,则为欺师灭祖之大罪!应当废去武功,终身监禁!封不平身为华山弟子,万万不敢丝毫有违!”封不平义正言辞,毫无余地! “这我知道,但此事是我经过深思熟虑的,现在我们师兄弟四人中,以你我二人武功稍高,只有学了这最上乘的功法,才能尽快成为高手,支撑华山颓势!”岳不群以华山大局劝解道。 “门规不可违!”封不平坚持不受。 “现在我是掌门!我以华山掌门身份允许你修习紫霞秘籍!”岳不群给他的固执气到了,想用掌门身份逼迫。 “封不平身为华山长老,不可知法犯法!还要劝掌门师弟不要任性,门规为重!更何况,我华山功法隶属道家上乘心法,须得循序渐进,稳扎稳打,我修习混元功已经够用,就算加上紫霞神功,也不可能速成!但掌门师弟的练气天赋向来被长辈们称赞不已,修习这紫霞神功倒最是适合!”封不平谨守门规,不敢逾越,还反而向岳不群劝诫! “唉!”收回紫霞秘籍,岳不群哭笑不得,心知自己毕竟是后世之人,小看了封建时代门人弟子对门规的敬畏坚持,也对封不平守正不贪十分敬佩。要是换了自己,别说像封不平这样白白浪费学得上乘功法的机会,就算师长不给,也很有可能会自己偷窥!须知,放在整个江湖,像紫霞秘籍这样的上乘武功足以引起数百上千人的争夺残杀,那**简直不要太大! 将紫霞秘籍放在桌上,岳不群看向黑铁匣子底部还剩一件东西,‘葵花宝典’! 大名鼎鼎,如雷贯耳! 可惜,岳不群早从师傅临终遗言知道,这只是个空壳子!里面虽然不是无字天书,可也就只有三言两语,翻开一看,果然,“古今练气之道,不外存想导引,渺渺太虚,天地分清浊而生人不外练虚灵而涤荡昏浊,气者命之主,形者体之用”,不过是葵花宝典开头两句,有些道家练气的影子! 岳不群再次将书册递给封不平,一脸打趣的表情,看你这次接不接! 封不平再次犹豫了!岳不群无语,以手抚额,这得多固执! “这不是什么重要东西,只是涉及百年前一件秘闻罢了!” 封不平闻言,虽然半信半疑,却也伸手接过,打开观看,“应该是一种上乘练气功法,怎末只有两句残句?” “全本现在是魔教的镇教之宝!” 封不平手一抖,疑惑道:“怎么魔教的东西跟紫霞秘籍放在一起?” “说起来这也曾经是我华山的东西,数十年前被魔教十大长老夺去,而且我华山分裂为剑气两宗,就是受这东西的影响!”说到葵花宝典这个神坑,岳不群只觉两腿之间凉酥酥的,面色古怪,毕竟如若没有自己夺舍了岳不群,他丫的以后妥妥的进宫! 封不平也没多想,只以为这事当年让华山很没面子,但事涉剑气二宗秘闻,自己身为剑宗核心弟子却从来没有听说过,不由得问道:“这如何说起?” 岳不群也不隐瞒,“此物在世间流传了有三百余年,原是前朝宫中珍藏,前朝灭亡之时从宫中流出,五十余年前为福建莆田少林寺方丈红叶禅师所得·····消息泄露之后,引得魔教十大长老率众来攻,虽然为我五岳联盟击退,但岳肃、蔡子峰两位前辈却在此战中阵亡,宝典也被魔教得去。这两句残章还是岳、蔡二位前辈的弟子从他们的遗物中发现的!” 将事情的来龙去脉简单的说了一遍,虽然岳不群只说了自己能说得,不能说的或是改为猜测,或是一言带过,但整件事情的曲折离奇,却还是将封不平惊得目瞪口呆, “想不到我华山剑气二宗的分歧竟然是因为岳、蔡两位前辈记错了这葵花宝典所致,实在让人不敢置信!” “说起来那两位前辈确实有点丢人!偷窥人家的武学宝典,不仅可能记错了,还让人家发觉而事后找上门来,更让没看过宝典的渡元禅师给套了话!”岳不群真心鄙视岳、蔡二人的智商,不过关于剑气二宗的分歧,岳不群倒不认为只是记错字那么简单,“这《葵花宝典》本身就博大精深,蕴含天地至理,岳、蔡二位前辈分别记忆了宝典的上部练气和下部练招,在着急赶回华山的途中,面对如此宝典,自然忍不住暗暗参悟各自所记,肯定略有所得。待到回了华山,二人将双方所记合在一起,发现自然牛头不对马嘴,再加上二人之前参悟所得大相径庭,先入为主之下,都认为对方记错了!其实,纵然是一部平凡功法,在两个不同的人练来,因为资质悟性、人生阅历、机缘巧合等等原因,成就也定然有所不同,对于《葵花宝典》这等绝世武功,二位前辈就算穷尽一生也有可能无法完全领悟透彻,更何况二人分别参悟宝典中不同的一部分,各自所得南辕北辙,也是正常!只是我华山本身传承悠久,也有许多精微奥妙的上乘武功,其中一些还是源自南宋年间的天下第一重阳真人,历代华山弟子平日未能完全参悟透彻,见识所限,各得神功绝学之一隅,一叶障目之下,各自习练之时自然会有种种偏颇,或重练剑或重练气,只是大家都没有注意罢了!待到岳、蔡两位前辈因宝典所得而有所分歧之时,二人自然会在华山师兄弟中寻找志同道合之人论证,如此一来二去,重练剑的和重练气的各自聚在一起,就慢慢形成了华山剑气二宗!” “掌门师弟所言甚是,我们二人尚且年轻,于武学一道如今不过刚刚完成入门筑基,没有像门中诸位师长,各自对练气或练剑陷入极深,还能理智的看待此事,如若我们也在练气或练剑上精研了半辈子,只怕也会形成如诸位师长的执念,再也听不进任何不同理念了!”封不平似有所悟! 此言一出,岳不群面露喜色,“我还以为封师兄会骂我离经叛道,原来师兄也与小弟英雄所见略同!在我想来,当年少林开派祖师达摩老祖武功冠绝天下,少林传承千年,虽然高手辈出,却再也没有少林弟子能够如达摩般无敌天下!还有武当祖师张三丰张真人,前朝之时就是天下公认的武林宗师第一人,到如今武当立派也有三百年,一样没能有后辈弟子像张真人那般惊才艳艳!就连我华山和以前的全真教,除了重阳真人成为了天下第一之外,后辈弟子中,像风清扬风师叔那般的当世绝顶高手也没有几个,更不要说称雄天下武林了!所以,世间从来只有无敌的人,却没有无敌的武功!” 说出了这种和华山剑气二宗理念迥然相异的结论,岳不群看着封不平沉思的表情,心中却是松了口气,封不平果然不愧是原著中内外兼修的一流巅高手,能够从华山剑气二宗的死胡同中抽身而出的一代人杰! 捡到宝了,岳不群心中暗暗庆幸,原本之所以劝回封不平、成不忧二人,只是担忧华山派只有自己和宁中则,定然独木难支,像原著中被嵩山压得死死的,弟子都不敢多收,除了令狐冲还算出彩,就剩些歪瓜裂枣!现在看来自己之前的英明决策不仅没有白费,还颇有些意料之外的收获!不禁微微一笑,呵呵!<](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四章 初习紫霞功 香烟袅袅,祖师祠堂人去楼空,又恢复了往日的寂静无声,只剩六支半截线香明灭不定。 忽然,清风微旋,烟雾一空,供桌之前已经多了一个身影,朴素的青色长袍自有一股淡淡的飘逸自然! “众位师兄都看到了!我华山后继有人矣!”青衣人声音清朗,却是一个面貌清奇的中年,眼中泪光闪烁,似悲似喜。要是岳不群、封不平二人在此,定然会欣喜万分,这青衣人可不正是二人欲见一面而不可得的师叔风清扬! “本来小弟只欲避居南峰思过崖,不再过问华山及江湖琐事,只是今日无意发现我华山后辈之中竟有岳、封二人如此良材美玉,能够脱离我华山百年剑气争斗之枷锁,我华山崛起指日可待!众位师兄泉下有知,自会随时庇护二人遇难呈祥、逢凶化吉,修成我华山上乘功果,中兴华山!小弟也可以放心地去思过崖享享清福了!” 话落身形闪烁,蓦然消失的无影无踪! 岳不群带着紫霞秘籍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没有着急着去翻看。毕竟,有着前身的练功记忆,岳不群深知,如紫霞神功这般道家上乘玄功,不同于魔道吸星**、毒掌功、千蛛万毒手、腐尸功等速成而又有极大隐患的武功,道家气功最是讲究循序渐进,严格按照炼精化气、练气化神、炼神反虚、练虚合道之路,前期需要极长时间打磨筑基,就如射雕中的郭靖郭大侠,少时在大漠蒙全真教马钰传授全真筑基内功,苦练多年,根基厚实,虽然威能不显,但在得到九阴真经、降龙十八掌和空明拳等绝学后,武功一路突飞猛进,一跃而为当时顶尖高手,而他妻子黄蓉,聪明伶俐胜过郭靖百倍,同样修习了九阴真经、丐帮和桃花岛绝学,但却仅仅只是个一流高手,比之郭靖却相差甚远,只因黄蓉小时候筑基之时偷奸耍滑,心性不定。可见,武学一路,失之毫厘谬以千里!若论筑基,道家上乘气功可称武林第一! 轻轻给自己倒一杯凉茶,闭目享受着清润的茶水滑下喉咙的舒爽,岳不群细细回忆这具身体从小开始站桩蹲马,打拳练掌,入定养气,修习剑招的种种筑基功夫。 岳不群如今刚刚满十七岁,已经先后练习过华山内功导引术,混元功,确实不愧被长辈门称赞为练气天赋过人,内力已经是江湖三流水准,比之大自己三岁的封不平也略微超出一点,须知封不平也是剑宗师长们精挑细选的嫡传弟子,资质上乘,就算在少林武当也是核心真传弟子的等级!更难能可贵的是,岳不群之前饱读儒家诗书和道经佛典,心性平和,正好符合道家气功之真意,因此所修炼出的混元功真气精纯无比,根基少有的扎实! 说到混元功,名字虽然有点大路货的倾向,但岳不群明白其内里可是实打实的上乘气功,此功原叫全真内功心法,是全真教祖师王重阳武功大成后,总结自身先天功的纯阳内劲和九阴真经阴柔内功所修改而成的正统练气功法,全真教自周伯通和全真七子以下真传弟子人人皆练,修习此功几乎没有走火入魔的可能,而且所修得的真气中正平和,刚柔并济,包容阴阳,可谓博大精深!唯一的缺点就是此功修习起来缓慢无比,就算在道门诸多内功之中,论修炼速度也是排名靠后的,但论起厚积薄发,则是当之无愧的第一。特别是,当年全真教马钰传给郭靖的内功心法,就是此功的筑基部分,岳不群自己也练得十分纯熟,“思定则情忘,体虚则气运,心死则神活,阳盛则阴消。”,四句主旨微言大义,深得道家真意。 当然,江湖上以混元为名的武功也有不少,就岳不群所知,少林少阳功也被称为心意气混元功,是少林弟子修习阳刚真气的普通少林内功,多为少林俗家弟子习得,所传颇广!还有倚天屠龙记中,成昆传给谢逊的混元功,此功并非是修习内力的法门,而是配合霹雳手施展时运劲使力的法门,因其劲力雄浑难当,中者立伤,也称混元霹雳手,是一种强力攻击招式,为成昆师门绝招!不过,这两种武功前期可能不比华山混元功差,但后期却被华山混元功的厚积薄发完爆! 盘坐蒲团,岳不群静静运转混元功,感受着小腹一团微微有点温暖的真气,飘飘渺渺,似虚还实,似静似动,随着意念化为丝丝缕缕,顺着经脉游走周身,之后大部分真气回归丹田,小部分则散在周身经脉和五脏六腑,隐而不现。整个过程当真平平稳稳,熟极而流,可见岳不群基础之扎实,混元功运转几乎成为本能! 趁着行功后,神清气爽,头脑冷静,岳不群拿出紫霞秘籍,默默通读起来,比起混元功的整整十二层,前三层筑基养气,至第六层可算小成,第九层是为大成,最后三层则是超凡脱俗、蜕凡为仙的玄虚飘渺理念,全功层层递进,精微奥妙。紫霞神功则只有三层,第一层紫霞绵绵,第二层紫阳当空,第三层紫气化罡。 但这三层紫霞神功中,通篇都是运劲使力的窍要,没有丝毫积蓄内力真气的法门,有的只是如何淬炼自身已有的真气,加快真气运转,扩充养护经脉,使真气越发精纯,而真气本身性质没有变化,直至紫霞神功一旦运转,真气可以随即化为柔韧绵密的紫色气劲,周行全身,如若与人动手,神功初发时若有若无,绵如云霞,却蓄劲极韧,乃至铺天盖地势不可当。此时,紫霞神功的第一层紫霞绵绵便练成了,而且运功之时脸上满布紫气,耳目聪明,感觉敏锐!而第二层紫阳当空,岳不群却是不大看得明白,应当是境界太低,功力不足之故。不过,岳不群却并没有丝毫沮丧,反而暗暗高兴,以自己目前江湖三流境界根本无法读通,那正说明了紫霞秘笈确实是一种高深玄功,虽然说是华山第一功可能有水分,毕竟混元功实在不好算,但是也不愧为华山气宗嫡传,掌门专属气功! 联想到原著中自己练习紫霞神功二十余年,极有可能只是练成了神功第一层,就算如此也是五岳剑派中仅次于左冷禅的一流顶尖高手,岳不群不禁对于这门玄功的修炼难度和威力有了直观认识!而且,原著中自己在令狐冲被八股真气折磨时说紫霞神功能够治疗,也并非信口开河,紫霞第一层确实着重于修身养性,调和五行,温养脏腑,精炼真气,导气归元,若果当时令狐冲能够习练紫霞神功第一层,必然可以理顺全身混乱的真气,将外来真气或是驱逐出身,或是打散吸收,精炼引导之后,使其功力更进一步。虽然比不上少林易筋经那般可以海纳百川,将那八股外来真气尽数化为自身真气,但在真气的精纯之上,想来还是紫霞神功更胜一筹! “嘭嘭!”敲门声响起,将沉醉在紫霞秘笈中的岳不群惊醒,抬头一看,窗外天色已经略微昏暗,却是天快黑了! “进来!”招呼一声,岳不群把紫霞秘籍顺手塞进怀中,便起身迎向门口。 “师兄!你在练功吗?我看你没有去吃晚饭,就给你送来了!”小师妹宁中则落落大方的推门进来,把手中的饭菜摆在房中圆桌上,却是二人青梅竹马,向来亲近,况且师傅临死前也把宁中则许配给了岳不群,使得两人虽然还未成亲,却更加亲密,已是有了三分夫妻模样。 “嗯,正在研习紫霞秘籍,看得入神就忘了时间!你吃了吗?没吃就一起!”之前还没觉得饿,此时一见饭菜,就腹中打鼓,岳不群也不客气,坐下之后拿起筷子就开吃! “我们都吃过了!”宁中则挨着坐下,“紫霞秘笈怎么样?那你练成了吗?” “咳!”岳不群被雷到了,差点把嘴里的饭菜喷出来,不由翻了个白眼,“哪有这么容易!你当紫霞秘笈是基础导引术,一练就会!这可是气宗至宝,就连师傅练了三十多年,好像也只练成了第一层!我先仔细参悟一番,明天早上再开始练。给,你自己看看就知道了!”岳不群从怀里掏出秘笈,放在宁中则面前,自己接着吃饭,毫无敝帚自珍的想法。毕竟,身为后世信息大爆炸中熏陶过的人,岳不群不会像这个时代的人一样,喜欢把好知识藏得紧紧的,觉得最好只有自己一个会,结果一不小心就给带进了棺材,导致前人的智慧结晶失传。在潜意识中,岳不群觉得任何知识最终都是会普及的,学到哪种程度要看个人的天赋和汗水,当然,是对自己人普及,要是敌人,那就成了资敌,纯粹自己找不痛快!所以,岳不群才想让封不平和自己一同学习紫霞神功,因为岳不群有自信,多了几百年人类智慧结晶的自己,会比封不平练得快,练得好,在武功上始终压制封不平,让他不敢反叛,封不平的进步,既是给自己压力,也是动力! “这不好吧!紫霞秘籍好像只能掌门人练!”宁中则嘴上拒绝,眼睛却还是微微好奇的看向秘笈! “无妨!又不是外人!”岳不群头也不抬,继续对着一盘红烧肉奋斗! 宁中则俏脸闪过一丝红晕,显然产生了某些美妙的误会,呐呐说道:“还是不看了!只要你好生练习就可以了!” “随你!”岳不群郁闷,紫霞秘籍一天当中被连续拒绝了两次,这年头老实人太多,上乘武功都送不出去,自己还比不上那些流落街头,绝世武功十块钱一本卖秘籍的老乞丐,好歹人家偶尔还卖出去过。 朝阳台,岳不群闭目盘坐在一方巨石上,五心朝天,呼吸绵绵密密,似在全神全意运转玄功。 红日初升,朦朦胧胧,金色光华洒在岳不群脸上,反射出隐隐约约的淡白色微芒。 浑身蓦然一震,岳不群缓缓张开双目,眼中一丝精光一闪而逝。岳不群却是苦笑,“早就知道这紫霞神功难练,却不想竟是如此难练!”刚刚不过勉强按口诀催动真气,就感觉后继乏力,要不是本身练到第四层的混元真气温润醇和,及时散回丹田,少不得会伤及经脉,无奈之下,岳不群只得将混元功运转了一个小周天,确定没有异常,才敢收功。 看来,自己之前参悟紫霞秘籍之时,所产生的预感是对的! 秘籍之中,有许多类似“浩然正气”、“反诸柔善”、“恬淡虚无”、“利而不害”等等道家和儒家修身养性的妙理要道,显然是对修习秘籍之人的心性境界有极高要求。岳不群猜测,当年创出此功的华山第六代掌门,也就是宋末元初之时领导华山发展壮大成为威震天下的六大门派之一的绝顶高手定是一位道学和儒学宗师。要知道当时正值武当张三丰风华绝代、郭襄创建峨嵋、昆仑三圣挑战少林的武林盛世,能够顶着以上几位宗师高手的压力使华山扶摇直上,成为与武当、峨嵋、昆仑并立的门派,至少当年这位华山掌门的武功必须能够得到这几位宗师级高手的承认才行!如此,他所创紫霞秘笈的玄奥就算比不上张三丰所创的纯阳无极功,也不会逊色多少!而相对于武当张三丰融合佛门道家精义之大成的纯阳无极功,紫霞秘笈显然就是将道家与儒家精义合二为一的神功绝学了! 怪不得从那之后的华山掌门个个都表现得像个谦谦君子,明明华山是道门正宗好吧!就连倚天中那个废柴掌门鲜于通也折扇随身,谈吐优雅,自己前身以后更有个“君子剑”的名号!原来,想要修习紫霞神功,必须得在道家上善若水、虚极静笃和儒家宁静致远、知行合一的心境修为上有所建树,说白了就是紫霞神功和太极拳剑一般,重意不重力,重悟性而不重苦修!心到意到,则神功自然水到渠成,心不到意不到,苦修也不过是事倍功半!苦也!<](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七章 掌门的脸面 嵩山太室山胜观峰,叠翠亭。 巨木冲天,古柏森森,三人围桌而坐,却是三个身材壮硕,气势森然的大汉,年纪均在二十到三十之间。 其中最为年长的一人面目威严,气势雄浑竟远超另外二人,虽然此时和另外二人平座,却自有一股鹤立鸡群的超然,正是被岳不群‘朝思暮想’,当作假想敌的嵩山掌门左冷禅! “华山剑气二宗火拼,几乎死伤殆尽,自知保不住五岳盟主的位子,便给本座来信,说是将盟主的位子让与我嵩山!”左冷禅说着,伸手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放在桌上,示意费彬和丁勉,“你们也看看吧!” 二人闻言取过书信,轮流阅读,左冷禅则面无表情,自顾自的举杯饮茶,不疾不徐,尽显一派掌门风范。 片刻,二人读罢书信,对视一眼,异口同声,“恭喜掌门师兄执掌五岳!称霸江湖!” 左冷禅面上狠色一闪,随即化为无奈,“你们啊!还是太嫩了!”,这两位师弟武功还行,心思却是不够细腻,凡事只会直来直去,远不如机敏过人的陆柏师弟有前途,左冷禅心中下了定论。 二人面面相觑,却也知道自己智谋有限,便诚心请教, “我们糊涂!” “还请掌门指点!” 左冷禅也知道,他们二人将来是自己嵩山的中流砥柱,不得不多花心思培养,“你们看这位华山新任掌门岳不群的信,通篇坦坦荡荡、诚诚恳恳,一派君子作风,将华山剑气二宗内斗后,华山种种近况一一坦言,就像在递交花名册,说是华山门人只剩隐居的上代长辈风清扬,及当代的岳不群、封不平、宁中则和成不忧共五人,几乎灭派,无法再替我五岳冲锋陷阵,就无颜再霸占五岳盟主之位,心甘情愿的将盟主之位让与我,还说会去信东岳泰山、南岳衡山、北岳恒山三派,劝他们一同奉我为盟主!你们就没有发现其中一丁点儿反常?” 丁勉奇道:“难不成华山还隐藏了高手?岳不群是故意示弱,以此来试探我嵩山?” 左冷禅摇头,“华山应当就剩这么点人了!这没什么好隐藏的,就算他现在以书信欺骗我们,以我五岳与魔教交手之频繁,难道他们隐藏的高手能不出手?现在华山除了岳不群四个华山嫡传外,顶多还有一两个普通弟子,不过我五岳剑派招收弟子向来严谨,嫡传真传弟子才是门派主力,普通弟子潜力低,武功差,不必过于在意!” 费彬也迟疑道,“岳不群会不会在给其他人的书信上做什么手脚?挑拨其他三派共同抵抗我嵩山执掌五岳!” 左冷禅再次摇头,“这更不可能!先不说在其它三派眼中,以东岳泰山派长辈高手最多,实力最强,根本不必与南岳衡山和北岳恒山联合,便已经是我嵩山执掌五岳的最大障碍!那些一派掌门也都不是傻子,岳不群若要挑拨离间,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相信他也不会如此不智!” “这!··这!”丁勉和费彬二人现在还不是那老于江湖的‘嵩山十三太保’,此时二人不过刚刚双十之龄,虽然也在江湖上厮杀打滚过两年,却也只是和一些不入流的江湖左道交过手,还都是面对面的刀剑相搏,类似现在这种名门正派大掌门一级的隔空过招,深谋远虑,阴谋诡诈,却还是二人从未接触过得,如此看来,嵩山的文治教育显然不如华山,好歹华山岳不群和封不平平日多蒙师长提点,都是胸有城府的人精! 左冷禅显然也是明白人,也就不在强求,直接出言指点,“岳不群说华山人丁凋零,确实是示弱,但他不仅仅对我嵩山示弱,而是对我们四派都示弱,如此一来大家念着五岳之间的香火情,在短时间内无论是争抢盟主之位还是出战魔教,都不好为难华山,这样反而可以保存实力,争取时间休养生息,是为缓兵之计!他去信劝其它三派尊我为五岳盟主,固然是卖个人情给我,但其实泰山实力不弱,自然不甘屈尊在我嵩山之下,还须我们自身出手压服,而南岳衡山、北岳恒山实力偏弱,自然是华山强则暂时屈服华山,嵩山强则屈服嵩山,又何须他岳不群去信规劝?但他既然一片好心的去了信,就是将来我嵩山执掌五岳的功臣,我嵩山就得承他人情!那我嵩山当了五岳盟主不仅不能为难他,还得给些好处感谢他,否则吃相太过难看,这是堂堂正正的阳谋!还有他说华山实力大损,无法为五岳冲锋陷阵,这才让出五岳掌门之位,那我嵩山继任五岳掌门后,就得为五岳冲锋陷阵了,如若不然,他华山还能随时以此为借口夺回五岳掌门之位!这更是未雨绸缪,表示他华山还未彻底放弃五岳掌门的资格,适当的展现雄心,不仅能打消我们四派的怀疑,表示他华山的坦坦荡荡,也能稍稍透露一丝不惧挑战的底气,震慑不轨,毕竟华山还有风清扬撑腰,那可是曾经华山全盛时期的第一高手!这是虚虚实实之策!岳不群不可小觑啊!”左冷禅现在还没有上千嵩山弟子撑腰,没有自信心爆棚到一切暴力征服,小心分析之下,就将岳不群和封不平大费心思隐藏在信中的深意,猜了个七七八八。 但这么明明白白的一说,却是将丁勉、费彬二人震得目瞪口呆,看似坦荡真诚的一封信竟然能够延伸出这么多门道,不由对写信的岳不群和解信的左冷禅忌惮不已,把二人在心中的危险程度提了又提! 良久,二人回过神来,丁勉面色一狠,“掌门师兄,要不然咱们先下手为强,暗中把岳不群干掉?免得他将来成长起来,威胁我嵩山地位!” 费彬也认同此计,却还顾忌道,“听说风清扬武功极高,我们是否全力以赴?” “糊涂!”左冷禅呵斥二人,“我五岳剑派同气连枝,双方斗智斗勇,无可厚非,唯独不可痛下杀手!”,语出严厉,脸上却一丝怒色也无,“更何况,新的五岳盟主未定,一旦华山掌门出事,五岳各派必会人人自危,我嵩山想要执掌五岳,那就遥遥无期了!” 左冷禅看二人还是心有不甘,只得透露些许打算,“华山毕竟式微,只要我嵩山抓紧这个机会,一飞冲天,自然能够牢牢压制华山!江湖,永远看得是实力!” 岳不群和封不平也想发展实力,但是二人毕竟年纪太轻,功力浅薄,放在整个江湖也就是三流,还比不上笑傲开篇的令狐冲,更比不了现在已经是一流高手的左冷禅了。这三流高手的实力,如果是江湖散人,倒也可以占个小山包或者小江小河,招收弟子,收点过路费保护费,但是搁在华山这种名门正派,没有二流甚至一流高手的实力是不能招收弟子的,否则就是遗笑江湖,承认华山一代不如一代了,特别是华山在大祸遗生的关键时刻,最好是待二人成为一流高手再招收弟子,更能一举整顿士气,威慑华山周围的江湖势力。 所以,岳不群和封不平目前的重心还是放在提升自身武功上,凭着华山起于秦汉、兴于宋元的各种上乘剑法,二人只需内力达到二流,自然就能够在江湖立足,战力不弱于一般江湖一流高手,那时才是华山正式重振的开始。 “呼呼!呵呵!”岳不群一套混元掌打得气势浑厚,双掌如托千斤巨石,招招式式全力以赴,全身汗出如浆,热气腾腾,呼吸之间似有某种玄奥,胸腹震动声如牛喘蛙鸣! “呼呼···!” 终于,岳不群收拳吐气,身形站桩不动,抱元守一,收敛气血! 片刻,看向身旁同样收功的封不平,岳不群不由感慨,“这混元掌法当真是我道家淬炼身体,活跃气血,化生元精的绝妙玄功,配合修炼真气的混元功,二者一动一静,乃是道家养炼阴阳的练气要诀!难怪我华山三百年来,一直将之作为立派根基!” “掌门师弟所言不虚,我一直觉得成师弟为了将我派《狂风快剑》发挥最大威力而修习旋风劲有些得不偿失,毕竟旋风劲虽然算是玄门速成内功,但到底不如混元功厚积薄发,无有止境!”封不平也是颇为感慨。 岳不群摇头,“封师兄执着了,成师弟继承成师叔衣钵,专修狂风快剑,必成大器!反而他性格跳脱,静功难修,如果硬要他修炼混元功,可能事倍功半,倒不如极似外功练气法门的旋风劲适合他,练剑既是练气,定然进境极快!” 想到成不忧直爽暴躁的性情,封不平也不好多说,只得提醒,“等下会有门人来汇报华山产业的近况,掌门师弟须得早作打算!” 不多时,岳不群沐浴更衣完毕,便径直前往剑气冲霄堂侧厅,剑气冲霄堂是华山聚集全派弟子举行重要活动的礼堂,不可轻启,平日商议琐事多在侧厅。 “拜见掌门!”一见岳不群迈步进入大厅,众人齐齐躬身行礼。 “诸位不必多礼,都坐吧!”岳不群目不斜视,直接行至主位坐下,封不平也坐在左首位。 看到右手方以一位员外装扮的富态老者为首,陆续坐着五位或员外或商贾装扮的中老年,岳不群不禁眉头一皱,再瞧见封不平也是面无表情,心中了然,随即恢复平静, “岳某初掌华山,对其中事务半知不解,诸位还是先介绍一下你们所负责的产业吧!” “老朽周清韦,署理我派在华阴的田地、商铺等产业!”为首老者率先起身,自报职务,竟然是一位‘清’字辈弟子。 “弟子李不屈,署理我派在大荔的商铺、客栈等产业!” “弟子····” “弟子····” “弟子····” 华阴周围几县的产业管事,除了潼关县那位之外都来了! 岳不群心中有数,隶属华山的近百位管事,除了在座的五位之外,其他的都永远不会再来了!由于华山本身是个武学门派的特性,核心弟子几乎都住在华山之上,但众多弟子平日大多都专心习武,不事生产,那么华山的钱粮来源就只有两个了:一是门派在华山周边城镇收购田地、商铺、酒楼和工坊等产业交给华山学武不成的不记名弟子和历代弟子的亲属经营,所得利润按规定上缴一大部分给华山;二是华山作为占据陕西即关中大面积地盘的大型帮派,虽然不会堕落到去收保护费,欺负良善百姓,但是江湖上其它帮派在华山地盘走私、押镖、打劫、运货等等江湖活动,都得按期孝敬华山,也就是俗称的坐地分赃! 但是,这一切都要有一个前提,那就是华山实力强大!有实力,少林武当的弟子来了华山也得乖乖低头!没实力,就像现在,华山在关中近百为管事只有五位仍旧服从节制,其余的尽皆树倒猢狲散!就连来了的五位,恐怕也是因为家业都在华山附近,实在躲不开,逃不了! 没实力,就得忍!岳不群暗暗告诫自己,脸上却是微笑不绝, “患难见真情啊!几位在华山如此危难时刻还如此忠心耿耿!岳某着实感激不尽!诸位以后有什么困难,尽管来找封不平长老,到时我华山上下倾尽全力也会为诸位办得妥妥贴贴!” “多谢掌门人厚爱!”周清韦领头答谢,“我等自当竭尽全力为门中供应物资!···” ··· 一个时辰后,封不平送五位管事离去! “没想到形势如此崩坏,我华山一月不到竟然丢了大半个关中!”岳不群看到封不平回来,不由感慨,“人心不古啊!” “掌门师弟不必忧心,这些都是身外之物,待我们师兄弟武功有成,重振华山,那些忘恩负义的小人都会一个个跪着求饶!那些产业还是我华山的!”封不平生怕岳不群落下心结,连忙安慰。 岳不群却嗤笑道,“嘿!师兄难道还以为我会重新接受他们吗?待我华山重振声威,他们也会一个个脑满肠肥,那时正好宰了祭旗!用他们的家产填补我华山壮大的亏空!” 封不平颌首称是,“背叛华山,合该杀鸡儆猴!” 三言两语,二人便定下了数十家豪商巨富的未来命运! 在这个拥有武功这种超凡能力的时代,普通人的权利和财富从未被真正的武功高手放在眼里!身为传承三百年的华山掌门和长老,岳不群和封不平纵然一时处于人生低谷,但也不是那些向来给华山正统当牛做马的奴才所能轻辱的!<](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九章 一箭三雕 “老二,那两个小兔崽子怎么还不杀过来?”老大只觉脚步越来越重,看着一**骑马奔行的路人,老大的眼睛都快喷出火来了! “不知道!”老二一如既往的惜字如金。 “老大,当初怎么接了这个活儿!你当时就该让那矮子在前面当鱼饵,我们在后面当猫!”老三直接打脸。 “我··我!我不是打不过他么!”老大诺诺,有点儿恼怒。 “那你怎么不叫我们一起?我不信我们三个还打不过他一个小矮子!”老三一脸你是傻子,不知道咱们向来以多欺少的表情! “那矮子练的是横练功夫,咱们的刀法刚好被他克制,一个去还是三个去都一样!”老大不忿,不是我傻,实在是三个一起也打不过他! “十三太保横练?这也太···太背了!”老三一缩头,横练功夫又臭又硬,老三看了看手上笨重的鬼头大刀,都是走的势大力沉路线,横练的力气更大,实在不好惹啊! “人只有一个了!马还在!”老二忽然提醒。 “另一个拉屎去了!”老三不爽的随口胡诌。 “别瞎起哄!什么时候跟丢的?”老大表情严肃。 “不知道!”老二。 “···”老大。 “嘿嘿!”老三乐了,就喜欢老大吃瘪。 “再走一截儿,跟丢的那个要是还没追上来,咱们就回头干掉这一个!”老大皱眉思索了一下决定道。 半个时辰之后,三兄弟面面相觑。 “怎么咱们还没回头,那小子就不见了?该不是怕了?”老三疑惑不已。 “···” “···”老大、老二都没出声,事情不对啊! 正在此时,“嘚嘚儿··嘚嘚儿!”三兄弟同时回头,只见视线极处三人骑马飞奔而来! 这绝不是过路的旅客!虽然还看不清面容,三兄弟凭着行走江湖多年的经验,却同时在心底下了结论,习武之人骑马的姿势和气势与普通人绝然不同,三兄弟不约而同的横刀戒备。 马作的卢飞快! 岳不群骑马飞冲,怎么都感觉比之前冲向矮汉时多了股一往无前的激情!随即恍然,这正是刚刚斩杀了矮汉所产生的强烈信心,还有,气势! 一直以来,自己却是过于小心了!江湖多得是尔虞我诈,但更多的却是潇洒随心,快意恩仇!岳不群心中闪过种种明悟,自己明明有江湖上绝大多数人都没有的上乘武功,那些只练了些粗浅功夫,但凭一腔热血就敢走南闯北的汉子何其多也,自己却又何必踟蹰不前! 岳不群浑身气势渐渐变化,恰似宝剑缓缓出鞘! 十丈,五丈,三丈!氓江三凶早已各自散开,没人会傻到排队迎接飞马! 岳不群、封不平、成不忧三人同时跃起,任由马匹冲向对方,落地后都是一招‘白虹贯日’直刺各自的对手。 看着眼前氓江三凶的老大,岳不群的心情出乎意料的平静,之前自己和他没有仇恨,也没有利益冲突,以后也不会有!只因在自己出现在他面前的此时此刻,他的下场就已经注定-----他会是一块不错的试剑石! 心底再也没有一丝怀疑和迟疑,岳不群猛然气势大盛,震动剑啸连连,面上紫气朦胧,长剑由条条紫影化为一团绽放的紫光,似手前推着一轮紫色火球,直冲氓江三凶的老大撞去!正是朝阳一气剑的‘赤日炎炎’一招。 这一刻,岳不群没有看到老大脸上反射的紫光,没有看到老大眼中的恐惧和挣扎,更没看到老大颤抖双手才勉强向前横推的鬼头厚背大刀!但却又好似什么都看到了,交锋在瞬间已经结束,岳不群面无表情的和老大交错而过! 没有兵器交击的声响,也没有双方急速转身变招的动作,岳不群身形屹立不动,长剑斜斜下垂,却早就没了那闪烁的紫光。双目紧闭,岳不群只觉无思无想,心灵晋入某种奇妙状态,脑海中精神深处似有滔滔江水冲破堤坝铺天盖地而来,又似呼啸狂风夹着滚滚尘沙席卷上下四方······ 岳不群只觉自己的意识有如一点萤光,时而在滔滔洪水中上下沉浮,随波逐流;时而在滚滚沙尘中左右盘旋,顺风呼啸······种种似疼痛似憋闷似晕眩似撕裂的难受感觉纷至沓来,让人越来越难以忍受,只想大喊大啸,但冥冥中心底深处有一个声音在告诉自己要坚持下去,不能奔溃,岳不群虽然不明所以,但却坚信这声音是对的,强行凝神守一,在心中默诵道家经文, “宠辱若惊,贵大患若身。何谓宠辱若惊?宠为下。得之若惊失之若惊是谓宠辱若惊。何谓贵大患若身?吾所以有大患者,为吾有身,及吾无身,吾有何患。故贵以身为天下,若可寄天下。爱以身为天下,若可托天下····昔之得一者。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谷得一以盈。万物得一以生··” 不知不觉中,岳不群忘记了意识外的种种异象,也忘记了意识中的种种难受,只剩一点心灵玄光随着道德经文中的大道至理闪烁不停,明灭不定,恰似漆黑夜空的遥远星光!乃至意识外的种种异象早已消失,意识中的种种难受也随之不见,岳不群的心神依旧沉浸在道家鼻祖老子的道德经片段之中,虽然道德经全文岳不群早已诵读抄写过不知多少遍,但无论之前感悟了多少次,却都不如这一次这么深入和真实,就好似在与当初写下经文时的老子心心相印一般,心灵玄光越来越亮,渐渐绽放光辉! “嘿哈!”、“叮叮!”、“喝!”、“叮当!” 杂乱的打斗声音忽然传来,心中尚在重重涌来的感悟骤然消失,岳不群知道这是自己恢复了五感,从精神深处退了出来,重新掌控了身体。尚未提气运功,岳不群便觉精神抖擞,耳聪目明,身体轻盈,随心所欲,却是境界大进! 转头看向还在激烈打斗的成不忧和氓江三凶老二,以及二人不远处为成不忧掠阵的封不平,他脚下倒着的应该便是氓江三凶的老三了,好似觉察到自己的目光,封不平也转过目光,二人一触即收,心有默契。岳不群看着不远处被自己莫名状态中一招‘赤日炎炎’秒杀的氓江三凶老大,心中不由感慨,出来混总是要还的!没有绝顶的武功,却在江湖中肆意妄为,作恶多端,就算他没有被自己杀死,迟早会被别人除魔卫道,成为名门正派弟子刷声望的踏脚石! “噌!”收剑入鞘,岳不群走到氓江三凶老大的尸体旁,蹲下伸手将趴着的尸体翻过来,咽喉处一道触目惊心的剑伤,深可入骨,几乎切断半个脖子,血却没有流太多,显然是紫霞劲气侵入五脏六腑,震破了内脏,血液都积在胸腹之中!看着他死后还残留着恐惧的双眼怒瞪,岳不群叹息一声,伸手抹了一下他的眉眼,让他瞑目,心中却是暗暗发誓,自己定然要成就绝世武功,屹立武林绝巅,绝不能像面前这具尸体一样死的不明不白!虽然这与自己参悟的道家清净守一道理不合,但是当自己成为华山弟子、继承华山掌门之时,平静便与自己暂时无缘了,没有绝世的武功,自己只能在别人手中像个棋子一样挣扎求存。既如此,自己何不力争成为下棋之人,儒家圣贤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自己修炼成就绝世武功,整顿华山,肃清武林邪魔外道,塑造武林秩序,平天下也平静自身,也不失为一条可行之路!只要这个过程之中自己轻荣辱,小得失,谨守道家恬淡虚无的心境,就能在名利场中坚持本心,淬炼精神和心灵,便是那‘玄之又玄’的境界也并非不可能! 心中闪过种种念头,岳不群手上却是不停,在尸体的怀中摸索了一下,本来没抱什么期望,却不想竟然摸出一个青铜腰牌,‘潼关参将高’,果真是高指挥使在搞鬼!据传,那姓高的好像是当朝阁老高拱的族侄,在京师纨绔无度,不知收敛,才被高阁老谋了个锦衣卫指挥使的衔,打发到潼关来当参将! 将腰牌塞进怀中,岳不群缓缓向着给成不忧掠阵的封不平走去! 此时,成不忧已经在肆意施展所学‘狂风快剑’的种种妙招,将氓江三凶的老二笼罩在重重剑光之中,便似狂风席卷,尽管老二因为两个兄弟被杀而暴怒的眼珠赤红,如同发狂的野兽般只顾搏命,但这‘狂风快剑’乃是华山剑宗的上乘剑法,剑宗首重剑而次练气,所以‘狂风快剑’入门所需内力较低,目前成不忧以不到江湖三流的内力,已经将此剑法几乎习练完全,虽然受内力和经验所限,连剑法的三分威力也发挥不了,但也不是氓江三凶这种擅长势大力沉的刀法所能伤到的!只见成不忧飞快的绕着老二不停的转圈出剑,在老二身上留下一个个浅而狭长的伤口,而老二却只能站在原地不动,如同狂风中的小树,身不由己的蓄势出刀,却又连成不忧的衣角都没能砍刀,暴怒之下招式失去章法,便被成不忧一剑刺中后腰脊椎,扑通一声倒在了地上! 虽然已经看出了刚刚是封不平在任由成不忧锻炼剑法,但看着成不忧满头大汗,兴奋难止的样子,岳不群还是忍不住调笑,“成师弟这‘狂风剑法’真是那叫一个快··快啊!这么快··快就干掉了氓江老二!嘿嘿!” 成不忧顿时兴奋全消,一脸羞愤,但是想到之前岳不群一剑秒杀氓江老大的威势,还是把已经冲到喉咙口的“亲切问候”给咽了下去,一阵垂头丧气,“掌门师兄教训的是!小弟武艺不精,回去一定刻苦练习!”,谁都知道氓江老大比老二厉害,掌门师兄能够一剑杀死老大,我却要封师兄掠阵半天才能杀死老二,确是相差太远,就不要找揍了! 没能听到预料中成不忧的嘴硬,岳不群颇为无趣,心思一转就明白了缘故,得,这也是个欺软怕硬的!不过这掌门威风还是要抖一抖的,“嗯,成师弟孺子可教也!回去了让封师兄监督你好生练功!” 此言一出,却又差点把成不忧给气出火来,你明明也只比我大一两岁! 封不平看着成不忧处在爆发的边缘,连忙出言转移话题, “此次全赖掌门师弟运筹帷幄,定下这各个击破之策!才能一举斩杀这四个对我华山心怀不轨之恶徒!” “哪里!”岳不群真心没把这简单的计划当回事,毕竟杀敌最终还是要靠武功的,“封师兄言重了,雕虫小计不值一提,还要多亏封师兄找出那个准备黄雀在后的横练矮汉!不然,我们与氓江三凶搏杀时,要是那矮汉趁机偷袭,恐怕我们就凶多吉少了!封师兄、成师弟劳苦功高,只可惜我这个掌门一穷二白,没什么好物事能犒赏你们了!” “身为华山弟子,为华山出力,如何能要赏赐!”封不平脸色淡淡。 岳不群知道他是以为自己只是随便说说,嘿嘿,我是没有东西犒赏,但周老头有啊,等下一定给你们俩一个惊喜!嘿嘿,想到自己的绝妙注意,岳不群不禁甩了两人一个暧昧的眼神,弄得两人莫名其妙! 华阴巨富周员外家,熙熙攘攘,丫环来来往往如同流水般上菜,须臾便摆满整整一桌! “掌门大恩老朽没齿难忘,来,老朽敬掌门、长老、执事一杯,请!请!”见过了氓江三凶的尸首,周老头大仇得报,胸中抑郁之气尽去,精神抖擞好似年轻了十岁!执意要留岳不群三人在家里住几天,盛宴招待,岳不群因为某些打算,也一改本性,便半推半就同意了,还弄得封不平好一阵诧异! “周老,请!”岳不群温和的举杯,同时使眼色让封不平和成不忧注意礼节,表现的热情些。 “请···”封不平沉稳庄重。 “请···”成不忧机灵活泼。 岳不群看周老头脸上的笑容,知道他对自己三人的表现颇为满意,面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暗得意,这算计已经成功了大半! 四人一饮而尽,言笑晏晏! 晚上,明月高悬,繁星闪烁! 岳不群倚栏望月,倒是个好兆头,月下当有老人,心中暗暗估计,周老头应当还没睡! 招呼身旁伺候的小厮,“去请你家老爷过来,就说我有要事相商!” 小厮应声而去,要是事情顺利,岳不群暗暗期待明天早上封不平和成不忧的精彩表情! 不一会儿,“踏踏踏踏”上楼梯的脚步声传来,随之而来的还有周老头爽朗的笑声,“哈哈!掌门好雅兴,观星望月,当真是一等的风流人物!” 岳不群亲切的迎了过去,“周老谬赞了!岳某使惯了宝剑拳脚,虽说粗通文墨,但也算不上风雅之人!如今在此对月长思,其实是在思考一件关乎我华山存亡绝续的大事,之所以这么晚了还打扰周老,便是此事还需周老倾力相助!” “这··老朽早就废弃了武功,恐怕帮不了掌门什么大事,不过只要是力所能及的事,老朽必定倾囊相助!”周老头看似诚恳的承诺。 老家伙做惯了生意场的弯弯绕,还想跟我玩虚的,这可由不得你,岳不群懒得和他瞎掰,直接问道,“周老觉得我那封师兄和成师弟如何?” “这···”周老头总觉得有些不妙,却也抓不住什么头绪,只得顺着岳不群的话,“封长老沉稳大气,成执事机敏灵秀,都是不可多得的人杰!恭喜掌门,以掌门的英明神武,再有此二人相助,掌门振兴华山,称霸武林指日可待!”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周老头倒是给本掌门灌得好浓的**汤!岳不群这次却没有谦虚,“周老所言极是,本掌门也是这般想的!”,不管周老头给这大言不惭的话雷得嘴角抽搐,岳不群继续,“封师兄和成师弟如此人才,必将是我武林正道未来的两颗闪闪明星!也是我华山重振声威的希望所在!只是···只是,圣贤有云,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如今我华山长辈尽去,我身为掌门,除了要带着他们去建功立业,也得为他们二人的终身大事早做考虑!周老可明白?” 岳不群说完,不待周老头思考,便微微运转紫霞神功,双目中似有紫色精芒射出,直逼周老头双眼,令周老头神为之夺,势为之摄! 不想周老头到底没白吃五十多年的米面,并未完全被压迫心神,还是颇有些迟疑,“这,这,待老朽考虑···” “哼!这么说周老是看不上本掌门的师兄弟喽!”岳不群眼神一冷,全力运转紫霞神功,全身气势大盛,衣衫磅礴鼓动,面上笼罩着朦胧紫气,眼中精芒似钢针般直插周老头双目,却像是扎在心头,隆隆威压,令周老头思维几乎凝滞。 想想三十多年前,周老头还曾在华山学艺多年,如何不知岳不群此时所御使的气宗至宝紫霞神功,但对于周老头这般习武资质奇差而没有接触到上乘玄功之人,紫霞神功一直是他们心中神秘莫测、威力可畏可怖的绝世神功,须得数十年功力的大派掌门级高手才能够施展,却不料年纪轻轻的岳掌门已经能够驾驭如此神功,实在可怕!更何况,见惯了武林高手的肆意妄为,周老头知道,像华山这种名门正派的弟子做起恶杀起人来绝对不比魔教中人差,自己绝对是胳膊拧不过大腿的!好在封不平和成不忧也确实不错,“掌门有话好说,老朽同意了!” 见周老头服软,岳不群也不好逼迫太过,收了紫霞神功,恢复温和,“那周老以后就是自己人了!不知周老打算将哪几位千金许配给我封师兄和成师弟?” 周老头顾不得背后冷汗浸透的衣服贴在身上难受,凝眉思考片刻,“老朽虽说共有七女,但最小的三个年级尚小,较大的四个倒是都已到了出阁的年纪,近来也有媒婆上门提亲,只是老朽都没看中,此时掌门有意做媒,老朽就将大女儿许给封贤侄,二女儿许给成贤侄,不知掌门意下如何?” “哦?”岳不群眉头一挑,老头还想溜,“那你三女儿和四女儿呢?” “这,掌门何意?”周老头装糊涂,“三女儿和四女儿倒是对双生女,难道掌门还想为华山其他英杰提亲?” “呵呵!”岳不群皮笑肉不笑,双胞胎?正好一人一个,“周老不必费心伤神了,四个女儿给我那二位兄弟每人两个!明天早上,把你女儿都叫出来,让他们自己挑!哼!” 岳不群一抖衣袖,转身下了小楼,丝毫不看周老头那阴晴不定的脸色。嘿,既然要把你个华阴首富的老家伙彻底绑在我华山的战车上,哪还容你耍滑?如此一来,封师兄和成师弟也是有家室的人了,御使起来必将更加得心应手;要是他们够努力,多生几个大胖小子,我华山的下一代核心弟子就有了,也不必劳心下山去找! 哈哈!如此一箭三雕的妙计竟然都被我想到了,想想还真有点儿小小的佩服自己呢!<](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十章 美女打包送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dd”并加关注,给《剑出华山》更多支持! 早饭时间,岳不群看着面前满满一圆桌的冷热菜品,相当无语,这是早点又不是饮宴,用得着这么浪费?更无语的是,明明我是为了你好我好大家好才撮合这场亲事的,就算对亲家周老头用了点儿小手段,他对我怀恨在心,故意冷眼相待,也是可以理解的。但是,为什么明明占了大便宜的封师兄和成师弟对自己不理不睬,而被自己胁迫过的周老头不仅没有冷眼相待,反而, “来来来,掌门可得多喝几杯咱们关中特有的西凤酒···” “好好好,周老请,请!”岳不群一边热情回应着周老头的劝酒,一边再次扫了一眼,强忍娇羞坐在周老头身边的四位妙龄少女,两个年长的端庄貌美,略小的一对双胞胎也清纯可人,以及四女旁边坐得三位中年美妇,应该是四女的母亲,都是周老头的妻妾。看得出来,周老头眼光不差,娶得漂亮妻妾,生得美貌女儿!可为什么封师兄和成师弟都心不甘情不愿呢?自从早上起床通知他们此事之后,他们俩就一副磨磨唧唧的死相,这点可不在计划之中啊! “周老请,封师兄,成师弟,请,请!”再次给封不平和成不忧使个眼色,二人才磨磨唧唧的举杯。 岳不群看在眼里急在心里,这两个榆木疙瘩!再这么不给面子,周老头就要爆表了!悄悄扫了眼周老头,却见其虽然面上堆笑,但胡子一颤一颤,显然在竭力忍耐!欺人太甚啊! 正要再次提醒师兄弟二人,却见成不忧扫了一眼双胞胎,给封不平递了一个眼色,开窍了啊!还知道双胞胎好?岳不群刚刚松了口气,不想封不平竟然缓缓摇头,成不忧不由焦急,忽然眼珠一转,面露喜色。岳不群皱眉,怎么感觉有些不妙啊? “哈哈!岳父大人请,请!”成不忧突然站起来大声对周老头劝酒,脸色潮红一片,颇为别扭。 “哈哈!贤婿请!”周老头面色一松,可算是接受了!怎么搞得像我老周女儿嫁不出去,非要塞给他们一样,可怜我老周都好多年没受过这么大的委屈了! 岳不群眉头越皱越紧,怎么这么奇怪啊? 果然,成不忧是个藏不住的人,“既然两位哥哥害羞,不愿多说,那小弟就替师兄做一会主,周大小姐端庄贤淑,正是封师兄良配,我华山愿意替封师兄做媒,择日迎娶周大小姐为妻,是吧掌门师兄?” “正是,正是!”岳不群一把按住了想要起身的封不平,跟着赞成,虽然不知这小子葫芦卖的是什么药,但这事儿大方向可没错!二人丝毫不管封不平这个正主儿的无奈苦笑。 不过,岳不群正要开口接回主动权,成不忧却好似不想岳不群多说,再次抢过话头,“周二小姐花容月貌,令成某一见倾心,愿意择日迎娶二小姐为妻!还要请二位师兄务必玉成!” “正是,正是!”岳不群和封不平异口同声,面面相觑,你都不要脸皮,还一见倾心了,我们还能反对! “多谢二位师兄!”成不忧一脸激动,“至于周三小姐、四小姐,冰清玉洁,钟敏灵秀,且姐妹连心,不忍分离,便都嫁了我掌门师兄吧!” 岳不群一惊,正要起身反对,忽觉肩膀一沉,却是封不平伸手按住了自己,还抢着开口, “正是,正是!只是我掌门师弟已经有了前掌门宁师伯的千金为未婚妻,二位小姐就委屈一下,做个妾室吧!周老可有异议?” 听封不平语气深沉,别有意味,岳不群明白,他显然看出了自己和周老头之间有猫腻,正在拿话逼周老头。 “没有,没有,老朽愿意,···愿意!”周老头嘴唇哆嗦,貌似高兴。 可是,坐在周老头身边,岳不群却敏锐的发现,周老头的左手放在腿上,紧紧抓着腿上的衣物,手指都捏的发白,显然给气得不轻。毕竟,任谁家四个女儿被三个外人当着一大家子的面给瓜分干净,还根本没有过问主人家的意见,都会气得发疯!周老头这么能忍,养气功夫当真不浅! 不过,虽然有些不忍,但也只能说声对不起了,岳不群心中默默忏悔,口中却毫不迟疑, “不错!大丈夫该当三妻四妾!择日不如撞日,既然今日喜庆,周老剩下的三位千金不妨也定了归属,我三兄弟不才,也是堂堂华山栋梁,周五小姐、六小姐、七小姐也随了封师兄、我还有成师弟了吧!嗯?” 这次连封不平、成不忧二人都有些受不了,真不要脸啊!那三个小女孩才十二三岁啊! 周老头更是气得直哆嗦,“你,你们···”,一口气上不来,双眼一翻晕了过去! 沉默许久的众女眷顿时一阵大乱,莺莺燕燕,“老爷!老爷··”、“爹爹!”“爹爹!” “慌什么!”关键时刻,岳不群却是毫不怯场,一声大喝,抖出了华山掌门的威风。 场面霎时一静,岳不群缓缓伸出右手,探在周老头的手腕脉搏处,还分心扫了下四周,将众人表情尽收眼底,不理会封不平、成不忧二人的郁闷,周老头的女儿和妻妾倒是都一脸焦急、担忧,这周老头治家有方啊! 片刻,岳不群收回右手,一脸平静,“诸位放心,周老只是一时欣喜过度,塞了心气,待我为他推宫过血,睡一觉就好了!” 无视众人一脸吃惊别扭的表情,岳不群走到周老头身后,双手抓住他肩膀,将他上身扶正,运转中正平和的混元真气,将微微一丝真气透过掌心,从周老头的两个肩井穴渡入其体内,稍稍运转了一个小周天,驱除邪气,激活气血,周老头的脸色立马变得微微红润起来,令周家女眷慢慢放心下来。 “呃,呃!水!我要喝水!”周老头缓缓从昏睡之中醒来,立时惊动了旁边伺候的两个小妾,一人扶着周老头坐起来,另一人直接取来桌上早已备好的醒神汤,服侍着周老头喝下。 进了点水,周老头头脑清醒了不少,左右张望一番,“岳掌门三人呢?” “已经回山去了!”扶着周老头的小妾轻声回道。 “他们···他们带走了五丫、六丫和小丫,说是她们三个资质还行,先带回山上教习华山上乘剑术!”喂周老头喝水的小妾迟疑着,稍后回道。 许是之前给岳不群三人气得太狠,周老头这次反倒颇为平静, “唉!好厉害的华山新任掌门,单凭脸皮就比他师傅厚了不知几堵墙!老子算计了一辈子,这次算是栽了!以后只能跟着华山一路冲到底了,就不知是福是祸啊!” “掌门师兄,我们这样是不是有些过了?”成不忧看了看跟在身后三个小女孩,实在颇为过意不去。 “哼!成师弟是看不起我们华山剑派?”岳不群一脸正气,厉声呵斥。心中腹诽,不这样,周老头那老狐狸只会耍滑,哪会真正和我华山一条心!当然,这个不能说。 “不,不是!这怎么说?”成不忧诺诺不解。 “我华山乃是传承数百年的名门正派,她们三人能够列入我华山门墙,得传上乘武功,便是她们天大的机缘,更是别人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周老应该感谢本掌门的慷慨,这可是他当年做梦都没梦到过的好事!”岳不群义正言辞,一副慷慨大度的样子,可把成不忧唬得一愣! 不曾想,封不平虽然不太赞成没跟周老头交代就把他女儿带走的事,但对岳不群为华山自傲,却是极为赞同,“不错!我华山身为正道名门,择徒极严,以她们过了十岁的年纪,本来是不能得传门中上乘功法的,现在她们以我们亲属的名义入门,自然可以修习上乘武功!这是多少江湖豪杰可望而不可求的大机缘!” 成不忧彻底无语,这两人到底得多自恋啊! 却不见岳不群和封不平不着痕迹的对视一眼,不言自明,更不见身后三姐妹眼中透出无限期望,面色欣喜! 认同,荣耀,可是产生忠诚的第一步,成师弟还是太嫩了,岳不群摇头!不过,想到第一次下山就多了三个小妾,而且其中一个还···岳不群回头扫了一眼那个年方十二的小丫头,真不知道等会儿怎么对小师妹交待! 头疼啊!都快到“华山剑派”石壁了。 忽然,一抹儿白色倩影落入眼帘,却是小师妹在石壁上方等待自己等人。想想这次华山几乎实力尽出,只剩小师妹一人在山上,她肯定担心不已,昨晚有可能一夜未眠。 在看到小师妹脸上不尽欣喜的一瞬间,岳不群蓦然心中一痛,随即决定等下实话实说就行,自己和小师妹青梅竹马十几年的感情,又有什么可隐瞒的,何况多三个女孩,正好给小师妹作伴,嗯,这是个不错的··嗯嗯! “师妹!”岳不群快步上前,迎上准备下来的师妹,自然而然的拉住她的手,“怎么不乖乖在山上等!” “我···我··”宁中则眼眶红红的,面色颇有些憔悴,诺诺着说不出话来,岳不群却似完全明白了她的心意,心中爱惜之下,紧紧拉着她迈步而上,丝毫不管后面两人的无奈表情。 “昨晚没睡好吧?以后不许这样了,女孩子睡不好会变丑的!”岳不群轻声嘱咐。 “嗯嗯,知道了!”宁中则心中甜蜜。 “这次下山给你找了三个姐妹··”岳不群回头示意,宁中则刚刚也看到了后面稍远处的三姐妹,此时面露疑惑,总觉得不对啊! 岳不群迟疑了一下,斟酌用词,小声解释,“此次受周老之托,我们下山去诛除氓江三凶,其实我们事先就猜出氓江三凶和之前华山在潼关的俗务管事有所牵扯,极有可能就是那管事指使氓江三凶来试探我们的,这次交手也让我们确认了这点。你有所不知,以前我华山弟子数百,吃穿用度和补品伤药都极为消耗银钱,这些银子大半都是来自潼关管事的俗务,其实就是在潼关要道坐地分赃,和潼关官军一起配合设卡收钱。现在,我华山实力大损,镇不住潼关管事张不累,他可能已经投靠了潼关官军参将,但又担心我华山对他报复,就搜罗了近来在潼关至太原一代流窜的氓江三凶来试探我华山的实力,已经是和我华山彻底撕破脸了!现在华山主要的钱袋子就是周老了,但是华山在华阴的产业其实主要是些田地,只是用来供给华山弟子吃食。而周老的其它产业虽多,可称华阴首富,却都是周老自家的,周老精明能干,老奸巨猾,定然不会全力支持我华山。恰巧周老没了儿子,所以我本来打算让封师兄和成师弟把周老的七个女儿都娶了,到时华山就是周老的唯一依靠,周老也只能和华山同舟共济了!哪想封师兄和成师弟二人不知好歹,人家周老的女儿个个貌美贤淑,虽然比不上师妹你,但也是上等的良配,白送他们俩三四个,他们还不乐意!”岳不群一脸郁闷,美女可是稀缺资源,怎么白送都不要! “后来呢?”宁中则听岳不群夸自己比周家姐妹貌美贤淑,虽然有些害羞,但对之后的事情还是颇感兴趣。 “后来,周老安排他的四个长女出来见见,让封师兄和成师弟当面挑,不想他们俩实在是狗肉上不得台面,磨磨唧唧不说,还···”岳不群也有点犹犹豫豫。 “怎么了?快说啊!”宁中则听到关键时刻,眼放精光,还回头古怪的扫了封、成二人一眼,好似对封不平和成不忧的宭态非常好奇,不由催促。 “后来他们就合伙把周老那对双胞胎女儿塞给我当小妾····”岳不群苦笑,小心翼翼的看着宁中则的表情,却见宁中则骤然眼光大亮,“人在哪儿?” 岳不群目瞪口呆,这也不像吃醋,要掐架啊? 宁中则看岳不群那怕怕的样子,不由甩了个白眼,“师兄想哪里去了,人家也不是善妒的人,再说你只是纳妾,又不是要娶别的女人为妻,男人三妻四妾才能子嗣繁盛,我以后是岳家的人,自然要为岳家的子嗣考虑···”宁中则脸色越来越红,终是说不下去了! 岳不群恍然,这个封建时代可不是小三随便就能逆袭原配的后世,此时正妻在家里的地位可是几乎和男主人齐平,甚至某些丞相宰辅的权臣巨宦白天跪皇帝晚上跪老婆之事屡见不鲜,而小妾在家里可是仅仅比丫环稍好一点儿,和正妻根本没得比。更何况,在医疗条件低下的此时,婴儿夭折率居高不下,为了多生子嗣考虑,稍有条件的家庭都会有通房丫环和小妾帮助繁衍子嗣。小师妹虽然也是向着江湖侠女发展,但从小被师傅嘱咐多读诗书、女戒之类,却是心胸宽广,通情达理!纳妾在她眼中只是迟早的事,没什么可在意的,甚至还以为有了可以交流的闺蜜而高兴!毕竟,华山现在除了自己师兄弟三人,也就只有几个洗衣做饭的老仆,自己师兄弟三人多是忙着习武练功,小师妹着实没有朋友交流! 想明白了这些,岳不群终于将一直悬着的心放了下去,向宁中则略作介绍,“周老的大女儿嫁给封师兄,二女儿嫁给成师弟,双胞胎三女儿和四女儿给我做了小妾,之后我气不过封师兄和成师弟合伙坑我,就把周老剩下三个女儿也分了我们三人作小妾,就是后面那三个,回了山上她们都归你管了!” “你们这样做,周老愿意吗?”宁中则面色古怪,毕竟就算华山有恩于周老,他也不会将七个女儿都送来报恩吧! “我华山乃是传承悠久的武林名门,愿意与周老联姻,他感激涕淋还来不及,又怎么会不愿意?“岳不群大言不惭,接着解释,“现在将她三姐妹带上山,就是看她们年纪不算太大,尽早传她们上乘武功,毕竟以后就是华山的人了,虽然不指望她们为华山出力,但学些武功也能强身健体,自保有余!你武功根基牢固,基础娴熟,她们就交给你来调教了!” “嗯!嗯!我一定好好调教她们!” 宁中则连忙点头,好似生怕自己反悔,还等不及的挣脱自己的手,跑到后面三姐妹之间,开始了大姐头生涯的第一步。 岳不群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手,还残留着少女的馨香,不由微微苦笑!(我的小说《剑出华山》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十二章 双管齐下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dd”并加关注,给《剑出华山》更多支持! “贤婿!”打发走了仆妇,周老头面色严肃,显然是有要事要说。 “岳父这是?”岳不群面带疑惑,心中却是隐隐有些预感,毕竟那事已经过去了近一个月,对方是战是和也终究得有所行动。 “潼关张管事派人来过了!”周老头一边说着,一边观察岳不群脸色,似乎想要分辨着什么。 “哦?终于来了么?”岳不群眉头一挑,也不在乎周老头的小动作,“看来岳父对氓江三凶之事的根源已经有所了解了?” “是啊!老朽却是遭了无妄之灾!”周老头一脸苦涩,丧子之痛,却不是一个月就能愈合的! “依岳父之意,此事该如何结尾?是否要小婿再杀了张不累和高参将给岳父出气!”岳不群一脸玩味,看着周老头挣扎抉择的面孔,却是并不在乎张不累和高参将的死活,虽然他们主动派人前来接触,便是对自己服输讲和,肯定也会付出一些代价给自己,甚至会重新合作把持潼关的利益。但是,现在自己的心态可是完全不同于之前只求自保了,念头通达之后,可是想明白了许多之前自己所忽略的关键。其中就有,自己所代表的华山在武林中算是名门正派,但在官府眼中却是同魔教**中人一样的不法之暴徒(恐怖分子),自己其实不需要顾忌高参将朝廷命官的身份,即使自己杀了高参将,那些地方官先不说能否查出凶手出自华山,就算查出了凶手是华山,也会随便找些替死鬼应付过去,因为官府实在管不了华山,以华山的奇险地势,官府根本无法派遣大军围剿自己这样熟悉华山地形的江湖高手。一旦那些地方官上报华山是凶手,朝廷就会下令他们这些地方官派兵围剿华山,这对得过且过的外籍流官来说本身便是**烦,更何况围剿不利就会被朝廷降罪,围剿有点儿成效,也会日日面临华山剩余高手的刺杀,实在是得不偿失。所以,武林中的名门大派都会和当地官府保持某种默契,双方尽量互不相犯,有时还相互搭把手,比如当地来了什么江洋大盗之类的棘手人物,官府力有不逮,各大派就会派遣弟子帮忙擒拿,而有时大派弟子犯了人命案子,官府也会尽量帮忙捂住抹平。如此一来,就算高参将在朝廷里背后关系硬,势力大,但跟自己不在一个体系,也是白搭,自己确实不必太过顾忌! “这····唉!就算掌门杀了高参将和张不累,我的幺儿也回不来了!老朽家大业大,不比掌门高居华山,超然物外,一旦和高参将背后的官府势力结仇,恐怕老朽全家性命堪忧啊!何况,他们既然已经服输,狠狠的痛宰他们一番也就是了!”周老头经过漫长的心理斗争,总算是理智压下了仇恨,做出了妥协。毕竟,在生意场上摸爬滚打数十年,周老头虽然得到的很多,但也放弃过很多东西,早就习惯了妥协。 这个答案并未出乎岳不群的预料,“岳父能够放下执着,却是拥有大智慧、大福缘之人!” 随意安慰了周老头一句,岳不群看天色已然不早,“如此,岳父就代我华山先行和他们谈谈双方在潼关的利益分成,过些日子,我便去潼关见见那劳什子高参将到底是什么货色,能让张不累胆敢背弃我华山!” “让我接手此事?这···”周老头惊喜不已,却又有些迟疑,毕竟这中间的好处实在太大,着实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周老头生怕再掉入岳不群的陷阱。 似是知道周老头的顾虑,岳不群一脸你办事我放心的表情,“岳父安心,现在你我可是亲的不能再亲的一家人了,有好处自然不会忘了自家人,你的不就是我的····如此,小婿就告辞了,岳父记得过几天把这些衣服和下月的粮食一起送上山来!” 留下一脸呆滞的周老头,岳不群潇洒的告辞回山! 一路上山,岳不群并未施展轻功,而是随意漫步林间,放开心神感受着茂密森林弥漫的磅礴生机,似乎自身的气息也受到洗涤,渐渐变得清净而生机勃勃。 忽然,岳不群感受到前方森林中潜伏着一股稍稍有些异样的气息,眼中不由闪过一丝精芒,面上却不动声色,仍旧从容的迈步向前。 眼看离那气息的越来越近,“呼!嗖!”岳不群骤然提气一跃而起,施展‘金雁横空’飞身扑向暗中之人隐身之处。 身在半空,岳不群右手忽然劈出一掌,电光火石之间,掌风已分开那人身前的纤细枝叶,岳不群洁白修长的手掌直击那人的头颅要害! “喝!”暗中之人许是未曾料到岳不群能够发现自己的踪迹,仓促之间却是来不及拔出兵刃,只得吐气开声,同样一拳向上迎击,拳风凝聚,似能断金破玉。 破玉拳!岳不群眼睛一亮,似是明白了此人的身份,手中招式倏忽间一变,掌式化为指诀,四指回卷,只余最长的中指点出,雄浑的掌风霎时化作犀利的指劲,手腕抖动间,指尖却是绕过了来人的拳头,轻轻点在其脉门的内关穴。 趁其手腕中指,身形有如触电的微微一颤之间,岳不群右手顺势握住那人的手腕,一把扣住了其手腕上列缺、太渊、神门等要穴,才双脚落地,站在此人面前。 “哈哈!于师兄好闲心,竟然还和本座玩起了捉迷藏!”岳不群皮笑肉不笑,右手微微用力,于不明只觉全身酸麻,手臂剧痛,额头立时冷汗不止。 “掌门饶命,弟子只是谨慎起见,不敢随意暴露身形,以免有负掌门重任!”要害被制,于不明马上瘫软如狗! “哦?是嘛!倒是本座误会于师兄了!”岳不群也不在意于不明所说到底是真是假,见他服软,便顺势放开了他的手腕。 “不敢,弟子还要多谢掌门屈尊指点弟子武功!”虽然要害得脱,于不明却不敢再有丝毫逾越! “于师兄客气啦!咱们师兄弟之间偶有切磋也是正常,谈不上指点!对了,我让你办得事?”看着于不明满脸敬畏,岳不群很是满意这次敲打的结果,也不再废话,问及正事。 “回禀掌门,弟子在潼关参将府和张不累府邸调查多日,已经打听到,那个擅长十三太保横练的矮汉名叫铁庄,是那高参将离开京师时重金招聘的护卫,是高参将麾下唯一的高手,原是山东逃籍的军户,那十三太保横练的功夫也是学自山东卫所军中,不值一提。倒是那张不累近两年和高参将关系进步很快,去年还将一个美貌的妹妹送给了高参将做小妾,更是隔三差五的送给高参将大批奇珍异宝,谄媚至极,不过高参将好似为人高傲且颇有心机,将张不累呼来喝去,却又能牢牢掌控在手心,可能那张不累现在已经后悔投靠高参将了,只是他已然叛离了咱们华山,为保小命也只能抱紧高参将的大腿了!”于不明才干果真不凡,轻轻松松就将高参将和张不累的情况摸清,如此办事能力在之前华山众多普通弟子中也是出类拔萃的,难怪能够被气宗诸位前辈派去江南引开风师叔! “很好!”岳不群不吝夸奖,“师傅和我果真没看错你,以你的卓越能力,再多加历练,必将成为本掌门重振华山的得力助手!希望你能再接再厉!” “多谢掌门栽培!弟子必当为华山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于不明趁机大表忠心,希望掌门能够忘了刚刚我冒犯之事。 “对了,上次让你准备信鸽等物,现在如何了?”岳不群心知于不明乃是小人心态,自然不会把他此时的效忠说辞放在心上,以后还是须得时时敲打。 “掌门放心,弟子已经蓄养了大量信鸽,绝不会耽误掌门的大事!”通信先敌一步,可是占据极大先机,于不明老于世事,不敢怠慢。 “嗯!你把信鸽送一些给周清韦老头,让他和粮食一起带上山来,再向他取三千两银子,用这些钱暗中招买收服华阴和周围几县的混混乞丐等九流,将几县的风吹草动握在手心!凡有江湖高手靠近华山,我都得事先知道,你可能办到?”成立情报组织,是岳不群早就想做的,却苦于没有合适人手,现在看于不明办事能力卓越,岳不群又何惜重用! “谢掌门信任,弟子必不负掌门重托!”于不明大喜,只要能得重用,让自己一展才能,就此真正臣服又何妨!总好过当个散人,流浪江湖,风刀霜剑,兴许哪天也死的不明不白! “嗯!如此甚好!” 岳不群也不怕于不明能翻了天,自己上次击败他用了五招,此次却是只用了一招,以后双方武功的差距只会越来越大,相信这点于不明也是心知肚明,离他真心臣服之日不远矣。 “孔子的《春秋》果真微言大义,只是这书国家肱骨之臣读读也就罢了!但用来科举取士,选拔基层官员,恐怕是本末倒置了,清谈误国、实干兴邦,春秋于基层官员乃至士子都不过是诱人清谈的物事,反而基层官员应该掌握的农政、算学基础之类,科举竟然无视,难道科举不是选拔基层官员,而是养蛊一样的预选宰辅?” 再次温习《春秋》,岳不群的思想自然不像前身一样迂腐,对《春秋》的微言大义痴迷崇拜,不仅对书中的政治思想不置可否,更对国家选官只靠僵化的政治思想十分无语。 “既然《春秋》无用,师兄还读它作甚?难道师兄你还能去考科举!”见岳不群一边鄙视朝廷科举,一边还用心研读春秋,旁边陪读的宁中则实在看不过去了。 岳不群一脸惊为天人的表情,“师妹竟然能够未卜先知?” “什么?”宁中则仿佛见了鬼,“师兄竟然真的打算去参加科举?” “怎么了?为什么我就不能去科举?”岳不群饶有兴趣的看着小美女震惊不已的可爱模样,不禁想要逗逗她。 “可是科举不是要去做官吗?师兄你堂堂华山掌门,还用得着去朝廷当那小官受气?”宁中则不由抓着岳不群的手,生怕他真的下山去做官。 岳不群却是不像宁中则那么相信自己可以取得科举名次,毕竟科举关乎国朝取士,各方势力犬牙交错,纵然才学再高,也不能保证自己上榜,但是逗逗小师妹也不错, “但是现在华山要人没人,要钱没钱,还不如我先去朝廷当几年官,到时你也是诰命夫人了!” 宁中则又羞又怒,“可是华山怎么办?爹爹把华山交给你,是想让你重振华山,威震武林啊!”抓着岳不群的手越发紧了。 岳不群不着痕迹的摩挲着师妹的玉手,“好啦!逗你呢!我去科举可不是要当官,而是我仔细想过了,华山现在除了咱们几个确实没人,咱们几个武功未成,声名不扬,就无法正式招收嫡传弟子,也就无法光大华山,但要等我们武功有成再招收弟子、重振华山,却是需要至少二十年,这也实在太慢。所以,我想在武功未成之时,是否可以早做准备,积蓄金钱和人脉,一旦武功有成,弟子聚集,配合早有准备的金钱和人脉,立时便可四处出击,光大华山!但是,我们武功未成,却是无法从武林中获得金钱和人脉,不过比起武林,朝廷也是个积累金钱和人脉的好地方。如此,我不妨前去参加科举,到时就算无法金榜题名,但只要有个举人或是秀才功名,就可以四处结交官府势力,在官府的正当渠道上纳钱招人,为华山再起提前打好基础!” 宁中则只听得美目连放异彩,一脸佩服,“师兄这招,可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真是高明!” “这也是没办法,”岳不群苦笑,“现在华山就我们几个人,实在是势单力薄,如果在江湖中大肆招摇,不说招惹那些一流高手,会给我们带来灭顶之灾,就说那些人多势众的**帮派,也足以使我们伤筋动骨了!我们损失不起啊!现在大家还是用心习武,我去科举,双管齐下,足以事半功倍!” 宁中则一愣,心中暗道,原来师兄去参加科举,是为了我们不去江湖犯险!转而又想到,朝廷官场好像也是凶险重重啊!不由担心, “官场勾心斗角不绝,师兄你···” “无妨,我又不是真的和他们抢官帽子,只要多方交好,不损害他们的利益,保持在官府边缘地带,不涉入过深,自保有余。更何况,”岳不群自信的一笑,“一旦有性命之危,我难道当真闭目待死,凭我的武功,必然能够轻松逃走!” “嗯!师兄思虑周全!”宁中则这才放下心来,却是发现手上痒痒,低头一看,瞬间脸色绯红,轻轻抽出被岳不群把玩的双手,“师兄专心读书,我去看看参茶好了没有!” 看着小师妹害羞逃跑的背影,岳不群不由莞尔!(小说《剑出华山》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十三章 一气出朝阳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dd”并加关注,给《剑出华山》更多支持! “咚咚!”“咚咚!” 敲门之后,岳不群微微后退,静静恭候。 片刻,“吱呀!”大门开了一半,露出一位十四五书童打扮的少年,“请问,你是?” “在下岳不群,曾是赵先生的弟子,今日特来拜会先生!”哦,换了书童?岳不群不敢怠慢,儒家重礼,学生拜访老师,万万不可失礼。 “原来是师兄啊,进来吧!小弟是新来的书童,”书童使劲推开大门,将岳不群迎了进去,“先生在后院看书,师兄是否需要小弟引路?”儒家弟子仿若老师家人,在老师家中长住过也是正常,书童也不过多客气。 “不敢劳烦师弟,我自己过去就行,”岳不群将手上的东西递给书童,“这是给老师的文房用品!”。却是岳不群特意准备的上品徽墨和松花石砚。 “嗯!绕过大堂就是后院!那我先下去了!” 岳不群顺着青石板路直行,偌大的宅子虽然没什么人,但却种满了各种花卉盆栽,丝毫不显空荡,反而别有一番清静雅致。路过大堂门口,岳不群往里微微扫了一眼,不禁眼角一抽,那大堂墙壁上赫然挂着一长一短两柄宝剑! 这赵先生不简单啊!身为江湖鼎鼎大名的用剑门派的华山掌门,岳不群对剑器的了解虽然比不上专业的铸剑名师,但也仅凭剑鞘和剑柄的材质就可以看出墙上那对上品宝剑正是江湖中人的随身兵器,剑柄磨得光滑无比,还是时常被人使用的兵器!说起赵先生,岳不群以前自认还算是了解,他是华山上代长辈请上山给自己这一辈弟子教授诗书的先生,那时他年纪轻轻便已经是华阴有名的才子,虽然科举会试落榜,但也有个举人功名,只是成家后科举为官的心思淡了,便一心在华阴教书授徒,名气极大,后来被师傅宁清羽看中,亲自请其上华山教授自己和封不平等晚辈弟子儒学,直至三年前自己等人渐渐成年,又不打算参加科举,赵先生便没再上山授课了!前后相处了近十年,这两年每逢年节还来送礼拜访,自己却是从未发现赵先生家里有人会武功,嗯,秘密不少,岳不群却是对赵先生那位会武功的家人好奇不已! 一进后院,岳不群便见一位老者端坐石凳,手捧书卷,全神贯注的阅读!此老年约五旬,身着素白道袍,长发长须,面如冠玉,气质儒雅潇洒,岳不群不禁面色古怪,如果自己没有替代前身,那前身以后恐怕也是这个形象! 随即,岳不群略微整理衣衫,端正面容,走到近前,“学生岳不群,拜见先生!” “哦?”老者抬头饶有兴趣的看着岳不群,“华山岳大掌门来啦!” “先生惶恐!”岳不群无奈,自己之前老是打趣周老头,不想现在却被这个老头打趣了,果然出来混迟早要还的,“半年未见,学生甚是思念老师!” “呃!”面对岳不群一脸真诚的表情,赵先生也不好意思再取笑,“怎么突然想到来看我这老头子!” “先生正当壮年,风流潇洒,怎可轻易言老?”岳不群也不好意思直说是来请教科举的,“自老师不再上山后,弟子却丝毫不敢忘记老师教诲,平日多读诗书,修身养性,累积的疑惑甚多,想请老师再为弟子解惑!” “哦?真就这么简单?”赵先生一脸怀疑。 灼灼目光直直盯过来,让自己差点不由自主的全盘交代,岳不群不由心中大为凝重,赵先生好高的儒家性功,儒家讲究读书明理、修身养性,学问高深的大儒虽然没有修炼真气,但心神坚定、精神敏锐犹胜武学高手,自然能辨人忠奸善恶,目光之中堂皇正大,浩然之气满溢,令人不敢在其面前说谎欺骗。好在,自己修习的是玄门上乘心法,又对儒学颇有感悟,才能抵抗赵先生目中的浩然之气! 虽然心中庆幸,岳不群也不好再绕舌,“先生明察秋毫,学生想参加科举,但对此中关要所知不详,特来请教老师!” “嗯!有长进!”赵先生莫名的夸了一句,随即疑惑,“你不是已经继承了华山掌门嘛!还想去官场受那肮脏气?” 还未等岳不群回答,赵先生又恍然开口,“哦!是了,你是想借力朝廷,尽快恢复你华山元气?” 岳不群闻言心中苦笑,面对赵先生这等学问堪比大儒,世事洞明之人,恐怕极少有事能够瞒过对方,脑中灵光一闪,“先生睿智,学生确是如此打算!不知此事是否可行,还望先生指教!”多好的参谋啊,不用白不用! “想法不错,但是你行事是否过于急促?如果借力于朝廷,那么你也会受到朝廷政事斗争的牵制!况且,江湖门派靠的是高手!如此,你得同时兼顾习武练功、官场波动和金钱商贾三者,想要面面俱到,最后也有可能什么都得不到!你要考虑清楚!”赵先生面色凝重。 不想赵先生竟然视自己胜似入室弟子,真心为自己谋划,岳不群心中感动,也就不在隐瞒, “其实学生也没有十足把握,也并不在意此事成功与否,只是姑且一试!成则早日兴复华山,败则算是红尘历练一场,淬炼道心罢了!” “嗯!你这说法有意思!”赵先生凝眉,仔细盯着岳不群飘逸的青色道袍看了又看,“原来你做了半个牛鼻子!” 面色一滞,岳不群苦笑,“算是吧!学生前不久发现,我华山练气功法乃是全真教和扶摇子的内丹练气玄功,而且我华山本就是全真嫡传道统。既然如此,学生索性就入了道门修行内丹法,反正道家不像佛门要受戒剃光头,学生自己就是华山掌门,兼职华山道门方丈,想要退出也没人管得着!” “嗯!更有意思了,你这在家出家、执法犯法都说不清,赵某人一辈子见过的怪事不少,偏偏就数你这事为最!看来无论俗世还是方外道门,都是‘官’字两张口,有理没理说了算!”赵先生撇撇嘴,显然对此事颇为不屑。 “那先生可是答应了学生?”岳不群颇为期待,一开始只是想向赵先生学些四书五经和八股文精粹,为科举加一层保障,但见过了赵先生那磅礴的浩然之气,岳不群却是更期望在赵先生的教授之中明悟儒学精义至理,道心更进一步。 “答应,怎么不答应!你从小就是我看着长大的,文学也是我教的,现在想要继续学习也没什么不行!”赵先生看淡世事,不以为意。 “多谢先生!”岳不群大喜,先不说能否考中科举,但就以后能够随时向赵先生请教儒学精义,便对自己的修行大有裨益,绝非自己在山上闭门造车可比! “呵呵!看来以后有的烦了!”似是看出岳不群的真实意图,赵先生无奈摇头,“原本在华山诸多小辈中,我也勉强就看中了封不平、你和宁中则等少少的几个,封不平沉稳内敛,兴许大器晚成;宁中则外柔内刚,宁折不弯,颇有正人君子之风;而你,饱读诗书,原是坚韧能忍,谋定后动!现在看来,经历了华山内乱之大变,得到磨练,你的性格倒是变了不少,时而面厚心黑,时而堂堂正正,时而飘飘渺渺,简直变幻莫测,不着一物!真像是换了一个人啊!可能是你修习了丹法玄功的影响吧!” 岳不群听的眼皮直跳,这也太厉害了吧!差点就掀了自己的老底儿,“先生果真慧眼!弟子要是能够学得此中一二成本事,重振华山也不过等闲!” “行了!我知道你每日上午要练气习武,以后你每日中午来陪我老头子吃饭,下午便授你课业,你晚上回去再多多感悟练习,就这样了!去吧!”赵先生三言两语定下章程便要赶人了,一如之前的干净利落! “弟子告辞!”岳不群见目的达到,也就不再打扰先生看书。 告别了书童,出了先生府邸,岳不群急着赶回华山准备明天的功课,也就匆匆而去。 “咦?”路过一个小巷,岳不群忽然一顿,停下脚步,耳朵隐隐抖动,随即面上紫气朦胧,“呼呼!”“嗤嚓!”的细微声音随着紫霞神功运转骤然变大,清晰传来。 上乘轻功!岳不群神色一动,扭过头去,只见一袭暗红衣衫闪过,所去方向正是自己刚刚离开的赵先生府邸,恐怕她就是赵先生家中那个会武功的人!还是个女人,再想到大堂中的那一对长短宝剑,岳不群心下了然,男人一般谁用双剑啊? 嘿嘿,来读书还能遇侠女,岳不群不由对以后的读书生涯暗暗期待起来! ······································ 红日西沉,天边似裹着片片红纱。 “扑哧!咕咕!”、“咕咕!”,鸽子落下的声音惊醒了临窗练字的岳不群,伸手抓住信鸽,取下信笺, “铁剑头陀犯案华阴,藏西城外竹林;赵师宅红衣女高手,不详。 “不错啊,于不明这办事效率当真不赖!我白天才偶然发现的高手,他的手下竟然也发现了!”岳不群感慨着,运起真气至手指,将窄小的信笺纸条搓得粉碎,随风飘散,随即转身拿了一碟麦子放在信鸽面前。 看着信鸽轻巧的啄食麦子,岳不群心思连转,铁剑头陀乃是西北有名的淫贼,原来好像是西宁藏边某个寺庙的护法头陀,误杀了别寺的重要僧侣被迫叛逃,使得一柄漆黑铁剑,武功高强,阴险狡诈,来华阴应当是路过,不过这厮恶习难改,顺手犯案倒也正常。自己近来功力大进,正好缺个对手练练,舍他其谁! 山风呼啸,云气飘渺。 一团紫日在朝阳台上翻滚腾飞,时而似朝阳初起,紫光飞洒;时而如日照中天,紫光炎炎;时而似云过日现,紫光起伏。 须臾,紫日乍散,现出一道身形,却正是岳不群! “哈哈!这朝阳一气剑由紫霞神功施展开来当真气势非凡,威力无穷,”岳不群面有喜色,顾不得真气几乎耗尽而有些气喘,“自从前些天练成这套气宗上乘剑法以来,就数此次施展的最为酣畅淋漓!” 须知,上乘剑法施展之时最重心境,在剑客没有达到心随意转的用剑境界之前,剑客的心境如若与剑法相似或相同,短暂的心与意合,便可以多多少少增强些剑法威力!而一旦剑客到达心随意转之镜,每用出自己熟悉的剑法剑意,剑客的心神便会转化为与剑意相应的心境,随时随地心与意合,剑法自然出神入化,威力非凡! 这段时间以来,岳不群明明知道江湖可以快意恩仇,江湖可以潇洒刺激,但却因为自己华山掌门的身份,实在不可轻动,以免引起嵩山乃至魔教的关注,为本就跌至谷底的华山派招致灭顶之灾。种种压抑之下,虽然岳不群一直或是化压力为动力努力练武,或是沉醉琴棋书画调和心境,但压抑无形无质却又无时无刻不在,便似重重黑夜笼罩,直到近来岳不群心境大进,终于决心主动出击,恰如朝阳破晓,暗暗契合朝阳一气剑中朝阳挣开黑夜的无形束缚,冲上地平线,驱散重重黑暗,肆意挥洒光辉的剑意! 因此,岳不群直觉自己近来练习朝阳一气剑越发得心应手,进步斐然,便暗暗有此猜测,趁热打铁,加紧练习之下,终于在数日前完全练成此剑法,但施展起来如此酣畅淋漓也还是首次,比之前剑法初成之时的威力更是强上三分!特别是配合紫霞神功,一旦用紫霞劲气使开此剑法,岳不群自信威力足以和一流高手僵持一段时间不败! “呼!”长处一口浊气,岳不群手驻长剑,随意而站,渐渐进入了无极桩状态。无极者,无形无体,无心无意,无内无外,是故无极桩只需自然而然,不着形意,倒也不必恪守某种姿势,这也是岳不群近来对此桩功渐窥窍要,才能如此随意,此时却是用来快速恢复真气,调和精神。 眼见中午将近,真气恢复完全,岳不群随即收功下了朝阳台。 须臾,岳不群便告别师妹,背着些许书本,提着长剑又直奔山下华阴城而去。没想到,有朝一日我还会再次背着书包上学,青春果真变化无常,充满意外啊! 目光远眺华阴西城之外,似能穿透重重障碍,直射那个头陀剑客!铁剑头陀,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岳不群不禁抖了抖手中长剑,心中战意澎湃!(小说《剑出华山》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十六章 淡淡的痕迹 ps:想听到更多你们的声音,想收到更多你们的建议,现在就搜索微信公众号“dd”并加关注,给《剑出华山》更多支持! “呵呵!师姐多吃些豆腐,豆腐可以美容养颜!” 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不就是昨晚随便调侃了你一句嘛,至于记仇到现在,岳不群腹诽不已,看在赵先生面上,却也不得不一边吃饭一边安抚傲娇的成熟美女。 “你这么说,意思是我不够美喽?”赵美女柳眉一挑,面上似有寒霜! “绝对不是,师姐简直天生丽质难自弃!哪能不美?”岳不群心中快到底线了,要知道,岳不群自认并非贱人男,不是见到美女就走不动道的花痴,既不会替美女挡刀剑,也不会被美女砍了一刀不还手,反而可能会十刀砍回去!自己身体也是父母生养的,不会因为对方是美女就可以虐待自己的身体!这样的性格注定岳不群找不到妹子,但岳不群只是哼哼,还要什么妹子,自己未婚妻和小妾都有了,家中有妹心中不慌啊! “天生丽质难自弃?这不是说杨玉环的嘛?好啊!你是说我这辈子就是小妾的命?”红衣美女又不乐意了! 够了!过线了啊!心中忿忿,岳不群也就不再迁就红衣美女,无视她的挑衅,顺手给面无表情看了半天戏的赵先生夹了一条鱼尾,“鱼尾多动,肉质比鱼身其它部位有劲道,口感更佳,老师给评评?” “不错!”赵先生赞同,显然早有体会,“鱼尾肉质最好,但论及鲜香,还是鱼头居首!” 岳不群会意,连忙给先生再夹了鱼头去,”鱼头不仅鲜香,还能补脑明目,老师爱吃鱼头最好不过!” 看着师徒二人旁若无人的品菜,不理自己,红衣美女大怒,“姓岳的!你这是看不起本女侠?” 岳不群也不爽了,惹不起,连躲都不让躲?抬头向天四处张望,“女侠,在哪?我怎么没看见?” 红衣美女眼中直欲喷出火来,赵先生见势不妙,连忙起身,“嗯!我吃饱了,你们慢慢吃?”随即溜之大吉! 见此,红衣美女不以为意,反而转过头直勾勾的盯着岳不群,眼神玩味,“你怎么不跑啊?” “为什么要跑?”岳不群慢条斯理的给自己碗里夹了些青菜,“难道师姐对自己的容貌这么没自信?丑得都能把人吓跑?”。既然先生都走了,我也不必再给你这小娘皮面子。 这话当真够犀利,岳不群从红衣美女胸前山峰的起伏就能看出来,却也丝毫不惧。 “呼!”长吐一口气,红衣美女强压怒火,手中筷子都快捏成了半圆,“你很好!值得本女侠出手为民除害!” “嗤!”岳不群不屑,轻蔑的翻了个白眼,看都懒得看她,阴阳怪气,“说得好像你武功有多高!名声有多大!本座不才,正是堂堂堂堂华山掌门,江湖大名鼎鼎的正道代表,名门正派舍我其谁?只要本座随便往江湖上放句话,假假的女侠你,就会变成江湖人人喊打的邪魔外道,女——魔——头!”。反正吹牛不上税,岳不群也不用害怕把自己吹穷了! “嗤!”红衣美女不屑,冷笑不止,“大名鼎鼎?姑奶奶也在江湖上见识过风风雨雨,五岳华山派是知道,但偏偏岳掌门的大名?哼哼!却是从来没听过!” “井底之蛙!”岳不群牛皮被戳破也不生气,反而一脸你不懂的表情,“本座是个低调的人,低调懂不懂?行侠仗义从不留名,不是你这种邀名买直之辈能够理解的!” 放下碗筷,缓缓起身,岳不群抖抖衣衫,“而且,以你的智慧,我很难给你解释!夏虫不可语冰矣!” 潇洒的转身而去,甩了红衣美女一个我的心没人能懂的孤傲背影! 来到侧厢房,推开先生书房的门,岳不群直接进去。 “来了!”赵先生果然在此等候。 “让老师久等了!”岳不群躬身行礼。 “无妨!我是知道梅娘蛮横性子的!你能这么快就来,还真出乎我的预料!她没跟你动手?”赵先生颇为好奇。 “原来师姐叫梅娘?”岳不群不由面色古怪,梅可是傲雪凌霜,不是她那种红辣椒! “是叫赵梅,她舅舅姓梅,又残废无子,一直把她视为己出,还打算将来从我的外孙里过继一个给他梅家继承香火!不成想,梅娘被他惯坏了,非要自己找夫婿,还把以前胆敢上门提亲的那些个青年俊杰一个个给揍得死去活来!因此,直到现在都二十六岁的老姑娘了还嫁不出去,近来连提亲的人都没了!跟她同岁的手帕交连孩子都十岁了!”赵先生摇头,显然拿女儿没辙,毕竟他一个文弱先生,对上武功不弱,高来高去的女儿,还真是有点秀才遇到兵有理说不清的无奈。 “老师不必忧心,师姐追求恋爱自由也没错,只要她自己将来不后悔就行!”岳不群到底是来自后世,对于女子追求婚姻自由也没什么在意,二十六七岁的年龄也不算大,后世这个年龄结婚的夫妻比比皆是,但在这个封建时代,也着实想不出什么好话来安慰赵先生那颗为女担忧的心,毕竟人家认的是男大当婚女大当嫁,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哦?当了牛鼻子就是不一样,执着都放下了,什么都自由了!”赵先生眉头一挑,却是没想到岳不群能够赞成女儿的想法,“不过,我更好奇,她怎么没更你动手?我可不信她说得过你!” “昨晚,我俩先后和流窜到此的一个邪道头陀交过手,头陀先是用计击败了她,又和我比剑败北,早上我已经将头陀的头颅当礼物送给史县令了!”岳不群也不隐瞒,简单说了下此事前后,“师姐可能自知武功不如我,就没敢动手!” “哦?”赵先生更好奇了,“虽说我瞧不惯她舅舅,但依他所说,他梅家的内功和剑法都是武林顶级绝学,不输与少林武当的宝典,梅娘资质也颇高,她比你多练了十年武功,尽然还比不上你?” “老师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岳不群只得给先生科普一下武学,“一个人要在武学上有所成就,须得机缘、毅力、智慧三者缺一不可,有机缘便是能够接触到上乘武学秘笈、身体资质上好,有毅力就是练武得持之以恒,吃得了苦,这两者满足,在三十岁前后才有可能成为江湖一流高手,而最重要的智慧,便与个人身体资质无关了,纯粹是看个人的悟性、心性,以及是否和自己所修的武学相合,满足这一点,武功进境自然而然就会一帆风顺!以学生所见,师姐所用的武功应该也是道家正宗一脉,道家武功要诀在弱、在愚、在静、在虚无、在道法自然,与师姐争强好胜的性格不太相符,好在师姐逍遥自由的性子也颇合道家庄子逍遥之意,所以师姐的武功进境虽说不慢,可也不能说快!” “原来如此,大道殊途同归,无论道门、佛门还是儒家,最关键的都是心,无论顿悟还是渐悟,有为法还是无为法,心性悟性都首当其冲!明白了就是明白了,不明白就是不明白!”赵先生学识渊博,一语中的,又眼珠一转,“难怪你当了半个牛鼻子!原来是心有所悟!这么看来,梅娘武功不如你也是应当!” “其实学生在道心一路也是迷迷糊糊,不过,道家、佛家和儒家三者之中,佛家和儒家局限性都较大,唯有道家最是海纳百川,包容万象,道法自然,虽然这有时侯也是一种没有坚持和主见的缺点,但在我对道路懵懵懂懂之时,却是最合适我的,道法自然可以让我在修行的路上从无到有慢慢明悟己心,而不是像佛家和儒家弟子一样,草草地把前人的道心塞进自己的心!”面对赵先生如此良师益友,岳不群也不介意说出自己的真实想法! “嗯!有理,道家和佛家且不去说,就我自己走得儒家一路,前期只要一言一行落实圣贤教诲,而不是口是心非,徒有其表,便可以成为浩浩然之君子,但到了后期,想要以圣贤之道为基,成就独立一支的学问,却是难之又难,自孔孟立教,古往今来也就汉之董仲舒的天人感应、宋之程朱理学、以及陆王心学这三者能够大成,其它不过一家之说,影响有限,我现在就正在研习阳明心学的知行合一,所得虽多,却越学越无法明悟己道,知见障啊!”赵先生苦笑,颇为无奈。 没想到啊!赵先生学问之精深已经到了想要自成一派的临界点了,岳不群暗暗惊讶,却是只得劝慰,“车到山前必有路,机缘到时,自然明悟,老师不必着急!” “行了!“赵先生收拾心神,好笑打趣,“你个牛鼻子就会拿道家的顺其自然来打哈哈!” “先把你昨天写的八股文拿来我看看!” “是,学生用的是华阴前年和去年的考题,各写了一篇···” 黄昏时分,岳不群从赵先生的书房出来时,还沉浸在八股文中久久不能自拔。毕竟,有的老师虽然自身学问高深,但不怎么会教徒弟,自然不必多说,良师难求啊!而像是赵先生这样能够使得学生不知不觉沉浸在他所思所讲的知识,简直比什么摄魂媚术都可怕!难怪佛门有些高僧能够强行度化信众,给人洗脑! “哼!” 一声冷哼打断了岳不群的沉思,抬头一看,却是红衣美女挡在大门前,好似不想让自己顺利出去! “梅娘师姐安好,小弟课业结束,就要告辞了,不敢劳烦师姐相送!”岳不群面上恭恭敬敬,就好似和她一点过节也无。心中却暗暗腹诽,这是要打出师门的节奏啊!直接跳墙也不太好吧! “姓岳的!梅娘是你叫得吗?你不是堂堂——堂堂——华山掌门,还大名——鼎——鼎嘛?怕什么!我又不是要吃了你!”梅娘不肯善罢甘休。 “梅娘师姐过奖了!”惹不起,难道就不能让我躲一次?岳不群无奈,咱还要趁天黑之前上山呢! “你这脸皮可比剑法强多了!”梅娘嗤笑。 “师姐客气了,小弟急着回山,就不留下来吃饭了!”岳不群眼珠乱窜,先礼后兵吧,唉! “别一口一个师姐,咱们不熟,你是嫌我老吗?”梅娘无理取闹。 想逼我先动手?门都没有,岳不群暗恨,既然你找虐,那就成全你,“梅娘你太热情了,咱们都不熟,我怎么好评价你的容貌?更何况···更何况是在你家留宿了!”。 岳不群抛了个暧昧的眼神给她,你懂得! “混蛋!”梅娘柳眉倒竖,“敢占姑奶奶便宜!” “沧浪!”一声剑吟,梅娘直接拔出长剑,正要出招。 “慢着!”岳不群一声喝止,退后两步,“师姐你想要比武招亲,我不反对!但是,小弟已经有未婚妻了,小弟当真不是你的菜!” “我杀了你!”梅娘大恨,王八蛋,骂人还揭短!直接剑出不留情! “嘿!”、“呼呼!”岳不群提气,直接施展‘金雁横空’的轻功从侧面院墙上翻跃出去。 “哼!”梅娘冷哼一声,也提气上了围墙,正要继续追,却听前面的岳不群大喊,“师姐留步,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纱!你再追,我就得害羞了!”。 梅娘刚刚提气的真气给气得一散,不由脚下一滑,险些摔下墙去,只得停下努力平息真气,眼睁睁看着岳不群飞纵远去! 片刻,梅娘凭着深厚的功底压下走散的真气,恨恨地看着华山的方向,“有胆你明天别来!看姑奶奶不打烂你的狗嘴!” 夜色来临,岳不群一路全力施展轻功,跃过一棵又一棵的松柏,直有凭虚御风的感觉,再合着刚刚调侃极品御姐的美妙心理,不由心情大为舒畅,提起真气纵声长啸!只惊得处处归巢的鸟儿乱扑乱飞! “哦!掌门师弟功力又进步不少!”灯下看书的封不平侧耳倾听,微微惊叹。 “师兄回来了!”正要对镜卸妆的宁中则立时停下动作,满脸欢喜,反而还对镜整理了下发饰,随即直奔大门而去。 须臾,岳不群到了门口,刚刚进去,便看见一袭白影奔来,不由呼唤,“师妹!” “师兄!”宁中则轻轻回应,却让岳不群感觉到淡淡的思念和温馨。 丝丝少女的清香吸入鼻孔,岳不群不禁伸手抓住宁中则的玉手,拉着她继续向里走去,二人只觉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黑暗里,岳不群脑海之中忽然闪过那一身红衣和羞怒的绝美面容,心中微微苦笑,男人对美女的免疫都这么低么!(小说《剑出华山》将在官方微信平台上有更多新鲜内容哦,同时还有100%抽奖大礼送给大家!现在就开启微信,点击右上方“+”号“添加朋友”,搜索公众号“](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十七章 剑意成金阳 灯火如豆,静静的散发着昏黄的光晕。 “嗯嗯!”岳不群捧着一本薄薄的书册,看得津津有味,“这个姿势不错!” 细细品味一下,岳不群翻过下一页,“嗯,这个姿势···嗯嗯!有点小小的羞人!也还行!” 册子很薄,只有少少的十二页,正是从铁剑头陀身上得到的那本书册,淡黄色的封面上印着大大的四个藏文,岳不群不认识,不过不要紧。翻开第一页,岳不群又看到了四个大大的楷书,就是封面上四字的翻译:欢喜禅法,细细看过之后,岳不群不得不感慨, “人民的智慧是无穷的!” “这真是时代的结晶啊!” “佛祖会为你们自豪的!” 怪不得那铁剑头陀到处采花,原来是想练习这个佛门密宗双修功法,岳不群猜测,估计这头陀当年之所以杀害那位密宗高僧,恐怕就是为了这本欢喜禅法,不料事情泄露,为了小命不得不跑路! 只是,以岳不群的眼光看来,铁剑头陀恐怕是被这欢喜禅法给坑了!要知道,岳不群修习的混元功和紫霞神功都是道家吸收佛家和儒家精华而成的上乘内丹练气修行法门,还稍有所悟,只论眼光之高不输与当世绝顶高手,岳不群却是明白,无论哪家修行功法,筑基练气之初最忌精气不纯,这也是许多门派招收弟子只要童男童女的原因,非处男处女,身体精气不纯则练出的真气就散而不聚,杂而不纯,引起的连锁反应就是独门功法所练真气失去独特效用,比如非处男练习九阳神功,可能因为初习时真气就不太纯粹,使得明明练成了九阳神功,真气虽然磅礴无比,但却偏偏没有九阳神功金刚不坏和百毒不侵的功效,让人欲哭无泪!再比如非处男练成了长生诀,但真气疗伤效果却非常一般,被人一伤就死!凡此种种,各家门派的内功心法不同,练出的真气性质和效果自然大不一样,而许多门派的武功都需要自家同根同源的精纯真气催动才能发挥出最大威力,就如逍遥派的小无相功虽然可以模拟天下武功,但却杂而不精,威力平平一个道理。 这本欢喜禅法本身并没有筑基练气法门,但是,这并不是说此功法等级不高,也不是说任何筑基功法都可以搭配欢喜禅法修习,事实恰恰相反,这门功法等级很高,而且没有筑基部分就是暗示必须有佛门上乘练气功法筑基大成后,才能修习此欢喜禅法。当然,道家上乘练气功法也行,毕竟就连少林寺的易筋经也是达摩老祖结合天竺瑜伽和道家练气所创,而道家练气也是来自上古诸子百家时期的众多练气士,种类繁多不可胜数,所以,大凡上乘练气功法,练到极精深处都是大同小异。而这欢喜禅法,就是需要上乘练气功法筑基大成,最好再和另一位同样练气筑基大成的异性双修,男属阳,女属阴,则可使二者真气阴阳交融,刚柔并济,从而踏入一个极为微妙的境界,功力更上一层楼! 但是,何为筑基大成?在练气领域的筑基大成,可不是武林中练习上乘武功之前的筑基完毕,而是炼精化气大成,也就是武林中最少是一流巅峰高手的功力,这欢喜禅法极有可能是用双修秘术从一流巅峰突破至绝顶高手境界的捷径取巧功法。 所以,当年铁剑头陀可能是没见过上乘功法,不明所以之下,凭着他那微末功力就敢到处采花用来修习此功。这欢喜禅法毕竟是顶级密法,虽然铁剑头陀未得要领,但也能够比得上一般的采补功法了,只是如此一来刚开始他的真气固然进境颇快,磅礴浩荡,但却也松散驳杂,随着功力每增强一分,进境就缓慢一分,直到接近一流高手时,恐怕他的功力便会完全停止精进,而且还永远停留在这个境界,一生再也无法寸进。 没文化,真可怕!铁剑头陀不知不觉就被这本欢喜禅法给坑的死死地! “食之无味弃之可惜!”这却是岳不群仔细参悟欢喜禅法后,结合自身武功,所得出的结论!毕竟,自己练的是道家上乘内丹修行功法,只要如同道家练气士一般修行下去,境界到了自然而然能够突破一流到绝顶的门槛,而不会像武林中人的内功心法一般,大多死死的卡在一流功力巅峰的关卡,只有少数机缘好或是心境高深的武林高手才能突破那个关卡臻至绝顶,估计这也是密宗创造欢喜禅法的原因,可以让人通过双修秘术这个捷径绕过关卡,但是有一得必有一失,用欢喜禅法突破而成绝顶高手极有可能要比正常突破的要弱一些,甚至还有某些限制类的后遗症! “算了!先放起来,以后成亲了当成房中术用用!” 岳不群将册子放入装着紫霞秘笈的匣子,小心翼翼的藏入房间的暗格。随即吹灭灯火,上床侧卧,按照混元功的法门默默修行入睡! 一夜无梦,次日一早,岳不群便趁黑上了朝阳台。 面东盘坐,五心朝天,岳不群默默运转混元真气,静候日出。 须臾,天边云霞微微染晕,岳不群随即运转紫霞神功,面上紫气朦胧,一时五感大增,渐渐心神映照虚空,心灵处于日夜交替时的将明未明状态,便似与此时外界的天空融为一体,达到暂时的内外合一。 忽然,红日露出丝丝红边,缓缓升起,淡金的光芒照破云霞,遍洒锦绣山河。 岳不群的面上紫气越来越盛,任由淡金色阳光射入紫气,但却不见丝毫反光,便似阳光被紫气吞噬一般。 心神虚空之中,一轮红日缓缓升起,驱散无边黑暗,便似外面的朝阳突破了种种有形无形的界限,降临在心灵之中,绽放万丈金光,岳不群内心随之大放无量光明,只觉心神无比温暖,如浸在温润的泉水中,享受着一种难言的喜悦、柔和、安宁、自在,仿佛种种恐惧、焦虑、忧郁、沮丧尽皆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知过了多久,无思无想之中,心神隐隐闪过一丝炽热,但随即便被那无量光明掩过,无比的温暖诱人沉醉,让人不知不觉就要忘记刚刚那丝炽热的异样。 “天得一以清,地得一以宁,神得一以灵···” 岳不群上次在精神深处破除心魔所得的道家精义至理在心灵中似闪电般划过,一股不安在心中渐渐变大,岳不群的心灵在温暖的金光中缓缓挣扎起来,凭着坚定的意志短暂驱除心中对温暖的强烈贪恋,强行凝聚心神中那丝丝若有若无的锋锐,化为一柄似乎无坚不摧的锋锐利剑,“喝啊!”心神无形的大吼之中,利剑划过一丝若隐若现的痕迹,朝着心神虚空中高高悬挂的金色大日斩去,相比起金色大日的硕大无比,光芒万丈,利剑却似一根细微的绣花铁针,如此直冲大日而去看似只能给大日挠痒痒。 瞬间,利剑好似无视了时间和空间的种种限制,带着一股坚定无比的决心轻轻刺触在了金色大日朦朦胧胧的边缘。 可怕的一幕发生了! “轰!”无声无息的金光爆发,庞然大物的金日竟然在细小铁针似的利剑的轻轻一刺下破碎为极为无数细小的点点金色光尘,随后又如受无形漩涡吸引般尽数汇聚到那利剑上,须臾间利剑却是放出淡淡的万丈金光,似是化为了刚刚的金色大日,温暖依旧,浩然依旧,但偏偏多出了丝丝屡屡斩断一切的锋锐,是金光,更是剑光! 骤然,虚空似破布撕裂般破碎,无论光明还是金日具都霎时消失的无影无踪,黑暗混沌重新充斥一切···· “呼!”,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朦胧紫气散去,岳不群抬袖擦了擦头上的冷汗,随即缓缓运转混元心法平定动荡的心情,恢复心神。 真是好险啊!若是刚刚心神在感觉到炽热之后,不能及时脱离金色大日的笼罩,那么自己的心神可能在不知不觉中就被之后接连不断的炽热焚烧殆尽,到时灵智受损,变为白痴,真气沸腾,冲断全身经脉,立时身体爆裂而死! 这不是岳不群第一次修行混元功和紫霞秘籍观想法门,其实各家各派练气之初存想虚空,便是一种心神观想虚空的观想法门,岳不群修习至混元功五层后期和紫霞神功第一层圆满的境界,也不知存想虚空多少次,但从来没有像此次观想朝阳初升这种凶险,却是因为每个人初次存想虚空练气,刚开始人的杂念不能根除,与虚空契合度低,人体元精有限,五感未闭等等限制,入定不能长久,短则瞬间便醒,最长也不过半日一日,而至修习长久,功力渐厚,也慢慢习惯适应了存想虚空,一直达到出入定自由,炉火纯青境界为止,如此循序渐进,自然不存在什么危险! 而且,纵然混元功和紫霞秘籍记载的都是被王重阳和扶摇子修改精炼过得上乘观想法门,但也提醒说如此观想壮煅神法门须得如存想虚空一般徐徐渐进,修习时最好先从树木玉石、雕塑画像之类的小物什开始,再至山川河流过度,最后才能是佛陀、菩萨、大海天空及日月星辰等等,如此虽然安稳,却也进境缓慢。岳不群明白,自己若是想平稳的观想朝阳大日,须得先观想灯火灯笼等明亮的小事物,再观想水中倒影的虚幻大日,最后观想日出的朝阳,如此一步步慢慢观想适应大日的无量光和热,最后自然水到渠成。但是,先不说如此按部就班的修行耗时长久,实际上对已经初悟朝阳一气剑的朝阳剑意的岳不群来说也作用不大,而已经明悟了些许朝阳剑意,如果以此为基,岳不群自然就有些许把握能够成功观想朝阳金日! 唯一出乎预料的是,岳不群没想到以朝阳剑意的根基,自己竟然十分容易就进入了观想朝阳金日的深层大定之境,但日月等物作为天地永恒之清灵本源,却是拥有对生灵意识的强烈吸引,令众生心中无法拒绝的为之亲和向往,岳不群的心灵自然也沉浸在朝阳金日的温暖中,从而引发了心中的大光明、大欢喜、大安宁、大自在,对大日温暖越发无法自拔。但岳不群心神修为尚在后天思虑神有成的境界,而非先天元神的境界,后天心神十分有限,无法长时间支持自己观想大日。随着心神消耗,岳不群的心灵不自觉的感觉到一丝炽热,而这丝炽热便是表示岳不群初次观想大日的极限将近,此时须得赶快退出观想,但岳不群心神早已沉浸在金日的无限温暖光辉之中不可自拔,险些忽略这丝炽热。关键时刻,总算上次岳不群在精神深处降伏心魔,后天思虑识神比常人壮大凝实许多,上次所悟的丝丝道家修心至理流过心田,使得岳不群心灵从那无限温暖中短暂的觉醒,随即岳不群的主意识立时发觉自身状态不对。危急时刻,自身心灵无限凝聚之下,思维中有如先天灵光一闪,本能的以坚定的意志聚集自己长期修习剑法而心中积累的精金利刃般的锋锐之意,化为一柄意志利剑,压制住心神对大日金光无限温暖的贪恋,毫不迟疑的刺向心神虚空中高悬天空绽放浩荡温暖金光的磅礴大日! 心神中的一切毕竟是自己心灵的显化,岳不群冥冥中明悟意志利剑的细小薄弱和大日金光的磅礴浩荡都只不过是心灵力量衍化而成,本质上两者却是相同的,所以意志利剑毫不意外的击碎了金光大日! 但让岳不群没想到的是,承载着自己心中锋锐之意的意志利剑,在破碎金光大日之后,却是能够吸收融合那些化为点点金色光尘的心灵力量,大日金光浩荡和剑锋斩断一切的种种感悟相互融合,在心神中形成一种浩大如金日、锋锐如精金的剑意,简直可以超越朝阳一气剑大成的剑意境界! 生死之间有大恐怖,也有大机遇! 心中不由自主的出现这句历代修行之人总结出的经验至理,岳不群虽然为刚刚差点死无葬身之地而后怕不已,却也对最后得到的金阳剑意欣喜莫名,稍稍闭目凝神催动,心中立时浮现一轮绽放无边锋锐金光的大日浮现,剑意蓬勃,令人直欲拔剑挥洒金辉!岳不群知道,这是剑意初成,自身心神尚且不能彻底掌控剑意的表现,只要今后多加感悟习练,不需多久便能完全掌控自如。缓缓散开心神,心中的金日骤然消失,便似其出现时一般无声无息,意随心生,也随心灭! “原来如此!”,岳不群暗暗感叹,自己灵光一闪凝聚的锋锐之意,其实本身就是以自己之前所悟的一丝朝阳一气剑的朝阳剑意为主体,如此才能够吸引金光大日破碎后带着大日感悟的心灵力量,随之种种心灵感悟自然而然的融合出来了金阳剑意! 真是朝阳误我,朝阳成我矣! “呼!”,再次吐出一口浊气,岳不群缓缓起身,身心松松散散间,便是进入了无极桩状态。 大道无极,包涵金阳,金阳可为剑意,却不可为大道!此次心灵中生死一瞬之间,比之与人交手还要危险万分,亦使得自己道心更进一步,岳不群却是觉悟,修行之路须得收放自如,不着形意,方为上乘,如此金阳剑意纵然强大,也只能是自己攻伐手段之一,而非自己道心根本,可修习使用,却不可沉迷!<](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十八章 教她做淑女 日近中天,岳不群准时收功下了朝阳台。 须臾,“师妹,练武不要太拼命!我华山武功循序渐进才是正道,刚刚我就急躁冒进,虽说有惊无险,还武功大进,但到底不如循序渐进稳妥。特别是你的性子,说是外柔内刚,其实遇事比成师弟的暴脾气都还急切三分,这点尤其为混元功这种中正平和的内功所忌讳,你可千万不要贪功冒进啊!” 从朝阳台回来,岳不群就看见宁中则在院中苦练华山基础剑法,浑身大汗淋漓还犹自不觉,不禁颇为心疼,于是出言叫停宁中则,随即一边给她擦汗,一边苦劝不止,体会到内功冒进的危险,岳不群心有余悸,生怕宁中则犯险。 “知道了!”宁中则小声答应,脸上却有些无奈,虽然很高兴师兄这么紧张我,但你这啰啰嗦嗦半天都快比得上老妈子了! “你也不要不耐烦,”岳不群正在给她额头擦汗,哪还看不出她的小心思,轻轻的拉起她的玉手,嗅着淡淡的少女清香,缓缓凑到少女晶莹的耳边,“你以后当真不需要拼命练功,华山的男人还没死绝,哪里要你这个未来掌门夫人出去跟人打伤打死?虽说我们是武林中人,喜欢闲云野鹤,不似朝廷一般规矩森严,须得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但我岳不群竟然已经继承了华山掌门之位,在华山的地位就无比尊崇,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把送死的事情交给封师兄他们,而你是我的夫人,自然也可以跟我一样享受华山的一切,享受所有华山弟子的保护。若非如此,当初我又何必施展手段收服封师兄等人!” 宁中则骤然眼睛睁得大大的,“师兄劝服封师兄他们不是为了重振华山多几个高手,多一份主力嘛?” 岳不群看她圆圆的眼睛颇为可爱,“啵!”不禁轻轻亲了一口,“是为了高手,但也是打手,为华山更为我们冲锋陷阵的打手!什么是华山,我们俩就是华山,只要身为华山嫡传的我们俩在,华山就在!我们俩不在,那华山也不是真正的华山了!你明白了?” “这!这····”宁中则好似听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事情,连被岳不群亲了一下都没反应过来,“这怎么,怎么和···” “和长辈们一直以来的教导不一样?”纯真的宝贝儿,这些事情你迟早会知道,岳不群心中暗叹,又要教坏纯真少女了,“那些长辈也不过是大我们一辈的华山弟子,仅仅是弟子而已,但我们不一样,我们已经是华山掌门,是华山的掌控者了,我们虽然不能指使华山弟子做有损华山的事,但让弟子们替我们打生打死、挡刀挡剑却也是应有之义,这就是华山掌门传承三百年来的独有特权!” “可是!··”宁中则皱眉,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可是封师兄是为了华山才甘愿···” “呵呵!”岳不群莫名一笑,耐心解释,“我的宝贝儿师妹,你可是太小看封师兄的才智了,我对你说得这一切,相信封师兄都心知肚明,就算当着他的面说也没什么!而且他既然肯臣服于我,那他自然早就做好了心理准备,做好了随时被我抛弃,被我利用的准备!只因为我是华山掌门,华山就是我,我就是华山!” “这···好复杂啊!”宁中则还是有些不能接受,不敢相信,想要回避。 “嘿嘿!傻丫头!”岳不群自然知道,这厚黑权术之论已经颠覆了她的世界观,她想要逃避也是正常,轻轻拍了拍玉人的额头,“简单的说,你以后只要安安心心端起你证明夫人的架子就行,不用太过辛苦的练武!” ”可是,这样··”,宁中则却还是有些迟疑,“那师兄你已经是华山掌门了,你不是说有封师兄他们替你出手,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的练武!” “之前呢!华山大难刚过,江湖险恶,没了高手,我们自保都不一定能够做到,所以为了把小命掌握在我自己的手里,我才努力练武!但现在,嘿嘿,”轻笑两声,岳不群颇为自信,“现在我武功大进,便是江湖一流高手来了,我凭着紫霞神功也能周旋良久,虽不敢说取胜,但也勉强自保,也可以慢慢兴复华山了,自然不必像之前一样战战兢兢了!我现在努力练功,却都是为了追求武学的更高境界,追求人类无限的强大,看看我岳不群究竟能够达到哪一步!” 最后一句,岳不群却是说得斩钉截铁,似是充斥着无比的决心和信心! 内心也是波澜起伏,任我行,左冷禅,冲虚,方正,还有东方不败,等着吧!我岳不群会去找你们的! “师兄!”宁中则痴痴的望着岳不群,似是被岳不群的自信所感染,脸上充满笑容。 须臾,岳不群拍拍宁中则的手,“师妹,我要下山去上课,你要是闲着没事,无聊时可以教教周家姐妹练功,或是多看看小说话本之类的书!” “嗯!我知道了,那你早点回来!”宁中则乖巧答应。 岳不群轻轻捏了捏她的琼鼻,“昨晚有事给耽误了一下,今晚一定早些回来!那我走了!” 告别宁中则,岳不群随即施展‘金雁横空’的轻功,刚刚飞掠出大门,身体正提气腾空,却见一道熟悉的身影顺着山道迎面飞掠而来,慌慌张张, “掌门师兄!出事了!·····” 旋身而落,岳不群先是伸手弹了弹自己有些凌乱的潇洒道袍,才不慌不忙的开口, “成师弟何事惊慌?” 成不忧急切不已,却见岳不群竟然如此悠闲自如的动作,不由呆了呆,随即反应过来,“掌门师兄,有一伙响马跑到同州(大荔县)镰山一带立了寨子,这是明明白白要强占咱们华山的地盘啊!” “就这?”岳不群不以为意,“他们占就占了,过几天我们再打上门去抢回来呗!你急个什么劲儿?我先去上课···”忽然,一袭红衣闪过心头,岳不群暗暗寻思,昨天又得罪了她,先躲躲也好,便连忙改口,“哦!这可是大事!叫上封师兄和小师妹,我们去议事侧厅!” 片刻,众人齐聚议事厅。 “成师弟说说事情的大致情况吧,”岳不群轻松地倚在主位上,拿着一块细丝麻毛巾轻轻擦拭掌门传承佩剑,随意的开口,却在不经意间散发一股令众人压抑的气势,温和浩大,却又锋锐如剑,“知道这伙响马的来历吗?” “好像是从吕梁山一代来得!”为岳不群的气势所摄,成不忧下意识的慌忙回答,随即又补充道,“他们已经占了镰山一带的各个山头,还在山上立了寨子,看样子是想控制同州!” “嗯!同州可是号称‘三秦通衢’,四通八达,这伙响马眼光不错!”封不平口气平稳,显然已经摆脱岳不群的气势压制,“在我华山全盛时期的地盘中,这同州也是仅次于潼关要道的好地方!他们既然敢占据镰山和同州,必然实力不弱,有可能还和吕梁山的诸多响马有所关联,这倒是件麻烦事!” “封师兄太过谨慎了,”岳不群头也不抬,看着银光如镜的剑身上倒映着自己的青春面容,淡淡开口,“山西吕梁山响马匪患由来已久,官府控制薄弱,他们在那里更能如鱼得水!怎么会突然跑到我关中同州找不自在,这里的官军可不是吕梁山那么废物,他们在这里可是得束手束脚,无法为所欲为。所以,我想他们和吕梁山诸响马的关系可能并不是那么好,当然,这到底也只是我的猜测,具体情况,还得我们细细探查。” “掌门此言有理,”封不平颌首赞成,略一迟疑,“不知掌门准备如何对付他们,是我们出手将他们逼退?还是配合官府将他们彻底剿灭?” “都不是,”岳不群摇头,摩挲手中宝剑的锋锐剑刃,华山正缺人手,若是能从这伙响马中挑些可造之材,充任我华山的刀剑最好,“有道是先礼后兵,他们既然光明正大的占了我华山的地盘,自然早有准备等着我华山找上门去。既然如此,我们也直接光明正大的上门拜访,商讨一下镰山和同州的地皮转让事宜!要是他们当真执迷不悟···” “那就送他们去见关二爷?”成不忧疑惑,犹豫一下,“可他们人数不少,好像差不多原本就有四五十人,再收服些镰山和同州附近的地痞流氓,现在也有近百人!都杀了?不好吧?” “谁说都杀了!”岳不群没好气的斥责,随即温和劝导,“成师弟,咱们华山乃是道门正统,供奉老君,自当谨守老君三戒,一曰慈,二曰俭,三曰不敢为天下先!这伙响马虽然作恶多端,罪孽深重,但到底是近百条性命,我华山如何能够滥杀,岂不有违我道家老君戒律,败坏我华山名门正派的名声?所以呢,我们华山应该抱着导人向善的心态,去劝诫他们这些迷途的羔羊,让他们放下屠刀,归化我广大道门,度化他们入我华山,与我们一起除魔卫道,积累功德,也好洗刷他们之前为恶的种种罪孽!” “掌门师兄,这···”成不忧一脸迷茫,岳师兄难道没睡醒,“掌门师兄你糊涂···” “成师弟!你才糊涂!”封不平一声喝止,随即解释,“掌门这是想收服这伙响马为我华山前驱!” “非也,非也!”岳不群缓缓否认,看着封不平也疑惑了,不由微微一笑,“这响马的强盗滥杀习性可不好改,直接收服接纳他们,不过是败坏我华山清誉!我只是想度化他们中善心未泯,与我道门有缘之人,其余的该遣散就遣散,若是当真有执迷不悟、冥顽不灵之辈,也怪不得我华山除魔卫道,为民除害了!” “是了!”封不平恍然大悟,响马中的高手有用,那些小喽啰可没什么用,“掌门睿智,我华山道门正缺些扫撒童子侍奉老君!这可是这伙响马几辈子修来的机缘啊!” “封师兄既然也赞成,那就这么办吧!”将擦得精光闪闪的掌门佩剑缓缓入鞘,岳不群站起来笑道,“正好你们有些日子没有下山了,这次大家都下山去玩几天!小师妹等下带着周家三姐妹一起下山,先去赵先生家替我告个假,随后就在华阴玩几天!都散了吧,半柱香后门口集合!” 打发了宁中则去帮周家三姐妹收拾东西,岳不群不动声色的回到自己书房。 片刻,一只信鸽从书房窗口冲上天空,眨眼间远去! 岳不群淡淡的看着信鸽远去,心中思绪翻滚,看来于不明的情报网是先以华阴为据点,再逐步往外辐射,才会到现在还没掌握离此稍远的同州。不过,成师弟倒是颇有空闲,还不声不响的跑到山下去玩耍···嗯,得空了要敲打敲打! 忽然想到一事,岳不群拉开书桌的抽屉,从中取出几份精致的红色薄贴,最上面一份封面上大大的“聘书”二字颇为显眼。 嘿嘿,岳不群手指轻轻弹了弹薄贴,以后可就是真正的一家人了,周老头,看你还怎么偷奸耍滑! 须臾,众人沿着羊肠山道鱼贯而下。 “师兄,既然都下山了,你为什么不亲自去向赵先生告假?我代你去是不是有些失礼?”宁中则趁着一路无事,便问出自己刚刚一直埋在心里的疑惑。 “唉!”岳不群叹息一声,好似颇为无奈,“我也不瞒你,赵先生有一个女儿,算是我们的师姐,脾气泼辣,二十好几了还没嫁出去!她见我英俊潇洒、风流儒雅,便对我纠缠不休,我每次去赵先生家都得被她骚扰两三次。但是看在赵先生的面子上,我也不好斥责她!现在我们有要事在身,我本想亲自去向赵先生告假,但又怕被她纠缠,耽误正事,所以才···唉!” “哼!她怎么这样儿啊!”宁中则脸色微冷,明显有些生气了,“等会儿我倒要看看她到底是什么货色!” “千万不要!”岳不群真怕二人打起来,小师妹铁定吃亏,“她到底是赵先生的独女,我们多少要给些面子,你只要多教教她怎么做淑女就行了!要是能改改她的性子,相信赵先生也会感谢你的!”<](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十九章 掌门的洗脚水 “哈哈,岳父大人,小婿三人来得冒昧!”众人进了周府,一看见站在客厅前等候的周老头,岳不群便热情的凑上去。 “三位贤婿真是稀客啊!”周老头引着岳不群师兄弟三人和周家三姐妹进了客厅,便对着侍候的小妾吩咐,“让厨房上菜吧!再将大丫她们四个叫来,和五丫、六丫、小丫聚聚!”丝毫不提周家众人已经用过午饭。 “还是岳父知我,小婿三人为了华山的前程奔波不休,简直废寝忘食,劳岳父费心了!”岳不群一脸感激不尽的表情,略一沉吟,“此次小婿三人要出去几天,小师妹已经去城南替我向赵先生告假去了,待她回来后就在周家和几位小姐作伴,让她们多多相处,熟悉熟悉,毕竟这两年几位小姐就该进我华山的门了,以后大家就是亲上加亲的一家人了!” “哈哈,贤婿说的是,那不知贤婿准备把婚期定在何时?”周老头貌似当真放下芥蒂,愿意和华山同乘一条船了。 “唉!说来惭愧,”岳不群微微一笑,却是看不出丝毫惭愧的表情,“我华山现在当真是一穷二白,实在是没什么宝物可以当作几位小姐的聘礼了!” “这,这··”周老头嘴角抽搐,心头恼怒,合着我周家七个女儿全都便宜你华山了,你却连聘礼都不想出?纵然脸色难看,但周老头还是当真不敢暴起发火,“不打紧,不打紧··” “不过,”岳不群好似没听到周老头的客气话,语气一转,“不过,我可以做主将来周家几位小姐所出男丁过继一两个给周家继承香火!” 此言一出,封不平、成不忧和周老头同时色变,但封、成二人强忍着并未插话,却是信得过岳不群的谋略手段。 “什么··”周老头颇为吃惊,“此话当真?” 不怪周老头不敢置信,这年头子嗣可是家族里顶了天的大事,子嗣珍贵,就连亲兄弟、堂兄弟的亲近关系,相互之间过继子嗣继承香火都是慎之又慎。岳不群竟然肯将子嗣过继给周家这外姓继承香火,却是大出周老头预料! “自然当真!”岳不群面色肃然,再次承诺,“以后三小姐、四小姐和六小姐为岳家所出的孩子,无论男女,只要岳父愿意,就算过继两三个也是无妨!” “愿意,愿意!”周老头连忙答应,“那就多谢贤婿了!” “岳父见外了!”岳不群不以为意,好似突然想起什么,从怀中一叠聘书,整整七封,递给周老头,“岳父,这是华山给几位七位小姐的聘书,还请收下!另外,我华山挂在岳父名下的田地等产业,也送了几位小姐当作脂粉钱吧!” “这个···贤婿客气啦!”周老头苦笑,表面上是华山在华阴的产业都送给自己,其实是表明以后相当一段时间,华山三兄弟的所有消耗全都由自己出了! 嘿嘿,任你周老头奸似鬼,还不是喝我岳掌门的洗脚水!别看到时候要过继给你几个孩子,但是,咱们一个山上一个山下,住得这么近,我的孩子还不是能天天管我叫爹,再让他们拜我为师,就算他们姓周,就算你周老头辛辛苦苦把他们养大,那也还是我华山岳掌门的娃! 岳不群正自心中得意,忽然周府门口传来一声熟悉的娇喝, “岳不群!” 随即一袭红衣从墙头升起,却是施展轻功跃过墙来! 乖乖,怎么这红辣椒还追来了!不知小师妹跟她怎么说的? “梅娘师姐稀客!呵呵!”岳不群满脸堆笑,热情的迎过去,“不知师姐此来何意?小师妹呢,没跟师姐一起来?” “哼!她在陪我爹吃饭!”梅娘恶狠狠的盯着岳不群,“你让我们父女二人可是一通好等!饭菜都凉了,嘿!”,不屑的冷笑着,“姑奶奶还以为你今天不敢下山了呢!” 恐怕是你不依不饶硬拖着赵先生等我吧!岳不群腹诽不已,我没有按时到达,赵先生肯定早就猜出我有事不会去了,偏偏你个傻妞还在饿着肚子守株待兔! “哈哈哈哈!”岳不群眼珠乱转,一阵哈哈神功,笑得梅娘不明所以,才诚恳的解释,“唉!梅娘你也知道,我华山不比以前了,我作为华山掌门,此中种种艰难困苦一言难尽,此次可不就又有小人欺上门来,小弟着实脱不开身啊!” “噢?”梅娘疑惑,她虽然霸道专横,但不代表她傻,“你不是在武林大名鼎鼎,武功高强么?” “唉!这不是跟师姐开玩笑嘛!”把说出的话再吞回进肚,岳不群强忍腻歪,“我自从继承了华山掌门一来,一直是恪守门规,除魔卫道,但平日在关中地面上还是十分低调的,这不,都低调到那些不知好歹的响马欺上门了!师姐有所不知,那些响马来自吕梁山匪窝,其中很有一些滥杀无辜,罪孽深重的,小弟不能容忍他们在我华山派的地头祸害百姓,急着赶去同州为民除害,才顾不得去聆听老师教诲,只能以后再向老师他老人家赔罪了!” 岳不群说得大义凛然,心中却是盘算,要不是看上了你比封不平稍高的身手,为了忽悠你个小娘皮跟我们一去镰山,到时好多个助力,本掌门直接拔剑调教你,才懒得跟你废话! “真的?”梅娘总觉得哪里不对,却还是改不了女侠本性,“那伙抢你们华山派地盘的响马,真的滥杀无辜?” “这还能有假?”岳不群貌似不悦,眼神示意她看看大厅门口的封不平和成不忧二人,“我们华山都倾巢而出了,难道是集体去镰山旅游啊!” “这倒也是!”梅娘有些信了,心思也全都转到了此事上来,完全忘了自己来此找岳不群算账的初衷! “师姐要是还不相信,不妨和我们一起去!到时也好做个在场证明,以后告诉江湖朋友们,我们华山堂堂正正,既不冤枉一个好人,也不滥杀一个无辜!”岳不群看火候到了,不动声色的提出让她一起去的建议,可算是给足了小娘皮面子! “嗯!本女侠就去看看,替你们甄别一下善恶,免得你们这些伪君子打着为民除害的幌子杀烧杀抢掠!”梅娘傲娇的点头,同意了一起去。 “多谢师姐,小弟感激不尽!正好,我们刚下华山,也还没用午饭,小弟累师姐挨饿久候,真是罪过,现在便一起用了午饭再去行侠仗义不迟!”岳不群连忙引着梅娘进去,殷勤的为她介绍众人,奉若上宾。 心中还暗暗感慨,难怪赵先生不放心你个小娘皮行走江湖,这么轻易就被我忽悠了!原来你豪放的侠女外表下,隐藏着的竟然是,少女的纯真啊! 过了午时,岳不群众人才酒足饭饱的出了周府,三青一红四道身影各自骑着一匹青葱马,顺着官道,朝同州镰山方向飞奔绝尘而去! 就在岳不群忽悠梅娘一起去为民除害之时,赵先生门前却是来了一个十七八的俊朗青年。 “咚咚!”青年敲门之后,退后恭立,显然是个彬彬有礼的儒家弟子。 “吱呀!”大门一开,宁中则走出来,轻轻问道,“这位公子可是来拜访赵先生?” “正是,”青年见开门的是一位温和的少女,神态不似丫环,虽然好奇她和赵先生的关系,但却不敢失礼,“在下乃是游学至此的士子,听闻华阴赵先生学识渊博,今日特来请教!” “那你跟我进来吧!”毕竟是陌生人,宁中则也不多言,直接领着青年去后堂见赵先生。 片刻,二人已经到了赵先生读书品茶的后院石桌前, “先生,这位游学士子特地来拜访你!”宁中则通告一声,便拿起桌上的茶壶去厨房换新茶了,留下正在相互打量对方的学子和先生。 “宣城学子沈有容沈士弘,拜见赵先生!”沈有容躬身施礼。 “坐吧!”赵先生随意依旧。 “多谢先生!”沈有容道谢后,便在赵先生对面正襟危坐。 “你从宣城大老远的来此,恐怕不是为了求学考科举吧!”赵先生语气肯定,显然刚刚的一番打量中有所发现。 “赵先生慧眼如炬!不知先生是如何发现的?”沈有容扫了眼自己全身上下,对赵先生一语中的颇为好奇。 “你手上拿着折扇,气质文雅,看似纯正的读书人,但是,从你刚刚进来到现在,不仅手中折扇从未展开摇晃,而且你双手虎口和指节都有老茧,握折扇跟握刀剑一个姿势,哪是柔弱书生的握扇手法!你在家时明明喜好武事!”赵先生摇着头,将破绽缓缓道来。 “原来如此!我也一直觉得自己哪里别扭,百思不得,却未想到是习武练刀惯了,不适应握扇子!”沈有容看着自己的双手和折扇,恍然大悟。 “嗯,你一个练武的来拜访我这文弱书生干嘛?”赵先生也颇为好奇,难道又和岳不群一样,想要武人参加科举。 “先生误会了!学生虽然出身武将世家,平日喜爱习武,但本身确实是苦读诗书的士子!是来向先生请教学问的!”沈有容连忙解释。 “嗯嗯,不对!虽然你用诗书之气遮掩了自身的武勇血气,但我看得出来,你双眸顾盼之间,透出一股兵戈杀伐的寒光,这可不仅仅是练习些许武艺就能达到的,须得博览兵书,于兵法有所成就才能达到如此境界!你既然已经主修兵家战策,再自己读些诗书养气也就够了,又何必还我这里?”赵先生目光如炬,见多识广,直接抖出了青年的老底。 “呵呵!学生在先生面前真是无处遁形,其实学生本来打算,此次出来游历,如果无缘得遇儒家明师,便回家勤习武艺,几年后再参加武举。若是得遇明师,就拜师学习八股,从科举之路入仕途,如此才能出将入相,不比武举路途狭窄!”沈有容直抒胸臆,意气风发,却是直言有出将入相之志! 随即,沈有容面色一肃,端正身形,拱手而拜,“请先生不吝教化,收学生为弟子!” “嗯嗯!这个···恕我直言,你不是科举的料儿!”赵先生迟疑着说,仿佛害怕打击到沈有容的信心! “什么?先生为何有此一说?”沈有容本以为像赵先生这样的高德博学之人,就算不想收下自己,也会直接明言,再多加勉励,但却没有料到得到这样一句古怪的批语! “嗯嗯,实话说,虽然不知道你武艺如何,但以你年纪轻轻,就能够在兵法上有不菲造诣,可以说是天赋过人!只不过,你兵法之所以能够达到如此境界,正是你九成九的心思都用在了兵法上,连武艺上所花的心思都不多,更何况诗书科举?恐怕你用心研读诗书也是近一两年兵法有成之后,才分心于此,以你的学习天赋,相信一两年足以让你稍有成就,但在这之后,你便进步不大了吧!”赵先生虽是猜测,但却心有成竹! “确实,弟子前年刻苦研习四书五经之初自觉进步斐然,但自半年前便陷入停顿,之后再难有多少进境,弟子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沈有容对赵先生猜测之准惊异莫名,但也实话实说。 “嗯,这就是了!你开始单单只修兵法十多年,兵法的精义已经进入你的内心极深处,成为你为人处世的潜在准则,如何还能容得其它准则深入,只怕你研读四书五经也是看看而已,从未真正认同其中的道理,你对兵法的认同早已根深蒂固到让你无法再彻底认同其它不同的精义,所以你这辈子除非忘记兵法,或者兵法大成,一通百通,否则对四书五经只得其表,顶多也就考个秀才,于你出将入相的抱负无益!”赵先生直言不讳。 “那学生就不能出将入相,最多只能当个将军了?”沈有容颇为失望,倒也没什么沮丧之情。 “非也!谁说将军就不能当宰辅?古往今来当上宰辅的将军数不胜数,他们大多也只是略通诗书,更不要说精通四书五经和八股文了!只是如今朝廷文官体系太盛,把持了宰辅之位,排挤武将罢了!其实,八股科举也只是文官步入仕途的敲门砖而已,宰辅需要的是会做官、会治国,而不是八股文章写得好!”赵先生看得透彻,也并不忌讳自己是个文人,更是直言科举本质。 “这,这···原来如此,学生还一直以为宰辅必须精通四书五经精髓才能真正做好治国安民之职。”沈有容并非迂腐之人,一点就透,赵先生虽然没有详细说明,但以他的智慧,也能轻松想通。 “嗯,知道当宰辅无望了,你也不必拜我为师喽!”赵先生一副轻松表情。 “非也,先生学问广博,见识过人,学生虽然学不到四书五经和八股精髓,但更愿跟先生学习识人之术!还请先生收下弟子!”沈有容心中清楚,不管是做将军还是做宰辅,识人之明都是重中之重,赵先生既然擅长此点,比之四书五经还值得一学。 “嗯,你要学,教你也无妨,便收下你了!”赵先生抚须微笑,显然对于收下一个天赋超人的弟子十分满意。 “学生拜见老师!”沈有容再次郑重行礼。 “恭喜先生再收一得意弟子!”此时,宁中则正好托着茶壶过来,看赵先生心情愉悦,便顺势祝贺,“先生喝茶!” “嗯,行了,都陪我喝杯茶吧!”赵先生对于弟子倒是十分随意,二人听命坐下为先生倒茶。 “先生,梅娘师姐怎么还没回来?”宁中则端着茶杯,没什么喝茶的心思,却是对于梅娘去找岳不群算账如此之久有些忧心。 “嗯,那傻丫头怕是被你们的岳大掌门骗去帮忙了!”赵先生摇头不已,显然对梅娘的个性颇为无奈。 “嗯,有容,这位宁中则宁女侠可是华山派的未来掌门夫人,你要是有武艺上的问题,可以请教他未婚夫岳不群,也是你的师兄,那位华山岳大掌门!”赵先生却是打趣起来宁中则,说得宁中则脸上染晕,低头不语。 “可是华山静非兄?我们昨日还在县衙有过一面之缘,静非兄当真是一表人才,和宁师妹乃是天作之合!”听到岳不群的名字,沈有容倒是立时想起昨天在县衙给自己和县令留下深刻印象的青年道士! “嗯,看来你跟静非倒是颇有缘法,他也是来跟我学习科举的,哈哈,我看你们倒是有几分可能成为挚友!”<](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十章 大驾光临 “哦咻咻!”岳不群勒马而停,远远望着黄昏下视线极处沧桑古朴的同州城。 “看来天黑前刚好能够进城,今晚就在李不屈管事家歇歇,明日一早正好上镰山!”岳不群提议。 “不错嘛!你华山在同州也能白吃白喝!看来你这掌门还是有几分成色!”梅娘再次挑逗,一路上她主动发起类似的嘴遁攻势简直是一**一浪浪,连绵不绝! 封不平和成不忧二人早就败下阵来,远远的躲开,只当作没听见,岳不群却是躲无可躲,只能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在咱们岳掌门脸皮练得不错,又洞悉了小娘皮外表炸刺内里纯真的真面目,倒也能悠哉游哉的将梅娘的漫天攻势尽皆接下。 “唉!说来惭愧!”岳不群气息低迷,貌似颇为无奈,“前些年我华山全盛时期,关中大地千里沃野,我华山弟子何处不能白吃白喝?便是到了五岳剑派其它四派的地盘,一样也能白吃白喝,可惜那时我没能结识梅娘你这女中豪杰,不然定然带你吃遍关中,喝遍五岳!现在嘛?唉,人心不古啦,我华山的面子也就在华阴周围几地还能使得开,再远就不行了!倒是让师姐看了笑话!” “无妨!”梅娘颇为大度,显然被岳不群的**汤灌得稍稍有些醉了,“你也不用气馁,虽然你的武功比起本女侠还差点,但也算武林年轻一辈中的佼佼者了,重振华山也是绰绰有余,待你华山恢复往日声威时,再请本女侠到五岳各处白吃白喝,本女侠一定给你面子!” “多谢梅娘信任,真是与梅娘你相识恨晚啊!此生能得梅娘你为知己可谓死而无憾矣!”岳不群激动的一把抓住梅娘的玉手,一副满血满蓝的豪情澎湃! “快走了!还要趁天黑前进城呐!驾驾!”似是从未被男人这么亲热的接触过,梅娘蓦然脸颊羞红,连忙抽回玉手,逃也似的率先催马前行! “是啊!快走,一旦天黑后城门关闭,我们会轻功进得了城,马可不会轻功进不了城!”岳不群看着梅娘逃跑,跟着吆喝一声,却把刚刚抓过梅娘玉手的手指放在鼻前轻嗅,嗯,好像是玫瑰味儿的女人!呵呵! “驾驾!” “驾驾!” “驾驾!” 须臾,众人到了城门口,看这同州城虽然比不得华阴城这种近两千年的古地,但身为三秦通衢,却也算古朴雄浑,大气磅礴。 缓缓跟着最后一波进城的人流慢慢前行,梅娘已经恢复平静,貌似若无其事的问,“看你们的样子也是第一次来同州,不知那位李不屈管事还卖不卖你们华山面子?可别连累我也被人拒之门外,那可就丢大脸了!” “嘿嘿!”岳不群冷笑两声,气势猛然大盛,一股浩荡锋锐的压抑气息扩散开来,众人的青葱马都不安的打着喷嚏,“梅娘放心,现在可不是当初我华山大难刚过,气势跌倒谷底那几天了,此时我武功大进,别说他区区一个李不屈,便是那些更远地区不听调遣的管事,敢拂本掌门的面子,也得小心他们的项上人头!” “哼!”被岳不群蕴含金阳剑意的气势压制,让一向好强的梅娘不悦,“好威风!本女侠算是看出来了,你们这些名门正派就是彻头彻尾的伪君子,只会持强凌弱!幸好这次有本女侠跟着,否则,还不知你们会做多少欺凌弱小、滥杀无辜的坏事!” 叔叔可忍,婶婶不可忍,成不忧受不了了,“梅娘师姐,你这么说,是怀疑赵先生把我们都教坏了嘛?” 这话够犀利,梅娘果断发飙,”小兔崽子,梅娘是你能叫的?没大没小,我爹哪里教过你们打打杀杀了?你们这些有辱圣人仁义教诲的逆徒,早该被逐出师门!你给我过来,我保证不打死你!” 成不忧自知论武功梅娘不是对手,早就驱马躲到岳不群和封不平后面,“你说过去就过去,你以为你是掌门夫人啊?” “找死!”梅娘一下脸色绯红,耳根发烫,羞愤之下也要调转马头去追打成不忧,不防被旁边一只手抓住马缰,止住动作,却是岳不群看此处乃是街道闹市,实在不能纵容二人打闹,万一伤到行人就不好了,“梅娘息怒,他还是小孩子!你就不要跟他计较了!息怒息怒!” “是啊!师姐息怒!”封不平也不好再沉默躲清静,转过头对成不忧低喝一声,“成师弟,你先去通知李不屈,让他恭候掌门大驾光临!” “是,我先去了!”成不忧也不傻,再不走就要挨打了,连忙下了马,把缰绳塞给封不平,施展狂风剑法中的步法,辗转之间像是一缕轻风从人群的缝隙中溜过。 “哼!看在他年纪小,不懂事,本女侠大人大量,就不跟他一般见识!”梅娘略有不甘的放下两句场面话,悄悄扫了岳不群温和俊朗的笑脸,梅娘不知想到什么,眼波流转,莫名一笑。 岳不群见成不忧远去,不由微微放下心来,倒是没有注意梅娘的表情,心思一转,刚刚梅娘提到李不屈的反应,却是提醒了自己,既然自己此时已经武功大进,也是时候收回一些原属于华山的地盘了,不能让华山的产业白白便宜了那些白眼狼管事!嗯,收回产业以后先让周老头代为管理,但是盈利却可以用来多多招收聪明灵秀的孤儿,先行启蒙教育,等到自己等人的武功踏入江湖一流高手的实力,便立时可以收下其中资质上好的为弟子,其余资质差的也可以单独组建一个隶属华山的私塾,教他们算数、生意等,长大了正好接手华山的产业管理,组成华山新的外围势力,总比那些自身家族庞大而心思驳杂的管事可靠! 任由马儿跟着梅娘的马前行,岳不群分心谋划华山以后的事宜,一行人难得的安静无话。 不多时,一座朴实宽广的府邸已经近在眼前,高大的门口站着人到中年,面貌方正忠厚的李不屈,以及刚刚先来的成不忧,二人身后跟着几个年轻男子,应该是李家的晚辈。 “掌门人大驾光临,让寒舍蓬荜生辉啊!”李不屈大老远就迎上来,抱拳行礼。 “李员外客气了,本座来得突然,希望没有打扰到员外!”淡淡的客气着,岳不群才不慌不忙的下马,却也带着几分疏离和高高在上。 “哪里哪里!掌门人可是李某平日求之而不得的贵客,何来打扰之说?掌门见外了!” 见岳不群气势不凡,李不屈连连客气,越发谦卑,亲自躬身在侧领路,“掌门请!” 一进大门,岳不群不动声色间,微微扫视,已经将院里大致布置尽收眼底,不由心中暗暗警惕,这李家不愧是传承了百余年的大户,府邸外朴实大气,便不会惹人忌讳,府邸内却富贵荣华,彰显自身财力实力,深谙大家族的为人处世之道,李家不简单啊! “李家不愧是同州首屈一指的大户,这庭院景物错落有序,富贵而不失雅致,看来李家也称得上诗书传家了!”岳不群目光自然的扫过院中的花木假山等物上的诗句笔墨,若有所思的说道。 “不敢称诗书传家,只是当今朝廷以文为贵,农工商远远不如,李家为长远计,也只得阖家供出几个有功名的士子,也少些官府方面的麻烦!”李不屈却不禁眼神一缩,随即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的解释。 “嗯,李家主思虑周到!”岳不群貌似相信了解释,还颇为赞成此举,“从古至今,天下人口越来越多,咱们练武的却越来越少,正是因为朝廷一代比一代势力强大,管制愈发严密,世家大族已然压制不住借助诗书科举向上攀爬的贫寒之家,贫民子弟也不再青睐风险甚大的武人之路,大都转而参与那‘十年寒窗无人问,一朝成名天下知’的安稳科举之路去了!此乃大势,无人可逆!” “掌门高见,我等成员众多的家族也是不得不顺应潮流,多多督促子弟们读书进取,争得功名,才能庇护家族。”李不屈知道华山历代掌门多是博学多才的书生或道士,也不奇怪岳不群能够知道此中关要。 “只是···”岳不群饱含深意的扫了一眼李不屈,语气中充满莫名意味儿,“过于依靠朝廷势力庇护家族,最终只会把家族绑在朝廷的大船上,可这船大了也招风,古往今来的沉船却是不知凡几,李家主要当心了!” “掌门对李家真是关怀备至,李某代李家族人谢过掌门的金玉良言!到了,掌门请入上座!各位也请入席!”李不屈热情的招呼众人入席。 岳不群等人也客随主便,由着李不屈的安排,随后好一通觥筹交错,自不必多提。 “唉!”梅娘有气无力,颇为抱怨,“你们男人就是事多,吃个饭还这么累!”。散席之后,众人由着李家丫环引路去客房,忍了半天的梅娘终于忍不住了! “你以为我想啊!”岳不群也不在意被李家丫环听去,其实自己修习道家练气养气法门之前本就是个喜静的人,更别提慢慢习惯练气士的清静生活后,也着实不太喜欢应酬,“既然我们来了李家,他们热情招待,我也不好拿冷屁股去坐他们的热脸吧!” “嗤嗤!”梅娘听岳不群说得有趣,不禁轻轻一笑。 “不过,等以后我们华山重振声威之时,本掌门就不用亲自参与这些俗务了!”岳不群自信满满,颇为期待,可能那时还会闲得无聊吧! “那还要多久?”梅娘随意的问着,却没有发现自己的口气怪怪的,便似妻子抱怨丈夫没空陪自己的撒娇口吻。 “快了!等这次回去,我们就先把离华阴较近的几个白眼狼管事拿下,连他们勾结的那些江湖左道和**豺狼,本掌门也尽数给他们平了!要不然,人人都道我华山好欺负,那些跳梁小丑隔三差五的来我华山的地头撒野,我们烦都烦死了,还怎么静心修道练功!”岳不群下定决心,君子坦荡荡,以大势压之,一扫华山颓势,也无需隐瞒众人。 “你行吗?”梅娘梅娘目光一亮,颇为怀疑的问。 “男人不能说不行!”岳不群被问得心中一荡,这话真暧昧,灵光一闪,连忙说道,“当然,要是梅娘你能帮忙,那就真是雪中送炭了!” “好啊!到时本女侠一定罩着你们!”梅娘痛快的答应,让岳不群不禁一愣,我后招还没出,你就弃械投降了? “好好,梅娘果真是巾帼不让须眉!”岳不群连忙顺着她的性子,捡好听的送上。 “哼!本女侠凤驾亲征,定然手到擒来,”梅娘大感满意,又傲娇起来,“不过,到时一定要让成不忧做我的先锋!不,是马前卒,为我鞍前马后!” “凭什么!我不干···”成不忧大叫不服,生怕到时被虐惨了。 “呵呵!”封不平莞尔一笑。 “呵,那不知成师弟想做什么!”岳不群也好笑,梅娘到底是女人小心眼。 “我要去打败他们的高手···噢不是,掌门师兄不是讨厌应酬嘛,到时我去应付那些热情的大户!嗯,这个好!”成不忧只想离梅娘远远的。 “就你?傻傻的,被人卖了你还得给人数钱!”梅娘自己也不擅长应酬,但不代表她不知道其中那些言语交锋,阴谋诡诈,着实看不起成不忧在这方面的天赋。 “呵呵,那些让封师兄去还行,至于你就算了!还是跟在我们后面去拿那些小喽啰练练你的‘狂风剑法’吧!”岳不群看似随意一说,却是不经意间划分了职权。 “那就谢过掌门的信任了!”封不平无视成不忧的幽怨,应承下来,自从感受到岳不群功力大进的气势后,封不平的态度愈发恭敬,自动把‘掌门师弟’称呼中的‘师弟’遗忘了。 “呵呵,成师弟到时跟着封师兄去混吃混喝也无妨!”岳不群对此也比较随意,在江湖中,武功高了后许多忌讳确实不必那么在意了。 “好好休息,养精蓄锐,明天上午就直接去镰山拜山!” 岳不群看客房到了,随即招呼一声,率先选了一间进去。 相比岳不群等人的淡然入睡,李家众人却是可能要彻夜不眠了。 李家祠堂,李不屈和三位满天白发的老者居首,下面四五个后辈青年静静对坐。 “这位岳掌门好大的架子!嘿嘿!”一位青年到底不如长辈们沉得住气,想到岳不群那淡淡的嚣张,不由开口嘲讽! “就是!来了我李家还敢毫不犹豫的坐了主位,还真当他是我们的主子?”另一位青年也不忿岳不群的托大,要是自己继承了家主之位,在李家还怎么能让别人坐了主位? “住嘴!混账东西,不懂就不要乱开口!”李不屈勃然而怒,在族老面前丢丑,下任族长哪还轮得到你个蠢货!刚刚那青年正是李不屈的独子,他不得不阻止儿子给族老留下轻浮的印象。 “咳咳!族长不必在意,他们都还年轻,难免有些经验不足!”最为年长的老人开了口,略一沉吟,“族长认为我们李家怎么对待这次的事?还有以后···咳咳!” “侄儿以为,我李家只要保持往日的情况不变就好!”李不屈恭敬的回答,不敢多言。 “咳咳,静观其变,为何?那伙响马的条件不是很低嘛!那岳掌门年纪轻轻,不见得能够赶走那些响马!”那老者再次开口,明显三个老者中以他为首。 “那些响马平平无奇,纵然其中混杂着些许武林高手,也不足为惧!这样的响马,我李家见过的不计其数,不值得多花心思。而这位华山岳掌门,可是和以前的华山掌门不太一样,虽然表面上看起来差不多,都是儒雅不拘,但以我这么多年的经验看来,此人却是个心狠手辣之主。最让我心悸的是,他表面温和有礼,但我却从他的眼神深处看到了一股视我们如蝼蚁的意味!”李不屈脸色肃然。 “咳咳,看来这位岳掌门当真有所倚仗啊,既然如此,那就按你的意思,静观其变吧!咳咳!老朽三人身体不大好,就先回房休息了!咳咳···”<](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十一章 山寨血斗(一) 镰山不比华山的奇险高绝,因其形似镰刀彩虹,又称铁镰山、长虹岭。它由南而北,多为东西向的多级台地,加之长期被流水切割,又形成了许多南北向的沟壑。远远望去,塬崖壁立,梯田层叠,峡谷幽深,高下参差,虽非名山胜地,却也颇有山峦掩影,曲径通幽的妙趣。 清晨,岳不群领着梅娘、封不平和成不忧,顺着响马们特意拓宽过的山道,直奔镰山山脚而去。 远远望了一眼山脚处一方高台上的茅草亭,岳不群知道那是山上寨中响马设置的哨点,连箭塔都算不上,看来这伙水平不高啊,却也不敢大意,不由吩咐道,“等下梅娘听我指挥,成师弟也不要冲动,还请封师兄多多注意戒备!” “知道啦!”梅娘有点儿恼怒,怎么把我当作成不忧一样只会鲁莽行事的孩子。 “什么人?”直到众人走近,草亭处才传来一声中气不足的喝问。 “华山掌门岳不群,前来拜山!”岳不群略提真气,声音洪亮却又不失清朗。 “噗塔塔!”嘈杂的脚步声后,三个穿得比乞丐强不到哪里去的汉子出现在岳不群眼前。 “华山掌门拜山?”领头的汉子颇为壮硕,可惜睡眼朦胧的脸色,拖沓的语气,怎么都给人一种中看不中用的感觉。 “哼!”岳不群可懒得跟这等不入流的喽啰磨叽,直接用上七八分功力,一声冷哼震得对面三人头晕目眩,耳朵剧痛,心慌意乱。 “你们两个引他们上山,我先去通报几位当家!”领头的汉子脸色惨白,知道一声冷哼就差点震伤自己的人不是自己惹得起的,便留下两个手下带路,自己先走为上,亡命似的向山上奔去。 受了岳不群的威慑,带路的两个喽啰也怕极众人,在前面越走越快,都要赶得上跑了! 因此,两刻钟后,岳不群便看见了接近山顶处台地上的一座山寨,也算是据险而立,只是看上去颇为简陋,明显是仓促建成。 寨门倒是开得极大,足有两丈多宽,一丈多高的横梁上悬着一方大匾,“长虹寨”三个朱漆大字颇有气势,应该取得是镰山的别名长虹岭中的‘长虹’二字。匾下站着两人,一人正是刚刚在山脚被岳不群一声冷哼吓跑上山的领头大汉,另一人作穷酸书生打扮,看来是寨中派来迎接自己等人的。 此时,带路的两个喽啰看见到了山寨,便似见到救星一般,连忙甩开岳不群等人,逃也似的跑回山寨门口那穷酸书生身后,看得岳不群众人暗暗发笑,怎么看,这山寨喽啰的素质也忒差了点儿。 “哈哈!欢迎华山岳掌门大驾光临弊寨!”那穷酸书生也是个机灵人,知道不能就这么弱了山寨的气势,便大笑着迎了下来! “岳某人听闻镰山新添了一位邻居,今日特来拜山,颇为冒昧!”岳不群虽然早就打定主意要以势压人,但也不能失了风度,且先客气几句。 “在下吴全礼,添为山寨五当家,奉大当家之命,特来迎接岳掌门,请!”吴全礼侧身做引路状。 “有劳了,请!”岳不群也不客气,直接当先而行,眼角微微扫过,捕捉到吴全礼脸上闪过的一丝失望。心中不由暗暗晒笑,不用问,这厮肯定是山寨中地位最低的当家,派此人来迎接自己,就是想借此表明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想杀杀自己等人的锐气,或是试探激怒自己什么的!只不过,本掌门偏偏就是不问你的地位,无视你,郁闷死你! 沿路无人把守,看来是把人都集中起来了,想要以人多势众来压制自己,岳不群不由心中冷笑,就山脚放哨喽啰那种德性,一两百个凑一起也不过是土鸡瓦狗耳! 果然,转过一道院墙,便见百多个喽啰站得密密麻麻的方块阵型,表面看上去略有几分气势,周围用木架顶着几个火盆,烈焰熊熊,还真有丝丝肃然萧杀! 岳不群却是十分无语,这队形远处看看还行,近处一看,松松垮垮,我晕!却是连后世中学生军训都不如,妥妥的小学生水平! 就这还威慑本掌门?拍戏都不会这么简陋吧!岳不群不由缓缓摇头,面色古怪,真当本掌门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院子中间摆着两排藤椅,却一个人都没坐,自己已经来了对方还没出现,这是玩得后出场派头大的心理战术? 这次不待吴全礼招呼,岳不群一抖衣衫,径直坐在了山寨众喽啰阵型对面的藤椅,眼神示意梅娘坐在自己身边,“梅娘,你看看,这些戏子也太不敬业了,列阵都不会!都说台上一刻钟,台下十年功!只是,许是这山寨的大当家被人给骗了,这些戏子根本就是路边拉来的乞丐,哪里是经过培训的样子,就这还想演军阵!真像,真像啊!哈哈!” “去!”梅娘打趣一声,眼波流转,也娇笑着,“人家这是疏于训练,临时抱佛脚,哪是请的戏子!” “哦?我仔细看看,”岳不群抬手搭在额头,用力去看,强忍着笑,“嗯,是本掌门眼花了,许是他们以为本掌门是没见过世面的,故意拿这个来寒碜本掌门?” “失礼,失礼!”一旁侯立的吴全礼实在听不下去了,满头冷汗的告罪一声,便匆匆要进去找久候不至的那几位当家! 见此,岳不群冷哼一声,“既然人家表现的这么卖力,咱们也不能不给面子!” “嗤!”梅娘娇笑一声,“你想怎么给面子?” “成师弟,准备好银子!”岳不群低声吩咐一声,看着成不忧慌慌张张的掏出一把铜钱,一个雪花银子儿都没有,不由翻了个白眼,提气七八成真气,突然一声大喝一声,“好!好!” “众位这军阵演得不错!阵型整齐,气势威严!” “好!真好!成师弟,有赏!” “好嘞!”成不忧跟着大喝一声,哗啦啦得将一把铜钱漫天撒向百多个站着阵型的喽啰! “滴滴叮叮!···”铜钱故意在阵型前落地,滚滚着冲上前排喽啰的脚面。 “我的··” “我的··” 看着十来个喽啰乱糟糟的抢着铜板,岳不群四人面面相觑,轰然大笑,“哈哈哈哈!” “住手!”一声颇具威严的娇喝传来,震得众喽啰耳膜嗡嗡作响,连忙诺诺地跑回队列。 听着喝声中的真气,功力不低,和自己相当啊,岳不群心中暗暗警惕,却也并不忌惮,有了金阳剑意在心,同等功力下自己已是立于不败之地,更何况还有紫霞神功。 “让岳掌门见笑了!”一位三十出头,姿容上等的美妇缓缓走来,红木钗乌发,身穿黑色武者劲装,腰缠黑色蟒鞭,气势非凡,显然久居上位。后面跟着四位打扮各异的男子,包括刚刚进去的吴全礼,但此时四人却都被美妇的气度给盖了过去,毫不显眼! “吆喝!大当家的梳妆打扮好了?”成不忧天不怕地不怕,可是不吃气场这套! “成师弟不得无礼!”岳不群假假的呵斥一声,转头对大当家略一拱手,“见谅,敝师弟向来心直口快,大当家多多包涵!” “不敢,是本寨新招的人手不懂规矩,让岳掌门见笑了!”大当家白皙娇俏的脸庞上闪过一丝煞气,口中却是淡淡的客气。 “的确是不错的笑话!诸位当家费心了!”岳不群饶有兴趣的盯着充满成熟风情的大当家,一脸玩味! “无妨!”大当家轻轻落座,面无表情,“岳掌门觉得满意就好!只是,不知岳掌门大驾光临,有何要事啊?不会就为了拿几个小喽啰寻开心吧!” “哈哈,笑口常开长命百岁!大当家执着了!”岳不群打了个哈哈,也懒得再绕圈子,“岳某今天来,却是要问大当家收些地租的!” “噢?”美妇面露疑惑,“妾身倒是不知何时欠了华山的租子?” “呵呵,就知道你们会装傻充愣,这镰山和同州向来是我华山的地盘,大当家就这么不声不响的占了,是欺我华山无人么?”岳不群的耐心都被前面那些乱七八糟的试探磨光了,也懒得再废话,不如直接开打,反正不管说什么,最后总是要打过才行! “这里是华山的地盘?山上有写着华山的字号?还是华山有此地的地契?”美妇却是还想仗着妇人家那套泼辣说辞,轻轻的避开江湖规矩。 又来这套,不见棺材不落泪?岳不群脸色淡淡,“这里是大明朝廷的地盘,朝廷自然有地契,两百年来我华山与本地官府共同维护此地治安,容不得尔等贼寇放肆!” “哼!”美妇俏脸含煞,眼神冷冽,“岳掌门是想当朝廷走狗,不怕为江湖同道耻笑?” “嘿!我以为,”岳不群轻轻一笑,“我以为大当家忘了江湖规矩,还问岳某要什么地契?你怎么不去河南嵩山少林寺和河北黑木崖要地契?” “呵呵,岳掌门是否高看了你华山,”美妇不屑,“你华山现在可是跟人家少林和魔教差了不知多少,就你们几个人也敢跟人家一个正道北斗一个**霸主比?不怕风大闪了舌头?” 岳不群也不生气,仍旧乐呵呵,“跟他们差了多少不重要,跟你们差了多少才重要!大当家要是有信心胜过岳某手中长剑,这镰山送与尔等又如何!” “岳掌门是不肯说理了?”美妇语气冰冷无比。 “有什么可说的?”岳不群不以为意,“你们如果败在我华山剑下,自然任我华山处置,没你们开口拒绝的份儿!你们如果胜了我华山,岳某二话不说,转身就走,这镰山送你们又何妨!” “恐怕这不合江湖规矩吧!”美妇摇头,冷冷一笑,“你们华山胜了,我们由你们处置,那我们胜了,你们是不是也得由我们处置!” “哦?”岳不群一脸玩味,还想跟我玩这招,随了你又如何,“此言有理,大当家难道还想猛龙过江,吞了我华山基业?” “未必不行!”美妇霸气一笑,自信满满,“你们胜了,我山寨归顺你华山,我们胜了,你华山归顺我们山寨!岳掌门敢是不敢?如果不敢,妾身做主,送诸位安全下山,只是以后你华山不得再来镰山骚扰,在关中见了我镰山的人,也自动绕着走!“ 还跟我玩激将法,切!岳不群脸色莫名,眼神扫了一眼对方的另外四人,“不知另外四位当家意下如何?” 四人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异口同声,“我等为大当家之命是从!” “好!”岳不群大喝一声,“既然诸位都同意,岳某自然舍命陪君子,就依了大当家之意!” “岳掌门是真汉子!”美妇目的达成,面上微露喜色,“不知岳掌门想怎么比武决胜?” 是不是真汉子,这话不能乱说,你又没试过,你怎么知道?岳不群腹诽不已,面上却飒然一笑,“一个一个的随意上擂台,败了的不能再上,最后谁能留在擂台上,谁就胜!” “这,我方有五人,贵方只有四人?”美妇略有迟疑,怎么感觉不太对,这姓岳的连双方人数多寡都不在意? “无妨!”岳不群不屑,“我华山武功博大精深,让你一人又何妨!” “好,岳掌门大气!”美妇虽然奇怪,但也骑虎难下,不好迟疑,“如此,君子一言!” “驷马难追!”岳不群淡淡接口,伸手一指喽啰阵型旁边的半个校场,“擂台就设在那里吧!” “好!”在哪儿都是自己的地盘,美妇也不在意,“观战者都留在这里,不得插手擂台!” “同意!”岳不群好似迫不及待,却是实在懒得再浪费时间,“你们谁先上场!” 对方五人目光探寻了下,最后还是吴全礼无奈起身,“还是由吴某先来领教华山剑法高招!” “成师弟,你先上!”岳不群眼神示意成不忧,大家都是陌生人,谁先谁后没区别,却也大声提醒,“成师弟小心,这可不是咱们师兄弟之间的切磋,注意毒针暗器之类的啊!” 成不忧起身自信一笑,冲着岳不群一礼,潇洒的提剑转身跟着吴全礼走向校场空地。<](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十二章 山寨血斗(二) 成不忧长剑出鞘,斜斜上指,摆了个‘苍松迎客’的起手式。 吴全礼也从右手袖中滑出一柄尺长的乌黑铁笔,右手虚虚持笔,尖锐笔尖朝下,似在凌空书写。 二人相聚不过三丈,静静凝神对峙,大战一触即发。 “开始吧!”岳不群一声轻喝。 成不忧应声而动,毫不犹豫便率先抢攻,施展‘狂风快剑’的进攻身法,三丈距离眨眼即过,手中长剑抖开朵朵剑花,急刺吴全礼上身各要害或大穴。吴全礼却也并不慌张,显然争斗经验丰富,身形进退有度,手中铁笔翻转不休,总能抵挡或打偏成不忧的长剑,似是极为擅长防守,走的是谋定后动的路子。 ‘狂风快剑’乃是剑宗的核心绝技之一,招招式式充满了剑宗以精妙招式克敌制胜的风格,此时成不忧已经剑法、身法相合,化为一阵旋风,飞快的绕着吴全礼团团游走,俟机连连出剑,或刺或划,或点或拨,长剑与对方的铁笔沾之即走,绝不迟疑,甚至还屡屡在长剑与对方铁笔交击时,借助反震之力旋身,身法愈快,剑法亦愈快,令吴全礼疲于防守,其谋定后动的打算根本没有机会施展! 成师弟剑法进境颇快啊!岳不群细看之下却是有所发现,在上次和那氓江三凶的老二过招时,成不忧只能勉强做到似旋风般在对手周围绕行出剑,但这次已经能够频频从对手的招式和兵器上借力,接着兵刃交击的反震力道促成自己更快的变幻剑招和身法,已经得了‘狂风快剑’的一丝精髓。‘狂风快剑’岳不群自己也会,只是没有深入习练,甚至前辈们创出‘狂风快剑’所借鉴过的‘风雷刀法’,自己也是烂熟于心,这二者在等级上相差不大,但‘狂风快剑’毕竟吸收了‘风雷刀法’以招式练劲气的由外而内精妙法门,再融合华山一带传承不知多少年的剑法窍门和全真教嫡传的练气妙法,在精微奥妙之处,却是胜过‘风雷刀法’不少。而且‘狂风快剑’本身的创意便是来自那句,“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岳不群怀疑其实就是剑宗得自《葵花宝典》的剑招理念,但却未得宝典练气法门,无法达到那鬼魅般的速度,便只有借鉴‘风雷刀法’的以招练劲、由外而内,再内外相合、速度惊人的用劲法门,加入华山剑法精髓,最后融合而出的以快打慢之上乘剑术。 此时,成不忧和吴全礼已经交手四十多招。吴全礼看似处于全面下风,久守必失之下,身上陆续被成不忧的快剑划出六七道伤口,虽然都是微微破皮的小伤,但吴全礼已经额头渗出冷汗,身形狼狈,章法渐渐紊乱。 “吴当家怕是要输了!”岳不群扫了一眼大当家,十分肯定道。 “那可未必!”美妇轻轻一笑,不以为然。 “他输定了!”岳不群再次肯定,随即淡淡解释,“岳某猜测吴当家定然还有能够一击决胜负的后手未出,但同样岳某也对成师弟所擅长的‘狂风快剑’所知颇多。两相比对,岳某断言,吴当家那杀手锏不出,他还能多坚持几招,但他的杀手锏一旦出手,则出手之时便是他败北之刻!” 此言一出,对面四位当家同时变色,脸上犹疑不定,相互之间不停交换眼色,似在判断岳不群此言是单单看出了两人交战局势,还是故意打击己方士气! 片刻,还是大当家心思最为灵敏,看出自己等人的心理正被岳不群言语打乱,便淡然一笑,“呵呵,岳掌门好眼力,不过,比武较技关键还是要看双方临阵机变,我等外人怎可轻易断言胜负?” “此言有理,那我等静观其变就是!”岳不群不以为意,心中却是对自己的判断坚信不疑!毕竟,自己从单纯的习武之路结合道门修行的练气士道路之后,功力提升还在其次,最主要的便是心境和精神层次的增长,比起单纯的艰苦练武锤炼意志可是快上许多。而精神强大的直接体现便是五感敏锐,思维快捷,对武功境界和招式的推演超出同等级的高手许多,自己目前的推演能力差不多比得上身经百战的一流高手了,用来推算两个勉强算是三流高手的对战自然不会出大的差错,但对方既然不信,岳不群也懒得浪费口舌。 “咻咻!”,“嗤!” 长剑银光连闪,吴全礼再次被成不忧的快剑刺破左肩,却是终于忍不住要出后招了,左手一震,便即从左袖滑出一柄漆黑的条状物,抖开之后,竟然是一柄做工精致的精铁折扇。 轻轻摇晃之间,吴全礼便想用薄薄的精铁扇面拨挡成不忧迅捷无比的剑尖,再施展右手铁笔展开反击,却不想成不忧剑速突然加快三分,剑尖一下擦在折扇边缘,荡开扇面,更是借力改变剑尖方向,直直刺向吴全礼咽喉要害,最终在咽喉前毫厘之处险险止住,直惊得吴全礼一身冷汗! “成兄弟高招,吴某认输了!”苦笑一声,吴全礼双手一抖,却是收起了两把兵刃,罢斗认输了。 “承让,承让!”成不忧也收回长剑,客气两声,露出喜色。 “岳掌门好眼力,妾身佩服!”美妇眼波一转,柔柔的盯着岳不群,对于己方输了一场也不以为意,反而微微疑惑,“岳掌门怎么知道吴当家一出绝招立时会输?” “很简单!”岳不群色迷迷的看着大当家成熟风韵流露,正要解说,心中暗暗一声哎呦,却是感觉后腰间一阵麻痛,知道是梅娘不满自己的表现,掐着自己腰间的皮肉,你个小娘皮吃得哪门子醋,咱们已经到了这种关系?岳不群腹诽不已之间,不动声色的将左手移到身后,抓住那只作怪的玉手,轻轻揉捏,享受着柔若无骨的温软。脸上却是故意略微露出得色,“诸位都看见了,成师弟的剑法乃是以快打慢,二人交手中,吴当家只得全心全意以最快的速度出招抵挡成师弟的快剑,才能勉强自保,此时一旦分心出后手,招式衔接转换之时,则势必有一瞬间的僵硬和破绽,对于其他对手来说,这一丝破绽眨眼即过,但对于擅长以快对快的成师弟,这点僵硬和破绽却会放大数倍,变成极大的破绽,只需看准时机,微微发力,便能轻易取胜!” “原来如此!”众当家同声惊叹,但美妇口中貌似恍然而悟,眼神却是毫无波澜,显然在刚刚双方结束之时已经看出来了,故意相问,不过是想套话罢了!这点岳不群也心知肚明,但却毫不在意,这次比斗,最后结果只能是自己和大当家之间的胜负所决定,让封不平和成不忧二人出场,只不过是实战练习罢了! 看着结束比试的二人回来,岳不群给了成不忧一个赞许的眼神,后者得意的扫了梅娘一眼,随即发现梅娘心不在焉,根本没看见,不由悻悻地坐下。却不知梅娘玉手正被岳不群悄悄把玩,心思复杂暧昧朦胧,无视外物,哪有空管他的输赢。 对方之中,吴全礼却是一脸惭愧的对几位当家行礼认错,但胜败乃是常事,大当家派他首先出战本就是试探,对他的输赢也并不在意,也就随便勉励了他几句。 这吴全礼倒是可堪一用,心中暗暗决定留意之后将其收入囊中,岳不群随即给了封不平一个眼神。 封不平点头会意,随即起身向着大当家等人抱拳邀战,“这第二场由封某出战,不知贵方?” 大当家早已发现,封不平来此之后一言未发,却时时留神戒备,是个极为沉稳的对手,当下略一沉吟,“这场就由郑师兄出战吧!” “是!” 应声而起的却是坐在美妇身边的那个气息凝重的魁梧汉子,三十多岁,浓眉大眼,怀抱单刀,面色平静的一拱手,”在下郑碾,添为山寨二当家,还请封兄弟多多指教!” “不敢,郑兄请!” “请!” 二人都是寡言少语的沉稳之人,略一客套便直接双双步入校场,隔着两丈站定,各自亮出兵刃。 “开始吧!”这次是大当家一声清喝,却是和岳不群心照不宣的轮流主持比试。 “簌簌咻咻··”、“叮叮叮叮···”一片刀光剑影,交击声密密麻麻,却是二人都是用得刀剑这类短兵器,更是站得极近,在大当家话落的瞬息之间,竟然不约而同的猛烈抢攻,都欲争得那丝丝先机,一时间刀光霍霍,剑影连连,重重叠叠,让人眼花缭乱。 封不平剑如其人,犀利迅捷而不失沉稳绵密,剑随身转,身随剑走,快慢相协,变招流畅,招招似险实安,当真是得了华山剑术奇拔俊秀、高远绝伦的真髓。 “好!”岳不群看得入神,不禁猛然拍手称赞,却是没有看见被他突然放开纤手后梅娘的复杂眼神,岳不群兀自面色欣喜,“好!三月不见封师兄全力出手,未想封师兄剑术进境如斯,当真是得了我华山内外兼修的剑术真意!” “哼!”美妇一声冷哼,俏脸阴沉,本来以为赢面颇大的比试,却不想以封不平不过双十年纪,竟然已有如此剑法造诣,不由暗暗担心。 岳不群已是凝神细细观看封不平的剑术精髓,以期对自己的剑术精进有所启迪。 完全不同于刚刚成不忧只是仗着‘狂风快剑’的精妙招式疯狂出击,封不平出招用的多是些平平无奇的剑招,尽皆是华山基础剑法的诸多变幻衍化,偶尔夹着‘狂风快剑’、‘朝阳一气剑’、‘铁针剑式’三种上乘剑法的一两着妙招,却也都是流畅自然,丝毫不显突兀,衔接地无比流畅,比之成不忧粗糙的按着剑谱出招,在境界上明显高了不止一筹。 技近乎道!岳不群心中一跳,不由得浮出这个高大上的词,倒并不是说封不平的剑术已经出神入化,变化无穷,无迹可寻,而是说封不平已经在这条道路上有所收获,最起码也是迈入了这条路的门槛,将他自己所会的华山剑法使得几乎可以说是熟及而流,运用随心!这可是许多一流功力的师门长辈也无法达到的剑术境界! 只是,让岳不群不得不另眼相看的是,在封不平如此犀利绵密的攻击之下,那郑碾竟然还能有守有攻,虽然守七攻三,处于下风,但也并非岌岌可危,看来郑碾刀法也非等闲。 再三揣摩郑碾的刀法,岳不群也只能得出,这刀法虽然仍旧走的是势大力沉的普通路数,但却经过刀法高手的精心改进,添加融合了一些沙场搏杀技巧和关外刀客的狠辣刀技,纵然还算不得上乘刀法,但如果以数十年苦练将刀法练到精熟无比,青出于蓝,足以让人晋入一流高手。此人看面相已经接近四十岁,练此刀法至少已有二十多年,可谓已经大成,再进一步就是悟出自己的刀意,改进招式熔炼刀意,从而融合出更适合自己的刀法,便可成为江湖一流高手! 怎么感觉怪怪的?岳不群心中稍稍疑惑,按理说,此人刀法既然已经达到这种境界,就算没有完全悟出刀意,但也应该有个刀意的雏形,在他出手的招式之间,这刀意的雏形至少应该若隐若现才对,就像封不平现在出剑时那种既稳又险、正和奇胜的感觉,便是封不平剑意的雏形,但现在此人出手却是完全没有丝毫刀意的痕迹。 除非,这郑碾早已成就刀意,但却故意隐藏! 这一猜测不由令岳不群警惕之心大起,就是不知郑碾是在封不平面前隐藏,好留作杀手锏,还是他在所有人面前都隐藏了? 眼珠一转,岳不群心底便涌出了些许想法,唉!人生如戏,全靠演技啊! 脸色一凝,随即散开,化为满脸敬佩,岳不群大笑着称赞,“好!这位郑二当家当真厉害,这套刀法将五虎断门刀法、沙场搏杀刀法及关外刀法此三者合而为一,可当得上乘刀法,不知是哪位英雄所创?”眼角不动声色的扫过几位当家,岳不群却是发现他们面上大都略有与有荣焉之色,不由暗道有门儿,便连忙继续,“更难能可贵的是,纵然此刀法易学难精,郑二当家却能坚持数十年苦练,硬生生将之练到大成境界,当真是大毅力!过得几年,郑当家功力渐深,必然可以成为江湖第一流的大高手!真是恭喜恭喜啊!” “不敢当岳掌门盛赞!”美妇眼中微微闪过一丝疑惑,略一寻思,却也不明所以。 “不知此刀法乃是哪位英雄所创?”岳不群面露思索,随即颇为迷惑,“岳某大致看过我华山历代长辈记述的各家成名刀法来源和特点,却是未曾见过此刀法的痕迹,倒还要大当家解惑!” “岳掌门不知此刀法也是正常,”提到此刀法,美妇面上少有的自傲,“此刀法名曰漠荒刀法,乃是家父纵横北地多年,历经无数厮杀所创,取五虎断门刀之沉,关外漠北刀法之寒,以及沙场搏杀刀法之简,三者相辅相成,融合为一,威力无穷!家父曾以此刀法打遍晋北,少有敌手,生平只传给了我夫君和郑师兄,可惜郑师兄未能将此刀法成就圆满,不然早已是江湖一流高手了。” “那尊夫呢?不知他的刀法是否圆满了?”岳不群表情莫名,却不似刚刚那样好奇了!原来他们也不知郑碾刀法已经圆满了,那郑碾倒是藏得够深,只怕包藏祸心,此人不可留!至于什么刀法圆满就成就一流?嗤,野路子出身的乡下土包子! “唉!先夫六年前和西川的刀客比武,中了对方的暗算,不幸去世,倒是无缘和岳掌门相见了!”美妇面露丝丝哀伤,却又转瞬即逝,显然是心智坚毅之人。 “倒是岳某的不该!”岳不群随意客套一句,便又指着吴全礼三位当家,“三当家、四当家和五当家也是令尊的弟子?” “不敢!我等无缘得拜老当家为师!”三人异口同声,连忙否认,但看得出三人提及那老当家极为尊重。 “他们三位乃是先夫在世时结识的好兄弟,和先夫意气相投,共同开创事业,是我山寨的顶梁大柱!”美妇言语之间颇会收买人心,明明只是下属,却也故意周全他们的面子。 这熟妇还有点儿难缠啊!岳不群暗暗感慨,只是她到底见识有限,手段爷稍显浅薄,连那郑碾包藏祸心都毫无所觉!眼看封不平和郑碾已经交手了两百余招,心神气力损耗不小,双方都是额头见汗,气息渐渐粗重,岳不群知道,在郑碾一心不愿施展真本事的情况下,双方再耗下去也和现在没什么两样,纯粹浪费时间,便开口提议,“他们两个看来是难分胜负了,不如算作平手,双双出局如何?” “这···”美妇和另外三人对视一眼,稍一迟疑,还是美妇一言而决,“也好,此局战平,他二人都不得再次上场!”,随即向尚在交手的二人喝道,“二位且住,此局战和!”<](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十六章 山寨血斗(六) “咳咳!”岳不群吐出一口血渍,低头看了一眼左肋的刀伤,虽然长有三寸,看着吓人,但岳不群感觉得到,伤口并不深,只是划破表皮,略微伤及肌肉,毕竟紫霞神功全力运转之时,五感敏锐,刀锋及身前自己纵然不能毫发无伤的躲开,却也可以尽量避开要害,只受得轻伤。至于突然吐血,却是因为交手中为郑碾的刀气震伤,但郑碾的刀气和自己的剑气一样,受功力所限,都是只能依附在刀剑之上,而不能远远发出伤敌,所以也只是震得脏腑之气淤塞,吐出了一口淤血,便没什么大碍了。 不由转过身来,看向自己的对手,此时郑碾身形已经摇摇欲坠,口鼻中不断溢血,血色暗红,岳不群敏锐的发现,血中还夹杂着点点内脏碎末! 心中明了,最后一招中,岳不群自己虽然先被郑碾划伤左肋,却也随后一剑击中他的左背部心脏所在位置,看似伤口狭长而不足一寸,但其内里的心脏和左肺都已被自己的剑气所伤,特别是心脏,极有可能已经千疮百孔,濒临粉碎! “岳,岳掌门,多谢了!这是我此生最沉醉的一战!嘀嘀嗒嗒!”郑碾勉强开口,嘴角的血液滴滴坠落。 “不用,虽然不知道这是不是我此生最沉醉的一战,但这却是此生第一次让我沉醉不已的战斗!”岳不群轻轻开口,左手食中二指连连点过自己胸腹间数个穴位,止血调气,暗暗运转紫霞神功平息气血,恢复体力。 “咚咚咚咚···”脚步飞快踏在木板上的声音响起,岳不群只觉肩膀落在一片柔软之上,暧昧顿生,心思不静之下险些走叉了真气,骇得连忙凝神守心,驱除邪念,继续运功。 “怎么样?伤得重不重?”梅娘扶着岳不群倚着自己,面上关切不已。 “无妨!皮外伤,只是五脏之气稍有不宁,气血震荡!暂且调息一下,回去修养几天就没事了!”岳不群怕她担心,轻轻解释几句,随即看向正在走过来的灰衣老者及扶着他的邱夫人和吴全礼,再扫了一眼远处尚在切磋**手的封不平、成不忧和叶添龙、叶添虎四人,眉头微皱,“前辈再不让两位叶当家停手,岳某可要大开杀戒了!” 灰衣老者身形一顿,随即向身旁的邱夫人轻声吩咐,“让他们停手,也来见郑碾最后一面吧!” 邱夫人应声向叶添龙、叶添虎二人一声娇喝,“叶兄弟停手,快快过来!” 此时郑碾已经缓缓倒下,吴全礼连忙跑过来扶着郑碾上半身,“郑二哥,你这又是何苦?” “咳咳!”郑碾连连咳出两口浓血,“你小子练功只会偷奸耍滑,在武功一路上恐怕一辈子也没什么大成就,我说了你也不懂!” “这···”吴全礼呐呐无语,好心来扶,反遭打击。 “唉!”灰衣老者也来到旁边,饱经风霜的脸上眼眶通红,显然心情沉重,“是师傅对不起你!” “郑师兄···你···”邱夫人语气哽咽,纵然响马生涯见惯了生死,但一起生活了三十多年的师兄将要逝去,邱夫人亦不禁泪流不止。 “缘起缘灭,咳咳!”郑碾看到灰衣老者和邱夫人,眼神却没有丝毫触动,平平淡淡,好似路人,“我郑碾一生没有亏欠任何人,也算走得心安理得,师傅也不必难过,毕竟咱们爷俩不过是前后脚的事儿,我先去下面等等你老人家就是!” “咚咚咚咚咚···”的脚步声中,封不平四人到来,看到岳不群无恙,郑碾重伤垂死,封不平和成不忧明显松了口气,随即站到岳不群身后,静静等待岳不群的安排。 叶家兄弟却是脸色大变,连忙蹲在郑碾身边,脸上悲戚不已,“郑二哥,你···” “没什么,就是先走一步了,你们知道我的,一直都想跟人痛痛快快的打上一场,三十年磨一刀,今日一试,感觉很好,很好,我很满意,心中无憾也!就是以后不能指点你们兄弟刀法了,不过,岳掌门是惜才之人,你们兄弟在武功上都是可造之材,必会得岳掌门看重,以后不必多想,只要一心一意追随岳掌门,自然能够有一番不菲成就!还有,我的刀谱在卧室床铺的枕头下,你们把它拿给岳掌门,他自然明白···咳咳···我先走一步了,咳咳···”面色安宁的闭上眼睛,郑碾随着身体无意识的抽搐,气息渐渐微弱。 出乎所有人的预料,郑碾临死之前,既没有与自己追随了一生的师傅多说,也没有和暗恋了不知多少年的师妹告别,反而对半是下属半是兄弟的叶家兄弟稍有不舍。 静静的看着这一幕,岳不群要不是感受过郑碾的坚定武者之心和似洪水滔滔而去的刀意,恐怕都要怀疑郑碾苦恋邱夫人而不得,失意之下已经跟叶家兄弟发生了难言之隐!好吧,自己龌龊了,岳不群心中承认,男人之间的复杂感情自己现在还当真不懂! 不过,与对手惺惺相惜之情,自己已然清晰感受得到,郑碾既然愿意把叶家兄弟托付给自己,作为痛痛快快战斗过的对手,自己心里居然也是毫无芥蒂的愿意接受叶家兄弟! 岳不群心中略有所悟,人世间的情感绝非单纯的男女情爱、生死仇怨那么简单,种种感情,种种感受,如人饮水,冷暖自知,都是滚滚红尘的一部分,细细体验和感悟,再随后将之看透,看破,如此直面心劫,最是能够历练道心! 众人沉默半响,默默送走了郑碾。 “好了!”作为最后的胜利者,岳不群却是心照不宣的接过主导权,“叶兄弟二人先将郑兄好生安葬,封师兄拿一颗碧灵丹给前辈疗伤续命,吴兄弟去整合山寨的人手,挑出二十个精明能干的留下,其他的尽皆发些银两便遣散下山,今日在此休息一晚,明日我等一起回华山!” 待得众人应声而去,岳不群也和梅娘一起在大当家父女居住的院子中找了两间客房住下。 知道岳不群须得运功疗伤,受不得外人打扰,梅娘便留在岳不群的房间静静为其护法。直至夜幕降临,岳不群恢复气血,调顺五脏六腑之气,才和众人一起用过吴全礼安排的晚餐,随即各自回房安睡。 在蒙蒙夜色笼罩之下,镰山脚下的毛草亭哨台处,不知何时却变得熙熙攘攘,灯火通明。 影影绰绰之间,一群近百人的精壮汉子手执兵刃,团团围绕着茅草亭高台旁的一堆篝火而精神抖擞的站着。高台上也站着四个人影,衣着精悍,气势不凡,好似身份高于台下众人,此时四人具都低头看着篝火旁的一幕。 “说!邱老头是不是还在山上?” 一个身穿褐衣短打劲装的彪形大汉,募得一脚踹倒面前的那个衣衫褴褛的喽啰,大声逼问着。 “不··不知道,谁是邱老头··”那干瘦喽啰给骇得瑟瑟发抖,不知所措,却也结巴着回答。 “去你爷爷的!” 褐衣大汉随手一枪扎在干瘦喽啰的后颈,尖锐的枪尖透喉而出,干瘦喽啰没能发出一点儿声音,便抽搐着倒下了! 轻轻一用力,大汉便抽回自己的三尺短枪,用那血淋林的枪尖指着旁边跪着的另一个喽啰,大喝一声, ”说!邱老头是不是还在这山上?” “大爷··爷说得··邱老头··可是一个瘦瘦高高的灰衣老头?”看着眼前滴着血水的可怕枪尖,喽啰在死亡威胁之下,忽然想起前些天自己打扫院子时看见的山寨中唯一一个老头儿,便不敢迟疑的哆嗦着回答。 “哦?你见过?”褐衣大汉一脚将喽啰踢翻在地,枪头架在他的脖子上,“就是那个老头,白发白须,面色蜡黄,是不是?” “正是··正是··,那老头是大当家的亲人,就住在大当家的院子里!”喽啰连忙接着回答。 正当褐衣大汉还要再问什么,高台上的四人中突然传来一句吩咐,“老五,再问问他们为什么都跑下山来?山上发生了什么事?” “快答话!没听见吗!”褐衣大汉见喽啰愣愣的没反应,随意踢了喽啰两脚,“说啊!” “是,是!··今日上午,山下来了四个高手要见几位当家,见面没多久双方就打起来了,好一番大战,郑二当家好像是死在了对方手里,几位当家的打输了,好像是要投靠对方,就把我们这些没用的喽啰给遣散了!”喽啰小命被大汉拿捏着,自然有问必答,不敢迟疑。 “嗯?那四个高手是什么人?哪来的?”褐衣大汉皱眉,颇感此事有点儿节外生枝。 “···不知道,他们的身份只有几位当家清楚,···小的们只是远远的看过他们几眼,哪里能够知道?”喽啰极为恐惧,生怕褐衣大汉不满这个答案,一怒之下,结果自己的小命。 “行了!老五,不必多问了!”高台上的人再次吩咐,褐衣大汉随即咧嘴一笑,“噗嗤··噗嗤!··”几下就将抓来的所有镰山喽啰用短枪全部刺死,也包括刚刚答话的那个! “这附近是华山的地盘,上午来得可能是华山的小辈弟子,不足为惧!我们人多势众,再加上突然袭击,杀他个措手不及,将他们灭了口!只要等我们回了吕梁山,那华山就鞭长莫及,想报仇也没机会啦!”高台上的一人语气傲然自信,颇有些运筹帷幄的意味。 “老大说得不错,我们威名赫赫的关帝山五虎,难道还在乎那华山的四个小毛孩子不成?弟兄们都抄家伙上山!”高台上另一人粗着嗓门,大声招呼。 片刻之后,大部分火把都熄灭了,篝火也被掩埋起来,近百人却是只打着四五只火把,在关帝山五虎的带领下直扑山寨而去。 时近午夜,岳不群闭目盘腿坐在床上,呼吸之间暗合某种玄妙,只觉绵绵密密,口鼻中紫气进进出出,流转不朽,却是仍在运转紫霞神功,以真气加速调养身体。毕竟,上乘练气之法随着修为慢慢深厚,都是可以渐渐代替睡眠的,以岳不群此时的功力,虽然无法长时间以打坐代替睡眠,但是持续有三五夜打坐不睡,还是没什么影响的! 炼精化气,养气至柔,再反气归元,精元养生! 岳不群不停的重复着这一过程,先是将全身血肉中滋生的粗糙精元以混元功的炼精化气之法去粗取精,炼化为中正平和的真气,再以紫霞神功的养气煅气之法将真气淬炼的更加精纯柔和,之后便将这精纯柔和的真气运行到身体血肉中受损的部位,运转功法逆转真气衍化为细腻精纯的精元,滋生出纯粹精微的点点生机,温润滋养血肉,修复伤损。如此这般,比之让身体自行恢复伤势快了不止一筹!这也是紫霞神功养气练气之总纲的妙用之一,炼精化气,反气生精,精气和合,相辅相成! 岳不群口鼻间的紫气循环不休,不停地排出养炼真气过程中产生的丝丝肉眼不可见的杂质,并被动的摄取些微呼吸之间纳入的天地精元。毕竟,在练气未达到玄妙莫测的先天境界之前,人体很难主动感触并吞纳游离在空气中的丝丝点点天地精元,只能靠着种种呼吸吐纳之法或多或少的被动吸收那些感触不到却又真实存在的天地精元,以补人体精元之不足。而这个过程中,个人与天地自然的契合度以及呼吸吐纳之术的优劣共同决定了被动吸收天地精元的效率,但是个人与天地自然的契合度最是玄之又玄,不可言述,于是上乘的呼吸吐纳之法也就成了各家各派的核心秘传,轻易不可传给外人。当年全真教马钰也是多方考察郭靖人品之后,才郑重传给郭靖,助其铸就浑厚根基,但这也是马钰道心不俗,没有弊珍自扫,否则以郭靖得自江南七怪的粗浅筑基功夫,苦修十多年也是根基轻浮粗糙,就算后来再得到降龙十八掌、九阴真经等绝世武学秘籍,也顶多达到和黄蓉一个水平,很难成为天下五绝一级的高手。 “呼··嘘···”岳不群缓缓吸回口鼻之间的紫气,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停止了这次疗伤,毕竟道家最忌过犹不及,过度催生血肉,也会损伤血肉活性。 一次打坐就是两三个时辰,岳不群也稍觉口渴,便下了床铺,走到窗前的木桌旁,伸手去拿桌上的茶杯。 忽然,岳不群面色一凝,气随意动,眼中随即闪过丝丝紫光,耳朵也是微微颤动,只见桌上茶杯中的茶水表面连连荡起微微波纹,耳中也有大量脚步轻轻踩着木板的细微吱吱声远远传来,心思一闪便已判定,有很多人悄悄潜上木制阁楼,武功平平,就是不知其中有没有高手了? 身形一闪,抓起倚在床边的长剑,岳不群仰头一声长啸,“喝啊!何方鼠辈?” 喝声中运足了真气,当真声震四野,山寨中的众人立时惊醒,岳不群随即冲出房门,来到梅娘房间门口前的栏杆处,听见房间里边悉悉索索的穿衣声,便一边凝神戒备,一边低头打量楼下夜色中来袭的众多人影。<](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十九章 山寨血斗(完) 此时,成不忧、叶家兄弟和吴全礼也过来了,不出岳不群的预料,他们四个也跟封不平一般浑身伤口,却都不致命,连血也流的不多,只是颇有些精疲力竭。从伤口的狭长来看,十有**是那蓝衣老大的**所伤。 岳不群不由好奇的望着成不忧等人,不知他们是怎么被蓝衣老大给砍成这副模样。在岳不群看来,蓝衣老大刀法虽然凌厉狠辣,但却破绽颇多,自己一个人跟他单打独斗,因为顾忌对方的以伤换命之法,无法及时抓住破绽,才迟迟不能击破他的刀法。而封不平、成不忧等却是有五人,以五对一,那蓝衣老大还怎么用以伤换命的招式?就算他用了,也最多只能杀得一人,受伤之后他自己就会被另外四人所杀!那么,那种破绽多多的刀法,到底是怎么杀得他们满地打滚? 见自家掌门的目光老在自己身上那些泥沙血水凝固的大块儿黑斑上扫来扫去,成不忧脸色涨红,既羞且怒,终于忍不住了, “那个蓝衣人太卑鄙了,身为大首领,他竟然让两个高手和二十多个精锐刀手围攻我们,他自己再藏在人群里偷袭我们,一点儿高手风范都没有!” 哈哈!原来如此,岳不群真心佩服蓝衣老大的脸皮,合着他就是一个偷袭专家啊!还真是个另类人才,不过面上却也是义愤填膺,免得伤了众人的自尊,“那蓝衣人确是阴险无耻,倒是难为你们了!” 闻听此言,众人心里虽然仍旧有些郁闷,却也不想刚刚那么恼恨了,封不平随即开口,“要不是掌门率先诛杀了对方一个头领,惨叫声让那蓝衣人惊怒之下,弃了我们五个来此抵挡掌门之锋锐,恐怕我们五个还真是性命不保!” “大家性命无恙就好,”岳不群微微扫视一眼,包括自己在内,众人中只有梅娘毫发未损,心中不由暗道之前看低了这小娘皮,“此时离天亮尚还有两个多时辰,我们也都有伤在身,既然这两座阁楼都已烧毁,那就换一间院子暂且敷药疗伤吧,待天明就尽快下山!” 众人也是身心俱疲,便不再多客气,就要应声而去,岳不群看着满地的死尸,忽然想起一事,不由吩咐,“吴兄弟,还要请你清点一下,白日留下的山寨精锐,看看他们损失了多少,再让他们将这些尸体全都扔进阁楼的火海中焚化了,免得滋生病疫!” “是,属下遵命,不敢劳掌门相请!”拱手为礼,面色严肃,吴全礼本就是心思玲珑之辈,急忙借此表明真心归附。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事,这吴全礼当得一用,岳不群不动声色的受了这一礼,定下了尊卑,随即微微一笑,“吴兄弟言重了,去吧!” 吴全礼面色微喜,知道自己的心意已经被掌门接受,便利落的拱手退去。 看着吴全礼走远,岳不群心中却是思绪万千,江湖果真是凶险莫测,奥秘重重,更是意外频频,自己费尽心机,又身负轻伤,才刚刚压服这只有一个残废一流高手的区区山寨,还不等风波平息,却又被人半夜杀上门,一场激战,可谓惊险刺激!若非自己斗智斗勇,手段尽出,出其不意的杀死蓝衣老大,恐怕众人极有可能都会丧命于此。 “哼!”一声娇哼传来,却是梅娘见岳不群愣愣的站着半响不理自己,不由颇为不满,“什么名门正派的掌门,都像你这么虚伪,难怪武林正道这么多门派,还被人家一个魔教压得抬不起头!” 蓦然回过神来,岳不群被梅娘鄙视的苦笑连连,“梅娘侠女,你是不当家不知当家难!我华山现在是空有名门之虚,而无大派之实!所以,我才多方招揽这些左道之中的可用之才,以为暂时之需,好维持我华山度过这段力量空虚的时期,之后待得我们师兄弟武功大成,培养出精锐弟子,自然就无须如此了!” 无奈的出言维持自己的正面形象,岳不群手抚肋下,只觉伤口疼痛火辣,胸中也是愈发烦闷,身体疲累之下,不由一阵摇晃! 梅娘见此,心中一疼,刚要出口的讥讽不禁又咽了回去,急忙伸手扶住岳不群,“你的伤势又加重了?那还不赶快运功疗伤?” “无妨,”岳不群被梅娘搀扶着走向一处院子,作为伤员,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倚在美女身上的温软触感,“这伤不算重,只是有些麻烦,不能快速治愈,须得每日运气调养两次,连续四五日才可完全恢复!等下我暂且运功缓解一番,未免节外生枝,天亮之后我们直接回返华山,到家里才能安稳疗伤!” “怎么都随你!”梅娘稍稍安心,“反正你什么事都谋算得清清楚楚,这点我是比不了,连我爹都夸你有主见,心思深沉,还让我躲着你点儿,免得一不小心就着了你的道儿!” “咳咳!”岳不群心中一阵郁闷,直欲吐血,这赵先生向来对自己和和气气,亏自己对他好感重重,却原来还在背后捅自己刀子,不由呐呐,“看来赵先生对我误解颇深,想我如今年龄不过十七,在江湖上一无名声,二无实力,自保尚还有些勉强,却又如何维持华山这样曾今的名门大派?其中种种艰辛真是,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啊! 就像这次,说到底也是为了保住华山仅剩的几个地盘,最后我还不是落得这个凄惨样子!当真是步步维艰,步步危机啊!” 人生如戏,全靠演技,真真假假虚虚实实,阴阳相冲谓之道也!岳不群也现出了几经生死、杀人不眨眼的江湖枭雄的雏形! 心中暗暗感慨,哥们这可不是为了保持自己的正面形象,而是为了维护华山名门正派的高大上形象,我堂堂堂堂一派掌门,这么卖力演出也是蛮拼了! “嗯!我知道你的!”梅娘低头诺诺的回道。 岳不群诧异的扫了一眼梅娘,难怪赵先生不惜违反坦坦荡荡的君子作风,竟然在后议论我,却是梅娘虽然个性要强,脾气爆烈,但心地当真纯真率直,自己这后手还没发力,她就弃械投诚了,弄得自己都不忍心再演戏骗她了! 唉,又被美女感染了!自己的抵抗力真是弱呢! 众人忙碌于敷药疗伤,运气调息,也就一夜无话。 次日一早,岳不群便带着众人下山,在同州城李家取了三辆马车,辞别了热情挽留的李不屈,匆匆忙忙的上了官道,有伤在身的众人也不矫情,都乘着马车驶向华阴城,后面跟着十多个吴全礼选中的精干喽啰。 当然,因为马车颠簸不已,岳不群也无法打坐运气,只得一边缓缓运转混元功的坐卧行气之法稍稍温养伤势,一边和吴全礼谈话,了解山寨诸人和昨晚来袭的蓝衣人等人之间的恩恩怨怨。 原来,那病歪歪的邱老头之前竟是吕梁山绿林之首的关帝山大寨主,号令吕梁山一带如起云山、云中山、紫荆山等等大小三十多个山头的数千绿林匪徒,可谓声势浩大! 当然,在岳不群看来这些匪徒九成都是衣衫褴褛的乌合之众,剩下的一成才是像昨晚那近百刀手一样的核心精锐。至于高手?吕梁山附近数十年也只出了两名一流高手,其中一名就是那邱老头,原名邱荒北,江湖匪号晋北荒寒,在西北和关外纵横多年,声名赫赫!当然,是在绿林和**上威名赫赫,类似后来的青海一枭那种左道狠辣人物。 邱荒北人到中年,动极思静之时,便在匪患重重的吕梁山一带成家落户,授徒传艺,创立了关帝山大寨的基业,成为了此地众多山寨之一,倒也颇有声势。特别是在他晋入一流高手之后,更是四方壮汉来投,山寨实力飞涨,很快就压过了周围的二三十个山寨,令得众多山寨人人自危,随后几番明争暗斗,最终还是邱荒北技高一筹,降伏了众多山头寨子,成为了吕梁山绿林盟主,俗称总瓢把子是也! 邱荒北自此统摄吕梁山二十余年,手下江湖好手也有不少,像是昨晚来袭的五个结义兄弟,匪号关帝山五虎,就是其中的佼佼者,在吕梁山一带也是威名不俗。关帝山总寨更是喽啰众多,单单精锐刀手就有数百,令得吕梁山附近的官府和驻军忌惮不已,不敢轻易相犯。 可惜,自古名将如美人,不许人间见白头! 时间这把杀猪刀可把邱荒北砍得不轻,以他的深厚功力,却也压不住早些年刀头舔血、肆无忌惮而留下的隐患,在不到六十的年纪竟然气血急衰,暗疾旧伤此起彼伏,一身至少一流中期境界实力的武功不废而废! 绿林和**可是从不讲究尊老爱幼,邱老头武功倒退的秘密自然瞒不了多久,吕梁山众多山寨自此人心浮动,暗流汹涌。 更何况,他寄予厚望的大弟子,也就是郑碾的师兄,邱夫人的丈夫六年前去西宁藏边跟人比武却是一去不回,也不知是当真比武输了,还是有幕后暗手相害!无奈之下,邱老头只得退居幕后,让勉强是二流高手中佼佼者的邱夫人继承关帝山总寨主的位子!如此一来,没有一流高手威慑整个吕梁,众多山寨自然就阳奉阴违,关帝山总寨盟主的位子也是名存实亡! 直到一年前,吕梁众多山寨中的天高山寨主竟然突破境界,成为吕梁山数十年来继邱老头之后的第二个一流高手,声势如日中天,直逼关帝山总寨。没了一流高手这个大杀器的优势,关帝山在和天高山接下来的明争暗斗中惨败,就连关帝山五虎这种中坚力量也大多都背叛邱老头,投靠了新的吕梁山盟主。 树倒猢狲散,自是不必多言!邱夫人只得带着郑碾、吴全礼等自家亲信,护着邱老头一路向南逃离,躲避新盟主手下斩草除根的追杀。在众人路过同州和镰山时,听说了华山内斗而实力不复的传闻,以为可以趁虚而入,就此占据镰山,以此恢复基业。再者,镰山据吕梁山甚远,吕梁山新盟主的追兵就算到得了镰山,也不会太多,邱夫人自信凭着自己等人的实力完全可以以逸待劳,击退对方。但她却没想到,先后被华山和吕梁山追兵找上门,连续两次被人来了个一锅端! 了解此事的来龙去脉,岳不群倒是没什么感触,毕竟相对于五岳剑派和魔教的惨烈厮杀,这绿林山寨为盟主之位争斗不休的小场面确实算不得什么!一个一流高手就可以左右吕梁山局势的胜负,但一流高手在五岳剑派和魔教的正邪大战中都不一定能够自保,五岳掌门和魔教教主、光明左右使这些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在近百年的混战中也死了不知多少!这些人物中,随便一个都能在少少的一二十招内拿下全盛时期的邱老头!毕竟,邱老头野路子出身,没有上乘功法,只是凭着一股无惧生死的锐气,再加上不错的运气,历经无数厮杀才勉强成就一流高手,纵然后来功力渐渐深厚,超过了一流中期境界,但其真实实力也就是和名门大派初入一流境界的高手(定逸、玉机子一流)差不多,比起各派的长老(刘正风、丁勉一流)都稍差一筹,更不论各派的掌门了! 经过细细对比,岳不群发现,以自己现在的武功,要是对上邱老头全盛时期,大约可以坚持上百招不败。而且,自己要是想逃,凭着自己精熟的‘金雁横空’轻功,全盛时期的邱老头也只配在自己屁股后面吃灰!<](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十章 江湖大势 华山朝阳居真灵园中,一阵书声朗朗,清越儒雅。 “唯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 静虚斋前,岳不群闲适的倚着柳条藤椅,手捧《中庸》,随意翻阅,郎声诵读。 回到华山朝阳居已有两日,岳不群每日上朝阳台运功疗伤之余,却也利用闲暇时间将华山的琐事细细整理了一遍。这其中,最主要的就是岳不群离开了以前自己居住的华山真传弟子院落,搬到历代掌门传承居住的院落,并将院子改名为‘真灵院’,暗含老子推崇的“返朴归真,和谐自然”之意,也有道家练气士修行之中所追求的“先天真一灵光”的境界寓意。还将藏有三百年来华山历代掌门收集的所有道、佛、儒这三大教派典籍和一些杂记、孤本的掌门书房改名为“静虚斋”,既有道家“虚极静笃”之意,也为警惕自己,大道无名,不可被书中种种有形知识禁锢自然虚无之心灵。 此前,固然这院落清静幽美,书房典籍众多,岳不群碍于自身武功低微,名望浅薄,是无论如何也不敢随意居住,但是经过这次镰山之险,岳不群对于自己全力爆发的武力有了直观认识,比之二流高手有余而一流高手不足!若是自己不计代价,要和一般的一流高手同归于尽还是可以做到的!在十七八岁就达到如此程度,比之华山上代公认的不世奇才风清扬也是有过之而无不及。这华山掌门的位子,这掌门的居所,岳不群可谓当仁不让,封不平等人对此亦是心服口服,反倒认为这是理所当然。如果岳不群现在还是谨小慎微,定然为封不平等人小看,毕竟,谁也不想自己的老大是个畏畏缩缩的怂包,反而一个雄心壮志,敢为天下先的霸气掌门更为弟子们青睐,更能凝聚士气,一扫华山衰落之颓势! “师兄!”亲昵的呼唤,岳不群不用转头,就知道是宁中则来了,放下手中的书册,起身看向袅袅而来的小师妹,光洁的额头微现晶莹汗珠,不由心中一动。 “师妹,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随手接过师妹手上的茶盘,放在旁边的石桌上,岳不群轻轻的抓着少女玉手,合在自己的掌心,温柔的问道。 “哪,哪有?”宁中则充满灵气的大眼睛转来转去,有点儿气弱的否认。 “嗯,没有?”岳不群鼻子轻轻一哼,伸手从少女的袖中拿出她的丝帕,柔柔的擦拭着她额头的汗渍,“你刚刚是不是又在拼命练剑?都说了不要太累,你偏偏就是不听!” “嗯,人家武功这么差,自然要刻苦修习!”不同于上次的敷衍,宁中则此次颇为执拗,似乎铁了心要坚持苦练剑法。 “好好,我不干涉行了吧!但是,剑法可以苦练,气功可不能强求,一定要循序渐进!”岳不群本来不想同意少女过度苦练,但念及这小师妹从小就有苗头的坚定性格,便也不再勉强,其实岳不群心中清楚,小师妹再次纠结此事,定然是因为自己等人这次去镰山尽皆负伤而归,让她心中难受,想要努力提高她自身的武功,期望以后能够加入师兄弟几人保护华山、振兴华山的奋斗之中,而不是像这次一样只能呆在华阴苦苦的担忧,被动享受着几人拼死搏杀的成果。 宁中则没想到岳不群会同意,稍稍愣了愣,才柔柔的答道,“嗯,我知道了!师兄,参茶要趁热喝!” “你拼命练剑也十分消耗精力,一起喝吧!”岳不群不容少女拒绝,直接拿起空茶杯,将参茶给少女倒了半杯,轻轻放在少女手上。 “可是,这千年人参煮的参茶是给你疗养内伤···”少女迟疑着,愣愣的看着岳不群。 无奈的翻个白眼,岳不群语气坚决,“我的内伤又不重,哪里需要千年人参疗养,参茶和以前一样,都是辅助练气的,你不是要努力提高武功嘛,正好喝了参茶补精益气,助长功力!” “可是,可是···”少女心中渐渐明白岳不群的爱护之心,但仍旧迟疑着,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对千年人参这种好东西可谓珍惜至极,恨不得藏着掖着一直到坏掉,不到危急时刻是绝对不会拿出来用的,就是用也会用在最重要的人身上。哪里像岳不群的思维,好东西要趁着最新鲜的时候赶快用掉,不用会发霉的! “怎么,还要我喂你?”岳不群嘴角微微一翘,脸色暧昧。 “不要!”宁中则一羞,连忙将茶杯凑到唇边,小口小口的喝着,那可爱模样直让岳不群心里痒痒。 “嗯哼!”一声,岳不群轻轻掩盖自己的异样,拿起自己的一半参茶一饮而尽,感受着腹中团团圆圆的暖气,不愧是千年人参,比之百年人参蕴含的精元强了不止一筹!随即不敢怠慢,提起混元真气缓缓在肠胃经脉游走,丝丝缕缕的吸收炼化这些暖气。 须臾,暖气随着混元真气周游全身,岳不群只觉身体如同浸在温暖的泉水中,温润柔和之气滋养着身体的每一寸血肉,因五脏六腑之气不稳而胸中隐隐起伏的沉闷之感,也是被暖流疏导了不少。 细细体会人参的药力,岳不群不由感慨,难怪千年人参无比珍贵,以华山三百年底蕴也才存下两枝,这还是历代掌门都舍不得用的才勉强积攒起来的。 原来,千年人参蕴含大量天地精元,对普通人能够补气安神、回阳续绝,而练气中人主动炼化之后,除了增强气血,提升功力外,更能够吸收人参中暗含的丝丝精纯生气,这丝丝生气随着自身真气运转全身后,不仅能够温养伤势,还能修复人体因长期高强度练武而遗留的暗伤隐患,增强人体先天元精,从而增长人体潜力,微微提高练气修行的资质! 当然,这是千年人参才勉强会有极少的生气,百年人参却是微不可察了,对岳不群自身也只能微微滋补益气,辅助练气。 渐渐地,暖气消耗殆尽,岳不群默默感觉,混元真气明显增长不少,差不多比得上五六日的苦修成果!这还是一两小片千年人参的功效,要是直接吃下整棵千年人参,恐怕还真有可能暴涨三十年功力,只是对于这种类似注射激素透支潜力的做法,岳不群还是敬而远之。毕竟,对于自己这个重活一世的人来说,攀登武学更高境界显然比暂时暴涨三十年功力更有吸引力。 习武之人,理当成为少林达摩、独孤九剑独孤求败以及武当张三丰这类的武学巅峰巨匠,而非是段誉、郭靖和张无忌这种拾人牙慧的好运主角,这也是岳不群心中再世为人的骄傲。 缓缓睁开双眼,看着还在闭目炼化人参精华的宁中则,岳不群忽然发现,少女成长当真是一天一个样,此时少女也才十四岁,除了青春女孩的娇俏之外,却已从眉眼中透出丝丝英气,岳不群心中不由暗暗期待那个让整个江湖都赞誉有加的女中豪杰,刚烈宁女侠! 也许自己不应该干涉小师妹的习性,将她当成闷闷不乐的金丝雀一样养在华山,反而不如让她勇敢的迎接江湖风浪的琢磨冲刷,蜕变成为那个刚直不阿、秀外慧中的宁女侠,自己拥有那样一个妻子未尝不是一种幸福! 宁中则缓缓从运气状态醒来,却见师兄直愣愣的看着自己,不由脸色羞红, “师兄,你专心读书,我先走了!” 看着宁中则端着茶盘逃也似的快步离开,岳不群缓缓摇头,纵然少女以后会成为那个正气勃勃的女侠,但现在这害羞的可爱毛病,恐怕会持续到几年后二人成亲之时。 其实,通过这次镰山的连番恶战,岳不群认清自己的真实武功水平,自信满满后,也曾想过放弃之前准备的借助朝廷之力尽快恢复华山实力的计划。但是,仔细思考从天龙、神雕、倚天直至笑傲、鹿鼎的武林发展规律,岳不群却是发现,其实自己和华山气宗的前辈,乃至江湖上大多数大派掌门都有一个致命的思想误区,那就是想要门派弟子尽可能的成为高手,最好是一流高手! 但是,像是天龙中的乔峰一人撑起一个天下第一大帮的丐帮,王重阳一人撑起天下第一大教的全真教,张三丰一人使武当威震天下,张无忌一人整合明教,这种个人英雄主义震慑武林的时代已经慢慢一去不复返啦! 笑傲乃至之后的碧血剑、鹿鼎记的世界,都是大帮派、大势力称霸的时代,是像日月神教、神龙教、天地会、乃至朝廷这样人数众多的大势力叱咤风云的时代! 这样的时代,除了需要武功高强、霸气侧漏的强有力掌门人,更需要武功平平,但却人多势众、敢打敢拼的弟子! 而且,这些弟子未必需要多深厚的内功,甚至连剑法也只需表面光鲜内里粗浅的速成剑法,但却需要这种弟子有极大的数量,极多的后备补充,就像是朝廷的兵卒一般,铁打的营盘,流水的兵!这样前赴后继之下,利用优势兵力将敌人彻底淹没! 其实,华山气、剑二宗之斗,不仅仅是双方武学上的分歧,也是双方政治发展到瓶颈,寻求改革上的分歧,剑宗的方法无疑更加适合培养炮灰弟子,但却也还不太成熟,毕竟面临气宗众多内家高手的压力,剑宗的上乘剑法绝技也主要是为了培养极限剑术高手,用来抗衡气宗高手。因此剑宗的剑法也有些过于追求剑招变化之繁复,渐渐有些偏离速成的特性,如此剑术将剑法资质出众的弟子培养成高手是足够了,但对于资质普通的大多数弟子来说,这种变化繁复的剑法也十分难以尽数学会,也就不太适合了! 所以,华山既需要上乘练气功法和剑术培养出一流高手,这个三百年前华山就已经有了!但华山更需要的是用速成内功和速成剑术培养大量勉强达到江湖三流高手水平的炮灰弟子! 这就麻烦了,速成的内功和剑法秘籍还好说,华山底蕴深厚,这些东西也不少,都扔在掌门书房“静虚斋”里,有华山历代弟子杀敌的战利品,也有华山弟子在练习上乘功法时有所感悟而自创的分支速成功法。而因为这种速成的功法往往会对身体造成大量暗伤,或是功法潜力有限,算不得上乘,无法成就一流高手,也就被向来看重上乘功法的华山弟子弃如敝屣,扔在了书房角落。 华山速成功法不缺,但是培养大量弟子所需的海量资源却是最缺,其实任何门派都缺资源,天下之大也只有朝廷掌握着资源分配权,才不缺资源。只要自己能够光明正大的利用朝廷的些许权利,胜过华山自己不知多少年的积累。 所以最终,岳不群决定科举不光要参加,还得尽量拿到一个不错的功名!<](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十二章 渐悟和顿悟 大片大片的雪花漫天飞舞,直似天女洒下的玉叶银花,晶莹而美丽。 岳不群静静立在朝阳台涯边,放眼俯视,尽是雪峰起伏,连绵不绝,不由想起毛太祖那句气势磅礴的名词,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铿锵!”一声剑鸣,似龙吟似虎啸,豪气冲霄! 紫光吞吐,犹如电光闪烁,赫赫然一化十,十化百,百化千,瞬息间岳不群周身尽是紫光环绕,似游龙穿空翱翔,劲气勃发,风声呼啸,又如游龙引颈长吟,绵绵不绝,带起雪花片片,缭绕纷飞。 紫电剑光愈来愈疾,岳不群面上紫气愈发朦胧绵绵,渐渐周身紫雾隐隐,剑光直似雾中寒芒,乍隐乍现,却又如怒雷震荡,咆哮不已,周围丈许空间的雪花还不及落地便被剑气劲风搅动,纷纷扰扰,寒气簌簌。 忽然,紫光乍消,岳不群身形却是似静还动,长剑缓缓划动,有气无力,身形儒雅舒缓,一招一式全无刚刚凌厉逼人,杀气四射的磅礴浩荡。但剑身上紫气越发浓郁朦胧,隐隐间似有无数紫剑虚影重重叠叠,凡是靠近紫光剑刃的雪花都无声无息地消失! “喝啊!” 骤然吐气开声,震荡长空,岳不群忽而身随剑走,剑如紫星,身似游龙,翻卷缭绕。剑气破风,嘶嘶有声,时而凝练,时而飘忽,时而狂风呼啸,雷声滚滚,时而细丝缭绕,若隐若现,时而似大日横空,烈焰腾腾,时而似行云流水,雾里看花! 良久,身停剑收,紫气隐没,岳不群愣愣的看着光滑如镜的剑身,映出自己那英俊的脸庞,喃喃自语,“终于把华山的上乘剑法全部练成了!” “呵呵!”岳不群忽然一声嗤笑,脸色似喜似悲,嘴角的苦涩却越来越浓,“唉!却是没想到,没想到,我这半年来辛辛苦苦,又先后练成养吾剑法、希夷剑法、铁针剑式、狂风快剑、君子剑法这五种上乘剑法,竟然对自己武功的增长十分有限,比起之前自己只会朝阳一气剑这一种上乘剑法时也只是稍稍强上两三分,跟想象中那武功大进,翻倍变强的期望可是相差甚远!” 原来,这半年来岳不群虽然每日下山跟赵先生学习八股文,但却并未放下武功修炼,甚至在自己真气增长渐渐不似之前那般突飞猛进之后,硬生生沉下心来,将华山除了朝阳一气剑之外的五种上乘剑法尽数练成,但也只是让自己的招数积累深厚,剑法多了些变化,实际上对于自己武功的增加十分有限。毕竟,岳不群在以朝阳一气剑成就剑意、剑气后,单以剑术造诣而论,已经是第一流剑客的水平了,正所谓一法通,百法通,剑术境界到了这个水平就会面临一个巨大的难关。 岳不群此时的情况,就颇像原著中令狐冲在思过崖面壁时所面临的问题,那时令狐冲也已经学会了华山大部分上乘剑法,开始时是打不过田伯光,但进洞学了五岳剑派几乎所有剑法之后,却还是打不过田伯光,只是多撑了几招而已! 为何如此?难道令狐冲多学的五岳剑法当真就没什么用? 岳不群细细思索后觉得,其实不然,最起码当时田伯光是打不过刘正风、莫大、费彬等人的,甚至他连当时的宁中则也不一定打得过。这些人都是只会一家一派的剑法,也就是内力比当时的令狐冲强上一些,但令狐冲所学的剑法却是他们的四五倍,双方武功应该相当才是,为何令狐冲明显要弱上很多? 反复斟酌后,岳不群发现,这中间有一个关键,那便是刘正风、莫大、费彬、丁勉、宁中则乃至田伯光都是江湖公认的第一流高手,只是一流高手显然也有高低之分,田伯光和宁中则算是一流中垫底的,费彬、丁勉、刘正风算是一流中等,莫大、向问天、方生算是一流高等。而一流高手与二流的界限,便在于二流高手还在学习别人的上乘武功,但一流高手或多或少都从自己擅长的武功中半参悟半创造的衍化出了最适合自己的绝技,如宁中则从华山诸剑法中自创的刚烈决绝的‘无双无对宁氏一剑’,费彬以嵩山派《嵩阳掌法》衍化的‘大嵩阳手’,刘正风从《回风落雁》剑法练出的‘一剑落九雁’,莫大以衡山剑法结合音律所得之‘琴中藏剑,剑发琴音’,甚至田伯光从单刀快刀诸刀法中领悟出了他自己的‘飞沙走石十三式’等等。 凡此种种,所以岳不群猜测,要想真正步入一流高手的水准,除了较为深厚的内力外,在武功招式上,必须有自己创造的独门‘绝技’,这绝技不是说有多高强,有多玄奥,甚至在除自己之外的人使来不一定比得上自己原本练习的上乘武功,但独独在自己使来,却一定是最适合自己,是自己最强的招式! 准确来说,那就是一流高手已经有了自己的“道”,自己的“意”,并将其融入自己的某些招式中,尽管这些“道”、“意”都只能算是雏形,大多都是从诸人平生所学的上乘武功的“道”、“意”中衍化出来的“道”、“意”半成品,但也是武者为人处世的信念意志,是武者练武多年所有武学感悟的结晶,是武者真正踏入一流境界的钥匙! 这点却是岳不群根据自己从朝阳一气剑悟出的金阳剑意之实例,再对比原著人物的武功,反复加以推算而得出的结论。 如此说来,令狐冲在思过崖面壁之时,他在剑法上已经处于二流到一流水准之间的门槛,此时他只是靠胡乱的学习五岳剑派众多剑法,仓促之间未能真正将这些剑法融会贯通,不仅根本无法悟出属于他自己的“道”和“意”,还使得他自己剑法杂乱,前后招式衔接之间失了流畅,破绽多多,自然就破不了田伯光赖以成就一流的绝技快刀,反而田伯光在适应他的怪招频出后,随手就以快刀破了令狐冲的剑法。 但是,岳不群不得不感慨,主角光环太逆天,独孤九剑改变了令狐冲的命运! 从令狐冲在江湖上的一系列表现来看,他本身虽然被原著的岳不群调教的有些迂腐,但却掩盖不了他那机智无双、洒脱不羁的性情,甚至可以说是自然而然,无为而为的赤子本心,这也是练习独孤九剑的必要条件。 独孤九剑乃是绝世剑客独孤求败所创,最是讲究料敌先机、后发先至,后人皆以为独孤九剑是利剑剑术,在境界上不如‘重剑无锋、大巧不工’和‘草木竹石均可为剑’,其实这种说法有失偏颇。独孤九剑首重料敌先机、后发先至的武学理念,其次才是九式变化无穷的精妙剑招,若是只论精妙剑招,这些剑招和太极剑法的程度差不多,都达到了招式精微奥妙的极点。 但太极剑法可是需要数十年功力为根基,再领悟太极之意才能发挥威力,那么独孤九剑自然也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够练成的,只有心灵极为聪慧敏捷、不拘一格、空灵而不执著的人才能入门,也就是悟性绝佳之人,才能领悟独孤九剑的精义,再渐渐结合乃至融入‘无招胜有招’的武学至理,便能在临敌之时,发挥出‘乘虚而入,后发先至’的绝妙剑术。恰恰令狐冲就是这样的悟性绝佳之人,他先是学习了五岳剑派的所有剑术,虽然不过是囫囵吞枣,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无法发挥这些上乘剑术的真正威力,但也是博览众多剑术,见识非凡了,此时再有风清扬传授独孤九剑的剑意剑理,为令狐冲提纲挈领,激发令狐冲自身的绝佳悟性,使之很快就领悟了些许‘无招胜有招’的武学至理,反过来再学习独孤九剑那精妙绝伦的招式自然进境极快,使令狐冲的剑术境界直接跃过他自己总结武学‘道’‘理’雏形的一关,成就了更高一级的半步‘无招胜有招’境界,成为一流剑客中的佼佼者,单单剑术便足以胜过绝大多数一流高手的招式,之后再有吸星**成就的绝世功力相辅相成,更是突飞猛进而成为当世绝顶高手! 通过种种思索分析,岳不群不由得出了一个结论,其实包括剑术在内的种种武学招式修行,也跟内丹练气修行一般,分为渐悟和顿悟两种。 渐悟,就是先辛苦修习自家门派的上乘剑术,将之融会贯通,推陈出新,练至种种变化信手拈来,出神入化的地步,再多多接触其它门派的剑术剑理,将自己的剑术查漏补缺,变化无穷,渐渐臻至圆润无碍,无迹可寻的境界,此时渐渐忘却一家一派的剑术分别,化繁为简,化腐朽为神奇,如此一步步从有至无,自然而然就达到了‘无招胜有招’的境界。 而顿悟,则是悟性超绝之人在接触前人剑术的过程中,因缘际会之下,有所明悟,直接超脱前人剑术招式的藩篱,不再受一家一派剑术之拘束,一步跨入‘无招胜有招’的超凡境界。 两相对比,岳不群已是明白,顿悟是一步登天,可遇而不可求,就算独孤九剑放在自己面前,自己也不一定能够学会,更别提从中顿悟到‘无招胜有招’的境界了。渐悟虽然耗时长久,但却是没有资质要求的,任何人都可以走这条路,只是到底能走多远就看每个人自身的智慧和造化了。 而自己其实没得选,岳不群心中清楚,既然风清扬没来传授自己和封不平等人一丝半点儿的独孤九剑,那就是说他不看好自己等人走顿悟这条路。岳不群毫不怀疑风清扬的眼光,毕竟风清扬可是当世少有的绝顶高手了,以他的武功和见识,在这点上基本不会看错。 如此一来,岳不群知道,自己便只有走渐悟这条路了! 不过,大道万千,皆是殊途同归,渐悟也好,顿悟也罢,都只是剑客追求剑道无上境界过程中跨过某一段路的方法罢了! 一旦选定渐悟的路,放下了对顿悟的种种不切实际的幻想,岳不群整个身心反而一阵阵轻松,灵台清明如洗,心境骤然大进。 “哈哈哈哈!” 一阵放声长笑,岳不群不由信心百倍,“正好,明年春天童试之后无事,我不妨多多挑战西北一带的各家高手,尽快将自己所练的华山剑法融会贯通,以期更进一步!”<](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十三章 给参将的礼物 除夕年节将近,十多个仆人来来回回,忙碌的清扫着朝阳居各处庭院,替换着新的的窗户纸和灯笼。 岳不群静静的看着这一切,回想起这半年来自己等人的奔波劳碌,不由暗暗感叹,让华山重新充实忙碌起来可当真不容易啊! “掌门!”封不平拿着一封红贴,直奔岳不群而来,“这是高参将派人送来的潼关红利和年节礼物清单,还得掌门亲自过目!” “嗯!”岳不群双手接过,随意翻看,“有劳封师兄奔波了!” 想起三个月前初见高参将时,他那“高冷范儿”,岳不群心中就暗暗发笑,二人也可谓不打不相识。那次自己去潼关拜访他,不出意外的遭到他手下那些“高手”的为难,可惜这位参将高世博虽然政治手段不差,但偏偏一心向往江湖的新鲜刺激,却又是个不怎么识货的外行,手下的所谓高手,大多也只是些江湖混混骗子一类,被自己随手打发之后,纨绔习性发作,非要拜入华山派学习上乘武功,还认准了要拜华山前辈高人为师。 无奈之下,岳不群便根据记忆画了一幅风清扬的肖像,直言风清扬是当世绝顶高手,武功超凡,江湖人尽皆知,忽悠高世博对着风清扬的画像拜师,由自己代为传功,随便塞了他一本华山拳脚中威力不俗的《劈石拳法》,让他没事就徒手劈青砖练拳掌去。二人自此称兄道弟,其余的俗事也都三言两语,随随便便的解决了。 大致估算了一下清单上的财务总值,岳不群暗暗满意高世博的诚心,这些银钱不仅足够华山一年的开销,还能用来买下不少灵秀的孩童,当作预备弟子培养,心中忽然想到一事, “封师兄,那件年节礼物高世博是否满意?” 封不平想到那件东西,不由脸色涨红,“他倒是很满意,只是···” 想到自己让封不平送给高世博的半部《欢喜禅法》,岳不群自然可以想象得到高世博这种纨绔子弟,看到那功法时欣喜若狂的猥琐表情。 “哈哈··”岳不群轻轻摇头,将手中的清单递还封不平,“反正他也不是真正的华山弟子,而且他本身就纳了一堆小妾,那半部双休功法刚好可以满足他对内功的好奇心,也不会损伤他们自身的元气!” “掌门说的是··”封不平还是颇为尴尬,毕竟不知不觉的给人送了一本房中术,看着当时高世博的暧昧眼神,封不平就大感无地自容,英名尽毁。 “华阴县的养济院扩建是否完成了?那些孩子过年的新衣可已经备齐了?”岳不群看封不平为房中术的事尴尬不已,便主动转移话题。 “前些天已经彻底完工,吴兄弟又送来一批孩童,现在一共有近三百个孩子了!”一旦谈及正事,封不平立时忘记了刚刚的尴尬,颇有些工作狂的潜质,此时脸上闪过丝丝担忧,“只是这些孩子大多资质平庸,恐怕不是上好的弟子人选啊!” “无妨,所谓天生我才必有用!”岳不群不以为意,“先找些夫子给这些孩童启蒙,待得以后我们收弟子时,挑出其中稍有习武资质的再教授武功,剩下的也可以送去我华山旗下的产业商铺当学徒,重新培养为我华山的外围势力!” 封不平略一沉思,随即迟疑,“那这人数是不是太多了?这些孩童中习武资质稍好的不过十之一二,剩下的实在太多···” “不不不,”岳不群轻轻摇头,面色严肃,“只要稍有资质,勉强可以习武的,都挑出来教授武艺!这些孩童中,至少可以挑出一半以上可以习武的!” “这··”封不平面色一变,颇为疑惑,“可资质差的基本没可能成为高手,而且真传弟子过多,恐怕我华山上乘玄功也会有泄露之虞···” “非也,非也!”岳不群再次否认,也不藏着掖着,将自己的计划全盘托出,“以后华山改为门派统一招收弟子,包括我们几个在内,都不得私自招收弟子,所招弟子入门时一律授以相同的筑基功法,都作为不记名弟子,由传功长老专门负责教导和推荐,执法长老则监察弟子们的武功进度,视其表现,用三五年慢慢剔除急躁冒进、好逸恶劳、品行恶劣之徒,遴选之后剩下的升为入门记名弟子,得授少半部的内、外上乘功法,再习武三五年后,武艺品德俱佳者可为入室真传弟子,能够得授完整的华山上乘功法,剩下的入门记名弟子则用我华山往年收藏的那些速成功法加以培养即可,而入室真传弟子中评出的几个佼佼者,则冠以嫡传弟子的头衔,每三年一评,按照武功高低和名声品德综合评选,优存劣汰,嫡传弟子可以作为华山长老的候补人。甚至,在当代掌门有意主动退位时,华山所有入门以上级别的弟子都以投票选举的方式从嫡传弟子中选举掌门继任者,得票数前三的嫡传弟子分别作为掌门、传功、执法长老的继承者,其余得票较多的嫡传弟子也可以作为华山一般的执事长老候补。” “这···”纵然以封不平的沉稳,也是听得目瞪口呆,虽然封不平也明白岳不群只是简单的介绍一番,具体过程还得细细商议,封不平还是为这别出一格的传承方式震惊不已,“那我等以后就没有衣钵弟子了?也没有气宗、剑宗之分了?” “呵呵!”岳不群随手摘下一片树叶,轻轻摩挲,语气沉重莫名,“武功高自然可以争到掌门、传功、执法者三个大位,那么全华山弟子都是这三者的衣钵弟子,武功不好,又何必收衣钵弟子,是想误人子弟么?” “这倒也是···”封不平面色变化不定,神情凝重,显然认识到这个制度与华山过去的传承方式有了根本性的不同,“优胜劣汰之下,胜者更能适应江湖险恶,更能将华山发扬光大!至于气宗、剑宗的理念意气之争,在这种强烈的竞争中恐怕没人会这么闲的无聊去关注了,毕竟再好的理论也比不过现有的事实,连续十多二十年的竞争,足以让所有人都找到适合自己的武功理论!” “是啊!”岳不群自然明白这个制度的核心,“就是要弟子们在竞争中主动地思考所学武功的种种理论,思索自身的优势,找到合适自己的路,而不是被动的接受长辈们所灌输的那些不知对错优劣的理论。如此一来,个人都是自己验证适合自己的路,人万变,路亦万变,何止气宗、剑宗,而是千千万万个宗,自然不会再有什么气、剑之争。” “但是,这是完全推翻门规··后果···”并非封不平不知这套制度的优劣,也并非执着于门规,而是无法预料这套制度实行后,在江湖上引起的连锁反应。 似是明白封不平的担忧,岳不群不晒一笑,“哈哈,封师兄忘了,现在还不到我们真正招收弟子之时,待到我们成就第一流的高手,威震江湖,那时再行此事,就谁也干涉不得了!” “呵呵,”封不平随即苦笑,“倒是险些忘记这点,杞人忧天了!只是,掌门刚刚说让那些入门弟子修习我华山所藏得速成武功,是否有些不妥,那些武功虽然开始时进境颇快,但大多成就有限,还后患不小···”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岳不群点头认同,脸上却是有些无奈,“大势所趋啊!这数十年来,我五岳剑派和魔教争斗多次,每次不论胜败,魔教就算混乱一时,也会很快恢复元气,反而越发旺盛,但我五岳剑派每次却是需要很久才能恢复,稍有不慎还会势力衰落,这种情形屡有发生,便令我们不得不警惕! 经过反复分析,我发现魔教之所以恢复的快,就是因为他们下层人数够多,中上层一旦有所损失,便可以由下层相互斗争而快速产生新的中上层,甚至还能由中上层斗争而产生出雄心勃勃的新教主! 最可怕的是,这种快速恢复的优势只会随着斗争的持续而越发明显!我们不得不承认,这是大帮派、大势力的最佳发展方式!所以,我华山以后就也得走这条路,就要多多培养下层的入门弟子,以防万一! 至于速成武功,就挑那些后患小的,或是后患不明显的速成功法,才能尽快让入门弟子拥有些许自保之力!而且,以后我们武功高了,也可以共同推演一些更好的速成功法!” “唉,如此说来,也只能这样了!”封不平心中虽然对于传授弟子们速成功法有些担忧,但也不是迂腐的人,略微沉思,也就叹息着同意了。 二人一时间心思重重,默默静立。 “七丫,你快点啊!” “这木锹好重啊!我拿不动···” “唉··真没用··我来帮你··” 莺莺燕燕的悦耳声音传来,使得各自沉思的二人骤然醒来,岳不群循声望着全副武装,似是要去堆雪人的周家五丫、六丫、七丫三姐妹,十三四岁正是贪玩儿的年纪,不由莞尔一笑。 这时三姐妹也看见岳不群和封不平在此,不由欢笑一停,像是见了严厉老师的乖学生,不敢像刚刚那样肆意了,令得岳不群颇为郁闷。 我又不是大灰狼! 岳不群不由呵呵一笑,“你们去玩吧,小心雪滑摔着啊!” “快走,快走···” “走啊!” 伴随着一阵细细的嘀咕声,三女你推我攘的跑远了。 “咦?”岳不群忽然在少女来处的山壁旁看见一个熟悉的影子,不由一声清喝,“成师弟!” “哈哈··”成不忧转身绕出山壁,呐呐开口,“掌门师兄,封师兄!··” 看着成不忧背后还露出一柄木锹的一端,令岳不群不由啼笑皆非,都这么大了还想跟小姑娘一起玩雪? “成师弟,你来得正好,祖师祠堂很久没打扫了,过些日子我们都要去祭祖,你现在去把祠堂好生打扫一下!” 成不忧如丧考妣,手里的木锹不由掉在地上,双眼可怜兮兮的望着封不平,似乎想让他帮忙说情,不想封不平眼睛一瞪, “没听见吗?还不快去,没扫干净不准吃午饭!” “去就去··”成不忧磨磨唧唧的拾起木锹,架在肩上,吊儿郎当的向着祠堂晃悠。<](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十四章 和华山有缘 “岳师兄!小弟又来蹭饭了,岳师兄不会不欢迎吧?哈哈!” 清爽的笑声老远传来,岳不群也是哈哈一笑,听声辨人, “沈师弟来得正好,刚刚有人送了我六坛太原百年老窖,咱们中午可得好好喝几杯!” 来人正是沈有容,他虽然也练过一些武艺,但明显内力不深,此时已经裹着厚厚的棉袄,颇为臃肿,却是毫无秋日的儒雅风度,不似岳不群和封不平二人一般内力有成,寒暑不避,仍旧一身“华山制式道袍”,在大雪朦胧的天气反倒更增飘逸! “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沈有容微一抱拳,脸上闪过一丝不舍,“可惜啊,小弟明日就得出发回宣城了,这一去至少有三个月见不到二位兄长了!” “沈兄弟明天就走?”封不平语气沉重,显然也是颇为郁郁,毕竟华山现在总共也是没几个人,好不容易有个说得上话的朋友,这几个月几人认识以来,交情愈发深厚,已是兄弟相称,如今虽然只是暂别,却也十分不舍。 眼看气氛不对,岳不群不由哈哈一笑, “又不是生离死别,你们俩还准备上演一番千里相送,挥泪惜别的大戏?中午这顿就当是给沈师弟的饯行宴,你们等下多喝几杯即可!” “岳师兄说的是,等下可要不醉不归!”沈有容也不欲离别伤怀,故作清爽。 “是要多喝几杯!”封不平沉声赞同,情真意切。 “只是?”岳不群上下打量着沈有容的棉袄,眼神在自己三人衣物上打转一番,随即调笑,“沈兄弟这身体可不像是习武中人,这一路白雪皑皑,山高路远,沈兄弟晚上岂不是要抱着马儿取暖?那让史县尊的千金情何以堪啊?哈哈!” “让岳师兄见笑啦!”沈有容面露苦笑,“小弟可不像二位兄长身怀上乘气功,能够寒暑不侵!以前在家里时,身为武将世家子弟,我也是日日习武,十多年未曾间断,自认武功虽然不算出类拔萃,可也小有成就,不成想却是坐井观天了!” 连连摇头,沈有容显然对自己当时的想法好笑不已,“直到见到二位兄长,小弟方知武学一道的博大精深,玄奇奥妙,绝非是我自己这点儿沙场粗浅武功所能比拟!” “沈兄弟这倒是说错了!”封不平却是个较真之人,忍不住纠正,“沙场武功可不能说是粗浅,据我所知,我华山剑术、嵩山剑术、衡山剑术,甚至魔教武功,都有一部分是来自沙场搏杀之术,这些武功可是很有些威力强劲之处,沈兄弟应当是没有上好的练气内功,只有外功招式,恐怕才无法发挥出这沙场武功的全部威力罢了!” “封兄此言有理,”沈有容眼中若有所悟,轻轻颌首,“小弟也总觉得自己气力不足,无法将家传的沙场武功使得酣畅淋漓,发挥不了那种纵横披靡的气势!“ “呵呵,这有何难?”岳不群轻轻一笑,颇有气势的把手一挥,“等下让封师兄给你拿本《风雷劲》内功,再传你三招混元掌法,以你的武功底子,定然很快就能有些成就!” “这··”封不平略一迟疑,“《风雷劲》倒是没什么,但混元掌可是我华山立派核心,恐怕···” “不敢受兄长厚赐····”沈有容也是连忙拒绝,虽然不知混元掌是何等武功,但看封不平的为难神色,也知此掌法于华山非同小可,不好轻受。 “无妨,只是三招而已,用来辅助你修习风雷劲,可以事半功倍!”岳不群说着眼珠一转,不由口气一变,“再说,你可以拜入我华山派嘛!” “这个···”沈有容面露疑色,犹豫不信,“拜入华山?拜谁当师傅?不会是你们俩吧?” “咳咳!”岳不群眉毛一挑,面色古怪,封不平也好似明白了什么,不由无奈摇头,笑而不语,岳不群只得接着说道,“这样啊,我华山现在还剩下唯一的一个长辈风师叔,武功盖世,只是他老人家性情孤僻,行踪不定,我身为华山掌门,实在是不忍风师叔没有传承弟子,几个月前就代他收了潼关高参将为不记名弟子,要是沈兄弟不介意,不妨也就拜了他老人家为师,做个记名弟子,便可以学习华山真传武功了!” “这样也行?”沈有容有些惊奇,“怎么听着就不怎么靠谱啊?” “怎么不行!”岳不群一本正经,“不信你问封师兄!” “华山事物一向是由掌门说了算!”封不平不擅捏造胡言,也不敢替风师叔这个长辈做主,只得谨守原则。 “我是掌门,为风师叔着想也是好意,就这么定了!”岳不群言不由衷的下了定论。 “可风前辈人都没在,我想拜师也不能啊?”沈有容知道岳不群二人好意,但门派真传武功非同小可,怎可轻受,还是婉拒。 “嗯嗯!不妨事,”岳不群颇为得意,“不用见到真人,你只需对着风师叔的画像拜一拜就行,反正我这个华山掌门都承认你是华山弟子,谁还能否认不成?” “这样?岳师兄不是准备用这个办法到处骗人入门吧?”沈有容一脸怀疑。 岳不群不由脸色一僵,随即不以为意,“怎么能叫骗呢?本掌门这是看你们与我华山有缘,特度你们入我华山道门,同参造化!” 嗯,就是这样,以后还得多多度化江湖上那些迷途的羔羊,岳不群心中暗暗为自己的办法得意,面上却是作出一副宝相庄严的样子,看得沈有容和封不平二人暗暗咋舌,这还要不要脸? “嗯,择日不如撞日,我们这就去把拜师仪式办了吧!····” 最终沈有容还是没能逃出岳不群的魔掌,做了华山的记名弟子不提,岳不群犹不满足,又将之前归附华山的邱夫人、叶氏兄弟和吴全礼也引入风清扬门下,作了风清扬的记名弟子,美其名曰能者多劳,风师叔武功高强,合该为华山的繁荣强盛多多出力!可怜风清扬人都不知在哪儿,又能为华山出什么力?这拿着鸡毛当令箭的可耻嘴脸,差点儿让宁中则都看不下去了! 雪花连绵纷飞之中,除夕已至,华山诸人齐聚祠堂。 想到自己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差不多快满一年,这也是自己在这个世界过的第一个年节,岳不群忽而想起后世的亲人,却已然面容模糊,好似多年未见一般,不由感慨良多! 祭祖开始,岳不群当前居中,封不平、宁中则、成不忧随后并立,最后则是于不明、邱夫人、叶氏兄弟、吴全礼五人,众人一同持香叩拜,青烟渺渺,神情肃然! 随着武功渐高,信心渐盛,岳不群心态也已有了不少变化,干脆两个月前就让一直在外组建情报机构的于不明光明正大的回了华山一趟!封不平纵然早知岳不群有所隐藏,却也不禁为于不明之事稍稍吃惊,因而对岳不群越发敬畏。岳不群却是毫不在意,在和封不平商议过后,便让吴全礼跟着于不明做个副手,参与情报组织的组建,以及搜集孤苦孩童。 须臾,祭祖完毕后,岳不群带着众人回到剑气冲霄堂,举行年夜宴。一开始众人还有所收敛,气氛不高,不多时几杯温酒下肚,众人渐渐放开心怀,于不明、成不忧、吴全礼以及叶家兄弟已经拼上酒,夜宴渐渐热闹起来,宁中则和邱夫人毕竟是女子,又不喜饮酒,不一会儿就离席回房了。 岳不群知道自己在场会让他们觉得拘束,和封不平对视一眼后,二人一同告退离席,留下几人热热闹闹的猜拳吹牛,犹觉不过瘾,还乱糟糟的拎着酒坛,在堂外空地放起了烟花。 离开了热闹的剑气冲霄堂,岳不群在夜色中静静漫步,心中对于自己不知不觉间愈发强盛的掌门威势颇为感慨。 高处不胜寒啊! 自己这才不过是十多个人的掌门,就已经觉得和众人有些格格不入,难怪皇帝会称孤道寡! 忽然,岳不群发现前面的百年古松旁倚着一道身影,身姿丰腴,其身份不问可知,不由打趣, “夫人好雅兴!难道半夜观雪别有一番风味?” “呃···”邱夫人如梦初醒,待看清来人是岳不群后,不由惊讶,“让掌门见笑了!” 听着声音有些不对啊,怎么带着哭腔?岳不群忽然想起,邱老头两个月前已经病死了,邱夫人现在可谓是举目无亲,除夕年夜定然是在思念去世的亲人,不由心生同情, “夫人是想起诸多亲人了吧,唉,”岳不群突然打住,却是发现自己好似不怎么会安慰人,实在说不出什么好话,“还是节哀顺变吧,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嗤!”邱夫人破涕为笑,“掌门怕是很少宽慰人吧!” “哈哈!”岳不群不由尴尬,“是不怎么会安慰人,毕竟在我看来,大家都是习武之人,见惯生死厮杀,心志比起一般人应该要坚强许多,也无需怎么安慰,悲多伤神,心向光明才能自在长乐!” “可是,就算是习武,妾身到底还是女人,免不了多愁善感,比不得掌门你们男儿有雄心壮志支撑,唉···”邱夫人说着似是觉得寒冷,双手捂着肩头,默默无言。 雄心壮志吗?岳不群扪心自问,自己对于权利虽然有点儿期待,但却不像左冷禅、任我行等人那么执着,作了一年的华山掌门,更多的是因为对江湖险恶的不安,企图拥众自保,虽然也不知不觉的为华山壮大而绞尽心思,却是总觉得这掌门之位可有可无,无可留恋。 那么,自己到底想要什么? 念头流转,岳不群渐渐明悟,这个世界比起自己原来的世界更吸引自己的事物,不是过眼云烟一般的权位,也不是充满豪情与刺激的武林江湖,而是诸多出神入化、玄妙莫测的绝世武功,这种超凡脱俗的神奇能力,足以令后世任何平凡青年为之痴,为之狂! 真想看看自己究竟能够达到何等境界啊! 黑暗中,岳不群的眼神愈发深邃难测,心中似有一柄无形利刃渐渐凝聚。 忽然,一个柔软的身体靠过来,香风袭人的秀首缓缓倚在自己肩头,岳不群心神一震,种种思绪骤然退去,却也任由身旁的美妇暂时依靠,毕竟她只是想要一个心灵港湾罢了! 半响,邱夫人幽幽一声轻叹,离开了岳不群的肩头,“妾身多谢掌门体恤···” 柔软的触感不再,岳不群倒是颇有点儿不舍,随即调笑,“不必,这也算难得的艳福了!” 扑哧一笑,邱夫人也不在意,“妾身早就人老珠黄,还算的哪门子艳福!” “呵呵,”气氛有点儿暧昧啊,岳不群不由转身离开,留下一句,“老不老男人说了才算,夫人又何必自怨自艾呢!” 随性而走,不知不觉回到了掌门居住的真灵院,岳不群却是想起小师妹很早就回了房间,除夕守岁一夜,也不知她在做些什么,便向着院中唯一亮着灯光的房间走去,径直推门而入。 “师兄来了!”宁中则放下手里的书卷,站起来给岳不群倒茶。 随手拿起那书卷,《西厢记》三字映入眼帘,岳不群不由好笑,“师妹要是无聊,不妨去放烟花,怎么还看这话本儿,前些日子不是才看过么?” “嗯,他们一身酒气熏死了,我才不和他们一起放烟花呢!”宁中则皱了皱琼鼻,好似闻到那浓郁的酒味儿一般。 捏了捏宁中则的鼻尖,岳不群也觉得就这么坐一夜实在无聊,可是《西厢记》实在不是自己的菜,不由建议,“那我先去把《紫霞秘籍》拿来,咱们俩一边看书一边聊到天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十五章 无奈虐菜 “驾··咻咻··驾···” 岳不群骑马飞驰在通往西安(长安)府城的官道上,四月的旭日暖暖融融,日光照在身上懒洋洋地颇为舒服。 年初二月的华阴县试出乎岳不群意料的轻松,但仔细想想,岳不群也明白,华阴毕竟是在华山眼皮底下,华山在此经营日久,声名广传,士农工商各类人士或多或少都得给华山面子。而且,岳不群自己的学问八股也得到赵先生的首肯,还作出评价,单就学问来说,童试轻松过关,乡试大致能过,会试看运气,但科场外的政治博弈也是科举成败的重要因素。 马鞍上的青色包裹随着马儿奔驰颠簸,一甩一甩的碰撞岳不群的膝盖,但岳不群却是明白,自己这次去西安参加府试和院试,能否通过还真要看包裹中那一大叠书信了! 这里面有赵先生写给他在西安学政的故交同窗的书信,但更多的却是潼关高参将帮忙弄来的一些州府官员的举荐信,他可是当朝首辅高阁老的亲侄子,高阁老深得皇帝信任,权势滔天,潼关周围几州几府的官员没人敢拂高参将的面子,谁拂高参将的面子也是拂高阁老的面子,那他就真离退休不远了! 而且,据于不明打探的消息,西安可是新成立了一个不弱的帮会,平日为非作歹,无视官府,闹得纷纷扬扬! 岳不群此去,也有意击败解散这个帮会,趁机恢复华山在西安地下势力的话语权,更能够借此交好西安的官方势力,为科举添加砝码! 眼看日落将近,岳不群知道天黑前是无法赶到西安城了,只得在临潼附近的官道上随意选了一间客栈住下。 让店小二上了一桌素食,岳不群临窗坐下,一边吃饭,一边随意的观看窗外夕阳西下的赤红云霞,倒也别有一番风味儿。荤菜酒肉味道重,极易掩盖迷药毒药的药味儿,出门在外,岳不群看似随意,实则暗中小心谨慎,尽量不露破绽,自然不会吃酒肉。况且,自从练气修为日益深厚,岳不群越来越倾向道家练气士的清淡饮食,除了节日饮宴,都是不怎么在意吃肉喝酒。 几个手执刀剑的江湖劲装打扮的汉子进了客栈,粗声呼喝连连,让店小二赶紧多上酒肉,便在岳不群旁边的桌子坐下。 岳不群随意扫了他们一眼,也不在意,毕竟在岳不群来吃饭之时,就看见大厅里早已坐了不少江湖中人,现在不过又来几个而已,都是脚步沉重,呼吸短促的武功浅薄之辈。 那几个大汉也稍稍打量了一番大厅众人,在看到岳不群一身飘逸儒雅的道袍,桌上放着一柄宝剑,不由眼神一缩,忌惮之色一闪而过。 江湖铁律,道士、和尚、书生、小孩、女人和邋遢老头,这些装扮的江湖中人,都是煞星,不好惹! 事实上,现在江湖上的道士、书生大多出自武当、华山、泰山、龙虎山、青城派和一些隐世传承,的确都是普通江湖闲汉眼中的硬茬子!而和尚也都是南北少林以及和少林关系密切的寺庙所出,嘴上慈悲不断,手下却没怎么客气,也是不好惹!至于小孩、女人和老头,本该都在家里纳福,而一旦大摇大摆的跑江湖,那就是自忖颇有几分独门绝技,即使只是些防不胜防的旁门左道之术,也不是武功粗浅之人能够招惹的! 一顿饭虽然吃得颇为沉默,但岳不群自觉如此夕阳晚霞伴我食,也是别有一番诗情画意,胸中文思翻涌,就算没能作出一首脍炙人口的好诗,也可以陶冶情操,酝酿心境,大益悟道练气。 夜幕降临,岳不群早早的盘坐在床上,虽然出门在外,为安全起见而不能长久入定练气,但也可以运气调息,微微精纯真气,却是聊胜于无。 午夜将近,客栈走廊渐渐响起一些脚步声,不多时便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岳不群睁开眼睛,瞳孔中闪过一丝紫气,耳朵轻轻抖动,收到一些细碎的呼吸声和耳语声,再配合晚饭时见到的武林人士,便将事情猜了个大半。 不过是些普通的恩怨争斗,岳不群自然懒得理会,随即再次闭目静心,泰然自若。 须臾,一些刀剑兵器的交击声间或响起,岳不群也都充耳不闻,直到一个手执九环大刀的壮汉一脚踹开岳不群的房门。 “哐当···”一声大响,岳不群随即睁开双眼,脸上颇为无奈,这怎么就是避不开呢? “所有人都快点儿出去···秦王帮搜查!” 大汉明明武功一般,九环大刀也是个薄薄破铁皮的样子货,却偏偏嚣张至极,肆意呼喝。此时隔壁房间也隐隐传来类似的呼喝声,那些房客应该也遭到同样的对待。 岳不群不紧不慢的起身,抖了抖衣衫,淡淡的问道,“搜查什么··” “问什么问!叫你出去就出去···”大汉一脸不耐烦,手中大刀就要往岳不群脖子上架,“再废话,大爷我剁了你···” 岳不群也不拔剑,左手微旋,聚气提掌,随意的拍在九环大刀侧身。 大汉看似威武煞气,却像是个连外功刀法也没练过几天的武功白痴,还没反应过来,只觉手腕一痛,大刀脱手而出,叮叮哐啷地砸在地上。 大汉捂着手腕,直愣愣的看着地上那把已经扭曲变形的九环大刀,不由吞了口吐沫,立即扑通一声跪下, “大侠饶命啊···” “····” 岳不群无语,这就是那什么秦王帮成员的素质?还比不上之前镰山寨的喽啰呢! 大汉见岳不群不开口,只以为岳不群不愿意放过自己,身体顿时瑟瑟发抖,牙关打颤,连连叩头。 “大侠,小人以前只是西安城西杀猪的···是被秦王帮强行逼迫入帮的啊···小人上有老,下有小···” “闭嘴!”一声轻喝,打断了大汉的废话,岳不群倒是有些哭笑不得,这秦王帮主是想扩张想疯了,连普通杀猪的也要,可真是比自己这个华山掌门招人要随便的多。 “你们是什么人带队,查房是要搜什么人?” “小的不太清楚,只知道是三个什么堂主带队,搜查咸阳帮的对头···”大汉一听岳不群发问,不由脸上一喜,知道自己小命可能是保住了,随即哆哆嗦嗦的答道。 “什么咸阳帮?”岳不群疑惑了,怎么尽是什么狗屁垃圾帮派! “他们是咸阳城的帮派,近些天和我们秦王帮争夺西安城西城地盘,被我们秦王帮打败,有些余孽没能直接逃回咸阳,就跑到临潼来了··好像是准备绕路回咸阳···”大汉巴不得岳不群多多提问,这样自己就铁定死不了,所以有问必答,知无不言。 岳不群还要再问,却见门口又进来一个瘦高个儿,他一见大汉跪在地上,情形不对,二话不说转身就逃,到了院子中才放声大喊, “快来人啊!点子扎手····” “····”岳不群再次无语,该说他机灵呢,还是他贪生怕死? 随手提起床头的长剑,岳不群也不理会一脸临死恐惧的大汉,冷着脸缓缓出了房门,却听见身后大汉自以为险死还生,猛喘大气的呼哧声音,不由暗暗发笑。 还不待岳不群出了院子,走廊上熙熙攘攘地冲来一群帮众,领头的就是三人一身绸缎锦衣,满是暴发户气息,手中有刀有剑,一见岳不群出来,也是二话不说,大手一挥,率着帮众就冲了上来,招招直往岳不群要害招呼! “····” 岳不群再次无语,差点儿以为自己跟不上时代了,怎么秦王帮上下都是奇葩? 手中长剑出鞘,随意翻飞,剑光闪烁不定,没几招岳不群就发现,这些帮众武功都很差,可以说是练过正经武功的人都很少,大多数只会三两下仓促学会的招法,只有三个领头的会些正经武功,但也不高,估计三人合在一起也顶不过成不忧的‘狂风快剑’二十招! 但对方既然上来就下死手,岳不群也不会因为他们武功差就有所客气,手中长剑骤然加速,一招‘夜战四方’的大力横扫,逼退四周的帮众,随即上步进攻,长剑嗖嗖连刺,将三个头领圈在自己剑光之中,也无需什么真气和上乘剑招,只是些华山基础剑术就将他们三人杀得狼狈不堪,左支右绌! 噗嗤一声,鲜血四溅,岳不群飞身退开,避免被血花溅到,却是三五招之间已经将对方三人中的一个一剑封喉。 剩下二人感觉不妙,趁着岳不群退开,也是二话不说,转身就跑,岳不群微微绕过尸体,身形一闪,已经拦在这二人面前,其中一人面色恐惧,刚想开口,却被岳不群毫不犹豫的一剑直刺给打回去。 这时周围的帮众早就发现形势不对,闹哄哄转身就跑,眨眼间就不见踪影,让两个头领目光大急,稍一分神,就被岳不群闪电般刺出两剑,尽皆一剑封喉! 淡然的收剑归鞘,岳不群也没有要去追杀那些帮众的闲心,对三具尸体视而不见,转身便朝着客房走去,却不料背后传来乱哄哄的脚步声,不由回头一看,却是又有一班帮派喽啰从走廊冲过来。 眉头一皱,还没完没了?岳不群就要出剑杀两个震慑一番,却见对方远远停下,人群中走出一人,三十岁上下,穿着打扮颇有些精明强干的味道。 那人朝着岳不群抱拳施礼,“这位大侠有礼了,在下咸阳帮少帮主何金,多谢大侠援手之恩!” “嗯?”岳不群眉头再皱,冷然开口,“我不是想要助你们,只是他们秦王帮先招惹到我而已,你也不必言谢!” 随即也不理会何金一脸噎住的表情,岳不群直接转身回房,只留给何金众人一个孤傲潇洒的背影。<](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十六章 大爷还是孙子 次日一早,岳不群背着包裹,手提长剑,不慌不忙地来到大厅就餐,却一眼看见,那个咸阳帮少帮主何金早就站在岳不群昨天晚饭时坐得靠窗户那张桌子旁候着。 眉头一挑,岳不群无视何金,径直坐到自己的位置,“小二,上些馒头清汤!” 何金并不恼怒,反而颇有气势的一挥手,“小二,快给大侠上一桌招牌菜,算在我的账上!” “呵呵,”岳不群根本不领情,手指弹了弹自己身上的道袍,冷哼一声,“贫道食素!” 何金表情一滞,颇有些强颜欢笑,“哈哈,大侠何必据何某与千里之外···” 岳不群看也懒得看他,拿起桌上的茶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放在唇边,不动声色地轻轻一嗅,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确定茶水没有异味儿,岳不群才稍稍沾唇,舌尖一触,没有酸麻感,这才一饮而尽! 随即不顾何金难看的脸色,岳不群继续淡淡地说道,“其实,你的想法岳某人就算用脚趾头也能猜到,不外乎是,先交好岳某人,再利用岳某人的武功帮你们打败秦王帮,占据西安地盘!” 这也是岳不群昨晚拒绝何金善意结交的原因,不是岳不群孤傲,而是岳不群在和秦王帮那两个头领交手之时,早就发现有一伙人躲在暗处窥视,但他们武功低微,对自己没有威胁,所以岳不群并不在意。而在岳不群杀死秦王帮那两个头领之后,何金便径直上来结交,岳不群就明白刚刚偷窥之人必是何金和他的手下!鉴于何金藏头露尾的行径,图谋不轨的心思,岳不群根本懒得理他! 此时,何金再次主动用他的热脸贴自己的冷屁股,岳不群就发现此人颇有些封神演义‘申公豹’、天龙八部‘全冠清’、倚天屠龙‘陈友谅’这种外交智囊型的味道,虽然何金的“道行”可能比不上前面这三个前辈,但在倾向用打打杀杀解决一切问题、一言不合就拔剑相向的江湖人中,也是少有的精明强干外交人才! “只是,”岳不群面色古怪,眼神玩味地看着何金,“恐怕你这如意算盘一开始就打烂了!” “大侠误会了···何某是诚心结交···”何金一脸正色,眼神清明,不慌不忙。 岳不群却好似什么都没听见,也没看见,眼神直愣愣的盯着手中的茶杯,似乎想在杯子外面看出花儿来,让正在飙演技的何金尴尬不已! 晾了何金一会儿,岳不群才饶有兴致的看着他,一字一顿, “本座岳不群,华山派当代掌门!” 何金勉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愣愣了一会儿才回过神来,立即再次露出笑容,“原来是岳掌门,久仰久仰啊!” “现在,”岳不群无视何金的毫无含金量的客气恭维,自顾自地说道,“你还想让岳某帮你争夺西安城么?” 西安合咸阳以前可都是华山派的地盘! “岳掌门说笑啦,说笑啦···”何金笑容不减,心中却是暗骂,这次丢人丢大发了,当着正主的面拉拢人家去抢人家自己的地盘,真是全世界的猪都笑了! 岳不群暗暗佩服何金的脸皮,跟他一比,自己还是太腼腆了! 这时小二端着馒头清汤放在岳不群面前,大鱼大肉的招牌菜放在何金面前,一脸微笑,“客官慢用!” 岳不群和何金不约而同地看了小二的背景一眼,哭笑不得,这小二真会做生意!特别是何金,被人当冤大头的滋味儿可不怎么好! 岳不群拿起一个馒头,咬了一口,细细咀嚼,轻轻咽下,“说说你们咸阳帮吧,我倒是挺好奇,你们连秦王帮那些垃圾帮众都打不过,是凭什么占据咸阳城的?” 何金也拿起筷子吃着面前的大餐,随口回答,“其实我们咸阳帮和他们秦王帮实力差不多,只是我们有一半的帮众在镇守咸阳老巢,这次带来跟秦王帮干架的还不到一半人手,也没什么高手,才会被秦王帮击败!” 岳不群喝了一口葱花青菜汤,鄙视地看着何金,“你们咸阳帮的帮众不会也都是些普通的杀猪汉吧?” “呵呵··”何金干笑两声,“让岳掌门见笑了,我们这些小帮派比不得华山名门大派,咸阳帮和秦王帮都只有那么一两个小高手,还都入不得岳掌门的眼!” 岳不群上下打量了何金一下,“你武功不怎么样啊,那你们咸阳帮的高手就是你爹喽?” 何金微微尴尬,“家父武功低微,算不得高手,我们父子俩也只不过是在咸阳地界的道上混口饭吃而已,岳掌门要是去了咸阳,我们父子一定隆重招待···” “哼!”岳不群不屑,“岳某人一旦到了咸阳,恐怕你们父子就没心情招待啦!” 何金装作没听懂,“岳掌门何来此言?” “嘿嘿,何来此言?”岳不群眼中精光一闪,斩钉截铁,“咸阳本来就是华山的,纵然你们现在占据一时,将来华山迟早要收回的,本掌门去自己的地盘又何须你们父子招待?” 何金脸色也不由冷了下来,“华山早已今非昔比,岳掌门怕是鞭长莫及吧!” “利令智昏啊!”岳不群轻轻眯起眼睛,淡淡地道,“有道是一叶障目,不见泰山!八百里秦川并非一般帮派够资格去染指! 如果华山再起,凭着华山在关中几百年的巨大威望,你们没有任何优势,关中武林自然还是华山说了算!要是华山倒了,河南嵩山派、河北黑木崖一旦抽出手来,必定会争夺关中。到时候,你们这些地头蛇就是两方势力率先清理的对象,凭你们咸阳帮这群乌合之众,还想抵抗嵩山派和魔教?” 看着何金难看的脸色,岳不群却毫不留情地打击,“说螳臂当车那都是抬举你们···” 手中筷子僵在半空,何金不忿,“大不了我咸阳帮投靠他们····” “哈哈哈···”岳不群失声大笑,不屑至极,“你以为魔教和嵩山派缺人?杀猪汉也会要?人家麾下的外围势力就可以轻轻松松把你们淹死,那些投靠他们的**高手难道不想占个地盘作威作福?他们自家高手的亲戚难道不想谋个一城管事?···咸阳城可是个好地方啊!” 轻轻感慨着,岳不群笑眯眯地盯着何金,“不知道你们父子是武功高到他们不敢惹?还是你们父子和他们是亲戚?” 何金脸色铁青,再也吃不下什么大鱼大肉的招牌菜,放下筷子,微一拱手,“岳掌门此言振聋发聩,何某铭记于心,告辞!” 看着何金带着大群咸阳帮众匆匆而去的背影,岳不群轻轻一笑,种子已经种下,现实世界自然会让他发芽和成长,自己就等着收获了! 将碗中清汤一饮而尽,岳不群在柜台结算了食宿钱,出门上了小二牵过来的健马,便向着西安城飞驰而去! 临潼离西安本就不算远,岳不群催马一个多时辰就到了西安城门口,只是西安虽然陆续做过十三朝都城,但也饱经战火,屡受摧残,如今的西安城就是洪武皇帝开国后勒令地方重建,纵然比起一般的城池稍大些,但也没什么都城气概。这年代大多数城池外形都差不多,岳不群也懒得多看,直接牵马入了城。 随便挑了家不错的客栈,岳不群就着客栈的地方匆匆洗浴一番,换了身干净的青色道袍,将包裹里的书信都装在怀中或袖里,就准备按照对于科举话语权的大小,挨个拜访书信的对象! 刚刚跨出客栈的门,岳不群就隐隐发现有人跟踪,之后随意绕行了两条人少的街道,已然确定有人跟踪,只是轻功太差,隐藏的功夫也不怎么样! 如此一来,岳不群也就明白到底是哪方势力的探子了,不屑的撇撇嘴, “爱跟就跟着吧,道爷带你们逛大街!” 西安城西的一处老宅,由杀猪汉勉强转职为帮会分子的郑六,正战战兢兢的等着秦王帮帮主的召唤,满脸的络腮胡子不仅没能给他增添丝毫威风煞气,反而随着他脸颊的肌肉颤抖不已,让他看起来越发畏畏缩缩。 眼看一**的探子进进出出,终于轮到郑六被传唤进去。 “抬起头来···” 一声威严的命令让郑六不假思索的顺从着抬起头,一颗程亮的光头占据了郑六的全部眼帘。 三十多岁的秦王帮主轻抚着自家光头上的那道旧伤疤,浑身黑色劲装皮衣,充满逼人的煞气,让郑六越发谦卑。 “听瘦子干说,你昨晚最先和那个杀害了三位堂主的道士交过手···” 郑六不由再次施展自己倚之在帮会中活到现在的独门绝技,扑通一声跪下,立时嚎啕大哭,“帮主,呜呜···小人该死,小人给帮主丢脸了···” “·····”秦王帮主不由一愣,暗暗感慨,见过软的,没见过这么软的,“你把那天的经过说一遍,就从你进门开始,嗯,把他的动作详细说说···” 郑六再次发挥自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的特长。 “嗯!”帮主听着郑六啰啰嗦嗦的叙述,不由再次摩挲着自己光头上的伤疤,“打坐···一掌拍废铁刀···” 渐渐无视了郑六的啰嗦,帮主自顾自地陷入沉思,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内功··掌法··一剑封喉···是个高手啊!” “你下去吧···” 郑六如蒙大赦,畏畏缩缩的退出了大堂。回头看着大堂门梁上的牌匾,血红的“黑虎堂”大字让郑六心中直哆嗦,不由默默凄凉,这样到处装孙子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儿啊? 可怜我老郑只想安安稳稳的当个杀猪汉啊! 同样在这样想得还有岳不群同学,以“后学末进”的身份连续拜访了十多个有关科举的学政官员,岳不群也已经装孙子装到吐了! 要不是这样低声下气也是一种人生百态的难得体验,有利于红尘炼心,岳不群早就撂挑子了。 从来没有如此痛恨这个时代的读书人的“酸”劲儿,岳不群跟他们文绉绉来,文绉绉去,酸得回了客栈躺在床上,脑袋里还文绉绉满天飞,比起数绵羊,这种酸爽爽晕乎乎的感觉倒是让岳不群更快进入梦乡!<](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十八章 考场突破 大清早,岳不群在府试考棚单间内奋笔疾书,第一场考贴经,就是按题目默写五经段落。 自从沉心练气悟道日久,岳不群精气神浑厚饱满,记忆力大大增强,虽然不敢说像是张无忌那般过目不忘,但是只要专心记忆过的知识,最起码几年内都不会忘记。岳不群早已将四书五经熟记于心,此时默写却也不难。 只是,昨天晚上‘浪奔’太久,岳不群此时虽然神情亢奋,运笔如飞,但那衣衫破烂,满脸憔悴,眼睛通红的样子实在让监考人员担心,生怕再考试出人命,有经验的考官还好心的专门给岳学子安排了一个考场役丁,在单间外随时监视着岳学子的状况,准备在岳学子昏倒的第一时间就送去医馆。 对此,岳不群嗤之以鼻,自己堂堂堂堂华山掌门,武林高手,可不是身娇体弱、心神焦虑的普通学子。虽然自己昨晚失算了,没想到那陆怀铁在野地的纵掠轻功当真不俗,特别是有夜色掩护,以自己炉火纯青的‘金雁横空’身法,硬生生追了个把时辰,才把这位陆帮主截在一处河滩上的空木屋房顶。 岳不群想起前世看电视电影,自己还老是嘲笑导演编剧没创意,只会把对决场面放在木屋里,然后对决双方比赛当拆迁工,一场打斗下来木屋必塌。可这次,岳不群再也笑不出来了,陆怀铁虽然被截住,但也挑选了一处对他十分有利的战场,那就是直接踹塌屋顶,两人一起掉入狭窄的木屋内。经过黑虎堂大战,再一追一逃一个时辰,二人的体力和真气都消耗的相当严重,反正岳不群自己的真气已经消耗约五六成,这还是岳不群修炼混元功这种道家正宗气功,真气绵长,耐力持久的结果。按照岳不群的估计,陆怀铁的真气顶多剩下了三成,就算能够接着跑下去,陆怀铁也很快便会真气耗尽,那时再被岳不群追上可就一点儿还手之力都没有了! 陆怀铁跑得一肚子火,岳不群也追得一肚子火,无需干柴,烈火逢烈火,自然火大了,两人一言不发就战成一团! 这次岳不群可没有吝啬真气,犀利的剑气银光满溢,不仅杀得陆怀铁连连躲闪,还扮演了拆迁先锋,银光闪烁之处,木柱木板一扫而断,陆怀铁的衣衫血液混着木札木片乱飞!毕竟,岳不群十七八岁,陆怀铁三十多岁,都是练武之人的青壮时期,体力都差不多,但在之前的野地全力‘浪奔’比赛中,体力值已经消耗的差不多见底了,这时双方剩余真气的多寡就是决定胜负的关键。这点陆怀铁也是心知肚明,所以将岳不群陷入狭小的木屋,想让岳不群的剑法施展不开,拉小双方的差距,再凭借着他自己丰富的局域战经验,击败岳不群!但是,陆怀铁实在没想到,银白剑气全开的岳不群拆迁天赋极高,表现极为凶残,无论木柱木板还是木墙,不仅没挡住那犀利的银蒙蒙剑刃,反而让信心满满的陆怀铁落得一身凌迟般的剑伤! 最终,岳不群一剑没挨就干翻了陆怀铁,但是自己的真气也见底了,一身飘逸道袍被木片划成丐帮制服,布条纷飞! 丹田真气枯竭,岳不群的‘金雁横空’就不怎么飘得起来,足足花了接近一个半时辰才勉强赶回了西安城!此时,天色渐渐明亮,日出将近,岳不群还没来得及去秦王帮洗漱换衣服,就得知考生已经开始进入考场了,无奈之下,岳不群便把长剑藏在一棵古树上,然后直接奔赴考场,就这还差点儿迟了,等岳不群到达考场门口时,最后一个考生都已经快看不见背影了。幸好考引这个准考证岳不群是随身携带着,尽管已经被木片划破了两个小洞,但大体还算完整,才没被检查的军士给拒之门外。而且考场备有笔墨,否则,除非岳不群想交白卷,不然还真得舔着脸向监考官员借笔墨了! 来来回回浪奔两三个时辰,岳不群热血腾腾,再加上大战诛敌之后,丝丝煞气萦绕心头,岳不群也懒得惺惺作态,一身乞丐装,双眼赤红,还大摇大摆的走进考场,这幅反常模样让所有考官心惊胆颤,生怕他随时发病暴毙,死的不明不白,就好心好意的给他安排了个保姆役丁! 热血如沸的状态下,岳不群倒是下笔如有神,字字刚劲有力,锋芒毕露,渐渐意与字合,书法境界不知不觉大有长进。 眼看日头西沉,黄昏临近,岳不群已然将答卷检查了三遍,也就毫不迟疑的拉动身旁的小铜铃! 片刻,有两名役丁过来,将考卷糊名收走,岳不群和和气气地跟自己的保姆役丁打个招呼,就再次大摇大摆的向考场门口走去。 半路上,一名两鬓斑白的老考官实在看不过岳不群的邋遢样子,就叫住岳不群, “后生可是囊中羞涩,老夫这里还有些银两···” “····”岳不群尴尬了,却也只得稍稍‘羞涩’地回答,“学生并非囊中羞涩,而是昨晚被一些歹人绑架,直到凌晨才勉强逃脱,为防错过考试,才没来得及洗漱更衣,让众师长见笑了···” 对于岳不群的“不幸遭遇”,老考官也只能口头上谴责一番那歹人,又好生安慰了岳不群几句,倒是让在夕阳下凌乱的岳不群好一顿郁闷。 离了考场,岳不群便在城内那颗百年古树的树冠里取回自己的长剑,直奔秦王帮的大本营黑虎堂而去,一天考试下来,纵然没有打坐调息,岳不群的真气也已经渐渐恢复充盈,此时赶路虽然没有用上轻功,但也步伐轻松,速度颇快。 院子门口竟然还和平常一般站着刀手护卫,岳不群此次是想来个鸠占鹊巢,也就不再客气,横冲直撞,剑鞘连连抽打,将门口的刀手和院里等着陆怀铁回来的喽啰们直接噼里啪啦一顿击倒在地。 一路“杀”进黑虎堂,岳不群再次坐上那个黑豹皮宝座,已然没有了昨晚的那种好奇心理!看着陆续冲进来的众多喽啰,岳不群忽然觉得有些无聊····· 无奈地一番劳顿,“收服”了大多数帮众,岳不群就顺理成章的住进陆怀铁的帮主房间,吩咐几个帮众给自己换上崭新的被褥,打来热水,一番洗漱之后,岳不群便在床上打坐休息。 夜色寂静,也没有哪个不开眼的帮众前来“犯上作乱”,倒是让暗暗期待的岳不群大感无趣。 次日凌晨,天还未亮,岳不群便早早出了黑虎堂,赶到考场,这次来得虽然不算晚,却也算不上早,权利的独特魅力让无数普通学子提前半个到一个时辰就等在考场门口。 这场考的是辞章,岳不群有自知之明,自己创作水平一般,也就无须强求。眼看日出将近,岳不群便如同在华山朝阳台一般入定练气,心神杳杳冥冥,自然而然。待得无意识地醒来,已然日近中天,岳不群只觉浑身轻轻松松,心中清灵宁静,自从前天夜里和陆怀铁一番纠缠厮杀后的莫名烦躁已经无影无踪。 岳不群忽然明悟,自己早已不是江湖初哥,手中染血亦有二三十人,怎么可能因为杀一个陆怀铁就会心有窒碍,神意不宁?那种莫名烦躁来得无形无相,消失地亦是无痕无迹,明显是类似练气习武之人的戾气心魔,乃是自身混迹红尘,**浸染,心灵中后天积累的污垢杂质,渐渐影响到意识神智!如若糊里糊涂,任性妄为,不知修心养性,升华心灵,便会随着功力渐渐深厚,戾气心魔亦随之根深蒂固,而越发不可自拔!乃至由内而外,由心神而肉身,内魔外魔夹攻!到那时,内心犹如水溺火烧,一刻不得安宁清静,身体时好时坏,顽疾病痛加身,比之世间最残酷的刑罚也有过之而无不及,天龙中的萧远山和慕容博就是最好的例子! 所以,练气习武本身就是有大危险、大恐惧的之事,需要大毅力、大智慧、大机缘,才能勘破有形无形的重重窒碍,臻至高深玄妙的境界,绝不是普通武林中人所认为的只要照着绝世秘籍苦练不止就能成就出神入化的武功!真正的上乘秘籍,无不是要求重意不重力,重心不重形,心中无碍,则手中无碍,武功自然而然就能圆润通达!如果不明修心养性之要义,只知按照秘籍强行运气行功,虽然靠着浑厚的内功真气也可勉强催动,但却时时刻刻都有走火入魔之虞,实在是极可能未伤人先伤己! 丝丝感悟如同春雷之雨,润化心田,扫除尘垢,岳不群下意识的运转混元功第六层心法,直如水到渠成,真气瞬息之间便已遍行周身,所过之处经脉只觉微微鼓胀,便即畅通无阻! 这是混元真气功力大进,拓展经脉的过程!比起那些激进暴烈的内功,功力精进迅速,拓展经脉之时如同火煎针扎,膨胀剧痛的强烈征兆,混元功这种玄门上乘内功,更加注重厚积薄发,潜移默化,就算突破境界也是循序渐进,自然而然的突破,如此一来,拓经扩脉也是不温不火,顺其自然,除非练功出错即将走火入魔,否则绝没有经脉爆裂般的剧痛,而且这种无痛拓展经脉的效果也绝对不差! 须臾之间,岳不群运气九个周天,缓缓收功,默默存神内视,虽然对肉身内部仍旧朦朦胧胧,不甚清晰,但也明显感觉自身更加血气旺盛,经脉坚韧,混元真气更加精纯,更加浑厚磅礴! 嘴角微微一弯,岳不群抬手研墨,摒除杂念,缓缓构思文章辞藻。<](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四十章 两个掌印 ps:看《剑出华山》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d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时光冉冉,眨眼间已经过去两年,岳不群的二十岁生日随之到来。 九月二十二这天,华山上下都在岳不群为岳不群生辰庆贺忙忙碌碌。本来,岳不群练气日久,心思沉静,不想为区区生辰兴师动众,搅扰清修,但是封不平却是坚决反对,理由是华山这三年渐渐扬眉吐气,生机勃勃,直似朝阳初升,需要借着这个机会对内统合力量,对外扩展名声,须得将华山所辖地盘的各个管事头目,以及华山周围一些往日交好的武林中人,如洛阳金刀门王家、三门峡雷家、汉中铁剑门等等,请来一聚,再续情谊。 现在岳不群心中除了练气和剑术,对于这些杂事便能避就避,能推给封不平和于不明,就绝不自己处理。纵然如此,封不平和于不明二人却更是丝毫不敢逾越,只因自从两年前岳不群去西安参加府试,功力大进之后,这两年来其武功更是突飞猛进,内功已达混元功第七层,真气浑厚无比,特别是配上一脉相传的混元掌,出手之间掌掌皆有开碑裂石之威,能够轻易震断封不平的长剑,这已经是真正的一派掌门才能拥有的功力!更兼,岳不群的华山剑术纯熟无比,与封不平等师兄弟切磋之时,岳不群一剑刺出,变化无端,招招式式似是而非,似出还收,流畅莫名,连封不平等精熟华山剑法的自己人都分辨不出岳不群到底用的是那一招那一式,但那出剑时的精神气势,轻灵犀利,特别是那无处不在的“正合奇胜,险中求胜”的剑意剑理,无不让封不平等人明白,岳不群已经将华山剑术练到一股出神入化的境界!这让封不平和于不明心中惊骇无比,内功和剑术达到甚至超过岳不群如今这种境界的人,华山历代虽然不多,可也不少,岳不群的师傅宁清羽就比岳不群此时还稍高上一筹半筹。但是,在双十年龄将华山武功练到这个境界的人,华山三百年以来也是极少,最起码封不平就知道,风清扬在岳不群这个年纪,剑术虽然不差,但内功绝对是比岳不群低了不少,这也是封不平坚持要大办生辰的主要原因,高手,特别是年轻高手,都是需要江湖中人的“热情招待”才能名扬江湖,震慑左道不轨之徒,获得名门大派的承认和尊重。 在众人忙得脚不沾地之时,岳不群却一个人悠哉游哉地来到宗祠,轻轻推开许久无人问津的祠堂大门,岳不群进门后却又颇为郑重地将门关上。 祠堂一下子昏暗了下来,岳不群慢慢走到供桌之前,一股线香燃过的味道蓦然流过鼻孔,岳不群不禁面色一变,身形骤然闪烁,似是鬼魅般影影绰绰,眨眼间便已绕行祠堂内墙一周,又回到原地。 没人? 岳不群伸出右手食中二指,轻轻夹在供桌上香炉中那明显新近烧完的残香细竹签。 一股稍稍温热的触感传来,确实是有人刚刚在敬香! 抬头望向房梁,岳不群刚刚绕行堂内一圈,已经确定堂内粗大木柱和帘幕后面没人,那敬香之人可能还躲在房梁上! 片刻,岳不群在房梁上也未曾发现痕迹,不由暗暗沉思,祠堂重地,除非自己应允,否则华山诸人绝对不敢随意过来,那这···· 脑中灵光一闪,岳不群忽然想到一个人,不由摇头失笑,嘴角一撇, “风师叔来看看诸位前辈还藏头露尾,这么畏畏缩缩,实在有失高人风范····难道还怕他一露面,我们这些后辈死死抱着他的大腿,不让他走不成····” 伸手抽出三支线香,岳不群也不用火折子,直接右手拇指和食指轻轻捏住香头,微运真气,指间白芒闪烁,轻轻一撮。 袅袅青烟升起,香头火星闪烁,竟然已被点燃! 双手持香,恭敬三拜,岳不群将线香插入香炉,看着青烟越来越浓,缭绕飘飘,透过烟幕,岳不群的视线扫过密密麻麻的牌位,心中却早已无喜无悲,同样也没有多少恭敬尊崇,毕竟自己不是前身,对于华山的诸多前辈,除了有一丁点儿感谢他们流传下来诸多武功以外,也着实没有什么感情,大家都是未曾谋面的陌生人嘛! 右手从左袖中掏出一个漆黑铁匣,岳不群举着铁匣,对着牌位随意一礼, “华山列祖列宗有灵,岳不群幸为华山第十三代掌门,自得传紫霞秘籍之后,全心钻研,刻苦修习,已经有所小成,今日特来奉还至宝!” 忽然,岳不群左臂轻抬,手掌翻转之间,瞬间密布紫气,绵绵密密,柔柔韧韧,掌影绰绰,轻轻推出。 无声无息之间,手掌对面一丈外的粗大黑漆木柱上骤然陷下一个巴掌印! 手掌再次微微翻转,掌上紫气蓦地劲力勃勃,气势雄浑,直如烈阳腾腾,手臂狠狠用力一推,一道深紫色掌影脱手而出,呼啸着直射木柱! 啵的一声轻响,那木柱微微一震,抖下几丝灰尘,刚刚的巴掌印下再次多了一个掌印,比之前那个更深更大,掌印中的木质似乎还有一丝丝热气升起,一股焦糊味儿散出。 “弟子献丑了,列祖列宗勿怪,勿怪!” 岳不群嘴中念叨,随即捧着漆黑铁匣径直去往华山第六代掌门灵位之处,轻轻挪动牌位,下面露出一个狭小的暗格。 岳不群直接将匣子放入暗格,随即小心翼翼地将牌位放回原位,再回到供桌前微微一礼,便转身潇洒而去。 大门关上,宗祠再次安静下来。 须臾,身形下落的轻微呼呼声响起,一个面貌清瘦的中年站在岳不群刚刚的位置,一件飘逸儒雅的道袍和其飘渺随意的气质颇为相得益彰,正是穿着一身岳不群牌儿“华山制式道袍”的风清扬。 扭头看了看木柱上岳不群留下的掌印,不由连连点头,自言自语, “岳不群这小子竟然已经把紫霞神功修到第二层紫阳当空的境界,真气刚柔变化由心,阴柔绵掌和阳刚掌力都颇有火候,难得难得,而且剑法也相当不错,不过···”风清扬伸手弹了弹肩膀上的灰尘,“就是疑心病有点儿重,而且,飘逸迅捷的轻功挪移身法‘风送紫霞’,却给他练得如鬼似魅,邪气朦胧,简直暴殄天物····” 已经离开老远的岳不群丝毫不知,因为他的疑心和谨慎,被逼着当真躲到房梁上的风清扬怨念颇重,在他背后碎碎念个不停!刚刚岳不群之所以出手在木柱上留下掌印,也确实是给风清扬看的,这代表着岳不群的强烈自信,甚至自傲! 自从两年前在西安府试考场中无意间进入深层定境,消弭戾气心障之后,岳不群心境大进,除了突破到混元功第六层外,对于自身修习的种种武功也感悟大增,颇有些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的感觉! 随后回山,岳不群再次精修紫霞神功,果然如同心中隐隐感觉的那般,轻而易举的突破到了紫霞神功第二层紫阳当空,比起第一层的紫霞绵绵,劲气绵密柔韧,第二层的紫阳当空正好相反,劲气阳刚霸道,甚至还带着丝丝炽热,侵略如火! 至此,岳不群也是渐渐明悟,这紫霞神功的第一层紫霞绵绵,是将真气化为阴柔劲气,绵绵如水,适合用来施展道家绵掌之类的阴柔功夫,擅长先守后攻,连绵不绝。而第二层紫阳当空,则是将真气化为阳刚劲气,暴烈如火,适合用来施展阳刚拳掌之类的刚猛功夫,擅长硬碰硬,一往无前的进攻。 如此推测,紫霞神功第三层紫气化罡,就是要真气刚柔并济,阴阳和合,混元如意,变化莫测,练至最后能够在体外成就护身反弹之玄门罡气!至于玄门罡气的威力到底如何,岳不群毕竟没还练成,也没见过,也就不怎么清楚,但是在道家气功典籍的描述中,可是直接将之和少林金刚不坏神功大成境界相提并论,须知金刚不坏神功在少林七十二绝技中是出了名的第一难练,好像倚天时期的空见神僧练成过,但从他被谢逊几拳打死就知道,他根本没将金刚不坏神功练至大成,要不然就算他自己不愿运功抵抗,大成的金刚不坏神功也会自行发动,将谢逊半吊子的七伤拳劲震散卸开,既不伤自己也不伤谢逊,绝对不会死在谢逊拳下! 紫霞神功更上一层之后,其养气煅气的功效大增,在其辅助之下,再加上岳不群一点一点的服食千年人参,补益元气,混元真气当真是突飞猛进,两年内再次从第六层突破到第七层,也就是碧血剑中袁承志出山时的层次,真气浑厚沛然,可以轻易震断他人刀剑类兵刃,而岳不群的师傅宁清羽也只练到混元功第七层巅峰,之后就在这个大关碍卡了十多年没能突破,而华山上一辈中,也只有风清扬跨过了第七层到第八层的大关隘,现在却是不知练没练到混元第九层! 到了混元功第七层以后,岳不群发现,玄门气功厚积薄发的优势渐渐显现,自己的内功除了真气浑厚绵长之外,身体精气神充沛饱满,气息犹如练过龟息功一般细细悠长,气壮神足之下,已然可以内视! 最最关键的是,岳不群发现,从两年前到现在,宁中则和封不平他们的面容越来越成熟,但自己除了身材微微健壮了一点点外,自己的面貌却是几乎一点儿都没变! 这是要青春永驻,长生不老的节奏啊有木有!(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d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四十一章 余沧海的愤怒 ps:看《剑出华山》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d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正午已至,宾客渐渐来齐,封不平便引众客人在剑气冲霄堂前面的院子中入席。 岳不群也在首位陪着洛阳金刀门王家、三门峡雷家、汉中铁剑门的几位来宾,之前在得知金刀无敌王元霸的儿子王伯奋和王仲强到来时,岳不群可是好生惊讶,这二位未来可是林平之的舅舅,他们父子三人也曾觊觎林家辟邪剑谱,还因为笑傲江湖曲谱冤枉过令狐冲,也算是大大出彩的人物。而汉中铁剑门就是数十年后碧血剑中多次照顾袁承志的木桑道长和那个大反派玉真子的师门,铁剑门和华山交好已有百多年,也算是难得的亲近门派。至于三门峡雷家,岳不群虽然没什么印象,但在华山未曾气剑内讧之前两家也有过不少来往,主要是在潼关一路商道之事的合作,其实两家交情不深,甚至因为利益纠纷暗中还有些龌龊。 眼来宾客尽皆落座,封不平安排妥帖之后,正要请岳不群敬酒开席,却不防大门处忽然熙熙攘攘起来,随即一声饱含真气的喝声传来, “蜀中青城派恭贺岳掌门生辰!” 声音明明不算太高,但却像在众人耳边炸起惊雷,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桌上酒杯中的酒水也是荡起层层涟漪,使得在场大多数人微微色变,暗叹来人功力不凡。 莫不是余沧海那矮子,岳不群暗暗猜测,看向封不平,见他也是眉头一皱,也就明白,青城派怕是来者不善!不过,岳不群可是听说,青城派现任掌门是余沧海,他师傅长青子好像几年前就病死了,要是长青子亲来,岳不群还会颇为顾忌,但要是余沧海来华山找麻烦,岳不群只能呵呵了··· 眼见众宾客神色迟疑,熙熙私语,岳不群也就缓缓起身,轻轻开口, “青城同道来贺,本座甚是欣慰,进来吧!” 比起刚刚的声若炸雷,岳不群的声音却是清越柔和,众人闻之如同耳边轻语,桌上酒水纹丝不动,毫波不兴! 场面一时静极,众人中的习武之人具都面露惊骇,须知,之前青城派的喝声虽然真气蓬勃,风雷作响,但众人行走江湖多年,多多少少也见过那么几个人能够做到,而华山岳掌门一开口,表面上风平浪静,微波不兴,但声音中蕴含的真气却是只多不少,明明应该大气磅礴,但在其精妙的控制之下,却是颇有些润物无形之感,这一点就连许多大派掌门也未必能够做到,着实让众人心中意外,但想想却也在意料之中,没有几分真本事,华山怎敢随意邀请武林同道为一个年轻掌门贺寿,不怕出丑么? 其实,岳不群能够做到如此地步,也并非他表现的那样轻松平淡,而是暗中已经将自身对紫霞神功第一层的道家阴柔劲气的领悟运使到了极致,才能达到如此非凡功效。 岳不群不轻松,但院门外的一个身穿棕**袍的年轻丑矮汉子听到岳不群的回应,却更是脸色难看,岳不群声音中暗含的内功造诣固然惊人,但话里那“本座”、“欣慰”的字眼无不是将华山派的地位抬高到青城派之上,弄得好像是青城派以下属身份前来朝见华山一样,连一个“请”字都没有! 只是此时大庭广众之下,矮汉等人又不可能使气地转身就走,无奈只得吃下这个暗亏。矮汉眼角抽搐两下,随即收拾脸色,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神色,哈哈大笑着步入院门,循着中间的青石板过道径直走向首席。 岳不群一见到这身着道袍的矮子,就明白他是余沧海,但却并未率先开口称呼,那样做可就是再给余沧海涨脸,纯粹是犯傻,岳不群伸臂挡住身边正要有所动作的封不平,淡淡地看着余沧海走近。 纵然心中恼怒,但余沧海继承掌门之位也不是一日两日了,心思城府虽然不如岳不群受过后世信息爆炸侵蚀的那么深厚,可也能勉强做到喜怒不形于色,隔着老远就拱手为礼, “岳掌门有礼,在下青城派松风观掌门余沧海,冒昧前来,还请勿怪!” “原来是余观主,稀客稀客啊!”岳不群扫了一眼余沧海的两腿,印象中他下身好像是个侏儒,不过,现在看来,他的双腿应该还是他自己的,下身侏儒之举可能是他以后双腿受创才有的。毕竟,他师傅长青子不可能收一个先天残废作弟子,更不可能让残废继承青城派掌门,否则光是此事就足以在武林中传颂百年,让青城派名声大噪了! 自己称他掌门,他却只称自己观主,余沧海纵然忍了又忍,却还是对岳不群**裸的居高临下之势恼火不已,不由眼角一抽,说话也就不怎么客气,当然,余沧海此来也没准备客气。 “岳掌门虽然年轻有为,但华山身为名门大派,更是五岳剑派之一,是我武林正道抗衡魔教妖人的中流砥柱,就不知岳掌门到底有没有能力为武林正道出力了? “呵呵!”够直接,我喜欢!岳不群淡淡一笑,伸手拦住了勃然变色的华山诸人,“余观主所言极是!” 余沧海眼睛一眯,有些弄不懂岳不群的意思,周围诸人也是面面相觑,岳掌门这是服软? 不过,岳不群接下来的话却让诸人更是面面相觑! “岳掌门武功低微,才德不足,着实愧为一派掌门,更有负五岳正道砥柱的重任!” 岳不群拱手抱拳,向周围诸多武林中人微微一礼,一脸正色,随即声若洪钟,如风雷炸响, “但是,幸有青城派余观主心系天下,深明大义,愿为我武林正道出生入死,今日特来投靠我华山派,欲为岳某之左膀右臂,辅助岳某统领关中和蜀地的正道中人,和魔教贼子血战到底···” “姓岳的····你胡说八道···” 余沧海有些发懵,随即满脸通红,气得浑身发抖,指着岳不群咬牙切齿,在场众人也是更加面面相觑,被震得不轻。封不平等华山诸人却是嘴角抽搐,面色古怪,他们可都知道,岳不群的嘴脸当真不怎么干净,堪称可耻! “哦?”岳不群也是一脸大怒,声音越发拔高,“余观主是要食言喽!明明你前些日子给岳某来信,说是愿意投靠我五岳····” 岳不群也指着余沧海,手臂瑟瑟发抖,似是怒极,“亏岳某还给嵩山左师兄去信,为你讨了个五岳先锋的名号,你就这么过河拆桥了,余沧海!你当岳某是泥捏的····”岳不群身边的梅娘早就转过身去,实在忍不住要笑了·· “放屁···” 余沧海暴喝一声,蓦然拔剑直攻岳不群咽喉要害,想用行动让岳不群闭嘴。 周围众人唯恐殃及池鱼,哗地散开,岳不群也不拔剑,混元掌中的绵掌瞬间击出,左手一翻,拍偏余沧海的长剑,右掌直击余沧海胸口! 余沧海不由左手出掌来接,不料岳不群这一掌看似不声不响,没有什么威力,实则已经运足十成功力,而且岳不群自忖,就算没有施展紫霞神功,但以自己目前混元功第七层的浑厚功力和两年来对绵掌的不凡领悟,这一记绵掌也足以让余沧海出丑! 眼看双掌即将相交,余沧海忽然面露冷笑,掌心隐有黑红之色,如同鬼眼闪烁! 摧心掌?岳不群脸色淡淡,怡然不惧,手掌仍是平平淡淡,似浑不着力,缓缓推出。 双掌相触,无声无息。 余沧海不禁面色一变,只觉一股柔韧沛然大力涌来,上身不可抑制地后仰,脚下更是蹬蹬蹬蹬蹬连退五步! 岳不群身形纹丝不动,淡淡一笑,右手微旋,轻轻卸掉掌上残存的摧心掌歹毒掌力! 对于自己的混元掌中的绵掌能够稳胜余沧海的摧心掌,岳不群并不意外,不提自己高了余沧海一筹的功力,就单是混元掌本身也是稳稳比摧心掌更加高明的掌法,毕竟,如果混元功和混元掌不行,那袁承志还怎么混? 对方纹丝不动,自己却连退五步,差距太过明显,这让余沧海实在有些不敢接受,眼角看到周围的武林同道那些窃窃私语和指指点点,余沧海不用细听,也知道他们都在嘲笑自己一招败北,更可恨的是,如此一来,他们肯定会或多或少的相信岳不群刚才的胡说八道,毕竟在江湖中,一向都是强者就算放屁也有人闻,弱者即使惨叫都没人听,自己和青城派的名声堪忧啊! 不行,不能就这么算了,余沧海瞬间下定决心,目光一狠, “岳不群,拔剑吧,我余沧海不屑乘人之危!” 说得好像他刚刚是故意相让一样,华山诸人都是目光一寒! “呵呵···”岳不群也不恼怒,就算避开功力差距,单比剑法,你余矮子又能接我几招,随手抽出梅娘的长剑,“青城派是想试试我五岳剑派的剑法?” 在提到“剑派”和“剑法”时,岳不群眉头一耸一耸,明显有些怀疑青城派的剑术,事实上,单以剑术而论,五岳剑派从来没怕过谁,少林达摩剑法这上乘剑法只能算是威力不错,武当太极剑虽然极强,但武当每一代弟子有一两个能够练个半吊子就算不错了,其它那些绕指柔剑法和神门十三剑之类也就算是威力不错,和五岳剑派的上乘剑法差不多,可当真吓不倒五岳剑派!剑法,五岳剑派是武林中人公认的专家教授级别!所以,岳不群这么一说,余沧海还没回应,周围观战的众人却一个个不约而同的面带讥讽! 经过刚才的打击,余沧海也渐渐显出些许未来高手的潜质,此时已然渐渐沉下心来,对周围之人的态度不管不顾,眼睛紧紧盯着岳不群,似乎天地间只剩岳不群一人一剑! 岳不群也渐渐收摄心神,手中长剑斜垂,锋芒隐现的眼神扫过余沧海周身各处要害,令余沧海如被针扎,全身一寒,不禁率先出手! 银光闪烁,余沧海剑尖似是无数寒光闪闪的锋锐暗器,星星点点洒向岳不群全身! 岳不群也不客气,身形微微下沉,同时长剑由下穿上,似是华山基础剑法的起手式‘苍松迎客’,平平淡淡的一式上挑,直刺余沧海胸腹,又似‘青山隐隐’,长剑晃动间似乎随时可以化为无数剑花寒芒! 余沧海不由心下大寒,只觉岳不群攻向自己的这一剑摇摆不定,似出还收,将发未发,随时能够变招,令自己分不清他到底是要攻击自己的那个要害! 但余沧海骑虎难下,只得殊死一搏,手中长剑霎时抖动更疾,剑尖寒芒越盛,似是上百银针暗器雨点般疾刺岳不群全身大穴! 眼看无数寒芒临身,岳不群不慌不忙地一剑直刺余沧海胸口,对他那无数寒芒却视而不见。 余沧海没想到岳不群会出这种同归于尽的招式,诧异之下却也无奈变招,无数寒芒汇集为一点剑尖,点向岳不群剑身,欲将岳不群这直来直去的一剑拨开。 却不料,岳不群长剑轻轻一抖,长剑霎时一化十、十化百,身前处处尽是银芒闪烁的剑花,余沧海的剑尖刚刚点到空处,随即就被岳不群的剑花荡开,余沧海立时胸前空门大露! 眼看岳不群的朵朵剑花就要落在身上,余沧海脚下幻影闪烁,身形似实还虚,竟然以一个诡异的身法躲过了岳不群的刺过的长剑! 但余沧海还来不及高兴,便觉肩膀一沉,被一只手掌按住,刚想挣扎,便觉一股浑厚凝涩的真气冲入肩井穴,顺着经脉直透而下,上半身立时麻木不仁,双臂乏力,胸中五脏憋闷欲呕!(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d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四十二章 保证不伤你性命 ps:看《剑出华山》背后的独家故事,听你们对小说的更多建议,关注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dd即可),悄悄告诉我吧! 岳不群左掌搭在余沧海右肩,轻轻一按,余沧海便不由自主的跪倒在地! 一招分胜负! 余沧海只出了一招,岳不群也只还了一招,余沧海躲过了岳不群的一剑,但却比没躲过更难看! 受伤败北和无伤被擒,前者伤身,后者伤心呐!武林中人恐怕九成九都只能接受得了前者,而无颜接受后者! 余沧海一脸不可置信,愣愣无语,明显也接受不了这个事实! 围观的众人更是唏嘘不已,尽管早就知道青城派的剑术比不得华山派,但余沧海再次一招败北,毫发无损的被岳不群生擒,却也让众人暗暗惊骇。 毕竟,刚刚余沧海施展的剑法可是颇为精妙,众人暗忖,要是自己站在余沧海面前,可未必能够毫发无损的接下那一剑,但岳不群不仅轻松破了余沧海的剑招,反而随手变招,一剑就击败余沧海!而面对岳不群反击的一剑,不说自己等人能否像余沧海那样诡异的躲开,但就算躲开了,恐怕也是和余沧海现在一个下场! 余沧海不弱,但岳不群更强,众人不约而同的得出这个结论,场面一时静极! “哈哈··”岳不群淡淡一笑,轻轻松开搭在余沧海肩上的左掌,双手抱拳一周,“各位都知道,华山和青城同为武林正道,向来合作抗衡魔教,就算青城派自从长青子道长仙去后,余观主不愿再为武林正道出力,不愿拼死抵抗魔教,甚至自甘堕落,欺男霸女,与左道邪派为伍,但这些也是青城派的自家事,我们外人自然管不着!” 岳不群一边说着一边走回座位,一抖衣摆,潇洒的坐下,扫视着众人,一脸正色,“但是,余观主万万不该戏弄岳某,先是来信欺骗岳某,说是愿意投靠华山,请岳某向嵩山左盟主为他讨个歼灭魔教的先锋差事,岳某本不太相信,细细斟酌之下,只以为余观主自知年轻识浅,在长青子前辈仙去后,无法稳住青城派掌门的位子,更害怕魔教趁虚而入,则青城派恐有灭派之忧。所以,余观主是想借助我五岳剑派之力,对内坐稳青城掌门之位,对外震慑魔教,保住青城道统,岳某看在青城派与我五岳素有交情,更是共同抗衡魔教的武林正道之一,着实不忍青城派数百年传承就此断绝,也就妄自托大,成全了余观主的归附之心! 今日岳某生辰,之前发函诚心邀请诸位亲近朋友前来华山一聚,本来念及余观主远在蜀中,不便前来,就未曾发函相邀。刚刚,余观主骤然到来,岳某还以为余观主是专程前来祝贺,而岳某未曾发函,实在是太过失礼,心里好生惭愧,正要多敬余观主几杯以作赔罪! 哪成想,唉,人心不古啊!岳某一心为公,为了团结青城派,甘愿装做傻子,被余观主利用,而余观主却以为岳某良善好欺!之前来信戏弄不说,如今更是打上门来,质疑我五岳剑派的剑术! 如此得寸进尺,步步紧逼,是可忍孰不可忍! 岳某虽然才能愚鲁,武功低微,可也不敢有辱五岳剑派历代先辈数百年累积的名声,今日岳某不得已之下一招击败青城派余沧海,不是岳某喜欢持强凌弱,也不是岳某妄想一战成名,而是岳某身为五岳剑派之一,容不得区区青城派不自量力,学会那么几招庄稼把式,就敢爬到我五岳剑派头上肆意屙尿! 须知,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我华山剑术虽然不敢妄自称尊,但也不敢妄自菲薄,今日岳某斗胆放言,我华山剑术确确实实强于青城派武功,余观主要是不服,欢迎随时前来挑战,岳某保证不伤余观主性命!” 岳不群虽然坐着,但这几句傲骨铮铮的话一出,众人便只觉阵阵压抑浩浩荡荡迎面碾来,不由心头如压山岳,气息一滞! 岳不群犹不满足,手中驻地的长剑随意一挥。 “咻!··嗤···嗤····哗啦!”,一道银白剑气沿地飞出,摧枯拉朽般划破重重青石板,直击两丈外的余沧海,却又在余沧海跪地的两腿膝盖间骤然消散,化作一阵劲风吹得他浑身道袍哗哗作响! 瞬息之间,不说余沧海骇得脸色青白,冷汗淋漓,就算围观众人也心中一揪,不禁胯下一凉,余观主险些就要进宫了! 岳不群却是冷冷的盯着余沧海,大声喝问,“余观主可还有话要说!” 周围众人闻言,不禁伸长脖子,紧紧盯着余沧海,极为好奇,处于如此不利之境,余沧海又能如何舌绽莲花? 却见余沧海满脸通红,汗珠滚滚,双目圆瞪,神情愤恨,却又半响说不出话来··· 岳不群脸上冰冷,心中却是暗笑,被本掌门的紫霞柔劲封住经脉穴位,不该你余沧海开口的时候,你是别想开口,至于什么时候能够开口,一会儿会有机会的··· “哼!”岳不群面色恼怒,“余观主一言不发是何意?如若余观主就此认输赔礼,你我两派份数正道,还有三分情面可将,如若余观主对我五岳心怀怨恨,转而投靠魔教,为非作歹,纵然两派皆是老君道统,但岳某拼着违反老君戒律,也要灭你青城派满门,为老君清理门户!余观主,你可要想清楚了···” 片刻之后,余沧海蓦地浑身一震,站起身来! “岳不群···你” 伸手指着岳不群,余沧海浑身直哆嗦,也不知是气得,还是冲开穴道累得,正要分说。 “余沧海!”岳不群立时一声大喝,将之打断,“岳某的忍耐是有极限的,放下你的狗爪,立即滚出华山,不要逼岳某杀你····哼!” 眼看岳不群握在剑柄上的手指紧了紧,目光杀气腾腾,似要随时暴起出手,绝不会给自己说话的机会,余沧海知道,此事已成定局,自己确实栽得不能再栽了!而且,再想想刚刚岳不群的绝强剑气,余沧海明白,此时要是敢说一个不字,不仅自己立时就会横死当场,就连青城派随后也会鸡犬不留,绝不会有第二种可能! 脸色一阵青白变换,余沧海最终还是没敢啰嗦,甩袖转身而去,直到出了院门,才恶狠狠地放话,“岳不群,这事没完,咱们走着瞧!” 岳不群哈哈一笑,运足真气,大声回应,“余观主,同为老君座下,听贫道一句劝,戒骄戒躁,长诵黄庭,多做善事,广积阴德,才能善终··” “哈哈···见笑了,见笑了!”岳不群面上微笑,起身拱手为礼,“诸位请坐····岳某招待不周,先自罚三杯····” 寿宴渐渐恢复应有的热闹,席上众人好似尽皆忘记刚刚的那场争斗,表面上兴致高昂的饮酒作乐,但心里怎么想,外人就不得而知了···· 下午,封不平送走了留在最后的金刀门王家兄弟,匆匆回到剑气冲霄堂,看着岳不群云淡风轻的独自品茶,着实钦佩不已, “掌门好高的养气功夫!” “封师兄着相了,”岳不群放下茶杯,淡淡一笑,“我华山好歹也曾今是仅次于少林、武当的大派,自当有大派的气度,今日所来诸人,除了余沧海有些分量,其他人尽皆不值一提,还不值得我华山过于关注!” “话是这么说···”封不平点头赞同,也迅速平静下来,恢复以往的稳重,“只是,掌门今日如此揉搓余沧海是否有些···,那余沧海似乎不是正人君子···” “哈哈!”岳不群抬手止住封不平的劝谏,“我知道余沧海是心胸狭隘的小人,但是,既然他今日来到华山,妄想用我华山作为他扬名立万的踏脚石,那就必须做好身败名裂的准备···而且,他青城派余沧海是小人,难道我华山就非要做君子? 封师兄,江湖名利场中真的有正人君子?恐怕不见得吧,呵呵···” “这···呵呵,”封不平苦笑一声,颇为自嘲,“我们师兄弟既然想要重振华山,自然须得不择手段,君子之说,不提也罢!” “此事无须担忧,”岳不群随意分析,“余沧海自此名声已臭,恐怕没几个正道中人愿意和他来往了,只需提防他被魔教或是嵩山派拉拢,利用他来骚扰我们!况且,别看他现在武功和你差不多,但只要你和成师弟年岁渐长,功力日深,凭着华山武功的厚积薄发,自然能够轻松超过余沧海,就算稍差一些的于不明师兄,将来也不会输与余沧海,我华山此后只会越来越强,和青城派的差距也会越来越大!余沧海只要不想惨遭灭门,自然会有所收敛!” “掌门此言有理,”封不平颌首,“根据于师兄打探的消息,魔教西南分舵的头领任我行,好像已经和云南五毒教联姻,如果任我行得到五毒教的支持,恐怕很快就能收服魔教在西南的全部势力,到时极有可能击败河北黑木崖的那帮年迈昏聩的老骨头,夺得教主之位!” “嗯,时不我待啊!”岳不群叹息一声,“魔教再次一统,恐怕就在三五年之内,而且,嵩山派近来也声势愈大,咱们那位左师兄恐怕也会在三五年之内尽快召开五岳大会,正式向武林宣告他嵩山执掌五岳,直逼少林武当的浩大威势!无论魔教和嵩山谁先准备就绪,都会再次挑起正邪混战,咱们须得早做准备···”(天上掉馅饼的好活动,炫酷手机等你拿!关注起~點公众号(微信添加朋友-添加公众号-输入dd即可),马上参加!人人有奖,现在立刻关注](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四十四章 神照经 朝阳初起,岳不群就辞别华山诸人,带着吴全礼来到山下的华阴城。 吩咐吴全礼去准备马车和马匹,岳不群却是独自来到赵先生家,此时赵府诸人尚未起床,只有梅娘早知岳不群今日出发前往京城,特意等在门口。 岳不群也没有进门搅扰的意思,二人就站在门口说了些告别的话,随后岳不群在梅娘额头亲了一下,就要转身离去之时,梅娘却突然拉住岳不群的手,塞给岳不群一张丝绸细绢。 “京城龙蛇混杂,你要小心!” 梅娘个性率真,不爱拖沓啰嗦,稍稍提醒一句便转身进院,轻轻关上大门。 将绢布收进胸口衣襟内藏好,岳不群径直前往周府。吴全礼和周老头已经备好上等的马车和马匹,正在府门前静静等候。 这两年岳不群武功渐高,自己坐镇华山,命令封不平带领成不忧、于不明、叶氏兄弟、吴全礼诸人逐步收复华山在关中平原的各处地盘,遇到诸人解决不了的硬茬子,岳不群才会亲自出手将之击败,众人合力在江湖上再次打响华山的名号,目前已经控制了华山全盛时期的七八成的地盘,华山由此财政大为宽裕,顺带着降伏的精锐刀手也有数百上千,已经渐渐转化为华山的外围势力。而在华山的大力支持下,周老头的生意也越做越大,各种商铺分部已经走出关中,业务拓展到周围的北京、山西、湖北、四川等地。周老头眼看华山越来越盛,而且自家七个女儿都已经许给岳不群师兄弟三人做妻妾,虽然尚未成婚,但双方迟早是一家人,周老头索性就举家彻底投入华山的怀抱,被岳不群任命为财政大总管,掌管华山财务,并统率华山麾下在关中的数十个府县管事,在华山的权力仅次于封不平,还在于不明这个主管华山情报部的长老之上。 此次前往京城,岳不群自然不会再和两年前去西安府试时那样孤身一人骑马前往,而是乘坐豪华宽敞的马车,还带着吴全礼打点行程,沿路也都会宿在华山旗下的商铺分部之中。 盘坐在马车内的软榻上,岳不群也不忌讳对面的吴全礼,从怀中掏出之前分别时梅娘塞给自己的那张绢布。 薄薄的绢布叠起来看不过巴掌大小,此时在岳不群手中缓缓展开,却又半张桌面一般大,上面密密麻麻的写满蝇头小字,最右边开头处是三个稍大一些的古篆,“神照经”跃然而出··· 岳不群心中微微激动,随即平心静气,缓缓放松心神,正要开始细细参阅,不想吴全礼颇有眼色,拱手请示,“掌门,全礼去外面警戒···” “嗯!” 岳不群朝他微微一笑,轻轻颌首,在吴全礼起身出去后,便细细阅读神照经这门顶级内功。 时至今日,岳不群的思维早已不是刚刚来到这个世界时那般浅薄,那时认为只要得到绝世武功,用心修炼之后,就能成为顶级高手甚至绝世高手。但是,随着修炼混元功和紫霞神功日久,功力境界渐高后,岳不群已然明白,其实几乎所有的绝世武功都对习练者有苛刻的要求,像六脉神剑、乾坤大挪移、太极拳剑、天山折梅手这些需要极深厚内力为根基才能勉强入门的运劲使力功法暂且不说,而易筋经、九阳神功、九阴心法、八荒**唯我独尊功等绝世内功虽然能够由浅到深,缓缓入门,表面上看似只要是个人都能慢慢练成,实则潜在要求更为苛刻。易筋经需要极高深的佛法修为才能真正大成,九阳神功在熬过**、打通穴道的大成关卡之前不能肆意使用内力,九阴心法要求最低,但却也最难大成,需道家至虚极守静笃的心境才能大成,八荒**唯我独尊功那三十年一次的散功可不好受,最苛刻的要数先天功和葵花宝典,葵花宝典须得自宫才能入门修炼,是个男人都寒碜!而先天功据说传自上古仙家练气士的赤松子,又经历代道家先贤修整完善,乃是直接修炼人体先天精气神三宝的修仙练气玄功,属于道家正统秘传纯阳玄功,全真教的传承分支都有一份,华山派也有副本留存,岳不群就参悟过,但是,此功只有王重阳那般先天精气神强壮,先天纯阳之气浓郁不散的天赋异禀之人,或是道学佛学精深至极且纯阳功力极高之人才能修炼,岳不群练气天赋虽然上佳,但却并非以上二者,也许到岳不群功力精深时,再打通玄关,百脉通畅后,才能修炼,但目前是想也别想了!而且,这些绝世功法如若强行习练,大多都有走火入魔的生死劫难要过,如九阳神功的**劫,九阴真经的心性入邪之劫,八荒**唯我独尊功的散功走火劫,葵花宝典的自宫心理变态劫。所以,最适合绝大多数人入门习练的武功其实并非这些最顶尖的神功,而是各家各派较为中正平和的上乘武功,像是少林易筋经衍化的七十二绝技,六脉神剑的基础一阳指,先天纯阳功和九阴心法衍化的全真教内功心法(混元功),九阳神功分别衍化的少林、峨嵋、武当九阳功等等。 因此,岳不群得到神照经这门绝顶武功时,虽然高兴,但却并不是欣喜若狂。正所谓,最适合自己的武功才是最好的,一阳指练到一品比之六脉神剑有过之而无不及,七十二绝技内外兼修到最高境界也不输与易筋经。岳不群就觉得混元功的厚积薄发和紫霞神功的以神御气很适合自己,二者相合更是堪比顶级神功,所以岳不群并不准备转修神照经,但神照经乃是道家顶级玄功,玄奥高深,很是值得借鉴。 好半响,岳不群将神照经大致参悟了一遍,才缓缓合起薄绢,夹在双掌之间,真气涌动,双掌轻轻一撮,薄绢已然化为灰烬! 自从岳不群渐渐接触修性炼神奥秘之后,已经能够做到过目不忘,刚刚的一遍参悟,足以让岳不群牢牢记住神照经的内容,如此神功自然不能随意外泄,毁灭形迹才最保险。 细细体悟之下,岳不群觉得,这神照经颇有几分先天功的神韵,只是比不上先天功直接以人体先天精气神三宝练就的纯阳真气那般阳刚霸道、浩荡无垠,神照经的纯阳真气比较温和,应该也是纯阳真人一脉的道统。阳气主生,神照经就是以人身的一口阳气为引,培育真气,再时时勤练苦修,持久不辍,成就一身生机勃勃、浩浩荡荡的纯阳真气,能够有疗伤治病、起死回生之妙用,最后打通任督二脉,练得大成! 这神照经是一门纯粹的武学内功! 无怪岳不群得出这个结论,毕竟岳不群练习的混元功和紫霞神功都是道家中比较偏向内丹练气,是以修道成仙为追求的功法,需要配合道家心境修炼,须得勘破红尘,心灵至虚极守静笃,如此性命双修才能更快进入高深玄妙境界。而神照经却是大部分武学内功那般,心平气和,摒除杂念,勤习苦练,循序渐进,就可以使得功力进步颇快,直到打通任督二脉,劲气贯穿奇经八脉、四肢百骸。 相较之下,前期神照经修炼进度比之混元功快了不止一筹,但在临近打通任督二脉之时,神照经的速度就慢了下来,而且打通任督二脉的关卡时颇为危险。而混元功则不同,虽然此功一直都是慢吞吞的,异常侧重厚积薄发,在打通任督二脉时,也极有可能被卡住,就像岳不群的师傅宁清羽,在混元功第七层巅峰,也就是打通任督二脉的关卡上停顿了近十年,但却只是功力进步缓慢,而没有任何危险。混元功一旦打通任督二脉,功力大进,就可以突破到混元功第八层、第九层,虽然这两层的功法有些玄虚难明,但也勉强有迹可循,再之后的混元功第十层到十二层,也和先天功的最后部分差不多,都是玄之又玄的修仙臆想,模糊莫名,想来都是道家练气士的推测构想。 当然,混元功虽然比神照经多了那么点儿玄之又玄的内丹修仙臆想,但以武林中人的价值观看来,神照经对武功的增长确实是比混元功强得多,至于二者最终的成就还是要看习练者的造化。而在岳不群眼中,混元功本身就不是单纯的武学内功,就算前期比神照经慢了不止一筹,但配合性命双修的练气秘诀,混元功的前途可是远比神照经广大,用周伯通赞扬王重阳武功的话来说,也就是“全真派的武功永无止境····”,其实说的就是混元功在打通任督二脉之后还能继续进步,但实际上却难之又难,究竟能不能达到那个境界,得看个人的运气和造化了! 不过,虽然神照经的内功心法只能以后慢慢参悟,而不能立即给岳不群增加功力,但神照经中却还有一门无影神拳和一门大力鹰爪,都是极上乘的运劲使力武功。无影神拳重在出拳速度极快,运劲巧妙,残影片片,令敌人分不清拳路轨迹,无从抵挡。大力鹰爪则是犀利霸道,强攻硬打,近身擒拿,堪比少林龙抓手的高明爪法。 岳不群细细思虑之后,觉得自己既然不怎么擅长拳法,就可以将无影神拳增加速度的运劲技巧转化在剑术之上,让自己出剑速度变得极快,就算达不到辟邪剑谱那种鬼魅速度,也能够相差不远。毕竟,天下武功,无坚不摧,唯快不破,这种理论虽然有一定的局限性,但在岳不群武功未达绝顶之时,出剑使招更快也是增强自己武功的一种手段!至于大力鹰爪,正好和华山的鹰爪手、鹰蛇生死搏、铁指诀等掌指上的武功相互促进,可以短时间让岳不群的手上功夫大进! 马车颠簸不已,岳不群却毫无所觉,只一心思索武功奥妙,手上偶尔还随意比划两下。 忽然,吴全礼在车厢外请示,“掌门,潼关到了,是否需要潼关管事前来拜见?” 岳不群眉头一皱,随即反应过来,以前那个交情不错的高参将早就被他那个阁老叔叔给召回京城,这次去京城就能再见到他,现在的潼关管事虽然是周老头安排的忠诚亲信,但岳不群可不太熟,也懒得召见,“不必了,在到达洛阳金刀门王家之前,些许小事你就自行处理,无须禀报!”<](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四十七章 意料之中的袭击 离了洛阳,岳不群一行就绕开了从洛阳到郑州再至河北的大道,转而上了晋城到太原的入晋官道。没办法,河北是五岳剑派老对头魔教的地盘,纵然黑木崖现在华而不实,徒有其表,但魔教教众无数,前赴后继之下,就算岳不群运气好能够勉强杀出重围,恐怕也只有狼狈逃回华山一条路可走··· 正午将近,吴全礼眼看已经到了河南和山西交界的三不管地带,此处山林茂密,人烟稀少,不是个好地方,不禁回头想要提醒岳不群小心,却见岳不群已然提起长剑,正在凝神戒备。 吴全礼不由微微愕然,随即面色一变,右手抖出漆黑铁笔,同样凝神戒备! 忽然,“嗖嗖····”,数声尖啸响起,岳不群和吴全礼连忙从一前一后两门跃出马车,却也听见车厢内哆哆的弩箭入木声。 眼角余光扫见那渺渺树枝弩箭几乎同一时间从车厢的小窗户射进,更兼角度各异,且没有一枝射偏在车厢木壁上,岳不群知道,如此精准的弩箭绝不是平常喽啰所能射出,只有江湖入流的高手才能够达到这种程度! 心思流转,岳不群脚下不停,连环踏步,在路旁一株古树上借力一跃,身形腾空而起,顺着弩箭的来路望去,便隐隐看见几处异常浓密的树叶丛。 岳不群一声轻喝,长剑闪电般凌空一挥,一道丈许长的弧形银白剑气眨眼间射到一处树丛。 “呲呲啦啦”的破碎声中,树枝树叶夹杂着血雾纷飞,两声凄厉惨叫一闪而逝。 岳不群眼中紫光一闪,脚下却在另一株古树上借力腾跃,刚刚好避开其它几处树丛中射来的密密麻麻的暗器,飞刀钢梭都是幽蓝寒光闪闪,暗器显然淬有剧毒! 还有九个····稍稍借助紫霞神功的耳目聪敏之利,岳不群已然发现,除了已被剑气绞杀的两人,刚刚有七个人发射暗器,但躲藏着的总人数却有九个! 七个黑衣蒙面人一跃而起,一声不发,挥舞着形形色色的兵器追向岳不群。 再次在两株树干上借力腾跃,岳不群已经看清另一边正在和吴全礼对峙的只有三个黑衣人,吴全礼自己就能够应付,不由微微放心。岳不群知道,对方只是专门针对自己,恐怕吴全礼还不放在对方眼里! 双脚夹住一株碗口粗的小树,岳不群身形垂直下落,手中长剑点向轻功最好,追到最近的一个黑衣人。 此人见此,毫不犹豫的撩起手中厚背砍山刀,脚下迈步上前,漆黑的刀光直直迎向岳不群的剑身! 略一运气,最简单的千金坠发动,岳不群身形下落的速度骤增,使得黑衣人的刀光落空,顺势划过岳不群上方的树干。 岳不群手中长剑横扫,纵然黑衣人躲闪及时,却还是被剑尖划破膝盖处的衣襟裤腿,膝盖微微一凉,只觉有细细的血渍渗出,不禁心中寒气大冒,随即咬牙狠狠挥刀,却不防岳不群起身左掌拍在刚刚被黑衣人刀光斩断的树干上,树干带着茂密的树冠呼得飞向黑衣人。 岳不群随即剑随树走,跟在树冠后直刺黑衣人上身。 黑衣人不由眼露惊恐,不顾一切的挥刀拨挡树枝树叶,凌厉凶狠的刀光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光幕搅得树枝树叶乱飞! 少林俗家的破戒刀法?心中闪过黑衣人的刀法路数,岳不群手中毫不留情,身形猛然一矮,长剑银光闪烁,划向黑衣人的双腿! “小心下盘···” “啊···” 黑衣人听到身后同伴的提醒时,却已来不及反应,蓦地膝盖一痛,血泉喷涌,不禁惨叫出声! 岳不群左掌再次拍击树干,将树干连着断腿的黑衣人一起击飞出去,空中血雾飞洒,凄厉惨叫不绝! 地上那双淌血的小腿,让后面追来的黑衣人目中喷火! 右手腕一抖,岳不群的长剑幻化出重重剑影,叮叮叮数声脆响,以攻对攻破解了第二个追来的黑衣人的七八朵剑花。 眼看第三个黑衣人将至,岳不群长剑闪电般点退第二个黑衣人的长剑,趁机身形一转,退到一株碗口粗的树干之后。 黑衣人明白岳不群是想再次逃开,避免被之后赶来的几人包围,黑衣人不由心下一狠,长剑划过树干直击岳不群后背。 未料岳不群忽然转身,长剑银白光芒流转,趁着黑衣人的长剑在划过树干时的微微一顿,岳不群的长剑狠狠砍在黑衣人的剑身上。 叮! 黑衣人长剑应声而断,还不待黑衣人惊讶,岳不群长剑一圈一绕,似是铁线般划过黑衣人的咽喉! 岳不群一脚揣在黑衣人的胸口,将其身体击飞砸向第三个黑衣人,第三个黑衣人下意识的接住第二个黑衣人的身体,看着第二个黑衣人咽喉处的那道血线,第三个黑衣人目眦欲裂,正要起身继续追杀岳不群,忽然听见身后几人的提醒,“小心啊···” 第三个黑衣人刚想就地打滚,却只觉右胸口一凉,随即剧痛酸麻袭来,黑衣人低头一看,右胸口扎着一枚蓝汪汪的飞刀,正是自己等人为这次截杀专门制作的淬毒暗器,中者浑身酸软,半个时辰内必定毙命。却是岳不群将之前黑衣人们射在树上的暗器用长剑搅飞射中了第三个黑衣人。 眼看现出身形的七个黑衣人去了三个,岳不群也就无须再打游击战,直接回身迎向陆续追来的四个黑衣人,提气纵跃中踩在中了淬毒飞刀而萎顿在地的黑衣人头颅,嘎吱的脆响中踩断黑衣人的脖子! 飞身而起,岳不群长剑抖出朵朵剑花,向着第四个黑衣人的上身凌空罩下,此人连忙将手中那根八尺熟铜棍在身前舞成一片滴水不漏的棍影,剑棍交击的叮叮咚咚脆响后,不仅使得岳不群一剑无功,黑衣人还趁机用铜棍点向岳不群肩膀,想仗着铜棍比长剑多出一倍多的长度,逼退岳不群,然后发挥一寸长一寸强的优势,在岳不群长剑的攻击范围之外出招,让岳不群陷入只守不攻的不利之境! 长棍算是半个长兵器,岳不群自然也明白黑衣人的意图,于是长剑上撩,拨偏黑衣人点向肩膀的铜棍,随后剑锋顺着棍身滑向黑衣人持棍的双手,身形也随着步伐贴近黑衣人,不让黑衣人脱离长剑的攻击范围! 黑衣人既然擅长棍法,自然对岳不群切手指这招早有防备,长棍抖动间便弹开了岳不群的长剑,岳不群也趁机借力变招,长剑霎时抖出十来朵银蒙蒙的剑花,点向黑衣人的上身各处大穴。 黑衣人尽管尽力舞棍防守,却还是连中数剑,血花飞溅中闷哼着后退,岳不群眼看后面的三个黑衣人追至,也就没有接着追击,毕竟刚刚的数剑也只是给对方造成些许皮肉伤,以此人的棍法,岳不群接下来一招之内是很难拿下对方。 四个黑衣人迅速将岳不群围在中间,相互之间眼神交流,似在探讨各自主攻岳不群身上那个位置! 岳不群见此不由轻轻一笑,从刚刚这些黑衣人追击自己的轻功有快有慢,差距颇大的特征,岳不群就已经看出对方几人虽然身手都不差,但却很可能并非来自同一个势力,此时几人还在当面交换眼神,而非默契的直接各自夹攻岳不群的不同部位,就更是验证了这一点,这群人是不同组织的成员临时凑在一起,共同执行截杀任务! 长剑一摆,岳不群趁着对方还没有完全商定如何夹攻自己,就率先出手,剑上银白朦胧,剑气勃勃,已然用上了气宗以气御剑的上乘妙法,长剑每一次触碰对方的兵刃都会有细如发丝的剑气随之传出,让对方握着兵器的手如遭针扎电击,不得不用功化解岳不群的真气,因此四人出招的动作不由稍稍迟缓,而岳不群则更显挥洒自如,将华山的群战剑法肆意使出,霎时间岳不群转身剑气纵横,银光缭绕,所过之处的树干都会留下条条剑痕,同样留下剑痕的还有四个黑衣人的衣衫和皮肤,特别是之前被岳不群刺伤过的那个黑衣人,他先前受伤后难免状态不佳,动作最为迟缓,此时身上的剑痕早已超过十五六处,上身衣衫已然被划成布条,血渍处处! 其它三个黑衣人同样受了剑伤,但都只是三无处极浅的皮肉伤,基本上不会影响交手出招,而且四人毕竟是习武多年的高手,相互之间的配合随着战斗的进行越发默契,已经能够牢牢困住岳不群的身形,避免岳不群仗着出类拔萃的上乘轻功再次使出游击战! 岳不群心中不屑一笑,这四人如此将自己困在一小片地方,表面上是为了防止自己施展轻功脱身逃跑,实际上···呵呵! 二十多招之后,四人已然和岳不群有守有攻,看似是岳不群最初的锐气已泄,到底是一剑难敌八手,渐渐难以招架! 眼看岳不群腾挪的范围越来越小,四人不动声色的交换了一个眼神,同时腾跃而起,居高临下的将手中兵器砸向岳不群的身形。 岳不群不得不矮身躲避,但却看见两支漆黑短箭贴着地面,穿透重重枯黄树叶,直奔自己的双脚而来,稍后又是两枚指头大小的蓝汪汪菱形钢镖直射胸腹,按照黑衣人之前的暗器风格,恐怕这四只暗器尽皆淬过毒,而且这时机当真不错,是料准自己无处可躲! 这就是那两人藏起来的目的?难道他们是擅长暗中出手的暗器高手?岳不群心思连转,手上却是不慢,躲无可躲,本身也无须再躲,岳不群左手翻转成鹰爪形,瞬间紫气朦胧,闪电般陆续扫过四枚暗器,将之尽数抓在手中,为防中毒,还用紫霞绵柔劲气裹在手掌上,随即身形一转,将左手的四枚暗器尽数射向那个使用熟铜棍的黑衣人! 四枚紫光射来,黑衣人下意识的挥舞熟铜棍拨挡,却不料暗器上附着岳不群的紫霞劲气,力量极大,并且在第一枚暗器和熟铜棍接触的一瞬间,紫霞劲气已然击破黑衣人附在熟铜棍上的真气,透过熟铜棍袭入黑衣人的手掌,使之双手一麻,挥舞熟铜棍的动作不由一缓,勉强拨开第二枚同样蕴含紫霞劲气的暗器后,动作再次一缓,却是没能继续拨开第三枚和第四枚暗器,被射中淬毒暗器小腹和脖子,立时毙命! 一瞬间局势变幻莫测,其他三个黑衣人见到岳不群不仅轻松破除杀局,还将计就计反杀己方一人,不由面色大变,手中刀剑杀招连出,攻势越来越疾。 岳不群既然已经击杀了对于自己这类短兵剑客威胁最大的使棍之人,倒是不慌不忙,高远绝伦的华山剑法挥洒而出,和三个黑衣人有攻有守,打得好不热闹! 但是三个黑衣人却不像岳不群这么轻松了,眼看双方又走了三十余招,三人已然额头见汗,并非是三人气力不济累得,而是三人渐渐发现岳不群出手犹若闲庭信步,挥洒自如,却是在拿自己三人练剑,不禁对于岳不群的剑法之高越发惊骇! 此时,几人前前后后过了近百招,三个黑衣人若非知晓自己等人确实无法脱离岳不群的剑势范围,早就拔腿而逃了。毕竟,三人身上都已经积累了十多处剑伤,血浸衣衫,而岳不群却是仍旧毫发未损,青色道袍上零星的几处血渍,还不是岳不群自己的,而是刚刚杀死那四个黑衣人时被血花溅染的! 岳不群觉察三人斗志已逝,出招渐渐犹豫迟滞,再拖延下去也没有练剑的效果了,便不再迟疑,长剑瞬间银蒙蒙流转,犀利蓬勃的剑气喷吐,闪电般绕身一圈,划过三人的刀剑兵器,随后潇洒的挽个剑花,瞬间收剑入鞘! 此时三个黑衣人的刀剑才同时断裂,切口平滑无比,好似切的不是青钢兵刃,而是一块儿块儿软木,而三人脖子上也渐渐渗出红色血线,身形缓缓软到在地!<](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四十八章 俊秀公子 半个时辰后,岳不群一行继续上路,值得庆幸的是之前黑衣人射出的弩箭都是冲着车厢而来,并未射向车夫和马匹,否则岳不群和吴全礼二人可要亲自赶车或是步行了。 对于有人前来袭杀自己,岳不群并不意外,甚至连对方能够派遣什么层次的高手都有所猜测。其实,若是岳不群所料不错,这次前来袭杀自己的十来人虽然是来自三门峡雷家和河南一些少林俗家势力,但却极有可能是这些势力中的弃子,是用来试探自己的炮灰!所以,在将那些黑衣人全部杀死后,岳不群拒绝了吴全礼掩埋尸首的提议,一是岳不群懒得费那功夫,二是自己走后肯定会有人前来查看,要是自己辛辛苦苦埋了尸首,再被那些探查之人挖出来,岳不群想想就觉得牙疼,也就任由那些人暴尸荒野。 华山和雷家因潼关而激起的争斗已经持续了近百年,雷家一直想占据潼关,将势力延伸到关中平原,这是华山不能容忍的,而且一旦雷家占据了潼关,在这处两省交界的要塞立下根基,雷家随后紧接着要对付的并非华山,而是令雷家犹如芒刺在背的洛阳王家,这又是王家所不能坐视的。所以,华山和洛阳王家这原本并没有什么利益攸关的交情的两个势力,却真真被雷家的“狼子野心”给逼到一起,近百年来两家一直十分默契的共同打压雷家。四年前华山内讧而实力尽衰之后,岳不群短时间内无法完全控制潼关,正是雷家的好机会,却不料被高参将横插一脚。若是一般的参将,雷家自然不会在意,威逼利诱之下,那些早就没了军人血气,只知阿谀贪财的将官必然会屈服于雷家这种高来高去的江湖豪强,但高参将偏偏却是当朝首辅的侄子。雷家要是跟高参将玩威逼利诱那套把戏,恐怕是嫌雷家满门活得不耐烦,三门峡可不是华山这种山高路险,大军无法进攻的地方,雷家要是得罪了朝廷权贵,无须朝廷特意派遣大军,只需暗示三门峡四周的地方官府将雷家打为贼寇逆匪,调遣地方驻军一拥而上,雷家纵然高手不少,却也是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就算勉强逃出几个高手,没了根基深厚的雷家大势,这几个人恐怕还没逃到少林寺,就会被洛阳王家这种敌视雷家的势力落井下石,给无声无息的捕杀!如此投鼠忌器之下,雷家当时还真就没敢动高参将这个背景庞大的小虫子,还想等岳不群领着华山派去捅高参将这个马蜂窝,雷家再紧跟着渔翁得利,却不料高参将只是个玩性颇大的公子哥,纵然聪明机警,对潼关控制颇严,却也没把心思放在从潼关捞钱之事上,对于潼关的利益其实是可有可无,使得岳不群很轻易就收回了潼关的控制权,雷家盘算落空,为此后悔不已,却也不想和华山明刀明枪的大战,只得暗中屡次骚扰和插手潼关的江湖琐事,也都被封不平不软不硬的排挤出去。直到上次岳不群生辰,雷家的使者看见岳不群一招击败余沧海,雷家诸人才发现岳不群这个年轻的华山掌门不可小觑,但华山重兴之势已起,雷家如果硬碰硬的和华山交手则胜负变数太多,而雷家此次集合一些交好的少林俗家势力,各自派几个边缘高手,再收买两个旁门左道的暗器高手,一共十五个拿得出手的厮杀好手,具都黑衣蒙面前来截杀岳不群。虽然不一定能够杀死岳不群,但也能够试探出岳不群的真实武功,就算岳不群认出了刺客的来路,也不可能对这些黑衣人背后的势力一一报复,否则就是在打少林的俗家派系的脸,就连少林寺也不会坐视不理。 这些岳不群心中极为清楚,虽然现在华山比起少林无异云泥之别,就算华山最盛之时也差了少林不少,岳不群也并不想在华山复兴刚刚起步的此时就交恶少林,但是,若华山只针对雷家的话,少林基本上不会插手,只可能有些和雷家交好的少林俗家势力会多多少少支援一下雷家,却也不会为雷家卖死力,毕竟少林俗家派系可也有人中惦记雷家所掌控的三门峡地盘,而且还不算少! 江湖的本质,最多的是名与利,再次是仇与恨,最少的才是正义和情爱,而且情与爱还必须是武功好的江湖人才能安安稳稳的享用,武功低微的江湖人虽然说不上在生死一线苦苦挣扎,但也好不了多少,可以说是朝不保夕,活得糊涂,而且大多也被名利仇恨左右而死得也不明不白! 在这两年一步步收复华山地盘的过程中,岳不群已经见过了越来越多的底层江湖人,那些小帮派小势力在顺风顺水的得意之时,帮众们也算一方好汉,待得帮派遭受打击烟消云散之时,不知多少默默无闻的武功低微之人为之陪葬! 岳不群也总算理解,为什么原著中灭了福威镖局林镇南满门的余沧海还能光明正大的以武林正道自居,跟少林武当以及五岳剑派的掌门为伍,就连号称嫉恶如仇的定逸也没有多说什么。实在是因为,灭人满门在江湖中当真不算什么大事,几乎隔三差五就有一启,只是有人做得无声无息,有人做得义正言辞,像是余沧海那样做得沸沸扬扬,纯粹是他个人技术问题!而天下的头号大势力---朝廷,动辄抄家夷灭九族也不罕见,实在是没人权啊! 作为一个典型的江湖人头目,岳不群也渐渐体会到江湖人的处境,看似高来高去强大而神秘,看似呼朋唤友豪情万丈,其实更多的是刀头舔血,活得比普通人更累。至于普通人,呵呵,在这个封建时代,普通人大多家无余财,生活清贫,只能向上天祈求自己运气好,一辈子无灾无病,否则小病硬抗,大病倾家荡产,官司灾祸死于非命只是不起眼的小事!毕竟,会武功的江湖人大多很少生病,也不缺治病疗伤的那点儿银子,而江湖人得罪了官府也能凭着武功逃走,并非像是普通人那样对意外之事毫无抵抗之力,这也算是江湖人刀头舔血的福利吧! 岳不群参悟武功之余,无聊的思虑着江湖琐事,不知不觉已然到了晋城。 入城后,吴全礼下车向路人打听一番,便引着马车到了华山旗下在晋城的一座酒楼,一应琐事全由吴全礼打理,岳不群便来到二楼进餐。 一上楼梯口,岳不群就看到自己最喜欢的靠窗户的三个位置都已然有客人,而岳不群也不会没素质的让掌柜赶人,便走向中间窗户旁那张只坐了一个俊秀公子的桌子。 走近一看,此人约么双十年龄,眉清目秀,一身白衣,气质颇为脱俗,使得岳不群不由心生好感。 “这位兄台,可否容在下同桌?···” 俊秀公子不由看了看酒楼其它座位,又好奇的看了看岳不群的道袍以及他手中的长剑,“空位不是很多嘛,兄台为何偏偏要与在下凑趣?” 岳不群听他声音清朗,呼吸绵密,而且身旁的凳子上还倚着一柄长剑,就知道此人也是个武功高强的剑客,心中更增好奇,也就直接坐在他对面的位置,“要是说贫道与施主有缘,那也太假,其实是我喜欢靠窗户的位置,想来兄台不会介意吧!” “贫道?···”俊秀公子凝了下眉头,再三打量岳不群的装扮,眼光在岳不群的素绣荷包上顿了顿,“随身带着女孩子送的荷包,看你也不是清修的道士···只不过···” 岳不群招呼小儿给自己上三个素菜,见俊秀公子没有反对,才接着俊秀公子的话问道,“只不过什么?” 俊秀公子悠悠道,“只不过你这身道袍的样式还真···漂亮,比我见过的衣服都有股让人耳目一新的感觉!” 岳不群顿时一喜,颇为得意,“兄台真是好眼光,这可是我特意设计订做的,全天下独此一家,别无分号!当然,这两年来我穿着这种道袍见了不少人,还是第一次有人夸我这身道袍好看,我原来还以为是自己的创意落伍了呢,今天得到兄台的肯定,我才明白,不是我落伍,是那些人不懂艺术!” 顿了顿,岳不群又道,“在下华山岳不群,还未请教兄台大名?” “哦···”俊秀公子眼光一闪,“原来是华山岳掌门,久仰久仰,在下方东迷,江湖散人一个!” “原来是方兄···”岳不群心中思维电转,却是未曾想起江湖上哪一个有名剑客叫方东迷,也就不再执着于这些,“方兄也用剑,有空不妨切磋一番···” “好说好说,只恐在下剑法稀疏,污了岳兄的眼···” 方东迷温和谦虚的样子让岳不群想起自己某些情况下的表现,不由暗暗警惕,这厮别也是个脸厚心黑的大腕儿!岳不群不由转移话题,“方兄过谦了,听方兄的口音很杂,是哪里人?” 方东迷深深的看了岳不群一眼,直看得岳不群莫名其妙,才开口回答,“在下祖籍北方,近来在南方厮混,口音就杂了些···” 南北通吃,说了跟没说一样,岳不群也懒得寻根问底,“今日一见方兄,甚是投缘,在下就破例,邀方兄共饮几杯!” 闻听此言,方东迷倒是反而好奇,“岳兄身为江湖英杰,竟然不喜饮酒?难道还真当了道士?” 岳不群伸指弹了弹自己的道袍,洒然一笑,“半个,只能算半个道士,当然道士也是可以饮酒的,只是醉酒伤身又误事,我尽量少饮···” 方东迷饶有兴趣的追问,“那岳兄为何要邀在下共饮,不饮不是更好?” 岳不群把手一挥,呵呵一笑,“这怎么一样,酒逢知己千杯少···就冲方兄的审美观跟岳某投缘,岳某就得请方兄多喝几杯!” 方东迷眉头一挑,“就为这?···” 岳不群也挑了挑眉头,淡淡那点凝视着方东迷,“就为这!···那你到底喝不喝?”<](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四十九章 黑影的试探 第二日一早,岳不群就再次来到二楼吃早点,却见方东迷又在昨日那个位置,而且已经桌子上已经摆上两碗阳春面,便径直走了过去。 “哈哈,方兄是在等在下么···” 方东迷微微颌首,“看来我预料的时间没错,面才刚刚上来,岳兄就随后而来!” 岳不群也不意外,“习武之人的作息时间可能都差不多吧!对了,怎么只点了阳春面,方兄也跟着吃素了?” “非也··”方东迷轻轻摇头,“只是岳兄道袍吃素,我在你对面吃荤,岂不煞风景!” 岳不群不以为然,“这有什么···我在家也偶尔开开荤,又不是死守素戒!” 方东迷忽然疑问,“那岳兄为何食素?” 岳不群拿起筷子搅了搅面前的阳春面,准备开吃,随口回答,“清淡素食是道家千多年来养生练气的经验,虽然效果并不明显,但持之以恒,再配合练气却能够使人延缓衰老,身心清灵,有益天人化生。” 方东迷轻轻一笑,“岳兄不愧是华山气宗精英,连吃饭都处处为练气着想,岳兄既然已经是华山掌门,倒是不知岳兄对于贵派的气、剑之争如何看?” 岳不群不知方东迷是否话里有话,一边咀嚼着嘴里的面条,一边暗暗思索,皱起眉头。 方东迷见此,不由解释,“岳兄别误会,在下并非故意提起华山隐秘,只是对贵派气、剑二宗的武功理论有所耳闻,想听听岳兄这个当代掌门的看法罢了!” 岳不群缓缓点头,微微思索后答道,“我华山的气、剑二宗之争颇为复杂,其中参杂着不少曲直不清之事,难以分定是非。但气、剑二宗的理论说到底也是受江湖上武**流的影响,在我看来武林若是再不产生一位如同武当祖师张真人那般通达天人的大宗师,恐怕以后江湖习武的主流就会慢慢偏向速成武功这一类,这些速成武功大多后劲不足,因而高手也只会越来越少,耗时长久的上乘武学没落乃是必然!” 方东迷眼中异彩连连,点头认同,“岳兄此言有理,世人大多目光短浅,只顾眼下而不谋将来,速成武学最终成就不大,但却可以短时间拥有不错的战力,最是吸引初习武功之人!岳兄继续···” 岳不群接着分析,“至于练气和练剑,都是增强武功的一种方式,倒也不好分出主次,只能说最好是内外兼修,动静结合,相辅相成,此事最关键的还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自己选择合适自己的路!” 岳不群说得简明,但方东迷武功造诣不低,自然不认为岳不群是在敷衍自己,不由轻轻呢喃,“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一刻钟后,岳不群一行便离了酒馆,出了晋城,沿着官道直奔太原城。 车厢内,岳不群凝眉沉思一会儿,忽然看着对面的吴全礼问道,“全礼,魔教用剑的年轻高手有哪几个?” 吴全礼浑身一震,一脸讶然,“掌门怀疑那个和你同桌共食的年轻公子是魔教中人?” 岳不群微微摇头,“不是怀疑,而是肯定!他武功和我差不多,就是不知他是谁?” 吴全礼连忙回答,“根据江湖消息,魔教的黑木崖总坛的高手都是些年纪颇大、辈分稍高的长老,年轻高手大多都在西南分舵,像是任我行、向问天、童百熊等人都会用剑!” 岳不群轻轻摇头,闭目静静沉默下来,让吴全礼颇为不解,却也不敢多问。 其实岳不群心中暗暗觉得此人是把名字颠倒了一下,真名应该是东方迷,也就是日后威震江湖的东方不败! 岳不群眼睛骤然睁开,灼灼精光吓了吴全礼一跳,岳不群缓缓吩咐,“等下我潜回晋城看看,你让马车走慢些,晚上我会用轻功追上你···” 夜幕降临,晋城已然宵禁,城内除了少数富庶人家尚还亮着灯火,大多数人家都已经早早入睡,白日热闹非凡的街道也渐渐被无声的黑暗笼罩。 城西一家中等酒馆最后零星的两处灯火也一一熄灭。 无声无息中,一处后窗被打开,随即一袭黑影倏地闪到屋顶,身形似一溜轻烟般飘过一栋栋房屋,直奔城东某处而去。 须臾,又是一抹黑影从酒馆隔壁的院子中跃上酒馆的屋顶,看着前方隐隐约约的轻烟般的身形,喃喃自语,“果然是魔教的上乘身法···” 脚下却是不慢,黑影身形也如同箭矢破空般直追而去。 一路风驰电掣,黑影很快就追到一处府邸前,看着目标直接跃墙而入,黑影却并未冒昧的闯入,而是趁着夜色掩身,轻轻飘落在府邸大门前,看着牌匾上几个烫金大字,“锦衣卫百户所”,黑影眼中精光一闪! 略一迟疑,黑影便绕着府邸围墙半周,约么到了府邸后院位置,才跃墙而入。 此时已然夜深,百户所中除了前庭值守之处和一伍巡逻队的灯火,并未有其它明亮,黑影借着夜色的掩护,无声无息的潜向值守之处。 眼看离那处灯火只有十多丈,黑影蓦地轻身攀上走廊的木梁,眼中微微闪过一丝紫光,迅捷的扫了灯火处那三人一眼,便即收回目光,耳朵伸到微风流动之处轻轻抖动,显然是在运功提聚耳力,凝神细听。 上乘高手大多精神敏锐,对于别人长时间的窥视必会有所察觉,黑影自然明白这点,才会尽量避开目光直视对方三人。 片刻之后,灯火处的三人好似已经交谈完毕,黑影跟踪的目标便和那两个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告辞,随即再次施展轻功,飞跃而去。 黑影见此,也轻轻飘下房梁,闪身回到后院,却并未就此离开,而是在走廊上找了个必经之路的要道,再次躲上房梁。 须臾,那两个锦衣卫也来到后院,似是要回房安歇,在经过黑影藏身之地时,三人似是早就约好了一般同时出手。 黑影居高临下,双掌分击两个锦衣卫的头顶,使得是江湖中流传颇广的开山掌法,招式平平无奇,但在黑影浑厚内力的催发之下却威势不俗,掌未至,劲先至,掌风吹得两个锦衣卫须发纷飞,衣袍猎猎作响,更兼一股浑然大势笼罩,使得两个锦衣卫颇有种避无可避的感觉! 两个锦衣卫却是凛然不惧,各自伸手接掌,显然自恃武功不弱。 一个锦衣卫右手一拳击出,臂骨发出轻微的噼啪脆响,手臂拳头猛然膨胀三分,劲气勃勃,声势赫赫,直迎黑影凌空击下的左掌。 另一个锦衣卫倒是右手随意翻掌上击,劲气收敛,迎上黑影的右掌。 “嘭!” 两击同时交接,两声闷响合为一声。 出拳的锦衣卫嘴里轻轻闷哼,不禁蹬蹬蹬退后三步,踩裂地上几块儿青砖,而随意出掌的锦衣卫却只是轻轻退了一步,毫发无损。 黑影则借力上跃,哗啦一声撞破瓦片,闪上屋顶,几个起落便出了锦衣卫百户所的后院。 眼看黑影遁走,两个锦衣卫眼神闪烁,相互对视一眼,却也并未动身去追。刚刚出掌的锦衣卫看了看同伴踩裂的青砖,转身继续前行,“明天让刘百户安排人修补,就说你练功不小心踩裂的···” 后面跟着的那个出拳的锦衣卫微微躬身,低声回道,“属下明白,千户大人···” 晋城北方四十里处,官道旁升起一堆熊熊篝火,吴全礼带着两个车夫坐在篝火旁吃着干粮面饼,不时望向晋城方向的官道,神色颇为焦急。 “呼···” 篝火骤然一阵闪烁,旁边已经突兀的多了一个黑衣人的身影,吴全礼却不惊反喜,“掌门可算回来啦!” 黑衣人摘下蒙面的黑巾,露出一张俊秀如玉的面孔,正是岳不群本人。 从吴全礼旁边的包袱中取出水囊,岳不群急饮三口,放下水囊,坐在篝火旁,拿起一张面饼,才淡淡开口,“吃完干粮,早些休息吧!” 吴全礼轻轻回应一声,却是知道岳不群探查到了些许不能随意谈论的隐秘,没有多问。 咬了一口干韧的面饼,岳不群愣愣的盯着篝火,一边细细咀嚼,一边思索东方迷和锦衣卫会面的关系。 可惜当时为了不被东方迷发现,岳不群在他们谈话时离得较远,而且他们也有意识的压低声音说话,夜风呼啸,纵然岳不群全力运转紫霞神功,耳力大增之下也只听清了渺渺两三句,什么“任我行··”、什么“黑木崖···”、什么“日月神教”,岳不群照此推测,不得不怀疑东方迷背着日月神教和锦衣卫有所勾结。之后岳不群出手试探那两个锦衣卫,那二人果然都是功力不弱的高手,并非晋城百户所的普通锦衣卫力士,应该是从北京锦衣卫镇抚司出来的核心高手! 据说,百多年前日月神教一度曾受锦衣卫暗中资助和控制,更是有过击破武当和少林的骄人战绩,抢走了武当祖师张三丰手书的太极拳剑秘籍。只是那时日月神教羽翼已丰,那些教主长老之类的高层不甘被锦衣卫钳制,双方一番明争暗斗,在付出不少代价后,日月神教便渐渐摆脱了锦衣卫的控制,彻底下野,成为了江湖最大的**势力。 但是,岳不群可不信锦衣卫那么轻易就放过日月神教这颗不容小视的棋子,暗中定然在日月神教留有不少耳目。只是,这些年来锦衣卫势力受朝政影响越发衰弱,已然不可能再有足够的能量控制日月神教,顶多在日月神教内部搅风搅雨,祸害江湖···<](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五十章 和锦衣卫的牵扯 高大的城门下尽是熙熙攘攘的人群在进进出出,门口值守的士卒纵然盔甲明亮,更抬头挺胸,站得笔直,极力做出威武之势,却也禁不住他们那鼓囊囊的小腹以满面的油光出卖了他们的豆腐渣本质。 城门口的遮阳蓬之下停着一辆华丽马车,旁边的桌子上坐着一个二三十岁的蓝衣儒雅公子,偶尔抬头望向远处的官道,不由轻轻叹了口气,饮一口桌上的凉茶,颇有些无聊的看向旁边作陪的老城门校尉, “老李,这京师城门每天来来往往这么多人,你们的油水可不少吧?” 五十多岁的城门校尉相貌堂堂,一身铁叶甲,腰挎绣春刀,看似威武不凡,此时却是舔着脸陪笑,“大人说笑啦,标下这里可不是那么轻易就能随意捞到油水,不说那些达官贵人的队伍谁敢收入城税,就算那些商贩,大多也挂着京中某某衙门某某大人府的牌子,也不好伸手,剩下的那些平头百姓就算愿意乖乖交税,可他们着实没什么钱呐···” 蓝衣公子嗤笑一声,手中折扇轻轻拍打,“老李你蒙谁呢?这里面的门道大家心知肚明,你看看你手下那些大头兵,一个个油光满面,可不是吃饱了撑得···” “大人慧眼··大人慧眼···”老李呐呐无语。 看着老李一大把年纪了还只会唯唯诺诺,蓝衣公子着实无趣,再次抬头望向远处的官道,不由轻咦一声,“老李,你快看看,那辆马车可是关中来的?” 老李连忙起身,极目眺望一会儿,才回过头来,“以标下三十余年的守门经验来看,那马车的材质和样式确实是关中所产,应该是关中来的无疑···就是不知道那车里是否是大人要等的人?” 蓝衣公子啪的一甩折扇,颇为自信,“定然是本官要等的人···” 随即蓝衣公子扭头看向还坐在另一张桌子上休息的下人,连声呼喝,“赶快···准备好车马,人一到我们就打道回府···” 须臾,远处的马车沿着官道渐渐驶近,还不等迎上去的蓝衣公子开口,马车中就先传出一个不怀好意的调笑声,“小高,你这么热情,我可没有骨头打赏你···” “呸!”蓝衣公子翻了个白眼,“我有上好的肉骨头,等下你慢慢啃,还不滚下来···” 岳不群撩开车帘,轻轻跳下马车,拍着高世博的肩膀,“你很闲嘛,还有空来等我,没去青楼练习那个双修神功?” 高世博拍开岳不群的手,一摆折扇,“天天去?无聊死了···正好你来了京师,我明天带你好好逛逛,再介绍些朋友给你认识···” 岳不群不问也知道高世博口中那些所谓的朋友都是些什么货色,也懒得认识,便打断了高世博的长篇大论,“行了,我住哪?总不能住到你们家的高首辅大臣官邸吧?” 高世博挠了挠头,“我倒想你住到我们家,但是首辅权力再大也得避嫌啊!不过,我办事你放心,我已经在城西的一处好地方给你收拾了个幽静的宅院,包你满意···” 接下来的日子,岳不群就在高世博安排的宅院中住了下来,安心等待数日后的礼部会试,每日习武读书,一如在华山之时。毕竟,会试不同于地方的府试、乡试之类,京师势力混杂,想要拉关系作弊实在太过铤而走险,反之只需不被体制内的官员刻意针对,就能够保证基本的公平公正。 却不想,岳不群老老实实在家中备考,这天晚上却还是被麻烦找上门。 “岳掌门,镇抚使大人有请!” 看着门口静静相请的两个身穿飞鱼服的锦衣卫,岳不群知道除非自己就此逃离京师,否则无论如何都避不开这次见面,也就整理了一番仪容,吩咐吴全礼在家等候,便随着二人出了门。 宵禁巡夜的士卒见到锦衣卫带着岳不群穿街过巷,具都如避蛇蝎,丝毫不敢查问。 不多时,岳不群就被二人引到一处气派非凡的大官宅,却并非锦衣卫镇抚司,两个锦衣卫介绍说这是赵镇抚使的家宅赵府。 三人直入大堂,见到了正在堂中主位上的一位蟒袍中年官人。 岳不群心中不由一紧,蟒袍可不是谁都能穿的,要是锦衣卫的指挥使身着蟒袍,岳不群并不奇怪,但一个镇抚使竟然能够穿蟒袍,恐怕这赵镇抚使是皇家外戚,算是皇帝的真正心腹。 只是,这种皇帝近臣专门邀见自己干什么?而且,岳不群不动声色的借着躬身低头行礼的一瞬间,眼中紫芒一闪而逝,已然运使紫霞神功听清了堂内屏风后和房梁上藏着至少五六个高手的微弱呼吸,防备很严啊! “学生华山岳不群,见过镇抚使大人!” “岳掌门免礼,请坐!来啊,上茶···” 赵镇抚使见岳不群正襟危坐,目不斜视,一举一动做足了科考士子的规范,简直挑不出丝毫差错,不由轻轻一笑,“本官今日唤你前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走个过场,对于身负高强武艺的士子例行询问,这算是科举的不成文规定,也是为了你们好。你可能并未听说这类调查,但这确有其事,就连前些年那位心学宗师王阳明在科考之前也被我们锦衣卫例行查问过,没什么大不了的···呵呵···” “哦?王阳明先生竟然也身负上乘武功?岳某倒是孤陋寡闻了···”岳不群眉头一挑,随即大义凛然,一脸正色,“既然是例行公事,就请镇抚使大人查问吧,岳某定然如实回答,绝不敢有丝毫欺瞒!” 赵镇抚使见岳不群如此识趣,不由微微一笑,恰巧此时有婢女前来上茶,赵镇抚使便微一扬手示意,“岳掌门不必拘礼,尝尝本官这御赐的贡茶···” 岳不群也不想平白得罪这个锦衣卫大佬,便顺从地端起茶盏,等着他的询问。 “咳咳···”赵镇抚使微微作势,随即就进入正题,“华山是武林名门大派,岳掌门不在华山纳福,千里迢迢跑到京师来参加科举,这是为何?难道真想做个进士文官?” 岳不群顺势放下茶盏,拱手为礼,正色答道,“常言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我武林中人报效朝廷,出人头地的也不少,不多岳某一个!更值此太平盛世,圣上弘治,在野之武林式微,我华山若是不想就此消亡,就得另谋出路,最好莫过于直接报效朝廷,出将入相,光宗耀祖!岳某身为掌门,须得以身作则,此次前来参加科举,也是给后辈弟子探探路···” 赵镇抚使貌似赞同的点点头,“岳掌门此言诚恳,朝廷此时重文轻武,无怪岳掌门不愿以武入仕,而是参加科举了···不知岳掌门若中进士,想谋个何等官职?” 岳不群没想到这位问得如此直白,几乎是在拷问自己的图谋了,不由眉头一跳,“大人误会了,朝堂波诡云谲,并非岳某一介江湖莽汉能够玩得转的,在下只想尽量谋个进士名头,并不想真的入仕为官···” 赵镇抚使眉头皱起,“岳掌门此言倒是让本官糊涂了···不想做官,那你为何还来考进士?” 岳不群不由轻轻一笑,“大人,进士不就是官嘛!···有了进士身份,岳某可就不是单纯的江湖人士了,而是随时能够成为朝廷的官员···而且,进士可以光明正大的和官府官员往来,正好光大我全真教···” 赵镇抚使闻言恍然大悟,随即端起茶盏,“岳掌门好算盘,一箭数雕啊,进士身份可真是不可多得的护身符,朝野通用···不是官员胜似官员···那就祝岳掌门旗开得胜,金榜题名啦!请茶···” 这就完啦?还端茶送客? 岳不群连忙起身拱手为礼,“岳某告辞!” 看着岳不群的背影出了大堂,赵镇抚使不由轻轻摇头,自言自语,“这个华山掌门野心不小,还想光复全真教当年天下第一大教的声威,难道他以为有了一个进士身份就能成功?··难难难···” 比起赵镇抚使对岳不群的随意断言,岳不群也对赵镇抚使此行传唤询问有了些许猜测,恐怕锦衣卫最主要的是想确认参加科举的武林中人是否存有不轨之心,甚至怀疑有人可能借着殿试的机会刺杀皇帝吧··· 心思连转中,岳不群被两个锦衣卫送回了城西的宅院。 眨眼间数日已过,抱着撞运气的心态,岳不群也随着科举大流,见识了一番上至八十老翁,下至十多岁黄口小儿,熙熙攘攘奔进科场的奇观,心中不由再次感慨权力的魅力! 一场又一场的沉闷考试下来,纵然岳不群心识非凡,意志坚定,却也不禁头昏脑胀,烦闷欲呕。 就在岳不群像是普通士子一般进出科场,快要忘记那位锦衣卫赵镇抚使的时候,却在会试结束的第二天晚上又听见那声似曾相熟的声音,“岳掌门,镇抚使大人有请!” 苦笑着跟在那两个锦衣卫身后,岳不群心中隐隐感觉,比起上次的例行公事,这次锦衣卫再次找上自己绝不会如同上次那么简单的问话,可能自己以后就要和锦衣卫牵扯不清啦!s_;<>… 如此下去,在紫虚剑刺至她的身后时,她青光湛湛的宝剑也刚好调整到专门针对紫虚剑的微妙状态。 而她之所以不转身,正是因为她的全心全灵也融入了青光湛湛之剑,剑快极,就是她快极,在此一瞬,她已忘身忘我。 这是双方在灵性层面的争斗,目前鼓相当。势均力敌。 “叮……” 湛湛青光拨开了紫虚,剑刃交击的清脆余音袅袅不绝。 这般实打实的交击。终归是真元内劲更强的岳不群稍占便宜。 东方不败曼妙身躯如风车般旋转,赤红衣裙烈烈飞舞,丝丝淡紫劲气似柳絮般被甩出,竟是以某种出人意料的玄妙方法将岳不群攻入她体内的精纯剑气尽数化解驱逐出来。 与此同时,她剑随身走,脚下轻移,湛湛青光在周身如清风般缭绕,如真似幻。 岳不群的心灵似是从紫虚剑中退了出来,又似与紫虚剑转入另一种结合状态,但见他身如流萤,剑似闪光,一瞬间绕着东方不败电闪一周。 叮叮叮…… 以人御剑,以剑御人,人剑相御,紫虚剑以肉眼难辨的疾速或刺或划,绕着东方不败击出了三十六剑。 这一瞬,东方不败也反撩了三十六剑…… 但剑刃交击的脆响最终却只有一十八声! 原来二人一剑之出,皆是似虚还实,同时各自以最微妙的身法卸开对方的剑势所聚,使得对方难以锁定自己,不得不中途变化,只有恰恰针锋相对之时,才会剑刃交击。 也就是说,他们各自攻出变幻不定的三十六剑,却只各有九剑真正锁定了对方,其余二十七剑终是落为虚幻。 此一瞬之间,二人出剑旋身之快,虚实变换之疾,实是匪夷所思。 最后一剑交击后,二人各自触电般翻腾退开,隔着三丈遥遥对峙。 从东方不败率先拔剑直至此刻,二人交手仅止三招,却是各自用尽浑身解数,招招精义迥然不同,无有重复。 在这般以精气神浑圆无暇为基,又以更深层次的玄之又玄的剑心御使人剑而灵性无穷的剑招交锋,千变万化中自有其恒常不变,反之恒常不变中亦有千变万化。 除了二人之间心灵意念相互紧锁的微妙感应,纵使独孤求败亲来旁观,也难以窥破二人的剑招中精微至极的无穷变化。 甚至二人在出剑之前,也不能确定自己的剑该如何出,又该如何变,只在出剑的一瞬随心所欲,自然而起,自然而变…… 得剑而忘剑,忘剑而又有剑,剑始剑终,剑生剑灭,冥冥自行周而复始,任何着相着意都属多余! 剑道至此,实已至鬼神莫测之境,再非独孤九剑太极剑法所能衡量与譬喻! 杳杳冥冥,岳不群遁入天地自然虚极妙有的剑心没由来的感觉得到,自己还能再出四招,这无关于生死胜败,偏偏就直觉似的感到还能再出四招…… 静静的对峙中,二人似是再也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没有人会怀疑,若是二人一直没有感触到出手的灵机,必然会无视日月交替而一直对峙下去。 经过之前三招的激发,岳不群此刻只觉自己的精气神愈发无限蒸腾,而心灵愈发深入天地造化,再无内外之别,天人之分。 他并未着意运气,然而尚未完善的元始真经竟首次自行运转开来,此前诸多精益求精却仍难以酌定的细微关节霎时一一畅通。 天地精气蜂拥汇聚,将他牢牢包裹,争先恐后的从浑身每一毫肌肤灌入他体内,再不分什么窍穴毛孔,肉*身隔膜犹如虚幻,就似他体内经脉脏腑的限制再不存在,唯余一个无底深*洞,混混沌沌,吞纳无穷。 本来浩荡奔行的精纯无比的先天紫气,霎时褪尽紫色,再次浓缩升华为一种晶莹透明的奇妙流质,莫名的七彩灵光在其中似有似无,若隐若现,乃是暗蕴的阴阳五行气机与流转的精神意念。 这才是真正的元始真气,介乎无极与太极无相与有相之间,一旦心念流转,即可无极生太极,分化阴阳,衍变五行。 真气再非单纯的气质能量,而是人之精气神与天地精气以某种合乎天地至理的方式相互化合而成的神奇产物,气质能量与精神灵性互为表里,不可分割。 其运转核心,已非单单由血*肉*经脉来束缚与桎楛,实则已打破形神之隔,窥破神秘阳神的个中三味,而由有形身体与无形心神共同构成某种秘不可测层次的似实还虚的恒常周天循环,既受身体心神双方面的刺激影响,却又不受身体心神的单方面桎楛。 若有人妄想以封穴dian穴等手法从肉**体窍穴方面制住岳不群的真气运行,恐怕再难如愿…… 只要他一灵不昧,元始真气自会周流无穷,运行不殆。 有意无意间,岳不群的精气神完成了一次难以言喻的本质蜕变,甚至遁入天地虚空的剑心亦似有所感应,冥冥中欢呼雀跃起来。 霎时间,天地自然更深层次的精微变化不住涌入岳不群的感应之中,大地穆然而生沛然大力冲入他的脚掌,身体自然而然的轻飘飘腾起。 一瞬间天地寂寥,唯余剑心兀自犹如鲜活生命般微微波动,天地人浑合无间,一齐激发难以想象的浓烈动机,显现在岳不群的形神之上,却是化作玄之又玄的浩荡剑意充斥虚空,似引领又似推动他一剑刺向东方不败。 剑意催发之下,他输向紫虚剑的元始真气霎时化作柔韧紫气,在紫虚上激发神妙变化。 身形腾空,天空和大地在岳不群的剑心感应中无限延伸开来,但觉自己已成虚缈天空无穷气流的渺小一粒,似乎一阵风卷过,就会扶摇直上九天,却又在旋转不休的大地之球无时无刻不在散发的无形力场的吸引下,牢牢留驻于地表三尺之内。 他正离地三尺,流星般一剑刺向东方不败,剑刃破开每一个空气粒子的感受都清晰无比。 这一瞬,天地自然施加于他的有形无形影响尽数显现在剑心之中,却又不曾在他的剑心留下丝毫痕迹,一切自然而然。 然而在东方不败的感觉中,岳不群周身三尺流转的天地精气形成了一个若有若无的微妙气场,使她毫不怀疑岳不群这一招汇聚了无穷天地之力。 更奇妙的是,紫虚剑亦如其主人般吞吐天地精气,散发着敏感之极的细微力场,顺着浩荡剑意的牵引,从虚空漫延到她的周围,犹如似有似无的蛛丝触须般粘在她身上。 只要她愿意,凭着太阴化形无与伦比的奇诡速度,她可在动念间挣破这蛛丝般的力场,亦可勉强躲开岳不群这当胸刺来的一剑。 但她清楚的知道,这无甚意义,只因在无形剑意与有质力场的双重牵引下,岳不群一剑落空后,仍可对她施展源源不绝的后着连击。 只要她一躲,就会自然落入被动挨打的窘境,而面对岳不群这笼天罩地的一剑,同样天人交感的灵觉告诉她,连消带打乃是唯一选择。(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百六十四章 两只蝴蝶 没人能在兵刃未交击之前就迫使她调整身形,预备卸力飘退,除了他…… 但即使她明显调整了身形,也没人能够料到她会如何挪移飘退,也包括他! 剑尖探入她前方三尺范围,岳不群周身的微妙气场轻轻流转,刹那间身转剑变,身剑合成一字型凌空旋转着向她攒刺而至。 对此大违常理的变招,她并不惊讶,自从八年前那次约斗的最后,岳不群吐出‘先天剑罡’这四个字,她就明白,先天罡气在会在岳不群的手中产生难以想象的变化,甚或变得所有人都认不出来。 张开罡气罩、罡气墙护身,实则只是先天罡气最基础最原始的运用方法,而且还是被动防守的方法,随着岳不群对于罡气的修炼和掌控愈发入微,终会衍化出无穷无尽的用法,又怎会局限于气罩护身? 原本,岳不群的罡气乃是以身体自然散发的生命气场为支架,再以浑厚真气为能源,先天真气从浑身毛孔源源外放,与生命气场融合而成无形而有质的先天罡气,而现在,他只需在天人交感的微妙状态下,外放淡薄的元始真气自然而然的沟通和汇聚天地精气,再融入生命气场,三者有机结合为介于有质无质之间,既是气场又是力场。 此时此刻,岳不群全力主攻,为防力分则弱,唯余淡薄力场随心而动,助他毫无征兆的调整身形,变招换招,而若是岳不群主守。亦可随时加大真气输出,凝聚出恍若实质的气罩气墙。 在前上方一尺之处,东方不败的湛湛青光如愿拨中了紫虚剑刃…… “叮……” 气劲狂飙,剑刃交击的余音未绝。东方不败已然奇快无比的往左后方飘退三丈,大红衣袂影影绰绰,模模糊糊。 岳不群不等脚尖落地,身周力场一旋,便顺着剑心感应。剑随身走疾速前追。 东方不败抢先一瞬挺剑反击,岳不群挥剑拨挡,身形借反震之力,轻飘飘折退两丈,却又轮到东方不败追来…… 叮叮叮……剑刃交击声一但开始,就无休无止,越来越急,越来越密。 二人以远超兔起鹘落的惊人高速辗转腾挪,但身形姿态却又似毫不受激烈之极的战况影响那般优雅从容,飘逸大度。 恰似一红一紫的两只蝴蝶在虚拟的花丛中翩翩嬉戏。倏忽而来,倏忽而去。 然而实际上,双方无论谁先挪移飘退,另一方都会顺着意念、气机的紧密纠缠而疾速追至,向对方展开狂风暴雨、水银泻地般的近身攻击。 以快对快,双方奇招迭出,随心所欲的此攻彼守,此守彼攻,攻守转换间似有惊人的默契,没有一丝半点儿的迟滞。 剑刃交击声紧凑激厉得足以让任何旁听之人心烦意乱。掩耳欲逃,但二人身姿却又逍遥飘逸得让任何旁观之人赏心悦目,几欲喝彩。 此情此景,诡异莫名。 叮叮叮…… 一连串紧密如一长声的脆音过后。两人齐齐触电般一震,各自引身飘退三丈,恢复遥遥对峙之势。 如此紧密不断的上千次全心全灵的搏击,纵然二人不住吸纳天地精气炼化补充真元,也颇有精力不继之感,需要片刻时间回气聚神。 然而。这在二人心中,仅仅算是一招罢了! 一直悠哉随意的岳不群忽然一脚缓缓踏前,右手紫虚宝剑斜斜下垂,充斥在周遭天地的虚缈剑意气势自然而然浓缩回来,犹如帷幕般将自身与东方不败牢牢罩定在一个独属于二人的神秘空间。 霎时间,东方不败只觉周身空气似乎都凝重森冷下来,此刻分明烈日高悬,金辉遍洒,却偏偏没能带来丝毫热感。 她知道,岳不群的下一击必然石破天惊,无坚不摧。 东方不败清冷的双眸首次微微一眯,闪烁着凌厉惊人的精芒,浑身大红衣袂亦渐渐流转着一层淡淡青光。 双方的气势隔空紧锁许久,岳不群终于将剑心催发至极限状态,眸中隐隐有血色电茫闪过,心头脑海从未如此刻般清冷如冰。 蓦地,东方不败浑身一寒,但觉岳不群的森冷剑意突兀的增强了不知多少倍,反而凝聚升华为另一种纯粹到恍若实质的意念力——杀意。 下一瞬,岳不群动了…… 在气机牵引下,东方不败感觉到岳不群挥剑之时,岳不群和紫虚剑早已消逝,在肉眼难辨的高速下,紫虚剑化作闪电长虹,破开六丈虚空,狠狠斩向她的头顶。 原本冥冥中与她犹如一体的清风和气流霎时远去,再也感应不到,她知道,这是她的心神被岳不群浓烈之极的冰冷杀意压制和影响。 这还是交手以来首次出现的情况,若非她的心神坚定无比且本身也久经杀戮,早被这浓烈冰冷的杀意击溃了精神防御,癫狂而亡。 明明是万物焕发的春日,周遭的自然生机却被岳不群的剑势抽吸殆尽,让她犹如置身秋冬般的死亡肃杀之绝地…… 剑道至此,始有颠倒乾坤,改换四季之象。 如此劣势,她再无机变余地,唯有硬拼一途…… 大红衣袂无风自动,猎猎作响,东方不败周身霎时升腾起凌厉之极的浩大气势,似要排开一切有形无形限制,湛湛青光毫无花俏的狠狠架向紫虚剑。 “轰……” 剑刃交击的脆音淹没在气劲交击的惊天爆响之中,气浪横冲直撞的滚荡开去。 二人触电般一震,齐齐狠推宝剑,各自借力飘开。 毕竟一直以来岳不群的先天气功都更胜一筹,这般实打实的硬碰硬,还是他稍占便宜,几乎在飘身的瞬间,借助元始真气与天地精气浑合无间的神妙状态,自然而然就将东方不败攻入体内的清冷利刃般的气劲消磨化解。 脚尖点地,岳不群一个轻灵回旋,紫虚剑平平无奇的横斩东方不败腰腹。 第五招了…… 东方不败刚刚才以太阴化形神功开辟的诸多隐秘窍穴将岳不群攻入体内的锋锐森寒剑气化实为虚,导出身体,就觉笼罩着自己的杀意有增无减。 然而趁着刚刚双方各自化解反震的空隙,她的心神再次与天地间某一神秘层次结合为一,此刻复又清楚的把握到,岳不群这一剑大巧若拙,寓快于慢,无穷剑气固然凝实如一,无有机变,但剑势却随时暗含千变万化,犹如天地之无穷无尽。(未完待续。) ](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百六十五章 潜力已尽 随着交手愈久,岳不群只觉自己的精气神愈发无限沸腾拔高,剑心与天地万化结合的愈发紧密,乃至形体肉*身的约束已可忽略不计,精气神混元如一又与天地精气不住交流往来,深藏精气神最核心处的先天灵光冥冥中如同心脏般剧烈跳动、波动,似动实静,欲要无视无尽时空的阻隔,引着元神嵌入天地宇宙最本源、最神秘的力量里去,但却因某种无形桎楛而难以如愿。 在此世修真练武三十年,他从未如此时此刻般接近‘炼神返虚’之境,总感觉似乎下一瞬,他就会彻底踏入那个神秘门径——神满虚空,乾坤无碍。 尽管如此,在最深层次的天人交感之下,岳不群亦可不住攫取天地精气,经元始大*法的锤炼为高度集中的真元能量,再以剑心催发杀戮剑意,将能量聚化为无穷森寒剑气,尽数积蓄在这一剑之中。 他自创的【有无形剑气】中‘有形剑气’之极致与【截剑道】的完美结合终于由理论成为现实,但一切介乎自然而然,全无丝毫着意痕迹。 毫无疑问,岳不群固然受自身的精气神所限,此一剑之中所能提取的天地自然之力终究有限,但已足够将他自己击得形神俱灭。 同样,也能够将东方不败击得形神俱灭,再无投胎转世之机。 此时此刻,他再无一丝留手,也再不可能留手……而事实上,他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留手。 六年的准备时间,足够他从最理智、最残忍的方向勘破他与东方不败的一切羁绊。 心神灵觉不由自主的猛跳,如同受惊的像小兔子一般,东方不败亦知这是生命受到极限危机的征兆。 但在忘身忘我的天人交感状态下,太阴大*法自然而然运转至极限。她周身不知何时竟缭绕着似青非青,似白非白,似黑非黑的诡异气流。 又一瞬,诡异气流中青、白、黑三色淡去。化为一种透明中隐现青、白、黑三色灵光的神秘流质。 在生死危机下,她的太阴化形神功终于大成,纯阳不昧,深藏于内,而太阴无穷。运化于外。 在真正大成的太阴真气崔发下,她手中的湛湛青光竟微微黯淡下来,似是蒙上一层半透明的黑雾,变成了暗青之色。 双足不动,但她身形竟毫无征兆的向后疾速飘飞,稍稍拉开双方的距离,同时手中湛湛青光对准岳不群的紫虚剑隔空疾挥不休。 无声无息间,阴柔诡异的太阴剑气不断击在紫虚剑刃上,以一种诡异而有效的方式消磨着紫虚剑内积蓄的无穷森寒剑气。 这种隔空遥制的微妙招数,实则是隔空对耗真元罢了。 然而这恰恰是东方不败想要的结果——原来岳不群在出剑之时。仍不断提取自然之力输入紫虚剑,转化为充满杀戮之意的森寒剑气,使得紫虚剑在破空前进途中积蓄的剑气越来越强,而东方不败此举,却是精准的把握到岳不群提取自然之力的效率,每次隔空击在紫虚剑上的太阴剑气,都会消耗掉一部分森寒剑气,使得岳不群纵然不住灌输自然之力,然而积蓄在紫虚内的剑气总量再也不会增多一分一毫。 乍一看,东方不败此举乃是以快制慢。以柔克刚的奇谋妙法,但岳不群清楚的感觉到,东方不败每次挥剑发出太阴剑气,都会有一部分太阴气欲出还收的聚拢在她的剑身周围。如同春蚕吐丝一般,以一种奇妙的方式缠绕成一个诺大气茧。 终于,岳不群人剑相御,本是极慢的身形剑速渐渐爆发,于眨眼间逼近东方不败,紫虚剑由横斩她腰间变为斜撩她肋下。 东方不败的湛湛青光也御使着无形气茧迎上紫虚剑。 “蓬……呲呲……” 劲气相互切割消磨的声音密不可分。二人手持的青光与紫光竟未直接交触,而是剑刃离着寸许,以透剑而出的凝实剑气不断对抗。 双剑电芒游走,齐齐震颤不休,发出轻微低*吟。 时间像静止不动,二人像没有生命的雕塑般凝止对立。 如此不知全心全灵的以剑气交锋了多少遍,二人齐声闷哼,岳不群脸上淡淡黑气一闪即逝,而东方不败脸上亦有紫气朦胧流窜,下一瞬周身缭绕的气流中化开丝丝紫电,她的精致面容方才恢复成羊脂白玉。 此招岳不群先占优势,东方不败后来疾追,双方各自施尽浑身解数,终是齐齐负伤,转瞬又以浑厚功力化解敌劲,硬把伤势压下。 然而东方不败又清楚的感觉到,她已落入下风——刚刚岳不群仅是自然而然的运行元始大*法一周,便以元始真气瞬间磨去她攻入的太阴剑气,而她却需要修炼太阴化形时开发的诸多隐秘窍穴为辅助,外加运转太阴真气,双管齐下才能驱除岳不群攻入的森寒剑气,还稍稍慢了一线…… 此间差距虽微,然而高手交锋,失之毫厘,谬以千里……兼且岳不群最擅寻人精气神的不谐之破绽,任何细微差距,都会成为她的致败之因。 毫不犹豫地,东方不败抢先飞身而起,凌空倒转,头下脚上,身剑合一,陀螺般疾旋起来,湛湛青光化生无穷剑影,铺天盖地般将岳不群笼罩在内,同时太阴气透体而出,顺着剑势外围缓缓侵向岳不群身周。 上一招既占得一线先机,岳不群不骄不躁,高举紫虚剑,震腕间抖出无数剑花,恰如绽放至极的紫红莲花,若隐若现,美轮美奂,迎接东方不败如虚似实的剑光幻影。 “叮叮叮……” 剑刃交击的脆音连绵不绝,东方不败借力滞空,攻势密入狂风骤雨,无隙不入。 忽然,岳不群周身微弱之极的隐形罡气场感应到一丝淡淡凉意无声无息的袭近,并奇诡无比的一路化去他的罡气。 元始真气随心而动。源源不断的透体而出,吸纳天地精气融入生命气场,霎时间生成无形而凝若实质的罡气力场,开始反过来消磨、排斥东方不败侵袭而来的诡异太阴气。 然而东方不败既然敢以太阴气来攻。自然有所依仗,太阴气名虽‘太阴’,却非至寒之气,仅是稍带清凉,犹如清风月辉。无形有质,袭来时无孔不入,触着岳不群的罡气时,更是立生感应,发出难以言喻的粘稠腐蚀之力,既如跗骨之疽,飞快的化去他的罡气。 岳不群霎时明白,这很可能是上次约斗东方不败见过他的罡气后,专门开发的应对手段。在天人交感几近天人合一的玄妙状态下,他的感知灵敏成几何倍数的攀升。瞬间便已明了太阴气迅速消磨罡气的原理所在。 其间关窍亦在阴阳五行之衍化,天人相交,阴气细分有三,一者厥阴,为木风;二者少阴,为金;三者太阴,为水;东方不败的太阴气已得阴阳逆转之精髓,洞悉风、金、水三气之奥秘,更可将三者随时随地按照不同比例,有机结合成种种玄妙阴气。用以克敌制敌。 而且若是岳不群没猜错的话,她体内深藏的真阳亦衍生土、火,隐隐制约阴气之风、金、水,以达至阴阳五行的总体均衡……此间之妙。则非一时半会儿所能尽述! 他的罡气本就是以人体自然散发的生命气场为框架,难免颇具生气之性,而东方不败调整阴气中风、金、水三者比例,衍化出类似消解、腐蚀的死气之性。 生死气机相生相克,自可迅速相互抵消,乃至在死气的腐蚀下。生气稍稍吃亏。 既明其理,岳不群自不会坐以待毙,不仅在快剑交锋上不落下风,且动念之间,身外罡气化作至阳至刚,郁郁燥热之感霎时腾起,蒸发太阴气,反向着东方不败侵去。 东方不败同样将太阴气催发到极致,与岳不群的烈阳罡气激烈交锋。 叮叮……呲呲剑刃交击与气场消磨之声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可她竟身如飘絮般借助反震逸散的劲气狂飙以难以测度的规律凌空飞旋出剑,攻势更疾。 如此身法,几类乘云御风之妙,天下再无人可比。 不知过了多久,二人剑尖相抵,针锋相对的一记硬拼之后,各自飘身而退。 东方不败终扬长避短,扳回一丝劣势,局面再次持平。 但如此激烈的双重交锋,对二人真元消耗之巨亦非等闲,此刻正各自抓紧时间回气。 至此六招已过,岳不群的剑心愈发清晰的感应到,自己还能,不,还应该再出最后一招,也是自己此生此世的最强一招。 精气神核心深处的先天灵光愈发活跃,似乎再有一次深刻激发,就能带着他的元神嵌入天地宇宙的本源,从而彻底迈出那一步——【炼神返虚】。 随着吸纳天地精气炼化的真气渐渐达至身体和元神所能承载的极限,乃至像水满则溢般,自然而然逸散到体外,再次散化为天地精气,形成一个天地与人的恒常大循环。 自接触练气之道以来,岳不群从未觉得自身的状态如此之好,甚至之前所负的内伤也在不知不觉间尽数痊愈。 他倏忽间有所明悟,这具身体的潜力已被他彻底挖掘出来,若是等会儿最后一招结束,他仍未借助‘天人合一’的状态迈出那至关重要的半步,那么他此生再也无望臻至【炼神返虚】的境界。 此间种种,似梦幻泡影般掠过他的剑心,却又不能留下半点痕迹,亦不能施加分毫影响。 在形神通透灵妙如斯的巅峰状态,他只全心全灵的等待刺出这最后一剑的契机。(未完待续。) ](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百六十六章 乾阳一击 其实她早就明白,逆转阴阳之道固然高深之极,但人体冥冥中自有大完美、大玄机,化男为女实属逆反天理玄机,道路苛刻无比,越走越窄。 若是从小就修炼此道,她有把握藉此衍生更多变化,晋入更高境界,但在二十好几岁才开始接触此道,其实已然错过了逆转阴阳的最佳时机。 在开始之时,此点还未曾显现,但在形神兼修的太阴化形走到她如今的境界,实则已走到死胡同,且由于身体化女之路精益求精却又仍未能尽善尽美,冥冥中差着难以言喻的无形一着,她的形体一直不及岳不群的灵妙真身晶莹通透,与天地精气契合无间。 这也是同处于【炼气化神】的巅峰,苦苦精修积累多年,她在功力上总是逊色于岳不群一筹的根本原因。 如此一来,此生若不能以大智慧、大毅力藉由绝情剑道踏入更高境界,反过来解决身体问题,那她的修行道路同样到了尽头。 此时此刻,她与他,都再无其它选择,亦无任何退路可言。 修行如逆水行舟,此战要么二人一齐功成还虚,要么一成一死,要么同归于尽,心怀任何转圜余地反而自陷死地,必败无疑! 然而,深入天人交感,精神灵觉腾升至超凡脱俗的状态的她,固然对此一清二楚,可在下一招就要与岳不群分出生死,还很可能是一生一死的残酷情况下,她压抑在心底深处的莫名念头再也难以抑制的浮起:我究竟是否狠得下心踩着他的尸骨踏上更高境界么?……而他又是否狠得下心踩着我的尸骨踏上更高境界? 同处于天人交感的神妙状态,岳不群无限放大的灵觉亦感应到东方不败的心神莫名浮现间隙,露出破绽…… 若依常理来说。杀敌制胜的时机已至,稍纵即逝,万万不可放过! 然而,杳杳冥冥中。他的剑心又隐隐感觉到,自己的元神灵光晋入清虚无碍的灵机仍未到来…… 霎时间,岳不群都忍不住要怀疑,是否因为自己内心深处仍不忍杀死东方不败,剑心灵性受到影响。才会出现谬误? 诡异莫名地,二人的心灵先后露出缝隙…… 岳不群到底精修定境,甫一察觉到因为杂念的影响,天人交感的状态在渐渐倒退,便及时醒悟过来,剑心灵性斩灭心魔杂念,持着紫虚宝剑的右手缓缓抬起,剑尖直指东方不败的胸口。 自然而然的闭上双眼,元始真气似动非动,似静非静。身心空灵复又寻回元始真气与天地精气的往复大循环,再次攀升至形神通透的巅峰状态。 隐隐间,他的剑心灵觉感应到离着神合虚空的境界又稍稍接近了一线,不由暗暗恍然——在即将神合虚空的状态下,心灵深处的任何念头都会无限放大,同样,心魔杂念亦会无限放大,蒙蔽灵昧感应…… 特别是此时此刻,结下深厚情谊的二人面面相对,却又要一决生死。心灵感触之大,若非二人智慧渊深,定性混凝,一开始就无法进入最深层次的天人交感。 尽管如此。在即将神合虚空的前一刻,心灵念头无限放大之时,二人相互间的羁绊,立时衍生为各自的心魔杂念,成为二人成就炼神返虚的最大障碍! 或许,这其实是修行中人攀向更高境界必经劫难的一种——心魔劫! 修行者人人皆知定性止念。平日修心养性的早晚功课从未断绝,然而每逢关节时刻,仍不免心魔杂念丛生,堪得破就堪得破,堪不破就堪不破,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旁人无可赘言…… 一念至此,岳不群只觉惟精惟微的道心更些微精进,剑心之清灵空明更胜三分,当即忘我忘身亦忘天地万物,只等冥冥中灵虚契机的到来…… 在岳不群剑锋直指,阖闭双目的那一刻,东方不败同样有所明悟,也闭上双目,全心全灵恢复天人交感的妙境,然而,种种心魔杂念兀自不断涌现心头…… 渐渐日正中天,暖暖金辉笔直垂落。 杳杳冥冥中,岳不群只觉万籁俱寂,心灵如米粒之光般穆然独自沉浮在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上方再无九天青冥,唯余一轮辉煌金日高悬,下方再无山川草木,唯余浑圆沉沉大地之球在似缓实疾的旋转。 而自己,正是辉煌金日与大地之球中间的唯一阻碍,亦是唯一链接……‘体型’差距无比悬殊的三者在这一瞬紧密结合,在空荡荡、黑漆漆、冷冰冰的无垠宇宙间一起默默漂泊。 蓦地心灵一跳,岳不群似是听到从生命深处传来一声充满欢悦的轻吟,意识不由自主的重回现实世界,风声、鸟鸣、树木的清新气息再次出现在他的灵觉感应之中。 从未有如此一刻,他感到与天地自然一齐律动。 忽而头顶滚烫,百会穴似被熔出了一个大洞,浩浩荡荡的炽热元力疯狂灌注,下一瞬双脚涌泉穴一凉,各涌上一股充满生机的柔和气机。 一热一冷两种宇宙元力霎时与岳不群的精气神融汇为一,赐予他某种难以想象的神秘升华。与此同时,他的元神灵觉反顺着一热一冷两种元力延伸过去,竟似轻而易举的散发融入宇宙虚空。 俄尔,双脚涌泉穴的阴凉气机忽然断绝,但头顶百会灌入的炽热元力仍旧无休无止,就似受到莫名的吸引,岳不群的剑心剧烈波动,似在疯狂示警…… 东方不败蓦地睁开双眼,只见岳不群的整个人都在发出炽热金光,似乎成了一个人形太阳,周遭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起来。 然而还不等她惊讶,就见到岳不群浑身的金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汇向紫虚宝剑,将之硬生生化作一柄金灿灿光剑。 致命的危机感穆然降临! 下一瞬,她就见到岳不群金剑一挺,人与剑霎时化作一道金虹。剑尖眨眼已迫近她胸口的肌肤…… 纵然以她举世无双的速度,也难以避开这一剑,甚至连抵挡都来不及! 这一瞬,浓烈的死亡气息将她彻底淹没。意识恍惚间陷入一片黑暗,时间与感知被无限拉长,混混沌沌,一片空虚…… 不知过了多久,胸前一阵刺痛。将她的意识拉回身体,低头看着大半截金灿灿剑身,感受着锋尖深入心脏的剑刃传来的阵阵炽热。 她不敢置信的看向岳不群的面庞,却只见到他紧紧阖闭的双眸,他为何不敢睁眼?……内心深处仍自迟疑不定的某根弦彻底崩断,某些执着也消散的干干净净! 身心一阵轻松,她忽觉精气神无限拔高,霎时间便与宇宙虚空结合为一,心灵沉醉在天地最本源的奥秘之中…… 待得意识回归躯壳,她却又感觉到血肉生机在飞速流逝。甚至元神也开始萎靡,不由默默苦涩:终于到了这个境界,可惜就要死了,难道这就是所谓的…… “朝闻道,夕死可矣!”岳不群忽然开口道出了她的心声,一如既往的深明她心。 他终于睁开双眸,却又得意洋洋的看着她,就似抢到了糖果的小孩子,喜滋滋道:“终于还是我先迈出了这一步!” 这小人得志的嘴脸,足以让任何旁观者生出狠抽的冲动。 然而这一刻。只要他心念一动,积蓄在金剑中至阳至刚的炽烈能量就会轰然爆发,将她的精气神焚烧殆尽,让她灰飞烟灭。再无轮回转世之机。 攫取无量太阳元力凝聚的一剑,不仅有闪电般无与伦比的速度,更有任何血肉之躯都难以抵挡的‘天威’,足以一举摧毁此世任何人的肉身和元神,也包括已然踏足【炼神返虚】境界的他和她! 忽然,她感觉刺入心脏的剑尖缓缓透出丝丝温热生机。正是天地间最精纯的本源纯阳之气,开始滋润温养着她的精气神。 霎时间,她已明白了一切,一边主动吸纳纯阳之气,融入自己偏向阴*性的精气神,使元神核心完成那玄之又玄的升华,一边蹙眉问道:“你为这一天准备了多久?” 岳不群微微苦笑道:“从向你下战帖的那一刻起,我就将此战所有的结果都反复思量过,也包括我先迈出了这一步,而你却错过这次时机,那我该怎么办? 我一遍又一遍的狠下决心,一直准备了六年,才有勇气向你刺出这一剑!” 不刺这一剑,她与他再非一个层次的道友,他可以轻轻松松踏足另一个世界,而她只能在百年之后无奈化作一捧黄土。 而刺出这一剑,若她在生死大恐怖及断绝羁绊的状态下仍旧没能迈出这一步,就必死无疑,而他也会留下永远难以磨灭的心障,道心破碎,修为再难有丝毫进步。 这是一场以她的性命和他的道心为代价的豪赌,更是他为她做出的决定! 她并不反感,反而能够体会到,连续六年反复狠下决心对他是一种何其残忍的煎熬……一切尽在不言之中。 随着紫虚剑上的金芒渐渐淡去,她浑身反而透出肉眼可见的柔和白芒灵光,就像刚刚岳不群浑身透射金芒一般无二,只是一个柔和,一个霸烈罢了! 她微微一笑,柔声道:“我先走了……你不要让我久等!” 岳不群应道:“不会……” 她浑身的白芒瞬间黯淡下去,唯有头顶百会处的白芒越来越亮,缓缓升出了一颗拳头大的炽白光球。 甫一脱离身躯,炽白光球一闪便出现在十丈高空处,然后在悬浮中缓缓淡化消逝,似乎从未存在过。 但岳不群遍布天地虚空的元神灵性却清楚的感应到,携带着她生命烙印的元神灵光无声无息的脱离了这一世界的束缚,顺着冥冥中的因缘牵引转入了另一界的轮回。 在迈出这一步后,她与他都隐隐感受到了那个充满精神灵性的世界的神秘召唤! 再次看了一眼她在这个世界的遗蜕,岳不群眉头一挑,轻轻抽出了紫虚剑,她的遗蜕连同衣物霎时化作飞灰,随风而逝。 原来,她的肉*身精华早已被元神吸纳殆尽,残留的只是一副空壳而已! 岳不群看着紫虚宝剑原本淡紫荧光流转的剑脊竟多了一条金线,而剑身剑刃也流转着微弱的淡金毫芒,不由笑道:“没想到,还成全了老伙计你!” 经过刚刚那无与伦比的太阳灵力洗涤,紫虚剑的本质已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成为了一柄通灵神兵。 想到刚刚那从大自然攫取无量太阳元力凝聚而发出的绝世一剑,岳不群眸中精芒一闪,“就唤作‘乾阳一击’吧!”(未完待续。) ](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百六十七章 元始天尊 满天繁星闪闪烁烁,铺开神秘而浩瀚的银河,固然明知很多星辰在无限远处,岳不群仍觉犹如近在咫尺,似乎精神感知微微探触,就能将任何星辰看个通透。◎ ?№ №№? 这是错觉,却又不是错觉,而是元神灵性入虚——乾坤有碍,惟空无碍,心合太虚,法周沙界…… 在夜色下赶路,岳不群从未觉得如此身心自在,逍遥清虚,不由借着此时天人合一的神妙状态,开始重新整理自己的【元始真法】及【阐天变】。 道德三千六百门,人人各执一苗根。谁知些子玄开窍,不在三千六百门。 岳不群自创的【元始真法】,其修身养命法门,上承古仙人赤松子的‘先天功’及‘黄帝内经’,再汲道家先贤扶摇子陈抟之‘紫霞功’、王重阳之‘混元功’及张三丰之‘太极功’,下取古往今来各门各派的武学内功为辅,其中不乏‘葵花宝典’、‘九阴真经’、‘易筋经’、‘神照经’‘枯荣禅功’、‘龙象般若功’、‘寒冰真气’‘吸星大*法’等等绝世精品,真真已集此世动静双*修之大成,无以复加! 其修心炼性法门,上承道祖老子的《道德经》、庄周的《庄子》、佛门《般若波罗蜜多心经》、儒家《周易》,宗全真教三教合一之精髓,再引兵家杀伐果决、武道勇猛精进从旁佐证,道心精微,剑心通玄,一念清净,一念杀戮,生杀由心,自在无碍。 二者相辅相成,集‘性命双*修’、‘道武合一’之大智慧,再经天人交感而道法天地,无为而为,自然而然,终圆满大成。实属直通先天无极境界之凡入圣法门! 当然,说到底他的【元始真法】仍是以修炼【精气神】为核心,初层【炼己筑基】,养身健体。舒筋展骨,聚性止念,摒情去妄,乃是简单而精微的练拳、静坐的基本入门功夫;二层【炼精化气】,锤炼精气。精满气足,心空意清,灵神忘我,心神外应自然元灵,内感元精元气,三元合炼,炼心合气,即成先天元始真气,周天运转,一元复始。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则此关大成;三层【炼气化神】,脱胎换骨,易筋洗髓,五气朝元,三花聚顶,精气神化合为一,浑圆无极,同时明心见性。道心精微,虚实相映而形神通透,时时天人交感,则此关大成;四层【炼神返虚】。无为而为,自然而然,智慧明净,真空妙有,乾坤有碍,惟空无碍。心合太虚,法周沙界…… 看似四层,精简寥寥,实则微言大义,博大精深,特别是第二层初次练气,悟性心境高者,可直接练就先天元始真气;悟性心性差者,亦可先练就后天混元真气,待得火候到了,自然开悟即可返后天为先天,成就元始真气。 而唯有练就先天无极的元始真气,深明一元复始之妙,才能御使【阐天变】心法,从心所欲的衍化阴阳五行,随手施为,即为绝技。? § ◎ 且有了‘乾阳一击’的感悟,岳不群觉得,配合【元始真法】的内家剑术,或者说天人合一施展的武功,不拘剑术、拳术,‘乾阳一击’乃是攫取无量太阳元力而出的攻击,也可作‘乾阳无极’。 此间以‘乘天地之正,御六气之变’为核心,夺天地之造化,侵日月之玄机,可谓之‘乾坤无极’,而‘乾阳无极’仅是第一式罢了! 黎明时分,岳不群便回到京师皇宫。 晋入还虚之境,元神灵体无时无刻不在提取天地精气,单单轻功疾提纵,已然无法耗尽他的功力,才能在半日一夜之间疾驰数千里。 宁中则和岳守乾见他回来,自是满怀欣喜,然而两人身为他最亲近的家属,都感觉到了他的不同。 以前二人看他,只觉得他幽深如渊,缥缈似云,高深莫测,但还可归纳在‘高手’的范围内,然而此刻看他,初时只觉他普普通通,似是返璞归真,但长久感受,却觉他犹如一团虚空,仿若再不存于人世。 二人武功虽然未出一流高段,可在他身边耳濡目染,多多少少明白些修真之人的境界划分,立时知道他又迈出了关键性的一步。 但是,一想到他曾今偶然提及的‘破碎虚空’、‘御剑飞仙’等只言片语,岳守乾仅是目光微凝,而宁中则却脸色一白,不敢深想…… 岳不群望着缓缓升起的红日,沉默良久,深深叹了口气,才温声道:“我要走了……” 宁中则苦涩道:“很多年前,师兄之志不在凡尘琐事,我就知道,终会有这么一天……” 岳守乾到底做了皇帝,许多事都看得很开,且又早知父亲一心修真了道,沉吟道:“孩儿会照顾好姨娘及诸兄弟姐妹,父亲还有什么放心不下,要孩儿代办的么?” 岳不群拍拍儿子的肩膀,吩咐道:“这个等会儿我再跟你单独分说,先将你姨娘及弟弟妹妹们叫来,让我跟他们一一道别吧!” 看着儿子远去,岳不群拉过宁中则的手,柔声道:“师妹,是我对不住你们……我走以后,你们要好好保重,勤修气功,延年益寿,或许仍有再见之日!” 宁中则郁郁寡欢之色一滞,奇道:“不是白日飞升么,怎么还能回来?” 岳不群道:“只是前往另一个天地,继续精修罢了,若是修炼有成,未尝不可回来! 所以你们要好生修炼,保重自身,免得我回来时,你们都成了老掉牙的丑婆婆,那可不妙了!” 看着宁中则眼中闪过莫名希冀,似是下了某种决心,岳不群不由暗暗松了口气,她是正妻大妇,向来持家主事,有她从旁安抚,其余的妾室子女便都好说…… 在解决了家庭牵绊之后,岳不群的眼神便看向了隐隐流转着紫金毫芒的紫虚宝剑,再想到那种心念结合大华帝国的国势,笼罩全球的另类道路,不由下了某个决定。? 当下他心念沟通天地精气。炼化为精纯的精神念力,将‘乾阳无极’的炽烈意境化为烙印,深深铭刻在紫虚剑的灵性核心,并不断注入精神念力加固淬炼。务必使烙印历百年不消。 “嗡嗡嗡……” 剑刃上金芒闪烁如电光游走,震颤出悦耳剑吟,经久不绝。 日头渐高,正午降临。 皇极殿前的广场上,大华朝廷的文武百官、京城诸寺观的主持、庙祝及百岁鳌老。合计数千人,分班就列,静静恭候。 而广场中心,不知何时以紫檀木搭建了一个八角坐台,高三尺三寸,方圆一丈,上纹太极八卦图案。 须臾,岳不群头顶紫金冠,一身紫稠绣金太极道袍,带着岳守乾、宁中则等家人从皇极殿出来。穿过人群时。岳守乾等人止步不前,唯岳不群一人徐徐迈进场中,坐上太极道台。 “贫道修行数十载,近日豁然开悟,明了前世今生,方知吾本为元始天尊感天应人之转生降世……” 岳不群朱唇轻启,一言一语,犹如清风徐徐,然而在场闻听者却觉,此音飘飘渺渺。如在天边远方,若即若离,高至无限,低复无穷。仙佛天音也不过如此! 一时间众人尽皆沉醉其中,竟无人起意去琢磨话语中的意味。 岳不群感觉午时已至,扬声高宣道:“无量天尊,多谢诸位相送!……贫道功德圆满,就此去也!” 一声道号犹如春雷阵阵,振聋聩。却让所有人霎时身心一空,忘怀一切,不由自主的将目光汇聚在他身上。 沐浴在正午烈阳光辉下,脸上凝固着自以为深得‘拈花微笑’韵味儿的神秘妙相,岳不群元神攫取无量太阳元力,浑身再次绽放肉眼可见的金芒灵光。 围观数千人看得目瞪口呆,忘乎所以。 感觉到太阳元力足够了,岳不群便潜运【阐天变】心法,将元力衍化为至精至纯的乾阳清气,浸满每一分血肉,并固化在肉*身诸大窍穴,使得肉*身充斥着金刚不朽特性…… 片刻,浑身金芒散去,岳不群的先天灵光驾驭着混元如一的精气神从头顶百会穴一跃而出,竟是一颗脸盆大的半透明赤金光团,绽放着无穷暖阳金辉,绚烂而神秘。 这一刻,所有见证者眼中心中唯有这几如小型太阳般的光团,再也容不下任何其余念头。 元神灵光缓缓腾升至十丈高空后,那个世界对岳不群的无形召唤愈强烈,他便散去多余的乾阳气茫,元神灵光默默与无形而微妙的召唤之力协调共振,只觉元神灵光霎时一轻,似是跌进某个时空扭曲的混混沌沌所在…… 没了肉*身感官,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灵神守一,遁入真空大定的无我之境…… 然而在数千见证者眼中,那颗炽金光团在忽然绽放一蓬金光雨点之后,徐徐淡化消逝,而所有人都愣愣的仰望着那空无一物之处,久久难以自拔! 岳守乾早就得了父亲的嘱咐,此时第一个回过神来,疾步迈进场中,探手一触岳不群的脖颈动脉,只觉其肌肤温热,血液搏动,与活人并无二致。 当下岳守乾心中一定,知道父亲所言非虚,此遗蜕固然比不上真正的涅槃金身,但也足可保持金刚不坏而百年不腐…… 原来岳不群早有所料,他的身躯通透无损,又有着无量太阳元力相助,元神灵光完全无需抽干肉*身精华,反倒可以太阳元力转化的乾阳清气灌注肉身,使得遗蜕获得‘金身’的部分特性。 岳守乾转身,运足真气,高声宣旨道:“将元始天尊的转世法身请至皇极殿御座,此后每月初一、十五受百官叩拜,以佑我大华国祚绵延,泽被苍生!” 在场数千人方才从不可置信中回过神来,面面相觑后,不论心中如何作想,此时都惊骇莫名的向着岳不群遗蜕和岳守乾跪下,山呼海啸道:“恭请元始天尊法驾移驻皇极殿……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岳守乾眼神闪烁,不经意间扫了一眼站在宁中则身边、抱着孩子的任盈盈,意味莫名。 夜幕深沉,八百精锐禁卫身背火统,手持火把,将皇极殿团团环绕,层层把守,飞鸟难入。 忽然一队人打着灯笼直奔皇极殿正门而来,为者一身蟒龙王袍,龙行虎步,正是周王、国丈兼兵马大元帅的任我行。 到了禁卫近前,任我行直接出示一块金牌,威严道:“孤王领兵在外,久不见亲家,未料他已白日飞仙,便向陛下请示,特来拜会一面……” 禁卫统领识得他手中所持是皇后的随身金牌,而非是皇帝钦赐的,欲要问,但稍一犹豫,还是一挥手,命众禁卫放开道路,任由任我行孤身进殿。 仔细打量着面前这肌肤隐现金芒灵光犹如活人的岳不群遗蜕,任我行心情震惊不已,但还是探手按在岳不群的心口膻中穴,全力运转吸星大*法,只觉其膻中穴内潜藏着一股极其浑厚精纯的纯阳真元,但却怎么也吸之不动…… 好半响,任我行忽觉终于隐隐吸住了一丝纯阳真气,连忙纳入丹田,但下一瞬,他丹田就似有熊熊烈焰爆开,无穷热量霎时在他浑身经脉里乱冲乱窜,将他的寒冰真气击得溃不成军,并疯狂灼伤他的经脉…… 他噗的喷出一口鲜血,全身抽搐着一屁股歪倒在地,好半响才喘着粗气站起,对着岳不群的遗蜕恨恨道:“好……好……好,你坐化了还能算计到老夫……老夫这辈子载的不冤……”说罢踉踉跄跄的走出皇极殿,身形无力而萧索,似是区区一会儿便老了二十岁…… 浓浓黑暗中,他未曾现,殿角大柱后一直隐藏着一个儒雅身影,默默旁观着这一切。 乾清宫烛火透亮,岳守乾仍在批阅奏折,任盈盈在旁陪伴,好一对英皇贤后。 忽然,御桌旁檀木架上的紫虚宝剑嗡嗡震颤,连带着剑鞘哗哗作响,犹如有生命的活物。 任盈盈惊呼一声,岳守乾拍拍她的玉手,暧*昧道:“无事……紫虚宝剑通灵,想是在提醒夜深了,咱们要早些休息……” 任盈盈轻呸一声,眼波流转,霞飞双颊。 岳守乾微笑道:“你先回坤宁宫……我稍后就到!” 任盈盈闻言颔,袅袅而去。 岳守乾起身伸手按住紫虚,宝剑灵性似是受到安抚,停止震颤,他转身看着任盈盈姣好的背影,眼神闪烁不已,心中暗忖:岳父大人,您老终究是不甘沉寂……可惜一山更比一山高,强中更有强中手,您老生不逢时啊!(未完待续。) ps:  笑傲结束,下一章大唐,是在双龙剧情前好几十年,可以放心……<](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百六十八章 一灵不昧 混混沌沌,杳杳冥冥。biquku 虚度两世数十春秋,更修真炼心三十余载,“他”的心灵状态从未如此虚极静寂,无住无碍,无我无人,无生无灭,亦无天地万物,唯一灵不昧,万念不生。 与此相比,什么先天胎息、龟息法门都属着相,落了下乘。 似一瞬,又似千万年…… 造化自然,瓜熟蒂落。伴随着一阵陌生而又熟悉的动荡,浑浊之气蜂拥而至,入鼻腔,通肺腑…… 万籁俱寂的感觉霎时远去,纷繁嘈杂轰然入耳,犹如难以拒绝的穿脑魔音。 冥冥中心灵自生感应,这是一个“崭新”的世界…… 然而还不待“他”的意识从先天无极的真空大定中彻底清醒过来,啪一声轻响,小屁股一痛,“他”不由自主的哇哇起来…… 此时此刻,嘹亮的啼哭声,恰恰代表着新生命的健康茁壮,房间里油然充满清新生机。 “他”敢用三辈子的节*操保证,这绝不是他感动的想哭……未免越涂越黑,只能用科学解释,婴儿的声带和泪腺还没育完全,还不受自主控制…… 但周遭嘈杂之声反而愈演愈烈,似是无数山西方言重重叠叠,哄闹欢笑夹杂其间,不片刻还传来可恶的鞭炮炸响,久久不绝。 不堪其扰之下,“他”只能再次入定,沉沉睡去…… 时值最混乱的南北朝大分裂之际,霸主频出,南征北战,生杀予夺;士族张狂,弄权乱政,侵吞民血;小民苦不堪言,朝不保夕。 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 这一年,南梁由盛转衰已近三十载,再不复汉人士大夫所赞之中国正朔。 梁武帝萧衍亦不复执政之初的英明神武。愈喜好阿谀,憎恶直谏,且痴信佛教,乱建佛寺。浑不知麾下侯景、陈霸先、王僧辩、萧正德等野心勃勃之辈已然磨刀霍霍,敌方北朝东魏、西魏虎视眈眈。 内忧外患,一触而。 当然,这一切,对于活跃于各国朝政的士族门阀来说。¤ ? ?或许只是去旧迎新、明争暗斗的最佳时机。 河东(山西西南部)裴氏,亦不例外。 河东裴氏,其始祖为赢秦始祖非子之后,非子之支孙封pei(原字为上非下邑)乡,因以为氏。周僖王时,六世孙陵封为解邑君,乃去“邑”从“衣”,以“裴”为姓。后裴氏分为三支,分居河东、燕京、西凉等地,但考其谱系源流。皆出于闻喜之裴氏。 士族门阀起于汉末,兴于魏晋。‘四世三公’的袁氏就是其中佼佼者,可惜袁绍、袁术两人不给力,白瞎了有个好老爸;诸葛亮家就聪明多了,几兄弟在三国各居高官,各为其主……其实从这里也可以看出全家老幼都是政治生物的士族的特性——节*操掉了一地。 自五胡乱华,诸多士族纷纷南迁,而仍旧留在北方的汉人士族在两百多年来,就将士族特性挥的淋漓尽致,溜*添了一代又一代的胡人皇族。甚至还争相跟胡人皇族联姻,将汉人血统胡化,完全将节*操丢到外太空去了! 所以,此世生为北方士族的核心一员。裴矩窝在温暖的貂皮襁褓里,仅仅耳濡目染,就感觉压力山大——没有最无耻,只有更无耻,比起如今士族的节*操,他上辈子还真纯洁。最起码扼杀了野猪皮,振兴了炎黄正统! 唯一让裴矩觉得安慰的是,好歹自家河东裴氏没跟胡人联姻,血统还是铁铁的汉人,否则他还真不知如何自处,难道这辈子也去胡人部落混个大可汗、成吉思汗当当? 当然,身为政治生物,特别是靠政治文才给人打工的河东裴氏,对于换老板也是家常便饭,而且不拘老板是汉人、胡人。 有时候一觉醒来,莫名其妙换了老板,老裴家的人还是该去哪个衙门上班就去哪个衙门上班,继续做高管,绝对不会因为换了皇帝而缺勤,这也是老裴家尽忠职守的好传统,运气好还能白白升官呢! 不过,经过再三观察,裴矩还是现了当代士族的一个大破绽——忠于家族,往往还是死忠……这让他稍稍放心了不少,总算没无耻,不,是无敌到底! 尽管裴家从小给予他最高级的少爷待遇,家族洗脑也是尽心尽力,可裴矩三世为人,要他为什么什么死忠,那不现实…… 当然,在他三岁死了爹,四岁死了娘之后,为了继续享受最高级的少爷待遇,裴矩不介意在口头上、表情上严格依照家里老古董们的要求来,甚至偶尔还完全出了他们的心理预期,营造出一个神童的形象,但他心里怎么想,那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一句话,人生如戏,全靠演技! 对于一个曾今叱咤江湖正道三十年的影帝来说,扮演神童只是小意思,保证方方面面拿捏的恰到好处,既不哑火,也不过火,而且裴矩还暗暗宣誓:本届小金人儿还是我滴! 春光明媚,河东闻喜县裴氏西眷房后院。biquku ? “子曰:‘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人不知而不愠,不亦君子乎?’ 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不好犯上而好作乱者,未之有也。君子务本,本立而道生。孝弟也者,其为仁之本与!’ 子曰:‘巧言令色,鲜矣仁!’ 曾子曰:‘吾日三省吾身:为人谋而不忠乎?与朋友交而不信乎?传不习乎?’ …………” 青青苗圃上,一个淡青小身影,正捧着一卷《论语》,一边摇头晃脑的朗诵,一边绕着院子轻快迈步,宽袍博带飘逸非常。 五岁的脸儿粉雕玉琢,吹弹可破,黑珍珠般的双眸时不时滴溜溜微旋,灵性满溢,任何见到他的人都会不由自主的生出亲近喜爱之情。 但没人知道。正在朗诵经书的裴矩,每一次迈步,小腿儿看似轻快随意,实则用尽力气。腰腹腿脚的筋骨肌肉都得到恰到好处的伸缩锻炼;每一次摇头晃肩,看似呆呆楞楞,书生酸气十足,实则胸背肩臂的筋骨肌肉每一分每一毫都在以某种神秘频率微微震颤;甚至他双手每一摆动书本,手腕掌指都在似松还紧的反复抓握。若非对力道的拿捏精微异常,早就将书本捏破了…… 【元始真法】初层【炼己筑基】,养身健体,舒筋展骨,聚性止念,摒情去妄,乃是简单而精微的练拳、静坐的基本入门功夫。 对于一个五岁的孩童来说,静坐修心当然容易,亦是儒家子弟修心养性的日常功夫,练拳踢腿也不难。但若是想随心所欲的修炼自创的拳脚筑基功夫,那就难了…… 值此魏晋玄学余波绵延的时代,所有人都是笃信事出反常必有妖滴——三岁能文五岁成诗的神童可以接受,三五岁就自创武功的妖孽绝对不能留! 表现的太妖孽了,当真会被人当作妖孽附身给悄悄仍进茅坑淹死! 河东裴氏固然算得上当世一等一的豪门大族,但却是个地地道道的书香门第,向来以德业文章为重。 纵然在这数百年风雨飘摇的混乱世道之中,裴氏族人多半都会习武,且对带兵打仗不陌生,但族人们骨子里仍旧很固执的认为:千金之子。坐不垂堂……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所以,裴氏子弟一般在六岁前是只许读书识字,不许习武。为的就是打下良好的文采基础,避免过早沾染习武之人争勇斗狠的性子,甚或一念之差而沦为江湖莽夫。 只有在六岁之后,才被允许学习兵法、武功、射箭、骑马、驾车等等,就算如此,这些项目也是当作儒家教学中君子六艺的标准辅助课程。也就是培养文武双全的牧民官——平日为政,治理百姓为主,危急时刻也能上马,带兵打仗为辅,但主次万万不可颠倒! 实际上,孩童时期开始习武的最佳年龄是三至七岁,从六岁开始习武,不算早也不算晚,若是资质上佳,吃苦耐劳,大体上不耽误成为高手的机会; 若是资质不佳,又偷奸耍滑,早三年晚三年习武也无甚区别,终归成不了高手! 这也是裴氏规定子弟六岁才开始习武而又不怕晚的根本原因。 然而裴矩终究非是寻常孩童,有了上辈子高居众生之巅,武力威压天下的经历,如今转世重生,婴儿时在襁褓里的软弱无力感已经够他受得了,而在三岁后到了可以习武的年纪,他又怎会白白浪费时间? 所以,平日独自一人的时候,裴矩都会悄悄修炼,特别是他现,当他高声朗诵儒家经典的时候,族人和下人们在院子外听到读书声,都会刻意避开,以免打扰他学习。 久而久之,他就改变修炼的方法,将之悄然隐藏在读书漫步的过程中! 当然,因为孩童时期以身体自然育为主,且精气神还处于自然增长时期。 过早开始提炼真气,实则是揠苗助长,会破坏精气神平衡,影响自然育,损害身体潜力,所以绝大多数三岁开始习武的孩童,也只是以各种筑基功夫练练拳脚、培养气血、拉伸筋骨罢了! 直到六七岁时,才会在长辈的指导与护持下开始提炼真气,修炼内功。 而裴矩上一世,就是因为种种原因,以致那具肉*身固然修炼到极其通透的地步,离着‘金身’只差半筹,但却潜力耗尽,难以为继…… 此世这具肉*身,现在看似柔弱不堪,比之寻常五岁孩童强不到哪里去,但实际上,他转世时元神灵光所携带的毕生真元及临时吸纳的天地元力,经过神秘莫测的轮回时空的淬炼,数量上固然损耗不少,可质量上却又提高了许多,且尽皆转化为造化之力,融入他的先天灵光,使得他此世的先天灵光比上一世胜出数倍。 所谓“万物皆空,一灵不昧”,这就是那一点先天灵光所在,是从人出生始就存在的,甚至人在母体之中,血肉未生,这一点灵光就已先在,是还原最初,人最本始的存在,亦是宇宙天地无极灵体的其中微小一粒! 这也是道家认为人与天地万物本为一体的根本原因。 人在母体胚胎之中,先天的元精、元气、元神三者都是以先天灵光为核心而生长壮大,并有机结合而成胎儿。 而先天灵光更盛,就代表着裴矩此世倚为修炼根本的【精气神】三者从一开始自然育就时起,就比之寻常人更强大、精纯,肉*身与灵神的潜力更成几何倍增,几至深不可测。 如此一来,只要裴矩再次开始修炼,就是赢在起跑线上,比当世任何绝顶资质都分毫不差! 即使他不修炼,此生也会一辈子都健健康康,百病不生,百邪不侵,而且还有很大几率会有类似灵觉感应的能力自然而然的觉醒。 就算只练练普通拳脚,不练真气,他长大后肉*身所蕴含的精纯元精足可媲美至少半颗邪帝舍利! 而这,也正是他舍得放弃上一世几乎成就‘金身’的肉*身修为,无视轮回的大风险,而毅然决然转世重修的根本原因。 当然,裴矩既深知身体育及基础的重要性,自然不会揠苗助长,所以自三岁时开始,在身体上的修炼,也只是依照【元始真法】初层【炼己筑基】的基本功,旨在养身健体,舒筋展骨,活跃气血,并未开始修炼真气。 而有了上一世创造内家拳的经验,裴矩在如何培养肉*身筋骨气血方面的造诣,可谓此世顶尖,只消将练拳的桩功稍加改动,就成了他现在一边读书漫步,一边修炼的古怪基本功。 看似隐蔽而不起眼,实则精微奥妙之极,若非他乃是转世而来,有着强大的毅力,且精神感应及控制都细微至无以复加,也难以如此施为。 以普通孩童的心智,根本摸不着他这种绝顶基本功的门儿。 而且裴矩也见过裴氏六七岁孩童练武所学的基本功,不仅跟他这个精微功夫没得比,就算比起上一世的少林罗汉拳、华山八段锦,也还差着半条街。(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百六十九章 灵性世界 这是一个充满灵性的世界。卐 ` 裴矩形体层次的真气修为虽然不在了,甚至灵神层次的精神异力也不在了,可他空明清虚的炼虚心境还在,道心精微的微妙灵性还在,剑心通玄也还在。 只是道心虚极清静的灵性更为契合先天灵光自然而然的先天本性,因此转世重生后,道心不仅一灵不昧,而且随着先天灵光的增强,更为精进。 反倒是以道心清灵之虚与杀戮真意之实结合而成的杀戮剑心,因为精神能量不复上一世的强横无边,似休眠般有所沉寂。 就似宝剑入鞘,锋芒深藏一般! 然而裴矩冥冥中感觉得到杀戮剑心正在蓄势,就像是有生命有思想的活物般动极思静,静极思动——在上一世与最后一战之时,剑心感天应人,一次又一次浑合天地,无限催灵觉,真真活跃至极点,无以复加,因而动极思静,在转世后潜伏沉寂下来,倒也符合动静相合之道。 可剑心因争斗杀戮而生的本质,决定了其猎食者的本性! 潜伏起来的猎食者,随着时间的推移,不仅不会就此消沉下去,反而不住积蓄力量,积蓄杀意,终会有再难收敛而蠢蠢欲动的一日! 可以肯定的是,只要他的元神修为恢复,一旦剑心受到刺激再次悍然出鞘,必将挡者披靡,无坚不摧,神威更胜往昔! 不过,此世已数年未经厮杀,纵然裴矩自己,也不知那一日究竟会在何时到来! 对于一个修行者,尤其是道武合一的修行者来说,纯真宁静的孩童生涯是难得的享受与体验,可谓是以另一种方式感悟人生,从另一个角度感悟天地自然,获益匪浅。 然而在遭受到封建家族的严格管控与限制的时候,也同样会感到难言的束缚和桎楛。 所以。每当这个时候,裴矩都会聚性止念,意识遁入真空定境,道心清虚。卐 `天人交感,默默沉浸在天地自然的灵机之中。 久而久之,他便自然而然有所现——如果说,上一世所在世界的天地元气是偏向惰性、硬性的话,那么如今这个世界。天地元气就是偏向活性、灵性。 上一世,主动感应天地间的游离精气粒子很难,吸收更难,九成九的习武之人最多是在修炼内功时藉由呼吸吐纳的功夫与不知不觉中被动吸入一星半点儿,实际增长功力的效果极差,就算先天境界的武者,主动与被动双管齐下,所能吸纳的天地精气也很是有限,唯有元神大成者,才能尽可能的吸纳天地精气。 可这一世不同。此方天地间的游离精气粒子的性质很是灵敏和活跃,不论什么境界的修行者,就算一介未曾修炼过的普通人,只要有意无意间触灵感契机,都会感应和吸纳到一部分天地精气,一旦灵感契机因为心境、情绪等等的混乱影响而消逝,则又感应不到天地精气。 相对而言,上一世的天地元气就像一个木讷自闭的小孩,不论你怎么逗他,他都懒得理睬和回应你。而这一世的天地元气却像是一个精灵古怪的小孩,很愿意跟你玩儿,只要你逗到他的爽*点,他不管你是谁。都会赏你一颗糖果! 实际上,若论天地元气的浓度,这一世比上一世仅仅高出了一个等级,然而若论天地元气的活性和灵性,这一世竟比上一世高出许多倍,明显不止一个等级! 此间关键。似乎在于两个世界的天地元气自然运转的潜在规则不同! 表现出来的大致差别,上个世界修炼慢,真气出体后不仅控制很难,而且很容易消散,精神异力除了能够增强感应能力,加强武道意志之外,基本上无法有其它作为。 而这个世界,除了更容易感应和吸收天地精气,修炼真气更快更容易之外,还有真元劲气及精神异力在出体后,藉由天地元气的强灵性为介质,能够传播的更远,能够产生更多微妙的形态变化和运用方式。 仅此一点,足可断定,这里是心灵境界或精神造诣强者的乐园! 甚至还有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借助天地元气的强灵性,这个世界更容易元神出窍,类似夺舍重生的手段成为可能! 由此种种,裴矩才会得出结论——这是一个充满精神灵性的世界! “关关雎鸠,在河之洲。卍 ??卍 卍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参差荇菜,左右流之。窈窕淑女,寤寐求之……” 院内苗圃上,裴矩将《论语》朗诵了三遍,又换了一本《诗经》接着朗诵。 忽然,他灵觉一跳,似是生出什么细微感应,立时停止了修炼之举,仅是老老实实的漫步朗读诗经。 果然,片刻之后,后方院墙的月门下,就转出两道身影,均是三十多岁。 一者容貌俊伟,身形消瘦,然鬓角竟稍现白霜,虽不减其英气,却总多了丝郁结之气;另一人容貌与前者有五六分俏似,然而身形却是稍稍魁梧,眸光闪动间,颇显智慧。 二人正是裴矩的大伯父裴让之、二伯父裴诹之,在裴矩的父母病逝后,二人就是他的直系长辈,待他犹如亲儿子。 当然,对裴矩的家族洗脑教育也是堪比亲儿子…… 二人站在月门下,远远的默默观察着正在‘专心’朗诵诗经的裴矩,目光闪动。 好一会儿,裴诹之叹了口气,轻声问道:“大哥……真要将矩儿送进花间派? 他可是咱们裴家下一代中资质最好、心性最佳者,只要得咱们尽心教导,将来他必成大器,足可为我裴氏一族增光添彩…… 而那花间派到底分属魔门,行事诡异! 让矩儿拜入花间派,恐怕……” 裴让之闻言眼神一凝,眉宇间的郁气稍退,恢复些许以往的英气,肃声道:“如今的局势你不是不知道,咱们裴氏也不得不未雨绸缪,花间派正是最佳退路! 此派武功虽然来自【天魔策】,但终究讲的是纵横家的手段。不仗人多,故每代只传一人,最重识见学养,周游四方。兵不血刃而可亡国立邦。 矩儿若能拜入花间派,就是此派唯一传人! 且不说得了花间派全部传承,矩儿将来的文采武功定会胜过你我二人良多,绝不会埋没他的资质! 就算考虑到整个魔门的庞大势力,不论世道如何混乱。亦足可让矩儿保全性命,为我裴氏留条退路!” 裴诹之欲言又止,终是重重叹了口气,无奈的默认下来。 须臾之后,二人怀着重重心事,一齐离去。 青青草埔上,裴矩口中朗诵《诗经》的声音不变,但却忽然转过头来,扫了一眼二人离去的月门。 说实话,这两个伯父的武功虽然不错。但在他眼里也就那样,不过是与上一世的费彬、6柏等人差不多,而凭着五年来他屡次偶然听到的只言片语来判断,两个伯父的武功在江湖上勉强算是一流高手中垫底的存在。 当然,因为裴氏主要是以文治之才传家,主打文官系统,就算当了武将,也是统帅一类的儒将,很少亲自上阵厮杀,倒也不好以两个伯父的武功来衡量裴氏的能量! 不过。裴矩也听说过,十多年前逝世的祖父裴陀却是个宗师级的大高手,其人天资横溢,入仕之后。文治武功俱佳,最后官至中军将军,乃是仅次于大将军一级的顶级武官。 最难能可贵者,裴陀竟然能在裴氏家传武功的基础上,在深研《春秋》、《周易》之时,从中豁然自悟了一套儒门武学心法。藉此武功大进,跻身当世宗师之林! “可惜这两个伯父受门阀家族思想束缚太重,未得儒门‘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正大光明的浩然心境,白瞎了那一套宗师级的儒门心法!” 裴矩暗暗腹诽,对两个伯父明明资质上佳,又有宗师级的心法,但人到中年却仍在一流高手中垫底之事很是不屑,“真想见识见识此世宗师级的儒门心法到底是什么货色…… 不过嘛……花间派?纵横家?魔门? 嘿嘿,先从花间派心法开始不错,裴氏这儒门心法早晚难逃本少爷掌心!” 对于自己此时所处的世界,只从‘裴矩’这个名字,他就有所猜测,这些年耳闻目染,也听过宁道奇、向雨田的鼎鼎大名,更是确认无疑…… 因而此时知晓自己要拜入花间派,裴矩倒也并不惊讶,而让他惊讶的是,裴氏门阀竟然能够有把握将他送入魔门? 还是一脉单传的花间派,等于是去白白继承花间派的一切,这中间的能量着实不可小觑! 按照魔门规矩,招收新弟子都是要搞什么斩俗缘,要么本身就是孤儿,要么就由门派负责把年幼弟子的家里人全杀光…… 而他裴矩固然父母双亡,可单单近亲就还有五个伯父叔父、十多个堂哥堂姐堂弟堂妹,稍远一点儿的还有数百族叔、族兄,再远的还有所有裴氏族人,都不知道具体有多少人,不可能斩俗缘吧? 当然,裴矩也明白,政治就是妥协的艺术,分属纵横家的花间派更是政治中高手高高手,花间派跟裴氏勾*勾*搭*搭不知多久了,区区泛之又泛的门规,也不是不能通融通融。 至于伯父们为什么要急着将他送去花间派,裴矩也有所耳闻…… 两年前裴氏兄弟支持的高澄准备逼东魏皇帝禅位,却被离奇刺杀了,接着便由高澄的弟弟高洋继承了高澄的一切,逼东魏皇帝禅位,建立了北齐,做了开国皇帝…… 从利害关系来看,刺杀高澄的幕后凶手多半就是高洋,而向来支持高澄的裴氏兄弟,在这场**中,明显就站错了队!(未完待续。) ](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百七十章 微言大义 平日里是绝不会有如此优待,不是因为裴矩的身份不够,不配享受美貌侍女的伺候,反而是因为他身份太够,表现的资质又太好,受到长辈们的重点关注,所以因材施教,让他小小年纪就开始自行穿衣、洗漱等等,开始引导他走上‘慎独’的君子之路。 而今天不同,今天乃是裴矩拜师的重要日子,见未来师父的第一面,特别是未来师父还是注重气质、形象的花间派之人,很可能还是个翩翩佳公子,裴矩在仪容上可万万不能失了书香门第的儒雅俊逸气质。 这美貌少妇是大伯父裴让之最喜爱的小妾青篱,以裴矩曾经久历沙场的眼光目测,她各方面的‘素质’当然是杠杠滴! 在注重上下尊卑的士族门阀里,区区小妾当然与奴婢差不多,寻常裴矩出于和蔼可亲的形象,也只是平平淡淡的唤她一声‘青姨’。 既然是奉命给‘五岁小孩子’穿衣束发,整理仪容,青姨也没什么顾忌,给裴矩穿裤子、穿袜子时,直接就将他抱在怀里,方便施为。 其丰腴身材给予了裴矩种种久违的美妙触*感,让他暗爽不已,眸光闪闪,但给他穿的衣服,却让他痛苦不已! 不是说衣服不好、不合身,实际上他今天所穿的衣服,都是量身定做的崭新袍服,宽衣博带,轻松自然,誓要将他打扮成小号的‘翩翩佳公子’。 然而,外面的宽衣博带没什么,就算里面不穿内衬中衣也没什么,但现在偏偏要在宽衣博带里面给他穿一件类似吊****带的奇怪内****衣…… “这可是吊…………带啊!……我可是男人啊!” 裴矩内心怒吼着,竭力压住自己牙疼之极的感觉。后脑勺往青姨怀里蹭了蹭,一边以那酥香山峰的温*软*触*感来安慰自己受伤的心灵,一边暗暗腹诽:真不知道如今的名士们怎么想滴,穿衣品味竟然这么‘非……主……流’。或是‘炫酷’? 尽管本少爷天生丽质难自弃,乃是绝佳衣服架子,穿什么都飘逸潇洒,可也不能这么糟蹋人啊! 以前他自己穿衣,都是故意省却了这件特殊衣物。只是光***身穿着宽袍博带——这也是很大一部分魏晋名士的风格,坦胸露臂,力求轻松。 对于裴矩来说,这还真有点儿二十一世纪的影子,并不反感,可要再加上这件特殊衣物的风格,那就敬谢不敏了。 可惜,不管他对这件特殊衣物如何牙疼,但在今天这个好日子里,是绝不容许他自作主张滴! 早饭过后。裴让之、裴诹之便带着他出了门,骑马扬鞭而去。 踏踏踏…… 裴矩被裴让之搂在怀里坐在马背上,黑珍珠似的眸子不经意间打量着前方及路旁的景物,不一会儿就辨认出来,这是前往董泽湖的路,去年秋天他就随着年长的堂兄弟们去董泽湖游玩过一次。 传说董泽湖是《左传》昭公二十九年记载董父豢龙的地方,实际上也有董父庙遗址、过仙桥旧迹、并蒂莲石碑等景观,是一个以龙文化为主题集自然、历史、人文、为一体的生态景区。 且董泽湖周边盛产莲藕,洁白如玉,孔多渣细。脆嫩香甜。 夏秋两季的白水滩,两岸杨柳成行,十里平湖荷香,董泽湖融于莲蓬荷香之中。以其神奇的传说、独特的景观吸引了众多游客。 不过,如今正值初春,荷叶莲蓬都还没影,湖面一片萧条,顶多有几只呆头鹅、野鸳鸯之类的水鸟,无甚景致可看。 恰在此时。裴让之忽然在裴矩耳边低声道:“矩儿,我现在授你一篇文章,且只念一遍,你能记多少就记多少,只需牢牢刻在心底,不必强求,不要多问,一旦你今后学业有成,自会明白其中微言大义……” 裴矩目光微动,缓缓点头。 马儿起伏疾行,呼呼劲风扑面。 裴让之忽然间目射锐芒,神色坚定,似乎下了某种决心,又似在赌桌上压了全副身家,正在等待开盅的赌徒,神采奕奕。 近年来因政治失意而积蓄在眉宇间的重重郁气,竟都霎时间不翼而飞! 他与裴矩近在贴身,却仍郑重其事的潜运真气,聚音成束,一字一句清晰送入裴矩的耳中:“昔日文王拘而演周易、仲尼厄而作春秋。故天将降大任于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空乏其身,行拂乱其所为,所以动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背对着裴让之,裴矩听得目光连闪,不能自已。精明如他,如何不知此文正是宗师级高手裴陀所创的儒门武学心法? 只听开头,裴矩就知此心法的核心精义源自《周易》、《春秋》。 随后的总纲既是借孟子之语点明儒家修身正性、坚忍不拔、自强不息的要旨,又可理解为在对敌中深陷逆境时的心态——身心空乏,却又自有其坚定不移,乃是与道门之有意无意间、佛门之真空妙有同一级别的上乘心境! 而在裴矩看来,只消真正悟通了这几句总纲,并以大毅力、大智慧付诸实践,裴让之就绝不会为了些许政治失意就每天郁气重重了…… 由此可见,这个大伯的心性实在脆弱的很,稍遇挫折就一蹶不振,难怪以这么‘微言大义’的宗师级心法修炼了三四十年,还只在一流高手中垫底! 估计真打起来,拿下一个二流高手都得费半天力气。 须知,不论治国理政,还是习武统兵,都首重心性,讲究胜不骄败不馁。 其间,不达目标誓不罢休,才有向上的动力,才能不断进步,而达到目标后念头通达,正好百尺竿头更进一步,继而触摸更高层次! 如此循环往复,修行进益则永无止境! 裴矩依稀记得,在月圆之夜,紫禁之巅那次决战,叶孤城曾去刺杀皇帝。 然而面对叶孤城这等超绝高手的杀意气势压迫,不通丝毫武功的皇帝竟面色平淡,谈吐自如,叶孤城不禁赞叹道:“以陛下之见识与镇定,武林中已少有人及,陛下若入江湖,必可名列十大高手之林!” 皇帝只是笑了笑,淡然自信道:“好眼力……” 二人分明都视对方为同一层次的人物,但究其根本,相互看重的不是双方绝顶高手、皇帝的身份等级,而是看重各自的心性。 由此可见,不管在何种领域,若要真正如鱼得水,臻至化境,是否拥有恒常不移、万变犹定的上乘心性,实乃重中之重。 而这修心养性,正是儒家的拿手功夫。 “……上明三圣(伏羲、文王、孔子)浩然之道,下辨三古人事之纪,别真伪,明虚实,定犹豫,善善恶恶,贤贤贱不肖,存亡国,继绝世,补敝起废,王道之大者也!……” 听到这几句,裴矩不禁暗暗咋舌。 只将太史公司马迁对《春秋》的精辟评论稍稍改动几个字,添上《周易》宗旨,竟成了雾里看花、似是而非的神奇心法。 既可隐喻调理内气之道——存亡断续,补敝起废; 亦点明克敌制胜之法——去伪存真,避实就虚,果决一击; 更可矫正治国理政之行——善善恶恶,贤贤贱不肖…… 此心法“微言大义”之称,着实名副其实,几乎就是什么领域都能派上些许用场的‘万金油’! 当然,前提是修习此心法之人学识渊深,博古通今,能够举一反三,自行脑补,真正将心法融会贯通,并知行合一,付诸实践。 否则,不过是一篇糅合《周易》、《春秋》部分心得的儒家论文罢了! 裴矩一边凝神细听,一边稍作参悟,不多时就将这篇寥寥千余言的心法牢记于心,一字不漏。 然而让他惊讶的是,真正通篇浏览之后,发现此心法竟未高谈阔论什么形而上的儒家‘正大光明’境界,反而是暗暗围绕着‘逆势’与‘顺势’发挥,即‘正反’之道。 用在武学兵法之中,就是如何在逆势之时坚守心境,积聚力量,反转局势,又如何在顺势之时堂堂正正、浩浩荡荡如摧枯拉朽般击灭对手,不给对手任何反击之机。 皱眉凝思一会儿,裴矩目光一闪,真正的心法都要考虑因势利导的实用性,而所谓的‘正大光明’泛之又泛,空之有空,基本上只能算是指导性的口号,诸后辈学子,仁者见仁,智者见智,难以当作具体而精微的武学心法流传后世。 见得裴矩从沉思中回神,裴让之关切的问道:“矩儿记得几成?又懂了几分?” 裴矩惭愧道:“侄儿只记得六七成,懂得一两分……有负伯父厚望!” 裴让之微笑颔首,赞道:“很不错了…… 你祖父创了这【春秋简易】千字心法之后,曾有规定,家中子弟在二十岁前,只能听闻一遍,能得几分就是几分,个凭造化。二十岁后,才能通读全篇,矢志精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百八十六章 咫尺天涯 内呼吸到了他这般近乎先天胎息的程度,固然暖洋洋颇为舒服,与在母体之中无异,可一旦与人动手,浊气沉淀的速度大大增加,憋闷感几何上升,终归不及外呼吸舒服了。 稍一抬头张望,‘徐忠贤’便悄无声息的上了岸,真气透体催逼,浑身肌肉高频震颤…… 如此双管齐,三五个呼息间头发衣物已然干透,再无丝毫异样reads;。 施施然向着半空腾起火光浓烟的地方走去。 不一会儿,就远远见到来来往往提水的禁卫小宦官,‘徐忠贤’瞧了瞧手里的九韶定音剑,将之塞在一座假山的缝隙里,才面色凝重的向着火场附近行去。 正督促禁卫灭火的老陈见到‘徐忠贤’这个熟人过来,随意挥手打了个招呼,也就不再理他。 可‘徐忠贤’却一边张望着火场柏梁殿的情况,一边不动声色的凑到老陈身旁。 老陈颇为疑惑的扫了他一眼,正要开口,却见‘徐忠贤’面色凝重的给了他一记眼色,又率先向着另一边的茂密园林中走去。 心里一咯噔,老陈隐隐想到近两天有关皇帝病危,皇后与临川郡王各自拉拢大臣将领的传闻,不由暗暗嘀咕:这‘徐忠贤’一向归属于伺候皇帝的内侍体系,如今皇帝大厦将倾,倒不知他是死忠于皇后及太子陈昌,还是看好临川郡王陈蒨?……多半是后者,太子陈昌如今尚被扣在北周,恐怕与皇位无缘了! 心思电转之间。老陈没有过多犹豫,就跟着‘徐忠贤’绕到了园林里的茂密树丛后。 ‘徐忠贤’貌似小心翼翼的四处打量一番,确认无人窥视之后。才嘴唇开阖,对着老陈比划了个‘临川郡王’的口型。 老陈心头一震。暗道了声,果然…… 又见‘徐忠贤’勾了勾手指,老陈没有多想,就将脑袋凑了过去,做了个洗耳恭听的姿势。 ‘徐忠贤’左手罩在嘴边,凑向老陈的耳朵。 然后……老陈太阳穴一麻,就要软软倒地,却被‘徐忠贤’探手扶住。开始麻利的拆解他的衣服甲胄…… “啧啧,你好歹勉强算是一流高手垫底,怎么警惕性就这么逊呢? 也罢,本少爷给你留个记号,以儆效尤!” 锵的剑鸣声起…… 半刻钟之后,‘老陈’抖擞着禁卫高级将官的衣甲,戴上头盔,捏了捏嗓子,施施然走到火场外,伸手招过一个副将之类的属。 吩咐道:“本将临时有事。暂离一会儿,你让弟兄们加把劲儿,尽快灭了火。大家伙儿好回去睡个回笼觉!” 副将抱拳道:“遵命!” ‘老陈’点头嗯了一声,转身独自向着北方走去。 路过华林园那座藏着九韶定音剑的假山之时,‘老陈’从悬挂在腰间的剑鞘拔出佩剑扔进旁边的池塘,又将九韶定音剑插入腰间剑鞘,而九韶定音剑的原本剑鞘也给扔进池塘。 这才施施然向着北宫墙行去。 谢玄乃是东晋大都督,统帅数万北府军,随身所佩之剑不可能显得轻浮花俏。 因而九韶定音剑固然是天一等一的神兵利器,剑身形状别具一格,中有九个孔洞。可剑柄却是军中制式模样,中规中矩reads;。庄重实用。 此刻九韶定音剑插在‘老陈’平日所配的剑鞘内,单看剑柄及外表。与‘老陈’之前的佩剑毫无分别。 到了宫城北城墙,‘老陈’直接从石阶登上城头,见到迎面走来的城头禁卫统领,不等对方开口询问,便率先肃声道:“柏梁殿无故失火,皇后娘娘为防万一,着本将前来巡查城防。 尔等务须恪守岗位,不得懈怠!” 辖制北墙的禁卫统领及几位副手面面相觑,疑惑道:“这……不合规矩啊?” ‘老陈’凑到面前小声道:“嗨……还不是皇后娘娘不放心临川郡王,害怕郡王潜入宫来…… 说到底,这是陛的家事,咱们做做样子就行,不必着紧,不必着紧……” 禁卫统领等人一齐眼露恍然,“那老陈你请便……请便!” “嗯……”‘老陈’手扶剑柄,迈着龙行虎步,徐徐沿着墙头巡查城防守卫,不断左右张望,倒也似模似样。 好半响,感觉离着那些统领已远,到了一段偏僻城墙,‘老陈’嘴角浮起一丝诡笑,潜运阴森诡秘的先天真气,双手负在身后,指尖悄然瞄准两侧女墙里站岗的禁卫…… 同时扬声呵斥道:“都给本将打起精神,要是出了漏子,所有人军法从事!” 看似狐假虎威似的喝令声远远传开,暗含诡异韵律,令听闻的禁卫不自觉心情紧张,警惕降,更掩住了劲气破空的细微嗤嗤声。 但凡‘老陈’所过之处,本就战得笔直的禁卫更是一动不动,眼珠都不转了…… 然而‘老陈’仍是一丝不苟的滔滔不绝:“嗯……你们别以为本将在开玩笑,也别以为本将不知道你们心里想着怎么偷懒! 告诉你们,本将也是从守城墙的小卒子一步步奋斗到今天这这个位置滴,从偷奸耍滑,到奋勇向前,随后更是沙场百战,九死一生……” 一连串隔空点了数十个禁卫的穴道,感觉差不多了,‘老陈’才结束了吐沫横飞的成功励志演讲,转身往回走了数丈,一溜烟儿从一个僵立不动的禁卫身旁跃出墙头。 任由身形疾速坠了近十丈,脱出墙头火光的照耀范围,‘老陈’才猛提真气,身子霎时一轻,毛羽般随风飘摇两。 他连忙运足真气,探手吸附城墙,以类似‘壁虎游墙’的功夫,匀速向着城墙底部潜…… 一切似是神不知鬼不觉! 眼看就要到达墙脚,‘老陈’面色一变,身形一个翻转,似是在紧急躲避什么。 无声无息间,他刚刚所在的位置,城墙包砖上多了一片牛毛钢针,夜风中颤颤巍巍的针尾在月色闪烁着蓝汪汪的诡异色泽。 微妙灵觉之中,‘老陈’清楚的感应到除了方潜伏着的,以出钢针偷袭他的那个女子外,其余各方还有四个一流高手正疾速赶来,似要将他围困在城墙脚。 这些人分明各自监控一段城墙,早已等候多时了! 用脚趾头想,他也知道这些人是谁的狗…… 轻哼一声,‘老陈’一脚踹在城墙上,身形似箭矢般横射开去,似要从潜伏女子上空六七丈处飞遁逃离reads;。若给他这么脱出包围,窜进街道民居,这些人恐怕连他的衫尾都摸不到! 果然,这女子先是发出一蓬钢针,将他凌空的身形笼罩在内,再紧随其后一剑电射而起,分明是要紧紧拖住他。 “吟……” 龙吟虎啸的清鸣声中,九韶定音剑闪电般出鞘,黑漆漆细碎劲气一瞬间布满他周身丈许,数十枚钢针袭至,却似雨点入湖般消逝无踪。 一身女将劲服的中年女子已然飞临他斜方丈许外,却忽然被无穷黑漆漆细碎劲气挡住视线,丢失了他的准确位置。 一瞬,黑漆漆细碎劲气漩涡般凌空席卷,向着中年女子当头罩。 明明是十五的圆月清辉遍洒,中年女子却犹如置身无底深渊一般,眼前尽是无穷黑暗阴沉,耳边亦是万籁俱寂。 即使她竭力催发剑气抵抗,仍觉呼吸顿止,全身有若刀割。 然而女子毕竟身经百战,至此危机关头,强行压心头骇然,将全部功力灌注在手中长剑之上,斜斜向着‘老陈’原本所在的方位疾刺。 正是料定‘老陈’身在半空,无处借力变换方位! 然而她的剑刃刚刚刺到半途,又觉弥漫在周围的黑漆漆细碎劲气疯狂扭曲旋转起来,登时生出千百股奇怪的力道,部分把她扯前,部分却直压而来,还有几股横向和旋转的力道…… 一时间,她像是陷入大海怒涛汹涌的漩涡中,再难自主把持身形,手中全力刺出的一剑亦因此而不知偏到哪里去了! 脸色瞬间血色褪尽,女子早已丧失视界的眸子再也忍不住流露惊惶绝望之色…… 黑漆漆的剑尖未至,尖细而阴森的剑气已然轻易破开女子的护体真气,透过女子眉心,侵入其脑髓深处。 无数黑漆漆细碎劲气霎时消散一空,‘老陈’身形乍现,一个凌空翻转,一脚蹬在女子额头,借力再次腾升数丈,大鸟般划过十余丈空间,落向街道旁的民居屋顶。 女子尸身则似破沙袋般,以比上跃时更快的速度呼啸着破空跌落,衣袂猎猎…… 二人凌空交手一招,各尽变化,却只在不到两个呼吸的时间便已分出胜负生死,着实出乎正在急速赶来的其余四个高手的意料之外。 “二姐……” 三十余丈外,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二十七八的男子恨声悲呼,从未觉得这平日里三四个呼吸便可轻松掠至的距离,此刻竟是如此漫长,犹如天堑! “吱……啪!” ‘老陈’落在民居房顶,感觉到脚踩碎了一方瓦片,不由暗叹:轻功落了不少,失了水准,回去加紧苦练…… 旋即头也不回的飘街道,一溜烟儿没了踪影。(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百八十七章 黑天大*法 “五日之内,必取陈霸先狗命……补天圣道,黑天留笔!” 老陈跪在大红地毯上,双手掀开胸前衣襟,任由一众穿紫服绯的南陈文臣武将轮流从他身前经过,观看他胸膛肌肤上,给人以剑尖刻下的近二十个血痕留字。? 此情此景,老陈眼神如丧考*妣,羞得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只要一想到他堂堂一流高手,竟载得如此窝囊之极,诚可谓开此世之先河,要不是事关重大,他去死的心都有了! 前方主位上,一位头戴凤冠的中年贵妇正身端坐,身姿窈窕,气质雍容,依稀可见年轻时的绝美风韵,正是陈霸先的皇后章要儿。 此刻她面罩寒霜,蹙着眉头,扫视了老陈一眼,向着右下的几位武将沉声问道:“魔门补天阁不是百多年未曾现世了么,怎么忽然来犯我大陈天子?” 陈霸先少时家贫不假,但长兴陈氏一族,却是从汉末以来,传承数百年的老牌儿势力,算是当世屈一指的大家族,族裔众多,人才辈出,只是受到门阀制度的打压,仍属寒门罢了。 但在陈霸先崛起后,顺理成章的掌控了陈氏一族的历代积累,对于魔门并不陌生,而身为陈霸先的正妻,皇后章要儿自然知晓魔门的诡秘可怕——足以令任何统治者都寝食难安的高智商、高武力的恐**怖组织! 单单补天阁或许并不足惧,但若是补天阁的背后站着整个魔门,那就…… 最前面几位武将面面相觑,不知如何作答,章要儿面色更冷,忽然现稍后站着的一位儒雅将领欲言又止,便严声道:“尔等下去加强宫城禁卫,凡人出入,必要查验腰牌、口令!” 众将应诺退下,章要儿若有深意的盯了那个儒雅将领一眼。双方心领神会。 事实上,既知这个补天阁的刺客武功诡秘,且易容之术神乎其神,众人都知道。只要宫城还有人进进出出,单凭腰牌、口令那一套,根本难以阻止得了对方的潜入。 须臾之后,那个儒雅将领去而复返,章要儿挥手让一众侍女、太监退至门外。才低声垂询:“裴卿家刚刚可话要说?” 这儒雅将领正是左卫将军裴忌,祖籍河东裴氏。 他闻言稍一犹豫,但思及昨晚自己书桌上莫名其妙多出的那封印有裴氏暗记的信笺,心下暗叹:罢了……如今裴氏一族在北地情势堪忧,反正不过是几句谏言,能帮一手就帮一手…… 终是正色道:“陛下此次重病,来的突兀之极,其中颇有诡异难明之处,不能排除是为魔门中人下手暗害之故…… 当然,亦有可能是图谋不轨的其他势力所为。biquku 或是此势力与魔门合谋而为!” 章要儿缓缓点头,对于所谓的‘其他势力’到底是谁,她很是心知肚明。 裴忌接着道:“如今朝中及宫内的诸多将领固然不乏高手,足可贴身保护陛下,不惧魔门之人作祟,但诸将领心思晦涩不明,值此危急时刻,不可尽信……” “卿家所言甚是……”章要儿很清楚,在这皇帝轮流做的动荡时代,何止外姓将领不能信任。就连陈氏本族的将领,也未必可信。 更让她担忧的是,眼看陈霸先不行了,而她的儿子。太子陈昌,还被扣在北周,许多陈氏将领因而早就暗中倒向了临川郡王陈蒨,愿奉其为继任皇帝! 若是派这些人贴身保护陈霸先,岂非嫌陈霸先死得不够快? 甚或,补天阁的刺客之所以如此嚣张的进宫捣乱。还留书威胁,就是想让她主动招这些将领及高手进宫宿卫皇帝,届时这些人即可顺理成章的掌控皇宫及皇帝陈霸先,决定帝位归属! 不论什么事,一旦涉及帝位这等至高权力之争,那就是一团怎么也理不清的乱麻,足可让任何智者顾虑重重,丧失理智。 章要儿越想越觉得此事诡异莫测,阴谋重重,加派高手护卫皇帝之事势在必得,但这些高手的人选必须慎之又慎! 她却不知,那潜进宫放火留字的‘刺客’正是要她如此作想……然而涉及丈夫陈霸先的生死、儿子陈昌能否得承帝位,她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念头,本身亦无可厚非! 轻叹一声,章要儿道:“如今本宫不好以莫须有之罪妄动某些图谋不轨之人,然当务之急仍是嚣张放肆之魔门妖人尔!” 裴忌犹豫着道:“魔门势力固然诡秘,可并非没有天敌……” 章要儿目光一亮,沉吟道:“裴卿是说延请道门或佛门的高手进驻太极殿西堂,贴身护卫陛下? 可本宫亦不知哪些佛、道高手值得信任……” 裴忌貌似提醒的悠然吟道:“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微臣告辞!”言毕徐徐退出。 章要儿眼中闪过恍然之色,低声自言自语道:“跑得了大和尚,跑不了小和尚,更跑不了寺庙土地,建康城内外如此多寺庙僧众,还怕……” 实际上,建康城附近的寺庙及僧尼虽多,但多半都是良莠不齐的小门小户,只会‘口绽莲花’。卐 而真正传承精深且盛产高手的,推三论宗栖霞寺,近年更有嘉祥大师这般名震整个佛门的宗师级圣僧冉冉升起…… “吟……嗡……吼……咻……嘶……” 城外隐蔽密林,随着莹莹剑光闪烁,龙吟虎啸、蛇嘶鸟鸣声此起彼伏,变幻莫测…… 石之轩在音律上的造诣固然算不上出神入化,可也绝非等闲,沉心钻研半日,已将九韶定音剑的声诀窍摸得一清二楚。 只消真气所至,剑刃震颤,任何声音都能随心所欲的出,惑人耳鼓,乱人心神。 毫不客气的说,若能知晓当年谢玄的内功心法,石之轩即可以九韶定音剑冒充谢玄出手袭击,包保敌人短时间内难以辨出真假! 原本他想从皇宫盗得诸多极品铸材。亲手铸造一柄最为契合自己的剑器神兵,但如今有了这九韶定音剑,足可暂时作为补天阁之刺客‘黑天’的专属兵刃。 而亲手铸剑之事,或可留待他的元神修为恢复炼虚。通玄剑心复苏之后,不仅方便施为,且铸出的剑器一举通灵的几率更大。 既如此,石之轩便需尽快熟悉九韶定音剑的种种音攻玄妙,将之御使得从心所欲。变化万千。 原本补天阁传承的【幻影剑法】,就是专走‘奇险诡异’的路子,专门针对敌手的感官而设计,以特有的手法催出剑光剑气来瞒人眼目,配以【幻影身法】,令对手无法掌握其位置,并令对方露出空隙破绽,故决胜每在刹那之间。 然而实际上,【幻影剑法】的剑光剑气让人目眩难视、浑身如遭刀割,主要针对的只是视觉、触觉而已! 人身六觉——视觉、听觉、触觉、嗅觉、味觉、知觉(下意识)。 而在武斗搏杀之中。除嗅觉、味觉意义不大之外,其余的视觉、听觉、触觉、知觉这四觉对世上九成九的高手来说,都极其重要,每失一觉,就失去数分胜算! 唯有修成‘剑心通明’之类的神妙灵觉,始能大体无视失去此六觉的不利影响。 可世上真正修成类似‘剑心通明’境界的高手有多少?……恐怕唯有大宗师一级的寥寥数人! 所以,若有一门武功能在交手的瞬间突然干扰乃至剥夺敌手的视觉、听觉、触觉、知觉,理论上即可克制大宗师以下的任何高手! 甚或能更进一步,干扰乃至剥夺到敌人的精神和心灵感应,即可与【道心种魔大*法】有异曲同工之妙。纵然大宗师亦难以轻撄其锋! 或许,这才是补天阁武功的真正道路所在,而【幻影剑法】及【幻影身法】只算是阶段性的半成品! 这也恰恰符合魔门中一个鲜有人知的传说,【天魔策】所载的任何魔功练至极限。都会拥有魔种的一部分玄妙! 原本石之轩只是凭借三世智慧,将【补天心法】、【幻影剑法】及【幻影身法】加以修改完善,以求在用补天阁传人的身份出手时更为随心所欲,却并未有在补天道功法的基础上另出枢机,创造出一门绝顶魔功的意思。 然而在得到九韶定音剑之后,藉由此剑的妙用。在施展【幻影剑法】时,足可扰乱敌手的视觉、触觉、听觉,石之轩始才突奇想,欲将补天阁武功推衍补足,完善出一门能够在交手的瞬间突然干扰乃至剥夺敌手的视觉、听觉、触觉、知觉这四大重要感知,甚至干扰乃至剥夺到敌人的精神和心灵感应之博大精深的绝顶魔功! 此念一起,石之轩只觉陷入蛰伏期的剑心竟有种蠢蠢欲动之感,立知自己无意间触及了补天阁武功之真义。 或者说是补天阁这一卷【天魔策】原本想要破译而又力有未逮的,博大精深的一种‘魔道’,真正的天地至理之一隅! 且这种‘魔道’所蕴含的核心奥秘或许能让他的剑心更上层楼,才会引剑心感应! 只此一点,石之轩就决心将这门绝顶魔功推衍完善,创造出来,藉此领悟魔道精髓,使得武道境界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又因蕴含这种‘魔道’大成之魔功,一旦施展,即可让人瞬间失去感官知觉,身心都陷入扭曲错乱、诡异莫名的黑暗深渊,犹如置身于黑天魔狱般的另一重天地! 石之轩深感‘幻影’什么什么的,已经配不上如此神奇魔功,因而将之命名为【黑天大*法】。 当然,他绝不会承认这个名字的灵感其实来自于‘黄天大*法’,尤其是太平道黄巾军那句口号:“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真是霸气侧漏,充满了改天换地的气概! 唯一可惜的是,太平道和五斗米道先后都栽了,‘黄天’没立起来…… 可魔道本就诡秘而霸道,亦指人心黑暗面,亘古永存,其实比太平道、五斗米道更适合嚣张的喊一句“苍天已死,魔天当立……”,或是“苍天已死,黑天当立……” 所谓【黑天大*法】,由此而始! 昨夜石之轩在禁军将领老陈胸膛留字‘黑天’,正是准备以此名当作他在补天阁的马甲,指不定将来还能混个什么‘黑天魔君’、‘黑天魔王’之类滴! 当然,万丈高楼平地起,此时就算有九韶定音剑这等神兵为助,他也只能干扰敌手的仅能扰乱视觉、听觉、触觉这三者,唯有哪天他能干扰敌手的知觉(下意识),亦或是身意之后,才算是【黑天大*法】初有所成! 日近正午,栖霞寺后山幽居,四大圣僧围桌而坐,面色凝重。 道信大师沉吟道:“魔门高手不是死的死,老的老,隐匿而去了么?……怎么会忽然出来兴风作浪,而且还是消失了百多年的补天阁?” 帝心尊者皱眉道:“算算年月,魔门年轻一代倒是差不多快出师了,要是入门早,估计已经出师了! 可就算出来兴风作浪,也该是如今势头最盛阴癸派先开局,又怎会是百多年前就断了传承的补天阁? 这中间,莫不是有什么古怪?” 智慧大师迟疑道:“听说当年补天阁的那一卷【天魔策】落在了花间派手里,莫不是花间派有人练成了此卷【天魔策】?” 道信揣测道:“花间派向来一脉单传,就算练成了补天阁的武功,也不会再用补天阁的招牌,否则花间派自家的招牌谁来继承?” 一直沉默的嘉祥忽然道:“除了花间派,还有一人亦有可能知晓补天阁的武功,为补天阁挑选传人!” 其余三人齐齐一震,神色霎时凝重下来……若真是那人,谁又能抵挡他那深不可测的【道心种魔大*法】? 片刻之后,嘉祥大师沙哑道:“不论如何,此次我三论宗是无法置身事外了!” 智慧大师叹道:“陈霸先一代雄杰英主,若能励精图治,长而久之,纵使南国此时残破,将来也未必没有混一天下之力,可惜了…… 原本我等进宫护卫陈霸先最后一程也没什么,可一旦因此陷入陈朝帝位之争,那就……” 嘉祥大师本就枯瘦的黑脸更添三分苦涩,无奈道:“之前栖霞寺方丈来报,说皇后娘娘为陛下祈福,向三论宗在建康城的所有寺庙尽数施舍了大批香油、僧衣、金银…… 并点名邀请贫僧及几位三论宗的师兄弟进宫为陛下讲经说法,祛邪扶正……” 其余三大圣僧面面相觑,齐齐苦笑,皆知皇后此举隐含胁迫之意,为保寺庙僧众,三论宗的高手不敢不尽心护卫皇帝。(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百八十八章 老奸巨猾 远远地,石之轩一身宝蓝儒衫,手摇折扇,坐在街道旁一家酒馆的二楼靠窗位置,将此幕收入眼中,不由微微颔。 刚刚过去的十六位僧人中,就有智慧大师和他的便宜师父道信大师、嘉祥大师这三大圣僧,以及一乘寺的道显住持。 毕竟嘉祥大师元气未复,若真在宫中碰上了魔门的宗师级高手,恐怕还需要道信大师或智慧大师中的一位去保护他,而另一位才是真正保护皇帝陈霸先。 至于其余的十三位一流、二流高手不过是个添头,在旁打打下手。 邻桌两位中年儒生许是出身世家大族,正在就分辨这十六位高僧一事吐沫横飞,相互显摆。 “为的那位正是三论宗吉藏上师,其次便是禅宗道信上师、天台宗智者上师,再次者为栖霞寺方丈慧灌法师、定山寺道真禅师” “不对吧天台宗智者上师怎么会混在三论宗、禅宗的诸位大师之中?你认错了吧!” “哼那年智者上师在城外瓦官寺讲经说法,我还去听过呢,又岂会认错?” 石之轩听得暗暗点头,吉藏上师就是嘉祥大师,因其在嘉祥寺讲经时听众数千才得了嘉祥大师之名,智者上师就是智慧大师,未成法前曾在建康城外瓦官寺修行。 而定山寺乃是禅宗祖庭之一,被誉为‘达摩第一道场’,与栖霞寺齐名,二者一在长江北岸,一在长江南岸,皆为建康附近的当世屈一指的大寺庙。 至于一乘寺,则逊了一大筹,仅算是一等中下的寺庙罢了。所以那位定山寺的方丈道真禅师为一流高手中的佼佼者,而一乘寺的住持道显仅为二流高手,二者在禅宗的地位高低一目了然。 不过,这也与禅宗乃是新兴宗派。底蕴有限有关,否则以一乘寺的规模,至少也会进驻一位一流高手。 刚刚这十六位佛门高手中,除了智慧大师外,属于三论宗的有十位。属于禅宗的只有五个,从此也能看出二宗此时的差距。 好在三论宗已然展到巅峰,守成有余,进取不足,而禅宗正值欣欣向荣的快壮大时期,数十年内,就可能追上或是越三论宗。 正因此,石之轩才会认为禅宗乃是佛门最大潜力股,混马甲的最佳所在。 “一乘寺是我滴定山寺是我滴禅宗迟早也是我滴” 确定了三大圣僧真的入了皇宫,石之轩一边起身下楼。一边心里暗暗嘀咕。 朦胧夜幕遮蔽苍穹,皎月冷辉然然普照。 栖霞山不高,峰头也不多,只有区区三个,然而深秋的栖霞山,满山红叶,好像一幅绝美图画,因而被誉为“第一建康明秀山”。 而今正值盛夏,殷红枫叶是没有,可满山密林。却是正适合某些鬼鬼祟祟之人潜隐身形。 凤翔峰后山,石之轩一身黑色夜行衣,脸戴恶鬼面具,腰悬九韶定音剑。升级版幻影身法全力展开,如一缕轻烟般无声无息的从重重树林间掠过,飘忽闪烁。 他没傻到从栖霞寺正门潜入,且很怀疑和氏璧是否藏在寺内。 毕竟和氏璧放射的奇特异能变幻不定,对世上任何修行先天气功及禅定功夫之人都影响极劣。 若寺僧不想天天走火入魔,根本不会将和氏璧放在寺内。而是很可能藏在后山某处隐蔽山洞之类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再加派高手看守出口即可。 微妙灵觉全开,石之轩绕着凤翔峰后山密林搜寻了两遍,山洞倒是看见了不少,却未曾现丝毫和氏璧放射能量的异象,更没有什么高手留守。 他仍不死心的到旁边的龙山、虎山也搜查了一遍,同样毫无现。 “不应该啊?” 站在千佛岩的巨大佛像头顶,石之轩俯视着下方黑暗中巍峨庄严的栖霞寺轮廓,皱眉嘀咕,“难道四个老秃驴料到这些天会有人来强夺和氏璧,白日就将宝璧藏了寺中? 还是我所料有误其实和氏璧并未藏在后山,而是一直都藏在寺中? 不管了,今夜就算吃不着鱼,怎也也得闻着鱼腥儿!” 话落身形化作一抹儿黑烟,倏忽无声飘落,瞬息间就在数丈开外,向着栖霞寺后门潜去。 因为怀疑帝心尊者有可能留在栖霞寺中,石之轩自然郑重了许多,心神保持在天人交感的玄妙层次,精气神虚虚渺渺,在各个殿阁阴影处悄然飘身流窜。 只要不被肉眼直视及气机锁定,纵然一流高手的精神感应,也会将他的存在当作一团空气。 寺中人气极盛,大多数禅房都住着僧众,绕了后半个寺院,石之轩就感应到了不下于三百个身负武功的僧人。 单凭气息而论,固然其中大多数连三流都没入,可也有不浅的内功底子,而称得上二、三流好手的亦有三十余个。 石之轩不禁暗暗感慨:这还只是三论宗诸多寺院之,最多聚集了三论宗半数好手,再加上今日白日进宫的几个一流高手不愧是南方佛门第一大宗! 疾飘掠之中,石之轩忽觉心神一震,一阵浪潮般的无形波动远远袭来,烦躁感油然而生,让他几乎跌出天人交感的状态。 忙不迭凝神静气,意念空灵,慢慢向着波动传来的方向潜去。 清凉的月辉下,小院中央一口不起眼的圆形石井口映入眼帘。 种种顾虑之下,石之轩没敢靠近,只缩在相邻阁楼的屋檐角落的阴影下,居高临下的远远瞟视着青砖地面高出尺许的花岗岩井口。 尽管没有‘猪脚光环’加持,他的灵觉毫无例外的受到和氏璧放射性异力的严重影响,几乎失却作用,但仍能隐隐感受到那放射性无形异力的来源,正是井口正下方近二十丈处! 不由暗哼一声:“难怪不怕和氏璧异力影响僧众修炼真气和禅定,原来是煞费苦心的挖了一口深的竖井作为藏宝处。 只要出了井口周围这几个院子的范围,僧众们就不会感受到什么异样了! 凤翔峰也不过高约百丈,竖井都打了近二十丈,寻常僧人肯定干不来这活儿,多半是身负武功的高手所为!” 此时此刻,和氏璧的放射性异力正在渐渐消减,异样影响也渐趋于无。 然而石之轩心下苦笑,根本没有过去井口旁的意思就算去了,也没办法打捞深在地洞下近二十丈的宝璧啊?若是潜入井洞,那是自己送过去做瓮中之鳖么? 嘉祥秃驴果真老奸巨猾,与此相比,了空秃驴就是太托大了,只将宝璧随意放在铜殿之内,才会阴**沟翻船! 须臾之后,和氏璧的放射性异能又在不断递增,直透灵魂的烦躁感足以让任何修行中人生出掉头便走,远远逃开之意。 偏偏石之轩为了不被禅定高手感应到自己的气息,需要保持在天人交感的奇妙状态下,对心神境界的要求立时严苛了数倍。 若非他曾经晋入返虚妙境,心神灵性非比寻常,此刻也难以坚持,即使如此,此世‘与生俱来’的灵觉感应也暂告失效。 就在和氏璧异力腾升至巅峰,烦躁感汹涌澎湃之时,石之轩忽闻侧方轰然一声空气爆响,身形被一股雄浑劲气笼罩挤压,如陷泥淖 帝心尊者! 心头一跳,石之轩立时放弃维持天人交感的虚缈状态,在和氏璧的影响下勉强恢复了几分灵觉。 一根禅杖从左侧后方十多丈外呼啸着疾射而来,破开重重空气,直袭他的肩背。禅杖未至,杖上积蓄的无穷劲气已透杖而出,牢牢锁定了他。 此时石之轩身处和氏璧异能影响较强的范围,而帝心尊者射出禅杖之处,却已处于和氏璧异能范围的边缘,于帝心这等禅心高人来说,不利影响亦可忽略不计! 感觉自己现在就算仓促凝聚补天真气,在和氏璧的干扰下,也难以抵挡帝心蓄势一击,石之轩当即放弃接招的打算,浑身黑漆漆细碎劲气乍现即收,却将禅杖的劲气笼罩挣开一瞬。 趁此良机,石之轩左手一推屋檐,身形疾倒,从下层屋顶的瓦片上哗啦啦翻滚下去,险之又险的避开禅杖这迅猛一击。 “咚!哗啦啦嗤嗤!” 禅杖将屋檐一角击得粉碎,碎木残瓦携着劲风,似飞刀般四溅劲射。 “蓬!” 刚刚落在地上,一块儿碎瓦就击在石之轩后背,打得火辣辣疼痛,可他刚刚既顾不得拨当,此刻也顾不得揉伤处,只仗着强悍的肉*身劲力,向着远离和氏璧的巷子足狂奔。 “哗啦呼呼” 身后瓦片滑落及重物破空声响起,石之轩头也不,但却心知是帝心尊者在以真气隔空摄禅杖。 若是此时他身放暗器,亦可让处于和氏璧影响较重范围的帝心尊者稍稍狼狈一下,但他深知此举除了逞一时之快外,毫无意义。(未完待续。) 地一下云.来.阁即可获得观看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百八十九章 党内有派 此刻任何一瞬耽搁,都有可能让他深陷重围。 事实上,帝心尊者并非没想过一开始就召集人手包抄过来,将他死死封锁,而是深知凭他轻易避开众多寺中高手潜至此处的高明武功,人一多还没等靠近三十丈范围,就会被他察觉。 而选在和氏璧放射性异能最强的一瞬掷出禅杖隔空遥袭,正是帝心尊者的高明之处! 当然,石之轩近似癞驴打滚这毫无形象的应对方法,亦稍稍出乎帝心尊者的预料。 其实在石之轩想来,此行不仅穿了夜行衣,戴了面具,连身高体型都稍稍改变了些,又非是大庭广众之下比武较技,本就是藏头露尾,还要什么形象风度,自然是怎么方便怎么来 在即使被杀死时,亦不会露出任何狼狈难看的样子的花间派传人之中,他这算是典型的没下限。 “幸亏现在披的马甲是补天阁的要不然张老头知道了,还不得气死!” 数息间奔出巷子,感觉和氏璧异能的影响随着距离越落越远已经若有若无,石之轩当即运足补天真气,升级版幻影身法全力展开,向着寺院侧腰的围墙方向冲去。 只要越墙而出,进了密林,除了帝心尊者有可能跟得上,其余的和尚只有落在后面吃灰的份儿! 寺中各处亮起灯火,数个轻功好手飞跃上高塔楼阁的房顶,指挥着三四十个打着火把的武僧高手正在向着石之轩逃窜的方向截去。 然而一般高手的身法度又怎比得上石之轩? 除了紧随在他身后不到二十丈距离的帝心尊者,终究只有少数几个拔尖高手能够及时逼近他的左右两侧。 至于正前方,“佛门静地,唯度有缘!”、“既然来了,就留下吧!”十步之外。一看?两个中年和尚左右抢至,双手合十,拦住去路。 石之轩身形惊鸿般一个闪烁,已到了二僧三步之内。不知何时搭在剑柄上的右手霎时一动。 “吟” 剑吟清澈,青光乍现。 正出拳夹击石之轩的二僧骤然身形一颤,但觉灌耳而入的剑吟不仅不像表面听起来这般清越,反而带着诡异难言的韵律,透人脑髓。乱人心神。 猝不及防之下,二僧气势暴跌不说,提聚的真气都险些走岔散去,纵然及时一咬舌尖,心神一清,可本来极其默契的夹击之势亦再无威胁可言! 下一瞬,青莹莹的九韶定音剑蓦地遁入漆黑夜色,而二僧眼前却尽是黑漆漆一片,再不见丝毫月色清辉,肌肤更犹如刀割针刺。亦不能如平常一样清晰感触到敌手的兵刃锋锐所指。 还未真正接触,已然遭了敌手两着诡攻,落入绝对劣势,实乃二僧武功有成以来从所未见之事,难以抑制的惊骇欲绝,心镜动摇。 有心算无心,一计得逞,正当石之轩随手解决二僧之时,后方忽然传来一声洪亮佛号,“阿弥陀佛” 喝声虽短。却蕴含着帝心数十年的雄浑佛力,石之轩只觉耳鼓震痛,浑身补天真气一颤。 右手的九韶定音剑不由自主的缓了一瞬,暗暗惊异于帝心尊者的老辣。此着时机拿捏的当真恰到好处。 而他面前的二僧却反觉心神大振,耳目一清,笼罩挤压着他们的无数黑漆漆诡秘细碎劲气,也似无法完全遮住他们的视界了。 模模糊糊中,只见一柄黑漆漆利剑的轮廓划过奇诡痕迹,袭向他们的要害。剑刃已然近在数寸,仓促之下再难幸免,唯有竭力抵挡或避开要害。 三人霎时交错而过。 “蓬、蓬!” 两次劲气交击密如一声,两朵血花迸溅。 二僧齐声闷哼,石之轩则身形不止,一溜烟儿迅远去。 棕黄袈裟似飞云般忽闪,帝心尊者亦从二僧中间冲过,疾追而去,随意甩下一句:“你们不必跟来!” 二僧面面相觑,又互相看了看对方的伤势,一个脸颊淌血不止,一个左胸衣襟湿润了一大片,剑痕均是深可见骨。 他们本以为竭力抵挡,且避开了要害,最多是皮肉轻伤,然而此时看来,若非帝心尊者追得紧,对方来不及多加一分劲气,恐怕他们仍旧难保性命! 见到围拢过来的僧众中有人向着帝心尊者离去的方向追去,二僧连忙喝止,“不必追了,在尊者来前,我等守好寺院即可!” 旁边一僧眼尖,连忙道:“二位护法负伤了,快取金疮药” 原来二僧竟是栖霞寺的山门护法、宝殿护法,乃是寺中仅次于方丈慧灌的第一流好手。 跃出寺院围墙,石之轩窜入密林,感应到身后仅有帝心尊者一人追来,便转变方向,往凤翔峰颠顶而去。 此时稍稍一缓,他也渐渐过味儿来因三论宗及禅宗在建康城附近寺庙僧人众多,嘉祥跟道信难以拒绝皇后之邀而进宫,但帝心尊者和智慧大师不同,二人隶属的宗门寺、僧都不在建康城附近,本不必进宫趟浑水,为防万一才要其中一个跟随进宫。可为什么是智慧大师跟着进宫,帝心尊者留守和氏璧,而不是反过来呢? 寻常人定会以为石之轩疑心病太重,可他自己却隐隐觉得,这是因为四大圣僧之中,嘉祥跟帝心是一派,道信跟智慧是一派,比之智慧,嘉祥更信得过帝心!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所以四大圣僧凑在一起,可聚在一起之后,又因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及某些不言而喻的因素,所以四人相互之间定有亲疏远近! 所谓党外无党,帝王思想,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毫无疑问,四大圣僧之间,也是分派系滴! 甚或,四大圣僧本身就是佛门中的一派,而需要四人结盟才能抗衡的竞争对手,除了慈航静斋和净念禅院这一派,再不作第二人想! 自以为看穿了佛门隐藏的沟沟坎坎,石之轩眸光闪烁 帝心尊者追了一程,眼看双方的距离没怎么拉近,不由暗暗惊异于这补天阁传人的轻功之高,竟能在功力逊他一大筹的情况下,还跟他在脚力上持平! 难怪此人不从明镜湖的水路遁走,原来是自持轻功绝佳? 感觉此处离寺院稍远,为防中了调虎离山之计,帝心尊者正要停止追击,不料前方那魔崽子忽然止住脚步。 “吟” 清鸣未绝,石之轩身剑合一的斜刺里冲天而起,凌空翻转着钻头般直袭帝心上身。 漆黑剑刃破空无声,尚在三丈之外,帝心尊者就觉一股匹练似的凝寒剑气紧紧锁定了自己。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高宣佛号之时,帝心尊者不慌不忙的举杖挥扫。 在石之轩眼中,帝心的每一个动作都清清楚楚,度均匀,但他很清楚,此非自己眼力及感应惊人,而是帝心尊者的大圆满杖法已到了轻重快慢,从心所欲,无不如意的自有圆满境界。 举杖看似徐徐而动,实则快得不可思议,杖头凝聚的雄浑劲气破开匹练剑气,恰恰扫在九韶定音剑的锋尖。 “镗!” 劲气交击,似是利刃劈中铜墙铁壁的异响迸。 帝心尊者脚下尘土一震,僧鞋微微下陷,眼角抽动。 石之轩凌空的身形震颤,勉强借力旋身,幻影般瞬间飘退三丈,落地后踉跄两步,始才拿桩站定,持剑的右手微微抖动,分明吃了暗亏。 “帝心秃驴,功力不耐啊!是借助和氏璧练成的吧?”声音尖锐,刺耳难听。 “阿弥陀佛”帝心尊者禅杖一摆,轻喝道:“果真是补天阁的武功 阁下去皇宫刺杀陈帝是假,调虎离山,觊觎和氏璧是真,当真好算计! 不过,阁下孤身前来,是否过于托大?若能叫上花间派的帮手,岂非更有把握得手?” 石之轩嘿了一声,阴测测道:“谁说石师兄没来?指不定他此时正取了和氏璧,从明镜湖悠然退走哩!” 帝心尊者目光微凝,似在分心迟疑自己是否已经中了调虎离山之计。 然而石之轩的微妙灵觉,很清楚的感应到,帝心尊者的精气神对他的锁定固然放松了不少,却不过是故意做出的假象。 只消他稍有异动,帝心瞬间可将他重新锁死,并出雷霆一击! 单论心机,帝心尊者并不逊于嘉祥大师多少,‘帝心’二字,非是白给 “嘿嘿”石之轩不屑冷笑,手中九韶定音剑不断调整方位,似在挑选进攻角度,浑身黑漆漆剑气愈积愈强,反而渐渐撑开帝心尊者的气势挤压。 眼看石之轩不上当,帝心尊者面无表情,同样禅杖舒展,似要主动出击,口中却忽然问道:“阁下的‘石师兄’?可是花间派此代传人?” 石之轩毫无感情的道:“这又不是什么大秘密,你们这些贼秃每每削尖了脑袋要戕害我圣门英杰,迟早会知道石师兄是” 话至中途,石之轩毫无征兆的身影一闪三丈,一剑挑向帝心尊者的小腹。(未完待续。) 地一下云.来.阁即可获得观看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百九十章 奈何为贼? 一旦硬碰硬劲气交击,石之轩铁定吃亏,且因帝心尊者的佛门内劲深正淳和,圆满如意,他连借力打力或挪移劲气亦极难如愿。 可论招数,石之轩自忖比帝心尊者有过之而无不及。 兼之补天阁的剑术本就走的是‘诡异奇险’的路子,讲究出奇制胜,亦或险中求胜,不能硬碰硬并不会影响石之轩的剑术发挥。 唯一可惜的是,似帝心尊者这般修成禅心的圣僧,即使没了视觉听觉触觉,单凭禅心感应,亦可正常与人交手,石之轩将音攻幻影细碎劲气等手法施展出来,免得丢人现眼。 没人比石之轩更清楚,此等心神意境深湛如渊的道门佛门高手,就像他上辈子一般,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任何旁门歪道的魔功邪技咬上来,不管咬碎没咬碎,都会崩了满口牙! 所谓降妖伏魔,往往妖魔不是被打死滴,而是被硬碰硬耗死滴…… 所以,石之轩在第一招硬攻中试探过帝心尊者的功力之后,立时转为剑走偏锋,以剑招变幻与帝心缠斗。 但见一抹儿黑影绕着帝心尊者穿插游走,疾攻不休,剑出无声,时急时缓,诡异莫名,而帝心尊者则巍峨矗立,沉着挥杖。 即使石之轩的剑刃往往沾之即走,依然被帝心挥动大圆满杖所擎的雄浑圆润之内劲震得不轻。 他听道信提过,帝心尊者的【大圆满杖法】,讲求的是“随处作主。立处皆真”的自由圆满境界,从无而来,归往无处。 抢攻之时。无论对方防守如何严密,其大圆满杖仍可像溪水过密竹林般畅流。攻势无孔不入,无隙不至; 防守之时,更是稳似山岳,真如不动,何时何地都似占据主场一般自在随意,“随处作主,立处皆真”八字可谓是最佳写照。 实际算来,石之轩之前与嘉祥以禅心意境隔空斗法。与道信搭过手,均为另类的交锋,足以让他将嘉祥道信的根底探个八*九不离十。 不过,那两次终归不如此时他与帝心尊者这般以敌对身份,毫无转圜的交手来得酣畅淋漓。没有余地,方可更深刻的摸清楚“圣僧”这个头衔的真实成色。 而这,也正是石之轩明明可以轻易逃脱,却又故意留来与帝心尊者狠斗的原因。 “啪!” 禅杖疾扫,黑漆漆的剑刃先一步避开,然而杖头雄浑劲气透出三寸。仍是勉强扫中剑刃边缘,发出枯木相击般的声音。 石之轩身化残影,倏忽间闪至三丈之外。九韶定音剑斜指帝心尊者,不住催迫阴森冷冽的剑气,与帝心尊者山岳般的巍峨气势相抗。 两人之间,劲气横空,树木如遭狂风吹袭,株干颤颤巍巍,枝叶哗啦啦抖动不休,飘翠缤纷。 帝心尊者双手持杖,眉头紧皱。这个补天阁传人跟他印象中魔门之人的武功截然有异,甚至跟传闻的补天阁武功也颇为不符。 除了之前在寺院里reads;。此人击败护法二僧的一招带有浓烈的补天阁风格之外,在与他交手的这一会儿中。此人的剑招固然阴森诡异,难以测度,可其间所显露的剑术功行,却是精湛之极。 若非他内劲更胜一筹,单凭【大圆满杖法】的招数造诣,很难在交手中占据优势。 这点儿看似没什么,然而出现在魔门中人身上,可就颇为罕见了,毕竟魔门中人,九成九都是靠着【天魔策】所传承及衍生的魔功秘技混饭吃,鲜有这般专注于剑道刀道之人! 历代补天阁传人虽然多有用剑,可剑器只是他们施展虚实相生,瞒人眼目的高明手法的辅助器具,令对方露出空隙破绽,而并非是精修剑道,甚至连幻剑术都算不上。 隐隐间,帝心尊者感觉,对方既有如此剑术根基,只消再与上乘魔功完美融合,必会成为当世顶尖高手之一,魔门新一代的佼佼者…… 感觉到帝心尊者锁定自己的精神气势中杀意忽然暴增,石之轩似能大致猜到对方的心思,嘿嘿冷笑几声,阴森冷冽的剑气愈发蓬勃,却又紧紧沉凝在帝心尊者周围。 如今盛夏的空气本是燥热滚滚,但在二人杀气的催迫激发,竟如寒冬腊月,冰天雪地时一般寒意浸人。 不知何时,劲气横空的呼啸渐渐消弭,颤动的树干恢复平静,但无数的枝叶却似被某种无形之力牢牢挤压,纵然夜风吹拂,依然一动不动。 气氛愈发凝重。 “吟!” 九韶定音剑微震,弥漫场中的无穷阴森剑气霎时聚为一股,凝于剑尖,本就黑不反光的剑刃愈发阴暗,似能吞噬皎月洒往宝剑的清辉。 见此,帝心尊者眼角一凝,如此高密度凝聚的森然剑气,纵然他更高一筹的佛门真力亦难以轻易击破。 一瞬,石之轩与夜色混为一体的身影渐渐消逝,而帝心尊者身前却倏地爆起漫天杖影。 石之轩的身形突兀的显现在杖影之外,而右手的九韶定音剑却化作一缕黑芒,诡异灵蛇般扭曲不定的钻向如狂风暴雨的杖影深处。 一刹那间,一攻一守的剑光杖影似各自变幻万千,微妙相制,终是帝心尊者被迫舍变求一,改守为攻,杖头促然疾击剑锋。 “镗!” 杖影乍散,剑刃震颤。 石之轩只觉帝心尊者的内劲深正难测,有若从山巅高处俯泻的渊川河谷,广漠无边,以阴森凝实的凝实剑气硬攻进去,几如把小石投向那种无边空间,似乎毫无用处。 反是他自己被帝心尊者的雄浑杖劲震得手臂麻软,气息一滞,忙不迭旋身变招,剑走偏锋,连绵进击。 其实帝心尊者并不好过,不论内劲如何浑厚浩荡犹如长江大河,但江河亦有江底河床,乃是江河之本。 而石之轩这高密度凝聚的森然剑气,恰恰就能刺*破奔腾浩荡的江河之水,在江底河床上硬生生刻痕迹,已然严重威胁到帝心尊者的经脉气穴。 交手至此,二人都清楚,这种对剑手精气神要求极高的精湛法门,实则是对付帝心尊者这等身具深正气功之高手的最佳选择reads;。 要旨尽在‘以点破面’四字,然而做起来却是极耗精神精力,即使先天高手,也难以持久。 再次闪电般交换三招,又是“镗!”的一声异响。 帝心尊者高宣一声佛号,终于全面展开【大圆满杖法】,雄浑劲气凝空压制,重重杖影如山如墙,亦犹如汪洋怒涛,不断席卷淹没石之轩的身形。 然而石之轩总在千钧一发之时如黑烟般飘忽溜出漫天杖影,若即若离,手中九韶定音剑轻吟不绝,剑气横生。 不仅屡屡反袭帝心尊者,更能一直封死帝心尊者每一杖的最后一着变化,逼得这位宗师佼佼者的佛门高人从未完整施展过一招杖法。 一着之差,十分只得其九,难以真正‘圆满’,以致功亏一篑! 此情此景,实乃帝心尊者成就【大圆满杖法】以来,从所未见之事,由不得他不暗自心生骇异。 然而他却不知,在功力处于绝对劣势之,石之轩已然尽展其超绝的剑术造诣,极尽变化之能事,方能做到如此程度,可也只是勉强保持不败罢了! 若要更进一步,除非唤醒剑心,辅以【元始真法】发出数招雷霆之击,或可与帝心尊者两败俱伤! 毋庸置疑,似帝心尊者这等精气神蓬勃浩荡,无有短板的佛门正宗高手,已非任何取巧之法所能轻易战胜…… 同样,武功到了这一步,除了于禅心意境上的升华,再无任何取巧之法能够让他更进一步! “当当当……叮!” 激战许久,石之轩感觉先天真气消耗极巨,当即硬拼一记,借势化作残影倏忽飘退。 帝心尊者收杖端立,单掌竖起,道了一声佛号,叹道:“施主高明如斯,贫僧佩服!” 石之轩一边暗暗加紧回气,一边阴测测道:“彼此彼此……你这秃驴手底子够硬,且杀伐果断,毫无做作! 不像其余的佛门老秃那般假惺惺,明明心里头恨不得将我圣门中人剁成肉酱,嘴上脸上却是一连串慈悲不忍苦涩无奈,好像是我逼得他们杀我,直教人看得想吐!” 帝心尊者呛了,喉咙滚动,沉声道:“想来施主受师门恶语诋毁,对我佛门成见太深,若能放屠刀,皈依空门,自知我佛慈悲,能得清净自在!” 石之轩啧啧道:“说得我都怦然心动了……可惜本人生平偶尔修修善果,偶尔杀人放火,自忖既不算善男信女,也不算坏得透顶,只是行事全凭心意,最受不得清规戒律约束。 嗯,今晚就不去庙里跟你们老秃挤干铺了……再会!” 话音未落,身形毫无征兆的向后飘飞,化作一抹儿黑烟消逝在密林深处。 帝心尊者并未再追,只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叹道:“卿本佳人,奈何为贼?”(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百九十一章 唯一精品 毕竟那竖井足有近二十丈之深,多半还蓄着不浅的水,没有大宗师的功力,基本没可能以真气催动绳索、软鞭等物将宝璧迅速捞出。 甚至,石之轩很怀疑,以嘉祥的老辣,非常可能将宝璧用铁盒、铁锁固定在井底、井壁,纵然宁道奇去了,仓促间也难以捞出宝璧。 如此一来,他就算过五关斩六将,拼死拼活的杀到井边,可捞不出宝璧也没用啊! 平心而论,石之轩不是个爱钻死胡同的人,更何况现在还有其他选择苦心经营了十年的马甲,不就是用在这种关键时刻么?……三论宗,栖霞寺,自己身为嘉兴大师心心相印的弟子,大家都是自己人嘛! 对于嘉祥自己如何运用和氏璧练功,石之轩也有所猜测,所谓枯禅玄功,顾名思义,乃是一种藉由甚深禅定,在清静寂灭之中开启人体生命元精及智慧宝藏的高深禅功。 也就是说,修炼这种禅功,是需要进入类似深层次龟息一般的状态,基本上不必呼吸,不挑场合,在禅房静室里也好,在井底水中也好,都一样! 嘉祥若要借助和氏璧修炼枯禅玄功,只消一头扎进井中,潜入井底,抓住和氏璧即可! 至于“其他人”能否如此修炼?……呵呵,能就是与宝璧有缘,不能就是没缘。可不关他嘉祥的事了! 吃独食这种事。可谓全人类的优良传统之一。亦非是从嘉祥开始滴……况且,魔门还有向雨田连一口残汤都不给留弟子的绝顶榜样哩! 石之轩自忖早已见怪不怪了,可以理解,可以理解! 当然,今夜一战,石之轩受益良多,若非摸清了帝心尊者的大圆满杖法及其内功奥妙,他又岂会会善罢甘休? 一旦闲极无聊。不无可能再去寻帝心尊者多多切磋…… 他感觉,比之嘉祥、道信二人的武功兼具天竺佛宗及中土道门之长,开始形成别具一格的中土佛功体系,帝心尊者的内外武功就保留了更多的天竺佛宗风格。 帝心尊者虽以大圆满杖法称雄佛门,可实际上这路杖法分明是由内而外的内家功夫,也就是说,这杖法的真正关键不在招式,而在深具‘大圆满’精髓的内功心法。 自诩为“大德圣僧”,石之轩自然知晓,所谓‘圆满’。要旨在于‘心体本净,湛然空寂’。因而他屡屡凝聚无穷的阴森剑气攻入帝心尊者体内经脉,都觉攻入了空荡深渊或无边广漠,难以着力。 不过,从他如此‘以点破面’的手段能够有效遏制帝心尊者的杖法后着,亦可看出,帝心尊者在‘心体本净,湛然空寂’之法上的造诣仍旧有其极限,比之真正的大宗师的境界还逊了一筹半筹。 然而,这种‘心体本净,湛然空寂’的大圆满心法,却对石之轩完善摩柯无量慧经大有助益。 经此一事,石之轩再次确认,正因此方世界充满灵性,许多钟天地灵秀亦或意志坚定之人,即使没有极高深的功法传承,亦可在源源不断的血战磨砺之中,吸收各式各样的敌人的种种优点,启迪自身智慧宝藏,归纳出极为上乘的武学精义,而不让道、佛、魔三家传人独擅胜场。 这在上一世,乃是只有最顶尖儿的一小撮儿厉害人物的专利,可在这一世,当真是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最关键的是,充沛的天地元气,可以让饱经血与火磨砺之人更快速、更大程度的激发身体潜力及精神意志,类似被动的踏入先天境界! 区区先天门槛自然不会被如今的石之轩放在心上,然而这种血与火磨砺身心的修行方式,却让青睐道武合一之路的石之轩颇为上心。 毕竟,这十多年来,他在修真悟道上颇有进境,可在武道杀伐上却是落下了不少。 今夜与帝心尊者的一场酣战,不知不觉间就让他的精气神凝炼了不少,境界上或许无甚进步,但却让他彻底稳固了这十年来的修炼成果。 这更坚定了他排除万难,刺杀高洋之举,以及深埋心底的某些计划! 这是个任性的世界,而他石之轩,亦有任性的资本…… 三日一晃而过。 这日凌晨,石之轩光头皎洁,一身月白僧衣,手持松木禅杖,出现在黄山脚下,一步一顿的徐徐攀上黄山。 这个佛门大兴的时代,除非日日昼伏夜出,行走于荒郊野岭,否则南来北往,再没有比僧人的身份更为方便隐藏行迹了……松木禅杖里,就以巧妙的方式藏着九韶定音剑! 事实上,他并非没想过弄一根紫铜禅杖或是精钢禅杖,可那太惹眼了,似乎不太适合他这般温文尔雅、清净圣洁的‘大德圣僧’形象。 当然,石之轩绝不会承认,自那夜见识了帝心尊者那根玄铁精英为芯,外度黄铜的神兵禅杖,他若是弄根普通禅杖,岂非有东施效颦之虞? “时隔十五春秋,终于又来到此处……可惜,此黄山非是彼黄山,此身亦非彼身,唯此心仍是彼心耳!” 站在天都峰顶,石之轩再次观赏云海日出,不由喃喃自语。 她究竟有没有转生在这个世界? 这点石之轩从不怀疑,只因到了他们这种天人交感犹如本能的境界,对于因缘牵引极重之人,都会在冥冥中生出微弱感应。 虽然难以知晓相互之间的具体情况,但足可知晓对方是生是死,甚或大致方位。 而在石之轩偶然几次的感应之中,她不仅在此间世界,而且就在他上一世的老巢所在关中! 原本二人的转世之地离得不远,可谓秦晋之好,只不过,二人的心思明显一致,那就是抓紧时机先恢复修为,其余一切随缘。 只不过,石之轩很好奇,既然自己在魔门、佛门都混到了马甲,那她又在哪家混马甲? 至于她此世是男是女,石之轩反倒隐隐肯定,是女! 不可否认的是,世上除了她自己以外,没人比石之轩更了解她的太阴化形,而她此世转生为女子之身,看似再不能修炼以颠倒阴阳、化男为女为主旨的太阴化形,实则却是将她的太阴化形推进到更高境界! 石之轩自己转世重修,是换了肉*身宝筏,从头开始,可她转世女*身,却是破茧成蝶,更类似接力赛精气神修为固然同样没有了,可在颠倒阴阳、化男为女的这个根本道路上,她却是由半成品女身转世为完全体女身! 这可算是跨过了一个最为关键的门槛,而且是藉由天地轮回来完成的,一切顺乎自然,深合天道! 只此一点,足可弥补她上一世最后关卡的些许“营养不良”! “或许,再次见面,你会给我一个大大的惊喜!” 石之轩眸光灿然,嘴角微微翘起,忽然扭开松木禅杖的杖头,拔出九韶定音剑,飞身跃下悬崖,在笔直的峭壁上疾速刻画。 “叮叮……呲呲……” 神兵破石,剑气纵横,一位宫装女子的身形跃然壁上。 或许,这是十年来,石之轩唯一能够评优的精品画作……(未完待续。) ps:呃,临时有事,急急赶工,字数少了点……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百九十二章 施主请食素 作为神州数一数二的大淡水湖,洞庭湖西吞赤沙,南连青草,横亘七八百里,北纳长江的松滋太平藕池调弦四口来水,南和西接湘资沅澧四水,由巴陵城(岳阳)城陵矶注入长江。 湖面吹来不凉不热的清风,拂动轻薄的月白僧衣,石之轩坐在湖边茶馆所建的凉亭里,一边吃着寡淡瓷实的死面馒头,一边瞭望者千里碧波,怡然自得。 不经意间瞧见邻近几桌坐的商队众人喝着凉茶之余,都在不断的扇风,却仍满身大汗,石之轩不由暗暗感慨:还好本圣僧身具先天气功,寒暑不侵,否则每当盛夏寒冬,都像普通人一样浑身臭汗或是包成粽子,哪还有什么圣僧气质可言? 自从离了黄山,他就一路西行,途经九江,来到巴陵,准备以禅宗‘大德’的身份往巴蜀一游,再暗中换了‘黑天’的身份从关中绕行至北齐,执行屠龙大计,之后再潜回巴蜀,变回‘大德’,复又光明正大的继续游历…… 看似绕来绕去,多走冤枉路有些麻烦,其实对于身负武功的高手来说,也算不得什么。 不论今后‘大德’这个马甲会不会被人拆穿,最起码在从栖霞寺骗得和氏璧的使用权之前,石之轩还是要用心维护这个马甲滴! 饮一口中药似的凉茶,石之轩回头看了一眼高大巍峨的巴陵城,壮观城楼旌旗飘扬。 那正是未来的‘岳阳楼’,而今还是巴陵城楼。 本来按照文艺圣僧的浪漫侠义剧本,到了洞庭巴陵,怎么都要上‘岳阳楼’潇洒文雅一把。 然而值此北周北齐南陈三足鼎立。混战频频的时代,巴陵虽在南陈境内,却离北周北齐的边界线都不远。算是三方交界地最大的城池,亦是北周北齐攻略南陈的必攻之城。 因而巴陵城可算是一等一军镇要地。城防之严密不言而喻,又怎会容许游人随意上城楼观风赏景? 身为未来圣僧,石之轩还没有发疯到为了区区观景之意就去硬挑一城驻军,自然只能窝在城外湖边的茶馆食驿吹吹风,歇歇脚,寻机乘船渡湖,继续西去。 忽然,石之轩眸光一闪。即使不用微妙灵觉,亦能感应刚刚有束浓烈目光注视自己后背……是个不错的高手! 今时今日,石之轩自然看不上后天境界的武者,纵然许多后天境界之人积蓄了数十年功力,单论内劲之强,比之初入先天的高手还要强出数分,可在精气神综合方面,终究未经返后天为先天的神奇蜕变,可就差了先天高手甚多,真打起来往往难敌先天高手。 此世天地元气充沛且灵性十足。普通人的身体素质都比他上一世稍强一些,而凭借粗糙功法练出后天真气的江湖散人,亦是数不胜数。为二三流高手提供了庞大的人口基数。 然而真正能够返后天为先天,练就先天真气,跻身一流高手者,仍是千里挑一,所以纵观整个天下,一流高手或许很多,可分散在各地及各帮派,其实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多。 不过,从江湖高层战力来说。但凡有一流高手坐镇的势力,都是下辖广阔的坐地虎。不可小觑,而能够拥有三个一流高手以上的宗门帮派。已是第一等的强横势力,至于门阀大族及道佛魔大宗的一流高手,从五六个到十来个不等,更有宗师级高手主宰,方为顶级势力…… 轻至若有若无的脚步声从背后传来,霸道冷酷之气渐渐临近,石之轩眸光微凝,却若无其事的照常饮茶吃馒头。 蓝色长袍映入眼角,高拔魁梧的身形转出。 “砰!” 连鞘的后背砍刀被一只宽大有力的手掌拍在石之轩面前桌子的对面边缘,将他右侧桌边上放置的松木禅杖震得一跳。 一个沙哑嗓音冷冽道:“小和尚,不介意与本人同桌吧?”说着不等石之轩回答,就直接坐在他的左手位。 石之轩无语,转过头去,一张盛气凌人的方脸映入眼帘,年约三十却已给人饱经风霜之感,让石之轩不由暗暗揣测其身份,保持着圣僧的气度微笑道:“施主客气了,请便!” 刀刃似的寒烈眼神在石之轩清秀白皙的脸蛋儿上扫了又扫,冷哼道:“和尚都长你这般娇嫩,一掐一股水,难怪一朝接一朝的皇帝都如此宠爱和尚!” 石之轩再次无语,脸颊微抽,强自保持着温和气质,暗暗腹诽:这厮的气势语言眼神……方方面面都这么欠抽,铁铁的短命相! 眼看石之轩不跟他吵,他再次冷哼一声,这才转头呼道:“小二,上菜……一碟馒头,一壶老酒,再加酱牛肉酱肘子炒羊杂各一斤!” 呼喝声中在“酱牛肉”“酱肘子”“炒羊杂”的字眼上格外加重语气,更斜着眼看向石之轩,神色戏谑,似乎在说:秃驴,你怎么不劝我吃素哩? 你妹……石之轩暗骂一声,脸上微笑消去,却仍无动于衷的继续吃馒头。 这人嘿然叹道:“世风不靖,以色侍人的假和尚遍地都是,岂有半点慈悲心肠?” “阿弥陀佛……”石之轩合十转头道:“施主需修口德,否则必招魔孽缠身,不得自在……” 这人冷笑道:“难道在下说错了? 你这和尚分明见我要吃肉,却偏偏一脸的无动于衷,连半句也不曾相劝,哪有丁点儿佛家慈悲?……不是假和尚,又是什么? 莫不是……酒也喝,肉也吃的酒肉和尚?” 小二快步走近,在桌上放下酒肉,似是看出气氛不对,道了声慢用便连忙退下。 石之轩向着这人合十一礼,正色劝道:“施主。吃荤平添罪孽,食素有益身心呐!” 这人倒了杯酒,颠了颠筷子。嗤笑道:“晚了,肉都端上了桌。就算退給店家,在下还不是得付钱! 难道这钱你付?肉你吃?” 石之轩从怀里郑重其事的摸出一把铜钱,细细数了数,无奈叹道:“贫僧付不起肉钱,看来这桩善事是做不了了。 不过,为了不让施主多添罪孽,贫僧还是要劝一句,请食素!” 见此。这人嘴角微翘,似是发现什么很有意思的事,一边举杯饮酒,一边再三打量石之轩,饶有兴致的道:“原来还是个假惺惺的滑头和尚!” 石之轩挑了三枚铜钱放在桌角,当作饭钱,剩余的又塞回怀中,语重心长的重复道:“施主请食素!” 这人一边看着他乐道:“老子偏要当着你的面吃肉!”一边伸出筷子去夹酱肘子。 石之轩宝相庄严,潜运【摩柯无量慧经】,右膝盖不动声色间贴住桌子腿。清柔真气透入桌腿,无声无息行至桌面盘子里半尺有余的酱肘子上,口中重复道:“施主请食素!” 这人斜瞥了他一眼。仍在探下筷子去夹酱肘子。 石之轩仍不放弃,“施主请食素!” 眼看筷子头搭上了酱肘子,这人脸色一变,狠狠瞪着石之轩,嘿然道:“和尚好手段!”开口的同时手背却经脉微突,分明也运上了先天真气,筷子合拢,夹住酱肘子,欲要强行挑起。 石之轩再加了三分真气。将酱肘子紧紧吸附在盘子上,重复道:“施主请食素!” 这人一夹不动。眼神冷了下来,同样再加三分真气。捏着筷子的手指绷紧,夹住酱肘子使劲拉扯。 石之轩直接将【摩柯无量慧经】运转到极限,眉心绽开一点儿金芒,恍恍惚惚,若隐若现,浑身微现莹白玉泽,衣袂无风轻扬,深湛的柔韧真气全力吸附住酱肘子,口中重复道:“施主请食素!” 乍见此幕,这人眼角一缩,旋即杀意隐隐,周身同样衣袍鼓动,手背青筋毕露,分明运足十成功力继续强行拉扯酱肘子。 石之轩宝相庄严,如如不动,盘中酱肘子同样如此,口中念经似的重复道:“施主请食素!” 这人狠狠盯着石之轩羊脂白玉般的面容,眼中杀机已然毫不掩饰,手臂因为蓄足真气,宽大袖筒鼓得圆滚滚,微微震颤着发出呼呼声。 石之轩干脆闭上双目,嘴唇开阖,“施主请食素!” “施主请食素!” “施主请食素!” ……………… 渐渐地,这人只觉石之轩不断念叨的这句话似是蕴含某种引人着意的韵味儿,令人不自觉就欲按照话中之意去做…… 不对……这人心头暗喝一声,强自凝神聚意,一边抵抗‘施主请食素’这另类经文中所含的精神攻击,一边仍旧以最大真气输入筷子,争夺酱肘子。 可惜他的内劲偏向于刚猛霸道,用在后背砍山刀上自是摧枯拉朽,无往而不利,但却并不擅长这种微小接触面的角力。 石之轩眉心一点儿金光闪闪烁烁,似在眼前,又似在无边无垠的虚空深处,虚实难辨,双手合十,肌肤晶莹,犹如充满灵性而美轮美奂的佛像玉雕,唯嘴唇微动,闭目不断念诵:“施主请食素!……施主请食素!……施主请食素!……” 不知不觉间,邻桌就食的商队众人也受到影响,正在大咀大嚼吃着肉食的人渐渐感觉没了胃口,开始厌恶油腻荤腥。 听着越来越顺耳的“施主请食素!”声音,众人不知何时忘却了其字面语调,但觉耳中脑海中涌入阵阵梵呗诵经之声,与在大型寺庙所闻毫无二致,心神渐渐安宁清静下来,暑天酷热似也渐渐远去。 又过须臾,亭中七八桌约三十余个客人早已尽数停止吃喝,仅是一动不动的坐着闭目凝听经文,只觉脑中一片嗡嗡梵音如在耳边,亲*昵亲切,又似在天际云端,虚缈难辨。 亭子外,端着木盘来上菜的店小二亦愣愣的闭目立在烈阳之下,一动不动。 然而实际上,石之轩嘴唇开阖所念,仍只不断重复那一句“施主请食素!” 许久之后,仍旧持着筷子夹酱肘子的这人牙齿紧咬,眼珠暴突,额头汗珠滚滚,顺着脸颊缓缓流下,滴在他伸出的手臂上。 这本是用力过久的寻常小事,可他竟霎时一脸灰败,似是这滴汗水一下子砸没了他所有的坚持和信心…… 正当他撤回真气,准备放弃筷子的那一瞬,紧紧黏住筷子头的柔韧真气霎时消逝,猝不及防之下,他呼的一声拔回了筷子。 然而看着面前一滴酱汁都没粘上,仍旧干巴巴的筷子头,他脸色再次黯淡三分,一时愣愣然不知所以。 同一时刻,石之轩口中念咒一般的“施主请食素!”徐徐停止,余音袅袅,双眼缓缓睁开,似是蕴含无量智慧灵光的眸子柔和的看着这人,最后轻声叮嘱一句,“施主,食素有益身心!” 这人嘴唇张了张,却觉精神疲惫,心头空乏,什么也说不出来…… 周围众人如梦初醒,不约而同的转头看向石之轩二人的方向,恰好见到这一幕,不自觉的就对石之轩隐隐生出亲切欢欣之意,而对那脸色苍白哑口无言之人暗暗反感厌恶。 店小二似是骤然回魂了,向着一位士绅打扮的中年客人所在的桌子疾步过去,一如既往的扬声道:“客官,菜来喽!” 众人霎时生出从清静禅林跌入喧嚣尘世的难言失落,不由一齐扭头,目中饱含责怪意味儿的瞪着店小二。 正在放下菜肴的店小二缩了缩脖子,口中道一声“客官您慢用……”,便落荒而逃。 那士绅看也不看面前的菜肴,倏忽起身,快步走到石之轩面前,恭声道:“弟子拜见圣僧,敢问圣僧法号如何称呼?……在哪家寺庙修行?……是否要渡洞庭湖? 若是的话,一定要乘坐弟子的船……食宿供应一应俱全!” 我擦,还有狂信徒?……石之轩微微一愕,在这士绅狂热而期盼的眼神中缓缓点头,双手合十一礼道:“那就麻烦施主了!” 中年士绅一脸惊喜,连忙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说着转向旁边脸色灰败之人,脸色霎时一变,怒火腾腾,暴喝道:“岳霸刀,平日你无事生非就算了,今天竟敢惹到圣僧的头上,从此刻起,老子跟你绝交! 等下就把这一趟的保护费给你结清,你也别再赖上老子的船了……” 这人似被士绅的暴喝惊醒,倏地眼神一狠,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蓬!” 应掌一声闷响,桌上的盘子竟纹丝不动,然而岳霸刀嘴角却抽搐了两下,似是刚刚拍中了一根狼牙棒,手掌阵阵刺痛,不由自主的微微颤抖…… 但他强自忍住,没有管罪魁祸首的“圣僧”,反而冲着士绅冷哼道:“你不教老子坐你的船,老子偏要坐你的船,你能奈我何?”(未完待续。) ps:今天出门喝喜酒,耽误到九点多才回来,匆匆忙忙码字,坑啊!><](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百九十三章 外行与内行 同样在此盘坐的还有霸刀岳山! 这个贱**人!……石之轩暗自牙痒痒。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岳山在白日那场藉由酱肘子进行的较量中稍稍伤了元气,此刻正在运功疗养,偏偏算准了石之轩不会一掌劈死他,便很是无赖的待在石之轩身旁,将石之轩当作免费的护法使者。 显而易见的是,岳山绝不甘就此栽了跟头,与石之轩杠上了! 然而,岳山并不知晓,在离石之轩如此之近时全神贯注的运功调息,已将他的内功奥秘尽数呈现在石之轩的微妙灵觉之中。 自此之后,他的先天真气对石之轩再无威胁可言! 不过,这还是石之轩首次细细观摩此世佛、魔两宗之外的江湖散人的先天真气,对于洞悉此方世界的修行契机颇有助益。 古语有云,治大国如烹小鲜,旨在谨小慎微,恰到好处;又云,良将用兵如良医疗病,病万变,药亦万变……此间妙理,亦可用在概括修炼真气之上。 世间之人先天生成的命体根骨优劣万千,后天养成的心性学养亦智愚万千,人生经历境遇更各不相同。 因而即使潜在的修行核心大同小异,可各人因缘际会而成的修炼真气之法却千千万万,各得天地自然之一隅,各具其妙。 其中绝大多数为粗糙疏浅的下乘小道,然而小道亦有些许可取可用之处,可惜观先天之门如雾里看花,水中捞月,可望而不可即; 中乘为旁门左道,固然十倍百倍胜于下乘小道,有羊肠小径通向先天,却又不算稳定。修炼之中危机重重,稍有不慎,必生不测之祸; 上乘方为康庄大道,直通先天之境。完善大成者多属古今无数才智之士继往开来的道、佛、魔此三大流派,颇有小成者多属儒、兵、医三家,余者寥寥。 至乎绝顶的四大奇书,更是隐隐通向天人合一妙境。 然而即使一开始就修炼最上乘的先天气功,世上仍有九成九的人难以迈进先天之境。至于四大奇书,更是九成九的人难以入门,入门后亦有九成九的人难以练至圆满——阴癸派、慈航静斋就是最好证明,每二十年一代传人,却罕有将【天魔大*法】、【慈航剑典】练至圆满者,甚至练至天魔十七层或心有灵犀的也少之又少! 既如此,是否可以断言下乘练气之法完全没有可能晋级先天? 事实绝非如此,万事万物既有恒久不变之理,亦有其变幻不定之处。 若说任何人最初的根骨可为既定不变,那能够练出真气的功法都是得了天地自然之一隅。只是或多或少而已,某一种功法可为大致不变的方向,那么各人的智慧性情及生命轨迹,却正是变幻不定之处。 如此,在各人依照某一功法修行的过程中,正是诸多不变与变求同存异的道路,会因种种因缘,导致最终的成果难以既定! 简而言之,修炼功法与修炼之人互为变与不变,各占关键因素的一半。 同一个人。修炼不同的功法,成就自然不同;同一种功法,不同的人来修炼,成果也会不同。 甚至。一个人一直修炼某一功法,但经历不同的人生轨迹,最终成就亦是截然不同! 此间种种,放诸于世,只能笼统概括为因缘际会,个凭造化! 就连石之轩自身。亦早有所觉,他上一世最终成就的元始真气与这一世最初修成的元始真气,固然都是极为精纯的先天真气,可实质上颇有些大同小异。 这无关于真气表面上的精纯与否、深浅与否,只是冥冥中潜在的某些神韵奥秘更为幽邃玄妙了。 即使石之轩自己,也只能隐隐确定,此世的元始真气比上一世的元始真气更具潜力,未来的发展道路更为广阔无垠。 此世不论一个人最初修炼的是下乘、中乘、上乘、绝顶此四大层次之中的何种功法,只要其一日未曾成就先天真气,一日就不能算作真正练成先天气功。 反之,只要某人成就先天真气,稳固了先天境界,便可反过来依照自身先天真气的具体而微的独特属性及运转规律,总结出一种有可能修炼到先天境界的既定功法。 至于此功法依据优劣深浅,最终归在中乘、上乘、绝顶这三等中的哪个层次,仍旧取决于创功之人自身的具体境界、智慧、见识、学养等等因素。 而修炼此法的后人具体能够练到哪个层次,就看后人的造化了。 依常理揣测,大多数不精通某一宇宙妙理或道、佛、魔、儒、医等流派理念之人,所创的先天气功都有些含糊不清,后人修炼过程中不明就里,危险莫名,终是落入中乘的旁门左道。 此世虚度十五载,石之轩接触过的成就先天气功的高手,从他少时的两个伯父、后来的师父张僧繇、四大圣僧、那晚在南陈皇宫遇见的神秘皇族高手及此时的霸刀岳山,共有九人。 其中他真正感应探查及交手验证过的,仅有张僧繇、道信、帝心、神秘皇族高手、霸刀岳山这五人。 张僧繇的真气最初源于充满艺术生机的花间真气,之后画了一辈子的佛陀、菩萨,深受佛门理念影响,先天真气终是偏向生机温醇,跟什么纵横家武学偏了十万八千里; 道信的真气始于道家清灵真气,之后承袭禅宗衣钵,先天真气清柔明净,兼具佛、道之长; 帝心的先天真气乃是雄浑圆满的佛门正宗; 那神秘皇族高手的真气凶戾霸道、杀气腾腾,颇具兵家风格; 以上四者,均身负上乘先天气功,且心法完备而严密。 可面前这霸刀岳山却不同,其先天真气固然霸道冷冽,颇为浑厚,可先天真气的精纯度及运转心法在石之轩看来都一般般。甚至有点儿粗陋。 由此,石之轩隐隐感觉,先天真气也是暗含清晰的优劣层次之分。 若以此世游离的天地精气之精纯度为界线,应可将先天真气的精纯度划分为三个层次:一。比天地精气低;二,跟天地精气差不多;三,比天地精气高。 石之轩所能确定的五人中,岳山、神秘皇族高手三人的先天真气,在精纯度上就比天地精气稍低。而道信、帝心、张僧繇三人的先天真气,在精纯度上就与天地精气差不多。 而石之轩自己的先天元始真气,从修炼之始,就是引导天地精气与自身最精纯的元精、元气混而为一,三元合炼,炼心合气,如今十年过去,精纯度已比天地精气稍高。 若他能恢复返虚修为,天人合一,元神灵体攫取宇宙最神秘最本源的元力灌体。即可成就此方天地真正的至精至纯之气…… 犹如自身成了宇宙母体的造化胎儿,通过返虚元神这根神妙而特殊的‘脐带’,吸允宇宙母体的真正精华! 及至造化圆满,胎儿瓜熟蒂落,顺利出生,即自然而然脱出此方宇宙母体,才是真正的白*日*飞*升或即身成佛? 而破碎虚空之类的蛮干,更像是“剖*腹*产”或“早**产”? 石之轩心灵微动,似是把握到什么了不得的奥秘,皱眉思忖许久。愈发暗暗肯定:如此算来,先天真气的精纯度与天地精气差不多者,才是正常的先天境界! 而先天真气精纯度高于天地精气,向着至精至纯的最本源的宇宙元力渐渐靠近者。乃是开始培育‘造化胎儿’,分门别类即所谓的‘道胎’、‘仙胎’、‘胎藏’、‘魔胎’等等。 转头反复打量着即将运功调息完毕的霸刀岳山,石之轩不由低声嘀咕道:“反之,先天真气精纯度低于天地精气者,属于半先天,或是伪先天! 所吸取的其实是天地精气里面的低级能量。甚至是杂质…… 难怪此方世界修成先天真气的一流高手这么多,最终达到宗师级强者却少之又少,原来绝大多数都是伪先天……” 岳山从入定中醒来,一睁眼就看到石之轩略带怜悯的盯着自己,立觉十分不舒服,不由冷笑道:“和尚,窥视他人练功可是江湖大忌!” 谁稀罕你这野路子的劣质私货……石之轩暗暗嗤之以鼻,口中却温声道:“施主,抱元守一,气归丹田,循于任督,乃是正宗气功根基,本无差错。 不过,人体气血周而复始,自有其循环之常理——十二正经为江河,奇经八脉为湖泊,彼此协调,相辅相成。 可你偏偏将霸道真气胡乱抽离奇经八脉,转而塞入十二正经,又将阳气不经退火就硬生生导入阴脉诸经…… 看似短时间内功力增长神速,实则早已损伤气血根源及正经要脉,恐非长寿之道啊!” 岳山听他一口道出自家真气运行之要旨,不由脸色冰冷,斥责道:“番邦胡教,怎知我中土神功之博大精深!” 你妹……这种乱七八糟,练了短命,且透支潜力的玩意儿,还中土神功?……你这是拉低中土武学的平均水平! 石之轩心里吐糟不已,实在是给这外行充内行的煞笔恶心得不轻,似笑非笑道:“施主,你这先天真气恐怕来的糊里糊涂吧?” 岳山终于色变,失声道:“你怎么……” 旋即眼睛抽搐,杀机隐隐的看着石之轩,心头打鼓:那次我与一帮大敌力战之后,运功调息,不慎岔气,头昏脑涨、晕晕乎乎中练成先天真气,本以为此种无意而成的运气之法暗合先天自然之理,可听这和尚所言,莫非大有隐患?(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百九十四章 屠龙勇士 夜幕降临,湖上清风渐渐凉爽起来。 船主来到甲板,恭声请道:“大德圣僧,请随弟子进舱用斋……” 石之轩客气道:“不敢当‘圣僧’之称,施主直呼贫僧法号大德就行!” 船主连连摆手,“不敢不敢……弟子还是唤您大德禅师罢!” “这……”石之轩稍一迟疑,还是肯道:“如此亦可!” 岳山站在一旁,皱着眉头,愣愣的思索着自身内功之关窍,越想越是不安,屡次想要询问石之轩,却实在开不了口。 船主瞥了岳山一眼,哼道:“岳霸刀,看在你这半日对禅师毕恭毕敬,认错诚恳的份儿上,就准你一起用斋!”话落领着石之轩进舱。 乍闻此言,岳山一愕,随即神色冰冷,熄了询问石之轩的心思,暗暗不忿:老子就不信,凭我岳山的智慧,既然知晓了内功路线有误,难道还不能自行校正? 而石之轩紧随船主身后,细细观察着他的身形、脚步、气息,不由眼神微动,暗暗寻思:看他内功心法颇为高明,可惜资质一般,且迷信宗教,意志软弱,武功实在太差……应该是北方世家大族的子弟! 晚饭过后,船主领着石之轩前往中层的一间高等厢房,推门热情道:“这是禅师的房间,请!” 石之轩合十一礼,“多谢!” 然而还不等他进门,岳山竟蛮横的率先挤进房间,可教船主气得够呛,怒道:“岳霸刀,你的房间在底仓!” 岳山头也不回的选了一张大床,砰的倒了上去,哼道:“这不是有两张床么?我跟‘圣僧’一人一张,‘圣僧’都没说话,你猴急什么?”特意在‘圣僧’二字上加重语调,阴阳怪气。卐 ` “不碍事。不碍事,贫僧是出家人,与人方便就是与自己方便!”石之轩口中客气劝解着,心底把岳山恨得牙痒痒:这辈子第一次与陌生人同房。竟然是个臭男人,还是个土包子! 夜深人静,石之轩盘坐床上,入定行功,警惕起见。一直留着一分精神,隐隐监控着岳山及整条船的动静。 恍恍惚惚之中,监听船上的诸多模糊杂音之中忽然闪现“南陈……”、“陈霸先……”、“陈蒨……”等字眼,石之轩心神微动,意念集中到声音来源,聚功双耳…… 熟悉的声音立时放大,犹如近在耳边,是那狂信徒船主的声音,“陈霸先一世英雄,可惜死得糊里糊涂……” 另有一个声音。似是船主的管账亲随,啧啧道:“陈蒨倒是果决狠辣,一得知陈霸先暗中派遣大批高手北上赎回儿子陈昌,就立时对亲叔叔陈霸先下手! 否则真教陈昌这个正牌太子回了南陈,帝位哪还轮得到他陈蒨?” 船主道:“据克叔亲眼所见,陈蒨声威赫赫的进城那日,下马时右脚稍稍跛了一下,该是脚筋新近受了重创。?¤ biquku?网 ◎?◎ 这可奇怪的很!” 亲随道:“克叔是追随老太尉南征北战的老手,眼力毒的很,绝不会看错! 那陈蒨久经战阵。本就是一等一高手,等闲好手伤他不得,而能够重创他右脚脚筋之人,遍数南陈。也没几个! 依属下看来,多半是南陈皇后章要儿不愿陈蒨夺走本属于她儿子陈昌的皇位,派人下的黑手!” 船主否定道:“章要儿出身书香门第,家族并无高手,而陈氏族中高手定不会听从章要儿之命去袭击陈蒨! 况且,陈蒨随陈霸先征战多年。麾下亲兵骁勇善战,更网罗了大批好手,谁又能在重重精兵及高手的护卫中伤到陈蒨?” 亲随迟疑道:“看来此事确有许多疑点,陈蒨的皇位未必像表面看起来这般稳固!” 船主道:“这次回了长安,就让三哥向陛下谏言,将陈霸先的儿子陈昌放回去,让他跟陈蒨这堂兄弟狗咬狗。 若是南陈因此混乱分裂,可就是我陇西李家为大周开疆拓土,建功立业的好机会!” 亲随赞道:“八爷此计甚好,郡公必会欣然肯!” 顿了顿,船主道:“若能将大德禅师请到陇西,三哥见了定会更高兴!” 亲随却劝道:“如此来历不明的僧人,八爷切不可太过纵容!” 船主不高兴道:“大德禅师乃是得道高人,又岂会在意凡俗之物?” 亲随似是深知主子的秉性,不愿与主子起冲突,转而道:“岳霸刀是个难得一见的高手,且颇具潜力,八爷还是试着拉拢一番,若是能为我李家所用,不吝于得一大将!” 船主稍一迟疑,便即叹道:“也好,我试试……只是岳霸刀那臭脾气,真让人头疼!” 亲随告退道:“夜深了,八爷早些安寝!” 随后一阵倒茶饮水之声,想来是船主要睡了。 石之轩散开聚于双耳的真气,停止窃听,扫了一眼对面床上的岳山,只见其闭目盘坐,似在运转内功。 然而从他紧皱的眉头可以看出,他正在以真气内视或探查经脉窍穴,思索如何校正内功路线…… 难怪将来练不成换日大*法,原来是个精擅大开大合之刀法,而拙于细腻慎微之内功的大老粗……石之轩暗暗腹诽,转念又思忖刚刚窃听的内容:陇西李家?……老太尉?……大周郡公? 莫不是西魏八柱国之一的李家,李渊、李世民的祖上?……好像如今的李家家主,陇西郡公李昞,就是李渊老爹! 这个船主被称作八爷,该是李渊的八叔李亮,不就是李神通的老爹么? 没想到,未来李神通号称李家第一高手,可他老爹却是个不折不扣的武学废柴,怎么越想越觉得有些狗血? 到底是李神通见不得老爹太废,知耻而后勇,一鸣惊人,还是李神通另有血脉,并非李渊的堂兄弟,而是李渊的亲兄弟……汗一个! 不过,岳山与李家的缘分倒是不浅,想来后来李渊跟岳山交好,一起搞什么剿灭马贼,就是岳山带着李渊在江湖上历练…… 听那船主所言,南陈新任皇帝陈蒨右脚脚筋受创……看来那天夜里,自己在建康皇宫水渠中击伤的神秘皇族高手果真是陈蒨无疑! 啧啧,这可是自己此世初入江湖的真正第一战啊,一爪子切断了皇帝的脚筋,妥妥的‘抽龙筋’,还差一点儿就把这龙真给宰了…… 如此气运滔天,难道传说中的屠龙术合该在本座手中成为传奇? 接下来就要去斩杀北齐真龙高洋,一旦成功,别再因缘际会,诱*惑本座去斩杀另一条真龙,要不然可就真成了屠龙勇士、帝皇杀手! 一念至此,石之轩只觉一股天降大任于己身的高大上逼*格冉冉升起!(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百九十五章 迷途的羔羊 这是目下长江水域最强悍的战舰,甲板上起楼四层,高逾九丈,每舰可容战士达五六百之众。 然而此时五桅布帆顶上所悬旗帜,却非南陈或北齐的水师战旗,而是洞庭湖最大的水贼团伙巴陵帮,帮主陆鲨的‘陆’字旗帜。 一个淡灰身影从天际一头扎下,箭矢般穿透影影绰绰的水雾,轻盈的钻入打头的那艘大舰。 “扑棱棱……咕咕……” 听着窗口处落下信鸽的声音,一身文士装扮、手摇羽扇的巴陵帮师爷,哈气连天的磨叽着来到窗前,取下鸽腿的信笺。 展看扫了一眼,师爷懒洋洋的脸色立时一振,转身出门,快步来到隔壁,亦是舰舱内最高等最宽敞的舱房门前。 伸手轻轻扣了扣木门,师爷轻声唤道:“帮主,有岳霸刀的消息了!” 舱房内响起一个粗豪男声,“门没闩,进来说……” 师爷嘴角抽了抽,还是将滑动木门推到一侧,探身进去。 入目处,**榻竹席上卧着两个光*溜*溜的身*体,只在腰挎之下搭着一方素色薄娟,一者浓眉牛眼,身形魁梧,肤色黄黑,下颔及胸口竟是生着差不多茂密的黝黑毛发,正是巴陵帮主陆鲨; 另一者却是眉清目秀,身形娇小,肌肤白嫩,胸口……平平无物! 此刻**上二人均是一脸慵懒神情,体表泛着些许汗渍,似是刚刚经过了一番剧烈运动,若非二人身负上乘武功,在这炎炎夏日恐怕早已汗出如浆…… 眼看二人没有起**的意思,师爷躬身一礼之后,忙不迭转过目光。看向窗口外的湖面,口中禀报道:“帮主,刚刚收到探子的消息,岳霸刀乘船渡湖。直往武陵而去……” 陆鲨呼的坐起,问道:“他的船行到何处了,咱们截得住么?” 师爷道:“湖面广阔,消息不好传递,几经转手。迁延多日,细算下来,就算咱们截住了岳山所乘之船,恐怕也到了武陵地界的沿岸,那可是南陈水师营地的腹心……” “砰!” 陆鲨一拍**榻,寒着脸道:“算他岳山好运道!” 榻上另一人也坐起,白嫩手臂搭在陆鲨肩头,女子般的嗔道:“帮主何须气馁,咱们截不住岳山的船,但却截得住他的人呐!” 不错。战舰不能靠近武陵沿岸,可寻常小船却能啊,只要换乘小船抢在岳山之前在武陵上岸,何愁截不住岳山? 陆鲨恍然,蒲扇大手在他光滑的肩头摩挲着,不怀好意道:“我看你不是想跟我去追岳山,是想去武陵郡游玩一番吧!” 眼角余光看见此幕,师爷脸颊又抽了抽,暗忖:帮主武功智谋什么都好,就是这方面的取向让人无语…… 榻上另一人喜滋滋道:“帮主英明。一眼就看穿了人家的小心思。” 陆鲨哈哈一笑,转头向着师爷吩咐道:“传令全速返回水寨,咱们换乘小船去武陵!” 三层客船,舱房内石之轩、岳山、船主及其亲随围桌而坐。 身为陇西李家的嫡子之一。船主固然是狂信徒,可却深谙佛教义理,极善清谈,一直缠着石之轩辨析禅理。 幸好石之轩在一乘寺这十年没白吃青菜豆腐,口若悬河,把船主唬得一愣一愣地。 最后船主眼巴巴望着石之轩。一脸期盼的问道:“敢问禅师,弟子时时参禅,日日礼佛,百年之后,是否有机会往生极乐世界?” 乍闻此言,石之轩:“……”暗暗腹诽:你咋不去庙里问佛祖? 船主的亲随亦对自家主子痴迷佛教而满脸无奈。 岳山的目光在船主及石之轩之间扫来扫去,噗嗤一声,面露不屑,哼道:“要是你天天拜佛,月月给寺庙捐香油钱,和尚们保证说你死后一定会成佛作祖!” 船主里也不理岳山,只直愣愣盯着石之轩。 此情此景,正该我禅宗的杀手锏一展神威……达摩祖师真真英明神武! 念头一转,石之轩低垂眼睑,潜运摩柯无量慧经,禅心神意聚往双眸,一抬眼,充满智慧灵采的眼神紧紧注入船主的眼睛,摄住他的心神,继而双手合十,淡淡道:“阿弥陀佛……施主,你可明白?” 船主脸上的急切不知何时尽数化为安静祥和,只觉精气神似被一股充满大光明、大欢喜、大吉祥、大福德、大慈悲的云团般的力量柔柔包裹,心头暖暖融融,似有所得,又似无所得,但却再不见了对死亡之后的莫名恐惧…… 不由跟着双手合十一礼,欢欣道:“弟子明白了!” 顿了顿,船主脸色一震,不可置信道:“禅师,难道这就是禅宗达摩祖师的传法神通心心相印?” 石之轩脸上适时露出一丝疲惫之色,缓缓点头,心里可是笑开了:本圣僧可早有先见之明,根据移魂摄心之术,创出这激发禅心意境的精神妙法,足可解决任何信徒的‘疑难杂症’…… 船主合十礼拜,感激道:“多谢禅师,弟子感激不尽!” “善哉,善哉……贫僧自当替佛祖挽救迷途的羔羊!”石之轩一脸神圣,缓缓伸出手去,掌心蓄足清静真气及精神异力,抚摸在船主的头顶,再施妙法。 船主只觉头顶百会穴透入一股若有若无,稍稍温热的感觉,若仅止于此,他身为陇西李家的嫡系,对于上乘玄功并不陌生,还不觉惊奇。 可紧接着,他竟渐渐感觉自己时时被混乱及迷茫充塞的心田,似被一只柔和无比的无形大手轻轻一捞,一撸…… 同一时刻,天籁般的梵语佛音从石之轩口中传出。 明明船主从未学过梵语,可此时却神奇 的听懂了梵语中的微妙含意,“正法眼藏,涅槃妙心,实相无相,微妙法门,心心相印,见性成佛……” 霎时间,他浑身都清灵起来,心神从所未有的清明如洗,一尘不染,念念如珠。 然而随着石之轩的手掌离开头顶,梵音停止,船主心头那只若有若无的柔和的无形大手亦瞬间消逝,他立时生出一种难言的失落,似乎从母亲最温暖的怀抱里摔了出来,茫然不知所措。 船主一脸期盼的望着石之轩,眼神迷离的呢喃道:“禅师……?” 石之轩自从将三世所学所知的幻术融会贯通以来,自忖非同一般,可还从未在旁人身上尽情施展过,此时牛刀小试,固然收获喜人,却也被船主这种神情给恶心到了。 立马口含真气,发狮子吼给他一个当头棒喝,“阿弥陀佛……痴儿,还不醒来!” 船主浑身一哆嗦,心神剧震,霎时清醒过来,却又不由自主的扑通一声跪下,向着石之轩叩拜道:“多谢禅师为弟子摩顶洗礼,弟子愿意皈依沙门,还请禅师收弟子为徒!” 岳山看得目瞪口呆,欲言无声。 亲随听闻主子要出家为僧,不由大惊失色,呼的站起来就要开口喝止,却被石之轩摆手阻住,然后拉起船主,柔声道:“痴儿,何为在家,何为出家,朱门大宅是家,寺庙佛堂就不是家了么? 你既已发慈悲菩提之心,只要随着自己的心灵感觉走,身体力行,终有明心见性,涅槃成佛的一天,在何处修行不是一样?” 船主虽觉此言十分有理,可仍不免有些失望,只能喏喏道:“多谢禅师开释!” 岳山眼珠一转,自以为看透了什么,不屑的冷哼一声。 石之轩一脸神棍模样的淡淡道:“你我二人缘分不深,然而刚刚贫僧禅心忽生感应,只觉与你长子缘分颇深,可收他为俗家弟子!” 船主愕然道:“禅师,弟子娶妻多年,可还未有子嗣呐!” 石之轩断言道:“贫僧观你面相,测你福禄,知你今后会育有两子!” 船主难以置信道:“什么?……多少年后?” 石之轩一脸饶有深意道:“佛曰,不可说,不可说……” 船主脸上既失望又欣喜,颇为复杂。 岳山把脸凑到石之轩面前,似笑非笑的道:“和尚,你看我的面相,算算我该活多少岁,该有几个子嗣?” 石之轩毫不避讳,直直的看着岳山,面若拈花微笑,眼神温润。 岳山却生出给他慧眼看透自身一心一念,乃至精气神的诡异感觉,不禁心里发毛。 石之轩渐渐脸色肃然,苦口婆心的劝道:“施主心性乖戾,霸道冷酷,贪好虚名,执念深重……若今后仍不知修心养性,去恶从善,难免抱憾半生,孤寂而终!” 岳山大怒而起,指着石之轩喝道:“和尚你!” 石之轩无动于衷,暗忖:这是你自找打击,可不是本圣僧非要给你批命! 既要为家族拉拢岳山,船主自然劝道:“岳兄,良言逆耳,只要岳兄今后随小弟一同参禅礼佛,积累功德,终会得佛祖降福,事事圆满如意。” 岳山脸色抽了又抽,终究感觉没把握奈何得了石之轩,冷哼作罢。 恰在这时,有属下来敲门禀报:“八爷,船快靠岸了!” 船主嗯了一声,吩咐亲随道:“等下备好银两,我跟禅师、岳兄先上岸,你安排人手卸载货物……” 亲随应命而去。(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百九十六章 救羊一命 三人一齐悠哉悠哉的向着武陵城而去。 湖边一带水草丰满,零零散散分布着数十只白羊,白绿相间,清新生机油然满溢。 “咩……咩……咩……” 远远地,一只大羊躺在地上,叫声充满凄惨,渐渐有气无力,打破了三人的悠然心境,旁边一位牧童身形慌慌张张。 岳山功聚双目,眼力及远,立时将牧童及大羊的情况收入眼底,倏地眼珠一转,向着船主、石之轩建议道:“那位牧童似是陷入困境,咱们过去瞧瞧!” 船主欣慰道:“岳兄果然悟性不凡,竟这么快就萌发了慈悲心!” 石之轩六识敏锐,感应精微,不用聚功双目,也将牧童及大羊的情况收入心头,但身为慈悲为怀的圣僧,他即使明知岳山不安好心,也不能说拒绝帮助牧童。 快步到了近前,船主看清了牧童面前的情况,不由目瞪口呆,愣愣道:“原来如此,这只母羊难产,恐怕要断气了!” 地上躺着的那大肚子母羊身后一片带着血迹的水泽,探出两只湿润嫩小的蹄子,分明正在下崽,可母羊现在有气无力的惨叫声越来越弱,一副快断气的样子,情况不言而喻…… 旁边的牧童一脸焦急,却又无计可施,都快哭出来了。 石之轩隐约记得,一般的哺乳动物产崽,若是小崽子的头先出来,或是屁股先出来,都算顺产,若是两只前腿先出来,窝住头和脖子。多半是难产,很可能一尸数命。 看这母羊的样子,估计给难产卡了个把时辰,精疲力竭。难逃…… 恻隐之心人皆有之,石之轩不由双手合十,满脸不忍的叹道:“阿弥陀佛,造化繁衍,生灵多苦!” 岳山双目神光湛湛的紧盯着石之轩。大义凛然道:“禅师,您老佛法精深,神通广大,可一定要救一救这迷途的羔羊!” 你妹……石之轩神情一愕,心头恨得牙痒痒:就知道你这龟*孙故意挖坑! 船主也劝道:“禅师,救羊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您要是有救死扶伤的神通,可得让弟子开开眼界……” 岳山转向牧童,貌似提醒道:“小兄弟,这位禅师佛法无边。身具不可思议之神通,若你能求得他出手相助,定可救回母羊及小羊! 还不快快叩头相求!” 泪眼婆娑的牧童看向石之轩,只觉他一身圣洁慈悲之气,双眸智慧隐隐,不由立生几分亲切之感,连忙跪下叩头道:“活菩萨,您可得救救这羊,也救救我! 若是这羊死了,老爷会打死我的……呜呜……” 接生?……本圣僧没干过啊……石之轩只觉头大如斗。 看了看眼巴巴望着自己的三人。尽管知道岳山肚子都快笑抽了,石之轩亦无可奈何,唯有长叹一声,拉起牧童。柔声道:“小兄弟放心,贫僧尽力而为……” 给母羊接生这活计,可不仅仅是此生第一次,更是三辈子加起来的第一次! 深吸一口气,石之轩凝神聚念,神情庄重。左手运起生机勃勃的温和阳气,轻轻抚过母羊的头顶、脖颈、背脊等气血主脉。 激发母羊气血活力的同时,亦通过真气****母羊的身体构造、小羊崽的处境,及感应其母羊精气运转的关键窍穴…… 牧童只觉他动作温柔,似对母羊充满怜爱,不由的对他信心大增。 船主叹道:“何为慈悲,何为菩提,弟子从未如此时此刻般感觉到我佛慈爱众生的真谛!” 岳山没想到石之轩真会动手,毕竟这年代的君子远庖厨,稍微有点儿地位的人,都不会碰触家禽家畜,至于接生的稳婆,更是下九流的贱业脏活,更别提大男人去做这个…… 紧接着,感觉到石之轩左手透出的生机勃勃的精纯先天真气,及母羊稍稍活跃起来的气息,岳山更是眼角抽动,暗忖:耗费先天真气给母羊接生,十有八*九也在古今武林史上开了先河! 然而石之轩此时却是另一番感受,毕竟拥有二十一世纪的“坚强内心”,并不觉得接生之事多么秽气,多么难以接受,不管是给人还是给动物…… 而且一旦沉心动了手,探出真气和精神深入了解了母羊及其体内小羊生命构造,及造化机理,他才感觉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动。 源自天地化育,万物生灵繁衍生息的伟大而神奇的奥妙的感悟…… “咚咚咚……” 莫名地,细微至若有若无的两个心跳声呈现在石之轩的脑海心头,这不是母羊及小羊,而是两只小羊的微弱生命活力。 因为羊水流逝,两只小羊闭在母体太久而未能顺利产出,生命力正在飞速衰弱! 石之轩不敢怠慢,左手运足温和阳气,根据刚刚探清的母羊生理构造,以升级版一阳指的精妙手法,一一点在母羊精气运转的诸多关键窍穴,落指如电,最大程度的激发母羊的生机。 感觉母羊从死亡线上暂时回魂,飞速恢复了大半的生命活力,已能勉强动弹,叫声渐渐有力,石之轩暗暗松了口气,连忙双手一合,暗暗提聚自身最精纯清柔的一团生气,积蓄在掌心劳宫穴。 片刻,石之轩双掌徐徐而动,分别按在母羊的后肢及背部,两股清柔生气缓缓渗透母羊的经脉血肉,分别汇聚在两只小羊身上,温养及激发它们的生机。 不怪石之轩如此谨慎,实在是此时两只小羊的生机已然极其微弱,若是外来气机灌入太猛,恐怕立时小命儿呜呼了! “咚咚咚……” 感觉到两只小羊的生机越来越强,心跳越来越有力,且不知不觉间统一了频率,石之轩小心翼翼的加大生气输入量,仍不敢有丝毫疏忽。 全神贯注之下,他没有发现,他自身的心跳竟渐渐与两只小羊产生共振,自然而然的汇成了一种玄之又玄的韵律。 这声音或许微不可察,然而却不经意间透着难以言喻的莫名生机。 不知何时,石之轩只觉自己的真气与小羊的愈发紧密如一,就像……就像他上一世催发剑心,全神贯注的施展剑法时的状态,人与剑无分彼此,剑与他的精气神犹如一体。 此时他精气神中的无限生机竟与两只小羊连成一体!(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百九十七章 重男轻女 三者似是骤然遁入某一神秘境域,而与其余万物分割开来…… 这是他从来没有感受及想象过的,一种难以言喻的奇妙状态! 石之轩自身的灵光很大,很亮,足足是代表两只小羊的存在的灵光的数千上万倍之大,之亮! 这是石之轩两世修行的精纯精气神及强盛先天灵光的综合功果,而小羊毕竟只是尚未完全出生的低等新生命! 二者的生命灵光,犹如日月与萤火般无可比拟! 而此时此刻,石之轩明明的感觉到,从自己的煌煌暖日般的生命灵光中探出两条若有若无的细线,分别连接着两只小羊的生命灵光,正在输送某种自以为生机勃勃的生命能量…… 可他更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输送到小羊身上的生命能量,只有三成左右真正化作了小羊自身的生命能量,壮大小羊的生命波动,而其余的近七成生命能量都消散在虚空之中! 可这是没道理的……他离着小羊如此之近,输送能量过程中的损耗都可忽略不计,然而为什么送达小羊身上的生命能量,竟会莫名消散近七成呢? 细细感应之下,石之轩立时既已明白,这是二者生命灵光的波动不在一个层次,二者的生命能量也非同处于一个能量级! 他的生命能量很精纯,强盛而活跃,犹如水电站发出的高压电,而相比之下,小羊的生命能量极为柔弱,在精纯度、活跃度上均差了十万八千里,勉强算是南孚蓄电池。 即使他已经尽可能从自身的生命能量中分出最细腻的一缕,输送给小羊,可小羊的生命能量能够接受并储存的部分。依然相当有限! 不由自主地,石之轩忆起一个模模糊糊的传闻——【道心种魔大*法】是个视万物为波动的心法,一草一木,都是一种‘波动’。一般练武者的真气也是波动。先天真气则是更高层次和精微的波动,因能与人的精神结合。而魔种则是超越了生死的波动,故能人之所不能。正是在这个看法的基础上,虚空亦可以是波动,令‘破碎虚空’合理化。推而广之。人和神灵的分别只在波动层次的分别。 可这一刻,石之轩隐隐觉得,这个说法并不准确,没有完全错,可也没有完全对! 因为他正清晰的感觉到,自身生命能量的“波动”很复杂,并非是处于某一层次稳定不变! 如果说自身精气神及最核心的先天灵光由外而内整体构建了一个大光球的话,那么光球最外层的波动就最是粗糙简单,而又混乱无序。 越往里,波动越复杂。越神秘,但又渐渐有了特殊的规律,透着清净圣洁的韵味——【摩柯无量慧经】所修先天真气的波动;再往里,若隐若现更有某种玄妙莫测,造化阴阳,千变万化中暗含永恒不变的神秘韵味——元始真气暗含的波动;再往里,乃是静中寓动,似虚还实,充满灵性的韵味——元神灵性的波动;最核心,才是神秘莫测。清灵虚缈的先天灵光…… 这个“从外往内”,似乎非是处于同一层面,而是很可能本就处于不同的虚空层次! 这般各种各样的不同层次的波动相互影响,相互浑合。重重叠叠,才构成了石之轩这整体的复杂至难以形容的,浑合多维度的生命波动场! 同理,小羊的生命波动也层层叠叠,只在复杂程度上比石之轩差了无数倍罢了! 二者的生命波动,从外往里。有相似的地方,亦有截然不同的地方。 推而广之,万物的存在确实会散发波动,但每一个体的波动并不能简单的用“一种”来形容,亦不能用“层次”来形容! 说到底,波动只是万物散发的各种表征之中的一种,与万物散发气味这种表征的道理差不多。 波动可在一定程度上代表万物的其中一面,自有其局限性,但绝不能将之视为万物的所有特性及本源。 人和神灵的分别或许并不仅仅只在波动层次的分别,而是在波动的频率、能量级、复杂性、变化性等等综合方面的分别,除波动之外,更有其他方面的更多分别…… 诸多念头似灵光般乍现即隐,石之轩霎时回过神来,道心若有所悟,意念闪动,手中输给小羊的生命能量自然而然衍生变化…… 犹如从水化雾,又似从米粒变米粉。 小羊所能吸收的部分,霎时从三成增长到八成有余。 不多时,小羊的心跳愈发有力,生命波动愈发强盛,差不多已恢复如常。 而拥有控制如意的先天真气,石之轩自不必如普通稳婆一般伸手硬扯胎儿,柔和真气透入母羊腹中,先是改变第一只小羊的体*位,令其头向外…… 母羊立时痛得凄惨大叫,可这本就是分娩之苦,石之轩只求速战速决,没必要给母羊点麻穴…… 片刻之后,地上多了两只湿漉漉的小羊羔,正在扑哧扑哧的打喷嚏,却是刚刚呼吸后天浊气,尚在适应之中。 母羊恢复了几分力气,起身转过来,低头舔舐着小羊体表的胞胎粘液。 “咩……咩……” 稚嫩的呼叫不休,小羊摇摇晃晃的想要站起来,在柔软的草地上摔了几次之后,颤颤巍巍的往母羊腿下钻,粉红小嘴在母羊身上戳来戳去…… 动作充满急切,对其余的一切并无丝毫留意。 就知道吃……石之轩暗暗不爽,说好的感恩呢?……说好的亲近呢?……说好的开灵智呢? 不过,转念思及刚刚的奇妙状态萌生的诸多感悟,石之轩心里平衡不少。 若是能够将这些关于生命波动的真谛融会贯通,那他很早就在参悟及谋划之事也就差不多了,【元始真法】亦可更上层楼,【阐天变】愈发完美! 船主啧啧赞叹,“禅师如此存亡断续的手段,真教弟子大开眼界!” 岳山却冷笑两声,视线在石之轩及一大两小三只羊身上转来转去,眼神闪烁。 石之轩客气道:“贫僧也不过尽力一试,未料竟如此顺利,想来是佛祖保佑,善哉,善哉!” “多谢禅师,多谢禅师……”牧童欣喜作揖,然而一转身,就一一抓过小羊,掰开其后腿,扫一眼某处之后,喜滋滋道:“太好了,都是公的!”说着才将站不稳的小羊扶到母羊身下喂奶。 这还重男轻女?……石之轩无语。 此事已毕,三人继续向着武陵城进发。(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百九十八章 万一是误会 “蓬!” 一声不算响的劲气交击声中,闷哼一闪而逝。 岳山冷冷的喝声从巨石后传出,“说……是谁让你跟踪监视我们?” 船主脸色一变,急忙疾奔过去,石之轩不紧不慢的提步,轻盈横飘,速度竟比船主有过之而无不及,以致二人的身姿神态形成鲜明对比。 绕过巨石,一个嘴角溢血的瘦瘦中年人被岳山扣住肩膀,委顿在地,兀自一脸宁死不屈的倔强神色。 石之轩见船主脸色凝重,知他在怀疑他是否暴露了身份,他一个北周贵族深入南陈,最忌讳被有心人盯上…… 不过,石之轩刚刚可清楚的感应到,这个监视者的目光在自己及船主的身上只停留了两三息,而后就一直隐隐关注着岳山。 这也是石之轩懒得理会的原因——没必要帮岳山这贱*人解决麻烦…… 岳山行走江湖已久,惹是生非的本事颇大,更非善男信女,对反追踪、擒拿、逼供之类的手段早就驾轻就熟。 眼看这个探子还有几分骨气,岳山右手并指,蓄足真气,就要在探子身上施展什么‘分筋错骨’、‘点穴断脉’之类的逼供手段。 石之轩连忙阻止道:“岳施主切不可鲁莽伤人,指不定这位施主另有目标,万一是个误会,岂不铸成大错……” 岳山冷哼一声,不欲理睬,自顾自右手点向探子的任脉诸穴。 石之轩左手抓住探子的另一个肩头,右手一掌缓缓切向岳山的右臂,看似轻飘飘无甚力道,毫无伤人之意。 岳山早看他不爽,此时见他一再捣乱。更是脸寒怒意,冷笑着右手一翻,于手指上再加几分劲力,点向石之轩切来的掌心。 船主本心里自然是默认岳山逼供。却不想岳山、禅师二人一眨眼就要打起来,不由连忙劝道:“有话好说,切不可动手!” 石之轩面带温和微笑,向着劝架的船主微微点头,似是让他放心。右掌仍旧轻飘飘浑不着力的切下。 岳山见此更怒,这分明是不将自己放在眼里……指上蓄足含而不吐的劲气,闪电般疾点在石之轩掌心。 “……” 掌指交击,岳山狠催指劲,却觉真气如泥牛入海,毫无阻碍,亦无反响,不由大吃一惊。 他正要撤回手指,却觉石之轩掌心骤然涌出一股熟悉的劲气,反侵入他的手指。沿着手臂经脉一路攻向肩头,忙不迭收回手臂,运功化解。 石之轩微笑依旧,扣着探子肩头的左手乘机一拉,似提过一缕轻羽般将探子挪到自己身前。 岳山一着失手,恼羞成怒,右手后探,啪的握住肩后的刀柄,眼神似刀刃般锁定石之轩,毫不掩饰心头杀机。 “和尚好手段。竟能将我的指劲原封返回……在下倒要好生讨教讨教!” “得罪,得罪……”石之轩竖掌一礼,苦口婆心道:“贫僧实在不忍施主随意伤人,犯下大错!” 言毕石之轩还扶起那探子。关切道:“这位施主,你没事吧?” 船主欲言又止。 “作死!” 岳山怒不可遏,“锵!”的拔刀出鞘,闪电般疾劈石之轩头顶。 刀未至,霸道森冷的刀气已将石之轩席卷在内,如腊月寒风般切肤欲裂。 “阿弥陀佛……”石之轩心下暗忖:不愧是将来名震一时的天下第一刀手。内功或许不咋地,可这刀法当真不赖……当即举拳迎击,大金刚拳劲汇成一道凝实气柱,似缓实疾的抵向刀锋。 “蓬!” 劲气交击。 石之轩身形微颤,岳山闷哼一声,不退反进,借力旋身,一刀横斩石之轩腰腹。 刀气纵横,那探子和船主只觉如坠冰窖,浑身激灵灵打了个寒颤,想要远远逃开,却苦于刀气沉重如山,腿脚不听使唤。 石之轩双手虚抓,登时劲风狂作,发出两股暗带回旋的强大劲气,一上一下的夹住后背刀身,上一股吸,下一股推。 “呲呲……” 劲气摩擦声不绝于耳,刀身终是偏了方向,从石之轩肩侧划空。 岳山侧跨一步,手腕翻转,刀刃划过粗暴的弧线,再次斜斩石之轩腰腹。 石之轩右手撮指成刀,大金刚掌力的锋锐劲气含而不吐,毫不避讳的反斩霸刀。 “锵!” 钢刀对斫之声震耳欲聋。 石之轩手掌隐隐发麻,稍退一步卸力,岳山不由自主的连退两步,眼中战意不减反增,更隐隐透着一股遇见对手的狂热。 见此,石之轩终于知晓,为何岳山这种拙于内功的粗豪之人能够成为某一代的天下第一刀手? 只因此人实在是颇有热衷血战,越挫越勇的独特潜质! 这在他年青及壮年时期,足可藉着从不退缩的苦战、血战,使刀法飞速成长,几可忽略其内功方面的短板。 然而在他的武功到达某种界限后,内功造诣及心境素养跟不上刀法,身体过了巅峰开始下滑,终会让他的刀道之路止步不前,而被后人赶超…… 这正是善战不善养,吃青春饭类型的武者的共同命运! 趁着岳山调整攻势,脸色苍白的船主及探子忙不迭退开数丈,脱离二人的气势笼罩范围,主要是岳山的霸道刀势,冷酷慑人。 然而在岳山眼里,石之轩一直云淡风轻的气势,暗含着润物无声、化物无形的清净柔韧劲气,将他不断催逼过去的凝重刀气无声无息的消泯殆尽。 打心眼里,岳山很是瞧不起这种软绵绵的武功,但却又对其高深莫测的变化深深忌惮。 “轰!” 磅礴刀气浩荡呼啸,岳山瞬息间连环进步,犹如携着狂风暴雨的一刀重重斩向石之轩肩头脖颈。 这招倒是很有所谓‘霸刀’的味道……暗暗嘀咕着,石之轩双掌微动。掌心相对,盘抱轮转,登时在身前凝聚出无穷劲气漩涡,如墙如柱。寓刚于柔。 狂风暴雨般的刀气卷至,却似倦鸟投林,飞速消逝…… 石之轩双掌似缓实疾的合拢,掌间劲气漩涡飞速浓缩,在刀刃即将临身时双掌相距三寸。携着掌印般大的劲气漩涡隔空夹住灌满劲气的刀身。 “锵!” 劲气交击,发出铁块拍击铁片的巨大声响。 岳山脸色一变,本以为石之轩此着所用乃是柔韧劲气,不想其内劲已达寓刚于柔,变化如意的炉火纯青之境,就这么狠狠一夹,以硬碰硬,便将他灌注在刀上的霸道内劲彻底击散。 “啪!” 没了劲气阻隔,石之轩的肉掌顺利夹住刀身。 毫不犹豫地,岳山趁着石之轩掌上的劲气也消耗殆尽之时。猛提一口真气,灌入刀身,想要抽回霸刀。 然而还不等他的霸烈真气涌至刀身,石之轩的刚柔并济的精纯真气竟抢先半步,已从刀身攻至刀柄。 数息间,在刀柄这狭隘之处,二人的真气毫无转圜的硬碰硬交锋数十上百次。 尽管岳山自忖真气霸烈冷酷,有进无退,集中到刀柄处更是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但在石之轩刚柔变换精奇至不可捉摸的深湛真气猛攻下。岳山固然守住了阵地,一步未退,可他亦知自身所消耗真气量,却足足是石之轩的两倍有余。 然正因如此。岳山更觉自己落在全面下风,几乎等若战败——一个刀客的刀都被敌手制住,久久夺不回来,岂非败亡之势? 正当岳山羞怒已极,准备再接再厉,鱼死网破之际。石之轩掌间猛吐一口真气。 气机牵引之下,岳山也下意识的御使真气,狠狠猛击。 “噌!” 出乎岳山的预料,石之轩竟卡在在劲气交击的一瞬松开刀身,袅袅刀吟之中,二人在反震之力的推动下各自飘退。 “阿弥陀佛……”石之轩微笑依旧的劝解道:“一切以和为贵,岳施主何必动怒?” 岳山冷哼一声,虽未继续动手,但看着石之轩的眼神愈发炙热,似有将石之轩视为今后必须击败之对手的倾向。 “和尚,以后少管老子的闲事!”死撑着以胜利者的口吻警告一声,岳山干脆的收刀归鞘。 不由暗暗思忖:这和尚仗着内功精奇,让我的刀气无计可施,若我的内功不能去芜存菁,更上层楼,恐怕奈何不得这和尚…… 石之轩嘴闪过饶有深意的微笑,并未反驳或应答。 岳山抛开念头,忽然想起什么,转头看向船主那边,却见之前与船主站在一起的探子不知何时没了身影,当即向船主呼喊道:“人呢?” 船主似是蓦然回神般扭头一看,不由尴尬道:“刚才我深深沉醉在禅师与岳兄精彩无比的交手之中,忘了看顾那人!” “嘿!”岳山恨恨的一跺脚,总觉得石之轩早不停战,晚不停战,偏偏人跑没影了才停战,多半是故意的,不由转头恶狠狠盯着石之轩,颇有拔刀砍死他的冲动。 不过,岳山转念又想到自己等人刚刚踏足岸上,那探子就远远窥视,乃至尾随而至,多半是专门冲着自己来的,否则若是冲着和尚或船主来的,和尚绝不会轻易放走其人——岳山可不信,身边这和尚真是什么善男信女! 既如此,随后很可能就会遇上真正的大战,还是抓紧时间恢复真气为上,至于跟和尚的账,以后有的是时间去算! 不得不说,岳山毕竟久历江湖,经验丰富,特别是对于大战来临前的局势,还是看得很清楚的,绝不会因一时之气而枉顾性命。(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二百九十九章 最大情敌 “哈哈哈……岳霸刀,你终于来了,咱们俩的旧账,可得好生算算!” 人影未现,饱含真气的雄浑声音,已从前方里许外传来,似乎吃定了岳山有进无退的性子,丝毫不惧他不战而逃。卐?¤ 岳山怒哼一声,同样以真气远远送出,“6鲨你这缩*头*乌*龟,竟敢从湖里爬上岸,莫非是活腻了? 那还不快快滚过来受死!” 乍听之下,岳山的口气强硬无比,然而没人知他心下正暗暗叫苦:若来犯之敌是别人还自罢了,不想竟是6鲨这等需我全力以赴才有几分把握胜过的棘手人物,更来的这般快! 我可尚需片刻才能彻底回气,只能见机行事了…… 石之轩亦清楚的看到,他的脸色很是凝重,能让自负而霸道的岳山露出如此神情,足见来人是个不输于他的强悍高手。 果然,一句话的时间,前方半里处的小山包上,就现出了一高大魁梧、一娇小玲珑,两个形成鲜明对比的身影,且正以箭矢般的度疾掠过来。 同时那粗豪雄浑的声音再次传来,“岳山,上次你明明说好与我分个胜负,怎么决斗半途就落荒而逃,可让6某好生失望! 希望这次你能多接6某几刀!” 随着他的身影越来越近,滚滚声浪席卷而来,震耳欲聋,武功最差的船主面露痛苦之色,只觉浑身气血如沸,强忍着才没做出捂耳朵或闷哼的丢人之举。 岳山明知对方已然开始了心理攻势,欲要打击或激怒自己,仍不免心头暗暗不忿:上次在湖上,若非你带着三艘战舰、千余帮众,早成了老子的刀下之鬼…… “6鲨,上次谁胜谁负,你我心知肚明,胜负乃兵家常事。你输个一次两次也不丢人,又何必颠倒事实嘞!” 6鲨与那娇瘦男子疾掠而来的身影在十丈之外戛然而止,不怒反笑道:“哈哈,岳山。你越是花言巧语,就证明你越是心中虚。 若是你不敢接受6某的挑战,只消跪下向6某叩头一百,6某大人有大量,饶你一命又何妨?” 岳山看清那娇瘦男子模样。思及6鲨的某个爱好,不由眼神一亮,却仍寒着脸,冷冷道:“6鲨,今日你就算向老子磕头一万,亦休想有命离开!” 说着一步一步沉沉迈步向前,浑身霸烈冷酷的刀势遥遥压向6鲨,同时右手缓缓后探,搭向刀柄。 6鲨不屑一哼,左手举起带鞘钢刀。同样向前踏步,右手握向刀柄。刀未出鞘,寒潮冷雨一般的刀气,已一浪高过一浪,向着岳山汹涌而去。biquku№◎网? - 二人间的七八丈空间霎时劲气横空,杀意慑人。 船主听着两人的对话,已知两人旧怨之深,绝非一次半途而废的决战所能形容,想来还有其他龌龊,只是两人均避而不谈罢了。 而此时。石之轩的目光却集中在6鲨身旁那个娇小玲珑,几可媲美女子的清秀男子。暗暗感应其气息之后,不由暗叹:没想到,这么快就迎来本圣僧降妖伏魔的第一战! 眼看相向逼近的岳山与6鲨之间越来越短。及至仅仅只隔三丈,才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以二人的身法武功,如此之近已可一掠而过,瞬间直击对方要害。 恰在这一触即的当口,岳山即将拔刀的右手忽的松开刀柄,对着6鲨饶有深意的微微一笑。 此举着实大出6鲨意料之外。更让人实在分不清楚岳山是真的浑不在意6鲨会否乘机促下杀手,亦或有把握在6鲨的雷霆一刀下全身而退…… 6鲨一时间再摸不清岳山的心思,不由眼神闪烁,犹疑不定。 尽管隐隐感觉岳山接下来的举动不安好心,可在身为当世屈一指之刀手的绝对信心下,6鲨仍是无所畏惧的跟着松开刀柄,不屑的看着岳山又要耍什么鬼把戏。 岳山却故意侧头,分心看向刚刚紧随6鲨而来的那个娇瘦男子,似在诱*惑6鲨出击。 见6鲨无动于衷,他才转向6鲨冷声道:“这小白脸武功不赖,有资格接本人几刀,不妨报出姓名,等会儿好送你俩尖*夫*银*夫先后上路!” 6鲨脸色难看,虽心知肚明自家的取向颇为不堪,然而值此强者肆虐,权贵横行的时代,任何有强权有势力的人,都能随心所好,什么宠爱娈童、断袖分桃、龙阳之好,上至皇帝,下至富商,都大行不讳,自己堂堂巴陵帮主,掌控千里洞庭湖,玩玩儿*男*宠又怎么了? 可偏偏岳山这个老对头以如此语气说出,就让他极其不舒服…… 不过,听到岳山提到自己,那个娇瘦小白脸桃花眼微眯,寒光一闪,口中却柔声道:“奴家寒晗,岳霸刀等会儿在6帮主的宝刀下弥留之际,可别忘了奴家的大名!” 6鲨不经意间瞧到清秀至羊脂白玉般的石之轩,不由下巴微扬,对着石之轩示意一下,嗤笑道:“岳霸刀,这方面,咱俩不过半斤八两罢了! 你倒是好眼光,找了个娇俏粉嫩如斯的小和尚,当真是难得一见的极品货色!” “呸,别以为人人都跟你一般龌龊,岳某人一向洁身自好!”岳山面露不屑。 石之轩虽然面上不动声色,可心里却气得够呛,暗暗打定主意绝不容这狗屁6鲨有命返回湖中水巢。 纵然他这些年大半时间都窝在一乘寺潜修,可也从张僧繇口中大致了解过南北各大江湖势力。 与他上一世绝大多数宗门帮派都是靠着武功传承为核心不同,此世的帮派除了道、佛、魔三大流派外,普通的江湖帮派并没有固定的传承武功。 而帮派弟子及骨干也都是五湖四海的江湖散人因利益凑在一起,实际上对帮派的忠诚度及归属感很难说到底有多少。 特别是帮派的名字称号及帮主人选变换之频繁,实在是没有做不到,只有想不到。 比如说面前这个6鲨,五年前还是在东海讨生活,跟武陵帮八竿子打不着,然而自五年前加入武陵帮为客卿长老,不到两年就雀占鸠巢成了帮主。号称洞庭湖及周边各州县的第一高手。 为彰显去旧迎新之变,他还将武陵帮改名巴陵帮,声势更胜一筹。 正在6鲨面露不信之色时,岳山忽而道:“当然。本人虽与这和尚没关系,可也很怀疑这俊俏和尚与寒晗同出一门!” 此言一出,6鲨视线在石之轩及寒晗之间来回扫视,一脸疑惑,寒晗则脸色变了变。看着岳山的眼神冷得吓人。 若非石之轩深知岳山狗嘴里吐不出象牙,倒还真会误以为岳山高明至识破自己在魔门的身份! 岳山继续道:“6鲨你这蠢货,危在旦夕竟还不自知! 即使你今日能够从本人刀下侥幸逃得性命,亦难逃这位龙阳君的毒手!” 寒晗仍心存侥幸,不屑的冷冷道:“岳霸刀,你有胆与6帮主公平决战,看谁够资格登上将来的天下第一刀手的宝座,现在巧言令色,挑拨离间,又算得什么本事?” 6鲨看着寒晗的面色变幻不定。似乎不敢置信,然而与岳山恩怨纠葛多年,却又深知岳山非是无的放矢之人。 果然,岳山紧紧盯着寒晗,问出一句令后者勃然变色的话,“不知贵派韩子高兄近来可好?” “什么韩子高,岳霸刀忒爱胡言乱语!” 岳山嗤笑道:“陈蒨不是前些日子得承南陈帝位么? 贵派韩子高兄可是陈蒨最爱的枕边人,此时更该大红大紫,高官厚禄予取予求,寒晗你与韩子高既有同门之谊。不妨去凑凑份子。 二男共侍一帝,韩子高做男皇后,你还可以做男贵妃么! 不过,你们俩还有一个共同的对手……” 说着岳山拇指向后。指着石之轩继续道:“佛门本就是你魔门欲除之而后快的死敌,后面这和尚更是南方佛门精心培育出来,准备专门迷*惑南朝皇帝的…… 他岂非正是你们灭情道未来最大的情敌?” 此言一出,寒晗已是面罩寒霜,盯着岳山的眼神毫不掩饰杀机。 6鲨目光闪烁,稍稍侧移几步。再不肯背向寒晗,分明听过魔门及灭情道的些许隐秘,不敢再毫无顾忌的信任寒晗。 岳山嘴角微微翘起,显然对这结果颇为满意,既能拖延时间恢复真气,又能扰乱6鲨的心境。 石之轩沉声道:“除魔卫道固然是贫僧分内之事,可岳施主如此污蔑贫僧及佛门,若是不给个说法,恐怕贫僧亦只能将你列为邪魔歪道而一并除去了!” 岳山脸色变了变,实是未曾料到一直温文尔雅的石之轩忽然如此,隐隐感觉自己屡次挑衅,终于触及和尚的底线。 石之轩当然知晓韩子高其人,更明白了岳山为何一见自己就出言挑衅,妄加试探——一如岳山之言,韩子高乃是陈文帝陈蒨形影不离的男宠,这在南方乃是人所共知的风*流*韵*事,最后更被称为男皇后而名留青史,足可列入古今十大男*宠之一。岳山不知与韩子高有何恩怨纠葛,更识破其人乃是灭情道传人的身份,在与自己初见之时,因自己相貌过于清秀,便怀疑自己也是灭情道中人,这才屡次试探…… 毕竟,娈童很常见,可武功高强的娈童全天下可没几个,此点或许正是灭情道最大的破绽! 然而不论如何,随后都得给岳山一个教训,让他知道天高地厚…… 一念至此,石之轩双手合十看向寒晗,“阿弥陀佛,施主若是愿意弃恶从善,放下屠刀,入我沙门,贫僧亦不想破戒杀生!” 寒晗本就站在十丈开外,此时见得身份拆穿,事不可为,却毫无惧色的冷笑道:“和尚年纪轻轻,能有几分禅功尚不可知,胡吹大气、装模作样的本事倒是颇为不赖! 岳山,咱俩的事,没完……” 说着身形毫无征兆的向后疾飘飞,眨眼间已是数丈,分明极善轻功,他本就站在石之轩十丈开外,此时一两个闪身便已拉开至二十丈距离,眼看就要逃脱。 “咻咻咻……” 凄厉的破空声响起,三颗花生米大小的念珠成品字形化作淡褐残影,闪电般划过十多丈距离,直袭寒晗身前,隐隐罩住了他的躲闪余地。 与此同时,衣袂翻飞声中,石之轩化作一道月白箭矢,紧随念珠之后,以不输于寒晗的疾追了过去。 原来,石之轩深知魔门中人唯利是图,绝不愿与人无谓的生死相搏,早就防着他逃走,此乃大德圣僧出道以来,第一次‘除魔卫道’,自然要展现几分手段。 6鲨欲言又止,终是不敢再与魔门中人纠缠不清,否则宣扬出去,不仅巴陵帮难以安宁,就连他自己也未必能有善终。 眼看三颗念珠声势惊人的射至,寒晗飘退中的身形向右微侧,力求避过左边的一颗,同时双手一上一下,用足柔韧劲力,各抓向一颗念珠。 “蓬!” 仅左手出劲气交击的轻微爆响,寒晗脸色一变,无声无息接住另一颗念珠的右手却猛地一颤。 原本他凭着念珠破空的啸声分辨,三颗念珠都是蓄足刚猛内劲,因而早已准备好灭情道最擅的天罗劲气,以柔克刚卸除念珠上的刚猛劲力,更能借力加逃离。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他左手接住的念珠虽含着刚猛劲气,却是虚有其表,一触即溃,让他无处借力。 而右手所接的那颗念珠,所蕴含的劲力竟寓柔于刚,不仅以更胜一筹的精纯柔劲无声无息化去他的天罗柔劲,且仍有余力反侵他手上经脉。 如此一来,他若不想受伤,只得分出部分真气化解敌劲,身法不可避免的稍稍缓了些。 石之轩似是对此早有所料,身形倏地加三分,逼近六丈之内,使得寒晗眼神一凝。 旁观的6鲨及岳山虽不明就里,亦能猜出石之轩所的念珠别有玄虚,方可令寒晗吃亏减,不由对石之轩暗暗忌惮。 差不多了……在与寒晗拉近至不足五丈距离时,石之轩估摸着对方已经化解了念珠的劲力,下一瞬或可恢复度,便不想再做追逃的无用功,当即一跃而起,大鸟般凌空扑击,一手遥遥虚抓,一手成拳猛击。 劲风铺天盖地而出。 寒晗只觉两股强大劲气疾袭来,前一股是暗带回旋的柔劲,清似旋风,韧如罗丝,若给卷住,身法势必难以为继,随后那记拳劲更汇聚凝成气柱,刚猛无俦。 原本他若能提前积蓄天罗柔劲,布下层层气网,对方如此隔着五丈远的距离劲,无论是抵挡还是躲闪,都有的选择,更能以气网借力逃走。 可之前他一心逃走,此时已然来不及彻底展开气网,只得咬牙一边尽量展开气网,抵挡对方的回旋劲气,一边双掌叠加,汇聚真气,迎上刚猛凝实的气柱锋锐。 无声无息间,寒晗的身周开始生出膨胀波动的气劲,就像空间在不断扩展似的,但又在丈许左右就停止扩张,显然为赶时间及追求威力,气网凝而不散。 而在叠加的双掌心,亦迅聚集重重气茧般的柔劲。(未完待续。) ps:&](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章 一拍两散 一瞬,石之轩的凝聚的高密度大金刚拳劲气柱重重击在寒晗双掌叠加的那团气茧上。 “蓬!” 本是以柔制刚,切割化解气柱的天罗气茧却因火候不足,在抵消大半拳劲气柱后破散开来,残余的部分大金刚拳劲狠狠击中他的双掌。 叠在后面的左掌左臂还只酥麻酸软,然而直撄其锋的右掌可就霎时一阵剧痛,半条手臂经脉抽搐,更有一股如铁似冰的冷硬劲气攻向內腑。 而身在半空的石之轩亦给反震之力阻得扑击之势缓了缓,却仍双拳连环猛击,大金刚拳劲化作重重淡淡白金拳影,滚石般砸落。 “哇!” 寒晗口喷血雾,藉此化去敌劲,同时竭力催发身周天罗气网似幕布般斜向上掀,左掌如快刀般连连疾劈,发出重重凌厉掌劲。 “刺啦……蓬蓬啪啪……” 先至的一部分金刚拳影冲散了天罗气网,可自身亦给气网柔劲消解化去,而后到一部分的金刚拳影则与寒晗的掌劲混乱交击,爆响不绝,劲风四溢。 倏地,寒晗哈哈一笑,身形出人意料的霎时脱出劲风范围,如箭矢般疾射七八丈外,“哇!”的再咯出一口血雾,继续亡命奔逃。 看其初时速度远胜之后,分明是拼着受伤勉强借得了石之轩的拳劲。 连续交锋中石之轩一直身形凌空,无处借力,此时不得不旋身飘落,再欲提气追击已是不及。 当即不再行动,只双手合十。淡淡的柔声道:“阿弥陀佛,想是这魔头作恶不多,气运未绝…… 罢了。只愿你能早日幡然悔悟,弃暗投明!” 后面三十丈外。岳山及陆鲨见此,不由面面相觑——若是之前石之轩如此装模作样,他们肯定会鄙视其假惺惺,然而目睹了石之轩刚刚那动如脱兔,发似雷霆的迅猛攻势,二人对石之轩唯有深深忌惮。 石之轩当然没用全力,否则纵使两三个寒晗,也难逃他的禅功佛掌。 由始至终。石之轩都没想将寒晗杀死,只施展霹雳手段,击伤寒晗,立威便罢。 原因很复杂,最根本一点在于,寒晗固然武功不差,可却籍籍无名,不够格做‘大德圣僧’破戒杀生的一血,若是换了闻名南北,有可能身居如今灭情道宗主的韩子高。则又另算。 更何况,留着寒晗广邀灭情道的亲朋好友,给岳山上上课也好——寒晗此次伤得越重。就越恨岳山。 江湖上的资深势力,都知道佛门与魔门斗得很厉害,可却没注意到,核心的佛门高手与魔门高手之间,罕有真正的生死搏杀。 或许颇有默契,两者争斗,往往各有顾忌,一触即退,而实际上大多数卖力死斗及身亡的高手。乃是夹在两者之间第三方势力,或是江湖上正义感爆棚的某些人。或是权利倾轧的朝廷派系,或是利益攸关的地方霸主等等reads;。 就比如身旁的岳山与陆鲨。前者是魔门之外的邪道高手,很不受正魔两道待见,后者乃是巴陵帮之主,其手中千里洞庭湖的权柄,亦受正魔两道觊觎…… 此间微妙,石之轩心中有数,却不足为外人道也。 转过身来,石之轩走到岳山及陆鲨侧方三丈外,向着陆鲨劝道:“陆施主,为身家性命即,还请与魔门妖人划清界限!” 最钟爱的泡*友竟是居心叵测的魔门中人,陆鲨心情很是郁结,闻言更增腻歪,不冷不热的道:“在自有分寸。” 石之轩不以为意,终于转向岳山,神色肃然道:“岳施主屡次污蔑贫僧,还自罢了,如今更辱及佛门,与魔门妖人纠缠不清…… 贫僧不才,倒要向岳施主讨个说法!” 岳山向来吃软不吃硬,不客气的道:“和尚想要如何讨说法,本人一概奉陪!” 石之轩低眉合十,轻声道:“善哉善哉……菩萨低眉,所以慈悲六道;金刚怒目,所以降伏四魔。 岳施主既小觑我佛正法,只消接得了贫僧三记金刚掌力,此事便罢!” “啊哈哈哈……” 岳山仰天长笑,声震四野,倏而止住,戟指怒目,冷冷道:“别说三掌,便是三百掌又如何?” 陆鲨饶有兴致的看着,起哄道:“岳山,光说不练假把式,可别丢了天刀手的脸啊!” “阿弥陀佛……”佛号声中,石之轩浑身衣袂无风自动,肌肤隐现莹白玉泽,当胸合十的双手更趋晶莹剔透,犹如水晶。 整个人霎时清净圣洁,一尘不染,直欲飘飘乎羽化而登仙,全无丝毫霸烈杀戮之气。 然而直面石之轩的岳山及旁观的陆鲨,却是齐齐面色凝重,但觉石之轩此时透着一股‘众生皆浊,唯我独清’‘终生皆醉,唯我独醒’的高深莫测的意味。 看似仅是卓尔不群的长身独立,实则比任何霸道蛮横气势都有过之而无不及——在这种奇异气势的影响,所有心有尘埃的凡夫俗子都会感觉,不论自己对这当世‘圣僧’说什么做什么,都是污浊且痴愚的,反不如虔诚叩首,祈求圣僧以大智慧点醒自己…… 岳山暴喝一声,眼神绽放刀刃般的锐利精芒,浑身杀气如沸,一阵阵向着石之轩涌去,犹如惊涛拍岸。 陆鲨轻轻摇头,知晓岳山在精神意境上已然落入绝对风,故不得不率先爆发刀势杀气,振作士气,抵挡石之轩运转禅功时自然而然散发的意境攻击。 尚未摆开架势,岳山已先失一着……石之轩竟高明得超乎他与岳山的想象! 事实上,这种清净至乎圣洁,隐含着‘唯我独尊’的霸道韵味儿的禅心意境,不光岳山横行南北十数载未曾见过,就连他陆鲨也从未听闻过,此时不由对岳山的场暗觉不妙。 “得罪了……” 轻呼一声,石之轩脚不离地,身形毫无征兆的直直向前疾速滑行,所至之处岳山涌来的刀气杀机犹如梦幻泡影般消泯无踪,唯余石之轩身后迟迟逝去的道道月白残影reads;。 尚未出掌就有如此威势,岳山再无侥幸之心,爆吼一声,闪电般拔刀出鞘。 “锵!” 寒光乍现,虎啸龙吟,霎时聚拢无穷霸烈冷酷的刀气。 逼近岳山身前丈许,石之轩身形骤然从极快变至极慢,右掌徐徐拍出,口中一字一顿,淡淡轻吟道:“一拍两散!” 掌力含而不吐,掌势已隐隐如怒涛般汹涌澎湃,向岳山当胸沉沉压至。 岳山蓄势至巅峰的一刀本已即将劈,却因石之轩的骤然变速而进退失据,仅是片刻迟滞,已然跌巅峰状态。 若等石之轩这慢吞吞而又死死笼罩着他的一掌击至,恐怕他的气势已衰减两三成。无奈之,岳山只得由静变动,跨步出击,双手挥刀猛劈石之轩探出的手掌。 虽然双方均将劲气紧紧凝聚在掌心刀刃,未曾交击之前难分胜负,但旁观的陆鲨却暗叹一声,知晓岳山再失先机,局势不妙之极! 石之轩在一乘寺潜修十年,修真练气之余,就是苦苦参研禅宗佛法及各类武功。 早已将上一世的少林七十二绝技与此世的禅宗功夫融会贯通,再以‘大德圣僧’的身份出手时,一招一式一拳一掌,信手拈来即是法度精深的禅武合一之顶级妙招。 且此时双方有了三掌之约,各自尽情蓄势聚力,石之轩自然选择了最擅蓄力猛击的升级版【一拍两散】。 既然自诩为未来圣僧,石之轩又怎能斤斤计较,因而说是三掌,实际上只准备出一掌。 可此一掌,实是石之轩毕生功力所聚——‘一拍两散’,所谓“两散”,是指拍在石上,石屑湮灭四“散”拍在人身,魂飞魄“散”。 这路掌法本就只这么一招,只因聚气良久,掌力太过雄浑,临敌时用不着使第二招,敌人便已毙命,而这一掌以如此排山倒海般的内劲为根基,要想变招换式,亦非人力之所能。 所以纵以石之轩之能,亦得凭着【浮光掠影】的精奇轻功,临时变速,逼得岳山错判时机,唯有出刀硬撼一途。 须知天龙中,武功远不及乔峰的玄寂和尚,就曾以这蓄力一掌,与降龙十八掌硬撼,而将乔峰拍得全身乏力! 明明是主动蹿出,闪电般一刀劈,瞬息可至,偏偏岳山竟觉这一瞬如此之长,犹如法场待斩的死囚,每等一刻,就受一刻生死大恐惧的煎熬,反不如立时当头一刀。 且离石之轩的手掌每临近一分,岳山愈觉气息不畅,胸闷欲呕,始知石之轩掌上所聚劲力着实超乎想象,已能隐隐隔空抑制他体内先天真气的运转,然而此时又绝无退缩之可能! 在刀刃离着右掌尚有三寸之时,石之轩本是慢吞吞的动作骤然加快,竟是用上了寸劲之法,右掌如残影般于千分之一个刹那倏地拍在岳山的刀刃上。 第三次失了先机……旁观的陆鲨心头伸*吟,不由生出阖闭双目,不忍直视老对手岳山凄惨败场,兔死狐悲的难言感受。(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零一章 指点迷津 “镗!” 掌刀交击,巨响震耳欲聋,二人身形如触电般齐齐一颤,时间犹如顿止。 劲风似浪潮般四散奔涌,吹得二人须发后扬,衣袂哗哗,石之轩身如轻羽,浑不着力的顺着劲风向后飘退。 岳山只觉自家苦苦积蓄的刀气一触即溃,刚柔并济的劲气从刀身浩浩荡荡的侵入身躯。 “噗!” 尚还来不及恐惧变色,他便口喷血雾,连人带刀向后抛跌翻飞,半空中再次咯血,宝刀终是脱手,飞轮般旋转抛向远处。 “砰!” 死鱼般僵硬着跌落在三丈开外,滚了几滚,岳山再次咯血,终是借此卸除了绝大部分侵入浑身经脉,冲击肆虐的刚柔并济的敌劲,然而奇经八脉五脏六腑已是一团乱麻,抽搐剧痛reads;。 所有力气如潮水般流逝,他没有死撑着爬起,只因深知,此次重伤,已是损及脏腑及元气,甚至会对他的身体根本造成永不能弥补的伤害! “阿弥陀佛,罪过,罪过……”石之轩口宣佛号,无悲无喜,“岳施主罪不至死,后两掌不发也罢! 此番就此揭过,岳施主今后需修口德,免招灾祸!” 言罢大袖一摆,转向着仍自目瞪口呆的船主行去,招呼道:“施主,走罢!” 瞧着石之轩和船主渐行渐远的身影,陆鲨喉咙涌动。咽了口吐沫,走到岳山旁边,见其面色死灰。口耳鼻尽皆溢出血线,不由暗暗咋舌。 “清秀和尚惹不得啊!” 思及刚刚自己也得罪过这和尚。陆鲨不由眼珠乱转,斟酌弥补之道。 比之脾气死臭,仇人比朋友多出十倍以上的岳山,陆鲨能够稳坐巴陵帮主之位,自然不是表面上这般粗豪,反而是个八面玲珑之辈。 不仅仅是陆鲨,就连随在石之轩身边,前往武陵城的船主。亦在寻思改变对石之轩的态度,原本他是将石之轩当作佛法深湛的禅师,而将岳山当作未来的宗师级高手。 前者需要付诸尊重,时时聆听佛法教诲,后者则需要尽力拉拢,为家族争取一位未来宗师的交*情,甚至获得其尽忠效力。 可刚刚那颠覆常规的一掌,却让船主恍然大悟——时时张牙舞爪者,未必是真虎狼,而平日温文尔雅者。反而可能是锋芒内敛的真人…… 不过,岳山好歹是个潜力颇大的高手,此时落难。正是拉拢之良机! 船主再三犹豫,还是充满担忧道:“禅师,岳兄会否就此伤重不治?就这么丢他,不太好吧……” 石之轩温和道:“施主放心,岳山固然伤势不轻,可只要未曾昏迷,凭着先天气功活血通气,一个时辰后即可勉强恢复行动。 若要养好伤势,恢复元气。倒是需要十天半月!” 船主试探道:“咱们进武陵城榻之后,是否要派人将岳兄送来?” 石之轩饶有深意的道:“不必了。依岳山的性子,终会咬牙追上来。在未曾击败贫僧,或找回场子之前,绝不会善罢甘休!” 船主愣了愣,旋即想到岳山的性格还真是这样,不由放心来。 夜幕笼罩,清风习习。 武陵城内一家客栈,石之轩静静盘坐屋顶,仰望着皎皎明月,看似颇有闲情逸致,实则正在凝神参悟今日为羊接生时所得的种种灵感,为【元始真法】更上层楼做准备。 “呼……” 衣袂翻飞声传来,石之轩眉头微皱,终是停止了参修,转向声音来处看去reads;。 岳山从院里飞身跃上屋顶,这在平日乃举腿之劳,此时却受内伤影响,踩在瓦面时身形颤了颤,嘴角抽了抽。 石之轩一如既往的温声道:“岳施主有伤在身,理该卧床静养,若是寻贫僧有事,在院中呼唤一声即可,又何苦上颠簸?” 沐浴在清冷月辉之中,石之轩面含拈花微笑,眼神灵慧温润,犹如岳山的伤势与他毫无关系一般。 岳山眼神缩了缩,浑身未感觉到半点寒气,可心头却不由自主的寒意直冒。 从未有如此一刻,他感觉面前这个清秀和尚,在温文尔雅的外表,隐藏着清净剔透几如冰山般的冷漠性情。 直至此刻,他方才明白自己数日来的挑衅之举是多么愚蠢和可笑。 非是害怕对方高深莫测的武功,而是为对方幽暗深邃如无底深渊,又清冷漠然如九天明月,令任何正常人可望而不可即的神秘心性感到恐惧! 毕竟武功不如,可以再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未必没有风水轮流转的一天,可这种心境造诣上,犹如天人与凡夫之隔的天堑差距,才真正让岳山感到无所适从,更不知如何追赶! 在江湖上摸爬滚打十多载,经过诸多血的教训,岳山早已深深明白某些定理——在未曾看清一个高手的底细之前,最好不要轻易招惹; 而在惹了一个远胜于自己的强敌之后,更要看穿对方的深浅,方能有致胜之机。否则,不过是送去做对方垫脚的枯骨罢了! 甚至很多时候,对方还嫌自己的太“矮”,枯骨连用来垫脚都不够格,磨刀石更不消提…… 然而,反复思量之后,岳山才骇然醒悟,自己当初遇见这和尚之时,明明未曾看出对方丝毫底细,心底没由来的将对方归入人畜无害之列,更糊里糊涂的上去挑衅,屡屡纠缠。 竟似有一股神秘而无形的力量,在不知不觉中时时刻刻干扰着自己的心神与思维…… 此间诡异之处,令他不禁头皮发麻,直欲远远逃开。再不出现在这和尚面前! 沉默许久,在石之轩饶有兴致的眼神中,岳山犹豫着道:“和尚……我有事要问……不知你是否愿意竭诚作答?” 开口时颇为艰难。然而之后豁出去了,岳山却觉越来越顺。还暗暗思忖:这是个不能以常理揣度的诡异和尚,老子就不按常理出牌,看你如何反应…… “阿弥陀佛……”石之轩眸中灵慧闪闪,含笑合十,“贫僧佛法疏浅,却也愿意稍尽绵薄之力,为施主指点迷津!” 岳山狠狠咬牙,直勾勾盯着他道:“我要如何才能得到上乘气功秘诀。修复内伤,武功更上层楼?” 石之轩微微一笑,稍一沉吟便道:“贫僧有上中三策,希望能够帮到施主!” 岳山一字一顿,斩钉截铁道:“若是让本人拜你为师,入你沙门,和尚就不必浪费吐沫了,本人不吃这套欲擒故纵的把戏! 若不是,还来,本人洗耳恭听!” 石之轩毫不介怀reads;。反而笑容可掬,“依你的心性,我的真功夫你学不会。也悟不了,学了亦如没学,本就不必多费吐沫!” 岳山一怒,“你……” 石之轩幽幽道:“你年纪已大,道路定型,中土道佛魔等各大宗派,不论哪家,都不会要你这么桀骜不驯,且资质堪忧的弟子! 即使当真大开方便之门。收你为徒,也多半是居心叵测。不足取信,更不会传你真正的上乘秘典! 正是基于此点。贫僧才有了这上中三策!” 岳山徐徐点头恭听。 其实,他亦明白,自己在刀法上的天赋及造诣无需多言,然而在内功心法上,他虽然未曾接触过高深的魔门心法,可却查阅过些许道经佛典,知道自己对道佛两家玄之又玄或空之有空的调调儿很是不明就里,难以入门。 石之轩好整以暇道:“先说策——所谓人法天地,道法自然,你若是自忖有大智慧大毅力,不妨观摩天地,师法自然,一旦豁然开悟,立成上乘功果,何愁内伤不愈,功力不盛?” 岳山深吸口气,就要开口狂喷。 石之轩抢先道:“当然,贫僧亦知,你毅力尚可,惜乎悟性欠佳,能够成功法天象地的概率太过渺茫,因而此策只能算之策!” 岳山一口气憋在胸中,给呛得不轻。 石之轩继续道:“中策就是师夷长技以制夷——继续你这十多年的老路,在与各种各样的敌手交战中,学习对方武功之中的优点及长处,凭你先天高手的根底,终会自己总结出一门上乘功法! 至于这门功法能否根除内伤,弥补本源,则要看你所选的对手,是否大多是擅长生机勃勃疗伤神效此类内功的高手!” 岳山缓缓点头,“此乃中肯之见,简单却又费时费力,成败几率一半对一半……可我终究善学刀法及技击之术,而不善学内功及疗养之术! 快说上策吧!” 石之轩嘴角微微翘起,“上策么……简单易行,却又吃苦耐劳,见效神速,却又危机重重! 须知,无论中土亦或域外,均有一些居心叵测之人或是势力,他们行踪隐秘却各个武功高强,更身具许多高深莫测的传承! 例如,百多年前曾在南方横行一时的天师道,其派内所传之【黄天*】直通天人,远胜世上九成九的武学。 亦如同样百多年前在北方兴盛一时的弥勒教,其派内至高武功【十柱大乘功】兼得佛门正宗与邪魔左道之精髓,颇善日精月华,正合你这般邪派高手的脾胃! 当然,还有一些独来独往,却又见不得光的神秘人物,也身具上乘宝典! 而你所需要做的,就是向全江湖宣扬你得了不治之伤,这些神秘势力及人物听闻之后,若是看中了你,有心吸纳你,自会前来寻你,开出条件…… 至于听闻这个消息后,你的仇家如何反应,及你为了换得宝典,而付出何等代价,可就是正常风险及危机了!”(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零二章 岳山稍稍退后两步,手臂酸软,而对面持着斩马刀的麻脸大汉则蹬蹬连退五步,哇的咯出一口血,内气潮水般退去,再无挥刀拼斗之力。 感受着自身好似比一月前更胜一筹的武功,岳山心里并无丝毫喜悦,只因这种程度的内外功比之那诡异和尚,仍旧差得远,且还身负极其恶劣的隐患——精元亏损,根基虚浮。 若不能获得弥补根基的上乘秘诀,最多十年,他的身体就会开始走下坡路,终会落得五劳七伤,武功不废而废…… 心中有事,岳山也懒得与手下败将纠缠,只冷冷道:“马老三……今次本人心情好,暂且饶你一命,滚吧!”言罢收刀归鞘,转身一跃而起,穿窗入了酒楼二层。 见他在桌对面落座,陆鲨适时的倒了一杯酒推过去,打趣道:“这个马老三武功很不错! 算起来,自从月前你放出根基受损的消息后,这已经是来寻你的第十七个仇家了。 差不多天天都有高手陪你练手,难怪刀法进步神速!” 岳山举杯一饮而尽,自嘲道:“可惜都不是我在等的人呐!” 陆鲨不以为意,“哎……话可不能这么说,若说这些前后两次败在你手中的家伙是你要等的人,你信么?” 岳山叹气道:“本事比我还差得不止一筹,又如何可能有治我根源的上乘秘诀?” 陆鲨眉头一挑,“你这是舍近求远,月前大德禅师在时,你直接拜他为师,向他求取上乘秘诀就行!” 岳山无动于衷,“那和尚虽然高深莫测,可终究是佛门中人,我根本学不来那些色色空空的佛门心法!” 陆鲨嗤笑道:“你既然知道禅师高深莫测,又怎知他不会其他流派的心法哩? 我可听说。禅宗四祖道信圣僧就兼得道、佛之长,大德禅师身为圣僧的嫡传弟子,当然不会不差。 况且,按理说佛门与魔门是死对头。肯定会相互研究对方的武学绝技,这么一来,指不定大德禅师还精通魔门秘术哩! 你岳霸刀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闻言岳山不由心思浮动,可转念一想大德在一个月前就离开武陵,前往蜀中去了。不由苦笑道:“现在和尚人都不知道在哪,说什么都晚了!” 陆鲨道:“人家是外出云游的禅师,当然会在各地寺庙挂单落脚,你只消去通往蜀中沿路上的寺庙打听一番,即可获知禅师的行踪了!” 岳山稍一迟疑,终是不甘就此吃回头草,摇了摇头,“再等等吧……”复又盯着陆鲨道:“倒是你个龌龊鬼,明明不信佛,还一口一个禅师长禅师短。真是引人发噱!” 陆鲨鄙视的看着他,“别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傻瓜脑袋,要不是我机灵,以实际行动向禅师表明歉意,如今哪还有命坐在这里? 真当和尚都是善男信女啊?” 岳山苦笑道:“你这是借花献佛,惠而不费,将和尚一掌击败我的事宣扬的满江湖都知道,用我十多年积累的名声铸就和尚的声望,拍和尚的马屁,让和尚原谅你…… 你俩倒是皆大欢喜。唯一损失的是我!” 陆鲨胡乱摇头,“这本来就是事实嘛! 谁让你自己找打,偏偏还打输了,不仅输了。还输得这么惨……一招,一招啊!” 残阳如血,红霞漫天。 成都城外,石之轩手持松木禅杖,漫步在古柏叁天,竹树葱笼之中。忽见前方红墙环绕,佛塔凌空,寺楼巍然高大,便知到了地方。 一个月来,他从武陵至成都的路上,每遇大型寺庙,都会入寺观赏一番,若是寺内有精通禅理的高僧,还会挂单小住两天,与之论禅。 然而他真正的目的地,终是这成都城外的已有一百四五十年历史的古寺——“大石寺”。 好在但凡大型寺庙,大多财资充裕,不拒云游僧人白吃白住,在石之轩递上度牒,按资排辈之后,便顺利在寺中挂单,安住下来。 除了藏经重地,寺中其余殿堂皆可任他参观。 大石寺由山门殿起,接着是天王殿、七佛殿、大雄宝殿、藏经楼等,殿堂重重,虽及不上三论宗栖霞寺、禅宗定山寺的结构复杂,造型优美,但亦是宏伟壮丽。 在主殿群成行成阵之旁,万千竹树中耸起一座高塔,份外具有气势。 当然,这些宗教建筑扫一眼便罢,石之轩在殿堂长廊穿行许久,终于来到此行最终目标所在——罗汉堂。 大殿塑像罗列,分作两组,中央是数十尊佛和菩萨,以居於殿心的千手观音最为瞩目,不但宝相庄严,且因每只手的形状和所持法器无有相同,令人生出神通广大,法力无边的感觉。 五百罗汉分列四周,朝向中央的塑像,形成纵横相通的巷道。任何人在此,都仿似置身另一个有别於现实的神佛世界。 身旁的塑像在透进来的夕阳黄辉掩映中,造型细致精巧,色泽艳丽,无论立倚坐卧,均姿态各异,仿若真人,神态生动,疑幻似真。 当来到千手观音座前,四周尽是重重列列的罗汉佛像,有若陷身由塑像布下的迷阵中,那感觉实非任何言语可以形容万一。 石之轩非是徐子陵那种什么都不明就里的野路子,自然知道依照鸠摩罗什亲绘手本所制的这五百罗汉塑像究竟代表了什么。 如今的中土佛门诸宗,越是传承悠久,受中土道门影响就越重,乃至宗内所传承的武功,名虽佛法禅功,实则道门玄功。 对于石之轩这等深研过佛法的道门教主级的人物来说,这些经过移花接木的功夫,并没有太大借鉴意义,反而是原汁原味儿的天竺武学,更能让他真正体悟佛门正宗武学的精髓。 然而两三百年,来中土传法的天竺高僧,唯有三人可称为窥得了天竺武学的正宗妙谛。即鸠摩罗什、达摩、真谛。 此三位圣僧之中,达摩乃禅宗武学之源,石之轩已两世承袭其遗泽,收益良多。自不必多做赘言。 而真谛大师,石之轩怀疑很可能就是那位传徐子陵【九字真言手印】的真言大师,如今正在广东、福建一带传法译经,还未周游中外所有名寺古刹及创出【九字真言手印】。 至于近两百年前的这位鸠摩罗什圣僧,年少精进。曾游学天竺诸国,遍访名师大德,深究妙义,又博闻强记,既通梵语,又娴汉文,佛学造诣极深。博通大乘小乘,精通经藏、律藏、论藏三藏,并能熟练运用,掌控自如。 此天竺圣僧在中土传法译经十七年。总计翻译经书上百部、四五百卷,乃是中国佛教八宗之祖。 其中,石之轩所熟悉的三论宗、天台宗、净土宗的佛法精义均是由此天竺圣僧所译的经书为基础,发展演化而成。 可惜的是,此圣僧在中土只传佛法,译经书,而从不传武功。 就连身为嫡传的三论宗,也只能从此圣僧亲书的经书注解及边边角角之处,收集些许残羹剩饭,否则嘉祥大师也不消借助和氏璧练功了。 可这大石寺的五百罗汉。却是唯一例外,只因要绘画五百个姿势各异且暗涵不同佛法韵味的塑像,一般的僧人殚精竭虑也弄不出来,唯有鸠摩罗什这等武学通达天人而精通肢*体动作艺术的瑜伽圣僧才有可能完成。 也正因如此。五百罗汉的肢*体动作也反过来容纳了鸠摩罗什的至高瑜伽造诣。 此间道理,与花间派视武道为一种与人直接有关的最高艺术的理念如出一辙。 似鸠摩罗什这等大智慧的圣者,佛法、武学与平日一举一动、一言一语早已融为一体,无论是翻译经书,还是绘画雕塑,都即蕴涵佛法。也蕴含武功。 后人从他翻译的无数经书中找出武学道理或许难之又难,可从他屈指可数的绘画、雕塑中悟出武学精髓却是颇有可能。 依据石之轩这些年深入接触的佛门辛密来看,这大石寺五百罗汉姿势中所蕴含的武学真谛,很可能已是中土最为原汁原味儿且博大精深的天竺武学。 天色渐暗,夜幕朦胧,月色掩映,明暗交辉。 寺内众僧皆已回房参禅,唯余石之轩盘膝千手观音座下,微妙灵觉舒展开来,将五百罗汉的奇姿妙态、繁杂手印一齐映入脑海,无一遗漏,无分先后,亦无分主次。 然而一开始,石之轩却并未开始参悟这五百罗汉中蕴含的瑜伽姿势及印诀,反倒是重新回忆参悟天竺武学基础,于有意无意间沉浸入天竺武学的纯粹世界,而尽量避免中土武学干扰。 天竺的内功修练体系,有为法基础在于“气、脉、轮”,即为五气、三脉、七轮。 五气是命根、上行、平、遍行和下行五气,指的是内气外气行经三脉七轮的途径。 三脉是中、左、右三脉,中脉由海底至头顶,以脊髓连接,等若中土的督脉。 左、右二脉均起自睾*丸宫,与中脉平行,贯通七轮。 七轮等若中土的窍穴,由上而下是顶轮、眉间轮、喉轮、心轮、脐轮、生殖轮和海底轮,最后的海底轮即中土的会*阴*穴。 此间说来繁复,实则与中原武林的奇经八脉异曲同功,亦迥然有别。 天竺正宗内功,便是循序渐进的通过修炼“气、脉、轮“,而把生命的潜力发挥出来,梵我合一,夺天地之造化,秘不可测。 当然,此间激发生命潜力的说法比较靠谱,而所谓梵我合一、夺天地之造化,则是各具缘法,个凭悟性及造化,对于天竺绝大多数修炼此法的僧众亦是水中捞月,雾里看花,可望而不可即! 与中土道家罕有人臻至天人合一妙境乃是同一道理。 至于如何修炼“气、脉、轮”,激发生命潜力,主流正宗便是瑜伽术,心法则是‘梵我合一’,亦或‘佛即是心’。 所谓‘梵’,万物有一个最高的本体——梵,其实跟道家的‘天道’一个概念,梵我合一即天人合一。 当然,这是天竺的原始体系,之后在密宗发展,细分为“身、口、意”三密修法,手印为“身印”的重中之重,通过双手十指与内外的贯连为经,修练体内的“气、脉、轮“为纬。 所谓三密,众说纷纭,可在瑜伽修行上,旨在有相、无相二种。 有相三密,佛与众生互融,入于瑜伽境界,众生身结印(身密)、口诵真言(口密)、意观本尊(意密),此即有相三密。 而无相三密,众生所有身、语之行为、内心所思考者皆为三密,此即无相三密。 基于有相三密,佛之三密加护摄持在众生之三业上,称为三密加持。佛之三密与众生之三密相应融合,称为三密相应(三密瑜伽)。另如修者与本尊一体化,当身即可成佛,称为即身成佛。 这里的“佛与众生互融”、“意观本尊”、“与本尊一体化”,其中“佛”与“本尊”非是具体某个信仰佛陀,而是精神象征,其实就是“真如”与“本心”。 臻至“本性真如”,成无上正觉,便是即身成佛。 这与中土的“天心”与“我心”,天人合一并无二致。 当然,无论是天竺还是密宗的修行体系,都跟中土道教一样,在真正的修行方法里可劲儿灌水,灌的正是招揽信徒的宗教思想。 就如道家的修行可用追寻‘天人合一’来概括一样,佛门的修行也可用追求‘即身成佛’来标志,舍此之外,其余的什么信仰往生、磕头烧香都只是建立宗教势力的手段,不足取信。 此间差别,便是修道与信道、修佛与信佛,一字之差,实则天壤之别。 修道、修佛,只是认同道、佛文化流派的宇宙观、人生观,并藉此踏入修行之路,追寻宇宙生命的真谛,窥测永恒。 任何既定的道法、佛法终究只是“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的“师门”,在初始时颇具借鉴意义,而在更深修行之时,个凭造化,各依本心。 而信道拜神、信佛许愿,则是凡夫俗子的空虚迷茫时的精神寄托,往往遭人愚弄、丧失思想而不自知。 所谓宗教,说到底是一帮既愚人又愚己的弄权者组成的势力,凭借特意灌水、篡改的道法、佛法经典来宣传教义,吸引信众,聚众成事…… 此间种种,修行者犹要仁者见仁,智者见智,否则只是进入宗教为道奴、佛奴,而非修真者。 这是石之轩早已有所明悟的事,当然,其实世上大多修行有成者皆明此理,只是为了宗教发展计,而口不应心罢了。(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零三章 集道、佛之长 此间身口意三而一,一而三,切不可得其身而失其口,取其意而弃其身。 总而言之,人的肉身乃渡世的宝筏,内中蕴含天地之秘,佛家诸多瑜伽心法真言手印,正是通过三密,藉由人体瑜伽境界,明心见性,激发生命潜能与智慧,而与宇宙沟通,达致天人合一之境,即身成佛。 当然,依三密瑜伽修行者众,而真正能够与宇宙沟通乃至天人合一者少之又少,绝大多数人只能止步于明心见性,开启生命潜能与智慧罢了! 也就是如此世的四大圣僧一般,心神意境深湛如渊的佛门圣者,比之世间最顶级的大宗师或许稍有不如,可对于大宗师以下的任何高手来说,他们都是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可谓比下绰绰有余。 即使如此,也没人可以否认佛法是人类探索生命存在之意义,追求天道永恒的康庄大道之一,足可与道魔两宗并列为人类最高智慧结晶。 石之轩自己在道门金丹大道上的造诣,已不输于此世任何大宗师,纵然【长生诀】【黄天大*法】当面,也只是稍作借鉴罢了。 魔门【天魔策】的精华尽在【道心种魔大*法】【天魔大*法】,前者最擅魔种炼神,后者最擅修炼魔气,可惜石之轩现在一个都得不到。 唯有这大石寺五百罗汉蕴藏的佛门无上瑜伽,才是石之轩唾手可得,又最能与他的【元始真法】及拳术相辅相成,恰合无间之法。 没有人知道,这一刻,是石之轩谋划了十多年的,自从听闻‘宁道奇’之名。判断出这个世界的具体时间段后,石之轩就将这五百罗汉所蕴的无上瑜伽奥秘列入必得之物。 而他之所以直到十多年后的今天才来,并非是受限于身外牵绊,而是取决自身的修为进度——据他猜测,这五百罗汉所蕴的无上瑜伽,并非是在‘五气三脉七轮’体系上由浅入深,循序渐进的修炼法门。而是类似【太玄经】一般,高屋建瓴。直抒‘内则贯身心,外则通宇宙’的无上瑜伽奥秘。 所以,即使他十多年前就来,可也只能参阅,不能运用,徒自乱心。 而十多年后的今天,石之轩已将【元始真法】第二层‘炼精化气’圆满大成,一身先天真气磅礴浩荡,自然而然。周天运转,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如今他正在第三层‘炼气化神’,在修炼元神的同时,也在拳术化境,肉*身浑圆不坏的基础上,进行更深层次的‘脱胎换骨’。向着道体金身迈进。 最关键之处,凭着他上一世的积累,在这个阶段,已可初步窥视“道胎”。 而为了凝结出的道胎最为尽善尽美,他才想要借鉴此世最为上乘的佛门瑜伽,争取所结道胎兼具道佛之长。无以复加。 原本就算参悟了这五百尊罗汉所蕴的无上瑜伽,他也要深入精修,静待灵机,才可顺其自然的凝结道胎,然而一月前那次给羊接生时的偶然妙悟,使得他有把握随时结成道胎雏形…… 月色倾斜,洗涤身心。 有意无意间。石之轩进入天人交感的妙境,思维念头霎时成几何倍增,在精神感应将五百罗汉的奇形异状纳入脑海的第一时间,便将其中所蕴含的奥秘剥离存储下来。 这五百尊罗汉,因其中有十多个是多手罗汉,瑜伽姿势及印结达五六百种之多,无一相同,繁杂无比。 对石之轩来说,瑜伽术中,精简神奇如【易筋经】者,或许更易入口消化,却又远不如这五百尊罗汉塑像的包罗万象有嚼劲,更能触发灵感。 不知不觉间,石之轩深深沉入无上瑜伽的世界,身心归一,天人恍惚。 时间如白驹过隙,眨眼已是夜尽天明,朝阳暖辉洋洋洒洒。 透窗斜射的金芒游走到脸上的那一瞬,石之轩倏地醒来,但觉精气神愈发温润混沌,灵机隐隐,似静还动,当即起身迈出罗汉堂。 半日后,石之轩离开大石寺,提着松木禅杖,饶往荒野密林,运起【浮光掠影】轻功,在无数绿荫荫的参天古木之上如履平地,深入青城山。 比之上一世的青城山,此世的青城山更为荒凉与原始,山幽林深,罕有人迹,可也正适合石之轩放开一切伪装,尽情闭关精修所用。 在最为清幽的后山悬崖上寻得一个干枯石洞,以树藤遮住洞口,石之轩恢复元始真气,开始了此世修行以来的最长最重要的一次凝神静气,入定致虚…… 虽然吸纳了佛门瑜伽这另类修炼身心之法,可石之轩所创之【元始真法】的修炼核心仍在【精气神】三者,法门则为全真道三教合一的路子。 且时至今日,石之轩的全真之道,早已超越创始者王重阳不止一筹,乃将全真之金丹大道推演到一个新的高度。 全真者,全其本真也。全精全气全神,谓之全真。 三全的前提是身定心清意真。精气神为三元药物,身心意为三元至要。炼精之要在乎身,炼气之要在乎心,炼神之要在乎意。 炼精化气,所以先保其身;炼气化神,所以先保其心。身定则形固,形固则了命。心定则神全,神全则了性。身心合,性命全,形神妙,谓之丹基成也。 若要如同百多年前的燕飞一般凝结内丹,石之轩只消胎息白日,吸纳足够的天地精气,即可做到。 然而转世重修,石之轩如何会浪费机缘,就此草草结成这般鸡肋的旁门内丹。 不错,燕飞的内丹在石之轩三世为人所知所悟的丹道之中,仅止于旁门内丹的成色! 原本服用丹劫之法,是无法结成内丹,只能如丹劫的原主人风道人一般被阳火焚成劫灰。也就证明此法并不能自然而然的成丹,实属自误性命的旁门邪法,不足以成道。 然而盖不住燕飞的猪脚光环,硬生生机缘巧合成了内丹,可此种依仗外力丹火阳气及异种阴寒真气来阴阳相合,胡乱凑成的内丹,实则质地堪忧。比之正宗内丹差了不可以道理计。 且燕飞内丹初成之时,之所以会将修行御使之法取名为【金丹大*法】。实则不明就里,正因其不知内丹有真与伪正宗与旁门之别。 然而即使如此,燕飞也能凭借这旁门内丹跻身一世绝顶高手之列,可见内丹之难得——旁门内丹也是内丹,足可与所有未成内丹者拉开巨大鸿沟,仍是质的变化! 不过,比之孙恩自创【黄天大*法】,自行凝结的正宗中品内丹,燕飞的旁门内丹当然稍逊一筹。 所谓正宗中品内丹。乃是循序渐进之道。 初成,是以身心为鼎炉,精气为药物,心肾为水火,五藏为五行,肝肺为龙虎,精为真种子。以年月日时行火候,咽津灌溉为沐浴,耳目口为三要,肾前脐后为玄关,五行混合为丹成。 中成,乃是以乾坤为鼎器。坎离为水火,乌兔为药物,精神魂魄意为五行,身心为龙虎,气为真种子。一年寒暑为火候,法水灌溉为沐浴,内境不出外境不入为固济。太渊绛宫精房为三要,泥丸为玄关,精神混合为丹成。 唯一可惜的是,孙恩的【黄天大*法】失之至阳至刚,中品内丹未能阴阳圆润,反倒跟燕飞的旁门内丹半斤八两。 当然,不管上中下品内丹还是旁门内丹,有内丹总比没有好。 就像石之轩上一世,因为天地元气的低沉和惰性,纵然精气神混成圆顿,形神具妙,却一直未能结成内丹,否则也不需放弃肉*身了。 不过,石之轩上一世与孙恩相似之处,在于二人都以大毅力大智慧持之以恒的修心炼性,硬生生成就了返虚境界,使得元神可以攫取宇宙元力,才可有把握压制机缘巧合下阴阳既济内丹大成的燕飞。 而据石之轩猜想,真正内丹圆满,顺利成就金丹者,唯有广成子与令东来,因能白*日*飞*升。 可惜石之轩目前受身体发育所限,精气神均未大成,过早成丹,可就成了先天不足的‘早产儿’。 最好是精满气足神完,精气神圆满混凝,自然而然成就内丹。 这正是石之轩十年前的计划,而据他推测,转生为女儿身的她,若无意料之外的机缘,也应该有类似的打算。 不过,二人的道路并不完全相同,若从转世成女身只为她【太阴化形】的必经一关的话,那她这一世的女身本就是初成的独属于她的天然“道胎灵体”。 从这方面之轩其实是落后了些许,可他的金丹大道终归乃是循序渐进的通天之道,无有捷径,比不得她彻底舍男化女,一失自有一得。 但是,自从发现此世的天地元气竟罕见之极的极富灵性之后,石之轩也曾屡屡思虑过一些藉此天地元气的灵性而扬长避短的使【元始真经】小成之法。 终在上月意外给羊接生时有所感悟,让他确定了其中最可行的“道胎雏形”之法,此次参阅了大石寺五百罗汉塑像所蕴的无上瑜伽之后,更是有了十成十的把握。 道胎者,非有形有像而别物可以成之,实则道者之神气,即先以神入乎其气,后气来包乎其神,神气相结,而意则寂然不动所谓胎。 圆满大成的道胎其实与金丹无异,可比之精气神圆满无漏,返虚无极的金丹,道胎的入门较低,只消一部分先天之元神元气相结,即可成先天道胎。 神愈完,气愈足,则道胎愈成熟,最终圆满大成,即可成就类似金丹的境界。 或许对于其他人来说,先天之元神元气结合极其不易,若要强求,难免落入后天识神与先天元气混杂的状态,反而画虎不成反类犬。 可石之轩曾经步入返虚的心境还在,在元神元气上的超凡造诣,此世难有人能比,于寂然不动的冥冥中元神元气相合,身内成胎,未必有多难。 而真正让他萌生此念头的,还是那次道信传他达摩手时,二人搭手切磋,当时他在道信的山寨版【一指头禅】上吃了暗亏,浑身气脉受到刺激,玄妙无极的【元始真法】险些就要自行运转,化解异力。若非他主动运转【摩柯无量慧经】的清净真气,及时化开反震异力,理顺气脉,恐怕早就‘原形毕露’了! 正因如此,当时他大致琢磨此点,觉得【元始真法】作为他的本源功法,可谓深入身体骨髓,根植于道心灵性,与精气神浑合为一。 一旦有外力侵入体内,想要破坏他的精气神,【元始真法】都会难以容忍的炸毛,蠢蠢欲动,准备自行运转,消磨祛除这些异力。 从这方面来元始真法】可谓霸道无比,颇有些唯我独尊的微妙灵性! 可事后他反复思量,才觉得此间关窍不仅仅只在【元始真法】太过霸道玄妙之上,而是因为他再世重修,精气神乍强大,却精纯灵秀之极。 且他一开始练气便练就了精纯的先天之气,一开始炼神又练就最灵妙的先天之神,或许二者均为到达圆满,却已开始暗暗相合,几有成就先天道胎的趋势。 这才会使得当他身体受外力所侵之时,神与气会蠢蠢欲动,准备自行运转玄功,消磨祛除这些异力。 犹如他身体内另有一个唯我独尊的微弱意识! 这种远胜于任何先天气功的神异灵性,实际上已经算是无限接近初成的先天道胎了,甚或可以说,离着道胎只差临门一脚了。 不过,石之轩也深知,无论内丹或道胎魔种,都有真伪优劣之分,稍不注意,行差踏错,得了个伪劣产品,恐有贻误终生之虞。 就如孙恩,内丹有了,返虚境界有了,单论攫取天地元力化成至阳至刚的雷霆一击,更是强猛到爆棚,可偏偏就是难以再进一步,更不能顺利窥测到更高级的世界……呜呼哀哉! 正是因为孙恩修炼先天之气及结成内丹之时,选择了以威力最强的阳中之阳为主,结果积重难返,无法臻至阴阳既济水火交融之境。 所以,石之轩才会一直忍住成就道胎之举,直到融汇了大石寺的无上瑜伽之法,准备集道佛两家至高奥秘之长,于天人交感,冥冥浑合之中,成就最为优质的先天道胎。(未完待续。) ps:  抱歉,这两天有点儿忙,明天要出门贺寿,今天在做准备,耽误了很多时间,更新不足,只能保证明天不断更,最少四千字,其余的实在无能为力啊!<](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零四章 兵法家兼毒妇 若非宵禁之令,恐怕此时大街上仍可人山人海。 当然,宵禁只能针对普通人,对于权贵来说,不过是或有或无的查问罢了,而对于高来高去的神秘高手,更是纯属多余。 最起码,在半刻钟之内,石之轩就在屋顶、街角、小巷等处遇见了数个爱走夜路的朋友,不由暗暗感慨:不愧是第一强国的国都,飞檐走壁的强人都比南方多了不止一倍! 此时的他一身白底绣黑纹的宽袍广袖,作士族公子打扮,潇洒雅致,然而在屋顶街角纵掠腾飞之时,身形步伐竟毫无优雅柔弱之气,反而迅猛如狂雷乍现,蜿蜒似游龙摆尾。 更重要的是,他此时的面孔既非石之轩本相,亦非‘禅宗大德’,而是一张陌生的儒雅俊秀相貌。 不,说是陌生也不对,最起码十多年前,与这张脸有至少五六分相似的人还有五个,而今亦还有三个——裴诹之、裴谋之、裴谳之。 这张脸,正是石之轩根据此世生身之父裴纳之的脸孔为样板,略加修改而成,仍与英年早逝的裴纳之有七八分相似。 如此刻意施为,为的就是让裴氏的亲友及熟识裴纳之的人,一眼就可以认出,他是裴纳之的儿子——裴矩。 时隔十年,他又再次拾回了这个裴氏门阀贵公子的身份,尽管只是暂时借用…… 若是按照血统及基因遗传,石之轩本该长得与生父裴纳之有五分相像。 然而所谓相由心生,凭他强大如斯的心神,在十多年自然而然的潜移默化,再加上修炼【元始真法】的侵润之下,相貌成长早已脱离了单纯的基因遗传所限。向着连他自己也弄不明白的清秀灵妙方向发育。 相对而言,他长得与裴纳之几乎没什么相像之处,倒是莫名的与上一世的容貌仍有三四分相像。 所以,此次变幻相貌之举。不仅仅是因为多开一个马甲,还为了更好的取信于裴氏亲属及族人。 否则,顶着石之轩这个本相去认亲,铁定被裴氏怀疑为假冒伪劣子孙…… 如今的长安城远不及隋唐扩建的规模,凭着石之轩的脚力。尽管刻意绕过一些灯火通明、护卫严密的高门大宅,亦不多时就临近一家灯火稀疏的官邸。 正是他二伯父裴诹之的宅邸,且看情形其家中人丁稀疏,在旁边诸多高门大宅的对比下,更显其政治生涯并不如意。 事实上,石之轩原本也猜得到,自己这位二伯父自从舍弃北齐,跟随独孤信来到西魏,也就是如今的北周,且一直都被视作独孤信的嫡系部属。 若是换到杨坚掌权及至隋立国之后。恐怕无数人削尖了脑袋想要跟独孤信拉上关系,只因独孤信的嫡女独孤伽罗就是杨坚的发妻——跟杨坚同甘共苦,一同开创大统一帝国的超级贤内助。 然而在如今,卫国公独孤信在与宇文护的政斗中一败涂地,前些年才被逼自尽,独孤阀遭受重创,势力流散。 身为独孤信的嫡系,号称‘洛阳遗彦’的裴诹之自然处境不妙,没被贬为庶民就已经是走大运了。 即使如此,裴诹之也被贬为了仓管。开始了冷板凳生涯,离传说中的门可罗雀也只一线之差而已…… 悄无声息的绕至后院围墙外,石之轩正要跃墙而过,忽觉背后一丝凉意一闪而逝。恍如错觉。 毫无异样的跃身过墙,‘潜’入院内,石之轩才面色凝重起来,刚刚那一瞬凉意,分明是被某个高手极隐晦的瞟了一眼。 目光的来源,正是侧后方八十余丈外巷角的一株百年古树上…… 然而这正是石之轩让惊异之处——自从数日前一部分先天神气交汇混溶。成就‘道胎雏形’之后,他的灵觉感应更上层楼,已然无需凝神聚念便时时刻刻保持在较为浅层的天人交感状态。 核心原理即为保持着先天元神辖制后天识神的微妙状态,道心因能存神明性,如如不动,使得先天真气充满灵性,御使入微。 即使石之轩如今的元神仍未大成,所能发挥的先天灵性有所极限,可这道胎雏形亦是一种不输于魔种小成的上乘功果。 任何未至宗师级的高手,即使全力收摄气息,潜伏逼近,亦会在百丈外给他的道胎清晰察觉。 换句话说,刚刚竟有一位宗师级高手藏身在那百年古树的树冠里…… 之所以说“刚刚”,是因为此时石之轩也不能确定那人是否还在树上! “看来,这趟认亲还能遇上什么有趣的事……” 念头闪动间,石之轩一抖衣衫,大摇大摆的踱步向着有可能是裴诹之居所的后院正房而去,便如在自家院子闲逛一般。 “嚓嚓嚓……” 耳朵微微抖动,两串若有若无的脚步声先后传入耳鼓,一远一近,然而近者竟比远者稍后才露出声息,分明近者武功更高…… 长廊转角处,石之轩毫无征兆的探手向右,伸指一弹,黑暗中恰恰击中由转角另一侧无声无息间迂回袭来的一节尖细鞭稍。 “啪!” 劲气交击,寂静中暴起一声好听的脆响。 仅只半个小指粗的黑棕细鞭一震,旋又灵蛇般一个缭绕回缩,鞭稍再次倏地袭向石之轩脖颈。 “哼!” 鼻音一晒,石之轩化指为掌,蓄足浩然劲气,一记迅快掌刀精准的切在鞭稍后的劲气薄弱点。 “蓬!” 劲气交击,细鞭巨震,犹如毒蛇垂危的无力挣扎。 同时转角外两丈的贴墙处传来一声女子的娇柔闷哼,似是在这一下劲气交锋中吃了不少暗亏,正在急切化解反震之力。 若是其余高手,自会以为机不可失,此时就该拨开身前垂落的细鞭,倏地绕过转角。直击使鞭者,即使一击无功,也能与使鞭者拉近,使其长鞭丧失距离优势。 然而立身黑暗中。石之轩无声冷笑,在道胎感应之中,转角外两丈的贴墙处不仅没人,还借助墙壁悄无声息的盘旋着三个环环相扣的精巧鞭圈,柔劲隐隐。 世上九成高手一头撞入这个陷阱。都会闹个灰头土脸,手段稍逊者立遭殒命之厄。 更绝的是,石之轩清楚的感应到,面前看似凌空震颤,失去章法的细鞭暗暗积蓄了极强的阴柔气劲,隐忍待发,而偷袭自己的罪魁祸首竟悄然潜至正上方的长廊屋顶,随时都可能破开瓦片木棱,居高临下的发出迅雷一击。 这般陷阱暗陈,以音攻秘术转移娇哼之声的位置。诱*敌上*钩,而又蓄劲枕鞭在前,真身潜隐在上,可谓三管齐下。 已将长廊转角的地势及鞭索细长的优势完美结合,配合音波秘术及幽灵般的身法,竟一瞬间施展出犹如数人合击般的精彩攻势…… 若敌人上钩,立时陷入三面受击的窘境,即使不上钩,同样会落入两面夹击之中! 如此出神入化的综合武技,固然让石之轩讶异。然而更让他吃惊不已的,却是使鞭者的心术城府……真兵法家兼毒妇耳! 感应到头顶瓦面上这女子手足间的劲气愈积愈强,就要破瓦击下,石之轩毫无征兆的双拳上击。刚烈拳劲脱手而出,同时身形从长廊中电射至院内空地。 劲风呼啸,栲栳大的两团朦胧拳影分别袭向女子头颅、腰腹要害所在的瓦面。 “砰、砰!……哗啦……” 两声巨大闷响紧如一声,长廊瓦顶纸片般爆成粉碎,瓦片泥灰混乱****,几无衰减的朦胧拳影闪电般继续击向女子。 拳影未至。炽烈劲气场已牢牢罩定了她。 猝不及防之下,女子只能咬牙双掌下拍,以原本蓄在双手,准备突袭的内劲迎击拳影,再也顾不得分心御使盘旋环绕的细长软鞭。 “蓬!” 劲气交击,女子闷哼一声,身形似断线风筝般不由自主的翻飞跌开。 这般毫无转圜的硬拼,显然非是女子所长,被刚烈劲气侵入经脉,身在半空的她胸腔燥闷几欲呕血,唯有全心化解敌劲,再无力调整跌落的身形。 一道矫健挺拔的黑影斜刺里箭矢般跃起,从背后搂住女子玲珑凸凹的娇躯,身体接触间立时渡过一股暖洋洋的精纯真气,助她迅速驱逐体内的刚烈敌劲,同时一齐悠然飘落。 犹如心有灵犀般的配合,足见男、女二人本就亲密无间。 “呼呼……” 衣袂翻飞声中,长廊上方露出石之轩斜斜冲天而起的身形,在升至五丈高空时一个盘旋,似雄鹰般疾速俯冲扑击而至,双拳裹着刚烈炙热的劲气分袭男女二人。 此时二人离地仅余数寸,正是将落未落,一口真气耗尽,且心思舒缓之际,骤然遭袭,无论是躲避还是迎击都无处借力。即使身为敌人,二人也不由对石之轩所掐时机之妙暗暗惊异。 不过,二人心意相通,犹如一体,此刻互相借力旋身,变成挺拔男子直面石之轩双拳,而女子的窈窕双臂则搂着男子腰间,反输过去一股阴柔真气。 男子双拳疾出,自身温醇真气与女子的阴柔真气霎时紧密纠缠,涌至双臂拳头,于间不容发之际接住石之轩的双拳。 “蓬!” 拳劲炸散,气浪四溢。 男女二人齐齐一颤,向后飘落。 石之轩凌空扑下的身形却倒翻三丈,落地后蹬蹬连退两步,才完全卸尽对方阴阳混杂,无序中暗含有序的奇妙劲气。 不由赞道:“好一着珠联璧合!”(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零五章 鲜花插牛粪上 若非刚刚他给女子过气疗伤,完全不必二人合力,亦可单独在石之轩的双拳下全身而退。 双方隔着五丈对峙,挺拔男子打量着石之轩潇洒雅致、闲庭信步的风姿,不由稍稍一愕:这装扮可不像是夜半贼人啊……当即沉声道:“阁下何人?为何趁夜擅闯私宅?” 石之轩怡然无愧道:“擅闯私宅?……恐怕未必!这宅邸之主可并非二位吧!” 同时他亦在反复打量对面这对男女,女子面覆红纱,看不清脸蛋儿,但凭其绯色紧身劲装下的高挑长腿,玲珑身段,儒雅来看,应是汉胡混血的绝顶美女无疑。 且最让石之轩暗暗惊异的是,凭他敏感远超寻常武者的灵鼻,竟可闻到女子身上隐隐带着一股类似珍稀奇楠沉香的馥郁自然而又颇具典雅的奇异体香,着实罕见之极。 男子则天庭饱满,二三十许的白皙透红面庞蓄着一圈黑须,俊朗中不失方正,双眸炯炯有神,予人以绝非池中之物的第一印象,此时一身普通黑色劲装,在威武挺拔之外,亦不经意间透着三分文雅贵气。 看二人毫无掩饰的亲密无间,若非情侣,便是夫妻…… 听得石之轩话中有话,男女二人对视一眼,不敢妄动——尽管刚刚的交手极为短暂,二人已知对面这人的武功一反其清逸儒雅的身姿气质,竟处处透着浩然博大之意,不可小觑。 “呼……” 轻微的衣袂翻飞声临近,三人微微侧头看去,只见一位年过四十的儒雅清瘦文士疾掠而至,正是此宅之主——裴诹之。 三人原本面色如常,均未有丝毫做贼心虚之意,可男女二人将目光从裴诹之身上转回石之轩身上之时。不由齐齐面色未变,似是发现什么…… 果然,裴诹之的视线从男女二人身上一掠而过,毫无异样。显然乃是熟识,可在看清石之轩此时的面容之时,不禁眼角骤缩,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石之轩向裴诹之躬身行礼,肃声拜道:“侄儿裴矩拜见二伯父!”顿了顿。又柔声道:“一别多年,二伯父可消瘦多了!” 裴诹之神情巨震,再三打量石之轩的面容之后,不禁泪眼婆娑道:“像……真像啊!” 照葫芦画瓢,当然像了……石之轩暗暗腹诽,面上却适时的露出一丝疑惑,明知故问道:“伯父,什么真像?” 裴诹之拭泪含笑道:“你跟你父亲长得真像,几乎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说着迈步走近,左手拉向石之轩的胳膊。似要仔细打量。 那一对男女面面相觑之后,男子颔首微笑道:“这位小兄弟跟诹之兄亦有五六分相像哩!” 裴诹之连连点头,口中不住道:“不错不错……”在左手搭上石之轩胳膊的一瞬间,缓缓送过去一缕纯正真气。 石之轩目光闪烁,同样运起自己以【春秋简易】为基础,融汇两世所学的诸多儒家精义而成的【浩然乾坤】心法,提聚一股浩然纯正的先天真气,毫不避讳的与裴诹之输来的真气轻轻相触,坦然接受试探。 但他面上却不动声色的转向男女二人,如沐春风的微笑道:“二位是?” 虽已面目全非。但仍透着【春秋简易】的些许影子,错不了……裴诹之稍一沉吟,便已确定了石之轩的内功心法,更为那心法隐隐比【春秋简易】更为高深而暗暗惊喜:大兄当年果是高瞻远瞩。矩儿天资之高,实是匪夷所思,不过区区十年,竟已创出如此精妙的先天气功…… 心里感慨着,裴诹之不忘向石之轩引见男女二人,“此乃隋公世子。普六茹坚……此为世子夫人,乃已故卫公千金……” 石之轩眉头一挑,拱手道:“在下裴矩,刚刚失礼得罪之处,尚岂海涵!”他当然知道,普六茹坚就是大隋开国皇帝杨坚,其父即如今的北周隋国公普六茹忠,本姓杨,因屡立战功,被西魏(鲜卑政权)赐予鲜卑姓氏——普六茹,代表对汉人重臣的荣耀及信任。 李渊他们家如今也有个鲜卑赐姓——大野,初时李渊官面上也不叫李渊,而叫大野渊,在隋初才改回李姓。 当然,此类溜添胡人君主之事屡见不鲜,这些鲜卑化的大族私下里固然有许多族人鄙夷鲜卑姓氏,仍自称汉家本姓,可更多的族人已经以鲜卑贵族自居了——也算是一种表忠心的政治态度。 回想到刚刚石之轩所展露的武功,普六茹坚目光微闪,客气道:“哪里……是我夫妇不知裴兄前来寻亲,冒然出手,裴兄弟不见怪就好! 裴兄弟既非外人,唤在下杨坚即可!” 语气温和而诚恳,令人不自觉就心生好感。 不愧是一代雄主,很会拉拢人嘛!可惜这调调儿对本人没什么用……石之轩暗暗腹诽,面上却目光一炯,沉声道:“多谢杨兄信任!” 那女子一双妙目紧盯着石之轩,娇声道:“妾身独孤伽罗……裴兄弟好精湛的武功,妾身心服口服!” 顿了顿,又扫视着石之轩身前雪白衣衫上的黑色绣文,轻声念道:“两个黄鹂鸣翠柳,一行白鹭上青天。窗含西岭千秋雪,门泊东吴万里船…… 裴兄弟好文采,好志向!” 此诗乍看似是写景,然而在任何有心人眼中,都是裴矩这等书香门第的才子以诗言志,直抒胸臆,瞩望在政坛青云直上,顾盼间心载东西南北的锦绣山河,宰辅一国,牧育万民…… 这也正是石之轩将此诗绣在衣衫上的用意所在。 然而此时得她直言赞赏,石之轩毫无得色,谦逊道:“不敢当……” 暗暗嘀咕:伽罗乃梵语音译,意为沉香木、奇楠木……难道她身上这类似奇楠木的馥郁香气真是天生的?……乖乖,这可是罕见的极品女人啊!……只可惜相见恨晚,一朵鲜花插在牛粪上,指不定花籽儿都生了不止一个了! 杨坚夫妇自是不知他的龌龊心思,反而见他年纪轻轻,就已养成一副不卑不亢的沉稳气度,不由对视一眼,相互会意,决心凭着与裴诹之的渊源大力拉拢他。 不过,此事并不急于一时,且如今北周朝内乃是宇文护的一言堂,位高权重且不肯主动归附的杨家极受其忌惮,处境微妙,不宜大肆张罗爪牙,以免授人以柄。 独孤伽罗适时道:“裴公伯侄相聚,伽罗暂且告辞!”相互行礼过后,夫妇二人也从后院跃墙而出,潜入黑暗中。 前后联想,石之轩不难猜出,此次是独孤伽罗前来寻找裴诹之密谈,而杨坚仅是暗中在外护卫,谨防万一。 至于所为何事……不外乎值此独孤阀树倒猢狲散之际,杨家想借助独孤伽罗乃是独孤信嫡女的身份,暗中拉拢遭受宇文护排挤贬斥的独孤信旧部,以图将来罢了! 稍一沉吟,石之轩便对裴诹之低声道:“伯父是看好杨坚么?”言下之意,是问裴诹之是否已在杨坚身上下注。 裴诹之先摇头,又点头,“宇文护三年内连杀西魏、北周三位皇帝,且其中两位北周皇帝还是其亲堂弟,看似其权倾朝野,横行无忌,却又不够格废主自立,实乃自陷于鲜花着锦、烈火烹油之绝境,绝难长久。 反而杨家隐忍不发,谋而后动,颇有成大事之象!”(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零六章 半个屁股 高逾九丈的浮屠佛塔巍然屹立,静静俯视着齐都内密密麻麻的灯火彩光。岳山怀抱宝刀,独自窝在佛塔第九层的窗户内,视线斜向下投向佛塔百余丈外的一栋华贵大宅——元府。 单论视界,此处或可将元府九成九的建筑收入眼底,然而若是用来监视元府的动静,此处确实离得有些远,纵然岳山这般一流高手佼佼者,目力不凡,也难以尽窥元府的人来人往。 可为了不打草惊蛇,岳山根本不敢太过靠近。 这并非因为元府内有什么了不得的高手,恰恰相反,自从元府的主人,东魏安乐王元昂,被北齐皇帝高洋用弓箭射*成刺猬,活活虐*死之后,元府除了普通侍卫,就连个二三流好手也拿不出来了。 可止不住元府的女主人李祖猗乃是天下顶尖绝色,更吸引了一个天下顶尖的狂蜂浪蝶——北齐开国皇帝高洋,曾今威震天下的英武雄主,如今举世皆知的残暴昏君。 尽管高洋是暴君,失尽人心,可毕竟领袖一国,但凡出宫寻幽探秘,随行侍卫的大批高手各个不可小觑。 若给这些高手察觉乃至缠上,岳山自忖没把握全身而退! 李祖猗乃是高洋的正宫皇后李祖娥的亲姐姐,即高洋的大姨子,而时人茶前饭后谈及这桩皇室风流韵事,猜测高洋当初之所以虐*杀元昂,未必没有争风吃醋,霸占这美貌大姨子的龌龊倾向…… 传闻当初元昂的葬礼上,高洋亲往拜祭,却在灵堂前强迫大姨子就范,之后还带大姨子回宫准备正式封为妃子,却遭皇后李祖娥及皇太后娄昭君极力阻止。无奈作罢。 当然,之后高洋免不了每隔一段时间来元府享受大姨子的别样禁忌温柔…… 盯梢许久,岳山揉了揉酸涩的双眼,低声嘀咕着:“都说小姨子是姐夫的半个屁股。到了高洋这狗皇帝身上得颠倒过来,大姨子反而是妹夫的半个屁股……” “咕咕……” 腹中传来异响,岳山拍了拍肚皮,从怀里摸出一个纸包,取出纸包内的油饼。大口大口的啃了起来,显然准备充分。 然而啃着啃着,岳山不由思及今晚的约会,还有那令自己甘愿餐风露宿,来此盯梢的那门秘术——【青阳气藏】。 其中记述着一门调和五脏精气,壮大及提聚生机勃勃的肝木青气与男子肾脏一阳来复之精交汇化合,成就功可润养身骨之青阳气的高明内功秘术。 这功法完整无缺,精简而渊深,凭他的先天境界,亦可轻易入门。并很快修炼至较深境界,理论上足以让他修复旧患,弥补根源,兼且内功大进。 然而让他忿忿的是,这功法只适合身具阳和内功根基之人修炼,可他的内功根基偏偏是阴寒酷烈的路子,若是强行修炼这【青阳气藏】,顷刻间走火入魔,肝枯肾萎而亡。 秘籍是半月前他在长安一家客栈投宿之时,被人悄然送至房中的。随秘籍一起的还有一封书信,信中命他日夜监控及打听北齐皇帝高洋的行踪,若是办事得力,可于十月初一。也就是今晚在城西竹林一会,给他功可‘转化阴阳二气’的上乘先天气功——【寒冰真气】…… 忽然,岳山神色一凝,忙不迭转开视线,旋身躲在塔墙后。 元府前的街道上,举着火把的数百禁卫骑兵奔驰而至。却并不进入元府,反是从元府门前散开阵列,分别沿着府苑围墙开进,似要在围墙外列岗值守,团团围住元府。 骑兵阵尾的三个身着统领甲胄之人施施然迈向元府门槛,其中一人在进门前更回过头来,鹰眼似的锐利目光警惕的再三扫视着周围的所有高大建筑,包括岳山藏身的佛塔。 或是没发现什么异常,这禁卫统领才稍稍放心,转身进府。 岳山再次将头探出窗户,望向热闹起来的元府,啧啧叹道:“好家伙,真机警……幸好老子反应快,及时收回目光,否则只消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一两息,铁定被他……” 话未说完,岳山忽又再次缩回墙壁后。 街道上火把闪烁,又奔来大批骑兵,紧紧簇拥着一辆华贵堂皇的马车,这次却是径直进了元府。 片刻之后,岳山才再次探身小心翼翼的窥视元府,口中喃喃道:“果真是高洋驾临……算起来,仅这六日就来了两次,看来李祖猗确是倾城倾国的尤物……” 话落转身从另一面潜下佛塔,向着城西而去。 今日天色阴沉,夜空不见星光,竹林凝聚着化不开的黑暗,犹如爬伏地面,张开空洞大口,静待猎物闯入的吞噬巨兽。 石之轩一身黑不折光的夜行衣,头戴青面獠牙的恶鬼面具,手提九韶定音剑,长身静立在竹林中央,更添诡秘气氛。 忽然,他面具下的嘴角微微翘起,猎物来了…… “嗤!……哗哗……” 凛冽刀气从天而降,迫开茂密竹枝丛,紧紧锁定石之轩,寒光乍现,一道矫健身影人刀合一,直袭石之轩头颅。 “呵呵……岳山,你这是恩将仇报么?” 阴测测的沙哑嗓音掩不住一声清越剑吟,唯独不见宝剑寒光。 下一瞬,犹如风吹竹林,枝叶哗啦的声音直灌双耳,岳山立觉耳鼓生疼,连带着脑仁儿都直抽抽,烦躁之感油然而生。 本是居高临下,雷霆乍现般的一击霎时不复一往无前的气势。 由不得岳山不满心惊骇——他固然心知自己心境素养一般般,可自武功有成以来,尚是首次有人仅以出手的声势就破掉他的精神气势。 斜斜地,与夜色融入一体的细碎劲气轰然席卷,岳山更觉浑身肌肤犹如刀割,原本为了夜里视物而聚足功力,精光炯炯的双眸亦如遭重压,酸楚几欲流泪,视觉立时不在。 无声无息间,一缕凝实之极的尖锐剑气袭向岳山小腹。(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零七章 讨价还价 值此性命攸关之时,岳山唯有咬牙挥刀在身前疾速一轮。 “叮!” 刀刃在小腹前斩中敌剑,岳山暗道:果然是从前方袭来…… 然而还不待他惊喜,一股远比他的内劲寒冷得多的阴森劲气,从刀上侵入他体内,烂疮腐痛后隐带麻痹的怪异感觉霎时从手臂蔓延至右半身。 遭了……暗呼之中,岳山急忙运气化解敌劲,忽觉胸口一震,剧痛袭来,整个人已经倒飞出去,直到撞断三根竹干,才砰然堕地。 与夜色融为一体的细碎劲气消逝一空,却未出现任何突兀,就像从未出现过一般,九韶定音剑亦早已收归鞘内。 石之轩身如魅影,倏忽间出现在岳山旁边,冰刃般的目光凝在他脸上,冷哼道:“岳山,不要拿你的狗屁霸刀出来丢人现眼了……本人耐心有限,没空替你爹教训你! 若你还想得到【寒冰真气】,就乖乖听命办事!” “一招,又是一招……嘿!”岳山红着眼,喘了几口粗气,忽然抬头迎着石之轩的目光狠狠的盯着他的面具,冷声道:“【寒冰真气】究竟能否转化阴阳二气,可不能只凭你一面之词!” 石之轩冷笑数声,幽然念道:“阴阳候列,夏冬流转,子午相交……”一连串内功口诀洋洋洒洒,正是升级版的【寒冰真气】。 纵然处于一招败北的失意之中,岳山仍不免一下子听得入迷,眸中异彩连连。 十多句后,石之轩忽的住口不念,惹得渐入佳境的岳山不满的看着他。 石之轩用自以为循循善诱的语气道:“只要你加入我补天阁,本阁主何吝于区区一本上乘气功? 若你表现出众,让你做副阁主亦无不可!” 岳山皱眉道:“补天阁。为何我在江湖上从未听过这门派?” 石之轩道:“我补天阁乃圣门中最神秘的一脉,你孤陋寡闻,未曾听闻亦属正常!” “是么?”岳山将信将疑,转而问道:“你是补天阁主?……那补天阁有多少人。都是干什么的?” 石之轩冷冷道:“本宗专职补天之不足,杀尽天下该杀之人…… 至于有多少人,在你尚未加入本宗且荣升副阁主之前,无权过问!” 岳山一滞,旋又不屑道:“鬼鬼祟祟的门派。想来也没几个愿意加入,莫非就你这光杆儿阁主一人? 否则,你又何须用上乘秘籍招揽我这外人效力,岂非恰恰证明你无人可用?” 心知他在诈自己,只要自己心虚之下稍漏异样,立时给他摸准脉搏,因而石之轩不为所动道:“此中关窍,涉及宗门秘密,本阁主无需向你多做赘言! 况且,就算本阁主愿意说。恐怕你也未必敢听……嘿嘿!” 岳山不屑一晒,“天下还没有我岳山不敢听的秘密!” 石之轩好整以暇道:“是嘛?……可按照门规及本阁主的规矩,但凡听到这些秘密之人,都将由本阁主亲自处决,你认为你能接我几剑?” 说话之时,剑刃般的锋锐眸光在岳山身上扫来扫去,令其生出满身芒刺的难受感觉。 僵持数息,岳山坚定道:“你先将秘籍给我,我可助你杀高洋,事后两不相欠。各奔东西!” “不行!”石之轩毫不犹豫的否决,斩钉截铁道:“本阁主信不过你,你也不必指天发誓,本阁主不吃那套! 若想得到秘籍。你必须加入本宗,为本阁主办事! 这次干掉高洋,就当是你的投名状。” “休想!”岳山亦寸步不让道:“老子可没兴趣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 要么杀了高洋,你就给我秘籍,要么大家一拍两散,最多我不去向高洋揭发你!” 石之轩寒声道:“揭发本阁主?……恐怕你没这个命。哼哼! 算了,本阁主大人有大量,只要你为本阁主做成十件事,本阁主就赐你秘籍!” 岳山暗忖:你当我是傻子么?……杀皇帝这么危险的事,一次就够呛,还要十次?早晚给护驾高手剁成肉酱! 当即讨价还价道:“十件事太多,只能两件,且这次杀高洋之后,你就得将秘籍给我,待我练成之后,再为你办下一件事!” 好家伙,是怕我这次之后赖账,就许诺下一件事,来个钓鱼法……石之轩一眼就看穿了岳山的算计,同样讨价还价道:“两件事太少……至少八件!” “八件太多,最多三件!” “三件太少,最少六件!” “六件太多,最多四件!” “四件不吉利,就五件吧!” “成交!”岳山拍板,“可这次之后,你就得将秘籍给我!” 石之轩故作傲然道:“本阁主一言九鼎,杀了高洋之后,说给你,就给你! 可你也得先立下誓言!” “你不是不信这套么?”岳山讥笑着,但却毫不迟疑的举手指天,郑重道:“本人岳山对天发誓,只要这位补天阁主将完整的【寒冰真气】给我,我就为他做五件事。 但有违誓,教我死无葬身之地!” 心头暗忖:既然教我发誓,就证明此人确实有心拉拢我,否则仅是随随便便的口头约定,肯定是准备利用我一次便罢! 石之轩貌似满意道:“很好!……说说你监视高洋的收获及打听的消息。” 其实他自己这些天除了做些准备工作外,也曾屡屡暗中监视这喜爱出宫祸害妇女的北齐昏君,甚至多次窥探到岳山的踪影,所知情报并不比岳山少一丁点儿。 以他的心性,又怎会将如此性命攸关之事的前期情报交给外人去做? 而之所以给郑重其事的岳山布置这个任务,且允许岳山参与之后的刺杀事宜,除了判断岳山的执行能力之外,还另有算计…… 因刺杀高洋之事非比寻常,一旦有失,只会让二人送了性命,岳山不敢怠慢,当即将近十天来搜集的各种有关高洋本人及身旁护卫的大致消息及监察成果一一道来。 好半响,石之轩皱眉道:“这么说,高洋身旁时时刻刻都有八位第一流以上的高手严密护卫,周围三十丈内更永远保持着百余精锐禁卫?” “我再三确定过,错不了!”岳山面色沉重,“准确的说,高洋因这些年杀戮过甚,仇人太多,所以每次出行,都会挑选八位高手贴身保护,前后各随百战余生的精锐甲士数百。 每到一地,都会先派其中三位高手率人打前站,清除任何可疑因素!” 石之轩追问道:“就连跟他大姨子行*房*时,也要这八个高手守在门外?” 岳山脸色古怪,“也不是都守在门外,是其中四个高手跟着进房守在床帏外,另四个才带着近百禁卫守在房门外。” 暗暗为高洋的开放程度咂舌,石之轩故意沉默须臾,才低声对岳山道:“明日上午高洋离开元府,行至……你先发烟雾弹,并出手袭击,我发动机关后,再给高洋致命一击……” 当下石之轩将早就拟好的计划娓娓道来,见岳山听得连连点头,不由暗忖:若非此事不宜让裴氏之人牵扯进来,哪用这么辛苦的拉拢你……(未完待续。) ps:  立帖为证,三月起恢复每日两更,共六千字以上……<](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零八章 岳山的表演 初冬暖阳高悬,金丝楠木所制的华贵马车驶出元府大门,在前后左右共百余精锐骑士的簇拥下,从大街向着专供皇帝出入皇宫的御街方向而去。 侍中兼宿卫中领军张亮骑着一匹汗血宝马,行在御驾左侧,顾盼间虎目精光闪闪,气势森严。 侍奉过高欢、高澄乃至如今的高洋,张亮可谓名副其实的三朝元老,乃高氏最信任、最精干的家将。 没人比他更清楚,高洋近些年或许暴虐嗜杀,但其到底是北齐开国皇帝,文武过人,且曾南征北战,百战不殆,若论英明神武,可谓世间顶尖,每次出宫撒野,看似轻浮张狂,实则总会由高洋亲自随机召唤六位以上的一流高手随行护卫。 再加上中领军张亮及另一中领军,皇太后娄昭君的亲弟娄昭,均为成名数十年的资深一流高手,合计共八位高手的贴身护卫,足可应付当世任何高手的刺杀。 更有甚者,比之前方百余步外当先开路的两百骑兵及后方十步外紧随后卫的两百骑兵,他身后紧挨着御驾的这百余精锐骑士各个气势沉着,目露精光,显非一般禁卫。 事实上,这百余精锐正是高洋称帝后,为了挑选出一支常胜劲旅,便想出了一个办法,让一个鲜卑人和一百个人进行决斗,任其临阵必死,然后一个一个的挑选出能够以一当百的鲜卑武士组成宿卫军,称之为‘百保鲜卑’。 幸赖这百保鲜卑的竭力护卫,前些年高洋以天子之尊驰骋沙场,百战百胜,亲冒箭矢而仍能安然无恙。 青砖铺就的宽逾十丈的大街上,马车粼粼,蹄声隆隆,沿路的闲杂人等早给前方开路的骑兵赶走。 街道两旁尽是楼阁林立的高门大宅,前方数十步外豁然开朗,正是遍布朱门的戚里尽头。紧接着御街。 按理来说,皇帝出巡经过,这些高门大宅的主人正该争相前来拜会巴结,可此时竟家家户户朱门紧闭。毫无人气。 然而张亮并不惊奇,只因深知此乃高洋酷爱欺*凌臣僚的漂亮妻女,且一时兴起,便会挥刀砍杀臣子,就连丞相杨愔也有一次险些被杀。致令百官及眷属唯恐避之不及,哪还会眼巴巴凑来受虐? 眼看再行五六丈就要进入空荡荡而使任何刺客无所藏身的御街,本是暗自警惕的众护卫都不由自主的稍稍松懈下来。 唯有张亮、娄昭等深谙兵法虚虚实实之道的精明高手,才明白只要御驾未曾真正进入御街,就仍可能随时会发生意外,因而一如既往的全神戒备。 “呜呜呜……” 密集的破空异响声中,一连串二十余个拖着黑烟的罐子从街旁一处宅院中飞上半空,划过长长弧线,精准的落向御驾周围十步之内。 “敌袭!”张亮、娄昭齐声呼喊,令百保鲜卑即刻护着御驾就地结阵。准备御敌,同时与其余六个护驾高手一齐隔空发出拳劲掌风,击向这些正在下落的明显是烟雾弹的罐子。 当然,众高手皆是经验丰富之辈,绝不会傻到将罐子凌空击碎,使得黑烟扩散,而是均以巧劲拍向罐子,勿要将之遣返掷来的方向。 前方开路及后方尾随的共四百骑兵亦急忙催马冲向御驾四周。 恰在此时,“铮铮铮……”的崩弦声隐隐入耳,张亮脸色一变。大喝道:“小心箭矢!” 下一瞬,街道旁一家阁楼的窗纸齐齐撕裂,上百支劲箭破空呼啸,直奔御驾而至。使众高手再无机会顾及剩余的疑似烟雾弹的罐子。 “啪啪啪……” 漏网之鱼的十余陶罐陆续坠地破碎,黑沉沉的烟雾迅速腾起,弥漫开来。 与此同时,一阵霸烈冷酷的刀气穆然降临,沉沉罩定御驾旁的众高手,而一道矫健身影从阁楼跃出。人刀合一的紧随箭矢之后,雷霆万钧般凌空扑下。 正在挥舞兵器拨打箭矢的张亮等护驾高手及百保鲜卑不由齐齐色变,但心里却暗暗定了下来。 未知的敌人或许是神秘而危险的,可任何露了面的敌人,不复神秘,不论多强大,都反而是他们有信心可以击败的! 然而护驾者中武功最高的张亮及娄昭并未鲁莽的飞身迎敌——对于久经战阵的他们来说,调虎离山不过是小把戏,护卫皇帝才是二人的根本职责,而捉拿刺客则是其余护驾高手、百保鲜卑及禁卫们的立功途径。 随在御驾侧面的两个高手自发跃离马背,一者挥刀,一者出拳,凌空夹击这挑中自己防守范围的刺客刀手。 然而岳山蓄势扑击又岂是他们仓促跃起所能阻挡? 手臂微转,岳山的厚背砍刀变招侧移,以刀身拍向右前方出拳击来者,同时身形侧倒,一脚蹬向左前方那护驾高手劈来的刀刃。 地面弥漫的黑沉沉烟雾已淹没马腹,继续向着马背上的众禁卫骑士吞噬而去。 “砰、砰!” 两声劲气交击声先后响起,半空三人齐齐闷哼。 两护驾高手各向两旁抛退,可岳山竟身形打横,凌空翻转着甩舞宝刀继续劈向御驾马车。 首当其冲的马背上的十余百保鲜卑大喝一声,丈二长枪齐出如电,红缨如火,寒芒似冰,狠狠攒刺岳山胸腹要害,后方的两个护驾高手亦急忙腾空阻击。 可惜御驾马车实在太大,且此刻四面团团围着骑士,反倒无人可以驱马前行,百保鲜卑只能静候马上,待敌临近再迅猛迎击,而分散四围的护驾高手更只能腾空阻击,无处借力之下,根本发挥不出人数优势。 “叮叮叮……!” 岳山挥刀劈开袭来的十余支长枪,反震之力涌至,凌空的身形无奈借力抛退数丈。 如此一来,固然他恰恰避开了腾空扑来的两个护驾高手,可此次还未靠近马车就给护卫迫退,岳山不由心头沉重,终是知晓低估了刺杀任务的难度…… “捉拿刺客……杀啊!” 还不等岳山落地,护在马车外围的精锐骑士已催马冲杀过来,枪芒如雨,刀光如林,更有之前抛落两侧的护驾高手再次扑击而来。 此时黑沉沉烟雾已彻底笼罩马车附近,空气中弥漫着刺鼻的油烟味儿,还能隐约听到一个中年男子颐指气使的声音,“张亮,这是什么味儿,这么难闻! 快快解决刺客,朕赶着回宫哩!” “嗤嗤嗤……” 破空厉啸骤然响起,一片寒星从骑士们的头顶越过,竟是十多支标枪划弧劲射,后发先至,隐隐罩定岳山周身。 仅是一退就陷入骑士、护驾高手、标枪这三重犀利绞杀,岳山立时头皮发麻,挥刀格挡的同时竭力旋身侧移闪避。 “叮叮叮!” 一连劈飞三支标枪,岳山手腕发麻,幸好投掷者需要避开杀过来的骑士们,采取弧线抛射,力道及准头一般般,剩余的十支都给他勉强躲了过去。 然而岳山不仅丝毫未曾松一口气,反而心头直往下沉:怎么回事,那补天阁主怎么还不出手?……莫不是事情有变,还是那王八蛋见事不可为,临时改变主意,放弃刺杀了? “踏踏踏……呼呼……” 列成十余纵队紧密阵型的两三百骑兵洪流迎面冲杀而至,两侧亦各有两个护驾高手带着近百骑兵疾速包抄。 纵然岳山一向自负,可也没信心在这等阵势下坚持一个照面,更何谈刺杀皇帝?当即他毫不犹豫的转身掠向一家大宅的朱漆大门,浑身蓄足真气,直直的撞过去。 “砰!” 门闩应声而断,大门轰开,岳山嗖的窜过院落,飞跃上屋顶,向着屋脊奔去。 冬风习习,烟雾弹腾起的黑烟渐渐淡去。 “呼……” 劲风拂过,一个身着龙袍的中年男子出现在马车前,一手抬袖掩鼻,另一手挥出袖风,驱散面前的黑烟,恰恰见到岳山从屋脊上翻越逃走的背影。 他连忙向着身旁的护驾高手喝令道:“快追,把他给朕抓回来…… 哪里来的贱民,竟敢刺杀朕,朕要亲手一刀刀活剐了他!” 即使大袖掩住了口鼻,也可看到他突兀的额头,歪斜的眉眼,颇为难看不说,眼窝还带着酒*色过度的苍白,可眼神却尽是冷漠与凶残,正是北齐皇帝高洋。 包括张亮、娄昭在内的剩余四个护驾高手对视一眼,终是不敢违逆高洋的命令,另两人飞身而出,加入追捕刺客的队伍,而张亮及娄昭则仍谨慎的守在高洋身旁。 此时此刻,护驾的五百骑士除了绕路奔驰去拦截岳山的近两百骑,剩余的包括百保鲜卑在内仍有三百余骑,将高洋的车驾四周围得水泄不通,且紧张戒备。 高洋背后正对着街道另一旁的一家朱门大宅,此刻门楼瓦棱下紧附着一个黑衣蒙面人,持着九韶定音剑的右手食中二指竟分别勾着一根透明丝线,竟是坚韧之极的天蚕丝。 还剩两个一流顶尖的高手,岳山蛮给力的嘛!是时候了……(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零九章 黑天魔尊 街上三百余骑兵,却无一人发现,这根天蚕丝从屋檐下穿过,绕经一株七八丈高的大树根部,探入街面的青砖缝隙里,而另一根天蚕丝更是从树干五六丈处伸向街对面的阁楼之中。 “嗤嗤嗤……” 轻微的异响从下方的青砖缝隙里传出,骑在马上的张亮低头一瞥,即使以他的眼力,也仅瞧见若有若无的一缕青烟从砖缝里逸出。 不好……张亮心头一震,疾呼道:“陛下小心!” 高洋一愣。 “砰、砰、砰!” 惊天动地的异响声中,车驾前后及刺客逃走方向三丈外的街面青砖齐齐冲天而起,尘土****。大地震颤,所有马儿立时惊慌嘶鸣,全不顾骑士驱策的乱冲乱撞。 场中霎时一片人仰马翻,嘈杂混乱。 还不等高洋及张亮、娄昭反应过来,又是瞬间三声“砰、砰、砰!” 这次爆炸更近,已在离着车驾只余两丈的人马群中,首当其冲的骑士及马匹跌翻成片跌翻。 崩飞的无数青砖及尘土似幕布般扫至,张亮、娄昭连连出手格挡,自顾不暇之下,再护不住高洋。 久疏战阵的高洋后知后觉的自行出手抵挡,却仍给青砖、尘土兜身砸得闷哼不已。 张亮、娄昭惊呼道:“陛下……” “砰、砰、砰!” 爆炸再起,此次离着车驾仅止一丈,崩飞的青砖虽少,可密集的骑兵阵却是身不由己的齐齐歪倒。 高洋从未想过自己千挑万选、百战百胜的百保鲜卑如此脆弱,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可张亮、娄昭眼看着三息之间接连三次爆炸,越来越近,毫不犹豫的飞身而起,一左一右的夹着高洋往后飞退。 与此同时,藏身门楼屋檐下的黑衣人才拉动中指上的天蚕丝,街对面之前射出箭矢的阁楼里立时机括声、弓弦声接连崩响。 “嗖嗖嗖……” 窗纸撕裂。再次洒出百余只劲箭。 飞身飘退的张亮、娄昭、高洋三人,眼睁睁看着迎面疾*射而来的大蓬箭矢,不由头皮发麻。 特别是被张亮、娄昭夹在中间的高洋,既没处躲。双臂还被左右夹住,不能灵活抵挡,更是心胆俱裂。 “砰、砰、砰!” 又是三声惊天爆响,停在街道中央的马车霎时化作无数木板木片,迸射四溅。拉扯的马儿身上更炸开一阵血雾……又是一波青砖、尘土冲天而起。 将这一幕收入眼中,高洋整个后背霎时冷汗滢滢。 原本凭他第一流的功力护身,绝不会丧生于此种程度的爆炸之中,可他近些年酒色过度,身手及功力都退步的厉害,此时能发挥出几分威力还不得而知,难保…… “蓬、蓬、蓬……” 张亮、娄昭二人一边竭力格挡拨开箭矢,一边夹着高洋再次飘退。 一连串的机关算计,终教三人失却了骑兵的团团守卫,且慌慌张张。穷于应付,再无暇多想爆炸及箭矢背后隐藏的目的 幸好这些箭矢似是以弩弓及机括激发,劲道算不得很强,否则二人绝不可能如此轻易的护住自己与高洋。 箭矢甫尽,青砖又至,这次再没能护得周全,三人都挨了不少转头,不知不觉间已飘退到了门楼下。 一柄黑不反光的长剑无声无息的刺下,剑气隐而不发,直袭高洋头顶。 无形的危机感瞬间塞满心田。高洋不可抑制的身形一僵,浑身汗毛直立,瞳孔放大,却又呼喊不出来。 通过手臂接触。张亮、娄昭立时感觉到高洋的异样,齐齐暴喝的同时,张亮拉着高洋向右侧闪去。 而左侧的娄昭则空出双手,左手闪电般一拳截向黑漆漆的剑锋,右拳则隔空发劲,击向黑衣人的肩头。 “蓬!” 拳、剑交击。娄昭固然身形一颤,向一侧跌退,右拳的隔空劲气则不可避免的偏离方向,白白耗了不少真气。 然而头下脚上滞在半空的石之轩更是心中叫娘,非是因为娄昭数十年的浑厚内劲,而是因为娄昭的内功路数在花间派的传承记载中曾被前辈们大书特书。 正是阴癸派【天魔策】独有的诡异魔气! 怎么回事?莫非……心中闪过某些不可思议的想法,石之轩一咬牙,此刻箭在弦上,先发了再说,当即抛开杂念,左手一拳隔空击出,淡黑的阴森拳影闪电般直袭娄昭胸前。 娄昭毫不犹豫的运劲出拳抵挡。 “蓬!” 劲气交击,娄昭再退一步。 而身形凌空的石之轩则借着反震之力倏地射向疾退之中高洋及张亮,左手成爪虚抓,透出一股回旋劲气场,牢牢罩定二人身形。 同时他右手腕微震,九韶定音剑霎时幻出无数剑影,漏斗般倒扣向张亮。 飘掠中感觉身形被敌劲锁定,如陷泥淖,速度骤减,张亮无奈止住步伐,聚气一拳击向无数剑影的中心。 竟是凭着征战一生的丰富经验瞬间断定该处乃是此一剑招的最强点所在,准备以硬碰硬,强行击退刺客。 嗯?……石之轩心中稍稍惊异,右手剑招不变,左手虚张的五指狠狠一捏。 张亮只觉笼罩周身的敌劲气场霎时一凝,如冰刀霜剑般割肤欲裂,眼皮如遭重压,酸痛欲阖,可原本汗毛直立的危机感反而骤然消逝,不由暗呼不好,知晓刺客的剑锋稍稍一偏,竟舍自己而去攻击身旁的陛下了! 然而敌方的阴森劲气场依旧存在,张亮没了视觉,只能凭着感觉及上一瞬敌方身形所处来大致判断对方的位置,并毫不犹豫的双拳隔空轰然击向那处,劲气狂吐。 麻烦……石之轩感觉对方拳劲凶猛无俦,非是易与,即便接了下来,亦会被震退开去。 当即真气一转,用出类似升级版【千斤坠】的技法,石之轩横空的身形骤然下沉,使得对方的两记隔空拳劲险之又险的从他后背上方击空。 然而经此一耽搁,高洋竟脱离张亮,自己奔行了两步,再次拉开了与刺客剑锋的距离。 石之轩脚尖一戳地面,身形离地三寸,平平直追向高洋,一剑向着他背心疾刺。 “贼子尔敢!” 本是慢了一拍的娄昭终于趁着石之轩躲闪之机赶了上来,喝声中双拳猛击,蕴含阴柔魔气的拳劲喷吐,无声无息间袭至贴地疾滑的石之轩后腰。 “啊哈哈……” 音调忽高忽低,忽而尖锐忽而沉顿,重重叠叠,变幻莫测的古怪笑声之中,石之轩身形微微一扭,在地面上的窜行轨迹忽如灵蛇般诡异的左右曲折,恰恰避开两记魔气拳劲。 然而高洋、娄昭、张亮三人闻得古怪笑声,却觉耳鼓巨震,诡异魔音直透脑髓,心神不可抑制的恍惚了一瞬。 娄昭、张亮固然暗呼糟糕,忙不迭凝神聚意,而近些年来沉迷酒色、心志腐朽的高洋更是不堪,但觉头脑天旋地转,幻影重重,本在奔逃的身形立时摇摇欲坠,给石之轩瞬间追至身后。 身形仍旧贴地飘掠,石之轩右手的九韶定音剑横扫高洋双足,左手成拳隔空猛击高洋背心,阴森劲气狂吐。 “嗤……蓬!” 刚刚从魔音中回过神来的娄昭及张亮目眦欲裂的眼神中,高洋双足部位绽开血雾,“啊……”的惨呼刚刚出口,其背心衣衫又是一震。 惨呼戛然而止,高洋整个人破布般向前跌飞,仰头口喷血箭。 道胎清楚的感应到高洋的生命气息迅速枯萎,石之轩毫不犹豫的一掌拍在地面,身形徒然窜上半空,诡异的一个转折,化作淡黑魅影,没入一家高宅围墙内。 “杀昏君高洋者,补天圣道黑天魔尊是也!……啊哈哈……” 穿颅透脑的魔音响彻数里,张亮如丧考*妣的愣在原地,面如死灰,身为高氏家将,护主不利,他本人固然难逃一死,家人亦不免受到殃及。 而娄昭固然脸色难看,却并未如张亮般绝望,甚或对获罪的忧虑也没有多少,反而迅速掠至高洋身旁,探向他脖子的动脉。 感觉他还有气,娄昭眼珠一转,便即一掌按在高洋头顶,输入精纯真气,另一手在高洋的两只小腿上并指连点,为其双足的断口封穴止血后,也贴在高洋胸口,透入真气,为其续命。 暂且吊住了高洋的性命,娄昭这才抬头看向躺了一地人马尸首,仍有受惊马匹在来回乱奔,侥幸未死的百多士卒茫然无措的街道,厉喝道:“没死的快快过来,将陛下送进宫去……” 岳山本在绕着大街小巷,翻墙越屋的亡命逃逸,心里将那补天阁主的祖宗八代问候了不知多少遍。 忽闻那处街道巨响不断,片刻后还有“杀昏君高洋者,补天圣道黑天魔尊是也!……”的魔音响彻。 岳山心头一咯噔,旋又反应过来,不由再骂道:“龟孙子,原来是拿老子做诱饵……” 然而其身后六个棘手的追兵听闻爆炸声及传音,竟齐齐舍了岳山,掉头疾返御驾所在。(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一十章 阴癸魔女 岳山气灌全身,灵巧的扑入一个池塘,仅发出轻微水响,在初冬凉风的呼呼声中毫不起眼。 “哗哗哗哗……” 密集的铁甲撞击声临近,火把的闪光从池塘边经过,一人沉喝道:“此处没人……去那边看看!” 岳山闭气潜在水下,听着搜索的军卒走远,谨慎起见,并未立时浮出水面,心底却忧虑而憋闷之极,不由将那劳什子补天阁主的祖宗十八代再次问候了三遍。 好不容易打发了几波追兵,摆脱了纠缠的高手,岳山趁着天黑之后去了一趟城西的小竹林。 只因他心头仍抱有幻想:若那补天阁主还想继续利用我,终会按约定在竹林相会,给我寒冰真气,并好言安抚我,而我或可再敲诈些许好处,之后便去关外或海外混两年,让他找不着我…… 然而现实是残酷的,那补天阁主并未在城西小竹林现身,岳山不甘心的反复搜索之后,不得不接受现实,那龟孙子阁主连下次联系的暗记都没留下一个! 一口内气渐渐浑浊,岳山正欲浮出池塘,忽闻脚步声、甲胄撞击声再次临近,只得强行憋住气,再次潜伏下来。 来者是支十人小队,依军制,五人一伍,十人一什,因今晚搜索的目标是能在重重护卫中刺杀皇帝的高手,若只三五人一组,多半会被对方一个照面就无声无息的解决,所以搜索队伍均以一什为基本单位。 这队人忽在池塘边止住脚步。令得潜伏池地的岳山大为紧张。 一伍长举着火把凑近池塘水面,似在借助火光查看水底,什长拍了他一把,低声斥责道:“干什么哩?……不要命了!” 伍长一愣,但仍收回火把,什长叹道:“你还真想搜出刺客。嫌咱们十个弟兄死得不够快? 我可听一个相熟的守城兄弟说了,那个将陛下刺成重伤的什么‘黑天魔尊’,趁着天黑摸上城墙,魔剑纵横,挡者披靡,一口气连杀了五十余个兄弟,还安然跃下城墙,悠哉而去……” 伍长倒吸一口凉气,连忙感激道:“我是立功心切。昏了头……还好老哥你提醒,否则当真搜出另一个刺客,咱们这一什人还不够人家砍瓜切菜三两刀哩!” 一什人渐渐远去,搜索之时愈发敷衍了事。 岳山从池塘边悄然浮出水面,愤然一拳砸在泥堤上,终于对获得寒冰真气秘籍之事彻底绝望。 满是水珠的脸庞上时而显露惊骇,时而转为不甘,最终尽化无奈单人只剑硬生生从戒备森严的国都城墙上杀出去。他自问做不到,更没那个胆。 毫无征兆地。一溜轻盈雪白的绸带顺着呼呼冬风,似缓实疾的飘过三丈宽的池塘水面,悄然触向岳山后背。 十多载的刀头舔血生涯非是白给,岳山霎时浑身汗毛直立,背心隐隐刺痛,当即本能般的聚力、拔刀、转身、劈出。动作犹如演练过千百遍,一气呵成,刀刃正中绸带前端。 “蓬!” 劲气交击。 岳山闷哼着借力跃出池塘,调整身形,这才抬头向池塘对面的偷袭者看去。 黑暗之中。一位身着素淡雅丽宫装,脸庞深藏在重纱之内的女子,正背风亭亭玉立。身形玲珑修长,头结高髻,纵使看不到她的花容,也感到她迫人而来的高雅风姿。 刚刚险些取了岳山性命的雪白飘带,却早已消失的无影无踪,恰似从未出现过一般。 在对上她那犹如噙着千言万语的剪水双瞳的一瞬,岳山心神巨震,本要开口厉喝质问的话语再也开不了口。 那女子却饶有兴致的轻开檀口:“就是你伙同那什么‘黑天魔尊’刺杀高洋? 你们真是补天阁的人?” 声音清脆悦耳,如天音环佩,令岳山不自觉的就要沉溺其中,回味无穷,然而下一瞬他就心生骇然,似是看洪水猛兽般狠盯着池塘对面的玉人,霸道森冷的刀气山岳般倾压过去。 此着大出女子意料之外,天魔音竟罕有的出师不利? 原本她已从师叔娄昭处知晓,那自称‘黑天魔尊’之人的武功确是断绝百多年的圣门补天阁嫡传,且通过刚刚与岳山的一记交锋,亦探知岳山的武功与圣门毫无瓜葛。 而她之所以明知故问,实则是想从岳山口中套问他与那‘黑天魔尊’的关系,为达最佳效果,更悄然用上了惑人心智的天魔音。 然而她却不知,岳山曾在‘大德圣僧’的口绽莲花下吃过闷亏,昨晚又在‘黑天魔尊’的剑啸魔音下栽了跟头。 迫使岳山早对这种防不胜防的音攻有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恐惧乃至警惕,因能在心神意志高失的一瞬间就反应过来。 可下一瞬,岳山更不由再次面露惊骇,但觉自己催迫过去的阵阵刀气在到达她的立身之处时,似被一个无底深洞侵吞而去,霎时消弭的一干二净。 “哎……” 曼妙至令人心碎的叹息声中,她娇躯携着诡异无伦的吸啜之力,“扯”着岳山无形而有质的刀气,轻飘飘从池塘水面上方三尺的高度,悬浮飘掠过来。 岳山哪敢让她轻易得逞,面色凝重的踏前一步,逼至池塘泥堤边沿,恰恰在她身形凌空且离此岸尚有半丈时挥刀猛劈,裹着无穷刀气的宝刃直袭她光洁如玉的额头。 “呀!” 似是对岳山竟如此狠心之举而不可置信的惊呼,配上她柔弱幽怨的眼神,直教岳山心神巨震,且头皮发麻,凶戾杀意登时不复,劈下的刀势不可避免的弱了小半。不由暗呼不妙。 果然,她那淡雅双袖倏地探出两条雪白轻柔的飘带,竟无视当头劈下的森冷刀锋,绕过优美的弧线,一者击他背心,一者击他后脑。 别看飘带破空时温柔无比。浑不着力,可岳山只从自己浑身汗毛乍起,危机盈*胸,即可比任何人都清楚,若给这飘带击中,自己唯有五脏俱碎、脑浆迸裂一途。 毫不犹豫的矮身一旋,避过两条飘带,岳山宝刀横扫她已近在三尺的玲珑娇躯。 她美目微蹙,手腕轻颤。本在岳山上方划空的两条飘带前端倏地一个碰撞,引得飘带波浪般回缩,同时飘带中间部位如坠巨石般疾速下沉,恰恰挡在岳山的刀锋前。 刀、带相触,预料中的劲气交击的异响并未出现,岳山但觉宝刃涌出的刀气竟如石沉大海,一去不回,不由心生骇然。忙不迭缩身后退。 恰在此时,她那娇柔身躯竟忽生无穷吸摄之力。以她为中心的丈许空间犹如塌陷般向内收缩,成了一个无底深潭。 岳山本是后退的身形一颤,反生出向前倾跌的难受感觉,当即运足劲力,竭力后退…… 令他始料不及的一幕出现了,她的娇躯也紧跟他着移动。二人间的距离竟分毫未变,恰似二人间有无形的绳索紧绷相连一般。 终于,在岳山的倾力“拖拉”下,她隐在裙下的绣鞋踏上池塘此岸的泥堤,本是幽幽柔媚的双眸霎时冰寒一片。杀意四溢,左右双袖一上一下翩翩舞动,横剪岳山肩头…… 暗骂自己愚蠢的同时,岳山旋身挥刀,可从开始交锋至此一直落于下风的残酷事实,让他一颗心不住下沉。 尽管没跟面前这位蛇蝎佳人赛过脚力,可他也不会傻到自以为轻功比对方高,逃跑实已成为当前最珍贵的奢望…… 皇帝寝宫,御榻上面如白纸,眼窝深陷的高洋缓缓睁开眼来。 或许是回光返照,高洋从受伤开始,一直昏昏沉沉的神智稍稍清醒不少,耳中渐渐浮现些许声音,并越来越清晰。 并未有预料中的疼痛感,反而浑身冰冷乏力,五脏犹如被掏走了一般空荡荡无有丝毫感觉,思维艰难的转动让他知道,这是自己气血两亏、五脏俱碎,已然伤重不治的缘故。 熟悉的声音从屏风后继续传来,“师姐,高洋确实不行了,你没必要再浪费真元为他续命。 反正高洋的兄弟和儿子不少,只消从中再选一个做皇帝即可,最多咱们再多费些功夫布置一番……” 这是国舅娄昭的声音……高洋凭着深刻的记忆霎时确认无误,但娄昭话语中的冷漠让他再无法将其与从前的那个“忠心而亲切的舅舅”联系在一起。 又一个熟悉声音,正是他的生母,皇太后娄昭君,“高洋不缺子嗣,可若是立太子高殷为帝,就与我们的关系又疏远了一层,这可不妙! 毕竟,孙子总不比儿子亲近!” 娄昭道:“这也没法,只能今后从长计议了!” 娄昭君道:“你跟那什么‘黑天魔尊’交手了几个照面,感觉他比之玉妍如何?” 娄昭沉吟道:“至少比玉妍强出一大筹,且他的先天真气极其奇异,虽然仍是圣门专攻阴气、死气的路子,可却没有大部分圣门功法所修魔气急躁冒进而根基虚浮之象。 其精纯玄妙之处竟比玄门正宗的先天真气有过之而无不及! 这可绝非一般的圣门弟子所能做到,即使各派着重培养的嫡传弟子,也得二三十年的苦修才能臻至如此程度……真真奇哉怪也! 我可不信,花间派张僧繇那门外汉,能够培养出如此天资横溢的补天阁刺客!” 娄昭君赞同道:“张僧繇窝窝囊囊,连他花间本门的纵横术都用不好,确实不大可能培养出如此出色的后辈! 算了,我亲自走一趟,看看能否收服此子,为玉妍将来添一得力臂助也好!”(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一十一章 道心蒙尘 御榻上半死不活的高洋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身为开国立朝的雄主,他如何不知令黑白两道战战兢兢的阴癸派及其镇派魔诀天魔大*法? 可他更确定,他娘亲娄昭君出身权贵之家,诗书倒是娴熟,但武功那是丝毫不通……不过,一想到这些年他自己的荒唐行径,亲娘给人掉包了而不自知,也不奇怪…… 又听娄昭君道:“玉妍资质之佳,乃我生平仅见,极有可能将本派的天魔大*法修到十八层圆满。 在她魔功大成之前,咱们可得看好她,万万不可让她鲁莽堕入情海,失了纯阴之质,否则没有天魔十八层的无上高手,我派必将再次错失一统圣门之机! 不过,你说让她见识见识其他各派的年轻俊杰,激发争胜之心也好…… 我已让玉妍去抓岳山了,若能从岳山口中获得那‘黑天魔尊’的行踪最好,若是不能,你就派出军中精锐斥候,加紧搜索……” 恰在此时,高洋忽然咳嗽起拉,打断了二人的谈话。 二人急忙转出屏风,娄昭君瞧着高洋勉勉强强才睁开双眼,扭头与娄昭对视一眼,不动声色的微微摇头,娄昭君对高洋轻轻唤道:“洋儿,洋儿……好些了么?” 耳中涌入无限亲切的声音,若非得知这对男女的真实身份,高洋几乎忍不住整个儿心神都融化在这温馨之中,可此刻自然不同。 高洋强打着精神,伸吟道:“母亲。孩儿要……要去了!” 娄昭君轻轻抽泣道:“洋儿……” 高洋费尽力气扭头看向娄昭,低声吩咐道:“国舅,召集各部重臣,朕要留下遗诏!” 娄昭眼角余光瞥向娄昭君,见其微微颔首,才向着高洋躬身道:“遵旨!” ……………… 一个时辰后。娄昭君姐弟回到太后所居的宣训殿,神色立时阴沉下来。 娄昭君忿忿道:“高洋刚刚肯定听到了我们的谈话,否则绝不会诏令向来敌视我等外戚的尚书令杨愔、尚书左仆射平秦王高归彦、侍中燕子献、黄门侍郎郑子默等人为新君的辅政大臣。 依杨愔、高归彦的一贯作风,主政后定会致力于清除近些年我等提拔的文武官将!” 娄昭颔首道:“此事确是我二人疏忽了……可事已至此,咱们唯有徐徐图之……”说着忽然住口不言,看向门口。 衣袂飘响临近,一个娇美声音传来,“师尊、师叔,玉妍将岳山带来了!” 邺城西北方的荒野里。一堆篝火熊熊燃烧。 石之轩仍旧一身黑衣,头戴恶鬼面具,手持的树枝上串着一只剥了皮的野兔,放在火上小心炙烤。 白日斩断龙爪又饱饮数十守城锐卒血肉的九韶定音剑,就随意的插在旁边的地上。 原本青莹莹的剑锋此时明明未曾带血,却在火光映照下流转着淡淡的殷红,隐隐透着森寒煞气。 谢玄的剑,与‘黑天魔尊’的剑。本就截然不同,前者莹莹如玉。后者血雨腥风,剑主既变,剑器亦该有所变化,或者说是接受剑主之剑道剑意的浸润同化。 兔肉烤得金黄喷香,石之轩左手在脸上面具的下颌部分一捏一扭,咔的一声取下了鼻子以下的一小块儿。露出洁白无须的下巴,开始徐徐啃食兔肉。 没人知道,此时他早已食不甘味,因而毫不在意兔肉未曾放盐,事实上他本就没准备带盐巴及调料。只因他认为没必要。 可此时,他却再也不这么认为了在重伤高洋,嚣张的宣扬补天阁的招牌后,他的道心灵性就霎时蒙上一层若有若无的阴霾,然而道胎竟毫无反应! 凭他的谨慎心性,绝不会认为自己疑神疑鬼,亦或是产生错觉。 毕竟究其根源,千锤百炼而臻至返虚境界的灵虚道心才是他两世修行最根本所在,而绝非刚刚成就的道胎雏形。 先天神气交汇而成的道胎受他修为所限,感应能力有其极限,或许会出错,甚或遭受蒙蔽,可他惟精惟微至乎灵性入虚的道心却绝不会出错。 因而在城中潜伏的半日间,石之轩曾默默天人交感许久,方才隐隐确定自己是被某个超乎寻常的高手以秘不可测的精神感应遥遥锁定着。 只是此人的真气及精神修为远胜他的道胎雏形不止一筹,才能不被他的道胎感应到。 可惜此人的道心亦终究未能超越他的返虚境界,才会在以臻至秘不可测层次的精神异力遥遥锁定他时,仍致使他的灵虚道心隐隐生出蒙上尘埃的异样感受。 这个发现让石之轩意外之余,更隐隐生出既惊骇又兴奋的复杂心理在他的印象中,这世上只有一个人可以做到如此程度! 亦因此,石之轩才会在闯出邺城,摆脱追兵之后,并未急着脱下夜行衣及恶鬼面具,转换身份。 就连初现雏形的黑天大*法亦从未停止过运转,更以黑天真气牢牢裹住构成道胎的那部分先天神气,以免被遥遥跟随着他的那神秘人窥测到他的道胎。 在他不动声色的默默辨析中,如果以道心种魔大*法为衡量标准的话,那他目前的道胎大约处于半个道心种魔第八层境界,即魔种人心两者水乳交融,神意汇流,变化无穷的层次。 之所以说是半个,是因为他受身体年龄所限,先天真气及元神仍未真正大成,否则他的道胎绝不会仅止于此。 可他的道心至少也是道心种魔第十一层魔变之境,即魔种尽化道心的层次,也正是那个遥遥追踪着他的那神秘人所处的层次! 这也正是石之轩既惊骇又兴奋的原因他原本可是猜测那人至少是道心种魔第十二层的魔仙境界,然而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否则若是那人已然踏入魔仙层次,恐怕以石之轩返虚道心之精微灵虚,亦难以察觉到那人纯凭隐秘之极的精神感应施以的遥遥窥视。 不管那人为何煞费苦心的遥遥追踪自己,是否会对自己不利,石之轩都决定尽量不暴露其余的马甲,且考虑到双方目前的修为差距,他只能暗暗隐忍,以静制动。 吃完烤兔肉,石之轩便背倚着大树打坐调息,默默存神入定,运转初现雏形的黑天大*法,于冥冥间吸纳天地精气。 一种功法在不同的人修炼时,多多少少会有差异,可许多源于功法属性的既定习惯却大同小异,其中就包括吸纳天地精气的气窍。 人体周身三百六十五个正穴,其间各个正穴之大小轻重,于普通人来说或许不太在意,然而在内功练气者眼中,不同的正穴形成的气窍则关系到真气的阴阳五行属性。 上一世,石之轩为了将周身三百六十五个正穴尽数开发为能够吸纳天地精气的气窍,可是费了好一番功夫。 这一世幸赖从小就注重保持身体的先天灵气,一开始修炼真气,就努力开发各大正穴,才不至于在此事上重蹈覆辙。 忽然,石之轩抬头望向黑漆漆的夜空,那里似是多了两个另类客人。(未完待续。) ps:  抱歉,今天少了四百字,每天补上……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一十二章 跪求收录 瞧瞧阴癸派【天魔大*法】的成色也好……暗自嘀咕一声,石之轩复又收摄心神,瞑目调息。 阴凉之气由双脚涌泉穴蜂拥而入,径行诸阴脉,化纳人体精气及五脏五行,炼心合气,成就阴森真气,循行任督,于口鼻呼吸吐纳时将杂质废气排出…… 在石之轩看来,如今的主流气功于后天时过于依赖人体精气,而先天时复又过于依赖天地精气,忽略人体精气,近乎九成的先天真气都是由天地精气炼化而来,实是有失偏颇。 所以他所创的诸多武学,后天时虽也不免受限于人体精气,可先天时仍非常注重以天地精气与人体元精元气相辅相成,聚合炼化为先天真气。 只因他深知,气只源于内,则终有所限,反之气只源于外,则易精疲力尽,唯有内气外气聚合为一,混混融融,相辅相成,才既有利于控制精微,又能最大程度的气脉悠长。 甚至每每练气之后,石之轩都会以最精纯的精气反哺脏腑精髓,强化温养肉身血气。 如此一来,练气增功的效果固然稍差,可肉身精力却极具潜能,回气更快,即使他没有修炼拳术,在先天真气耗尽之后,仍能以外功高手的方式继续战斗很长时间。 反观如今江湖上的主流先天气功,在体内真气充盈时自是精神奕奕,力气沛然,可在先天真气耗尽之后,九成九的人都浑身乏力。几乎难以动弹。 这也是石之轩单人只剑,敢于从防御森严的邺城城墙硬生生杀出来,不惧围攻及消耗的依仗。而岳山等其余先天高手,等闲根本不敢如此施为。 “踏踏踏……” 道胎波动示警。自行聚功双耳,远远传来的细微马蹄声霎时清晰起来,同时盘坐的身躯亦能隐隐感觉到地面的微弱震动。 石之轩不为所动,虽停止了练功,却仍瞑目盘坐,心如止水。 “呵呵呵……” 剧烈的呵气喘息声飞速靠近,荒草丛里倏地蹿出十三只矫健猎犬,在“汪汪汪……”的狠吠声中。毫不犹豫的冲着篝火旁的石之轩疾扑而来。 眉头一皱,石之轩左手随意一挥。 “轰!嗖嗖嗖……” 劲气席卷火焰,迸射出十三溜火苗,犹如拖着炫亮的火星的箭矢般分别疾速射中一只猎犬。 “呜呜呜呜……” 犬儿的惨呼声接连响起,不住用前爪使劲儿拨弄着冒烟的鼻子,再顾不得扑击石之轩。 “烧了鼻子总比没了命强,毕竟,动物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哎,我还是太善良了!” 石之轩不无所谓的摇头暗叹,忽的微微侧头。似在倾听背后的动静,一瞬之后复又无动于衷起来。 远远地,密集的马蹄声向着左右延伸稀疏起来。即使不用感应及视觉,他也知道对方是在以骑兵左右包抄,勿要将他严密围困。 无声无息间,一抹儿素影从天而降,雪白飘带层层螺旋,如倒立的漏斗般向着石之轩当头罩。 石之轩似是毫无所觉,仍自一动不动,及至飘带漏斗离着头顶仅有三尺,本是平放在膝头的双掌才毫无征兆的向上猛击。却又未携丝毫劲风。 直到两掌缘分别切中一处飘带,积蓄的无穷高密度阴森劲气才狂吐而出。 “蓬蓬!” 劲气交击。篝火呼呼摇曳。 似遭狂风吹袭,飘带漏斗瞬间倒卷回去。裹着素雅身影跌返六丈高的半空,使其不由闷哼一声,重纱后的绝美俏脸霎时冷若冰霜。 刚刚那居高的一击,她本以为对方谨慎起见,定会早早就以隔空劲气上击,而她则藉由飘带漏斗运足【天魔大*法】中盗劲借力的‘吸纳法’,可将对方的隔空劲气据为己有。 并趁着对方失利提气的当儿,再将盗来的劲气加料反送回去,即使不能将对方重伤,亦可让他吃个闷亏。 却不想对方竟似对天魔功早有防范,且又对内劲控制自如,直到飘带攻击临近,才以高密度的精纯劲气迅猛迎击,使得她根本难以借到分毫劲气,反倒落于风。 眼看对方托大,仍自盘坐在地,似是不屑于趁势起身追击,身在半空的祝玉妍更为不忿,天魔劲气流转,飘带重整阵型,倏地疾速垂。 无声无息间游五丈距离,雪白飘带端飘忽不定,划过诡秘莫测的轨迹探向石之轩天灵。 石之轩的左手倏地出现在头顶之上,携着漩涡般的劲气场一捞一抓,竟以大巧若拙的手段精准的抓住了飘带,阴森劲气灌入其中,如游蛇般灵动的破开其中的天魔劲气。 本是松松散散的飘带霎时蹦的笔直。 祝玉妍只觉自家向来引以为傲的至寒至毒且又诡异灵动的天魔劲气,在此毫无花俏的拼斗中竟占不到丝毫上风,反被对方仗着一股阴森郁郁的古怪魔气不住腐蚀消解。 娇哼一声,祝玉妍玲珑娇躯翻转,头脚上的骤然冲,玉手抚着飘带飞速滑,源源不断的灌注天魔劲气继续拼斗的同时,亦将多余部分收回绣内。 眨眼间已至石之轩上方半丈处,她纤纤玉手倏地探出,印向石之轩头顶。 将左手捏着的飘带末端向上狠狠一掷,使之如裹重石般反砸向祝玉妍袭来的玉手,石之轩又阴测测道:“黄毛丫头真不知羞! 难道你师公没告诉过你,男人的头不能随便摸,要负责任哩!” 说着左手疾速上探,竟紧追着飘带末端,以毫厘之差先后印上祝玉妍的玉手。 “蓬!” 劲气交击。 气浪爆散,篝火如遭无形重压,火苗骤然趴伏,险些熄灭。 祝玉妍娇哼着借力飘退到侧方六丈外,脸色变幻不定,显是体会到双方的功力差距,即使她仍有各种天魔秘技未曾使出,可在对方如此深湛的内外功造诣,何种奇技银巧都属枉然。 石之轩犹自盘坐不动,气定神闲。 暗忖:此女该是祝玉妍了……可惜年纪太轻,交手经验亦不算老辣,仅十五层的天魔功可不够看哩! 举着火把的百余骑士从前方徐徐逼近,五个身影跃出阵型,如箭矢般抢先疾掠过来,在五六丈外站定。 为首者亦是一面覆重纱的女子,但笼在宫纱的娇躯婀娜修长,凸凹有致,不经意间便散发着浓浓的成熟风韵,仅是站立的姿态,便有种令人观赏不尽的感觉,又充盈着极度含蓄的诱**惑意味。 这该是祝玉妍的师尊了,不愧是老牌儿宗师……感应到对方看似柔弱的娇躯内隐藏着的幽深魔气,石之轩暗叹一声,不用转头打量,亦知左右及后方都远远的围着数十精锐骑士。 至于为首女子身旁跟着的娄昭及另外两女一男,石之轩扫视一眼便罢,并不放在心上。 然而他仍旧盘膝安坐,这种肆无忌惮,目无余子的张狂姿态,却让当面的数人不约而同的暗暗恼怒。 为首女子道:“看你的样子,是在等人?”声音毫无苍老,反而悦耳动听,暗涵柔媚。 石之轩不客气的阴测测道:“可惜等的不是你!” 女子不由眉头微蹙,其身旁的娄昭怒斥道:“小辈,即便张僧繇在此,也不敢跟敝派宗主如此说话!” “手败犬,何敢再吠?”石之轩不屑冷哼,不等对方大怒又不耐烦的道:“别用辈分来压老子,圣门不兴这调调儿!” 娄昭脸色一滞,圣门向来强者为尊,只看实力,刺杀高洋之时二人间的交手虽然短暂,可他也明白自己非是面前这小辈的对手。 女子忽然扑哧一笑,妩媚道:“你等的不是妾身,难道还是别人么?” 娄昭一挥手,后方三十丈外的骑兵阵型中奔出一骑,来到娄昭身后,马背上没有骑士,唯独横放着一个双手反剪且捆着牛筋的汉子,看身形不是岳山又是何人? 石之轩随意瞥了一眼,无动于衷道:“原来你们抓了这个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呐! 不过,让你们失望了,这人虽然几次三番跪求本阁主将他收归麾,可本阁主何等英明神武,又怎会看不出他精干其外,愚鲁其内的本质,早已严词拒绝! 啧啧,你们傻啦吧唧的抓了个跟本阁主毫无关系的人,就以为本阁主会投鼠忌器?” 女子诸人眼神一阵闪烁,似乎将信将疑,而横在马背上不能动弹的岳山,可就气得脸都黑了:你娘……老子什么时候跪求你收录了! 祝玉妍咯咯一笑,奇道:“如此这位补天阁的师兄不妨说说,你到底等的是谁?” 石之轩扭头在她初现玲珑曲线的娇躯上打量了一眼,阴森诡秘的眼神直盯得她极不舒服,才阴测测一笑。 “若是你再练个十年天魔功,倒是可能让本人等个一时半会儿,可如今尚不够资格。 我原本以为,那人是你师尊的老相好,才会在我出城后一直跟着我,可如今看来,好像不是!” 正前方的女子及娄昭五人面面相觑,难道附近还真有人在潜伏窥视?(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一十三章 贵精不贵多 石之轩转过头来嗤笑道:“本尊堂堂补天传人,难道连是否有人跟踪都分辨不出来?”顿了顿,又不赖烦的道:“算了,跟你们这些土包子多说无益! 说吧,你们找本阁主什么事,没事就不要浪费本阁主的时间!” 女子暗呼麻烦,对方明显有恃无恐,所作所为着着出乎自己等人所料,此时欲要激怒自己等人,无非是想打完散场…… 抬手止住怒不可遏就要出手的娄昭,女子笑意盈盈的道:“贤侄与张僧繇是何关系?花间派不是死抓着补天阁的那卷【天魔策】不放么?又怎会让贤侄继承补天阁这一支?” 石之轩沉声道:“这本无关紧要,告诉诸位也无妨。 老张头觉得融合花间武学与补天武学之举任重而道远,为事半功倍计,遂决定从此改为每代招收两个弟子,一人主修花间武功,兼修补天武功,另一人主修补天武功,兼修花间武功。 本人便主修补天阁武功,因而继承补天阁道统,恰逢近来神功初成,开始践行补天之道,高洋正是本阁主第一个猎物! 至于大水冲了龙王庙,不慎搅了贵派的之事,只能说不知者不怪了!” 祝玉妍眉头一挑,追问道:“那主修花间武学的人哩?” 石之轩呵呵一声,并不作答。 女子娇斥道:“玉妍,花间传人向来隐秘,将来能否发现其身份,该看你自己的本事……”说着紧盯着石之轩的恶鬼面具,貌似不经意道:“贤侄带着面罩不难受么? 此处都是圣门中人。贤侄何必委屈自己的英俊面庞,取面罩谈话,岂非更有诚意!” 石之轩幽幽道:“我本也不想戴上这丑面具。可老张头警告过我,戴面具防的不是外人。正是圣门自己人!” 祝玉妍听他坦白如斯,不由翻了翻白眼。 女子娇嗔道:“贤侄莫要哄我,张僧繇绝不会说这种话……莫不是贤侄自己信不过我阴癸派?” 石之轩淡淡道:“大路朝天,各走一边,缘起则聚,缘尽则散……谈信任,多伤感情啊!” 女子心头暗骂,嘴上却仍微笑殷殷。“贤侄少年英雄,想来胸怀大志,既知敝派主政北齐,何不与敝派竭诚合作哩?” 石之轩明知故问道:“听大婶这意思,是要率领阴癸派投入我补天阁麾?” 看也不看面前几人要吃人的眼神,他自顾自继续道:“不过,本阁主用人向来贵精不贵多,阴癸派所部良莠不齐,若诚心加入我派,尚需细细甄选!” 娄昭怒极反笑。阴阳怪气的道:“却不知阁主要如何甄选?” 石之轩似是听不出他在说反话,一本正经的答道:“好办,你们挨个跟岳山单打独斗。打赢的加入本阁,打输的自己跟岳山一块儿滚蛋!” 娄昭戟指怒目,“小子狂妄!” 女子亦冷冷道:“贤侄很会说笑……” “呀……”石之轩故作惊讶道:“难道大婶另有良策? 可惜本阁主一言九鼎,说出来的话不容更易,大婶若想走后门,恐怕不行!” 女子听他一口一个大婶,给膈应的不轻,终于失去耐心,勾魂摄魄的艳眸亮起蓝澄澄的奇异光芒。予人难言的心悸之感,“贤侄搅了本派的好事。莫非想如此轻轻揭过?” 石之轩阴测测声音再起,“早直说不就完了。非要绕来绕去,想来是大婶做久了太后,装模作样的坏习惯没改过来。 单挑还是群殴,划道儿来,本阁主一概奉陪!” 女子不由皱眉,尽管知道这后辈不好对付,却未想到他如此油盐不进,若是自己亲自出手,以大欺小,即使拿他,也不能使他诚心归附,若是由玉妍出手,却明显不是他的对手…… 石之轩嗤笑道:“大婶想好了怎么解决没有,没想好可以回去慢慢想。” 娄昭瞧着师姐骑虎难,当即冷冷道:“小子,本派主政北齐,率领圣门一统天,指日可待,宗主对你另眼相看,邀你共谋大业,是你三生修来的福气。 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石之轩不屑道:“你愿意给人当狗,不代表别人都跟你一样*贱! 本阁主要是你,早就干掉这大婶,自己做阴癸派宗主了,瞧你一大把年纪还看人脸色做人的熊样儿,真真侮辱了圣门弟子的身份!” “小子找死!”娄昭大喝一声,跃身逼近,挥拳攻出,同时出手的,还有阴癸派宗主身旁的另外一男两女,均为阴癸派老一辈高手。 石之轩阴测测道:“难怪还敢挑衅本阁主,原来是拉同伙壮胆……”嘲讽不断,这才不慌不忙的拔剑在手,出招迎击。 “叮叮叮……蓬蓬蓬……” 各种交击声密如疾雨,劲气横空。 此处真正让石之轩忌惮的唯有阴癸派宗主,或许还有那个遥遥窥测自己的神秘人,可那神秘人绝不会作到来偷袭自己,暂且可以忽略。 至于扑过来的这四个阴癸派长老一级人物,石之轩一眼就看出他们不过是靠着年纪堆积起来的浑厚魔功罢了,算不得什么出色人物。 因而石之轩根本没有施展什么惑人耳目的剑光剑气,只在九韶定音剑上蓄足阴森劲气,凭着截剑道的非凡招法造诣,与四人以快打快。 身影腾挪诡秘莫测,他犹如鬼魅般似实还虚的在四人围攻穿梭自如,剑随身走,快似惊雷,每出一剑,都依照精微感应。直袭四人精气神的薄弱之处,令四人屡屡后招难继,惊怒不已。 石之轩仍有余裕。嘲讽全开道:“白日本阁主只顾着杀高洋,没空教训你。你就该有自知之明,此时还来找揍,是皮痒痒么? 待本阁主慢慢调教你……” 祝玉妍看他剑术如此无迹可寻,却又偏偏无孔不入,以一敌四,反倒杀得四人险象环生,不由美目连闪,跃跃欲试。 而阴癸派主却脸色难看。这小子毕竟是圣门晚辈,又不能当真就此杀了他,这般打烂架根本毫无意义,还以多欺少,打输了更丢人。 “嗤!” 一剑挑中娄昭的侧肋,令其闷哼着跌退。石之轩嘿然道:“你们应该感谢本阁主手留情,没给高洋再补一剑,才让他有机会跟贵宗主母子情深,依依惜别呐!” 不提此事还好,一提此事娄昭及阴癸派主更不禁愤懑填膺。 眼看四个属被杀得左支右绌。剑痕累累,而对付分明尚未拿出真本事,阴癸派主冷冷喝道:“一群废物。退!” 娄昭等满脸狠厉不甘的飘退圈外,心却暗暗松了口气,相互间打量了伤势,每人至少挨了三五剑,固然均为皮肉伤,可也着实心惊胆颤。 不得不承认对方乃是跟自家宗主那一层次的霸主级高手。 阴癸派主面纱上的美眸再次亮起蓝澄澄的奇异光芒,晶莹胜玉的皮肤亦泛起难以形容的淡淡光泽,分明已将【天魔大*法】运转到了巅峰状态。 幽幽一叹道:“小辈如此目中无人,本尊若不给你一个教训。岂非让圣门同道小觑我阴癸派!” 石之轩浑身阴森剑气无限升腾,犹如幽冥阴火般缭绕摇曳。阴冷诡异中反予人难以言喻的自然美感。 就似将九幽地狱的美好事物搬来了人间,仍孤芳自赏般洋溢着与人间格格不入的另类精彩。 “请恕本阁主眼拙。刚刚没看出大婶风韵犹存,请问大婶芳名,是否婚配啊?” “咯咯咯……”阴癸派主不怒反笑,“妾身以前的名字不提也罢,如今就叫娄昭君,小家伙可要记好喽!”说着娇美身影一闪而逝。 最后一个“喽”字尾音一出,石之轩只觉耳鼓巨震,即使凭他的肉身宝体之强韧,仍不免生出隐隐的针刺之感,若是换了一般先天高手,恐怕早被坏了听觉。 纵然如此,石之轩亦不禁感慨,【天魔大*法】不愧是【天魔策】中仅次于【道心种魔大*法】的精华部分,这‘天魔音’比他草创的【黑天大*法】中的音攻之法要高明至少一筹。 一瞬,狂风席卷般的劲气场穆然降临,压得石之轩衣袂紧贴,眼皮难开,唯有纯凭着道胎感应,倏地一剑斜刺右侧,蓄势已久的高密度阴森剑劲狂吐。 “蓬!” 劲气交击。 剑刃刺在铁板上的感觉传递回来,石之轩却知那是对方灌满天魔劲气的水云袖,毫不气馁借力旋身,一剑横扫正前方。 “蓬!” 这次是石之轩抢先一步,以攻对攻,封住对方攻势,令得对方不由惊“咦!”一声。 没能继续见识到天魔秘技,石之轩暗暗不满,嘲讽再开:“若是大婶技止此耳,请恕本阁主不屑奉陪!” 话落娇哼入耳,却化作呼呼风暴的狂啸声。 风啸像浪潮般扩大开去,刹那间整个天地尽是狂风怒号的可怕声音。 偏是道胎感应中四周宁静如昔,就连一旁的篝火亦仍静静燃烧,让石之轩知道定这是娄昭君全力施展的天魔音。 惊涛裂岸,汹涌澎湃的巨大浪潮声似一堵堵犹如实质的高墙,一次又一次的倾轧而至。 石之轩不由生出置身于冲天海啸的可怕感觉,遍体清凉却又如承受亿万吨重压,无论是身体还是精神,都生出难以抑制的后退摔倒倾向。 若是仅凭火候未足的道胎,石之轩此刻恐怕只能勉强保持平衡,然而拥有返虚道心,却让他身负远超寻常高手的强大而微妙的感应,足可窥得天魔音的几分奥秘。 又一堵冲天海浪狂拍而,石之轩阴测测一笑:“真真假假……大婶此招过时哩!” 完全忽视了视听感官,纯凭危机感应,身形倏地上跃,蓄满阴森劲气的九韶定音剑竟被其双手高举过头顶,狠狠劈。 漫天肆虐的魔音骤然消逝。 “蓬!” 劲气交击,巨响震耳。 石之轩身形剧震,不由自主的向后抛飞,同时亦隐约听到对方的轻微闷哼,显然她也没讨到便宜。 身在半空,石之轩就运功将入侵的至寒至毒的天魔劲气派出体外,不用睁眼,便知一溜雪白飘带无声无息间袭至身前,当即挥剑斜斩。(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一十四章 软硬兼施 即使石之轩的剑术早臻至信手拈来,皆为无迹可寻之妙着的空灵通玄境界,亦不禁为对方所展现的精湛武技暗暗赞叹。 若非对方的天魔大*法止步于第十六层巅峰,终究有所极限,否则凭着数十年的深厚魔功及如此深湛无伦的武技,恐怕足可无限接近大宗师一级。 “大婶好手段!” 哈哈一笑,石之轩手腕震颤,宝刃于交手来首次幻出重重叠叠、虚虚实实的剑影,瞬息间将剑刃真身隐藏在数十后着之中,令对方再也难以窥得根底。 娇哼一声,娄昭君手中横空五丈的飘带倏地一缩,竟出人意料的再次拉开双方兵刃的距离。 下一瞬,飘带又闪电扭曲前窜,如雪白灵蛇般幻出重重飘影,罩向石之轩虚实难辨的剑招。 “蓬蓬……” 剑刃与缎带瞬息间交击三十余次,反震之力愈叠愈强,二人再维持不住凌空身形,各自倒翻着斛斗跌落。 石之轩将初成的黑天大*法运转至极限,阴森真气周行全身,将体内侵入的天魔劲气迅速消解殆尽,并从双脚涌泉穴源源不断的吸纳天地精气,炼化补充为先天真气。 甫一落地,石之轩便身化魅影,犹如一缕虚实难辨的淡淡黑烟,瞬息间掠过十余丈空间,人剑合一的向着娄昭君施以雷霆一击,慑人魔威笼罩四野。 剑锋破空偏又无声无息,更无丝毫劲气杀意外溢,精奇诡异之极。 此着一出,同样飞身扑击的当事人娄昭君固然面色凝重,将毕生所修天魔功催至无可再催的极限状态,就连场外旁观的阴癸派诸人。亦不免面露惊骇。 实未料到这自称补天阁主的鬼鬼祟祟的家伙,竟已登入上乘剑道门径,若是过些年功力更胜之后,必可成为威震中外的一代剑魔。甚或角逐囊获天下第一剑亦并非没有可能! 面对这凝聚了至精至纯之精气神,直指武道大巧若拙的绚烂一剑,娄昭君深感任何刻意施展,落于痕迹的天魔秘技都属枉然。 唯有以毕生魔功修为同样提聚无穷精气神化为的一击,始有十分把握抵挡。 排山倒海的天魔劲气澎湃旋转。周遭两丈空间骤然凹陷,空气似是给一下子抽干了,像变成个无底的深洞。 深洞底心倏地无中生有,探出一只纤纤玉手,泛着诡异光泽的青葱玉指徐徐点向袭至的剑尖。 旁观的祝玉妍美眸一亮,只觉师尊此招已将天魔气、天魔墙完美结合唯一,最妙的是,此着毫无斧凿痕迹,一切顺乎气机牵引,因敌制宜。于有意无意间自然而发。 宝刃在迫近娄昭君周身两丈之内后,石之轩只觉积聚在剑内的无穷精气神竟似受到诡秘无形的强大吸摄之力,不由自主的开始松懈逸散。 即使他及时融入更多心力来聚敛精气神,可惜本是无懈可击的剑势再非圆润无暇! 暗暗喝彩之余,石之轩前纵的身形于不可能间疾旋起来,人剑合一如钻头般狠狠攒刺,浑身缭绕的阴森剑气与娄昭君的天魔气场不断摩挲交击,呲呲不绝。 剑势再不受影响,霎时重复圆润,流转着淡黑光晕的宝刃恰恰刺中娄昭君的葱白玉指。 “蓬!” 劲气交击的激响炸开。二人触电般浑身剧震,脸上分别闪过青、黑之色,同时向后跌飞。 身在半空,石之轩倏地翻个斛斗。身化轻烟,一个灵巧转折,轻飘飘落地,抬眼望去,十多丈外的娄昭君也优雅立定,美眸同样瞧了过来。 二人视线相交。各自意味莫名。 没人比二人自己更清楚,此时看似各自悠然无恙,实则在刚刚那一次毫无花俏的全力交锋,二人均已受了不轻的内伤。 这是此世第一次受创,石之轩不仅没有愤懑,反倒暗暗生出久违之感,如今他受限于身体发育,玄功尚未大成,仍有受创之虞。 而一旦数年后他重新晋入返虚层次,势将比前世更为强悍无伦,即使大宗师一级的盖代高手再想伤他亦颇为不易。 当然最让他窃喜的是,通过这场交手,他已摸清了天魔气、天魔音、天魔墙的几分奥秘,之后加以细细推演借鉴,足可将黑天大*法推升至六七成。 娄昭君面纱下的朱唇轻启,“贤侄高明如斯,让本尊很是吃惊哩!” 石之轩反倒不客气道:“可惜大婶已是昨日黄花,于天魔功再无更进一步之机,今后本阁主神功大成,若要找人试招,只能另觅别派高人啦!” 娄昭君丝毫没有被小觑的怒色,反而巧笑嫣然道:“那可未必!”顿了顿,又道:“本尊虽不知为何你年纪明明不大,竟可通达如此造诣,然而武功到了这一步,越往后越难以更进一步。” 说着转向祝玉妍,继续道:“玉妍乃我生平所见最有潜力的后辈,如今受限于年龄,或许功力不足,可将来必然可以将本派天魔大*法练至十七层以上,跻身当世绝顶高手之林,够资格做任何人的对手!” 在悄然运功疗伤之余,石之轩自然不介意跟美女悠然打屁。 不可置否的道:“本阁主自创的黑天大*法一旦大成,若贵派没有天魔十八层的人物,恐仍非本阁主对手,届时主宰圣门者只能是我补天阁,而再非名过其实的阴癸派! 非是本人小觑玉妍师妹,而是贵派执掌天魔大*法如此多年,竟从未有人练成天魔十八层圆满,分明是贵派的练功思路有问题。 玉妍师妹一日不能解决此事,便一日未够资格与本人在武道上争一时之长短!” 祝玉妍年轻气盛,又向来极得师尊看重,原本颇有傲气,然而刚刚见识了对方可与自家师尊争锋相对的强横手段,再不敢小觑对方,此时闻得此言,不由暗暗深思下去。 娄昭君瞧得此幕,心头暗暗叹息,知晓玉妍不仅在武道上慢了对方一拍,就连智慧上也被对方撼动,于芳心内留下深刻印象。 尽管她也明白,对方所言阴癸派修炼天魔大*法思路误入歧途一事并非全无可能,仅此已被对方动摇了对自身所修天魔功的信心,一旦今后玉妍藉由此言之助成就了天魔功十八层,就更会生出此人洞彻魔道真髓的想法,仍不免在面对此人时信心不足…… 忽而娄昭君扑哧一笑,看着石之轩饶有诚意的提醒道:“贤侄固然武功拔尖,然而圣门大业绝非一个无敌高手单匹马所能轻易成就! 不知贤侄是否考虑过,你身为补天阁的刺客,连真面目都不容随意显露,更休提经营一方基业,招揽部属,不论你刺杀的霸主再多,亦只不过是为他人做嫁衣裳罢了! 反之我阴癸派基业有成,人才众多,唯独缺少贤侄你这般出类拔萃的高手…… 如此你我两派可谓天生互补,一旦倾心结盟,岂非珠联璧合,相辅相成?” 石之轩颔首道:“宗主此言甚是! 然而本阁主终究人单力孤,一旦与贵派联合行动,所得成果必然尽数落入贵派掌中。 若是贵派做黑账克扣工钱,本阁主到头来仍不免一无所得,只是所做嫁衣裳的得主换了贵派罢了! 于本阁主同样无甚大益!” 娄昭君咯咯一笑,“说到底贤侄仍是信不过本派,却不知本派要如何做,才能让贤侄信得过?” 石之轩亦哈哈一笑,沉声道:“只消将贵派包括天魔大*法在内的天魔策借本阁主一饱眼福,本阁主携补天阁投入阴癸派又有何妨?” 娄昭君眉眼的微笑霎时凝滞,沉吟片刻,终是轻摇臻首,“门规所限,恐怕要让贤侄失望了。 看来我派与贤侄终究有缘无分哩!” 旁观的娄昭与自家师姐搭档多年,立时心领神会,踏前一步道:“我派确实极有诚意与阁主携手合作,阁主可否换个条件?” “啊哈哈!”石之轩洒然一笑,“舍天魔策之外,贵派尚有何物能得本阁主青睐?” 娄昭冷冷道:“阁主莫不是忘了自己白日做了什么? 如今阁主的项上人头已成北齐数十万大军欲得之而后快的泼天大功,若无我派相助,阁主自以为有命生离北齐国境?” 石之轩无动于衷,淡淡道:“本座堂堂补天阁主,若是刺杀功成后没把握安然脱身,岂非甫一出道,就砸了补天阁的招牌?” 娄昭神色一哂,“阁主到底年轻气盛,不知千军万马的厉害,切莫因一念之差,反误了卿卿性命!”说着视线向着石之轩左、右及背后分别枕戈待旦的数十骑兵示意一下。 石之轩不耐烦道:“行了……软硬兼施的小把戏本阁主五岁就不玩了。 贵派要是没有其它花样,请恕本阁主不奉陪了!” “你!”娄昭一怒。(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一十五章 歃血宝剑 可他们却不知,石之轩拳术几近大成,体质之坚韧非比寻常,恢复力更是无人能比,刚刚所受内伤远没有他们想象中的那般严重,经这片刻运功疗养,早已无甚大碍。 而且,石之轩三世为人,如何不知那些朝廷官将的尿性,值此旧皇已去,新帝登基,改朝换代的敏感**冢没人敢冒涉嫌谋反的大不违而大肆调动军队。 争权夺利才是关键,搜捕刺客纯粹是出力不讨好…… 娄昭拿着这些小计俩威胁他,除了让他冷嘲热讽的鄙视一下外,根本毫无作用。 甚至石之轩还暗暗腹诽:若非被那个神秘人盯上,老子现在还在城内大摇大摆乱晃哩,就算多给你一双眼睛,你也不知老子就是那个刺客! 娄昭君咯咯一笑,“贤侄好自为之!”说着身形优雅后飘,一片云般远去,刹那间就回到百余骑兵的阵型之中,那疑似阴癸派长老的一男两女紧随而去。 祝玉妍美眸深深瞧了石之轩一眼,柔声道:“下次见面,玉妍再向师兄请教!**然去了。 娄昭最后离去,忽的回头阴冷一笑,饶有深意道:“只盼阁主等会儿不要后悔!” 石之轩晒然不屑。 出人意料的是,阴癸派诸人竟留下了岳山及驮着他的那匹健马。 石之轩眸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飘身过去,挥剑斩断岳山双手上缚着的牛筋,顺势剑身拍在其背上,透入一股精纯真气,为其解开穴道。 忽然石之轩抽了抽鼻子,不动声色的在马儿头脸上闻了闻,才转向岳山冷冷道:“金玉良言……滚得越远越好!” 岳山溜下马背,怒不可遏道:“先把寒冰真气的秘籍给我!”眼神似欲喷出无穷刀片。将这狗屁补天阁主千刀万剐。 石之轩阴测测道:“怕你有命拿,没命走!” 骑兵奔行的蹄声轰隆响彻,岳山转头瞧着阴癸派诸人离开方向,百余骑**腾腾的精锐骑兵结阵疾冲而来。为首者竟是白日跟在高洋身边的中领军张亮,不由暗暗心惊。 张亮护卫皇帝不力,此时理该入狱处死,家人尽数贬为奴隶,却偏偏出现在此处…… 思及刚刚娄昭离开时的话语。岳山倒吸一口凉气,始才明白此乃阴癸派诸人不好自己动手围杀圣门同道,便祭出这借刀****之计,且官兵杀刺客,天经地义! 若说现在谁最恨这成功刺死高洋的补天阁主,非张亮莫属! 此举分明是阴癸派诸人考虑到仅凭两三百精锐骑兵而没有高手将领,终究很难拦住这补天阁主,既有张亮这久经战阵的一流顶尖高手戴罪等死,恰好废物利用。 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只消“太后”亲口向张亮许下将功折罪亦或赦免家人的条件。不怕张亮不拼死命…… 眼看众骑兵**近了百丈之内,岳山再顾不得什么秘籍不秘籍了,当即翻身上马,冷喝道:“马儿归我,秘籍的事,咱们下次再好好算算……”说着拍马从侧方开溜。 石之轩无动于衷,抬袖拂拭着九韶定音剑,喃喃自语道:“过了今晚,你就唤作‘歃血’了!” 抬眼瞅了瞅岳山快马加鞭的背影,他面具下的嘴角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轻轻嘀咕道:“阴癸派白送的马你也敢骑?……蠢货!” 此刻除了正前方的百余骑在张亮的率领下结阵杀来,左、右、后三方各数十骑却仍枕戈待旦,该是在封死他逃走的路线。 见得岳山从右后方的空隙间逃逸,右、后两方各分出十余骑前去追杀…… “嗖!” 破空厉啸骤起。一点黑芒携着慑人**,眨眼间迫近。 石之轩掣剑轻撩,“叮”的一声拨开迎面射来的劲箭,时机、角度均采取最省力的方式,拿捏的恰到好处。 即使不用眼睛去看,他也知箭矢的来源。视线不经意间掠过斜前方的夜空,感觉到那两只仍旧徘徊不去的生命波动,不由冷哼一声。 “轰轰轰……**锉阵型迫近三十丈内。 “嗖、嗖、嗖、嗖、嗖!” 一连五支连珠箭疾射而至,隐隐封死了石之轩的所有闪避路线。张亮以这手出神入化的弓马之术告诉众人,他不愧是身经百战的宿将。 惜乎护驾失利,今后再无纵横沙场之机,愤懑之情无以复加! 石之轩本是怡然静立的身形倏地一闪,鬼魅般左右飘忽不定,五支箭矢只分别射中他的一抹儿残影。 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唰……咻咻咻……” 齐刷刷的弓弦激荡,密如阵雨的近百只劲箭倾泻而来。 石之轩身化淡黑流萤,竟毫不犹豫的主动前冲,就像自寻死路般撞入箭雨之中,让紧随箭雨的众骑兵大为吃惊。 然而除了拔刀蓄势,锐利眼神紧紧锁死石之轩的张亮,其余骑兵并未看出,石之轩正以某种玄妙无方的步伐不断调整身形,窥准了箭雨最稀疏、最薄弱的一处悍然破入,挥剑格挡。 “叮叮叮……” 一连斩飞十三支劲矢,石之轩身形倏地加快三分,没等众骑兵再次张弓搭箭,便掠近十丈之内,再次一个闪烁,斜刺里冲天跃起,人剑合一的电射骑兵阵最前方的张亮…… 针对一个身法出神入化的高手,军阵万箭齐发,最多只有百支箭矢有可能真正射中对方,而百余骑兵的齐射,很可能仅有不到十支箭矢射中,即使这种骑兵精锐,亦只能多上三两支。 凭着数十年征战生涯的战斗素养,张亮此刻本能般保持着几近人马如一的疾速前冲之中,冷眼盯着箭矢般袭向自己的凌厉一剑,直到迫近两丈之内,他才闪电般拔刀作势。 “杀啊!”百余骑兵声嘶力竭,气势如虹。 石之轩维持着凌空身剑合一状态骤然一旋,手腕微颤。 “吟……” 重重叠叠如龙吟虎吼般的剑啸一刹那间由微不可察扩大至铺天盖地,将骑士们的呐喊声、马蹄奔腾声尽数覆盖,阴森剑气随之浪潮般席卷张亮周遭。 怎么可能……张亮惊骇欲绝,但觉浑身犹如无数小刀反复切割攒刺,眼皮根本难以睁开。 耳中尽是风雨交加之声,使他犹如置身狂风暴雨核心的可怕感觉,遍体生寒,身形不稳,且再也感受不到身下疾驰的马儿,再三勉强凝聚意志,仍难以恢复清醒。 闪烁黑晕的剑刃迫近丈许,除了张亮之外,阵型前三排的**个骑士毫无征兆的仰跌抛飞,半空中尽皆七窍流血,竟是被无形剑气隔空震毙。 空马仍在奔腾,骑士阵型却凹进去一片。 真正面对面的与这神秘刺客交手,张亮才猛然醒悟:即使自己尽量高估此人,事到临头,始知仍是低估…… 刺痛骤然降临! 张亮戴着钢盔的头颅冲天而起,血雾纷飞。 石之轩凌空一个斛斗,双脚踢出漫天腿影,携着森寒劲气,重重扫卷在后方十余骑的身上,使他们惨呼着坠马。 而借着反震力道,石之轩鬼魅般往前飘掠,精巧的避开侧面袭来的三五把兵刃,竟再次追上张亮的骏马,左臂扫开张亮的无头尸身,雀占鸠巢的落于马背,御马疾驰。 漆黑宝刃左劈右斩,如风如电,血花迸溅,美轮美奂,数息间周遭又有近十骑跌落马下…… “站住……站住……咻!” 岳山听风辨位,在马背上倏地一侧身,避开后方袭来的一支劲箭。 二十余骑呼喝着紧追不懈,时不时放支冷箭。 岳山一再快马加鞭,却不知晓,马儿口鼻间渐渐溢出黑红血丝,随风洒落,而马儿后股,亦泄出黑血,染湿了马尾…… “呜咻咻……” 马儿骤然一声惨呼,无力的向前栽倒。 猝不及防之下,岳山同样一头栽下,砰的撞在荒野草地,翻滚出三丈开外,跌得七荤八素,浑身散了架般剧痛,刚刚站起身来,便听得“咻咻……”劲矢迫近,不禁脸色狂变…… 石之轩浑身浴血,挥剑拍在马股,催马疾驰兜圈,身后留下百余具残尸及无主的马儿,更后方还有近两百骑士疯狂追赶。 宝剑斜斜垂在马腹一侧,最后一滴鲜血从剑尖垂落,剑刃通体泛着淡淡的诡异红芒,随着马儿疾驰而破开呼呼冬风,发出鬼哭狼嚎般的凄厉异响,令人毛骨悚然。 回头看了眼仍在百丈开外的两百追兵,石之轩抖手将‘歃血’宝剑插在马鞍上的刀鞘内,取出马腹悬挂的本属于张亮的角弓。 这弓固然比不上寇仲、徐子陵的灭日亡月那等两百石的超级神弓,可也是张亮特意收藏的上乘宝弓,约有五十石劲道。 马儿疾驰之中,石之轩倏地撩起两支箭矢,弓开满月,凭着道胎的微妙感应,瞬间锁定斜上方百丈夜空的那两个生命波动。 下一瞬,弓弦炸响,箭矢激啸,闪电般破空而上。 “唳……唳……” 两声凄厉鹰啼几乎同时响起,石之轩感受着因激烈杀戮而蠢蠢欲动的剑心,不由满意一笑,调转马头,向着漳河而去。 水遁,正是高手们百试不**的开溜手段。(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一十六章 佳人和贼(明日补上) 河面毫无征兆的炸开,一道黑影携着稀稀拉拉的河水投向岸边。 不知何时,岸边三丈外一块巨石上亦多了一道身影。 此人长相清奇特异,脸盆宽而长,高广的额角和上兜的下巴令人有雄伟的观感。他的眼耳口鼻均有一种用花岗岩雕凿出来的浑厚味道,修长的眼睛带着嘲弄的笑意,既使人感到他玩世不恭的本性,又兼有看不起天下众生的骄傲自负。 长身静立巨石一端,自有一股睥睨天下、舍我其谁的姿态,兼之他宽肩厚胛,凸起的线条撑挺了他紧身贴体的黑色劲服,脸容和体型相衬俊拔,更使人感到他另有种带点邪异、与别不同的气质。 石之轩一边运功蒸干衣物,一边取下恶鬼面具,揣进怀里,肆意展现着俊美无伦的本来面目。 踱步来到巨石旁,石之轩看也不看巨石上多出的那个神秘男子,自顾自的在巨石另一端盘腿坐下。 歃血魔剑横放一旁,明明刚从河水出来,却仍弥漫着难言的血腥味儿,剑锋油然而生森寒杀意。 向雨田打量着剑身上的九个孔洞,眉头一挑道:“好好一柄清流名士之剑,却给你故意折腾成了这般阴霾污秽模样……啧啧!” 说着转而看向石之轩清雅灵秀的面容,继续道:“总给人一种卿本佳人,奈何做贼的古怪感。” 石之轩一边运转花间心法吸纳天地精气,恢复在河底长时间潜游所消耗的真元,亦以高运行的精纯真气牢牢隐藏住神与气核心处的道胎。 一边懒洋洋的道:“你不是佳人,又怎知佳人没有偶尔做贼的冲动? 看你的样子,想必做过贼,该当知道并非所有的贼都愿意洗白白做佳人!” 向雨田哑然失笑,“很久没见过你这般有趣的圣门后辈了!” 石之轩嗤之以鼻,“很久没有见过你这么无聊的圣门古董了!” 向雨田饶有兴致的问道:“你竟知晓我是谁?” 石之轩不可置否道:“天下虽大,但在我潜行于深河之后。仍能紧锁我的精神,且追踪我一夜的神功秘法,想来除了传说中最擅精神造诣的‘魔种’,再无别法!” 向雨田微笑摇头。“这可未必,道魔殊途同归,玄门高人亦有精擅精神异术者!” 石之轩没好气道:“请不要将博学多才的花间派传人与阴癸派那些土包子混为一谈! 道魔说是殊途同归,然而能够修炼到媲美魔种大成境界的玄门高人,全天下又有几个?” 向雨田灿烂一笑。?.?`故作疑惑道:“你不是一口一个补天阁主,又怎会成了花间派传人?” 石之轩撇撇嘴,“蒙面做贼的时候,当然是补天阁主,反之翩翩佳人的时候,当然是花间宗主了!” 说着不耐烦道:“若你没有什么表示,请恕本少爷跟你代沟太大,没兴趣跟你浪费吐沫……” 向雨田笑容一滞,“你想要我如何表示?” 石之轩嘴角翘起一丝弧线,“据本宗祖师慕清流手札所载。前辈你最爱提携后辈…… 此次你劳心劳力跟了我半日加一夜,肯定是看中本人资质绝,智慧过人,将来必会一统圣门,泽被苍生。 因而准备将道心种魔大*法及圣帝舍利传予本人,助本人一飞冲天,成就前无古人,后无来者的千秋大业…… 好了,拿来吧!” 话落不客气的伸出手去。 向雨田失笑道:“种魔大*法和圣帝舍利向来都是由圣门最强者保管,只消你能打赢我。种魔大*法和圣帝舍利给你又何妨!” 石之轩眸中倏地爆出湛湛精芒,浑身缭绕着朦胧劲气,倏而漆黑森寒,倏而清阳醇和。既如天道循环,阳极阴生,阴消阳复,生之尽是死,死之尽自生,周流六虚。循环无穷,却偏偏又予人如虚似幻,模模糊糊的诡异感觉…… 向雨田双眼微眯,强盛而精微的精神异力清楚的感应到,天地之气时而从石之轩头顶百会穴灌入,从双足涌泉穴散出,时而又反从其双足涌泉穴涌入,从头顶溢出…… 生死顺逆,有意无意,自然而然,变幻无常! 这就是花间和补天两道绝学融汇为一的不世奇功?……向雨田心头微动,暗暗赞叹:清流兄,你的心愿终在后辈身上实现了! 石之轩倏地散去真气,恢复懒洋洋的样子,不屑道:“身为前辈,你竟趁我苦战连绵,长途跋涉之后才来觅战,还能更无耻一点么? 难怪这么多年过去,你仍能稳居圣门第一人的宝座,原来是靠这种卑劣手段!” 向雨田苦笑摇头,却知面前这后辈因没有必胜把握,再给他的避而不战找借口。好奇道:“你这功法叫什么名字?” “凭什么告诉你!”石之轩提剑起身,向着下游密林纵掠而去,“提醒前辈,本人不喜欢被糟老头子追,告辞!” 向雨田眼神闪烁,心念电转,瞧着他就要消失在视线之内,忽而传音道:“你不想要种魔大*法了么?” 石之轩身化魅影,以比离去时更快数倍的疾飘回巨石上,沉声道:“这玩笑过了吧!” 向雨田嘴角翘起,“本人还没丢份儿到戏耍后辈为乐!” 石之轩目光灼灼的盯着他,问道:“说吧,有什么条件?……先说好,本人信不过你,且按照补天阁的规矩,若要我尽心办事,你得先付定金!” 向雨田如何不清楚圣门中人不见兔子不撒鹰的脾性?……沉吟道:“此事对于你说难不难,说易不易,更是你花间派纵横家的老本行。w?ww.` 不过,先要问你是否有一统天下,问鼎九五之心?” 石之轩神色变了变,终是叹道:“若是别人问我,我定会答‘是’,且会理直气壮的搬出光大圣门的名分…… 然而实际上,我虽乐于见到天下一统,甚或亲身参与统一南北的伟大举措。却对做皇帝兴趣不大。” 向雨田眼神幽幽,轻声道:“若是本人全力支持你争夺天下呢?” 石之轩嗤之以鼻,“无事献殷勤,非尖即盗!” 向雨田不以为意。又问道:“若是本人要你择一明主,倾力助其尽快统一南北呢?” 石之轩眼神缩了缩,反问道:“明主是谁?” 向雨田哈哈一笑,“这就要你自己从茫茫人海中慎重挑选了,观人查物。纵横捭阖,岂非正是你纵横家的拿手好戏?” 石之轩一时摸不清他的真正心思,只得沉吟道:“侯景之乱致使南方元气大伤,纵然如今南方初定,叛乱仍此起彼伏,南陈军政不稳,盲目北伐必会后继乏力,徒劳无功。 因而若要尽快统一南北,还需从北方政权着手,且最好是汉人君主。才能最大程度的减小汉人的反抗意志! 北齐算是汉人政权,从身为汉人的本心来说,我该选择北齐为匡扶对象,可惜北齐本就汉胡各族矛盾重重,亟待解决,而今又多了阴癸派这群搅屎棍,党争内斗无可避免。 为了彻底掌控北齐,阴癸派必会铲除能臣良将,拉拢及重用尖佞小人…… 值此大争之世,各国争霸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在阴癸派的祸害下,恐怕北齐将来下场堪忧! 而北周在南北三国之中国土最大、国力最强,虽非汉人君主主政。却早已开始实行儒家伦理治国,重用汉人有才之士,吏治清明,国力日盛……” 说着石之轩紧盯着向雨田,似要从他脸上看出什么花来,口中仍继续道:“只消北周换个汉人君主。那就一切水到渠成了!” 向雨田嘴角含笑,毫无异样,“你看中哪个,便是哪个,只消天下大一统即可,究竟何人问鼎九五,与我无甚不同!” 石之轩迟疑片刻,沉声道:“你既对大一统局势有所求,若不掌控人君,又如何在大一统之后达成目的?” 向雨田并未直接回答,反而嘴唇开阖,聚音成束,往石之轩耳中送入一段疑似经文的密语。 石之轩初时一愣,随即越听越震惊,动容之余,一边凝听,一边大致琢磨其中精义。 片刻之后,向雨田倏地止住,饶有兴致的瞧着仍在沉思的石之轩,好一会儿后才问道:“如何?” 石之轩脸色变了变,沉声道:“这是种魔大*法?”虽是反问,语气却极为肯定。 原来刚刚向雨田所传,竟是如何藉由元神出窍的境界基础上培育魔种、借鼎播*种、控制鼎炉的秘诀,当然,仅是秘诀的开头部分罢了! 即使如此,石之轩也能分辨出此乃不输于不输于上乘道胎的神妙法门,应该是传说中种魔大*法的第六篇“种他第六”。 微微颔,石之轩沉吟道:“不错,前辈既有如此手段,不论天下谁人登临九五,你都能让他乖乖听话。 不过,我很好奇,前辈究竟想要什么,需要统一天下始能办到?” 向雨田神秘一笑,“到了那一天,你终会知晓。” “也是!”石之轩貌似同意,不再追问,转而肃声道:“这笔生意本人接下了,不知前辈如何支付定金?” 向雨田斩钉截铁道:“定不会让你这后辈吃亏就是!” 顿了顿,又问道:“据你估算,可在多少年内促成南北一统?” 石之轩微一皱眉,为难道:“前辈该当知晓,我纵横家行事不倚人多,只孤身一人,手段无非是因势利导,推波助澜,关键在于随机应变,见机行事…… 因而究竟可在多少年内促成南北一统,晚辈着实不敢夸下海口!” 面对向雨田这般活了两百年的人精,兼之魔种通玄,能够感应别人心思的善恶虚实,任何花言巧语都属枉然。 因此石之轩唯有冒着谈崩的风险,实事求是,直至本质。 岂知向雨田闻言不怒反笑,“算你诚意拳拳,没在本人面前卖弄你纵横家巧舌如簧、指鹿为马的拿手绝技,否则本人反要换个合作对象。” 石之轩似笑非笑道:“恐怕前辈在找到晚辈之前,已经跟别人有过类似的谈判,只是谈崩了而已!” 向雨田摇头失笑,“不是谈崩了,而是还没开始谈,对方就很没诚意,根本谈不下去。 人心诡诈,本人也无可奈何!” 石之轩会心微笑道:“那位皇太后肯定先是把你捧上天,再假惺惺向你表示臣服,请你率领圣门混一域内,成就千秋不朽之功业,而在你拒绝之后,她又请求你支持她阴癸派吧!” 向雨田无奈叹道:“猜得分毫不差,犹如亲见,所以本人提都没提此事,就对她敬而远之了!” 石之轩啧啧道:“女人么,总是头长,见识短,贪念大,心眼小,阴癸派的女人更是尽爱使些小手段,上不得台面,实不足与谋!” 向雨田颔道:“江山争霸,说来轻巧,实则局势变幻,奇诡莫测,入局者文采武功、势力人望、机缘运气固然重要,然而最不可缺少的,反是持之以恒的冷静心态! 阴癸派那些女人,还没成事就目中无人了,岂不知入局早,先占优,却未必真能笑到最后!” 石之轩奇道:“前辈似是颇有感触?” 向雨田叹道:“前尘往事,不说也罢!” 石之轩颔道:“按规矩,前辈先付定金吧!” 向雨田眉头一挑,不可置否的问道:“现有两个定金供你选择,一是圣帝舍利许你保管五年,二是传你种魔大*法的前六层…… 倒不知,你愿意要哪个?” 石之轩毫不犹豫的道:“朝闻道,夕死可矣! 圣舍利终是外物,未必于我有用,本人当然更想要直至魔道最高奥义的种魔大*法!” 向雨田不可置否,再次嘴唇开阖,以传音入密之法朗诵道心种魔大*法的前六篇秘诀,石之轩凝神细听,将之一字不漏的铭记于心。 半日之后,石之轩盘坐巨石之上凝神沉思,感觉到道心蒙尘的异样彻底消失,不由眼神闪烁。 经此近距离接触,他已肯定,向雨田在种魔大*法上的层次,确实仍处于类似返虚的境界,离着真正的破碎虚空还差了些许。(未完待续。) <](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一十七章 种魔试探 石之轩根本不用多想,就能得出答案——向雨田一如他的外表及气质,是个睥睨天下,玩世不恭,几不受任何世俗常理拘束的人。 再联系其魔门‘邪帝’的身份,恐怕还要再加上自私自利、心思叵测的评语。 仅止如此,已足够石之轩断定向雨田祈盼天下大一统,绝非为了什么悲天悯人,泽被苍生,而是为了一件其两百年仍未竟全功的谋划——破碎虚空。 不错,在确定向雨田的境界仍处于返虚层次之后,石之轩就百分之百的肯定此点。 至于天下大一统如何关乎向雨田的破碎关窍,石之轩隐隐间生出几个猜测,却都不能十分肯定,也就只能暂且深埋心底。 从某种程度上说,石之轩觉得自己跟向雨田颇为相似,均为与燕飞、双龙这种天地气运所钟之猪脚截然不同的人。 孙恩之所以义无反顾的穿越仙门而去,是因其千锤百炼的道境玄功及无有牵挂、无有畏惧的坚定信念! 燕飞或许会乐观且糊里糊涂的就带着老婆破碎虚空而去,也不管到了那所谓的“仙界”有没有人抢他老婆,他有没有能力自保,没了天地气运所钟,他还会纵横如意么? 鬼知道他那藉由在此界开仙门而爆发威力的‘大三合’、‘小三合’,到了所谓的‘仙界’还有没有用! 然而石之轩和向雨田则不同,在即将迈入另一陌生环境之前,两人都会千方百计的使自己更加强大,以使自己有足够的能力应付迈入陌生环境后突如其来的任何遭遇及险境。 在二人看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仙门之后那所谓的“仙界”也绝不例外,只有燕飞那种被‘气运光环’栽培出来的一路顺风猪脚,才会相信“仙界”很纯洁! 二人从不吝以最险恶的心思揣测任何陌生人及陌生环境,更不吝以最阴险的手段对付任何人及至达成目的。 正因自己是这种人,石之轩才会对同是这种人的向雨田极具戒心。却又不能过多的将心念集中在琢磨向雨田之上,否则不论隔着多远,均有可能会被魔种尽化道心的向雨田感应察觉。 这正是这类透彻天人境界的道魔高人最难缠的敌方,没见过面。只隐隐感受过气息,都可能被对方施以精神锁定,而一旦见过面,精神锁定的感应只会更强烈,更难以躲避。 就像石之轩与她。前世的精神锁定,即使经轮回转世这天地伟力削弱了**成,仍能隐隐感应到对方的位置。 若是今后再次见面,这种锁定立时会恢复十成,甚至因二人的境界有所提升而更胜前世,相隔千里而道心传音亦是等闲…… 与从前获得神功绝学之后便迫不及待的参悟借鉴不同,此次获得了【道心种魔大*法】的前六层,石之轩并未急着细细参悟。 反而极力克制住着手参悟的强烈欲*望,及至确定向雨田远去之后,他才进入树林寻了根结实柔韧的树藤。将一块两百十来斤的大石头绑在身上,再次扑通跃入漳河,沉入水底。 河底泥沙上,任由大石头将他牢牢固定,不会被涌动的暗流冲走,他才盘坐在泥沙之上,恢复了本源的【元始真法】,渐渐晋入玄之又玄的先天胎息之境。 精气神混混融融,通灵透彻,与天地自然浑合无间。遁入至精至纯、至灵至真的无上状态。 营魄抱一,能无离乎?专气致柔,能如婴儿乎?涤除玄览,能无疵乎? 唯有在这种形神合一。无欲无求,清静而微的玄妙状态下,任何异种真气及精神,都难逃感应,并被他自身的精气神自然而然且无可抗拒的排斥驱逐或磨灭殆尽…… 害人之心暂且不提,防人之心绝不可无! 面对向雨田魔种大成的种种不可思议的诡秘手段。石之轩又怎敢掉以轻心? 海纳百川,有容乃大。壁立千仞,无欲则刚。 若是石之轩恢复返虚修为,精气神浩如渊海,自不会在乎向雨田凭着魔种以种种方式侵来的诡异精神力。 亦或石之轩在面对向雨田之时无欲无求,精气神圆润无暇,无隙可循,即使他如今的修为相比向雨田差之甚远,也绝不会被向雨田的魔种异力无声无息的入侵而不自知。 然而石之轩偏偏对向雨田有所求——【道心种魔大*法】及邪帝舍利。 如此石之轩不仅无法保持不暇他求、身心圆润的状态,更会予向雨田有机会借着【道心种魔大*法】或邪帝舍利为魔*媒,在他不知不觉中对他施展隐秘的种魔之术! 寻常邪极宗主修为有其极限,施展种魔之术的魔*媒多半是有形有质的物品。 但修为臻至向雨田和庞斑这等境界,施展种魔之术的魔*媒已可换为更诡秘难测的无形无实之物,例如一篇经文或书画蕴含的意境,一段刻骨铭心的****,亦或一股无可磨灭的仇恨…… 数十里外的荒野里,向雨田身化流影,正在向邺城而去。 蓦地他身形一顿,戛然而止,皱眉喃喃道:“气息这么快就消失得了无痕迹,且能将我藉由传授种魔诀灌输的魔种异力洗涤干净…… 不愧是成功融汇花间和补天两道绝学的圣门绝顶精英!” 摇头笑了笑,他毫不在意的继续掠向邺城,似乎并不担心与石之轩的合作事宜。 事实上,合作本就是在双方对等的前提下才能顺利进行,若有某一方轻易沦为另一方的傀儡,只能证明这一方并不够资格合作,其余一切休提。 当然,真正的种魔之术并非如此易成,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更需长时间的酝酿和塑造时机。 而此次向雨田悄然施加于石之轩的,不过是仅止于类似精神暗示或意念感染的手段,最多只能算是一次试探。 即使成功了,也只能在石之轩身上刻上他以魔种之力演化的诡异而无形的浅层烙印,能够有助于他感应石之轩的行事踪迹及精神状态,仅此而已。 若要更进一步,必须如同此次以种魔诀撬开对方的精神缝隙,隐秘侵染一般,在今后一次又一次的接触中,以不输于种魔诀的宝物一次次撬开对方的精神缝隙,侵染对方的精神。 直至将魔种异力深深根植于对方的心灵深处,汲取对方的精气神衍生为另一颗魔种,才算是种魔成功。 然而如今既被对方察觉,并着手清除,就代表着种魔失败,且有了这一次的经历,除非对方今后遭遇某些重大打击而使得精神濒临崩溃,否则再再无可乘之机给予种魔成功。 三日后正午时分。 “嗖!” 轻微水响之中,一道淡黑朦胧的身影倏地冲出河面,飘入密林之中,洋洋洒洒的水滴在冬日暖阳下折射出五彩缤纷的炫丽一瞬。 这次的深层胎息,石之轩不仅清理了向雨田施加于自身的魔种异力烙印,且精气神于自然而然中梳理了一次,愈发混沌圆觉,形神具妙。 若非自忖修为仍自不足,已可就此胎息百日,初成内丹。 随便打了只野鸡,一边生火炙烤,石之轩一边开始参悟所获【道心种魔大*法】的前六篇秘诀。 或许向雨田会误以为他仍渴求种魔大*法的后六篇秘诀,然而唯有他自己清楚,自己有此前六篇足矣,后六篇于他不过是鸡肋。 只因种魔大*法上卷六篇专讲练出魔种的诀窍,下卷六篇则是由魔入道之法,而石之轩身为道门教主级大拿,还用实践经验不足的魔门秘诀来教他如何入道? 简直滑天下之大稽! 若说种魔诀上卷是培育魔种并直指魔道本质奥秘的话,下卷不过是开发利用魔种罢了。 而在石之轩看来,如何利用道胎、魔种这些玄之又玄的上乘功果,乃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之事,何须人教,又何须受制于既定法门的拘束? 一切遵从道胎、魔种的微妙灵性指引,使之渐渐上合天心,下合本心,自然而然的天人合一,才是最佳方法,其余一切刻意为之之举,均属落于下乘,事倍功半矣……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相较于世上九成九的武学,种魔诀确是博大精深、奇诡绝伦之极。 首篇是“入道第一”,修的是玄门正宗心法,以建立本身的“道体道心”。(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一十八章 种魔大*法 当然,这一关窍对于石之轩可谓多余,单论“道体道心”之形神具妙,世上罕有人能与他比肩。 次篇“种魔第二”。魔种和道家修真者的道胎,若如一个铜元的两面,生命的两个极端,生和死。 道家专事生气,甚幺百日筑基、返本归元、大还金丹、从后天回到先天,始终生气勃勃,容易为人接受。《长生诀》正是这种功法至高无上的巅峰之作。男女欢*合、十月怀胎、发育成人,“生”的过程长路漫漫,死亡却是突然凶猛。 因此练就精纯的先天生气需要循序渐进,视资质悟性而定,少则十年,多则二十年,然而成就媲美先天生气一级的死气,却只需要短短四十九天。 前两篇连在一起看,石之轩不难理解,第一篇修玄门正宗心法,乃是在体内积蓄和锤炼生气及至先天境界,而依据万事万物阴阳对立、生死相依的天地至理,此时体内的死气也臻至先天境界,只是隐而不显罢了。 此时第二篇所谓的“种魔”,只是依照特殊心法,发掘并御使体内先天死气,使之于有意无意间汇入元神罢了。 如此则先天元神与先天死气交汇而成“魔种”雏形,但受后天识神及先天生气的抑制而无法显现,仍自深藏不露。 其实这一关卡,与成就道胎的法门并无二致,只是道胎是由先天生气与先天元神交汇而成罢了。 唯一不同的是,因为生路漫漫,纯乎自然,若想将先天生气汇入先天元神,须得循序渐进,道心清静而微。渐渐勘破后天识神的虚妄干扰,使得先天元神一点点脱出后天识神的抑制,徐徐融汇先天生气,远不如死气来得凶猛猝然。一蹴而就。 反过来,道胎出乎自然,徐徐而成,可一旦初成就能开始运用自如,但魔种猝成。却仍隐而不发,难以运用。 所以,第三篇“立魔第三”,篇首开宗明义须将全身功法散去,以让秘不可测的魔种能在不受玄门正宗先天真气的抑制下出而主事。 所谓先天元神,乃是人在母体中胎儿初成时虚无而生的一点先天灵光灵性随着精气发育渐渐壮大,实则更类似宇宙虚空灵体的一点投影,无思无虑,自然虚灵。 人体自然而然的一切机能都是由元神在冥冥中主导和调理,几乎不受后天的情感、欲*望的影响。 而后天识神。则是人在出生后由外景事物为心所任而逐渐产生的后天之灵,本质上是由身体的大脑机能与信息储备合成的一个虚拟的主宰灵体,又受情感与**的影响很严重,有思有虑,灵而不虚。 识神既受外界影响又受信息储备的限制,只能控制身体的一部分行为,且所思所想有其极限,远不如元神自然而然,发乎本能,灵性无比。超乎想象。 人在幼年时识神尚未彻底形成壮大,仍由元神控制大部分行为,表现的既幼稚又充满灵性,而人接触的事物多。信息多,识神壮大之后,阻碍了元神与大脑的沟通,表现的主动意识加强,却又无甚灵性,死板僵硬。 若说先天元神是可以独存的虚灵。肉*身大脑是可以独存的实体,那么后天识神就是夹在二者之间,由二者结合外界信息共同衍生,却又无法脱离元神及大脑而独自存在的一段意识。 将肉*身和元神是夫妻,那么识神就是小*三了,既能勾*引肉身的呼应,又能代替元神的部分功能,可惜性能和地位很不稳定,老是惹是生非。 若能摒弃后天识神的抑制与干扰,先天元神即可主宰人与天地自然交流往来,感应自然变化,吞吐天地能量。 然而人生在世,不可能完全不思不虑,不接触外物,所以识神不可能彻底消失或灭绝,最理想的方法就是保持着先天元神辖制后天识神的微妙状态(类似识神小*三晋级小妾,接受正妻元神的统治,尊卑既定,分工合作,后院和谐……)。 如此二者有机结合,相辅相成,既具有先天元神的神奇灵性,又具有后天识神的思虑感受。 而如何做到这一点? 古往今来无数才智之士前赴后继,终于总结出了修心炼性之法,开启元神灵性,再配合修身养命之术,便是道家的性命双*修之道。 道胎、魔种说来神秘,本质上不过是发掘及释放一部分的元神灵性,并与先天生气、死气有机结合,运用到武道和生活之中罢了。 这一点,本就兼具道、佛之长的石之轩,稍一深入种魔诀的奥秘,瞬间就已明悟通透。 而种魔诀的第四篇“结魔第四”,内中描述千奇百怪种种自戳自残、挨饥抵饿的苦行,其目的务求诱发魔种,以及第五篇篇“魔劫第五”,讲的是置之死地而后生,以死亡体验来激发魔种。 这两篇都是用魔道的残酷诡异方法释放元神灵性,并将之更深入的结合魔种,壮大魔种,开启魔种,务求将魔种纳入控制,运用自如。 相较而言,此时魔种仍难逃‘暴发户’的特性,心性要求低,既不稳定,又不能控制入微,反之道胎对心性要求极高,一直精微而稳定,惜乎成长周期太长,除非顿悟,否则没捷径可走。 所以到了后来,魔种仍要开始向着精微灵妙的道心蜕变,以求更为稳定,完全开启元神灵性,方能更进一步,灵性入虚,包容乾坤,迈入返虚妙境。 在石之轩看来,这其实就是种魔诀下卷的主旨,而最终‘破碎虚空’的微妙意境,则只能意会不能言传,绝非寻常文字所能详述清晰。只好微言大义,说得模模糊糊,玄之又玄。 然而在看到向雨田至今未能真正踏入‘破碎虚空’一级,石之轩就知道。种魔诀的下卷很可能不算完善,毕竟从无人练成过,一切都是前辈们的臆想。 且由魔入道最重开悟,所谓玄之又玄,众妙之门。绝非死板的依照某种秘籍就能一路顺风的练到‘破碎虚空’。 而身为第一个吃螃蟹的人,向雨田也得负责给螃蟹挑刺,多半是一边修炼验证种魔诀,一边加以完善补充。 当然,这个就不关石之轩什么事了,而种魔诀虽好,可最让他看重的,反是最邪恶的第六篇。 此篇大合魔门一贯损人利己的作风,方法是另寻道体,再由自己亲手种魔。绝对控制下于道体死亡前的刹那,进行窃种的功法,据之为己有。 须得自身先修炼到类似元神出窍的境界,才有资格培育魔种,借鼎播*种,控制鼎炉。 再找个天资卓越,禅心坚定的正义之士,作为练功的『炉鼎』,修此功者,必须潜进对方心灵深处。历经种种变异,播下魔种,由无至有,**始成。但俱是在茫不可测中。风光无限,有如大自然无穷景象,时而天晴风和,日照月映;时则阴云密雨,雷电交加,七情六欲。变幻难测。修练**者,譬之怒海操舟,一不小心,受『炉鼎』情风欲*潮的狂击,舟覆人亡,轻则走火入魔,重则万劫不复,形神俱灭。一旦功成,则「炉鼎」必定精枯血竭而亡。 石之轩感觉,此法能否大功告成,关键在于种魔者和炉鼎双方的火候。 首先身为大魔头一级的种魔者,不仅要有类似元神出窍的修为,且要有克制魔念,道心萌发的心境,也就是所谓的‘明心见性’,否则肯定会顶不住炉鼎心灵深处的万象纷呈而元神湮灭。 其次就是炉鼎的火候,必须是天资卓越,禅心坚定的正义之士,但最好不要太老,太老了身体的生命活力就不足了,约莫在二十至三十五岁这精气勃勃的黄金阶段即可。 还有就是炉鼎的道心禅心的境界,不能太低,也不能太高。 炉鼎禅心境界太低,未能开发自身的元神灵性,即使给其种魔,也不能顺利形成极具灵性的魔种,风险既大,还白费功夫; 反之炉鼎道心境界太高,则种魔者的元神潜入进去,不过是给人家送菜罢了。 石之轩自忖,凭他的道境,对付向雨田全神贯注的魔种,或许把握不大。 但若是赤尊信或未曾在风行烈身上练成魔种的庞斑给他种魔,他保证举双手欢迎,然后毫不客气的将他们毕生精气神及武道感悟吸收的一滴不剩,纳为己有。 说不定反过来石之轩还要在他们的精气神凝成的魔种中挑三拣四,反复精炼提纯,去其糟粕,取其精华。 从本质上来说,这种魔之法属于元神层面的另类阴*阳*双*修,生死置换。 种魔者贡献出修炼到至精至纯的魔功死气,炉鼎则献出先天元神的神气灵性,在炉鼎体内,死气神气交汇,共同孕育出一颗灵性十足的魔种胚胎。 然后种魔者将自身精气神完全融入魔种胚胎,彻底生成魔种,并借助炉鼎的精气神将魔种培育壮大,更在炉鼎死亡的一瞬间所爆发出的无与伦比的生机之中,将魔种化死为生,成就道胎。 于种魔者而言,这就是完成了元神的再生,恢复最盛时的生命活力,且境界更上层楼。 当然,理论上来说,在成就魔种胚胎之时,炉鼎也可以与种魔者争夺魔种胚胎。 若是炉鼎在与种魔者的心灵及精神层面的交锋中获胜了,就可反过来将种魔者毕生的精气神修为功果纳入己身,一步登天至魔种大成境界。 可惜能够种魔成功的种魔者,无不是大智大慧之人,肯定会提前使出种种卑劣手段,使得炉鼎心生破绽,在关键时刻不能全心全灵的争夺魔种胚胎。 而从精气神层面算来,最后融合魔种的种魔者或是炉鼎,均非以前那个单纯的种魔者或是炉鼎了,而是由种魔者和炉鼎共同孕育出的一个新生命,拥有全新的精气神! 也就不存在精气神是否纯粹的问题! 这才是庞斑种魔成功之后,忽然从老爷爷变成小青年,从将自己老婆送人到主动去调戏别人老婆的根本原因。 同样,这也是石之轩看重种魔诀的原因,若是操作得当,足可让人一次又一次的重回十八岁的天空,已算是另类的长生不老。 与此相比,帝释天那掺了凤血的圣心诀虽能长生,却不能不老。 此世的四大奇书,神秘之极的【战神图录】且不必说,而【长生诀】、【慈航剑典】及【天魔策】此三者,对于明悟金丹大道及剑心通玄的石之轩来说,【长生诀】及【慈航剑典】或许可有可无,但【天魔策】之中的种魔诀这种另类道路却是最让他耳目一新,启发之大,超乎想象。 更妙的是,他曾今的许多想法都可藉由种魔诀进行试验,一旦有成,足可获得让此世所有修行者匪夷所思的成果。 在这个充满灵性的世界,他从来没想过死守着种魔诀的狭隘限制,且有把握将种魔诀运用至超乎其创始人及向雨田想象的程度。 数日后,石之轩返回了北周境内,准备开启此世的政治投资,并为更广阔更诡秘的修行路埋下棋子。(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一十九章 锁魂秘术 灯盏之旁,宇文邕正聚精会神的伏案批阅文牍。 他肩宽臂长,身形雄阔,仅是静静安坐,便予人稳如山岳之感,且不足双十的面庞尽是沉静大气,扫视文牍的双眸不时有灼灼精光一闪而逝。 时近半夜,宇文邕终于批阅完所有文牍,不由起身来到后院凉亭之中,仰望着九天冷月,心思莫名。 其实他很清楚,刚刚那些文牍,他批不批都一样——而今正值宇文护权倾朝野,任用私人,人浮于事,即使他将用心批阅过的文牍放下去,也很难将其中政务落实执行。 他如今入朝担任的大司空一职,虽说位高名尊,却只主管工部杂物,在这南北动荡的时局,唯有军权为、吏权次之,而工部主事实则地位尴尬,无甚实权。 原本凭着他是皇帝亲弟弟,爵至鲁国公的名位,其实就算他待在官位上混吃等死,也没人多说,且还正随了宇文护的心意。 可他却不得不为包括皇帝在内的自家兄弟几个的性命担忧,亦不敢给宇文护任何借口罢免或贬斥他…… “呼……” 一阵凉风吹过。 宇文邕忽觉浑身汗毛直立,背心如遭针扎,当即毫不犹豫的转身一掌击出,迎住了来袭的一只白皙拳头。 “蓬!” 劲气交击。 宇文邕触电般跌退三步,脸上红芒一闪而逝。 抬眼望去,一位身着白底黑纹儒服的潇洒士子映入眼帘,宇文邕沉声道:“阁下何人,为何擅闯敝府,袭击本公?” 顶着裴矩马甲的石之轩淡淡一笑,悠然道:“在下河东裴矩,久闻鲁公文武双全,雄才大略,特来拜会!” 宇文邕皱眉道:“河东裴氏?……既是名门望族之士。该当通达礼仪,欲要拜访本公,为何不堂堂正正的入府请见,反而夤夜潜入? 且如此偷袭本公。更非君子所为!” 石之轩不以为意,徐徐道:“若是在下打着河东裴氏的名号公然前来拜访,恐怕鲁公未必敢于赐见吧?” 宇文邕眼中精芒一闪,明知故问道:“裴公子何出此言?” 石之轩沉声道:“鲁公明哲保身,韬光养晦之策固然高明。却也不免将有心效力之士拒之门外,如此势单力薄,何日方能铲除尖佞,肃清朝纲?” 宇文邕冷笑道:“听裴公子此言,莫非此来是有意投效本公嘞?” 石之轩怡然道:“虽不中矣,亦不远矣!” 宇文邕心里稍稍惊讶,却又极具戒备,面上仍不为所动道:“裴公子出身名门,本就可蒙荫入仕为官,若想求得高官厚禄。.`本公亦可向陛下或晋公(宇文护)代为引荐。 公子又何须夤夜前来捉弄本公?” 石之轩毫不意外,“在下来的突兀,鲁公信不过在下亦属常理……”顿了顿,忽然语出惊人道:“鲁公有所不知,晋公已决意毒死陛下,转立鲁公为帝!” 宇文护神情巨震,目光闪烁。 其实此事他早已隐隐然有所猜测,原本宇文护立当今陛下为帝,正是因为看中陛下温文儒雅,然而陛下却并不如宇文护所想象的那般懦弱无能。在处理事务中逐渐显露出自己的聪明才智和才干,周围逐渐集聚起一批老臣元勋,并致力于富国富民,在百姓中也威望日高。隐隐遭到宇文护的忌惮。 前些日子,宇文护貌似诚心实意的举行“归政于帝”朝议,把除了军权以外的所有权力都交还给陛下。 精明之人尽皆怀疑此乃宇文护欲擒故纵的试探之举,却不想陛下掌权心切,竟照单全收,想来已然引起宇文护的疑惧及不安。 多年来宇文护军权在握。毒杀皇帝,擅行废立之举已非次,此次未必不会故技重施…… 心念电转间,宇文邕已对这消息信了六七分,但却沉稳如旧道:“晋公一向精忠报国,岂会暗害君上? 裴公子切莫相信道听途说之语,本公也当公子从未说过刚刚的话……” 石之轩只从他话语软了下来,就知他真正心意,此时并不接话,反而微笑道:“在下略通观人之术,今见鲁公确有帝王之相。 然晋公一日大权在握,鲁公即使登极为帝,一日亦只是提线木偶而已,但有违逆晋公之举,立时便步了两位兄长的后尘。 请问鲁公,于心何甘呐?” 宇文邕脸颊抖了抖,皮笑肉不笑道:“裴公子言重了。” 石之轩却反而颇为满意的点了点头,赞叹道:“鲁公一言一行,滴水不漏,果是深谙帝王之术,大周一统天下,指日可待。 如此在下更坚定了投效鲁公,建功立业之心! 不过,在下亦明了,如今鲁公身处潜龙勿用之局,不好接纳在下…… 三年五载,在下还等得起!” 宇文邕面色变幻,终是不咸不淡道:“呵呵,裴公子可高看本公了。” 石之轩深知阴谋家、政治家肚里千回百转、口上正直善良的尿性,此次只消在他心中留下深刻烙印即可,并不逼迫太过,便道:“原本在下暗中观察鲁公一年,今日投效鲁公麾下,该当在今后半载内暗中护卫鲁公,亟待鲁公顺利登极大宝…… 不料在下师门近来有事,召唤在下尽快回去,且此次一别,少则三年,多则五载,在下难以返回鲁公身边……” 说着从怀中掏出一枚精致金币,扔给宇文邕,才继续道:“此乃在下信物,若是鲁公有事召唤在下,可派人将此信物送至吾伯父裴诹之手中,在下自会尽快赶来! 告辞!” 话落拱手一礼,转身向着院墙迈步,那金币不过是他用一块金子随手捏成而已,即使宇文邕将之扔掉也无甚可惜,倒是其中附着的暗手颇费了他一番功夫。??.??`c?om 宇文邕忽然开口道:“裴兄留步……”石之轩闻言转身静静望着他。 宇文邕饶有深意的道:“裴兄刚刚所言。曾暗中观察本公经年,本公竟从未觉,可想而知裴兄武功深湛无比…… 既如此,裴兄何不直接出手除去那擅权霸政、祸国殃民之徒。还大周上下一个朗朗乾坤哩?” 石之轩双手一摆,无奈叹道:“若是有机会与那人单打独斗,在下自会殊死一搏,为鲁公除此心腹大患。 可惜那人手握雄兵,出入均有大批高手及数百甲士随行护卫。在下怎会不智到去以卵击石,白白送死哩?” 宇文邕忽然道:“前些日子,北齐皇帝高洋遇刺身亡,听闻是魔门补天阁的高手所为,不知裴兄是否有门路……” 石之轩紧紧盯着他的表情,“让鲁公失望了……在下并不认识此魔道高手,且在下反而十分怀疑此人或许并非魔门中人。 裴氏族中对魔门各派略有记述,其补天阁一脉断绝传承已然百多年,又怎会忽然冒出一个绝顶高手? 此间颇有耐人寻味之处,鲁公切不可轻信魔门中人!” 宇文邕拱手道:“多谢裴兄提醒!” 石之轩拱手道:“鲁公保重。在下告辞!” 宇文邕伸手虚引,“裴兄慢走……” 石之轩微笑转身,徐徐迈出几步,才倏地跃身而起,横空疾纵掠几次,消失在黑暗之中,似是向着院墙而去。 宇文邕左手食中二指夹着他所留的那块金币,放在眼前细细打量,只见金币精致细腻,一面刻着一枝梅花。一面则以阳文铭着四个篆字。 “‘经天纬地’?……呵呵,口气倒不小!” 跃出院墙之后,石之轩绕着院墙外围疾行片刻,到了一处偏僻角落。才隐在黑暗中伫立不动,瞑目凝神,似在遥遥感应着什么。 片刻后石之轩忽而一笑,又翻身潜入院墙。 沐浴在月光下闭目思忖良久,宇文邕终是深深叹了口气,迈步回了卧室。并招来数个精锐亲卫守在门外,夤夜护卫…… 躺在榻上,宇文邕的手指不自觉的摩挲着那枚金币,再次陷入沉思之中。 这一夜,他辗转反侧,久久难眠,直到夜晚过去大半,才模模糊糊的睡着。 然而诡异的是,宇文邕手中仍紧紧捏着那枚金币。 须臾之后,床底无声无息的闪出一道人影,幽然靠近了宇文邕…… 睡梦之中,宇文邕耳灌入一阵山呼海啸,高居金銮殿,他正一身龙袍,端坐龙椅,睥睨群臣,殿下右正是让他忌惮乃至恐惧的堂兄,晋国公宇文护,而左一人穿紫服绯,头顶宰辅官纱,竟是之前仅仅见过一次的那个裴矩…… 凌晨天蒙蒙亮,宇文邕就被亲卫唤醒,起床梳洗,准备上朝,让他稍稍奇怪的是,昨夜明明劳心伤神,且睡得很晚,此时却感觉精神奕奕,身心精力勃勃,蠢蠢欲动。 不过,联想到那个让他回味无穷的美梦,他便暗暗嘀咕:这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还是天降大任,必有先兆? 莫非那个裴矩,真是本公的肱骨之臣?…… 提着歃血剑奔行在荒野之中,石之轩隐在斗笠下的面孔难掩疲惫,嘴唇稍显苍白,眸中黯淡无光,似乎精气神消耗颇巨。 前世今生,他都接触并钻研过移魂术、摄心术、幻音术之类的精神秘术,可实际上只是凭着强横的精神力粗糙施为,仍未能将他凡入圣的心灵及元神修为挥得淋漓尽致。 而此次得了此世最擅修炼及御使精神异力的种魔诀,纵然他未曾凝炼魔种,却也可以借鉴种魔诀中御使精神异力的种种精微法门,将他所凝道胎的精微灵妙的精神异力彻底挥出来。 唯一让他始料未及的是,即使提前在一位初入先天境界的高手的精神上撬开缝隙,祸乱心境,并刻下烙印,但在真正着手干扰及侵染其心神时,他才现耗费的心力竟如此之巨。 精气神相互牵连,更使他的道胎消耗严重,萎靡不振。 照此推算,若要给人种魔,甚至给一位禅心坚定的正义之士种魔成功,所消耗的精气神可谓庞大无比,远非寻常炼神高手所能支撑,至少也要炼气化神高段乃至圆满的修为。 而肆意给普通武者或普通人种魔,然后收割他们的精气神之举,恐怕只能存在于幻想之中——心灵没能触及先天元神的普通人或是寻常武者,也就不存在被人从心灵侵入元神的桥梁,种魔者也就收割不到他们的先天元神之气,只能收割一些先天后天夹杂的精气,比之施展种魔之术时的庞大消耗,根本就是入不敷出的亏本生意! 原本石之轩是准备跟杨坚夫妇建立秘密联系,但在思及宇文邕这位即将登上皇帝宝座的周武帝,此时还因宇文护的打压而处于人生低谷,他便转而到宇文邕这里烧冷灶。 毕竟即将到来的时代是宇文邕的时代,再往后才是杨坚的时代,如今宇文邕是最大潜力股,而杨坚还不是。 石之轩窃以为,跟接下来的臣子合作,哪比得上直接在接下来的君主身上下注,且这位君主尚处于“不设防”的状态。 大不了今后跟杨坚暗中保持良好关系,在宇文邕的船快烂了,再换上杨坚这条船就是…… 此次在宇文邕身上刻下精神烙印,也就是类似俗称的‘锁魂术’,石之轩固然消耗不轻,可也深感物有所值。 从此以后,除非宇文邕自身也凝成道胎或魔种,否则就会一直处于石之轩单方面的精神感应之中。 距离过远还不少说,但在二三十里以内的近距离下,石之轩只消凝神感应,便可清晰的感受到宇文邕的心意及精神变化。 面对面的状态下,石之轩更能在宇文邕不知不觉间对他施展精神暗示、语言暗示之类的简单幻术,成功率基本上接近九成九。 最关键的是,在今后宇文邕每次见到石之轩,就会不由自主的对其心生好感及信任,恰如石之轩身上专门为他开了一个亲切光环,还是无消耗、无时限的…… 不同于种魔之后,很可能会影响炉鼎的性格和气质,且有可能会被道佛高人的道心、禅心感应到魔种的恶意邪气。 这般看似鸡肋的锁魂术,正因其作用轻微,既不会影响目标的心性和气质,也不会被道佛高人感应察觉,反而最为隐秘和保险。 一路昼伏夜行,潜返巴蜀青城山密林,石之轩又摇身一变,换回了‘大德圣僧’的身份,施施然出了密林,再次在大石寺借宿一晚,次日启程返回南方。 此次北方一行,收获不小,然而真是能够直接助益于他修为上的,仅有从向雨田手中获得的半卷种魔诀及从娄昭君身上窥测到的几分天魔诀。 刚刚潜返绮春楼后院,石之轩就遇上了娇俏可人的张丽华,心情大好之下,笑脸相迎的亲近过去,“丽华妹妹,别来无恙否?” 张丽华一见到他就冷下脸来,娇躯一扭就要走开。 石之轩这才记起,自己曾经嘲笑过她的搓衣板身材,狠狠得罪了她,在青楼的氛围中长大,小姑娘可不是什么都不懂,该是伤了自尊心了。 当下石之轩自来熟的过去搂着她的小蛮腰,不顾她的挣扎,一边保持着亲密姿势悠然上楼,一边低声道:“你不是一直想要上乘先天秘典么,我这次就弄到一本合适你的……” 不知怎地,说着说着石之轩就想起旁门内丹术之中的双*修采*补法门,不由暗暗嘀咕:现在年纪太小,先给她筑基,过些年正好合用……(未完待续。) ps:  我有罪,今天大风大雨,回家晚了,时间不足,明天补上…… <](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二十章 玉清丹解 石之轩瞧着她眸中灵光隐隐,俏脸粉雕玉彻,玉脂无暇,以及洁白修长的粉颈,不由暗暗满意:多好的双*修炉鼎啊! 她先天生得如此灵秀,只消再以通玄妙手稍加点化和培育,足可成为不输于阴癸派魔女或慈航静斋仙女的双*修对象。 既然决定要在此界留驻数十近百年,精修金丹大道之余,偶尔玩玩儿旁门内丹的双*修法门也不错! 在石之轩看来,若想依靠纯粹的男*女*双*修之法内丹大成,并成仙了道,那是开玩笑,成功率无异于学了三年兽医就想给人治癌症一样。 绝大多数不明就里便修习此法者,只落得肾*亏*体虚,精*尽*人*亡,极少数瞎猫遇上死耗子,或许能够延年益寿。 唯有窥得上乘气功门径者,可藉由此法调和阴*阳,增长内气,但想要凭此内丹大成,成仙了道,依然是水中捞月。 石之轩本就身负正宗金丹妙道,于长生久视已有十二分把握,才会转而有空闲试试这旁门欢*喜*法,和谐生活,陶冶情*趣。 不过,等他内丹有成之后,开始试行此法之时,选择双*修*炉鼎自然再也不上普通女子,唯有钟天地灵秀的可人儿才值得他费心施为。 而若是这可人儿自己同样精修丹道,那就更完美了! 【玉清丹解】,正是石之轩综合两世丹道的修身养命之大成,精微奥妙之极,单论修身练气永葆青春这方面,已不输于他的本源功法【元始真法】。 天生灵秀之女持之以恒的修习此法。即可身体内外冰清玉洁,纯柔无暇,先天真气清如月华。幽如甘泉,除了能够反哺身躯之外。对他的元始真气大有补益。 简而言之,此乃开启女子清灵柔美和塑造上乘精气炉鼎的最佳修命之术,功成圆满,足以结成玉神内丹,而最终能否内丹大成,尚需看修习者的心性悟性,能否修心炼性大成。 须臾之后,张丽华浏览完【玉清丹解】。眸中彩光灼灼,口中却迟疑道:“我怎么觉得这玉神内丹怪怪的哩? 还有道家内丹术,不是修炼元神么,怎么到了这里,却成了修炼玉神?” 身为这一代的花间派‘护派尊者’,花间派典籍的保管人,张丽华可是将花间派的武学心法及花间历代传人收集的各种流派修炼典籍,尽皆背的滚瓜烂熟。 道家内丹术理论,她当然不陌生,但却不得上乘真谛。难以真正修炼罢了。 而今时今日,石之轩在金丹大道上的造诣自认第二,当世无人敢认第一。当即稍作沉吟,为她细细分说,“若以丹道本质而论,物分五行,神分五种,丹生其中,仙佛无宗!” 张丽华美眸微闪,俏生生的道:“这是什么怪理?” 石之轩刮了刮她的琼鼻,肃声道:“这可是直指丹道根源的妙谛。乖乖听好喽……你要是练出错了,口歪唇斜。皮肤黑黄,变成丑八怪我可不管!” 心头暗道:还好我早知你精灵古怪的性子。若是玄之又玄的修心炼性法门,给你你也练不出什么上乘功果,反倒是专注于养身练气的修命法门,由浅入深,更适合养练成绝佳的双*修*炉鼎…… 顿了顿,石之轩才讲述道:“所谓神分五种,乃阴神阳神元神圣神玉神此五者是也! 之所以分出此五神,源于丹道之内丹外丹修炼之法,或者说用天元丹法地元丹法人元丹法来分更为恰当。 天元神丹地元灵丹属外丹,人元大丹属内丹。 无论道门佛门魔门儒门及所有江湖武人的内功……一切的修持之法,均难脱此三元丹法范畴,只不过有人则其一元专修,有人则其两元齐修,亦有人三元并行罢了……” 张丽华瞧着他俊脸如玉,温声说法的样子,不由暗暗沉醉在这种温馨气氛之中,至于听进去了多少,之后还要他返工多少次,可就不好说了…… 石之轩所言丹道,非是寻常修炼交*感*精呼吸气思虑神(识神)的后天气功,而是先天丹功,以元精元气元神为核心基础。 唯有步入先天境界,始有资格入门筑基,性命双*修。 所谓天元神丹,乃是先性后命,重在性功——先修性,即炼神,后修命,即以神炼形,乃以性摄命,性命合一,金丹圆成。 人元大丹,乃是先命后性,重在命功——先修命,即炼精化气,后修性,即炼气化神,最终以命涵性,性命合一,炼神返虚,金丹圆成。 而地元灵丹分两大类,一者黄白点金术(炼假金子骗钱),充当修道之财资,二者为炼制丹药术,用骗来的钱买药炼成灵丹,服用之后改善体质,配合体内精气修炼内丹。 具体说来,三元丹法均根植于阴阳虚实之道。 最理想化的莫过于天元神丹,可谓心灵转化为物质神丹,即修心练性,清静而微,于冥冥中有意无意间收积虚空中的清灵之气(宇宙本源),灌顶而入,在人体上丹田神室之内将先天元神与此清灵之气融汇养炼,神气合一,即为神丹。 此乃虚无丹法,讲究人体和宇宙心灵和虚空互为阴阳,乃虚中生实无中生有之法。 而神丹大成,犹如一种凝聚态的“道”“圣心”“梵天”“佛”,一旦取而用之,即可与道合真,连衣物宠物用具人体一齐升华,成仙飞*升,即如传闻中的跨龙飞天拔宅飞升鸡犬升天等。 当然,除非某人自信悟性超绝,一日顿悟,立地*飞*升,否则以此法修一辈子,估计也难有一点儿成果,仍不免百病缠身,化为一捧黄土。 许多不练身体不修真气,只是参禅悟道入定观想的道士和尚,主要是混吃等死的和尚们,甚至就连儒家埋首穷经,学悟圣人之心,也隐隐暗合此法,期盼有朝一日豁然顿悟,立地成仙成佛成圣,实则只坐了一屁股痔疮,最终仍属白日做梦。 正常来说,这个虽然玄之又玄,无以复加,然而只能当做传说,难以落实,特别是初入修行之门的人,玩儿这个纯属浪费青春。 所以,后来这天元神丹法取其修心炼性部分化入人元内丹,渐渐与人元丹法的炼气化神炼神返虚部分混杂不清。 真正由浅入深,由有为法入无为法,循序渐进者,还是人元内丹靠谱,分为正宗与旁门。 正宗内丹者,修炼自身阴阳形神,即炼精化气,炼气化神,炼神返虚。 全真北宗受天元丹法影响稍重,青睐先清静修心,明心见性,再练精气神功夫即可事半功倍,又称清净丹法;全真南宗则青睐先修精气养命,后修性炼神。 二者大同小异,后辈修炼者往往相互参合借鉴,随缘而就,无需分得着意分得清晰。 旁门内丹者,或是男女*双*修,或是服用地元灵丹配合内丹练气。 男女双*修,则男女互为阴阳,最理想莫过于双方精气神异常契合,与天地阴阳交感,吸纳天地阴阳造化而成丹,可惜成功几率太低,几无内丹大成之可能。 全真南宗偶尔也有人玩玩儿这个,但不是主流。 此间最乘的,当属单方面的采补之术,大多只能采得一身后天杂气,平白污秽了自身根基,离着丹道越来越远。(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二十一章 自产自销 从这点看,所谓“物分五行,神分五种,丹生其中,仙佛无宗!”之语,并无丝毫夸大。 神之五种,阴神,阳神,元神,圣神,玉神。 其中圣神与玉神乃是一虚一实,隐隐相对,乃是形而上的概念性的东西。 圣神乃是比元神更为无迹可寻,超乎一切想象的存在,或可比喻为智慧的源头与化身,亦即道家说的一个人的灵根悟性根器,佛家说的慧根佛性正觉,儒家说的圣人之心。 修心炼性到了难以言喻的境界,就可开启心灵潜能,获得无上智慧,且这智慧趋向与道合一。 这才是修天元神丹者梦寐以求的功果,圣神在体内为圣胎,在体外为圣神,且无形无质,若能攫取虚空深处的无量宇宙本源,即可化作天元神丹,白*日*飞*升,即身成佛。 与之相对的便是玉神,犹如全身细胞活性的集结灵体,或者说是生命的物质活性身体意识,即身意。 过去说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说的是元神练出在外,其体内的整体谐调性不一定就达到了百分之百,具体的每件事情为君不一定能事事亲临决断。 万事万物都是负阴而抱阳的,修命的思路也是依赖这条规律来行为的,将人体中每一个细胞赖以领先的阴面的精华练出身体,即修出一个身外之身,就达到了“外其身则身存”的结果,这个外其身的身就是玉神。 有了玉神,全身的细胞就同如影随形一样。其不受君命的任何可能性就受到了限制。 修炼元神玄之又玄,在于修性,练出圣神更是难之又难。可修炼玉神则极其侧重修命,过程长。反复多,可却最为清晰,有的放矢。 一切上乘动功,如内家拳瑜伽术等等都暗合修玉神的路子,内家拳的拳无拳意无意,出拳犹如本能,且绝对控制身体的境界,即为修出玉神。 【玉清丹解】正是石之轩据此为双*修对象专门推衍的一门内丹术。专注于修炼玉神,内修清幽之气,外修玉洁之体,至于配套的动功,正是花间护派尊者的老本行——歌舞,融汇了内家太极无上瑜伽的神妙舞蹈。 而阴神阳神,则属修行炼神,即修炼识神元神到了高深阶段,陆续出现的功果表征。 性是神,丹家以元神作药物。性功修炼是一项凝炼常意识(识神),净化潜意识(真意),开发元意识(元神)的系统工程; 人体的精气神有先天和后天之分。后天的精气神是呼吸气交感情思虑神,属有形有像人为的东西; 先天的精气神是无形的自然本能状态的功能性的超越时空的东西,因而谓之元精元气元神。 世上绝大多数气功仅止于修炼后天精气神,唯有转入先天的元精元气元神,才进入丹功阶段。 而在炼神的层次上,丹家的要诀是戒定慧,即“止念”。 以虚寂恒诚为法决,先使精神进入恍惚杳冥状态,不昏沉不杂乱。渐入念中无念之境,凝炼常意识。净化潜意识,开发元意识”的心灵修炼。 内丹学将常意识称作‘识神’。 内丹功法在入静初期一切杂念游思都属于识神的活动。通过常意识的自我控制可以凝炼为意念力,集中意念力又能开发深层意识“潜意识”,潜意识是一种非理性的意识,包括个人平常不易觉察的童年记忆和隐藏的****各种人生**心理创伤等,这些潜意识在背后强有力地影响着人们的心理程序,寻常人亦可从梦境幻觉灵感直觉精神病等心理状态中破译出潜意识的原形。 内丹功夫中出现的不良心境恶劣情绪各种魔境幻觉等,很多时候都是潜意识作怪。 内丹功法要净化潜意识,并通过一定方式(如熟读丹经牢记师傅背诵口诀默念咒语反复训练等),将炼丹的程序编码输入潜意识之中,使之转化为‘真意’充当引导炼丹过程的‘黄婆’。 潜意识可以在内丹修炼中逐步人格化,凝炼为阴神。阴神非是单纯的识神或元神,而是人格化了的潜意识,可以脱体而出,具有透视遥感,预知等超心理学的人体潜能。 内丹学所谓‘元神’,即生命体心理的最深层次是‘元意识’,在内丹修炼到元意识显现时,呈一种极端清醒却毫无思维的心理状态,这说明元意识是比潜意识更深一个层次的意识,是一种玄之又玄的本能意识,乃是人身真正的‘自我’,因之丹家也称之为‘主人公’。 元意识在内丹学人体工程中通过开发和凝炼,可以逐步人格化为阳神。 这样,内丹炼神,实际上是一项凝炼常意识净化潜意识开发元意识的人体系统工程。 阳神是元神的凝聚体,有成熟的人格,可以脱体存在,是人的身外之身,丹家称作‘法身’。 此处所谓的人格化或许颇为模糊,然而本质上,则是元神灵性与识神思虑有机结合,也就是先天元神辖制后天识神的微妙状态罢了,即为道胎魔种的存在本质。 若是修为大成,道胎魔种与人心水乳交融,神意汇流,变化无穷,则与体内阳神无异。 三世为人,石之轩足以将微言大义的丹道秘诀讲得深入浅出,只是还要加工一道,稍稍留意换作张丽华能够理解的语言习惯罢了! 不知何时,张丽华已然沉浸在丹道天地之中,蹙眉思索,眼神迷离。 见此,讲述完毕的石之轩莞尔一笑。之前他当然很快就发现了张丽华在神思渺渺,因而毫不犹豫的在讲述丹道之时,用上了以音惑神之法。让她的心神不由自主的沉浸在丹道真言之中。 真正算来,张丽华或可说是他此世的第一个丹道弟子。可惜注定了要自产自销! 石之轩目光扫过她的身*型*曲线,暗暗嘀咕:看这规模,只消修炼了【玉清丹解】,再有三五年就可以初*尝*禁*果*了…… 恰在此时,门外脚步声临近。 石之轩转头望去,只见张僧繇领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儿进来,不由奇异道:“师父,我只不过北上溜达了半年。您老就弄出一个私*生*子,这不好吧?” 张僧繇没好气道:“胡说什么哩! 我前些日子南游玩,偶然遇上这小子,看他根骨上佳,就带回来准备调教一番,将来给你做个副手,干干杂活也好……” 石之轩眸光微动,向着那孩子温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声音中似有无限神力,令这本对他感到陌生的孩子不由自主的答道:“我叫曹应龙……” 石之轩眉头一挑,赞道:“好名字!”暗中却向张僧繇传音道:“你不是给他斩俗缘了吧?” 张僧繇传音回道:“废话。入我圣门,即使当个记名弟子,亦或亲近仆人。都得斩俗缘,此乃万世不易之门规,不可有违! 当年你要是不改名,我是绝对不会收你!” 石之轩不由啧啧两声,开始以道胎感应“透视”曹应龙的身体根骨,果如张僧繇所言,资质不错,若是好好培养,足可成为一流顶尖高手。 张僧繇拍拍曹应龙后背。让他上前几步,到了石之轩面前。沉吟着道:“既然他将来是要跟着你,不妨由你来决定授他何种武功。我有空时,也教他一些文韬武略便罢。” 此时张丽华从沉思中醒来,听到这话,不由傲娇道:“我有空时,教他诗词歌赋,免得他一没涵养,二没气质,出去丢了花间派的人!” 张僧繇点头失笑。 石之轩对张丽华的一时新鲜嗤之以鼻,但打量着曹应龙的目光愈发耐人寻味,似在盯着一个绝佳试验品,直盯得曹应龙浑身发毛,缩头缩脑。 石之轩才忽然道:“师父,那你先教他一些经脉穴位等内功常识,我先回一乘寺一趟,五日后再来传他武功心法……” 说着转向张丽华,刮了刮她的琼鼻,叮嘱道:“丽华尽快将【玉清丹解】的要诀参详透彻,五日后我可要检查哦!” 张丽华眼珠一转道:“要是我看不懂,是不是可以跟娘一起探讨?” 石之轩脑海中浮现起张丽芳那成熟丰腴的身姿,不由暗暗咽了口吐沫,咳咳,吃着碗里,想着锅里,太邪恶了…… 面上却是淡然微笑道:“只要丽芳师姐不嫌此法粗鄙,你俩一起修炼,相互参研也好!” 回到一乘寺的第二日,石之轩就得到了道信的召唤,仍是在寺后竹林深处,道信一如往昔,却不见其他三大圣僧。 反复打量了石之轩一番,道信微微颔首道:“看来此次云游,你收获良多!” 石之轩盘坐蒲团之上,谦逊道:“惭愧,多亏各处寺庙的师兄们容弟子挂单,接济弟子衣食住行,否则弟子在贫苦百姓家讨不到斋饭,可要饿死在半路之上了!” 道信眼神一亮,叹道:“你能看到此点,不枉我等一番栽培,可惜那些大大小小寺庙的主持方丈却犹是迷梦中人!” 眼光长远如二人者,均为如今南北佛寺之多,僧侣之众,相当于各国人口的十分之一,所居财富之多,绝不输于朝廷,而暗暗心惊。 除非佛门扯旗造反,自立佛国,否则终会迎来朝廷忌惮之极后的毁灭性打击。 石之轩奇道:“怎不见嘉祥帝心智慧三位师尊?莫非……?” 道信点头道:“不错,北齐皇帝被刺,疑似魔门孽障作祟,帝心和智慧的地盘都与北齐接壤,一个从关中往东,一个从江浙往北,搜索魔门踪迹去了。 魔门多年潜伏,想来都在暗自布局,如今再次大肆嚣狂,该是非比寻常。 虽然还轮不到咱们沙门四宗打头阵,但帝心和智慧先去探探路,大致有数也好…… 至于嘉祥,呵呵,他回回栖霞寺守着他的传国至宝去了!” 说着还饶有兴趣的盯着石之轩羊脂白玉般的清净脸庞,似要看出花来。 石之轩知道这是道信表示知晓了自己曾对和氏璧上过心,但他毫不脸红的道:“听说和氏璧有助于禅定修行,改日弟子便去栖霞寺见识见识。 您老可要替弟子提前向嘉祥师尊透透气,免得弟子自己说出来,却被扫了面子。” 道信摇头失笑,“只盼为师这张老脸还值几分金子……” 顿了顿,道信又道:“依你看,我禅宗今后将重心放在南方好,还是放在北方好?” 石之轩明白,这是在问他的猜测,未来是北方先灭佛还是南方先灭佛? “还是先将禅宗重心南移,再随机应变为好……”(未完待续。) ](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二十二章 挑衅宝璧 阁楼厢房内,少女脆声呼唤着,剪水双瞳一眨不眨的盯着面前半丈许青铜丹炉上缭绕的青烟,晶莹俏脸满是紧张和急切。 眉如远黛,肤若凝脂,唇似涂朱,十五六岁的玲珑身段裹在一袭白纱道服之中,更增冰清玉洁的别样魅力。 旁边一个梳着双角发髻的十岁道童早就捧着一碟灰白色小石块儿,闻言立即快步上前,左手探向丹炉顶盖。 半途中,手上似潮水般蔓延开淡淡黑色,就这般直接掀开炙热无比的炉盖,右手将秋石倒入其中,放下炉盖后,似是逃避洪水猛兽一般从丹炉旁倏地闪开,拔腿一溜烟儿跑到门口外去。 片刻后,一股令人闻之欲呕的诡异臭味儿隐隐传来,伴随着少女难以忍受的干呕和咳嗽。 白影一闪,少女也出现在门外,还随手将木门关上,防止异味儿溢出。 瞧着道童心有余悸的表情,少女很是不高兴,娇嗔道:“阿龙,是不是你买的秋石纯度太差,才让我这炉‘碧落丹’毁于一旦?” 曹应龙一脸委屈,“小姐,冤枉啊! 咱家用的秋石,都是从城北秋云观购得,此观炼制此类炼丹佐药已有近两百年历史,引无数炼丹方家重金求购,怎敢随意砸了招牌?” 心底却暗暗腹诽:换了我也不舍得砸了招牌童男童女的尿哪里不是,以之熬炼的秋石竟能贵比黄金? 张丽华一脸不信,眼珠一转,板着脸道:“阿龙,你进去看看丹炉怎么样了。再把窗户打开,放出废气!” 曹应龙稚气未消的脸颊抽了抽。带着一副上战场的决绝表情,推门而入…… 栖霞寺中,四大圣僧济济一堂,两两对弈,石之轩在旁陪侍。 比之三年前,他的身量又高了一头,修长而俊雅,标志着他此世终于渡过漫长的幼年期,初入成熟期,开启了最美好的十八岁天空。 当然。同样渡过幼年发育期的,还有他的精气神,以及他的丹道玄功。 观棋许久,石之轩怡然转身出了禅堂,一边迈向相邻的院子,一边暗暗感慨:都说圣僧智慧广大,个个琴棋书画出神入化。怎么屋里这四个,竟都是臭棋篓子……旁观者若要强忍着观棋不语,实在太折磨人! 莫非四大圣僧之所以凑在一起,不是因为政治联盟,而是因为臭棋相投? 一阵浪潮般的无形波动远远袭来,烦躁感油然而生,几乎可让世上九成九的修行者难以忍受。宗师级的道、佛高人亦要跌出天人交感的状态。 然而其中并不包括石之轩。 值此内丹将成而未成之际。他无需在有意无意间凝神静气,亦可恒久保持心明神定。意念空灵。 且因拳术愈趋大成而对肉身气血掌控自如,自信足可对抗和氏璧的异力影响。 离着安置和氏璧的竖井越近,受和氏璧的放射性异能波动的影响亦不断递增,直透灵魂的烦躁感足以让任何修行中人生出掉头便走,远远逃开之意。 原本石之轩可以等天时变化,和氏璧的异能波动完全收敛时,再来借助宝璧练功,但他自忖并无必要。 这也是明明三年前就取得了借助宝璧修炼的权力,而他一直等到今日才来的原因。 “呼……普通!” 跃入井水之中,石之轩霎时撤去内外伪装,恢复本源的元始真法,有着井水及和氏璧异能波动这一实一虚的双重阻隔,数十丈之外的四大圣僧再不能以禅心感应到他的气息。 全力运转元始真法,先天真气浩浩荡荡,混混融融。 一波无穷寒流无视井水,迎面袭来,石之轩但觉全身血液都差点儿凝固了,本是周天循环、生生不息的元始真气霎时乱窜乱闯,使他的内呼吸难以为继。 石之轩眸中精光一闪,并未散去行功运气,反而心灵于动念间遁入无思无念、无生无灭的道境,唯余先天元神一灵不昧,自然而然开始调理元始真气。 清凉井水中,本是疾速下潜的身形,没了他主动运劲,而变成徐徐下沉。 可他体内充盈浩荡的先天真气,却在元神灵性暗合天地至理的精微梳理下,反借着和氏璧异能波动的影响之力,以与之前大同小异的另一种繁密又微妙之极的方式运转。 不仅避免了走火入魔之厄,反衍化为一种他从未刻意修炼过的温热阳和先天真气,与和氏璧异能寒流阴阳调和,犹如天作之合般浑化无间,重新融为阴阳既济的元始真气。 和氏璧似是有灵性般觉察了他的神奇变化,放射过来的异能波动一变,转为一股浩荡热流,无视井水和肌肤的阻隔,侵入他的精气神深处。 明明井水仍是清凉如旧,可他的气血竟突兀的沸腾不休,似要燃烧起来,眨眼间他体表肌肤通红一片,犹如煮熟的虾子。 即使他的心灵遁入天人合一之境,仍隐隐感觉到无与伦比的炙热铺天盖地而来,霎时如陷地心火海,亦或太阳核心。 和氏璧异能之奇,不仅能够影响修行者的身体、真气,更能触及道佛至人的精神和道心,真真匪夷所思! 唯余一灵不昧的先天元神,再次开始自然而然的调理真气,顷刻间又化作一种他从未修炼过的冰寒阴冷的先天真气,再次与和氏璧异能热流阴阳调和,浑合化一为元始真气…… 仍在井水中徐徐下沉,他的身体肌肤却恢复了正常,无论和氏璧源源不绝的异能热流如何汹涌澎湃,如何炽烈如火,他的先天真气亦会愈发冰寒,与之紧紧纠缠调和,仍旧化为元始真气…… 犹似被他激怒了一般,和氏璧异能猝然爆发,异能波动一浪高过一浪,更转化为一股寒中带热,热中带寒的神奇属性。 然而经过了前两个回合的交锋,不知不觉中他的先天真气与和氏璧异能已然相互紧锁。 气机牵引之下,元神灵性的再次自行借力调理,将他的浑身真气转化为一种寒中带热、热中带寒的奇妙真气,偏偏又与宝璧异能截然不同,且天作之合般互补化一,一元复始为元始真气。 刹那间,宝璧异能再变……然而他的先天真气亦总能随之再变,总与之对立,却又互补化一,复归元始真气。 他的元神灵性与宝璧灵性犹如棋逢对手,将遇良才,各自催动自身能量变换万千,衍化无穷。 宝璧灵性主攻,他的元神灵性主守,然而两者却又总是互补化一,复归元始,转为太极。 渐渐地,宝璧异能的变化频率越来越快,所化异能的属性亦越来越神奇无方,乃至不等石之轩的元神灵性衍化真气与当前异能彻底形成互补,复归太极,异能就又变化为下一种属性。 若以交锋双方来算,石之轩的元神灵性既然跟不上对手的节奏,没有对手“出招”快,就已经输了。 然而石之轩偏偏身体和心灵都强大之极,肉身足可在和氏璧异能“破防”后支撑许久,道心更能在和氏璧暗涵的类似精神异力的侵染中支撑更久,毫不据这异能匪夷所思的种种凶很摧残。 正是凭着这种天字第一号“抗性”,石之轩今天才敢来此,并在和氏璧面前如此“嚣张”。 不知何时,石之轩的体表肌肤已有黑白红黄蓝青紫等等灵光彩斑在混乱流转,那是他没能及时化解调和而残留的和氏璧异能。 然而随着气机及精神灵性上与宝璧的紧锁越来越深,他元神更深处的灵性渐渐释放出来,加入与宝璧的交锋之中,奋起直追之下,他体内先天真气的变化频率渐渐又跟上宝璧异能…… 佛堂内,四大圣僧仍在对弈。 正要落子的智慧大师忽然道:“宝璧仍在放射异能,且有增无减,莫不是大德仍未开始禅定精修?” 对面的帝心尊者道:“是有些不对,在宝璧放射异能时无法运转先天真气,也就不能施展内呼吸之术,若是未曾进入寂灭禅定,他又是如何在井水中闭气如此之久?” 凭着他们这层次的禅心修为,足可遥遥感应到数十丈外和氏璧异能场外围的大致情况,因而对于宝璧仍在放射异能感到奇怪。 毕竟一旦有人借助宝璧开始入定禅修,宝璧就会停止放射异能,而此时宝璧仍在放射异能,也就证明大德仍未开始入定禅修。 若是换了地上,只消不运气行功,自可不受宝璧异能影响,然而在二十丈的深沉井水之中,若不能运转先天真气进行内呼吸,即使他们这些圣僧,也最多只能闭气三两刻钟。 大德入井接触宝璧之后,若不能尽快入定修禅,就该立即上来,否则处身宝璧异能和井水之中,断绝内、外呼吸如此之久,宗师级高手也早淹死了。 正在与道信对弈的嘉祥也沙哑道:“是否该去看看?” 道信嘿嘿一笑道:“不必啦……三年前他就想借宝璧修炼,却又出人意料的忍了三年,指不定又在搞什么幺蛾子哩! 咱们不用管!”(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二十三章 身中之神 若问此世谁是天下第一高手,或许道、佛、魔三门会公推向雨田,但若问天下第一强者,石之轩窃以为,绝非向雨田,而是和氏璧! 即使宁道奇、了空这等大宗师层次的高手,在没有借助宝璧修炼之时,也在宝璧的放射异能场中败下阵来,或是远远避开,或是放弃运功行气。 虽不知向雨田是否与宝璧面对面较量过,但石之轩根据向雨田所修道心种魔大*法的路子来推测,其仍旧难脱魔气痕迹的先天真气固然能够变化万端,但仍非是和氏璧的对手。 而和氏璧能否当作对手,则要看和氏璧究竟是否有灵性? 答案却是肯定的,且和氏璧的灵性非常强大处于深井之中会发出五彩灵光示于人前,埋于土中或无有人迹的深谷,亦会以类似精神暗示的方式召唤有缘人…… 若是忽略和氏璧的外形,只看其玄之又玄的灵性和变化万端的能量,即可干扰修行者的精神,又可干扰修行者的先天真气,简直与一个圆满大成的道胎、魔种亦或金丹毫无二致! 再看和氏璧可以根据天时而生变化,时寒时暖,忽明忽暗,神妙无方,无迹可寻,分明是类似天人交感的精微状态! 旁人只知借助宝璧修炼禅定功夫,亦或汲取其异能,锤炼和助涨先天真气,却未能想到宝璧本质上竟是一个不输于金丹圆满境界的无上强者! 若是宝璧能说话,在见到一代又一代的天下顶尖高手在其变化莫测的异能场下“认输”和“败退”。恐怕只会叹息一句:“高处不胜寒,无敌真寂寞!” 且宝璧既然身具如此神奇灵性和能量。若是不愿意自我消泯,谁又能毁掉“她”,而最终与其说是双龙及拔锋寒毁掉了“她”,不如说是“她”借着三人的手‘尸解’了! 晦暗的井水之中,石之轩的身形终于缓缓降到离井底约三丈之处,若是他聚功双目,即可清晰看到井底中央正上方一尺之处悬着一个镂空铜匣,从铜匣表面诸多手指粗的孔眼内透出寸许长的五彩灵光,闪烁不定。 三根精铁链子一端连着铜匣,另一端钉入井壁。起着固定铜匣的作用。 然而即使他瞑闭双目,亦能在玄之又玄的心灵纠缠中“看到她”,且非是宝璧的外形,而是“她”的本来面目。 “她”是一个超越时空维度的、本能般流转着五彩奇芒的‘浑圆’灵光球,似清非清,似浊非浊,亦虚亦实。 其实不用自视。石之轩亦知自己的本质也是一颗大同小异的灵光球,只是比宝璧的稍小罢了。 此乃天人境界的元神灵光! 或许别人通达天人的元神灵光,因为功法的截然不同而显出各种各样的灵性彩芒。 然而石之轩与宝璧的本源能量都是无比契合无极太极、阴阳和合的天地至理,且又各自衍化无穷,才会有极其相似的元神灵光。 寒热、刚柔、静燥、正邪、清浊、生死……宝璧异能从初始时的极致属性,到寒热交汇、水火既济、刚柔并具、虚实相间、清浊浑流、生死相依等等各种太极混元属性一一呈现。 阴极阳生,阳极阴生。水中火发。火中水生……太极图中一气旋,两仪四象五行全。先天八卦浑沦具,万象何尝出此圈! 元神灵性的同频共振之中,宝璧如同无上圣师,将宇宙万物的先天变化一一铭刻到石之轩的元神灵性之中。 终于,石之轩的身形沉到了井底,冥冥中双手自然而然的握住铜匣,手指尖穿过铜匣镂空的孔眼触及宝璧的“肉*身”。 继元神灵性浑合之后,两者的形体亦彻底契合,宝璧的异能霎时停止向外扩散,反卷过来,如同无形的罩子般紧紧笼罩着石之轩,源源不绝的灌入他体内,为他洗涤肉*身,增强潜力。 无需动念,石之轩的元神灵性亦主宰着元始真气浩浩荡荡的冲入宝璧,同时又将入体的宝璧异能按着前所未有的神奇方式混溶运转,化为与元始真气本质相似,却又更具神妙的一种先天真气。 或者说,这运气法门是石之轩从宝璧这里出师后,重新修缮过的元始真法,而这更具神妙的先天真气,正是升华后的元始真气。 一切,尽在自然而然中完成,浑如先天衍变,玄之又玄,无迹可寻。 真气与异能一来一往,两者不住互换能量,渐渐的精气神契合无间,天地精气蜂拥而至,源源不断的灌入两者体内,支撑着两者的奇异修炼。 倏地,石之轩只觉双眉间的天目穴一热,复又一凉,继而犹如裂开了缝隙一般,徐徐涌入一股清灵至若有若无、似实还虚的至精至纯之气,在这神室内与元神融汇为一。 刹那间,他的元神灵光一缩再一胀,便壮凝实大了一圈,虽然仍比宝璧的灵光稍小,却也有了量与质的共同提升。 倏忽间,天目穴似又阖闭,那清灵之气再也感受不到一丝半点儿。 然而冥冥中,石之轩明白自己完成了一次天元神丹的修炼,所谓以太虚为鼎,太极为炉,清净为丹基,无为为丹母,中庸为玄关,明心为应验,见性为凝结,玄之又玄,可遇而不可求。 此番际遇,乃是他长久以来的修心炼性功果,经宝璧灵光激发,自然而然从虚空之中攫取了一点本源太极之气,完成了一次元神淬炼。 今后若是他的道心无有增进,即使再借助宝璧修炼,也不会再获得虚空太极之气了。 顷刻间,元神增强的好处立时显现出来。石之轩吸引而来的天地精气多了倍许,不仅配合着宝璧异能洗涤肉*身。培育潜力,反而借助他的生命气场张开一个罡气罩,与宝璧笼罩着他的异能气场交相辉映,混混融融。 元神灵性与宝璧灵性契合愈发混溶无间。 直至此时此刻,他终于从宝璧灌输道理和能量的徒弟,升级为“她”的双*修*对象,尽管他仍处于承受动状态…… 恍恍惚惚间,石之轩似是化身一块儿无想无念的奇异灵石,“飘过”无垠宇宙虚空,穿梭在漫天星辰之间。 直到某日遇上一波蕴含天地造化的能量潮汐。激发了灵性和本身暗合天地至理的异能,无意间跌入一个维度空间,且坠落地表。 之后的人类历史变迁,血火缠绕,与“她”而言,不过是一些无甚意义的幻象,一瞬而过。未能在“她”圆润无暇的灵性里留下丝毫痕迹。 唯有一个又一个借助“她”修炼,与“她”近似的微妙灵性,才能引起“她”的兴趣,可惜那些微妙灵性都在“她”的本能下败退下来,亦或敬而远之。 犹如清泉石上流一般,在“她”的灵性里只留下浅浅的印象。 直到今日,终于有一个微妙灵性前来挑衅。跟“她”不打不相识。而后惺惺相惜…… 不知过了多久,石之轩倏地“醒”来。一睁眼,便见到朦胧夜色,然而黑暗却似消失了,宽广而深邃的夜空出现在上方,遮天盖地,其壮丽处,超乎了以前见过的任何星空;一低头,又俯视到下方数百丈山峦起伏,寺庙隐现,灯火点点。 一抬手臂,石之轩便看到自家由朦胧云团构成的手掌,表面还流转着五彩灵光。 “阳神出窍么……” 念头中暗暗嘀咕一下,对于曾经感受过元神返虚的他来说,这并不稀奇。瞑目止念,再次睁开眼来,他已重新处于黑暗井底的清凉井水中,手中捧着一方铜匣。 似是感应到他“回来了”,本是默默放射异能的晦暗宝璧倏地亮起五彩灵光,照耀了井底周围。 即使石之轩在水中站起身来,双手离开了宝璧,“她”还是流转着五彩灵光。 动念间,石之轩已感觉体内再无丝毫先天真气,或者说,是先天真气尽数化为元神之纯灵神气,身中之神,动静自如,灵变无穷,亦可遨游于外,乘虚御风。 自此,元始真法第三层炼气化神圆满矣! 只消今后灵机来临,元神灵性再次入虚,他便可回复返虚修为,若不是此界非彼界,两个世界的灵机总有些不同,他此时已可顺理成章的返虚了。 然而即使如此,他凭着返虚道心,亦足可发挥不输于寻常大宗师的战力。 且他隐隐有种预感,若是在此界再次晋入返虚之后,藉由在上一个世界的返虚体悟,他的返虚将比其余返虚境界之人更具神妙。 一想到上一世,石之轩不由再次阖闭双目,将玄之又玄的感应力催发至极限,关中终南山方向最先浮出一丝微弱感应,继而是长安附近也浮出一丝感应,建康城内也浮起两丝感应…… 偏偏对于上一世那紫虚宝剑内的精神烙印毫无感应! 看来,尚需修为更进一层楼了再试试,石之轩略带失望的暗暗嘀咕一声。 睁开眼注视着铜匣中的宝璧,石之轩本是清明晶莹的眸子倏地同样闪烁其五彩灵光,瞬间即逝。 似是告别完毕,石之轩心念一动,无需腿脚用力,体内神气流转,整个人如灵动鱼儿般,随心所欲的向着井口游去。 感受着自身混混融融,圆润无暇,念念如珠,似动还静的奇异状态,石之轩心知,这就是正宗金丹初成的妙象。 所谓金丹,圆满之前还不好说,而在初成之时,却非结成一颗圆溜溜的能量晶体,而是精气神混元如一,整个人圆润无暇,不假外求实则是元神即使处于体内,亦在时时刻刻嵌入虚空维度,汲取天地精气,供其消耗和修炼。 再不需像以前那般讲究由什么百会穴、会阴穴、涌泉穴之类的气窍或亿万毛孔等特定通道汲取天地精气。(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二十四章 夜半招魂 对于石之轩偶尔的发问,大木应道:“听说是三年前陇西李家将祖传的一颗灵丹给了岳山,让他得以脱胎换骨,功力大增。 这三年来,岳山四处寻用刀高手掳战,无一败绩,声威日盛,已有囊获天下第一刀手的呼声!” 石之轩眉头一挑,“说说南方的新一代好手吧!” 心中暗忖:若是凭着上品灵丹的醇和阳气之助,岳山倒不需颠倒阴阳真气,亦可练成我的【青阳气藏】,调和五脏精气,损有余而补不足,因此功力大进亦不足为奇! 不过,李家会这么好心?上品灵丹哪里这么好使?不怕吃死人?……莫不是那灵丹不稳定,李家自己人不敢吃,就让岳山做试药的小白兔? 啧啧,岳霸刀倒是福运绵延啊! 大木沉吟道:“江湖旧浪未消,新浪已起,近日出头的新人虽众,但能入得大德师弟法眼的,新近只有两个! 一个是岭南宋家嫡子宋缺,虽然刚出道,在中原地区还未有名气,可据与宋家交好的佛门前辈及寺庙所提供的消息,宋缺年纪轻轻,却是天纵之才,刀法已有火候。 且在宋家与岭南俚獠等族的争斗中,宋缺表现上佳,兵法娴熟,颇具大将之资。 可惜岭南地处偏远,俚獠等化外蛮族又向来少与中原交通消息,故宋缺的名气才未传至中原武林。 另一人。则是更偏僻的南海派晁公错,据说年纪轻轻已得南海派上下内定为下任掌门……” 石之轩目光闪烁,暗暗寻思:看来大争之世就要来了。新一代的天之骄子都跟春天里的小青蛙一样,一个接一个的往外跳…… “夜深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 话语未落。石之轩本是盘坐的身形毫无征兆的化作云朵,无声无息间飘出禅房,没入黑暗之中。 大木大林大森三人面面相觑,年纪最小的大森叹道:“大德越来越深不可测了!” 大木目光闪烁,赞同道:“禅宗很快就是大德说了算了……” 作为尊崇禅武合一之道的弟子,三僧近些年已开始混迹江湖,自然不会再像一般僧人那般混吃等死,反各有心思。 阁楼厢房之中。身着睡袍的曹应龙在榻上打坐行功完毕,便安然躺下,默念静功心法入睡。 以使睡梦中仍会下意识的导引一部分真气循环行功,增加功力的效果虽不明显,但也不会像许多武者一般,在睡梦中脉气再次随气血自然运行,反倒会损失一部分脉气。 此乃大少爷石之轩所授之法,说是考虑到他还不到十岁,精气神仍在自然发育之中,睡眠不可或缺。 在心法安神的作用下。曹应龙很快沉沉睡去,呼吸绵密而均匀。 不知过了多久,曹应龙迷迷糊糊中忽闻一声温柔而亲热呼唤。似是母亲的声音,“应龙……应龙……” 曹应龙双眸依旧紧闭,只是眼皮起伏不定,证明其下的眼珠正在不住转动,然而那呼唤声中似有一种神秘的魔力,令他的心神难以彻底醒来。 “应龙……应龙……” 呼唤声由缓到疾,越来越密。 曹应龙缓缓坐起,掀开被子,穿鞋下床。向着房门走去……然而诡异的是,他的眼睛仍然紧闭。似是沉睡如旧,动作不疾不徐。予人一种提线木偶的感觉。 楼上一间宽敞厢房,石之轩手捏莲花法印,盘坐在八卦练功台边缘,眸中漆黑邪气朦胧,嘴唇不断开阖,却又无丝毫声音发出。 张丽华坐在练功台另一边,犹如蕴含无限魔力的大眼睛丢溜溜旋转,好奇看着石之轩施术。 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曹应龙亦步亦趋的迈进来,向着石之轩走去。 “咦?”张丽华瞧见曹应龙紧闭的双眼,不由一惊。 接着她眼珠一转,娇躯轻动,离开八卦练功台,轻手轻脚的来到曹应龙身旁,纤纤玉手在曹应龙眼前晃来晃去,却见曹应龙仍自缓缓走向石之轩,未有丝毫反应。 “啧啧……这个好玩儿!”张丽华一脸饶有兴趣之色,青葱玉指在曹应龙肩头戳了戳,仍不见其转醒,她不由兴趣更浓。 到了练功台前,曹应龙就地盘坐下来,双手上举,虚放在石之轩身前,从小臂到手指尖流转着一层淡淡黑气。 而在其衣袖掩盖之下,胳膊上的青筋亦尽数绷起,如蚯蚓缠绕。 石之轩松开施术法印,左手腕脉放在曹应龙双手的正上方,不见他如何动作,腕脉无声无息间裂开一丝缝隙,鲜红血液迅速溢出,一滴一滴的落在曹应龙满布黑气的双手上。 张丽华兴致勃勃的看着这一幕,忽然发现石之轩滴落的血液颇为怪异,竟一滴滴犹如红亮晶珠,沉如汞浆。 即使血滴粘在曹应龙黑气流转的双臂上,也有种难言的粘稠感,且散发着亮红毫芒,似蕴含着强大的炽热能量。 片刻后,在曹应龙双臂各滴了九滴血,石之轩手腕一转,腕脉处的缝隙霎时愈合无踪,就连残余的血渍竟也似被毛孔重新吞吸回去,腕脉羊脂白玉般光洁如旧。 稍一凝神运气,石之轩双手也涌出淡淡黑气,手掌按向曹应龙双臂,缭绕如灵蛇般的黑气一触及其臂上的血液,就化作一股黑红之气,缭绕布满曹应龙的小臂至指尖部分,将曹应龙自身的淡黑真气笼罩在内,并缓缓渗透进肌肤里去。 霎时间,曹应龙的双手表面变得赤红如血,并在石之轩持续灌注淡淡黑气之下,化作黑红相间,可畏可怖…… 张丽华在旁惊异的捂住嘴巴,却又看得目不转睛。 类似的事,她三年前也曾见过,就是石之轩初次传授曹应龙武功的那一次,只是那次石之轩的魔气还不如这次这般灵异诡秘,血液也不如这次的血如汞浆。(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二十五章 几率渺茫 而曹应龙所练,便是【黑天大*法】其中的一门‘黑天血劫手’,练成后手臂手掌会开启不可思议之能力。 【黑天大*法】中尚有修炼腿眼耳口鼻等其余肢体或感官的法门,均要一师一徒手手相传,接种精纯魔气才行…… 事实上,石之轩并未说谎,练成这些法门后,肢体或感官均会开启魔幻般的异能,然而他没说的是,这是他研究种魔之术的衍生产品,乃是仿造传说中【黑天书】的效果而创。 不同的是,【黑天书】的根基在于开启繁复的隐脉,且要奴主真气为引,而石之轩此术乃是以魔种异力直接唤醒别人的一部分潜意识,并以他饱含灵性的精(血液)气神(魔种)为引,将唤醒的潜意识灵能聚在其肢体的一部分,开启此处肢体的潜能。 此术无需【黑天书】的有无四律,但修炼者的潜意识却受魔种的影响乃至控制,练得越深,受魔种控制越强,无论其人跑到天涯海角,仍会被魔种感应到。 如今石之轩炼神大成,加上【元始真法】再次升华过,一旦以元神之神气衍化为正气生气,即如道胎,反之衍化邪气死气,亦可发挥出类似魔种之力,足可施展此术。 若是一个人全身都被此术祭练过,那么此人的身体就可视为被魔种彻底同化了的“魔体”,或者说是可容魔种暂时寄宿的活傀儡,被魔种彻底侵蚀潜意识。无限接近元意识(元神),即无限接近种魔成功! 即使如今修至“出阳神”的境界,石之轩也从未想过一次性种魔成功。毕竟庞斑给风行烈种魔可是花了足足三年,费尽心力才成功。 而如今石之轩在曹应龙身上试验魔种侵染之法。不过是为今后种魔之术积累经验罢了! 曹应龙虽然资质不错,却还未能成就道心,也就不够格被真正种魔。 人的心灵有层次高低之分,广窄之别。 若以普通成年人的心灵为基准,后天境界的道心禅心,仍在常意识(后天识神)打转,与普通人仍在同一层次; 初入先天的道心禅心,算是触及潜意识(真意)。比之普通人已高了一层; 宗师级(先天高段)的道心禅心,算是开发了大部分潜意识,并隐约触及元意识(先天元神),又高了一层; 大宗师(先天圆满)的道心禅心,已是行走在开发元意识(先天元神)的路上,追求以先天元神辖制后天识神的微妙状态,功果如何,个凭造化。 若按这个来算,唯有宗师及大宗师层次的道心禅心,才有成为种魔大*法之炉鼎的资格。 否则低级的心灵就像满布破洞的陶瓮。种魔者的精神潜入进去固然容易,可也容易再从破洞里漏出来,植入再多的精神和魔气。无法通过其心灵触及其元神,也难以孕育出魔种,最多只能得到一个傀儡罢了。 许多魔门中人的心灵更是脆弱的像布满裂纹的瓷器,一碰就碎,更做不了炉鼎,且更容易成为傀儡。 当然,这是正常修行者的心灵层次,而世上还有一些天资横溢之士,天生正义。智慧圆通却又信念坚定,道心之晶莹洁净远远高出其武功修为。 可惜这种人可遇而不可求。百年也难出一个,风行烈就是这种人。才会被眼高于顶的庞斑拼着自戴绿帽也要选为炉鼎! 将所知所晓的人反复对比之后,石之轩心中亦有几个可被种魔的对象,但如今时机未至。 而他之所以执着于种魔之术,乃是看中或可凭借此种魔之术修炼出第二魔种,或者说是传说中的第二元神。 其他修行者,或许满足于破碎虚空,元神*飞*升那个疑似‘仙界’的世界便罢。 然而石之轩不同,他有更多的选择,可这些选择却又充满危险和不确定,需要够分量的探路之物——第二元神,可谓最佳选择。 当然,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此事尚需从长计议…… “嗤……叮……” 一枚精致金币旋转飞上半空,复又掉落桌子上,陀螺般旋个不停,石之轩抬头望向西北方向,眼神莫名。 天下一统,终于要开局了! 张丽华迈步进门,瞧见桌子上的金币,只觉其样式颇为奇特,不由问道:“这是什么?” 石之轩微笑莫名,“闲来无事,随手捏的……”瞧着她今日身着薄纱宫装,多处雪腻肌肤若隐若现,引人入胜。 “咳咳……”两声,石之轩呵斥道:“大清早,穿这么少,着凉了怎么办?”说着将她滑开的衣领拉了拉,掩住光洁耀眼的香肩。 张丽华既甜蜜又郁闷,翻了翻白眼,“胆小鬼……” 石之轩一手揽着她纤细腰肢,一手轻抚着她的香腮,调笑道:“小小年纪,就学狐*媚*子勾*人?……等我这次从北方回来,就把你连皮带骨吃下肚去!” 张丽华柳眉一挑,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丢溜溜乱转起来…… 恰在此时,张僧繇迈步进来,问道:“这次又去北方干嘛?”似乎一大早又去给人画龙或画佛像去了,袖口还沾了点黄漆。 石之轩理了理衣衫,正色道:“我辈仁人,自当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说着张开双臂,虚抱天空,一脸神圣道:“匡扶正道,一统天下,泽被苍生,舍我其谁!” 张僧繇皮笑肉不笑。阴阳怪气道:“是么?……我怎么不知道我徒弟身具如此高*尚*情*操? 还有,花间派门规所定,每代弟子在二十八岁之前。要接受出师考验,你可要早做准备!” 石之轩微笑道:“知道。‘花间十二枝’嘛,您老现在就可以放马过来,我接着就是!” 张僧繇嘿嘿冷笑,“‘花间十二枝’只是武试,还有琴棋书画诗词歌赋的文试,特别是你那手画技,放在一般人眼里还过得去,在花间派传人身上。可就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原本石之轩练就阳神,意念强横无比,兼又对身体掌控精微,足可应付任何书画考试,但此时却并不痛快答应,反而微笑依旧道:“若是师尊欲要以纸上泼墨的小道儿考我,请恕弟子不屑奉陪!” 张僧繇冷笑的面容一下子僵住,“纸上泼墨的小道儿?……我花间派以艺术入武道,丹青之艺,岂是小道儿?” 石之轩哼哼道:“丹青之道。自然不是小道,然而纸上泼墨,岂非落于痕迹的下乘小道?” 张僧繇对张丽华笑了笑。道:“瞧瞧……咱家的清谈圣君,想来对丹青之道另有高见了?” 张丽华也好奇道:“丹青之道,除了纸上泼墨,就是墙上泼墨,作画若不落彩墨形迹,还能如何?” 石之轩啧啧道:“无论何等精彩神韵,一旦落于有形有迹的纸上,或数十年,或数百年。终究会因纸张腐坏,水火侵吞而有消泯之虞! 唯有铭刻于无形而永恒之物上。方能千古不绝,万世不易!” 张丽华剪水双瞳一闪。似是想到石之轩要说的话,不由悄悄掐了下他腰间的皮肉。 张僧繇眯着双眼,“嘴皮子一张,说得轻巧!” 石之轩道:“所以说,您老成也笔墨,败也笔墨,终究被纸上笔墨小术局限了心灵,一叶障目,又怎能窥得大道?” 顿了顿,又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 纸上泼墨,不过是将万物之神韵移于纸上,然而纸张亦属万物之一,以物载物,终不免消泯于沧海桑田,万物轮回之中。 而千百轮回也不能消泯者,唯天地人三道也。 与其沉迷于纸上泼墨,聊以自娱,浪费大好生命,不妨经天纬地,繁衍人道,于天地人文之上,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你说是吧,丽华?” 张丽华掩嘴一笑,美眸狡黠,“是极是极……清谈圣君,口水一喷,果真不同凡响!” “好极,好极……你就去北方匡扶正道,经天纬地去吧!”张僧繇彻底败退,气汹汹的迈向门口,“还请你二十八岁之前,把口水变成现实,否则口水也跟纸张一样,终究会消泯的!” 石之轩捏着金币,盯着上面以阳文铭刻的“经天纬地”四字,忽然笑了笑,“兴衰消长,大势所趋,一切早有定数,非是始于今日耳!” 张丽华听得莫名其妙,不由嘀咕道:“什么跟什么呀?” 关中长安。 城门人来人往,川流不息,杨坚和独孤伽罗夫妇均一身粗布衣衫,头戴斗笠,等在城门内一侧。 一辆毫不起眼的马车徐徐驶出城门洞。 独孤伽罗瞧见车辕上的一团古怪划痕,眼神一闪,示意杨坚一下,二人麻利的窜上马车,钻入车厢。 诡异的是,赶车的秃头中年却视而不见,仍只顾赶车向前。 车厢内,杨坚夫妇同坐一侧,摘下斗笠,对面则是一位看似二十多岁的美貌少妇及一个十余岁的方脸男孩。 独孤伽罗瞧着对面少妇满头青丝的白色头饰,只觉分外刺眼,不由眼睛一红,唤了声,“二嫂……” 杨坚拍了拍独孤伽罗的手,向着对面的少妇客气道:“尤大姐!” 少妇看着独孤伽罗柔声道:“伽罗放心,你二哥不会白死的,妾身此次进京,定要宇文护血债血偿!” 说着对身旁的男孩吩咐道:“锋儿,还不快叫姑姑,姑丈……” 男孩老老实实的行礼唤道:“姑姑,姑丈。” 独孤伽罗摸了摸男孩的头,“五年不见,锋儿都要长成大人了!” 少妇面上稍一迟疑,便对杨坚问道:“陛下既有意除去宇文护,不知召集了多少高手,多少禁卫,准备于何时动手?又有几分把握?” 杨坚苦笑道:“高手还好说,宇文护总不能每次入宫都带齐麾下大批高手,陛下既选在宫内动手,只需五六个好手牵制住宇文护的随侍高手就行。 关键还是能否在数息间尽快击杀宇文护,否则给他跑出去,或是唤来禁卫,便再无机会取他性命!” 少妇皱着眉头,不悦道:“陛下竟不能掌控宫内禁卫?” 杨坚无奈点头,又摇头,“宇文护狼子野心,将一连三代君主都视作掌中玩物,自然要牢牢控制宫内禁卫,否则他一入宫,岂非就将性命奉于陛下手中? 不过,陛下登基以来,一直在暗中拉拢禁卫将领,还是能够掌控其中一小部分,否则单是召集高手进宫都难!” “可宇文护武功之高,绝非寻常高手能敌,既没有禁卫相助,又要在数息间结束绞杀,实在……”少妇眉头紧锁,深感此事成功几率渺茫。(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二十六章 狡猾的马屁精 杨坚和独孤伽罗夫妇、尤楚红及十余好手,尽数身着宦官服饰,低垂着脑袋,亦步亦趋的跟着一位面白身圆的大太监经过夹道,直往内宫而去。 “哗哗哗……” 甲胄铁叶的撞击声临近,一队二十余巡逻禁卫迎面而来,为首的中年将领向着大太监招呼道:“何公公,今日又出宫办事?” 大太监何泉阴白惨惨的面容笑了笑,却比不笑更渗人,捏着嗓子道:“原来是赵统领啊…… 伺候太后的小子们不懂事,给太后逐了出来,杂家奉陛下之命,亲自去敬事房再挑了一批乖巧的,正要送去给太后过目,看看是否有合用的……” 赵统领扫视着貌似恭恭敬敬低垂着头的杨坚、尤楚红等人的身形腿脚,目光闪了闪,却毫无异样的点了点头:“陛下如此孝顺太后,实乃天下孝子之楷模!” 何泉淡淡道:“杂家也这么觉得!”阴冷目光在赵统领身后的二十余禁卫身上一掠而过,随即带着杨坚、尤楚红等人继续往太后所居的含仁殿而去。 赵统领则率着禁卫继续巡逻,身后禁卫中有两人对视一眼,一齐微微颔首,而后再无异样的跟着赵统领按照值司范围巡视。 许久之后,到了下值之时,一队人才聚向班房,卸甲换衣,出宫而去。 两人连个招呼都不打,便各自分开行走,一刻钟之后,才在一处小巷碰头。 一人道:“刚刚十余个宦官,恐怕不太对啊!” 另一人道:“好像都是会家子!” “晋公是否今日回来?” “不错,且肯定会入宫来拜见陛下!” “陛下莫不是想先在太后的含仁殿埋伏人手,再引晋公去拜见太后。猝下杀手……” “嘶……”二人一齐倒吸一口凉气。 “啪啪啪……” 鼓掌声由远及近,二人转头看去,却见小巷尽头转角处,一身便服的赵统领徐徐迈步逼来。“二位眼力不凡,心思敏锐……看来这些年居于赵某之下,还真是屈才喽!” 二人一齐作势防备,其中一人还倏地转身,却见小巷另一头也逼来一人。却是禁卫同僚之一,向来以拳脚功夫闻名整个禁卫,可惜出身贫寒,一直不得重用。 如今想来,此人指不定为了出人头地而暗中投靠了陛下…… 二人背靠背各防一头,心下苦笑:权位名利动人心,禁卫大多出身寒苦,并非其中所有人都能跟二人一样,另有任务而不贪恋官职财帛! 赵统领瞧着二人的拳脚功架,冷笑道:“好好好。原来是华严寺的武僧大师傅,不在庙里安生念佛,偏来充当悖逆权臣的走狗,不怕佛祖降罪么?” 二人听其一口道破自家的武功路数,不由脸色大变。 趁着二人心境动摇的一瞬,早已蓄势待发的赵统领倏地跃身扑至,双拳携着凛冽劲气迅猛下击…… 到了后宫含仁殿附近,何泉及杨坚、尤楚红一行人才稍稍松了口气。 绕过几个月门,一个凉亭跃入眼帘,亭中二人对坐弈棋。其中一人身着龙袍,英武不凡,正是皇帝宇文邕,另一人则一身白底黑纹的儒服。俊雅飒然,似是名门士子。 对于何泉等十余人步入亭口,对弈中的二人似是毫无所觉,仍自顾自落子如飞,厮杀惨烈。 何泉自行站到宇文邕背后候命,杨坚夫妇心机深沉。兼且涵养不俗,除了瞧见那士子相貌之时面面相觑以外,尚可怡然凝目棋盘,揣摩二人的棋路、棋力。 然而尤楚红等近十人却并不识得那士子,不由对此人的托大暗暗恼怒。 好一会儿,宇文邕哈哈一笑,弃子认输道:“先生棋力高深莫测,朕输得心服口服!” 顶着裴矩马甲的石之轩左手一摆折扇,轻摇两下,微笑道:“惭愧,惭愧……棋艺终是游戏小道,玩得再好亦无甚大益。 陛下勤政爱民,日理万机,无暇顾及弈棋小术,否则在下怎敢御前献丑?” 宇文邕笑道:“哎,弈棋怎是小道,朕闻高句丽新近崛起一位超绝剑手,以奕道入剑道,以人奕剑,以剑奕敌,至今未逢败绩,已有囊获高句丽第一高手之势!” 石之轩微笑道:“此人确属惊才艳艳之辈,放眼中原,也罕有人能与之媲美!” 在场的尤楚红等人均露出不以为然之色,唯有杨坚夫妇对视一眼,对那高句丽剑手暗暗上了心。 此时一位面相与宇文邕有四五分相似的青年入得亭来,阴蛰眼神闪烁,冷哼道:“裴兄此言差矣,我大周人杰地灵,宗师辈出,又岂是高句丽小国剑手所能望其项背?” 石之轩颔首道:“卫公此言甚是!” 来人正是宇文邕的一母胞弟宇文直,就封卫国公,本是对皇兄极其看重这位‘裴氏高才’极为不忿,此时对他毫不坚持己见而更增数分不屑,却又不好再为难他。 除了杨坚夫妇,尤楚红等在场诸人见此,亦不由对暗暗鄙视石之轩欺软怕硬。 宇文邕眼中精芒一闪,呵呵笑道:“先生果真虚怀若谷……” 说着转而指着众人亲自向石之轩一一介绍道:“这二位是隋公普六茹坚及其夫人……这位是柱国字文纯……这位是荥阳公司马消难……这位是郑公达奚震……这位是周昌公侯莫陈崇……这位是赵公宇文招……这位是长安郡公夫人尤楚红……” 尽是清一色的北周勋贵,可惜如今北周政治混乱,爵位泛滥,没什么含金量。 这就是宇文邕的真正班底了……石之轩微笑自若,拱手为礼,道:“久仰久仰……在下河东裴矩!”眼神不经意间在尤楚红的绝色容颜上扫过。 顿了顿,向着杨坚夫妇微笑道:“数年不见,普六茹兄贤伉俪可好?” 杨坚回礼道:“有劳裴兄挂念,愚夫妇尚好!” 宇文邕眼含微笑,“怎么,难道三位认识?” 石之轩却感应到宇文邕心底泛起一丝犹疑,泰然自若的回道:“此前曾有一面之缘,还因些许误会而切磋过几手!” 宇文邕疑心稍去,复又盯着石之轩道:“先生看朕挑选的人手如何?” “甚好!”石之轩微笑一赞,又道:“陛下的明修栈道,暗度陈仓之策更好!” 宇文邕仰天一笑,豪气勃发,赞道:“知我者,先生也! 粗陋小计,如何入得了先生慧眼?” 石之轩摇头道:“陛下此言差矣……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谋略精简有用最好,无需苛求完美,反是越繁复的策略,牵连越大,就越容易出乱子!” 宇文直奇道:“皇兄何时又出了妙着?” 宇文邕向着石之轩点点头,石之轩便代为解释道:“人所共知,朝中握有兵权而又亲近陛下者,乃王轨、宇文神举、宇文孝伯三位大将。 在晋公宇文护看来,他自己手握重兵,陛下若要对他不利,定会召集王轨、宇文神举、宇文孝伯三位将军率兵就近护驾,以策万全。 然而如今三位将军均被陛下派遣外出,宇文护看准陛下身旁没有能够调兵遣将之人,定不会料到陛下准备对他动手!” 说着转向在场的十余位高手,继续道:“更不会料到陛下对他动手的主力,并非手握兵权的三位将军,反而是被他排挤、贬斥至无有实权,遭他蔑视的的诸位……” 在场诸人听到‘宇文护’之名,无不咬牙切齿,亦或目露寒光,显然深受其害,旧怨犹深。 宇文邕见此,心中暗暗满意,哈哈笑道:“诛除逆臣之后,朕愿与诸位携手一统天下,创万世不易之富贵!” 诸人一齐拱手行礼,“臣等必不负厚望!” 宇文邕双手虚抬,道:“诸位爱卿不必多礼!”又看向石之轩问道:“含仁殿内有屏风、左右侧厢房,不知先生愿意屈就何处?” 至此,众人再不敢小觑石之轩,更知皇帝对他重视之极,才会让他最先挑选藏身之所,转念间又不约而同的担忧起来,生怕他挑走了最佳位置,抢了摘取宇文护人头的泼天大功…… 石之轩忽而正色道:“太后慈爱陛下至无以复加,才不顾置身险地而倾力支持陛下在含仁殿动手。 虽说陛下是迫于无奈,然而如此陷生母于险地,实属不孝,想来陛下心中甚是惭愧惴惴……在下愿意藏身太后凤椅之后,替陛下护得太后周全,以免陛下挂心!” 宇文邕不由感动道:“先生思虑周全,朕感激不尽!” 在场众人暗暗自愧不如,刚刚竟只想着斩获宇文护人头的最大功劳,却未想到保护太后这个风险最小又最讨皇帝欢心的最佳任务。 相比一次性囊获皇帝和太后的双重感激,什么功劳都黯然失色! 一念至此,众人瞧着仍自一脸温文尔雅的石之轩,不由心中暗骂:狡*猾的马*屁*精,指不定将来又是一个大尖臣……河东裴氏,名不虚传!(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二十七章 兵法有云,虚则实之,实则虚之……太后的凤椅甚是宽大,足可掩住两个纤瘦之人。 除了先生外,不妨再藏一个人,在动手后跃身而出,参与绞杀宇文护,先生则仍旧藏于凤椅之后,保护太后!” 众人一齐赞道:“陛英明!” 宇文邕扫视众人一眼,最终看着尤楚红道:“女子体型纤细,不妨就由夫人与先生一道藏于凤椅之后罢!” 尤楚红美目瞧了瞧谦谦君子气度十足的石之轩,颔首道:“妾身遵命!” 宇文邕正要继续安排人手,忽而欲言又止,看向石之轩道:“先生心细如发,或可想人所未想,不妨代朕调兵遣将吧!” “多谢陛信任!”石之轩毫不客气的接任务,本是淡然清澈的眸子,倏地绽放灼灼精光,扫视着在场十余位高手。 包括杨坚在内,众人无不生出被其看个通透的难受感觉,当齐齐惊骇欲绝,更有五人不由自主的运转起先天气功,释放护体劲气,以抵挡这令人心悸的目光。 石之轩心暗笑:你们不运功还自罢了,一运功,反将所修先天气功的奥秘尽数暴露在本人通玄法眼之中,让本人白白收获了五套上乘功法! 收敛眸中精光,石之轩轻轻笑了笑,意味莫名。 那五个运转功力的相互间瞧了瞧各自体外的护体劲气,不由各自尴尬。 石之轩吩咐道:“劳烦五位藏在殿外转角,一旦殿内开始动手,五位直接袭击宇文护留在殿门口的随从高手。能够将其斩杀殆尽最好。 若是不能,只消纠缠住他们亦可!” 五人不由看向宇文邕,却见宇文邕微微颔首。默许了这个安排。 显然宇文邕心中也清楚,围杀宇文护这般身经百战成名三十余年的老牌宗师级高手。绝非易事,似五人这般沉不住气,若是藏在殿内,很可能会让宇文护感觉到杀机,那可不妙…… 石之轩又看向独孤伽罗字文纯司马消难等人五人,“劳烦五位根据自己所用兵刃之长,各选屏风侧室埋伏,一旦陛发动。五位直接围杀宇文护即可!” 转而看向杨坚道:“劳烦普六茹兄见机行事,若是他们五位再加尤大姐没能拦住宇文护的全力突围,尚需普六茹兄在关键时刻出手阻截!” 宇文邕不由赞道:“先生如此安排,最稳妥不过了!” 宇文直却冷哼一声,质问道:“那本公哩?……莫非裴兄认为本公不够格参与?” 石之轩早知他会如此,微笑依旧道:“卫公责任最为重大,鉴于卫公的身份之便,最好与何公公一般,紧跟在陛身旁,保护陛!” 宇文直嘴角抽了抽。却默认来,毕竟无论何人,拒绝保护皇帝。都会给皇帝留疑心病,特别他还是皇帝的亲弟弟,更是纯属作死。 宇文邕一挥手,众高手一齐向着不远处的含仁殿而去。 一位小宦官忽然到来,向何泉耳语几句,何泉脸色一变,又向宇文邕耳语几句,宇文邕皱起眉头,想了想。向着石之轩呼道:“先生留步!” 石之轩转身走回宇文邕身边,“陛有何吩咐?” 不经意间扫视了何泉这面白身圆的胖太监一眼。暗忖:真是哪里有太监,哪里就有高手。这位虽然一身阴柔功力,却不是阴癸派的路子,也不知道是哪家的暗子? 宇文邕低声道:“禁卫中竟混有佛门华严宗的武僧,且还偏向宇文护,万一宇文护身旁跟着佛门的顶尖高手,这……?” 石之轩表面上皱眉思忖,心头却在冷笑,只因通过‘锁魂术’,他清楚的感应到宇文邕此时口不对心——口上担忧宇文护身旁跟有佛门高手搅局,心中却毫无担忧之意,分明早已确认了宇文护身旁并无佛门高手,而之所以装模作样的向他征询意见,不过是试探他对于佛门参与此事的态度罢了! 看来,宇文邕灭佛,不仅是要为北周一统天的军费和人力寻找土老财,还因为佛门一向支持宇文护,而宇文护也一向大力支持佛门,算是政治盟友…… 新仇旧恨,两相叠加,别说宇文邕会坚定了灭佛之意,换了任何头脑清明的帝王,都会蠢蠢欲动。 心念电转间,石之轩目露寒芒,淡淡道:“佛教不外演其妖书,谬张妖法,欺诈庸愚之教。 什么既往罪孽,将来果报,布施一钱,希万倍之酬;持斋一日,冀百日之粮,遂使迷愚者妄求功德。 如真是万法皆空,何用贪迷至此? 吾等今日所杀,除了犯上逆臣宇文护,便是其同党,华严宗的贼秃若敢从逆作乱,该当抄没寺庙,诛尽妖僧!” 宇文邕面露迟疑,终是重重叹了口气,才无奈道:“罢了罢了,只要佛门不阻碍朕诛除宇文护,朕也没空跟一群秃头计较!”说罢烦闷的摆了摆手。 石之轩拱手一礼,转身而去,心头暗暗鄙夷:在本影帝面前飙戏,亏你还玩得不亦乐乎! 甫一迈入含仁殿,石之轩就意识的暗暗感应一番,其余的高手仅是气息隐藏得极为微弱罢了。 而杨坚尤楚红独孤伽罗三人,却已将各种生命表征都能收敛的若有若无,足可瞒过大多数宗师级高手。 殿内凤椅上端坐着一位年约四十岁,带有胡人血统的贵妇,正是宇文邕的生母叱奴氏,其面容白皙柔美,气质祥和,若忽略其鬓角的些微皱纹,还真有点儿风韵犹存。 石之轩拱手微笑道:“太后金安。在河东裴矩……等会儿由在负责保护太后,只消太后如此刻般一直端坐不动,在定可保太后毫发无损!” 叱奴氏惊奇道:“呀……公子如此气度卓然。想来学富五车,才情非凡。难道皇帝竟未量才录用,授予公子上品官职? 这可是皇帝的不是,哀家定会寻他好生说道说道……” “太后谬赞了,在愧不敢当!”石之轩满面春风,客气一句。 心里却暗暗感慨:不愧是经历过宫心计,还能够安然活到晋级太后的女斗士,政治造诣出类拔萃,一言一语。就在帮儿子拉拢人心! 难怪宇文邕丝毫不担心她会否流露紧张情绪而露出破绽…… 打过招呼,石之轩便绕到足可充当卧榻的凤椅之后,只见尤楚红盘坐在椅背后的地上,稍稍低垂着甄首,便可不露破绽。 一柄禁卫所用的制式带鞘长剑则放在她左侧,想来是由投效宇文邕的禁卫将领刚刚送至的,其余需要兵刃的人应该也有这个待遇。 且此时她似是运转了某种类龟息之术的法门,处于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奇妙状态。 然而感应着她体内若有若无却又缓缓积蓄的精纯先天真气,石之轩毫不怀疑。只消时机一至,她就会暴起发难,向宇文护袭出雷霆一击。 默默走到她身边。同样盘坐来,因椅背两端都有一段带有镂空花纹的部位,无法遮掩身形,此刻两人间其实只有不到半寸的距离,再被双方衣裙一盖,就变成两人紧挨着盘坐了。 还有这等艳福?……石之轩鼻间微耸,绣着身旁少妇的馥郁体香,不由暗暗嘀咕:这是带刺玫瑰型,还是曼陀罗型…… 片刻后。一阵轻而齐,似是训练有素的脚步声临近。 “参见太后!”太监和宫女的声音夹杂不清。颇为古怪。 “免礼……”叱奴氏的声音响起,比刚刚多了一丝威严。 脚步声再起。倏忽而绝,石之轩即使没有感应力,也能猜到是六七个太监宫女们在殿中各就各位,开始站岗。 “萱儿……”叱奴氏唤道。 “奴婢在!”一宫女柔声应道。 叱奴氏吩咐道:“闲极无聊,你去将本宫昨日未看完的话本拿来,本宫要接着看去。” “是……”宫女萱儿的脚步声出殿而去。 须臾之后,萱儿去而复返,径直来到太后的凤椅一侧,呈上一本书卷。 为防被宫女发现身形,石之轩侧了侧身子,挤向尤楚红,不知有意还是无意,竟直接紧贴上尤楚红的娇躯。 本是似睡非睡的她倏地抬眼看来,剑光似的锋锐眼神刺得石之轩脸上肌肤微微刺痛,汗毛直立。 石之轩嘴唇向着宫女萱儿所站的方向示意,便无视了她的凶狠目光,仍旧紧紧挤着她,怡然自得。 没人猜不到,这些宫女中很可能有宇文护的眼线。 尤楚红眉头微皱,美目闪过一丝寒芒,嘴角牵起无声的狠辣冷笑,便任由石之轩占便宜。 然而落入石之轩眼中,反而恰恰觉得,这种蛇蝎般的狠辣绝美笑容,很是别有一番滋味在心头! 至于她此刻是否在想着此事结束后的各种残忍报复,石之轩唯有嗤之以鼻,不怕你来,就拍你不来,不打不相识嘛…… 一时间,殿中只剩叱奴氏翻动书页之声及太监宫女们的呼吸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石之轩沉迷在身侧柔软触感和馥郁熟女香之中,某个部位颇有些蠢蠢欲动之时,又是一串急促脚步声临近殿门。 一个公鸭嗓子响起:“陛驾到!” 尤楚红倏地再次陷入那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敛息状态,生命体征微弱至极点,比之前更为隐秘。 石之轩的阳神感应之中,殿内屏风及侧间的几人的生命气息也都愈发静谧,而宇文邕宇文直何泉三人的气息之中则夹着一个温和中透着阴冷暴虐的强横气息,正由走廊缓缓向着殿门而来。 嘴角牵起一抹儿弧度,石之轩往尤楚红的娇躯挨得更紧更用力不说,左手还从背后探过去,肆意环住她柔韧而富有弹性的腰肢。 尤楚红阖闭的双眸眼皮滚动,终是顾忌到殿门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宇文护已然到来,强忍了来,可嘴角噙着的冷笑越来越流露出残忍狠毒的意味儿。 石之轩不屑的撇了撇嘴,左手隔着衣衫,在她腰肢上捏了捏,又摸来摸去,暗自一脸享受。(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二十八章 滴水不漏 “王若曰:「明大命于妹邦。卍 乃穆考文王肇国在西土。厥诰毖庶邦庶士越少正御事,朝夕曰:『祀兹酒。惟天降命,肇我民,惟元祀。天降威,我民用大乱丧德,亦罔非酒惟行;越小大邦用丧,亦罔非酒惟辜。』……” 温和朗越的诵读声起,将殿中原本犹如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霎时冲散一空。 此刻殿中右侧锦凳上端坐着一位年约半百,圆面厚耳,鬓角微白,却精神奕奕,气质温和浑厚的贵族高官,捧着一卷劝人不要贪杯酗酒的《酒诰》,正逐字逐句的向着太后朗诵。 正是晋国公宇文护其人! 皇帝宇文邕和卫国公宇文直一左一右,如晚辈般站在宇文护身后,大太监何泉则更在宇文邕之后。 然而实际上,宇文护仅是宇文邕和宇文直的堂兄罢了,且宇文邕为君,宇文护为臣,自古从未有臣子端坐于前,而君主侍立于后也。 偏偏宇文护不仅坐了,且坐得怡然自得,毫无半分不自在。 殿中各处隐匿的高手们不得不承认,宇文护这厮生就一副温厚真诚的好面相、好气质,且相对而言,其人性格宽和,人缘颇佳,此刻朗诵《酒诰》劝太后婶子戒酒,更是声情并茂,心意拳拳…… 想来,这也是宇文护能够霸占一国权位多年的真素养。 站在这位压得自己十多年喘不过来气的堂兄身后,宇文邕嘴角的柔和微笑似乎能够永恒的保持下去,眸中也温情殷殷,全无丝毫违和的冷意或杀意。 另一边的宇文直瞧见自家皇兄如此与真正心思截然相悖的神情,禁不住心底直冒凉气。倒是立在宇文邕侧后的何泉,见此眼神微闪,似乎若有所思。 “……文王诰教小子有正有事:无彝酒。越庶国:饮惟祀,德将无醉。惟曰我民迪小子惟土物爱,厥心臧。?聪听祖考之遗训,越小大德……” 宇文护的朗诵声很稳。似乎也能够如此一直维持下去。 然而在每读几句后,低头扫视手中《酒诰》卷面之时,他的眼中却闪过一抹儿阴霾,隐隐带着焦虑。可在抬头望向太后之时,仍是真诚殷切,似是真心劝慰。 耳中听着古人所作《酒诰》中,位高权重者饮酒实属误人误国的劝谏,太后叱奴氏眉头微微皱着。脸色不时变幻几下,似在考虑是否真要戒酒。 凤椅之后,正在尤楚红温*软*娇躯上占便宜的石之轩感应到殿中这诡异一幕,不由暗暗咂舌:都是影帝啊! 政治大家就是政治大家,一言一语,一个眼神,都是滴水不漏,未动手前,谁先泄漏杀机,亦或恶意。谁就输了…… 一些江湖草莽或小人得志者,老是未动手前就以眼神给敌人示警的愚蠢举动,与此相比,完全不在一个层次! “王:「封,予不惟若兹多诰。古人有言曰:『人无于水监,当于民监。』今惟殷坠厥命,我其可不大监抚于时……” 眼看宇文护就要读完《酒诰》,在约为暗号的“我其可不大监抚于时”一句出口之时,宇文邕的身形无声无息间向后飘退。 同一时刻,他侧后方的何泉则无声无息间向前扑出。左手成掌刀,直袭宇文护背心,右手拂尘横抽宇文护右腰。 宇文直则双拳狠砸宇文护的后颈及右肩,而退后中的宇文邕则将手中灌满先天真气的玉笏倏地射*出。携着凌厉劲风直袭宇文护后要间的脊椎骨。 生死系于一,宇文护眼神霎时一片冰寒,浑身劲气鼓荡,早已暗暗蓄势的精气神瞬间催至极限,“呼呼……”,耳中听到从左右侧室传来的若有若无的衣袂拂风声。不禁暗暗吃惊。 尽管他刚刚就感觉到不对,且知晓背后三人会猝然偷袭,却未想到对方的准备如此充分,甫一动,便是后着连环,分明不想给他丝毫喘息之机。?◎?§ biquku 卍 不过,他毕竟身经百战,心境临危不乱,浑厚暴烈的气劲沸然一鼓。 身披的黑红蟒袍砰的炸开,背后一大块布片如同裹着一方重石,倏地离体后*抛,迎上何泉的掌刀、拂尘及宇文邕掷来的玉笏。 同时,他身形古怪的前扑,恰恰避开了宇文直的双拳,且双脚一踹锦凳,使之嗖的疾后滑,撞向宇文邕双腿。 “蓬……蓬……蓬!” 一连串劲气交击,鼓满沛然劲气的布片固然被掌刀、拂尘、玉笏连续击得粉碎炸开,但当其冲的何泉亦身形一颤,给反震得后着难继。 离着两丈的宇文邕同样因化解反震而迟了一瞬,错失了躲开锦凳的最佳时机,只得一脚踢出,袭向锦凳。 同一时间,爬在地上的宇文护,即使不用眼睛看,亦可清晰感应到左右侧室、墙角屏风及太后凤椅后共扑出六道身影,均以气机紧紧锁定在自己身上,各自蓄势的雷霆一击亦将在两息之间先后到来。 “蓬蓬……” 大殿门口传来劲气交击的爆裂声,宇文护终于色变,知晓再耽误下去,必将陷入众高手的连环围剿之中,撑不下去被打死,即使撑得下去也是力尽被擒的下场。 唯一的生路就是尽快冲出殿外,呼叫受他亲信部属控制的禁军,然而就这么直愣愣的冲向殿门,才是绝路…… 一切念头均在电光火石间闪过,宇文护触地的四肢用力,身形倏地向后飚射,同时两腿翻卷,踢出重重腿影,袭向再次扑来的宇文直和太监何泉。 “蓬!” 宇文邕一脚踢碎了撞来的锦凳,脸上闪过一丝气血震荡的潮红,就见宇文护以连环腿踢得宇文直和何泉齐齐踉跄跌退,并借力加,裹着暴烈劲气的双腿如铁柱般袭来。 尽管早就知道宇文护武功极高,但宇文邕实未料到对方甫一出手,便如此果决刚猛,势不可当,而其余高手,仍要在一息之后才能扑近绞杀。 狠一咬牙,宇文邕不退反进,双拳蓄足劲气连环猛击向宇文护的腿劲。 “蓬蓬蓬……” 一连七八次劲气交击密如一声。 “噗!” 宇文邕喷血挫退,体内真气崩散。宇文护亦同时脸上潮红,但仍倏地身形跃翻起来,双手成爪,一者扣向宇文邕头顶,一者横抓宇文邕腰侧。 此刻宇文邕仍未从气血震荡之中回复过来,无法聚气抵挡,只能勉强侧闪一尺,却没能脱出宇文护的爪势笼罩,眼看就要被擒。 “呼!” 轻微破空声临近后背,宇文护脸色一变,却狠狠咬牙,不管背后袭来的长鞭,双爪仍疾抓宇文邕。 唯有皇帝在手,才有保命之机,而凭他的护体劲气,挨了此一鞭,不过是个轻伤罢了,与性命相比,何足道哉? 然而下一瞬,宇文护眼神蓦地凝重起来,不仅放弃了追拿宇文邕,反而不顾内劲冲突强行转过身来,左手掌刀一划,截向袭来的鞭稍,右手则成拳猛击,爆出一股气柱,迎向骤然加凌空击至的一股强横剑劲。 “蓬、蓬!” 劲气交击。 宇文护身形借势飘退,背靠着墙壁,双拳护在身前,凝神戒备,眼珠不动,眼角的余光却将左右情况尽收眼底,心头不由一沉。 其正前方,独孤伽罗不由稍稍气馁,刚刚全力一鞭不仅被对方轻易格挡,还反震得她娇躯一麻,后着无以为继,着实让她信心受挫。 而尤楚红亦暗呼可惜。 原本在围剿过来的诸人中,她的功力最强,应该最先攻至,可刚刚她初出手时,身影跃空投*射却故意没出全力,度在诸人中并不拔尖。 只等宇文护即将擒住皇帝,心神窃喜的关键时刻,她才凭着绝身法于不可能中凭空骤然加,与独孤伽罗的长鞭同时夹击宇文护。 不料宇文护功力之高,乎他们想象,仓促变招,仍可轻易接下两人夹击。 趁着宇文护倚墙喘息之机,宇文邕在宇文直和太监何泉的护持下,远远退避到大殿另一角。 殿内的普通宫女和太监本想冲出殿外,但见到殿门口也笼罩在一片刀光剑影之中,唯有凑成一团,缩到远离战圈的墙角。 尤楚红等六个高手则徐徐围向宇文护,并不住调整阵型,隐隐封住宇文护可能的闪避和逃走路线。 瞧着右拳上的一抹儿惨白剑痕,宇文护瞥向左侧的尤楚红赞道:“本以为独孤家就此没落了,不想还有你这巾帼不让须眉!” 接着转向宇文邕,沉声道:“陛下此乃何意?为何无故袭杀微臣?” 宇文邕根本不答,反向众高手喝令道:“不可拖延,杀!” 众高手闻声而动,最前方的独孤伽罗、尤楚红颇有默契,竟瞬息间交换位置,变成尤楚红凭着锋锐剑势正面强攻,而独孤伽罗的长鞭则在左侧如游蛇般伺机而动,正合两女兵刃的特性。 除此之外,亦有两人一刀一剑从右侧配合进攻。 宇文护脸色阴沉,眸中却绽开淡淡黄芒,登峰造极的先天气功运至极限。(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二十九章 巾帼英雄 同时肌肉虬结隆起,对于右侧抢先袭来,骚*扰*性质的一刀一剑瞧也不瞧,仅是抬起灌满劲气的右肘随意一挡。?¤? 反倒是将左手郑重置于身前微微摆动,隐隐封死尤楚红的任何取巧进剑的路线,令她只能纯凭剑劲强攻硬打。 瞧着宇文护如此托大,右侧的两人暗暗惊喜,一刀一剑携着蓬勃劲气同时狠狠斫在他右臂及右肘。 “蓬、蓬!” 两下劲气交击,密如一声。 出乎众人预料的是,宇文护的右肘、右臂直撄利刃,被破开护体劲气后,并未皮开肉绽,仅是衣袖爆开,露出紧紧裹住他胳膊的一层银灿灿软甲。 反倒是持刀、持剑的二人闷哼着跌退,嘴角溢血。 “镗!” 一声金铁交*征的异响,尤楚红正面疾刺的一剑被硬生生迫退,宇文护连接三击,仅是闷哼一声。 矮身避过独孤伽罗扫向他头颅的鞭稍之后,他仍有余力向右疾闪,直接以背心撞向持刀持剑二人。 一直留在最外围的两人忙不迭移形换位,一刀一矛,支援持刀持剑的二人…… 果然如此……仍旧盘坐在凤椅之后的石之轩暗暗嘀咕,凭着玄之又玄的阳*神感应将宇文护的功法及刚刚的表现尽数收入眼底,他如何看不出宇文护的功法暗含佛门上乘瑜伽的痕迹。 唯一让他惊异的是,宇文护竟将这瑜伽功夫融入了一门护体外功之中,练成类似‘金钟罩’、‘铁布衫’或‘十三太保横练’大成的刀枪不入效果。 再加上他比四大圣僧有过之而无不及的护体劲气及不知是何坚韧材料织就的银丝宝甲,足可稳稳抵挡任何一流高手的兵刃攻击。 除非宗师高手的强横劲气或是一流高手持着神兵利器,否则根本难以一次性破开他的防御。 这也是宇文护敢于随意硬抗其他人的攻击,而将大半精神和功力集中在尤楚红身上的原因。卐 ` 同样,这也是当年他率军攻伐洛阳失败,大军溃散,而他身为主帅,还能在北齐高手团的亡命绞杀下。安然归国的底牌。 宇文护背倚墙壁,越战越勇,尽管身上的中衣已被破碎干净,完全露出银丝宝甲。且宝甲受损的划痕累累,但他仍渐渐向着殿门转移。 而围剿的六个高手,除了尤楚红功力运转至极限,剑气纵横,紧紧锁住宇文护。能够有效阻击他之外。 其余包括独孤伽罗在内的五人,不仅攻击失利,自身更被宇文护的护体劲气震得气血翻滚,内伤不轻,进招内劲的威力大减。 见此,宇文邕眼中阴霾之色一闪而逝,暗忖:看来若要雄立于世,纵横南北,仅靠外人护持绝不可行,自身亦要武功卓绝。才可进退由心。 似宇文护这般骄狂傲慢且缺乏帅才之人,若非武功强横,性命无虞,怎能牢牢霸占北周权柄如此多年而仍肆无忌惮? 想了想,宇文邕忽然朗声道:“禁卫李郎将早已暗中投效朕,兄长即使冲出含仁殿,仍要陷身千百禁卫的围剿之中,绝无脱身之机…… 不管怎么说,你我都是嫡亲堂兄弟,只消你奉还一切军政大权。朕又不会当真杀你,你又何必负隅顽抗哩?” 宇文护冷哼一声,“老四,你很好。比老三、老大都有魄力……我错就错在当初不该让你顶替老大来坐这个位子! 不过,你以为凭着这几个丧家之犬就能拦住我? 你最好让他们的手脚再快点儿,否则等下李郎将率领禁军到来,你再向我求饶就晚了!” 听其言语中毫不示弱,显然有十二分把握使得李郎将只忠心于他,绝不会背叛。 而久久拿不下他的尤楚红、独孤伽罗等人纵然意志坚定。也不免或多或少心生急切,攻势浮躁。 宇文邕哈哈一笑,怡然自若道:“兄长果真了得,竟能轻易识破朕的小计俩! 不过,兄长莫非以为,朕在拉拢李郎将无果之后,就不会采取其他手段支开他了么,嗯? 呵呵,李郎将最疼爱的小儿子今日忽怪病,上吐下泻,命垂一线,李郎将不顾军规,已经擅自卸甲回家心疼儿子去啦!” 宇文护终于色变,出手一缓,被尤楚红一剑破开护体劲气和银丝宝甲,划伤左臂,忙不迭排除杂念,凝神聚气,继续迎战,怒骂道:“李安那玩忽职守的蠢货!” 宇文邕哈哈大笑,指着宇文护喝道:“难道兄长是今日方知部下尽是欺上瞒下、无才无德之辈么?” 宇文护再不答话,深吸一口气,双眼黄芒乍盛,,倏地双拳连环猛击,十荡十决,暂时逼退尤楚红等人,又向门口推近数步。 宇文邕好整以暇道:“兄长不必着急,李郎将多半今日不会再入宫当值了,兄长还可在御前演武好几个时辰哩! 久闻兄长是我大周第一高手,有什么不世绝招,可要一一使将出来,让朕和太后好生开开眼界!” 正在拼命的宇文护眼角抽了抽,强忍着才没分心喝骂,然而心中憋火,终究出手浮躁了些许。 宇文邕兀自喋喋不休,继续攻心战,“兄长年事已高,本可在家颐养天年,安享富贵,何苦非要恋栈权位,弑君杀弟? 兄长扪心自问,这些年都干了什么? 率军伐齐,在洛阳城下丧师辱国,无功而返; 至于治国理政? 嘿……瞧瞧你任命的那些无能、贪鄙之辈,似这位李郎将这般公私不分,欺上瞒下之文臣武将还少么? 即使朕今日不将你贬官掳职,你终会拉着大周与你一道死无葬身之地!” 宇文护虽不答话,可一张圆脸却是涨得通红,似乎被宇文邕之言激得不轻,出手愈见浮躁。 “蓬!” 宇文护一招稍慢,便被尤楚红的剑劲劈在左后肩,终是血花随银甲爆开,皮肉翻卷,身形踉跄着跌向那个使矛者。 大功归我了……那人不由心头暗喜,合身扑上。长矛幻出朵朵寒芒,直袭宇文护没有银甲保护的面门、咽喉部位。 “小心有诈!”尤楚红娇喝一声,却是感觉刚刚那一击得手的反震力道出奇的大,似乎是宇文护早在后肩运足内劲。故意挨了一剑,看似血花迸溅,实则皮肉小伤,自己的剑气根本没能侵入其体内。 使矛者心头一惊,但此刻绝非变招之机。只得将本是实而不虚的矛花化作虚虚实实,不求有功,但求无过,只消拦住宇文护一瞬就好。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宇文护一掌切出,正中矛头,却又并未催劲气,反倒是借着矛上劲力倏地上跃,翻身从使矛者头顶跃过,直扑殿门而去。 最让人惊讶的是。交战以来一直窝在墙壁下,从未跃空施展身法的宇文护,此刻横空飞跃之快,远众人想象。 “嗖!” 独孤伽罗的软鞭紧追而至,螺旋数匝,就要缠上宇文护的小腿。 身在半空的宇文护冷哼一声,脚尖一转,点向鞭稍,而手指亦同时隔空一点,一缕指劲袭向鞭身的某处弯曲部位。 独孤伽罗脸色一变。那处正是她在鞭身上暗中积蓄劲气的所在,若被指劲击中,长鞭便由灵蛇变死蛇,两息之内再无法像之前一般遥遥灵活变招。 通过之前的交手。宇文护竟已摸清她的鞭法虚实! 下一瞬,此事便成了现实,在“啪”的一声脆响中,长鞭前半截无力垂落。 且宇文护犹有余力隔空击出一道拳劲气柱,封住尤楚红腾空追来的迅疾身形,逼得她全力变招抵挡。 “蓬!” 劲气交击。宇文护凌空的身形一颤,却以更快的度飞*射殿门,其余围攻者再追之不及。 “呼!” 衣袂拂飞声中,一道矫健身影斜刺里腾空截向宇文护的前路,人未至,阳刚威猛的拳劲已将宇文护牢牢罩定,正是藏匿许久的杨坚。 感应着此幕,凤椅后的石之轩暗暗摇头,暗忖:看来还是要本少爷搭把手啊! 忽而眼珠一转,他双手按向前面的椅背,本是梨木金漆的椅背竟无声无息的陷下去两个洞,容他手掌穿过,直抵太后叱奴氏柔软的后腰。 离着殿门不足三尺的上空,旧力已竭,新力未生的宇文护骤遭狙击,竟毫不慌乱,似乎早有所料。 然而更出人所料的是,还未等挨上杨坚的重拳,宇文护竟率先口喷鲜血,下一瞬浑身劲气复又沸腾如火,毫无畏惧的出拳迎向杨坚雷霆一击的重拳。 如此千钧一之际,他竟似施展了通过自残而瞬间催内劲的某种禁术,此刻双手拳劲之强,比之前全力而的还要更胜一筹。 “蓬!” 四拳交接,空中两人齐齐触电般一颤。 杨坚固然抛跌向殿门,宇文护也身形倒翻,箭矢般掠过十余丈空间,绝顶身法再现,大鸟般扑向太后。 此着大大出乎众人所料,无人能够想到宇文护解下杨坚双拳的同时,竟还有余暇借力施展轻功。 更让宇文邕目眦欲裂的是,本该保护太后的‘裴矩’竟未在关键时刻挺身而出,反倒是只学过粗浅内功的太后自己,怯生生的举起两只纤纤玉掌,推向凌空扑来的宇文护。 “贼子敢耳!” 冷哼声中,宇文护宽大的双手成爪抓向太后的双掌,三分内劲含而不吐,分明是想抓活的。 大小肤色不成比例的四只手掌接实,众人不忍直视的惨况没有出现。 宇文护本是冰寒的面容霎时扭曲起来,只觉太后纤纤玉掌所含的内劲浑厚之极,且左右两掌的劲气截然相反,一者刚热之极,一者阴柔之极。 更要命的是,刚热掌力猛如狂涛怒浪,倾泻而来,阴柔寒劲却生出无可抵御的吸吮之力,将他牢牢拉扯住。 宇文护但觉整个人都要被两股劲力撕裂一般,五脏六腑剧痛如绞,噗的一口鲜血狂喷而出,身形向后跌倒。(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三十章 勉强仰起头来,他以溢出血线的双眼看向太后方向,却见一个士族公子打扮的青年从凤椅后站起,缓缓绕到前面来。 石之轩一摆折扇,风雅自若,微笑殷殷道:“晋公,承让了!”心头兀自留恋刚刚太后蜂腰柔软,不由暗叹:可惜年纪大了点,没有展前途 宇文护再咯一口浓血,惨笑叹道:“阁下好心机!” 石之轩明白,宇文护不说“好手段”,而说“好心机”,是指刚刚他为了生擒太后,凌空击下的双臂并未用力,仅是含着些许真气,准备通过四掌接触而以真气制住太后穴道。 否则,即使他一分真气都不使,纯凭十成外功的刚猛劲力,也足以将太后娇躯击得粉碎,那么石之轩假借太后之手以内劲重创他五脏六腑的手法,就纯属杀敌一千自损八百,固然此着仍可重创于他,但太后承受他双臂的外功劲力,同样也得重伤而死。 可石之轩似乎早就笃定他对付太后绝不会用出丝毫外功劲力,且敢于拿太后的惜命冒险,方可提前在太后身上灌注足够真气,施展出那诡异之极的阴阳劲气相激之法,一举破开他的护体劲气,摧毁他的五脏六腑。 当然,他并不知晓,石之轩已然成就阳神,一身至精至纯的先天真气实质上乃是先天元神之神气所化。 对出体劲气的控制和调动犹如转动自己的念头一般随心所欲,了无痕迹,已达绝大多数武人匪夷所思的境界,即使隔着柔弱的太后,亦可稳稳接下他的任何内、外劲力! 只是在石之轩看来,能省点儿力,就省点儿力。因而在太后体内灌注的先天真气恰到好处便罢,才会给宇文护感到石之轩功力不如他,只是凭着诡计坑了他的错觉! 石之轩淡淡道:“晋公谬赞了在下自有把握保得太后无虞!” 宇文护嘿嘿惨笑数声,转头瞧着围过来的众人。终是将视线聚集在宇文邕身上,“咳咳老四,这次是你赢了! 不过,你不要得意的太早咳咳,这个天下。终是强者为尊,就你算掌控了大周国主的真正权柄,凭你这不上不下的武功,自保尚且不足,又能活过几年? 兄长先走一步,去下面等你!” 宇文邕眼中阴翳之色一闪而逝,貌似不以为意道:“兄长差异为人君者,旨在选贤任能,布德施惠,以身作则。以德服人,何必徒逞匹夫之勇?” “好极好极”宇文护血迹斑斑的圆脸泛起不屑冷笑,目光在杨坚和石之轩身上来徘徊,喟然长叹:“这二位武功既高,心计又深,似非甘于人下之辈呐!” 许是其自忖人之将死,无所顾忌,竟如此直言不讳的离间君臣关系,为君臣诸人埋下心病。 石之轩自是无动于衷,怡然自若的摇着折扇。但宇文邕和杨坚的眼神却不可抑制的阴沉下来。 看也不看郁闷不已的杨坚,宇文护最后再次看宇文邕,“你说我既无帅才,又不会理政。将大周祸害得一团糟嘿嘿! 只盼将来老四你下来陪我之时,大周的锦绣河山仍在我宇文氏手中!” 言毕阖闭双目,散开最后一口真气。 一代权臣,黯然消逝! 本是在宇文护赫赫银威下终日惴惴,朝不保夕的众人,此刻瞧着他七窍流血的尸体。一时间各自沉默下来,心思莫名。 石之轩摇了摇头,来到太后叱奴氏面前,拱手正色道:“在下自作主张,尚岂太后恕罪!” 叱奴氏一想到之前敏**感*部位遭袭那种久违了的异样感受,不由眼波流转的瞧着英俊儒雅的石之轩,柔声道:“公子运筹帷幄,何罪之有?” 石之轩微笑道:“太后万金之躯,纤手毙敌,若有损伤,在下罪莫大焉还请太后容在下为您诊断一番,瞧瞧是否留有内伤或隐患?” 叱奴氏巧笑嫣然的伸出白皙玉手,“公子有心了!” 石之轩探指搭在腕脉之上,将温纯真气输入她体内,装模作样的循环一周,最终更大方的将那部分至精至纯的先天真气留存在她体内。 叱奴氏只觉浑身暖洋洋,犹如到母亲怀抱之中一般,舒服的无以复加,不由脸现迷醉之色,瞧着他的眼神愈柔和。 可惜待他的手指一离开,那让人上*瘾的美妙感觉霎时不复,叱奴氏暗暗遗憾之余,唯有将他留下的精纯真气纳为己有,运转周天后收归丹田。 石之轩貌似稍稍松了口气,“太后凤体无恙,在下于心稍安!” 此时宇文邕已然安排好诛杀宇文护的后续事宜,将早已准备好的铲除宇文护余孽的诸多诏一股脑儿赐予何泉、杨坚、尤楚红等人,来到母亲面前。 瞧着叱奴氏更胜以往的气色,宇文邕同样放下心来,“母后无事便好!” 反倒是原本春*心*荡*漾的叱奴氏看请宇文邕脸色惨白,嘴角挂着血丝,不由花容失色,惊呼道:“皇帝竟伤得如此之重?快传太医!” 顿了顿,又反应过来,美目注视着石之轩道:“公子内功深湛,又精擅医理,不妨给皇帝也诊断一番!” 石之轩看向宇文邕,迟疑道:“陛下,这?” 宇文邕若无其事的伸出手腕,温声道:“先生请!” 看似宇文邕此举毫不犹豫,分明对石之轩十二分信任,然而通过‘锁魂术’,石之轩清楚的感应到宇文邕心中的犹疑,事后定会让太医为他和太后重新检查身体。 不由暗暗感慨:不愧是为了强国强军而敢于对佛门下刀的一代雄主,帝王心术已达炉火纯青之境! “多谢陛下信任!”石之轩貌似感动的应道,同时手指郑重的搭上宇文邕的腕脉。 这次石之轩没有捣鬼,纯凭脉象和对他气息的感应,诊断道:“陛下龙体确实伤得不轻,脏腑震动,筋骨受损,且均积有不少淤血! 值得庆幸的是,晋公所修的先天真气阳而不烈,热而不毒,未能形成火毒那般奇诡之力,虽将陛下震伤,可伤势均浮在表面,无有潜伏隐患。 只消陛下自行运气冲开淤塞的经脉,调养一番,即可无虞,若是由内功高手辅助陛下疗伤,或可省去大半时间。” 叱奴氏武功一般,可也听得懂其中大致门道,不由松了口气,“既如此,不妨由公子助皇帝尽快疗愈伤势。 如今逆臣伏诛,大周百废待兴,皇帝须得尽快将朝政一一拨乱反正,若是皇帝带着内伤处理政务,日夜*操*劳,唯恐伤势加重,遗祸无穷!” 宇文邕感觉其诊断之言与自家的判断差别不大,只是更为详尽罢了,不由戒心稍去。 既然其余高手已然尽数离去,且那些人功力不如‘裴矩’,又未必比这‘裴矩’可信宇文邕不动声色间念头急转,终是拱手道:“尚岂先生不吝耗费真元,助朕疗伤!” 石之轩心中鄙夷他的小心谨慎,暗忖:本少爷真要杀你,不过举手之劳不过,你这么送上门来,我倒也不好意思白占你便宜! 因而面上正色道:“蒙陛下如此信任有加,在下肝脑涂地,无以为报,(未完待续。) 地一下云.来.阁即可获得观.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三十一章 姑嫂一起上 宇文邕已然恢复气色,且精气神勃勃欲,显然经此一战,受益匪浅,并除去压在身心多年的大石头,念头通达,武道自然有所精进。 不吝赞叹道:“先生好精纯的先天真气!” 石之轩感觉经刚刚输气疗伤之机,再次加深的‘锁魂术’,沉吟道:“在下有一言,不知当说不当说?” 宇文邕一脸豁达神情,“先生乃朕之唯一知己,有话但说无妨!” 石之轩颔道:“陛下恕罪 在下窃以为,晋公临终之时,有一言并未说错,当今之世,武人持强横行,宗师辈出,终究是武道强者更能生存长久,不惧袭杀,方有机会成就混一南北的旷世伟业!” 宇文邕无奈苦笑,“先生此言,不会是故意嘲讽朕武功低微吧!” 石之轩摇了摇头,正色道:“恰恰相反,在下是在提醒陛下,须得勤修武艺,方能防得住佛、道、魔三门的明枪暗箭!” 宇文邕神情剧震,难以置信道:“先生竟能猜到朕欲对佛门动手?” 石之轩知他如此表现仍是试探自己罢了,当即化身影帝,同样神情剧震,惊呼道:“陛下竟要对佛门动手?” 宇文邕疑惑道:“先生既然并不知晓朕心中作此谋算,又为何要朕小心佛、道、魔三门?” 石之轩面色沉重,徐徐道:“在下只是猜到陛下终会率兵伐齐罢了!” 宇文邕眼神一变,“莫非齐国局势内有乾坤?” 石之轩颔道:“自从北齐皇帝高洋丧命于魔门补天阁刺客之手,在下闲暇时曾去北齐暗暗探查过,虽未有什么重要现,可也隐隐肯定,北齐朝政已为魔门中人掌控!” 心中暗忖:想灭佛?本少爷再给你吃颗定心丸! 宇文邕皱着眉头,“难怪北齐朝政乱糟糟一团,一日不如一日,比宇文护这无能之辈主政的大周还要更差一筹。看原来是魔门”说着站起身来,在凉亭内徐徐迈步绕圈,沉心思索。 “啪!” 宇文邕忽的击掌庆贺,“如此一来。朕对佛门下手,朝野动荡之时,就不虞北齐受佛门鼓惑,乘机来攻了! 好极,好极!” 石之轩劝道:“佛门势力庞大。不可小觑陛下若要动手,须得先牢牢掌控大周军政大权,招募足够多的高手贴身护卫,且徐徐图之。 否则,一旦佛门顶尖高手狗急跳墙,犯上谋逆,无人可保陛下安危无虞!” 宇文邕微微颔,沉声道:“先生此乃金玉良言耳!” 转而又道:“近百年来,佛门大兴,道门势衰。相比佛门在各大城池内外肆意侵占人、地、财货,道门真正的根基和绝顶高手多在青山幽林。 即使朕一体削断佛、道二教,道门绝顶高手也不大可能会来与朕拼个鱼死网破吧?” 石之轩嘴角微翘,露出高深莫测的微笑,“陛下如此作想,乃是不知佛、道宗教间的龌龊!” 宇文邕饶有兴致道:“愿闻其详!” 石之轩沉吟道:“不知陛下是否现,自佛门在中土生根芽,乃至大兴于世,这数百年来,屡有道门高人剃受戒。转投佛门,却罕有佛门高僧重新蓄,转投道门。” 宇文邕稍一想,不由颔道:“确有此事!” 石之轩斩钉截铁道:“此乃关键所在! 中土文明源远流长。已有数千年之久,神仙之说古已有之,非是始于道家。 随后饱学之士不满足于凡俗权位名利,开始追求长生修仙之法,将黄老、庄子之学奉为经典,乃有道家玄学之说。但仍属一家之学,未曾大兴于世,亦未有出世、出家一说。 乃至汉末,才有精通玄学且居心叵测之人,篡改玄理,愚弄百姓,组建所谓的道家教派。 然而事实上,绝大多数钦慕玄学,专注修道之士,仍是个凭自愿,均为在家修行,与平常的士农工商无有区别,亦无有特权。 直到佛学传入中土,获得历代帝王青睐,广建寺庙,修筑佛像,大行于世,且有了免税之权。 道教派系中某些贪恋权位富贵之人受此启示,谄媚帝王,才同样有了广建道观,修建神仙之像,编排神仙谱系之举,并同样获得免税之权。 所不同的是,时至今日,道家绝大多数修行者仍在民间,仍照常娶妻生子,交粮纳税,少有真正入住道观,清静孤修之人。 然而佛教不同,佛教从一开始,就是以度化信众遁入空门为目标,入住寺院,实际上又据有大量土地免税避税,使得朝廷损失大量人口及税赋。 方今天下的实情就是,道观里的人仅是修道者之中的少数,而寺庙里的人则是学佛者之中的大多数。 帝王信佛者,有梁武帝那般屡次出家为僧,入住寺庙的,而帝王修道者,最多给自己加个道教神君的头衔,或是在后*宫练练丹药,几无入住道观的 凡此种种,无不证明,道教组织松散,来去自由,反之佛教组织严密,戒律森严。因而才屡屡有道门高人转投佛门,而无佛门高僧转投道门。 以此推之,很多道门中人,看似身在道门,实则心属佛门。 若是陛下着手断绝佛、道二教,佛门损失惨重,道门无动于衷,然而佛门却未必会直接出手戕害陛下,反是很可能指使披着道门之皮而心属佛门之人来对付陛下。 一旦得逞,既可使大周断绝佛教之举无以为继,又可嫁祸给道教,令道教雪上加霜,实乃一石二鸟之计也!” 宇文邕一奇,反问道:“为何不会是道教嫁祸佛教哩?” 石之轩笑了笑,“只因佛教有主事的教主、护法,而道教没有。” 宇文护眼神缩了缩,想起了那所谓的武林两大圣地,隐为白道武林之的‘慈航静斋’和‘净念禅宗’ 沉默许久,宇文邕问道:“先生可有意在朝中为官?” 石之轩先是点头,又是摇头。 宇文邕不解:“先生这是何意?” 石之轩道:“在下无意于参与朝政,但若陛下将来率军讨伐北齐、南陈,一统天下,在下愿在陛下身旁参赞军机。” 宇文邕眸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斩钉截铁道:“这一天绝不会太远!” 山峦起伏,郁郁葱葱。 低谷夹道上,石之轩信马由缰,缓缓前行,倏地眉头一挑,露出微笑。 只见山谷尽头处,一位窈窕佳人正持剑而立,恰恰拦住了出谷的道路。 石之轩不疾不徐的催马过去,明知故问道:“原来是尤姐姐,是特意来送在下一程的么?” 尤楚红嘴角现出一抹儿冷笑,“不错,正要送你最后一程!” “锵!” 剑鸣声响,尤楚红已身剑合一,直袭马背上的石之轩。 感受着牢牢罩定自己的森寒剑气,石之轩暗暗赞叹,身为那日与宇文护对战的主力,恐怕尤楚红所获益处最大,如今无论剑道造诣还是功力,都隐隐更上层楼。 眼看着剑刃袭至身前,石之轩才倏地抬起折扇一挥,以尤楚红难以看清的疾拨中剑刃。 “叮!” 劲气交击,却出犹如双剑交击的脆响,大出尤楚红意料之外。 感觉对方折扇上蕴含的阳刚锋锐之气,她方知对方很可能也精擅剑术,然而蓄势而的一招失利,身形已被拨得飘退开去。 美眸狠色一闪,尤楚红落地后再次反袭去,步伐玄奇,身姿绝美,让本是准备三五招拿下她的石之轩改变了主意,一边欣赏着她特别是修长美*腿展现的各种姿势,一边似有意似无意的拨挡着她的剑劲猛击。 说实话,经那日一战,尤楚红的剑术固然进益颇大,在宗师级高手中亦非等闲,在旁人眼里,她的剑法出神入化,犀利难当。 然而同样地,那日一战,石之轩虽未直接观看,但凭着阳神感应,已将她的剑术诀窍尽数了然于心。 此刻应付起来,石之轩手中折扇的每招每式,均可截住她剑招的弱点、节点,乃至精气神的薄弱处,令她有力难施,无以为继。 狂攻三十余招后,尤楚红气势大挫,唯有飘退侧方三丈之外,重新凝神聚力,积蓄气势。 “噗!” 石之轩张开折扇,轻轻摇曳,怡然安坐马上,好整以暇道:“尤姐姐若想与本人切磋武功,前日在长安之时就可大大方方的提出。 面对姐姐如此天姿国色,本人怎忍心拒绝嘞?” 尤楚红冷哼道:“此间荒山野岭,并无他人,何不掀开你那伪君子的面具? 明明卑鄙龌龊,偏要惺惺作态,直教姑奶奶作呕,今日你休想生离此地!” “并无他人?”石之轩嘴角微微翘起,不屑道:“此种误导敌心的小计俩,本人五岁就不必玩儿了!” 尤楚红终于色变。 恰在此时,一道玲珑身影从天而降,长鞭无声无息间绕向石之轩的脖子,同时尤楚红手中剑光暴涨,整个丰腴娇躯都裹在一团森白寒星之中,直袭马上。 石之轩嘿然道:“这才对嘛既然来了,姑嫂不妨一起上,不论是单挑,还是团战,本人都不吝满足你们。”(未完待续。) 地一下云.来.阁即可获得观.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三十二章 疾言厉色 左手则屈指蓄气,倏地弹出,两屡指劲嗖的破空直上丈许,箭矢般精准的击中盘旋鞭圈的两个运劲节点。 “叮叮叮……蓬蓬!” 密如疾雨的剑扇交击声中,指劲击中鞭身的闷响格外刺耳,独孤伽罗凌空降落的娇躯触电般剧震,鞭圈则不受控制的偏离方向,击在马儿左侧的空地上,啪啪抽起几溜尘土。 尤楚红咬牙狂攻不休,裹在一袭墨绿衣裙中的丰润娇躯展开绝世身法,如穿花蝴蝶般绕着马儿闪烁不休,飘忽不定。 与她娇柔之躯不成比例的无匹剑气,惊涛拍岸般从四面八方层层叠叠的挤向马背上的石之轩。 纵然以石之轩如今的功力,因要护住马儿,也得沉心应付,方可稳如磐石。 毕竟尤楚红比独孤伽罗强出整整一大筹,在独孤伽罗甫一出手就攻势遇挫之时,她仍能越战越强,死死牵制住石之轩的注意,好让独孤伽罗有瞬息之机调整身形和攻势。 娇叱一声,独孤伽罗借着鞭子击在地面的反震之力,娇躯在半空顿止一瞬,迅速完成了换气蓄力。 长鞭似灵蛇般从地面弹起,盘旋扭曲着击向石之轩,欲要令他不知鞭稍最终攻向他何处。 石之轩摇头失笑,一边不疾不徐的剑来扇挡,鞭来指弹,一边好整以暇的叹道:“二位姐姐无故截杀本人,恶念既生,举手投足。总是有的而发,故亦有迹可寻,不免落入乘! 岂不闻形神自足。无迹可寻方为武道化境?” 独孤伽罗此刻已飘落在三丈开外,长鞭跃空盘旋。遥遥攻击,而尤楚红则一直在马儿周围丈许内辗转腾挪,连环进击。 二女一远一近,配合无比默契,相辅相成。 若是换了别人,比如说杨坚,此时早被二女拿,但石之轩竟犹有余裕开口装模作样。且道破二女的武道境界。 心机深沉如独孤伽罗,意志坚定如尤楚红,均难以抑制的生出气馁之感。 独孤伽罗玉腕震颤,鞭稍厉啸连连,娇叱道:“说得好听,这道理谁都明白,但要克敌制胜,总不能不出手,若一出手便落乘有迹,那岂非永不能达无迹之境?” 石之轩莞尔道:“二位姐姐不必对我喊打喊杀。只消咱们换个清幽之处,换种有趣之法,和和气气的交流一番。澄清误会,不就是无招胜有招了么?” 心暗暗失笑:武道秘诀本少爷是有,可也没傻乎乎的白送给别人的老婆…… “混账reads;!”独孤伽罗明白被涮,气得一滞,玉容更冷。 然而尤楚红的神情却愈发凝重来,交手好一会儿了,石之轩守多攻少,一直滴水不漏,仅此尚且罢了。可石之轩身的马儿在她二人的凛冽劲气压迫中,竟也如主人般依然自得。此刻还低头在地上啃食着青草。 她当然知道,石之轩身的马儿或许颇为神骏。可绝不是什么灵异宝驹,仅是宇文邕随意送出的一匹普通御马罢了。 之所以马儿不受她俩的劲气压迫,只可能是石之轩刻意在马儿身上注入真气护持,亦或是石之轩在马儿身外撑开一层无形而有实的气场,隔断了任何外来劲气的压迫。 瞧着马儿此时悠哉悠哉的模样,而非浑身灌满真气以致跃跃欲试那般劲头,尤楚红便知晓答案,不由心中更沉。 此人的功力,竟已超乎她的想象,只能用深不可测来形容…… 感应到尤楚红心灵出现缝隙,石之轩趁她再次身剑合一袭来之时,并未挥扇格挡,反而倏地上身后仰,首次避其锋芒。 待到尤楚红的娇躯就要从马上横掠而过之时,他才挥袖卷出柔韧沛然的劲气,将她牢牢笼罩吸附。 电光火石间,尤楚红右手回剑斜划他腰腹,左手并指凝聚犀利劲气,试图破开袖风,却不防石之轩大袖一转,柔韧劲气以不可抵御的大力将她的娇躯带着旋转,令她两着攻击均偏离方向,落在空处,变成玉面朝天的横躺在石之轩身前的马背上…… 眼看尤楚红即将失陷敌手,独孤伽罗面色大变,怒喝道:“放开嫂子……”手中长鞭急剧震颤,鞭稍袭向石之轩后背。 一瞬,石之轩的宽大袖子就覆在尤楚红弹性满满的小腹位置,精纯真气透入,封住了她的任脉诸穴,使她难以动弹,手中长剑无力坠地。 同时他左手闪电般从肩头后探,食中二指精准的夹住鞭稍,寒中带热,热中透寒的灵异真气源源不断的侵入鞭身,摧枯拉朽般击溃独孤伽罗的内劲,沿着三丈鞭身透入她的娇躯。 只来得及闷哼一声,独孤伽罗娇躯触电般一颤,便被入侵的寒热敌劲封住了十余个大穴,步了尤楚红的后尘。 石之轩眼神闪烁,故作哈哈一笑,呼道:“今天是个好日子啊……美人儿过来吧!”手上使劲一扯长鞭,独孤伽罗便不受控制的拔地而起,娇躯腾上半空,似要向着石之轩跌去。 眨眼间,姑嫂二女就要被一网成擒! “呼……” 山腰密林斜刺里一道矫健身影冲天而起,从十数丈的高空扑击而至,遒劲双拳连环猛击,道道霸烈拳印脱手而出,破空爆响,陨石般砸向石之轩。 “杨兄终于肯出来了……”石之轩清喝一声,右手折扇作笔,不住画圈,似慢实快,瞬息间已在虚空画出了九道寒热交汇的奇妙气环。 “噗!” 折扇展开,白纸黑字的扇面轻轻一抄,便将九道气环托在扇面之上倏地向上一抛。 甫一离开扇面,九道气环就瞬间膨胀一圈,层层叠叠的迎上斜上方袭来的十多个拳印reads;。 “蓬蓬蓬……” 一连串密集的劲气交击声爆开,气浪在半空席卷。 强忍着侵入体内的些许敌劲给予的寒热交迫的难受之感,矫健身影勉强借力改变身形,向着同样身在半空的独孤伽罗投去,将她温柔的接住。 石之轩上身晃了晃,折扇倏地一合,指着落在三丈外的杨坚喝道:“好一个居心叵测的普六茹坚! 那日绞杀宇文护你畏首畏尾,故意出工不出力,如今袭击本人,竟可凶猛若斯! 若不能给本人一个说法,勿怪本人手无情,为陛除一尖佞!” 杨坚面色抽搐,苦笑道:“裴兄言重了……在救妻心切,出手有失分寸,还望裴兄海涵!” 石之轩冷笑道:“普六茹兄,真当本人是第一天行走江湖么? 从前日你等派遣精擅追踪和盯梢的家将紧跟着本人,到今日你三人携着不少家将骑卒一齐追来…… 此间种种,本人无不了然于心,只是懒得理睬罢了! 此刻你还敢真人面前说假话……嘿嘿,更见你做贼心虚! 多说无益,受死吧!” 话落折扇一抖,身形倏震,似欲出手…… “且慢!”杨坚大喝一声,“请容在解释几句,裴兄再决定是否生死相搏!” 石之轩顺势止住动作,左手一摆宽大衣袖,覆在身前尤楚红因横卧马上而凸*凹*诱*人的娇躯上,沉声道:“也好,在非是蛮不讲理之人,就给普六茹兄开口的机会。” 说着视线在左右山林一瞥,饶有深意道:“只盼普六茹兄言之有物! 如若不然,就算你唤出两队家将,今日尔等三人亦休想生离此地!” 尤楚红横躺在马背上,俏脸羞红,耳中听着石之轩将杨坚唬得一愣一愣的疾言厉色,却又清晰的感觉到小腹及胸*前被他掩在宽大衣袖的左手不住摩挲,不由暗骂其卑鄙狡诈…… 然而他掌指所过之处,犹如有魔力般让她酥麻酸软,难以自持,浑身以可以清晰感受到的速度发烫起来。 “原来裴兄竟精擅‘天视地听’之类的秘术,难怪我等的行踪丝毫瞒不过裴兄……”杨坚脸上露出苦笑,似乎为了表现诚意,一直未给仍然僵直站立的独孤伽罗解开穴道。 石之轩面上毫无异色,心头却是冷笑——杨坚明着是没动手给独孤伽罗解穴,但之前落地的那一瞬,杨坚却悄然在她体内输入了一道精纯真气。 可惜这点儿小动作如何瞒得过他的阳神感应? 凭着夫妻二人长久以来默契无间的心意和内劲,独孤伽罗自可轻易控制杨坚输入的阳和真气,以之引发聚集自身溃散的阴柔真气,暗暗冲击被封的气窍。(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三十三章 不上不下 石之轩不屑道:“若是普六茹兄言止此耳,请恕本人这就要出手了!” 尤楚红甄首仰天垂在一侧,因马儿阻挡,并未给杨坚瞧见她已经红的快滴血的秀容。 但听着石之轩装模作样的狠话,感觉着他仍在自己身上作怪的左手,不由暗暗呸了一声:虚伪小人,你会舍得现在出手? 杨坚大感头痛,对方与大多数顾虑重重的士族中人迥然有异,似乎全没将他背后的杨家看在眼里,也与他见过的各式各样的“江湖好汉子”完全不搭边,根本不受任何貌似“诚恳”的言语所动,更没有一丝“男人间的义气相交”之意,令他完全摸不清对方的所思所求,也就难以对症药。 此刻骑虎难,以杨坚深沉坚忍的城府和意志,亦不可抑制的对此趟浑水生出后悔之意,尽管他此行的目标非是如尤楚红姑嫂一般的任性妄为,而是另有深意…… 沉吟片刻,杨坚无奈道:“仅从在未曾与贱内和尤大姐一同夹攻裴兄,即可知晓在确实没有恶意! 想来裴兄亦心知肚明此点,却仍故意为难在,咄咄逼人,岂是君子之道?” 说着,杨坚面色转冷,生硬道:“因贱内与尤大姐得罪裴兄在先,在才再三解释,而非在怕了裴兄! 若裴兄仍不能释怀,烦请划道儿来。我杨家与独孤家接着就是!” “噗!” 石之轩展开折扇,轻轻摇曳,不咸不淡的道:“有一言普六茹兄没说错。那就是此事的里里外外你我心知肚明!” 说着看向杨坚的眼神变得饶有深意起来,令杨坚眼神微眯。心头一虚。 石之轩继续道:“其实本人早就知道普六茹兄说不出什么花样来,无非是权贵之家的老一套——软的不行就硬的! 可惜,让普六茹兄失望的是,本人偏偏是个软硬不吃的人,且本人在大周除了一位叔父,别无牵挂。 普六茹兄若想以杨家的势力和家叔的安危来要挟本人,请恕本人先杀贤伉俪,再设计将杨家满门一一除去。 毒也好。暗杀也罢,本人向来大量,不会斤斤计较!” 或许多年后的杨家乃是天第一门阀,无论势力还是家族成员的武力,都无可挑剔,然而如今的杨家,仅是依附北周皇权的诸多贵族之一罢了。 石之轩如今连北周皇帝都暗暗掌控在手,又岂会在乎撅起不过两代的一家贵族? 杨坚面色一变,对方在北周仅有一位叔父,可杨家在北周却有嫡系旁系共计数百族人。面对一位宗师高手不择手段的反扑,目标不要太多…… “裴兄真要鱼死网破?” 石之轩并不回答,反而貌似诚恳道:“本人由衷提醒普六茹兄一句。不要想耍什么借刀杀人的把戏! 且最好求神拜佛,保佑家叔长命百岁,否则只要家叔无故丧生,不管是谁干的,本人一律先灭杨家满门,再说其他…… 至于杨家背后站着哪个菩萨,还是哪个佛陀,就请将其请回家一直供着吧reads;!” 杨家面色一变再变,话都说到这个份儿上。他自然知道自己和杨家的底子都被对方摸得通透,若以知己知彼来算。自己在这场交锋中已然落入绝对风! 然而在某只魔爪的蹂*躏*,本是欲**火**焚*身。一脸*潮*红的尤楚红,在听到石之轩最后那句讥讽中暗含的信息之后,似乎想通了什么,不禁暗吸一口凉气。 犹如一盆凉水兜头浇,她的神思霎时恢复几分清明,强忍着某种久违的感觉,开始回忆着杨坚在此事中的各种异样表现。 眼神一阵寒芒闪烁,杨家沉声道:“如此,愚夫妇只有领教裴兄的高招了!”浑身霎时腾起火焰般的猎猎劲气。 一直僵立不动的独孤伽罗亦忽然向着杨坚迈出一步,且一抖散落在地的长鞭,将之收回手中,俏脸含霜的盯着石之轩。 “呼呼……” 石之轩右手的折扇在身前随意摇曳,带起柔和气旋,却似暗合着天地间某种神秘规则,将杨坚和独孤伽罗合力紧锁着他的气机吹得七零八落,难以迫近他三尺以内…… 瞧着他夫妇二人面色越来越难看,石之轩这才倏地一收折扇,扑哧一笑,“罢了,罢了…… 瞧在独孤信前辈与家叔是老交情的份儿上,本人就原谅普六茹兄此次试探,今后还请普六茹兄自重,否则休怪本人言之不预!” 言毕,石之轩袍袖一展,将尤楚红落在马儿身的宝剑吸起,塞到尤楚红纤纤玉手之中,顺势渡入一股精纯真气,为她解开穴道,然后将她倏地抛向一旁。 一切只在眨眼间完成,还不等浑身滚烫又懒洋洋的尤楚红回过神来,已然身在半空,但觉一股冰冷彻骨的真气在体内*游*走一圈,让她忍不禁激灵灵打个寒颤,体温霎时恢复正常。 气窍的封禁固然消逝了,然而同样消逝无踪的,还有让她暗暗留恋的某种美妙…… 气灌全身,尤楚红轻飘飘落在石之轩三丈开外,持剑而立,却并未与杨坚夫妇走到一起,反是眼神复杂的盯着石之轩。 杨坚眼神闪了闪,拱手道:“多谢裴兄宽宥……今后裴兄若有为难之处,在及杨家愿助裴兄一臂之力!” 石之轩再次摇着折扇,看也不看仍旧盯着他的尤楚红,微笑自若道:“好说好说……普六茹兄若是早前有些诚意,也不会造成如此大的误会……就此别过!” 杨坚无喜无悲的拱手回应道:“裴兄慢走……后会有期!” 石之轩双脚一夹马腹,一直在地上啃食青草的骏马呜噜噜打个响鼻,才转身慢慢奔跑起来。 望着石之轩单人独骑,渐行渐远的背影,独孤伽罗向杨坚疑问道:“刚刚为何不出手?……合咱们三人之力,未必留不他!” 杨坚转头瞧了瞧尤楚红寒霜隐隐的俏脸,不由苦笑:“不是三人,是只有我夫妻二人!” 独孤伽罗一愣,随即才反应过来,看了看似乎霎时疏远了不少的嫂子,低声不忿道:“一开始咱们三人一齐出手不就完了,非要弄得里外不是人……” 话虽如此,独孤伽罗仍是走到尤楚红身边,拉着她的胳膊道:“二嫂别生气了,那罗延(梵语,意为金刚不坏,杨坚的小名)不是故意隐瞒,是不想因此引起陛的注意reads;!” 尤楚红淡淡道:“许久以前,杨家就跟佛门眉*来*眼*去,如今宇文护一死,佛门没了招牌,转而彻底支持杨家,并不出乎我的预料。 不过让我没想到的是,你二哥刚走没多久,七妹你竟然这么快就开始拿独孤家当枪使,为杨家铺路…… 到底是出嫁从夫哩!” 独孤伽罗脸色霎时一白,杨坚迈步走近,沉声道:“并非小弟有意隐瞒尤大姐,只是此事事关重大,在没有完全确认之前,小弟亦不敢胡言乱语。 且如今宇文护已去,陛正欲大展宏图,势必会重新重用独孤家和杨家,偏偏陛又对一向支持宇文护的佛门耿耿于怀,我杨家才对与佛门有关之事三缄其口!” 尤楚红犹自不信,“哦?……不知何事如此重大,让妾身差点儿搭上性命,杨家主不妨说出来,好让妾身死了也做个明白鬼!” 杨坚神情莫名道:“经多方打探,河东裴氏确有裴矩此人,乃北齐太子舍人裴讷之之子,但在十多年前的幼时就被裴氏兄弟送往一异人处拜师学艺,此后十余年了无音讯。 直到数年前,这裴矩才忽然现身在长安城内,与裴诹之相认,当时小弟和伽罗都在场…… 此次铲除宇文护,我等数人绞杀许久仍难以建功,足见宇文护之悍勇绝伦,而裴矩假借太后之手,竟可一举击毙此僚。 此间他显露的才智和武功,着实可畏可怖,绝非寻常隐世门派或高人所能培养的出来,因而引起许多有心人的关注……” 听到此处,尤楚红不由暗暗惭愧,自己只想着报遭他轻薄之仇,竟未曾留心他流露出来的诸多出人意表之处,这可不是一个合格的家主…… 然而一想到刚刚那让她不上不,难以启齿之事,她又暗暗恼恨:瞧他这等卑鄙龌龊,绝非什么名门大派的高足,可他的先天真气倒是精纯异常,分属正宗路数…… 只听杨坚继续道:“经杨家多方验证,怀疑这裴矩很可能是魔门新一代的佼佼者,如今他来大周向陛展示其翻云覆雨的超拔手段,以获取陛信任,正是为其实施魔门诡计铺路!” 尤楚红若有所思道:“恐怕这不是杨家的判断,而是佛门的忌讳吧?” 杨家并不否认,反而苦笑道:“若是此事属实,尚且罢了……可如今证实这裴矩的武功似乎是源于儒家和易道的正宗路数,却让我杨家白白欠一个人情。 实属偷鸡不成蚀把米……” 尤楚红不屑道:“就算裴矩真是魔门中人又能如何? 陛对佛门的心病,乃是源于佛门多年来支持宇文护而咎由自取,又非是受裴矩挑唆,若佛门不能在陛面前挽回印象,就算拆穿一两个魔门余孽又有何用?“(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三十五章 乐乎大发了 宇文邕长身静立在顶层栏杆内,手举杯盏,鼻尖嗅着清茶的芬芳,眼神却俯视着屋宇纵横的长安城。 以前他虽是名义上的长安之主,但实际上只是个 然而从此以后,长安城就真正属于他了,大周也属于他了,天下亦必将属于他……若有人妄想挡在他面前,甚或压在他头上,都将承受他无情的打击。 “嚓嚓……” 脚踩木板的声音临近背后。 宇文邕并未回头,只淡淡问道:“如何了?” 白白胖胖的大太监何泉恭声道:“尤楚红先出手,独孤伽罗随后助攻,一齐被制,杨坚出手援救,并未占到便宜。 据杨坚判断,他并非魔门中人!” 宇文邕若有所思,“是么……朕反倒希望他真是魔门中人!” 何泉疑惑道:“陛下,这魔门恶贯满盈……” 宇文邕不以为然道:“朕又不是和尚,大周也不是寺庙,管他魔门不魔门,只消能为朕所用,魔门中人又如何?” 顿了顿,宇文邕的眼神透出凛冽冷芒,“反之,若不能为朕所用,或是挡着朕的道路,管他真慈悲,还是假慈悲,都不重要了……” 何泉低着头,眼神闪烁,语气却毫无波动,“只消陛下稍有暗示,佛门难道还敢违逆陛下的意志?……必然同样为陛下所用?” 宇文邕嘴角牵起无声冷笑,“是朕为佛门所用吧?” 何泉眼角一缩,神色黯淡了一瞬,复又平静道:“数百年来,名教与朝廷的关系,大体都是如此。互惠互利罢了。 陛下若想改变,怕是不容易……” 宇文邕喃喃道:“僧众十倍于官军,寺庙比皇宫奢华。庙田不少于官田……再互惠互利下去,朕不灭佛。佛就要灭朕!” 尽管宇文邕并未有转过身来的意思,然而何泉仍旧一直低垂着头,竭力将自己细微至若有若无的表情变化掩藏的更隐蔽…… 沉默片刻,宇文邕又问道:“你们在何处丢失了他的踪迹?” 何泉抬起头来,脸上闪过一丝惊色,“陛下料事如神…… 我等依照陛下的嘱咐,在各个管卡部属人手,根据那匹烙有御赐印记的御马和装着极品铸材的包裹来监控他的行程。最终在郢州(鄂州)丢失了他的踪迹。 那匹御马出现在郢州马市上,包裹皮仍在马鞍上,唯独他的人和珍贵铸材不见了!” 宇文邕皱眉,摇头失笑道:“郢州……郢州,好个三国交界地! 算了,暂时不必纠结于他从何处来,归何处去……只要今后他在大周还有所求,终会让朕摸清他的路数!” 烈日炎炎,蒸人欲熟。 凉亭内,石之轩轻抚着歃血剑寒光莹莹的剑身。冰凉气息透指而入。 感受着剑锋隐隐泛着的淡淡血光中蕴含的杀意煞气,他身心深处沉睡已久的杀戮剑心再次蠢蠢欲动,却又似仍然缺了些什么。终是不能穆然觉醒。 “这剑,该是海底寒铁为主材,淬火时亦用的深涧寒泉……” 石之轩嘀咕着给这柄源自儒将谢玄的清流名士之剑,如今已有向着嗜血魔剑转化的宝刃做出材质鉴定。 身旁的石桌上,摊开着两个包裹皮,均堆满极品铸材,其一是几年前从南陈皇宫盗得,另一则是此次北上击毙宇文护的报酬,源自北周内库的珍藏品。 寻常武林中人梦寐以求的五金精英玄铁之精海底寒铁天外陨铁乌金砂等等十余种极品铸材。此处应有尽有。 张丽华袅袅走近,一袭淡粉薄纱难言晶莹肤色。稚气未脱的绝美俏脸儿春**色*未消,更添勾*魂*魅*力。 噙着千言万语似的美眸时不时闪过一丝精芒。清如月华,幽如甘泉,荡*人*心魄。 石之轩抬起头来,将视线聚集在她花苞初绽的玲珑娇躯上,犹如观赏着自己最完美的作品,眼中不吝喜爱及赞溢,“怎么不多睡会儿?” 归来那晚,他没有食言,将她连皮带骨吞了下去……承载了他积蓄了十多年的浑厚精华,张丽华完成了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次蜕变。 副作用就是,她本刚刚打牢根基的【玉清丹解】,在初次双**修的最佳效益下,一跃而至先天境界,正式步入了丹道。 美眸中不经意间溢出的精芒,正是她还未能完全掌控功力的表象。 纤纤素手将茶盘轻轻放在桌上,张丽华脸色微红,一边倒茶,一边娇嗔道:“都快中午了,还要睡到什么时候? 凉茶给你……” 石之轩接过凉茶,稍稍奇怪道:“你什么时候有心思煮凉茶,伺候人了?” 张丽华理直气壮道:“娘不是总说,长大了就该学做贤妻良母么,我就试着煮了一次……” 石之轩嗅了嗅凉茶弥漫的草药香气,感觉异常熟悉,似乎是这十多年来一直在喝的那种,转念间直*勾*勾,怀疑道:“这凉茶该不会是用你那炼丹炉煮的,喝不死人吧?” 张丽华双手叉腰,愤愤道:“胡说什么,这是娘亲手煮……呀……”忽然反应过来,连忙捂着嘴巴。 石之轩摇头失笑,“我就说嘛……怎么跟师姐煮的一模一样!” 张丽华娇哼一声,跺了跺脚,坐了下来,忽而盯着桌上的一堆珍惜铸材,不无转移话题的意味,“你不是有了那柄宝剑么,还要这么多破铜烂铁干嘛? 有时间瞎折腾,还不如帮我练一炉真正的长生灵丹!” 石之轩哼哼道:“你弄那破炉子才是瞎折腾……天人大道,岂可求诸草灰? 有时间你就认真参悟丹功,只消丹道有成,自可长生久视,青春永驻……” 张丽华美眸扑闪。不以为意道:“练功么……原本我就是晚上练的呀,现在不是有你帮忙练嘛!” 石之轩翻了个白眼,彻底无语。不过到了先天之后,练功确要于有意无意间效果最佳。不可强求…… 饮一口甘醇凉茶,石之轩抚摸着歃血剑,继续构思铸造顶级剑胚的原料配方和冶炼方式。 原本若只是用剑,石之轩手中的这柄歃血剑就足够了,甚或他愈发趋向金身宝体的剑指亦可,不必花心思另行铸剑。 然而若要完成某些猜想,他终究需要一柄完美契合自身灵机的通灵神剑…… 这一点,恰恰是曾今有过不止一代主人的歃血剑所难以达到的! 实际上。石之轩之所以在用此剑疯狂杀戮之后,并未以至阳至刚的纯正浩然之气洗涤剑身,任由其被血气煞气死气魔化,亦是在为今后要铸造的通灵神剑积累经验。 一乘寺后院,幽幽竹林。 石之轩一见到道信的背影,便知他心中有事,至于什么事……呵呵! 道信转过身来,一向诙谐不拘的脸上沉重莫名,反倒让石之轩颇不适应,不由莞尔道:“师尊可是又连输了几盘棋? 让弟子猜猜。是输给嘉祥师尊,还是输给智慧师尊?” “咳咳……”道信清了清嗓子,不以为意道:“棋盘胜负。不过常事,为师又怎会挂在心上?” 说着再三打量石之轩微笑殷殷的俊脸,打趣道:“瞧你这容光焕发的样儿,莫不是禅功大有精进?” “最近参悟欢*喜*禅,悟通了色*空真谛……”石之轩微笑依然,前言不搭后语道:“棋盘胜负都不上心了,那又是什么胜负让师尊上心了?” 一通一语双关的打岔,道信又恢复了往日风采,神采奕奕道:“哦?既然你动了凡心。不若为师批准你还俗吧?” 石之轩瞥了他一眼,“不必。弟子出家一场,既未降服让师尊你避之不及的阴癸派妖女。也未见识让师尊你拜倒裙下的慈航静斋师太,就此还俗,于心何甘?” 道信恍然而悟,“也罢,徒儿你既有此宏愿,为师怎能不玉成?……眼下,就有这么一个机会!” 石之轩不为所动道:“出家人不打诳语,师尊休要哄我。” 道信叹了口气,忽然道:“北周禁佛之举,为期不远矣!” 石之轩奇道:“谁传来的消息?……为期不远是多远?” 道信淡淡道:“消息来源么,既有嘉祥帝心知会的,也有我禅宗自己探听到的……开始禁佛的具体时间,大约不是明年,便是后年。” 石之轩目光闪了闪,“不该请出慈航静斋或净念禅院么?” 道信沉默了片刻,“上次他们要和氏璧,我们拖到现在还没给……” 石之轩眉头挑了挑,“他们在北周的影响如何,究竟能否解决禁佛之事?” 道信摇头笑了笑,“单论对北周的影响,慈航静斋和净念禅院加起来也不如帝心那老秃的华严宗。 可禁佛之事,并非只是北周皇帝宇文邕的一意孤行,其实许多企盼北周富强后,在攻灭齐陈而一统天下之中建功立业的有识之士,也暗地里支持和推动此事。 其中不乏盘根错节的关陇军将…… 就算慈航静斋和净念禅院敢冒身败名裂之险,行大不韪之举,多半仍阻止不了此事!” 石之轩微微颔首,“终究是寺庙太富了,惹得太多人眼红…… 咱们禅宗要好生整顿一番,今后彻底废除那些轻*浮*浪*荡的陋习,一切从简,崇尚苦修……干脆就从这次南迁开始! 若是哪些师兄弟不愿意,不妨就将他们调往北周境内的奢华寺庙,岂不正好随了他们的心?” 道信摇头苦笑,“你说得轻巧,咱们禅宗在南北都有不菲根基,南迁或北迁数十年,都无甚大碍。 可帝心和华严宗的基业尽在北周境内,要是都南迁过来,你给他们提供寺庙和土地啊?” 石之轩不以为然,“那些在北方阔惯了的华严宗佛爷真的愿意南迁? 您老杞人忧天了吧?” 道信苦笑,“不管他们愿不愿意南迁,也不管迁不迁得了,我们四个老秃,都得千方百计的寻求解决之法。” 石之轩眼神灼灼道:“最好的解决之法,就是不解决……船到桥头自然直么!” 道信若有所思,“这倒也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嗯,禁佛禁得了一时,总禁不了一世,将那些混进沙门的肥猪筛选一道也好。 指不定,还是个拉平差距的好机会……” 说着一边摸鼻子,一边眯着眼沉思。 石之轩自然知道,不论在南方佛门,还是北方佛门,禅宗都属后起之秀,甚至华严宗天台宗三论宗也都算不上老牌儿势力。 四宗均为百年内的新兴派系,只是后来居上,暂时压倒南北绝大多数松散派系,雄踞为佛门最主要的四大宗派而已! 可实际上,四大宗派的寺庙和僧众加起来,也不过在南北寺庙及僧众总数中占了不到一成罢了。 若说四宗是四大上市公司,名声响一些,那么佛门其余的无数寺庙及僧众,就是大大小小的私营企业,占据着远超名声的实际利益。 真正算起来,大家还是竞争对手呢! 值此北方佛门势力重新洗牌之际,若说道信及禅宗没想过如何藉此早作伏笔,以使禅宗在禁佛结束后更上层楼,打死石之轩也不信! 道信忽然道:“听说北周皇帝有意召集道士僧侣及百官,辩释佛道儒三教名位之先后,你是不是去走一趟?” 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去之何益?……石之轩暗暗嘀咕一声,拒绝道:“弟子近日参禅,灵感纷至沓来,准备闭关一段时日,正要跟师尊禀报呢!” 道信似笑非笑道:“你是怕辩论输了没面子吧?” 石之轩怎会受他激将法?淡淡道:“胜负输赢不过梦幻泡影,何足道哉?” 心中暗忖:北周灭佛之后,就要伐齐,我可要抓紧时间铸造通灵神剑,哪还有空跟一帮只会耍嘴皮子的道士儒生浪费口水? 道信抬手拍着光秃秃的脑门儿,“不管怎么说,辩论上不能输给道门,否则将来北周只禁佛而不禁道,那可就乐乎大发了……”(未完待续。) ps:今日有事耽搁了,只有一更,跪求原谅……另,哪位道友想做版主,可以报名吆!<](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三十五章 禅宗未来 “吼……哈……吼……哈……” 定山寺天王殿广场呼喝震天,灰皑皑一片僧衣闪动,密密麻麻的身影拳脚身法整齐划一,气势磅礴。 石之轩一身月白僧衣,悠然沿着广场中轴线前行,清澈视线左右扫视,检阅着五六百青少年武僧的演练升级版【罗汉拳】。 北周酝酿许久的禁佛之举,终在一月前正式施行,一时间北周境内融佛焚经,驱僧破塔,宝刹伽兰皆为俗宅,沙门释种悉作白衣。 百多年来,自竺法庆的弥勒大乘教祸乱及北魏太武帝灭佛之后,北地佛门再遭重创,根基尽毁…… 此间最大不足二十、最小仅**岁的五六百武僧,正是禅宗在北周境内各寺庙的精华种子,资质和心性均属中上等级。 在禁佛前的三个月内,遵照道信的安排,他们分批陆续南下,来到禅宗在南方的最大寺庙,亦是祖庭之一的定山寺。 事实上,也唯有被誉为“达摩第一道场”和“南朝四百八十寺之首”的定山寺,才能轻松接纳这数百僧众。 道信舍弃北地禅宗的臃肿机构,只保“北地禅宗未来的花朵”之举,并未出乎石之轩的预料,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道信竟委任他为这数百青少年武僧的首座尊者! 须知,不出意外的话,这数百青少年武僧,乃是禁佛期结束后,禅宗恢复北地势力的骨干主力。 也就是说,只消石之轩将收服了这数百青少年武僧的身心,则可在未来掌控半个禅宗。再加上“大德”出身南方禅宗的一乘寺。不受南宗排斥…… 道信托付禅宗衣钵之意。已是昭然若揭! 至于“大德”能否让这来自北周各个不同寺庙的数百青少年武僧心服口服,对他由衷尊崇……石之轩丝毫不觉有什么压力! 单单出身于不同寺庙,且不远千里,南下寄居这一点,已经决定了他们在至少半年一年内难以重新聚起大山头,只能在定山寺入乡随俗。 而身为直接负责他们参禅习武事宜的首座尊者,这个“俗”,自然是由“大德”来定。 “大德”的圣僧之路。自此开启! 与此世界绝大多数门派帮会的混乱武学体系无甚不同,如今的禅宗,甚或三论宗、天台宗、华严宗,均未建立起独门的完整而严密的武学体系和理论纲领。 即使同属一宗的不同寺庙,因为各自地处不同,交流有限,武僧们所学所练的武功实则五花八门,不尽相同,且大多数除了都带着些佛门气息,连基础心法都截然不同。 隶属于禅宗的各寺庙弟子们行走江湖。若是未曾自报门派名号,不仅其他江湖人认不清晰。就连禅宗其他寺庙的同门也不能确认。 类似大水冲了龙王庙的事,无独有偶。 因而“大德”尊者同化和塑造这些禅宗种子的第一步,正是将他们杂七杂八的武功底子彻底统合为一——无论年纪大小及功力深浅,一律先练两个月的升级版【罗汉拳】和升级版【纯阳童子功】…… 【罗汉拳】作为上一世少林寺传承千多年,经历代无数武僧千锤百炼的筑基外功,乃一切少林拳掌绝技的基础,精简实用自不必多言。 【童子功】算不得多深奥,不论是否学过其他武功,只要是个“男孩”都能练,且所练纯阳真气之精纯,不输于绝大多数宗师级心法,可谓青少年的最佳筑基内功。 至于其练功期间不能破色戒的基本要求,对于和尚来说,自是聊胜于无。 这一外一内两门筑基功夫,再经石之轩一番悉心修善,融入瑜伽之术,已然完美契合此方世界的内外功风气。 任何佛门高手得见,也只会感慨“大德”尊者已得佛门武学之精髓,方能创出如此大道至简的筑基法门。 漫步到天王殿的台阶上,石之轩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们两个月来的成果。 慧眼观其拳脚之形,灵觉感其气息之纯,顷刻间他便将广场上五六百青少年武僧的内外功状态尽收心底。 所谓明察秋毫,不外如是! 清晰感应到他们中九成九的人都已将一身内息转化为【纯阳童子功】的阳和真气,石之轩不由微微颔首,口含真气,喝令道:“演武暂停,就地蹲马!” 清朗声音并不激昂,却同时灌入在所有僧众耳中。 “嘿、哈……” 所有僧众齐齐吐气开声,收拳立正,然后再双脚分开,蹲下马步,双手当胸合十,眼观鼻,鼻观心,气息均匀而悠长……一如禅定! 在禅杖的调教下,令行禁止早已不是问题。 石之轩温和训示道:“凡我沙门弟子,平常禅修之法可粗分为四种,即‘行、住、坐、卧’,拳脚武功,则属‘行禅’之一。 究其本质,非为杀生害命,亦非为降妖伏魔,乃是为动中求静,色身动而心不动,以动至静,姑且谓之‘禅武合一’! 禅法为本,武学为用,尔等切记!” 两个月的持续灌输洗脑,已是种下道统的种子,未来终会开花结果,“大德圣僧”之名必将伴随禅宗‘禅武合一’理论千古流传,无可置疑! “弟子等必当铭刻于心,不敢或忘!” 耳闻五六百人整齐划一的应喝,石之轩颇有回到上一世做教主时的即视感,不由领导派头十足的左右扫视一番,清澈而又饶有实质的目光令所有人心头一凛。 恰在此时,作为副手的大木、大林、大森三僧各搬着一个大箱子过来,放在中间过道上。 “善哉,善哉……”合十念叨一句,石之轩扬声道:“经两月苦修,尔等武功根基已固,该当继续修习上乘秘技。 贫僧将禅宗诸多武学归纳总结,共计整理出七十二门大小武技,分为上部三十六门,下部三十六门……拳掌腿爪指,刀枪剑戟棒,不一而足。 今后三年,尔等便在较为简易的上部三十六门之中,每人选取一门内功、两门外功,精研修习,不可懈怠。 三年之后,贫僧再视尔等的禅法德行和修为进益,决定是否授予更高深的上部三十六门武技……” 七十二绝技虽然得来容易,更早已被石之轩融会贯通,再也不在乎任何单一一种绝技,但也不会蠢到一次性就将存货抖落干净。 瞧着众僧得闻即将获传上乘武学后,心头欣喜却又安定蹲马,在未得允许前不敢有丝毫异动的表现,石之轩暗暗满意。 仅此一点,就代表他的威信已深入众僧心头,再经三年足可根深蒂固,不可动摇,乃至成为禅宗新一代信仰和荣光的源头。 石之轩猜测,届时就算张僧繇亲自来宣布他是魔门花间派的传人,众僧也不会相信,更有甚者,很可能还会自行替他杀张僧繇灭口…… 这道理不难理解,就跟指鹿为马、黄袍加身并无二致——原本什么出身并不重要,重要的是此时是一损俱损,一荣俱荣的利益共同体。 若是“大德”尊者是魔头,那他们这些弟子不就也是魔头了么?他们从“大德”尊者处学得的武技不就是魔门妖法了么?……此间纯属虚构,纯属魔门中人的造谣中伤! 石之轩指着中间过道上的三个箱子,继续道:“此乃上下七十二部武技的简介,尔等每人一卷,回去细细浏览,选中适合自己的武技,明日便去藏经阁观阅武技秘籍! 今日功课结束,散了!” 言毕之后,石之轩转身穿过天王殿,来到后院的大禅堂。 隔着老远,石之轩就听到禅堂内热闹得很,似乎有数十人在吵吵嚷嚷,不由摇头暗叹:难怪给人抄了老窝,这素质,真心差…… “不知到底一归何,是以神光拜达摩;立雪禅林为何事,只求一指躲阎罗?……”(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三十六章 一进门,石之轩就听到一个沙哑嗓音在嘶声高嚷禅诗佛偈,而道信则端坐在主位,似是一脸凝神倾听的严肃模样。⊥, 但石之轩如何不知,道信若是兴致来了,自己也忍不住哼哼几句禅诗佛偈,然而要是没兴致,就算其余三大圣僧哼哼禅诗佛偈,道信也会这个肃然表情,然后很不给面子的自顾自走神开小差去…… 禅堂内,左右分别列坐了二十多个中老年禅师,各个身披大红袈裟,一个比一个“宝相庄严”。 正是禅宗在北周境内各寺庙的主持、方正或长老! 这些人原本自持“身怀绝技”,不惧北周禁佛,因而在得到道信的提前通知后,仍对各自的大庙小庙恋恋不舍。 直到北周军队正式开始强制性“融佛焚经,驱僧破塔……”,这些人才见了黄河,死了心,仗着一身武功,独自逃到南方来。 近来得知道信驻足定山寺,便凑上门来,美其名曰:“请教禅法”……实则是舔着脸向道信在南方讨一方寺庙,继续做主持、方丈或长老去…… 可道信一时间哪里有四五十座寺庙给他们继续作威作福? 偏偏这些人均是二三流高手,就连一流高手也有几个,乃是禅宗目前的近半骨干,道信也不敢过分给脸色,只得干耗着…… 这还是只毁了一半基业的禅宗,估计基业尽毁的帝心更惨,可能拉屎都被辍着…… 咯咯,真是圣僧也有大烦恼!……石之轩暗暗偷笑。 等他向着左右各位同门合十行礼。走到主位面前时。道信微笑殷殷的给他打了鼓励的眼色。忽然高声道:“贫僧今日有幸听得诸位的禅诗佛偈,感悟纷至沓来,这就去静室闭关参修…… 接下来,就由大德继续与诸位作诗作偈!” 说着道信便微笑着往禅堂外走去。 有几个性急的站起来,欲要跟出去,石之轩连忙大声道:“几位师兄不用急,有好诗好偈一个个来…… 啊,贫僧先抛砖引玉……山重重又水重重。透出重重重见功;重重妙义重重意,不管东西南北风。 哪位师兄给评一评?” 这是道信与他约好的遁术,可谓百试不爽——反正在这些肥头大耳的老秃看来,跟他一个做不了主的晚辈“谈禅作偈”,纯属浪费口水,不一会儿就会散场…… 当然,凭着道信的武功,等散场了,早跑没影了。 ………………………………………………………… 赤日炎炎,热浪蒸腾。 “呼呼……” 纯青炉火缭绕。一柄黑黝黝的剑胚若隐若现。 石之轩瞑目站在炉前,右手掌心对着进风口不断输入至精至纯的阳热真气。竭力催发炉焰。 有时候,剑胚材料太好,也很要命。 将南北顶级名匠提纯过的五金精英、玄铁之精、海底寒铁、天外陨铁、乌金砂等等十余种极品铸材再精炼五六次后,以最佳比例有机搭配铸造的剑胚,即使以石之轩的精纯真气全力催发的纯青炉焰,也得烧上半个时辰才会勉强赤红。 石之轩一边不断向炉中输入真气,一边凝神止念,凭着内丹全力吸纳虚空的天地精气,炼化为真元之气。 好半响,石之轩倏地睁开双眸,精芒爆闪,一手飞快的抄起铁钳,夹向炉中剑胚,另一手则抄起一柄足足两百斤的精钢锻锤,舞起重重锤影…… “镗镗镗……” 锻打声震耳欲聋,密如疾雨,至阳至刚的韵律足可令任何闻者心烦气躁,热血奔涌。 无人知晓,在这个无名山谷的茅庐之中,他正以前无古人的方式锻炼着一柄怎样的绝世锋芒——天地精气源源不断的灌入他那堪比在世神魔的身躯,化作充满灵性的先天元神之气,复又阴阳两分,太阳真火从左手顺着铁钳注入剑胚,太阴真水从右手注入精钢锻锤。 锻锤每一次锻打剑胚,都是太阳真火与太阴真水的碰撞与激荡,爆炸性的反震之力,比与同等级高手的交锋有过之而无不及,却全部倒灌回他的身躯。 且不说他如此“高耗能”的锻打方式是否有其余铸造师能够做到,单单这种排山倒海的反震之力,足可让从古至今的任何绝顶铸造师在三两锤之后筋骨尽碎、七窍流血而亡! 似这般犹如将自己的精气神劈成两半,在体外不断碰撞,反震却又倒灌己身,周而复始,急促无比的高强度作业,纵然以他的坚韧身躯,亦不免浑身汗如雨下,蒸汽腾腾。 更要在精气神碰撞时难以言喻的煎熬中竭力维持心如止水的定境,以使每次锻打的落锤点及力道拿捏得分毫不差。 没人能够分清,他到底是在锻炼剑胚,还是在锻炼自身精气神,纵然燕飞的道体,亦或向雨田的魔体,也难比他做得更疯狂一丝半点儿! 到了最后,他的毛孔都开始透着浓郁殷红,似欲滴血,更红的是他的双眸…… 不知过了多久。 “呼……” 石之轩右手虚幻的锤影风暴戛然而止,锻锤瞬间置于地上,右手化掌拍向丈许外的大水缸,太阴真水全力而发,掌影重重,破空不绝,如阴风厉啸,令人毛骨悚然。 白蒙蒙寒气所至,大水缸中的漆黑液体瞬间结出星星点点的冰晶。 “扑通!” 漆黑剑胚落入大水缸内,在一阵“刺啦啦……”声中,腾起朦胧水雾,经久不绝。 石之轩不时向着大水缸拍出一掌太阴冰寒之气,恰到好处的将漆黑液体维持在即将结冰又未完全结冰的微妙状态,让淬火的效果达到最好。 好一会儿之后,大水缸上方的朦胧水雾才渐渐淡去。 石之轩并未走近水缸,而是在丈许外默默感应水缸中剑胚的存在。 顷刻间,一种身处冰冰凉凉之中的淡淡感觉传入心灵,石之轩不由一喜——站在炎炎夏日的火炉旁的他,自然不可能有任何冰凉感觉,唯有浸没在特制淬火寒液之中剑胚才有如此独特的感觉。 人剑交感! 他倏地探手虚抓,无形神气所至,黑铁尺似的剑胚嗖的破水而出,投入他掌中。还未灌注丝毫真气,他已能深深沉入人与剑水乳交融,浑如一体的醉人感觉。 对于一切剑客来说,这种人与剑时时刻刻融合为一的感觉确实比任何极品美酒更让人沉醉其中,不可自拔。 终于成了…… 心头暗喝一声,石之轩长长呼出一口浊气,但觉浑身上下酸软异常,筋骨酥麻,即使吃了一斤十香软经散,亦不过如此! 不由苦笑感慨道:“不枉我三个月的辛苦……” 经他充满灵性造化的精气神长达三个月的反复锤炼,此剑胚灵性之强,超乎此世任何武道中人的想象。 最关键的在于,此剑胚的灵性与他的精气神灵性完美契合,无分彼此,几可视作分身一般的存在。 只消紧挨着他的阳神气息,此剑胚亦可如燕飞的蝶恋花一般,在感应到危险时提前发出预警。 然而他毕竟不是燕飞那种后知后觉的人,他的灵觉感应,足可比剑胚更早发现一切危机,此功能纯属多余。 真正让他可惜的是,此剑胚仍属一件极具灵性的器物,而非和氏璧一般形神具妙,堪比生灵的存在。 而这,也正是此物仍属剑胚,而他并不准备为其磨砺开锋的原因。 极具灵性的胚胎剑体有了,同样极具灵性的剑心剑魂还会远吗? “非铜非铁亦非钢,曾在须弥山下藏。不用阴阳颠倒炼,岂无水火淬锋芒……”轻轻呢喃着这段极其遥远的传说,石之轩眸中精芒如电,慑人心魄…… 夜幕沉沉,阁楼外的树上虫鸣悠悠,无休无止。 床帏里,石之轩和张丽华相拥而眠。 露在外面的赤**条**条的四只胳膊,一般的白皙无暇,唯一不同的是,躯体上所盖薄毯彰显的形状,一者微微起伏,线条流畅,另一者则山峦起伏,玲珑凸凹,惹人无限遐想。 倏地,张丽华的精致眼皮撑开一丝缝隙,泄出一点儿余光瞥了瞥石之轩,然后轻轻拿开石之轩搂着她的胳膊,掀开薄毯,挪出仅着一袭薄薄亵衣的唯美娇躯。 做贼般悄然下了地,张丽华连鞋子也没穿,就在黑暗中一步一顿,小心翼翼的来到房间另一角的书架前。 纤纤玉手轻轻一推,书架无声无息的滑开,露出一个摆满大小檀木匣子的暗格。 张丽华一眼就盯住了其中一个长逾三尺的条形木匣,一边悄悄的探手去掀开木匣,一边暗暗嘀咕:我倒要看看,你这段时间折腾了什么宝贝……还敢不让我碰? 片刻后,张丽华瞧着木匣里一条三尺有余的铁尺模样物件目瞪口呆——就着破烂儿还藏着掖着,丢大街上都没几个人上眼,真是白白浪费姑奶奶的心思…… 愣了会儿,张丽华也懒得管木匣和暗格,直接跑回床上,还使劲踹了石之轩一脚,引得石之轩嗤笑一声……(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三十七章 全球鹰 “汪汪汪……” 犬吠连绵,二十余只恶犬稀稀疏疏的分布在鹿群的左右及后方,呈半包围态势不断驱逐着鹿群向平坦开阔之地而去,却又不让鹿群散开。 “唳……唳……” 五只雄鹰翱翔碧空,紧紧辍在鹿群的正上方,徘徊划圈。 远远地,二十余骑静静伫立,马上诸人各个一身甲胄,披风戴盔,弓箭齐备,威风凛凛,此时都仰头张望着鹰儿们以鸣叫和翅膀打出的“信号”。 骑队中间的宇文邕抬手指着其中那只蹿上蹿下,不时来个鹞子翻身的潇洒表演,似是“不务正业”的鹰儿。 忍不禁哈哈一笑,扬声问道:“这是谁家鹰儿,还是个刚刚张齐毛羽的雏鹰吧?毛毛躁躁,调皮捣蛋……” 左侧,顶着“裴矩”马甲的石之轩涩涩一笑,咳咳两下,回应道:“陛下,那是在下年初才将养的鹰儿,尚未满岁,性子未定,不免调皮了些……” 另一侧,面相沉稳的字文纯惊讶道:“未料裴兄还会调教鹰儿…… 不过,想来裴兄该是首次调教鹰儿,手法轻忽,且对鹰儿过于宠溺,才将它养成了调皮性子!” “哎……”宇文邕不以为然,精光灼灼的目光紧盯着鹰儿展翅翻身的每一个细微动作,若有所思道:“依朕看来,这鹰儿虽说调皮,可也表示其颇具灵性。 观其翱翔轨迹飘忽不定,轻灵中暗含稳健,等闲之人绝难以弓箭锁定它!” 隔着三个马位的杨坚赞道:“陛下慧眼如炬,五只鹰儿里,就属裴兄这只最为聪敏,若是上了战场,定能避过敌方探子的诱杀和箭射!” 顿了顿。杨坚又问道:“裴兄,不知此鹰何名?” 石之轩含笑道:“普六茹兄谬赞了,在下平日唤它‘全球鹰’!” “全球鹰?”宇文邕疑惑不解,“这名字可闻所未闻……朕还以为先生会叫它‘天眼’、‘长虹’之类。” 石之轩微笑不语。暗暗嘀咕:本来是想叫‘天眼’,但这名字用的人太多,落了俗套,还不如‘全球鹰’在这时代独此一家,别无分号。而且绝大多数人听都听不明白! 今日宇文邕一身帝王灿金甲,炯炯有神,气势如龙,即使至今还从上过战场,亦已初现一代雄主的无双气象。 当然,同样一身淡银甲胄的石之轩,更能清晰感受到,宇文邕的武功比之当初诛除宇文护之时有了几何倍数的成长,该是真正执掌帝王权柄之后,念头通达。威势蓬勃的助益。 在这武力横行的时代,没有一身上乘武功,确实难以登临一方霸主,然而反过来,登临一方霸主后,凭着一言九鼎,驰骋纵横的无穷威势,亦可大大助涨武者的信心和气势。 这可算是一种另类的心灵和精神修养,因能使人主武功突飞猛进。 唯一可惜的是,这种人主借助所辖军**国之威势。反哺自身武功之气势的方式,缺点也很明显。 那就是一旦己方势力吃了败仗,也很容易给人主留下心理阴影,乃至精神崩溃。武功境界自然也就唰唰往下掉。 或者说,这是人道、帝道的共有缺点,且争天下的人道霸主一旦一败涂地,绝大多数时候根本没有百折不挠、卷土重来的机会! 这与道、佛修行者一旦贪嗔痴充塞胸臆,魔念丛生,道心禅心境界消退。功力大损,乃是一个道理,或可称之为“退心”。 不同的是,人道霸主的信心和气势寄托在麾下势力上,既容易随势力的扩张而突飞猛进,也容易随势力的衰败而消泯于无形,远不如道境禅心稳定罢了。 而参悟天地自然而成的道境禅心则需循序渐进,看似慢了点,又进步艰难,然而一旦大成,即可如如不动,且就算一时心境失守,陷入魔障,亦随时可能勘破魔障,心境更上层楼。 所谓有得故有失,无得故无失…… “轰轰……汪汪……” 鹿群倏地蹿出山丘,瞧见前方百丈外严阵以待的骑士们,立时调转方向,划过一个大弧继续亡命奔逃,猎犬们则紧追不舍。 宇文邕喝道:“众卿家放手射猎,得鹿多者,朕重重有赏!……驾!” 说着他一马当先,沿着与鹿群奔逃方向平行的路线疾驰而去,众人立时策马紧随。 鲜卑族的射猎方式,充分体现了骑兵战法的特点,非是紧追在鹿群身后,弯弓前射,而是策马奔行在鹿群一侧,与鹿群保持一定距离齐头并进,在疾驰中侧射。 且因此次狩猎的参与者均为武功高手和一方大将,各个盔甲齐备,犹如亲上战阵,所用更是数十上百石的强弓,便约定在三百步之外才可开弓发矢。 否则在两百步之内,此间任何一人都可将所角鹿射杀干净,没有丁点儿难度,那就着实无趣的很。 鹿群五百步外,二十余骑成前后一线疾驰,缓缓向着鹿群接近,石之轩策马奔行在队伍中段,不疾不徐,默算着各个距离的射猎难度。 高速移动中的角鹿,本就不易射中,此时隔着五百步,若非两百石的绝顶强弓,就算箭矢上灌满真气,飞过去也早就打飘了。 四百五十步了…… 石之轩探手从马鞍上取下宇文邕御赐的百石强弓,目光灼灼,紧盯着参差奔行的鹿群,默默选取目标。 同一时刻,其他人亦如此施为。 四百步了…… “咻!” 最前面的宇文邕向天发射一枚响箭,凄厉尖啸象征着逐鹿射猎正式开始。 下一瞬,“嗖!”的一支箭矢破空厉啸,划过些微弧线,投入鹿群之中。 “唧……” 血花绽放,靠后的一只角鹿惨呼着趴伏在地,因奔驰速度过快过猛,还在地上向前滑行了数步。 石之轩瞥了那发箭者一眼,对其拔了头筹的表现并不意外,且不说鲜卑人没有谦让的习惯,就说那人是宇文邕的五弟,齐国公宇文宪。 其人文武双全,率军征战已有数年,颇有战功,弓马之术自是出类拔萃。 最前方的宇文邕哈哈一笑,扬声道:“老五,你太心急了,这只鹿前**胸的皮毛肯定磨坏了!” 说着已离鹿群仅有三百五十步,宇文邕倏地弯弓满月,发出一箭。 “嗖!”寒星一闪即至鹿群,血花迸溅。 靠后的一只角鹿再次凄厉惨呼,却并未如同之前那只鹿般伏倒滑行,而是被劲箭瞬间贯穿脖颈,钉在地上。 宇文宪高呼道:“皇兄莫要骄傲,瞧臣弟……” 然而他话未说完,箭矢破空的厉啸接二连三的响起,鹿群惨呼连连,众人竟一齐动起手来,不让他专美于前……(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三十八章 瞧着每只角鹿都是双耳遭箭矢贯穿,全不伤皮毛分毫,裴诹之不由眼神微眯,待禁卫们放下角鹿离去后,肃然道:“今日射猎,你是否心切在陛下面前表现?……须知过犹不及!” 迈入大堂,石之轩一边卸开盔甲,悬在木架上。这身烂银甲,乃是以铸剑后剩余的极品铸材所制,论卖相或许不如宇文邕的皇帝金甲,但论坚固及防御力,反倒更胜一筹。 一边笑了笑,解释道:“侄儿本不欲如此抢眼,唯恐招来诸人忌惮。 然而有了齐国公顶在前面,侄儿才放手射杀了几只雄鹿,为叔父补补身子! 比之齐公斩获十只,陛下斩获七只,隋公普六茹坚斩获六只,侄儿这五只固然不少,却唯有箭矢只中双耳,不损皮毛这恰到好处的精准拿捏一点,能让人眼前微亮了!” 多了招人眼红,少了招人鄙视,五只则刚刚好不得不少。 这道理裴诹之自然明白,“齐国公宇文宪英武超拔,谋略出众,本是宇文氏之福,可惜年少气盛,不知藏锋,恐怕今后难有善终啊!” 石之轩赞成道:“叔父一语中的……按照鲜卑老习俗,或许没人在意是否抢了主君的风头,反之臣下表现得越是英勇善战,主君越喜欢。 然而齐国公却忘了,陛下早摒弃了鲜卑旧习,最是崇尚儒家礼仪,心中必然极为看重君臣尊卑之别。 齐国公如今不知收敛,今后声望愈隆,惹得陛下心头的不满和忌惮由暗转明,他再想收敛可就晚了!” 裴诹之若有所思道:“倒是那普六茹坚前些年在宇文护手中饱受挫折的经历没有白费,如今其城府愈发深沉,斩获恰恰比陛下少了一只。是在暗示其志向仅止于位极人臣而已么?” 石之轩道:“那也得他今后能够时时刻刻保持此心方可,否则稍有疏忽,终会惹起陛下的疑心和忌惮……” 裴诹之问道:“今日陛下是否明确表示,会任命你担任何职?” 石之轩皱眉道:“好像参赞军机之余。暂且挂了个开府之职……” 裴诹之抚须道:“国初虽封八柱国,但其中两个仅挂虚名,并无实权,其余赵贵、李虎、李弼、于谨、独孤信、侯莫陈崇六人为柱国大将军,实际统率六军。 每个柱国大将军下有两个大将军。共十二大将军;每个大将军下有两个开府,共二十四开府;每个开府下有两个仪同,共四十八仪同; 一个仪同领兵约千人,一个开府领兵两千,一个大将军领兵四千,一个柱国大将军领兵八千,六柱国合计有兵四万八千人左右。 府兵之称,亦由此而来。 如今大周国势日盛,已非国初可比,各军将所领兵马都上浮不少。开府一职,该当领军三千!” 石之轩撇撇嘴,“攻伐北齐,至少发兵六到十万,同样北齐若要防御周全,也得六七万以上的兵马。 夹在双方十几二十万大军之中,三千人顶什么用?……还是待在皇帝身边,跟着享受禁卫高手团的严密护卫为好!” 裴诹之摇头失笑,沉吟道:“瞧陛下这意思,很可能会将你下放。或是独领一路约三两万大军,或是与其余公侯、柱国共领一路大军,互为掣肘。 如今让你暂领三千军,或许是看看你是否具有上将之才! 当然。这三千军更可能做你今后的班底,你的亲兵就得从这三千军里选拔……” 顿了顿,裴诹之又道:“兵凶战危,不可不慎……这亲兵全是外人,恐怕不大可靠! 嗯,我去写封信。送回河东,看你堂兄他们谁愿意来助你一臂之力,再在族中旁支的子弟中招募一队知根知底的青壮……” 河东裴氏族人虽多,可能够出人头地者仍属极少数,且这极少数人中除了凭着父辈余荫获封官职之外,也有许多是从在高官大将的幕府中做小吏、文员开始,一步步往上爬。 若是能够在同族手下打杂,便能少受一些闲气,也算是一个极好的开始。 “您老看着办吧!”石之轩卸完甲胄,换上一袭宽袍广袖,来到院中招呼下人们开始解剖五只角鹿。 按本心来说,石之轩对于“战争游戏”的兴趣还行,不排斥偶尔率军拼杀一场,偶尔运筹帷幄,决胜千里之外。 但却对于繁杂的军务安排、后勤调度等等兴趣缺缺,招募精通文书的同族帮忙本就是应有之义。 割下一溜上好的鹿脯肉,石之轩随手将之抛上十多丈的高空,无需提醒,“全球鹰”便疾速俯冲下来,在一声欢快的鸣叫后,将鹿脯肉精准的叼在鹰嘴上,再次爬升至高空。 原本它只会拿爪子接肉,但石之轩总觉得老拿爪子接肉弄得爪子血淋淋,又腥臭,太不卫生了,因而训练它跟狗一样用嘴直接叼肉…… 当然,为了省事,石之轩训练“全球鹰”的手段跟施展【锁魂术】差不多,就是凭着强大的精神异力催眠,猛刷存在感、亲切感、依赖感、条件反射……外加先天真气给它洗筋伐髓! 这也是宇文邕他们觉得“全球鹰”很野很调皮的原因——其实根本没认真训练过,就连它那本能般躲避箭矢锁定的绝技,也是通过精神暗示强行施加的“固定技能”之一。 ………………………………………………………… “轰!” 宇文邕一跃而起,居高临下挥拳猛击。 拳未至,炽烈劲气竟以摧枯拉朽之势牢牢锁定石之轩。 “好!” 石之轩笑赞一声,抬掌携着柔韧劲气迎向拳头。 “蓬!” 劲气交击,仅是不大不小的一声闷响。 宇文邕脸色一变,只觉大半拳劲都给对方卸开,更因着力点估计错误,身形落地后不由自主的偏向一边。 石之轩借力打力,倏地移形换影,来到宇文邕身后。一拳无声无息袭出,击他后腰。 宇文邕像是背后生眼一般,一脚后卷,携着猛烈劲风。扫向石之轩手腕。 石之轩倏地变直击为轻拂,灌满阴柔劲气的大袖微微一晃,避过宇文邕这一脚的锋芒,拂中他的腿肚子。 “噗!” 宇文邕整条腿一麻,护体劲气险些被破。忙不迭借力前窜,拉开两步距离,复又倏地回身,双拳齐出,恰好迎住无声无息间逼近的石之轩。 “蓬!” 拳掌交击,石之轩双掌左右一拨,就要再次卸开宇文邕的拳劲,不想宇文邕抢先一步缩拳,但下方则抬脚疾提他膝盖。 石之轩眼神闪烁,矮身一个扫堂腿。不仅避开宇文邕的偷袭一脚,反回击宇文邕独立的那一只脚。 宇文邕无奈脚尖离地,身形飘退丈许,石之轩则如影随形,双拳连环猛击,着着用足阴寒劲气,逼得宇文邕施尽浑身解数格挡。 “蓬蓬……” 一连二十余次交击,闷响连绵不绝。 再次飘退过一个花丛之后,宇文邕忽的大喝一声,身形骤定。终于缓过一口气来,双拳闪电般袭出。 “蓬!” 劲气交击,花草被气浪掀起,漫天飞舞。 二人各自飘退三丈。 宇文邕一边运气化开浑身入侵的阴寒敌劲。一边皱眉问道:“裴爱卿,今日切磋,怎么你老用阴寒劲气?这可不像你的真功夫?” 石之轩沉声道:“陛下伐齐在即,怎能不提防暗中掌控齐国的魔门中人的阴狠手段? 微臣刚刚所施展的阴寒劲气,或许在精纯浑厚上比魔门内劲稍强,但在诡异狠毒上却又稍逊。而魔门各派均有独门绝技,更是防不胜防,陛下不可不慎!” 宇文邕微笑颔首,“裴卿有心了! 听闻魔门以邪极宗为尊,却又以阴癸派最为势大,不知裴卿是否见识过两派的魔功秘技?” 说着抬手虚指花园中心的凉亭,迈步缓缓走去。 石之轩一边绕过花坛,紧随而去,一边回应道:“邪极宗太过神秘,罕有人知,倒是阴癸派的【天魔大*法】鼎鼎有名。 传闻此魔功秘技繁多,拥有远超寻常武技的莫测之威,好在这些秘技均以阴毒奇诡的天魔劲气为根基。 只消尝试过一次天魔劲气的深浅,凭着陛下的英明神武,理该应付自如。” 依石之轩暗暗估算,只消北周大军攻入北齐后攻城拔寨,连胜两场,士气更盛,御驾亲征的宇文邕自可信心爆棚,气势如虹。 届时凭宇文邕的武功进益,胜过娄昭君或许不可能,可要在娄昭君的刺杀下撑个数十招,保住性命,却是不难,更何况还有护驾高手团中数名一流高手的照应? 二人步入凉亭,宇文邕抬手赐坐,带着考教意味的问道:“裴卿可知朕为何迫不及待的准备伐齐?” 石之轩眉头一挑,“近二十年来,两国交战不休,胜负关键,则在双方形势的消长变化…… 莫非,北齐的昏君尖臣又干了什么蠢事,自断臂膀?” 宇文邕淡淡一笑:“百战百胜的北齐第一神将,兰陵王高长恭被赐死了!” 石之轩恍然,不过并不意外,毕竟高长恭兵法虽高,在战场上屡次胜过宇文护,可他本人武功一般的很,勉强一流水准,单靠长得帅,又怎能在内政中斗得过最擅戏弄小白脸儿的阴癸派? 宇文邕又道:“正因如此,朕才彻底断定,北齐已然落入魔门之手,再无翻身之地。 唯一可惜的是,高长恭一去,北齐若无大将,朕征服北齐可就寡而无味了!” 石之轩面上淡淡,心里却抽了抽,太装逼了……(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三十九章 高尚情操 宇文邕站在高逾二十余丈的长安城头,极目眺望,但觉绵延逾十里的军营旌旗招展,气势磅礴。 一时间不由心襟动摇,意气勃发,我大周如此赫赫军威,何愁天下不可得?……灭齐,不过第一步罢了! 体内阳刚堂皇的先天真气似乎受到某种神秘力量的刺激,浩荡奔行,勃勃欲*发,宇文邕立觉精神大振,眸中精光灼灼。 旁边一女子本也在凝神瞭望城外军营,此刻似乎感觉到什么,倏地转过头来,恰恰见到宇文邕浑身龙袍无风自动,猎猎轻扬,堂皇浩大的气势汹涌澎湃,威压四方。 女子面容轮廓带有明显的突厥血统,但却并不粗野,反而柔美端庄,肤色白里透红,仅是袅袅玉立,便自然而然透着几分雍容大气,配上一身黄绸绣金凤的宫装,更是华贵不可方物。 瞧着宇文邕一副功力大振的模样,女子本身柔和平淡的美眸忍不禁一亮,神采绽放,透出难言的活力和狡黠,整个人的气质都似渐渐涌现一种意味儿。 犹如高贵的白天鹅,霎时间化为草原雪狐,都是那么美,却又美得截然不同。 宇文邕若有所觉,缓缓转过身来,女子却早一步收敛目光,恢复那端庄柔美的平和模样,毫无异样。 心底闪过一丝惊疑,宇文邕面上不动声色,信心十足的沉声问道:“皇后,你瞧我大周军容如何,此次伐齐,胜算几何?” 女子正是突厥木杆可汗阿史那俟斤之女,阿史那柔然,前日嫁到北周,为宇文邕封为正宫皇后。 所谓‘柔然’。在胡语中本为‘聪明’、‘贤明’,亦作‘有礼仪’、‘有法度’之意。 然而木杆可汗之所以为女儿取‘柔然’这个名字,除了希望女儿聪敏贤惠之外,亦在标榜他自己率领突厥族崛起。消灭原本的柔然汗国,称霸大草原的丰功伟绩。 原本当年登极不久,宇文邕就曾多次派人去突厥向木杆可汗求亲,木杆可汗虽因两国的政治盟约而同意了婚约,却又深知宇文邕只是宇文护手中的傀儡皇帝。便在前些年宇文邕派遣诸多权贵大臣带上准备好的皇后礼仪行宫,以及六宫以下宫女一百二十人,到突厥王庭御帐迎亲之时,木杆可汗竭力拖延,更与北齐眉*来*眼*去。 直到近些年宇文邕铲除了宇文护,灭佛强国,整训兵备,准备攻伐北齐,声势浩大,木杆可汗才又重新在宇文邕身上下注。同意送出女儿结亲。 然而本是顺理成章的一次政治联姻,单单迎亲一事竟拖拖拉拉数年,无异于突厥对大周及宇文邕的极度轻视和侮*辱,宇文邕心里别提有多窝火。 因而在阿史那柔然前日来到长安之时,宇文邕虽然亲自出宫迎接,召集文武百官在太极殿隆重册封她为大周皇后,可随后便将她丢在空闲已久的皇后居所正阳宫便罢。 锦衣玉食、侍女宦官一应不缺,然而将她当政*治*吉祥物束之高阁之意昭然若揭! 此刻听到宇文邕这明知故问之言,阿史那柔然霎时明了,宇文邕今日带她来城头俯瞰军营。并非宇文邕因这两日的冷落而良心发现。 只是为了让她见识大周军威,试图通过她的“耳目”所见,震慑突厥罢了。 究其根本,不过是宇文邕害怕他率大军出征北齐之时。突厥趁机攻略大周,亦或想要借助突厥之力,增加灭齐胜算…… 心念电转间,阿史那柔然微笑赞道:“我大周军容鼎盛,此次伐齐必胜,臣妾预祝陛下马到功成。一举荡平齐国!” 尽管早有所料,然而听着这毫无营养的恭维话,宇文邕仍不免心头闷哼,犹不罢休道:“那皇后以为,我大周军力比之突厥狼骑又如何?” 阿史那柔然亦不禁对宇文邕的得寸进尺暗暗恼怒,玉颜微笑依旧,可说出来的话,就不那么客气了。 “臣妾自小到大,见证了父汗(木杆可汗)率领突厥铁骑击灭柔然、西败囐哒、东却契丹、北并契骨,威凌塞外诸国,将突厥疆域扩展到东至辽海,西接西海,南抵沙漠,北达北海的广阔天地,亦曾出兵击败过吐谷浑…… 突厥铁骑的无敌威势,无人比臣妾更清楚,然而大周军力如何,仅是隔着几里地随便看看,臣妾可说不准。 不过么,臣妾听闻,前些年大周发兵伐齐,可是给兰陵王高长恭打得丢盔卸甲,溃不成军……呀!” 貌似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不该是的话,阿史那柔然倏地惊呼一声,抬袖掩住了朱唇,然而瞧着宇文邕铁青的脸色,她一双美眸却是弯成了月牙儿。 心头暗恨宇文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从前伐齐不成反堕了大周国威之余,宇文邕皮笑肉不笑,哈哈一声,“既然皇后感觉在城头看不清晰,不妨随朕去军营巡视一番,也好看看诸将近来的练兵成果!” 从广阔自由的大草原忽然给关进了深宫内院,阿史那柔然纵然心志坚韧,亦不免气闷不已,闻言美眸一亮,娇笑道:“臣妾遵命!” 宇文邕一甩披风,率先向着下城的台阶而去。 阿史那柔然*挺**翘的琼鼻一皱,似乎想要冷哼一声,终是忍住了,轻启玉足,盈盈跟上宇文邕。 ………………………………………… 城南大街上,石之轩头戴斗笠,面容深藏,一身淡青劲装,手提以皮革紧裹的歃血魔剑,挤过摩肩接踵的人群,在街边一栋楼阁前驻足。 “云来客栈……哼!” 暗暗嘀咕一声,感应到阁楼内隐藏得若有若无的那缕熟悉的诡秘气息,石之轩快步穿过大堂,在掌柜的疑惑目光中,登上木梯,径直来到“甲”字第七号房间,推门而入。 两条雪白缎带轻飘飘缠绕而来。既无破空声息,亦无凶狠杀气,仅似*情****人的轻抚…… “哼!” 鼻音冷冷,石之轩浑身霎时腾起猎猎阴森剑气。歃血剑并不出鞘,就这么以带鞘裹在皮革内的状态迅如闪电般左劈右斩,“蓬、蓬”两声先后击退天魔缎带。 没等缎带再次袭来,石之轩身化魅影,倏地侧闪到床帏前。裹着皮革的剑鞘携着森寒劲气刺向幽香弥漫的床帘。 低垂着的床帘出人意料的平静,却又透着难言的诡异意味儿,只在剑鞘外的皮革即将触及床帘的一瞬,才倏地凸出一个指尖状鼓起,抢先摁在剑鞘外的皮革上。 “蓬!” 劲气交击,床帘似无数蝴蝶般瞬间四散开去,露出床榻上躺着的动*人*娇躯,带着幽怨的闷哼声同时响起,令人不由自主的心生怜意。 石之轩身形触电般一震,从容飘退丈许。在房间中央的桌子旁坐下,阴森锐利的目光透过斗笠垂下的黑纱,凝注在榻上那裹着素淡雅丽宫装的凸*凹*躯*体上。 “玉妍你果然不愧是阴癸派有史以来最出色的传人,仅是数年不见,已将【天魔大*法】练至十六层巅峰,与令师相比,亦仅在功力上逊色些许。 将来必定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呐!” “不还是远不如阁主你么……”祝玉妍幽幽叹息着,掩在面纱下的玉容上,暗青之色一闪而逝,心中不由暗呼失算。 刚刚那记硬碰。“黑天魔尊”固然可以飘退三步卸力,而她却因躺在榻上,若不想给“黑天魔尊”瞧见她压塌床榻或是撞在榻后墙壁上的狼狈样子,就只能硬生生抗下反震之力。在体内慢慢化解。 石之轩以“黑天魔尊”惯用的阴测测嗓音问道:“阴癸派此次约见本阁主,究竟有何要事?” 祝玉妍美目闪动,顾左右而言他道:“上次邺城外一会,师兄拒绝了与敝派携手合作之议,不知今时今日,是否改变心意?” 石之轩不咸不淡道:“玉妍师妹因何以为本阁主会改变心意?” 祝玉妍咯咯一笑。“自从刺杀高洋之后,师兄便销声匿迹,近年来从未再次出手,若非仍未寻到合作伙伴及下手目标,岂会如此甘于寂寞? 那岳山似乎并未再效力于师兄呐!” 石之轩嗤笑一声,不屑道:“某些人以为自己肮脏,别人就该和她一样污秽,总想着她自己爱做祸乱天下的搅屎棍,别人也该各个趋向于做马桶刷…… 岂不闻燕雀安知鸿鹄之志哉?” “哼!”听他含沙射影的鄙夷阴癸派,祝玉妍眼神越来越冷,纤纤素手使劲揉搓着天魔缎带,似乎随时可能出手。 石之轩视而不见,依然故我道:“本阁主坚决秉持补天阁历代未遂之志,摒弃一切卑劣私心,空乏身心,只为补天之不足。 某些利欲熏心之辈以己度人,只道本阁主寂*寞*消沉,却又怎知本阁主的高*尚**情**操?” 石之轩说着说着,语气愈发傲然自负,还将裹着皮革的歃血剑举在眼前定定凝视,似乎舍剑之外,再无他物,而刺客之剑,正是补天之道! 感觉对方的思维与自己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祝玉妍不由暗暗气苦,此人真是圣门中人?……怎么越看越像自*恋*成*癖的疯子? 即使正道中人的虚伪,也远远比不上对方这种痴线! 特别是,对方此时凝意于剑,心无他物的状态,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溶神秘,无懈可击的意味儿,令她感觉就算含怒出手,也绝无便宜可占…… “啪啪啪……” 祝玉妍不愧是阴癸派主的继任者,发觉自己完全落入下风之后,忽的鼓起掌来,将对方的注意力吸引过来,破除其无懈可击之势。 娇笑着赞道:“师兄不愧是年纪轻轻就挑起补天阁大梁的不世之才,已然深得补天道真髓,令小妹佩服之至! 不过,小妹听闻大周皇帝宇文邕近来召集府兵,意欲攻伐齐国…… 战火一起,两国百姓势必生灵涂炭,师兄既有悲天悯人、补天不足之心,何不刺杀宇文邕,解两**民于倒悬?” 石之轩冷哼道:“齐国君昏臣尖,民不聊生,合该有亡国之祸! 且长痛不如短痛,宇文邕雄才大略,若能一举吞并齐国,善待齐国百姓,岂非百姓之福? 反倒是贵派,既然掌控了齐国朝政,为何不灭佛禁道,光大圣门道统,竟让宇文邕一介外人专美于前? 吾辈圣门志士,羞于阴癸派为伍耳!” 祝玉妍再次气闷,难道直接告诉对方,阴癸派在北齐朝堂并非想象中那般随心所欲,反倒是被掌控兵权的各大宗室和权臣处处掣肘,前些时日废了好大心思,才勉强除去了最碍眼的兰陵王高长恭? 最让她与师尊牙疼的是,有可能受了北周禁佛一事的刺激,佛门的帝心、智慧两大圣僧齐聚北齐,坐镇布防,牢牢维持了北齐佛门局势的同时,也让阴癸派亚历山大,行事束手束脚…… 当然,这等自灭威风的事绝不能说,特别是对各个居心叵测的圣门同道! 愈觉对方像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祝玉妍也不欲多说了,嘴角翘起一个诡异的弧度,“看来师兄是铁了心拒绝敝派的善意喽?” 石之轩不为所动,冷冷盯着她道:“本阁主非是第一天行走江湖,绝不会连善意和恶意都分不清楚。 本阁主懒得参合贵派在北齐的腌臜事,但也请贵派不要在本阁主身上施展什么小计俩,否则休怪本阁主言之不预!” 祝玉妍眼神毫不避让的与他冷冷对视片刻,忽的掩唇咯咯一笑,“瞧师兄说的,合作不成仁义在,敝派又怎会施展什么小计俩? 小妹可还期盼师兄将来回心转意,与小妹携手合作的好时光哩!” 恰在此时,阁楼外的街道上响起大队骑兵的轰隆蹄声,同时还有禁卫肃清街道的呼喊:“陛下出城,闲杂人等一律回避……陛下出城,闲杂人等一律回避……” 石之轩心念电转,不由暗呼糟糕:宇文邕估计是出城巡视军营,若是逮住我这开府将军不在军营训练兵卒,不免横生枝节……” 与此同时,石之轩亦感应到街道上多了数道强大气息徘徊不去,该是宇文邕的亲卫高手团在提前排查可疑人物,预防刺客…… 祝玉妍美眸一转,倏地从榻上闪出,将临街的窗户拉开一个缝隙,运足真气沙哑暴喝道:“补天阁黑天魔尊在此,宇文邕受死!” 声音遥遥扩散大半城南,街面上的几道强横气息倏地向着阁楼飞跃而来。(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四十章 君子报仇 “踏踏踏……” 大街上,宇文邕和阿史那柔然骑马并行,前后左右各簇拥着百余黑甲禁卫,更有六七个气势不凡的高手乘马分散在各个方位,封死任何刺杀或突袭的角度。??? ?? ?? 白白胖胖的大太监何泉从前方驱马行近,向宇文邕禀报道:“陛下,对方乃是两人,一男一女,均是重纱蒙面的高手,女子身份不明,但男子确是刺死了高洋的补天阁刺客无疑!” 宇文邕眼神微眯,沉吟道:“此人刺死高洋之后,销声匿迹数年,如今再次在长安现身,莫非真是冲着朕来的?” 何泉分析道:“此人出道以来,只现身过两次,第一次是潜入建康皇宫,留字威胁,之后却莫名其妙的不了了之,第二次便是刺杀高洋,一举建功……观其行事,实在令人难以捉摸! 此次现身长安,不管他是不是想行刺陛下,陛下都得提高警惕,增强护卫!” 宇文邕微微颔,没人敢小觑曾经刺死过一国皇帝,威震天下的绝顶刺客! 阿史那柔然美眸一闪,问道:“刚刚不是有几位好手追过去了么,现在如何了?” 何泉沉声应道:“那两人轻功极高,轻易甩开了咱们的人……不过,那女子行踪不明,或许还潜藏在城内,那补天阁黑天魔尊倒是闯出城门,远遁而去了!” 阿史那柔然奇道:“难道那两人并非一伙儿?” 宇文邕道:“似黑天魔尊这般的绝顶刺客,理该行踪隐秘,独来独往才是。且此次他暴露行藏之事颇为耐人寻味,不排除是两人内讧,相互拆台的可能!” 说着说着,宇文邕不禁眼神闪烁,似在凝神思忖着什么,阿史那柔然识趣的没有开口打扰,但也同样美眸连闪,暗怀心事。 ……………………………………………… 城外荒野上。 石之轩身化魅影。纵掠如飞。 此次阴癸派之所以约见“黑天魔尊”,再次拉拢他倒在其次,而真正的目的无非是试探他在即将到来的这次北周、北齐之战的立场。 因而在感觉“黑天魔尊”坚决不愿与阴癸派合作,又对北周宇文邕颇有好感之后。祝玉妍便不再多谈。 至于她胡嚷嚷那一句令他暴露行踪之举,虽是临时起意,却也让他看穿了阴癸派的接下来的手段。 如果石之轩没料错的话,明日江湖上就会有“宇文护余孽以万两黄金向黑天魔尊买宇文邕的人头……”、“继刺死高洋之后,黑天魔尊又盯上了宇文邕……”等等谣言。 再加上“黑天魔尊”突然现身长安之事。足以让宇文邕对“黑天魔尊”生出警惕,并严防死守,杜绝二人合作的可能! 如此一来,“黑天魔尊”在此次周、齐之战的博弈中便算率先出局。 至于其中是否还有隐藏其它目的,还要“黑天魔尊”今后慢慢留意,以免堕入陷阱…… 然而阴癸派削尖了脑袋也想不到,石之轩如今顶着“裴矩”的马甲在大周十多万府兵中以高级将领的身份混日子,根本没时间以“黑天魔尊”的身份出来乱晃。 嗯?……石之轩疾飘掠的身形戛然而止,转身面朝着长安城的方向,静静伫立。 片刻后。一个窈窕身影疾掠而至三丈外站定,正是祝玉妍。 石之轩阴测测道:“刚刚才摆了本人一道儿,玉妍师妹还敢追来,是否太过小觑本人手中的歃血剑?” 祝玉妍娇嗔道:“开个玩笑嘛……师兄何必耿耿于怀? 凭着师兄曾硬生生杀上邺城城墙上,从容遁出城外的非凡战绩,难道还在乎区区一个长安城?” 石之轩冷哼一声,“请恕本人时间宝贵,没空陪师妹嬉戏……告辞!” 祝玉妍呼道:“师兄到哪里去?……小妹正巧无所事事,不妨陪师兄一道!” 莫非她猜出了什么?……石之轩暗暗怀疑,但嘴上却冷冷道:“看来师妹并不将本人的警告放在心上。想来是这几年武功大进,自信可在本人身上找回场子…… 也好,就让本人重新称称师妹的斤两!” 说着右手拨开剑鞘外的皮革,搭上剑柄。浑身霎时腾起猎猎阴森剑气,勃勃欲。 祝玉妍美目流转,泫然欲泣道:“难道小妹蒲柳之姿,入不得师兄法眼,还是小妹哪里惹得师兄厌恶?” 石之轩不为所动,森然剑气如浪潮般涌过三丈空间。澎湃席卷,祝玉妍美眸精光一凝,娇躯四周近两丈范围的空间倏地开始塌陷,森然剑气涌至,如石沉大海般消逝无踪。 娇笑道:“上次惜败于师兄手下,玉妍这几年可是****苦修天魔功不辍,师兄若还以数年前的眼光看待玉妍,恐怕会吃亏的哦!” 然而出乎祝玉妍预料的是,对方面对这天魔气场的吞吸之力,并未与其他高手那般忙不迭的收敛劲气,而是依然源源不断的催森然剑气。 斗笠下,石之轩的嘴角翘起一抹儿诡异弧度。 下一瞬,祝玉妍面色一变,但觉自家的天魔气场在吞吸对方森然剑气的同时,自身的天魔气也在飞损耗,且盗得的森然剑气也在飞流逝…… 不,应该说是盗得的森然剑气在与天魔气的接触中不断同归于尽! 对于最为精擅各类属性真气变化的石之轩来说,同样的运气招数,同一种奇妙劲气,第一次对他或许有可能有正常效果,而第二次么……呵呵了! 天魔气讲求以无形之力,盗取对方有实之质,能吸取对方功力为己用。 本质上算是以柔克刚的另类异彩,极阴极柔的天魔气,可谓介乎若有若无之间,因而谓之“无形之力”。 然而不管怎么说,盗取敌手劲气之时,终究得以极阴极柔之天魔气暂时包裹住敌手的劲气,将之纳入控制,加料后再调转方向。攻向敌手。 犹如以狂风去席卷火焰,既能改变火焰的燃烧方向,又能催火焰的威力。 不过,根据“火焰”的具体情况不同。“狂风”所能改变和催的程度也不同。 特别是当这“火焰”具有腐蚀、凝固、沾粘、排斥等等奇特的极端性质之时,“狂风”不仅很难改变“火焰”,且在二者甫一接触,就会被“火焰”飞消磨。 如此则二者陷入毫无花俏的对耗之中,盗气借力自是无从谈起。 祝玉妍目光阴沉。周身天魔气场倏地一涨,再一缩,而她趁此空隙嗖的飘退三丈,脱出石之轩的剑气笼罩范围,又化作一抹儿素色云朵疾远去。 “师兄好手段,玉妍下次再来讨教……” 倩影杳然,柔美声音却似情人耳边的低语,近在咫尺。 石之轩暗哼一声,同样身化魅影,向着另一方向全力疾飞掠——宇文邕就要去军营视察。且肯定会召见他,没时间跟祝玉妍干耗时间! 而以雷霆手段击杀她,实在是暴殄天物……君子报仇,换个马甲先! 片刻后,祝玉妍去而复返,瞧着对方早已消逝无踪,不由玉面含霜,瞑目施展魔功搜索片刻,仍然一无所得。 “哼!” 使劲儿跺了跺玉足,祝玉妍喃喃自语道:“仅凭自甘沉寂、销声匿迹数年一点。本来我还不敢肯定你是否换了其他身份现于人前…… 如今看来,你果然还有其他身份! 哼,玩儿捉迷藏,姑奶奶还从未怕过谁……咱们走着瞧!” “咚咚咚……” 战鼓响彻。旌旗招展,甲胄哗啦,喊杀震天。 一路深入兵营校场,宇文邕带着阿史那柔然乘马缓行,一一巡视过刀盾兵、长枪兵、投矛兵、弓箭兵、骑兵等各类兵卒的操*练。 除了器械兵(操纵投石机、巨弩的兵卒)及火器(毒烟弹、火油弹等),因太过繁琐且昂贵而极少操练外。其余的兵马都是依照兵种集中一块,再以一府(三千兵)为单位统筹训练。 周、齐两国自前身的东魏、西魏起便不断交战,宿怨极深,三年一小打,五年一大打。 因而相比宇文邕这从未上过战场的皇帝,实际负责训练的各个开府将军绝大多数都上过战场,经验丰富,联合制定的训练方案,也是以实战为第一依据。 看着质朴粗狂,毫无花俏,然而是否阵型整齐,气势森严,似宇文邕和阿史那柔然这等先天高手对于气势的敏感,自是一目了然,做不得假。 视线掠过一个又一个进退有度的方阵,不光宇文邕暗觉满意,就连生平次近距离观看步兵训练的阿史那柔然,亦不禁兴致勃勃,感悟良多。 突厥狼骑固然强大,可都是游牧民族自小到大、长年累月在马背上讨生活的习惯养成的,至于训练,弓箭围猎、驱赶羊群、抓捕野马、切磋武艺、摔跤角斗等等无一不暗含骑兵训练要素,却未有专门聚集数万数十万人马,进行单调枯燥的步兵军阵、攻城等等训练。 因而突厥人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纵横无敌,却又短于攻城拔寨,扎营防御等等…… 对比突厥军、大周军各自的优劣之处,阿史那柔然眸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 不过瞧着宇文邕仅是带着她在军营正中的驰道上遥遥扫视左右的兵马训练,而不走近与各将领攀谈,她就知道,宇文邕有意无意的在尽量避免她与大周将领接触,对她防备颇深。 念及于此,她扭头对着宇文邕道:“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 三军训练有素,骁勇不凡,妾身已然看到了,不知我大周可有智勇卓绝之将?” 宇文邕道:“大周人才济济,柱国字文纯、荥阳公司马消难、郑公达奚震、越王宇文盛、周昌公侯莫陈崇、赵王宇文招、齐王宇文宪、隋公普六茹坚、梁公侯莫陈芮、申公李穆、常山公于冀诸公,无不是当世上将。 他们军务繁忙,朕亦不愿耽误他们的时间,不过皇后欲要召见他们,乃是他们的荣幸! 不知皇后欲要先召见何人?” 阿史那柔然美目流转,娇笑道:“臣妾初来乍到,不识大周诸位英杰,然而陛下既是君主,自该知晓麾下何人兵法精奇可堪比拟齐国兰陵王高长恭,勇冠三军可堪比拟突厥毕玄大师? 不妨将其唤来让臣妾一睹尊容!” 宇文邕心底抽搐一下,暗暗郁闷。 高长恭百战百胜,其兵法军略之高,可谓冠绝周、齐、陈三国,无人能敌。 而草原毕玄出道不过二十年,将将四十余岁,已是赫赫有名的突厥第一勇士,遍观中原,亦唯有屈指可数的顶尖高手可与之一战。 可惜那等高手无不声威赫赫,眼高于顶,又怎会轻易投效一国君主? 没奈何,宇文邕只得道:“兰陵王高长恭兵法通神,惜乎英年早逝! 好在我中原人杰地灵,终会一代新人换旧人,朕相信,此次伐齐之战,必有智勇之将大放异彩,功成名就,成为继高长恭之后的又一不世名将。 皇后既有兴致,不妨猜猜看,谁能获此殊荣? 若是幸而言中,朕不吝重赏!” 瞧着宇文邕面上难掩郁色,顾左右而言他,阿史那柔然不由暗暗得意,婉拒道:“臣妾见识浅薄,怎敢妄加评论大周上将? 万一言语不当,又传入他们耳中,岂非平白引起他们对陛下和臣妾的不满,以致君臣失和?” 宇文邕一拳打在空处,更添郁闷,思及之前的刺客之事,便道:“朕欲前去与裴将军商议事物,皇后随朕一起吧!”(未完待续。) ps:  今晚给老爸送东西,九点半才回家,码字不足,坑儿子啊……明日恢复正常更新,若有余力,尽量加餐……<](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四十一章 无才无德 “裴矩”官居开府将军,辖制三千两百步、骑,编制虽属步兵,然而营地及训练校场却夹在步兵与骑兵交接处的边缘地带。? ? 因而刚刚只在中央驰道直行巡视的宇文邕,并未瞧见他及其麾下兵马。 三千步兵乃是主力,汉人、鲜卑人混杂不清,两百骑卒中一半是“裴矩”的亲卫精锐,一半是斥候、传信、传令兵。 “举盾……杀……举枪……杀……” 校场上,刀盾兵、长枪兵正在演练配合作战之阵,喊杀不绝。 宇文邕携阿史那柔然及太监、禁卫到来时,远远就瞧见“裴矩”正一身轻薄宽袍,在树下静坐乘凉,折扇摇曳,悠哉怡然,与校场上一众挥舞兵器、汗如雨下的兵卒形成鲜明对比。 待得看清场上指挥众兵卒演武之人,宇文邕更是嘴角微微抽搐。 那人二十多岁,面貌俊伟,眼神坚定,肩宽臂长,身量魁梧,配上一身银甲黑披风,腰悬宝剑,更是英气勃勃,无论何人看来,均会感觉其人非是池中之物。 然而最关键的是,此人官居车骑大将军,按级别来算,正是“裴矩”这开府将军的顶头上司,可他此时在做的事,却更像是“裴矩”的副将该做的事…… 阿史那柔然瞧着那人仪表不凡,指挥有度,亦不由眼神一亮,向着宇文邕问道:“那位将军姓甚名谁,可是大周名将?” 宇文邕淡淡道:“此人名叫杨素,官居车骑大将军!” 阿史那柔然颔道:“年纪轻轻就是车骑大将军,想来定是陛下的心腹爱将!” 宇文邕心里暗暗郁闷——前些年,他诛杀宇文护亲掌朝政,而杨素因曾受到宇文护的重用,所以遭到株连,被罢官免职。 然而杨素竟不甘沉溺,以其父杨敷死于北齐,但未受朝廷追封。便上表申诉。 他置之不理,不想杨素再三上表,惹得他龙颜大怒,下令杀杨素。 杨素高声地说:“我给无道的天子做事。死是应该的。” 他听闻后,对杨素刮目相看,赦其无罪,并追赠其父为大将军,谥忠壮。拜杨素为车骑大将军、仪同三司。并逐渐对其有了好感。之后又多次令杨素起草诏书,素下笔成章,文词华丽,他赞扬道:“好好努力,不愁日后没有荣华富贵。”而杨素却回答说:“臣只怕富贵来逼臣,臣却无心谋取富贵。 当然,这只是官面上你好我好大家好的君臣和谐说法。 实质上是杨素之父平日交游广阔,且在北齐来犯时守城战死,忠义卓著,在他想杀杨素之时。众臣明里暗里求情,他又顾忌名声,才做了一通明君欣赏直臣的戏码,不了了之。 否则若是他真的看重杨素,又岂会让堂堂车骑大将军做个偶尔起草诏书的半文员闲职? 反正这次伐齐,他没准备给杨素统帅兵马的机会,却不想开府将军“裴矩”自顾自偷懒不说,竟还私自招揽官阶更高的车骑大将军杨素来打杂? 当然,他也不会因此怀疑“裴矩”有不轨之心,毕竟杨素的旧主子宇文护。就是死在裴矩手上,此事几乎断送了杨素的性命和前程…… 瞧着石之轩悠哉悠哉的摇着折扇过来迎驾,宇文邕暗哼一声,下马之后。扫视着场中兵卒,抢先问道:“裴爱卿身负经天纬地之才,然而朕观你练兵之法,似乎与其余诸将之法并无丝毫差别! 莫非爱卿藏私,不愿全力助朕强兵强国?” 石之轩如何不清楚宇文邕的心结,可他既然敢拉杨素来打杂。自是做好了心理准备,此刻泰然自若道:“微臣原本是有些新奇的练兵之法,或许效果非凡……” 此言非虚,毕竟他上一世饱览历朝历代的兵书战策,军事眼光远此时。 且论及冷兵器的练兵和战法,无人能出戚继光著述的《练兵实纪》、《纪效新书》之右,其中诸多练兵之法稍作修改,即可切合实情,远胜如今大周军诸将总结的粗糙练兵之法。 瞧着宇文邕眉头一挑,眼神微亮,石之轩又泼冷水道:“然而微臣思量之后,又觉得自己从未上过战场,领兵厮杀,凭空想象出来的练兵之法,恐有纸上谈兵之虞。 未必就比身经百战的诸位将军共同总结的实用之法更好!” 宇文邕亦知任何新事物取代旧事物都非寻常小事,且“裴矩”还只是从未上过战场的新丁小将,全无声威,冒然修改诸将共同制定的练兵大纲,纯属找不自在。 因而他微微颔,不为己甚道:“原来如此,是朕有欠思量……” 阿史那柔然原本一直在旁静静打量着一派如沐春风、君子气度的“裴矩”,美目流转,此时忽然接口。 “裴将军若有更为高明的练兵之法,理该以这三千军为基础大胆尝试。即使出错,相较于十万大军来说,亦算不得什么大事,陛下又怎会因此怪罪将军? 如今将军连尝试都不敢,若非将军夸口哄骗陛下,就是将军行事瞻前顾后,胆小如鼠喽?” 石之轩眉头一挑,微笑自若道:“皇后娘娘英明睿智,竟能一眼识破微臣无才无德的本来面目…… 既如此,娘娘不妨慧眼神断,微臣到底是夸口欺君呢,还是胆小如鼠呢? 若是娘娘认定微臣夸口哄骗陛下,就请奏请陛下治微臣欺君之罪,若认为微臣胆小如鼠,娘娘不妨随意鄙夷怒骂,微臣定会甘之如饴!” 阿史那柔然俏脸一滞,片刻后淡淡道:“未曾想裴将军竟是如此无赖……” 石之轩故作郁闷道:“微臣刚刚不是向陛下和皇后承认了自己是无才无德之辈么?难道皇后认为微臣此言是欺君?” 阿史那柔然冷哼一声,彻底败退。 宇文邕此前被她损得够呛,此时见她终于吃瘪,不由暗觉痛快,刚刚对“裴矩”的些许不满霎时消散一空。 思及自己此来的目的,宇文邕道:“裴卿,朕之前出城之时,那魔门补天阁的黑天魔尊竟忽然暴露行踪……”(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四十二章 偷奸耍滑 阿史那柔然貌似提醒道:“此事关乎陛下安危,将军若无根据,切勿胡乱断定!” 石之轩正色道:“若是这补天阁的绝顶刺客与同伴前来行刺,该是计划周密,先后果断出手才对,怎会随随便便暴露行踪?……此事疑点重重,确实难以弄清究竟! 然而微臣的结论,乃是源于这黑天魔尊出道以来的举动。 单单从他先光顾南陈皇宫,又刺杀北齐皇帝高洋来看,他似乎对于刺杀皇帝情有独钟,然而自他出手刺杀高洋成功后,这数年来,并未对南陈及我大周的皇帝正式下手,因而此点似乎并不成立! 再从他的绝顶魔功及补天阁补天之不足的精义来看,似乎能够入他之眼,成为他刺杀对象的,理该是昏君及暴君,至少是为祸一方贼首巨寇。 而从高洋为帝的先后表现可以看出,高洋为帝的后五六年早已堕落为残忍昏君,而齐国亦因此落入魔门某一派的掌控。 若是黑天魔尊与此派同流合污,就更不该刺杀高洋,可他偏偏杀了,就证明他并非是与掌控齐国的那一魔门派系一伙。 如此种种,不难看出黑天魔尊并不会因陛下准备伐齐而前来刺杀陛下!” 宇文邕感觉“裴矩”此言似乎有些不尽不实,不由微微皱眉。 阿史那柔然嗤之以鼻道:“将军所言纯凭臆测,怎能作准?” 石之轩饶有深意的反问道:“突厥的毕玄大师会随便出手对付一个小部落的首领么?” 阿史那柔然娇哼道:“毕玄大师何等身份,怎会屈尊降贵去杀一个小部落酋长?” 石之轩淡淡道:“同理,仅凭出道以来第一次出手就刺死了三分天下的一国皇帝,足以让黑天魔尊荣登天下第一刺客的宝座。那他还会再自降身价去刺杀普通人、普通江湖高手么? 进而言之,就算他再刺杀一个三分天下的皇帝,不过是将刺杀高洋之事重复一次。对他又有何益?” 宇文邕目光一亮,似乎把握到了什么关窍。 阿史那柔然似乎也忽然想到什么。不由目露惊色。 石之轩斩钉截铁道:“微臣可以断定,黑天魔尊此僚,此时不仅不会来刺杀陛下,还会暗暗期盼陛下身强体壮,并百战百胜,顺利吞灭齐、陈!” 顿了顿,才接着道:“唯有陛下混一南北,成为真正的中土之主。至高无上的千古一帝,他才会出手刺杀陛下,以此将他的刺杀之道推向更高一层!” 思及黑天魔尊刺杀高洋之后,曾运足真气高声宣扬,声震大半个邺城的嚣张之举,宇文邕立时对“裴矩”这推测信了七八分。 纵使瞧不惯“裴矩”的阿史那柔然,也不由对此半信半疑。 宇文邕摇头叹道:“原本朕还想借助裴卿之才,琢磨下是否有可能将这绝顶刺客拉拢过来,收归己用。 如今看来,哎……” 须臾之后。宇文邕携着阿史那柔然离开,远远地,宇文邕扭头瞧了将三千步卒指挥若定的杨素一眼。眼中闪过若有所思之色,而阿史那柔然则回头瞧了一眼“裴矩”…… 目光在阿史那柔然的背影徘徊片刻,石之轩暗暗嘀咕:看来这新皇后不是个省油的灯啊……不过,她终归是突厥公主,以宇文邕的心性和手段,绝不容她过多的影响北周国事! 杨素来到石之轩身旁,望了望宇文邕越去越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落寞对任何渴望建功立业的有志青年来说,被皇帝怀恨在心都是最痛苦的事。 石之轩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杨兄不必灰心,明珠在哪里都会发光。陛下亦非昏暗之主,只要你有机会一展才能。终会得陛下青睐,委以重任!” 杨素苦笑摇头,“难啊……此次若非裴兄帮忙,在下连军营都进不来,更不知何日才能接触到军务。 我可不认为,没有练兵、统兵的实际经验,单凭我肚子里的几本兵书,就能成就上将之能! 值此开疆拓土之际,无有将才,又怎会得陛下看重,并原谅我的过失?” 石之轩笑眯眯道:“这三千步卒就在这里,杨兄只要没有厌恶练兵,且不觉得你堂堂车骑大将军为我这小小的开府将军打杂丢人,就可一直操*练他们,直到开拔伐齐!” 杨素感动道:“什么车骑大将军,不过是父辈荫庇罢了,又非在下建功立业所得,何足道哉! 反倒是裴兄一举击毙宇文护,助陛下拨乱反正的丰功伟绩,堪称我等士族年轻一辈的楷模,令在下好生羡慕! 只不过,在下也是初次接触练兵、统兵之道,若是练兵不当,上了战场万一出现失误,岂非害了裴兄……” 石之轩郑重道:“若是杨兄你这等未来的五虎上将替我练兵,我都信不过,又能信得过何人?” 瞧着杨素还欲开口,石之轩抢先道:“一到下午,人就容易犯困,我先去账内午睡片刻……”说着摇曳着折扇迈向一军主将才能享有的宽阔营帐。 心下暗笑:啧啧……年轻的杨素还真单纯,送上门充当免费劳力不说,还欠我一份大大的人情! 杨素只以为他故意给自己留足自由发挥的余地,不由暗暗感激之余,瞧着三千军卒的眼神愈发坚定:无论如何,我也得将这练兵之事做得尽善尽美,方不负裴兄苦心…… 石之轩步入营帐不久,马蹄声临近帐外,一个年轻小校快步入营,尚未来得及说话,便气喘吁吁的捧起茶杯猛灌不停。 石之轩不由好笑道:“昭兄不用急,慢慢喝!” 来人正是裴让之的长子,时年二十五的裴昭,因裴让之被高洋赐死在家,身为罪臣之子的裴昭、裴楷、裴锦三兄弟自然不可能在北齐蒙荫入仕。 原本他们正为前途苦恼,恰逢前些日子得了裴诹之寄回去替裴矩“招兵买马”的书信,三兄弟便带着招募的一百余裴氏旁支青壮来了大周,准备从裴矩这堂弟的副手或亲兵队长开始混起。 瞧着裴昭喝水过多,忍不禁打了个水嗝,石之轩才问道:“两百骑兵训练得如何了?” “跑马半日,吃了满嘴满鼻的灰尘,又渴又累……失礼,失礼!”裴昭先是惭愧了一下,才由衷赞道:“矩弟手腕高明啊! 齐国公宇文宪的上万骑兵均为百战精锐,其副手高颖训练骑兵亦很有一手,咱们的两百骑兵托给他们一起训练,包保比咱们自己训练要强得多!” 石之轩微微颔首,“看来我那三幅晋朝名画没有白费!” 托人代为训练骑兵并非免费,他可将从张僧繇手中顺来的三幅万金难求的晋朝名画,送了宇文宪两幅,送了高颖一副,才换得他们训练骑兵的同时,顺便带一带他那一百裴氏亲卫和一百斥候共两百骑兵。 裴昭的视线从帐门探出,瞧了瞧正在指挥步卒训练的杨素,稍一迟疑,还是沉声道:“咱们并不精擅训练过骑兵,将两百骑兵托给齐国公训练还没什么。 可步卒训练一板一眼,无甚难度,矩弟又何必假手于人,岂非白白降低了你在麾下的威信?” 石之轩不可置否道:“难道昭兄未曾发现,这三千步卒都是刚招募的新丁? 此去伐齐,多是残酷的攻城战,区区三千新丁,一旦充当攻城主力,又能撑得主几次损耗? 昭兄认为,我有必要在他们身上浪费大量精力?” 裴昭神情一震,呐呐道:“这……” 石之轩嘴角牵起一抹儿弧度,“只要等到伐齐之初打完一两场仗,我再亲自主持深入训练幸存下来的,堪称精兵的人,岂非事半功倍?” 裴昭忍不禁心头一寒,瞧着他目光渐渐生出些许敬畏。 石之轩拍了拍裴昭的肩膀,温声道:“那一百纯由裴氏子弟组成的骑兵,才是咱们兄弟在战场上保命的本钱! 至于步兵嘛……呵呵,一旦我军攻入齐国境内,势如破竹,自有数不尽的壮丁和降卒,只要我向陛下开口,寻常步卒有多少有多少……” 裴昭听到这里,心头寒气更甚,忙不迭道:“属下明白了……属下这就回去尽心照看骑兵训练!” 石之轩嘱咐道:“三位兄长乃我左膀右臂,与普通族人不同,可要瞧好宇文宪及高颖等人是如何训练精锐骑兵,以备将来不时之需。” 顿了顿,又从怀中掏出一本厚厚的秘籍,递给裴昭,徐徐道:“那些旁支的裴氏族人怕是没有什么上乘武功,其中资质出众者不免明珠蒙尘。 这是一卷《蟒牛劲》功法,让他们每日训练结束后及晚上用心修习!” 牛者沉稳刚劲之力,蟒者轻灵敏捷之力,可依各人体质练出内劲。(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四十三章 从扫地干起 一个面白无须的青年缓缓迈步入门,婉言拒绝了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老鸨的殷切招待,扫视了一眼四合院似的布局精致的诸多楼阁,径直转身上了左侧的楼阁,似乎对此处颇为熟稔。 推开二楼最后一间包厢雅间的门,瞧见窗前亭亭玉立的曼妙身影,青年本身暗暗戒备的身体才稍稍松懈下来。 “师姐” 祝玉妍转过娇躯,神色温和的打量着青年,轻轻叹道:“韦师兄受苦了” 青年不动声色道:“我本就是天阉之身,又从小修炼阴寒气功,早就知晓会有这么一天的,亦早就做好了准备,师妹无需挂心” 祝玉妍欲言又止。 青年又道:“既然师尊避开派内诸人,暗中培育了我,那今后我便继续避开派内其他人,只与师尊或师妹接头” 祝玉妍美眸一亮,心知这位身份隐秘的师兄是在表明立场,向自己投效,已是全心支持自己继任阴癸派下一代宗主。一看 “师兄有心了师兄进宫两年,不知情况如何” 青年苦笑一声,“原本咱们那位霍师叔在宫内已是管事大太监,若是有他相助,我倒是能够很快升为一个小管事。 可他偏偏给宇文护一案株连,死得不明不白不说,还将本派在宫内的人手连累得损失殆尽,害得我只能从最低级的扫地杂役慢慢干起。” 祝玉妍幽幽一叹,“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谁也没想到不可一世的宇文护不声不响就栽了跟头,否则霍师叔怎会与宇文护走得那般近” 青年继续道:“为谨慎起见,我从未暗中出手过,因而两年过去,才勉强升了半级。从一个人扫地变成带着三人扫地” 祝玉妍柳眉微蹙,“如此这般,师兄怕是十几二十年都难有作为,怎过得了师尊那一关” 青年摇头道:“师妹有所不知。有了宇文护遣御厨毒死明帝的前车之鉴,宇文邕杀了宇文护之后,不仅将宫内清洗了一遍又一遍,更信不过任何新进宫的宫女和宦官 特别是他与太后、太子及李妃等重要家人身边,一律只用从宇文泰之时就投效宇文氏。至今已有三四十余年的老宦官,绝不容任何幸进之辈插手 所有年轻的宫女、宦官,越是爬得快,越想接近宇文邕,就越是被他怀疑,最终反而是送命之由 两年来,我可瞧见三位“精明人”因此无故消失,都是各方派出的顶级探子 这也是我自负魔功和毒术不逊于人,足可在宫内杀人于无形,包保无人可以看出异样。却仍不敢盲目出手,尽快靠近宇文邕的缘由。” 说着说着,青年脸色渐渐阴沉下来,郁郁不已。 祝玉妍倒吸一口凉气,叹道:“宇文邕确是城府深到令人指” 顿了顿,又道:“此事怪不得你,我会向师尊禀明师兄只消尽力潜伏就好” 青年担忧道:“宇文邕此次伐齐,势在必得,可齐国上下却又局势不妙啊” 祝玉妍轻嗯一声,“所以师尊才让我来看看。如何才能从宇文邕身上入手,让他难以伐齐,或是半途而废。 如今看来,周军伐齐之事已不可阻止。唯有等宇文邕离开老巢,踏入齐国境内,我们才有更多下手的机会。 只要能够拖上数年,本派便可将齐国上下彻底掌控自如,倒时先灭道、佛,再兵吞并北周、南陈。光大圣门,指日可待” 青年忽然想到什么,眼前一亮,“若是可以请动那补天阁主出手行刺,多少亦有五六分把握” 祝玉妍没好气道:“那人鬼鬼祟祟,软硬不吃” 青年打断道:“师妹糊涂了不管怎么说,他可是张僧繇的徒弟,或许他可以针插不入,水泼不进,但张僧繇可不是 我听闻师尊当年曾与张僧繇有些感情纠葛,是否可以” 祝玉妍不禁美眸一亮。 皇城未央宫大门紧闭,数十步外层层布满举着火把的禁卫,围得水泄不通。 所有仪同级别以上的将军济济一堂,左右列坐,宇文盛、宇文宪等宗室大将居前,杨坚、“裴矩”等高级将领居中,普通开府将军、仪同将军居末,各个正襟危坐,神色肃然。 论及将领的数量和质量之多之高,已是占了北周的六七成大将,足以统帅十多万大军。 宇文邕高居位,面色严肃,目光灼灼,正精神奕奕的宣讲不休,温和中透着威严的声音充满整个宫殿。 殿内无有宫女,而唯一的宦官,御前大太监何泉,此时正如普通的掌灯小宦官一般,在殿内不断的拨弄灯芯、蜡烛芯,以使灯火更亮一些。 此次御前军事大会已开了大半日,石之轩明面上聚精会神,暗地里早昏昏欲睡,无论哪个年代,领导大会和训话都让人郁闷难当 最终,宇文邕按照早已独自拟好的计划,宣布了伐齐其间调兵遣将的具体安排。 此次兵十余万,分兵六路进攻北齐。以柱国字文纯、荥阳公司马消难、郑公达奚震分别勾前三军总管,越公宇文盛、周昌公侯莫陈崇、赵公宇文招分别勾后三军总管。齐公宇文宪率兵两万趋黎阳今河南浚县东北;隋公普六茹坚等率水军三万由渭河入黄河;梁公侯莫陈芮率众两万守太行道,以断北齐并、冀、殷、定诸州援军;申公李穆率众三万守河阳道,切断黄河以北与洛阳的联系;常山公于冀率众两万出陈今河南淮阳、汝今河南汝南以南防陈军,掩护主力右翼 石之轩精神稍震,暗忖:宇文邕虽是初次主持大阵仗,可这调兵遣将方面,倒是中规中矩,即使伐齐失利,亦可保得大周安稳,最多损失些兵马罢了 当然,区区一个往边境集结兵马的会议和决议,都硬生生折腾了大半日,石之轩也是醉了。未完待续。 <](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四十四章 又来了 前往长乐宫的路上,无数禁卫举着火把伫立两边,犹如人形路标和路灯。 石之轩向身旁的杨坚低声道:“普六茹兄,此次我那三千二百人,就麻烦你的水军大舰了。 你可不要因上次的事怀恨在心,半路上将我推下船去哦” 杨坚苦笑道:“水军属我等几人共同统领,又非在下一人负责,裴兄本就是统领之一,何必来埋汰在下 况且,在下原本以为陛下会让我统领骑兵或步卒,未曾想竟会命我统帅水军,这战船我是坐过几次,可正式统帅水军我也是第一次啊” 两人都明白,宇文邕此次安排的各路大军,所说任命了行军总管之类的主帅,可实际上均是由三至五个高级将领共同统领,相互制约。 杨坚不无恶意揣测,宇文邕之所以将他与“裴矩”分在一路,就是看准二人既有交情,又有矛盾,可以团结合作,又不会真正一条心。 石之轩乐滋滋道:“水路好啊从渭河入黄河一路坐船,省时省力,运送粮草也方便。可比马军、步军长途跋涉要,天天吃灰要强出不止一筹” 杨坚迟疑道:“莫非裴兄早知自己会走水路” 石之轩微笑道:“然也我前些日子曾向陛下提过,说我想要研习一番水战及大舰,幸得陛下愿意玉成此事。 不过,我没想到陛下会任命普六茹兄为水军主帅。 这一路,还请普六茹兄多多关照啊” 杨坚摇头失笑,暗忖:这位行事真是处处出人意表,托人代为训练兵马也就罢了,行军一事亦要躲懒走水路,将领在船上有厢房,自是舒舒服服。可兵卒们可是挤来挤去,闷热难当 倏地,石之轩眼前一亮,只见未央宫门口左右候着衣裙华美的大群女眷。该是诸将的妻女亲眷,受太后谕旨进宫来赴宴,独孤伽罗及尤楚红均站在最前方。 跪礼过后,宇文邕当先进殿而去,诸将则各寻亲眷。 石之轩左张右望。最终跟着杨坚来到独孤伽罗及尤楚红面前,“多日不见,尤姐姐愈漂亮了。” 尤楚红娇哼一声,并未如从前一般冷着脸。 有门儿石之轩暗呼一声,正要再接再厉,忽觉前方殿内有人注视自己,连忙扭头望进去,却一无所获。 但他心内暗暗冷笑,那人视线躲得虽快,然而石之轩的阳神感应绝非吃素的越公宇文盛宴无好宴呐 自宇文护去后。原本宇文氏内武功和资格仅次于宇文护的宇文盛,已被誉为宇文氏第一高手。 至于大周第一高手,则有宇文盛、杨坚、尤楚红、字文纯、达奚震等老少高手暗暗角逐。 诸人虽因顾全大局,未曾明里暗里直接对决,可也隐有默契,准备于此次伐齐之中凭着与齐国高手交手的战绩,来间接决出大周第一高手 石之轩虽然并未将这些“小孩子”把戏放在眼里,也没有参与其中,可并不代表他不知道。 大多数时候,旁观者反而看得最清晰不过最起码石之轩就知道。宇文邕也在暗暗觊觎这个足以威慑朝野的大周第一高手的位子,且凭着宇文邕近来的武功进益,最有可能成功 未央宫大殿内火烛通明,烛光映着富丽堂皇的布置。更显华贵逼人,皇家气派十足。 从皇帝、太后的御座到大殿门口,一排排安置了数十张几案,案上摆满酒水瓜果,身着薄纱,肌肤隐现的宫女们。正穿花蝴蝶般端上热腾腾的佳肴。 除了宇文宪、杨坚、尤楚红等少数人,石之轩跟殿内大多数高级将领都不过是泛泛之交,唯一的一次近距离合作,就是上次在含仁殿绞杀宇文护那次,却还给他最后摘了桃子,包括杨坚在内的其余人肯定暗暗不忿。 中间靠前部分,石之轩舔着脸跟尤楚红挤在一桌,不时调笑几句,让她又羞又气,俏脸通红,却又芳心暗暗欣喜。 邻桌的独孤伽罗瞧着他不住调息自家嫂子,二人颇有些的趋势,不由眼中喷火,暗暗蹭了身旁的杨坚一下。 暗暗苦笑一声,杨坚无奈向着石之轩挑话道:“听闻裴兄让车骑将军杨素代你训练士卒,不知杨素才干若何,竟能入裴兄法眼 还是裴兄与杨素交情匪浅” 石之轩虽然对他打搅自己的好事暗暗不爽,可也不好给他脸色,闻言微笑道:“杨素才干上佳,与我交情颇好,若非他官职比我高,我都准备向陛下请求让他来给我做副手” 杨坚眼神微闪,暗忖:能入此人法眼,看来杨素真有几分本事当即不动声色道:“若是裴兄有心,在下可向陛下请命,让杨素此次随我等水军一路。” 石之轩似笑非笑,“普六茹兄自便即可,在下官卑职小,说不说话” 须臾之间,菜肴渐渐上齐,宫女们除了留下在各桌侍立斟酒的,其余绝大多数眨眼间退了出去,殿内霎时空旷起来。 没了宫女来往阻挡,坐在上宇文邕邻桌的太后叱奴氏的视线在殿内徘徊几次,便又盯上了“裴矩”。 但觉比之上次见面时他儒服折扇的英俊潇洒,温文尔雅,此时他一身烂银甲胄同样卓然出众,英武不凡。 风韵犹存的美目轻轻流转,叱奴氏向宇文邕轻声道:“陛下为何不让裴爱卿上前入座” 此时殿内的前后位置看似熙熙融融,实则是大臣们依着各自的爵位及官衔严格落座,若是皇帝或太后特别调整,不免显得太过刻意,宇文邕迟疑道:“这” 与他同坐的阿史那柔然奇道:“裴矩此人不思进取,又大话连篇,母后为何对其青眼有加嘞” 叱奴氏先是心虚一下,复又暗暗恼怒,淡淡道:“哀家只是见他年纪轻轻即可击败宇文护,文武双全,替陛下惜才罢了。 若是陛下为难,此言不必再提” 宇文邕正要开口,坐在太后下的宇文盛抢先插言道:“太后此言差矣微臣听闻宇文护是在诸高手的围攻下身负重伤,才会予裴矩以可乘之机。 若说裴矩年纪轻轻便可击败我宇文氏第一高手,请恕微臣难以置信” 说着,宇文盛看向宇文邕的眼神闪过一丝莫名意味。 宇文邕眼神微敛,微不可察的点点头,口中却训斥道:“裴卿之能我等有目共睹,越公不必多言” 顿了顿,向身后侍立的何泉吩咐道:“在太后下多加一张几案,宣裴卿上前就座” 宇文盛脸色难看,似乎颇为不甘,又漠然不语。 阿史那柔然对于北周高官大将间的关系不甚明了,不由瞧得莫名其妙,倒是太后叱奴氏稍一思忖,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此时所有人都已坐稳不动,静待皇帝宣布开席,然后祝酒,瞧见几个宦官忽然又在太后下离丹陛最近处,即爵位最高的越公上方加多一方座位,不由疑惑不已,乃至窃窃私语。 没人看到,石之轩眼中闪过一抹儿郁闷,暗暗腹诽:怎么又来了宇文邕不愧是一代雄主,疑心和谨慎几乎无人可出其右,纵然有锁魂术的亲切光环、信任光环加成,竟还是屡次来试探我的老底 宇文盛这老狗的心思倒是转得快,这么快就爬到宇文邕第一心腹的位置了 不一会儿,何泉亲自来请,石之轩亦唯有在众人或羡慕或惊叹或嫉妒的目光中,怡然自若的走到丹陛前向宇文邕及太后拱手道:“多谢陛下、太后垂爱” 太后叱奴氏仅微微颔,宇文邕则道:“裴卿快快就座吧” 石之轩转身走到几案下方,正要从与宇文盛的几案之间的空隙处绕至后面,一只手倏地伸出,拦住空隙。 殿内霎时落针可闻,但见宇文盛左手举杯自饮,右手拦住“裴矩”,双目精光似电,冷冽如刀。 远近观望者齐齐眼角一缩,目光中的意味儿各不相同,有幸灾乐祸者,有满含讥笑者,有暗暗同情者。 石之轩微笑依旧,侧头温声道:“越公此乃何意” 宇文盛徐徐站起,本是冷若寒霜的面庞微微一笑,犹如冰山化解,扫了一眼石之轩甲胄外腰间悬着的宝剑,不冷不热道道:“久闻裴将军剑术出众,本公意欲讨教一番“未完待续。 <](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四十五章 看不透 当然,在这个强权与武力横行的时代,这类挑战比斗很是盛行,围观凑热闹者,上至达官贵人,下至贩夫走卒,无不趋之若鹜。 特别是北方胡人政权的好斗风俗,更是捧出几大高手榜、几大宗师之类的称号,弄得跟超级*明*星一样,惹人崇拜。 在石之轩看来更傻卿本佳人,奈何踏足娱**乐**圈这趟浑水? 不过,恰如宇文邕心中所想,他既然在北周有所求,终会给拿捏住,不得不接受北周各大势力明里暗里、有形无形的试探。 瞧着宇文盛手搭剑柄,眼露锐芒,一副战意蓬勃的模样,石之轩无动于衷,淡淡道:“越公身经百战,在下这三脚猫剑术,与越公完全不在一个层次,谈何讨教?” 见他似乎避而不战,宇文盛不笑反怒,神情一冷,“莫非裴将军是不屑与本公比剑?” 石之轩眼露哂笑,不咸不淡道:“不敢!” 宇文盛眼角一缩,深吸一口气,忽又恢复平静,向着宇文邕拱手道:“陛下,出征在即,今日我大周君臣欢聚宴饮,其乐融融,怎可无乐舞庆祝? 微臣愿与裴将军御前比剑,剑鸣作乐,剑光为舞,岂不壮哉,美哉?” 说着宇文盛又转向殿内众人,再次拱手道:“诸位同僚以为如何?” 宇文盛乃北周元老级将帅,威望卓著,自有诸多将领愿意凑趣,齐声道:“此议甚好,甚好!” 宇文邕看向石之轩。迟疑道:“这……裴卿如何看?” 石之轩忽的仰天哈哈一笑,对宇文邕拱手道:“也罢……难得越公有此雅兴,在下敢不奉陪?” 殿中左右桌位间。铺着红地毯的过道长逾十多丈,然而宽仅两丈余。用于高手比斗,根本施展不开。 念及于此,宇文盛就要开口,却不防石之轩抢先道:“殿中空地有限,且你我二人一身甲胄,若是如江湖厮杀一般激斗,不免君前无礼,有失体统。 依在下之见。不妨划分攻守之势,舍激斗而取雅斗为好!” “哦?……”宇文盛眼神微凝,“如何攻,如何守?” 石之轩好整以暇道:“取攻势者自是辗转腾挪,任意施为,只消不波及诸位同僚及眷属即可;取守势者则需双足立定,只凭手中之剑招架,但有移动一步,便是输了……” 此言一出,不仅宇文邕眼神闪烁。就连殿中众将领亦不由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尤楚红美目则闪过一丝忧色,宇文盛怎肯选择守势?若是最终他自己选择守势。岂非自作自受? 杨坚面色凝重,瞧着石之轩的目光中似乎暗含期待,暗忖:不知成名二十多年的宇文盛能逼你用出几分真本事? 宇文盛皱眉道:“如此一来,取守势者岂非太过吃亏?” 石之轩悠悠道:“漫漫宴饮,若是只比一场,即使越公战得尽兴,恐怕观战的陛下及诸位同僚亦不能尽兴…… 不妨你我二人连比两场,各取一攻一守,岂非公平之极?” 宇文盛双眼死死盯着石之轩。忽而大喝道:“好,好。好……就依裴将军所言!” 石之轩倏地一闪,浑身银甲化作一道银光。眨眼间掠过数丈空间,来到过道正中间,在丹陛正前方七丈余外的位置,面向宇文邕长身立定,手搭剑柄。 微笑道:“请恕在下不爱谦让,先选守势了……越公请出手吧!” 此着大出众人所料,忍不禁齐齐色变谁都知道,武者决斗最重精神气势,先取守势者定是吃亏无疑,而一旦输了,精神气势受挫,纵然接下来一场换为攻势,也难保持最佳进攻状态,同样吃亏无疑…… 宇文盛面色凝重,对方如此随随便便的自甘吃亏,若非极善守势,便是有恃无恐,仅凭对方刚刚显露的那绝顶身法来看,多半是后者。 然而不论哪个,都让他感到无形而沉重的压力,由不得他不打起十二分谨慎。 徐徐迈开虎步,宇文盛浑身腾起沙场血战一生磨砺而成的冷漠剑气,遥遥压向石之轩,每迈出一步,气势便强出一筹。 剑未出鞘,已让观战者生出观摩神兵宝刃时才有的肌肤冰冷刺痛感……仅此一点,便无人敢怀疑宇文盛稳居宗师级高手的强横实力。 石之轩双眸微阖,眼观鼻,鼻观心,犹如入定般如如不动,似乎浑不受任何外界气势影响。 “锵!” 毫无征兆的身前黑芒一闪,羊脂白玉般的修长右手中已多了一柄通体漆黑的兵刃,斜斜垂在身侧。 然而众人凝目之下,不约而同的暗暗惊异那物件竟无刃无锋,根本就是一柄三尺有余的漆黑铁尺。 若非铁尺表面隐隐泛着漆黑冷芒,且上端把柄确是古朴而精美的剑柄,众人几不敢相信那是一柄剑。 迈入两丈之内,宇文盛身形止住,一边徐徐拔出佩剑,一边盯着石之轩手中垂下的漆黑铁尺问道:“宝剑为何未曾磨砺锋刃?” 石之轩兀自保持着入定般的姿态,淡淡道:“机缘未至,岂可开锋?” 宇文盛奇道:“何等机缘?何时方至?” 石之轩轻轻嗤笑一声,“这个就不劳越公操心,反正……呵呵!”蔑视之意溢于言表。 一直如沐春风的对方忽然出言不逊,宇文盛只以为对方是想要激怒自己,因而并不动气,仅是冷冷道:“反正什么?” 石之轩道:“此剑一旦开锋,当世可撄其锋者,屈指可数……可惜其中并不包括越公!” 语气不卑不亢,一派淡然自若,然而在场无人不听出其中无可置疑的自信,乃至自负。 宇文盛脸色变化一下,寒声道:“那可未必!” 高居龙椅的宇文邕眉头微皱,但觉愈发看不透“裴矩”的性情,亦隐隐生出预感,此次试探或许并不能达到理想的效果。(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四十六章 蠢蠢欲动 “嗖……” 剑刃破开空气之声凄厉慑人,宇文盛身随剑进,向着石之轩当胸疾刺,锋刃前进轨迹,看似直来直去,无甚神奇。 然而在场行家里手均知,此着携着宇文盛积蓄已久的毕生功力,无需任何变化,已是沛然难当,而在气机牵引之下,更可随石之轩的剑招而变化,终会逼得他不得不硬碰硬。 石之轩挥臂震腕,三尺铁尺划出扇形虚影,闪电般撩在刺来的剑刃上。 “叮!” 劲气交击,二人身形齐齐一颤,剑、尺各自荡开两尺余。 宇文盛势在必得的一击无功,心头之震撼无以言表,然而当此争分夺秒之时,容不得他存有任何杂念。 石之轩身上倏地腾起似刚非刚,似柔非柔,浑圆流转的奇异剑气,以无可抵挡的浑圆之势撑开了宇文盛紧锁住他的冷漠剑气,却又仅仅充斥在身周五尺之内,并不外溢。 泛着幽幽寒光的漆黑铁尺划过优美弧线,似慢实快的斩向宇文盛的佩剑…… 冷哼一声,宇文盛毫不畏惧的震剑迎击。 “叮!” 尺、剑交触,脆响悦耳。 出乎意料的是,一尺、一剑并未如之前一般荡开两尺,而是仅仅分离三寸,铁尺便又轻轻一转,划过一个小小弧线,再次撩向宇文盛的佩剑。 感觉到对方铁尺上缭绕的柔韧之极的强横粘劲,宇文盛眉头紧皱。剑上劲气倏地爆发,勉强震开铁尺,剑刃划向石之轩腰侧。 然而下一瞬。铁尺再次划弧,切向佩剑的劲气节点。沾粘柔劲绵绵不绝,似欲粘住宇文盛的剑刃。 殿内观战者看得莫名其妙,但觉从未见过如此软绵绵的剑劲,然而其剑势又浑圆沛然,柔中透刚,滴水不漏。 第五招之后,宇文盛再次爆发劲气,震开铁尺。倏地抽身飘退丈许,面色变幻不定。 众人齐齐愕然,须知凭着宇文盛的功力,若是一味抢攻,至少可以一口气连攻十多招,才会气衰而退,刚刚五招便难以为继,实则是攻势无声无息中被硬生生遏制…… 石之轩轻笑一声,手中三尺铁尺似慢实快的不断划圆,柔韧剑气透尺而出。在空中留下一个个半透明劲气光圈,浑圆中锋锐隐现。 凭他如今在剑道上的造诣,太极剑气早已随心所欲。无不如意,动念间即可挥洒自然,无隙可循。 顷刻间,他的身形已消失在无数剑气光圈之中,一个光圈消散,又有更多光圈生成,剑气光圈大大小小,层层叠叠,不断向外涌动。眨眼间就充斥着丈许空间,逼向凝立不动的宇文盛。 如此身形不动。剑圈连绵,堡垒般以守为攻的神奇剑法。首当其冲的宇文盛固然神情凝重,双手持剑高举,全力蓄劲迎击。 四周旁观者亦不由心襟动摇,难以自持的面露激动,看得眼睛一眨不眨。 终于,剑气光圈逼至身前两尺,宇文盛但觉这如墙如柱的无穷剑气竟还隐隐散发着吸允之力,心头更是一沉。 此刻只消他飘身而退,即可避开剑光圈构成的堡垒,然而身为主攻者,他这一退便会精神气势全面消退,已是不败而败了。 不知何时,宇文盛已是双目赤红,气势汹涌,竟被激发了毕生血战沙场的杀气戾气。 大喝一声,他面目狰狞的挥剑下劈,积蓄至巅峰的强横剑气狠狠斩入剑气光圈之中。 “叮叮……” 密如疾雨的剑气交击声连绵不绝,宝剑斩破一个又一个剑气光圈,却有更多剑气光圈浪潮般汹涌而至。 宇文盛咬牙切齿,源源不断的向着佩剑注入先天真气,仍觉佩剑震颤的越来越剧烈,斩下的速度越来越慢,乃至就连剑身亦似越来越轻…… “嗤……” 佩剑折断之声骤然响起,宇文盛面上一白,“噗!”的喷血跌飞三丈,落地后蹬蹬蹬蹬再退四步,方才勉强止住身形。 然而在场众将领尽皆看得清晰,宇文盛持着半截残剑的右手兀自颤颤巍巍,手背青筋毕露,握着的剑柄似乎下一瞬就会跌落地上…… 殿内倒吸凉气的声音此起彼伏,就连上首龙椅上的宇文邕亦满脸震惊,难以自持。 无数剑气光圈徐徐消散,恰似掀开神秘之极的幕布,露出石之轩巍然屹立的修长身形。 斜指前方的三尺铁尺轻轻一翻,“哗啦啦”掉落九截银晃晃的三角形剑刃残片,除了剑尖一块儿,其余八块儿的大小如出一辙。 石之轩仍是双眸微阖,眼观鼻,鼻观心,入定般如如不动的姿态,落入众人眼中,再无之前的将信将疑,反觉他如此淡然站立,应是蕴含着无尽奥秘。 “越公承让了……接下来,该由在下主攻了!” 宇文盛面色阴沉不定,忽的长叹一声,苦笑道:“不必再比了……你立定不移,我已不是对手,更遑论其他? 你说的不错,你我二人的剑术完全不在一个层次,真想见识见识你全力而发的剑招究竟神奇若何? 可惜本公剑术不济,不够资格!” 黑光乍现即逝,石之轩收剑归鞘,拱手客气道:“越公言重了……在下的剑术,只在剑客对决,不比越公之剑长于战阵厮杀!” 宇文盛心知对方乃是照顾自己面子,只是含笑摆摆手,亲自招呼道:“裴将军请落座!” 二人貌似一团和气的各回本座。 “啪啪啪……” 宇文邕鼓掌大笑道:“裴卿如此剑术,实乃神乎其技,当属为我大周第一高手……特此敕封‘剑神’之称,爵同国公!” 宣布之时,宇文邕的视线不经意间掠过殿内诸人,只见各大家族之主瞧着“裴矩”的目光无不隐晦闪烁,宇文邕不由暗暗冷笑。 众将领齐齐起立,躬身应道:“陛下英明!”转而又向石之轩拱手道:“恭贺裴将军获封‘剑神’……” 剑神?……还剑圣呢! 石之轩暗暗腹诽一句,向宇文邕躬身谢道:“多谢陛下敕封……”转而向着殿内诸人拱手道:“多谢诸位同僚!” 宇文邕抬手下压道:“诸位爱卿请坐……” 众人一齐落座后,何泉尖着嗓子喝令道:“上歌舞……” 殿角早已准备许久的鼓乐声响起,近百名身着半透明粉色纱衣的舞姬鱼贯而入,在大红地毯上翩翩起舞…… “臣等恭祝陛下……” 例行公事的祝酒之后,宴会正式进入高**潮,各人对着交情甚笃者遥遥举杯共饮。 叱奴氏美目流转,对着离她仅有三步之近的石之轩举杯道:“裴卿……本宫敬你一杯!” “太后请!”石之轩一饮而尽,任由身旁的宫女斟酒,却觉叱奴氏的目光毫不掩饰的倾注在自己身上,热切莫名,不由暗暗叫苦…… 临近半夜,宴会已毕,众将领齐齐向皇帝、太后、皇后辞行之后,携家眷陆续出殿。 石之轩忙不迭挤入人群,溜出大殿,仍觉背后有股幽怨目光徘徊不去,不禁双手互拍手背几下,暗暗鄙视:让你当初乱摸太后腰肢,差点儿给人连皮带骨吞下去…… 不过,在军营闷了两三个月,一想到太后白皙*丰*润的肌肤,风韵犹存韵味儿,以及曾经感受过的柔*软*腰*肢,石之轩倒还真有些口干舌燥,忽又瞧见前方杨坚夫妇及尤楚红的身影,不由眼珠一转,连忙追了上去。 “尤姐姐,在下不胜酒力,怕是难以乘马,等下出宫了,你的马车可要载我一程……” 直至此刻,在某种原力的汹涌催动下,石之轩才忽然想起,裴诹之从前就在独孤信麾下效力,本就住得离独孤家老宅不远,正方便……嘿嘿,惭愧,惭愧,原来本人以前如此纯洁! …………………………………………………… 阿史那柔然回到正阳宫,在宫女的服侍下卸掉凤冠头饰,即使以她的一身功力,亦不由揉了揉白皙如玉的脖子。 金蝶摇曳的凤冠确实华贵唯美,更是天下无数女子梦寐以求的荣耀,然而罕有人知道,凤冠戴久了足以让人脖子酸痛欲折,堪比酷刑。 想了想,阿史那柔然唤过陪嫁而来的亲信婢女,吩咐道:“你去看看,陛下今晚歇在何处?” 婢女应命而去。 阿史那柔然对镜梳理着垂下的秀发,瞧着镜子里的面容娇美无伦,不由抬手抚着脸颊,喃喃自语道:“莫非真要如此孤苦一辈子么?” 宇文邕比她想象中还要坚定和难缠的多! 换了其他皇帝,就算不愿受她这突厥人影响太重,也绝不会忍住不碰她这般绝世妖**娆,然而宇文邕不同,在她来到长安的月余时间,竟可一直视她如无物,从未来此就寝。 事实上,宇文邕的妃子本就极少,且除了诞下皇子的李贵妃能够偶尔得到宠幸外,其余大多数夜晚,宇文邕都在书房批阅奏折,并独自安睡。 须臾之后,亲信婢女回来禀报,“陛下宿在李贵妃宫中……” 阿史那柔然轻咬朱唇,脑海中不由闪过在重重剑光圈中若隐若现的卓然身影。(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四十七章 伤不起 “哗哗……” 战舰乘风破浪,向东疾行。biquku 石之轩一身银甲,卓立舰,扫视着前方的莽莽渭河,碧浪涛涛,再回头瞧了一眼后方绵延跟着的密密麻麻的近百艘巨舰。 向着旁边的杨素道:“杨兄觉得这战舰如何?” 乘坐这四层巨舰已有数日,身为一位合格的将军,杨素自然早已将这战舰的性能摸得门清,仅是稍一沉吟,便道:“只能说是可堪一用!” 石之轩颔道:“杨兄此言中肯。所谓南船北马,比之南方因水域密布而达之极的造船行业,北方的船确是稍逊一筹。 同是起楼四层的顶级大舰,咱们脚下的这些在航、灵活、载重、武装等等方面都比南陈的要逊色一大筹,就算比之南方江湖帮会的座舰也差了许多。 若是将来南渡伐陈,靠着咱们脚下这等货色,水战可不好打!” 杨素苦笑道:“裴兄真是深谋远虑。 咱们现在还刚刚开始伐齐,胜负莫测,在下正心情忐忑,你就开始思虑伐陈,是否太早了些?” 石之轩饶有深意道:“机会只会留给有准备的人!……未雨绸缪,什么时候都绝不嫌早。” 杨素神情一震,喃喃道:“不错……以北统南之战终会打响,北方诸将中,精通马战、步战者多,擅长水战者少,更何况提升战舰性能、改良水战之法? 我等上将之中,谁能熟稔战舰,精研水战,谁就最有可能担当未来伐陈之战的主帅,建不世之功……” 言及于此,杨素转身向着石之轩深深一揖,感激道:“多谢裴兄提醒!” 石之轩拍拍他的肩膀,“杨兄好好干,我看好你哦!”说着转身迈向船舱,留下一句。“我先回房打坐,杨兄留心水上水下,咱们做先锋这两日,可不能出岔子!” 暗暗嘀咕:可惜尤楚红临时调入了护驾高手团。没能跟我一起坐船,否则水路漫漫,好歹也能派遣寂寞…… 一念至此,石之轩不禁暗暗怀念那夜在马车上的旖*旎*风光,熟**妇的美妙与青涩少女截然不同。亦同样令人回味无穷……这该是两世来的次车***震吧? 舰上,杨素暂且放下心事,抖擞精神,双目精光湛湛,一丝不苟的扫视着河面、河岸,如今尚在大周境内的渭河,还算安全,一旦入了北齐境内的黄河阶段,更不可掉以轻心。 ……………………………………………………………… 建康城内绮春楼后院。 外出壁画作业归来的张僧繇,提着残余染料的小木桶悠哉上楼。途径张丽华的房间,倏地身躯一震,目光凝重下来,转身推门而入。 张丽华端坐在桌旁,绝美的少女俏脸七分清纯,三分妩媚,经石之轩尽心开之后,已初现绝世妖娆之姿。 然而张僧繇的视线却毫不迟疑的略过她,只愣愣的集中在窗户前窈窕静立的绝美背影,一时间眼中心中再无他物。脸上难以自持的现出激动之色。 张丽华滴溜溜的美眸乱转不休,似在表示某种信号,可惜张僧繇浑不在意,令她郁闷的翻个白眼。 好半响。张僧繇神色忽的黯然一瞬,闭目深吸口气,再睁眼时,目光已然恢复了平日的平和与沧桑。 淡淡道:“我早已退隐江湖二十年,你不在北齐做你的皇太后,还来我这儿干什么?” 娄昭君幽幽一叹。缓缓转过娇躯,一身素黄宫装,云鬓高髻,容貌与张丽华或许只在伯仲之间,然而一举一动间流露出的成熟风韵,却胜过张丽华不知多少倍。 “二十年不见,你就这么不不欢迎我?” 张僧繇喟然长叹,“哎呀……你二十年不来见我,证明你从未将我放在心上,如今忽然来见我,恐怕……为的根本就不是我吧?” 娄昭君美眸闪过一丝惊异,似是没料到本该感慨丛生、心情复杂的张僧繇能够如此快恢复圆通智慧。 张僧繇见此苦笑一声,“果然如此,可惜我早几十年若是能够如此明白,也不会辜负佳人,落得如今这孤苦终老的下场……” 娄昭君目光温润的瞧着他,柔声道:“我不也孤苦至今么……你若愿意,我们俩……” 张僧繇打断道:“你会后悔的!” 娄昭君一愕,俄尔柳眉微蹙,不解道:“难道你不愿意么?” 张僧繇苦笑道:“我已垂垂老矣,时日无多,还有什么放不下? 况且,你的心思我清楚,可惜你注定要失望了,他的所作所为绝不会受我这当师傅的左右,就算我愿意帮你,也无能为力!” 娄昭君幽幽叹道:“难道在你心中,我就如此不堪么?” 张僧繇目中流露一丝沉痛,但转瞬即逝,摇头道:“不管你如何功利,如何诡变,我自认仍可把握到你几分心意。 可他不同,我收他做弟子十多年,从未看透过他,只知花间派乃至圣门的一切,在他心中不值一提…… 仅此一点,视阴癸派为性命的你,便不是他的对手,更遑论通过我将他收归麾下? 单论他的武功,已非屈居人下之辈,更可怕的是他的心性,绝非任何正邪观念及思想所能局限和束缚…… 你,明白么?” 娄昭君露出委屈伤心的表情,“你误会了……” 张僧繇哭笑不得,“我误会谁,也不可能误会你啊!” 坐在中间桌子旁,仍旧一动不动的张丽华不住翻白眼,露出恶心得不堪忍受的眼神,暗暗腹诽:都七老八十了,还这么眉来眼去,真是…… 张僧繇正色道:“我是为你好……听我的,你该干嘛干嘛,别去惹那混小子了!” 娄昭君窈窕走近,玉手轻抚着张丽华白皙透红的脸蛋儿,貌似由衷赞道:“多美的可人儿……是他的心**肝**宝**贝儿吧?” 张丽华忍不禁眼珠乱转,流露出一丝急切。 张僧繇脸色冷了下来,寒声道:“不要试图要挟他,更不要激怒他,你阴癸派伤不起!” 娄昭君眉头再皱,终于目光阴沉下来。(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四十八章 鬼蜮伎俩 张僧繇摇头叹息一声,“那次杀了高洋后,他该是与向雨田接触过,得到了【道心种魔大*法】,且很可能已经练成了……我言尽于此,你好自为之!” 言罢似是不在理会张丽华的安危,自顾自转身出门而去。八一 中文网 娄昭君目露惊骇,俄尔又脸色变幻不定,迟疑不决。好一会儿,她才轻轻在张丽华肩头拍了拍。 张丽华娇躯一松,然而脸色仍是紧绷着不敢乱动。 娄昭君柔声道:“你刚刚怎么没告诉我,他练成了【道心种魔大*法】?” 张丽华美眸流转,泫然欲泣道:“我怎么知道他练没练成【道心种魔大*法】,我根本不清楚他的武功究竟有多厉害…… 哦,我想起来了,他对曹应龙施展过**术、锁魂术之类的精神秘术。” 娄昭君柳眉一挑,忽然扑哧一笑,玉手离开张丽华的肩头,温柔轻抚着她的秀,似乎长辈疼惜晚辈一般,“好孩子,是我错怪你了!” 张丽华浑不觉有多荣幸,反倒一脸忐忑不安之色。 娄昭君微笑道:“姑姑有空再来看你……”话音未落,娇躯倏地化作一朵素黄云朵,飘出窗户。 张丽华起身走到窗户前,四处巡视一番,并未现娄昭君的身影,不由大大舒了口气,忽而双手叉腰,一阵咬牙切齿,忿忿低哼道:“老妖婆,你先别狂,等姑奶奶丹道有成,非要揍得你跪地求饶不可!” 想了想,她深呼吸几次,理顺气息,回到桌子旁坐好,瞑目入定起来。 同一时刻,千里之外的潼关渭河、黄河交界附近,战舰舱房内。正在擦拭漆黑铁尺剑胚的石之轩,先是眉头微皱,旋即瞑目催阳神感应。 重重空间恍若虚幻,双*修*炉*鼎间特有的心灵联系霎时清晰起来。 当然。仅凭张丽华的精神造诣,绝不可能联系上他,只能在近似入定的精神状态下不断呼唤他的名字,让他的阳神产生感应,再由他运转阳神。主动接触张丽华的心灵意念。 片刻后,石之轩睁开眼来,冷哼一声,“娄昭君还真有闲情逸致……”旋又恢复悠哉模样,继续擦拭剑胚。 他不急,急的该是阴癸派。 这次北周伐齐,北齐若败,亡国灭朝,阴癸派在政权上的根基势必损毁殆尽,若想再次起复。至少也要十几年。 在周、齐未分胜负之前,他完全不必节外生枝,而在北齐被灭后,他有的是时间落井下石。 ………………………………………………………………………… 洛阳城最大的青楼馨香院。 “咯咯……师弟,我再敬你一杯!” “师姐请……” 后院雅阁,一男一女隔桌对坐,觥筹交错,欢笑不绝。 女子年约十七八岁,一身银鳞般的奇异衣裙,勾勒出玲*珑*凸**凹的诱**人身材。娇俏的脸蛋儿看似稚气未脱,一颦一笑却总充满异样的魅惑。 青年男子则白皙儒雅,看似风度翩翩,然而狭长的眼角微微勾起。不经意间透着丝丝邪异及阴翳。 对饮良久,两人均脸颊微红,目光虚散。 男子似乎不胜酒力,举杯起身,摇摇晃晃的绕到女子左边,紧挨着坐下来。眼睛凑到女子肩头,以夹着舌头似的声音说道:“师姐,再来一杯!” 女子眼神迷离的摆手,有气无力的道:“我不行了!” “嗯……”男子不悦,继续劝道:“来嘛……再接着喝!” 女子醉眼惺忪,软软趴在桌子上,“我醉了……喝不来了……呃!”说着打了个酒嗝。 男子右臂从后缓缓搂住女子香肩,手掌在她右肩轻轻摩挲,又低头在她耳边唤道:“师姐?……师姐?……” 见得她侧头枕在桌上,红唇动了动,却没有回应,男子不由目光闪烁,右手从她肩头滑落到背后,徘徊片刻,最终到达她柔软而极具弹性的腰肢,五指流连。 片刻后,男子气息渐渐粗重起来,眼神直勾勾盯着女子衣领上雪腻而修长的脖颈,喉咙涌动,使劲吞了口口水。 鼻间绣着她娇躯上的处**子芬芳,男子再也忍不住,将嘴巴向着她香腮凑去…… “哼!”毫无征兆地,娇呼声似闷雷般炸响在男子耳中,令他心神骤散,目光迷茫。 “呼……” 男子刚刚从魔音中回过神来,轻微的破空声响起,瞬息间已然临近背后。 男子脸色大变的同时,本是搂在女子腰间的右臂倏地后探,手掌遮住背脊冰凉之处。还不等男子手掌运足劲气,一抹儿雪白飘影便击在男子掌心。 “蓬!” 劲气交击。 男子闷哼一声,身不由己的前扑,胸口撞向桌边。 “砰……哗啦啦!” 桌子霎时四分五裂,碗碟飞溅,男子即使经此卸力,仍不免嘴角溢血,跟着桌子扑向地上,然而更让他气闷的是,本是醉酒趴在桌子上的女子,竟灵动无比的闪身飘退…… 祝玉妍婷婷走近,冰冷的目光在男女二人身上左右徘徊,厉喝道:“闻师妹,边师弟……不解释一下么?” 女子美目流转,咯咯一笑道:“师姐,你也看见了,是边不负想要非礼我,可不管我的事!” 边不负强忍着內腑闷痛,忙不迭从碗碟残羹中站起身来,向着女子怒斥道:“闻采婷,分明是你故意装醉勾***引我!” 闻采婷翻了翻白眼,好整以暇道:“我装醉关你什么事?……又不是我让你凑上来的!” 边不负脸色铁青,冷冷道:“好个闻采婷……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不就是盯上了我的一身功力和元**阳么?” 闻采婷一脸不屑,“看你一脸苍白,你还有元*阳么?” 边不负怒哼一声,“你……” 祝玉妍厉喝道:“够了……这都什么时候了,你们两个蠢货还在内讧?” 边不负和闻采婷不约而同的垂头沉默下来,显然对祝玉妍心怀畏惧。 祝玉妍先对着边不负斥责道:“整天贪杯好**色,你的魔功何时才能达到‘地界’圆满?……给我滚回去练功!” 边不负怏怏而去。 祝玉妍狠狠瞪了闻采婷一眼,才幽幽道:“闻师妹,你该知道,你修炼的【姹**女大*法】并不完整,因而唯有初次*破**身之时,采补之力最为强大,乃至令顶级高手都难以抗拒。 若能一举吞吸一个顶级高手的真元,足可让你魔功大成,可你竟想将如此珍贵的第一次浪费在边不负身上?” 闻采婷皱了皱琼鼻,呐呐道:“人家就是想耍一耍他嘛,又不是真的……” 祝玉妍冷笑一声,淡淡道:“那你运转真气试试!” 闻采婷稍一运功,只觉娇躯酸软,不由脸色微变,喝骂道:“该死的边不负,竟敢给我下‘迷迭香丸’?” 祝玉妍娇哼道:“你俩一起长大,相互知根知底,只准你会对他使手段,他就不会对你使手段?” 闻采婷一脸郁闷,“好了师姐,别取笑我了……你忽然到来,是不是宗主有吩咐?” 祝玉妍正色道:“这次算你好运气,师尊亲自为你挑选了一个开荤的对象,若是你能吸走他一身真元,不仅能够让你魔功大成,还有几分可能让你的功法生出神秘莫测的变化!” 闻采婷美眸一亮。(未完待续。) p](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四十九章 尚缺良配 石之轩一手将桌上的象牙骨牌拨开,一手将一小堆银锭推到杨坚面前。 杨坚客气道:“承让,承让……”旁边凑伙的两人是他家将,连忙开始洗牌。 不怪两大将军闲极无聊,实在是北齐才从淮南兵败,大半水陆军力如今仍集中在淮南,面对大周的进攻,处于被动防守状态,且调兵遣将还拖拖拉拉,根本不曾派遣舰队来黄河阻截大周水军。 没机会一睹此时代的大型水战,石之轩亦颇感失望。 独孤伽罗推门进来,瞧了一眼不务正业,硬拉着杨坚耍骨牌的新晋‘剑神’“裴矩”,不由暗暗不忿:瞧他这散漫模样,如何做的了一军大将,也不知陛下怎么就对他恩宠有加? 石之轩拿起骰子,准备开局,一边闲话道:“听闻普六茹兄少时曾在庵堂长大,不知是佛门哪一宗的师太如此有爱心?” 杨坚不动声色道:“裴兄怎么突然问起此事?” 石之轩道:“在下隐约记得,关中的尼姑庵都跟‘慈航静斋’牵连不清,想来普六茹兄是与‘慈航静斋’渊源匪浅吧?” 独孤伽罗冷哼道:“裴将军此言何意?” 杨坚劝阻道:“诶……伽罗不必多心,裴兄并无以此胁迫我等之意!”接着面露苦笑,“这事放在以前宇文护当政之时,也是在下的一张护身符。 可如今陛下禁佛……裴兄切莫四处提及此事,否则在下一家势必吃不了兜着走!” 石之轩一边掷骰子,一边摆手道:“普六茹兄放心,在下并非多嘴之人,况且此事陛下该当心中有数,却仍重用你,可见陛下既往不咎。 在下之所以提及此事,乃是听闻慈航静斋每二十年便有一代圣女入世修行。凭普六茹兄与‘慈航静斋’的关系,是否知晓这代圣女何时下山行走江湖呐?” 杨坚奇道:“裴兄打听这个干什么,莫非裴兄……” 石之轩大言不惭道:“有道是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在下年近二十,至今尚缺一良配!” 杨坚夫妇一齐愕然,片刻后独孤伽罗才似笑非笑道:“静斋传人虽说入世修行,然而终归是要回山落发,遁入空门……裴将军若想娶静斋传人为妻。是否打错了算盘?” 石之轩一边摸牌,一边淡淡道:“诶,嫂嫂此言差矣! 姻缘之事,谁也说不准,万一静斋传人见到在下,与在下密切*交*流之后,为在下的内涵和真心深深打动,再也舍不得出家了,在下不就可以抱得美人归了么?” 独孤伽罗无语望天,杨坚乐道:“那在下可要拭目以待了! 不过。近两年为了避嫌,在下与静斋极少联络,如今并不知晓静斋传人何时下山,但以上代传人回山的时间推算,该是今后这一两年之间。 哈……指不定就是明天或下个月,裴兄可要早早准备好了!” 石之轩眉头一挑,饶有深意道:“到时还要劳烦普六茹兄引见一番……” 杨坚目光一闪,承诺道:“一定,一定!” 石之轩忽而道:“依陛下的性子,若是吞灭齐国。定要继续禁绝佛道,掠取无数佛寺的财富及人丁,以供伐陈之需…… 在下猜测,如此逼迫太紧。恐怕终会惹得佛门狗急跳墙,届时静斋传人想不入世都不行了,那在下的机会可就来了……哈哈!” 说到最后,竟美滋滋的自顾自笑了起来。 杨坚夫妇的脸颊一齐抽了抽,对视一眼,不由露出一个气闷的表情——佛门根基损毁得太厉害。相对应的对杨家的支持可就越发无力。 石之轩看在眼中,心中暗暗窃笑,手上一翻骨牌,大呼道:“吆喝……我时来运转了!” ………………………………………………………………………… 北齐嵩山,少林寺。 山林幽亭,帝心尊者与智慧大师相对而坐,各自瞑目凝思。 “咚咚咚……” 寺内铜钟按时响起,声波悠扬,远远传出。 智慧大师双目缓缓睁开,如梦初醒,喟然叹道:“暮鼓晨钟,何其空灵,可惜我二人正在为红尘俗世迷茫头痛!” 帝心同样睁眼,却绽放炯炯神光,锐利如刀,声音从未有过的冰寒,“大周皇帝魔念入心,罪恶深重,如若不能及时幡然悔悟,弃恶从善,贫僧唯有行那怒目金刚降妖伏魔之事了!” 智慧大师既不赞成,也不反对,似乎默认此议。 片刻后,道信大师从寺中来到亭中,落座后轻叹道:“刚刚收到消息,周军踏入齐地,长驱直入,进逼河阴大城(河南孟津东北,洛阳防御圈的外围城池之一)。 宇文邕还亲自下旨,整肃军纪,大军沿路禁止伐树、践踏庄稼,违者军法从事…… 两国混战由来已久,百姓早习以为常,并不排斥周军,再有宇文邕严肃军纪,恐怕民心并不在北齐……” 智慧大师微微颔首,复又摇头叹道:“哎……宇文邕雄才大略,仁义爱民,若非……,未尝不能任他一统天下!” 帝心眼帘微阖,喃喃道:“如此魔念深重,越是雄才大略,就越不能坐视他一统天下!” 道信撇撇嘴,沉吟道:“咱们如何行事,还得看宇文邕今后的举措,若他吞并北齐之后,继续毁寺禁佛,我等唯有…… 只要他迷途知返,不再毁寺禁佛,就算扮旨限制佛寺及僧众的规模,老秃我也忍忍罢了!” 闻言,帝心面无表情,智慧则微微颔首赞同。 帝心忽而道:“若是咱们三个一直窝在北齐,恐怕那些人束手束脚,在宇文邕手下就更是不堪…… 也罢,咱们还是去南方静观其变吧!” 道信、智慧一起点头。 ………………………………………………………………………… “陛下有旨,先登上城头者官升三级,赏千金……” 一黑甲大汉乘在马上,高举佩剑,运足功力,向着前方高声喝道,一遍又一遍的重复,以此鼓舞士气。(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五十章 傻缺 然而城头守军不断抛下的滚木礌石,泼下的滚烫粪汁,乃至居高临下攒射的劲箭,用尽一切残酷无情的方式打击着攻城步卒…… 不断有士卒从云梯或城头惨呼着跌落城下,摔得粉身碎骨。 兵家征战,惨烈无有过于蚁附攻城者。 “陛下有旨,先登上城头者,官升三级,赏千金……” 黑甲大汉又一次大声呼喊。 “嗖!” 厉啸破空从城头爆开,一溜黑星眨眼已至面门。 黑甲大汉面色大变,呼喊戛然而止,单凭劲箭的速度及破空声,已知此箭乃第一流高手蓄力所发,所携劲气绝非他所能抵挡,忙不迭翻身躲避,同时气灌手臂,挥剑格挡。 “叮!” 剑刃斩中箭矢锋尖,爆出一溜火星。 大汉浑身一震,然而还不待他心生庆幸,箭矢略一偏折,携着残余劲气,“噗!”的钻进他的左肩胛。 闷哼声中,大汉跌下马去,呕出一口鲜血。 河阴城头上爆开震天喝彩声,一位身着大将盔甲之人满意一笑,放下强弓,不动声色的活动了一下稍稍酥麻的手腕。 后方指挥台处,宇文邕将此幕收归眼底,不由脸色一冷,向台下左右静静候命的诸将呼喝道:“哪位将军识得刚刚那发箭之人?” 好半响,骑在马上的诸将面面相觑,却无一人能够回复,非是目力不及远,没看清对方的长相,而是实在不认识那人…… 正当宇文邕不耐烦之时,旁边与尤楚红并骑而立的石之轩提醒道:“陛下,此等上将,绝非籍籍无名之辈,所用弓矢该是刻着独家字号。 只消派人去将箭矢取来。自可知晓此人姓名!” 宇文邕颔首道:“言之有理! 来人啊,去将那箭矢取来……” 自有亲近侍立的骑卒领命,立时疾驰而去。 卫公宇文直道:“皇兄,何必管那人姓甚名谁。反正等会儿破城之时,臣弟必将那人六阳魁首奉上,让皇兄一解心头恶气!” 宇文邕嘴角肌肉微微牵动,一口气噎在胸中上不来,强忍着狠狠瞪向宇文直的冲动。只是面无表情的瞭望着前方酣战的城头。 原本他询问那人姓名,是怜惜那人一身武力和箭术非比等闲,准备瞧瞧是否有可能收归麾下,然而给亲弟弟宇文直这么一说,搞得好像是他心胸狭隘,毫无容人之量。 最让宇文邕有苦难言的是,此刻那人还是敌人,他总不好当着众将领的面大肆夸赞敌人,说自己看重敌将吧? 真要这般说了,不仅打击己方士气。还会让诸将心生不忿……宇文邕不是宇文直那没脑子的蠢货,还没那么傻! 站在宇文邕不远处的阿史那柔然同样香腮抖动,却是强忍着才没笑出来,忙不迭抬起黄纱水袖挡住朱唇琼鼻,露在外面的大眼睛和精致睫毛扑闪扑闪,美态惊人。 可惜众将领都将注意力集中在前方的攻城激战上,除了左侧闲极无聊的石之轩偶然瞧见之外,再无人观赏到此幕。 似乎觉察到石之轩放肆的目光,阿史那柔然侧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石之轩毫不示弱的反瞪回去,临了转头前还眨了眨眼。放出一波自以为能量十足的电力…… 忽觉小腿一痛,似被人狠狠踢了一脚,石之轩扭头看向紧挨着自己的尤楚红,却见尤楚红慢慢收回玉足。放入马镫,同时目露嗔怪的盯着他,似乎在说:敢调戏皇后,你不要命了! 石之轩故意瞪大眼睛,露出疑惑之色,表示: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尤楚红琼鼻一皱。似乎准备冷哼一声,但思及周围众将领皆是武功高手,耳目聪敏,不好惹人注意,只得作罢,但仍狠狠瞪了石之轩一眼…… 另一旁的宇文直不经意间扭过头来,正巧瞧见二人眉来眼去的一幕,不禁暗暗嫉恨:尤楚红你个尖人,难怪这些日子对本公的殷切视而不见,原来是勾搭上“裴矩”这虚伪小人! 越看“裴矩”清秀英俊的面庞,儒雅飘逸的气质,宇文直越是愤恨。 他虽然向来自负,但也知道自己身具胡人血统,又不喜读书,因而在长相和气质上远远逊色于“裴矩”这等名门士族的翩翩公子,自然不及“裴矩”讨女*人*青睐。 就连胡人一向自诩不凡的武功,他也同样没有丝毫把握胜过宇文邕金口玉言册封的这位大周‘剑神’。 气闷许久,宇文直忽的眼珠一转,暗暗咬牙:战场刀剑如林,任你何等高手也难以自由腾挪,不比江湖决斗那般进退随心,等下…… 一念至此,宇文直大大方方的扭头看向石之轩,故作豪爽道:“裴将军,皇兄敕封你为大周第一高手,单打独斗,本公自知绝非你的对手…… 但是,战场厮杀,万军之中取敌将首级的本事,本公可不服你! 等下城破之后,你我比试比试,看谁先摘得刚刚那敌将的首级献于陛下面前,如何啊?” 此言一出,众将领齐齐转头看向宇文直、石之轩二人,却都目光闪烁,各怀心思。 “这……一切由陛下定夺!”石之轩面上迟疑的看向宇文邕,心头暗暗鄙视宇文直:你个傻*缺,自己蠢也就罢了,还非要拉着别人跟你一起蠢? 果然,宇文邕脸颊再次抖动了一下,徐徐深吸一口气,忽而哈哈笑道:“也好……皇弟既有此建功立业之心,为兄甚是欣慰,就为你二人做个公证人!” 说着解下腰间悬着的一块儿极品玉佩,举在手中,“这么着,等会儿你们二人谁能取得那敌将首级,朕就将此玉佩赐予他,另外还重重有赏!” 宇文直迫不及待的大声应道:“臣弟遵旨!”目光挑衅的看向石之轩,却掩不住其中若隐若现的阴翳。 “微臣遵旨!”石之轩跟着淡淡道,心中更是鄙视宇文直:见过傻的,没见过比你还傻的,这都将亲哥哥恶心得一改初衷,准备借着我的手狠狠打击你一次…… 当然,宇文直打的什么小算盘,石之轩同样门清儿,更准备藉此反过来给他一个教训。 …………………………………………………………………………………… 河阴城内太守府正厅,二十余文官济济一堂。 除了须发花白的太守高冀端坐主位,闭目冥思之外,其余文官都忍不住在大厅中走来走去,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一般。 听着从城外遥遥传来,仍自清晰无比的喊杀声,不止一个文官不断念叨着:“这可如何是好……这可如何是好?” 河阴城防守兵力虽足,却在数日不休的攻防战之中损失极大,如今城破在即,可他们都知道半个月内别想有援军…… “踏踏踏……” 一个浑身是血的兵卒忽然奔至厅门,上气不接下气的呼喊道:“禀太守,城头兵力不足,将军请太守再次征发城内青壮!” 一个官员拍着腿道:“都征发了三次了,哪还有青壮再征?” 面对报信兵卒期待的目光,太守高冀睁开眼,淡淡道:“你先回去禀告将军,让他竭力坚守,本太守立马组织人手,征发五百青壮!” 兵卒闻言退去,厅内官员则面面相觑,不解的看向太守高冀。 太守高冀吩咐道:“你等先下去准备一番,等下本太守与你等一齐去征发青壮!”言毕直接转身向着后堂而去。 昏黄的老眼瞅着房梁许久,太守终是长叹一声,动手撤下柱子旁的帷幕,将一头甩过房梁,两头挽成死结,搬来凳子……(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五十一章 小鱼小虾 “杀啊……”无数黑甲周军呐喊着从城门洞冲入城内,潮水般涌入大街小巷,衔尾追杀着溃散奔逃的齐军。 “唳……唳……”天空盘旋着两只神骏的雄鹰,时不时以翅膀或鸣叫打出信号,指向某一位置。 石之轩与宇文直隔着两丈许,在主街道上纵马疾驰,不多时就穿过己方步卒,冲杀入逃亡溃败的齐军之中,毫无意外的霎时陷入刀山枪林。 宇文直挥舞着长戟,灌满霸道劲气,以崩、弹、挑、拨等种种精妙手法将袭来的各种兵刃一一格挡反击回去,劲气横空,顷刻间四周便绽开多多血花,硬生生从齐军溃兵中杀出一条血路。 然而等浑身溅满敌军鲜血的他,以眼角余光瞥向两丈外的石之轩时,却是暗暗吃惊于对方在战场上的狠辣老练。 但见石之轩在马上灵活探身,三尺铁尺疾挥,化作道道漆黑残影,却并不迸发多少劲气,亦极少费力格挡。 仅是凭着出神入化的剑术,每每抢在敌军兵卒的兵刃及身之前,铁尺或挑或划,率先击中敌人的印堂、太阳穴、咽喉、心口等等脆弱要害。 于尺尖触敌肌肤的瞬息间劲气微吐,以最省力而又迅猛的方式击毙敌人,更使得敌人挥出的兵刃半途无力,再难以为继。 以攻代守,亦或只攻不守,至此无以复加矣! 敌军丧命时绽放的血花虽然不大。甚或根本没有见血。然而四周的敌军如风吹麦浪般成片跌倒。再无爬起之可能。 石之轩一身银甲罕有血污,控马踏着层层尸体前行,看似速度并非很快,却另有一种闲庭信步般的匀速悠哉,长驱直入。 如斯精奇剑术,如斯恐怖掌控……宇文直倒吸一口凉气之余,又对自己避开与他正面较技的英明举措而暗暗庆幸。 “唳……唳……” 鹰啼声从高空洒下,雄鹰羽翅一转。偏离了主街道,向着地形复杂的密集小巷而去。 哦?那敌将发现的鹰儿的窥视,准备窜入小巷以避开鹰儿的视线么?……石之轩暗暗嘀咕一声,策马从一个十字路口冲入,偏离了大部分齐军熙熙攘攘溃逃的主街道。 宇文直望着他没入小街道的背影,嘴角流露一抹儿冷笑,手中长戟爆开重重戟影寒芒,杀退周遭的齐军,同样窜入另一个小街道。 眼瞧着前方的巷子越来越窄,障碍重重。石之轩唯有取下马鞍上的强弓、箭筒背在身后,提着连鞘铁尺。弃马跃上屋顶,根据鹰儿的指示,凭着轻功追向那个逃走的敌将…… ……………………………………………………………………………… 太守府后堂。 “砰!” 矮凳翻倒,布条霎时绷紧,勒住了老太守的脖子。 “呃……” 他只来得及闷哼一声,干瘦的身躯便给晃晃悠悠的悬在梁上,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涨红起来。 呼吸断绝,气闷感紧随而至。 眼看他舌头伸出,就要窒息而死,一道银纱倩影倏地飘忽而来,挥袖在悬梁的布条上轻轻一拂。 “嗤……蓬!” 布匹撕裂声中,老太守一下跌落在地,“咳咳咳……”喉咙难受得咳个不停,老泪纵横,身子哆哆嗦嗦,一时间无力动弹,但他还是竭力扭头看向那身形姣好的女子。 “咳咳……你是谁,为何阻我殉城!” 女子转过身来,并未答话,而是素手将提溜着一块金牌放到老太守眼前,厉喝道:“河阴太守高冀接旨!” 老太守神情剧震,脸色一阵变幻。 如果有选择的话,他也不想死,可他身为北齐皇室高氏一族的旁支,一大家子儿女子孙都在国都邺城,一旦他投降敌国,家人绝无幸免,更不消说大周皇帝会不会接受他这高氏旁支的投降尚属未知! 最关键的是,他一介文官,无甚武功,城破之后,基本没可能顺利逃脱。 城破自尽的关头,忽然有人拿着大齐皇帝御赐金牌,对他宣旨,怎么看怎么诡异……依着大齐龙椅上那位的昏聩,反正绝对没什么好旨意! 老太守思忖片刻,终是挣扎着跪下,“咳咳……老臣接旨!” “咯咯……”女子轻轻一笑,眼波流转,脆声宣示道:“……” …………………………………………………………………… “呼呼呼……” 城东窄巷之中,十余甲士亡命奔逃。 为首者乃是一位身着将领甲胄,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手携长弓,背负箭筒,虽在匆匆逃往,迈步间却从容不迫,稳健中透着轻灵。 蓦地,大汉刹住身形,扬手止住身后众人,一边动手解开沉重的甲胄,丢在地上,一边转过身来,向属下吩咐道:“穿着铁甲根本跑不快,反正等下要混在难民中溜出城,卸了算了!” “是……是……”十余个甲士连忙跟着卸掉身上的铁甲。 精明者或许隐隐猜到,凭着大汉的武功,区区铁甲并不能影响他的速度,但自己等人可没那等武功,铁甲无疑是逃亡之路的最大累赘。 一个副手问道:“郎将……咱们是走东门么?会不会有陷阱?” 大汉手脚飞快,身上甲胄片片剥离,露出粗麻布衣,随口解释道:“兵法有云,围三阙一,周军围攻北、西、南三门,故意留着东门不攻,正是避免我等困兽犹斗。 当然,周军定会在东门外的必经之路上张开大网,拦截大鱼。不过到时候逃难的百姓太多,周军难以尽数顾及,凭着我等的身手,不难蒙混逃脱…… 嘿,说到底咱们只不过是些小鱼小虾罢了!” 就在众人为大汉的分析暗暗钦佩与信服之时,忽闻一个声音传来,“兄台自谦了……兄台如此身手不凡,怎会是小鱼小虾?” 众人齐齐一惊,却未分辨出话音之中夹杂着若有若无的破空厉啸。 唯有大汉耳目聪敏,脸色乍变,闪电般抽刀斩向身侧,同时向着身前两人大喝道:“闪开……”(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五十二章 绝杀之局 大汉魁梧的身形触电般一颤,手腕酸麻,只能脸色惨然的瞧着劲箭稍一偏离轨迹,仍自迅捷无伦的窜进身前一位亲近属下的小腹。 “噗!”那人狂喷血雾,应箭而倒,众人大惊失色,忙不迭各自分开,身形贴在小巷两侧的墙壁上,以免再遭敌手的弓箭锁定。 大汉化去侵入体内的炽烈如火的劲气,连忙转身将目光投向箭矢射来的方向,却见那栋屋顶空空如也,不见人影。 “是个高手……”大汉口中提醒一句,脸色阴沉莫名,若他没猜错的话,刚刚此箭乃是敌方高手模仿之前在攻城战时,他射操死周军传令小校的那一箭,摆明了是来报复他…… “你们若是没能在东门关闭之前逃出城去,可就再没机会脱身了!” 淡漠的声音不知从何处传来,灌入众人耳中,令众人齐齐脸色一变。 大汉一人立在小巷中心,双手持刀,视线不断扫过四面的屋顶,却仍毫无发现,不由心头暗暗叫苦。 他出身寒门,一身武功都是在战场上磨砺而来,最擅面对面的战阵对垒或弓马冲杀,却对这般藏头露尾、机变百出的江湖武技一筹莫展。 最关键的是,对方分明是战阵老手,竟能极好的收敛杀气,让他身经百战养成的对杀机敏锐之极的直觉毫无作用。 暗叹一声,大汉喝令道:“贼子阴险,大家个凭本事。走……”言罢一马当先的疾速前窜。 十一个属下紧跟而上。却在前进中不断左闪右避。走‘之’字形轨迹,以免被敌手的弓箭轻易锁定。 “嗖……” 一点黑星从众人身后闪电般平平射来,直奔大汉背心而去。 “郎将小心……” 最后两人齐齐大喝,各自挥刀,分别斩向箭簇、箭杆。 “叮……蓬!” 两刀几乎同时斩中劲箭,将之斩作两截坠地。 还不等大汉及其余九人松口气,就见挥刀截击劲箭的两人齐齐口鼻溢血,一声不哼便栽倒在地。 众人立知此乃箭矢所携的强横劲气瞬间摧毁了二人的內腑。不由惊骇欲绝的望向箭矢射来的后方小巷尽头,依然空空如也,毫无发现。 如此劲箭,既不知从何处来,躲又躲不开,挡又不能挡,简直霸道而诡异之极! 大汉强忍着倒吸凉气的冲动,喝令道:“继续跑,不要停……”众人凭着长年征战的心理素质,勉强压下绝望之意。拼命奔逃。 “嗖嗖嗖嗖嗖……” 一连串五支劲箭再次从身后小巷攒射而至,重重叠叠的破空厉啸犹如鬼泣狼嚎。令奔逃中的十人齐齐心寒胆颤。 在第一支箭矢离弦破空声起的刹那,大汉倏地腾身翻转,张弓搭箭,凌空向着小巷尽头的那抹儿银色身影*射出了反击的第一箭。 刚刚玩儿了手‘五星连珠’的花活儿,不等石之轩观看战果,便见一支劲箭迎面而来,唯有顺手挥动铁胎弓格开,却因此耽误了一瞬。 下一刻,大汉在小巷侧墙飞檐走壁,越过数丈空间,直逼过来,一股身经百战的铁血刀气便紧紧锁住石之轩的身形。 在‘五星连珠’下幸存的七个属下亦紧随其后,杀奔过来。 阳神感应着暗处潜伏逼近的三道隐秘气息,石之轩眼神一闪,并未挣开大汉的气机锁定再次隐藏起来,而是拔出三尺剑胚,漆黑剑影虚实不定,径直迎向凌空一刀劈来的大汉。 “叮!” 刀剑交击,劲气迸发。 大汉虎躯剧震,不由自主的向后抛飞,脸上露出不可置信之色,全力化解着侵入体内的寒热交迫的奇异劲气。 石之轩仅是稍退半步,旋即如影随形的追向大汉,剑胚再次幻化出重重剑影,袭向大汉腰腹。 “嘿!”大汉厉喝一声,间不容发的挥刀舞出团团刀光,紧紧护在身前。 “叮叮叮……” 一连二十余声劲气交击的脆响,爆开重重气浪。 “噗!”大汉终于喷血跌落,眼看就要丧命于石之轩剑下,身后的七个属下及时赶到。 最前面三人刀光霍霍,默契之极的分袭石之轩上中下三个部位,后面四人则绕开两步,左右包抄。 “嗤嗤……” 无刃无锋的铁尺破空连响,竟发出凌厉的剑啸,石之轩挥剑旋身,整个人隐入无穷漆黑剑影,不退反进的继续向着大汉逼去。 “叮叮叮……” 三道如虹刀光同时切入虚幻似的剑影,却尽皆发出斩中实物的脆响,三人如遭雷殛,齐齐喷血跌退。 然而经此一缓,大汉再次挥刀反扑过来,无视了袭至身前的重重剑影,一着朴实无华的沉重劈斩狠击石之轩头顶,同时另外四个属下亦各自挥刀袭向石之轩后背。 “哼!” 不屑冷哼着,石之轩身周挥洒的重重剑影愈发浓郁,几如漆黑幕布,滴水不漏,竟要硬生生抗下五人的围杀。 恰在此时,“嗖嗖嗖……” 破空厉啸穆然迫近,三点寒星从不同方向毫无征兆的袭向石之轩的要害,完美配合大汉等五人的近身搏击,构成绝杀之局。 等你好久了……石之轩暗哼一声,心如止水,微妙灵觉将周遭一切有形刀、箭及无形劲气的变化尽数掌控,手中漆黑剑胚划过玄妙无伦的轨迹,于眨眼间陆续截住五柄刀光。 “叮叮叮……” 五声劲气交击的脆响密如一声。 四名属下惨哼着跌退,唯有大汉虽然持刀的右手浑无知觉,但仍咬牙奋起余力劈出左拳,砸向石之轩右胸,誓要配合那暗处袭来三支劲箭,杀死石之轩。 石之轩来不及喘息,右手的漆黑剑胚忙不迭斩向右侧袭来的劲箭,同时在左臂的烂银护臂上灌满劲气,闪电般划圈,封住两支劲箭来势,但再无余力抵挡大汉的栲栳拳头。 “叮叮叮……” 仅仅格开三支劲箭,石之轩便浑身剧震,下一瞬又被大汉一拳砸在右胸的护体劲气上。 “蓬!” 拳头破开石之轩的护体劲气,狠狠砸中他的胸甲。(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五十三章 伤得太重 石之轩亦闷哼一声,身形向后抛飞,却又在大汉难以置信的眼神中倏地脚尖点在小巷的一侧墙壁上,身如箭矢般射上另一侧的屋顶,向着远处遁去。 勉强运气一周天,缓解浑身沸腾的气血,大汉连忙招呼属下道:“快走……”同时一马当先的向着小巷出口掠去,幸存的属下连忙跟上。 然而听着身后仅剩四个脚步声,大汉不由心头一痛。 他已明白,刚刚电光火石间的交手,最先援救他的那三个属下定是被对方强横无比的剑劲生生震死了,若非对方为了留些余力应付偷袭的三支劲箭,他身后这四个属下肯定也难以幸免。 思及最后一拳擂中对方右胸,却连对方的一根肋骨都没伤到,大汉更是暗觉不妙…… “嗖嗖嗖……” 三支劲箭从不同方向破空而至,封锁住大汉的身形。 冷哼一声,大汉挥刀格挡前方、左侧的两支劲箭,背后的那支劲箭则由两个属下联手封挡。 “叮叮叮……” 火星迸溅,三支劲箭尽数落地,然而大汉一连格挡两支劲箭,反震得手臂酸麻,不可避免的身形一顿,暗暗惊呼:竟是两个第一流高手?这么说,刚刚那人…… “呼呼……” 衣袂翻飞声迫近,三个身影悍然袭来,刀光戟影破空厉啸。劲气横空。将大汉及他四个属下牢牢笼罩。 “叮叮叮……” 兵刃闪烁。身影翻飞。 激战伊始,四名属下固然一两个照面便即惨死,然而大汉自身在三名一流高手的围攻下,也只多撑了十余招,便即长刀脱手,浑身伤痕累累,委顿在地…… 远远地,石之轩立在一株大树横叉上。将这短暂而惨烈的战斗收入眼中,嘴角勾起邪异的微笑,左手缓缓举起强弓,右手指缝扣着三支羽箭。 “吱吱吱……”的弓弦崩响声中,弓身渐渐完成了满月…… 小巷内,吩咐亲兵打扮的两名一流高手在旁警戒,宇文直上前将长戟顶在大汉咽喉,冷笑道:“能死在本公手中,你也算荣幸之至!” 心中暗忖:可惜那“裴矩”武功着实可怕,竟能硬生生破开如此杀局。逸去无踪,否则本公今日可要双喜临门…… 大汉不停呕血。其间夹杂着内脏碎块儿,勉强开口道:“你们不必得意,等会儿有你们好受,老子在下面等你们……三个蠢货!” 宇文直勃然大怒,就要挥戟斩下大汉的头颅。 “嗖嗖嗖……” 一连三声破空厉啸毫无征兆的响起,并以超乎想象的疾速袭至。 宇文直三人面色剧变,齐齐挥舞兵器格挡袭向自己的劲箭,“叮……叮……叮……” 戟杆拨中箭簇,却轻易将之击碎,无甚着力感,宇文直脸色再变,怎么会……还不等他将用错力道的气闷感化去,但闻旁边一声惨呼。 扭头看去,宇文直不禁目眦欲裂,但见其中一个亲兵打扮的亲信高手长刀断裂,被劲箭贯胸而过,嘴角溢血着倒下。 这可是他费尽心思才招揽到的黑**道高手,是用来……原本就只有两个,现在去了一个,算是断了他一条臂膀! “嗖嗖嗖嗖嗖……” 又是五声破空厉啸袭来。 宇文直脸色再变,并非因为袭来的箭矢太多,反而是因为五支劲箭竟没有一支袭向他。 果然,下一瞬旁边惨呼再起! 不用扭头去看,宇文直也能猜到自己的另一个亲信也没了。 怒火瞬间塞满胸膛,宇文直极目四视,暴喝道:“裴矩小人……你给本公滚出来!” 回应他的,是“嗖嗖嗖嗖嗖……”五星连珠! 气机感应到这五支劲箭竟以刁钻角度分别袭向自己的上中下要害,宇文直瞬间由豪雄变狗熊,一边拼命挥舞长戟抵挡四支劲箭。 “叮叮叮……” 四声爆响,火星迸溅,宇文直身形剧震,双臂酸麻,而脸色通红,额头现汗,更表示他已运功过度,伤了气血及经脉。 感觉最后一支实在无力抵挡,他只得就地一滚,险之又险的避开,却仍被箭簇划破了肋下衣甲,惊出一身冷汗。 然而下一瞬,又是“嗖嗖嗖”三声厉啸迫近,宇文直只来得及再翻了一个轱辘,勉强躲开一支劲箭,就被剩余两支劲箭破开护体劲气及甲胄铁叶,贯入肌体。 杀猪似的惨嚎响起,一支劲箭射穿他的右肩胛,将他钉在地上,另一支劲箭则擦着他的大*腿*内*侧透过,在腿肉上开了一溜血槽。 委顿在墙角,奄奄一息的大汉将此幕尽收眼底,嘴角无力的拉起一个微笑,沾满血渍的络腮胡子颤颤巍巍,表情却比哭还渗人……终于脑袋一歪,气绝而去。 “嗖嗖嗖……”又是三支劲箭联袂而至,在宇文直的腰侧、腿侧、耳畔再开三溜或大或小的血槽,令他冷汗淋漓中挣扎着爬起,连长戟都没拿,便慌不择路的蹿向小巷尽头…… 远远地,石之轩揉了揉酸软的手腕,抬头瞧了瞧天空,嘴角流露出一丝满意本是两只雄鹰徘徊的天空,此时只剩他的“全球鹰”形单影只,而宇文直所养的鹰儿则没了踪影…… “呼……” 倏地身化银光,几个飘忽纵跃,石之轩就消失在重重屋宇之间。 ……………………………………………………………………………… “呼嗤……呼哧……” 窝在一处隐蔽的墙角,宇文直剧烈喘息着,浑身五处箭伤传来阵阵火辣辣的疼痛,特别是右肩胛的贯穿伤,更让他疼得眼前发黑,几欲昏厥。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宇文邕应该进城了,宇文直才四处扫视一番,入目的民居尽皆大门紧闭,无有人影,他才不停的“嘶嘶……”吸着冷气站起,奔向主街道。 “哗哗哗……” 密集的周军列阵走过,旌旗猎猎,一片金黄的天子仪仗之后,宇文邕率着诸将乘马缓行,视线扫视着街道两旁的民居,见得很少有火烧或坍塌痕迹,不由暗暗满意。 在他心里,这些城池及百姓都是他的,没有被战火损毁,那真是最好不过了! “皇兄……皇兄……” 一个狼狈身影从转角处呼喊着蹿出来,肩头插着一支羽箭,踉踉跄跄的奔至宇文邕马前,若非没了头盔的那张脸还算清晰,差点儿引起禁卫高手们的误会。 宇文邕惊呼一声,连忙下马,扶着宇文直道:“皇弟怎伤得如此严重?” 宇文直恨声道:“都是裴矩那厮……”说着戛然而止,手指着宇文邕身后端坐马背的一道身影,“好啊,你还敢回来?” 石之轩翻身下马,满脸疑惑道:“卫公此乃何意?怎的没带回那敌将的人头?” 宇文直怒极攻心,指着他的手指都颤抖起来,厉喝道:“尖贼,你竟敢放冷箭暗算本公,罪不可赦! 本公要将你千刀万剐,挫骨扬灰……” 石之轩瞪大眼睛,惊讶道:“卫公在说什么?……本将怎么一句也听不懂?” 顿了顿,石之轩向宇文邕拱手道:“逼 ia ,看来卫公伤势过重,心神受损,已有呓语(说胡话)之兆!” 宇文邕嘴角微微抽了抽,“咳咳……裴卿,既然你精擅医术,不妨先给卫公简单处理一下伤势吧!” 石之轩恭声道:“微臣遵旨!”说着开始一脸郑重其事的打量着宇文直浑身上下的箭创,心头暗暗发笑。 然而宇文直听到宇文邕的话,却是如遭雷击,一脸不敢置信之色,喃喃道:“皇兄,这厮放冷箭暗害我,你怎么……” 宇文邕拍了拍宇文直的肩膀,安慰道:“皇弟误会啦! 裴卿之前空手而归,已经向朕禀告过了,那敌将设下陷阱,故意引你们去追,又在与你们交手之时,令暗中隐藏的高手施以冷箭偷袭,连裴卿自己都险些遭了毒手! 你能安然归来,朕已经很欣慰了,至于无功而返……胜负乃兵家常事,皇弟不必挂心!” 宇文直一口气噎住,只能双目赤红的瞪着石之轩。 石之轩无视他要吃人的表情,两指轻轻夹住他肩胛外露着的箭杆,稍稍用力,多余的箭杆便无声无息的断开。 “卫公忍一忍……”提醒一句,石之轩倏地屈指一弹箭杆断处,只闻“嗖”的一声,半截断箭带着一溜鲜血从宇文直背后射出…… “啊……” 杀猪似的惨嚎再起。 旁观的诸将不禁面面相觑,各自嘴角抽动,想笑又不敢笑。 宇文邕不禁皱了皱眉头,暗觉丢人,堂堂上将,取个断箭之痛都忍不了? 他却不知,宇文直确实准备强忍住,但石之轩故意在弹飞断箭时加了点儿震劲,令宇文直伤口的疼痛几何倍增,让他想忍也忍不住! “嘶嘶……” 石之轩鼻子凑近宇文直的箭创出闻了闻鲜血的味道,松了口气道:“还好箭簇并未淬毒,否则不堪设想!”说着出指如电,将宇文直肩胛处的几个穴道封住,为其止血。(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五十四章 天亮还早 一个军卒拍了拍牢房粗木门,粗声提醒一句,“太守老爷,开饭喽!”从粗木栏杆间隔处往里放入一碗饭菜及貌似筷子的两根竹棍。 瞧着牢房角落那佝偻身影动了动,军卒哼哼两声,再次吆喝一声:“开饭喽!”随即提着饭篮子走向下一个牢房,再次放入一碗粗粮青菜饭…… 须臾之后,一连放完十余碗牢饭,军卒转身绕过墙角,来到地牢口的过道。 油灯昏黄,墙上悬着两柄带鞘战刀,一张桌子贴墙安置,另一个军卒坐在桌后,面向着地通向牢口的台阶,分明亦是临时充当牢卒的军卒。 桌上放着两菜一汤,分发饭菜的军卒放下竹篮子,一边坐下开饭,一边嘟囔道:“好家伙,这太守府的地牢真宽敞,他们十多个人一人一间还没住满一半房间……” 另一军卒嗤笑道:“这是太守大老爷有先见之明!” “怎么说?” “嗨……之前跟那狱卒交接钥匙的时候,你没听说么?这地牢原本并没有这般大,是这位太守大老爷年初着人扩建修整了一番……” 这军卒一边说着,一边手指墙壁,“你瞧瞧,这墙壁粉刷的,那叫一个滑溜,还有七八成新哩!” “啧啧……不愧是爬到从四品河阴郡太守老爷的人,脑瓜子真是贼精明,知道他自己迟早会进来住,就提前把地牢整治整治,免得委屈他自己!” “可不是嘛!” “哈哈哈……” 两人一边扒犯。一边肆意说笑。 转角第一间牢房中,从太守沦为阶下囚的高冀。听着两个军卒的嘲讽,皱巴巴的老脸泛起无声的凄惨苦笑。 天可怜见,当初他之所以扩建和修整地牢,是因为每次来视察犯人之时,受不了地牢的那股污秽湿臭,没想到如今还是便宜了他自己,最少能有个干爽的雅间。 长长叹息一声,他还是提溜着手上的镣铐锁链来到牢门处,拿起久违了的粗粮苦菜饭,一口一口艰难下咽…… 地牢口乃是一走廊尽头。墙壁上插着几只火把。火光范围内,十个兵卒肃立守卫。 “呼……” 一阵大风吹过,黑暗中倏地闪出一抹儿窈窕身影,疾速掠向地牢口。 十个兵卒齐声喝道:“什么人?”手中刀枪联合戒备。 娇哼一声,黑衣蒙面的来者左手洒出一蓬银芒,漫天劲射,右手倒持一柄锋利匕首。欺近地牢口。 “呃……” 六人猝不及防,给银针射倒,但仍有四人或依仗甲胄防护,或挥舞兵器抵挡,侥幸未死,便合力扑向黑衣人。 “叮叮叮……” 电光火石间,黑衣人的匕首幻出重重寒影。与四人各交换一招。于血花飞溅中擦身而过。 “砰砰……” 四人依次倒地,均是咽喉淌血。黑衣人亦稍稍喘了口气,才冲到地牢口。 青砖地面镶着丈许方圆的精钢牢门,上着锁链,透过拇指粗的铁棍间隙,还可看到下方的粗矿石条垒成的二十余级台阶,却不见一个人影。 黑衣人不敢怠慢,运足劲气挥舞匕首,“叮叮叮”三下,火星迸溅中斩断锁链,掀开沉重的牢门。 快步走下台阶,黑衣人露在面巾外的水汪汪大眼睛扫视了一眼桌上的残羹剩饭,不动声色的继续向着转角疾奔而去。 “嗤嗤……” 两道雪亮刀光乍现,一上一下袭向黑衣人,正是地牢内的两个精锐军卒,在听到外面的交战声之后,机警的埋伏在转角处,对擅闯地牢者实施偷袭截杀。 娇哼声中,黑衣人右手匕首疾挥,荡开袭向上身的一刀,并顺势反袭出刀者的咽喉,同时她一脚踢在下方一刀的刀面,左手一掌斜劈下方出刀者的肩膀。 “嗤……蓬!” 一军卒咽喉喷出血线,无力倒地,另一军卒则肩膀中掌,嘴角溢血,惨哼着跌撞在墙角。 黑衣人快走两步,视线投入第一间牢房内,待看清老太守高冀那佝偻身影后,不由惊喜的唤道:“爷爷,快过来……” “你是……”高冀先是一愣,随即浑浊的老眼一亮,同样惊喜道:“你是怡儿!”顿了顿,又连忙呼道:“怡儿,你快走,快走啊!” 墙角那军卒伏在地上,眼皮滚动,却并未起身厮杀,反而悄然倾听着黑衣人与老太守的对话。 黑衣人娇嗔道:“爷爷……我就是来救你的,你快随我走!”说着运足劲气挥舞匕首,但闻“叮叮叮……”脆响,匕首斩得牢门精铁锁链火星四射。 老太守急切道:“怡儿,大周皇帝就在太守府下榻,禁卫高手众多,单凭你一人如何救得了我? 怡儿你听爷爷的话,快走吧,晚了就迟了!” “叮!” 又一声脆响,牢门锁链终于断裂。 黑衣人抬脚踹开牢门,“走吧爷爷……”不顾老太守唉声叹气,将他强拉着奔向地牢出口。 可怜老太守年迈,腿脚无力,又不会武功,一路跑得踉踉跄跄…… 片刻后,墙角趴伏的那军卒吃力的爬起。 “嘶嘶……”,左肩骨碎裂的剧痛让他不断倒吸凉气,额头冷汗滢滢。 但他还是踉踉跄跄的奔出地牢,右手在走廊上倒毙的其中一个同袍腰带里摸索一番,取出一只小竹筒。 左肩伤重难以动弹,他唯有用牙齿咬住竹筒上端露出的红绳一扯,然后右手高举竹筒。 “咻……砰!” 竹筒喷出一溜火星,直上半空,爆开一朵醒目的赤红烟火,数里可见。 整个太守府霎时喧闹起来…… 不多时,府内亮起无数火把,人影重重,四处巡逻搜索。 西院一间厢房,黑暗中响起“窸窸窣窣”的穿衣声。 片刻后,窗户被推开,露出一袭蜜色薄纱睡衣,素面朝天的尤楚红。 视线望向烟火消散之处,听着附近院落渐渐扩大的脚步声,她皱眉喃喃道:“半夜示警,禁卫怎么回事?” 想了想,她回身走到榻边,伸手推了推榻上那犹自怡然安卧的赤**条**条身影,唤道:“快起来……好像出事了!” 石之轩翻了个身,懒洋洋道:“天塌下来自有皇帝顶着,咱俩心急个什么劲儿?……上榻来接着睡吧,天亮还早着哩!” 尤楚红恨恨的掐了掐他白皙的肩膀,娇嗔道:“万一是皇帝出事了……” 石之轩哼道:“若是皇帝死了,自有人来报丧,你急也没用;若是皇帝没死,自有皇帝处理这事,轮不到你急! 所以,安心啦……” 尤楚红翻个白眼,抬脚踹他屁股,怒哼道:“给我起来,别赖我榻上装死,滚回你自己房间去!”(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五十五章 徒惹人笑 宇文邕一身明黄睡衣,摆袖坐在榻边,皱起眉头。 “是!”大太监何泉躬身禀报,感受着宇文邕不怒自威,不经意间散发的气势越来越堂皇隆重,不由心思复杂。 白日顺利攻陷河阴大城,伐齐首战旗开得胜,大周十万大军士气更盛自不消提,而身为人主的宇文邕亦随之精神气势大振,武功进益不小。 若能一路如此势如破竹,待攻至齐都邺城之时,宇文邕极有可能成为天下绝顶高手之一! 默默按下心思,何泉不动声色的解释道:“看守地牢的十二个军卒中,有一个伤而未死,听到了那女子与前河阴太守高冀之言,也是他及时发出烟火,禁卫才能截住那女子和高冀。 好在高冀不通武功,又给禁卫抓了回来,可惜那女子武功不俗,轻功身法更是高明,伤了十余个禁卫后,终是给她逃了!” “嗯!”宇文邕微微颔首,问道:“高冀招了么,他与那女子什么关系?” 何泉道:“高冀一直闭口不言,且他年迈体虚,下面的不敢对他用刑,怕他熬不住一命呜呼了! 倒是那个军卒听到,那女子称呼高冀为‘爷爷’,该是高冀的孙女!” 宇文邕失笑道:“好一个巾帼英雄,孝义动人……难得,难得啊!” 何泉沉吟道:“该是初涉江湖的丫头片子,行事毛躁,无甚经验……” 宇文邕点点头。“好了,加强戒备。各自安寝吧!” 何泉躬身退出门外。 宇文邕视线落处,透着窗户纸,仍可隐约见到外面人影憧憧,乃是层层把守的禁卫军。 但他想了想,还是起身在桌案抽屉中取出一柄尺许长的短刃,握在手中隐在被子里,才重新闭目安眠。 “唧唧……” 夏去秋来,虫鸣渐渐稀疏。时间流逝,眨眼间一夜过去大半,已是凌晨时分。窗外天色稍见朦胧,却正是人们睡得最沉的时候。 “呲呲……” 墙角一个书架忽然缓缓移动起来,发出若有若无的声响。 榻上的宇文护倏地睁开双眼,却又缓缓闭上,一动不动,佯装熟睡,仅是被子里握着短刃的手紧了紧…… 书架离墙尺许。无声无息的闪出一个黑衣蒙面的苗条倩影。 屏息侧耳倾听片刻,感到房间内只有榻上宇文邕一人均匀悠长的呼吸,她才小心翼翼的来到榻前,打量了宇文邕几眼,右手握住从袖中滑出的匕首,缓缓探向宇文邕的咽喉…… 装睡的宇文邕维持气息不变,暗暗积蓄真气。心里寻思:朕倒要瞧瞧。究竟是何人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来刺杀朕? 忽然。黑衣女子动作一顿,又徐徐收回匕首。 本已准备骤然发动的宇文邕不由暗暗惊奇,怎么回事?难道不是刺杀? 黑衣女子左手张开青葱五指,缓缓掐向宇文邕的脖子。 感觉此女出手间似乎毫无杀气,宇文邕暗暗了然,原来是准备抓活的…… 心念电转间,他立时猜到,此女很可能就是那高冀的孙女,也唯有高冀及其亲属,才清楚这太守书房的暗道! 就在女子的指尖伸到宇文邕下巴前的一瞬,他放在被子边缘的左手闪电般上扬,反扣住女子的肩膀。 堂皇浩大的先天真气一吐,霎时制住女子的数个大穴! 宇文邕这才微笑着睁开双眼,直勾勾对视着女子不可置信的眼神,不禁暗觉有趣,低声问道:“你是谁?” 女子并不开口,还干脆的闭上双目,一副愿赌服输,任人宰割的样子。 “呵呵……”宇文邕低笑两声,坐起身来,伸手撤掉她的面巾,不由稍稍惊讶。 女子娇俏雪腻的脸蛋儿看似稚气未脱,气鼓鼓的模样儿却隐约透着丝丝纯真的妩**媚,外加黑色夜行衣勾勒出凸**凹*有致的身材…… 宇文邕只觉某*处*蠢蠢*欲*动,不由暗暗惊异,朕平日自制极强,怎会……? 莫非是因自己忙于行军作战,久未沾女**色,才会如此不堪? 念头一转,宇文邕低声笑道:“你不说,朕也知道你是谁!” 女子倏地睁大眼睛,露出不信之色,旋又嘴角翘起丝丝讥笑,重新闭上美眸,似乎在说:差点给你巧言欺诈,本姑娘可不是这么好骗的…… 宇文邕瞧她俏脸一颦一笑,总觉得有种别样魅*力,唯美不可方物,不断撩拨他的心扉之余,更让他某处的冲动更强,但又强自止住。 继续低声道:“你是高冀的孙女,之前去地牢劫狱的也是你吧?” 不知不觉间,宇文邕未曾发现,出于种种或明或暗的因素,他对这女子越来越感兴趣,竟丝毫未生出呼唤门外禁卫进来,将此女锁拿关押之意! 更有甚者,他还刻意压低说话声音,以免被外面的禁卫高手察觉。 对着一个心怀不轨,且武功不弱的女子喋喋不休,绝非他一直以来的行事作风! 女子闻言,再次睁开双目,不经意间流露出丝丝气馁,俏脸上亦泛起绝望的惨然,抿了抿红唇,终是一言未发。 宇文邕瞧得心中莫名一痛,低声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子终于低声呢喃道:“我叫高怡……”声音糯软,引人心酥。 “嗯……”宇文邕微微颔首,赞道:“名字好,人更美!” 高怡不由脸颊羞红,垂下眼帘,不敢看他。 果然是个初涉江湖的丫头片子,却如此天生丽质……宇文邕眉头一挑,继续低声道:“若你能劝你爷爷投效于朕,朕不仅不会再关押你爷爷,还会给他高官厚禄!” 高怡精致的眼皮微微抬了抬,却仍一脸黯然,喏喏道:“爷爷一生忠孝节义,廉洁奉公,绝不会背叛大齐……我,我也不会!” 瞧她那可爱中透着倔强的模样,宇文邕暗暗好笑,故意冷脸道:“既然你们如此不识好歹,就不要怪朕心狠手辣!” 高怡复又脸色惨白,咬着下唇。 宇文邕强忍着好言安慰的冲动,继续冷着脸,正欲开口再次吓唬她,好让她乖乖就范。 却不防高怡忽的闷哼一声,嘴角溢血,但身体竟瞬间恢复行动,一手成爪击他脖子,另一手成掌刀劈他胸腹。 宇文邕一惊之下,本能般的双手出拳截击。 “蓬!” 劲气交击。 坐在榻上的宇文邕仅是上身晃了晃,而高怡却闷哼一声,借力化作一溜黑影,疾速飘退。 “砰!” 外面被劲气交击声惊动的禁卫撞开房门,蜂拥而入。 高怡神色一惊,甩手丢出十多枚蜜枣大小的黑色丸子砸在地上,暴起团团火花,呛人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 同时她娇躯一折,魅影般闪向出来时的那个书架。 宇文邕及三个禁卫高手急忙追去,却不防她素手向后一洒,射出一蓬银芒。 宇文邕四人各自抖手劈出隔空劲气,将银针击落,但也给缓了一瞬,还要再追之时,她的身影已消失在越发浓郁的烟雾之中。 “咳咳咳……” 这烟雾极为古怪,不仅辛辣呛人,还熏人眼睛,不仅后进来的普通禁卫咳嗽不止,泪流满面,就连宇文邕等高手亦不免眼睛火烧火燎般疼痛,再也难以睁开。 “先退出去……砰!” 呼喝一声,宇文邕感觉门口给禁卫堵住了,便率先跃身撞破一个木窗,出了书房。 在院中呼吸了几口清新空气,运功化解了眼睛的异常,宇文邕情不自禁的又想起刚刚高怡忽然嘴角溢血,解开穴道的那一幕。 是某种自损经脉,强行解穴的禁术么?……她该伤得不轻吧! 不知不觉间,宇文邕已开始牵挂她的状况,而她稚嫩娇俏、倔强不屈的形象,已初步烙印在他的心田…… 好一会儿,书房的呛人烟雾散去,禁卫高手进去搜查过后,回来禀报道:“陛下,书架后有一堵严丝合缝的活墙,这次应该是第一次打开,而之前毫无缝隙,才能瞒过弟兄们的查验。 活墙后的暗道通向太守府外,街对面一户人家的酒窖……” 瞧宇文邕沉吟不语,他又禀报道:“臣等在暗道发现有些许血滴,那刺客该是被陛下击成不轻的内伤,是否派遣大军严密搜索?” 宇文邕目光闪了闪,摇头道:“不必了,两国交战,无所不用其极,一两次刺杀不足为奇。 何必劳师动众,徒惹人笑?”(未完待续。)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五十六章 一切好说 尤楚红梳洗完毕,提剑来到花园中之时,只见宿在西院的诸将领均各占一块儿地方,或演练兵刃,或活动筋骨。 在见到石之轩站在凉亭前,手搭剑柄,瞑目酝酿气势之时,尤楚红不由一愣。 二人暧**昧**已久,甚至暗地里都同*床*共枕了,但她还从未见过他练剑,不由好奇的望着石之轩的动作,暗暗期待。 若是按照江湖规矩,这般窥视他人练武乃是大忌,因而她看院中其余将领演武之时,仅是一掠而过。 且那些将领同样深谙敝帚自珍之道,此时所练的招式,亦不过是些寻常活动筋骨的简单招式,或是大开大合的军中武艺,绝不会将各自的秘技随意曝露。 最关键的是,尤楚红自身在剑道上已初窥门径,根本瞧不上其余将领的武功,但‘剑神裴矩’不同。 自二人有过接触至今,他的人与武功从来都犹如雾中之花,水中之月,令她看不清,摸不透,一直给她一个模模糊糊的印象,亦并未随着时间的推移及关系的拉近而变得清晰。 即使如今她已深陷于他的魅**力陷阱之中,无法自拔,却仍感觉他谜一般一如既往的让她心痒痒,引她生出亲手掀开他身上那谜底的冲动…… “锵……” 剑鸣清越。 尤楚红只觉黑芒一闪,那疑似剑胚的黑漆漆三尺铁尺就出现他的右手之中,斜斜垂在他身侧。 拔剑之速本已快得出乎她所料,然而更让她隐隐感到玄妙的是,那拔剑的动作,似乎并非是他的人主动施为,并带动剑胚,而是他与剑胚一齐在主动,且相互带动。 犹如那剑胚有生命一般,能够随着他的心意主动起舞……透着一种神奇而诡异的韵味! 紧接着。石之轩便保持着这持剑而立的姿势,瞑目入定,一如雕塑般一动不动,全无丝毫演练剑法的意向。 白白耽误了好一会儿时间。尤楚红不由恨得牙痒痒,冷哼一声,自顾自去旁边练剑…… 石之轩究竟是否在练剑? 答案是肯定的,但当世除了寥寥数人之外,纵然尤楚红这般宗师级的剑手。亦难以发现他此时持剑而立所蕴含的奥秘。 没人可以看到,石之轩混混融融的阳神正在剑胚上流转不休,使剑胚与他的阳神灵性愈发契合无间,更以阳神至精至纯的元力洗涤着剑胚里里外外的每一分每一毫。 昨日屠杀数十齐军兵卒所沾染的大量血气、怨气、煞气、戾气等等无形的负面污秽气息渐渐被磨灭干净,唯余最稀少最精纯的杀戮之气,缓缓侵润和壮大着剑胚灵性…… 剑者,杀戮之器,最本源的剑气即为杀戮之气,最本源的剑灵即为杀戮之灵。 亦是石之轩想象中威力最强大最神奇的剑灵,几近于魔灵。却又并无魔灵的混乱及疯狂,而是一种纯粹而极致的毁灭之灵。 因能将一切有形无形的存在摧毁、破灭,斩断其生命轨迹。 其中佼佼者,当属传说中的“诛仙四剑”…… 至于什么圣道之剑、仁道之剑、威道之剑等等,在石之轩看来,更像是人为的给剑的杀戮本性裹上一层虚伪的面具。 不仅使剑的灵性驳杂起来,影响了剑灵的威力,更使其堕入凡俗道德及虚妄执念的限制,有了莫须有的破绽…… 反之,若能摒弃一切虚妄。直指杀戮之道的真谛,一剑破万法再非妄想! 这也是石之轩愿意参与战阵杀伐的原因以最直接最激烈的杀戮唤醒剑心,塑造及壮大新铸神剑的杀戮剑灵。 古往今来,绝顶铸剑师们为神剑启灵之法虽然不少。却总不出献祭和温养之藩篱。 温养乃是剑成之后,佩剑之人以精气神长年累月的徐徐侵润,孕育成契合佩剑者气质的剑灵,不损害佩剑者自身,恰如给埋在土中的种子浇水灌溉,直至种子发芽长大; 献祭则有血祭、身祭、灵魂献祭等等。乃是将祭品(强大的生命,人或神兽、凶兽等等)的精气神在短时间内毁灭,激发出无与伦比的灵性赋予剑胚,使之通灵,乃至形成剑灵。 石之轩可以肯定,若是他将自身献祭出来,足可让世间任何兵器一跃而成最顶尖的通灵神兵,但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他如今所做,乃是双管齐下的办法,一边以自身精气神温养剑胚灵性,一边以战场的精纯杀戮之气将之塑造和壮大为杀戮剑灵。 当然,攻打河阴城仅是伐齐第一战,石之轩不想自己的吃相太难看,才没上阵大杀特杀,只是藉由跟宇文直的比试,破城后砍了数十个逃兵来试试水罢了。 …………………………………………………………………………………………………………………… 酒楼雅间。 “笃……” 酒盅重重砸在几案上,残余的几滴酒水飞溅。 宇文直酒气上涌,满脸通红,神色却阴沉的快要滴水,哦不,是滴血! 侯立一旁的心腹亲兵连忙给酒盅再次倒满酒,动作小心翼翼,神情紧张,生怕成为主子的出气筒。 宇文直再次举杯一饮而尽,咬牙切齿的恨恨道:“裴矩,你这尖贼施加在本公身上的一切,本公迟早要百倍奉还! 还有尤楚红那个尖人……”说着右手一拳砸在几案上。 “砰!……嘶嘶……” 酒水乱溅中,他自己却倒吸冷气起来,右肩胛处涌出深入心扉的阵阵剧痛,让他对裴矩的怨恨更深之余,更引发了他心底深埋的对皇帝宇文邕的嫉妒和愤恨。 当年宇文护当政,宇文邕还是傀儡之时,他为了前程着想,就背弃同母兄长宇文邕,去溜添宇文护而得以升任柱国,转任大司空。出任襄州总管。 可惜后来出了岔子,宇文护将他论罪免官,一撸到底。 他这才重新回来溜添宇文邕,跟着宇文邕诛杀宇文护。还想要顶替宇文护的大冢宰(宰相兼吏部尚书)之位,成为宇文护第二,独揽大权。 但宇文邕早有防备,且早就计划着收拢权柄,大展宏图。又怎会让他如愿? 如今他虽位高爵重,在朝中却仅挂个虚职,在军中亦无兵权,眼看着宇文邕的皇帝权威越来越盛,一言既出,无可违逆,教他怎能甘心? 特别是,昨日宇文邕无视他的伤势,隐隐偏袒裴矩的表现,他回去越想越不对味儿…… “吱呀……” 雅间房门忽然打开。边不负一身青衣,风度翩翩的缓缓踱步进来,反手一挥衣袖,阴柔劲风过处,房门无声无息的重新关上。 宇文直扭头瞧了边不负一眼,一言未发,只继续埋头饮酒。 边不负目光一闪,对他这无礼之举不怒反喜,暗忖:看他这模样,似乎快要失去理智。不顾一切了…… 自顾自走过去坐在宇文直对面,边不负微笑道:“卫公重伤在身,可不宜过量饮酒呐!” 宇文直冷哼一声,仍旧我行我素。 边不负垂下眼帘。幽幽道:“若是卫公就此自暴自弃,醉生梦死,某些人可要弹冠相庆了……” 宇文直“呵呵!”一声,扫了他一眼,举杯的速度到底稍稍慢了些。 边不负继续道:“哎呀……若是卫公饮酒过量,引发伤势。一命呜呼,那些人可就彻底放心了!” “砰!” 宇文直捏着酒盅,使劲儿一砸几案,不屑喝道:“叽叽歪歪,尽说些废话!” 顿了顿,恶狠狠的盯着边不负责问道:“上次你们给介绍的那两个黑**道怎么回事? 让人一箭一个给解决了,真他**妈废物!” 边不负眼神一眯,故作惊奇道:“哦?……如此看来,卫公碰上了不得的高手了!” 瞧着宇文直明显是彻夜未眠且饮酒充血的赤红眼眶,他心中暗笑,不疾不徐道:“那两个仅是与本派有些渊源的黑**道好手,遇上真正的高手,难以力敌也是正常的……” 宇文直怒斥:“那你们还将他俩当做高手介绍给本公,是把本公当要饭的打发?” 边不负暗暗嘀咕:那两个‘地’级弟子的武功确实不差,在江湖上都属有头有脸的人物,用来保证你的安全绰绰有余。 可谁能想到你惹祸本事更高一筹,竟能惹到顶级高手? 你自作孽就罢了,损失的却是本派好手,惹得宗主恼怒不已,若非你还有大用,宗主早就命本人一掌劈死你…… 当然,心念电转间,边不负面上不动声色,淡然自信道:“当初卫公与本派交情尚浅,本派自然不可能派出核心高手为卫公效力……” 宇文直虽然轻浮无赖,气量狭小,但还未蠢到家,听出对方言犹未尽之意是:真正的高手,本派有的是,但你没答应本派的条件,本派怎么可能在你身上下重注? 想到这门派贪得无厌,且尖诈无信的名声,宇文直稍一迟疑,然而思及裴矩及宇文邕的可恶嘴脸…… 他面上忿忿之色一闪而逝,沉声道:“只要你们能够解决裴矩,助我登上大周帝位,一切好商量!” 边不负哈哈一笑道:“好说,好说…… 如今河阴城内就潜伏着本派的几位好手,可惜宇文邕及裴矩都深藏于万军之中,难以接近啊!” 宇文直郁郁道:“这个……宇文邕牢牢掌控兵权,在军营里本公也爱莫能助!” 边不负面上微微失望,心头暗骂宇文直废物一个,嘴上反而劝慰道:“卫公无需灰心,机会总会有的! 不知大军会在河阴城停留几日,下一战是攻打哪座城池?” 宇文直面上先是闪过一丝狐疑,忽又无所谓的冷笑几下,平静道:“宇文宪那一路大军已经攻下了武济城,正要攻下洛口东西二城。 宇文邕这个皇帝要想不宇文宪被比下去,肯定会急着攻打金墉城(孟津与洛阳之间的坚固小城,洛阳西北角的外围防御要塞之一),尽快兵逼洛阳。 不过,大军不间断的围攻河阴数日,颇为疲惫,总要修整三五日,才会向金墉城进逼……” 边不负眼神一亮,暗忖:果然不出右丞相高阿那肱所料…… 嗯,在河阴城修整三五日?……边不负眼珠一转,道:“一连三五日无所事事,宇文邕及诸将领总不会一直窝在太守府或是军营里吧?” 宇文直一愣,跟着眼珠连转,拍手道:“不错!” 边不负起身绕到宇文直身旁,二人相互耳语许久。 须臾之后,宇文直带着一队亲兵出了酒楼,精神奕奕的直奔城内最大的青楼,曼青苑而去。 雅间内,边不负独自饮了两杯,忽的扑哧一笑,自言自语道:“都说这宇文直为人浮薄诡诈,贪狠无赖…… 如今看来,诡诈是有点儿,可惜只是小聪明,就这德性,还想以空口白话利用我们阴癸派? 若非闻采婷正在疗伤,凭她的媚术,三言两语即可将宇文直哄得团团转,何须我来浪费吐沫……”(~^~) ps:  周末出门吃满月酒,顺便理个发,回家都九点过了,时间不够,只一章了,明日补上,一定补,一定补,一定补……说了三遍哦!手机用户请访问](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五十七章 欢×场×嫩×雏 “啧啧,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石之轩指尖摩挲着一封书信,皱着眉头,喃喃自语。? ? ? 此信来自阴癸派,却是通过张僧繇的渠道辗转传给“黑天魔尊”。 信中言简意赅,说是让“黑天魔尊”留下接头地点和暗记,再次约见,商谈合作事宜,并暗示愿意授予他阴癸派所存的【天魔策】…… 当然,对于这种貌似去伪存真的“实诚”话,石之轩是一百个不相信,反倒百分百肯定阴癸派又要耍手段。 且不说阴癸派并未到山穷水尽的地步,就说魔门中人损人不利己的作风,拉人垫背的可能性大大高于妥协的可能性! 石之轩并非没想过擒住娄昭君和祝玉妍,强逼她们交出阴癸派的【天魔策】,但却没把握将阴癸派一网打尽。 因而如此做法,最大的可能就是娄昭君和祝玉妍誓死不从,而阴癸派余孽就此潜伏下来,另寻资质绝佳之女传承天魔策,然后就是老套的冤冤相报何时了…… 否则的话,石之轩早就用“黑天魔尊”的马甲攻入阴癸派在北齐的老巢,为所欲为了……咳咳! 想了想,石之轩还是决定应约,不管阴癸派如何算计,总要先给点儿甜头,就像钓鱼一样,总得抛下鱼饵。 否则见面后仅仅空口白话,不但算计难以为继,更会让“黑天魔尊”生出被涮的怨愤——一个绝顶刺客要是故意给阴癸派添堵,绝对够她们喝一壶。 掌心炽烈真气微吐,信笺霎时化作飞灰,飘出窗外。 石之轩眸光闪烁,暗暗思忖:香喷喷的饵食一口吞下,明晃晃的鱼钩则敬谢不敏! 日暮西山,眨眼间已是黄昏。 “笃笃笃……” 敲门声传来,正在伏案挥毫泼墨的石之轩手中不停,淡淡道:“请进!” 一禁卫进来行礼禀报:“裴将军,卫公在曼青苑筹备了歌舞酒宴。庆贺我军旗开得胜,陛下诏令仪同将军以上诸将,凡不当值者,皆可前去。” 宇文直又在搞什么幺蛾子?……石之轩眉头一挑。暗暗寻思。 说心里话,他很是鄙视如今这些上至皇帝王公,下至江湖浪客,都如蜜蜂嗅到蜜糖一般,爱往青楼凑。还自以为是风*流*雅事的愚蠢表现。 难道他们不知道,青楼的一等一头牌,不过是阴癸派培育的外围残次品罢了,而阴癸派和慈航静斋每代一个的正品,才真正具有收藏价值? 想了想,他转身对禁卫道:“你替本将拜谢陛下,就说本将今日偶有所感,正欲闭关修炼一夜,便不去凑热闹了。 预祝陛下与诸位同僚尽兴而归!” 禁卫应命而去。 恰逢尤楚红袅袅而入,听他竟拒绝了男人们趋之若鹜的青楼美差。不由美眸闪过喜色,嘴上却故作惊奇道:“你何时转了性子? 听闻曼青苑的头牌色艺双绝,且新近又培训完成了一批极善歌舞的清绾人,今晚说不定就要给她们开***苞……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要不要我替你唤回那禁卫?” “新来的清绾人?”石之轩捏着下巴,喃喃自语,渐渐皱起眉头,立时觉得不对劲。 毕竟按照宇文直贪婪卑鄙的性子,若是真有绝色清绾人,他怎么都该藏着掖着吃独食。 而一旦置办成君臣酒宴。对清绾人的分配权可就落在了君上宇文邕手里,好货色多半轮不到宇文直了。 在这种关乎下*半*身享受的事情上,宇文直绝对不傻,又怎会白白给宇文邕送**女? 别是送带刺的玫瑰吧? 尤楚红瞧他沉思不语。以为他真动心了,不由气恼的娇哼一声。 石之轩回过神来,大义凛然道:“我等正人君子,一国栋梁,岂能去青楼*鸡*馆那等藏污纳垢之所? 区区庸脂俗粉,何足道哉!” 尤楚红哼哼两声。这才眼波流转道:“算你了!”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平日欢歌笑语,莺莺燕燕不绝于耳的曼青苑,今日却寂寥宁静,午后便有上千禁卫来此清场封锁,围得水泄不通。 在秋月初起,第一抹儿冷辉洒在院门时,宇文邕携着诸将姗姗来迟,在半老徐娘的老鸨及数位当红姑娘的热情逢迎下迈入花苑。 宇文直紧随在宇文邕身侧,对于“裴矩”此次未至颇为遗憾,但眼珠一转,又在宇文邕耳边道:“皇兄,裴矩竟如此命清高,拂逆皇兄美意,实属居心叵测……” 宇文邕一边龙行虎步的长驱直入,一边饶有深意的看了他一眼,淡淡道:“裴卿年纪轻轻便有如此功力,多半是坚忍苦修之辈。 此等人不好渔色,实属常理,皇弟不必多心!” 宇文直垂掩住眼中阴翳,应道:“皇兄所言甚是!” 老鸨在旁指向苑内最华美的青梅阁,谄媚道:“陛下这边请!” 宇文邕微微颔,当先缓步踏上木阶,忽觉侧方有道目光凝注,连忙扭过头去。 凭他的锐利目力,也只在十多丈外的另一栋阁楼转角处见到一袭裙尾轻纱,不由暗暗奇怪。 宇文直见他忽然驻足不前,轻声问道:“皇兄,怎么了?” 宇文邕琢磨片刻,总觉得那目光似曾相识,却又不太确定,唯有摇头道:“无妨,走吧……” 等到一行数十人的背影渐渐消失在阁楼之中,刚刚宇文邕视线所及之处,一位轻纱蒙面的姣好身影悄然浮现。 媚眼流转间流露出些许得意之色,低声娇哼道:“什么大周皇帝雄才大略,英明神武,不过是个欢**场嫩**雏儿罢了! 姑奶奶稍使手段,就让你牵肠挂肚,要是真给你尝到甜头,还不对姑奶奶言听计从?” 言罢咯咯一声嗤笑,她稍作酝酿,眉宇间的妩媚便十去其九,目光变得清纯可人,身姿婷婷少女般绕到阁楼一间宽敞厢房,推门而入。 只闻里面莺莺燕燕之语不绝,一中年女子招呼道:“采儿来了,等会儿你们这场歌舞,可是压轴大戏,特别是采儿你,万万不可出了差错!”(未完待续。)<]( 剑出华山 http://www.suya.cc/1/1676/ ) 剑出华山 第三百五十八章 羞羞答答 太守府西院厢房。八 一?中 ??文网 ? “吱吱……” 伴随着床*榻*的剧烈摇晃*声,羞人的伸**吟经久不绝,月儿都躲到云朵后面去了。 终于,在一男一女先后两声高亢的呼声后,房间内的床榻彻底安静下来,唯余两个喘息声此起彼伏。 粉帐之内,感觉到怀中尤楚红的气息渐渐平稳下来,带着满足和疲惫的余韵昏昏欲睡,石之轩仍旧放在她隐**私部位的手掌徐徐渡过些微温热的诡异魔气。 唯有如此,方可避开她宗师级高手的敏锐感觉,悄然促使她迅昏睡过去。 “红姐?……红姐?” 轻唤两声,尤楚红犹自毫无所觉。 石之轩的手掌在她滑*嫩的肌肤上流连片刻,不经意间在她的昏睡穴处透入一股真气。 凭着她的功力,在没有主动运功的状态下,虽说其体内先天真气自行运转时亦可缓缓化掉这股真气,却也需要一个时辰之久…… 一个时辰,足够了,石之轩暗暗嘀咕一声,随手在尤楚红挺**翘的豚瓣拍了拍。 “啪啪啪……”的桃**色脆响中,石之轩嘴角噙着银荡的微笑,探手吸来衣衫,“嗖”的化作一道残影,穿出窗户,又闪入隔壁一个窗户,回到他自己的房间。 动作麻利的从床底拖出一个黑木小箱子,取出黑色夜行衣换上,唯余双眼洞的黑巾蒙面,再将一卷精致的透明软绳收入袖中,缠在腕部…… 此乃天蚕丝编制而成的细鞭,足有二十丈长,却又轻若无物,收在袖中毫不起眼。 将箱底的一柄长剑悬在腰间后,石之轩便再次穿窗而出,向着太守府外潜去。 此剑当然不是歃血剑,仅是一柄军用制式长剑罢了。 毕竟。随着“黑天魔尊”踩着北齐皇帝高洋的性命登临顶级刺客的宝座,威震江湖,所用的魔剑亦名闻天下,就连其本为东晋名将谢玄佩剑的老历史都给人掀了出来。 身处北周军政核心。为防暴露“黑天魔尊”的马甲,石之轩自然不可能将歃血剑随行带着。 至于夜行衣、绳索之类的物事……呵呵,只要是江湖人,六七成都随行带着这玩意儿,指不定宇文邕自己也带的有! 身化一抹儿淡淡黑烟。石之轩无声无息间飘掠过各个隐蔽位置,尽量绕开打着火把的禁卫岗哨、巡逻及默默潜伏的暗哨。 实在绕不开处,凭着石之轩的拔轻功,再加上二十丈的天蚕丝软鞭之助,足可轻松横空近五十丈之距,远远乎禁卫将领们的想象。 以致他们根据寻常高手一跃十来丈距离而布置的守卫,在石之轩身上,毫无疑问的失去应有的效果。 ………………………………………………………………………………………… 太守府后主院。 阿史那柔然卸完妆,正端坐镜前,素手取出红木梳子。轻轻梳理着顺滑秀,一身红纱紧身睡裙勾勒出可令任何男子垂涎欲滴的玲**珑*身材。 陪嫁而来的贴身侍女急匆匆从外面回来,在她耳边低语道:“陛下携诸将前往曼青苑饮酒作乐去了……” “啪……” 手中木梳穆然化作碎片跌落,阿史那柔然俏脸涌上层层寒霜,眼神锋锐如刀,心头羞恼愈积愈浓,终于成功化作愤恨…… 好个宇文邕,原本你娶我当花瓶供着,故意冷落我,一直不碰我。姑奶奶也就忍了。 如今你还丢着正宫皇后不顾,光明正大的去寻青楼女子……难道姑奶奶我还不如青楼的庸脂俗粉? 咱们走着瞧! “嘶……呼……” 深吸一口气,再徐徐吐出,阿史那柔然平复心情。向贴身侍女问道:“陛下都带了哪些人前往曼青苑,独孤夫人去了么?” “唯有独孤夫人和裴将军没去……”贴身侍女下意识的重复打听来的消息,顿了顿,又问道:“皇后是要宣召独孤夫人来对弈么?” 作为数万大军中仅有的两个身份颇高的女子,阿史那柔然闲极无聊之时,自然只能跟尤楚红往来亲近。时常聊天或对弈,因而侍女才有此问。 却不想阿史那柔然凝眉道:“裴将军也没去?知道为何么?” 侍女愣了愣,才迟疑道:“听说是要闭关精修一夜!” “闭关?还精修?……咯咯!”阿史那柔然早就隐隐察觉了尤楚红和裴矩的关系,不由嗤笑道:“好一个闭关精修……哼!” 美眸流转,片刻后阿史那柔然吩咐道:“去将我的夜行衣取来……” 贴身侍女脸色一惊,迟疑道:“公主,你现在是大周皇后,不比从前在咱们突厥王庭……” “好啦好啦……”阿史那柔然摆摆手,不耐烦道:“我的功夫你还信不过么,绝不会给禁卫现的……你等下将床榻布置成我已经安睡的模样就成了! 反正也没人会来关注我……” 说道最后一句,阿史那柔然不由自失一笑,哪国皇后会像她一般毫无存在感,皇帝懒得理睬她也就罢了,连一个个臣子都深知她的处境,没兴趣巴结她…… …………………………………………………………………………………… 曼青苑青梅阁。 除了宇文邕高居位,左右各搂着一位当红头牌外,诸将沿着大厅四周围坐了济济近十桌,亦各自挽着一位花枝招展的姑娘。 大厅中央,身着粉色薄纱,肌肤若隐若现的二十余舞姬翩翩起舞,秋波横飞,然而琴瑟之音却给莺莺燕燕、银声*浪*语彻底覆盖,听不清稀,倒像是舞姬们在跳无声之舞…… 宇文邕举杯一饮而尽,不动声色间扫视着各个放浪形骸,全无礼仪的将领,不仅不恼怒和鄙夷,反而暗觉满意。 御人之术,最重恩威并施,君王有功必赏,有过必罚,让臣子们畏惧君威之余,亦要时不时与之亲近,才能听到真话,见识到他们真实的一面…… 此时诸将酒酣耳热,欲**望**蠢动,不经意间就会原形毕露。 稍加留心,宇文邕就能大致判断出哪些人城府较浅,容易得意忘形;哪些人意志坚定,自制力强,坐怀稍乱,却仍可守礼不失;哪些人心思诡秘,对渔色近乎完全无动于衷…… 宇文邕一直坚信,世上没有无用的臣子,只有不会用人的君王,各种性格的臣子,正该放在适合他性格的位子上,才能物尽其用,政通人和。 包括曾经背叛他,之后又投靠他的,一母胞弟宇文直…… 一想到宇文直,宇文邕便看向右边两丈外那一桌,但见宇文直正在跟同桌的几个国公嚷嚷斗酒,握着酒壶不放,喝得面红耳赤,似乎全无异样。 然而在宇文邕将视线集中在宇文直身上之时,却未现,对面一桌的一个将领偶尔不经意间抬眼扫过宇文直,见其手握酒壶的姿势,不由目光微闪。 须臾之后,这将领忽然站起,似乎乘着酒兴放肆的高声喝道:“不是说有清绾人么?为何还不上来为陛下献舞?” “就是,就是……”不少将领闻言跟着起哄。 候在门外的老鸨连忙进来招呼道:“马上就来,马上就来……”说着挥舞手绢,让厅内的寻常舞姬们连绵退下。 不多时,门口闪出片片湖绿,层层叠叠的荷叶般飘往大厅中央,竟是一个个身着绿绸仕女妆,面覆黄纱的青葱少女…… 厌恶了之前的一片香**艳*粉腻,这些端庄秀丽,清纯可人,貌似出淤泥而不染的仕女,一下子便吸引了绝大多数将领的注意力。 哄闹的银*声*浪*语霎时消逝的干干净净,大厅内的琴箫奏乐重新清晰起来,仕女妆的清绾人们便就着乐声节奏舞动缤纷,青春洋溢。 宇文邕何等精明,见此厅内气氛变化如此奇异,立时便明了了老鸨先抑后扬的手段,不由眼神一闪。 忽然,他瞧见其中一个身姿姣好的少女,在转身面向他时,眼神总是躲躲闪闪,恰似见了猫的老鼠,全无其余少女看向他时难以克制的热切。 这可奇哉怪也! 毕竟,不论哪个青楼女子,一旦入了皇帝的眼,可就立马脱离苦海了,由不得她们不期盼不已,然而躲躲闪闪算什么? 惊疑间,宇文邕又回想上楼时被人偷窥的一幕,不由心头一动,莫非…… 一念至此,宇文邕凝目注视着那女子的身形姿态,及面纱外的眉眼,将之与昨晚潜入他房中的可人儿高怡细细比对…… 或许感受到他的火热目光,那女子额角不多时就涌上些许绯红,更是羞羞答答。 见此,宇文邕心中霎时便有了答案! 渐渐地,宇文邕再也听不清厅内乐声,再瞧不入其余清绾人,眼中心中唯有这清纯羞怯的身影。 一曲终了,宇文邕仍未回过神来,宇文直已经率先站起,向着宇文邕抱拳请求道:“皇兄……请将此二女赐予臣弟!”说着手指分别点了两个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