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虎胆谬算》 虎胆谬算 第 1 部分阅读 第一章 这场宴会的主要目的,是郢晨心的父亲为了要拉拢商界强人的胡宇笙所举行的,郢瑞同为了替女儿找个面当户对、身家雄厚的好夫婿,可说是绞尽了脑汁、用尽了方法。 胡宇笙当然知道郢瑞同邀请他来的用意,到了而立之年,他也不排斥找个门户相当,理念接近,又上得了枱面的老婆。 然而摩拳擦掌想要掳获美人芳心的精英也不在少数,宴会现场到处充斥著阿谀、奉承的假面具,气氛让他觉得很闷。 转了个方向,他找了个没有人的角落抽起了烟,却万万没料到竟然会飞来横祸 “啊!” 梁乙真不小心拐到了脚,手上那杯透明的液体就笔直的朝胡宇笙的方向飞倒了 、过去,想煞车已经来不及。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有意的,我会负责把你的西装弄干净的。” 她啊,一向鲜少穿高跟鞋,走起路来老让身旁的人看得瞻战心惊,今天要不是郢晨心好说歹说要她来参加这上流社会的宴会,她还真的不想来此丢人现眼。 “没关系,你不用放在心上。”扶住她,让她站稳了脚步他就准备走开。 可是她觉得这样太失礼,连忙上前拉扯他的西装,“先生,你把西装交给我吧,我帮你弄干净,只要十分钟,我一定会把西装完整的交到你手中。”见他还在犹豫,她继续游说:“西装弄成这样,会有损你的形象吧?这里好像都是一些大老板和一些千金公子哥,要给人好印象,外表的干净也是很重要的喔。” 胡宇笙见她如此坚持,也不想和她争执这种小事,遂脱下了西装,交到她手中,“那就麻烦你了。” “十分钟后我在这里等候。”她手脚快一点,应该十分钟就能搞定吧! “好的。” “我这就去帮你弄干净。” 看着她脱下高跟鞋飞奔而去的背影,胡宇笙竟联想到了蝴蝶,穿着粉色系礼服的她看起来很像一只翩然起舞的小蝴蝶。 匆地,一道声音打扰他独享的清静。 “胡总裁,原来你在这里啊,我想介绍我女儿和你认识,现在方便吗?”郢瑞同满额的汗,瞧他一副大喜过望的样子,似乎是找他找了许久。 这对父女俩身后还跟着一串粽子,个个脸上带着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当然。” 传闻郢晨心美得清丽脱俗,是上流社会许多贵公子争相追求的对象,也听说她眼高于顶,已经有不少人踢到铁板,碰足了钉子。 百闻不如一见,眼前的郢晨心的确是美得让人炫目,活脱脱是美丽女神维纳断的化身,她一出现,就成了许多男人注目的焦点。 “胡总裁,这是小女晨心,今年刚从音乐学院毕业。晨心,快跟胡总裁问好,我们公司的业务受到胡总裁许多的帮忙与照顾,今天你可要好好招呼胡总裁喔。” “你好。” 互打了招呼,胡宇笙已经从郢晨心眼中察觉到一抹不耐烦,郢瑞同一走开,她也跟着走了,丝毫不给他保留一点面子。 “真难得,连你也会碰钉子,该相信传闻了吧?”那串粽子当然也跟着离开,而其中几个和他生意上有往来的公子哥却止住脚步的来揶揄他几句。 “只是开始,女人家总是比较害羞,你们看得太严重了。” “好吧,那我们就等着看你大显身手喽,要是你能如愿抱得美人归,你们的婚礼费用由我包办,但若是被我追走了,你出手可也不能太过寒碜喔。” “那有什么问题。” 这只是属于无聊男人的约定,他并没有十分放在心上,此刻他心上悬挂的是他和小蝴蝶十分钟的约定。 大伙闲聊几句话便回到宴会场中去,这里又恢复先前的宁静,十分钟过了,却不见小蝴蝶的踪影,他正疑惑时,一个服务人员拎着挂在衣架上的西装外套朝他走来。 “胡先生,您的西装外套。” 接过西装,胡宇笙忍不住询问:“把西装交给你的那位小姐呢?” “她说家里有急事得马上赶回去,所以要我将您的西装交给您。” “她是哪家的小姐?” “这我就不清楚了。J 他突然很后悔没有问清楚她的名字,想着以后两人见面的可能性之低,他心底涌起一股万分可惜的感觉。 “快乐洗衣店”里其实一点也不快乐,有小孩吵闹声、夫妻打架声,还有一个正处于叛逆期弟弟的咆哮声,这家洗农店,每天都是吵吵闹闹的。 梁乙真从国小六年级开始就要帮着看店,国中放假还要帮忙妈妈送客人的送洗 衣物,高中时就更不用说了,一下课,她就得背着书包到店里帮忙。 一层楼二十几坪的房子,光是店面就占据近十坪,剩下的才是居住的空间,她和两个双胞胎妹妹住在同一间房间,弟弟的房间则是浴室上层隔出来的小阁楼,楼下太吵,他就会发飙。 奸不容易考上大学,这几年来,为了庞大的学费,她更是没日没夜打工赚取微薄的薪水。 幸好梁乙真生性乐天,精明干练,深信天底下没有解决不了的问题,所以,她可以笑着带两个妹妹,忍受弟弟叛逆的咆哮,以及父母照三餐的争吵。 “乙真,无论如何你一定要帮我这个忙。” “怎么帮啊?我又不是真正的千金大小姐,万一被对方识破,说不定我还会被抓去警察局关起来。你别想那些有的没有的啦,那个胡先生看起来并不像个坏人,你可以考虑和他交往看看。” 要她说,大部分的人比起她的爸爸,都算是好男人,她爸爸失业十五年,每天只会在家里茶来伸手、饭来张口,所以她母亲才会照三餐叨念。 “你别开玩笑了,我准备申请维也纳的学校,继续深造音乐学位。” “是你爸安排的对象,应该条件不差,要供你继续深造也不成问题才对啊。” “小姐,你说得倒是很轻松,可是你怎知道我的心情啊,我四周都是些工作狂,当那种男人的老婆日子是很沉闷的,我可不想后半辈子都在那种沉闷的环境中生活。反正,你一定要帮我啦,你不帮我我就死定了,你真的忍心看我日渐枯萎而死吗?” “厚!听你说成这样,有那么严重吗?那个先生笑起来很和蔼可亲,我想你对他的认知可能太片面了吧?” “对他认知太片面的是你吧!?你知道商场上对他的称呼是什么吗?大家都叫他老虎,食肉族,嗜血的。” 回想起胡宇笙的笑容,梁乙真还是觉得外界的形容太过火了点,一个能够有那种笑容的男人,基本上应该不会太坏才对。 “你要是不帮我,那我只好去当尼姑了。” 一把扯住郢晨心,她紧张的阻止,“晨心,你别闹了。” “我很认真。I “好啦,我答应你就是了嘛,别钻牛角尖了,事情没有到无法解决的地步啊,不过我真的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呢?” “简单啊,你只要帮我抓到他的小辫子,我就有理由拒绝这门亲事。” “简单!?这种事情你该找征信社才对吧?我哪有那么大的能耐去抓人家的小辫子!” “有啦,你不是刚考进威格科技?” “那又怎样?” “胡宇笙就是威格的老板,你不知道吗?” 手滑了一下,差点把手上拎著的客人西装给掉到满是污水的路面上,还好她适时回神过来,猛抓住西装一角,西装才免于落难。 抚著受到震撼的忐忑心绪,梁乙真不怎么相信的问:“你是在跟我开玩笑的吧?” “我很认真。” “看得出来。” 但她随即想到,万一给老板识破了,她的饭碗就要不保,如果她沦为失业一族,那该怎么办?“我可不可以再考虑一下?” “为什么?” “因为我怕失业啊,你也知道我们家的状况,万一被胡宇笙识破了,我可能会失业,如果我失业,我们家的担子又要落在我妈的肩膀上,这样她会更辛苦,而且更会碎碎念个没完,很麻烦的。” “放心啦,如果你真的失业,我会叫我哥帮你在我家公司安插个工作的,再说我本来就要帮你安排工作,是你不要的。” “我不喜欢走后门嘛。”以前在学校,许多人都说她是为了讨好郢晨心才和她做朋友,可是只有彼此知道,她们会成为好朋友,和利益完全无关。 就只是投缘而已。 “你帮我这个忙,以后你有困难我帮你忙,这样不就扯平了吗?” “好像很合理。” “本来就是了。” “好啦,反正我是拗不过你的,不过话说在前头,我不保证自己有机会靠近他方圆百里喔。”她录取的职务是助理,目前工作性质未知。 “你这么聪明,就自己看著办吧。” 看著办……这时候就算梁乙真再怎么乐观,好像也派不上用场了呢! 胡宇笙虽然总觉得自己玩得还不够,单身自有单身的乐趣,可是,一个男人到了而立之年,又事业有成,总是必须要考虑到传宗接代的问题,所以,他新年度的新希望,就是能够遇上个让他各方面都满意的对象,至少是上得了枱面的名义上的夫人,替他生几个白胖小子,让他能够在双亲面前交得了差。 在几份送来的照片和资料里,他很努力的想要寻找当天去郢家遇见的那个毛躁千金,可是没有一个是她。 而那些照片之中,也只有郢晨心让他比较看得上眼,他沉吟了会,暂时决定是她了,“沈秘书,替我送束花给郢丘企业的郢晨心。” “是。” “嗯,每天订一束不同的花过去,要记住。” “是。”沈秘书很快把他的交代写在笔记上。 “对了,新的助理来报到了没有?” “回总裁,下星期一会来报到。” “通知对方,叫他明天过来,我有许多工作耽搁了,必须要个人快点进入状况来处理。”他原来的助理是他父亲的助手,因为要去美国含饴弄孙,叫他不得不放人,而之前新聘的几个助理都叫他很感冒,不是花瓶,就是别有居心,完全帮不了他的忙。 学历,有时候是骗人的,空会读书却不会做事情的,满街都是。 更惨的是,顶著大学毕业头衔的,英文会话却讲不通顺,更遑论是一大篇的国外订单和询问信函;找个外文系毕业的,结果,除了会讲英文,什么事情都不会做,差点让他自己去影印和打字。 光是这半年,他就剔除了至少十个助理,以至于被说是魔鬼总裁。 “真是受不了,难道这年头找个称职的员工真的这么难吗?” “回总裁,这一回一定可以让您满意的。” “最好是那样,别又给我找来个什么都不会的,到时候我就连你一起开除算了。” 沈秘书尴尬一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好。这年头人人怕失业,威格科技在业界虽是新起之秀,却是一匹马力超强的黑马,有人说,挤进威格,就等于拥有铁饭碗。 “好了,你去忙吧。” 沈秘书退出去后,他拨打电话到郢家,接通后,他直接表明身分,“你好,我是胡宇笙,请问郢晨心小姐在家吗?” “请稍后。” 稍后的结果是——小姐不在家。非常明显的,那位郢小姐在躲他。“麻烦请转告那位不在家的郢小姐,我在凰楼订了位,我的司机会过去接她,谢谢,再见。” 挂了电话,他冷冷一笑,美人果然难搞,不过他一点也不担心,有了郢瑞同的首肯,就如同获得一道免死金牌,也意味著他已经是内定的郢家女婿,他只需要做做样子给外界看,然后就等著两家联烟。 没有感情的婚姻他并不觉得这样有什么不好,用简单的方式,找个名义上的太太,省去他许多麻烦,也可以让他专注于工作上。 轰轰烈烈的爱情?那就不用了,他不喜欢感情来制造他的困扰。 “喂,快乐洗农店您好。”轻松的语气,不公式化的应对,每次电话响起,就必须讲出这句对白,十几年来如一日,每天不断的重复,梁乙真常从其中寻找乐趣。 偶尔她会学0204,用很嗲的声音来接电话,吓得客人以为拨错电话慌忙挂断,客人再重打来时她才用很正经的声音应答。 这是她的乐趣,虽然常常会被她母亲逮到,免不了讨来一顿骂,不过她还是乐 此不疲。 “你啊,工作的时候不能够认真点吗?我们家洗衣店生意已经够差了,再让你这样玩下去,是不是要等著关门大吉。” “喔。” 没多久,电话又响了,梁乙真拿起话筒前看了母亲一眼,乖乖的用和蔼可亲的语气应对,“快乐洗衣店您好。” “小姐,有件胡绪洁的西装,麻烦你等会儿照著住址送来。” “好的。”妈妈盯著,她只得按部就班的回应,把名字写在记事本上。 电话才刚挂断,又响了。 刚看见母亲走开,梁乙真又开始顽皮起来,拿著话筒嗲声嗲气的说:“您好,有什么需要为您服务的吗?” “呃,抱歉……我可能打错电话了。” “等等,你找哪位?”她赶紧补救。 “请问这里姓粱吗?梁乙真小姐是不是住在这里?” 找她的? 她想起自己寄了十几份履历去应征,虽然已经录取威格的工作,但也许是其他公司找她面试的电话,连忙要对方等候,约莫一分钟的时间过去,她才再度接起电话,用正经八百的语气跟对方问好。 “我是威格科技的人事助理,临时通知你改明天上班,梁小姐有问题吗?” “明天上班!?没问题,当然没问题!” “请你明天早上九点准时上班,提醒你,总裁比较喜欢他的助理提早十分钟抵达公司准备,所以你最好在八点五十分就到公司,没问题吧?” “总裁助理?”那不就是胡宇笙的助理! 这是巧合还是郢晨心特别安排的? “有什么问题吗?” “没有……” 对方挂了电话,她却还握著话筒发呆,直到后脑被敲了一记,她才回过神来。 “你啊,电话一直拿在手上,要是客人打不进来怎么办?” “喔。”飞快把话筒挂回电话上,她告诉母亲,“我找到的那份工作临时要我明天就去上班。” “那很好啊,你在家窝了快一个月,再混下去都要发霉了。” 可她一点也不觉得好啊,这份工作等于是要她去面对胡宇笙,面对他,她就会想起郢晨心的请托,她一点也轻松不起来。 “妈,我出去一下喔。” “一天到晚往外跑,你们父女啊,都是一个样!” 这种话她听了十几年,只要母亲骂爸爸,她就会被牵扯进去,在妈妈眼中,只有弟弟才是宝贝,而她做牛做马做得再多却永远都是错的。 无所谓啦,反正她早就习惯了这种不公平待遇,而且她也了解母亲的苦,因此,她习惯左耳进、右耳出。 “我是要出去送衣服啦。”找到写著胡绪洁的西装,她快步走出洗衣店。 “那西装用雨套装著,不然弄脏了我们赔不超的。” “喔。”的确赔不超,一套亚曼尼,她可能要工作大半年才摸得起。 这回粱乙真很听话,不跟Money过不去。 按了门铃,等到门开,再骑机车抵达大门口,整整花掉梁乙真十分钟,这胡绪洁的家也未免大得离谱了些,两旁矗立著高大的树木,就像是一条绿色隧道。 虽不至于门禁森严,但是她一进入就先经过两个保全人员的盘问与登记,抵达门口后,又来了两个,有钱人家的派头还真是不小。 “这是胡绪洁先生的西装,请点收一下,清洗加送达费用一共是四百五十元。” 她不喜欢人家防备似的看著她,小时候因为家里穷,她还和几个嘲笑她的有钱人家小小姐打过架,当然事后免不了被她妈妈一顿毒打,她妈最痛恨她像个小太妹,没钱还没气质。 “等等,这不归我们处理,我请管家出来。” “干么这么麻烦?才四百五十元,你们收一收我拿钱就走,你们再跟你们管家请款就得了嘛。” 可没人把她的话当一回事,一个保全进入主屋后,又过了五分钟,才走出来一个人,来者看来很年轻,穿着打扮入时,压根不像管家。 “在这里当管家很轻松吗?薪水一定很高吧?看你穿得那么漂亮又那么年轻,我想你的工作一定很舒服。” 胡绪洁楞了一下,随之大笑,“我看起来像管家吗?” “不像。” “那你怎么会认为我是管家?” “是他们说要请管家出来收衣服的。”这逻辑有错吗? “我喜欢你的坦率。你叫什么名字?” “你们送衣服给人家洗都还要把人家祖宗八代统统霭查一下吗?”她是很直率、很好相处,可是拗越来时就像一只牛,她觉得这女生看她的表情一直笑,笑得让她心里很毛。“拜托你签收一下好不好?我很忙的,还得回去工作呢,一共四百五十元,不能赊欠。” “嗯。”胡绪洁从口袋掏出一张千元钞票,递给她,“剩下的不用找了。” “我们不收小费的。” “那就当作是交通费吧。”胡绪洁把西装递给保全人员,“把衣服拿给李管家。”然后,她转身拉著梁乙真说:“送我一程。” “啊?送你?我骑机车耶!” “就猜到你骑机车才要你送我一程,你要是开车我也不想搭。我付了车资喔,你不能够拒绝,快点走。” 好怪的小姐喔,有车不坐要坐机车,真的是怪到家了。 “她已经不是小孩子,丢不了的。”每次胡绪洁闹脾气就跷家,她一跷家,胡绪洁的妈——也就是胡宇笙的继母章若屏,就会很紧张的打电话到处找人。 “宇笙,绪洁是你的妹妹,你怎么一点都不紧张啊?” “阿姨,绪洁玩累了就会回家,你不用太担心。” “你不知道,那孩子真的是很任性,如果她又在外面闯祸,该怎么办啊?” 话筒那端他的继母带著可怜兮兮的语气,让他不得不放下手上的工作,“阿姨,等下我忙完就去找看看,我也会打电话给她的那些朋友问问有没有人看见她,这样你可以放心了吗?” “宇笙,真是谢谢你,她只听你的话,找到她,拜托你劝她快点回家。” “我知道。” 才挂了电话,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真是说人人到,出现的就是胡绪洁。 “哥,我来看你了。” “大小姐,你总算是出现了。” “怎么了?你等我很久了吗?” “是你妈找你很久了。” “找我干么?我这么大的人了,又不会不见,玩够了我就会回家,有什么好找的啊!” 对这个妹妹,胡宇笙可真是头疼得很,对她不好她会说他没有手足情谊,对她太好又把她宠得无法无天,才会养成她想什么就做什么的性子,完全像是一匹脱缰野马。 “我亲爱的大哥,拜托你不要愁眉苦脸的好不好?我又不是出去做坏事。”一跃跳坐到胡宇笙的办公桌上,胡绪洁兴高采烈的说著,“我跟你说喔,我今天认识了一个好朋友,那家伙和我们周围那些只会鞠躬哈腰和拍马屁的笨蛋完全不同,很有趣喔。” “那家伙是个男的?”章若屏最怕她乱交男朋友,为了日后的清静日子著想,他只好扮演起尽责的大哥,问起对方的祖宗八代,“他姓啥?住哪?家里还有多少人?做什么的?‘ “哥啊,你干么学妈啦!?我的朋友是个女生,而且是个很刻苦耐劳的女生,去她们家半天,我才发现自己是多么的幸福。” “你终于清醒了啊!知道自己很幸福,我以为你永远长不大呢。”他说的是事实,打她小时候,每个人都把她捧在手心上,直到她闯了祸回来,大家才恍然爱她却害了她的道理。 “你很讨厌耶,老是喜欢挖苦人。我要走了,不和你这块木头讲话了。” “小洁,快点回家,不然就打个电话回去,不要让阿姨那么担心,听到没有?” 胡宇笙的交代碰了壁,胡绪洁赏了他一个鬼脸,然后打开门闪人。 第二章 梁乙真压根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就要面对敌人,心情非常忐忑,抵达威格科技后,她先到人事部报到,然后在人事主任的指示下搭上电梯,直上胡宇笙办公室的楼层。 精英似乎都喜欢居高临下,八成是因为如此有著无法用言语形容的优越感吧,但对小老百姓来说,高代表危险,在三十几层楼高的地方工作,她大概免不了每天担心地震的问题。 一抵达总裁办公室门口,她才蓦地想起自己要面临的最大问题,不是地震,而是胡宇笙不知道会不会认出她,她忍不住开始祈祷,希望他像其他人一样,看见郢 晨心那只天鹅之后,就认不出她这个丑小鸭来。 当然她做了些许的改变,顶著一头卷蓬的鬈发,加上一副金边眼镜,外表比原先看起来还要老气,而她期望著这样的伪装可以瞒天过海。 实际上胡宇笙忙得没空档来多打量梁乙真一眼,她敲门进入后,他头也不抬的听著她说话,得知她就是新来的助理,他马上把一些资料交给她—— “马上把这些资料翻成中文。” “可是……有些专业术语我没看过。”瞄了一眼那些资料,她蹙起眉头。 好先生的印象渐渐在她心中拔除,她怀疑她这个新老板喜欢给新进员工下马威,也许她该相信晨心说的,他真是企业界的一头野兽。 “架子上有一本专业用的字典,你拿去查就知道了。” “好的。” 乖乖走到书架旁,从一堆书本中找到科技业专用术语英翻中大全,可是问题又来了,她不知道自己的办公桌在哪。 “请问……” “有问题去问沈秘书,我现在有很多事情要做,不要来烦我。” 朝著他低下的头颅做了个鬼脸,梁乙真火气几乎要冒上来了,可是想起郢晨心的请托,她不得不收敛自己的脾气,低声下气的应了声是。 她表现得越普通柔顺,胡宇笙注意到她的机会就越少,这样她才能在威格科技生存下去。 胡宇笙忙了一会后,忽地想起新助理的事情,抬起头却看见办公室内没有半个人影。 “沈秘书,新来的助理呢?”他按著对讲机,纳闷的询问。 “总裁,您不是要梁小姐把您交给她的几份资料翻译好?” “喔,我想起来了。” “总裁还有什么吩咐吗?” “叫她进来。”‘ “是。” 梁乙真捧著那几份资料和字典匆忙进入办公室,还来不及放下东西,胡宇笙就 跟她说—— “我要去客户那里拜访,你跟我走一趟。” “可是资料我还没整理好……”怎么大老板都喜欢这样整人的啊?一会儿叫人家做那个,一会儿又改变主意,难怪刚才在外面其他员工就叫她小心点,胡宇笙喜欢找助理麻烦在威格不是秘密,在她之前他已经开除了不下十个人,现在看来果然可怕。 “你还发什么呆呢?那些工作等回来你再继续。” 反正现在他是老大,当小助理的她,也只能把气往肚子里吞。 胡宇笙没注意到她的不满,然而莫名的背脊有种阴凉的感觉不断往上窜。明明天气晴朗,怎会有阴凉的感觉?难道他感冒了不成? 现在是晚上八点五十分,梁乙真正在吃著她今天自早上以来的第二餐,午餐时间因为胡宇笙和客户开会而错过了,然后下午赶著回公司开会,又错过了晚餐,直到她打卡,时间已经是晚上八点半。 才踏出威格科技办公大楼的大门,郢晨心的电话刚好就到了,两人约到间餐厅见面。 “真的被你说中了,那家伙简直就是鬼,根本不用吃饭的,再这样下去,我会先因为胃穿孔而倒下。”梁乙真边吃边抱怨,也管不了吃相好不好看。 她滑稽的打扮加上难看的吃相,引来不少人的侧目。 “你干么把自己弄成那样呢?”郢晨心憋著笑问她。 “还不是为了你交付的任务,要不然我干么跟自己过不去呀!”一把扯下蓬蓬假发塞进包包里面,让一头乌黑的长发披泄在身后,这会儿又因为她那头黑得发亮的长发引来许多人惊艳的目光。 “干么啊!那些人是看到鬼喔,真受不了。” “辛苦你了,今天我请客。” “当然要你请客,我可是冒著被开除的危险替你卧匠呢。” “好啦,别抱怨了,倒是说说你卧底第一天的发现。” “只有一个发现。” “什么?” “他真的是个工作狂,一工作起来简直就是恶魔,我今天只吃了早餐,然后就是这一顿,不行,这样下去我会变成骷髅头,我得辞职另外找出路才行。” 闻言,郢晨心大吃一惊,紧张的想要她打消辞职的念头,“你先别急著辞职嘛,也许只有今天比较忙。” “你看过你爸哪天下忙的吗?” 看她摇头,梁乙真哼著气说:“那就对了,你不就是因为看你爸那么忙,忙到没空照顾家里和你妈妈,所以才想要抓胡宇笙的小把柄来拒绝这个婚事的吗?” “好啦,这我没办法否认,可是你也替我想想,你真的愿意看见我的未来都独守空闺吗?你知道那种寂寞有多么难受吗?我常常看见我妈一个人发呆,叹气,甚至半夜偷偷的哭泣,你忍心看你的好朋友也过那种生活吗?” “好,停!你不用再帮我洗脑了,这些话我听很多次,都会背了。” “那你不会辞职了吧?” “我考虑、考虑。” “别考虑了,我知道你一向刻苦耐劳,如果你待了一天就辞职,以后去找工作被人家知道也会考虑要不要聘用你,对你的未来发展有很大的影响喔。” 听起来也颇有道理,可是一想到可能要每天饿肚子,不能准时吃饭,粱乙真就有点想哭。 “没饭吃哪来的体力工作啊!我不能倒下耶,我们家还得靠我撑起来呢,我怎么这么命苦啊。”哭丧著睑抱怨完,她蓦地被窗外闪过的身影给吸引了注意力。 紧接著,她拔腿冲出餐馆,郢晨心一脸呆愕的看著她叫道:“乙真,你要去哪?” “我有急事,帐你付,我改天再和你联络。” 越接近目标,越确定自己的眼睛没有看错,那个瘦长的身影的确是粱乙轩,她那个每天只会吠吠叫的弟弟。 “梁乙轩,你给我站住!”追著几个男孩到一个没什么人烟的巷子,梁乙真再也忍不住的大喝。 “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看见她,梁乙轩活像见到鬼,睑都扭曲了。 她双手擦腰,像母夜叉似的瞪著他,“这些话应该是我问你才对,你这时间不是该在补习班,为什么在这里?” “我……” “不用支支吾吾了,我替你回答好了,你有书不念却跷课和这些狐群狗党混在一起。干么?还叼著烟,很酷吗?”上前几步,逼得他一步步的退,她一把抢过他藏在背后的烟,生气的说:“你啊,越大越不上进,这东西有那么好抽吗?还有,这是什么?” 连一旁几个看起来像是混混的男孩手上的东西也不放过,抢过手后,她更火大了,“居然给我喝酒,你们才几岁啊!国中都还没有毕业,就给我学这些有的没有的,你们不知道你们的父母赚钱很辛苦吗?” “奸了啦,我跟你回家就是,别再闹了。”梁乙轩一脸难堪,觉得姊姊的行为让他很丢脸。 “粱乙轩,不用怕这个泼妇啦,我们会挺你的。” “闭嘴啦!” “靠,帮你还凶我们啊?” “梁乙轩你现在马上给我回家去。”梁乙真把弟弟推向捷运站的方向,“去搭车,三十分钟后我会打电话回家问妈妈,如果你敢再给我去别的地方乱晃,我回去就叫警察把你抓去少年管训所。” 她这个弟弟平常只会吠吠叫,其实胆子小得很,真要他做坏事,他还不够胆,听见警察就浑身不对劲。 “靠,梁乙轩,你真的要走啊!?” “嗯,再见。” “梁乙轩!”几个少年准备追上去,却被梁乙真给拦阻下来。“别叫了,以后也不要再找我弟和你们喝酒抽烟,更不要想找他做犯法的坏事,听见没有?” 她戳了其中一个男孩的头,把他当弟弟一般的教训了起来,“你们要是敢做坏 事,我就叫警察把你们统统抓去管训所,记住我的话,听见没有?“ 但她忘了这些孩子不是她的弟弟,个性也不像粱乙轩那样胆小怕事,其中一个火大的突然抓起地上的空酒瓶,摔破后拿著破酒瓶朝她猛挥了几下,还好她眼尖发现了,才没有被刺中。 “你这八婆,凭什么管我们啊!你以为自己是谁?要当老大,先过我这关再说啦!把她抓起来!” 什么啊!?这群小子疯了不成? 她很不想相信这世界已经混乱到此地步,可是几个男孩突然挤到她面前,她开始忧心自己会落得被奸杀的下场。 当然她可不能任由那种事情发生,更不想当明日的社会新闻头条,甚至赤裸裸的被拍照上报。 拔腿快跑,可脚下蹬著的高跟鞋一跑就让她扭到了脚,鞋子掉了一只,她忍著痛,仍是奋力的饱。 “死八婆,站住!” 眼看就要被追上,她才想起自己还拎著几个男孩买来的酒,连忙举趄作势要朝他们丢过去,“不要过来!I “死八婆,你以为我们会怕你啊!” 他们是不怕她,但仍会惧怕警察,突地,一道口哨声划破沉寂的夜,几个男孩吓得到处奔窜。 不消多久,男孩们逃之天天,粱乙真这才放松的呼了口气,手也无力垂下任那些酒瓶摔在地上,酒液从破掉的瓶身不断溢出,就在这个时候,忽然有个声音向她丢过来—— “你到底是愚蠢,还是不知死活?” 梁乙真转过头的刹那,胡宇笙楞住了。 他万万没想到,之前老记挂著却总遇不到的小蝴蝶,现在却像个落难小可怜出现在他面前,世界果然不大,尤其是台湾更小,所以根本不用担心奇迹不会出现, 就怕出现的不是奇迹,而是麻烦。 看见他时,梁乙真第一个念头是想拔腿落跑。 怕被认出来是主要因素,而且以她现在这副德行,也不太适合叙旧,“谢谢你帮我忙,再见。” “等一下!” “干么?如果你要我感谢你,我身上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再说,我也没有拜托你帮我的忙,而且,你刚刚讲的话很难听,什么我不知道死活、我愚蠢?我看起来是不聪明,但应该也还不到愚蠢的地步吧?” 追上边走边念个不停的她,胡宇笙一把将她扯住,“你不记得我了吗?” “你?我们认识吗?”装傻装到底,梁乙真故意对他左看右瞧,装出一副希望从记忆翻找出一些蛛丝马迹的模样。 “那你应该认识郢晨心吧?” “认识。”谎言要适可而止,真假掺半,才更有可信度。 “那天在郢家,你打翻了饮料,把我的西装弄脏了,后来你说要帮我处理污渍,要我给你十分钟,记得吗?” “啊,你就是那个人啊!?”早想起来了,却仍要这样装模作样,真辛苦。都该怪郢晨心,没事干么交给她这种吃力不讨好的工作,害得她都不能好好的做自己,“我想起来了,那天真的很抱歉,后来我有事情先离开了,那个服务生有没有把你的西装交给你?” “有。” “真的很抱歉喔,上次毛毛躁躁的弄脏了你的衣服,这次又让你帮了忙,谢谢。” “那就请我吃个宵夜吧。” “啊?”现在又是什么状况?这个胡宇笙钱多到可以淹死人,却要她请客?有没有搞错啊! 她找著借口,“可是很晚了。” “晚才必须吃宵夜,不愿意请我?” “当然不是啊。”头痛的是,请大企业家去吃宵夜,总不能太随便吧? 她摸了摸口袋,金额有限,头痛死了。 “我下次再请你好不好?” 胡宇笙摸著肚子说:“但是我现在好饿。” “你不会还没有吃晚餐吧?” “我是还没有吃,你怎么知道?” 她当然不能告诉他她也拜他所赐,刚刚才吃完晚餐。“猜的。”摸著口袋,她尴尬的问:“你想吃什么?” “由我决定?” “嗯。” 没办法,她只好跟著他的脚步,来到一间餐厅,坐下来后她看了眼Menu,开始后悔自己干么要打肿脸充胖子,一份餐就把她的口袋掏光光。 苦著脸看他大快朵颐,她心里已叹气不下千百次了。“吃饱了没?” “吃饱了。” “那走吧。” 结帐的时候,柜台的小姐却奇怪的必恭必敬的对她说:“有人把帐付了。” “付了?怎么可能啊!”四处张望后,梁乙真确定餐厅里没有认识的脸孔,“小姐,你会不会搞错了?” “没有。” 她转头看向胡宇笙,“你有看见认识的人吗?” 他附到她的耳边低声说:“有人付钱不错啊,我们快点走,免得小姐发现是弄错就跑不掉了。” “咦?”还没回过神,她就被他拉著快步走出餐厅。 “你住哪?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我搭捷运很方便。” “让女孩子独自回家是很失礼的,况且以后我还希望你能多多帮我的忙。” “帮你什么忙?” “我要追求郢晨心,需要你帮我的忙。” “喔。”没想到他会主动开口要求她帮忙,原本以为请他吃饭两人就可以撇清 关系,偏偏不知道哪个多事的人跑去付了镜,害她又得继续欠他人情。“我怕我帮不了你什么忙。” “没关系,你只要给我一些情报,例如郢晨心喜欢些什么之类的,让我能够知己知彼,我就很感谢你了。”怕她拒绝,胡宇笙还特意强调,“事成之后,红包绝对超过这样的数字。”‘ 他比出了个七的手势,让粱乙真炫惑了好久,好久。 回到家,梁乙真马上直奔弟弟的房间,果然为了躲避她的质问,他的房门还上了锁。 “梁乙轩,你给我开门!” “怎么了?干么气呼呼的?”梁存楷边喝酒边问。 上梁不 虎胆谬算 第 2 部分阅读 “梁乙轩,你给我开门!” “怎么了?干么气呼呼的?”梁存楷边喝酒边问。 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当然不会这样骂自己的父亲,可是看看父亲喝酒的德行,真的就像她妈常骂的——上梁不正下梁歪。 弟弟乙轩是她妈最大的支柱,妈妈总认为女儿迟早是要嫁人的,所以她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儿子身上,可是打骂和爱的教育双管齐下似乎也没有获得多大的效果,弟弟依然是好事不常做,坏事一箩筐。 “梁乙轩,你再不把门打开,我就打电话叫警察来把你抓去管训所。” 一搬出警察来,梁乙轩就赶紧把门拉开了。 “我都听你的话回家了,你到底还想要怎样啦!”他语气很冲。 狠狠打向他的头,粱乙真怒不可遏的说:“怎么?叫你回来很委屈吗?应该让你和那群小混混继续鬼混下去是吧?” “什么小混混?”在洗衣店收拾东西准备打佯的母亲听见了,马上冲进来追问:“你们到底在吵什么?” “根本就没事,是梁乙真在那里发神经,别听她胡说八道啦!” “我胡说八道!?你看看我的脚,你好啊,认识那些浑小子,还想逞凶拿酒瓶杀我,要不是有人经过救了我一命,你们现在说不定要去太平间认尸了,你竟然还说我胡说八道!?” 她母亲没有关注她是否有受伤,只是担心她的宝贝儿子,拉著他不停追问,“你到底都招惹了哪些人啊?是不是有人威胁或欺负你?你告诉妈,别怕。” “老太婆,你不要差别待遇,受伤的是咱们女儿,不是你宝贝儿子。” “你懂什么!成天只会喝酒,又不会照顾家里大小,乙轩现在这年纪最容易被一些同学欺负和威胁,你要是像话点,我又何必把他送到那种三流补习班,直接请个家教回来不就没事了。” 粱乙真听得很累,心里明白,小孩会变坏不是没有道理,父母过度的宠爱也是主要因素之一。 “什么都怪我!你怎么不怪那些大企业家,我为什么要喝酒?因为我失业了啊,你以为我喜欢在家看你的脸色过日子啊!我才不想呢!不然你找个工作给我做,我一定每天加班熬夜不回来。” “说得倒好听,帮你应征了大楼管理员,你去了吗?帮你应征了大楼清洁工,你又去了吗?” “那些工作根本不适合我。” “你们不要吵了啦。”梁乙真象征性的劝阻了—下。 “还不是你引起的。”梁乙轩把错归咎在她头上。 “你说什么?”她忙了一整天,憋了一肚子的火气,再怎么乐天的她遇上这种情况也会失去理智。 “妈!”梁乙轩够奸诈,快速闪到母亲的羽翼后方。 “躲也没有用,下次再让我看见你和那些小混混抽烟喝酒,你看我怎么对付你!”梁乙真送给弟弟一记可怕的杀人眼神,比她妈妈爱的教育管用得多。 “你干么?你老妈还健在呢。” 这就是她妈妈! 人的心是偏的,而她母亲的心偏得可严重了。 环视著家人,梁乙真实在无法不担心,想要在快乐洗衣店里寻找到快乐两个字,很不简单。 一个是救命恩人,另一个则是多年好友,一个要追求,一个要拒绝,弄得梁乙真现在真像是两头烧的蜡烛。 在公司,她很努力扮演著称职的总裁助理,怕太能干会树大招风引来胡宇笙拥护者的排挤,她还得三不五时的出点小状况,可是这小状况又不能够太离谱,要不然自己会先被开除掉。 和公司同事一起吃午餐时,她常听到不少八卦,也让她更加清楚胡宇笙的身价和他的魅力指数。 “我跟你说,你虽然是最有机会接近总裁的,可是你可千万不要傻傻的投入感情。” “为什么?”梁乙真煞有其事的推推厚重的镜框,一副很好奇的样子。 “因为总裁有喜欢的对象了,你也不是他喜欢的类型,上次有记者采访总裁,他说了,虽然他个人不是非常在意女方的家境如何,但是太大的差异会对两人的互动有不良影响,所以他交往的对象,仍会考虑企业家下一代。” “说是说得很好听,其实就是要求门当户对啦,毕竟上流社会总是希望自己的媳妇上得了枱面嘛。” “嗯,是啊,一定是那样没错的。” 其实每个人多少都有些酸葡萄心理,一方面遗憾自己出身普通,一方面又担心更普通的梁乙真因为工作之便而占得先机,若有那一天,她们才是真的会呕死。 “所以我们可是为你好,看你一副老实的样子才好心提醒你,免得你作了不该作的白日梦,到时候受伤的可是你自己。” “我很感谢各位前辈这样不吝关怀,真的很感谢。” 梁乙真精得很,知道有钱人家的饭碗不好捧,加上自己家里的环境实在太糟糕,有自知之明的她,深信胡宇笙怎么也不可能看上她。 不作非分之想,她只想好好保住工作,一个月两万八的薪水虽然不很多,可对家里却不无小补,她才不会为了一个虚幻的大饼而放弃手中这块实质的蛋糕。 “嗯,那有什么最新消息要记得和我们分享就是了。” “嗯,当然。”这年头很怪,简直就是八卦人人爱,如果不是为了打探敌情,她还宁可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吃便当。 “其实你算不错的了,到现在还没有听见总裁对你大小声过。” “不过,你还是得要多多祈祷能够撑过试用期,当总裁的助理没有那么轻松惬意喔。” “嗯,我知道,我一定会继续努力的。” 从小她就养成了刻苦耐劳的性格,所以一丁点小挫折并不足以打倒她,再说,是她不想太过引人注目,才故意偶尔出出小状况的。 也庆幸她下对了决定,不然她恐怕老早就成了这群女人排挤的对象。 总而言之,梁乙真和同事套好了交情,却意外的发现自己的任务越来越难执行,因为胡宇笙在工作上是个几乎追求完美的人,不会随便给人逮到小辫子,连狗仔队都挖不到他的八卦,更遑论是她。 第三章 “你?” 说起来很夸张,可事实就是这样,胡宇笙一直都忙得没空仔细打量自己的助理,直到今天,他才发现她的打扮很怪异。 微红色的鬈发,一副金框眼镜,总是低垂著头作纪录,想看清楚她的脸都显得有些困难。 她讲话的时候也不太敢抬头看人,看起来像是缺乏自信心,可是她的工作成果却又让人找不出问题。 “粱小姐,麻烦你停一下。”他阻止她喋喋不休的报告。 “嗯,有错吗?我再审阅一遍好了……”以为准备的资料有误,梁乙真快速的把手上的资料又阅读一回。 她的工作态度是没有问题的,但是她说话时老是低垂著头的德行却让他很感冒。 “一个人的仪态端不端正,抬头挺胸也是很重要的一点。” “喔。” “你知道我的意思吧?”胡宇笙很怀疑当初应试的主考官怎么会录用她,如果当时是他在场,他不会考虑聘用一个对自己外表如此不重视的人当助理的,“麻烦你抬头挺胸。” “喔。” 可是回应后,她还是低垂著头,因为她真的很怕被认出来,怕丢了工作,两万八千块很好用的,至少她发现最近她亲爱的妈妈比较少生气了,这个月帐单来的时候也不会愁容满面的想著要省下哪笔钱才够开支。 “你没听懂我所说的话吗?” “有。” “那就把头抬起来!”身为上司,命令下达后,员工却仍旧置若罔闻,他的脾气再好,也忍不住想要发飙。 抬高了音量,也加重了语气,他等著看她的反应。 结果,她竟然把头垂得更低了! “你……”按撩著快要爆发的怒火,胡宇笙起身绕到她身旁,缓缓的绕著她转,“你脸上又没有长痘子,更不是麻花脸,为什么不抬头挺胸?” “我……”有苦难言,这回她恐怕真的要回家吃自己了。 “你可知道身为我的助理意味著什么吗?”略停顿后他又继续说:“在外等同于我的分身,你如此难登大雅之堂,要我怎么继续雇用你替我工作呢?” 梁乙真心急的抬头大叫,“请不要开除我!” 他这下总算看清了她的脸孔,但却也楞住了。 这分明就是小蝴蝶的脸孔!尤其是那黑白分明的眼珠,清澈得恍如一潭可以见底的湖。 只有那头红色的鬈发不像她。 下意识抬高了手,在触及她的发丝后,他出其不意的扯了一下,这一扯,可让他解开了谜底。 一头黑直如瀑的长发披水电拽下来。 “果然是你!” “我……” “你干么把自己改造成这副模样?” “这个我可以解释……” “你当然要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梁乙真精得很,在胡宇笙下令要她把办公室的门关上的时候,她就想到了自己该怎么应对。 之前她去一家公司应霉,那是一家夫妻合力掌管的家族企业,那个老板娘就因为她的长相而把她排除在雇用的人选之外。 她把自己当时在洗手间听到的那间公司员工讲的一番话,转述给胡宇笙听—— “老板娘说她长得太漂亮,怕她当了助理之后会勾引老板,老板娘还说,办公室内不需要花瓶。” “那时候我去应征工作,被那家公司的老板娘那样一说之后,心里受到很大的伤害,我希望人家能多注意我的工作能力,而不要只看我的外表就来判断我。” 仔细再打量她一回,胡宇笙满是玩味笑意的说:“你看起来像花瓶吗?顶多像个邻家的小妹妹。” 以美丽的程度来分,她顶多是可爱点,还不足以构成杀伤力,比起郢晨心,她是比较无害的小绵羊。 “我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没办法啊,那个老板娘太丰腴了,可能觉得只要比她少点肉的女人都是危险人物吧?”想不通胡宇笙那话是褒还是贬,她只好尴尬的附和。 “那你还真是倒楣。” “是啊。”现在他说什么她都努力配合,怕多说多错。 “可是你来这里已经好一阵子了,早就该要表明自己的身分才对,为什么还一 直瞒著我呢?“他也真是忙昏头了,一直没留意他这小助理的全名,要不然也不会到今天才发现真相。 “其实我本来也不知道总裁就是在晨心家遇见的那位先生,是那天晚上你认出我时我才知道。” “什么?我长得有那么普通吗?”知道她没认出他,他有点不舒服。 “我不懂总裁的意思。”梁乙真努力的想从自己说过的字眼中找出和长相普通有关联的字眼。她哪有那样讲过? “你真的没有认出我来?” “真的。” 见她点头如捣蒜,胡宇笙勉强相信了她的说词,“那么你明天开始可以换回自己原来的样子了。” “不行啦!” “为什么不行?” “大家都习惯我这个样子,如果我换回本来的面目,说不定人家会以为我在打什么歪主意,拜托总裁别逼我改变好吗?” “你的意思是要我为了别人而忍受著你那种样子?”见她把假发盖回头上,他伸手想再把假发扯掉,“我讨厌人家垂头丧气的模样,你可是我的助理,会丢我的脸。”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梁乙真退了几步,躲开他的手,在接收到他责备的眼神时,她装傻的笑说:“总裁先生,拜托不要这样啦,我答应你以后会抬头挺胸,也会稍微注意自己的穿著打扮,我这样很好啦,看起来比较成熟,也比较稳重。” “是比较老气又比较俗气吧?”斜睨著她,他很坦白的说出自己的看法。 “反正我是助理嘛,有什么关系呢?我的能力比较重要啊,对不对?总裁先生一定不会以貌取人的,我是这样深信的。” 给糖吃叫小孩不要吵,这招连对大人也有效呢,被她这样一哄一捧之下,胡宇笙也不好意思再坚持己见了。 “也许你说得对,这样也可以避免太多苍蝇绕著你飞来飞去影响工作。” “总裁真是爱说笑,我才没有那么大的魅力呢。” 是吗?她可能低估自己了吧,如果她没有那种魅力,何以在宴会上他会有股想要抓住小蝴蝶的冲动? “总裁……” “什么事?” “你的手机在响,” “喔。”经她提醒,他拉回思绪,接起电话,“爸,什么事?” “今晚六点我和郢董事长一家约了一起吃饭,你过来豪宾一趟。” “郢董事长一家?喔,我知道了。”这通电话提醒了他对婚姻的规划,也让他不得不把刚刚萌芽的些许纷飞思绪打住。 见他挂了电话,她问:“总裁要和晨心一家人吃饭吗?” “嗯。” “那提醒你千万不要送晨心花。” “为什么?” “晨心对花粉过敏。” “真糟糕。” “怎么了?” “我每天送给她一束花。” “那就改送别的礼物吧。” “你觉得送什么比较合适呢?” “艺术的东西都合适。”梁乙真话一脱口后才想起自己是来替郢晨心卧底的,这下岂不是扯了后腿、帮了倒忙!? “有你这个爱情顾问,我想我应该可以如愿抱得美人归了。” 爱情顾问?不知道怎么的,这话听起来令她心底莫名的微酸…… 和郢家打好关系,先获得郢晨心父母的首肯,再进一步掳获郢晨心的芳心,这是胡宇笙原先规划好的目标。 在上流社会,这样的婚姻很合情合理,通常只要男女双方互不厌恶,事情就可 以进行得很顺利,甚至很快就可以谈论到结婚细节。 “我看就让他们年轻人自己多了解彼此好了。” 吃饱饭,郢瑞同开始努力制造机会让两个年轻人单独相处。 “也好,我还有个牌约,我们就先走一步了。”章若屏在桌下扯了扯丈夫的手,不住的暗示他该闪人了。 “宇笙,你就请郢小姐去看场电影,或者去逛逛街,可要记得别太晚送人家回家啊。”胡兢远很识趣的起身,离去前还不忘记交代一番。 原本这饭局就多半是郢瑞同和胡竞远在对答,他们一走,气氛顿时显得冷清下来。 “听说郢小姐和乙真是同学?” “啊?嗯,是啊。”郢晨心被他这个问题吓到,以为东窗事发,她开始紧张了,“有什么事吗?你怎么会认识乙真?” “她现在是我的助理,你不知道?” “我只听她说到你们公司上班,没刻意问她在哪个部门,原来是在当你的助理喔,真巧。” “是啊,我也觉得很巧,我第一次见到她,是在你们家的宴会上遇见的,当时她泼了我一身的饮料。” 这一点郢晨心倒是不知道,听他这一提,不禁激发出好奇心来,“乙真没告诉我耶,你们的相识好戏剧化喔!” “我也是这样想,不过要不是今天我认出她,还不知道她就是那只小蝴蝶……呃,我是说冒失鬼。”发觉措词太怪,怕她误解,他连忙修正用语。 “你对乙真的工作表现还满意吗?” “当然,她很认真,能力也比我之前请的几个助理强。” “那就好。”看他满脸赞赏,她才稍稍松了口气,“乙真是我的好同学,请你多多照顾她。” “我对员工一向一视同仁。” 拽什么拽啊!她闻言忍不住在心底骂了一句,“那请别对她特别严苛。” “当然,看在郢小姐的面子上,我不会故意刁难她的,不过我想她应该也不至 于会出什么会让我想要刁难她的乱子才是。“ 这个人真的是外界传说的那只老虎吗?怎么和她听说的那个他不太一样呢?听说他很难伺候,脾气就和老虎一样凶恶,当他的员工,不被他削就要感谢老天眷顾,怎么可能还能获得他的赞赏? 回想起他刚刚对粱乙真的称呼,郢晨心突然有个新的想法。 “除了工作以外,胡先生觉得乙真怎么样呢?” “是个很不错的女孩,看起来很活泼。” “是啊,乙真很乐观,她虽然是半工半读完成大学教育,可是从来不在朋友面前抱怨自己的辛苦喔,而且她对朋友好得没话说。”若没猜错,这个口口声声要追求她的胡宇笙,对乙真的第一印象比对她的好,为了让他对乙真的印象更好,郢晨心努力的把好友刻苦耐劳的私事给张扬出来。 “半工半读?她家境很不好吗?” “是啊,她爸爸失业很久了。” “这样啊……” 这个问题让他陷入沉思,他发呆了好久,久到忘记自己正在和郢晨心约会,久到他回神过来时,郢晨心已经不在座位上。 望著空荡荡的座位,他狠狠敲了自己脑袋一记,“胡宇笙,你到底发什么神经啊!” 好不容易获得的机会,却让他自己给破坏了。 时针指著九点,月亮好不容易探出头来,今晚的台北算是好天气,空气没那么污浊,和风缓缓吹著,是个适合约会的好日子。 这时间,胡宇笙和晨心两人大概刚看完电影或者吃完宵夜,然后漫步在这迷人的月色下吧…… “梁乙真,你今天到底在发什么神经,干么一直看时钟?” “妈,会痛耶!”被打的粱乙真抚著后脑勺发出抗议。 “怕痛就不要在那里醉生梦死的,你没看见我今天洗了一堆衣服吗?还不快点 帮我处理一下,明天客人要来拿了。“ “知道了。”接手熨烫的工作,可是因为她有点心不在焉,思绪老猜想著胡宇笙和晨心的约会状况,一不小心,她的手就被熨斗给烫到了。 这一烫,痛得她哇哇大叫。 “你到底在干么啊!” “烫到了。”她放下熨斗,走到厨房去冲水。 “你是不是不想做啊?才叫你做点事情就弄出个伤来,如果不想做就说一声,我自己来。” “没有啦,我先冲一下水,等会儿就去烫衣服了。”平常她是不会抱怨的,今天的情绪却特别低落,又被路过的梁乙轩骂笨蛋,心中委屈突然就冲上了眼眶。 怕被发现,她飞快的捧了一手的水泼向脸上,再顺手拿了张面纸,拭去混著水和泪水的湿意。 深呼吸口气,她再继续未完的工作, “妈,我好饿,有没有吃的?” “你工作都还没做完吃什么吃!?” “活该,被骂了喔!”梁乙轩一脸的幸灾乐祸,那脸贱得让人很想掐死他。 “妈,你要管管乙轩,上次他和一堆小混混喝酒抽烟被我看见,那些小混混还想杀我呢,如果他继续和那些家伙混在一起,以俊也完蛋了。” “我问过他了,他说是那些人逼他的,他现在已经没有理那些人了,你干么老是怀疑自己的弟弟,他有那么坏吗?” “我有那么坏吗?” 两人四只眼,等著她的答案,她想也知道不能够爽快的回答是,如果她真的那样说,在梁家才真叫作罪大恶极。 她这小弟是梁家的宝,她妈妈的宝,数落不得的。 “妈,孩子不光是宠就行的。” “你管好自己就好了。” “对咩,你管好自己就好了。”梁乙轩仗势欺人,像个应声虫,重复母亲责难她的话语。 “你再多嘴我就扁你!” “妈,梁乙真要扁我啦!”粱乙轩恶人先告状,胆小如鼠的躲到母亲的羽翼下寻求保护。 “干么?造反了啊!” 梁乙真无奈的收回自己的手,讪讪的说:“手酸,运动一下而已。” “快点把衣服烫好,今晚没做好别睡觉了。” “好啦。” “快乐洗衣店您好。”电话来了,她妈妈接起电话,声音变得很温柔,转变的速度绝对是快到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半夜两点,话筒的一端,郢晨心趴在床上,两只腿一上一下的晃动著,为了防止脚指头刚上的指甲油糊了,指缝间还夹著撑指器。 话筒的另一端,梁乙真不住的打著哈欠,觉得传进耳朵的声音就像是催眠曲。 好奇心有的,但力量却不足以赶走她身体里的睡虫,她命没郢晨心好,躺下来前她一直在工作,所以上床唯一的目的就是睡觉, 但郢晨心不同,她上床有很多事情可以做,躺著美容,看杂志,吃零食,或者听听浪漫的音乐,再不就是打电话聊八卦到天明。 “我们一整晚都在谈你。” “我有什么好说的,你总不会连我骑著小绵羊跑遍大街小巷的事情也扯出来当话题吧?”闭著眼睛养神,她声音有气无力的。 九点多的时候她很想知道胡宇笙和郢晨心的约会发展过程,然后每隔一个小时,好奇心就丧失一些些,到现在,周公早战胜了好奇宝宝,她觉得睡觉比较重要。 “对了,是你告诉胡宇笙我不喜欢花的吧?” “呃……” “果然是你,你竟然出卖你的好朋友,别忘了是我拜托你当卧底的耶,怎么你反而扯我后腿啊!” “不是那样啦,我是在帮你。I “帮我?强词夺理。” “是真的嘛,你想想,如果他每天送花给你,你的鼻子受得了吗?我叫他不要送,是怕你的过敏更严重,这不是帮你是什么啊?” 这么说好像也小有道理,“好吧,这件事情就不和你计较,下次绝对不可以这样出卖我喔,要记住,你是卧底,卧底你知道吧?要多观察胡宇笙的一举一动,然后向我报告。” “是,我知道。小姐,那我可以睡觉了吗?” “你真的那么累吗?” “当然是真的。” “好啦,饶过你,你去睡吧。” “那我挂了喔,晚安。” “等一下!” 还等一下!?“别等了啦,再等下去天就亮了啊。” “我只是要告诉你,胡宇笙对你的工作能力很满意。” “喔,那表示我可以继续当你的卧底,很好啊。”睡觉比较重要,她迫不及待的问著,“我可以挂了吗?” “好啦,晚安。” 这回说什么也不等一下了,粱乙真飞快的挂上电话。 可是她命就是没那么好,电话挂了不到五分钟,才正浅浅入睡的她,又被电话声给吵醒了。 “厚!现在是怎样啦!?” 本不想理会的,可是外头已经传来她妈骂人的叫嚣,“梁乙真,你到底要不要让我睡觉?” “好,好,对不起。”飞快的接起,她没好气的对著话筒低咒,“郢晨心,你要害死我是不是?现在是半夜两点半耶!” “助理……” “助理?”郢晨心干么叫她助理?脑袋还没有回过神来,电话那端又传来叫 唤,这回粗哑的声音传达到中枢神经,叫醒她的脑细胞,让她清醒了些许,“总裁?” “来接我。” “什么?” “我喝醉了,快来接我。” 这男人是不是醉胡涂了啊?半夜两点多,叫她这个女孩子去接他,有没有搞错? 怕他不够清醒,粱乙真还特地提醒他时间,可是他不听解释,只是丢了一句话给她—— “不来接我我就开除你。” 粗话快要出笼了,可是“开除”两个字一塞进脑袋,她只得认命的把话吞回肚子里。 唉,她绝对当不了现代陶渊明,绝对要为五斗米折腰,有苦也要当吃补。 第四章 梁乙真蹑手蹑脚溜出家门,骑上心爱的小绵羊,奔驰在夏天的夜色里,空气还是很黏稠,不过却也比屋内的闷热好多了。 抵达胡宇笙指定的地点,停妥了车子,她就朝那家富丽堂皇的PUB门口走过去,可是到达门口,就被人给挡了下来。 “小姐,这里不是随便可以进入的。” “为什么不能进去?” “我们这家PIB是会员制的,只有这里的会员可以进入这里喝酒消费。” 哼,这种有钱人的噱头,花大笔大笔钞票,和一堆辣妹混在一起,说喝酒谈心 很单纯,单纯才有鬼咧! “好啦,反正我对这种地方也没有什么兴趣,我不进去,你去帮我叫个人出来。” “叫人?”泊车小弟扫了她一眼,有点狗眼看人低的说:“我们这里出入的都 ”是大企业家,你确定自己没有走错地方?“ “喂,你不让我进去,我也不为难你,但是你好歹也问清楚我要找的人再来问那些无聊的问题好不好?” 半夜三点二十分,她是良家妇女,却为了保住饭碗得到这种风花雪月的地方接人,已经够倒榍的了,竟然还受到这种不平等待遇,真是讨厌死了。 “好啦,说说你要找的人。” “胡宇笙。” “胡总裁!?你是他的什么人?” 又来了,这个泊车小弟真的很欠扁,“你到底要不要去叫人?” “你总得要报上自己的名字,要是人家不认识你,打扰客人的罪我可是担不起的。” “梁乙真,胡宇笙总裁的助理,是他说他喝醉叫我来接他回去的,说得够清楚明白了没?如果没有……” 扯了半天,该说的都说完了,胡宇笙这时忽然和另外几个男人勾肩搭背的出现。 她猜想大概是他的朋友吧。 “我助理来了。” 胡宇笙摇摇晃晃的走向她,可才走了两步,就不稳的跌坐在地上,其他人跟著走过来扶他起来。 “可爱的小助理,你的车呢?”其中一人问道。 她指著一旁的小绵羊,表情有点尴尬,而几个大男人看见那辆机车后楞了好半晌,匆地爆笑了起来。 “宇笙,你确定要你的小助理送你回去?” 胡宇笙拍拍小绵羊的座垫,笑说:“没问题的啦!” “好吧,你都这样说了。那么小助理,我们就把他交给你了喔。” “晚安,可爱的小助理。” 其他人纷纷道了再见,然后举步隐没在夜色里。 “现在怎么办?”闻到胡宇笙一身的酒味,梁乙真很担心他会从机车上跌下去,所以迟迟不敢载他。 “送我回家啊。” “我当然知道要送你回家,可是你醉醺醺的,根本坐不稳,万一跌下来出了人命,我也死定了。” 胡宇笙的身分是那么了得,岂是她这种小老百姓可以相比拟的,如果他出了意外,而她对胡家不好交代。 “我帮你叫计程车。” “不要,快上车。”他一把将她抓到前座,自己跨上后座,然后不经她同意的双手一环,紧紧的扣住她的纤腰,“你腰好细喔。” 突然被个大男人抱住,粱乙真羞赧的涨红双颊,不安的挣扎著,“你不要抱那么紧啦!” “我怕跌下去啊。” 理由很正当,反而好像是她想太多了,害她只得鸵鸟的不理会那急速加快的心跳声,发动引擎上路。 车子刚发动没多久,胡宇笙突然像个孩子似的直呼,“加速!加速!” “再加速也只有五十公里。”小绵羊是她妈妈原本在骑的,转到她手上没有分解已经算是很阿弥陀佛了,还想要跑得快?别异想天开了。 “怎么这么慢?” “你太高大了。”身高一百八十公分的身材压在小绵羊上,显得小绵羊可怜兮兮的,害她也不禁心疼起自己的代步工具,“再抱怨就给我下去搭计程车。” 威胁奏效,胡宇笙变乖了,不再随便乱喊,可是到了半路,她竟发现,他居然趴在她的肩膀上睡著了。 “喂,醒醒!” 可她怎么叫也叫不醒醉死的他,怕他摔下去,她只得停下车子,叫来计程车, 这时,她忽然想到自己根本不知道胡宇笙的家在哪里。 “小姐,到底要不要搭车?” “当然要。”灵机一闪,她告诉司机郢家的住址。 头痛欲裂的清晨,一个陌生的环境,义大利镂雕名床,一系列高级橱柜和家具,这是谁的家?这么大手笔。 胡宇笙开始回想,他记得自己在PUB遇见了四大天王的另外三人,结果四个人就不自觉的拚起酒来,接下来呢? 喝醉酒的人的通病就是,记忆有那么片刻中断,他也不能例外,昨晚他确实是喝多了,多到让他分不清楚东南西北。 “这到底是哪里?” 他猜想自己可能身处在四天王之一的家中,起身走出房间想找主人道谢收留之谊,而才过了转角,他就听见郢瑞同的声音。 “王嫂,去看看胡先生起床了没,如果起床了,就请他下来吃早餐。” 郢家?怎么会!? 他不只是吃惊而已,还相当错愕,他怎么想都想不出来自己怎么会跑到郢家来? 胡宇笙心底纳闷,没道理,实在没道理! 这时,上楼来唤他的郢家佣人和他打了照面。 “胡先生,我们家先生请您下楼用早餐。”接著,她领头往楼下餐厅走去。“先生,胡先生起来了。” “宇笙,你起床了啊,一起来吃早餐吧。”郢瑞同和蔼可亲的起身迎向胡宇笙。 “郢董您好,我好像打扰了。” “昨儿个你搭著计程车前来,还喝多了酒,看见你时我也吓了一跳,不过你会想到来我家,可见你对小女是真用了心,别拘束,就把这当成自己的家吧。” “昨天……” “是晨心不对,她不该丢下你自己走掉,我已经训过她了,你大人大量别和她计较啊。” 显然郢瑞同会错意了,他们似乎以为他喝醉是因为受到刺激,这可糗大了。 进了餐厅,郢晨心和郢夫人崔慧芬早已在座,看见他,她忙起身招呼他人座。 “郢夫人早。” “早。” “郢小姐早。” 人在屋檐下,总得多上几分礼貌,胡宇笙一一向在座的人打招呼,再把视线转向郢晨心,“昨天我想事情想出了神,对郢小姐感到相当过意不去。” “我无所谓的。”郢晨心耸耸肩,随之狐疑的问:“你真的是因为昨天我放你鸽子受到刺激才喝醉的吗?” “当然不是,我遇见了几个朋友,大家闹起来就多喝了几杯,造成大家的误解,我感到很抱歉。” “我就说嘛,他喝醉和我绝对没有关系的。”她马上抗议,“你突然喝得醉醺醺的跑来我家,害我被我爸训了一顿呢。” “不好意思,我为我的失礼再次向你致歉。” “好了、好了,只是误会一场,谁也不要去记著,难得宇笙在我们家吃早餐,大家就把昨天当作是为了今天的快乐早餐而埋下的伏笔。” 快乐早餐?胡宇笙可一点也感觉不出来这顿早餐有什么快乐可言,至少他感觉得到郢晨心对他毫不掩饰的敌意。 在郢家的餐桌上,他绝对是个不受欢迎的不速之客。 “喂,梁乙真,你不觉得你的生活很无趣吗?跟我出去跳舞啦,我知道很多不错又好玩的地方喔,跟我出去肯定让你眼界大开的。” 胡绪洁又来了,只要她想到,就会忽然冒出来,然后像苍蝇似的跟前跟后,活像她们认识很久很久似的。 有很久吗?当然没有,第一次见到胡绪洁是在胡家,而她只是个送送洗衣物到 客人手中的洗衣店快递。 她们不熟。 “胡小姐,我们不熟吧?” “哪会,我知道你叫粱乙真啊,而且我知道你有一对双胞胎妹妹和一个很臭屁的弟弟,你爸爸很爱喝酒,你妈妈爱念东念西的,你们家开洗衣店,可是生意不是很好。” “你干么把人家家里的事情弄得这么清楚啊引”怪胎耶,明明就是个大小姐,身上的穿著虽然有点怪异,但都是亚曼尼,喜欢穿亚曼尼男装的女生不多,胡绪洁是她遇到的第一个。 然而不管胡绪洁有多怪,她的身分仍是个千金大小姐,和她是两个世界的人,就像她和郢晨心。 不过她和郢晨心当然是不同的,她们说好要当患难与共的姊妹淘。 “梁乙真,我也告诉过你我的事情啊,我有个很臭屁的哥哥,还有个很爱管东管西又神经兮兮的妈妈,还有个喜欢当老太爷的爸爸,我是个大四延毕生。” “延毕就该努力加油让自己毕业,你把时间花在没用的事情上,当然会延毕。” 胡绪洁本性不坏,通常有钱人看见她这种穷鬼,都会闪得老远,可是她却像牛皮糖,一沾上就甩不掉,只是,她同时也是个不懂得人间疾苦的大小姐。 “老实说,我很怕你这种大小姐,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呢?” 胡绪洁扑向她,紧紧挽住她的手,坚决的说:“不可以!我很喜欢你。” “我又不是男人。” “我也不是同性恋啊。” 嘻皮笑脸的她让梁乙真想起昨夜耍赖的胡宇笙,突然她的脑袋像被炸弹炸到,轰闹成一团。 “你叫胡绪洁?” “没错啊。” “你有一个哥哥?” “是啊。” 她觉得头皮发麻,不敢再继续问下去,反倒是胡绪洁自己说了—— “我哥是威格科技的总裁,是黄金单身汉喔,如果你有兴趣,我可以帮你们牵红线,我觉得你来当我的大嫂肯定不错,这样我就可以天天要你陪我去玩了。” 果然…… “我又不是伴游小姐。” 这两兄妹是怎样,半夜哥哥闹她让她不得安眠,白天妹妹缠她让她无法工作,他们是和她有仇是不是啊!? “梁乙真,你真的都没有什么娱乐吗?” “有啊。” “什么、什么?快告诉我你的娱乐是什么?”胡绪洁好奇的追问起来。 梁乙真晃了晃手中的熨斗,一本正经的说:“工作就是我的娱乐,赚钱就是我的娱乐。” “我的天啊,你根本不知道人生下来是要干么的嘛!” “你觉得自己比我懂?” “当然,人生就是要即时行乐啊!” “果然是千金大小姐。” “什么意思啊?” “不懂人间疾苦啊。”如果,她也有个老太爷爸爸,还有个那么有才情的哥哥,又或者有个贵夫人妈妈,她可能也会像胡绪洁那样,乐天无忧吧。 可是她不姓胡,这里是快乐洗衣店,快乐两个字在这里是天方夜谭。 “粱乙真。” “总裁有什么吩咐?” “你告诉我,郢晨心为什么那么难搞?” “难搞?怎么说呢?晨心个性很温柔的啊。” “是温柔得像一摊死水吧?”花也送了,饭也请了,电影当然也免不了,不过就是要找个上得了枱面的伴侣,怎么事情却出乎意料的棘手,那个郢晨心根本就是个对爱情冷感的女人,什么花言巧语都打动不了她的心。 “总裁,追求女朋友要有点耐心。 虎胆谬算 第 3 部分阅读 “总裁,追求女朋友要有点耐心。” “谁跟你说我要追求女朋友来著?” 梁乙真抬高双眼,对上胡宇笙那双不笑就像野兽的眼,“不追求女朋友,那你干么送花给晨心?你可不要告诉我你只是玩玩而已。” “我没说我是玩玩而已,我只是说我不找女朋友,女朋友是要谈感情的,我要的是一个上得了枱面的老婆。” 果真是有什么哥哥就有什么妹妹,妹妹怪,哥哥也正常不了,胡家人难道都是这样吗? 她斜睨著他,纳闷的问:“老婆不用谈感情?” “和老婆的感情可以在婚后培养,最重要的是门当户对,这样夫妻理念会比较一样,对于事物的认同度也比较一致。” 这话听起来有点伤人,难道在他这种有钱人的眼中,感情是建立在物质的天秤上吗?那她这种穷人活著干么!? “总裁的论调很奇怪,晨心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她也很有爱心,不会把门户之见放在心上,更不会用身分地位来衡量一个人的价值。”不自觉的,粱乙真说话的音量越来越高昂。 “你在生什么气?” “我哪有生气。” “有,语气听起来很酸。” “我说没有就是没有。”这一刻她忘记他的身分,也忘了面对上司要谦卑,她理直气壮得很。 但在胡宇笙看来她倒有点恼羞成怒的模样,“你明明就是在生气,脸都鼓起来了还否认。” “总裁如果那么有时间分析我的情绪,何不快点把桌上的公文批阅好,各个部门都在等著要你桌上的文件。” “哼,这一会儿又记得我是总裁了。” “你当然是总裁。” “那你就做得像个助理……”助理两个字一脱口,周末夜中断的记忆突然鲜明 的跳入他的脑海。 “你怎么那样看我?”被他看得很不自在,粱乙真脱口问。 “周末是你把我丢进计程车的,对不对?” “呃……”东窗事发,她只能回以讪笑。 “该死的女人,你竟然那样对待我,害我在郢家人面前丢尽了颜面,该死的女人!” 野兽发狂了,情绪失控是可以理解的,但是她才是无辜的好不好,“我又不知道你家在哪,你醉得不省人事,我有什么办法。” “你不会载我去你家。” “我家?总裁先生,我是未出嫁的姑娘耶。” “那又怎样?” “怎样?那还用问,当然是会被左邻右舍误会啊。” “那又怎样?” “喔,你很番耶!”粱乙真终于受不了发飙了。 第五章 “乙真,你觉不觉得胡宇笙对你很不一样?” “是啊,他对别人都很仁慈,就是对我很不公道,老是把我当成小跟班在使唤,根本不曾想过我是个美丽的女人,什么事情动不动就叫我这个助理做,而且他很番。” “我不是说那个啦,他啊,每次约我出去,开口闭口就谈到你呢。” “拿我当笑料啊?” “他提到你时都很开心的样子。” 郢晨心说的话很容易让人误解,梁乙真以为她是在吃醋,连忙解释,“你可不 要误会,他只是知道我们认识,才会拿我当话题的。“ “你干么那么紧张?” “你不是喜欢上他了?” “我哪一点看起来喜欢他?”郢晨心反问。 “不是吃醋就好,我只是他的助理而已。”扮演双面人真吃力,“不过如果你喜欢上他也好啦,这样我就不用再当个间谍了。” “喂,你可不许出卖我喔。” “我哪有出卖你。” “是谁告诉他我会花粉过敏呢?又是谁把醉醺醺的他送到我家去的?我听说是有个小姐给了计程车司机我家的住址,你认为胡宇笙身旁有哪个小姐会知道我家的住址?” 梁乙真开始感觉双面人的工作不只是吃力,还非常不讨好,“拜托,当时他喝醉了,我又不知道他家在哪,又不能够带他回我家,才会想到你啊,你家那么大,你爸妈又都认识他,送他去你家是情非得已嘛,我已经被他烦了一整天,你就饶过我吧。” “乙真。” “怎样?” “你都不会担心我和他来真的吗?‘ “担心?为什么要担心呢?” “难道你不喜欢他?” 梁乙真心急的猛摇头摇手,“这误会可大了,我当然不可能自不量力的喜欢上他啊,人家可是威格科技的总裁耶,我这种小卒子,很有自知之明,不会作白日梦的。” “其实我觉得你们两个很搭啊,你可要好好把握,这种机会是可遇不可求的喔。” “哈哈!” 不能怪她三八,郢晨心的建议很动人,可是却很好笑,如果她知道胡宇笙的想法,大概就不会这样认为了。 “你干么笑成那样?” “门不当户不对。” “都什么年代了,谁理那种无聊的论调,喜欢就要勇敢的去追,如果你喜欢他,我也可以帮你啊,要不要?” “不要!”她一点都不想成为人家笑话的目标,飞上枝头当凤凰那种话听起来是羡慕也是嘲讽,更何况当事人都那么重门户之见,她如果还没有自知之明,岂不是愚蠢。 “我要回去上班了。” “好好考虑考虑。” “别说了。”梁乙真回头,不客气的赏了好友一记白眼。 有梦最美,但是她知道白日梦别常作比较好。 冷气故障,室温三十六度,人在屋里头活像被开在火炉里,汗水直冒,胡宇笙平常就被叫作老虎,睥气说不上好,过热的天气加上不良的通风,他看起来情绪很糟。 “到底有没有叫人去查查哪里出状况?” “有,正在抢修中。” 整个楼层的空调出了问题,冷气停摆的不只是总裁办公室而已,水深火热的也当然不只是他这个天之骄子。 “如果要我乖乖在这个办公室批阅公文,就去给我弄台冷气机来,否则我今天就罢工。” 梁乙真马上不以为然的提醒,“你是总裁,如果你罢工,会给员工不良示范。” “你还真当真了啊?” 闷热的室内,心浮气躁是免不了的,但是他还不至于那么小孩子气,他只是想要看看梁乙真的反应而已。 没想到她比他还要冷静,仿佛闷热的空气影响不了她,“你不热?” “总裁真是爱说笑。”衣服湿黏的贴在肌肤上,任谁都不会好过,可是她长年 累月住在没有冷气的房子里,早就习惯了这种鬼温度。 “受不了了!”看了下手表,胡宇笙从椅子上超身,迳自拉著她往外走。“走吧。” “去哪?你的公文还没有批阅完呢!” “这种天气还能干么?当然是去吃冰。” “吃冰?”那个冰字很迷人,光想就让体温降三度,可是想到现在还是上班时间,他们可不能这般任性,“总裁,别闹了,每个部门的主管还在等著那些公文呢!” 他是总裁,有得是理由搪塞,随便向秘书交代一下,说要出去洽商,谁敢质疑呀!又不是不想在威格科技混下去了。 但她可不一样,瞧瞧,他拉著她的手引来不少人的侧目,她开始担心自己在公司原本拉拢好的关系会毁于一旦。 “放手,拜托放手!你是总裁,这样我很难做人。”梁乙真小声的抗议,用力的甩著抓住她的大手。 大热天,皮肤接触更热,可是很怪,她竟然不讨厌他的大手。 他更是一副习惯的样子,“没有人会想歪的,大家都知道我的目标是郢晨心,而不是有如丑小鸭一般的你。” 丑小鸭? 丑小鸭也会变成天鹅的好不好! “干么?生气了啊?因为我说你是丑小鸭不高兴了?”在电梯里,胡宇笙终于忍不住伸手掐住她略鼓的双颊。 “别不高兴了,我刚刚说错了,其实我该说,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的爱情顾问,所以我们感情好也是正常的嘛。” “是,你说得都对,那我这个爱情顾问需不需要替你打个电话约美女出来一起吃冰呢?” “不用了。” “为什么不用?” “我想改变策略。” “改变策略?” “对。”胡宇笙搂上她的肩膀,笑说:“我现在希望你假扮我的女朋友。” “然后利用我去刺探晨心?” “错,应该说是利用情敌来激发出她的危机意识,这办法不错吧?” “烂!” “不管,我决定了,就用这个方法。” 她很想骂他幼稚,但还是忍住了,“那也不要利用我啊,上司和助理传出恋情不太好吧?” “又错,上司和助理传出恋情才够逼真,郢晨心一定会紧张的。” 梁乙真翻著白眼,已经濒临崩溃的地步,“我迟早会被你们搞死的。” “别这么悲观,事成我升你薪水。” “我要是拒绝呢?”她猜想肯定不会有好下场。 “开除。” 唯一死路,果然没好下场。 望著他作贼一般的笑脸,她觉得自己总有一天会掐死他。 原来假装人家的女朋友也有那么多好康的事情啊!早上有专属的司机接送,午餐是在高级餐厅吃料理,晚上还可以上阳明山看夜景。 虽然这一切只是在演戏,不过梁乙真还是第一回体会到被人捧在手掌心的感觉。 恋爱大概也是这样吧?犹如沉浸在陈年老酒里,令人醺然。 可是现实却是残酷的。 察觉到一抹刺眼闪光,她马上紧张得低叫,“有人在偷拍!” “不用紧张,我们约会本来就是要做给别人看的。”胡宇笙隔著餐桌握住她的手,动作更加火热。 绯闻是狗仔队最爱挖掘的,当然有供应必然来自于需求,人们爱看戏,所以八卦杂志才会大卖。 可是无端成为绯闻女主角,梁乙真还是很不自在。 “你可不可以改变主意?其实要弄清楚晨心的心意并不需要用到这一招,还有其他办法可以想的嘛。”虽然可能已经来不及了,但她仍然亡羊补牢的开始闪避,拿著Menu遮脸。 “大方一点。” “我又不是真正的凤凰,别说得那么轻松。” 胡宇笙倒是益发觉得有趣,他像个看戏的旁观者,演出主角是梁乙真,她一个人就让这出戏很热闹,脸上的表情时刻都在改变,像是舞台上的千面女郎。 有她在身边他很轻松自在,这是和郢晨心在一起时无法感受到的。 “总裁先生,我们到底要在这里坐多久?” “叫我宇笙,我很喜欢这种悠闲的时光,再坐一会儿。”总得要等到狗仔队把消息传出去,那样效果才会显著,而他是真的很享受这种悠闲又无压力的时刻。 “总裁先生……” “嘘,别吵,让我休息一下。” 休息一下?这种时候他还睡得著,实在让人佩服得五体投地,“总裁先生……” “叫我宇笙。”他闭著眼再度提醒她。 “我们只是在演戏,有必要那么逼真吗?”话还没说完,竟发现他真托著下巴睡著了,“喂……”她原本想要叫醒他的,却在看见他的睡脸后打消了念头。 他的表情很安详,全然放松的感觉,看著他的脸让她不自王的想起郢晨心那一番话。 喜欢他?可能吗?她觉得自己和胡宇笙是两个世界的人,即便有了交集,恐怕也是短暂的。 一阵手机钤响,惊醒了陷入不切实际想像世界中的她,也把睡著的胡宇笙吵醒尸‘。 接起电话不久 他就起身对她说:“抱歉,我父亲找我,我没办法送你回去了,你搭计程车好吗?” “好啊。” “真对不起。” “别那么说,我没关系的。” 胡宇笙走后,一个原本躲在角落的记者上前来—— “小姐,可以请问你几个问题吗?” “抱歉,我还有事情。”本来就不关她的事,她这局外人还是什么都不要多说得好。 绯闻满天飞,胡宇笙是抢手的最佳男主角,女主角却是每天帮人洗衣服的灰姑娘。 梁乙真生活变得不自由,每次上班前都要绕到别处去换装,然后下班后再换回原来的自己,很辛苦。 “你现在很红喔。” “别笑我了。”回瞪了郢晨心一眼,她累得大喊吃不消,“我可不可以放弃这个任务啊?每天这样换来换去很累人。” “不行,我还想要叫你改变作战方式呢。” “还改?” “嗯,我觉得胡宇笙对你好像很有好感,如果你没说那是演戏的,我还真的要以为老虎对你动了心呢。” “别了,你不知道那些狗仔队多恐怖,简直就是无孔不入,我每天都要花好多时间才能把他们甩掉,结果甩掉不到十分钟,他们就又出现,再这样下去,我一定会累死的。” “这次如果成功,你就可以恢复自己的真面目了。” “你又在打什么主意?”郢晨心眼中越闪烁著希望光芒,梁乙真就越觉得浑身不对劲,女人的第六感告诉她,有事情要发生,而且肯定不是好事。 “别用那种眼神看我,我只是要你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不懂,别跟我打哑谜,”假装听不出任何端倪,因为她真的不希望郢晨心是那样希望的。 “让他喜欢上你,这样即便我父母和他的父母怎么逼迫,他也绝对不会就范。” “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我是认真的。” “你的意思是要我去偷他的心?你知道这样很缺德吗?万一他真的喜欢上我我再把他甩掉,这样我会良心不安的,再万一……”如果她也爱上他,那才真是万劫不复的开始。 胡宇笙已经很明白表态过,他的总裁夫人必须要能上得了枱面,能和他的身分地位和家世匹配的名门淑女。 “乙真,你真的得要救救我,我爸开始和胡宇笙的父亲谈论婚礼了,这次他们被胡宇笙的伎俩刺激到完全罔顾我的意愿,说什么都要我们先订婚,你当真要看我永远痛苦?” “你每次都这样。”就知道她心肠软,对朋友又是两肋插刀,老是用苦肉计来让她产生罪恶感,“那你就舍得看我痛苦?” “你那么聪明,不会掉入自己设的陷阱的。” “是你设的陷阱吧?” “都一样嘛。” “意思差很多。” “乙真。” “好啦!真是受不了你。” “谢谢你!” “别谢得太早,我觉得你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胡宇笙不可能会喜欢上我。” “别妄自菲薄,事情往往是出乎自己预料之外的。” 郢晨心那诡谲的笑容让她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颤,鸡皮疙瘩起了一大片,“别说得那么恐怖。” 她却只是笑,不再多说什么,彷佛一切都已在她的掌握之中。 改变作战计划,梁乙真可是一个头两个大,郢晨心的这个偷心计划让她绞尽了脑汁,而面对胡宇笙的猛献殷勤,她又得把持著不让自己掉入他所设的爱情游戏 里。 “不喜欢这个款式?”胡宇笙挑了一条项链给她,见她没有任何反应,以为她不喜欢,又叫店员送上几款流行的新样式。 “胡先生,这套‘夜星’是今年最流行的款式,这颗钻石坠子是聘请荷兰最专业的钻石切工专家切割出来的,这款样式全世界只有一条,除了样式新颖更具有珍藏价值。” “怎样?” “你来一下。”梁乙真把他拉到一旁,低声说:“那项链太贵重了,演演戏不需要那么浪费。” “你不喜欢?” “我不是那个意思啦!”钻石恒久远,一颗永流传。每个女人一生中都会希望自己可以拥有一条属于自己的钻石项链,她也是女人,自然无法不被那闪耀的光芒给折服,但是那条项链贵重到令她恐惧。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掉了怎么办? “今晚有一场宴会需要你陪我出席,这项链正好派得上用场。” “你还是没听懂我的意思吗?” “你不喜欢?” “不是啦!” “小姐,就这条。”胡宇笙笑著作了决定,并且当场替梁乙真把项链给戴上,“很好看。” 连一旁的服务人员也赞赏的说:“这位小姐的皮肤很白,搭配这条夜星真的很适合。” 老王卖瓜,没有哪个老王会说自己卖的瓜不甜,钻石项链销售员自然不会说不利于自己业务的话,就算她是丑得见不得人的恐龙,梁乙真肯定销售员也会说得天花乱坠。 出了珠宝店,她连忙表明态度,“这项链我只是暂时借用,等宴会结束就把它还给你。” 没看过这么别扭的女人,要是平常他花大钱送大礼给其他女人,她们早就扑上 来对他又亲又抱,感激得无以复加,可是她却一脸沉重得好像天要塌下来一般,真是怪得可以。 “你怎么那样看我?我脸上有什么东西吗?” “我只是在想,你最近好像不再叫我总裁先生了。”l “那是因为……” “别急著解释,我觉得这样很好,有进步总比停滞不前得好,不过要记得再继续加油。” “我还是觉得很奇怪,你为什么会找我来假装你的女朋友呢?你就不怕我真的缠住你不放?” “你会吗?”胡宇笙转头睨著她笑,一副看好戏的模样。 “别说风凉话,事情往往会超出自己可以控制的范围,万一我们爱上了对方,对我们两人来说都不是好事吧?” 她真的很怕,胡宇笙对她越好,她就越伯自己会陷入其中无法自拔。 基本上胡宇笙是赞同她的话的,但是这游戏玩著玩著,他已经欲罢不能,“如果真有那一天,再说吧。” “什么再说吧!?” “反正又还没有发生,还是你已经爱上我了?”他把问题丢回给她。 生怕被误解,她当然是飞快的否认了,“别胡说八道了,我怎么可能爱上你嘛,你是总裁,我只是小助理而已,我不会爱上你的。” “我只是问问,你干么那么紧张呢?”喜欢上她紧张的模样,看著她焦急,他反而感觉到快乐。 “不理你了!”梁乙真扁著嘴,把脸转开。 碰触著脖子上的钻石项链,她感觉心底沉重得几乎要让她喘不过气来。 在宴会上,胡宇笙是众人争相认识交谈、奉承的对象,所以当他俩一进入会场不到十分钟,他就被人拉走了,梁乙真就这么被遗落在一旁。 她一向不喜欢这种场合,除了不喜欢人多,主要是因为她的出身和这里格格不 入。 悄悄的离开正厅,她到外面的花园呼吸新鲜的空气。 “你就是梁乙真?” “我是。”她没发现有人尾随著她来到花园,转头才发现叫她的人是郢晨心的父亲,他一脸不悦,显然来意不善。 “郢伯父您好。” “你还知道我姓郢?我以为你早就忘记自己是晨心的好同学了呢!”郢瑞同语气中饱含著挖苦的味道。 梁乙真当然听得出来郢瑞同在挖苦她,也多少知道他为什么那么生气,这次为了郢晨心交给她的任务,害她变得里外不是人。 外界说她是个爱慕虚荣不顾友谊横刀夺爱的坏女人,抢了好友的结婚对象,自己想飞上枝头当凤凰, 现在面对郢瑞同,她同样有苦难言。 “对不起。” “你不要跟我对不起,你是对不起晨心,你明知道她正在和胡宇笙交往,却不顾情谊介入其中,你怎么可以这么做呢!?” 虽然早猜到会有这种结果,可是真的面对了,她还是觉得很伤。 她很想一口气告诉大家真相,可是每次话到嘴边,又想起晨心那可怜兮兮的脸,她看父母吵了那么多年,比别人更了解婚姻若是不能获得幸福,那就是永远不幸的开始,她不能狠心的置好友于死地。 “郢伯父,这件事情我会自己和晨心解释的。” “你什么都不必解释,只要答应我不再私底下和宇笙见面就可以了。” “很抱歉,我不能答应你这个要求。” “难道他们订了婚,你还想要继续和宇笙交往?” 郢瑞同的音量越来越大,质问的语气也越来越尖锐,他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可梁乙真没有忘记。 她平静的提醒他,“这里是宴会,您这么大声会引来别人的注意的。” “你还怕别人看吗?” “您希望晨心丢脸吗?”她静静反问。 “你……我真后悔让晨心和你做朋友,我警告你不要再和胡宇笙交往下去,我和胡家已经决定下个月就要让他们两人订婚,最慢年底就会结婚,所以你最好快点对他死心,听到没有!” 这个消息的确让梁乙真大为震惊,她不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听到胡宇笙和郢晨心要订婚结婚的消息,她的心情竟然莫名的沉重起来。 “请问您还有什么事吗?没事请容我先告退。” 她连一分钟都待不下去了,拎起及地的裙摆,越过花园,她孤独的步入山区的道路。 第六章 胡宇笙终于找到了梁乙真,她裙子拎高打了个结,赤脚踩在柏油路上,在这条山路上,她拦车的动作始终被拒绝。 八成是路过的车辆都把穿著白色晚礼服的她当成无主的游魂,谁敢让她上车,路过时更是踩足油门呼啸而过。 缓缓的将车子靠近,看见她再度举高了手,那模样显得有些狼狈。 梁乙真也发现到他,举起的手再度放下,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梁乙真!” 叫了她几回,她没理会,他只好油门一踩,直接越过她然后把车子停靠在路 旁。 下车往回走向她,在她前方将她挡住,“你为什么没说一声就自己跑出来?我到处找你,你知道这样很危险吗?” 胡宇笙很生气,真的很生气,她可能因为自己愚蠢的行径而遇上登徒子,更糟的状况可能会被非礼甚至杀害,一想及此,他就无法不生气。 “你到底怎么了?” “没事。” “不可能没事,你给我说清楚。”他一把扯住想要继续往前走的她。 他现在才发现,平常看起来一副无害的梁乙真也有很拗的时候,她不开心的时候总是喜欢把事情闷在心底不说出来,让在她旁边的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抚她。 他知道自己一向不是个体贴入微的男人,可是他却莫名的很希望可以了解她的心底在想些什么。 “我以为我们已经是默契良好的战友,看来好像是我自己想太多了。” “我说没事就没事。” “如果没事,你就不会自己走开不说一声。” “你干么一直追根究底呢?” “因为我想知道你为什么不开心。” 梁乙真突然抬头,认真的盯著他问:“我为什么不开心对你来说真的有那么重要?” “当然。”胡宇笙不假思索的回答。 他的回答让她心底生起了一股希望之光,“有多重要?” “很重要。” “到底有多重要啊?” “你干么要一直问这种问题?”这回换成他答不出来了。 “看,你自己也回答不出来吧,那还一直逼问我原因,现在你知道被人逼问的心情了吧?”她其实是希望他回答的,但是又怕听到答案,好的坏的对她来说都是很大的负担。 她清楚知道,游戏终究会结束,而她这个演戏的人也迟早必须下台,或许不要 知道答案还比较轻松。 转身走向他的车子,她不再继续追究这个会让自己害怕的话题,“快走,明天还要上班呢,我一定要申请加班费,每天都搞到这么晚,还要额外申请演出费用,你知道演员价码很高的吧?” 前一刻气氛还很低沉,现在她却把话题转向钱,这女人真让人摸不清底细呢! 快乐洗衣店——看著洗衣店的招牌,胡宇笙终于明白梁乙真为什么假日老说忙,原来她家里在开洗衣店,他偷偷躲在对街观察,不意听见梁乙真的母亲扬起尖锐的声音要她做事。 梁乙真的身影在洗衣店里穿梭,脚步没停过,手也不停的忙碌著,一旁还有两个小女生缠著她问功课。 然后突然有个男孩大声咆哮,“梁乙真,我叫你帮我买炸鸡你为什么没有帮我买?” “十点多了你还想吃,不怕肥死啊!”她老实不客气的回应脾气坏的男孩。 结果,她挨了母亲一顿骂。“你就不能多疼爱自己的弟妹一些吗?他最近晚上都忙著准备学测,你不帮他买,他晚上饿了怎么办?” “妈,他晚上都在K漫画,你别被骗了。” 两个小女生躲在她后头说:“对啊,哥哥都骗人,他每天都在看漫画,根本没有在读书。” “还说,扁你们喔!” 男孩抡拳后,两个小女生哇哇大叫地躲进房间里去。 “等一下把门关一关再去睡。” 直至梁乙真的母亲离开店面,快乐洗衣店顿时变得冷清无比,但他没有错过梁乙真侧著脸看向屋内,脸上闪过的那一抹淡淡的无奈。 他的心底泛起了一抹冲动,想要上前去安抚她,想要替她分担她的心事,更希望可以代替她扛起担子。 胡宇笙确实起步了,要不是突然出现的身影阻止了他的步伐,他真的已经上前 去安慰她。 出现的那个人叫他错愕莫名! 他想不通妹妹为什么会出现在粱家? “梁乙真,我来看你喽!” 梁乙真淡淡的扫了她一眼,继续手上的工作,“这么晚了,你还不回家跑来这里干么?” “我不是说了吗,我是来看你的啊。” “看过了,你可以回家了。” 胡绪洁没有被她的冷淡给打败,只是口头上不断的埋怨她,“梁乙真你真的很冷血耶,我特地帮你买了宵夜,你可不可以对著我笑一个?” 梁乙真真的冲著她咧嘴一笑,然后又继续催促她,“快点回去,女孩子晚上不要到处乱跑,你家人会担心的。” “我知道啦,等你吃完我就回去啊。” 她突然放下手中的工作,看向胡绪洁,认真的问:“你为什么每天都要晃到这么晚不回去?” “回家很无聊啊。” 看起来绪洁和粱乙真很熟,熟到她竟然可以跳到人家的桌上晃著两条腿。他远远观望著两人的互动,发现妹妹似乎很喜欢梁乙真。 至于梁乙真,她对胡绪洁的态度就像对他,冷冷的,保持著一定的距离。 “这个女人难道和我们家有仇,为什么对别人都是有说有笑的,对我们兄妹就那么客气冷淡?” 只是胡绪洁比他更厉害,就像打不死的蟑螂,不管粱乙真多么冷淡,她还是嘻皮笑脸的死缠著不放。 最后梁乙真高举白旗投降,乖乖的把胡绪洁带来的宵夜给吃了…… 胡宇笙在胡绪洁坐进计程车前叫住她把她拉上自己的车,阻止她继续在危险的都市丛林中游荡。 “你刚刚去快乐洗衣店做什么?” “咦,你怎么知道我去快乐洗衣店?” “你都没看新闻?” “你就知道我最不爱看新闻,还问我,故意吐我槽啊!” “梁乙真是我的助理,我前不久才刚送她回家。” “耶!是真的吗?她怎么都没有告诉我她是你的助理啊!人家跟她提过很多次要介绍你们认识的,她还瞒著我,我要回去念念她。” “你以为现在几点?给我安分点坐好。” “哥!” “你还没有回答我,你去那里做什么?还有你是怎么认识乙真的?” “有一回乙真送我送洗的西装到我们家,之后我就硬缠著她。她很有趣,不过也很无趣。” “到底是有趣还是无趣?” “她的生活很无趣,每天除了工作还是工作,不过她那个人很有趣,从来没有人敢给我脸色看耶,她却一点都不赏我脸,比妈还唠叨,每天都叫我早点回家。” “就这样?” “什么就这样?” “你们认识的过程。” “很戏剧化吧!也不知道怎么的,我就是喜欢她这个人,本来我是想要和她结拜当姊妹的,不过后来我有个想法,觉得她当我嫂子也不错,所以我本来想要替你们牵红线的,没想到你们早就认识了,真无聊。” “你啊,除了玩,脑袋里还装著什么呢?” “还是玩啊。”胡绪洁吐了吐舌头,顽皮的笑著回应。 胡宇笙对这个妹妹感到头痛,却又不忍心太过责备她,“你不要乱点鸳鸯谱,我已经有结婚对象了。” “谁?除了乙真,我想不出来有谁和你速配。” “一个门当户对的好对象。” 她突然瞪大双眼,难以置信的叫著,“哥,你不是真的想要一个政治婚姻吧?” “那没有什么不好的。” “我的天!我的天!我的天!”胡绪洁不断翻著白眼、不断的高呼,情绪濒临崩溃的状态,“我怎么会有你这种冥顽不灵,食古不化的老古董哥哥啊!” “很让你没面子喔。”胡宇笙给了她一记皮笑肉不笑的微笑,然后跟著强调,“如果你不是有个冥顽不灵,食古不化的哥哥,怎么能这么好命到处乱混呢?请朋友吃宵夜可是要钱的。” “胡宇笙,你很讨厌耶,请吃个宵夜又花不了多少钱。” “那么这张帐单也交给你自己处理,应该也是小Case吧?”他从公事包里拿出一份帐单,这件事他本来就要好好质问她的。 “呃……”看见是信用卡帐单,她马上见风转舵,“哥哥,你是最称职的哥哥,我一直以有你这个哥哥为荣呢!” “转得很硬。” “哥……” “这帐单实在夸张得离谱,要我解决也可以,但是这一次你得帮我做点事情,否则我就把帐单拿给阿姨看,你觉得如何?” “哥!” “怎样?” “你说吧,你要我做什么我都不会皱一下眉头的。” “等我想到再告诉你。” “那帐单……” “下不为例。”宠爱也要有个限度,妹妹挥霍的程度实在相当夸张,爱她绝对不是纵容她,“下一回你的卡费再超过五位数,你就准备来公司上班抵债。” “五位数?你没说错吧?五位数!?” “上班族一个月可才两万八起跳喔,你以为自己一个学生能赚多少呢?”五位数对一个大学生来说,真的是太挥霍了。 “哥哥……” 这回,他不再心软。“我说了算,没得讨价还价,如果你还有话说,这帐单你就自己解决吧。” 胡绪洁不敢继续挑战他,虽然满心不愿,还是妥协了。 “日子已经看好了,就下个月的第一个星期天,郢董事长说一切礼俗依照我们胡家的来走。” “喔。”事情进展之快虽然出乎胡宇笙的意料之外,但仍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所以听见这个消息时,他的表情变化并不是太大。 “你有什么意见吗?” “没有。” “可是你看起来好像不是很开心?我以为一切都在你的预估之内。” 他淡然笑说:“当然是在我的预估之内,只是我没想到郢董事长这么著急,郢晨心点头了吗?” “郢董事长说郢小姐没有意见,所以你下午可以去接她去挑礼服和珠宝首饰,宴客方面的事情郢夫人会负责。” “好的,我下午会去接她。” 要讨论的内容是喜事,但他却发现自己内心没有特别喜悦的感觉,连讨论的语气也显得公式化。 胡兢远也感觉到了,“还有一件事情要问间你。” “什么事?” “那个女孩是怎么回事?你不会是玩真的吧?郢董事长说那个女孩是郢小姐的同学,你这样做让他很没面子。” “只是一步棋,没你想的那么严重。” “那女孩也那么想?”他一脸忧虑的问著。 这年头谁不想飞上枝头当凤凰,虽然儿子说只是一步棋,但是他仍旧担心这叫梁乙真的女孩会对自己的儿子纠缠不休。 “我们胡家可不能扯上丑闻,如果你真的想订婚,就得定下心,如果可以,给那个女孩一笔钱,让她离开公司,别让她对你纠缠不休。” “你放心,她不是那种人。” “女人心海底针,你真以为外表单纯的女人就不会是一只毒蝎子吗?” 胡宇笙无法反驳父亲的质疑,“我会小心处理的。” “如果你觉得做不来,我就交给秘书去做。” “不用了,我会自己处理好。” “那这件事情我就不过问了,你一向很懂得分寸,我相信你不会让我失望的,不过我要你记住我的话,男人要偷吃也要懂得擦嘴,逢场作戏可以,可是不可以让戏影响了真正的生活步调。” “我明白。” 到现在为止,胡宇笙还是认为自己和梁乙真之间只是一场游戏,而他更加深信自己可以掌握一切不会脱序。 “那你忙吧,我还有事情要先离开公司,你记得下午去接郢小姐挑礼服。” “是,你慢走。” 送走了父亲,胡宇笙按下对讲机,可是在话筒那端传来梁乙真的声音时,他又按掉。 “我真的该叫她离开吗?”才刚要面对,他就迟疑了。 也许他的想法是错误的,也许一切早就脱离他能够控制的范围,他的脑袋里有千百个问题在奔窜著,就是没有一个是答案。 最后他决定按照原来的步调去走,按下对讲机,轻描淡写的交代著,“下午的会议取消,重要电话帮我做纪录,我要出去一趟。” 在人声、音乐声喧闹的PuB里,郢晨心已经有七、八分醉意了,今天的她情绪很不稳定,表面上看起来似乎很High,可是和她当了好几年的朋友,梁乙真一眼就看出她心情其实是非常的糟糕。 “乙真,你看,这钻戒漂亮吗?” 郢晨心伸出手,不停的晃著,酒吧内的灯光照射在她的手指头上,投射出另一道闪亮的光芒,那是钻石特有的光,很耀眼。 “很漂亮。” “你知道这是谁买的吗?” “不是你买的吗?” “是胡宇笙买的。” “喔。”自从郢瑞同告诉她晨心准备和胡宇笙订婚之后,她就知道这一天的到来是迟早的事。 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替好友高兴还是难过,晨心看起来很痛苦,她见了很不忍,但是订婚是好事,胡宇笙条件也不差,如果晨心愿意用心和他培养感情,说不定他们真的是很天造地设的一对。 可是这样想的她心情却又莫名的沉重起来,她也不开心,只是她不愿承认那在心底不断扩张的小小火苗。 游戏而已,而她和胡宇笙的游戏也该在这时候告一段落,如果事情已经成为定局,她是没有理由让游戏继续下去的。 “乙真,我好想死!我真的想? 虎胆谬算 第 4 部分阅读 游戏而已,而她和胡宇笙的游戏也该在这时候告一段落,如果事情已经成为定局,她是没有理由让游戏继续下去的。 “乙真,我好想死!我真的想死!” 梁乙真吓坏了,她抓紧郢晨心的手,激动的劝告她,“你可千万不能做傻事,事情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坏。” “怎么会不坏呢?如果要你嫁给一个你不想嫁的男人,你觉得事情没有很坏吗?我觉得事情糟透了,我对胡宇笙根本没有任何感觉,和他在一起,我觉得心情很沉重,我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和他相处,你明白我的痛苦吗?” “我懂。” “不,你根本不懂,你又没有被逼过和你不喜欢的人在一起,你怎么会懂呢?” 喝了酒让郢晨心变得歇斯底里,无论梁乙真怎么劝她,她都听不进去,梁乙真抢走她手中的酒杯,她就干脆拿著酒瓶对口就喝。 “你这样会醉的,别喝了。” “让我喝,喝死算了!I “你就真的那么讨厌胡宇笙吗?或者你可以试著喜欢他看看,其实他也没你想的那么恐怖,他也有很人性的一面,只要你愿意去发现,你们两个人应该还是有相处的法子的。” “爱情是要感觉的,感觉不对就什么都不对了。” 感觉?感觉能当饭吃吗?多少人因为感觉而作错了决定,因为感觉而丧失了理智,最后才发现,感觉是最不可靠的。 然而,女人天生就是会败在感觉上头。 “胡宇笙一定可以照顾你,让你的后半辈子生活无虞,那是多少女人想要却要 、不到的幸福,你知道吗?” 像她妈妈,现在就很痛恨自己在谈恋爱的时候只靠感觉,忽略了长辈的忠言逆耳,最后用下半辈子来尝自己的感觉换来的苦果。 “我好想死!” “别说了,我送你回家。” “我想死,乙真,我真的想死!” “你只是喝醉了胡说八道而已,睡醒就没事了。”这是她的看法,把郢晨心送回家去,深信她睡醒就会忘记自己的胡言乱语。 但是她错了,翌日一早她听到最糟的消息,郢晨心自杀了。 一张设计新颖的请帖躺在胡宇笙的办公桌上,终于等到这一天,照道理他应该感到很高兴的,但是看著喜帖,他的脸上却没有任何笑容可言。 他想起昨天下午郢晨心看他的表情,当时她不知道有多恨他,恨到似乎想要啃他的骨头喝他的血,后来也不肯让他送她回家,在半路就吵著要下车,然后真下了车跳上一辆计程车走掉了。 “这不是最好的安排吗?王子和公主配成一对,王子需要的是人人称羡的婚姻,公主需要的是王子提供的无虞匮乏的安稳生活,有什么不满的呢?” 这话似乎是在问一个不在场的女人,然而事实上他却清楚,这些问题也同样是在问他自己。 他不开心,相当不开心。 出门前,他的父亲还叮咛他,记得要梁乙真离开公司。 这也是他不开心的原因之一,而且是主要因素。 墙上的时钟敲了十下,他才发现已经十点了,却还没见到梁乙真进公司,他拨了她的手机,但她的手机收不到讯号。 “搞什么!?竟然比我这个上司还要晚上班,真的是越来越混了。” 才念著,内线就响起—— “什么事?” “总裁,粱助理说她要请假。”是沈秘书。 “请假?为什么?”先斩后奏啊?好个胆大包天的女人。 “梁助理说她的朋友生病了,现在她正在医院陪著,所以打电话来请假。” “我明白了。”现在他知道她的手机为什么会收不到讯号了,医院里面到处是死角,手机不通向来正常。 可是,她在陪著谁呢? 当他想再度尝试拨打梁乙真的电话,却有一通电话抢先响了起来,看著来电显示没有显示号码,他迟疑了许久才接起电话。 “宇笙,我是晨心的爸。” “您好。”该叫郢瑞同岳父大人的,可是他发现自己开不了口,所以只好客气的问了声好。 “有件事情我要跟你说一下,晨心说要和几个朋友出国去散心,大概一个星期才会回来。” “奸的。” “一定会来得及订婚的,那孩子总是这么任性,以后你可要多多包涵,别和她计较。” “我不会的,就这样,再见。” 为什么郢晨心要出国却要她的父亲来代为转达? 他胡宇笙三个字何时变得如此廉价,为了讨个门当户对的老婆,这回他的姿态可真是放得够低的,连他的几个酒伴都笑他,这么委曲求全干么。 好笑的是,他现在最想见到的人并不是郢晨心,而是梁乙真。 这个想法一跳进脑海,连他自己都吓了一大跳! 实在不该如此的,可是事实就是这样,梁乙真不在他身旁绕来绕去,他很不习 惯,难道……更叫他感到恐惧的事情不断的在他的脑际盘旋。 “不会的!”他无法接受不在预估范围内的事情发生,一丁点的意外都不行。 下意识的,他又拨打了梁乙真的电话…… 第七章 医院的白衬得郢晨心的脸色更苍白了,看著躺在病床上的她,梁乙真相当自责,她是最不负责任的卧底,没把卧庭的工作做好就算了,更糟糕的是她竟然还帮起胡宇笙,帮他演戏,害得最好的朋友想不开,唯一值得庆幸的是晨心获救了。 “你为什么这么傻呢!?”握著好友的手,梁乙真无法控制的泪流满面。 她曾经很羡慕晨心,以为她衣食无缺就是幸福,但是一个没有自由可言的人,即便给她金山银山,大概也不会觉得幸福的。她一直无法体会晨心的心情。 现在她觉得晨心很可怜,她的父母伯她自杀的消息被报章杂志知晓,所以来看了她一下就离开了。 “乙真……” 听见郢晨心的叫唤,梁乙真整个人弹了起来,“晨心,你终于醒了!” “我听见你在哭,有人欺负你吗?” 郢晨心还没完全睁开眼,就关心起她来,让她很感动。紧握住郢晨心的手,她忧心的说:“没有。” “这是哪里?”郢晨心睁开眼,在发现自己手臂上的点滴时,明白了自己身在何处,“我为什么没有死?”忆起自杀的事情,她的神情倏地黯淡下来。 “你不要胡思乱想,好好休息。” “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不让我死?” “晨心,你冷静一点,事情没有那么糟,一定有办法可以解决的。” “没用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帮你。” “你怎么帮?” “我……” “即使外界传说你和胡宇笙交往,他却依然要和我订婚,你不用再费心了,要想让这件事情结束,除非我死。” 死真的可以解决问题吗?梁乙真不那么认为。“交给我好吗?再相信我一次,我一定会让他打消和你结婚的念头,再相信我一次好不好?” “乙真,我没有怪过你,你也不需要太过勉强自己,你愿意帮我我已经很感激你了。” “你跟我客气什么,我们可是死党,你的事情就是我的事情啊,你不是也都这样对我说的吗?” “乙真,你真的有办法帮我吗?” “嗯。”即便想破头,她也要帮郢晨心走出阴霾,她不愿意再看见好友自残,更不希望失去一个这么好的朋友,“交给我,我一定会让胡宇笙自动放弃你的。” “谢谢你。” “别跟我客气,但我要你答应我不可以再这么乱来。” “嗯,谢谢。”郢晨心再度道谢,心情一放松,她的眼皮开始觉得沉重,“我 好累,想睡一下,“ “嗯,你放心休息,不会有事的。” 从捷运站走出来,已经是晚上十点了,梁乙真在医院陪了郢晨心一整天,直到郢家的佣人来换班,她才离开。 才转入她们家门前的那条巷子,就看见夜色中站著一个西装笔挺的男人,她一眼就认出那个身影是谁,那个害得她最好的朋友闹自杀的罪魁祸首。 她该气愤他的,却发觉自己没办法气他。 脚步声吸引了胡宇笙的注意力,他转过头来,微弱的灯火照耀下,他仍是显得那么的气宇不凡。 丢了手中的烟,踩熄烟蒂,他举步走向她。 “怎么来了?” “你突然请假,我找了你一整天。” “你是来兴师问罪的吗?”粱乙真仰起脸看他,脸上带著一抹淡笑。 “当然不是,你朋友怎样了?” “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 想起郢家低调的处理郢晨心自杀的事情,她猜胡宇笙也不知道内情。“没事,她脱离险境了,现在她家里的人在照顾她。” “你很累吗?” “有点。” “有没有吃饭?” 好奇怪,关心的话怎么会这么难以开口?光只是问这些简单的问题,胡宇笙发现自己体内有股热气往脸上冲。他脸红了。 梁乙真也觉得他很奇怪,“你就为了问我这些问题跑来找我?” “当然不是。”他尴尬的否认,“我是来问你光普档案夹你放在哪?我找了一整天都找下到那个档案夹。” “光普的Case不是下星期才要签约?” “临时改在明天下午。” “那怎么办?现在都十点多了,要回公司拿吗?” “不用了。”因为紧张,他又燃起了一根烟,但是却被她给抢过手捻熄了。 “那……我要进去了。” “等一下。” 她走了两步被他给唤住,“还有什么事吗?” “陪我吃宵夜好吗?” “吃宵夜?”梁乙真本来是要拒绝的,可是她想起郢晨心的处境,想起自己信誓旦旦的保证。她点头应允了他的要求。 要上车的时候,梁乙轩正好从屋内跑出来,看见她就开始大叫,“妈,梁乙真回来了啦,梁乙真你死定了,跑出去混到这么晚,这次我一定要妈把你关起来!” “告诉妈我和……朋友去吃宵夜。” “宵夜?我也要吃!要帮我带卤味还有麦当劳,我要可乐。”他听到姊姊要吃宵夜就开始敲诈,也不管有没有旁人在场。 “你叫粱乙轩?”胡宇笙在驾驶座上探过头来,“听说你常常欺负你姊姊?男人要保护自己的家人才叫作男人,只会欺负自家人的男人叫孬种,你不会希望以后在自己喜欢的女生面前被人叫孬种吧?” 突然被人批评,梁乙轩涨红了脸,不服气的喳呼著,“你是谁啊?凭什么教训我!?梁乙真,我要告诉妈你联合外人欺负我!” “你到底要不要吃麦当劳?” “当然要!” “那就给我闭嘴。” 吃和尊严哪一个重要?目前在粱乙轩心中,可乐汉堡分量比较偏重,他乖乖的闭嘴,等著他的汉堡和薯条。 上了车,远离了快乐洗衣店,胡宇笙大笑起来,“你们家每天都这么热闹吗?” “是啊,我们家每天都这么吵,真不好意思喔。”他的笑让她有点不爽,同时,也一声声撞进她的心坎。 她终于愿意对自己承认,喜欢上一个人是这样的感觉,他的喜怒哀乐会牵动她的每一根思维。 而对胡宇笙而言,长这么大没谈过任何动心的恋爱,所以他依然死不承认,总以为,自己只是单纯的喜欢这种和她在一起的感觉。 和陌生人混到大半夜,梁乙真差点讨了一顿打,要不是她闪得快,妈妈的藤条就要挥打在她最漂亮的细皮嫩肉上。 “那个人到底是谁?快说!” 不管怎么凶恶的父母,依然是天下父母心,她还是怕女儿没嫁人就弄大了肚子,当然这也包含著些许私心,怕女儿未婚生子太难看。 梁乙真死不肯说出胡宇笙的身分,只是轻描淡写的解释,“是公司的主管,我朋友今天住院我请假去照顾她,主管找我拿一份资料,不是你想的那样。” “哪个部门的主管?一早我打去公司问。” “不要啦,那会闹笑话的。” “你还怕闹笑话?要是等到弄大了肚子才要问对方是谁,那才叫作天大的笑话!” “就跟你说不是那样的嘛。我要睡了,一早还要工作呢。” “你还知道要工作,那干么搞到这么晚?还有你说你请假去照顾朋友?你就这么闲吗?家里都还缺人照顾店面,你倒好,请假去照顾朋友!” 折腾了一整天,她实在觉得很疲惫,面对胡宇笙时,她的肌肉又绷得太紧,以致回到家情绪放松后,开始觉得累又痛。 母亲的超高分贝更是折磨,她每抬高一度音,她就觉得自己体内的细胞死了数十万个。 “妈,你的宵夜要不要吃?如果不吃我就要吃掉喔。” 梁乙轩突然成了她的救命恩人,那声叫唤把她的母亲给叫走了。 “死小孩,叫你晚上不要吃那么多,你是想要吧死是不是?” “我饿嘛!” “现在都快要天亮了,你还不去睡觉,早上要爬不起来了。” 就在母亲和弟弟争执著另外一份宵夜的去处时,她父母房间的和式房门俏俏的拉了开来。 梁存楷探出头,低声说:“你还不趁现在快去睡觉。” “喔,爸晚安。” 她飞快的闪回自己的房内,关上门,躲过了一劫。 房间只有三坪半大,塞著一张双层大床,上层是双胞胎姊妹睡觉的地方,下层是她的床铺,床的内侧墙壁是书柜,床沿外侧则是衣橱,两个橱子成了上层床铺最好的支撑点,既可收纳又可以当柱子。 上铺的两个妹妹已经熟睡,小妹的一只脚横跨在大妹的肚皮上,这是每天都看得到的一幕,顶多就是角色对调而已。 梁乙真习惯性的替两个妹妹盖好被子,才回自己的床上躺平。 平常她总是累到碰到床就睡著了,今晚却一点睡意也没有。 她不由自主的想起今晚的约会,不由自主的让胡宇笙的身影在她的脑袋里穿梭,想著他看自己的眼神,心庭的热潮不由自主的再度澎湃。 天渐渐的翻白,她却依然不能成眠。 一整天,梁乙真工作时老是出错,行动比平常缓慢好几倍,思绪始终无法集中,胡宇笙交代的事,她也一直做不出来。 “你生病了吗?”看著手中的文件,胡宇笙突然抬头问她。 “啊?没有,我很好。” “很好会出这种错?这应该是要给文鼎的资料吧?可是我刚刚叫你拿的是威臣的资料。” “是吗?对不起,我马上把威臣的资料拿来。” “等等,你先坐下来,我有事情要和你谈。” 昨晚,他也是一夜不能成眠,一直想著两件事——他和郢晨心即将订婚的事情,以及,他父亲的交代。 他应该马上就叫梁乙真离开公司,可是私心上,他很不希望她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 “总裁。” “你知道我和晨心要订婚的事情吗?”他低头把玩著手中那张请帖。 “嗯。” “游戏该结束了。” “嗯。”她也知道游戏该结束了,可是为了晨心,她必须让游戏继续下去,然而她实在不是诱惑男人的料,连最基本的抛媚眼都不会,怎么让他改变心意? 她啊,对好友作出了个很难执行的承诺。 “因为这游戏导致外界传出的绯闻过甚,我父亲觉得你留在我身边做事不太妥当,他希望我将你调离总公司。” “喔。”早知道会有这种结果,梁乙真却还是感到相当的失望,“总裁是希望我自动离职?” 梁乙真啊梁乙真,你以为胡宇笙会对你认真?以为他会为了留下你而和他的家人起冲突?还是你以为自己很有魅力到足以改变他根深蒂固的门当户对思想? 她在自己心底问了一连串问题,答案都是否定的。 “我会离开。” “我不会让你白白帮忙的,看你是要到海外的分公司去,或者是要到其他公司,我都可以帮你。” “不用了,工作的事我自己会想法子。” “或者你需要其他方面的帮助?”钱字到嘴边,他又把它吞回肚子里。 过河拆桥已经够冷漠无情了,他觉得自己不该再用钱来伤人。 “我只有一个要求。” “说吧,我一定会努力满足你的要求。” “给我一天的时间。” “我不懂你的意思,可以说明白一点吗?” “我要你挪出一天二十四小时的时间给我,这一天你不能工作,不能做私人的事情,只能完完全全属于我,陪著我。”粱乙真大胆的提出要求。 听完她的话之后,胡宇笙一直看著她,不发一语,时间过去许久,她等到几乎想要放弃,他才开口—— “我答应。” “你答应?” 他挑眉看她,反问道:“还是你觉得我不该答应?”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她是真的以为他会拒绝的,“那就这么说定了,时间由你来决定,但是我希望能够在这几天之内,这样我才好早点提出辞呈离开公司。” “明天一早我去接你,就从那时候开始吧。”二十四小时,他只属于她,也代表著,她只属于他一人。 这是一个很诱人的饵。 翌日一早,天才刚亮,胡宇笙就开著他的保时捷抵达快乐洗衣店门外,这时候梁存秸才刚酒醒回到家,看见门口停著拉风的跑车,紧张的猛敲打自家门板,把还在睡梦中的粱家上下都吵醒过来。 “叫你出门带钥匙,你老是把我的话当耳边风,你是找死是不是!”起床开门的梁家女主人心不甘情不愿的一路叫骂。 “有客人,可能要拿衣服吧。”他扯著叫骂不停的老婆,指了指刚下车的胡宇笙。 “你们好。”看在他们是梁乙真的父母份上,胡宇笙客气的向两人打招呼。 “先生,你要拿衣服吗?” “我找粱乙真。” “找乙真?”一提到女儿,这对夫妻俩马上提高警觉,“这么早找我们家乙真做啥?你是谁啊?” “我叫胡宇笙,可不可以请你们叫一下乙真起床?” “胡宇笙引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梁存楷偏头努力想著,想从记忆中搜寻对这名字相关的事,就快想到之时,却被老婆巴了一掌而忘记了,“你干么打我?” “你每个人都说熟悉,我看你跟阿扁总统也很熟。”她习惯性的挖苦起丈夫。 这一吵闹,把粱乙真给吵醒了,她揉著惺忪睡眼、穿著小碎花布睡衣走出来一探究竟,看到来人竟是胡宇笙时,顿时睡意全消。 “早,我来接你了。”胡宇笙扫了她那身睡衣一眼,满眼是笑。 “给我十分钟,我马上就来。” “梁乙真,他是谁啊?你要和他去哪里?他干么说来接你?你给我说清楚!”她妈妈急促的追著梁乙真身后进屋,看见她冲入浴室,还不死心的隔著门板叫问。 “粱乙真,他是你朋友吗?你什么时候认识这么有钱的朋友?他开的是进口跑车呢!”粱存楷也跟进屋子。 最后连胡宇笙也跟了进来。 梁妈妈见状忙问:“你到底是谁?想追我们家乙真可没那么容易喔,要追她还得要经过我这关才可以!” 眼前这番阵仗很像母鸡护小鸡,而他就是那只想吃了小鸡的老鹰。 梁家虽然很吵,可是却还满有趣的,胡宇笙自顾自的找了个角落坐下,“我是乙真的上司,我们今天要去南部出差,请伯父伯母把乙真借给我一天,明天我会把她送回来。” “我们乙真的上司?那不就是那个……”粱存楷越说眼珠子瞪得越大。 他吓呆了,意会过来的梁妈妈倒是忙逮住机会替老公询问工作,“总裁先生,不知道你们公司缺不缺管理员?我们这老头在家都快要待到生锈了,如果方便,不知道可以不可以替他安插个合适的工作?” 梁乙真套好衣服连忙冲出来替胡宇笙解围,拉著他就往外走,梁妈妈不死心的紧追在后—— “总裁先生,我们家老头很能吃苦耐劳的,可不可以麻烦你……” “我会问看看的,如果有合适的工作我再让乙真告诉你们。” “那就万事拜托了。”梁妈妈不断欠身,几乎快要把腰折断了。 “你啊,就看不得我闲几天。” “才几天吗?” 梁存楷很怕老婆那双锐利的杀人眼,被瞪后,他只得快快转移话题,“总裁先 生,我们家乙真就请你多多照顾了。“ “我会自己照顾自己。”粱乙真死命的把胡宇笙往驾驶座的方向推去,自己也迫不及待的进入驾驶座旁的位子。 “你爸妈很可爱。” 真的假的?他竟然会认为她的爸妈可爱? 梁乙真不敢相信的看著他,发现他真的笑得很开心,再看向自己的父母,他们还在不停拜托他照顾她。 “也许你说得对。”比起只想把女儿嫁给门当户对金龟婿的郢家父母,她的父母确实是可爱多了。 车子一路到了花莲,显然还有继续南下的打算,胡宇笙专注的开著车于,而粱乙真是那种上车就睡觉的人,晕车晕得她有点七荤八素的,等她醒来,发现他们已经过了花莲往台东而去。 “你是打算开著车绕台湾一圈吗?” “我没那么好兴致,开车很累人的,睡觉的人哪懂得开车人的辛苦。” “不然换我来开。” 他投给她一记狐疑的眼神,不太信任的问:“你行吗?” “开看看就知道行不行。‘ 也算他胆大包天,竟然真的把他的保时捷交给她,她虽然不常开车,但技术还称得上驾轻就熟。 “也许我们真可以绕台湾一圈。” “我不想二十四小时都坐在车子里面。” “不然咧?” “我以为你有打算,是你要我把二十四小时交给你的。” 是啊,可是她还没有想清楚该怎么做才好。 这辈子她没有诱惑过任何男人,严格来说,胡宇笙还是第一个令她动心的男人,她光偷看他,就会忍不住脸红心跳,她到现在还是很怀疑自己能完成任务救郢 晨心脱离苦海。 白天他们在台东附近赏景,入夜他们已经到了垦丁。 在垦丁街头漫步,享受著垦丁夏夜的浪漫气息,周遭的氛围让两人都不自觉的多喝了几怀。 回到饭店,依照约定,二十四小时要在一起,所以他们只订了一间房,两张床。 窗子打开,外面就是海洋,但夜的笼罩下,只闻得到海的气息、听得见海浪拍打的声音,却看不到海的波涛汹涌。 “还剩下九个小时,你想做什么?” “我……”酒喝得不够多,还不足以激发她的勇气,她紧张得打开冰箱,把酒类饮料统统拿出来,“我们继续喝。” “我可不想照顾一个吐得东倒西歪的女人。”胡宇笙上前抢走她手中的酒,想阻止她酗酒。 这下,反成了一场抢夺游戏,玩著玩著,两人撞在一起,笑成一团,在四目交接的刹那,撞出更多的火花。 他们靠得很近,在目光相望的同时,胡宇笙伸手拂开了她披散在额前的刘海,唇向她缓缓逼近,直至贴熨在一块。 随著他的亲吻,任由他褪去她身上的衣物,此时此际,梁乙真已经分不清楚自己究竟是为了帮人还是为了自己了…… 第八章 胡宇笙和梁乙真踏出饭店的第一时间,就有几个狗仔记者冲上来把他们围住,去路被挡住,两人都有点狼狈。 镁光灯猛闪,记者问题犀利而且咄咄逼人。 “胡总裁,可不可以请你说明一下你和梁小姐两人来此的用意?” “胡总裁,郢晨心小姐之所以自杀,是不是因为知道你劈腿?” “自杀!?什么意思?”胡宇笙直至现在才知道郢晨心自杀,他把视线投向一旁的梁乙真, “梁小姐,听说你是郢小姐的好朋友,她之所以自杀,是不是因为受不了被好 朋友背叛,可不可以请你说明一下?“ “很抱歉,我不知道你们在说什么。”梁乙真拿著外套遮住脸,不想让自己上镜头。 “梁小姐,麻烦你说明一下!” “胡总裁,你和郢小姐的婚事会不会因为你和梁小姐的绯闻而宣告解除?” “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回答,请让路!” 为了突破重围,胡宇笙还差点和记者爆发冲突,好不容易上了车,他马上加足马力往前奔驰。 时间是凌晨四点,离二十四小时只剩下两个小时。 直到确定摆脱那些穷追不舍的记者之后,他才把车子缓缓靠向路旁,打开车窗,燃起一根香烟。 “现在你该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什么怎么回事?” “别说你不知道晨心自杀,她的父亲明明告诉我她出国去旅行,为什么记者却说她自杀?你一定知道原因的,快说出真相!” 这还是梁乙真第一次看见胡宇笙那么凶的模样,外界送给他的封号很贴切,他不怒而威的表情会让人联想到凶恶的老虎。 “确实,我是知道晨心自杀。” “那为什么你不告诉我真相还把我带离台北?” “我没有把你带离台北,只是向你要了二十四小时,我并没有逼你,是你心甘情愿答应我的要求。” 她说的是事实,但是这一来,事情就会更加棘手,想起昨夜的翻云覆雨,他的身体到现在还能感受到被她包裹著的余温。 然而他却不知道她到底是抱持著怎样的心情和他发展出这样的关系。 “你到底想要什么?” “如果我说我想要你,就这么简单,你会相信吗?”处女可以谈条件吗?她不认为可以,胡宇笙交往过的女人何其多,怎么可能会为了她是个处女就特别眷顾,她不能,也不敢太高估自己。 “不相信。” 她不看他,一直都不看他,侧著脸看向窗外,她冷静的说出自己的希望,“我希望你放过晨心,还给她她想要的自由。” “所以你用自己来替代她?” “我能替代她吗?” “不能。” 呵,够冷情、够绝然!不愧是老虎,若就这样就被她牵制,外界大概也不会给他那么可怕的封号。 但她还是被伤到了,心底痛到流血不止。 “我也知道自己不自量力,但是我真诚的希望你能够放了晨心,她宁愿死也不想结婚,你若执意要和她结婚,你们的婚姻也不会幸福的,” “我要的不是幸福的婚姻,而是个门当户对能替我传宗接代的女人。” “那还有其他女人可以满足你,为什么你非得要挑晨心不可?” “因为她是最合适的人选。” 梁乙真转过头看他,这是她上车后第一次正视他。看著他俊朗的外表,她觉得陌生至极。 这个人不是她认识的胡宇笙,更不是昨夜抱著她说爱她的那个男人,他的冷彻匠打败了她的自信,更无情的践踏著她的尊严。 下一秒,她推开车门,离开他的车。 “你做什么?” “我没有办法和你处在同一个空间里那么长的时间。” “随你!”在她关门的同时,胡宇笙气愤的踩足油门,把她抛在车后。 梁乙真回到家立刻就挨打了,梁妈妈打得用力,梁乙轩在一旁鼓掌叫好,梁家双胞胎姊妹则吓得躲在房门口偷看。 梁妈妈看到新闻之后就气得爆跳,拿著鸡毛掸子准备打人,等了又等总算给她等到女儿回家,在那之前她已经接到不少客户打电话来询问新闻上出现的人是不是 梁乙真。 这回丢脸丢大了,梁妈妈连门都关了,生意也不做,就等著梁乙真回家赏她一顿竹笋炒肉丝。 “我千交代万交代,你竟然还这么不知廉耻!你是怎样?翅膀硬了是不是?我讲的话你都当成耳边风是不是?”梁妈妈一边打著女儿,一边气急败坏的质问。 粱乙真闷不吭声,给打不喊疼,质问也不回应,不是她践,也不是她拗,是她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才好。 说只是为了帮郢晨心,那是骗人的,她早就分不清楚到底是为了什么而接近胡宇笙。 是偏向于私心吧,她潜意识里还是抱著一丝丝的希望。 只是这回糗大了,她高估了自己的能耐,也低估了胡宇笙的八股思想,她改变不了他,还赔上了自己的贞节,不只是丢脸,还丢了人,更丢了心。 所以她无话可说。 “你给我滚出去,我没你这种不要脸的女儿,脸都给你丢尽了!” 梁妈妈把门一拉,就想要把她踹出门去,正巧胡绪洁来了,急忙跳出来帮腔 “梁妈妈,乙真是你的女儿耶,你怎么对她又踢又踹的啊!?” “女儿!?有她这种女儿真倒楣,睑都给她丢光了,我要她干么,继续留著丢脸吗?” “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情,不过就是和我哥哥上床而已嘛,这年头同居的人满街跑,况且乙真都已经成年了,这种事情不需要这样大惊小怪啦!” “你说什么!?那个男人是你哥哥?你现在就带我去找他,我倒要问问看他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我家女儿可不是给人随便睡的!” “妈,够了啦!”梁乙真一把扯住母亲的手,死也不让她去找胡宇笙算帐。 她是自愿的,到现在她脑海仍旧可以浮现出胡宇笙绝然的脸孔,如果真让母亲去找他算帐,她只会更无地自容而已· “我带她去找我哥哥算帐。” “事情够乱了,拜托你不要闹了好不好!?”她忍不住朝胡绪洁吼了一句。 “你最好回去叫你哥哥出面解决,否则我会去告他!”梁妈妈气不过,可是看见几个左邻右舍正探出头来看,她气得用力把门甩上。 梁乙真被关在门外,无奈的苦笑著。 “你真的要这样算了?如果是我,一定会拿大榔头打醒我哥哥,他明明就是对你有意思嘛,却又死不承认,你真的要看他去娶郢晨心?” “那是他的决定,我只觉得对不起我的好朋友,我答应过要帮她忙的,却一点忙也帮不上。” 发现左邻右舍都在对梁乙真指指点点,胡绪洁把她拉向自己的轿车,将她安置在驾驶座旁的位子。 “你要带我去哪?我不去见你哥哥。” “才没那么好咧,我也不让我哥哥见你,他那么混蛋,要让他吃点苦头才可以。” “你想怎样?” “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喽。”胡绪洁谓皮的笑着,信誓旦旦的拍著胸膛保证,“相信我,我一定会让我那个顽固老哥自动把婚约给退了。” “何其容易。”她出卖了自己的身体和灵魂都无法让他回心转意,就不相信胡绪洁还能玩出什么把戏来。 “相信我一次嘛。” “好吧,反正我早已经山穷水尽。”再坏,也不会比心死更坏了。 虽然郢晨心和胡宇笙的婚约有解除的危机,但到目前为止,郢瑞同还是执意要让女儿嫁给胡宇笙,即使他对胡宇笙的绯闻颇有微词,可他还是会替胡宇笙找台阶下,总说男人逢场作戏是在所难免的,又说胡宇笙已经知错,对一个犯了错又知道自己做错的人,旁人该给他机会改错。 不管郢晨心如何抗争,她的父亲总是找得出理由来搪塞她。 所以至目前为止,她和胡宇笙的婚约依然存在,订婚宴也依然如期举行。 如果她和胡宇笙结婚,那么眼前这个女孩就将会成为她的小姑,不过她还是搞 不清楚胡绪洁来找她的用意。 “我可不会承认你是我嫂子喔!” “我也没说过要嫁给你哥哥。” “那我们倒是有共识了,我今天来就是想要帮你逃离我哥哥。” “逃离你哥哥?别傻了,我爸和你哥哥有得是找出我的能耐,即使我逃到天涯海角,也会被他们找出来的。” “我又没有要叫你实际的逃,我的意思是希望你能配合我玩个游戏。” “配合你玩游戏?”郢晨心头痛的说:“我现在很烦,实在没有心情玩任何游戏,如果你是想要玩游戏,请你找其他人陪你玩吧。” “那可不行,这件事情关系著你的未来和我未来大嫂的幸福。” “你未来大嫂?” “梁乙真啊!” “乙真!?” “她很适合当我未来大嫂吧?”胡绪洁一相情愿的替胡宇笙和梁乙真点起鸳鸯谱,“不过我那个哥哥脑袋坏掉了,跟他说什么他都听不进去,还害得梁乙真被她妈妈打。你会帮我吧?” “你打算怎么做?”不是郢晨心被说服了,而是她也觉得胡宇笙和梁乙真这两个人很登对,早先她也是想要帮两人牵红线的,只可惜她太怕被父亲施压,所以到现在都一直是屈于妥协的姿态。 “我跟你说,你现在要主动出击,吵著要提早结婚,越早越好,这样我哥哥一定会很心急的。” 奸冒险!郢晨心担忧的说:“万一你哥哥不肯改变心意呢?那我岂不是非嫁给他不可?” “你不用担心,我很清楚我哥哥,他是那种不见棺材不掉泪的死硬派,如果他知道乙真不见了,你又想提早结婚,那他不跳脚才怪呢!” “乙真为什么会不见?她怎么了?”她闻言才不管胡宇笙会有什么反应,她担心的是好友的下落,“她没事吧?” “你放心,我拉我妈出面帮忙,所以她现在住在我家某栋别墅,很安全的。” “她真的好吗?这次新闻事件可能会对她造成很大的伤害,我很想去安慰她。” “改天我再带你去看她,你现在要快点进行下一个步骤,一定要让我哥紧张才有效果。” “可是万一你哥执意要和我结婚,那我怎么办?” “如果他真的要和你结婚,我会叫我妈出面阻止,你现在只能相信我,如果你真有心要帮自己还有乙真的忙,你就要拿出勇气来面对这个难题,否则到时候你们三个人都会痛苦一辈子。” 郢晨心最缺乏的就是勇气,可是胡绪洁的这番话却打醒了她,也唤醒了她最基本的勇气。 “我应该为自由而战,对不对?” “没错。” “即便仅剩下最后一分希望,我也不能轻言放弃,对不对?” “没错。”胡绪洁再度点头。 “我早该那么做的。”如果她早点有勇气,或许乙真就不会因为她而受到伤害。 现在郢晨心很自责,但是千金难买早知道,她的懦弱让事情变得棘手,也让自己得绕更大一圈来解决问题。 如果让她有机会再重来一次,她深信自己会拿出勇气面对现实,而非选择逃避。 自从梁乙真从身边消失,胡宇笙并未如? 虎胆谬算 第 5 部分阅读 如果让她有机会再重来一次,她深信自己会拿出勇气面对现实,而非选择逃避。 自从梁乙真从身边消失,胡宇笙并未如预先想像的那么自在,她不在的日子,他还是会想起她,每当想起她,心情就会格外沉重,做起事情也总是心不在焉。 一声声“总裁先生”不断的在他的脑海里回荡著,当真实的声音出现,却又破坏了他的想像, “总裁”两个字生硬的敲在他的脑上,把他拉回到现实里。 看著叫他的沈秘书一眼,他再度把视线垂下,假装专注的批阅著公文,速度却缓慢得好像一只老到走不动的千年乌龟。 “渡边先生已经到楼下门口,就要上来了。” “嗯,等下直接请渡边先生到会议室,上次梁乙真准备的那份资料呢?找出来了没有?” 当粱乙真三个字从自己口中溜出来时,他才愕然发现到看起来不起眼的她,早在无形之中让他依赖起她。 “资料柜里面没有那份资料,我想在总裁您的桌上找看看。”实在找不到资料夹,沈秘书只好冒著被骂的可能提出自己的想法。 “快找,我去会议室,找到了就送过来。” “是。” 资料没找到。胡宇笙第一回把事情给搞砸了,渡边先生觉得他缺乏诚意,所以合作案要再考虑。 “总裁,我再去找渡边先生道歉,也许可以挽回渡边先生的心意。”业务经理还试图想要扭转劣势。 “不用了。”胡宇笙不太起劲的说:“渡边先生一旦铁了心,你们谁去都没用,晚上我请他喝酒再看看情况,你去忙吧。” 在会议室外和业务经理分道扬镳,他转向准备走回自己的办公室,手机却在这时候响起,而且令他相当意外,竟然是一向不太搭理他的郢晨心打来的。 “喂。” “方便见个面吗?我想去喝下午茶,如果你方便就过来上次那家咖啡馆,你还记得那地方吧?” 他们去过的地方寥寥可数,他轻易就想起来了,“但是晚上我还有个约,时间不是很多。” “我不会打扰你太久。” “别那么说,我半个小时后到。” “嗯,再见。” 挂了电话,胡宇笙还是很纳闷,猜想著她找他的理由,可想破了头还是想不出来,然后他开始觉得自己可笑。 “胡宇笙,她就快成为你的老婆了,找你还需要任何理由吗?” “总裁,您要出去吗?” “是,”他转头看向捧著一堆文件的沈秘书,交代著,“把渡边先生的那份资料找出来,五点之前送到他下榻的饭店楼下餐厅给我。” “是。” “还有……”迟疑了一下,他才继续说:“帮我查一下,看梁乙真找到工作了没有。” “好的。” “别让她发现。” “是。” 离开公司,胡宇笙准备要去赴未婚妻的约会,可是他的心情却莫名的感到沉重,脑海里想起的还是梁乙真。 他似乎是失算了,错把她在他心底的分量估得太低,想起拥抱著她的那一夜,心底的骚动依然。 习惯性拨打著熟悉的号码,却在拨接的瞬间又挂断。 “胡宇笙,你到底在干么?你就要结婚了,一切都照著你的规划走,你到底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这一路到见到郢晨心之前,他一直不断的反覆问著自己,答案有了,他却仍旧不肯承认。 第九章 粱乙真一个人住在豪华的别墅里,每天在广大的花园中散步,中部山区的空气新鲜,生活在其中,人的精神也不自觉的变得抖擞。 这样的生活应该是惬意得叫人羡慕,可是每天见到的人就只有管理房子的阿伯,和他养的一只拉不拉多狗。“再见了,可鲁”的影响可真是无远弗届,连这远离台北的山中别墅也免不了来一只可鲁小子。 可鲁小子喜欢舔人,也喜欢跟著女生,老阿伯都笑说它是只色拘,它很可爱,看见陌生人,就会替大家防备的猛吠猛叫。 胡绪洁每天都会打一通电话确认她健健康康,一副怕她想不开的模样,如果有 个这样关心自己的姊妹肯定不错,可惜乙薰和乙雾太小了,脑子里除了玩乐还是玩乐,根本无法体会她这个大姊的苦,弟弟更不用说了,他除了落井下石以外什么也不会。 离开家她仍旧挂念著家里的状况,然而怕打电话回去被骂,她只好透过胡绪洁了解家人的状况。 “他们很好,我说我聘请你当我的助理,薪水照付,没有人敢说话的。” “这样对你很过意不去。” “等我们变成一家人的时候,你记得要挺我就好了。” 一家人,可能吗?粱乙真可是想都不敢想,但是话筒那端的胡绪洁却告诉她 “我哥开始紧张了,他好像叫人调查你有没有找到工作,当然我已经叫你妈不可以说溜嘴,不然薪水我就不付了。” 胡宇笙调查她,为什么?她不著痕迹的离开,不是正如了他的意,她不在,他还是可以照他的计划,娶个门户相当的太太来传宗接代。 “晨心还好吗?你记得要去关心她一下,她压力很大,我不在她就更没有人可以讲话了。” “放心,我每天都带她去PUB唱歌跳舞呢,我们每天都玩得很开心,你就好好在那里度假,我哥撑不住的,我敢肯定,顶多一星期,他就会放弃他的门户之见。” “嗯。”不想泼她冷水,梁乙真笑著回应。 “好了,有人敲我房门,我们就讲到这里喔,有事情随时联络。” 胡绪洁挂了电话,走去开门,“哥,找我啊?” “有点事情要问你。” “喔,什么事?快说喔,我等一下要出去找朋友。” “找什么朋友?是梁乙真吗?” “不是啊,她家人说她出远门,所以最近我没去找她,怎么了?”她努力的佯装,观察著兄长的表情变化。 “你不知道她去哪?” 她摇摇头,“刚刚我不是说了,她家人说她出远门,我也找不到她,她又没有给我联络电话,那家伙从来不把我当一回事,她老是说不喜欢和有钱人打交道,对有钱人有成见,你知道为什么吗?” 也许是因为他,胡宇笙在心底这样想著,可是这种事他自然不会让妹妹知道。“那如果她有和你联络,你想办法问出她的下落。” “你都要结婚了,我听说婚礼要和订婚一起办,既然这样,你不要再闹出绯闻比较好吧?” “我的事情我自己会处理,你只管帮我问出她的下落就好。” 吓!霸道到不行呢! 可是他越不正常,就表示梁乙真在他心中的地位越重要,梁乙真越重要,扭转劣势的机会就越高。 看他和平常不太一样,胡绪洁假装害怕的演出道:“好啦,我有她的消息一定第一个告诉你,可以吧?” “就这样。” 五天了,整整五天没有梁乙真的消息,胡宇笙开始担心,他亲自到梁家找人,却被阻挡在门口。 “胡先生,请你不要再来招惹我们家乙真,她是个单纯的女孩,碰上你之后变得很奇怪,如果你继续和她纠缠下去,她以后要怎么嫁人啊!”梁妈妈把他当敌人看待。 “总裁先生,我是很感激你帮我介绍工作啦,可是你也不能因为这样就欺负我家乙真,现在外面传得很难听,她丢脸我们家也觉得不光彩,现在她连家都不回了,这样叫我们两老怎么办?”梁存楷愁苦著一张脸,趁机会又多喝了几杯。 “对不起,这件事情是我不好,我一定会想法子补偿你们和乙真的,但是请你们无论如何要告诉我乙真的下落,我有话想跟她说。” “我看还是不要说啦,反正也没什么好说的,我们是穷人家,也高攀不起你们这种上流社会的人,我想等乙真想通了回来,就替她找个好归宿让她嫁人,你就别 再来了。“ 一听到梁妈妈要把粱乙真嫁人,胡宇笙可紧张了,“请先不要急著作出这样的决定好吗?乙真还年轻,应该不用急著结婚才是。” 梁妈妈突然瞪著他,没好气的问:“我们乙真不嫁人,难道要等著让你当小老 、婆或者地下夫人吗?”‘ 他一脸尴尬的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那不然是什么意思?你要和郢小姐结婚了不是吗?她和我们家乙真可像是结拜姊妹那么亲,你要是对不起郢小姐,我们乙真也会不开心,况且她也不能对不起自己的结拜姊妹啊,你这样很糟糕耶,我们是很穷没有错,可是也是清清白白的人家,现在为了你,我们乙真想找个好对象都很困难,你再这样纠缠实在是太不够意思啦!”梁妈妈连珠炮似的不停指责胡宇笙,骂得他几乎要抬不起头来。 “对不起,我还有事情先走一步,改天再来拜访两位。” 企业界黑马,也有害怕的人,这个梁妈妈真是不简单。 胡绪洁从角落走出来,梁妈妈就上前问她,“我演得够不够好?逼不逼真?说真的,以前我很想去演戏的,要不是被这臭老头给拐了,现在我说不定早就是一线明星了呢!” 胡绪洁鼓掌叫好,还信誓旦旦的说:“改天我介绍个导演给你认识,请他有机会让你在戏里轧一角。” “真的假的?可不要随便说说喔!” “我演的也很逼真吧?刚刚我可是模仿‘流星花园’里面那个杉菜的爸唷,我也可以去轧一角吗?” “可以,可以,不过你们可要记得,我没有说好之前,你们要继续演,不能露馅喔。” 梁妈妈点头,却又有点担心,“可是你哥哥真的会对我们乙真负责吗?我家乙真的清白都毁在他手上了,如果他不负责,我可是不会饶过他的。” “你放心,我一定会让他对乙真负责的。” “那就好、那就好。”梁妈妈稍微放了心,又开始向家人炫耀自己的演技出色,并且重筑起年轻时中断的明星梦。 眼看著明天就要举行婚礼,胡宇笙仍旧找不到梁乙真的下落,他的心情一蹶不振,喝了酒,差点在酒吧里面和人起冲突,还好是朋友替他圆了场。 离开酒吧后,他驾著车胡乱开,等他停下来的时候,车子已经抵达郢家门口,来应门的郢家佣人不敢怠慢这个准姑爷,忙搀扶著他进入客厅。 “楼下怎么那么吵?” “先生,是胡先生。” 郢瑞同和妻女飞快的下楼探个究竟,发现胡宇笙喝得烂醉,不免有些微词,“明天都要结婚的人了,怎么还喝得醉醺醺的呢?” “郢董事长,你好。” “你该叫我爸爸或者岳父。”郢瑞同连忙提醒他。 “抱歉,我恐怕不能叫你爸爸或者岳父了。” “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说,我不和令嫒结婚了。” 这个消息来得太突然,郢瑞同像被狠狠的重击,好半晌说不出话来,等他回过神,开始发飙,“你现在才说不结婚,叫我们的面子往哪搁呢?什么原因让你改变主意?你今天无论如何都必须给我一个交代才可以!” “我不爱郢晨心。” “爱情是可以培养的,等结婚后,你们有得是时间培养彼此的感情,一开始你不也是这样想的吗?还是你醉胡涂了?” 酒并没有让胡宇笙丧失心智,反而让他的思绪更加清醒,他错了,而且错得非常离谱,他以为没有感情的婚姻可以白头到老,但是他发现,这些日子,他过得有如行尸走肉。 “我很清醒,令嫒也不爱我,她甚至认为和我结婚将会痛苦一辈子,你为什么要勉强她呢?你是她的父亲吧?难道你不知道一个女人嫁给一个她不爱的男人会痛苦一辈子吗?” 他一来,就说要取消婚约,现在还大刺刺的训斥起他来,郢瑞同觉得面子挂不 住,恼了起来。 “这婚,你们是非结不可的,你不怕丢脸,我还要做人。老王,把胡少爷带上楼,明天举行婚礼之前都不可以让他离开,” “住手!”郢晨心等这一天等了很久,既然胡宇笙都说不结婚了,那么她当然也要勇敢的说出自己的意见,“我也同意解除婚约,让他离开,否则我就报警说你非法拘禁他。” “死丫头,你到底在说什么来著?你知不知道我这么做都是为你好!”造反了,郢瑞同气得频频跳脚, “真的是为了我吗?还是为了扩展你的事业版图?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让你左右我的感情,我的结婚对象我要自己选择。” “你不怕我和你断绝父女关系?” “如果你真的那么做,我也没办法阻止。” “你……我简直快要被你气死!” “老王,送胡少爷回去。”知道自己获胜了,郢晨心下达命令。 胡宇笙醉得不省人事,等到他一觉醒来,太阳已经西下,时间指向七点,早已经超过晚上的婚宴时间。 他急忙跳下床,开始整装准备,等要拉上领带时,才愕然想起昨夜自己跑到郢家去解除婚约的事情。 把领带丢回床上,他把身体抛向床榻,不一会儿,家里的佣人跑来敲门,“少爷,您醒了吗?” “什么事?” “中部别墅那边的望伯打电话来,他说有紧急的事情要找小姐,可是小姐的手机一直打不通,您可以接一下吗?” “把电话接进我房间吧。” 很快,他房内的电话响了,他顺手接起,很客气地问著,“望伯,怎么了?是不是小洁又闹了事?” “不是的,是住在这里的那位小姐跌伤了脚,我要通知小姐接她回去照顾。” “什么小姐?谁住在我们家别墅?” “少爷不知道吗?是一位梁小姐,小姐说梁小姐是她最好的朋友,心情不好才会上山度假的。” “粱小姐!?你确定她姓粱?”好啊,从头到尾他都被耍了,什么不知情,原来真正耍著他玩的是胡绪洁那小妮子! 现在他终于知道为什么沈秘书老是调查不出梁乙真的下落,而他这会儿则是得来全不费工夫。 “我这就去接她,这件事情不要告诉小姐,我会处理。” “好的。” 挂了电话,他的精神都来了,粱乙真这个名字还真是魅力十足,可以让他一下子下地狱,一下子上天堂。 但是,这帐他还是要算清楚,她竟然联合妹妹来耍他,真是不要命的女人! 匆忙离开家门,车子才上了高速公路,他的手机响起,话筒那端传来他父亲嘶吼的咆哮声。 “你跑哪去了?我的面子都被你丢尽了,你马上给我回来解释清楚!” “对不起,我知道这件事情我处理不当,我会尽快回家处理,但是现在我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处理。” “还有什么事情……” “老伴,有事情慢慢说,宇笙一定是发现到没有感情的婚姻不能够持久,才会临时解除婚约的,小孩长大了,就让他们处理自己的感情问题,你血压高,别动气了嘛。” 语气柔得可以化铁成水,章若屏就是有这点可取之处,她的柔可以克制住他们家两个刚硬的男人。 “阿姨,爸爸就请你多照顾,别让他血压上升喔!”他故意把话喊得很大声,想要让一旁的继母听见。 章若屏确实听见了,她抢过丈夫的手机,打著包票,“放心,他有我照顾不会有问题的,你就放心去做你的事情吧。” “阿姨,谢谢你。” “自家人客气什么。” 结束通话,他油门一踩,加足马力,目标——谷关别墅山庄。 她竟然会跌断腿!?此刻梁乙真只能乖乖的躺在床上,等著胡绪洁来接她回家休养,她的度假成了恶梦,想起自己为了闪车差点掉下山谷,她仍余悸犹存。 望伯请来附近村落的医生替她做了急救措施,只要她不乱动,暂时不会有什么大问题,但是医生仍建议她下山仔细检查,所以望伯就坚持要请人来接她下山治疗。 半夜的时候,她听见有车子驰近的声音,不多久,她的房门外传来敲打声,在应声后,她竟看见胡宇笙走了进来! 她吓住了,而他却是满脸的笑。 “你可真会躲,我找了你好些日子,怎么都想不到你竟然跑到我家的别墅来度假。” 听出他话中轻微的挖苦味道,她索性不反应。 “你为什么不告而别?” “奇怪了,我照你的意思离职,难道我的去向还得向你报告不成?我已经不是你的员工,你也不是我的上司了。”她撇开脸不看他,冷冷的表达自己的立场。 她说得都对,可是在他看来,却是错的。 “我好像小看你了,以为你是无害的,可是我万万料想不到你会和绪洁串通起来骗我。” “骗你什么?” “让我误以为是我负了你,让我以为你是因为伤心过度而离家出走。” “我确实是心情不好而来度假,绪洁很好心,提供这个舒适的别墅给我使用,我很感激她,但是我不会接受你的指控,倒是你,这时候应该在洞房花烛夜,为什么跑到这来对我兴师问罪?” “你很清楚才对。” “我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不可能清楚。” “我解除婚约了,都是你的错。” “又是我的错?我的错可真多。”她受伤他不闻不问,却只顾著指控她的不是,她怎么会认为这个男人对她可能有情?真蠢!蠢毙了! 她真的很蠢,蠢到因为太生气而跳下床,结果整个人往地上摔,这一跌,脚更痛了,泪水都飙出来了。 在她哀号的时候,人整个腾空,胡宇笙把她从地上拯救起来,抱在自己的怀里不打算放手的样子。 “放我下来!” “受伤的人就安分一些,免得皮肉受苦。”他得意的笑著,心里是有些心疼,可是他还在气她和妹妹串通,所以不肯好脸色相对,“还有,要说谢谢,还要记得说个请字。” “哼!”梁乙真不肯就范,把脸转开。 “好吧,那你从这刻开始就只能躺在我的怀里。” “你说什么!?”她无法相信自己听到的,更无法相信他竟然会犹如一个痞子般的说话。 “讲话要记得温柔一点,态度和蔼一些,懂得撒娇对你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他以为自己掌握了全局,但他还是失算了,梁乙真脚受伤,可是她的手和嘴巴可没有。 他要她温柔,她却用利牙咬了他一口。 “你……” “这只是告诉你,不要小看女人。” “是,你说得都对。”就因为小看她,所以让自己吃足了苦头。 回到台北,胡宇笙没有送梁乙真回家,反而把她带回自己的家里,她抗议无效,他的理由很简单,他要就近照顾她。 “哥哥,你这样很不讲理耶,乙真不回家去,她爸妈会担心的。” “你还敢说话?要不是她命大,早去见阎罗王了,到时候看你怎么跟人家父母交代!” “我……乙真,对不起。” “你别自责,是我自己不小心,和你扯不上关系的。”怕她想太多,梁乙真反而安抚起她来。 在一旁的章若屏观察了梁乙真好一阵子,越看她,越觉得她是个很讨人喜欢的女孩。 “绪洁,你要多和乙真学学,人家和你差不多年纪,却比你稳重懂事。” 胡绪洁突然贴靠到梁乙真身旁,挽著她的手笑说:“我是很想跟她学习啊,所以如果她可以当我嫂子,我会有更多机会和她学习的喔。” “别胡说了。”粱乙真红著脸低声道。 “这提议倒是不错。” “还早得很呢,我先送她上楼歇息。”胡宇笙把梁乙真从沙发上抱起,笔直朝楼上走,四两拨千金的把话题给停止了。 然而他的动作却让梁乙真误解,以为他还是在意著门户之见,心情莫名低潮,有股失落的感觉涌上来。 果然她是不该想太多的,胡宇笙解除婚约并不意味著他的思想已经转变,也不代表他不会再找其他女人顶替总裁夫人的角色。 各家千金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是她。 两人都默默无语,直到把她送到房间,胡宇笙才说:“你就安心在这里住到脚伤痊愈,你父母那边我会去说明。” “何必这么麻烦,你直接送我回家就好了。” “是绪洁把你带到山上别墅的,现在你受伤了,我们得要尽道义上的责任。” 他越客套,她的心情就越沮丧。 “有什么需要直接告诉我,我会帮你买回来的,明天我再送你去换药。” “谢谢。”关上心窗,梁乙真也学起他的客套。 胡宇笙离开后,她打了通电话给郢晨心,“晨心,你来接我回家好不好?” 她累了,不想再期待他会改变心意,等著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回头看自己,是 一件很累也很可怜的事情。 她是真的累得不想再费力等侯了。 第十章 “走了?” “是走了。” “走去哪?” “回家去了啊。” “该死的女人!” 胡宇笙才出门去替梁乙真买了些东西,回到家就听到她离开了,顿时间他的火气全数爆发出来,他丢下手中的物品和一些要给她的换洗衣物,转身准备冲去梁家找她理论。 章若屏适时扯住他,把他拉回来,“你有什么立场把人家留下来?要你和她结婚你又不愿意,我看得出来你的态度伤害了人家,现在你去干么?” “她受伤了,她家人根本不太管她死活,谁能陪她去看病?复健的时候也需要有人陪她去,我把她留下来照顾有什么不对?她到底哪里感到不满意?” 老虎已经很久不发威了,都快要被当成病猫了,不过也只有梁乙真敢这样一再的挑战他的耐性,她大概不清楚,野兽是没有人性的。 “你别去了,去了大概也找不到她。” “怎么说?” “我听晨心提到义大利,她可能要带乙真去义大利治疗。” “那个郢晨心是不是脑袋不清楚?粱乙真现在连走路都不方便,干么把她带去那么远的地方治疗?台湾又不是没有医生!不行,我要去把她带回来。‘ “用什么名义啊?” “对咩,老是嫌人家的身分不配我们家,现在又要把人家绑死在身边,野兽就是野兽,只懂性没人性。”胡绪洁也在一旁摄风点火。 胡宇笙狠狠赏了她一记白眼,凶狠如虎,吓得胡绪洁飞快的躲到母亲身后避难。 可是她嘴巴还是不停的嘀咕,“我说得又没错,野兽本来就只懂得交配嘛,你不就是那样,明明把人家吃了,还不肯给人家一个交代,野兽!” “胡绪洁!” “你别闹了。”章若屏瞟了女儿一眼,示意她闭嘴。 “好嘛,我不说就是了。” “宇笙,其实我觉得绪洁说得也没错,你有没有想过,这次新闻闹那么大,如果你不给乙真一个交代,叫她以后出去怎么做人呢?” “我会考虑的。” “光是考虑可能不够喔。” “不然要我怎样?” “承认爱上一个人真的有那么难吗?真奇怪。”胡绪洁不满的说。 “如果你不准备接受她,我劝你不要去找她比较好,你摸棱两可的态度会伤害 到她的。“ 什么话胡宇笙都听不进去,他现在只想要把梁乙真抓回来,好好的拴在自己身旁。 但渐靳的,当他冷静下来,咀嚼著继母的那番话,心里开始赞同,没有承诺,他是没有立场把她绑住的。 他不是没有想过,要承认自己爱上她,可为什么看见她之后,他又犯了同样的错? 爱,真的是难以开口的一个宇。 “我去跟她求婚。” “耶!?”胡绪洁睁大了双眼,比当事人还雀跃。 “我说我去向她求婚,这样总有理由把她带回来了吧!” “够!还不快去!”胡绪洁笑著催他,当他走到门口,她不忘叮咛,“一定要把我未来嫂子带回来喔,没求成婚不要给我回来了,听到没有!” “别跟你哥哥开玩笑了。”章若屏笑著鼓励他,“孩子,记住要用真心换真心。” “我知道。”再不拿出真心来,他恐怕就真的要失去最爱。 “乙真,你真的不和我去义大利吗?” 郢晨心本希望她可以获得幸福,可是现在她的样子反让她觉得自己有责任让她远离麻烦。 她以为胡宇笙会对乙真动真情,可是她忘了他是外界传闻的老虎,老虎,顾名思义,是荒原的孤独狩猎者,喜欢独来独往。 “拜托你帮我偷心是我的错,害你受了这么多罪,我深觉过意不去,我希望你跟我一起出国深造,你读书的费用我会叫我父亲帮你打理,你考虑一下好不好?” “你不要自责,又不是你逼我去喜欢胡宇笙,是我自己傻得一头栽进去。” “你真的那么喜欢他?” “别说了。” “好吧,过去的事我们都不提,以后我们要当独立自主的女强人,再也没有男人可以让我们伤心。” “嗯。” 说得容易做起来却很难,一想起胡宇笙,她的心还是很痛。 可是她不想让郢晨心担心,装出一副很洒脱的样子,“你要好好读书,我存够了钱会去找你,你到时候要带我到处去玩喔。” “没问题,你尽管来找我,我们可以去威尼斯,可以去米兰,还可以去看看茱丽叶的故乡。” 提到茱丽叶,梁乙真忍不住哭了起来,她比茱丽叶更惨,至少茱丽叶知道罗密欧是真的爱她,而她呢? 真心换来浑身的伤。 “哭吧,哭出来会好过一点。” 爱情,一直是个高难度的习题,要拿到高分,很难。 旁人帮不上忙,使不上力,只能给予支持,替陷入情网者诚心祷告。 “你一定要幸福才可以。” 幸福两个字好遥远,越卖力想要去抓取,却发现它逃得越快。 “梁乙真变成秘雕!”看姊姊一拐一拐的拄著拐杖走动,梁乙轩没有手足情,不停的取笑她。 “没事跑去山上干什么?现在可好,全家都吃闲饭,剩下我一个人在做事情,我不知道前辈子到底欠你们这家子多少债,这辈子要这样吃苦吃不完。”粱妈妈边做事情边抱怨。 习惯了这样的“另类快乐”,粱乙真脚受伤了,可是手没有闲著,她还是照常熨烫衣服。 “你放心,我会去找工作的。” “找什么工作,脚都受伤了,你还是给我安分点待在家里别乱跑,免得到时候脚真的瘸了,那要找婆家就真的找不到了。”说到婆家,梁妈妈又开始发表对胡宇 笙不满的言论,“那小子到底有没有表示什么?吃干抹净就当没事了啊?” “妈,别再提那件事情好不好,反正我会扛起家里的担子,以后我不结婚,我会照顾你和爸爸还有弟妹的。” “靠你养我们?你以为一个月两万多块钱养得活一个家庭啊?别太天真了!” “好啦,你就别再念了,难得女儿孝顺不结婚要奉养我们到老,你该偷笑了。”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有你这么不争气的丈夫,我们会需要女儿养老吗?” 粱存楷受不了老婆的叨念,连忙起身想要溜出家门去找酒伴喝酒,到了门口,不意看见迎面而来的胡宇笙。 “哎唷!你来啦,我家老太婆正在骂你呢!” “谁?”梁妈妈也跟著跑出店面,发现来者是胡宇笙,脸垮了下来,“你还来干么?我们家乙真被你害得还不够吗?她差点连命都没了呢!” “我来求婚的。” 这句话像超级原子弹,炸得梁家人脑袋轰然作响,每个人都变笨了,连话也不会说了。 “粱乙真在家吗?” 梁乙真拄著拐杖走到店面与客厅的出入口,不发一语的看了他好久,才勉强吐出一句,“你吃错药了啊!” “我是认真的。” “不要耍我了,我知道你到现在还不高兴我和绪洁她串通骗你,好了,我也受到报应了,医生说我的脚要完全好,最快要半年,这样够了吧?” “不够。” 她搅乱了他的生活,他的一切规划都因为她有了重大的变化,为了她,他成了众人的笑柄,更成了自己嘲笑的对象。 不把她绑住,太对不起自己了。 “你到底想怎样?”曾经期待过这一天到来,然后又逼自己放弃希望,此刻她真的面对了,又怕这一切只是梦境,而她就是那穿著华丽玻璃鞋去参加宴会的灰姑娘,钟一敲,梦就要醒来。 若只是梦,她宁愿选择不要有这样的梦,醒来才不会痛苦。 “你不相信我真的要和你结婚?” “不相信。”她很坦白的摇头。 “那好,我们现在就去找牧师帮我们见证,对了,还得要找两个见证人,你觉得绪洁和郢晨心适不适合?或许应该找你的父母帮我们主婚,婚宴可以等结婚证书签了再来筹备,说走就走。” 胡宇笙心急的想要证明自己的决心,拦腰把她抱起,笔直的走向车子。 梁乙真是真的吓到了,所以被他抱著不敢乱动一下。 “你……是当真的吗?” “再认真不过了。”他把她放在驾驶座旁的位子后,低头给了她一吻。 看来,这回他是想通了,而她终于达成自己的偷心任务。 终曲 快乐洗衣店看起来好像真的很快乐,梁乙真忘记那招牌挂了多少年了,只记得自己曾经很想要把那个招牌拆了。 因为她讨厌名不副实的东西,快乐洗衣店里一点也不快乐,所以拆了招牌是她最大的心愿。 如今,似乎没有那个必要了,这里开始没有咆哮怒骂,而是笑声连连。 “哎唷,也叫你们家乙真教教我们家惠敏,看怎样才能钓到一个金龟婿。” 来这儿送洗衣服的左邻右舍不再讨论她和胡宇笙的绯闻,反而个个称羡她能够找到个如此优秀出色的好夫婿, 那一天他们没去成教堂,因为两个长辈反对女儿的婚礼太过草率,一切得要隆重庄严才可以, 旧礼俗一样不可少,大饼小饼统统要,不过胡宇笙这只老虎可没什么耐性,什 —么礼仪他都可以依,就是要先把新娘给他才可以。 于是梁乙真住进了胡家,而胡兢远本来对一个出身普通的媳妇颇有意见,但是家里三票对一票,他只得乖乖的妥协。 “我们可不可以先开溜?” “干么?开始受不了了吗?” “我受不了三姑六婆东家长西家短的。” “给妈听见你就完了。”梁乙真还是一样当家里的台佣,偶尔夸张点,会开著胡宇笙的跑车去送衣服,车主胡宇笙不吭声,倒是梁妈妈哇哇叫。 梁妈妈说:“油钱多过洗衣费,你干么不骑小绵丰去啊?” 虽然梁妈妈很枢门,但是女儿能找个好归宿仍让她很开心,她每天都会在店面里和左邻右舍讨论“钓金龟婿守则”。 “我的天!这种还可以开课啊!”胡宇笙在客厅角落偷听到有人叫梁妈妈开班授徒,专任讲师当然是梁乙真。“别开玩笑了,我老婆是要在家相夫教子的。” “谁说的?”梁乙真放下熨斗靠近他,开始表达自己的想法,“我还是要养这个家耶,如果我没有收入,怎么让弟弟妹妹上补习班呢?如果我没有收入,怎么帮爸爸妈妈买礼物呢?如果我没有上班……” 话那么多,还没有结婚,她就开始像岳母了啊,这还得了! 胡宇笙身子一倾,把她的嘴堵住,制止她继续唠叨不休,但是杀风景得很,几个小鬼咆出来闹场,害得他为了儿童不宜的缘故而暂时停止令人血脉偾张的后续演出。 然而耐性是有限度的,这里空间过于狭小,他决定另觅好环境,拉著梁乙真出门。 “妈,我们出去送喜饼和请帖喔。”这是最冠冕堂皇的理由,最近只要想避开这些热闹又超亮的电灯泡,他就会利用这个借口,而且每次都灵。 离开梁家,礼盒躺在后座上,他直接把车子开进汽车旅馆。 “喂,你干么把车开进这里啊!”“亲亲汽车旅馆”,光看见那几个字就会让人想入非非,还让人不由自主的脸红心跳,“不是要去送礼?” “吃饱了再去。” “什么吃饱了再去啦,你很色耶!”梁乙真的脸更红了,她的脚稍微能走之后,他简直就是把她当饭,三餐都要进食。 胡宇笙也自有他的理由,“老虎是食量很大的动物,难道你没听说过?” “什么啦!”现在她故意不看他,怕看了就会跌入他炯亮的双眼里不能自拔。 “老虎是孤独的狩猎者,总是优雅的移动著,一但锁定猎物,就会全力攻击,饿了就要进食。” 没错,他真的把她当成他每日必需的食物了。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