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拳拳在念[重生]》 拳拳在念[重生] 第1章 上节目 “欢迎大家继续收看《waitingforyou》节目,本期我们迎来的主人公是一个刚刚被拐但通过自救而脱险的女孩子,下面我们掌声有请她上来为我们讲述她的故事。”灯光闪耀的舞台,姿态优雅的主持人,掌声热烈的观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可偏偏这一切都是真实的。女孩恍惚的看着周围的一切,感觉一切如此梦幻不真实,神色有些呆愣的走向主持人。 “孩子,你告诉我,你来这里的目的是?”照旧惯例,主持人依旧问出了这样的开场。 主持人的声音打破了女孩的呆愣状态,她抬起头看着这周围的一切,呼出一口气,终于认识到自己并非做了一个冗长的怪梦。她望向主持人说:“我不知道自己是谁,我想找我的家人。”此话一出现场包括主持人都露出了惊讶的神色,顿时现场骚动起来。 “不知道自己是谁?”主持人感到奇怪:“为什么你说你不知道自己是谁?” “我不记得自己是谁,甚至是几岁。我只记得我被拐,然后当时我在一辆车子上,车上有很多被拐的姑娘。我怀疑他们是要拐卖我们这些女孩子去卖,于是我当时找准机会从车子的后面跳了下去。”女孩的左脸有一个拳头大小的擦伤用纱布包裹着,单从右脸看女孩面容干净秀气,眼神无波无澜,神色淡定,看不出她曾遭遇那样的挫折。 主持人追问:“你跳下去,那其他人呢?” “我跳了之后就着山路滚了下去然后便晕了。我想我是幸运的,再次醒来时,我已经被好心的村民送到了医院。之后我报了警,跟警察说了我所知道的情况。”女孩说话条理清晰,神色里并没有回忆起不幸时的恐惧害怕,而是一派的安静淡定。 主持人关心问女孩:“你摔下之后受伤严重吗?”说完,眼睛看了一眼女孩脸上的纱布,有些担心女孩会因此面上有瑕而造成终生憾事。 只见女孩嘴角微扬,声音清脆的回答:“只是一些擦伤并没有什么大碍,至于脸上这个,医生说只要之后多注意饮食按时搽药,是不会留下痕迹的。” 虽然女孩提供的线索很明确但关乎自己真实信息的却很少,这样无疑加大了节目组的帮其寻亲难度,茫茫人海无疑有些大海捞针。 节目最后,女孩深深一鞠躬,略微失落的抬起眼眸,与在场的各位道别,感谢各位好心人的帮助。 节目一经播出在网络上引起了热烈讨论,有些是声讨现在社会安全令人担忧,特别是女性安危之类;也有人讨论女孩未来的命运将如何;也有人帮忙转发寻找。但,总有一些人关注错了重点。 “最近一期的《waitingforyou》里面的主人公被拐刚刚自救成功,脸上虽然擦伤了,但是右脸还是很好看啊!” “就是因为好看所以才会被拐啊!女孩子还是要多注意些安全啊!” “对啊对啊,原来不是只有我觉得那个小姑娘长的好看啊。白白净净的右脸贼稀罕了人了,如果左脸没有受伤应该是个美人胚子啊。” “楼上的你不是一个人。” “+1” “+1” …… …… 外界的纷纷扰扰并没有影响到被讨论的主角余笙,余笙到现在还在消化这几天发生的事情。这几天的事情颠覆了她所有的认知,她一直觉得这一切就是一场美妙的梦,只是为何这个梦如此真实到可怕呢,连痛感也是那么的真实,种种的迹象无一不在告诉她——她重生了。 她终于可以摆脱那场噩梦的开始,终于可以改变前世所有的不利局面,重头来过。 * “余笙,我喜欢你,请你接受我。”男孩面红耳赤的看着被他拦住的女孩,小心翼翼的将自己的心意坦露出来,既忐忑不安又充满期待的等待女孩的回答。 余笙看着拦住自己不让自己走的男孩,又看了一眼人来人往的街道上其他学生似有意似无意的打量,有些头疼。她皱着眉头抬起头,看着对方,无视对方眼里的绵绵情意,语调清冷的回答:“对不起,我不接受。”说完,无视对方呆愣受打击的失落模样,直接抬脚走人。 “跩什么跩啊,不过是一个傻子的童养媳罢了。”余笙听闻仍旧脚步不停的往前走,只是脚步里略微的僵硬无人发觉。 男孩的好友看着对方如此不留情面的拒绝了好友的心意,不免有些气急,便出言骂了余笙。随后男孩的好友拍拍男孩的肩膀道:“这余笙拒绝了好多个男生了,不差你这个,你也别气了。喜欢你的女孩子大把呢,何必喜欢一个别人的童养媳!” 童养媳又如何,她是余笙啊,他想要她的余生。这不仅是他的梦想,也是榆林高中里所有喜欢余笙的男孩的梦想。只是所有的男孩都知道,这是余竹的媳妇,即便余竹是个傻子。 喜欢余笙的男孩子很多,讨厌余笙的女孩子很多。余笙其实是被孤立的存在。余笙长得好看,成绩又名列前茅,在学校里很受欢迎,只是许多女孩子都不想跟余笙做朋友。而余笙因为性格原因,待人处事方面总是不太圆滑,难免会得罪原本对她就不抱有好感的同学。 只是最近,讨厌余笙的女孩子都开心极了。因为余笙不会读大学!余夫人说了,给余笙最大的宽容便是参加高考,余下的都不许再想了。高考完便要开始筹备余笙与余竹的婚事。 可以说,余笙这辈子算是完了。想到这里,原本讨厌余笙的又有些可怜余笙了。好好的一个姑娘居然要嫁给一个傻子,而且还是在这么年轻貌美的时候,余笙是何其不幸何其不愿啊。 众人口中议论的主角余笙此时在自己的房间里复习,暖黄的灯光照在余笙洁白如玉的面颊上,米色的睡裙包裹着玲珑有致的身子,睡裙未包裹住而裸/露出来的肌肤细腻而富有光泽,宛如一块上好的美玉令人垂涎。 余笙戴着耳机在练习英语听力,英语的听说是她最薄弱的地方。于是即便现在已经真正意义上在高考倒计时了,余笙仍旧在不急不慢的按照自己的计划进行最后的复习。虽然,余氏已经那样说了,但是她相信不到最后一定还是会有扭转局面的可能的。高考一定要全力以赴,也许这会是自己最后的筹码了。 之所以这么说也是因为,每一年的高考状元都是令人万众瞩目的存在,如果自己也能成为状元的话,余氏迫于舆论压力可能会让自己继续上大学。如果自己能上大学,那么自己便也是争取到了暂时的自由,至少离开了吴县,躲开了余氏的势力范围,自己的人生也许就会出现转机。 最后一次的模拟考排名,余笙排在市30名,成为市状元还是有希望的。这么想着,余笙觉得未来还是充满希望的。她微微扬起嘴角,专心致志的听着英语听力,做着练习。 “咔嚓”——房间门被打开,然而戴着耳机的余笙毫无所觉。 一个摇摇晃晃的身影出现在余笙房间里,余竹摇了摇有些晕眩的头,看着余笙秀美惊艳的眉眼,酒劲上来,突然箭步上前抱住了余笙,嘴里还嚷嚷着:“我才不是傻子、才不是!余笙是我的,我的,这辈子都是我的!” 余笙吓了一跳,闻到了余竹身上的酒味更是拼命挣扎,谁知这余竹别看是傻子,可他抱人还知道锁住对方的手使其无法动弹,于是余笙挣扎许久只是让余竹越来越抱紧自己而已。 余笙尝试先将他安抚下来:“余竹,你放开我。你把我弄疼了!” “不要放!不要!”说完,余竹将余笙往床上一扔,便迅速的压了上来。他的手指从睡裙里探了进去,触到了余笙如丝绸般柔滑的肌肤,神色癫狂,嘴上囔囔着什么,嘴角还流着一丝透明物质。 余笙感觉到自己的大腿被对方触到,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她趁着对方神志不清抬起手往对方的脖颈就是一劈,突然视线一暗,对方“碰”的一声倒在了她的身上。 余笙呼出一口气,看着余竹沉睡的样子突然觉得自己整个世界都灰暗了,却也麻木了这样时不时的意外。 喝醉酒昏了的人似乎格外死沉。余笙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对方从自己房间拖到对方房间去,重新回到自己的房间后,像个没事人一样继续着刚刚的复习。 如果一个人连续三年都生活在一个充满精神暴力和行为暴力的环境里,大概只会出现两种结果。第一种是性格变得胆小懦弱,逆来顺受。第二种便是习以为常,苦寻转机。余笙便是第二种。 她是被拐来的。 从哪里被拐到吴县来的,她不记得了。应该是在被拐的过程中头部有过受伤经历所以导致了她的失忆。有记忆的时候,自己已经在被拐的车上,与其他被拐的人呆在一起,接受命运的审判。有一天她看到人贩子带着余氏在车窗外看着他们,她当时并没有在意。晚上照常吃饭的时候,自己的饭被下了药,自己吃完后犯困便睡着了。醒来后,她便在余家了。 由于自己不记得名字,于是被余氏取名为余笙。余笙,为竹而生,因为余竹而存在的余笙。多么讽刺,多么可笑。 不是没有尝试过逃跑,只是在小小的吴县里,余氏势力可说是一手遮天的存在,报警只是加速自己被抓回余家的速度,吴县又是山路盘布的存在,只有地道的吴县山人才知道如何徒步走出吴县,否则根本无法走出去便迷路在山中了。 逃跑被抓以后,就是一顿暴打。余竹生性暴戾无端,极喜爱武力,即便对方是一小姑娘也丝毫不会手软。而余氏一般则是在旁边冷眼旁观,在最后说一句,以后勿犯。 后来余氏允许她去读书,条件是不能说出关于她是被拐来的任何事情,一旦风声走漏,她会立马将余笙锁回那个黑黑的小屋里。 余笙以为,读书便是希望。吴县的大多数人都知道她的身份是余竹的童养媳而轻视她、取笑她、孤立她,余笙不能相信任何人,于是也没办法寻求帮助。她想到的,只是变得足够优秀自救一策罢了。 可奈何人算不如天算,她终于等到了高考这一天,却猝死在高考的考场上。(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2章 待人寻【修】 余笙这几天都在医院住着,一则她的失忆问题医生一直在研究治疗方案,二则是即便节目播出以后在社会引起了较大的关注,可是依旧没有人来认领她。 她现在处于一个很尴尬的局面,她想她高估了自己脑中没有记忆的家人。 也许,她真的没有家人吧。余氏曾告诉她,说她自己是孤苦伶仃的孤儿,没有背景,足够干净,所以才买了她的。 再过几天,如果依旧没有她的家人来认领她,她将面临两个局面——第一个是进入市福利中心,第二个则是寄养人家。 有过被收养经历的余笙,对于第二项选择颇为抵触,她宁愿去福利中心也不愿重新被收养。 余笙叹了口气,从床上起来将被子叠放整齐,便去卫生间梳洗。 余笙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略显稚嫩的脸蛋,光洁无暇,五官精致令人惊艳。原本贴在左脸的纱布已经拆除了,拆除了纱布的皮肤白嫩如豆腐,完全看不出擦伤的痕迹。 其实早在上节目以前,她脸上的擦伤就已经好了。 只是出于自我保护的目的,她还是贴上了纱布上台。她只是觉得,无论自己有怎么样的经历,虽然都应该坦然面对,但坦然面对不应该让自己今后的生活成为议论的焦点。如果那天她上节目,脸上毫无瑕疵的暴露于电视机前,那么她今后的生活无论是否有被她的家人找到,她都可能会在现实中被看过节目的认出来。因为这样的可能,所以她不想冒险。她只想要活得清净一些。 洗漱完毕后,她穿着病服便下楼打算去医院饭堂吃早餐。她原先的衣服在滚下山路时被石子划破,已经破烂不堪了。 医院饭堂装潢干净,刷着绿色的墙漆,桌椅倒映着天空的颜色,阳光穿过枝叶斑驳的倾泻下来,给周围镀上了一层温暖的色调。 此时正值饭点,饭堂里人满为患。余笙打完饭时,已经寻不着一处完全单着的桌子了。只能与人拼桌,她随意看了看,看见一张三个护士一块儿坐的便问了下剩下的座位可不可坐,得知无人,便端着食物坐下了。 待她坐下吃饭,才恍然发现,饭堂里基本上都是医生护士护工之类的,基本上是没有病人自己来饭堂吃饭的。怪不得刚刚点菜的时候,阿姨们都拼命往已经堆成小山的食盘上添菜。原来是可怜自己。 同桌的护士们先是惊讶于女孩的衣着,看是病人且年纪如此小,竟是无人看顾,自己来吃饭有些心疼。但也是脑海一闪的心思而已,随后又继续她们刚刚的话题。 “……是啊,年纪小小的,脾气可大了。护工都被骂出去好几个,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混世魔王。” “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孩子待遇自然不同些……” “特别害怕轮到我值班的时候,简直是心累啊……” “那孩子也是惨,钢琴说不能弹就不能弹了,可惜了他的天赋啊。” …… …… 余笙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食盘吃饭,眼睛里的焦点其实已经模糊,思绪不知道飘到哪儿去了。 饭毕,她走出饭堂,准备随便走走消消食再回自己的病房。 其实,就总体来说这医院的建筑结构与其他医院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如果非要点出一个,大概是这医院划出了一部分土地建成一个如公园般的休闲区域。余笙有记忆以来从未去过医院,即便生病也是余氏请来医生给她瞧,于是大概出于新鲜感作祟,便觉得这医院的设计还真不错。 余笙路过一个凉亭时,原本打算进去一坐休息一下。未料,这凉亭已经有人在了。约莫是个十三四岁的男孩,面前立着一个画板,男孩右手握着铅笔似乎有些不自然的颤动,他的眼神专注,但眉头紧蹙,嘴唇抿成一线,似乎在忍耐着什么。 余笙收回视线,正打算走,“啪嗒”一声似乎有什么东西碰到了自己的小腿之后掉落下来。余笙弯腰捡起来发现原来是只铅笔,回头望向男孩,只见男孩怒不可遏的将自己的作品撕掉,后就是一踢,将立于他面前的画板一脚踢倒了。 余笙走近将铅笔递给男孩,男孩坐在石椅上垂着眼眸没有反应,一副不想搭理全世界的样子。余笙隐约猜到了原因,只是她不想管,只想将铅笔还了走人。 余笙上前将对方的手抓住,然后将铅笔放在对方的掌心,对方下一秒就想将铅笔扔掉。余笙下意识就阻止了他的动作,对方挣脱她就想继续扔,余笙加大的力度握住了他的手。对方抬起头,眼睛瞪大,瞳孔里仿若烧着大火,似乎对她的行为颇为恼怒。 余笙对于别人的事情并不想多费口舌,将铅笔从他的手心抽出放在了石桌上,以防自己一松手他便想扔。之后便想抬脚走人了,可是又看那男孩子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于是余笙拿起铅笔在画纸上写了几个字——命由自己。也不管男孩是否会看见,但是自己写了这几个字之后心情也得到了释放。 是的,命由自己。即便到最后,自己也没能找到自己的家人,但是这已经是比前世拥有了更好的开始了。余笙扬起嘴角,步伐轻松的走了。 男孩在余笙走后,才抬起头,一眼便看到了放在石桌上的画纸,画纸上是潇洒利落的行书,那几个字犹如木雕镂刻般印在了脑海中。 他笑了起来,因为对自己因为手受伤的事情发脾气感到可笑,对自己不能很好的控制自己的情绪感到可笑。他的眼睛却再也不似之前浑如潭水的死寂,而是迸发出亮如星辰的光芒。 * 余笙回到病房以后得到一个消息:有人来认领她,自称是他的舅舅。 随后,余笙病房变成了这样的场面。 病房里余笙左边坐着节目组负责人之一的杨姐,右边坐着一位警察小王,对面则是一名约五十岁左右的中年男子,面容憨厚,着装朴素,看着倒不像是骗子。 这个男人刚刚进来的时候神情激动的几乎要扑到余笙面前来幸好中途被警察拦了,但他眼睛看着余笙,嘴里一直在喊:“我的孩子啊!你可受苦了啊……” 余笙有些被吓到,但受那男子情绪影响,余笙的情绪也变得有些激动和喜悦,她想也许她真的有可能是有家人的。 那男子在余笙坐下来以后便迫不及待的开始自我介绍:“你们好,我是她舅刘宪邦。我们一直在找她,可是z国这么大要找一个人谈何容易啊!” 杨姐紧接着便问他:“既然你说是她舅,那怎么解释你们在dna鉴定上没有任何血缘关系的结果?” 刘宪邦不慌不忙的掏出一个证来,里面写着收养关系证明。原来,刘宪邦的妹妹刘先梅并非是刘家的亲生孩子,是刘家收养的。所以,这也解释了上述那个问题。 余笙看着那个收养证明,无法确认对方说的话到底是真是假,便将自己心中的疑问问了出来:“你所说的刘先梅是我的母亲吗?那为什么她不来呢?” 刘宪邦似乎难掩心中的激动情绪,一直想拉近跟余笙的距离。他想摸一下余笙的头但被余笙躲开了,他显得有些沮丧:“你的母亲精神上有些问题,常年在家,所以不方便出门。” 似乎是察觉到余笙的情绪有些波动,他又补充道:“但是你被拐以后,你的母亲在家十分想念你,天天以泪洗面,眼睛都要哭坏了。这一次看到电视节目立马在电视里认出你了,所以才拜托我从吴县赶过来。” 余笙听到吴县心一惊,表情有些惊恐,但快速的收起了自己的情绪。她是绝对没有想到,这一世她还是离吴县这么近。甚至听那人说,她的家人就在吴县。她有些疑惑,如果她的家真的在吴县,那么前世为何没有人来认她?还是说余氏其实在背后跟她的家人谈妥了呢? 她看着刘宪邦的憨厚的面孔,一时之间难辨真伪。 理智而言,这个刘宪邦其实很可疑。说的一切都太完整了,条理清晰,仿佛对一切的疑问都有与之对应的答案,完全不像他说的是一个目不识丁的农民的样子。 由两世积累而成的对于家人的渴望却如烈火般在贫瘠的心田上燃烧了起来,她想不顾一切的相信这个人就是她的舅舅,她想去相信她是一个真正的家的人。 警察小王观察着刘宪邦的表情:“你既然说你是她舅舅。那你说说她几岁,叫什么名字。” 刘宪邦一下子犹豫起来,支支吾吾的说:“呃……其实,我也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我们、我们都管她叫丫头。她今年有、有13岁了吧。”说完,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一脸尴尬。 余笙看着他的动作,热烈的心一下子冷却了下来。由他的行为她可以断定,他在说谎。 事情一下子变得有趣起来。既然他不是她的舅舅,那么为何要冒可能会被拆穿的危险来呢?而这一世的吴县究竟有什么在等着她?(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3章 入吴县【修】 之后聊了会,小王将刘宪邦送出去之后返回到病房里。余笙三人一致认为这个男人应该不是余笙的亲人,但又不能完全否定。小王表示要回去彻查一下刘宪邦,感觉这个刘宪邦的背后似乎隐藏着什么。 余笙在他们走后,摘下了左脸的纱布,仰卧在白色的病床上微微蹙着眉头,不知是她的疑心病作祟还是她的直觉突显,她总觉得吴县似乎有着一张铺天盖地的巨网,巨网之下藏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大概思虑过多,药效又有助眠功效,余笙很快就睡着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熟睡后,她的身上覆盖着一层柔光,淡淡的光辉洒在她的肌肤上,仿若有凝脂浇灌般,细微的发生着变化。 * 气势恢宏的草书横挂在墙壁上,通篇草书行云流水、气势逼人,犹如一位草莽大汉手提大斧直逼而来。旧式装潢古香古色,红木沙发椅的雕刻百花汇聚,精致灵动。房子里看似不起眼的小物件,却放置妥当,显得生动趣味。 顾灵绣此时看着重播的电视节目《waitingforyou》擦着眼泪,熟悉的节目结束曲响起时她仍旧不能将自己的情绪平缓下来。她挽着自己丈夫的手臂抽咽的说:“这一期几个主人公命运都好悲惨。” 她的丈夫贺玺之似乎已经习惯了自己的媳妇年将四十却仍旧如孩子一般爱哭鼻子,特别容易感动。他摸了摸自家媳妇的头以示安慰,便做起自己的事情来。 贺老爷子和贺老太此时刚刚散步归来,彼此手挽手的走进来,神情有着相似的慈爱和包容,只是贺老爷子里眼中不可见的凌厉隐藏在他如古井般幽深的眼眸里。 顾灵绣见着贺老太,便拉着贺老太坐下来,然后亲昵的跟贺老太分享自己刚刚看的节目:“妈妈,我刚刚看了最新一期的《waitingforyou》,里面有个主人公长得有点像小姑哦。她是里面最幸运的了,她被人贩子拐了居然还能自救成功。现在小孩子的智商真不能小觑,不过现在这个社会的安全真是令人担忧啊。” 自家大媳妇无心的一句话却让贺老太想起了自己的小女儿。为了跟所谓的心爱之人结婚抛弃了自己的父母,这样的行为无疑让当初的贺老太和贺老爷子伤心失望的。可是女儿每年都会寄来一个册子,里面记录了她自己的生活,后来有了念兮以后,相册便变成了小孙女的展示册了。这样的事情年复一年,竟是做了十四年,再硬再冷的心都被小女儿给捂软捂暖了。 今年是第十五年头了。老太太十分想念自己的小女儿,眼眶微微湿润,想起小女儿幼时在自己膝下撒娇赖皮的样子,叹了口气,算算日子,若是按照往年的习惯,今年的册子应该也要寄到了才对,往年都是在她的生日之前的一个星期便可以收到的。过两天便是她的生日了,可是居然现在都没有收到小女儿寄的册子。 她决定生日过了以后打电话给小女儿,这么多年,再大的误解也该消除了。 * 从s市到z市吴县的距离并不算长,但是两地之间并没有直达的高铁线路,所以双方一商量还是决定搭乘大巴去吴县。 余笙几乎是有记忆以来第一次搭乘这么长时间的大巴去另外一个地方。以前她在吴县,几乎可以称为是被软禁,因为根本没有人身自由,余氏根本不允许她去任何地方,连上下学都是定时定点专车接送,绝不允许有任何无理由出走行为,哦,即便是有理由也是不行的。 其实,在这个方面上,她是感激余氏的,至少她让她上了高中有机会通过文字接触到外面的世界,否则,即便脑中关于这方面的记忆没有丢失,长期不接触知识恐怕也会最终沦为空白。 到达吴县时,已是临近傍晚。天边的晚霞余晖点点,如火烧云端般,美的纯粹而令人震撼。吴县是一个极不发达的地方,位于山腰,各镇分布其中,山路蜿蜒曲折,如巨龙盘旋于山上,行车危险极高,且由于交通不便,消息封闭,原始而落后。 一行人下车以后,由刘宪邦带路,行走在这曲折的山路间。余笙看了一眼穿着黑色t恤、面容朴素毫不显眼的小林,心下微微一安,然后拨了拨头发,扯了扯口罩掩住面容,埋头赶路的同时也不忘记住路上的一些标志。 时值夏日,分布在山路间两旁的树木枝叶繁茂,苍翠欲滴,仿佛孕育着无数生机与希望。可是,在场的众人中只有余笙深入骨髓的知道,这不是希望,是绝望。 一次次逃脱后被抓回,瞳孔里映彻着永无止境的绿色,是绝望的路途上最深刻的颜色。看似生机勃勃充满希望的背后,实则是人贩子视此地为圣地的原因之一——被卖者难以逃脱这片层层设套的绿色汪洋。 步行约莫二十分钟才终于赶到刘家,刘家人似乎接到消息早早的等在刘家门口,看到来人时表情无不欣喜,站在最前的身着花色裙子的中年妇女走上前来,笑容满面的看着余笙说:“你终于来了,快进来吧。” 余笙不动声色的边观察着周围环境边跟随众人走进屋里,房子是在吴县时四处可见的平房,但是更破旧些,堆砌着原始的红砖瓦,屋顶木梁横悬在上,墙皮脱落露出黄色的泥土墙衣,红色的木桌子摆放在客厅上,桌子旁边摆放着几张木椅子,唯一可见的称得上值钱的东西大概就是那台款式在如今已算是老古董的电视机了。 那位中年妇女将众人引进屋内以后,面露尴尬,显得有些局促和不安,她扯着嗓子喊着人搬椅子过来。 余笙一行人除去余笙有四个人,三个是节目组派来的,一个则是便衣警察。 众人围成圆圈坐下来,在逼仄的空间里有些拥挤,但也消除了最开始时面面相觑的尴尬。 经介绍,原来那位一直在招呼余笙他们的中年妇女是刘宪邦的媳妇,刘宪邦介绍她时,她表情局促,好像有些不太适应这样的场合。之后,她抛下一句“我要去做饭了”便快步离开了。 余笙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突然有些疑惑的看着刘宪邦问道:“为什么我还没有看到刘先梅女士呢?她在哪儿?” 刘宪邦伸手从木桌下面拿起一个铁制盒子,从里面抓了一把茶叶出来,放在了茶壶里,才漫不经心的回道:“她呀,在房间里躲着,怕见生人呢。待会儿,我带你去见她吧。” 余笙心下有些不安,但看众人表情如常便也稍稍放下心来,只是对于众人聊天的话题并不感兴趣,她想出去透透气便笑着说:“刘叔叔,我想去外面走走看看行吗?” 刘宪邦不语,端着茶壶倒出几杯茶,择其中一杯递给了余笙,余笙秉着“长者赐不能辞”的思想便接了过来。只见深如墨色的茶叶细碎的漂浮在上面,在沸水的浸润下舒缓的展开,杯中的清汤伴随着热气散发出缕缕幽香,淡淡的却沁人心脾,余笙原本打算浅尝即止,未料这茶叶的清香在口腔里绽放开来,回味甘醇,一颗略显浮躁的心瞬间安静了下来。 其他人也捧起了茶杯细细品尝起这茶水,节目组派来的小杨约是个茶痴,她十分兴奋的说:“唉刘叔,这是什么茶啊?怪好喝的,回味甘醇,口有余香。” 刘宪邦面露欣喜,一副遇到识货人的样子,他热切的向大家介绍着这茶的来历。原来这茶是他们村的镇村之宝,只能种植在他们村后面的山腰上,若将之种植在这山的其他地方一律活不了,十分娇贵。这茶产量也不高,所以村里人都是采为家用,一般家中来贵客来时才舍得拿出来。 水沸,刘宪邦将沸水倒进茶壶闷上一会儿,再拿起倒出来分出了几杯,小杨不顾烫手就迅速拿了起来,小心翼翼的品尝,一脸的心满意足。 余笙感觉到有些许的头晕,以为是车晕症犯了,原也无意再饮一杯,这下也只顾着扶额靠墙寻求支点,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多饮一杯茶。 这时刘宪邦站起来笑着对余笙说:“丫头,我先带你去看你爸爸。” 闻溪闻言看了起来,看了一下小杨他们只见他们并未有什么特别的反应,痴痴的捧着茶杯品尝着,闻溪犹豫的对刘宪邦说:“杨姐姐他们都是节目组派来的,我觉得应该跟我一起去看。” 刘宪邦点头笑了笑一副好脾气的样子,说:“可以,把他们喊上吧。” 一行人出了屋,跟着刘宪邦走到了一间房子前,房子是老式的那种土坯房,而且没有设门,刘宪邦带着余笙一行人浩浩荡荡的往里面走,顺畅得让人觉得奇怪。 进去以后,看见一个中年男子坐在椅子上,见到来人时便拘束的站了起来,他看了一眼余笙他们,又看了看刘宪邦说:“谁是丫头?” 刘宪邦指了指余笙道:“这丫头啊,没了记忆,现在记不得你嘞。” 吴春看着自己面前戴着口罩的小女孩,眼睛里都充满欣喜,他犹豫着走上前,脚步里带着那种小心翼翼的忐忑,说:“丫头,我是你的爸爸。” 前世至死都没有等到这样一句话,没成想今生就这么听到了,余笙的内心掀起了惊涛骇浪。她强忍着热泪看着对面的男子想着,如果怀疑是假的,这一切是真的就好了。 吴春看着余笙,局促的双手交握在身前,说:“丫头,来,进里屋见见你妈妈。” 余笙不由自主的跟在他的后面走进里屋,里面的人似乎听到脚步声抬起了头。 那个女人披散着长发看不清模样,衣服灰扑扑的,身上散发着恶臭,左右脚都被拴上了铁链,整个人的精神状态看起来很是瘆人。 那个女人从地上爬起来,嘴里喊着:“女儿!我的女儿啊!……”就想跑到余笙身边,余笙看着她的样子仿若鬼魅般吓人,害怕的后退了几步,若不是吴春眼疾手快的扶了她一把,她都要跌倒了。 吴春看着余笙无措的反应,又看了看自己妻子的念女成狂的癫狂,解释道:“你妈妈向来精神状况很不稳定,而当初你的失踪更是让她崩溃。” 余笙总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儿,但又反省自己是否太过多疑。 “吴春,快来!你妈出事了!”外屋传来熙攘的喊声,吴春再顾不得什么,急急往外屋走。 待脚步声远去,周遭都安静了下来,余笙才反应过来自己现在似乎是落单了。刚想快步跟上吴春的步伐时,却听到那个据说是她妈妈的女人语调平静说:“你不是我的女儿。”再联想到刚刚她的那疯子作为,更是觉得好像是两个人似的。(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4章 蝴蝶飞【修】 余笙听到她的话,惊讶于她与之前截然不同的态度,便起身蹲在离她稍近些的地方问她:“你是装的吗?” 却见那个女人突然哭了起来,双手捂脸,黑发环身,整个人悲伤得不能自已:“他们把我关了起来,说我是疯子……可我、可我不是疯子啊!” “你是谁?”余笙没有被她吓到,反而为自己可能触摸到了真相的尾巴而兴奋。 她却突然安静没了哭泣声,一下子坐在地上,似乎被余笙问的这个问题给问住了。好一会儿,她伸手抓了抓她那乱糟糟蓬松的头发,似乎想把它理顺些。她将原本档在她脸上的头发顺到耳后,露出一张蜡黄的脸来,脸上满是泪痕,看起来约有四五十岁的样子了。 “时间太久,我已经忘了自己是谁了。”余笙一听便是一愣,这样的似曾相识的言辞她似乎也说过,后又听到她说:“我长期被关在这个地方,记忆力又逐渐退化,精神状态也不是很稳定。” 余笙双手抱臂的坐在地上,闻言追问道:“你记得你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吗?” “啊!啊!”她突然尖叫起来,整个身子往后躲,眼睛似乎看见什么,眼神满是骇人的恐惧:“不要!我不要嫁给他!不要!……” 余笙尝试让她冷静下来与她沟通,可是她躲在一个黑漆漆的角落里抽抽噎噎的哭泣着,完全不理会余笙,沉浸于自己的世界中无法自拔。 时间仿佛被空气凝住,只听见微风吹起叶子发出沙沙的响声,以及更远处的偶尔一两声狗吠,整个屋子寂静无声,仿佛没有人存在般。 “我好像叫刘先梅。不!我不叫刘先梅!”突然出现的声音令余笙吓了一跳,她看向刘先梅,只见刘先梅双手抱着头十分痛苦的样子。 余笙试探着问:“你是在同我说话吗?” 刘先梅似乎陷入自我世界中,一个人躲在黑暗的角落里,嘴里絮絮叨叨的似在跟自己说话也好似在说与人听。 据刘先梅所说,在十五年前,她在大学毕业旅行时不小心搭了黑车被人贩子拐走,并辗转卖给了吴家。刘家强迫她必须嫁给吴家的幼子,她不愿意,一直试图逃跑、甚至自杀,后来发生了什么,她忘记了,再后来她便被关在这里,一直过着暗无天日的生活。 余笙陷入沉默,感到一阵后怕。如果自己没有重生,如果高考没有成为市状元没有引来关注,如果自己最终真的不能读大学要被迫与余竹结婚,那么自己后来的命运可能与刘先梅是一样的。 “如果你愿意救我,那我可以帮助你逃出这屋子。”这时候,刘先梅的精神状态看起来与常人没什么差别,她的眼睛充满对外面世界的渴求,生动的表情表达了她对余笙怀抱的希望。 余笙听到这话顿时觉得不对劲起来,她赶忙走出去,却见到原本小杨姐姐他们呆着的客厅,此时一个人都没有,空荡荡的带着诡异。事情一下子变得不明朗起来,余笙看见门已经被关上了,用力推了一把,发现门是从外面落了锁的。 余笙站在门前,开始倒腾她手腕上看起来像是手表的手机,准备找信号向外界呼救。这手机也十分小巧,看起来与平常的电子表一般无二,倒也不容易发现。 这个手机不是余笙自己的,而是临行前余笙朝节目组借的手机想说以防万一,当时节目组的人还笑话余笙的多此一举,但负责人杨姐笑着丢给她一个精巧的手表手机,结果自己真碰上了个万一。 白色小巧的屏幕,如果冻般柔软q弹的表带,看上去与小孩子带的那种手表差不多,可是往它旁边的按键按一下,显示也跟平常的电子表一样的镜面。但若是久按约5秒,就会启动内置手表里的智能机制,这个简单的智能机制可以打电话发短信,它与后来出现的h相似却不同。 余笙观察着手表的信号,然后站起来在整个屋里的来回走,以求能寻到通讯信号。但是,即便在整座山中,信号也是遍地难寻的,除却了一些富庶的地方。而这不过是落后水村的一处小屋子里,所以寻到信号的可能更是微乎极微。最后余笙发现自己既发不出短信也打不了电话。她整个人如泄气气球般一下子瘫倒在地上,手臂枕着头,看着黑漆漆的屋顶想对策。 这个时候,如果余笙可以逃出去,那么肯定也会报警帮助刘先梅也逃出去的。 所以余笙走回去对于刘先梅的提议表示同意,只见刘先梅听到她这话高兴的站起来,指了指墙壁最上方的小窗说:“你过来站在我的肩膀上爬上去吧。”那个小窗呈长方形,非常小巧,约莫是用于采光线。余笙之前也看到了这个小窗,但是由于整个屋子什么都没有,所以更别提什么借力点了。 此时刘先梅提出来了,余笙也没有什么好犹豫的了。 长期的饮食不律使刘先梅瘦弱得只剩一把骨头,坐在她的肩膀上时能感觉到她的瘦骨嶙峋,余笙能感觉她的勉强,但她还是奋力的站了起来。余笙时一手抓着她的手,又一手扶墙借力,僵硬的缓慢的从坐改为站,但离那个小窗的边沿还是有点距离,余笙惦着脚尖伸手去够还是够不着。 脚下的身子开始摇晃连带着余笙都跟着晃,刘先梅几乎是咬着牙在坚持,大滴的汗水从额上流了下来,她知道自己已经坚持不了多久了,她大声道:“赌一把吧,你跳起来,跳起来的同时双手去够那小窗的边沿。” 余笙下意识就想拒绝她,因为太危险了,万一自己没够着完全可能会就此耍下来。可是转念一想,自己连车都敢跳了,还怕这个吗? 于是,余笙深吸一口气着力一跳,顺利攀到窗沿上,几乎整个身子都在颤抖,因为一个不注意就可能就此掉下来。小窗打开以后,只好可以容纳余笙爬出去。 小窗的另一侧什么都没有,连借力点都没有,余笙心一横,直接直接跳了下去,落地时脚腕扭到,钻心的疼,但还要忍着不要发出声音,余笙疼得眼泪都出来了。 还没等余笙重新站起来,余笙就感觉到有人用力的拍了自己的肩膀,余笙脸一白,不会吧,刚跳下来就被抓了个现形。余笙回头一看,看见余竹咧着笑看着她,顿时脸上更白了三分。 夜色如浓稠的墨砚深沉得化不开,月光如流水般静静的倾泻在这山间,淡淡的云雾笼罩着天地,整个吴县都在一片静谧祥和之中。 余笙坐在舒适藤椅沙发上,看着头上上白炽灯,对于刚刚发生的事情还是有些反应不过来。 当时,余竹发现了她,笑着问她是哪里来的。余笙当时的脸惨败如纸,余竹很快发现了她的不舒服,便立马背起她去他家,然后跑去诊所找医生过来给她看。 因为余竹说他家比较近,而不去诊所则是余笙的要求。诊所人多嘴杂的,万一碰见了刘宪邦等人就糟糕了。 他家居然就在这村子里,而不是在吴县县城,而且看他家中布置十分简朴,也根本没有那一世的富贵堂皇。但重要的不是这个,而是,余竹居然不傻了! 余竹已经不是她所认识的那个他了,他与余笙记忆中的余竹的形象相差甚远。余竹与余笙岁数应该相差不大。 之所以说是应该,这是因为余笙当时被卖到余家时记忆丧失连基本的自己几岁都全然忘光了。最后这个年龄还是余氏找了医生在医院测了骨龄才大概知道的。毕竟测骨龄并不完全准确,当时测骨龄定了14岁之后就被余氏在村子里找了一户人家入了户口。 在吴县,吴姓、余姓都是大姓,而余笙入的户口这家人刚好也姓余。 余笙直起身子望了望正在厨房为余笙准备吃食的余竹,还是觉得有些恍惚,究竟她是重生了还是在那之前都是一场梦?究竟是庄公梦蝶还是蝶梦庄公? 余竹在厨房里煮着面条,脑子里却还在回想着当时见到余笙的场景。 当时自己只听见重物落地的声音,回头却见一团人样儿的蹲在那儿,走近才发现确实是人,看起来年龄要比自己小一些。拍她肩膀也属于下意识的行为,未料那小身子转过头来却让人惊艳。 一回头就见她那小巧的耳朵上挂着一个快要掉了的口罩,口罩已经完全起不了作用,露出那张脸来。她的眼睛又大又亮,大概是疼哭了,所以眼睛雾蒙蒙的,睫毛上还沾着泪珠,仿佛是清晨时花瓣上圆润的水珠在尖头摇摇欲坠,衬着那张苍白毫无血色的脸,更是让人心生怜惜。在这个寂静无声的夜里,仿佛是不小心落入这凡间的精灵一般自带着莹莹光辉,使人眼睛都不敢眨,怕一错眼便消失不见。 余竹笑着摇了摇头,想要将这画面去掉,然后专心煮着面。不一会,煮好的面条喷香出过锅,余竹将煮好的面条小心翼翼的端了出来,却看见余笙一张纯白无害的熟睡脸庞。 原是该让她继续睡觉的,但是之前听她说今日还不曾正式吃过饭,所以余竹想起这一点仍是准备叫醒她:“喂,吃面了!别睡了!……” 余笙原本还处于混沌中尚未清醒,但一睁眼看见余竹那张脸瞬间瞌睡虫全跑光了。倒不是余竹长得丑或是面目狰狞,而是前世对于他的记忆实在不太美好,甚至说是可怖的。前世的他满脸戾气,在教训每一次逃脱失败的自己时下手极狠,导致别人都是怕鬼来了之类的话,而自己怕的却是余竹来了。 再后来,终于死心,然后上学时偷学社团里面的柔道,学了一些皮毛以应付余竹。不过,后来自己不跑了,余竹也不打自己了,但是余竹年岁渐长也不知道与谁通了那方面的事情,竟是想对自己做那般事情,好在他傻了反应迟缓,自己也能将他几下解决。 现下,虽然他已经不复自己记忆中的模样了,但是心理对他的形象仍是根深蒂固的,所以也无法一下子就晃过神过来。 余竹一眼便瞧见了余笙刚刚清醒时眼睛一闪而过的恐惧,但他以为是她之前的经历造成的,倒也不甚在意,安静的看她吃完面便带她去客房歇着了。 余笙看着漆黑的天花板,想着前世余竹是她的劫数她没逃过就死了;今生他是一个神智正常的人,并且救了她。她叹了口气,就是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一世自己的重生所导致的蝴蝶效应。(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5章 迷雾重【修】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被注销……”贺老太惊讶的听着话筒里冰冷的机械女音,她不信邪的再拨打了一次,却还是听到同样的内容:“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被注销……” “怎么会被注销呢?”贺老太把话筒放下,嘴里喃喃道。她内心惶恐,唯恐小女儿发生不测。因为这个电话号码是从小女儿拥有手机时便有的手机号码,这么多年来从未改变。 小女儿当时便说:“这是一辈子都不会改的手机号码,毕竟我这么懒,若是改号码还要四处与旁人说,多麻烦哩。”小女儿娇俏调皮的话音仿佛尤在耳旁,现下却有这个令人心惊的发现,这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再顾不得太多,她急忙喊贺老爷子过来。贺老爷子一听贺老太提小女儿便是满眼的失望,冷着张脸就准备挥袖而走。贺老太急忙拉住了他,手指颤抖的指着电话无力的说道:“她的电话打不通了,她今年的册子过了日子了也没有送来……你说她会不会发生什么意外啊?” 一瞬间,贺老爷子的步伐不稳的瘫坐在沙发上,犹如一座雪山轰然倒塌的壮烈。作为父亲,原来面对小女儿时是含着怕化了,捧着怕摔了的万般柔情,可小女儿却为了选择一个家族都不认可的男人弃整个家族而去,有多疼爱就有与之对应的失望和生气。 这么多年,小女儿何曾回到家来看看她的老母亲老父亲过?即便每年寄了一个册子来,也无法真正削减贺老爷子对于小女儿的愤怒之情。同时也因为自己乃一家之长,抹不开脸面去主动与小女儿和好。即便如此,他的内心却是依旧疼爱自己的小女儿的。 可是,现在却是告诉他的小女儿可能有什么意外?贺老爷子的眸中一闪而过的狠戾,谁敢让他的小女儿遭遇意外,他就会让那个人付出惨痛的代价。 贺老爷子立马派王学陆去查贺卿之的消息并同时叫人递消息给贺玺之。 贺老爷子与贺老太两人都坐在沙发上,相互的手之间手指交叉,彼此劝慰,对于小女儿的疙瘩暂且放在一边,共同祈祷小女儿没有发生意外,这一切不过是虚惊一场。 在贺老爷子雷厉风行的命令下,消息不过顷刻间便传来——贺卿之两月前车祸丧生,膝下一女何念兮失踪。 支撑着贺老爷子和贺老太两人的信念轰然倒塌,贺老爷子惨白着一张脸似是不敢相信这样的事实,而贺老太面容呆愣似是刚刚反应过来王学陆的话般,随后竟是如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捂着脸喊着:“卿之,我的卿之啊……”声音悲切不可自抑,哀哀欲绝。 贺老爷子尚存理智,他颤着声问:“那个何是怀呢?” 王学陆低着头,恭敬的回答:“卿之小姐与何是怀先生于一年前办了离婚手续,女儿何念兮归卿之小姐抚养。” “离婚!”贺老爷子勃然大怒,他的手往身前的茶几一拍,茶几上的杯座摔得东倒西歪,有些甚至已经破碎,贺老爷子紧咬着牙道:“他怎么敢!” “派人全力找寻念兮!”贺玺之突然出现在客厅并朗声道,然后上前握住了老父亲的手。 “是!”王学陆领命退下。 隔天,s市《waitingforyou》节目组按照习惯先打一通电话过去问问现在寻亲情况如何了。待轮到询问余笙那一组时,竟是发现了一个了不得的大事——小女孩估计在山林中迷路了,现在他们已经在拜托村长帮忙寻人了。 杨姐记起自己给了余笙一个手表手机,打电话过去,竟是打不通。她连忙打电话给之前跟余笙拐卖案子的小王说明情况。 而杨姐无比庆幸自己给了余笙的手表手机,那台手表手机是自己表弟给自己女儿研究制造的,那里面虽然功能简单,但是最强大的还是它的全球定位系统。 而小王通过全球定位系统查到了余笙仍是在吴县上,但是令人奇怪的是为什么电话打不通呢?他突然怀疑起,这一切是不是一场阴谋?小女孩真的是自己迷路的吗? 他记起刘宪邦第二次来的时候,带了余笙与余笙生父的dna鉴定报告书,里面的检测结果是余笙与这里另一个检测人是父女关系。他们自然也质疑这份检测报告的真实性,但更质疑这两人的dna检测样本从何而来。 刘宪邦当时便说,这父亲的样本是他从吴县带来的,他的父亲身体不适所以也不便前来。而余笙的样本则是第一次来的捡了余笙的头发去做的。 他的话根本让人无法信服,但是余笙却真的希望那份检测报告是真的。所以当刘宪邦说如果要重新做dna检测的话,他还要回去取余笙父亲的样本,希望余笙可以同去见见她那为她失踪而难过的家人们。 余笙自是不相信他的话,但内心却残存着一份希望,所以她同意了。而小王却查不到这个刘宪邦的可疑之处,所以想去吴县一探究竟,但临行前却被一桩事情绊住了,所以安排了另一个同事同去。 这个刘宪邦的背后究竟藏着什么呢?为什么敢如此明目张胆?小王内心藏着疑问,然后准备安排人员准备亲身去吴县一探究竟。 而这时,b市警局却将电话转接到s市警局,说是余笙的录入寻亲系统的dna已经有人检测为有血缘关系的了,这意味着余笙的家人已经被找到。 小王目露复杂神色,眼睛望向窗外通往z市的方向,这个刘宪邦究竟是想搞什么名堂? 小王接过电话,在电话中小王将自己目前知道的消息告诉对方,对方却惶恐的再三表示一定一定保证小女孩的安危。 结束了通话,小王手指指尖敲了敲桌面,看来这小女孩的背景不简单啊。 吴县派出所不过一会便收到消息,要查水村的刘宪邦住在哪里并不难,难的是如何实地到达。整个吴县处于山上,越往山上,地势越是险要复杂,交通不便,这才是实施救援困难所在。 但难是难,就是硬着头皮也得上啊!这上面可是吩咐了,这失联的人务必确保全身而退毫发无伤啊。 * “蠢货!你干嘛要把门给锁上!”刘宪邦坐在椅子上气的摔烂了茶杯。 吴春低着头,摸着自己的脑袋,无辜的说道:“我这、这不是害怕到手的肥鹅飞了吗?” 刘宪邦怒不可遏,又看了看吴春那一脸还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的样子,更是气极。“现在好了,人也跑了,节目组那些人也在找人了。你得保佑那个小女孩被找到以后,依旧还会信你是她爹。哼!” 吴春诚惶诚恐,却一下子也没了辙。当时外面喊他妈妈出事了,而他当时心思一转,怕这小女孩被别家需要孩子的趁着混乱给拐了,所以也就顺便锁了门。 待他赶到那里才发现他妈在赶集上被人坑了,回去理论竟是一下子动起手来。他妈年纪大了,脚步不稳便被人推倒在地上。哪成想,原是身体那么硬朗的老太太竟是坐在地上下半身疼得动弹不得了。 他忙去扶他母亲,这时也跟过来帮忙的节目组中的小林急忙制止他,“还是让医生过来给你母亲看看哪里受伤了再扶,以免扶错了反而加重病情。”小林是跟节目组过来的便衣警察,旁人自是不晓得他的身份,以为是在普通不过的节目组工作人员罢了。 待医生给他母亲诊断完,这时众人才发现怎么余笙不见了的事实。节目组的小杨看着吴春急道:“小女孩哪去了?她不是跟你着你去看你的夫人吗?” 吴春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可能犯了错,所以支支吾吾的说不出所以然来,最后才心虚的说:“她跟着我出来了……可是我一着急我的母亲便没多注意了。” 节目组众人气极,纷纷到附近去找余笙。而吴春则是趁乱回去,这才急了起来,外屋没有小女孩,里屋也没有小女孩。这是怎么回事?他看向刘先梅指望她给自己解释一下,刘先梅却捧着枕头“嘻嘻嘻”的笑着,神志不清的模样。 这时他没了主意,只好去找刘宪邦。 刘宪邦一听简直不知道怎么形容这个人的愚蠢,怎么可以这样坏了自己的计划!原本一切水到渠成,只需让那女娃子知晓那是她的爸爸,并相信这一切。回去s市再去做一次dna检测报告就行了。哪成想这吴春竟是这样急不可耐,鼠目寸光的暴露了痕迹。 * 睡梦中的余笙完全不晓得现在她被众人找翻天了。 此时的她正在做一场关于她失忆以前的梦。 “念兮,爸爸和妈妈要分开生活了,你要跟爸爸还是跟妈妈?”贺卿之弯着腰问着小念兮。 小念兮上前抱住了贺卿之的脖子,下巴抵着母亲的肩膀道:“妈妈,我跟你。” 小念兮一直知道自从三年前开始,母亲突然变得郁郁寡欢起来,常常背着躲在卧房看着相册抹眼泪。后来小念兮趁着妈妈去工作的时候,悄悄去翻了那相册,才知道那相册似乎是妈妈年轻时候的照片。那时候妈妈的笑容璀璨而夺目,不像现在笑起来如同一朵百合般温婉却也丧失了往日如牡丹般的夺目。 后来知道,原来爸爸有两个家。在那个家里,爸爸会笑的特别开心,会举起那个小女孩骑大马,会搂着那个女人幸福的笑着。而不像在自己家的时候,永远眉目间的不耐和烦躁。 在念兮十三岁的时候,他们两人终于决定离婚。贺卿之终于承认,自己败了,彻彻底底的败给了那个女人。 何是怀是否曾经爱过自己,这个问题她在自己在心里揣摩了三年,现在不用他回答,自己也终于敢直面现实了。他终是没有爱过她的,否则他怎么会有另一个与念兮年纪相仿的女儿?若是一次失误也就罢了,可是他自己也承认,他爱上了蒋宁。蒋宁,从小到大样样都争不过她,却唯有这次蒋宁是彻彻底底的争赢了。 赢了也罢,输了也罢。贺卿之决定再也不要与何是怀有任何的牵扯了,自己当初飞蛾扑火般爱上他而抛弃了自己的家人,就该为此付出代价。 离婚后的一年贺卿之一直在努力工作,可是一次出差的时候出了车祸,车子撞上了护栏翻倒,贺卿之受伤过重当场死亡。 办完母亲丧事以后,念兮整个人都成长了起来。眼神里不复往日的明媚和开朗,只剩下湖水般的透净和不符年龄的沉静。她不想去找自己的父亲,他已经有另一个家了。是他,选择了不要自己的。不是没想过去找自己的外公外婆,可是母亲生前极少提及,自己就更不清楚如何联系到他们了。 念兮想找工作,自己赚钱养活自己。可是由于自己尚未成年,所以根本找不到工作。后来,一个看起来热情的大娘声称能帮自己找到工作,念兮跟随她去找工作。之后的事情,她却没有梦到了。可是大抵上也能料到是因此被拐了吧,她想。 余笙从来没有想过自己这一觉会睡得这么久,也从来没有想过自己醒来以后已经离开了余竹的家,躺在了z市医院的病床上。 她想起来了她的以前。她叫何念兮,她的母亲叫贺卿之。 她激动的刚想坐起身子来,就被身边的人扶着坐起来了。抬眸一看竟是一个约莫三十多岁打扮精致的女士。 顾灵绣看着念兮苍白的脸,美眸含泪,觉得心疼死了。小小年纪就没了母亲,自己还遭遇到了被拐这种事情,真是命运多舛啊。她握住了念兮的手,看着念兮用平生最温柔的声音还唯恐自己吓到她:“念兮,我是你的舅母。”(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6章 终相认【修】 念兮闻言,睁着双大眼睛看着顾灵绣,惊疑着这一切的真假,声音微颤道:“舅母?”声音娇弱得像是刚刚盛开的花骨朵儿在微风中摇摇摆摆的姿态,让人听了心肠便软了。 顾灵绣上前抱了抱她,轻轻的摸了摸她的头如对待易碎的珍宝般爱护,然后柔声跟她说在她昏睡时所发生的一切。 她昏睡了整整三天,大概是原本身体尚未恢复,而又长途跋涉,加之惊吓过度,所以引起了高烧。当时竟是烧到40度,余竹生怕她烧坏了便背着她去了县医院,而县医院值班医生一看,嘿,这不是早上刚刚收到消息要注意的小女孩吗?于是,赶忙报了警。 原本以为是普通的高烧,但是当发现打了吊针仍是昏迷不醒时,当晚被建议转到市医院进行全方面更细致的检查。 也不知道是不是念兮本身与吴县水土相克,她在赶往市医院的路上渐渐退烧,到了市医院时温度已经完全降下去了,只是之后仍是处于昏睡状态,让人不免心忧。 说着,顾灵绣探了下念兮的额头,发现与正常无异才放下心来。 之后再顾灵绣的话中,余笙了解到所有人已经全部被救。这次搜查水村还找出了5个被拐卖嫁到这里嫁人的妇女,还有一些疑似被拐的孩子,现在所有嫌疑犯已经被抓回警局审问了。 正说着,病房里进来了一个身材高挑、年近中年面容却依旧英俊的男子。顾灵绣见了他,站起来像个小女孩一样跑上前抱住了面前的男子,男子原本严肃的表情见了她却不自觉嘴角微扬,瞬间温和了起来。 随后,他拉着顾灵绣走上前来,看着他面前身子瘦弱单薄的小女孩说:“我是你舅舅。你舅母她啊,向来是这个性子。” 顾灵绣在他面前却宛如一个小女孩一般,眼睛里的爱意就是念兮这样不了解他们爱情故事的旁人都可以一眼辨明。 念兮羡慕的看着他们的相处,想起梦里抛弃妻女的那个男人,心里为母亲感到心疼和不值。 醒来以后,念兮的身体恢复速度极快。之后的一段时间,在医院的安排下进行了身体的全方面检查,检查报告说明念兮的身体十分健康。在确定念兮身体已经完全恢复后,一行人坐上回b市的航班。 * 贺老太看着房间里粉红色的壁纸有些发愁,她当时想着十几岁的小女孩大多数喜欢粉红色这般粉嫩的颜色,所以那天便定下粉红色。可是眼下她看着这已经完工了的粉色壁纸,却皱起眉头来:“徐妈啊,你看这颜色会不会太粉嫩了些啊?” 徐妈停下擦着花瓶的手,看着房间那粉色壁纸笑着道:“老太太,女孩子都喜欢粉嫩点的颜色啊。” “就怕她与她母亲一样是个不一样的啊。我想起孩子们小时候家里装修,卿之便一直要求要灰色壁纸。灰色壁纸多难看啊,可她就喜欢,最后没办法还是依了她。”贺老太陷入回忆里,眼角闪着泪光。度过了一开始最艰难最难过最崩溃的时候,现下也能接受女儿离世的事实了。只是记起女儿时,内心仍是难过极了。痛至极致之后回到平静,满心给小孙女准备房间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贺老太看着房间里的布置,一会担心小孙女不喜欢,一会又觉得这布置仿佛缺了什么东西。 这时楼下传来叫喊声,贺老太一心急便没听清楚说的是什么,这时徐妈笑着说:“应是少爷和少夫人回来了。” 贺老太听着这话激动的走下楼来,下楼时看见顾灵绣身边的小女孩时,眼泪哗啦啦的流了下来。泪眼迷蒙时仿佛看见卿之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她还那么小,喜欢调皮捣蛋还喜欢追求与众不同,到了青春期时又叛逆的老是气自己,可是如今想来宁愿她一直这样,也不愿她后来为了何是怀努力改变自己的脾气去讨好他啊,继而为了他远离自己的家。 贺玺之赶忙上前扶住了自己的母亲,顾灵绣扶住了另一边。念兮有些尴尬的站在一旁,一时之间也不知道做什么好。背影看起来孤零零的,画面看起来竟像是中间隔着一条泾渭分明的线一般。 贺老爷子一进门就看见这么个图景,小小的孩子傻站在那里,背影看起来瘦瘦的小小的,有些可怜兮兮,竟是难得让贺老爷子硬了那么多年的心一下子软和了起来。他走上前去蹲在她身边,轻声道:“小丫头,怎么不上前去安慰一下你外婆呢?” 念兮低下头看着蹲在自己面前的贺老爷子,犹豫道:“您是……外公?” “哎,我的小孙女。”贺老爷子摸了摸念兮的头,站了起来:“老太婆,你也别哭了。小丫头都被吓到了。” 贺老太渐渐平复了自己的情绪,她看着念兮就觉得心疼,她向念兮招了招手示意念兮走上前来。 念兮不自觉的看了看贺老爷子,大概是他蹲下来与自己说话的姿态让人觉得舒服和亲切吧。看到贺老爷子点点似在鼓励自己走上前去,念兮才鼓足勇气上前:“外婆。” 贺老太看着念兮眼里的胆怯和不自在,叹了口气,跟自己说慢慢来吧,然后微微弯下身子:“念兮,我是你的外婆。这里是你的家,以后在这里好好生活吧。” 念兮看着贺老太红通通的眼眶应了声好。 接着,一家人在客厅里聊了起来,直至晚饭时间到。 饭毕,贺老太拉着念兮上楼去了准备给念兮的房间。 念兮看着房间里粉红色的墙纸,泛着昏黄温暖色调的床头灯,白色的欧式大床,充满欧式风格的布置处处体现着布置者的用心。念兮走进房间这看看那看看,像是走进了一个新奇的世界。她回过头来,眼含感激:“谢谢外婆,我很喜欢。” “哎,喜欢就好喜欢就好。外婆还一直忐忑怕你不喜欢呢!”贺老太从木色的书柜上拿起一本相册,坐在床上招呼念兮过来坐。 贺老太翻开了其中一页,指着那相册的年轻女人:“那就是你妈妈。” 念兮除去那一次做梦便再也没有机会见到自己的母亲,她凑上前去眼睛都不舍得眨的看着贺卿之。前世今生辗转轮回间,才终于有机会如此真实的见到自己的亲生母亲,虽然只是相册上的贺卿之,可是她还是觉得很珍贵。眼泪啪嗒落在相册上时,她才意识到自己哭了。 贺老太抱住了念兮,抚/摸着她的背安抚着她:“念兮,从今往后你就是一个有家的人了。过去的记忆丢失了没关系,今后幸福的日子还长着,我们一起来创造幸福的记忆。” “外婆……”她的脸埋在贺老太的肩膀上,贪婪的呼吸着贺老太身上淡淡的檀香味。 这一夜,念兮睡了有记忆以来最好的一次觉。月光柔和透过窗户柔和的洒在念兮身上,她肌肤上的污垢在空气中漂浮了上来自动粉碎的无影无踪,原本的白净的皮肤变得更加的细腻。 * 何念兮这个名字从此与何是怀埋在了过往里。 何念兮出生时,大概是何是怀与贺卿之彼此感情最热烈的时候,所以取名的时候也是恩爱满分,取名为何念兮。念兮,以表达对在外出差的丈夫想念之意。只不过,后来这想念也变成了满满的讽刺。结婚未满一年,何是怀便有了外遇。而何是怀所谓的出差实则是去陪伴另一对母女罢了。 经得念兮的同意,贺老爷子为念兮取名为闻溪,贺闻溪,跟他们姓。闻溪,闻,知声也,溪则是干净的溪水之意,也有长长久久的意思。寓意长长久久,一世平安。 贺闻溪今年十四岁,贺老爷子原先是决定先请个家教辅导一下闻溪的基础适应一段时间,然后等下学期再根据她的基础安排她上哪个年级。之所以这么说是闻溪也不知道自己原先十四岁是上什么年级了,而贺老爷则是考虑到闻溪能否适应这里的问题。 但是后来贺老爷与自己的老友老沈闲聊时,发现自家孙女跟老沈家的那个小孙子似乎都有些孤僻和不合群。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么请家教让她一直呆在家里恐怕也不太合适。 说来,贺老爷子跟老沈倒是命运有些相似,都是白发人送黑发人,老沈家的老大现在只余下一个十四岁的孩子,那孩子也逢遭噩运,竟是出了车祸,毁了那双弹钢琴的手,真是可惜那孩子的天赋啊。向来孤僻的性子,这下子连话都不爱说了。天天在画室里画画,这算是什么事儿啊。 两人一合计啊,也许这俩小的能成为朋友也不一定呢。 这日,贺老爷子便带着闻溪来沈家玩。沈老爷子一见到闻溪便十分喜欢,说她眼睛清澈,一看就是一个良善的人。 贺老爷子一听,立马吹胡子瞪眼的看着沈老爷子:“我的孙女,能不良善吗?” 沈老爷子笑着道:“哈哈哈哈,我言辞有误言辞有误,多多包涵啊。”然后朝贺老爷子挤眉弄眼的似乎在暗示什么,而贺老爷子立马会意:“闻溪,你去找沈老他家的小孙子玩吧。” 小孙子?闻溪眉头挑了挑,有多小?是小宝宝那种吗?陪小宝宝的话,闻溪倒是有些烦恼,她不会照顾小孩子啊。 “小林,你带着闻溪过去阿横他的画室。”沈老爷子招呼了一个叫小林的年轻人过来吩咐道。 闻溪没想着拒绝,毕竟第一次来人家家里,拒绝跟人家孙子玩,也不太好。而且是画室,应该就不是什么小宝宝了吧。如此想着,闻溪就认命的跟着这个小林去那个什么阿恒的房间里了。 小林看见闻溪的时候只觉得眼熟,直至到了小少爷房间时才突然想到了什么,他顿时瞪大眼睛看着闻溪像是在看什么稀奇古怪的动物一样。 闻溪一脸莫名,瞪着双大眼睛看着他,头上仿佛有一个巨大的问号。 小林迅速低下头,用手掩住嘴巴咳嗽了一声:“咳、咳、咳……闻溪小姐,这里就是画室了。你自己进去吧。”说着便退了下去。 闻溪站在门口犹豫了半会,小心翼翼的敲了敲门,却没有等来任何回应。此时楼下客厅里外公和沈爷爷聊天的声音传了过来,可见他们聊得很开心,这时自己再过去坐着岂不是很尴尬?这般想着,便硬着头皮继续敲了敲。 可还是没有声音。闻溪哭丧着脸像个找不着方向的孩子一样,最终还是决定进去看看。 咔嚓一声,她蹑手蹑脚的打开门然后将门关上,再回身却愣在当场。 整个画室里地上都是未画完或者已画完的画像,手法从拙略到渐渐进步,画像上的面容也随着画者的技艺进步而显露出来。闻溪一步一步走着,一步一步看着。走到了还在画板上似乎刚刚完成的画像面前站住,她的惊讶已经不能用言语来说明了。 为什么这画像长得特别像自己?或者说就是自己?(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7章 沈自横 闻溪上前拿起了那张画纸,闻溪不懂画,可是看得出画的人画得十分用心,将自己五官的特点都生动的再现在这画纸上。 她顿时有些蒙圈了,怎么这个沈家小公子与自己认识吗? 却见一只手指纤长白皙的手将自己手中的画纸抽走了,跟随着手瞧见那人,只见那人侧身逆着光站在那里,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留下一片暗影,黑如曜石的眼睛此时映着自己的身影,若不是此时他面无表情,那么闻溪都想摸摸这孩子的头了。虽然这个动作可能得对方稍微蹲下来才能实现。不过,从s市医院的一面之缘之后,谁能想到跨越了那么长的距离彼此还会再遇到呢? 闻溪歪着头看着他将画纸随便的往桌子上的杂物堆里一塞,表示很不解:“哎,你为什么要把它藏起来!” 直到彻底看不见那张画纸了,他才满意的转过身来:“沈自横。” 如果有即时表情可以发给对方的话,闻溪一定狂刷着问号。闻溪现在愣得眼睛像铜铃大的看着面前这个人,脑袋上挂着三个巨大的问号。 沈自横看着闻溪那呆呆的表情,原本的面无表情突然扬起了嘴角:“我叫沈自横。” 闻溪这会子全反应过来了,脸刷的一下便红透了,犹如刚刚成熟的水蜜桃一般嫣红:“我、我叫贺闻溪。”闻溪不知道古时那绝世美女回头一笑百媚生是怎样的画面。可是这一刻,她真的觉得沈自横这张脸千万还是别笑了,随便就那么笑一下就突然万丈光芒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沈自横那犹如大提琴般优雅的声音,闻溪脸更红了,藏于多年的声控属性今天终于要崩了吗? 闻溪拍了拍自己的脸,尝试让自己冷静下来,别那么懵逼了。虽然现在彼此同岁,但自己毕竟是重生回来的人,别那么没出息行吗?你还是大姐姐呢! 于是闻溪红着一张脸却佯装淡定:“为什么你的名字叫自横呢?”闻溪尴尬得纯属于没事找事聊,因为此时她也记起了贺老爷子提起沈自横时惋惜其钢琴天赋的表情,一个人曾被视为钢琴届最闪耀的明日之星,却因为意外伤手而让自己的钢琴生涯止步于此。从高处一下子坠落低谷,要有多绝望和难过呢?大概与那时的自己想努力逃脱吴县时的心情差不多吧。 所以,闻溪想要亲近他,给他温暖,虽然她自己本身也不是一个多温暖的人。但是,她想她作为过来人,不该眼睁睁的看着他在挣扎,她想引领他帮助他克服现在这段黑暗的时光。 第一次在医院遇到时不想管太多,因为彼此不认识,以后也大概以后也不会有交集,她懒得管闲事,虽然还是没忍住小小的管了一下。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是沈爷爷的孙子,肯定会经常往来的,而看外公和沈爷爷的样子也是想让自己与沈自横做朋友的,这才让闻溪改变了最初的决定。 “父母取的。” 闻溪意识到自己问了个蠢问题,看着他淡然的表情,心里却懊恼死了,怎么一开始就没有开个好头呢?她把嘴唇咬得嫣红,苦于自己也是个不善言辞的。 “喵~”凄厉的一声猫叫,闻溪感觉到有什么东西跳起来抓着自己的背借力跳了过去。反应过来时已经见到一只小猫咪已经跳到沈自横的怀里。 虽然被抓了一下,但除了一开始的疼和惊吓外,倒是没有什么事情。闻溪好奇的趴上去看着那只猫,两只耳朵是灰色,小小的尾巴也是灰色,其余的都是白色。那猫儿小小的一团,睁着双深蓝色的眼睛懵懵懂懂的,闻溪心都要化了。 “你的背没事吧?”头上传来沈自横润泽的声音,但此时闻溪所有的注意力都被转移到这个小小的家伙身上了,嘴里漫不经心的应着没事儿。 “我能抱抱它吗?”闻溪伸出手摸了摸小猫儿柔软毫无杀伤力的爪子,眼睛里都是那猫儿的可爱模样。闻溪等了会,也没听到回应:“嗯?”有些奇怪的抬头,一抬头便看见沈自横那张白皙精致的脸却面无表情的脸。 “你说什么?”他似乎刚刚走神回来,满脸的呆愣,意外有些萌。 闻溪不想再说一遍,直接伸出手想将小猫抱了自己怀里,未料刚触碰到小猫时手背就被那看似柔软没有杀伤力的爪子给抓了一下,瞬间三道殷红。小猫像是知道自己闯祸了似的,立马跳下了沈自横的怀抱,跑到稍微远些的地方坐着看着他们。 闻溪不认为这小小的三道殷红有什么事儿,在吴县的时候她跟猫儿玩被抓伤都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过几天便会好的。却见沈自横蹙着眉头,抓着闻溪的手腕去洗手间,用清水冲洗那伤口,表情严肃得好像在对待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似的。 同为十四岁,虽然闻溪觉得自己心理年龄是他姐姐了,但此时却被他那周身冷肃的气场给震慑到了,她像个小女孩一样伸着手任由沈自横帮她清洗伤口。 后又被他带到他的房间,他寻来了碘酒和酒精。他用沾着碘酒的棉签轻轻擦拭着伤口,竟是让闻溪产生了酥酥麻麻的感觉。 伤口处理完毕,闻溪声细如蚊的道了谢。除去余竹,她很少与异性单独相处,更别说像现在这样呆在一个男生、不,应是男孩的房间里。 她不自在的将视线放在他的房间上,他的房间色调偏冷,灰色与白色为主调,整个房间收拾得干净利落,看起来……看起来比她勤奋多了。她惭愧的想,她本就不是勤奋的性子,在前世勉强做着,这一世到贺家之后,她的房间原本也是长得很整齐的,后来就……嗯,变得乱中有序起来。 她寻到了借口,好像脸也不那么燥了。偏生她还不喜欢别人碰她的东西,所以贺老太即便想帮她收拾也都最后无奈的笑她说,骨子里的懒散和对自己领地的控制欲像她母亲啊。 “你在看什么?” 她正想得入神,冷不丁旁边传来清冷的声音,回头便看见沈自横深不见底的眸光。她装作自然的将视线转向他那密密麻麻装满了书的书柜询问道:“你现在读几年级啊?” “未休学前,我在读高二。” 此时闻溪的脑袋只有一个等式:14岁=高二? 似乎是明白闻溪的疑问,他又解释道:“我跳了级。” ……看来这是学霸啊。闻溪摸摸头发,表情纠结的问他:“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复学呢?”她不知道这个问题可不可以问,可她还是问了,她向来性子比较直,也不想那么多拐弯的事儿。 “那你什么时候准备开学呢?”他不答,只在其中换了个字反问自己。 闻溪走到他的书柜前,一溜圈的将书名一一扫视,笑着问:“我开学你就复学吗?” “未必不可。”原本只是玩笑的一句,怎想到竟得到对方如此郑重其事的回答。闻溪不知道如何接,便想转移话题。突然闻溪回过头看着他那张白皙好看的脸,走上前盯住他的眼睛问:“你画的人是我吗?还是长得像我?” 还记得一进画室时那种震撼的场面,满屋子都是肖似自己的画像,那时心里的冲击不可谓不大。 “因为你轮廓分明,很好画。”他没有否认,表情淡定自然,没有因为闻溪的突然靠近而显现出丝毫的情绪波动。 闻溪听了他的答案倒是点点头表示能接受,因为前世上高中常常会有艺术生来请求自己当模特给他们画。大概他们都是因为这个原因吧。 此时那只闯了祸的小猫咪又跑了过来,这一次居然不是奔着沈自横而来,它慢悠悠的踩着它那小肉爪看见闻溪时在闻溪还没反应过来时便跳到闻溪怀里。它讨好的吐出粉红色的小舌头舔了舔闻溪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背,然后睁着双深蓝色的大眼睛无辜的看着闻溪。 “这猫儿叫什么名字啊?”闻溪摸了摸它的头,表示一点儿都不记它的仇。 “小葫芦。”沈自横看着闻溪突然灿烂起来的笑容,感觉周围的环境都亮堂了起来。 那日闻溪与小葫芦玩了许久,直到回家前仍是不舍得走,走三步退两步的。 贺老爷子看着闻溪那样子,回去笑呵呵的说:“要不把你这无名猫儿送给你闻溪妹妹吧?” “不,它有名了,叫小葫芦。”沈自横的眼睛微眯,眸里平静无波,却像是在安静的酝酿什么。 闻溪回家以后,对小葫芦那叫一个茶不思饭不想的,想起小葫芦那张可爱的小脸就心痒痒啊。 贺玺之瞧着闻溪那样子,不知从哪儿的抱了一只小金毛回来。 初次见面,闻溪看见那金毛就乐傻了,蹲在那金毛面前就跟那金毛说话,那金毛才一个月大,看起来傻傻的憨憨的,毛发金灿灿的。不到一个小时,闻溪就宣布她拜倒在这金毛的狗腿之下,给它取爱称为贺璨璨,因为在闻溪眼里璨璨长得那叫一个璀璨夺目万丈光芒。 有了璨璨以后,闻溪的性子才真正的稍微外向起来。 贺老爷子看着跟璨璨玩得不亦乐乎的闻溪,想起沈老友的话,还是觉得闻溪应该多多与人交往,性格才能真正的开朗起来。于是拍手决定每周末将闻溪送去沈家让沈自横给她补习,同龄人嘛,总归多相处还是会有话聊的。(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8章 宿沈家 到了周末,闻溪被迫打包去沈家。这是璨璨来贺家以后第一次面临与小主人的分别,它在一直跟着闻溪走到了门口,闻溪上了车它也想上,最后被闻溪赶了下去。 它睁着双黑溜溜的眼睛委屈的看着闻溪,闻溪强忍着心疼,心狠的扭头不去看它,然后叫林叔开车。 车开了不过几米,闻溪就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看却吓一跳,璨璨迈着小短腿奋力的跑在后面追着车子,小小的身子竟是摆脱了想将它抓回去的人,眼神专注的看着车追着跑。 “林叔快停车!”闻溪叫停了车,下了车蹲下身子张开手,便看到突然眼睛亮起来的璨璨扑了过来,一下子撞了个满怀。它“嗷呜”了一声,用舌头舔着闻溪的脸,瞬间闻溪的脸便措不及防的被舔得满是口水。 闻溪略微有些洁癖,原想说它几句,却意外摸到它略微磨破了皮的小肉爪时,心疼的抱着璨璨的头,下巴磨蹭着它的脸。临时决定将璨璨也带去沈家了,到时候与沈爷爷好好说一下,应该问题不大吧。她这么安慰自己,实则心里没有多大把握。她是个性子冷的,自我感觉与沈家众人还没多熟,可惜就这样的熟识程度就被外公卖来了! 到达沈家时,客厅里只有沈自横。沈自横看着闻溪来了便站起身来,眼睛注意到闻溪手里抱着的一条金毛,眉毛一挑,他算是知道为什么这些日子闻溪没有来了。原来是有了新欢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躺在沙发上睡得露出了柔软的肚子的小葫芦,看来小葫芦的魅力还不足够大啊。 闻溪没想到沈爷爷不在家,她看着沈自横时表情略有些尴尬:“那个……我家璨璨一直跟着要来,我实在没办法才带它来的。希望你别介意。” “不介意,请坐吧。”说着,他伸出了手示意闻溪坐下,闻溪抱着璨璨在沙发上坐下。刚坐下就感觉到,璨璨好像有点儿不对。 顺着它的视线看去,才发现原来小葫芦四脚朝天的躺在沙发的一角睡着,有些日子未见竟是觉得它成长速度迅猛,竟是大了也肥了好些。 似乎是感觉到了众人的视线,小葫芦慢悠悠的醒过来,眼睛看到璨璨时瞬间变大,立起身子退了好多步,全身紧绷毛发竖起,整只猫似乎都处于即将战斗的状态。 此时,璨璨却完全状况外,看见小葫芦起身了自己便踩着小肉爪坐到原先小葫芦的位置,一脸傻萌。小葫芦感觉到了璨璨的友好态度,便试着走回去几步,璨璨没有反应,更是大起胆子靠着璨璨的背又继续睡觉了。 闻溪原本以为会迎来一场别具生面的猫狗大战,未料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她看了一眼沈自横,今天沈自横穿了一身白色t恤和牛仔裤,整个人都不一样了。好像比之前的看起来要阳光活力许多,不像之前那样子有些沉寂得不像十四岁。 沈自横帮闻溪拿着背包,领着闻溪去客房,璨璨这一次居然没有跟过来。只见它坐在沙发上一本正经的看着电视,然后背后还倚着一只猫咪。这画面怎么看怎么逗趣。 贺老爷子之前便说了,以后每周周末都要去沈家让沈自横给自己补习,为避免来回奔波那两天就住在沈家好了。所以,这一次来闻溪背了一小个行李的背包。 安排的客房就在沈自横房间的隔壁,两人放完了行李便转移阵地到沈自横的房间开始了今天的补习。 两人坐在同一张桌子前面,闻溪因为不自在而有些战战兢兢的,而沈自横却是一派的斯文淡定。 沈自横不动声色的扫过闻溪顾盼生姿的脸,“关于知识方面你还记得多少?” 不点而朱的嘴唇微微嘟起,美峨微蹙:“好像该记得的都记得吧。你找些题考考我呗。” 也不知道沈自横从哪里拿来的题目,似乎是早有所备。他将一张数学的卷子铺在面前的书桌上:“你看着做吧,不会的就空着不必不好意思。” 闻溪拿起试卷整张都看了一遍,便低下头埋首做着这题目。她将她所知道的知识全部运用其中,有一个少年天才在前面,自己也不算出挑了,所以也不必藏拙。 约莫花了四十分钟做完了这张卷子,好吧,不能称为“做完”,因为最后一道数学题难度与高考的同步,而自己依旧与那时一样做完了第一小题就只能宣布放弃了。 这段时间里,沈自横安静的坐在一旁的沙发上看书,原本冷肃的气场也被这书卷气给中和了。 听到闻溪说做完了试卷,他走到书桌前拿起了试卷看了起来,前面的几道对她似乎是毫无难度的,动笔的时候也没有任何停滞,到了后面几道便稍稍停了一会,最后一道只做第一小题。这张卷子是从初一到高三试卷的最后一道题的汇总。所以如果闻溪只是一个普通的初中学生的话,后面涉及到高中知识的问题根本就不会答。沈自横低头看了一眼紧张的等着他宣布结果的闻溪,然后宣布道:“做出来的都对了。” 闻溪一听面露喜色,就见原本站着的沈自横坐到了她的旁边,她的呼吸都跟着一顿。只见他在书桌上找出了一张英语卷子,题型倒是那老几样。 闻溪一看就知道是高三的卷子,她顿时苦着一张脸看着沈自横:“沈自横……”她拖着音,撒娇的说:“我英语特别不好,这卷子我做不了。” 若是旁人,见了闻溪那张脸再这么撒娇也就放过了,可沈自横像是直接看不见一般,将试卷往闻溪面前一推,无言的拒绝。 这天下午闻溪做了语文数学英语外加政史地的知识测试卷子,做得都要哭了。晚上吃饭的时候,看着对面沈自横那张脸再也不觉得哪里好看了。看得都吃不下了,哪里好看了!闻溪戳着碗里的饭粒,狠狠的想。 沈爷爷见闻溪一副食欲不太好的样子,担心的问道:“闻溪,可是不太舒服?” 闻溪闻言抬头,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的笑容道:“没有没有,我身体好着呢。” “那可是饭菜不合胃口?”沈爷爷看着闻溪,总觉得怎么一会不见,精气神都差了好些。 “没有,饭菜都挺合我胃口的。”……都被沈自横害的!想偷会小懒都不行!结果现在累得没了胃口。闻溪想瞪沈自横,可奈何没有这个胆子。真是奇了怪了,都是十四岁,自己还是重生来的,怎么见着他就犯怵呢? 最后,晚饭闻溪勉强吃了一些。 闻溪晚上洗澡的时候发现自己的皮肤似乎变差了一点,倒不是特别明显,只是似乎皮肤不那么水不那么柔滑了。难道是错觉?闻溪拿着澡巾擦着身体,奇怪的想着。 躺在床上的闻溪听着自己肚子在唱空城计,翻来覆去,刚刚不好好吃饭,现在饿了吧!活该! 璨璨听到了闻溪的肚子响,从毛毯上趴了起来,向闻溪叫了几句“汪”。 闻溪这时候才想起来,璨璨是自己临时决定要带来的,而沈家也没养狗自然也没有狗粮,这璨璨不会到现在都没有吃饭吧?一想到这,闻溪连忙从床上爬了起来,一把抱起璨璨就往外走。 看见隔壁居然还亮着灯,也顾不得太多敲了门。 门很快开起,原本只是再普通不过的睡服,穿在沈自横身上却自带了气场一般。闻溪不再记仇他下午狠虐自己做题的事了,语气着急的揪着他的衣角说:“璨璨饿了!”声音糯软,急了更像是撒娇。 沈自横有种女儿在向自己撒娇的错觉。他看着被对方揪着的衣角,又看了一眼璨璨神采奕奕的脸,有些无奈的说:“璨璨今晚已经吃了狗粮了,而且是科学用量。” ……怎么办!没有借口去厨房了!闻溪郁闷了,璨璨不饿,可是她饿啊!若不是楼下黑漆漆一片,自己抱着璨璨便去了。可是楼下一片黑暗,给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去啊! “走吧。” 闻溪站着不动,她没想到对方居然赶自己走,天啊好凄凉晚上居然要饿着肚子睡觉了!闻溪扁着嘴低着头看地板,嘴里喃喃想说自己饿了,可还是没好意思说出来。 “怎么愣着不走?你不饿?”沈自横靠着门板有些无奈的问道。 “啊?”还没反应过来的闻溪就被沈自横拉着走了。 到了厨房,沈自横便开始忙活起来,闻溪看着他那行云流水的动作有些愣。即便是十七岁的自己也不会做饭,而沈自横十四岁居然会了。还是余笙的时候,余氏为了避免自己在吃食上做手脚便从来不让自己接触食物,所以到了十七岁死前都是个厨房白痴的闻溪对于沈自横会厨艺这件事如何不惊叹。 看着他那双自带美颜滤镜功能的手握着刀切着肉,她想起了沈自横手受伤的事情。这两次接触下来,发现他已经没有了当初在医院遇到时对于自身遭遇愤懑的情绪,仿佛对于过往都不甚在意了,就像是一壶煮开了的沸水突然静止了一样。 走神回来时,沈自横已经做好了一碗番茄牛肉面,闻溪迫不及待的尝了一口,面条口感筋道,一切都是刚刚好的样子,完全没有被煮老。 一碗面吃尽,闻溪拿着纸巾擦嘴,看着对面那人安静冷隽的面庞,感慨道:“好孩子!这么小就练成一手好厨艺!以后不愁嫁啊!” 说完才意识到,自己与对面那人还不熟悉,略略尴尬的僵着脸打哈哈:“啊!谢谢你的晚餐,我刚刚的意思是在夸你厨艺好!哈哈哈!”后面哈哈哈的笑都显得那么尴尬。 空气像是凝住了一样,沈自横似笑非笑的看着她,清润的声音在这安静的氛围中响起:“贺小姐,我记得我们是同岁。你称呼我为孩子,似乎不太妥当。” “这是我们认识以来你第一次说这么多个字耶!有进步!”闻溪亮晶晶的眼眸呈现月牙的形状,刚吃完热气的面条而比往常要嫣红的嘴唇此时微微翘起。 遇到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要怎么破,在线等。 “其实我一直想跟你做好朋友,因为感觉我们是一样的人。可是你不爱说话,我又有些不善言辞,如果不是现在氛围这么好,我也不会说这样的话出来。”大概是因为沈自横给自己做了份超级美味的牛肉拉面,而且厨房灯光那么好的照着沈自横那张脸怎么看怎么温和,怎么看怎么好看。于是一冲动便将心里的话全盘托出,但心里也没对他的反应有多大的期待,已经做好了被冻死的准备了。 闻溪一脸的悲壮和视死如归。 “好。”沈自横嘴角微勾,整张脸惊世骇俗的好看。 闻溪看着他,表情愣住了,有些没反应过来刚刚沈自横说了什么。(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9章 好朋友 闻溪昨晚莫名兴奋得睡不着,导致今天早上醒来有些晚了。 慌慌张张洗漱完毕下了楼,看见沈自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莫名提了一口气上来,然后赶紧遁去吃早餐。 吃完早餐,闻溪慢慢的挪着步伐坐到了沈自横的对面。其实闻溪见到沈自横的时候还有些懵,不知道该用什么的态度对待这个刚刚诞生没有经过任何过渡就将身份从爷爷好朋友的小孙子跳跃成了好朋友的人。 沈自横视线从报纸上移开,脸上似笑非笑,看着闻溪戏谑道:“这就是好朋友的态度吗?” 闻溪一听立马挪了过去,冲着沈自横咧着嘴傻乎乎讨好的笑,奈何小小年纪那张脸却惊人的美,眉眼弯弯,晃人心神。 沈自横突然抽了张纸巾,捏起一角,上前轻轻的擦拭着闻溪的嘴角。闻溪瞬间僵住,表情都不知道如何才能显得自然,想去伸手接了沈自横手里的纸。却见沈自横快速的擦完了,然后满意的看着自己擦拭的成果,眼含笑意嘴角微勾:“刚刚你的嘴角沾着面包屑。” “谢谢!谢谢!”闻溪尴尬的笑着,然后看着沈自横手里的报纸,突然想起了来这里的正事。 “沈自横,今天的补习怎么安排?”话音刚落,闻溪怀里就扑进了一个小东西。原来是小葫芦,看来小葫芦想惨了她,否则怎会如此热情? 刚想摸摸小葫芦那圆乎乎的小脑袋,只觉得身子一重,又被扑到。还没反应过来,脸上就湿了。只见璨璨伸腿将小葫芦推了下去,然后热情的吐着舌头舔着闻溪的脸。 求患有洁癖的闻溪的心理阴影面积。 不忍心伤害璨璨的闻溪没有训斥它,而是将它抱到一边,自己去卫生间清洗一下自己的脸。既然到了卫生间,闻溪便也顺便准备上个厕所。 未料脱了裤子,愣住了。闻溪欲哭无泪,怎么这大姨妈的初次登门造访早不来晚不来,偏偏这个时候来呢?勉强用纸巾垫着,然后手脚不自然的走了出来。出去便眼看四周,想找李婶救急。 看见闻溪面色微红,沈自横有些不明所以。看见闻溪眼睛一直在四周转,有些奇怪:“怎么了?在找什么?” 闻溪看着这淡青色的沙发,不敢坐下去,红着脸尴尬的问:“李婶呢?” 沈自横这时也站了起来,走近闻溪,“李婶出去买菜了。” 完蛋了。闻溪此时脑海里被这三个字刷屏。她不死心的问:“你可以联系到李婶吗?或者李婶什么时候回来?” 沈自横将闻溪自上到下瞧了个遍,没瞧个所以然来,追问道:“究竟怎么了?你找李婶有什么事?” 闻溪没有回答,感觉到下腹一阵下沉,下意识捂住了肚子,此时她只想快速回房换裤子。然而她现在还面对着沈自横,她感觉到有些头疼。 “好朋友就是这样对待的?”沈自横似乎对闻溪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有些生气,但他紧蹙着的眉头流露了他对她的担心。 感觉到沈自横似乎生气了,闻溪再不敢隐瞒:“好朋友的大姨妈来了,现在不知道要怎么办。”丢脸就丢脸吧!闻溪闭着眼睛不敢看沈自横的反应,说完还条件反射的后退了一步。 沈自横花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脸瞬间爆红。他想起自己在生物书上看到的知识,然后拿起放在沙发上的毯子,上前将毯子束在了闻溪的腰上,以此来挡住有可能的尴尬。 之后他让闻溪坐在沙发上,他去找他的大伯母来。 沈自横的大伯即沈老爷子的大儿子就住在隔壁一栋,平时来往密切。原本沈老爷子是住在大儿子家的,但后来沈自横双亲皆丧,沈老爷子心疼小孙子年幼丧父丧母,于是才搬来与小孙子同住。 闻溪坐得战战兢兢的生怕不小心就将人家淡青色的竹叶图案的沙发染上红梅,待看不见沈自横了立马从沙发弹站起来,以平生最快的速度跑到了二楼的自己的房间,关了门。 看着白色柔软舒适的床却不敢坐下去,怕它遭逢厄运。就着围在腰上的毯子坐在了椅子上,起码椅子会比沙发、床这些容易清洗。其实身下很不舒服,但不敢换现在却没有多余的裤子换,自己只带了一套,而昨天的早已洗了,现下又是阴天的,没有风,估计现在衣服还处于将干未干的阶段。 “叩叩叩”——敲门声响起,原本正在走神让自己忘掉尴尬的闻溪回到现实,她吓了一跳站了起来,垫着的毯子顺着大腿掉下去,原本米黄色的毯子此时已经沾上了星星点点的血色。 闻溪深呼一口气,将掉在地上的毯子捡了起来然后继续将它围在腰上,然后才回道:“谁?” “是我。”独属于沈自横优雅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闻溪赶紧跑上前去开了门。只见沈自横红着一张脸,将手里提着的一个袋子递给了闻溪,然后才解释道:“我大伯母不在家,我询问了她家的女保姆,然后她说刚帮我大伯母买了一些……你先拿去用吧。然后你先穿我的裤子,我去帮你将昨天洗的裤子吹干。” “谢谢。”声若蚊蝇,面若桃红。 闻溪将袋子接了过去迅速跑到卫生间。在卫生间听到吹风筒呼啦呼啦的声音,突然觉得难堪中意外有些感动。突然觉得有这个好朋友也挺好的。 闻溪自小有些发育不良,前世便是如此。女孩子大多数12到15岁会初潮,闻溪愣是到了十六岁才来。身高倒不是不算太矮,刚刚破过一米六的大关。但是胸部发育却是十分缓慢,到前世结束以前,闻溪的胸部还是一马平川的。 这一世突然十四岁就来了,实在出乎闻溪的预料。这也让闻溪彻底相信,这一世是不一样的。 她其实也发现了一些不一样。不是外界的,而是她本身的。她在前世就长得算是不错的类型,否则不会一入榆林高中就被评为校花。但是,那是她长开以后的结果。前世十四岁的时候,虽然好看但也仅限于普通的好看。 可是现在,一抬头看见镜子中的自己总有些被晃了心神,五官比前世更为精致,一身的肌肤也比前世好上太多。而且她也发现了,如果她吃食物吃得开心,肌肤便会变得光泽细腻。相反,如果她没怎么吃饭或者是吃得不开心,她的皮肤就会变得黯淡无光。 这大概就是重生的金手指吧?她想,然后推开了卫生间的门,便看到沈自横拿着吹风筒在吹着自己的底裤。那一刻闻溪想死的心都有了。 闻溪犹豫的走上前想接过吹风筒自己来:“我来吧。” 沈自横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双手按住闻溪的肩膀将闻溪推到了床上,还为闻溪盖了被子。 “……”闻溪无语,想爬起来,然后就被沈自横按住了。 沈自横看着她,表情是前所未有的严肃,这让闻溪错觉自己像是得了什么严重的大病似的,“你好好躺着休息,我们是好朋友,难道还要区别性别之分这些无用的东西吗?” 闻溪看着沈自横一脸的坦然和严肃,有些好奇之前那个听说自己来大姨妈脸爆红的家伙与他是否为同一个人。 “可是……”闻溪还想挣扎一下,却被突然的腹痛痛得没能继续往下说,面色瞬间惨白如纸。 “别可是了,你赶快躺下。一定昨天你喝多了冰西瓜汁的缘故。”您了解得真多。闻溪原想贫嘴回一句,可是这姨妈痛一阵一阵的,痛得都不想说话了。 沈自横看见闻溪终于安生躺下以后,便大步走了出去。回来时,还端着一个碗来。他端到闻溪面前,闻溪爬起来便看到碗里褐红色的液体。 闻溪心领神会,将碗接过来一饮而尽。一碗暖暖的红糖水下肚,虽然没有立竿见影的效果,但很明显的身子暖了,疼痛也就不那么明显了。 看着沈自横帮着吹干裤子的背影,闻溪心道,没想到这孩子这么暖心啊,说当好朋友就当好朋友。感觉这孩子与第一次遇见的时候给人感觉差别挺大的。第一次遇见的时候,满眼阴霾,脾气暴躁。那时候从没想过两个人会成为好朋友。 * 晚上回到贺家,闻溪将外婆带到一边支支吾吾的说自己初潮来了。贺老太一听,高兴坏了。原本之前听到闻溪说还没初潮便有些担心,原本想过些日子寻个中医来看一下,这下好了,这孩子终于要长大了。 晚饭的时候,闻溪看着一盘辣子鸡口水都要流下来了。无辣不欢的闻溪拿着筷子就想来一块,就被贺老太“咳咳”阻止了,闻溪看了一眼辣子鸡,又看了一眼贺老太,嘟着嘴委屈的将筷子转移了方向夹了块蒸豆腐。 “下一次,有你吃个够的。这一次啊,就先忍忍。”贺老太看着自家孙女孩子气的表现安慰道,但为了她的身体这么做也是必须的啊。 一顿饭下来,除了不能吃那辣子鸡外,其实闻溪还是吃得挺开心的。 饭毕,一家人坐在沙发上看电视。 闻溪困得打盹想告退了,便听到贺老爷子似乎在说什么。于是她摇了摇头试图摇走瞌睡虫,睡眼迷蒙的问:“外公,你刚刚是有说什么吗?” 贺老爷子看着闻溪那张睡得迷糊还未完全清醒的脸像只小猫似的,笑道:“外公说让你这个月做好准备,十月安排你上学。” “啊?”这么突然,闻溪原本以为还可以多晃荡几个月再去读书呢。 “沈自横与你一块儿去。” “啊!”得了,这下子瞌睡虫全跑了。(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10章 梦竺笙 阳光明媚的早晨,喧闹嘈杂的教室,嬉笑玩耍的同学们,头顶上的风扇因为迎来了空调时代而被暂时厌弃一旁,趴在桌子上感受着声音传播能量的梦竺笙,百无聊赖的侧头看着窗外人来人往的身影,享受着这短暂的课间休息时刻。 左耳充斥着女生们的八卦: “昨天宣布隐退了!” “我知道啊,天啊,他居然在现在这个红得如日当天的时候选择隐退!” “国内外的粉丝都哭了。昨晚那个告别演唱会简直了,大家都哭得一塌糊涂。” …… 梦竺笙不耐的将头转向另一边,她的同桌万年不变的趴在桌子上睡觉,头埋胳膊,脸向桌子。竺笙与他做了一个月的同桌了,见到这位仁兄的真实面目却屈指可数。隐约记得这位仁兄似乎长得还不错,如果眼睛不要永远睡眼迷蒙的就更好了。 可惜虽然长得不错,但不是自己喜欢的类型。她手支着下巴,开始幻想自己的另一半会长什么样。但肯定不是长成他那样!竺笙想着自以为狠狠的看了睡得昏天暗地的同桌一眼。这次月考成绩都出来了,她的同桌又考了全级倒数几名。正常人哪里会进了b市一中以后还这样睡觉着度日的?简直太堕落太颓废了! 竺笙的母亲是这所高中的数学老师,所以从小耳濡目染再加上母亲的言传身教下,从小就是一个乖乖学生。而虽然母亲是老师,但是母亲对她的学习并没有苛刻要求,只是要她尽力而为就好。当然,她本身也比较努力,所以才最后如愿考上b市一中。 “deng~deng~deng~deng~”属于b市一中特有的课间铃声响起,这一次的铃声也意味着上课了。 铃声打断了竺笙的走神,她低下头从柜子里掏出历史课本,这节课上班主任老魏的课。当她再抬头时却是呆了又呆,什么时候他们的历史老师牵着一个小仙女进来了?站在台上的女孩肤若凝脂,五官仿佛是用白玉细细雕琢而成的,无处不显精致,那双剪水般的双瞳波光潋滟,端的是姿态风流,形貌昳丽。 原本喧闹嘈杂的教室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老魏欣慰的感慨自己的课大家还是喜欢的嘛。不过还是先介绍一下新同学,再开始上他们喜欢听的课吧。 如此想着,“咳咳~”他清了清的喉咙,然后才郑重其事的介绍道:“这位新同学未来就将成为我们班的一份子,下面我们先让她来做下自我介绍吧。” 闻溪走上前,露出八颗牙齿的标准笑容,笑着面对同学们说道:“大家好,我叫贺闻溪。希望在这未来的时光里能与大家友好相处。” “好!”也不知道谁喊了一声好这么捧场,然后同学们都纷纷鼓起掌来,一时掌声雷动。 老魏对于大家的捧场反应十分满意,他挥了挥手示意大家停下来,然后待周围安静下来以后再朗声说道:“因为原先咱们班总人数刚好是双数,是刚刚好没有人单出来的。所以现在,我打算加一张桌子与你们中的一排拼起来。你们有谁愿意多一个同桌吗?” 老魏这句话在教室里的效果如沸水中扔进一颗饺子,沉静了一会儿后,又沸腾了起来。班上的男生们嘻嘻哈哈讨论着相互挤眉弄眼,女生们则更多的是在讨论这个贺闻溪与高三的校花师姐安溯谁的颜值更胜一筹。 “我!”像烟火在寂静的夜空中绽放时的突然,两道声音不约而同的在同一时刻表态。 老魏像是被这两道声音喊得有些懵,他摸了摸头,道:“刚刚是谁啊?” 梦竺笙挺直了腰板举起了手并大声喊道:“是我!梦竺笙!”然后环顾四周,想看看究竟是谁要跟她抢小仙女! 第三组最后一排的一个男生翘着腿,慵懒的举起了手,“徐终然。”语调平缓,自信淡然。 梦竺笙高高举起的手缩下了一点点,天啊,为什么终然学霸也要跟我争?但是回头看到小仙女的脸,顿时坚定了信念,这个同桌她争定了!原本缩回去的手又高高举起。 闻溪看着徐终然胜券在握的表情,有些不明白这个同学哪里来的自信确定自己会选他。转而再次看向梦竺笙,刚刚她缩起来又重新举起手来的前后反应,她都注意到了。闻溪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说:“老师,我想做梦同学的同桌。女孩子间比较处得来。”后一句算是闻溪委婉的给徐终然台阶下了。 老魏点点头,说:“可以啊,来个男生将这套桌椅搬到竺笙旁边。” 老魏这么一吩咐,经常帮老魏忙的卫峥就要站起来,余光却已经扫到同排的徐终然站了起来。以为他是对老魏这个决定的不服气,未料他竟是走上前去,一把连椅带桌的扛了起来,搬到了竺笙的位置旁边。 然后又走到闻溪面前,伸出右手,“我叫徐终然。” 见此,闻溪也不扭捏,顺从的伸出右手,“贺闻溪。” 徐终然嘴角微勾,转身走回自己的位置坐下。 闻溪坐下以后,老魏开始今天的课程。竺笙心里痒痒的老想找闻溪说话,但这节课是老魏的课,竺笙可不敢在课堂上说悄悄话。 待这节课终于结束,竺笙迫不及待的刚想跟这个新同桌搭话时,她那万年睡神同桌居然从桌子上立起来,唉,不对,是从成功摆脱桌子的诱惑,终于直起了他的腰板,睁开了他的眼睛。 他将视线转向竺笙,眼睛微眯,眼底深藏暗波:“梦、竺、笙?”一字一顿,仿佛在确认她名字的读法。 竺笙看到她的同桌起来了,十分惊奇,看到他念自己的名字特别高兴,嘿嘿傻笑点着头,说:“你终于醒来了。这是你第一次跟我说话啊!” 有种恐龙蛋孵化成功的奇妙感是怎么回事?竺笙呆呆的看着她的睡神同桌,恍惚中记起,他似乎叫许怀修? “你太吵了。”许怀修看着竺笙,声含危险:“你刚刚的把我吵醒了。” “呃,那对不起啊!”竺笙抱歉的看着他,一副起床气发作的样子有些不知所措,然后手法及其生疏的转移的话题:“哎你看天气这么好,你继续睡觉吧!” 接着,她硬着头皮转过身子看着她那赏心悦目的新同桌,撑着下巴,目不转睛的看着闻溪。怎么会有人长得这么好看呢?简直像书中的仙女儿一样。不知不觉竟然将心里话也一并说了出来。 闻溪脸一红,第一次听到别人如此直白的夸赞自己的样貌。她转头直视竺笙,未料那小姑娘竟是脸也跟着一红,眼睛转到别处去,再不敢看她了。 闻溪原意并非想这样,但看着竺笙微颤的睫毛,觉得有些可爱。 这时上课铃响了,短短的十分钟竟过得如此快。原本迷糊着的竺笙像是突然换了个人一样,掏出了数学课本一副好好听课的乖学生模样。 闻溪心里暗惊一个人状态转化得如此快,然后这时才意识到自己没有数学课本。刚刚历史课也是没有课本的,但是历史课的主要讲的内容ppt上都有,后面又是课堂练习,所以也没怎么用上课本。这数学课,倒是可能需要课本。想到这,闻溪戳了戳竺笙,笑道:“竺笙同学,我没有数学课本。待会我们一起看成吗?” 竺笙被她那一笑迷得有些昏头转向,哪里还会拒绝,点点头将数学本一股脑塞给闻溪。表情又是刚刚迷糊的状态,傻看着闻溪。 闻溪倒是对她的表现有些哭笑不得,她将书本推回竺笙的书桌,说:“待会有需要再一起看吧。” “好。”竺笙一副“你美你说什么都对”的表情。 闻溪扶额将头转了回去,她对竺笙的性格有些错估。不,准确来说,当时她在台上对梦竺笙和徐终然两个人的性格都有些错估。她以为徐终然是桀骜不驯,盛气自负的性格,然而正好相反,他表现得彬彬有礼,连被拒也体现了他的大度。她以为竺笙是那种活泼开朗的性格相处起来会比之男生更容易些,然而她只对了一半,竺笙是性格活泼开朗,但却低估了她的脸对于这个姑娘性格的影响。 一上午课转眼间便结束了,同学们从教室中走出混入拥挤的人流,一下子教室中的人便空了大半。闻溪不紧不慢的收拾着东西,其实也没什么好收拾的,她不过在拖延时间罢了。她得等沈自横来找她,然后再一块儿去吃饭,这是沈自横交代的,她自是不会拒绝。 竺笙收拾完东西,背着书包念念不舍的跟闻溪说拜拜,然后跑去年级办公室找妈妈去了。许怀修不复之前的睡眼迷蒙,眼神清明的看着竺笙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不明的光,之后便也起身走了。 闻溪将书包拉链拉好,然后走出教室,左看看,右看看,没瞧着沈自横,便趴在走廊栏杆上俯视着楼下川流不息的人群。 “闻溪,你的桌子在哪儿?”沈自横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依旧磁性润泽。闻溪听声回眸,便看到他手里抱着好高一叠书本,便想上前帮忙,他侧了身子重复道:“你的桌子在哪儿?我去放了便是,不重的。” 闻溪走在他前面给他带路,见他轻轻松松的将那一大叠书放上去便也放心了,原是担心他的手的,但见他这样应是没有多大问题吧。(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11章 暗波涌 闻溪在饭堂转了一圈,不知道吃什么好。沈自横倒是好脾气,跟着闻溪四处转悠,完全没有多言。可他在这里本就是这个学校璀璨的存在,所以一举一动被备受人关注。众人大多不认识闻溪,此时三三两两的聚集在一块儿八卦沈自横旁边那个女孩是谁。 闻溪对此并不知道,即便知道也并不在意。此时她的选择困难症犯了,倒不是什么都想选的困难症,而是如何在一堆自己不喜欢的选择相对喜欢的。她向来挑剔,最后百般纠结选择打了一份肥牛饭。沈自横则打了一份乌龙面。两人端着食盘选定在一个窗边的位置坐下。 在闻溪入学之前去了沈自横那里补习了两个周末,沈自横对于闻溪的学习情况在第二次测试了理科科目之后便也算是了解了。闻溪文科成绩优秀,极少失误,英语成为主要罩门。而理科相比之下,完全是两个极端。给她补习她不擅长的理科部分,发现闻溪似乎在理科方面比较不开窍,所以学习得并不轻松,进步缓慢。 贺老爷子与沈自横聊完闻溪的学习状况之后,两相权衡,觉得应该送闻溪去上高一学习,从头开始学习理科知识,至少将来文科与理科成绩在同一个水平面上了,再来抉择选文选理的问题。这样才不会被成绩逼着选择。至于已经开学一个月了,那些落下的知识,他表示对沈自横的补习能力很有信心。 在这几次补习中,两人之间虽然比一开始熟悉了些,但是于闻溪而言两人还是有很多不甚熟悉的地方。现在,两人均是姿态优雅的吃着的饭食,在这个嘈闹的饭堂里自成一道天然屏障般,与外界格格不入。 这样安静的用餐却被突然端着食盘坐过来的徐终然打破,“原来你在这儿。”原本闻溪与沈自横就是面对面坐着的,现下徐终然却自顾自的坐到了闻溪的旁边,形成沈自横面对闻溪和徐终然的局面。 沈自横看着徐终然与闻溪坐在一起的画面,抓着汤勺的手指倏而收紧,他看着闻溪,轻声询问:“闻溪,这是你的同学?” 闻溪看着徐终然的自来熟有些莫名其妙,但面对新同学的友好倒也不好表现出什么,于是答了声“是”后,便也继续吃着饭,表现与刚刚没有徐终然时并无差异,沈自横才稍稍放下心来。 即便闻溪只答了一句“是”,徐终然也觉得很高兴,他露出笑容道:“你好,我是闻溪的同学。” 沈自横有种被喧宾夺主的感觉,这种介绍的话不该由他起头吗?但他仍是表现得慢条斯理未见任何急躁,外表冷然但并不冻人,“你好,我是沈自横。” 徐终然自然知道沈自横是何许人也,被誉为天才一般的人物,说自己未曾耳闻也说不过去。何况,有时候他还曾觉得自己侥幸比他晚上一年,否则,在这样的璀璨面前,恐怕任何人的优秀都会被衬得一般吧。只是……天妒英才,他的视线落在了沈自横那双无暇如玉的手上。只是纵使天才又如何,终究是有了缺憾。如此想着,他的笑容不变,“久仰大名。” “在下不才,浪得虚名。”沈自横悠然回应,一直低着头吃饭的闻溪一听却扑哧一笑,说:“你们俩这演的是古代戏吗?” 沈自横抽张纸巾递了过去,闻溪笑着接了,徐终然看着两人的举止,有些意外他们之间的默契。“你们是……什么关系?”眼睛在两人之间扫来扫去,一副调笑的样子。 沈自横看向他,彼此眼神在空间中交汇,似有暗波涌动。闻溪却未曾意识到氛围徒然变得冷峻,她依旧笑着,眼波潋滟,说:“好朋友啊。” 徐终然对这个答案颇为满意,收回视线,微微低头,“那我就可以名正言顺的追求你了。” 声音不大,却字字分明。沈自横看向徐终然的视线陡然凌厉,正色道:“她才十四岁。” “我也不过十六岁,略大一些,不是刚好可以照顾她么?”面对沈自横的视线,他不甚在意道。 此时,闻溪也收敛了笑容,她歪着头看了一眼徐终然,又看到沈自横严肃的表情,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是要回应的。前世的她面对的表白太多,她都已经习惯了冷处理,这一世才刚开始,还真有些不适应。现下这个情况,又有沈自横在场,如若自己不好好回答,恐怕之后还难以对付了。 “徐终然同学,”闻溪顿了顿,脑子里过了一遍措辞发现自己仍旧学不会委婉,“我希望你不要做白费功夫、浪费时间之事。我年纪尚小,暂不会接受任何人的心意。况且,我来学校,并非为了谈情说爱,望你明白。” 措辞干脆、直接,拒绝了徐终然,也一并拒绝了之后所有可能的追求者。沈自横很高兴闻溪做出这样的回答,此时的他并没有意识到他也属于“任何人”的范畴里。 但这样的言辞怎么可能吓得到已经为她倾心的徐终然,他似乎早就料到了贺闻溪的答案,所以听到闻溪的拒绝的话时也并不觉得意外。从小到大,都没遇到什么挫折的徐终然,终于在今天感觉到生命中还是有些有趣的东西的。比如,喜欢一个人。比如,挑衅一个人。 他看了一眼沈自横,见他面色淡然,从未见他有失寸之举,他突然很想看到输的一败涂地的沈自横是什么样子。虽然,沈自横不过还是个孩子。 徐终然支着下巴,嘴角上扬,“没关系。”反正他不信。 * 下午闻溪回到教室,走到自己的位置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桌上放着一个冰棍。芒果味的包装,散发着丝丝凉气,在这个炎热的午后显得那么诱人。 她第一反应觉得是徐终然送的,但又不确定。她坐下后,望了周围,教室里零零散散的,人还未来齐,徐终然也不在。 那就不是他了。 那是谁呢? 她将视线环顾了一周后收了回来,眼睛看着那冰棒有些不知怎么解决它。 “啦~啦~啦~”梦竺笙上完厕所看见闻溪已经在位置上了,立马蹦蹦跳跳的跑回来,她笑得眉眼弯弯的,有些婴儿肥的脸肉肉的十分可爱。 闻溪抬头,就看见这幅笑的毫无心计的样子的竺笙,便见竺笙对她说:“你快吃冰棍吧,化了就不好了。芒果味我最喜欢了,希望你也喜欢!” “这是你送的?”闻溪指着冰棍,感觉心里有一道暖流淌过。 竺笙点点头坐到椅子上,指着这个冰棍道:“新同桌的礼物!自然是给你的!” 说着,她似乎记起了什么事,趴近闻溪又指着在睡觉的许怀修,笑道:“当初我也是给了他一个冰棍,模糊中似乎听到他应了声好,所以我便将冰棍放在他桌子上没再搭理了。哪料到那冰棍化了他都还在睡,最后那水顺着桌子流到了他的裤子上。虽然只是一点点,但是我也借此第一次见到他长什么样子。”说完,脑海里浮现当时许怀修那张黑了的脸,竺笙趴在桌子上笑得花枝乱颤,闻溪也跟着一乐。 估计是笑声吵醒了原本在睡觉的许怀修,只见许怀修却从后面用手臂环住了竺笙的脖子,森然威胁道:“很好笑?”竺笙整个人不受控制的靠向许怀修的怀里,但她并未察觉,依旧天真的笑,黑黑的眼睛里仿若有星辰坠落。 闻溪回过头嘴角却不由得上扬,她有预感,这两个人的未来一定会有故事发生。 下午的课是物理、化学和体育。 在上物理的时候,闻溪不幸被点名去上面做题。幸好闻溪这些内容有事先预习,而沈自横也对自己的弱势题型进行了补习,所以那道题闻溪自己是会的。 但当她准备起身上台时,却听到坐在后面的徐终然懒洋洋的说:“老师,这道题还是我来做吧。别为难新同学了。” “英雄救美耶!看来终然学霸对待你不一般啊!”连向来在课上不喜欢说话的竺笙都忍不住调侃道。 闻溪却对他的好意并不心领,这些戏码前世上演多回,套路早已熟悉,她又怎么会因此对他心有微波呢?何况,徐终然在整个年级的地位她已经知晓,若徐终然对待自己太过特殊,这无异于给自己树敌。 她不想把每个人都设想得太坏,可是前世太善良的结果就是被利用、被孤立。她不得不多方考虑,如此想着,她站了起来,微微侧着身说:“多谢这位同学的好意,但是老师既然叫了我去答,我又怎么可以拒绝呢。” 话落便走上讲台,洋洋洒洒的将整道题的解题过程写了出来,字迹深刻而潇洒。 这个插曲很快过去,接下来的课程都平淡无波。 上体育课的时候,体育老师说因为天气炎热,所以让同学们自由活动。梦竺笙便带着闻溪去事务部登记校服尺寸。 去了那之后,那里的女老师将闻溪带到帘子后面用软尺量了肩宽、胸围,以及身高。 量胸围的时候,那老师的在量的时候软尺收得太紧,闻溪“嘶”的发出了冷抽声,感觉疼得厉害。 近日胸部涨涨的,是前世未曾遇到过,应是在发育,闻溪对此是小心再小心的害怕被碰到。未料这胸部却是敏/感到这种程度,略略一压竟是疼得发紧。(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12章 女儿事 转眼到了周末放假,这天周五傍晚闻溪拉着璨璨出去遛圈。似乎狗狗在前期成长的速度特别快,璨璨来贺家不过才一个月,便长大了好些。 闻溪这上学一周,因为去上学了,便将它冷落了些。待到这次拉着它去遛圈,它像是开心得不得了,可劲儿往前跑,看着不像闻溪溜着它,倒像是它溜着闻溪了。闻溪对待动物的包容性很大,对待动物所投入的感情会比对待人更多些,她面对人总是或多或少存在着一些警惕。 闻溪被璨璨拉着慢悠悠的跑,也并非她不想认真跑,实则今天穿的内衣实在不太适合跑步,多有束缚,她想她似乎得去购置新的内衣了。这种事情她也不想去麻烦长辈,自己去买比较自在,也少了尴尬。 不过她在这b市还未曾去逛过街,所以去哪买倒是成了问题。她的脑海里快速闪现了一个人,嗯……约梦竺笙出去也许可行,然后逛完街再去沈家好了。 “汪汪汪~” “汪汪汪~” 凶狠的狗吠声将闻溪吓了一跳,寻声望去,只见璨璨正与一只哈士奇在互相对叫,难道是在吵架?闻溪从草坪上站了起来,走了过去。 刚走过去到璨璨身边,这边哈士奇的主人也跑了过来,他拉住哈士奇,又摸了摸它的头似乎在安抚它的情绪。闻溪蹲下身子,将脸凑过去看璨璨,璨璨坐姿优雅,原本面无表情的脸因为闻溪的突然凑近,转而亲昵的拱着头去蹭闻溪的脸。 看来刚刚它们是在交流感情?闻溪不太懂,不过看到璨璨无事便好。她站了起来,准备拉璨璨到别处玩耍。却听到那哈士奇的主人说:“小妹妹。” 闻溪回头,见他确实在看着自己,奇怪道:“叫我?可是有事?” 哈士奇的主人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着装休闲,只见他笑着道:“我有一部电影里面有个角色很适合你,你愿意来吗?” 闻溪只当是玩笑,她看着他,表情并无刚刚与璨璨玩耍时的温和,冷着一张看不出情绪的脸,“谢谢,我并不感兴趣。” 说完便想拉着璨璨走了,那人却仍不死心,他追过去站在闻溪面前,用一种哄小孩的语气与闻溪说:“那个角色真的很适合你!到时候进剧组你还会遇到很多大明星,能学习到很多东西的,甚至能一战成名,由此进入娱乐圈。”他似乎极少与闻溪这样年纪的女孩子打交道,言语也有些苍白,不似骗子的巧舌如簧。可谁知道这不是骗子的反其道而行之呢? 闻溪挑着眉头,有些不耐道:“先生,首先我并不会演戏,对此也并无兴趣。其次,我对大明星、偶像,亦或是进入娱乐圈也更无兴趣。所以,还请先生放我走。”说完,她将视线扫了扫挡在自己面前的脚。 他似是无可奈何,终是无声的后退一步,放弃了。 闻溪目不斜视的拉着璨璨走了。 温誊看着那一人一狗离开的背影,有些怅然。初初见她时便觉得她与自己正在筹划的剧本里少女时期的琇文公主气质神/韵都十分吻合,所以一激动才会冲动上前。 只是未曾想到她会拒绝得如此彻底,而且似乎也没有认出自己,这让他多多少少感觉到了些许挫败。只是这种事情确实不能勉强,何况这天下这么多人,他不信不能再找到合适的! * 晚上,闻溪洗完澡,将笔电抱到床上登录扣扣寻竺笙,整个身体松软下来躺在床上。竺笙的网名叫吟竺吹笙,倒是十分雅致。 闻溪倒是个懒得,她不想网名弄成真名,又实在懒得想,于是干脆便叫做空白。 [空白]:明天早上你可有空出去? [吟竺吹笙]:小仙女你约我呀! [空白]:嗯,我想去逛街,你愿意陪我去吗? [吟竺吹笙]:小仙女约我,我怎么会不去!去去去! [空白]:那好,早点休息,明天见吧。 [吟竺吹笙]:小仙女早点休息明天见哦~ …… 与竺笙约好在哪里汇合后,闻溪又在网上查了一下身体发育的知识。其实在这方面她不是很懂,前世在最需要懂的年纪里,余氏不曾教她,她也是在摸索中一路长大的。后来十七岁了,胸部一马平川也有些着急,只是当时学习才是她的第一要务,故也是没有多放心思在那上面。 其实她大可以请教舅母,只是这种事情还要避开其他人,她才好意思说出口,但避开的机会却是不容易寻到。故此,她选择自己去查些身体生理知识。 查了一些她发现确实有些女孩子会出现胸部涨涨的现象,而且疼痛感一般只一个月便会消失。至此,她才放下心来。因为现在她的疼痛感已经逐渐减少了,大概离完全不疼也不是太远了。 思及刚刚看到的说是晚上睡前按摩有利于发育,女孩子嘛,总归希望自己那处还是不要太小的。想到房间依旧被自己反锁了,便关灯躲在被窝里有些羞涩的将自己的手伸进去,轻轻的按摩着。身体有种很奇怪的感觉,酥酥麻麻的,双腿甚至忍不住互相摩擦。闻溪不敢再按摩,面对这陌生的身体感受很害怕,她将被子拉高整个人裹进被子里,不敢再回想刚刚身体的那种感觉。 总归是,跟前世不一样了。她的身体也不一样了。她有些害怕这些未知的改变,原本面容的改变给她的不过是前世那些惊艳目光的提前到来罢了,可现在这身体的改变却是让她有些害怕了。可她不知道的是,胸部的涨疼不过是疏通她的胸部为了之后她更好的发育。 她终于沉睡,月光湍湍的倾泻下来,落在她的身体上,在下身汇聚成一点再分流到各处去。睡梦中的她无意识的将被子踢至一旁,双手张开,全身衣物被她解开扔至一旁,如白玉般的身体像是渴水的干河源源不断的吸收着月光,在黑暗中熠熠光辉。 过了许久,月光消散,闻溪依旧无所知的裹着被角沉沉睡着。 隔天醒来,闻溪感觉到自己似乎全身没有穿什么的躺在床上,她低头一看,全身赤/裸。侧头便看到,原本自己身上穿的衣物又被自己扔到一边去了。 这……闻溪有些摸不着头脑,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自从自己大姨妈走后的第一个晚上开始,便屡屡出现这样的事情。第一次还很惊慌,以为谁在自己睡梦中进了自己的房间,脱了自己的衣服。 为此,还旁敲侧击的问过外婆,得知现在房间钥匙就她自己有而已。闻溪一开始还是没能消疑,最后查了走廊的监控发现确实没有人半夜进去过她的房间,而她的房间是封闭飘窗更不可能进人了。 所以,最后结论是问题出在自己。她应该是生病了,生了一种一睡觉便自己脱自己衣服的怪病。 幸好她每天睡觉前都会把窗帘拉上,要不然现在的她更没安全感了。 她裹着被子爬起来,蹦跶到衣柜前思索今天要穿什么衣服。说来,自己来贺家以后真是集万般宠爱于一身,单单这衣柜里的衣服便是专门定制设计的。所以她从来不用担心撞衫的问题,倒是时常要烦恼别人问起这件衣服在哪买时自己要如何回答。 最后选定了一件简单的黑色连衣裙,衬得皮肤像是白豆腐一般诱人。 到达约定的地点的时候,竺笙已经到了。今日竺笙也是穿着连衣裙,只她的连衣裙更加符合她的年纪,粉橘色的,甜美可人。 “小仙女!小仙女!”竺笙看到闻溪便笑着朝闻溪招手。 闻溪笑着迎了上去,看了看手腕上的表,离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多分钟。原本以为自己已经算是早来的了,没想到竺笙更甚。“怎这般早啊?时间还没到呢。”闻溪看着她那圆溜溜的眼睛问道。 竺笙拉着闻溪就往前面走,边走边说:“哎呀,第一次跟你约会我有些兴奋。” 闻溪笑着侧头看了她一眼,只见她满脸的欣喜似乎快要溢出来,好生快活。闻溪被她感染,茶色的眼睛盛着万般温情。 被竺笙带到一间内衣店时,闻溪不由得看向竺笙,只见竺笙红着一张苹果脸,说:“那次我听到你说内衣紧了,便想着要带你来的。” 心细如发,大抵如此。原本自己只是一句小声的嘀咕,却被她听入了耳还上了心。 “谢谢你。”闻溪很郑重的向她道谢,她的脸却更加红了急忙道:“别!别!不用这么客气啦!我们是同桌啊,以后一定是好朋友!”像是转移话题般,她又说:“别小看这家内衣店,它很特别,即便像咱们这样的年纪的,也有之对应的内衣。” 闻溪点点头,跟随竺笙走进店里。一进去便被有一个笑容甜美的店员迎了上来,“你们好,请问有什么需要?” 竺笙看着四周眼花缭乱的内衣款式,道:“她要买内衣,可有介绍?” 那个店员打量了一下闻溪,便手拿软尺想要过来量,向来波澜不惊的闻溪脸瞬间红了,像被吓到似的,说:“可以到换衣间量吗?”闻溪骨子里十分保守,她还是没办法接受在店里当众直接量胸围的行为。(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13章 冰柠檬 那个店员小姐笑着说:“当然可以。”说着,便引领闻溪去了试衣间。 试衣间里逼仄的空间让闻溪有些尴尬,店员小姐拿着软尺穿过她的手臂一直将软尺拉到她的胸前,收紧再收紧,收到最紧时闻溪疼得皱了眉。她察觉到了闻溪的不适,快速的量完,然后依旧是礼貌的微笑,“小姐,你已经可以穿少女胸衣了。” “是吗?”闻溪有些怀疑,因为印象中似乎还不到那个程度吧。她又问:“是的,你对胸衣有什么特别的要求吗?” “没,”闻溪拉开帘子走了出去,“舒服、适合就行了。” 店员小姐听了闻溪的要求便去拿了胸衣,好几个款式,闻溪红着脸选了一个白色和黑色的。店员小姐自然明白女孩子第一次选胸衣时的心情,她放低了声音照顾对方羞怯的情绪道:“小姐,你第一次购买最好去里面试一下尺码是否合适。” 闻溪犹豫的看了一眼试衣间,感觉没什么安全感,还是拒绝了对方的好意,她选择相信对方所选的尺码,打算买了回去再试。 终于结束这场尴尬的内衣之行,之后闻溪与竺笙决定在这商场随意逛逛。 竺笙回想起刚刚在内衣店时小仙女那羞怯的表情,又笑了起来,她乐呵呵的说:“小仙女,我以为你都不会害羞呢。没想到这么件事,就让你脸都红了。” 此时的闻溪被她这么一说,恼羞成怒的掐了掐竺笙的肉呼呼的脸颊,这一掐手感顺滑,“第一次嘛!” 竺笙一听倒是想到自己第一次得知自己可以从小背心换成bra时候的表情,当时害羞得自己都不敢去买,还是拜托自己妈妈给买的,后来逐渐才对这些习以为常的。这样对比一下,倒是还比不上闻溪了,便不再取笑她:“咱们去喝冷饮吧!” 闻溪没有意见,便跟随竺笙进了一间奶茶店,闻溪随竺笙也点了一杯冰柠檬,然后找了个位置坐下。 很快,两杯冰柠檬便上桌了,近乎透明的液体,玻璃杯边缘夹着柠檬切片,浅蓝色的吸管,玻璃杯外围冒着水珠,泛着冷意。 入口微酸,冰凉爽口,配着漂浮在空气中的陌生男声音乐,十分惬意。 竺笙嘴里含着吸管,眼睛却一眼不眨的看着闻溪,眼神疑惑又天真,“真是看你百看不厌啊!以后真不知道什么样的人才能与你站一块儿!”说着脑中幻想一个男生站在她身旁亲昵的场景,顿时心酸酸的,不是很开心,“啊!还是不想了!我想象不出来了!”她气呼呼的摇了摇头,望着闻溪那随意坐在那里支着下巴顾盼生姿的样子,却忽然忘了呼吸。 * 与竺笙分别后,闻溪打电话给林叔来接她去沈家。 等待的时间并不长,林叔很快开过来接她。闻溪坐进车里,去沈家的行李包如她所料的放在座位上,她将行李包拿过来,将装着之前购买的bra的袋子放了进去。 到时已是下午三点有余,沈自横倒是难得的不在家。 昨晚在家打电话给沈自横便告诉他自己早上要与竺笙一起去逛街,所以补习要推晚些。沈自横自是没有意见的。 其实,回想起来,沈自横对自己比自己对他的感情付出还要多些,自己虽然一开始满腔热情的想与他做好朋友,但是这热情的维持并不长久,大概性格使然,很快便恢复成一淌冰冷。倒是沈自横似乎十分重视这个“好朋友”,对于自己的任何要求从来没有不应允的。如此一想,自己倒从贡献者变成索取者,好似十分对不起沈自横。 在学校听闻沈自横的风评,身处理科火箭班,年级成绩第一,为人冷淡,不好相处,从高一下学期起开始休学,但因为他的年纪及过往成绩的特殊性,所以即便没有参加期末考试也可顺利升至高二理科火箭班。火箭班,以跳级者居多,多数不会按部就班的参加普考,多数是准备申请国外大学。自己倒是从来不曾问过沈自横对于自己未来的规划。 而她自己呢,其实说想好也没想好。她肯定是选择文科的,大概还是参加高考的,因为那是前世没能迈过的坎,希望今生可以顺利迈过。可是过后呢,要报什么大学,报什么专业却是还没想好的。 闻溪甩甩头,听到李婶说沈老爷他已经在午休,便也没有去打扰,而是提着行李包去了自己的房间。 这客房是越来越变得像自己的房间了,房间里所有的装饰、布置都被沈自横根据自己偶尔的一句话而慢慢变成现在这个样子,地中海风格充盈着每个房间的角落。 闻溪将门顺手关上,将行李包放在桌子上,然后整个人刚想躺下床时,突然想到衣服还没换,于是撑着困意,走进卫生间,准备顺便冲下凉。 冲完凉才发现自己竟是忘记拿睡衣进来了,于是便裹着澡巾出去,找了睡裙换下。疲惫的状况没有缓解反而依旧困乏,闻溪躺在床上觉得犹如坐船,仿佛左右摇摆,摇摇欲坠。 躺在床上越发觉得高温难耐,她将空调调得更低一些,然后不盖被子的躺在床上,那种闷热难耐的状况却没有消解半分。 她起床走到卫生间,忘记将睡裙脱下便开了花洒,瞬间衣服全湿了。头越发晕,身上也痒了起来,闻溪想走回去躺回床上,眼睛能看到的地方越来越暗,她眨了眨眼,眼睁睁的看着自己视线可及的世界陷入黑暗之中。 沈自横回来时听到闻溪已经来了,便想去她房间找她,敲的时候觉得对方可能在睡觉便打消了敲门的念头,走回了自己的房间。 呆在房间内却有些心烦意燥,心里莫名觉得不安。于是重新走到闻溪的门前敲了门,但是敲了好几声都无人响应。沈自横心里越发担心起来,他找出了钥匙开了门。 沈自横不知道该怎么描述自己当时看到的场景,只知道那刻的恐慌铺天盖地而来几近湮没他。 闻溪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全身蜷缩,面色潮红,肌肤裸/露的地方都泛起了一个个密密麻麻的红疹子。 沈自横冲过去将她扶了起来,碰到与她高温的身体形成对比的是她湿透的衣服,一拧都可以拧出水了。 沈自横赶忙把闻溪扶到了床上,然后打电话给家庭医生,然后吩咐李婶给闻溪换衣服。 经过一番诊断以及闻溪的发病症状,梁医生确定闻溪的情况是过敏。开了一些抗过敏药,以及搽皮肤的药膏便告辞了。 沈自横随梁医生走出房间与之告别之后,再回到闻溪的房间。待到他坐到闻溪的床边时,惊奇的发现闻溪的原本身上密密麻麻有些骇人的红疹子已经渐渐消退,不过为了保险起见他仍是将闻溪扶了起来,唤醒她服了抗过敏药。 闻溪真正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暗了,她摸着头从床上坐了起来,有些迷糊,不知今夕是何夕。 她刚坐起来,才发现自己的手被人握着,她这一起来便牵动了这手的主人也跟着醒来。昏暗的灯光,沈自横的眸里燃烧着火,“你为什么会过敏?” 闻溪被他有些激动的情绪吓倒,“过敏?我过敏了吗?我只觉得这一觉睡得特别不安生。”说完,她看了看手臂,洁白无瑕,哪有一点过敏的痕迹? 沈自横突然上前抱住了闻溪,用力之大仿佛要将闻溪揉进骨髓里,闻溪还有些摸不着头脑,耳边便传来沈自横的声音:“你知道我有多害怕吗?我怕你再也醒不来了就像我母亲一样。你以后不要再有任何事情了好不好?”声音颤抖,完全不像一向潇洒淡定的沈自横。 闻溪安抚的摸着他的头,笑着说:“你看我现在什么事情都没有。没事,都没事了。”这时候闻溪突然觉得自己才像是十七岁,而沈自横也不过是个需要她安慰的小少年而已。 沈自横抬起头,松开了闻溪,逆着光的脸,根本看不清他的表情,只听到他低落的说:“闻溪,我希望你一直活着。” “嗯,我会的。除非有什么意外。”闻溪脑海里想到自己十七岁猝死高考考场的场景,有些不确定自己的寿命是否可以迈过十七岁的门坎,顺利到达更远的以后。 沈自横趴上前,捂住了闻溪的嘴,面容阴冷诡谲,语调冰凉得蚀骨,“你我只能同生共死。” 闻溪的心随着他的话跟着一颤,后反应过来,拍了一下他的头,气愤道:“我也许比你还长寿呢!死什么死,姐姐我现在还年轻着呢!” 沈自横也没有反驳她的姐姐论调,而是再次抱住闻溪,把头埋进她的脖颈里,呼吸间满是她身体里散发的甜美气息,有种失而复得的幸福感。 之后,他才出去吩咐李婶将饭食端上来。 沈自横看着吃相文雅的闻溪,纤细的胳膊上原本的红疹子已经消失得完全看不见,就像未曾出现过一样。他想起梁医生说的虽不严重但皮肤要恢复完全至快也要到明天的话,感叹闻溪的复原能力似乎强悍了些,仅仅不过两个小时就恢复了,但也没有多想。(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14章 心波伏 待闻溪将食盘上的食物一扫而光,心满意足的抬起头来才发现,原来沈自横一直待在这里。 想起刚刚对方几近失控的情绪,她感觉到有些莫名其妙,她从不知道原来自己在对方的心目中是如此重要,以至于向来淡定的沈自横竟然会有这样情绪失控的时候。“对不起,让你担心了。”虽然生病不是她本意,但让人为她如此操心实在叫人过意不去。 从侧面看他,只见沈自横坐在闻溪书桌前的椅子上,眼里的眸光好似水波被阳光照射的样子,波光粼粼,叫人看不清他眼中隐藏的情绪。 闻溪见他不说话,想了想又说:“其实这是件好事,至少我现在知道我对柠檬过敏。以后我也不会再碰柠檬了。”悄悄瞅了一眼面无表情的沈自横,举起手道:“我保证!” 沈自横走到闻溪床前,语气像一壶冷掉的开水,“贺闻溪,好好休息。”边说着边扶着闻溪躺下。莫名被扶着躺下的闻溪睁着一双茶色大眼瞅着沈自横眼睑下睫毛的暗影,紧抿着的双唇似乎将他的情绪也紧紧的把控其中。他不再说话,确定闻溪已经好好的盖上被子以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房间。 闻溪望着被暖黄色灯光晕染的天花板,想着刚刚沈自横的表现,不甚明了,这沈自横似乎是生气了。可是他为什么生气呢?生气什么呢?因为自己没有好好照顾自己?呃,她会不会太高估自己在沈自横心目中的地位了?闻溪表示永远不想懂男生在想什么。 沈自横从闻溪的房间出来,下楼便看见沈老爷子端坐一盘棋局前,一手举着黑棋,一手拿着棋书,看着棋局在琢磨着。 似是听到了沈自横下楼的声音,眼睛盯着桌上的棋局,嘴里却说着:“阿横,过来与爷爷下一局。” 沈自横走过去,抬头看了一眼棋局,便立马拾起一枚黑棋落在这棋局中,似是道破天机般,沈老爷子瞪大了眼睛看着这棋局,感慨道:“阿横在围棋方面的天赋着实惊人。”看着孙儿似乎已经 渐渐摆脱当初梦断钢琴的阴霾,十分欣慰。他记起刚刚李婶说的话,询问道:“闻溪怎么样了?好些了吗?” 沈自横将沈老爷子手中的棋书拿过来放在桌子上,轻声说:“爷爷不必担心,她已经没事了。夜深了,爷爷还是去休息吧。棋书这些改日再看,不必急于一时。” 沈老爷子很开心自家孙儿如此关心自己,便乐呵呵的站起来,道:“是,我孙儿说的对。爷爷这就去休息了。你也是早点休息吧。” 沈自横走上前去准备挽着沈老爷子的手送他回屋休息,怎奈沈老爷子见此摆摆手,说:“爷爷身体还硬朗着呢。”说完笑了笑,背着手便往楼上走。 沈自横在看到沈老爷子的身影消失在楼梯尽头后,突然身体像是失了控制力一般,重重的砸向沙发,用额头撑着手臂,眉头微蹙,眼睛紧闭,一副疲惫至极的样子。 原本窝在沙发一角睡觉的小葫芦,被这突然的颠簸吓得一跳,瞬间跑得无影无踪。 “没良心的小家伙。”沈自横闭着眼也能感觉到小葫芦那落荒而逃的样子,估计是毛发竖起,双眼瞪如铜铃大,尾巴高高扬着,仿佛被人追着打般的闪电速度。 他躺在沙发上,脑海里却不断的浮现他打开门看见闻溪躺在地上那一瞬间的画面,恐惧几乎占据了他的理智,唯一残存的理智还在提醒他打电话叫医生来。当时生怕这是又一场离别。 他记起年幼时第一次经历的离别,那时候原本身体不好的母亲将他叫到了跟前,细细的叮嘱他长大后要孝敬父亲,要孝敬爷爷,要好好学习,好好长大。 那时候母亲面容枯槁,已是看不见未生病前拥有b市美人称号的样子,后来父亲进去之后不一会儿便传来母亲故去的消息。 之后父亲仿佛一夜之间苍老,在料理事后的那段时间犹如行尸走肉般过日子,与自己也不曾再有过沟通与交流。常常是抱着母亲的画像共眠,本以为只是这样落落寡欢一阵子便会恢复往常的模样。怎料到原先那样骄傲的一个人最后竟是开了车直直往江里开去,以这样决绝的方式与世界告别。 恨吗?是该恨的,但却恨不起来,像是全身的情感都被抽丝剥茧之后被丢弃一般,整个人再也没有任何多余的情感。 沈老爷子就是在这个时候走进自己的世界的,年幼时还曾摸着他的头感叹道自己父亲是个心狠的,竟是比沈老爷子自己当年还狠,抛老弃幼的,直接奔爱情而死。 也是在那时候瞬间长大,但他仍不理解为何父亲要做出这样的选择。既是同样爱情,那么为何爷爷在奶奶死后仍扒拉着孩子长大,而自己的父亲却是因此没了生的*? 他的家族,似乎大多是为爱而生的。爷爷与奶奶,大伯与伯母,父亲与母亲,在这个物欲横流的社会里,好像因为爱情而变得澄澈。只是不幸却是异常的相似,只余大伯一家终得幸福美满,而爷爷与自己都是被至亲至爱之人所弃之人。不同的是,前者是无奈于现实,后者是被至亲所不顾。 除了爷爷,再也没有人能引起他情绪上的任何波动。这一次,却被闻溪打破了,无来由的心慌。 他甩甩头,意图将思绪抛掷脑后,但脑海里的信息却纷纷扰扰的如微风中飘絮荡漾,使他不由得心烦意乱起来。 他站起来走到楼上,却在自己的房间前定住。他的手顿在门的把手上,却迟迟未将其打开。终是转身走到闻溪的门前,门缝被黑暗填满,里面的人约是已经睡着了。抬起手表看了一下时间,竟是深夜两点有余了。 他很想抬脚不管不顾的走,只是想法却始终无法落至行动。他伸手扭动了一下门把,竟是没有锁,再不曾犹豫,直接开门进去。 进去以后站定,过了一会适应了这黑暗才缓缓走近闻溪的床前,她整个人缩在被窝里,堪堪露出一个小脑袋,青丝如墨般在碎花图案的被单上铺展开来,远远看竟是像极了水墨丹青,极具美感。 沈自横凑上前看着闻溪熟睡时安宁的脸,唇似菱角,此时微微嘟起,看起来有些惹人怜爱,他伸手触了触那唇角,轻轻的,生怕惊扰了对方的美梦。 唇角微凉,应属正常。 他又伸手触了触她的脸颊,柔软腻滑,温度正常。由此才是真正的松了一口气,只盼着她再也不要生病为好。 他蹑手蹑脚的走出了房间,当躺在自己的床上时仿佛还能感觉到自己手掌间散发的关于她的气息,像是夏日里繁盛的果园散发出的成熟的果香,甜美而醉人。他在这似有似无的果香中沉沉睡去。 而熟睡中的闻溪在沈自横离开后才将手臂从被子中伸出来,赫然是光洁全无遮挡的肩膀,白得仿似泛光的手臂隔着被子放在肚子上。 * 隔日,闻溪早已经习惯这样的戏码,丝毫不惊讶的裹起被单,蹦跳着捡起被扔到地上某个角落的衣服,拿着走到卫生间换起衣服来。 换好衣服,洗漱完毕,顿觉神清气爽,甚是舒服。 走到楼下,贺老爷子已经在客厅看着报纸。听到脚步声时,抬起头看见闻溪面色颇佳,笑着道:“看到你脸色红润,想必身体好得大半了。” 闻溪摸了摸脸,觉得手感不错,笑嘻嘻的走上前去,坐在了另一个沙发上说:“让您担心了,真是抱歉。” 沈老爷子翻开了报纸的另一面,视线从报纸上移到闻溪上说:“阿横还没起床,闻溪去叫他吧。” 闻溪乖巧的应了声好,便站起来往沈自横的房间走。 “扣扣扣”在门外敲了几下,无人回应。闻溪大起胆子握起门把扭了扭,发现竟是无锁。小声的吐糟下沈自横竟是如此放心,后又想这是他家便是这样也没什么奇怪的。全然忘记昨晚自己困得没起床锁门的事情。 进门就觉得整个房间明亮整洁,她快步走到沈自横的床前,扯起嗓子喊:“沈自横起床啦!起床啦!……” 如此几次,沈自横才悠悠醒来,微睁着双眼看着闻溪站在自己的床前还以为尚在睡梦中还没醒来,于是转了身继续睡去。 闻溪被沈自横的反应逗笑,不由得起了抓弄的心思。 她脱了拖鞋爬上沈自横的床,躺在床上空着的一侧,虽是同样侧着身子,但沈自横背对着她,她伸出腿准备把沈自横踢下床以此来叫醒他。 但腿伸出的一瞬间却想到昨晚人家费劲巴拉照顾她的场景,觉得自己简直没心没肺,不懂得感恩。于是改为在沈自横的后背推他,“喂,醒醒啦!吃早饭啦!……” 沈自横忽而转过身来,闻溪的手来不及收回,恰恰按在他的胸上,顿时尴尬得想默默的收回手来,速度却不及沈自横翻身越至闻溪身上,沈自横声音清朗却自带一丝慵懒,道:“早上好。” 话音刚落,未等闻溪反应过来便翻身起床,进卫生间洗漱去了。 闻溪呆愣的躺在床上,面若桃红。后听到卫生间传来的水声才反应过来,自己是戏弄不成反被戏弄啊,一时觉得甚是失败,自己竟是被一个小孩子戏弄了。(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15章 小葫芦(抓虫) 沈自横与闻溪分别坐在沈老爷子的左右手边的位置,闻溪看着对面斯文的喝着牛奶的沈自横,想起这人冷淡外表下的所展露的真实性格,只觉得意外有些反差萌。 餐桌上摆放着丰富的西式与中式早餐,之所以如此也是因为餐桌上的三人口味并不完全一致。沈自横喜欢西式早餐,极爱喝牛奶;沈老爷子喜欢吃中式的,粥配馒头;闻溪呢,则喜欢豆浆油条包子。 闻溪的这些习惯是沈老爷子怕闻溪来了沈家之后不敢说,便特意问了贺老爷子后吩咐下去的。闻溪也曾跟沈老爷子说过这事儿,说其实自己随便就好,并非一定要如此。只是沈老爷子当时听了,笑眯眯的看着闻溪,说:“孩子,来到这里呢,就当时自己家。没有多大规矩,做你自己就好了。” 闻溪听到这样沈老爷这么说,只好作罢:“沈爷爷,谢谢你。” 想起至那谈过之后,闻溪在沈家的日子越来越舒服也越来越自在,不论沈老爷子还是沈自横,都是将自己视作家人般的存在。闻溪的心中满满的感激和幸福,总觉得一切幸福太不真实。 “小闻溪,发什么呆呢?快吃吧,东西都快凉啦。”沈老爷子看着发呆中的闻溪笑着说。 闻溪点点头说好,胸腔里溢出越来越多的幸福感。 饭毕,沈老爷子出门溜圈,顺便寻老友一起切磋棋艺去了。 待沈老爷子出门,闻溪立马央沈自横延缓学习的时间,并要求他与她一块儿去寻小葫芦玩儿。 沈自横看着闻溪为了与一只猫儿玩撒娇耍赖不去学习的样子,颇为无奈,只好同意了她。 闻溪如获圣旨眯着眼笑嘻嘻的道:“阿横最好了。” 沈自横听到闻溪喊他“阿横”,感觉自己的心尖上儿忽然飘浮着一条羽毛荡漾来荡漾去,痒痒的,麻麻的。 小葫芦平日睡觉的地方安排在客厅角落里,闻溪跑上前瞧了瞧,发现小葫芦不在猫窝,闻溪不自觉歪着脑袋猜测小葫芦这个时候可能会呆在什么地方。因为自己极少这个时候寻小葫芦玩儿,倒是一时觉得范围极大,有些困恼。 沈自横看着闻溪略微蹙起的眉,摇了摇头,说:“小葫芦应是在花房寻那蝴蝶儿玩着呢。” “寻蝴蝶玩?”闻溪惊奇的瞪大了眼睛,后顿悟是在花房,说:“你就不怕小葫芦将你家那些名贵花儿弄坏了?” 沈自横看了她一眼,没有回答,拉着她便往花房走。 此时阳光盛烈,阳光直直的射到花房里,小葫芦躺在地上,四脚朝天,露出柔软的肚皮来,那毛绒绒的肚皮上还停着一只黄色斑纹的蝴蝶。 闻溪从来没想到来到花房会看到这样奇妙趣味的场景,氛围谐和的让人不敢惊扰。 闻溪蹲下来看着这画面,觉得十分惊奇。 她欣喜的望向沈自横,琥珀色的眼瞳在阳光下盈盈生光,望向你时,仿佛眸里有一汪水在流动,别样动人。 她惊讶的发现,不知何时,沈自横也同她一样蹲着看,淡淡的神情配合这日光和暖的早晨,无波而又温暖。 她拉着沈自横站起来走到外面弯着双如宝石般的眼睛,兴奋的说:“小葫芦竟是不抓蝴蝶反而与蝴蝶好好相处?” “我想,它只是懒得起来吧。”沈自横透过小葫芦与蝴蝶相处的表象看到了实质。 闻溪听到沈自横这样说小葫芦,刚想为小葫芦辩解几句,忽而又想到小葫芦那嗜睡成痴的属性,连当时第一次遇到璨璨时还能在被吓到之后走回来倚着璨璨的背继续睡觉,若不是璨璨性格温和,恐怕会来一场猫狗大战吧。这么喜欢睡觉真不知道是不是好事。闻溪想到此处摇了摇头,对沈自横说:“不找它玩了,咱们去学习吧。” 沈自横因闻溪说的“咱们”二字而表情稍稍松动,眼神却落在闻溪的后面微微挑了一下眉。 闻溪见沈自横的表情,奇怪的往后看,只见原先躺在花房睡觉的小葫芦此时优雅的迈着小步子缓缓走来,似乎是察觉到闻溪在看它还颇为傲娇的“喵”了一声坐了起来。 这猫……莫不是属狗的?闻到主人的气息就奔过来了? 闻溪蹲下去摸了摸小葫芦的绒绒的小脑袋,只觉得每次周末补习再见到小葫芦时,总觉得它的成长速度迅猛,这不,才两个月吧,就这么大了。大概再过不久,小葫芦就要变成大葫芦了吧! 顺着小葫芦的脑袋摸到了小葫芦的柔软的身上,却意外的摸到了一手花土,看了一眼小葫芦,小葫芦正微闭着眼吐着舌头给自己的爪子清洗,闻溪突然有了主意,她望向沈自横说:“咱们给小葫芦洗澡吧!” 沈自横不置可否,上前摸了摸小葫芦。小葫芦顺从的舔了舔沈自横的手指,沈自横点点它的头,暗道这小家伙被嫌弃脏了还不自知呢。然后将它抱了起来,全然不顾小葫芦那一身子沾着的土会弄脏他的衣服,他抱着小葫芦走在前面示意闻溪跟上。 到了卫生间后,沈自横将小葫芦抱到了洗手盆上。因为小葫芦现下虽然比原先长大了些许但是比起浴缸来还是太小了,所以将它放在洗手盆上,对于目前的小葫芦来说大小刚刚适合。 闻溪进来时便看到小葫芦坐在洗手盆里伸出粉粉的小舌头在舔着凉凉的水龙头,沈自横则看起来傻乎乎的站在一旁,大概是从前不曾给小葫芦洗过澡,所以显得有些不知该从何下手。 不过,他俩也算变相的心有灵犀了。因为她突然想到,当时她带璨璨去宠物医院进行身体例行检查时,她便问起这小猫小狗洗澡的问题。当时那里的宠物医生便说这小猫在未满六月龄时抵抗力很弱,尽量不要洗澡为好。 想着,她接过沈自横手里的毛巾,走到另一边将花洒的水调热了冲洗毛巾,原本干燥的毛巾一下子变得温热起来。她再微微调高了温度,待到毛巾变得更热了以后,她关了花洒,用力拧干毛巾,趁着毛巾还存着热度,便用手托着热毛巾小心翼翼的给小葫芦擦拭着身体,用尽量快的速度结束擦拭。 她专注的给小葫芦擦拭着身体,完全不知晓自己完全成了别人眼里的风景。 她在看它,而他在看她。 此时沈自横的眼睛黑如曜石,眼神却像一口幽深的古井,往里一瞧深不见底,看似宁静的背后更像是酝酿着一场风暴,只是被这口井的平静水面深深锁住。 闻溪突然记起自己从刚刚到现在因为一直在专注给小葫芦擦拭毛发倒是冷落了沈自横。于是她在结束了最后的擦拭动作,将小葫芦抱起来,用大毛巾将之包起来,才终于抬起头来看向沈自横,却意料外的望进他那神秘如星空的眸里。 沈自横的表情忽而柔和起来,他轻声询问道:“怎么了?” 闻溪摇了摇头,转身抱起小葫芦,才回道:“刚刚一直在给小葫芦擦拭毛发,才记起我还没跟你解释为何不水洗而是只用热毛巾擦呢。” “这么做自然有你的道理。”说完,沈自横从闻溪手里接过被大毛巾包的只剩下一个小脑袋的小葫芦,“我抱它吹一下暖风机。” 闻溪侧着身子瞧了瞧沈自横的表情,没瞧出个所以然来,便默默的跟在沈自横的后面。 看着他一手用手指温柔的穿过小葫芦柔软的微湿的毛发,另一手举着暖风机轻轻的吹着小葫芦的毛发。瞧着小葫芦那舒服的眯着眼睛昏昏欲睡的小脸,便知道一定很舒服。 沈自横连对小动物都这么温柔,将来对待自己心爱的女子又会是怎样的温柔场景呢?估计为自己心爱之人吹发也不在话下吧?闻溪突然记起学校对他的风评,真的觉得那都是外人未曾与沈自横熟识才产生的误解吧。 之后,沈自横抱着小葫芦在猫窝放下,小葫芦似是极困,扒着自己的尾巴便睡着了。 闻溪忍着想要触摸小葫芦的冲动,眼神如水般温柔的看着小葫芦,说:“真像个小宝宝呢。” 沈自横看了一眼闻溪,原本平淡的神色忽然变得温和起来,眼神也含着笑意,他伸手摸了摸闻溪的头。 闻溪惊诧的回头看着沈自横,头顶还有沈自横尚未收回的仿佛带着强烈热度的手掌。闻溪瞪了他一眼,将他的手从自己头上拿下来,然后带着不怀好意的笑意说:“蹲下来。” 沈自横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的稍稍蹲下来,闻溪垫着脚尖,伸出手摸着沈自横的头,还肆意的揉乱了对方的头发,十分满意的说:“乖!” 闻溪做完这一系列动作之后怕被沈自横报复回来,便以风一般的速度跑了,只余下沈自横站在原地。许久,才伸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略有傻气的笑了。 他看着闻溪溜走的方向便知道她去哪了,然后也慢步跟了上去。(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16章 理科渣(抓虫) 沈自横径直走到自己的房间,未出他所料,闻溪果然在那儿。闻溪正站在他的桌前,聚精会神的低头看着不知道她从哪里拿的白色卷子。 他缓步上前在她的面前立住,却见她突然手拿着试卷遮住了自己的脸,后退了一大步,声音穿透薄薄的试卷传过来震得耳膜有些细微的痒,“你先保证你不会报复回来。” 沈自横听到闻溪这样说,嘴角扬起的弧度更加明显,他伸手将挡在闻溪面前的试卷拿了下来,点了点闻溪的鼻尖道:“在你心中,我是这么幼稚的人吗?” 闻溪偷偷瞄了他一眼,忽而“扑哧”一笑,“是我小人度君子之腹行了吧?” 沈自横看了她一眼,然后翻起那张白色试卷。这张卷子是他前几日做的理综试卷,翻看了几下,发现并无什么特别之处啊,怎么刚刚她看得如此津津有味呢? 闻溪凑上前,仿佛有青涩的果香味萦绕在周围。她看着试卷简洁到极致的解题步骤,郁闷道:“沈自横,你是怎么办到的?” “沈自横?”听过了一遍她糯糯软软的喊自己“阿横”以后,怎么还能忍受她再喊全名这样略微生疏的称呼? 闻溪佯装不知,点点头说:“对啊。” “嗯?”沈自横将试卷放在书桌上,双手撑桌,身子倚靠在桌子上,略弯着头,眼睛直视着闻溪。 闻溪端着一脸正经的表情胡诌道:“有些东西都是情之所至,有感而发。”她看到沈自横听了她的话后,表情比她还要正经,便心虚的道:“所以……” “所以不要逼你?”沈自横一针见血的指出来,“即便只是个称呼。” 闻溪低下头嘴里小声的喃喃道:“反正现在、我喊不出来了。” “你开心就好。”不急,慢慢来。沈自横的眼中喧嚣着重重阴霾,却也在一瞬间云淡风轻。 闻溪抬头就是一抹灿烂的笑容,她继续着最开始的话题,但神情比之前更加认真:“你是怎么学习理科的?” 还是余笙的时候,她虽然已经上了高中,但也不过两年有余。之所以能够参加高考还是因为自己当时明智的选择了文科。文科只要看书就可以了,但是理科看书却不一定会明白。所以一开始就是选了文科的,理科那些科目完全没有学过,也导致了现在文理成绩悬殊的尴尬局面。 “别急。”沈自横知晓闻溪的文理成绩状况,明白她的焦急。他看着闻溪那犹如溪水般清澈的眸子问:“你相信我吗?” “信!”闻溪不假思索的回道,如果自己连沈自横的学习能力都不相信,那这世上哪还有什么天才呢? “那你就要明白,”闻溪歪着头想知道沈自横这句话的后文,只见沈自横姿态慵懒,双手撑桌,嘴里不紧不慢的吐出几个字:“名师出高徒。” “那名师你对高徒的情况有什么高招吗?”闻溪也不去看沈自横,而是自顾自的坐下来翻开那摊在桌面的理综试卷,惊叹于对方解题步骤的简洁,也可怕于理科试卷难度,但比之更可怕的是能将其全部做对的人。从这个方面来看,其实沈自横是个可怕的存在。 从一开始,自己便意识到了这一点,从他人的话里对沈自横有了一个大致的印象,但却不及认识他本人所带来的印象深刻。只是后来,逐渐的熟悉和愈深的接触让这原本存在的距离感越发消散了。 沈自横听了闻溪的疑问,却不急着回答。反而转身在书柜里翻找东西,将找到的一张试卷摊开在桌上才回道:“你的心态决定一切。” 那试卷不是别的,恰恰是自己第二次来沈家时沈自横给自己出的理综试卷。这张理综试卷考察了初高中物理、化学和生物的知识。 初中理科于闻溪而言不过是小菜一碟,但高中理科于闻溪而言便是灾难一场了。于闻溪本身而言,这是一场彻彻底底的惨败。她已经很久未曾在学业上吃过苦头与难堪了。她甚至对高中理科有了抵触,以至于还找过贺老爷子讨论过她去读书究竟是去读什么年级的问题。 读初中,她的年龄还是适合的。可是抛开年龄,她本身对初中的知识已经不需要再重新学习一遍了。而且,读初中对她的成长可能也是利弊参半。利自然是她能在初中的学习中游刃有余,而弊也恰恰是因为如此,她也可能因此在学习中没有竞争意识,也没有学习的动力和压力,对学习也容易懈怠。 而读高中其实这个选择同样面临风险,只是,贺老爷子认为这个选择无论如何都比她浪费时间读一遍初中要强。而闻溪当时也认为,自己总不能一直惧怕高中理科吧,即便躲过了这一年还有下一年,总会遇到的。所以,还不如趁这次机会好好应对。 而沈自横为何也选择在与她同样的时间复学,其实她也并不清楚。她也绝对不会自恋到去认为沈自横真的是因为自己才复学的,她自己暗自猜想,大概,他只是需要一个理由回归吧。 很多事情,在脑海过了千遍万遍后,人就会变得越来越理智越来越现实。前世练就的性子,到了这一世仍然无法扭转回来。自己这样性子冷清的人,大概很难遇到能让自己的燃烧的事与人吧。茶色的澄澈世界乌云密布,霎时黯淡无光。 沈自横在旁边看着闻溪所有情绪的变化,却不知晓具体是因为什么导致她瞬间阴郁了起来。他伸出手,将手覆在闻溪的眼上,能感觉到她的眼皮紧张的微颤。 闻溪感觉到沈自横那略微冰凉的手掌覆在自己的眼皮上,瞬间有种夜幕降临的既视感。 世界黑暗了,连带着周遭的喧闹和嘈杂都没有了,连原本烦杂的心情也得到了解脱。耳边传来沈自横那低沉优雅如大提琴般的声音:“你的心态决定一切。所以,首先你最紧要的并不是提高理科成绩,而是,学会摆正你学习理科的态度。恐惧与讨厌的情绪都会阻碍你。” 他的声音就像在夏日里炎热至极的时候喝到了甘甜清凉的井水,令人酣畅淋漓,这种感觉比冰水温和,比冷水热烈,混合在中间,带来了一丝安宁和祥和。 闻溪的心忽而安静了下来,沈自横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情绪变化,将覆在她眼上的手收了回来。 闻溪慢慢的睁开眼睛,重新看待她面前的这张理科试卷,这张被她视为惨败的证明。试卷上,其实会的都对了,这是她的优点,她不会犯会的失误这样的问题。但不会的,也是完完全全不会的,至少对当时的她而言。 部分不会的,现在经过沈自横给自己的补习以及这上学老师教的,倒也有些题现在也能看懂了。是的,沈自横给的那张试卷做完了他并没有急着评讲答案,而是他经过这张试卷来分析得出她现在的水平。 他原本是要她将这张理科试卷带回去自己研究,自己找出答案的。只是,闻溪当时拒绝了。骄傲如她,并不是在最初就能够接受自己在理科方面有短板这样的事实。 她收回思绪,将试卷折起来,并对沈自横说:“你说的对,我却是不应该恐惧它。我决定带它回家征服它!” “那现在我先给你补你最弱势的科目化学,你也知道,这同时也是你的潜能科目。”化学之所以会是潜能科目,是因为闻溪的初中化学满分,对于化学的学习有着良好的基础。 沈自横让闻溪将她的化学练习册拿出来,他在里面勾了几道题让她限时十分钟写出答案。 限时十分钟开始,闻溪开始拿笔答题。沈自横选的题目的难度呈阶梯式增长,闻溪在最开始飞速的做完前两道后,在后两道卡住了。最后时间到时,闻溪逼得脸颊通红也没有想到要如何做。她红着脸放下了笔,羞怯的情绪再次涌向胸腔。 当她意识到她仍为自己的不会而感到羞怯时,便想着面对自己的短板哪是什么丢脸的事情?她这是在做一件有勇气的事。 沈自横翻看了她所做的题目,然后放下练习册,温和的看着她说:“你知道吗,你能飞快下笔做完前两道就是你之前所没有的进步。” 闻溪面颊红霞飞舞,乖巧得像小鸡啄米般的点点头。 他翻开高一化学课本,把它放在闻溪面前,说:“这是一些例题和与之总结得出的知识点。你看过之后再重新做一次这两道你没做的题目。” 闻溪看完例题后,恍然大悟,原来是这样!再看得出的结论,真的只是这么简单而已。是自己想差了,将原本的题目想得太复杂,反而错过了解决这题最简单的方法。 她快速的拿起笔将原先空白的题目迅速做了出来,并检查了一遍没有错误后,回头想叫沈自横给自己看看。 却在回头的瞬间愣住了,只见他的一半侧脸隐匿在阳光里,阳光在他英俊的脸上勾勒出了光洁的弧度,棱角分明,线条优美,极具美感。即便时时见着,对他的容貌还是会保持最初的惊艳。 有时候会想,这沈自横小小年纪便长成这样妖孽,这长大以后得祸害多少良家少女啊?(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17章 看电影(抓虫) 但这念头不过也是一闪而过,她快速敛了表情,拿着笔碰了碰沈自横的手臂,说:“你来看看。” 沈自横放下手里的书,回头拿起了闻溪的练习册翻看起来,然后才抬起头看着闻溪说:“对了。” 闻溪眼染喜意接过沈自横递回来的练习册,又将她在平日里遇到的不懂的问题拿给沈自横看,基本都是理科上的。 虽然对于闻溪来说,不过开学才一周的时间,但相比其他同年级的同学来说,她在学习上已经落后了一个月的时间。因此,她必须赶上所有人的进度,她深刻明白不久之后的月考是不会因为她的落后而降低难度的。 做惯了学霸余笙,自然也存有不愿落后的骄傲。所以,她不能坐以待毙,即便在所有人看来,自己这个年纪这个情况就算是没考好也无关系。只是,她清楚,她比其他人多了前世这一层记忆就已经相当于铺好了地基,虽然这地基只是文科的,但这已是他人所没有的优势了。 现在,她想努力学习理科,看看这理科部分能不能给她的未来创造出更多的可能。 沈自横的脑子也不知道是怎么做,将题目扫一眼便能将解题过程用最简单的逻辑关系将之言简意赅的表达出来,而且闻溪听了一点都不费力儿。 上午的时光就在浓厚的学习氛围中度过,中午沈老爷子姗姗归来,一脸的神清气爽、意犹未尽。一问才知,今日沈老爷子在老友家那儿遇到一个下棋高手,沈老爷子棋逢对手,若不是到了饭点不想让孙儿担忧身体,还想着继续与那人再战几个回合。 午饭之后闻溪告退去午休。虽说饭毕立马去睡觉真的对身体健康不太好,但是闻溪就是有这个坏习惯,而且是从余笙延续到了闻溪身上,一吃饱就犯困,一犯困就秒睡。但庆幸,她的身体从未出现过任何问题。 沈老爷子一开始还说过闻溪几句,道:“怎么女娃子小小年纪如此嗜睡?还是坐会子再去睡觉吧。” 于是之后便看到被强留的闻溪坐在客厅上强睁着眼睛昏昏欲睡的画面,沈老爷子无可奈何的笑着让闻溪回房间睡觉,闻溪这才如释重负。 闻溪回到房间,躺在床上不过几秒,便陷入睡梦之中。 约莫过了两个小时,闻溪才从睡梦中悠悠醒来。梳洗了一番,才算是真真正正的醒了。按照往常她先下楼喝了些果汁,然后才去敲沈自横的房间门。 “请进。”敲了不过几声,沈自横便出声让闻溪进来了。 闻溪进入他的房间,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他那折叠整齐的大床,下意识观察了一下,发现好似都没有动过的痕迹,这个人好像又没有睡午觉。难道他没听说过一句话吗,说是“中午不睡,下午崩溃”。闻溪恰恰是这种人——午觉不睡会死星人。只是奈何对方从来就没有显现出下午崩溃的迹象,而往往崩溃的是闻溪。 桌子前依旧摆着两张椅子,沈自横坐在右边的椅子上,桌面上还放着他尚未处理的资料。沈自横看了一眼闻溪,然后闭上眼,用手指按摩了一下自己的眼周,“你先去放映室吧。” 一般周日下午是很好打发时间的,沈自横会找出一部无字幕英文电影来看,而且一般电影口味都不会太过惊悚恐怖,甚至有时候闻溪都觉得沈自横找的电影都是依据自己的口味来找的。 闻溪去到放映室,熟络的将放映室的空调打开,然后将所有窗户的帘子拉严实,所有的帘子具有完全不透光性,所以将之全部拉严实之后,整个放映室都陷入黑暗之中。闻溪在黑暗中还适应了一会儿,才逐渐看的清房间。 没多久,沈自横抱着笔电过来了。他将笔电放在一旁的电视柜上插了线,拿了投影仪的遥控器操作了几下,电影便开始播放了。 英语听力超烂的闻溪经历了前几次的折磨之后,终于摸索出了一些技巧,在英语上的听力也有了些许进步。虽然进步并不算明显,但学习这种东西本来就无法一蹴而就的,所以闻溪对此倒是没有多大的焦急心态。 虽然不是电影的每一句台词都看得懂,都能及时反应过来,但是根据他们的表情、动作、神态都可以看出一些门道,再联想之前看懂的那些约莫是可以大概看懂的。 这次这部电影是讲述18世纪末19世纪初大不列颠帝国里的乡下姑娘与城市富豪的故事,里面人物服饰华丽,音乐欢乐,舞步畅快,都给这份爱情渲染了周围如画的氛围。 当四周还在漂浮着电影的结束音乐时,闻溪叹了一口气感叹道:“他们太幸运了。” 第一对象对于一个人影响有多大呢?说大也是大的,现实中有多少人因为第一印象便轻易对人下了定论,而一旦下了定论于心里对于这个人的印象便也很难扭转回来。这世界的大部分人都是这样错过彼此的,有多少人会像电影的男女主人公那般最后还是因为灵魂的互相吸引而终有勇气冲破世俗的在一起呢? “所以这份幸运注定只能属于书里、属于电影。”沈自横接过她的话,温润的声音轻轻的钻入的她的耳里,闻溪回头看向坐在身边的沈自横,在黑暗中看不清这人的表情,却在他的声音里感受到了他的神情应是很认真的,眼睛定是黑如墨、深如潭,安静却引人瞩目的。 闻溪记起上一周沈自横放的另一部电影,那一部是与这一部截然相反的结局,但是让人觉得心痛的同时却也能够理解这样的结局,好像就该如此,也只能如此。 “这部电影与上一部电影是不是有什么关系?”闻溪直觉这两部电影一定有某种联系,否则何以连故事发生的背景、经历、主角身份都如此相似,只是悲哀于结局不同。 平缓的音乐符号在安静的环境中轻轻跳跃,只听见沈自横说:“是的,这部电影改编自一部小说,而这部小说的作者的真实经历便是上一周我们看的那部电影。” 原来如此……“所以作者是将他们在现实中没能圆满的结局在小说中得以成全?” 沈自横起身走到电脑前操作了几下,电影便关掉了,但周围似乎还沉浸于故事的氛围中,他的声音总有种安抚人心的魔力:“你可以如此理解。” 闻溪能理解,却不会这样做。在她看来,如若是自己,绝不会用一生去缅怀一份感情,也不会以任何方式去怀念任何一份没有结果的感情。说自己无情也好,没心没肺也罢,总觉得自己的一生会过得极其潇洒,不一定会需要爱情。 话题结束于此,闻溪不想再细聊下去。因为对自己而言,那不过是旁人的爱情。 现下已是五点,闻溪下了楼去厨房觅食,正逢李婶在做水果沙拉。于是李婶舀了一盘子给闻溪,闻溪又倒了一杯牛奶才走出来。 客厅里沈自横坐在沙发上拿着逗猫棒在逗着小葫芦,小葫芦睁着双湛蓝如苍穹的大眼睛坐在地上看着逗猫棒不为所动,一脸呆萌让人忍俊不禁。后才迟钝的提着小爪子摸了摸逗猫棒,让人哭笑不得。这逗猫棒真的是可以这么逗猫的吗? 闻溪将牛奶放在沈自横身前的茶几上,然后坐在他旁边的沙发上捧着水果沙拉忍着逗猫的冲动不去看,一心专注于吃水果。 沈自横终是放弃逗他家的呆猫,将逗猫棒放下,起身去洗手间洗了手才走回客厅。再次回到客厅时,发现小葫芦竟是在挑逗闻溪。它走到闻溪的脚边,用头在闻溪的小腿边蹭来蹭去一副撒娇求抱抱的模样。 他坐到了闻溪旁边,小葫芦似乎察觉到了它真正主人归来了,便也没了原先向闻溪撒娇的模样。而是转而扒着沈自横的小腿似要顺着沈自横的腿爬上沙发,沈自横纵容的顺着它,也不去管它,而是伸手拿着茶几上的牛奶道:“谢谢。” 闻溪双眼依旧看着装着水果沙拉的盘子,纠结下一口要插什么水果入口好,没有抬头便说:“不用。” 沈自横轻笑一声没有说话。脑海里浮现幼时沈老爷子教导自己的画面,沈老爷子说,不要对一个人随便言谢,因为这意味着你自己知道自己有所亏欠于他,这代表别人随时可以向你讨要回报。这是他从小便明白的道理,却仍旧想对她说,只是希望她对他能有所求。 过了一会儿,林叔到了,沈自横帮闻溪拿着背包放到了车上关上了车门,闻溪摇下车窗,向沈自横挥手再见。 沈自横看着逐渐远去的车子,眼睛里闪烁着点点星辰,仿若有万千璀璨集聚他的眼。(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18章 态度显 隔天周一正常上课,闻溪来到教室时,教室里的人都来了近一半了。自己的同桌们如梦竺笙趴在桌子上不知道在发什么呆,眼神呆涩,不复往日光彩。而许怀修依旧是双臂枕着头睡觉,看来睡神这个称呼真的是名不虚传。 闻溪背着书包走到自己的位置,如常的拉开椅子,准备将自己的书包塞入抽屉里,意料外的看到抽屉里叠着几个信封。闻溪面无表情的拿起那些信封顺手塞进自己的书包里,然后神情自然的坐下来。 坐下来之后,她从书包里抽出需要交的作业本,然后走到后面交给组长王昕。组长王昕是一个身材高挑,皮肤白皙的姑娘,十六岁的姑娘周身都散发着即将盛放的美好气息。 闻溪十分羡慕她的身高,因为现在的自己的身高勉勉强强也才到一米五五,不过算了,想到前世最后也迈过了一米六大关也就了无遗憾了。她觉得自己这一世应该可以超过自己前世的身高,毕竟这一世的生活条件、生活作息什么的都比前世好得太多。 交完作业,闻溪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此时手表上的分针指着三。离七点半早读倒是还有些时间,她准备去趟厕所。于是她打算走到后面,走教室后门顺道儿去厕所。 尽管一路上都目不斜视,但还是能感受到来自后右方徐终然灼热的视线。闻溪绷着一张脸,正要路过他的座位。他却伸出了手臂,用指尖触到墙壁,在闻溪身前人为的设立了障碍。 闻溪看着拦在自己面前的手臂,神色无波的扫了他的一眼,刺骨的寒意扑面而来。徐终然微微愣了,他想不到闻溪竟也会有这样面若冰霜的时候,但却没有让他感到挫败,反而激起了他的征服欲。 他右手撑着墙,白皙的脸庞上勾起一抹笑意,声音轻佻:“贺闻溪,我期待你的答案。” 闻溪嘴角微勾,冷意肆虐,朗声道:“不必。”然后站在原地,双手环臂,看着对方。 徐终然本意也不是想与闻溪作对,而只是想拦住她说会儿话罢了。这时看见闻溪表情不太好,也收起了玩心。他将挡在闻溪面前的手收了回来,讨好的笑着。 闻溪却不再看他,径直走了出去。她的表情也恢复往常,只是内心想着,为什么前世的戏码即便换了身份也依旧重复上演?现在的自己于他们不过是个妹妹一样的人物罢了,他们何以还是会“喜欢”自己?而究竟是不是喜欢呢,还有待考察。前世也是如此,那些人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可是他们的喜欢却也仅仅止于口而已,从来只是嘴上说说而已。 一开始,她还幻想也许借着他们可以救自己脱离吴县。可现实是,他们的喜欢永远只是说说而已。可是这世上的信任,哪有一句话就可以轻易交付对方的?闻溪自是不会轻易相信他们。而他们似乎也早就料定了结局,为自己设想了后果,表达了心意了却自身心事后,这事就算完了。 困于吴县的余笙,只会一辈子困于吴县,困于余家。这就是她上辈子终究没能逃脱的命运。那这辈子呢?她成功逃脱了这样被困于一隅的命运,可是她也就此开始了新的人生,未来她会面临什么样的人生呢?她无从知晓,只知道,在感情方面,她真的是个理智到可怕的人。所以,她绝不会步入她母亲的后尘。 这个小波折很快被闻溪忘到脑后,上午的课程是语文两节,地理和数学各一节。这些都是闻溪喜欢的科目,所以倒是也不觉得枯燥。 两节语文课后的课间时间有十五分钟,闻溪准备收拾完东西趴在桌子上歇会儿。 她将语文书本收到书包,手指却意外触到硬硬的纸质长方形的东西,才突然记起早上发现的几封疑似情书的东西。她眼神一转,凑近竺笙的耳边问:“你知道谁在我的抽屉里放东西吗?” 竺笙捂着耳朵,瞪大双眼,面颊红霞飞舞,似乎被闻溪吓到似的,身子往后仰靠在了许怀修的身上。许怀修低头眸色深邃的看着怀里面色通红的竺笙,嘴角微抿。 竺笙还没意识到自己身上靠的是许怀修,依旧维持着后仰的姿势,手捂着耳朵,支支吾吾的说:“啊?小仙女,你刚刚说什么?” 闻溪觉得她的表情和表现都有些奇怪,便问道:“你是怎么了?” 竺笙像是被抓了尾巴似的,慌张的摆摆手,急忙回道:“没有啊!什么事情都没有!” 闻溪又凑近些,斜睨了她一眼道:“怎么感觉你的态度有些不正常呢?” 竺笙像是恼羞成怒,脸上的霞光更加坨红。她飞快转头面向许怀修,未料身子不稳的一下子栽进许怀修的怀里。她也没察觉到这有什么,她从许怀修身上爬起来,睁着双如鹿般黑溜溜的大眼睛看向他,问:“我的态度有不正常吗?” 问他正不正常才是最大的不正常好吗?许怀修看着竺笙圆圆的带些婴儿肥的白皙小脸,像个可口的白嫩包子一样诱人,想说不正常的嘴突然改了话头道:“正常。” 竺笙像个孩子般得到了对方的肯定后开心的回头,看着闻溪说:“看,是你想多了。” “那好,就当是我想差了。”闻溪联想到竺笙早读时的走神,此前奇怪的安静,以及此时表现的奇怪,更加觉得她有些奇怪。但又不知道所以然来,对方似乎也打死不认,便也作罢,问起最初她想问的问题来。 竺笙一听,生气的插着腰,道:“哪个臭小子敢递情书给你!”自己都还没想好呢,怎么就有人捷足先登呢?这不可以! 闻溪一听便知道竺笙也是不知道的了。罢了,回去拆情书就可以知道究竟里面是什么了。也许不是什么情书,是什么威胁信之类的呢?想了想,觉得有点好笑。不管是哪里,好像高中总是会有各种各样的八卦。 这不,自己入学不过才一周,外面已经谣言漫天飞了。说自己与沈自横是男女朋友也有,不过更多人更相信自己是沈自横妹妹一类的人物。也有传言说徐终然要追自己的,对于这些谣言,闻溪只有“呵呵”二字回应,感叹广大同学的八卦能力真强,莫不是作业太少的缘故? 竺笙看闻溪没有说话,观察着她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来,又联想到什么似的,紧张的问:“莫不是……终然学霸的?” 徐终然?闻溪挑了挑眉,想起早上他拦住自己说期待自己的答案,看来是他没有错了。可是这也只是一封而已吧?自己摸着的那厚度,约莫有四五封的样子呢。 “闻溪,你是怎么想的?”竺笙的声音甚至紧张到有些颤抖,闻溪看着竺笙面无表情说:“放着呗。” 竺笙深深呼出一口气,后来意识到自己的表现太过明显,还傻傻的笑着掩饰道:“我妈妈说咱们现在还小呢,还是不要谈恋爱好。” 闻溪心中的奇怪渐深,她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竺笙身后的许怀修,只见许怀修面无表情的看着前面,好像并没有关注到她们这里。可是,在现在这个时间,他最正常的表现应该是如往常一样趴在桌子上睡觉才是,现下,他的表现也似乎有点不太正常。 到底是自己多想了呢,还是自己太过观察甚微了呢?闻溪不知道,但她的疑虑也就此打住,她不想去烦恼这些多想无益的事情。若是竺笙想说,自是会自己说的。但,如若她不想说,自己就算替她烦恼也无什么用处。 竺笙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可是课间休息的十五分钟时间已经过去。上课铃响了,话到嘴边的竺笙将原本想说的话吞了回去。她低着头,从书包里摸出地理书,然后看着书本的封面开始出神,也不知道她在想什么。 许怀修冷眼盯着竺笙的表现,心情渐渐不明朗起来,他的心中已经有了一个隐约的怀疑。 * 晚上闻溪回到自己的房间,才有个人单独空间。她拿出那几个信封,数了数有五个。若是前世,她根本就不会带回家。因为带回家之后自己没办法毫无痕迹的处理这些麻烦,反而还会惹余氏怀疑。所以,这次倒是她第一次带情书回家呢。好吧,也有可能不是情书。 不过究竟是什么呢?闻溪带着疑问拆开了第一个信封。 【第一封】 贺同学: 你好!我是来自b市一中三年级的魏迩,第一次见到你是当时我去找堂弟,在他们教室门口等他时,遇到路过的你。未见到你时从不知喜欢是何滋味…… 【第二封】 贺闻溪: 你听着,我不许你跟徐终然在一起!你要是敢跟他在一起…… 【第三封】 贺闻溪: 我是徐终然。我喜欢你,从第一次见到你就喜欢上了。我希望你能和我在一起,你比我小,我会包容你照顾你…… 【第四封】 …… 【第五封】 …… 不出闻溪所料,这些信里面情书有之,威胁信亦是有之。稚嫩而拙劣的心迹透过那薄薄的信纸传达过来。闻溪不想伤害任何人的心意,但也觉得自己没有任何义务去保护对方的玻璃心。她将那些信纸叠起来然后捧在怀里,起身走出去。去到书房将这些信放进碎纸机里,看着他们四分五裂的尸体,然后再将这些尸体倒进垃圾桶。 她想,她唯一能做的,就是妥善的将这些东西处理好,让它们不至于被别人知晓,不至于泄露,毁了他们最初的一番心意。(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19章 似冷战 一连过了几天,关于情书亦或是威胁信都没有了后文。生活安静得像是平静无波的湖面,以为扔进几颗石子能引起轩然大波,怎料仅仅只是稍稍波澜些许便重新回归平静。 若是一定要说些不同的话,大概就是竺笙那莫名其妙冷下来的态度了。闻溪想起这点,忽而觉得自己这一世约莫又是一个孤家寡人的命运了。上一世如此,这一世依旧如此。 不不不,她摇了摇头,她这一世跟前一世有着最大的不同。那便是,这一世她终究是寻回了自己的家人。她那孤如小舟在汪洋大海上四处漂泊的心终于寻到了避靠的港湾。 在她课间走神的功夫,忽而听到一道陌生的女声通过话筒钻进了她的耳里,“同学们,咱们的学校广播台招新了,有意愿参加学校广播台的请在周四中午一点到广播室旁边的会议厅参加初试。” 广播台?闻溪眉头稍稍皱了一下,因为她记起前世她那些高中同学对她声音的描述。也是在那一次之后,第一次意识到,原来余氏仅仅只是允许她去上高中也不过仅仅让她读书不至于成为文盲而已。 * “余笙、余笙,那个广播社招新啦,你跟我一起去吧。”前世刚上高中的她,遇到的第一个同桌彼时看着手里拿着的广播社招新宣传单兴奋的跟她说。 余笙那时还保持着对新鲜的高中生活的热情,没有多想其他。到了招新面试那天,余笙便跟着她的第一任同桌去了。意外的过了初试,复试,但是到了试播的时候环节却改了。但她的发挥什么的倒是没有出差错。 原本的试播的决策群不过是广播社的学生,但试播的时候却将所有的决定权下分给了当时的听众。试播的时候,是按照顺序一个一个抽签拿到广播内容,然后一个个上去广播的。自然也是要自我介绍的,让所有的听众知道你是谁,可以投你的票。 那时候并不流行用昵称,余笙当时也并没有想到这个简单的试播会引起那么多余波。 轮到余笙的时候,她首先如前面的同学一般进行自我介绍:“各位好,我是余笙。今天由我来给大家进行中午的广播……”然后按照抽签抽到的内容进行朗读。 余笙结束广播时,能听到一室之外的掌声雷鸣。这样的被肯定让余笙原本无波的心忽而飞跃至九重云霄。她以为得到这样反应,她必定有个圆满的结局,怎料回去便先是面临了一场灾难。 虽然最后的确定名单仍未公布,但她以为她的名额确定已经成了顺理成章之事。她像是一只被困于笼中多年的鸟,尚未完全丧失野性,一心追求自由。一朝有了机会,定会一飞冲天。此时的她,便是以为自己有了机会,可以冲破牢狱般的束缚。 一路上怀抱着这样欣喜的心情的她,入门走进客厅便看到余氏那张冷酷如冰的脸。还未等余笙反应过来余氏这是怎么了,便听到余氏厉声朝她喊道:“跪下。” 余笙不明所以,但之前的种种经验告诉她,她现在绝对不能惹盛怒之下的余氏。她乖乖的跪下,低眉顺眼,脑子里却在疯狂的飞转自己这几天究竟是做什么事情有可能惹余氏生气的。 还未等她想清楚,余氏已经率先开腔:“翅膀硬了?我送你去榆林可不是为了让你去玩的!” 余笙闻言,惊愕的抬起头看着余氏,只见她裂眦嚼齿,怒形于色,出口的话令人如坠冰窖般寒冷,“你记住你的身份,你永远只能是阿竹的妻子!送你去上高中,只是为了让你与阿竹的后代有更好的家庭教育背景,让我宝贝乖孙子的母亲不至于是个文盲而已。” 余笙不敢轻易惹怒她,知道自己暴烈性子估计一出口只能像从前一般引起一场大战。而这种大战的结果不过是再一次见证自己无能为力的惨败罢了。 “你记住,你在榆林,只是去读书而已,其他的任何课外活动全部都不准参与。”她站在那里,盛气凌人,语带寒意:“否则,”怒极反笑,然后似笑非笑的瞟了余笙一眼,“你知道我的手段。” 余氏的手段,余笙经历了那么多次逃跑不成之后自然是多多少少知道了一些秘辛。 为什么报不了警,为什么跑了不出吴县?吴县本身就是一个人贩交易地点之所在。天然优势的地理环境,*无能的治理,而且这个小小的吴县在关于这点上拥有惊人的团结。大概每家每户中追溯家族历史都有过黑历史,故这样的默契像某种可怕的信仰植根于他们的心里久久不灭。 余笙原本高扬的头低落的垂了下来,识时务者为俊杰,这道理她还是懂的。 余氏对于余笙没有反驳,没有对自己的行为做任何辩解,感到很满意,但对于她的行为还是要给予一定的惩罚的,以免养坏她的性子。“跪在这里一小时,晚饭不用吃了。” 余笙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像是全身的力气都是抽光般,不想在注定白费口舌的地方浪费力气。余氏,从来就不是一个可以沟通的人。 隔天回到学校,她已经换了另一个同桌了。试播的事情就像她从来没有参与过一样,再没有人提起。至此以后,余笙是余竹的童养媳的事情被广传。也是在那以后,她在学校就是个异类,被所有人孤立的存在。 …… 闻溪回神,才发现原先站在讲台上的拿着话筒讲话的人已经不在了。唯一留下的痕迹便是贴在班级公示栏上的广播台招新宣传单。若是平常,竺笙定会笑嘻嘻的在她耳边叽叽喳喳的评论去不去广播台,这广播台值不值得去之类的。只是现在,周遭的热闹都是他们的,她的身边是安静无声的。 她是个寡言的,又是个性子直接、不会拐弯的,平日里说话都是努力用最少的字表达出来。高中时她的古文极好,也甚偏爱,以至于后来她说话都带些文绉绉的味道。这一世来到贺家之后,发现贺家是一个极尊崇古典文化的家族,贺老爷子的书法价值连城,贺老太的古琴甚是一绝,而自己竟无意间继承了家族喜爱古典文化的思想。 此时的她在思量究竟要不要主动与竺笙说话。虽然她知道,竺笙还是会与她说话的,只是这态度变了。这当中究竟发生了什么,她无从知晓,只知道这其中一定有某个关卡是出了问题的,否则像竺笙这样单纯的孩子怎么会这样突然冷却下来。 但直到这天结束,她也没有主动找竺笙说过话。 下午放学铃响了以后,闻溪利落的收拾东西便起身离开了,连一个眼神也没有瞟向竺笙。 竺笙直至闻溪背着书包走后,才慢吞吞的收拾东西,白嫩的包子脸皱成一团,一副委屈兮兮想哭的样子,她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似乎在极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许怀修看着竺笙,抓住了竺笙正在收拾书包的手,“你究竟怎么了?”竺笙顿住抬起憋得红通通的脸,带着哭腔道:“没有啊。” 竺笙推开许怀修,背着书包脚步慌乱的跑了。 这边,闻溪在人潮汹涌中逆流而行,她上了五楼,在一间教室门口停下。闻溪在教室外望了望,空旷的教室只有寥寥几人。沈自横坐在座位上,旁边有个女孩子站着似在问他问题。 日渐黄昏,门前被夕阳照到的地方,有无数的莹尘翩翩起舞,闻溪立在那里周身都泛起昏黄色的光晕,面容安宁绝美,画面让人心生温暖之意,给观者的心理冲击不可谓不大。以至于多年以后,沈自横忆起那年闻溪来找他立在教室门口清丽出尘的样子仍是记忆犹新。 沈自横看着闻溪,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他将练习册拿回那个向他问问题的女同学,抛下一句:“过程都在这里,你自己看一下。”他眼睛紧紧盯着闻溪,大步流星的朝闻溪走去。 他看着她面颊温暖,笑靥如花的脸蛋,有种冲动要将她藏起来,不给任何人任何觊觎的机会。他突然后悔为什么要让她来找他。 闻溪看他脚步匆匆的走过来,以为他有什么急事要说,于是不由自主的歪着头,问:“怎么了?” 沈自横在她面前顿住,身影像个巨大的惊叹号,原本沸腾的血液似乎也在瞬间冷却了下来。他突然意识到,贺闻溪这个人其实说到底与自己并没有任何关系,任何人都能在任何时间以任何理由将之带离他的身边。 他于她而言,什么都不是…… 闻溪她……随时都可以离自己而去。 沈自横看着闻溪浅色的瞳孔里映彻着自己的影子,他突然萌生一个念头——他想让她那清澈的眼睛里永远映彻着他的身影,他不想到最后,他于她的人生而言只是一个路人的角色。 想清楚这一点后,他面容温和如水,眼睛深沉如墨的看着闻溪,眼神专注,声音很轻略沉,“闻溪,咱们回家吧。”(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20章 贺生日(抓虫) 闻溪听了,眉眼弯弯,傲娇的纠正道:“是各回各家。”只是,也在瞬间意识到这“各回各家”这句话的不妥之处,因为它的下一句便是“各找各妈”,可是悲哀的是,他们都没有妈妈可找了。 她对于生母其实没有太多深刻的记忆,于她而言那些记忆久远得像上一辈子,而现实也的的确确是上一辈子的记忆。光靠一场梦,如何也不够完完全全的唤起脑海里关于过去所有的记忆。而仅凭靠一场梦,那种情感之间的深刻与否也是虚无缥缈的。那些电视剧里失忆的人通过一场梦忆起他深爱的人,这种事情在她身上并没有发生。 而沈自横不同。 他亲身经历与亲身父母的别离,这种生离死别的至痛,时光只能将这些疼痛的岁月淡化,却永远无法真正意义上将之完全抹平甚至磨灭。 她抬眸看着沈自横,沈自横脸上的表情依旧平淡无波,眼里有种似水的温和。他忽而轻笑一声转回身走到了他原先的位置拿起了背包。 之前那个向他提问的女同学,依旧站在原先的位置好似未曾移动半分,她见着沈自横背起书包就要走便出声急促的喊:“自横。” 沈自横脚步一顿,回头眼睛看向那女同学,不言不语,只是单单用平淡的眼神询问。 那女同学被沈自横那毫无感情波澜的眼神震慑到,呆愣着不说话。沈自横失去耐心,眼神慵懒的瞥回来,朝着那黄昏照耀的地方走去。 沈自横的眼底氤氲着浅浅的笑意,闻溪看着他温和的面容心情忽然轻松了起来。内心不再纠结于竺笙的事情,毕竟她的内心对与竺笙之间的友情还没有拥有真正的归属感。 不知从何时起,她对沈自横越来越有种属于家人的自在感,可能是因为从某个地方上看,他们的命运都是相似的,都是孤独的。当时大概也是因为这点,当初才会傻傻的说出了做好朋友的措辞。那时的她根本不像平常的自己,也许这是自己的另一面吧。 今日下午林叔有事所以无法来接放学的闻溪,于是闻溪便搭沈家的顺风车回贺家。 今儿个也是贺老爷子六十七岁生日,生日宴会在宁苑举行。贺家在b市的势力不可言说,即便现如今现在贺老爷子已经退居幕后,转而由贺玺之掌控家族一把手位置,但这贺家不论是谁掌控,都是姓贺,在这b市一笔可写不出第二个贺字。可贺家虽是权贵之家,但在b市却一直是十分低调的存在。 而这一次的生日之所以会隆重举办起来,也不过是想借这次机会让众位当家的认认脸,知晓他贺家还有位掌上明珠贺闻溪。毕竟,他贺家的姑娘是绝对不允许任何人的欺辱。 因为主人家必定得在宁苑那边稍作布置,迎接宾客之类繁琐事宜,所以家中便无人可等她一同去。原先舅母是可以同自己去的,但是后因为舅母未满三月,胎像不稳只得在家中休养,无法同去。是的,贺家又将会有小生命诞生了。对此,贺家一家子都对这个不久之后即将诞生的小家伙十分期待呢。 所以言归正传,晚上闻溪只好与沈家他们一同去宁苑,她对此并无意见,只是对即将面临的大场面有些怯罢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她是在贺家自己的地盘上又有什么好惧怕的,内心便没有什么大的波澜了。 闻溪晚上出席生日宴的衣服早已备好,是贺老太亲自设计的,月牙色改良式旗袍,下身伴有西式礼服收尾的设计,斜边系扣,扣子精致小巧,边缘绘有黑色暗纹,意外的有种暗黑的气质,绸缎的衣料精准裁剪,连闻溪那越来越娇嫩的皮肤触碰了也只觉得舒服。 少女的青春是最好的化妆品。何况肌肤美如白玉的闻溪,更是无须多加粉黛妆饰,所以换好了衣服,她拾了一只木簪将那一头青丝细致的一别,这身古典又极具特色的装扮便算是完事了。 在房间里看着自己的装扮,倒是最后在鞋子的选择上纠结了。在鞋柜里来回纠结,最后选定了一双卡其色低跟单鞋。 踏着台阶下楼时,闻溪还在想也许沈自横还不曾到。自己可得打开电视打发一会时间了。其实也可以与璨璨玩的,可惜了这般装扮束缚了她,而且即将参加生日宴的她自是不会没有分寸的将自己弄脏,所以即便面对璨璨那雾蒙蒙的眼睛,闻溪也只好身上生生忍了想要亲近的念头。 这些想法在闻溪的脑海里转了一周,行至楼下时却发现这些想法统统不会成为现实了。因为沈自横的速度竟是这般快,这么快就收拾妥帖的到她家来等她了。 他身着一袭黑色西装,整个人显得异常挺拔,他的脸原本便是极其俊美的,此时他眼含笑意,像是日下的潭水,折射出满眼的灿烂光华,不复往日的死寂沉沉。 可怎么只有他一个人?客厅里并没有其他人,闻溪走近他奇怪的问:“你怎么这般快?沈爷爷还有沈伯伯沈伯母呢?” 才十四岁的孩子居然有一米七多的个子,这般高,为何仅仅性别不同,身量差距却如此大?闻溪走近才感受到沈自横今日这般装扮所带来的隐形威压。 沈自横今日的心情似乎很不错,那万年无波的神色今日频繁浮现出浅浅的笑意,闻溪抬头便能看见他那黑如墨的眸子映彻着她的身影,“来时尚早,便与他们分两辆车了。”他的声音像是酷热里突然沁入的冰凉,令听者心旷神怡,闻溪便是如此感受。 闻溪初入b市,还未明白沈家在b市是如何的存在,此刻只觉得沈家比之贺家在用人方面似乎豪气了些。 贺老爷子的生日宴会定于宁苑举行。 宁苑是一处高级宴会场所,位临市郊,远离了城市的喧嚣,有种世外的宁静氛围。 整座宁苑处处体现了苏州古典园林的雅致,设计相当巧妙。用以走廊分割园景,使之有纵深之感,廊壁辟有花样精致的漏窗,窗外花木葱郁,曲桥流水,水廊相映,相互借景。廊顶铺设黛瓦,檐边以镂空花边掉落,垂挂着古香古色的宫灯,闪闪烁烁,使整条走廊都美如画廊,令人惝恍流连。 下车,女人要等待司机亦或是别人的来开车门,这是十分必要的。闻溪是女孩,可今天在这样的场合如此环节却也是不可少的。今天她的每一步都必得体现贺家的身份,她必须符合贺家小姐的身份。 闻溪在车门打开后,款款下车,沈自横站在一旁,平日里清冷的面容,此时也越发温柔起来,他将胳膊交了过来,闻溪笑着十分自然的挽上。 闻溪第一次来宁苑,惊叹于宁苑的美,惊叹于设计师的九曲玲珑心。她眼睛看着这檐上的宫灯,眼睛倒映着如梦似幻的光彩。 沈自横反客为主,庭闲信步的在这宁苑为闻溪讲述这是哪儿、这般设计有什么典故之类的。只因为比起闻溪第一次来,沈自横来宁苑的熟悉程度足以让闻溪惊叹了。 将至八点,原本敞亮着的天幕早已不知何时被换上了墨黑的,今日倒是十分罕见的出现些许星星,点缀着这略显平淡的夜晚。 沈自横拉着闻溪往生日宴走,他的步伐不似平日里的文质彬彬,反而一步一步的走得十分大气,看着身姿挺拔,很有气度。 宴会八点半举行,此时生日宴会的场所四周都有人员在布置,两人路过宴会进入室内。室内贺老爷子精神抖擞的与一陌生男子的对弈,男子五官有如刀削立体深刻,身着深蓝色衬衣,一股成熟大叔的魅力就这么猝不及防的袭来。 “外公。” “贺爷爷。” 两道不同的声音不约而同叫着贺老爷子,闻溪瞅着那陌生男子,估摸着他的年龄,犹豫的喊他:“叔叔好。” “嗯,你好,小闻溪。”他的声音成熟磁性,如他的外表给人感觉一样。闻溪惊讶于对方那亲热熟络的语气,抬头看着他,只见他扬起笑容,柔和了五官给人尖刻凌厉之感。 “魏叔,你回国了?”沈自横略带惊讶的问,没想到魏叔竟是回来了。他以为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后,魏叔会一直呆在国外不再回魏家的。 魏恒嘴角微扬,原本冷峻的面容便柔和了起来,“是的,我回来了。” 贺老爷子看着心爱的小孙女,慈爱的问:“闻溪今天累吗?现在可以去休息一下,待会儿才有些精力去参加宴会。” 闻溪摇摇头,道:“没事儿,” 贺老爷子点点头,目光落至沈自横身上,有种欣慰感流淌于他的心间。 这孩子终是从自己的世界走出来了。当时他们不过是抱着试一试的想法,想着这两个孩子命运如此相似,也许彼此之间有种命定的缘分。未曾料到沈自横真的从自己的世界走了出来,看着倒真是判若两人了。 不,也许应该说这才是真正的沈自横。(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21章 首亮相 时至八点半,灯火辉煌,宾客云集,丝竹声穿梭于整个宴会。贺老爷子在万众瞩目下悠然走上台,他声音仍旧带着年轻时掌控一切的威严,“感谢各位莅临我贺某的生日宴,在我生日宴上还请大家切莫拘束,切莫生分。” 他顿了顿,贺玺之拉着贺闻溪从他的身后走了上去,他略一回头便看到了闻溪。她那浅浅的茶色眼睛真是像极了她的母亲,贺老爷子如是想。他在瞬间想起了贺卿之,眼眶略微一湿,伸手轻轻的摸了一下闻溪的头,道:“这孩子是我的亲外孙女,名唤贺闻溪,是我们贺家的掌上明珠。今儿个也算是她的首次亮相了。”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汇聚到了闻溪身上,只见她不慌不忙落落大方的朝众人微微一笑,闻溪以为的平常略显拘谨的一笑,于众人眼中却让人想到了那清晨沾着朝露的娇嫩花儿,莫名的惹人怜惜。 这样的场合如若是稍稍懂得如何运营的人,这时便应该是在众人的目光下为自己的外公献上祝贺礼,说几句好听的话博得满堂喝彩。 可是,闻溪不是这样的人,贺家也并非是需要儿孙如此的家族。 闻溪早已经私下在家时便将自己准备好的礼物送给贺老爷子了,是一个深蓝与白色相间的普通围巾,若一定要说这个围巾有甚特别之处,那么也不过是这个围巾是闻溪自己向别人学来的手法所制的罢了。 贺老爷子当时收到礼物十分高兴,但觉得自家孙女不必为自己的生日耗费那么多精力做这些东西,口里虽是说了闻溪几句埋汰的话,但心里是十分快活与高兴的。 闻溪既然已经在私下送礼与他,自然也不必在众目睽睽之下再送一遭。如若再送一遭,也不过是满足观者的好奇心罢了。他们贺家,还不需要如此哗众取宠。他们的生日宴,只要符合礼仪也便足够了,其他的当叫他们如何便如何。 今日只叫他们众人见着了贺闻溪,便也算是初次亮相完成了。其他的,什么都无须做了。贺家虽是低调,却傲然到了骨子里。不过,那也是因为他们拥有傲然的资本。 之后贺老爷子带着闻溪去见了他的几个至交好友,闻溪自然顺从没有意见。 没有人会一直带着你。 即便贺老爷子深怕自己的小孙女遭受他人的欺负,却深知自己不能一直带着她。这样的场合,在她进入贺家之后就注定是无法避免的。不论,她是否喜欢。所以,总要让她自己去适应这样的场合。于是,在带闻溪见了几人之后,贺老爷子便开口让闻溪自己寻乐子玩去了。 耳畔是现场弹奏的流畅欢快的钢琴曲,有女子肆意的欢笑打闹,也有男女随着音乐在舞池里翩翩起舞,也有人在低声交谈,还有觥筹交错间杯盏相碰的声音,这些都是属于这方丝质屏风外的热闹。 一方屏风仿佛将之隔成了两个世界。闻溪坐在这方屏风后的沙发上躲清静,她对于这些人际交往仍是没有多大兴趣,甚至是不耐的。她不喜欢他们的眼神,赤/裸/裸的估量商品价值的眼神,自以为隐秘的打量,实则被闻溪一眼看穿。 闻溪手里端着一小块慕斯蛋糕,小心翼翼的吃着。大概是因为这块地儿距离食物最近,所以反而清净,毕竟,那么多人里除了少数几个是真心为了祝贺贺老爷子生日来的外,其他人都是为了来贺老爷子的生日宴上结交有利者,亦或是有其他目的,怎么可能会浪费时间在吃食上呢? 这么一想,便觉得贺老爷子为了她的首次亮相真是委屈了他自己成全了别人。 女子的轻笑声越老越靠近屏风,闻溪在吃着蛋糕的动作顿住,只听到似有几个女子在边挑拣着食物,边轻笑谈论,女子的笑声轻轻的,像被风轻抚过的风铃发出的叮铃响声。 闻溪只是对外来人可能侵入她的领地而感到一丝不耐,但对于她们谈论的事情并不感兴趣。她低下头,准备继续对付那块慕斯蛋糕,却意外在别人口中听到自己的名字。 “……那个贺闻溪是贺卿之的孩子吧?”女子的声音并没有疑问,似是只想通过别人的口来确定自己的内心答案。 这样的轻佻的口吻,让闻溪好看的眉头略微皱起,任何人在听到自己的母亲被这样轻佻不尊重的口吻提起想必都不会多舒坦。 另一道尖细的女声响起,声音近得仿佛就仅仅几步之遥,“是呢,听说刚被认回来。” “呵,谁知道是不是呢。”又一道声音,这声音让人想到“大珠小珠落玉盘”时的美妙意境,但那说的内容却让人觉得刚刚的感觉全都是错觉,应是那串了珠子的链子断了,一颗颗的珠子掉落至地面发出的声音。 闻溪坐在那里按兵不动,虽说她无意去听别人谈论的内容,但怪就只能怪这内容长了脚的非要钻进自己的耳里,于是闻溪只好接受它,想去听听她们究竟是想说什么。 “我瞧着她的面容应是、错、错不了的。”唯唯诺诺,语带颤抖,这样的说话情态即便话里的的内容是肯定的,也都会被人觉得应是否定,否则怎这般的不自信? 周围的人都笑了,原先那个尖细的女声再次响起:“嗤,徐落你说话能不能别老是这样?白白降低了我们的格调。” 那背后议论人便很有格调?这句话在闻溪脑海里一闪而过,便见着原先在屏风那一头的女子们忽而全都转了过来。 闻溪气定神闲的将慕斯蛋糕放置一旁,姿态慵懒的坐在那里,微微抬眉扫视着这些背后议论人者。一共四人,只见她们衣着华丽,粉黛浓抹的,端的是娇艳欲滴,花枝招展。对方似乎没有料想到她们口中谈论的主角竟是躲到了这般僻静的角落里。而且,刚刚议论的都被抓包了,不免都有些尴尬。 闻溪站起来,身量明显站了劣势,“几位甚好。”声音如娇莺初啭,眼神却若冰霜,周身盛放着清冷的气息,让人绝不会误会了她的意思。 那身着粉藕色的连衣裙的女子,配合着那身装扮,她的面容也是极温婉的,“闻溪,你好。”只她的声音却十分尖细,对比起来倒是有些不伦不类了。 刚刚背后道人长短时可不是这样的语气呢。闻溪展颜,对着她们就是一笑。 众人俱惊,她在华丽的灯光下仿若熠熠生辉般,周身都弥漫着仙气,神态自若,清逸脱俗,仿若不食烟火的仙女降临人间。 徐落看呆了,嘴里竟是痴痴的道出:“仙女……” “哼,什么仙女。胡扯。”听音辨人,这人恐怕便是初初给人声音有如“大珠小珠落玉盘”意境之女子了。只是这人态度、言辞仍是不怎么友好。 那粉藕色连衣裙女子瞪了她一眼,制止道:“于烟你住嘴,别说了。”当着人的面说,是不是傻?叶娇都想敲开于烟的脑袋看看究竟是用什么做的了,竟是如此愚不可及。 原来叫于烟。若不说话,倒是真有种如烟般缥缈的气质,只是一说话便生生毁了这气质不剩分毫。 “闻溪,我与你的母亲是校友呢,同校时,你的母亲颇为照顾我。”这一位从刚刚转身到现在一句话都未曾说,此刻终于说话,嘴边带笑的,听这声音约莫是最初注意到的那个人的。 若是相熟,为何会直呼其姓名,且语气不带一丝尊敬?莫不是对方以为自己是个小姑娘,所以很好欺骗? “你是谁?”闻溪看着她,觉得这个人是隐藏得最好的。 那人的笑容被闻溪冷淡的语气停滞了些许,但仍温婉的笑着,她略微低下头看着闻溪,回答:“蒋嫆。”她的周遭都弥漫着茉莉的花香,闻溪不太喜欢这样的味道,虽是丧失的记忆,但仿若记忆里曾经也有一个人身上有着这样相似的味道。 蒋嫆?这个名字未曾听说过,可是这个人却随着这名字、气味都带给自己的一种陌生的熟悉感,而且自己的潜意识似乎极为不喜欢这个人。这样的感觉,就像是碰到了命中注定的气场不相合的人一样。可是这个蒋嫆要么极会掩饰,要么没有像她这般感觉到不舒服。 “妈妈,你的手机落下了。”一道突兀的男声响起,闻溪循声望去,竟是徐终然。 徐终然发现闻溪也在这里似乎也很诧异,而且发现闻溪与她的母亲那些人竟是面对面,仿若形成了两个阵营,场面似暗有硝烟弥漫。 徐终然走上前去,将手机递给了蒋嫆,出声询问道:“妈妈,这是怎么了?”未待蒋嫆回答,徐终然便笑着说:“妈妈,你还不知道吧。闻溪她是我的同班同学哦!” 蒋嫆抬头看着自己儿子眼中神情,顿了顿,面容表情未变,轻声说:“哦?是这样啊,怎么不见你之前提起啊?”(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22章 心明镜 徐终然听着蒋嫆的反问,知道她这是不快自己此前没有告诉她自己认识闻溪。只是,他如何知道这闻溪什么时候如此令妈妈在意了?他用眼睛瞥了一眼闻溪,说:“你们没遇到之前,我提了有什么用呢?现在你们遇到了,我提了,你才会有印象啊。” 终然很少会这么袒护一个女孩子。蒋嫆看了徐终然一眼,心中如此想到。“原来你们是同班同学啊。以后闻溪可要多来我家玩玩哦。”她的笑容加深了几分,真真假假真真,谁又分得清? 闻溪面无表情的看着蒋嫆,回道:“嗯,好的,阿姨。” 其实若是徐终然没有出现,没有喊蒋嫆“妈妈”,蒋嫆当真是看不出有那么大年纪的,顶顶也就是三十出头的样子罢了。 “嗯,”蒋嫆满意的点头,朝另外三个道:“咱们去别的地方逛逛吧。” 她这么一招呼,原本呆在这里十分尴尬的剩余三人都无不答应,一下子狭小空间便空荡了出来。只余下,徐终然和闻溪面面相觑。 闻溪见她们走了,原本冷然的气势稍稍减弱,她坐回了沙发上,也不去理会徐终然。 徐终然犹豫了下还是选择走近闻溪,他蹲下来,以一种仰望的姿态看着她说道:“你明明知道我一直在等待你的答案。”他的声音十分温柔,饱含认真,不似从前的漫不经心。 彼此的呼吸离的很近,闻溪不太舒服,也觉得这样的姿势这样的氛围十分暧昧,她调整的坐姿,稍稍远离原来的位置,才看着徐终然说:“没有回复,就是没有可能,便是拒绝。”一字一句都是那么冷静,那么无情,像是永远没有什么东西能让她的情感产生波澜。 闻溪的回答让他的身子略微一僵,但其实他也预料到了这样的答案。只是他不甘愿。他起身坐到了沙发上,原本不大的沙发被两人这么一坐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他不再说话,他只想静静的这么坐着,享受着两人的安静时光。 闻溪却有种自己的领地被侵扰的感觉,洁癖在瞬间发作,感觉自己的呼吸吐纳之间全都是徐终然的气息,她颇感不喜,她想直接站起来走人,又觉得这样略奇怪,只好暗暗忍耐。 沈自横从屏风里转过来看到的便是徐终然与闻溪同坐在一起,看起来异常亲密的画面。 徐终然身着一袭白色西服,与闻溪的月牙色连衣裙竟是那样相配。沈自横的眼角微眯看着他面前的两个人,捏着自己尾指的戒指不停转动。 闻溪见到沈自横便是一愣,竟是有种被丈夫抓奸在床的感觉。后反应过来,便站起身朝沈自横走去,在他面前停住,说:“阿横,咱们去找东西玩吧。” 沈自横没有动,他朝她身后坐在的沙发的徐终然看去,彼此眼神在空中交汇。之后沈自横将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闻溪上,看着她的脸说:“定是刚刚坐时没个正形,你的头发都乱了。” 闻溪下意识去摸自己的头发,速度却没有他快,只见他伸手将她的别着头发的木簪拿下,那头青丝瞬间倾泻而下,闻溪想要摸自己头发的手僵在半空。在她微愣的当下,便见他伸出手将她的头发轻轻挽起,然后用木簪手法熟练的将之一别,便顺利固定住了。 闻溪惊奇的看着他,惊叹于他竟是会做这般事情的人,却只见他眉眼温和,他的声音从头顶上传来,如泉水清澈:“现下,我也只能为你做到这般。” 这场景,这对话。闻溪一瞬间脑中有一个画面,古时的他们,他是她的夫君,自己为他的妻子,他为自己横扫峨眉,手挽青丝。脑中画面在闻溪的特意干扰下粉碎,她笑着看着他,心里却在告诫自己,她不过是个平凡姑娘,不能做不切实际的梦,重活一世绝不能浪费光阴去做不可能的事情。是的,在她眼里,沈自横不过是个孩子。自己与他,只能是家人。 她心中有一个结,无人能解。 闻溪装作没有察觉这氛围中的不妥,她仍是笑着,但是笑容却多了一种长辈对晚辈的慈爱,“阿横,真是越来越乖巧了。” 沈自横仍是站在闻溪的背后刚刚为她挽发的位置,他低下头,掩住那一份从一开始就被他深深隐藏在波澜不惊下的东西,眼底的偏执和疯狂一闪而过。然后他的眼神恢复澄净,神态温柔的执起了闻溪的手,说:“我带你去玩儿。” 跟着沈自横从侧门出去,便进入一条走廊。这条走廊与来时的大同小异,廊子里挂着一溜的做工小巧精致的宫灯,灯光朦朦胧胧的。又随着沈自横一拐弯,便到了一个亭子中。亭子里有一架秋千,在微凉的夏日里孤零零的待在那儿。 亭子延续之前走廊的古典韵味,都是精致的镂空花墙,周遭也不知道是种了什么花,幽香阵阵,并不浓重,反而闻着颇为清爽。四周并无他人,倒是个清净地儿。 沈自横拉着闻溪走到这架秋千旁边,他看着闻溪,示意闻溪坐上去。 闻溪低头看了看自己周身的装扮,月牙色的连衣裙似乎极为容易弄脏,于是当下便有些犹豫。 沈自横脱下他的西装外套铺在那秋千上,那动作似乎在说,快坐上去吧,没什么好犹豫的了。 他们之间似乎有种不用说话的默契。 晚上夏天的风微凉,周围有花香浮动,四下无人寂静无声,闻溪坐在铺着西装的秋千上轻轻荡漾,不由得眼睛闭起来享受着这难得的安静时光。记忆中,从来没有哪一刻像这一刻这样让她觉得时光可以这么缓慢而平和,这么安宁而有质感。 “……iwilllosemybreathinmylastwor……”陌生的英文歌曲突然在这寂静的夜里响起,打破了这一时的安静。 沈自横接起电话,“喂。” 对方不知道说了什么,沈自横扫了闻溪坐在秋千上昏昏欲睡的闻溪一眼,说:“是在我这里。” ……“嗯,我知道了。”沈自横挂了电话,走到闻溪面前,淡然的蹲下来,看着闻溪闭着的眼睛,想叫醒闻溪偏生声音却极尽轻柔:“闻溪醒醒,醒醒。” 只见闻溪睡得粉腮红润,秀眸惺忪,微露贝齿迷糊的问:“怎么了?” 沈自横看着闻溪那张脸,一瞬间改变了原先的主意。他站起来将电话拨了回去,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欲睡不睡的她:“……由我将她送回去。” 电话打完,却见她已然又进入了梦乡。怎么这般嗜睡?他看着她娇憨的睡相,不由得有些好奇闻溪为何如此喜欢睡觉。 早上必然无法早起,中午必须睡觉,晚上必得早睡。 如此嗜睡和娇气,可偏偏是她走进了自己的心,让他在这世上只除了爷爷外,感受到的第二温暖之人。他想将他仅有的温柔全都给予她,却发现这想法实施到如今已经悄然变了质。 他对于她的情感,不仅仅只是想以朋友的身份站在她的身旁。他原先只是想要双方共当彼此的家人来互暖心灵。如今,却是发现他对于她,内心存有的贪婪绝不仅仅于此。 他略微弓着身子,轻轻的将她一摇,说:“咱们回家,别睡了。” 秋千原本便不大,闻溪蜷缩在里面睡觉本就不是很舒服,被沈自横这么一摇便彻底醒了。她迷迷蒙蒙的从秋千上下来,脚掌刚触到地面便差点无力的摔下去,幸好沈自横将她及时的扶住了。 “脚麻了。”闻溪原本还有点睡懵了,现在是彻底醒了。她双手下意识的攀住沈自横的手臂,却在手攀住的时候想到沈自横的手臂受过伤,于是像是被电触到似的,一瞬间松开了原本攀住沈自横的手,勉强站立。 像是在躲避病毒一样不肯接触自己是怎么回事?沈自横内心藏着疑问,却不会轻易问出口,因为答案于他来说并没有眼前的闻溪来得重要。 “我记得,”闻溪糯软的声音钻进自己的耳朵,有种酥酥麻麻的感觉。“你的手臂受过伤对吧。”闻溪在收回手的时候便知道自己太过惊弓之鸟了,虽是害怕让沈自横旧伤复发,可这样直接的收回手也太驳别人脸面了。于是只好解释自己这么做的缘由,来减轻对方的心理受伤感。 沈自横伸出自己的手,在月光的照耀下,两只手有种熠熠生辉的美感,看不出有任何的受伤痕迹。可是,就是因为表面看不出来,想必是伤在内里的,才会更加严重,才会使他不得不舍弃他的钢琴生涯吧。闻溪看着他的手,在心中伤感的感叹。 身为这手的主人,沈自横却完全没有这份伤感。他将那双手摊在闻溪面前,似是在向她解释:“这手除了不能弹钢琴,也没有什么其他不能做的。” 闻溪这时候的关注点却不在他的手,而是转移到了他的手相上。她走到与沈自横并肩的位置,以至在这宫灯朦胧间能够更加清晰的观察这手掌的纹路。 她摊开自己右手的手掌,两相对比,发现两者的掌心纹路竟是出奇的一致,而且同样是右手。这种感觉就像是在与陌生的自己相遇的诡异。 所有的惊异与奇怪全都是来源于自身的少见多怪。 闻溪看着这出奇一致的纹路,在内心不断的重复着这一句话,告诉自己是她自己少见多怪了。她抓起沈自横的左手,与自己的左手进行对比之后,这种诡异感便消失了大半。他们左手的掌心纹路并不相同。 她想起她在吴县时,那里的手相先生的说法是,人之命运,手中握,男左女右也。 有个离谱的想法浮现在她的脑中挥之不去,这莫不是在说,她的命运掌握在沈自横的手里? 自己的命运掌握在别人那里,那有多可怕?闻溪在前世已经彻底感受过了,这一世若是仍旧无法掌控自己的命运,那她至也就此丧失生活的意念了。 不对,不对,这一切不过是自己的臆想。科学里并没有这般说法,是自己太过迷信了,嗯,太少见多怪了。自己的命运自然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的,没有谁能够否认这一点,没有谁! 沈自横自然也在闻溪进行手相对比的时候发现了奇特之处。他与闻溪的右手手相是几乎是一样的。那时候,他看着那一大一小的手掌,脑海里只闪现了两个字——命运。 他是向来不信命运的人,也不敢去相信命运的人。可这一刻,他希望这便是命运,这便是属于他与她的命运。 可是,他又怕来自家族的命运。他原本下的决定又飘忽不定起来,他怕他终究仍是孤独终老的命运,怕他招惹了她会给她带来不幸。他的家族中已经有两例这样活生生的例子,这不得不让他重新审视这超现实的力量。 两次皆是意外,这样的概率在他们这样的家族是极为少见的。以至于他们一次又一次察看,调查,收集资料,就是为了还原真相,看看究竟是人为还是意。可是结果却是如此令人心碎,竟是都来自意外。 一次是偶然,两次是必然,三次是命运。 这样的规律,是否同样会适应他的身上?他不确定,现在他的脑子很乱,他只能得过且过,暂时不要想那么多。 两人几乎是同时决定打住自己欲要深究的思想,彼此默契的从头到尾保持沉默,各怀心思。 沈自横看着闻溪的纤弱的肩膀,几步走到了秋千将自己的西装外套拿了下来,抖落了几下衣服,将之上面可能存在的灰尘抖落下来。然后提着衣领,走到闻溪面前立住,边将那西装外套披在了闻溪的肩上,边轻声嘱咐:“切莫着凉了。”后又看着她那欲掉不掉的木簪,伸手将那木簪拿了下来,重新给她挽了头发。 闻溪突然很羡慕以后沈自横的妻子亦或是女儿能够享受他这般的温柔相待。他怕她着凉为她披衣,为她手挽青丝的,这样竭尽温柔的人将来到底会与何人携手并肩呢? 在她有亲身经历的记忆中,她从未感受到父爱。而那一场恢复记忆的梦,那唯有的父爱也被后来父亲的背叛所冲淡。可是在这一刻,她觉得父爱也许也是差不多如此的。小心翼翼,竭尽温柔,嘘寒问暖的,由一些细致的小事情组成大大的幸福。 之后,沈自横带着闻溪穿过那条走廊,没有回到那生日宴,而是走了其他的道儿,将她送回了贺家。 到时,贺家其他人都还未从生日宴上回来,闻溪觉得自己这么早回来,也没有在宴会场上努力交际,真是白费了贺老爷子的一番心思。她在门口反思了一会,还没有按门铃进去,门的另一边便响起了狗吠的声音。 “璨璨?”闻溪试探的喊了一声,璨璨在另一头叫得更欢了。 沈自横见闻溪一直没有进去,便从车上下来,走近她问道:“怎么了?” 闻溪摇摇头,说:“没什么,就是觉得自己太早回来了,不太好。” 沈自横将手臂横在她面前,他的手腕上戴着一个手表,黑暗中闪烁着暗蓝色,只见这表的时针已经指向十一。 竟是这么晚了!闻溪很惊讶,她感觉自己在生日宴上的时间过得很慢啊,怎么现在变得这么快了? “所以还觉得自己回来早了吗?”沈自横收回手,斜靠着墙问她。 平日里姿态优雅的沈自横竟然还有这般姿态,慵懒的,还带着雅痞的味道。 “没有,”闻溪答着,上前推了他一下,说:“很晚了,你也回去休息吧。” 沈自横看着闻溪,安静的神情无波却深沉持重,棱角分明的脸在这淡淡的月光下呈现出一种平日里未曾见过的凉薄。 他突然反手抓住闻溪的手,将闻溪整个人按在墙上,在闻溪还尚未搞清情况的时候,摸了摸一脸呆愣的闻溪的头,声音像是压抑着什么,“闻溪,晚安。” “晚安。”被强按在墙上的闻溪看着沈自横回道,沈自横这才松了手,揉乱了闻溪的头发,才转身回到车上,潇洒离开。 而闻溪则转身走回去按了门铃,心里嗤笑,这沈自横平日里看着多成熟稳重啊,没想到竟是这样的幼稚鬼,如此记仇。上次不过是揉了他的头发,竟是记了这么久,这一次终于被报复回来了。 门被打开,闻溪还没走进去,便先被璨璨扑了个满怀,差点没站稳。看来这么多日没有陪璨璨玩,璨璨怪想她的啊。她决定今后不止周末要带它玩,而且平时也要多多带它玩儿,让它开开心心的。(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23章 敞心怀 逗弄了璨璨一阵子,结果璨璨更加粘她粘的不行,非要跟着闻溪走,也不回它的小窝睡觉了。闻溪无奈的只好任由它跟着自己走了。 客厅里的灯意外亮着,闻溪下意识的拉着璨璨站在原地没有走进去。客厅里的说话声随着这夜里转凉的夏风飘了出来,闻溪仔细辨认,原来是外公的声音。 想想也对,如今这么晚了,外公应该回来休息了,而宴会剩下的事情应该舅舅去料理。闻溪刚想拉着璨璨进去,便听到了贺老爷子的声音。 “……他回来便回来罢,咱们暂不做任何动作。”贺老爷子的声音在这安静的夜里显得威严沉重,闻溪准备迈出的脚顿在原地,她看了一眼,只见璨璨睁着那双乌溜溜的眼睛,还吐着粉色的舌头萌萌的看着她。 “只是让他们一家子都离闻溪远远的,所有涉及他们一家子的一切都务必远离闻溪。”这样语气阴冷、态度果决的贺老爷子,其实才是最真实的,平日里慈善的爷爷那样的角色大概也只会在面对他们这些儿孙时才会出现吧。闻溪不觉意外,她知道每个人都是多面性的,取决于面对的人与物罢了。 她往回走一大段路,离着门口还有一段距离,她喊着璨璨,璨璨开心的汪了一声。她知道这样的声响足够让里面的人停止谈话了。 走进去时,客厅里只有贺老爷子和王学陆。贺老爷子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异样,很正常,闻溪走上前去,满脸笑容的看着贺老爷子说:“外公,”然后又将视线转向王学陆,“王叔叔。”王学陆“嗯”了一声,便离开了客厅。 贺老爷子向闻溪招手,让闻溪离他更近些,闻溪顺从的坐到了贺老爷子旁边的位置。贺老爷子看了闻溪一眼,说:“这样的场合你恐怕不会太习惯,但是咱们这样的家族,有些场合还是避免不了的。”闻溪自然理解,她点点头,听到贺老爷子继续道:“不过,这样的场合也不会很多。咱们贺家不用太迎合别人的,你只需做你自己便好。” 闻溪看着贺老爷子清明的眼睛,一时说不出任何话来,只觉得自己今晚其实很任性的逃避了一切,而外公却没有责怪自己。她想到这里,惭愧的低下头,只觉得自己实在很任性。耳边却听到贺老爷子那温和的话语,“也无须太乖巧的,你可以任性。只要是你,我们都可以接受。” 闻溪惊异的抬起头,贺老爷子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说:“一直以来,你都活得小心翼翼的,与我们保持距离。可你知道吗?我们是家人,你想过家人意味着什么吗?” 此刻,闻溪的眼睛已经蓄满泪水,像晶莹的珍珠点缀在上面,闻溪试图控制自己的情绪,迫使自己不哭出来。 其实自己一直无法深刻的明白有家人到底意味着什么。 未找到家人以前,渴望找到家人,渴望能有一个家。可是找到以后,却不知道该怎么做,不知道怎样才能融入这个家庭,才能做到讨人喜欢,不被厌弃。自己虽说时常能感受到这个家庭所有人所散发出来的友善和亲近,然而理智的她却选择一直扮演一个乖巧的角色,努力让所有人满意。 一直以来,她都处于患得患失的状态。 可是,今天,这样的状态终于被发现了。 “我希望,我的小闻溪能够真正的开心,而不是一直这样假装开心。”贺老爷子叹了一口气,抽了几张纸递给闻溪,“就像今天这样,你不喜欢交际,自己找了个清闲地儿呆着,我也不会责怪你什么。” 璨璨似乎是感受到了小主人的情绪波动,跑了过来,似在安抚般的舔着闻溪的放在膝盖上的手。 闻溪伸手摸了摸璨璨的头,泪眼朦胧的看着璨璨,心里却觉得自己之前太不对了。面对一条狗自己能抱以真心相待,面对自己的家人,却犹如戴着面具生活。固然是因为相信狗的忠诚,但家人,就不值得信任吗?如若不值得信任,那一开始为何还要找?如若不想要家人,一开始为何还要跟着回来?既然自己选择了来贺家,就要抛却所有的戒备,以真心换真心才对啊。何必一开始,就打着可能会被抛弃的念头呢? 闻溪想到这里,低着头哽咽的道:“对不起……” “不必对不起,你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外公理解你的小心翼翼,只是这以后真的不必这样小心。我们是一家人啊!”贺老爷子看着闻溪满脸泪水,心疼极了,只是这话啊仍是要说破才会有变化,否则,这孩子的心得多辛苦啊,这样哪能够感受到幸福。 闻溪低着头没说话,贺老爷子叹了一口气,说:“夜深了,去睡觉吧。” 闻溪一开始坐在那里没有动,贺老爷子又催促了一声,“都快十二点了,赶快去睡觉。小孩子家家的要早点睡觉,才会长高呢!” 闻溪因贺老爷子的早睡长高论而破涕而笑,感觉自己在外公眼中只是个小屁孩罢了。她胡乱的擦了擦眼泪站起来,向外走了几步顿住,然后回过身来,“虽然送过生日礼物给外公,但却未曾说过祝福的话。趁着十二点还没过,祝外公生日快乐!长命千岁!” 贺老爷子被闻溪的语出惊人逗笑了,笑着回:“真要是千岁,可不成了老妖怪了吗?” “必得是千岁的!”闻溪一脸正经,语气是说不出的认真。因为她觉得百岁太短了,贺老爷子已经67了,再过不久就会到了。她希望她的所有家人都能活得长长久久的! 贺老爷子明白闻溪的心,无奈的笑着应好。闻溪这才回身上楼去休息,璨璨慢吞吞的摇着尾巴跟在后面。 贺老爷子见状,又补充道:“别让璨璨进你的房间。” “嗯,它知道的啦。”闻溪的声音仍是带着哭腔,头却没有回的上楼了。 闻溪回到自己的房间,却没有开灯,因为不想看到自己哭泣的样子。从前世到现在,她都一直认为掉眼泪是一种极其懦弱的行为,所以当初即便被打惨了,对无法逃脱的命运感到无助时也是不会掉半滴眼泪的。余氏甚至一度以为自己是那种不会掉眼泪的石人。 却没想到这一世的自己,竟是在这样的情境下掉起了眼泪。她蹲坐在了角落里,璨璨也跟着她在坐在她身边,她揉了揉璨璨的头,璨璨温顺的看着她仿佛她是个需要包容的孩子一般。 她静静的坐在那里想了许久,想清楚自己该如何之后,才站起身,她对着璨璨说:“姐姐要去睡觉了,你也去吧。走吧。” 璨璨跟着闻溪站了起来,一开始好像没有听懂闻溪说什么,摇着尾巴看着闻溪没有动。闻溪又重复了一遍,璨璨才慢吞吞的走出房间门,到出去房间门的时候还回过头可怜兮兮的看了闻溪一眼,好似在说你怎么不挽留我。 闻溪强忍着留狗的念头,残酷的跟它说:“乖,去睡觉吧。” 它“嗷呜”了一声走了,仿佛在说摸这个负心的女人。闻溪被自己在脑中脑补的情节逗笑了。 她重新洗了次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脑中回想着今天发生的事情,忆起自己无意中听到贺老爷子的那些话,她知道,属于她过往的记忆中的主角终于要一个个登场了。虽说,自己并无任何期待,不,准确来说是没有任何感觉,就好像他们于自己并没有任何相干一样。 * 第二天。 闻溪打定主意今天一定要问个清楚。 梦竺笙究竟是为何突然以这样的态度对待自己。 既然自己已经决定了要以真心换真心的生活,那么自己首先就要解决梦竺笙这个问题。毕竟她是自己来到这所学校之后第一个给予自己温暖的人。所以闻溪还是希望假使彼此之间有矛盾、有误会,一定还是要当面说清楚。因为在扣扣上,她觉得如果对方不想说也就不会回了。她原先就是觉得,不说就罢了。现在却是觉得,大家有什么问题还是摊开来说比较好。 所以上午放学之后,她故意慢吞吞的收拾书包,拖延时间。竺笙是坐在中间的,所以若是要出去也只有等许怀修亦或是闻溪出去了才方便出去。而这放学时间,许怀修也不知道是故意在帮自己还是天助自己,他竟还是趴在桌子上睡觉。 而面对这只沉睡的老虎,梦竺笙自然也没有勇气去惊扰他。于是也只好跟着慢吞吞的收拾东西,打算跟之前一样,等闻溪走了后自己再走。 待班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闻溪才气定神闲的回头面对着竺笙,笑眯眯的看着她说:“竺笙,我们谈谈吧。” 竺笙没有想到以小仙女这样冷淡的性子竟然会找自己主动来冰释前嫌。可问题是她们之间根本就没有嫌啊,难道自己现在还得临场编一个吗?啊啊啊,怎么办啊!而且小仙女笑的好甜好美啊,自己的心又在砰砰砰直跳了。(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24章 表心迹 竺笙僵着脸笑着,“小仙女怎么啦?”她看着闻溪那清澈的眼睛只觉得自己心思龌龊,不是个正常的女孩子。闻溪没有来找自己以前,她多么希望闻溪来找自己,可是她真的来找自己的时候,她却害怕了。 她害怕自己的秘密被对方知晓,到那时自己该如何自处?还不如在现在这个对方还不知道自己的龌蹉心思的时候,干干净净的断了联系。 闻溪自然不知道竺笙想什么,她看了看竺笙后面的许怀修一眼,总觉得对方并没有睡着,而是在假装睡觉。出于*保护的心理,她便提议道:“竺笙,我们去外面谈谈吧。” 竺笙很想狠下一颗心,然后拒绝听闻溪的任何话,可是听到她的声音却总忍不住倾耳去听。这就是她于她的特别之处吧,这让她更加看不清自己的心。 闻溪上前去拉竺笙的手,然后走到了教室外的走廊上。 这时候离放学铃声响已经过去了一段时间,走廊里寥寥几人经过,闻溪拉着竺笙走出了走廊的拐角,在一个角落里停下脚步。 闻溪回身看着竺笙,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疑问,“竺笙,我想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竺笙还沉浸于被对方拉手的惊讶情绪里,她红着脸咬着唇摇了摇头,面对闻溪的疑问却感到内心的无力。她的理由无处诉说,也无法诉说。于世俗,于他人,更于她自己,都不能。 “那么,”闻溪沉吟了一下,思考着自己的措辞,“你可否说一下,你为何突然这样?”闻溪真的不懂这种人际交往,她从来都是一个人。过去是一个人,一直是一个人。她太久没有遇到这样的事情了,她都不知道该如何说话、作为,才会让别人知道自己的真诚的,没有恶意的,想要与她亲近的。 竺笙后退了一步,她看着闻溪的脸,觉得自己的不仅钻进了自己思维的死胡同里,也让现实陷入了糟糕的局面。 “嗯?”闻溪奇怪的看着竺笙红着一张脸没有说话,竺笙却感觉到自己的脸好像被火烧着了般,她突然转身跑了,脚步凌乱的朝教室跑去。 闻溪看着这突变的场面站在原地想着自己的措辞是有什么地方错了以至于对方要逃跑,她这样想着,便也跟着跑到了教室,同时脑子里被几个字刷屏——这叫什么事儿。 竺笙手脚慌乱的扒拉着书包,但大概因为太紧张的缘故所有书包被抽屉里的什么给挂住了,竺笙越着急拉书包出来,越是拉不出来。 这一扯一拉的,书包还没弄出来,闻溪已经赶到了。闻溪看着竺笙着急的拉着书包,心下更是不解,到底有什么话是对她无能说的,只能采取逃跑的手段来逃避自己的问话呢?她站在那里,心下有些小小的生气对方逃避的态度,但更多的是疑惑:“梦竺笙,你究竟是在逃避什么。” 竺笙低着头憋红了脸,泪水流连于眼眶,拉书包的手有一瞬僵住了,但随后她更加用力的扯着困在抽屉里的书包,最后终于将书包拉出来了。 她不想面对闻溪,自然也不能从闻溪那一边走,于是也未曾深思便去扒拉许怀修的肩膀,要他醒来给自己让位以便自己能够逃脱闻溪的追问。 可等她那股冲动劲儿过去后,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后,瞬间僵住了推着许怀修的手。 可是,许怀修枕着胳膊的头已经稍稍有些动静,约莫是醒来了…… 竺笙感觉全身血液逆流,眼前似乎已经出现了自己被许怀修暴打的场面了。 原本的自己并不惧怕许怀修什么,可自从上次在小巷里看到许怀修与其他学生厮打的场面时表情阴狠的模样后便心有怵怵,后又听说那个学生被废了腿,更是再也不敢随意招惹他了。 也是在那时候,自己才知道,原来当初自己第一次见面给许怀修一个冰棍害他弄脏了裤子却没遭遇什么事情,已经算是自己大难不死了。 许怀修抬起头,回头眯眼看着肇事者,像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他看着竺笙红彤彤的脸,泪痕尚在的模样,顿时心生急躁,站起身子,在闻溪和竺笙都还没反应过来以前,便将竺笙拽着跑了。 闻溪看着这突然转换的画面,有些摸不着头脑。良久,才反应过来,他们这是有故事发生了吧。 沈自横今天要去参加奥数比赛,所以中午便不能与他一起吃饭了。 这是她来这所学校以后,第一次自己要去吃饭。今天以前的午饭,她都是与沈自横一块儿去吃饭的。这算是彼此的陪伴吧,双方都是安静的性子,可是呆在一块儿却没有丝毫尴尬的氛围,反而很对于那样的氛围很是适从。 闻溪坐在椅子上,手指轻轻的扣着桌面,突然感受到生命的寂寥。 她从来没有想过她的未来要做什么,没有目标,没有梦想,一直荒唐度日,消磨时光。 有人陪的时候,吃饭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突然变成一个人了,竟是连吃饭都觉得是累赘,都懒得。 但是,还是要吃饭的!重活了一世,总要好好对待自己的身体!否则像前世那样身体孱弱,最后还死于猝死就不好了。于是她不再磨蹭,背起书包走去饭堂。 此时的饭堂人不多,零零散散的几桌人,而且彼此距离较远,所以整个饭堂看上去像是没什么人。 闻溪上前去看了看大众餐,已经没有几个菜了。而且考虑到菜可能已经凉了,于是瞧了一眼便转向别的档位。 最后闻溪随便点了一份蒸蛋和粥,简单一点随便对付一下午饭,总比不吃强多了。 闻溪坐在角落的一个位置,正准备麻利的对付一下午饭时,眼前突然出现了一大片阴影。闻溪抬头便看见徐终然笑吟吟的脸,但她此时只有四个字形容她的感受,那便是阴魂不散。 她不喜欢徐终然,从初次见面的时候就觉得他的气场与自己不合,到如今,已经有种严重不合的感觉了。 大概是这个人从初次见面的时候便显现出了他对她莫名其妙的势在必得,让她由心底产生了反感。她从来便不是很武断的从初次印象便决定这个人如何的人,可是面对徐终然她总是莫名其妙的感到不耐。 她按住自己内心欲要喷涌的不快,耐着性子看着他坐在了在自己桌前的椅子上。彼此面面相对,她突然想起了上一周与沈自横看的那部电影。可她与徐终然却不会是男女主角,说来残忍,因为他于她并没有所谓的灵魂吸引。 客观而言,徐终然的面容是也是属于俊俏好看的类型,嘴角时常挂着斜斜的笑容,邪气与慵懒在他的身上得到奇怪的碰撞,却有种相得益彰的恰到好处。再加上他那学霸的光环,毫无疑问使他在全年级乃至全校都是受人追捧、极具瞩目的存在。 “好看吗?”徐终然托着下巴,嘴角扬起,对于闻溪的目光十分欢喜。 闻溪低下头对付着蒸蛋,闷头回道:“还行。” 徐终然却以为她害羞了,内心荡漾着欢喜的情绪,感觉自己离闻溪的距离更近了。他看到桌子上单调的蛋羹再无其他配菜时,不由得皱起了眉头,道:“咋吃这么些?怎么够?” 闻溪依旧没有抬头,埋头对付这一菜一粥,忙里抽空回:“够了。” 徐终然站起来,说:“我再去点几个菜。”说完,便准备走去档位。 “徐终然,”闻溪叫住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眉头微微蹙起,“今天我想清淡些。” 徐终然这才没有坚持,他坐回原来的位置,看着他对面那赏心悦目的人儿,想起自己第一次见到她的场景。 那时候的自己第一次知道一见钟情是什么意思。 因为自己切身感受到了——砰然心动,眼中只有你,有种千树万树梨花开的美妙。当时他想一见钟情便是如此吧。 他喜欢她,在被她那么冷酷的拒绝后,更加确定自己的喜欢,而且是那么喜欢。 闻溪终于将这一菜一粥搞定,抬起头准备从书包里掏出纸巾来擦嘴时,面前便递来了一张纸巾。 闻溪看着他,想着如果不接未免令人难堪,何况对方只是好意。于是,她伸手接了过来,“谢谢。” 徐终然看着她接受了自己的纸巾,内心的欢喜更甚,他鼓起勇气看着她的眼睛,说:“贺闻溪,我喜欢你,能不能别拒绝我,给我个机会呢?” 闻溪看着他,佩服他的勇气的同时,心里却涌现了更多的反感。 还未曾付出,就妄想着要回报?这个人如同前世与自己告白的那些人一样,对于结果都太着急了。(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25章 初尝试 闻溪看着徐终然的脸跟上一世与自己告白的那些人的脸重叠在一起,原本平静如湖水的心突然荡起了波澜。她突然想去质问这些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人到底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怎么可以将自己浅薄的情感称为喜欢? 那种喜欢就告白,告白失败掉头就走的,怎么可以称为喜欢呢?自以为的情深,实则不过如此程度。 上一辈子对于那些浅薄的记忆所产生的不忿一瞬间几近吞没她,所以当他听到徐终然说别拒绝他时,她看着徐终然好笑的问:“不拒绝,留着暧昧吗?” 闻溪背起书包,端起餐盘站起身,不去管徐终然的反应,而是径直走去将餐盘放进餐具分类回收处,然后走出食堂。 刚走到饭堂时,徐终然果然追了过来。 徐终然跑过来站在闻溪面前挡住闻溪的去路,向来总是挂着笑容的脸此时布满冰霜,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闻溪,仿佛气极:“贺闻溪,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话说出来有多伤人?” 他们站在饭堂门口的位置是冷热空气的交界,一面冷冽,一面酷热,此时的徐终然是一团灼热耀眼的烈火,像是与外面那酷热的天气融为一体。 闻溪被门外这盛大的阳光刺激的不得不微眯着眼,她搞不懂徐终然为什么生气,她说话直接可是也是直指事实。她看着他因为生气而显得不一样的气势,微微勾了嘴角笑了笑,“不知道。”然后从他的身侧经过,背着书包走了,不去理会他的反应。 走了一段路,身后并无任何动静。徐终然可能是知难而退了吧。这样也好,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不必浪费时间是最好的。闻溪如此想着,感受到自己的周身都被热烈的空气包裹着,仿佛身处一个火烧热炉之中,感叹了一句这太阳真大。迫于现实这样的天气,向来懒惰的闻溪也不得不从书包抽遮阳伞出来。 以往沈自横在的时候,他会带自己去离学校不远的一个住所度过午休的时光,那处房子是教职工住所,不过不是b市一中的,而是b大的。好像沈家有哪位亲戚在那里b大教书,但是自己本身已经有了房子,这房子便用不到了。由于b大就在b市一中的对面,所以这房子自然也离b市一中的距离也是十分近的。那个沈家亲戚自从知道沈自横在b市一中读书便主动提出将这房子借给了沈家。 具体的当时闻溪困得在打盹,耳朵听了过耳便忘了,只大概记得如此。 沈自横虽然给了自己那里的钥匙,要自己中午也去那里休息。可是闻溪却想着,趁着难得没有沈自横的中午决定在整个学校逛逛,然后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会。 b市一中是整个b市最顶尖,甚至是闻名全国的一所高中。b市一中的升本率是百分之百的,基本上来上b市一中的学生,到最后都没有不是本科的。这不过是保险的说法而已。事实上,但凡读b市一中的人高考没有一个不是重本的。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一所在入学时已筛选了一批又一批的优秀学生最后才得以进入的学校,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这所学校生源的整体素质。哪怕如闻溪这样的临时插班生,要进去也不是能随便进去的,也是要参加插班考试,通过了才能的。 每年都能看到电视上说,哪个班全班都b大q大啊什么,压根也都说不上是什么稀奇事情。因为这是将所有最优秀的学生集中到了一个班里,所以出现这样的结果也都不算什么了。 如果真要说稀奇,一个不好的学校里能出一个b大q大的才真真的算是厉害。 前世的自己便努力在贫穷落后的吴县努力成为这样的一个人物,为了不可能的梦想而努力。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市第三,当时余氏高兴极了,为此还给自己买了一个mp3当做礼物送给自己。可是因为没有电脑下载歌曲,那个mp3也便没有多少实用价值,来来去去就那么几首歌,多喜欢也会腻了。 多喜欢,最后都会腻。 多喜欢,最后都会走。 这两句话在自己前世的生活经历中深深刻入了自己的骨髓。在吴县不是没有遇到好人的,那些人说会救自己的,最后都不了了之。那些说喜欢自己,最后掉头就走。那些说想与自己做朋友的,最后都默默远离了自己。 在这般胡思乱想的功夫里,闻溪已经走到了学校的艺体馆。这是闻溪除了体育课外第一次来艺体馆,每次看到这个艺体馆的时候脑中都会想到资本家三个字。 艺体馆是一名毕业于b市一中的企业家捐献建造的,整个艺体馆在空旷的地面上拔地而起,宛若一个巨型的钢铁人。外部形似外星飞碟的形状,内里铺设木质地板,四周都是大大的玻璃窗,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看起来很是漂亮。 首先进去便看见篮球场,此时篮球场零零散散几个人在打着。一楼都是开放性的体育场所,设有乒乓球场、篮球场、羽毛球场等。闻溪并没有多在意,她拐了个弯上楼梯去了二楼。 上了二楼,整个艺体馆的布局便成了对称性的,走廊铺设在中间,两边都是玻璃房一样的房间,外面的人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舞蹈室此时有四个女孩子对着镜子专心致志,她们穿着黑色的修身练功服,旁若无人的跳着她们自己的舞蹈。那种全世界只有她们自己,融合音乐、忘却自己、尽情舞蹈的画面,一下子让闻溪看呆了。 身姿婀娜,极尽纤柔之美,怪不得很多跳舞出身的女孩子都有一种不一样的气质,大概就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练舞之中无形中练出来的。 闻溪站着那里看着她们不断的循环反复一个动作,感叹要达到这样的程度要练多久,精益求精,在练舞上也是如此吧。 闻溪刚准备转身顺着走廊继续走,却突然感觉到有个手搭住自己的肩膀,她顿住脚步,脑海里第一个念头便是,徐终然跟过来了。于是她心生不耐的回头,却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友善的笑,眼睛盛着温暖的善意。 闻溪疑惑的望着她,感到很奇怪,“你好?” “小同学你好哦!”女孩子微微弯下身子,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有种令人舒服的气质。 闻溪不解的问:“请问您是有事吗?”她记得,刚刚是这个人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那个女孩子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李晏岚,你可以叫我晏岚姐姐。”她皮肤白皙,眼神清澈,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气息,好像在告诉闻溪她没有任何恶意。“我刚刚看到你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们跳舞,你是不是也想跳舞呢?” 闻溪没有迟疑,摇了摇头否认,说:“没有,只是随便看看。”说完自己都楞住了,好像从前世养成的习惯到了现在也还没改掉。下意识的否认自己的所有喜好,没有喜好便没有弱点,这样的思维习惯延续到了如今。 李晏岚仍是友好的笑着,她的脸朝着舞蹈室,看着里面挥洒汗水的女孩子们,用很轻柔的声音说:“没有一下子就完全否认掉自己身体里可能存在的热爱舞蹈的因子。” 自己的身体会存在热爱舞蹈的因子吗?闻溪看着舞蹈室里动作行云流水的舞蹈动作,脑中思考着这个问题。第一次,她想试试不否认喜好的思维。 “我是舞蹈老师,从小热爱舞蹈,一直跳到现在,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会一直跳下去。”她的嗓音有种少女的干净,很轻柔,像是讲述别人的故事般平淡,却意外让人过耳不忘。 “你很幸运。”闻溪听完感叹道,“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热爱是什么东西。而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追求什么梦想。” “是的,”李晏岚转身低着头看着闻溪,说:“只是热爱的东西要得到却得付出巨大的努力。”她像是蛊惑不懂事的小姑娘,说:“你想试试你的身体里有没有热爱舞蹈的因子吗?” “如何试?”并非受她蛊惑,而是闻溪真的心生好奇,她不由自主的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是否有热爱舞蹈的因子,而且,她也很想知道李晏岚要如何测试她是否有这样的舞蹈因子。 “跟我来。”李晏岚说完,便向前走进了另一间房间里。 闻溪跟着她走进去,发现这一间与之前看到的那间舞蹈室并无大的区别,她的正对面是一墙的镜子,闻溪愣愣的看着面前镜子里面的自己。 “我们先做一些舒展动作热热身。”李晏岚伸手将闻溪的书包放在了房间的一角,她站在正中间,闻溪站在她的身后,除却一开始因为没反应过来要做什么动作慢半拍外,之后都能跟着前面的李晏岚做得不错。 大概是热身动作做的差不多了,李晏岚停了热身动作,将身子转回来,面对着闻溪笑着说:“现在我们试试看压腿动作。” 闻溪跟在她后面走到了把杆旁,李晏岚抬起了左脚,将左脚靠在把杆上。伴随着她的动作,她讲解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腿部关节要直立并同时保持上半身的直立,”闻溪跟着她的动作连同讲解,慢慢的将上半身压至腿部。 在听到李晏岚说不要勉强一定要毫无缝隙时,闻溪已经轻松的将上本身压至腿部毫无缝隙,并且要同时保持身体的直立。 “保持动作不要动,我看看。”李晏岚放下动作,转身过来看着闻溪的压腿动作,惊讶的问:“你之前有接触过舞蹈吗?练过基本功之类的吗?”看着闻溪面色轻松的将半身压至腿部,心里有些惊叹自己似乎挖到了一个练舞的好苗子。 闻溪想调动记忆回想一下,发现这是个无用功,于是放弃。“应该没有。”对于过往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而对有记忆的部分她确实没有练过舞蹈。不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对这些基础动作的轻松掌握,可能她以前练过?可是她不知道。(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25章 初尝试 闻溪看着徐终然的脸跟上一世与自己告白的那些人的脸重叠在一起,原本平静如湖水的心突然荡起了波澜。她突然想去质问这些口口声声说喜欢自己的人到底知道什么是喜欢吗?怎么可以将自己浅薄的情感称为喜欢? 那种喜欢就告白,告白失败掉头就走的,怎么可以称为喜欢呢?自以为的情深,实则不过如此程度。 上一辈子对于那些浅薄的记忆所产生的不忿一瞬间几近吞没她,所以当他听到徐终然说别拒绝他时,她看着徐终然好笑的问:“不拒绝,留着暧昧吗?” 闻溪背起书包,端起餐盘站起身,不去管徐终然的反应,而是径直走去将餐盘放进餐具分类回收处,然后走出食堂。 刚走到饭堂时,徐终然果然追了过来。 徐终然跑过来站在闻溪面前挡住闻溪的去路,向来总是挂着笑容的脸此时布满冰霜,他的眼睛紧紧的盯着闻溪,仿佛气极:“贺闻溪,你到底知不知道你的话说出来有多伤人?” 他们站在饭堂门口的位置是冷热空气的交界,一面冷冽,一面酷热,此时的徐终然是一团灼热耀眼的烈火,像是与外面那酷热的天气融为一体。 闻溪被门外这盛大的阳光刺激的不得不微眯着眼,她搞不懂徐终然为什么生气,她说话直接可是也是直指事实。她看着他因为生气而显得不一样的气势,微微勾了嘴角笑了笑,“不知道。”然后从他的身侧经过,背着书包走了,不去理会他的反应。 走了一段路,身后并无任何动静。徐终然可能是知难而退了吧。这样也好,快刀斩乱麻,速战速决不必浪费时间是最好的。闻溪如此想着,感受到自己的周身都被热烈的空气包裹着,仿佛身处一个火烧热炉之中,感叹了一句这太阳真大。迫于现实这样的天气,向来懒惰的闻溪也不得不从书包抽遮阳伞出来。 以往沈自横在的时候,他会带自己去离学校不远的一个住所度过午休的时光,那处房子是教职工住所,不过不是b市一中的,而是b大的。好像沈家有哪位亲戚在那里b大教书,但是自己本身已经有了房子,这房子便用不到了。由于b大就在b市一中的对面,所以这房子自然也离b市一中的距离也是十分近的。那个沈家亲戚自从知道沈自横在b市一中读书便主动提出将这房子借给了沈家。 具体的当时闻溪困得在打盹,耳朵听了过耳便忘了,只大概记得如此。 沈自横虽然给了自己那里的钥匙,要自己中午也去那里休息。可是闻溪却想着,趁着难得没有沈自横的中午决定在整个学校逛逛,然后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会。 b市一中是整个b市最顶尖,甚至是闻名全国的一所高中。b市一中的升本率是百分之百的,基本上来上b市一中的学生,到最后都没有不是本科的。这不过是保险的说法而已。事实上,但凡读b市一中的人高考没有一个不是重本的。 其实这也没有什么,一所在入学时已筛选了一批又一批的优秀学生最后才得以进入的学校,从一开始就决定了这所学校生源的整体素质。哪怕如闻溪这样的临时插班生,要进去也不是能随便进去的,也是要参加插班考试,通过了才能的。 每年都能看到电视上说,哪个班全班都b大q大啊什么,压根也都说不上是什么稀奇事情。因为这是将所有最优秀的学生集中到了一个班里,所以出现这样的结果也都不算什么了。 如果真要说稀奇,一个不好的学校里能出一个b大q大的才真真的算是厉害。 前世的自己便努力在贫穷落后的吴县努力成为这样的一个人物,为了不可能的梦想而努力。最好的成绩也不过是市第三,当时余氏高兴极了,为此还给自己买了一个mp3当做礼物送给自己。可是因为没有电脑下载歌曲,那个mp3也便没有多少实用价值,来来去去就那么几首歌,多喜欢也会腻了。 多喜欢,最后都会腻。 多喜欢,最后都会走。 这两句话在自己前世的生活经历中深深刻入了自己的骨髓。在吴县不是没有遇到好人的,那些人说会救自己的,最后都不了了之。那些说喜欢自己,最后掉头就走。那些说想与自己做朋友的,最后都默默远离了自己。 在这般胡思乱想的功夫里,闻溪已经走到了学校的艺体馆。这是闻溪除了体育课外第一次来艺体馆,每次看到这个艺体馆的时候脑中都会想到资本家三个字。 艺体馆是一名毕业于b市一中的企业家捐献建造的,整个艺体馆在空旷的地面上拔地而起,宛若一个巨型的钢铁人。外部形似外星飞碟的形状,内里铺设木质地板,四周都是大大的玻璃窗,阳光从外面照射进来,看起来很是漂亮。 首先进去便看见篮球场,此时篮球场零零散散几个人在打着。一楼都是开放性的体育场所,设有乒乓球场、篮球场、羽毛球场等。闻溪并没有多在意,她拐了个弯上楼梯去了二楼。 上了二楼,整个艺体馆的布局便成了对称性的,走廊铺设在中间,两边都是玻璃房一样的房间,外面的人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里面的人在做什么。 舞蹈室此时有四个女孩子对着镜子专心致志,她们穿着黑色的修身练功服,旁若无人的跳着她们自己的舞蹈。那种全世界只有她们自己,融合音乐、忘却自己、尽情舞蹈的画面,一下子让闻溪看呆了。 身姿婀娜,极尽纤柔之美,怪不得很多跳舞出身的女孩子都有一种不一样的气质,大概就是在这样日复一日的练舞之中无形中练出来的。 闻溪站着那里看着她们不断的循环反复一个动作,感叹要达到这样的程度要练多久,精益求精,在练舞上也是如此吧。 闻溪刚准备转身顺着走廊继续走,却突然感觉到有个手搭住自己的肩膀,她顿住脚步,脑海里第一个念头便是,徐终然跟过来了。于是她心生不耐的回头,却看见一个二十多岁的女孩子笑吟吟的看着自己友善的笑,眼睛盛着温暖的善意。 闻溪疑惑的望着她,感到很奇怪,“你好?” “小同学你好哦!”女孩子微微弯下身子,她的眼睛弯成月牙的形状,有种令人舒服的气质。 闻溪不解的问:“请问您是有事吗?”她记得,刚刚是这个人轻轻的拍了一下自己的肩膀。 那个女孩子笑着自我介绍道:“我叫李晏岚,你可以叫我晏岚姐姐。”她皮肤白皙,眼神清澈,整个人都散发着柔和的气息,好像在告诉闻溪她没有任何恶意。“我刚刚看到你一直站在那里看着她们跳舞,你是不是也想跳舞呢?” 闻溪没有迟疑,摇了摇头否认,说:“没有,只是随便看看。”说完自己都楞住了,好像从前世养成的习惯到了现在也还没改掉。下意识的否认自己的所有喜好,没有喜好便没有弱点,这样的思维习惯延续到了如今。 李晏岚仍是友好的笑着,她的脸朝着舞蹈室,看着里面挥洒汗水的女孩子们,用很轻柔的声音说:“没有一下子就完全否认掉自己身体里可能存在的热爱舞蹈的因子。” 自己的身体会存在热爱舞蹈的因子吗?闻溪看着舞蹈室里动作行云流水的舞蹈动作,脑中思考着这个问题。第一次,她想试试不否认喜好的思维。 “我是舞蹈老师,从小热爱舞蹈,一直跳到现在,如果没有意外的话,会一直跳下去。”她的嗓音有种少女的干净,很轻柔,像是讲述别人的故事般平淡,却意外让人过耳不忘。 “你很幸运。”闻溪听完感叹道,“很多人终其一生都不知道自己热爱是什么东西。而你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喜欢什么,追求什么梦想。” “是的,”李晏岚转身低着头看着闻溪,说:“只是热爱的东西要得到却得付出巨大的努力。”她像是蛊惑不懂事的小姑娘,说:“你想试试你的身体里有没有热爱舞蹈的因子吗?” “如何试?”并非受她蛊惑,而是闻溪真的心生好奇,她不由自主的也很想知道自己的身体里是否有热爱舞蹈的因子,而且,她也很想知道李晏岚要如何测试她是否有这样的舞蹈因子。 “跟我来。”李晏岚说完,便向前走进了另一间房间里。 闻溪跟着她走进去,发现这一间与之前看到的那间舞蹈室并无大的区别,她的正对面是一墙的镜子,闻溪愣愣的看着面前镜子里面的自己。 “我们先做一些舒展动作热热身。”李晏岚伸手将闻溪的书包放在了房间的一角,她站在正中间,闻溪站在她的身后,除却一开始因为没反应过来要做什么动作慢半拍外,之后都能跟着前面的李晏岚做得不错。 大概是热身动作做的差不多了,李晏岚停了热身动作,将身子转回来,面对着闻溪笑着说:“现在我们试试看压腿动作。” 闻溪跟在她后面走到了把杆旁,李晏岚抬起了左脚,将左脚靠在把杆上。伴随着她的动作,她讲解的声音从前面传过来:“腿部关节要直立并同时保持上半身的直立,”闻溪跟着她的动作连同讲解,慢慢的将上半身压至腿部。 在听到李晏岚说不要勉强一定要毫无缝隙时,闻溪已经轻松的将上本身压至腿部毫无缝隙,并且要同时保持身体的直立。 “保持动作不要动,我看看。”李晏岚放下动作,转身过来看着闻溪的压腿动作,惊讶的问:“你之前有接触过舞蹈吗?练过基本功之类的吗?”看着闻溪面色轻松的将半身压至腿部,心里有些惊叹自己似乎挖到了一个练舞的好苗子。 闻溪想调动记忆回想一下,发现这是个无用功,于是放弃。“应该没有。”对于过往的记忆并没有完全恢复,而对有记忆的部分她确实没有练过舞蹈。不过她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对这些基础动作的轻松掌握,可能她以前练过?可是她不知道。(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25章 柔韧性 李晏岚听了很高兴,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好。居然随随便便捡一个都能是柔韧性如此不错的。毕竟如果以前没有练过基本功的话,很少有人会到了十几岁的年纪仍能轻松压腿的,甚至部分已经僵硬得压不下去了。想到这里,她看着闻溪的身高长相,奇怪的问:“你是在这里读高中吗?”刚刚还没想到这一点,这是一所高中,这女孩看着却是像初中的孩子。 闻溪收回腿放下,边伸手向上伸了伸懒腰,边回答:“嗯。读高一。”觉得这样舒展自己的身体真是舒服,她丝毫不觉得困难,反而觉得轻松而且很舒服呢。 “看着年纪倒小呢,你几岁了?叫什么?”她微微蹲下来,让闻溪有种对方是阿姨在问五六岁小孩子的错觉,自己在脑中脑补了一下画面觉得挺好笑的。 “十四岁。贺闻溪。”大概是她的气质温和给人一种温良的感觉,闻溪对她没法产生任何恶感,虽然她微微弯下腰与自己对话的模样让她对自己的身高感到很不满意。 李晏岚清浅的笑了笑,然后坐到了地板上,还示意闻溪也坐下来。闻溪顺从她的意思坐下来,这下子彼此对话的视线观感终于对等。 李晏岚看着闻溪那张脸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小女孩长的真好看,也是,若不是因为她的外表吸引到了她的目光,她又怎么会主动上前搭话?毕竟每天在她教室门外看舞蹈的有那么多个,可也没有这一次要她主动这样的。 这时她又觉得可惜,柔韧性如此好的孩子竟然没有从小练舞,倒是有些浪费天赋了。若是从小培养,也许在跳舞道路可以走得很远也说不定。想到这里,她问闻溪:“喜欢跳舞吗?想跳吗?” “没有跳过怎么知道喜不喜欢。”闻溪看着她,脑中浮现的是自己在一个舞台上,四周漆黑,唯有一道追光打着,她在那舞台上着装古风,在台上翩然起舞的样子。没有接触过舞蹈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不喜欢呢?也许,自己的内心是喜欢的吧,所以没有在她问的时候就全然否定。 李晏岚倒是没有想到女孩会这样回答自己,只觉得闻溪这个女孩子是个特别的。最初在她注意到闻溪的时候,她便觉得闻溪身上有种孤独的气质。她安静的站在那里,专注的看着别人的世界,却不知道自己也成了别人观看的一处风景。 十四岁的女孩子不是青春洋溢的,便是到了青春叛逆期的,却很少这样年纪的女孩子单单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生命的孤单,让人觉得好像空荡的世界里她却只身一人的孤单感。偏偏她一脸冰冷给人强大的距离感,美得孤单,美得不自知。 她突然想拉闻溪这个小女孩进入热闹的凡间,让她别在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她想了想,说:“闻溪,我来当你的舞蹈老师吧。我觉得你是个跳舞的苗子,在舞蹈上拥有绝佳的天赋,不可多得不可浪费。” 天赋?闻溪意外的展颜一笑,像被日光照耀下盛开的玉兰般干净而宁静。她只觉得对方居然对自己这样的就轻易用上“天赋”二字未免也太轻率了些。而且,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她很想知道这个李晏岚的反应。于是,她看着她漆黑的眼睛,问:“为什么你不觉得我是有练跆拳道或者柔道的天赋呢?这种也是需要柔韧性的。” 闻溪记起前世的自己其实在柔道上学的很快,大概也算是有天赋的那种吧。余氏不喜欢她参与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事情,所以她并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去学习柔道。不过幸好他们练柔道经常在综合楼一楼练习,所以她偶尔会趁着课间或者放学路过的时候在那里逗留一小会儿看着他们练习。然后晚上自己在房间里根据脑海里的记忆进行练习,只是没有专门的老师指导,自己所掌握的终究只是皮毛功夫而已。对付一下反应力迟缓的余竹还能凑合,对付常年劳作五大十粗的大老爷们就没办法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勾起了重新学习柔道的心思。不过,她内心好像更喜欢跆拳道多一些,虽然没有接触过,但是见过跆拳道的比赛,对于一项以脚为主、以拳为辅的竞技运动,觉得很帅气呢。 李晏岚对于闻溪突然的反问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看起来娇娇小小的女孩子居然会不喜欢舞蹈而去喜欢跆拳道那种竞技运动。她忍不住吓唬她道:“练跆拳道那种竞技运动是很辛苦的,有些人甚至会出现明显的肌肉影响身形的线条美感呢!” 闻溪其实不喜欢别人用一种对小孩子的口气与她说话,只是也仅仅不喜欢而已,也不会因此对别人产生厌恶感。她收敛脸上的表情,语气很认真的回答李晏岚:“我知道。” 李晏岚却顿住了没有反应,她想象不出一个年纪小小的女孩子何以会有这样冷然的气势。她刚想回复闻溪,却听到闻溪说:“李老师,谢谢浪费时间来测试我,只是我现在并不知道自己对于舞蹈是否有热爱之情,可否让我思考几天在决定?” 问溪这么说是她的依据的,她既然脑中有自己跳舞的画面便是来源自己内心的渴望的,既然内心对于舞蹈是有渴望的,那么她便不能完全的去拒绝李晏岚。甚至,荒唐一些说,她甚至能预感到自己在舞蹈上会一定的成绩。只是在这些未成为现实以前,她不会对这些预感抱有任何的侥幸。因为,她并不能确定自己的预感能变成现实。 李晏岚听到闻溪的话,直觉对方不会拒绝自己。一开始没有完全拒绝,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不好意思拒绝,第二则是心底留有渴望不忍完全拒绝。她觉得闻溪是第二种,否则她当初就不会跟她过来了,也不会跟着她做那些热身动作了。因此她听了闻溪的话后,点点头,说:“没关系,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也好。137……这个是我的联系电话,你拿笔一下吧,想好后打电话告诉我你的决定。” “是137……这个号码?”闻溪重复了一遍她念的号码。 “嗯是的。”李晏岚小心辨认闻溪念出的一串号码,没有发现错误。 闻溪背着书包站起来,说:“李老师,号码我记住了,一周内我会打电话给您回复的。那李老师我先走了。” 李晏岚也跟着站起来,“好的,下次见。”然后送闻溪走出了舞蹈室门口。 闻溪因为被这事情一耽搁,也就没有继续自己乱逛艺体馆了。离上课时间仅剩一个小时左右,闻溪打算走回教室睡会儿。毕竟,她是那种中午不睡下午崩溃的类型啊。 闻溪走回教学楼,到教室时,距离上课时间还有40分钟,闻溪目不斜视的走到自己的位置,立马趴到桌子上,将自己的脸埋进胳膊里睡觉。 不到五分钟,顺利进入梦乡。 * 沈自横进入教室时便看到了闻溪趴在书桌上沉沉睡觉的场面。他说不出自己内心的感受。他结束了奥数考试后竟然第一个反应是想去见闻溪。 当他打开他们午休一直去的那个房子的门时,欣喜的心情一下子荡然无存。那种以为自己马上见到对方结果意外受阻的心情,一下子变得五味掺杂起来。 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总爱胡思乱想。沈自横开始想,贺闻溪是不是在心底里从来没有接纳过任何人?那块寒冰,究竟是不是他这样的凡夫俗子能够融化的?他看着这空荡荡的房子,低下头轻笑一声,角色好像颠倒了呢。明明一开始招惹自己的是贺闻溪,说要与自己做好朋友的也是她,可为什么现在她仍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而自己却开始不受控制、丧失理智的一步步沦陷? 他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发现,对此,自己无能为力。 除了这个房子,这个时间她极有可能待在教室里。 于是他立马赶到了她的教室,幸而见到了她,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么样。好像自己的性格越来越不受控制,而所受的最大的影响便是来源于她。 他忍不住脚步放轻的走到她的桌前,看着她被胳膊挡住的半张脸,原本生气的心情渐渐消退。他好像有一点点明白,为什么他的父亲可以因为他母亲的离世而那么决然的选择跟随了。好像人的生命中,总会遇到一个你无可奈何又愿意为她百般迁就的人。而一旦这个人消失,人的生命一下子变得空荡而找不到意义。 他伸出手轻轻的抚过过她的眉眼,顺着眉眼,又抚到她的高挺秀气的鼻子。大概是这样的触碰令她感觉有些痒,她的鼻子皱了皱,然后,将脸朝胳膊蹭了蹭。 过了一会,她的姿势又变成了侧枕,又露出她那张可入画的脸来。她那樱红色形似菱角的唇微微嘟着,少了平日的冰冷和距离,倒是多了几分甜美和可爱。 沈自横看着这样的闻溪,庆幸今天闻溪的教室只有她一个人,而没有其他人。如果有其他人看到这样的闻溪,他想象不出他会如何。只是觉得这样的闻溪,绝不能让其他人看到,只能他,唯有他可以。 突然,闻溪那浓密如蝴蝶飞舞的睫毛轻轻的颤了颤,蝴蝶飞起,露出那浅色的眼睛,深入眼底的警惕与淡漠。(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25章 柔韧性 李晏岚听了很高兴,觉得自己的运气实在是好。居然随随便便捡一个都能是柔韧性如此不错的。毕竟如果以前没有练过基本功的话,很少有人会到了十几岁的年纪仍能轻松压腿的,甚至部分已经僵硬得压不下去了。想到这里,她看着闻溪的身高长相,奇怪的问:“你是在这里读高中吗?”刚刚还没想到这一点,这是一所高中,这女孩看着却是像初中的孩子。 闻溪收回腿放下,边伸手向上伸了伸懒腰,边回答:“嗯。读高一。”觉得这样舒展自己的身体真是舒服,她丝毫不觉得困难,反而觉得轻松而且很舒服呢。 “看着年纪倒小呢,你几岁了?叫什么?”她微微蹲下来,让闻溪有种对方是阿姨在问五六岁小孩子的错觉,自己在脑中脑补了一下画面觉得挺好笑的。 “十四岁。贺闻溪。”大概是她的气质温和给人一种温良的感觉,闻溪对她没法产生任何恶感,虽然她微微弯下腰与自己对话的模样让她对自己的身高感到很不满意。 李晏岚清浅的笑了笑,然后坐到了地板上,还示意闻溪也坐下来。闻溪顺从她的意思坐下来,这下子彼此对话的视线观感终于对等。 李晏岚看着闻溪那张脸还是忍不住在心里感叹一句小女孩长的真好看,也是,若不是因为她的外表吸引到了她的目光,她又怎么会主动上前搭话?毕竟每天在她教室门外看舞蹈的有那么多个,可也没有这一次要她主动这样的。 这时她又觉得可惜,柔韧性如此好的孩子竟然没有从小练舞,倒是有些浪费天赋了。若是从小培养,也许在跳舞道路可以走得很远也说不定。想到这里,她问闻溪:“喜欢跳舞吗?想跳吗?” “没有跳过怎么知道喜不喜欢。”闻溪看着她,脑中浮现的是自己在一个舞台上,四周漆黑,唯有一道追光打着,她在那舞台上着装古风,在台上翩然起舞的样子。没有接触过舞蹈怎么知道自己喜欢不喜欢呢?也许,自己的内心是喜欢的吧,所以没有在她问的时候就全然否定。 李晏岚倒是没有想到女孩会这样回答自己,只觉得闻溪这个女孩子是个特别的。最初在她注意到闻溪的时候,她便觉得闻溪身上有种孤独的气质。她安静的站在那里,专注的看着别人的世界,却不知道自己也成了别人观看的一处风景。 十四岁的女孩子不是青春洋溢的,便是到了青春叛逆期的,却很少这样年纪的女孩子单单站在那里就让人感觉到生命的孤单,让人觉得好像空荡的世界里她却只身一人的孤单感。偏偏她一脸冰冷给人强大的距离感,美得孤单,美得不自知。 她突然想拉闻溪这个小女孩进入热闹的凡间,让她别在那么拒人于千里之外。她想了想,说:“闻溪,我来当你的舞蹈老师吧。我觉得你是个跳舞的苗子,在舞蹈上拥有绝佳的天赋,不可多得不可浪费。” 天赋?闻溪意外的展颜一笑,像被日光照耀下盛开的玉兰般干净而宁静。她只觉得对方居然对自己这样的就轻易用上“天赋”二字未免也太轻率了些。而且,她突然有了一个想法,她很想知道这个李晏岚的反应。于是,她看着她漆黑的眼睛,问:“为什么你不觉得我是有练跆拳道或者柔道的天赋呢?这种也是需要柔韧性的。” 闻溪记起前世的自己其实在柔道上学的很快,大概也算是有天赋的那种吧。余氏不喜欢她参与任何与学习无关的事情,所以她并没有办法光明正大的去学习柔道。不过幸好他们练柔道经常在综合楼一楼练习,所以她偶尔会趁着课间或者放学路过的时候在那里逗留一小会儿看着他们练习。然后晚上自己在房间里根据脑海里的记忆进行练习,只是没有专门的老师指导,自己所掌握的终究只是皮毛功夫而已。对付一下反应力迟缓的余竹还能凑合,对付常年劳作五大十粗的大老爷们就没办法了。 想到这里,她突然勾起了重新学习柔道的心思。不过,她内心好像更喜欢跆拳道多一些,虽然没有接触过,但是见过跆拳道的比赛,对于一项以脚为主、以拳为辅的竞技运动,觉得很帅气呢。 李晏岚对于闻溪突然的反问有些没有反应过来,她从来没有想过这样看起来娇娇小小的女孩子居然会不喜欢舞蹈而去喜欢跆拳道那种竞技运动。她忍不住吓唬她道:“练跆拳道那种竞技运动是很辛苦的,有些人甚至会出现明显的肌肉影响身形的线条美感呢!” 闻溪其实不喜欢别人用一种对小孩子的口气与她说话,只是也仅仅不喜欢而已,也不会因此对别人产生厌恶感。她收敛脸上的表情,语气很认真的回答李晏岚:“我知道。” 李晏岚却顿住了没有反应,她想象不出一个年纪小小的女孩子何以会有这样冷然的气势。她刚想回复闻溪,却听到闻溪说:“李老师,谢谢浪费时间来测试我,只是我现在并不知道自己对于舞蹈是否有热爱之情,可否让我思考几天在决定?” 问溪这么说是她的依据的,她既然脑中有自己跳舞的画面便是来源自己内心的渴望的,既然内心对于舞蹈是有渴望的,那么她便不能完全的去拒绝李晏岚。甚至,荒唐一些说,她甚至能预感到自己在舞蹈上会一定的成绩。只是在这些未成为现实以前,她不会对这些预感抱有任何的侥幸。因为,她并不能确定自己的预感能变成现实。 李晏岚听到闻溪的话,直觉对方不会拒绝自己。一开始没有完全拒绝,只有两种可能。第一是不好意思拒绝,第二则是心底留有渴望不忍完全拒绝。她觉得闻溪是第二种,否则她当初就不会跟她过来了,也不会跟着她做那些热身动作了。因此她听了闻溪的话后,点点头,说:“没关系,你想清楚了再做决定也好。137……这个是我的联系电话,你拿笔一下吧,想好后打电话告诉我你的决定。” “是137……这个号码?”闻溪重复了一遍她念的号码。 “嗯是的。”李晏岚小心辨认闻溪念出的一串号码,没有发现错误。 闻溪背着书包站起来,说:“李老师,号码我记住了,一周内我会打电话给您回复的。那李老师我先走了。” 李晏岚也跟着站起来,“好的,下次见。”然后送闻溪走出了舞蹈室门口。 闻溪因为被这事情一耽搁,也就没有继续自己乱逛艺体馆了。离上课时间仅剩一个小时左右,闻溪打算走回教室睡会儿。毕竟,她是那种中午不睡下午崩溃的类型啊。 闻溪走回教学楼,到教室时,距离上课时间还有40分钟,闻溪目不斜视的走到自己的位置,立马趴到桌子上,将自己的脸埋进胳膊里睡觉。 不到五分钟,顺利进入梦乡。 * 沈自横进入教室时便看到了闻溪趴在书桌上沉沉睡觉的场面。他说不出自己内心的感受。他结束了奥数考试后竟然第一个反应是想去见闻溪。 当他打开他们午休一直去的那个房子的门时,欣喜的心情一下子荡然无存。那种以为自己马上见到对方结果意外受阻的心情,一下子变得五味掺杂起来。 人心情不好的时候总爱胡思乱想。沈自横开始想,贺闻溪是不是在心底里从来没有接纳过任何人?那块寒冰,究竟是不是他这样的凡夫俗子能够融化的?他看着这空荡荡的房子,低下头轻笑一声,角色好像颠倒了呢。明明一开始招惹自己的是贺闻溪,说要与自己做好朋友的也是她,可为什么现在她仍是一副没心没肺的模样,而自己却开始不受控制、丧失理智的一步步沦陷? 他想到这里,叹了口气,发现,对此,自己无能为力。 除了这个房子,这个时间她极有可能待在教室里。 于是他立马赶到了她的教室,幸而见到了她,否则他不知道自己会变成怎么样。好像自己的性格越来越不受控制,而所受的最大的影响便是来源于她。 他忍不住脚步放轻的走到她的桌前,看着她被胳膊挡住的半张脸,原本生气的心情渐渐消退。他好像有一点点明白,为什么他的父亲可以因为他母亲的离世而那么决然的选择跟随了。好像人的生命中,总会遇到一个你无可奈何又愿意为她百般迁就的人。而一旦这个人消失,人的生命一下子变得空荡而找不到意义。 他伸出手轻轻的抚过过她的眉眼,顺着眉眼,又抚到她的高挺秀气的鼻子。大概是这样的触碰令她感觉有些痒,她的鼻子皱了皱,然后,将脸朝胳膊蹭了蹭。 过了一会,她的姿势又变成了侧枕,又露出她那张可入画的脸来。她那樱红色形似菱角的唇微微嘟着,少了平日的冰冷和距离,倒是多了几分甜美和可爱。 沈自横看着这样的闻溪,庆幸今天闻溪的教室只有她一个人,而没有其他人。如果有其他人看到这样的闻溪,他想象不出他会如何。只是觉得这样的闻溪,绝不能让其他人看到,只能他,唯有他可以。 突然,闻溪那浓密如蝴蝶飞舞的睫毛轻轻的颤了颤,蝴蝶飞起,露出那浅色的眼睛,深入眼底的警惕与淡漠。(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27章 他心疼 虽然闻溪很快掩下她眼底的警惕和淡漠,但是注意力都放在闻溪身上的沈自横仍是注意到了。一个人对周遭的一切是有多不信任,才会连在睡觉的时候都保持着警惕? 她的过去究竟经历了什么?沈自横心里一阵细细麻麻的疼痛,她的过去他没有参与,她的现在和未来也不知道他是否可以参与。他害怕那来自家族的命运,他害怕自己没有的幸运能与自己心爱的人携手到老。 沈自横自然的在闻溪的注视下收回抚过她面颊的手,然后坐到了闻溪隔壁的位置。 闻溪掩下初醒时的警惕,身子虽然不再趴着了,她直着身子用手揉着眼睛,脑中还保持着刚睡醒时的混沌,她看到在她面前的沈自横时有些懵,奇怪的问:“你怎么在这里?”语气微冲,与平日的无波略有差别。 “来这里,然后找到你。”沈自横看着闻溪揉眼睛的动作,心里柔软得一塌糊涂。他的心里有一道声音不断的说他完了,完了。 “可是你将我弄醒了。”闻溪的起床气爆发,她瞪着他,只想发火。这个人怎么这样无聊,居然在自己睡觉的时候将自己弄醒了! 闻溪瞪着双琥珀般的大眼睛,杏脸粉腮,脸颊微鼓,咬着粉嫩的下唇,作出一副恶狠狠要咬人的样子。却不知道这般样子在沈自横实在太过可爱,以至于沈自横忍不住伸出手掐了掐她那因为生气略微鼓起的脸颊。 如果自己没有洁癖,现在下意识的动作一定恶狠狠的咬住沈自横的手。闻溪拍掉沈自横捏自己脸的手,气得懒得说话,只用那双那明亮的大眼睛瞪着沈自横。 沈自横看了一眼闻溪的表情便知道他的小姑娘生气了。他起身在她面前蹲下,抓着她的手蹭着自己的脸颊,用接近撒娇的语气,说:“我错了,小阿念。” 闻溪一下子无所适从起来,气也不生了,心中只有奇怪。她不知道今天沈自横怎么如此反常,简直反常的离谱。这种感觉就好像一朵只可远观的莲花,突然被凑到你面前让你随意亵玩的荒谬。而且,她听到沈自横称为她为小阿念时,只觉得这样的亲昵太过危险,甚至一度让她产生逃离的念头。 她试图从他握着的手中抽出自己的手,却发现对方更加握得愈加紧。沈自横握着她的手,用她的手背轻轻的磨蹭着他的脸庞,他如墨的眼睛映彻她的身影,神情认真到虔诚,闻溪只觉得现在的氛围荒谬又危险。 “沈自横……”闻溪的声音依旧糯糯的,剩余的话还未说出便被沈自横打断:“你叫我什么?”他的声音并不像之前的温和,甚至闻溪敏感的感受到自己的回答如果有一丝让对方不满,对方都会因此发飙。于是,闻溪也不似以前那般拒绝亲昵的叫法,她顺从的喊:“阿横。” 手背能很清晰的感受到沈自横声带颤动,发出的“嗯”,她看着他的模样,还是将内心觉得奇怪的地方问了出来:“你是……怎么了?” 闻溪在脑中过了几个最有可能惹他心情不好的想法,但还是觉得这些事情于沈自横来说还是件小事情。理该不会让对方这样失态,那么他究竟是怎么了呢?难道……“你的奥数考试没发挥好?” 沈自横仍是握着她的手,轻笑了一声,忽然觉得自己估计是太反常吓到对方了。所以虽是内心不舍松开她的手,他还是松开了她的手,站了起来坐回原先的位置,才笑着回答闻溪:“奥数考试的重要程度并还未到达能够影响我心情的程度。” 他伸手替对方整理了一下她那头青丝长发,他那如大钢琴优雅的嗓音就这样猝不及防的钻进她的耳里:“况且,那不过是小事。”而你,才是我的大事。 即便听了无数遍,仍是会惊艳于对方那把磁性的嗓音。闻溪心尖微颤,捂着自己的头发往后退,胡乱的摸了摸头发就算整理好了。 沈自横看了摇摇头,说:“一个小姑娘家怎么可以如此粗糙的对待自己?”说完,便微微俯下身子继续帮她梳理头发。 那么一小会儿,却仿佛有一世纪那么长久。她不由自主的屏住呼吸,甚至不敢呼吸,却仍是闻到了他身上清新的植物芳草的味道,她努力绷着一张脸假装若无其事。 却不知道绷着一张涨红的脸早早出卖了她自己。 她知道自己危险了。 她的心并没有她的表面看起来那么冰冷到坚不可摧。 为了转移自己的注意力,她僵着脸笑着夸赞沈自横:“有你当好朋友真好啊!” 沈自横看着那头秀发算是整理得差不多了才收回手,他看着闻溪似笑非笑,说:“嗯,你知道就好。” 闻溪看着他的表情,心里打鼓。她不知道对方是不是知道什么了,每当她面对沈自横那澄澈的眼睛总是觉得有些心虚。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一开始想与沈自横做朋友除了是她内心觉得彼此同病相怜外,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便是,自己的外公与沈爷爷都希望自己将沈自横从自己封闭的世界里带出来。她的不安全感促使她努力想让所有人对她满意,所以她也遵循他们的愿望,没有拒绝。 可是她越接触越觉得沈自横根本不像他们所描述的那个样子,她从未觉得沈自横需要她来带他出来。甚至,与之相反,她从沈自横身上学到许多东西,也觉得沈自横颇为照顾自己。 她觉得自己越来越搞不懂沈自横了。也许,她从未真正了解过他是一个怎样的人。 “为什么不去淮鸢?”淮鸢是午休常去的那个放在所在的小区名字。 闻溪上前凑近沈自横的脸,仔细观察他的表情是否有生气的迹象,只是对方的心理素质似乎特别好,除非他特意表现的,否则任何人都无法让他的表情产生变化。她无奈的发现自己观察不出什么,才死心的老实回答:“趁你不在去玩了。” 沈自横听了这回答,心里很不是滋味。“为什么趁我不在?” 闻溪看着沈自横的眼睛,笑着说:“其实就是突然兴致来了,就想在学校逛逛。”她以沈自横为中心,笑着围着他绕了一圈,说:“你不会因为这个生气了吧?” “是。”沈自横拉住围着他绕圈的她,然后执着她的手,神情认真得像是对待什么信仰似的。 闻溪这一次很顺利的抽回了自己的手,她踮起脚尖,伸出手摸了摸沈自横的头发,笑得恶劣:“傻孩子。”然后才笑着问:“你生气什么呢?” 沈自横向来自傲的性子居然也会愿意被人揉头的时候! 梦竺笙进来的第一反应便是这个,随后看清楚摸沈自横头发的竟然是她家小仙女时,再也不顾自己现阶段与小仙女的关系如何,她着急的冲过去,抓住闻溪的手远离沈自横。 在场的其他两人都很惊讶。 沈自横的心情甚是不快,他垂下眼眸,掩住瞬间喷涌的怒气,再抬眸时,依旧是那个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样子。 闻溪则是愣住了,有些搞不清楚现在的状况。所以,竺笙这些天不理会自己,态度变了皆是因为沈自横?竺笙也是沈自横的脑残粉?如果这样,一切都说得通了。因为不喜欢自己喜欢的男生与其他女生在一起,所以连带的也不喜欢起那个女生。这个逻辑倒是可以理解。而且竺笙才十五岁,沈自横十四岁,其实相差不算大。 竺笙抓着闻溪的手,看着似乎不太高兴:“你别接近他!”她对闻溪说,如此倒是坐实了闻溪的猜测。 沈自横却不同。他对自己占有的东西是否被其他人觊觎总是特别敏感,现在他冷眼看着竺笙的行为,有种强烈的直觉告诉他,梦竺笙喜欢闻溪。这个可不太妙了。沈自横上前,警告的看着梦竺笙,语气平常,眼神却不似平常温和,“这位同学请你放开抓住闻溪的手。你弄疼她了。” 竺笙看着沈自横的眼神,有种被野兽盯上的错觉,瞬间就吓得把抓着闻溪的手给放下了。她怎么就给忘了呢,沈自横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可以随便得罪的人。可是现在这个人觊觎的可是她家的小仙女呢!无论如何,自己可不能胆怯!想到这里,她又示威般的抓住闻溪的手腕。 闻溪见此,低头想笑。哪怕如竺笙这样单纯的孩子,在遇到喜欢的人时候还是会忍不住做一些平时不会做的事情引对方注意。 竺笙自然不知道自己心中的小仙女已经误会自己了,此时她睁大眼睛瞪着沈自横,仿佛在看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人。 闻溪看到沈自横皱起了眉头,便知道竺笙的行为引起对方不喜了。于是她朝竺笙说:“你放开我吧。” 竺笙听了自家小仙女的话便听话的松开了手,此时她已经知道自己怕是逃避不了自己内心真实的想法了。如此一来,她自然不能眼睁睁的看着她的小仙女投向别人的怀抱。于是,她睁着双雾蒙蒙的黑眼珠,无辜的看着闻溪说:“小仙女,咱们和好吧。之前是我错了,如果之前我让你伤心了,我向你道歉。” 闻溪混乱了,怎么一个人在不到一天的功夫态度就变得如此大呢?难道喜欢的力量就那么大吗?她有些犹豫,也有些生气。她不知道竺笙的主动示好到底是否出自她在乎自己这个朋友,还是因为沈自横? 如果是因为沈自横,这样的感情还是友谊吗?还能称得上友谊吗?自己一开始想要挽回便是以为这是一段纯净没有杂质的情感,现在这样的场面究竟是她误会了,还是真如她理解的那样呢? 竺笙看着闻溪迟迟没有表态,有些着急了,她急红了眼睛,像只小白兔一样。“小仙女,你、你别不理我啊。我错了。之前是我错了。” 沈自横上前轻轻的抬起闻溪被竺笙抓着的手腕,呈现一圈明显的粉红,他心疼极了。 竺笙看见顿时愧疚了,自己不该为了气沈自横而拿小仙女当成宣誓主权的工具。自己太鲁莽了,都弄红了小仙了。小仙女要是因为这个生自己气了怎么办?她越想越愧疚,泪珠子便这样啪嗒啪嗒的掉了起来。她边哭边说:“对不起小仙女!” 闻溪挣开沈自横的手,赶忙从自己的书包里拿出纸巾递给自己面前哭得梨花带雨的小姑娘,“你别哭了,我没有不理你。我只说这一次,你别哭了。”此时也不管她是否出于真心了,只想让对方赶快停止哭泣。她平生最不喜欢掉眼泪,也不喜看到别人掉眼泪。竺笙这算是无意中踩中了自己的弱点。 她看着竺笙抽噎的样子,补充道:“你再哭,我就真的不理你了。不管遇到什么事情啊,哭鼻子都不能解决问题。” 闻溪还想再劝慰她几句,却被沈自横径直拉走了。“怎么了?”她一脸莫名的边跟沈自横往前走,一边问着沈自横。 沈自横却一直拉着她往前走,没有说话,直至到了一楼的医务室。闻溪看着门前写着“医务室”三个字的牌子,觉得沈自横太小题大做了。她抬起自己的手腕,想说手腕上那一点点的红圈儿怎么可能会需要到看医生的程度!谁知,原先只是一圈粉红印子的位置,现在已经变成了暗红接近乌青的颜色了。 她还在奇怪怎么会变得这么严重时,便被沈自横半推半就的拉进去校医室了。 校医是一个中年妇女,看起来有些严谨刻板。闻溪伸出手让她看那印子时,校医惊讶的说:“这是怎么弄的?都快乌青了!”(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28章 她何意 闻溪懒得解释得那么清楚,只含糊回答她是不小心弄到了。 那校医便训了几句,说小姑娘可不能贪玩啊,手腕乌青看起来是小事啊,要是处理不好以后还会时不时疼一疼之类的。她嘴里念叨着,起身进了药品区拿了药膏出来,嘱咐闻溪先擦药后按摩,一定不能偷懒。 校医嘱咐完校医还不够,她看着站在后面的沈自横,说:“你盯着她擦药,若是没按摩记得提醒她!” 待她说完了,才放闻溪和沈自横出去。 闻溪他们出去后,便找了走廊一处长椅坐下了。闻溪抬起手腕准备擦药膏,却发现原本看起来很严重的暗红印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下意识去看沈自横的反应,沈自横神色自然像是毫无意外看到这样的事情。她仍是觉得很惊奇,“为什么会这样?” “大概是你的身体素质比较好吧。”沈自横从她的手里接过药膏,将药膏的封口撕开,挤出一小条白色膏体,然后将药膏涂抹在闻溪手腕上。 闻溪还是觉得奇怪,“这不奇怪吗?” “因为是你,所以再奇怪也不奇怪。”沈自横结束了涂抹,然后给她轻轻的按摩着,不痛甚至还蛮舒服的。 沈自横早就见识过闻溪的身体复原能力了。上一次她过敏的那么严重,好像病到极致以后就会以一种极其迅猛的速度康复。所以在有了上一次的基础上再见到现在这样的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闻溪低着头无意识的看着对方为自己按摩的手法,脑中却在思考着自己这具重生的身体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她甚至有点儿害怕这样她无法预知的变化。为什么不能像她前世那样呢?还是说,如果她的身体像她前世那样,就意味她的寿命也是定格在十七岁吗?现在,她的身体也在隐隐的发生着变化,她是否可以认为说,她还是有机会越过十七岁这个坎,走向更远的生命长河呢? “阿念,”沈自横唤着闻溪,他看着神情涣散的闻溪,很担心,“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闻溪的思绪被沈自横唤了回来,她笑了笑却不知道自己笑得很勉强,她的心情仍陷于自己的生命可能在十七岁终结的沉重里。 沈自横看着闻溪,见她的面色有些凝重,像是想起了什么困恼的事情。他握住她的手,像是像传递勇气给她。“我的小阿念啊,别乱想了。你是健康的,你是个正常人。” 闻溪原本就不是会将烦恼郁结于心的人,现下看到沈自横担心自己的神情,便也将烦恼暂时扔至一旁。她朝他又笑了笑,她的担心会不会成为现实,她不知道,只知道,如果她因为未知而郁郁寡欢,过不好现在的生活,那她的重生就太没有意义了。 如果生命真的只停留在十七岁,那么自己该如何过好剩下的三年呢?她一直不想去细想这个问题,因为一旦细想这个问题,她便觉得自己的生命真的太空洞了,有好多的事情都没有去做。所以,不必想。过好现在便好了。 思绪一旦回归正常以后,她立马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她要迟到了! 她抬起手腕看到手表上的时针即将指着三,现在两点四十分了,还好还好,迟到不算太久。但是,也是迟到了啊!她泄气的苦着一张脸,后知后觉的问沈自横:“你不用上课吗?” “请了一整天的假。”沈自横淡然的背靠着长椅,闻溪却没办法像他那么淡然了,下午上化学课,这是她最不擅长的科目,绝对不能缺席。何况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事情了,更加没有缺课的理由。 于是她站起来,对沈自横说:“我要去上课了,你回家吧。” 沈自横听了她的话,便打算说送她回去。不过被闻溪一口回绝,闻溪看着对方那张好看的脸,说:“还是不要了。太麻烦了。”何况现在竺笙喜欢沈自横,若是看见他送她回来又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闻溪匆匆忙忙走回教室,化学老师那中气十足的声音隔了好远便能听到。她在教室后门轻轻敲了几下,做了一个“报告”的动作,化学老师在讲课的空隙摆手让闻溪进去。 闻溪虽然步伐匆忙,但还是背部挺直的走回自己的位置。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便下意识看自己的同桌书本翻到哪里了,然后拿出书包也跟着翻,再仔细听老师讲到哪里了,讲什么了。 在她低头记笔记的时候,眼角余光见到一张小纸条塞了过来。闻溪拿了那纸条在桌下打开,是竺笙的笔迹,端端正正写着“对不起”三个字。 看来这孩子恐怕吓坏了,已经道歉了那么多次了,居然还是塞了个纸条过来道歉。而且还是她绝对不敢开小差的上课期间。 于是她回了一句“没关系”塞回去隔壁的桌子,之后一节课里再无动静。 全神贯注的听着一节课其实时间很快过去,下课铃响的时候,化学老师非常潇洒的摆了摆手说,剩下的内容下节课再讲,然后又嘱咐同学们记得去做练习册才收拾东西走了。 待老师走后,竺笙回头看着闻溪,担忧的问:“小仙女你的手腕怎么样了?” 闻溪将手腕抬起来立在她面前,笑着对她说:“你看,擦了药,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忧。” 竺笙看着那光洁没有痕迹的手腕,终于露出了一个由心的笑容,“小仙女没事,我就放心了。”她的心终于不用再高高悬着了。 闻溪看着她干净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以她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这个人,她与竺笙的友情是纯粹的。在没有发现或者事情证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以前,她选择相信竺笙。 闻溪点了点头,从书包拿出语文课本。竺笙凑近了她,问:“闻溪……你跟沈自横是什么关系?”边说着还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闻溪的表情。 既然对方已经主动抛出这样的问题,那么自己便不会将自己的疑问深埋于心。闻溪将签字笔的笔盖放好,眼睛看着翻看的书页,“你跟我和好是因为沈自横吗?” 竺笙想说“是”,但这样一说小仙女肯定会误会自己,而且自己还想潜伏在她身边呢,不能这么快暴露自己内心的想法。她想了一下自己的措辞,然后深深呼出一口气,回道:“小仙女,我不想失去你。”不想失去你,不想你跟其他人在一起。 闻溪挑眉,对于对方这样似是而非的回答不是很满意,在她的世界里她还是希望能够得到“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样干脆的回答。所以她追问:“在你我的友情里,你是否出自真心?” “是!”竺笙的语气是让人一听便明的认真,闻溪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于是也相应的回答对方的问题:“我跟沈自横是朋友关系。” 竺笙听了很满意,至少她相信她家的小仙女是不会因为这样的问题而对她撒谎的。她很高兴,然后从书包里掏出最爱的薄荷糖放在闻溪的桌上,说:“请你吃我最爱的薄荷糖。” 给完,竺笙十分满意的点点头,与闻溪和好的喜悦之情简直要从自己的胸腔溢出来。然后突然想起自己还有另一个同桌,秉着自己不能厚此薄彼的良好思想,于是她又从书包掏了几颗薄荷糖放在许怀修的桌子上,说:“请你吃糖。”在喜悦的心情下,自己竟然有种发喜糖的感觉呢。 竺笙想到早上许怀修将自己拉到走廊的一处停下之后,闷头不说,最后还踢着垃圾桶生闷气,便觉得对方简直就是怪人一个。虽然很感激对方将自己带离了当时那样尴尬的局面,但是面对这样性格的许怀修,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待。 闻溪剥开糖纸,浅蓝色的糖果静静的躺在那里,闻溪将它含进嘴里,薄荷的味道顿时充斥着整个口腔,心情似乎也轻松了不少。与竺笙能够和好,总体而言她还是高兴的。 * 第二天。 闻溪来到教室看到自己桌子上都铺满了零食,小小的桌面都快放不下那些零食了。她站在桌前看着桌面这些零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她先将自己的书包放进抽屉里,然后回头问竺笙这是怎么一回事。 竺笙听了,像是个邀功的小孩子,笑嘻嘻的说:“请你吃我最喜欢的零食。”人们不都常说要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要抓住这个人的胃。所以她脑筋一转,便买了许多她喜欢的零食送给她。 闻溪看到这满满当当的一桌子的零食,觉得很是受宠若惊,便说:“你请我吃便吃吧,只是这些太多了。我吃不完的。”然后她拿了几样,便打算剩余的都还给竺笙。 竺笙一听便急了,赶忙阻止她的推辞:“不不不,这些你都收下吧。看着挺多的,其实真的不多。而且许怀修也有呢。” 闻溪下意识去看许怀修,这时才惊奇的发现,许怀修现在居然不在教室!不,应该说,许怀修居然没来上课! 竺笙来时看到了许怀修空着桌椅的位置,也感到很惊奇。许怀修虽然平日里喜欢上课睡觉什么的,但是向来都是属于早到的那种人。如今到了现在这个点了,对方还没有来,也太奇怪了吧。 “这还是我当许怀修的同桌以来,第一次看到他这个点都没来上课的!”竺笙看着那桌椅,内心觉得空落落的,不太习惯。 闻溪的惊奇不过一瞬,她点头表示同意,便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她最后在竺笙百般劝说下,不得不收下那些零食。否则,她都怀疑竺笙那样可爱的孩子会因此化身唐僧在她的面前,不断的说不断的说了。 直至上午的课都结束了,许怀修仍是没有来上课。 竺笙有点担心,想去办公室问班主任说为什么许怀修没有来上课。但是又怕别人误会,便拖上闻溪与她一块儿去。 到了办公室,竺笙轻车熟路的找到老魏的办公桌,拉着闻溪就往老魏跟前走。 “魏老师,我们想请问一下……”老魏低着头正在批改着练习,听到声音抬起了头,看着竺笙她们说:“怎么了?” 竺笙觉得自己来问许怀修为什么没来简直就是化身人间小天使,小仙女肯定也会这么觉得的。“我们想问问许怀修同学为什么没来上课。” “怀修啊,他可能要转学了。”老魏一语惊人,让竺笙她们都吓了一跳。 “为什么?”竺笙追问,现在没有心思去想多余的了,只一心的觉得,这也太突然了吧。虽然许怀修喜欢睡觉,常常上课不听讲,自己也很讨厌对方这一点的,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对方会离开这里,转学到其他地方去。 老魏摇了摇头,虽然看着竺笙担心的表情很想告诉她所有他知道的,但是出于对学生的*保护,他仍是说:“具体的我不方便说,还是他本人告诉你们比较好。他应该还没来上课的,只是我也不知道具体时间。他就算要转学,也不会那么快的。” “好的,谢谢魏老师。”竺笙听了老魏的回答,觉得很失落。没想到许怀修那么快就要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她本该开心的,因为许怀修走后,她跟闻溪之间就没有第三人一起做同桌了,她们就可以过二人世界了。可是,她还是觉得有些难过,许怀修……是个不坏的人呢。 她们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迎面就遇到了沈自横,沈自横给闻溪打了个在教室等他的手势后,便跟着走在一个男老师后面。那男老师看着威严十足的,闻溪暗地猜测沈自横是不是被叫去听训的。不过这想法一闪过她的脑海,她自己都乐了,沈自横那样惊才艳艳的人,应是被老师捧着才有可能吧。 到了教室时,发现自己的位置居然被一个女孩子坐了,而且那女孩子也是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没有礼仪讲究的居然在翻阅自己的书本。 闻溪这个位置的主人都还没上去质问这个女孩子,旁边的竺笙自己倒是先蹦过去了。 竺笙看到自家小仙女的位置被占了,别提有多火了,她奔到闻溪的位置,先抢过对方手中拿着的闻溪的课本。然后气呼呼的说:“你是谁!难道你所受的教育里面没有‘未经主人同意不得擅自随意拿人家东西’吗?” 那个女孩一头卷发,皮肤白皙,五官组合起来有种特别的味道,但说出来的话却尖刻直叫人觉得无礼:“她贺闻溪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能动,她连我的人都敢动了!礼尚往来,难道我还不能碰一下她的东西了?” 闻溪看着女孩,发现她从头到尾似乎都没有将眼角余光放子自己身上。那么很有可能是这个女孩是只知道她的名字,却不知道她的样子的。只是那句她的人都敢动了是什么意思?这不会又是沈自横的脑残粉吧?(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28章 她何意 闻溪懒得解释得那么清楚,只含糊回答她是不小心弄到了。 那校医便训了几句,说小姑娘可不能贪玩啊,手腕乌青看起来是小事啊,要是处理不好以后还会时不时疼一疼之类的。她嘴里念叨着,起身进了药品区拿了药膏出来,嘱咐闻溪先擦药后按摩,一定不能偷懒。 校医嘱咐完校医还不够,她看着站在后面的沈自横,说:“你盯着她擦药,若是没按摩记得提醒她!” 待她说完了,才放闻溪和沈自横出去。 闻溪他们出去后,便找了走廊一处长椅坐下了。闻溪抬起手腕准备擦药膏,却发现原本看起来很严重的暗红印子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她下意识去看沈自横的反应,沈自横神色自然像是毫无意外看到这样的事情。她仍是觉得很惊奇,“为什么会这样?” “大概是你的身体素质比较好吧。”沈自横从她的手里接过药膏,将药膏的封口撕开,挤出一小条白色膏体,然后将药膏涂抹在闻溪手腕上。 闻溪还是觉得奇怪,“这不奇怪吗?” “因为是你,所以再奇怪也不奇怪。”沈自横结束了涂抹,然后给她轻轻的按摩着,不痛甚至还蛮舒服的。 沈自横早就见识过闻溪的身体复原能力了。上一次她过敏的那么严重,好像病到极致以后就会以一种极其迅猛的速度康复。所以在有了上一次的基础上再见到现在这样的便也不觉得奇怪了。 闻溪低着头无意识的看着对方为自己按摩的手法,脑中却在思考着自己这具重生的身体到底隐藏了多少秘密。她甚至有点儿害怕这样她无法预知的变化。为什么不能像她前世那样呢?还是说,如果她的身体像她前世那样,就意味她的寿命也是定格在十七岁吗?现在,她的身体也在隐隐的发生着变化,她是否可以认为说,她还是有机会越过十七岁这个坎,走向更远的生命长河呢? “阿念,”沈自横唤着闻溪,他看着神情涣散的闻溪,很担心,“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闻溪的思绪被沈自横唤了回来,她笑了笑却不知道自己笑得很勉强,她的心情仍陷于自己的生命可能在十七岁终结的沉重里。 沈自横看着闻溪,见她的面色有些凝重,像是想起了什么困恼的事情。他握住她的手,像是像传递勇气给她。“我的小阿念啊,别乱想了。你是健康的,你是个正常人。” 闻溪原本就不是会将烦恼郁结于心的人,现下看到沈自横担心自己的神情,便也将烦恼暂时扔至一旁。她朝他又笑了笑,她的担心会不会成为现实,她不知道,只知道,如果她因为未知而郁郁寡欢,过不好现在的生活,那她的重生就太没有意义了。 如果生命真的只停留在十七岁,那么自己该如何过好剩下的三年呢?她一直不想去细想这个问题,因为一旦细想这个问题,她便觉得自己的生命真的太空洞了,有好多的事情都没有去做。所以,不必想。过好现在便好了。 思绪一旦回归正常以后,她立马想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她要迟到了! 她抬起手腕看到手表上的时针即将指着三,现在两点四十分了,还好还好,迟到不算太久。但是,也是迟到了啊!她泄气的苦着一张脸,后知后觉的问沈自横:“你不用上课吗?” “请了一整天的假。”沈自横淡然的背靠着长椅,闻溪却没办法像他那么淡然了,下午上化学课,这是她最不擅长的科目,绝对不能缺席。何况现在的自己已经没有事情了,更加没有缺课的理由。 于是她站起来,对沈自横说:“我要去上课了,你回家吧。” 沈自横听了她的话,便打算说送她回去。不过被闻溪一口回绝,闻溪看着对方那张好看的脸,说:“还是不要了。太麻烦了。”何况现在竺笙喜欢沈自横,若是看见他送她回来又不知道会怎么样了。 闻溪匆匆忙忙走回教室,化学老师那中气十足的声音隔了好远便能听到。她在教室后门轻轻敲了几下,做了一个“报告”的动作,化学老师在讲课的空隙摆手让闻溪进去。 闻溪虽然步伐匆忙,但还是背部挺直的走回自己的位置。她回到自己的位置便下意识看自己的同桌书本翻到哪里了,然后拿出书包也跟着翻,再仔细听老师讲到哪里了,讲什么了。 在她低头记笔记的时候,眼角余光见到一张小纸条塞了过来。闻溪拿了那纸条在桌下打开,是竺笙的笔迹,端端正正写着“对不起”三个字。 看来这孩子恐怕吓坏了,已经道歉了那么多次了,居然还是塞了个纸条过来道歉。而且还是她绝对不敢开小差的上课期间。 于是她回了一句“没关系”塞回去隔壁的桌子,之后一节课里再无动静。 全神贯注的听着一节课其实时间很快过去,下课铃响的时候,化学老师非常潇洒的摆了摆手说,剩下的内容下节课再讲,然后又嘱咐同学们记得去做练习册才收拾东西走了。 待老师走后,竺笙回头看着闻溪,担忧的问:“小仙女你的手腕怎么样了?” 闻溪将手腕抬起来立在她面前,笑着对她说:“你看,擦了药,已经没事了,不用担忧。” 竺笙看着那光洁没有痕迹的手腕,终于露出了一个由心的笑容,“小仙女没事,我就放心了。”她的心终于不用再高高悬着了。 闻溪看着她干净的眼睛,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所以她最终还是选择相信这个人,她与竺笙的友情是纯粹的。在没有发现或者事情证明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以前,她选择相信竺笙。 闻溪点了点头,从书包拿出语文课本。竺笙凑近了她,问:“闻溪……你跟沈自横是什么关系?”边说着还边小心翼翼的观察着闻溪的表情。 既然对方已经主动抛出这样的问题,那么自己便不会将自己的疑问深埋于心。闻溪将签字笔的笔盖放好,眼睛看着翻看的书页,“你跟我和好是因为沈自横吗?” 竺笙想说“是”,但这样一说小仙女肯定会误会自己,而且自己还想潜伏在她身边呢,不能这么快暴露自己内心的想法。她想了一下自己的措辞,然后深深呼出一口气,回道:“小仙女,我不想失去你。”不想失去你,不想你跟其他人在一起。 闻溪挑眉,对于对方这样似是而非的回答不是很满意,在她的世界里她还是希望能够得到“是就是”、“不是就不是”这样干脆的回答。所以她追问:“在你我的友情里,你是否出自真心?” “是!”竺笙的语气是让人一听便明的认真,闻溪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于是也相应的回答对方的问题:“我跟沈自横是朋友关系。” 竺笙听了很满意,至少她相信她家的小仙女是不会因为这样的问题而对她撒谎的。她很高兴,然后从书包里掏出最爱的薄荷糖放在闻溪的桌上,说:“请你吃我最爱的薄荷糖。” 给完,竺笙十分满意的点点头,与闻溪和好的喜悦之情简直要从自己的胸腔溢出来。然后突然想起自己还有另一个同桌,秉着自己不能厚此薄彼的良好思想,于是她又从书包掏了几颗薄荷糖放在许怀修的桌子上,说:“请你吃糖。”在喜悦的心情下,自己竟然有种发喜糖的感觉呢。 竺笙想到早上许怀修将自己拉到走廊的一处停下之后,闷头不说,最后还踢着垃圾桶生闷气,便觉得对方简直就是怪人一个。虽然很感激对方将自己带离了当时那样尴尬的局面,但是面对这样性格的许怀修,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对待。 闻溪剥开糖纸,浅蓝色的糖果静静的躺在那里,闻溪将它含进嘴里,薄荷的味道顿时充斥着整个口腔,心情似乎也轻松了不少。与竺笙能够和好,总体而言她还是高兴的。 * 第二天。 闻溪来到教室看到自己桌子上都铺满了零食,小小的桌面都快放不下那些零食了。她站在桌前看着桌面这些零食有些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她先将自己的书包放进抽屉里,然后回头问竺笙这是怎么一回事。 竺笙听了,像是个邀功的小孩子,笑嘻嘻的说:“请你吃我最喜欢的零食。”人们不都常说要抓住一个人的心,首先要抓住这个人的胃。所以她脑筋一转,便买了许多她喜欢的零食送给她。 闻溪看到这满满当当的一桌子的零食,觉得很是受宠若惊,便说:“你请我吃便吃吧,只是这些太多了。我吃不完的。”然后她拿了几样,便打算剩余的都还给竺笙。 竺笙一听便急了,赶忙阻止她的推辞:“不不不,这些你都收下吧。看着挺多的,其实真的不多。而且许怀修也有呢。” 闻溪下意识去看许怀修,这时才惊奇的发现,许怀修现在居然不在教室!不,应该说,许怀修居然没来上课! 竺笙来时看到了许怀修空着桌椅的位置,也感到很惊奇。许怀修虽然平日里喜欢上课睡觉什么的,但是向来都是属于早到的那种人。如今到了现在这个点了,对方还没有来,也太奇怪了吧。 “这还是我当许怀修的同桌以来,第一次看到他这个点都没来上课的!”竺笙看着那桌椅,内心觉得空落落的,不太习惯。 闻溪的惊奇不过一瞬,她点头表示同意,便也没有把这件事情放在心上了。她最后在竺笙百般劝说下,不得不收下那些零食。否则,她都怀疑竺笙那样可爱的孩子会因此化身唐僧在她的面前,不断的说不断的说了。 直至上午的课都结束了,许怀修仍是没有来上课。 竺笙有点担心,想去办公室问班主任说为什么许怀修没有来上课。但是又怕别人误会,便拖上闻溪与她一块儿去。 到了办公室,竺笙轻车熟路的找到老魏的办公桌,拉着闻溪就往老魏跟前走。 “魏老师,我们想请问一下……”老魏低着头正在批改着练习,听到声音抬起了头,看着竺笙她们说:“怎么了?” 竺笙觉得自己来问许怀修为什么没来简直就是化身人间小天使,小仙女肯定也会这么觉得的。“我们想问问许怀修同学为什么没来上课。” “怀修啊,他可能要转学了。”老魏一语惊人,让竺笙她们都吓了一跳。 “为什么?”竺笙追问,现在没有心思去想多余的了,只一心的觉得,这也太突然了吧。虽然许怀修喜欢睡觉,常常上课不听讲,自己也很讨厌对方这一点的,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想过对方会离开这里,转学到其他地方去。 老魏摇了摇头,虽然看着竺笙担心的表情很想告诉她所有他知道的,但是出于对学生的*保护,他仍是说:“具体的我不方便说,还是他本人告诉你们比较好。他应该还没来上课的,只是我也不知道具体时间。他就算要转学,也不会那么快的。” “好的,谢谢魏老师。”竺笙听了老魏的回答,觉得很失落。没想到许怀修那么快就要从自己的生活中消失,她本该开心的,因为许怀修走后,她跟闻溪之间就没有第三人一起做同桌了,她们就可以过二人世界了。可是,她还是觉得有些难过,许怀修……是个不坏的人呢。 她们从办公室走了出来,迎面就遇到了沈自横,沈自横给闻溪打了个在教室等他的手势后,便跟着走在一个男老师后面。那男老师看着威严十足的,闻溪暗地猜测沈自横是不是被叫去听训的。不过这想法一闪过她的脑海,她自己都乐了,沈自横那样惊才艳艳的人,应是被老师捧着才有可能吧。 到了教室时,发现自己的位置居然被一个女孩子坐了,而且那女孩子也是毫不客气、甚至可以说是没有礼仪讲究的居然在翻阅自己的书本。 闻溪这个位置的主人都还没上去质问这个女孩子,旁边的竺笙自己倒是先蹦过去了。 竺笙看到自家小仙女的位置被占了,别提有多火了,她奔到闻溪的位置,先抢过对方手中拿着的闻溪的课本。然后气呼呼的说:“你是谁!难道你所受的教育里面没有‘未经主人同意不得擅自随意拿人家东西’吗?” 那个女孩一头卷发,皮肤白皙,五官组合起来有种特别的味道,但说出来的话却尖刻直叫人觉得无礼:“她贺闻溪的东西我凭什么不能动,她连我的人都敢动了!礼尚往来,难道我还不能碰一下她的东西了?” 闻溪看着女孩,发现她从头到尾似乎都没有将眼角余光放子自己身上。那么很有可能是这个女孩是只知道她的名字,却不知道她的样子的。只是那句她的人都敢动了是什么意思?这不会又是沈自横的脑残粉吧?(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29章 .||文|学|城|首|发|谢|绝|转|载 闻溪走到她的面前,笑着看见这个女孩,说:“你好,我是贺闻溪。” 竺笙看着自家小仙女那张带着笑的脸,却觉得比平时小仙女不笑的时候更加慎人呢?这诡异到可怕的氛围是怎么来的? 女孩看着闻溪,盛气凌人的说:“原来你就是贺闻溪。”语气骄横,仍是坐在闻溪的位子上,没有丝毫见到位置主人要主动起身让位的感觉,似乎算准了闻溪不敢对她如何。 可是她漏算了闻溪不是一个平常性子的女孩。 闻溪满脸笑容,双手抱臂,淡然的说:“同学,这是我的位置,”对方纹丝不动,没有丝毫的自觉,闻溪笑容未变,“还请你将位置还给我。” “我若不同意,又如何呢?”她坐在那里,姿态优雅,却给人鸠占鹊巢之感。 闻溪伸手接过竺笙抢过来的课本,翻看着书本是否有什么不该有的破损和痕迹,“我以为,不论是你的家教或所被教导的礼仪,你都会同意。” 赞!小仙女太棒了!这么一句话就给对方挖了这么一个坑,如果对方再继续这么厚颜无耻的坐下去,岂不是承认自己是没有家教、没有礼仪之人了!竺笙看着现在这个场面,双眼冒星星的看着自家小仙女,感觉自家的小仙女简直带着宇宙的光辉。 果不其然,那女孩听了闻溪的话,笑容僵在脸上,心不甘情不愿的从闻溪的位置上起来,她走到闻溪的面前,用眼丈量了彼此的身高,嗤笑道:“这么个还没发育完全的小孩子。” 未指姓,未指名。在场的其他两个人都知道她在说什么。竺笙听了就要喷火,撸了撸袖子,准备闻溪一使眼色给她,她便抡拳子上去什么后果都不顾了。 闻溪却是笑了笑,没有将对方的话放在心中。她是个心大的,觉得对方说的完全符合实际,自己确实是还没发育完全,这有什么好说,有什么好争辩的呢? 女孩却以为闻溪是个好欺负的,没有敢反驳自己。于是嚣张的气焰更旺,她紧盯着闻溪说:“为什么在看了我的信之后,还敢不加以收敛!你怎么敢!” 闻溪不惧对方,上前一步直视对方,嘴角斜勾,笑说:“未来你就是写威胁信的那个人啊。” 还不待对方回答,闻溪又接着说:“我一直好奇写这封信的人究竟是几岁呢。” 没想到小仙女竟是个腹黑的。竺笙感觉自己是中了叫“闻溪迷妹”的毒了!换做是以前,她一定会觉得这样的人一定不是个好相与的,而且还是个有心计的。可是,这对象换做是闻溪,怎么就变了感受了呢! 那女孩表情瞬间变了,她想凭借着身高优势一把抓住闻溪,闻溪却像是早就料到对方会如此暴动,所以闪身让对方扑了空。 “怎么,想表演杂技吗?”闻溪走到自己的位置却没有坐下,从书包掏出一包湿巾,然后从抽出其中一张,擦拭着刚刚被元皖儿坐过的椅子,后改用普通的纸巾又擦了一次后,才坐下。 然后又抽出一张湿巾,左手拿着湿巾对着右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仔仔细细且看着就很用力的擦。 “贺闻溪,我跟你没完!”元皖儿气极,对方的行为简直就是在打自己的脸!当着自己的面擦自己坐过的椅子,仿佛自己是什么肮脏的事物似的。元皖儿这个样子在竺笙眼里那就是一只上蹿下跳的猴子。 “元小姐,我想我的记忆力还不错,记得你的名字。我希望你时刻注意自己的礼仪。”话虽是对元皖儿说的,但闻溪却没将眼角余光舍得分给其半分,她专注的擦着自己的手,一只手擦完,又擦另一只手。被擦完的那只手是通红的,而她仿佛不知道疼痛。 直到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握住了她的手,阻止了她的进一步擦拭动作。 闻溪仍是看着自己的手,又看了一眼自己的课本,总觉得好脏,被元皖儿碰过好脏,还被她在课本上面胡乱写了东西的字也很脏。都很脏。甚至现在自己与她共处于同一个场景,呼吸着同一片空气也都觉得好脏。 她的病还是发作了。选择性洁癖,对人与物存在某种占有欲,绝不容任何人的轻易冒犯。她对自己所拥有的一切都存在洁癖,而一旦一个人触及了她的底线,都会导致她的选择性洁癖发作。 “我的阿念,怎么一会儿没看住你,你就做出让人担心的事情来了。”沈自横弯下腰看着闻溪,语气里满是心疼。 闻溪突然很想掉眼泪。有时候,有对比是真的会让人产生幸福感的。原来,现在的她也是有人关心的了,再也不是前世那个孤苦伶仃的了。她伸出自己的双手摊在沈自横面前,语气平静的说:“好脏啊……” 沈自横看着那双被她用力擦拭而变得通红的手,心疼得无以复加,他伸出他的双手轻轻的握住了她的手,生怕弄疼了她,声音轻柔仿佛带着温暖人心的力量:“不脏。”他在她近在咫尺的距离说:“谁弄的?” 竺笙这时候才反应自己真实太混蛋了!小仙女在虐待自己,她居然都没有发现啊!看着那小仙女那纤纤玉手都变成了猪蹄了,她都想去shi一shi了。发生在她自己眼前,她居然都能如此淡然的看着它这样发生而没有任何反应!现在,她也顾不得自家的小仙女被沈自横拉着小手了,她气呼呼的指着元皖儿说:“是这个坏人!” 沈自横闻言,看了元皖儿一眼,脸上惯有的温和不见了,“元皖儿,日子过得如此滋润,想必家父的生意料理得不错吧。” 元皖儿看清这个人是沈自横后,脸上一白,想要辩解几句,却看到沈自横阴冷的眼神,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只蛇盯住,所有想要辩解的话都堵在嗓子眼。 沈自横还想说什么,闻溪伸手按住了沈自横的手臂,制止了他接下来的话,“阿横,我们去吃饭吧。我饿了。”闻溪的心情坏的快好的也快,现下的心情已经恢复平静,没有洁癖发作时的烦躁。 闻溪看着沈自横的脸转回来,“好。”他的脸上的神色仍是她最熟悉的温和,像是一朵高洁无染的白莲。有时候她总是会想,为什么自己接触的沈自横与别人口里说的沈自横差别那么大呢? 他站起来拉着闻溪起立,然后彼此并肩走出教室。 留下竺笙与元皖儿面面相觑。 竺笙在内心狂吼,这个可恶的沈自横又将我家小仙女拐走了!啊啊啊,下次绝对不能怂,一定要做一个爱的勇士,从沈自横手里抢过小仙女。 竺笙在内心吐槽完,才到自己的书桌收拾东西去自己妈妈的办公室找妈妈吃午饭。 被人遗忘的元皖儿此时仍是僵着手脚,她居然忘记去调查这个贺闻溪的周遭都有谁了!该死不死的,她竟然间接惹到沈自横。除却沈自横这个人睚眦必报的性子外,沈自横背后的沈家也是令人害怕的存在,自己的父亲可是再三嘱咐自己在校一定不能招惹沈自横的。 * 之后闻溪和沈自横一块儿去饭堂吃饭,闻溪点了麻辣香锅,还特意嘱咐店家要最辣的。而沈自横则是要了一份意面。 闻溪在饭桌上表现安静,她看着香锅里面自己点的那些牛肉、羊肉、猪肉、鸡肉……是的,她是肉食主义者。心情不好吃肉真是太治愈了。她感到十分满足,完全忘记了自己刚刚的失控。等她吃完了,她抬头还惊觉这一次的吃饭似乎有些太安静了。 她看着沈自横的盘子,发现对方的意面几乎是没有碰过的痕迹。她奇怪的问:“是意面没有肉吃不下吗?”问完才反应过来,沈自横与自己不一样,他不是肉食主义者。 “你这样,真的让我很担心。”他看着闻溪,眉头都皱了起来,表情很严肃,似乎在思考什么了不起的大事情。 “对不起,让你担心了。其实没什么的,只是选择性洁癖而已。我爱惜自己都来不及呢,怎么会伤害我自己呢,对吧?”闻溪看着沈自横的严肃表情,觉得自己实在是不该让对方为自己这么操心。而且为什么这种角色颠倒越来越频繁了。明明在内心年龄上,她才是姐姐啊。 他的眉头仍是皱着,听了闻溪的话,也没松却分毫。一个人若是长着好看,便是皱着眉也是好看的。闻溪看着沈自横那张清隽的面孔,摊出自己的手,用一种很自豪的语气向沈自横炫耀道:“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复原能力这么好。” 就是因为好,所以才更加担心。怕你受了什么伤,不去跟自己说,待它好了,就像云散了一样,没有痕迹。沈自横神情认真,“阿念,我快要出国了。”想到他离开以后,她又是一个人,他突然犹豫起自己的选择。(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 拳拳在念[重生] 第30章 .||文|学|城|首|发|谢|绝|转|载 “快要?是多快?”闻溪的心咯噔一下,表面维持着风平浪静,实则内心慌乱如麻。她一直对未来有悲观的预想,这里面也包括与沈自横的关系,可是她从未想过,他们之间就到此为止。她并不认为沈自横离开以后,双方的感情还会保持如初。即便双方会通讯,但是,闻溪觉得这种距离感在日积月累之下还是会产生的,而距离便是产生一切隔阂的基础。 沉默中,仿佛能清晰的听到自己心脏的跳动声。闻溪看着沈自横薄唇轻启,“下个学期要去a国当交换生进行一学期的学习交流,期间申请h大的offer。” 沈自横回答的时间比自己预想的要长一些,但她的心稍稍一松,见沈自横的表情仍是那么严肃,不由得说:“你又不是马上要走,何必这番表情。且我又不是小孩,何必对我如此不放心。” 她一下子用了两个何必,她也对自己说,何必要难过呢?沈自横不管是现在离开,还是将来离开,都是注定了要离开的。他跟她本来就没有相交线,如果不是自己的外公,他们根本就不会认识。而且,他们关系的一开始,是自己的有意为之。 沈自横没有说话,兀自站起来将餐盘端起来走去餐具分类处。他的背挺直,一步一步走的十分稳当,看着有种军人的气势。这气势倒是有点莫名了,沈自横那种世家少爷怎么可能会有军人的气势。 闻溪也端着餐盘跟在他的后面,她能很明显的感觉沈自横生气了。大概是他的担心却在自己这里被泼了冷水吧。 沈自横一直向前的步伐突然停在了饭堂门口,他回过头看着闻溪,微皱眉头,催促道:“过来。” 他极少有这样的语气对待自己。闻溪在心里笑了一声,终于要开始没有耐心了吗? 闻溪距离沈自横有一段距离,闻溪听了沈自横的话,便小跑过去他的身边。只见他动作如常的从她的书包侧边拿出遮阳伞,然后将伞打开,用右手举着伞,她站在他的右边。伞将彼此两个人都笼罩在阴影下。 一路上,彼此沉默无言。 淮鸢小区。 走出电梯,沈自横一张脸沉如黑墨,开门锁门,动作利落,全程一言不发。 闻溪站在他身后,看着他脚步快速的穿过客厅走进卧室,她终于忍不住开口喊住了他:“阿横……” 沈自横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感觉自己真的是无药可救了。为什么明明很生气的自己,听到她喊自己,便觉得她的语气那么委屈那么恳求,就别无他法的只能乖乖认栽了呢?他停住脚步,然后回身看着闻溪,感觉刚刚生了的气完全就是一场笑话。 他也不知道自己在生气什么。部分原因是因为闻溪没有回应他的情感诉求,而且似乎也不理解他的情感。可其实,他知道,这不过是一件很小的事情。因为她向来如此凉薄,尤其感情。自己应该早就该习惯了才对。 “阿念,我该拿你怎么办才好呢?”他看着她缓缓的说,眼睛深如古井,让人看不清也猜不透。 闻溪努力让自己平静,面无表情。对方的表现越来越明显,如果她没有一点察觉,那么肯定是不可能的。可要她相信,她却是办不到的。她觉得这世上很多东西都不会长久,目前而言,有两个,一个是生命,一个是感情。 生命她无法控制,但感情她可以抉择。她怕她回应错了,将彼此的情感推向万丈深渊。 她总是有很多顾虑,总是患得患失。即便现在她努力向贺家、向所有真心对她的人敞开的心怀,但是思维仍是不可避免的再度陷入以前的封闭思想。 两个人在这客厅里沉默无言,两两相望,气氛陷入诡异之中。沈自横终究还是无法淡定,他向着闻溪靠近,看见她的眼神是明晃晃的抗拒。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还是太心急了,阿念这个人只能靠温水煮青蛙的方式,慢慢的走近她的心里,越是操之过急,越是得不偿失。 他平复了一下自己的心情,伸出手摸了摸她的头发,依旧是那个温和的沈自横,“阿念,没事了。”反正,面对她,他总是出奇的有耐心。 闻溪充傻装愣,只当是没有察觉到对方的情感。她对他笑了笑,一副单纯懵懂的模样。 沈自横看着她背着书包,才想到自己竟是忘记给她拎书包了。他帮她把书包从她的肩上卸下来,然后又推她到了沙发上,用一种恰到好处的力度按摩着她的肩膀。 闻溪无比庆幸沈自横站在自己的身后按摩,所以看不见自己的脸红。她还是不习惯与男生的接触。虽然相比其他人,沈自横应该算是她两辈子加起来最熟悉的异性了。 余竹给她的影响还是存在的,导致她在前世的时候很排斥异性,她觉得男人在骨子里应该都是与余竹一个样,狠厉、残暴。 虽然,这一世的所有遇见的异性都没有一个是这样的。但是,她那种思维仍是根深蒂固的存在。 沈自横是第一个让她没有这样感觉的人。可是她也害怕接触得更深以后,发现沈自横不是她所认为的沈自横,这样的事情是很恐怖的。而到目前为止,她还不能完全的向沈自横敞开心怀,也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为什么别人会那样认为沈自横。 很多事情,一旦存在便有相应的缘由。 只是这个问题的答案,唯有时间能够告诉她。 思维正混沌着,沈自横将她从位置上拉起来,半拥着她半推着她去客房休息。 他帮闻溪盖上被子,然后很温柔的,像是夏日的凉风,对她说:“小阿念,午安,好好休息。老规矩,上学了我会来叫你的。” 客房被沈自横布置得很舒服,带有沈自横卧室那种简洁的味道,让人不难想象出这间客房的设计是出自沈自横之手。 闻溪看着头顶上星空宇宙的墙画,沉沉睡去。 隔着客房一门之外的沈自横估摸着闻溪睡着的时间,走回客厅沙发上,拿起闻溪的书包然后拉开拉链,向里面仔细摸索,掏出了两个信封。 他有技巧的打开信封大概看了里面的内容,重点看下面的署名,然后记住它。 他的小阿念还是太不安全了。 他每天都能看到她的书包上有情书。虽然也包含威胁信。他不知道为什么闻溪回愿意将这些带回家,而不是选择扔掉。在他看来,这些都是没有意义的。他连接都不会接,看见了也只当是没看见,他的时间可不要花费在这个上面。 可是贺闻溪这个人,总是能让自己一次又一次的破例。 比如,从前的自己肯定不会做这样翻别人书包的事情。在他看来,这是缺乏礼仪缺乏教养的行径。可是现在他却控制不住的想要去知道得更多。 贺闻溪只能是他沈自横的人,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都只会是他的人。 他觉得他是疯了。他从来没有想过向来冷静自持的自己会有面对一个人失控的时候。 他暗自记下这些人的名字,觉得自己有必要对这些人敲打一番。如果知难而退也是件好事,闻溪不需要假情假意的人喜欢她,而他也少了一个竞争对手。 * 让众多b市一中的学生惴惴不安的月考,终于还是要来了。 竺笙对这个月考害怕得不行,虽说自己的妈妈没有要求自己一定要达到什么程度,可她身为老师的女儿,学习上终究不能太烂,不然也不好看啊。 相比临时抱佛脚的竺笙,闻溪则是显得淡定很多。经过自己本身的自学,以及沈自横的补习,自己已经跟上了课程,而且总体而言掌握得还不错。这个还不错的结论,还是经由沈自横金口夸赞得出的。 今天是周二,周三、四、五考试,一天考三科,三天考九科。周六日照常休息,下周一正常上课。 b市一中高一级第一次月考也被称作是“b市一中转学考试”,之所以有这样一个又名,是因为b市一中有一个很特别的政策。b市一中高一级的第一次考试,允许外校学生报名参加考试,并会将其考试结果录入排名榜单,名次进入级一百名的即可被允许转学到一中就读。 这个政策是秉着优中优选的原则,为那些在中考时没有正常发挥水平,但实际成绩优秀的学生提供的再一次就读一中的机会。 级一百名,好像不是很难。可是这要看将这个标准立于什么之上。将这个标准放到普通高中,一百名或许不难。但放到集中了整个b市最优秀的学生的一中,一百名已经是重本重的标准了,所以这不可谓不难。而且,b市一中的考试难度是出了名的难。 上完今天的最后一节课,闻溪告别了竺笙,走到校门口等林叔开车来接自己回家。 来到校门口,并没有看到沈自横的身影,应该是沈自横已经坐车回家了。 大概几分钟的样子,林叔开着辆黑色小轿车,是与往常不同的车。所以当林叔开着车停在她面前时,她还警惕的后退一步。 林叔摇下了车窗,说:“闻溪小姐。” 闻溪摆摆手,想说别那么叫,又想到自己已经说了很多遍了,可是对方永远会回一句,“礼不可废。”真觉得,沈贺两家估计关系这么好也有一个很大的原因,便是两个家族都是极其喜爱古典文化的,连带着周遭的人说话都文绉绉的,有时简直是活脱脱的古人说话呢。( 拳拳在念[重生] http://www.suya.cc/11/1151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