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媳妇下山来》 小媳妇下山来 第1章 兔儿下山来 元化二年,新帝登基不过二年,百废待兴。 远在坞城的南郊,一条弯曲的村道上,刘中衣衫褴褛的疾步走着,只是走几步却是不得不停下来,因为自己那已经破败不堪的长衫,有一小截被攥在一个小姑娘的手里。为了不让自己的长衫被撕了一条碎步长条子,刘中很耐心地放缓了脚步,哪晓得,刘中放慢步子,小姑娘慢,刘中加快步子,小姑娘慢…… “前头就是刘家庄了,到了家了便好了,别怕啊——”刘中是刘府的老爷,五日前上的山,不知为何却是迟迟没有下山,刘府也全然乱了套。刘中也是想到了这一出,这才急着往回赶。 “兔儿不怕的。”颤抖着声儿道。 刘中叹了口气,也知道急不来,逼不得。 “刘老爷,你可算是回来了,咱村子里可是有好几批壮年进了山了,万幸万幸,刘老爷总算是回来了……” “崔婆婆,回头再跟你说,我先回府去,我娘定是担心不已了。”刘中拱拱手,苗兔儿遇见了生人,更是紧攥着刘中的长衫不松手,誓有让刘中今日就见着光的架势。崔婆婆更是猛盯着苗兔儿的双手瞧。崔婆婆越是盯着,苗兔儿越是紧张,刘中觉得自己的长衫正一点一点地被苗兔儿给收紧了。 “没想到刘老爷竟还识得老婆子,那会儿,你娘生你的时候,伤了身子,没啥奶水,可不,我还是奶过你几日的……”崔婆婆就差将苗兔儿的手给拍了下来,一听得刘中秀才老爷竟是知道自己的姓氏,就差激动地上前攥着刘中的长衫,继续谈谈天儿。还别说,看那小姑娘拉着的感情,挺不错的,若是换成了自己…… 没等崔婆婆想得再多,刘中就领着人已经进了村口了。崔婆婆一转身,“作孽哦,这可是要做爷爷的人了,怎地还拉扯回来一小姑娘的,不过是出门五日,就跟人拉拉扯扯的……世风日下啊——” 不过一小会儿,刘中走走顿顿的,刘家庄的大半个庄子可都是传遍了。 “啧啧,有钱人就是不一样,但凡是瞧得中的,就能往家里扯,不用担心养不养地活……”这一定是时刻都是为了家里的生计着想的,而且说不得时不时地就得饿上一两顿的,实在是饿怕了,这才看到女人,就能开始估算起家里的口粮。 “唉,咱村子里的婆娘可是没几个像刘老爷的媳妇儿似的,知书达理,肚子里能撑好几个妾啊通房的。”说着是村子里的婆娘,实际上还不是自己家的婆娘不依吗! “得,也不是咱能想的。就咱这泥腿子,娇滴滴的小姑娘谁能瞧得上,还是回家抱臭婆娘去得了!”众人哄笑着散了,不过却是时刻关注着村子东首的刘府,这会儿了,这人应该也进了府了吧?也不知向来大度的刘夫人,有没有闹腾起来…… 刘中无奈地被拉住了脚步,“兔儿,你听我说,你先将手给松松,这会儿没外人,往后这就是咱家了,松手,乖啊,听话!” “我不松手,我爹说了,若是你松了手了,你跑了咋办?我爹说了,他可是半辈子才救了那么一个人,不容易的。”苗兔儿勉强认得几个字,这才是山里的大叔打小给教的,“刘府”这二字还是在苗兔儿的认知范围内的,所以,他爹说了,这就是缘分,天上砸下来的缘分。刘中就是从树上砸下来的。 刘中听着苗兔儿一长串的话儿,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儿,能好好说话就成。“兔儿,你听我说,我是一家之主,你这样子扯着我,就是扯后腿了,颜面尽失懂吗?你爹说的护住你,可能就不好用了。” 刘中有三儿一女,唯一的女儿又是长女,待得好不容易有了份“侠骨柔情”的时候,女儿已经长大了。偏又是抱孙不抱儿,满腔的热情被死死地压抑住了,偏巧苗兔儿又是头一回下山来,懵懂惶恐的大眼睛,眨着眨着下一刻就能落泪,我见犹怜。 “唔,我可以信你吗?” 你爹都将你交给我了,你还有别的选择吗?刘中眼尖地从门缝中看到了一群人大门口呼啸着过来,这张老脸就能不能保全就在今日了!刘中难得地更加温柔,“你若是不信我,那我明日就将你送上山去!” 苗兔儿立马松了手。 刘中整了整衣衫,一想到被苗兔儿抓了一路的后背,唉,反正自己也转不过头去,瞧不见。 “爹——” “爹——” 此起彼落。 刘中的大女儿刘秀丽也回了娘家,正直勾勾地看着刘中,捂着帕子在落泪。 “好了,我这都回来了,就别哭了——你们娘呢?”刘中尴尬地清了清嗓子,他还是见不得一群人围着他又喜又悲的。 “娘去外祖父家了,让外祖父帮忙上山寻爹去。三弟陪着娘一道儿去了。”刘中的大儿刘有才道了这几日他娘来回奔波,每日睡不下吃不好。特别是看到苗兔儿警觉地盯着周遭,不自觉地拉了拉刘中的衣衫后,刘有才正在疑惑要不要加点儿猛料,说他老娘担心地急吐血了? 刘中还不等刘有才犹豫,就抬腿迈了进去,苗兔儿亦步亦趋地跟着,“这就是你家吗?好宽敞啊——我呢,往后我住哪儿?”东张西望地,刘中还耐心地停下来,催促着苗兔儿赶紧走,苗兔儿蹦蹦跳跳地追上了刘中,消失在廊下。 刘有才一直憋着口气儿,看向还在抹眼泪的大姐,无奈地道:“大姐,娘若是回来了——怎可跟娘交代!”刘有才指的自然是刘中身旁的苗兔儿。 “爹都平安归来了,其他的,娘想必不会介意的。”刘秀丽自是早就看到了苗兔儿,只是本能性地忽视了。“我去吩咐牛叔去接娘去。爹回来了,娘也安心了。” 待得人都走光了,刘有才身旁的二弟,刘有文才推了推他家大哥,“皇上不急太监急,咸吃萝卜淡操心。大姐可是娘一手教出来的,大姐都说无事儿了,咱娘最是大度,能有啥事儿,就是有事儿也不会闹腾。咱爹算是好的了——” 刘有才竟无言以对,“你别总将啥话儿都放在一道儿说,没得别扭。”刘有文丝毫不介意挨了大哥的训,反正今日他没啥事儿。 苗兔儿一路跟着刘中,去了老夫人邱氏的屋子里。 邱氏只是一打眼,就瞥了开去。对着刘中,嘘寒问暖,“牛嫂,去寻一件新的长衫来给老爷换上,这破破烂烂的,可见地是真的遭了罪了。”邱氏抹着泪。“儿啊,都是娘对不住你,若是娘拦着不让你上山也不会出岔子……” 邱氏这些天一直忍着没有掉过泪,眼见着刘中踏踏实实地坐在自己的前面,邱氏险先将自己给哭晕了过去。拿了长衫回来的牛嫂,一进门就看到邱氏哭得肝肠寸断,立马双手合十,“阿弥陀佛,各路菩萨保佑,老夫人总算是哭了出来了,菩萨保佑——” 苗兔儿原是站在刘中的一步开外的,后来刘中被邱氏的手给抓了去了,还哭的那个惨烈,苗兔儿微不可见地向后退了小半步,邱氏自是抬眼间就看到了。等邱氏哭毕,苗兔儿已经在门口的矮凳上坐了下来,双手托腮,无趣地望着外头,莺飞草长。 刘中几次想脱了身,趁着日头正好,去冲个澡,换身干净的衣裳,可邱氏像是没见着,只顾着拉着自己哭,一直哭,撒出了半条命在哭……刘中也就放弃了,“娘,我饿了,下山来都没吃过东西——” “你吃了三张半饼了,我只吃了半张饼……我才是没吃啥东西……”苗兔儿一听说有吃的,就来了劲儿,听说,这山下的东西可美味儿了。就是一碗粥,都能变出花样儿来。在山上,有饭吃,那是日日都是奢侈的,他们平日里都是吃肉的多。 刘中猛不丁地被吐槽了,只得假装咳嗽了一声,就听到邱氏贴心地吩咐牛婶子去整治一桌好菜去。“记得少点儿肉……”刘中真的是在山上吃怕了肉了,就差顿顿以肉当饭了,这才在下山的路上半哄着抢了苗兔儿的饼子吃。这饼子还是兔儿她娘特意给她做的,若是在山里,说不得一年也只能吃上那么几回。山上的日子很清苦,苦的顿顿吃肉。 “老妇眼拙,竟是没瞧见有个姑娘在此。”邱氏这会儿想当看不见都不行了,只是没想到这个姑娘坐在矮凳上不挪窝儿,只是将脑袋给转了过来,然后,咧开嘴一笑。笑得倒是怪好看的,只是,不合规矩。 “婆婆,叫我兔儿便成!” “这恐不合规矩。” “娘,苗兔儿,您是长辈,直接唤兔儿,很合规矩。”刘中出腔打圆。邱氏的心,不由地往下沉了沉。( 小媳妇下山来 http://www.suya.cc/11/11623/ ) 小媳妇下山来 第2章 各人小心思 邱氏与苗兔儿客套了一番,而后,就被苗兔儿晾在一旁,苗兔儿自个儿去邱氏的院子里,奔着花花草草去了。邱氏猛喘了几口气儿,才气顺了。 “儿啊,这兔儿才多大的姑娘家,她爹娘就放心让你带下山来?若不然住个几日,就给人送回去?这么大点儿的姑娘家,说不得夜里就该想娘了。”邱氏咽了咽口水,眼尖地看见那小丫头竟是去祸害她的兰花,还来不及出声阻止,这花儿被就掐了下来。 刘中浑不在意,盯着苗兔儿手里的一朵兰花,偷偷地看了眼老娘的脸色,还好还好,只是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兰花。“无事儿,都是她爹娘交代的,我这条命就是苗家人给救的,为此,兔儿他爹可是伤着胳膊了,说不得往后的胳膊都使不上力了。山里人,可就是靠着这双手在山里讨生活的。”山上少平地,刘中住在山上几日,可算是了解了山里人的难处。 “再说兔儿就是看着小,山里头没啥可吃的,可是已经十六了,能成亲了。”刘中也就是在邱氏面前,娘俩向来有啥说啥,半点儿不忌讳。 邱氏知道这苗兔儿是送不回去了,差点儿给呕出一口老血来,索性也不说话了。赌气地看着苗兔儿在院子里,东逛逛西瞧瞧,从来不跑空趟。 虞氏是被流大儿子刘有才给接了回来的,虞家人也要跟着来,被刘有才好言好语地劝住了,虞母笑着拍了拍自家女儿的手,“你是个有福的,女婿平安归来也是个有福的,难得儿子也孝顺,也知道心疼我们俩个老的,可真没白疼了……” 虞氏一听说刘中平安归来,毫发无伤,这哪儿还在娘家坐得住,偏虞母听到女婿无事拉着女儿的手一阵感慨,若不是儿媳妇笑着打趣,差点儿给磨到了太阳下山了。“等明日我跟你爹再来瞧瞧女婿,这回可是吃了大苦头的。” 刘有才心里颤了颤,“外祖母,这哪儿有让岳父岳母来瞧女婿的道理,等明日让爹来瞧你们二老,这些日子可是让你们受累了。”说完,深深地鞠了一躬。虞氏很欣慰,儿子娶了媳妇,果然处事都老道了些。心里头,对大儿媳妇也加了几分好。 “娘,爹是回来了,恐怕有啥事儿要跟你说,你可千万要受得住啊,娘你还有儿子的。”刘有才坐在马车里,挨着虞氏坐着。 虞氏点点头,拢了拢垂下的发梢,暗怪自己走得急,也不曾借了她娘的屋子收拾一番,不知这样子回去,也不知会不会丢了老爷的脸。从刘有才记事起,虞氏的头发从来都是一丝不苟的,就是脸上的笑,也是端庄有礼。 “我儿有心了,娘知道你爹这是受了苦了,定不会与你爹计较的。” 咯嗒咯嗒——马车咕噜噜地转着,刘有才心里憋着事儿,掀开了车帘子往外看,就听到耳边传来一声低咳,立马乖乖地放下布帘子。“一会儿就到村子了,心急什么?”照例是虞氏不急不缓地声音,波澜不惊,不知为何,刘有才莫名地烦躁地慌。 咯嗒咯嗒—— “夫人,大少爷,下车了。”牛叔的声音在马车外想起,刘有才如得了特赦令一般,撩了帘子跳下了马车,还不忘转身扶着虞氏下了马车。 牛叔看了一样虞氏的脸色,这是知情了还是不知情呢? “辛苦牛叔了——”虞氏每回都会冲着赶车的牛叔道谢,刘中虽说是个秀才,不过刘家庄的日子也不算富裕,就是刘府也只有牛叔一家子的下人,这么些年来也就牛叔一家,所以刘府上下都对牛叔一家子颇为和善。 虞氏踩着小碎步,若不有心瞧,也发现不了虞氏换脚的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冲到了邱氏的院门口。站定,深吸了几口气儿,一抬头见看到了一个年轻的小姑娘正畏畏缩缩地跟在刘中的身后,不时地探个脑袋出来,邱氏正蹲在院角,在收拾花盆…… 刘秀丽心里也怵得慌,做了虞氏二十多年的女儿了,虞氏今日反常,刘秀丽自然是瞧到了眼里,从踏进了院门起,就一言不发地往邱氏的院子里杀去,“大弟,你这是跟娘说了?咱要不要进去瞧瞧,爹好不容易有惊无险地回来了……” “行了,能有什么事儿,祖母不是在吗?能看着爹娘掐了起来?”刘有文不甚在意地道,若不是惦记着他爹,这几日书院里的诗赛他也能参加了,奖赏可是整整十两银子,光是想想也心疼,幸亏他留了后招。 刘有才也只是随口那么一问,虞氏向来不准小儿插手长辈的事儿,就是过问也是不准的。“我就是随口那么一问……”三人各有心思,在堂屋里各寻了一处角落里坐了。刘秀丽原本是真有心事儿,恰是碰上了刘中上山失了踪后,也一直寻不到机会说,端着心事,静静地坐着,左手边的茶凉了,都没察觉,一直喝到了茶盏空了。 这头虞氏的心里也是煎熬的,伸手想推开篱笆门,手竟是抖得厉害。掩着袖子,推开了篱笆门,重新扬起笑,“老爷,你回来了——” 没有人应声,虞氏一抬头,抬头看苗兔儿正冲着刘中吐吐舌头,刘中偏偏还一脸宠溺,该死的宠溺!不由地拔高了声音,“老爷!你回来了!”颇有咬牙切齿的味道儿。邱氏一听倒是吓了一跳,果然蹲久了眼花,苗兔儿倒像是半点儿事儿都没发生,笑呵呵地过去扶着邱氏起身。 “你回来了?这几日家里辛苦你了,兔儿你给安排个院子……”刘中对着老妻笑了笑,又说了一通苗兔儿的爹,可是他的救命恩人,凡事都不可怠慢了。虞氏整个人都不好了,只是几十年的好教养,仍是恭顺地应了。 如此,苗兔儿就在刘府住了下来。 苗兔儿住得很开心,这里米饭管饱,每餐她都能吃上两个大海碗,果真爹爹说的是没错的,山下的日子好到让人想哭,她,真的有些想哭了…… 虞氏很揪心,每餐都看着苗兔儿低头扒饭,就觉得噎得慌,好几回都说了让牛婶将饭菜给苗兔儿送到她院子里去,都被苗兔儿拒绝了,“人多吃饭多热闹啊,我还能多吃半碗饭呢!” 也亏得刘家向来是食不言的,也免了虞氏招呼苗兔儿的尴尬。 “你说说你,这么大的活人给领回家来,就扔在我的院子里不管了?你到底是何打算的,趁着你媳妇也在,倒是说得亮堂些。”邱氏由着苗兔儿祸害自己的院子,也免得人出去村子里转悠,这几日村子里定是憋着气儿才看自家的笑话。 刘中年纪大了,这几日忙着宴客,早已经有些吃不住了。这会儿一大早地就被邱氏拦在屋子里,进出不能,干脆在椅子上坐了下来。“我都给忙忘了,苗兔儿的亲事就劳娘张罗着,老二和老三,都该成亲了。当初我可是跟兔儿他爹说好了,往后就是亲家了,等来年兔儿生了儿子了,就让人带信儿去……” 虞氏又给颤抖上了,“是给咱家儿子说亲的?” 刘中一听就不乐意了,“咋地,我看兔儿那丫头挺好的,难不成还配不上你儿子了?” 虞氏一听哪还有半点儿不乐意,祖宗,我这不怕你要自己留着。“我这几日冷眼瞧着,确是个好的,干活还利索,是个会过日子的,将娘的院子里都开垦了菜园子……”虞氏满心里都是苗兔儿的好,早就忘记了这几日满心地不舒服,只觉得眉眼都展开了,不出门,就能知道今日的天定是湛蓝湛蓝的。“趁着今日,儿子都在,就把这亲事给定了下来。”以免夜长梦多。虞氏已经全然忘记了小儿子,刘有喜去了坞城,还不曾回来。 刘有喜因着刘中的事儿,得了虞家外祖父的书信,去了坞城,可怜见的,已经被虞氏给忘记了。也不知这会儿有没有人去接了人回来。 不多会儿,虞氏就将儿女唤到了正堂里,全家齐聚。 “你们爹的命捡了回来,如今就要靠你们报恩了,兔儿是个好姑娘,也不算委屈了你们……”刘中清了清嗓子,这是让他儿子以身相许来报救命之恩,刘中还真有些说不出口,若不然也不会拖了那么几日。刘中只是想着,等着家人发现了兔儿的好来,这一切都水到渠成了。他就是再木讷,也瞧出老妻的不对。 “爹,相公可是娶了媳妇的了……”李玉娘大着胆子道,虽说知道这般打断了刘中话,会惹得公婆的不满,可是她也顾不上了。听着公爹嘴里一口一句,“你们,你们……”就觉得心里发虚,她虽说进门也有一年了,不过肚子半点儿却是没有半点动静。她娘说的是,过几日就去庙里拜拜去! 这堂屋里站着的不过就是刘有才夫妇俩,还有刘有文,这单身的只有刘有文。 刘有才看了一眼媳妇,夫妇俩人双双后退了一大步,也难为李玉娘的小脚能退后那么一大步的。“爹娘,玉娘说的是,我总不能休了玉娘另娶吧。这事儿儿子真的是无能为力了,再者我不是这种小人,做不出休妻的事儿。” 短短一番话,惹得李玉娘满含情义地盯着刘有才,呐呐地喊了声,“相公——” “谁说我要拆散你们小夫妻了,我是说老二和老三!老三,老三呢?”刘中喝斥了一声,虞氏惊呼一声,差点儿晕了过去,她将儿子给弄丢了。这指婚到底没有弄成,就忙着去坞城寻小儿去了。( 小媳妇下山来 http://www.suya.cc/11/11623/ ) 小媳妇下山来 第3章 定下刘有文 当日,刘有喜就被接了回来,怨念十足。 刘中再提起亲事的时候,挨个扫视了一眼三个儿子。刘有才被媳妇扯着,后退了一步。余下两个儿子,刘有文,刘有喜。一个十九,一个十七。 “爹,我惊魂未定。”刘有喜往后退了一步,刘有喜身无半两银,被丢在坞城,等到刘中差大儿子寻去时,刘有喜已经走了一半的路程了,脚底都已经磨出了血泡,这几日,走着走着,就瘸着腿。打小,就没走过那么多的路,饥肠辘辘不说,路过的马车一辆都不肯停下。刘有喜对这世道充满了怨念,若是他爹再逼着他娶亲,他觉得是时候要讨论讨论哪种死法容易假死了。 刘有文还在心里算着帐,只是稍一迟疑,两旁的兄弟就已经退了干净,刘中自是不肯放过这个机会。“既然老二没意见,那就老二吧,都十九了也早该说亲了,兔儿可是个好姑娘,你奶奶和你娘都是极中意的!” 虞氏立在刘中的身后,附和地点头,做儿媳妇自然是中意的。低头娶媳,就是大户人家也是常有的事儿。 尘埃落定,苗兔儿在一旁绞着虞氏的衣角,“婶,我是不是该避一避的,我爹说了,说亲的时候,我该往屋子里避一避的。” 虞氏从苗兔儿的手里拉回衣角,点点头,“自是要避一避的,去吧,去奶奶的院子里去玩会儿,最好,最好缝补缝补啥的。”如此,也不算是亏待了儿子。 刘有文目送着苗兔儿蹦跳着出了屋,“爹,这还小的吧,能成亲吗……”我看还是要跟她家的爹娘商议商议这话被吞了,因为话茬被他爹刘中给截了去。 “能成亲,我已经看过了,五日后就是十五年难得一见的好日子,咱家就是随便摆上两三桌的,最重要的是你们往后过日子,兔儿是个会过日子的,你就放心吧。爹就是坑谁,也不会坑了自己的儿子。”刘中再接再厉,一鼓作气地定下了吉日。 刘有文这才反应过来,刘中这不是在商量娶不娶,而是在商量在成亲的事宜。这节奏是不是太快了些,刘中和虞氏这是压根没打算询问哪个儿子呐!“等等!爹娘,说不得三弟更愿意呢,有喜有喜,这个名儿恰是巧了,极巧的!今儿个真是应景了。” 刘中认真地听着刘有文说的话,很配合地打量着刘有喜,暗自点头,可是让刘有文松了好大的一口气儿,能拖着就成。五日后,恰是十六,又道了每个月“秀才帮”的诗赛。逢此大事,刘有文一点儿都不想错过。 “当初咱家就定了规矩的,在刘府附近建了三个小院子,这些年,也蒙了不少灰了。趁着这回,老二成亲,老大一家子也住出去吧,一家五十两银子,二十亩地,随便你们怎么拾弄,逢年过节地凑份子过年,若是有心的就出点儿银子孝敬孝敬我们几个老的。”刘家历来的规矩便是如此,刘中当初娶了亲,就被分家了。刘府如今的这些家业,都是刘中在中了秀才后,攒下的家业。 刘有文有一略微微地迟疑,五十两的银子,二十亩地,约有一百两银子。依自己在诗赛中的发挥,一年约两三次的头名,只可惜要与行家的行之韬对半分,撑死了也不过是二十两银子。 “二哥,我决定拿我的私房,送上一份大礼庆贺你大婚。”刘有喜再接再厉。 一听到私房,刘有文已经在心里开始估量起刘有喜的私房,这么些年,刘有喜大约有两三回中了头名,满打满算地二三十两银子,不过每年过年,刘有喜都是有压岁钱的,除去花销的,约莫一二十两还是有的。 “有喜啊,这可是人生的大事,那姑娘啥模样,你也瞧见了,你看着给吧。” 最后,刘有喜给了真金白银,才定下了五日后便是大喜的日子。刘中也没说错,对于刘有文来说,这可是十多年来的大吉日。 苗兔儿依旧是每日吃着两大碗米饭,吃得多,还热衷于喝汤,鱼汤肉汤素菜汤,来者不拒。刘有文虽说并不是全是自愿的,可是看着苗兔儿没心没肺地开心地扒着饭,暗自怀疑,这丫头怕是成亲是啥都不大懂吧? 刘有文这几日,都会不由自主地多瞄了几眼苗兔儿,越是看得仔细,越是觉得,苗兔儿连成亲的对象是谁,都没有搞明白。 因为,苗兔儿不止一回地与刘有喜有说有笑的,眉眼弯弯,笑得可真刺眼。 刘府的老夫人,邱氏有独立的一个院子,不过是一排三间屋子,前后都是空地,苗兔儿就是暂居在邱氏的院子里。邱氏也是过过苦日子的,寡母带着一个儿子,可是没少拾弄菜地。等儿子出息了,给她娶回来一个媳妇,贤惠是贤惠了,可是不会种地。好吧,没事儿,邱氏觉得自己应该能挺长寿的,终于等到了大儿媳妇娶了媳妇,特孝顺地在她的院子里种了不少的花花草草,让她没事儿拾弄拾弄着花草,养养心。 刘有文这是特地寻了由头,踱步来了邱氏的院子里,才刚踏进院子里,就听到邱氏的中气十足的大喊声,刘有才也顾不得矜持啥的,三步并作两步地冲下了屋子后头,太阳底下,苗兔儿挥着锄头,正小心地锄着菜地上新长出来的野草,脸上不小心沾了些泥土,小脸红扑扑的,邱氏站在一旁,手里摇着不知道凑从哪个角落里翻出来的破蒲扇,夸张地摇晃着,嘴里不停地碎碎念。 “唉哟,这菜根又被你给刨掉了,我就说你不可靠啊,还吹嘘自己的农活做的好,这都祸害了多少菜了,一个两个三个……”苗兔儿每刨掉了一颗菜苗,都被邱氏很认真地捡到另一旁,刘有文很难想象,这就是他相处了十几年的祖母。这还是时常将自己老了,快不行了的祖母吗? “我最亲的祖母呐,你可别念了,我若是生气了,可就将这一地的菜秧子都给刨了!”苗兔儿也窝火,谁家在菜园子收拾野草苗子要用锄头了,这随手拔了不是又快又精准。把那啥苗头给掐在摇篮里,不也是用手给收拾了! 唉,谁让自己有求于人。苗兔儿一大早地心情就不大好,火气很旺盛。邱氏很贴心地说,“小小年纪火气不小,不过呐,凉茶我早就烧好了,一会儿做完了活儿,就能当水喝了。” “我才不喝呢,我爹说凉茶喝多了可不好。呀——祖母,我说了,你别跟我说话,这菜园子里的菜都快被我刨光了!不管了!”苗兔儿霸气地随手甩了那把比自己高了许多的锄头,一甩,又压倒了不少的菜秧苗,刘有才已经不忍心看下去了。 他爹真的是故意坑他的吧?连亲儿子都坑呢! “有文,你来这儿做啥?要来帮你小媳妇做农活?”邱氏恢复了往日地淡定温柔,还不忘拢了拢有些凌乱的头发。算了,越弄越乱,随他去了。 刘有文木讷地摇摇头,半晌想不起来这儿的目的,“祖母,我就是路过来看看你在干啥。” “我晓得你来做啥,这就心疼小媳妇了?祖母就是帮你看着,你可是比你爹有出息的,对小媳妇可得疼着些,别白年念了那么多的书。”邱氏也知既然秦氏已经定下,也知是儿子报恩心切,也不知孙子是啥想法。等了三日,总算在第四日等来了刘有文,邱氏还真怕孙子能做出临阵脱逃的事儿来。“不愧是像你祖父的,有担当。” 刘有文就是这样子被邱氏拉着说了好一通的好话,然后才被送出了院子,一直晕晕乎乎的,邱氏附带地赠送了不少苗兔儿的夸赞,持家能干……刘有文也算是头一回意识到了,他的那个小媳妇,好像脾气不小呐! 真是不好对付。( 小媳妇下山来 http://www.suya.cc/11/11623/ ) 小媳妇下山来 第4章 苗兔儿成亲(一) 果真如刘中所说的,亲事从简。苗兔儿不介意,刘有文心里只顾着心疼诗会的奖金,有心在亲事儿上找点儿补贴,更是巴不得从简地不能再简了。 苗兔儿习惯了早起,一大早根本不用邱氏来叫门,打着哈欠推开了门。虞氏因着自家又是娶媳妇,又要安排着嫁闺女,早几日前就忙活开了。 “老三,你去将你二哥给看好了,若是你二哥跑了,就抓了你上。”刘中生怕刘有文临阵脱逃,这几日刘有文实在是太过乖巧了些,若说老二这是害羞了,虞氏那是相信了。 刘有喜不用他爹招呼,赶紧脚底滑溜地到了二哥家的新院子。早几日前,大哥一家子就已经慢慢地收拾东西,往新院子里搬了,大嫂从娘家带来的婆子已经搬到了小院儿里,暖宅。 靠着山脚下,比邻着三个院子。 刘有文挑了个最靠近山脚下的那个小院子,窃以为,山脚下的那处,藏银子的地儿多! 昨日,刘有文带着刘家的一童子,去新房里住着。一大早,就有童子的亲人闹上了,等刘有喜过来的时候,院子里闹哄哄地。“二哥,这就是闹新房还早着吧?”刘家族人已经在新房里打量上了,东摸摸西瞧瞧,刘有才阻止了这边,截断不了那边。 “乖儿,赶紧在这新桶里尿上一泡尿,赶紧地大大地尿一泡,红包也是大大滴!”说话的是刘有文的堂婶谷氏,替蛋儿把着尿,对准着大红的木桶,“咱家蛋儿的童子尿可是老值钱咯!” 不多会儿,就听到了嘘嘘声。 刘有文的脸都快青了,幸亏虞氏领着牛嫂子赶了来。 “堂嫂,你咋就那么早就过来了?”因为时间仓促,虞氏的娘家人也是昨日采赶了来,帮着收拾了新房子,总算是里里外外地也像户过日子的人家。 谷氏向来不将这妯娌放在眼里,把完了尿,将蛋儿的裤腰带给系上了,将红木桶往虞氏的面前一搁,“喏,一大泡尿,还热乎着呢。咱蛋儿可是辛苦了!”谷氏说着不忘在蛋儿的脸颊上吧嗒上一大口,蛋儿本能地来回擦了好几回脸,垂手就用小手在新床上搓着。 “咋地了,我是你亲祖母,咋地还嫌弃起我了!”说着,轻轻地抬手就往蛋儿的屁股上摸了一大把,蛋子吸溜吸溜地往床里边爬着去。“弟妹,怎么样,这一大泡童子尿,保管有才大侄子明年就能抱上大胖儿子。” 虞氏从牛嫂子手里接过一个大红色的荷包,“这是给蛋儿的喜钱——” 谷氏劈手夺过,虞氏的话也被截在了半路,虞氏原本拿着荷包的手,悻悻地落下,看着谷氏打开了荷包,倒出了一个碎银子,捏着荷包一角,甩了甩,“才一角银子啊,都说这秀才老爷家办亲事,帮忙的喜钱总是少不了的,好歹也成双嘛!也就这荷包还值几个铜板。” 虞氏装若没听见,谷氏也不多待,扑上新床,抄起蛋儿就往外去,嘴里还不住地骂骂咧咧的。 “老三愣着做什么,赶紧将这床铺,都给我换新的!这里,那里,那老婆子把了尿还以为我没注意,一把就擦到这大红的床铺上。”大黑的手印就是现在还明晃晃地印在大红的床铺上,碍着虞氏的眼。 “换换换,这就换了!”虞氏一咬牙,翻箱倒柜,若是没记错的话,她嫂子说了,怕出了意外,凡物都做了两套。等得虞氏铺上了新的大红的喜被,刘有才也才松了一口。一喘气,就闻到满屋子的臊气儿,“还有这红桶,给我扔出去!” 虞氏也有些不满,这童子尿,在夜里闹洞房的时候才由童子尿的,难不成这桶要在屋子里摆上一整日?这喜房还不得成了茅房了?“撤了,都撤了!一会儿屋子里重新洒扫一回,窗户都打开!” 牛嫂子有些犹豫,“夫人,这怕是不合规矩吧?若是夜里闹洞房了,难不成到时候由要求上堂夫人了?” 虞氏也拿不定主意,刘有文这一大早地就有些气不顺,虞氏的犹豫被看在眼里,“娘,你若是不拿走红桶,一会儿我就去参加诗会去!说不得还能赢了奖赏的银子的!” “二哥,我这就赶紧拎走!”刘有喜捏着鼻子,拎着红桶的柄就要往外走,“娘,一会儿,若是请不到童子,我给二哥给尿一回!咋说我还是呢!” 虞氏被逗得哭笑不得,“等回头得了空了,我再来跟你好好地说道,这都一大把年纪了,等你二哥的亲事办了,就要跟你找个凶悍的媳妇去!否则还治不住你!”虞氏自认自己已经是无法了。 苗兔儿被牛婶拨了衣裳,从上到下地清理地一遭,勉强才算是达到了牛婶的要求。“牛婆婆,我的身上都快被搓破了皮了。”苗兔儿拢了拢胳膊,遮着前xiong,浑身都已经搓得通红。 “行了,我牛婆婆出马,万事搞定!”牛婶已经上了年纪了,不过当初伺候着姑奶奶和小姐出嫁,那可是经验满满。 牛婶从孙女儿,牛花儿的手里接过了大红的嫁衣,张开双臂,就要伺候着苗兔儿穿上大红的嫁衣。这番阵仗,吓得苗兔儿忍不住又抱臂上了,“牛婆婆,我自己来!”不过里里外外那么多层,到底还是请了牛婶和牛花儿帮衬,才算是将嫁衣穿了齐全了。 苗兔儿忍了痛,由着喜娘绞了面。 “花儿,花儿,你快进来!”苗兔儿双手交叠,捂着肚子,冲着门口路过的牛花儿招招手。这就是在山上也没有给饿成这般,好歹也是有肉吃的。 牛花儿看着苗兔儿这番阵仗,也忍不住地矮了半个个头,猫着身子往苗兔儿的屋子挪。“苗小姐,咋了?肚子疼?”心里忍不住哀伤了,自己为啥偏偏要往这儿走呢,这会儿若是苗小姐要拉肚子啥的,自己这是要帮着瞒着呢,还是该去请地大夫呢?好生为难。 “有没有吃的?”苗兔儿已经感受到了肚子又要开始叫唤了,下了大力往肚子里的按了按。尊严保住了,总算没有在牛花儿的面前,让肚子叫唤出声儿。 牛花儿摇了摇头,“苗小姐这是要想拉肚子了还要吃东西?这法子能治拉肚子?”牛花儿想着这该不会就是一次性吃个饱儿,然后一次性地给解决了? “没有吃的,就给我弄点儿吃的去,行行好花儿,求求你了!”苗兔儿已经饿得无力了,一起来就被牛婶给扯着在木桶里泡得筋疲力尽,然后,居然一直羞得忘了要吃的。这等得人都散了,才想到自己的肚子。她爹说的,羞不能抵饭吃,她果然还是学艺不精! 牛花儿有些犹豫,“婆婆不让我去厨房里,怕我偷吃,说是今日的饭菜可都是有着份的。”牛花儿低头,装作没看见苗兔儿那种乞求的眼神,欲生欲死好似就在她的一念之间,可是她上哪儿给弄吃的去! 苗兔儿撑在门缘,“花儿——” “我去跟夫人说去,给你寻大夫去!”牛花儿知道这大喜的日子,若是寻了大夫,定是不大吉利的。可是,这新娘子都快没了。 苗兔儿肚饿心慌,伸了伸手欲抓住牛花儿,只是一眨眼,牛花儿已经有了好几道身影,猝不及防,人已经跑远了。 头昏眼花间,想到了,她爹没有说,成亲才是苦难日子的开始……( 小媳妇下山来 http://www.suya.cc/11/11623/ ) 小媳妇下山来 第5章 苗兔儿成亲(二) 苗兔儿捂着肚子,看着圆桌上摆着的一盘瓷碟儿,摆着两块小绿豆糕。到底,牛花儿的大夫是没请成,马不停蹄地报了虞氏,虞氏被激出了一身冷汗,这下子可好,许家不曾又娶媳妇,又嫁闺女的,一不留神,把新娘子给忘了。 况且,苗兔儿住在邱氏的小院子里,那是在刘府的最深处,鲜少有人经过。 虞氏虽说百般地跟苗兔儿解释,这是给忙晕了头了,苗兔儿大度地不愿意计较,但凡有口吃的就成。不想,虞氏只命牛花儿拿了一碟子的绿豆糕,平日里苗兔儿是欢喜这口味儿,可这会儿那么点儿的东西,就是一一塞了牙缝,都能空出一大条缝来。 “外头吃香的喝辣的,新娘子就在这儿受罪,这到底是哪门子的规矩!”苗兔儿捏了一块绿豆糕就往嘴里塞,能填了肚子里的一个角落,是一个角落。 咕噜咕噜—— 虞氏进门时,恰是苗兔儿的肚子哀呼声起,虞氏目不斜视,默默地念着“非礼勿听”,谆谆教导了一遍。 黄昏时分,刘有文坐着装扮着红艳艳的马车来到了刘府,刘有文驾着马车,后头跟着刘家的本家兄弟,簇拥着热热闹闹地堵在门口。 刘有文面冷,周围人也不敢打了趣儿,这刘府突然冒出来的新媳妇,村子里早就已经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刘有文好好地一个读书人,娶了个来路不明的媳妇,心情能好才有了鬼了。 不过拦门的意思意思,稍稍地有了成亲的喜气,就撤了。左右都是一家人进,一家出的,吉时一到,刘家的大儿子刘有才就背着新媳妇出门了,大红的新嫁衣,盖着红盖头,安安静静地坐上了马车。 一路上,唢呐声起,锣鼓震天,苗兔儿捂着肚子坐在马车里,随着马车晃荡着,好不容易挨到了新院子门口,刘有才撩开帘子,轻声道:“下车了!” 接着才听到喜娘小跑着过来,搀扶着苗兔儿下了马车,跨过了火盆。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苗兔儿一路被喜娘搀扶着往新房走,整个身子都紧挨着喜娘。这可是苦了喜娘,也不知咋回事儿,这天儿都还未热起来,已经浑身是汗。引得不少村民议论纷纷。 “也不知刘中家哪儿请来的喜娘,银子应该不低吧?” “咋地了,我看不像贵的!这刘家相熟的几家人都没请,可没刘家老大那会儿地排场,请的不过是几家姻亲,最多也就十桌。” “这你就不晓得了,咱不说贵不贵的,光看着喜娘不单薄的身子骨,还能给累出了满头大汗,这人做事尽心呐!就是高出几钱银子也是应得的。”喜娘也不知自己这名声就这样子大开了,往后,可真是财源滚滚来。 这会儿子,刘有文举着喜秤,略有犹豫。喜娘心下一沉,“还请新郎官儿快快地掀了新娘子的红盖了,让咱也看看喜娘子的花容面貌。”喜娘从不觉得自己这一行累人的,不过今日,她真的有些劳心劳力地。若不是刘家的姻亲都是她做的亲,她定会觉得这是被人坑惨了。这一趟在做下来,她好想歇上个把月! 终于,在喜娘的几番换了言语地催促下,刘有文才又举起了喜秤,挑起了红盖头。“恭喜新郎官,新娘子好生标致,饶是我见多了新娘子,掀开红盖头的那会儿,都有些晃神。” 苗兔儿饿得无力,已经耷拉着脑袋,坐在床沿。她好想挪一挪屁、股,直接歪倒在棉被上。现在,她已经连吃的力气都已经腾不出来了。 新郎收货了一片的恭喜声,被喜娘拉着挨着新娘坐下了,刘有文绷直着身子,闻到了鼻尖环绕地女儿香。 喜娘给新婚夫妇俩剪下了结发,口里的赞词不断,小心地将装着结发的荷包放在了枕头底下压着。 刘有文的亲嫂子李玉娘,手托大托盘,底下铺着红纸,装满了花生、红枣、栗子、桂圆、莲子、黄豆、松子、瓜子等物。刘有文一抬眼,倒吸一口凉气。 喜娘给李玉娘使了个眼色,“新郎新娘,以衣裾将这些果子接了,以衣裾盛果,得果多,得子也多!” 苗兔儿在喜娘的帮助下,双手各拿着裙摆一角,等着李玉娘撒喜床。 “撒帐东,帘幕深围烛影红,佳气郁葱长不散,画堂日日是春风。撒帐西,锦带流苏四角垂,揭开便见(女亘)娥面,输却仙郎捉带枝。撒帐南,好合情怀乐且耽,凉月好风庭户爽,双双乡带佩宜男。撒帐北,津津一点眉间色,芙蓉帐暖度*,月娥苦邀蟾宫客……撒帐后,夫妇和谐长保守,从来夫唱妇相随,莫作河东狮子吼。”李玉娘不愧是识字的,东西南北,上中下前后都撒了一通,满口的文绉绉的,竟是将屋子里的妇人都给念愣了,娓娓道来,只觉得好听,至于啥意思,却是不大懂的! 苗兔儿也不懂,听得云里雾里,只关心怀里越撒越多的果子。小心地咽了咽口水。刘有文僵硬着转了下脑袋,他刚刚明明听见隔壁的那位咽口水的声音,这就是“穷凶极恶”吧? “看来新郎官是嫌弃咱在这儿碍眼了,这会儿都偷偷地打量新娘子了。”哄笑而起。 李玉娘才刚撒完了果子,就有村子里的小娃儿蜂拥而入,一拥蜂地开始拾捡起地上的喜果子。苗兔儿受了惊,赶紧将裙裾合拢,引起了一阵哄笑。“对咯,新娘子可是护好了,多子多福啊!” 刘有文将合拢的动作缓了缓,在小娃儿往他怀里抢走了一大把后,咬着牙合拢了。 一不留神,就有小娃儿褪了鞋,咕噜噜地往喜床上爬,翻着喜果子,“再来翻,再来翻,翻了床里翻床前。翻你豆子两三斗,翻你花生两斤半。”喜娘的声音适时地响起,刘有文这才忍住了将人扯下床的冲动。 喜娘翻出所唱的东西后,又是一番热闹,围观的村民便一哄而上,抢花生、豆子等。帮着整理好床铺,喜娘便领着村民出了喜房,贴心地关上房门,邀上村民一道儿上外头坐席去了。 刘有文僵着身子,一直听到了门外的脚步声越走越远,才放松地动了动脑袋,一转头,就听到了“咯吱咯吱”的声儿,新娘子居然磕上了花生!这是多么迫不及待地内心呐!这想生儿子想疯了吧,怎么着,也得背着人再慢慢地磕吧? “不想吃?那都给我吧!”苗兔儿看着刘有文表情怪异的盯着她,扭头就搭上话了。 “吃!”不吃,往后功劳全是你的!刘有文有些咬牙切齿,故意将声音咬得极大,往后若是生了儿子,他也是出了力气吃花生的! 夫妻俩就这么,排排坐,一道儿拨着各类的果子嚼着,直到虞氏推门进来。屋子里突然静了,虞氏目不斜视,奈何余光瞥见了这小夫妻俩手上的果子,一人是花生,一人是莲子,呃,冲击力实在是太大了! “老二,你去外头敬酒去。” 苗兔儿咽了咽口水,直勾勾地看着虞氏,虞氏避了开去,心念着,媳妇啊,这时辰还是太早了啊。咱不急,不急啊! “媳妇儿,娘吩咐了厨房,你先换身衣裳,然后,再吃些东西。这饿了一天了,吃些好克化的。”虞氏抚慰了几句,看到苗兔儿的眼里几近冒出星光,落荒而逃。她实在是弄不大明白,这儿媳妇老是眼冒星光,那是咋回事儿!( 小媳妇下山来 http://www.suya.cc/11/11623/ ) 小媳妇下山来 第6章 苗兔儿成亲(三) 苗兔儿很听话,听话地泡了澡,换了一身宽松的大红的衣裳,她其实并不喜欢一身红色。果然,虞氏并没有哄了她,泡完了澡出来,桌子上就摆着一碗咸肉粥,冒着热气。这一瞬间,苗兔儿觉得以后自己都要对虞氏好好的,当自己亲娘一样地孝顺。虽然,她没见过自己的亲娘。 刘有文不知为何,在外头挡着酒时,总想起苗兔儿可吃花生时候的可怜样儿。席上一个个推杯换盏的,蓦地想起了留在新房里的能吃上两大碗饭的新娘子,鬼使神差地借口尿遁,在厨房里翻了好些吃食,专门挑着菜品好的,还有一大海碗的米饭。 刘有文站在新房的门口,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做了什么。托盘里放着三菜一汤,一荤一素菜,一碗红烧鱼丸。踌躇了半晌,才用脚尖轻轻地踢了踢门,没动静。屋子里的苗兔儿正在埋头与那碗粥奋斗着,不过,粥就那么一点点,苗兔儿很努力地省着喝。 急促地踢门声响起,苗兔儿这才依依不舍地放下粥碗,叼着筷子来开门,一开门,就看到了同样是一身红艳艳的刘有文。大眼对视,最终,还是刘有文有些架不住越来越重的托盘,看着苗兔儿也写呆傻地叼着筷子,有些泄气。“既然你已经在吃了,我就将东西都放回去吧!” 苗兔儿这才有空打量起托盘里的菜,哇,都是好货!苗兔儿赶紧让开了身子,将嘴里的筷子给取了下来,含糊不清地说着,“没,没吃着。不是不是,就是没啥吃的,也不是。哎呀,你先进来,站门口算啥样子呢!” 苗兔儿很热情地招呼着刘有文进屋,刘有文的脸色才算是好看了些,苗兔儿好几次试图接过刘有文手里的托盘,都被刘有文给避了开去,一直到了圆桌旁,看着桌上已经空了半碗的粥碗,“这是娘端来的吧?” 苗兔儿忙不迭地点头,“嗯,娘端来的,不过你咋知道的?娘可好了,知道我饿了一天了,就给我端了粥了!”苗兔儿扫视了一眼托盘,不断地冒着香气的热菜,自打刘有文进门后,苗兔儿就没有挪开眼。“自然了,还是你最好了!” “我是谁?”刘有文挑眉!待得看到苗兔儿愣神的功夫,才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真是嘚瑟过了头,赶忙招呼苗兔儿过来,将饭菜都端上桌。 苗兔儿赶忙地拢了那碗大米饭,对面的位置被人坐了下来,“若不然你也吃点?”苗兔儿真的只是随口那么一说,客套客套的。 哪知刘有文半点儿都没有听出来,这是苗兔儿难得的客套,在苗兔儿的殷切眼神下,最终点了点头。“也不用出去再拿筷子了,正好两双筷子。”不过,碗只有一口。苗兔儿三两下地就将半碗粥给喝了空,将白米饭往自己的碗里拨,完了,还使劲儿地压实了。 “咳——听说,若是吃饭老是压实了,往后脑子也实塌实塌,不好用的。”刘有文善意地提醒道,“若是不够,我再到外头盛一碗去。” 如此,苗兔儿总算是放了心。新夫妇俩人,你一筷子,我一筷子地吃起饭来,苗兔儿头一回,食不语!刘有文竟是有些不适应,呃,真是可怕的习惯。 外头的席子上早就已经喝高了,就是新郎官没了,也没人发现,只顾着大口吃肉,大口喝酒。这放在村子里,也就是过年才能吃的上。刘府办喜事,这一辈子也就那么几回,不敞开来吃,可不就是罪过了。 夜深人静,苗兔儿抚着已经吃撑了肚子,和衣躺在床里边。床沿,躺着刘有文,抬头望着床顶。 一种叫尬尴的气氛,慢慢地弥漫着。饶是再大条的苗兔儿也知道这个气氛很不对,应该跟虞氏昨日生更半夜地来寻她时,说的事儿差不离。虞氏说了,不管刘有才对她做什么,她默默地受着,熬熬就过去了。至于虞氏塞在她枕头底下的那本书,苗兔儿因着已经被虞氏晾着许久,虞氏一走,苗兔儿躺在床上就睡着了,那书,应该还在箱子里吧? 无声地打了一个哈欠,苗兔儿犹豫着是不是该提醒一下刘有文。 刘有文绷直着身子,没吃过猪肉,也听说过猪会跑的。在书院里,不少都是已经成了亲的,有些府里的少爷,连通房都有了的。只是,刘有文不知对着刚刚还跟自己抢饭吃的女人,该如何下手。 “娘说事儿没办完之前,不能睡的。”苗兔儿感受到身旁的这个人已经快没有呼吸声,生怕刘有文给睡了过去。苗兔儿的声音颤了颤,虞氏走之前那种期待的眼神,想起来就觉得心痒痒。 “别催!”刘有文自觉地掉面子,“你知道我是谁不?转过头来看着我!”刘有文有些恶狠狠地说着,苗兔儿很听话,乖乖地侧着身,眼巴巴地盯着刘有文。 “转回去,转回去!”刘有文被盯得不自在,伸手推搡着苗兔儿侧过伸去。苗兔儿最近吃的多,长肉快,刘有文哪碰过小姑娘的身子,这一伸手就碰上了苗兔儿已经略有鼓起的两团,本能地捏了捏…… 苗兔儿一如受惊的小兔儿,双手遮着,抿着嘴,半晌才吐出了两个字,“流氓!” “相公!以后不能叫喂,不能说你,要叫相公,知道吗!”刘有文威胁道,苗兔儿忙不迭地点头,只求这只大手安分些。 苗兔儿一反常态如此听话,刘有文真的找不到理由下手!沉默…… 苗兔儿一直捂着xiong前,半睡半醒间,不知什么东西缠了上来,呼吸困难,吓得赶紧撑开眼。月光洒进屋子里,刘有文沙哑着声音道:“是我,你相公!”话说着,将苗兔儿拉了过来,装作没见到苗兔儿的僵硬,亲吻着…… 在苗兔儿睡着时,刘有文已经大着胆子摸索了一回,一回生二回熟,刘有文已经是十九岁的男人了,熊熊烈火,撩起就灭不了火。 一晚上,苗兔儿的求饶声就没有断过,床板一直吱呀呀地晃着……( 小媳妇下山来 http://www.suya.cc/11/11623/ ) 小媳妇下山来 第7章 谷氏下马威 苗兔儿一醒来,就哭丧着一张脸,抬抬腿,疼!并并拢,疼! 刘有文吃饱餍足,原来书院的,都不是骗人的!果然都是有文化的人,不兴糊弄人的这一套。“兔,兔儿——”自打苗兔儿来了刘府后,刘有文一直都只是点头的情谊,从不曾开口与苗兔儿开口说话,唉,仔细想来,也是自己的不是。早知道自己要吃了人家,怎地也该给点儿好脸色的。 思及此,刘有文带着几分笑意,小声地唤了声。苗兔儿也不知昨日怎么睡着的,这会儿,只知道自己浑身哧溜,脑袋枕着刘有文的胳膊,翻了翻白眼,没听到! “兔儿,小兔儿——”刘有文越叫越来劲儿,挨着苗兔儿的脑袋,挤了挤。 “做啥!”苗兔儿愤恨地道,他爹早就说过,应该小心山下的人,听说山下的女人是老虎,山下的男人是骗子,一不小心,就连渣儿都不剩的。她现在是不是就是连渣都没给剩下? “该起了,爹娘应该都等着咱敬茶了。”刘有文哄地很小心,哄得很小心。丝毫地不介意苗兔儿的臭脸。 苗兔儿缩着身子,尽量不靠着刘有文,俩人都浑身哧溜,苗兔儿生怕自己一贴近,刘有文又要跟昨日一样。“你快起了!” 刘有文也知道急不得,将苗兔儿的被子盖好,才起身寻衣裳去了。苗兔儿躺平,僵硬着脑袋,看着刘有文光着身子,吓得立马缩回了脑袋。 夫妇俩刚收拾妥当,牛花儿就已经寻了过来,“二少爷,二少夫人,巧了,正是要来寻你们了。府里已经等了不少人了。” “花儿,你先回去,跟兔儿一道儿慢慢过来,还有事儿说。”刘有文确实是有心交代,本着赎罪的心情。待得牛花儿蹦跳着走远了,刘有文才开口说起了刘家的本家亲戚。 刘家大家长刘中,老父早逝,只一老母,就是邱氏。早逝的刘老爹,有一个兄弟,在一次上山的时候,为了刘老爹挡了野猪的一撞,虽说命是保住了,不过一直药罐子不离的,刘老爹也是厚道人,汤药费一直都是刘家出的,一直到刘老爹的兄弟去了。 留下了刘中的堂哥,刘石一个人。刘石的媳妇,都是邱氏张罗着给娶的。总之,刘府这些年,一直都是花了不少的银子养着刘石一家子。如今刘石也已经做了祖父的人了。家中也略有薄田,可向来都是有事儿就上门的。 苗兔儿跟着刘有文的身后,听得云里雾里的,她向来记得住事儿,可就是记不住人儿。 前后脚踏进刘府的大门,一进门,就有怪里怪气地声音响起,“哎哟喂,这太阳都已经当空了,原本想着尝尝新娘子的厨艺的,这会儿就顶着半肚子的薄粥,啧啧啧,可真是不慌不忙呐。” 苗兔儿低着头,离着刘有文几尺远,慢腾腾地走着,一听到这怪异的声音,还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矮胖老妇人,“你是谁,我又不认识你!” 噗—— 刘有喜倚着柱子,他本事被祖母邱氏给推出来迎迎二哥二嫂的,不过才走到院子里,就听到有人呛声。原是谷氏婆媳俩,索性就倚着柱子,大大方方都听了起来。“对不住,对不住,我就是一时没忍住。” 谷氏忍不住冷哼了一声,顺道地又问候了刘府的规矩都学到哪儿去了。刘有喜面色如常,丝毫不将谷氏看在眼里,依旧是笑意吟吟地倚着柱子,打算是不挪窝地听下去。谷氏有心找回场子,若是新媳妇都治不住,往后这刘府还不都要有样学样儿了? “我是你婶子,就是你婆婆,也要唤我一声嫂子!”谷氏掸了掸衣裳,这衣裳是她今日特意寻出来的,是刘府送来的绸缎料子,她只舍得给自己做了一身。小谷氏不知从何处寻来的一个杂草垫子,啪地扔在了地上。谷氏给儿子刘有水取的媳妇,是娘家的侄女,小谷氏。 小谷氏看似随意地丢下杂草垫子,可恰是在苗兔儿的面前,谷氏摆着脸,“既然进了刘家的大门了,该人的人还是得认起来,否则以后出了门,闹了笑话,被笑话的可就是咱刘家一大家子。” 邱氏拄着拐杖,被儿媳妇虞氏扶了出来,听牛花儿来报,说是谷氏在院子里就发作上了,这打算是给苗兔儿下马威了!邱氏气得浑身颤抖,“反了反了——”若真是论起辈分来,邱氏可是谷氏嫡亲的婶婶。论辈分,论亲疏,苗兔儿都应是先向邱氏先敬茶的。 “婶儿,你们咋都出来了,我这不是替你教训教训这新媳妇,才刚进门,就问我是谁,可不就是欠教训。”谷氏是真的气得不轻,原本这草垫子是打算在屋子,等妙兔儿给邱氏敬了茶后,才让小谷氏拿出来的。不行,那么快就用得上了。 苗兔儿抿着嘴,抬腿,瞪了一眼刘有文。将草垫子给踢飞了。疼得直抽气,昨儿个被刘有文折腾地狠了。 刘有文本就是看着谷氏婆媳俩绕道走的,又加上在路上叮嘱了一番苗兔儿,自是以为苗兔儿也能绕道走的,千算万算,到底是漏算了,苗兔儿根本就不认识谷氏婆媳俩。 谷氏眼睁睁地看着草垫子被踢开了,刮了一道小灰尘。“还真是反了,我看你是山上来的野丫头,不懂规矩!好,好!今日我就教教你这山下的规矩!”说着,甩手就要一巴掌拍了下去,只是在半空中被人架住了。 刘有文早就防备着谷氏动手,她的小媳妇小脸蛋小胳膊的,怎地都抵不住谷氏这一巴掌。 “有文侄子,你竟然敢,敢对我动手!”谷氏真的气急了,这苗兔儿才进门,就鼓动了刘有文开始造反了!那往后,她的儿子孙子,可不就是沾不上刘府的光了? “是婶子动手打我媳妇儿的,我媳妇可不是讨回来给人打的!”刘有文面有薄怒,他的好日子,谷氏竟然不长眼。 谷氏也知根源在苗兔儿,也不跟刘有文多吵嚷,小谷氏已经将草垫子重新,重重地放在苗兔儿的身前,末了,还拍了拍。“跪下!” 苗兔儿抬腿又是一脚,这回,可是踢得远得多了。“再去捡啊——” 小谷氏愣愣地看了一眼谷氏,谷氏咬牙切齿,“去捡!” 苗兔儿知道自己有人撑腰,抿着的嘴,渐渐地有些上扬,原来有人撑腰的感觉,也不赖的。 等小谷氏又一次挪着笨拙的身子去捡了草垫子来的时候,苗兔儿拉了拉刘有文的袖子,“咱进屋吧。” 只留下,谷氏婆媳俩,颤抖着身子,在院子里,萧瑟……( 小媳妇下山来 http://www.suya.cc/11/11623/ ) 小媳妇下山来 第8章 苗兔儿敬茶 牛婶领着儿媳妇早就准备好了新媳妇敬茶的茶水。男的茶叶泡的茶水,女的则是红糖水。 院子里的那一幕,邱氏蓦地觉得很解气,只是碍着情面儿,依旧是摆着脸儿,看着苗兔儿恭敬地跪在蒲团上,“孙媳妇请祖母喝茶。” “好,好,好,乖。往后好好地文小子过日子,来年让祖母抱个曾孙子。”邱氏接过茶盏,这才笑了开来,刚刚一直憋着笑意,趁着这会儿笑了出声。蓦地笑出了声儿,惹得刘家人都盯着邱氏看。 刘中有些担心:他娘这会不会笑坏了? 大孙媳妇李玉娘:都怪我的肚子不争气,祖母也不会说道曾孙子就笑成这样子。 谷氏:这是在笑话我被一个小辈给闹了个没脸? 一屋子的人,神色各异。 邱氏早早地就准备好了一个大红包,是一对玉镯子,亲自将玉镯子给苗兔儿带上,一手一只,“好好,极好,这对玉镯给兔儿带着极衬肤色。” “娘说的是,咱家的媳妇,自是要养得好好的。”虞氏也有心给苗兔儿长脸,自是配合地应着邱氏的话茬。 苗兔儿收了成色这么好的玉镯子,小心地撑着胳膊,生怕撞着玉镯子。这可是精贵的东西。 “呵呵,你可收好了,若是碰坏了,可是将你卖了也换不回一个玉镯子的。”小谷氏呵呵一笑,只是那调调却是从谷氏那儿学了个十成十。难为是嫡亲的姑侄了。小谷氏盯着苗兔儿手腕上的玉镯子,恨不得上前去给褪了下来。这可是能换好几亩田地的好东西! “山里人,该来我这儿跪着了,早晚都要跪的,刚刚在院子里跪了,可不是一个道理。”谷氏面前的又摆上了草垫子,被苗兔儿踢了几脚后,已经有些散了架了。说不得,这草垫子是昨夜上赶着编着的,那么薄薄的一层草垫子,若是一直跪着,怕是膝盖无情是少不了的。 苗兔儿扭头,看了一眼谷氏,“你又是谁?” 谷氏狠狠地倒吸一口气儿!可恨苗兔儿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差点儿气得她抓了狂。 刘中高高兴兴地喝了儿媳妇茶,给了一块玉佩,虞氏给的是一对金首饰,都是值了不少银子的好东西。兄弟几人见过礼,好不容易挨到了谷氏夫妇俩,谷氏眼神微眯,撸了撸袖子,“这儿,来吧!” 刘有文将苗兔儿带到刘石和谷氏的面前,“这是堂叔,堂婶。” “堂叔请喝茶!”苗兔儿站着,接过牛花儿端过来的茶盏,微抬手,身子微弓,茶盏高举过头顶,刘石点头接过茶盏,大口灌了一口,“乖,以后好好地过日子。”说着在托盘上放上一个红封,谷氏的眼珠子都快冒出来了,这死老头子,装啥财主! 刘石目不斜视,也并不去看谷氏。那两钱银子是他攒了许久才攒了下来的,本就是备着以防万一的。 “谢堂叔。” “堂婶请喝茶!”苗兔儿依旧是站着请谷氏喝茶,按理说,这刘石与刘中都已是堂兄弟了,到了苗兔儿这一辈,自然是相差地更远了些。就是说今日这茶,谷氏一家子也喝不上的。虞氏的娘家人,昨日连夜也都赶了回去。按说,那可是嫡亲的外租家。 谷氏不言语,干晾着苗兔儿,谷氏将草垫子踢到苗兔儿的脚尖,扬扬头,“该来的总要来的,别以为进了洞房,就是做稳了刘家的媳妇了!” “堂婶请喝茶!”苗兔儿大声喊着,谷氏蔑视地拿眼刀子刮她,鼻孔微张,冷哼几声。 苗兔儿抬腿,一脚踩在草垫子上,“堂婶请喝茶!” “你,你反了,反了!”谷氏已经被气到不行,“你大嫂进门时,都是一一跪过来的,怎么到你这儿,就都不一样了?就你一个山上的野人,难不得还难能比得上秀才家的姑娘!真的是反了,反了!” 李玉娘当初进门的时候,确实是跪了谷氏夫妇俩的,还送了一双自己做的棉袜。 刘石觉得有些脸上挂不住,不满地看了一眼苗兔儿,这不可就是弄得生疏了。“行了,老婆子,赶紧喝了茶,咱还要去地里干活呢!跟一个小孩子计较啥,她不懂事,难不成你也跟着闹腾!” “我闹腾啥了,我花银子喝一口茶水怎么了!你当我这是想喝这么一盏破东西,这么些东西,几两银子买不到!就是一锅都能买下来!” 苗兔儿高举着茶盏,听到了几两银子,将茶盏又放在了托盘上。“几两银子?” 谷氏磕巴着,她哪有准备了银子,不过是捡了个荷包,随手装了六个铜板,听着有声儿就好。“几两银子那都是我的心意!你一个做晚辈的,给多少你都只能受着!” “那就是没银子咯!”苗兔儿撇撇嘴,捧起茶盏,“堂婶请喝茶!” 谷氏不接,暗想着,不接,你也只能举着!她已经不想着苗兔儿能跪了,能折腾一会儿是一会儿! “既然堂婶不喝,我就将茶盏给放在一旁了,等渴了再唤我啊!”苗兔儿也是干脆,将茶盏放在一旁的矮几上,与刘有水夫妇俩见过礼,也松了一口气儿。 一大早地,窝火!“祖母,可有吃的,我一大早地过来,被人折腾到现在都饿了!”苗兔儿说着就倚着邱氏去了,这屋子里头可就数邱氏的辈分最大,苗兔儿可是认得清清的。 “祖母,你不喝,我喝!”苗兔儿话说的干脆,不等谷氏反应过来,苗兔儿已经把茶盏放在了矮几上,还撂下了话。这是打算红包也不收了吧?哼,不要就不要,六个铜板不是钱啊! 谷氏伸手就给了刘蛋儿一巴掌,“祖母说了,有银子的拿的,新娘子她没有给我银子!连茶也不让我喝了,我不要不要!” 刘蛋儿说着就在地上打了滚,虞氏的脸抽了抽。她从小被教导地有礼有矩,选的大儿媳妇也是出身秀才之家的,一家子虽不喜谷氏一家人,却也学不来谷氏说撒泼就能撒泼,一家子都是差不离的。 就是连刘蛋儿这么小的娃儿,说在地上打滚就能打滚上了。 “那也得人家新娘子念着咱家是一家人啊!唉,如今哪有咱家说话的地儿。”谷氏弯腰抱起刘蛋儿,祖孙俩抱着坐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己。 “祖母,这好说也是我跟相公的大喜日子,堂婶这般哭着,晦气!若不然,堂婶若是想到了伤心事,就让堂婶回家哭去吧。再者,我也没银子,堂婶的红包我就不要了,给刘蛋儿好了!” 虞氏傻了眼了,这也能行? 末了之后,苗兔儿攥着刘有文的衣角,新婚夫妇俩,一道儿去饭厅用饭早点去了。 这今日的正主儿都走了,谷氏抱着孙儿,傻愣着坐在地上,一时间忘了哭了。 接下来的半个时辰,谷氏坐在地上,诉说着新媳妇待他们一家人的种种不公,直到后来,刘府的上下都没个半点儿表示的意思,刘石率先起了,“走了,坐在这儿地里就能长出粮食来啊!” “呼,可算是清静了。”刘中本就不耐烦谷氏,只是碍于谷氏时常会提起上一辈的恩德,刘中他爹就是在死前,也嘱咐了刘中要好好照看着刘石一家子。( 小媳妇下山来 http://www.suya.cc/11/11623/ ) 小媳妇下山来 第9章 兔儿过日子 同样是从刘府出来的,刘有才一家子,带着个婆子,搬到了新宅子里,头一日,就已经炊烟袅袅,做起了饭了。不过,那都是同住的婆子做的。 前头的院子已经烧上了饭,刘有文看着自己冰冷的灶孔,“媳妇儿,你会做饭不?” 苗兔儿点点头,“我在山上那会儿,自打七岁起,家里头的饭都是我做的,我爹时常与叔叔一道儿上山去,我都是自己给自己弄吃的。”苗兔儿为了说服刘有文,还边说边自信地点点头,只是心里头没底儿。 “如此,我便放心了。我先回屋看书去了,大哥家的烟囱都已经冒烟了,咱家也得赶紧的,若不然,天黑了,又要费灯油了。”刘有文看了看灶房里一应俱全,也就放心地去了书房。 苗兔儿今日一早,就打着给祖母邱氏请安的借口,回了一趟刘府老宅,混了一顿早点,俩人吃得饱饱的才回了自己的院子。 在刘府的那会儿,一日三餐,有了自家的小院子后,小夫妇俩一合计,与村子里的人家一样,一日两顿,晚饭提早些,若是夜里饿了,热个馒头吃,也是一样的。以后,说不得慢慢地就会习惯了。 待得刘有文走了后,苗兔儿就给纠结上了,他从没注意过刘有文的饭量,这到底得洗多少米,才够吃?苗兔儿比着自己的饭量,两大海碗,又给抓了一大米,就给泡上了米。 苗兔儿从刘府分了一篮子的鸡蛋,还有几个番茄,一些茄子也凑了一篮子,还有一条猪肉,好歹也有两三斤,够吃上一阵子的。不过待得吃完了这些东西,可就得自己花铜板买了。刘府便是一直如此的,自有牛婶隔三差五地去城里置办些这些。 苗兔儿手脚麻利地切了肥肉,熬出了一些油后,就将肥肉给盛了出来,就着锅里的油,磕了两个鸡蛋,炒了一盆番茄炒蛋。苗兔儿偷偷地尝了一筷子,酸酸的,可真是够下饭的。 刷了锅,又将刚刚盛出来的肥肉倒进锅里,等熬出了油,才将茄子条倒进了锅子里,翻炒几下,撒了盐,倒了半锅子的水。又忙着往灶孔里贴了一根柴,看着火慢慢地旺了起来,才又将里面那口煮着米饭的灶孔压了火,俯身,听着饭锅里,小声地米饭噼里啪啦的声音,才安了心。可别头一日就煮不熟饭。 水滚了,苗兔儿赶紧下了一小把的粉条,又炖了一会儿,咸淡适中,才起了锅。 “吃饭咯——”苗兔儿扯着嗓子喊着,端着大汤碗出了厨房。 刘有文听着声儿出了房门,就看到苗兔儿已经搬着四方小桌子,站在了院子里,“屋子里闷,不如就在院子里吃吧,还亮堂。” 苗兔儿压根也没想着与刘有文商量,不过就是交代一声,她也没觉得在院子吃哪儿不好的。转身就去饭堂端了菜出来。“愣着做啥,可是不喜欢?苗兔儿端了一盘子的番茄炒蛋,看着刘有文还愣在桌前,有些心里没底儿。 “没有,没有,你比我娘能干多了!挺好的,要我帮啥忙吗?”刘有文不想苗兔儿真的随手就整治了饭菜出来,惊喜连连,又能省下一个做饭婆子的银子出来。 苗兔儿并不知道刘有文已经用银子换算上了,随口吩咐着,“你去锅里盛饭吧。”苗兔儿没好意思说,给她多盛些,左右自己还能再贴饭的,如此想着,也放了开去。 不想,刘有文不过是刚进了厨房,就去而复返,手里空空的。“媳妇儿,咱家还有别人要来吃饭吗?” 苗兔儿吸着气儿,将大汤碗放在桌上,蹦跳着哈着气儿,把手给烫着了。“没有,咋的了?” “那,那都快一锅饭了!”刘有文刚刚还在默默地算着苗兔儿省了一个煮饭婆子的银子,这会儿看着几近一锅的饭,可是给吓了一大跳!若是他没记错,这个家,就只有他们俩人吃饭的! 苗兔儿被刘有文激动地拉着去了厨房,非得逼着苗兔儿看看那一大锅的饭。苗兔儿一直低着头,支支吾吾了半晌才道:“人家吃的多,不成啊!我就是你说的那个饭桶,饭桶!” 刘有文从来不曾去过刘府的厨房,不曾去看过满满的饭锅,乍一看到自家的饭锅,那个给吓的,整个人都不好了。“媳妇儿,你可别唬我,这可是一锅饭啊,可比你的肚子还大了!” 刘有文不依不饶,简直不敢用银子换算这一锅饭要几个铜板,若是一年下来可得多少银子!也不知二十亩地够不够他的媳妇儿吃的。呼出一口气儿,果然还是大哥家比较省银子啊,大嫂吃的少,不过半年,怕是一个煮饭婆子省下来了吧? 刘有文带着一颗战战兢兢的心,扒着米饭,偶尔地不时地抬头看了一眼苗兔儿,被苗兔儿一瞪眼,低头赶紧去夹菜。不得不说,苗兔儿做菜与刘府的婆子习惯不同,颇有滋有味的,挺像那么一回事儿。 原本刘有文想开口夸几句的,不过一看到苗兔儿死命地扒着饭,那心可真是在滴血的。 苗兔儿吃了半大碗的粉条汤,结果只勉强吃下了一大海碗的米饭。刘有文有着心事,不知觉地也吃了一大海碗,末了,苗兔儿收拾碗筷的时候,轻轻地说了一句,“饭桶!”可算是出了一口气儿。 看着刘有文傻愣的模样,苗兔儿欢欢喜喜地刷碗去了。锅里还剩下大半锅的米饭,苗兔儿都给装在瓦罐子里,掉在屋檐下的篮子里,防着被野猫偷了吃的。 刘有文一直不远不近地看着,看着锅里剩下了大锅饭的米饭,已经松了好大一口气儿。有心讨好苗兔儿,却又不知如何开口。夫妇俩相对无言,刘有文有心回书房,不过,又总觉得这样子是不对哒。 也幸亏,隔壁的刘有才夫妇俩来了。这是吃完饭,散步着过来了。 “二弟妹,你们可是吃过了?”李玉娘原本已经早就吩咐了厨娘将多做了些饭,本就是放着苗兔儿夫妇俩,若是煮不了熟饭,也能应应急,不想一过来,小俩口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发着呆。 “大嫂,快坐会儿。”末了,苗兔儿才不情愿地唤了一声,“大哥。” 刘有才自是看到了苗兔儿的不情愿,兄弟俩交头接耳地,不时地抬头看了一眼苗兔儿。天儿快黑了,苗兔儿夫妇俩才送走了大哥一家。 “那啥,媳妇儿,回头,你想吃多少你就吃多少,我不说你饭桶了!”刘有才被他的大哥给教育了一顿,想了想还是先开口,苗兔儿不说话,这家里头就静的可怕,到底不如刘府人多嘴杂的,唉,如今,可真是小俩口子过日子了。 苗兔儿倒是不指望刘有才会先说话,一时间没个准备,“其实也没事儿,我本来就你能吃。但是,但是我也能做活儿。明日,趁着还早,开垦个菜园子出来,往后,想吃啥的都能自家菜园子里摘,省了菜钱。我在村子里看到了小鸡崽子,回头,你去镇上买上个十几只小鸡崽子,等过上两个月,母鸡就能下蛋了,说不定还能换上几个钱呢。等过年的时候,公鸡就能杀了吃的。” 苗兔儿越说越来劲儿,刘有文一下子也听得入了神,这日子还能这样子过?“我现在就去跟牛叔说一声,明日一早就跟着去城里,可还有要带的?” “若是有下蛋的母鸡的,那就再买个母□□?”苗兔儿话落,忍不住打量着刘有文,苗兔儿手里头没有多少银子,刘府的银子都在刘有文手里握着,不得不看刘有文的脸色。 “行,娘分的米粮可够咱吃的?要不然我再买些面粉来?” “尽够了。爹爹知道我饭量大,特意让娘多分了些米面,你别跟大哥说去!”苗兔儿眨眨眼,刘有文得了便宜,哪还有不应的道理。( 小媳妇下山来 http://www.suya.cc/11/11623/ ) 小媳妇下山来 第10章 兔儿开菜园 一大早,刘有文是被苗兔儿推醒的,“我好像听着外头有说话声。”苗兔儿本就是快到醒的点儿了,睡得极浅,昨晚刘有文挂念着要去城里,也没有动手动脚,只是歪缠着苗兔儿说了些要置办的。所以,隐约地外头有说话的声音,就催促着刘有文起来瞧瞧。 “唉哟,可能是牛叔来了,媳妇儿,我先起了。”刘有文挺身而起,拿起架子上的衣衫,慌乱地套上,“媳妇儿,你再睡会吧,回头我给你带好东西。”刘有文打开房门,一出房门就看到牛叔牛婶在院子外头徘徊着,“牛叔我起晚了,可是等了许久了?” “二少爷,可是吵醒你了?都怪老头子催促着,我就说少爷哪起得那么早,就是偶尔买菜迟一些也是不要紧的。”牛婶埋怨地白了一眼牛叔,牛叔憨憨地笑着,搓着手,也不解释。 上了马车,牛婶才说起了,这回去的坞城,有不少菜农是趁着早市去卖菜的,趁着差爷来收摆摊费前,稍便宜地都给清了,如此又有大把的时间能做农活,坞城附近的农户都是这般的。 刘府虽说是刘家庄的大户,也不过是因为刘中考取了秀才,这才勉强跻身于坞城的“秀才帮”,如此,搀了份子钱,一年也有几个银子的收入,慢慢地置办上了田地,如此,十几年下来,也算是有些家底了。 坞城的“秀才帮”,据说是当年的一个秀才建立的,如今这秀才已是京官。对当初一手创立的“秀才帮”仍是颇多地照顾,有意扶持着“秀才帮”的子弟再出几个进士。这些年,“秀才帮”中,果然出了不少的进士,在外为官。 刘府一府三子,皆是读书人。除了老三,老大老二皆是童子。 若不是刘有文成亲,这会儿刘有文也应该在城中的“秀才书院”里念书。 不得不说,刘中也是极有谋算的,小时被寡母养大,一心考取了秀才后,才娶了“秀才帮”里虞府的姑娘做了媳妇。到了大儿子这儿,亦是娶了“秀才帮”李府的姑娘。这回,刘府的老二刘有文突然娶了不知从哪座山头来的姑娘,虽说只是简单的操办了婚宴,可事后,各府来往密切的,皆是送了礼来。刘中一件不留,皆是送到了苗兔儿夫妇俩的手里,如此,也算是对老二一家子照顾有加。 一时间,刘中博得了不少赞名。到底不愧是读书人。 苗兔儿在床上翻来覆去了一会儿,到底再也睡不着了,站到了灶台前,才想起了还未给刘有文做早点,该不会一路都饿着肚子吧?苗兔儿心里念着,仍是舀了面粉,揉了面团,在去屋前屋后四处转转去。 开垦菜园子,以为在山上,苗兔儿时常趁着他爹上山的时候,一点一点地垦地,不知不觉中,自家的菜园子越开越大。 苗兔儿锁好院门,抬脚就去了前头的李玉娘家,院子里寂静无声,该不是还没有起吧?苗兔儿踱着步子,不知觉地走到了刘府的大门口,叩门,好半晌,才听了里头传来了动静,牛花儿开的门。 “二少夫人,你怎地起得这么早,可是用了早点了?我嫂子还刚刚在厨房里煮粥。”牛花儿掩嘴打了个哈欠。 “没事儿,我就是来借一把锄头的,闲来无事,我想在院子左右开垦个菜园子出来。也能省几个菜钱。”苗兔儿与牛花儿熟识,想也不想地说了来意。苗兔儿找遍了新院子里的角角落落,竟是连一把锄头也没能寻得出来。 牛花儿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泪,“二少夫人,你,你很缺银子吗?” 苗兔儿想了想,她吗?确实是挺缺银子的。遂,点了点头。 苗兔儿直接去了邱氏的院子,一进门,邱氏已经起早在菜园子拔草了。一看到苗兔儿一大早地过来,自是不会认为是来请安的。待得苗兔儿说明了来意,邱氏也不等吃早点,随手扛了一把锄头,“走走走,我也帮你去开地去!” 苗兔儿被邱氏拖着走,苗兔儿生怕伤着祖母,也任由我邱氏拖着走,“老夫人,锄头给我吧,我给你拿过去!”牛花儿接过了邱氏扛着的锄头,松了一口气儿,总算是没伤着人了。 邱氏就如此大动静地一路来了苗兔儿家的院子里,“祖母,你先坐会儿,我给你下个面条去。”昨日刘有文不怎舍得吃番茄炒蛋,现在还留下了大半盘,一想到邱氏是来帮着自家做活的,索性将醒好的面团,切了小团的面团出来,擀了面,切丝。 牛花儿已经帮着生了火,等得锅里的水开了苗兔儿下锅煮面,待得水滚了,思量着邱氏要吃些绵软的,煮了一会儿才将面条捞了上来,上头倒了一些番茄炒蛋。“祖母,你凑合着吃,翻地没力气可是不行的。” 邱氏也不跟苗兔儿客气,就着院子里的桌子,胡乱地吃上了。“这面还能这样吃,酸酸甜甜的,适合老人家吃。”邱氏还不忘夸赞了一番苗兔儿。邱氏已经鲜少出刘府了,这些年,不愿意被秀才家出身的媳妇,孙媳妇看轻了去,只在自己院子里拾弄拾弄花草。 不知为何,有些激动,总觉得心跳地特别地快。 苗兔儿给牛花儿也盛了一碗,牛花儿推拒不过,捧着面碗就坐在灶孔前吸溜地吃了起来。“二少夫人,回头我就给你将馒头给蒸了。”牛花儿也不曾做过农活,不过厨房里的活儿却是难不倒她。 饭后,邱氏难得地将苗兔儿一顿好夸,留了牛花儿蒸馒头,苗兔儿与邱氏一人一把锄头,就去了院子的右首的那片空地,因为临着山脚下,空地的地方不够宽敞,这才没有人选了这块地起院子,当初,刘中也是连着这块地也给圈了进来的,给了村子一笔银子。 “二孙子向来会算计,可就是这院子的南首北首的空地都是连着你们院子的,到时候,不拘种点儿啥,都能给长出东西来。”邱氏划了一大片的地儿,“回头,让你牛叔给菜园子弄个篱笆,也像模像样的。” “以前的日子苦,我就是这样子带大你们爹的,又是种田又是开荒,但凡能吃的,都往家里头弄,也亏得你们爹争气……”许是年纪大了,邱氏难得地平顺了些,可是比在刘府中和蔼了几分。 苗兔儿不言语,总觉得这忆古的画面,有些违和。邱氏是不是换个人来说说,才比较合适? 邱氏得不到苗兔儿的回应,恼火地闭了嘴,“哼,我就知跟你温情不来的!木头脑袋!也不知你跟二孙子如何过日子,一个是木头脑袋,一个钻钱眼子的,唉,想起来就替你们愁得慌啊!” 邱氏一把锄头下去,用力一提,就翻出了一个土坑,苗兔儿埋头挖地,心里悔极了,做啥不好,非得去刘府借锄头,这下子好了,又回到了邱氏的院子里那会儿,碎碎念个不停。 “哟,还真有俩下子的!”邱氏一扭头,就看到苗兔儿已经远了好远。奋起直追。( 小媳妇下山来 http://www.suya.cc/11/11623/ ) 小媳妇下山来 第11章 刘府齐出动 等刘府老少都过来的时候,邱氏已经扶着锄头喘着粗气,苗兔儿正在碎碎念,不停地碎碎念。“祖母啊,你看看你翻的地,你就是追不上我吧,那也是应该的,你何苦非得争那么一口闲气,我又不会笑话你,现在好了,我又要重新翻地。祖母,你到田埂上去休息会儿,坐会儿,牛花儿都端了水来了,你去喝点儿,喘喘气儿……” 邱氏扶着锄头,任由苗兔儿念叨。虞氏低头,非礼勿听,不过到底忍不住瞄了一眼胆儿肥的二儿媳妇。难不成不怕天上劈下一道雷,给轰了? 刘中只作没听到,刘中自打同意苗兔儿做了老二的媳妇后,就知这个媳妇可不是她能管教的来的,所以一成亲,就将人都分了出去。左右,往后的日子还是要靠老二去过的,老二能治得住媳妇儿就成。往后媳妇熬成婆,苗兔儿甭管如何,都已经是婆婆了。 “娘——你们在干嘛——”刘中站在几丈开外站定,手作喇叭状,大声地喊着。身后跟着刘府的一行人。 邱氏依旧是扶着锄头,冲着背后挥挥手,刘中这才往菜园子里去,一路小跑着过去,“娘,你这是咋的了?” “唉,无事,无事,我帮着兔儿翻地呢,是吧兔儿?”邱氏眨了眨眼睛,差点用力过度眨出了眼泪,苗兔儿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认了,点点头,“是咧,干活咧!” 刘中是个孝顺儿子,将邱氏扶到田埂上的小矮凳上坐下,虞氏极有眼色地端了水碗,递到了邱氏的面前,刘中哄着邱氏喝了水,苗兔儿一人在翻着地儿。“好了,我也歇够了,我得帮兔儿翻地去!” “娘,你再歇会儿,这么些地儿,我帮你翻了。”邱氏要强,坐了好一会儿仍是喘着粗气儿,已经好些年都没有做过农活的,这突然干了力气活儿,这么大年纪,没一口背过去已是不错了。 邱氏看了眼刘中,点点头,“也好,你也长久不做活儿了,动动筋骨也是极好的。你爹去得早,我就靠着菜园子,又是养鸡又是养鸭,才供出了一个秀才来。你再干点儿想想当初咱娘俩的日子,极好,极好!” 刘中其实也就是那么一说,原本还以为邱氏会心疼的,这会儿也只能硬着头皮扛着锄头去翻地去了。 “爹,你也来帮我翻地啊?”苗兔儿自然是高兴多了个帮手,说不得两日就能翻好了。刘中只是点点头,埋头干活。苗兔儿想着,不愧是爹,只干活不说话,比起祖母来靠谱多了。 虞氏眼见着老爷都下地干活了,那头苗兔儿也是挥着锄头,正犹豫着,“娘,若不然我也去帮着翻地去?”虞氏是打小就没干过农活儿,若是真真地论起来,还是头一回见着,这是打哪儿下手都不晓得。 “不用了,你就别去贴乱了。大孙子,你咋没去书院,既然没去书院,就去做点儿农活吧,免得念书念得脑袋疼。帮着你二弟家的菜园子翻翻地,兄弟俩感情也好。”邱氏吩咐着大孙子下地干活,大孙子自然是只能呐呐地应了。 邱氏亲自领着虞氏婆媳俩,捣弄起了篱笆来。虞氏虽说算不上细皮嫩肉的,只是打小就被娇养着的,哪些做了婆婆了还要做农活儿,等到了篱笆围了一圈儿,虞氏手上已经扎了不少的倒刺儿,李玉娘也没有好到哪儿去,正是皮嫩的时候。 等刘有文从坞城回来的时候,看着自家院子里人仰马翻,久久不能回神。 “老二,你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怕是要瘫倒在你家菜园里了。” 刘有文才刚刚跳下马车,就被他家大哥眼尖地寻觅到了。“老二啊,你家菜园子也已经翻好地儿,明日我就要回书院了,大哥实在是帮不上忙了。”从一大早,只吃了一碗薄粥垫了肚子,这会儿,已经过了午时了,累得只吃了一个馒头就着水,垫了垫肚子。这会儿,他只想回自己的屋子里,好好地静会儿,躺一会儿。 “行了,咱都走吧,他们小夫妻就分了那么点儿东西,就是吃光了也不够咱这么些人吃的。一锅的馒头都吃完了,也差不多了,反正平日里你们吃的也不多。大孙子呢,大孙子回自己家了吗?那咱也走吧?”刘中这屁股还没有坐热,就被他娘遣着往外走。 刘有文的脚边大箩筐小箩筐的,箩筐里头叽叽喳喳地热闹地很。邱氏看了一眼,“这是去城里买母鸡去了?”刘有文木讷地点头。 “嗯,还像个过日子的,不错!总算是舍得花银子了,我也就放了心了。”邱氏走时,是扬着笑的。不过,刘有文没敢说,他这是为了生鸡蛋,母鸡下蛋,省了鸡蛋钱,怎么说也将母鸡的钱给省了回来了,等不会下蛋了,还能宰了吃鸡肉。 苗兔儿挽留不住,将锅里剩下的一笼馒头,都让牛花儿给带了回去。才刚一回院子,就见到刘有文护着笼子,寸步不离。“你咋不送送祖母他们,爹可是帮着咱家干了一早上的活儿,菜园子都已经翻好了,回头,等地里施了肥了,就能种菜秧子了。” “母鸡要跳出来了,可咋办?”刘有文有些小着急,这可是花了银子买来的。 苗兔儿赶紧去关了院门,可是自家的院子干干净净的,哪有鸡窝。“若不然,今日就先关在笼子里了?等明日请牛叔做个鸡窝再将鸡给放了出来?”苗兔儿心心念念着种菜,倒是忘了弄个鸡窝了。 刘有文应了声,“嗯,这两日我将家里头的事儿给弄收拾好了,改日我就要去书院了,这都好些日子没去了,落下了不少的课。”今日进城的时候,碰上了同窗,这才想起好些日子没有去书院了。 “好,其实,家里头的事儿,有我就成了的。”苗兔儿轻声说着,不过刘有文正将篓子往杂物房搬,也不知有没有听见苗兔儿的话。 “媳妇儿,我有好东西给瞧!你猜猜是什么?”刘有文倒是个好养活的,更何况这会儿吃用都是他手里的银子,就着牛花儿从牛府拿来的腌菜。一口水,一口馒头的,他也是饿了一早了。 苗兔儿狠狠地灌了碗水,才道:“我猜不着,买了豆子了?”昨日苗兔儿随口一提。 刘有文,顿了顿,放下筷子。然后,摇了摇头,“不曾。”( 小媳妇下山来 http://www.suya.cc/11/11623/ ) 小媳妇下山来 第12章 苗兔儿惊喜 苗兔儿叽叽喳喳地说了一通今日之事,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刘有文有些安静。“那个,你怎么了?是菜不好不高兴了吗?” 刘有文呼出一口气,很好,还能察觉到不高兴,至于苗兔儿知道是什么原因,他是不奢望了。苗兔儿嘴里时常提到的那个爹都没有能耐,他是不敢想了。 “你吃完了,去看看笼子的东西吧,你看看怎么拾弄吧。”刘有文咬了一口馒头,看着苗兔儿放下筷子的疾跑而去的背影,暗自摇摇头,他还是早些去书院吧,早晚得憋屈死。 啊—— 几息间,刘有文面前就出现个人,喘着粗气,“有,有兔子,一对儿兔子!可是一个公的,一个母的?那往后可是能生好多小兔子,一窝小兔子可是有不少呢!” 苗兔儿抓着刘有文的胳膊,不松手,双眼亮晶晶的,一眨不眨地盯着刘有文,一张嘴开开合合,刘有文暗骂了一句,见了鬼了。慌得低头,狠狠地灌了一口水,“咳咳咳——” 后背多了一只轻拍着的手,刘有文轻咳着,忍不住暗道,总算是还有些良心。“好些了没?你不知道我以前就是养过兔子的,不过是我爹从山上抓回来的母兔子,肚子里有小兔子的,不过一生下来,母兔子就死了,那几只小兔子也没养成。” “放心吧,我特意问过的,这是一雌一雄,应该能养活的。就是养不活了,也能吃肉。”刘有文听出了苗兔儿话里的失落,开口安抚道。虽说是贵了些,好歹,也不是血本无归。 苗兔儿一听这话,拍着背的手不干了,“你有没有心啊,这么可爱的兔子你竟然舍得吃掉!你咋不吃了我呢,我也是兔子!这不是一样一样的!” 刘有文咽了咽口水,苗兔儿抱臂,紧张地往后退了退,“那个人肉是不好吃的,你别当真啊,我就是打了个比方。”刘有文心里哀嚎不已,这都是什么事儿,只是开了荤了,就忍不住想再尝尝兔儿的味儿罢了。 “我不吃人肉,咕噜——”刘有文大口地咽了口水。 苗兔儿吓得赶忙跑了,还说不吃人,这咽口水的声音大得能将人生吞活剥了。苗兔儿决定还是好好地将一对兔子去安顿好,免得刘有文饿了将主意打到兔子的身上。兔子是有了,兔草还没呢。 苗兔儿捡起背篓,“我去菜园子找找今日拔掉的草。” 没等到刘有文的应声,苗兔儿也不以为意,背着篓子就走了。 刘有文吃完了馒头,看着一桌子的狼藉,他这是要不要帮着收拾下呢?他这是给难上了,朝着院门外看了看,就是拔点儿还不回来。又是枯坐了一小会儿,絮絮叨叨地收拾着碗,放进锅里,舀了水,慢慢吞吞地撸上衣袖子,搓碗。三两下就是一口碗,忍不住哼起小调,这都不是难不倒他。 只是,咱刘有文兄的碗只刷了一遍。也不知下回这几口碗吃下去,会不会有事儿。 待得入了夜,苗兔儿家的小院子已经像模像样了,院子里有了鸡窝,还圈了一个小篱笆做了鸡圈,如今的鸡圈里只有两只母鸡。 “咯咯咯咯咯——回窝咯——咯咯咯咯咯——”苗兔儿嘴里学着母鸡的叫声,又掺杂着人语。 母鸡:咯咯——咯咯咯—— 刘有文替苗兔儿着急,这鸡圈也进去了,连鸡都学了,怎地就沟通不了。“你快出来吧,小心弄得一身鸡屎味儿。”赶了半日,一只鸡都没赶进去。 “这鸡认生,多赶几日就好了。咯咯咯——咯咯——”苗兔儿张着胳膊,赶得了这头赶不住那头。 “谁让你心贪,让牛氏将鸡圈弄得那么大。这会儿没招了吧?”刘有文抱着胳膊,好整以暇。 “我这不是想着小鸡就要放鸡圈里,怕他们挤得慌吗!”苗兔儿再接再厉,仍是一只鸡都没进窝,扑腾地更加厉害。鸡叫声,惨绝人寰。“你来帮帮我吧,帮我拦着这头,咱兜着就能将鸡赶进窝了。” 苗兔儿实在没法,开口求救。刘有文本能是要拒绝的,说出口的话也是拒绝的,“不要,一身的鸡屎味儿去不掉。明日我还要去书院!” 后来,架不住苗兔儿苦苦哀求,刘有文得了便宜,还是下去兜鸡去了。 “我先去烧水去。”苗兔儿赶紧溜了。只听得身后刘有文念了一句,“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苗兔儿烧了热水,磨磨蹭蹭地洗了澡出来,刘有文已经冲干净了澡,歪在床上看书。 “怎地头发都不绞干了?”刘有文瞥了一眼苗兔儿,湿漉漉的头发,这是刚刚洗了头了。忙了一整日,不彻头彻尾地洗一通,都觉得有味。 刘有文放下书,下床穿了鞋子,“你把头发绞干了,免得受了寒气。”说完,就往外走。 推开澡房的门,大木桶里空荡荡的,若不是苗兔儿的头发都湿着,刘有文甚至都要怀疑到底有没有洗过澡。 唉,他到底娶了个啥样的媳妇,这么一大通水都能自己给倒了。还让不让男人活了? 刘有文寒着脸进屋,自觉地自己的活路已经被人封死。苗兔儿心有惴惴,不敢直视刘有文,不知自己又在何处惹恼了人,慢条斯理地擦着头发。 刘有文复又重重地坐在床上,“往后重活就让我来做,你是女人,你要记住!”苗兔儿木讷地点头,这会儿,刘有文说啥都是对的,“过来!”苗兔儿磨蹭着靠近,两只手局促不安地绞着手巾。 刘有文一把夺过攥着的手巾,硬声硬气地吼道,“坐下!”苗兔儿吓得半点不敢迟疑,头上温柔的绞着发,这是刘有文吧? 等翻身上床,苗兔儿仍是愣愣的。直到被刘有文压在身下,“想什么呢,媳妇儿,媳妇儿……唤我相公!” 苗兔儿怕痒,刘有文轻啄着她的耳根,逗得苗兔儿咯咯地笑着讨饶,“相公,相公……” “往后都要这样叫,再多唤几遍,叫到我满意为止……”( 小媳妇下山来 http://www.suya.cc/11/11623/ ) 小媳妇下山来 第13章 苗兔儿施肥 刘有文的书院之行仍是没有去成,因着第二日,菜园要略施薄肥。 因着得了便宜,刘有文自是不好意思一听说要施肥,就丢下个簇新的媳妇在菜园里施肥。话到嘴边,几次想说出去,可是看着苗兔儿忙活完了早点,又去喂鸡喂兔子,跟个陀螺似的,一直转,他最终没好意思开口,也没机会开口说。 苗兔儿好似忘了刘有文是要在书院里念书的,谁让俩人本就不熟,苗兔儿也从没想着去打听打听要嫁的良人。就这么,俩个人稀里糊涂地一道儿了。似乎,还相处地挺不错的。 刘有文这回学乖了,看着苗兔儿还不曾回来,就不再枯坐在桌前等着苗兔儿来收拾,熟练地收拾了碗筷,打了水,蹲在院子里的那条排水渠旁,熟练地刷着碗。一回生二回熟,刘有文已经不担心打破了碗,又要费钱的事了。 刘有喜进了院门的时候,被蹲在院子里的刘有文吓了一大跳,真是给吓的。吓得畏畏缩缩地退出了院子,在院子外头,吸气呼气了几回,才提起勇气迈进了院子。而后,站在院门处,大喊一声,“二哥——” 原本若是自己应了这门亲事,这会儿在院子里洗碗的就是自己吧?刘有喜顿觉地自己那几个银子给的不冤。唉,若是得了银子,给二哥买个粗使婆子,怎地这种刷碗的活儿也有人做。他一早就知道这个二嫂靠不住…… “是老三啊,你进来吧!站在院门口这是做的啥?”刘有文刚还念叨着一会儿得去老宅子说声,让老三别等着了。可见着这人还真是不禁念叨。 刘有喜磨蹭地在院门口转转圈,“二哥,那我进来了啊?” “进来吧,你二嫂出门了,不在呢,你进来吧!”刘有文当他是怕见着苗兔儿,怕生! 刘有喜这才磨蹭进屋,目不斜视,非礼勿视。“二哥,我在外头等你,一会儿要去书院了!若不然晚了就要挨先生的罚了。” “今日我就不去了,菜园子还没有弄好,我搬着你二嫂收拾收拾,明日再去吧!”刘有文很是随意,“先生前几日教的课,回头你跟我说说。 刘有喜的笑僵了僵,“二哥,还是将先生给你补补吧。”刘有文是先生的着重培养的学生,说是考秀才是有望的,而他刘有喜,连童生也不是,没少挨先生的罚。 “行行行,那你赶紧走吧,一会儿你二嫂该回来了。”刘有喜直到出了门,也没有闹明白,为啥他二嫂该回来了,他就该走了? 牛叔已经在村子里找了一户人家,花了十个铜板,买了两担抠好的肥。 刘有文艰难地跟着牛叔,和牛叔的儿子,牛犊子。俩人挑着肥料,健步如飞。不愧是做惯了活儿的,关键是还闻不到臭气熏天的肥料的味儿。 “二少爷闻不惯,就别待着一道儿了。放心,菜园子那么点儿活儿,不肖半日就能做好的了。”牛叔便是看着刘有文长大的,自然是知道刘有文从不曾做过这种活计。刘有文憋着气儿不说话,一漏气儿就会闻着。 苗兔儿正与大嫂李玉娘在一处儿说话,不时地从外头张望着,等着那股子味儿越来越重,苗兔儿就知人来了。苗兔儿辞了李玉娘,李玉娘将人送到院门口,才捂着口鼻。暗道,“这好好地姑娘家,唉,不想嫁进了刘府,也依旧逃不脱做农活的命……” 不知是在感慨着谁人。 因着,昨日,刘家大儿昨日跟她说了,说是也想养点儿啥,攒几个铜板,可以换点儿日常的嚼用……说到底,她心里是不依的。 李玉娘家的院子的斜对面便是刘石夫妇俩的大院子,领着儿子儿媳妇一道儿住的。这会儿,谷氏已经闻着味儿出来了。刘有文随着牛叔父子俩,才刚刚走近,谷氏已经用帕子捂着鼻子,怪声怪气地道:“咱村子里的刘府这是日子过不下去了吗?啥时候逼着亲儿子做起了这种肮脏活儿,可真是不厚道。” 刘有文视若未睹,憋着气儿往前冲。也亏得牛叔的教程快,刘有文才少受了些罪。 这些日子,谷氏也是看明白了,最近在刘府连连吃亏,那是因着多了这个新媳妇,苗兔儿。这个山上下来的媳妇儿,可是不简单。杀人不见血呐!谷氏决定,换个法子走。左右看着老二家的日子,也真真地不大好过,听说又是养鸡又是开菜园的。要知道,刘府可都是从城里买的! 老大家,亦是! “侄媳妇,老二这是咋了?可别给这味儿憋过气儿去,唉,这也该是我那堂弟,堂弟媳妇不厚道,甭管哪儿的人,这进了门的可不都是自己家的媳妇,怎地还分了个好歹出来的。是吧,侄媳妇?”谷氏挨着苗兔儿,苗兔儿随着刘有文走了,谷氏也跟上。 这几日,没个由头,谷氏也实在是不好上门去,也不知苗兔儿待见不待见。 苗兔儿胡乱地点着头。原本她是想认真的听谷氏说的,好歹是个亲戚。不过一听着谷氏开始好言好语地歪歪绕绕,就没了听下去的心情。她也是被这个味儿熏得难以自己,混里混沌。谷氏就这么地跟上来了。 等到了菜园子,牛叔父子俩熟练地施肥,苗兔儿翻地,刘有文也拿着锄头似模似样地翻着地儿, 谷氏在一旁不断地指导着刘有文,只是声儿太大了些。“我说二侄子,你可不是吃这行饭的,要再往深些,把这些个肥料都压在地底下,若是来场雨就好了……” 苗兔儿已经被熏得脑袋疼,谷氏还不停地在啰嗦,这屎味儿好似闻不到的。撒气地将锄头一竖,“堂婶在行,若不然堂婶帮我们翻地吧!相公,你把锄头给堂婶吧。” 刘有文憋着气儿,赶忙将锄头柄往谷氏处推了推。 谷氏自是不应的,“我还要回去找找刘蛋儿,这小子早点没吃就跑了出去了,也不知去哪儿了。”说着话,就往菜园外头走。 不过一个多时辰,施了肥,翻了地,灌了水。等着过几日,就能将菜秧种了下去。 刘有文一回到院子里去冲了澡,硬是逼着苗兔儿也去冲了澡,“赶紧去洗了,回头若是饭烧出来都有股味儿,可不就是白白祸害了一锅米。”这回,刘有文总算是帮着媳妇儿倒上了洗澡水。不过,真重啊!( 小媳妇下山来 http://www.suya.cc/11/11623/ ) 小媳妇下山来 第14章 刘蛋儿的屎 自打菜园子以后,谷氏觉得自己已经深深地捉住了苗兔儿的内心,原都是误打误撞的。 这回,谷氏打着陪陪新媳妇的旗号,端了绣棚子来了苗兔儿家的院子。“二侄子这是去书院了啊,可就剩你一人了,没事儿,往后若是得了闲了,来我家院子里坐坐,我家就没你家好,都是老院子了,没银子收拾收拾。” 苗兔儿“嗯嗯”应了,李玉娘原已经转到院门口了,只是听着谷氏的声响,抬脚就去了刘府,陪着虞氏说说话去。多年的婆媳俩,自是相处地不错,只是,李玉娘的肚子一直没个动静。 苗兔儿扫着鸡棚,刘有文闻不得满院子的鸡屎味儿,可偏偏又倔強地不说,每回说话都是憋着气儿,匆匆地一溜儿话就结了。日子久了,苗兔儿也发现了,每回都鸡进了窝,就会将地给扫一扫,冲一冲。 等早上的时候,只要略微清扫一扫,然后将鸡棚里都撒上些早木灰,等下午清扫的时候,也顺当了些。 “这母鸡本就能惯会拉屎的,这草木灰还能做肥料,这你这一扫扔了可不可惜了。若不然,回头我都拿了去?抠了肥,养庄稼!”谷氏捻针穿线,这么大岁数了,眼不花头不晕的,熟练地打了个结,正准备缝棉袜子,最近天儿渐热,刘中也不知为何,出了许多脚汗,袜子每日都是浸湿的。谷氏不得已,才打算多做几双棉袜,左右也不差那么几个。 苗兔儿这几日在菜园子旁的山脚下也挖了个大坑,正是打算自家也抠肥,自是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上回买的肥料可是花了十个铜板,可是心疼。左右也不过是那么些屎啊灰的,我想着勤快些,也能省上几个钱。” 谷氏暗悔,自己这是唠叨快了,说不得苗兔儿还想不到这一出,若是得了平白地苗兔儿家的这些东西,等来年苗兔儿要买肥料的时候,再卖个出去,这一来一回可是好几个铜板呢!” 谷氏得不到便宜,自是低头缝袜子。相对于言,苗兔儿也只一心地撒着灰,暗忖着家里头还有两只兔子,可不得要多些草木灰了。看来今日得去刘府一趟,让牛嫂子将草木灰都留着。 “我说二侄媳妇,你跟二侄子咋样呢,可还处得来?听说,二侄子可是藏了不少银子的,听城里人的读书人说,每年的十二回诗赛,七八回都是二侄子得的。听说二侄子这些年可是攒下了不少银子,说不得过几年就是个秀才了,你就是秀才夫人了!跟你婆婆一样,住在高门大院里,可是享福了……这些鸡啊啥的,就不用养了,自有下人每日地去城里采买的,光是想想都替你高兴!” 苗兔儿到底还是不大在意,她还是喜欢这样的日子,喂喂鸡,收拾菜园,养养兔子,往后可都是银子。再说了,苗兔儿也不觉得刘府的日子过得好,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就是祖母邱氏也不照样每日都是拾弄花草,收拾菜园子的。 “我家,我家相公,哪可能。怎地都是大哥瞧着靠谱儿些。” 谷氏一脸,“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看着苗兔儿,笑里带着意味儿。 “祖母,祖母,我要——”刘蛋儿捂着肚子小跑着冲进院子里,身上都是泥巴,也不知是从哪儿回来的。 谷氏抬手就是一巴掌招呼上去,将绣棚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你又上哪儿皮去了,我可是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别横冲直撞的!你祖父的新袜子都要被你沾到土了!”谷氏拉着刘蛋儿就是一顿念叨,而后才发现了刘蛋儿捂着肚子。“咋了,这是饿了?” “二侄媳妇儿,你家可有早上剩下的冷粥啥的?刘蛋儿跑了一圈,怕是饿了。”谷氏使了个眼神给了刘蛋儿,稍安勿躁。刘蛋儿不过是三四岁的娃儿,也不知是否接受到了谷氏的眼神,不过,真的只是捂着肚子,小声地喊着“疼”。 苗兔儿倒是对这个小娃儿还真生不出多少恶意来,只是实话实说,“我饭量大,那么点儿粥,一早就进了我的肚子。”总之,我家没余粮。“要不然,喝点儿水先垫垫饥?” 苗兔儿是真没说瞎话,苗兔儿吃的多,又一日只吃两餐,等着刘有文下了学堂归来再做一顿好的。只是,谷氏却是不信的,谁家没有点儿剩菜剩饭的,苗兔儿这话,让谷氏不乐意了。 “我说二侄媳妇,我家刘蛋儿吃的不多,就是半碗儿冷粥垫垫肚子就成了。”谷氏再三强调了半碗冷粥,可苗兔儿一直摇着头,寻不出半点儿能下肚的。若不说,苗兔儿还真觉得自己今早吃的那么点儿东西,给消化光了。 谷氏说了好几回,苗兔儿才回过神来。一时也气上了,“堂婶若是不信,你就厨房瞧瞧去!” 话落,谷氏牵着刘蛋儿的手,就往里“杀”!她可是一直等着这句话的。 苗兔儿赌气地站在院子里,看着谷氏在厨房里翻着挂着的篮子,空空如也。踮着脚,够着挂着的最高的那个木篮子,勉强才碰得上篮子。 “祖母,祖母,我肚子疼——” “别叫,这个篮子挂得那么高,肯定有吃的!”谷氏踮着脚,双手勉强捧着个篮子,“没事将篮子放得那么高做啥,难不成还能藏了好东西不成!”谷氏的个子不高,踮着脚才够碰得上篮子。 “你在干嘛!”暴喝声起。 啪—— 轱辘轱辘,篮子滚落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篮子里的那块肉,滚出了篮子,滚落在了地上,沾了土! “祖母,是肉!”刘蛋儿咽了咽口水,就是沾着土了,也能看得出那是肉!只是肥肉不如瘦肉多。 苗兔儿一个健步,挤开谷氏,将猪肉捡起来放在了篮子,“你们这是要来我家打劫了吗!” “那个,那个啥,我们就是要找碗冷粥,你这一进来,就吓得我将篮子给丢在了地上,唉,这猪肉就撒了出来!”谷氏有些心虚,扫视了一眼,灶台上乱七八糟,地上的竹篮子七七八八地落着,苗兔儿仰头看了一眼,原本挂着的四五个空篮子,都在地上,或是灶台上…… “走走走,赶紧走开!”苗兔儿将篮子拍了拍土,重新挂回去。“唔,什么味儿。” 嗯,嗯,嗯—— 刘蛋儿提着裤裆,支支吾吾。 “堂婶,赶紧将刘蛋儿,抱走,抱走!”苗兔儿捂着鼻子,赶着谷氏祖孙俩赶紧走! 谷氏也是给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赶紧解释,“这不是,往日里刘蛋儿从来不曾拉,拉裤子的。” “行了,行了,赶紧带走!”苗兔儿是一句话都是不想说了,这儿可是厨房,若是漏了一些出来,都是闻得到的味儿。 “祖母,祖母,刚刚,我就说肚子疼来着……” 谷氏扯着刘蛋儿,拖着往外走,不住地朝着苗兔儿说着,“不是故意的,别往心里去啊,真不是故意的……” 刘蛋儿是拉稀的,即使是裤裆提得老高,也是一路屎地滴着回去…… 这一日,苗兔儿做了半桌子的菜,自己却只扒了几口饭,喝了半碗汤。“怎地今日吃得这么少?”刘有文虽然很欣慰,但是同一张桌子吃饭,仍是意思意思地问了那么一句。 “无事儿,就是没啥胃口,你多吃些……”苗兔儿低头喝汤,心虚地头也不敢抬。 刘有文这一日欣慰地很彻底,就是饭也多吃了半碗。( 小媳妇下山来 http://www.suya.cc/11/11623/ ) 小媳妇下山来 第14章 刘蛋儿的屎 自打菜园子以后,谷氏觉得自己已经深深地捉住了苗兔儿的内心,原都是误打误撞的。 这回,谷氏打着陪陪新媳妇的旗号,端了绣棚子来了苗兔儿家的院子。“二侄子这是去书院了啊,可就剩你一人了,没事儿,往后若是得了闲了,来我家院子里坐坐,我家就没你家好,都是老院子了,没银子收拾收拾。” 苗兔儿“嗯嗯”应了,李玉娘原已经转到院门口了,只是听着谷氏的声响,抬脚就去了刘府,陪着虞氏说说话去。多年的婆媳俩,自是相处地不错,只是,李玉娘的肚子一直没个动静。 苗兔儿扫着鸡棚,刘有文闻不得满院子的鸡屎味儿,可偏偏又倔強地不说,每回说话都是憋着气儿,匆匆地一溜儿话就结了。日子久了,苗兔儿也发现了,每回都鸡进了窝,就会将地给扫一扫,冲一冲。 等早上的时候,只要略微清扫一扫,然后将鸡棚里都撒上些早木灰,等下午清扫的时候,也顺当了些。 “这母鸡本就能惯会拉屎的,这草木灰还能做肥料,这你这一扫扔了可不可惜了。若不然,回头我都拿了去?抠了肥,养庄稼!”谷氏捻针穿线,这么大岁数了,眼不花头不晕的,熟练地打了个结,正准备缝棉袜子,最近天儿渐热,刘中也不知为何,出了许多脚汗,袜子每日都是浸湿的。谷氏不得已,才打算多做几双棉袜,左右也不差那么几个。 苗兔儿这几日在菜园子旁的山脚下也挖了个大坑,正是打算自家也抠肥,自是想也不想地拒绝了,“上回买的肥料可是花了十个铜板,可是心疼。左右也不过是那么些屎啊灰的,我想着勤快些,也能省上几个钱。” 谷氏暗悔,自己这是唠叨快了,说不得苗兔儿还想不到这一出,若是得了平白地苗兔儿家的这些东西,等来年苗兔儿要买肥料的时候,再卖个出去,这一来一回可是好几个铜板呢!” 谷氏得不到便宜,自是低头缝袜子。相对于言,苗兔儿也只一心地撒着灰,暗忖着家里头还有两只兔子,可不得要多些草木灰了。看来今日得去刘府一趟,让牛嫂子将草木灰都留着。 “我说二侄媳妇,你跟二侄子咋样呢,可还处得来?听说,二侄子可是藏了不少银子的,听城里人的读书人说,每年的十二回诗赛,七八回都是二侄子得的。听说二侄子这些年可是攒下了不少银子,说不得过几年就是个秀才了,你就是秀才夫人了!跟你婆婆一样,住在高门大院里,可是享福了……这些鸡啊啥的,就不用养了,自有下人每日地去城里采买的,光是想想都替你高兴!” 苗兔儿到底还是不大在意,她还是喜欢这样的日子,喂喂鸡,收拾菜园,养养兔子,往后可都是银子。再说了,苗兔儿也不觉得刘府的日子过得好,到处都是冷冷清清的,就是祖母邱氏也不照样每日都是拾弄花草,收拾菜园子的。 “我家,我家相公,哪可能。怎地都是大哥瞧着靠谱儿些。” 谷氏一脸,“这你就不知道了吧”的表情看着苗兔儿,笑里带着意味儿。 “祖母,祖母,我要——”刘蛋儿捂着肚子小跑着冲进院子里,身上都是泥巴,也不知是从哪儿回来的。 谷氏抬手就是一巴掌招呼上去,将绣棚子放在一旁的桌子上,“你又上哪儿皮去了,我可是跟你说了多少回了,别横冲直撞的!你祖父的新袜子都要被你沾到土了!”谷氏拉着刘蛋儿就是一顿念叨,而后才发现了刘蛋儿捂着肚子。“咋了,这是饿了?” “二侄媳妇儿,你家可有早上剩下的冷粥啥的?刘蛋儿跑了一圈,怕是饿了。”谷氏使了个眼神给了刘蛋儿,稍安勿躁。刘蛋儿不过是三四岁的娃儿,也不知是否接受到了谷氏的眼神,不过,真的只是捂着肚子,小声地喊着“疼”。 苗兔儿倒是对这个小娃儿还真生不出多少恶意来,只是实话实说,“我饭量大,那么点儿粥,一早就进了我的肚子。”总之,我家没余粮。“要不然,喝点儿水先垫垫饥?” 苗兔儿是真没说瞎话,苗兔儿吃的多,又一日只吃两餐,等着刘有文下了学堂归来再做一顿好的。只是,谷氏却是不信的,谁家没有点儿剩菜剩饭的,苗兔儿这话,让谷氏不乐意了。 “我说二侄媳妇,我家刘蛋儿吃的不多,就是半碗儿冷粥垫垫肚子就成了。”谷氏再三强调了半碗冷粥,可苗兔儿一直摇着头,寻不出半点儿能下肚的。若不说,苗兔儿还真觉得自己今早吃的那么点儿东西,给消化光了。 谷氏说了好几回,苗兔儿才回过神来。一时也气上了,“堂婶若是不信,你就厨房瞧瞧去!” 话落,谷氏牵着刘蛋儿的手,就往里“杀”!她可是一直等着这句话的。 苗兔儿赌气地站在院子里,看着谷氏在厨房里翻着挂着的篮子,空空如也。踮着脚,够着挂着的最高的那个木篮子,勉强才碰得上篮子。 “祖母,祖母,我肚子疼——” “别叫,这个篮子挂得那么高,肯定有吃的!”谷氏踮着脚,双手勉强捧着个篮子,“没事将篮子放得那么高做啥,难不成还能藏了好东西不成!”谷氏的个子不高,踮着脚才够碰得上篮子。 “你在干嘛!”暴喝声起。 啪—— 轱辘轱辘,篮子滚落在地上,滚出去老远。 篮子里的那块肉,滚出了篮子,滚落在了地上,沾了土! “祖母,是肉!”刘蛋儿咽了咽口水,就是沾着土了,也能看得出那是肉!只是肥肉不如瘦肉多。 苗兔儿一个健步,挤开谷氏,将猪肉捡起来放在了篮子,“你们这是要来我家打劫了吗!” “那个,那个啥,我们就是要找碗冷粥,你这一进来,就吓得我将篮子给丢在了地上,唉,这猪肉就撒了出来!”谷氏有些心虚,扫视了一眼,灶台上乱七八糟,地上的竹篮子七七八八地落着,苗兔儿仰头看了一眼,原本挂着的四五个空篮子,都在地上,或是灶台上…… “走走走,赶紧走开!”苗兔儿将篮子拍了拍土,重新挂回去。“唔,什么味儿。” 嗯,嗯,嗯—— 刘蛋儿提着裤裆,支支吾吾。 “堂婶,赶紧将刘蛋儿,抱走,抱走!”苗兔儿捂着鼻子,赶着谷氏祖孙俩赶紧走! 谷氏也是给吓了一跳,回过神来赶紧解释,“这不是,往日里刘蛋儿从来不曾拉,拉裤子的。” “行了,行了,赶紧带走!”苗兔儿是一句话都是不想说了,这儿可是厨房,若是漏了一些出来,都是闻得到的味儿。 “祖母,祖母,刚刚,我就说肚子疼来着……” 谷氏扯着刘蛋儿,拖着往外走,不住地朝着苗兔儿说着,“不是故意的,别往心里去啊,真不是故意的……” 刘蛋儿是拉稀的,即使是裤裆提得老高,也是一路屎地滴着回去…… 这一日,苗兔儿做了半桌子的菜,自己却只扒了几口饭,喝了半碗汤。“怎地今日吃得这么少?”刘有文虽然很欣慰,但是同一张桌子吃饭,仍是意思意思地问了那么一句。 “无事儿,就是没啥胃口,你多吃些……”苗兔儿低头喝汤,心虚地头也不敢抬。 刘有文这一日欣慰地很彻底,就是饭也多吃了半碗。( 小媳妇下山来 http://www.suya.cc/11/1162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