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崩坏的重生路》 崩坏的重生路 第1章 灭国真相 眼前的黑暗逐渐消失,开始变得明亮起来,宴长宁已能看到近处模糊的人影。华丽的宫殿,衣香鬓影的宫女,还有那个死了十三年的人!那时候他叫卫风,是邺国的辅国大将军,十三年前在楚邺两国大战中牺牲。现在他是灭亡邺国的元凶,楚国皇帝莫擎天。她死死掐住自己的手心,才没露出破绽来。 莫擎天上前握住她的手,柔声问道:“怎么一个人在外边?” 宴长宁极力忍下内心的波澜,用与平常无异的语气说:“屋里闷得慌,想出来透透气。”说着挣脱莫擎天的手,摸索着走上台阶。 她和莫擎天闹矛盾已有一年时间,莫擎天只当她和平时一般使小性子,横抱着她回到寝殿。宴长宁不说一句话,双眼无焦距的盯着幔帐上的纹饰。莫擎天陪宴长宁说了会儿话,回头看她时,人已靠着引枕睡着了,为她掖好被角后才悄悄离开。 宴长宁藏在薄被下的双手握得死死的,如果在十四年前,他待自己这般好,她或许会感动,但她现在只有无尽的恨意,恨不得将他碎尸万段! 十四年前他为了前程,抛弃她娶锦华公主宴令仪。她还记得宴令仪在她面前趾高气扬的模样:“我已经怀了卫风的骨肉,他的心现在完完全全属于我宴令仪!你以为你姓宴就是公主了吗?你不过是个杂血贱女生的杂种罢了!要不是我母后心慈留你一命,你早就跟着你那短命的娘一起下地狱了,你有什么资格和我抢他!” 是了,锦华公主是邺国帝后最宠爱的女儿,她的外祖父是柱国公,外祖母是德馨县主,两个舅舅一个是户部尚书,一个是云台总督。三位姨妈一个嫁了丞相,一个嫁了南郡王,一个嫁了邺国首富,而她宴长宁不过是先皇后生的灾星。 那时她从宴令仪那里得知所谓的真相后去将军府找卫风,问他是不是柱国公陷害他,让他和宴令怡有了夫妻之实,珠胎暗结之后才迫不得已答应皇帝赐婚,但她得到的只有讽刺和羞辱。 “在没见到令怡之前,我的确喜欢你。比起容貌,她确实比不上你,但光有一张漂亮的脸蛋还不行。比家世背景,比智谋心计,你远输于令怡。如果我娶你的话,就等于和整个樊氏作对、与二皇子和三皇子为敌。相反,如果娶令怡的话,我可以得到更多,甚至比卫家给我的还要多。至于你说的算计,我历经沙场近十年,什么阴谋阳谋没见过,还识不破柱国公的诡计?你所说的阴谋不过是为双方找一个台阶下而已,自古以来识时务者为俊杰。如果你识趣的话,就不要再死缠烂打的黏着我,有多远滚多远!”卫风当时指着大门的方向对她说,无情的戳破两人之间虚无缥缈的青梅竹马情谊。 她还不死心的问他有没有到底有没有喜欢过她,得到否定的答案后,她彻底死心。 “从前靠近你,是因为你的身份。那些话不过是骗小姑娘随口说说而已,也只有你这个蠢货才会当真。现在有更好的选择出现在我面前,我为何要再执着于你呢?宴长宁,人贵自知。人往高处走,你怎么连这个道理都不明白?”他说的每一句话,宴长都牢牢记在心底。 当年,她在卫风和宴令仪成婚那日远走异乡,在西域诸国流浪,全然不顾长公主等长辈感受,现在想来,真是幼稚得可笑。如今面具被撕破,更血淋淋的事实摆在她面前,她不得不面对。 伺候在一旁宫女见宴长宁睡着了,开始肆无忌惮的说话。 一名宫女往炉鼎里加了一把檀香后说:“皇上对皇后真是好呢。” 另一个描花样的宫女应道:“能不好吗?听说皇上在邺国时,和皇后是青梅竹马呢!那时候可是非卿不娶,非君不嫁。后来皇上为了楚国,抛弃她娶了锦华公主宴令怡,这不十四年之后还是娶了她?当年邺国没亡的时候,皇后可英武了。听说她披挂上阵打楚国,还是为皇上和后来那个谁报仇呢。” “好像也姓卫,叫卫振廷。”往墙角的盆子加满冰后,那名宫女也开始描花样,“咱们皇上真是长情,隔了这么多年还是娶了她。虽说没有封后大典,但也够宫里的娘娘们羡慕了。” “说来这位的容貌当真不差,咱们这宫里还真没哪位娘娘比得上,也难怪皇上对她念念不忘。”描花样的宫女描好一朵牡丹,朝床那边努努嘴,说:“不过这位可不领情,整天生闷气。也不知她这后位能坐多久,后宫里的娘娘们哪个是省油的灯?更何况她还是个亡国公主,大臣们也不同意她坐在后位上。” “你看那些大臣上蹿下跳得那么厉害,皇上理他们了吗?当时皇上怎么说来着,立宴长宁为后百利而无害。娶她算是与邺国皇室联姻,可制服邺国国中尚存的反抗势力,日后她腹中的儿子登基为帝,邺国百姓也会服从楚国的统治。”年纪稍小的宫女说到莫擎天一脸崇拜。 “说起来咱们皇上在二十八年前就潜进邺国打探消息了,一年前我听到这个消息都惊得说不出话来。当年陛下只有十岁,竟然服下巫师给的禁药,让外表停留在五岁,然后以孤儿的身份潜进邺国王都九龙城,被卫家当家人收为义子,得名卫风。后来成为邺国的辅国大将军,娶了风头两无的锦华公主,窃取到邺国的皇家机密,才让孟将军和南宫将军这么顺利的灭了邺国。这等心计岂是其他皇子能比的?他当年能夺得帝位也不足为奇。现在我终于明白皇上在登基的十多年中为什么要带面具了。” “现在除了邺国人,谁不说皇上英明神武?”小宫女说了一大堆话,也描好了另一朵牡丹。 “现在没有邺国,都是咱们楚国的地方了。不过这也是孽缘,这位和皇上置气也情有可原。毕竟皇上灭了邺国,还杀了晏家那么多人,她怎么能和皇上心平气和的相处呢?”年龄稍大的宫女打开了话匣子,小声的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 宴长宁侧卧在床上,把两个宫女的谈话完完整整的听了进去。她现在彻底明白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原来邺国在十年内灭亡,竟是楚国皇帝亲自布局,甚至不折手段的服用禁药,让身体停留在五岁,又伪装成孤儿混进邺国,取得卫家的信任,进而成长为邺国手握重兵的辅国大将军。 原来他接近自己是为了取得长公主的信任,能借势而上,掌握邺*队的机密。后来抛弃她娶宴令怡,也不过是利用宴令怡进入邺国政权核心,毕竟宴令怡是邺国帝后最宠爱的女儿,背后的势力错综复杂,娶她,可窃取到更多机密。 只怕当时的邺国,早已布满楚国的探子。难怪这十年楚国的仗打得那么顺利,让邺国毫无还手之力,莫擎天果然好计谋!也难怪他要弄瞎自己的眼睛,怕的就是见了他会难堪吧。不过他那样心狠手辣的人,也会愧疚吗? “皇上原来娶的那个邺国公主怎样了?我听说还给皇上生了个儿子呢。” “我听林公公他们说,那位可惨了,至今还在浣衣局洗衣裳呢,至于那个儿子,也是病恹恹的,放在宫外一户农家家里养着,想来皇上不会要他了。”小宫女说道。 那边正喋喋不休,宴长宁躺在床上已是满腔恨意。想起当年一起长大的情谊和他说的那些话,以及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那么讽刺。可笑姑姑和卫伯伯一片好心,竟是引狼入室。而自己当年,也是一片痴心错付。 可笑自己还以为他死了,原谅他生前的一切过错,在他墓前哭了三天三夜,还因为他间接害死了卫振廷!更可笑的是,自己披甲上阵为他报仇,到头来发现他竟然还活着,甚至成了灭亡邺国的元凶。一切的一切,都在莫擎天的棋局之内!她和莫擎天这辈子不共戴天! 午睡后,宫女们伺候宴长宁梳洗,她眼神空洞的看着铜镜中的自己,镜中的人变得遥远又陌生。五年前,莫擎天杀死长公主和卫沧,无情的将他们的尸体挂在旌旗上炫耀。一年前,邺国灭亡,她和邺国皇室所有成员一起被楚军押在九龙城城楼上,眼睁睁的看着九龙城被焚毁,看着楚军屠戮城中无辜百姓。 她亲眼看着宴家所有男人被莫擎天斩杀,头颅挂在西城门变成枯骨,尸体被仍在乱葬岗,任野狗和乌鸦啃食。她那时被孟玄和南宫羽挑断手脚筋,废去一身武功,活得猪狗不如。后被弄瞎眼睛送进皇宫,被这个男人侮辱,怀上他的子嗣。她曾不堪侮辱,想过自杀了事,但身边全是莫擎天的人,几次想自行了断均以失败告终。 半年下来她已认命,这幅躯体已是没有魂魄的空壳。直到今日眼睛复明看到莫擎天的真面目,才重新燃起仇恨的火焰。 “你们都下去。”宴长宁吩咐伺候的宫女说。 几名宫女互相看了一眼,才应道:“是。”(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2章 浴火重生 殿内只剩宴长宁一人,她拿起梳子一下一下的梳自己披散的长发。她从小是一副男装打扮,甚少换回女装,却很会打扮自己。盯着镜中的人,她好似不认识一般,被吓得突然站起来后退几步。 碰倒桌上的首饰盒,宴长宁忙蹲下身捡起来,恍惚间看到塌下有一把锋利的剪刀。听到宫女匆忙开门进来的声音,她只得放弃,在地上胡乱摸了一阵,装作还是失明的模样。 “没事,你们出去,我想静一静。”宴长宁推开靠近她的宫女,缓慢的挪到榻边坐了下来。 自从宴长宁进宫后,没少发脾气使小性子,这种情况并不少见,她们只当宴长宁又闹情绪,也不留下惹她心烦,自觉的退了出去,守在大殿外。 等内殿彻底静了下来,宴长宁才捡起榻下的剪刀藏在广袖中。在殿内枯坐大半个时辰,宫女端了安胎药进来,“娘娘,该喝药了。” 宴长宁接过一口饮下,说:“替我梳妆。” 夜间,莫擎天到昭阳殿看她,见她一副郁郁的模样,说:“我知道你恨我。” “我当然恨你,卫风。”宴长宁咬牙切齿的说。 莫擎天脸上的震惊之色很快消失,“你都知道了。” “别以为弄瞎了我的眼睛,我什么都不知道。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莫擎天,你的手段果然无人能敌。吃下巫师研制的禁药,身体停留在孩童时期,以孤儿的身份混进九龙城,博得长公主的同情,将你送进卫家军,成为邺国的辅国大将军,掌握邺国四成兵马。为了你的大计,娶了背景复杂的宴令怡。窃取到邺国机密之后,借战死沙场之事金蝉脱壳回到楚国,摇身一变成为楚国皇帝!这份胆识和谋略,放眼古今,无人能及!”宴长宁一边笑一边狠声讽刺说。 “当年传出的消息说楚国大皇子莫擎天,因体弱多病,前往南海疗养。而事实却是,你北上到了九龙城。因当时莫擎天已十岁,而你服下禁药之后,只有五六岁的模样,谁也不会怀疑。可笑姑姑怜悯你将你领进府中,卫叔叔视你如己出,而你却杀了他们,让他们死无全尸!可笑当年我会喜欢上你,会因为你不要我而离家出走流浪异乡,会因为你的死痛哭流涕,更因为你害死了振廷,还皮甲上阵为你报仇。现在想来,真是太可笑了!”宴长宁情绪激动,险些撞倒桌椅。 莫擎天赶忙扶住她,说:“成王败寇……” 他话未说完,宴长宁迅速抽出藏在袖口的剪刀,准确无误的超莫擎天的心口刺去。她武功虽被废,但一招一式都记得。 莫擎天从小在残酷的皇家长大,后在有雄狮之称的邺军中历练十年,回国后又亲自带兵六年,练就比猎豹更迅捷的速度。 宴长宁朝他刺来的时候,他已钳制住宴长宁的双手:“你看得见!” “我是否该感谢你仁慈,未让我永远无法复明?”宴长宁不知哪来的力气,挣开莫擎天的钳制,退到一旁,将原本刺向莫擎天的剪刀抵在自己的脖子上,“莫擎天,你用无耻的手段灭了邺国,杀了晏家所有男人。别以为你娶了我,我就会感激你,我宴长宁永生永世都不会原谅你!” 莫擎天想出声制止她,宴长宁用近乎嘶吼的声音打断他,“别为自己找借口!你有你的理由,我有我的立场,我不会留在你的宫里。我们这辈子,下辈子,永生永世都是不共戴天的仇人!姑姑她们死了,邺国亡了,我不会苟且偷生。莫擎天,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宴长宁背后就是梁柱,她一头撞了上去。 莫擎天再冲过去的时候,宴长宁已倒在血泊之中没了气息。 昭阳殿乱作一团,宫女太监跪了一地,御医跪在地上浑身打颤,额头上沁出豆大的汗珠。 很快,国师被传来,他掐指一算,开始念咒。不等莫擎天说话,他赶忙开口说:“皇上,宴长宁的尸体必须立刻烧毁,否则她会变成厉鬼回来报复!” 莫擎天从小理智隐忍,断不会因为一个女人乱了心智。国师的话,他从小就深信不疑。这会儿宴长宁已经死了,他再也没有任何留恋,下令说:“昭阳殿所有人都给她陪葬,一个也不许放过。”冷凌凌的声音,没有一丝温度。 昭阳殿变成一片火海,殿中所有人都死在里面,而宴长宁和她未出世的孩子,也被烧成灰烬。听到这个消息,淑妃终于松了口气,也不枉她精心安排了那么久。 寂静的夜晚,一阵冷风袭来,宴长宁一个哆嗦,从噩梦中惊醒过来。回望四周,是千姿百态的雕像以及精美的壁画,空气中还有淡淡的檀香香气。 拍了拍昏沉沉的脑袋,她不是撞柱身亡了吗,还被大火烧成一抔灰,怎么还活着?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宴长宁挣扎着坐了起来,她只记得邺国亡了,所有的晏家男人都被杀了,女眷沦为奴婢,她被楚帝接进宫,眼睛也被弄瞎了,还怀了楚帝莫擎天的孩子。后来她的眼睛复明,但她自始至终都没看清莫擎天的脸。记忆被抽去了一部分,变得模糊不清。 头疼欲裂,宴长宁抱着脑袋蜷坐在冰冷的地板上,等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她慢慢的站起身走到铜镜前,镜中出现一个穿着红色纱丽的异域美人,她有修长的身段,水蛇一样纤细柔软的腰肢,一张清艳的脸和一双无神的凤眼。她确信,铜镜中的人就是自己。而周围的场景,也似曾相识。 “怎么了?”一个穿着橙色纱丽的异域美人手持一盏烛灯走了过来。 眼前的美人体态微丰,小麦肤色,高鼻深目,有一头波浪一般的黑色长发,薄雾般的橙色纱丽垂到脚踝处。她只觉眼前的人很熟悉,“你是?” 美人笑道:“怎么睡了一觉就不认识我了?我是罗陀呀。” 她说的不是自己熟悉的语言,宴长宁脑子浑浑噩噩,摇了摇头。 橙衣美人惊道:“可了不得了,你这是魔障了。” 直到异域美人将她送到佛寺后,宴长宁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她在天竺的犍陀罗。 “这位姑娘似乎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复活了。”寺庙之中,只剩她和佛教高僧。 宴长宁双手合十,朝大师行了一礼,用当地的语言说:“不瞒大师,弟子的确带着上一世的记忆,回到了十二年前,也就是现在。” 高僧仔细观察她的面相,说:“在整个天竺,我的修为并不高,不能窥视过去,也不能预测未来。我只能看到你印堂处的怨气和执念,以及你若隐若现的痛苦记忆。” “大师请细说。”宴长宁仔细聆听大师说的每一句话。 “姑娘身上有血腥之气,想必上一世杀孽太重。我教讲究因果轮回,有何因,得何果。按理说,姑娘应下地狱受刑狱之苦,但姑娘的命格被改写,着实让老衲惊奇。”大师的声音苍老,语速缓慢,宁静而悠远,“如今你有能力扭转自己,甚至一个国家的命数。但这一世,你注定会和上一世一样,历经磨难,命途多舛。且有一股外来的阻力,让你的命格变得捉摸不定,任何变数,都可能要你的命。如果老衲没看错的话,也是这股阻力极力阻止你重生,并在最后关头抹去你至关重要的记忆。” 宴长宁从半夜惊醒到现在,脑子一直昏昏沉沉。她记得上辈子的所有事,却惟独记不清莫擎天的脸。 “一切皆有命,时机到了,答案自会揭晓。”大师说道。 “弟子有一事相求。”宴长宁说,她重生是为复仇而来,决不允许在大事未成之前出任何差错,“您说有一股阻力影响我今生的命格,不知您是否有化解的办法?” “如果找到那股阻力的源头,倒可以化解。只是它藏得太深,想找到并不容易。在平时只能克制牵引,还是能避免一些劫数。这是黑曜石雕刻而成的佛祖神像,可为你压制住那股阻力。切记,佛像不能离身八十一个时辰,否则,你将有血光之灾。虽不致命,但会让你的命格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大师缓声警告宴长宁说,他取下自己脖子上的黑曜石神像交给宴长宁。 宴长宁郑重的接过佛祖神像,双手合十谢道:“多谢大师。” 与高僧交谈一番后,宴长宁在寺庙中枯坐了一下午,上辈子发生的所有事一一浮现在脑海中。既然重新活过来了,她要不惜一切代价救邺国。 十二年前,宴长宁在身在异国。那时,她因情伤远走他乡,流浪到天竺佛教和婆罗门教圣地犍陀罗。而山的那边,卫风已战死沙场一年,秦国和楚国即将结盟。卫振廷不能死,长公主不能死,她一定要保住自己的国家和亲人。一切,都还来得及。 宴长宁回到自己住的地方,翻出箱底的包裹,换上尘封一年多的衣裳。拜别寄居的屋主,一路北行回邺国。(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3章 锦绣山 一个月后,宴长宁到达天山山口。因为东方的战争,官道上的不复两年前繁荣,只有规模不大的十来支商队。 她一副江湖浪人装扮,化了妆,脸颊上贴了胡子,像个沧桑的糙汉子。马不停蹄的赶了一个月的路,已累得不行。如今到了邺国境内,在官道上寻了一家客栈歇脚。她要了一坛葡萄酒、一碟花生米、一盘牛肉和两个小菜,一边吃一边听往来的商人谈论天下时事。 他们说一年前卫风战死沙场,南边的楚国朝堂变动,一直在南海疗养的大皇子莫擎天秘密潜回楚国国都潭州,暗中指挥孟玄和南宫羽两元大将斩杀邺国十名少将,坑杀二十万邺国精锐之师和十万无辜百姓。班师回朝后杀了太子和刘皇后,逼死老皇帝,自己登基为帝。 他们还说卫风死后邺国一直败退,先丢了富庶的益州,后来莫擎天手下的两员猛将孟玄和南宫羽拿下邺国最富庶的昌州郡,现已兵临江北郡,凉州几乎是楚国的囊中之物。他们还说,秦国准备与楚国结盟,共同谋夺邺国,未来三国混战,生意不好做。 邺国的万里锦绣江山,谁不想收入囊中?三百年前大周朝内部出现诸王争权的局面,后来一位丧心病狂的王爷为了夺得大位,竟引胡人入关,将中原一代弄得民不聊生,而周朝也因此灭亡。 邺国的开国皇帝宴钺是周朝的一位驻守在河西的将领,见中原形势纷乱,周朝已亡,便在九龙城自立为帝,建国为邺。他之后拿下了凉州、益州等地,建立了稳固的西部小国。中原仍处于混乱的局面,将近一百年之后出现的秦楚两国逐渐统一北方和南方,划江而治,两国对立,加上西部的邺国,形成三国鼎立的局面。 后来邺国几经沉浮,险些亡国,直到正德帝出现,邺国才成为三国之首。正德帝与历任皇帝不同,他鼓励百姓从商,利用地域便利,从事东西贸易,将东方的茶叶丝绸运到西域诸国,再将西域的美酒宝马、香料和珠宝贩卖到东方诸国。这一举措,为邺国积累发家财富。 正德帝博学多才,他教铁匠开矿山,改良冶铁工艺,制作出大洲最精良的武器,用经商得来的钱财,养了几十万大军,逐渐改变国弱的局势。 邺国只有昌州郡、蜀郡、龙西郡、江北郡、甘林郡和潢水郡六郡地势平坦,其余多高山丘陵,西部还有广袤的山川荒漠。正德帝又派大军治山,用石头垒坑,将山下的淤泥挑到石坑中,从山脚到山顶,依次种植上小麦、树苗、茶叶和牧草。再修筑大风车,用畜力将大江河中的水运到山上浇灌。当时被许多人诟病的害民工程,如今造福了整个邺国。 那时东部两国兵强马壮,正德帝有东进意图,但不与两国硬碰硬,而朝西方和北方进发,拿下了两处广袤的土地。新纳入版图的地区多荒漠山川,他想办法治理这片朝中上下都不看好的土地,命令军队用荒草和麦秆,扎成方格状,防风固沙,涵养水源,后在方格中种上耐旱的梭梭、红柳和芨芨草等植物,让昔日的大片荒漠变成耐旱灌木的天下。后又在灌木丛中撒上牧草种子,当年的荒漠已变成广袤的牧场,蓄养着邺国的宝马、肥牛和羊群。 正德帝又派人到西域诸国引进棉花和葡萄,种植在沙漠中的绿洲,所产的棉布和葡萄酒广销东西。他还改良建材,创造出洋灰,用它修建的房屋桥梁坚固牢靠,这项机密一直是东方两国迫切想得到的技艺。 正德帝在位的五十多年,改变邺国的弱势局面,让邺国一跃成为雄踞中西的强国。他死后留下许多手稿,为后世历任帝王所珍藏,被视为邺国皇帝必读之物,也是邺国的不传之秘。 正德帝的历任继承者,均秉承他生前的治国方针,稳稳的守住邺国江山,并秣马厉兵准备一统江山。但邺国之后再无正德帝这般杰出的帝王,所以在后来的一百年间,三国仍处于鼎立的局面。直到这一任帝王登基,邺国才显现出衰败之气。 宴承德当年并非太子,他无出众才能,更无治世之才,不过是凭借运气和樊家支持,在太子突然暴毙后成功上位。他常说不求建立大功业,只求守住祖宗的江山。比起杰出的前辈,宴承德逊色太多。 宴承德在位时,世家党派之争严重,贪官众多。但他并非昏君,只是性子怯懦优柔寡断,利用党争平衡着朝中各派的利益关系,一生功不抵过。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宴长宁一直不相信邺国会在短短十年内灭亡。重生之后,她猜测邺国国中混进了楚国内奸,登基不久的楚国皇帝也有古怪。否则楚军不会未卜先知一般,知道邺国的所有计划和安排,并将邺军全部歼灭。这辈子,她定要查出邺国国都和军中的奸细! 酒足饭饱后,晏长宁在客栈里睡了一天一夜,醒了之后继续向东走。 九龙城下,晏长宁牵着马仰望这座坚不可摧的城池。前世,她在犍陀罗待了四年,回来之后,一切都面目全非。此次提前两年回国,她并不打算像上辈子一样张扬。寻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买了香烛纸钱,入夜后才出城到封陵祭拜卫风。 晏承德说,卫风为邺国捐躯,死得其所,特允其葬入皇陵,伴他左右。此时还是寒风凛冽的冬季,冰封高山,雪落大地。卫风墓上的枯草被积雪压断,目之所及一片萧索。点燃昏暗的八角灯,夜风习习,微弱的灯光摇曳不定,映照着暗红色的墓志铭,平添了一丝森冷之气。 上辈子她从天竺回国,听到卫风战死的消息,惊得说不出话来,马不停蹄的赶回九龙城,看到长满荒草的坟堆,扶着墓碑大哭了一场。人死如灯灭,她原谅从前卫风对她的羞辱和嘲讽。那时她换了一身孝服,在卫风墓前祭拜,被闻讯赶来的晏令仪狠扇了一耳光。她说的那句话,晏长宁到现在都还记得:“你是他什么人?有什么资格为他披麻戴孝?” 是啊,她和卫风非亲非故,为何要哭得如丧考妣一般?她和卫风的情谊,在上辈子他决定攀上位高权重的柱国公,决定娶晏令仪的时候就断得一干二净。当年他那些绝情的话,还犹言在耳。尤其在崇光寺内,他那些侮辱的话和那两巴掌至今无法忘记。今日再来祭拜,不过是看在当年他为邺国立下汗马功劳的份上。 当初晏令仪费尽心思抢走卫风,以为自己得到了天底下最英武伟岸的男子,以为自己的兄长在争夺太子之位的路上会多一个筹码,哪里预料到卫风会那么快战死沙场? “卫风,晏令仪,当年的你们是否预料到了这样的结局?”晏长宁倒了一杯酒,将其覆在燃烧的纸钱上。 卫风战死沙场的消息传回九龙城,晏令仪失手摔伤不满周岁的儿子,落下终身病根。从那之后,晏令仪和卫风这对天赐姻缘的佳话,变成一场彻头彻尾的悲剧。 等到香烛燃尽,晏长宁才回到九龙城。在夜风中绕着整座城走了一圈。宽阔的青石板街道,鳞次栉比的房屋。要过年了,各家各户都在门前挂了红灯笼,贴了红色的窗花。 吹了大半夜的冷风,晏长宁提了一坛子葡萄酒回房。她回来得匆忙,还未想好下一步该怎么走。死而复生,该如何让人相信自己所说的都是真的? 她不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九龙城,因为上一世回来不久,楚国利用强权逼婚,要她和亲,远嫁潭州,还要云州、一百名洋灰匠人和一百万两白银做陪嫁。 当时反对者居多,认为可行之人也不在少数。反对者认为楚国狼子野心,和亲不过是莫擎天兵不血刃拿下云州的阴谋,等他得到大片土地和金银财宝后,会再次进攻邺国。且洋灰的制作工艺乃国之机密,不可外传,更何况邺国还没沦落到用女人换取和平的地步。 支持者认为,现在是非常时期,又列举历史上和亲的史实,用一个女人换取和平未尝不可。虽说楚国狼子野心,但邺国强盛多年,得到喘息时间定会转败为胜。况且邺国的兴盛,并不是靠洋灰这一项机密,送给楚国也无妨。 那时朝臣争议无果,将矛头指向她,说她祸国殃民,是天生煞星。九龙城大部分人想将她千刀万剐,却又不敢杀她。那时,她比过街老鼠还不如。 葡萄酒甘甜,一坛下肚,晏长宁并无醉意。重活一辈子,她不会像上辈子一样窝囊。她定要洗清自己的冤屈,查清自己母亲死的真相,让卫振廷坐上邺国的皇位。 莫擎天,灭亡邺国的凶手,她确信自己缺失的那段记忆一定与他有关。还有元胤这个帮凶,她一个都不会放过。(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4章 坦诚事实 无论上辈子还是这辈子,世人都说晏长宁因卫风移情晏令仪,在他们成亲那日,穿上一袭红色嫁衣投河而死,那今生就当晏长宁已死,她会以另外的身份活下去,走上复仇之路。 天亮之后,晏长宁将面部稍作修改,混进朱雀大街围观的百姓中。今日卫振廷回朝,他即将挂帅上战场。自从卫风和五大世家最优秀的后辈相继战死沙场后,邺*中士气低落,整个九龙城亦是躁动不安。卫振廷回九龙城,似乎让他们看到了希望。 晏长宁下定决心晚上去见卫振廷,无论他信也好,不信也罢,都必须让他知道。入夜之后,晏长宁轻车熟路的潜入卫府,扣门之后飞快离开。卫振廷彼时正在看兵书,近日边境的状况让他思绪紊乱,楚国平静多年,何时出了这么一位奇才?他就像凭空出现一般,让人捉摸不透。叹气之间,看到窗外一晃而过的可疑黑影,放下兵书迅捷的追了出去。 晏长宁一口气跑到五里之外,卫振廷也不马虎的跟了上来,看到她在树林中停了下来,问道:“你是谁?” 晏长宁摘下面巾,说:“是我。” 卫振廷定睛一看,试探性的问道:“长宁?”她的模样比起两年前,有了一些变化。 “今天引你出来,是我有话对你说,不管你认为我胡说也好,疯魔也罢,但你一定要听我仔细把话说完。” 卫振廷见她深色凝重,似乎有什么了不得的事要说。 晏长宁开门见山直接说道:“我死过一次,又重新活过来了。上一世,在十一年之内,邺国会被秦楚两国灭亡,而你,也会在五年之内战死沙场。邺国皇室的男人,会被斩杀殆尽,女人则成为楚国的奴隶。” 卫振廷听她说了一句话,已惊讶得说不出话来。她真的是晏长宁?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真有死而复生这回事?邺国被秦楚两国灭国又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你觉得不可思议,但事实的确如此。我经历的上一世,就像一个噩梦。”晏长宁喃喃说道,她将自己前世的经历,发生的所有事一件不落的说给卫振廷听,除了他的真实身份。 一开始卫振廷并不相信,还以为她在胡言乱语,但听她说得头头是道,不觉信了几分。“为什么告诉我一个人?告诉皇上不是更好?”他惊讶晏长宁对他一个人说这件事。 晏长宁郑重说道:“因为我要所有的荣耀都由你来得,你有军功在身,以后在九龙城会容易很多。益州一战,五大家族都折了最优秀的后辈。现在邺国唯一出色的将领是你。而皇上一直器重你,你的作战方略和计划,皇上和卫家人一定会听。从小到大我只见过皇上数面,他只当我是小孩子,我说的话他不会相信。” 上辈子,在宴承德被斩之前,他将卫振廷的真实身份告诉了她。原来她一母同胞的哥哥并没死,在宴承德的贴身太监应祥出宫准备埋了卫振廷时,突然听到婴儿的哭声,就将他送到卫家。而宴承德为了保护这个儿子,将他交给卫沧抚养。 宴长宁私心希望卫振廷在恢复身份后,在夺嫡之时能多一些筹码。现在战事纷乱,卫振廷有能力扭转邺国的局势。在九龙城所有世家子弟中,他是最耀眼、最有前途的一个,比起英年早逝的卫风,卫振廷毫不逊色。而且晏承德信任他,早已将邺国最彪悍的地下军队——血影卫交给他掌管。 “长宁,你确定,你没有胡说?”卫振廷仍不相信,虽说鬼神之事一直有,但不过是皇室统治百姓的手段之一。并且,他从未见过鬼神之事应验,更别说起死回生。 晏长宁知道卫振廷谨慎,并不指望他会立刻接受自己说的话,“我知道你心有疑虑,但时间会证明一切,看看我说的那些事会不会成真。明晚子时,楚国会派杀手来刺杀你,你会躲过,但你最得力的下属卫延会因保护你而死。后日你便会出征,在仓山谷地会遇到伏击,而你们所押运的粮草会被内奸投毒,最终不战而败,而你也会被问罪,虽无性命之忧,但会有牢狱之灾。” 在卫振廷眼中,晏长宁从小调皮贪玩,但她从不说谎,所有心思都写在脸上,一猜便中。如果说从前的她天真无忧没心没肺,那眼前的晏长宁就像饱经沧桑的老者,幽黑的双眼之下,涌动着仇恨的暗流,她的整个气场,与从前完全不同。 “我姑且相信你。”卫振廷保守的说了一句,“那你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要去楚国,杀孟玄和南宫羽,破坏秦楚结盟,顺便揭开莫擎天的真面目。”晏长宁坚定道。屠城的两个侩子手,她不会忘记。这一世,不管用什么手段,也要送他们下地狱。 卫振廷了解晏长宁,她虽不是养在花房中的娇花,但也不是百炼成钢的利剑。“我知道你自幼习武,可打败江湖一流高手,但人心叵测,这世道远比你想象的复杂,你一个姑娘家孤身前往潭州太危险了。” “我孤身在西域流浪了两年,又多活了一辈子,什么妖魔鬼怪没见过?这辈子是天赐给我的,我这一世活着的目的就是为了复仇,保住邺国,就算牺牲性命也在所不惜。除了这两件事,我别无所求。”晏长宁执着说道,她知道未来许多事,在江湖闯荡了那么多年,她有能力自保。 卫振廷未停止劝说,“你留在九龙城为皇上出谋划策也是可行的,不用以身犯险。我陪你去见皇上,有我在,你说的话他多多少少会听。” “我留下只会引来祸患,更何况皇上认为我是灾星,绝不会听我的话。我说过上一世我出现之后,楚国来求亲,邺国不允许,结果给了楚国进攻的机会。卫振廷,我不想再被国人唾骂一次,更不想成为邺国的罪人。”晏长宁说,她忘不了上辈子的狼狈,更不想让莫擎天打邺国的借口变得更合情合理,她也必须去楚国找回失去的那段最关键的记忆。 “世人都说晏长宁为情而死,那这辈子就当我死了。不要把我回来的事告诉任何人,也不要把我重生的事告诉第三个人。” 卫振廷不解,事关邺国存亡,仅凭他一人之力无法扭转:“为什么?” “我有我的打算。总之,我不会害你,更不会害邺国。”晏长不打算再说下去,“邺国的一切,就靠你了。” 卫振廷仍旧云里雾里,他不相信有如此荒诞之事。但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说:“好,我会派人护你周全。这是调动楚国和秦国血影卫的令牌,我会通知他们,秦楚两国的人随时听你调遣。” “谢谢。”晏长宁犹豫一阵,还是接了令牌,“我一直有个疑问,楚国在攻打益州时,好似知道我军的每一步计划,连后来进攻剑门、昌州、龙西、潢水、甘林、金沙和云台也是一样。我怀疑军中有内奸,说不定朝堂之中也有莫擎天的人。” 晏长宁提醒了他,楚军在攻打益州时的确如此,将邺军压得毫无还手之力。“我会清查内奸之事,你放心。” “邺国这边就交给你了,我走了。”晏长宁道别说。 卫振廷被冷风吹得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晏长宁早已不见了踪影。他使劲儿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趁着黑夜无人,慢慢走回卫府。晏长宁的出现和她说的每一句,都像做梦一样。她凭空消失了两年,又凭空出现,两年中,她到底经历了什么?她真的重生了?刚才那个人真的是晏长宁?现在三国混战,她会不会是秦楚两国的奸细? 回到卫府,卫振廷一夜无眠,反复思量晏长宁说的每一句话。 晏长宁扮成到中原两国寻亲的孤儿,编了一套足以以假乱真的谎话。一路南行,听到不少消息。因莫擎天登基名不正言不顺,因此底下有许多人不服。对楚国国民来说,他们并不熟悉这位新帝,对他唯一的印象就是,他的母亲是先帝的宠妃,后在宫中暴卒。他的身体一直不好,在十岁时被送到南海休养,从此便没了消息。因此,前段时间莫擎天突然杀回潭州,夺得帝位让他们大感意外。 在此之前,楚国的太子是莫擎苍,他虽无美名,但身后有多个世家支持,不出意外,他就是楚国皇帝。但半路杀出个不受重视的莫擎天,打破世家之间的利益平衡,引来世家之间的恐慌。 邺国近几十年虽然没落,但到底是强盛了多年的大国,攻打起来并不容易。莫擎天登基不久,就和邺国硬碰硬,劳民伤财不说,还害得万千家庭妻离子散,弄得民间怨声载道。 先帝除了前太子和莫擎天之外,还有数十个皇子,他们大多不服莫擎天,私底下蠢蠢欲动,世家被打压,也开始联合有实力的皇子,准备逼宫。(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5章 潭州城内 宴长宁凭借上辈子的记忆和卫振廷给的线索,联络到潭州城内的血影卫和细作。 “参见堂主。”来见晏长宁的血影卫纷纷抱拳单膝下跪行礼。 晏长宁同众影卫一样带着黑色面巾,面巾底下,还有一张人·皮面具。她现在的身份是西风堂的堂主天刹。目光扫过众人,其中有的是富商,有的是太监宫女,有的是平民百姓,有的是工人艺匠,有的是皇宫内卫,还有的则是楚国暗探。 “人都来齐了,很好。两年前,楚军势如破竹攻克我国蜀南和蜀中,拿下益州后坑杀我邺国二十万大军,屠戮我国十万百姓,这个仇邺国迟早会报。虽说楚国和邺国的仗打得火热,但楚国内部也不太平,我们要做的,就是在目前的局势加一把火。另外,我怀疑军中出了内奸,而你们之中,也有叛变的人。我给你们中的某一个,或几个人一次机会。若被我抓到了,只有死路一条。” 众绝影卫听到她如此说,忙表示自己的忠心:“属下誓死效忠邺国!” “冠冕堂皇的话谁都会说,如果真效忠邺国,就拿出你们的诚意来。你们在潭州各司其职,我安排的任务也不同。”宴长宁从他们面前走过,“你们接下来的目的很明确。现在楚国内部动乱,我们要做的就是添一把火。这是你们各自的任务,看完后,当着我的面烧了。”宴长宁给了他们每人一个黑色的弹丸,密信就装在里面。 绝影卫捏碎弹丸,抽出其中的纸条,迅速看了一遍后立刻烧了。 “你们可以回去了,孟玄已经带人过来了。”宴长宁说。 “是!”众人答道。 宴长宁安排好后离开潭州城,五日后才混在商队中重新出现。她是男装打扮,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布衣,一头长发只用布条扎了个马尾,看上去十分落魄。但脸上始终带着笑容,像极了四月的暖阳。这辈子还来得及,她没有必要因为仇恨整日愁眉苦脸。笑容和美貌,是她最好的武器。 晏长宁此去潭州,除了杀孟玄和南宫羽,除掉莫擎天的左膀右臂之外,还要煽动世家和皇子们造反。楚国内部不稳,莫擎天便无暇顾及邺国。 风尘仆仆的赶到潭州,宴长宁在潭州城内闲逛。上辈子莫擎天镇压内乱毫不费劲,这辈子不能让他如此轻松才是,他灭了邺国,自己必须好好回报他才可以。 宴长宁用身上仅剩的三枚铜钱买了一个馒头,填饱肚子后开始找事做。客栈的老板见她可怜,人长得诚实,就让她留下做跑堂的伙计。白天她是不起眼的小二,晚上是指挥血影卫和各路势力谈判拼命的冷酷杀手。 几日下来,宴长宁在潭州的计划并不顺利。好几名血影卫被杀,密信被截胡,看来这批人当真有人被策反了。潭州最近在清查外来人口,但凡来历不明的,皆被抓进天牢拷问,宴长宁也进去了几次,幸亏瞒天过海的本事高明,谎话编得圆满,才被放了出来,但也是重点怀疑的对象。宴长宁回到客栈后,列出这批血影卫的名单,一一划出可疑之人。既然是双面间谍,就一定会漏出马脚。 上一世的此时她还在犍陀罗,对楚国这边的境况并不了解,回国之后上阵杀敌已是四年之后,此时只能从上辈子的记忆和零星传闻中找线索。无论前路如何,也要走下去。这家小客栈终究不是能待长久的地方,既然都被盯上了,那就去目标明确的地方。 近来潭州严查*,城内最繁华的怡春院和潇湘馆已被端,里面的妓·女全部被斩杀在菜市口,听说怡春院是莫擎天的皇弟莫凌风的产业,也是他打探消息搜集朝廷重臣罪证和机密消息之所。至于潇湘馆,则是秦国皇帝元胤的暗哨。 出了这事后,潭州城内的秦楼楚馆被迫整顿歇业,只有与皇室和敌国没任何牵扯的才能重新开业。艳月楼就是其中之一,它名义上是孟玄的产业,实则是莫擎天收集民间情报、监视朝中大臣的重要场所。 长公主曾经说过,她的外祖母是西域某小国的公主,国破家亡后逃到邺国寻求庇护,嫁给了戍边的将军卫確,生下她母亲卫妍光。后来卫確战死,她外祖母伤心过度也去了,临走之前她将妍光托付给卫家主母照顾。卫家是皇帝的人,与皇家走得极近,卫妍光因此认识宴承德,后来嫁给他做了王妃。 宴长宁的外祖母是高眉深目、脸部轮廓深的西域长相,卫妍光则融合了中原人和西域人的长相,面相柔和,却美艳绝伦,到宴长宁这一代,她已长得和汉人相差无几,她的长相融合了宴承德和卫妍光的所有优点。不过在她身上还能找到西域人的特征,身材高挑,皮肤白皙,脸部轮廓比一般女子深邃立体。因此宴长宁换上异域装束,化上浓妆,活脱脱的一个西域美人。她擅长面部伪装术,使得她面对楚军盘查能摆脱嫌疑。 宴长宁从小善舞,长公主纵容她,专门请了舞蹈行家来教她。后来她在天竺流浪两年,学了两年天竺舞,舞技更上一层楼,这会儿正好派上用场。重新开张的几家歌舞伎坊如今生意不景气,如今为了招揽生意使出浑身解数,她恰好可利用自己的优势混入其中。 艳月楼是潭州出了名的风月场所,里头的舞姬乐伎卖艺不卖身,艳月楼的姑娘登台之前经过严苛的训练,举止修养和大家闺秀相差无几。许多文人骚客愿去那里和才华出众的歌女对词,达官贵人也常出入观舞。如今里头的头牌舞伎,就是孟玄的相好。 她看过名单,有几名歌姬就潜伏在艳月楼中。那日来见她的血影卫中有十来个女子,虽未看到她们的脸,但她还是闻到了她们身上独有的脂粉香气。如果男人容易被名利收买的话,那女人更容易被男人的甜言蜜语拿下。 艳娘年轻时混迹各大风月场,什么人没见过?听到龟公说有个男子来聘舞师,忙叫人把他留下。她人机灵得很,一见宴长宁就觉不对。再细看之下,他虽然没穿耳洞,却没有喉结。虽是一副男装打扮,但却是难得一见的俊俏风流。更兼他长得高挑,身长腰细,眉清目秀的,一看就是个姑娘。艳娘这下来了兴致,这种自己送上门的尤物,岂有不要的道理?招手让龟公下去,问道:“那你都会些什么?” “会吹笛子,会唱歌,会跳舞,天竺各种舞学了一些。”宴长宁言简意赅的回道。 艳娘正想着楚国权贵看惯了宫廷的柔歌艳舞,换换西域的歌舞也不错。这楚国境内倒是有会跳天竺舞的,但也只是跳得像个形而已,并无其神。如果眼前这个真的会跳,说不定会让她大赚一笔。男人都喜欢美人,如果把她捧红了,到时待价而沽,只怕不是钱财这么简单。艳娘担心她空口说大话,定要考她一番,说:“这自夸话呢,谁都会说。你不拿出点儿实力来,我怎么相信你?” “老板是想考我了?”宴长宁问道,她走遍邺国和西域,见惯了形形色·色的人,这艳娘看她的眼神不对,眼中全是贪婪的光芒。 艳娘朝在场的人招了招手,让他们出去。等到只剩她和宴长宁时,说:“姑娘,别以为你穿了一身男装我就认不出来,我一个月见过的男人,比你几辈子见过的都多。正经人家的姑娘,如果不是生活所迫,或是遇到狠心的爹娘,绝不会到伎馆来。说吧,你有什么目的。” 宴长宁的伪装术并不高明,她原本就是让艳娘识破自己的性别,不过面上还是恭维道:“艳娘的眼睛果然毒辣,这么快就识破了。我也不隐瞒,我的确是女扮男装,至于为什么到艳月楼来,是因为我缺钱。我听说艳月楼是潭州城内最大的歌舞坊,平日里日进金斗,又与楚国贵族有来往,所以就想到这里来谋个出路赚些银子。” 艳娘绕着宴长宁走了一圈,前后左右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她,只觉她长得像中原女子,但又有些不同,轮廓比平日见的女子要深一些,头发很长,发尾微微有些卷曲。她的皮肤不同于楼中女子养出来的白,而是天生如此。想到最近盘查得严,脱口问道:“你不是楚国人?” 宴长宁早编好了自己的新身份,说:“我也不知道我是哪国人,我是来寻亲的,因路费花光了,所以才来艳月楼做舞女的师傅。等赚够了盘缠,我再去找爹,如果楚国找不到,再去秦国找。” “绕了这么半天,你还是没说清楚。如果你不交代清楚,无论你长得再美,舞技再好,我也不敢收留,请自便吧。”艳娘已准备请她离开了。(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6章 逢场作戏 宴长宁垂下头,酝酿了一会儿情绪才说道:“我母亲是西域东安国人,你也知道,西域礼教没有中原严格,女子到了年龄可自己挑选夫婿。我娘亲当年看中到东安国贩卖茶叶和丝绸的商人,也就是我父亲,我娘亲生得美貌,他们一见钟情,后来有了我。不过我父亲因为生意关系就离开了我母亲,说他回中原后禀告父母后,就会回来接我娘亲。但直到她过世,父亲也没回来。娘亲过世后,我和娘舅生活在一起,他们嫌弃我是个私生女,又见我生的好看,就要把我嫁给当地的一个霸王,我不愿意,就偷了他们的钱逃了出来,准备到中原来找爹。因为没有我爹的音信,我只能大海捞针的找,邺国找遍了也没找到,只能来楚国看看。如果楚国没找到,我就去北边的秦国。” “是吗?”艳娘不相信的看着宴长宁。 宴长宁已练就眼泪收放自如和临危不乱的本事,就算艳娘一直盯着她,她仍是一副被娘舅欺负又坚定不移的模样。艳娘心想,自己这些年什么人没见过,谁撒谎还能逃过她的眼睛?这姑娘的模样的确不像说谎,姑且就信她一次。又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娘亲说,她只记得我父亲姓吴,他临走前又没给我起名字,所以娘亲就给我起了个中原名字吴铭。如果老板你不信的话,可以去福来客栈问那里的钱掌柜,我之前在那里讨过活路,也被士兵盘查过几次。”宴长宁抹干脸上的泪水,一脸坦然的对艳娘说。 “好,我姑且相信你,你要是给我惹了麻烦,第一个扒了你的皮。”艳娘一手叉腰,一手比划着威胁宴长宁说。 宴长宁忙挥手表示自己很安分,不会添麻烦,“老板,我只为求财,不为别的。再说您看,我长得这么老实,怎会惹麻烦?” 艳娘心里嘀咕,这姑娘倒是长得一点都不老实,美貌总让女人成为男人争抢的猎物。“你说你会跳天竺舞,也会吹笛子,我艳娘做的是实在买卖,只说空话可不行。” 宴长宁不惧怕艳娘考验,说:“老板,请你出题。” 艳娘仍是双手叉腰的模样,在宴长宁面前走来走去,时不时的把骄傲漂亮头颅转向她:“你既然来艳月楼求活路,想必也打听清楚了,我这里从不养闲人。你说你是西域来的,那就跳一段吧,如果合了我的眼,我就留下你。来人,去把压在箱底的那套西域舞女的行头搬出来。”艳月楼从前也有舞女跳西域舞,但舞艺不精,她索性停了专研中原舞蹈。不过当时置办的行头还在,这会儿搬出来还是崭新的。 宴长宁识货,艳月楼不愧是销金窟,这套大红纱丽全是绸缎制成,还用金线滚了边,绣了华丽复杂的花纹,紧身的乔丽用丝线绣了红莲花,宽松的百褶长衬裙边上也镶了珍珠和金片。 “怎么样?比起你从前见过的又如何?”艳娘见吴铭眼睛都看直了,心中鄙夷,果真是没见过好东西的野蛮丫头。不过这样的女子才好控制,只要她见惯了滔天的富贵和更好的东西,还能离了这些不成?到时候还不是让她拿捏。 “老板你果然有钱,这套纱丽比我从前见过的都华贵,只是还有些区别。西域的纱丽比中原的样式多,做工更精细。”宴长宁老实说道。她直白才不会引人怀疑,刻意奉承就显得居心不良。 果然艳娘就道这孩子性子直不会说话,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就是这样简单的姑娘,才有可塑性,这块璞玉,经过她的雕琢一定会成为一块传世美玉。“只要你真有本事,我以后会给你置办更多行头。” 宴长宁将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自己动手换衣裳。艳娘等在舞台之下,问监视宴长宁的丫鬟:“那边怎样了?” “我看过了,她梳妆打扮十分顺手,比您从前请的师傅还弄得好。且化的装束也是西域那边的,打扮好后,活脱脱一个西域美人。”小丫鬟说。 艳娘说:“你下去吧。”如此她就放心了。 宴长宁装扮好后走上台,艳娘见了惊叹不已,这样的美人才是世间难求。这一身红色纱丽的确衬她,让她的好身材一览无余,艳娘惊叹她身姿曼妙的同时,也确信她跳舞多年,因她往那里一站,似会随时翩跹起舞。着装后,她的确有西域美人的模样和风情,一举一动都勾人魂魄,但却不显得轻浮和轻佻,连女人也会喜欢上她。 艳娘未让任何琴师和乐手伴奏,只给了她一面大鼓,说:“相传汉时赵飞燕能鼓上起舞,不知你可会?另外,我不知你会跳哪一支舞,就不让乐师为你伴乐,你随心所欲的发挥就好。” 宴长宁向四周看了一圈,取下婢女做配饰的铃铛,套在脚腕上做脚铃,说:“借你的铃铛一用。”婢女见宴长宁突然走向她,又取走她腰间的铃铛,傻傻的点了点头。 宴长宁漫步走到大鼓旁,凭借当年罗陀教她的技法,轻跃上鼓面,在鼓上舞动四肢,踩出悲壮的乐点。她本就身体柔软,四肢灵活,练武让她身体轻盈有力,每一声鼓响和铃声都传遍整个大厅。 天竺舞用舞姿、手势、眼神和面部变化,传达人的七情六欲。只见鼓上的宴长宁笑靥如花,踩出欢快的鼓声,仿佛是花间一只翩然起舞的红蝴蝶,低头回眸间,见其婉转娇羞;忽然鼓声突变,时而低沉,时而起伏,整个大厅内弥漫着离愁别绪,她的人忽而哀愁无限,忽而语笑嫣然。 忽然间,鼓声变得如雷鸣般暴虐肆意,离愁别绪变成肃杀,显得剑拔弩张。只见鼓上的人怒目嗔视,红纱和红裙飞扬,她的舞姿有毁灭天地的气势,原本细碎的铃声却像催命的响铃。正在高·潮之间,鼓声停了,四周变得安静无比。 台上那人褪去愤怒之后,变得轻柔温婉,像对镜梳妆的闺中少女,又像是和情人低语互诉衷肠的怨妇。她提着红色的裙摆,一步一步走向大鼓中央,好似一只骄傲美丽又受伤的孔雀,肆意舒展身姿,展现自己的绝色容颜。她在鼓上旋转,由慢到快,直到看不清她的人,只有盛怒的鼓声和刺目的红色,似要把一切燃烧殆尽。一声重响后,一切变得安静下来,宴长宁倒在鼓中间,这场复仇之舞结束。 艳娘从未见过如此美人和如此舞蹈,一时惊叹得说不出话来。她大半辈子都在潭州,还未见过有谁把一支舞跳得如此淋漓尽致惊心动魄。宴长宁跳完后,她许久才缓过神来,拍手赞道:“的确与众不同。” 但她话锋一转,用严厉的语气压下心中的狂喜,说:“你的舞固然跳得好,但我这艳月楼是歌舞坊,是寻欢作乐的地方,只怕你的舞不适合我这地方。要每天都剑拔弩张的,谁会来?” 宴长宁知道艳娘在存心考验和刁难,说:“我会跳的不止是这一种。” 艳娘放下心来,坐回椅子上准备继续观看,说:“那就把你会跳的,都跳一点。如果跳得好的话自会让你留下,我艳娘还没有付不起的工钱。” 宴长宁随后跳了几支节奏欢快的舞,艳娘看得十分满意,心想如果她不登台只做舞女的老师,着实太可惜,必须说服她登台献舞才可以。但现在还不能忤逆她的意思,万一人没留住,一切都是空谈。“说吧,你还有什么条件?” 艳娘对艳娘看她的眼神十分不喜,但现在是她有求于人,不得不小心应付。“条件就是我拿你的钱,帮你调·教舞女。但你得遵守规定,给我足够的佣金,且不得在我离开之时为难我。” 艳娘现在当宴长宁是摇钱树,什么都答应,说:“好好好,我答应。” 宴长宁留了个心眼,说:“口说无凭,得立字据。在西域时我就听说中原人狡猾,尤其是做生意的人。” 艳娘还当宴长宁好骗,听她这话只怕还得费些功夫,连忙说道:“好好好,先立字据。” 艳娘让人拿来笔墨,宴长宁看着她一字一句的写,不由得开口说:“老板,可别欺负我看不懂汉字。我家在东安国,虽说不是大富大贵之家,但请一个汉语老师还是绰绰有余的。我从小就学汉文,读写可难不倒我。” 艳娘干笑两声,她原想宴长宁只是汉话说得流利,不一定能写能认,在楚国认得字的女子除了世家贵女和请得起教书先生的富贵之家之外并不多。 宴长宁见艳娘一动不动,建议说:“如果老板写不出来的话,我可以代写。” 艳娘又是一阵干笑,忙撕了刚才那张纸,从新拿了一张出来写下契约。宴长宁拿起来看了看,指着契约上的有歧义的一个词,说:“老板,这个词只怕用得不当,我是按契约教你的人跳天竺舞,可不是终生留在这里教。还有,我只是舞蹈老师,只做分内的事,并没有义务为你揽客赚钱。如果舞女调·教得不好,我会承担一切后果,但其他的我不会管。我坦诚来求活路,希望老板也坦诚做人。商人虽然重利,但没有诚信二字在,这生意也是做不成的。” 宴长宁敢说这话,自然有底气,她看得出来她对艳娘还有利用价值,艳娘绝不会轻易放她走。并且她越坚持,就越能打消艳娘的疑心。 艳娘被宴长宁说得脸色难看,她虽不是显贵,但也见惯了大场面,下至平民百姓,上至皇子皇帝她都见过,更兼背后有孟玄撑腰,平日也是趾高气扬之人,今日被一个西域来的小女子说得颜面无存,当即大怒,说:“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只要我动动手指,就能让你在整个潭州城无容身之地。” “既然如此,那就告辞了。”宴长宁果断说道。她倒不怕艳娘,惹不起总躲得起。 艳娘朝两侧的人使眼色,身强体壮的龟公将宴长宁强按下跪倒在地。宴长宁掂量片刻,现在不是显露武功的时候,艳娘的艳月楼能在短时间内开张,又横行潭州这么多年,背后定与皇家有关联,如果漏了马脚,只怕还没成功就被杀了,只得跪在地上哼哼两声,骂艳娘不讲道义。(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7章 莺歌燕舞 “小姑娘,我艳娘想做的事,还没什么做不到的,在这楚国国都中,还没有谁能在我这里撒野。别以为会跳跳舞,认识几个字就可以妄自尊大,你还太嫩了些。今天进了我的艳月楼,你也别想轻易出去。劝你乖乖听话,还能少吃些苦头。”艳娘捏了捏宴长宁的脸,又逼迫她直视自己的眼睛。 宴长宁突然哭了,说:“我只想凑够路费找我爹,要知道会这样我就不到中原来了。” 这种话艳娘听得多了,对她一点也不同情,帮她擦干眼泪后说道:“小姑娘,你得知道这世上最没用的就是眼泪,哭只会让人显得懦弱。在中原商人的名声可不怎么好,说不定你那负心的爹在认识你娘之前就已经娶妻生子了,你找到他不一定会过上好日子,说不定人家早已经不记得你娘和你这个私生女了。这大宅子里的事谁能说得清楚呢?中原这地方,最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就是女人多的后宅,也许你爹的媳妇神不知鬼不觉的杀了你也说不定。”宴长宁听了艳娘的话,刚止住的眼泪又刷刷的掉下来。 艳娘见宴长宁哭得梨花带雨的,心也软了下来,连她也心疼得很,更何况是个男人?招手让龟公松手,亲自扶着她的肩膀,说:“别想着去找亲爹了,跟着我艳娘吃香喝辣的。我也做了多年的生意,明白女人何苦为难女人这道理。只要你听话,我不会亏待你的。” 宴长宁面上凄凄,心中却想着这宝可是押对了,借艳娘之手接触楚国贵族,一切都好办得多。如果失败,她就自裁谢罪,绝不拖累任何人。 艳娘见她愁眉苦脸,又一脸犹豫,说:“想清楚了没有?如果没想清楚,我可以给你一天时间考虑。” 宴长宁换了一身衣裳后,被锁在阁楼里,人走后她才伸了伸懒腰,做戏果然累。美貌是女子的劫难,同时也是女子最得力的武器,如今,她不得不利用这件武器去杀楚国大将孟玄和南宫羽。 艳月楼依旧歌舞笙箫,往来的人络绎不绝,有市井小人,也有达官显贵。艳娘如鱼得水的周旋在各色人之间,引得这人开怀笑,那人捧腹不已。舞女们着装精致,在台上上演或悲或喜的人间剧集。 前院是丝竹管弦不绝于耳的*,后院却别有洞天,安静得出奇。和艳娘再坐到桌前谈判,宴长宁心中并不惧怕,不过面上却还是一副伤心欲绝的模样。 艳娘看她双眼通红,眼角还有未干的泪水,想必是昨晚哭了一夜。她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为了生存成为权贵手中的武器,她也有许多迫不得已。并不是每个女人都讨厌比自己年轻貌美的女子,艳娘是其中之一,但她懂得恩威并施,开口说道:“怎样,想清楚了没有?” 宴长宁昨夜已把自己的想法打了一次腹稿,还是说得吞吞吐吐的:“我想了一夜,还是决定留下一阵。但艳娘,我想没有哪个姑娘愿意到花楼来,当初你也是身不由己吧?我会把自己会的都交给你手下的舞女,也同意帮你一两年,但你总不能拘着我一辈子。”她打亲情牌,艳娘的心也软了不少,没打断她,示意她继续说。 “你肯帮我,我也知恩图报。我还是想去找我爹,不管结果如何。我来中原之前听说,中原对女子要求很严,什么三从四德三纲五常的,更不能在出嫁前在风月场所露面,若我以后登台被那么多人看到,传到我父亲的耳朵里,只怕他更不会认我,还请艳娘准许不要以真面目示人。”宴长宁说道,她的声音小而卑微,像是在祈求艳娘怜悯。 艳娘听后笑了笑,更加笃定这姑娘没见过什么世面,想法简单又不谙世事。算了,她也不跟一个小姑娘计较,说:“这倒可以,我也不是凶神恶煞之人,就留下吧,两年之后,你想去哪里就去哪里。” 谈判结束后,艳娘带她参观艳月楼。宴长宁像个没见过世面的乡野丫头,对这里的一切十分好奇,艳娘见此,更没什么怀疑,只有没见过繁华之所的人,才会有这样好奇、艳羡和惊讶的眼神。 宴长宁却是将这里的一切记得清清楚楚,她从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以后要想打探情报,她可以毫不费劲。 艳娘对她优待,吃穿用度都是最好的,引来楼里几个当红的姑娘嫉妒。但宴长宁并未登台,只在后院帮艳娘训练舞女,倒堵住了她们的嘴。 艳歌对镜梳妆,听到时快时慢的鼓声皱眉问道:“后院怎么那么吵?”她是艳月楼最红的歌舞姬,除了艳娘之外,是能在艳月楼中呼风唤雨的人。她人如其名,长得美艳妖娆,她在潭州城内艳名远播,百姓都说她是潭州第一美人,如果不是身世可怜,也不会沦落风尘。 美人总有美人脾气,艳歌性子高傲,骄横自我,但她背后有位高权重的神秘人捧她,加之她嗓音出众,舞跳得极好,自然无人敢忤逆她。 伺候她的丫鬟悦言为她贴好额间的花钿,说:“三日前来了一个女扮男装的姑娘,说是急着要钱,就到艳月楼来做舞女的老师。艳娘存心考验她,见她舞跳得好,就使计留下了她,她这会儿正在后院教那些新来的姑娘跳舞呢。” 艳歌的舞让艳娘也赞不绝口,这是她被捧的原因。如今她逐渐脱离了艳娘的掌控,艳娘一直想方设法的打压她。现在来了一个让艳娘算计着留下的女子,她心咯噔跳了一下,说:“艳娘的眼光一向挑剔,是什么样的姑娘能得她的眼?” 悦言说道:“听悦心她们说,那姑娘叫吴铭,是到楚国来寻亲。因银子花光了,就想赚些银子继续上路,艳月楼日进斗金,所以就到艳月楼来了。”艳月楼虽被许多正经人家瞧不起,但却是一掷千金的场所,这里的小丫头的月钱比好多高官家的一等丫鬟还多,想到艳月楼来捞金,的确是不二的选择。“那日艳娘考她的时候,悦心也在场,说她的舞跳得极好,艳娘看了之后一直夸她呢。” 对上艳歌不悦的表情,悦言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改口说:“不过她只会跳天竺舞,其余的自是比不上姑娘你。悦心还说艳娘嫌弃她的舞跳得不够柔美,像打仗似的剑拔弩张,不适合潭州的风花雪月。” 艳月楼面上虽说是卖艺不卖身,但私下底还是有皮肉交易。艳歌前几日去了恩客府上,昨晚才回来,自是不知道吴铭的事。现在听悦言的话前后不搭调,她的七巧玲珑心一下子就想明白了,谁不知道潭州那些男人最贪图新鲜喜新厌旧?她在潭州能风头两无,靠的无非是独一无二的歌喉、出众的舞技和无与伦比的容貌,如今来了个抢饭碗的,她岂能容忍?“走,我也去看吴铭到底是个什么人。”能得艳娘这样挑剔的人的亲睐。 悦言想劝艳歌几句,但到嘴边的话还是咽了下去,艳歌想做什么,还没什么想做不成的,她只是个小丫头,何必多管闲事。 艳娘虽把吴铭第一次跳的舞贬得一文不值,但却让她教新来的舞阳跳那支舞。但看来看去,还是觉得要融合谭州的风潮做一些改变。宴长宁拿艳娘的钱,自然是认真的改编舞蹈。舞阳也是艳娘好不容易寻来的好苗子,将来是要力捧她的,她是生意人,从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篮子里。况且艳歌不听话,她身后的那位虽是艳月楼的后台,但后台喜欢艳歌,自己也惹不起,她只能培养一两个新的,打压打压艳歌的气焰,顺便分一分她的风头。 舞阳是被继母卖到艳月楼的,她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母亲出身书香世家,后来母亲难产而死,爹娶了蛇蝎后娘,日子本就难过,后来爹也死了,一家大权全落在后娘手中,后娘嫌她是个拖油瓶,就把她卖了。艳娘买下她,给她陈述各种好处之后,心甘情愿的留下。她本就涉世不深,刚来什么也不懂,什么都听艳娘的,艳娘让她跟着吴铭学舞,她就跟着学。 她本就不是娇小姐,天竺舞难跳,她就下狠功夫学,有什么不懂的就问吴铭,几日下来,已会第一阶段的动作。“你才刚学舞不久,不用着急。先把动作熟悉了,再想着怎样在鼓上踩出乐点。”宴长宁劝舞阳说,这姑娘太执着,比她想象中的还勤奋好学。 “不行,我今天一定要跳好才可以。”舞阳踮起脚尖,继续在鼓上练习。宴长宁看了,忍不住叹气。 舞阳和宴长宁年纪相仿,宴长宁又是个话唠,两人常在一起说话,这个抱怨被后娘欺负,那个胡说被娘舅欺负,以及自己流浪那段时间的苦日子,两人竟成了无话不说的好姐妹。 艳歌并未直接上前质问,躲在帘子后偷瞧。虽未看清她的脸,但从她的身段和动作,已知是个行家,只看她的背影和身姿,便猜得到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艳娘果然找了个尤物来分她的风头。 那吴铭只跳了简短的一段为舞阳做示范,已可窥其倾城之姿。艳歌霎时心慌意乱,胸口起伏不定。这可怎么办?她平常恃才傲物,常忤逆艳娘。往日艳娘拿她没办法,是因她一时之间找不到可以替代她的人来,如今找到了,她的地位已岌岌可危。 “姑娘,要进去吗?”悦言小声说道。她平常也不喜欢这个脾气古怪难伺候的艳歌,谁让自己是包子能忍耐?艳娘也常劝她多忍着艳歌一些,没办法,谁让艳娘给的月钱多呢? 艳歌有些害怕,说:“不进去了,我累了,想回房休息。”(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8章 漏洞百出 艳歌小跑着回到自己屋里,如果找艳娘谈判,只怕艳娘会借此欺压于她,不说,心中憋着的气又难出,着实堵得慌。“悦言,你去把那个吴铭的事给我打听清楚。把你听到的所有有关她的事通通告诉我。” 悦言先前被艳歌叫出去,正想借机躲一躲,这会儿又被叫住,只得把自己所知的一切全部告诉她。 “你说吴铭进艳月楼是为了钱?和艳娘签了两年的契约。”艳歌眉毛一挑,似乎想出了办法。 “是,是悦心她们说的。”悦言平日里为人和善,能左右逢源,楼里许多丫鬟都愿与她说话。 如果缺钱的话,那还好说。她这些年存了不少钱,拿些银子给她,让她走就是了。至于艳娘那里,她可以先斩后奏,等吴铭跑远了,她再说也不迟。反正人走了,艳娘也抓不回来,再生气也不能拿她怎样,反正自己有孟玄撑腰。 “还有,你说她是哪里人?” 悦言回忆了一会儿,说:“悦心说她是西域东安国人,父亲是中原到东安国经商的商人。她到楚国是来寻亲的。” 听到西域二字,艳歌心中警铃大响,据孟玄手下的人说,楚国血影卫的堂主极有可能是邺国西部的人,邺国西部的百姓大多是胡汉杂居的后代,长相综合汉人和西域人的模样,吴铭的模样,的确有西域人的影子,莫非这个吴铭就是那个堂主天刹?但那日她见过天刹,是个男人,声音也是浑厚低沉的,而非吴铭这种妩媚妖娆、声如银铃的女子。她自己也是细作,知道有易容术这事,说不定那人是女扮男装呢? 艳歌是的祖父母是邺国精挑细选出来的人,家中三代皆生活在楚国。如今,她不想再过见不得光的日子,她早已将自己当做楚国人,现在邺国已是水深火热,她何必为不成气候的邺国卖命?孟玄已许诺她,等事成之后会让她离开艳月楼,进将军府做妾。 只是楚国这边潜伏的血影卫行事太隐秘,她无法了解更多。这次如果能把潭州血影卫的头领捉住,那算是大功一件。 无论如何,也该把吴铭之事告诉大将军才是。艳歌眉目舒展,歪在美人榻上,说:“你出去吧,我累了,先休息一会儿。” 后几日,艳歌状似无异的和宴长宁擦肩而过,她凭借女人的直觉认为这个舞师有问题,她是歌舞姬,亦是细作,这个女人艳若朝霞的笑脸下有杀气在涌动。而宴长宁也闻到了那股熟悉的香气,她确定眼前这个妖娆明艳的美人,正是邺国安插在楚国的棋子之一。 “听说五日前艳月楼新来了一个美人。”厚重的男声问道。 艳娘被眼前的人看得心里发虚,厚着头皮说:“是。” “艳娘,别怪我没提醒你。虽然艳月楼有本将军撑腰,但你也不能做犯法的事。当今圣上可不是先皇,这又在天子脚下,可别做强买强卖的生意,出了事本将军未必保得住你。” 艳娘急忙点头,说:“是,奴知道了。那姑娘也是急着用钱,所以才到艳月楼做舞女的老师,奴这几日来也只让她教舞女们跳舞,并没强迫她做其他的事。”她已知道是艳歌告的状,这女人当小肚鸡肠,眼里容不下任何人。 “那姑娘是什么来头?调查清楚了吗?”艳月楼是他为楚国新帝经营的*,可不能混进来历不明的人。 艳娘把吴铭那日对她说的话原原本本的对主子说了一遍,又补充道:“奴观察了那姑娘几日,她天真得很,不像是敌国派来的细作。如果她真想刺探情报,成为艳月楼的头牌舞女才有利,可她没有。她还傻乎乎的想着凑够路费后离开艳月楼,继续找那个只知道姓氏的爹。” “你最好确定她没别的心思,否则的话,艳月楼也该换老板了。”那人淡淡的警告说。 艳娘吓得赶忙跪下,说:“奴一定派人盯紧她。” 那人许久没动静,艳娘被吓得不轻,又分不清主子现在是何情绪,只得抬头偷瞄他一眼。只见她主子的国字脸上满是胡渣,穿着打扮狂放不羁,一身衣裳已快裹不住他魁梧的身躯,此人正是让邺军闻风丧胆的楚国大将孟玄。 “既然她想做舞女的师傅,就让她做个师傅,到时候给她银子放她走。” “是,奴婢明白。”艳娘被孟玄一阵恐吓后,再也不敢对吴铭起别的心思。这大户人家养的狗,尽管在普通人面前可以颐指气使呼风唤雨,但一回到主子面前,变得连一条狗都不如,这就是为人奴婢的苦处。 宴长宁安分守己,每日只教舞阳几个跳舞,别的一概不管。她知道艳娘这几日派人盯着她,她不能轻举妄动。只不过她还是听到一些伺候过高官的舞女的丫鬟说起一些高门大院里的*,甚至一些高官的特殊癖好。 例如孟玄好色,艳月楼的头牌姑娘艳歌就是他的相好之一,此外他还喜欢养童女。再如与孟玄面和心不合的大将军南宫羽,不止在有二十几房小妾,还有数十名娈童和几个绝色的男宠。莫擎天做事用人不拘一格,只要有才能,他可以忽略他们的私德。 缺钱是不是?找爹是不是?孟将军那边已经派人盯着吴铭了,正好可以试她一试,如果她走了的话,说明她没有撒谎,如果执意留下的话,那就可疑了。 艳歌让悦言从她的首饰盒中取了一些首饰钗环和银票,亲自去后院的笙箫阁见吴铭。宴长宁还以为是舞阳来找她,开门后发现是一个瓜子脸的红妆美人。“艳歌姑娘,不知到我这里有何贵干?” 宴长宁开门后,艳歌直接跨过门槛走了进去,吩咐悦言把门带上,坐在上首的位置,自己给自己倒了杯茶,说:“今天来找你,是有些话要说,坐下吧。”她以主人的姿态招呼宴长宁。 宴长宁刚来的第二日,就有人告诉她艳歌不好惹,想来这艳歌是想针对她了,说:“艳歌姑娘有何事要说?” “我听说你是西域人,到楚国来的目的是找你那个素未谋面的爹。你因为缺钱才到这里来的,对吧?正好,我在艳月楼待了好些年,攒下的缠头和银钱不少,足够让你走遍整个楚国了。这些是我送你的银子,你拿了之后立刻离开艳月楼。至于艳娘那里,我会去说清楚。”艳歌抚着涂了豆蔻的指甲说,好似她的指甲涂得不够漂亮。 原来是让她走人的,悦心等人说过,艳歌嫉妒心重,见不得楼里的姑娘比她好,已经被她弄走好几个了,例如从艳月楼出走到纤云馆的头牌弄琴。 当初弄琴也是被艳娘力捧的姑娘,艳歌看不惯就陷害她下毒害楼里的另一个姑娘,后来被艳娘赶出艳月楼,艳月楼的死对头纤云馆的云姑救下弄琴,将她捧成纤云馆的头牌,成为与艳歌抗衡的花魁。 想必她听到楼里的闲言碎语,今天来示威。但她来并非为财,说:“我虽然缺钱,但已和艳娘立下合约,教新来的舞女天竺舞,哪能背信弃义不声不响的走?” 艳歌面容上浮现冷凌凌的笑容,却让她更妖冶妩媚,这个吴铭果真有其他目的。她看了看自己的红指甲,继续劝说:“你难道不知中原正紧人家的姑娘不会到伎馆来?如果你堕入风尘的消息传到你爹的耳朵里,他还会让你进家门?再说了,我和艳娘相识多年,她是个什么人我还不清楚?纸上的黑字,不过是骗你的而已。我拿私房钱给你,你不用卖艺就能找爹,还不满足吗?” 宴长宁笑着推拒:“我从小长在西域,知道信义二字,断不可食言。我也听说中原最讲究诚信,说话一言九鼎。我答应了艳娘的事,就不会反悔。而且我只调·教舞女,又不登台抢你的风头。”艳歌的确嚣张,她的眼睛似长在头顶,给人一种任何人都低她一等的错觉。 艳歌闻言,不屑的嗤笑一声,斜眼瞟了宴长宁一眼,说:“就凭你,也想抢我的风头?”但她内心慌乱,艳月楼第一次出现这样一个让她心神不宁的女子。但她明白,不能在气场上输给这个胡人蛮女。“就凭你这豆芽一样的身材,是你这张寡淡的脸,还是你自以为是的天竺舞?要风情没风情,要手段没手段,也配和我相提并论?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宴长宁心里笑了笑,面上真诚的说:“既然在姑娘眼中我如此不堪,你又何必担心我威胁到你呢?姑娘的好意,我心领了。” 艳歌闻言发作,登时站起身来,一双柳叶眉紧蹙着,指着宴长宁的鼻子骂道:“别以为自己会跳天竺舞,就给脸不要脸!我今日好心劝你走,你敬酒不吃吃罚酒。别以为我没法子收拾你!只要我在将军那里……” “哟,大清早的,艳歌姑娘这是要收拾谁呢?”艳娘妖妖娆娆的走了进来,看到圆木桌上的钱袋和艳歌的神情,已明白刚才发生了什么。弄琴被艳歌使计逼走后,她懊悔不已,自是不会让同样的事再发生。这艳歌就是被孟玄惯坏了,才不服管教。但她才是艳月楼的老板,艳月楼里的一切还是她说了算,对宴长宁说道:“吴铭,怎么还不去舞室?舞阳她们在找你呢。”(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9章 欺人太甚 宴长宁很想留下看两位美人斗法,但艳娘使劲朝她使眼色,她也不多留,猫着腰离开房间。艳娘关上房门,得意的对艳歌说:“又想故技重施?我艳娘不会在摔倒的地方摔第二次。艳歌,别以为有孟大将军为你撑腰,就可以胡作非为。你靠的不就是男人的宠爱?这男人的心呢,最容易见异思迁,你说我要无意让大将军看到吴铭,你以为你还能风光到几时?最好别动歪心思,或许我们还能和睦相处。” 艳歌气得胸口起伏不定,孟玄是个什么性子她不清楚,但她能确定,孟玄喜欢女人,尤其是漂亮的女人,如果艳娘真把吴铭他那里,自己只怕要失宠了。 艳娘看到艳歌吃瘪的模样,心中得意,故作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说:“今天又来了好几个跳舞的苗子,我得让吴铭好生教一教。你也快回自己房里去,待在别人的房间像什么样子!”艳歌气得不行,她偏不离开,艳娘能拿她怎样? “姑娘,既然艳娘只让她教舞女跳舞,你何必担心呢?只要阻止她登台,潭州的第一舞姬还是你。”悦言小声劝她说。 “你懂什么?”艳歌瞥了一眼悦言说。直觉告诉她,这个吴铭一定是邺国细作。这阵潭州查细作查得严,她就不信孟玄会包庇一个来历不明的西域人。既然吴铭不识好歹,只能让她死了。 宴长宁在舞室教舞阳和新来的舞女跳舞,她在台上完整的示范了一遍,舞阳和舞女们很给面子的鼓掌。艳歌听到鼓声,内心又慌乱起来,拿着手中的信件,不禁抖动一阵。 那个挨千刀的天刹让她刺杀孟玄! 艳歌看了信后将信撕得粉碎,邺国欺人太甚。 她默默的走到舞室,只见吴铭完整的跳了一支舞。吴铭的舞技是她达不到的,且她只会跳江南软舞,先已有江郎才尽之嫌,她不常登台献舞就是这个道理。看到吴铭的舞姿,艳歌心里有了另一番计较。 艳歌服软,艳娘直觉有猫腻。艳歌是心细之人,觉察到艳娘探究的目光,又恢复往日的嚣张,说:“我不过是不动吴铭罢了,大将军也说了,让我收敛些,你想得太多。既然你请她来做舞蹈老师,我也想换换新花样,跟她学天竺舞,这个你不反对吧。” 艳娘知道艳歌的性子,警告她说:“你最好不要耍什么手段,我治人的法子多得是。 艳歌心中冷笑,就凭艳娘还不能拿她怎样,她可不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她要的东西,艳月楼给不了,邺国给不了,但在她成功之前,决不能出任何岔子。 宴长宁好巧不巧的将两人的对话听了进去,原来艳歌赶不走她,就想利用她。她不是踏脚石,可以让人随意践踏。 主意打定之后,艳歌虚心向宴长宁请教,独霸着她不让舞阳等人靠近。宴长宁故作不知,把自己所学的舞传授给艳歌,艳歌学得认真,费尽心思从她那里挖出更多来。见宴长宁对她毫无戒备,不禁鄙视又好笑,只要榨干她最后的价值,就可以让她死了。只不过她当真那么天真吗?这可不好说。虽说当时出现的人是个男子,但谁知道他是不是伪装过? 艳歌把宴长宁所教的舞学了个七七八八,她身体柔软,没吴铭有力,跳起来仍形似而无神,但胜在有风情。在元宵节上献艺,艳歌力压群芳,再次夺得头筹。 孟玄再派人到艳月楼接艳歌到自己府上,宴长宁躲在车底潜了进去。她轻功卓绝,在将军府内东躲西闪,摸清将军府内的大致情况。 “这舞很是不同,你跟谁学的?”孟玄喝了艳歌送上来的酒,捏着她的下巴问道。 艳歌是一身西域舞娘的打扮,水蛇腰裸·露在外,更显得不盈一握。孟玄拉着艳歌的手,艳歌顺势倒在他怀里,说:“艳娘不是请了一个西域来的姑娘做老师吗?奴家这舞就是她教的。将军喜不喜欢?” “喜欢,当然喜欢。看你跳得那么好,想必那位老师的舞一定跳得很好了?”孟玄来了兴致,眼睛里有探寻的意味。 艳歌看到孟玄脸上微妙的变化,俏脸登时垮了下来,不高兴的坐在一旁,赌气说:“将军果然……这会儿还没见到新人,就开始嫌弃奴家了。” 孟玄虽是武将,却最怜香惜玉,抱着艳歌的香肩,说:“你就这么爱使小性子。有了你,我怎会想着别人?”话后自是将艳歌按在榻上安抚了一般。 宴长宁本想偷听几句机密,一见屋内是大和谐的场景,忙躲了开去,混进孟玄的书房,翻箱倒柜的搜索一番,但什么也没找到。她上一世管过血影卫一阵,研究过房间内的机关暗格布局,皇家重要人物的书房都有暗格或密室,像孟玄这种高级将领,书房之中必有玄机。 宴长宁在书桌和书架上探寻一番,在书桌背面找到开关,按下去后,身后的书架中的一格凹了下去,其中放着一些信件,宴长宁赶忙取出来看。粗略的看了一遍,几乎是过去消息,无非是指导孟玄怎样作战。这写信人对邺国境内的一切了如指掌,甚至知道每位将军作战方法和行事风格,总能抓住他们致命的弱点。再看信上的字迹,宴长宁只觉莫名的熟悉,但又觉得很陌生。 她来不及多想,继续找其他书信。打开另一个暗格,里面是一叠密信和暗语,好几封还是他们最近丢失的,最后一个暗格里装的是一本精校版的《大洲志》。宴长宁将全部密信收入怀中,除了那版《大洲志》。 “谁在里面?” 门外的管家听到书房有细微的声响,在门外敲门问道。 宴长宁忙把一切恢复原样,迅捷的躲到床底下,学了一声老鼠叫。 管家见书房内一切正常,仍不放心的巡视一圈,确定无事后才离开。 宴长宁等了一刻钟,外边彻底没了动静才从床底爬出来翻窗而出。这会儿孟玄和艳歌已经完事,躺在床上说情话。宴长宁拿到东西后躲到墙角,听到里面的动静,脸红了个透。 屋里的艳歌撒娇说:“将军,奴家看艳娘请回来的那个西域舞女很不正常呢。” “你说说哪里不正常了?”孟玄抚着艳歌光洁的肩膀问道。艳娘早告诉过他,说艳歌嫉妒吴铭,上回还想给银子直接让她走人。女人之间,只会一些小打小闹,他何必放在心上? “奴家觉得她是邺国来的细作,”艳歌说完这话后,看了看孟玄的脸色,见他没有发火,继续说道,“据奴家所知,走南闯北经商的以邺国人居多,那吴铭的爹极有可能是邺国人。在楚国,士农工商,这商人是最下等的人,哪会跑那么远到东安国去?奴家看吴铭八成在撒谎。将军,您可要彻查才是。眼下正是两国交战的关键时期,可不能混进邺国细作,坏了皇上的大事。” 孟玄点了点头,艳歌虽是嫉妒吴铭,但她的话还有些道理,这个吴铭,的确可疑:“回头我再让人查一查。” 艳歌心中窃喜,依偎在孟玄的怀中,不停的蹭他的敏感部位,哀怨道:“奴家听说,将军又要出征了。” 孟玄的欲·望再次被她挑起,轻车熟路的动了起来,说:“这是皇上的命令,我也没办法,谁让我是楚国的将军呢?” 艳歌闷哼了几声,娇声问道:“不知将军什么时候回来,奴家可想将军得紧。” 孟玄脑子还算清醒,说:“这个本将军说不定。现在楚国内的义军越来越多,已有燎原之势。皇上想坐稳皇位,必须肃清内乱。” “说起来奴家前儿还收到那堂主的密信,让奴家杀将军呢。”艳歌媚声说道。 孟玄听了大笑出声,“你说,你会动手吗?” 艳歌撒娇说:“将军明知奴家舍不得。” “我动身之后,帮我盯紧血影卫那帮人。” “自从死了几个人之后,那边已经有所察觉,这会儿行事隐秘得很。现在好多计划都不通知奴家,估计已经怀疑奴家了。”艳歌说,“奴家想,问题就出在那个吴铭身上,否则那边不会提防奴家。”从前她是楚国血影卫的重要成员,许多大事她都有参与,现在她已被排除在外。 回到艳月楼之后,艳歌还没回来,宴长宁避过众人回到房中换了一身干净衣裳,把今天穿出去的衣裳处理之后,到舞室继续教舞阳等人跳舞。 艳歌当天晚上就急匆匆的赶了回来,一脸肃容直奔自己的屋子闭门不出。“吴铭在做什么呢?”艳歌用了饭,漱了口后,一边净手一边问悦言。 悦言捧着水盆,说:“还在舞室呢,艳娘说准备让舞阳和毓秀她们登台,这几日吴铭正抓紧时间教她们。” “她今天在做什么?”艳歌拿起梳子梳自己的长发,她还记得孟玄发怒的情形。 悦言仔细回忆了一阵,说:“最近是元宵灯节,城里热闹得很,艳娘见她尽心尽力的教舞阳她们,就放了她半天假,她出门了一趟,买了好多东西回来,还分给了楼里的姑娘。” 出去了一上午?“走,去她那里看看。” 回到艳月楼,宴长宁将密信细细地看了一遍。她自小就有过目不忘的本事,也学了不少暗语,但仍未猜出其中的意思。 “咚咚咚。”听到急促的敲门声,宴长宁迅速翻出窗外,攀上屋顶,把所有信压在瓦片底下后才窜到门边开了门,见到气势汹汹的艳歌。(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10章 兴风作浪 “艳歌姑娘有何贵干?”宴长宁不明所以。 艳歌让自己手下的几名丫鬟搜屋子,说:“敲了这么久都不开门,不会是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吧?孟将军送我的翡翠玉镯丢了,是上好的老坑玻璃种。给我搜!” “既然是孟大将军给姑娘的东西?我怎敢偷?再说,我虽然穷,但也不至于沦落到这种地步。艳歌姑娘怀疑我,也得拿出证据来是不是?”宴长宁气愤道,拦在悦言面前。 艳歌双手叉腰,傲然道:“本姑娘怀疑谁就是谁,你还能拦着不成?最近潭州在严查细作,恰好你又是西域来的,信不信本姑娘到孟大将军那里说道说道,让你到监狱走一遭?” 宴长宁被艳歌吓到,识趣的推开,让艳歌的人搜。 宴长宁住的地方不大,她的待遇和一个上等舞姬的待遇差不多,屋子里的家具器物一应俱全,悦言几个对她说了句对不住,便开始翻箱倒柜的把衣裳弄了一地,似怀疑有暗格,又把柜子推开,在墙壁上敲了敲。 床底下也被检查了几遍,仍无任何东西。听到悦言禀告,艳歌气得柳眉倒竖,咬牙切齿的对宴长宁耳语说:“别以为这次没抓到你的把柄,你就可以继续逍遥。” 宴长宁笑道:“既然我这里没有艳歌姑娘的翡翠玉镯,那就请回吧。毕竟,你想弄死我也是很简单的事,到孟大将军那里说一声就是了。” “别得意得太早!”艳歌冷哼一声说。 看到艳歌离去的背影,宴长宁已确定她背叛了邺国。确定她是内奸,事情就好办多了,用这个饵,可钓出其他的鱼。 孟玄暂时无法管名单被盗一事,莫擎天已派他到东南剿灭叛军,查询名单之事,只能交给手下去做。他走后谢家和五王爷莫擎明勾结准备逼宫,结果被莫擎天一举抓获,谢家被抄家灭族,莫擎明则被斩杀鞭尸。 一场血雨腥风之后,潭州城内谣言四起,说仅凭莫擎天的一面之词,并不能证明他是楚国的大皇子。有人说真的莫擎天已经死了,现在坐在龙椅上的是个冒牌货,否则他不会长年带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有人说他登基后穷兵黩武,劳民伤财,让数十万家庭妻离子散,如今加重苛捐杂税,弄得民间怨声载道。他又残忍的迫害皇室中人,实在不堪为帝,诸如此类的谣言在潭州城内流传,弄得人人起疑。 孟玄还未走到东南方的建州,逃到南方和西南的几位皇子也开始联合当地势力打着复国的旗号朝潭州进军。 楚国国内形势混乱,而潭州城内不复往日热闹,许多茶楼伎坊被迫关闭,艳月楼也被勒令歇业。又有数十人因散布谣言被斩杀在闹市,上百人被关进监牢。但凡非议莫擎天者,杀无赦。 最近潭州城内人心惶惶,不敢再议论皇室。这几日,莫擎天开始严查城内细作,宴长宁为了保存实力,让各人转攻为守。她还未查清内奸到底是谁,而她的人已经折了好几个。 宴长宁想了数日无果,只觉得漏了其中的关键,难不成放在暗格的那本书有古怪?但孟玄已丢了密信,早已有所警觉,一定派了更多人看守书房,现在去的话,只能自投罗网。她没记错的话,那是一本精校版的《大洲志》。如果秘密就在其中的话,她大可到书铺买一本回来。 这几日艳月楼无事,宴长宁除了教楼里的舞女跳舞之外,每天有两个时辰可休息,她每日利用那两个时辰在潭州城内闲逛。 宴长宁知道自己是重点怀疑对象,身后有一大堆影卫跟着,日日小心谨慎。自从名单被盗之后,书铺周围多了好些顶级好手,而书铺的掌柜,也牢牢记下每一个买走精校版《大洲志》的人。看来大洲志中有猫腻。 在书铺周围的铺子转了一圈宴长宁才回到艳月楼,她突然想到办法,提笔纸上写了几行字,交给潭州城内细作去办。她并未通知全部分人,只让自己怀疑的那几个去做,等办成之后再命人假扮她的模样去对接,果不其然钓出七条鱼。 “想杀我,还没那么容!”宴长宁手中的匕首神不知鬼不觉的刺进眼前那黑衣人的胸口,而他手中的《大洲志》刚递到宴长宁面前,只露出一丁点刀尖。他的人轰然倒地,书中的匕首落在石板上发出哐当的响声。 “启禀堂主,查出了其中的六个,已经被解决了。”跟踪送书人的影卫回来禀告道,“其中有人带了楚国的影卫,有人选择刺杀,还有的在书中藏了能被虫子追踪到的异香。” “我知道了,你们都回去吧,这几日按兵不动。”宴长宁接过精校版的《大洲志》说。 今日处理了七名内奸,剩下的那些会安分些时日。回到艳月楼正是后半夜,她翻了几页书,未看出什么猫腻,脑海中又浮现出那些数字。 “艳月楼的那个西域舞女最近有什么动静?”楚国的影卫头领擦着手里的剑问艳歌。他们的人被杀了,他理所当然的怀疑到艳歌头上,因为只有她还活着。 艳歌半个三更被叫出来,自是知道是怎么回事,回道:“倒是没什么动静,白天教楼里的姑娘们唱曲跳舞,晚上也睡得早。属下都让人盯着,她什么地方都没去。” “是吗?”他的剑已架在艳歌的脖子上。 艳歌不敢大口喘气,但仍是冷静的为自己辩解,说:“属下知道我们的人被杀,您怀疑是我出卖了他们,但属下有话要说。属下派人每日十二个时辰都盯着吴铭,她的确没有嫌疑。另外,我已归顺楚国多年,知道不少秘密,为何不将自己知道的一切告诉天刹反而是他必须以身犯险才查出内奸?属下怀疑,他们并不知道属下已归顺楚国,只是想用那几个人让您怀疑我,好兵不血刃杀了其他细作。” 影卫头领收回了剑,说:“你说的不无道理。” “请您给属下一次机会,属下一定引出天刹将其杀之为死去的兄弟们报仇。”艳歌说道。 “好,我给你一次戴罪立功的机会。血影卫新来的堂主是个厉害角色,你要小心。”他并不敢动艳歌,毕竟艳歌是孟玄的人。 艳歌抱拳应道:“多谢头儿。” 宴长宁翻来覆去睡不着,又起来将《大洲志》马虎的翻了一遍。想起幼时玩的猜谜游戏来,那时随手翻一本书,找到书中的几个词,组成一句奇奇怪怪的话,然后比划着让人猜。这些数字,会不会能在书中找到?她无意翻到密信上记载的数字,那一页并无特别,她又翻了其中一个数字,仍无特别之处。将所有数字翻完,还没发现什么线索。 长叹一声,看来今夜是睡不着了。无聊之下,只能挨个数书上的字,当数到第二百三十九个时,是个杨字。宴长宁拿笔画了一个圈,又挨个数了下去。翻到另一页也是如此,数到某个特定数字时,用笔圈起来。如此反复下去,已圈了两百个字。她依次翻看红圈中的字,发现其中两个或三个字连起来,便是一个人的名字,杨程,第二个是彭蒙,第三个第四个人的名字相继浮出水面。 将名字誊写下来后,宴长宁看着名单上的名字,想不到莫擎天竟然在邺军中安插了那么多人!她连夜离开艳月楼,将名单送到城外另一处地方,让人送到卫振廷那里。赶回艳月楼,她将那本《大洲志》扔进火塘烧了。 第二日清晨,艳月楼风平浪静,宴长宁重复做着昨日的事情。整个潭州在莫擎天的打压下人人自危,不敢再议国事。宫中并不太平,已连续数日出现刺客,刺杀虽不成功,但足以让莫擎天坐卧不安。 全国爆发数次起义,让整个潭州城惶惶不安。孟玄已经镇压了五皇子,又不得不带人去镇压另一处义军。至于邺国那边,楚军已出现颓势,连败数仗,卫振廷已收回甘林郡。他收到宴长宁的飞鸽传书,先南宫羽一步将名单上的奸细控制,待凯旋之日,再来审这些人。 卫振廷班师回朝后,宴承德大肆称赞了他一番。两年来,邺国在楚国的进攻之下接连战败,相继丢了蜀郡、剑门、潢水和甘林四大郡,如今邺军大获全胜,收回甘林郡,宴承德岂不高兴? “此次大胜是数十万将士的功劳,臣不敢居功。臣恳请皇上犒赏大军,并安抚阵亡将士家眷。”卫振廷跪求道。 宴承德这会儿高兴,卫振廷说的他并不反对,“好,就依将军所言!” 退朝之后,卫振廷回到卫府,展开宴长宁送回来的名单,想起她说的那些话。虽然她临走之前警告他不要告诉皇帝,但现在的局面,并非他一人能控制。宴承德再不济也是一国之君,他的话众臣还是会听,因此今夜无论如何也要见皇帝一面。 内侍应祥在宴承德耳边低声说了几句,宴承德放下笔,走到书架旁,按下开关后出现一扇紧闭的大门,他又在石门各处敲击了几下,石门打开后走进地道。长阶的中间是一处密室,他进去之后,卫振廷已等在那里了:“有何事急需见朕?”(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11章 真实身份 卫振廷抱拳下跪,说:“臣有要事禀告。”说着递上宴长宁送回的细作名单,“这是邺军中的楚国奸细,臣已经将其控制,等候皇上发落。” 宴承德接过后浏览了一遍,“有这么多?” “这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潜伏在朝中以及各处的细作未被揪出。”卫振廷说道。 宴承德倒吸一口凉气,想不到只在军中一处,就有如此多内奸,而这些还只是冰山一角,“你先起来说话。名单上的人你是如何发现的?” “不是臣发现的,是长宁公主的功劳。”卫振廷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说出宴长宁重生之事。 “长宁?”宴承德一惊,这是两年过后他第一次听到这个女儿的名字。 卫振廷多少知道宫里的阴私,当年元嘉皇后卫妍光无故难产而死,只留下宴长宁,当时元嘉皇后刚过世,宴承德请高僧进宫做法,高僧说宴长宁命中带着煞气,克死母兄,八字命格与皇宫相冲,养在宫中恐难长大,因此皇帝以宴长宁生来带着煞气为由,将她送出宫外,寄养在崇光寺,请高僧做法祛除她身上的煞气,后来无子无女的长公主求皇帝将宴长宁抱给她养。十多年来,宴长宁一直待在长公主府,甚少踏进皇宫。 “两月前,臣出征前两日长宁公主突然来见臣,告诉臣一件很奇怪的事。她说她死过一次,上天让她重生回到十二年前,也就是现在。公主告诉臣,她重生后只为复仇,因为她要阻止邺国被灭的惨剧。” 宴承德听过鬼神之说,但这么荒诞的事还是头一次听说,不由皱眉说:“荒唐!”但想到卫振廷生性谨慎稳重,断不会胡说八道,知他这么说一定有原因,“说下去。” 卫振廷将宴长宁当时对他说的话完完整整的说给宴承德听,宴承德听后说不出话来,半晌才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 “臣当时也不信,但经历臣被刺杀,揪出潜伏在仓山谷地埋伏的楚军以及粮草被投毒等事之后,臣不得不信。皇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长宁公主说的事已经变成现实,如果不防备,只怕……” 宴承德打断他的话,说:“朕信。”他虽无能,但不昏聩,是非忠奸,他还能分辨清楚。他一直认为自己愧对列祖列宗,每次祭拜都祈求祖宗保佑,不要让邺国的江山断送在自己手中。因此他愿意相信宴长宁重生一事,相信自己能阻止邺国被灭亡的惨剧。 “长宁现在在什么地方?她为何只告诉你一人?” 卫振廷对这位皇帝又敬又恨,此刻只得实话实说道:“长宁公主说您恨她,她说的话您不会听,她说告诉臣是因为她相信臣。而公主现在在楚国国都潭州,她说自己虽然重生,但至关重要的记忆被人抹去,她要找出事实真相,并刺杀莫擎天、南宫羽和孟玄君臣三人。” 宴承德叹气,他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责怪宴长宁,对她来说,自己不是个好父亲。但他现在也能改变很多事,例如阻止卫振廷和宴长宁之间的不伦爱恋,阻止卫振廷的死亡。“朕也有一件重要的事要告诉你,你并不是卫沧将军的儿子,你是朕和妍光的儿子,长宁的同胞兄长。” 卫振廷听后不可置信的看着一脸严肃的宴承德,虽说小时候有人说他和宴长宁长得像,他也只当是他们开玩笑,此时听到宴承德这么说,莫名的信了几分。 “当年朕和所有人一样以为你死了,应祥也准备出宫葬了你。你福大命大,他刚将你葬入坑中,听到你的哭声。应祥当时手忙脚乱,就将你送到卫家。朕知道后未将此事伸张出去,而是让卫沧收你为义子。朕无能,如果你长在宫中,也许已经不在了,就像你大哥一样。”宴承德长叹一声。卫妍光嫁给他一年之后生下长子,之后多年没有生育。宴承德荣登大位之后五年,妍光才再次有孕,而他们的长子却突然淹死在凤凰池中,至今未查出凶手是谁。 “你很聪明,从来没让朕失望,长宁相信你,朕也相信你。如果你保住了邺国的江山,朕日后会让你认祖归宗,将皇位传你。今夜之事,只有你我父子二人知道,长宁重生之事,朕不会告诉任何人。”宴承德叮嘱并承诺道。 卫振廷接连听到颠覆他认知的话,心中早已翻江倒海,但仍冷静的对待,答道:“是,臣谨记陛下教诲。” 回到卫府,卫振廷很快冷静下来,只怕宴长宁对她也有所隐瞒,她不告诉他真相也是为了保护他吧,不让自己过早的卷入太子之争的是非漩涡中。 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后,卫振廷的确对那个位置有企图,但现在要做的事韬光养晦,只有自己足够有底气,才能光明正大的争夺自己想要的一切。 艳月楼中,宴长宁正在调·教舞女,舞阳几人的舞已跳得纯熟,但为了日后登台万无一失,还必须继续练习。如今整个潭州的歌舞伎坊生意不景气,艳娘准备等禁令解了之后重点推出舞阳和毓秀几个,要求所排的歌舞务必让人眼前一亮。在此之前,艳娘还劝她登台,说她可戴着面纱登台,欲盖弥彰才吸引人,而外人又不会知道她的身份,到时候所得的金银分她五成。宴长宁当时犹豫说要考虑,艳娘也不继续催,给她时间想清楚。 没过几日,莫擎天下诏开启先帝皇陵,为证明自己是皇室正宗,他准备滴血验亲。历史上曾有父亲战死沙场,子孙后辈能在众多尸骨中找寻至亲的骨骸,靠的就是滴血验亲,方法是将自己的血滴到尸骨上,如果血进入骨头,则为至亲,反之则不是。 莫擎天召集朝中所有大臣,以及怀疑他身份的世家族长一起进皇陵做见证。当他的血浸入先帝的骨骸时,支持他的大臣都松了口气,反对他的大臣也无话可说。 出了皇陵后第二日,莫擎天亲自监斩了十七名囚徒,因为查出他们是邺国细作,最近流传的一切谣言均出自他们之口,还有供词为证。此举让流言消失了大半,之后莫擎天又让自己的人到茶楼说最近发生的一切都是邺国搞的鬼,他们的目的便是让楚国发生内乱,好趁虚而入。 莫擎天又摘下自己的面具,他的左脸上有一道十字刀疤,右脸则被毁了大半,为了遮丑,故而打造了一张面具。而从他尚可看出模样的左脸看来,他长得的确像先帝及其宠妃。证明莫擎天皇室正宗,造反的几位皇子则变得名不正言不顺,民间反对他的声音少了,孟玄平乱颇为顺利。 莫擎天也趁机彻查潭州城内的细作,任何外来人士均不放过。提前得到消息的艳娘不敢再留宴长宁,给了足她够的银两让她赶紧走。 宴长宁正愁找不到借口离开,如今机会送到自己面前,她就顺势应下,好在舞阳和毓秀几个的舞也学得差不多了,为了以防万一,她留了一本册子,里面是一整套天竺舞的分解动作。 宴长宁拿了银钱连夜离开,她又换回男装,寻了一家不起眼的客栈住下。她知道有人盯着自己,这会儿最好什么都别做,一切顺其自然。一觉睡到大天亮,她在城里买了一些干粮和匕首,到东市买马匹时,只见宽敞的大街上人头涌动,接着听到一阵鼓响,原来是达官贵人出行官兵鸣锣开道,穿着铠甲的兵卒把老百姓赶到一边,让出正中间的路来。 她站在人群中间跟着瞧热闹,只见一大队人马护着中间的六匹黑马拉的豪华马车匆匆走过。楚国尚紫,马车上的一切纹路状似均是紫色。马车边提着檀香木八角宫灯的侍女,模样也是一顶一的好,步子虽急,但裙摆纹丝不乱。六匹马拉的马车,向来只有皇帝才有此特权,果不其然围观的百姓纷纷跪下叩首,口称万岁。 跟着跪下,宴长宁的眼睛却忍不住朝那辆马车看去。楚国的新帝,莫擎天。他向来低调,今日怎会如此招摇?她只能隔着马车前的宝石帘子,模糊的看到车内高大的人影。现在,还不是动手的时候。 莫擎天今日并未戴面具,感觉到人群中有人在看他,目光忍不住朝跪着的人看去。除了垂头呼万岁不敢仰视天颜的老百姓,什么也没有。大概是自己想多了。 皇帝走后,整条大街又恢复先前的热闹繁华。宴长宁站了起来,揉了揉自己的膝盖,到东市买了一匹马准备北上秦国。按照上一世的记忆,莫擎天即将和秦国皇帝元胤结盟,而元胤让秦国崛起之后,开始寻求更广阔的疆土,迫不及待的想瓜分邺国的土地。 说起来元胤也是个传奇人物,听说他父皇元彻有鸿鹄之志,一心想振兴秦国,因改革变法,促动世族利益,在宫中暴毙而亡。他是长子,被赫连太后及其母家扶持登上皇位,那时他只有八岁。 因他登基时年幼不理事,由赫连太后摄政。当时朝中大权落于外戚赫连氏之手,还有抢夺皇位的王爷和兄弟。先帝去世时赫连太后刚满三十,正是如狼似虎的年纪,朝中几位大臣都成了她的入幕之宾,同时她也把辅政大权交给他们。一时之间元胤这个皇帝,只是个摆设。先帝是个有手段有作为的皇帝,元胤是长子,从小养在他身边,得他真传。先帝突然去世之后,处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元胤伪装成懦弱不知上进的昏君,开始韬光养晦。 七年之后,元胤羽翼逐渐丰满,他血洗后宫和朝堂,把自己的叔伯杀的杀,贬的贬,当时与挟持他的大臣也被他抄家,一个不留。他用铁腕清理朝堂之后,开始效仿邺国的正德帝,让秦国走上崛起之路,让三国中最落后的秦国一跃成为与邺国并驾齐驱的国家。 传说元胤俊美无匹,却残忍嗜杀,他手段残忍,六亲不认,做事狠绝从不给任何人留后路。但这位年轻的帝王,后宫虽然几位嫔妃,至今没有子嗣,中宫之位仍旧悬空。有说他生来患有隐疾,不能人道,有说他不近女色好龙阳,也有说他当年坏事做尽,没有后人是他的报应。不管怎么说,秦国即将是邺国最大的敌人,她不得不提防。(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12章 英雄救美 北上的路十分顺利,跟着宴长宁的探子发现她没有利用价值纷纷放弃,她倒是一路游山玩水十分自在。楚国境内的事,够莫擎天忙一阵。不过她收到密信说,因为楚国内乱,莫擎天已让南宫羽尽快联系元胤。 不知不觉,已到汉水。这一带是秦国的土地,也是秦国的粮仓之一。再翻过秦岭,就是南河平原,离秦国国都雒阳也不远了。她得到消息,南宫羽的军队和卫沧的大军已在潢水河滩大打过一仗,南宫羽大败。 临近黑水,宴长宁在客栈歇息用饭,觉察到身后有一股陌生的目光看着自己,她扭头看到一个落魄公子站在小店门口,他的眼睛时不时的往自己桌上的食物瞧,虽然隐忍着,但他饥饿的目光还是出卖了他。 宴长宁只觉得那人眼熟,细看之下,才发现真是熟人,上辈子他们在战场上可没少交过手。这会儿遇到,也该好生招呼才是:“公子,在下正缺一个喝酒的朋友,不知肯否赏脸过去喝上几杯?” 那人见宴长宁一脸善意,笑容真诚,而此时腹中空空,也顾不得那么多,道了声谢,和他客套了一番才坐下来。 宴长宁给他倒了一碗酒,递了一双筷子给他,说:“公子请用,这里是路边小店,还请不要嫌弃才好。” 那人又客气的说了声谢谢,虽然饿得不行,但饮食时一举一动仍是得体,宴长宁又让店小二上了几道菜,说:“这些是热菜,公子慢慢用。”她将新上来的菜推到那人面前。 那人狐疑的看了看宴长宁,心中想到自己与这人素不相识,他没必要这么照顾自己。想起前两日的遭遇,不由得有了戒备,无事献殷勤,定没安好心。 宴长宁见他脸上发生微妙的变化,心想自己热情过头了,还是少说话为妙。那人用过饭后,道谢说:“今日谢公子赠饭,日后相见,定不忘今日善举。” 想不到离开战场,他举止有度,文质彬彬,浑身散发着灼灼光华的佳公子。他向来谨慎,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人,这会儿表现得太热切,只会言多必失,说:“举手之劳而已,公子不必挂在心上。” 见宴长宁并无攀附或亲近之意,那人的心也放宽下来,厚着脸皮说:“在下出门做生意,不想半途遇到劫匪,随身携带的金银被抢劫一空。不知公子身上是否有多的银钱,借在下急用。等我回到家中,定十倍偿还。” 宴长宁给自己倒了一杯酒,喝了一笑口后笑道:“公子,我并不认识你,把钱借给你,到时候我上哪儿找人?”说着上下将他打量了一番,掂量着他是否有能力还钱。 那人知道宴长宁不信任他,取下自己腰间的玉佩,放在桌上,说:“我拿这块玉佩做抵押,公子到时候可拿这块玉佩到黑水城讨债。” 宴长宁拿起玉佩仔细把玩了一番,她认得这块麒麟玉,是赫连家传家玉佩,“看样子值不少钱,公子拿去当了只怕会得到更多金银。我身上的银子可买不起这块玉,万一我拿着玉跑了呢?” 那人说道:“在下拿这块玉做交换是不得已之举,至于公子说的那些话,我相信公子的人品。” “这世道人品可不值钱。”宴长宁笑着把玉佩放在桌上,“我身上只有七百两银子,你可以拿去,不过说好了,十倍偿还,到时候公子可得用七千两银子赎回这块玉佩。” “多谢公子,借你的马一用。”他接过宴长宁递过来的钱袋,道了声谢,还牵走了她的马。 宴长宁无奈的摸了摸自己的包裹,里面只有一两多的碎银子,也不知能不能撑到黑水城。付了钱,只剩一两银子,买一匹马是不够用了。 三国相接之地的城镇,有人出逃,有人看准商机过来大捞一笔,沿途经过的市镇,比从前热闹繁华。宴长宁在镇上买了几个馒头并一壶水,在次听到消息说秦国已屯兵边境了。 “当今皇帝想有所作为,已和楚国联手了。邺国虽然回春了,但也经不住两国联合攻击。” “谁不想一统天下呢?更何况是朝堂之上的皇帝。先皇的遗愿就是振兴秦国,当今皇帝可谓是完成先帝遗愿了。” “我可是听说邺国富得流油,那边有数不尽的金银财宝和美人,谁不想在邺国身上割一块肉呢?” “是呀是呀,我听说邺国和西域诸国相接,有好多胡汉混血的女子,最是美貌的,既有西域女子的风情,也有咱们汉家女子的娇美,弄得我也想买一个回来尝尝滋味。” 男人的话题一扯到女人身上,没一个正紧,越说越不堪。 宴长宁买馒头时听到做生意的小贩小声议论,上一世虽说最后攻陷九龙城的主力是楚军,但秦军也出了不少力,秦军在邺国的国土上没少做奸·淫掳掠之事,她不会忘记当年的秦国主将赫连夜,还有背后操控一切的元胤。元胤太高深莫测难以靠近,她杀不了他,只能想别的办法破坏两国结盟。 黑水城,她的下一个目的地。 现在局势混乱,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为非作歹。山林间占山为王的贼寇也开始蠢蠢欲动,宴长宁急着赶路,又有武功傍身,身上也无多的银钱,倒是不怕山间贼人。 突然听到女子的呼救声,接着传来好几个男人猥琐的笑声。“小美人,你看这荒山野岭的,喊破喉咙也没用,不如从了我吧。我让你做压寨夫人,跟着大爷我吃香的喝辣的。” 接着是衣裳被撕破的声音和那女子的尖叫声,她的尖叫声更惹起盗匪的兽·欲。“看这细皮嫩肉的,爷从来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尤物,今儿可得好好尝尝。” “别碰我!我是虞太师的孙女虞燕来,你们不能这样对我,难道不要命了吗!”那女子失声尖叫,喊救命不成,搬出自己的身份来压人。 哪知那几个盗匪不为所动,继续在她身上上下其手,说:“虞太师的孙女?我们可听说了,虞小姐是要嫁给赫连公子做城主夫人的,这会儿身体不适正在雒阳养病呢,怎会跑到黑水这荒山野岭的地方来?小美人,别撒谎了,你要听话的话,我们哥儿几个还能对你温柔点儿。” “我真的是虞燕来!你们不能碰我,不然没好果子吃!” 她身上的衣裳以被扒得差不多,肥肉已经到嘴边,哪有不吃的道理,其中一个山贼狞笑道:“这会儿我管你是虞太师的孙女还是皇帝的女儿,到我这里就是我的人。再说山高皇帝远的,就算弄死你,你的家人也不知道。要真是世家小姐,咱们哥儿几个还赚大发了,我们还没上过雒阳的小姐呢,今天正好尝尝鲜。” 宴长宁本想快些离开,尽量不惹事上身,不过一听到是秦国虞太师家的孙女,心中的算盘打得哔啵哔啵的响。她记得虞太师是元胤的老师,他有一个被称为神童的孙女虞燕来。传闻虞小姐两岁能认字,三岁能赋诗,时常语出惊人,并且貌美无双,无论才情还是政治见解和理想抱负,都不输男儿。传说这位虞小姐特立独行,是秦国国都的风云人物。 虞燕来在十六岁那年被许配给赫连家的夜公子,不过不久之后虞小姐就病倒了。传言她与赫连夜八字相克,因此这门婚事作废。再后来,这位虞小姐成为皇后的最佳人选,但她拒绝进宫,做了元胤身边的谋士。想不到重活了一世,还能遇到这位传奇女子,兴许救了她日后能派上用场。 她轻手轻脚的顺着声音走了过去,拔出腰间的佩剑,一个漂亮的翻身把几个贼寇踢倒在地。盗贼倒在地上哎哟连天的叫唤,宴长宁看到一地破衣裳,虞燕来瑟瑟的缩在一角,抱紧双臂遮羞,身子不停的往后挪。她脱下外袍罩在虞燕来身上,转身去对付盗贼。 “劝你别多管闲事,否则别怪我们几个不客气!”他们手中拿着大刀,知道眼前的人不好对付,但仗着人多,仍出声威胁道。 宴长宁从小就喜欢扮成男孩子到卫家军的军营,虽有规定女子不能入内,但卫沧还是给她开了后门。她小时候常和军中之人过招,后跟着卫风和卫振廷一起习武,打几个土匪更不在话下,提起拳头说:“人多势众,但也要看你们有没有那个本事。我的拳头和剑可不长眼,识相的话赶紧滚!” 盗匪之间相互用眼神暗示,商量还是不要为一个女人丢了性命,而且这女人还是位高权重的虞太师的孙女,心中默数一二三后飞快的逃没影了。 宴长宁还以为会大打一场,没想到盗贼自己先跑了,这样也好,省得自己出手。收回剑后走到虞燕来身边,问道:“姑娘,你没事吧?”眼前的姑娘长着一张娇美的瓜子脸,虽然落魄,但气质端庄,眉目之间透着娴静,有一股子书卷气。因被盗贼打劫,整个人像受惊的小鹿,瑟瑟的缩成一团。 虞燕来紧张的拉了衣裳裹紧了自己的身体,红着脸低下了头。宴长宁这才想起自己是男子打扮,转过身去,说:“姑娘,我没有恶意。你先穿好衣裳。”说着,从包裹里挑了一身素静的衣裳给她。 虞燕来见眼前的男子举止有礼,磨磨蹭蹭的将衣裳穿在身上,低下头羞怯怯的说:“公子,可以了。” 宴长宁望了望四周,说:“这里太危险,我们先离开再说。”山里的贼寇不止一两个,指不定那几个回去通风报信,她自信功夫不弱,但也双手难敌众人。(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13章 传奇女子 虞燕来走前面,宴长宁断后。一刻钟之后宴长宁才看到她赤着双脚,脚上布满血泡,才上前扶着她。“多谢公子,我给你添麻烦了。”虞燕来这会儿也顾不得男女授受不亲。 宴长宁小心的扶着这位落难千金:“不碍事,举手之劳而已。” 虞燕来是世家小姐,从小娇生惯养,走了一段路后有气无力的瘫软在宴长宁怀中。宴长宁看着天色渐暗,对她说:“虞姑娘,得罪了。”说着横抱起虞燕来。 虞燕来只觉身子一空,整个人被人横抱起来,不禁俏脸一红,僵直了身体一动不动。她从小长在深闺,受中原礼教长大,从未与陌生男子如此亲密过,此时又羞又不敢抗拒。这个男子出现时,她只觉他像天神一样降临,不止救走了她的人,还掳走了她的心,身体忍不住往他身上靠。 宴长宁抱着虞燕来一路前行,天色渐晚,已出了山林看到农田,还有打柴归家的樵夫和农夫。此时已是二月中旬的天气,大地回暖,树的枝头抽出新芽,田间地头的野草和蔬菜也在疯长。为了虞燕来的清誉着想,宴长宁将她放了下来,让她穿上自己的鞋子。 “公子,天还这么冷,我穿了你的鞋子,你怎么办?”虞燕来感动着说,她的声音柔柔糯糯,绵软好听。 宴长宁摆手,说:“不碍事,我是男人,忍得住。我看天快黑了,不如找户人家歇脚,明天再上路。” 虞燕来低着头,抓紧了衣角,说:“公子你拿主意就好。” 宴长宁在丘陵山包间找了一户农家,给了十来个铜板后,亲自到灶房烧了一锅水让虞燕来沐浴,向农妇买了一身干净衣裳交到她手上,说:“我知道虞小姐是名门闺秀,穿不惯粗布麻衣,但这里只有这些,还请小姐将就一番。” 虞燕来含羞接过粗布衣裳,说:“多谢公子。” 农家洗澡的浴室和猪圈连在一起,并未隔开。虞燕来心中不由得哀叹一声,真是太脏了。且不说那猪全身是粪,粪坑大开着,味道飘出来着实太难闻。她不断安慰自己,这里是农家,总比被山贼玷污了好,心里平衡些后,才脱下身上的衣裳在漏风的猪圈里细细擦洗身体。 阖上门后,宴长宁帮农夫劈了一堆柴,又帮着在田间地头摘了菜,回来时手里还提着一只野兔,对农妇说:“这只野兔是我摘菜时打回来的,估计是天暖了出来觅食,正好被我逮到了,今晚正好做了开开荤。” 这户农家姓刘,媳妇张氏,她欣喜的接过宴长宁手中的野兔,对四个子女说:“今晚有兔肉吃了。”她提了提,有四五斤重,够他们吃一顿了。农家贫苦,十天半月吃不上肉是常事,四个半大的孩子见到兔子,兴奋得围着宴长宁打转。 宴长宁在外流浪两年,和形形色·色的人打过交道,也吃过不少苦头,如今已养成圆滑的个性,无论身在何处,她都能处之泰然。农妇做菜,她帮着洗锅烧火,还用干茅草编了几个蚂蚱送给刘张氏的四个孩子。 虞燕来沐浴好后,换上粗布衣裳,不由得皱眉,布太粗,会弄伤她的皮肤,而且不御寒,穿上还是好冷。想到这一路来的遭遇,不禁后悔万分,要是不离家出走该多好?但已到这个地步,也怨不得谁,唯一的欣慰就是遇到了他。 虞燕来换洗好后走到坝子边时,就听到四个孩子围着救她那人的笑声。细细的观察坐在灶膛旁边的男子,只见他笑容亲切,皮肤白皙,面容是雒阳城的贵胄子弟从未有过的俊朗,人也随和,但随和之中带有一股难挡的贵气,想来他的出身不凡。最重要的是他身上没有京城子弟的纨绔之气,对他的好感又多了几分。只是,自己还不知道他叫什么名字。 刘张氏见这位美得不像话的小姐痴痴的站在院子里,又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心中了然。只怕这位小姐对那位小哥儿动了心。哎,戏文里不都说才子配佳人吗?他们真是越看越相配呢。“姑娘,晚饭做好了,该吃饭了。” 虞燕来的思绪被刘张氏的话打断,只觉得耳根子烧得厉害,说:“好。” 孩子们许久没吃到肉,坐在桌边兴奋的等着。刘张氏将把兔肉端上来后,引得他们一阵哄抢。虞燕来心里嘀咕,乡下的孩子就是没规矩。刘张氏见她容貌不俗,举止有度,只怕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忙用筷子头挨个敲了脑袋,呵斥道:“有客人在这里,你们给我礼貌些!不许抢!”训斥完孩子,朝虞燕来抱歉的笑道:“姑娘,乡下孩子不懂事,你别见怪。” 虞燕来笑容勉强:“没事没事,孩子们都在长身体,让他们多吃点儿。”还为那几个孩子夹了肉,叮嘱他们多吃饭和肉。只是兔肉已经沾了四个孩子脏兮兮的口水,她如何能下筷?等到菜上完后,她再也没动筷子的心思。青菜炒得发黄,一点儿油水也没有,米饭也稠得很,还有未除尽的稻壳,筷子不知多久没换,竟然有些发黑。要还在太师府就好了,连府上喂狗的东西都比这个好。真是出来之后,才知道家里有多好。 宴长宁端上最后一盘菜,挨着最大的孩子坐了下来。她并不嫌弃菜做得不好,当年流浪西域饿得不行时,她还生吃过蜥蜴和草根。虞燕来见她吃得毫无顾忌,勉强跟着扒了几口饭。风卷残云后,宴长宁帮着刘张氏收拾狼藉的饭桌,虞燕来是十指不沾阳春水的大小姐,搬了张凳子坐在院子里悲春伤秋。 宴长宁冲了个澡,见虞燕来还没睡,问道:“这么晚了虞姑娘还没睡?” 皓月的银辉中,虞燕来清丽的面庞朦胧又不真切,虽然一身布衣,但仍像月宫仙子一般。她看向宴长宁的眼神有几许伤感,说:“我想家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回去。” 宴长宁知道虞燕来是世家小姐,从小养尊处优,没吃过什么苦头,只怕现在想家了。但她有大事要办,不会好心到送她回雒阳,说:“我要去黑水城讨债,欠我钱的人似乎身份不一般,到时候我请他送你回京城,不知小姐意下如何?” 虞燕来心头一暖,这个世上还是有好心人的,道谢说:“多谢公子。我还不知道公子如何称呼。” “我叫吴铭。”宴长宁说,接着问道:“虞小姐,你为何会出现在黑水郡呢?” 虞燕来犹豫要不要说,在初春的星空下,宴长宁让她觉得心安。虞燕来顿了顿声,声音有些哽咽,“想必公子也听说了,我爷爷虞祯是当朝太师,父亲虞常言是礼部尚书,而我是虞家唯一嫡出的女儿,从小长在深闺。我并笄后家里开始为我说亲,后来选中赫连家的夜公子。但我只有十六岁,嫁人还早。况且我没见过那位夜公子,虽说他在京城风评很好,但我不喜欢他,更不想嫁他,所以就逃婚离家出走。后来家里人为了帮我掩饰,就对外称病。虽然赫连家是异姓郡王,黑水是他们的封地,虽然这门婚事看似很美满,但我就是不想嫁,我虞燕来要嫁,就嫁给自己喜欢的人。” 从上辈子的经历来看,虞燕来的心上人十有八·九是元胤。传说元胤容貌昳丽,长得丰神俊朗,是很多女子的梦中人,想必虞燕来也是其中之一。而元胤时常出入虞府,虞燕来芳心暗许也在情理之中。 不过这奇女子果真如传言那般特立独行,要嫁就嫁给喜欢的人,就算是民风开放的邺国,也无法做到,她佩服虞燕来的坦诚,心中想着这辈子她喜欢的人、她的良人又在哪里? 宴长宁衷心说道:“虞小姐的所作所为并没有错,将来你一定能找到自己的心上人。” 不过虞燕来隐瞒了一些事,她见过赫连夜,的确是人人称颂的俊杰,人中龙凤,但比起元胤,无论是相貌还是身份地位,他差得太远。元胤是一国之君,有可能成为她上一世所学历史中的名垂千古的帝王。她作为一个活了两世的人,学贯古今,博学多才,与这一世的所有女子都与众不同。她的目光不在女人成堆的后宅,也不是做一名郡王妃,她要的是母仪天下,成为元胤身边唯一的女人,与他一起光耀古今。赫连夜给不了她想要的,她只能用这种方式来拒绝。 虞燕来了解元胤,他要的不是秦国的一方天地,他要的是一个统一的天下,而自己的所学正好能帮到他,未来还将帮助他开疆拓土。得知元胤秘密来到黑水,所以她毫无顾忌的跟来了。 “原本两家长辈的交情极好,都是因为我让现在的局面变得如此难看。”虞燕来伤感道,希望元胤不要再拒绝她的心意。 虞燕来在家中行五,上有三个哥哥,两个庶出的堂姐虞燕飞和虞燕回,下有两个弟弟和一个庶出的庶妹虞燕南,虞家两代人才出了一个嫡女,自是金贵得很,虞燕来从小被祖父父亲和哥哥们宠着长大。她从小就名满京城,加上她国色天香的美貌,让她成为秦国最金贵的世族贵女,赫连家选中她做宗妇也不奇怪。 宴长宁劝解她说:“其实虞小姐不必用离家出走这么决绝的法子,你是虞家的掌上明珠,你不愿嫁,想必你的长辈也不会强迫你。要拒绝一门亲事很简单,只要以你们的八字不合为由就很容易了。你一个弱女子行走江湖太危险,待在太师府最安全。”(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14章 赫连城主 虞燕来叹了口气,他哪里知道自己的真实想法?不过她欣赏优秀的男人,也喜欢俊朗有内涵的男子,但她这辈子发誓要做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在她心中,元胤是不可撼动的唯一,但这不妨碍她和其他优秀俊朗的男子相处:“不知公子从何而来,又要到什么地方去?” “我?”宴长宁笑了笑,说:“我只是个无名小卒,从小长在西域东安国,到中原来寻亲的。” “寻亲?”虞燕来有了探究的念头,“公子的亲戚是何人?也许我能帮上忙呢。” 宴长宁胡编乱造的身世已背得滚瓜烂熟,她天·衣无缝的谎话几乎让所有人信服:“我母亲是东安国人,她说我父亲是中原到西域经商的商人,我还未出世他就回家了。他说他会再回来接我母亲回家,但到我母亲过世也没见到他。后来我被娘舅所不容,我就有了到中原寻亲的念头。我只知道他姓吴,别的一概不知。” 难怪他的相貌与中原人不同,原来是胡汉混血。她自认见识高远,但这一世长在书香门第,从小所听说的便是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而满身铜臭商人是最低下的一等,也只有邺国那样的蛮夷国家才会重商,因此不能免俗有同样的想法,心中鄙夷。 这个相貌俊美得不像话的公子竟然出身最低下的商人之家,还是个私生子,也不奇怪他为何那般圆滑会做人了。想必他救自己也不安好心,心中有了芥蒂,虞燕来看宴长宁的眼神变得清冷。 但他长得实在太俊俏,忍不住多看了几眼。想起母亲的教导和上一世的经历,不禁骂了自己几句,竟然为色所迷,为了自己的名声和将来,以后还是离他远一些。她此行是来找元胤的,不能对着一个陌生男子失神。 虞燕来的变化没逃过宴长宁的眼睛,想必在礼教森严的秦国,自己这种身份是最见不得光的,想到这点宴长宁感叹还是邺国开明。不过她那些话本就是说来骗人的,何必在意一个无足轻重的世家小姐的眼光? 宴长宁猜到虞燕来没继续谈下去的念头,开口道:“虞姑娘早些睡吧,明天还要赶路。” 乡下虫子多,即使有蚊帐虞燕来仍睡不着,碾转反侧半个时辰好不容易入梦,哪想午夜时分老鼠肆虐,上蹿下跳得厉害,吓得人从梦中惊醒。宴长宁听到叫声急忙起身,点了一盏油灯敲门问道:“虞姑娘怎么了?” 虞燕来抱着被子缩在床角,说:“有老鼠!” “那我进来了?”宴长宁开门进去,屋内一片漆黑,她将灯盏放在桌上,说:“那我今夜就在这里陪姑娘吧,姑娘放心,我不会宣扬出去的。” 虞燕来这才放下心来,小声说了声谢谢,躺下继续睡觉,有宴长宁守着,她莫名觉得心安,一觉睡到大天亮。起床后发现宴长宁早已起身,帮着农家夫妇做早饭。 宴长宁看到虞燕来起来,说:“姑娘起来了,先洗漱后用早饭,等会儿还得上路。” 虞燕来并无胃口,只用了一点稀粥就放下碗筷,宴长宁想着要赶路,倒是没挑剔,用过早饭后帮刘张氏洗了碗,又给了她十文钱才离开。一路上人来人往,宴长宁并未与虞燕来亲近,缓步走在她身后。 到了集镇之后,宴长宁买了一双棉鞋和一套棉衣送到虞燕来手上,让她到换衣间换上。虞燕来面有饥色,宴长宁寻了一家干净的饭馆,点了几道小菜。 “我看姑娘昨晚和今早都没用多少东西,就点了一些小菜,不知合不合你的胃口?”宴长宁递了一双干净筷子给虞燕来。 虞燕来这会儿饥饿难·耐,碍于身份只得点点头,斯斯文文的吃了起来。付了钱后已所剩无几,宴长宁数着寥寥几枚铜板叹气。歇息一会儿之后继续上路,行至荒野间,宴长宁又听到一阵打打杀杀的声音。黑水与邺国和楚国交界,现在正是大战时期,各色人往来穿梭,盗匪出没已成家常便饭。虞燕来听到打杀的声音,只觉毛骨悚然,昨日被山贼打劫险些*的事又浮现在脑海,全身紧绷着不敢挪步。 宴长宁向四周看了看,唯有最近几棵茂盛的大树能藏身。“得罪了,虞姑娘。”她搂着虞燕来的腰,将她带到大树桠枝上,说:“虞姑娘,你先在这里等我,我上前去看看。无论下面发生什么事,姑娘都不要吱声。” 虞燕来紧张得要命,点了点头。 宴长宁藏好虞燕来后,用暗器射杀了好几名盗匪。正在拼杀的护卫见到迎面冲来的杀手突然倒地,心中惊叹不已,正奇怪是谁帮自己时,就见一个年轻男子拔剑而来。 黑衣刺客被杀,剩下的黑衣人知道来者不善,开口威胁说:“劝你少管闲事,否则连你一块儿杀!” 宴长宁已蹚了这趟浑水,偏向其中一方才能脱身,说:“我一向爱管闲事,今天管定了。”她的武功不弱,和黑衣人挨个过了几招,丝毫不落下风。守护在老者身边的护卫见了心中涌起希望,他们还有机会活着出去。联合宴长宁杀了大半刺客,剩下的几个见毫无胜算相继逃走。 安全之后,白发老者朝宴长宁一拜,道谢说:“今日多谢公子相救,老夫定不忘公子救命之恩。” 宴长宁抱拳回礼,说:“老先生不必行此大礼,在下只是路过而已。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是江湖的规矩。” 老者一身黑色锦衣,十分低调亦华丽非常,他相貌斯文儒雅,同时有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他精明的眼睛在宴长宁身上扫过,说:“老朽要去黑水城,不知公子要去何方?” “在下也要去黑水城,如果老先生不嫌弃的话,倒可以同路。”宴长宁建议说。 老者欣然同意,眼中却闪过一丝怀疑。宴长宁将虞燕来请了过来,一行人向黑水城进发。路上老者旁敲侧击的问了宴长宁的身世来历,才稍微放松警惕,他见她称呼那位姑娘为虞姑娘,心中有些疑惑,细看那姑娘的容貌时,只觉的眼熟。想到雒阳虞家之事,已猜得七七八八。 中午到了小镇,趁宴长宁午休的之时,老者命人请虞燕来借一步说话。她正奇怪之际,老者一脸严肃的说:“如果老夫猜得不错的话,姑娘是虞太师的孙女虞燕来。” 虞燕来大惊,心中奇怪老者为何认识自己,眼神无处安放时看到老者腰间的麒麟玉佩。在京城中,只有太后的母族赫连家才有权佩戴麒麟玉佩。 当年赫连太后的母族意图篡位,只有赫连褚一支极力反对,并帮皇帝元胤除了赫连氏的反贼,立下大功,得到皇帝的信任。赫连褚的儿子赫连夜是元胤的表弟,也是他最信任的臣子之一。元胤未给赫连褚封侯,而封他做了黑水城主,掌管整个黑水郡,位同郡王,并容赫连家以麒麟为族徽,可见对他的信任。只怕眼前的老者就是赫连褚,他是雒阳最忠于礼教的世家族长,又是赫连夜的父亲,这会儿见到离家出走的自己,指不定会厌弃自己,虞燕来想到这里,不由得一阵心慌。 “想必姑娘也猜到老夫是谁了。”赫连褚盯着虞燕来,洛阳城的百姓谁不知道赫连家即将与虞家联姻?但没过多久就传出虞家小姐重病的消息。 虞祯带了礼到赫连府来道歉,说他孙女突然重病,没福气嫁给夜公子。赫连褚当时未有怀疑,心想尽管虞燕来聪明有才,但体弱多病,不适合做赫连家的宗妇,因此点头同意,还派人送了珍贵药材到虞家,祝愿虞小姐早日康复。他想不到事实是虞燕来离家出走,还和一个陌生男子在一起,只怕她早已不贞,连同看她的眼神也多了几分厌恶。 虞燕来胆战心惊的回道:“是,赫连老城主。”她现在心中不安,此刻遇到赫连家的族长,她已经无地自容。 “老夫知道,女子的清誉名节比性命重要。回京之后,看在和虞太师相交多年的份上,老夫不会多说半个字。至于那个吴铭,我看他不像小人,自会对他澄清厉害,你不必担心。到黑水城之后,老夫会派人送小姐回雒阳。”赫连褚此时对虞燕来没好印象,逃婚不是一个大家闺秀该做的事。他活了五十多年,看人一向很准,而这虞燕来端庄的外表下,有轻浮和不定之感,看来她并不如传说的那样才貌双全端方贤淑。 虞燕来无话可说,只得谢道:“小女谢过赫连城主。”说完之后,人急匆匆的走了。 宴长宁靠在墙壁上叹气,她现在成了专听墙角的了,该听的和不该听都让她听了去。原来这位老人是秦国皇帝的舅父,她这一路来遇到的人物都不简单。看来进入黑水城赫连府,会比她想象的更容易。卫风当年抛弃她,已让她心灰意冷,如今她为复仇而活,无论谁要挡她的路,照杀无误,无论是孟玄,还是南宫羽,亦或是赫连氏父子。(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15章 偷玉窃心 用过午饭后,赫连褚命人雇了一辆马车,虞燕来是大家小姐,不宜露面,因而一路都待在马车里。 虞燕来在马车里不安的绞着手帕,吴铭是唯一见过她被山贼侮辱的人,他身上流着商人唯利是图的血液,难保他日后不会借机敲诈勒索,影响自己的名声。她虽喜欢他英俊的模样,但他到底不是自己的良人,自己要走的路还很长,不能被一个低贱的私生子耽误。 宴长宁心中思忖着日后的计划如何,自是不知虞燕来正想方设法的对付自己。 行到半途,一名黑衣影卫送来消息,赫连褚看了之后眉头紧皱,对宴长宁说:“吴公子,老夫有事先行一步。若公子日后遇到难事,到黑水城赫连府便是。”他的目光看向虞燕来所在的马车,对宴长宁小声恳求说:“虞姑娘的事,还请公子保密。” 宴长宁笑了笑,说:“老先生请放心,我不会说出去,毕竟事关虞姑娘的名声和将来。在下先谢老先生赠马。” “不足挂齿,公子不必多言。”赫连褚又道了声谢,命人快马加鞭赶到黑水城。宴长宁看着一路烟尘,不禁笑了笑,她也该去黑水城会会赫连氏父子了。 策马扬鞭赶路,宴长宁到下一个市镇已是晚上。准备投店住宿时,发现钱袋里只剩二十个铜板。拿着空牢牢的钱袋,宴长宁无奈的笑了笑,此地离黑水城还有两天的路程,她身上的钱不足以支撑她走到黑水,只能想别的办法先度过难关。 买了两个热馒头后,还剩十六个铜板,宴长宁掂量了钱袋后放弃投店的打算,牵着马找了一间破屋过夜。初春多蚊虫,此地又是荒郊野外,她被蚊虫叮咬,一夜睡得不安宁。 午夜,一名黑衣蒙面男子站在荒野中的破屋前,对跪在他面前的人发号施令,宴长宁恍惚之间听到“只许成功,不许失败”之类的话。一只蚊子叮在她脸上,她伸手“啪”的一声拍了上去,此时马也因受到惊吓嘶鸣一声。 屋外那人刚下完令,觉察到破屋里的异动后,拔出腰间的佩剑正欲杀人。宴长宁刹那间睁开眼睛,只见一个浑身肃杀气息可怕的男子站在她面前,颀长伟岸的身体包裹在黑色劲装之中,散发的气场让人不寒而栗。而他的眼神却是从未有过的阴鹜冰冷,宴长宁只觉被他眼神扫到便如中利箭一般。此人太过可怕,她一时间忘记拔剑。 那人见宴长宁一副刚睡醒眼朦胧不知所措的模样,露出鄙视的神色,又见她脸上还有未干的蚊子血,冷笑一声后收回手中的剑。“说吧,你都听到了些什么?” 他的声音格外清朗好听,但配上他高傲的语气和冰冷的声调,听上去像是威胁和发号施令。宴长宁揉了揉眼睛,懵懂道:“好像听到你说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别的没听清。” “真的?”黑衣男子打量眼前这个俊美异常的清瘦年轻人,看他一副无知的蠢样,就知他刚才并未听全自己的话。 宴长宁小鸡吃米般的点头,说:“真的,比珍珠还真。” “姑且信你一次,下次再让我碰到,就是你的死期。”黑衣男子云淡风轻的说道,他好似站在高处的俯瞰众生的王者,人命对他来说,低贱如蝼蚁。 宴长宁脑中一片混沌,再看那人时,那人已不知去了何处。她使劲摇晃脑袋,眼前只有残垣断壁和飞来绕去的蚊子和飞蛾,夜风袭来,有些冷了。她打了个寒颤,自言自语说:“一定是我眼花了,睡觉睡觉,明天还要赶路。” 但她已无睡意,后半夜仍是蚊虫肆虐,好不容易睡着,天却亮了。顶着一张困顿的满是蚊子包的脸与发红的双眼,宴长宁到镇里买了两个热馒头并一碗稀粥和一碟咸菜,坐在路边饱餐一顿。一顿下来之后,只剩十个铜板。此时她囊中羞涩,有了不该有的念头:打家劫舍。 不过这是个不大的小镇,只有一条街,又是个丘陵山地,有钱的人也不多。正要打消这念头时,迎面走来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他的装扮低调,不显山不露水,但她好歹是个落魄公主,见过不少好东西,这位一看就是家世显赫的贵胄公子。不过她没想到,自己接下来的举动会惹来多大的麻烦。 宴长宁打定主意后,与锦衣公子擦肩而过,顺手扯下他腰间的玉佩。哪知那人警觉,一把抓住她的手,一双阴晴不定的眼睛恶狠狠的盯着她。宴长宁只觉背后寒气直冒,回头一看自己的手被那人死死的抓住,再看他的眼睛,竟和昨晚那人的眼睛一模一样,阴鸷,冷漠,充满杀气。 想起他临走前的警告,不由暗叫糟糕。今早出门忘了翻看黄历,遇到这种倒霉事。想不到自己第一次出手做坏事就被抓了个现行,脸紫涨得像晾晒三四日的猪肝,尴尬,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整条街都安静下来,那人就抓着她的手,一句话不说,只用眼睛盯着宴长宁的脸。如果他的眼神能杀人的话,宴长宁有一百条命也不够搭。 小镇上的人不多,路过的行人被两个俊俏公子的模样吸引,停下来指着两人议论。 “出了什么事?”好奇的路人问道,两个大男人在大街上拉拉扯扯,着实不成体统。 旁边卖针线和胭脂水粉的小贩小声对旁边的路人说:“那高高瘦瘦的公子偷那黑衣公子的东西,被抓了个现行,这会儿正僵着呢。” “啊!偷东西!想不到他长得人模人样,却干这么龌龊的事!”刚才小贩和路人甲的对话被旁人听了去,错愕的看了看宴长宁,一脸的不相信。谁会想到这么个俊朗的公子,会是小偷? “谁知道呢,这世上人面兽心的人多了去了。”路人乙指着宴长宁说道。 锦衣公子的眼神扫过四周,围观的人见了忙扭过头,装作没看到他们,忙着做自己的事。他拖着宴长宁回到客栈,逼她坐在自己对面,叫了一壶茶来,自己倒了一杯独酌,把玩着手中的杯子一句话也不说。 宴长宁活了两辈子,从未如此尴尬过,她如坐针毡,低着头不言语。那人喝过了茶,说:“我这人对行窃之人从不容忍,这里到县城还远,我呢就想私下解决。你哪只手偷了我的东西,就砍下哪只手,其他的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 宴长宁被他的话惊得抬起头,只见坐在对面的人如古雕刻画一般,浑身散发着冷峻凌然的气息,他举止淡然优雅,风度翩翩,是一位教养极好的贵胄公子。但他有鹰一样凶狠充满戾气的眼睛和严酷俊逸的面容,让人见了不寒而栗。 “我……”宴长宁原本就牙尖嘴利,这会儿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对面的人气场太强大,她被压迫得不敢再看他。 见宴长宁没动静,锦衣公子说:“是你自己动手,还是我亲自来?” 宴长宁骇破了胆,只觉得从心口到喉咙都是苦的,用微不可闻的声音问:“可不可以两样都不选……” 锦衣公子分明是一副瞧好戏的模样,但眼底却冷如坚冰:“有什么话就大声说出来,别扭扭捏捏的像个女人。” 宴长宁鼓足勇气,为自己打气后决定和眼前的男人谈判:“我承认偷你东西是我不对,但请你先听我解释再做决定不迟。”说完话后,她小心翼翼的看那人的脸,他并无不耐烦的意思,才继续讨饶说:“我是到中原来寻亲的,半途中遇到一个人,他借走了我所有钱,我身无分文,快要饿肚子了,没办法才出此下策。不过等我讨到债后,一定分一半的钱给你。你说,一个人要没了右手该怎么活?一看公子就是正派人士,不是那么不近人情的人。您就就通融通融,饶了我这次吧。” 锦衣公子听了宴长宁的话,眼中的坚冰逐渐融去,不屑的嗤笑一声,说:“把所有钱借给一个素不相识的人,我怀疑你脑子里装的是水。” 被锦衣公子骂后,宴长宁敢怒不敢言的盯着他。但锦衣公子如沐春风的一笑,悠然道:“我呢从不缺钱,更不稀罕你的钱。你的右手,我要定了。” 宴长宁无语凝噎,自己好说歹说了半天,对方仍绝情的反对,不禁拍案而起,却不敢动怒,软下来带着哭腔说:“公子,你非要把事做绝吗?我承认今天的事是我不对,但你就不能要些其他东西来抵吗?” 锦衣公子仍是一副淡然的模样,丝毫不为宴长宁的话所动:“既然知道自己做错了事,就得为所作所为付出代价。偷了东西还这么理直气壮的,我见得多了,你只是其中之一。” “知道我怎么对付那些偷我东西的人吗?”锦衣公子喝了口茶润嗓子,说:“砍手。哪只手偷的,就砍哪只,就算你长得英俊也不例外。” 宴长宁见此路不通,唯有走为上策,她武功不弱,轻功更是强项,从二楼翻下去逃跑也不是不可以。趁着锦衣公子说话的空档,宴长宁翻过栏杆跃下楼去,骑上马背飞快的跑了。 锦衣公子负手站在二楼,看着那抹飞奔而走的背影。以为逃了就跑得掉吗?太天真了。(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16章 追悔莫及 宴长宁一口气跑了十里路,人和马都累得不行,见四下无人,才勒住缰绳停了下来。她这一路来,怎么遇到的人都那么狠?一个比一个变态。幸好自己跑得快,否则右手不保。 “都说了要还钱的,怎么就那么死脑筋,有钱了不起啊?我也很有钱,不就现在没钱嘛。”宴长宁牵着马一边走一边自言自语的说话,长公主担心她嫁不出去,为她存了好多好多钱,“等我到了黑水城就去讨债,赫连夜还了钱赔你就是。” 正在庆幸自己死里逃生之时,身后一阵稀稀疏疏的声响,她回过头时,自己的脖子上已多了一条绳索,紧紧的套着她,勒得她喘不过气来。 “又见面了,小偷。”坐在马背上的锦衣公子言语冰冷的打招呼,而勒住她脖子的绳索的另一端正握在他手中。 宴长宁刚才还兴高采烈的脸,一瞬间变得僵硬,似出现数道裂纹的瓷器,露出一个比哭还难堪的笑容,她今年真是走运。 “偷我的东西,其罪一;偷了东西后逃跑,其罪二。看来你的双腿,也留不得了。”锦衣公子说,他的语气平常,像在说一句再平常不过的事。 宴长宁认命的低下头,她这次遇到大·麻烦了。 锦衣公子骑在马背上,把绳索固定在马鞍上,优哉游哉的赶路。宴长宁的双手和脖子都被捆着,被锦衣公子牵着走,那时她觉得自己像一条被牵着走的小狗。而前面那人,却心情甚好的哼了几个小调。 宴长宁做垂死挣扎状,说:“喂,你不能这样吧?你要走到什么时候?我脚很痛,我有马,你让我骑马行不行?” “你不是跑得很快吗?刚才看你的身手,似乎武功不弱,脚痛之类的话就别说了。” 宴长宁被噎了回去,耐着头皮,说:“我早饭只吃了两个馒头,这会儿饿了,走不动了……” “我身上没有干粮。”他一口回绝,“到下一个集镇还有十里路,不着急,慢慢走。” “你!”看他长得人模人样,心思却这么歹毒,宴长宁被气得跺脚,又说道:“既然你这么有钱,总不能和我这个穷人计较吧?谁又没个落难的时候?出门在外不容易,你就当行行好,放过我行不行?” 锦衣公子没再说话,宴长宁还在自言自语,说:“我真的要到黑水城讨债,等有了钱还你就是。你不能这么狠心吧?你看我长得这么英俊潇洒,没了手多难看?我爹还指望我传宗接代,没了右手怎么娶媳妇儿?” “你是贵胄公子,怎么懂得穷人的苦处?我要是和你一样有钱,哪还用四处流浪?你看你长得人模人样,总不能做人模狗样的事吧?这多损你的形象。” “再聒噪一句,我砍了你的右手和双腿后,再割了你的舌头!”锦衣公子被宴长宁聒噪得不行,出言威胁道。一个大男人比上了年纪的老妈子还会说,简直见所未见。 “公子,大侠,大爷,求你放过我还不好。今天是我不好,我给你赔罪了,钱我一定会还给你的。”宴长宁的双手举过头顶哀求说,撒娇和耍赖是她从小就无师自通的本事。 锦衣公子被她聒噪得不行,翻身下马走到她身边,从她身上撕下一块布来,堵在她嘴巴里,逼视她一眼后,骑着马一阵小跑。 宴长宁被拉着险些摔倒,却不得不跟着跑。到小镇上时,买东西的小贩只见一个骑着黑马穿着黑衣的翩翩公子,牵着一个双手和脖子被绑嘴巴被堵的俊俏公子招摇而过。 锦衣公子招摇过市后,赶集的老百姓指着两人议论:“这是怎么回事?”为何有种捉奸的感觉?还是两个男人。 “你就不知道其中的门道了吧?我听说雒阳城中有好多世家公子喜好那口,据说当今圣上也好此道,说不定这两个公子就是。”说着用手比划了一番。 “你看那骑在马背上的公子高大威猛,一看就是上面那个。他身后的公子又瘦又弱,长得细皮嫩肉,就知道是下面那个。也许下面那个受不了上面那个的欺压,所以跑了。这不,跑了那么远还是被追回去了。只怕回到雒阳之后,有苦头吃了。”贩卖布匹的掌柜一副深谙此道的模样,对围观的众人讲解说。 “你说得很有道理啊。” “那是,我娘的姐姐的嫂子的表姐的女儿在雒阳的大户人家家里做丫鬟,自然看过不少深宅大院里的事。唉,有钱人的世界我们不懂,各回各家各做各的吧。”掌柜招呼说。 宴长宁自是没听到非议自己的话,眼下锦衣公子停在驿站前,牵着她走上二楼的雅间,叫了一桌子菜,解开她手上和脖子上的死结,说:“吃饱了饭再慢慢算账。” 宴长宁的肚子早已饿得咕咕叫,听到锦衣公子的话后食欲全无,哭丧着脸看着满是泥土的双脚。 菜很快送了上来,锦衣公子挑了几样到宴长宁碗里,柔声说:“路上不还说很饿吗?怎么这会儿菜都上齐了又不动筷子了?” 反正跑不过,要死也要做个饱死鬼。端起碗拿着筷子开始风卷残云起来。锦衣公子吃相优雅,很有教养,宴长宁心里嘀咕,明明长得这么好看,心却那么歹毒。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心里骂我,要吃就好生吃,吃了好上路。” 宴长宁被他的话噎住,无语望天,好想打人。想了想还是忍住了动手的*,这人太小心眼了,报复心太强,最重要的是她打不过。 吃饱了饭,宴长宁擦了擦嘴,说:“是我倒霉,你想怎样就怎样吧。” 锦衣公子笑了笑,抽出佩戴的弯刀放在桌上。宴长宁心底一寒,今天逃不掉了。哀叹之时,锦衣公子已转到她跟前,伸手拉住她的右手,细看一番后说:“果然是很漂亮的手,砍了的确很可惜。” 宴长宁的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因她常年使剑,手上布满茧子。从小到大,连卫风都没这么牵过她的手,此时被锦衣公子碰到,像触到毒蛇一样缩了回来。 “你就那么怕我?”锦衣公子问道。 宴长宁诚实的点了点头,眼前的人就像一个活阎王,让人不寒而栗。她活了两世,从未见过如此可怕之人,气场自觉的低了半截。 锦衣公子又道:“说来也是,但凡见过我的人,没有不怕我的,所以你怕也是很正常。” 宴长宁心道,这不是废话吗? 锦衣公子突然拿起刀砍了下去,宴长宁吓得闭上眼睛,不敢看接下来的场面。锦衣公子却突然停手,心里有了另一番计较,说道:“我改变主意了,不要你的右手了。” 宴长宁不可置信的睁开一条缝看眼前的人,见他真的停下才睁开眼睛,“你……又想怎样?”她心中有种不祥的预感,这个人面兽心的人不会轻易放过她。 “没怎么样,就是想着我一个人走太寂寞了,长路漫漫,牵一只小猫小狗作伴也不错。”锦衣公子悠然说道。这个人来的可疑,她的模样长相与中原人相似,但又有不同。况且她女扮男装,更有细作的嫌疑。据说邺国中有许多汉人和西域各族杂居混血的人,模样与中原人相似,但比中原人长得好看,此人一看便知是混血儿。她一定是邺国派来的细作,邺国果然要出手了吗?既然有个细作送上门来,他就放长线钓大鱼。 宴长宁听到锦衣公子把她当做猫狗,心中气得很。不过她看得出,眼前的男子不简单,他不像是朝令夕改之人,能让他改变决定,他一定发现了什么。想到自己现在用伪装术突出身上的西域人特征,兴许是这层缘故,才让他改变主意。 紧赶慢赶,一天之后终于走到黑水城下。赫连家的人亲自出城迎接,径直往赫连府去。 宴长宁打量城中的一切,黑水地区多山,只有黑水河附近河谷才有农田,因此黑水城由石头砌成。现在是大战时期,城内五步一兵,十步一卒,整座城坚不可摧。 赫连氏父子等在门口,锦衣公子到了,齐齐单膝跪地,抱拳行礼说:“恭迎主上。” 锦衣公子抬手,示意他们起身。“路上遇到了点儿麻烦,晚到了一天。” 赫连褚说:“臣和夜儿在路上遇到杀手,也耽搁了一日,还请主上降罪。” “无妨,进去再说。”锦衣公子说。 赫连夜看到一旁站立不安吴铭,心中奇怪的他为何会和元胤一起到黑水城。想起自己那日借了他的钱和马,上前问候道:“吴公子。” “原来公子是黑水城的少城主,失敬失敬。既然整座黑水城都是你们家的,你一定不会赖我的钱吧?你说过,十倍。”宴长宁收回探究和艳羡的目光,双手比了个十字说。 “我说话算话,不会赖账。”赫连夜说。(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17章 欠债还钱 宴长宁在大厅中等着赫连夜取银票过来,锦衣公子的身份她已猜到九分。能让位高权重的赫连氏父子称主上的,除了秦国皇帝元胤之外没有别人。没见到他之前,已听到过他光辉可怕的事迹。见到他本人之后,才知道他比传说中的更可怕,果然是个狠角色,自己在他手里摔跟头,倒也不冤。只是眼下的形势,到底是去还是留?她接连碰到赫连氏父子,虞燕来和元胤,所遇到的都是位高权重之人,一切看似很完美。 赫连夜已换上一身华服,道谢说:“当日多谢公子仗义相助,我也代家父向公子说声谢谢。这是七千两银票,请公子收下。” 宴长宁过了一段食不果腹的日子后格外看重钱财,若不是当日身上的钱被赫连夜借走,她便不会惹上元胤。幸好赫连夜说话算话,还了她所有钱。取出怀中的麒麟玉佩交还给赫连夜,问道:“幸好我没遇到骗子,这块玉佩还给少城主。不过那日赫连公子怎会这般狼狈?” “我到黑水城的路上遇到刺杀,手下伤亡惨重,之后又遇到山贼,那帮贼人偷袭,又用迷烟将我们几个放倒。那帮山贼不知我的身份,以为我的一个属下是头领,就拿他要挟,派人回去带赎金,之后点了我,让我在规定的时间内带够钱,否则就杀人灭口。说来那帮山贼折磨人的手段当真可恶,见我们一帮人硬气,竟然饿了我们三天三夜,所以吴公子才会见到在下那般模样,让公子见笑了。那日情况紧急,匆忙说明缘由后拿了所有银子,害公子行窃,在这里向公子赔个不是。也幸好那日乔装打扮过,他们要价不高,吴公子的钱正好解燃眉之急。”赫连夜自嘲一声解释道。 宴长宁倒没想到赫连夜这么坦诚,笑道:“哪里,出门在外谁没遇上难事?不过我看贵国该好生整顿国内的盗匪了,连赫连公子都敢抢。”况且当时借钱给赫连夜本就没安好心,她想借此机会混进赫连府。 “的确如此,在下已整顿黑水的军队,准备去剿匪。”赫连夜说。 “那我先预祝赫连公子马到功成了,告辞。”宴长宁一揖到底说。 赫连夜见他要走,问道:“不知公子有何打算?”刚才元胤已问了这年轻人的所有事,他说这人极有可能是细作,不能放他离开赫连府。 拿到钱之后,宴长宁思量一阵后,说:“我是来寻亲的,自然是去找我中原的父亲,如果找不到,就当游山玩水。”遇到元胤之后决定离开赫连府,元胤太可怕,她不敢靠近。上一世她并没见过元胤,他的事迹都是从别人那里听来的,这一世她不能让元胤这个变数影响她的计划。 “说好的还我钱,怎么一声不吭就走了?”元胤不知何时拦在赫连府门口,挡住她的去路悠然问道。此时他化名为东方轶,是名满江湖的名士,赫连夜已为他介绍过了。 宴长宁紧拽着手中的银票,迅速放进怀中,说:“你当时也说过,不稀罕我的钱,这会儿倒找我还钱了?母亲说得没错,中原人果然阴险狡诈,没一个好人。” 元胤倒没想到她先自报家门,这人倒也是一副天真无邪的小青年模样。不过他打定的主意,几乎未更改过,说:“既然知道中原人狡诈,那还到中原来?我随随便便的一块玉佩,就值上万两,你手里的银票,只能买到半块而已。我说过,人得为自己的所作所为付出代价。” “你又想怎样?”宴长宁无奈的说,她着实怕元胤得很,不想再纠缠下去,“我甚至没碰到你的玉佩,还不算偷。” “强词夺理可不行。”元胤竖起中指摇了摇,不知眼前的邺国细作之故作天真,还是城府太深,竟让人难以分辨。 “是你蛮不讲理。”宴长宁狡辩说。 元胤想了想,说:“我又改变主意了,不砍你的右手和双腿,我看你功夫不错,就留下做我的护卫抵你欠我的钱,等我哪天满意了就放你离开。”他抛出一个诱饵,只等鱼儿上钩。 宴长宁沉思着,这似乎是个很好的提议。但在元胤身边做事,无异于与虎谋皮,况且他各种阴谋诡计玩得顺溜,自己根本不是他的对手。 元胤见她犹豫不决,说道:“怎么,你不答应?” “我还没想好,你让我好好想想。”宴长宁制止他说,心中却是另一番心思。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她本就是为破坏两国结盟来的,为何这会儿要害怕退缩?大不了不成功,便成仁。 打定主意留下后,却见元胤似笑非笑的盯着她,眼神有些异样,骇得后退几步,狐疑的上下打量他,想到一路上听到的传言,警觉道:“你怎么这么看着我?该不会是真有龙阳癖吧?虽然我人瘦了点儿,长得阴柔了些,但还是直的,不喜欢男人。虽然你长得很正点,人也有钱又有势,但我是不会畏惧强权的。” 元胤听了她的话后大笑出声,这个邺国细作和想象中的不一样。眼前这人神态天真,长相无害,看似没有心计,说不定是邺国最顶级的细作。他更加确信绊住吴铭,能钓出邺国的大鱼。“我只喜欢女人,不喜欢男人,对你这种娘娘腔更没兴趣。” “那就好。”宴长宁松口气后拍了拍胸口,女扮男装久了,忘了自己是个女人,“既然你对我这个娘娘腔不感兴趣,为何要我留下做你的护卫?岂不是天天膈应你,你觉得好受?” 她这话把元胤问住,但他一向霸道,绝不轻易妥协,说:“膈应不膈应和你偷了我的东西是两回事。要么我砍下你的右手和双腿,再把你送到官府关个十年八年,要么做护卫抵债。你要怎么选?” 宴长宁咬着下唇,她等的就是元胤这句话,目的达到后,勉为其难的说:“我还是做你的护卫好了,要是被砍了手脚,我以后怎么活?” 元胤心中冷笑,到这时候了还不忘演戏,还以为自己的伪装术多高明。但不得不说,她的一言一行的确像个混小子,长得讨喜,又会油嘴滑舌讨人喜欢,如果不是自己观察仔细,只怕也会被蒙混过去。 宴长宁按照约定留在赫连府做元胤的护卫,不过元胤身边隐藏在暗处的高手很多,根本无需她相助。元胤说宴长宁每日闲得没事做,就让她每日早晨帮赫连府的下人清扫庭院,修剪浇灌花木,中午帮厨房的厨娘劈柴烧火,帮粗使婆子洗碗洗衣,下午让她扛粮食蔬菜。但凡府中的粗活,被宴长宁做了大半。 每日赫连夜清早起身,就见宴长宁拿着一把楠竹枝做的大扫把风卷残云的扫院子,或是听到她乒乒乓乓的劈柴声。他不解元胤明知宴长宁是邺国细作还坚持留下他的原因,更不明白元胤为何要这么折磨他。 走到柴房前,只见宴长宁周围堆了一堆劈好的柴,另一边还有一堆更多没劈好的木头,他前面立着一根木头,一脚踏在木桩上,一脚踩在地上,高举着斧子,准确无误的将木头劈成两半,哼哼唧唧的不知在说什么。 半个时辰后宴长宁用衣袖擦了擦脸上的汗水,拄着斧子长松一口气,元胤果真不按常理出牌,也许知道她图谋不轨,所以故意想出这招来整治她,想从元胤手里打探到机密,只怕要下狠功夫。她现在不能露出任何马脚,只能用无脑子的形象继续麻痹他们。 赫连夜见宴长宁劈好柴,洗了一大堆衣裳,又提水浇了院子里的花木,才坐在树荫下乘凉。他看着宴长宁无奈的摇了摇头,只怕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现在越发觉得当初反戈是正确的选择。 当年元胤登基时年幼不懂事,赫连太后摄政,她虽有野心,但手腕不够强,镇不住那帮朝臣和皇亲国戚,只能依靠母族。但赫连家也不是安分守己之辈,想趁机夺得辅政大权,甚至要元胤的皇位。 他知道,当年父亲并不想背叛家族转而帮助元胤,而是听到探子密报,说那场禅位是一场阴谋,元胤早已知道一切,将计就计的目的是为让赫连家全族陪葬。父亲为了保住赫连氏,迫不得已杀死手足兄弟,经过多年努力,才重新取得元胤的信任。 而今父亲再也没叔伯们的野心,元胤如今已成气候,无人能撼动他的位置。挑战他的皇威,无异于以卵击石。所以父亲现在只能选择忠君,否则赫连家将不复存在。如今这个吴铭,无异于元胤脚下的蝼蚁,弄死他轻而易举。 “主上想处死一个细作,何必用这种法子?”赫连夜不解的问元胤。 元胤站在主楼第四层,看着中庭正在清扫院子的吴铭,说:“直觉告诉我,这个诱饵能钓出邺国的大鱼。她还有利用价值,就让她多活两天。”几天下来,这个吴铭的耐心比他想象中的更好,让她做什么,她就做什么,虽然有怨言,但从不做露马脚的事。而且跟踪在她身边的影卫说,没发现她与任何人联系,更未传任何密信出城,看来他必须多等一些时日才可以。(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18章 午夜幽会 宴长宁被拘在赫连府中,每日做着粗使婆子和下人做的粗活儿,原本白皙的手布满老茧。她看着自己苍老的双手,忍不住唉声叹气,说:“我怎么就这么命苦?在舅舅家要被欺负,明明现在有钱了,还要受这样的罪,我明明那么年轻,一双手却像老鹰爪子一样。得找些膏药好好敷一敷,免得糟蹋了我这么修长漂亮的双手。” 她一身男装本就风流俊俏,人又风趣活泼,在府中做了十来日苦力,和府中的下人丫鬟打成一片,向小丫鬟们借一些蛤蜊油擦手倒也十分容易。不过小丫鬟们用的到底不比夫人小姐们的好,她擦了一些后效果并不明显,只得自己出府买。 宴长宁离开赫连府后,蛰伏的暗探闻风而动。他们一路跟着她到城内各大卖胭脂水粉的铺子,看着她牙尖嘴利的和掌柜讨价还价,又看着她捧着一盒蛤蜊油边走边擦,还臭美的看了看自己双手,宝贝得不行。 几个暗探之间互看一眼,一人急匆匆的走过去,撞了宴长宁的肩膀,用眼神示意她跟过来,有大事相商。每国暗探之间各自有一套沟通用的暗语,刚才那人正是伪装邺国暗探引宴长宁上钩的秦国影卫。 宴长宁不是专门驯养的细作杀手,但多年下来已熟知那一套暗语。她刚到黑水城,并未联系此地的细作,况且她未以真面目示人,在秦国的细作自是不认得她,这些人只怕是钓她上钩的诱饵。做戏,她也会。左肩被撞得生疼,不禁骂骂咧咧道:“走路不长眼睛啊!路那么宽偏撞到我身上,真是的。” 手中拿着的蛤蜊油也掉在地上,啪嗒碎成两半。宴长宁可惜的捡了起来,拂去上面的灰尘,心疼道:“我花了一两银子买的,可不能浪费了。”一边心疼钱,一边骂骂咧咧的往回走。 赫连府在黑水河岸,周围一里是赫连府的私地,引了黑水河河水修建了一条交叠的瀑布,配上奇形怪状的太湖石和各种奇花异草,有一番世外高人隐居地的味道。 园林之外是普通民宅,宴长宁抄小路,穿过狭窄的巷子回赫连府,路上迎面走来一人,她并没在意,看到地上掉了一个荷包,捡起来后,追上那人还给他,说:“大哥,你的东西掉了。” 那人听到宴长宁的叫喊声停下脚步,狐疑的看着她,但他眼中的怀疑很快消失,双手接过宴长宁递上来的荷包,感激道:“多谢公子,这里面装着很重要的东西,如果丢了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在下先谢过公子了,小小薄礼不成敬意。”他从怀中摸出一锭银子来,执意要送给宴长宁。 宴长宁忙推脱道:“不用不用,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不足挂齿。” 那人见宴长宁不肯接,劝说道:“公子,这个荷包对我来说十分重要,要是掉了的话,只怕我性命不保。你把这荷包还我,算救了我一条命,这锭银子无论如何也请公子收下。” 宴长宁并不接受,把银子还给那人说:“我说了不要就不要。”说完话后飞快的走了。 回到赫连府后,宴长宁擦了蛤蜊油,思索着白天遇到的两个人。只怕元胤等不及了,迫不及待的想试探她,这会儿她不着急,卫振廷已经相信她重生一事,早已部署好一切,战场之上楚国并不占上风。破坏秦楚结盟,只能徐徐图之。 听完影卫的回禀后,元胤冷眉凝思,吴铭太沉得住气,不是个容易对付的角色。但他向来是个有耐心的人,一定会等到他漏出马脚。“继续盯着他,一举一动都要向我汇报。” 宴长宁被试探一次后,更小心谨慎,她不轻易靠近元胤所在的正房。 南宫羽在卫振廷手中吃了暗亏,已连败数次。加上现在战败的消息传回潭州,楚国朝中有了偃旗息鼓的想法。楚国本就不富裕,不能支持长久的战争。因此莫擎天在众臣的劝说下,权衡利弊之后准备停战,派人死守甘林和垅南,费尽所有心思搜刮两地的粮食和财宝。 宴长宁幼时见过许多江湖奇人,她小时候曾跟着一位唇语师傅学过唇语,就算听不到他们说话的声音,只要看到口型,就知道他们在说什么。 元胤远远的站在赫连府的后花园中,和赫连夜说话。宴长宁正巧拿着扫把清扫庭院,见到四下无人,两个又一副严肃的神色,细看他们的口型变化,才知楚国已准备退兵,到屯兵蜀郡,准备和秦国结盟,再继续攻打邺国。 她躲在蔷薇花架下,因站得远元胤并没看到她。宴长宁听到他们说完话后,回到屋中关上房门,用东安国的文字写了一封信,趁着晚上夜深人静,摆脱跟踪她的人,把信送到西市的一家打铁铺中。 卫振廷有位西域高僧做老师,他从小聪颖好学,他的西域语言学得和汉语差不多,自然能看懂宴长宁的信。邺国有精湛的冶铁工艺,各国中不少不起眼的打铁铺,但凡店中悬挂了带有五芒星徽标的匕首的就是邺国的暗哨,这是当年卫振廷悄悄对她说的。 “这封信送给卫振廷卫将军。”宴长宁悄声对老板说道。 打铁的老板是个个子矮小的老实汉子,听到宴长宁的话后,露出惊讶的神色,随即小声道:“是。” 宴长宁将信交给铁匠后迅速离开,在城内七弯八拐后敲响驿站的大门,被驿站老板臭骂一顿后,忙赔礼道歉,说:“老板不好意思,我有封信要送。” “大白天送不行?偏要晚上来,真是吃饱了没事干。”老板骂归骂,但是收了递过来的信,说:“小伙子,信送到哪儿?” “西域的东安国,算是家书。” 看到信上的东安国文,老板留了个心眼,面上仍漫不经心问道:“哟,你是西域人?” “算半个西域人,我爹是汉人。”宴长宁说。 “现在正在打仗,邺国的甘林、潢水和垅南都被楚国攻占了,只怕信不好送,什么时候能到,我可不能保证。”老板一边盖着红章,一边抱怨说。 宴长宁拿出一锭银子来,放在老板手边,说:“老板,我这封信很重要,麻烦你给送一送。这些银子,总该够了吧?” 老板看到银子后,两眼放光,说:“够了够了。” 宴长宁离开后,老板派人把她的信送到元胤手上。元胤展开信件,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他看不懂一个字,问老板说:“这是什么信?” “回主上,这是一个年轻人半夜三更送来的,说是家书。小的见他鬼鬼祟祟,信又送往西域,所以留了个心眼。” “这是什么文字?”元胤问,现在的细作越来越有本事了,不止武功高强,还会汉语之外的语言。 “东安国语。”老板说道,“送信的年轻人说这封信很重要,还给了一大锭银子,千叮咛万嘱咐,一定要送到。” 东安国,元胤想起赫连夜说的话,吴铭的母亲是东安国人,那么这封信该是她写的。秦国人虽多,但懂西域诸国语言的人很少,更别说一个小国的语言。既然他不能破译这封信,只有毁了才安心:“拿去烧了。” “是。” 他倒是小觑了这个邺国细作,想不到他除了耐力非凡外,还会西域的语言。没多会儿,跟踪吴铭的暗卫回来禀告说,他偷偷摸摸的出府,甩开他们后去了另一个地方。因他们轻敌,所以跟丢了。 “她想送信回邺国,不过我已经拿到信里。” 暗卫羞愧得低下头,看到火盆中正在燃烧的信纸。 宴长宁的信已被铁匠秘密送出城,赫连府内元胤突然改变主意,让宴长宁停止做苦力,让她做一个名副其实护卫。 这段时间内,潜进赫连府刺杀元胤的人不少。如今最不希望秦楚两国结盟的便是邺国,因此潜进赫连府最多的刺客是邺国人。宴长宁想通他此举的意义,心中又恨又急。 宴长宁为人机警,要么把刺客吓走,要么打暗语说是自己人,倒兵不血刃的保护了元胤。元胤对这个结果颇为满意,看来把她调到身边才能发挥她的作用。 宴长宁成了元胤的跟班,无论他去哪里,她就跟去哪里。他和手下商量大事,让宴长宁跟着另一名黑衣高手把风。但元胤到底小瞧了她,她虽听不见他们说了什么话,但她能看懂他们的口型,因此宴长宁将他们所有的计划探了个完整,再用东安语写密信送到打铁铺。 最近甘昌的战事十分顺利,莫擎天已转攻为守,但只怕也守不住了。先是楚军粮草莫名其妙的被烧光,后是大雨滂沱,把埋在地下的死尸冲击出来,很快瘟疫在军中蔓延开来。卫振廷早有准备,从孟玄手中夺回了甘昌的大片土地。宴长宁知道这个消息,勾了勾嘴角,邺国不会那么轻易被打败。 不过这时虞燕来找上宴长宁,说有话要对她说。“虞小姐有什么话要对我说?”宴长宁拿着花笺问送信的婢女。(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19章 唯利是 诗情是赫连府中照顾虞燕来的婢女,她现在的主子是虞燕来,自是唯她的命是从,说:“奴婢不知虞小姐为何要找公子,但这是小姐的意思,公子去了便知。小姐还等着奴婢回话,奴婢先走了。” 宴长宁到赫连府后,听说赫连夜对虞燕来一见钟情,短短一个月,两人已是花前月下,海誓山盟,已到非卿不娶,非君不嫁的地步。她拿着花笺笑了笑,一个是绝色佳人,一个是青年才俊,要是真成了一段姻缘,倒也是好事。但虞燕来的意中人不是元胤吗?为何与赫连夜打得火热,当时她还为元胤逃婚来着。 不过赫连褚并不满意虞燕来,一直反对两人来往。老城主说,一个有教养的世家姑娘,不会在半夜三更私会男子,为了保全二人的名声,打算派人送虞燕来回京。不过赫连夜并不在意,虞燕来是他心尖上的人,眼下正是情浓之时,不忍分别之苦,便用路上盗匪横行为由留下虞燕来。 宴长宁已多日不见虞燕来,这会儿她找自己到底有什么事?宴长宁好奇的等在花园中。此时已快到子时,除了巡夜的侍卫,下人早已歇息,花园中寂静无声。赫连府占地五里,花园修得极大,各种花草树木极多,随便寻一处躲着,很难让人发现,除了是议事之处,还是绝佳的幽会之所。 约过了一盏茶时间,虞燕来才扭扭捏捏的来了,她身着一袭粉色襦裙,梳了一个随云髻,配了一簇粉色的杜鹃绢花,插着一支四蝶穿花银步摇,每走一步,步摇上的银蝴蝶在月夜中摇曳生姿,发髻之下,还戴了金镶宝石排花簪,显得十分华贵。 “虞小姐,你为何要带着面纱?”宴长宁奇怪道。不是没见过虞燕来的真容,只是想不明白为何她要带面纱示人,大晚上的,人也不多。 虞燕来眉眼低转,显得局促不安,说:“毕竟男女有别,我半夜来见吴公子已是不妥,唯有带着面纱。”她并不愿见宴长宁,但迫不得已,她还是来了。 宴长宁只觉好笑,男女有别,自己当初救她时可有想过男女有别?在与赫连夜半夜私会时可想过这个问题?况且今夜还是虞大小姐来见她,怎么听着像自己要对她图谋不轨一般。 见到吴铭微讽的眼神,虞燕来握紧了拳头,不过是个商人之家的私生子,有什么可骄傲的?这会儿还给自己脸色看。一想到自己今夜是来求她的,不得不忍了,柔声请求说:“想必我和赫连公子之间的事,吴公子也听说了。赫连公子是当今圣上的表弟,又是黑水城的少城主,和虞家门当户对。公子虽救过我,但我们之间不合适。公子是侠肝义胆的正人君子,还请公子放手,成全我和夜。” 虞燕来言下之意是自己出身卑贱,配不上她,只有未来的黑水城城主才有资格娶她。她不会因为自己救了她而感恩戴德,也不会因为看了她的身体,就会以身相许。随即又给自己戴一顶高帽子,如果她不成全他们,就成了卑鄙小人。宴长宁惊叹,如果不是虞燕来主动找上她,她都快忘了当初虞大小姐被山贼扒光衣裳施暴的事了。 宴长宁突然明白虞燕来今晚找她的原因了,原来是来求自己不要把当初从山贼手中救下她的事说出去,自己出现在秦国境内,一直是男装打扮,当时看了她的身体。秦国和楚国都是礼教森严的国家,一旦女子被男子看了身体或是搂搂抱抱,便是要嫁给那人的。虞燕来是太师的孙女,又是家中唯一的嫡女,自是千金万贵,不会看上“私生子”的自己。 但她也不稀罕,虞燕来嫁给谁与她无关,说:“既然虞小姐都说在下是侠肝义胆的正人君子,怎会做令人不齿之事?中原人常说宁拆十座桥,不毁一桩婚,谢小姐和赫连公子佳偶天成,如果你们结为连理,是一桩美事。当初发生的事,我会带进棺材里,绝不吐露半个字,谢小姐尽管放心。” 宴长宁口头上答应了,但虞燕来仍不放心,留着这么一个能说会道的大活人在,迟早会祸从口出。此刻她还没狠到杀人灭口的地步,只想要吴铭离开黑水城,走得越远越好。“我知道公子是好人,一言九鼎,但世事变化无常,谁能保证将来会发生什么事?当然,我的意思不是公子会言而无信。我想,公子还未找到生身父亲,为何不去找他?” 原来她是来赶自己走的,宴长宁听后皱眉说:“我也想早些找到家人,但现在走不了。我惹怒了那位东方先生,必须留下做苦力,直到他满意为止。” 东方轶的真实身份只有赫连氏父子和虞燕来知道,搬出东方轶来拒绝她是最好的法子。不过她想不明白,为何虞燕来放弃元胤突然接受了赫连夜。 在虞燕来看来宴长宁的说辞纯属推脱,元胤是什么人,怎会留一个异国来的人做苦力?分明就是他想威胁她,想从她这里捞些好处,故意撒谎。难怪商人从古至今一直被人瞧不起,从小祖父就说商人唯利是图,为一点小利机关算尽。此时在她看来,吴铭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的小人,拿着过去的把柄要挟自己。“公子,如果不想离开,想拿我的短处威胁我就直说,不必拐弯抹角。你说吧,你到底要多少钱才肯离开。”她也不拐弯抹角,直接用钱来交易,商人最喜欢这个东西。 宴长宁看着眼前这位快绷不住脸的世家小姐,心平气和的对她说:“如果我真狮子大开口的话,就算用整个虞家来赔,也未必堵得住我的嘴……” 她话未说完,虞燕来便大发雷霆,瞪大一双杏眼,指着宴长宁说:“吴铭,别得寸进尺!我今天好言好语的找你商量,是为了给你一条活路。要是被我祖父和父亲知道的话,没你好果子吃!” 虞燕来的话,宴长宁还是信了几分,毕竟虞家是秦国的名门望族,一直是书香世家,断不能出现家族中女子不贞之事,一定会想方设法遮掩。如今自己是唯一一个知道虞燕来险些被山贼侮辱的人,又看了她的身体,对虞家这样看中礼仪的世家,要么杀了虞燕来保全名声。但虞燕来是虞家嫡系唯一的嫡女,断不会毁了这个宝贝女儿,唯有杀了自己永绝后患才是上上之选。虞家在秦国的势力盘根错节,除掉她很容易。 “虞小姐何必动怒?我话还没说完,你先让我把话说完再做决断也不迟。”宴长宁平静的对虞燕来说,好似看笑话一般,想起她之前的种种表现,突然有了恶作剧的心思,“我可没和虞家斗法的胆子,也知道虞家惹不起,所以根本没想过拿小姐的把柄索要钱财。如果小姐可以说服东方先生,我立刻走人,我说到做到。” 虞燕来气鼓鼓的看着云淡风轻的宴长宁,气得上气不接下气,如果他真是贪财之人,那倒好办很多,偏他不是。她当然知道那人是元胤,刚来时自己已就与他闹翻,这会儿怎会去找他?“少拿他当借口,你武功高强,赫连府还能困住你不成?你就是想利用我的过去威胁我,你这卑鄙无耻的小人!” 宴长宁笑了笑,说:“虞小姐,我真打不过东方先生,最初惹到他时我已经逃了十里路还是被他抓回来了,现在他手下人那么多,我又怎么跑得了?如果我要拿你的过去威胁你,早在进府的时候就说了。我吴铭言而有信,答应过你和赫连老城主的事,一定会守口如瓶。” 虞燕来咬碎一口银牙,真是流年不利,惹上这么个麻烦。一双美目瞪着宴长宁,快要喷出火来。 “虞小姐,你别忘了,当初我要是袖手旁边,你已不是完璧之身,早已成为那帮山贼的压寨夫人。你说,你要是被毁了名节,虞家还会保你这块失去利用价值的棋子吗?你说我挟恩要挟也好,居心叵测也罢,我只是想提醒你,是我救你了,而不是我欠了你。我还是那句话,只要你能劝东方先生放了我,我立刻走人,绝不出现在你面前,成为你口中阻碍你幸福的人。”宴长宁说道。人不可貌相,识人更不能听信传言,这位奇女子也不过如此。先不管那么多了,让元胤和赫连夜为这个女人发愁去,救了人,总得有些用处才是。 虞燕来气得浑身发抖,也不管是自己以小人之心渡君子之腹,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为了自己将来的幸福,除掉吴铭有何错?她来自另一个世界,她智谋双全与众不同,她是这一世的天之骄女,她会成为这个世界最荣耀最令人艳羡的女子,她不会让吴铭成为她背后的芒刺,更不能让前段时间的经历成为她一生的污点!(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20章 变态将军 见虞燕来神游天外,一双眼睛充满怨毒的恨意,宴长宁先开口说:“虞小姐,要是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我等着你劝服他放人。” 虞燕来愤愤的吞下今天受的气,她读过那么多宫斗小说和宅斗小说,还搞不定一个小小的吴铭?既然他不仁,就别怪自己不义,走着瞧好了! 宴长宁半夜私会虞燕来,暗卫把昨夜发生在花园中的事一字不落的说给元胤听。元胤却是一阵冷笑,堂堂书香门第的虞家,竟培养出如此不知义理廉耻的女子。她自以为是得可怕,以为自己才貌双全,在他面前贡献了那么多可笑的计谋,如同小儿把戏一般,连纸上谈兵都说不上。可笑当时后宫和朝堂,不少人暗示自己迎她入宫为后,现在想来拒绝得太对了。 暗卫见元胤脸色难看,跪着不敢言语。元胤的脸色很快恢复如常,说:“你先下去。” 暗卫如得大赦,急忙退出书房。 宴长宁照常在元胤身边当差,兢兢业业的做好一个护卫,还不知虞燕来已在算计她的命。那边,虞燕来已在赫连夜耳边添油加醋的说了吴铭对她意图不轨之事。 赫连夜听后皱眉,在他眼中吴铭虽然出身差了些,但还是个正人君子,想不到他是个衣冠禽兽,竟然对他的女人有企图,看来这个吴铭不能再留在赫连府了。元胤已知道他是邺国细作,只要自己再找一些证据,添一把火就能让吴铭去死。怪不得他心狠,谁让吴铭觊觎他的女人? 赫连夜擦干虞燕来的眼泪,安慰她说:“你放心,我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你。” 虞燕来的眼泪流个不停,心中暗喜。只要是个男人,都不会容忍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别的男人欺负,赫连夜是个有血性的男儿,一定不会忍。只要吴铭一死,谁也不知道她的秘密,她日后才能高枕无忧。 自从宴承德知道未来十年发生的事之后,紧密配合卫振廷,揪出九龙城中的不少细作,又找出朝中多名大臣作奸犯科的罪证,将其杀之,整个邺国朝堂清净了不少。而柱国公和丞相发现皇帝突然变得雷厉风行,均收敛了许多。 卫振廷通过宴长宁的信已知秦楚两国的所有计划,如今局势已扭转,邺国的局面正朝好的方向发展,宴长宁也无需再冒险。如果元胤知道她的真实身份,只怕到时候会利用她要挟邺国,等眼下的战事结束之后,他必须亲自到黑水城走一趟,把宴长宁劝回来。 眼下正是两国结盟的关键时期,自从他们所商议的要事被泄露出去后,元胤不再让宴长宁跟在他身边,转而让她随时待命外出做事。空闲时间多了,宴长宁有更多机会出城出城联络邺国影卫。 宴长宁昨日听说楚国派来的人已快赶到黑水城,她得了消息后在半路将人杀了,将所有东西烧毁。回到赫连府时,听到府中聚集在一起讨论新鲜事的小丫鬟们说今天正房的贵客动了怒,把在场所有人骂了个遍。因来使被杀,只得另寻他法,商谈的具体事宜已写在密信中,明日让可靠之人送到楚国剑门城。 宴长宁留了个心眼,她并没在意小丫鬟们说的话。这么重要的消息怎会让无足轻重的丫鬟知道?还专挑在她回府的时候说,不过是想引她上钩罢了。如今邺国的影卫杀手有不少潜入黑水城,密令送出城后,自会有真影卫来抢,自己没必要往前凑。 白天的事的确是赫连夜安排的,他在元胤的书房潜伏了一天一夜,也不见吴铭上钩,只得改变策略,向元胤进言让吴铭和他把密信送到剑门。 “我也有此意,就由你和吴铭一起把密信送到剑门。”元胤说。吴铭是邺国奸细,与其让她千方百计的偷密信,不如直接交给她,让她和赫连夜一起送到剑门,如此一来她倒不敢明目张胆的抢,就如当初调她到自己身边,让她对付邺国杀手一样。 赫连夜暗中下狠心,一定要想办法在半道上杀了吴铭,不让他继续缠着虞燕来。他处置一个细作,想来元胤不会怪罪。 宴长宁听到这个消息咬牙切齿一阵后,还是接了命令。现在南宫羽正在剑门,她也好会会那位攻打下垅西和甘林的楚国大将。 密信由赫连夜保管,宴长宁只是护卫。一路快马加鞭往南赶,一路下来已遇到几波杀手。赫连夜本欲趁机了结宴长宁,但想到他武功高强,是个不可多得的帮手,决定到剑门之后再找机会杀了他。 蜀北多山,沿途尽是大川密林,又有豺狼虎豹出没,远远听到虎啸狼嚎,不禁有些发怵,马儿也不安的躁动,随时会挣脱缰绳,小路两旁是山林,寂静之中隐藏着杀机。 密林中箭如雨下,宴长宁和赫连夜等人慌忙应付。随行的护卫死了不少,箭雨过后,冲出十来个黑衣杀手。领头的人见到宴长宁,露出预料之中的神色,果然是她。他手下的人将宴长宁和赫连夜围在中间,开始一场瓮中捉鳖的游戏。 宴长宁知道是自己人,但她不得不继续伪装下去。骑着马冲到守在南路口的杀手那里,狂躁的马儿扬起后腿,将那人踢倒在地,打伤几名杀手,闯出一条出路来,对赫连夜大喊道:“赫连公子,你护送密信先走,我来断后!” 赫连夜一愣,权衡利弊之后,纵马冲出包围,飞快向南跑去。等赫连夜一走,刺客的领头人毫不犹豫的杀了赫连夜随行的护卫,摘下面纱质问宴长宁说:“你为什么要放赫连夜走?” 宴长宁解释道:“为了长远之计,我不得不这么做。如果不放他走,我之前的一切努力都白费了。而且现在秦楚结盟只是开始,我不能因小失大。” “长宁,你终究是女子,不适合阴谋诡计和打打杀杀,今天就跟我回去。”卫振廷说道。 “我不跟你废话,如果去晚了就那边就会怀疑我。”她跃上马背,飞快的跑没影了。 卫振廷望着一地烟尘,忍不住叹了口气,他只盼着宴长宁平平安安的回来。 宴长宁一路狂奔,甩开卫振廷后才停下来。她看了看自己身上,拿起剑在衣服上划了几道口子,又在左臂和大腿上划了一刀,抹了些血和灰在脸上,才紧赶慢赶的进了剑门。 活着到剑门的只有赫连夜和宴长宁,等在驿站中的赫连夜往楼下看了数次,才看到挂了彩的宴长宁回来。能冲出包围活着出来已是不易,赫连夜怀疑他的心动摇了几分。 “先找大夫来看看伤口,你在驿站休息,密信我去送。”赫连夜对风尘仆仆的宴长宁说。 宴长宁捂着伤口,说:“不碍事,只是一点小伤。” 赫连夜让驿站的店小二请了个大夫来,宴长宁心有顾忌,自己清洗伤口,敷上金创药包扎好。大夫见她如此,叮嘱她这几日不要动刀剑,也不能吃醋和酱油,尽量吃清淡的东西,免得留疤。 晚间,赫连夜回来之时脸上带着怒气,见到宴长宁也忍不住甩脸色,不过他并未发作。回房后把自己关在屋内,直到宵夜时才出来。 宴长宁见他脸色难看,问随行的护卫发生了什么事。护卫犹豫不决,但又有八卦的心思,小声对她说了白天发生的事。原来南宫羽那个男女通吃的断袖,见赫连夜长得俊俏,起了色心,说了一些调戏的话,赫连夜听后忍无可忍,不等晚宴结束就怒气冲冲的回来了。 性取向正常的男人听到另一个男人的调戏之语,只会觉得恶心,赫连夜是个正直男儿,一定被恶心坏了,难怪脸色那么难看。 护卫又小声提醒宴长宁说:“还好你没去,否则你一定会被南宫羽看上。我听说楚军中但凡想往上爬,长得有些俊俏风流的,经常向南宫羽自荐枕席。今天你没看到,南宫羽让赫连公子多难堪。要不是公子看在两国结盟的份上,早一刀劈了南宫羽。呸呸,我一个小小的护卫也看不下去了。”宴长宁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南宫羽和元胤比起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你早点儿睡,估计明天一早就要赶回黑水城。”护卫对他说。吴铭性子随和,又脸皮厚喜欢说话,与赫连府的下人以及护卫处得来,虽然他出身不好,但他们也当他是朋友,眼前这个护卫也是如此。 宴长宁点点头,关上房门准备睡觉。躺在床上碾转反侧睡不着,爬起来到楼下散心。驿站通宵有人来,一直有值夜的掌柜和小二守着,她下楼就见掌柜和小二就着花生和二锅头侃谈。“听说秦国使者见南宫将军的时候被非礼了,闹得还有些难看。” “被非礼的那位就住在二楼,我今天可是见过的,的确长得俊俏,能被南宫将军看上也是常事。” “听说秦国多美男,就是那皇帝也是个难得一见的人物。” “你说南宫将军惹怒了秦国使者,这结盟还能成吗?”(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21章 栽赃陷害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只要两国有共同的利益,这结盟就能成,一个赫连夜算什么?” “师傅,你说南宫将军这么的……那啥,咱们皇上为什么还要重用他?”店小二疑惑道。他对莫擎天的用人之术十分不解。 掌柜的用手捻了几粒花生米送进嘴里,一边嚼一边说:“这你就不懂了吧,当今皇上可不是先帝,但凡有一技之长,能为他所用的人都能得到重用,更何况是能征善战的南宫羽?就算有些个不寻常的喜好,只要不做过头,皇帝都能容忍。”他端着海口大的粗碗,又对店小二小声说:“正是因为德行有失,将来也好把南宫羽拉下马来。这就是帝王之术,你不明白。” 店小二一副佩服的模样,竖起大拇指说:“还是师傅聪明。”接着殷勤的拿过酒壶为他倒酒。 宴长宁坐在一旁,听着他们说话。驿站的人都知道了,看来白天的事闹得很大。南宫羽长得白白净净,和狷狂粗犷的孟玄不同,是个貌比潘安宋玉的风流人物,只是癖好与众不同,不过他的不良嗜好并没影响莫擎天对他才能的欣赏。 直到午夜时分,宴长宁才回屋睡觉。听到屋顶上传来细碎的脚步声,坐起身来四下张望。她蹑手蹑脚的离开房间,顺着声音跟到赫连夜房前,只见那人在窗户纸上戳开一个小洞,掏出一支竹管朝里面吹气。 这种伎俩她见得多了,想到白天发生的事,她突然明白来者是谁了,楚国将军南宫羽。想必他半夜三更潜进驿站,用迷烟放倒赫连夜,再那什么什么一番,赫连夜也不会知道。就算明日醒来,发现自己被强上了,也不知道是谁强了他,只能吃了这个暗亏。 一路上赫连夜对她没好脸色,不过宴长宁仍决定帮他一次,也许日后他会看在自己拯救他的贞洁的份上,对自己手下留情。“来人呐!有刺客!”宴长宁扯开嗓子大声喊道。护卫惊醒,听到她的叫喊声操起武器围了过来。 南宫羽见自己被包围,慌忙收起竹管,拔出背上的佩刀应战。宴长宁因手臂有伤,并未参与。南宫羽见他貌美肤白,比赫连夜有貌有风情,瞬间转变心思,以他多年养男宠的经验看,眼前这身材修长的男子可谓是极品,要是把他掳到身边,倒可好生享受一番。 南宫羽坐上大将军之位,自是有几把刷子,三两下把护卫打趴下,直奔宴长宁而来。宴长宁心中厌恶,敏捷的闪开。 眼前的俊俏男子是个练家子的,且武功不弱,南宫羽见了瞬间兴致高涨,他就喜欢猫捉老鼠的游戏,自动送上门的哪比得上自己亲手擒来的好?而且眼前这个正是一朵带刺的花儿,让人又爱又恨。 宴长宁知道甩不掉南宫羽,左躲右闪的回到房中,拿起自己的剑冲了出去。南宫羽见美人动怒,心中更是欢喜。过了几招后发现美人并不好惹,收起嬉笑的心思打起精神应付。 宴长宁身上带着伤,但过招的力道不减分毫。而南宫羽打斗一阵后,发现眼前人的武功超过自己的想象,恐怕不是他的对手。驿站来了刺客,已惊动剑门知府,衙役已将驿站包围。 如果闹开了,只能让他陷于危险之中,要是传出南宫将军半夜猎艳的消息,对象还是秦国人,莫擎天一定不会放过他。而且朝中看不惯他的大有人在,定会拿这事大做文章,到时只会带来更大的麻烦。南宫羽权衡利弊之后决定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对宴长宁说:“美人,我就喜欢你这样的辣子。我们很快就会见面的,你可别忘了我。到时候你跟了我,本公子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宴长宁被南宫羽的话恶心坏了,提着剑就要追上去。赫连夜拦住他,说:“你追上去只会自投罗网,还是别去了。” 她才愤愤的收回剑,骂了一声“变态。” “刺客已经逃走了,刘知府今夜麻烦你了。”赫连夜脸色难看的对赶到的知府说。 刘知府半夜三更被叫起来,此刻面对的是秦国使臣,自是小心谨慎,说:“驿站内出现刺客是下官失职,为防刺客再闯驿站,下官还是带人守卫在驿站的好。” 一番推脱后,刘知府执意留下,赫连夜不再劝说,吩咐众人回房休息。宴长宁被南宫羽调戏,心中气愤,也睡不着觉。 次日清晨,赫连夜用过早膳后立刻上路。哪知到剑门城城门下时,南宫羽已领着人马等候多时。昨日被南宫羽当众侮辱,晚上还险些被他暗算,赫连夜脸色铁青的看着南宫羽,不说一句话。 南宫羽精明的眼睛在赫连夜和宴长宁脸上扫过,忙赔笑道:“听说昨夜驿站闯入刺客,本将军身为楚国大将军,如今又镇守剑门,出现刺客刺杀一事,是本将军的罪过。今日特在城门设宴,备了薄酒一杯,向二位道歉。” 赫连夜的家教和身份不允许他做出无礼之事,何况昨夜没有证据指正南宫羽就是刺客,现在正是两国结盟的关键时期,他强忍下怒意,下马接过酒杯,将酒一饮而尽。 赫连夜已领情,宴长宁还坐在马背上纹丝不动。南宫羽的心早移到她身上,这会儿又亲自来赔罪,说:“本将特备薄酒一杯,为昨夜失职一事道歉,还请公子赏脸。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宴长宁没赫连夜的顾忌多,并不领情,说:“我可不是君子,会领南宫将军的情。昨夜之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何必假惺惺的来践行?我倒担心酒中有迷药之类的东西,要是喝了倒在半路,被某些衣冠禽兽非礼了倒不好。告辞!”她纵马越过挡在路中间的案几,绝尘而去。 赫连夜心中直呼痛快,冷着脸说了一声告辞,翻身上马飞快的离开剑门。 宴长宁不给南宫羽留一分情面,哪知他不怒反笑,这个公子倒有意思,看来真是一匹烈马。他最喜欢做的就是驯服野性难驯烈马,然后看着它顺从的被自己骑在胯·下。 北上回黑水城,一路颇为顺利,除了打家劫舍的山贼之外,并未遇到刺客。赫连夜被南宫羽出言侮辱,这会儿心里恨的自是南宫羽,倒没为难宴长宁。 回到黑水城后,元胤问了路上的事,赫连夜一一答了,话不多说一句面色不善的离开。 探子把剑门的事回了,元胤听后不厚道的笑出声,遇到有龙阳癖的南宫羽,只怕吴铭没那么容易脱身。楚帝莫擎天还真是海纳百川,什么人都敢用。倒是吴铭,不知是真性情还是故意惹怒南宫羽。能制住南宫羽,吴铭的武功也不能小觑。邺国的这个细作,当真让人捉摸不透。 赫连夜放下成见,亲自到宴长宁那边道谢。宴长宁和他同仇敌忾,气愤道:“南宫羽这个人面兽心的断袖,要不是当时你拦着我,我早就追上去一剑杀了他。长得人模人样,却是个衣冠禽兽,比东方轶还不如!” 她盛怒之下,把东方轶和南宫羽相提并论,看到赫连夜欲言又止的模样,才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忙求情说:“我知道赫连公子和东方先生是好朋友,刚才的话还请别说给他听,不然他又让我做苦力。” 赫连夜笑了笑,说:“不会。”意外的发现吴铭是个妙人。 “那就好,我知道赫连公子是正人君子,说话算话。”宴长宁狗腿道。 赫连夜只笑了笑,脸上有些尴尬。吴铭不像是燕来口中说的衣冠禽兽,相反他正直,爱打抱不平,连续救了自己两次,而且他的总给人真诚之感,不是口是心非之人。 该不会是他们之间有什么误会?赫连夜想到。 虞燕来得到吴铭平安回府的消息,心中又气又急,这么好的机会赫连夜怎不在半路上杀了他?要是他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她就完了,看来得想别的办法才可以。 没过几日,南宫羽以使臣的身份到黑水城见老城主赫连褚。他在楚国作威作福惯了,除了惧怕楚帝莫擎天之外,无人敢招惹他,连和他同级的孟玄也是如此。在声色一事上,他从不亏待自己,况且黑水城中还有一个让他挠心挠肺的人? 他已打探清楚,那日拂他面子的叫吴铭,是中原商人和东安国女子的私生子,到中原寻父,因钱财上困窘,偷了东方轶的东西被当场抓住,而被扣下做护卫。只要吴铭不是东方轶的人,他就有办法把人弄走。而自己正好可利用身份之便行事,以楚国使臣的名义到黑水城,再合适不过。 见到东方轶本尊,南宫羽的心骚动了一番,他的确是天下无双的风流人物,连莫擎天也输他几分。但他不喜欢冷酷之人,况且楚国暗探打探到东方轶就是秦国皇帝元胤,他虽胆大包天,但还不到觊觎一国之君的地步。 听到南宫羽要来的消息,宴长宁隔夜饭都快吐出来了,早向元胤告了假,躲出赫连府了。元胤出乎预料的没为难她,给了她两天假,让她出门散心。 南宫羽扑了个空,又私下派人四处打探,仍一无所获,只能讪讪而归。 宴长宁在黑水城中转悠了两天,用身上的银子买了不少小玩意,又寻了些小街巷里的小摊吃东西,两天下来倒过得自在。听到南宫羽回剑门的消息,才回到赫连府中。 她前脚刚到,就听到府中的喧哗声。一问之下才知,虞燕来的一套首饰不见了,说是赫连夜亲自动手打给她的定情信物,对她十分重要,这会儿正让全府的人搜查,看谁手脚不干净。(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22章 清者自清 既然虞燕来和赫连夜情深意重,怎会不好生保管赫连夜亲手打制的首饰,反而不小心弄丢了?其中定有猫腻。回到房中,府中的管家还未带人搜查到这里来,她的房间仍整整齐齐。不过看到地板上延伸到床边模糊不可见脚印后,突生警觉。俯下身看到床下的盒子,忙捞了出来打开,里面装着的正是一套华贵的首饰。 闹这么大一出,虞燕来是冲她来的。她知道虞燕来的秘密,害怕自己把她的事泄露出去,警告不成,就栽赃陷害赶自己出赫连府。果然是深宅大院里长大的小姐,从小熟悉后宅手段,竟赌上和赫连夜的情谊,让所有人知道她手脚不干净,再借机赶人走。 宴长宁抱着首饰盒子笑了笑,从窗户翻出去,施展轻功避开众人,把盒子放回虞燕来的屋子里。回到房中,管家赫连诚已带人敲门了。宴长宁打开房门,问清缘由后,敞开大门让虞燕来等人搜查。 赫连府中所有人都知道吴铭当初走投无路,偷了东方轶的玉佩被抓了个现行,这会儿心中想着,虞燕来的首饰该不会是这个有前科的人偷的吧?毕竟赫连家是世家,随便一套桌椅茶具都价值千金。 虞燕来看到宴长宁,露出势在必得的神色,剜了她一眼,似乎在警告她说,跟她斗,她还嫩了些,她有的是手段让她灰溜溜的离开赫连府。宴长宁则坦然的回视虞燕来,不惧怕她的栽赃陷害。 赫连诚带人里里外外的搜寻了一遍,并无任何发现,只得带人去下一个地方。虞燕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宴长宁,怎么可能没有?诗情明明说过放在她床底下了,怎么会不见了?宴长宁茫然的看向虞燕来,故作不知她为何看着自己。 “确定所有地方都找过了吗?”虞燕来不死心的问赫连诚。 赫连诚心知这位极有可能是赫连家未来的少夫人,自是不敢怠慢,答道:“回小姐,所有地方都找过了,没看到您所说的首饰盒。” 虞燕来漫不经心的走到宴长宁的床边,说:“那柜子底下或者床底下呢?都找过了吗?” 宴长宁皱眉,说:“管家都说所有地方找过了,并没发现虞小姐所说的首饰盒,虞小姐何必坚持?” 虞燕来寒着一张俏丽的脸,冷笑一声:“据我所知,吴公子当初就是因为行窃被当场抓住,险些被剁了手。”她言下之意,是怀疑宴长宁偷了她的首饰,“如果吴公子真是清白的,就让管家再搜一次。” 宴长宁气堵,说:“清者自清,就让管家再搜一次。”她现在后悔莫及,当时千不该万不该起了行窃的心思,只怕以后摆脱不掉小偷这个污名。 虞燕来冷笑,说:“也许是偷儿拿了我的首饰后换了个盒子装,诗情,你是我的贴身婢女,是见过赫连公子送的那套首饰的,你跟着管家慢慢找。”她笃定,吴铭一定不知道是她派人把东西放在他房里,也许是诗情记差了地方,仔细找一定找得到。 “看来虞小姐认定是我偷的了?如果没有的话,虞小姐又如何?”宴长宁也硬气,不饶人说。 虞燕来首饰盒在吴铭房中,只觉得她一副傲气的模样很好笑,像一个跳梁小丑,说:“如果在你房中没找到,诬陷了你,本小姐亲自下跪道歉。” 宴长听到虞燕来的保证,向在场诸位说:“各位都听到了,那就请你们做个见证。如果我真偷了赫连公子亲自给虞小姐打的首饰,就砍下右手陪罪,收拾行囊离开赫连府。如果虞小姐冤枉了我,虞小姐就亲自下跪,向我赔礼道歉。” 虞燕来没想到吴铭这么狠,竟然赌上自己的右手。很好,她倒要看吴铭如何收场,说:“好。管家,还是搜吧。” 赫连诚为难,虞燕来太胡搅蛮缠,他明明所有地方都搜过了,什么也没有,她为何要坚持不放?吴铭虽偷过一次东西,但多日相处下来,他知道吴铭为人正派,并不是小偷小摸之人。但虞燕来的背后有赫连夜——赫连氏未来的当家人,自己不得不再搜一遍。 赫连诚带人再把宴长宁的房间翻箱倒柜的找了一遍,诗情让人搜了床底和柜子底下,还让人把柜子搬开,把所有死角都找了一遍,仍一无所获。 “没有,诗情,该出去了。吴公子房里并没有虞小姐的首饰。”赫连诚说。 诗情不甘心的点头,只得跟着赫连诚出去。她不敢直视虞燕来的脸,低头小声说:“小姐,吴公子房里没您的首饰盒。” 虞燕来指着诗情就骂道:“你这个没用的东西!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看到丫鬟婆子奇怪的眼神,她再也骂不出口,是了,她是虞家嫡系唯一嫡出的小姐,家教森严,不能做出有违家教的事,只得转移注意,说:“还有一个地方没搜,就是他的身上!” 宴长宁的心咯噔跳了一下,要是搜身的话,自己女扮男装的身份就暴露了。虞燕来见到她的脸色变了,心想一定在她身上,指着吴铭对赫连诚说:“管家,请搜身吧。” 赫连诚对宴长宁道歉说:“吴公子,得罪了。” “且慢。”门外传来一个声音,他走进来之后对赫连诚行了一礼,又对虞燕来说:“虞小姐,您的首饰盒找到了,就在您的床底下,老城主派我来请您回去看看。” 虞燕来变了脸色,心中叫嚣绝不可能。“我的房间明明都找遍了,根本没有。你又是什么人?竟敢闯我的房间。” 那人礼貌的回道:“我是赫连老爷的贴身护卫陆恒,他听说少爷亲自为你打造的首饰不见了,派人帮你找到了,就在您的屋子里。” 对了,赫连褚,当初见到她和吴铭在一起的还有赫连褚。就算吴铭什么也没说,被他看到自己和一个陌生男子在一起,自己有口也说不清。朝吴铭冷哼了一声,拔腿就走。 宴长宁跟上去准备看好戏,今日帮着搜查的一帮人,也跟着赫连诚到虞燕来的屋子。只见赫连褚端坐在花梨木椅子上,旁边的案几上放着一个做工精细的首饰盒。见到虞燕来进来,他指着盒子说:“这是不是虞小姐丢的东西?” 虞燕来脸色难看,抱过盒子打开检查了一遍,说:“是。” 赫连褚一早听到虞燕来丢东西的事,派自己的人在府上找了一番,最后却在她房间的床底下找到首饰盒,不由得讽刺的笑道:“小儿亲手为虞小姐打的首饰也能丢,虞小姐真是好记性!自己没好好保管,还怨别人偷了自己的东西。虞小姐好歹是名门淑女,怎么做出自身不谨劳乱世人的事?” “是我错了。”虞燕来双手紧紧的抱着首饰盒,咬牙说道。她之所以用赫连夜送她的首饰盒做文章,不过就是用她和赫连夜的情谊来赌,赌赫连夜知道吴铭偷了他们的定情信物后会不留情面的赶他走,哪知会出现现在的局面?没算计成吴铭,反而惹来一身骚。 赫连褚是个相貌威严的老人,说话机具震慑力,说:“今天的事老夫也听说了。虞小姐,下次好东西可要自己收好,别再乱丢了。既然你冤枉了吴公子,就该赔礼道歉。至于吴公子,还请给老夫几分薄面,下跪之类伤脸面的事就算了。” 宴长宁见好就收,继续纠缠下去,只会显得自己蛮不讲理胡搅蛮缠,说:“今日多亏赫连老先生找到虞小姐的首饰盒,否则虞小姐还真以为是我偷了她的东西。”她先向赫连褚道谢,后又说道:“既然有赫连老先生主持公道,我也不揪着虞小姐的小错不放,只要虞小姐道歉,今天发生的一切我可以既往不咎。” 赫连褚含笑的捋着胡须,这个年轻人是个知进退懂分寸的人,不像商人之家教养出来的。转而对虞燕来说:“既然吴公子都决定既往不咎了,该虞小姐说句话表示一二了。” 虞燕来看着吴铭小人得志的嘴脸,咬碎一嘴银牙。她知道赫连褚不喜欢她,也反对赫连夜和她在一起。如果将来想结秦晋之好,必须在赫连褚点头之后才可以。在赫连褚面前,她只能服从,欠身对宴长宁行礼,道歉说:“今日是我误会吴公子了,还请你见谅。”她的话中毫无悔恨之意,反而用怨毒的眼神瞟了吴铭一眼。 宴长宁也不在意,今天虞燕来吃了个暗亏,她乐得看虞燕来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不然还以为她好欺负。 首饰风波暂时过去,赫连褚找虞燕来谈了一次话,虞燕来安分了些,没再找吴铭的麻烦。而宴长宁自从被南宫羽惦记上后,每日会收到各种奇怪的东西,要么是一束花,要么是一根黄瓜,要么是金银珠宝,要么是金条子或银元宝,要么是一些药材,还是滋阴补阳的。她只得私下把那些东西扔了,不过她此举被元胤嘲笑了好久。(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23章 半夜跟踪 这时邺军已夺回整个凉州六成的土地,邺军士气高涨,连同沦陷区的老百姓也欢欣鼓舞,蜀郡和昌州两地已出现规模较大的百姓起义,反抗楚国的残暴统治,且有与邺军夹击楚军之事。镇守在榆州的孟玄陷入两难的境地,莫擎天已令南宫羽增援孟玄。 元胤急于开疆拓土,临时插了一脚,囤积在黑水境内的秦军也开始蠢蠢欲动。宴长宁得到消息后,忙把消息传到卫振廷手中。 元胤打着增援盟军的旗号,公然派兵进入榆州。他决定亲自到榆州,随行的护卫便有宴长宁。宴长宁一心破坏两国结盟,如今元胤已派兵侵占原本属于邺国的领土,已对他起了杀心。她在榆州待了一段时日,对那里的地形地势还算熟悉,联合卫振廷,定让元胤有去无回。 赫连夜带兵出征,元胤作为军师在随行之列。临走那日,虞燕来躲在暗处目送赫连夜出府,目光却落到他身边元胤的身上。元胤一身玄色铠甲,身材高大配上戎装,更显得英武不凡,且他有一张刀削斧刻的脸,脸上每一处都是雕刻师最完美的杰作,不过他脸上的线条僵硬,显得冷酷凌冽。比起谦谦君子的赫连夜,虞燕来的目光一下子转移到他身上。 她的眼光一向准,还是元胤看起来更好。突然有些后悔这两月为了报复他故意与赫连夜交往了。元胤啊元胤,你怎么就不明白我的心呢?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我?这一世只有我才配得上你,也只有我才能站在你身边,与你一起完成统一天下的大业。 虞燕来看着元胤出神,诗情还以为她舍不得的是赫连夜,推醒神游的虞燕来,说:“小姐,赫连公子已经走了。” 虞燕来回过神,自言自语说道:“是啊,走了。” 诗情见虞燕来一副怅然若失的神色,还以为她在为赫连夜伤心,嗤笑道:“小姐,你放心,赫连公子很快就回来了。” 虞燕来微微一笑,说:“是呀,他很快就回来了。”谁知道他要几个月之后才回来呢?打仗可不是闹着玩儿的。 回到房中,虞燕来关上房门,不让任何人进来。脸上是痴痴的笑容,一副怀春少女的模样。想到自己最近几月的所作所为,她懊恼的趴在床上,把脸埋进锦被中,锤了几下床。不行,她必须主动,不能把元胤让给其他女人。 宴长宁一路行来脸色凝重,赫连夜骑马走到她身边,说:“吴兄这是怎么了?脸色这么难看?”他当初因为吴铭救了自己两次,而未对吴铭下手,但这不能打消他是邺国细作的嫌疑,这会儿刚到榆州他就露馅儿了。 赫连夜笑容和煦,宴长宁凝眉,正色说:“赫连公子,我们这次是帮楚国平叛榆州的暴·乱。难道你不知楚国援军的将领是谁吗?我可不想碰到南宫羽。” 赫连夜如春日般和煦的笑容瞬间变得如雪后初晴的阳光,僵硬,冰冷,又没有温度,想起在剑门那些龌龊事,俊脸垮了下来,他竟然忽略了南宫羽的存在。 “赫连公子晚上还是小心些,免得南宫羽又来放迷烟。我救了你一次,救不了你第二次。”宴长宁好心提醒他说。果不其然,赫连夜的脸色变得铁青,挥鞭狠抽在马臀上,飞快的走了。宴长宁恨所有抢夺邺国领土的人,赫连夜也一样,不捅他一刀,还真以为可以一直笑下去。 邺国的春天来得比秦楚两国都晚,到了三月里榆州境内的各郡县才回春,田间地头的花木才发芽。尽管两地曾遭受战火的摧残,但在春日中仍是一片生机。 天很高,云很低,清明得没有一丝雾气。一山一水,一花一木,都是一幅定格的画卷。宴长宁骑着马走在大路上,看沿途欣欣向荣的原野。战争并不影响百姓们耕种,田间地头,已有农夫开始犁地,准备育苗。榆州,他们迟早要收回来。 “邺国的确与众不同。”赫连夜行军两日后感慨说。田间小路均由青石板和着洋灰铺就而成,能容下一辆马车通行。此时正是桃李争艳的时节,小路两旁的桃花梨花像云彩点缀着原野。邺国境内的土地,每隔五里便有一处蓄水池,蓄满雨水,又有四通八达的沟渠水道接通每一块良田。而他们所经过的每条河道,方圆半里之内都种着落叶杉,防止水土流失,一里之内,均为荒地,栖息各类动物。春耕时期,巨大的风车正不停的运转,将河水引到四面八方。 元胤并不是宫墙内不闻民间疾苦的帝王,他少年时期曾使一招金蝉脱壳之计,在秦国各处游历,访名山,拜名师,也曾到乡下·体验百姓疾苦。而邺国的普通老百姓,在战火之下也不见贫弱。“邺国毕竟强盛了几百年,底子还是有的。” 从前不知邺国境内的情形如何,现在见了赫连夜开始打退堂鼓。仅一处失陷的榆州,竟比秦国一个东部的州县富足。“主上,我们与邺国为敌,到底是对是错?”最近楚军接连失利,邺军反扑得厉害,还有百姓义军,只怕胜算不大。 元胤回道:“既然都来了,就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他看向宴长宁,宴长宁正一副游人的模样欣赏四处的风景。 秦军严谨,赫连夜下令军中将士不得在邺国故地奸·淫掳掠做作奸犯科之事,若有违令者,立斩不赦。行到金沙城,秦军并未进城,而在城外安营扎寨。元胤贴身伺候高见不在,宴长宁负责照顾元胤的饮食起居。很多次她想在他的饭食中下毒,但终究未得手。 秦军到金沙城后,来了一位姓章的医者,在秦国他有鬼手之称,秦人更是将他的医术传得神乎其神。他是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留着长长的胡须,穿着一身灰白的袍子,虽是仙风道骨谪仙之姿,但却是一位幽默诙谐的老人。 但凡送到元胤跟前的任何吃食,必经他之手检查一番,确定无误后元胤才用。宴长宁无法下手,只得和章敬套近乎,也许以后能从他那里得到好东西。宴长宁长得风流俊俏,能言善辩,为人又和气,章敬倒是很喜欢这个后辈,几天下来,一老一少已到了无话不谈的地步。 两军交战在即,元胤防着宴长宁,每每商议军中大事,总将她调得远远的,还指派一个人盯着她。卫振廷现在镇守平昌城,和金沙城隔了上百里,到时候只怕是鞭长莫及。她现在打探不到任何消息,心中焦急万分。 半夜,元胤醒来未见宴长宁守在帐中,翻身起来,看到她拿了一个包裹鬼鬼祟祟的溜出大营,七弯八拐的走到城郊,过了一个山包,穿进一片林子中。元胤提气跟在她身后,暗器已经握在手中,只等她的同伙出现。 哪知宴长宁走到一处被灌木包围的水潭前,只见她把包裹放在灌木上,宽衣解带的迈进冒着热气的水潭中。 元胤见了忙转过身去,他第一次见宴长宁就知道她是女人。这会儿见了她赤·裸的身体,脑子里却满是她长及臀部的乌黑长发,白皙的肌肤,曼妙的身姿,柔软的腰身,和纤细修长的双腿。 他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不该有的念头压了下去。他在位多年,什么手段没见过?吴铭千方百计的靠近他,无非是想用美人计迷惑他。邺国竟想出这招,真当他是为色所迷的昏君? 温泉中,宴长宁泡着澡,脑子里想着该如何破坏这次大战。上一世她经历了上百次大大小小的战争,无一不是血肉横飞,血流成河。邺国百姓已死伤太多,不能继续让他们无辜牺牲。 月上中天,时辰已差不多了,宴长宁起身,拿了包裹里的长毛巾搭在身上,擦干水后换上干净衣裳。元胤躲在大树后见她许久没动静,从树后探出头来看她,只见她赤条条的站在草地上,用长长的白布裹住胸前的风光,接着又不紧不慢的穿衣裳。没多会儿,她已经穿好了准备回去。 元胤忙闪到茂盛的树枝上,看着她按原路返回,其间没见任何可疑人。元胤暗自叹气,先宴长宁一步回到营中。宴长宁回来后,轻手轻脚的躺在隔壁的榻上歇下。 天亮之后,宴长宁起身发现元胤和赫连夜双双不见,问了赫连夜的护卫,他们也不知两人的去向。虽说是出兵助南宫羽,但秦军仍是少数,作为将军的赫连夜,已将军务赞交由副统领杨凡打理。 元胤不在,宴长宁倒闲了下来,整日帮着章神医采药,顺带学了点儿医术。南宫羽忙于战事,倒没来骚扰她。白日里宴长宁洗衣裳时,看到内衬中的纸条,上面是东安国文,她粗粗浏览一遍后撕了撒进水中。 “有什么事急着见我?” 卫振廷答非所问:“你现在还好吗?”(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24章 借机行事 宴长宁笑道:“我很好,你不用担心。如果你是来劝我回去的,那就不必提了。” 卫振廷知道她倔得很,不再提让她回去的事,自从知道自己的身世后,迫不及待的想见她,“我知道你有你的安排,不会阻止你。这次邺军能大获全胜,多亏了你。” “是你和众将士的功劳,我不过是动动嘴皮子罢了。不过这次我们不能掉以轻心,秦帝元胤亲自来了。”宴长宁说。 卫振廷重复道:“元胤也来了?” “是,他化名为东方轶,现在是秦军的军师。不过他今天和赫连夜一起失踪了,我探不出他们去了什么地方。他心机深沉,性子反复无常,难以揣摩,我们都要小心。”宴长宁说。她在元胤身边待了一个月,事事小心谨慎,不敢露出半点破绽。 元胤成神的经历卫振廷听过,他对这位秦国皇帝既佩服又敬畏,许多人说他残酷冷血,却有当年正德帝的风范,对秦国来说是福,对邺国来说则是祸害。“如果我们不能拉拢他,只能借机除掉他。”否则后患无穷。 “我会借机行事。不过现在也不能让他闲着是不是?我们大可将元胤离开雒阳的消息散布出去,他那几个蛰伏多年的兄弟定会有所动作。另外,元胤在秦楚邺三国边境屯兵二十万,秦国北边和东北兵力空虚,就让我们安插在奴族和乌戎的细作煽动两国出兵,到时候元胤自顾不暇,也没有精力管邺国的事了。”宴长宁在楚国做了不少挑起内部争端之事,这会儿做起来得心应手。 卫振廷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真是白读了那么多兵书!” “我该回去了,不然那边该起疑了。在元胤手下,我不敢轻举妄动,以后要探秦军的消息,还得靠血影卫。”宴长宁看了看头顶的夜空说。 “这阵子辛苦你了。” 回到大营,宴长宁每日照旧打扫元胤住的营帐,哪怕外边战火纷飞,南宫羽屠戮邺国百姓,她也不动分毫,脸上没有任何异样的情绪。这笔账先记着,以后一笔一笔的算。 百姓义军终究敌不过训练有素的秦军和楚军,以惨败告终。起义军的三位头领被斩杀在金沙城城楼上,尸体被悬挂在鼓楼的旗杆上。宴长宁在伤兵营中捣药,听到这个消息后恨不得立刻冲进城中杀了耀武扬威的南宫羽。 章神医看她一脸愤恨,问道:“你怎么了?再这样捣下去,我的药罐子都要被你捣碎了!”他抢过宴长宁手中的药罐,紧紧的抱在怀中,好似抱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宴长宁意识到自己失态,忙赔笑道歉,“我刚才在想事情,差点忘了还在做事,对不住啊。” 章敬医术高明,元胤走后负责为受伤的秦军治伤,说:“伤员太多,你快点过来。”说着将药罐子中的药倒在一个大钵子里,端到另一个帐中,宴长宁极不情愿的跟在他身后。 营帐中弥漫着血腥味,刚进账就听到此起彼伏的痛苦的呻·吟声。宴长宁跟在章敬身后,极不情愿的为伤员包扎伤口。 元胤和赫连夜连夜回到秦军大营,远远的看到几具尸体悬挂在城楼上。“人已经死了,南宫羽还要做贱他们的尸体,不怕激怒更多邺人?” “两年前他们就做过同样的事,不必奇怪。能鼓舞军心炫耀军功,又能震慑邺军,何乐而不为?”元胤讽刺道。 回到营中,接到命令赶来的高见替他换下身上满是灰尘的大氅,“已备好热水,主上可去沐浴。” 元胤随口问道:“吴铭呢?” 高见答道:“和章神医一起照顾伤兵,这会儿还在忙。主上放心,您不在的这几日,他安分得很。老奴派人盯着,他哪儿也没去。” 元胤沐浴后换上一身干净衣裳到伤兵大营,果然见她正在帮伤兵包扎伤口,一副任劳任怨的模样。 直到后半夜,宴长宁才忙完回到营帐中,累得沾床就睡。梦中,她又回到上一世,她穿着破破烂烂的铠甲,走在埋葬阵亡邺军的坟场上。月朗星稀,一具具骷髅从地底爬出来,质问她为什么要救治知侵占邺国领土、杀害邺国百姓的秦军。 有的骷髅禁锢着她的手脚,有的扼住她的脖子,有的用白骨刺穿她的身体。宴长宁浑身僵硬,想喊却发不出声。她脑子清醒得很,但四肢无法动弹,忙念了声佛,身体的禁锢才解开,睁开眼,才寅时初刻,走到案几边,倒了杯凉茶喝,再躺下后却是再也睡不着了。直到天边泛出鱼白肚才小睡一会儿,醒来后却发现大军已整装待发,准备回黑水城。 宴长宁问了周围的士兵才知道,北边的奴族和东北的乌戎趁秦军攻打邺国、边城兵力空虚之际入侵秦国。 奴族已进入云中和五岭,乌戎则侵入东北广袤的燕地。元胤此时不得不放弃邺国,回黑水调兵到边境。在行军路上,他已连下数道密令,又亲自带走大半黑水城的兵力增援云中和五岭的独孤凭。 看来是她的计策起了作用,把秦楚两军分开,只有楚军就好对付得多了。 元胤让宴长宁跟他走,说在关键时刻可以多个挡刀子的。宴长宁暗恨,以后一定要在关键时刻给他一刀,以泄心头之恨。 疾行三日后赶到云中郡,宴长宁被安排在军医中间帮着照顾伤员。元胤谨慎,不并让她靠近。平日里他可以耐着性子和她做戏,这会儿却必须速战速决,不能出半分差错。 宴长宁被困在伤兵营,探不到任何消息,她只听说此次大战异常凶险,奴族来势汹汹,但秦军毫不示弱,和奴族军血拼数次,大败奴族军。她在伤病营中忙得团团转,有源源不断的伤兵被送进来,哪怕是还有最后一口气的,也要尽力救治。因元胤下令,不放弃任何一个重伤的士兵。好在章敬妙手回春,将众多重伤的兵卒从鬼门关拉回来。 “等再过半月战事差不多结束了,到时定要好生休息一番。真是的,老夫都一把年纪了,还要这般劳累。”章敬净手时说,嘴上虽在抱怨,却是任劳任怨尽力帮忙。 “还剩半个月?这么快?”宴长宁反问道。她以为这场仗会打很久,未曾想过会在一个月内结束,元胤的动作比她想的要快。想到上一世,楚国和邺国大战,秦国虽有参与,却保存了最多实力,而楚国却是元气大伤。保不齐秦国不等楚国恢复元气,会大肆派军攻打。以他的野心和实力,拿下楚国不是难事,她越想越觉得可怕。 章敬擦干手上的水:“时间越长死伤越多,东方喜欢速战速决。” 四月还未结束,战事已经停歇,元胤回到军中,他一身戎装,整个人散发着冷峻凌厉的气息,像极了她所见的浮雕刻画。 “歇息一夜,明早启程回黑水城。”元胤吩咐了一句又匆匆离开。 宴长宁收拾了包裹,把当年卫风亲手为她打造的玄铁匕首藏于靴内,带了平时行走江湖的常用装备,又找章敬要了治伤药和解毒丸。次日清早,军中大小事已安排妥当,元胤已备好一切。 夜色中,宴长宁问元胤:“为什么要换一条路走?” 元胤未回答,继续向相反的方向疾行。他离开雒阳的消息已经泄露出去,他那三个弟弟以为动手除掉他的时机已到,早已在夏城的各条出路上布满杀手。真当他这些年是靠运气走到今天的吗? 宴长宁见他神色严肃,已猜到七八分,只怕是他那三个蛰伏多年的弟弟动手了。这么好的机会,他们不会轻易放弃。从他出生开始,他就是幸运儿,不知这次他会不会笑道最后。 一夜奔袭,直到一处小镇才歇下来。 “既然知道路上有埋伏,为何还急着离开?”宴长宁问道。以元胤的聪明,不会和杀手硬碰硬才是。 “早晚都要来。”元胤并不在意,“歇够了继续上路。” 宴长宁又扒了一碗饭,看来他是不打算休息了。 元胤的三个皇弟知道他狡猾,为了以防万一,在各条路上布满杀手,无论他走哪一边都是死路一条。 风平浪静的走了一上午,行至密林间,宴长宁已觉察到危险。林中的箭如雨下,她的身体先她的脑子做出反应,解下腰间的鞭子,长鞭灵活的拦下箭支。元胤身边的护卫武艺高强,不多会儿便化险为夷。 只听头顶传来烟花爆破声,没多会儿就赶来另一队支援的刺客,人有越来越多的趋势。 黑衣人杀来,宴长宁挥动长鞭,放倒向她杀来几名黑衣杀手。身在局中,她无法置身事外。把自己扯进来,算不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任务还没完成,不能死在这里。宴长宁夺了一把剑在刺客中冲杀,血溅了她一身。她在战场摸爬滚打了十年,早已练就一身御敌的本事,有时候她也觉得自己冷血嗜杀。(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25章 救命之恩 宴长宁杀敌时快很准,没有夸张的炫技招式,招招直中要害。围过来的黑衣人越来越多,外围的黑衣人已开始拉弓放箭,准备将他们射杀在此地。宴长宁求生欲强烈,反应迅捷,灵活的挥动长鞭,一鞭子横扫过去,撂倒数名弓箭手。众死士杀出一条血路,护元胤先走。 元胤脱离了包围,宴长宁挥动手上的鞭子,缠住头顶的树枝,敏捷的攀了上去,施展轻功在树顶行走。黑衣人的目标是元胤,没为难宴长宁,朝元胤逃走的方向追去。宴长宁一路跟着元胤,目前的状况对他十分不利。 树林的尽头是断崖,守在元胤的护卫相继倒下,最后只剩他一人。宴长宁抱着树干围观一阵,救他,邺国便多一分危险,不救,刚强大起来的秦国势必再次陷入混乱之中,于邺国来说有利无害。但眼睁睁的看着他死,她好像做不到。 在犹豫之间,黑衣刺客已开始放箭,宴长宁不做多想,冲到元胤身边,挥鞭拦下所有箭支。元胤拉着她跑到悬崖边,问道:“愿不愿跟我一起死?” 宴长宁果断回绝:“不!” 元胤回望追来的黑衣人,笑道:“已经没有退路了,跳下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宴长宁还未反应过来,元胤已揽着她的腰,纵身跳下悬崖。她吓得失声尖叫,紧紧抱着元胤的腰,似抱着救命稻草一般。 幸好悬崖下是深潭,落水后两人迅速沉到潭底,等冲力小些后,宴长宁才开始向水面游去。此时元胤已昏迷,宴长宁心想已经救了他,索性救到底,费力的将人托出水面,奋力游到水潭边。 “比猪还重。”宴长宁躺在岸边的草地上抱怨说。歇了会儿再去看他,像是呛水了。她学过急救之法,但对着元胤,她着实不敢。她上一世虽被莫擎天强占纳为后妃,但这一世还是清白之身。此时此地只有他们两人,他又昏迷不醒,算了,就当他是块石头。 犹豫一阵后,她下定决心救他。双掌放在他胸骨下的位置,使劲按了几下,又捏着他的鼻子向他口内吹气,反复数次才排出他体内的污物。歇一阵后,宴长宁背着他走到树荫下。现已入夏,野外蚊虫多,她在元胤周围撒了一圈雄黄。 到林子里捡了干柴堆好,打开随身携带的包裹。幸好她有一个防水的油纸袋,里面放着打火石、食盐和药等必须之物。生了火,宴长宁将包裹里的湿衣裳清洗一遍,放在火堆边的架子上烤干。又砍了根竹子削了个竹筒,到上游打了清水清洗元胤身上的伤口。 宴长宁这才看到元胤背后的箭伤,好大一个血窟窿,难为他还坚持了那么久。简单处理好伤口后,将人靠在树上,用了一件半干不湿的衣裳搭在他身上,又去林子里采了些草药回来。在章敬身边待了两月,她处理皮外伤并不费事,也识得一些治伤的草药。捣烂了敷在他的伤口上,撕了一件衣裳给他包扎伤口。不过箭镞上有毒,她无能为力,喂了一粒百灵丹后再给伤口做了简单处理,希望他的手下快些赶过来。 衣裳干后,宴长宁忍着尴尬红着脸给他换了,末了才躲到草丛后换下自己身上的湿衣裳。在元胤身边守了一阵,他仍无转醒的迹象。此时太阳西沉,她到林子里抓了几只野兔剥了皮清理了内脏,抹上盐和香料,架在火上烤着。 元胤悠悠转醒,宴长宁正用匕首割兔肉,见他睁开眼睛,说:“醒得真是时候,诺,这是给你的。” 元胤接过,道了声谢。 “上面那些人不会罢休,再歇一阵赶紧离开。”宴长宁片下兔子身上的肉,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 元胤吃相文雅,却目不转睛的盯着宴长宁。 宴长宁专心的片兔肉,唠叨道:“箭上有毒,得赶紧回去找章老先生。到底是什么人要害你?”她自己知道,这是明知故问。 “想我死的人。”元胤说,看了看自己身上后问道:“我身上的衣裳是你换的?” “是啊,你受了重伤,不换湿衣裳会染上风寒。”宴长宁面上无波的说,心里却难堪得要命。 元胤没说话,宴长宁将竹筒递给他,“这是我打来的山泉水。”却发现元胤盯着她看,“你看我做什么?我知道我长得好看。” “你的皮掉了。”他提醒说。 宴长宁这才惊觉,她脸上戴了一层很薄的猪皮,再稍作改装,便是一个高眉深目的西域人。猪皮很薄,日子久了便没在意。想必是刚才掉水里了,面皮被水冲掉了。 “你长得也不像西域人,伪装术不错嘛。”元胤突然揶揄她说。 宴长宁脸红了个透,咬着兔肉不说话。 “有人来了。”元胤咬了一口兔肉说。 宴长宁把火灭了,慌忙收拾了东西,用新鲜的叶子包上另两只兔子。 “人已经快到了,我们跑不掉了。” 宴长宁恨恨的看着他云淡风轻的样子,“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元胤指了指树上,“上去,过来扶我。” 宴长宁恨得牙痒痒,“真该在你昏迷的时候给你一刀!”无法,她只得扶起元胤,借用鞭子的助力攀上树枝,躲在茂盛的树冠中。果然,没多会儿就出现一群黑衣人。 “灰还是热的,估计没走远,给我搜。”树冠底下的人说道。 元胤坐在树桠上,很是悠闲。宴长宁索性也坐了下来,继续吃东西,填饱肚子后靠着树干打了个盹,不知过了多久被元胤叫醒,发现树底下多了一群黑衣人。 元胤推了推她,“下去。” “你的人?”宴长宁问道。 元胤点了点头。 “属下来迟,还请主上责罚!”领头的黑衣人跪下认罪。 元胤让他们起身,说:“现在还不是罚你们的时候,先回黑水城。” 宴长宁扶元胤出了林子上了马车,她见了元胤只觉尴尬,等他坐好后退了出去。次日黄昏时分赶到赫连府,赫连褚知道元胤受了重伤,已让府中的大夫等候在宗正阁。 “老朽医术不精,公子的毒还得请章神医回来医治。”老大夫说。 赫连褚皱眉,元胤现在情形危急,不能轻举妄动,但拖着也不是办法。 “我这里有章老先生配的百灵丹,解百毒的,先给东方先生服用吧,虽不能解先生身上的毒,但也能拖到章老先生回来。”宴长宁将瓷瓶交给老大夫检查,确定无毒后才送到元胤面前。 元胤面色苍白,但身上凌厉的气势分毫不减,服下药后对众人说:“你们都退下,让高见过来。” 赫连褚应了声是,领着众人退下。 章敬连夜被影卫请回为元胤诊治,第二次清晨已听到元胤无碍的消息。 “还亏你机灵,给他服了百灵丹,否则老夫也救不了他。”章敬夸宴长宁说。 “那他何时能醒过来?”宴长宁回黑水城后一直想着提离开的事,待在这里迟早会被他吃得骨头都不剩。 “人无大碍,但到底受了重伤中了毒,得躺几天吧。东方这人好面子,最不喜欢让人看到他病恹恹的衰样,你别去见他。”章敬和元胤是忘年之交,他多少了解元胤的性子。 “哦。”宴长宁应道。 “咦,怎么三日不见,你的脸大变样了?”章敬盯着宴长宁的脸问道,“不过和几日前还是有相似之处。” “不都说士别三日,既当刮目相看嘛。”宴长宁打哈哈说。面皮掉了之后,她也不打算重新弄一张,免得在元胤面前像个跳梁小丑。 章敬是个人精,哪里看不出宴长宁在说胡话。“算了,我不跟你计较,帮我到山里采些药回来,我急着用。”章敬待她如自己人,对她也不客气。 宴长宁背了背篓出门,采药归来后遇到挑柴的樵夫,樵夫质问道:“为什么要救元胤?” 宴长宁听出卫振廷的声音,说:“是我一时冲动。”她没底气回应卫振廷的质问。 卫振廷叹气:“事已至此,只能顺其自然,找个机会离开黑水城,千万别把自己搭进去,以元胤的手段迟早会识破你的身份。回邺国吧,杀南宫羽和孟玄,破坏秦楚结盟不止这一条路,我们可以想其他办法。” 宴长宁应道:“我会想办法离开黑水城。” “现在的形式对邺国有利,你大可放心。”卫振廷知道她关心邺国局势,将国内的消息告诉她。 “我知道。” “回去吧,要多保重。”卫振廷说,“我也该走了。” 元胤躺了三日,终于彻底清醒过来。大清早听到外面的鼓声,头疼的揉了揉太阳穴,“外面怎么那么吵?” 高见端药进来答道:“是虞小姐在跳眼下最时兴的鼓上舞。最开始出现在潭州艳月楼,推出后受到潭州百姓热捧,随后很快风靡整个楚国。一月前传到秦国,各州郡县的秦楼楚馆的歌舞伎都在学。” 一个世家小姐,也学伎馆里伎女跳舞取悦男人?想到此处,元胤冷笑了一声。 “老奴听说教舞的舞师是名西域女子,后来潭州抓捕外来人士,那名舞师卷了一千两银子连夜跑了。”高见兴致高昂的解释说。 元胤听后笑出了声,说:“请虞小姐到别处舞!让吴铭过来,我有话要问他。” “是。” 宗正阁外,虞燕来正兴致勃勃的在鼓上起舞,她是长在闺阁中的娇小姐,虽学了一招半式,但力道不大,只能让丫环在一边击鼓,自己配合着鼓点跳。一月前鼓上舞刚传进秦国时,她心头一喜,立刻让人找了画了鼓上舞动作的书来学,辛苦专研了一个月,只为等元胤回来跳给他看。今日算准他会醒,故在此地起舞,好让他看到。(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26章 为民除害 高见出来后,礼貌客气的对虞燕来说:“虞小姐,我家公子还在静养,还请您到别处跳舞。” 虞燕来朝大门内望了望,他没出来,心里失望,面上带着歉意,说:“对不住,我见这里地方大,又绿树成荫的,故来此练习,打扰东方先生了,还劳烦管家代我向东方先生道歉。” “姑娘的话,我会带给我家公子。” “不知东方先生的身体现在好些了没?我虽与先生同住赫连府,却不曾来此地探望,有失礼数。不知东方先生何时有空,我也好来探望一二,弥补自己的过失。”虞燕来此前一直想来宗正阁,但苦于没有机会。今日好不容易见到元胤身边的大管家高见,今日定要借着探病之机见到他。 高见回道:“我代我家公子谢过虞小姐的好意。探望就不必了,毕竟男女有别。我家公子的伤刚好,需要静养,他生性冷漠,不喜见陌生人,还请虞小姐见谅。” 虞燕来知道高见是元胤最信任的人之一,也不敢驳了他的面子。心中想着,只怕是元胤真的讨厌她吧?都怪自己当时太冲动惹他生气了。“如此,那就告辞了。” 终于清静了,元胤端过药一口喝了。出现在潭州城伎馆里的西域舞女,吴铭的身份倒是很合适。她之前伪装的模样,的确和胡汉混血女子毫无差别。 “主上,吴公子到了。”高见在门外说道。 “进来。”元胤正襟危坐,全然不见病色。 宴长宁盘坐在苇席上,先开口说:“东方先生找我有何事?” 元胤开门见山,问道:“你是邺国细作?” 宴长宁顺着应下:“是啊,我是邺国细作,奉命来杀你的。你说这会儿我动手杀你,有没有胜算?”她并不怕被拆穿,泰然自若的说话。 元胤未想到她这么直接的承认,“你可以动手试试看。” “我可没有这个胆子杀你,只怕我还没出手,就被你的手下杀了。我还年轻,想多活几年。”宴长宁嘿嘿笑道,傻不拉几的很欠揍。 元胤倒不好再问他什么了。 “我救了先生一命,就当偿了当初偷东西的罪,先生君子不计小人过,可以放我走了吧?”宴长宁趁机提出要求说。 元胤反问道:“你心虚了?” “是。”宴长宁顺着他的话回答,“我着实怕先生得很,想留着小命继续逍遥。” 元胤笑出了声,“我还没见过你这样的细作。”这么蠢的细作。 “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嘛。”宴长宁皮笑肉不笑的说,她现在已被拆穿,倒是豁出去了,索性厚着脸皮和他周旋。 元胤倒是不那么怀疑她了,说:“你偷我东西这事和你救我的事一码归一码,不能放在一起算。你救了我,我日后也定会还你一命。偷了东西,还是得罚,你必须留下做工还债。哪天我高兴了,自会放你走。” 宴长宁拍案而起:“你别太过分!说不定你哪天就被我杀了。” 元胤看她气鼓鼓的脸,心情大好:“我等着看你如何杀我。” “好,你等着!”宴长宁丢下一句话后夺门而出,她就不信走不出这赫连府,不过走之前至少得气气他给他些教训。 “当初真不该救他!”宴长宁气得回屋后砰的一声关上门,站在屋内磨脑子。 晚间,章敬在为元胤熬药之时,宴长宁凑到他跟前问道:“神医,你有没有毒·药?最毒的那种。” “有,你要那种?我这里有五步之内毙命的,有一天之内发作的,也有两天之内发作的。前一种毒胜在见效快,后两种毒的好处就是可以为凶手争取摆脱嫌疑的时间。你要哪一种?”章敬并不在意,以为她闹着玩儿的,列了一长串药让她选。 宴长宁狮子大开口说:“你手上的毒·药我都要。” 章敬瞟了宴长宁一眼,见她神色不善,狐疑道:“你要这么多毒·药做什么?” “杀人。”宴长宁大义凛然道,“杀东方轶,为民除害。” 章敬不客气的笑出声,险些喘不过气:“你这是哪根筋不对?要不要我帮你治治脑子?”难道他不知道元胤很难对付? “我也就在你这里说说而已,哪敢下毒害他?”宴长宁突然泄了气,颓丧的盘坐着,将她和元胤知之间的恩恩怨怨全说了,抱怨道:“我当时就不该起歹心偷他的玉佩,但我现在都救了他一命,他怎么还不放过我呢?” 章敬听了又气又笑,批评她说:“你也是活该,偷谁的东西不好,偏偷他的。东方这人最小心眼,报复心又重,最不按常理出牌,你算是倒霉到家了。” 宴长宁以为章敬会继续对她冷嘲热讽,哪知他话锋一转:“我支持你!想当初老夫初见他的时候,心想,多根正苗红的一小伙儿啊!哪知是个人面兽心的阎王!你看,我都一把老骨头了还被他折腾来折腾去,还得为他卖命。”一个花甲之年的老人,伤心得用袖子抹泪。 宴长宁被他的转变吓到,难不成他也是受害者?“章老先生,你别哭啊,我,我开玩笑呢。”宴长宁慌忙站起来扶他坐下。 “走,我带你去拿药,后面要怎么做就看你了。”章敬果真放下扇子,拉他到自己的住处,打开一个黑色的抽屉,抱出一个黑匣子,指着里面的瓶瓶罐罐说:“这些都是最毒的药,解药只有我这里有。这些药区别就是见效时间快慢而已,这是当场发作的,这是一个时辰之内见效的,这个是一天之内的,这个是两天之内的。我配的药,你放心,绝对有效。如果你怕被怀疑,用这些最好,都是一日或两日内见效的。你下毒之后呢,就赶紧跑,他死了也查不到凶手。” 说着,章敬指着最后一排瓶子,一一为她介绍功效。末了还拿了三个瓶子交到她手上,“这三瓶是我精心研制了三年才研制出来的,无色无味,见水就溶,除了我这样的神医,谁也查不出来,你尽管放心。” 宴长宁拿着药瓶哭笑不得,这样的结果,不在她的预料之中。 元胤听到手下的回禀,气得笑出了声,这一老一少,是脑子有坏了?“以后送到我这里的东西,都由吴铭来试吃。” 宴长宁听到这个消息,皱紧了眉头,当时真该给他一刀。 “主上,您要的东西。”影卫送上一副画卷。 元胤接过,并不急着打开,问道:“潭州的事都查清楚了?” “是。”影卫回道,“那名舞师的确是西域人,叫吴铭,是到中原来寻亲的。因银子花光了,所以在一掷千金的艳月楼做了舞师。后来潭州彻查外来人士和细作,艳月楼的老板娘为了避免引火烧身,给了她七百两银子让她连夜离开,然后对外宣称是吴铭手脚不干净,偷了一千两连夜逃走。” “她在潭州有没有其他动作?”这些话和听说的相差无几。 影卫想了想,说:“我们安插在艳月楼的人自吴铭出现后就盯着她,没见她有可疑之处。属下想,要么是她藏得太深,要么她当真是个江湖过客。” “我知道了,你下去。”元胤吩咐他离开。 展开画卷,画上画的是一名正在旋转的妩媚妖娆的天竺舞女,着一身红色纱丽,露出纤细柔软的腰肢。画中的人眼波流转,摄人心魄,五官深邃,妆容精致。浓妆艳抹时风情万种妖冶无双,和现在清水芙蓉的模样大相径庭,但他仍能认出那是一个人。 元胤深吸一口气,将画卷起来。邺国为了破坏秦楚结盟,竟找了如此尤物来扰人心智。画中的女子容颜倾国,并无纤弱之感,她明媚如暖阳,任何男人见了都无法抗拒。如果不是自己定力好,只怕也中招了。 “高见,从今天开始,不用吴铭过来了,让赫连夜安排她去偏僻的院落。”元胤将画藏在暗格中后对高见说。 高见不解,也不问其中缘由,答道:“是,老奴这就去安排。” 赫连夜得了高见的通知,让管家安排吴铭到别处去做事,不要让他出现在元胤面前。“这可奇怪了,主上,您不喜吴铭,让他走就是,何必留下他碍眼呢?” “她还有用。”元胤想不出留下吴铭的理由,只得这么说道。 赫连夜不敢多问,说:“藏书阁的成伯已过花甲之年,几日前回乡养老了,管家将吴铭安排去了那里。藏书阁地方偏,在南院,放他在那里是最合适的选择。” “这事你们安排就好。”元胤不想再提吴铭的名字,现在闭上眼睛总会情不自禁的想起那一夜的事,他怕自己中了邺国的美人计。 宴长宁没多会就被通知去藏书阁做事,以后也住南院,没有吩咐不能靠近北院的宗正阁。她暗忖,难道元胤发现了什么?不过他已知道自己是邺国细作,为什么不杀了她,或是让她离开?难不成,他有别的阴谋?现在不能轻举妄动,只能走一步是一步了。 赫连夜等人住的院子配有书房,不常到藏书阁来。宴长宁每日打扫此处,空闲之时看书解闷,日子倒过得轻松自在。(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27章 端阳佳节 卫振廷率兵收回整个榆州,南宫羽退守龙西。莫擎天的计划相继失败,战事又吃紧,国中反战之声越来越高,楚国现已是进退维谷。孟玄肃清内乱班师回朝,在潭州修整几日后领兵到龙西支援楚军。南宫羽则被莫擎天狠狠训斥了一番,让他退回剑门,着手商议与秦国结盟事宜,不许再肆意妄为。 “不就平了几个不成气候的义军吗?有什么好得瑟的!”被莫擎天痛骂,被孟玄打压,南宫羽受了气,拿手下的兵丁出气。 “邺国多年的底子在那里,我们的安插的人又被连根拔起,这仗自是不好打。将军,您和孟玄不相上下,您攻不下的地方,难道他就可以?现下秦楚两国结盟在即,将军若做好此事,皇上定会对将军另眼相待。”南宫羽帐下的谋士进言说。 南宫羽暗忖,谋士的话不无道理,他做不成的事,难道孟玄就可以可以?如果促成两国结盟,也是大功一件。更何况,他心心念念的小美人还在赫连府。 开门后,宴长宁四下看了一遍,庭院中只有斑驳的树影,如果闯进来的是其他刺客,她不必管。回屋后,宴长宁的目光在房梁之间探寻一番,只见房顶挟开一道小口,一支竹管伸了进来,迷烟很快弥散开。 宴长宁不动声色的退了出去,轻跃上屋顶,只见黑衣人还趴在那里,往屋内吹迷烟。她气得不行,一鞭子挥过去,那人意识到危险,反应敏捷,一个旋转飞身立于屋顶之上,手中紧握着鞭子的末梢,调笑道:“原来小美人不在房中。我们好不容易再见面,你就这样待我?” 宴长宁听声音便知来者是南宫羽,狠声讽刺说:“又是你这个变态的断袖!怎么,被卫振廷打得落花流水,还想被我打一次?我可是听说将军现在的位置已被孟玄抢了,又被你们的皇帝臭骂一顿。南宫将军不想着如何建功立业,倒尽做些偷鸡摸狗之事!”她恨南宫羽入骨,说起话来自是不客气。 偏南宫羽觉得她生气的模样娇俏可爱,很吃这一套,并不理会她的嘲讽:“功名利禄如何能与你相比?几月不见,你的美貌更胜从前了……” 宴长宁大怒,放了手中的鞭子,飞身就朝他踢过去。南宫羽猝不及防,被宴长宁一脚踢下屋顶。“你还是这样野性难驯。”南宫羽捂着胸口,妖娆的躺在地上说道。 宴长宁听不得他的污言秽语,提起拳头冲过去。南宫羽见她动真格,收起风流浪荡嬉笑怒骂的模样认真对待。过了数招,竟发现对方是个内家高手,从刚才的打斗来看,他的武艺更胜自己。宴长宁打斗毫不手软,一个连环踢打得南宫羽无招架之力,又一拳打在他清俊的脸上。 南宫羽揉了揉右脸,咬牙道:“你下手真狠啊!” “信不信我打断你的命根!”宴长宁狠道,如果她手中有剑,她一定会杀了他。 “今夜不跟你玩儿了,我先走了。”南宫羽跃上屋顶,飞快的跑了。 南宫羽前脚刚走,赫连诚就带了护卫来,见宴长宁怒不可遏的站在院中,上前问道:“吴公子,出了何事?” 宴长宁咬牙,说:“来了个断袖,武功了得,赫连管家提醒赫连公子晚上小心些。”她愤愤的进屋,砰地一声关上门,留下赫连诚和众护卫面面相觑。无论如何,此事必须回禀赫连夜。 果然,赫连夜听到赫连诚的回禀后,脸色异常难看。“明天起,往藏书阁多派些武艺高强的护卫,切莫再让那人闯进来。”吴铭好歹救过他,不能让他被南宫羽那私德败坏之人糟蹋。 元胤知道后只笑了笑,几日前刺杀他的幕后凶手已找到,是他的七弟元驷。虽然所有证据都指向安平王元珏,但细查之下,却是赫连太后在操纵一切。他登基二十年来,她老人家从未放弃杀他的念头,哪怕是他已大权在握。看来这十多年,她和她宝贝儿子的日子过得太顺心了。 “传令下去,将安平王收押天牢,待朕回京再审。”元胤说,这些年来他够忍了,该收拾那对不知天高地厚的母子了。 “明日南宫羽正式进入黑水城,到赫连府商议结盟之事。”影卫除了传递雒阳那边的事之外,还将楚国的事说与他知道。 元胤冷声说:“不知轻重的好色之徒,迟早会因这个毛病丧命。”在楚国猎艳就罢了,现在还将手伸到秦国来了,真是不知所谓! 宴长宁挥着鸡毛掸子扫房梁上的蜘蛛网和灰尘,南宫羽光明正大的出现在她眼皮子底下,还真不好动手。 身着灰布衣的家丁提了一桶清水进来,拧干抹布认真的擦落在书架上的灰尘,“昨夜南宫羽来了?” “是,他明天会来赫连府谈结盟之事,我还不清楚元胤现在的态度。”宴长宁小声的回答。 卫振廷沉默一阵,说:“无论如何,这次何谈不能成。” “后天便是端阳节,府上的下人都能离府外出过节。我将南宫羽引到你们布下的陷阱之中,便可趁机杀了他,虽不能破坏秦楚结盟,但剪除莫擎天的羽翼之一,日后作战会容易很多。”宴长宁思索后说道。 “秦楚结盟无非是为了利益,如果我们能开出更好的条件,兴许能拉拢秦国。”卫振廷分析说。 “元胤野心极大,他现在振兴秦国,下一步便是开疆拓土,只怕拉拢他很困难。就算我们一时用利益拉拢,保不齐日后为利益翻脸,与虎谋皮的事做不得。”宴长宁对残酷冷血的元胤并不抱希望。 “还是合计端阳节那日之事吧。”卫振廷也知道自己刚才是妄想,现在击败楚国才是最要紧的事。 宴长宁手上的鸡毛掸子扫落一只死蜘蛛,轻飘飘的落在地上。她外出拿了扫帚来,将地上的灰尘渣滓扫干净。 直到打扫完整座藏书阁,卫振廷才离开。他现在是一个发福的中年家丁,进出此处并不会引起怀疑。 宴长宁在藏书阁练字,今日便是南宫羽到赫连府的日子。元胤未出面,由赫连夜代为和谈。 “两国结盟乃是利在千秋的大事,若不是因国中琐事缠身耽搁了,只怕轮不到邺国作威作福。”南宫羽举杯敬酒。 赫连夜从心底里厌恶南宫羽,但伸手不打笑脸人,亦是礼貌的回道:“南宫将军说的话,在下都明白,您也知我国边境不太平,东北的乌戎和北方的奴族大肆入侵,而国中也是一片混乱。”他言下之意十分明显,秦国暂时没有精力插手管邺国的事。 南宫羽是明白人,秦国这是不打算考虑结盟一事了。“这也无妨,两国也可先结盟,以后的事,可徐徐图之,说不定我国还能帮到贵国呢。”他是为翻身而来,不会轻易放弃。 赫连夜面色凝重,严肃道:“结盟一事,在下做不了主,还得看皇上的意思。我知道贵国诚心与我国结交,我会将将军的话带给我国陛下。”他去了邺国一次,深以为秦国与邺国为敌不可取。 南宫羽心中有气,却拿赫连夜没辙,如今秦帝态度模糊不明,他作为楚国臣子也无法改变,“好,本将军等着赫连少城主的好消息,告辞。” “管家,送客。”赫连夜没说一句挽留和恭维的话,剑门发生的事他还记得一清二楚。 宴长宁躲在堂前的松树上,她从他们的口型中得知,这次谈判并不成功,心中的大石头暂时落了地。现在秦国的雒阳城中,还有人惦记元胤的皇位,他还腾不出手去打邺国。 回南院的路上,宴长宁廷小丫鬟们议论纷纷,说最近虞燕来对北院那位贵客殷勤至极,每天不是送汤就是送甜品瓜果或是香囊。 “虞小姐对少城主可没这么好过,我看她就是见异思迁!我还听说,她之前喜欢那个吴铭,后来因为他是白身就不要他,见到咱们公子就可劲儿的贴上来。这会儿见到更好的,就抛开少城主像苍蝇一样扑过去。”说话的丫鬟颇为气愤,话里话外都在指责虞燕来喜新厌旧。 “还是太师府的千金小姐名媛淑女呢!我呸!”另一个绿衣丫鬟也十分不屑。 “好了好了,你们别吵了。谁叫人家是虞家唯一的嫡女呢?咱们就比不上。她这会儿是把自己当成府里的女主人,代咱们少城主尽地主之谊呢!”手执针线篮的丫鬟说得很讽刺,“明日是端午,有一天的空闲时间,你们准备去哪儿玩儿?” “黑水河有龙舟赛,还有荡秋千,咱们先去看赛龙舟,再去荡秋千可好?” “好好好,就这么定了。你们要是没事的话,过来帮我打络子吧。”转移话题后,小丫鬟们欢欢喜喜的走了。 宴长宁听到她们的谈话,无奈的笑了笑,她救下虞燕来到底是好是坏?上一世,虞燕来抗婚后在府中养了许久的病,而赫连夜几经波折后娶了康平县主为妻。回到藏书阁,关紧了大门,从书架上抽出一本《孟子》来。 赫连府的大门上挂了菖蒲,男人身上带了香包,女人身上带了络子,手腕上绑了五彩丝线。元胤是府中的贵客,浴兰仪式由他主持。穿得花枝招展的姑娘们还有小伙挨个跪在他面前,他用艾草点了草药熬成的药水洒在他们头上。 虞燕来穿了一袭粉色襦裙,梳了飞仙髻,一身装扮很是娇俏妩媚。元胤并不多看她一眼,例行公事般的在她头上点了药水。他穿了一身简单的黑色锦衣,人本就俊挺颀长,在虞燕来的角度看,更显得他丰神俊朗长身玉立。(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28章 月下表白 虞燕来再次正面直视元胤,一时之间竟看痴了。元胤面无表情,高见见了提醒她说:“虞小姐,可以起来了,轮到下一个了。”听了高见的话,虞燕来羞红了脸,忙起身飞快的跑了。 未离开赫连府的丫鬟在府中斗草吃粽子,出府的丫鬟都去了黑水河边看龙舟赛和荡秋千。席间,元胤问高见:“吴铭怎么没来?” 高见垂首回道:“赫连府也有一支龙舟队伍,这会儿正在黑水河那边。吴公子是他们选出来的鼓手,正在那边准备赛事。一月前赫连府就开始准备赛龙舟之事,十几日前因鼓手突然摔断腿,就请了他去代替。” “除此之外呢?” “暂没别的动静,老奴安排人看着的,皇上放心。”高见压低了声音回道。 午宴无非是吃喝玩乐欣赏歌舞,一切并无新意。赫连夜弹得一手好琴,也在席间献艺。外请班子的舞姬下场后,虞燕来主动献艺,跳的正是时兴的鼓上舞。纱丽对中原女子来说过于暴露,难登大雅之堂。当初艳娘也让裁缝改了舞衣,衣袖加长,上窄下宽,缩紧腰身,突出玲珑的身体曲线,裙子仍是长裙,颜色也不是单一的红色,而是白、粉等颜色,只在衣袖和裙摆处渐变成天蓝色或绛紫色,平添一股飘逸之感。 虞燕来从小就养得娇气,换上舞衣后显得更柔软娇美。她身体轻盈,飘然若仙。元胤端起屠苏酒喝了一口,看了一眼翩翩起舞的虞燕来,脑海中浮现的却是吴铭的模样,情不自禁想起了那幅画像。邺国的美人计,元胤想到这点,硬生生的掐掉自己脑子里那点儿旖旎的念头,低头喝酒不再看虞燕来。 时间过得慢,好不容易挨到鼓上舞结束,元胤起身说:“诸位尽情畅饮,在下先告辞。” 元胤的身份只有赫连氏父子和虞燕来知道,他离席后众人并不在意,继续喝酒吃肉。虞燕来站在大堂中央十分尴尬,她此举只为引起元胤的注意,哪知他并不看她,就阴着脸走了,难道他还对自己和赫连夜交往之事耿耿于怀? 赫连夜见虞燕来流泪,上前扶着她离开。出了大堂,虞燕来痛哭流涕,问他说:“我做错了什么?竟让东方先生不高兴半途离席。” “你的舞跳得极好,我虽不知那名西域舞女跳得如何,但能肯定你远胜于她。东方先生性子冷清,不苟言笑,人又不可捉摸,他的反应你不必放在心上。”赫连夜安慰她说。元胤本就不喜女色,有这种反应也在情理之中。 “可是……”世人都说元胤阴狠可怕,手段毒辣,但那是他们不了解他。自己是懂他的,他站在最高处,体会着高处不胜寒的痛苦。从小她就仰望着他,渴望嫁给他,但他今天的反应,太让人伤心了。如果当初不和他赌气该多好?兴许他还会看自己一眼。 “别想多了,他是做大事之人,不会在意男女之间的小情小爱,你以后少见他为妙。”赫连夜提醒她说。几日来,他听过府中的丫鬟嚼舌根,赫连诚听到风声也对他说过,但他不相信虞燕来是那样的人。 “我知道了。”虞燕来沮丧道,这事只能徐徐图之。 黑水河边,赛龙舟已进入最后一轮。宴长宁穿着黑色衣裤,腰上扎了红绸,一双鼓槌敲击鼓面,发出阵阵重响。这一轮赫连府得胜,拔得头筹,得到今年的彩头。宴长宁将自己那一份分给众人,眼睛扫过人群,她在人群中看到南宫羽和他的手下。 在木棚中换了衣裳,到荡秋千的地方转了一圈。只见几株百年老树粗壮的树丫上悬挂着长长的秋千,无论是已出嫁的妇人还是未婚的姑娘纷纷上前展示身手。谁踢中悬挂的红花,便可得到今年的奖励。 宴长宁来此处闲逛,只为拖延时间迷惑南宫羽,等到荡秋千结束,她才返回赫连府。在巷口看到跟踪她的陌生男子,她故作慌张,跑进迷宫一般民居街巷中。左转右拐的甩掉南宫羽和他的手下,才转到赫连府门口。而小巷中,卫振廷的人早已埋伏在那里,只等着鱼儿上钩。 元胤收到影卫的情报,传来赫连夜,“邺国的血影卫已混入黑水城,南宫羽在西城遇到危险,千万别让他死在黑水城!”是吴铭引他进那条巷子的,虽看似无意,但做得太完美就显得太刻意。 “是!”赫连夜领命,迅速带了府中的侍卫前去救援。赶到时,南宫羽的人死了大半,而他本人也受了重伤。血影卫见军队过来,急忙撤走。南宫羽被救回赫连府,宴长宁才知道计划失败,现在她也暴露了,能不能活着离开,只能堵上一把。 南宫羽受了重伤,被安置在厢房。元胤为了救活他,请了章神医为他医治。为防宴长宁继续害人,藏书阁周围安插了许多影卫杀手,只要她一有动作,就地处决。 赫连夜倒没怀疑她,因为是南宫羽将她逼入小巷,她无意间闯入邺国细作的陷阱,侥幸逃脱,她的经历看起来是一场意外,而刺杀南宫羽的那些人已谋划多时。 宴长宁这几日做事束手束脚,没有进一步行动。端午过后,天气更加炎热,她的生日也到了。从小到大,因为她母亲的缘故,她极不喜欢过生日,长公主为了弥补她,便在第二日为她庆生。往日,她不会在意五月初六是个什么日子。今时今日却突然想了起来,十七岁,在九龙城正是谈婚论嫁的年纪,只怕她这辈子都找不到生命中的良人。 夜空高悬着一轮弯月,宴长宁信步走在花园中,思索着如何离开赫连府。听到走近的脚步声,她忙跃到茂盛的桂花树上,坐在树丫上,靠着树干,静听树下的声音。 “虞小姐,你跟了我一路,有何贵干?”宴长宁听到元胤的声音,话里话外颇不耐烦。 “我……我的确有话对东方先生说。”虞燕来声音扭捏,估计现在是羞怯的神情。 元胤双手负于身后,等着她开口。 “我思慕东方先生已久。”她鼓起勇气说出心里话,很快又低下头不敢再看元胤。 元胤讽刺的笑出声,说:“我好像听到了今年最好笑的笑话,在下记得在两个月前,虞小姐还和赫连公子花前月下,一个非卿不娶,一个非君不嫁。怎么才过了几日,虞小姐就思慕在下了?” 宴长宁听到此话,无声的笑了笑。看来她今夜出来得正是时候,否则会错过这出好戏。 “我……我只当赫连公子是蓝颜知己,我们只是相互欣赏,并未做出越礼之事,更无海誓山盟。一切都是下人们误会了乱嚼舌根,先生您别听他们胡说。”虞燕来慌忙解释说,她现在恨不得没和赫连夜好过。 元胤嘴角上扬,微讽道:“虞小姐,什么是谣传,什么是真相,明眼人都看出来,是非曲直,我还分得清楚。赫连公子亲自对在下说,等这里的战事结束,回到雒阳就到虞家提亲,而虞小姐却说是误会。赫连公子我还是了解的,他不是胡说八道之人。” 虞燕来没想到赫连夜已将两人之事告诉了他,还说要娶她为妻,登时急了,说:“我知道是我对不住皇上,所以皇上要罚我。皇上,我知道错了,我不该和您赌气。您知道我从小就喜欢您,您为何要拒绝我?” 元胤的眼神渐渐冷了下来,说:“你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朕也不与你拐弯抹角。既然你已经知道朕的真实身份,朕也不拐弯抹角。虞太师是朕的恩师,朕当他是值得尊敬的长辈。而你,朕只当你是不懂事的小妹妹。你那天和今夜说的话,朕不会放在心上。” “原来在皇上心中我只是不懂事的小姑娘。”虞燕来自言自语的说,她心中不甘,她上辈子虽然只活了十五年,但加上这辈子十七年,已有三十二年之久。她来自另一个文明的世界,她拥有最丰富的学识,她是这个世界上最与众不同的人,不是不懂事的小女孩儿,“不,皇上,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我会自己思考,有自己的想法和见解,我懂很多东西,会帮您统一天下!” 元胤俯视着虞燕来,她不甘的脸非常急躁,“统一天下?如果口头说说倒是很容易,现在邺国和楚国都不好惹,就是朕也不敢有这样的心思。” “不,我可以帮您做到!”虞燕来急切的打断元胤的话,“只要您接受我,我可以让您名垂千古!” 元胤无声的笑道:“今天你说的话,朕就当它是妄语,是你年纪小不懂事说出来狂言。赫连夜是朕的表弟,他值得女子托付终身,你不要辜负他,免得到时候什么也得不到。朕话尽与此,虞小姐请回吧。”他的话很客气,给了虞燕来脸面。 虞燕来哭着跪了下来,伸手想去拉他的衣摆。元胤后退了几步,让她扑了个空。“皇上,我与赫连公子交往只是逢场作戏,我的心里只有您。我心想着你对我不理不睬,见我和别人在一起一定会挽回。我现在知道错了,你真的如此绝情,连一次改过自新的机会都不给我吗?”(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29章 无耻下流 元胤冷声道:“虞小姐何错之有?朕本就是无情之人。”虞燕来听后,崩溃的跪在原地。 躲着听墙角的赫连褚再也按捺不住,装作故意经过的模样,咳嗽了几声。虞燕来一见是赫连老城主,羞愤得起身跑开。 “皇上,老臣一定将虞小姐送回雒阳。”赫连褚拱手赔罪说。他本就不喜虞燕来,今夜见她痛哭流涕的对元胤表露心迹,又贬低自己的儿子,厌恶之情更胜。 “舅父看着办吧!以后别让她出现在朕面前。” 赫连诸走后,元胤对着桂花树狠踢了一脚,整棵树剧烈晃动。宴长宁只顾着听笑话,一时没注意,从树上摔了下来,快落地时,她一个侧翻站了起来。“啊呀呀,虞燕来好歹是雒阳第一美人,你怎么如此不懂风情伤了人家的心呢?”宴长宁故意讽刺说,还故作可惜的摇了摇头。 元胤没好气的看着她:“你是猴子变?动不动就躲树上偷听?” 宴长宁嬉笑道:“我是属马的。” “刚才的话,你都听到了?” “当然,一字不落,全听进去了。”宴长宁说,“不过我也不是故意的,饭后消食,正好在这里闲逛,又正好看到了刚才那一幕。想不到东方先生竟是秦国的皇帝陛下,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失敬失敬。”说着,嬉笑着朝他拱手作揖。 元胤看她那得意的模样,恨不得捏断她的脖子。 “我听说秦帝不近女色,今日一见果真如此,真是稀奇!难不成您真如外界传说的那般好龙阳?”宴长宁得意之时眼睛发亮,很是灵动。 元胤有心戏弄她,说:“是又怎样?其实我盯上你很久了。”他上前几步,揽住宴长宁的腰。 宴长宁登时呆住,很快冷静下来反击回去,回抱着元胤的腰,头靠在他的胸膛,欣喜道:“真的吗?我也思慕陛下很久了。想不到陛下竟和我心意相通,真是今天最大的惊喜。以后跟着您,荣华富贵不用愁了。” 元胤想不到她脸那么厚,竟然说出这种话!一想到怀中人是个女人,脑海中又浮现出那副画像上的妖娆女子,还有她光洁的身体。一切都是邺国的美人计!他立刻推开宴长宁,转身快步离开。 宴长宁见了,在他身后笑得前俯后仰,好不得意。想不到今年的生日,会发生这么好玩儿的事,也不枉她在赫连府待了这么久。心情大好,回房关门睡觉,一夜无梦到天明。 一大清早起来,宴长宁听到前院争吵的声音,打听之下才知道赫连氏父子吵架了。赫连褚要将虞燕来送回雒阳,赫连夜不同意,而虞燕来在一旁哭得肝肠寸断。最终还是赫连夜赢,虞燕来留下。 昏迷三日的南宫羽醒了,得知是赫连夜救了他,当即感激流涕,又修书一封回剑门,让手下来接他回剑门府。 宴长宁在南宫羽离府时被元胤请到书房说话,问道:“端午那日的事,是不是你安排的?”他在案上摆了棋盘,示意宴长宁下一局。 宴长宁坐下来,说:“我不会下棋。”元胤颇感意外,不相信的看了她一眼。 “我的确不会,除了武功过得去,其他的一无是处,你就是将我盯出一个窟窿来,我也不会下棋。”宴长宁坦然说。她从小舞刀弄枪,除了字写得不错,舞跳得不赖之外,真找不到其他长处。“至于南宫羽的事,陛下不是调查出结果了吗?何必问我呢?” “种种迹象表明,一切只是意外。”元胤说了调查的结果,“但你出现在那里,就不是意外。” “陛下不一直怀疑我吗?”宴长宁既没承认,也没否认,“照现在的形势来看,陛下认为楚国还有反败为胜的机会?楚国用两年时间攻下凉州、榆州、龙西、昌州和蜀州,但不到半年时间,也丢了凉州、榆州、龙西和昌州。现在楚国境内的百姓怨声载道,反战者不在少数,停战是迟早的事。我听说奴族又进攻秦国边境,东北部的乌戎贵国还没将其赶出边境。而您离开雒阳的消息被泄露,已经有人开始谋夺您的皇位,上次的刺杀就是最好的证明。秦国刚强盛起来,底子薄弱,陛下何必参合进来?” 元胤听了她的分析,示意她继续说。 “我知道陛下志向远大,立志做明君。但柿子都挑软的捏,贵国何必与邺国硬碰硬?两败俱伤,对谁都没好处。秦国北有奴族,东北有乌戎,实力均弱于邺国,若您拿下那边的土地,秦国的疆土将会扩大很多。” “奴族的土地多是草原,不宜耕种。至于东北那块地,多茂林山地和沼泽,又天寒地冻的,要来也无多大用处。那块地不开化的民族居多,难于管教,哪有邺国富庶?”元胤笑说道。 宴长宁认真回答说:“天下没有一块土地不可用。当年的邺国,是乌戎荒野都比不上的地方,不也在那片地上建立了强盛的国家?当时谁能想到沙漠也能被改造成良田,产出数不尽的小麦、葡萄、棉花和瓜果?山野之地能养出肥牛、悍马,能产茶叶药材?开拓荒野,正德帝能做到,为何陛下做不到?据我所知,乌戎那片山地出产各类珍贵药材,诸如人参、鹿茸等,还有千金难求的紫貂。那边多大江大河,多平地沼泽,入夏之后,也是生机一片,您何不夺来开荒?正德帝说,凡多水、冬冷夏热之地,皆能种植水稻,或许您能在那里开辟一个新粮仓。至于奴族的草原,靠近河套一带的地方可种植小麦,至于其他地方,可养战马牛羊等牲畜。皇帝陛下,您说呢?” 元胤点头赞同,她说得不无道理,这么多年来,他和朝中大臣均被老祖宗的思想禁锢,认为山温水暖之地才适合耕种,能让百姓安居乐业,倒不曾想另辟蹊径。“想不到一个小小的邺国细作,竟懂这么多,真是让朕惊讶。” “不是我懂得多,我只是将当年正德帝的治国计策之一套用到贵国之上而已。对一个人来说,看到自己种的树结出丰硕的果子,比什么都好,偷抢来的,始终名不胜言不顺。陛下也一样,穷兵黩武,只会遭后世唾骂,民心尽失。”宴长宁说,她给元胤描绘了一幅盛世画卷,只看他有没有能力将其实现。 元胤听了她最后一句话,总算明白了她的意思,笑道:“说了这么多,你无非是想让我放弃攻打邺国。对内安民,对外扩张,二者缺一不可,史上从来没有只将目光放在国内的短视明君,贵国的正德帝当年也一样,邺国有如今的版图,不也是靠打仗抢来的?不过今日多谢你提醒,那些话我会考虑。至于其他的,我还得再想想。”他嘴上如此说到,脸上的表情却出卖了他。 宴长宁从他的眼神中看到算计,心生警觉:“你想怎样?” “邺国再强,不也在楚国的进攻下连失五州?虽说邺国已夺回三州,昌州也抢回大半,但伤亡也不少。如果秦国加入的话,定能扭转其中一方的局势。趁现在我还没做决定,你可以想其他办法让我改变主意。邺国为卫国而战,我为利益而争,哪边开的条件更高,我就帮哪边。”元胤的话相当无耻,冰山一样的脸上浮现狐狸般狡猾的笑容。 宴长宁刚想开口反驳,不想被他抢白一通:“对了,你的人,我留下,说不定可以向邺国讨个好价钱。” “我从来不知道你如此可恶!”宴长宁咬牙切齿的说。 元胤理直气壮的说道:“做大事者,向来不择手段。” 宴长宁忽然笑出声:“你的如意算怕只怕要落空了,我不过是个无足轻重的小角色。这次任务失败,我必然被舍弃。” “那走着瞧。”元胤确定宴长宁是条大鱼,用她可钓出更大的鱼。 几日后,雒阳传来皇帝的旨意,说秦国愿与楚国结盟,时间就定在五月二十五,秦方派赫连夜和东方轶出面和谈。楚国收到信后,迅速做出回应,让镇守剑门的大将南宫羽代表楚国和谈,地点就在剑门府。 时间不多了,只有七天时间。只是这几日来,她无法将消息传出去。不过这么大的事,卫振廷应该打探到了。 “我知道你想去,所以给你一个机会,如果你能阻止这次结盟,我可以考虑退兵。”元胤特地到藏书阁通知她。放她在眼皮子底下,他才放心。 宴长宁正愁找不到去剑门的机会,立刻应下:“好。” 时间过得飞快,自端午过后,已连晴十八·九日,烈日炎炎,大地似被烤焦了一般。宴长宁临走之前,拿出章敬给她的毒·药,藏在自己的袖口中。这几日来,她避开元胤的人在袖口上缝了一个小口袋,可将毒·药藏在其中。为了以防万一,宴长宁又将沙子放入指甲中,练习了数次。她反复练习了数次,确定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将毒·药放进酒杯中。(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30章 结盟宴会 到剑门城下,南宫羽亲自出城迎接,邀他们进驻剑门府。赫连夜担心南宫羽意图不轨,拒绝说:“贵国的诚意我和东方先生心领了,今夜住驿站最合适。” 南宫羽不强求:“赫连少城主执意如此,本将军也不勉强。”他的目光落到宴长宁身上,意味悠长的看着她,“想不到吴公子也来了。” 宴长宁坦然答道:“我是东方先生的护卫,为了保护他,当然得到剑门来。万一来了邺国细作,那就不好了。”后一句话是对南宫羽说的。 南宫羽已知上次伤他的人是卫振廷的手下,听她这般讽刺,说:“剑门的外来人口和可疑之人已被本将军杀了。这十日来全城戒严,剑门府更是坚如铁桶,要真有邺国细作,本将军定让他们有来无回!” 宴长宁笑得虚情假意:“如此,我就放心了。” “这是自然。”南宫羽笑道。 进了剑门城,防守比想象中的严格,大街上随处可见巡逻的士兵,隐藏在各处的暗卫,还有百姓装扮的杀手,见到任何可疑人便将其杀之。宴长宁刚进城,便见了几起流血事件,心中期盼着卫振廷千万不要来。 驿站中,宴长宁哪儿也没去,一副心事忡忡的模样,用了晚膳后,就早早的熄了灯休息。元胤与赫连夜商议和谈一事到半夜,回房时见她屋内的黑漆漆的一片,怀疑她去联系邺国细作或是刺杀南宫羽,推门而入四处打量了一番。 宴长宁拿了一方巾帕搭在胸前,怒斥道:“陛下进门之前都不敲门吗?” 元胤尴尬的站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原来宴长宁还泡在浴桶中,披散着半干的长发,巾帕遮住胸前的风光,露出一双光洁的手臂,右臂上的守宫砂红得刺眼,他一眼就看到了。 “我的事,无需陛下操心!还请陛下出去!”宴长宁不客气的赶人说。元胤失礼在先,赔礼道歉后退了出去。 宴长宁离开浴桶,用干巾帕擦干身上的水,换了一身白色寝衣,点上烛灯,坐在窗边梳未干的长发。她刚沐浴完,脸上还有未褪去的潮红,更显得她肌肤红润,比初开的蔷薇更娇艳几分。 元胤就住她隔壁,刚看到她的模样已失魂落魄,心神不宁的回到屋内。打开窗户透气,就看到她坐在窗边梳头。虽看不到她的模样,但从她的仪态便能想象出她现在的模样。难道她想以一己之力扭转局势吗? 宴长宁感到背后有一道目光盯着她,回头看到元胤站在窗边,挑衅的看了他一眼,脸上浮现狡黠的笑容,偏生有笑靥如花之感。 邺国的美人计,元胤关上窗户,躺回去睡觉。 宴长宁看了看夜空,乌云蔽日,四处都闷得慌,看来明日会有大雨。关上窗户睡觉,明天还有大事要做。 元胤躺在床上想到,她该不会是想用美人计诱惑南宫羽吧?南宫羽既喜欢男人,又喜欢女人,美人自己送上去,他一定不会拒绝。看她今夜的行为举止,明日八成要使那招,心里莫名的烦躁。 一夜无眠,碾转反侧到天明,元胤起身下楼,看到宴长宁和赫连夜早已楼下用早点。 “怎么?昨夜没睡好?”宴长宁揶揄道,她的打扮并无特别之处,和平日毫无区别。元胤不看她,坐下拿了一块薄饼卷了肉和咸菜。 “南宫羽说了,晚上再去,那边出了点意外。”赫连夜盛了一碗粥给元胤,“皇……当今皇上真打算与楚国结盟?我看这并不是明智之举。” “皇帝既然下了命令,你照做就是。”元胤说。 在驿站待了大半日,宴长宁就在元胤眼皮底下转,什么事也没做。太阳无精打采的,一阵阴一阵晴,更是闷得慌,元胤心烦气躁,想速战速决快些离开剑门。 太阳落山后,三人才紧赶慢赶的到剑门府。南宫羽在门口亲自迎接,将他们引入堂内。落座之后无非是一些恭维客套的话,相互吹捧一番。 “赫连将军和东方先生远来是客,在下安排了歌舞,略备薄酒,为三位接风洗尘。”南宫羽拍拍手,出来几名穿着清凉的舞女,在堂中翩然起舞,晃得人眼花缭乱。 元胤无心欣赏歌舞,说:“南宫将军,还是商议正事要紧,以免夜长梦多。” 南宫羽未让舞女停下,说:“东方先生别担心,整个剑门府严实得很,不会有邺国细作混进来挑事。今夜,大家开怀畅饮,酒后才好谈正事。” 元胤瞟了宴长宁一眼,见她镇定的吃喝,不由奇怪,难道她真打算色·诱南宫羽。 赫连夜端坐着,一副傲然独立的模样。南宫羽见他兴致缺缺,举杯敬酒说:“怎么,赫连将军对歌舞不感兴趣?” 赫连夜解释说:“不,在下在想别的事,将军请继续。” “不能让赫连将军尽兴,是本将军失职。”南宫羽又赔礼敬酒说,“今日本将军请两位观赏潭州最时兴的鼓上舞如何?” 赫连夜看了虞燕来的舞姿,其他人所跳之舞无法入他的眼,刚想拒绝,已有仆人抬出两面大鼓,两名身着舞衣的美人走上前来。 “这两位现在是艳月楼最有名的舞伎,舞阳和毓秀。”南宫羽说,“可以开始了。” 两位美人轻跃上鼓面,踩着鼓点起舞。艳娘一开始嫌宴长宁的舞跳得太强势,无女子的美感,让她重新改编了一次,把舞蹈编得更凄美动人,动作也多了女子的娇美。舞阳和毓秀开始登台献艺时非常胆怯,不过在潭州那风月之地、名利场地里挣扎久了,两人已褪去当初的青涩模样,多了风尘之感,舞蹈动作也是信手拈来。 赫连夜起初并不在意,惊鸿一瞥之后,他才开始认真观看。而虞燕来当时所献之舞,则有东施效颦之感。 一支舞跳完,舞阳和毓秀走到赫连夜和元胤面前盈盈一拜。赫连夜已知南宫羽的打算,抢先开口说:“将军的好意,在下和东方心领的。我们来剑门是为正事,不是来寻欢做乐的。” 舞阳和毓秀尴尬的跪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若是潭州的三教九流和达官显贵,她们倒可从容应对,只是眼前这两位,她们着实看不透,更不敢贸然说话。 “既然如此,舞阳、毓秀,你们两个下去吧。”南宫羽对两名舞女说,他亲自离席,走到南宫羽和元胤面前敬酒赔罪。见到宴长宁,说:“本将军也敬吴公子一杯。” 宴长宁看了看侍从端的酒,又看了看南宫羽,说:“南宫将军的酒我可不敢喝,万一里面加了什么不好的东西那就不好了。” 南宫羽见她谨慎,笑着指着元胤和赫连夜说:“两位贵客所喝的酒,与在下喝的,还有吴公子的这杯酒,都是一个酒壶里倒出来的。在两国结盟的节骨眼上,本将军可不敢在楚国境内毒杀两位使臣。如果吴公子还怀疑的话,喝我这杯如何?”他将自己的酒杯送到宴长宁面前。 宴长宁接过酒杯放在自己跟前,犹豫不决,右手手指在两杯酒之间逡巡。南宫羽见她未作出选择,看着她的脸说:“公子还在怀疑?” 宴长宁释然,说:“既然南宫将军都这么做了,我要是不喝的话,倒显得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将军,这是你的酒,我还是喝我的。”两人互敬之后,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赔罪之后,依旧是觥筹交错,宴长宁被劝着盯着喝了十来杯酒,又帮元胤挡了几杯,突觉头晕眼花趴在桌子上,意识到自己失礼了,又赶紧坐直了。她刚才喝了些酒,酒劲上来后只觉眼前的一切变得模糊不清,头晕乎乎的。 南宫羽见状,询问道:“吴公子这是怎么了?” “我头晕得很,想必是喝多了,不碍事,你们继续。”宴长宁有气无力的说,手撑着头,仍晕得很。 “府上有厢房,不如公子今夜就歇在府上?”南宫羽见她醉得不成样子,吩咐左右的侍女,“扶吴公子到厢房歇着。” 宴长宁拒绝道:“谢将军好意,不用了。” 元胤知道南宫羽打什么主意,见宴长宁醉得不行,想到宫中那些龌龊手段,已猜到是怎么回事,起身说道:“我看夜夜深了,不如今天就到此为止,明天再谈。” 赫连夜帮腔说:“如此,就不叨扰了。和谈有的是时间,不急于一时半刻,告辞。” 不给南宫羽挽留的机会,元胤横抱起宴长宁决然的离开剑门府,避开赫连夜敲开一家小客栈,亮出令牌后,开门的掌柜猫着腰领他到后院。 “明日到城中买一套女装回来。”说了宴长宁的尺寸后,抱着她走到屋子里。不大的浴池迅速注满水,看到她的手上有脏东西,舀了水为她洗干净。 宴长宁因醉酒和药效的缘故死缠着元胤不放,元胤此刻也没有做柳下惠的想法,送到嘴边的女人怎能放了?更何况还是个绝色尤物,抱着人到另一处僻静的小院。 “你喝醉了。”元胤凑在宴长宁耳朵边轻声说道。(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31章 猝不及防 闷热的天气,加上药效极强的媚药,还有酒后的迷糊,宴长宁的脑子里一片浆糊,头疼的很,埋藏在心底的不明念想正破壳而出,身体似被烈火焚烧,痛苦至极。她专注的盯着元胤,痴傻道:“元胤,你长得真好看,比我穿男装还好看。”她又想起了什么,对元胤耳语说:“告诉你,其实我是女人,不过你不能告诉别人,这是秘密。” 元胤早就知道她是女人,他曾一路跟踪她,以为她去通风报信,却见到她在月下的山泉边宽衣解带,时至今日,他还记得那日的情景。那时候他怀疑是邺国安排的美人计,此刻看来他内心极度渴望宴长宁用这招对付他。怀中仍是男装打扮的佳人不安分的扭来扭去,惹得他心中旖旎,今夜似乎热得过头了。“你不热吗?”他箍在宴长宁腰间的力道又大了几分,声音低沉的说道。 “很热,你呢?”宴长宁现在已经醉糊涂了,完全不知道自己处在危险之中。此刻她已经是待宰的羔羊,随时会被剥皮吃光。 “我也热,要不下去洗洗?”元胤虽是询问的语气,手却先他的话语先行一步。他解下宴长宁的发带,拿了一根木簪为她把头发挽上。卸下她的衣裳后,却见她上身缠着一层又一层的白布。换下自己的衣裳后,问道:“裹得那么紧,不难受吗?” “我好难受……”宴长宁不知是在回答元胤的问题,还是说药效发作后的痛苦,偏她又不懂得如何让自己好受些,只能解开最后束缚她的白布,全身露在空气中后才好受了一些。 元胤抱着着火一样的宴长宁走到浴池中,拿着丝瓜馕轻轻擦拭她的肌肤。宴长宁本就神志不清,这会儿全身压抑得紧,在水中极不安分。元胤失去最后一丝理智,狠狠的朝她的唇啄了下去。 宴长宁神志不清,元胤一碰便一发不可收拾。她没有拒绝元胤的靠近,反而在他靠近的一瞬间找到释放的法子。 元胤只差最后一步便可办了宴长宁,看到她手臂上殷红的守宫砂,突然停止了动作。凝视懵懵懂懂美人,他轻笑一声,他要做的事,就没中途停下的道理。横抱着宴长宁离开净房,用浴巾擦干她身上的水走进寝房,把扭动的像蛇一样的女人放在床上,回手卸下厚厚的帐幔。 宴长宁的身体热得厉害,迷糊之间,她只觉得自己变成一条藏身深穴的蛇,因天气燥热不堪,急于离开狭小的洞穴另寻一处安居之所。她在闷热的境地中挣扎,想要冲破被堵住的洞口。在干燥的泥土中探寻,终于离开那片狭小的天地,却看到更多蛇破土而出,大大小小密密麻麻的爬满一地。 她从没见过那么多蛇,害怕得要命,趴在原地不安的哆嗦。一条吐着红信子的大蛇朝她爬来,她吓得不敢动弹。那条蛇攀上她的蛇身,用它强有力的身体紧紧缠绕着她,她又难受又害怕,吓得眼泪流了出来。那条蛇却伸出猩红的蛇信子舔她的眼泪,在她目瞪口呆之时咬了她一口,她痛得大叫出声,全身战栗。 黑夜中响起一声惊雷,突然下起了大雨。大雨滂沱,众蛇在雨中狂欢,她再也没力气挣扎,浑身无力的躺在地上。急雨敲打瓦片的叮咚声将一切声音掩盖下去,驱走了二十来天的炎热,带来暂时的清凉。 宴长宁脑子先眼睛一步醒来,此时她只觉全身无力,连睁眼都成了奢望,全身似被全部拆开重组了一遍,难受的很,一动就会痛的要命。她继续躺着小憩一阵,挣扎着想坐起来,这才惊觉自己身无寸缕的躺在床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她记得昨天她跟着元胤赴宴,席间南宫羽来敬酒,在觥筹交错间她把藏在指甲盖里的毒·药斗进了南宫羽的酒杯中。之后南宫羽不停的劝酒,她又帮元胤挡酒,后来她喝醉了……难道! 电石火光间,宴长宁坐了起来,只见床·上凌乱不堪,被褥和床单褶皱得不成样子。而自己身上同样不忍直视,那些青紫的斑块,分明就是欢好后留下的痕迹。她昨晚到底做了什么荒唐事!不仅没杀到南宫羽,反而把自己赔了进去。懊恼的抓着头发,不愿回想昨夜的任何细节。 “醒了?” 有人!宴长宁惊觉,见到帐外站着一个高大的男子,他的身形再熟悉不过,是元胤。难道自己昨晚就交待给他了?她只觉得晴天霹雳,整个人都崩溃了,倒在床上,扯过薄毯将整个人严严实实的裹住。 元胤似故意看她笑话一般,将人扶了起来。宴长宁羞愤难当,抱着双腿蜷坐着,眼泪情不自禁的流了出来。 元胤帮她擦干脸上的泪水,柔声说道:“昨晚还没哭够?” 宴长宁恨自己不争气,做尽了丢脸的事,哽咽着说:“我就是想哭。” 元胤说:“我会负责的。” 长兄和卫妍光的死是宴长宁一生的阴影,还有上一世在楚宫不见天日的傀儡经历,是她难以忘记的噩梦,皇宫是她避之不及的地方。“我宁愿死也不会做你的妾,反正邺国有很多寺庙,大不了出家为尼!” “我还以为你很有骨气,现在就去死呢。”元胤说话总会把人气个半死,宴长宁狠瞪了他一眼,却说不出一句话来,她现在又羞又怒,不知要如何才好,像个泪人一样哭个不停。 元胤见她哭得伤心,心中不屑,说:“你的计谋成功了,该高兴才对,何必装模作样?” 宴长宁背过身去哭得更凶,不管元胤的反应。重活一世还那么没用,她活着还有什么意思?不如死了算了,免得给邺国丢脸,想到大仇还没报,又放声大哭起来。 元胤推了推宴长宁,见她毫无反应,心中想到,真的生气了?“别哭了,对不起。”宴长宁不理他,只觉天都塌了,好想一头撞死在这里。 元胤无奈,横抱着人离开卧房。宴长宁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吓到,失声惊叫:“你要做什么?” “巳时三刻了,抱你去沐浴,难道不觉得身上腻得慌?”元胤淡然说道。 他淡然的脸上分明写着不怀好意四个字,宴长宁裹紧了薄毯,挣扎着要下来,慌忙拒绝说:“不用你操心,我自己可以!” “你确定还有力气?我担心你站不稳。”元胤关切道,很受用的说:“我给你机会。” 宴长宁愣住:“什么机会?” “你处心积虑的接近我不就为了今天吗?”元胤凝视着宴长宁的脸,她脸上的每一个变化他都看在眼里。 宴长宁愕然,元胤到底在说什么?正在诽腹之时,身上一凉,裹在身上的薄毯被元胤扔在一旁。而元胤也褪下白色睡袍,露出精瘦的身体。他常年练武,身形很好,身上没有多余的赘肉,像极了当年她在犍陀罗的神庙中见过的男神像,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宴长宁一时为·色所迷,忘了自己的处境。 元胤倒是大大方方的抱着宴长宁走进浴池中,两人亲密无间的泡在温水里。宴长宁反应过来时已逃不出元胤的魔掌,反击却像你追我赶的游戏,毫无效果。 半个时辰之后,宴长宁靠在元胤怀中,和死鱼毫无差别。先前凌乱不堪的寝房已收拾一新,床上摆着一套干净的浅绿色女装,元胤一件一件的给宴长宁穿上,宴长宁只觉全身的血都涌到脸上,快喷涌而出,太羞耻了,她没脸见人了!从内到外的穿好后,元胤又用干帕子为她擦头发,再拿木梳为她梳头发,两人不像是深仇大恨的仇人,更像新婚燕尔的恩爱夫妻。 “先在这里待在这里,我办完事会来接你。不过最好别想逃,天涯海角我都会抓你回来。”元胤在宴长宁耳边低语说。 “元胤,你别忘了,我是邺国细作。”宴长宁警告他说,“你就不怕死在我手里?” “我是秦国的皇帝,你是邺国细作又如何?这世上还没有我做不到的事,要个女人有何难?”元胤自信道,“我知道你恨我,不过昨夜的事,我只是帮你解毒而已。美人计走成了第二步,能不能成功,还得看你的本事。”他乐得和她玩一些无伤大雅的小伎俩,如若她识趣,他不会亏待她。 看到元胤脸上“我帮了你,你快谢我”的表情,宴长宁又伤心得哭了,爬到床的最里边,头埋在膝盖间,哽咽着说:“谁要用美人计对付你这油盐不进的怪物?这招对你有用,你早死了,早就妻妾成群儿女成堆了。早知道你这么禽兽,这么无耻,这么表里不一,我就不会来了。我一个清清白白的女儿家,只想破坏这次结盟杀了南宫羽,成功之后回家种田而已……”说到最后,宴长宁也不知她在说什么。 元胤站在床前,颇为无奈的看着宴长宁,她真是邺国派来的细作?早晨醒了之后,除了哭,还是哭。“我会负责的。” “你走开!谁要你负责!”宴长宁随手抓起枕头朝元胤砸了过去。 元胤接了放在床上,轻声诱·惑说:“昨晚的事,是我不对。我承认是我禽兽,既然已成事实,不如跟着我。其实嫁给我有很多好处,不会少你吃穿,我宫里的后位还空着,回去之后你就是皇后。” “我不稀罕!”宴长宁瓮声瓮气的说。谁要去蹚秦国那趟浑水?元胤又凶又恶,只怕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她脑子被门夹了才会去。 元胤猜不到宴长宁在想什么,只得问道:“你想如何?” “赶紧滚!别再让我看到你!”宴长宁现在心烦得很,撒泼一样说道。 “主上,早膳送来了。”两人正僵持不下时,门外传来中年妇人的声音。(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32章 刺杀成功 “进来。”元胤对门外的人说道。 提着食盒进来的是一个身着布衣的妇人,她身材高大,三四十岁的年纪,相貌普通,和顺的举止中透露着精明,放下食盒摆好饭后,自觉的站在一旁。 “这是云娘,她虽不会说话,但为人周全机警,我不在的这几天,就由她来照顾你,想要什么就对她说。”元胤指着云娘对宴长宁说,“云娘,你先下去。” 云娘顺从的退下,关上寝房的房门。宴长宁看着云娘离开,又蜷坐着,将头埋在双膝之间。元胤对她说道:“一天没吃东西了,用点东西填肚子吧。” “不吃!”她哪有心思吃东西,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元胤掰正宴长宁,让她坐直了,说:“吃了才有力气逃,不是吗?”看到宴长宁哭得红红的双眼,艳丽的脸上神情悲恸,仿佛天塌下来一般,心中不忍,刹那之间,心里的某道防线突然消失不见。昨晚的事,是他做错了,也许他该想别的办法帮她解毒。 帮宴长宁擦了眼泪,端起瓷碗,舀了一勺粥送到她面前,说:“对不起。” 宴长宁端过碗,自己一口喝了,擦了嘴之后往里边挪了挪,低着头不理人。元胤叹了口气,关上门走了。 宴长宁躺在床上发呆,这一天的经历就像一场梦,闭上眼睛,不愿再多想昨天的事。元胤……就当昨晚被狗咬了,日后躲得远远的,永不相见。这里是他的暗哨,必须想办法逃出去。腰腿酸痛,全身使不上劲,如果元胤昨夜临时起意到此处来,想必守卫并不严,现在正是逃走的好时机。躺了一个时辰后,她才起来走动。大门已经上锁,门外有两个人高马大的汉子守着,窗户也封了,她得想其他办法。 在屋内转了一圈,在抽屉里找到了玄铁匕首和黑曜石佛像。她把匕首藏好,将佛像重新戴在脖子上。梳妆台上的脂粉眉笔等化妆用具一应齐全,顿时有了主意。她会简单的易容术,扮成另一个人轻而易举。她见过送饭的妇人,好在她们身量相当,就照着那人的模样化妆。 看到镜中的另一张脸,宴长宁才放下手中的笔。离用午膳还有半个时辰,她那时可借机离开,想到这里,她重新躺回床上,静静的听着门外的动静。 听到开门和关门的声音,又听到摆放碗筷碰撞的声音,知道时机到了。宴长宁迅速起身,一掌敲晕那妇人,将自己身上的衣裳和她互换,让她躺在床上。宴长宁填饱了肚子,将碗筷放进食盒里,顺利的混了出去。好在那妇人身量较高,只比她矮了少许,她又扮得惟妙惟肖,没引起守门侍卫的怀疑。 离开此处院落,宴长宁将食盒放下,找到账房先生,比划着说昨夜来的那位姑娘的衣裳在吃饭时弄脏了,要换一套新的。昨夜元胤带着那姑娘到此处暗桩,他们都知道那姑娘的身份地位不一般,便大方的支了一百两银子给她,“只挑最好的,如果银子不够,再回来取就是。” 宴长宁连忙点头,领了银子到成衣铺子买了一身平民穿的男装,又买了一些伪装用具。找了一处僻静之所,将自己伪装成一个普通平民混在人群中离开了剑门城。现在消息还没传开,她很容易就混出城。 身上还有九十八两,她步行到下一个集镇,买了一匹快马,飞快的离开剑门郡赶往龙西。今天南宫羽必死无疑,下一个,便是孟玄,还有元胤! 直到黄昏,小院的人才发现异样,开门后发现人已经不见了,而送饭的云娘被敲晕,已昏迷多时。几人从她比划和神情中得知,人已经跑了两个时辰了。 “现在主上还在剑门府,我们先派人去追,等主上回来之后再通知他。”是他们低估了那女子,想不到她还有这样的本事。好在他们在剑门府有不少影子侍卫,追踪一个逃脱的人不在话下。 此时的剑门府内剑拔弩张,南宫羽在和谈之时突然吐血暴毙,在场的元胤和赫连夜被扣押。 “薛副将,我们毒杀南宫将军有何好处?若我们没有和谈的诚意,何必到剑门府来涉险?南宫将军若是被我等下毒杀害,我们一行人岂会留在这里任你们宰割?你好好想想,现在谁最不想秦楚结盟?”赫连夜耐着性子解释说,他相信薛衡能爬到副将的位置,不是个没脑子的人。 薛衡听后,收回佩刀,却没叫侍卫退下。他想,如今两国结盟在即,坐卧不安的自然是邺国,说不定南宫羽的死就是邺国细作的手笔,然后好嫁祸赫连夜,挑拨两国关系。看他们两人的神情,坦然无波,而他们二人也没杀南宫羽的理由。如果他今日将两位使臣扣押,得罪了秦国,致使两国交恶,坏了皇帝的大计,到时候吃苦头的可是他。 赫连夜见薛衡迟迟不答,催促道:“薛副将,不知你可想清楚了?如果你仍犹豫的话,我自愿到你的剑门府监牢走一遭,等这件事查个水落石出。” 他退了一步,薛衡也不能步步紧逼,只得说道:“那就委屈赫连公子了,我一定禀明我国陛下查清此事,还公子一个清白。” “不过在下有个不情之请,这次和谈的主使是我,东方先生是江湖名士,现在是我军的军师,还请薛副将让他回黑水城报个信,商量出对策,早日抓出真凶。”赫连夜适时提出要求,元胤不能深陷囹圄。 薛衡细细打量元胤,南宫羽出事之后,这位东方先生未说一句话,他整个人气度高华,仪表不凡,容貌更是昳丽英俊。他听过东方轶的名声,不敢将这位名士一同扣押,遂同意道:“既然赫连公子都这么说了,本副将就派人送东方先生回黑水城。” “如此甚好,有劳薛副将了。”赫连夜朝薛衡行了拱手礼。 回驿站的路上,元胤一直回想昨夜之事,吴铭一直跟在他身边,并没有下手的机会。而且到剑门府之后,她的行踪一直在他的掌控之中,她到底用了什么方法,下毒杀死了南宫羽。在黑水城之时,章敬的确给了她一些毒·药,难道她昨夜就随身带了毒·药?后来南宫羽下来敬酒,吴铭趁机找茬,在杯盏交错的瞬间,她就将毒·药倒进酒杯中? 难怪她那么自信,不过昨夜也是她算计他的?她明知那杯酒又问题,还是喝了下去?想到自己也中了邺国的美人计,心中气愤非常。当时他还内疚自责一番,现在看来可笑至极,女人的话果然信不得! 回到驿站,小二送了一封信到他手上,“是一个方脸汉子让我交给公子的,他还让小的给您捎句话,说昨天和您一起来的小公子先走了。” 元胤接过信飞快的浏览一遍,吴铭的逃跑经过写得清清楚楚,她逃了。元胤捏着信纸,指骨更加分明,显然是愤怒至极。她最好别落到他手里,否则一定不会让她逃出他的手心。 宴长宁不停的变换装束,捡偏僻的小路走,两日后终于到了邺国境内。卫振廷与孟玄刚大战一场,楚军大败,龙西的土地已全被收回。如今只要拿下昌州和益州的剑门郡、蜀郡等地,就可收回全部丢失的国土。 宴长宁到了平昌才好好吃了一顿,全身泡在水中,身上好像有什么脏东西怎么洗也洗不掉。身上还有那夜留下的痕迹,而她手臂上的守宫砂也消失不见,既然下定决心走上这条路,已做好牺牲一切的准备,被元胤夺了清白,也不必耿耿于怀,大不了一辈子不再嫁人。 等到快不能呼吸之时,宴长宁才浮出水面吸了一口新鲜空气。换了一身睡袍,点了一支安眠香才睡下。梦中,她又梦到两条交缠在一起的大蛇,在湿地中交叠着爬行。一条变成了她,另一条却变成了元胤。 一觉睡到下午才醒来,吃了些东西才继续上路。到了平沙,宴长宁扮成送菜的小贩进了平沙府。得知卫振廷并不在府中,此时正在军中操练军队。她只得离开,等到半夜再来。 军营中,卫振廷一日前已收到密报,说南宫羽在和谈时突然吐血身亡,在场的有赫连夜和元胤。赫连夜已被扣押,元胤则回去商议对策,所以接下来一段时间内,两国结盟是不成了。这件事宴长宁功不可没,只是她现在在哪里?她已经失踪三天了。 等到半夜,宴长宁翻墙进入平沙府,避开巡防的侍卫,找到卫振廷。 卫振廷一见是宴长宁,喜得语无伦次,拉了她进门,关上房门问道:“你……这些天都没你的消息,你……我都急死了,你去了什么地方?对了,南宫羽在三日前突然死了,你……” “是我毒死了他。”宴长宁直接说道,“我在秦国神医章敬那里拿了毒·药,跟随赫连夜和元胤到剑门府赴宴。我趁机在南宫羽的酒里下了毒,因毒·药到第二日才发作,正好在他们再次会谈之时。我在第二日没跟去,使计离开剑门,就马不停蹄的赶来见你。南宫羽一死,赫连夜和元胤暂时摆脱不了嫌疑。就算他们查清是我下的毒,我早已离开剑门。” 卫振廷叹气,说:“这次辛苦你了,我看秦楚两国暂时结不成盟国了。以后的事交给我去做,这次我派人送你回九龙城。回去看看长公主吧,哪怕悄悄的回去看一次也好。” 宴长宁摇了摇头,虽然破坏了这次结盟,但还会有下一次。莫擎天势必会查清此事,死一个南宫羽并没破坏整个大局。(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33章 故技重施 “不,没有收回昌州和益州两地,我不会回九龙城。南宫羽死了,还有孟玄,或者其他人。元胤也不会就此罢休,他是一只披着狼皮的狐狸,既凶悍残忍,也狡猾难测,单是秦国一方土地满足不了他的野心,下次和谈他一定会去,我们便将他和楚国诸将士一同斩杀在剑门府!只要收回邺国丢失的国土,我就回到姑姑身边,一辈子侍奉她。振廷,你不必劝我,我一定要留下。如果出现任何差池,后果由我一人承担。”宴长宁执意说道。 “你是女子,保家卫国的重任该交给男子来做。这趟刺杀已是凶险万分,我们不能让你继续冒险。现在邺国已占尽先机,你不必担心,下次的事由我来安排。”现在情势大好,收回昌州和益州指日可待。现在楚国已进入疲软期,也无力再打下去。 “凡事皆有变数,现在的一切都变了,我怕稍有差池又会走上从前的老路,所以我们走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宴长宁人不放心,这一世的许多事都和她上一世不一样,事情的发展走向超出了她的想象。她重生了,改变了这一生的境遇,想必别人的也同样改变了。 卫振廷劝说无果,在这紧要关头不能有任何变数,或许宴长宁留下会帮到他,“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要一个人行动,南宫羽被杀,下次和谈楚国一定会布置得更加严密。” 宴长宁点了点头,上次毒杀南宫羽太容易,让秦楚两国有了防备,下次和谈守卫防护势必更加严格,她不能孤身犯险。后几日,宴长宁易容成男子,跟在卫振廷身边,除了布置昌州的战局外,还一同策划破坏下一次秦楚结盟。 “九龙城现在的局势如何了?”宴长宁在秦楚两国待了近半年,现在的一切都向好的发展,但她绝不会把这份功劳让给樊皇后的儿子。 自从知道未来的事态发展后,宴承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铲除了潜伏在九龙城的内奸,端掉了几个手握大权的重臣,拔出了樊氏的大部分爪牙,樊家现在元气大伤,再无力兴风作浪。“现在的樊家人没以前那么嚣张了,皇上拔除了不少樊氏党羽,至于二皇子和三皇子,眼下正在为他们的岳丈贪污受贿、罔顾人命急得焦头烂额。至于宴令怡,当初她算计卫风、珠胎暗结之事被捅出去后,已沦为全城人的笑柄。大哥的死因查出来了,是樊皇后所为。皇上震怒,已拿回她的皇后宝印和宝册,将她禁闭在昭阳宫。因她诞育两位皇子一位公主,又有得力的外家,所以皇上没有废后。”这些,已经足够打压皇后一族了。 元嘉皇后卫妍光和宴承德是亲梅竹马,两人成亲后一年,卫妍光生下一子,很是聪明伶俐,也很得宴承德喜欢。只不过在宴承德登基后五年,莫名其妙的失足落入水中淹死了,那时卫妍光正怀着身孕,听到这个噩耗后大病了一场,缠绵病榻许久,之后就难产而死。卫妍光在宴承德心中占据着重要位置,皇长子也是他最喜欢的孩子,查清他死的真相,自是要动怒一番。 “虽然如此,你仍要提防樊家和皇后,樊家现在受到重创,定会想方设法重振当年雄风。而你是邺国最炙手可热的将星,他们一定不会放过你。你还没娶亲,他们定会像算计卫风一样算计你。我们已经收回七成丢失的国土,还剩昌州和益州,二皇子和三皇子失势,一定会想办法从其他方面补充,而今最快的捷径就是夺你大将军的位置,挣取军功。我们可不能为二皇子和樊家做嫁衣。”上一世卫振廷先拒绝娶宴令怡,后拒绝娶樊家女,得罪了皇后和樊家,他战死沙场,未尝没有他们的功劳。 卫振廷听后冷冷的笑了一声,他既然打算夺嫡,就没想过放过樊家和皇后,定不会让他们算计自己。“你放心,我知道如何应对。” “我收到消息,元胤在黑水重新屯兵二十万,准备支援楚军镇守剑门。我怀疑他会趁机拿下昌州或是益州。而赫连夜也被释放,莫擎天称已查清南宫羽的死因,说是邺国细作下的毒,已让孟玄准备第二次和谈。虽然时间未定,但也不会拖太久。”宴长宁刚平静了几天的心又乱了起来。 “我也收到了消息,已派人潜进剑门城,准备在合适的时候出手。这次比上次防备严得多,你就别去了,在这里等消息。”卫振廷相信宴长宁重生之后,早已在剑门郡布局。 宴长宁摇头:“我熟悉孟玄的为人,也熟知剑门府的布局,有我帮忙一定会事半功倍。这一次,我想让你安插在剑门的人配合。”她是铁了心要去,不听卫振廷劝阻。 “你……” 宴长宁打断他的话:“这次我一定要去,如果成功,我回邺国陪伴姑姑左右。如果失败,就不要再管我,就当我为邺国牺牲。”元胤是她命里的变数,她不能让他打乱她的计划。 “你要怎么做?”卫振廷听她说得决绝,只能尽力配合。 “我要三名精通音律的血影卫高手陪我一起去剑门。”宴长宁和卫振廷商量一阵,安排好后才散开。 黑水城中,元胤正在仔细观摩那幅画,画中的人明艳张扬,如水的双眸,水蛇一样纤细的腰肢,剑门府的那个晚上,比画中的模样诱人得多。他一直提防邺国的美人计,却不想毫无防备的深陷其中无法自拔,明知她是条美人蛇,仍不由自主的去想她。现在人跑了,大半月来竟没有半点踪迹。既然是他看上的人,无论她逃到天涯海角,都要把她抓回来,不管她是哪国人,是什么身份。 “你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主上,楚国的使者到了。”赫连夜在门外回禀道。 “我知道了,你替我迎接。”元胤说着,卷起画卷,放入木匣中。她曾扮成舞女混进艳月楼打探消息,那么这一次一定会故技重施。按照孟玄的性子,定会大肆宴请宾客,安排歌舞,吴铭一定会混进舞女之中刺杀孟玄。想到这里,元胤心中有了计较。除了派人尽快促成和谈之外,还派人盯紧了剑门的歌舞班子。 身在剑门的孟玄,正在排查城中的奸细,南宫羽中的毒连他请来的御医都查不出来。如果这次他在重复南宫羽的老路,就无言面见莫擎天。 “原来章老先生是邺国安插在秦国的奸细,可笑这么多年我竟没察觉,还当你是忘年之交。”静室中,元胤冷声对章敬说道。 章敬被无缘无故的拖进赫连府密室,此刻又被元胤的话下了一跳,露出一副“你说什么,我听不懂”的样子,“你说什么昏话?我是邺国细作?” 元胤铁青着脸,脸上写着一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说:“你最好说实话,说不定能少吃些苦头。” 章敬仍是不懂,他祖祖辈辈都在秦国,历代章家人都是根正苗红的秦国人,怎么自己就成了邺国细作,盯着他的脸看了看,又摸了摸他的脑门,“你没病吧?怎么疑神疑鬼的?” “说实话!”元胤此时的脸色十分难看,厉声喝道。 章敬虽长得仙风道骨,但骨子里却是个胆小怕事的人,见到元胤脸色难看,吓得跪下,抱着元胤的大腿哭诉道:“你要我说什么呀?你脑子到底哪根筋不对,从剑门回来就冲我发火,至少也得让我知道是怎么回事对吧?再说你十岁的时候我就认识你,我要真是邺国细作,在那时候就可以杀了你。我也知道你的真实身份,你那么厉害,我那点清白得不能再清白的身份背景,你不已经查得一清二楚了?你可是明君呐,不能滥杀无辜。”说着,又呜呜的哭起来,细数这么多年的情分,希望元胤可以看在自己救了他这么多回的份上,又为他引荐江湖名士和高手的份上放过自己一次。 元胤俯视着章敬,看到他哭得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好不狼狈,突然笑出了声,却仍板着脸说:“你先起来,我给你一个解释的机会。你为什么把你精心研制的毒·药交给吴铭?不会是给她玩儿的吧。” 章敬才想起来,吴铭跟着他们一起去了剑门,赫连夜还好说,因南宫羽的死而被扣押,元胤完好无损的回来了,吴铭却失踪了。难道是吴铭用他送的那些要毒·药毒死了南宫羽?难怪元胤会怀疑他。 “我……我的确是给他玩儿的……”章敬嗫喏道,他哪里知道吴铭是邺国细作?“当时他气鼓鼓的到我身边,说被你欺负,要杀你为民除害,我那时想起你压榨我,心里也有气,所以就把毒·药给他了。我想着,反正我在赫连府,你吃的所有东西都得我验过才入口,吴铭也不会下手……”他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理由说服不了自己,更无法说服别人。(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34章 黑曜石佛像 元胤被章敬气笑,说:“吴铭用你的药毒死了南宫羽,之后她跑了。” 章敬听后抱头大哭,直骂吴铭阴险,说自己看错了人,又怪吴铭居心叵测陷害他,骂完之后又抱着元胤的大腿,哭诉道:“老头子我真不是邺国细作啊!你可千万不要滥杀无辜!我要死了,你就再找不到一个医术比我高的大夫了!我死了的话,你日后受了重伤,谁来救你?” 元胤嫌弃的掰开章敬的手,后退几步与他拉开距离,别过头去说:“一把年纪了还哭得没个正形,我看了都嫌丢人。” “我这是伤心,你不相信我,吴铭那个臭小子骗我骗得这么惨,这世道人与人之间的信任还有没有了?”章敬用袖子抹泪,“等找到吴铭那臭小子,一定要他好看!” 元胤任他自言自语,离开了静室。这些日子吴铭如石沉大海般消失得无影无踪,也许他还要等几日才可以。 宴长宁从血影卫中精心挑选了三名精通音律的高手,一路南下到了剑门郡。她之前和卫振廷商量的计划,已提前通知了剑门府的细作头领,让他们仔细安排。 一路上邺国旧地的百姓情绪高涨,只等着邺军前来收复失地。宴长宁很容易的混进剑门城,她此时易容成一个普通农妇,进城赶集买东西,去寻安插在此地的细作。 媚姬是邺国安插在剑门郡常春班的西域舞娘,她的身份是班主从人贩手中买来的西域孤女,经过多年培养,已成为益州最有名气的舞伎。 按照上一世的记忆,与元胤及赫连夜和谈的只有孟玄,孟玄为了炫耀战绩,特邀益州故地最有名的歌舞班子来表演助兴,并在最后将那些女子折磨而死。 宴长宁暗中找到媚姬,让她连夜离开,回邺国与父母团聚。媚姬感激不尽,谢恩之后简单收拾了东西匆匆离开。她易容成媚姬的模样,在常春班中待了下来。所幸她的身高和身形与媚姬相差无几,来之前她已摸清楚了媚姬的性子,扮起高傲冷艳的异域美人来并不难。 黑曜石佛像静静的躺在书案上,卫振廷收拾宴长宁住的营帐时见到,拿在手中看了看,只当它是寻常挂坠,说:“真是粗心,随身带的东西都忘了拿。”还是他帮忙收着,等她回来之后还给她。 剑门城内剑拔弩张,常春班依旧歌舞笙箫。宴长宁一袭红衣飞扬,在台上旋转飞舞,引来观众阵阵欢呼,收赏钱的小二笑得合不拢嘴,班主捻着胡须露出满意的笑容,不住的点头,越发觉得当年买下媚姬是正确的。 “聂班主,这是府衙送来的帖子。”门口守着的小厮送了烫金的红色帖子。 聂班主收回炙热的目光接过一看,是邀请媚姬在和谈宴会上跳舞的帖子,不由大喜,他一个小小的歌舞班,人还是邺国旧人,竟能得孟大将军抬举,若是表演好了,银子和荣华富贵便不用愁了。 宴长宁舞毕,退到后台卸妆,拆了发髻,取头上的发饰,正准备用棉布擦脸上的粉。听到脚步声后,忙换了一副简约的耳环夹在耳垂上。 宴长宁拿起木梳对着铜镜梳长长的头发,问道:“聂班主步子匆忙,面带笑容,可是有什么喜事?” 聂班主的目光被宴长宁光洁白皙的肩膀和后背吸引,双手忍不住抚了上去。宴长宁扯过搭在椅子上的红色沙丽披在肩上,转身坐到梳妆台上,用木梳挡住聂班主靠过来的手,巧笑嫣然道:“班主,事情能用嘴说,可别动手动脚的。有什么事找我?” 聂班主现在指望用她取悦孟玄,忙收了手,软声细语的说道:“孟大将军将在剑门府与秦国使者商议结盟之事,准备大宴秦国宾客,邀你去跳舞助兴。这可是难得一见的好事,若是得到大将军青睐,你就要飞上枝头变凤凰了。” 宴长宁已预料到此事,面上动容,笑逐颜开,说:“真有这样的好事?我们可是邺国旧民呐,难道孟大将军不怕我们在宴会上搞破坏?”她拿过聂班主手上的帖子,果真是邀请帖。 “是真的,我哪会骗你呢?你舞跳得好,这不惊动了孟大将军?众所周知,孟大将军最怜香惜玉,以你的姿色和出众的舞技,一定会得将军喜欢。至于旧民不旧民的,只要咱们的日子好过了,哪管什么邺国还是楚国?你就安心的去,别做出格的事。”聂班主是普通小人物,他不关心国家大事,只关心自己每天能挣多少银子,跟着谁有饭吃,他便站谁那边。 宴长宁推开聂班主,坐下继续梳头:“是呀,班主的话说得对,只要我们这些小老百姓有好日子过,管他谁当皇帝呢。不过你的话说得容易,剑门府哪有那么好进?” 聂班主知道媚姬脾气古怪,不敢继续惹她,说:“这你就不用担心了,好好准备就是。若是以后发达了,可别忘了我呀。” “我知道了,你可以出去了。”宴长宁不客气的对他说。聂班主明白她这是答应了,连忙叫好,两脚生风的离开。 那日之后,聂班主便不让宴长宁登台,让她在后院为结盟宴上的舞蹈做准备。之后有官府的人来调查常春班,将每个人的身世来历查了个清楚,不过班中大多数是聂班主的父亲买来的,加上大家彼此知根知底,向官差吐露之后倒也过了。 被选中的歌舞表演者均被接进剑门府,住进西园,在那边练习。西园每日有重兵和暗卫看守,传进西园的一切用品均经过严格检查,确保无邺国习作混入。宴长宁每日在西园中练舞,两耳不闻窗外事,这次她下了必胜的决心。 南宫羽的死翻过一页,莫擎天亲自写信慰问赫连夜,让他不要将上次之事放在心上,并承诺抓到害死南宫羽的真凶后交给他处置。莫擎天还说,这次他带了十二分的诚意与秦国合作,共谋邺国河山。 “还没消息?”元胤问道。探查多日,剑门城内没有她的踪迹。 跪在地上的两名黑衣影卫摇了摇头,等候发落。 元胤招了招手,让他们下去。吴铭易容术高明,易容之后混入人群之中难以辨认,看来只有在结盟宴上才能见到她了。 “主上,虞姑娘求见。”高见在门外恭敬的禀道。 元胤皱了皱眉:“写一封信送到雒阳虞太师手中,让虞府的人接她回京。” 高见应了声是,准备退下,元胤又叫住他:“那边安排妥当了吗?” “都安排妥了。” “你退下吧。” 夜静如水,天已入夏,空中满是燥热的因子,让人浑身血液沸腾。幽深的庭院,潺潺的流水,山风从苍翠的青山吹来,这个夏夜终于有了一丝凉意。元胤站在瑶光阁前,怅然的摇了摇头。 六月二十八,诸事皆宜。孟玄亲自出门迎接以赫连夜为首的秦国使团。“上次之事多有误会,还请赫连少城主见谅。” “无碍,只可惜了南宫将军这位青年俊杰。”赫连夜客气的回礼。 “本将军定不负我国陛下的嘱托,定全力促成此次和谈,诸位请。”孟玄对南宫羽不屑,此次和谈却不敢掉以轻心,只有他成功了,才有资格说大话。 赫连夜跟随孟玄入城,见城中剑拔弩张,五步一兵,十步一卒,个个手执长·枪腰配利剑,不禁开口夸赞道:“剑门在孟将军的管制下,真如铁桶一般。” “两位使者在此,岂能不上心?现在的邺国不过是回光返照,若今日有邺国细作敢来,定让他有来无回!”孟玄狠道。邺国迟早是楚国的囊中之物,昔日受的气,定要在将来讨回来。 回光返照?这倒不见得。邺国现在让人防不胜防,只有森严的守卫,并不能挡住邺国的死士,他今天还是看戏好了,吴铭,你可一定要来。 孟玄与南宫羽不同,他严肃正经许多,走到剑门府,与南宫羽时截然不同,肃杀的氛围让人精神为之一振,不敢有半分旖旎之心。布置得亮堂的大厅,已摆好瓜果珍肴,穿梭其间的婢女有条不紊传送酒水佳酿。 赫连夜坐在孟玄左下首的位置,认真听孟玄讲话。元胤今天是闲人一个,端起酒杯细细品尝剑门府的美酒。饮了一杯后问道:“如此时刻,怎少得了歌舞助兴?” “东方先生莫急,本将军早已备好了歌舞,请诸位欣赏品评。邺国的歌舞在三国中堪称一绝,所以今日本将军请的,都是益州故地的邺国歌舞班子,定让诸位大饱眼福。”孟玄举杯敬元胤说。 赫连夜闻言一笑,问道:“孟将军果好胆色,请邺国旧民来歌舞助兴,难道不怕他们在宴会上刺杀于你?”(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35章 艳绝杀 元胤并不说话,只默默的喝酒,孟玄和南宫羽的毛病不少,都极度自负傲慢,也不知吴铭会如何,千万别让他失望。赫连夜恭维了几句,并不阻拦,既然这是孟玄的主意,有什么后果他就不必去猜了。 孟玄拍了拍手,进来数名衣着清凉的舞姬,妖娆的身段,曼妙的舞姿,和极尽讨好的眼神,让孟玄心情大好。赫连夜今日饶有兴味的看着歌舞,一下一下的拍掌叫好,似慵懒似嘲讽的说:“邺国的舞果真与众不同。”真不知这些臣服楚国的邺国旧人,是否真如孟玄所说的那般。 孟玄看出他目光中的轻蔑之意,说道:“赫连将军,这只是开始而已,后面的更精彩。”舞女们舞毕,朝孟玄跪拜,说着奉承的话。孟玄今日高兴,亲自扶起领舞的女子,让她们下去领赏。 此次宴长宁是压轴出场,她正在后台精心换衣化妆。红色的紧身胸衣裹住胸前的风光,另一段长纱未穿成女子的长裙,而穿做男式托蒂,再用枚红色的长绸扎在腰间。红纱并未戴在头上,而是斜披在肩膀,两端汇聚在右腰间,用金色的腰带束着。换上舞衣,已初步有了天竺舞女的模样。 大厅中,正表演者对楚国歌功颂德的戏码,赫连夜和元胤百无聊赖的看着,甚觉无趣。原本恭顺的戏子突然变成武功高强的杀手,一把利剑朝孟玄刺来。孟玄并不在意,早已有士兵为他挡剑,冲上来的兵将早已将那名刺客砍杀于枪下。剩下的两个戏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一句为自己辩解的话也说不出来。 元胤收起慵懒的神态,看着厅中的一切。孟玄已见怪不怪,命令道:“将这个细作的尸体挂在府外,以儆效尤。” 尸体被拖走了,身强体健的妇人很快将地上的血迹清理干净,闻不到一丝血腥味,大厅中恢复如常,刚才的刺杀和血腥场景似没发生过一般。孟玄面色如常,说:“继续。” “我看歌舞戏曲就不必了,还是谈正事要紧,以免夜长梦多。”赫连夜提醒说。既然邺国有心搅坏此局,一定做好了充足的准备。上次只出现一个吴铭就悄无声息的杀了南宫羽,这次一定会有更厉害的人物出现。 “邺国已是强弩之末,今日出现的杀手细作不过是些跳梁小丑,赫连将军不必放在心上。”孟玄早已料到会有杀手来搅局,他倒要看看会有多少,是邺国的血影卫厉害,还是他的铁军更胜一筹。 表演者中混入刺客一事传到后厅,剩下的人陷入一阵恐慌之中,担心自己受牵连。“你们说该怎么办?万一孟将军一怒之下把我们也杀了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只能等了。刺杀将军的又不是我们,怕什么。”宴长宁淡然说道。站在一人高的铜镜前整理妆容,她正将项链、臂钏、手镯和脚铃等饰品戴在身上。挽好发髻,将首饰盒中各色首饰待在头上。 “你说得轻巧。”身着长袖舞衣的舞女白了她一眼,“就邺国事多,当初没能力保住益州,现在又用这种手段来抢,连累我们跟着受罪。” 宴长宁已将耳环夹在耳垂上,听了她的话后不屑的笑了一声。身着长袖舞衣的舞女被宴长宁的话气到,气得胡乱说道:“都这时候了还要有心思打扮,我看你就是邺国的细作。” “我不打扮难道哭吗?要死也要死得体面。”宴长宁白了她一眼,开始梳头。 “你少说几句吧。”她旁边的女子扯了扯她的袖子,她这才不服气的回去。 歌舞继续,听到这个消息后,后厅的一众人才安静下来。大厅中依旧歌舞不停觥筹交错,孟玄已开始和赫连夜谈论结盟之事,包括如何攻城,如何分配日后的利益。 “我皇的意思是,邺国的大片土地可多让与贵国,不过九龙城的工匠技人归我楚国所有。” 赫连夜笑着否决:“贵国这么做只怕不厚道吧,既然诚心结盟,日后打下的土地以及工匠技人当然得平分才是。”谁不知道邺国国艺坊中的工匠技人掌握着邺国诸多不传的强国工艺?诸如火油、洋灰、冶铁、造纸、纺织、建筑、种植、熬糖等。得到这些,就相当于得到了强国之技,怎能轻易相让?孟玄听后笑而不语,仰头喝了一杯酒。 厅中的舞女将阵型变成一朵桃花,水袖依次甩开,中间出现一名容色秀丽的舞女,她巧笑嫣然,回眸一笑倾倒众生,和着江南的温柔调子,她的水袖化作小河中的碧波。孟玄拍手叫好,跟着调子哼唱,似陶醉其中。没过多久,他突然睁开眼大力将手中的人甩在厅中,美人倒地不起,吐出一口鲜血来。 孟玄用巾帕擦了擦手,轻蔑道:“看来邺国有种的男人都死光了,刺杀这种大事都让女人来。”任务失败,那名舞女咬破嘴里的毒囊,中毒身亡了。 “后面还有什么节目?”孟玄将巾帕扔到一边问道。 今天的歌舞由剑门知府一手安排,这场宴会刚开始就出现了两次刺杀,他难辞其咎,不禁汗如雨下,颤声回道:“只有最后一个了。” 赫连夜劝道:“孟将军,我看歌舞就不必继续看了,已经出现了两次刺杀,为了安全起见,还是继续谈正事吧。”这如潮水一般的杀手,真让人防不胜防,万一孟玄今天死了,秦楚两国便真没结盟的必要了。 孟玄对自己的武功和今日的安排信心十足,说:“无妨,只有最后一个节目了,怎么说也得看完才是。”和赫连夜说完话后,回头问刘知府:“最后一个是什么舞?” 刘知府战战兢兢的回答:“是天竺舞,跳舞的是常春班的媚姬。” “哦,媚姬,本将军听过她的名字,是蜀州最有名的舞女。让她上场吧。”今日经历了两次刺杀,他不介意再多一个媚姬。 宴长宁在后厅描眉上妆,用朱笔在眉心点了一颗红痣,刚放下笔就听到府上的下人叫他上场了。厅中众人刚经历刺杀,气氛凝重,胆子小的更有颓丧退缩之气,听到一阵悦耳的铃声,目光都朝大厅门口望去,只见一名容貌艳丽的异域美人妖妖娆娆的走了进来,举手投足间风情万种,她巧笑嫣然,眼神勾人魂魄,目光不自觉的移到她身上,她到哪里,便尾随到哪里。 宴长宁信步走进大厅中,一身异域红衣鲜艳如血。两道刺眼的目光看向宴长宁,她并未胆怯,多年的沙场经历让她变得处变不惊。 伴奏的乐手奏出欢快的乐声,宴长宁在充满异域情调的乐声中翩翩起舞,她身姿灵活,轻灵与凝重的舞姿信手拈来,如飞鸟蝴蝶,如狂舞修罗,她的每个动作都无可挑剔。她的舞飘然如回雪,旋转如游龙,脚铃跟随她的动作发出有节奏的呤呤声。 孟玄的目光紧锁在她身上,异域风情的美人,完美的脸蛋,丰腴的胸脯,柔弱无骨的腰肢,一双纤细的玉足,明眸善睐,顾盼生辉,配上她勾人的动作和眼神,孟玄心中早已是一片旖旎风光。他喝了一杯又一杯酒,来压下心中几近喷涌而出的欲·望。 乐手弹奏的调子越来越急,宴长宁的动作越来越快,她在厅中飞快的旋转,快到只能看到她的幻影。忽然之间,巧笑嫣然的美人变成玉面修罗,她手中的两枚淬了毒的暗器快如疾风,准确无误的刺穿孟玄的喉咙。 宴长宁施展轻功飞到孟玄身边,拔出藏在腰间的匕首在孟玄的心口补了一刀后,迅速的破窗逃走。三名乐手扔了手中的乐器,夺过侍卫的刀和剑,在大厅中厮杀。屋顶漏下刺鼻的火油,一瞬之间,整个大厅被大火包围,沾了火油的箭支如急雨般袭来,来不及防备和躲避的人被射杀。 “快走!”元胤对赫连夜说,他吩咐安排好的人护送和连夜离开,自己则朝宴长宁逃走的方向追去。 剑门府化作一片火海,四处是慌不择路的奴婢下人和兵丁,还有训练有素的武士。混乱中宴长宁按照原来计划的路线逃走,一切并不顺利,孟玄早已安排好的弓·弩手将她堵了回去,她只得逃往另一条路。 火势越来越大,跳动的火苗有吞噬一切的力量,和谈的大厅已经垮塌,外面的回廊在哔哔啵啵的响声中塌了下来,宴长宁来不及躲避,后背被砸到,出现一道长长的灼痕,幸好她反应敏捷,横梁还未将人压倒时迅速闪开。前行的地上落满冒着火星儿的木料和黑炭,光着脚行动不便,再坚持一阵便能离开剑门府,她咬牙从火星上跑过。 “跟我走。”元胤紧抓住宴长宁的手,让她跟自己走。 宴长宁极力挣脱,右手上的匕首血迹未干,她抬手便向元胤刺去。元胤仅用几招便将她制服,撕下覆在她脸上的薄面皮,一手揽着她纤细的腰肢,一手钳制住她不安分的双手:“我说过,你打不过我。”宴长宁又羞又气,用力晃动脚踝上的铃铛,引来剑门府的铁卫。(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36章 荒山野岭 “看来你今天想和我同归于尽了。”元胤明白她的意图,揽着她的腰转到草木丰茂的回廊,一起跳进水池中。混乱不堪的场面和烧得越加旺盛的大火被隔离在水上,两人顺着水流,从闸口离开剑门府。宴长宁并不熟悉剑门府水道布局,只得跟着元胤。换了口气后,顺着河流游到剑门的荒郊。 宴长宁从水中冒出来,抹去脸上的河水,趁着元胤还没出来,快步朝岸边跑去。河面宽敞,两边的浅水出是细细的泥沙和石子,岸边长着葱郁的野草和芦苇。 “啪嗒”一声,宴长宁走得急,不小心踩碎一个死蚌壳,蚌壳碎片直直的插·进她的脚底。她咬牙拔了蚌壳碎片,又取下脚上一对碍事的铃铛扔进河里。 元胤从水中冒出,跟着走上岸。宴长宁心叫糟糕,也顾不得那么多,一瘸一拐的朝岸边跑去。“脚受了伤就别逞强了。”元胤横抱起宴长宁说,目光凝视着她,呼吸突然变得沉重。 宴长宁只觉尴尬,她身上全湿了,薄薄的衣裳紧贴着肌肤,上半身若隐若现,她现在和元胤的姿势极为暧昧,不禁羞红了脸,怒道:“你放开我!” 元胤的目光从宴长宁身上移开,抱着她上了岸,朝东北方向走。“你放我下来!要带我去什么地方!”宴长宁心中害怕,不过一切已不在她的掌控之中,朝着未知的方向走去。 “安静。”元胤让她别吵,自顾自的按照计划的路线北上。看到地上的血迹,元胤放她坐在路边的石头上,掏出怀中的金创药给她敷上。药粉撒在伤口上,有些痛,也有些痒。宴长宁又羞又怒,脚往后缩了缩,抗议着无声的暧昧。 “别动。”元胤全然不知此时有多暧昧多尴尬,专心的为她上药包扎伤口。“好了。”他话刚落音,宴长宁急急的抽回了脚,不敢再看他。 “看样子你是不能走路了。”元胤顺势又将她抱起准备上路。 “你到底想做什么?”宴长宁警惕的问道。 “以后你会知道的。”元胤没给她准确的答复。行到一处村落,正巧碰到一个准备进城村民牵着一匹马走了出来。元胤上前用银子将马买下,有了马行程快了许多。 宴长宁坐在前面,被元胤拥在怀中,靠着他结实宽厚的胸膛,后背的伤口摩擦着衣料,阵阵生疼。元胤身材高大,将宴长宁包围在胸前,禁锢着她不让她动弹分毫。“我知道你心里害怕,但至少跟着我走,你还能活命,所以别像个泼妇一样乱喊乱骂。”元胤低声警告她说。 “你到底想怎样?”宴长宁痛得要命,咬牙问道。元胤并不回答,低头看到她红丽下的一片雪白,一月不见,变化很大。 太阳西沉,天幕暗了下来。元胤已将宴长宁带到秦国的国土上,周围是荒山密林,此时鸟已归巢,百兽已歇,林中只有疾行的马蹄声。“这里是黑山岭,要翻过山走两个时辰才到黑水,今夜就在这里歇息。”元胤放缓速度,环视周围一圈说。 元胤抱宴长宁下马,正巧他们落脚的地方是猎人的歇脚点,靠着三人环抱的大树,有两个稻草编的蒲团,周遭铺了干草,还有一个火塘,旁边有一堆没烧完的干柴。元胤用火石点燃了干草,引燃搭好的薪柴。 “你先歇一会儿,我去找些柴来。”他做好一切后搭了一个架子,将外套脱下来搭在上面烤着,“这会儿夜也深了,你就别乱跑了。”说着点了她的穴道,宴长宁坐在枯草垫上,背靠树干不能动弹半分,只用一双眼睛狠瞪着他。 没过多久,元胤捡了干柴回来,带回一只剥了皮洗干净的野兔和一些草药。直到他将野兔烤熟后,才解开宴长宁的穴道,将片好的兔肉递给她。 “多谢。”宴长宁接过元胤递来的兔肉,极不情愿的道谢。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气氛尴尬,只有跳动的火堆发出噼啪的声响。 过了一阵之后,元胤将打来的山泉水递给她:“你的脚好些了吗?” 宴长宁极不自然的说:“一句好些了。”她将裸·露的双脚往里边收了收。 元胤擦尽嘴角周边的油渍和肉屑,走到她身边坐了下来,说:“前边有条小河,你脚底的伤口不浅,还是重新清理了敷药的好。”不由分说,抱起她往河边走。看到她背后的伤痕,才放轻了动作。长长的红色灼痕欠在白皙光滑的背上,显得触目惊心。 宴长宁在黑暗中看着元胤的俊脸,自己的脸却红了几分。不,她不该对敌国的君主心存幻想,上次救了他一命,错过了破坏秦楚两国结盟的最佳时机,这次不能再心慈手软了。 夜半子时,小河淌水,波光粼粼的河水映着若有若无的弯月,整个黑山岭显得静谧安宁。宴长宁坐在光滑的鹅卵石上,任元胤解开她脚上的绷带,为她清理脚底的伤口。脚心有些痒,如清风拂过心田掀起的碧波。 元胤已为宴长宁清理好了伤口:“等回去之后水干了再上药。” 宴长宁不知元胤何时变得这般温和多话,全然不似初见时的冷酷,心顿时提得老高,这荒山野岭的,又是孤男寡女。她又在心中暗骂自己笨,若元胤喜欢女人的话,他的后宫就不会只有一位不受宠的容妃了。 元胤低头看宴长宁时,发现她正在看他,不禁轻笑道:“你这样看着我你很危险。”心中压抑许久的欲·望,又开始蠢蠢欲动了。宴长宁收回目光,她不能手软,同归于尽,总比留着他祸害邺国来得好。 歇了一阵后,元胤正欲抱宴长宁回歇脚处,宴长宁拦住他大声道:“不用了,我自己能走!”强撑着站起来,拖着受伤的右脚离元胤远远的。 元胤恶作剧般跟在宴长宁身后,说:“真的能走吗?”说着便去扶她,衣袖无意碰到她背上的伤口。宴长宁疼得低声嘶叫一声,咬牙回头狠瞪他一眼,提起拳头朝他脸上揍去。 元胤接住宴长宁的拳头,顺势将人带入怀中坑在肩上带了回去。这种羞耻暧昧的姿势,太容易让人想入非非,宴长宁又羞又急,忙喊道:“元胤,你放开我!” “别惹火了我。”元胤做了个噤声的动作,宴长宁只得偃旗息鼓。 往火塘里加了几块木头之后,元胤半跪在宴长宁跟前将她受伤的右脚放在自己大腿上,先在伤口上撒了金创药,后敷了一层草药。宴长宁双手撑着干草垫,脚底的痒传遍全身,不由捏紧了拳头。 “你背后的伤……” “不用你帮我上药!”宴长宁果断制止元胤的下一步动作,遇到元胤之后,她只觉脑子不够用,猜不透他到底有何目的。 元胤叹气,摇头说:“不及时处理,会留疤的。”看向宴长宁时,果然见她皱紧了眉头,小丫头果然爱美。 宴长宁犹豫再三,说道:“药给我,我自己敷。” 元胤换上清冷高傲的神色,冷冷的瞥了宴长宁一眼,说:“不行就别逞强,我保证不碰你。” 宴长宁将信将疑,并不开口。元胤将人揽在怀中,将瓷瓶里的金创药细细的洒在宴长宁后背的伤口上,灼痕从颈部延伸到臀部…… 时间仿佛被定格,宴长宁浑身僵硬的靠在元胤怀中,现在不动手更待何时?她握紧了手中的匕首,以最快的速度朝元胤后心刺去。元胤警觉,反手夺过匕首,匕首直直的飞了出去,插·进不远处的大树树干中。元胤此时紧绷着脸,模样骇人:“我本来打算放过你的。” 是她有杀人之心在先,失手被抓在后,今日死在元胤手中倒也无怨无悔。这一世邺国还有转机,她也死而无憾了。没有为自己辩解一句,宴长宁只等元胤动手。他的俊脸靠得越来越近,宴长宁大义凛然的闭上双眼。 没有意料之中的痛苦,她的唇已被人含住,身体也被禁锢着动弹不得。天旋地转,她的人已躺在草垫上,上面是冰山一样的元胤。宴长宁身上的衣裳被轻易解开转移了地方,挡住火塘传来的火光。寂静的密林中有一处跳动的火光,薪柴在微微的夜风中燃烧得更旺,发出哔哔啵啵的响声。 “元胤,你这个……衣冠禽兽……” “无赖!” “流氓……” “你要么杀了我,要么……把我交给楚国处置……” 声音在跳动的火光中逐渐弱了下去,黑夜中只有木材燃烧的声响。 东方启明星升起,宴长宁缓缓的睁开眼,入眼的是元胤完美刚毅的脸和精壮的胸膛,昨晚她刺杀失败,后边的事她不敢想下去。 此时元胤正在熟睡之中,宴长宁轻手轻脚的起来,不敢惊动他,拿了烤干的衣裳躲到树后。身上各处都是他留下的痕迹,她只能将红纱一层一层的裹在身上,才勉强遮住一些。(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37章 背信弃义 宴长宁心中又慌又乱,趁元胤还没醒,赶紧逃才是正事。看到不远处笔直插·进树干中的匕首,这是卫风留给她唯一的东西,宴长宁仍然决定将匕首一起带走。她的手刚放到匕首上,腰已被人揽住,背后的人声音低沉慵懒:“这么早就起了?你的伤恢复得很快?”灼热的气息令人脸红心跳。 宴长宁被他一吓,身体僵硬得像块木头,不再有其他动作。元胤已帮她取出了匕首,贴在她耳边说:“这么锋利的武器,还是我帮你保管好了。现在天色还早,你又这么有精神,我们还可以继续……” 朝阳透过层层树叶洒落下来,枝头已有鸟儿开始觅食,头顶的一只喜鹊瞪大眼睛好奇的低头看着躺在树下的人。宴长宁睁开眼睛,喜鹊受惊扑棱棱的飞走了。 宴长宁挣扎了好一会儿才坐起身,将落在一旁的红纱往身上裹。四周只有燃尽的火堆和打着响鼻的黑马,宴长宁茫然的坐着,突然不知该如何是好,眼泪也不争气的流了下来。身上腻得慌,想起不远处的小河,才抹了泪水去那边。 “醒了。”小河中的男人正舀水洗上半身,宴长宁看到他的背影,再也不敢上前一步,转过身忙反不知所措的站着。 元胤沐浴好后穿上衣裳,上岸准备抱她回去。宴长宁躲开几步,制止道:“别碰我!” “我既然做了,就会对你负责。从今以后,你就是我元胤的女人。”元胤从宴长宁身后拥住她说。 宴长宁用力挣开元胤的双臂,威胁他说:“我是邺国人,你不杀我迟早会后悔。或者明天,或者不久的将来,你就会和南宫羽、孟玄一样。”也许剑门那批人已经成功撤退,她不能成为他们的累赘。她已杀了楚国两员猛将,除去了莫擎天的左膀右臂,未来几年之内,莫擎天培养不出这般优秀的将才。而这两次刺杀,她都将秦国拖下水,想必秦楚两国结盟已没有可能。保住邺国的目的已快达成,她不能在最后关头毁了自己努力的一切,现在就算死也无憾了。 “我清楚你的目的是什么,说不定跟着我会有另外的转机。”元胤并不在拘着宴长宁,松开双手说,“我在皇位上坐了十几年,比你活的时间都长,你那些招数对孟玄和南宫羽有用,对我可没用。再说死了有什么好?不过是枯骨一具,亲者痛,仇者快。既然活着,那就好好的活着,不要辜负了这大好年华才是。你既然一心为邺国,怎么着也要活着看到邺国重新崛起。” 是啊,既然都重生了,总不能这么轻易的死了。邺国还有国土没收回,她母亲的死因还没查明,卫振廷还没登上邺国皇位,长公主还等着她回去,她不能自暴自弃。只要活着,总能找到逃走的办法。 宴长宁沉默,元胤已猜到她改变了主意,但并不点破。 “主上。”悄无声息赶来的影卫打破了两人之间的沉默。 “走吧,接我们的人来了。”元胤说,他养的这帮人,真是越来越会办事了。 宴长宁知道她现在是走不掉了,与其徒劳无功的挣扎,不如等伤好了之后再想办法离开。 元胤在众目睽睽之下将宴长宁抱上马车,车上有换洗的干净衣裳,他退了下来,让宴长宁自己动手。宴长宁将一身红色纱丽换下,装在包裹中递了出去。“拿去处理了。”元胤吩咐影卫说。影卫将红纱丽一把火烧了,毁了最后的证据。 马车摇摇晃晃的驶向黑水城,宴长宁一夜没睡好,靠着马车壁小睡了一会儿。梦里,与她一起刺杀孟玄的血影卫为了救她被杀,卫振廷也为了她命丧元胤的刀下,血溅了一地。从梦中惊醒,发现元胤正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她。 “做梦了?你一直在叫一个人的名字。”元胤问道,递了帕子给她擦眼泪。 宴长宁暗叫糟糕,难道她在梦里喊了卫振廷?不过她从小到大都没有说梦话的习惯,难不成是元胤在骗她?不过他的神色不像撒谎,宴长宁选择沉默。 “到了。”到赫连府时还未到午时,他们一行从偏门进去,未有人发现。宴长宁被引到瑶光阁,已有婢女扶她进门,端上茶点。填饱肚子歇息一阵后,婢女请她去沐浴。 到净房后宴长宁让两名婢女在外等着,不必伺候。全身泡在温水中,剑门和卫振廷那边不知怎样了,如果她迟迟不出现,也许真会连累那些血影卫和卫振廷,这一世她不能再让卫振廷为她犯险了。 宴长宁小半个时辰没动静,守在门外的婢女敲门喊道:“夫人,您沐浴好了吗?” 收回思绪,宴长宁从浴桶中起身,拿起巾帕将身上的水擦干换了衣裳。这个点儿正好是午膳的饭点,婢女送上清淡精致的菜肴,都是些滋阴补阳的,宴长宁饿了许久,顾不得那么多吃了一些。 她脚底和后背受了伤,现在还不能走动,用了午膳后只能趴着。天气炎热,宴长宁无精打采的摇着团扇,心中焦虑。卫振廷千万要以大局为重,别去剑门冒险。元胤接下来会有何举动暂时猜不到,她待在这里也不是办法,以元胤的手段,迟早会查出她的真实身份,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 不过她想不明白,自己是邺国细作,元胤为何将她安置在瑶光阁中,难不成美人计对他还有用?不过元胤这种野心勃勃的帝王,怎会对女人上心?宴长宁自嘲的想到。 她自认武功不差,连血影卫中上等的杀手也不是她的对手,为何两次与元胤过招,均败于他手下?他幼时是长在深宫中的皇子,娇生惯养,八岁登基为帝,周旋在心机深沉的赫连太后、赫连家族和各大心机叵测的大臣之间,用了什么法子练就了一身高超的武功?即使她重生过一次,元胤对她来说仍是个迷,他太可怕太深不可测。 回到赫连府后,元胤换了一身衣裳传召赫连夜。“现在剑门的局势怎样了?” “孟玄死得突然,之后剑门群龙无首,莫擎天的旨意还未下达,剑门一片混乱。”赫连夜昨夜走得突然,他能顺利离开,其中定有元胤的安排,只是不知他接下来要做什么。“昨天的刺杀安排周密,据臣听到的消息说,剑门府内有邺国的内应,所有刺杀孟玄的杀手都逃脱了。” “孟玄的死我们不必关心,现在要想的是怎么做才对秦国有利。”元胤知道和莫擎天合作已无可能,而邺国正在复兴,他不得不做另外的打算。 赫连夜问道:“主上打算下一步怎么做?” 元胤仔细的看着大洲地图,益州是西部重地,过去它是邺国的粮仓,一直以来都是整个大洲最富庶繁华之地之一,是天下百姓向往的天府之国,且与秦楚两国接壤,“出兵拿下益州四郡。” 赫连夜一惊:“如果贸然出兵,只怕会被天下人说背信弃义乘人之危,邺国和楚国都不会罢休,到时两国夹击,我国只怕顶不住,到时候只会得不偿失。” 赫连夜想的问题元胤也考虑过:“不,益州并不属于楚国,几百年之前也不属于邺国,土地向来是谁强就属于谁,现在我们拿过来也没什么。楚国这三年时间与邺国硬碰硬,加上内乱,国力损耗严重,又接连丢失从邺国辛苦打下的土地,早已军心动摇无再战之心。益州对楚国来说可有可无。至于邺国,宴承德才智平庸,诸皇子夺嫡斗争严重,又经历近三年的战争,国力同样损耗严重,邺国现在唯一拔尖的将领只有卫振廷,他们拿益州同样没办法。秦国秣马厉兵多年,不就是为了开疆拓土?老百姓并不在乎谁统治这片土地,只要能让他们安居乐业,民心自会向着秦国。”他亲自来黑水一趟,绝不会空手而归。 赫连夜叹服,垂手道:“还是主上想得周到。” “今日你派人秘密进入益州四郡探查地形,朕任命你为大将军,领军一举拿下益州。”元胤安排说。 赫连夜亦是豪情万丈,跪拜谢恩说:“臣定不辱命!”君臣二人上衣如何抢夺益州,并开始部署兵力统筹一切。 日落黄昏,元胤到瑶光阁时看到宴长宁正趴在书桌上写字,一笔一划写得十分认真,伺候她的丫鬟则跪在门外,低着头不敢大口喘气。 元胤让婢女们退下后进了门,发现书桌上堆满了揉成团的废纸,问道:“这是怎么了?” 宴长宁没好气的回道:“她们说错了话做错了事,我罚她们跪在门外不许进来。”她没停笔,继续写字,她的力道极大,黑乎乎的墨汁已浸入后面的纸张。 元胤站在宴长宁身后,巨大的压迫感袭来,她放下笔,起身从他侧面挪了出去,一瘸一拐的走到榻边坐了下来,并不说话。元胤跟了过去,坐在她身边问道:“脚好些了吗?要不要让章神医过来看看。” 宴长宁用裙摆盖住双脚,往边上挪了挪:“已经好多了,不用你操心。” 元胤问她说:“你怕我?” “怕!”从见他的第一面起,她就怕他。 元胤接口说道:“既然怕我,就乖乖听话。我在章神医那里拿了药,先帮你敷上。” 宴长宁在气势上已输了一截,心中悻悻。元胤已开始检查她脚底的伤口,“恢复得还算好,再养几天就能下地走动了。后背……” “我可以自己擦药。”宴长宁对他的一举一动十分防备,制止她下一步动作。就算她现在不是清白之身,但也不能让人随意糟蹋,想到昨夜之事,还有丫鬟婢女的称呼,心中更气:“别让那些丫鬟婢女叫我夫人,我们之间就算有过什么也不可能,将来更不可能。” 元胤看着她,认真道:“我这个最喜欢做的就是把不可能变成可能,就算你是邺国人也不例外。”他做事向来果决,说到做到,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宴长宁无话可说,赌气往里边靠,努力让自己理智一些。 “你已是我的女人,从今往后便只有我一人。”元胤挑起她的下颌说。 次日清早醒过来时,床上只有宴长宁一人,元胤早已不见了踪影。抹了眼角的泪水,现在只能等伤养好了再想办法逃出去。 穿上衣裳叫来婢女,让她们将屋里收拾了。用过早点后,宴长宁让婢女将美人榻抬到荷花池边的凌霄花架下。靠着引枕,宴长宁有一搭没一搭的掐着新摘来的月季,婢女们知道她正和元胤闹情绪,不敢上前打扰,只恭敬的守在一旁不敢多言。 环视一圈之后,发现藏在暗处的影卫并不多,而门外府兵更不是她的对手。如果这里的守卫不变,她可以轻易逃出去。赫连府她早已轻车熟路,只要离开这个院子,她就能回邺国。想到脚底和后背的伤,只要结了疤她就可以开始谋划了。 之后两日元胤都歇在瑶光阁,宴长宁打不过,只有被欺负的份。往日在她心中,元胤是遥不可及的清冷仙人,现在看来不过是个衣冠楚楚的禽兽,她无时无刻不想着将他碎尸万段,他自以为是的霸道令人作呕。第三日元胤到亥时仍未出现,照这个情形,他今天是不会来了。楚国那边孟玄已死,剑门估计已经乱了,元胤雄心勃勃,一定另有动作,今夜是她逃走的最佳时机。 守在门外的两个婢女已经熟睡,宴长宁悄悄起身,点了两人的昏睡穴,换好了衣裳易了妆容,轻手轻脚的离开。三日来她耳听四路眼观八方,已摸清影卫藏身的地点,手中有十颗金豆子,宴长宁躲在暗处,掷出金豆子点了四名影卫的穴,从假山处的墙翻了出去。 前段时间她在赫连府打探消息,早已清楚夜间侍卫巡逻的时间点,也知道什么地方的守卫最松懈。摸索到下人住的后罩房,宴长宁一鼓作气靠着墙角的桂花树翻出赫连府。 此时已是半夜,城门未开,只能等明天再走。宴长宁走到平民住的西城,敲响了一户人家的大门,磨豆腐的夫妻见是一个姑娘,脚受了伤,便开门让她进屋。(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38章 一筹莫展 宴长宁用一个金豆子换了一身干净衣裳和十来个铜板,歇了一夜一大早就起身出了城。她没钱买马,只能搭顺风车往西走。 和她一路的是一个做粮食买卖的小商贩,常年在商道上行走,皮肤晒得很黑,整个人极瘦,身上却没有商人的狡猾精明,长得憨厚,像个老实的庄稼汉。宴长宁从他那里听到不少消息,因孟玄当场被刺杀,秦国使者又有条不紊的离开,联系上次南宫羽被杀一事,所以楚帝怀疑秦帝结盟不真诚,更怀疑他早与邺国有勾结。 “现在剑门乱作一团,听说潭州的莫擎天气得不行,要用邺国细作的血祭奠两位将军。我们皇上还没回应,不知要做什么。”小贩说。他关心自己的生意,也关心国家大事,只有秦国好了,他的生意才好做。 “我国还没与楚国撕破脸,明眼人都知道这些是邺国拉秦国下水的谣言,只要查清了其中原因,结盟还是有可能的。”宴长宁接话说,但愿事实不是她说的那样。 做生意的人消息格外灵通,小贩说:“你不明白,那天邺国派来的所有杀手都逃脱了,除了那名刺杀孟玄的舞女。听说那天有人亲眼看到东方轶去追那名舞女了,还将人带回了黑水城,现在刺杀孟玄的真凶在赫连府,所以楚国那边正逼赫连将军交出凶手呢。” 宴长宁一边听他说话,一边啃着手里的热馒头,喝了一口甜豆浆。这个时候元胤该将她交给楚国证明清白才对,为何将她关在赫连府的后院,好吃好喝的供着? “邺国那边也不好对付,眼看就要收回昌州了,接下来就是益州四郡,到时候生意又不好做喽。”小贩感叹说。 宴长宁到了黑林关之后告别了商贩,准备写一封信送到昌州那边,免得卫振廷担心。用铜板买了纸和笔,在书铺里写好了送到驿站。文字是东安国文,被劫走了也无妨。 元胤手里捏着四颗金豆子,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四名影卫长跪在地,不敢为自己辩驳半句。 昨天半夜就逃出了赫连府,那时城门未开,想必今早才离开,她脚底受了伤,也走不了多远。“给你们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去把她找回来。她现在回国心切,一定往邺国方向去了。” “是。”四名影卫齐声答道。 元胤提醒说:“她会易容术,你们得仔细的找。” 四名影卫离开之后,元胤想了想,他还是亲自去一趟最好。 黑水郡各关卡很快收到许进不许出的禁令,同时开始严查,找一个右脚有伤走路不正常之人。宴长宁本欲买了干粮之后歇一会儿,到下一个关哨与邺国的血影卫联络,看到城门前的布告和持枪带刀的兵丁,只得退了回来。好在她现在易了容,没有谁能认出她来。现在各地许进不许出,只能想其他办法了。 宴长宁在黑林关附近徘徊不前,现在各处都是兵丁,元胤为了找她还真是不遗余力。难道他发现了什么,所以要抓自己回去和邺国谈条件?重生之后,她发誓不会成为邺国的累赘,无论如何,也不能被抓回赫连府。 在黑林关待了两日,宴长宁走遍整个场镇,仍一筹莫展。这个小关口的兵丁并未减少,影卫也越来越多,她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或者另寻出路。黑林关雄奇险秀,除了关口之外,要想出城只能翻山越岭或者冒险走水路。 黑水河的河水是冰山雪水和地底冒出的*,因此河水常年清凉刺骨,整条河清澈见底,要想游出去也不可能。走黑水河,也是最快的捷径,这会儿去那边也不安全。 三个法子都行不通,宴长宁只得在关内等,现在出不去,也退不了,真是愁死了。用金豆子换的铜板所剩无几,剩下的几个又不能用。 又是一日艳阳高照,黑林关因黑水河穿城而过多了几分清凉,宴长宁在河边舀水洗脸,望着宽阔的河边一筹莫展。尽管黑水河的河水冰冷,但两岸仍长了许多芦苇等水生植物,时不时有白鹭等水鸟在浅水滩处觅食。 在河边的石阶上踱步,不知不觉已到天黑。夏天的夜并不会伸手不见五指,宴长宁听到脚步声,躲进芦苇丛中。没多会儿河边来了几个偷偷摸摸的人,约等了一盏茶时间,一只小船驶了过来。四下无人,那几人快速上了船,剩下一个多余的人,见他们争论了一会儿,一人留下。人上齐之后,小船如离玄之箭逆行而上,很快不见了踪影。 最近几日许进不许出,想必这艘船是偷运人出关的。不过黑林关查得那么严,这艘小船如何能躲过秦军的耳目?宴长宁心中想到。她行走江湖多年,明白官府有张良计,百姓有过墙梯,说不定他们真能坐船离开。管不了那么多了,只要能离开这里,冒一次险又如何?就算被抓住他们也认不出来。 小船上不了那么多人,剩下那人只得失望而归,宴长宁追上那人和他套近乎,问他半夜到黑水河边来做什么。 “不知发生了什么事,最近许进不许出,我也没办法,但茂林镇的生意还需要我,我只能从水路走了。黑水河两岸都是湿地,有很多芦苇和水草,到了点儿之后走那条路不会被发现,我已经走了许多次了。今天人多,船上挤不下了,只能等明天了。”汉子遗憾的说,他说话真诚,让人觉得可靠。 宴长宁见他忠厚老实,也不自觉的相信他的话,现在她要离开黑林关,只能冒险走这条路:“那有什么办法可以搭船离开?我也有急事要出关。” “办法是有,不过要看你愿不愿花钱。”汉子说,他是生意人,出手阔绰,有这种法子和途径一点也不奇怪。 宴长宁捏着手中的金豆子,犹疑着问道:“那要多少钱?” “二两银子一个,如果你没钱的话只能算了,这种事风险高,花费也高。我做的生意不大,不可能借钱给你。”汉子直接说道。 宴长宁明白,他与自己素不相识,不可能借那么多钱给她:“我知道,我身上还有些钱,能不能麻烦大哥帮我牵线?” 汉子爽朗道:“可以,当然可以。小兄弟,你可别怪我刚才说话难听。” “哪里,大哥这么做也情有可原。”宴长宁说道。 顺着黑水河往下游走,汉子与她说着此次逃走的几率和可能遇到的危险,以及被抓住后带来的后果,让她想明白了再做决定。 “我想好了,肖大哥放心。”宴长宁说。 话间,他们已到了河边一户人家的门前,房子是土房子,与普通民宅毫无差别。进门之后,屋主正和他的江湖朋友一起吃饭,桌上放着一大盘熟牛肉和几样下酒菜。 坐在上方的国字脸汉子见他来,问道:“肖三儿,没走成?” 肖三赔笑说:“今夜人多,来的船太小,我只能明天走。这不想着涂大哥,又给你带生意来了。”肖三现在换上一副精明商人的模样,刚才憨厚的汉子已全然不见。 涂老大提着酒壶豪饮一口,打量宴长宁一阵,问:“你要出关?钱准备好了好了吗?” 宴长宁看着屋里三教九流的人物,说:“我身上没有银子……” 涂老大听后不耐烦道:“没银子还想出关?赶紧麻利的给老子滚!老子又不是做善事的菩萨!” 宴长宁从容的从怀里摸出五颗金豆子,放了一颗在八仙桌上,问道:“这个可以吗?” 涂老大看到金子眼睛都直了,不相信的自言自语:“你这穷酸样怎么会有金子?该不会是假的吧。”说着,将金豆子放进嘴里咬,“还真是,不过一个太少了,至少得五个。”说完话后用右手比了个五。 宴长宁狐疑的看了他一眼,说:“我明晚必须走,要是能成的话,剩下四个明晚走之前给。”涂老大看着不是个善茬儿,人财两空的事她不会做。 涂老大哈哈一笑,把酒壶嘭的一声往桌上放,不悦的道:“小兄弟,你太瞧不起我涂老大了,我在这里干了十多年,从未失信于人。你要是不相信我,就另寻出路,我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老子受不起这个气!” 宴长宁把玩着手中的金豆子:“既然如此,我也不勉强,失陪了。”她拿过桌上的那颗金豆子,转身就走。 没多会儿肖三追了上来,边走边对宴长宁说:“小兄弟,你别生气,涂老大就那样,我刚才劝过他了,他也同意了,大家都是跑江湖的,混口饭吃,哪有有钱不赚的道理?不过涂老大说了,今夜付的定金太少,至少得两个金豆子才行。” 宴长宁停住脚步,问道:“你真说服了他?” 肖三抹去额头和脸颊上的汗水,忙道:“是啊,涂老大的脾气就这样,得顺着他的毛才行。小兄弟,你跟我回去吧,这明夜要走得回去继续商议。你等会儿说话别太冲了,免得又拖。” 宴长宁犹豫了一会儿,决定和肖三回去一趟。谈判有分歧,但好歹定了下来,宴长宁交了三颗金豆子,明天亥时两刻再给另外两个,回到小客栈歇息,等着明天到来。 高见敲了门,元胤在屋内说道:“进来。” 高见进来之后,将三颗金豆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案上,站在一旁说:“主上,鱼儿上钩了。” 元胤放下手中的书,“知道了。” “主上,她是邺国细作,您为何还要留她在身边?”在高见眼中,元胤从未做过这种糊涂事,他冷静理智,不是为美色冲昏头脑之人。高见更不解,天下美人何其多,怎么偏偏看上一个邺国女子? 元胤将收集到的七颗金豆子放在桌上,说:“她是朕的女人。” 高见知道元胤的脾性,不再劝他。 挨过了一天一夜,终于到了晚上。亥时涂老大如约出现,宴长宁将剩下的两颗金豆子交给他。涂老大掂着两颗金豆子说:“成,等会儿上船吧,保证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小船从芦苇丛中驶了出来,停靠在岸边。等在黑水河岸的人排队上了船,宴长宁寻了个靠边的位置坐了下来。船上人多,谁也没有说话。黑水河面倒映着星空,寂静的夜中只听到船桨划水的声音。 宴长宁靠着船舱,困意慢慢袭来,没多会儿就睡着了。船头的船夫撑着船,速度慢了下来,涂老大坐在船头,叼着一根野草,看着漆黑的河面。 到了下一处码头,涂老大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顺着登船梯下了小船,猫着腰的上了停靠在码头的大船,登上甲板跪在地上,献上两颗金豆子,说:“主上,人在小船中。” 元胤一身黑色长衫,站在船头看着黑水河面,嘴角微微上扬,说:“你辛苦了,下去领赏吧。”顺着登船梯走到小船上,宴长宁正靠着船舱睡着了,“你终究还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 抱着宴长宁回到大船上,元胤让婢女伺候她梳洗换装。船顺流而下,静谧的夜中只有河水流淌的声音。 次日清早,宴长宁躺在床上伸了个懒腰,发现周遭的情形不对,继续缩在被窝中,眼睛转了一圈,白色的纱帐,柔软的床铺……她记得昨夜乘船离开黑林关,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再也记不得了,这里又是什么地方? “夫人醒了?”守在床边的婢女无双小声的问道。 是她熟悉的声音,宴长宁头疼,她又回来了。捂着头不想见人,到底哪里出了岔子? 赖床了半个时辰之后才起,任由婢女为她梳洗装扮,看着屋里的一切,无奈的摇头,心中暗自给自己打气,这次没走成,还有下一次! 百无聊赖的在荷花池边的长廊来回踱步,回想着昨夜发生的事,整个黑林关戒备森严,怎么可能从黑水河逃走?前天夜里出现的那些人全是引她上当的诱饵,她当时离开心切,那行人做得太逼真,所以自己才会上当。指不定元胤怎么在背后笑话她,她就是一个跳梁小丑!也不知她写的那封信送走了没有,真是伤脑筋。(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39章 反复无常 “主动投怀送抱,这可不像你?”元胤顺势将宴长宁揽入怀中。 宴长宁本想挣脱,不过想了想决定放弃,故作亲昵的回抱着他:“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当然是想你了?” 元胤不想她是这番反应,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宴长宁这才推开他,离他远远的,一双美目婉转风流,说:“我是邺国细作,你难道不怕我靠近你是邺国使的美人计?” 元胤步步逼近,说:“那我现在给你一个施美人计的机会如何?”横抱着宴长宁回到房中,关紧了房门。 “将军,这是秦国黑水那边送来的信。”卫振廷的护卫卫林送了信来。 信中的内容让他为之一震,是宴长宁写来的。自从孟玄死后,宴长宁就没了踪影,这么多天以来,一直没有消息,派去剑门的人也没查到她的踪迹,还以为她不幸落在楚帝手中,原来她在黑水。还好她平安无事,等昌州的战事结束,他亲自到黑水走一趟。 “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如何?做细作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元胤劝宴长宁说,一双手搂着她纤细的腰。 宴长宁靠着元胤精瘦的胸膛,右手画着圈并不回答,荒唐了一下午,她心里的主意早来来去去变了好几回。这会儿两人赤诚相对,一床薄毯盖住下半身。她反抗过,想着成功逃出去回邺国,以后永不相见,但现在她似乎无计可施。她也想过可以改变策略,留在他身边与他虚与委蛇,但她并不相信自己有能力拿下元胤,更担心身份暴露之后带来的一些列无法想象的后果。 元胤见她不答,低头问道:“在想什么?” 宴长宁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元胤吃痛并不反抗,任她咬着。“我在想怎么杀了你这衣冠禽兽。”她的声音温柔慵懒,有着不可抵抗的诱惑力。 “那你就好好的想。”元胤说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如狂风骤雨般袭来。 再次醒来已是晚上,用过晚膳后,宴长宁再也睡不着,元胤走后没有再出现,她披了一件薄衫躺在美人榻上,心绪如潮涨潮落。不,她不能留在赫连府。以元胤的手段,迟早会查到她的真实身份,她脚底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这次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离元胤远远的。枯坐到天亮,宴长宁才睡下。 下午,宴长宁才醒来,人恍恍惚惚的,看起来格外柔弱。婢女们小心的伺候她梳洗,这位美得不像话的夫人瞧着就赏心悦目,女人见了也会为之倾倒,难怪古人说秀色可餐。 “夫人不高兴?”玲珑小心翼翼的问道。 宴长宁木木的回答:“没什么,只是这里太无趣了,整天这么待着也不是办法。” “夫人想怎么找乐子?奴婢去和管家说说。”玲珑问道,现在瑶光阁是整个赫连府最重要的院子,东方先生吩咐了,府中一切以瑶光阁为先。 “不用那么麻烦,抬一架箜篌过来就是。”宴长宁说。洗了脸之后,整个人才精神了。上次之后,瑶光阁的暗卫增加了不少,她想走更困难,必须想个万全的法子。 玲珑很快送来了箜篌和曲谱,宴长宁拿在手中看了看,赫连家不愧是豪门世族,随意一架箜篌便是珍品。 无双为她展开曲谱,问道:“夫人会弹箜篌?” “会,我跟着一位箜篌大家学了八年。”宴长宁说,当年她听过箜篌大家程书言弹过之后,被箜篌的声音吸引,问她如何能奏出如此天籁。卫风当时也在,对程大家赞不绝口,她便想学了之后弹给卫风听。不过卫风娶了宴令仪之后,她再也没碰过箜篌,今日偶然想起,就想试试。 宴长宁试了试音,弹了几个简单的调子,许久没碰箜篌,有些生疏了,过了小半个时辰,宴长宁才照着曲谱弹奏了一首简单的曲子。 “现在昌州已快被卫振廷收回,下一步势必会一鼓作气拿下益州四郡。”赫连夜分析说。 元胤看着地图问道:“我军在益州的部署如何了?” 赫连夜答道:“已部署妥当,只等主上一声令下,就可攻其不备。”蜀州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赫连夜志在必得。不过元胤近几日的做法令他不解,前两日他突然离开剑门回黑水,将所有军中大事全权交给他负责。他并不知道元胤要做什么,但几天下来他仍听到一些传言,诸如那个邺国女刺客。 元胤信任赫连夜,让他放手一搏:“时间不多了,我军必须在卫振廷收回昌州之前动手,你现在就去剑门。此次作战的大军由你统帅,军中和战场上的事你见机行事即可。” “臣定不负皇上重托。”赫连夜叩首跪拜道,他突然想起元胤和邺国女刺客的传闻,郑重提醒说:“皇上,千万提防邺国的美人计。” “朕心里清楚,你下去吧。” 赫连夜不知元胤是否听劝,只得退下。走到瑶光阁附近,听到一阵轻灵悠扬的乐声,声音中有无限的哀愁。邺国到底选了怎样一个绝色美人来,让性子清冷从不近女色的元胤也把持不住?只希望元胤趁早醒悟,不要中了邺国的计才好。 听到瑶光阁传来的声音,元胤在书房来回踱步,心中没来由的烦躁。他向来冷静,为何在吴铭面前就变了?待男女房中之事,如中毒上瘾一般,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男人都是衣冠禽兽,她说得对。 宴长宁在瑶光阁待了两日,元胤再也没有出现,她乐得清净。这次再想用上次的办法离开已经行不通了,影卫增多,守在各处的婢妇也比之前多了许多。 百无聊赖的修剪花瓶中的鲜花枝叶,宴长宁的目光落到门外一个身材高挑、模样清秀的洒扫婢女身上:“你进来。” 拿命婢女放下手中的扫把,整了整妆容走了进来,跪拜道:“奴婢碧晴,拜见夫人。” 宴长宁放下剪刀,对碧晴说道:“不用紧张,站起来我看看。” 碧晴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抬头看了宴长宁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她。“别怕,让你进来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多大了?” 碧晴老实回答:“今年年底就十五了。” “你都会些什么?”宴长宁又问道。 “奴婢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不过奴婢的娘是郡守夫人的梳妆娘子,奴婢也会一些。”碧晴答道。 宴长宁打量了她一阵,身量和她差不多,身形也相差无几,相貌也是中上之姿:“你这模样做个洒扫的婢女太可惜了,以后留在我身边做梳妆丫头吧。” 玲珑听后皱眉,出声说道:“夫人,这院子里的人做什么都是有规定的……” “言下之意我连自己挑选婢女都不行?这瑶光阁是我做主还是你做主?”宴长宁发火道。 玲珑不敢再出声,旁边的无双笑道:“这里是夫人的地方,夫人当然可以选用自己看得上的婢女。” 宴长宁拉着碧晴的手,对无双和玲珑笑道:“这还差不多。碧晴,以后你就是我的梳妆侍女了,不必做洒扫的粗活儿了。” 碧晴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跪谢道:“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奴婢一定好生伺候夫人!” “起来吧。”宴长宁亲自扶她起来,碧晴受宠若惊,不敢看玲珑和无双僵硬尴尬的脸。 宴长宁亲自挑选了碧晴做梳妆侍女,将玲珑和无双两个晾在一旁,早晚梳妆卸妆都不用她们伺候。碧晴是初到赫连府的奴婢,被宴长宁重用做事仍小心翼翼。 宴长宁见碧晴胆小谨慎,心中欣慰,这枚棋子会很好用。两日过后,宴长宁趁着午休无人,点了碧晴的穴,迅速换下她身上的衣裳,将寝衣换到她身上。又迅速为她上妆易容,很快碧晴就变成了她的模样。宴长宁将自己易容成碧晴的模样,换上她的衣裳,装了一些金银在衣兜内,将碧晴扶到床上躺着,为她盖好被子。玲珑和无双进门时,易容成碧晴的宴长宁正为熟睡的人打扇。 “夫人已经睡着了,这里用不着你了,你下去吧。”玲珑说,尽管对碧晴不满,但她仍好言好语的说话,未露出半点不满情绪来。 “是。”宴长宁恭顺的退下,出门之前将门带上。她退回下人住的后罩房,碧晴这一觉会睡到晚上,她有大把的时间逃走。 宴长宁借着碧晴的脸,很容易出了赫连府。她到成衣店买了一身新布衣,用身上的金银珍珠在西市换了一匹马,改换了男装之后,迅速向西逃走。 整整一个下午,宴长宁骑马飞驰,终于远离了黑水城,明天日落之前,她就能进入昌州。邻近亥时,宴长宁才勒住缰绳,下了马寻了一家小客栈休息。已经过了三个时辰,只怕赫连府的人已发现她逃走了,她不敢歇太久,第二日雄鸡刚打鸣,她就结了房钱,在客栈中买了几个馒头并一壶水继续上路。 “到底是怎么回事?”赫连诚脸色铁青,这是那人第二次逃走了。两次都走得不声不响,无论丫鬟婢女还是影卫,均未察觉。 “我什么也不知道,赫连管家。今日夫人午休之时,让所有人在门外候着,让我为她梳洗卸妆,后来我就躺在床上了。管家,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碧晴跪着哭道。邻近亥时她才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夫人的床上,无双和玲珑都对她恭敬有加,称她为夫人。她当时还以为无双和玲珑对她开玩笑,结果照镜子才发现自己的脸变得和那位夫人一模一样,当即吓得失声尖叫。 无双反应快,将宴长宁失踪的消息告诉了赫连诚。赫连诚听过宴长宁的传闻,听说她是邺国细作,武功高强,易容术出神入化,想必是她易容成了碧晴的模样混出了赫连府。已经过了四个时辰,人早已逃远了。 赫连诚叹气:“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都退下,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人还得找,必须写一封信送到东方先生那里。 经过一天疾行,宴长宁终于踏上昌州的土地,在地上躺了许久,缓过神之后才继续向西走。到了邺军大营外,她求见卫振廷并未受到阻碍。见到宴长宁,卫振廷激动得落泪,忙让卫林去端吃的来。 “你怎会在黑水?”卫振廷不解的问道。 宴长宁坐在行军榻上,喝了一碗水解渴:“上次出了岔子,我遇到了元胤,被他带到黑水城。之前我逃了一次,期间送了一封信来,后来被抓了回去,直到这次才逃了出来。我的事不要紧,收复邺国故土才是最重要的。” 卫振廷明白宴长宁不想细说其中细节,也不多问,只要她平安回来已经很好了。“今夜你先休息,我看你赶了这么久的路也累了。” “这是我从秦国神医章敬那里得来的药,治百病,解百毒的,也许以后你会用到。记得,一定要随身带着。”宴长宁掏出怀中的三个小瓷瓶递给卫振廷。她临走之前,去了章敬的院子,趁他不在拿了几瓶灵药,这些对日后有很大的用处。 “谢谢。”卫振廷听了宴长宁的话将药收下,他也相信日后这些药会派上用场。 大帐中灯火通明,元胤正看着悬挂在帐中的地图,高见拿了信进来,说道:“主上,赫连府的赫连管家送了信来。” 元胤拆开信后,内容不出他所料,吴铭又逃了。既然逃了就逃了吧,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坏了大局,如果下次见到她,就不用手下留情了,“回信对他说这件事不用管。” 高见心中欣慰,元胤听了劝,“是,老奴这就回信。” 已经拿下剑门和蜀中了,下一个就是蜀南和永平了。 宴长宁在军中一觉睡到大天亮,她是男装打扮,并未引来怀疑。清晨打水洗脸时听到军中士兵小声议论益州的战事,赫连夜突然出手,五天之内拿下了益州两郡!难怪元胤不在赫连府中,原来是去抢益州了。现在卫振廷忙于昌州战事,楚国那边一片混乱,是秦国出手的最佳时机。(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39章 反复无常 “主动投怀送抱,这可不像你?”元胤顺势将宴长宁揽入怀中。 宴长宁本想挣脱,不过想了想决定放弃,故作亲昵的回抱着他:“古人说‘一日不见,如隔三’,当然是想你了?” 元胤不想她是这番反应,倒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宴长宁这才推开他,离他远远的,一双美目婉转风流,说:“我是邺国细作,你难道不怕我靠近你是邺国使的美人计?” 元胤步步逼近,说:“那我现在给你一个施美人计的机会如何?”横抱着宴长宁回到房中,关紧了房门。 “将军,这是秦国黑水那边送来的信。”卫振廷的护卫卫林送了信来。 信中的内容让他为之一震,是宴长宁写来的。自从孟玄死后,宴长宁就没了踪影,这么多天以来,一直没有消息,派去剑门的人也没查到她的踪迹,还以为她不幸落在楚帝手中,原来她在黑水。还好她平安无事,等昌州的战事结束,他亲自到黑水走一趟。 “以后就留在我身边如何?做细作始终不是长久之计。”元胤劝宴长宁说,一双手搂着她纤细的腰。 宴长宁靠着元胤精瘦的胸膛,右手画着圈并不回答,荒唐了一下午,她心里的主意早来来去去变了好几回。这会儿两人赤诚相对,一床薄毯盖住下半身。她反抗过,想着成功逃出去回邺国,以后永不相见,但现在她似乎无计可施。她也想过可以改变策略,留在他身边与他虚与委蛇,但她并不相信自己有能力拿下元胤,更担心身份暴露之后带来的一些列无法想象的后果。 元胤见她不答,低头问道:“在想什么?” 宴长宁一口咬在他的肩膀上,元胤吃痛并不反抗,任她咬着。“我在想怎么杀了你这衣冠禽兽。”她的声音温柔慵懒,有着不可抵抗的诱惑力。 “那你就好好的想。”元胤说着翻身将她压在身下,如狂风骤雨般袭来。 再次醒来已是晚上,用过晚膳后,宴长宁再也睡不着,元胤走后没有再出现,她披了一件薄衫躺在美人榻上,心绪如潮涨潮落。不,她不能留在赫连府。以元胤的手段,迟早会查到她的真实身份,她脚底的伤好得差不多了,这次一定要想办法逃出去,离元胤远远的。枯坐到天亮,宴长宁才睡下。 下午,宴长宁才醒来,人恍恍惚惚的,看起来格外柔弱。婢女们小心的伺候她梳洗,这位美得不像话的夫人瞧着就赏心悦目,女人见了也会为之倾倒,难怪古人说秀色可餐。 “夫人不高兴?”玲珑小心翼翼的问道。 宴长宁木木的回答:“没什么,只是这里太无趣了,整天这么待着也不是办法。” “夫人想怎么找乐子?奴婢去和管家说说。”玲珑问道,现在瑶光阁是整个赫连府最重要的院子,东方先生吩咐了,府中一切以瑶光阁为先。 “不用那么麻烦,抬一架箜篌过来就是。”宴长宁说。洗了脸之后,整个人才精神了。上次之后,瑶光阁的暗卫增加了不少,她想走更困难,必须想个万全的法子。 玲珑很快送来了箜篌和曲谱,宴长宁拿在手中看了看,赫连家不愧是豪门世族,随意一架箜篌便是珍品。 无双为她展开曲谱,问道:“夫人会弹箜篌?” “会,我跟着一位箜篌大家学了八年。”宴长宁说,当年她听过箜篌大家程书言弹过之后,被箜篌的声音吸引,问她如何能奏出如此天籁。卫风当时也在,对程大家赞不绝口,她便想学了之后弹给卫风听。不过卫风娶了宴令仪之后,她再也没碰过箜篌,今日偶然想起,就想试试。 宴长宁试了试音,弹了几个简单的调子,许久没碰箜篌,有些生疏了,过了小半个时辰,宴长宁才照着曲谱弹奏了一首简单的曲子。 “现在昌州已快被卫振廷收回,下一步势必会一鼓作气拿下益州四郡。”赫连夜分析说。 元胤看着地图问道:“我军在益州的部署如何了?” 赫连夜答道:“已部署妥当,只等主上一声令下,就可攻其不备。”蜀州已是他们的囊中之物,赫连夜志在必得。不过元胤近几日的做法令他不解,前两日他突然离开剑门回黑水,将所有军中大事全权交给他负责。他并不知道元胤要做什么,但几天下来他仍听到一些传言,诸如那个邺国女刺客。 元胤信任赫连夜,让他放手一搏:“时间不多了,我军必须在卫振廷收回昌州之前动手,你现在就去剑门。此次作战的大军由你统帅,军中和战场上的事你见机行事即可。” “臣定不负皇上重托。”赫连夜叩首跪拜道,他突然想起元胤和邺国女刺客的传闻,郑重提醒说:“皇上,千万提防邺国的美人计。” “朕心里清楚,你下去吧。” 赫连夜不知元胤是否听劝,只得退下。走到瑶光阁附近,听到一阵轻灵悠扬的乐声,声音中有无限的哀愁。邺国到底选了怎样一个绝色美人来,让性子清冷从不近女色的元胤也把持不住?只希望元胤趁早醒悟,不要中了邺国的计才好。 听到瑶光阁传来的声音,元胤在书房来回踱步,心中没来由的烦躁。他向来冷静,为何在吴铭面前就变了?待男女房中之事,如中毒上瘾一般,深陷其中不能自拔。男人都是衣冠禽兽,她说得对。 宴长宁在瑶光阁待了两日,元胤再也没有出现,她乐得清净。这次再想用上次的办法离开已经行不通了,影卫增多,守在各处的婢妇也比之前多了许多。 百无聊赖的修剪花瓶中的鲜花枝叶,宴长宁的目光落到门外一个身材高挑、模样清秀的洒扫婢女身上:“你进来。” 拿命婢女放下手中的扫把,整了整妆容走了进来,跪拜道:“奴婢碧晴,拜见夫人。” 宴长宁放下剪刀,对碧晴说道:“不用紧张,站起来我看看。” 碧晴小心翼翼的站起身来,抬头看了宴长宁一眼,又迅速低下头,不敢再看她。“别怕,让你进来是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多大了?” 碧晴老实回答:“今年年底就十五了。” “你都会些什么?”宴长宁又问道。 “奴婢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不过奴婢的娘是郡守夫人的梳妆娘子,奴婢也会一些。”碧晴答道。 宴长宁打量了她一阵,身量和她差不多,身形也相差无几,相貌也是中上之姿:“你这模样做个洒扫的婢女太可惜了,以后留在我身边做梳妆丫头吧。” 玲珑听后皱眉,出声说道:“夫人,这院子里的人做什么都是有规定的……” “言下之意我连自己挑选婢女都不行?这瑶光阁是我做主还是你做主?”宴长宁发火道。 玲珑不敢再出声,旁边的无双笑道:“这里是夫人的地方,夫人当然可以选用自己看得上的婢女。” 宴长宁拉着碧晴的手,对无双和玲珑笑道:“这还差不多。碧晴,以后你就是我的梳妆侍女了,不必做洒扫的粗活儿了。” 碧晴高兴得不知如何是好,跪谢道:“多谢夫人,多谢夫人,奴婢一定好生伺候夫人!” “起来吧。”宴长宁亲自扶她起来,碧晴受宠若惊,不敢看玲珑和无双僵硬尴尬的脸。 宴长宁亲自挑选了碧晴做梳妆侍女,将玲珑和无双两个晾在一旁,早晚梳妆卸妆都不用她们伺候。碧晴是初到赫连府的奴婢,被宴长宁重用做事仍小心翼翼。 宴长宁见碧晴胆小谨慎,心中欣慰,这枚棋子会很好用。两日过后,宴长宁趁着午休无人,点了碧晴的穴,迅速换下她身上的衣裳,将寝衣换到她身上。又迅速为她上妆易容,很快碧晴就变成了她的模样。宴长宁将自己易容成碧晴的模样,换上她的衣裳,装了一些金银在衣兜内,将碧晴扶到床上躺着,为她盖好被子。玲珑和无双进门时,易容成碧晴的宴长宁正为熟睡的人打扇。 “夫人已经睡着了,这里用不着你了,你下去吧。”玲珑说,尽管对碧晴不满,但她仍好言好语的说话,未露出半点不满情绪来。 “是。”宴长宁恭顺的退下,出门之前将门带上。她退回下人住的后罩房,碧晴这一觉会睡到晚上,她有大把的时间逃走。 宴长宁借着碧晴的脸,很容易出了赫连府。她到成衣店买了一身新布衣,用身上的金银珍珠在西市换了一匹马,改换了男装之后,迅速向西逃走。 整整一个下午,宴长宁骑马飞驰,终于远离了黑水城,明天日落之前,她就能进入昌州。邻近亥时,宴长宁才勒住缰绳,下了马寻了一家小客栈休息。已经过了三个时辰,只怕赫连府的人已发现她逃走了,她不敢歇太久,第二日雄鸡刚打鸣,她就结了房钱,在客栈中买了几个馒头并一壶水继续上路。 “到底是怎么回事?”赫连诚脸色铁青,这是那人第二次逃走了。两次都走得不声不响,无论丫鬟婢女还是影卫,均未察觉。 “我什么也不知道,赫连管家。今日夫人午休之时,让所有人在门外候着,让我为她梳洗卸妆,后来我就躺在床上了。管家,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碧晴跪着哭道。邻近亥时她才醒过来,发现自己正躺在夫人的床上,无双和玲珑都对她恭敬有加,称她为夫人。她当时还以为无双和玲珑对她开玩笑,结果照镜子才发现自己的脸变得和那位夫人一模一样,当即吓得失声尖叫。 无双反应快,将宴长宁失踪的消息告诉了赫连诚。赫连诚听过宴长宁的传闻,听说她是邺国细作,武功高强,易容术出神入化,想必是她易容成了碧晴的模样混出了赫连府。已经过了四个时辰,人早已逃远了。 赫连诚叹气:“此事与你们无关,你们都退下,该做什么就做什么。”人还得找,必须写一封信送到东方先生那里。 经过一天疾行,宴长宁终于踏上昌州的土地,在地上躺了许久,缓过神之后才继续向西走。到了邺军大营外,她求见卫振廷并未受到阻碍。见到宴长宁,卫振廷激动得落泪,忙让卫林去端吃的来。 “你怎会在黑水?”卫振廷不解的问道。 宴长宁坐在行军榻上,喝了一碗水解渴:“上次出了岔子,我遇到了元胤,被他带到黑水城。之前我逃了一次,期间送了一封信来,后来被抓了回去,直到这次才逃了出来。我的事不要紧,收复邺国故土才是最重要的。” 卫振廷明白宴长宁不想细说其中细节,也不多问,只要她平安回来已经很好了。“今夜你先休息,我看你赶了这么久的路也累了。” “这是我从秦国神医章敬那里得来的药,治百病,解百毒的,也许以后你会用到。记得,一定要随身带着。”宴长宁掏出怀中的三个小瓷瓶递给卫振廷。她临走之前,去了章敬的院子,趁他不在拿了几瓶灵药,这些对日后有很大的用处。 “谢谢。”卫振廷听了宴长宁的话将药收下,他也相信日后这些药会派上用场。 大帐中灯火通明,元胤正看着悬挂在帐中的地图,高见拿了信进来,说道:“主上,赫连府的赫连管家送了信来。” 元胤拆开信后,内容不出他所料,吴铭又逃了。既然逃了就逃了吧,他不能因为一个女人坏了大局,如果下次见到她,就不用手下留情了,“回信对他说这件事不用管。” 高见心中欣慰,元胤听了劝,“是,老奴这就回信。” 已经拿下剑门和蜀中了,下一个就是蜀南和永平了。 宴长宁在军中一觉睡到大天亮,她是男装打扮,并未引来怀疑。清晨打水洗脸时听到军中士兵小声议论益州的战事,赫连夜突然出手,五天之内拿下了益州两郡!难怪元胤不在赫连府中,原来是去抢益州了。现在卫振廷忙于昌州战事,楚国那边一片混乱,是秦国出手的最佳时机。(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40章 自投罗 现在结盟无望,元胤又亲自到黑水来,无论如何也要捞上一笔。益州自古就是富庶之地,秦国当然垂涎这块肥肉。可恶,她当时怎么没想到元胤备有这一手?宴长宁找到卫振廷,他正在调度兵马打昌州的最后一仗。 “益州的事,你已经知道了?” “三日前我就听到了消息,惊讶了许久,但又觉得在情理之中,如果元胤不插手,那就不是元胤了。”卫振廷心有不甘道。 元胤是这一仗中最大的赢家,无论是邺国还是楚国,经历三年大战均已国力大伤,秦国隔岸观火,做了最后的渔翁。现在的秦国国力强大,保存了最多实力,邺国和楚国想再夺益州,均已不可能。宴长宁恨声道:“卑鄙!” “他是一国之君,这么做也说得过去,看来日后想收复益州,得多费些劲了。”卫振廷佩服元胤的手段,如果他是元胤,也会这么做。宴长宁听后只得咬牙退下。 战鼓声响起,昌州东南郊的战事已经开始。楚军的后路被秦军截断,处于进退维谷的绝境之中,战场上的楚军士气低落,无心打仗,因此邺国在昌州的最后一仗打得颇为容易。 正午时分,卫振廷已从战场回来,见到宴长宁抑制不住胜利的喜悦,对她说道:“昌州已悉数收回,今日杀敌五万,俘虏两万,我军大获全胜!” 宴长宁亦欣喜万分:“终于将楚军赶出邺国国土了,这下可以暂时松口气了。” 当夜军中杀羊宰牛,开了酒庆祝。不过卫振廷许他们喝酒,并不许他们酗酒宿醉,以免出岔子。半夜卫振廷和宴长宁商量下一步该怎么走,宴长宁重生之后,许多事都改变了,未来更加不可预料,只能顺势而上。 “秦军自古以来便以凶悍著称,我军现在不宜与之硬碰硬,益州现在局势复杂,我看还是回京以后,请皇上定夺。”卫振廷建议说。 宴长宁上一世与秦军交锋过,深知其难缠得很,也同意卫振廷的做法:“如此甚好,我军急需休整,国内也急需休养生息,益州此时不拿回来也成,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元胤此举已得罪了莫擎天,就算我们不出手,楚国也会帮我们教训秦国。” 卫振廷将昌州和益州之事写了一封奏报命人八百里加急送回九龙城,虽然不能此时不能收回益州,但不能坐视不管。第二日宴长宁和卫振廷一起巡视战后的昌州,开始重新部署兵力,以防秦国突然来袭。 两人各骑一马,走在昌州的草场和林间,卫振廷开口问道:“日后你有什么打算?” “我?”宴长宁此时也不知道未来的路要怎么走,现在她的目的近乎达成,还没想好下一步。上一世莫擎天惦记她,想必这一世也不会改变,而现在她又招惹上了元胤,元胤似乎比莫擎天更难缠。“回九龙城只怕会引来更多麻烦,所以我想继续游山玩水,多走走看看。你现在有能力做好接下来的一切,我也能偷懒了。”如果她和元胤的事被捅出去,邺国皇室便会蒙羞,她也会被天下人耻笑,既然邺国人当她已经死了,她便换一个身份活下去。 “你难道不想查清元嘉皇后的死因,为她报仇吗?长公主还在京城等你。”卫振廷问道。 是啊,她怎么能松懈,母亲的仇还没报,她的仇人还在九龙城逍遥度日,卫振廷的真实身份还未恢复,邺国的危机还没有完全消除,长公主还等着她回去。“等这里的事结束之后我再做打算吧。”不过她现在不敢回去,怕没脸见长公主。 宴承德的旨意未下达,卫振廷仍留在昌州。秦国出兵神速,在短短五日之内,已拿下了蜀南和永平,整个益州已尽在秦国的掌控之中。不到十日,秦国的威名已远播三国,邺楚两国都对其敬畏三分。邺楚两国臣民斥责秦国无耻和背信弃义,但并不敢派兵抢夺。 宴长宁悔不该当初,救了元胤一命,但她现在已没有刺杀孟玄和南宫羽的勇气,再去刺杀元胤和赫连夜。 “秦国蛰伏多年,一出手就让人刮目相看。”卫振廷接到消息后感叹道。 “知己知彼,方能百战不殆,如今皇上的旨意未下来,你我在军中又无大事可做,不如到益州走一趟如何?一来探查秦国在益州的兵力分布,二来打探益州局势,为将来收复益州做准备。”宴长宁提议说。 卫振廷认为她此计可行,到益州走一趟也好。“好,我们去益州一趟。” 卫振廷将军中事物交给副将处理,从血影卫中选了几名高手一同前去。宴长宁精通易容术,帮卫振廷易容之后,这才准备下益州。影卫在暗,他们在明,两人伪装成难逃回楚国的生意人,混在南下的队伍中未引来怀疑。 顺利进入剑门郡,现在益州已完全被秦国掌控,各郡县都有巡逻的秦军,但凡来历不明的流兵和流民,要么被驱赶,要么被斩杀,宴长宁和卫振廷没想到元胤的动作这么快,秦国派来的官员已开始接受各郡县的事物了。 一路下来,他们处处受限,不过仍打探到不少消息,现在秦国对这块地的管控越来越严格,他们再待下去只会更加危险。商议之后,两人准备快马加鞭赶回昌州。 剑门的客栈人满为患,有逃兵,有流民,还有投机的商人。宴长宁和卫振廷也在其中歇息,点了三样小菜,听小客栈中的人说话,议论天下时局。与他们同路的影卫也在这家客栈,但不同桌。 楚国的莫擎天虽然震怒,但也只得咽下这口气,对外,他已失去牺牲数十万人性命换来的土地,对内,国库空虚,民间朝堂怨声载道。宴长宁想起上一世的莫擎天,那时他何等风光,万民称颂,天下敬仰。自己不能这么放弃,她还要找回那段缺失的与莫擎天有关的记忆。 “你先吃,我去趟茅房。”卫振廷对宴长宁说。 “嗯。”宴长宁点头,为自己倒了一杯果酒,慢慢小酌,暗中打量小客栈里的三教九流。 轰隆隆的马蹄声和辎重声传来,小客栈中的人都慌了,宴长宁对拔剑的血影卫使了个眼色,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正当宴长宁准备离席时,客栈外经过一队身着玄色铠甲的士兵,领头的正是一身戎装的元胤。宴长宁此时只得退了回去,慌忙低下头吃菜。元胤抬手,跟在他身后的士兵停下脚步严阵以待。 元胤下马迈步走进客栈,目光探过众人。客栈中人见者气度不凡,浑身肃杀,纷纷放下碗筷,一双眼睛盯着他。元胤的右手按在长剑上,在众人的注视下环视大厅一周。宴长宁此时心慌,不敢做出半点异样的动作,躲着他巡视的目光,心中期盼着他快点儿走。 “来人。”元胤环视一周后命令道,后方的士兵听到命令,前三排的兵卒快步进入客栈。 元胤指着易容之后的宴长宁说:“将墙角靠窗的那人给本将带走!” 听到这话,坐在一旁的影卫准备拔剑。秦军人多势众,硬碰硬并无胜算,宴长宁示意他们冷静,比划着说等卫振廷回来之后,立刻离开这里回昌州。 宴长宁在众目睽睽之下被秦军带走,卫振廷回来时只看到客栈中指指点点和议论纷纷的围观者以及远去的秦军。宴长宁回头看他,说着哑语让他快走,不用管她,元胤暂时不会杀她,她会想办法回来。卫振廷气急,也只得听宴长宁的话,先回昌州。 宴长宁被绑住双手,元胤牵着绳索的另一头,如牵羊一般拖着走。回到军中,她被关在囚车中,至始至终元胤都没理她。 被晒了一下午,在饭点之时宴长宁拔出藏在靴子内的匕首,割断了手上和脚上的绳子,趁人送饭打开囚车时一掌将其敲晕,又迅速放倒看守的士兵,偷偷摸摸的朝军营边跑去。 元胤巡视大营,见到鬼鬼祟祟的身影已猜到是宴长宁。见到前方的拦路人,宴长宁握紧了手里的匕首,寻思着往另一边走。 “本来你走了我打算放过你的,不想你自己又送上门来,看来你注定走不了了。”元胤将宴长宁揪出来后说道。 匕首仍在宴长宁手中,她趁元胤靠过来时准备再次动手。元胤比她更警觉,夺了她的匕首,已撕下她的面具,宴长宁双手握成拳,准备大打一场。不过元胤不动,她亦不敢动。宴长宁默数一二三,提气施展轻功飞快的逃了。 听到打斗声,赫连夜领兵围了过来。见到逼近的士兵和弓箭手,宴长宁只得退了回来,一头扎进元胤怀中,头埋在他的胸膛前。元胤被她突如其来的举动弄得不知如何是好,见到赫连夜带来的士兵才明白她此举的意义。“这里没事,你先去巡逻其他地方。” 赫连夜见那男装打扮之人与元胤如此亲密,心中有所怀疑,但仍听从命令退了下去。 元胤推了推宴长宁:“人已经走了。”宴长宁才尴尬的松开元胤,退到一旁。 次日卫振廷回到昌州,副将将昨日九龙城传来的圣旨交给他,让他立刻班师回朝,不得有误。卫振廷无法,只得放弃救宴长宁的打算,安排好昌州的事,带兵疾行回九龙城。 在军中,宴长宁仍是一身男装打扮,虽不坐囚车,但身边明里暗中都有人跟随,她只能寻个合适的时机逃走。不过在秦军中,她也算见识了秦军的彪悍厉害。秦国多年积贫积弱,被南北强敌欺压,如今翻了身,开始准备大干一场,将多年受的气都还回去。 高见见到宴长宁,面上波澜不惊,暗里算计着必须除了这个祸害才可以,否则秦国危已。 益州已被秦国收入囊中,大军休整片刻,被赫连夜安排在各重要关口,以防邺楚两国来犯,剩下的部分则由元胤和赫连夜带回黑水。 “主上,各路大军已安排妥当,请主上查看。”赫连夜在账外回禀道。 元胤稳坐帐中,说:“进来。” 赫连夜在账外停顿片刻,才进入帐中,并无他想象中的尴尬场景,元胤正在批阅公文,一旁的书案上,一青年男子正在写字,字迹娟秀又飘逸。 “主上,八万兵马已安排妥当,请您过目。”赫连夜呈上奏章。 宴长宁识趣的起身,说:“你们谈,我去外面。” 尽管宴长宁面部稍有改动,不过赫连夜听其声观其行,仍认出她来。待她走后,赫连夜才问道:“主上,您明知她是邺国细作,为何还将她留在身边?她是毒·药,迟早会害了您。主上不可因一己私欲,就放她在您身边为所欲为。” 元胤十分冷静,他当然清楚吴铭的目的:“你可知,她此次到益州和谁一起的?” 赫连夜摇头。 “卫振廷。”元胤说出那人的名字,“那时我正好回剑门,在一家小客栈路碰到她,当时并不知卫振廷也在,所以就放他走了。我看吴铭是卫振廷手下一个重要人物,将吴铭拽在手中,迟早会引卫振廷上钩,将其杀之。现在邺国的将才青黄不接,唯一顶大梁的就是卫振廷,如果他死了,邺国会怎样?” 赫连夜是秦国将军,当然知道卫振廷的才能智谋抵过千军万马,他并不否认元胤的话,但也不认为元胤将吴铭拘在身边没有私心,现在吴铭可比卫振廷危险得多。 帐外,宴长宁在军营中穿行,高见见她离开大帐之后,就尾随其后。走到军营附近的小河,宴长宁蹲下身在河边洗手活动筋骨,对身后的高见说:“高大人出来吧,这大晚上的不用躲躲藏藏。” 高见听到她的话,从树干背后走了出来:“吴公子,或许该叫你吴姑娘。” “叫什么都无所谓,高大人喊着顺口就行。不过我很好奇,高大人身为宫廷宦官,如何有这般身手?只怕秦国之内武功高手,能比过您的少之又少。看元胤的武功路数,是您教他的吧?”宴长宁见过无数高手,这个高见一看就不简单。作为秦国先帝留下的心腹太监,他跟随元胤多年,对秦国忠心耿耿,她是邺国细作,现在和元胤纠缠不清,用旁人的话说她是红颜祸水,想必高见对她恨得入骨,欲除之而后快。(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41章 邺国朝局 高见面无表情道:“你猜对了。” “难怪,有这么一位出色的师傅,教出来的弟子怎么会差?不知高大人尾随在我身后,有何贵干呢?”宴长宁当然知道他的目的,身为忠臣良将,铲奸除佞理所应当。元胤已经够厉害了,想必高见的身手更加了得。他要杀她,她未必躲得过。 高见平日板着一张脸,任何时候都平静无波,此刻义愤填膺道:“你是聪明人,咱家明人不说暗话,今天就要你的命!要怪就怪你自不量力企图谋害皇上,坏秦国根基。就算皇上知道咱家杀了你,也不会怪咱家!” 宴长宁并不知高见有多厉害,不敢轻视,却不在气势上败下来:“那也要看高大人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你们都给咱家听好了,除了这个邺国细作,就当是为秦国除害,尔等便是秦国的功臣。出了事咱家替你们担着!”高见知道宴长宁不好对付,先拉拢保护她的护卫一起对付她。 几名护卫犹豫一会儿,同意高见的做法,如今秦国好不容易在元胤手中崛起,不能让一个女人毁了,今天杀了这狐狸精,就算自己获罪甚至身死也值了。“高大人的话我等自当听从!”一人带头,众人纷纷点头。 宴长宁陷入被围的困境,好在她武功不弱,几名护卫并不是她的对手,唯一难对付的只有高见。 高见习武数十年,宴长宁自是敌不过,但她见招拆招,也未败下阵来。这个邺国细作果真厉害,高见不着痕迹的抹去鼻头上的汗水。宴长宁心中打退堂鼓,面上仍倔强的坚持,不肯认输。 高见想要宴长宁的命,招招狠毒直击命门,宴长宁为自保,绷紧每一根神经,她不敌高见,逐渐败下阵来。 “你们这是?”元胤与赫连夜商议完军中之事出来寻宴长宁,约莫过了一刻钟才找到人。他知道高见的苦心,并不点破。 宴长宁不敌高见,先停手笑道:“没什么没什么,高大人正指点我武功呢。高大人身手不凡,在下佩服,日后若得了空,还要请高大人多多指教才好,希望高大人不要藏私呀。”说罢,大大方方的朝高见一拜。 高见也顺着她给的台阶下,说:“哪里哪里,后生可畏,吴姑娘身手了得,无需老奴指点。” 元胤不戳破他们,对宴长宁说:“高大人师承无满子,当今秦国之内少有人是他的对手,你还有得学。” 无满子,相传是鬼谷子的传人,当今天下第一高手,想不到高见一个内宫太监,竟认识这么厉害的人物,也难怪元胤长在深宫,也练就了一身高超的武功。“如此更要向高大人请教了。”宴长宁想到此处,又朝高见拱手作揖拜道。 卫振廷回到九龙城,出城迎接的并不是宴承德,而是柱国公樊建平。卫振廷早有防备,并不喝他递来的酒。 “怎么,卫将军瞧不起本官?”柱国公故作不悦道。 卫振廷笑得虚情假意,说:“柱国公一人之下万人之上,振廷只是后生晚辈,如何敢轻视柱国公樊大人?只是今日大军刚到九龙城,若是庆功酒,当犒赏三军,若是柱国公只想请晚辈喝,还是私下再说好了,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您也得避嫌不是?” 柱国公心中讪讪,面上仍笑道:“卫将军说得是。” 卫振廷问道:“樊大人,京中一切安好?” 柱国公笑吟吟的道:“都好都好,还多亏了卫将军领军收复邺国河山,我等才能在京中高枕无忧。” 柱国公又与卫振廷寒暄一阵,卫振廷见着有些时候了,说道:“国公,晚辈还要进皇城述职,您总不能这样拦着我吧?” 柱国公遗憾道:“卫将军有所不知,皇上前两日突然吐血晕倒,现在正卧病在床,只怕你进了宫也见不到皇上。现在朝中是二皇子辅政,朝中一切大事由二皇子做主。现在是非常时期,还请卫将军交出兵符。” 卫振廷心生警觉,宴承德的身体向来硬朗,怎会突然吐血?“正德帝曾经说过,军队乃强国之根本,军权向来只能由皇帝掌握,当今圣上还在位,虽然身体抱恙,由二皇子代政,但虎符仍只能交给皇上!二皇子和柱国公想要本将军手中的兵符,是何居心?”卫振廷面色严肃,义正言辞的拒绝,剑指柱国公,说话十分不客气。 柱国公是耍心眼和嘴皮子的文臣,见卫振廷如此不识抬举,心中又怕又敬,不过他浸淫官场多年,仍挺直腰板,面不改色的怒斥道:“卫振廷,你以下犯上污蔑本官该当何罪?就算你立下赫赫战功又如何!识相的赶紧交出虎符,否则就是抗旨不尊!” 卫振廷冷冷一笑:“何为抗旨不尊?柱国公在朝为官多年,法典律令应该比本将更清楚!敢问一声,皇上的圣旨在何处?当今朝中,本将只认皇上,国公拿不出圣旨,却拿着二皇子的口谕当令箭,真当在下好骗不成?” “振廷,助手。”宴承德中气不足的声音传来,众人一见是帝王的轿辇,纷纷跪下口称万岁。 柱国公额头上浸出豆大的汗珠,心道,宴承德不是卧病不起吗?怎么突然好了,还出宫来了? 卫振廷行了跪拜大礼,跪走到宴承德的龙辇旁,双手奉上兵符:“请皇上收回兵符。” 宴承德咳嗽数声,才有气无力的说:“益州还未收回,兵符先放在你那里,待益州收回之后再交还就是。” 柱国公听了此话,忙乎不可:“皇上,千万三思啊,卫将军如今威震朝野,若兵符由他继续保管,只怕不妥当。皇上,千万不要忘了宏德朝时期韩柱的前车之鉴吶!” 宴承德笑着否定:“振廷是朕看着长大的,他的人品朕信得过。”又拍着他的肩膀问道:“振廷,你不会背叛朕是不是?” 卫振廷又趁此机会再次说道:“臣誓死效忠皇上!” “回宫。” 宴承德醒了,收回二皇子监理朝政职权,并上朝开始朝议。他本欲封赏卫振廷,卫振廷拒绝说邺国丢失的国土尚未全部收回,益州还在秦国手中,待他收回益州之后,再行封赏也不迟。不过他请求封赏此次收复失地立下汗马功劳的将士,宴承德依照他们的功绩论功行赏。 入夜之后,宴承德秘密传召卫振廷,让他进宫商议大事。卫振廷也有事禀告,走密道进了宫。 宴承德病得比想象中的严重,躺在榻上已有垂死之兆。“皇上,您怎么了?”卫振廷见宴承德神色恍惚,咳得上气不接下气,跪在轮椅前问道。 宴承德靠着椅背歇了好一会儿才说道:“最近朕杀了几个大臣,惩戒贪官,撼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坐不住了,想让朕死。是朕一时大意,才着了他们的道。朕中了毒,一时半会儿死不了。” 卫振廷愤愤道:“他们竟如此大胆谋害皇上!” “他们有什么不敢的,成了,可以保住荣华富贵,可以左右朝堂和邺国,败了,朕拿不出证据治他们的罪,他们可以继续逍遥法外。”宴承德看得很清楚,那几个人坐大是他一手造成的,这次被下毒是自食恶果。 “不过这次他们失算了,朕已经找到了证据,但还不到将他们一网打尽的时候。振廷,兵符你一定要保管好,不能被他们用卑劣的手段夺走!”宴承德突然握紧围着他的手臂,大声叮嘱道。 卫振廷点头答应,邺国现在刚有转机,内忧外患还未消除,他们就忙着争权夺利,其心可诛。“皇上,臣这里有解毒·药。”他想起宴长宁在昌州时送的三个小瓷瓶,难道她早料到会有今日了么,所以特地送了药回来么? 宴承德信任卫振廷,接过瓷瓶之后,就倒了两粒吃下,吓得应祥连声叫陛下。宴承德吃了药,浑身无力的靠在轮椅背上,闭上眼睛似要睡过去。卫振廷心里没底,跪在轮椅前守着,应祥不敢责备他,只能干着急。 一刻钟后,宴承德才睁开眼睛,说话也有了力气:“这药有效,朕服下之后好多了。不过刚才有些难受,几近晕厥,没吓到你们吧?” 应祥哭得老泪众横,跪在宴承德身边说:“皇上,您千万要保重龙体呀!” 宴承德已经能坐直身体了,问道:“振廷,你这药哪里来的?” 卫振廷回答:“回皇上,是长宁给我的,她说她在秦国神医章敬那里拿的。” “章敬的名声朕听过,是名满天下的神医,他配的药错不了。长宁怎么没和你一起回来?”宴承德想起当年的事,伤感道:“她还在恨我。” “本来长宁打算与臣一同回来,但在益州打探消息时被秦军带走了。皇上,邺国能扭转颓势,多亏长宁帮忙,也是她接连除去楚国两员大将,破坏秦楚两国结盟,为我军赢得转机。现在她落入秦军手中,您一定要派人将她救回来!”卫振廷乞求道。 宴承德听到这个消息,突然猛咳数声:“怎么会?” 卫振廷才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与宴承德说了,“事情就是这样,秦国那边还不知道她的身份,拖得越久越危险。” “现在秦国认为她是你的属下,就由你派人去救吧,如果官府出面会引来秦人怀疑,到时候只会将她陷入更危险的境地。”宴承德想了想,停顿片刻又说:“朕会调派羽林卫中的高手与血影卫中血影子与你一同前去。” 卫振廷跪谢道:“多谢皇上。” “今夜你就走密道出城,你立刻带五万兵马入城。”宴承德让应祥将匣子里代表皇帝的金牌呈给卫振廷,卫振廷知道京城现在的局势严峻,叩首之后结果:“臣明白。” 卫振廷走后,宴承德又吃了两粒丹药,缓了缓神之后,才让应祥推他回宫。 卫振廷连夜秘密带兵进京,控制各大城门和关口,一夜宁静。翌日,宴承德彻底清醒,脸上病态全无,与平时无异。 朝堂上,百官见前两日还昏迷不醒的宴承德精神抖擞的坐在皇位上无不惊叹,有惊讶者,有欢喜者,也有心忧者。 上朝时,以柱国公为首的一派官员上奏请立太子,以防皇帝遭不测后诸皇子夺嫡,朝局陷入混乱,二皇子既是长子,又占了嫡出身份,德才兼备,是最好的人选。 以靖国公府为首的王家,则认为该立王淑妃所生的四皇子为太子,四皇子在众皇子之中才能最出众,在民间颇有美名,在地方任职期间政绩突出。邺国之君向来是能者居之,所以首推四皇子。 宴承德大病初愈就上朝,久坐之后脸色开始变得苍白,应祥欲再送上药丸,被他拒绝。他当然知道这两派的打算和斗争,也知道自己中毒是怎么回事。 应祥接到宴承德的暗示,扯着不阴不阳的嗓子高声喊道:“众臣肃静!” 宴承德仍中气不足,说话声音平缓:“众位爱卿说得极是,朕登基二十二年,如今年纪也大了,常觉身体一日不如一日,这次被歹人下毒暗害,险些丢了性命,如果朕突然走了,留一个混乱的朝局,则邺国危矣。如今东有强秦,南有猛楚,均对邺国虎视眈眈,这太子之位,是该早日定下了。” 众臣见宴承德同意他们的做法,纷纷下跪直呼万岁,势不两立的双方,都在暗中较劲,想把自己的外孙送上储君宝座。 柱国公出列奏道:“皇上,二皇子身为您与皇后的长子,是最佳之选!” 靖国公王大人也不甘示弱:“论才论德,四皇子才是最合格的储君人选!” “两位爱卿说得极是,但朕心中早有人选。”宴承德让二人安静。两人听宴承德已有人选,听口气并不是他们外孙中的一个,不由狐疑的看了对方一眼。 “朕深知自己才能平庸,不能重振邺国,所以誓要选一位才能出众,如先帝一般英明睿智的储君。朕自病倒之后,一直在想诸皇子中谁最合适,直到昨夜才有了答案。应祥,你宣旨吧。”宴承德感叹,让应祥宣读他昨夜亲自拟好的圣旨。(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42章 神医章 敬 樊王二臣心中没底,想不到宴承德刚醒,就打了他们个措手不及!二人心中纳闷,怎么最近半年宴承德变了那么多,完全不像之前那个被他们左右的宴承德。 百官则期待着宴承德挑选的储君是哪位皇子,跪着聆听圣旨。应祥展开圣旨,高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自朕奉先皇之诏登基以来,凡军国重务,用人行政,未至倦勤,不敢自逸。今朕年事已高,绪应鸿绪,夙夜兢兢,仰为祖宗谟烈昭缶,付托至重,承祧行庆,端在元良……” 一字一句,如千斤落下,樊王二臣心如雷鼓,一时汗如雨下。 “……四皇子宴泽业,为国之栋梁,生即祥瑞,长而聪慧,乃天赐邺国之储君。天意所属,兹恪遵初诏,载稽舆礼,俯顺舆情,谨告天地,宗庙,社稷,授以宝册,立为太子,正位东宫,以重万年之统,以繁四海之心。钦此!”1 靖国公大喜,叩谢皇恩道:“皇上英明,皇上万岁万万岁!”四皇子一党亦喜不自胜跟着靖国公直呼万岁。 柱国公彻底愣在当场,这道圣旨如晴天霹雳,让他如坠万丈深渊。这怎么可能,他和皇后精心谋划了这么久,却为他人做了嫁衣!宴承德竟让宴泽业做太子!现在立太子的诏书已下,他不敢再反驳,只得麻木无神的说皇上英明。 众臣的反应宴承德看在眼里,他揉了揉太阳穴,说:“朕大病初愈,精神不济,今日就到此吧,退朝。” 后宫中,宴承德又下了一道旨意,晋封王淑妃为昭贵妃,协理后宫。樊皇后听到这个消息,摔了一地东西,听到太子之位花落别家,更气得晕了过去。 册封太子诏书传出之后,举国热议,有人欢喜有人忧,卫振廷并无过多反应,他相信宴承德的决定。 “主上,密报。”高见呈上探子快马送来的密报。 元胤看了之后脸上并无惊讶之色,宴承德选的这个人,还真是个刺头。 高见也看到了密报中的内容,不禁为元胤担忧:“主上,您也该考虑子嗣之事了,先皇在您这个年纪,已有几位皇子了。”今上的那位皇弟,可是牟足了劲儿的生,要是元胤没有儿子,只怕他驾崩之后,帝位会旁落。高见心中叹道,如果吴铭不是邺国人就好了。 元胤玩弄着手中的扳指,思考着高见说的话。 宴长宁用剪刀剪了蜡烛的烛芯,不过会儿室内变得亮堂起来,坐在案边,拿了一本棋谱,照着书摆棋子。她并不精通棋艺,学了这些日子也只弄懂了皮毛,心里焦躁,这个点儿只能摆棋子打发时间。 玲珑看了看滴漏,提醒宴长宁说:“夫人,您该歇息了。” 宴长宁解不了棋局,放下书本和棋子,懊恼道:“还是算了,明天再说吧。” 吹熄了蜡烛睡下,一夜无梦到天明,用了早膳后,无双对她说了邺国的局势。卫振廷回了九龙城,险些被柱国公用药迷倒骗走兵符,宴承德突然吐血患病,醒过来之后颁旨立四皇子宴泽业为太子。 宴长宁惊讶,上一世直到灭国,宴承德也未立太子,怎么这一世却立了太子?还有宴承德病重,他的身体一向硬朗,怎会病倒?她半年多未回邺国,这半年来邺国局势变化莫测,也不知现在如何了?但她知道二皇子宴炜业自大傲慢,从小到大认为太子之位是自己的囊中之物,现在宴泽业得了太子之位,他一定气得不行。还有他背后的樊皇后和樊氏家族,一定不会善摆甘休,一切还没成定局,将来谁会得到皇位还没有定数。现在也不是公布卫振廷身份的好时机。 “怎么想起告诉我这些?”这可不像元胤的所作所为。 无双回道:“东方先生说担心夫人憋出病来,所以外面发生了什么大事,都要让夫人知道。” 这样也好,总比一无所知在这里干着急好。说起来元胤从益州回来之后,就再也没有出现了,也许他有忙着谋划什么大事吧。 “你们帮我找几匹上好的红绸,还有各色丝线和针来,我有用。”宴长宁说道。 无双心里摇头,这位夫人的所思所想,她们还真跟不上,前一刻还在说邺国,现在就要红绸和针线了,真不知她下一刻要做什么。她面上为难,仍退了下去。 元胤正在章敬的药房,问了几个问题。章敬整理着草药,漫不经心的回答说:“你没问题,当时多亏霍夫人发现得早治疗及时,你可以放心,只要你想要,多少个都可以。” 元胤并不继续问话,听章敬继续说。 “你这年纪也该考虑了,平常人家都会要孩子延续香火,你是一国之君,更需要子嗣继承你的江山。难道你愿意将你辛苦打拼的江山送给元泓?”章敬的想法与高见相似,无论如何,元胤必须有儿子。 “东方先生,夫人说要几匹红绸和丝线,您看给还是不给?”无双前来请示。宴长宁在她们的眼皮底下逃了两次,无双等人自是小心翼翼不敢马虎。现在宴长宁所要的东西,必须经过请示允许之后才会送到她那里。 “给她。” 无双得了准信退出药堂,章敬见元胤冷漠的神色中带着纠结,笑道:“之前听说你纳了一个美人,宝贝得不行,当时我还不相信,想不到是真的。”他心中好奇,到底是什么绝色美人,能收了元胤这神鬼不侵的妖孽,正要继续调侃他几句,哪知人已经走了。这男欢女爱人之常情,哪有那么难为情? “夫人,您要的东西送来了,请您过目。”无双和玲珑呈上红绸和针线。 宴长宁抚着柔软的红绸,指着美人榻说:“都是好东西,放那里吧。” 纱丽不需要复杂的裁剪,宴长宁便在装饰上下功夫,用金线和各类丝线及珠宝玉石镶边,整整一个上午,她都坐在窗前的矮榻边忙活。 玲珑亲自接过府中下人送来的午膳,见到在墙外徘徊的章敬,好奇道:“章神医,您来这里做什么?” 章敬面上尴尬,干笑道:“没什么,不过是正好走到这里而已。” 玲珑提着食盒,说:“现在正是用午膳的时候,神医快些回去用饭吧。” 章敬找到了台阶下,哈哈笑道:“是啊,到饭点儿了,老朽也该回去了,你忙吧。” 玲珑目送章敬慢腾腾的走远,才提了食盒进院子。无双迎了出去,问道:“怎么去了这么久?” 玲珑将食盒交给无双,说:“章神医在外边,我觉得奇怪,看着他走了才进来的。” 宴长宁打了个结,准备用剪刀剪线,听到无双和玲珑的谈话,心中有了计较。剪了线头,宴长宁将做好的部分展开,还等几日就能完工了。 “夫人,该用膳了。”无双摆碗筷,玲珑到内堂来请她。 宴长宁在玲珑捧的水盆里净了手,用了午膳后再院子里转了一圈回屋午睡。夏天烈日炎炎,人提不起精神,总忍不住想睡。宴长宁醒过来时,已是下午申时。“我睡了这么久了?你们怎么不叫我?”宴长宁有些头晕,特别没精神。 无双扶她道梳妆台前坐下,说:“奴婢们看夫人睡得沉,就不忍心打扰。夫人身体不舒服吗?要不要传大夫来看看。” 宴长宁单手撑着头,说话软绵:“不用了,兴许是睡久了有些头疼,歇会儿就好了。” 天气闷热,又要下雨了,屋内闷得慌,外面又乌云密布的,宴长宁拿了鱼食歪坐在亭子里,靠着栏杆看池子里的鱼。要下雨了,水底的鱼都浮到水面呼吸新鲜空气。她扔了几粒鱼食在水中,引来鱼儿疯抢。 听到院外的争执声,宴长宁将鱼食悉数丢进水池中,起身往门外走。是章敬的声音,宴长宁站在门口问道:“这是怎么了?” 门外的侍卫面面相觑,不知如何回答,章敬的脸红得像煮熟的虾子,不说一句话。“原来是章神医。”宴长宁笑道。 章敬上午没见到人,不甘心的回去,睡了一觉后又往瑶光阁这边来,正门走不通,他想着爬树翻墙进去看个究竟,结果被府中的侍卫逮了个正着,正下不来台时见到一身女装的宴长宁,止不住惊讶的神色,问道:“怎么是你?”他只知道一个多月前吴铭陪元胤和赫连夜去了剑门,之后就失踪了,半点消息也没有。想不到元胤在赫连府内金屋藏娇之人,竟然是他! 章敬只知道宴长宁从前是一个美姿仪的翩翩少年郎,府上的丫鬟们与他说话会脸红,也有人送过他香囊和荷包,想不到他换上女装,竟是这绝色倾国,脸蛋白皙无暇无可挑剔,身段妖娆妩媚又有风情,却不会让人觉得轻浮艳俗。一身冰蓝色的束腰襦裙,配上同色首饰,宛如碧波仙子。 “当然是我。”宴长宁有心利用章敬,说:“我看这天要下雨了,瑶光阁到你的药堂还有好长一段路,等雨停了再走吧。”果不其然电闪雷鸣风雨大作,门前的几棵树被吹斜了树冠。 章敬本是来瞧热闹的,宴长宁这会儿邀请他正合他的意,说道:“如此也好。”浑然忘记半月前要找宴长宁算账的话。 宴长宁开了口,无双等人也不敢阻拦,为他们二人撑了伞,回到瑶光阁内。荷花池内花叶摇曳,大雨倾盆而下,宴长宁的衣裙被雨淋湿,回到室内换了一身碧绿的的衣裳出来。 下雨天屋内依旧闷得慌,小丫鬟们撑开窗户,在窗边的案几上摆了茶水和糕点。章敬打量着这里的一切,雕梁画栋,摆设上乘,行走做事的丫鬟们衣着鲜亮,比秦宫分毫不差,适合藏美人,元胤一藏还藏了个绝色尤物。瞧了吴铭的模样,也难怪元胤这般清冷如道士的人也会动心。 宴长宁为章敬见底的青瓷茶杯内倒满茶水,见他一动不动的盯着自己看,不由问道:“我脸上有脏东西,章神医?” 章敬虽年过花甲的老人,但仍欣赏美人,失态被发现只得干笑道:“东方艳福不浅。” 宴长宁跪坐在一边,理了理衣裙,嗔怪道:“难不成神医今天是来看我笑话的?” 章敬忙笑道:“哪里哪里,你想多了。” 宴长宁当然清楚章敬的性子,说得好听是童心未泯,说得难听些是老不正经,于是问道:“那神医今天来瑶光阁时做什么?”看他刚才的反应,准没做好事。 章敬笑着打哈哈:“我只是无意间转到这里来的,哪里知道这里的侍卫那么凶。” 宴长宁知道他没说实话,听了之后只笑了笑。章敬被她笑得心里发毛,只得低头喝茶吃点心,但仍忍不住问道:“你和东方是怎么回事?” “就你想的那回事,不过你应该不知道我是邺国细作,我到秦国来的目的只有一个,杀元胤和赫连夜。您老更不知道南宫羽和孟玄都是我杀的吧?您得提醒他提防我呀。”宴长宁微微笑道。 她外表柔弱,让人产生手无缚鸡之力的错觉,章敬心一惊,随后笑道:“东方我还不了解他?你若真是邺国细作,他不会留你在身边的。” “元胤就是东方轶,神医不必再隐瞒。我们不说元胤了,提到他我心里堵得慌。”宴长宁转移了话题,她本就健谈,和章敬侃谈说笑了半日。黄昏时分雨停了,宴长宁送章敬到门口:“我最近在学下棋,看了不少棋谱还是学不会,听说神医棋艺精湛,明天若是得空的话,能否过来指点一二?” 章敬没有拒绝,说:“那好,你先把棋子备着,我明天过来教。” 玲珑将宴长宁今日的一举一动说给元胤听,犹豫着问道:“先生,奴婢是不是该拦着夫人?”她心里不安,总觉得会出事。 “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吧。”元胤心中矛盾,他既想放手,又不愿放手。 宴长宁自己挑了一支长簪插入才梳好的发髻中,对着铜镜整理妆容,说:“好了,就这样吧。”(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43章 执迷不悟 小丫鬟早摆好了棋子和棋谱,大雨过是难得的阴天,清风带着荷叶的香气吹入室内,宴长宁拿着棋谱,认真看书中的指导和步法,已经过巳时三刻了,章敬还没来。“无双,今日章神医不来了?” 无双往镂空的香炉里加了一把调好的香,回道:“章神医向来说话算话,估计有什么事情耽搁了,要不奴婢去催催看?” “也好,你去看看吧。”宴长宁放下棋谱,认真看着摆好的棋局。 无双去药堂请来章神医,宴长宁见他姗姗来迟,打趣道:“神医果真是大忙人,竟要无双去请才请得来。” 章敬为自己好面子一事找了个借口:“哪里,今天得配几副药,所以耽搁了。” “不说那些了,您老来看看这一局该如何解?”章敬棋艺精湛,执一枚白子落在下平位九路:“这不就解了?” 宴长宁拍了下自己不争气的脑袋,恍然大悟:“我怎么没想到?神医不仅医术出众,棋艺更是高明。” 章敬被宴长宁恭维一番,很是受用:“那是,保证你跟老夫学几月,就能成个中高手。” “那日后就要多多请教神医了。”宴长宁恳求道。 章敬为宴长宁讲棋,宴长宁诚心想学,听得认真,将自己往日遇到的不解之处和遇到的难题向章敬说了,章敬不厌其烦的耐心解释,让她茅塞顿开。快到晌午时宴长宁吩咐无双多准备些饭菜,留章敬在这里用饭。 厨房备了可口的饭菜送来,五菜一汤,看着让人食指大动。“果然最好的都在你这里。”章敬的目光落在饭菜上笑道。 宴长宁双手送上筷子,说:“哪里,您老说笑了。” 玲珑为二人布菜,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宴长宁主动请章敬参观她的院子,权当是饭后消食。 宴长宁平日无事时就在院子里闲逛,今日多了一个人,饶有兴致的为他介绍院子里的景致。靠近大门时,她收敛了脸上的笑容,拔出发髻里的金簪,点了章敬的穴,一手捏着章敬的命门,一手握着锋利的金簪,狠道:“都让开,否则我立刻杀了章神医。” 无双和玲珑是手无缚鸡之力的年轻丫鬟,宴长宁突然变了脸色,两人都吓得不轻。“你们两个都回去,不许告密,若是走出这个院子一步,休怪我不客气!”宴长宁挟持章敬出了院子,警惕的看着持枪带刀的府兵,对章敬说:“章神医,今天得罪了,等我回乡之后必派人上门赔礼道歉。” 章敬刚才还与宴长宁有说有笑的看风景,未曾想到她眨眼之间就翻脸不认人,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吓得有些傻了,现在又被点了穴,动弹不得,只希望她冷静些,别失手做了坏事。 宴长宁被府兵团团围住,赫连诚闻风而来,被宴长宁的举动惊得不轻。“吴姑娘,有话好好说。” “好好说可以,放我出府,备一匹快马,要不然的话,今天秦国神医就要命丧我手了!”宴长宁警惕的看着四周。 一个是秦国名满天下的神医,一个是元胤的女人,赫连诚不知如何抉择。局面僵持着,宴长宁提醒说:“赫连管家,我耐心有限。” 赫连夜带了强弓·弩手来,宴长宁处于更加危险得境地,赫连诚在赫连夜耳边说了几句,赫连夜神色一暗,让弓·弩手放下弓箭后退一步。他这才看清劫持章敬之人,原来是吴铭。他原只道吴铭是个俊美无匹的少年郎,想不到却是邺国送来的美人蛇,无论容貌还是武艺,少有人能胜过她。如果不是自己定力好,只怕也挡不住她的魅惑。 宴长宁见赫连夜来,问候道:“赫连公子,很久不见了。” 赫连夜冷道:“放了章神医!” “这话听着可笑,我今天能不能走,就靠章神医了。当然这只是其中的一条路,赫连公子为了秦国着想,无论如何也不该放过我这个邺国细作才是,你大可将我与老神医射杀在此。”宴长宁说,她今日下定决心,要么走,要么死。 赫连夜控制不住内心的冲动,冷声道:“如果我两个都不答应呢?” “是吗?”宴长宁挟持着章敬,就往府兵的枪口上撞。府兵被宴长宁的举动惊得一步一步后退,宴长宁亦是步步逼近。 赫连夜只得妥协,说:“我答应你让你离开赫连府,但你必须保证,永不踏入秦国一步!” “一言为定,备马!”宴长宁应道。 赫连夜让赫连诚去备马,宴长宁则带着章敬一步一步走出赫连府。马背上的东西齐全,配有一个包裹,宴长宁道了谢,将章敬送上马背,自己也跟了上去,骑马朝黑水城西疾驰而去。 宴长宁纵马驰骋,对章敬说:“章神医,今日之事得罪了。等到了黑水城郊,我就放你回去。” 章敬被宴长宁点了穴,动惮不得,马儿飞驰,他一把老骨头快被颠得散架。出了黑水城,人烟逐渐稀少,宴长宁将章敬扶下马背,放他在树荫下歇息:“对不住了章神医,我日后定会派人上门赔礼道歉,后会无期。”她上马后,弹了一粒石子在他胸前的穴道上。 章敬靠着树干,浑身无力,想不到吴铭出手这么狠,都怪自己疏忽大意,着了她的道。太阳从云层露出脸来,照得人头晕眼花,章敬心中骂着宴长宁,准备起身回黑水城。 乌压压的飞驰来一队人马,为首的元胤勒住缰绳问道:“人往哪个方向走了?” 章敬吃了一次苦头,只觉宴长宁可怕,苦口婆心的劝道:“你快回去吧,别追了,她是邺国细作,你迟早会死在她手里……” 元胤不接他的话,问道:“人往哪个方向走了?” 章敬见他脸色越来越冰冷,指着宴长宁逃走的方向,说:“那边。”美人计是千百年来最有效的计谋,连元胤也躲不过,不禁摇头叹了口气。 元胤带着人马走了,章敬吓得赶忙退到一边。军队呼啸而过,掀起一地烟尘,章敬捂着口鼻,摇头道:“哎,英雄难过美人关,这样下去迟早会出事,不听劝,执迷不悟!” 宴长宁未到边境,便被元胤带来的人马包围,她被围在中间,勒住缰绳在原地打转:“元胤,你何必死拘着我不放?我杀了孟玄和南宫羽,迟早有一天会杀了你!” “我数三声,跟我回去。”元胤寒声说。 “我不会跟你回去,你死心吧!”她不会跟元胤走,必须回邺国去,“让你的人退下,不然我就死在你面前!” 元胤脸色未变,骑着马靠近她。宴长宁见元胤软硬不吃,心中无法,只得拔除头上的簪子对着自己喉咙:“你……” 元胤手中的金豆子已击中宴长宁的昏睡穴,人从马上跌落下来,元胤出手迅速,将人捞入怀中。回到赫连府时,高见见到元胤将人追了回来,忍不住叹气,看来必须通知霍夫人了。 宫人脚步匆匆,到太后所在的圣宁宫。赫连太后正在浇花,仿佛是与世无争的贵妇,安享宁静日子,听到不寻常的脚步声,瞬间变得如猫般敏锐:“怎么了?” 小太监在赫连太后耳边耳语了几句,她脸上浮现冷淡讽刺的笑容:“哀家还以为他一辈子都清心寡欲无欲无求呢,还不是难过这一关!你说那女子是个邺国细作?” “是,是个难得一见的绝色美人,而且武艺出众,接连杀了楚国的猛将孟玄和南宫羽。”小太监说。 “有趣。”赫连太后戴上长长的护甲,人也换上精明算计的面具,“给哀家好好查查那细作的底细,想办法和她搭上话。”兴许她能帮自己达成心愿。 赫连太后如此这般的与小太监商议一阵后才靠在玉枕上闭目养神,这次一定要成功。 延福宫的大门缓缓关上,匆忙赶来的宫女扣门急道:“公公等一等,有高公公送给夫人的信。” 门后的太监听了她的话,开了门放她进来。内宫中,一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妆容端庄威严的女人正在灯下看各宫送来的账册和今日收到的各类密信。 “玉言求见霍夫人。”小宫女在门外跪着说道。 “什么事?”霍夫人正翻着账本,一目十行的浏览其中的内容,她的记忆并没因时间的流逝而消退。她是一个容貌极美的女人,美丽中带着英气和果决,但她右脸上两道狰狞的伤疤,如张牙舞爪的蜈蚣破坏了整体的美感,平添了几份让人敬畏的凌然之气。 玉言说道:“是高公公送来的信。” “呈上来。” 守在门口的宫女打开了门,玉言进来之后呈上密信,霍夫人看了看信中的内容,向来泰山崩于前而面色不改的霍夫人登时怒道:“荒唐!” 宫女太监们从未见过盛怒中的霍夫人,跪在地上垂着头,不敢大声喘气。 “查清那人的底细了?”高见所写的内容并不满足她对此人的好奇心。 “奴婢不知,兴许夫人可以写信问问高公公。”玉言建言说。 也是,元胤之前将此事捂得严严实实,直到高见送信来之后她才知道有这么个人存在。“查,一定要查清此事,那个女人一定不能留在皇上身边。玉言,你去黑水城见皇上,带着本夫人的令牌去。”霍夫人狠声命令道。 收到来信她喜忧参半,至少元胤不是无欲无求之人,只要他儿子,秦国的江山就能稳定,忧的是他为何偏偏对一个邺国女子上心?那女子还是卑贱的细作,一定要赶在那人之前将此事查清楚。 玉言接了霍夫人的令牌,换了一身黑衣出宫。 “你写信给霍夫人了?”元胤坐在宴长宁的床边问站在一旁的高见。高见并不否认:“是,这件事霍夫人迟早会知道。” 元胤当然知道霍夫人知道这件事的后果:“你不用说了,朕亲自休书一封回雒阳交给她。” “皇上,吴姑娘的事,还望您三思。”高见说。他劝了许多次,元胤仍执迷不悟。也难怪古人说美人消人心智,果真不假。 元胤让他出去,自己就坐在床边静静的看着宴长宁,这几日她极嗜睡,好似被瞌睡虫附身了一般。这会儿正是午后,七月中下旬的阳光越加毒辣,屋内各处都放了冰盆才稍有凉气。 “你们一定要好生伺候夫人。” 无双和玲珑两个大丫头领头应承道:“是。”宴长宁逃了三次,她们都没被惩罚实属幸事,要再有下次就没那么幸运了。 元胤回到宗正阁,亲自写了一封信回雒阳,她的存在有必要让霍夫人知道。他召见从邺国来的探子,问道:“吴铭的身份查到了吗?” “属下无能,在邺国查了许久,没有吴铭这个人。” 没有这个人,那这个名字一定是假的了。“可有查到与卫振廷亲密的年轻女子?” 暗探想了一会儿,说:“最近三年没有,前两年他一直在邺国游历,拜师学艺,回到九龙城之后受命带兵打仗,也未与哪个年轻女子有往来。按照现有的线索看,吴夫人极有可能是血影卫中的人。血影卫是邺国的机密组织,内部管控极其严密,并不知道哪个女子与他相交甚密。” “你继续查卫振廷的一切,哪怕是他幼时的青梅竹马,也要查清楚了告诉朕。” 宴长宁回来两天了,一直都病恹恹的,受挫之后情绪低落,不肯好好吃东西,让无双等人不知无何是好。“夫人,您好歹用点儿吧。” 宴长宁吃了几口放下筷子,再也不肯动半点东西:“已经够了,都撤下去吧。”她是真的没胃口,并不非赌气不吃。 “若是身体不舒服,奴婢去请章神医来给您瞧瞧吧。”玲珑看她脸色蜡黄,不由担心道。 “不用大惊小怪,不用麻烦章神医了。”宴长宁最近头重脚轻,她忍不住往那上面想,上一世也是这般反应。绝不可能,元胤这么多年都没有子嗣,怎么自己就偏偏有了,一定不是。“我睡一觉就好了,你们不许告诉东方先生!”(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 崩坏的重生路 第44章 定情信物 躺在床上,宴长宁心中越来越不安,算算日子月事已经迟了五日了。宴长宁心中烦闷,反复告诫自己一定不能让他们知道,一定要尽快离开这里! “你有没有什么法子封了吴铭的武功,不让她再伤人?”元胤请章敬到宗正阁下棋,章敬吃过一次亏,现在再也不敢去瑶光阁附近。 “封了她的武功?”章敬捊着胡子沉吟道。 元胤落下一子,抬头看他说:“她张牙舞爪的很危险,上次她拿着簪子抵着你的脖子,你难道不害怕?” 章敬回想起那日的情形,现在回想起来仍然心有余悸。他着实被吓得不轻,过了花甲之年,一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不禁点头道:“是啊,她凶起来确实可怕,像个张牙舞爪的小猫。” “她武功高,会惹出很多麻烦。只要封了她的武功,就等于拔了她的爪子,她一定会收敛。”已经逃了三次了,这次闹开了后果比他想象中的严重,什么妖魔鬼怪都出来了。 “我想想。”章敬说后认真下棋,这事他得好生琢磨。“不过你真打算留她在身边?我看她并不会死心塌地的跟着你,你看这都跑了三次了。” 章敬斜眼偷看元胤的神情,元胤也头疼,迅速落下一子:“我会想办法解决。” 章敬落子也快,稀罕道:“也难得见你对一个女人如此上心。”只是这个吴铭并不好拿下,元胤要多费些功夫。 宴长宁觉察到自己的异样,开始努力吃饭,心中想着要如何才能验证自己的所思所想,她绝不能有元胤的孩子。想起被无双她们收进衣柜的红色沙丽,她翻箱倒柜的找了出来。 “夫人,您这是做什么呢?”无双伸长了脖子问道。宴长宁萎顿了两日,今天终于有精神捣鼓东西,让她们不敢掉以轻心。 “你们知道鼓上舞吗?还是我当初教楚国那两个舞女跳的呢。不过那都是糅合了中原舞蹈之后不伦不类的东西,想看最初的鼓上舞是什么样子的吗?我跳给你们看。”宴长宁抱着红色沙丽,一脸神秘的对两个大丫鬟说:“你们帮我把仓库里的大鼓抬到大堂来。” 无双和玲珑不知宴长宁要唱哪一出,只得吩咐人去抬鼓来,一人去宗正阁回话。 宴长宁换了一身衣裳出来,围在厅中的大小丫鬟惊叹不已,有说她是仙女临凡的,也有说她是祸国妖姬的,穿得这么不守妇道。她一个多月没跳,选了一个简单动作活动筋骨。这支舞本就是她随性而跳,因此不用配乐也能跳得精彩纷呈。 宴长宁熟练的舞动四肢和身体,如一抹绚烂的红霞。她跳完一支,围观的丫鬟兴奋得鼓掌喝彩,拍手叫好。 “夫人前两日一直没精神,胃口也不好,一天中睡觉的时候多。不过她今日突然来了精神,翻出上次做的衣裳,说是要跳舞。奴婢担心夫人又有什么别的打算,所以先来禀告东方先生。”玲珑回禀道。 元胤问道:“夫人身子不舒服,可有请大夫看过?” 玲珑面带忧色,解释说:“夫人说她无事,不让奴婢几个去请大夫。” “你先回去。”元胤说道。听到有节奏的鼓点,他的思绪飘回二十日前,那天吴铭在结盟宴上惊鸿一舞,最后杀了孟玄。 宴长宁忘我的舞蹈,动作强劲有力,她企图用它来消除心中的不安。从前在九龙城,她听过后宫里的传闻,宴承德有好几个嫔妃在怀孕初期不小心流了孩子,一个不小心摔了一跤,一个从楼梯上滚了下来,另一个则吃了不该吃的东西。上一世在莫擎天的宫中,她刚被诊出有孕时,也险些忧思过度没了孩子。这个孩子也不能要,一定不能要。 她一个下腰,结束了这支舞,最后索性躺在鼓上不起了。双手放在小腹上,绝不能去问章神医,如果他知道了一定会告诉元胤,这样一来会更加麻烦。心中烦躁不安,又知道自己是自作自受。“扶我起来。”她不能坐以待毙,一定要想办法神不知鬼不觉的流了这个孩子。 一只大手将她拉了起来,人跌进一个宽厚的怀抱中。浑厚的男声问道:“怎么了,有烦心事?” 宴长宁懒得动,任由他拥着,“没什么,无双她们呢?” “我让她们出去了,你不知道?” 她的确没发现,刚才她想事情想得太入神了。“你怎么来了?” “我不能来?”元胤挑起她的下颌反问,呼吸变得凝重起来。 宴长宁已不是不经人事的少女,元胤要做什么她心里清楚。她刚想推开元胤,转念一想又放弃了,她已不是冰清玉洁的处子,是世人口中迷惑了秦帝的红颜祸水,揽着他的脖子,热情的回应他的深情。 元胤未曾想到她今日不拒绝他,还热情的迎合,受鼓动后抱着她进了内室。地上的衣裳交叠,罗帐内已是风光旖旎。宴长宁主动邀请他,十足的像一只魅人心魂的狐妖。被温热的紧致包围,元胤抛开最后的理智,用力的征讨。 日落黄昏,元胤才抱她去沐浴,洗去身上一身汗液,还剩一身暧昧的痕迹。宴长宁靠在元胤怀中,抚着他的背,莫名的咬住他胸前的红点。 “恶气出了?”元胤吻着她问道。 “还没有。” “跟我进宫吧。”元胤认真道。 宴长宁这次没拒绝他:“你打算怎么安置我?我心眼小,不会做你的妾,你以后也只能宠我一个,否则我杀了你其他的女人,然后杀了你,再自杀。你能做到,我就跟你走,做不到就放了我。” 元胤郑重的回答:“好,都依你。” 宴长宁顺势依偎在他怀中,成功挑起他心里的火。 足足一个时辰,两人才沐浴完毕换了衣裳回内室,宴长宁身若无骨,瘫软在元胤怀中。元胤柔声说道:“我回去了,你用了膳后早些歇息。” 宴长宁拉着元胤的手,不舍道:“你不多陪我一会儿?”面带委屈,一双媚眼不舍的看着他。 元胤晃了晃神,恢复理智说:“今天不行了,我明天再来看你。” 宴长宁放了手,幽怨道:“好吧,你走吧。” 元胤取下随身携带的玉佩,交到她手上:“这块紫玉佩送给你,你要好生保管。” 宴长宁拿起来细看,笑道:“这不是我上次想偷的那块玉佩吗?可是无价之宝。” “这块玉佩对我来说很重要,是我父皇送给我母亲的定情信物,我母亲给了我,若是遇到……”元胤白皙的脸颊上浮现红晕,说话也变得不利索,“遇到心仪的姑娘就交给她。” “这东西太贵重了,我不能收。”宴长宁还给他说,她只是逢场作戏,不能留这么重要的东西在身边。 “也许你恨我夺了你的清白,也恨我多次强要你,但我会负责,我会娶你为后,无论你是什么人什么身份。再给我一点时间,我会办妥一切。”元胤将玉佩交还到她手中,拥她入怀。 以往情浓之时,元胤也会说他惦记她好久了,她那时只当他说笑,认为他将自己当做玩物,却不想今日听到这番话。 “我走了,你好好休息。”元胤强自镇定,离开了瑶光阁。 屋内只剩宴长宁一人,她靠着冰丝引枕,看着名贵的紫玉佩,自嘲的笑了一声,原来她也有做妖女和祸水的潜质,真是可笑,若是外人知道了会怎么骂她?狐媚惑主,淫·娃荡·妇,还是不要脸的坏女人?算了,骂就骂吧,这是事实,也是她自找的。 元胤对她说的那些话,她不知是真是假。她给不起他想要的情意,也不会给他过多期待,她母亲的经历、上一世的经历,让她这一世再也不想踏入宫廷。现在她必须想办法离开,快刀斩乱麻。 不过用美人计乱了秦国,不是更好吗?宴长宁否定了这个想法,她怕自己陷进去。 歇了一刻钟后,无双敲门道:“夫人,奴婢能进来吗?” 宴长宁收起玉佩,放在首饰盒中,说:“进来吧。” 无双领着小丫鬟送了吃食来,摆在一张小几上,摆上牛乳木瓜、血燕等东西,递上象牙筷,说:“夫人,请用。”无双不敢直视宴长宁,她面若桃花,眉目含情,变得更娇美更艳光逼人。 荒唐的过了一下午,宴长宁将饭食吃了大半,“你们都退下,我想一个人待会儿。” 屋内只剩宴长宁一人,她靠在榻上昏沉沉的睡去。所有人都骂她是妖女,是狐狸精,说她是不要脸的贱人。她未婚先孕,长公主将她赶出家门,说她败坏门风,有辱皇室颜面。元胤也不要她,说他是贱货,存心勾引他。 最后她的双眼瞎了,被一个陌生人带走。后来那个人杀了她,锋利的匕首刺进她的腹部,血流了一地,好痛!宴长宁疼得从梦中惊醒过来,只觉下腹坠胀,有东西往下沉,她疼得全身冒冷汗,咬住衣裳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晚间换衣裳时看到裤子上有血迹,她却如释重负般的松了口气。小腹仍有些难受,无双知道她来了天葵,让厨房熬了红糖水来。 宴长宁喝了整整一碗才好些了,睡在床上,人在天蚕丝被下蜷缩成一团,明天就好了,她心里想到。睡到日上三竿才起,玲珑扶她起身,说东方先生已经来过了,叮嘱她累了就好好休息。 “我晓得了。”小腹没那么痛了,红糖水起了作用。葵水的量不多,但比没来让她安心。躺在屋内歇息了一天,晚间一个眼生的梳妆侍女趁机交了一张小纸条到她手上,宴长宁知道是邺国的人来了,心中暗喜。临睡前看了字条上的内容,他们让她想办法出府,他们会来接应。现在她被软禁在此,有什么办法出去。她逃了三次,守卫一次比一次严密,现在想出府只怕更难了。 元胤躲了宴长宁一日,又踱步到瑶光阁来。宴长宁在床上躺了一天,已能下床走动。小丫鬟们拉开竹帘撑开窗户,又开始各忙各的。宴长宁起得早,梳妆之后就见到门外的元胤。 “怎么在门外站着?”宴长宁拉着他的手进入室内,“这么早用早膳了吗?没有的话一起用吧。” “你……你好些了吗?”元胤脸色僵硬,似在问羞于启齿的问题。 宴长宁帮着丫鬟摆饭,笑道:“没你想的那么严重,不过是女人家的事,并不是大事。”她盛了一碗红米粥放到元胤面前,“她们没想到你会来,所以送来的都是滋阴的吃食,委屈您将就一早上。” 元胤用瓷汤勺舀了粥尝了一口,“你也坐下吃吧。” 宴长宁笑道:“如此我就不客气了。”她为他布菜,两人仿佛是新婚不久、蜜里调油的小夫妻。 元胤看着宴长宁的笑脸,只觉得不真切,仿佛一切是梦幻泡影,随时会破碎。宴长宁高兴时犹如一只疯兔,安静时就如中风病人,这会儿她高兴,嘴里说个不停。元胤心里想着其他事,未细听她说了些什么。 元胤没反应,宴长宁问道:“我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吗?” “你刚才说了什么?” “我说我想出府走走,这里太闷了。”宴长宁重复道,担心他不同意,又说道:“如果你怕我逃走的话,可多派些人跟着。反正失败了三次,我也不打算跑了。” “想出去也成,我不拘着你。”元胤同意道,“我现在就命人通知门房,你想什么时候出去,他们都不会拦着你。” 比她想象中的更容易,宴长宁还以为自己听岔了:“真的?” “君子一言九鼎,当然是真的。”她强自镇定的面容中藏着心虚的神色,元胤仍然同意了。 宴长宁雀跃道:“你真是个大好人。”元胤知道她睁眼说瞎话,也不说破。他不多留,见她无碍之后用了早膳就离开。 宴长宁只觉今日之事太容易,照元胤的性子,一定会留后招,他让自己出府,想必做了万全的准备,但无论怎样也要放手一搏。( 崩坏的重生路 http://www.suya.cc/11/116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