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1 部分阅读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作者:将暮 1。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1章 婚礼上的囚禁 春光明媚,花香鸟语,十里红妆。一顶极为奢华的鲜红的轿子由八个年轻体壮的汉子抬着沿着京城的那条最宽敞的道路朝晋王府而去。虽然已经由礼部的官员们派人清了路,可是看热闹的百姓们依然携儿带女的挤在路两旁看热闹。 今天是大宁朝晋王殿下,闻人殇的大婚之日,亦是定国将军之女,秦雨菲的出阁之日。因为是先帝爷的遗诏赐婚,所以操办的格外热闹。 可是原本应该喜乐高奏的王府里,却发生了一件稀罕事,看热闹的宾客和京城里爱热闹的百姓将晋王府围了个水泄不通。 大家齐刷刷地睁着眼睛竖着耳朵听霸道阴狠的晋王对刚从轿子里出来的新娘子说:“秦小姐娇蛮任性,且在闺阁之中时已然失身,随意勾搭男人,淫贱无耻,念在先帝遗诏的面上,本王不予休妻,可是王府的尊严不容践踏,今日起贬到奴仆院子里,终身为仆!” 新娘子刷地自己揭开了红盖头,惊异不定地看着离自己不远处的紫袍男子。自己都还没有走到正厅,他就迫不及待的要开始下手了? 话音刚落,围观民众间顿时响起热烈的议论之声。他们不明白男的英俊,女的俏丽,原本应该天作之合的一对璧人为何会闹出这样的闹剧。 议论的声音很快就停了下来,因为身着大红喜服的新娘,也就是定国将军秦慕秦将军的爱女秦雨菲,忽然大笑起来,俏丽的容颜,因着精致完美的妆容显得更加明丽动人。 她大笑着说:“虽然这里是王府,可是也轮不到你想干嘛就干嘛,贬我为奴?你就不怕我父亲手里的军队反了你?”当初先帝定下这门婚事,就是为了让父亲手里的兵权为晋王所用。别的不说,看在父亲的面子上晋王也要礼让自己三分。 谁知身着紫色缎面长袍,头束金冠的晋王,缓步到秦雨菲跟前,伸出骨节均匀白玉无瑕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看着她又怒又怕的眼睛道:“定国将军年事已高,本王赐他告老还乡了,他掌管的兵符已经交到我的手上了。怎么,秦小姐还有什么话说吗?” “你……你无耻!你把我父亲怎样了?你要敢动我父亲,只要我还活着,就绝对不会放过你的!”雨菲顾不上不远处的王府大门处拥挤的看热闹的人群,大声喊道,她记得自己上轿子之前,父亲还好好地穿着将军软甲好端端的。一定是这个男人动了什么手脚! 晋王看着满目怒火的雨菲,不屑地转身,在仆从们备好的春登上坐了下来。懒懒地说:“都愣着干什么,把她拖下去啊。现在起她就是本王的奴仆了,没听清楚吗?” 一旁垂首待命的仆从,慌忙蜂拥过来,七手八脚地要来拉雨菲。可是雨菲锐利的眼神使他们不敢近前,他们只得无措地停在雨菲的身前。 这时雨菲冷笑一声:“如此最好,我还懒得和你这样肮脏的男人拜堂呢。你当我真的不知道,你爱慕的是先帝的宠妃,当今小皇帝的母后?我怀疑,当今皇位上的那个刚满一岁的小皇帝弄不好并非先帝的儿子,是你和太后那个贱人所生也不一定呢!” 话音刚落,王府门口拥着的观礼的宾客和凑热闹的百姓顿时炸开了锅,这样的秘闻被当众说出来,犹如一阵天雷,惊得人们快要分不清东南西北了。 而且这些话很成功地激怒了晋王,他刷地从春凳上起身,阴狠地看着雨菲:“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女人,本王现在改变主意了,如此不知廉耻的女人自然是做不好奴才的。来人,将她押进囚室,没有本王的允许,谁都不准给她送水送饭,本王倒要看看她能硬到什么时候!” 雨菲再次大笑起来:“堂堂晋王殿下,就只会如此用这样的手段让女人臣服吗?可笑,真是可笑,我告诉你,我就是饿死,也不会向你低头,我就是瞧不起你,你个伪君子你个下贱的小人……” 没等雨菲骂完,晋王锋利的目光扫过一旁的仆从,仆从们慌忙架起雨菲,离开了王府的院子,朝阴冷的囚室走去。要知道,这间囚室已经一年多没用过了,上一次用,是王爷审讯先帝身边伺候的太监时用的,为了套出先帝驾崩的真正原因,那个太监被王爷生生的凌迟而死! 吱呀一声,阴冷昏暗的囚室大门被推开。隐隐约约的能闻到一股血腥和发霉的味道,囚室的墙上悬挂着皮鞭,铁钩,利刃,烙铁……只看一眼就能让人毛骨阴寒。 领头的奴仆将雨菲带到囚室后,客气地说:“姑娘,既然来了王府了,就服个软吧。王爷的性子可是出了名的狠,放着好好荣华富贵的日子不过,这样冲撞王爷,何苦来?” 雨菲笑了一下,连奴仆都叫她姑娘,可见自己今天真的是出了大丑了。大婚之日夫君非但没有穿喜袍,还将她扔到这么一个地方,拜堂之礼没有行,她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多谢你,我的事情我自己清楚。你们没事了就出去吧,免得王爷发起火来带累你们。”雨菲对领头的奴仆说道。 那奴仆叹了口气,没说什么,转身走开了。 囚室的门重新关上,室内顿时阴暗一片。雨菲找到一个角落,静静地坐下,等待着即将到来厄运。 大约傍晚的时候,囚室的门打开了,晋王提着一坛酒,走了进来。吱的一声,囚室的门在他身后关上。雨菲在黑暗中不由自主地往后退了退。嘴上却一点也不示弱地说:“你想干嘛?我和你并未拜堂,我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离我远点……” 话刚说到一半,晋王已经扔了手里的酒坛,将她扑倒在地,顿时酒香味混着囚室里的霉味血腥味一起刺激着雨菲的感官,她忽然感觉自己所有的倔强都是虚的,这黑暗的囚室里,她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你和我没关系?让我离远点?我就是要了你,你又怎样?”晋王说着便俯身朝她的红唇吻去,没有一丝怜惜,没有一丝温柔。 “不要,你走开!”雨菲拼命地推着身上沉重的身躯,情急之中她喊道:“王爷知道雨菲已然失身,如此残破之躯就是平民男子都会嫌弃,是个男人都不会用别人用过的‘破鞋’,王爷还是快走吧,免得自取其辱。” “哈哈……有意思,本王还就是爱穿破鞋。”说完不给雨菲说话的机会,凶残地撕碎了她身上大红色的喜服,毫不怜惜地扯掉了她贴身的亵衣亵裤。 没有任何言语,没有任何爱抚,他就这样刺破了她的身体,贯穿了她的尊严,用男人特有的方式,宣布着对她的占有,如此霸道,如此的狠绝,不留任何余地的将她打入无边的地狱。 男性的硕大在她女性的柔嫩中穿梭抽送,她不明白他这一腔的怨恨因何而起,更不明白为何如此鄙弃她却又要来侵犯他,如果为了泄欲,王府里的女人何其多,不差她一个,也许只是为了报复,报复她之前对他的蔑视,讽刺和无视吧。 夜渐渐深了,这一场没有任何爱意的交合却丝毫没有结束的意思,他在这黑暗阴冷腥臭的囚室里一次次地要她,像是要活活地折磨死她一般,没有尽头,没有因由…… 2。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2章 登基大典 一年前,初春。 冰雪消融,万物复苏,梅花落尽,桃李抽叶。天边吹来的微风也平添了些许的暖意。一年之计在于春,春天是一年的开端。春天风调雨顺,那么这一年就会是个好年成。 大宁王朝,苍历四年冬,开国皇帝驾崩。 大宁王朝,苍历五年初春,新帝即位。 这一天整个大宁国土上的百姓家家户户理衣整冠,面东而拜,拜今日新登基的帝王。 与此同时帝都的皇宫中,礼仪更为庄严,红锦织就的地毯,从宫门口一直延伸到最高处的金殿门口。文武百官身着与其官阶对应的官袍,整整齐齐地分立在红毯两旁,面色凝重。 天下战乱数十年,乱世之中,大宁高祖皇帝与一群草莽弟兄自贱民发迹,收买兵马,经过十数年的南征北战,终于推翻了前朝的暴戾统治,创建了大宁。然而皇位之上没坐上几年,便身染重病,与苍历四年冬驾崩。遗诏之中指明了要最小的儿子继位为帝。 先帝的一生一大半的光阴是在征战中度过,子嗣不多,早年诞有三个儿子,奈何老大年幼时染病夭折,老二存了下来,长到十六岁的时候随父征战时中了暗箭,来不及救治就去了。只有老三,自小体格健硕,聪颖机灵,四岁能文,七岁能武,十岁熟读兵书,深谙兵法,十三岁起便随父征战四方,武艺高超,嗜血阴冷,手段乖张,不循常理,所到之处敌人无不闻风而逃,鲜有人敢正面与之匹敌。 此时此刻这位先帝的第三子,也就是当今的晋王殿下,身着王爷品阶的锦袍,淡紫色的袍子,袖口衣襟之处浅浅地绣着一条淡金色的飞龙,龙爪锋利阴寒,就像这位王爷浑身散发的气场一般。浓黑的眉毛斜飞入鬓。凤眼微眯,懒懒地看着红毯之上身着凤袍,款款而来的一位妙龄女子。 春风乍起,吹着皇宫中遍地插着的绣有霸道张扬的“宁”字的黄色旗帜猎猎作响。 晋王嘴角微微弯起,微不可见地冷然一笑,随后一撩衣襟,优雅且高傲的身躯略微前倾,单膝跪地,朝着那位端庄无限地踩着红毯朝金殿步步迈进的女子行了一礼,冷冷地声音自他轮廓分明的唇齿见传出:“臣等叩见皇上,叩见太后!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千岁千岁千千岁!” 是的,这位美艳无边的妙龄女子,便是晋王嘴里称呼的太后了,而女子怀里抱着的刚满周岁的,肉嘟嘟,粉嫩嫩地,正不安分地用嘴里的口水吐着泡泡的奶娃娃正是今天登基大典的主角,大宁朝的新皇帝! 晋王朝拜之力行了以后,文武百官立刻齐刷刷地跪下,齐声高呼:“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太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这时太后怀里的小皇帝被这震天的声音一吓,张嘴便大哭起来。好端端的一个庄严肃穆的登基大礼被这突然想起的哭声搅乱了,让人觉得这不过是一个逗小孩子的闹剧。文武重臣忍不住窃窃地议论起来。 直到今天为止,人们都想不明白,英明无双的开国高祖为何要把皇位传给一个还在吃奶的小娃娃。这用万将枯骨换来的天下,可不是用来儿戏的! 这时晋王直起身子,微微转身,猎豹一般的目光扫过众臣,众臣顷刻间便安静了下来。恢复了庄重的神态,规规矩矩地站立着,等待着登基大典的下一个程序。 太后妩媚的双眼,眼波流转,在年轻俊朗的晋王身上停留了片刻,樱红的双唇微微一笑,逗弄着怀里的婴儿继续朝着那金殿之上黄金闪闪,宽大无比的龙椅走去。大红色凤凰长袍衬得她美丽高贵神圣不可侵犯,锦袍下摆上绣着精美的凤凰翎羽,在微寒的春风中颤动,俨然一只振翅欲飞的凤凰…… 礼部官员,身着庄重的礼服,手捧一个檀木雕刻的精致的托盘,托盘上放置着一只白玉雕刻的玉盒,毋庸置疑的,这玉盒之中便是镇国宝玺了。 几千年前,这片一望无边的大陆上的先人们无意之中得到了这块富有灵性的宝玉,其实说它是宝玉也不甚恰当,因为它似玉非玉,似石非石,妙就妙在,这宝贝中央隐约可见一条金龙飞舞,金龙身影灵动,活物一般,在这宝贝里面上下翻飞,后来先人们将其稍加修饰后就有了流传至今的镇国宝玺了。 之所以称之为镇国宝玺,那是因为在这宝贝现世的时候,就有人预言说,这宝贝被谁得到,谁就可以称霸整个大陆,顺应天意,富有四海,为王为尊。后来这预言竟然应验了,历朝历代的君主莫不都是先得到这镇国宝玺,才得到天下的。当初先帝为了寻这镇国宝玺,胸膛中箭,险些毙命。 太后走到龙椅边,握着怀中小皇帝的小嫩手按到那个玉盒之上,以示那镇国宝玺已经在小皇帝的手中了,小皇帝是这天下名正言顺的君主了。 顿时文武百官再一次跪拜行礼,高呼万岁。金殿之下,晋王若有所思地看着礼部官员托着的镇国宝玺,浓眉不由自主的皱了起来。一股莫名的不详之感袭上心头,说不清道不明,心绪忽然之间就烦乱起来,以至于他连跪拜之礼都忘了行。 新帝的登基大典按照繁琐的礼仪程序一步步的进行。晋王似是没了耐心,找了个空当离了场。因为这位王爷性子乖张,不循常理,所以在场的其他人并不觉得他失礼,相反的,如果这位晋王殿下一丝不苟地参加了整个登基大典,反倒让人觉得不正常了。 龙椅之上的太后,柔媚的眼睛,俯视着殿下的众大臣,当瞧见那抹淡紫色身影已经离开时,脸上礼节性端庄的微笑忽然散去,心头突然空落落的,这个大殿之上,若是见不到他了,还有什么意思? “娘娘!娘娘!”一旁的侍婢百灵出生唤着,礼部的官员捧着告天的文书都捧了好久了,娘娘为何迟迟不接啊! “嗯?”太后在百灵的声音中回神,这才看见礼部的官员跪着奉上了告天文书,也不知他已经跪了多久,高举文书的手臂微微颤抖。 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美艳的太后轻轻地请了一嗓子,接过告天文书,微笑着递给一旁的太监统领。 太监统领捧着文书,代替太后高声宣读起来。登基大典进行得很是顺利…… 3。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3章 宝物遗失 初春的夜里,晋王府里一片静寂,只听见淅淅沥沥的细雨声,卵石铺就的小径已然湿透,花园里树梢上刚刚抽出的嫩芽被细雨润湿过后,格外的娇嫩。清风之中伴着初春的微寒,人们早早地就吹灯睡下了。 忽然间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叫声划破了雨夜的静寂,叫声中的凄惨足以让任何听见的人浑身发凉。 晋王府里最为偏僻的一角有一个密闭的房间,此刻这个房间的门缝处透出一丝丝昏黄的光线,房间四周杂草丛生,阴暗潮湿,因为此处被王府的奴仆们认为是不祥之地,平日里少有人来此处。而刚刚那声惨绝人寰的叫声便是从这个房间里传出来的! 一盏油灯,灯火如豆,勉勉强强地照着这个阴气密布的囚室。一个披头散发的年近五旬的老太监被铁链束了手脚,栓在囚室的墙壁之上,他脖颈之下的锁骨处依然被铁钩穿透,阴寒冰冷的铁钩生生地穿过老太监的骨骼皮肉,难怪他会叫得如此凄惨。 囚室中央,一张铺了软垫的梨木制成的春凳之上赫然坐着一位紫袍金冠的男子,袍子还是白天参加新帝登基大典时穿的那身,上好的缎子,金丝为线缝制而成,领口袖口浅浅地绣着气势磅礴的飞龙花纹,高贵却不张扬,霸气却不落俗。 “怎么样?还不打算说真话吗?镇国宝玺到底在何处?”男子一面悠闲地抚摸着左手食指上的羊脂白玉戒指一面用他专有的阴沉的声音问着。 气若游丝的老太监,吃力地张开嘴回答说:“王爷,奴才真的不知道啊。先帝驾崩之后,奴才们忙着奠礼,根本就没想到宝玺会不见啊……” “还不说是吗?”晋王理了理衣袍,从春凳上站起身来,缓缓走到老太监跟前:“先帝驾崩?先帝一生征战,身体硬朗,为何会一朝暴病而亡?你们这些看着怯懦背地里勾结他人的狗奴才,最好是将实情说出来,不然本王有的是手段让你们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老太监闻言开始颤抖起来,脸色苍白,嘴唇不自主的哆嗦着,这位王爷的手段之毒外间早有传闻。当初他还跟着先帝打仗的时候,审讯敌军的一个探子,亲手将那探子的皮给剥了,整个人血糊糊的,却还没有死! “王爷明鉴啊,当初先帝病重,一旁伺候的是如妃娘娘,也就是当今的太后,我等奴才不得圣旨都不敢靠近。王爷,奴才说得句句属实啊王爷,你就给奴才一个痛快,奴才也好到了下面接着伺候先帝啊……”老太监可喊着求饶,求不得不是饶命而是痛快的死去。 晋王微眯着双眼,牢牢地盯着哭喊求饶的老太监,嘴角微微上扬:“想死?没那么容易!你不说,本王帮你说,可是魏侯爷指使的你,毒杀先帝,偷走镇国宝玺?” 古语云,狡兔尽则良犬烹,敌国灭则谋臣亡。 先帝虽然英勇一世,可是一朝登上帝位,手握那天下间最至高的权利后不免起了诛杀功臣的心思。几年来,几位随着先帝出生入死的功臣良将无不莫名地被贬官或者死去。这样一来,不免寒了那些功臣的心,那些功臣们起了谋反的心思,也不无可能。 几位位极人臣的功臣,被先帝处置的就只剩下一个魏姓的侯爷。这位魏侯爷若想自保,只能主动出击,杀掉先帝。所以,晋王非常自然的就推测到,定是这位魏侯爷买通了先帝身边的太监,下了毒手。 听晋王如此一说,老太监顿时哭喊起来:“王爷明鉴,奴才是宫里的奴才,如何与宫外的侯爷们有来往啊。奴才真的冤枉啊,先帝爷从重病到驾崩都是如妃娘娘在一旁伺候啊!王爷何不去审讯如妃?” 刷的一声,镶了倒刺的鞭子落在老太监身上,顿时老太监身上的皮肉被鞭子勾去不少,老太监忍不住又是一声惨叫。 “混账奴才!竟然敢诬陷当今的太后?太后是先帝的宠妃,先帝病重之际理应在一旁照料,修要再找其他借口,快快说出实情来,否则本王有的是时间来看你身上的皮肉一点点割下来后是何模样!”晋王手里握着鞭子,凑近老太监缓缓地说着。 老太监哀嚎一声:“先帝啊,奴才一腔衷心,为何要这般被人猜忌啊!先帝啊……”哀嚎过后,老太监蓦然闭嘴,紧接着汩汩的鲜血顺着他的嘴角淌下,在这灯光昏暗的囚室里显得甚是骇人! 晋王一脚揣在老太监的身上,忿忿地说:“尽然咬舌自尽,老家伙,便宜你了,哼!” 扔了手里的鞭子,晋王转身走出了囚室,囚室外顿时闪出两个黑影,跪地参拜后说:“王爷有何吩咐?” “将那个老家伙抬出去埋了。对外就说是凌迟处死的。本王就要让人知道,根本王作对,会是什么下场!”晋王低沉的声音吩咐道。 “是,王爷!”两道黑影抬起囚室里的已然断气的老太监,很快地就消失在了夜色中。 晋王仰头看了一眼漆黑的夜空,细细的春雨落在他轮廓分明的脸颊上,如此俊美的脸颊,怕是再好的画师也难以用画笔画出。 “父皇,你在天有灵,就告诉孩儿,谁是凶手吧!”晋王闭上眼睛,心里默默的喊着,雨水顺着他俊美的脸颊流到脖子上,继而没入衣领中,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皇宫,太后寝宫之中。 偌大的浴桶之中,温热的山泉水盈满了浴桶,一个妙龄女子,光裸着臂膀懒懒地靠在桶壁上,玉葱般纤细白嫩的手指玩弄着水面上的玫瑰花瓣。 这初春的季节里,花期最早的花儿也刚刚才开始抽芽。这一桶娇艳欲滴的玫瑰花瓣是今晨刚刚才南边快马加鞭运送到宫里的。还有那浴桶里的水,是北边天山之上圣佛宝地的山泉之水,也是在今晨快马加鞭运送到宫里的,听说此水又美容驻颜纤体延寿的功效! 寻常百姓人家,哪里知道皇宫里的太后生活的奢华? 然而如此奢华的生活,也没能让浴桶中沐浴的女子感觉开心。她一面赏玩着水面上飘着的花瓣,一面皱着柳眉想着事情,许是事情太难办,娇媚的面容甚是苦恼。 浴桶的周围是飘着的江南进贡的碧落纱,轻盈馨香,难得的是黑暗的夜里可以发出点点荧光,甚是美丽。如此轻纱,一年才只能织得一匹。 忽然间,浴室的门吱呀一声打开,一缕微寒的春风趁机吹了进来,吹得碧落纱微微晃动。 浴桶里的太后娘娘开口问道:“怎么样?找到了吗?” 身着黑色精装的女子跪地道:“找遍了整个皇宫了,依然没有找到。”此女不是别人,正是白天登基大典上在太后娘娘身边伺候的侍婢百灵。 “怎么可能?这个死老头子,藏得还真够隐秘的,我就不信找不到,再去找,整个皇宫挖地三尺也要给我找到!”太后再没了沐浴的心思,忽地从浴桶里站起身来,曼妙的身躯在碧落纱的衬托下娇媚动人。玉臂一伸,扯过一件蚕丝料子的袍子套在身上。赤脚走到跪在地上的黑衣女子身边,细声道:“切记,不要声张。” “是。”百灵应了一声,匆忙退下。 4。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4章 棋子 年轻得太后盯着百灵离去的地方愣愣发了一会呆,似是在想着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有想。良久之后,许是感觉有些冷了,才出声唤来宫婢更衣梳头。 一袭月白色长衫,同色的腰带,乌黑的长发松松地绾在脑后。 年轻得太后闺名玉如,进宫三年有余,起初只是一位不起眼的宫婢,后来她凭着自己极美的相貌和精湛的舞技,以及那深不可测的心机,一步步地在后宫之中往上攀爬。温婉贤淑的淑妃死于非命,善良可人的贤妃不知怎地就被先帝打入了冷宫。其它的宫妃也好不到哪里,此次先帝驾崩,全部都跟着殉葬! 太后穿好衣服,梳好头发,却矗立在窗子边上,愣愣地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春雨,迟迟不肯入睡。一旁伺候的宫婢忍不住小声地说:“娘娘,可有什么吩咐?” 太后恍然回神,问了一句:“皇上可睡下了?”她嘴里的皇上,正是今天白天登基大典的主角,刚满周岁的那个奶娃娃。 宫婢小心地回答说:“回娘娘,皇上吃完奶后就睡下了。” “你们都退下吧,没有我的允许,都不准进来。”太后摆了摆手,宫婢们一起退了出去。 偌大的寝宫之中顷刻间又恢复了安静,太后吹了灯,踩着漆黑一片的夜色,走到床榻边上,懒懒地坐了下来。这个时候,她才可以放任自己自由地去想念,想念那个让她从第一眼看到就为之倾心甚至发狂的男人。那个看似冷血却最是温柔的男人。 那一天,她刚刚进宫,分在御膳房里当差,因为相貌太美引来别的宫婢的嫉妒,被人诬陷皇上进食的菜品没有洗净,然后便被管事公公罚跪。那一天和今天一样,初春,细雨,夜晚。他在宫中同皇上议政,耽搁了时辰,错过了出宫的时间。一个不经意的偶然,他看到了她的狼狈和凄惨,她亦被他冷峻的俊脸折服。 似乎所有的一切,都开始于那个初春的雨夜。 想到这里,斜卧在床上的玉如忍不住拥住被子,一面闻着被子上惹人的花香,一面傻傻地笑着。仿佛又看到他扶着自己从被春雨打湿的地面上站起来时,明亮的眼眸,仿佛又看到他在她晋升妃位后,对着她浅浅一笑,那一笑,当真是倾国倾城啊,因为这本是个不会笑的男人,所以他的笑便可贵到倾国又倾城。 也许他是对自己有意的吧?玉如痴痴地想着,不然为何他对先帝的遗诏没有丝毫的反抗呢?毕竟稍微有点头脑的人,都会猜到,先帝无论如何都不会传位给一个奶娃娃的。全天下的人,都在怀疑,可是他信了,他不仅信了,他还义无反顾地按照的先帝的遗诏让奶娃娃登基! 思及此,玉如肯定想,他一定是爱着自己的。 正在玉如完完全全陶醉于迷人的爱情的时候,一个事情在脑子里猛然显现。她全心全意爱着的男人,晋王殿下,闻人殇,明年春天就要大婚了。遵照先帝的遗诏,迎娶定国将军秦慕的女儿,秦雨菲为正妃。 想到这里,玉如恨恨地拧紧被子,仿佛那床被子便是要抢走她心爱的男人的秦雨菲一般。奈何先帝下旨的时候,玉如还是个卑贱的宫婢,不然她一定不会让先帝拟出这样的圣旨来的。 不行,一定不能让这门婚事完成!玉如不甘心地自言自语。 这时一道黑影翩然而至,动作优雅轻盈,无声无息却又带着让人不敢靠近的凌烈,如此气场自然是刚刚出现的百灵难以比及的。这是一个俊俏的男子,可是怎么个俊俏法却不得而知,因为此人的脸上带着半扇面具,银白色光滑的面具斜斜地自右边鬓角到左脸的脸颊,掩住了半张俊脸。 “这么晚了,太后娘娘还没有入睡?该不会是在想男人吧,也难怪,这寂寞深宫的日子确实是清苦了些。”男子轮廓秀美的嘴唇开合着说道。 刚刚还陷入自己的情绪里的太后娘娘玉如听见这样的一句话后,忽地下了床,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哀求着:“主上,再给玉如一些时日,一定能找到镇国宝玺的!” “你说什么?你没有找到镇国宝玺?”男子的脸部肌肉瞬间紧绷起来,说话的音调也拔高几分,可见是真的生气了,“本座送你进宫,助你获得圣宠,帮你登上今日如此尊贵的地位,你竟然告诉本座你没找到镇国宝玺?我看你是不想活了!”一双极美的玉手看不清楚是怎么出手的,一瞬间便卡到了玉如的脖子上,玉如只感觉脖子像是要断了一般,呼吸困难,胸腔憋闷。 “主上,求……求求……你,给玉如……一个……一个月……”玉如死命地扳着脖子上白皙的玉指,一面吃力地求饶。 也许是觉得即便今夜杀了玉如,镇国宝玺也不会自己跳出来,银色面具的男人渐渐地松开了手。缓缓地说:“一个月的时间,可是你自己说的。一个月之后,若是还没有镇国宝玺,本座会让你死得非常难看!” 话音刚落,又是一道黑影闪过,男子消失在了夜色中,仿佛他从来不曾出现过一般。 玉如轻轻地咳嗽着,抚摸着自己差点被掐断的脖子,苦涩地笑了起来。外人都以为她是想尽荣华富贵,吃尽天下珍馐的皇太后,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有谁能知道她也不过是别人的一颗棋子呢? 玉如恨恨地从地上站起来,理了理自己雪域冰蚕吐出的丝线做得衣衫,一条妙计涌上心头,她柔美的眼眸不由一亮! 秦雨菲,同样是女人,我是不会让你得到晋王的爱的,你以为你可以嫁进晋王府?只怕你没机会了!玉如邪魅一笑,这样的笑容很快地消失在了夜色中,没有任何人看到。 ~~~~~~~~~~~~~~~~~~~~~~~~~~~~~~~~~~~~~~~~~~~~~~~~~~~~~~~~~~~~~~~~~ 5。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5章 血光之灾 允州,位于大宁的中部,这样的烟花三月,柳叶发芽,桃花初开。天气渐暖,阳光柔和,这片中原土地上入目的尽是烂漫的春光。 定国大将军秦将军的将军府便坐落在这允州的地面上。 先帝平定天下,封王拜将之后,真切地应验了那样的古语:鸟尽弓藏,兔死狗烹。为了巩固自己的皇权,不让功臣抢了手中的权利,短短几年之间,朝堂之上一起打天下的老臣莫不告老还乡有的甚至离奇而死。 若要问好有没有幸免的人,答案是有的。 秦慕秦将军便是这样的一个幸运的老臣,其次便是富有大宁北边一大片封地的侯爷,魏候。 秦将军爱妻早亡,他这一生只得了一个女儿,取名唤作雨菲,自小珍爱若珍宝,舍不得打舍不得骂,于是便溺爱出一副娇蛮跳脱的性子。 秦雨菲除了性子有名的娇蛮任性,而且还甚是胆大妄为之外,还有一个让天下间百姓津津乐道的事情便是,秦家小姐虽然是深闺女子,却思慕江湖第一美男玉剑公子成狂,扬言非玉剑公子不嫁!可是,这秦小姐这辈子是注定了与玉剑公子无缘了,因为先帝的一纸赐婚的圣旨,秦小姐便与那晋王闻人殇便连在了一处。 秦将军与先帝成了儿女亲家,秦将军的定国将军的位置便做得很是稳固。 此时此刻,定国将军府,府邸里的一个院落里,院子角落的那颗粗大的梨树上,一个粉衣少女手脚并用甚是狼狈地爬着树,奈何爬树的技艺不熟练,前后爬了好几次都在快要够到墙顶的时候滑了下来。 这个淘气的粉衣女子便是秦将军的爱女,秦雨菲。雨菲又一次在快要顺着树枝爬到墙头的时候摔了下来,气急败坏地指着一旁离着的丫鬟道:“雀儿,你家小姐都摔成这个样子了,你还不快来帮忙!你就不怕我让我爹爹把你撵出将军府或者直接卖到花楼去?” 雀儿连忙摇头:“奴婢宁愿被卖到花楼也不会让小姐出了这个院子的。昨天瞎爷爷算过的,小姐你不能去西方,西方大凶,有血光之灾!” 秦雨菲不甘心地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再一次攀上树干,一面努力的爬着树一面满眼憧憬地说:“可是瞎爷爷也算出来玉剑公子今天会来允州,并且还会在将军府的西边出现。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我一定不能错过,宁愿死也不能错过!” 雀儿无奈地摇头,自家小姐哪里都正常,就是不知怎么就迷恋上了江湖上传言的那位俊美无双的玉剑公子,连人家的面都没见过,都被迷成这个样子,太不正常了。奈何这几天将军一直在校场练兵。府里其他的下人们看到了小姐,都不敢说半个不字,更别提拦住小姐了。若不是将军把这个院子锁了起来,只怕这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小姐早就野到外面找不到人了。 雀儿一不留神,雨菲就爬上墙头,笑眯眯地说道:“雀儿,你家小姐今天运气真不赖,以前都爬不上来的墙头今天居然就爬上来了,看来我和玉剑公子真的是缘分不浅呢。呵呵,你乖乖地呆这里等我,哪里都不许去,要是敢乱动,我就让我爹把你卖到花楼去。” “小姐,使不得啊,小姐……”雀儿大惊,可是还没喊几句,雨菲就已经跳下了墙头,消失无影了。这下可把雀儿吓坏了,小姐对那个玉剑公子真是痴情,竟然连将军专门让人砌的这么高的墙头都能爬上去! 一身淡粉色衣裙的雨菲兴高采烈的来到将军府西面的一片树林里,嘴里念叨着:“玉剑公子会不会来呢?他见到了我,会喜欢我吗?”在树林里转悠了一会儿,没有发现任何人影,只得在一棵大树下坐了下来,慢慢等了。瞎爷爷卜卦可准了,他说玉剑公子会在这里出现,就一定会出现,早晚而已。 两个时辰过去了,太阳已经从东边升到了头顶,午时了,可是树林里依然一片寂静,除了几声鸟叫,别的什么声响都没有。雨菲忍不住撅起嘴巴,心里想该不会是瞎爷爷骗人的吧? 正在这时,一道人影掠过,雨菲顿时机警地四处搜寻。可是什么都没找到,明明看到有人影掠过的,怎么会找不到呢? 这时一个陌生但是很好听的声音在雨菲的头顶响起:“丫头,找什么呢?” 雨菲循声抬头望去,这一望不要紧,四目相对的同时,雨菲顿时呆住。纤细的树枝上立着以为白袍男子,二十上下,一头乌黑的头发随意地用一条白色绸带束着,散在背后,身材颀长,长身玉立,最夺目的还是他的那张脸,那是怎样的一张脸,雨菲只觉得这个男人比自己偷偷买来的话本小记里面的美男还要好看。 “给你说话呢!丫头,秦将军的府邸可是就在这附近?”白袍男子红唇微启,询问道。 雨菲恍然回神:“啊……你是问秦将军的府邸?是啊,就在前面不远……” 白袍男子微微一笑,弃了脚下的树枝,朝雨菲指的方向飞身而去。雨菲正想追上去,正在这时,闯来了个不速之客,此人功夫也极高,可是却一点礼貌都没有。他身着紫袍,头束金冠,虽然也极为俊美,可是一双眼睛阴沉沉的,一点也不讨女孩子喜欢。 雨菲不准备搭理他,抬脚朝白袍男子离去的方向追去,嘴里忍不住大喊:“玉剑公子,你等等我,我都等了你两个时辰,你不能丢下我不管啊……” “说,秦雨菲在哪里?”雨菲还没跑几步,便被后来的这个紫袍男子给提着后领拽了回来。沉沉的声音问道。 雨菲吓了一跳,不知这人找自己有何贵干,不过八成不是好事情,这么阴冷的男人,准做不出来什么好事,还是玉剑公子最好。想到这里雨菲装作很害怕的样子回答说:“秦雨菲乃是将军府的千金,你见不到她的,还是请回吧。我还要去找玉剑公子,不跟你说了。”雨菲扯掉紫袍男人拽着自己衣领的手,打算开溜。 可是这个可怕的紫袍男人眼睛极锐利,他冷笑一下,拉着雨菲的衣领凑近说道:“秦小姐真是机灵,本王差点被你骗了。” 6。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6章 穿越&凌辱(1) “你……你想怎样……”雨菲只觉得眼前的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2 部分阅读 6。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6章 穿越&凌辱(1) “你……你想怎样……”雨菲只觉得眼前的男人浑身冰冷,跟他一靠近只觉得浑身都不舒服,怪吓人的。 晋王眼睛一转定在雨菲的右手手腕处的一串气色珠串:“把它给我,我就放你走。” “不行!这个东西已经与我连成一体,除非你杀了我,不然你是得不到它的。”雨菲急忙辩解。 谁知晋王冷然一笑:“既然如此,本王便给你一个痛快。”说着便举起手掌,五指并拢,这一掌的威力可不小,足以劈开一大块山石呢! 雨菲还没来及喊救命,只感觉掌风扫来,心想这样真的应验了瞎爷爷的话了,血光之灾啊! 谁知血光之灾并未真的到来,因为白袍男子去而复返,要紧关头拦住了晋王的这一掌。 晋王收回内力,看着那个白袍男子道:“玉剑公子好内力,竟能如此轻易地就拦下本王这一掌。可是若想拿到她手上的宝贝,这个丫头必死无疑。你休要再拦着本王!” 话音刚落,雨菲还没来得及,玉剑公子身手去拦的时候已然太迟,晋王一掌击在雨菲胸口,雨菲只感觉心脏碎裂一般的剧痛,她不相信自己就要这样死去,这样死去岂不是太亏了,就算死也要拉个垫背的,这一掌之仇不能不报。雨菲身手到自己的怀里,摸了一瓶毒药,用尽最后的力气朝晋王撒去。 瞎爷爷制的毒药,无药可解。雨菲顽皮,随身带了好些毒药,可是这情急之中撒出去的是哪一种就不知道了。 雨菲闭上眼睛的那一刻,仿佛听见有人叹息,人命天定,注定的劫数,谁都逃不掉…… 秦雨菲就这样,躺在树林的地上,地上的泥土还有些湿,她单薄的娇躯躺在那里,延伸出无边的凄凉。可是这两个俊美的男人,眼里看到的却只有秦雨菲右手上的七色宝石。因为他们接到密报,只有先找到秦小姐手上的七色宝石,才能找到镇国宝玺! 秦雨菲的七色宝石手串乃先帝赏赐,所以两人没有怀疑。就在他二人准备争抢那个七色宝石手串之时,手指刚毅触碰到宝石,便被一阵大力推开!宝石像是又灵性一般,发出夺目的光芒,阻止任何人的靠近! 白袍男子,还有一袭紫衣的晋王,双双被眼前的景象惊呆。这时天空飞来一只黑色羽毛的鸟儿,鸟儿鸣叫了两声,后又在树林上空盘旋了一圈后又飞走了。 白袍男子微微一笑,朝还在皱着眉头犯愁的晋王拱手一拜:“七色宝石通灵性,玉剑便不强求了,先走一步,晋王爷好自为之。”说完一撩袍角,一道白影闪过,白袍男子便在树林里消失了。 晋王不解地在原地踱了几步,关于镇国宝玺,关于死去的父皇赐给秦雨菲的七色宝石手串,似乎有着一种丝丝缕缕的联系。 晋王站在原地,不再动作,这时雨菲手上的七色珠串恢复如常,晋王试探着再去取那珠串,可是刚一靠近,珠串立刻又发出夺目的光芒,让人靠近不得。于是晋王不再靠近,想着能否有其他的办法获得七色珠串。 过了些许时间后晋王感觉身体有些不对劲,刚才一心想要夺得七色珠串,竟然中了那丫头撒过来的毒粉。此时他直感觉身体像抹了层辣椒面似地热辣辣的,可是辣椒面也只是辣在皮肤,他此时此刻却觉得皮肤,肌肉,骨骼没有一处不是火辣滚烫的。 他忍不住呻吟一声,痛苦难耐地靠着一棵树干坐了下来,动手扯着衣襟,迫切地想要接近一些凉爽的事物。华丽的外袍被脱下,抛到一边,接着又解开中衣的衣带,露出一大片光裸的胸膛,结实魁梧,线条流畅,尽显男人特有的强壮,没有一丝赘肉,如此惹眼。 李雨菲醒来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副美男脱衣图。 李雨菲记得自己是得了癌症之后,懒得去治疗,最后癌细胞扩散不得不踏上了黄泉路。后来奈何桥上,鬼差说这一批的孟婆汤发完了,没领到汤的鬼魂们要等下一批了,而下一批的孟婆汤要等到五年之后才有。于是魂满为患的奈何桥上便暴动了起来,而李雨菲便是在那个时候被挤得掉下了奈何桥。 难道说是那个算命婆婆给自己的七色芙蓉玉救了自己?因为她失足掉下奈何桥的瞬间看到右手腕上的七色芙蓉玉光芒夺目,然后自己就意识全无。醒来的时候便躺在这又脏又湿的泥巴地上了。 “我又活过来了?”李雨菲好奇地摸了摸自己温热的身体,没错的,有血有肉还活得好好的。于是她慌忙抬起右手,千恩万谢地说:“是你救了我?太谢谢了!其实我一点也不喜欢那个黄泉路还有奈何桥,我还是喜欢这样的阳光还有绿树……” 李雨菲正想接着发表一下自己死而复生的感言时,一只骨节均匀甚是好看的手扯住了她的裙角。李雨菲顺着那只光裸的手臂看去。哇,这人居然脱了上衣,连头发都散开了,一缕缕地遮住面孔,若不是刚刚醒来时看到他算是俊美的面容,这一会儿李雨菲只怕会尖叫着跳开。 “你是谁?你是不是生病了?”李雨菲伸手去掰扯那只扯着自己裙角的手。可是那只手一碰到李雨菲的手,顿时触电一般的缩了回去,然后那人猛然自地上起身,紧紧地拥住李雨菲。雨菲急得大叫。怎是倒了八辈子的大霉了,竟然会遇上这样的疯子。李雨菲忍不住大喊救命! 许是觉得雨菲的叫声太吵了,晋王伸手封住了雨菲的穴道,然后随手捡起地上的一件衣裳,搭在雨菲的头上,牢牢地遮住了她的眼睛。 秦雨菲死的前一刻,撒到晋王身上的毒药并不是立刻毙命的毒药,而是性子极烈的春药,春药自然也是毒药,因为如果中了这春药的人一个时辰之内不找女人泻火,便会全身经脉爆裂而死! 7。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7章 穿越&;凌辱(2) 可是晋王乃是大宁最尊贵的男人,在这荒山野地里和女人交欢,如此狼狈耻辱的事情,他自然不想让人知道。于是他用衣服遮住了李雨菲的视线,然后迫不及待地将她抱起来,躲到附近的一处破烂异常的茅屋里。 茅屋里到处都是厚厚的灰尘,因为这个茅屋是在太破了,寻常百姓都懒得搭理它。 可是此时此刻这个破烂的茅屋里的地上却上演了一副及其热血和激烈的活春宫。他从来都没在意过那个叫秦雨菲的女子,可以说他从来都没在意过任何女子,此时此刻他只是想让自己的身子解脱,想解掉身上的淫毒罢了。如此而已,就这么简单! 李雨菲想喊却喊不出来,她只能在一片黑暗中,感觉到自己身上的衣服被人剥了个一干二净,在肌肤触碰到春季的冷风,有些颤抖的时候,被一个火热滚烫的怀抱拥住。那个躯体很热,很热,像是要将她熔化一般。 没有亲吻,没有抚摸,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她只感觉下身突地被刺破,感觉自己紧致的私处紧紧地包裹着男人火热异常的硬挺,每一下的律动都让她痛得发颤。可是她叫不出来,这哪里是什么性爱,简直是受刑! 晋王闻人殇感觉自己全身的热血膨胀的痛苦终于找到了出口,他情不自禁地搂着雨菲的娇躯,腰肢猛动,发泄着全身的被逼到极致的欲望。那是一具十五岁少女的娇躯,嫩白光滑的皮肤,灵巧的雪乳随着他下身的动作而晃动着,樱红的乳头点缀在雪白的乳峰之上,闻人殇忍不住低头含住一颗爱怜起来。 少女修长白皙的双腿被闻人殇粗暴地分开,因为破处时的疼痛,一双玉腿不安颤抖着。因为穴道被封,她不能动弹,只能任他欲与欲求。 李雨菲在心里默默地祈祷着,祈祷着这场酷刑快些结束,祈祷着这跟男人发泄之后便放她离去。可是为什么,这场酷刑却异常的持久,一点都没有偃旗息鼓的意思。好几次她以为可以结束了,可是片刻之后,他又侵入了她,接着便又是一场难耐的酷刑。 午时过去了,下午也过去了,晚上到来了。夜幕降临之后,破茅屋里一片漆黑,可是却丝毫没有影响茅屋的地面上的连个赤条条的躯体的交缠。 臭丫头,你自己下的毒就自己来解,本王可没有占你一丁半点的便宜,全都是你自找的!闻人殇一边不知疲倦地耸动着下身,一边在心里恨恨地想着。 而被封了穴位的李雨菲却不知道事情的原委,她只知道自己离开了黄泉路好不容易死而复生,却又遭遇了千年难得一遇的淫贼。她已经在心里数到一千多个数了,也就是这个种马一样的男人已经在她的身体里律动了一千多下了。 夜晚漆黑的树林里隐约传来了一阵阵的喊叫声,好像是在叫什么小姐之类的。李雨菲刚想竖起耳朵听个究竟,奈何趴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一阵猛烈的撞击,她便再没心思去听外面的人喊着什么了。 脚步声由远及近,渐渐地往茅屋这边靠近了,越来越近,李雨菲甚至能清晰的听见茅屋的门外有人在说:“将军,四处都搜过了,没有找到小姐啊。” “找,继续找,找不到菲儿,就一直找,直到找到为止……”一个中气十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焦急地说道。 李雨菲在心里嘀咕着,他们在找“菲儿”?碰巧自己的名字里也有一个“菲”字,可是从小到大却从来没人如此亲切的唤自己菲儿。因为她很小的时候父母就离婚了,那是一个怎样孤单和冷清的童年啊,又是怎样一个寂寞和绝望的少年,以至于二十五岁的李雨菲在得知自己患了癌症后,竟然升出了一丝庆幸的感觉,终于可以解脱了呢。 这时似乎有人在推茅屋的门了,可是压在身上的这个男人的那个要紧的部位在这个时候居然又硬了,毫不怜惜的冲进她的身体里。李雨菲的心快要跳出来了,不带这样丢人的吧,万一茅屋的门被推开,当真就来个古代版的艳照门了! 这时一个人说道:“老爷,那边看到有几个人影,不知道是不是小姐。” 中气十足的中年男人的声音焦急地说:“那还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看看!” 接着一串脚步声响起,越走越远,李雨菲这才松了一口气。这一会儿的功夫,李雨菲心里默数的数已经超过两千,向三千奋进了。 就在李雨菲以为这场酷刑还将继续的时候,忽然勃颈处被人一个手刀劈下,接着便不省人事了。 一片朦胧之中,李雨菲梦见自己在自己公寓里的那个简单的书房里写字,和往常的时候一样,心里难受了寂寞了绝望了的时候,就铺开纸拿起自己花了几百大洋买来的毛笔写字。黑色的墨水染上洁白的宣纸,形成一个个汉字的时候,心里会变得很静很简单。 李雨菲正写着字,忽然窗帘被风吹开,透过被风吹得起起伏伏的窗帘,看到的是窗外是来来往往的行人,而且这些行人居然都穿着古代的长袍,梳着古代人的发髻,李雨菲记得自己住公寓可是在18楼啊,窗子外面除了高大的建筑根本就不应该看到行人啊,天呐,撞鬼了?! 李雨菲吓得大叫了一声,可是还没叫出来她就突然醒了过来,接着她便听到了另一个人的尖叫! “啊!……小姐!你身上的守宫砂呢?怎么不见了?”雀儿大叫一声,惊讶地说。 李雨菲睁开眼睛,好奇地打量着雀儿,这个姑娘怎么穿着这样的衣服?长裙子,斜襟的外袍,更奇怪的是她脚上的绣鞋,那不是在寿衣店和博物馆里才能看到的非常古典的绣花鞋么?! “你是谁?这是哪里?”李雨菲好奇地问。 “这里是将军府啊,小姐,你这是怎么了?”雀儿惊讶地看着李雨菲。昨天夜里将军带着府里的仆从找遍了周围小姐常去玩耍的地方,却没有找到小姐。谁知道小姐今天一大早竟好端端地躺在自己的闺房里。 雀儿以为有惊无险,可是在帮她家小姐换衣裳的时候,发现小姐肚脐上原本应该有的鲜红的守宫砂竟然不见了!然后便是刚才的那一幕了。 8。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8章 父女相见 “小姐,你……你怎么了?你……你昨天偷偷爬墙出了府,然后一直到天黑了还没回来,将军都急坏了……”雀儿仔细观察着自家小姐的神情,嘴上粗略的解释着昨天的情况,昨日真正的情形比雀儿说的要混乱百倍。从前的秦雨菲就算是再淘气,再野,可是到了太阳下山的时候一定会回家的。可是昨天都天黑了,她还没回府,这可把爱女如命的秦将军给急坏了,连军营里的军士都动用了,掀翻了整个允州地界,就为了寻这个淘气顽皮的女儿! “我……我是谁?”李雨菲抬起右手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雀儿没有回答,而是脸色一白,撒腿就往门外跑去。今天的小姐自一醒来开始就太奇怪了,太奇怪了! 李雨菲想起身下床,可是刚刚一动弹便觉得下体火辣辣地痛,这么说昨天发生的一切,全部都是真实的?环视了一下眼前房间的摆设,藤木长椅,雕花轩窗,青瓷茶壶,泛黄的青铜镜,还有床头的那扇绣着一树桃花的屏风…… 李雨菲觉得老天真是有意思,前世那样的日子还不够折磨人么?为什么还要她再活一世?晃了晃右手手腕上的七色芙蓉玉,自言自语地说:“我是该谢谢你,还是该怪你呢。你说人活着是为什么?或者该说,人为什么要活着?” 蓦然抬头,床边不知何时来了个人,一个中年男子,身形挺拔,体格健硕,穿着一身银色软甲,嘴上留着一层胡须,年龄最多不超过四十岁,相貌普通却透出一股浩然的气魄,此刻他正微皱着眉头,万分担忧地看着李雨菲。 “菲儿,你昨天都跑去哪里了?急死爹爹了!”男子拖过一张凳子在李雨菲的床边坐下,一脸的着急与担忧,身上的软甲随着他的动作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菲儿?李雨菲想起昨天晚上天黑时分在那间茅屋里听到的那个叫着菲儿的声音,似乎就是这个男子的声音,可是他说什么?他说急死爹爹了,这么说他是菲儿的爹爹? 李雨菲如此猜测,可是她还是想求证一下,于是她看着软甲男子,小心地问:“菲儿,菲儿是谁?” 秦将军的手猛然一颤,他炯炯有神的眼睛朝李雨菲的手腕上看去,原本还是七颗不规则形状的宝石此时俨然已自己幻化成芙蓉形状,浑然天成没有任何雕饰。一抹哀痛之色浮现在他的眼睛里,可是很快地他就又恢复了常态,他看着李雨菲,苦涩地一笑,回答说:“女儿啊,你的名字唤作秦雨菲,为父一直都叫你菲儿啊。” “这么巧,我的名字也叫做雨菲呢。”李雨菲小声地嘀咕了一句,心里接着道,就是姓氏不同罢了。 秦将军听到李雨菲的那句小声的嘀咕,身子僵了一下,随即转过身去看着窗外院子里的那颗梨树,矗立了片刻之后对李雨菲说:“女儿啊,现在感觉怎么样?为何脸色如此苍白?想不想吃点什么?” 李雨菲忽然就慌了,因为前世从来就没有人这般亲切的关心过她,她七岁那年,父母离婚,很快地就又各自组建了家庭,她从小学开始就一直读的寄宿学校,早晨,中午,晚上,上学,放假,所有所有的时间,都是一个人渡过,难过了自己关起门来自己疗伤,高兴了,自己一个人默默享受。可是现在忽然有个人,坐在她的床头如此和蔼如此关切地问她,感觉怎么样,想不想吃东西,她忽然就慌了,这样的关心和温暖,让她感觉很不适应,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底要不要接受? “菲儿你怎么了?可是哪里不舒服?爹爹这就去请大夫……”秦将军见雨菲脸色僵硬,神情很是复杂,以为她身子不适,作势要招呼奴仆去请大夫。 李雨菲忙拦住秦将军的手说:“爹爹,不必了,女儿很好。” “真的没事?”秦将军伸出带着茧子的手掌在李雨菲的额头上试了下温度,然后关切地说:“有些凉,看来还是要喝几副药才好。可是菲儿,你告诉爹爹,你真的没事?” 一直在一旁充当摆设的丫鬟雀儿正准备开口,却被李雨菲一个眼神制住,于是只好垂下头,继续充当摆设。 “爹爹,女儿真的没事,你看我这不都好好的么?只是昨天玩的太野了,今天感觉好累,想多睡一会儿罢了。”李雨菲小心地说,不管这个爹爹信与不信,她只能这么说。古代女子视贞洁如生命,闺中女子失了身,必被人杀了还要悲惨呢。 “乖女儿,真的没事?爹爹问你,昨天夜里你什么时候回府的?偷偷爬墙出去玩耍,爹爹不怪你,可是你昨天什么时候回来的,总该让爹爹知道吧。爹爹找你差点将整个允州城都翻个过来,你到底去了哪里玩,又是何时回来的?”秦将军一阵发问,可见他心里的疑团很大。 李雨菲无奈地揉了揉太阳穴,她总不能告诉这个爹爹自己昨天被人给凌辱了,然后又被敲晕了不明不白的送了回来吧? 正在李雨菲犯难的时候,秦将军叹了口气,关切地看着她说:“女儿啊,你是爹爹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了,爹爹宁愿自己吃苦受累也不愿你吃一丁半点的苦。你既然不想说,爹爹也不逼迫你,可是菲儿,你今年都十五了,明年就要出阁了,你不能总是这样的顽皮啊。爹爹活着的时候,还能由着你胡闹,可是女儿啊,你还这么小,以后的路还那么长,爹爹不能陪着你保护你一辈子啊,你这个样子,爹怎么忍心怎么放心让你出嫁啊……” 一番叹息,李雨菲听在耳朵里,心里却是无比的激动。难道这就是父爱?她感觉自己就像当初看的琼瑶剧里面的小燕子那样,因为乾隆皇帝的一番关怀和亲手喂药的父爱,而失去了所有的理智,稀里糊涂的做了假格格。李雨菲觉得自己就和当时的小燕子一样,幸福得快要死掉了,多久了,好像她记事以来就没有得到过半点父母的关爱。这突如其来的关爱和温暖,她感觉自己快要抵挡不住了。 父女对视了良久,李雨菲终于开口说:“爹,我从今以后就是你最最听话的乖女儿了,我从今天开始就做一个不一样的秦雨菲,好好孝敬你,再不让你为我担心了。” “好,好……”秦将军连说了好几个“好”字,紧紧地将决定做秦雨菲的李雨菲抱在怀里,“这才是爹爹的怪女儿,女儿啊,爹的女儿啊……”一声声的呼唤,秦慕忍不住流下了滚烫的泪水,像是在感叹,又像是在召唤,爱怜,不舍,惋惜,种种感情交错在一起,最后只化作几声简单的叹息。 这个时候,房顶上一抹狼狈的身影,紫色的袍子沾满了尘土,头发全部披散在背上,他微微皱了一下眉头,然后一个纵身离开了将军府。如此狼狈的晋王,是所有人都不曾见过的,晋王也不可能让他人见到自己这样一副狼狈样子,更不可能让人知晓他昨日的荒唐事,所以,昨天的事情,他打算烂在肚子里,绝口不提,而且他刚才在房顶上偷窥到的秦家小姐醒来时的一副呆傻无措的模样让他很放心,她似乎不记得他了。她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呢。 9。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9章 鬼门 檀木大床上铺着一层锦被,锦被之上晋王闻人殇身着单薄的中衣懒懒地倚在绿绸缝制的枕头上。床头桃木制成的香炉之中,袅袅的熏香缓缓地飘散在室内的空气中,安神镇静的清香让闻人殇的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卧房外间的空地上还残留着一滩滩的水渍,这时闻人殇刚刚沐浴时留下的。一路急匆匆的从允州回到京城,回府第一件事就是沐浴,用泡了药材的山泉水沐浴。他闻人殇长这么大就没有如此狼狈过,想当初随父征战的时候,住的是营地的帐篷,吃的是带糠的粗粮,也不曾这般狼狈过。 闻人殇懒懒地躺在床榻上,脑子里一片空白,静静地平复了许久,才想起自己此次前去允州为的是那串七色宝石,因为拿到了七色宝石才能找到镇国宝玺。可是事情的结果很糟糕,不仅没有找到七色宝石,还在一个小丫头的手里栽了个大跟头!他大宁最尊贵的晋王殿下几时如此狼狈过? 闻人殇恨恨地攥紧了拳头,心里默默地说,小丫头片子,以后千万不要载到本王的手上,不然一定让你好看。 这时窗子上传来几声扣扣声,闻人殇缓缓睁开眼睛,此刻那双黑白分明的眸子里又恢复了一片清明,睿智里带着几分阴冷。俊美的嘴唇微动:“进来吧。” 窗子被推开,一个身着墨绿色劲装的男人闪身而入,单膝跪地道:“王爷,属下按照您的吩咐探查了北边的魏候。侯府里面没有什么大动静,几个不成气候的庶子为了世袭的爵位争得厉害,魏侯夫人因为早年失散的儿子迟迟没有找到心力憔悴,两年前就住进尼姑庵吃斋念佛不理世事了,而魏侯最近的身体似乎也不大好,一直卧床不起。” 闻人殇自床榻上坐起身子,脑子里则是在快速地分析着先帝的死是否与那魏侯有关系。侯府里面,嫡子失散,下落不明,庶子各个草包一个不学无术,正房夫人一心挂念失散的儿子,遁入空门,为子祈福。姨夫人们撺掇着自己儿子争抢世袭的爵位,整个侯府乌烟瘴气的。侯爷自己也重病缠身,卧病在床了。这样的魏侯府不等先帝下手,自己就要覆灭了。 可是如果不是魏侯所为,那么先帝的离奇驾崩到底又是因为哪般啊?先帝一起出生入死的人,后来被封成王侯将相的人中,就只有魏侯和秦将军了。如果不是魏侯,那么就是秦将军了。可是秦将军这几年来悼念亡妻,一直都住在允州。离得太远,而且他的女儿将来是晋王正妃,被理由更没有动机谋害先帝啊。 晋王想了一会儿,想不出来任何头绪,便对那来禀报消息的下属道:“我知道了。魏侯那边就算了,今天开始盯紧皇宫,宫里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都要禀报给本王。” “是,属下领命!”墨绿劲装的男子很快地闪身出了窗子,不一会儿就不见了人影。 盯着那扇半开的窗子,晋王再一次陷入沉思,如果先帝的死因和宫外的人没有关系,那么最大的疑团就只能在宫里了。先帝身边近身伺候着的太监宫女们,全部都审讯过了,仍然没有问出什么事情来。可是晋王就是不相信先帝会自己生病,然后短短的数月内病情加剧,不治而亡。虽然总感觉不太对劲,可就是什么都查不出来。 这时一个小太监在门外胆怯地问道:“王爷,你前些日子都不在府里,宫里面送来好些折子,全都放在书房了,王爷你……” 闻人殇穿了鞋子,下了床。对外面的小太监道:“小全子,进来帮本王穿衣。” 小全子应了一声,推门而入,垂头穿过外厅,绕到卧房来,熟练地在衣柜里拿出一身月白色的袍子,展开衣袍,走到闻人殇的身边刚一抬起头来不觉一声惊呼:“王爷为何脸色如此苍白?可是受了伤?” 闻人殇心里一阵埋怨,哪一个男人连着行了好几个时辰的房事不会体虚?没有精尽人亡算他闻人殇命硬!可是这样的丑事自然不能说出来,只是开口淡淡地说:“本王无碍,休息几日就好了。还不快给本王穿衣?不是书房里还堆着奏折吗?” “哦。”小全子蓦然回神,手脚麻利地把那身天山冰蚕吐得丝线织得布料裁成的衣袍一丝不苟地穿在晋王的身上,嘴上也没闲着,嘀嘀咕咕地说:“先帝爷也真是的,就是再宠爱如妃,也不该让那么一个小娃娃当皇帝啊,王爷你最亏了,所有的国事一样也没落下,却偏偏只是个王爷,瞧瞧这脸白的,一定是累着了……” 小全子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弱,因为晋王此时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让他心里只打颤,于是便噤了声。替主子更衣完毕后,目送着主子挺拔且孤傲身影出了房间,朝书房走去。 刚刚走到王府的花园里,闻人殇忽然顿住,一个莫名的想法袭上心头,这些日子来他审讯了所有的人,唯独没有怀疑如妃,也就是当今的太后。他一直以为,那样一个美丽温柔弱小的女子,不该会做出这样胆大包天的事情来,可是自从那个雨夜里那个老太监的一句话,先帝病重的时候,一直都是如妃娘娘近身伺候。他不得不去怀疑那个独居深宫,美丽柔弱的太后。 举头看向花园里桃枝上的花苞,闻人殇摇了摇头,不会是她,一定不会是她。那个女子有天下间最美的舞姿,有天下间女人中最善良的心,有天下间最美丽迷人的眼睛,脸庞……可是如果不是她,那么又是谁?到底是谁谋害了他今生最最敬爱的父皇? 皇宫之中,太后的寝宫之中,玉如正斜卧在长椅上,用那玉葱般柔美而且涂着精致蔻丹的手指轻轻地拈着茶碗的盖子拨弄着茶碗里一片片的银针茶,此茶是上月刚刚送到宫里来的贡品,入口微甘,甘后略苦,苦后又透着香醇,咽下后唇齿留香,回味无穷,此茶今年统共就只得了两包。其中一包她已差人送去了晋王府,只是不知晋王他此时此刻有没有在饮此茶呢? 玉如觉得自己患了严重的相思病,不管任何事情,任何事物,都会拐上几个弯的想到那个男人身上去。她喜欢这样安静的时候,因为可以放肆的想念心爱的男人,她痛恨这样安静的时候,因为那个心心念念爱着的人不在身边,她只是一个人这般孤独的活着。 玉如忍不住微微地叹了口气,银针茶喝进嘴里也觉得没了原本的香味了。正在这时一身宫女装束的百灵走了进来。 玉如迫不及待地开口问道:“如何?那个秦雨菲死了没有?” 百灵抬头看向高高的长椅上的服饰华丽的女人,轻轻地摇了摇头。 前一刻还是面目柔情的艳丽女子,顷刻间满目怒火,砰地一声将手里的茶碗顿在面前的案几上:“没死?竟然没死?为什么没有死?不是说她没了那什么七色宝石就会立刻死去吗?”玉如满脸的难以置信的表情,心狠手辣冷面无情的闻人殇都亲自出手了,她居然没有死? 百灵走上前去,伸出手按在玉如的肩膀上,悄声道:“娘娘,眼下当务之急并不是那个秦家小姐,而是镇国宝玺。离门主宽限的时间,只有十天了。” 听了百灵的话,玉如顿时冷静了下来。是啊,还有十天了。体内中的蛊虫已经忍不住开始躁动了。若是没有了门主的解药,便会全身枯竭而死,不要,她不要那么难看的死去。该死的鬼门,对她来说就如同鬼门关那样的可怖。逃不开,躲不掉,一个永远甩不开的噩梦! 10。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10章 寻仇 允州位于大宁的中部,不太冷亦不太热,这样烂漫的阳春时节,更是桃花梨花遍地芳菲了。 允州定国将军府里,也是一片烂漫的春色,一树树花木上树叶嫩绿,花朵怒放,清风过处,含着淡淡的花香,甚是醉人。 可是将军府的仆役们却无心欣赏这样的春色,他们莫不胆战心惊地小心行事,心里祈祷着府上的千金小姐姑奶奶千万不要再出岔子了,上回小姐溜出去玩耍,夜半不归,害得他们这些做奴才的全体挨了军棍。严重的人现在还在床上趴着呢。 相对于仆役们的胆战心惊,秦家的雨菲小姐就自在快活多了。李雨菲很是享受如今的闺中大小姐的生活,不愁吃不愁穿,住的是超大面积的花园式古建筑,仆役们各个都很是听话,如果没有刚穿来时那场梦魇一般的凌辱,现在李雨菲的日子会过的更加的惬意。哦,如今的李雨菲便是秦将军府的秦雨菲了,为了感谢秦将军无微不至的父爱,李雨菲决定改姓秦了,当然这是她自己心中决定,旁人自是不知道的。毕竟魂魄附体这样的事情,不是所有的人都能接受。 此时此刻雨菲闺房的轩窗用一截木棍支起,院子里的那棵梨树枝头的花瓣随风飘落,偶尔会有几片花瓣随风飘进雨菲的闺房中来。丫鬟雀儿此刻正挽着袖子,跟书案上的那一方砚台做斗争,她不明白自己小姐什么时候喜欢起写字来,还写得一板一眼的,甚是好看。要知道小姐以前可是从来不拿笔的,那写出来的字别提有多丑了,并且自己这个做丫鬟的也从来没有磨过墨啊,不然自己这几天也不会这么狼狈了,磨出来的墨水不是太浓就是太淡,已经弄脏了好几身衣服了。 觉察出雀儿的不乐意,雨菲搁下手中那管细长的毛笔,接过雀儿手中的砚台,研磨起来,嘴上淡淡地说道:“磨墨和写字一样,需得平心静气才行,用力要均匀,慢慢磨,你看,这不就好多了?” 雀儿甩了甩酸痛的双手哀求道:“小姐,我可不可以歇一会儿啊,胳膊酸得都抬不起来了。” 雨菲微微一笑:“好,那就歇一会儿吧,刚好我也写累了。” 雀儿那帕子沾水给雨菲擦了手,想起了一件事来:“小姐,你那天去西边的树林里可见到玉剑公子了?以前你最爱提他了,几乎每天都要念他好多次,为何从西边的树林里回来后反倒不念叨他了?” “玉剑公子?”雨菲知道将军府西边的那片树林里,便是她最初穿来的地方,在那里,她还遭遇了一场异常耻辱的凌辱,可是这个玉剑公子又是哪位呢? 雀儿一副打趣的模样说:“小姐一定是见到了玉剑公子,是不是觉得他和你从前想象的不一样,所以就没了那心思了。小姐你从前不是说非玉剑公子不嫁么,怎么,如今这么快就把人家玉剑公子抛脑后去了?” 雨菲脑子里一些残影闪过,那天她刚刚醒来时,确实是见着一个男人衣衫不整地在自己旁边不远处坐着,当时树林里除了自己和那个男人没别人了,而且那个男人后来还……还强暴了她。可是那天她刚刚来到一个全新的环境,满心的惊异,根本就没有心思看清楚那男人的面容,只是大约记得他长得甚是俊美,后来被他封住穴道蒙住眼睛更没机会看清楚他的具体面容。难道说,那个男人就是玉剑公子? 想到这里,雨菲觉得自己终于找到了冤家债主了,那异常突如其来的侮辱,她一定要好好地讨个说法,姑娘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从科技先进的时代穿越来的杰出女青年更不是好欺负的!玉剑公子是吧!你等着瞧吧。 雨菲暗暗一笑,问雀儿:“你确定那天在将军府西边的树林出现的是玉剑公子?” 雀儿坚定地点头:“确定,确定,瞎爷爷卜卦从来都不曾错过,他算出玉剑公子会在那天上午出现在我们将军府西边的树林了,他就一定会出现。”可是很快地雀儿就迟疑地皱了眉头:“也不对啊,瞎爷爷还算出小姐那天会有血光之灾,可是小姐你却好好地回来了,难道说瞎爷爷也有失算的时候?” 雨菲听雀儿这么一说,心里顿时了然,秦家小姐确实已经遭遇了血光之灾回不来了,如果那个雀儿口中的瞎爷爷卜卦真的准的话,那么那天凌辱自己的男人,就是玉剑公子了! “雀儿,那个瞎爷爷人在何处?我现在就要去见他!”既然瞎爷爷能卜出玉剑公子那天会在树林里出现,那么他一定能够算出玉剑公子的下落,只要找到了那个玉剑公子,自己就能报仇雪恨了! 雀儿吃惊地看着雨菲:“小姐,难道你忘了瞎爷爷行踪不定,可遇不可寻吗。就是将军他本人也要等着瞎爷爷自己出现才能问卜的啊。” “竟然如此?”雨菲不免有些失望,如果没有瞎爷爷的帮助,天下之大,自己要到哪里才能找到玉剑公子呢? “小姐,就是因为瞎爷爷一卦难求,而且精准无比,那天你才不顾自己的生命安危非要到那树林里去等玉剑公子啊。”雀儿解释说。 雨菲轻轻地点了点头,重新走到书案边,提起笔来写字,可是心情莫名的烦躁,写出来字尽显漂浮躁动之气,没了那种稳重和大气。雨菲索性放下笔,走出了房间,在院子里那棵梨树下的秋千上坐了下来,一边想着事情,一边有一下没一下的荡着秋千。 荡了十多下的秋千后,雨菲唤来雀儿,吩咐道:“不管那个瞎爷爷在不在,你都代替我去找找他,如果找不到他,便是天意了,如果找到了他,就问问他,我要到哪里才能找到那个玉剑公子。” 雀儿意味深长地笑着说:“原来小姐还是这么的挂念玉剑公子啊,小姐放心吧,我现在就去找瞎爷爷,他住的木屋离将军府并不远,小姐且耐心等候,雀儿去去就回。” 雨菲点了点头,目送雀儿离开。若不是答应了爹爹安心地呆在府里哪里都不去,她还真想亲自去会一会那个神奇的瞎爷爷呢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3 部分阅读 雨菲点了点头,目送雀儿离开。若不是答应了爹爹安心地呆在府里哪里都不去,她还真想亲自去会一会那个神奇的瞎爷爷呢。 春风乍起,带着些许清新,些许馨香。雨菲坐在秋千上仰头望着蔚蓝的天空,心里盘算着待到她找到那个淫贼玉剑公子后该如何报复他呢?送到妓院?扒光他的衣服游街示众?或者将他暴打一顿?不过她是不会危及他的性命的,因为杀人是违法的么,她可是共和国的好公民。 命运的齿轮,就在这一刻,开始了转动…… 11。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11章 允州大营 午时刚过不久,雀儿就回来了,一面擦着额头上的细汗一面喘着气对雨菲说:“小姐,今天真的……真的是巧,瞎爷爷在家,他说……说……” 雨菲慌忙捉住雀儿的手急切地问:“说什么?” 雀儿抚了抚自己的胸口顺了顺气说:“瞎爷爷说啊,玉剑公子这一个月内会在京城出现,可是具体他会在哪里出现,瞎爷爷说是天机不可说就没有告诉奴婢。” “京城?”雨菲自言自语地走到窗子边,扶着窗棱琢磨着,自己该不该即刻启程去京城走一朝呢?可是自己答应了爹爹啊,从今后老老实实呆家里再不闯祸了。这下该如何是好呢? 雨菲想事情想得太投入,所以她没有听见雀儿接下来的话,雀儿说:“瞎爷爷说前些日子他观星象,发现了一个甚是奇怪的星象,红鸾凤星凭空而出,明亮异常,而更神奇的是两颗帝星交相辉映,紧紧地倚在红鸾凤星的两旁……瞎爷爷也真会说笑,一个瞎子如何能看得到星象呢。”雀儿小声地嘀咕着。 雨菲在窗边思忖了良久,想出了个权宜之计,她叫来雀儿,小声吩咐说:“雀儿,明天起你跟着我一起去灵佛寺礼佛祈福。这次出门大概要好几个月,准备好足够的盘缠和衣物。记住,小姐我的衣服要是男装。” “什么?去灵佛寺?小姐,你没事吧,你从前可是最讨厌那帮秃和尚了。”雀儿吃惊不小。 雨菲神秘一笑:“快去吧,准备好衣物和盘缠,我这就去向爹爹辞行。” 雀儿一脸的疑惑,可是小姐如此安排自然是有道理的,于是不再说话,开始翻箱倒柜的准备行李。雨菲理了理衣裙,出了自己的院子,朝将军府的大门走去。这个时候爹爹应该是在军营里。 雨菲坐着马车来到营地里的时候,已经快要傍晚了。举目望去是一大片的帐房营地,入口是威严的木栅门,两人多高,最上面嵌着一大块木板,上面钢筋有力的四个大字书写着“允州大营”四个字。 雨菲站在高大的木栅门外,正想着自己一身女装该如何进去呢,古代军营制度森严,女子不得入军营,否则军法处置。正迟疑的时候,一个巡逻的士兵小跑着过来,笑着说:“小姐,您今天要来玩什么呢?好些日子没见着你,听将军说你病了,现在可大好了?” 雨菲顿时佩服起从前的秦雨菲来,自己院子里顽皮也就算了,竟然还跑到这大宁全国的军事重地允州大营里撒起野来,看来这秦将军对自己的女儿可不是一般的溺爱啊。 “我的身子早就好了,劳烦这位小哥通传一声,我要见我爹爹。”雨菲客气地说。 “这有何难,小姐你进去直走,将军这一会儿正在校场上练兵呢。你去了自然就能瞧见。”巡逻的小士兵满脸堆笑地将雨菲让了进去,心里嘀咕着,秦将军家的小姐几时这般客气懂礼了? 雨菲进了大门,直接往前走去,没走一段距离就听见一阵阵震天的叫好声,夹杂着些许的惊呼声。又走了一段距离,瞧见一大片宽阔的场地周围围满了身着铠甲的兵士,而此时此刻这些士兵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大声地喊叫着,有加油助威的,有大呼小心的,气氛异常的激烈,不难猜出众军士围着的场地之上正在进行着一场激烈的比赛,可是在比什么就不得而知了。 一步步走近场地,好奇心使然,雨菲抛开了找爹爹的念头,朝那围观的人群中挤去。想一看究竟到底是什么比试,竟然如此的激烈。因着雨菲今日穿着女装,而且还是秦将军的宝贝女儿,很快地军士们就让出了一条小道,雨菲很顺利就挤到了围观军士的最前方。 宽阔的练兵校场之上,一字排开手持弓箭的弓箭手,弓箭手手中的弓并没什么特别之处,可是这些弓箭手每次都是三箭齐发,并且箭头处没装铁箭头而是沾了白色的面粉。嗖嗖嗖的几声破空之响,沾了白面粉的箭纷纷飞了出去,这时叫好声再一次响起。 校场上一个身着黑色软甲的士兵,身形矫捷,手持宝剑,一串剑花之后,所有飞向他的箭全都被挡到其他的方向,身上没沾上一丁半点的白色面粉,顷刻之间,脚步没挪一下,躲开了所有的箭头,动作之流畅,身姿之飒爽,气魄之豪迈,再加一条,模样之俊俏,雨菲忍不住大叫一声:“好!精彩!” 一个突兀的女声出现在男子的世界里,不少人都停下手上的动作循声看来,这时校场之上刚刚小露身手墨色软件的男子,惊喜地朝雨菲看来,脸上不知是刚才运动太过剧烈还是其他什么原因,竟然略微红了一下。 看来自己的到来坏了气氛,雨菲摸了下鼻子说:“你们继续,继续吧,我有事就先走了。”军营是男人们的天下,自己以后还是少来的好。 正准备转身离开,一个洪亮的男子的声音喊道:“小姐,请留步。” 雨菲回头看着那个穿着墨色软件的男子,开口问道:“这位军爷可有什么事情?” 男子愣了一下,随后走到雨菲跟前有些结巴地说道:“没事,没事,听说小姐你前些日子病了,不知近来可好了?” 雨菲揉揉额头说:“并没什么大病,只是不知怎地就晕了过去,醒来后从前的好些事情都不记得了。” “没病就好,就好。”男子有些拘束,全然没了刚才展示武艺时的潇洒自如,他不安地捏了几下身上的软甲,然后才想起来问雨菲:“小姐你是来找将军的吧?将军这会在大帐里跟几位副将商议今年春天征兵的事情呢。” “将军大帐在何处?劳烦小哥带我去,我……好多事情都不记得了。”雨菲不得不拿出这个蹩脚的理由做借口。 男子憨厚地想要挠头,只是头上戴着头盔,他取下头盔夹在腋下,挠了挠头说:“小姐不用跟属下客气,属下这就带小姐去找将军。”说完径直走在前面。雨菲对这个憨厚的小伙子感觉还不错,遂紧跟其后。没走多远就听见身后的众军士议论起来。 “算他小子今天走桃花运,秦小姐从前从来都不同我等如此下等的士兵说话,今天算他小子运气好……” “你们发现没有,小姐今天好像变了,变得……变得像个小姐了……” “你们统统闭嘴,小姐那可是未来的晋王妃,岂是你们能议论的?” 渐渐里离开了校场,身后的议论声也小了许多。 跟着那个墨色盔甲的士兵走了好一会儿,果然看到了一定威武气派的大帐,里面隐约传来说话的声音。士兵有些羞涩地对雨菲说:“小姐,将军的大帐便是在这里了,不过将军议事的时候不喜人打扰,属下这就退下了。” 雨菲点了点头,士兵便退下了。 打断别人说话是不礼貌的,更何况大帐里正在商议的还是比较重要的事情,雨菲没有直接闯进大帐,而是乖巧地在帐外等候。 里面一个声音传来:“将军,王爷有意调你回京任职兵部尚书,掌管兵部,为何你拒不接受?这可是个大好的机会啊!” 接着秦慕的声音回答说:“在允州偏安一隅,远离朝堂一半是为了为我那早亡的妻子守灵,还有一半的原因就是为了躲避朝堂上的暗涌,你不想想和先帝一起打江山的功臣如今还剩下几个?你也不想想,先帝为何就如此突然的就驾崩了?京城,是非太多,万万去不得啊……” 刚才那个声音接着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将军以为呆在允州就万无一失了?明年,秦小姐可就要嫁到京城里去了啊。” “明年的事情,明年再说吧。这允州大营里都是我秦慕的人,我猜那晋王也不敢怎样。”秦慕说着,可是从说话的语气听来,并没有多大的底气。 难道说爹爹遇到麻烦了?雨菲心下一惊。自己天天在将军府里吃喝不愁,怎么就忘了关心爹爹呢,官场之上,从来都是不太平的啊。 这时大帐里面的人似乎发觉发觉帐外有人,帐帘猛地被撩开,秦慕走了出来,带看清来人是雨菲时,才松了口气,问道:“女儿,找爹爹有事?” 雨菲看了一眼秦慕身后一个留着八字胡的中年男人,这人应该就是这允州大营的副将了吧。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雨菲忙对爹爹说:“爹爹,女儿这几日在院子里呆得好生无趣,女儿请求爹爹允许女儿去灵佛寺小住几个月,一来可以为爹爹祈福,追悼娘亲的亡灵,而来也可以修身养性,免得明年出阁后被人嗤笑不知礼仪。” 秦慕还没开口说话,他身后留着八字胡的副将倒先开口了:“将军啊,有女如此,福气啊,哈哈。” 秦慕看了雨菲一会儿,说道:“如此也好,爹爹最近事情多,没时间照顾你,你就带着雀儿去灵佛寺住一段时间吧。” 雨菲一听爹爹答应了,很是开心,忙说:“女儿多谢爹爹,那女儿这就回去准备了,爹爹你不用担心,安心地忙你的事情吧。” “好,好,菲儿,路上小心啊。”秦慕满目和蔼的看着雨菲兴高采烈的走远。一直等到雨菲走远后,才叹了口气道:“傻女儿啊,不知明年进了王府还能不能这般无忧无虑了……” “将军,雨菲她命格高贵,日后定不会吃亏了,将军你啊把心放肚子里去吧。”副将笑着道。 秦慕转身回到大帐,嘴上说道:“但愿如此,都怪我平日里太宠着她了。对了,今年征兵的事准备得如何了?” “名册已经拟好了,将军请过目……” 12。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12章 玉剑公子 灵佛寺的厢房里,衣着华丽的将军府小姐脸带愁容,看着身边神态脱俗的丫鬟道:“雀儿要在这寺里住多久?” 雨菲摸着自己梳成丫鬟发式的小辫子,不紧不慢的说:“我也说不准,反正呢,这里没人认识你,也没人管着你,你放心地住下去吧,平时没事了多帮你家小姐我念念经。等我把要办的事情都办完了,就来寺里接你回家去。” “可是……小姐,雀儿害怕啊,万一将军发现了……”雀儿很是不安,一脸的愁苦。 雨菲拍了拍雀儿的肩膀:“怕什么,出了事我替你担着,我爹最近忙得很,可没功夫管这许多事。” 雀儿还想再说什么,雨菲不耐地说:“让你在寺里住上几个月,又不是让你去坐大牢,磨叽什么。” 雀儿大约也觉得自己已经没了讨价还价的余地了,只好取来厢房的床上的一个黑色包裹递给雨菲说:“小姐,这次是你第一次瞒着将军出远门。你一个人万事小心啊。” 雨菲淡淡笑了一下,一个人?她前世早就已经习惯一个人了。于是安慰雀儿说:“没事的,放心吧。”说完后接过包袱,推开寺庙厢房的木门,走了出去。寺庙里的阳光柔和中夹杂着些许檀香的味道,让人的心境一下子变得很是空明。雨菲一面朝寺庙的大门走去一面朝过路的僧人们作揖打招呼。心里想着,其实能在这纷乱不堪的红尘之中来这样的佛门清净之地小住一段时间感觉也是不错的。 走水路水路到京城,只要天气好,差不多半个月就能到了。雨菲换了身男装,因为女子身材瘦小,所以索性就扮了个弱不禁风的书生。青色长袍,头发用方巾束起,再添置一把折扇,雨菲觉得自己就像那山水画里的诗人一般了。 多花了几两银子,雇了一艘木船。船家因为运了一船的货物要去京城,载不了太多的客人,所以也没推辞。 一路上闲来无事,雨菲便和船家闲话几句,通过船家的话把当下大宁王朝的大略情形摸了个透彻。天下初定,开国先帝却突然驾崩,天下百姓刚刚从战乱中修养出来,百废待兴,却偏偏又遇上个婴儿皇帝。若不是介于晋王的雷霆手段,只怕是民心又要动荡了。 对于寻常百姓,倒还没什么要紧,只要不打仗,日子过得安稳就成。可是对于有心走向仕途的学子们来说,就闹心了,对于大宁朝的这开国以来第一次的科举考试,到底该抱着一个怎样的心态去看待呢?前面没有老师引导,更没有前人做榜样,更不知道当今朝廷着重从那个方面选拔人才,是重文采,还是重律法,亦或是重治国之道?统统不得而知。渐渐地,这暮春时节即将来临的科举考试,成了天下间最热门的议论话题了。 雨菲刚刚一来到京城,就收到了请柬。原来是京城的一家名为朋来聚的酒馆为了招揽生意,免费请了许多进京赶考的学子们来酒馆里吃酒对诗,这进京赶考的学子们,一旦被晋王选中,那便是朝廷重臣了,各个都是潜力股啊。不得不说这朋来聚酒馆的东家,很有生意头脑。于是一身书生打扮的雨菲也很幸运的收到一张朋来聚酒馆的请柬。 初到京城,看着繁华而朝气的古代文明,雨菲觉得任何事情都充满了新奇,这次既然得了个免费吃酒的机会,当然是不能错过的。这一日天气出奇的好,气温适宜,人们已经换下了厚重的棉衣,穿上了轻便的春衫。雨菲收拾停当,确认自己着实像个读书咬文的书生后,便出了客栈,朝那朋来聚走去。 朋来聚虽然是个酒馆,可是规模却不小,上下三层楼,一楼为散堂,二楼三楼皆为雅间,雕梁画栋,布置的堂皇却不落俗套。雨菲走进朋来聚的时候,一楼的散堂上已经来了不少读书人打扮的学子了。有衣着华丽的,也有衣着简陋的,有脑满肠肥的纨绔子弟,也有举止有礼却略显拘束的寒门子弟。 雨菲轻摇着手中的折扇,寻了个僻静的位置落座,她今天只是来当观众的,一旁看着就好。散堂里面的学子们落座以后三五成群地议论着,有闲话当今朝局的,也有赋诗做对咬文嚼字的,还有一些个油头粉面的纨绔子弟聊着某某花楼的某某头牌姑娘的。 雨菲拿起茶杯喝了口茶水,忍不住微微摇头。这散堂里来的人也不少,可是看来看去,却没有一个担得起重任的国之栋梁,不是太迂腐就是太虚荣,要么干脆就是不务正业的浪荡子。难道堂堂大宁朝就没有一个人才么?雨菲不由想起了脑子里记得的李白杜甫,王勃,苏轼等人,看来那样的才俊,着实难得,几千年历史也不过才出了这几个人而已。 雨菲懒得再看散堂上的那些人,推开身边的窗子,托着腮帮子看着窗外的街上往来的行人。这时一个温润的声音在身边响起:“姑娘,可要点些茶点吗?” 雨菲诧异的转过头来,看着身边的这位身穿粗布衣,肩搭白毛巾的店小二,这人正微微地笑着,眼睛明亮,笑容温和,若不是他的这身打扮,还真看不出他是店小二,关键是这人的眼睛也太毒了,他看出来自己是女子。 雨菲正想开口叫一些点心,忽然酒馆的门口进来一位身穿墨绿色缎面长袍的贵公子,此人头上别着金簪,成色不错,闪闪发亮,两手十个指头差不多戴了九个戒指,有羊脂白玉的,也有翠绿翡翠的,有黄金的,也有雪银的,长得却是一张猥琐的模样,却也摇着扇子,装着一副读书人的模样,大摇大摆地走到散堂的中央,趾高气昂地大喊着:“小二,带爷爷去上房,免得这些粗鄙之人弄脏了爷爷的衣服。” 好大的架子,雨菲冷眼看着这个滑稽的满身金银的纨绔子弟,只怕此人堪称京城纨绔子弟中的极品了。雨菲身边的店小二朝雨菲微微一躬身:“姑娘,对不住,小的去去就来。”说罢又是温润一笑,转身朝那散堂中央站着的极品纨绔公子走去,嘴上客气地说:“小的该死,怠慢了周公子,公子今日看起来着实气派,小店的二楼上天字一号房刚刚整装过,和周公子您的身份最是搭配,小的这就带公子去瞧瞧。” 周姓的贵公子微微一吸鼻子,满意地笑了笑,对那店小二说:“既然如此,还不快带路?” “是,公子请随小的过来。”店小二带着周公子朝楼上走去。不知为何,雨菲看着店小二儒雅的举止,不卑不亢的对答,以及言谈间的温润之气,觉得此人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店小二,可是他做起店小二来,却能让客人觉得很舒坦,他的笑容让人安心,他的举止让人赏心悦目,他的话语让人如沐春风。刚才那个不可一世丑陋猥琐的周公子还不是被他几句话就收复了吗。 雨菲再次端起茶杯,饮了一口茶水,笑了起来,有意思,真是有意思,看来这朋来聚还真是有趣。区区一个跑堂的店小二,就能有着如此的资质,比那些散堂上坐着的咬文拽字的书生们看起来舒服多了。真让人好奇,这朋来聚幕后的东家又会是谁呢? 片刻之后,店小二重新回到了散堂,提高了嗓音道:“各位朋友,今天小店招待不周,让各位久等了。今天中午呢酒水饭菜一律免费,各位朋友请随意,另外小店拿出本店的镇店之宝,状元红,预祝各位科场一举夺魁。不过,这状元红乃小店的珍品,需得各位朋友吟了好诗,做了好对方能赢得这状元红,不知各位可有异议?” 小二的话刚说完,有人接过话头说:“状元红啊,状元红,就冲这酒的名字,我等也要好好切磋一番,倒要看看这状元红是不是真的好酒。” 也有人反应很快地想到:“小二,怎生判断谁的诗好,谁的诗不好?若我觉得自己的诗好,别人却时候不好,又该如何?” 小二笑了笑说:“各位,各位,既然来了就是客人,吟诗作对不过是为了助酒,只要是小店楼上的客人觉得是好诗那便吟诗之人便能尝到小店的状元红,各位只当是助酒的游戏,玩玩便罢,切莫伤了和气……” 听到这里,雨菲朝那二楼看去,原来幕后高人躲在楼上的房间里。不明白此人为何要大费周折地请了这许多进京赶考的书生,还弄出这一番才艺比试,是打发无聊觉得好玩呢,还是别有他意? 雨菲想着这些问题的时候,面前的桌上已经摆上了饭菜酒水,色香味俱全,分量也够足,可见其诚心。很快地,读书人之间的切磋便开始了,散堂中央摆出一方宽大的桌案,案上笔墨纸砚俱全,客人们可以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安心地享用饭菜,也可以起身将自己的佳作写道案上的宣纸上,由小二捧着呈给二楼的神秘客人过目。 如此,小二上下跑了几番,却始终没有一个人的诗作可以通过,这下散堂上的客人便热闹了,纷纷叫道:“小二,既然我们的诗都算不上好诗,那么你倒是让楼上那位做个诗出来瞧瞧啊,该不会是吝啬那状元红,专门不让我们喝吧。” 小二又是温和地笑了笑说:“各位不要着急,眼下这这个店里,所有的客人中还有两人没有作诗。待那两人的诗作完成了以后,各位再评判也不迟啊。” “明明都写了呈上去了,哪里还有人没写?”客人们没喝上状元红,很是不乐意。 店小二指了指最角落的雨菲,又指了指楼上的一个镂金门框的房间道:“眼下还有这两位没有诗作呈上。” 雨菲一直都在惬意地享用着饭菜看着热闹,不想看热闹的反倒招惹上热闹。毫无疑问,眼下就只有雨菲和楼上雅间的那个周公子没有作诗了。雨菲因为只是来旁观的,所以没有作诗,而楼上的那个周公子,大约是根本不会作诗吧。 很快地热闹就转移到了雨菲的身上,客人们纷纷冲着雨菲喊道:“你且做一首诗来,倒要看看当真几天中午那状元红就无人能喝到?” 店小二缓步走到雨菲身边,小声地说:“姑娘难道不想见见那位神秘的客人吗?”雨菲看向那个店小二,此人真是伶俐,早已看出自己对那神秘客人的好奇。没想到自己也早就在他们的算计之中了。这让雨菲感觉很不好,于是她微微一笑:“在下不才,不会作诗,莫要为难我这个浅薄之人了。” 店小二眼睛闪了闪,继续说道:“姑娘难道不想见一见那玉剑公子?” 雨菲大惊:“你如何知道我要见玉剑公子?” 店小二温和一笑:“秦将军家雨菲小姐爱慕江湖第一美男玉剑公子久矣,这已经不是个秘密了。” “你是何人?今天的宴席又为的是那般?”雨菲低声问道。 点小二眯着眼睛,温润一笑:“我当然是这店里跑堂的小二,宴席也不过是为天下辛苦读书的学子们而设。只不过,姑娘若是想见那玉剑公子,就要写一首好诗出来,不然玉剑公子可是行踪不定,弄不好这辈子你都见不到他呢。” 雨菲当然很想去见一见那个玉剑公子了,而且她此次进京就是冲着玉剑公子来的,可是为什么玉剑公子会知道自己在这里,还摆了这么个局来套住自己呢。机会就在眼前,是放弃还是顺着他们的意思呢。 13。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13章 初见 很多年后,雨菲回忆起往事,想起年少时阳春的那一天,走进朋来聚的那一刹那,所有的情缘似乎突然就开启了它尘封已久的门扉。没有原因可以诉说,没有道理可以分析,更没有条理去理清楚。 雨菲从自己的座位上起身,一步步走到散堂中央的那张桌案上,这短短的十几米,几十步的距离,雨菲清楚的接收到来自其他人或好奇,或猜疑,或鄙薄,或考究的眼神,朋来聚的规模不小,一楼的散堂里坐着上百人,却不怎么显得拥挤。雨菲一步步走到正中央的桌案边,也是从故事的外面,一步步的走进了这个尘世的故事中去。 店小二麻利的在桌案上铺开宣纸,研磨了墨水,所有人的目光都汇聚在这一处,整个酒馆一时间鸦雀无声,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要看这最后的两个人,到底能做出怎样的诗句来呢。 雨菲接过店小二递过来的毛笔,在手里熟悉了一下触感,然后蘸了墨水,顺了笔尖,手起笔落,墨迹落处清秀柔美的瘦金体汉字一个个跃然而出,正是李太白的那首将进酒。雨菲前世临帖的时候,临过无数次的名句,很快地便跃然纸上:“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 如果诗仙李白的名句还不能打动楼上的那位玉剑公子,那么便是天意不让她寻到那玉剑公子了。雨菲一瞬间觉得自己太弱小,这哪里是找人寻仇,分明是挖空了心思求人家赐一个见面机会嘛。心里不免一丝微苦,看来不管在哪个时空,哪个时代,人和人并不是平等的。 一首将进酒写完后,堂上的所有人都惊叹起来,雨菲没心理理会别人的评语,再好的评语也是属于千古诗仙李白的,而她不过是借了这首诗求见一个人罢了。 店小二照例捧了雨菲的诗作上了楼,呈给那神秘的客人浏览。少顷,小二缓步走下楼来,对大堂上所有的人恭敬一礼,然后说:“最后两人的诗作已见分晓,这位小兄弟的劝酒词很是经典,状元红的主人已然分晓,今天小店备下的十坛状元红,便归这位小兄弟所有了。” 店小二口中的小兄弟,便是女扮男装的雨菲了,因为身形瘦弱,便成了店小二口中的“小兄弟”了。店小二话音刚落,堂上又是一阵热闹,有的人猜测着雨菲的身份背景,也有的人沉浸在刚刚雨菲默的那首将进酒,还有一部分人则是感叹着那轻佻且柔美的瘦金体字形,不论是字体还是诗作本身,都把那些书生震惊的觉得自己十几年的书统统白读了。 雨菲不喜饮酒,当下让小二将那十坛状元红分给堂上所有的人,美其名曰好酒须得共饮才有味道。在场的所有人见识了卓绝的诗句,见识了柔美新奇的字体后,还有美酒品尝,无不心情大好,更有些豪放的开始走到雨菲跟前拉关系套近乎了。 店小二走到雨菲跟前,朗声说道:“小兄弟,楼上请。” 雨菲道了声谢便跟在那店小二的身后朝楼上走去,可是不知为何心里异常的紧张,胸膛里德心脏跳动的厉害,心里生出一丝羞涩,一丝期盼,一丝甜美。雨菲很确切的判定,这并不是自己真实的情感,难道说,这是之前的雨菲留下来的感情么?一个人该有多么的爱一个人,才会在死后身体依然对那个人有着如此强烈的反应啊。 一间房门微微开启,雨菲推开房门走了进去,聊起一扇珠帘,这才看清楚房间的正中央放置着一张圆桌,圆桌很普通,房间也很普通,就连圆桌上摆的几碟小菜也很是普通。可是那坐在圆桌边上的人却如此的不普通。若是一个男人都能长出这样一张妩媚勾人的俊脸,那么天底下的女人都不要出门了。 男子身着一身白衣,布料一般,剪裁也一般,可是穿在这个男人的身上却是风情万种,韵味无穷,他就这么随意地坐着,甚至还极轻佻地翘着一条腿踩在身旁的圆凳上,可是真个人却还是那么的美,就像是从某张美妙绝伦的卷轴画卷上扣下来的玉人一般。 雨菲感觉自己的脸开始红了,心脏跳动的更加厉害,这时她已经分不清这时以前的雨菲的情感反应还是自己的反应了。一时之间,竟然忘了自己走进这个房间是为了什么。 一片沉静之中,玉剑公子先开的口:“听外间传闻,秦小姐你思慕在下已久,为何现在见了面,反倒不说话了呢?” 雨菲连忙回神,张开嘴,却问了一个极没水准的问题:“你就是玉剑公子?” 男子挑眉一笑,这一笑更是有着一种难以言说的风情:“是,也不是。” 正在这个时候,门外一阵吵闹,借着那个姓周的浑身穿金戴银的纨绔公子浑身酒气地走了进来,脚步虚浮,可见喝了不少酒了,一边踉跄地走着,一边呜呜囔囔地说:“我的诗哪里不好了?凭什么状元红不给我?”待他闯进房间,看清楚玉剑公子的相貌后,顿时六七口水来,满眼放光地喊道:“竟然是个神仙美人,美人……到爷爷这里来……” 雨菲想阻止,已经来不及,那周姓的纨绔子已经脚步踉跄着朝玉剑公子而去,正在雨菲很是担忧的时候,周公子的身形猛然顿住,接着一丝丝腥红的血液顺着他衣袍流了下来,缎面的布料很是光滑,鲜红的血液就这样顺着布料表面一滴滴地滴到地面上,汇聚成一滩触目惊心的血迹。然后猛然间,相貌猥琐的周公子的身体颓然倒下。 雨菲这才看清楚这周公子的脖子已然被割断,死相很是吓人。吓得她顿时不知该怎么办。好像自己从一走进这个房间开始,思想就没有正常过。 这是店小二匆忙走了进来,看了一眼地上周公子的尸体,略微皱了下眉头,对玉剑公子说道:“玉,你不该如此冲动,他可是晋王爷侧妃的胞弟啊。” 玉剑公子就着桌布擦着手里的一把精致无比的白玉剑,从剑锋到剑柄,乃一整块玉雕刻而成,而剑锋采用的何种工艺打磨得如此锋利就不得而知了,不可否认,这是一把极稀罕极宝贵的白玉剑。玉剑公子拿桌布擦掉了白玉剑上的血迹后,又用自己的衣袖擦拭着白玉剑,像是小孩子呵护自己心爱的玩具一般。 擦完白玉剑,玉剑公子小心地将玉剑放回腰间,站起身走到窗子边上,漫不经心地说道:“晋王本人我都不放在眼里,更何况他侧妃的弟弟?不玩了,先走一步了。”说完这话竟然一个纵身,从窗子跃了出去,然后就不见了人影,动作之快,肉眼根本就看不清楚。 14。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14章 心动 “他怎么走了?他怎么突然就走了。”雨菲趴在窗棱上,试图找到一些刚刚见到的玉人的影子。她还没有问他那天在将军府洗面树林里的事情呢。自己还真是后知后觉,现在才想起自己找玉剑公子的初衷。 店小二在雨菲身边站定笑着说道:“看来秦姑娘对玉剑公子还真是一往情深,人都已经走那么远了,姑娘还舍不得回神啊。” “说什么呢,我不过是在想事情罢了。说得好像是我很喜欢他一样。”雨菲略显羞涩的将视线从窗外转了回来,忽见地上原本躺着的周公子血淋淋的尸体已经不见了踪影,若不是地上那摊还没擦干净的血迹,雨菲甚至要怀疑刚才没有人在这个房间里被割破了喉咙死去。 店小二看出雨菲的想法,解释说:“玉做事看似冲动不假思虑,可是他心里的思量最是细密,不用担心,玉刚才不是已经派人将这里清理干净了么?那周公子虽然是晋王侧妃的弟弟,可是以玉的手段,定不会出事的。” 雨菲听店小二如此说后,不禁问道:“这么快就清理干净了?玉剑公子,他到底是个怎样的人?” 店小二收拾着房间圆桌上的菜碟,没有直接回到,只是淡淡地说:“他啊,我也不了解,姑娘日后就会知道了。” “我日后如何会知道,他这样行踪不定,下一次我要在哪里才能见到他?”雨菲说着忍不住又往窗外看去,对于玉剑公子,雨菲觉得自己的心总是会不由自主地为之倾心,到底是从前的那个雨菲的感情在作怪,还是自己也已经动心了?雨菲不得而知,她只知道自己心里竟然然淡淡地在期盼着,期盼着下一次与玉剑公子的见面。 店小二收拾好桌子,对着雨菲淡淡一笑:“根据我对玉的了解,姑娘你刚才的一首劝酒诗和那手自成一家的字体,已然让他侧目了,不然你也不会在这里见到他了。玉他虽然性情乖张,可是心底最是固执,只要姑娘肯付出,定会收获自己的幸福。” 雨菲听店小二这么一说,心里又乱了,感觉事情全乱了,她明明是找玉剑公子寻仇的,因为那天在那个树林里的侵犯,她曾发誓要好好教训玉剑公子一番的,可是今天,她竟然被他外表迷惑了,难道自己那天遭遇的凌辱统统不作数了么? “姑娘心里可有事情为难?不妨说与在下听听。”店小二的声音异常的温和,像一床踏实的棉被,充满了包容,让人可以放下所有的戒备在里面尽情地享受温暖。 “一个多月前,在允州将军府西边的小树林里,我……我见过玉剑公子,还……还被他玷污了清白,我是不会放过他的,他一定要给我一个说法。”雨菲说出这些以后,才发现来不及了,她怎么讲此事对一个不认识的陌生人说出来了啊! 谁知这个店小二竟然笑了起来,这次是真的笑,而不是他惯有的微笑的表情,他笑了一会儿说道:“姑娘,你莫不是为了见到玉才想出这样一个借口吧。你可知道玉他一直修炼的神功,在练成神功之前须得保持童子之身,否则会经脉逆行,走火入魔啊,据我所知,他今天为止才刚刚练到神功的第七层啊。你说他如何能去玷污你的清白?难道他不要命的?” 雨菲顿时愣住,头顶上仿佛响了一个响雷,不是他,竟然不是玉剑公子。忽然之间雨菲竟然生出这样的一个想法,如果那天侵犯了自己的是玉剑公子,兴许她此刻还可以接受,可是若是别的人侵犯了自己的身子,她以后还要以怎样的身份去面对玉剑公子呢?那样一个白衣似雪,风情脉脉的男人。 “姑娘?你没事吧?”店小二出声唤了一声雨菲,雨菲有些无措地看了店小二一眼,说了一句:“我忽感身体不适,先走一步了。”说完以后顾不上店小二异样的若有所思的眼神,逃似得离开了房间,跑下楼去,朝自己投宿的客栈跑去。 上天给她开了一个如此大的玩笑,直到今天,她才发现自己是如此的渺小无力。那天被男人凌辱的一幕幕在脑子里不停的回放,如果那天的那个男人是个和今天见到的周公子异样的无耻和猥琐该怎么办?她忽然觉得自己身体很脏,她很恨,为什么要让她遭遇这些?这样的话,她还怎么配得上玉剑公子? 独在异乡为异客,雨菲独自一人住在京城的一家客栈里,没有亲人没有朋友,那种孤独的感觉比前世一个人在家过暑假和寒假时的孤独还要浓烈,因为她和这个时空相隔的距离不止一年两年那么远,而是几百上千年,甚至还要远。 这一天,雨菲独自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4 部分阅读 这一天,雨菲独自走在京城的大街上,街上的行人不多,因为天空在下着细雨。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要走到哪里去,更不知道自己应该在哪里停下来,多少次,她梦见自己独自一人走在雨里,跌跌撞撞,没有目的和方向。 忽然身边响起鞭子的响声,一个霸道得到声音叫喊着:“快闪开,莫要挡了晋王的车架!快闪开!”雨菲一个躲闪不及,肩头依然挨了一鞭子,衣裳微微开裂,被抽到的地方隐隐作痛。她漠然地抬起头去看向轰隆而至的马车,车帘微微扬起,只看到一袭紫色的身影。 雨菲自嘲地笑了起来,原来这便是她未来的夫君,连他的奴才都是如此的蛮横,她那未谋面的夫君能好到哪里去?正怅然的时候,胳膊被一只手拉住。 回过头来的时候,便重新看到了那张带着三分柔美,七分英挺的脸庞,在他明亮的眼眸里雨菲看到自己淋湿了的头发和略显苍白的脸庞。为了让自己看起来不太狼狈,她扯起衣袖快速地擦干了脸上的雨水,然后挤出了个僵硬的笑容:“玉剑公子,我们……我们又见面了……” “你这丫头,前几天还见你豪情满怀地做诗,今日为何又这般落寞?若不是我碰巧遇上,你准备这样走多久?这可和别人传言的顽皮胡闹的秦雨菲不一样啊。”玉剑公子好听的声音调侃着。 “世间传言多不可信。这么说玉剑公子你是喜欢从前的的疯丫头秦雨菲咯?” “非也,从前的那个秦家丫头我可不敢惹,眼前的这个小丫头却有点让我心痛了。” “玉剑公子你也会心痛?”雨菲问了一句极弱智的话。 15。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15章 意思 但是玉剑公子却叹息了一声:“为何不会?一颗心痛的时间久了,便化作了石头。不提这些了,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不用了,我在这京城里并没有家。”雨菲淡淡地说。 “这京城里原来有我的家,后来却没有了……” 雨菲侧过头去,想问个究竟,可是玉剑公子很快地掩去了那一抹伤痛,在雨菲的脸上拧了一把:“小丫头瞧瞧你,一点点年纪来求横秋的,这可不行。走吧,你住哪里我送你回去,没有家总有个住的地方吧?” “那就去那里吧……”雨菲抬手指了指前面的一家客栈说道。 玉剑公子扯起自己宽大的衣袖罩到雨菲的头顶,雨菲笑了起来:“不用如此,我本就是细雨霏霏的天气里出生的,这样的小雨淋不着我的。” 玉剑公子固执地没有放下衣袖,只是说道:“以前人们的传言中,总是把秦家小姐同玉剑公子这个名号放在一处,因为秦将军的爱女思慕玉剑公子成狂,早已成了天下人公开的秘密。” 雨菲不知道自己和他竟然还有这样的一段过往,瞪着眼睛,看着玉剑公子的俊脸,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玉剑公子停了一会,继续说道:“从前我就极不喜欢玉剑公子这个名号,因为它总是被人和那个娇蛮任性不懂进退的秦家的糊涂小姐放在一处,可是如你所说,外间的传言多不可信,那天朋来聚里面,我改变了我的想法。” “然后呢?”雨菲感觉自己的心脏又开始猛烈地跳动了,是从前的雨菲在激动,还是自己的心绪被打乱了,雨菲感觉脑子又乱了。好像从朋来聚里面见到玉剑公子那一面起,自己的心情就再没有正常过了。 玉剑公子放下自己罩在雨菲头顶上的衣袖,白皙修长的手指抚上雨菲的脸颊,低声说道:“以后叫我玉,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可好?没有外间的传言,只有雨菲和玉。”低低的声音,虽然不大,却重重地将每一个字都敲在了雨菲的心上。她受宠若惊地看着眼前长身玉立的如玉一般的男人。 玉再一次在雨菲的脸上拧了一下:“傻了?我还想说以你的才华可以高中今年的新科状元呢,却原来只是一个傻妞。” 雨菲气恼地拍了一下玉的手,将自己的脸从他的手里解救出来,没好气地说:“你才傻呢,傻小子!” 玉灿烂地笑了起来:“好,我傻,我傻,我们一起傻,呵呵……” 他的笑容如此清爽,雨菲忍不住也笑了起来。 二人相视而笑的时候,却不知道,此时此刻朋来聚里面,晋王在二楼的一个房间里,背着手,脸色凝重地站在窗子边。他身边是一个店小二的模样的人在怯怯地回着话:“王爷,周侍郎家的公子确实来过小店,可是他的死,和小店真的没有关系啊,王爷明鉴啊!” 晋王抬了一下手,打断了店小二聒噪的话语,他今天的主要目的并不是为了追查户部侍郎家的公子爷的死因,那个周家人仗着自家女儿嫁进了晋王府以为攀上了高枝,成天在京城里作威作福,晋王早就瞧他不顺眼了。 小全子从怀里拿出一张四四方方折得整整齐齐的宣纸,在店小二的面前打开后,问道:“这张纸上的诗是何人所作?快快如实说来,否则你这家酒馆明天就关门了事。” 店小二身体抖了几抖,战战兢兢地说:“小的,小的不知那个人的名字啊。”今天朋来聚的店小二已然换了人,再不是那个镇定自若笑如春风的男人了。 晋王骨节均匀的手朝着窗外一指,没什么温度的声音对那万分为难的店小二说道:“你且过来看看,可是那边的那个姑娘?” “姑娘?哪里有什么姑娘,明明是个相貌周正的小公子……”店小二嘀咕着怯怯地走到窗子边上,顺着晋王指着的方向看去,吓了一跳:“哎呀,果然是个姑娘,那可不就是那天做下这首诗的人吗!王爷好眼力!” 晋王冷冷一笑,微眯起眼睛,阴狠的目光扫过窗外不远处大街上细雨里的雨菲和玉,心里暗自说道:秦雨菲啊,秦雨菲,你给本王带来的好戏可真不少!都跑到京城里来勾搭男人了!若是让这样淫妇顺利进了王府,我闻人殇三个字就倒着写! 没有在朋来聚里过多停留,晋王坐上来时的马车,迎着细密的小雨,原路返回朝晋王府驶去。 朋来聚里三楼上,最边上的一处房间里,厚重的帘子后面,站着一个身着青色长衫的男子,男子正在专注地侍弄着一盆兰花,听见店小二开门的声音后,头也没抬地问道:“如何?” “东家,您果然猜对了,晋王爷并未追究周公子的死,反倒对那天作诗的小公子……哦,不是,是姑娘,反倒是对那天作诗的姑娘很是好奇。”店小二如实禀告了刚刚的情形。 侍弄着兰花的青衫男子微微笑了笑,弃了那盆兰花,掀起帘子,走了出来,可不正是那天跑堂的店小二么,只是今天换了身儒雅的青衫,头上束着方巾,典型的读书人的扮相,举止间说不清楚的镇定自若:“好了,你且下去好好干活吧,记住,闲话不可多说。” “是,东家,小的省得。”店小二说完后就退出了房间。 青衫男子掩上房门,转身走到里间,绕到一方桌案后面,提起毛笔,酝酿了许久,才落下笔来,可是一个字还没写完,便停了手,复又放下毛笔,微笑着摇摇头:“真是个不一般的女子,这样的字体,还真是见所未见。难得如此年纪却写得这样一手奇特的好字。”青衫男子凝眉酝酿了好一会儿,才重新提起笔,写了一个字出来,竟是模仿着雨菲那天写的瘦金体写得,却多了几分力道,少了几分柔美。 晋王府,书房里。闻人殇摒退众仆从,独自在书房的那张宽大的书案后面坐着,书案上堆着没批完奏折,这几天他可没少为今年的科考之事烦心。朝中老臣中有能耐的,被先帝扫除的太多,年轻得官员很少,朝廷正是青黄不接,极度缺乏人才的时候,所以今年的科考就变得至关重要,能不能选拔到杰出的人才,深深地关系到大宁未来几十年的发展。 可是闻人殇此刻没有心思去想科考的事情,他面前的桌面上摊着一张纸,上面用独特的字体写着:“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 良久之后,闻人殇朝着窗外拍了拍手,啪啪两声后,一道黑影从窗口闪了进来,身着黑色劲装的影卫单膝跪地,恭敬地说:“王爷,何事吩咐属下?” 闻人殇眼睛直直地盯着桌面上的那张纸,嘴里淡淡地说:“我要你从今天起盯着秦小姐,她有任何的动向,都要向我来报。” “哪个秦小姐?”影卫有些摸不着头脑,王爷之前吩咐的差事可都是和女人没关系的啊。 闻人殇将视线从面前的那张写着瘦金体字迹纸上移开,看了那暗卫一眼,略显不耐烦地说:“和本王有关的,还能有哪个秦小姐?” 暗卫猛然醒悟,秦小姐,可不就是哪个明年要嫁进王府做正妃的秦小姐么!自己怎么就忘了这档子事了,当真糊涂,于是慌忙磕头道:“属下明白了,属下一定按王爷的意思去做。”说完便又是一道黑影闪过,自窗口处消失了。 暗卫退下后,闻人殇微微拧了眉头,自言自语地说:“按我的意思?我到底是什么意思?我自己怎么不知道?”都怪那个秦雨菲都快把本王气糊涂了!闻人殇想到这里忿忿然要去撕面前的那张纸,可是快要撕破的时候,却忽然停了手,犹豫了一下,还是整齐地折好,放进了怀里…… 16。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16章 不问来处(1) 天黑下来的时候,京城里人们的生活变得安乐起来,没有了白天的忙碌,更没有了前些年的战乱,如此和平安定的生活让人们觉得很是幸福,夜幕降临的时候,有勤劳的妇女在灯下为丈夫孩子缝制衣衫,有铺面上的掌柜在噼里啪啦的拨弄着算盘算账,也有人劳累了一天早早地睡下了,有为了迎接迫在眉睫的科举考试的读书人在挑灯夜读,而那些京城里富裕的官家子弟兴许已经悄悄溜出家门不晓得进了那一家新开张的花楼里寻欢作乐了…… 朋来聚,散堂上坐满了客人,有划拳吃酒的,有谈天说地聊八卦的,也有几个小商人聚在一处谈生意的,来者的身份各不相同,可是来朋来聚的目的却是一样,为了喝这里的招牌美酒,状元红。自从雨菲的那首将进酒流传开来后,这京城之中便掀起了一阵饮酒热潮,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嘛。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何等的洒脱,何等的豪情。 朋来聚的账房老先生趴在柜台上,手指如飞地拨弄着算盘珠子,嘴里默默地算着,好一阵之后,不禁惊叹一声:“我的老天啊,快要三千两了!老头子做了几十年的账房,没见过这么好的生意啊!” 此时此刻朋来聚三楼最边上的一个房间里面,却又是另外一番光景。这个外面看起来和其他房间无异的房间里面却自有一番天地。靠墙摆着一张宽大的软榻,榻上放置着一个刻着棋盘的矮几。此时矮几两边各坐了一个执棋对弈的人。一个白衣似雪,神态带着些许的洒脱,些许的凝思,坐像很是随意,一腿曲起,穿着白色袜子的脚踩在塌沿上,膝盖上放着的是拿着白子举棋不定的手臂。 白衣男子左手撑在榻上,右手漫不经心地玩弄着棋子,嘴上戏谑地说道:“上次你输了棋,让你做了一天的店小二,让我想想看这次你若是再输了,让你去做什么好呢?” 雨菲本来是拿着一个青花瓷碗在玩赏,听他这么一说忍不住笑了起来,撇了白衣男子一眼:“我还以为你在想下一步棋该怎么走,原来你脑子里想的竟是这件事啊!” 这时坐在棋盘另一面的青衫男子不紧不慢地开口对雨菲说:“无妨,随他怎么说都好,这一次我是不会再输了。”相对于白衣男子来说,这个青衫男子的坐像很是端正,双腿盘起,腰身直挺,一手自然地放在小腿上,一手捻着棋子等待白衣男子落棋。细长的凤眼漏出微微的笑意,神态自若,镇定异常,温润豁达,仿佛天大的烦恼在他这里笑一笑后便统统烟消云散了。 白衣男子啪的一声落棋,与此同时嘴上调侃着说:“若是你这次输了棋,就罚你去参加下月的科举考试如何?” 青衫男子紧跟着也落了棋,泰然自若地说:“我不过是个满身铜臭的生意人,别的事情可不感兴趣。玉,你输了……”雨菲闻声朝棋盘上看去,可不是,白子沦陷了一大片,虽然没有彻底的输,可是要挽回已经是不可能了。 “玉,这次可是你输了,是不是也要认罚啊?”雨菲凑到青衫男子跟前笑着说:“风清,不要客气,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 青衫男子一面慢条斯理地整理着棋盘,归置着黑白棋子,一面笑着说:“风清一介商人,所求不多,不过是生意上能多赚些银子罢了。”说吧看向玉,说道:“不知名动江湖的玉剑公子可有何妙计让我一天之内赚上一万两银子啊?” 玉剑公子穿了靴子自软榻上起身,一面拨弄着房间里的烛火玩,一面说道:“一天赚一万两?你还不如直接让我去登门入室偷盗算了。” 说到这里,雨菲忽然想起什么:“我记得那个周公子家里好像很有钱,要偷就去他家偷好了。保证偷得钵满盆满。” 玉拍了两下手:“女状元的提议甚好,不如我们现在就动身?说不定天亮之前还来得及回来再下一盘棋。”自从雨菲写了那首将进酒后,玉就给给她取了个绰号叫女状元。 风清也自软榻上起身,拉住雨菲的胳膊微微摇头说:“罢了,罢了,我收回我说的话,上次那周公子的死好不容易晋王不追究了,你们再去胡闹一番,那还不天下大乱了。” 雨菲今天玩得甚是开心,她指了指玉说:“不用担心,天塌下来自然有人替你顶着。再说那周侍郎天子脚下目无王法,确实该好好教训一番。” 还没等风清再次开口,玉已经搂着雨菲的腰带着她自窗口而出,吓得雨菲忙紧紧地抓住玉的衣襟,闭上眼睛,只听见耳边一阵风声,然后就落了地。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玉无拘无束的笑容,夜色之中,眼眸显得很是明亮,而且这明亮的眼眸里,还夹杂着点点柔情。 这样一对视,雨菲感觉自己的心跳又莫名地加快起来。眼前的男人是真实的,自己的剧烈的心跳也是真实的,可是为何心里竟然升出一丝的担忧和虚空呢?玉剑公子此人行踪不定,虽然每次见到他他都是一副什么都不在乎,甚至还略略带一些玩世不恭,泼皮调笑的味道,可是他眼睛深处有难言的悲伤,甚至还夹杂些隐隐约约的绝望,他到底是谁? 雨菲揣测着这些的时候,忽然感觉玉温软的唇落在自己的眼睛上,她不安地闭着眼睛,耳边却听见玉好听的声音低低地说:“不要这个样子看着我,你的眼睛太锐利,看得我心里要乱了……” “玉,你为什么要接近我?难道就只是因为以前人们传言说秦雨菲思慕玉剑公子成狂吗?”雨菲闭着眼睛,终于问出了心中的隐隐担忧。只有不看着他那张魅惑众生的脸的时候,她才有勇气问出这样直接的问题。精明如风清都说不出来这个玉剑公子栖身何处,平日里又做些什么事情,靠什么赚钱维持生计。这个玉剑公子太神秘。所以雨菲觉得虽然靠他很近,却总是捉摸不定。 玉伸手在雨菲脸上拧了一把:“傻丫头,我们已经认识了,而且还相处的不错,如果你非要问个为什么,那大约就是你我有缘,有缘便相见了啊。”说完牵住雨菲的手,带着她朝那片官宅密布的地方走去,嘴里调笑着说:“我一个人去,说不定现在一万两黄金早到手了,不过做飞贼的话自然要带个贼婆一起去偷银子才够好玩。”说着定定地看着雨菲:“你说是吧,贼婆?” 雨菲甩开他的手:“一边去,谁是贼婆了?小心我大喊一声抓贼,看你怎么逃脱!” “贼婆出卖贼公,天底下有这么蠢的贼婆吗?” “我看你是皮痒了!”雨菲挥拳向贼公,贼公却灵巧地躲开了,两人便在深夜人迹稀少的大街上嬉闹了起来。 17。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17章 不问来处(2) 夜渐渐深了,京城大街小巷里面的人家几乎全都熄了灯,入睡了,偶尔能隐隐约约地听见几声犬吠。 周侍郎的府邸建的很是阔气,雨菲此时正站在周侍郎宅院外面的一颗大树下面,小心翼翼地看察着周边的响动,一面祈祷着玉剑公子快些出来,跟人合伙去偷东西,雨菲还是前世今生加在一块头一遭体验。心里很是紧张,一万两金银,若是被人发现了,自己又不会武功,那可真的就麻烦了。她感觉后悔死了,当初就不该跟着那个玉剑公子一起出门的。呆在朋来聚里面多好啊,说不定这一会儿已经美美地洗了热水澡躺在柔软舒服的床上睡觉呢。 夜渐渐深了,夜风吹来,雨菲忍不住抱紧胳膊。紧紧地靠着墙壁,心里默念着,天神爷爷保佑玉千万不要被抓住,天神爷爷保佑……然后又在心里合计起来,按照古代的量度,一斤等于16两,那么一万两金银起码也有六百多金呢,这么一想,雨菲更加担忧起来,玉一个人深入这戒备森严的官宅中,偷的还是数目不小的金银,而且还要人不知鬼不觉的把那六百多斤的金银给搬出来。 微微一摇头,雨菲觉得大约只有超人才能完成这样艰巨的任务,那么自己是不是要先溜了,免得等下玉被人抓住连累了自己?可是,雨菲觉得,亲眼看着那个美得不像话的玉剑公子当众出丑,似乎更好玩一些。于是,她搓了搓冻得冰凉的手,跺了跺有些麻木了的双脚,打算继续等下去。 就在雨菲以为暗夜无边,时间快要停止的时候,突然身边不远处一道白影闪过,闭上眼睛再睁开,真的是他,他居然完好无损地扛着一个大包袱出来了。雨菲欣喜地挪动着已经麻木僵硬的腿脚朝玉剑公子跑去,嘴里高兴地说着:“太好了,太好了,你没有事。” 玉剑公子咣铛一声将扛在肩头的大麻袋摔倒地上,地面随着麻袋的落地微微一颤,玉剑公子将麻袋的口解开,戏谑地说:“贼婆,贼公我厉害吧,数数看,有没有一万两。” 雨菲哭笑不得,忍不住在他玩世不恭的俊脸上拧了一下:“你就不知道害怕?我在外面等得都担心死了,你居然还嬉皮笑脸的,你见过当贼的大半夜在被偷的人的院子外面数钱的吗?真不知道你的脑子是怎么长的。” 玉剑公子捉住雨菲的手说:“拧哪里都行,就是不准拧我的脸。来来,拧拧我的肩膀,刚才扛着这许多的金银都累坏了。”说着转过身去,示意雨菲给他揉揉肩膀。雨菲没好气地在他背上狠狠地捶了一下:“还不快把这麻袋给封好了!快点回去!”当贼当得如此悠闲得,还是第一次见到。 玉剑公子俯身封好麻袋,重新扛在肩上,揽过雨菲的腰身,笑着说道:“好嘞,贼公抱着贼婆回家去喽……” 雨菲不知道玉剑公子修炼的是何种神功,可是他能扛着六百多斤重的金银,还带着自己这个大活人,飞身而起,偶尔踩着别人屋顶的屋脊借力,竟然很快地就回到了朋来聚。当真很是了得。 朋来聚里,风清没有睡下,他独自坐在软榻上的棋盘边上,自己和自己对弈,神情淡定坦然,只不过原本长长地一根蜡烛,此时已经燃去了一大半。 玉剑公子带着雨菲还有那一麻袋的金银,穿窗而入的时候。雨菲只看到风清手指捻起一枚棋子,手指落处,黑子杀了一大片的白子。玉剑公子将那一麻袋的金银放在地上,拍了拍手说:“知我者,风清也,知道我能满载而归,特意将窗子开得大大的等我。” 风清又从容地捻起一颗白子,淡定地说:“堂堂玉剑公子岂能连这点事情都做不好?” 玉剑公子踢了一下地上的麻袋,对风清说:“你要的一万两银子我给拿来了,怎么样?咱们再下一盘?这次说好了,你若是输了就乖乖地去参加下月的科考。” 风清的视线从棋盘上转移到玉剑公子的身上:“玉,当今的整个朝廷之中,你布下的棋子不算少,何苦要拉我入局呢?风清只想做个简单的商人,其它的事情,并不想理会。” 玉剑公子微愣了一下,然后猛然大笑了起来:“知我者,果然只有一个风清。罢了,若是我勉强于你,那便不是朋友了。”说完后,闭嘴不再言语,沉默地看着专心下棋的风清,半晌之后之后才幽幽叹道:“那些蠢材如何能与风清你相提并论呢?若是有朝一日,我需要你相助,你可会出手助我?” 风清一局棋已然下完,不紧不慢地归置着棋盘上的棋子,嘴里淡淡地说:“你我朋友一场,各自不问来处,凭心相交,快乐自在,若是你非要我给出一个答案,那么我便告诉你,真要等到那一天,再说吧。” 雨菲听不懂他二人在说些什么,可是她感觉得到,他们说着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拿她当外人。不过,雨菲的想法和风清一样,只想做个简单的人,不想理会太多,于是她打了个哈欠,对他二人说:“我困了,就不看你们下棋了,先去休息了。你们也早点休息吧。”说完揉了揉疲惫的眼睛,走出了房间,朝自己住的房间走去。 简单的梳洗了一下,雨菲就倒在柔软的床上睡了起来,也许是前半夜经历的事情太多,这一会儿放松了,很快就睡着了。睡梦中,雨菲梦见自己被玉剑公子搂着,在京城的房顶上飞来飞去,玉看似长得妖媚,可是身体确实很结实,身材极好,不胖不瘦,而且他身上还有一股淡淡的香味,就好像是……就好像是奥妙洗衣粉的味道。她贪恋地将脸埋在他的衣领上,双手攀着他的身躯,闭着眼睛,感受着那种惊悚却又安定的感觉。 与此同时,晋王府的书房里,灯火通明。宽大奢华的书案上,晋王骨节均匀的手指,拿着一本奏折,细细地看着,周围一片寂静,夜已经很深的了,大约再过一个多时辰,天就该亮了。一缕清风,透窗而入,案上的灯笼里的烛火微微晃动了一下。 18。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18章  流觞曲水 晋王看完了一本奏折,拿朱笔仔细地批了,合上,放到右手边,复又拿起一本来,展开细细地看起来。左手边,还有三本没有批完。也许他准备批完了所有的折子再去休息,可是等他看完了所有的折子后,大约也睡不上多长时间了。 晋王看着折子的眼睛,猛然一转,看向房间里半掩着的窗子,张开嘴用他冰凉的声音说道:“既然来了为何不进来?” 一道黑影从窗外闪了进来,一名暗卫单膝跪在地上:“属下怕王爷已经睡了,所以就没有进来。”说完从怀里掏出一张纸来:“王爷让属下密切关注宫里的动向,还有秦家小姐的行踪,属下查探的情况都写于这张纸上,请王爷过目。” 晋王放下手中的朱笔,站起身,走到暗卫的身边,接过那张纸打开,快速浏览了一遍后说:“很好,你下去吧,继续细细地打探。” “是。”暗卫说完后,便又是一道黑影,没入了窗外黎明前的黑暗。 晋王骨节均匀带着细细薄茧的手指拿着那张纸,走到桌案后面的宽大的椅子上坐定,嘴角绽放出一个冰冷的笑容,秦雨菲竟然伙同玉剑公子一起去户部侍郎的府上盗窃?这事情似乎越来越有意思了!这个女人到底把他这个未婚的夫君看成什么了?她竟然还和那朋来聚的幕后东家关系也不错。 晋王有点为难,他觉得女人要么像王府的侧妃周妍那样的,找个夫君,然后本本分分地做自己该做的事情,比如绣绣花,种种草,顺便帮夫君解决一下生理需求,要么像宫里的太后娘娘那样,凭着自己过人的姿色,给自己某个好生活,好位置。他从来没见过这么一个女人,可以写得一手自成一家的好字,可以写出一首堪称绝唱的好诗,可以伙同江湖侠客入夜去偷盗……秦雨菲,她到底是个怎样的女人? 雨菲早上醒来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了。这一觉睡得格外的踏实,看着窗外的天气很是不错,春光灿烂,雨菲忍不住猜测着今天玉又会带她去哪里玩乐呢?昨天从周侍郎的府上盗来的金银珠宝,不知道风清都收下了没有。雨菲趴在窗台上,漫不经心地看着楼下大街上的情景。 这时店小二送了早餐进来,嘴里客气地说:“姑娘,我们东家说姑娘用了饭后去他那里叙话。” “叙什么话?”雨菲感觉肚子似乎是真的饿了,拿起筷子不客气地吃了起来。一碟酱菜,一碟卤牛肉,一碟时令青菜,外加一碗清粥。 店小二挠了一下头为难地说:“小的也不知道,姑娘用了饭后去东家的房间就好了,若是没事小的就退下了。” 雨菲一边拿勺子喝着粥一边朝店小二摆了摆手,店小二麻利地退了下去。雨菲喝了粥,加了块卤牛肉放进嘴里,没有嚼两下突然胃里一阵翻腾,莫名地恶心起来,想要呕吐。雨菲吐出嘴里的食物,捂着嘴平复了好久才感觉好一些。 如此一闹腾,她也不想吃饭了,干脆就放下筷子去了朋来聚东家也就是风清的房间。这样一个春光灿烂的上午,风清正在房间里悠闲地侍弄着他的几盆极品兰花。举止间说不出的雍容,面上带着温厚的淡淡的微笑,其实风清也是个极俊的男人,只是那玉剑公子长得太出尘,以至于他身边的风清便被盖住了光芒,这一会儿这房间里只有风清一人,雨菲忽然觉得风清其实美男一枚呢。 风清抬起头来,看向刚进门的雨菲,温厚的声音响起:“我以为你只会看玉看的出神呢,桌上有个信封,你打开来看看,帮我想个法子吧。” 雨菲哼了一声:“果然是有了困难才想到我的。”手上却是已经拿起那信封打开来看,“什么?他们还要来开诗会?”信纸上写着,上次朋来聚的诗会开的很是尽兴,想要再来朋来聚举行一次诗会,这一次诗会的规模更为庞大,京城附近的几个省份的读书人都慕名而来了呢。 雨菲随意地在一张椅子上做了下来,对侍弄完兰花开始洗手的风清说:“反正你这酒楼够大,他们若是想来就来呗,做生意的总不能关门不让客人来吧?” 风清净了手,端起案上的一杯清茶喝了一口,说道:“上次的诗会不过是我下棋输给了玉,他想出来消遣的,而且上次的诗会上周公子死在了我朋来聚,虽然玉帮着善了后,晋王也没有深究,可是王府的侧妃娘娘并不好糊弄,她已经着人暗中调查了,再有你和玉昨天夜里到那周府上偷了万两金银……”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雨菲打断风清的话,“我知道你是个生意人,不想惹麻烦,又不想开罪了客人。” 风清淡然一笑,将手里的白玉茶杯放在案上,眼神温和地看着雨菲:“秦小姐果然是在下的知音人,不知秦小姐可有什么好法子?” 雨菲摆了摆手:“知音人就罢了,看在你款待了我这许多日的份上,我就帮你想想法子了。既不开罪了那些读书人,又不给这个店惹麻烦,让我想想……” 雨菲起身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心里嘀咕着,这古代的读书人就是爱附庸风雅,这么爱开诗会,视线的余光不经意间落在窗台的一盆兰花上,一个念头袭上心头,兰亭序,流觞曲水。这样既可以风雅地吟诗,也不用坐在这酒楼里面了。 “……暮春之初会与山阴之兰亭,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此地有崇山峻岭茂林修竹,又有清流激湍,映带左右。引以为流觞曲水,列坐其次,虽无丝竹管弦之盛,一觞一咏,亦足以畅叙幽情。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所以游目骋怀,足以极视听之娱,信可乐也。……”雨菲装着读书人的样子,摇头晃脑地背着兰亭集序,茂林修竹之中流觞曲水开诗会,再风雅不过了。 果然风清越听眼睛越亮,略微想了一下,便笑了起来:“秦小姐果然聪慧,列坐山间溪水边,赏着春光美景,喝的是涧水上飘下来酒樽的美酒,可以咏诗,也可抚琴添趣,亦可以作画留念,好主意啊,我只需出一些银两,便全了客人的心意,也不必担心会给这酒楼惹上祸事,果然妙计。” 雨菲学着男子拱了拱手笑着说:“哪里哪里,客气客气了,风大哥的如此褒奖我可当不起。对了,今天怎么没见着玉?” 19。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19章 厢房里的春色(1) “玉昨天夜里就走了。”风清一面慢条斯理地往自己的白玉茶杯里面倒着茶水,一面说着:“不要问我他去了哪里,我不知道,更不要问我他什么时候会再来,我也不知道……” 雨菲冷哼了一声:“哼,你以为我果真就是外间传言那般思慕玉剑公子成狂?一天见不到他就活不下去?你们都错了,本小姐谁都不爱!” 风清动作优雅地放下手里的茶壶,微微一抬头,看向雨菲:“果真不爱?那为何你每次看到玉就脸红?” 雨菲顿时就又红了脸,她几步走到风清跟前,端起他刚倒的那杯茶水猛喝了一口,迅速地岔开话题:“我说,这流觞曲水的诗会你打算怎么筹备啊?” 风清起身朝雨菲一拱手,微笑着说:“这次的诗会还请秦小姐多多赐教。” 雨菲见风清不再继续玉的话题,心头一阵轻松,便按照自己的想法将那流觞曲水的诗会描述了一番。其实她自己都还弄不清楚,她对玉剑公子是怎样的感觉,是看得比较顺眼,还是真的爱上了?或许只是这具身体从前对玉剑公子强烈的感情歪曲了雨菲的认知罢了。 风清是个很精明的生意人,很快地他就领会了雨菲的意思,还借机打出了状元红的广告来,这次他出钱赞助了诗会,所以诗会之上每一个优秀的作品,都要在落款处加上“美酒状元红”几个字。 这一天,农历三月二十八。京城城郊的香秋山上格外的热闹,从清晨开始就陆陆续续地有人上山了。 一时之间临近几个省份的风流才子们齐齐汇聚在这京城城郊的香秋山上。刚开始大家互相介绍,小小地切磋一下,彼此互相熟悉一番。巍峨寂静的香秋山今天变得格外的热闹。 快要午时的时候,诗会才正式开始。来者既是宾客也是主人,人们分为几个部分,有人列坐山涧溪水边饮酒作诗的,有人记录诗句外做点评的,溪边边不远处的亭子里,则有三个一堆五个一群的人在作画,有画春天美景的,有画溪边作诗的人物的,也有根据今天比较优美的诗句做插图的。 而溪水上游,则有一人盘膝坐在一块偌大的岩石上,忘情地抚琴,琴声时轻时重,时急时缓,高低错落,很是空明。选了这么一个人迹稀少的地方,独自抚琴添趣的人,不是别人,正是风清。今天的风清格外的安静,他仿佛沉浸在了琴声之中,全身心地享受着今天的诗画文艺盛宴。 雨菲一身书生打扮,起初她感觉很好玩,从来没见过这么多的读书人,还都是如假包换的古代人,很像前去勾搭几个,寻寻乐子。可是风清不让她去,说是如果她敢在这诗会上胡闹就立刻把她绑了送回朋来聚。雨菲想着自己还想在朋来聚多住几日,实在不好开罪了风清。而且风清的性子向来温厚,他既然如此说了,就有他的道理。 雨菲起初还能耐着性子坐在一边,听着风清的琴声,可是这古代的琴声哪里有现代的摇滚乐带劲啊,不一会儿她就开始犯困了。不可否认,这古琴奏出来的乐声催眠效果还不错。不知道迷迷糊糊地睡了多久,雨菲感觉腰酸了,腿也僵了,于是便起身活动活动四肢。谁知刚一起身,发现本来还老神在在地抚琴的风清不知去哪里了,这光秃秃的岩石上早就空空如也了。 雨菲朝下游看去,诗会仍在热热闹闹地进行着,貌似还有人喝高了,借着酒兴写起来狂草,引得旁边围观之人连连叫好。雨菲摇了摇头,起初的新鲜劲过了,现在对这样的写写画画附庸风雅的活动也没啥兴趣了。可是腿还是很麻,不如找个僻静的地方活动活动。 雨菲朝山林深处走去,走过一段黑乎乎的泥地便看到了石头铺就的山路了。 香秋山很大,是大宁的几大著名的名山之一。听闻前朝的皇帝为了享乐还花费了不少人力和财力在这香秋山上建了座行宫。如今那个行宫还在不在雨菲就不清楚了,因为她并非这个时代的人,也没人特地给她说起过这件事。前朝在香秋山建行宫一事,也是她在朋来聚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5 部分阅读 并非这个时代的人,也没人特地给她说起过这件事。前朝在香秋山建行宫一事,也是她在朋来聚的时候无意中听来吃饭的客人说的。 雨菲走上石头铺就的山路,沿着山路随意地走着。她不知道这条山路是通向哪里的,她只是想散散步而已,而石头铺的石阶当然比湿乎乎的泥土地走着舒服一些。 走了好一会儿,雨菲感觉后背已经开始冒汗了,她打算找个地方坐着歇一会儿,爬山可是个体力活啊。正准备停下来的时候,忽然看到前面不远处有一座很高大的房子,在山林高大树木的掩映下若隐若现的。大约是个寺庙吧,雨菲如此猜测着。寺庙多半都建在深山老林之中的。 好奇心使然,雨菲没有停留,朝着那高大的房子走去。沿着山路爬了好一会儿,终于来到大房子的跟前了。走进了才知道,这房子并不是寺庙的。因为从外形和构造来看,它更像是某个高官的别院。此时雨菲已经又饿又渴了,爬山不带水,很难受的。也许可以进这个院子里讨碗水喝。 这样想着的时候,雨菲便走上前去拍门了。门很高大,朱红色,大门两旁挂有对联,只是年代太久,已经烂掉了。大门边上的围墙是黑灰色的。雨菲拍了几下门,门内无人应答,正准备再拍几下的时候,只听轻轻地吱的一声,门自己开了个缝。 “原来门并没有锁啊。”雨菲自言自语地说着,将门缝又推开了些,然后从门缝里挤了进去。进门之后看到院子很宽很大,但是很安静,好像并没有人居住的样子。看到没有什么人,雨菲的胆子便大了些,既然没人住,那就好好地游玩一下了,这可都是古迹啊! 从前院穿过一道月洞门,便进了后院。后院的房子虽然没有前院那么高大,但是却都很精美,有依山而立的亭子,有傍树而建的阁楼,有精致的厢房,厢房的门前种着花树,此刻正值阳春时节,花树上的花开的很是娇艳,引来不少的蜜蜂蝴蝶。 雨菲被这个美丽的园林所吸引,随意地走着,尽情地观赏着。忽然一声娇喘从不远处的厢房传了出来。雨菲大惊,难道说,这园子的主人在家里?这么说自己不是私闯民宅了?可是雨菲对这个美丽的园子的主人很感兴趣,来都来了,不如和这园子的主人交个朋友好了。于是她循声朝厢房走去。 20。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20章 厢房里的春色(2) 刚走到厢房的门口,便又听到里面传来女子的娇喘,甜腻的声音喃喃地说:“王爷,你都好久没来看玉如了,莫不是玉如残花败柳,入不了王爷的眼了?” 一个低沉的男声响起:“你捎信约本王来这里,该不会就只是为了……偷情?” “王爷,你都好久没进宫了,我知道你是怕人说闲话,所以就约你来这僻静的行宫了,怎么,王爷你不喜欢?”女人柔媚的声音再次响起。雨菲趴在窗子下面,光听这声音都觉得浑身的骨头快要酥了,想必那厢房里的王爷已经美人在怀恣意怜爱了吧? 雨菲不由自主地伸出手指,在那窗子上面糊着的窗纸上戳了个洞,古代的窗子多半用蜡纸糊的,一点也不结实,雨菲这么一戳就破了个小洞。透过小洞朝里面看去。果不其然,那是一个怎样的美人啊,红唇欲滴,此刻正忘情地和一个俊美的男人吻在一处,腰肢柔软,此刻正一滩春水一般地倚在男人的怀里,香肩半露,白白嫩嫩的肌肤趁着枚红色的衣裙,显得格外的妩媚。 雨菲被这搂在一处痴缠的男女弄得极为尴尬,她不是有意要偷窥他们亲热的。雨菲打算原路返回,不惊动他们。可是厢房里的女子猛然惊呼一声,原来那女子的衣物已经被霸道的男人悉数褪去,柔媚的娇躯一瞬间便暴露在了男人和窗外偷窥的雨菲的眼睛里。胸前是圆润提拔的雪峰,平坦的小腹下是芳草萋萋的神秘隐私。男人再也忍不住,抱起这尤物般的女人朝床榻走去。 很快地床榻只上,薄薄的纱帐里面,男女便纠缠到了一处,淫声燕语不时地传了出来,接着床榻开始震动,女人的娇喘更加剧烈,男人的闷哼声伴着女人的娇喘,一下子就点燃了厢房里的空气。 雨菲慌忙捂住眼睛,如此的男女亲热的画面,还有那似有似无的体液的味道又勾起了她胃里的一阵翻腾,她捂住嘴,慌忙离开了厢房的窗子,扶着不远处的一棵花树干呕了起来。早上没有吃东西,所以这一会儿她只能呕一些酸水出来。 呕了一阵后,雨菲感觉好些了,才掏出手帕来擦了擦嘴。可是嘴还没擦完,就听见背后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你是何人?” 雨菲转过身去,吓了一跳,这不正是刚刚那个卖力地在那女人身上找乐子的男人吗。男人松垮垮地穿了外袍,头发有些乱,他手里没有拿任何武器,可是雨菲就是吓得站在原地不敢动了,因为这个男人的眼神太冷了,没有一丝温度,并且还隐隐地透出一种杀气。 雨菲呆呆地望着男人,不敢动弹。这是厢房的门口走出来一位绝美的佳人,正是刚刚房里偷情的女主角,绝美女子也是松垮垮地穿着外衫,清脆的声音格格一笑说道:“殇,她撞破了我们的事情,不能留下她。” 男人眼睛暗了一下,随即出手卡住雨菲的脖子,雨菲感觉脖子被人卡住,引得喉咙一痒,刚刚好不容易压下去的恶心的感觉顿时再一次袭来,她顾不上脖子上的手,扭过身子低下头又是一阵干呕。 这时男人的眼眸闪烁了几下,脸上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原本卡住雨菲脖子的手顿时收了回来。 雨菲掏心掏肺地干呕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好一些。她顾不上眼前两个偷情的男女的表情,匆匆地那帕子擦了嘴后,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打扰你们了,你们继续,我这就走,马上走……”真是奇怪,这几天自己也没吃什么脏东西啊,怎么就总是犯恶心呢? 雨菲的步子还没有迈出去,手腕便被男人毫不留情地捉住,手上的帕子顿时飘落在地。雨菲大惊:“我什么都没看到,你快放了我,我……我的朋友就在附近,我……” 闻人殇的眼眸瞟了一眼雨菲,嘴角弯起冷冷一笑:“安静些,本王不喜欢太闹腾的女人。”雨菲被他的视线一扫,顿时咽下了嘴里的话,不再言语。天底下有着如此气势的人,还真不多,不过这人冷是冷了些,长得还挺俊的,瞧瞧这张脸,都快要赶上玉剑公子的水准了。 很快地,闻人殇便放了雨菲的手,冰冷的强调说道:“还不快滚?” 雨菲蓦然回神,这么说么自己可以走了?事不宜迟,趁他还没改变主意,还是先走为妙!于是提起衣角,快步朝园子外面跑去。 看着雨菲匆匆离去的背影,闻人殇瞟了一眼地上躺着的一方绣帕,帕子的角落处有一个墨绿色的丝线绣着的“菲”字。 绝色美人忍不住开口说:“殇,为什么要放走她?这不是你的作风,没有人能从殇的手中活着逃脱的。” 闻人殇面色阴沉地朝厢房走去,越过玉如的时候说道:“今天你管的似乎有点多了……” “殇,是我不好,刚才的事就让它过去,今天的天气真好,如此春光不可虚度啊。”玉如说着便又攀上闻人殇的身体,红艳欲滴的红唇吻上他的喉结,丁香小舌一阵湿吻,饶是再镇定的男人,也要禁不住这样的诱惑了。 可是下一秒,闻人殇推开了玉如,黑宝石一样的眸子不带一丝温度地瞟了她一眼:“太后娘娘,请记好你的身份。今天的事情就算了,我不希望还有下一次!”说完转身就离开了这个燃着淡淡的熏香的厢房。空留下玉如一个人,玉如娇媚的脸蛋一阵失落之后又换上了一丝凶狠,她几步走到床榻边上的案几处,尖叫一声挥落了那顶香炉,红唇微启:“没有用,燃了这合欢香也没有用!” 香炉乃瓷器烧制的,落到地上便碎了一大片。玉如捡起一片碎瓷,攥在手心,缓缓收紧五指,手上剧烈的疼痛哪里及得上心里的痛?他果然没有心,玉如一阵绝望,他不爱自己啊。自己到底是哪一点不好了,他怎能如此的不在乎自己? 玉如绝美的脸蛋上淌下一滴清泪,然后她站起身走到厢房外面,拾起地上的那方帕子,发疯了一般将那帕子撕了个稀烂,嘴里狠狠地说:“秦雨菲,我低估你了。不过你不要得意,往后有你哭的日子呢……哈哈……”不知道是笑还是在哭,玉如感觉自己快要崩溃了,她暗暗发誓如此的伤痛,她不会一个人独自品尝,就算死也不会让那个秦雨菲好过的! 雨菲逃似地离开了这座别院,在山林里摸索好好久,终于在太阳快要下山的时候,才找到曲水流觞诗会的地点。此时诗会已经差不多进入了尾声,该提的诗都提了,该做的画都做了,该玩的都玩了,该闹的也都闹了,有家住的比较远的已经先行回家了。 风清仍旧是坐在那块偌大的岩石上,不过他已经没有在抚琴了,而是静静地坐着,像是在等待。 雨菲走到那块岩石边上,扑通坐了下来,喘着粗气,扯了扯后背已经全部汗湿的衣服,没精打采地说:“今天真是晦气,早知道就坐在这里哪里也不去了。” 风清笑了一下,没有言语,伸手自袖子里拿出一块烙饼又拿了身边的一个水壶一起递到雨菲面前。雨菲这一会真的是又渴又饿,一天都没吃饭,还在这弯弯绕绕的山林小路里绕了好久,接过风清递过来的烙饼和水不顾形象地大吃大喝起来。原来饼是热的,水也是热的呢。 风清看着大吃大喝的雨菲,微笑着开口吟了首诗:“翠色连荒岸,烟姿入远楼。影铺春水面,花落钓人头。根老藏鱼窟,枝底系客舟。萧萧风雨夜,惊梦复添愁。” 雨菲喝了口水,咽下了嘴里嚼着的饼子,赞叹道:“好诗啊好诗,可惜略显小气,不像是男子所做。” 风清点头说:“是啊,今天的诗会上出了个女诗人,一连吟了好几首诗,将在场的一大半七尺男儿都比了下去呢。” “真有此事?那女诗人还在吗?我一定要去会一会她。”雨菲放下水壶,拍了拍身上的烧饼渣子,站起身朝人多的地方望去。 风清伸手拉住雨菲的一角,暗暗摇头说:“有时候出头并不是好事,上一次你写了一首劝酒诗已经名动京城了,幸而今天又出了个女才子,才压住了你的风头。听我的,在这京城之中,要想保住自己,就要学着藏拙。” 雨菲收回了脚步,细细想了一下,风清说的对,枪打出头鸟,何况这古人信奉的人女子无才便是德,而且自己拿劝酒诗也是抄袭的,还是低调点好。可是那女诗人到底是何许人物? 风清站起身,走到雨菲跟前说:“知道你好奇,走吧,我带你去见见那女诗人。不过只是见一见,你可不许太放肆。” 雨菲挽住风清的胳膊道:“风大哥,你最好了,难为你为我想这么多。放心好了,我就远远地看一眼那女诗人,一定不乱说话。” 风清微笑了一下,摇了摇头:“当我不知道你偷跑去玩了一下午?你啊,顽皮的女子。” 雨菲漠然一笑,想着自己在那别院的见闻,还真不如跟着风清哪里都不去呢。 绕过几个小土包,雨菲跟着风清来到一处亭子里,风清指着不远处一个言笑晏晏的女扮男装的美女道:“就是那位女子,姓苏,名玄。我暗中查访过,她乃当朝吏部尚书的女儿。” 雨菲顺着风清的手看去,女子身形不算矮,相貌清秀,一双眼睛很是灵动,举止间落落大方,尽显大家风范。此时她玩弄着手中的折扇,若有所思地说着什么,等她说完以后,她身旁围着的男人们一阵叫好,敢情这位美丽的女诗人又即兴作了一首好诗? 雨菲顿时很是惭愧,还好今天自己没有作诗,不然自己这个假才女遇上这个真的才女一定会丢脸丢到姥姥家的。 “好了,天色不早了,回去吧。”风清对雨菲说道。雨菲点点头,她也觉得今天好累,是该回去好好地歇一歇了。 回到朋来聚,雨菲浅浅地吃了顿饭,然后洗了澡,换了身干爽的衣服,便睡下了。可是虽然感觉很累了,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想着今天下午撞见的那对偷情的男女,想着那个紫袍男人带着杀气的目光,她就睡不踏实。窗外的街上更夫已经打了两遍更了。知道再躺下去,也睡不着,雨菲索性起身,点了灯。 开始写字,是的,只有提着软软的毛笔写字的时候,她的心里才会安静下来。许是受白天流觞曲水的诗会的影响,雨菲不缓不急地默起了兰亭集序:“……群贤毕至,少长咸集……是日也,天朗气清,惠风和畅,仰观宇宙之大,俯察品类之盛……” 一个个瘦金体字迹浮现在宣纸之上,满满地写了两张纸,才写完了这篇兰亭集序。放下笔,雨菲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倒在床上,很快地就睡熟了。 清晨,晋王闻人殇提着一柄剑,回到书房。他早上无事的时候便喜欢习剑,一则强身健体,二则趁着习剑的时候,脑子里可以想一些事情。闻人殇提着剑走进书房,立即有贴身伺候的小太监小全子接过宝剑归置到墙上挂着的剑鞘里,然后小全子有帮闻人殇除去已然全部汗湿的袍子,引着他进书房的内室去沐浴更衣。 一刻钟以后,闻人殇便好整以暇地坐到了书案的后面,他面前摊着的是几张写满了字的纸张,他桌案的不远处是一个单膝跪地的暗卫。晋王草草地翻了一下面前的一叠纸,然后对暗卫说:“你办差办得不错,赏银十两,去吧,继续按本王说的做。” “属下多谢王爷赏赐!”暗卫拱手一拜,很快地就敛去了身形。 书房里再没有别人的时候,晋王才细心地看着手中的一叠纸,那叠纸是暗卫今晨刚刚送来的,是昨日曲水流觞诗会上的出彩的诗作,当然也包含了,他黎明时分在雨菲的房间里顺手牵过来的兰亭集序。 “云峰满月放春晴,历历银钩指下生;自恨罗衣掩诗句,举头空羡榜中名。”晋王浏览完这首诗后,嘴角微微勾起:“好一个自负的女子,这苏老头竟然生了个如此的女儿。”是的,这首诗乃是昨日诗会上的女诗人,苏玄所做,表达的是羡慕男儿可以走入科场一展抱负,自己身为女子只有羡慕的份了。 晋王快速地浏览了其余的诗篇,皆是出彩的好诗,可是难免显得浮夸和卖弄,手里只剩下最后两张纸的时候,晋王略略读了几句,不禁坐直了身子,“……每览昔人兴感之由,若合一契,未尝不临文嗟悼,不能喻之于怀。固知一死生为虚诞,齐彭殇为妄作。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悲夫!故列叙时人,录其所述,虽世殊事异,所以兴怀,其致一也。后之览者,亦将有感于斯文。”这不正是为那诗会上的作品做得序么,这当真是那个十五岁的秦家小姐所做?这般年纪的女子便能有着如此的视角和胸怀了,没有浮夸更没有卖弄,虽没有诗的格律,却是一篇极好的文章啊。而且,这次的诗会也是出自她的策划啊! 拿着那两页纸,晋王独自在书房里静坐了良久,最后他唤了小全子来:“本王明年春天便要迎娶正妃了,为何礼部那里还迟迟没有动静?” “王爷勿躁,奴才这就去礼部说说这事。”小全子领了差事,急急地朝王府的大门走去。不料迎面撞上了位端着参汤的丫鬟,装着参汤的瓷碗落在地上顿时碎了一地。丫鬟不耐地推了小全子一下:“这可是王妃娘娘给王爷炖的参汤,这下好了,你得跟我一起去见王妃!” 小全子在晋王面前唯唯诺诺,可是并不代表他在别人面前也胆小怕事。小全子轻蔑地看了眼眼前的小丫鬟,阴阴地笑了一下:“王妃?咱们晋王府的王妃还没进门呢,你这丫头是新来的吧?胆敢在我的面前嚷嚷,也不去问问我全公公是谁!” “我管你是谁,你弄坏了王妃炖的参汤就要跟我去到王妃那里领罚!”小丫鬟不依不挠。 “本公公奉王爷之命前去礼部督办明年开春迎娶王府正妃的事情。识相的就快些让开,免得你自己闯了祸还要带累你主子!”全公公轻蔑地瞟了一眼毅然呆住的小丫鬟,冷哼了一声,抬脚朝王府大门走去。 小丫鬟原地呆愣了一会儿,忽然意识到事情不太对劲,也顾不上地上碎着的一地参汤渣子,撒腿就朝周侧妃的院子跑去。 而在这个晴朗的早晨,雨菲一觉醒来后,闲来无事在朋来聚的散堂上坐着听来吃饭的客人闲话八卦。忽然一个男人匆匆走了进来,拉住店小二说道:“听闻你们朋来聚的酒菜最好,我娘子怀胎三个月了,近来来害喜害得厉害,你们店里可有什么菜可以让我娘子吃了不吐出来的……” 接下来的对话雨菲听不太清了,她脑子不住地回响这一个词“害喜”,害喜?联系到自己这段时间总是莫名的恶心呕吐,难道说……不,不可能。雨菲猛地站起身,迅速朝店外走去。 21。卷一 人生若只如初见…第21章 堕胎&情乱 忽然出现的念头,把雨菲吓得浑身发凉,千万千万不要出现那最坏的结果啊,没有哪个女人愿意被人强暴后还怀上那个暴徒的孩子! 济仁堂,乃是京城里名头最大的药铺,早在前朝的时候就已经规模浩大了。雨菲踩着早晨的晨曦走进了济仁堂。 济仁堂的老大夫一面专心地把脉,一面捋着他花白的胡子。雨菲端坐在在老大夫的对面,等待他问诊的结果,而雨菲的身后则是排队等着问诊的男女老幼。不远处的柜台上是忙前忙后抓药的药铺伙计。 “是喜脉没错的,恭喜夫人了。”老大夫收回把脉的手,说出了他诊出的结果。虽然雨菲不论是法式还是衣服看上去都是未出阁的姑娘打扮,可是姑娘未出嫁就怀了孕,是要处以极刑的啊,所以老大夫装了一把糊涂唤了声夫人。 雨菲感觉心脏漏跳了好几拍,第一个想到的事情便是,如此她是再也配不上玉剑公子了!不行,她不可以让这个孩子面世,宁死也不让!雨菲救命稻草一般地扯住老大夫的袖子恳切地说:“大夫,给我开一剂堕胎的药,求你了,多少银子都成!” 老大夫是知道未婚女子生孩子是天下间最耻辱的事情,他叹了口气,提起右手边的笔来龙飞凤舞地写了个方子交给雨菲:“女子堕胎对身体危害甚大,姑娘好自为之吧。”说罢便招手道:“下一位,下一位……” 雨菲捧着墨迹未干的药方,起身朝柜台走去,她身后另一个人开始问诊。就在这一瞬间,她感觉自己是如此的渺小和无助,尽管来带了这个古代的小农社会,她依然只是个苦命人而已。被人莫名地强暴了,现在居然还怀上了那个暴徒的孩子,若不是前世尝试过更为凄苦的生活,只怕现在的她是绝对不想再活下去了的。 柜台的伙计递过一个绑得严严实实的包裹:“姑娘,你的药好了,按照药方上的方法服用就好,您慢走,下一位……” 雨菲接过药包,付了银子,面无表情地离开了济仁堂。药包包了两包药,大约可以熬个三四次,药包的最上面是大夫开的药方,已经被抓药的伙计折的整整齐齐和药包一起绑好了。 雨菲提着药在街上失魂落魄的逛了好一会儿,她不能就这样回去朋来聚,这件事情谁都不能知道,所有的痛苦就让她自己一力承担好了。不能让玉知道,他会看不起她的,不能让风清知道,他那样雅致的人会和自己疏远的,更不能让爹爹知道,爹爹会伤心坏了的,所以这件事,只能她自己去面对。 在街上走了好一会儿,感觉心情好些了,雨菲将药包藏进宽大的袖子里,让后自己拧了拧自己的脸,自言自语地说:“你要笑,知道吗?不管多大的痛苦,你都要笑!”然后雨菲便真的笑了,只是笑起来的时候,心里比哭还要难过。 重新回到朋来聚,客人已经换了一拨了,不知道店小二给早上的那个娘子怀孕的客官推荐的什么菜式。雨菲径直爬上三楼,来到风清的房间里,风清果然和往常一样专心地侍弄着那几盆极品兰花,面色安详,云淡风轻,让人见之便觉心安。 见雨菲进了房间,风清抬头朝她看去,微微一笑:“你来的正好,来看看我的兰花,今天开花了呢。” 雨菲看了一眼,果然开了一个白色纯洁高雅的花朵,此时此刻所有洁白的事物都会让雨菲联想到自己的不洁之身,她移开视线,走到风清身边,不知道该说什么,便直接说好了:“风大哥,我今天来是向你辞行的。多谢你这些日子的款待,谢谢你……” “辞行?为何前几天没听你说过?可是遇上了什么事情?”风清将注意力从兰花的上面移到雨菲的身上来,她今天好像不太对劲,虽然面上掩饰的极好,可是她的手藏在袖管里在微微颤抖。 雨菲忙解释说:“是家里出了些事情,家父修书一封让我快些归家。” “哦,既然如此,那我便不挽留了。给你备三千两银子,路上可够用?”风清没有多问,而是很慷慨地连路上的盘缠都给备好了。 “足够了,多谢。”雨菲想起什么,补充道:“若是见着了玉,就说我走了,让他不必来找我,他有他的事情,我……不过是他眼前的一个过客,就……就这样吧……” 风清敛去笑容,看着雨菲:“可是出了什么事?这些话我可不传,你自己去和玉说吧。” 雨菲的心里忽然乱了一下,很快地她就镇静了下来,笑了笑说:“既然如此,那便不传这话了,也没什么好传的,说不定他的眼里我不过是个可有可无的……风大哥,你保重,我这就走了。” 不想去理会风清的表情,雨菲逃似地离开了风清的房间,回到自己的房里草草地收拾了几身衣服。带上那包药,匆匆地打了个包袱,抱在怀里,来到账房处支了三千两银子,逃似地离开了朋来聚。 雨菲前脚离开,后脚风清便下了楼来。一袭青衫,纤尘不染,笑容盈盈,灿若莲花,几个跑堂的小二见了他连忙躬身行礼,他摇了摇手,让伙计们不必多礼。散堂上生意很好,伙计们很快地就忙开了。风清缓步走到一个角落,在一方餐桌的下面拾起了一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来,刚才他在楼上,亲眼看到这张纸从雨菲的包袱里飘落出来。 回到房间里,风清打开那张折得四四方方的纸,只看了一眼,眼眸顿时愣住,随即眸色加深了几分,原来如此。 雨菲抱着包袱雇了辆马车,直接来到京城的码头,走水路要快一些。船离开岸的时候,雨菲忽觉心里猛然一松,终于不用再去装笑脸了,她真的不会装,难过的时候就该哭嘛,干嘛非要去笑呢。 可是能哭的时候,雨菲又哭不出来了,她就这样站在船头,仰着江面上的清风,呆愣着。孑然一身,来去了无痕。船在江上飘了四五日,雨菲让船靠了岸,来到了临水的一个小镇上。小镇上民风淳朴,百姓们安居乐业,没有京城的繁华,却别有一番安逸闲适的恬静。雨菲选了家整洁的客栈,住了下来。 这个镇上,没有人认识雨菲,雨菲可以放心地做自己的事情了。这一天,雨菲在床上睁着眼睛躺了许久,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她猛然从床上坐起,下了很大的决定一般,将那包药从包袱里拿了出来。药包上面的那张药方不见了,可是那大夫写的草书境界太高,就算是没丢雨菲也看不懂,不见了就不见了吧,没有影响。 拿着药包,雨菲拉开房门,朝客栈的厨房走去。花了二两银子,让一个烧火的伙计帮她把药给熬好了。药汁倒到瓷碗里,黑乎乎的,喝到嘴里更是苦涩无比。都说是良药苦口利于病,可是这算是哪门子的良药?雨菲心里苦笑着,一口气喝完了碗里的药汁。然后又丢给那个烧火伙计一两银子说:“剩下的药,明天开始一天一碗。” 烧火的伙计,用牙咬了咬那一两碎银子,成色不错,才笑嘻嘻地说:“姑娘放心好了,熬药的事包在我身上了。” 雨菲冷冷一笑,没有说话,转身离开了厨房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当喝了第二碗药的时候,是在客栈投宿的第二个晚上,睡到半夜的时候,雨菲便被小腹的酸痛给痛醒了,丝丝缕缕的延绵不绝的疼痛,雨菲将右手的手指塞到嘴里,可是很快地手指就被咬破了,她猛吸了一口气,咬住被子的一角,死命的忍受着下身的疼痛,酸痛无比,隐约感觉到有一股股热流从身子里溢了出来。 如此折腾了一夜,也许是因为孤身一人,雨菲不敢睡去也不敢晕过去,头发和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汗湿了,天色朦胧亮的时候,雨菲感觉疼痛似乎没那么厉害了,才挣扎着起身,换下了身上被血水和汗水浸湿的衣服,被褥。 床上被鲜红的血水染得不像样子,雨菲将床上铺的盖的棉絮统统揭了起来,自己换了身干爽的衣服。不想让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样子,干脆直接躺倒光秃秃的床板上,留了一夜的血,稍稍好过一点的时候,雨菲终于忍不住疲惫,睡着了。身上的衣服单薄,床板很凉也很硬,不过都没有关系,雨菲感觉很累,她只想安安静静地睡一会儿。 雨菲这一觉睡得并不踏实,因为她是一个人,她放不下来心,怕遇上什么歹人自己无力招架,她睡得一点也不踏实,因为小腹还是很痛,隐隐约约的还是有血在往外流。 浅浅的睡眠没有持续很久,雨菲猛的惊醒,最先感觉到的是自己的小腹上放着一只温暖无比的大手,而且还有一丝丝暖暖的气流缓缓地注入到自己的小腹,雨菲疲惫地睁开眼睛,便看到的玉的侧脸,恍若天神,可是为什么他的眉头紧紧地皱着呢,可是遇上什么麻烦事了?雨菲想抬起手为他抚平那皱着的眉头,可是感觉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的力气。 雨菲在玉的怀里动了一下,想找个舒服的姿势,玉的怀抱是如此的温暖,带着淡淡的馨香,让人忍不住想要睡去。 “不要睡,雨菲,你睁开眼睛看看我,我是玉啊,是你爱慕成狂的玉剑公子啊……”雨菲感觉身子被剧烈地晃了几下,于是吃力地睁开眼睛,轻轻地说:“我痛了一夜,这一会儿才好过一点,你让我歇一歇吧。” “雨菲,你可以歇一歇,可是求你不要睡了,再睡下去怕是就醒不过来了啊。”雨菲听出玉的声音里带着恐惧担心和无措,她只得睁开眼睛,笑了一下:“玉,这样的我,不值得你如此的。” “是谁?到底是谁!”玉将雨菲紧紧地搂在怀里,凑近她的耳朵,问道。 雨菲无奈地一笑:“我也不知道是谁呢?我是不是很可笑?呵呵,天底下居然还有我这样的傻子……” 雨菲躲在玉的怀里,离开了这家客栈,带着一身的疼痛,她蜷缩在玉的怀里,贪恋地想着,要是能一辈子和玉在一起,该多好啊。 恍惚中有人在为她把脉,还有人撬开她额嘴,喂她喝苦涩的药汁,可是始终都有一双温暖的手在牵着她的手,让她的心里很是安定。有时候,想要让一颗心安定下来,并不需要多么丰厚的物质,只要那么一丝温暖,就足够了。 这一天,雨菲睡得正香,忽听窗外的鸟儿叫得甚是欢畅,便睁开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入眼的是个布置精美的房间,比客栈要奢华,比朋来聚里她住过的房间要宽敞,比将军府里她的卧房要精美,这里是哪里? 雨菲想要下床,可是床榻边上便没有她的鞋子,难道说自己已经躺了很久了?正纳闷的时候,外面进来一个翠衫女子,衣衫单薄,头上居然还在出汗,她小心翼翼地上前扶住雨菲:“小姐,你醒了?太好了,可觉得哪里不舒服?” 雨菲触摸到翠衫女子的手,很烫,她指了指地面说:“我的鞋子呢?我没有觉得哪里不舒服,只是浑身上下僵硬无比,想出去走走,这里是哪里?” “奴婢名叫小碧,小姐你稍等一下,小碧这就去给你拿鞋子来。”翠衫女子说完这些,转身就又离开了房间。 不一会儿,门口的帘子又被人撩起,可是这次进来的不是小碧,而是一身白衣,长身玉立,俊美不可方物的玉剑公子,他的脸上也带着微微的汗意,可是眼睛异常明亮,欣喜地看着雨菲。 雨菲猛然一看到玉剑公子,也顾上没穿鞋子,下了床便朝他扑了过去,扑进他的怀里,呼吸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心里说不出来的欣喜。 “傻妞醒了?”雨菲紧紧地抱着玉,听着他胸腔里传出这么一句话,顿时哭笑不得,回敬一句:“我是傻妞,那你就是傻子,傻小子。” 下一秒雨菲被玉拦腰抱了起来,玉的声音再次传到她的耳朵里:“傻妞和傻小子可不就是天生一对么。比上次贼公和贼婆光彩多了,你说是不是?” 雨菲搂着玉的脖子,看着他灿烂的笑容,眼眸明亮,剑眉浓黑,心里顿时很是满足,最上却不满地说:“傻妞不好听,贼婆就更难听了,我要你叫我一声娘子可好?” 说话间,雨菲被玉抱着重新回到了床榻上,只见玉蹲下身子,自怀里掏出一双绣鞋来,握住雨菲的脚,为她穿上鞋子。嘴里说着:“好,那为夫就为娘子来穿鞋好了。” 雨菲只感觉心脏震动了一下,下一秒她缩回自己的脚,自己动手将另一只鞋穿好。她怎么就忘了呢,忘了那沉痛的过去,她没有在那个临江小镇的客栈里死去,却被玉给救了,可是她已经不再纯洁,是不争的事实,她有什么资格和玉在这里温存呢。 雨菲不再说话,收起了脸上的笑容,走到窗子边上,看着窗外院子里树叶繁茂的大树,还有树下不住地打扇子的翠衫婢女,蓦然反应过来:“已经夏天了,看来我真的睡了很久了。” “雨菲,你这是怎么了?”玉上前揽住雨菲的肩,关切地问。 雨菲淡淡一笑:“不怎么,我想我该回家了。” 听雨菲这么一说,玉的眸子里温柔的情愫顿时褪去,他背着手,在房间里来回走了几步,突然长臂一伸,将雨菲圈紧怀里,俯身吻了下去。 雨菲想挣脱,可是没有用,玉的胳膊很有力气,她只能被迫抬起头承受着玉的吻,这个吻来势汹汹,像是要将她整个人都吞进肚子里一般。雨菲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如果没有那一桩屈辱的往事,她真的想将自己献给玉,然后一辈子活在玉的身边,尽情的享受着玉的温情。 可是现实不会让她如此,雨菲狠下心来贝齿咬下,玉吃痛地停了这个吻。雨菲趁机逃开玉的怀抱,淡淡地说:“感谢你的救命之恩,只是我真的该走了。还有,以后你要对我恭敬一些,因为……因为我将来会是晋王的王妃。” 玉哈哈地笑了起来,然后说道:“那天你流了那么多的血,所有的郎中都说没救了,我硬是拼着消耗了几成的内力,带你四处寻访名医,好了,现在你完全康复了,要说给我听的,就是这些话?” “对不起,玉。我有我的苦衷,我……我已经配不上你了,我早就是不洁之身了,而且明年开春,我就要被送进晋王府,玉,其实你……真的不用对我这么好。”雨菲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怎样的感觉,一颗心被冷水泡着,又被烈火烧着,想爱,又不能爱,心痛玉的作为,却又无法给出回应。 玉恨恨的甩了袖子,转身离开,临出门前丢下一句话:“要走就尽快,在我没改变主意之前快点走。” 玉离开房间后,雨菲腿一软,跌落在地上,这是夏天吗?为何她会感觉冷呢?真的很冷,心里,骨头,血肉都快要结冰了。 “哎呀,小姐,你怎么坐在地上呢?”翠衫婢女掀开帘子,走进来后见雨菲有气无力地坐在地上,惊呼了一声。 22。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22章 闺中待嫁乱之始 “快去给我备马车,我要回允州。”雨菲攀着翠衫婢女的手站了起来。 小碧为难地说:“小姐若是想走,还是去问一下我家主人吧。” “不必了,你家主人已经同意。你若是不想给我备马车,我自己走好了。”雨菲作势要往外走。 小碧急忙扶住雨菲:“小姐不要急,我这就去备马车去,你随我来吧。” 很快地雨菲就坐进了马车,马车跑了起来,朝着远方跑了起来。 撩起车帘,雨菲看着车外一晃而过的树木,行人,原野,世事变迁的感觉袭上心头,她真的是累了,这次回家后,她一定哪里也不去,就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6 部分阅读 很快地雨菲就坐进了马车,马车跑了起来,朝着远方跑了起来。 撩起车帘,雨菲看着车外一晃而过的树木,行人,原野,世事变迁的感觉袭上心头,她真的是累了,这次回家后,她一定哪里也不去,就在家里好好地呆着。 马车里一应事物很是齐全,甚至连擦脸的毛巾,日常要喝的药丸都备好了。雨菲懒懒地靠在车厢壁上,想着玉其实还是很细心的,和玉在一起相处的时间并不长,可是每一次都会很放松很开心,玉长得很帅气,功夫又高,还有着他独特的温情,往后那个女子若是嫁给了他,应该会很幸福的吧? 雨菲不由自主地摸了摸自己的小腹,那里的麻烦已经摆脱了。可是一起丢下的,还有她的心。是不是从今往后,她便再不会快乐再不会幸福了?雨菲抱紧胳膊,不明白明明是夏天,为何自己竟然会感觉冷?是心里冷,还是身子亏损的厉害,体内发寒,所以会觉得冷。 马车颠簸了十多日,重于进入了允州城。 将军府的大门挂着红红的灯笼,还扎了一束红绸,比春天里雨菲离开的时候要喜庆许多。 雨菲拍了拍门,开门的老伯见到雨菲后,一脸的惊喜,忙不迭地往内堂跑去,边跑边喊:“将军,小姐回来了,小姐好好地回来了——” 雨菲不明所以,她不过就离家出走了几个月而已嘛。走进将军府的大门,朝自己的院子走去。没走几步,爹爹就从内堂急步走了出来,见到雨菲后,一把抱住,略显激动地说:“女儿啊,你总算是回来了。可把爹给担心坏了。你要是想出去玩,好歹要告诉爹一声啊。你看看,礼部的人来送定礼,又来下聘礼,你却不在家,你让爹爹怎么给晋王交代啊?” 雨菲抱着爹爹,忍不住流下泪来:“爹,女儿错了,今后再不乱跑了,就在家里孝敬爹。” 秦将军抚摸着雨菲的头说:“爹没指望你能孝敬爹,你只要乖乖地坐着花轿去晋王府,不要再给你爹我惹出什么乱子就好了。你可知道,那天晋王亲自来送聘礼,说要见一见你,可是你偏偏又不知道去哪了,可把你爹我给吓了一身冷汗呐……” 雨菲才明白,将军府大门的红灯笼和红绸应该就是迎接晋王时挂上去的吧,于是问道:“爹,晋王他是什么时候来的咱们府里?” “就上个月。爹爹帮你看了,晋王长的可是一表人才啊,就是性子冷了些,不过菲儿你若是能得到他的宠爱,这今后的日子应该不会清苦,这面冷的男人啊都心热……”秦将军拉着女儿说起了体己话,没办法,秦夫人走得早,他一个人就得当得了爹来也当得了娘。 雨菲故作娇羞地娇嗔道:“爹,你说什么呢,女儿这不是还没嫁嘛!” “好,好,爹不说了。刚回来吧,路上累不累,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厨房里我已经让管家去准备了……” “爹……” “什么事?” “没事,就是想叫一声爹。”雨菲傻笑着回答,“这个世界上,最疼我的,就是爹爹。” “傻丫头,这次出门都去了哪里?好不好玩?等爹有闲了,也带着你娘的牌位,好好地出去游历一番去……” “嗯……去了好些地方呢,很好玩,你看女儿都玩得舍不得回来了。呵呵……” “好,菲儿你觉得玩得开心就好,爹是舍不得拘着你啊,可是若是外面受了委屈,一定要告诉爹,爹一定会护你周全……菲儿,怎么哭了?” “没……没什么,沙子迷了眼睛了……” 晚上,烛火明亮,雀儿端着绣筐坐在灯台边上做着针线。 雨菲趴在灯台附近的圆桌上,一面拿剪刀剪着烛花,一面和雀儿聊天:“雀儿,你是怎么从灵佛寺回来的?” 雀儿撇了雨菲一眼:“小姐你还说,当初是谁说很快就回来接我的?害我在寺里左等右等都等不到人,幸好晋王爷亲自来将军府送聘礼,将军命人去寺里接你,我这才跟着一起回府,小姐啊,你是不知道那寺里的生活有多清苦,我都快闷死了!!” “好好好,雀儿你帮的这个大忙我记下了,等日后我一定帮你寻个好人家嫁了。”雨菲安抚着说。 雀儿闻言,将手里的绣花针往布料上一扎,站起身来恼羞成怒地说:“小姐,你这是在帮我吗?雀儿不嫁!” “好好,雀儿不嫁,我养雀儿一辈子。”雨菲拿起被雀儿扔在一边的针线筐,讨好地说着,雀儿现在绣的可是她秦雨菲的嫁妆呢,若是雀儿罢工了,她秦雨菲就惨了! 雀儿听雨菲这么一说,才撇了撇嘴,坐了下来,结果针线筐,继续绣了起来。大红色的绸缎上,是雀儿尚未绣完的鸳鸯。这对两相依偎的鸳鸯在雨菲看来,很是讽刺,没有感情,没有交往,什么都没有的情况下,就这样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一辈子? 烛火摇曳,雨菲挨不住困,倒在她自己的床上,安心地睡着了。雀儿在烛光下,绣完了两只鸳鸯后才起身,走到床边,帮雨菲将绣鞋脱了下来,扶她在床上躺好,又仔细地盖了毯子。夜色正浓,雀儿忍不住叹息道:“小姐这次回来瘦了好些,这身上都摸不到肉了。”说罢放下帐帘,吹熄了蜡烛,离开了房间。 夜色充斥了整个房间,四周一片静谧的时候,一道人影穿窗而入,人影缓步走到雨菲的床前,伸手轻轻地撩起帐帘,一丝淡淡的月光透过窗子,洒在床上睡着的女子脸上,女子睡得很安心,不知道梦到了什么,嘴角泛起淡淡的微笑。 人影仔细地看着女子的睡颜:“还真是有胆子,敢拿掉本王的骨肉!”不错,来人正是晋王闻人殇。堂堂一国王爷竟然穿了夜行服,潜进了雨菲的闺房来。 这时雨菲睡梦正酣,一句梦话脱口而出:“玉……我心里是爱你的,可是……” 暗夜无边,一片寂静,这句呓语清清楚楚地传到了闻人殇的耳朵里,他原本撩起帐帘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握拳,手背上经脉凸起,可见是用了极大的力气,帐帘一时间被他扯得晃动不堪,闻人殇周身的气场冷了好几分,片刻之后,他冷冷地丢下一句话:“果然是个好女人,还没进门就给本王戴了好大一顶绿帽!当真本王就拿你没办法了?” 一道人影闪过,闻人殇离开了雨菲的闺房。 回到了自己的家中,雨菲才觉得安定不少,关于玉剑公子,关于风清,关于京城里的种种,似乎只是夜里睡梦中的一个梦罢了。雨菲看着自己院子里的那棵粗壮的梨树,长满了茂密的枝叶,而后又秋风瑟瑟的日子里落下一片片的枯叶。时光如流水,流过夏季,流过了秋天,很快地就到了冬天。 与雨菲小院里的安静闲适相比,京城里则就热闹多了。经过今年暮春时节的一场科考,朝廷里新进了好几个年轻官员。而那家名为朋来聚的酒楼却将分号开到了京城附近的几个省里,美酒状元红一时间风靡全国,供不应求,酒楼里已经开始限购了,有的人拿着钱还不一定买得到。 大宁朝很快地就迎来了开国以来的第五个年头的隆冬。这一日天气格外的阴寒,刚刚过了中午,天上的阴云浓厚得像一层厚厚的棉被挡住了所有的光线,地面上很快地就黑了下了,呼呼的北风死命地刮着。家家户户的百姓无不紧紧地关闭着门扉。天地间一片肃杀。 皇宫中,穿着厚厚的冬衣的小太监,小心地关上了太后宫中所有的窗子。然后从怀里掏出一个火折子来,逐个点亮了所有的宫灯。内室的屏风后面一阵轻响,一个身穿五彩凤仪霓裳的妖媚女子旖旎而出,她额头上的玉凤饰品随着她的脚步不停的晃动,映着宫灯发出的光芒折射出一道道细细的光线,美艳不可方物。 点灯的小太监见了连忙跪下行礼:“奴才给太后娘娘请安!” 太后摆摆手说:“退下去吧,没有本宫的旨意,谁都不准靠近这大殿半步!” 小太监听太后这么一说,忙不迭地退了下去。 大殿上很快地就安静了下来,一个宫婢缓步走了过来:“娘娘,从今天春天一直到现在,主上给你宽限的时间已经够多了,今天是最后的期限了。” 玉如轻蔑一笑:“谁说到了最后期限就无法翻牌了?” 百灵不解:“娘娘,你的意思是已经找到了镇国宝玺的下落?” 玉如轻轻摇了摇头:“今年夏天的时候,主上就探出镇国宝玺就藏在晋王的府上。可是他却只是通过黑灵鸟传消息来,他本人并未出现。我总觉得,这中间,有些问题。” 百灵大惊:“玉如,你竟然敢打主上的主意?!” “为什么不可以?我被他利用了这么多年,难道还要一直这样任他宰割?我是太后,我是这天下间最尊贵的女人,我的手中有着最崇高的权利,我不会这样一直被他控制着的,百灵,只要你按我说的做,我们两个联合起来,一定能摆脱鬼门门主的操纵的!”玉如妩媚的眼睛定定地看着百灵,是啊,高高在上拥有着最高权力的太后,绝对不会乐意任人摆布的! 百灵被这一席话惊得六神无主,良久之后才结结巴巴地说:“你忘了我们……我们体内还种着蛊虫吗?” 玉如哈哈地笑了起来:“天下间能解这蛊毒的就只有主上一人吗?凭本宫现在的权利,什么样奇人异士找不来?” “可是……可是就我们两个,如何就能逃得过主上的手掌?”百灵还是很担心。 玉如拍了拍百灵的肩膀:“不试一试如何知道就不能逃脱呢?你也很想要自由,不是吗?” 百灵镇静了一下,很快地她就明白了过来,她冲着玉如微笑了一下:“娘娘,以我对你的了解,你是不会做没把握的事情的,既然你跟我摊牌了,那么你是不是已经想到什么摆脱主上的妙计了呢?” “哈哈……够聪明。本宫就是喜欢跟聪明人说话。”玉如说着从袖子里那出一个精巧的瓷瓶来,“此物为追踪香,只要一沾染上就逃不出追兰阁的追踪,任他走到哪里都会被追兰阁的人找到并且暗杀掉!据我所知,这追兰阁的人,从来都没有失手过呢。百灵,你说若是主上死了,那么我们岂不是就能得到他手里所有的解药了?” 百灵看了一会玉如手中的追踪香,犹豫再三后,终于做了决定:“好!就依你所说,我们就赌它一把!” “好!”玉如将手中的瓷瓶塞到百灵手中,风情万种的一笑,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那就这么说定了,你有功夫我没有,等下你要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此香沾到主上的衣襟之上,成败在此一举了!” 百灵的手微微地有些发抖,为了自由,为了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那就放手一搏吧。百灵这厢刚把瓷瓶攥进手里,忽然砰地一声,大殿的门豁然被打开,呼呼的北风夹杂着鹅毛般大片大片的雪花飘了进来。 一个身穿黑色棉袍,头发披散的男子阔步走了进来,他脸上依旧罩着半扇面具,带着外间寒冷的风雪气息走了进来。刚一站定便直接切入主题:“镇国宝玺拿到没有?” 玉如眉目流转,朝着百灵使了个眼色,百灵灵机一动,忙回答说:“找到了,奴婢这就给主上拿来。”说完转身走进内室,在出来时手里便多了个精美的锦盒。 黑袍面具男人见了锦盒,手掌伸出,暗运内力,嗖的一声,锦盒便被他吸到了手中,掀开锦盒,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这时百灵朝玉如使了个眼色,玉如抬起袖子,一道光亮飞出门外,砰的一声,一朵灿烂的烟花在雪空中绽放。 黑袍面具男子扯起嘴角微微一笑:“自己的猫儿居然敢挠自己的主人,当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玉如妩媚地格格一笑:“一百万两银子,买你的一条命,追兰阁不会让本宫失望的。”话音刚落,四下里冒出许多的黑衣人,各个武功奇高,招招毙命。 面具男子一甩袖子,飞身而起,瞬间便没入了漫天飞舞的鹅毛大雪中。这时,玉如拍了拍心口,终于逃过了一劫,但愿追兰阁不会让她失望。 那不断地灌着凌烈的北风和鹅毛大雪的门还没来得及关上,晋王就已经大步跨进了门槛,他披着一个镶着貂毛的斗篷,发丝被呼啸的北风吹得四处飞扬,一面往大殿上走,一面吩咐身后跟着的一群黑色劲装打扮的人说:“还不快去跟着那两拨人,给本王打探清楚!” 玉如没料到晋王会在这个节骨眼上突然出现,他不是无事的时候不会来宫里吗?今天为何会凭空而出?一股很不好的感觉袭上心头,原来她费尽心机想要摆脱鬼门门主束缚的时候,就已经被晋王闻人殇给盯上了! 闻人殇带着的一队暗卫悉数出动跟踪鬼门的面具门主和那传说中的追兰阁的人手了。而闻人殇本人则不急不缓地走到惊慌失措的年轻太后跟前,沉声道:“本王怀疑你已经很久了,你也总算没让本王失望,原来你的背景果然不简单!” “殇……”玉如心痛地唤了一声,“你信我,我是不会伤害你的,我有我的苦衷啊……” 闻人殇抬手打断了玉如的话,他一面解下自己身上厚重的斗篷,一面故作平静地问道:“今天你总该如实地告诉我,我的父皇是如何驾崩的吧?”房间里的气氛突然降了十几度,仿佛比房间外面的冰天雪地还要冷上几分。 突然百灵纵身一跃,趁着闻人殇和玉如交谈的时候,破窗而出。是啊,她已经背叛了鬼门,如今又落到了晋王的手里,两个方面都不是善主,唯一的活路就只有逃命了。 闻人殇指着百灵逃脱的破窗,一双眼眸如锋利的冰刃一般看着玉如:“贴身婢女都有着如此高深的功夫,太后娘娘,你到底是谁?!” “我……”玉如张了张嘴想要解释,可是所有的所有都无从解释,没错,先帝是她下了迷风散毒害的,传位诏书是她逼着病重的先帝写的,可是她是不得以的啊,一切都是按照门主的指示做得,她不过只是一枚小小的棋子,一个没有自由的扯线木偶。就在她以为她终于可以摆脱身后的的约束和自己心爱的男人幸福地相处的时候,她心爱的男人居然怀疑她,要找她报仇! 一滴热泪顺着玉如美得惊世骇俗的脸蛋滑落,她深吸了一口气,淡淡一笑说:“先帝确实是死在我的手上,你若想为先帝报仇,就动手吧!”说罢认命地闭上眼睛,等待着死亡,这无奈的现实,只有死亡才可以解脱…… 23。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23章 一朝出嫁陷囹圄 “想死?没那么容易!给我带下去,还有刚才跑了的那个,一个都不准放过!”闻人殇扬声喊道,顿时门外又进来了几个黑色劲装打扮的人,扣住玉如的手腕,将她自大殿上押了出去。一时间她那一身高贵无比的五彩凤仪霓裳此刻显得很是滑稽,一个阶下之囚,穿得越是华贵就越是滑稽。她竟然还以后自己重权在握了,原来不管什么时候,她始终只是一枚棋子,只能被无情地利用! 玉如美目留恋地看着闻人殇,心里一阵苦笑,千算万算独独算漏了这个男人,这个男人是个最凶狠的豹子呢。其实也怨不得她,都怪他从前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掩饰的太好,所有的不动大概就是为了这一天的倾巢出动吧。 玉如忽然很好奇,鬼门的门主,追兰阁的幕后主人,还有这个猎豹一样精明的晋王角逐起来,到底谁会胜出呢?她先前还在担心江湖第一杀手组织追兰阁在鬼门门主面前会不会失手,现在好了,晋王主动介入了这两大势力的斗争,事情忽然变得很有趣。只是玉如不知道自己还有没有命来看这场争斗了。 事情来得快,消散的也很快。待洒扫的小公公顶着风雪来太后的寝宫中洒扫的时候,殿堂之上已经一片寂静了,小公公吃力地将打开的殿门关好,然后拿着扫帚开始打扫外面飘进来的雪花,雪下得太大,也不知这门开了多久,门口的地面上已经积了厚厚的一层雪。寂静之中想起了突兀的莎莎的扫地声。原本就寂静的宫殿,此刻显得更加的静谧,死一般的寂静。 允州将军府里,雨菲披着厚厚的棉被,怀里抱着一个大大的暖炉,全副武装地坐在床上,招呼着雀儿多生几个火盆。自从今年春天她用古代最原始的草药私自堕胎以后,身子就亏得厉害,体质奇寒,所以这冬天一到,就冷得骨头缝里都像是要结冰了。她也是事后才知道,那包堕胎的药是半个月的分量,可是她以为顶多也就两三天的剂量,药量太大太猛,才会流血不止,现在想想都觉得心有余悸,她差点被自己的无知给害死了。 幸好玉及时赶到,救了她一命。雨菲一面紧紧地扯着身上的棉被,不让冷风钻进去,一面再一次的想起玉来。虽然自己给他讲了几句狠话,可是……可是他也不能就这样不理自己了吧?雨菲歪着脑袋想了想,从夏天到冬天,半年了,好几个月了,玉竟然没有出现过一次。这厮的心理承受能力太差了,难道不知道男人追女朋友要多点耐心和恒心的吗?难道就不知道有时候女人说的话是反的吗,说不爱就是爱,说不能在一起就是想在一起的吗? 雀儿端着一个炭火盆,额头上细细地除了一层汗水,她想不明白为什么房间里点了那么多炭火盆,已经很热了,为什么小姐还是冷呢? 雨菲将自己冻得僵硬的手从被子里伸出来,凑到炭火盆上烘烤着。心思飘转,不禁又想到香秋山上被她撞见的,晋王闻人殇和别的女人的偷情,爹爹还说这是门好亲事,她就弄不明白了,未婚夫君与别的女人的偷情,被她撞见后,还差点杀了她灭口。这样的亲事会是个好亲事?!若不是怕给爹爹惹麻烦,她真的想逃婚。可是这是先帝颁下的旨意啊,无从违抗,她也有打落牙齿活血吞了。 可是,雨菲转而一想,嫁去王府,又不是去送死。只要还活着,她有的是办法逃离那个阴冷的晋王的魔爪的。雨菲搓了搓已经被炭火烤的暖和了许多的双手,心头渐渐放宽,是啊,土生土长的古代女人或许会害怕出嫁,可是她好歹也是生在现代而且还走过一遭奈何桥的人,她怕谁啊!谁规定的女人逃婚一定要在出嫁前逃啊,嫁过去之后逃起来似乎还要容易些呢,而且那个时候她若是逃了,也不会连累爹爹,嫁过去了她就是王妃呢。王妃要逃走大约就没人敢拦了吧? 雨菲一面为自己的计划叫好,一面进一步策划着该如何从晋王府里顺利脱身。 就在雨菲美美地想着自己的爬墙计划时,秦将军顶着风雪走了进来。今天的秦将军心情很好,眉目含笑。他走到床边,看着把自己裹得犹如蚕茧一般的雨菲哭笑不得,这丫头又开始顽皮了。 雨菲仰头看着老爹,笑着说:“爹,你今天不用去军营吗?哦,一定是风雪太大,爹你给他们放假是不?” 秦将军抚摸了几下雨菲的脑袋说:“菲儿啊,你忘了今天可是除夕呢。这府上就只有你和爹两个人,是冷清了些。” 雨菲想到,若是明年春天自己出嫁了,那以后的每一年的除夕和春节,岂不是爹爹要一个人过了?不知怎地,一想到亲爱的爹爹孤单的身影,雨菲就忍不住辛酸。她望着老爹说:“爹你放心吧,养儿不就是为了防老么,爹以后老了,菲儿就好好地伺候爹爹。” 秦将军在雨菲的鼻子上点了一下:“又胡说了不是,你嫁给了晋王,自然是晋王的人了,焉能随便回家来?况且……爹爹戎马半生,也想清净一下了……” “爹爹……”雨菲忍不住从棉被里钻了出来,扑到秦将军的怀里,一想到,明年出嫁后就再见不到爹爹,心里就一阵阵的酸涩。 秦将军抚摸着怀里的女儿的头发,忽然想起什么,从怀里掏出一个精致的册子,递到雨菲跟前:“菲儿看看,这是给你准备的嫁妆的单子,看看漏了什么,还想带什么过去,爹让人都添上。想要什么就都写上去,爹能给的就都给你。” 雨菲接过册子,坐会棉被里,仔细看了起来,这一看不打紧,眼泪不知觉的簌簌往下落,这哪里是她的嫁妆啊,这分明是爹爹毕生的所有积蓄啊,爹爹分明就是将整个将军府都给她了啊,雨菲泪眼婆娑地看着老爹:“爹,你把这些都给了菲儿,那你以后怎么办?可还有钱去打酒?可还有钱补贴贫苦士兵的家属?” 秦将军摇了摇头:“不打紧,菲儿不用担心,爹爹还有俸禄呢。爹可是大宁的定国将军呢……” “爹!你以为我不知道?先帝猜忌功臣,你的俸禄银子早就被扣了好几次了,你哪里还有什么俸禄啊……”雨菲只觉得手里的嫁妆清单重若千斤。外人都以为爹爹的官职大,不愁金银,可是家家有本难念的经,爹爹已经一连几年都没领到什么俸禄了啊,而她一出嫁就要带走如此丰厚的嫁妆,这让她情何以堪啊,今后的生活,要爹爹一个人要怎么过啊。 “女儿,不哭了啊。是爹爹没用,爹是怕你带的嫁妆少了,进了门以后要受排挤,爹听说王府里那个周侧费的娘家,可是有名的富户……” “爹,不要说了。”雨菲将嫁妆清单退还给老爹,“这些你留着,我一样也不要,你要是把这些都给了我,我就不嫁了!” 一旁站着伺候的雀儿,拿手绢擦了擦眼角的眼泪,对秦将军说:“将军,小姐的脾气你又不是不知道。说不定呢,她还嫌这么多的嫁妆碍事呢。” 秦将军叹了口气,摇摇头说:“罢了,罢了,嫁妆这事今天先不提了。咱们父女俩,好好地过个年吧。” 除夕过后,便是新的一年了。 冰雪还没来及消融,春风还没有彻底地吹醒大地,雨菲就不得不做上了嫁车,朝京城出发了。雨菲没有兄弟,自然没有人送嫁。 临行前,秦将军身着将军软甲,拉着雨菲的手,事无巨细一番番的叮嘱后,才忍着眼泪,送爱女上了嫁车。雨菲虽然很是不舍,可是想到自己嫁过去后,找了机会逃出来了,还是能够回来孝敬爹爹的,于是便不怎么伤心。 话别了爹爹,雨菲便跟着爹爹亲自挑选的送嫁的队伍,出发了。送嫁的队伍,簇拥着那辆喜庆的嫁车还有嫁车后面一箱箱丰厚的嫁妆,一路前行着。雨菲手里紧紧地攥着红盖头,她这个不孝女一朝出嫁,带走了爹爹手里所有的财富,虽然爹爹说钱财乃身外之物,可是今后的生活中,哪一样不需要钱啊。 雨菲挑起车帘,看着车外的荒野,车队已经离开了允州城了。前路漫漫,下一刻将会如何,雨菲不知道,她只是暗暗地告诉自己,她是不会乖乖地呆在那个晋王府的,花心乱情的男人她不要,她一定会回到爹爹身边,孝敬爹爹的! 也许是初春的天气依然寒冷,人们不想外出,也许是秦将军挑选的送嫁军士武艺高强,总之雨菲带着她的嫁妆,很顺利的就到了京城。 可是为什么在驿馆里留宿了好几日,眼看着成婚的几日就快要到了。却依然不见晋王的面?来传话的太监说,王爷公务繁忙。雨菲没有理会,忙就忙吧,反正自己也不喜欢那样乱情的男人。若是那个什么王爷对自己没兴趣就最好不过了,省的以后逃走的时候麻烦多。 这一日,天气格外的晴朗,吉日就是吉日,一改前几日的阴寒,一大早阳光就很是和煦了。 这一日,晋王迎娶定国将军之女为正妃。 这一日,雨菲披着鲜红的嫁衣,坐着八抬的轿子,一点点朝晋王府靠近…… 轿子停在王府的大门口,雨菲坐着等了许久,可是迟迟不见有人来扶她下轿。所有的耐心耗尽,雨菲唤来自己的陪嫁丫头:“雀儿,扶我下轿!” “小姐,这……不妥吧。”雀儿弄不明白,这样大喜的日子,为何迟迟不见新郎出来迎亲呢。 雨菲伸出手来:“扶我下轿,磨蹭什么。” 雀儿忧郁了一下,最后还是扶着雨菲下了轿,只听得身边围观的民众一阵惊呼,好爽快的新娘子,自己下了轿子,自己进门了呀! 雨菲顶着鲜红的盖头,扶着雀儿的手臂,一步步地往前走去。忽然一个冰冷的声音响起:“秦小姐娇蛮任性,且在闺阁之中已然失身,随意勾搭男人,淫贱无耻,念在先帝遗诏的面上,本王不予休妻,可是王府尊严不容践踏,今日起贬到奴仆的院子里,终身为奴!” 雨菲刷地揭开盖头,看了一眼不远处的男人,不错,就是那天在香秋山撞见的无耻的男人,虽然他现在看起来还是人模狗样的,可是这样的男人,她秦雨菲不稀罕,她大笑了一下,轻蔑地说:“虽然这里是王府,可是也轮不到你想干嘛就干嘛,贬我为奴?你就不怕我父亲手里的军队反了你?” “定国将军年事已高,本王赐他告老还乡,他掌管的兵符已经交到我手上了,怎么,秦小姐还有什么话要说吗?”晋王一身紫色锦袍,魁梧的腰身,俊美的容颜,可是在雨菲看来,这人简直就是个魔鬼,他怪自己撞破了他和那太后的好事就算了,凭什么要对爹爹下手啊,爹爹在送自己上嫁车的时候还好端端地穿着将军软甲呢!一定是这个男人懂了什么手脚! 而且爹爹所有的财产都给了自己做嫁妆,他此番若是真的告老还乡的话,他要怎么过活啊!思及此,雨菲痛心地呵斥道:“你……无耻!你把我父亲怎么样了!你要敢动我我父亲,只要我还活着,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都愣着干什么,把她拖下去啊。现在起她就是本王的奴仆了,没听清楚吗?”晋王坐在春登上不屑地说。 雨菲忍不住冷笑着说:“如此最好,我还懒得和你这样肮脏的男人拜堂成亲呢。你当我真的不知道,你爱慕的是先帝的宠妃,当今小皇帝的母后?我怀疑当今皇位上的小皇帝弄不好并非先帝的儿子,而是你和太后那个贱人所生也不一定呢!” 那一日雨菲无意间瞧见和晋王偷情的女子的衣服上绣着凤纹,当今天下能穿凤纹服饰的女子就只有宫里的太后了,雨菲是真的很气愤,才会脱口而出这样的话,谁知被她一猜即中,这句话成功地激怒了晋王,接下来便如故事开始所述那般,雨菲被关进了囚室。 大婚当日雨菲被押进了囚室,原本该是浪漫温馨的洞房花烛却成了潮湿晦暗阴冷无边的囚室里的一场凌辱。所有的事情似乎都乱了,没有相亲相爱,没有百年好合,没有牵着红绸拜天地,更没有上演一出英雄救美的戏码让她摆脱这晦暗的囚室。什么都没有! 雨菲抱着胳膊,无力地坐在囚室的地面上,冷,很冷。 她要出去,她一定要逃离这个可怕的囚室,然后逃离这个可怕的晋王府,她要去找爹爹,爹爹没了兵符,做不了将军,手里又没了钱财,他该怎么活下去啊!雨菲恨恨地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自己怎么这么没用?自己都被关进囚室了,那么自己带来的嫁妆,八成也已经落到晋王的手里了吧?可恶,太可恶了!这个可恶的晋王! 这样想着的时候,雨菲在囚室里四处探查起来,一定有办法出去的,一定会有办法的。 蓦然间,囚室的门开了。雨菲眯着眼睛,朝透进来光线的门口看去,来人身材纤细,是个女子,不是晋王。难道是有人来救她了? 门口处缓缓走进来一个女子,她的衣着甚是华丽,发饰也很是精美,相貌端庄,举止有度,一眼就看得出来是个家教很好的大家闺秀。可是眼睛所见的情形多半是会骗人的,女子开口的第一句话就很好地映证了这个真理。 女子招了招手,囚室的外面又走进来了两个粗壮的大汉,雨菲忽然觉得情况不太妙,打算趁着囚室的门大开的时候逃出去。可是女子端庄的声音便响了起来:“把她给我绑起来,狠狠地打!” 雨菲挣扎间,很快地就被两个大汉用粗大的绳索绑在了墙上。昨天她虽然被晋王关进了囚室,可是好歹还是自由的,并没有被绳索绑起来啊。现在这又是为了哪一桩?她记得自己好像除了撞破晋王的丑事外,没开罪过什么人啊! “取鞭子来,给我狠狠地打!”女子恨恨地说。 紧接着,一计鞭子啪的一声落在了雨菲的胳膊上,然后是身上,腿上,连脸上都没能幸免…… 本来就感觉很冷,现在好了,浑身都痛。那鞭子上有倒刺,每一鞭下去都勾起不少的皮肉,雨菲痛得晕了过去。天杀的,怎么晋王府里的人都是魔鬼呢?迎面一盆冷水泼过来,雨菲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女子捏着雨菲的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纤柔的声音说道:“知道为什么要教训你吗?” 雨菲浑身又冷又痛,一盆冷水淋透了她浑身的衣服,一顿鞭子下来,她身上没有一处是完整的了,皮肉开裂,血流不止,她哆嗦着问:“为……为什么……” 女子大笑起来:“你不是会写诗么?你不是很会玩么?当真就以为我不知道你与那玉剑公子的好事?可怜我弟弟,被你们这对狗男女给害死了……” “你是周侧妃?”雨菲虽然痛得要窒息了,可是脑子还管用,那天那个猥琐丑陋的周公子死的时候,风清提到过,他是晋王侧妃的弟弟。 24。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24章 夜潜逃宝玺问世 女子冷冷一笑:“既然知道了,那就让你死个明白。不要以为王爷会爱上你,他根本就没有心,先前我还以为他爱的是宫里头的那个贱人,可是后来怎样,你可想知道?” 雨菲哆嗦着摇摇头:“我不想知道,我从来都没打算让他爱我。” 周妍又是一阵大笑:“不想知道?由不得你不想知道,因为你的下场将会和她一样。宫里头的那个贱人,自以为自己长得美,便可以夺了王爷的心,结果呢,结果在这个囚室里,我一点点将她折磨死了,王爷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呵呵,你说若是你在这里被折磨死了,王爷会怎样?” 雨菲看着眼前的这个妆容精致,举止端庄的女子,忽然觉得她极为可怖,一个看似温柔无害的女子,怎么能如此的狠毒呢? “不要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我,你应该可怜的是你自己。王爷他爱的是我,你虽然是先帝赐婚的正妃,可是没有用,先帝都已经死了,你爹也丢了官了,谁还会来救你?你想当王妃?下辈子吧!这个王府里的女主人只能是我!”周妍说完这番话后便夺过家丁手里的鞭子,发了狂似得在雨菲的身上抽打起来。 雨菲忍不住痛苦,大声喊道:“我不想和你争宠的,你放了我吧,我一定远远地离了这王府,一辈子都不出现在你面前!” “不要喊了,没用的。我不光是嫉恨你王妃的身份,我还要为我弟弟报仇!”周妍手里的鞭子和她的人一样的狠,一心想要取了雨菲的性命。 雨菲觉得自己大约是真的不行了,手脚都麻了,鼻子里是浓浓的血腥味,那是自己流额血吗?身上没有一处不痛,这样的死法比前世的死法还要惨痛万分呢。前世只是得了癌症,还有一些镇痛剂可以吃,可是现在呢,铁链缚住手脚,逃无可逃,避无可避,只能咬牙承受。 不记得是怎么昏过去的。眼前好黑,大约又要走上那个奈何桥了吧。雨菲心里生出无限的绝望,如果下一辈子还注定这么痛苦的死去的话,她宁愿不要再有下辈子了。 朦胧中有人在拍自己的脸,一个柔和的声音在唤着:“雨菲,醒醒啊,不要睡了……为什么每一次都这么鲜血淋淋的吓我……” 是玉,那是玉的声音。雨菲慌忙回神,忽然身上的疼痛一起袭来,她忍不住倒吸了口冷气。 “雨菲,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我是玉,是你心心念念想着的玉剑公子啊……”雨菲感觉玉死命地拍打着自己的脸,这厮真是讨厌,自己没晕也要被他拍晕了。她努力地睁开眼睛,过不起然,眼前的人是玉,他洁白的袍子再一次被自己的血弄脏了。 “太好了,雨菲,你醒了……”玉一阵惊喜,忍不住抱住雨菲,一个吻轻柔地落在她的额头。 雨菲哇地一声哭了出来:“你个笨蛋,你怎么才来?我都快没命了,都怪你……” “好好,都怪我,怪我。”玉爱怜地将雨菲抱在怀里,最上温柔地说:“你忍着些,我来给你上药……” 雨菲忽然想起自己的脸上也挨了鞭子,担心地说:“我是不是破相了?是不是很丑?” “傻丫头,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嫌弃。”玉手指一阵动作,便除去了雨菲身上破烂不堪满是鲜血的衣袍,然后从袖子里拿出一瓶金疮药,抖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7 部分阅读 一瓶金疮药,抖动瓶口,将药粉均匀地洒在雨菲的伤口上。囚室里一片晦暗,可是玉却能精准无误地将药粉洒在雨菲身上伤口上。 看着玉俊美骇俗的容颜,还有他行云流水一般的动作,雨菲有那么一瞬间,竟然忘记了疼痛。一直到玉脱下自己的外袍罩在雨菲的身上,她才回过神来。 如此雪白的袍子,穿在玉的身上显得玉树临风潇洒倜傥,可是一穿到自己的身上,立刻就变了味。雨菲甩了甩长出一大截的衣袖,懊恼地想着。忽然眼光落在自己的右手腕上,右手腕上的七色芙蓉玉竟然在闪闪发光!雨菲记得上一次见到七色芙蓉玉发光,是她得了癌症去世后走在奈何桥上,被挤下来的时候看到的。 太神奇了,雨菲忙扯住玉的袖子,惊讶地说:“玉,你快看啊,这串七色芙蓉玉在发光呢!” 玉帮雨菲整理好身上的白袍说:“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上次我在那临江小镇上的客栈里找到你的时候,就见过它发出的光呢。这是你小时候你父亲给你求来的宝贝,可以护命,难道你不知道?” “哦?它是我爹爹求来的?”雨菲很是奇怪,这不是前世一个算命老婆婆给的吗?难道说自己的穿越和这个七色手串有莫大的关系? “快走吧,我刚才一路敲晕了几个家丁,久了那是要被人发现了。”玉抱起雨菲,离开了囚室,飞身朝府外掠去。 谁知怕什么,来什么,刚刚一离开囚室,就听到密集的脚步声传来,还有人举着火把大喊着:“飞贼休逃,也不看看这里是哪里!晋王府岂容你说来便来说走便走!” 玉知道有人追来了,立刻换了逃跑的方向,转向王府重地掠去。这里是王府放置宝贝的地方,虽然看守严密,可是地势偏僻,比较适合暂时的逃跑。 玉抱着雨菲在一处库房门口停了下来,不远处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玉从袖子里掏出一张地图来,递给雨菲说:“这是晋王府的地图,你现在处的是藏宝的库房。我从那边走,引开这些家丁,你从相反的方向走,走北门出去,我在北门外面接应你!” 雨菲接过地图,想叮嘱玉小心点,可是情况紧急,玉已经飞身而出,引开了追来的家丁了。雨菲暂时安全了,她看了看地图,绕过这个藏宝的库房,在穿过几道回廊,就是王府的北门了。距离并不远,再加上玉已经引开了所有人,如果动作快一些,运气好一些,应该可以顺利的逃出去。 就在雨菲准备往北门逃去的时候,忽然右手上的七色芙蓉玉起了变化,不仅是发光了,还隐隐地在发热,而且越来越热,越来越烫,雨菲的手腕被它烫得难受,可是偏偏又取不下来。指的甩手,想要将它甩掉,这到底是个什么宝贝啊,一点也不为主人着想,这可是在逃命呢。 神奇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七色手串每次靠近藏宝库房的门缝时,就会格外的亮。难道说,真正的玄机是出在库房里面?雨菲试着朝库房走去,靠近门缝后,库门紧锁着,再也不能移动半步了。可是……可是神奇的事情再一次发生了,七色手串亮了几下后,库房的大锁竟然自己开了! 雨菲吓得不轻,她可是个地地道道的无神论者啊。进了库房后,这个七色手串仿佛被磁场吸引了一般,一股细微的引力吸引着雨菲朝着一个红色的大箱子走去,雨菲这个时候已然忘记了自己原本是要逃命的,她瞪大眼睛,眼睁睁地看着随着自己的靠近,那口大箱子自己打开了,然后她便看到,箱子里面放的是一副铠甲,铠甲用冷铁打造而成,散发着幽幽的冷光,触手光滑,结实无比,雨菲伸手将铠甲拨动了几下,竟然轻飘飘的,一点也不笨重,果真是件宝贝。 可是真正的宝贝显然不是这件铠甲,而是雨菲拨弄铠甲的时候,摸索到的一个坚硬的木盒。雨菲摸到那个木盒的时候,手腕上的七色手串,竟然开始微微的震动。雨菲将木盒挖了出来,抱进怀里,果然手腕上的七色手串不再发烫了,只是静静地发着温柔的光芒,甚是漂亮。 猛然间,雨菲想起来自己是在逃命呢,玉还在北门外等着自己去接应呢。她一拍自己的脑袋,糊涂,当真糊涂了!于是想也不想地,抱着木盒朝库房外跑去。可是一脚迈出,还买来得及迈出第二步,便定着原地不敢动弹了。因为此刻库房的门口处正懒懒地靠着一个男人,这个男人不是别人正是这个府邸的主人,晋王闻人殇。 闻人殇身着睡袍,靠在库房的门框上,定定地看着雨菲,良久之后才开口说道:“本王现在总算明白了,为何先帝会御笔赐婚将你许给我,原来如此啊。原来本王费尽心机想要找寻的镇国宝玺一直都在本王的府上好好地放着。父皇果真是思虑周详,料事如神啊……” 雨菲紧紧地抱着木盒,冲着门口的晋王说:“你说够了没有?说够了就让开,本小姐要出去。” 闻人殇戛然止住嘴里的话,忍不住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那里似乎碰了一层的灰,他闻人殇向来都不说废话,而且他说话,向来都是别人乖乖地听着的,今天竟然被一个小丫头给顶撞了,而且那丫头还一点也不把他放在眼里呢。 闻人殇指了指雨菲手里的木盒道:“把它留下,本王放你出去。” 雨菲感觉有戏,立刻强调说:“我说的不是走出这库房,而是走出这一座王府。” 闻人殇点头说:“好,本王答应你,留下这个宝贝,本王送你出府去。” 雨菲抱着怀里的木盒,摇了摇头:“我才不相信你的话,你这个晋王府里的人统统都是魔鬼,若不是我福大命大早就被你的侧妃活活打死了。要不这样,你送我从王府的北门出去,只要我出了府,这个木盒就给你。” 闻人殇摸了摸鼻子,第二次碰了一鼻子的灰了,竟然有人敢同他闻人殇讲价钱。可是那个木盒里是天下至宝镇国宝玺,而且他也不相信这个小丫头能玩出什么花样。于是他勉强地点了点头。 雨菲这才阔步朝库房的门口走去,走到闻人殇跟前时,抬头挺胸,雄纠纠气昂昂地指使道:“还不前面带路?” 闻人殇看着这个身穿宽大的白袍,头发凌乱,脸上尤带着鞭痕,可是眼睛却异常明亮,傲然于世的女子,忍不住想笑,真是个活宝。于是转身,带起路来。 看到晋王真的同意带路了,雨菲才拍拍自己的胸口,松了口气,其实闻人殇很吓人的,那周身的气势活活能把人给冻成冰,可是雨菲不能服软啊,她要去找爹爹,还要从闻人殇的手里把自己的嫁妆要回来,所以她不能输了气势,更不能服软。她只有和闻人殇站在同一个高度上,才能和他谈判啊。 雨菲抱着木盒跟着闻人殇朝王府的北门走去,一路上她就盘算着,这个宝物说什么也不能给闻人殇,他之所以肯乖乖地带路就是看着这个宝物的面子上的,拿着这个宝物自己还有个筹码可以要挟他,若是把宝物乖乖地给了他,那自己就真的惨了。一个弱女子还不被他打扁捏圆了。还有,那个阴寒的囚室,她是再不想进去了。 很快地,闻人殇就带着雨菲来了王府北门。看到王爷亲临,守门的小厮手脚麻利地开了大门。雨菲抱着木盒,快步跨出了门槛。没等闻人殇开口,她便大声喊了起来:“玉!你在哪里?就我啊!”边喊便往远处跑,尽量离开闻人殇的势力范围。 闻人殇忽然觉得不太妙,可是一道白影闪过,玉已然抱着雨菲,使了轻功飞出老远。这时,一个木盒迎面飞了过来,女子的声音传来:“木盒给你!不要怪我言而无信啊!” 闻人殇接住木盒,打开一看,里面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他一时间哭笑不得,好像刚刚那个小丫头讲价钱的时候,确实是说的带她出府,木盒给他,现在他拿到手的果然是个木盒,而且只是一个木盒!闻人殇第一次这么被人耍的团团转,他气恼地一脚踢在门槛上,随即又吃痛地缩回脚,吸了几口气。气糊涂了,被那个丫头气糊涂了! 守门的小厮头一回见着自家主子如此失态,忍不住上前询问:“王爷,你没事吧?” “滚开!你哪只眼睛看见本王有事啊?”闻人殇一脚跨进门槛,头也不回地大步走开了。留下看门的小厮站在原地,讷讷地说:“奴才两只眼睛都看到王爷你有事……” 却说玉抱着雨菲离开了晋王府,一路飞奔,见没人追来了,才在一个僻静的街角停了下来。夜很静,很黑,也很冷。不过有玉在,雨菲就不觉得冷了。此时雨菲穿着玉的白袍,蜷缩在玉的怀里,从怀里拿出那个从木盒里面拿出来的宝贝。扯开外面的锦袋,便看到了一个四四方方的印章一样的东西来,和自己腕上的七色宝石一样的材质,只是这个四四方方的宝贝颜色要纯一些,而且它里面隐约可见一跳明黄色的影子在翻动,仔细一瞧,雨菲吓了一跳,这黄色的影子可不正是飞龙的模样吗? 玉的声音响起:“镇国宝玺?竟然是镇国宝玺?”言语中是难言的喜悦和震惊。 雨菲将宝贝翻过来一看,果然这一面刻着的四个字正是镇国宝玺。可是顾名思义,这东西不是应该由皇家的人来保管吗?哎呀,难怪那个晋王如此紧张这个东西了。 玉搂着怀里的雨菲,试探着说:“雨菲,这可是个宝贝,你打算怎么处置?” 雨菲想了想说:“我的嫁妆还在晋王府,我想拿它去换我的嫁妆。” 玉忽然笑了起来,胸膛一颤一颤的,雨菲在他胸前的肉上狠狠地拧了一下:“笑什么?不许笑!我那十几箱的嫁妆可是我爹一辈子的积蓄呢,可不能便宜了晋王那个混蛋!” 玉被雨菲狠狠地拧了一下,立刻止住笑:“傻丫头,你可知道你手上的这个东西莫说是换十几箱嫁妆,就是换整个天下都不亏呢。” “啊?这么说我不能把它给晋王了?可是我一个女子,拿着它也没用啊,武则天一辈子活得多累啊。不如我将它交给你,你帮我要回我的嫁妆,剩下的事,我就我不管了。”雨菲半开玩笑地将镇国宝玺放到玉的手里。 玉拿着镇国宝玺,脸色忽然就凝重了下来:“丫头,你可想好了,真的要将它交给我?” 雨菲点了点头:“我很自私的,你看这东西这么珍贵,我若是拿着它肯定没好日子过了,把它给你呢,我就省去不少麻烦了,怎么,你不想要?” 玉叹了口气说:“如何会不想要呢?我找它都找了很久了。谢谢你。” 雨菲搂上玉的脖子说:“玉,你救了我两次,我的命都是你的了。不要给我说谢谢,我的就是你的,只要你以后不要丢下我就好。玉,你这么美,这么出尘,以后一定会有很多女子……” 剩下的话全都淹没在玉的柔情蜜意的吻里,雨菲攀着玉的身体,感觉他的吻越来越猛烈,带着强烈的情感,带着霸道的执着像是要将她吞进肚子里。激烈的亲吻,扯动了雨菲身上的伤口,她吃痛地吸了口冷气。玉慌忙松了手说:“药效过去了,我们找个地方,再给你上点药。” 雨菲点头说:“好,前面刚好有个客栈。” 玉摇头说:“客栈里不安全,我们去风清那里吧。” “好啊,我好久都没见到风清了,怪想他的。他现在生意好不好?是不是又赚了不少银子?”雨菲蜷在玉的怀里说。 玉在雨菲的脸上拧了一下:“为什么一提起他你就这么兴奋?我可是要吃醋了!” “朋友,风清只是朋友,你的心眼也真够小的……” 25。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25章 定终身鬼门情变 朋来聚里,玉带着雨菲翻窗而入。也许是和风清太熟悉了,玉根本就没有和他招呼就摸进了雨菲从前住过的那间客房。 玉要点蜡烛,雨菲不愿离开他的怀抱,撒娇说:“不点灯了。” 玉摇头说:“不点灯如何看得清给你上药?” “刚才在那个囚室里你不就摸着黑就给我上药了吗?而且被你点灯看了个遍人家会很难为情的。”雨菲摸了摸袍子下面半裸的身子,故作娇羞状。 玉微微一笑,抱着雨菲倒在床榻之上,凑近她的耳朵,呵着气说:“瞧你这个样子,莫不是想主动投怀送抱了?既然如此,在下也不能让姑娘你失望啊……” 雨菲在黑暗中感觉玉温软的唇吻上了自己的脖颈,慢慢地往胸前滑去,宽大的袍子本来就松,他一个轻轻的拉扯,袍子就散开了。雨菲以为这个男人会朝自己的椒乳吻去,因为昨天夜里,那个晋王轻薄自己的时候就极为爱怜自己的椒乳。可是玉的唇只是在她身上的伤口处流连,他的唇舌仿佛带着魔力一般,被他吻过的地方,竟然不那么痛了。 一片黑暗中,雨菲身子微微颤抖着,任玉亲吻自己的身子,这个时候,她竟然想要让自己的身上多出几个伤口来,那样就能多享受一下玉的温情了。玉亲吻了雨菲身上所有的鞭伤,然后帮她穿好了衣服,将她拥进怀里,轻声说:“我用内力将金疮药融化进你的伤口了,应该很快地就能痊愈了。现在感觉怎么样?” 雨菲将脸贴在玉的胸口,问道:“玉,你不爱我吗?” “我爱你,我怎么会不爱你?”玉轻声回答说。 “可是你明明嫌弃我了,嫌弃我已是不洁之身,不然你刚刚为什么不要我?我说过的,我是你的了,你为什么不要我?”雨菲忍不住流下眼泪来,她只是个女子,一个害怕孤单害怕寂寞渴望人来爱的女子啊。 玉温热的手指抹去雨菲的眼泪,然后笑着说:“傻丫头,难道你忘了我修炼的神功不能破身吗?不过我已经快要冲破玄关了,待到我大功告成的一天就迎娶你做我的妻子可好?” 雨菲没有说话,而是冲着玉的胸口就咬了下去,玉虽然吃痛却也没出声。雨菲感觉口中隐约有腥咸的味道了,才松开嘴。她摸着自己在玉的身上留下的牙印说:“这是我盖的章,你这辈子只能爱我一个,你是我的了,呵呵。” 玉怜爱地在雨菲的脸上拧了一下:“古灵精怪的,难道害怕我悔婚不成?” “我怕啊,你看我的玉这么出类拔萃。不过你自己说的啊,你大功告成之后就来娶我,我的嫁妆忘到晋王府里了,你可不准嫌弃我啊。还有,我昨天没有和晋王拜堂,所以我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现在呢,我就等着你来娶我了。”雨菲躺在玉的怀里,说着说着就睡着了。玉的怀抱很温暖,还带着淡淡的馨香。 这一觉睡得很踏实,没有恐惧没有逃亡,就连雨菲最怕的寒冷都没有袭来。如果这样的日子能过上一辈子就好了。天色大亮以后,雨菲才不舍地醒来。可是,玉不见了。和从前很多次一样,总是来也无影去也无影。 雨菲打开柜子,还好,自己从前放在这里的衣服都还在。挑选了几件裙褥,穿在身上,身上的伤口果然已经结了痂,玉的药很是管用。 雨菲趴在窗台上,忽然感觉心里空空的,这个京城里,她好不容易从晋王府里逃了出来,好不容易才和玉重逢,可是现在她却一个人呆在这个狭小的厢房里。她不想去想太多,也许玉只是出去给她买点心了呢。 猛然间,雨菲吓了一跳,连忙关紧了窗子。因为她看到窗外的大街上一个人往朋来聚这边走来了,不是别人,正是晋王闻人殇,他如何会找到这里?不行,要想办法逃走,不能让他看到自己。 事不宜迟,雨菲快速出了房间,朝风清的房间跑去。不料和迎面来的一个送酒的店小二装了个正着。店小二俯身捡起摔到地上的酒壶庆幸地说:“还好是个铜壶,要是瓷的怕是要摔碎了。” 雨菲哪里顾得上什么铜壶瓷壶的,她一把揪住店小二的衣袖,追问道:“风清呢?你们东家呢?我要见他。” 店小二莫名地看着雨菲,不明白这个姑娘几时来的朋来聚,该不会是和那个玉公子一样翻窗进来的吧?嘴上回答说:“东家他……他去别的商号视察生意去了,大约要一个多月之后才能回来呢……” 雨菲眼角瞟见晋王已经进了朋来聚,大马金刀地在门口的一张餐桌上坐了下来,看来自己这次是逃不掉了,天不时,地不利,人不和啊。 “姑娘你自便,小的打酒去了。”店小二有事要忙,走开了。 雨菲不安地看了楼下门口坐着的晋王,心里盘算着,逃是逃不掉了,不如就看看他还能玩出什么花样来吧,反正这里不是他的王府,他也没有带随从,应该不会有事吧。雨菲一边这样想着,一边下了楼,朝晋王走去。 有些害怕地在晋王的对面坐了下来,雨菲让自己尽量的自然一些,气势上绝对不能占了下风,于是她客气地招呼道:“朋来聚果然是京城里有名的酒楼,王爷你也来这里喝酒啊?” 闻人殇没有开口,他只是朝雨菲伸出手去,眼睛死死地盯着雨菲。雨菲不明所以地问:“干嘛?我的嫁妆都在你府上放着呢,没钱请你喝酒。” “把宝物交出来!”闻人殇直接开口道。 雨菲嫣然一笑:“哦,你是说那个什么宝玺啊。我把它给我未来的丈夫了。你大概是这辈子都拿不到了。”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雨菲很成功地看到晋王的眉头抖了几下,忽然就感觉心里很畅快,这样没心没肺冷血无情的男人,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他的,还好昨天玉把自己就走了,不然下场不堪设想啊。 闻人殇嘴角弯起,冷笑了一下:“秦小姐大约是忘了,两天前,你好像才进的我王府的大门吧?” “哦?我好像记起来了,某人那天可是连喜服都没穿,连堂都没有拜,既然这么不想和我成亲,那么我以后找哪个男人做丈夫又关你什么事?王爷还是请回吧,免得自取其辱。”雨菲说完这句话后看到晋王的眉头又抖了一下,生气了?生气了当初就不要这么嚣张。 晋王很快地就恢复了常态,他忽然笑了一下,冰冷的笑容:“真是可笑,见过傻的,却没见过你这么傻得。你该不会是以为那个什么玉剑公子会娶你?你被他彻头彻尾的利用了还不自知。” “你胡说!玉是爱我的,他答应了,他很快就去来娶我的……”雨菲的心里一下子就慌了,玉到底是什么人,为何每次总来来去匆匆飘渺不定的? 晋王轻轻地摇了摇头,嗤笑道:“念在你两日前进了我王府大门的份上,本王提醒你几句,他若是真的爱你,为何你在家的时候不去找你,偏偏在你到了我府上之后才来找你?找到你之后为何不立刻逃脱,偏偏要把你放在我府上的库房门口?他根本就不爱你,他只是在利用你找宝物。” 雨菲感觉心彻底的空了,她气恼地拿起面前的酒杯朝晋王砸去,酒水染上他紫色的锦袍,留下一滩水渍,杯子被他强硬的身躯弹到地上,瞬间就碎了。她不顾一切地朝晋王扑去:“你这个恶魔,你就是见不得我好过是不是?玉不是你说得那样,他不会利用我的,他是爱我的!” 晋王禁锢住雨菲的身子,又是一个冰冷的笑容,皮笑肉不笑:“你开始怀疑了,不然为何要这般气恼?” “随便你怎么说,现在请你快点滚,我要干什么是我自己的事,用不着你插手。”雨菲挣开闻人殇的禁锢,和他拉开距离,她忽然很想安静一下,重新想一想自己和玉的事情。 闻人殇站在原地没有半点离开的意思,他低沉的声音说道:“你弄丢了我的宝贝,我就必须插手此事。你不是想要嫁给那个玉剑公子吗,本王就带你去见一见他的真面目!”说完不等雨菲开口便拉住她的胳膊,将她拉出了朋来聚。 “放开我,混蛋!”雨菲挣扎着,甚至张开嘴狠狠地咬上闻人殇的手,想让他放手。她不要跟他走,他是个魔鬼,跟着他不会好过的。 闻人殇懒腰抱起雨菲,把她抱上了他的马车。然后马车便跑了起来。雨菲撩起车帘,马车跑得太快,若是生生跳下去的话难保不会摔出什么后遗症来。犹豫再三,她还是乖乖地坐回了原位。 原本闭目养神的闻人殇低声调侃说:“这就对了。嫁人对于女子来说是大事,去看看事情的真相再做决定才好。” “混蛋!闭嘴!”雨菲呵斥道。 闻人殇懒懒地在马车的座位上找了个舒服的姿势歪着:“本王费尽心机才帮你查到那玉剑公子的底细,难道不该道个谢?” “你……”雨菲是真的没见过如此阴狠和无赖外加厚脸皮的男人,真的不知道该如何骂他才解气了。 闻人殇不知道为何今天自己可以说这么多的话,似乎把这个丫头惹怒,让她气得跳脚自己就会觉得很好玩,这是多少年来都不曾有过的顽劣的心情了,其实关于玉剑公子的事情,他也是今天清晨才想明白的,去年冬天他虽然查出一些线索,可是很多的线索都联系不上,可是昨天夜里镇国宝玺的出现,他忽然想通了,所有的线索都关联上了。 “女子,路有点远,你省省力气吧。”闻人殇闭上眼睛,不打算再开口了。 雨菲和这个冷面王爷也实在无话好说,于是也不再开口。相对于闻人殇口中的“女子”这个称呼,雨菲还是比较喜欢玉叫的“丫头”这个称呼,甜蜜,温暖。 马车跑了很久,雨菲感觉浑身的骨骼快要颠得散掉的时候,闻人殇终于坐直了身子,睁开了一片清明的眼睛。 马车停在了一个黑雾弥补的山坳里。雨菲自己手脚并用地爬下马车。跟着闻人殇往山坳深处走去。天色还没有暗,虽然坐了大半天的马车,可是这一会儿顶多也就是黄昏时刻,这四处弥漫的黑雾到底又是怎么回事? 闻人殇人高步子也快,雨菲没时间去研究那黑雾,小跑着跟上闻人殇的脚步。地上的土地潮湿,黑乎乎的,比其他地方泥土还要黑上几分。如此大约走了半个多时辰,雨菲感觉腿都快要酸得抬不起来了。可是又不敢停下,因为越走四周的景物越黑,不知是天色晚了,还是这山坳里面有蹊跷。 雨菲一面揉着自己的腿,一面尽力跟在闻人殇后面,心里抱怨着这个晋王真是冷血,若是换成了玉,才不会让自己这般劳累。是啊,和闻人殇比,玉不知道要好多少,长得好看,功夫高强,对自己很温柔很尽心……雨菲一想到玉,就不怎么累了。 忽然闻人殇停住脚步,拦腰抱起雨菲,雨菲吓得叫了一声,谁知闻人殇快速地捂住她的嘴,凑近她的耳朵:“如果想看到玉剑公子的真面目就把嘴闭起来!” 雨菲咽下快要喊出来的声音,攀着闻人殇的身子,跟他一起进了一个山洞。山洞的入口处还很黑,可是越往前走,越亮。雨菲不自觉地绷紧了身子,因为越往里走,阴寒之气越浓。闻人殇的步子很轻,大约他暗自使了轻功。 走过好几个石洞后,闻人殇抱着雨菲,快速的闪到一个石柱后,石柱不是人工的,乃是天然形成的。几个石柱一起撑起了一个类似房间的石洞。一路走来,经过的石洞都没有人,可是这个石洞里有人! 雨菲和闻人殇一起躲在石柱后面,冷眼看着石屋中央有个类似游泳池的水潭,让人不舒服的是,水潭里的水是黑色的,浓黑浓黑的墨汁一般,水潭中央盘腿坐着一个男子,头发披散,浑身光裸,双目紧闭,头顶上隐隐有黑烟冒出。水潭的周围有三个身穿黑色衣衫的婢女,表情呆滞动作僵硬的不时往水潭里丢一些药材之类的事物。 雨菲紧紧倚在石柱上,十指扣住石柱,手上经脉收紧,指甲生生地扣在石柱上,她感觉心要裂开了,那个端坐在黑色潭水中央的绝美男子不是玉又是谁?不可能,玉最喜白色,每次出现必穿白衣,这个人一定不是玉。 水潭里的男子头顶上的黑烟越来越浓,身子渐渐开始旋转,大约是已经进入了关键的时刻了。雨菲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潭水中央的男子,待到他旋转过来一点的时候,雨菲裂开的心,顿时碎了一地。因为她看到那男子胸口处的两排牙印,印记鲜红,分明是新咬上去的,那是她昨天夜里在玉的身上心血来潮在玉的身上盖的“章”。 这个披散着头发,嘴唇黑紫妖魔一样美艳的男子,真的是玉!雨菲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快要没了,愣愣地站在原地,木偶一般。如果说这才是玉的真面目,那么从前点点滴滴的过往就全部都是假的!是骗人的,是闻人殇嘴里说的那样,玉彻头彻尾的都是在利用她! 很快地,雨菲就回想了起来,自己第一次进京,收到朋来聚的请柬时,便是玉在刻意的接近自己,包括后来街头的偶遇,也是他在刻意的接近自己,他知道自己手腕上七色芙蓉玉是宝物,可是找到镇国宝玺,于是他专门等着自己进了晋王府后才假装来救自己,半道上又把自己丢在王府藏宝的库房门外。这所有的所有,他都是别有用心…… 时间静静流淌,石洞里一片寂静。突然之间,水潭里的赤身男子蓦然睁开了眼睛,一道蓝光在他眼眸里一闪而过,原本黑色的瞳仁已经变成了冰蓝色,他的神功练成了。 闻人殇搂住雨菲的腰身,悄声道:“不好了,被他发现了,快跑!”说罢抱着雨菲快速原路返回朝洞口跑去。 一道黑影闪过,蓝眸的男子已然整齐地穿了一身黑袍,出现在了闻人殇和雨菲的面前,黑紫色的嘴唇微动:“看了本座的真身,你以为还走得了?” “你不是玉,你到底是谁?”雨菲颤抖着说,玉不是这样的,玉是阳光和煦,顽皮可爱的。 男子轻轻一笑:“菲儿,你过来,我要杀的人是闻人殇,你快些过来,免得刀剑无眼伤了你。” 雨菲看着眼前的这位蓝眸黑唇的黑袍男人,拼命地摇头:“玉在哪里?你把玉还给我我!玉说了要来娶我的,他说了他只爱我一个……” “菲儿,我就是玉啊,你不信我?”黑袍男子一步步地朝雨菲靠近。 闻人殇冷笑一下,将雨菲护到身后:“不要信他,他是前朝太子赫连玉,他已经练成了幽冥鬼功,他之所以答应在他神功练成之后娶你,那是因为他神功初成需要处子之血来滋养身子!” 赫连玉微微一笑:“好一个晋王,着实不赖,这么快就猜到了本座的底细。既然王爷知道的东西不少,那么就该知道本座神功初成,除了处女之血以外,一副七窍玲珑的心肝一样可以滋补我的身子。今天你都自己送上门了,不收下你的心肝,老天都要替我可惜呢!”说罢掌风扫来,直取闻人殇的心口而去! 26。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26章 绝地逢生儿女情 闻人殇奋力将雨菲往外推去,同时伸手接住赫连玉这一掌。两股强劲的掌风打在一处,强大的气流冲到石壁上,石壁上哗啦啦地落下好几块碎石。 一个骗人的恶鬼和一个冷血的恶魔打在一处,雨菲哪一方都不愿帮助,赶紧逃命才是正经。于是提起衣裙朝洞口狂奔。好不容易才跑到洞口,可是此时洞口一片黑暗,伸手不见五指。雨菲不知道前路该如何走,她喘着气,靠在石洞门口的石壁上。 赫连玉就是玉,虽然雨菲在心里既不愿意承认,可是玉可以在异常黑暗的囚室之中准确无误地帮她上药,可见他已经完全习惯了黑暗。而这阴森的鬼洞之中恰巧是黑烟弥补,一片黑暗。再则,昨天夜里雨菲在玉的胸口留下了两排牙印,而这个赫连玉的胸口,也有那两排牙印,连位置都一模一样。 所有的事实摆在一处,雨菲只觉得自己好不容易得来的幸福碎了一地,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现实与愿望,总是相差甚远。爹爹啊,你在哪啊,快来接女儿回去吧,女儿不嫁了,谁都不嫁了!这个世界里,只有魔鬼,没有爱情。她累了…… 雨菲无力地坐在鬼洞洞口的石壁边,无语问苍天。忽然洞里一个身影奔了出来,拎起雨菲,快速朝山林深处掠去。雨菲像个布娃娃似得被人提在手里,衣领勒得脖子很是难受,她气愤地喊道:“闻人殇,你个混蛋,快把我放下来!”如此无礼的人除了闻人殇还会有谁。玉石绝对不会如此无礼的。 这一次闻人殇很听话,雨菲刚一喊完,就被闻人殇丢在了地上。雨菲咳嗽了一下,感觉舒服些了,才开口说:“你没死啊?还挺欢实的嘛,你刚才快要勒死我了!” “闭嘴。”闻人殇的语气依然冰冷,可是中气已然不足,有气无力的。 雨菲在他身边蹲了下来,四周一片黑暗,她摸索着闻人殇的身子:“你受伤了?”说完这几个字,雨菲顿时觉得自己的话很多余,因为她已经摸到闻人殇的身上滑腻腻的一片,隐约还能闻到一股股的血腥味,这不是受伤了又是什么,顿时想起什么,惊叫道:“你该不会真的被他挖了心肝吧?” “女人,闭嘴!”闻人殇很是不耐。 雨菲在他脸上拍了一下:“喂,你不能晕了,你还要带我离开这个黑乎乎的树林呢。” 闻人殇没有说话,因为不远处传来了脚步声,渐渐逼近。闻人殇推开雨菲:“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跑不要回头,会出去的。” “我走了,你怎么办?喂,你快起来啊,我背你,我们一起走啊。”雨菲不觉得闻人殇重伤在身的情况下还能够大战即将到来的一群人。 “来不及了,你快走。本王从来不欠女人的恩情!”闻人殇抓住雨菲的腰带,将她扔出老远。与此同时数十道黑影闪身而出,一起朝闻人殇袭去。 一片黑暗之中根本就看不清楚刀光剑影,可是冷兵器撞击产生的火花还有那兵刃刺进肉体的声音,一起刺激着雨菲的感官。她没办法像刚才那样自顾自的逃跑。闻人殇再狠毒,可是他是大宁的王爷,一人撑着所有的朝政,他若是死了,天下大乱! 可是一介女子又能干嘛?她除了大声喊着救命,别的什么都做不了。“救命啊!不要打了!有话好好说不行嘛!”“救命啊——”不知道喊了多少声,嗓子都快要喊破了。这片该死的黑树林,依然伸手不见五指,没有人过来帮忙。 正在雨菲急得不行的时候,身后有人将她拉转过身去。天色太黑,饶是她的眼睛习惯了黑暗,也只能看清楚此人脸上戴着半扇面具。 “你好像很担心闻人殇。”面具男子开口说道,声音对雨菲来说很熟悉,那是玉的声音,可是人已经变得陌生不堪了。 雨菲压住自己心里的酸涩,说道:“我担心他死了,会天下大乱。宫里的小皇帝尚且年幼,现在整个大宁都依赖他了。” 面具男子胸口颤动,闷闷地笑了几声:“他死了才好呢,他死了,我就可以光复我大安王朝了,我本就是大安的太子,这天下本来就是我赫连家的。” 雨菲看着男子脸上的面具:“你见过哪一个帝王用邪功威慑天下?你有见过哪一个帝王戴着面具不敢真面目示人?赫连玉,即便你真的做了皇帝,也长不了!” “秦雨菲!”赫连玉拉住雨菲的胳膊:“为什么,我们要这样子说话?虽然刚开始,我是想利用你寻找镇国宝玺,可是昨天,我是真的想要娶你为妻。” 雨菲笑了起来,笑得眼泪都快要出来了:“你看,你自己都承认了,你只是利用我。那么我这个工具用完了,还请你高抬贵手放了我吧。” “雨菲……你这又是何苦?镇国宝玺在我手上,等我杀了闻人殇,这个天下就是我的了,你我一起坐拥江山不好吗?”赫连玉拉住雨菲的手,紧紧地拉着,不愿放开。 雨菲掰开赫连玉的手,一字一句地说:“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你还想利用我看住镇国宝玺?做梦!” 挣来赫连玉的拉扯,飞奔着朝山林外跑去,闻人殇说了,朝着一个方向一直跑,就能跑出这个黑乎乎的树林了。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上天总算给了点好处,雨菲终于看到他们来时乘坐的马车了。看到雨菲气喘嘘嘘地跑了出来,赶车的老伯忙问:“姑娘,为何只有你一人,王爷呢?” “他还在里面,估计跟死人差不多了。”雨菲趴在车厢上喘着气。 车夫老伯一拍大腿:“坏了,大意了。”说完后自袖子里拿出一样东西,啪啪啪地三声,三朵烟花冲到夜空中,绽放开来。 雨菲没心思欣赏天空中的烟花,她有气无力的靠着车厢,自言自语地说:“乱了,全乱了,天下大乱了!” 那一夜,雨菲记不得自己是如何离开那个山坳的,也记不得闻人殇是如何福大命大的从那黑乎乎的山林里逃出来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8 部分阅读 那一夜,雨菲记不得自己是如何离开那个山坳的,也记不得闻人殇是如何福大命大的从那黑乎乎的山林里逃出来的。好像是车夫的三枚烟花招来了救兵,将闻人殇救了出来。那一夜,雨菲的心里很乱,很乱。 闻人殇的心肝并没有被挖出来,可是浑身受伤不轻。回府后一直都卧床不起,而那个看似端庄贤淑的周侧妃则是哭的我见犹怜的。若不是亲眼见过她发狠的模样,雨菲都快要被那周侧妃的深情感动了。 平静,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京城里还和往常一样,可是有些人和事已经不一样了。雨菲想到晋王闻人殇不会坐以待毙,一定会做出一些应对的动作来。可是她想破脑袋都没猜到闻人殇的第一个动作竟然是一纸休书将侧妃周妍休回了娘家。 闻人殇身着中衣,手缠绷带,懒懒地躺在他书房里的那张暗香屏风塌上,闭目养神。而屏风塌不远处的案几上则是一鼎香炉,香炉里的暗香随着袅绕的烟雾在房间里蔓延开来,清爽的味道闻起来让人精神清明。 雨菲坐在闻人殇宽大的书案后边的藤椅上,无聊地翻着一本话本传奇,嘴上调侃着说:“你对你那侧妃还是真是关怀备至,知道京城要有一场动乱,先巴巴地将她送回娘家避难啊。” 闻人殇的眼睛没有睁开,嘴上淡淡地说:“你若是怕了,也可以回去允州。” “啪”的一声,雨菲将手里的书本摔在案上,大声说:“闻人殇,不要把我和你那妾室相提并论,我留在这里自然有我的道理。我和你没有拜堂,你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哦?既然没有关系,为何却住在我府上不走?”闻人殇睁开眼睛,冰凉的眸子紧紧地盯着雨菲。 雨菲微微一笑,起身走到闻人殇躺着的塌边,凑近他,悄声说道:“王爷是真糊涂还是装糊涂?你平白无故地玷污我的身子,难道我不该留下来跟你好好地算算这笔账?” “你说的什么意思,本王不明白。”闻人殇重新闭上眼睛,准备继续闭目养神。 “少装糊涂了!我失身的事情,连我爹都不知道,前前后后知道这件事的人除了我就只有赫连玉了,但是赫连玉视你为仇敌,自然不会给你说这些事,而成婚的那天,你居然很是笃定地说我闺阁中已然失身,而且还有,你身上的味道,我记得比谁都清楚,虽然那天你封了我的穴道,可是我的鼻子还管用。”雨菲说着走到案几边上,端起那鼎香炉,送到闻人殇的跟前:“怎么,王爷忘记了这香经常点的话,身上就会跟着留下这香的味道吧?” 闻人殇吃力地从榻上坐起身,接过那鼎香炉,随手放在一旁,淡淡地说:“我就是玷污了你又如何?你早晚是本王的王妃,你是我的女人,本王爱怎样就怎样……” “啪”的一记耳光落在闻人殇的脸上,打断了他的话。他眯起眼睛,凌烈的目光落在雨菲的身上,敢如此甩他耳光的女人,这是头一个! 雨菲实在是气急,这个不可一世的男人如何知道她堕胎时的痛苦和无助?如何知道她被人凌辱却又无法报仇时的愁闷和凄苦?他如何知道她在那个临江小镇的客栈里差点孤零零的死去? 僵持,两人僵持着,男的目光阴狠愤怒异常,女的满目含泪哀怨忿恨,两人如此目光相对,谁也不肯向对方服输。 小全子走进书房的时候看到的便是自己主子和刚过门的王妃怒目而视,哦,王妃一直都不承认自己是晋王的王妃,她一直都让王府里的人尊称她一声秦小姐。 “有事就快说!”闻人殇先败下阵来,他将目光转向小全子。小全子被他主子凌烈的目光一扫,一个激灵想起自己来的目的来:“王爷,小皇帝已经接到府里了。” “好,现在你去请苏唐苏大人来王府议事。”闻人殇从屏风塌上起身,朝书案后面走去,因为身上多处伤口缠着绷带,所以只能穿着一身松垮垮的中衣,华丽繁琐的外袍就免了。如此一来,整个人的气场就弱了一些,没往日里那么冷冰冰的了。 小全子领了命令就退下了。 雨菲不屑地靠在闻人殇的桌案边沿:“还议事啊,有什么好议?人都被人家赫连玉打成这样了,我看啊还是乘早投降的好,免得被人赫连玉撵下台来,遗臭万年,成了史书上万人皆骂的亡国之君,哦,不对,你连君都不是,你只是个王爷……” 闻人殇右手一发力,一声闷响,他右手里握着的笔应声而断。他深吸了一口气,嘴角一弯,竟是笑了出来,弃了那根断了的笔,复又重新拿起一支笔来:“想看我生气的样子?本王偏不如你的愿。你如何知道本王一定会败?本王韬光养晦这许多时日为的就是将暗处的敌人全都引蛇出洞,再一一铲除。现在好戏才刚开始,爱妃只管在边上看着就是。” 看着闻人殇那张笑眯眯的脸,雨菲冷哼一声:“谁是你的爱妃,少来恶心人了。我奉劝王爷一句,莫要打蛇不成反被蛇咬了才好。” 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书房,可是心情烦闷无处排解,随手拿起一根木棍照着书房外面的花木一阵乱打。时值春日,花木上繁花似锦,被雨菲这么一打一树的花瓣悉数散落在雨菲的头上身上。她心情正烦,禁不住双手扒拉着头发将那一头的花瓣全部扫落,结果只能是更加的狼狈,扯散了一头的发髻。 书房里桌案后面,闻人殇瞧见门外的雨菲的狼狈样,忍不住笑了起来,身边有一个这样的女子陪着,也不算闷吧。 吏部尚书苏唐苏大人走进书房的时候,看到的正是闻人殇笑眯眯地穿着一身松垮垮的中衣坐在书案后面批阅奏折,他疑心是自己老花眼看走眼了,揉了揉眼睛,再睁开,没看错啊,可是这分明不是从前的晋王啊。 看到苏大人来了,闻人殇放下手中的笔,笑着道:“苏爱卿来得正好,本王有一件要事要与苏卿家相商,快请坐。” 冷面王晋王居然会笑,还如此客气的赐座,苏大人不觉捏了把冷汗,难道是有什么大事要落到自己身上了? 雨菲回到自己的院子里,心里很是不舒服,要怎么做才能好好地将那个登徒子闻人殇好好地教训一番呢?打他一顿?他已经被赫连玉打得浑身是伤了。骂他一顿?这小子油盐不进,不管如何冷嘲热讽他都不在意。杀了他?只能是嘴上说说罢了,杀人是违法的。可是如果不教训教训他,自己当初受到的凌辱就白受? 夜深了。闻人殇与苏大人才散了。小全子送苏大人出王府,雨菲乘机端着一碗参汤进了书房,要的就是小全子不在边上,如果有人先试着喝了这碗汤,她的辛苦就白费了。 “王爷,你都辛苦了一天了,现在都深夜了,你肚子一定饿了吧?我熬了碗参汤,你尝尝看,味道如何?”雨菲将盛着参汤的瓷碗放到闻人殇的手里,双眼盯着他,装出一副安全无害的模样来。 闻人殇还没反应过来,手里突然就多了碗参汤,参汤一定有问题,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得到,这丫头心里一定有鬼。可是看着她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自己,没有怨恨,没有委屈,没有报复,很是清澈,他突然就不忍心破坏了这份美好,一个念头忽然在他心里升起,只要她能一直如此坦然地看着自己,哪怕这碗汤里是穿肠毒药,他也忍了。 雨菲趴在书案上,抬头看着端着汤碗的闻人殇,心里不住地念叨,你喝啊,你倒是快点喝啊。不把你整趴下,我是不会罢休的!在她看得眼睛都快要酸了的时候,闻人殇竟然一扬脖,将汤碗里的参汤一口喝了个干净。 雨菲收起汤碗,故作贤惠的模样:“王爷你早点歇了吧,我先走了。”前脚刚走出书房,后脚就忍不住偷笑起来。那碗汤里,她可是加了一整包泻药呢!今天晚上,就让闻人殇那小子慢慢折腾吧! 这天晚上,雨菲睡得格外踏实。她不会杀了闻人殇来为自己报仇,可是让他接连不断地跑茅厕,拉的肠子都断掉,着实让她的心里舒坦不少。 第二日,雨菲在院子里呆的很是无聊,便偷偷地来到闻人殇的书房的窗子边上偷听。她才不会傻得自己到他跟前让他收拾。任谁被人下了泻药,心情都不会好。 耳朵贴着窗子,听到闻人殇的声音传来:“……这一年多来,我甘心做个本分的王爷,想来那赫连玉已经对本王放松了警惕。所以这次迁都一定要快,将所有的人力,物力,财力,一点不剩的全部搬走,他不是想做皇帝吗?本王就留给他一座空城!” “王爷英明!” “王爷高瞻远瞩,下官佩服!” “……” 没等一众官员们的声音停止,闻人殇一声惨叫接着唤来小全子:“小全子,本王肚子不舒服,扶本王出恭去……” “王爷身体不适,下官等就先回去了。刚才王爷吩咐的事情,就都交给我等,我等一定不会辜负了王爷的信任。”一个官员起头表了忠心,其余的官员连忙跟着附和。 闻人殇什么也没说,大约是招招手让官员们都退下。不一会儿雨菲就看到小全子扶着闻人殇从书房走了出来,朝茅厕走去。顿时忍不住笑了起来,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舍我其谁的晋王,也会有如此狼狈的时候,哈哈,哈哈,太好玩了…… 27。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27章 不是冤家不聚首 自那日会见完官员后,闻人殇的书房便成了禁区,闲杂人等一律不得靠近。 雨菲知道面对突然从暗处转移到明处的赫连玉,闻人殇不敢掉以轻心。看似平静的生活,平静的水面下面,已然是惊涛骇浪了。然而这是两个野心勃勃的男人的争斗,和她一介女子又有什么关系呢? 晋王府眼下,就只有雨菲一位女眷。所以相对于繁忙的晋王,雨菲就自在多了。府上花园里桃花开了一树又一树,粉的,白的,清风过处,花瓣随风轻舞,花香阵阵。桃树并不高,雨菲坐在桃树的主杈上,倚在桃树的主干上,用帕子盖住眼睛,懒洋洋地晒着太阳。 雀儿端了几碟点心,拎了一壶茶水走上前来,晃了晃树上睡得极为不雅的雨菲:“小姐,哪个姑娘家会这样子躺在树上?快下来吧,雀儿准备茶点,尝尝看嘛。” 雨菲固执地摆摆手:“不下,不下,这样躺着闻着花香,吹着清风好生舒服,雀儿,你也来试试看。” 雀儿将手里的托盘放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回到雨菲的跟前打趣地说:“雀儿这几日听王府里的仆人们说,王爷对小姐你很是宠爱,小姐你才进门,那周侧妃就被王爷休回了娘家。而且小姐你怎么胡闹,王爷都不会恼。他们说,王爷这次是英雄难过美人关了……” 不等雀儿把话说完,雨菲刷地在树杈上坐直身体,脸上的帕子直接滑落到泥地上,她哭笑不得地看着雀儿:“臭丫头少给我胡说八道,那个闻人殇会喜欢我?他将周侧妃休回娘家那是因为……是因为他有他自己的考虑,我想着法子整他,是因为我要报仇,他之所以不恼怒是因为他要故意气我,而且你家小姐我和他闻人殇半点关系都没有,少拿什么英雄难过美人关来形容我们!” 一席话把雀儿给说糊涂了,要报仇?晋王爷什么时候惹了自家小姐了?可是小姐不是往王爷的汤里加泻药就是往王爷的饭里放盐巴,可见是真的跟王爷杠上了。 雨菲被这么一闹腾,也没了春睡的心思,捡起地上的帕子打算回房写字去。其实她并不打算在王府里长呆,她准备等她心里的恨彻底的消了,就离了京城,去找爹爹。然后寻一方世外桃源,孝敬爹爹终老。所以,现在王府里所有的传言,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 王府里的吃穿用度比在朋来聚的时候好多了,甚至比将军府的也好出许多。就比方说雨菲现在用着的这方砚台,墨色均匀,研磨中还能散发出淡淡的清香,是个不可多得的极品。铺开宣纸,雨菲立在桌案前,提起一管稍细点的毛笔,墨色落处一首清幽的小诗跃然纸上:“空山新雨后,天气晚来秋。明月松间照,清泉石上流。竹喧归浣(huàn)女,莲动下渔舟。随意春芳歇,王孙自可留。” 轻巧柔美的瘦金体汉字一个个连着一个,字好,诗也好。古代文人多半爱好田园隐居的自在生活,相对于权力巅峰处的明争暗斗,雨菲还是比较喜欢幽居山林的闲适。只是不知道现在爹爹怎么样了,有没有找到一处可以让他好好地放下心中的世俗陪着娘亲的亡灵安然度日的地方呢? 雨菲写完这首诗后,搁下笔,来到窗子边上,静静地想着自己离了京城后该如何去寻找爹爹,也许她应该准备一张地图。 这时全公公毕恭毕敬地走了进来,满脸堆笑地说:“王妃,王爷让你过去一趟。” 雨菲蓦然转身,不耐地说:“给你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叫我王妃,我和你们王爷一点关系都没有!” 全公公立刻满脸堆笑地改口说:“秦姑娘,秦小姐,请跟奴才去见一见王爷吧,王爷找您是真的有要事。” “他若是有要事,召见他的大臣就好了,找我做什么?”看到全公公的脸上开始出汗,雨菲觉得自己给一个奴才为难不太厚道,于是说道:“我知道了,你先退下吧,我收拾一下就过去。” 全公公这才千恩万谢的退了出去,世界很大,可是世界上的规律就一个,那就是一物降一物。而他的主子晋王爷的克星,就是这位秦小姐。纵使王爷如何神机妙算,心如寒冰,手段阴险,可是一遇上这个女子就彻底武功全废。简直是遇上天大的克星加灾星。 其实小全子公公心里想的一点也不差。因为雨菲一想到要去见闻人殇,顿时一条毒计又袭上心头。让他跑了三天茅厕,不解恨,让他吃盐巴喝一夜的水,也不解恨。这次她要让他皮开肉裂! 想到这里,雨菲让雀儿装了一小袋绿豆。拿着这袋绿豆,雨菲幸灾乐祸地朝闻人殇的书房走去。几日不见,闻人殇胳膊上的绷带已然拆除了,又回到了面若寒冰的那个冷面王的形象。 紫色锦袍,上面用金线绣了飞龙在天的祥图,可是整体来看他这个人,却觉得衣服上绣的那条气吞山河的飞龙堪堪地被他这个气场强烈的人给比了下去。乌黑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束在头顶的金色发冠里。刀刻一般的俊颜,沉着,冷静,举止间透着一股睥睨天下的气势。王者之风,仿佛已经融入了他的灵魂,他的一个眼神扫过,就让人忍不住顶礼膜拜。 雨菲袖管里的手使劲掐了一下自己,闻人殇是个趁人之危夺人清白的登徒子,自己不能被他的表象给迷惑了。于是直接开口问道:“喂,你叫我过来有何事啊?” 闻人殇从书本里抬起头来,看了雨菲一样道:“自己找凳子坐吧。我等一下再告诉你。” 雨菲随手扯过一个春凳坐了下来,然后趁着闻人殇不注意将绿豆悉数洒在书房的空地上,豆子滴溜溜的滚得到处都是。做完这些后,雨菲不安地看了闻人殇一眼,见他仍然全神贯注地看着书,并没有发现自己的举动,心里忍不住雀跃起来。 不一会儿,闻人殇合上手里的书,对雨菲说:“后日启程,回去准备一下吧。” “启程?去哪里?不用准备了,我不会跟你一起的。”雨菲想也没想就说了出来,她确实是没打算要跟着这个男人一起,这个乱情的男人,她很都恨死了。 文人殇的眼睛暗了一下,然后不容分说地指着书房窗子边的屏风塌上的一个册子说:“随行要带的物品小全子都拟好了,你自己看一下吧。”前些日子因为他身上有伤,故而小全子搬了这个屏风塌到书房里,便于他躺着办公。此时那个榻上确实躺着一个册子。 雨菲眼睛滴流一转,开口道:“你这是在请我与你一起上路,怎么连点诚意都没有呢?难道不该你将那个册子呈给我看吗?” 文人殇弯起嘴角,意味深长地一笑,然后起身朝那屏风塌走去,不料没走两步一脚踩上房间里的豆子,重心不稳,砰的一声重重地在地上摔了一跤。雨菲见文人殇中计了,忍不住大笑起来。太解气了,太好玩了。哈哈…… 门外候着的小全子公公闻声火速跑了进来,心惊肉跳地叫道:“主子啊,你这是怎么了?这刚刚养好的伤啊,天杀的奴才,谁在这里洒了一地的豆子啊?!” 文人殇瞪了小全子一眼,然后扶着小全子公公吃力地从地上站起身,身上刚刚结痂的伤口顿时裂开,紫色的锦袍有些地方颜色已经加深,血水溢了出来。小全子接收到文人殇的目光,顿时闭嘴,他心知肚明以王爷的身手绝对不可能被这几粒豆子给陷害了,眼角的视线飘到一旁笑得快要直不起腰来的秦小姐,顿时明白了事情的原委。 “王爷您先忍一忍,奴才这就去叫太医。”小全子心里很是不满,可是这一跤是主子自愿摔的,做奴才的除了干着急也没办法啊。这个秦小姐不是王爷的克星是什么啊。 不料小全子还没走出书房就被文人殇叫住:“叫什么太医,就这点小伤也去叫太爷,没得传出去显得我晋王弱不禁风绣花枕头一个。” 小全子灵机一动,接着说:“哎呀,瞧我,一着急就忘了,上次太医留下的药膏还剩好些。不如秦小姐,你劳动一下,帮王爷上点药吧?”说完之后便收到文人殇一丝赞许的目光,顿时开心不已,揣摩主子的心思是每个奴才必备的本事,他小全子连这两下子都没有岂不早就被活活地打压死了。 雨菲大笑了一阵,听了小全子的话,便止住了笑声。一时之间觉得自己有点过分,文人殇好歹是这个府上的主人,让他当着奴才的面出了这么大的丑,再加上其人深不可测的心思,这游戏玩过火了,弄不好要引火烧身。于是勉为其难地应下了:“也好,劳烦全公公将那药膏拿来吧。” 小全子立刻扶着文人殇:“王爷,奴才先扶你到里间躺着吧。”雨菲没办法只好跟着去了里间。小全子讲文人殇在床上安置好了,才在里间的多宝格上拿了一盒药膏,装着药膏的瓷瓶边上是一卷雪白的绷带。古代的纺织业不甚发达,这卷绷带在民间会显得很奢侈的。将药膏和绷带交到雨菲的手上后,小全子寻了个借口退下了。 一时之间房间里就只剩下闻人殇和雨菲两个人。雨菲瞄了闻人殇一眼,心里告诉自己,顶多就是护士护理病号,没什么大不了的,然后开口道:“还不把衣服脱了?不然我怎么上药?” 闻人殇直挺挺地躺着,闭着眼睛,显然是没把雨菲的话听进去。雨菲也懒得和他磨叽,于是走上前,亲自动手去帮他脱衣服,奈何古代的衣服甚是繁琐,七扯八扯额也没将衣服扯下来反倒害他的伤口流血更厉害了,连他身下铺着的床单都染上了嫣红的血迹。 可是闻人殇依然闭着眼睛,面色如常,好像那流出来的血不是他的一样。雨菲暗叹一声,这男人的意志力不是一般的强啊。于是放下手里装药的托盘,两手并用将他的外衫解开,又将中衣解开,最先看到的是胸口处五道血淋淋的爪印,不由想起那天在那个可怖的山坳里,赫连玉曾要挖了他的心肝来。 赫连玉邪功刚刚练成,再加上那天晚上追杀的人太多,他一个人能够保住性命全身而退,实属不易。雨菲想到赫连玉,便想到了玉,虽然他们本是一人,可是雨菲始终不愿意将这两个身份合二为一,每每想起此事,心头便酸痛不已。雨菲用竹签挑了药膏,小心翼翼地涂在闻人殇的伤口上。 胸前的伤口处理完后,雨菲蓦然抬头,便撞见了闻人殇如炬的目光,热辣辣地看着自己,看得雨菲很是不自在,如此直接的注视,如此热情的目光,让她感觉自己的脸开始发烫了。片刻之后,雨菲想要落荒而逃,她不可能接受自己对这个好色的登徒子居然有了心动的感觉。 可是还没等她动作,闻人殇的声音响起:“那天在树林里,是你先对我下了媚药,我本无心……” 雨菲一听顿时头大,这就是他的解释?可是仔细回想当天的情形,好像确实有些反常,难道说那天秦小妹真的使了这下三赖的手段?可是没道理啊,秦小妹爱慕的不是玉剑公子么,没道理对闻人殇投怀送抱啊。可是那天玉剑公子确实是出现在那片树林里了。也许是秦小妹本想用媚药使玉剑公子就范,却偏偏这个晋王爷坏了好事。 雨菲脸色阴晴不定的分析者当天的情形,可是始终没个头绪,最后只得抛开不想,于是说道:“就算那天你是无心的,那么为什么成婚当日你将我关进囚室,再次轻薄于我?还指使你那侧妃鞭笞我?你前前后后害得我两次差点没命,这几笔账可没那么容易消掉!” “我没有想到周妍会如此恶毒,我只是想吓唬你一下,谁让你婚前和那个玉剑公子如此亲近?”闻人殇一只大手攥住雨菲拿着竹签的手,目光灼灼,看着雨菲因激动而涨红了的脸说:“我知道你委屈,可是这几日,你也该消了气吧?” “消气?没那么容易!最好你立刻去死,不然我是不会消气的!”雨菲气闷地将装着药膏的瓷瓶放在床上,作势要走。 闻人殇一把拉住她的胳膊:“既然你还是很生气,不如就跟着我一起,我已经决定迁都了,你跟在我身边随便你如何处罚我都行,本王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 雨菲挣开闻人殇的手,微微一笑:“这可是王爷你自己说的。到时候可别后悔!” “本王绝不后悔,不过这药只上一半可是没有效果的,你看……”闻人殇微笑着拿起药瓶放进雨菲的手里。 雨菲无奈地一笑,这哪里是外间传言的冷面王爷,分明是个顽皮的孩子嘛。于是拿起竹签继续给他上药,浑身的伤,除了胳膊上和背上的伤口开裂了一些,其余的都还好。一番折腾后,雨菲收起药瓶,擦了擦额头上的汗,心里暗自发誓,以后一定不用这个招数来整他了,太亏了。弄裂了他的伤口还要巴巴地为他上药。 雀儿在房间里来回忙碌,收拾了衣服,首饰,熏香,手绢,绣鞋,还是不太放心地对雨菲说:“小姐,你看带这些够不够?还有没有要带的?” 雨菲将视线从手里的书本上移开,瞟了一眼雀儿收拾的那个大大的包袱,说道:“带一些必须的就好了,带的多了麻烦,你呀,若是想要路上舒坦就多带些银子。”说完这些,忽然觉得哪个地方不太对劲。丢了手里的书本,起身在房间里走了几步,在窗子边上站定。 这才醒悟过来,自己是被闻人殇那家伙给忽悠了。自己原本是不打算和他一起迁什么都城的,他做的任何事情都和自己没关系,自己是想要离了京城,去找爹爹的啊!可是现在自己居然神不知鬼不觉的答应了要跟着他一起去新都!还是自己心甘情愿点头答应的!好一个阴险狡猾的闻人殇,老狐狸! 想到这里,雨菲止住雀儿的动作,吩咐道:“不用收拾了,什么都不用收拾了。反正是跟着晋王一起出门,一路上的所有花销自然是他来承担。” “什……什么都不用带了?”雀儿不太确定地问了一句。 “是啊,什么都不用带,不仅什么都不带,雀儿你也要长点眼色,以后不要什么活都干,这王府里那么多奴才,你尽管指使他们就是了。” “可是……可是这里是晋王府啊……”雀儿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小姐的意思是,让她这个丫鬟也趾高气扬地当一回主子? “就是因为是晋王府,才要往死里宰。哦,对了,雀儿今天你要把我那十几个箱子的嫁妆统统换成银票,这样携带起来方便。”自己的财产要先保护好才是,等以后找到爹爹了,这些银子要全部归还给爹爹的。 “是,奴婢这就去办。”雀儿领了差事,眼看着这一天快过去,明天就要动身启程了,慌忙跑出去操办起来。 雨菲靠在窗框上,得意地想着,闻人殇,是你请姑奶奶跟着的。你的好日子还在后头呢。咱们走着瞧好了。新账旧账加一块咱们慢慢地来算! 28。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28章 暗渡陈仓迁都城 自古以来,迁都都不是一个小工程。可是闻人殇什么都没说,雨菲自然不想去过问。不知道赫连玉得到了镇国宝玺后,又将会有怎样的动作,他当真会眼睁睁地看着闻人殇从这京城里溜走?擒贼擒王,对于赫连玉来说要想彻底拥有这座江山,闻人殇必死无疑! 可是时间过得很是安静,一点的波浪都没有,若说一点动静没有也不太对,动静还是有一点的,那便是被闻人殇休回娘家的周妍竟然跑到王府门口谩骂滋事。而闻人殇连面都没露,直接差人叫了周妍的娘家人来将她领回去,那周妍从最贵无比的王府侧妃一下子沦落成下堂弃妇,气不过,被娘家人拉回家后绑了绳子吊死了。 而对于周妍的整件事情,闻人殇都发表任何意见,甚至连一点点的伤心也没有,那可是他曾经亲自娶进门的侧妃啊。雨菲心里猜测着,也许是因为周妍先前手段狠毒地害死了闻人殇钟情的那个年轻的太后吧。闻人殇这是在报仇呢。雨菲清楚地记得,那天周妍用鞭子毒打自己的时候,说过的,宫里头的那位就是死在她的手上。 宫里头的那位,还能是哪位,不就是那个美艳无比还和闻人殇跑到京城郊外的香秋山偷情的太后嘛。可怜那个太后没有宝物护体,生生地被周妍用鞭子抽死了。如此如花似玉的美人,被人害死了,换成别的任何人也不会善罢甘休的。 雨菲拭目以待的迁都的时刻到来了,可是并没有她想象的浩大的队伍,没有百姓们拦道相送,更没有连天的锣鼓声,有的只有两辆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马车,乌黑的车厢,深蓝色的车帘,外加几个神情凝重的车夫。雨菲以为自己弄错了,要知道这两辆马车,连闻人殇的私人物品都装不下呢,更何况还要装那许多的人。 闻人殇脱下了他那身华丽的象征着王爷品级的紫色锦袍,换上了一身褐色的粗布衣衫,这让雨菲觉得并不像他嘴里说的迁都,倒是有点像逃亡。 “你的嫁妆,本王给你全部换成了银票,你且收好。”闻人殇将厚厚的一叠银票放到雨菲的手里,然后扶着她上了马车。眉目间一片清明,仿佛此行只是一次普通的出行。 雨菲揣好银票,招呼着雀儿一起坐进了马车。感觉事情有点严重,可是朝堂上乃至天下间的事情她刻意的忽略了,这些日子她把心思全都放在了整治闻人殇上面,忘却了赫连玉和他的争斗了。 马车跑了起来,雨菲安静地坐在马车里,想着要不要跳下马车,离开闻人殇,去寻找爹爹,去寻找自己的生活呢?雀儿想起了什么,忽然开口说:“小姐,昨天王爷帮着把你那十几箱的嫁妆给当了,而且他自己贴了一万两的银票呢。王爷对小姐你真是好,小姐你就发发善心不要在为难王爷了。” “一边去,你懂什么?就这么点好,就把你给收买了?有点骨气行不?”雨菲觉得雀儿的眼皮就是浅,男人的那点伎俩她还不清楚?她已经在玉那里吃过一次亏了,她不会再心软了,亦不会再轻易动心了。 不过闻人殇选的车夫驾车的技术还不错,一路上马车都很是平稳,不怎么颠簸。而雨菲也不想去操心太多,饿了就让闻人殇去弄吃的,困了就让闻人殇给弄被子来睡觉。一路上享受的最高级的待遇,把雀儿看得是一愣一愣的。 半个多月后,一行人便来到了北地最大的都城,潍阳。这边是闻人殇新看重的都城吗?雨菲揉着睡得发昏的脑袋,在雀儿的搀扶下,跳下马车来。闻人殇早已经下了马车,身后跟着小全子。除了驾着车的车夫外,再没有其他的人了。 没有了锦袍在身,亦没有金冠束发,身穿粗衣的闻人殇,行走在人群中,依然是如此的卓尔不群。他身穿粗衣走在大街上,可是他身边的行人却都不自觉地让开道路,让他先行。他的目光所到之处,被他视线扫过的吆喝生意地小商贩,不自觉的会放低了声音,像是受到了威慑一般。和其他的平民比起来,雨菲忽然觉得闻人殇的行走举止间竟然有着一种说不出的优雅和高贵。这是一个很有王者气度的男人。 想到这里,雨菲暗自摇头,都逃亡至此了,为何会觉得他有王者之风?当真是睡糊涂了。 闻人殇在一座偌大的宅院前停了下来。雨菲亦停住脚步,抬头望去,朱红色的高大的门扉,门框之上写着三个大字“魏侯府”。全公公见主子在此门停了下来,便上前去拍门,朱红色大门从里面被人打开,看门的家丁把门开了个缝问道:“来者何人?” “贵客到访,还不快让你家主人出门相迎?”全公公显然并没有把小小的魏侯府放在眼里。他傲慢的话语激怒了看门的家丁,家丁同样扯高音调:“这偌大的北地哪里还有比我侯府更尊贵的?我家主人忙着,不见客!”说着便要关门。 眼见着就要吃闭门羹了,闻人殇伸出手指,抵住快要关上的门扉,守门的家丁抬头看到闻人殇,顿时一个激灵,立刻换了口气,笑着说:“小的眼拙,怠慢了贵客,着实该打。公子快快里面请,我家主人进来身子不好,在床上将养着呢……” 朱红色大门打开,雨菲跟着其他人一起进了大门,门槛有点高,于是提起裙裾抬高脚朝里面跨去。左手边一只有力的大手扶住她的身子,免得她被门槛给绊了。雨菲侧过脑袋,看着闻人殇,眼睛明亮,面色如常,可是刚刚他明明没有说话,却让那看门的家丁换了一副态度呢?难道说那看门的人练就一双火眼金睛,能准确无误地辨别人的身份? 接到雨菲探究的目光,闻人殇低声道:“无须担忧,有我在。” 雨菲推开闻人殇的手,小声道:“有吃有喝,我为什么要担忧?你还是顾好你自己吧。寄人篱下的日子可不好过呢。” 闻人殇不置可否,大步朝侯府的厅堂走去。堂上闻声而出的魏侯已经带着家眷整整齐齐地跪了一大片,见闻人殇走了进来后,忙叩首行礼。叩拜了晋王爷,接着叩拜晋王妃。这可把雨菲吓了一跳,她可从来都没有把自己同晋王妃划等号呢。可是为什么外人的眼里,她就成了晋王妃呢? “诸位免礼,本王听闻魏侯近来身子不大好,今日一见,气色好了许多,可见是洪福齐天,吉人天相啊。”闻人殇说了一些客套话。这厮总是一副傲慢独大的样子,今天居然说起了客套话,看来这个魏侯在这次迁都中起着重大的作用。 魏侯爷再次叩拜谢恩后,受宠若惊地说:“托王爷的福,微臣的身子是渐好了些。王爷托付之事,已经办妥了,还请王爷移步书房一叙。” 雨菲知道,他们商议的是要事,女人不便插手,于是转向雀儿说:“坐了这么多天的马车,身上都要长草了,今天天气不错,我们在这侯府里四处散散步吧。”刚一说完,魏侯爷的几房姨夫人便争着要带雨菲去侯府的花园赏花了。谁让雨菲顶着的是晋王妃的名头呢,尽管这个名头只是有名无实。 闻人殇怜爱地看了雨菲一眼,便跟着那魏侯爷去了书房。 他们在书房到底商议了什么,又决定了什么,雨菲并不知道。古代的信息传递很慢,没有互联网,没有电话,没有电视,在这个时代如果没有一整套完善的情报系统,很有可能就成了井底之蛙什么都不知道。 而雨菲就是在做了好几天的井底之蛙后,才偶然地知晓了当今天下的时局。 这天雨菲正好因为无聊在侯府里闲逛,刚好在一座假山脚下无意中听到了魏侯的几个庶出的儿子在私下议论一些事情:“没想到那前朝的太子还活着,这人的城府还真是深呐。一出手,动静就不小,听闻已经在京城举行了登基大典,打出了前朝大安的旗帜。还听说他登基那天捧出了镇国宝玺,颁布了不少利国利民的律法……民心所向啊……” “什么民心所向?你不想要脑袋了?这大宁的王爷还在咱们府上住着,嘴上就没个把门的,那个大安的皇帝就是再厉害那也是南边的事……” “你们两个没出息的,以我之见,这天下马上就要分成两半了。以岭河为界,以北是我大宁朝,以南则是刚刚光复的安朝,你们这两个没出息的与其在这里搬弄南边的是非,还不如好好想想如何讨好晋王,好在大宁某个一官半职的,也好过天天去逛花楼……” “还是二?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9 部分阅读 氖欠牵共蝗绾煤孟胂肴绾翁趾媒酰迷诖竽掣鲆还侔胫暗模埠霉焯烊ス浠ァ?br /> “还是二哥的脑子好使,我听爹说了,晋王也要举行登基大典了呢。这皇帝一上位,可不就是要分封文武官员嘛!这可是个好机会啊!” “话虽然这么说,我也听爹说了,王爷带过来一个能文能武的高人,外人都尊其‘苏公’,此人官拜吏部尚书,要想做官,先过了他这一关再说……你说我们兄弟还有机会嘛……” 接下来的话,雨菲就没怎么听了。她记得一路上来北地的时候,并没有带什么苏公。难道说,闻人殇将他的得力下属分派了好几个部分往北迁徙?赫连玉既然打定了主意要光复前朝的江山,没理由不对闻人殇下狠手,难怪他要穿成寻常百姓的样子用低调的不能再低调的方式只身前往北地。 因为听到了这许多的信息,雨菲的心忽然就平静不下来了。赫连玉执意要光复前朝的江山,所以他一定容不得闻人殇在北边称帝。闻人家族夺走了赫连家的江山,这口恶气赫连玉是一定要出的。还记得,那一次细雨中邂逅,玉说过的,他说京城里本来有他的家,可是后来却没有了。说这句话的时候,他的眼睛里有伤痛,有不甘,有愤怒…… 而闻人殇这次棋差一招,输了一局,如此傲然自大睥睨天下的人被人从京城里撵了出来,颜面扫地,他一定不会善罢甘休,他会千方百计的铲除赫连玉的。如此一来,这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天下,难逃再次陷入战乱的悲剧啊。 爹爹,你在哪里啊?你可知道这天下马上就要战火纷飞了?女儿好想念你啊。 正想着心事的时候,肩上一暖,紧接着闻人殇的声音传来:“听雀儿说你今天一点东西都没有吃。可是水土不服?” 雨菲担心爹爹的安危,没心思跟他磨叽,淡淡地说:“我吃不吃东西管你什么事?” 闻人殇揽住雨菲肩膀的手突然收紧:“如何如我无关了?你是我的妻子。” 雨菲忍不住笑了起来:“你还真会自欺欺人,当初不知道是谁不屑与我拜堂。我在那个囚室里受到伤,伤痕现在还有。”说着捋起衣袖,一道褐色的鞭痕赫然醒目,刺痛了雨菲的心,也刺痛了闻人殇的眼睛。 雨菲放好自己的衣袖,冷冷一笑:“收起你的甜言蜜语,恶魔就是恶魔,我不会向你屈服的。你那天既然执意不肯与我拜堂,这辈子都休想再与我有半点关系。” 闻人殇扯住雨菲的胳膊将她带入怀里:“是我错了,可是你若是不与那玉剑公子纠缠不清,我也不会因为心生醋意将你关入囚室,而周妍也不会有机会折辱于你……可是我已经将周妍休会娘家了,她已经死了,你也该消气了……” “瞧瞧多好听的话啊,若我只是个十来岁的女子八成就要被你说服了,可是我不傻。你说你因为我爱慕玉剑公子而心生醋意,那么你再解释解释看,你和那个太后又是怎么一回事?千万不要告诉我你是无辜的,只是逢场作戏。”雨菲在闻人殇的怀里,抬起头眼神犀利地盯着他。 闻人殇张了张嘴,最后说道:“我和她没有关系,我起初是见她可怜,后来觉得她行事可疑,才多加留意……” “够了!”雨菲挣脱闻人殇的怀抱,“编够了没有?你和她的好事我是亲眼撞见的。你还想说什么?” 闻人殇身手掐住雨菲的下巴,眼神凌厉:“本王说的都是实话,信不信由你,怎么,知道赫连玉在南边称帝了,就迫不及待想要去投怀送抱了?本王劝你趁早打消这个念头,你的身子都已经是我的了,这辈子,不管是你的身子还是你的心,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语气坚定不容置疑,冰冷的视线注视下,雨菲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你无耻!”雨菲气急一巴掌朝闻人殇的脸上扇去,可是手腕却被他攥住:“这个晋王妃你做也得做,不做也得做!三日后,本王就要登基了。你最好乖乖地呆着,不要让我在登基大典上看不到你。否则本王也说不准会做出点什么来!”说完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雨菲扯过肩上刚刚闻人殇为她披上的衣服扔在地上,然后气恼地踩上去,使劲踩,使劲踩。嘴里念叨着:“霸道,不讲理,不可理喻!疯子!” 雀儿端着清粥走进房间的时候,看到的便是雨菲死命地踩着地上的衣服。忙止住她,关切地问:“小姐,你这是怎么了?这件衣服哪里惹你生气了?” 雨菲抓住雀儿的手,六神无主地说:“雀儿,我们走吧,我不要留在他身边了。该报的仇都报了,我我们去找我爹好不好?” 雀儿连忙点头说:“好,好,小姐你说去哪就去哪。只是小姐你一天都没吃东西,这粥很清淡,你尝尝看。” 雨菲端着盛着清粥的瓷碗,随便吃了几口,因为心里很不平静,吃不下。她放下瓷碗,拉着雀儿的手说:“雀儿,你可还记得一年前,我很晚才回家,你给我换衣服的时候,看到那个……看到守宫砂不见了?” 雀儿不明所以,回答说:“小姐你这么一说,我想起来了,是有那么回事,可是小姐你没说,我做奴婢的自然不能过问。”雀儿猛然反应过来:“哎呀,难道是王爷他……如果这样的话,小姐你那般对王爷也不难理解了。” 雨菲点头说:“既然雀儿你也这么想,那么明天我们就走吧。” “小姐,你糊涂了。你失身于王爷,后来又嫁给了王爷,说明这是天定的缘分啊。奴婢看王爷待小姐你很是用心,小姐为什么还要走呢?眼下将军已经辞官了,小姐你要去哪里?”雀儿毫不顾忌地将自己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 雨菲听了雀儿的话,更加迷茫了。雀儿的话是有一定的道理,可是为什么自己心里还是那么的不甘呢?赫连玉利用过自己,所以她不可能再去和赫连玉有什么纠缠的。可是自己对闻人殇到底又是什么心思呢?恨?有点。或许,他只是自己因为和玉分手后心情失落的时候一个排解的对象罢了…… 夜深了,雨菲重新找了一件衣裳披在身上,然后走出了房间。心情太乱,需要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 不知不觉地就走到了侯府的书房边上。 书房里隐隐约约地传来魏侯的声音:“王爷这招明修栈道暗渡陈仓的计策果然极妙,用那帮生了二心的官员簇拥着假的晋王往南地而去,又用了几个可疑的车队引开赫连玉的注意,实际上轻车简从地将手下分了好几股将所有的物力财力人力都安全转移了来北地……” 29。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29章 意难平夜半出逃 显然此时的书房里正在商议着政事。 闻人殇的声音传来:“魏侯过奖了,这次多亏苏公从中周旋,才得以顺利脱身……”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传来:“老夫做得不过是分内之事,是王爷贵人天助……” 雨菲转身离开,君臣之间的废话听着甚是无趣。沿着侯府的卵石小路随意地走着,不知怎地就来到了侯府的偏门,碰巧遇上外出喝花酒的侯府公子从外面回来。拍门拍得震天响。雨菲连忙躲在了一个大树后。见守门的家丁不知从哪里跑了出来,拉开门栓将门打开,接着一身酒气烂醉如泥的不知道侯府的几公子便走了进来。 “爷我敲门敲了这么久,为什么不开门?”侯府公子抓住守门家丁的衣领,责怪道。 家丁慌忙求饶:“二少爷,饶命啊。小的刚刚去了趟茅房……” 二少爷也没继续追问,手里继续提着看门家丁的衣领:“爷今晚喝高了,扶爷回房去,小声点,若是让我爹知道了仔细你的皮!” 家丁连连点头,为了自己的小命便恭敬地扶着那二少爷朝他房里走去。 此时此刻,侯府的偏门大大地开着,只要出了这道门,就自由了,就能去找爹爹,和爹一起过着平淡的生活了。雨菲站在大树后,犹豫再三,最后一横心,趁着夜色走到那道门口,然后抬脚跨出。原来自己计划已久的出逃,竟然是如此的简单。 出了侯府的门,雨菲并没有去投宿客栈,而是找了一户卖面点的商户家里投宿了下来。因为出门太急,没有带银子,便拔了头上的一根簪子作为报酬。说明自己是来潍阳投亲的,可是亲戚搬走了,变没了地方去了。 这户人家的人不多,一个四十多岁的老妇人照看孙子,媳妇每天做一些面食卖钱,老妇人的儿子出远门做生意了。见雨菲只身一人又是个女子,怪可怜的,便好心地收留了。 这户人家的房屋很是简单,一应家居摆设也都很简陋,可是日子平淡,其乐融融,这让雨菲觉得很是心安。因为暂时不知道要去哪里,而且出门匆匆没有带银两,所以雨菲不得不在这户人家多留了两日。 也就是在这两日的时间里,整个潍阳的客栈都被统统盘查了一遍,后来什么都没有查到,官兵便出了潍阳城,扩大了搜索范围。这让雨菲忍不住捏了把汗,看来闻人殇是打定主意不让她好过了。还好自己思虑周详,没有投诉客栈,不然这次的出逃就要以失败告终了。 第三日,整个潍阳城忽然就热闹了起来。周围其他地方的百姓,纷纷到了北地最大的城市潍阳,有来行商的,有来某个好前程的,当然也有来看热闹的。这一天,天还没亮,大街小巷就挤满了人。新上任的礼部官员带着身穿礼服的官兵,走街串巷地宣告新皇登基,福泽四海,五谷丰登,天下太平…… 雨菲当然忍不住想要凑一把热闹,她借了投宿人家的一身粗布衣服穿着,跟着人流一起去看热闹。夹在人流中感觉很安全,这样闻人殇就找不到她来的吧?天色大亮的时候,新的皇宫的大门打开,身穿崭新的官府的官员们,列队朝宫门走去,而身穿玄色铠甲的兵士则分列道路两旁,隔开看热闹的人头涌动的百姓和官员们踏着的红毯铺就的御街。 不一会儿,宫殿里面响起了浑厚庄重的礼乐,大约快午时的时候,便听到里面传来礼仪官员们唱出的“新皇祭天——跪——”整个宫殿顿时肃静了起来,约摸一炷香的时间后又传来礼仪官员唱出的“新皇上位——跪——”接着便传出震天响的“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的声音来,厚重庄严,震动山河。 雨菲夹在拥挤的人群中,只能在皇宫外面感受一下古代帝王登基时的热闹且激动人心的场面。真龙天子,皇帝是上天派下来造福苍生的神人啊,终生叩拜皇帝莫不是带着敬畏和期盼的心情来拜,期盼着这位皇帝能给自己带来和平,带来风调雨顺,带来百年的福寿啊。 雨菲站着看了一个多时辰,觉得该看的热闹都看了,虽然帝王登基是个大事,可是对于雨菲这个见识过更热闹的盛会的现代人也不过是三分钟的吸引力。她悄悄地离开了人群,朝自己借宿的人家走去,盘算着要不要趁闻人殇忙着应酬登基大典无暇分身其他事情,逃出潍阳城。 正走着的时候,突然后劲猛地一痛,随之眼前一黑,失去了所有的意识。 不知道睡了多久,恢复意识的时候只感觉浑身酸痛,像是躺了好久不曾活动一般。动了动手指,想要揉一揉憋闷的脑袋。忽然听见一个很是熟悉的声音响起:“太医不是说今天会醒吗?为何现在还没有醒?” 一个女声回答说:“皇上稍安勿躁,主子一切都好,身体没有大碍,醒来是早晚的事情。” 雨菲听了这番谈话知道自己来到了皇宫,不是潍阳城里闻人殇的皇宫,而是这片辽阔的陆地东南部的京城的皇宫。怎么会这样?这是不是就叫做才出狼口又入虎穴? “丫头,你醒了!”雨菲感觉一只略显冰凉的手抚上自己的脸庞,这下再装已不可能了,于是乖乖地睁开眼睛,入目的是玉俊美得没有一丝瑕疵的脸,还有他殷切关怀的目光。他穿着一身白色的便服,如果没有在山洞里看见过他的真面目,雨菲几乎会和往常一样扑到他的怀里汲取馨香的温暖了。 雨菲想要起身,可是身体酸软。 “你睡了许多天了,来我帮你揉一揉,活动一下骨骼。”玉修长的玉指按住雨菲的胳膊,找准几个穴位揉捏了几下,又同样地揉捏了她的双腿,然后揽住她的肩膀:“来,坐起来,这下感觉好多了吧?” 还是那般的亲昵,触觉还是那般的清爽,可是雨菲却全然没有了当初的幸福感觉了,如果知道这个男子只是在利用自己,所有的温情不过是他演出来的假象,任何一个女人都不会为之心动的吧。雨菲不动声色地推开赫连玉的手,自己坐起身来。 玉面含微笑,关切地说:“菲儿,你一定饿了吧?我让人给你送些清粥来吧,你十多日未曾进食,要先吃些清淡的,不然肠胃受不住……” “够了,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直接说吧,这次掳了我来,又是为了那般?”雨菲打断了赫连玉的话,呵斥道。是的,她就是这么个人,别人对她好,她会十倍的报答,别人对他假情敷衍,她亦不会给他好脸色看。 赫连玉定定地看着雨菲:“我千方百计地将你找回来,还能为了什么,我是为了我们当初的约定。我大功告成的时候,就来娶你为妻。当时的字字句句我都牢牢地记在心里,一时半刻也不曾忘记,难道你全都忘了吗?”他说着扯开自己的衣襟,胸口上的两排牙印露了出来,深深地刺痛了雨菲的眼睛。 “这里,是你亲自咬上去的,为了你不生我的气,我从来不曾沾染过别的任何女人,可是为什么,你转脸就把我给抛在脑后?你为什么就认定我利用了你?你可曾听过我的辩解?你可知道我本是前朝衣食无忧尊贵无比的太子?是那个姓闻人的强盗,他们就是一群恶魔,攻陷京城后见人就杀,见到宝物就抢,我的父皇被他们逼死了,我父皇的宠妃被他们恣意凌辱,我母后为了掩护我,被那群强盗拦腰砍成两半……你不会知道我当时有多恨!” 雨菲一时惊住,没想到玉原来经历过这样的一场变故。根据闻人殇的性格来看,他的父亲自然也仁慈不到哪里去。 赫连玉在房间里踱了几步后站定:“就在这里,这里曾经是我母后的寝宫,他是一个非常美丽善良的女人,一辈子宁愿自己委屈也从不会去陷害别人,为什么要被他们那样砍死?还有我的小妹,才刚刚十岁啊,就被那群恶魔凌辱而死……我的命,是母后和妹妹拿命换来的,我不仅家破人亡还成了亡国奴,这样的过往,我从不曾向任何人说起过……” “玉,对不起,我不知道……”雨菲心里升起莫名的怜悯,很多的事情从嘴里说出来,大概只是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可是当时经历时惊心动魄,痛苦绝望,痛彻心扉的伤痛,是难以描述的。 赫连玉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眼睛里全是痛苦的挣扎,他看着地面上的一片空地,愤怒的眼神却像是要将那片地面彻底摧毁一般:“从那以后,我没有一天不在想着要如何杀了那可恶的闻人一族的人,夺回本该属于我们赫连家的所有东西,这座江山,这个京都,这个宫殿……我一面苦心修炼神功,一面暗中布置,暗杀了那个妄想尊帝的闻人老贼,收买了朝廷重臣,所有的事情都进展的天衣无缝,唯独却找不到镇国宝玺,没有那个宝物我就是登了帝位照样名不正言不顺……” 雨菲想也没想便开口道:“所以,你便要利用我,去寻那镇国宝玺?” “不是的!”赫连玉慌忙辩白:“我并没有想要利用你,我有我的人,我暗中布置了许多精心训练过的暗棋,他们分布在皇宫和朝廷的每个角落,只要我一声令下,我想要的任何东西都能找来。雨菲,你我相识一场,我从来没有想过要利用你。” “可是你真的利用了我,如若不然为何我回去将军府后你一直都没有出现,却刚刚好的在我进了晋王府后才出现,你敢说你不是为了借我之手寻找镇国宝玺才出现的?”雨菲将心中所有的疑问都问了出来。 赫连玉深情地望着雨菲:“那次你在临江小镇的客栈里差点死去,我为了救你,耗费了不少真气和内力,险些走火入魔。你离开之后,我便一直闭关修养,一直到冬天的时候才恢复过来。那天晚上,事出紧急,所有的都是偶然,碰巧。我虽然知道镇国宝玺就在晋王府内,可是我若想寻找它,大可以用我的影士。我真的没有想过要利用你。若果真的要说利用,那我便是利用了你爱慕我的心思,将镇国宝玺从你手里拿了过来……” “玉,不要说了,不会相信你的。你一心为了复仇和复国,怎么会将小小的儿女之情放在心上?”雨菲说出的这些话,多半是说给自己听的,告诫自己再不能犯同样的错误,伤心一次,便足够了。 赫连玉一把揽过雨菲,将她搂在怀里,恳切地说:“雨菲,信我,雨菲,信我……我们的约定我从来都不曾忘记,我没有碰别的任何女人,我来娶你了,嫁给我好不好?” “不好,你敢说你没碰过别的女人?我那天听得一清二楚,你神功练成之日,需要处女之血来滋补。你还要怎么说?” “滋补而已,都是可有可无的。如若不信,你来查验好了。我入师门的时候,修炼神功须得是童男之身,师父便在我身上做了印记。”赫连玉说着便伸手解开了自己的衣襟。 雨菲心中一紧,按住他的手,摇头说:“不用查验了,我信你。”她想着自己都已经不是完璧了,又凭什么要求玉洁白无瑕? 赫连玉挺住宽衣解带的手,微微一笑,拥住雨菲,俯身吻上她的红唇:“丫头,既然你相信我,那么就嫁给我,好不好?我找相士看了,下月初六乃是吉日。” 雨菲将脸贴在赫连玉的胸膛,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如果他说的都是真的,他不曾利用过自己,他的感情都是真的,那么嫁给他比嫁给闻人殇要幸福许多呢。答应还是不答应?雨菲不住地问着自己。 这时赫连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我已经找到了秦将军的下落,你我成婚之后,我便带你去见他好不好?我们成婚了,他便是我的岳父大人了。” 雨菲心中一阵狂喜,可以见到爹爹了,于是慌忙问道:“你说的可是真的?你真的找到我爹了?太好了,我还担心再也见不到他了呢。” 赫连玉微笑着点头:“真的,那我们快些完婚,然后一起去拜见他,好不好?” 雨菲想也没想就点了头,她恨不得现在就去见爹爹,那个宅心仁厚,无私无畏地爱着自己的父亲啊。那个毫不犹豫地把所有的所有都给了自己的父亲啊。 赫连玉,搂着雨菲,满意地说:“这些日子你便安心的住在这里,等待婚期吧。我还有事,晚上再来看你,等一下清粥送来了一定要吃,听到没?” “知道了,你忙你的去吧,哪那么多废话啊。”雨菲将赫连玉退了出去,心里则是在筹划着,应该送什么样的礼物给爹爹呢? 当寝宫里重新安静下来以后,雨菲突然才想明白,自己怎么就稀里糊涂地答应嫁给赫连玉了呢?是自己太笨了,还是赫连玉太滑头?好笑地摇了摇头,不管怎样,只要玉是真心地爱着自己就够了。雨菲缓步走到寝宫外面,仰头看着头上的天空,春去夏来,又是一年夏天来临。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忍痛和玉分别,而今年的夏天,他们再一次的重逢。 玉,你是我的,我们的约定,我如何敢忘记呢?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这一次,她一定要披上火红的嫁衣,和心爱的男人拜堂成亲,组建一个幸福的家庭,然后生儿育女,平淡幸福的过完这一生。至于上次与闻人殇的婚礼,完全做不得数,古代的拜堂仪式和前世的领结婚证差不多,没有经历过这个步骤,就算不得合法夫妻。所以这一次,雨菲一定要一丝不苟的和自己心爱的男人,拜天拜地,拜祖宗,全心全意地去迎接这一段美满的婚姻。 距离下月初六,也就十多天的时间了。这十来天的时间里,雨菲很忙,忙着学礼仪,忙着试嫁衣,而赫连玉更加的忙。国家初定,许多的事情要处理,任用官员,颁布法典,造福民生,修整军队,接见使臣…… 夏季伊始,雨菲捧了新裁的衣衫,来到赫连玉召见官员的大殿。早朝刚过,大臣们递上来的奏折堆得有小山高,赫连玉手里拿着一本奏折,并没有打开,而是若有所思地拿着那本奏折,敲打着桌面,似乎在思虑着什么事情。 “玉,快来试试,我让人给你新做的夏衫。”雨菲抖开衣衫,示意玉来试衣服。 “娘子有心了,为夫受宠若惊,呵呵。”赫连玉开着玩笑,手里却是麻利地除去外袍,伸臂穿上新做的衣衫,“不错,很合身呢。”行动之间,不小心碰落了案上的奏折,奏折翻开落在地上。雨菲俯下身来,想要拾起地上的奏折,可是很快地几个字跳入眼帘,她的心忽然就乱了。 “……红颜之祸,祸国殃民,陛下三思……”这是大臣们在反对,反对赫连玉与自己的这门婚事。难怪刚刚玉会对着一大堆的奏折为难。要知道现在他们二人的婚事,已经不是两个人成亲那么简单的事了,这场婚事关系着整个朝廷乃至整个国家。而且她乃是闻人殇定下的女人,这样的女人,如何能够嫁给赫连玉?万一因此引起两国的战火,该怎么办? 面子上,雨菲装作什么都没看到,将奏折整理好,放回案上。让她鸵鸟一回吧,她只是想有一个自己的家而已,除此之外,别无他求。 30。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30章 披嫁衣两帝相争 赫连玉执起雨菲的手:“不必忧心,一切有我。” 雨菲帮着赫连玉将衣衫扯好,淡淡地说:“我为何要忧心?成婚应该是天大的喜事嘛。” 天气渐渐热起来的时候,婚期也一天天的近了。 这一日,雨菲正在观摩着皇帝书房里的山水画,听见门外有几个宫婢在小声议论着什么,走近了才听清楚,其中一个悄声说道:“皇上今天在殿上发火了呢,可我们这些当差的吓坏了。” 另一个接着说:“还不是那个什么大学士,迂腐至极,偏要拦着皇上不让皇上娶亲,还以死相谏,皇上没有砍了他的脑袋已经算是仁慈了……” “皇上这样的人物,莫说是为了我发火,他只要能好好地看上我一眼,我死都甘愿啊……” “小妮子,想什么呢?还不快干活,自己挨板子……” 片刻之后,一切恢复如常,估摸着两个年幼的宫婢忙起来手中的活计,顾不上聊天了。可是雨菲的心情忽然就有点乱了,玉是顶着朝上的种种非议来办这次的婚事的。其实那些大臣们的担忧不无道理,她是闻人殇娶进门的女人,而闻人殇此人非池中之物已然在北地称帝,赫连玉的政权刚刚建立,民心还没有完全归顺,这个时候为了一个女人,引起许多不必要的争端,真的很不应该。 为什么这世间的事,总会有这许多的羁绊呢?雨菲在一张春凳上坐了下来。她到底该怎么办?为什么许多许多的事情,并不能自己想怎样就怎样呢,为什么自己偏偏要被外界的力量推着前行呢?玉好不容易才光复的国家,难道真的要毁在她的手里了? 怀着如此忐忑的心情,终于迎来了大婚的庆典。这一身鲜红色的嫁衣,是雨菲试过好多次,修改了好几番的。而玉也是一身很是喜庆的喜服,鲜红色颜色,将他衬得格外的俊美。穿着白袍的玉,是阳光和煦的,穿着黑衣的玉,是冷艳的,而今天穿着大红喜袍的玉,则俊美得让雨菲险些看花了眼。 典仪官主持着婚礼,其实在典仪官出场之前,早有数个长相乖巧可爱的男童女童将红枣桂圆花生莲子洒满了雨菲寝宫里的大床上,宫女太监们争相说着吉利喜庆的话,好趁着新娘子高兴了讨赏钱。 雨菲感觉很开心,不问曾经,亦不过问将来,只求这一刻的幸福就好。她身穿百鸟朝凤的大红喜袍,头戴珍珠凤冠,笑嘻嘻地将手里的银锭子扔给说话最讨喜的那个小太监。这厢送嫁的老嬷嬷已经急得跳脚了:“娘娘,吉时马上就到了,快些盖上这红盖头吧。” 雨菲知道玉已经在大殿上等着了,她今天凌晨偷偷地瞧见过玉穿着飞龙戏珠大红喜袍的模样,俊美逼人,不欲让他久等,于是接过老嬷嬷手里的红盖头,自己盖在了头上。 典仪官高唱一声:“鸾凤出阁,锦绣山河——鸾凤入轿,江山多娇——” 凤辇徐徐抬起,迎着初夏的清风,雨菲缓缓地朝玉靠近。很快地,他们将结为夫妻,天地为证,江山为鉴。相信他们的爱情,可以超越所有,勇敢地走下去。 大殿之上,新政权的最高领袖,大安朝的皇帝赫连玉,牵着雨菲的手,缓步走在崭新的红毯上。红毯的尽头,供奉着赫连皇族的十多位帝王。宫廷乐队手拿乐器,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帝后行完跪拜之礼后高奏喜乐。典仪官,手执贺词,静静地等待着,等待着帝后行完跪拜之礼后,高唱贺词。主婚人,站在红毯的尽头,等待着帝后二人在赫连皇族历代祖先灵位之前拜堂成亲…… 这一刻是幸福,也是激动人心的。雨菲甚至能感受到,玉的手在微微的发颤,是啊,这场婚礼,是他力排众议,执意举行的,他的决心有多坚定,就证明他的心里有多爱自己。思及此,雨菲回握住玉的手,告诉他,她就在他身边,她会一直陪着他。 二人在金殿上站定,主婚人深吸一口气,喊道:“二位贵主一拜天地——” 雨菲的一只手被玉牵着,一只手撩起自己的裙摆准备跪拜。忽然之间一个声音由远及近地传来:“且慢!”声音是雨菲熟悉的声音,可是这个声音的主人不是应该在北地的宫殿里么? 雨菲感觉玉的手在暗暗用力,自己的手都快被他捏痛了。看来这场婚礼只能在此中断了,她掀开自己的红盖头,毫不意外地看到闻人殇一身紫色缎面常服,腰佩长剑,徐徐走来。脸上是冷冰冰的凝重的神情。 赫连玉微微一笑:“闻人公子不远千里来参加朕的婚礼,朕心甚慰。还请闻人公子一旁等候,待朕与朕的皇后拜完天地再来款待宾客。婚礼……继续!”他称呼闻人殇为闻人公子,可见他的心里并没有承认闻人殇的身份和地位,在他的眼里,闻人殇不过是普通男子而已。 赫连玉说完这些后望着雨菲说:“没事的,我们继续。” “且慢!”闻人殇此时已经走到二位身穿喜袍的新人的不远处,“赫连玉,你难道不知你身边站着的,是我闻人殇的女人么?” 话音刚落,金殿只上观礼的大小官员立刻开始交头接耳,议论之声不绝如缕。 赫连玉并没有因为这句话给噎住,他望着闻人殇笑着说:“哦?你的意思是,你乃我妻的下堂之夫?”这是什么话?这样夫字天出头的古代封建社会,这是对闻人殇莫大的侮辱和耻笑了。雨菲可笑不得,真佩服玉的口才。 闻人殇脸色一肃,双眼微眯,浑身上下撒发着无边的寒意,他开始发怒了,果不其然他指着雨菲道:“今日她必须得跟我走!”说完便大步上前,颇有想要抢亲的味道。这时大内侍卫头领大声喊道:“护驾!” 呼啦啦地一大队侍卫挡在了闻人殇和赫连玉之间,情形一下子僵持起来。闻人殇嘴角弯起,冷然一笑:“你当我就真的奈何不了你了?” 赫连玉将雨菲护在身后:“这里是我的地方,你带来的人,早就被我的人拦下了。闻人公子,难道你还不知道?” 闻人殇扭头朝身后看去,眼睛里闪过一丝的惊疑,不过也只是一丝,寻常之人根本就察觉不出。他带来的暗卫确实已经被拦在了宫外,他真的是低估了赫连玉这小子。可是他并没有打算放弃。他看了一眼赫连玉身后的雨菲缓缓地说:“我一个人,照样可以将她带走,要想娶她,只要我还活着,你休想!”说着刷地拔出腰间的佩剑。 赫连玉阴冷一笑,低声说:“还真是自不量力,既然是你自己送上门的,那么我就给你客气了。”说完手指放在嘴里打了个口哨。哨音落时,几个黑影闪现而出,三个身穿黑色劲装的蒙面男子,刚一出现就和闻人殇交起手来。 那三个蒙面黑衣人的功夫奇高,很显然闻人殇以一敌三很是吃力,而且三个敌人的功夫都与他相当,几十个回合后,闻人殇便出现了破绽,好几次堪堪被击中。 雨菲觉得三个黑衣人的动作有些奇怪,可是哪里奇怪又说不上来,而且这三个黑衣人居然蒙着脸,到底是什么样的神秘人士需要蒙着脸呢?正想着这些的时候,闻人殇的前胸挨了一掌,他捂住心口,站定,收了手,三个黑衣人也跟着收了手。 赫连玉大笑了几声,然后对闻人殇说:“如何?你现在离开还来得及。” 闻人殇缓缓放下捂着心口的手,抬头坚定地对上赫连玉的视线,再次说道:“她今日必须得跟我走!” “命都快没了还口出狂言,真是可笑!”赫连玉摆了摆手,示意他身旁护驾的侍卫统统退下。 “今日她必须得跟我走!”闻人殇再次重复道。 赫连玉蔑视地看了闻人殇一眼,轻佻地说:“如果你肯给我跪下,磕三个响头,臣服于我,并且发誓十年之内不主动发兵,每年向我朝进贡。我倒是可以重新考虑你的话。” “此话……当真?”闻人殇眯着眼睛,牢牢地盯着赫连玉,眼睛里虽然满是愤怒,可是被他生生地忍住了。 “朕乃真龙天子,君无戏言!”赫连玉蔑视着闻人殇,根据他对闻人殇的了解,他断不会为了一个女子而屈尊给自己的敌人磕头下跪的。今天就是要让他知难而退,颜面扫地。 可是闻人殇冷冷地笑了一下,一甩前襟,竟然朝着赫连玉双膝跪地。此动作一做出,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惊呆了,这个冷面王爷,当真跪下了?在众人还没有从闻人殇下跪的举动中回过神来的时候,闻人殇以首叩地,当当当,磕了三个响头,额头上青紫一片。这一动作之后,因吃惊而鸦雀无声的所有人,顿时爆发出连绵不绝的惊叹声和议论声。 在场观礼的官员中不乏曾经给闻人殇效力过的臣子,在他们看来,闻人殇傲慢无礼,不拘礼节,可是今天的闻人殇竟然肯给自己的仇人下跪叩头? 同样很是吃惊的还有雨菲,她完全惊呆了,她根本就没料到,闻人殇会如此,他是真的因为爱而屈尊降贵吗?她来不及多想,便感觉被玉牵着的手被握得生痛,玉使劲地握着她的手,像是要将她的骨头完全捏碎一般,他大概也没有料到事情会发展成这个样子吧?雨菲望着玉如玉一般的俊颜,此刻因为某种情绪而略显扭曲。 这时闻人殇高声说道:“臣闻人殇在此起誓,十年内不想贵朝发兵,每年按时上贡!” 赫连玉神情极不自然,可是他还是开口说道:“闻人公子,轻起。” 闻人殇站起身,理了理衣襟,面色如常地说:“如此,她可以跟我走了吧?” 沉默,在场的每个人都在沉默。赫连玉没有说话,而其他的人全部都在等着赫连玉说话。一片死寂之中,有几个老臣出列跪了下来;高声喊道:“陛下,请三思啊……陛下,请三思啊……”三思什么?当然是三思美人与江山孰轻孰重了。 闻人殇身形挺拔,冷眼看着场上的态势。片刻之后,雨菲感觉玉渐渐松开了握住自己的手,她的心没有由来的一痛,美梦破碎,一切都被无情地打回了原形,她朝着赫连玉微微一笑:“真的放手了?” 赫连玉目不斜视,嘴上说道:“你走吧……” 雨菲又是微微一笑,低声道:“恭喜你,再一次成功地利用了我,如此轻巧地就化解了一个劲敌。” 赫连玉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随后故作平静地说:“怎么想都随你……” “很好,那你我今生便缘尽于此了!”雨菲喉咙一酸,眼眶含泪,这就是她盼了许多日的婚礼,这就是她一心一意想要嫁的人,世界上再没有比她更傻的了。既然他先放了手,那么她也没必要执着不放了,这样想着的时候,雨菲身手解开自己大红的喜袍,一旋身,这身精美无双的百鸟朝凤的喜袍骤然飘落在地。紧接着,镶满宝石的凤冠也被抛开,继而一双想着晶莹的珍珠的红色绣鞋也被抛开。 身着雪白的中衣,雨菲赤着脚,一步步地离开了赫连玉,然后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10 部分阅读 而一双想着晶莹的珍珠的红色绣鞋也被抛开。 身着雪白的中衣,雨菲赤着脚,一步步地离开了赫连玉,然后一步步地朝闻人殇走去。这段短短的路程,雨菲走得很吃力,双脚像是走在燃烧的炭火上一般,整个人像是被火无情地烧着,可是心却是冷的。恼怒,伤心,绝望,个中滋味难以描述。 雨菲一步步走到闻人殇的身边,但见闻人殇脱下自己的外袍罩在雨菲的身上,搂着她转身,然后一步步朝宫门外面走去。观礼的人群默默地让开了一条路,雨菲感觉自己的心已经麻木了,就这么任闻人殇搂着,机械地挪着脚步…… 金殿之上,赫连玉缓缓俯身,拾起地上躺着的百鸟朝凤的大红喜袍,如此鲜艳的大红色,生生地刺痛了他的眼睛,进而刺痛了他的心。他小心翼翼地将那件喜袍抱在怀里,无力朝观礼的文武百官挥了挥手,然后转身,缓慢地朝金殿的内室走去。官员们,宫婢们,太监们,纷纷散开了,就好像刚才的庆典不曾发生过一般。 一切都恢复到了常态,只是谁也不曾看到,那被赫连玉抱在怀里的百鸟朝凤的喜袍上落了几滴泪痕,润湿了凤目,数说着那难以言表的悲痛…… 闻人殇揽着雨菲出了宫门,绕进了一个巷子,那里赫然停着一辆马车。雨菲面无表情地在闻人殇的掺扶下爬进了马车。闻人殇在她的对面坐定,然后马车跑了起来。这时闻人殇猛地捂住胸口,一口鲜血喷薄而出…… 雨菲顿时想起来,刚才他和那三个黑衣人交手的时候,胸口被重重地打了一掌,难为他忍了这么久,这一会儿上了马车,安全了,才将胸口的那团淤血给吐出来。这男人也太能忍,太会装了吧。 “喂,你没事吧?”雨菲极不情愿地将自己绑在衣带上的帕子解下来递给了他。闻人殇不动声色地接过帕子,擦了擦最上的血迹。 雨菲埋怨道:“你这又是何苦?千里迢迢跟了来,就是为了这样的屈尊降贵?你啥子啊?!” 闻人殇紧紧地攥着雨菲的帕子,淡淡地说:“你是我的女子,我这么做是应该的,如果连自己心爱的女人都保护不周,那么将来如何保护这大好的江山?” 雨菲愣神片刻后开口道:“我又没吃苦,又没受累,才不需要你的保护!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我,你想维护自己的颜面才是真的。” 闻人殇淡淡一笑,闭上嘴,再不说话。 雨菲极不舒坦地瞪了他一眼,装深沉是吧?那就看看谁先开口,谁先开口谁是小狗。闭上嘴巴,也沉默起来。马车行驶的很平稳,沉默了好一段时间后,雨菲就感觉困了。半睡半醒间,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如果他硬要带自己去北地是为了顾全颜面,那么他不顾颜面地当众给赫连玉下跪叩头又是为了那般? 哎呀,想多了。雨菲克制着自己,不要去想,不要去想,闻人殇的城府,哪里是自己猜得透的?心中恢复一片清明的时候,雨菲很快地就睡着了。 不知睡了多久,雨菲默然醒来,发现自己已经没在马车的座位上了,而是躺在了闻人殇的怀里。也许是入夜了,车厢里一片黑暗。雨菲靠在闻人殇的胸前,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玉的怀抱时淡淡的馨香,而闻人殇的怀抱则是淡淡的熏香,龙涎香,他的书房里经常燃着的香。 闻到了这股淡淡的香味,雨菲不自觉地就想到了那个树林里的那一场在媚药的促使下的欢爱,那时的她被蒙上眼睛封了穴道,可是他身上衣服上淡淡的熏香,她记忆犹新。思及此雨菲不由得脸上一阵发烫。自己和闻人殇之间,到底有缘还是无缘,良缘还是孽缘呢? 暗夜无声,马车疾驰在无边的夜色里。雨菲躺在闻人殇的怀里,想着前尘往事,想着所有的伤心遗憾,同时又鼓励着自己,振作起来,迎接明天美丽的太阳。心脏还在跳动,那么生活还是要继续的。想着想着便又困了,于是在闻人殇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继续睡梦。 31。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31章 情缱绻花开并蒂 闻人殇此次出行,是秘密行动。快马加鞭的赶回北地时已经差不多是盛夏了。 北地宁朝的宫殿相对于东南边都城里的宫殿来说,简陋许多,乃是前朝的一处行宫改造而成的。朝见群臣的大殿,乃是石头铺就的,不过石头的表面打磨得甚是光滑,而其他寝宫的地面乃是木质的。宫殿的规模不大,除了皇帝自己的寝宫外,就只有芳菲殿,长春宫两个寝宫了。 顾名思义,芳菲殿乃是为雨菲准备的。因为她在闻人殇登基大典的那一天逃了,没能跟闻人殇一起出席登基大典,所以并没有得到什么名号。再加上这些日子里,南边的那边的传言愈演愈烈,说什么北帝的妻子欲嫁南帝,幸而北帝的君主屈尊下跪俯首称臣才挽回自己的妻子。 雨菲在民间的名声甚是不好,有人说她是相貌极为妖艳的妖女,有人则直接把她定论为祸国的红颜。总之,她想做北地宁朝的皇后已是不可能了。负面定论太多的女子,焉能母仪天下? 可是这些与雨菲而言又有什么关系呢?她只是一个女子,想要幸福平淡的生活,可是许多时候,越是简单的事情,就会被人们看的越复杂。 芳菲殿院子里的树上,知了不停的叫着。炎热的夏天,最难熬的是居高不下的高温。 安静的夏季的午后,雨菲拿着润湿的手帕擦拭着身子,希望能借着水分蒸发吸热,汲取点点的凉爽。因为这个简陋的皇宫里面,除了闻人殇和她以外并没有其他人,她可以不用在乎太多的礼仪。此时她的身上就只有一个绣着红梅的抹胸,胳膊,肩膀,后背统统裸露着。 雀儿在一旁打折扇子,最上不停里说着:“小姐,咱们皇上人看着挺冷,心其实还是不错的。” 雨菲拿帕子擦了额头上的细汗:“说说看,你怎么就觉得皇上的心地不错?” 雀儿一边给雨菲打着扇子,一边说:“上回小姐你偷偷溜出了侯府,找不见人,奴婢可吓死了,这下子王爷可要因为照顾不周杀了我。谁知竟然没事,王爷一直到登基大典那天都没找我的麻烦,后来还让我跟着一起进宫了呢……” “你呀,呵呵。”雨菲从长椅上起身,扯过一件薄如蝉翼的纱衣穿在身上,在雀儿的头上点了一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岂能任人予夺?皇上不惩罚你是知道你无辜,可不是因为他心地好。行了,打了这么久的扇子肯定累了,下去歇着吧。” “是。”雀儿收了扇子,退了下去。 雨菲绕过屏风,来到床榻边上,抚摸着床上铺着的做工精美的草席,暗自叹息,这个封建集权的小农社会里面,自己到底有算是处在哪个位置?是否也该像雀儿那样,仰人鼻息,讨好主子,争取自己最大的利益?这个国家里,最大的主子,闻人殇,对于自己又是什么样的心思呢? 想着别的事情的时候便不怎么觉得热了。雨菲躺在床上,困意袭来,渐渐地睡着了。 睡意朦胧间感觉一只滚烫的大手在抚摸自己的身体。雨菲吓了一跳,顿时睡意全无。其实这个皇宫里面能自由出入自己的寝宫的人,就只有那一个人了。 雨菲从床上坐起身,看着闻人殇撩起袍子在自己的身边坐了下来,心里感叹道,这厮真是好耐性,这么热的天气居然还穿得整整齐齐的。闻人殇的手极为爱怜地抚摸着雨菲身上薄如蝉翼的衣衫上面,说道:“以后这件衣服不许穿了,还有你一人在房里的时候,也不能不穿衣服。” 雨菲立刻就不满了:“瞧你说的,我哪里有不穿衣服,不过是天气太热了,想凉快凉快。”前世的时候穿个什么露背装,吊带衫很正常的好不好。 闻人殇眼睛注视着雨菲:“朕派了不少的暗卫潜在你的寝宫四周,你如此穿着,可不是便宜了他们?” “啊?”雨菲大惊,“什么时候的事?为何不告诉我?”原本想着没有外人,怎么样都不会走光,想象到暗地里居然潜伏的有人,虽然是为了保护自己亦或者看守自己,可是被人偷窥的感觉真的很不好。 “现在知道着急了?”闻人殇欺身而上,将雨菲压在身下,“取悦了朕,朕兴许会赦免你。”说着一个热吻落在了雨菲的身上,滚烫的气息喷在她的脸上,脖颈上,这个女子如此穿着,难道不知道什么叫惹火上身? 雨菲想要推开身上压着的沉重的身躯,可是闻人殇火热的亲吻,饥渴似饿久了野兽,不给她丝毫分神的机会,肆意地品尝着她的红唇,爱怜地膜拜着她的雪胸,简单的抹胸抵挡不住他火热的攻势已然被扯掉扔在一旁。胸前两颗红润的樱桃在他的唇舌挑逗下坚硬起来。 雨菲感觉自己的身子像是受了蛊惑一般,竟然渴望着他更多的碰触。她一瞬不瞬地注视着闻人殇俊美的脸庞,刀削一般的轮廓,剑眉星目,他身上是男子雄性的气息,衣衫尽褪时,露出健硕的肌肉。雨菲忍不住问自己,自己和闻人殇之间到底是怎么的一笔乱账呢,到底是谁亏欠了谁,又是谁蛊惑了谁? 闻人殇俯身吻住雨菲的一只玉乳,右手则揉捏着另一只玉乳,柔软的玉乳在他的手掌里变换着形状,他空出的左手沿着雨菲平滑的腰腹向下探去,滑过一片柔滑的芳草,来到她最私密的地带。 雨菲感觉到闻人殇的动作,不安地晃动着身子,她不要被他当成玩具一样的挑逗,伸出手死命地想要推开他。可是很快地自己的双手就被他捉住压在头顶。与此同时双膝被他的膝盖霸道地分开。紧接着便感觉到下身一紧,他男性的雄壮已然抵在她的洞口。 “不要……”雨菲猛地喊道。剩余的话却被一个热吻堵在了喉咙里,闻人殇的舌尖挑逗着她的唇舌,暧昧无边,亲密无间,良久之后他将头抵在她的脖颈之上,压着声音说:“我一定是前世欠了你的,所以才会为了你,一次又一次地放弃自己的原则,你就是朕的毒药……可是我不后悔。”闻人殇微微抬起头来注视着雨菲:“丫头……跟了我好不好……从前亏欠你的,我会补偿的。” 雨菲忽然就想到了玉,玉确实带给了她许多的温情,可是每一次温情之后,便是无情的伤害,这样的感情并不是她想要的。可是,闻人殇如此浓烈的感情就适合自己吗?谁知道浓烈的感情过后会是什么?或许只是一堆烧剩下的灰烬,一点的渣滓都不剩……她不过一个平常女子,只想要一份平淡长久的爱情罢了…… 雨菲走神走了片刻,忽然感到下体猛地绷紧,闻人殇果然没有等到她开口说出她的答案就霸道地替她做了决定,他侵入了她的身子,所以她只能选择跟了他。闻人殇紧绷的身子找到了温柔的源泉,所有的饥渴得到了释放,疯狂地汲取着甘露。男性的雄壮在雨菲一片湿润的芳草地里来回肆虐…… 雨菲望着闻人殇汗水弥补的额头,不住地问自己,以后真的要跟着他了?他们本该是敌对的不是吗?为什么现在却成了同床欢好的夫妻了?不对,他们不是夫妻,那么他们到底又是什么呢? 闻人殇卖力的动作,给雨菲带来了一阵阵的欢愉,良久之后,他才在她体力发泄出来,他一伸臂将雨菲搂在怀里,低声道:“跟着我,哪里都不要去,我会亲自将真个天下捧到你的面前,你是我的女人,我的女人……” 有这么一瞬间,雨菲是真的感动了,闻人殇的所有的话里,没有说出一个爱字,可是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在述说着他心里的爱。雨菲抬起手抚摸着身边被汗水润湿身体的男人,心里告诉自己,这个就是你的男人了,命中注定,无处逃避的男人…… 朝堂上的政事似乎很多,闻人殇每日除了早朝,其余的时间多半一个人坐在书房里处理政事。有时候一本奏折可以看上半天,有时候却是草草地看完所有的奏折独自一个人站在大殿上发呆。身居上位的人,多半是寂寞的,而闻人殇这样的,志在整个天下的男人,更是孤寂的。 夏天最热的天气过去了,秋天渐渐来临。雨菲渐渐地适应了这个简陋的皇宫里的生活,日子过得太安详,这让她忍不住想要发找点乐子出来。可是她的寝宫四周潜伏着不知道多少个暗卫,私逃出宫是不可能了。于是她看书写字作画之余,便跑到了御膳房去打发时间。 厨房之乐是生活中最朴实的乐趣,前世的时候,曾听闻一个抑郁的想要自杀的女人就是在厨房里找回了生活的信念的。况且这个时代的菜式太简单了,很多的食材都还没有被发明出来,为了一饱自己的口福,同时也为了找点乐子,雨菲便来到了御膳房。 翻遍了整个御膳房,她忍不住给御膳房的统领太监说道:“那种红色的果子,这么大的,味道酸酸的,算里面带着一丝甜味,名字叫做番茄,也可以叫做西红柿的,知不知道?” 御膳房统领太监,无辜地看着雨菲,摇了摇头:“娘娘说的是什么?奴才从未见过也从未听过啊。” “罢了,罢了,你一边忙去吧。”雨菲无聊地翻着御膳房里食材,一大半都是肉类的,蔬菜很少,照这样的天天进食肉类,还不得早早地得高血压死掉?以后有机会了,一定到民间去多找一些蔬菜的种子来,自己来种纯天然的绿色蔬菜来吃。 身边一堆的人打着下手,雨菲惬意地按照自己的记忆做着菜品,天色将暗的时候,一盘红烧狮子头,一盘鲜嫩的红烧肉,再加上一盘清炒蔬菜全部完工。 芳菲殿里,雨菲举着筷子对闻人殇说:“皇上,这些我保证你从来都没吃过,这可是妾身我的独家发明哦。” “哦?”闻人殇扬了扬眉毛,夹了色香味俱全的狮子头到碗里咬了一口,微微点头。然后又夹了块浅红色红烧肉,尝了一口,开口说:“都很美味,带着一丝甜味。这两样朕从前确实不曾吃过,可是这盘蔬菜,朕可是吃过的,菲儿何故说它是你想出来的?” 雨菲夹了一筷子青菜放进自己的碗里,解释道:“皇上你从前吃的青菜都是用水煮熟的,我这一盘呢却是放在热油锅里炒出来的,快来尝尝看,好不好吃。” 闻人殇淡淡一笑,尝了一口青菜,说道:“原来菲儿不仅写得一手好字,做得来好诗,还如此的精通的厨艺。有妻若此,夫复何求啊。” “喂,我可不是你的妻……”雨菲还是固执地认为自己和闻人殇并不是夫妻,大婚当日他的无礼囚禁,是她心中永远都解不开的结。 “你不是我的妻,你是我的女人。”闻人殇调侃着,伸出筷子夹了块红烧肉放进雨菲的碗里,“多吃点,养一些肉出来,这样我晚上抱着也舒服一些……” 雨菲也夹了青菜放到闻人殇的碗里:“皇上,进来你又开始熬夜了,可是又遇上了什么难办的事情?” “没什么,一些琐事罢了。不用担心。” “我才不担心,我只是嫌一个人呆在寝宫里怪没意思的。” “哦,朕忘了告诉你,明天从宫里西边的偏门出去,朕派了人带你去见你父亲。你父女二人数月不见,你去见一见他,顺便也出宫去散散心……”闻人殇有条不紊地吃着饭菜,嘴上淡淡地说着。 可是这话听在雨菲的耳朵里却足以激起万丈骇浪,她啪地放下碗筷,几步绕过饭桌,搂住闻人殇的脖子,问道:“皇上你说的都是真的吗?没有骗我?我真的可以出宫去,还可以见到我爹?” 闻人殇放下手里的碗筷,将雨菲的身子搂到怀里,轻轻地笑着,低声说:“朕何时骗过你?”声线低沉,离得太近,可以清楚的感觉到他的呼吸,甚至还能闻到他衣服上的熏香。雨菲也许是受了蛊惑,也许是心里太高兴了,搂着闻人殇的脖子,主动送上一吻。 闻人殇被这一吻惊住,下一刻他抱起雨菲,离开了放着盘碟的食案,朝内室走去…… 红绡账里,男俊女俏,雨菲修长的双腿缠绕着闻人殇矫健的身躯,像是藤蔓依偎着为她遮风避雨的大树一般,柔情缱绻,花开并蒂。雨菲尽情地享受着这一刻的温情,感受着身体里的空虚被渐渐地填满,然后跟着他攀着的这个男人一起,一次次地盘上欢愉的极致。 忘情的时候,闻人殇骤然开口:“我主外,你主内,我治国平天下,你为我洗手做饭,你我日夜相伴,一同吃饭,一同睡觉,你不是我的妻又是什么?” 雨菲感觉自己这一刻是幸福,幸福得有点不真实,她攀着闻人殇的身躯,哑着声音说:“殇,若是我们能做一对平凡的夫妻该多好……就只有我们两个,相依相偎……” “傻女子,不管走到哪一步田地,你都是我的妻,天地为证,日月为媒,你是我先父亲选的儿媳,更是我闻人殇这辈子唯一的妻子。”红绡帐暖,柔情似水,这一夜皇帝抛却了所有的国事,专心地和自己的小妻子钻研闺房之乐,其乐无穷,春宵夜短。 若不是第二日雨菲要出宫去见父亲,不然不知道还要被他精力旺盛的夫君痴缠到什么时候。 早上,皇帝朝见群臣,商议国事。而雨菲却穿了身普通的衣衫,带着雀儿,朝偏僻的西门走去。西门出赫然已经站着一位少年郎了。雨菲见着此人觉得甚是眼熟,一时之间却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少年见到雨菲后慌忙俯身行礼:“臣,石峦,参见娘娘。” “这都在宫门口了,快免了这些虚礼。你的名字叫石峦?我好像见过你……”雨菲看着眼前的这个朝气蓬勃的少年,想着是在哪里见过他呢? 石峦再次恭敬地开口说:“微臣蒙皇上不弃,被封为定国将军。臣从前在秦将军的手下任职。” 雨菲一拍脑袋,笑着说:“想起来了,那天我去允州大营里找我爹,见过你的,好小子,身手不错。皇上果然慧眼是人才。”自己那天见到的,在场上于万千箭雨中全身而退的少年军士,可不就是眼前这位少年么,那天还是他主动带路带着自己去爹爹的大帐的。 石峦憨厚一笑,极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说道:“娘娘还记得小人,是小人的福气。” 雨菲不禁想起那天石峦也是这么腼腆地挠着脑袋的,笑着说:“好了,有什么好玩的事路上说吧,你现在是不是该带我去见我爹呢?” 石峦麦色的脸微微一愣,说道:“瞧我,差点忘了正事。秦将军已经在留君醉等着了,娘娘且随我来。” 雨菲跟在石峦的身后微微摇头,如此憨厚的少年郎,却接手了爹爹的定国将军的爵位,要么是皇上看走了眼,要么就是这个少年真的有着他的过人之处。见识过赫连玉的心机,尝试过闻人殇的城府,眼前的石峦,憨厚淳朴的少年郎,就像一汪清泉一样,点缀了雨菲的世界。其实大千世界,每个人都有权利选择自己的生活,选择自己的生活方式。 石峦在前面带路,行动间,尽显少年将军的魄力。也许是没有再与雨菲交谈,故而没有了那抹羞涩腼腆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坦荡与勃勃的朝气。 32。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32章 父女重逢解玄机 留君醉,是个新开的酒楼,酒楼里面的桌椅板凳还都是崭新崭新的。跑堂的店小二操着北方口音,热情地招待着来吃饭喝酒的客人。 雨菲跟着石峦走进了留君醉,四处打量了一番,觉得酒楼的布局甚是眼熟,和南边的那个京都的朋来聚酒楼的布局甚是相似。疑心是否是风清将酒楼的分号开在了此处。恰巧店小二上前招呼说:“二位贵客是打尖还是吃酒?” 石峦回答说:“我们约了客人在此处,你自去忙,不用管我们。” 小二应了一声,一甩手里的抹布,便要去招待下一波的客人。雨菲叫住他问道:“小二哥,你们店镇店的美酒可是状元红?” 店小二茫然地摇头说:“客官弄错了吧,我们店里镇店的美酒可是十八年陈酿的女儿红呢。” 雨菲略皱了一下眉头,难道自己猜错了,这酒楼不是风清开的?于是抬脚跟着石峦朝楼上走去。 石峦在二楼的一间厢房门口停下脚步,侧开身子对雨菲说:“娘娘,老将军就在里面等着呢。” 雨菲心里有些激动,不知道爹爹最近过得可好。伸出手,推开了厢房的木门。房间里摆着一张圆桌,圆桌上放着一壶茶水和一碟简单的茶点。厢房的窗子很大,被一截木棍支起,窗子边上站着一位穿着褐色粗布衣衫的四十多岁的男子,静静地看着窗外的街道。 “爹……”雨菲唤了一声,接下来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男子转过头来,正是昔日的定国大将军,秦慕。他上下打量了一番雨菲,笑着说:“我儿长大了,听话稳重不少呢。” 雨菲走到秦慕跟前,关切地说:“爹爹这些日子去了哪里?既然已经辞官,为何不告知女儿一声?” 秦慕笑着说:“爹爹过得很好,辞官归故里,忙时耕种,闲时带着你娘四处远游,不知道有多惬意。女儿不用担忧,爹爹过得很好,很好,可你娘去的早……” 雨菲将那一大叠银票从怀里掏出来,放到秦慕的手上:“爹爹,我知道田间耕作的生活甚是辛苦,这些银票你拿着,置办一些土地,再置办一个宅子,请了人来耕作,也好过自己亲自动手。” 秦慕笑着摇头,推却了那叠银票,说道:“钱财乃生外之物,爹爹一生经历过战乱无数,早就把生死看淡,这些银子放在你这里比放在我老头子身上更有用。菲儿,只要你不怨爹爹,爹爹这辈子就无憾了。” “爹,你说什么呢,我怎么会怨你?”雨菲不解。 秦慕在厢房中央的圆桌边坐下,雨菲也跟着坐了下来,此时石峦守在门外,房间里除了雨菲父女二人再无他人。 秦慕指了指雨菲右手腕上的七色芙蓉玉手串道:“女儿啊,这个手串是爹在大宁先帝的宫殿外面跪了三天三夜求来的,那时候你才十二岁,不知怎么就病了,请了好多大夫都说是不行了,爹已经失去了你娘,不能失去你啊,于是抱着你四处寻访名医。幸好碰到一个瞎老头子,他给爹指了条明路,兴许可以救你一命。天下间的至宝镇国宝玺一起问世的还有一样宝物,它和镇国宝玺出自同一个地方,材质相同。” 雨菲抬起右手腕,看来这个七色芙蓉玉的来历不简单呢,怪不得它能感应到镇国宝玺的存在。 秦慕想了一下,继续说:“宝物之所以为宝物,那是因为他们有着一些通灵之处。天下所有人,没有人不知道镇国宝玺的,可是甚少有人知道这串七色宝石的存在,因为此物甚是怪癖,会自己选择主人,几千年了,它从来都没有选择过一个主人,而不被它接受的人,戴上它则会立刻毙命,魂魄消散。时间久了,人们就再也不记得它了。” “可是那个瞎老头子说,镇国宝玺一起问世的那个七色手串,兴许可以救你一命。爹当时也是急得没法子了,才会跑到京城在皇宫外面跪了三天三夜,求皇上赐这个七色宝石手串给我。也许是觉得它没什么用处,先帝最后还是将它赐给了我。我抱着试试看的心情,将它戴在了你的手上。谁知它刚一接触到你的皮肤,就闪闪发光起来,没过几天,你的病就好了,又活蹦乱跳了。” 雨菲听到这里,忍不住问道:“爹你的意思是,这个手串,选择了我做它而对主人?” 秦慕略微一点头:“是啊,当时爹很高兴,终于将你从阎王爷手里救了回来。可是这个消息很快就被京城里德皇上,也就是先帝知道了。他担心天下至宝流落民间,于是御笔赐婚,将你赐给了他最中意的儿子,当时的晋王做正妻。” 雨菲这才明白自己和闻人殇的婚事原来是这样来的啊。 秦慕接着道:“菲儿,如今这七色宝石变了模样,从前他只是七颗不规则形状的石头,现在它幻化成了芙蓉模样,它到底会给你带来什么,爹不知道,如果带来的是福音,就还好,如果它给你带来的是灾难,菲儿,不要怪爹爹也不要怨。兴许,这就是命!” 雨菲按着右手腕上的七色芙蓉玉,回想起来,前世那个算命的老婆婆将它套在自己的手上的时候,分明就已经是芙蓉形状的了。难道说,宝物有两个,两个时空各一个,现在两个时空的宝物,在她的手上合二为一了?这简直……匪夷所思。 雨菲摇头说:“爹你当时也是为了救我啊,我当然不会怨爹爹你的。你现在何处居住?你告诉我,等我有了空闲,就去陪陪你。” 秦慕摇头说:“菲儿不用担心,爹爹过得很好。菲儿你自己过得好了,爹才会放心。现如今,爹唯一放心不下的就只有你了。” 雨菲笑着道:“看来爹爹的心境很平和,快要赶上超然世外的隐士了。只是日后女儿若是想你了怎么办?你还是告诉女儿,你在哪里吧。” “岭河边,万峰山上,向阳而立的那座茅庐便是爹爹的栖身之所了。爹爹已然超脱,只等着百年后去地下陪伴你娘了。可是菲儿你的路才刚刚开始,须知伴君如伴虎,一入宫门深似海,须得步步为营,小心经营。爹也不愿你今后过得这么累,可是菲儿,爹也没法子,就像爹刚才对你说的,一切皆是命定的,哎……” “爹你多虑了,事情没你说得那么严重,皇上对我可好了,宫里才没有你说得那么险恶。爹你把心放进肚子里吧。”雨菲笑嘻嘻地倒了杯茶水,捧给爹爹,脸上的笑容如此明净,那是发自内心的幸福的笑容。 秦慕接过茶水,说道:“傻女儿,你才多大,你又吃了多少饭?如何能比得过爹爹的眼睛?你真的能看得透你的夫君当今的皇上?他若是能被你这个丫头片子看穿,他就是不是闻人殇了。总之,听爹的话,处处小心,遇事脑子里多转几个弯,爹是为你好。” “好了,爹,女儿知道了。说了这么长时间的话,我都饿了,宫里御膳房里的饭菜我都吃够了,今天特地来尝尝这宫外面的饭菜。”雨菲说着走出厢房,招呼着小二过来点菜。 留君醉里的女儿红果然好酒,雨菲陪着老爹,喝了好几坛。出嫁的女儿见着了爹爹,心里格外的高兴。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才能相见,闻人殇虽然宠着自己,可是也不会纵容自己三番两次的往宫外跑的。人生几度春秋,演绎的都是悲欢离合。 日落西山,秦慕抱着已经醉得不省人事的雨菲朝皇宫走去,他的女儿他自是疼爱无比,从小到大舍不大说半句狠话,舍不得动半根手指,她爱做什么,都由着她,可是女儿始终都是要嫁人的,他就是再不舍,也不能拦着她不让她嫁人啊。今天她想喝酒,做爹爹的便由着她,这宫里的日子清苦啊,得到了皇帝的宠爱,容易招人嫉恨,得不到皇帝的宠爱,一辈子就埋在那后宫死水一般的光阴里了。像今天这般恣意妄为的喝醉,以后还能有几次? 宫门大开,处理完朝政的闻人殇已经站在宫门口等着了。挺拔的身形,玄色的长袍,俊逸的容颜,锋利的眼睛紧紧地盯着被秦慕送回来的,已然醉得不省人事的雨菲。 秦慕将雨菲交给了闻人殇,闻人殇小心地接过,抱在怀里。不料迷乱中的雨菲紧紧地扯着秦慕的袖子:“爹,不要走,女儿舍不得你……” 秦慕忍住心中的酸痛,他一手带大的女儿,他爱若珍宝的女儿,他相依为命的女儿,以后就是别的人家的人乐,心中万般的不舍,可是手上却还是拉开雨菲扯住他衣袖的手,哽咽地说道:“乖女儿,听话,爹不走,爹有空了还来看你。”说罢有对闻人殇说:“皇上,老夫把……把这个不成器的女儿就交给你了,你……你……”一个做臣子的,做子民的,能对高高在上的皇帝说什么呢。 闻人殇那低沉的声音响起:“前辈放心吧,我定不会让她受半分委屈。我会用我的所有来保护她。” “好,好……”秦慕连说了几个好,最后说了句:“既然如此,老夫便放心了,此生别无他求,就此拜别皇上了。”说完双膝跪地,叩首拜别,全了君臣之礼,然后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去。背影在日暮黄昏中,显得那么的萧瑟,肩头微颤,大约是哭了。谁说男人大丈夫驰骋疆场有泪不轻弹。秦将军一生带兵打过的仗不计其数,可是他对他的发妻还有他的女儿,却是倾注了全部的爱心。爱之深,伤之切。 闻人殇看了一眼怀里睡得很不踏实的雨菲,轻声说道:“走吧,今后的路,就由朕来陪你一起走吧。”说罢转身,走进了皇宫。 夏天渐渐地过去了,当身上穿着一件衣衫已经感觉有些凉的时候,秋天便悄悄地来了。雨菲久居宫中,闲来无事,让人从民间找了菜种,在寝宫里院子的一角开辟了一块空地,种了些蔬菜,还种了一些花卉。 这一日雨菲刚刚用铁铲松完土,正在洗手。雀儿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小姐,太医往这边来了,皇上已经传话了,要你好好地让太医诊诊脉。” 雨菲用干棉布擦干手上的水,问道:“你莫不是听错了?我身体好的很,又没有病,太医来我这里做什么?” 雀儿微微皱眉:“我的傻小姐,你是真的一点事情都不放在心上啊,皇上专宠了你这么久了,你的肚子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呢?” 雨菲脸上一烫,这样的闺房之事被雀儿口无遮拦地说了出来,感觉怪怪的,说话间,太医已经来到芳菲殿外面了,正在请看门的小太监传话。雨菲朝看门的小太监招招手,示意让太医进来。 在院子里的一个长椅上坐了下来,伸手到长椅边搁置点心的案几上,让须发花白的老太医诊脉。太医捋着他花白的胡须,仔细地切了脉后,思虑良久,最后才开口道:“娘娘的身子从前可是受损过?而且平日里最为怕冷?” 雨菲想起去年临江小镇的客栈里痛的死去活来的那一夜,点了点头。 太医了然地说道:“这也难怪,微臣为娘娘开几副药,每天按时服用,调养个一年半载的,兴许能好一些。” “如此有劳太医了。”雨菲微笑答谢,同时唤来雀儿,让她跟着太医一起去太医院抓药。太医和雀儿离开了院子后,雨菲走进房间,心里暗觉好笑,闻人殇这是何意,这么快就急着想要孩子了?当真是照化弄人,曾经他可以有个孩子,可是他的无动于衷,让他丢了那个孩子,如今他想要孩子了,却难办了。 在书架上抽下一本书来,打开看了起来,雨菲对于此事也不着急,反正自己的生理年龄今年才十六岁,年轻着呢,有的是时间可以等。 雀儿去抓药,很快就回来了。不仅带回来两大包中草药,还带回来一个消息:朝廷今年开始,要举行春试和秋试,春秋两季各举行一次科举考试,为的是尽快地选拔打量的人才。 雀儿打开药包,将草药分成一份份的,便于日后煎熬时省事。嘴上则闲不住地说:“小姐,我见你平日里也爱看书写字的,你说若是你女扮男装去参加今年的秋试,会不会博得个好功名呢?” 雨菲一边看着手里的书,一边说:“读书习字为的是修身养性,陶冶内心,才不能为了博取什么功名。官场上琐事繁多,才没有闺房之清净自在。再说了,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雀儿,你可懂?” 雀儿嘴巴一撅:“小姐你是在欺负雀儿没读过书吧。哼,不理你了,我熬药去了。” 雨菲无语地笑了一下,这时外间走进来一个男子,正是她的男人。此刻他不是应该在殿上批奏折吗? 闻人殇走到雨菲跟前,将她手里的书拿开,然后将她抱进怀里,嘴里说道:“太医都给朕说了,是朕不好,当初不该……” “好了,事情都发生了,现在说也没用。你快放我下来,这大白天的,被奴才们看到可不好。”雨菲挣扎着要离开闻人殇的怀抱。 闻人殇不为所动,抱着雨菲朝内室的大床走去,边走边说:“前些日子朕太忙了,冷落了你。朕准了自己几天假,带你出去游玩可好?现在秋天刚至,天气不冷不热刚刚好。等过些日子,秋试开始了,朕兴许又要忙了。” 雨菲一听说可以出去玩,顿时满心雀跃,她攀着闻人殇的脖子问:“真的可以出去玩?去哪里玩?玩多久?带多少人一起?” 闻人殇冰坨子一样脸此刻写满了温情,回答说:“就你我二人,至于你其他的问题嘛,先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雨菲这才发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11 部分阅读 闻人殇冰坨子一样脸此刻写满了温情,回答说:“就你我二人,至于你其他的问题嘛,先不告诉你,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雨菲这才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被他抱到床上了,于是埋怨道:“抱我来这里干嘛?快快撒手,就不能等晚上再说?” 闻人殇欺身将雨菲压在身下,悄声道:“为夫都抛下所有的国事陪你外出游玩了,难道你不该好好滴回报一下为夫?” “你真是无赖。为什么要回报你?这难道不是你该做……”剩余的话被闻人殇悉数堵在了嘴里,红帐微动,拥在一处热切亲吻的两人,讲房间里的温度瞬间点燃。衣衫尽褪,坦诚相对。这是甜蜜的二人世界,他是她山一般挺拔的夫君,她是他水一样温柔的妻子。 不知是谁一挥手,红帐落下,隔开了床上和外间的世界。床榻微微震动,惊起了一室的旖旎。女人的喘息声,男人的闷哼声,还有床板轻微的晃动声,惹得外间伺候着的宫婢们纷纷红着脸垂下了头。 天色黑下来的时候,雀儿端着一碗药汁走进了内室,见皇上自顾自穿了衣服后,对床上的雨菲说:“乖乖地躺着休息,朕看完了剩下的折子再来寻你。” 雨菲一个枕头砸了过去:“死远点,最好不要让我看到你!”被他折腾的腰都快断了。 “爱妃可是个擅长吟诗的文雅人,如何说出这样粗鄙的话?今天那句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吟得不错,也只有爱妃这样的人,才当得起这句话,连我这个皇帝都敢打……” “闻人殇,你等着,今天晚上让你知道我的厉害!”雨菲打断了闻人殇的话,喊道,没想到这人油滑起来让人气得牙痒痒。 33。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33章 微服出巡藏暗机 闻人殇略一点头:“好好,今晚就等着爱妃你好好地来伺候朕了。”说完后脸上露出一朵淫邪的笑容。雨菲还想骂他几句,奈何他已经走出了房间。 雀儿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走上前来:“小姐,皇上都走远了。快些起来将药喝了,太医说了,这药每天都要喝,中间断了就影响效果了。” 雨菲接过瓷碗,心中升起无限的惆怅,这么难喝的药,以后……每天都要喝?雀儿看出雨菲心中的惆怅,笑眯眯地从袖子里拿出几颗蜜枣:“皇上说了,若是小姐你不想吃药呢,就说喝了药可以吃这个。” 雨菲哭笑不得,还真把她当小孩子了。于是仰头将药汁喝了个干净,然后接过一颗蜜枣放在嘴里,别说,这进贡给皇帝吃的蜜枣味道就是不一般,甜而不腻。被闻人殇折腾了大半天,身上一片凛乱,雨菲喝完药后就让雀儿准备洗澡水。 雀儿一边收拾药碗,一边说:“皇上待小姐还真是好,若是以后每天都能这般就好了。” 雨菲一个爆栗赏给雀儿:“死丫头,说什么呢,你家小姐我都被欺负成这样了,你还嫌不够啊,最好他以后都不要来!” 雀儿捂着脑袋:“奴婢知错了,嘻嘻,娘娘不要生气,奴婢这就去给娘娘准备洗澡水。” 日子过得很平淡,没有一丝的烦恼,没有一丝的波浪。时光在指尖缓缓的流淌而去。这一日天朗气清,秋高气爽,闻人殇早早地结束了早朝,来到了雨菲的芳菲殿。 听闻可以出宫游玩,雨菲雀跃不已。像是前世抛开繁重的各种压力背上行囊去旅行时的那种感觉,很爽快,很清新。 闻人殇上下打量了一下雨菲的衣着,衣着淡雅,毫不奢华,丝毫没有贵族的华丽气息,便说道:“穿得这样简朴,倒不用再换衣服了。”雨菲本不是想要简朴,而是瞧不惯古代的明丽的颜色,衣柜的衣服全都是轻便素色的衣服,瞧在闻人殇的眼里,便成了简朴了。 雨菲见闻人殇换上了一身深蓝色的粗布衣服,可见这位皇帝是想微服出巡了,于是问道:“此次出行,还有哪些人随行?” “没有从人,就只带上朕的全公公和你的贴身婢女。” “那就好,这样才好玩。”雨菲对即将到来的出行,很是期待。 潍阳城里,自从成了大宁朝的新都城以后,往来的客商纷纷前来做生意,肚子里有些学问的夜纷纷前来谋前程,一时间变得很是繁华。有扩建宅院的,有扩大生意的,有攀门路谋前程的。大街之上更是热闹,沿路高楼林立,虽然不是雨菲前世看到过的参天而立的高楼可是两层三层甚至也有四层的小楼建得也是有模有样。有的挂着酒楼的招牌,有的则拉着某某客栈的条幅。珠宝玉器古玩店铺,绸缎绣坊脂粉铺,应有尽有。潍阳城俨然已经成了北地的政治经济中心了。 雨菲和闻人殇,并着雀儿还有同样穿着粗布衣服的全公公,一行四人信步走在大街上,穿梭在大街上往来如织的行人之中。除了闻人殇,其余三个在宫里闷坏了的土包子立刻就被街市的繁华与热闹吸引住了,目不暇接,看过绸缎看首饰,看过首饰看古玩,路边摊位上的各色小玩意,更是一个个的拿在手里观摩一遍。也许雀儿看来,只是觉得好玩,可是雨菲却是带着莫名的激动的心情,这样的古代的事物,前世的时候大约只能在博物馆里看到了呢,让人如何能不激动? 玩了大半天,几人的肚子都饿了。雨菲带着众人来到了留君醉。留君醉的菜品不错,上次在留君醉里与爹爹见面,吃的很开心,也喝得很尽兴。四人选了个个厢房,雀儿和全公公立在一旁,不敢入座。雨菲招呼他们不用拘礼,坐下吃饭。 全公公立在闻人殇的身后为难地笑着:“知道娘娘随和,不为难奴才,可是借给奴才十个胆也不敢和主子们一个桌上吃饭啊,这……这还是算了吧……” 雨菲当然不会听进去这样的话,她朝全公公招了招手说:“你且放宽心,这次是微服出访,不分尊卑,快快坐下吧。”说完这些的时候,她看了闻人殇一眼,他依然老样子,坐如钟,脸上是他惯有的冷冰冰的表情,没有一丝多余的表情。他这个样子不置可否,全公公自然是打死了都不敢坐下来吃饭的。无奈,雨菲只好改口说:“这样吧,你和雀儿一起楼下散堂里在找个桌子吃饭吧,这里不用你们伺候了。” 闻人殇这才开口道:“娘娘恩典,还不谢恩?” 全公公和雀儿这才千恩万谢的离开了包房,下楼吃饭去了。 当厢房里只剩下两个人的时候,闻人殇宠溺地看了雨菲一眼,担忧地说:“你如此心善,心性又如此纯良,往后在宫里可如何是好?这些奴才们,面上一副低声下气的样子,心里的心眼可多着呢……” 恰巧店小二端着托盘上菜,雨菲肚子里的馋虫一下子就被勾了出来,她忍不住夹了一片蜜汁莲藕放进嘴里,一边享受美食一边含糊着说:“这不是还有你吗?你是皇帝,所有的事都要管,我就偷偷懒了。” 闻人殇有条不紊地拿起筷子,以他独有的优雅的姿态开始吃起菜来,夹了一块鸡肉放进雨菲的碗里:“我自然是会护着你的,可是我也有照顾不周的地方啊。” 雨菲不明所以的看了一眼闻人殇:“你这是什么意思?放心吧,我是谁啊,我会活的好好地,才不需要你的保护。”前世那二十多年,不都是一个人走过来的吗?那么多次的痛苦打击,包括最后一段时间的癌症,都没有让她屈服,她这不又在另一个时空活过来了吗。 闻人殇眼神突地温柔了下来:“慢点吃,下午我们去城郊的别苑,那里靠着山,明天带你进山里去打猎。” “打猎?打猎应该很好玩吧?”雨菲眼睛一亮,这次出行收获不少,居然可以亲自去打猎。要知道前世时那些动物全部都保护了起来,莫说打猎了,就是捕杀个一两只都是违法的。 闻人殇一面有条不紊的吃着饭菜,一面点头道:“还不错,我也是好久没打猎了,上一次还是五年前,跟父皇一起。”提到父皇二字时,他的动作略微慢了几分,似乎勾起了某种悲戚的情绪。 雨菲闲暇的时候听全公公提起过,大宁的开国皇帝没坐几年皇位便暴病而亡。先帝一走,留下了这片初定的江山,留下了一片动荡的局势,所有的担子都压在了闻人殇的肩上,他虽嘴上不说,可是雨菲知道他不容易。治国并不是一件简单事,朝堂之上关系错综复杂,民间百姓刚刚从战乱中解脱出来,需要安抚,需要休养,需要强有力的明主来让他们安定。每一件事情都需谨慎再谨慎,特别是在南边光复的大安朝政权的对峙下,每一个小事都有可能引来一场动乱。 为了缓解僵硬的气氛,雨菲笑了一下,调侃着说:“我前些日子跟着御膳房的师傅学了不少烹饪野味法子,明天你可要多猎些野味,不然我们没得吃可是要找你这个皇帝算账的。” 闻人殇淡淡地笑了一下:“放心,明日朕多猎几只狐狸,剥了皮为你做件冬衣。至于其他的,朕手到擒来,不会让你们饿肚子的。” 雨菲点头说:“那就好,那我就拭目以待了。”垂下头去,他有说的是朕,是的,身份和地位是这个时代非常看重的事实,他是皇帝,所以自己不能要求太多。猛然之间,雨菲想起不敢同桌吃饭的全公公,会不会哪一天,自己触犯了他的龙威也被这么赶走呢?雨菲摇头,不会的,自己又不是奴才。 一顿饭吃得还算尽兴,从留君醉里出来后,一行人径直朝城外走去。路上听全公公说起,那座别院原本是一个官员的私宅,因为涉嫌贪污,被皇上下令抄了家,于是那座美轮美奂的私宅便充了公。稍稍做了改动后,便成了皇家的别院。一路上,闻人殇寒冰一样的沉默,雀儿见了外间的繁华立刻变得和她的名字一样的叽叽喳喳起来,而全公公知道皇上宠爱雨菲,更是花足了心思讨好雨菲,一路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把雨菲逗得时不时的大笑。 这一天,一行人都过得很是开心。晚上到了郊外的皇家别院,草草地吃了晚饭后,便早早地睡下了。雨菲因为白天走了许多的路,夜里睡得很沉,隐约记得半夜里,枕边传来几声叹息,她想开口问一问叹息的缘由,可是太困了,很快地就又睡沉了。 第二天,吃过早饭,闻人殇穿了骑装,牵了一匹黑褐色的骏马,准备进山里行猎。雨菲换了身厚一些的短衣,跟着闻人殇一起出了门。她今天倒要看看,行猎到底是如何行的,她记得古代皇上行猎,不是事先派了好多人现将动物围起来,然后再集中射杀吗,不知闻人殇今日单枪匹马的外出行猎,是如何的猎法。 进了山以后,才发现山上树林密布,不方便骑马。闻人殇将马找了个大树拴了,带着雨菲徒步去找猎物。拨开山上的茂密的树枝,偶尔可以看到几只野兔,和一些飞回巢里喂养小鸟的大鸟,大一点的猎物基本上没发现。 雨菲经过一阵艰苦的爬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了,没有石阶,没有扶手,山上不是树枝就是草丛,头发被树枝弄乱了,衣裙也早已经被半人多高的枯草刮得不像样子了,若不是闻人殇紧紧地搂着她的腰,她早就踩不稳湿泥地而滑下山去。这简直不是打猎,这就是在自己跟自己过不去。雨菲扶着一棵大树,喘着气:“不行了,不行了,我爬不动了,今天就不打猎了,晚上我们吃素还不行嘛。我真的累了,好累。” 闻人殇微微一摇头:“从前没有带女子一起打过猎,早知道这样,就不带你一起来了,这边的山林是密了些,那边好像有空地,我听见溪流声了。我带你空地上坐了歇一会儿吧。” “好,我要好好地歇一歇。”雨菲摸着自己的脸,那里不知道被哪里的草梗划了一道,一定是自己俯身捡鞋子的时候划的,古代的鞋子全部自己手工做了,要是有运动鞋就好了。 闻人殇扶上雨菲的脸庞,温柔地说:“跟着我,让你吃苦了。相信我,我会对你好的。” “傻子啊,说这些干嘛,你对我已经很好了啊。好了,我们快去那边吧,我真的很想坐下来休息一下。” 循着溪流的水声,闻人殇抱着雨菲,终于找到了一片空地。可惜空地上已经有了人,不是一个,而是好多个,一大群人。这群人竟然列坐在溪流两旁,风雅地办着诗会。流觞曲水。没想到这北边的人也学会了这样雅致的玩法。 雨菲寻了块石头坐了下来,对闻人殇说:“今天都怪我,害得你没有猎到猎物。” “无妨,本来就是出来玩的,猎不猎得到猎物都无妨。”闻人殇挨着雨菲坐了下来,极其自然地伸手捞起雨菲的一条腿,在她脚踝处轻轻地揉了起来,她刚才不小心扭了一下,可是她没叫出来,而他竟然知道! 不远处是一群读书人,热闹的诗会。有摆着桌案作画的,有坐在一旁抚琴的,有列坐溪水边接了上游漂下来的酒樽吟诗的。好一派安乐闲适高雅的诗会。 雨菲此刻很是狼狈,别人大约是把她当做附近农户的女儿了,并不太在意。而闻人殇穿着骑装,体格健硕,相貌俊秀无比,竟然引来好几人的侧目而视,可是接收到闻人殇犀利的视线和冰冷的气场后又纷纷移开视线,不敢再多看一眼。唯独一个身量较小的书生例外,他时不时都会扭过头来注视着闻人殇,眼睛里有惊叹,有赞美,有欣喜…… 那个小个子的书生,雨菲觉得有些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可是又想不起来。静静地在石头上坐了好一会儿,感觉不那么累了,才对闻人殇说:“我歇好了,天色也不早了,回去吧。” 闻人殇起身,扶着雨菲,准备下山。这时那个那个小个子的书生突然走了过来,拦住他二人的去路,朗声道:“在下苏公之女苏玄,敢问而为如何称呼?” 雨菲一拍脑袋,想了起来:“哦,我见过你,你就是上次曲水流觞诗会上的那个才气惊人的大才女!幸会幸会!” 苏玄相貌清秀,眼睛灵动有神,身段婀娜,虽然穿了男子文士的衣衫,可是一点也没有影响她女子的柔美。她听了雨菲的话后微笑着说:“相见是缘分,说不定以后还要指着姐姐多多照顾呢。” 这一句话来的莫名其妙,雨菲还没来得及多想,便已经被闻人殇强行拉走了:“下山去吧,你也该回去换身衣服了。”大步离开了原地,朝山下走去。很快地雨菲就又全身心地同崎岖的山路做斗争了。再没心思想其他的事情。 回到别苑,雨菲洗了澡,换了衣服,吃了些东西后就再不想动弹了。躺在软榻上,点了安神的香,静静地看起书来。雀儿在厨房里招呼着粗使丫鬟们熬药,皇上说了,给自家小姐补身子的汤药一日也不能端断呢。 喝完雀儿端来的汤药,雨菲忍不住对雀儿说:“雀儿,你可知道苏公的女儿苏玄?我今日在山上看到她了呢,她也来了北地。” 雀儿收好药碗,说道:“那个苏玄我如何不知,她可是一代大儒,皇上的宠臣苏公的女儿呢,早就被坊间之人评为什么北地第一才女了呢。” “哦?竟有此事?我如何不知?”雨菲从塌上做直身子,示意雀儿给她揉揉肩膀,爬了一次山浑身上下都不舒服,看来平日里的运动太少了,以后要多加锻炼才是。 雀儿一边给雨菲揉肩膀,一边说:“小姐你啊,平日里不是种花种菜就是看书写字,最多也就去御膳房给皇上做点小菜。没有见过外面的人,下面的奴才又不敢与你闲话这些,你自然是不知道了。奴婢也是从别的宫婢的私下议论里才知道的。皇上迁都到了潍阳后,重用的一大批人才,都是苏公举荐的,民间更是有歌谣说什么‘大宁朝,苏半朝’,而且指着苏公向皇上进言的人呐,都排好长的对咧……” 雨菲听着雀儿的话,心中已然明了。闻人殇迁都之后,大伤元气,所有的政治事务都要重新开始,被赫连玉暗中捅出来的漏洞都要悄悄地补上,如此一来就继续一大批的肱骨之臣来帮助他做这些。苏公为人对闻人殇很是忠心,且是一代大儒,满腹奇才,深得人心,闻人殇重用他也是理所当然。 第二日,闻人殇再没有去打猎。而是带着雨菲走访了临近村庄的一些农户。看了一下他们的生活水平,经济状况。闻人殇面子太冷,又长相俊美,虽然穿了粗布衣衫可是还是掩不住他周身凌烈的气势,于是雨菲便代劳了这一次的民间访问。深入实地地了解一些老百姓的民生问题。 闻人殇,看着像是冰块一样的又冷又硬,其实实质上他是个好皇帝,他关心百姓,他热爱他的江山,他有着崇高的政治理想,尽管他一个字都没说。 34。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34章 访秋山偶遇故人 雨菲呼吸着田地间的新鲜空气,看着田地里丰收的作物和劳作的农民,感觉心里前所未有的踏实。其实百姓们的想法很简单,只要年程好,风调雨顺,年底除了交出去的租子,能多余一点粮食一家人吃饱穿暖就够了。 闻人殇穿着粗衣,和雨菲一前一后走在田埂上。雨菲手里拿着几根草茎随意的编着小玩意儿,嘴上对闻人殇说:“刚才我和那几个大婶聊天,她们夸你呢?” 闻人殇转过头来,露出询问的目光。雨菲学着刚刚在田里见到的大婶的样子说:“皇上来了咱们北地,就有了个丰收年,好兆头啊……” “调皮。”闻人殇在雨菲的脑袋上敲了一记,不过雨菲的话让他很开心,他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打谷场说:“咱们去那边坐一会儿吧。” 打谷场上被整得很平整,堆着一堆堆先收割的粮食。因为穿的是粗布衣服,所以没有太多讲究,两人找了块空地,席地而坐。雨菲抱着膝盖,抬头望着蔚蓝蔚蓝的天空,这样清澈的天空在前世是几乎看不到的,还有田里劳作的农民们,是如此的淳朴憨厚,和前世都市里那些为了些许利益勾心斗角的人相比,要可爱许多。 闻人殇盯着打谷场上的庄稼,说道:“已经离宫好几日了,该回去了。” 雨菲的心情正好,一听说要回宫去,顿时不乐意了。这时闻人殇扭过头来看着雨菲道:“知道你在这里过得很安心,这次就放你在别苑里多住些时日,不用跟着我回宫了。” “真的吗?太好了!”雨菲高兴地攀上闻人殇的脖子,亲了一口,然后得寸进尺地说:“我要多住一段时间,你不能催我,我想什么时候回宫就什么时候回宫!” “好,都依你!”闻人殇难得的爽快,一口就答应了。惹得雨菲又是一声欢呼。两人的动静引来不远处干活的农民频频侧目,可是那又有什么关系呢。生活美好,爱情甜蜜,还有比这些更幸福的事情吗? 闻人忽然殇敛住笑容,正色对雨菲说:“你一个人住在别苑要照顾好自己,今后不论发生什么事情,你都要相信我,我的心里只有你一个。” “好了好了,肉麻死了,原来我们的冷面王竟然也会说甜言蜜语逗女子欢心啊,呵呵,我知道你的心意。”雨菲玩弄着手里的草茎,笑嘻嘻地说,心里则是在筹划着等闻人殇回宫后自己要如何安排日程了。可以到附近几个省去旅旅游,或者自己做个小生意,再或者去江湖上结识几个大侠? 闻人殇站起身:“走吧,回去吧,天色不早了。” 雨菲跟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跟着闻人殇一道往那座皇家别苑走去。 两日后,闻人殇带着全公公离开了别苑,雨菲带着自己的丫鬟雀儿留在了别苑里。原本想要趁着闻人殇离开后好独自出门游玩的,结果闻人殇离开后的第二天便下起了雨。一场秋雨一层寒。秋雨下了足足两天才停住,紧接着便是一场降温。天气一冷,雨菲便不想外出了,因为她的体质不好,畏寒。 当天气重新晴朗起来的时候,距离闻人殇回宫已经半个多月了。这一日阳光很好,雨菲在别苑里憋闷了十多天,终于可以外出游玩一番了。于是选了身轻便的衣裳,带着雀儿出了别苑。秋天收割后的田野,并没有什么好去处,还不如上山去。反正只是一场秋游。 选了一条缓和的山路,这条山路因为走的人比较多,所以已经踩出了一条小路来,爬起来并不太费事。爬到半山腰的时候,已经感觉比较累了,于是雨菲想到上次看到的那块平地,也许可以去那里歇息一下。 很快地雨菲就找到了那条溪流,许是因为秋天气候干燥的缘故,那条溪流并没有上次看到的那么大。而且今天溪流边上也没什么人,很是安静。那块可以坐下来休息的石头还在。雀儿扶着雨菲在石头上坐了下来。两人一面歇息一面聊着天。 雀儿抱怨说:“小姐,最近几天别苑里的那几个老婆子越发的不听话了,让干活都给我顶嘴呢。” 雨菲笑了一下:“不要恼,是不是你哪里得罪了人家?改天见面配个不是就是了,她们虽然是乡野村妇可是应该也是讲理的。实在不行,我改天找个由头,赏她们些银子,出来做事,莫不都是为了赚些银子。” 雀儿撅着嘴,很委屈的样子:“小姐,你这是要惯坏她们呢!照我说这样不听话的奴才就应该处罚,哪里还要赏她们银子?” 雨菲叹了口气,她还是非常不习惯封建社会的等级制度呢。她不忍心处罚奴才,奴才也是人呢。正在这时隐约听到有一缕缕的琴声传来。好像林子深处有人在抚琴,不过最让雨菲激动地是,琴声甚是耳熟。 顾不上别的,雨菲站起身,循着琴声走去,脚步太急,雀儿跟在后面不停地喊着:“小姐,等等奴婢啊……” 是风清,没错的,这是风清的琴声。这个时空里,唯一的一个朋友了。风清是个非常温厚的男人,在雨菲看来,他是个知己,更是好友,任何话语和心事到了风清这里,仿佛都变得不再复杂,所有的纷扰,他温和的几句话便能够全部化解。 穿过一大片的山林,赫然看到一片竹林。雨菲不禁感叹,这个山到底有多大又有多深呢,居然能有这么一大片的竹林,到底这座山上还有些什么好景致是自己不知道的呢? 走进竹林,琴声越来越清晰。终于,那一抹熟悉的身影再次出现在了雨菲的眼前。一身淡蓝色书生长袍,温润的笑容,恬静的神态,风清独坐竹林中,悠然抚琴,仿佛已然进入了一种陶然忘我的境界。他身边的不远处,摆着一张小几,几上铺着宣纸,宣纸边上是一副笔墨…… 如此雅致幽然的情景,雨菲不忍打扰。抬手止住雀儿的脚步,主仆二人一起静静地站着细细品味着风清泉水般的琴声。良久之后,风清手指停了下来,一抹余音荡开,竹林里又恢复了安静。然后风清将膝上的琴放在一边,站起身,不紧不慢地抚平衣服上的褶皱,微笑着说:“幸甚,幸甚,和女状元再次相见了。” 雨菲噗呲一笑:“这么久了你还记得这个绰号呢,不过是玉瞎叫的,哪里就能跟人家状元郎比呢。” 风清摇了摇头说:“外人多传言苏公之女苏玄乃是北地第一才女,却不知真正的才女另有其人呢。难得今日再次相见,我笔墨纸砚都备好了,女状元可否为在下赋诗一首?” 雨菲好笑地摇头:“敢情你在这里设了陷阱专门等我往里面跳呢。若是我偏不赋诗呢?” 风清温润一笑:“我可是把你视为好友,你该不会连这几份薄面也不给我吧?”言语之间的称呼皆为你我,没有尊称,没有谦称,这才是好友间的对话,不分贵贱,不关身份,抛开所有的俗事。雨菲含笑说:“好,就你个面子,且为你写下小诗一首。” “独坐幽篁里,弹琴复长啸。深林人不知,明月来相照。”雨菲在宣纸上默下了这首诗,而这首诗也确实和刚刚风清竹间抚琴的情景相符。果然风清连连点头:“不错,不错,我刚刚的心境就是这样的,真乃知己也。” 雨菲搁下笔,谦虚了几句后,话锋一转问道:“去年一别,就再没见到过你。快说,你这些日子还做了什么买卖,赚了多少钱?” 风清淡淡一笑:“实不相瞒,潍阳城里的留君醉是我几个月前新开张的。” 雨菲忍不住笑了:“我就知道,我一走进那个酒楼就知道是你的产业。说说看,为何这次不卖状元红,改卖女儿红了?难道说,风清你想娶亲了?” 风清温厚地笑着说:“你呀,还是个跳脱的性子,想什么就说什么。” “怎么,难道我说的不对?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风清你看上哪家的姑娘了就与我直说,我来做媒保你们百年好合。”雨菲拿出前世调侃大学里要好的哥们的架子,“或者说风清你已经成亲了。你看看我们认识这么久,你家住何处,家中还有什么人,都没告诉我呢,也太不厚道了吧你。” 风清但笑不语,走到案几上将雨菲写那首小诗的纸提起来,吹干墨迹,折好后放进怀里,然后对雨菲说:“既然你这么想知道我的家事,那好吧,我带你去见我的一位至亲。” 雨菲跟着风清,朝竹林外走去。心里想着风清的家人,会是谁呢?爹娘?或者是妻儿?虽然很想开口问个究竟,可是想到马上就能见到了,答案自己就揭晓了,于是带着雀儿跟在风清后面。 走了好一会儿,就在雨菲感觉腿脚酸痛无比的时候,风清才停下脚步说:“到了。” 雨菲抬头一看“素心庵”?竟然是尼姑庵?风清的亲人在尼姑庵里?她扯过风清的袖子道:“好小子,你耍我呢!你的至亲之人在这尼姑庵里?你娘子出家了?” 风清温和地将自己的袖子从雨菲的手里扯出来,解释说:“不是我娘子,是我娘。我娘在这个庵里出家。” “啊?”雨菲不得不感叹世事的奇妙,俊逸潇洒,儒雅静明的大商人的娘是个尼姑?惊疑间风清已经排开了尼姑庵的门,抬脚跨过庵里大门的门槛朝里走去。雨菲慌忙抬脚跟上。 尼姑庵不大,可是打扫的非常干净,开门的尼姑双手合十对风清说:“施主是来探望慧心师太的吧?” 风清温厚一笑,双手合十施了一礼:“正是,请问小师傅慧心师太现在何处?” 小尼姑连忙还礼:“施主每次来都留下许多的香油钱,这礼小尼万万受不得。慧心师太现在佛堂诵经呢,还请施主到厢房等候吧。” “不用了,我们就直接去佛堂吧。”风清带着雨菲主仆朝佛堂走去。佛堂不大,可是打扫的很干净,一座高大的菩萨铜像前面放着供奉的香案和捐赠香油钱的木箱。佛像跟前的蒲团上一个四十多岁的师太带着两个年纪二十上下的年轻尼姑在诵经。檀香的味道弥漫在佛堂里,闻起来让人莫名的心安。 仰望着菩萨像,雨菲不禁祈祷起来,祝愿爹爹能长命百岁。祝愿自己能够幸福一世…… 诵完经后,慧心师太扭头看了一眼风清,淡然道:“你来了?” 风清微微点头,笑着说:“是的,我来看你了。最近身子可还好?” 慧心师太挥了挥手,让其他两位小尼姑退了出去。然后从蒲团上站起身来,对着菩萨铜像拜了一下,淡淡地说:“托菩萨的福,我的身子很好,其实出家之人早已参透生死,生有何欢,死亦何惧?万象皆空,但求心安。” 风清躬身一拜:“是,弟子受教了。” 慧心师太看了一眼风清,然后有看了一眼雨菲,再次开口道:“这位女子是何人?我观她面相极贵,却命途坎坷,哎……又是尘世中的一个苦命人啊。” 没等风清答话,雨菲已经开口问道:“命途坎坷是何意?请问师太,可有化解之法?” 慧心师太叹了口气:“一生不动情,忘情绝爱,兴许能好过一些。” 雨菲想了一下说到:“由爱故生忧,由爱故生怖,若离于爱者,无忧亦无怖。师太说得极是,弟子受教了。” 慧心师太听了雨菲的话,赞许地点了点头,然后对风清说:“几天前你已经捐过香油钱了,今天实不该来打扰我的清修。” 风清的眸子突然就暗了几分,随后恭敬地说:“是,弟子今日叨扰师太,着实不该。这就和朋友一起离开。”说完嘴角泛起一抹僵硬的微笑:“师太自己请多保重。” 风清说完这些后,便转身朝尼姑庵的大门走去。看着风清略显僵硬的背影,雨菲忽然明白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心结,而风清的心结便在这里。他娘遁入空门,抛弃了他,他即便是看着自己的亲娘,也只能自称一声弟子。看似相见,其实还不如不见。人活在这个世上,有谁能够真正的轻松幸福?赫连玉背负着亡国和整个家族的血海深仇,闻人殇背负着一统天下,造福百姓,建立千秋功勋的宏愿,而风清看似在生意场上混得风生水起,其实内心里却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孤单单的孩子。 而自己呢?自己的命运又是哪般呢? 雨菲一路上想着事情,不知不觉的就到了山脚下。风清从左手上褪下来一枚羊脂白玉的扳指递给雨菲:“这个送给你,如果有事要找我,就拿着这个到留君醉去找那里的掌柜,他自然会联系我。” 雨菲接过那枚玉扳指,看着风清脸上略显僵硬的笑容,轻声道:“明明心里很难过,为何还要勉强自己笑呢?风清,难道你只会笑,不会哭吗?” 风清淡淡地笑着说:“假如有一天,你心里很难过甚至很绝望,你就会明白了,笑远比哭要有用,因为笑着的时候,心里或许就不那么痛了。而那些想让你哭的敌人,也不会躲在背地里看你的笑话。” 雨菲摇头说:“我不懂。” “傻丫头,你不需要懂,你只要能活得幸福快乐就够了。我还有些事,就此道别了。”风清告别后,雨菲便带着雀儿往别苑走去。 别苑的大门并没有人看守,雨菲走了进去,见几个粗使的仆妇聚在门房处小声议论着什么,见到雨菲进了院子,慌忙停止谈话,分散开来,各自找了活来做。 外出在山上走了一天,雨菲感觉有些累了,便也没有多加留心。反正这个偌大的院子里只自己一个主子,仆妇们的活也不重,聊聊天也没什么。 天色暗了下来,雨菲洗了澡,批了厚厚的衣服,坐在灯下看书。雀儿则坐在边上做针线。窗外事秋风吹动枯树枝呜呜的声音,四周一片安静。一盏灯火,一颗平静淡然的心。 雀儿咬断线头,抖了抖自己新绣好的梅花,对雨菲说:“小姐,雀儿在你的冬衣上面绣了这副梅花图,好不好看啊?” 雨菲瞟了一眼那副绣品,笑着说道:“好看,我们雀儿的手是越来越巧了呢。以后若是谁能娶回家去,一定要偷着乐了。” “哎呀,小姐,你就知道笑话我。”雀儿将绣品收好,略显羞涩地说。也许是低头绣得太久了,雀儿站起身,在房间走了几步活动了一下胳膊,然后趴到雨菲的书案上,拖着下巴说:“小姐你居然会作诗?白天的时候那位公子的话雀儿可记得呢,都说那苏公的女儿苏玄是北地第一才女,我看啊,小姐你才真的是北地第一才女呢。而且我听说那苏玄虽然有才华可是心肠却极为狠毒,动辄鞭笞婢女,我还是觉得小姐你最好,天下间再没有你这样好的主子了。” “你这丫头,小道消息听得不少啊。那苏玄我见过的,不像是你说的那般心肠狠毒之人,外间的传言多不可信呢。”雨菲说着的时候,放下手里的书,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今天晚上就到这里吧,雀儿打水来,洗洗睡吧。” 雀儿应了一声后打开门招呼外面的仆妇们准备热水。 35。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35章 娶新妇伊人远走 如此又是十多天过去了,近几日温度降得厉害,雨菲住在别苑里闲来无事,早上往往会睡懒觉。为了不打扰她休息,雀儿便让院子里的仆妇们省了早上请安的程序。 这一日,雨菲醒来时还比较早,扯了扯被子准备继续睡,忽听窗外墙根处有人在悄悄地议论着什么,间或能听到几句话里面带有“皇上”二字。这下就勾起了雨菲的兴趣,她掀了被子披了外衣,轻轻的走到窗子边上,想听一个究竟。 今日下起了绵绵的秋雨,两个仆妇在屋檐下躲雨遇在一起便闲聊起来。城郊别苑的仆人并不像皇宫里的宫婢那般被训练的进退有理,这里的仆妇多半是从附近的乡间选来的看护别苑,洒扫清洁的农妇。闻人殇新建立的朝廷,需要整顿和更新的地方太多,自然是顾不上这样的小事。雨菲平日里对这里的仆妇甚少过问,这便使她们渐渐地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12 部分阅读 自然是顾不上这样的小事。雨菲平日里对这里的仆妇甚少过问,这便使她们渐渐地大胆起来。 雨菲贴着窗子站着,仔细听着外面的仆妇们的闲聊。 没听到前因后果,只是其中一个说:“……照你说的,潍阳城里过几天后应该非常热闹了!” 另一个接着说:“可不是,我那在官府当差的侄儿说了,这一次的大礼可是下了大力气操办呢……” “这么说皇上是打算将这个园子里的这位抛弃不管了?”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你说皇上大张旗鼓的迎娶苏公的女儿,再加上苏公在朝廷里的地位,我看啊咱们园子里的这位八成要失宠了……” “我看她啊已经失宠了,不然皇上为何把她一个人扔在这里不管不问?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在这里干活了,跟了个不受宠的主子,真是晦气!” 雨菲听到这里顿时明白了所有的来龙去脉,她怎么就忘了历朝帝王拉拢权臣的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姻亲呢。从眼前的朝局来看,要想成功地拉拢苏公,利用他培植出来的人才,最快捷的法子便是姻亲了。 在政治上,闻人殇要依仗苏公,因为原来了大部分功臣都被先帝除掉了,新的人才还没成长起来的时候又出现了个前朝太子,他得力的臣子中只有苏公最可靠。就算闻人殇要平衡朝廷上的各方势力,可是那也得有时间缓和才好,眼下他只能想办法拉拢苏公,所以苏玄他一定要娶。 雨菲理清了事情的真相,忽然感觉心里空荡荡的,赫连玉的一点点的小小的利用,她都无法接受,眼下闻人殇如此摆布她,瞒着她在宫里大办喜事,到底将她置于何地?当真就认定了她什么都做不成了? 雨菲在房中踟蹰了少顷,然后叫来雀儿,吩咐道:“今日起这座别苑里不再需要任何的仆人,将那群长舌的妇人全部都赶出去,一个都不留!” 雀儿虽然惊讶于雨菲做的这个决定,可是那些仆妇平日里不好好干活没规没距的雀儿早就看不顺眼了。于是按照雨菲的吩咐将那些仆妇赶了出去。也许是仆妇们觉得雨菲不得宠,留在别苑里也没什么前途,嘴上虽然骂骂咧咧可还是都收拾了东西走了。 当别苑里重新清静下来的时候,就只剩下雨菲主仆二人了。这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一天的时间就这样悄无声息的过去了。雀儿一面点灯,一面对雨菲说:“小姐啊,你看看你现在哪里有一点做娘娘的样子?我看就是普通官家老爷的夫人们也都比你有架子,你也不听听今天撵走的那些婆子们骂得有多难听,莫说小姐还是娘娘,就是一般的官家的家眷也不曾如此窝囊啊……” “不是了……”雨菲披着衣服立在窗前,看着窗外昏暗天色中枯树以及湿寒的细雨,轻轻地说:“已经不是了。不是娘娘了。” 雀儿此时已经点好了两盏灯,房间里一下子就亮堂了不少。她走到雨菲跟前将窗子关上,埋怨说:“知道自己身子不好还站在这里吹冷风。” 雨菲转身走到房中央,四处打量了一下,偌大的别苑,如此精美舒适的卧房,可惜都不是她的。现在在这里静住的是她,可是下一次又会是谁来住呢?苏玄?或者其他的不知名不知姓的女人? 察觉出雨菲神情的异常,雀儿忍不住问:“小姐,你怎么了?都怪奴婢不好,奴婢不该多嘴……” 雨菲打断雀儿的话,说道:“无事,我好好的。雀儿我们现在还有多少银两?” 雀儿想了一下说:“随身的首饰和妆盒里的一些首饰银票,加起来差不多一千两的样子。小姐,你这是想……” 雨菲点头坚定地说:“是的,收拾一下,雇一辆马车,我们连夜离开这里!” 雀儿听了这话,虽然有不少为什么想问,可是她最终还是点头,开始收拾东西。小姐笃定的事情,自然是有她的道理。 入夜时分,一辆马车悄悄地从这座皇家别苑的后门门口处启动。四周一片寒冷的夜色,连别苑周围的小动物都陷入了睡眠。 马车的车厢里,雀儿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小姐,我们这是要去哪里啊?就这样悄悄地走了,皇上知道了怎么办?” 雨菲淡淡一笑:“不悄悄地走还能怎么走?难道要让全京都的人都知道我是个被遗弃的下堂妇?其实这样也好,让我早点认清现实,早点放手,免得以后更加的难做。” 雀儿有些了然:“小姐你这是因为皇上迎娶苏公的女儿在生气?依奴婢看啊,小姐你不用如此生气呢,皇上他对小姐你的心思奴婢可是看在眼里的,皇上是真的很……” “够了,不要说了!”雨菲打断雀儿的话,闭上眼睛说:“我困了,要睡一会儿,你看着点行李。” “哦。”雀儿怏怏地闭嘴,不再说话。很快地,耳边除了马车车轮碾过地面的声音和马儿奔跑的马蹄声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了。夜色正浓,没人知道,一个原本就孤单无助的来自异世的女子,在这个深夜里陷入了更加浓郁的孤单无助甚至彷徨里面。离开是她唯一的选择。 不知道在冰冷的马车车厢里醒来又浅睡了几次,突然马车一阵剧烈的晃动,雨菲在一下剧烈的摇晃中从座位上跌落,脑袋磕在车厢壁的木头上,一阵剧痛让她顿时清醒起来,睡意全无。还没来得及爬起来只听外面赶车的车夫一声哀嚎扑通一声摔倒。一股不祥的感觉袭上心头,她掀起车帘往外看去。 车夫跌在地上,半个身子全都是稀泥,套在马车上马儿在原地不安地踢着蹄子,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人正是闻人殇,他一身玄色常服已经被雨全部淋湿了,鬓角有一丝丝漏下的头发被雨打湿了贴在脸上,他骑着一匹黑色的骏马,骏马拦在道路中央,安静地站着,马儿和它的主人一样的有着沉着冰冷的气质。 此时天色已经蒙蒙亮,雨菲镇定地和闻人殇对视着,一个坚决不容悔改,一个心伤凄凉。雀儿想要从车厢里下来给闻人殇行礼,按照大宁朝理解,庶民见到皇帝当行跪礼。可是她的动作被雨菲止住。雨菲将雀儿推到车厢里说道:“好好地看着行李,不要乱说话。” 闻人殇开口吐出一句冷冰冰的话:“跟我回去。” “不回。”雨菲同样冷冷地回答。 “今天你必须跟我回去!”闻人殇坚定的话语一如那天在大安朝皇宫里的婚礼上那般坚决,神挡杀神佛挡杀佛,只要能带走她,他不惜一切代价。 雨菲冷冷一笑:“闻人殇,你现在难道不该好好去筹备你的婚礼?苏玄苏大小姐乃是北地第一才女,你岂能亏待于她?我这样的,娘家已然没落,没权没势的还是请你高抬贵手,放条生路吧。” 闻人殇闻言眼神略略暗了一下,下一秒他从马背上跃起,落到马车车夫驾车的座位上,挥了一下马鞭,企图将马车调个方向。雨菲哪里会入了他的愿,她突地从头上拔下来一根银簪,抵在喉咙上,决绝地说:“我自认我抵不过你,可是你若执意带我回宫,就将我的尸身带回去吧!” 闻人殇的动作顿住,稍稍的思虑之后,他也像是下了决心一般,继续刚刚的动作,毅然准备调转马车的方向。雨菲手下一用力,银簪锐利的尖端便刺进了脖子里,雀儿大叫一声:“小姐!快撒手啊!你这样会死的!” 闻人殇闻声看向雨菲,只见锐利的银簪尖端已经刺进皮肤,鲜红的血珠沁了出来,衬着她脖子上苍白的皮肤在清晨暗淡的天色里显得格外的触目惊心。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哑然问道:“你宁愿死也不愿跟我回去?” 雨菲淡淡一笑:“是的。你有你必须要做的事情,你要娶谁我管不着,可是我却能管住我自己,我说了不同你回宫,便说到做到。你若是勉强,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 闻人殇的眉头微微一抖,下一秒他劈手挡开雨菲握着银簪的手,在她的手腕上用力一握,她便吃痛地送来手指,银簪落进了地面上泥土里。他冷冷一笑:“在我面前玩这个把戏太可笑了。” 雨菲忽略脖子上的伤口,微微一笑:“可以啊,那你就试着带我回去,活着不容易,若是想死,我有的是办法!” 闻人殇眼睛里一抹哀伤掠过:“你这是何苦,我说过的会保护你就一定会护你周全,即便我娶了其它女子,我还是会好好地对你的。” 雨菲摇头说:“你不懂的,你不会明白的,你会将其它的女子娶进门后不碰一下只当摆设吗?当其它女子记恨于我,你会为我出头吗?你娶进来的女子每个人的背后都代表着一股势力,你会为了我开罪他人?不要再自欺欺人了,你若是娶了其他人,就不要来打扰我。你若是真的对我好,就让我走吧,你若是想让我多活些时日,就放我走吧,若是不想我们之间那微薄的感情变成仇恨,就放我走吧……” 闻人殇握着马鞭的手指渐渐收紧,骨节发白,青筋凸出,雨菲说的话句句都是事实,亏他归为帝王,在这样的时刻,他犹豫了。良久之后,他跳下马车,绣着龙纹的皮靴踩进泥水里,一下子就变得脏乱不堪。他背对着雨菲,积攒了很大的勇气似得说道:“这一次,如你所愿。下一次,我一定不会放你走的!” 马蹄扬起泥点,很快地闻人殇骑着他黑色的骏马离开了,天色亮了起来,他的身影渐渐地缩小,最后看不见了。 雨菲靠在车厢里,喃喃地说:“没有下一次了,此次一别,今生再不相见。” 雀儿微微一声叹息,从行李包裹里掏出一两银子递给一直站在一旁,带着半身的泥水看热闹的车夫说:“不要愣神了,快些赶车吧。接着,这一两银子你到了前面的镇上买身衣服吧。” 见到有银子,车夫慌忙回神,喜滋滋地接过银子揣进怀里,坐上马车,吆喝着开始赶车。一两银子啊,莫说买一身衣服了,买个七身八身的都有余了。 马车复又在路上飞驰起来,雀儿忍不住开口问:“小姐,你都已经不打算回宫了,那我们接下来要去哪里?” 雨菲想了一下说:“上次我爹说他在岭河边,万峰山上,向阳而立的茅屋住。我打算去找他,如今我已是自由之身。理应回到爹爹身边孝敬他的。” 雀儿点头说:“也好,反正老爷他对小姐你是千依百顺的,定不会让你委屈。” 雨菲没再说话,而是可惜起她落在宫里的嫁妆银子,当初她以为只是外出游玩一下,没必要带太多的东西,不成想外出游玩的结果竟然是这个样子。想起她那一笔丰厚的嫁妆,爹爹给的所有的东西,落在了宫里,雨菲心里就一抽抽地疼。可是她已经跟闻人殇分了,不可能再回宫去拿了。那笔银子岂不是白白便宜了闻人殇和苏玄?想到这里,雨菲的心里又是一抽抽的疼。 一路上思前想后,雨菲最终决定爽快地抛开过去,银子没了就再挣,已经已经迎来了新生活,没必要再为曾经的事情坏了心情。 秋天走到尽头,冬天到来的时候,雨菲终于带着雀儿来到了这片幅员辽阔的大陆的中部的岭河边上的万峰山山脚下。山上树木的树叶基本上都落了,光秃秃的枯树枝在冬季的寒风里显得格外的萧瑟。仰头望去,山林茂密,哪里有什么向阳而立的茅屋啊?再说了,就算是有,那哪能住人?这样寒冷的冬天,不被凌烈的北风掀了房顶就不错了。 想到这里,雨菲一阵心急。都怪自己不好,光顾着自己的喜怒哀乐了,都忘了顾及一下爹爹的生活,他没有多余的银子傍身,日子一定过得很清苦。雨菲下了决心,就算翻遍整个万峰山,她也要找到爹爹。 爬山是一项很累的活动,特别是爬这样基本上没什么路的原生态的山,更是累人。可是雨菲既然下定了决心,就算不会回头。一想到老爹独自一人住在这样的大山上,她的心里就想猫爪子在挠一样的难受。北风吹裂了脸颊,手脚长出了冻疮,她都浑然不在意。如此在山上寻找了十多日,终于遇上了个上山砍柴的樵夫。雨菲与他攀谈了一阵后便说到了自己是来寻亲的。樵夫文明了情况后说道:“你呀,现在找不到他。他呀我见过,是在这山上住过一些日子,可是还没到冬天的时候他就外出游历了。估计明年春天才回来呢。” 找到了这一丝线索后,雨菲慌忙又问:“敢问老伯,我那亲人身体可好?日子过得可好?” 砍柴的樵夫笑着回答说:“好,如何不好。他是我见过的最洒脱的人乐,日子过得舒坦着呢。不像我,上有老下有小,一日都不敢偷闲啊。” 雨菲听樵夫这么一说才松了口气:“那就好,他过得就好好。那我就在这里安心等他明年春天回来吧。” 樵夫打量了雨菲一眼:“这可不行啊,你一个姑娘家如何能住在山上?下了山往南走,有个镇子,你们可以去那里找个地方住。这天气眼看着就要下雪了,等下了雪,上山的路封了,就麻烦了。你呀,快些下山去吧。” 雨菲还想说些什么,可是感觉喉咙干涩,脑袋昏沉沉的,因为知道了爹爹的下落和归来的时间,心里的那根弦松了下来,顿时所有的不适都袭了过来。眼睛一黑,就晕了过去。雀儿忙扶住她的身子,心里想小姐本就怕冷,如今又顶着寒风在山上爬上爬下的折腾了十多天,撑到今天已经不错了。 雨菲晕了过去,雀儿没法子,只好求住樵夫。樵夫抬头看天色不太好,也不敢在山上多呆,便说:“罢了,见你二人也怪可怜的,不如就下山去我家暂住吧。我家最然不宽裕,也好过你二人被困深山。” 雀儿见樵夫为人憨厚,便应下了。当下便背着雨菲跟着樵夫下了山。下山之后往南直走,不一会儿便到了一个小镇,据说是方圆百里唯一的一个小镇,小镇外围是一些七零八散的村庄。因为靠近岭河处于宁国和安国的交汇处,天高皇帝远的,这里的人们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36。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36章 安然世外自逍遥 而樵夫的家便在镇上住,家里开了个面馆。一家人不多,上一辈有个六十上下的老母亲,身体健康,能自己活动。下面有个十三岁的儿子,一个八岁大的女儿,妻子在面馆里做吃食赚些家用,樵夫则时不时地上山砍柴来卖,有时候也会打些野味来卖钱。一家人的日子虽然不甚宽裕,可也过得温饱,人兴家和,平平淡淡。 樵夫姓刘,名叫刘坎。年纪在四十上下,刘坎的妻子因为平日子做吃食接待来店里吃饭的客人性子比较外向,街坊领居都叫她刘嫂子,年纪轻点的便叫她刘婶,古代的女人闺中的时候还有个名字,嫁了人后便冠上了夫姓,有个称呼就行了。同样的刘坎的六十多岁的老娘也被别人唤作刘大娘。 刘坎下面十三岁的儿子在镇上的学堂读书,甚是顽劣,名字叫刘万,大约是想让他长大后扬名立万,亦或者是想借着这个万字寓意想要自家的生意日进万金。除了儿子之外,刘坎还有一个八岁的女儿在家里跟着奶奶学针线活,名字叫刘绿,据说生在春天,草木发芽绿汪汪的一片,女孩多内向,刘绿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被养成了个不爱说话的小丫头。 雨菲被雀儿背进这户平常人家的时候,正发着高烧。刘家小院里原本就不宽松的居住环境顿时变得更加的拥挤了。先前是刘侃夫妻住一间房,刘大娘和柳绿一间房,刘万十三岁是个大孩子了,自己住一间房。狭小的刘家院子,已经住得满满当当没有一点空房了。眼下身染重病的雨菲投宿了进来,只能让刘万搬出来和刘坎夫妻挤在一处,空出来一个小房间让给雨菲主仆二人居住。 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再加上古代的草药药效太慢,雨菲感觉好一些的时候,已经快要过年了。因为来岭河的路上花了一些银子,后来雨菲病重看病吃药又花了一些银子,借宿刘坎家不能白吃白住,拿了些银子出来,离开潍阳的时候带的一千多两银子,眼下就只剩二百两不到了。 身上没有钱了,老爹又不知游历到什么时候才回来,而且自己今后这一辈子也不能在贫穷里度过,思及此,雨菲被逼无奈,不得不自谋生路了。前世她虽然坚强,可并不是女强人,她更喜欢食精神食粮,物质方面所求并不多。可是眼下,她若是不努力挣钱,后路不堪设想。 除夕过后,雨菲的身子好了一大半了,便开始在面馆里帮着刘婶做饭菜。 先前的小面馆只做面食,这个时空的面并不是细面而是加了许多的粗粮,碾成面条的样子,煮熟了浇些汤水,一碗面顶多赚几文钱。这个时代是农业社会,商业并不兴隆,农民们种的粮食多半要上缴朝廷,自己留的最多只够口粮。拿出来出卖的粮食更是不多。所以刘家这样的面馆,利润非常的薄。 雨菲建议刘婶除了卖面食以外再卖些菜品,写了菜单,放在油光犯黑的餐桌上。为了保证盈利,稍微抬高了些价钱。可是来店里吃饭的客人们多半都是平常百姓,并不富裕,价格一抬便没了人。而真正有钱的人家,吃饭又不会来这样的小店。 一心想开拓财路的雨菲为了钱财一事,很是苦恼。二百两银子的本钱,可以做什么生意呢? 新春伊始,是所有的事情的新开端。这一日刘万从学堂回来,嬉皮地缠着雨菲说笑,因为这一家里,就雨菲和他的年纪相近,过了旧年,这一年雨菲虚岁17岁,而且雨菲一点没有这个时代的女子的娇羞和怯懦。刘万下学回家后闲着无事,又不想看书,干活又没耐性,出去找同龄的男孩玩,刘婶怕他学坏了不让去。于是自打雨菲投宿进了刘家后,便俨然成了刘万的玩伴。 刘万凑在专心研究新菜式的雨菲边上,说着今日学堂里的趣事:“秦姐姐,从前我们带了午饭去学堂吃,有的人因为吃了冷饭坏了肚子,今天我们师母说了,让我们带粮食和青菜猪肉去学堂,她给我们做大锅饭吃。可是你不知道,她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菜全丢进锅里煮,她是省事了,可是你不知道那菜有多难吃……” 雨菲心头猛地一动,所有的菜丢进一个锅里煮,还要保证美味,这不就是火锅嘛!只要汤底好,火锅做起来很轻松,而且人们都爱吃,前世的时候那些大都市里火锅店可都是店店爆满呢!而且开火锅店的成本也不高,无非就是租个店面,买些黑炭,再买些素菜,肉类什么的。 雨菲在刘万的脑袋上敲了一下,高兴地说:“臭小子,还不光知道玩,多谢你的点拨了,等我的火锅店开张了,请你免费品尝!” “火锅?火锅是什么?锅怎么能吃呢。”刘万顿时傻眼,可是看着雨菲跃跃欲试的样子,心里又有些期待。这位秦姐姐做的菜真的很好吃呢。 很快地,没有两天,雨菲自己掏钱,请刘家老小一起吃了一顿火锅,春寒料峭,一大伙人围在一起涮火锅吃,别提多惬意多热闹了。在得到了刘家老少的一致好品后,雨菲便下了决心了,开好一家火锅店。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三两三赚不来金银山。雨菲心下一横,将身上所有的首饰玉器什么的全部卖掉,用仅有的这些钱租了一家铺面,请木匠做了专门吃火锅的桌子,请铁匠打造了专门吃火锅的铁锅,然后自己又闭门研制了好几种火锅底料的配方。终于在阳春三月的一个灿烂的天气里,雨菲的秦氏一品锅开张了。 为了招揽生意,前三日免费吃喝,酒水免费。独特的味道和新奇的吃法顿时引来了许多的顾客。三日免费体验期过后,秦氏一品锅的门口依然热闹非凡。小小的火锅店爆满,还有的人因为没抢到位置而大打出手。生意火爆,自然就财源滚滚,虽然雨菲走的是薄利多销的路线,可是当春天过去的时候,她已经转到了足够开第二家店铺的本钱了。 就在她紧锣密鼓地筹备开第二家火锅店的时候,竞争对手找上了门。世上没有哪一条道是容易走的,这两三个月的火热的生意,惹得别的生意人红了眼,找了人上门找事,不是说菜没洗干净,就是说肉里面有虫,这样一来,客人谁还敢来? 眼看着自己苦心经营的生意从火爆变得门可罗雀,雨菲的心里很是气不过。她恨不得将那些故意闹事的痞子们痛打一顿,可是她只是一个柔弱的女子,虽然有个做将军的老爹,可是现在那个老爹不仅没了官职还跑得不见人影。有过一个还算是有权势的丈夫,可是丈夫另娶他人,已经指望不上了。可是眼下的这口气咽不下去,于是打算到官府去告状。 雨菲知道,官府里的人多半都是官官相护,而且雨菲背地里查过了,来她店里滋事的人是镇上的一个非常有势力的胡员外指使的,万一官府里的人畏惧那个胡员外的势力不好好断这个案子就等于白告了。可是不试一试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要知道离开潍阳城郊的那个皇家别苑以后她吃了多少苦,路上颠簸,冬季里的一场风寒险些要了她的命,好不容易硬撑着活下来,开了家火锅店,却被歹人算计了去。 到衙门去告状的时候,雨菲是抱着试一试的态度,万一告状不成,她也只能另寻其他门路了。得知她要去衙门告状的时候,刘婶让刘万过来劝过她了,刘万说了一大堆的话,说那胡员外的儿子在他们学堂里是如何作威作福夫子都不敢好生训斥,说去年冬天一个乞丐在胡员外家门口避雪被他派人活活打死,还说从前也有在镇上生意做得好的商户,结果被那胡员外暗中陷害轻的离开小镇不干了严重的还被算计了性命去。 刘万说像雨菲的火锅店来了几个痞子闹事已经算是情节较轻的了。劝她还是算了,不要和那胡员外对着干,大不了关了门再做其他的营生。雨菲心里憋着一口气,说什么都不肯息事宁人。 于是春夏之交的这一天,小镇上升起了公堂。原本这个镇子太小了,并没有衙门,县衙门在县城里要走好几天的路程才能到。可是雨菲托人将状子递上去以后,县衙的县太爷鲁大人竟然大老远地巴巴地来到了这个小镇上,在镇上最大的祠堂里升起了公堂。这样一来这个鲁大人的名声可就传扬开了,人人都说遇上了青天大老爷了。 雨菲对此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虽然官场里的糊涂官员比较多,可是包青天那样的官员也不是没有。而鲁大人既然被人夸成了百年难得一见的青天大老爷,自然是有些能耐的。他果断地清理了案情的经过,下令杖责几个闹事的痞子,而那闹事的痞子挨不住杖刑将胡员外供了出来,鲁大人录了口供,当场命人拿了那胡员外来。 那胡员外霸气十足,他见了鲁大人连跪都不跪,指着鲁大人的鼻子轻蔑地说:“就凭你也敢审我?你也不打听打听,我的表弟可是在潍阳当大官,我妻舅也是朝廷里的重臣,得罪了我,你就等着掉脑袋吧!” 胡员外一席话说完,围观的群众们顿时议论开来,有人说胡员外是故意说得唬人的,有人则说这胡员外是真的有背景…… “啪”一声,鲁大人拍下惊堂木,义正言辞地说道:“你这恶徒,欺压乡邻,还要污蔑朝廷命官的名声,我朝吏治清明,就算你那一干亲戚真的身居要职,得知你的恶行了也不会轻饶。来人,将这胡员外的一应罪行细细念来。” 显然这鲁大人来之前是事先做了功课的,只听他的主簿拿出一张状子,将那胡员外的恶行一条条的念了出来,引得那些被胡员外欺压多年的乡里乡亲们连声叫好。公堂上的气氛一度陷入一种激愤的状态,是啊,人间正道是沧桑,为恶多年的胡员外终于要伏法了,真是大快人心呢! 胡员外越听越不对劲,他一把抢过主簿手中的状子,大喊道:“胡说八道,你们污蔑我,我不服!” 鲁大人再一次拍下惊堂木:“来人,大刑伺候!” 鲁大人是铁了心的要办了这个胡员外,所以案子审得很顺利。胡员外被判入狱,雨菲也因此得到了赔偿的银子,事情的真相闹清楚后,雨菲火锅店的生意更好了,而且因为雨菲告倒了镇上的恶霸胡员外,乡亲们都特别的喜欢她,所以她的火锅店第二家分店没开多久,就立即开了第三家分店了。生意好得不像话。最后刘婶他们也放下将面馆改成了火锅店了。 夏天过去,秋天来的时候,这个小镇已经被外乡人命名为火锅镇了。整个国家最美味火锅的发源地便是在这火锅镇。与此同时,雨菲因为生意的扩张,已经不再为了贫穷烦恼。她已经从奋斗在第一线的厨娘演变成秦氏一品锅的大东家了,手里的银子每天都在往上涨,日子过得还不快活。 又是一年深秋来临时,雨菲回首往事,忍不住叹息。去年的这个时候,她偏安一隅,等待着男人的垂怜,如今她有了自己的产业,独立自主了。这短短的一年的时间,她经历得太多,有时候都感觉自己老了。虽然容貌尚且年轻,可是心已经老了,不再相信爱了。或许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爱。 雨菲手里的钱财充裕了,自己购置了宅院。这一天秋雨阵阵,她穿着厚厚的衣衫坐在燃着熏香的房间里看账本。生活安详,时光精美,账本看到一半,雀儿突然闯了进来,门被推开,夹杂了外面的些许凉风,还没到冬天,就已经很冷了呢。 “什么事这么急?不是说了我看账本的时候不要来打扰我吗?”雨菲头也不抬地说。 雀儿解释说:“小姐,来个客人,指名要见你呢。” “想见我的人多了去了,不见,姑娘我是他相见就能见的吗?”雨菲没有抬头,继续翻着账本。 雀儿急了:“小姐,你还是见一下吧,他说他是你的朋友。” 雨菲抬起头来,微微一皱眉:“朋友?”想了一下,随即起身,朝门外走去。 院子不大,却布置的很温馨,小楼和花园都是雨菲自己设计的。走过一道回廊,来到前厅,雨菲看到厅里坐着的人时忍不住笑了,他真的是自己的朋友呢。 轻轻地走进客厅,雨菲笑着对客人说:“风清,你来了?” 风清温厚一笑:“是啊,我怕我再不来,你可就忘了我这个朋友了。” “怎么会?我可不会忘了你,你这样的温润的俊秀男子我可是见过一眼就一辈子不会忘呢!”雨菲笑着说道,打了个手势让雀儿倒茶上点心。 风清从袖子里拿出一枚玉扳指来,放在掌心,笑着说:“还说不会忘了我,我给你的信物你都给送进了当铺。可怜我一番好意。” “哎呀!是我大意了!”雨菲惊呼了一声,“我那段时间缺钱,便把随身的所有的值点钱的东西都当掉了,对不住啊,风清。” 风清微微摇头:“缺钱为何不来找我?这个信物在你看来果真就是个摆设?” “不是啊,你说拿着这个信物到留君醉找你,可是我不想去潍阳了!我讨厌那里。” 风清接着说:“你讨厌那里,你可以派别人去啊!而且你以为你真的这辈子就再也不回去哪里了?不可能的。” 雨菲听出来风清话里的不对劲:“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如今自食其力过得不知道有多好。我为什么要回去那个地方?” 风清微微叹了口气,眼神轻柔地看着雨菲:“傻女子,你如何就想不明白呢。你的手上戴着这串七色宝石手串,你不是普通的女子,这辈子你的命运便于那镇国宝玺连在一处了啊。” “就算如此,我可以去安国,为什么就偏要回去潍阳?”雨菲不服气。 风清淡淡地说:“今年春天,安国皇帝赫连玉按照大臣们的谏言,一聘九女!” 雨菲的心里没有由来的一痛,闻人殇只多娶了一个,自己就发誓在不与他相见。赫连玉此番一聘九女,自己若是真的到了安国,该如何自处啊!难怪风清笃定了自己不会去安国。 正在雨菲想着这些的时候,风清的声音再次响起:“傻女子,你可有想过你父亲,他为何迟迟都没有出现?” 雨菲心里又是一惊,忙问:“为何?我在这镇上都等了一年了,为何还是没等到他,他会不会出了什么事?” 风清淡淡一笑:“是啊,这么多的事情尚不明了,你如何能偏安一隅过自己的小日子?当宁国的皇帝为你御笔赐婚的时候,你就已经不能超然世外了。” 雨菲皱着眉头,捂住心口,她不甘心,不服气,为什么就不能躲开那些烦乱的世事呢,为什么偏偏要是她?为什么明明已经离开了却还是摆脱不掉那些纷争?果真就算是她可以自食其力自己发家自富了也不能过上快活的日子么? 良久之后,雨菲才平静了心绪,对风清说:“当今天下是何种局势,我应该做些什么,你说吧!” 37。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37章 再回宫物是人非 “大宁朝这边么,苏公官拜丞相,苏玄虽然进了宫,可是是何名号尚未册封。而皇宫芳菲殿里住着的先前的晋王妃一直卧病在床,是何名号,也尚未册封。至于大安朝那边么,推行新政,法制严明,听说赫连玉最近在秘密练兵,我猜一场恶仗就快要来了……”风清徐徐道来天下的朝局。 雨菲狡黠地一笑:“想不到风清你一介商人竟然对天下的局势如此的熟悉,我才赫连玉就算是练兵也是秘密行事,如何就被你知道了呢?你二人相交不是一向各自不问来处,不牵涉复杂的利益吗?” 风清温厚地笑着:“好一个机灵的女子,我在分析你的处境你反倒怀疑起我来。再好的朋友也禁不住你这样的猜疑啊。” 雨菲不好意思地清了下嗓子,是啊,见识过赫连玉的隐忍,见识过闻人殇的城府,她已经失去了相信别人的能力了。如果她处处猜疑风清,那么就真的孤零零的一个人过活了,想到这里雨菲抱歉地说:“开个玩笑么,不要当真。” 风清仍然是温厚地笑着:“没什么,只要你还拿我当朋友就好。刚才我说的这些,你可都听进去了?这个小镇位于岭河边上,而岭河又是两国的交界处。我实在不忍你等到大战在即的时候才想到逃命。” 雨菲心中很是无奈:“找你这么说,我要趁早离开这里了?可是我爹他……” 风清站起身,在客厅里踱了几步,看着客厅外面精致的庭院,叹息了一声:“如果是太平盛世,你兴许可以在这里安静地生活下去,可是即便我今天不来提醒你,闻人殇他也要来接你回去了。” 雨菲大惊:“他如何会来?我说过再不见他的!” 风清淡淡地一笑:“你是他的妻,是先帝御笔赐婚的妻子,他如何能不来?很快地,他就要来了。我今日来见你一则将这这枚玉扳指再次送给你,二则就是好让你对接下来的所有变故好有个准备。” 雨菲的心中忽然一团乱,不过面上还是笑着对风清说:“你真是够朋友,大老远的来给我通风报信,这个大恩我记下了。今天你既然来了,不如来我的店里尝尝火锅如何?” 风清微微笑着:“今天就算了,改日再聚。我还有事在身。” 雨菲心中烦乱也没有多留他,任他自行离去了。 秋风瑟瑟,吹落了一树又一树的枯叶。清寒的萧瑟之中,平静的时光下流淌着的暗涌有多激烈,谁都说不清楚。既然无处可逃,那边站在原地等着,等着所有该来的和所有的不该来的。 在深秋的这一天,闻人殇突然出现在雨菲的小宅的门外。雀儿慌里慌张地进来通报的时候,雨菲正在作画,当听到雀儿说“皇上来了”的时候,手里的狼毫笔骤然滑落,在雪白的宣纸上留下一团刺眼的墨团。说不清楚心里何种的滋味,爱吗?却是容忍不了他一声不吭地另娶他人。不爱?那些耳鬓厮磨的时光里自己心里满当当的幸福并不是假的。 怎么办,见还是不见?雨菲犹豫不决的时候,忽然书房的再次被推开,一个她熟悉异常的身影走了进来。雨菲想把面前的那张染了一大团墨迹的宣纸揭起来,可是为什么手总是在抖,止都止不住呢。雀儿垂着头,退出了房间。雨菲努力地稳住自己的心跳,抬起头来,便看到了闻人殇略显憔悴的俊颜,还有他一身的风尘。 不知道该说什么,两人久久凝视。雨菲觉得闻人殇的眼眸似乎从来都没有这样的温柔过,温柔里带着热切,热切里带着喜悦,喜悦里带着期盼。被这样的目光注视着,雨菲先移开视线,开口打破安静的气氛:“我说了,再不见你了。你为何要来?” 闻人殇不答反问:“我放你在外面玩了这么久了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13 部分阅读 打破安静的气氛:“我说了,再不见你了。你为何要来?” 闻人殇不答反问:“我放你在外面玩了这么久了,现在是不是该回去了?” 雨菲好笑地说:“你说什么?我在玩?你知道我这段日子多辛苦?一个女子要在这世上站稳脚跟有多难,你知道吗?” 闻人殇点头说:“我当然知道,所以那个欺负你的胡员外我帮你除掉了,还有你在其他地方开分号的时候,我都事先打点了一遍。” 雨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一阵自嘲,难怪自己短短一年的时间竟然能将生意做得这么大,还以为是自己多么的了不起呢,原来还是借助了后台的力量啊。可是她并不觉得高兴,反倒有一种被人窥视的感觉,她不满地说:“你这样暗地里监视着我有意思吗?我当时已经把话说得很清楚了,我不想见到你,你娶了别人,就不要再来找我!” “我当时也说得很清楚,下一次,我是绝对不会再放手。今天你必须得跟我回去!”闻人殇的声调徒然冷了几分,显得霸道专横。他只要一放出这样的话来,就八成是铁了心的。果然没等雨菲说话,闻人殇已经冲着外面候着的雀儿说:“还不快给你主子收拾东西?今天就上路!” “你真是个疯子!刚刚才来到这里,马上就要走?”雨菲瞪了闻人殇一眼。 闻人殇弯起唇角微微一笑:“你是爱我的,你看你这么关心我……” “胡说八道,你累死活该,我才没关心你。” “如果你不爱我,为何直到我要迎娶他人时气得连夜要走?你明明是在吃醋……” “胡说八道,我那是在捍卫我的尊严,我才不屑被别的女人碰过的男人!” 闻人殇不在说话转身走到房间外面喊道:“雀儿,东西还没收拾好?你这个样子若是回了宫可是要被管事的嬷嬷责罚了!” 雀儿抱着一个还没来得及绑好的包袱急匆匆地跑到闻人殇跟前:“皇……皇上,真的是今天就走吗?” “是的,今天必须得走。你快些将行李都收拾了,否则朕治你的罪!”声色狠厉,吓得雀儿扑通一声跪了下来,哭丧着说:“皇上,不是雀儿故意拖延,实在是不知道怎么收拾啊,这里德一花一木所有的东西都是我家小姐一点点挣来的,如今要走了,看着哪一件东西都舍不得啊……” 闻人殇叹了口气:“既如此,那就带一些日常之物,其余的朕派人看守着,往后若是得了闲还可以再过来。” 雀儿忙叩头谢恩:“谢皇上恩典,奴婢这就按照皇上的吩咐办。” 雨菲在一旁看着,只觉得非常的滑稽,自己在外漂泊了一年多,如今就这样被这两个人一言一语购销了,自己似乎被他们擅自决定了,今天必须得走了。这里可是她自己地盘耶!于是她抗议道:“收拾什么行李啊,我可没说要走!” 闻人殇冰凉的眸子转过来:“怎么,还想用死来要挟我?我说过下一次不会放手,这一次我是不会改变主意的!一年,我给了你一年的时间,所有的恨都该淡了吧?” “没有淡,我恨你!……”雨菲想开口大骂,把心里的憋屈都骂出来,可是闻人殇并没给她这个机会,他出手封住了她的穴位,懒腰将她抱起,大步走出了房间。雨菲无语问苍天,孙猴子再能干,依然逃不脱如来佛的手掌心啊。 闻人殇的马车很结实,坐在里面并没有什么颠簸的感觉。这个她早在跟着他一起迁都的时候就体验过了。仔细想想,其实她已经和闻人殇相处了不少的时间了,他的心意和用心,她不是不知道。如果他只是个平民,那该多好。可是他选择了天下,选择最巅峰的权利。其实如果闻人殇放弃了高位,抛开那一身锋利的气势和睥睨天下的王者之风,那么他便也不是闻人殇了。如果他只是一个凡夫俗子,雨菲扪心自问,她便也不会为他心伤了,因为根本不会爱他。 天下间的事情,总是如此的矛盾,雨菲为闻人殇周身的气势着迷,为他运筹帷幄的从容而倾心,可是却因为他身居高位而带来的种种问题而伤透了心。也许,她和他之间的感情萌发的那一刻,便也是所有的仇恨和痛苦的开端。 马车一路疾驰,终于在秋末冬初回到了潍阳城。北地的冬天多寒冷,秋天和冬天差不多的,一样的冷。 皇宫门口,雨菲停步仰望,这已经不是她一年前住着的皇宫了,一年的时间里,这里修葺了好多地方,扩建了好多地方,越来越显示着皇家的威严了,如此日渐雄浑的皇宫让雨菲有些畏惧了,感觉有些迈不动脚,这里便是自己从今往后的家了吗? 闻人殇似乎看出了雨菲的心思,他握住她的手说:“不要怕,你是我的正妻,往后便是皇后,是这整个皇宫的女主人,别人断不敢忤逆了你。” 雨菲勉强地笑了一下:“怕?我才不怕。”说着抬脚往里走了去。刚进宫门没多久,全公公已经带着一群内侍监迎了上来,激动滴说:“皇上啊,你总算是回来了。皇上啊,你终于回来了!” 闻人殇不耐地说:“朕不是命苏丞相监国嘛。你哭丧着脸做什么,朕这不是已经回来了嘛!” 全公公一边行礼一边哭诉:“长春宫的苏妃娘娘每天都会到皇上您的殿里来找人呢,见不着皇上便要责罚我们这些奴才,皇上您若是再晚回来几日,怕是就见不着奴才们了!” 闻人殇不再搭理那些奴才,而是拉着雨菲的手说:“走吧,我送你回芳菲殿。” 全公公见了皇上的态度,立刻凑到雨菲跟前,笑着说:“娘娘啊,您可算是回来了,奴才们见天儿的都盼着娘娘呢……” 雨菲没有说话,心里想着当奴才也真够累的,一会儿哭一会儿又笑。反过来想想自己,此次回来,大约也得仰人鼻息小心度日了,人活着都不容易,于是便对全公公说:“全公公,你送我回芳菲殿吧。皇上公务繁忙,不敢扰了他。”说完后不动声色的将手从闻人殇的手里抽了出来,大步朝自己的芳菲殿走去。 这个宫里如今多了一个人,自己便再也不能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了。想起从前栽花种菜的悠闲日子,想着从前和闻人殇同桌吃饭,同床休息的恬淡的日子,仿佛都成了一个莫须有的梦境。事情怎么就变故得那么快呢! 途经长春宫的时候,雨菲忍不住一愣,向全公公问道:“这里可是长春宫?我记得这里一年前可不是这个模样的啊。” 全公公恭敬地回答说:“娘娘有所不知,这个长春宫一年之内扩建了两次,早就不是以前的样子了。” 原来如此,雨菲了然的点头。没有多做停留,朝自己的芳菲殿走去。可是一来到芳菲殿的门口,她就忍不住一阵心酸,因为刚刚见过的长春宫,被改建的甚是华美,金瓦红墙,楼宇绰绰,而自己的芳菲殿却还是从前的老样子,虽然当时住着并不觉得怎样,可是和那长春宫一比就好像一个是宫殿一个顶多只是官宅。如此厚此薄彼,闻人殇还口口声声说不会委屈了自己,真是被人骗了还不自知。 推开芳菲殿的大门,雨菲抬脚走进了芳菲殿。还好院子里被打扰的一层不染,所有的东西都还摆在原处,仿佛昨天她就还在里面住着一般。因为是秋天,所以院子一角她种着的花草蔬菜都干枯了。其余的事物都还是原样。 雨菲忍不住在院子里四处看了起来,往日一幕幕的回忆袭上心头,这棵树下,当时老太医为自己把过脉,这片花圃边上,自己曾经恶作剧地扔了泥土到闻人殇的袍子上然后看着他的脸色由白变黑哭笑不得,还有那个小厨房里,她曾经做过许多的菜式和点心,逼着闻人殇一口口的全部吃完,然后看着他两个月内胖了一圈,走进房间,客厅的案几上,她曾经将布料铺在上面跟着雀儿学裁剪,最后总是出错,不得不作罢,从客厅到书房,书案上她曾经趴在那里画过不少闻人殇的小像,边画边感叹,这男人长得太俊了还真不好画……一处处地看过,一幕幕的回忆,最后来到内室,屏风后面的大床上,那里是他们夜里缠绵而卧,倾心欢好的地方…… 许是雨菲太安静了,全公公忍不住开口:“娘娘,你看这里还缺些什么?奴才让内务司尽快送来。” 雨菲这才回过神来,忙说:“很好,很好,什么都不缺。公公若有事就自去忙吧。” 全公公应了一声,准备退下。这时雨菲不知想起了什么,又开口叫住了他:“全公公且慢!” “娘娘有什么吩咐?”全公公恭敬地问。 雨菲想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问道:“皇上迎娶苏妃那天,你可在场?他们……他们有没有行拜堂之礼?皇上他有没有穿喜袍?” 全公公原以为这位娘娘也想要请奏皇上扩建宫殿,不成想竟问了个这么简单的问题,想也不想就回答说:“皇上迎娶苏妃的时候自然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行的礼了,而且大喜之日自然是穿着喜袍的,这是由礼部的官员们专门操办的呢。” 雨菲心里一酸,不在乎吗?当真不在乎吗?如果不在乎为什么心会痛?不仅痛而且还很酸。面上却依然笑着对全公公道:“我知了,你下去吧。” 雀儿在一旁小心地问:“小姐,要不要备热水洗澡?” 雨菲无力地说:“不用了,我想睡一会儿。你也休息一下吧,不用来伺候了。”不等雀儿大话便自己来到内室,脱了外袍躺到床上,准备睡觉。可是怎么也睡不着,脑子总是会想起刚进宫的时候全公公说的那句“苏妃娘娘天天都会来皇上的殿里来找人”,按照闻人殇的性子,一个眼神能让人吓得直哆嗦,若不是他宠着,一个女子如何敢在他的殿里闹事? 原来这便是他所谓的感情,他的感情还真是丰富,可以同时对两个女人关怀备至,一面花尽心思地掌控着自己在岭河的情况,一面又在宫里哄着另一个女子开心。不知是他的城府太深,还是自己的脑子太笨。还有他费尽苦心地将自己从岭河边上带回来,一回来却又去了另一个女子的寝宫,如若不是,为何到了现在他还迟迟没有出现? 不知道躺了多久,也弄不清楚到底有没有睡着,总之当天黑下来的时候,雨菲头晕脑胀地起了床,肚子有点饿,打算去自己的小厨房弄点吃的。这个时候御膳房已经收工了吧? 披了衣服走出内室,忽见自己书房的灯亮着,狐疑地走了过去,只见闻人殇坐在书案的后面,仔细地看着奏折。他竟然将所有的公文都搬到了这里来!觉察到雨菲的出现,闻人殇放下手里的朱砂笔,站起身走到雨菲的身边,拉近她披着的衣服,宠溺地说:“天气冷,你怎么就这样起床了?” 雨菲不动声色地推开他的手,心里想着,幸亏自己冷静,不然又被他骗了去,大约在那个苏妃跟前他也是这般行事的吧? “我下午就来了,刚一来就听雀儿说你睡下了,我没敢打扰你,就命人将折子都搬到这里来了。现在饿不饿?要不要让御膳房送点饭菜来?”闻人殇继续宠溺地说着。 雨菲冷笑了一下:“现在天都黑透了,御膳房这个时候早就收工了,你让他们如何送饭菜来?” “朕还没有用完膳,他们自然不会收工,况且现在御膳房全天都有人当值,你就是半夜里想吃东西,也自然有奴才给你送来……”闻人殇解释道。 38。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38章 封皇后风头浪尖 “哦?现在的御膳房怎么这么听话了?是不是你宠爱的苏妃嘴巴太刁,惹得御膳房的人不得不全天都有人当值啊?”雨菲半开玩笑地说。 闻人殇眉头微皱:“雨菲,我们为何要如此说话?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雨菲定定地望着闻人殇的眼睛:“难道我猜对了?一个偌大的御膳房都为她苏妃一个人服务?那御膳房里的师傅们我都认得,那一个个的都是厨艺高手,毫无保留地教了我多少厨艺,那是我的朋友,凭什么要低声下气伺候那个苏妃?” “他们是奴才,奴才伺候主子天经地义!”闻人殇不耐烦地纠正道。 雨菲心中猛然升起一团怒火:“去他妈的天经地义,你们这些人,如何知道劳动者的艰辛?你走!我不想看到你!” 闻人殇按住雨菲的肩膀:“你冷静一点,我不过是娶了妃子,你就这般撒泼。以后还如何做母仪天下的皇后?” “我不要做皇后,我什么都不要,我要离开这里,我真是后悔居然跟你回来这里,早知是这个样子,我就是死也不回来!”雨菲感觉心里又酸痛有气氛,真想砸东西。 闻人殇忍不住将她拥到怀里安抚着:“好了,是朕的不是,朕不该责怪你。你既然回来了,就不要再说要走的话。册封皇后的大典就安排在明年开春。听话,不要闹了。” 雨菲的身子虽然被闻人殇抱在怀里,可是心却在一点点的变冷,她狠狠地攥紧双手,自己和这个皇帝根本就说不通,所有人看来,一个皇帝多娶几个女人充实后宫是天经地义的。就连当事人,皇帝陛下也觉得多娶几个女人,并没有什么,自己所有的反抗都成了无理取闹。 根据眼下的情形,越是冲动就越是陷于被动,倒不如忍着,先看看下一步是何种情形再作打算。是夜,皇帝留宿芳菲殿。至于这一夜之后皇宫里乃至朝廷里会掀起如何的风浪,这已经是雨菲不能掌控的了。 第二天,雨菲起床的时候,北地皇帝闻人殇已经离去上早朝了。秋日里略显干燥的阳光穿过镂花木窗的镂空照了进来。房间里和整个寝殿上显得格外的安静。雨菲自己穿好衣服,坐在妆台前梳着长长的头发。芳菲殿里的奴仆并不多,除了雀儿之外也就是几个粗使的宫女和太监。 一头长长地黑发尚没有梳顺,雀儿已经急急忙忙地推门进来:“小姐,长春宫的苏妃娘娘来了……” 雨菲不紧不慢的梳着头发说:“急什么,她来了便来了,让她在厅堂里候着就是了。”皇上已经言明了,自己才是皇后,犯不着为了一个小小的苏妃坏了心情。 话音刚落,听得一阵珠帘晃动,苏玄已经直接走进了雨菲休息的内室。边走边笑着说:“听闻姐姐病好了,妹妹这么就忍不住来探望了。都怪妹妹性子急,在厅堂里等得心急了才来到这内室的。” 雨菲站起身来,招呼道:“是我的不是了,起身太晚,让妹妹笑话了……”一句话说到一半再也说不下去,眼睛盯着苏玄微微隆起的小腹,喉咙里一阵发堵。昨夜里所有的甜言蜜语全都不攻自破。这过去的一年里,大约那些甜言蜜语早已经在苏玄的耳边说了无数遍了吧? 苏玄清了下嗓子,对身后跟着的婢女说:“彩蝶,前几天皇上赐的三枚珠钗可还留着?姐姐头发还没梳好,恰好可以试试皇上赐的珠钗合不合适。” 雨菲笑着回应:“即是皇上赐给妹妹,姐姐自不能拿来用。雀儿,愣着做什么,还不快来替我梳头?”雀儿这才回过神来,忙不迭地接过梳子来替雨菲梳头。 苏玄从自己的头上拔下一根珠钗,放到雨菲的妆台上,笑着说:“姐姐有所不知,你卧病在床的这段时间啊,这后宫的一应事务都由我在打理。我既然说了将着珠钗送给姐姐,姐姐收下便是。没得坏了我的规矩。” 雨菲暗暗握紧手掌,忍了好一会儿才回答说:“既如此,我就收下了。我还有些事情,无暇招待苏妃娘娘,娘娘请自便吧。”说话间雀儿已经帮雨菲梳好了头发,简单的流云髻,淡雅利落。 苏妃意味深长地一笑,然后说道:“既然姐姐今日不便叙话,那妹妹改天再来探望姐姐了。”说完带着她那婢女彩蝶转身离开了内室。 雨菲看着苏玄的背影,华丽高贵且端庄,出身书香世家,她有着良好的气质修养和姣好的容貌,不论是家世还是她自己的才华都无可挑剔。如此一个人物,是个朋友还好,若是是个敌人的话,只怕今后的日子就不得安宁了。 雀儿一面收拾着房间一面担忧地说:“小姐,我怎么瞧这个苏妃怎么不顺眼,她明明知道小姐你才是正妻却偏偏如此嚣张,可不是个好人!” 雨菲叹了口气说:“静观其变吧,总之我们小心一点就是了。” “小姐,你怎么就不着急呢?你看看,她都有了身孕了,万一若是生了长子,那将来太子之位……” “住口!”雨菲喝住雀儿,“不要说了,事情并没有那么严重!” 雀儿不服地看着雨菲,自家小姐几时如此严厉地呵斥过自己了?况且自己说的是事实! 雨菲放软了口气对雀儿说:“如今天下为定,皇上一统天下的宏愿还没有达成,说这些事情为时尚早。而且这里是皇宫,不是岭河边上我们的小宅,每说一句话都要考虑后果!若是被有心之人听了去,我想我也保不住你。” 雀儿不由低下头:“是,奴婢知错了,以后一定万事小心。” 雨菲不再说话,原以为会有几天温和的过渡期,让她重新适应这个皇宫,可是苏妃这么迫不及待就出现了,雨菲不得不逼迫自己快一些面对现实。苏妃当然可以如此嚣张,因为儿歌都尝到了“大宁朝,苏半朝”,如今大宁的朝廷里身居要职的官员全部都是苏公的门生和亲戚。 雨菲不由开始担忧,担忧下一步该怎么办,她在这个时空的亲人就只有一个不知所踪的爹爹,除此之外没有任何可以求助的对象了。她甚至连眼下宫里面的各项事务都不清楚。简言之就是没有后台势力,更没有完善的情报系统,只是一个孤零零的人。雨菲为此甚是忧心,她感觉自己就是那么一个漂泊在风头浪尖上的小舟,不知道下一刻会不会被那汹涌的风浪所吞噬! 忍耐,除了忍耐别的什么都做不了。一年的时间过去了,这里再也不是她安然生活的居所了。这里已然悄然转变成了一个没有硝烟的温柔战场了。 时光一点点的流逝,雨菲除了吃饭喝水的时间外,都坐在书房里拿着一本书在看,可是一天的时间都不曾读完一页的内容。 暮色降下来的时候,雀儿再一次行色匆匆地闯进了雨菲的书房,这一次她很聪明地没有大声说话,而是走近雨菲从袖子里拿出一张字条塞到雨菲的手里。雨菲打开一看,不由惊住,字条上面言简意赅地叙述了今日早朝的情形和当今大宁朝廷的情形。忍不住问雀儿:“这张字条是从哪里得来的?” 雀儿附身凑近雨菲的耳朵说:“是刚刚在咱们芳菲殿的门口有人用这张字条包着石子砸我的脑袋,我才发现的。小姐,这上面都写的什么?” “没什么,你先下去吧。”雨菲支开雀儿,仔细看起了字条的内容。原来今日早朝,皇上将册封雨菲为皇后的事情拿出来商议,不料遭到全部苏公一党的一致反对。因为雨菲离宫的一年皇上对外宣称秦氏卧病在床,所以苏公一党便拿这个说事,说秦氏身体多病,恐难当国母之位。一起上折子请皇上三思封后之事。 另外字条上还说明了,当今大宁的朝廷分为两股势力,一股为苏公为首的苏党,另一股则是跟着先帝开辟江山的幸存下来的功臣,魏侯。一个是位高权重的大儒,官拜丞相,一个是跟着先帝一起打下江山,战功赫赫的侯爷。两个人在如今的大宁朝廷分庭抗礼,互不相让。 字条的右下角有一个很小的图标,猛然一看有些眼熟,细看了几眼后才发现那个图标和风清送的那枚羊脂白玉的扳指很是相像。雨菲从怀里拿出那枚白玉扳指,心里默默念叨:风清,是你在暗中帮助我的对吧?果然是个够朋友的人! 将那张字条放到烛火里烧掉,雨菲在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若想要不被苏妃打压,就必须找到一股可以和苏党一脉相对抗的势力做后盾,眼下看来能对抗苏党的就只有魏党了。可是自己除了跟着闻人殇在魏侯的家中住了几日外,就再没和魏侯有过来往了,关系太浅,莫说是合作了,就是找魏侯说几句话都不可能。 怀着如此不安的心情,雨菲草草地吃了晚饭,早早地睡下了。临睡前,雀儿怯怯地对雨菲说:“小姐,皇上今晚去了长春宫……” “他自然是要去的,白天朝上开罪了苏党,自然晚上要去抚慰一下苏妃的。罢了,不说这些了,早点睡吧。”雨菲打发雀儿离去了,自己吹了灯,可是却怎么也睡不着。如果今后的生活都要活得这么累,倒不如先前就索性逃到安国去。找个闻人殇找不到的地方好好地躲起来。 晚上睡不着的最直接的后果就是第二天起不了床。上午过去了,快要中午的时候,雨菲才扶着昏沉沉的脑袋醒来。自己穿了衣服,来到妆台前梳妆。突然一只手从她身后接过梳子,雨菲吓了一跳,扭头看去,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身后来了个宫婢,从服饰上看,是个粗使的丫头。 没等雨菲开口询问,粗使丫头塞了一张字条到雨菲的手里。雨菲打开字条一看,上面写着“春杏可用,可让其通传消息。”字条的右下角又是一个白玉扳指模样的图标。雨菲顿时了然,这个名叫春杏的非常不起眼的丫头,竟然是风清安插到皇宫里的暗人影士。 雨菲细细地打量了一下这个仿佛从天而降的粗使婢女,相貌平凡,皮肤偏黑,手上因为长期做粗活的缘故磨出了不少茧子,这样的宫婢平日里根本就不会有人愿意多看一眼。可是她的眼睛非常的沉静,一点也没有寻常宫婢见到主子时的那种惊慌卑微的样子,别的不说,就凭着她刚刚能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在自己寝殿的内室,她也不是个普通的宫婢。 雨菲打量完这个叫春杏的宫婢后,春杏才开口道:“奴婢叫春杏,半年前分到芳菲殿当差。主子若有什么事情,尽管吩咐便是。” 雨菲点了点头,淡淡地说:“你且去做该做的差事吧,我有事情了自然会吩咐你。” “是!”春杏不卑不亢地应了一声,然后退了出去。 雨菲看着春杏离去后,重新开始梳头,只是现在她的里忽然有了一丝安定,也许是想着自己在这深宫中并不是一个人,有人在暗中帮着自己呢。也许今后的生活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可怕。 这一天晚上,雨菲准备就寝的时候,皇上身边的全公公来传旨,皇上晚上要歇在芳菲殿,请雨菲做好迎驾的准备。雨菲心中所有的气闷忽然就再也忍不住了,她当面着全公公的面道:“今天晚上,芳菲殿的门锁上以后,任何人都不准进来!包括皇上,如果赶紧来我一定乱棍将他打出去!说得到,我就一定做得到!这些话我敢说就敢当,还请全公公原话学给皇上听!” 全公公的额头开始冒汗,这话他岂敢照着样学给皇上听,简直是不想要命了。 “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滚!”雨菲心里恨着闻人殇,连带着闻人殇身边的奴才都看得很是不顺眼。 全公公忙一边说着好话一边逃似地离开了芳菲殿,不料他前脚一离开芳菲殿,后面就听啪的一声芳菲殿的殿门重重地关上了,然后咔嚓一声落了锁。 金殿之上,穿着玄色绣着龙纹的袍子的闻人殇不耐地翻着奏折。平日里还不怎么觉得,可是这几天阻止他册封雨菲为皇后的奏折雪花似得纷纷而至。有的官员还好,只是劝谏皇上封后乃是大事,须得细细考虑,可是有的人竟然赤果果地劝谏皇上不要册封秦氏而应当册封苏氏。 闻人殇从龙案后面站起身,在金殿上光洁闪亮的地板上来回踱着步子。让他忧心的并不是众臣对他封后一事的反对,而是这多大臣居然口径一致,这让他非常忧心。君不可无臣相辅,可是君最忌讳的也是众臣结党,他们的眼里可还有自己这个皇帝?!这段时间,似乎苏丞相有些忘乎所以了,竟然将整个朝廷都囊括进了苏家的势力范围了,如此若是安国一开战,自己亲征之后,朝廷里无了君主,这个大宁朝岂不是要改了姓氏? 闻人殇越想越觉得可怕。虽然他先前曾预料到会有这样的结局,可是如今的局面来得却太快了。 闻人殇正沉思着的时候,全公公躬身走了进来,欲言又止地试探了好一会儿,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回禀道:“皇上,奴才前去芳菲殿传旨了,那边的主子说……说今天晚上谁都不许去她那里,皇上您也不许……” 闻人殇听了全公公的禀报,没有说话,他看着龙案上放置着的灯烛上面昏黄的光线,微微一笑,天下间敢如此说话的,怕是就只有她一人了。随后闻人殇忍不住叹息一声,心里默默地说:雨菲,皇后的位置是你的,谁都抢不走!可是,你能否能体谅我的苦衷呢? 全公公见皇上沉默着一直不开口,于是试探着唤了一声:“皇上?” 闻人殇醒过神来,冲全公公摆了摆手:“朕知道了,你退下吧,今晚朕哪里也不去,就宿在这里了。” 全公公应了一声,退了下去。心里却是非常的奇怪,芳菲殿的那位说了如此大逆不道的话,皇上竟然没有发火!看来这后宫里的情形,自己应该重新思考一下了。芳菲殿的宫殿虽然不及长春宫华丽,可是不代表不得皇上的心啊。 如果安静了三日,这三日里,皇上都是哪里都没有去,自己一人宿在他自己的寝殿里。就在雨菲以为事情并没有自己想得那么严重的时候,忽然又接到了全公公带来的皇上的圣旨,要雨菲着礼服与他一同临朝。 这道圣旨将雨菲震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么说闻人殇是铁了心的要她做皇后了!做了皇后她就再不用看那苏妃的脸色了,可是做了皇后以后自己就从此站在了风口浪尖,不得安宁了。这道圣旨,接还是不接? 雨菲正犹豫的时候,只听全公公一声令喝:“将皇上赐的礼服呈上来,让娘娘好好挑挑——”紧接着一列宫婢捧着装着礼服,首饰,鞋子的托盘鱼贯而入,不算小的芳菲殿顿时拥挤不堪,一应事物皆是极品,料子全是贡品里的珍品,做工更是无可挑剔。 雀儿最先忍不住,她欣喜地捧起一双靴子对雨菲说:“小姐,这可是天上掉下来的好事,你快接旨吧!” 雨菲心里有些不安,目光流转,看向角落里那个不起眼的粗使婢女,春杏不着痕迹地冲雨菲点了点头。雨菲这才跪下接旨。临朝就临朝,只要有风清在背后帮她,她就不怕了。 39。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39章 拒封后身不由己 皇后品级的礼服,躺在雨菲的床上,雀儿欣喜地摆弄着,一会儿担心衣服会太长一会又担心衣服会太宽,总之就是怕自家小姐穿上身后显不出那种母仪天下的华贵气质。而雨菲则显得镇静许多,她只是淡淡的坐在一边,捧着一碗热茶,漫不经心地喝着。 前殿的全公公来报过了,说皇上今晚哪个宫里都不去,照常歇在他自己的金殿上。 雨菲捧着热茶,看着雀儿手里捧着的金光闪闪的皇后品级的礼服,心里隐隐的不安。如果说封自己做皇后便是闻人殇对自己的情意,那么他的情意未免也太虚伪了,他应该知道,在苏丞相的党羽几乎蔓延大半个朝廷的时候,让自己的风头盖过苏妃,对于闻人殇自己或许可以借此狠狠地敲打一番苏丞相,可是对于她秦雨菲来说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烛火轻轻地抖了两下,外间想起了匆忙的脚步声,有宫婢来报说:“娘娘,长春宫的彩蝶姑娘来了……” 不等通报的宫婢说完,苏妃身边的贴身婢女彩蝶已然直接走进了雨菲的内室。雨菲握住茶碗的手微微用力握紧茶碗,心里一阵不悦,第二次了,这已经是长春宫的人第二次非常无礼地闯进来了!可是尚且不明白对方的意图,雨菲只好忍下了心中的不悦,将茶碗放在身旁的案几上,问道:“彩蝶姑娘这么晚了到我芳菲殿来,有何事啊?” 彩蝶鄙薄地瞟了雨菲一眼,不屑地说:“我家主子说了,让我送一样东西给你过目,怕你这里的奴才们手笨弄坏了,便自己送了来。”言语之中满是傲慢,丝毫没有作为婢女该有的谦卑,可见送来的东西并不是什么好东西。 雀儿被彩蝶的神态和言语刺激的很是生气,可是自家小姐没有发话,她也只好忍着,极不情愿地走到彩蝶跟前,接过彩蝶手中的一张叠的四四方方的纸张后冷哼了一声,然后才将那张纸放到雨菲的手中。 雨菲打开那张纸一看,顿时心脏漏跳了几拍,那张纸上只写了两个字,救命。可是雨菲一眼就认出来了,这是岭河边上那个小镇里刘家小子,刘万的字迹!当初刘万调皮,在学堂里不好好念书,刘婶便央了雨菲叫他念书习字,刘万的那歪歪斜斜的字雨菲怎会不熟悉?眼下苏妃遣人送了这张几条来,上面还有刘万写的救命二字,这就说明了,很有可能刘万一家人全部落在了苏家人的手中! 压住内心的愤怒,雨菲看向彩蝶,清冷的声音问道:“你家主子可还有什么话要说给我听?” 彩蝶缓缓地凑近雨菲,轻声说:“我家主子爱慕皇上已久,这皇后的宝座,谁都不能和我家主子争!娘娘你若是想救写这两个字的人,最好趁着明天和皇上一同临朝的时候,当朝满朝文武的面,自请免去皇上封后的恩典,举荐我家主子当皇后。” 雨菲淡淡一笑:“成交!我自会按照你说的做,可是也请你家主子依言放了我的朋友!” 彩蝶冷冷一笑:“只要我家主子当上了皇后,那几个刁民自然会释放。天不早了,奴婢不打扰娘娘休息,这就退下了。” 待彩蝶傲慢地离开雨菲的卧房后,雀儿再也忍不住了,她忿忿地说:“小姐,你瞧瞧,连这个做奴才的都横成这样了,指不定那个苏妃这一会在背地里怎么嚣张呢!小姐,我们去找皇上,让皇上好好地收拾那个苏妃!” 雨菲叹了口气道:“雀儿,你又胡说了。那天你也看到了,苏妃怀了龙种,皇上如何会查办她?况且她父亲是丞相,是皇上的得力臣子,难道你要皇上办了丞相,自断臂膀?” 雀儿不甘地咬着嘴唇,最后恨恨地说:“小姐你也太软弱了,就算那个苏妃再了不起你也不能就这样被她欺负了去啊!” 雨菲拍了拍雀儿的胳膊,笑着说:“好了,不要生气了,不过一个皇后的位置,我本来还不想要呢。不是什么大事,不要恼了,我们休息吧。你家小姐我明天可是要临朝的哦。” 雀儿被雨菲哄了几句,想怒也怒不起来了,帮雨菲收拾好床铺,便去外间休息了。 吹熄烛火,雨菲躺到床上,盖着厚厚的棉被,心里却是一片凌乱。苏妃竟然暗中锁拿了刘坎一家要挟自己,看来自己从前小看了苏玄了,她背后的势力到底有多强?探不到底,自己除了拥有风清定时送来的一些简单的消息外,再没有其它的势力可以利用了。敌我如此的不对等,让雨菲的心里非常的不安。忍耐,没有足够的筹码之前,只能忍耐了。雨菲知道,这仅仅只是一个开端。 第二天,天不亮,雨菲便被雀儿从被子里挖了出来。穿上那身皇后品级的礼服,头上梳了复杂异常的发髻,发髻上又插了好些首饰,脚上穿了镶了凤羽的靴子,一番繁琐的装扮之后,终于可以和皇上派来的全公公一起前往前殿去和皇上一同临朝了。 早朝刚刚开始不久,雨菲来到朝堂上的时候,闻人殇刚刚接受完众臣的朝拜。雨菲的亮相顿时引来朝堂上的大臣们的议论之声,他们大约从没有见过后宫的女子来朝堂上和皇上一同临朝吧。雨菲没有理会那些议论,径直走向闻人殇的那把龙椅,龙椅又宽又大且摆在最高处,一个人坐在上面,威严是有了,可是凭空多了许多孤寡之感。 在哪硬邦邦的龙椅上坐了下来,雨菲眼角扫过闻人殇宽大的明黄色龙袍的袖子下面若隐若现的手指,手指轻轻地敲打的龙椅的把手。因为从前一起生活过一些时间,闻人殇心情愉快的时候就喜欢老神在在地用手指轻轻地敲着东西。虽然此时他身穿威严的龙袍,可是雨菲知道现在这厮的心情不错,看来自己突然出现的这场好戏是他精心策划的了。 大臣们的议论的声音渐渐地由高变低,最后朝堂上又恢复了安静。安静地对持了一段时间之后,忽然一个精瘦的四五十岁的老头出列,高声说道:“皇上,臣以为秦妃娘娘不好好地呆在后宫中,却来到朝堂之上和皇上平起平坐实乃荒唐之举,还请皇上明鉴!” 闻人殇淡淡地回答说:“苏丞相所言之事,朕不能认同,秦妃乃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14 部分阅读 平起平坐实乃荒唐之举,还请皇上明鉴!” 闻人殇淡淡地回答说:“苏丞相所言之事,朕不能认同,秦妃乃是先帝御笔赐婚给我的妻子,理应与我平起平坐,坐拥江山,况且依朕之见,秦妃虽身为女子,其才华却丝毫不逊色于苏爱卿啊!” 话音刚落朝堂之上又是一阵热烈的议论的声音,天下谁人不知苏丞相乃是当世大儒,朝堂之上一大半的官员都是他的门生,皇上居然当着那么多人的面说一女子的才华不逊色与苏丞相,难不成昨夜皇上醉了就,今天早上还未醒酒? 闻人殇再一次等着众臣交头接耳的议论完毕,朝堂上再一次回复平静之后,才用他帝王专有的听不出喜怒的音调说:“昨天众位爱卿朝上所商议的我北地几个地方的百姓贫困异常,朝廷拨款扶持却只能扶持一时,除此之外朕让诸位爱卿上奏想办法,却没有一个可行的办法。” 雨菲听到这里,大约是明白了一些,封建小农社会的老百姓赖以生存的是农业,北地山林较多,庄稼地却没有南方的好,加上古代科技落后,粮食产量不高,老百姓们多半是打猎为生,庄稼地里能收一些口粮就不错了。生存勉强可以维持,可是朝廷为了筹备战争要征税要征粮,这样一来百姓们就负担不起了,为了不因为朝廷的税收产生民变,朝廷最先要解决的就是北地老百姓的发家致富的难题。 果然闻人殇讲话锋一转,看着雨菲说:“爱妃可以什么良策让我北地的百姓富裕起来?” 顿时满朝的官员纷纷将目光投向雨菲,拭目以待洗耳恭听,想看看这个年仅十七八岁的女子能说出什么妙计来。 雨菲心里暗笑,治国之策我或许不知道,要发展经济,提高民生水平我还是可是说上几条的,谁让咱前世学的是经济管理呢? “既然皇上问了,臣妾便献丑了,据臣妾所知,北地的百姓们每年耕种的粮食产量并不高,其实有一种植物,在北地很好存活,大面积种植后可以解决粮食的问题。这种植物名字叫玉米,我先前从民间得到过一些种子,试着种植过,收效很好,若是能和粮食一起大面积种植,百姓们便不再发愁吃饭问题了。另外,若想让百姓们富裕起来,不能光靠种地,还要发展经济,所谓经济乃是经世济财的意思,发展商业,制作出各种商品,既可以提高人民的生活水平还可以刺激金银的流通,让老百姓在满足了吃饭穿衣之余凭借着自己的努力和市场机制赚取更多的金银,越来越富裕……” 雨菲一番高谈阔论之后,朝堂上的大臣们便又是一番交头接耳的议论,只是这一次的议论中明显的流露出一种惊喜之态,人为财死鸟为食亡,只要能敛财,没有人不高兴的。况且雨菲所提及的提倡商业,促进商品交易,甚至还提到推广钱庄,让老百姓自发自愿的存钱,每一个法子都是赚钱的最切实的方法。让那些虚伪的读书人不远提及的铜臭金银变得神圣起来。 闻人殇清了清嗓子,朝堂上立刻肃静了下来。“诸位爱卿,秦妃所言如何?”闻人殇不喜不怒的声音淡淡地问道。对于大臣们来说,越是猜不出皇帝的喜怒就越是敬畏。所以此刻所有的大臣莫不跪地道:“皇上英明,秦妃娘娘英明!” 闻人殇再次用他清冷的声音对苏丞相说:“苏爱卿,你觉得以秦妃之才,可否与朕平起平坐?” 苏丞相垂首道:“臣……无话可说。” 闻人殇朝侍立在一旁的全公公招了招手:“小全子,宣旨吧。” 全公公立刻从怀里掏出一道明黄色的圣旨,展开后朗声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秦氏雨菲温良贤淑,知书达理……” 雨菲听到这里,顿时自龙椅上起身,大声喊道:“且慢,臣妾有话要说!” 几步走下龙椅,来到台阶下面,雨菲抬头朝闻人殇望去,他掩在宽大袖管里的手指微微用力,攥住膝上的袍子,引得袍子的下摆出现了几道褶皱,他在紧张。他是真的很想让自己做皇后,可是雨菲如果今天接下了那道圣旨,刘万一家就要死于非命了。 想到这里,雨菲大声说道:“皇上,臣妾有话要说,臣妾恳请皇上封苏妃娘娘做皇后吧,臣妾才苏学浅,苏妃乃是北地第一才女,且又是苏丞相的掌上明珠,望门闺秀,更适合国母之位。臣妾跪请皇上封苏妃做皇后,皇上不答应,臣妾便长跪不起!”说着撩起繁琐的皇后礼服的前襟,跪了下来。雨菲一跪,她身后的大臣紧跟着全都跪了下来。皇妃跪着,谁还敢站着?可是众人下跪的这一场面,看在闻人殇的眼里,却成了另一番意思。 雨菲望着高处龙椅上,端端正正地坐着的闻人殇,他的脸上表情依旧,看不出息怒,他的身子稳如洪钟,一动不动,不了解他的人,会觉得他这一会儿只是在沉默而已,可是雨菲看得出来,他的眼睛里虽然没有息怒,可是他嘴巴紧紧地抿着,他生气了,而且他藏在袖管里的手指在紧紧地攥着衣襟,衣襟下摆的几道褶皱微微有些摇晃,他很生气。 雨菲忽然觉得自己有些看不懂龙椅上的那个男人了,他是真的爱自己吗?如果他爱自己,又为何要用自己打压那个苏丞相?难道那个苏丞相就是个简单的人,他就不会反击?雨菲不明白,到底在闻人殇的心里,自己到底占据着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呢? 闻人殇冷眼看着朝堂上哗啦啦地跪下来的人群,心里一阵自嘲,他费尽心机想要给她戴上皇后的桂冠,可是她居然不要,她不仅不要皇后的位置还如此坚决地请奏封别的女人做皇后,她的眼里,就这么的鄙视皇后的位置,就这么不想和自己这个皇帝坐在一起?她连至高无上的皇后的位置都不要,她到底为的是什么? 两人的目光对持着,与此同时两人的心在这一刻猛然被拉开,拉开到一个很远的距离,彼此变得模糊不堪,谁也看不清楚对方的心,可是心里的伤痛却是相同的,伤心,难过。 良久之后,闻人殇淡淡地开口:“既然如此,朕就如诸位所愿,封苏妃做皇后!小全子,笔墨伺候,朕现在就拟旨!” 小全子慌忙收回手里念了一半的圣旨,备了笔墨呈给闻人殇,闻人殇就着小全子捧着的托盘刷刷几笔拟了道圣旨,写完之后扔下手里的毛笔,对小全子说:“念吧,让诸位爱卿都听个清楚!” 小全子狼狈地拾起地上的毛笔,将托盘收好后捧起那道寥寥几笔拟好的圣旨道:“即日起封苏妃为皇后!贬秦妃为秦贵人!”念完之后,全公公看了一眼皇上,见皇上无力地摆了摆手,便又接着道:“有本早奏!无事退朝——” 一番三跪九叩之后,散了朝。大臣们纷纷退出了金殿,闻人殇也在全公公和其他内侍监的簇拥下离开了大殿。不一会儿大殿便安静了下来。 雨菲叹了口气,缓缓起身,揉了揉膝盖。她记得自己来到这个时空后都还没怎么下过跪,今天是头一次。可是自己头一次下跪,竟然是在请求自己的男人接纳别的女人。命运真是个有意思的东西。 雨菲提着衣襟,缓缓地朝金殿外走去,此时此刻自己身上穿着的皇后品级的礼服显得多么的滑稽,既滑稽又讽刺。秦贵人?呵呵,也好,除了正妻之外,其他的身份并没有什么不同,都只是个妾而已。雨菲扪心自问,虽然自己不怎么想做皇后,可是现在这个局面就是自己想要的结果了?不是。完全不是。 怀着矛盾的心情,雨菲缓缓地朝殿外走去,跨过门槛,往右转,穿过几个甬道,便能回到自己的芳菲殿了,可是雨菲却觉得这短短的路程走起来想来的沉重,芳菲殿再不是昔日的芳菲殿,从前那里是她快乐生活的家,如今那里只是一个华丽的牢笼罢了。 猛然间一只大手握住雨菲的胳膊,雨菲蓦然回过头去,便看到了身着明黄色龙袍的闻人殇。她淡淡一笑:“皇上,你还没走啊?” 闻人殇握住雨菲胳膊的手渐渐收紧,冰冷的声音问道:“你想怎么样?你还在恨我娶了苏玄?” “恨?我为什么要恨你,我根本就没有爱过你。放开你的手,免得我一个卑贱的贵人的身体脏了你的手。”雨菲也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如果稍稍克制一下,或许她就不这么说了。 闻人殇紧紧地盯着雨菲:“我给过你机会,我今天压住苏公的气焰就是为了封你做皇后,你偏不要,现在却因为做不了皇后来刻薄我,你到底想怎么样?雨菲,你以前不是这样的!” 雨菲心里一团乱,她使劲地想将自己的胳膊从闻人殇的手里抽出来,可是他却越握越紧,她不得不叫道:“撒手!你弄疼我了!” 闻人殇冰冷的声调哑然道:“你也会疼?你可知道刚刚我的感受?我的心也会疼啊!” 40。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40章 气难平针锋相对 雨菲生硬地将闻人殇的手指一个个掰开,抽回自己的胳膊,抬头看向远处,淡淡地说:“你我在一年前就在不要来往才是最好的结局,可是你将我强行带回到这里,这个皇宫对于你我二人来说都是个枷锁,锁住了我所有的快乐也锁住了你的一生。如果你不想疼,就让我走吧,天高水远再不相见。” “不是这样的,你应该知道我娶苏玄有我自己的理由……君不可无良臣相辅……”闻人殇紧紧地看着雨菲,眼睛里有无奈有惋惜更多的却是心痛。 雨菲点头说道:“我都懂,我如何会不懂?君不可无良臣相辅,臣不可功高盖主!可是为什么你想拉拢良臣的时候要将我扔到郊外的那个冰冷的院子里?为什么你的良臣功高盖主的时候偏又要拿我来打压他?为什么?!我只是个什么都没有的女子啊……殇,我们已经回不去了,你让我走吧!” “不行,不要每次都拿这件事来要挟我!你生是我的人,死了也是我的鬼,这辈子都休想离我而去!”闻人殇生气地一挥衣袖对不远处的侍卫道,“来人啊,将秦贵人囚进芳菲殿,没有朕的允许,不得踏出芳菲殿半步!” 披着甲胄的侍卫依言走了过来,朝着雨菲略施一礼:“娘娘,多有得罪。”说完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雨菲回芳菲殿。 雨菲望着闻人殇淡淡一笑:“你会后悔的!”说完头也不回地朝芳菲殿走去。 刚一踏进芳菲殿,就看到雀儿极其不开心地走了过来,雨菲笑着劝慰道:“小妮子不高兴了?你看看现在我的芳菲殿外守了那么多的侍卫,这下多安全啊,长春宫的人再不会无礼地闯进来了……” 雀儿不耐地说:“小姐,你怎么还笑得出来?你现在不仅不是皇后,连皇妃都不是了,一个贵人的年俸就那么几十两银子,这今后的日子要怎么过啊!你看看,现在还被皇上关了起来,惹怒了皇上,这里从今以后就是冷宫了!” 雨菲走到房间里,径直来到书房,拖过桌案后的那张藤椅坐了下来,笑着对雀儿说:“冷宫就冷宫吧,这样并不是什么坏事,总好过与那些个莺莺燕燕争风吃醋来得舒服。” 雀儿恨铁不成钢地摇了摇头,低声说:“你这话不过就是说来安慰自己的吧,你当真以为我看不出来你喜欢皇上?装吧,我倒要看看你的心能硬到什么时候。”声音很小,看似自言自语,却足以让雨菲听个清楚。说完这些雀儿离开了书房,撇下了雨菲一个人。 雨菲想要拿一本书来看,可是怎么也看不进去。索性将书放回书架,却不小心碰落了一叠略略泛黄的纸,打开一看,心里顿时一阵酸涩,这不正是一年多前自己闲来无事画的闻人殇的小像?有表情严肃的,有弯着嘴坏笑的,还有不动声色地坐着听大臣们汇报公务的……一张张看过来,仿佛又回到当初那段甜蜜无边的二人世界,那时候自己大约是真的爱他的吧,不然为什么要为他做各式各样的菜肴,那时候自己大约是真的在乎他的吧,不然为何会执着地根雀儿学裁衣想要为他做衣衫呢,不然又为什么每天坚持喝那么苦的汤药? 可惜所有的都回不去了,如今他再也不需要自己了,他有了苏妃,哦,应该是苏皇后了。而苏皇后过些日子也该为他诞下皇子,他依然还是他,只是陪在他身边的,再不是她了。 点燃一只蜡烛,将手里的那叠纸凑近烛火,很快地纸张便燃烧起来,一幅幅闻人殇的小像顷刻间燃烧殆尽,除了一地的黑灰便什么也不剩了。原来这便是人间的感情?如此的脆弱如此的虚无。 正在雨菲心里一阵阵哀叹的时候,一个身影闪了进来,春杏闪身进了雨菲的书房,凑近雨菲小声说:“娘娘,刚才主人传话来说,刘家全家人几乎都被害了,眼下的活着的只剩两个孩子了。” “你说什么?”雨菲猛然转身,“都遇害了是什么意思?我不是已经将皇后之位让给她了吗?她为何还要如此?当真就只有两个孩子活下来?” 春杏转身走出书房四处看了一下,见没有别的人,才将门窗都关好,重新走到雨菲的身边低声说:“娘娘你今日虽然将皇后的位置让了出去,可是眼下满朝的官员无不称赞娘娘的美名,说娘娘你德才兼备,贤良之至才将皇后之位拱手让出,此举赢得了天下间一致好评。奴婢想着苏妃大约是嫉恨娘娘才狠下杀手的,主人派人去营救刘家人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只来得及将刘万和他妹妹刘绿救出。” 雨菲感觉心里一阵阵的抽痛,那本来该是一家温饱无忧快乐平凡的人家啊,到底是为了什么才会遭到如此厄运?当初若没有刘坎一家的救助,她早就病死在荒山上了,可是她又给他们一家带来了什么?一场杀身之祸?苍天啊,如何会这样? “娘娘,我家主人说了,眼下刘万和刘绿已经安全了,请娘娘不要挂心……”春杏看出雨菲极度的悲伤,开口劝慰道。 雨菲无力地趴在桌案上,低声说:“我如何会不挂心?这一切都是因我而起,你教我如何不挂心!那是好几条人命啊,他们就当真没有王法么!我要见皇上,我就不信那苏丞相能能耐几时!”雨菲说着便要往外走。 春杏扯住雨菲的衣袖,沉静地说:“娘娘,不可莽撞,你如今已经被皇上囚禁了,踏出一步就是抗旨,况且眼下苏妃已经被封皇后,就算娘娘你要在皇上面前告状,我们这边也没有足够的证据啊!” 雨菲甩开春杏的拉扯大喊道:“去他妈的抗旨,都出了人命,我还管什么圣旨,什么证据!” “娘娘息怒啊,听奴婢一句劝,不要和皇上赌气了,眼下只有争取到皇上的宠爱才能打压苏氏一党为死去的刘氏一家报仇啊!” 雨菲的脚步停在原地,是啊,自己这般冲动的跑到长春宫,不但拿不出证据指证苏妃而且还会被狼狈的重新押回芳菲殿,捞不到任何的好处,呵呵,好一个苏玄,这一笔账就先给你记着,咱们走着瞧,总会找个时候好好地算一算这笔账的!想明白这些后,雨菲深吸几口气压下心头的愤怒。平复了心情后才问春杏:“刘万和刘绿兄妹二人现在还好吧?” “被我家主人收留了,身上并未受什么伤,只是心里的打击太大,估计过些时日就会好了。” 雨菲紧紧地拧着手里的帕子,良久之后才叹息道:“是我欠了他们家啊,我是他们家的罪人啊……” 春杏掰开雨菲的手,安慰道:“我家主人说了,一切都与娘娘你无关,朝堂之上的党派之争从来都是血腥的,娘娘你若是不想这样的事情再次发生,须得抛却儿女私情,大局为重。” 大局?什么才叫大局?争夺权力,努力地爬上高位,杀伐果决,顺我者昌逆我者亡?雨菲心中一阵无奈:“春杏,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我的朋友被那苏玄无情地杀害了,我自己也被贬为一个小小的贵人,我能怎么办?你告诉我该怎么办?” “娘娘,虽然你没有苏妃那样的强大的娘家势力,可是你还有皇上啊。听奴婢一句,不要在和皇上赌气了……” 雨菲轻轻摇头:“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就算我和皇上重归于好,那死去的刘家大婶,刘家大娘还有老实憨厚的刘大哥也活不过来了。所有的所有都回不去了,回不去了。” 这时门外雀儿拍门道:“小姐你在干什么?为什么将门关得这么严?” 春杏低声说了一句:“过去的却是回不去了,可是不是还有那许多未知的明天吗?为了明天少吃些苦头娘娘你要想想清楚啊。”说完一个闪身离开了书房,与此同时雀儿推门而入,端着一碗汤药,嘴上说道:“小姐,刚才全公公来传话了,皇上让小姐你继续喝药补身子呢。这不刚刚才熬好的,小姐你趁热喝了吧。” 雨菲面无表情地接过药碗,黑乎乎的药汁喝在嘴里异常的苦涩,就好比她此刻的心情一般,有些苦头不得不吃,有的情形不得不去面对,一切都别无选择! 喝完整碗的汤药,将空碗放回原处,雨菲一面用手帕擦着嘴角的药汁一面问雀儿:“全公公可有说今晚皇上去哪个宫里留宿?” 雀儿说:“全公公没说,眼下还没到晚上,说不准呢。” “哦。”雨菲发着呆,是不是自己竟然也沦落到眼巴巴地等着皇上驾临的怨妇了?悲哀,可笑。 时光静止了,可是时光并没有静止,不声不响地便从中午到了晚上。雨菲独自坐在书房里,雕塑一般,她在等,等待她原本并不屑去等的事情。她有些讨厌自己,她有些看不起自己,可是她别无选择。 当整个书房暗下来的时候,雀儿端着简单的饭菜走了进来,饭菜的香味顿时盈满了整个房间。点燃了灯烛,雀儿对雨菲说:“小姐,该吃饭了。” 雨菲开口,声音暗哑地问:“他为什么还没来?” 雀儿愣了一下,才意识到雨菲嘴里的他是谁:“小姐你现在是在被囚禁啊,皇上他……他怎么会来?刚才全公公差人来说了,皇上已经去了长春宫了……” 雨菲刷地站起身,也许是静坐太久的缘故猛然站起身后眼前微微一黑,扶住椅子的把手才稳住身子。雀儿见状急忙扶住她:“小姐你怎么了?” 雨菲感觉好些了才回答说:“去长春宫!”他既然不来,那便去找他好了,虽然春杏说了要忍耐要等,可是她等不及了,今晚她倒要去会一会那苏妃,见识一下那个女人的心到底是如何长的,居然能够言而无情手段很辣的杀人性命。 没有理会雀儿的阻拦,雨菲大步朝芳菲殿外走去,许是被她的气势吓住,芳菲殿外看守的侍卫并没有怎么阻拦。黑暗阴冷的深秋的夜晚,雨菲踩着皇宫里后花园的石径一步步朝长春宫走去。 长春宫建的很是高大华丽,连那大门都高出芳菲殿许多,难怪彩蝶一个小小的婢女都敢无礼地硬闯芳菲殿。想到这里雨菲心里的怒火又串高几丈,用力拍了几下长春宫的大门,守门的小太监细着嗓子:“这是谁啊?不知道这里是皇后娘娘的寝宫?要撒野也要看地方啊!”说话间大门从里拉开一道逢来。 雨菲冷笑一下:“狗奴才,竟敢口出狂言顶撞本宫!”说着大力推开大门,抬脚走了进去。长春宫,这是她第一次来,入目的所有的景物都比芳菲殿要华贵许多,这让雨菲的心里无端地生出许多的酸楚。身后守门的小太监细着嗓子冲其它的当值的太监喊道:“都杵着做什么?还不快去给娘娘通报说秦贵人来了?” 雨菲懒得理会那一群奴才,长春宫里的奴才太多了,真是吵得难受。径直走上长春宫的正厅,厅堂上除了几个当值的宫婢并没有人,雨菲穿过正厅,走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一个房间里传出一阵阵的嬉笑声,中间还夹杂着一些男人的声音,而整个皇宫里能算是个完整男人的人就只有闻人殇一个了。 想也没想雨菲抬手便推开了那扇虚掩着的门扉,入目所见是一间布置得极为精美的书房,高大华丽的落地花瓶,花瓶里插着外国使臣进贡各色珍稀花卉,琉璃瓶子里放着一个个长长短短的卷轴,书架更是设计的奢华宽大,上面放置着的不少典籍更是千金难求的孤本。此刻那张檀香木制作的书案背后,苏玄穿着一件镶嵌着狐皮的锦袍,腹部处微微隆起,面目含笑,双颊红润,而站在她身后的闻人殇已经换下了龙袍穿上了一身常服,半拥着苏玄,两人正亲密无间地赏着书案上铺着的一副卷轴,言笑晏晏。 此情此景刺痛了雨菲的眼睛,更刺痛了她的心,曾几何时,她和闻人殇也是如此这般亲密无间言笑晏晏地看书赏画。 “秦贵人来了?这副苍松图乃是青风公子的真迹,万金难求呢,妹妹既然赶上了,便一起来欣赏一下吧。如此珍品若不是皇上来了,我可舍不得拿出来呢。”苏玄温和无害地笑着,邀请雨菲一同赏画。 雨菲走上前去一看,果然是一副苍松图,绘画风格与常人不同,采用的泼墨晕染,每一笔每一处墨迹都恰到好处,苍松的冷傲与挺拔跃然纸上,整幅图画的制作一气呵成,显然绘画者心中自有一番苍松一般傲岸的气势才会做出如此化作,画卷的落款处一方鲜红的印章,赫然刻着的是青凤二字。 苏玄依旧是温和无害地笑着说:“妹妹赏了此画所感如何?听闻今天早上妹妹在朝堂上高谈阔论,才华横溢,对于此画姐姐很想听听妹妹的评论。” 这么快就改口了,妹妹?雨菲心里一阵冷笑,扭头看着苏玄道:“苏皇后乃是北地第一才女我哪里敢在皇后面前班门弄斧啊。免得那句话冲撞了皇后,背地里不知道又要死些什么人呢!” 苏玄微微一笑:“妹妹难得来一趟,姐姐理应好好招待,彩蝶,看茶。”苏玄显然不想提起一些事情。不一会儿彩蝶便端着托盘呈了一碗热茶上来。 雨菲接过茶碗,忽然心下一动,顿时装出被茶碗烫了手的样子将茶碗抛了出去:“你这奴才不会泡茶啊!这么烫,想烫死我啊!”与此同时整碗热茶悉数泼在苏玄的那副珍爱异常的苍松图上,一副价值万金的画顿时面目全非。找茬谁不会啊! “你故意的!”苏玄脸去笑容,凶相毕露,睥睨着雨菲。雨菲装出一副大惊失色的样子:“皇后娘娘息怒,都怪那个奴才,沏得茶太烫了,妹妹也是没办法啊。”一旁的彩蝶慌忙跪下,大喊着:“冤枉啊,奴婢哪里敢给主子们沏那么烫的茶啊!” 雨菲摇头说:“凭什么你说什么我们做主子的就得信什么?茶已经洒了,自然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了。” 苏玄这厢气怒无比,偏又不知道说些什么,雨菲将所有的缘由都推到了彩蝶身上,她自然不好惩罚雨菲。正在这时,一旁旁观许久的闻人殇总算是开口了:“秦贵人可知错?此画乃是青凤公子的真迹,世间难寻,你竟然毁了此画该当何罪?” 雨菲当场愣住,他这是在偏袒苏玄,他竟然偏袒苏玄!心中一阵不舒服,她能当什么罪?挨板子还是继续关禁闭?正在雨菲气闷的时候,苏玄忽然开口说:“皇上,刚才秦妹妹说了她实属无心,若是因此责罚于她倒显得我做皇后气量太小。要不这样,让秦妹妹赔偿一副青凤公子的苍松图真迹给我,这事就这样算了吧。” 听到这里雨菲心里一阵气愤,那青凤公子的苍松图,世间难寻,一万两银子说不定都买不到,这让她哪里去找?还不如让闻人殇责罚她挨板子呢。苏玄这一招太阴了,明着是在帮自己说情,实则是在狠狠地挤兑自己呢。若是找不到其它真迹,自己便是理亏,到时候再扯上彩蝶也没用。 41。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41章 两宫相争俱伤痛 闻人殇略微有些犹豫,雨菲知道他在想法子,可是眼下他还靠得住吗?输人不输阵,雨菲硬着脖子说道:“不就是一个什么青凤公子的一副画么,赔就赔了,有什么了不起!”说完这句话后,雨菲见闻人殇的眉毛忍不住抖了一下,心里一阵偷笑,他如此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也会吃惊? 苏玄嘴角泛起一抹冷笑:“那好,一月之内,我等着妹妹将画卷送来。是否是青凤公子的真迹本宫可是一眼就分得出来呢。” 雨菲笑着回答说:“皇后娘娘真是菩萨心肠,这么轻易就饶恕了那个不会端茶倒水的婢子。俗话说呢善有善报,恶也有恶报,皇后娘娘你说这上天降临下来的会是善报还是恶报?”一语双关,成功地点燃了苏玄的怒火,她的目光顿时凌厉起来。 这是闻人殇开口道:“苏爱妃小心身子,早些休息吧。朕想起还有一些公务要办,下次再来探望爱妃了。” 皇上都要走了,这里自然没什么好呆的了,于是也说道:“姐姐还是好好将养好身子,皇上这边自有我照应,你且安心养胎吧。”说完故意攀上闻人殇的手臂,做出一副很是亲密的样子,眼角扫过苏玄的手指,纤细的手指死命地揪住身上袍子上的狐皮,像是想要把上面的毛揪下来一般。 雨菲跟着闻人殇一同离开了长春宫,这才将攀着他胳膊的手放了下来。不料闻人殇一把握住她的手,清冷的声音说道:“没想到我的女人还有如此一面。你这是在吃醋?” 雨菲想开口骂他,吃什么醋啊,谁吃醋了!可是话到嘴边又被她咽了下去,她深深地记起自己此行长春宫的目的不就是为了把皇上夺回来么,不就是要好好地扇苏玄一个耳光么,皇后是吧,独坐冷宫的皇后也不过如此吧。 于是雨菲放柔了声音对闻人殇说:“皇上,以前是我错了,从今以后重新开始好不好。” 闻人殇的眸子猛地顿住,他一瞬不瞬地盯着雨菲,秋夜暗淡的月光下,他的眸子褶褶生辉:“你刚刚说什么?” 雨菲重复道:“过去的一年里,是我任性了,从今往后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相知相守,共同统一这美好的江山!” “相知相守……”闻人殇轻声地重复着,“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你再也不离开我?和我相知相守?” 雨菲重重地点头:“如有虚假,不得好死……” “够了,我信你。”闻人殇大力将雨菲拥进怀里,顷刻间久违了的专属于他的男性阳刚的味道再一次盈满了雨菲的心肺。可是雨菲并不觉得开心,她只是想着,只要闻人殇专宠自己一人,那么苏玄就一个人坐在长春宫里哭去吧! 是夜皇上留宿芳菲殿,这一夜仿佛又回到了一年多以前,两人尽情地缠绵,无止无休,柔情蜜意,来自身体最深处的共鸣,述说着无尽的痴情。可是心里的某个看不见的角落,总有一抹挥之不去的阴影。 一天天的光阴流逝,转眼便走过了秋天,迎来了冬天。近一个月来,皇上留恋在芳菲殿,每夜都宿在芳菲殿,宫里的宫女太监们开始传言,皇上对秦贵人如何如何宠爱,又是如何地对皇后不闻不问。而朝堂之上的官员们,也开始重新揣测其皇上的心思,是短暂的沉迷于秦贵人的美色,还是刻意的要疏远苏皇后?是对苏氏一党猜忌起来,还是单纯的只是宠爱秦贵人罢了。 而皇宫中芳菲殿里的雨菲却丝毫不怎么关心外面的谣言。自上次从长春宫回来后,她便让春杏传口信给风清,让他帮着找寻青凤公子的苍松图,让雨菲倍感意外的是,没过上几天,春杏便捧着一张精妙绝伦的苍松图呈到了雨菲的眼前。 这幅苍松图不同于那一晚所看到的苍松图,那晚长春宫中看到的那幅图苍松挺拔,孤傲于世,清冷孤寂,可是春杏呈上来的这一副苍松图,清冷孤傲超然世外的傲然稍微少了一些,却多了几分旖旎的温柔之气,不过总体来看依然是一副不可多得的珍品,图画右下角的落款处落的是青凤公子的小印。苍松图拿到手后,雨菲并未打算立刻给那苏玄,一月的时间还未到呢。 这些时日里,雨菲照常会像一年多前一样的亲自洗手下厨为闻人殇烹饪美食,照常会和他毫无忌讳的说笑,照常会跟着雀儿学剪裁,做了一些勉强入得了的衣服让他穿上。她什么都可以忍,她可以装出一副天真纯良的样子讨闻人殇的开心,只要能让苏玄尝到苦头就好。 秋天去冬来,刚进入冬天不久,便下了一场雪。北地的雪一下起来便特别的大。雨菲在芳菲殿呆着无趣,便穿了斗篷,来到御花园里赏雪。树上的树叶落尽,原该是一副萧瑟肃杀的情景,可是此刻枝头落满了晶莹洁白的雪,顿时让萧瑟的气氛变得温暖可爱起来。雨菲忍不住伸手将冻成僵硬的冰块的雪块掰下来,拿在手里把玩。 正玩得开心的时候,忽听不远处一个声音说着:“娘娘,小心脚下。” 循声望去,便看到彩蝶扶着苏玄,小心地在御花园的石头小路上走着,一个多月过去了,她的腹部像是吹了气的皮球,长得很大了,或许年底腊月的时候孩子便要出世了吧。既然不期而遇,礼节自然不可废,雨菲走上前去屈膝请安。 苏玄听不出喜怒哀乐的声音道:“免礼吧。” 雨菲起身的时候,视线扫过苏玄的脸,她的脸很是憔悴,虽然脸上擦了粉,上了胭脂,可是眼角的憔悴之色丝毫骗不了别人。这段日子,她的生活一定不好过吧。 “皇后若没有吩咐,妹妹就退下了。”雨菲耐着性子客套着。 苏玄开口说:“皇上说了,等孩子一出世,便为我举行封后大典,若是妹妹那天无事便一起来观礼吧。” 雨菲看着苏玄,不紧不慢地说道:“妹妹倒是想去观礼呢,只是皇上也说了,姐姐你封皇大殿的当天,妹妹我同时晋升贵妃位,同时执掌凤印!”没有凤印的皇后又算是什么皇后?再说了,雨菲这些日子围着皇上小心伺候的用心也不是白付出的。 果然听了雨菲的话后,苏玄所有的伪装顷刻崩溃,原本看不出喜怒的脸顿时写满了伤痛,留不住丈夫也就罢了,居然连皇后的宝座也被架空了。 “皇后娘娘若是无事,我就先走一步了,这个时辰,皇上快要下朝了呢。”雨菲丢下这么一句话后,便离开了。没走几步只听得背后传来彩蝶的声音:“娘娘,你的手。”话音刚落只听得突兀的啪的一声,一节被冰雪冻得硬邦邦的枯枝在苏玄的纤指下砰然断裂。 雨菲的心里一丝复杂的情绪闪过,如此的后宫争斗,便是自己想要的吗?事实上,她没得选,与其被别人欺压,倒不如自己硬下心肠来,将所有的对手都收拾了。 晚上,雨菲帮着闻人殇磨墨,批奏折用得是鲜红的朱砂笔,所以雨菲磨的也是鲜红的朱砂。灯火摇曳,房间里一片安宁。雨菲磨了一阵感觉胳膊有些酸了,便自行先去休息了。今天晚上和从前很多个晚上一样,闻人殇批阅周折,她在一旁做自己的事情。看似两人恩爱非常,可是不远处长春宫里还有一个女人,这是他们始终都不愿提及的事情,可是白天的时候,雨菲意外地看到了她,并且还看到她快要临盆的臃肿的身材,这让她的心里很不舒服。 没有等闻人殇,雨菲自己早早地洗洗睡了,躺在被子里,她的心里不太平静,自己向闻人殇示好,是为了打压苏玄吗?应该不是的,如果只是为了打压苏玄,为何今日见到她憔悴的神色,心里并不觉得开心?反而却因为见到她臃肿的身材而心生醋意呢。 一个事实,她不得不去面对,她对于闻人殇是真的逃脱不掉了。如果先前他只是束缚住了她的身体,可是眼下,他把她的心也一并束缚住了。她想爱他,却不甘心,想恨他却又恨不起来,如此的心情,雨菲感觉自己的脑子快要裂开了。 一阵寒意袭来,锦被的一角被掀开,接着闻人殇带着外间寒气的身子躺了进来。 “今天怎么睡这么早?”雨菲忍不住问。 闻人殇将被子里雨菲的身子搂在怀里,说道:“你今天有些反常,我怕你想太多了睡不着。” “我能想什么,我什么都没想。”雨菲辩驳道。 闻人殇叹了口气,在雨菲的额头上落下一吻:“我知道你的心思,我都知道,不管你是真的想要和我重新开始,还是只是为了打压苏妃,我都不会计较,只要你不恨我就好。我的心意,你可明白?” 芙蓉红帐外烛火摇曳,雨菲定定地看着近在咫尺的闻人殇的双眼,呼吸着他身上的味道,原来他知道,从那天晚上开始他都看得清清楚楚,仔仔细细,他什么都知道,可是却依然陪着他演戏,也许他并没有演戏,在演戏的只有雨菲她自己罢了。雨菲紧紧地盯着闻人殇,在他的眼里看到了种种包容和柔情。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15 部分阅读 并没有演戏,在演戏的只有雨菲她自己罢了。雨菲紧紧地盯着闻人殇,在他的眼里看到了种种包容和柔情。 良久之后雨菲将脸埋进被子里,说道:“我不恨你,我想恨你都恨不起来呢。” 闻人殇一个翻身,压上雨菲的身体,一边说着:“这么说,你也爱上我了?”一边极不老实地在她身体上煽风点火。火热的呼吸喷在她同样火热的脸上,芙蓉帐内的温度急速上升。 很快地两人便肌肤相亲了,闻人殇分开雨菲的双腿,与此同时凑近她的耳朵说道:“既然你也爱上了我,那么为我生个孩子可好?” “不……”雨菲因为害羞想拒绝,可是闻人殇并没有给他拒绝的机会,他深深地稳住她的双唇,同时下身一用力便刺进了她湿滑的禁地,夜正长,有的是时间让他们来孕育一个全新的生命。 欢爱之中,雨菲的心里某一个角落忍不住想到,他当初是否也和苏玄如此的亲热过?不然苏玄肚子里的孩子又是从何而来?很快地有一个想法袭来,他是皇帝,不可能娶回来一个女人而不是碰她。如此纠结了一阵,许多的问题陷入了一种找不大答案的循环中。也许她想要的爱情,在这个皇宫中并不存在吧。 闻人殇依旧在雨菲的身上卖力地耕耘,今天晚上的他格外的兴奋,接连要了好几次依然不嫌疲惫。夜深了,当他终于停下来的时候。暗哑的声音自他嘴里说出一句让雨菲内心碎裂的话来:“明天晚上,朕就不过来了,你自己要盖好被子。” 呵呵,雨菲忍不住冷笑,她翻了个身,尽量远离闻人殇,对他说道:“今天你说错了一句话,我虽然不恨你,可是我也不爱你。你要去哪里便去哪里吧,不必告诉我。” 闻人殇叹了口气道:“说出这样的话来刺激我,你的心里能好受到哪里去?乖,不要想太多,一切都有朕。” “有你?你有什么能耐?你要是有能耐,为什么明天还要去长春宫?你的话我不想听,你走吧,你现在就走,省的我看到你就恶心!” 闻人殇吹熄了灯火,将雨菲重新搂进怀里,低声说:“是我不好,我明天还来芳菲殿吧。”说完便不再说话,不一会儿便沉沉地睡去了。可是雨菲睡不着,他知道,苏玄就住在长春宫,还大着肚子,闻人殇就是再对自己百依百顺,他总有一天还是会去长春宫的。因为两个人的爱情观不一样,使得他们两个人都满心的受伤。闻人殇奉行的是封建社会的大男子主义观念,多娶几个妻妾并没什么,而雨菲却奉行的是一夫一妻制。 如果过了三日后,雨菲不得不做决定,她将风清找来的青凤公子的苍松图拿了出来,交给闻人殇说:“这幅画是赔苏皇后的,你今晚帮我送过去吧……” 闻人殇结果画卷,想说什么,可是最后什么也没有说。他拿着画卷走了,离开了芳菲殿,去了长春宫。这一次是雨菲开口让他去的。其中的无奈,说不清道不明。 没有闻人殇的芳菲殿,一下子冷清许多。雨菲忍不住想念起风清来,也许这个世上最永恒的关系便是朋友了,恋人或许会分手,夫妻也许会反目,可是朋友却是一辈子的。这样一个清冷的冬夜,雨菲忽然就想起了风清,风清的笑容格外的柔和,想温软的棉被一样,总能带给你无边的暖意。 雨菲穿着厚厚的棉衣坐在床上,她的不远处坐着春杏,春杏和雀儿一起在灯烛的光线下坐着针线,雀儿负责绣花,春杏则帮着挑线,裁布,房间里燃了炭火盆,一室的温暖和谐。 “春杏,你家主人从哪里得来的那副苍松图?是不是花了很多钱?”这个问题雨菲很早前就想问了,可是前些日子并没有和春杏说话的机会,免得闻人殇疑心。 春杏想了一下说:“不曾听主人说过是哪里寻来的,我令人传话给主人后接下来的事情就不知道了。娘娘不用担心,我家主人的能耐大着呢。” 春杏的主人是风清,雨菲忍不住想,这么名贵的一副图画,世间少有,风清居然没几天便得到了,说不定他手里也收藏的有青凤公子的真迹,所以并没费什么时间罢了。想到这里雨菲又忍不住问:“那个青凤公子是谁?他的画作为何如此珍贵?是不是他已经死了?所以他生前的画作才千金难求?” 春杏摇头说:“不是的,不是啊,青凤公子才没有死,他啊,可是天下间最有才华的男人了,他的字写得非常好看,可是几乎没有真迹流出,他的画作的非常好,可是过去几年间,少有作品流出。若不是那画上的画面是用笔墨所作,还有画上的印章为记,世人几乎快要把他当成神仙而非凡人呢。” “真的就这么神?这个青凤公子真的就这么神?”雨菲感觉很惊讶。前世那些少男少女就算是追星也从来没有把某个明星捧到神人的地步啊。 春杏想了一下说:“奴婢觉得那青凤公子固然才气逼人,书画绝伦,可是吸引世人的多半是因为他的神秘。因为没有见过,因为知之甚少,所以便倍觉珍贵。” 雨菲点头说:“这就是了,也许真的见到了这位青凤公子,就会觉得那也不过是个凡人罢了。” 聊着聊着,夜就深了。吹灯睡觉,这一天就这样过去了。 冬天的尽头便是除夕,今年的除夕宫里很热闹,除了过节的喜庆之外,还有一大喜事便是苏妃诞下了一名男婴,是这个皇宫里的第一个皇子。很快地朝堂之上前些日子猜测苏妃会失宠的官员们连忙扭转了方向,开始巴结起苏氏一党。而前些日日猜测着秦贵人会晋升的大臣们,不得不重新思量秦贵人目前在宫中的地位。而闻人殇离开雨菲的芳菲殿后便住回了自己的寝宫,中间偶尔会去长春宫呆上一个多时辰,可是却从没有在长春宫过夜过。 小皇子满月后,新春便也过去了。开春之际的封后大典终于在朝臣们的诸多揣测声中越来越近。苏氏一党因着苏妃即将登上后位,同时苏妃又生了个儿子,开始躁动不安,气焰嚣张地排挤起其他的党派来。其他的党派并不多,乃是魏侯为首的魏党。 42。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42章  封贵妃痛失血亲 冬季过后,新春到来的时候,雨菲这一年十八岁了。 雨菲十八岁这年的春天被封为宁国的皇贵妃,虽然品位上及不上皇后高贵,可是皇上对外宣称皇后新诞下皇子需要静养,所以掌管后宫的凤印和金册等代表着实际权利的物品全都交到了雨菲的手上。 长达数月的一次争斗便在这样的一场册封大典上做了个了解。这场暗地里的纷争中,雨菲获得了皇贵妃的份位以及掌柜后宫的权利,却失去了刘家的几位不是亲人却胜似亲人的性命。而苏妃尝了几个月的冷宫的生活后如愿以偿地诞下了皇子。没有两败俱伤,可是谁也没有捞到什么好处。 冰雪消融,天气渐暖,这一天册封大典如期举行了。礼部和内务司的官员们早早地准备了册封大典的一应事物。雨菲身着盛装,说实话如此华丽且极为繁琐的礼服穿在身上并不舒服,可是人靠衣装,穿着如此华丽的礼服走在文武百官分列两旁的红毯上的时候,心里忽然就有了一种睥睨天下,追逐职高权利的冲动。 闻人殇站起身来,伸出两手来做出虚扶的姿势,让两位妻室免了虚礼,然后拉着雨菲的手轻声道:“你且与皇后一同与朕同座吧。” 至高处金灿灿的宽大的龙椅上,皇帝落了座,紧接着新册封的皇后和皇贵妃也分别在皇帝的两侧坐了下来。这一座不打紧,满朝的官员们顿时按耐不住悄声议论了起来,按照礼制只能皇上与皇后一同落座,而皇贵妃就算是品位不低可是并不能与皇上平起平坐啊! 没让群臣议论太久,礼部的典仪官高唱一声:“拜——”于是全场肃静,所有的人一同跪下,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贵妃千岁千岁千千岁……”声音落下时,典仪官再次唱道:“再拜——”如此,震天响的朝贺之声再次响起,万人之上,睥睨天下,左拥江山的至高皇权,大约就是这样的吧。 雨菲正襟危坐在闻人殇的右手边,被眼前黑压压叩拜的群臣所震撼,龙椅下面是一级级刻着龙纹的台阶,台阶下面是平整光滑的鎏金大殿,殿上是整整齐齐跪着上千个跪拜朝贺的大臣,大殿的外面是笔直笔直的通往宫门的大道,而宫门外面是日益富饶的大宁京都潍阳城,潍阳的外面则是大宁幅员辽阔的北地国土……这所有的所有的土地和人民的主人就只有一个,那便是坐在龙椅上的这位皇帝,闻人殇。 想到这里雨菲忍不住扭头朝闻人殇看去,而此时他也正好扭过头来看着雨菲,两人忍不住相视而笑。为了不太过失礼,雨菲适时地收回微笑的视线,眼光流转,不经意间看到闻人殇另一侧坐着的苏玄,她的神情有些僵硬,隐在大红色礼服宽大袖管下面的手指紧紧地揪住衣襟,身子有些僵硬。可见此时她的心情很不好,是啊,虽然登上了皇后的宝座,可是手里没有实权,而且皇上还默许了贵妃与她相同待遇,某种程度上说她的权位还不及皇贵妃,这样的事实如何能让她高兴? 雨菲收回视线,对敌人仁慈就是对自己残忍,她不会同情苏玄,更不会原谅她对待刘家人的罪行的! 接近午时的时候,册封大典完毕。一众文武大臣们一次退出了大殿,离开了皇宫。闻人殇唤来全公公,下了谕旨分别赏赐了一些珍宝给皇后和贵妃,然后便自去了御书房处理公务了。 全公公犹豫着开口道:“二位贵主先各自回宫吧,皇上赏赐的宝贝奴才稍后就命人送去。”虽然一个是皇后一个是贵妃,可是其尊贵程度不相上下,全公公如此机灵的奴才自然不敢冲撞了任何一位,只得含糊地称呼着二位贵主。 雨菲微微一笑:“那就劳烦全公公了。”说完抬脚朝殿外走去。没走几步只感觉背后有人靠近过来,接着苏玄阴沉的声音传来:“高兴吗?本宫奉劝你可不要高兴的太早。” 雨菲看向苏玄妆容精致的脸孔,只感觉她眉目含笑,阴森森的刺骨冰冷的微笑,心里一颤,想问个究竟,可是苏玄迈出一步大笑了几声后走开了。 雨菲按住自己的心口,心脏忽然跳动的厉害,可是转而一想,现在整个后宫的实际权力在自己的手中,就算她苏玄生了个儿子,可是皇上目前尚没有赐名,她没道理能欺负到自己的头上啊。可是自己为什么会心慌呢?一定是自己想多了,想多了。 当天晚上,全公公便亲自带着内侍监们将皇上赏赐给皇贵妃的珍宝悉数送到了芳菲殿,有玉如意,白玉镯子,珍珠项链以及各种精美的首饰。当一众内侍监们离开之后,雀儿忍不住捧着那些白花花金灿灿的问雨菲:“小姐,你看这么多的宝贝,我们发财了呢!想当初我们开火锅店的时候多辛苦才赚了那么些银子,你看看今天什么都没做就得了这么多的宝贝。怪不得天底下那么多的女子都想要进宫呢。” 雨菲此时已经换下了那身沉重繁琐的礼服,穿上了素雅的常服,她将妆盒最底部的一叠银票取了出来细细地数着,那是她的嫁妆银票还有她在岭河边开连锁火锅店的时候挣来的银子,粗略一说,差不多有十几万两银子了。还好自己离宫的那一年里,芳菲殿里所有的东西都没有被动过,不然她那一笔嫁妆银子可就打了水漂了。 小心地收好银票,雨菲看了一眼对着一大堆宝贝眼馋的雀儿,笑着说:“小妮子就是眼皮浅,这么点东西就把你迷成这样了?” 雀儿拿起一对白玉镯子对雨菲说:“是啊,奴婢我就是眼皮浅,这可是上古的白玉镯子,这样的白玉只能御用,民间的百姓可是见也见不到的,小姐你就真的不放在眼里?” “我当然是看在眼里的,我还打算拿这些东西去换银票呢。”雨菲一边说着一边将所有的宝物归拢到一起,那布料包了,放到衣柜的最里面,心里盘算着什么时候让春杏稍出宫去给风清,他一定有办法将这些宝贝卖个好价钱的。 雀儿没了宝贝玩,便老实了一些,和往常一样拿出绣绷子来开始刺绣。雨菲凑上前去笑着道:“哎呀,居然绣的是鸳鸯呢,小妮子这是思春了,想嫁人了?” 雀儿摇头说:“这可不是给奴婢自己绣的,这是给小姐你绣的,你数数看,皇上他有多久没有来了?” 十多天了,闻人殇已经有十多天没有来了,为了制造出长春宫和芳菲殿和平共处的氛围,他刻意地维持着雨菲和苏玄之间的平等。去了长春宫就一定会来芳菲殿,可是雨菲不喜欢他去长春宫,所以他便很少去长春宫,可是为了稳住朝堂上的苏丞相一党,他便也没有来芳菲殿,反倒是大多数的时间里在自己的寝殿过夜。 见雨菲没有说话,雀儿知道自己多嘴了,引得自家小姐不开心了,于是连忙转移话题:“小姐,奴婢今天遇上一件趣事,要不要听?” “卖什么关子啊,我说不听你就不说了?”雨菲在房间里的屏风榻上坐了下来,捧起一个暖手的手炉,虽然春天来了,可是这样的晚上依然是冷。 雀儿放下手里绣了一半的鸳鸯,走到窗子边上说:“今天是小姐的册封皇贵妃的大喜日子,按理说应该有喜鹊到咱们的窗外报喜才对,可是奴婢今天却看到几只乌鸦在窗外叫个不停,你说是不是很有趣,这老天爷居然也有弄错悲喜的时候呢。” 咣当一声,雨菲手里捧着的手炉颓然落地,里面的炭火散落了一地。雀儿的话让她的心里没有由来的一痛,甚至要比白天里听了苏玄的那句话后还要痛苦几分。 雀儿顾不上滚到一边的手炉和手炉地洒落出来的炭火,她焦急地晃着雨菲:“小姐,你这是怎么了?怎么脸一下子就这么白啊,你不要吓奴婢啊。” 雨菲死死地捂住心口,不对劲,很不对劲,她顾不上许多,冲出房间朝春杏当值的地方跑去。比较庆幸的是芳菲殿的奴才并不多,找到春杏的时候她正在独自一人打扫芳菲殿正殿的清洁。 “娘娘,你这是怎么了?”春杏看出了雨菲的异常。 雨菲开口道:“快去,快去告诉你家主人,我要他紧紧地盯紧苏氏一党,任何的风吹草动都不能放过!” 许是雨菲焦急的样子感染了春杏,春杏立刻放下手里的活计回答说:“娘娘放心好了,奴婢这就照办。”说着手指放进嘴里吹了声哨子,一只灰色的鸟儿径直飞了过来,春杏学了几声鸟叫,鸟儿也叽叽喳喳地叫了几声,然后便又飞走了。 消息放了出去,春杏扶住雨菲的身子道:“没事了,我家主人不会让娘娘失望的,娘娘还是快些回屋吧。” 心里稍稍好过了一些,雨菲想再叮嘱春杏几句,可是所有的不安都只是自己一方面的情绪没有丝毫的依据,想说却不知道说些什么,最后只得转身回房去了。 雀儿见雨菲的脸色好些了,才问道:“小姐你刚才是怎么了?可吓死奴婢了!” 雨菲皱着眉头说:“乌鸦啼叫是不祥之兆,我是害怕再有人会因我而丧命啊。” 雀儿摇头说:“怎么会呢?小姐你现在是这后宫之主了,谁还敢欺负你?” 雨菲心里很是烦乱,她摆了摆手说:“罢了,不说这个了,不早了,你也不用绣了,回房休息去吧。” 接下来的几天雨菲的心里仍然很是不安,在第五天的时候,春杏传来消息说,大宁的朝廷里唯一可以和苏丞相抗衡的魏侯重病不治去世了! 接到这个消息后,雀儿忍不住松了口气,对雨菲说:“小姐,你看乌鸦啼叫的凶兆已经应验了,魏侯死了,没事了,其它的人都没事了。” 也许吧,雨菲忍不住心里稍稍放松了一些。魏侯和自己并没有什么交集,他的死活无甚打紧,唯一的影响大约就是他死了,再没人可以和苏丞相在朝廷上分庭抗礼,接下来苏丞相的势力会更加的大,而苏玄大概也会更加的嚣张吧。 雨菲做梦也没想到事情并没有随着魏侯的死而结束,紧接着一天以后,春杏便慌张地找到了雨菲,递给了雨菲一张字条。 雨菲打开纸条一看,眼前一黑,一头栽倒地上。噩耗终于还是来了,老天就是老天,如何会分不清悲喜呢? 字条上写着几个字:“汝父病危,速来相见!” 紧紧地攥着那张字条,上次留君醉一别,就再也没有在到过爹爹,原来那可恶的苏氏一党竟然早就布下了这个陷阱。皇贵妃怎样,凤印金册又怎样?自己在设计苏玄的时候,她又何尝不是在处心积虑的打击自己?风光的册封大典?原来收到的回应竟然是这样!难怪那天苏玄会说出那样的话来,她是铁了心了要将自己彻底的打垮。要知道自己这个世上唯一的血亲就只有爹爹了啊! 顾不上宫里后妃不得擅自出宫的规矩,顾不上去和闻人殇说些什么,雨菲要春杏尽快地将自己弄出宫去。春杏来字条来的同时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她拿出一套宫婢们穿的衣服给雨菲换上,嘴里说着:“西边宫门亥时一刻侍卫换防,主人派人在那里接应,从那里可以出宫去。还请娘娘耐心等待。” 等待,等待亥时到来,亥时大约就是雨菲前世的晚上9点到11点之间。从来都没有觉得等待是如此的痛苦,雨菲不知道万一爹爹不在了,自己接下来会怎样。每个人做每一件事都有着自己的底线,而雨菲的底线便是爹爹,只要爹爹无事,自己纵是吃亏受苦也没什么大碍。可是若是爹爹被害了,她不知道自己会做点什么出来! 等到天黑了,亥时到了,在春杏的带领下,以及宫门处风清派来的影士的接应下,雨菲很顺利地就出了宫。春季深夜的大宁京都格外的安静,除了零零散散的几家开门做生意的客栈之外,没有什么别的灯火了。这一次没有去留君醉,而是来到城里的一道巷子深处的宅院里。 这座宅院从外面看去很是普通,可是走进去以后才发现其别有洞天,装饰和屋舍格外的精美,精致美丽却不张扬,这是一种低调的奢华。看样子,这里应该是风清在潍阳的居所了。可是此时此刻雨菲才没有心情来观察这个宅院低调与否奢华与否,她满心思里担心的都是她的爹爹。 春杏带着雨菲来到宅院后院的一处厢房的门口的时候,便不声不响地退下了。厢房里的灯火昏黄,隐约还能透过窗纸看到里面晃动的人影。雨菲抬起略略颤抖的手推开了门扉,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浓的汤药味。厢房的床榻上躺着一个人,那人不是自己久未谋面的爹爹又是谁?床榻边上端着药碗站在一旁的不是风清又是谁。 雨菲几步走到床榻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爹——女儿连累你了……”说到这里只感觉喉咙哽住,再也说不下去了,因为她看到爹爹的脸上尤带着伤痕,伤痕细长,很明显的是鞭子抽出来的,脖子以下的身躯被棉被遮盖着,可是脸都被伤成这样了,身上能好到哪里去?爹爹啊,你本该潇洒地云游四方安度晚年了,为何还要遭受此等苦难啊。 雨菲泣不成声,她恨自己,恨自己为什么连自己的爹爹都保护不好,都说是养儿为防老,可是在爹爹最需要自己孝敬的时候,她却让爹爹遭受如此劫难。太没用了,都怪自己太没用了,再世为人如何,接受过先进的教育又如何?连自己老爹的命都保不住啊…… “孩子,不要哭了,爹爹能见你一面,就够了……”秦慕沙哑的嗓子说着,中气明显的不足,气若游丝,可是他却努力地让自己的话说得连贯一些,不让雨菲担心。 雨菲忙擦了眼泪,问道:“爹你告诉我,是谁,是谁把你害成这样子?你到底吃了多少苦头啊!” 秦慕虚弱的声音没有回答雨菲的问题,而是缓缓地说:“孩子,爹知道,我的菲儿早就没了。当初我得了那个瞎眼老人的指示去想先帝求那个七色手串的时候,他就……就说了,那个宝物只能为我的菲儿续命几年……机缘天定,命中注定的时候到了,终究……终究还是要走的……那天你说你什么都忘了,可是前尘往事可以忘掉,性格如何能变得这么彻底?孩子……爹知道,我的菲儿她走了……走了……” “不是的,爹爹,我就是你的菲儿啊,爹,你不要丢下我,我不要一个人……”雨菲是真的不舍,这些年来,秦将军对自己的关心,疼爱,他将他所有的积蓄都给了自己,他纵容自己,你爱自己,他就是自己的爹爹啊。 秦慕虚弱的声音吃力地说:“孩子,不要哭,爹不怪你,爹也不想我那早亡的妻子等太久,也不想我的菲儿在那边没了爹,孩子,爹就只有对不住你了……不要恨,孩子,爹在这个世上活够了,该……该……”秦慕说到此处再也说不下去了,胸腔起伏,咳嗽了几声,一丝触目惊心的鲜血顺着嘴角流了出来。 43。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43章 绝地反击第一步 “爹,不要说了,女儿都懂,爹你歇一会儿吧。”雨菲轻轻地拍着秦慕的胸口,拿出手绢来替他擦了嘴角的血痕。 秦慕张了张嘴,嘴里的鲜血染红了满嘴的牙齿,散发出浓烈的血腥味:“孩子,孩子……爹爹不能照顾你了,你还那么年轻,这今后的路还那么长,孩子……爹对不住你……” “爹……你不要说了。”雨菲的眼泪大滴大滴地滚落脸颊,她记得当日她在将军府醒来的时候,爹爹曾今看着她卧房外的梨树发了一会呆,想必那时他就已然明了他真正的女儿已经走了,可是接下来,他却把自己当成他的亲女儿一些宠爱,这样温暖珍贵的父爱,曾经给雨菲带来多大的幸福啊,可是……可是于是珍贵的东西却越是短暂。 秦慕闭上眼睛,一滴清泪从他眼角滑落,他微微张了下嘴说:“出去吧……让爹静一静……” “爹……我不走,我要陪着你……”雨菲跪在床榻前,紧紧地攥住床榻上的床单,她的心在一点点的碎掉,还有比她更失败的人吗?男人被人抢走了,爹爹被人陷害成这般模样,就连着身子也是千疮百孔的,一到冬天就出不得门去,喝了多少药都怀不上孩子。她好恨! 风清叹了口气,将手里已经凉了的药碗放在一旁的案几上,上前掰开雨菲的攥着床单的手指,将她从地上提了起来:“走吧,让秦将军一个人静一静。” “不要!我不要走!我不要做孤儿,不要,为什么总是这样?为什么重来一次还是这样!”雨菲疯狂地挣扎着,想要挣脱风清的拉扯,可是风清似乎铁了心一般的要将她推出房间,雨菲死命地挣扎着,指甲划破了风清的脸,扯坏了他的衣服,脸上的眼泪和鼻涕也一并涂在了他的身上。可是风清依然固执地将她拉出了房间。来到宅院里的一处空地上。 雨菲不甘心,她死命地想要挣脱风清的钳制,房间里躺着的是她的爹啊,她的唯一的血亲啊!他就要走了,自己如何能不在他身边陪着呢?这时候风清忽然大喝一声:“冷静一下!”雨菲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声大喝震住,风清不是从来就是一副温润如玉的样子么,他的声音从来都是温厚和暖的,原来他也是会发怒的啊。 下一秒风清猛地将雨菲抱进怀里,他固有的温厚的声音在她耳边说道:“亲眼看着自己的亲爹死去,那种痛太残忍,我尝过的,我不想你也经受这样的痛苦……” 雨菲再也忍不住,她抱着风清,痛哭起来,受够了,这些日子来,她真的受够了,她受够了这个时代的一夫多妻制,受够了后宫和朝堂上的尔虞我诈,更受够了为爱而踟蹰为难的懦弱。所有的委屈都化作泪水,化作哭声,这一个春夜太悲伤,也许只有泪水才能带走这样浓厚的悲伤。 不知道那一夜是如何过来的,不知道后来咽了气的秦慕是如何被抬进棺材的,更不知道自己是如何回到皇宫的。 第二天天快亮的时候,雨菲回到芳菲殿,拿润湿了的手帕覆着眼睛,流泪太多,太过悲伤的后遗症便是眼睛肿了,嗓子哑了。雨菲躺在自己的床上,浑身僵硬。她多么想送爹爹去允州和早亡的娘亲合葬啊,可是眼下魏侯死了,苏党没了对手气焰更盛,她不会坐看苏玄和她背后的苏氏一党得意的。 “你安心的过自己的生活吧,我会帮你的,帮你把你爹的灵柩送到允州,帮你……保护自己……”这是回宫的前一刻,风清的话。 雨菲忍不住想笑,自己最悲伤最无助的时候,能施一把援手的是风清,而闻人殇在做什么,他在想着他的江山,或者在临幸他的皇后。也许,这世界上还是朋友最可靠,也许,这个世界上根本就没有爱情,也许,自己应该重新地认识一下这个世界,哪怕只是为了以后不会如现在这般任人欺凌! 外间一阵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内室的门口处走进来一人,黑色的袍子,领口袖口处红丝线绣着的龙纹,黑红两色搭配在一处显得异常的高贵不容侵犯,刀刻般俊秀的面容看不出半点感情色彩,此时是清晨,天刚亮不久,这个时辰他应该在早朝才是啊。 雀儿胆怯地跟在他的身后,大约是不敢阻拦他却又怕雨菲不高兴,才紧紧地跟着的。 雨菲从床上坐起身,拿手挡住自己哭得红肿的眼睛,哑声道:“皇上现在来我这里,所为何事啊。”话音刚落便隐约闻到一股淡淡的熏香味道,闻人殇已经走到床边在床沿上坐了下来,他身上淡淡的龙涎香的熏香味道刺激着雨菲并不怎么通畅的鼻子,引得她心里有一阵刺痛,若不是因为他是皇帝,便不会生出这许多的争端,爹爹也不会无辜枉死了。 雨菲的心里再一次被痛苦占满的时候,只感觉一双有力的臂膀搂住自己,自己跌进了一个微凉的怀抱,鼻尖萦绕的是淡淡的龙涎香的味道,雨菲下意识的想要挣脱,可是那双臂膀大力收紧不给她任何反抗的余地。雨菲忍不住哭着说:“你走,我不要看到你,我恨你!” 闻人殇的手抚上雨菲的脑袋,低声说:“朕知道,朕都知道。” “都怪你!都怪你!”雨菲气愤难当地张嘴便咬上闻人殇的肩头,死命地咬下去,心头所有的愤怒和悲伤一时间全涌了上来,付诸到牙齿下,直到舌尖感受到腥咸的味道才蓦然回神。闻人殇却是一声不吭地紧紧地抱着她。 安静的房间里,闻人殇的低沉的声音再次响起:“苏氏一门,朕是不会放过他们的。可是,要打仗了。朝中四部和各个地方势力之中苏氏一门的人太多,一旦南边来犯,须得有人筹集护送粮草,须得有人阵前效力,并且整个朝居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没有完全对策之前,不能轻易动手……” 雨菲冷笑道:“这就是你给我的答案么?既然要扳倒苏氏一门如此繁琐那便不劳皇上费心了。当初可以休了那周侧妃,今日又为何动不得那苏皇后了?可见皇上并不是真的要替我出头,既然如此,以后你也不必来我这里,咱们今天就划清界限!” 闻人殇回应道:“你怎能如此冲动,如今的苏皇后和当初的周侧妃情形不同!” “我不管!我今天所受的所有痛苦,他日必定会让他苏氏一家十倍百倍的还回来!”雨菲随手拿起床头的针头扔向闻人殇,“你走吧!我的事情我自己来解决,不会劳烦你的!” 闻人殇不避不躲,头顶的发冠被枕头砸得歪向一边,他接过枕头放回原处,眼睛望着雨菲,爱怜地说:“一个月,给我一个月的时间……” “你走啊,我不要看到你!”雨菲再次喊道,眼下别的人说的任何的话她都不会相信,要报仇,只能凭自己的能力。这个天地之间,只有自己一个人形单影只,如此的孤寂,就像前世那样,一个人,勇敢地去承担所有的风雨。 闻人殇站起身,叹了口气,想说什么,最后却一个字也没说出来,他扫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雀儿,雀儿慌忙跪下道:“皇上放心,奴婢自当照料好主子的。”闻人殇这才抬脚走了出去。 接下来的几日里,雨菲独自一人闷在房间里,想着对策,到底如何才能将苏氏一党连根拔除!奈何他们都是朝廷里的官员,不能轻易下手。闻人殇有足够的权利可以将他们悉数除掉,可是眼下南边的军队蠢蠢欲动,外患当前,闻人殇是绝对不会在自家朝堂上掀起太大风浪的。闻人殇靠不住的话,那么还有什么别的办法呢? 这一日春光明媚,雨菲靠在书房的窗棱上呆呆地看着外面桃花树,爱草丛,还有墙根下斑驳的青苔,心里则是在盘算着自己的报仇大计,要么不下手,要下手就一定要把苏氏一党连根拔除! 外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接着雀儿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个帖子,声音略显焦急:“小姐,长春宫那边送了帖子来,说是请小姐去赏花呢!这一次还请了不少官家的女孩们进宫里呢。” 雨菲接过请帖,粗略地看了一眼:“哦?她倒是清闲,竟然请了那么多的人来赏花,只是……不知道这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略微沉吟片刻,雨菲挤出一丝笑容:“她既然送了请帖,我们自当去看个热闹,且看看她的意图再说。” 数日后,帖子上约定的赏花的日子到了。雨菲挑了身喜庆的衣服,发式尽量梳得艳丽些,脸上淡淡地上了些妆。虽然老爹新死,理应戴孝,可是若是那样的话,苏玄的毒计就得逞了,她指不定在背地里有多开心,雨菲握紧手掌,她偏不让那苏玄瞧了半点的笑话去! 御花园的花枝果树全都由专人料理,再加上现在正是春光烂漫的季节,花园里一片鲜花的世界,宽阔的亭子里早就被围上了轻纱,清风过处,轻纱轻轻飞扬,夹杂着些许的花香,好一派奢靡浪漫的旖旎春光。苏皇后下帖子邀约的名门淑媛们来的差不多了,两个三个的说笑着,苏玄还没有到,赏花大会的场地边上,只有一些太监宫婢们在来回侍奉着果盘茶水。 雨菲站在一株桃树下,桃花开得茂盛,挡住了她的身形,不远处的几位官家小姐们聊得正开心,自然也没注意到雨菲的到来。春风拂过,女子们聊天的内容就这么隐隐约约地传到了雨菲的耳朵里。 “想不到新魏侯竟然是这样的一个人物,长得这般好看,特别是那笑容,真真的比这春风还要暖和呢……” “先前也没听说老魏侯有这么一个儿子啊,而且这般不凡的人物之前也并未听人说起过,竟像是凭空出现的……” “哎呦——你看你们都是足不出户的,我上次跟兄长一起去吃酒,听别人说那新的魏侯乃是老魏侯失散多年的嫡亲的儿子,前不久才找回来的,子袭父爵这才做了侯爷的……” “竟然是这样,难怪新魏侯一回来,那老魏侯的几个庶子统统的被分了家产,离开了老宅,这嫡子回来了哪里还有庶子们蹦跶的份?” 雨菲听了这些谈话,不由疑心,这新的魏侯新进入朝廷,不知是个什么样的立场,是投向苏党那边,还是成为魏党的新头领,继续和苏党分庭抗礼?怕就怕这新的魏侯是个年轻得后生,比不得老魏侯的赫赫战功,镇不住苏丞相啊。 正想着的时候,不知是谁喊了一声:“皇上和新魏侯来了!”顿时所有的女子们纷纷噤了声。 只见御花园入口处的石子小径上,一身朝服的闻人殇信步朝赏花的亭子里走了过来,他身后的不远处跟着一个穿着官服的年轻男子,离得远了,看不清楚长相,可是身形上看很是眼熟。雨菲从桃树下走了出来,没理会众女子们探究的目光,朝着闻人殇走了过去。 “臣妾参加皇上!”众目睽睽之下礼节不可费,屈膝行礼,眼角的余光扫过闻人殇背后的人时忍不住愣住,那个穿着绛紫色侯爷品级官服的年轻男子不是风清又是谁?刚刚在树下偷听的谈话内容顿时浮现在脑海里,风清是那个故去的魏侯的失散多年的嫡亲儿子?世袭了侯爵的魏侯?这下朝中有风清以魏侯的身份坐镇,自己要除去了姓苏的一家子就好办了! “娘娘!”雀儿在一旁唤了一声。雨菲这才回过神来,这厢皇上已经说了免礼,自己居然还自顾自地维持着行礼的姿势,慌忙站直身子,微不可见地冲着风清做了个鬼脸,风清笑容放大,轻轻地颔首示意。 雨菲正因为在皇宫里撞见风清而窃喜的时候,冷不防地手被皇上牵住,她只得跟皇上并肩走着。闻人殇牵住雨菲的手一阵用力,像是要捏碎她的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16 部分阅读 雨菲正因为在皇宫里撞见风清而窃喜的时候,冷不防地手被皇上牵住,她只得跟皇上并肩走着。闻人殇牵住雨菲的手一阵用力,像是要捏碎她的骨头一般,雨菲扭头朝他看起,只见他脸色平静,分不清喜怒可是嘴巴抿着,他不大高兴呢。接到雨菲的视线,闻人殇冰冷的声音低低地说:“朕既然知道你爹爹的事情,就自然知道你那天晚上出宫去了何处。” “你想怎样?”雨菲心里一紧,风清不能有事。 闻人殇微微倾斜了身子,凑到雨菲的耳边淡淡地说:“我不想怎样,我只是要你时刻谨记,你是我的女人,若是敢去勾搭别的男人,下场会很惨!” “你无耻!”雨菲抬起脚狠狠地朝闻人殇的脚上踩去,心里想着若是自己脚上穿着的是高跟鞋一定要他好看。可是闻人殇微微侧身移开脚步,不露声色地躲过了雨菲的攻击。 这时皇上和雨菲已经走到了御花园中央已经布置好的赏花的亭子跟前,接受邀请前来赏花的女子们见到了皇上,纷纷跪地行礼,而此时此刻那群妙龄名门淑媛们纷纷沦为配角,因为苏皇后身着华丽且尊贵的大红色皇后朝服华丽丽地出场了。她矮身朝皇上行礼问安后不自觉地将视线移向皇上身边的雨菲。 雨菲自然是笑的阳光灿烂地对皇后说:“有些日子没见着姐姐了,姐姐又漂亮的几分。” 苏皇后也同样笑着回应说:“姐姐那里及得上妹妹万一,姐姐已经是个孩子的母亲了,哪里比得上妹妹的身材?”虽然含着笑,可是言语里却是嘲讽着雨菲无法生养。 雨菲不动声色地回应道:“姐姐好福气,头一胎就给皇上上了个皇子,可喜可贺,只是妹妹听说咱们大宁朝的规矩,这后宫的娘娘们生的皇子们,一落地就要抱到内务司交由专门的嬷嬷抚养,以免后宫女子勾结皇子图谋不轨啊!” 雨菲说着这些的时候,面目含笑,可是对于一个新生了孩子的女人来说,最大的痛苦莫过于和自己的孩子生生分立,果不其然苏皇后的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就僵硬了几分,可是很快地她就又恢复常态,说道:“不过是些老规矩,自不必当真的。” “如何就成了老规矩了?”雨菲扭头看向皇上,“皇上,咱们大宁朝祖宗们定下来的规矩怎么就成了老规矩了?若是祖宗们定的规矩不必当真,我们这些做儿孙的岂不是太过不孝了?” 闻人殇的目光在雨菲和苏玄之间流转,没有开口。这时新上任的魏侯风清朝皇上拱手道:“皇上,微臣恰巧掌管些许内务司事宜,据微臣所知,先帝确实曾规定过,后宫的皇子们最好还是单独抚养,不与生母一处生活。” 先帝在位的时间极短,光是忙着整顿吏治,清除老臣都忙不过来如何会插手这样的后宫琐事,雨菲也只是听宫里上了年纪的老宫女们闲聊时聊过这些轶事,今天说出来,不过是想压一压苏皇后的气焰。不料到了风清的口中,竟然说的煞有其事,真的一般。 苏皇后听了风清的话后顿时慌了,她扑通一声跪了下来,不顾形象地扯着皇上的衣襟哀求道:“皇上,不可以啊,那是臣妾怀胎十月经历千辛万苦生下来的孩子啊,皇上……” 闻人殇看了一眼雨菲,眼神阴暗不定,最后开口说道:“祖宗的礼法不可废,来人!即日起小皇子抱到内务司抚养,不得与皇后私下见面!” 44。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44章 无声相爱自缠绵 全公公应了一声,立刻退下去安排此事了。苏皇后眼看着全公公越走越远,想着从今往后自己和自己的儿子便再难相见,顿时急得哭起来,保住皇上的腿哭喊着:“皇上,不可以啊,那孩子也是皇上你的骨肉啊!你怎么可以如此绝情啊!皇上——” 闻人殇的性子本就冷,此刻更是板着脸任苏皇后如何哭喊硬是一言不发。这时苏皇后身后跪着的一群名门闺秀中间一个女子走了出来,扶住苏皇后的身子安慰道:“姐姐,皇上既然说了祖宗的礼法不可废,姐姐贵为皇后自然要做出表率来。如此作为岂不是失了皇家的脸面?” 女子的一番话说得不软不硬,既责怪了苏玄不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哭闹又提示了苏玄,既然第一个皇子按照祖宗的礼法抱去了内务司,那么接下来任何人的孩子都不能例外。哪怕贵妃日后生了皇子,也一样的不能亲自抚养! 雨菲忍不住打量起这个女子来,只见那女子相貌秀丽,举止有度,虽然只有十四五岁的样子,可是眼神异常的镇定,更重要的是,她刚才唤苏玄姐姐。一瞬间,雨菲忽然就明白了,苏玄安排这次赏花大会的意图了。请了那么多的官家女儿,最主要的目的还是为了引荐这位妹妹与皇上认识啊。看来闻人殇冷落她太久,要么是苏玄自己想找个帮手,要么就是苏党见苏玄不得皇上欢心便想着要在安排人进宫了。 苏玄听了那女子的话,便擦了眼泪,站直了身子,恢复到雍容华贵的皇后的样子,笑容重新回到了她的脸上,若不是妆容精致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只怕是任何人都看不穿她此刻的心情。她笑着对身后一众的女子们说:“刚才是本宫失仪了,让你们见笑了。现在人都到齐了,那赏花会就开始吧。” 苏玄说完后挽上皇上的胳膊,笑着道:“皇上还是去那亭子里坐着吃些点心喝喝茶,没得这些女子们都吓得不敢动了。” 雨菲也开口说:“皇后娘娘的一番美意自然不能辜负了,我倒要看看姐姐都给皇上准备了什么茶点。”说着也挽了皇上的胳膊,朝亭子里走去。 春风阵阵,巧笑倩兮,仿佛刚刚那一幕夺子的戏码并不曾上演过。 亭子建的很是宽敞,闻人殇落座之后,雨菲和苏玄分别在他身边坐下,而风清则是在下手边的席面上坐下。宫婢们忙着奉点心,倒茶水。而亭子外面的一众淑媛们见皇上进了亭子,这才轻松下来,三五一群地议论着,得见天颜自然是极其兴奋的。 亭子里德案桌边铺着厚厚的毯子,闻人殇和他的一后一妃皆席地而坐。风清身着官服,也是席地而坐。案桌上顷刻间便摆满了点心果盘,泡上了上好的贡茶。一切都到位的时候,苏玄招了招手手,刚刚那个叫苏玄姐姐的女子边细步走上前来跪地朝皇帝,皇后,贵妃行礼,举止有度,行礼的姿势更是完美得无可挑剔。雨菲自愧不如,在宫里住了好几年,还没行过如此标准的宫廷礼仪呢。 苏皇后对她那妹妹招手说:“礼也见了,快别拘着了,过来这边坐吧。”女子又是知书达理地道了谢,这才恭敬地在苏皇后的身边坐了下来。 苏皇后牵住那女子的手,转头对闻人殇说:“皇上,这是臣妾的妹妹,是臣妾一个叔叔家的女儿,名字叫做苏婉儿,皇上觉得如何?” 闻人殇面色平静地端着茶杯,细细地品着茶,目不斜视地说:“既然是皇后的妹妹,便由皇后说了算吧。” 皇后说了算?若是皇后说了让此女留宿宫中伺候皇帝那还了得?雨菲忍不住开口道:“婉儿妹妹美丽聪慧,可是个难得的,皇后娘娘可要好好地疼疼这个妹妹,千万要给她寻个好人家。我听说去年秋试皇上就选拔了好些个青年才俊,而且今年的春试眼看着也要到了,皇后可要挑仔细了。”雨菲的意思在明显不过了,你那妹妹嫁给谁都行,就是千万不能往宫里塞。眼下光一个皇后就够头疼了,要是再多一个,那日子还过不过了。 闻人殇放下手里的茶杯,看着雨菲微微一笑,他自然是知道她的心思的,于是对苏玄说:“贵妃说的极是,婉儿姑娘美丽聪慧,皇后应该给她寻个好归宿才是。”说话间苏婉儿已经略微脸红,目光局促地转向亭子外面。 话说到这个地步,苏玄想让苏婉儿进宫给她做帮手的目的彻底落空了。她有些不悦地端起跟前的茶杯喝口茶水,借以掩饰心头的不悦。不料苏玄略微喝了一小口茶水后,放下茶杯,竟然又说道:“皇上既然如此说了,臣妾倒是觉得这位新上任的魏侯人品家世都不错,相貌和才学更是上上乘,不如皇上今天便为他二人赐婚吧?” 雨菲当然没想到这个苏玄脑子如此跳脱,没办法将妹子弄进宫里,却又下了一阴棋。想将苏婉儿和风清促成一对,风清刚才帮自己说话,害得她骨肉分离,她已然明了新魏侯风清是自己阵营里的,将苏婉儿嫁给风清,好的话可以借着苏婉儿将风清拉到苏丞相的阵营里,就算事情不顺利,风情不为所动,苏婉儿也可以成为风清身边的一个眼线,一个定时炸弹! 这如何能行?雨菲慌忙去看闻人殇的脸色,想听一下他怎么说。只见闻人殇看向风清,冰冷的听不出情绪的声音问道:“魏卿家意下如何?” 风清依然是云淡风轻地笑着,听见皇上的问话后,从席位上起身走到亭子中央慢条斯理地跪了下来:“微臣多谢皇上和皇后娘娘的厚爱,只是家父刚刚故去,身为人子自当守孝三年。” 雨菲听了风清的话才松了一口气,视线朝苏皇后瞟去却看到苏皇后身边坐着的苏婉儿娇羞地垂下了脑袋,双脸通红,嘴巴抿着像是害羞又像是……失望。 这时闻人殇说道:“既然魏卿家要为亡父守孝,朕便不勉强了。朕前面还有些事情,皇后带着娇客们好好赏花吧。魏卿家,跟朕去御书房。”说着站起身,从席位上走了出来。风清亦起身相随,君臣二人一前一后地离开了亭子。 雨菲成功地让苏玄母子二人分离,又看着她想让堂妹进宫的计划落了空,心里生出些许的惬意。好戏看完,也该立场了,于是也起身对苏玄行礼说:“姐姐慢慢玩,妹妹身子乏了,先回去歇息了。” 苏玄的脸上再也没了微笑,阴森森地盯着雨菲:“身子乏了自然是要好好休息的,这历朝后宫里的女人可不都是这么休息着休息着就再也醒不过来了么。” “多谢姐姐提醒,妹妹定不会醒不过来的,妹妹还想亲眼看着苏半朝统统死得干干净净呢。” “你……”苏玄气结。 雨菲没有理会苏玄的恼怒,转身朝亭子外面走去。春风带着花香迎面而来,世上的事情,瞬息万变,一刻也不能掉以轻心啊。 内务司原本是掌管皇宫里吃穿用度和赏罚的一个部门,可是今天起,内务司的职能又多了一条,照看皇子。当下雨菲拿出自己的凤印,在宫里划出了几个院子,配了奶娘和嬷嬷。从今往后,所有的皇子便要养在此处了。既然皇上都说了这是祖宗的规矩,那么就让这个规矩从今天开始执行吧。 处理好内务司的一应事务后,雨菲在自己的芳菲殿里坐着闲看庭前芳草绿树新开的花朵。再有一个多时辰天就快要黑了。当周围一片安静的时候,她总是感觉心里空荡荡的,没有亲人,更没有太多的朋友,这个皇宫里看着仆从成群,吃穿用度都是天下的极品,可是这背后的凄凉与残酷,不是民间的人体会得到的。 光线渐渐地暗下来的时候,闻人殇来了芳菲殿,一步一步地拾阶而上,来到了正殿。雨菲并没有起身,也没有行礼,在她看来这个男人冷冰冰的,行事的手段有时候非常强硬,自从爹爹故去后,她和这个男人之间,明显地竖起了一道隔阂。 闻人殇换下了繁琐的朝服,穿着一身黑色配红色龙纹的常服,身形挺拔,星眉朗目,他一步步地走到雨菲的身边坐了下来,略显冰冷的声音说道:“你今日为何说出那样的话?看着她母子二人生生分离,你的心里就会高兴?” “高兴,为什么不高兴!”雨菲冷冷一笑,“看样子皇上你是来为苏皇后母子鸣不平啊,也对,那孩子也是皇上你的骨肉啊。既然你不忍心,那边将那孩子送回去就是啊,可是,我问你,我爹爹的一条命,他们要拿什么来还!” 闻人殇身手握住雨菲的手,叹息着说:“朕在朝堂上见多了尔虞我诈,见多了阳奉阴违,更见多了见不光的流血死亡。那样的滋味并不好受,朕不是埋怨你,而是不想你陷入到这样黑暗的漩涡中来。” “不想?你说不想就不用?你不觉得这话说出来太可笑吗?”雨菲哭笑不得,这就是他所谓的关心? 闻人殇握住雨菲的手轻轻抚摩着,嘴里说道:“我说过的,给我一个月的时间,很快地,朕就会让苏氏一党全部垮台。你无须着急。” 雨菲抽回手,淡淡地说:“你走吧,我不想和你说这些事,我想要静一静。” 闻人殇站起身,一面用手整理着略微皱起的衣角,一面对雨菲说:“再过两天,朕就要带兵出征了。你在宫里万事小心。所有的事情都不用插手,朕自有计较。”说完抬脚大步走出了芳菲殿的厅堂。 此时外面的天色黑了下来,闻人殇孤寂伟岸挺拔的身形融入夜色之中,竟然生出别样的一股哀凉,雨菲忍不住起身朝着闻人殇离去的方向紧走了几步。这个男人的话不多,性子冷了些,喜怒不形于色,他的心里如何的凄苦从不向外人说,所有的事情就如同他说的那样,自有计较。可是如此凄凉孤寂的背影,到底背负着的是何种的苍凉?出征,打仗,这一仗怎么打,能不能得胜归来?或者说能不能活着回来?雨菲扶着门框,看着闻人殇一步步的走出了芳菲殿。他的袍子和周围暗黑的天色融为一体,偌大的皇宫,甚至是偌大的天下,都是他一人看守着,保护着。雨菲忽然想起刚刚他的手有些凉。 “雀儿,快过来。”雨菲叫了雀儿过来,“我要去小厨房做汤。” “做汤?”雀儿不解,小姐不是好久都不去那个小厨房了吗? 雨菲催促道:“愣着做什么,快去准备材料啊,我要做鸡汤。” 雀儿皱了皱眉头,那个小厨房好久都没用了,冷锅冷炤的,而且还要有鸡,这还真难伺候,可是主子发话了,再困难也要准备。 两个时辰过去了,雨菲的鸡汤终于出锅了,好久没做了,生疏了许多,不过味道还可以。雨菲端着盛了鸡汤的陶罐,想给闻人殇送去,可是又怕他已经睡了,天这么晚了。可是如果不送去,自己这两个时辰岂不是白忙活了?犹豫再三,雨菲还是让雀儿提着灯笼朝闻人殇的寝殿走去。 御书房里灯火通明,雨菲悄悄地朝书房门口走去,快要进门的时候忽然听见风清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是虚是实,皇上此番交锋自然就能看出一二……” 风清的话还没说完,只听得闻人殇的声音喝道:“门外何人!” 雨菲吓了一跳,险些扔了手里的托盘,看来这二人是在商议要事,难怪这附近一个人都没有呢。 朱红色雕花木门从里面打开,闻人殇还是那身黑色的袍子,原本凌厉的目光看到雨菲后顿时柔和了几分:“这么晚了,还没睡?夜间湿气重,你的身子……” 雨菲抬脚走进御书房:“哪里就有你说的这么娇气?我熬了鸡汤,端过来你尝尝看。” 书房里还有一个人,风清穿着官服,站在闻人殇的龙案边上,看到雨菲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雨菲也笑着回应他:“赶得刚刚好,我做了鸡汤,一块喝一点吧。”说着让雀儿那处汤碗和汤勺添了几碗汤。雨菲刚要把汤碗递到风清的手里,冷不防地闻人殇走过来,抢了那碗汤,嘴上还说着:“今天就议到这里吧,魏卿家明日再进宫来吧。” 风清温厚地行了礼:“微臣先行告退了。”说完退出御书房,转身离去了。 “你这是干什么,不过是一碗汤,至于这么小气嘛?”雨菲有些不满,风清何等恬静清幽的人,若不是有什么苦衷断不会入朝为官天天对着皇帝三百九叩的。 闻人殇坐回龙案后面,弯起嘴角微微一笑:“是不是我要出征,你担心,便做了汤来为我践行?” “没有!哪有!我不过是闲来无事,做汤打发时间罢了。”雨菲死不承认。 闻人殇仰头喝光了汤碗里汤,顺手将汤碗递给雀儿:“你回去吧,你主子今晚就歇在这里了。”雨菲想反对,可是雀儿那丫头这一会儿脚底抹油一样,收拾了汤碗便溜出了御书房。 “汤也喝了,不如我们上床休息吧?”闻人殇不由分说地抱起雨菲朝御书房里面供他午间小睡的卧房走去。眼明手快的全公公不知何时已经将内室灯点燃了,甚至连洗漱的热水都备好了。雨菲忽然就想起了,曾经有一段时光就是这样的,宫里就她和闻人殇两个,除了他处理公务的时间,两人就这么无拘无束的生活着,想吃就吃,想睡就睡,嬉笑怒骂,没有繁琐的宫廷礼节,更没有如此这般动辄长达一月的冷战。 闻人殇将雨菲放在床沿上,然后将洗脚的木盆端到床边,执起雨菲的脚,竟然帮她除去鞋袜要帮她洗脚。这可把雨菲惊呆了,这个夫字天出头的封建社会,莫说是皇帝给女人洗脚了,就是寻常百姓家里男人给女人洗脚也是不可能的。雨菲忙拦住他的动作:“我自己来,不用你……” 闻人殇挡开雨菲的手,将她一只脚放进水盆,接着又将她另一只脚的鞋袜除去,煞有介事地帮她洗起脚来,中间有把她脚弄痒了,雨菲忍不住笑了出来。闻人殇一身上等的衣袍,高贵霸气的气势还有他如玉一般精致却又带着强烈的阳刚之气的脸庞此时竟然写满了认真,他在认真地给自己洗脚,雨菲的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滋味。仿佛一瞬间那些不快,那些委屈,那些不甘心都消散了。 一番洗漱后,两人一起躺在床上。吹熄了蜡烛,闻人殇搂着雨菲,低声说:“你可知我问人家族为了夺这天下,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雨菲回答说:“要登上至高无上的宝座,自然是要付出代价的。” 闻人殇叹息着说:“是啊,前朝末年,皇帝昏庸无道,百姓生活极度困苦,我父才跟着相邻起兵谋反,当时本也没想过做什么皇帝,只是想着日子能好过一些……可是这仗一打起来,就没完没了,乱世之中,群雄并起,这么大的江山,这么大的版图,那是一个城池一个小镇的打下来的……” 闻人殇陷入回忆之中,平日里不怎么爱说话的他,竟然忍不住说出了他记忆里的往事。 45。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45章 缠绵悱恻送出征 “这仗一打起来,就死了好些人,前朝的皇帝镇压谋逆之人的手段就是将所有谋逆之人的亲属悉数杀害,不仅如此,还下令刨开他们的祖坟,鞭笞他们的先人,可是于是如此,人们就越是愤怒……我的母亲在我两岁的时候,就被前朝的人杀了,我父当时心痛难当,才给我取名‘殇’字,后来我的两个哥哥,也都是死在战场上……这仗打了好久好久……终于天下太平了,可是让百姓修生养息了,谁知那前朝的遗孤竟然布下了各大阴谋将我父杀害……天下初定才没几年啊……” 雨菲听着闻人殇的讲诉,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可是当年血战沙场,九死一生,辗转东南西北收复失地的艰辛,从闻人殇的叹息中,便能想象一个。如此铮铮铁骨的男儿说起那战事都免不了叹息,可见那马上拼命的岁月是多么的残酷。 闻人殇调整了睡姿,说道:“我给你说这些做什么,睡觉吧。” 雨菲窝在闻人殇的怀里,对他说:“所有的战争都是为了和平,你会是个好皇帝的,此次出征你要好好地回来,我等你。” “你……不恨我了?”闻人殇低声问。 雨菲想了想说:“也许曾经恨你,可是我知道你的心,你也是不得已,而且恨一个人远比爱一个人要痛苦,所以我早就不恨你了。” 闻人殇的胳膊收紧,牢牢地搂住雨菲:“我答应过你爹要照顾好你,这次出征回来以后,我定会给你一个交代,你信我。” 同样的话表达了三遍,雨菲忍不住说:“我信你。其实做皇帝免不了要和大臣们玩手段,如果征战的时候不宜掀起朝堂上的动乱,那么就等战争结束以后再说吧。” 夜深了,两人相拥而眠,棉被下面的身躯交颈缠绵,这个时候他们不过只是一对平凡的夫妻罢了。 第二天,天不亮,闻人殇在内侍监的伺候下穿了朝服前去临朝。没有太多的动静,他临走前悄声吩咐了全公公不可吵醒贵妃,若是贵妃行了就让她候在御书房,等他下朝回来。 雨菲其实早已经醒了,只是困意浓浓一时还不想起床,朦胧中听见皇上嘱咐全公公的话,心里没有由来的一阵温暖。这个男人就是这样,心里有事从不往外说,心里的爱,也从不说出来,他更喜欢将想法付诸行动。不然自己这样的不通情也不达理的人早就在这个封建集权的皇宫里活不下去了吧。 赖了一会儿床,雨菲这才懒懒地起床。此时窗外的阳光已经很是温暖了,又是一年春季到来,光阴过得真是快啊。雨菲披散着头发,随意地穿了衣衫,趴在窗棱上看外面的景色,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时光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那时候自己总是变着法子的想找闻人殇的麻烦,总是想看着他气得跳脚的样子,没想到他的耐性出奇的好,总是能够包容她所有的胡闹。 这时外间突然想起一串稳健的脚步声,紧接着一身朝服的闻人殇走了进来,他身后跟着的是全公公以及一众内侍监。闻人殇见雨菲披着头发一副闲散的模样,便抬手让内侍监们都退出去。然后对全公公说:“替朕更衣。” 全公公立刻手脚轻稳地除去闻人殇头上明黄色的发冠,脱下身上的龙袍小心地收好,接着又为他穿上轻便的常服。雨菲在一旁冷眼看着尊贵无比的皇帝更衣图,人力忍不住感叹,都说帝王生活奢华富贵,谁知道他们心里的苦楚呢。赫连玉背负着赫连皇族的血海深仇要光复旧河山,闻人殇眼看着父辈们鲜血换来的江山被人割破,心里自然也不会好受吧。寻常百姓的肩上压着的只是才米油盐,而他们肩上压着的却是整个天下。 全公公为皇帝更衣完之后便垂首退了出去。闻人殇走到雨菲跟前,将她搂进怀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抚摸着她的头发,嘴里笑着说:“还是这个样子,一点也没有个女子的样子。” “是啊,我就是这样啊,你若是不喜欢就去找苏皇后好了……”雨菲依偎在闻人殇的怀里佯装出吃醋的样子。 闻人殇挑起雨菲的下巴,爱怜地说:“朕明天开始,一直到出征前不上朝了,专门陪着爱妃出宫踏春,如何?” “这如何使得?”雨菲很是吃惊。 闻人殇回答道:“朕自有计较,爱妃不用担心,此行只你我二人,朕已经命人收拾行装了。” 闻人殇决定了的事情,便不会轻易改动。雨菲想着自己这段时间里确实都没有好好开心地玩过,为着和苏皇后一争长短,整日里小心谨慎,既然眼前有一个可以外出散心的好时机那就要好好把握。很快地雀儿就带着行囊来了御书房。她向皇上见了礼后小心地问:“皇上,这是要去哪里?” 闻人殇温柔地看了一眼雨菲,说道:“几日后朕要出征,去不得太远的地方,不若就去上次的那个别苑吧。” 雨菲立刻回应道:“又要去那里?这次你又想娶谁啊?先说清楚再说。” “还能娶谁,这一年多来你可给够了脸色给我看,我还敢娶谁?朕不过是想好好地陪你玩几天罢了。”说话间全公公又走了进来,嘴上说道:“皇上,马车都备好了,就在侧门停着。” 闻人殇拉着雨菲的手:“走吧,现在出发,天黑前就能赶到别苑。” 马车很宽大也很平稳,车厢里坐着闻人殇雨菲,还有雀儿。虽然车厢已经很宽了,可是雀儿还是显得异常的拘束,奴婢和皇上哪里能够同车而坐?奈何此次出行皇上基本就没带什么仆从,连全公公都没带,轻车简从,自己这个小小的婢女便有幸和皇上坐在一辆车上了。 雨菲虽然觉得此次出行有些突然,可是帝王心思深不可测,于是便不再想别的,安心过好眼前的时光,爹爹已经不在了,她还有什么好计较的,横竖都是自己一个人,不必太拘束自己。 别苑并没有太多的变化,除了里面洒扫的粗使仆妇们换了一批人,院子里的树木似乎长高张粗了一些,其余的几乎还是老样子。雨菲和闻人殇来到别苑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别苑门前迎驾的匍匐们跪了一地,事出突然,她们事先并没有准备,有的吓得跪在地上微微地发抖。 闻人殇淡淡地说:“都免礼,朕过来小住几日,不可声张。”话音落出仆妇们顿时吓得捣蒜一般地磕头。 雨菲知道闻人殇的意思,就是想让他们随意一些不用太大阵仗,可是话说出来反倒让仆妇们更害怕了,于是补充说:“你们都起身吧,皇上的意思是吃穿都随意,你们不用太惊慌,他住几日就走了。” 领头的仆妇这才拿衣袖擦了额头上的冷汗:“既然娘娘如此说了,奴才们就放心了,先前也没人告知皇上回来,院子里一点准备都没有,不知粗粮淡饭可入得了皇上和娘娘的口?” 雨菲笑着说:“无妨,无妨,你们尽量准备便是,皇上并不挑剔。” “奴才们谢娘娘恩典,谢娘娘恩典……”仆妇们纷纷叩拜雨菲。雨菲忍不住叹了口气,前世已经觉得求生存不容易了,没想到这封建社会的人求生存更是艰辛,不忍再待下去,催了闻人殇快些进院子。 晚饭果然如预料的一般,粗粮做饭,粗菜做汤,上菜的仆妇端着这些食物的时候手微微地抖着,生怕皇上一个不高兴要了她的脑袋。雨菲不忍看她战战兢兢的模样,接过饭菜后便让她退下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雨菲和闻人殇的时候,雨菲将饭菜一一摆在桌上,递了一双筷子给闻人殇。嘴上说道:“你有心事,是不是?能否说给我听听?” 闻人殇接过筷子,吃起饭菜,没有喜欢也没有厌恶,一碗粗粮米饭竟很快地就吃完了。雨菲见他没有说话,便接着说:“你总说让我信你,可是你却不信我,你看你连你的心事都不愿意告诉我。有些事情,不能告诉大臣,不能告诉近身伺候的奴才,不妨和我说一说,说出来总比憋在心里要舒坦呢。就像昨天晚上,你给我讲那些往事一样的……” 闻人殇弯起嘴角微微一笑:“我能有什么心事?快些吃饭吧,再不吃菜都冷了。”说着夹了青菜放进雨菲的碗里。雨菲开始吃饭,粗粮并没有想像的那么难吃,嚼在嘴里别有一番味道。心里忍不住叹息,果然每个人都是孤独的,自己是孤独的,闻人殇也是孤独的,不知两个孤独的人靠在一起能不能给彼此一些温暖呢。 第二天阳光依然的灿烂,一大早闻人殇便坐进了书房里自顾自地研读着兵书,雨菲不忍打扰他,于是携了雀儿自己出去踏春。春天的原野绿盈盈的,有整整齐齐的庄稼地,还有开满各色小花的山坡,有清澈见底的小溪,还有来回奔跑的农家孩童,有蓝蓝的白云天,还有天地间辛苦劳作的农夫。 雨菲心情格外的好,好久都没有如此高兴过了,她用溪流水洗了脸,然后和农家的孩童们一起采花,教他们做游戏,嬉笑声顺着春风吹得很远很远。生活中的乐趣绝对是简单的,它可以是看到一朵不知名的小花时欣喜的愉悦,也可是看到农家梳着总角小辫的孩童憨态可掬的模样使得微笑。就连雀儿,也忘却了身份地位的差别,追着雨菲和孩童们做游戏。 太阳下山时雨菲才和雀儿一道往别苑走去。别苑的书房里,闻人殇依旧在拿着书本细细地看着,坐姿稳健,神情专注,俊眸牢牢地盯着书本。雨菲悄声走上前去想吓他一下,不料他虽然眼睛看着书本,却恰到好处地在雨菲靠近的时候扔下书本将她一把抱进怀里,然后哭笑不得地看着她头上插着的几朵野花还有已经散乱的头发。 雨菲感觉闻人殇的手开始极不老实地在自己身上到处点火,不悦地挣扎起来,挣扎间猛然看到那本刚刚被闻人殇抛到一边的书的书页上竟然是活色生香的春宫图,心下顿时明了这厮刚刚全神贯注地看着的竟然是一本春宫图!没想到啊,堂堂大宁国的皇帝,不怒而威的陛下竟然偷偷地看春宫图。 雨菲伸手捞起那本书,凑到闻人殇跟前:“我们的皇上竟然也会看这样的书?” 闻人殇挑起眉毛:“为何不能看?此书既然印制出来,就是供人们看的。从前跟着父亲四处征战,一年四季都住在军营,这样的书几乎每个营帐都藏着一本。” “竟有此事?以前在军营里是不是很好玩?”雨菲好奇地问。 闻人殇拿过雨菲手里的书,将她抱起朝内室的床榻走去:“军营里自有它的乐趣可是却不及眼前美人在怀醉人啊,现在没有旁人,我们就按照这书上画着的姿势来试一试如何?” “色狼!放开我!”雨菲娇羞地佯装着反抗,心里却不由自主地想着从前年少跟着父亲四方征战的闻人殇是什么样子的?他小时候可会淘气,是不是也像今天看到的农家小孩一样梳着总角小辫四处玩闹? 春光正好,春风正暖,这座清幽别院的书房的内室里的春意更是惹人,纱帐落下,床榻微动,阵阵情深意动的娇喘伴着男子低哑的闷哼,中间夹杂着些许的交谈,男子的声音冰冷中泛着丝丝柔情,女子的声音温柔中伴着点点娇羞。 天色暗下来的时候,仆妇端着托盘前来送晚饭,雀儿在门口抬手止住仆妇的脚步,做了个噤声的动作,摆了摆手,示意仆妇原路折回。仆妇一阵好奇,眼角的余光扫见卧房紧闭的窗子,顿时了然,于是笑着端着托盘原路折了回去。 夜色深了,夜色又淡了,新的一天的太阳升起来了。别院书房内室里,闻人殇搂着雨菲,两人才刚刚睡去。肌肤相亲,紧紧地相拥,鼻息混在一处,难舍难分,二人上身上盖着的锦被上,绣着一堆活灵活现的鸳鸯,紧紧依偎,碧波之上尽情嬉戏…… 这一觉一直睡到傍晚,感觉肚子饿了,两人才不舍地起床穿衣,洗浴。 而这一天里,仆妇们也寻到了细粮鲜肉,做了一顿异常丰富的晚餐。领头的仆妇奉着饭菜走进厅堂去的时候,见皇上嘴角含笑,面容俊的让人就算是冒着掉脑袋的危险也想多瞧几眼,而贵妃则是面颊红润,端庄之中带着活泼,文雅的举止偏又带着随性而为的爽快,相貌清秀,异常美丽。仆妇小心地将饭菜放置在桌案上,心里则是乐开了花,回头给庄子上的人讲讲皇上和贵妃的模样,这可是一对天人呐。一道道菜摆上桌案,仆妇们纷纷退下,刚刚离开房门便听见皇帝温和的声音:“不要吃这么急,慢一点,来喝口汤……” 谁说咱们北地的皇帝是个冷面皇帝,一定是瞎掰的,如此柔情的男人那里会是那个冷面皇帝?仆妇们不约而同的想着。 古人有云,佳期难久,美景难长。短暂的几天别院二人时光一晃就过去了。同样的轻车简从,坐着来时的马车驶向阔别数日的皇宫。路上闻人殇和雨菲聊着天。 在别院的时候,雨菲缠着闻人殇要他讲了许多他小时候的事情。马车上雨菲忽然想起什么,问闻人殇:“你小时候这般顽皮,乘着人家士兵河里洗澡将人家的衣服偷了,还往别人的酒里掺马尿。为何后来长大却是一副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呢?其实你若是能放开自己,自在一些会好一些。” 马车轻轻摇晃,闻人殇眼睛盯在一处,回忆起往事来:“你说的那些事,是我很小很小的时候的事了,后来年岁渐长,参战的次数多了,见多了沙场上的杀戮,见多了身边的兵士活生生地死在敌人的刀下,尸横遍野,血流成河,打仗不是儿戏,军令重如泰山,时间长了,就忘记了笑容,只是想着不能打败仗,不能看着一起出生入死的人死去,不能着了奸人的陷阱,更不能让那些个心怀鬼胎的人妄自尊大……” 话题有些沉重,雨菲扭转话题说:“明天就又要出征了,虽然说皇帝亲征只能胜不能败,可是我还是想对你说万事莫强求,只要活着比什么都好,我等你回来。” 闻人殇执起雨菲的手说:“不必担忧,都城这边我都已经安排妥当,你照顾好自己。” “我呆在宫里自然是没事的,我是担心你啊,带兵打仗凶险万分,你最好要按时给我送信回来!”雨菲焦急地说,“不行,我想我还是跟你一起吧。你都好几年没打仗了,我不放心。” 一旁坐着的雀儿忍不住开口道:“小姐,你真是急糊涂了,军营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17 部分阅读 放心。” 一旁坐着的雀儿忍不住开口道:“小姐,你真是急糊涂了,军营里哪能带女子?再说了女子擅闯军营可是死罪!小姐你放心吧,咱们宁国的定国大将军可是以前将军手下的少年虎将石峦,他可是军营中的神话,不会有事的!” 石峦?雨菲想来了,可不就是自己在允州大营里见识过的那个万箭丛中轻巧脱身的憨厚男子吗?后来自己和父亲私下见面还是他带的路呢。如果大宁的军种能多几个如此的将才雨菲或许就能放心许多。雨菲无声地望着闻人殇,如玉一般清俊,如猎豹一般镇定凶狠的男人,这次出征不会出事的吧? 46。卷二 一入侯门深似海…第46章 庙堂之上起波澜 春光静好,祥和的春风被浑厚的号角声吹得四开五散。御驾亲征,宽大气派的御用马车,在皇宫的门口停了下来,马车两米多高,离地一米多,马车一旁放了一个精致的木质梯子,供皇帝登马车用。马车的后面是身着黑色铠甲的士兵腰悬长剑面朝宫门列队而立,放眼望去,黑压压却又整整齐齐全是英勇的儿郎。而这些也只是宁国军队的一小部分。 号角再次吹响。宫门吱呀呀地打开,一个身穿黑色镶明黄色铠甲的男子阔步而出,步履稳健,身形挺拔,凛冽的目光扫过之处军士们纷纷跪拜:“吾皇万岁——”。 皇帝的身后跟着几位同样的身着铠甲的年轻将军。几人一同在众军士的跪拜之中走向军队。只见皇帝撇了御用马车一眼,低声对身后的几位将军道:“朕此行是御敌卫国开疆扩土,用不着这样的车架,牵朕的战马来!” 年少的将军颔首应了一声,吩咐了下去。很快地一匹黑色高达威武的战马被牵了过来。皇帝抬手在战马的脑袋上抚摸了几下,面色冰冷,看不出喜怒,可是他手上的动作很是轻柔,像是再问候一位老朋友。马儿似乎是感受到主人的情义,刨了刨前蹄,喷着鼻息,欢快地回应着。闻人殇拉住缰绳,一个纵身翻身上马,振臂一挥,众将士迈开脚步,大军开拔! 军队过处,整齐有力的脚步声,伴着铠甲摩擦的声音,开赴两国交界处的战场。虽然之前命各级官员下了文书,百姓们一律回避,可是还是有些热情的百姓在道路两旁热情欢送,有欢呼着祝愿将士们凯旋的的民众,也有好奇心使然想要一观天颜的民众,御驾亲征,那领头的那个应该就是皇上了,当然也有一些为军中的亲人送行的军属。一片欢呼声中,大军出了城门,皇帝离开了都城。 酒楼留君醉的楼上,一个雅致的厢房里,雨菲端着一盏酒,倚在窗栏上,眼睛紧紧地盯着楼下街道上威武的军队中央那个铠甲上想着明黄色的男子,人群之中一眼就能认出他来,这家伙居然拒绝了天子车驾,就骑了一匹战马,这样的话还没到前线自己就要累个半死了。雨菲有些气闷地一口喝了手上酒杯里的酒。 风清站在一边淡淡地笑着:“与将士们一起骑马上路,不因为自己的身份而妄自尊大才能收服军心啊。” 雨菲说:“我才没有担心他,我只是觉得这人太笨了。” 风清轻轻地摇头:“如果不关心他,为何眼睛却一直盯着他,他都快出城了,你再紧盯着看就该从楼上掉下去了。” 雨菲不舍地将视线收了回来,离开了窗子,在房间中央的桌子边坐了下来,自顾自地斟酒。 风清则是走到房间角落里,那里放着一盆叫不上名的兰花,风清拿了小铲子为兰花松土,动作从容不急不慢,嘴上温和地对雨菲说着:“一大早来了我的留君醉,就是为了在这里远远地看他出城?留在宫里岂不是还能与他话别一番?” 雨菲一仰头一口喝干手里酒杯里的酒,喃喃地说:“宫里与他话别的人多了去了,不差我一个。”却是在乎他,就越是不想看到别的女人在他身边晃悠,尤其是那个苏玄。 “原来是吃醋啊,可是你吃醋就抱着一坛醋慢慢喝好了,我这店里的好酒可经不住你这么一杯杯地喝啊。”风清微微地笑着。 说话间雨菲又倒了一杯酒,她晃了一下手里的酒杯:“生意遍布天下的大商人会心疼这点酒?我不过是感觉心里空得难受,喝醉了,兴许心里就充实了……” 风清离开那盆兰花,拿湿帕子擦了手,坐到雨菲的对面:“皇上离开了都城,宫里空虚,并且皇上没有立太子,朝中苏丞相只手遮天,如此要进的关头,你可不能因酒误了事。边关那边的战事固然紧张,可是这宫里和朝堂上不见得就轻松到哪里去。” 雨菲淡淡一笑,仰头再一次喝干酒杯里的酒,对风清说:“朝堂之上有你坐镇,出不了什么乱子。至于宫里嘛,苏玄敢动一动,我一定不让她好过!”头有一些晕了,可是闻人殇走了,心里忽然就空得厉害,雨菲忍不住拿起酒壶继续倒酒。 风清抬手夺过雨菲手里的酒壶和酒杯,语气略带严厉地说:“好了,等皇上凯旋以后再喝不迟。眼下你必须得回宫,看住苏皇后,看住内务司那边的小皇子,一有异动马上告知我。这些日子须得处处小心,你不是想要扳倒苏氏一门为你父亲报仇吗?”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雨菲的心里一阵剧烈的跳动,要行动了,皇上要行动了,开始向苏氏一门下手了!只是,此事是什么时候开始谋划的? 风清看着雨菲略带疑虑的眼睛,低声说道:“出征之前皇上加封了苏氏的几个重要人物,然后故意接连几天不上朝,为的就是引蛇出洞,然后抓住罪状,雷霆之势将其全部铲除,新的官员名册都已经拟好了。现在是最要紧的时候,为了防止宫中苏皇后生变,我拨给你一队精锐侍卫,供你调配。” 雨菲皱着眉头想不太明白:“可是现在皇上不在京都啊,就算抓到罪状,也来不及下旨啊。” 风清再次压低声音:“就是因为皇上不在京都,苏氏一党才会疏于防范。放心吧,一切有我呢。” 事情已然明了,闻人殇出征前加封了苏氏一党的几个重要人物,然后躲在别苑里按兵不动观察其动向,暗中谋定,紧接着带兵出征离开京都,京都没了主人,妄自尊大的苏氏一党,就是再大的耐性,这个时候也会按耐不住想要乘着天子不在撒撒欢。而风清便是一处暗棋,专等着苏氏一党狂妄的不知道自己是谁的时候挺身而出拿出圣旨将他们剿灭,然后迅速地按照皇上名册上的人选,任命新的官员。只要不出意外,等皇上凯旋的时候,苏氏一党将会满门覆灭! 可是这整个计划太隐秘了,若不是风清今日点透,雨菲只怕还被蒙在鼓里呢! 风清轻轻地冲雨菲点头:“回宫去吧,该是替你父亲报仇的时候了。”说完用手指沾了酒水在桌上写了一个人的名字:“这是皇上暗中布下的一队侍卫的首领,必要的时候找他即可。” 雨菲揉了揉因喝酒有些晕的脑袋,对着风清点头应了一声,站起身,走出了厢房。从留君醉里出来的时候,雨菲的心里有些酸,原来所有的事情闻人殇都已经安排好了,他一直不愿说出这些,一直都说他自有计较,其实他是在维护她啊,如此凶险的争斗,他始终不愿她牵涉进来。原来他的心里一直都是如此的在乎自己啊。而自己今天居然赌气没有为他送行,雨菲忍不住又想起军队前列那个雕塑一般镇静地骑着战马的男人,那是一直都深深地爱着她的男人啊! 回宫后,宫里和往常一样的安静。宫婢们各司其职,忙着宫廷里各种事务,太监们同样的各自尽心地做着各自分内的事务。虽然雨菲掌管着管理后宫的权利,可是闻人殇怕她因为一些琐事烦恼,暗地里命了全公公搭理后宫的一应琐事。整个宫里的奴才们在皇帝不在皇宫的时候还如此尽心的干活,这可都是精明能干的全公公的功劳呢。 雨菲沿着宫中的甬道一步步地朝芳菲殿走去,所有的一切看似非常的平常,可是平静的表象之下的暗流却越来越汹涌了。雨菲的心里有些忐忑,苏氏一党会如皇上预料的那般因为权力而迷失,从而犯下各种罪行吗?风清他能不能在皇上不在京都的时候利落地将苏氏一党处决呢? 雨菲这才知道,闻人殇每天面对的都是一些什么样的事务。控制那帮臣子,绝不是上阵杀敌那般简单,几乎每一天都在小心地博弈,一个皇帝若是没有七窍玲珑的心肝,没有强有力的手腕,就算是坐上了那个位置怕是也长久不了吧。想到这里,雨菲忽然有些理解闻人殇当初为何要娶苏玄了,身为一个帝王,并不是手握权力为所欲为的,他也有着许多的不得已和无可奈何啊。 回到芳菲殿,雀儿迎了出来,埋怨道:“小姐啊,你这一大早都跑哪里去了?皇上临行前专程来芳菲殿找你呢,偏偏小姐你不在房里,可吓坏奴婢了。” 雨菲抬手按住心口,那里猛然又是一阵酸涩,嘴里对雀儿说:“我想去休息一会儿,你派人看好内务司的小皇子和长春宫的苏皇后,一有异动立刻告诉我!” 雀儿闻到雨菲身上的酒味,惊讶地说:“小姐,你竟然去喝酒了?你可知皇上临行前在咱们芳菲殿等你等多久……你居然跑出宫去喝酒?” “雀儿,我要去休息了,刚才吩咐的事情,快去办吧!”雨菲不耐地打断了雀儿的话,朝内室走去。 雀儿咬着嘴唇一副很是疑惑的样子,前几天在别院,皇上和小姐可恩爱了,为何一回宫就变了呢?罢了,主子们的事情做奴婢的管不着,雀儿叹了口气,转身去找春杏。将刚刚小姐吩咐的事情转告给春杏。 平静,一切都很平静。闻人殇离宫后,宫里变得一片平静。 一晃眼半个月过去了,期间春杏禀告说,小皇子在内务司被奶娘和嬷嬷们照看得很好,长春宫那边的苏皇后曾到内务司探望过皇子,可是被侍卫拦了下来。那队侍卫是风清拨过来的,专门负责看守皇子,表面是是守护皇子的安危,实际上则是防止任何人靠近皇子,只要没有这个皇子做幌子,苏党就是再闹腾也不会威胁到皇位。强大的外戚拿幼年皇子做傀儡,挟天子以令诸侯的情况不得不防。 而长春宫那边的苏皇后在宫中闲来无事,也只是让赏花会上见过的苏婉儿来宫里作陪了几天。并没有什么反常的举动。 如此又过了一个月,宫里依然安静异常。不仅宫里安静,宫外面也很安静,丝毫没听风清那边有什么动静。当然明面上的风浪却不少,据春杏来报,苏丞相的一个远房的亲戚的儿子,仗着权势在京都醉酒闹事,出了人命,还有苏丞相的一个得意门生趁着皇帝不在京里不用上朝,愣是在青楼里连宿了好几天,最后被原配夫人拎着耳朵领回了家。当然这些都是些小事,不足以拿出来说事。 春天渐渐的过去了,夏天来了,换下了春衫,穿上了夏裙。距离闻人殇带兵出征离京已经两个月了。 雨菲在芳菲殿里等着,等着朝堂上风清的动作,同样也等着前线闻人殇的消息。短短两个月的时间瘦了一圈。等待本就难熬,再加上刻骨的相思折磨人,雨菲每一天都度日如年。 大宁庆历三年,六月二十。气温一天比一天高,北地的夏季丝毫不比南边的凉快。寂静的午后,知了在大树上叫个不停,雨菲穿着中衣在房间里的长椅上躺着睡午觉,一旁雀儿满头大汗地为她打着扇子。这个午后和从前许多个宁静的午后一样的,雨菲打算午睡过后喝一些冰镇的酸梅汤然后看一会书,等太阳下去了,再去御花园里散散布。 可是这一天并没有按照雨菲想象那般顺利。雨菲摆了摆手,对雀儿说:“不用打扇子了,你也去休息一会吧。” 雀儿收了扇子,正准备离去,只见春杏急急忙忙地走了进来。 雨菲见着春杏着急的样子,心里一动,猛然从长椅上坐起身。春杏这丫头平日里最是镇静,若不是发生了大事,断不会如此惊慌。果然春杏走了过来,低声说:“今天早上请出的圣旨,原本不会出纰漏,只是那苏老头太狡猾了,事先闻着味道不对,逃了!” “逃了?”雨菲心里一阵惋惜,如此精密的部署,还是让他逃了!果然是个老狐狸。很快地雨菲就恢复了常态,她悄声地春杏说:“看好苏皇后,苏丞相就苏玄这么一个女儿,他一定和苏玄有所联系,只要看住了苏玄,不愁找不到那个老狐狸!” 春杏颔首道:“是,我家主人也是这般打算的。”说完退了出去。 再没有了睡意,也没了喝酸梅汤的胃口,雨菲的心里说不激动那是假的。爹爹的大仇就能报了。今天一早,风清突然出动,那处事先准备好的圣旨,带领刑部的侍卫当场抓获了犯了欺压百姓的,流连青楼,草菅人命,夺人妻女,买官卖官等罪行的苏党成员,引来百姓们的层层围观,为民除害,大快人心。而苏党成员怎么也想不到,皇上离京前刚刚封赏的官职,皇恩浩荡啊,为何突然之间刑部的人就找上了门。 等到天黑,还没有听到春杏的消息,雨菲有些忐忑起来,在芳菲殿的院子里来回踱步,她知道有些事情不能操之过急,可是她就是忍不住紧张。苏党覆灭,朝廷里一大半的官员入狱,整个朝廷来了个大换血,偏偏皇上不在京里,风清他会不会遇上什么不测?而且朝居发生如此的动荡,会不会给前方打仗的皇帝和皇帝带领的军队带来什么不利? 猛然间脑后一痛,雨菲发觉自己被人暗算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狗急了跳墙,逼到绝境的苏党怎能不展开猛烈的报复呢? 马车很颠簸,雨菲的脑袋不住地磕在车厢壁上。马车疾驰过一个沟坎,车厢剧烈一晃,雨菲的脑袋重重地撞上车厢壁上。这一撞她便从昏迷中醒了过来。马车依然不停滴奔走,雨菲晃了晃昏沉的脑袋,感觉手脚都被紧紧地绑着,气温不是特别高,应该是在早晨,只是不知道这个马车到底要到哪里去。雨菲挣扎着坐直身体,脑袋伸到车厢的小窗口往外看去,这一看便看到了马车旁边跟随者好几个黑衣人,黑衣人骑着马,跟着马车跑着。 为了不让人发现自己已经醒了,雨菲忙缩回脑袋,静静地呆在车厢里。这个时候不能喊叫,要镇静,要镇静。雨菲默默地提示自己,不能慌乱,要镇静。 不一会儿,马车停了下来,接着几声马叫声传来,应该是那几个黑衣人勒住了马,也停了下来。一个男人说道:“去看看那个娘们醒了没,这一夜的路程,可把人累死了……” 听到这里雨菲慌忙歪了身子,装着昏迷的样子。紧接着马车车厢的帘子被人粗鲁地撩起,雨菲感觉自己被拎了起来,紧走几步仍在一堆枯草上。还好地上有枯草,不然自己这身淡薄的夏衣,还不要摔断几根骨头。 “主人,人带来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一个略显苍老的声音响起:“很好,你们几个,在这附近埋伏起来吧。”雨菲一听就辨认出来这是苏丞相的声音,那天她跟着闻人殇临朝的时候听那苏丞相说话就是这个声音。 几个声音叠在一起:“是。”然后一阵脚步声后,一切就都安静了下来。 雨菲继续装着昏迷的样子,等待着接下来的状况。四周一片安静,除了夏季清晨虫蛙的鸣叫声外,并没有其它的声音了。看来这是在荒郊野外了,马车急赶了一夜的路程,应该离大宁的京都有些距离了吧。 47。卷三 直教人生死相许…第47章  权臣谋国噩耗传 短暂的沉寂,雨菲歪在一堆枯草从中,装着昏迷的样子,耳朵却小心地听着四周的动静。 不一会儿一串马蹄声由远及近地传来,很快地马蹄声停了下来,沉稳的脚步声在枯草堆不远处停了下来,雨菲心脏剧烈地跳动着,感觉快要装不下去了。就在这时,苏丞相的声音说道:“侯爷真是神速,这么快就到了。” 风清的声音不急不缓地说:“苏公何必做这样无谓的反抗?皇上本不欲赶尽杀绝,可是你绑架皇贵妃的罪名坐实了就是杀头的大罪。” “魏侯爷不用多费口舌,老夫能走到今天也不是你一句两句就能蒙蔽过去的,闲话就不多说了,你交出皇上处置老夫的圣旨老夫立刻放了贵妃娘娘。老夫瞧着侯爷待贵妃娘娘的情谊不薄,该不会为了那道圣旨白白送了贵妃的性命吧!”苏公镇定自若的说着,仿佛他并不是出在四面埋伏之中而是在自己院子里和朋友闲话一般。难怪能被闻人殇提拔到丞相的位置。 可是很快地风清就说道:“皇上的圣旨放在刑部的大堂上,我一个侯爷可请不来圣旨。苏公大约忘了苏皇后可是在我的手上呢,要不我们来做一笔交易,你放了贵妃我便放了你女儿,如何?” “哈哈……年轻人,跟老夫比手段,你们都还太年轻。事已至此,老夫便提醒你一句,南边的战事进展如何,侯爷可知晓?” 雨菲的心陡然揪紧,确实已经好久没有收到前线打仗的战报了,刚开始的战报送了回来却也是非常的简单。自己还想着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难道说皇上他……出事了? 沉默,风清这次没有开口,似乎是在脑子里想着对策。这时苏公笑着说道:“闻人殇想绝了老夫的后路,老夫自然是有法子断了他军队的粮草,几天前老夫收到消息,闻人殇战败撤退到岭河边时失足掉进了岭河,至今下落不明……” 风清忍不住开口:“苏公,君臣一场,你何苦如此绝情?” “魏侯爷,老夫敬重你是个人才,才引你来此一叙,皇上若是死了,那么老夫的小外孙理应继承皇位,只要魏侯爷毁了那道圣旨,以后这大好的江山你我荣华富贵一生,享用不尽啊……”苏公的声音说出一句句的话,听得雨菲心里一阵阵的冰冷。怎么会这样,料到过最坏的结果,可是千算万算都没想过这个胆大包天的苏丞相会朝闻人殇下手啊! 风清的声音带着几分阴狠:“比手段,还是苏公你要略高一筹,可是皇上若是真的出事了,本侯第一个要除掉便是你!”雨菲听着这样的音很重带着几分凛冽的声音,怀疑自己是否听错了,这还是那个平日里笑得云淡风轻的风清吗? 苏公却是一点都不害怕,他竟然大笑起来:“年轻人,说话可不能说得太大,我已经埋下了伏兵,你孤身一人来此,眼下你只有两条路,听从老夫的安排为老夫做事,否则就和秦贵妃一起双双赴死吧!” 雨菲听到这里再也装不下去了,慌忙睁开眼睛,眼光所到之处正好看见风清一身书生长袍,脸带微笑,眼睛里却是十足的冰冷,他柔和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苏公这可是你自找的,我本不想去你性命的,既然如此那就废话少说,动手吧!” 如此的风清,是雨菲没见过的,她想不明白一副文雅书生模样的风清怎会说出这样的话呢。显然苏丞相和雨菲想到了一处,他狂妄地笑着:“年轻人,老夫可是给过你机会了,你这可是敬酒不吃吃罚酒啊!既然你铁了心的想要送死,老夫就成全你!” 话音落处,数十个黑衣人一跃而出,团团围住风清。雨菲忍不住挣扎起来,粗笨的麻绳将自己的手脚捆得牢牢的,怎么都挣不开,可真是急死人了!然而雨菲满心焦急地挣扎了一阵再次抬头望去的时候,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那数十个体形彪悍的黑衣人竟然纷纷地倒下,一招毙命,没有流血没有喊叫,就这样生生地倒地而死。可是整个过程中风清到底使得什么招式根本就来不及看清楚! 微笑,依旧是微笑,冰冷的微笑,恐怖的微笑,出现在风清的脸上,他一步步朝苏丞相走去,苏丞相须发花白,脸上的肌肉僵硬,小心地后退着,结结巴巴地问:“你是谁?是谁?” 风清依旧是微笑着:“苏公真是糊涂了,刚才不是还叫我魏侯爷吗,为何现在却又不认识我了?” 苏公的后背撞上一根木桩,退无可退,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不知是吓得还是想要求饶。风清伸出纤柔的书生专有的细长的握笔的手指揪住苏公的衣领,将他提起,微笑着说:“害怕了?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饶命!少侠饶命……”苏公真的是害怕了,颤抖着开始求饶。 风清的手指松开,苏公以为风清放过了自己,立刻往一边躲去。就在这时,一声清脆的骨骼断裂的声音传来,苏公的脖子被风清纤柔俊秀的手指毫不留情地拧断了!歪着脖子,身子颓然倒下。苏公就这样死了,雨菲痛恨了数月的苏丞相,苏氏一党的首脑人物就这样死了! 风清的声音淡淡地响起:“见过了我的真面目还想活着离开?” 听了这句话后,雨菲已经说不清楚自己心里是怎样的一种感受了,开始的时候因为闻人殇出了意外而痛心,接着因为风清的身手而震惊,现在却是一片茫然,发生了这许多的料想不到的事情,若是下一秒风清杀了自己灭口,雨菲觉得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果然风清转过身来,朝雨菲走去。雨菲惊恐地往后挪着身子,若不是手脚被绑住,她会撒腿狂奔的,这样的风清一定不是风清,风清不是这样的! “雨菲,不要害怕,我不会杀你,我是来救你的!”风清微微笑着,温厚的声音说着,声音依旧的温柔。可是雨菲却害怕了,她不住地往后挪着身躯。 “你是谁?”雨菲开口问道,是啊,风清他到底是谁?这个问题自己好像从来都没有思考过。为什么他的生意做得这么大却并不出名?为什么他的母亲会住在尼姑庵里,而且并不十分待见他?为什么他突然就成了新魏侯?为什么他有着一身精绝的功夫却从不显山漏水? 风清手指灵巧地解开了雨菲身上的麻绳,然后笑着说:“这个问题倒真的是问住我了,我是谁?我也想知道我是谁。”笑容里带着点点的凄苦,就好像那次从素心庵里出来时那样,笑得比哭还要难看。 说话间,清晨过去,太阳越升越高,阳光也越来越烈。雨菲这才看清楚自己做着的是荒野外的一个简陋的亭子,其实连亭子都算不上,四根木桩上面顶着一个茅草搭成的简陋的顶棚,算是一个简陋的狭小的棚子吧,棚子的地面上铺着一层厚厚的枯草,这应该是附近的农民用来临时休息的地方了。 雨菲沉默了片刻,对风清说:“你是谁以后再告诉我,现在你告诉我皇上是不是真的出事了?为何这么久还没有他的消息?他真的落水了?” 风清淡淡一笑:“皇上虽然信任我,可是君心难测,他行军打仗的事情我知晓不多。你若是担心他的安危,我送你去岭河岸上去寻他吧。” “不用了!我自己去,你还是留在京都吧。”雨菲站起身,拍掉身上的草渣子,“苏丞相死了,他的党羽们也都悉数入狱,新的官员上任后,须得有人控制住局面,你还是留在京城吧。” “你就如此相信我?”风清问道。 雨菲抬脚朝草棚外的马车走去,边走边说:“不是我相信你,而是除了相信你,我别无选择。眼下朝堂之上再没有比你更有用的人了,我想皇上把圣旨交到你手上的时候就已经做好了这样的打算了。” 风清但笑不语,朝着马车走了过来,示意雨菲上车,然后他自己坐到驾车的位置坐下,扬起马鞭,赶起了马车,朝京都而去。太阳越升越高,天地之间的温度也越来越高,很快地雨菲坐在马车里面便浑身是汗了,可是纵然如此,心里却是冰凉一片,从前她并不觉得自己是爱闻人殇的,他更像是生活中的一个伴侣,可以有也可以没有。可是当她听说闻人殇死了的时候,心里没有由来的一片冰凉,冰凉过后是浓浓的哀伤,那一刻她便知道,她大约是离不开他了…… 中午的时候,马车进了京都,驶到一处偏僻的宅院时,停了下来。雨菲下了马车,四处一看,忍不住问风清:“这是何处?为何不送我回宫?” 风清慢条斯理地将马车牵到一旁,然后理了理衣衫走了过来对雨菲说:“如今的情形你在宫里怕是也坐不住的,倒不如在我这里带些衣服干粮和盘缠上路去寻皇上吧。刚好岭河边上那个小镇的一对兄妹我收留了,男孩我送他去学些本事,女孩可以随你一起上路,一路上也有个照应。” “一对兄妹?”雨菲仔细一想,想起来可不就是刘家的兄妹俩吗,那时候苏玄拿刘家人的性命来要挟自己以争夺后位,后来下了狠手想要杀了刘家全家,还是风清出手将那对兄妹救了出来。想到这里,雨菲点头说:“也好,如此安排也好,他们本就是岭河一带的人,刘万作为刘家人的儿子,自当发奋图强学些本事以慰他父母在天之灵,至于刘绿嘛,那孩子虽然不爱说话却是个极有想法的,手也很巧,就交给我吧,我是不会亏待她的。” 风情点了点头:“那好,收拾一下,今天就上路吧。京都这边,一切有我,不用挂心。” 这个时候,风清又是那个温厚和煦,善解人意的男子了,仿佛刚才手段狠辣地杀人的人不是他一般。雨菲摇了摇头,不去想那些想不明白的事情,抬手推开宅院的大门,跨进门槛,朝里面走去。 这个院子,雨菲来过一次,上一次是爹爹去世的那一晚。那一天因为心里很是担心爹爹,并未仔细看过这个院子。现在放眼望去,只觉得这院子并不是外面看上去时那样的简单,内里的陈设,亭台,回廊,阁楼,房舍,无不显示出一种极端的精美,所有物料很是奢华,却并不张扬,安安静静地散发出一种低调的奢华,沉静的高贵,就像风情他本人的气质一般。温厚柔和,低调沉稳之中带着一股外界不可侵犯的华贵与精致。 雨菲一面走着一面环顾着院子里的景致,宅院从外面看去很是普通,可是走进来后才发现院子很深,一共有三四进的样子,穿过了前厅,进入到第二进。这时春杏带着一个穿着翠绿色衣裙的十岁出头的女孩儿迎了出来,对着风清行礼说:“主人吩咐的事情已经办妥,刘绿已经带来了,请主人示下。” 风清微笑着说:“你好,没你的事了,你先下去吧。”春杏略施一礼后安静地退了下去。 这时风清走到刘绿跟前,温和地抚摸着她的发辫,淡淡地笑着问道:“小绿最近过得好不好?” 刘绿仰头注视着风清,轻轻一笑:“多谢主人关心,小绿最近过得很好,哥哥也过得很好。” 雨菲在一旁看着,忍不住上前拉过刘绿,对风清说:“你如何成了她的主人?她是我的朋友,以后就跟着我了。” “是,以后她就跟着你了。我不会抢你的人。”风清眼神温柔地看着雨菲。 刘绿抬手抓住风清的衣襟小声地说:“小绿哪里做错了,主人为什么不要我了?” 风清垂首看着个子刚刚到他胸口的小女孩刘绿,微笑着说:“小绿很乖,主人没有不要小绿,小绿帮主人跟着这位姐姐一起去你家乡那边,好好照顾她好不好?做得好了,主人还会给你桂花糕哦。” 刘绿这才开心地笑了:“小绿谨遵主人的吩咐,一定照顾好这位姐姐。” 风清温和地抚摸着刘绿的发辫,笑着说:“那小绿就自己准备一下,等一下就跟这位姐姐上路吧。”刘绿得了风清的吩咐,立刻乖巧地走开了。 雨菲看着刘绿的背影,叹息道:“小姑娘毕竟是小姑娘,这么着就被你这副皮囊给迷住了。” “她还只是个孩子,父母和祖母突然就走了,难免会伤心找个人寻找安心,等长大了就好了。”风清一面不急不缓地说着,一面引着雨菲朝一个厢房走去。 来到厢房后,风清将门窗关好后,才低声对雨菲说:“宫里头我让春杏给雀儿说了,对外就说秦贵妃身体抱恙闭门静养。同时皇上出事的消息我会全面封锁,朝堂上我最多能顶住三个月,你必须在三个月内找到皇上,带他回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你明白吗?” “不会的!他不会死的!我一定会带他回来的!”雨菲一听到死要见尸几个字,心里顿时一阵剧痛。 风清指了指衣柜说:“里面有男装和女装,你挑几件衣服带上吧。衣柜的最下面的盒子里有银票,你用多少就拿多少吧。别的就不多说了,收拾好了,就带着柳绿上路吧,柳绿这孩子性子稳重,最难得是方向感极强,轻易不会迷路,岭河那边是她的家乡,她也该回去拜祭一下她的亲人了。” “原来你已经将她的家人带到故土安葬了,难怪她这么喜欢你。”雨菲调侃着,可是心里并没有开玩笑的心情,于是说道:“大恩不言谢,我这就收拾点行装上路,你多保重!” 不知道这样炎热的盛夏一路上会有着多少的艰辛,可是有些事情不管多么艰难都是要去做的,哪怕上刀山下油锅。一辆青黑色简朴的马车缓缓地出了京都的一个隐蔽的巷子,朝着城门而去,待到出了城门后,立刻飞奔起来,直往南边而去。 诚如风清所说,柳绿辨别方向的能力出奇的好,哪怕天空阴霾,看不到北斗星,尽管白天里看不清楚太阳的位置,这孩子依然能够一眼认出东南西北来。所以一路上雨菲并没有走多少弯路。除了天气炎热,皮肤被太阳晒黑了不少,并没有别的什么不适。 终于半个月后,雨菲带着柳绿终于来到了岭河一带,重新来到了当初雨菲发家致富的基地,后来被人们广为流传的火锅镇。镇上并没有因为战争受到太多的损失。除了一些胆子小的人带着家人迁徙到了别的地方外,还有不少的人选择了守卫自己的家乡。火锅镇上雨菲的火锅连锁店秦氏一品锅还是那样的热闹。冬天的时候吃火锅,暖和,夏天的时候吃火锅,出一身的汗后感觉却是格外的爽快,而且价格实惠,是寻常百姓的一个很不错的选择。 雨菲带着柳绿拜祭完了她的家人后,见她心情不太好,便没有急着去两军交战的地方,而是带着她来到当初置办的那个小宅院里。宅院里似乎定期打扫过,虽然没有人居住,可是房间里依然窗明几净。 柳绿随着雨菲进了宅院后,很难得地开口说:“这里你开的火锅店,我家主人都有帮你料理呢。还有这个院子,我家主人也时常派人来打扫呢。” 48。卷三 直教人生死相许…第48章 死容易活着太难 雨菲想说这院子也不定是风清打扫的,也可能是闻人殇派人打扫的啊。见柳绿万般维护他家主人的样子,便没说出口。只是叮嘱她好生休息。 刘绿的性子比较内向,一路上也没怎么同雨菲说过话,这丫头也就是风清那里会乖巧听话的像个小女孩的模样,其余的时间多半都是很安静,一句话也不说。雨菲非常后悔没有将雀儿带出来。雨菲也是个沉寂的性子,所以和刘绿一起的时候,一天难得说上几句话。 这一会儿刘绿拜祭完家人有些累了,自顾自地睡下了。雨菲却是睡不着的,她沿路已经粗略地打听到宁国军队和安国军队以岭河为界,各自安营扎寨,僵持了一个多月了,谁都不甘示弱,谁都不肯退缩,所以战争范围一度集中在岭河两岸,有时候也会在岭河之上打水战,不过岭河里水流太急,僵持的时间反倒比打仗的时间要多。 雨菲走出小院,信步走在小镇上,挑了一家人气旺盛的茶馆坐了下来,这年代没有报纸,没有互联网,更没有新闻联播,如果要想获得最新的消息,大概就只能在茶馆酒肆这样的人流量较大的地方听一听百姓们的闲话了。 小镇里的茶馆远没有京都里的茶馆看着气派可是丝毫不影响百姓们茶余饭后闲话的心情。这一会儿接近傍晚,白天里畏惧炎热不愿外出的百姓这会儿都走出了家门,所以茶馆里忽然就热闹了起来。 雨菲拿出几锭银子放在茶馆的柜台上,对着茶馆里喝茶的百姓道:“各位乡亲们,今天大家喝茶吃点心的钱我出了,不过作为回报,你们要告诉我最近几天岭河边上安,宁两国的战事如何。” 酒馆的掌柜笑眯眯地收好银子,对雨菲说:“姑娘,你是不知道,我们这个小店里,每天说道最多的就是这一场战事了,姑娘你可是来对地方了。” “那还不快泡上几壶上好的茶叶,摆上最好的点心,姑娘我今天就是要听最新最紧要的战事情况。”雨菲说着在茶馆最中央的桌子边坐了下来。 小茶馆一下子收了好几个沉甸甸的银锭子,哪有不好好干活的道理?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18 部分阅读 “那还不快泡上几壶上好的茶叶,摆上最好的点心,姑娘我今天就是要听最新最紧要的战事情况。”雨菲说着在茶馆最中央的桌子边坐了下来。 小茶馆一下子收了好几个沉甸甸的银锭子,哪有不好好干活的道理,于是上好的茶水端了出来,上好的差点摆了出来,很快地小茶馆就人满为患了。 一个挽着裤腿的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抢先道:“我今儿上山砍柴,听几个军爷说了,又要开打了。那安国的士兵真是神了,刀枪不入,那功夫实在是俊。可是咱们宁国的儿郎也个个不是草包,就拿咱们的皇上来说,单枪匹马杀到敌营之中一探虚实,虽说回来的路上不慎从吊桥上跌落,可是天神保佑,竟然活着回了军营!” 紧接着一个五六十岁,上了年纪的老者说道:“这事情说来蹊跷,小老儿年轻的时候也跟着宁国的军队打过仗,不过后来天下平定了小老儿身子不好就回了家乡。依我看咱们的皇上,当初的晋王殿下,那可是用兵如神,所到之处势如破竹,跟着他打过仗的人都知道,那位晋王可从没吃过败仗,我就弄不明白,这样的晋王如何会狼狈地落水,而且还差点丧命呢。” 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戏谑地说:“就说你老了吧,还偏偏不服老。我可听说人家安国的军队可是神的很,不仅功夫俊,就连那身铠甲真真的是刀枪不入呢!不过话说回来,咱们的这位皇上也真真是条汉子,先头吃了几场败仗后依然能紧紧地咬住地盘,丝毫不退让,不然我们这会儿可没办法如此安逸地喝茶聊天了。” “可不是,你说这位皇上放着荣华富贵不去享受硬是带兵亲征,可见这皇帝的位置也是不好坐的……”有人唏嘘感叹着说。 这时一个身材臃肿的大婶一边捻起一块茶点嚼着一边含糊地说:“可不是,这皇帝的龙椅有那么容易坐的?有些事情我不说你们谁都不知道,朝廷里头不知哪个胆大包天的断了大军的粮草,前些日子不是有军爷在这四处征粮嘛,那是皇上没了法子才派人在这附近一带征军粮,当时行驶非常的秘密,我是半夜上茅房的时候在墙根下听两个军爷议论的时候说的。依我看,这暗地里的事情比明面上的事情还有意思呢……” 茶馆的掌柜忍不住开口调侃道:“还是你们娘们儿的小道消息最多,若是大伙儿知道了大军没了军粮,还不得早早地收拾东西跑了,这打仗怎能没军粮,没了吃的就没力气,那不就是要吃败仗?” 大婶吃完了点心,顺手拍了拍身上的点心渣滓:“哎呦,瞧把你吓得,所以啊你这样的就只能做个小掌柜,咱们的皇上自然是有法子筹到军粮,不然这场仗能一直打到今天?” 这时另一个打扮鲜艳的大娘接着说:“哎呦呦,你们说了好半天都没说到要紧的,要紧的是咱们宁国和南边的安国的皇帝哦,可真真是举世无双的俊美男儿呢,那天我去东边的村子里说媒刚好遇上咱们宁国的大军开过,我就这么一瞧啊,就瞧见人堆里那个人儿真是俊啊,看得我都舍不得移开眼睛,后来一看他的盔甲上带着明黄色的边儿,你说敢穿黄色的,不是皇上又是谁?你们是不知道,我那时的心情呦~~” 听到这里有人调侃道:“媒婆儿后悔了?后悔自己早生了几十年?哈哈……” “臭小子,瞎嚼什么!”媒婆儿拿起一个瓜子儿扔了出去引得旁人一阵哄笑。 雨菲已经听出了个所以然,这场战事宁国并不占优势,可是闻人殇倔强的性子让他坚决不认输,没有军粮就筹军粮,再难打的仗也绝不认输,再恶劣的情形,也死咬住阵地,像是一只被惹恼的豹子,哪怕流进最后一滴血,也绝不后退! 茶馆的大婶大娘小伙子聊着天说着笑,一派祥和安乐,有谁知道,为了这派祥和,他们的皇帝此刻正在经受多大的磨难么。站起身,一声不响地离开了茶馆,走到几十步远的时候仍然能听见茶馆里嬉笑声。忍不住在心里感叹,做个寻常百姓何尝不是一种莫大的福分啊。 第二天雨菲将刘绿留在小院里,自己换了一身男装,孤身一人朝岭河边上的阵地走去。岭河边上是崇山峻岭,马车无法行驶,只能靠徒手攀岩。翻过几座山,中间停下来歇过好几回,终于在太阳下山前,看到了宁国大军驻扎的营地。一个个略显破旧的帐篷,还有那一面面染了斑斑血迹的绣着大大的宁字的旗帜,尽管条件艰苦可是军士们一个个都很精神,有条不紊地席地而坐吃着大锅饭,营地四周有一队队巡逻的卫兵。 雨菲一步步走近这片营地,离得近了,才看清楚有的士兵头上缠着白布条,鲜红的血迹染透了布条,却是没事人一样,吃着晚饭,还有的人脸上带着刀痕,也懒得去包扎,红艳艳的血痂蜿蜒在脸上,很是可怖。两军对垒了数月,从阳春到盛夏,也看着夏天也快要过去了,战士们完全耗尽了所有的热情,满身伤痕,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 这时有卫兵发现了雨菲,厉声喝道:“这里乃是军事重地,来者请速速归去!” 既然被发现了,也没什么好躲的了,雨菲开口说:“我找你们的将军,你速速叫石峦过来回话!” “耶?她竟然知道大将军的名字!”有人小声地议论道。 “今天真是奇了,竟然来了三个娘们儿了!”有人低声地议论。 卫兵的领头开口道:“军营重地不能收留女子,姑娘还是请回吧。”这个家伙大约是把雨菲当成石峦将军的爱慕者了。 雨菲扯了扯身上的男式衣衫道:“看清楚了,我可不是女子,再不叫石峦将军出来回话误了大事我要了你脑袋!” 领头的卫兵一听不太对劲,犹豫了一下说:“那就请这位小兄弟稍等片刻,我这就去给大将军传话。” 很快地石峦就风风火火地赶了过来,身上的战袍好几处破了,铠甲上也染了不少尘土,可是发髻整齐,双眼炯炯有神,举止间流露出古代军人的力量和气度,他乍一看到雨菲,很是惊讶,可是很快地就恢复常态,单膝跪地行礼道:“石峦叩见贵主!” “快快免礼,咱们找个营帐慢慢聊吧。”雨菲说着便推开了营地周围木栏杆走了进去。 石峦起身,胳膊一伸做了个请的手势:“这边请!” 一顶顶的营帐整齐有序,越往前走,大帐越多,石峦解释说:“皇上爱护士兵,硬是要军官们的营帐扎在前面,若是敌军偷袭,可以快速应对。” “皇上现在可好?”雨菲淡淡地问,因为在小镇的茶馆里听百姓们说了皇上虽然落了水可是并没有生命危险。 石峦的身形顿了一下,声音陡然压低:“贵主来了,微臣自不能隐瞒,皇上他……他的情形实在不容乐观……” 雨菲猛地停住脚步,一把抓住石峦的袖子:“什么叫不容乐观?” 石峦微微叹了口气:“娘娘跟着微臣一看便知。” 走到营地的尽头,赫然是一顶明黄色的大帐,大帐内灯火通明,乍一看去,会给一种皇上住在里面很忙碌的感觉,因为大帐内人影绰绰,像是皇上召见大臣商议军情的模样。 来到皇帝大帐的入口处,两队森严的卫兵刷地亮出宝剑:“擅入者死!” 石峦从雨菲的身后走上前来:“是我,还不让开。” 又是“刷”地一声宝剑入鞘,卫兵依然昂首挺胸分列龙帐两旁。 石峦掀起帐帘,引着雨菲走了进去。出人意料的是,外面看上去很是热闹的龙帐,来到里面后才发现空无一人,帐篷里扯了几道绳子,绳子上挂了一些铠甲衣袍,微微晃动时从外看去就似乎感觉帐篷里人影绰绰很是热闹。 除此之外,龙帐里满是药味,绕到龙帐中简陋的屏风后面时,雨菲不由惊住,这个满身是血,缠满了绷带,深度昏迷的人就是百姓口中福大命大的皇上?帐篷的地面棉褥铺就的简易床榻上,闻人殇赤着身子,直挺挺的躺着,头发散开,双目紧闭,两色苍白,嘴唇已然没有了血色,身上几乎快要被绷带缠满了,血水湿透了绷带,身上不少地方的绷带上更是带着鲜红的刺目的血迹。 “怎么会这样?太医呢?太医呢?”雨菲惊慌失措地问石峦。 石峦面色凝重地回答:“伤口太多,太医也束手无策……” “束手无策是什么意思?难道就让他这样等死?不行,这个仗不打了,撤退,回到京都去给他治疗,要快,快……”雨菲只感觉心里像猫爪子挠似得,又心痛又气恼。 石峦抬手按住雨菲的肩膀:“不能走,外面的所有士兵都以为皇上好端端地活着,才会雄心万丈地去打仗,北地的百姓知道皇上好端端地活着,才会安心地生活过日子……” “可是天下所有的人能等,他不能等啊,多托一天,他就离阎王殿近一步啊!”雨菲指着地上躺着的闻人殇,大声喊道。 石峦面露无奈地说:“我们一撤退,对面的军队就攻过来了!北地若是亡了,闻人一族人数十年的南征北战全都付之东流,若真是那样,皇上宁愿自刎以向先人谢罪!” “可是现在这样等死就是良策吗?”雨菲深感痛心,忍不住问道:“难道北地的军队当真就抵不过安国的军队?闻人殇的功夫不弱,而且他从小就是军营里长大的,为何会落得如此模样?” 石峦皱眉道:“安国的军队很是奇怪,那些士兵个个武功奇高,而且即便是中了箭受了伤也像没事人一样,着实奇怪。交锋几次,我们就败了几次。就是为了探一探对方的底细,皇上才只身一人前往,不料被安国的皇帝发现,两人交起手来,我等接到信号赶到的时候,正好看到皇上体力不支从吊桥上跌落……费了好些功夫将他救起来后,就这个样子了……伤口进了水……有的已经化了脓……” 雨菲不忍再听下去,她蹲下身来,抚摸着闻人殇的苍白的脸庞,轻声道:“殇,你醒醒啊……到底怎样才能救你啊……” 石峦也蹲下身来:“皇上他一直都在醒着,因为……他怕一旦睡了,就醒不来了……” 雨菲这才发现,闻人殇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下,他是如此倔强地硬撑着,想要活下来。她握住闻人殇的手,住不住流下泪来:“你一定不能死,你死了我找谁报仇去啊,你……你污了我的身子,骗我来了北地,大婚当日把我关进囚室,你欠我一个完整的婚礼,你若是死了我拼了命也要将你从阎王殿抢回来……” 心里好痛,真的好痛,爹爹已经没了,她再也承受不了失去的痛苦了,雨菲紧紧地握住闻人殇的手,一声声喊着,眼泪一滴滴地滑落,终于闻人殇吃力地张了张嘴,断断续续地说:“菲……菲……我,我……舍不得……” 一旁站着的石峦叹息着:“死容易,活着太难了,太难了……若是我成了这个样子,倒宁愿死了……” 雨菲灵机一动,忽然想起什么,她记得自己曾经有几次,也是快要死了,却没有死,尤其是在囚室里挨鞭子那晚,明明都感觉心脏快要停止跳动了,最后竟然醒了,那晚听赫连玉说,自己手上的七色宝石发光了。难道是这七色宝石有起死回生的功能?这串已然幻化成七色芙蓉玉模样的手串,已经认了自己做主人,那么便相当于已经开了光的宝贝,具有某种意义上的法力了吧? 想到这里,雨菲捋起袖子,想要取下那串七色芙蓉玉,可是那个手串竟像是长在了手腕上一般,每一次试着将它取下都会引来一阵钻心的痛,像是将骨骼上的血肉割除一般的痛! 雨菲的头上痛得直冒冷汗,石峦慌忙按住她的手腕:“娘娘,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懂!这个手串或许能救殇的命,当初它就救过我的命……”雨菲一面说着一面咬牙忍着痛捋着紧紧固定在手腕上七色芙蓉玉。 正在这时帐篷外一阵喧闹,有侍卫们的呵斥声,有女人的尖叫声。雨菲不由皱起眉头,这个营地里竟然还有其他的女人? 石峦忙解释说:“今天有两个女子闯到营地里,说是有方法退安国的军队,可是具体何种退敌的法子她们非要见了皇上才说,眼下皇上这般模样,自然是不能让她们见着了。” “哦?竟然有这样的事?”雨菲停下手里的动作,对石峦说:“你且留在这里照看皇上,我出去见见那两个女子。”说着走到门口处撩起帐帘,走了出去。 果然是两个女子,都穿着一身粗布衣衫,其中的一个带着面纱,另一个紧紧地挽着戴面纱的女子的胳膊,似乎是一主一仆两个人。看着很是面生,不知道她们两个到底是什么人。 雨菲问那两个女子:“你二人有何退敌的法子不妨说与我听,皇上公务繁忙没时间召见你们。” 戴面纱的女子突然大笑起来:“秦雨菲,你也配?快快让开,我要见皇上!”说着便要硬朝帐篷里创,这是帐篷两旁的卫兵非常尽职地抽出宝剑,拦住了她的去路。 49。卷三 直教人生死相许…第49章 以命赌命爱无悔 高大威武的龙帐前很快地又上演了一幕无聊的闹剧,戴着面纱的女子这次不仅死命地要闯进龙帐而且还大声地喊着皇帝的名字:“殇……闻人殇……是我啊,我是玉如啊……” 雨菲再也看不下去,皇上都伤成这样了,再闹下去只怕就没命了。于是她对着守卫龙帐的卫兵道:“皇上口谕,擅闯龙帐者死,还不快把这两个女子押下去!” “秦雨菲,你凭什么假传皇上口谕!有本事你让皇上来见我啊,他只要见了我就会封赏我的……”戴面纱的女子大声地喊叫着。 这时石峦掀起帐帘走了出来,厉声对卫兵呵斥道:“你们都傻了么?擅闯龙帐者死!还要我重复几遍?” 两队卫兵得了大将军的命令,立刻将面纱女子和她的同党押了往偏远处的一顶小帐篷走去。一场闹剧以武力的方式暂时了结,雨菲看了一下龙帐周围再没有其他闲人了,这才又重新走进了龙帐。 闻人殇脸色苍白,脸形异常消瘦,可是这些丝毫没有影响他俊美的形象,原本男子雄壮棱廓分明的脸庞此时因着严重的伤势反而透着一股病态的美。雨菲在闻人殇床榻边上的厚厚的地毯上席地而坐,对石峦说:“随军的太医呢?叫他来回话!” 石峦略微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转身出了龙帐。 不一会儿一个面露疲惫之色的须发花白的五六十岁的男人提着一个木制的药箱走了进来,一来到内室就扑通一声跪了下来,面露凄色。 雨菲虽然知道闻人殇的情形不容乐观,可是看到太医如此模样心里还是忍不住难过,她抬了抬手:“老先生免礼吧,皇上的情况如何,你实话告诉我吧。” 老太医固执地跪在地上不肯起身,不忍地看着躺在床榻上的闻人殇,忍不住热泪盈眶,嘴里哽咽地说:“老臣无能啊,老臣无能……皇上他伤势太重,失血太多,除了用一些药材吊住命,臣实在没有法子了啊……皇上又命老臣不得将他的伤势说出去,老臣没法子啊……” “他不让你说,你就不说?你可以传信让京都的所有的太医都来这里会诊啊!你真是糊涂!”雨菲忍不住埋怨。 老太医听了这话不住地叩头:“主子啊,皇命难违啊,事关兵家大事,老臣不敢擅作主张啊!” “真是老糊涂!军事是大事,皇上的性命就是小事?”雨菲心里又是心痛又是气愤。 这时石峦开口说:“贵主请息怒,这个陆太医已经是太医院里医术最好的了。况且皇上这幅模样,就算是将京都所有的太医都召来,怕是……怕是也没用啊,眼下就只能看皇上自己的意志了……” 雨菲刷地从地毯上站起身,一手揪住石峦的衣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什么都不做,就坐在一旁看着皇上自己跟天跟阎王作斗争?他是个人,是个凡人,他能挺到这样时候已经是别个人都做不来的了!你们这群饭桶,就只知道在皇上的庇护下悠哉悠哉地过日子!” 石峦屈膝跪地,垂首道:“属下无能!” “滚!滚出去!都给我滚出去!”雨菲恼怒地吼道。石峦咬紧牙关,拉了一把一直都跪在地上的陆太医,两人一起退了出去。 龙帐里恢复安静的时候,雨菲忍不住哭了起来,她爱怜地抚摸着闻人殇几乎没有血色的脸,喃喃地说:“你总是这样,什么都不说,总说你自有计较,现在好了,躺在这里起不来吧?要知道这世上许多的事情并不是你神机妙算就能达成的,诸葛亮最后还不是被活活累死了?你呀,就是牛脾气,太固执,太好强,你想守住父辈的基业,守住大好的河山,守住安居乐业的百姓,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自己?你是个人,你只是个凡人!” 沉寂,一片死死地沉寂,闻人殇紧闭着眼睛,直挺挺地躺着,像是睡着了,可是石峦说他是醒着的,雨菲根本就想象不出他一个人如此躺着同伤痛和死亡作斗争是何等的困难,这已经不是体力所能解决的,这靠的是非常非常巨大的求生意志和非常坚定的信念! 雨菲小心地爬上床榻,在闻人殇的里侧躺了下来,她小心地躺着,生怕碰到了他的伤口。她躺在床榻上,望着闻人殇的侧脸低声说:“我知道我也是个没用的,如果救不了你,我就这样陪着你,你当初既然污了我的身子就要对我负责到底,你在哪里我就跟到哪里,你欠我的还没有还完,不许赖账,哪怕是下黄泉,都休想离开我……你在哪里,我便在哪里……” 不知哭了多久,也不知嘀嘀咕咕地说了多久,雨菲感觉浓浓的困意袭来,朦朦胧胧地就睡着了。也不知睡了多久,一阵狂风吹来,屏风外的桌椅被吹得咣当作响,雨菲怕闻人殇着了凉,慌忙起身走到外间去想要将门帘封好,刚一走到龙帐门口便看到无边的夜色中一个清瘦的老人盘腿坐在龙帐十几步远的地方。仰着头,似乎在看天空。 军营里如何会这样的老人?难道又是一位太医?雨菲好奇地走上前去说:“这位大爷,夜深了,为何不回营帐休息啊?” 老人扭过头来对雨菲说:“老朽也不欲插手闲事,可是老朽夜观星象,两颗帝星,一个摇摇欲坠,一个阴邪之气密布,实乃不祥之兆啊。” 雨菲看清楚老人的眼睛是闭着的,然后又抬头看了看夜空,身上开始冒冷汗,天空之中阴云密布哪里有什么星星,而且这个老人眼睛紧闭分明就是个瞎子,难道说撞鬼了? “丫头,连瞎爷爷都不记得了?”老人苍老的声音和蔼地说。 雨菲猛然间想起来了,从前爹爹是说过的,自己手上的那个七色宝石手串便是一个瞎眼的老人提议他去向先帝求取的。这么说,他今夜来此,定是来告知营救闻人殇的良策了! 思及此,雨菲忙笑着说:“是我不懂规矩,瞎爷爷你不要见怪,你刚才说一个帝星摇摇欲坠一个帝星阴邪之气密布,是什么意思?你可有什么法子救闻人殇?” 老人叹了口气:“如果有镇国宝玺兴许会好一些,眼下也只能冒险一试了。” “镇国宝玺?这和镇国宝玺又有什么关系?”雨菲很是不解。 “镇国宝玺可以乃是天下落下的神物,内里有飞龙盘旋,它不仅仅是皇权的象征,更有着主宰国运走向,主宰天子龙脉的作用,所以它才是历代帝王登位后第一个想要得到的,若是没有它,就算是坐上了皇帝,国运也会异常坎坷,长久不了。” “可是现在镇国宝玺一时半刻拿不到手啊,难道说闻人殇还是没救了啊!” “丫头,不要急,从前七色芙蓉宝石休眠的时候,没了镇国宝玺自然是没办法,可是现在你是七色芙蓉的主人了,你和它融为一体,可以借助它的法力救皇帝的性命。” 雨菲问道:“如何救?我试过了,取不下来啊!” 老人微微摇头:“它融进了你的身体里,自然是取不下来的,我所要告诉你的法子异常凶险,你可愿冒险一试?” “愿意,我愿意,只要他能活过来,要我做什么都愿意!”雨菲重重地点头。 老人苍老的声音道:“那好,你听好了,七色芙蓉只有在你生命垂危和遇到镇国宝玺的时候才会开启法门,寻不到镇国宝玺的时候,你只能让你要救的人喝了你的鲜血,然后趁着你生命垂危七色芙蓉法门开启的时候,以你的鲜血为引,得到法力的滋养,恢复过来。只是这个法子丫头你就要吃苦了,生命垂危之际,七色芙蓉的法力能不能救两个人的命不得而知啊。” 雨菲淡淡一笑:“我乃是死过一次的人了,再死一次又何妨?爹爹的大仇报了,为了他而死,我没有遗憾了。” “好,好……一切就交给上天吧,天机参不透,只能坐等结局了……事不宜迟,丫头,快回去吧……”瞎眼老人说完这句话后,竟然身形缓缓隐去。雨菲正奇怪的时候,忽然身子一抖,醒了过来。 原来是一场梦啊,自己竟然躺在闻人殇的身边睡着了,然后梦里遇到了瞎爷爷。雨菲揉着脑袋,回想着刚才的梦境。既然有了方法就不用瞎着急了。她伸出手指探到闻人殇的鼻孔处,呼吸还有,只是异常的微弱。 鲜血做引,雨菲一边自言自语一边翻身下榻寻找匕首。夜半无人,龙帐周围除了巡逻的士兵没有其他人了,而且皇上病重的消息不能传出去,雨菲很幸运地在打仗的壁上找到了一把镶着黄金的短刀,抽刀出鞘,映着龙帐里暗淡的烛光竟然闪闪发亮,异常锋利。匕首有了,雨菲又四处找了个杯子。 暗夜无边,所有的人都睡熟了,没人知道此刻龙帐里一个女子在拿自己的性命做赌注,跟上天来玩一场游戏。 手起刀落,锋利的短刀在手腕上划了一道口子,鲜血顿时流了出来,肉体的疼痛刺激的雨菲出了一头的冷汗,可是她顾不上这些,她将杯子放到手腕下面,眼看着鲜红的血迹顺着手腕流进了杯子里,不到一炷香的功夫,杯子就装了满满的一杯鲜血了。 雨菲顾不上自己的伤口,她端着杯子小心地将闻人殇扶起来,试着让他喝了那杯血水。可是此刻的闻人殇全身戒备,强烈的自保和求生的意志力让他格外的排斥外界的所有事物。情急之下雨菲含住一口血水,对着闻人殇的嘴吻了下去,用舌尖撬开他的牙齿,将血水喂了进去。 闻人殇苍白的脸上,被溢出来的血水染上了鲜红的颜色,乍一看去分外的刺眼,这漫长的一夜,雨菲就如此这般费尽心思地喂闻人殇喝自己的鲜血。也不记得自己放了几次血。天快亮的时候,雨菲感觉头有些晕了。可是她清楚地记得,只有自己生命垂危的时候,七色芙蓉的法门才会开启,才能有法力。 雨菲躺在闻人殇的身旁,几乎是想也没想地,握紧短刀的刀柄朝着自己的心口刺去,生命垂危,不就是快要死的时候嘛,活着不容易,死还不简单?扑哧一声,短刀没入胸膛,下一秒雨菲依然抵不过如此的剧痛昏死了过去。 龙帐之内复又恢复了平静,龙帐外面的天色却是渐渐地亮了起来。帐篷里的沙漏无声地见证者时光缓缓流过,就在太阳快要跃出地平线的时候,岭河边层叠的大山的山林中的那个安静地龙帐里面猛然间发出一道道耀眼的光芒,和初露云际的阳光交相辉映。龙帐内的屏风隔出的卧室里,雨菲手腕上的七色芙蓉光芒大作,光芒笼罩着床榻上的两人。光芒之中,闻人殇的脸色渐渐红润起来,绷带下面的伤口渐渐愈合,而雨菲的身子也渐渐好了起来,只是胸口插着一把短刀,饶是那柔和的光芒再如何神奇,短刀没入肉体,始终是没法子的。 当太阳完全挣脱地平线,缓缓地往天空爬去的时候,龙帐内闻人殇缓缓地睁开眼睛,然后微微动了动手指,片刻之后他抬起胳膊揉了揉脑袋,眼角余光扫到身旁躺了一位穿着男装的女子,女子的胸口竟然插着一把短刀。他一惊,立刻坐起身子,冲着帐外大喊:“快来人!宣太医!” 帐外的卫兵听到皇上的声音,慌忙走了进来,跪地道:“皇上,有何吩咐?” 闻人殇眉头微微一皱:“快宣太医!” 卫兵领命出了龙帐,可是闻人殇却疑惑了,他微微皱着眉头细细地想着,自己的帐篷里何时来个这样的女子? 雨菲感觉到手腕上的七色芙蓉在发烫,滚烫滚烫的,胸口处更是要命地痛,她听到闻人殇在宣太医,可是她动弹不了,只能躺在床榻上等着太医的到来。果然很快地昨天看到的那个陆太医提着他那个简朴的木质药箱走了进来。 乍一看见皇上所有的伤势都恢复了,陆太医吓得不轻,可是皇帝面前又不敢乱说话,于是他异常好奇地盯着闻人殇不断地看。闻人殇被陆太医看得有些不悦,他指着床榻上的雨菲对陆太医说:“她可有救?” 陆太医这才回过神来,慌忙来到床榻边上,在雨菲的手腕上把脉,这一把脉不要紧,手腕上的那道深可见骨的创口一下子就露了出来,陆太医忍不住好奇,到底是怎样的事情要让这位主子又是割腕又是拿刀刺自己呢?换了个手腕,陆太医把了脉后,对闻人殇说:“皇上,还有救。现在老臣就为她拔刀。” “那还快快动手?”闻人殇的声音带着惯有的冰冷,说道。 陆太医得令,对着雨菲说道:“主子,老臣得罪了。”话音落时雨菲感觉胸口剧烈一痛,接着眼前一黑,晕了过去。 深沉的睡意之中,只觉得手腕上的七色芙蓉烫得厉害,可是雨菲感觉太累了,她想好好地睡一觉。这一睡又不知睡了多久,朦胧之中听见有女子的声音在自己的跟前低声说道:“你还真是命大,这样都死不了。罢了,我也不与你计较了,反正殇已经不记得你了……” 一顿好睡,这一天雨菲觉得自己腕上的七色芙蓉已经不那么烫了,快要中午的时候,雨菲才懒懒地睁开眼睛。睁开眼睛,最先看到的是一顶极其简陋的帐篷,帐篷的门帘还打着补丁。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胸口,那里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也不怎么痛了。 起身走出了帐篷,只见外面营地里士兵们各个喜气洋洋地收拾着东西,打包的打包,装车的装车。雨菲上前拉住一个士兵的衣袖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不打仗了?要撤退?” 士兵看了一眼雨菲道:“你还不知道?我们打退了安国的军队,皇上下令班师回朝。这不明天就要出发了。” “打赢了?居然打赢了?”雨菲顿时也高兴起来,“就说嘛,那样一个连死都能打败的人,打这样一场仗自然是不在话下的。” 士兵们高兴地聊着天,吹着牛,收拾着东西,准备着明日的凯旋。雨菲忍不住心中的喜悦,她急切地想要看看痊愈后的闻人殇现在怎样了。 穿过一顶顶的帐篷,很快地雨菲就来到了龙帐外,远远地望去,龙帐的门帘高高挂起,石峦等将军,在龙帐里谈笑风生。这一场仗持续了数月,现在终于打赢了,每个人都很高兴。 一步步地朝龙帐走去,快要走到跟前的时候,恰好碰上石峦从帐内走了出来,见到雨菲后,顿时愣住,呆傻了片刻后才想起来行礼问安,雨菲止住他的动作,急切地问:“皇上可在里面?他现在怎么样?” “皇上一切都好。”石峦语气有些僵硬。 雨菲不再说话,抬脚要走进龙帐,可是石峦突然伸手拉住了她的胳膊:“小姐,卑职觉得小姐还是不要进去了。” 雨菲顿住脚步,石峦是当年爹爹手下的军官,他叫自己一声小姐没错的,可是为什么听了他的话后自己的心里会突然的不安起来呢?到底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是了,现在的天气微凉,入秋了呢。自己刚来营地的时候,还只是盛夏。这中间到底有什么事情,是她不知道的? 50。卷三 直教人生死相许…第50章 天意弄人忍别离 雨菲压下心里的不安,不再同石峦说话,而是大步走进了龙帐。龙帐里还有其他几位将军在回话。大帐的主位上闻人殇正襟危坐,发丝梳得一丝不乱,身上穿着嵌着明黄色滚边的铠甲,面色平淡,看不出喜怒,只是放在膝盖上的手指轻轻地敲着膝上的甲衣,看来此刻他的心情不错。 突然龙帐的屏风后面传类女子的声音:“殇,这些染了血迹的毯子就扔了吧?不用带着回去了吧。” 雨菲不由自主地按住心口,因为那里突然痛得厉害,自己昏迷不醒的这段时间里,发生的,竟然是这样的事。 原本还在朝皇上回禀军务的几个将军听了女子的声音后忍不住露出暧昧的笑容,其中一个更是轻佻地说:“这些不打紧的事情臣等还是明日来汇报,如妃娘娘同皇上情深意重,臣等先行告退了。”说完拉上几位同僚一同朝帐外走去。 雨菲浑身冰凉地站在龙帐的入口处,麻木地看着一位位身穿黑色铠甲的将军擦着自己的身体走出龙帐。 将军们离开龙帐后,一个戴着面纱的女子,身穿一身玫红色的长裙从屏风后走了出来,手里抱着一团染了斑斑血迹的毯子,看到雨菲后脚下一顿,可是很快地她就恢复常态,她笑着说:“秦贵妃身子好了?” 雨菲没有理会她,而是径直走到闻人殇的跟前,盯着他的眼睛,指着那个女子,将军们的口中称作如妃的女子问道:“你告诉我,为什么她会在这里?!” 闻人殇微眯起眼睛,似乎是很不满意一个女子对着自己咆哮,可是他还是耐心地解释道:“她想出了一个退敌的良策,功不可没,朕封了她做皇妃。” “皇妃?那我呢?我救了你的命啊,你又该赏我些什么?”雨菲哭笑不得。 闻人殇略显不耐地说:“秦贵妃若是想要赏赐,等朕班师回朝后再说吧。” 这时一旁站着的如妃凑到雨菲的耳边低声道:“不要闹了,他不记得你了,再闹下去只会自取其辱。” 雨菲听罢难以置信地看向闻人殇,问道:“皇上可知道苏玄是谁?”闻人殇略微点了下头。 “皇上可知道全公公是谁?”闻人殇再一次点头。 雨菲接着问:“那皇上可知道秦雨菲是谁?”闻人殇皱起了眉头,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你不就是秦雨菲吗?我一个多月以前才认识你,你想让朕说什么?” 雨菲心头说不清是酸还是苦,前尘往事在他的脑子里竟然全都消散,他对自己的印象大约就是从自己一个多月前舍命救他开始的。真的是忘了,忘得还够彻底! 也许是雨菲的神情太过悲戚,闻人殇复又补充说:“既然是你救了朕的命,朕定会重赏你,等回了京都,你想要什么,朕都允你……” 雨菲无力地摇头,指着如妃手里抱着的那团染着斑斑血迹的毯子说:“不用了,如果要赏,就将这个毯子赏给我吧。”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个毯子正是那晚自己割腕放血救他的时候洒出来的血水染上的。 如妃不明所以地将手中的毯子递给雨菲,雨菲接过那条毯子,转身出了龙帐。胸腔里憋闷的厉害,心里头空荡荡的,可是她明白,这一切都是自己的选择,她怪不得任何人,瞎爷爷那天说过的,一切交给上天,等着老天的安排。很多事情凡人没办法控制,假如重来一次,她还是会做出这样的选择,不光为了自己,更为了这片江山,这天下无数的百姓。 可是泪水却怎么也止不住,心里某个地方空了,生命和生活忽然就没有了意义,她紧紧地抱着那条血迹斑斑的毯子,一步步地朝着自己简陋的营帐走去。她只想静一静,好消化一下这个突如其来的现实。 天色渐渐暗下来的时候,雨菲依然起身,开始收拾行囊。他都不记得自己了,那还是不要相见的好,免得见一次伤心一次,长痛不如短痛,况且后宫里明争暗斗的日子,自己早就厌倦了。倒不如,就这里离去吧。相忘于江湖,心头的伤痛,随着时间的流逝,总有一天会淡去。 行囊很简单,从营地去那个经济日益发达的火锅镇路程并不远。她现在所要做的就是向闻人殇辞行,以一个刚认识不久的陌生人的身份辞行。 夜幕降临的时候,全军的战士们开始了欢乐的酒会,点起篝火,大块地吃肉大口地喝酒,讲着粗鄙的笑话,笑得放浪形骸。雨菲知道闻人殇不喜吵闹,这样的时候,他一定会坐在帐篷里看书,活着一个人站在黑暗里想着事情。 走到明黄色龙帐跟前,雨菲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打起帐帘走了进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19 部分阅读 走到明黄色龙帐跟前,雨菲深吸了一口气,伸手打起帐帘走了进去。果然不出所料,他正端坐在灯盏边,全神贯注地看着奏折。出征在外太久,朝上的事情,自然让他放心不下。 雨菲想起临行前风清说的三月期限,现在为止眼看着三月期限快到了,便开口道:“皇上还是尽快回京吧,朝中虽然由魏侯主持事务,可是拖得太久终不是好事。” 闻人殇闻言蓦然抬头看向雨菲:“你如何知道朝中的事情?” 雨菲淡淡一笑:“没什么,随口一说罢了。” “朕自那天醒来后,好些事情都不太明白,朕这几日看奏折,就想不明白朕为何要留了密旨诛杀苏氏一党,虽然苏丞相狂妄了些,可是当前的局势并不应该引起朝局的动荡……” “皇上,这些都过去了,想不明白就不去想吧。”雨菲压住心头的酸楚,劝说道,他都不记得自己了,那么和自己有关的事情自然是都记不得的。神物果然是神物,竟然让一个人的某些记忆消失的如此干净。 闻人殇揉了揉眉头,一副很疲惫的样子,他的右手边是高高的一摞尚未批示的奏折。雨菲心里想着,也许明天她应该知会风清,和自己有关的折子就不用送过来了。 闻人殇揉了眉头后问雨菲:“你来朕的大帐里可是有事要回禀?” 雨菲这才想起自己的来意,忙说:“皇上,我今日是来向皇上辞行的。皇上明日要回京了,我也有我的事情要做,就此别过吧。” 闻人殇脸上露出些许的惊奇:“他们说,你是朕的贵妃,你难道不该跟着朕一起回宫吗?” 雨菲淡淡地笑了:“贵妃不过是个称呼,皇上说是就是,皇上说不是就不是。”说到这里,雨菲跪了下来,乞求道:“皇上,看在我救过你一命的份上,你就还我自由吧。” 闻人殇推案站起身来,在大帐里踱了几步,身形依旧是那么的英武挺拔,身姿矫健,乌黑的头发一不乱地束在头顶由金冠束住,面容是刚毅和俊俏的,踱了几步后停下脚步,低沉听不出任何情绪的声音说道:“你救了朕的命,朕理应厚赏你,可是你这个要求,朕却不能接受……为何你说你要走,朕的心里竟然感觉有些空呢。” “皇上,你的宫里有北地第一才女苏玄做皇后,现在又有了聪明机智的如妃,往后还会有许许多多的绝色女子来伺候皇上,我只是个平凡女子,皇上你就成全了我吧……”雨菲说着就地磕了个头,今天她一定要走,不然这以后的日子生不如死。 半晌之后,闻人殇重新在放着一厚摞的桌案后面坐了下来,略显冰冷的声音说道:“你若执意要走,朕成全你。”他压下心中的异样,和两国交战的战事相比,和朝堂上的腥风血雨相比,一个平凡无奇的女子的去留实在是小事一桩。那么一大叠的奏折等着他决断,他可不会把时间浪费在一个平凡的女子身上。 雨菲再次叩首:“多谢皇上成全。”说罢起身快步离开了龙帐。迎面瑟瑟的秋风吹来,脸颊一凉,雨菲这才发现自己流泪了。不要觉得许多的事情是不可能的,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的。从今以后他是高高在上的宁国的君主,她是乡野一个平凡的女子,从今往后,山高水长,后会无期。 雨菲在她不起眼的简陋的帐篷里静静地坐了一夜,天边渐渐泛亮的时候,她才起身,背上简单的行囊,朝外走去。凌晨时分,喝醉了酒的士兵们睡的正香,也许是战事结束了,大家纷纷放松了警惕,营地里连巡逻的卫兵都躺在草丛中睡得死猪一般。雨菲伸展了一下胳膊,做了几个深呼吸,呼吸着大山里清晨新鲜的空气。 从今以后就真的自由了,她轻轻地离开了营地,朝着山的另一边走去。山路崎岖,她一个人走的有些吃力,泥土被露水打湿了,草丛中满是露水,湿了鞋子没什么,可是这么滑的山路可把她害苦了。好几次就差点摔倒,平地上摔一跤是小事,山路上摔一跤弄不好就要滚下山去。 忙乱之中,前方一个穿着常服的男子拿着一个拐杖一样的走了过来,将那个带着些许木屑的拐杖递到雨菲的手中。雨菲接过一瞧才发现这是一个由木头削制而成的拐杖,不过握在手里感觉还是挺舒服的,有了它走起滑溜溜的山路就好多了。 石峦见雨菲很喜欢这个手杖,顿时露出满足且憨厚的笑:“小姐,你真的不打算回宫了?” 雨菲笑着说:“你看你这个问题问的,我若是回宫,你也不会在这里见着我了。” 石峦抬手挠着脑袋,憨厚地笑着:“是卑职嘴笨。小姐想去哪里,卑职送你一程吧。” 雨菲看着石峦年轻得脸庞,因为傻笑而露出的两个酒窝还有两颗虎牙甚是可爱,从前怎么就没发现他的小虎牙呢?雨菲笑着说:“也不远,翻了这座山,有个小镇叫火锅镇,我就到那里去。哦,对了,你知道那个小镇为什么叫火锅镇吗?” 雨菲就这样和石峦一起在山路上走着,手里拄着的是新做的精巧的手杖,一路说笑着。 石峦问:“卑职只听说那个火锅镇里的火锅特别的好吃,于是因此得名。” “呵呵,那你可知道那火锅店的东家是谁?” “这个卑职就不知道了。” 雨菲哈哈地笑着:“今天我就告诉你是谁,睁大眼睛看看,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啊。” 石峦讶异地睁大眼睛:“小姐,是你?你怎么?你不是一直在宫里吗?” 雨菲摇头晃脑的学着算命老先生的样子故作神秘的说:“此乃天机,不可泄露……” 太阳越升越高,树林里的露水渐渐散去,雨菲抬手挡着眼睛看了看天空,停下脚步对石峦说:“好了,送君千里终有一别,我到了这里就好了,前面的路并不难走。你快些回去吧,万一大军开拔,定国将军不见了人,那可就坏了。” 石峦憨厚地抬手挠了挠后脑,露出两颗小虎牙傻傻一笑说道:“那好,小姐你自己多小心。” 雨菲在石峦的身上拍了一下:“打仗的时候还挺精明的,换了身衣服后就又是这个傻样了。以后不准在我面前称自己卑职,我现在是个寻常百姓了,若是按照礼数,我岂不是要朝你这个大将军下跪磕头?以后就是朋友了,哪天有空了来这边,我请你吃我做的火锅。” “好,好……”石峦连说了两个好字,再也说不出别的话。 雨菲朝他挥了挥手:“快回去吧,再见了。” 石峦这才这才也挥了挥手,往后退着走了几步。 雨菲扬了扬手里的手杖,大声喊道:“这个,谢谢了!谢谢你来送我,再见!”说完转过身去,再翻过一座小山头,走上几里路,就能回到火锅镇了。新的生活开始了,可是雨菲的心里却没有欢呼雀跃,她的心里是空的,也许割舍一段感情,并不是短短的几天能够做到的吧,她只是需要时间。 小镇里的的百姓们依然过得快乐和平,路过那个茶馆的时候,里面的掌柜朝她热情地招手。茶馆里的客人没有那天晚上那么多,可是老远地雨菲就看到那个穿着一身极鲜艳的衣服,打扮很是俏丽的媒婆在跟人聊天。镇上没了恶霸一方的员外的横行霸道,各家的生意都做得很好。 小镇简陋的集市上的街道旁边有方圆百里内的不知是那个村子的百姓来卖鸡鸭,也有卖柴火的,吆喝叫卖声,讨价还价的声音此起彼伏,很是热闹。柴米油盐,一日三餐,便是百姓们生活的全部了。 雨菲回到自己的宅院里。院子里没有别的人,非常的安静。还好院子不大,雨菲很快地就找到了刘绿。这丫头真是好耐性,这一多月,一个人在这个院子里过得自由自在。这让雨菲想起了自己前世的童年,前世的时候自己不也是如此这般一个人静静地生活着嘛,走过了童年,走过了少年,除了孤单,再没有别的了。 刘绿埋首绣着一方丝帕,雨菲悄悄走上前一看,丝帕上绣着的赫然是一颗青松。于是开口打趣说:“呦,小丫头这么快就思春了?快说说这个帕子绣了是要送给谁啊?” 刘绿慌忙收起帕子,看了雨菲一眼:“你回来了?你若是再不回来,我家主人就要来了。” “这么说,你是想我不要回来了,这样你家主人就可以来了,然后你就能见着他了,对不对?”雨菲玩笑说。 刘绿摇头说:“你若是再不回来,主人就该责怪我了,我可不想主人责怪我。” 雨菲在刘绿额头上的刘海上面点了一下:“好了,不逗你了,你家主人能耐着呢,想必他早就知道我的情况了。对了,你可有什么法子送信给你们主人?我要写一封信给他。” 柳绿点了点头:“可以啊,你尽管写来便是。” 雨菲来到自己的书房里,摊开白纸,提起毛笔,写了封简单的信给风清,大致说了自己从今往后就不回京都了,同时告诉风清,以后所有关于自己的事情都不必让闻人殇知道。写罢将信装好,交给了刘绿。 看着刘绿远去的小身影,雨菲再一次仿佛看到了自己,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这般的孤单,不喜言语,可是自己没有刘绿幸运,刘绿在家人惨死后还有一个同胞哥哥,还有一个风清这样的男人庇护着,而自己当初却是什么都没有,没有哥哥,没有任何可以依赖的庇护,就这么一路孤单地长大了。别人听说得了癌症都是会害怕,大概也只有自己会听说得了癌症后觉得终于可以解脱了吧? 经历了一番痛彻心扉的感情的变故后,雨菲重新回到自己的小院里,虽然心里还是有着一些悲伤,可是能得到自己向往已久的自由也不是什么坏事。 提起一管毛笔,铺开一大张宣纸,雨菲开始作画。除了写字以外,作画也是雨菲当初打发孤寂的一个活动。她作画没有像写字那样学着哪一家的墨宝学,而是凭心而做,想到哪里便画到哪里,手随心动。 刘绿送完信,再次回来的时候,雨菲的一幅画已经快要做完了,画纸上赫然是一个年轻俊俏的男子,身姿挺拔,嘴巴紧闭,板着脸,可是眼神却是温柔的,他头束金冠,身上是一身气派且华贵的袍子,衣袂翻飞,卓然而立。 刘绿趴在案上看着那幅画,小声说:“我觉得我家主人已经是个很好看的人了,你这画上的人竟然一点也不输给我家主人。” 51。卷三 直教人生死相许…第51章 我爱你与你无关 “那是当然,我这画上的人啊比你家主人还要帅气。”雨菲添上最后几笔完成了画作,搁下笔,等着画纸上的墨迹风干。 刘绿轱辘着眼睛问:“‘帅气’是什么意思?” “‘帅气’呢就是形容男人长得好看,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意思。”雨菲玩笑着说。 刘绿听了雨菲的解释后不服气地说:“那我家主人要比这画上的人‘帅气’!” 雨菲有些哭笑不得,这算什么,两个花痴女在为各自的偶像争论,而人家那两个当事人指不定在干嘛呢。于是拍了拍刘绿的脑袋说:“好好,你家主人最帅了,小绿自己去玩吧,姐姐想睡觉了。” 刘绿诤论胜利,转身离开了书房。雨菲拿镇纸把桌上的画压好,然后也离开了书房,朝卧房走去。她也没想到自己获得自由的第一件事情是睡觉,其实睡觉是个好事情,睡着了,就什么都忘记了。 睡觉,睡醒了躺床上发呆,发呆累了接着睡,秋季如此静美,一连三天的时间里,雨菲就是这么除了吃饭和上茅房之外,就这么傻呆呆的躺着。没有人来打扰,小院里的另一个女孩子刘绿有着她自己的事情,她自从看到雨菲的画后,便也开始自己琢磨着画画了,一个人在书房里忙得不亦乐乎。 这个沉静的秋季里,雨菲就这样睡睡醒醒,时间像是停止了一般,刘绿忙着学画画,还忙着绣她的手绢,平日里两人并不交谈,可是彼此作伴,安静的小院里寂静却并不寂寞。 庆历三年,九月初五。雨菲打算结束这样的行尸走肉一样的生活,这一天早上,她可以挑了一身崭新的衣服穿上,梳了个非常精神的马尾,然后来到书房,打算和刘绿规划一下今后的新生活。不料一进门纸片乱飞,而刘绿这丫头还在趴在桌上拿着毛笔专心致志地画着什么,与非凑近一看,这丫头居然也在画美男图。不过画技太差,若不是画上的人笑得温和,雨菲还以为这画上画的是哪个老头。 作为鼓励,雨菲拍了拍刘绿的肩膀说:“很好,画得很好,画得是你家主人吧?” 刘绿抬起头来,光洁的脸蛋上染了点点墨迹,明亮的眼睛看到雨菲后开口说道:“姐姐,这画画好了,要挂到哪里去?” 雨菲想了一下,忽然想起学生时代在宿舍的墙上贴明星海报的往事,于是对刘绿说:“就贴到你的卧房吧,那是你自己的房间,是你自己的世界,你的地盘,你做主!” 刘绿毕竟是个孩子,听雨菲这么一说,顿时眼睛一亮,提着那副让人哭笑不得的画就朝她的卧房走去。 雨菲看着刘绿的背影,忍不住叹息,十岁出头的女孩子,心思稚嫩,爱幻想,对所谓的爱情充满了幻想,这个年龄萌生出的爱情最是单纯。其实这并没有什么不对,因为爱情是美好的,爱情也是孤独的,有时候爱情只是一个人的事情,我爱你,却与你无关。 雨菲翻着桌案上的纸堆,终于在最下面翻到了数十天前自己做得画,画上被刘绿这丫头染了不少墨迹在上面,可是并不影响画上的人物形象。雨菲对着画微微一笑,自言自语道:“就这样吧,就让这幅画来陪着我吧。我爱你……却与你无关。”抬脚走出书房,来到自己的卧房,找钉子将画钉到墙壁上。钉完后忍不住傻笑,这算什么,又回到了追星的年纪了? 一切开始走上正轨,雨菲开始走访自己的连锁店铺,想店里的掌柜提出不少整改的意见,同时要求他们每月报账。然后又到镇上唯一的钱庄去看自己户头上的银两数目。还好数目差不多都吻合。看来风清暗地里是花了心思的。 手里有了余钱以后,雨菲就寻思着做一些别的生意。小镇上的饭馆酒馆什么的都有,所以做餐饮业不合适,开钱庄?风险太大,自己又不喜欢拿着算盘算账。走在小镇的街道上,雨菲灵机一动,干脆开发房地产的了。前世那些地产界巨头可都是各个都富得流油呢。况且这古代的房子,从建筑的角度讲,可供挖掘的空间很大,除此之外,开发房地产,让周边的农民们农闲了都来做工,每天支付他们工钱,也有利于提高他们的收入水平么。 于是雨菲开始钻研起古代房舍的图纸,不看不知道,一看觉得还挺好玩,这个时代的图纸完全就是画,一个宅院盖什么样的房子,砌什么样的院子,种什么样的树,全都一笔一笔的仔仔细细的画了出来,活灵活现的,看了这样的房屋建筑图纸就不难理解古人们如何能做出清明上河图那样的巨著了。 就在雨菲潜心研究古代建筑学的时候,风清突然间就到访了。 这一年农历九月二十六的这天,雨菲坐在书房里刚刚看完了账本,打算浏览基本建筑方面的书,突然听见刘绿在院子里大声喊着:“姐姐,秦姐姐,我家主人来了!” 雨菲放下手里的书走了出去,看到风清一身青色长衫,微微笑着,在院子里站着。数月不见,他似乎瘦了一些,眼神看起来越发的温柔似水了。 “怎么有时间来我这里?看来你这个侯爷做得还真是清闲。”雨菲倚在回廊的柱子上,笑着说。 风清摇摇头:“这次你说错了,我现在可不是侯爷了,我已经向皇上辞官了。” “为什么辞官?”雨菲有些奇怪,可是又一想,风清如此清逸雅致的人,就适合在尘世之外,逍遥而居,让他入朝为官,真的是污了他周身的清雅之气,于是连忙又说:“辞官好啊,世上康庄大道无数条,不一定非要去做官。” 风清温和地笑着:“你倒是想得开,若是世人都这般想得开就省去了多少痛苦。” 这时刘绿晃着雨菲的袖子说:“我家主人远道而来,还不请他去厅里坐着歇一歇?” 雨菲一拍脑袋:“瞧我,越来越糊涂了,快快咱们去前厅叙话吧。” 客厅里雨菲让刘绿陪着风清聊天,自己则去了厨房,让厨房里的仆妇们多准备几样菜品,顺便打几坛酒回来。 天色渐暗的时候,雨菲的小院客厅里摆了酒席,席上雨菲和风清还有刘绿坐着,自在惬意地吃菜喝酒。 风清喝了一杯酒后,对雨菲说:“我都来了半天了,你为何不问?” “问什么?没什么好问的,你没见我现在过得很好吗?”雨菲一边说着一边给自己倒酒。 风清淡淡一笑:“真的过得好,就不会如此饮酒了。” 雨菲仰头喝干酒杯里的酒水,故作镇定地说:“说吧,他过得好不好?” 风清摇了摇头:“他过得好不好,我可不知道,我只知道那个如妃刚一回到京都就死了,连带着她身边的那个女子,也死了。” “死了?她不是皇上亲自封的如妃吗?”雨菲很是惊讶,千算万算没算到那个女人会死。 风清喝了一口酒,不急不缓地说:“这其中的原委,说来就话长了。” “话长就慢慢说,反正现在你我都是闲人,说到半夜也无妨。”雨菲吃着桌上的菜,做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而刘绿则是一副花痴的模样,时不时地朝风清看几眼,估计这丫头连吃饭的心思都没了,心里满满的都是她家主人了。 风清没太理会刘绿的心思,而是缓缓地说道:“你可知今年闻人殇带兵迎战赫连玉的军队会险些丧命吗?不是赫连玉的军队多么强大,也不是他多么的会打仗,而是他手下的士兵有问题。” “什么问题?”雨菲追问。 “他军队里面大部分的士兵,并不是寻常人。” “不是寻常人又是什么人?” “是死人。” “啊?”雨菲心头一颤,“怎会如此?死人如何能打仗?” 风清淡然一笑:“就是因为是死人,才最适合打仗,因为死人不会死,死人不怕疼,更不怕受伤。” 雨菲放下筷子,双臂抱着,摸着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我怎么听着有点没虐。阍趺丛剿翟叫昂酰 彼老〉丶堑茫笔焙孟袷呛芏嗳硕汲圃薨补木佑⒂挛薜校肚共蝗耄慌绿鄄慌吕郏茨切┤烁揪褪撬廊耍?br /> 风清接着说:“赫连玉修炼的是幽冥鬼工,至阴至邪,神功大成之后,他便可以制作蛊虫控制死人,被控制的死人,会按照施蛊之人设定的功夫行动自如,并且功夫奇高。因为当做傀儡本就是死人,所以傀儡不会死,不会受伤,只要施蛊之人不停止蛊术,这些傀儡死人必将血战到底。你说闻人殇若是遇上这样傀儡人,他如何敌得过?赫连玉一心想兼并天下,他自然是不会让闻人殇活着的。” 雨菲若有所思地点头道:“你这样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以前我在安国的时候,见过你说的傀儡人,他们的功夫奇高,穿着一身黑衣,大白天的蒙着脸,当时我就觉得这人的动作怎么看起来怪怪的,原来竟然是这样的。” 雨菲沉吟了一下,复又问道:“我记得当时是如妃想出对策退了安国的大军。不知是什么对策?而这个如妃又是谁呢?她为什么会死?又为什么蒙着脸?” 风清喝了一口酒,接着说:“这个如妃就是宁国迁都以前的皇宫里的太后,小皇帝的生母,不过她是鬼门的门主安插进宁国皇宫的线人,名字叫做玉如,相貌奇美,进宫没多久就赢得了宁国先帝的宠爱,后来生下了小皇帝,这个玉如听从鬼门门主的吩咐暗中害死了宁国的先帝,修改遗诏,让自己的儿子继位,这便有了后来奶娃娃做皇帝的事情,可是玉如暗地里还有一个任务,那便是找镇国宝玺,这镇国宝玺没找到,玉如却爱上了当时宁国的晋王闻人殇,为了晋王,不惜数次违抗鬼门门主的命令。” “后来闻人殇也知道了玉如的背景,将她和她的婢女锁拿起来,谁知她那婢女百灵趁乱逃跑了,玉如被闻人殇带回王府后,还没怎么审问就被王府侧妃周妍用严刑打死了,尤其是那张脸,姣好的容貌生生地被周妍毁了,周妍害了人命,也不敢声张,乘夜深人静将玉如的尸体抛尸荒野,恰巧她那婢女百灵姐妹情深,在王府外苦等了多日最后将奄奄一息的玉如救走了。” “两人一路逃亡,为了躲避鬼门的追捕,躲到了一个山林里。因着身上还带着鬼门的蛊毒,本就不打算活太久,可是意外之中他们发现山林里有一种植物的根可以解蛊毒,于是她们就这样活了下来,同时也躲过了鬼门的追捕。” “玉如虽然毁了容貌,可是她对闻人殇是真的痴心一片,听说闻人殇大兵打仗,在岭河落了水险些丧命,便不顾一切的要去见他。告诉了他抵制鬼门蛊毒的良方,一时间宁国的军士争相寻找能破解蛊毒的草药,熬成汁装进水囊,交战的时候将药汁淋到傀儡死人身上,如此一来蛊毒破解,再加上宁国的士兵在闻人殇的带领下本就英勇,打了胜仗不足为奇。若不是朝中一摊繁杂的琐事等着闻人殇回去处理,我想他就是带兵攻到南边的京城去也不是不可能。” 雨菲忍不住问:“既然玉如立了大功,她为何会死?” 风清笑了笑说:“她虽在宁国立了功,却成了安国的敌人,况且她本就是鬼门的叛徒,再则她暗中谋害了宁国先帝的性命,假传圣旨,闻人殇也是不会放过她的,她自动现身的那一刻,就注定了必死无疑……” 雨菲倒满一杯酒,端着酒杯叹息着:“好一个痴情的女子,可惜就这样沦为你们男人的工具了,她本身并没有错啊……鬼门的门主就是现如今安国的皇帝赫连玉吧。”难怪那天梦里瞎爷爷说有一颗帝星邪气密布,原来是这样的啊。 风清轻轻摇头:“有些话可不能说得太死,你看我就没有利用玉如。” 雨菲举起酒杯:“是,是,你是个洁身自好的好人,来,敬你一杯。” 风清亦笑着举杯,两人同饮一杯。 猛然间雨菲突然想起一个问题:“玉如死了,闻人殇做了皇帝,可是当初的那个小皇帝呢?现在他应该有五岁了吧。为何我在宫里从没见到过他?” 风清淡淡一笑:“那个孩子名字叫闻人容,他虽然年纪小可是却是登过帝位的,他只要活着,闻人殇就会被谋逆之人诬陷篡位,所以,他不能见人。” “他把小皇帝杀了?”雨菲大惊,那还只是个孩子啊,什么都不知道呢。 风清微微摇头:“我探来的消息也只是说小皇帝被送走了,具体去了哪里,却是打探不出来。” 雨菲笑着又喝干了一杯酒:“我看你们一个个的,都心思深沉,风清,你又是如何知道这许多的事情?听你说的,好像你亲眼见过一般,你到底是谁?” 夜风吹过,雨菲因为饮酒脸上有些烫,迎上这样冰凉的秋季里的夜风,头忽然就有些晕了。旁边的柳绿已经不知什么时候趴在饭桌上睡着了,手里还松松地捏着筷子。不知不觉的,竟然一边吃喝一边聊天,聊得这么晚了呢。 “罢了,今晚就到这里吧,你把刘绿送回房吧,我这院子小了点,不过房间还是够住的,你今晚自己找房间睡吧,我头晕了,失陪了。”雨菲说着站起身来,想要回卧房休息。不料猛的站起身是头一晕,险些跌倒,幸而风清眼疾手快地托住了她的身体。 雨菲揉着晕乎乎的脑袋笑着说:“好久没饮酒了,酒量变浅了,不过没事,你快去陪陪刘绿那丫头,她对你的情意可不一般呢。” 风清托着雨菲略微摇晃的身子,乍一看去像是搂着她一般,风清凑近雨菲的耳朵:“那你对我又是哪般的情意?” 雨菲虽然头晕,可是脑子还是清醒的,她推开风清的身子道:“你我乃是朋友之谊,可是刘绿却是真的喜欢你呢。” 风清缓缓地放下托着雨菲的身子的手,浅浅笑着:“她?不过一个十二三岁的丫头罢了,我可是足足大了她十岁呢。” 雨菲苦涩一笑,看来柳绿这丫头的心思注定要落空了,多情自古空余恨啊。原来每个人都有着自己跨不过劫数。没再停留,径直回了自己的卧房。雨菲知道,风清处处维护自己,不可能没有原因,可是此时此刻,她只想平淡快乐的生活,她是再也经不住感情的折腾了。 风清望着雨菲一点点地走进夜色中,忍不住抬起手来,面带沮丧地看着自己刚刚扶过雨菲的手掌,此刻手掌空空如也,手掌握成拳头,终究是什么也没有握住。 第二日雨菲还沉迷在睡梦之中的时候,忽听窗前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有人进了自己的卧房,转而一想,柳绿那丫头内向,平常很少来卧房找自己,难道是风清?想到这里雨菲忙醒了过来,睁开眼睛一瞧顿时高兴地叫了起来:“雀儿,是你!你来了!” 雀儿不悦地坐在雨菲的床边,埋怨着:“小姐啊,你可真是薄情呢!你都不打算回宫了,又不让我知道,难道你是要让我在那皇宫里担心受怕一辈子?” 52。卷三 直教人生死相许…第52章 物非人非情难述 雨菲一想自己这段时间,刚开始因为感情受挫情绪低迷,后来又忙着开拓新的生意,过得晕晕乎乎的,竟然忘了雀儿了,于是连忙赔不是:“对不起,是我不好,你看你想怎么罚我都成。” 雀儿扑哧一笑:“你是我的主子,我哪里敢罚你?不过是说说罢了。”说着从怀里掏出一个丝绸层层包着的布包,递到雨菲的手上,“小姐你既然不打算回宫了,这些银票自然是不能放在宫里的。” 雨菲忍不住抱住雀儿开心地说:“知我者雀儿也,你真是我的好丫头,赶明儿一定给你找个好婆家,定不会亏待你的。” 雀儿娇羞地低下头埋怨道:“小姐你又浑说了,我既然是小姐你的丫头,定会伺候你一辈子的。” “非也,非也,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雀儿你若是遇上哪个看得顺眼了,尽管告诉我,我虽然没有太大的能耐,保你一世无忧还是没问题的。”雨菲说话间已经起床,穿好衣服,雀儿非常习惯地拿起梳子为她梳头。 时光静好,仿佛又回到了两年前,她们主仆二人住在这个小院里的光景。可是,已经不一样了。遥远的京都,再不会有人费尽心机地暗地里帮助她扩展生意了。 雨菲对着镜子看着自己的发式,对雀儿说:“还是雀儿好,你不在我身边的这些日子,我天天都不知道怎么对付这一头长发,梳着两个大辫子吧,走在街上人们都看稀奇一样地看着,真真的不自在。” 雀儿无奈地摇头:“天下间大约就你一个敢如此出门了。” 雨菲反驳说:“这有什么,改天我把头发剪了,那就不用每天为了梳头闹心了。” “哎呦,我的小姐,使不得啊,头发可是不能剪,奴婢自己掌嘴,奴婢说错了话行不。” 两人说笑间,刘绿推门而入,手里捧着几卷画纸,对雨菲说:“我家主人要我将这些交给你。” 雨菲接过画卷,打开一看,赫然是一幅幅的林园设计的图纸,风清是如此的心细如发,自己想要建园子,开发房地产的心思都瞒不过他。不过出自风清之手的图纸和别的就是不同,景物的设计自然灵动,比方说假山,楼阁,园内莲花池的位置看着随意,仔细看时,这些景致微微移动一下就看着不舒服了,这就好比数学里面的黄金分割点那样,就这个位置刚刚好,移动一点就不太好了。 雨菲看着一张张的林园图纸,越看越兴奋,图纸上不仅景致的位置设计的巧妙,就连楼阁和房屋的样子形状都设计得非常富有风骨,潇洒飘逸不染世俗的风骨。连她这个两世为人的人都自叹不如了。 看过图纸雨菲忍不住问刘绿:“你家主人现在哪里?” 刘绿指了指门外:“就在院子里的那棵树下面。” 雨菲的院子只有两进,第一进是招待客人的外厅和一些简单的客房,第二进则是自己日常居住,看书,活动的院子。院子里种着一棵树,两人多高的样子,此时正是秋天,树上的树叶落得差不多了。雨菲透过窗子看去,风清果然立在那棵树下,微微仰头,看着光秃秃的树枝。 来到树下,雨菲顺着风清的目光看去,除了光秃秃的树枝没别的了,心里很是好奇,这时风清温厚的声音说道:“本地这样的树木比较多,此树砍伐后得到的木头叫做‘沉木’,用来建造房屋最合适不过了。” “哦?竟然有这样的好事?”雨菲忍不住欢喜,这个时空物产丰富,那一座座的山上树木极多,才不会像前世那样的动不动就公益广告禁止砍伐树木,甚至还倡导植树造林。这个时空人口不多,再加上科技落后,一个人能活到五十多岁就很不错了。空留如此原生态的自然资源,还真的是一大笔财富资源呢。 风清转头看着雨菲:“小镇东边的土地,土质不错,适合动土建房。” 雨菲笑着拍了拍风清的肩膀:“你可是个大大的实干家,找你这样的进度,我岂不是今年秋末就可以开工了?” “秋末刚刚好,民间百姓忙完了秋收,刚好可以来做工。”风清温和地说着。 雨菲心头一暖,敛住脸上的笑容,正色道:“风清,你不用如此帮我,你帮我那么多了,你可以去做你自己的事情。我建房子,这是我的事情,我可以处理好的。” 风清温柔一笑:“你我乃是朋友之谊,不用客气。我现在辞了官,闲人一个,没什么事情做。” 雨菲还想说什么,这时刘绿小跑着过来扯着风清的衣襟说:“主人,刚才雀儿姐姐说我绣得花样不好看,主人你说我绣的好不好看?” 风清笑着从袖子里那处一方手帕对刘绿说:“小绿绣得青松最好看了。” 刘绿听了自家主人的夸奖,欣喜地朝雀儿看去。 雀儿走到雨菲跟前说:“小姐,这次我能顺利出宫可都是魏大人暗中相助的,我来这里也是魏大人派人护送的。魏大人他放着侯爷的大官不做,来到此处……” “雀儿,我知道的。”雨菲打断雀儿的话。风清的好,她比谁都明白,可是无缘就是无缘,他们之间,只能是朋友之谊。 雀儿叹了口气:“罢了,主子们的事情不是我这样的奴婢可以插嘴的。你们聊吧,我去干活了。”雀儿说完就走开了。 雨菲知道雀儿是生气了,于是忙追上前去,对她说:“你的意思我明白,可是现在我只想平平静静地活着,我的心再经不起折磨了。” 雀儿回身抓住雨菲的手,哭丧着说:“小姐啊,将军老爷不在了,皇上偏又不记得你了,你如此孤零零地在这样荒凉的小镇里过活,这今后的日子可怎么过啊,要知道这天下间女子寻得一席立足之地有多么难……小姐,魏大人他真的是个值得托付的人……” 雨菲拍了拍雀儿的手背:“我明白,我保证我一个人也能活得很好,这里的生活虽然清苦了一些可是很自由。我不会吃苦的。” 雀儿无奈地摇头:“小姐你怎么就不明白呢,从前若是没有皇上的暗中相助,你的生意能做得这么顺利?光是那个恶霸一方的员外就让你过不下去了。现在若不是魏大人的暗中相助,你觉得你那院子可以顺利动工?官府的批文,民间百姓做工的时候如何管制,工钱如何发放,还有那些建房屋所需的砖瓦木头,又要何处弄来?小姐你自小被将军老爷宠爱着,自是不知道这世间谋生活的难处……” 雨菲点头笑着说:“雀儿你长大了,能想到这些着实不简单,只是你也不要小看了你家小姐。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只是我有我自己的选择,我自己选择的路,我无悔。” 雀儿无奈地一笑:“罢了,小姐你选择的就是奴婢我选择的。” 说罢主仆两人牵着手朝房间走去。 当天晚上,雨菲睡得正香,忽听卧房外面狂风大作,于是起床来关窗子,不料刚一走到窗前便看到了瞎眼老人在回廊上站着,身上单薄的袍子两袖被风吹得鼓鼓飘动,他消瘦了许多,乍一看去,像是要被那阵阵的秋风吹走一般。雨菲忙打开门,来到回廊上,对瞎眼老人说:“瞎爷爷你来了?” 瞎眼老人开口说:“是啊,老头子近来身子不太爽利,怕是命不久矣。”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20 部分阅读 瞎眼老人开口说:“是啊,老头子近来身子不太爽利,怕是命不久矣。” “瞎爷爷乃是天神下凡,定会长命百岁的。”雨菲笑着说。 瞎眼老人微微摇头:“万事天定,半分强求不得。老朽今夜来此就是要告诉你,你那七色芙蓉上次救那宁国皇帝的性命时法力消耗太多,万幸的是它最后还是保住了你的性命。要知道,生老病死乃是天下间的定数,不可强求,七色芙蓉数次起死回生已经不易,下一次若是再有性命之忧,七色芙蓉怕是也没法子了,丫头,以后你可要自己小心了。” 雨菲点头说:“生老病死本就是人之常情,若是人人都能起死回生,这世上还不全乱了。瞎爷爷的话我记下了,可是晚辈有一事不明,为何闻人殇他醒来后却不记得我了?” 瞎眼老人捋了捋胡须说道:“老朽猜测,镇国宝玺和七色芙蓉原为一体,你虽然有七色芙蓉可是闻人殇却没有镇国宝玺,七色芙蓉虽然救了他性命,却不会维持你二人之间的情意,他既然与镇国宝玺无缘,那便是与你这个七色芙蓉的主人无缘,既然无缘又何必空留牵挂?忘了好,忘了好啊……” “瞎爷爷,你的意思是如果闻人殇他得到了镇国宝玺便会记起我?”雨菲问道。 瞎眼老人轻轻地摇了摇头:“天机不可测,老朽也不知啊,丫头,老头子能说的就这些了,今后你好自为之,好自为之……”瞎眼老人说完这些时,身形在夜色中渐渐消失,最后完全看不见了,像是被风吹散了一般。 “瞎爷爷!你等等!”雨菲大叫着醒来,看着眼睛上方的帐顶,这才发现刚刚只是做梦。 雀儿听见雨菲的声音,披着衣服走了进来,握住雨菲的手说:“小姐?你做噩梦了?瞧这一头的汗。” 雨菲抬手擦了额头上的冷汗,细细回想着梦里瞎爷爷的话,抬起右手手腕,七色芙蓉安静地束在她的手腕上,乍一看去和普通的装饰品并没有两样,若是七色芙蓉以后再不能帮自己了,那么今后的路是不是要更加的坎坷? 雨菲对雀儿说:“我没事,你快去睡觉吧,不要着凉了。”将雀儿打发了出去。自己则是披了衣服靠着床头坐着,心里不断地问自己,命运是什么?难道冥冥中当真有所谓的命运的安排?命运不是从来都掌握在自己的手里吗? 半夜无眠,一直到天亮的时候才睡着,然后整整睡了一整天。雨菲心情不舒坦的时候,就是爱这般安安静静地睡觉。接连睡了两天,这一日风清来到雨菲的卧房,微笑着将她从被子里拉了出来:“傻女子,再睡下去就要痴了。快起来看看,谁来了。” 雨菲懒懒地说:“谁来我都不稀罕,快不要打扰我睡觉了。” 这是雀儿走了进来,拿了屏风上挂着的外袍作势要帮雨菲穿衣,嘴上说着:“小姐,快别睡了,皇上来了呢。” 雨菲的身子略微惊了一下:“你说什么,皇上……他来了?” 雀儿重复说:“瞧我没说清楚,是南边安国的皇上来了,这会就在外面的厅上等着呢。” 雨菲这才吁了口气:“玉,赫连玉?他怎么来了?” 风清淡淡笑着:“自然是听说了某女子想要花重金建园子,特地来看热闹了。好了,快些起身吧,你睡得够久了,该起床迎接新的生活了。” 有客人来了,自然是不能放任自己当猪了,雨菲从床上起身,穿好衣服,洗脸梳头,收拾停当后朝前厅走去。 白色,记忆深处快要淡去的白色的袍子,还有那美艳逼人的身形。他背对着客厅的大门,背着手,直直地立着,发丝束在头顶,用一个白玉冠束住,长身玉立说不尽的风流俊逸。 雨菲和风清一起走进了客厅,白袍男人缓缓转身,视线落在雨菲的脸上,莞尔一笑,艳丽动人:“丫头,你瘦了。” 雨菲压下心头的酸涩回了一个笑容给他:“赫连皇上,你光临我这寒舍,所为何事?” 赫连玉看了一眼风清,然后对雨菲说:“我来接你去我的安国,我知道你是再不愿嫁给我的,你只要离开这里,去我安国,随便你想要住哪里都好。” 雨菲摇头说:“天下之大,在我看来哪里都一样,既然都一样又何苦搬来搬去?你我早已缘尽,又何苦做这样无用的事情?” 风清突然笑了,对赫连玉说:“玉,这次你输了。” 赫连玉微微一笑:“是啊,这次我赌输了。那边按风清你说的,将我那九位皇妃都接过来,为雨菲解解闷。” 雨菲听了以后哭笑不得,敢情这两个人拿自己打赌呢。难怪沉稳如风清会冒失地跑到自己的房里叫自己起床。这两个人啊,一凑到一起就像个孩子一样的贪玩了。雨菲忍不住想起当初在朋来聚,风清输了棋,当了一天的店小二。那个时候多美好。是啊,一切若只如初见,何事秋风悲画扇? 雨菲看了一眼风清:“你刚才说什么,让玉将他那九位皇妃都接过来?那我这个小院可住不下。” 风清温和地笑着:“这些小事你自不必担心,你还不知道吧,玉的那几位皇妃可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能唱能舞,到时候你就不会闷了。” 赫连玉微微摇头:“风清啊,你这不是看我以前总是消遣你这才想着法子的来给我难堪吧,我好不容易才甩掉那群女子。要不我们再来下一盘,雨菲作证,我若是赢了,那群吵闹的女子便不用来了。” 风清摇头说:“那个赌注已经用过,再换一个赌注来吧。” 雨菲知道这两个人凑到一处总能闹出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这两个人就是如此的有趣,各自身后藏着天大的秘密,而且心思都深沉的可怕,却能做到萍水相逢,不问来处,凭心相交,着实不容易。 赫连玉固执地说:“没有别的赌注,就这一个,我若是赢了,那群吵闹的女子便不用来了,你若是赢了,我再派人将她们都接过来。” 风清无奈地点头:“罢,罢,不过这回你也输定了。” “这可难说。”赫连玉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雨菲让雀儿准备棋子棋盘。然后就安静地走开了,以前就见识过,这两人一下起棋来,就旁若无人,而且能下好久,自己还是早点走开吧。 听刘绿说小镇东边的工地已经开工了,来做工的工人也都安顿好了,难得今天天气不错,雨菲便想要去工地上看一看,进度如何了。因为留了雀儿在客厅里伺候二位下棋的人,于是想带着刘绿一起出门。 刘绿和往常一样坐在房间里安静地绣花,雨菲叫了她一起出门去玩,可是这丫头略略抬头看了雨菲一眼后竟然转过身去不再说话。雨菲想着刘绿的性子内向,于是不再勉强,自己朝院子外走去。 小镇东面的一大块土地上已经有工人在忙碌了,搬运石块的,搬运木头的,挥着斧头砍木头的,所有的建筑技术都是最原始的,没有水泥,也没有沙子,可是他们自己找到了粘土,拌了树胶进去,效果也不错,地上挖出深深的地基,工人们虽然忙碌可是面带笑容,是啊,干一天活便有一天的工钱,照这样下去,过年的时候就能攒下不少钱呢。 雨菲再一次地自嘲,自己还真够懒的,这么多的事情风清竟然都替自己做好了。她随意地找了一个工人问道:“这位小哥,请问这里的园子什么时候可以完工?” 脸上沾了些许黑泥的年轻工人回答说:“这才刚开始呢,早得很,最快最快也要两年后才能完工。这个园子所有的要求都很高,砖瓦要指定形状的,石块要指定地方开采的,还有那砌墙的泥土硬是要加进去树胶,这树胶可不是好找的,我看啊,皇上住的皇宫都没有这么挑剔。我说两年,那已经是快的了,中间若是遇上些别的事情,三年四年都有可能呢。” 53。卷三 直教人生死相许…第53章 难自持情为何物 雨菲暗自叹息,世间事多知易行难。不曾料到自己想要开发房地产的念头落到实处时竟然是如此庞大的工程啊。天边吹起刺骨的北风,快要冬天了呢。雨菲拉紧衣襟,转身朝自己的小院走去。看着路上稀少的行人,她忍不住在想,一个人埋没在生活之中的时候,是如此的渺小。天意既然深不可测,那便好好地享受每一天的生活吧。 回到院子里的客厅的时候,雀儿笑着迎了出来,对雨菲说:“小姐,魏公子赢了呢。不过赫连皇上说他只接一位皇妃过来,魏公子若是不答应,他就找个女子送给魏公子。” 雀儿的话刚说完,赫连玉就喊道:“你这婢子也太不会说话,什么叫赫连皇上?皇上就是皇上,这江山迟早都是我的!” 风清笑着问:“先不说这些,你告诉我们你那爱妃什么时候来啊?” “左右不过几天的时间,你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就算是她不会嫁给我,她也绝不会嫁给你!”赫连玉挑衅地看着风清。 “你是安国的皇帝,你有你的后宫,有你的文武大臣,你那里比得过我?我可是无官一身轻,想怎么着就怎么着,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雨菲上前打断他们的谈话:“你们两个,怎么像个小孩子一样的。若是再争吵,我将你们两个统统赶出去!” 雀儿在一旁笑得若有所思,她凑到雨菲的耳边低声说:“小姐,赫连皇上和魏公子可都是世间少有的男子,寻常人能遇上一个就烧高香了,你连着遇上两个,还不快挑一个,不然可就真的辜负上天的美意了。” “小妮子,你找打是不是?!”雨菲作势要敲雀儿的脑门,雀儿笑着跑开了。雨菲有些尴尬地对风清和赫连玉说:“你们接着下棋,我去厨房看看今天的晚饭。”说完也忙离开了客厅。 天气渐冷了,雨菲穿了厚厚的衣服坐在书房里看书,心里则时不时走神,一会儿想着闻人殇这个时候会做些什么?如妃死了,自己离宫了,那么宫里岂不是就独独剩下了苏玄?想起苏玄和闻人殇出双入对的情景,雨菲的心里就忍不住酸痛。一会儿又想着赫连玉和风清还真是有意思,两个人明面上都是清澈柔和的模样,一个沉稳如松,一个明媚似朝阳,可是背地里呢,一个是杀人不见血的夺命杀手,一个是鬼门的门主习得一身至阴至邪的邪功。 雨菲正愣神的时候,雀儿走进书房,笑着对雨菲说:“小姐,这下可热闹了,赫连皇上的梅妃来了呢,长得可真是美啊。” “是么?既然美人来了,那还不快去迎一迎?”说着放下手里的书本,裹紧了身上的棉衣,疾步朝前厅走去。心里想着风清和赫连玉两个已经够热闹了,现在又来了个美人,自己这个小院怕是要爆炸了。 美人,真的是美人,身穿一身白色的袍子,衣袍上绣着一树美丽娇艳的梅花,面色含春,眼波传神,只见她在婢女的掺扶下落落大方地下了马车,仪态端庄地走到赫连玉跟下款款一礼,动听的声音说道:“妾梅妃给皇上请安!” 赫连玉抬了抬手说:“不必多礼。” 雨菲看了仪态万方的梅妃,再看一看自己穿着厚厚的棉衣,草草地梳着头发,这人比人还真的就气死人。不忍看美人受苦,雨菲走上前去,拉住梅妃的手说:“这里是我的住处,我说了算,我特许你以后不用向赫连玉行礼了。快进来吧,我将最大的一间厢房收拾出来给你和赫连玉住可好?” 雨菲说话的时候,梅妃的脸色变了又变,有惊奇,又震惊,有不可思议,最后所有的神态敛去,略带羞涩地说:“多谢姑娘美意,皇上在此,妾身不敢自作主张。”说着转头朝赫连玉看去。 赫连玉面上有些些许的不自在,他对梅妃说:“这里不是宫里,你自便吧。” 风清走上前对梅妃说:“梅妃娘娘自便吧,这里没有那些个规矩,你也不看看这里的主人是个什么样的?” 雨菲扯了扯自己随意梳着的头发说:“是啊,随意些吧,免得我们大家都不痛快。” 梅妃再也保持不住端庄的神态了,她惊慌地说:“哎呀,这如何使得?” 雀儿走过来对雨菲说:“小姐,你快别吓着这位娘娘了,还是奴婢来安顿梅妃娘娘吧。” 雨菲耸了下肩膀说:“那好吧。我还是回书房看书去吧。”说着冲风清和赫连玉摆了摆手,做了个再见的动作,然后自顾自地朝书房走去。这一下又把那位美丽端庄的梅妃吓住了,她不可思议地看着雨菲远去的身影。一旁的雀儿说:“娘娘勿怪,我家小姐就是这么个性子,你多住几天就习惯了。” 梅妃不仅貌美,还弹得一手好琴。当天晚上晚饭过后,梅妃便取了琴来弹奏助兴,雨菲记得风清的琴艺也很是高超。于是强烈提议风清和梅妃一比高下,看谁弹得好。一时间大家围坐在一处,听着琴声,其乐无穷。屋子的角落有炉子温着香甜的美酒。这个时候,雨菲觉得似乎又回到了前世和同学朋友一起聚会时欢乐的情景。 梅妃弹完一曲,风清也弹了一曲,风清性子温和,弹琴只不过为了不扫了大家的兴致。雨菲觉着光弹琴也没意思,要想玩得高兴还是要唱歌,不然为什么前世同学朋友聚会的时候,吃过了,喝过了,一定还要去KTV唱一首呢,玩得尽兴的话唱通宵也是有的。于是她提议梅妃唱一首歌来听听。 梅妃看了赫连玉一眼,见赫连玉点头了,这才重新弹着琴唱了起来,歌声婉转,缠绵柔和,好听是好听,可就是太温柔了,不够尽兴啊。雨菲招呼雀儿给每个人都倒一碗热酒,然后坐到风清的身边说:“我来唱首歌,你跟着我的节奏来配曲,若是跟不上就罚你喝酒,如何?” 风清脸颊泛红,大约是喝多了,可是他的笑容依旧温和:“无妨,你尽管唱。” 雨菲清了清嗓子,唱道:“红尘多可笑,痴情最无聊,目空一切也好,此生未了,心却已无所扰,只想换得半世逍遥,醒时对人笑,梦中全忘掉,叹天黑的太早,来生难料,爱恨一笔勾销,对酒当歌我只愿开心到老,风再冷不想逃,花再美也不想要,任我飘摇,天越高心越小,不问因果有多少,独自醉倒,今天哭明天笑,不求有人能明了,一身骄傲,歌在唱舞在跳,长夜漫漫不觉晓将快乐寻找……” 风清的琴艺果然不凡,饶是雨菲唱得这样的他从未听过的调子他也能准确地弹奏出来,雨菲忍不住朝他赞许地笑了笑。然后招呼雀儿给大家倒酒。然后自顾自地端起酒来一口喝完:“今天晚上,不醉不归,来啊,喝啊!” 梅妃听了雨菲的歌忍不住问:“这是哪里的歌?为何从未听过?” “没听过今天便听过了啊,呵呵,比起你那柔软婉转的歌曲如何,是不是很直接?“雨菲回答说。谁知这一说梅妃便不乐意了,这不是在说她唱得不好么。于是她接着问雨菲:“姑娘的歌唱得好,只是不知会不会跳舞?” “跳舞?那有何难?”雨菲不由想起前世孤独凄苦的岁月里,放松身心的事情大概就只有写字,作画,家里呆闷了便报了舞蹈班学跳舞。体育舞蹈太过激烈,她就选了柔和一些的民族舞蹈,中国那么多少数民族的舞她都学了个差不多。 风清微微一笑,对雨菲说:“你还是算了吧,梅妃的悦梅舞可是举国无双的,你快别献丑了。” 雨菲大约是喝多了,听了风清的话后大声说:“小看人了不是?我还没跳呢就说我跳得不好?”说着站起身,脱了外套,厚重的外套脱下之后便是一身雪白的中衣,头发本就是随意的梳着的,脱外套的时候,发簪脱落,一头乌黑的青丝披下,因为饮了不少酒,脸色泛红,乌黑的柔顺的长长地青丝趁着白里泛着红润的脸庞披在雪白的中衣上甚是妖娆。 雨菲抻了抻腿,然后下腰,试了一下身子的柔韧度,感觉还行,不影响舞姿。她对风清说:“待会看我的舞姿,按照我的身体语言来配乐,不难吧?” 风清微笑着点头,宠溺地说:“不难。” 要想写一手好字就要反复临摹名家的墨宝,要想学得好学问就要找名师求学,雨菲前世最欣赏杨丽萍老师的舞蹈,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艺术之美,那段云南印象雀之灵更是煞费苦心地学了好久。学习还是一方面,她还糅合了自己的艺术感悟进去。 雨菲按照自己的心愿,想要抛开尘世的所有烦恼所有的羁绊,努力的去追寻阳光,追寻温暖,追寻幸福和真爱,肢体随着心灵而动,夹杂着云南傣族特色的舞姿,演绎着孔雀精灵般的美丽,时而轻柔,时而高亢,心里想到辛酸处时伏地哀泣,心里向往光明和温暖时旋转追寻,双臂变幻出曼妙的舞姿,俨然一直顾影自怜的孔雀,演绎尽了生命中的悲欢离合酸甜苦辣。 风情惊艳地看着雨菲的舞姿,手指微动,伴着她的舞姿透露出来的身体语言弹奏出婉转优美的乐声,在场的所有人几乎全都惊住了,如此率真美丽且又美丽灵动的舞蹈,天下少有啊。而且雨菲还只是穿着一身中衣披着头发在舞,这若是换上一身霓彩舞衣,头戴花冠而舞,那简直是要让人疑似天上飞下来的仙女了! 借用舞姿述说着心里的凄苦和前路茫茫的无奈,一直舞到筋疲力尽,才颓然倒地,眼角一滴清泪滑落,到底何处才是温暖的家,何人才是今世的良人? 风清见雨菲颓然倒下了,慌忙拿起她的外衣披到她的身上,想要将她从地上抱起来。这时一道身影闪过,抢过风清怀里的女子,风清亦不相让,他紧紧地抱着似乎是睡过去的雨菲对赫连玉说:“你和她是不可能了的,何苦来与我争?” 赫连玉微微一笑:“我有镇国宝玺她有七色芙蓉,两个宝物本就是一体,我才是她的归宿。” 风清轻轻摇头:“你一连娶了九位皇妃,她是决计不会和你在一起的。” “娶了就休掉便是,只要她肯跟我回去,什么我都允她!请你快些撒手吧!”赫连玉异常坚定地看着风清。 风清淡淡一笑说:“你我朋友一场,别的东西我自不和你争,唯有她不行,如果要论起来,最先遇上她的人是我!” “这么说,你是不准备放手了?”赫连玉眯起眼睛,眼睛里寒光一闪而过。 风清坚定地点头:“这二十多年来我过得并不好,别的我都可以舍弃,唯独她不行!” 赫连玉一掌袭来:“那就少废话了,今天你若想得到她,除非我死!” 风清退后一步小心地将雨菲放在一旁,然后一甩前襟,将长长地书生长袍的衣襟别进腰带里,面色微冷:“你可千万不要客气,免得我会觉得对不起朋友。” 两人谁也不让谁,招招狠毒,掌风过处桌椅板凳悉数碎裂。梅妃吓得大惊失色,躲在一旁抱着柱子大声喊着:“皇上,不要打了,皇上……” 刘绿在一旁也吓住了,她哭喊着:“主人,主人……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两人的功夫都很是高深,旁人根本就看不清楚招式,只看到两团人影打得难舍难分。就在两人打得正激烈的时候,忽听雀儿大叫一声:“不好了!小姐被人掳走了!” 趁着房间里两人打斗的激烈的时候,一道黑影闪身而入,抱起歪在一旁的雨菲夺门而出。风清和赫连玉双双收了手,一同追出门外,可是夜色茫茫,哪里还有半个人影?接着赫连玉拿出一个哨子吹了一阵,一个黑色的鸟儿飞了过来,落在赫连玉的手臂上,赫连玉咕咕地学着鸟叫,很快地鸟儿便又张开翅膀飞走了。 “黑灵鸟通人性,很快地它就能找到雨菲的下落了。”赫连玉淡淡地说。 风清微微一笑:“用不着你帮忙。”说完抬手一道亮光自他袖子里飞出,在漆黑的夜空中划出一道红色的弧线。接着风清微微笑着:“我的手下也不是吃白饭的,咱们就看看谁最先找到雨菲。” 却说雨菲被人掳走后,迷迷糊糊之中坐进了一辆马车。马车里已经坐着一个人了,与非感觉自己被那人抱在怀里,只是为什么他身上的味道如此的熟悉?难道自己又是在做梦? 黑暗的马车里,醉酒后沉睡着的雨菲喃喃地说:“冷……好冷……”跳舞的时候脱了外套,此时浑身就只穿了一身单薄的中衣,清寒的深夜里,真的是很冷。 黑暗中男子不假思索地脱了外袍,罩住怀里抱着的女子身上。如此做了以后,他不由皱起眉头,他和这个女子似乎并不熟悉,为何会如此的关心她?魔怔了,一定是魔怔了。 雨菲揉着晕乎乎的脑袋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是躺在一个房间里,下床来走到窗前往外看去,原来是个宅院,这个宅院虽没有自己的那个小院精致,可是却比较宽大。 正往外看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异常熟悉的身影,他身后跟着一个年级中等的官员朝这边走来。雨菲大惊,这里是哪里,为什么闻人殇会出现?来不及多想,雨菲慌忙回到床上躺好。 脚步声越来越近,甚至能听见他们的谈话声了,闻人殇的声音说:“这一带的军事布防就按照朕的指示做,三月换一次,军事布防图千万不能落到他人手上!” “是,微臣遵旨!”官员领了命令之后,渐渐走远了。这时只听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来,接着一个沉稳的脚步声缓缓地朝内室走来。 雨菲感觉心脏跳动的厉害,难道他都想起来了,他来寻自己了?感觉有人渐渐地靠近床榻,片刻之后,一个冰冷低沉的声音响起:“朕是否是小看你了?原以为你不过是一个平凡的女子,不想你竟然能让赫连玉和魏辰两人大打出手。你,到底是谁?” 雨菲心里一阵失落,看来他还是什么都不记得呢,他此番掳了自己不过是处于好奇的心理。好奇自己一个平凡的女子的院子里为何会住着安国的皇帝,又为何会让魏侯爷下定决心辞去官职。他只是好奇罢了。 “回答朕的问题,朕知道你已经醒了。”冰冷的不带一丝温度的声音说道。 雨菲也感觉自己快要装不下去了,于是睁开眼睛,坐起身体,看着阔别多日的闻人殇说:“皇上你想让我说什么?这所有的一切,皇上你不是都清楚吗?” “你到底是谁?为什么宫里的全公公说你是我宠爱的贵妃,为什么朝堂上的官员们说你是先帝御笔赐婚给我的女子,可是朕却一点都记不得呢?你告诉我你到底是谁?”闻人殇皱着眉头,缓缓地诉说着。 雨菲微微一笑,心里想着既然忘都忘了,多说也无用,于是回答说:“别人说什么不要紧,皇上你自己脑子里是什么样便是什么样的,往事已逝,再去追究已经没有意义了。” 闻人殇想了一下说:“你既然是朕的皇贵妃,那便随朕一起回宫吧。” 54。卷三 直教人生死相许…第54章 滚滚红尘深几许 回宫?雨菲看着面色冰冷的闻人殇,她知道在现在的他看来,自己不过是个让他足够好奇的女子罢了,在他的眼里再看不到昔日的柔情,看不到他独独为自己绽放的笑容,更看不到他黑色沉静的眸子里欲说还休的深厚的情意了。物非人非,昔日所有的欢声笑语,海誓山盟早已经凭空地蒸发掉了,一点不剩。 别开脸去,雨菲压下心头的酸楚说:“皇上金口玉言已经准了我不回宫的,难道皇上说的话也做不得数了?” “此事不用多议,你安心地在这里住几天,朕回宫的时候你跟着朕一起回去。”闻人殇淡淡地留下这句话后,转身便走出了厢房。雨菲看着他熟悉却又陌生的背影,她知道他此行的目的肯定不是为了自己,他有着自己的目的,而自己只是顺带发现的一个比较有趣的女子罢了。 雨菲起身,穿衣梳头,收拾停当后拉开厢房的门,朝外走去。宅子比较大,穿过几个回廊,再穿过几个月洞门,就来到了宅院的前厅了。前厅和后院不同,后院里面除了稀稀疏疏的几个仆人便没有其他人了,而前厅现在却是比较热闹的,特别是那个宽大的厅堂上更是站着好几个人,有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还有一个三十多岁的妇人,而厅堂的主位上坐着的正是闻人殇。 出于好奇,雨菲一步步地朝厅堂走去。谁知还没走几步,忽见一个身影从厅堂里走了出来,静止朝雨菲走来。雨菲仔细一瞧,可不正是石峦嘛。他怎么也在这里? 石峦憨厚一笑,快步朝雨菲走来,来到跟前时,他伸手做了个请的手势:“小姐,别处叙话吧。”说着朝院子里的月洞门走去。 雨菲紧跟着石峦,来到一个僻静的角落。石峦停下脚步后略显讶异地看着雨菲说:“小姐你如何会在此处?” 雨菲想了一下说:“昨晚喝醉了酒,被皇上掳了来。你们又是为何会在这里?” 石峦淡淡地笑了一下:“我此行乃是跟着皇上视察这两国边境处的军事布防的,只是没想到皇上的心思如此的深沉,我日夜跟随他竟不知他将你掳了来。难道说皇上他都记起来了?” 雨菲茫然地摇头:“没有呢,他还是不记得我。我想他大概是在提防着安国皇帝的行踪,顺带着发现了我,然后一时好奇就掳到这里来了。” 石峦点了下头,然后就不知道说些什么了。雨菲心中万千滋味,无从开口。于是两人静静地站立着。半晌之后,石峦率先开口说:“如妃回宫没多久就死了。” 雨菲笑着点头:“我知道。” 石峦想了一下又说:“朝中的大臣们上书奏请皇上立太子。” 雨菲愣了一下,然后恢复笑容点头说:“立太子是为了巩固社稷的根本,应该的。” 石峦还想说什么,雨菲打断他的话移开了话题:“我刚才看那厅堂里好些人呢,到底什么事这么热闹?”她实在没有力气去想闻人殇和苏玄两人在宫里的生活了,立了太子,苏玄的皇后之位更加的无法撼动了吧。 “哦,是为了良刺史的女儿,皇上将掌管边关军事布防的重任交给了良刺史,为了防止良刺史暗地生变泄露军事机密,提议将良刺史的独生女儿带回京去为人质。良夫人舍不得女儿这会正哭得厉害呢。”石峦一五一十地讲事情的原委说了出来。 雨菲僵硬地笑着说:“当人质?我看这后宫里怕是又要多一位女主子了。”史书上总是会写着某朝某任的皇帝外出巡幸,看上了哪家的女子便带回宫女享用,看似逍遥无边,殊不知那背地里还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原因呢,也许真的是帝王好色,也许便是今日这般为了某些政治利益吧。带了良刺史的女儿回宫去,封为贵人也好,封为皇妃也好,一方面扣下一个人质,另一方面不是也显示了皇恩浩荡么。 石峦见雨菲的脸色不太好,关切地问:“小姐,可是觉得不适?要不要请大夫来……” 雨菲摇头说:“石峦,你若真的关心我,就帮我一个忙好不好?” “小姐,你想做什么?” “我要离开这里!皇上要我和他一起回宫,我是坚决不要回去了。”没有爱情的皇宫里,她一定会过得比那即将入宫的刺史的女儿还要凄惨。想一想刘氏一家的惨死,想一想爹爹的惨死,宫闱中的斗争从来都不会停止,她是决计再不要回去了。 石峦挠了挠头,想了一下,最后才开口说:“小姐你若是想离开,那就趁着皇上和良刺史一家议事的时候,从偏门出去吧。我送你过去。” “好,那我们快走吧。”雨菲示意石峦前面带路。 石峦官职为定国大将军,在这个刺史府里通行顺畅,不一会儿就到了刺史府的偏门处了。守门的小厮见了石峦后忙以贵客之礼参拜,石峦将偏门打开后对雨菲说:“要走的话就快些,皇上议事完了发现了就麻烦了。” “石峦,谢谢你,后会有期!”说完提着衣襟大步走出了偏门,门外是狭小的过道,她顾不上辨别方向,选了个方向就小跑着离开了。狭小的过道的尽头交接着的是宽阔的马路,这里似乎是个小县城。以前没有来过,显得有些陌生。 雨菲靠着墙根,想着下一步该如何做呢?冷不防的从头顶下落下来了两个黑衣人,大白天的遭遇强盗?雨菲吓了一跳,转身就要逃跑。不料那两道黑影一瞬间截住了她的去路。其中一人开口说:“姑娘莫怕,我乃是奉了我家主人的命令来带姑娘回去的。” 你家主人?雨菲心里盘算着此人的来历,这时另一个黑衣人也开口道:“姑娘还是跟了属下一起回去吧,主上有令若是不能带姑娘你回去属下的命就没了。” “你走开,是我先找到姑娘的。”先前开口的黑衣人不服气地说。 “你先找到有什么了不起,姑娘愿意跟我一起回去,你管得着吗?” 两人就这样吵了起来。雨菲顿时头大了,灵机一动,何不趁着他们争吵无暇顾及其它的时候开溜呢。 没走出几步,两道黑影一闪而至,这时两人不再争吵,而是一人提起雨菲的一条胳膊,腾空而起,掠过一座座的房屋,很快地就离开了这个小县城。 小县城的外面是一片树林,两个黑衣人带着雨菲跳进这片树林的时候,雨菲已经面色发白,手脚冰凉了。没有哪个人临空飞行,借助的工具还不是飞机的时候不会害怕。一接近地面,雨菲慌忙抱住一棵大树,对着那两个黑衣人大喊:“你们两个离我远点,不要碰我!谁要敢上前一步我跟谁没完!” 两个黑衣人面面相觑,千算万算算不到这女子怕高。可是如果不使轻功的话如何能将这女子带回去复命呢?这厢雨菲抱着大树喊道:“你们两个何不叫了你们的主人来?有什么事情,让他们来跟我说好了。”经过刚才临空飞行的那些时间,雨菲已经猜出个大概了。一定是风清他见自己不见了,派人来找自己的。 两个黑衣人别无选择,只好照办,各自放了信号出去。然后席地而坐等着主人们的到来。 雨菲这下也靠着大树坐了下来,抱膝坐着,仰头看着头顶被一棵棵的参天大树顶着的天空。在心里计划着下一步该去哪里,闻人殇已经知道了自己的住所了,自己是不能留在那个小镇里了。可是自己接下来又能去哪里?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难道说要弃了宁国去安国?安国?想起赫连玉,雨菲觉得心里有些复杂,那是她曾经爱过的人,就相当于是每个女子心中的初恋那样,过往的感情,她是不想触碰的。而风清,那样一个风轻云淡的飘逸之人,满身的才华,落凡的谪仙一样的妙人,她如何忍心拖累了他?他应该有他自己的幸福快乐的生活的。 雨菲靠在大树上静静地想着,自己的安身之所到底在哪里呢? 时光流逝,不知不觉的一个时辰就过去了。雨菲想得脑仁都痛了也没想出个良方,于是不打算再想了,站起身来,活动了一下麻木的手脚。 一道破空之声在在身后响起,两个黑衣人顿时从地上起身,叩首行礼。雨菲回头看时吓了一跳,自己的身后什么时候多了这两个人?一袭白袍的赫连玉,还有一身青衣的风清,两人像是凭空冒出的一般。那两个黑衣人动辄瞬间挪移的功夫已经让她惊叹了,不想这两个一派之主的功夫更是高深。 连个黑衣人叩首参拜说:“属下无能,没能将姑娘带到主人面前。” 赫连玉摆了摆手说:“无妨,你且退下。”于是一个黑衣人一道黑影闪过离开了树林, 风清淡淡一笑:“既是你率先找到姑娘的,为何让别人抢了先机?着实该罚,回去自领一百杖吧。”剩下的那个黑衣人颔首领命后也是一道黑影闪过,离开树林。 这时树林里只剩下雨菲好,风清,赫连玉比肩而立了。赫连玉面色如常,只是嘴唇再不是鲜艳的红色,变成了淡淡的系难丈淦鹱旖牵遄欧缜謇淙灰恍Γ骸澳悄甓熳防几蟮娜俗飞庇谖遥鞘蔽揖土旖坦防几蟮睦骱Γ皇敲幌氲阶防几蟮哪缓笾魅司谷皇俏蚁嘟欢嗄甑呐笥选!?br /> 风清淡淡一笑:“你我各自不问来处,凭心相交,要的就是君子淡然之乐。你若硬要步步紧逼,我也不能不出手接招不是。只是你那幽冥鬼使也着实厉害,不容小觑呢。” 赫连玉系淖齑角崞簦骸爸览骱秃茫闳羰遣桓艺溃颐且谰墒桥笥眩站上缕辶奶欤蚨亩喝ぁ!?br /> 风情微微摇头:“玉,三年多前我让过你一次,是你自己没抓住。这一次,我不再让你了。” 雨菲在一旁听得糊涂,打断他们:“你们这是在争抢什么东西?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的?现在开始谁都不许再说话了,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21 部分阅读 雨菲在一旁听得糊涂,打断他们:“你们这是在争抢什么东西?怎么还像个小孩子一样的?现在开始谁都不许再说话了,真是一刻也不消停。” 赫连玉上前拉住雨菲的手说:“跟我一起去安国吧,那里没有任何人会欺负你。” 风清拦住赫连玉的去路对雨菲说:“我知道你不喜欢宫廷和朝堂,我带你去飘然世外的逍遥之境去生活好不好?” 雨菲拍了拍自己的猪脑袋这才明白过来,这两个大男人原来是为了自己在争吵啊。她不由叹息着说:“玉,你可知闻人殇现在正忙着整顿吏治,巩固边防,一旦等他修养过来养足了精神,你要怎么办?你有没有为你的国家,你的百姓,你的祖宗基业多想一想?你怎么能为了我一个微不足道的女子辍朝这许多日?你回去吧,现在就回去!” 没等赫连玉开口,雨菲又接着对风清说:“我对你说过的,你我乃是朋友之谊!你约我喝酒聊天都是可以的,别的就不用多想的,你应该有属于你自己的生活。” 平静,人迹罕至的小树林里异常的平静。赫连玉紧紧地抿着嘴不说话,雨菲的话重重地敲痛了他的心,他怎么会不在乎自己的国家?那是他处心积虑谋划多年才争取来的半片江山啊,祖宗的基业还没有完全的光复之前,按道理他不能够停留在儿女私情跟前无动于衷,可是他就是挪不开脚,一想到三年前雨菲抛下嫁衣扬长而去,他的心里就被人生生地拿刀子割一样的痛不可挡。 风清爱恋地看着雨菲,闭口不言,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错过了什么,他原以为自己这辈子大概就会这样孑然一人云淡风轻地缓缓变老,他从来都不觉得天下间的哪个女子可以破坏了他如水一般清澈的心境,可是他错了,也许是从他看到那张写着瘦金体字迹的劝酒诗开始,也许是从他开始关注一个女子深沉的孤寂的目光起,他便开始了一步步的沦陷,沦陷在她率性的言谈中,沦陷在她秋风般清冷精美的神态里,更沦陷在她卓然洒脱的胆魄里。 打破这无边的寂静的是一串马车车轮碾过土地的声音和一连串的脚步声。当发髻略显凌乱的梅妃和死死地板着小脸的刘绿同时出现在树林里的时候,无边的寂静消散了。 梅妃胆怯地看了赫连玉一眼后,小心地走到他身边小声说:“皇上,朝中送来急报,要皇上你即刻回京。” 赫连玉阴在袖子里的手暗自握紧,他深吸了一口气对风清说:“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离开这里再说吧。” 风清开口道:“往东十里,有个小镇,兴许可以找到客栈投宿。” 于是一行人,一起离开了小树林。黄昏之前,来到了那个小镇上,在一家简陋的客栈投宿下来。虽然没有太大的冲突,可是一路上赫连玉紧闭着嘴巴,一言不发,风清还是那般暖如春风地笑着,让人看不到他内心的真实想法,而雨菲却是为着闻人殇收下了良刺史的女儿在心里唏嘘不已,三个人各自藏着心事,一路无言。 梅妃和刘绿一起,也没有太多的话语。昨天晚上还一起热闹的喝酒唱歌跳舞的几个人,今天纷纷换了张脸孔似得。 客栈里的房间虽然简陋,可是摆设都还齐全,雨菲自己找了房间,然后躺到床上睡觉,最好一觉睡醒了所有恼人的人和事统统都消失。 朦朦胧胧地睡了一阵后,感觉口渴了,拿起房间里得水壶倒水,却发现水壶是空的,雨菲只得拉开门去找外面找水,不料刚一拉开门就看到刘绿板着一张脸,捧着一个水壶直挺挺地站在门外。雨菲知道刘绿这丫头性子内向,话语不多,于是就没多想,她接过刘绿手里的水壶也懒得去拿杯子,就着壶嘴咕咚咕咚地喝了个痛快。 喝完水后雨菲将水壶放到刘绿的手中,对她说:“真是个好孩子,还巴巴地给我送水喝。好了,快回房去睡觉吧,不用站在这里了。” 刘绿捧着水壶,看了雨菲一眼后,转过身去,离开了雨菲的房门口。 雨菲解决了口渴的问题,爬上床,继续睡觉。可是渐渐地感觉不太对,为什么手脚开始麻木?竟然动弹不了了!情急之中她开始大声喊救命,可是声音发出来的时候气若游丝,她根本就发布出来声音。怎么会这样?雨菲感觉胸口很堵,堵得快要喘不过气来。难道说,刘绿刚刚拿着的水壶的水里下毒了? 雨菲拼命地想要活动手脚,她想爬下床去求救,可是她动弹不了!为什么会这样,雨菲心里绝望无比地质问着老天,她已经无家可归了,难道现在连活下去的机会也不给她了吗?瞎爷爷说七色芙蓉在上一次就耗尽了法力,这一次是没了七色芙蓉,自己真的是走上绝路了! 黑夜里,小镇里唯一的一家简陋的客栈里的一个房间里,暗淡的夜色之中,梅妃爱怜地拿梳子梳着她满头柔顺乌黑的长发,嘴上淡淡地笑着:“她都喝了?” 刘绿捧着水壶,面无表情地点头。 梅妃放下梳子,转过身来,冷冷地笑着:“我想杀她是因为她夺了我夫君的心,你一个小姑娘又跟在她身边多日,又为何想要她死?” 暗淡的夜色里,刘绿捧着水壶,低声说:“她害死了我爹娘,她还害我家主人伤心。” 55。卷三 直教人生死相许…第55章 施情蛊抵死缠绵 “呵呵”黑暗中梅妃淡淡地笑了,她对刘绿说:“好孩子,去把你手里的水壶找个地方埋了吧,明天天一亮,所有的事情就都恢复到原来的模样了。” 刘绿点了点头,转身出了房间,来到客栈后院的墙角边,蹲下身来,开始刨土。谁知墙根处站着客栈的一个伙计,这个伙计睡梦正酣懒得跑茅房见夜深人静也没有旁的人便躲在墙根下小便,刚进行到一半,忽然看到不知从哪里出现了一个面容呆板的女孩子,想起前不久听街头的老奶奶讲的鬼孩子的故事忍不住惨叫一声撒腿就跑,边跑边喊着有鬼啊,有鬼啊! 刘绿看着落荒而逃的男人不明所以,继续着手里刨土的动作,殊不知那声惨叫惊起的人远不止一个。不一会儿风清提着一个灯笼来到院子里,他身上的袍子整整齐齐,应该并没有入睡。很快地赫连玉带着梅妃也来到了院子里,客栈的其他的客人也都纷纷来到院子里一看究竟。 风清提着灯笼凑近刘绿一看,才松了口气,他温和地问刘绿:“小绿,你半夜三更的来这里做什么?” 刘绿茫然起身,不安地看了梅妃一眼,闭着嘴巴一句话也不说,后背贴着墙根,不安地往边上一动,只听咣当一声,刘绿的脚踢到了她放在一旁的水壶,水壶倒地,里面剩下的半壶水流了出来,在风清手里的灯笼的昏黄的灯光照耀下,隐约冒起一股黑烟…… 梅妃见状忍不住捂上心口,心里非常后悔,怎么就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一个孩子做呢? 风清见状发觉情势不太对,他瞟了一眼在场的所有人,最后目光落在捂住心口的梅妃的身上,猛然间他丢下手里的灯笼,快步朝客栈的客房跑去。灯笼落在地上,灯火烧着了灯笼的外壳,红艳艳的火光中,赫连玉也觉察出事情的不对劲,他后退几步,猛地转身也朝着风清离开的方向跑去。 赫连玉来到房间里的时候,看到的正是风清弯腰探着床上之人的鼻息的动作,他整个人僵住,木刻一般的僵硬,所有的动作停留在那一刻,生生地定住。赫连玉走上前去开口问:“情势如何?” 风清哑着嗓子道:“没……没气了……” “那还不快让开!你觉得天下间还有谁比我跟死人最近的?”赫连玉一把挥开风清。风清攥住他的胳膊沉声道:“你想将她怎么样?我不准你将她做成傀儡!” 赫连玉冷冷一笑:“你再不让开,她就真的成死人了!” 风清不甘地收手,退在一旁。 赫连玉自头上的玉冠中抽出银针来,动作飞快地在雨菲的身上落针,然后在她的心脉处催动真气,银针微微震动,接着有黑色的血液从银针上渗出…… 风清冷眼看着此情此景,不由惊叹道:“原来这就是‘鬼门十三针’!” 赫连玉一面运功,一面吃力地说:“既然知道还不快出去为我护法?” 风清不舍地看了雨菲一眼后,一甩衣襟,抬脚走出了房间。他关上房门,站在房间外面守候着,这一刻风清开始迷惑,到底什么才是爱,爱一个人就是要同她厮守一起?爱一个人就是要想尽办法的得到她?他和赫连玉的爱,带给她的根本就是不是幸福,此番她中毒便是有他们间接引起的,如果他们不想争,如果他们不对她互不相让,又如何能引起梅妃的杀心?又如何会挑起刘绿的恨意? 风清清楚地记得,他来到她的床前,却发现她没了呼吸的时候,那一刻他有多么的后悔,早知道会带给她如此的伤害,他一定不去争抢,她只要能活着,能生龙活虎地活着,他便满足了。不管她数不属于他,他起码还能站在一旁贪婪地看着她的喜怒哀乐。只要她活着,这就够了。 风清站在房门前,夜风阵阵,吹起了他的衣角不住地翻飞,这一夜,他想了很多很多,自持超然世外潇洒无拘束的他,从前定是不相信自己会为了一个女子在这无边的黑夜里一遍遍地凌迟着自己的心。 夜色退去,天色渐渐亮起来的时候,房门从里面拉开,赫连玉面色疲惫地从房间里走了出来,嘴唇乌黑,面色苍白,脸上额头上渗着一颗颗的汗珠:“活过来了。”他淡淡地说。 风清擦着赫连玉的肩膀走了进去,借着清晨朦胧的光线看去,床榻上的女子胸膛微微起伏,已然恢复了呼吸,她活了,她真的活过来了。风清心里一阵欣喜,他颤巍巍地伸出手去,想去抚摸一下她的脸庞。 这时赫连玉走了过来,拦住风清的手,笑着说:“这一回你是没办法和我争了。我用情蛊为引清除了她身上的毒素,同时她也中了我下的情蛊。” 风清的动作再一次僵住,他牢牢地盯着赫连玉,眼睛里满是心痛,不甘,不舍,反之赫连玉的眼睛里则满是喜悦的光芒,两人对视良久之后,风清才收回自己想要抚摸雨菲的睡颜的手,勉强地挤出一个笑容,低哑着声音说:“既如此,你好好待她吧……”说完头也不回地朝房门外走去,只是跨出房门的那一刻,他的脚像是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似得,险些摔倒,他扶住门框,稳住自己的身子,脚步虚浮地下了楼。 客栈外,一个黑衣人闪身出现,对着面色哀戚的风清说:“主人,安国的梅妃在房间里上吊自杀了。刘绿一个人呆在房里,呆了一夜了。” 风清无力地摆了摆手:“将她送到暗阁吧。”说完后又补充一句:“没事的话不必来找我。”说完茫然地一步步地走开了,到底要走到哪里去,只怕他自己也不知道。 黑衣人暗自摇头,自言自语地说:“送到暗阁还不如直接杀了的好,每年送进暗阁一千个孩子,能活着走出来的能有十个就谢天谢地了!”说完后一个闪身也离开了。 雨菲是被一阵痒痒弄醒的,她睁开眼睛的第一刻就看到了一个美得不像话的男人脸,而且这个男人还拿着一根羽毛在扫着自己的鼻子,雨菲拍开男人的手:“知道你长得好看,可是打扰别人睡觉是不对的知道吗?” “懒丫头,你可都睡了半个多月呢,再不醒来就要错过吉时了。”男人微微地笑着,笑容里满是阳光的味道,分外的暖和,雨菲忍不住看呆了。 这时一个婢子从外间走了进来,低声说:“皇上,所有的都准备好了,请皇上和娘娘更衣。” 男人不由分说地将雨菲从被子里挖了出来,说着:“想睡的话就等行完了礼再睡不迟。” “等一等!”雨菲拍开男人的手,“你是谁啊?我都不认识你,你如何会在我的床上?” 男人笑着问:“你问我是谁,那你可知道你自己是谁?” “我自己是谁?我是……”雨菲觉得快要脱口而出的东西忽然就卡住了,“我是……我是谁呢?我是谁啊?”后面几个字是对男人提出的问题。 男人将雨菲从床上抱了起来,示意婢子们将礼服都捧进来,男人捞起一件大红色的光彩夺目的喜服给雨菲穿上,一边穿一边温柔地说:“你是我的妻子啊,你看我们马上就要拜堂成亲了。” 雨菲将注意力转到大红色的衣服上来,惊喜地说:“哎呀,好漂亮的衣服啊!这真的是给我穿的?” 男人笑着点头:“是的,是给你的,这一次,你一定要穿着它好好地和我拜堂,我们……从哪里断的,就从哪里接起来……” 红烛,儿臂一样粗大的红烛,静静地燃烧着,还有那漫天的红色,鲜红喜服,鲜红的盖头,鲜红的喜字,鲜红的地毯,鲜红的……有人高声唱道:“一拜天地——” 男人拉着雨菲的胳膊,面向门外,作势要跪拜下去,门外是厚厚的白雪,冬天到了,这样的鹅毛一般的大片大片的雪花接连着下了好几天了,门外的白色衬着门内的红色,说不尽的美丽妖娆。一对璧人快要跪拜下去的时候,忽然一个身穿铠甲的侍卫小跑着闯进了院子,一面跑一面大喊着:“皇上,不好了——宁国的军队开打了——” 男人的手顿了一下,很快地他就呵斥道:“喊什么喊,没见着朕忙着嘛,有事明日再报!” 侍卫焦急地说:“皇上,还是快些派军队支援吧,现在天气寒冷,岭河的水面上结了厚厚的冰,宁国的皇帝带着铁骑踩着冰面杀过来了!” 雨菲抬手想要掀开盖头,听起来好像是发生大事了呢。不料她的手被一个温热的大手握住,男人的声音说着:“候在一旁,待朕行完了大礼再议。” 于是一片焦灼的安静之中,典仪官的声音再次唱道:“一拜天地——”一对璧人面对着门外的大雪,拜了下去。“二拜高堂——”一对璧人对着红烛之上的一个个祖宗牌位拜了下去。“夫妻对拜——”一对璧人面对面,拜了下去。“送入洞房——”一对璧人手牵红绸,一步步地走进了洞房。 洞房中,柔软的床榻上,男人小心地掀起雨菲的盖头,轻声说:“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夫君啊,你要记好我的名字,我叫赫连玉。我答应过你的,我来娶你了,我们会幸福一辈子的……” 赫连玉的话说到一半,只听得外间有一个侍卫大声喊道:“皇上——不好了!已经有两座城池沦陷了——” 雨菲一脸天真地点头说:“赫连玉,我记住你了,你真美,我第一眼看到你就很喜欢你呢。你现在是我的夫君了,你要陪我一起玩呢。” 外间的两个侍卫一同大声喊道:“皇上,快下旨啊,否则后果不堪设想啊!” 赫连玉一甩衣袖,来到外间,掏出一块兵符交给其中一个侍卫说:“拿着这个兵符,速速调遣十万军队前去迎敌!” 两个侍卫收好兵符,转身快步离开了。赫连玉关上房门,低声自言自语:“好好地一桩喜事被这两人搅得闹心。”说完挥退了所有的奴仆,朝内室走去。 虽然是白茫茫大雪的天气,可是洞房里却是暖意袭人的,这里不是皇宫,而是一个僻静的院子。赫连玉为了这个婚礼,专门选来的一个院子。 雨菲看着赫连玉一步步的走近,忍不住笑了起来,她感觉自己脑袋里空荡荡的,唯独只有眼前的这个男人,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听着他的一言一语,心里就会泛起别样的暖意来。待赫连玉在床榻上坐了下来的时候,她忍不住搂上他的脖子,柔情万千地亲吻着他的双唇,这一切她自己都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如此作为了。 赫连玉拥住雨菲,一个翻身将她压在身下,低声询问:“丫头,你喜欢我吗?” 雨菲不假思索地点头说:“喜欢。” 赫连玉俯身吻住雨菲的双唇,吸吮着她的红唇挑逗着她的舌尖,一直到她呼吸困难的时候才又问道:“丫头,你爱我吗?” 雨菲不假思索地回答说:“丫头爱你,丫头是你的……” 赫连玉眼眸一暗,手指微动,解开了雨菲身上的衣衫,一层层地将衣服剥离她的身体,很快地她便赤着瑟瑟发抖里露出委屈的目光了,赫连玉俯下身去亲吻着她的脖颈前胸,牙齿轻咬,咬着她的抹胸扯下了她身体上的最后一片衣物,低低的蛊惑人心的声音轻轻地说:“丫头,为你的夫君宽衣啊。” 雨菲的思绪顿时被这样的声音控制住,她顺从地伸出手去,温柔地除去赫连玉身上的衣袍,衣衫纷纷落地,她抚上他胸口的两排牙印问道:“这是什么东西?” 赫连玉一把挥下红艳艳的喜幛,纵情地亲吻着怀里的佳人,喃喃地说:“这是你我的定情之物啊。”大手抚摸着佳人柔滑的肌肤,这一方红帐之内便是他们的整个天地,手指揉捏着佳人圆润的乳房,挑逗着顶着那颗殷红的樱桃,引得佳人娇喘连连。赫连玉俯身含住另一颗红樱桃百般爱怜起来。 “丫头,你真美,不枉我为你守身如玉,一聘九女又如何,那些庸脂俗粉哪里及得上丫头你的一个笑容……”赫连玉感觉自己醉了,再没有比这一刻让他心醉的时刻了。他的吻在雨菲的身上留下一个有一个的红痕,活像是想要把她拆开吃进肚子里去一般。 一串串的亲吻引得雨菲娇喘连连,她无力地攀着他的肩膀,拉扯着他的头发,发丝散乱,赫连玉美艳的容貌深深地迷住了她,她扭动着身躯,渴望着他更多的碰触。蓦然之间,双腿被他的膝盖分开来,然后他灼热的身躯覆盖上来,她忍住喊道:“玉,玉……”她抱住他的脖子,放肆地亲吻着他的唇他的脸,他的眼睛。一片迷乱之中,只感觉下身一紧,接着赫连玉发出一声满足的叹息。 春花在这一瞬间齐齐开放,五彩的霞光布满整个天空,雨菲感觉自己想要飞起来。她攀着他的身躯,感受着他的律动,可是为什么心却越来越空?漫天的烟花过后却是无边的寂寞的黑暗,一滴眼泪从她眼角滑落。 赫连玉低头吻去她眼角的那滴眼泪,腰肢用力,一下重过一下地在她的玉道里来回穿梭,这是他生平第一次和女子行如此之事,还是他心里深深爱着的女子,他感觉自己身上的血脉快要裂开了,这样的感觉如此的美妙,她的身体深处像是有无数的灵蛇一般抚慰着他的身心,他忘情地耸动着,感受着他从未尝过的美好。 红烛无声地燃着,烛泪时不时地流淌出来,顷刻间被冰冷的空气凝固。红鸾帐内,玉体交缠,赫连玉忘情地抱着怀里的佳人做最后的冲刺,一声压抑的吼声后,他所有的爱液毫无保留地泄进了她的身体深处。没有由来地,她的眼角又是一滴清泪滑落。 低不可闻地,床榻上双眼紧闭的佳人,呢喃着喊了一声:“殇……” 赫连玉一瞬间从刚刚美妙的情欲中清醒过来,他难以置信地看着玉体横陈的雨菲,不可能,不可能,明明已经中了情蛊,她只会爱自己一个,她不会爱别的人的,赫连玉忙不迭地拍打着雨菲的脸庞:“丫头,你看这我,你刚才说什么?” 雨菲媚眼如丝地看向赫连玉:“玉,为何我的心里空荡荡的?好酸,好苦……” 赫连玉眼睛一暗,他不由分说地挺了腰肢,将自己火热的欲望再次送到她的玉洞深处,发了疯似地索求着,床榻微动,两人紧密相连的私处不断地有爱液溢出,赫连玉红了眼睛看着雨菲:“丫头,你说过你爱我,你说的,你爱的是我,你看着我啊……” 雨菲低声说:“玉,我爱你,可是为什么我的心这样痛?” “丫头,什么都不要想……只要好好地享受这一刻就够了……”赫连玉那手帕盖住雨菲的眼睛,忘情地搂着她柔软的腰身索求着更多的欢爱。 红鸾帐里春色正浓,淡淡爱液的味道充斥着一方有限的空间,雨菲被手帕盖住的眼睛圆圆地睁着,一面承受着一波又一波的欢愉一面感受着心里没有由来的空洞。赫连玉像是疯了似地,不断地变幻着姿势,因为修炼神功的缘故,直到今日他才初次尝到男女之事的美妙,他一次又一次在雨菲的玉体上发泄着积压了二十多年的欲望,为什么明明是欢愉的,心里却生出一丝又一丝的绝望呢。 56。卷三 直教人生死相许…第56章 南国霸王不别姬 富丽堂皇的马车里面,布置得极其奢华精美,檀木刻制的桌案,光滑柔软的坐垫,柔软的地毯,淡淡的熏香。雨菲顽皮的撩起车帘伸出手去,接住一朵雪花,然后收回手来对赫连玉说:“玉,你快看啊,雪花,好漂亮的雪花!” 赫连玉爱怜地将她搂进怀里,笑着说:“丫头你又不乖了。仔细冻了手。” 雨菲依偎在赫连玉的怀里,看着自己手里一大片雪花渐渐地融化,然后化作一滴洁净透明的水滴落到车厢里的地毯上不见了踪迹,空留一道浅浅的水痕在掌心上,忍不住叹息道:“雪花再美,终究还是难长久啊。” 赫连玉的身子僵了一下,下一秒他握住雨菲的手,笑着说:“丫头的手冷不冷,来伸到我的怀里来,暖和暖和。” 雨菲感觉自己的手被赫连玉塞进了衣领,然后触摸到他滚烫的皮肤,一股暖意袭来,她乖巧地依偎在赫连玉的怀里问道:“玉,我们这是要去哪里?” 赫连玉温和地说:“我带你回皇宫。” “皇宫是什么地方?”中了情蛊脑子里空空如也的雨菲此刻和一个天真的孩童没有多大区别。 赫连玉的眼睛望着随着马车的起伏摇摆不定的车帘上,幽幽地说:“皇宫啊,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是我少年时吃尽了苦头遭尽了磨难想要夺回来的地方,同样也是现在的我觉着空荡荡索然无味的地方。它到底是个什么地方呢?你还真把我问住了……” 雨菲听不太懂赫连玉的话,她天真地问:“皇宫里有没有好玩的和好吃的?” 赫连玉轻轻地笑了:“有,当然有,丫头进了宫想玩什么就玩什么,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这样好?那皇宫真的是个好地方了呢。” “傻丫头!”赫连玉忍不住笑了。 巍峨的宫殿,气势如虹的高大的宫门外的积雪已经被人提早清扫了。赫连玉抱着雨菲一步步地走下宽大的御用马车,朝着宫门走去。宫门外早已经跪着十多位穿着官服的官员了,地上虽然没了积雪可是却是潮湿的,上好料子的官服被地上的污水浸透了。 赫连玉目不斜视地抱着雨菲一步步地朝宫门内走去。快要越过那十多位官员的时候,官员们异口同声地喊着:“红颜祸国啊皇上,江山为重,社稷为重啊!” 赫连玉依然不为所动,抱着怀里的女子一步步地朝宫门里走去,娇憨的女子忍不住开口说:“玉,你看他们的衣服都湿了,快些让他们起身吧,这个样子他们会生病的。” 赫连玉无奈地笑了笑:“丫头,朕若是让他们起身了,只怕你就不能住进这皇宫里了。” 其中的一个老臣哀求着说:“眼下战事告急,皇上实在不应该为了这么一个女子而将宫里的其他娘娘打入冷宫啊。后宫安定,皇上才能在前面放心打仗啊。” 很快地其他的大臣们附和着说:“皇上,紧要关头,江山为重啊!” 赫连玉脸上的笑容突然收起,他对着那群官员呵斥道:“江山为重?你们这些人口口声声江山为重,当朕不知道你们这是在为你们打入冷宫的女儿和族人们鸣不平吧!若是真的忠心,还不如到前面去杀几个敌人的好,在这里跪着请愿不就是想证明你们的忠心和朕的昏庸吧!朕就全了你们的心愿,马上就将几位皇妃休弃回家!你们放心,朕今日就带兵亲征,不让江山损失半点!” 赫连玉说完这些后,抱着怀里的佳人,走进宫门。宫门在迎接完皇帝后就关上了,将那些哀求请愿的大臣们关在了宫门外面。大战前夕,皇帝公然和大臣们翻脸,公然将后宫里面所有的皇妃统统休弃回家,实在是不是上上之策。 雨菲蜷缩在床榻的一角,瞪着大大的眼睛,看着赫连玉在内侍监们的伺候下穿上了一件件的铠甲,跨上锋利无比的佩剑,她很是惊叹,一个男人竟然可以兼有女子的艳丽同样又有着男儿的刚强雄浑。如此绝妙的人物,只怕是几百年也遇不上一个吧。 赫连玉穿戴完毕,阔步走到榻前,伸手将雨菲从床榻上抱了下来,柔和地说:“丫头,今天起你要一个人好生留在宫里等我回来。这里是我的寝宫,除了这座寝宫,你哪里都不要去,乖乖地等我回来。” “不要,丫头要跟玉一起,玉走了,丫头会睡不着觉的。”雨菲皱着眉头表示反对意见。 赫连玉温柔地在女子的红唇上落下一吻:“听话,这次是不能带你同行了,不过玉给你保证,很快就会回来的。” 这时有侍卫在外间禀报说:“皇上,点兵完毕,请示下。” 赫连玉抱着雨菲,将她送到一个精心布置的房间里,耐心地叮嘱了好一番后才转身离去。这一天是腊月二十,再有十天左右就是新年了,可是一场战事却冲淡了所有新年该有的祥和。 雨菲趴在门框上,看着门外空荡荡的大殿,听着殿外隐隐约约的号角声,只感觉蚀骨的孤独和无边的恐惧一点点的袭来。玉离开了,那个美得不像话对自己柔情万种的玉离开了。雨菲背靠着门框滑落在地,缩成一团,身体很冷,心里更冷。 有宫女走上前来小声说:“主子,快回房吧,若是着了凉皇上要发怒了。” 雨菲抬起头望着宫女,一脸纯真地问:“你是谁?你能陪我玩吗?” “主子……你,你想玩什么?”宫婢小心地问。 雨菲想到玩便不再哀伤,她指着寝宫的大厅说:“你看看这里不是桌子就是椅子,都没有好玩的。” 宫婢想了一下说,为难地说:“要不主子你去皇上的书房吧,那里有书看有画卷玩……” “好主意啊,我这就去。”雨菲走了几步,停住脚,转过头来问宫婢:“皇上的书房在哪里?” 宫婢垂着头,很是恭敬地引着雨菲朝赫连玉的书房走去。 第二天大雪停了,三天后,大雪消融,八天后,没有遭受到战乱的地方开始热情洋溢的筹备除夕和春节。十天后,除夕来临,辞旧迎新。 除夕的这一天,雨菲在宫婢和太监们的伺候下草草地吃了年夜饭,在寝宫里闲逛了一阵,然后又来到赫连玉的书房,忽然觉得很无趣,所有的能玩的都玩过了,就连屉子和柜子里的东西都翻出来玩了。没有东西玩,好没劲呢。雨菲随意地敲打着书房的墙壁,百无聊赖地看着墙壁上挂着的画,不是花草就是山水,真真的没意思! 就是这么的偶然之间,雨菲的手指不知敲到了哪个地方,吱呀一声墙壁上列出一道缝,缝隙渐渐变大,一个暗格在一幅画的后面露了出来,雨菲心下一喜,这下终于找到好玩的了!欢欣地将挡着暗格的画摘了下来,看到暗格里放着一个非常美丽的锦盒。她想也没想地就将锦盒抱在了怀里。 奇怪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雨菲感觉右手腕上的手串在发烫,越来越烫,她下意识地伸手打开锦盒,锦盒开启,一道道晶莹的光线从锦盒里发散出来,和她右手上七色芙蓉手串的淡淡的光芒交相辉印。光芒将雨菲笼罩着,雨菲感觉身体里的血液流动越来越快。 头好晕,晕过之后就是刺骨的疼痛,雨菲吃痛地歪倒在地,体内血气澎湃一阵后,喉头一腥,一口乌黑的鲜血喷薄而出。她无力地倒在书房的地面上,平复着身体里面的不适。与此同时,往事一幕幕的涌上脑海,有爹爹和蔼的笑容,有闻人殇冷若冰霜的俊脸,有苏玄愠怒却刻意地掩饰着自己情绪的神态,有赫连玉的淡淡的哀愁的脸,有风清温厚温暖的笑容,有雀儿叽叽喳喳的闲话…… 情蛊在这一刻消失,雨菲扶着沉沉的脑袋站起身,弯腰拾起地上的锦盒将它抱在怀里,一步步地走出了书房,步履沉重,就像这复杂多变的人生一样的沉重。穿过前厅,来到院子里,这一刻宫里燃放起了烟花,旧的一年过去了,新的一年来了呢。 雨菲仰着头,看着漆黑的天空中绚烂美丽的烟花,说不清楚心里是怎样的一种滋味。她甚至在想,如果中了情蛊便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倒是宁愿让赫连玉再给自己施一次情蛊,脑袋里面空荡荡的,那样就不会心痛了吧。可惜啊,逃避终究不是办法。 烟花散尽,天幕上重新恢复的黑暗。就在雨菲打算收回视线的时候,天幕上忽然出现了两颗璀璨夺目的星星,奇怪的事情发生了,这两颗星星渐渐的靠近,越来越近,最后两颗星星并作一颗,成了一颗星光大作的异常明亮的星星。 这算什么?雨菲揉了揉眼睛,再次望天空中看去的时候,依然只能看到一颗异常璀璨的星星,而这颗星星的边缘什么都没有。雨菲凝望着夜空,想着自己是否看花了眼睛,或许本来就只有那么一颗星星吧。可是很快地奇迹又发生了,那颗散发着淡淡的黄色的光芒的星星旁边又突破天幕出现了一颗发着红色光芒的星星,雨菲想要仔细看清楚的时候,一朵云彩飘过来,遮住了天空上所有的星星,天空中一片漆黑,什么也看不到了。 雨菲怀里抱着的锦盒里面,镇国宝玺的光芒淡了,手腕上七色芙蓉的光芒也淡了,一切都恢复到平常模样。 一个宫婢捧着一件厚厚的斗篷走上前来,说道:“主子,夜深了,快些回房睡觉吧。” 雨菲正色道:“不必了,给我备一辆马车吧,我要出宫。” 宫婢突然觉得这位主子有哪里不一样了,她有些不确定地再次问道:“主子你说什么?你要出宫,这个时候出宫可不好玩啊。” “哪那么多的废话,让你备马车你就备,迟了耽误了皇上的大事,你担得起吗!”雨菲催促道。 宫婢的手一抖,斗篷滑落在地,她明白了,这位主子的病好了,至于是什么病,她想大约就是太医说的那个失心疯啊什么的吧。不敢半刻拖延,她快速地找人备马车去了。 马车一路疾驰,雨菲忐忑地坐在马车里,两颗帝星并做一颗,天下一统,这对于那个最终得胜的帝王和天下的百姓来说,是一件莫大的好事,可是对于那个战败的帝王来说,却是一件异常痛苦和耻辱的事情。眼下天下并存的两个君主,谁胜谁负,雨菲不敢去想。 十多天后,终于来到了两军对垒的地方,安国的一个名为云县的地方。当地的百姓早已经迁徙完了,留下了一座空城,充当两国相争的阵地。雨菲披着斗篷,提着层层包裹了的镇国宝玺,静静地走着,县城的百姓迁走了,城中外来的是身着甲衣的军士,因为是冬季打仗,野外露营多有不便,只怕没有在战场上战死,先要在野地里冻死了。在城中圈出一片房屋来供将士们居住,倒是个不错的法子。 不知道现在的战况怎么样了,雨菲担忧地想着。没有急着闯军营,雨菲先拦住一个年长的军官问道:“这位大叔,敢问现在两国的战事如何?” 军官慌忙摇头,摆着手走开了。雨菲很是奇怪,这些军士们为何连话都不敢说了?她想不明白,于是走了几步又拦住一个比较年轻得战士问:“小兄弟,现在的战事如何了?” 年轻得士兵见一位娇嫩美丽的女子主动同自己说话,欣喜的同时就管不住自己的嘴了:“姑娘还是快走吧,现在军营里管束严得很呢,妄议军事者死!” 雨菲微微一笑:“小兄弟,你这话就不对了,有些话出你的嘴进我的耳朵,我说你没有妄议军事你就没有,来,这十两银子你拿着,回头给家里人嚼用。” 小战士本来见着这么一位女子就够欣喜了,眼下又得了这沉甸甸的十两银子更是高兴,他四处看了一下,见没旁的人,便引着雨菲来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小声说:“姑娘你有所不知,我们安国朝中的几位大臣,一伙儿叛国了,投到宁国去了。结果宁国皇帝待若上宾,盛情款待,然后有的百姓也主动开了城门,投降了,现在咱们的皇上为了稳住军心,下旨说了,妄议军事,不战而降的人,统统格杀勿论!” “大臣们为何要叛国?百姓们为何要主动投降?”雨菲急忙问。 小战士叹了口气:“英雄难过美人关呐,咱们的皇上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国家安危,寒了朝中大臣的心呐,百姓们也传言说皇上被红颜迷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22 部分阅读 小战士叹了口气:“英雄难过美人关呐,咱们的皇上为了一个女人,不顾国家安危,寒了朝中大臣的心呐,百姓们也传言说皇上被红颜迷昏了头,是个十足的昏君呢!所以就不战而降了。……其实我觉得皇上不是这样的人,皇上是个好人,不过是时机不对罢了……” 雨菲明了了当前的形势,赫连玉处于劣势,他这是在做着最后的困兽之斗,失了民心的皇帝,就算是打了胜仗也坐不稳江山啊。而这场败仗,最直接的原因就是自己啊。雨菲忍住心头的悔恨,接着问:“皇上对于这场战事可有对策?” 小战士摇头说:“这个我不知道,我只是个小兵。不过我听将军说了,皇上已经以血祭天,誓与这片江山共存亡!这才是大好的男儿该做的嘛!” 雨菲叹了口气,心里想着赫连玉背负着家族的血海深仇,处心积虑的光复了半壁江山,如果江山沦陷了,他无颜面对他惨死的父母兄弟和千万的族人,更对不起他自己多年的苦心的经营,面对如此的败局,以死谢罪怕是最轻松的方式了。 这时一阵震耳欲聋的号角声吹了起来,小战士忙揣好银子对雨菲说:“姑娘,又要开始打仗了,号角吹响了,该集合点兵了,姑娘你快些走吧,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说完飞快地朝城门方向跑去。 雨菲听着一声声的号角,心里翻涌着的是复杂的情绪,她扪心自问,此时此刻她能做些什么?闻人殇不记得自己了,况且一统天下,不让父辈数十年征战的成果付之东流是他心底最大的愿望,赫连玉为了亡去的族人和破败的江山而战,这一场恶仗是不可避免的,就算是今天自己想办法阻止了,那么五年后,十年后呢,这一仗始终都无法避免。 号角吹过之后,战鼓擂了起来,紧接着便听见震耳欲聋的喊杀声,冷兵器相撞的声音。战争,血腥的战争,可是它却是换来和平的唯一途径,这是一个有趣的逻辑,想要和平?那就先打一场恶仗再说吧! 雨菲手脚冰冷地在城中找了个破败的小屋住了下来,既然这场战争无法避免,那便冷眼看着它进行吧。历史的车轮在轰隆隆的前进,上天高深的意愿凡人参不透,也挡不住,除了冷眼旁观,没有别的法子。 这一仗一打便打了足足三日,第四天的时候雨菲在房间里听到外面有着一串串凌乱的脚步声,间或有人喊着:“抓住逃兵的,赏银三千!”也有人喊着:“命都快没了,要银钱有什么用!还是快些逃命吧!” “逃兵是要当场处死的,你疯了!” “我就是被当做逃兵处死也好过被宁国那群魔鬼乱箭穿心然后五马分尸的好啊!” 听到这里,雨菲再也坐不住了,军心严重的不稳,赫连玉这一场仗败定了。闻人殇的狠绝没有人比她更清楚,有着如此冰冷的眼眸和强大的意志力的人,心一定不会软,这样的男人是一个坚固的巨大的洪钟,任何的波折和磨难想要沉沉地打击他,换来的只能是响彻历史的巨大的钟声,而他本人则纹丝不动,毫无损害! 57。卷三 直教人生死相许…第57章 留得残命享余闲 能在身受重伤,严重失血,不能进食的情况下倔强地活了那许多日的人,对自己都是如此的狠心,他怎么仁慈?雨菲冷冷地笑着,赫连玉功夫再高,神功练得再精湛,他终究还是不是闻人殇的对手啊。 走出破败的小屋,雨菲一步步地朝军营走去。城门外的喊杀声打斗声,不绝于耳,战争还没有结束。雨菲一步步走上城楼,入目的是横七竖八的死尸,寥寥无几的活着的人在吃力地挥着兵器搏斗,双方都已经耗尽了力气。 这是阵前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黑色软甲的男人,大手一挥,没剩几个活人的战场上突然又出现了一队列队整齐的士兵。雨菲虽然看不太清楚那个男人的脸,可是他身上的软甲雨菲还是有些印象的饿,几年前从晋王府的藏宝的库房里找到镇国宝玺的时候,和镇国宝玺放在同一个箱子里的,就是这件软甲,软甲很结实可是却一点也不厚重,真真的一件宝贝。 宁国的军队一字排开后,雨菲看了一下城门里面,安国已经没有可以迎战的士兵了,赫连玉也深刻地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大笑着拍马上前,喊道:“闻人殇,你还有多少军队,一起拉过来吧,今天就好好地算一算你我之间的旧账!” 闻人殇冰冷的声音回答说:“气数已尽的将亡之国有什么好坚守的,朕瞧你血战了一月有余,一身的豪气,是个难得的人才,只要你降了朕,加官晋爵自然是不会亏待你的。” “哈哈……闻人殇,若是降了我,当然也不会亏待你!你肯归降吗?”说着扬手手里的长刀主动杀进了宁国的军队,刀片翻飞,宁国的军队整齐的队形顿时四分五裂,不时的有人受伤落马。 这时闻人殇冷冷一笑:“给了你活命的机会,你偏不要,那就不要怪朕不客气了。”说完之后高声喊道:“终将听令!砍下赫连玉头颅者赏银一万,砍下赫连玉手脚者赏银五千!论功行赏,朕决不食言!” 话音落时,宁国的军士们像是打了兴奋剂一般,蜂拥而至,将赫连玉团团围住。雨菲站在城楼只上,已经看不到被围到中央的赫连玉是什么情形了,不行,赫连玉不能死,一定不能死!雨菲的心里重复着的就只有这么一句话,她站在城楼上挥动着双手,大声喊道:“住手!快住手!” 可惜宁国的军士杀红了眼,没有一个人肯停下来,尽管闻人殇看到了城楼上的雨菲,可是他忘记了她,此时他一统天下的宏愿就要达成了,怎会分神去看一个女子? 雨菲嗓子都要喊破了,情急之下奔下城楼,守门的士兵已经吓得逃跑了,雨菲拉动绳索开了城门,阔步走了出去,踩着一条条的尸体一步步朝闻人殇走去,这时闻人殇才睥睨着雨菲,冷冷地说:“又是你?” 雨菲从怀里捧出锦盒,装出很镇定的样子:“镇国宝玺在此,我要和你做一笔交易,放过赫连玉的性命,它便是你的了。” 闻人殇冷冷笑着:“你凭什么和我做交易?我现在就可以杀了你然后得了镇国宝玺。” 雨菲嫣然一笑:“你若是敢杀了我,我现在就毁了它!”说着便要将锦盒朝地上扔去。 闻人殇送出剑鞘,拦住了雨菲的动作:“镇国宝玺乃是天下之宝,摔不坏的。说一个理由,让我放了赫连玉的理由。” 雨菲想了一下,淡淡地说道:“如果赫连玉死了,我就随他一起死,他为了我断送了江山,天下间在没有比他至情至性的男人对我这般好了。对于陛下来说,这也许不是个好听的理由。可是如果我随着赫连玉死了,这个镇国宝玺你就是得到了也没用!”说着雨菲打开锦盒,顿时锦盒里的镇国宝玺和雨菲手腕上的七色芙蓉一起发出淡淡的光芒,柔和的光芒将雨菲笼罩着,宛若天人。 闻人殇脸上的表情猛地绷紧,片刻之后,他运气内力大声地喊道:“众将士归队!违令者,斩!” 哗啦啦地宁国的士兵纷纷停手,撤退了十几步远,赫连玉终于体力不支倒在地上,身上血迹斑斑,发髻早就凌乱不堪了。雨菲小跑着上前,扶起赫连玉,哽咽着说:“玉,你怎么样了?要不要紧?” 赫连玉神色疲惫地望着玉菲低声说:“丫头,你不该来的,不该来啊……” “玉……我若是再不来,只怕就见不到你了……”雨菲心头一酸,忍不住落泪。 这是闻人殇催马上前来,不耐地说:“人我已经放了,镇国宝玺该交给我了吧?” 雨菲扶着赫连玉起身,猛然间发现他的身子不太对,左臂齐肘生生地断了,放眼望去,遍地的死尸和残缺的肢体,赫连玉断掉的左臂是怎么也找不到了!雨菲心头像是被人生生地剜掉一肉一般的疼痛,如此美丽无暇完美无缺的男人,成了独臂,天意如此弄人。 “丫头,不要哭,你能不远千里的来看我,我就心满意足了……国家灭了,我已不会活在这个世上,一条胳膊又算是什么?”赫连玉面色苍白地说。 “不!我不要你死!”雨菲大声地喊着,“你若是死了,我就陪你一起死!” 闻人殇在一旁不耐地催促道:“姑娘你是不是该按照约定将镇国宝玺给我了?” 雨菲擦了眼泪,仰头对骑在高大的骏马上的闻人殇说:“送我们进城门,进了城门后自然会将宝物给你,不过你不准带随从,就你一个人!” 闻人殇冷然一笑,翻身下马,对雨菲说:“你们两个上马吧,朕牵着马送你们进城,这下你可如意?” 赫连玉完好的右手一把推开雨菲:“你走吧,你跟他走吧,我不管我,我不会进城的,我宁愿在这里战死也不要逃走!我什么都没有了,我就是死了也不敢去见我的列祖列宗啊!”赫连玉的声音充满了悲怆,充满了凄凉。 雨菲紧紧地搂住他赫连玉的身子,轻轻地说:“玉,你必须活着,因为我有了你的孩子了,你要活着,等我们的孩子出世,叫你爹爹啊。” 赫连玉的身子僵住,他爱怜地看着雨菲,眼睛里满是挣扎,终于他扬手接过闻人殇手里马儿的缰绳,翻身上马,然后伸出完好的右手小心地拉着雨菲上马坐好,马儿小跑着朝城门跑去,待到两人进了城门后,赫连玉这才拿过雨菲腰上系着的锦盒,朝闻人殇抛去,大声说道:“这个天下是你的了,从今往后再没有赫连玉这个人,赫连玉在今天血战而死!” 闻人殇分身接住锦盒,拿出里面的镇国宝玺,冰冷的脸上终于绽放出一丝淡淡的笑容,他回答说:“安国皇帝赫连玉今日战败云县,以身殉国了!” 赫连玉一夹马腹,马儿在城里跑了起来,穿过这座空荡荡的县城,来到一个人烟稀少的小镇上,赫连玉才翻身下马,扶着雨菲下马后,拍了拍马儿的背,马儿调转方向,跑开了,它要回到它自己的主人身边呢。 看着马儿跑远后,雨菲和赫连玉一同开口:“快去找个大夫吧!”说完两人相视一笑。 雨菲拉着赫连玉的右手说:“找个大夫为你这断了的手臂止痛吧,我看着都觉得痛呢。” 赫连玉爱怜地搂着雨菲说:“男儿大丈夫这点痛算什么,还是找个大夫瞧瞧看你有没有动了胎气。” 雨菲神色极不自然的别过头去,她都已经不再奢望自己能怀孕了,今天如此说辞,纯粹是为了挽回赫连玉活着的意愿,万一若是日后发现并没有身孕,那该怎么办呢。 赫连玉沉浸在初为人父的喜悦中,浑然没注意到雨菲的神色,他自顾自地拉着雨菲说:“走吧,前面的小镇上一定有大夫,快些过去吧。” 雨菲踟蹰地迈着步子,赫连玉蹲下身来:“来,丫头,不想走路我背你吧。” 雨菲忙摇头说:“你连着打了一个多月的仗,我如何能让你背,我自己走。”说着快步跟上赫连玉的步子。 赫连玉叹了口气,幽幽地问:“丫头,你的情蛊已经解了,为什么还要来看我?你不恨我?你不想回到他的身边?” 雨菲微微一笑:“他最想要的不是我,他负我太多……玉,不要问了,我们要走快些,不然天黑前就到不了前面的镇上了。” 两个人并肩走在崎岖的小路上,开始了沉默,赫连玉衣衫破烂发丝凌乱,面容紧绷着,虽然没有流露出太多的情绪,可是国家亡了,官员们和百姓们另择明主,所有的现实,无不深深地刺激着他的内心。对于一个君主来说,再没有比国破山河在更让人哀伤的了。 雨菲沉默着,细细地梳理着自己心里乱作一团的感情,也许事到如今,她自己都弄不明白自己的感情了。一次次情感的受挫,让她的心渐渐地麻木,也许不动心,就不会痛苦,那样或许就能活得自在从容些了吧? 最先打破平静的是雨菲,她开口说:“玉,我给你讲个故事听吧。”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朝代叫做秦朝,秦朝的君主昏庸暴戾,百姓不堪其苦纷纷谋反,最后胜出的是两个英雄人物,一个是神勇盖世的西楚霸王项羽,一个是足智多谋的刘邦,两人推翻秦王后,各自培植了各自的军队,最后为了争夺地位一统天下,相互之间的争斗长达十数年,最后项羽和刘邦在垓下兵戎相见……项羽身边的虞美人引剑自刎,项羽自知大势已去,遂血战致死……后世之人每每说起这段往事,总免不了感叹项羽的英勇盖世侠骨柔情,而自刎的虞姬更是被人们广为称赞至情至性,而那刘邦虽然成了后来汉朝的开国皇帝,可是在后人的眼睛里,永远都没有项羽和虞姬的故事感人至深……” 一路说着故事,一路走着,天快黑的时候,两人来到了小镇上。小镇甚是荒凉,除了一些老人,其余的人都搬走了,每一场战乱之中,受苦最深的永远都是百姓。雨菲在空荡荡的小镇上,找了一处算是完整的院子,打算先住下来。院子里一应生活物品齐全,大约是主人逃命时来不及搬走吧。 摸索着点燃了蜡烛,雨菲拉着赫连玉坐了下来,缓缓地说:“玉,假如你是西楚霸王项羽,我是虞姬,你可愿意我引剑自刎?” 赫连玉摇头说:“丫头,我宁愿自己死也不要你死……” 雨菲笑着说:“是啊,假如我是虞姬,我一定不会让项羽身死在乱军之中。玉,死很容易,活着却是很难啊。我们不要做那末路的鸳鸯,我们从此以后隐姓埋名,安静地过我们自己的日子好不好?” 赫连玉苦涩地笑了:“丫头,让你吃了这么多的苦,你如何还要跟着我啊?你就是现在就走了,我也不会怨你半句的……” “玉,你总是叫我‘傻丫头’,你才是真的傻,我走了,你怎么办?生活再艰难,可是我们都还活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赫连玉忍不住转过身去,肩头抖动着,这一刻这个血战数十日面不改色的男人终于流泪了,男儿有泪不轻弹,可是那心中巨大的失落与哀痛大概只有泪水才能发泄吧。 雨菲爱怜地抱住赫连玉的身子,喃喃地说:“哭吧,哭吧……有我呢,你还有我……” 赫连玉再也忍不住,将头埋在雨菲的颈窝悲痛难忍地痛哭起来。漆黑的夜晚,四周一片死寂,唯独低沉的哭声,一下下地敲打着雨菲的心房。她和赫连玉之间,不知谁错过了谁,也不知谁亏欠谁最多,有的账无从算起,相拥无言,坐等天明,这样浓烈的哀伤何时才能消散?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雨菲发现自己是躺在床上的,房间里空无一人,她记得自己昨夜是紧紧地搂着赫连玉,一遍遍地抚慰他的,难道说自己睡着了?哎呀,这怎么行,玉一定会伤心失望的,现在他的最大的支柱就是自己了。 想到这里雨菲慌忙起身,生怕赫连玉会想不开。正在这时,赫连玉右手端着一个缺了口的瓷碗走了进来,左臂的袖管轻轻地飘着,看得雨菲的心里又是一痛。 “丫头,我在厨房里找到了一些小米,熬了粥,你快些吃吧。”玉淡淡地笑着。 雨菲接过瓷碗来放到一边:“我不饿,还是你吃吧,你受了伤,要多吃些东西补补血气。” 赫连玉在雨菲的跟前坐了下来,眯起眼睛,笑得异常灿烂。雨菲忍不住打趣说:“你瞧瞧你,脑子坏了不成,昨天还哭成那样,今天一大早为何笑得像一朵鲜花一样,快说说看,怎么回事?” 赫连玉小心地将雨菲搂在怀里小声说:“娘子,为夫替你把过脉了,你已有一月有余的身孕了,刚好是你我成亲的那天有的。老天待我赫连玉还是不薄的啊!” “真的吗?你说得是真的?”雨菲顿时也高兴坏了,没想到自己随便一说的借口竟然成了真,如此的好运,也不枉自己这些日子来的辛酸流离了。她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一股一样的幸福的甜蜜袭上心头,空荡荡的内心忽然就充实了起来。 赫连玉点头说:“我连你中的毒都能去了,你还不相信我的医术?都怪我昨天气糊涂了,若是昨天替你把把脉,那就好了。” “好,好,这可真是个天大的好事。”雨菲语无伦次地说着,从前她是那么的羡慕苏玄,羡慕她可以生孩子,现在好了,自己很快地也会有自己的小宝宝了。 赫连玉重新端起那碗稀粥来对雨菲说:“乖,将它喝了吧,现在你可不是一个人了呢。” 雨菲含笑接过瓷碗,喝了起来,小米粥很稀,可是喝进嘴里却是比蜜还甜。 十天后,闻人殇带着后宫的后妃和一众文武大臣重新回到这片辽阔富饶的大陆的东南边的京城里。 十五天后,大宁朝一同天下,举行了隆重祭天仪式,同时正式的颁了旨意立苏皇后的儿子闻人策为太子,赐苏皇后凤冠一顶,封良刺史的女儿良贵人为良贵妃。同时指定了太子太师,太傅,太保。各路功臣分别论功行赏,加官进爵,量才使用。不论是后宫还是朝堂,皆是一派和气和朝气。 新春新气象,普天同庆天子一统天下。百姓们提起这位年少英勇的皇帝无不拍案称赞。成王败寇,亡国的安国皇帝很快地就淹没在了历史的洪流中。 阳春三月,雨菲穿了宽大的书生长袍,遮住微微隆起的腹部,来到小镇上最大的一家茶馆,开始工作。她的工作很简单,就是拿着一把折扇,一块惊堂木,来给茶馆里坐着喝茶的百姓说书。 惊堂木落下,茶馆里众人纷纷安静下来,洗耳恭听。 雨菲手里拿着一把折扇,有模有样的开始说道:“上回说到安国的皇帝赫连玉携了秦美人一同带兵来到云县,然后一场恶战就这样开始了。你们有谁见过宁国闻人殇的军队?” 听众们纷纷摇头,表示没见过。也有人倒抽一口冷气,心里想着这个说书的怎如此大胆的敢直接称呼当今皇上的名讳? 58。卷三 直教人生死相许…第58章 人间大爱是平淡 “宁国的军队那叫一个凶残,所到之处没有活人,不仅没有活人,连一具完整的尸体都没有啊……啧啧,那可比地狱里的鬼差还要阴狠毒辣呢……哪知道,节节败退的安国军队,自从来了赫连玉后,死死地咬住云县,半步不退,赫连玉当真一世豪杰,血战宁国十万大军,足足战了数十日啊,当仁不让……可惜啊可惜,英雄自古命难久,天妒英才啊……情知安国大势已去,秦美人含泪送别夫君南国的霸王赫连玉,挥剑自刎,以谢这比天高比地厚的爱情……翌日赫连玉披挂上阵与宁国军队一连血战四五日……最后寡不敌众,含恨而死……英雄魂,虽死亦为鬼雄!” 茶馆里听故事的百姓们无不拍手叫好,如此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在这样的一个封闭和封建的时代并不多见,更有大姑娘小媳妇们听了以后忍不住拿手帕抹眼泪。有率性的女子唏嘘道:“能得如此真情,就算死了又何妨?” 有男子感慨道:“这赫连玉是条汉子,如此英雄虽败犹荣啊!” 雨菲微微一笑,拿起桌下的钵箩来大声说:“方才在下所述可都是天下间知之甚少的秘闻,各位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帮着宣扬宣扬,明日此处还有精彩的故事讲诉!” 噼里啪啦的铜币纷纷投进了雨菲手中的钵箩,面值虽然不大可是每一文钱都是自己辛苦所得,而且平平淡淡的居家过日子可不就是指望这些零零碎碎的钱币嘛。 收好了钵箩里面的铜板雨菲今天的说书便结束了,她手拿折扇温文尔雅的辞别了茶馆里面的听众走了出来。出了茶馆没走多远便看到赫连玉提着一个陶罐,笑微微的等在路旁。雨菲忙走上前去开心地说:“我这一招使得怎样?只要我今天所讲的内容传扬开来,天下间的人都会热情传颂你的英雄事迹和款款深情,名垂青史丝毫不逊色于闻人殇呢!” 赫连玉爱怜地笑了起来:“你这丫头鬼点子真是多,其实史册如何记载我才不会在意,若是你因此动了胎气我就要活活地急死了。听话,明天不要来这里了,我们不缺那些小钱。” 雨菲撇了一下嘴,不悦地接过赫连玉手里的陶罐来喝了两口,苦苦的药汁,若不是看在腹中胎儿的份上,她一定将这一陶罐的药汁扔得远远地。喝了几口就再也喝不下去了,将陶罐塞到赫连玉的手中说道:“我知道你有能耐能背着我弄来那许多的金银,可是我们现在要过的就是平凡夫妻的生活啊。” 赫连玉温柔地笑了:“好,一切都依你,只要你不委屈了我们的孩子,一切都随你。” 雨菲摇摇头,淡淡地笑开:“你呀,每次都是这样,嘴上答应着手上做得又是另一个样子,你说你什么时候听过我的话,家里里里外外全都是你做主。就拿今天来说,你以为我不知道你一直都在悄悄地跟着我?” “丫头,听话,我这也都是为了你和我们的孩子好。”赫连玉温柔地搂着雨菲说,“太阳大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先前的破败的院子,已经被赫连玉命人彻底地修整过,里里外外全部翻新,在这个小镇里面已经算得上是富甲一方了。雨菲曾问过赫连玉,哪里藏了这么多钱,赫连玉总是笑微微地转移话题,不作正面回答,次数多了,雨菲便不再问了。天下间没有人情愿和钱过不去,管它哪里来的,有的用就好。 家中没有奴仆,因雨菲怀有身孕,家中的所有事务都落在了赫连玉的身上,尽管他断了左臂,可是丝毫不影响他柔情满怀地照顾雨菲。 雨菲换回女装坐在餐桌前,拿着筷子品尝着赫连玉做得菜品,不断地给出评语:“玉,这条鱼烧得很好吃,就是放点姜进去就好了。这盘青菜不错,炒得不老不嫩的,嗯,有进步……” 赫连玉满意地看着雨菲吃着饭菜,嘴上说道:“我问了镇上的老大夫,他说孕妇不能吃姜,否则腹中胎儿会多指。” 雨菲扒了一口米饭,见怪不怪了,自从自己怀孕以后,玉就变得这般小心翼翼了,翻了许多的医术不说还拜访了许多的老大夫询问了许多孕妇的禁忌,好像怀孕的是他自己一样,一天到晚都紧张兮兮的。 “玉,我吃饱了,你陪着我午睡一会儿吧。”雨菲抚摸着小腹,心里泛起无限的满足。 赫连玉收拾了桌上的碗筷,爱怜地看着雨菲:“今天表现很好,明天要像今天一样多吃一点才是。” “你把我当母猪啊!不理你了!”雨菲起身装着很是气恼的样子自顾自地朝内室走去。其实心里却是无限的幸福,她苦苦寻觅的不就是如此这般的平淡的幸福嘛。没有后宫的争斗,没有百转千回的波折,更没有千丝万缕的复杂的人和事,就这么一日三餐,笑看一年四季花开花落。 来到内室,雨菲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懒懒地躺倒大床上,枕着柔软的枕头安然入睡,时光静好。半梦半醒之间听得一串轻微的脚步声缓缓靠近,接着一声幽幽的叹息响起,然后赫连玉的声音低低地说道:“丫头,我知道你是可怜我才留在我身边的,可是不管你心里到底爱不爱我,只要你在我身边我都甘之如饴……甘之如饴,只要有你我就此生无悔了……” 一个轻柔的吻落在雨菲的唇上,雨菲半梦半醒中听到了赫连玉的低语,突然就没了睡意,爱还是不爱?眼下她觉得自己根本就回答不出这个问题,不仅如此她开始质疑爱情,到底什么才是爱?自己爱闻人殇吗?如果爱他为什么要千方百计地躲着他?自己真的是因为可怜赫连玉才和他在一起的吗?如果真是这样,心里淡淡的幸福又是为什么? 爱还是不爱?这个问题似乎比闻人殇朝堂上盘根错节的人物关系更加的复杂,更加的琢磨不定。雨菲保持着熟睡的样子,翻了个身,既然分辨不清,那就装傻吧,傻子最轻松,傻子不会为情所累。 身后的床榻轻轻一沉,雨菲感到赫连玉在身后躺了下来,接着一条胳膊环过自己的身子,一股淡淡的青草一样的清香萦绕过来,初夏时节里人总是犯困,很快地雨菲就又沉沉地睡熟了。 下午的时候,雨菲醒来的时候已经快要傍晚了,这一觉睡得格外得香甜。雨菲一面归拢这自己因睡觉而散乱的头发一面在院子里四处寻找赫连玉的身影,内室里没有,前厅里也没有,推开了几个厢房的门也没看到赫连玉的身影,雨菲来到厨房,依然没人,她的心里忽然就慌了,她开始大声喊着:“玉!你在哪里?玉!你在哪里……”拉开大门,顾不上自己散乱的头发抬脚朝外走去,边走边喊:“玉,你在哪里啊……” 心烦意乱地走过热闹的街市,雨菲焦急地四处张望着,搜寻着那个一袭白衣长身玉立的秀丽男子,那个虽然断了左臂依然风姿卓绝的多情男子,隐约听见一个声音在唤:“丫头!”蓦然回首,街道的拐角处站着的不正是玉嘛,傍晚淡淡的余晖洒在他的身上,笑靥如花,他缓缓地穿过人群走了过来,雨菲忍不住流泪,他好好地,他没走,直到这一刻她才知道自己的心里有多么的在乎玉。 赫连玉笑眯眯地在雨菲的鼻子上刮了一下:“傻丫头,这么爱哭。我不过是来集市上给你买几本书,下午睡了这么久晚上该睡不着了,刚好可以看看书打发时间。” 雨菲扑到玉的怀里哭着说:“玉,你不要离开我,我已经无家可归无处可去了,爹爹不在了,我什么都没有了,我不要一个人……呜……呜……” “傻丫头,我怎么会离开你呢,好了,不哭了,我们回家去。”玉爱怜地抚摸着雨菲的头发,轻声哄着,如此情景引来街上行人频频侧目,更有人指指点点滴说小两口要亲热也不能跑到这大街上啊,真是不知羞! 雨菲听了路人的非议,忍不住破涕为笑:“玉,我们可是拜过堂的夫妻,你可不能扔下我不管。” 玉略显激动地点头说:“好,好……我们是夫妻,我们永远不分离……” 日子一天天过的平淡却很是甜蜜,雨菲觉得自己似乎本来就是凡尘中的一个平凡的女子,出嫁,成家,怀孕生子,相夫教子,淹没在历史的洪流中,悄悄地来到尘世数十年后再悄悄地离开,平凡却幸福。 转眼又是一月过去了,赫连玉依然悉心照料着雨菲,雨菲整日里除了吃饭睡觉再没有多余的活动了,这样的生活幸福是幸福就是太枯燥了些,无聊中的雨菲开始盘算着出门找乐子。 这一天一大早,趁着玉外出采办蔬菜鱼肉,雨菲换了书生长袍偷偷地溜出了院子。来到上次说书的茶馆里,今天她打算将西游记。茶馆里的人并不是很多,可是这并不影响雨菲的心情,她手拿折扇,一拍惊堂木,一板一眼地说起了西游记。 不一会儿茶馆里便陆续来了好些人,这些人多半是上次听了雨菲讲的安国君王侠骨柔情携美殉国的故事后回味无穷,这次又慕名而来的。听众越来越多,雨菲也越说越带劲。一直说到孙猴子大闹天宫的时候才感觉口渴了,肚子也饿了,便停住了。拿出钵箩来对诸位听众说道:“各位乡里乡亲们有钱的捧个钱场,没钱的借钱捧个钱场……”走下讲桌,在茶馆里收集者人们扔上来的钱币。 听故事的老少爷们听了新奇的故事后各个心情大好,一边扔着铜板一边问着:“我说小兄弟,上次说了故事后一个多月没见人,这接下来的故事什么时候说?” 雨菲一边接着人们扔过来的铜板一边回答说:“这要看你们给的钱了,给的多了明天我还来,哈哈,开个玩笑,大家若是爱听不妨来这个茶馆里多坐坐,指不定什么时候我就来了呢……” 说话间一锭沉甸甸的金锭子出现在了雨菲手中的钵箩中,竟然有如此大方的,雨菲吃惊地抬头看去,这要看不要紧,只听哗啦啦地一阵响动,雨菲手中的钵箩跌落在地,里面的铜板洒落一地。 是他,竟然是他,他来了!一身紫色缎面长袍,剪裁合体,穿在他高大挺拔的身躯上,显出无边的富贵和英伟,头束金冠,面如刀刻,还是那样的生冷,如此这般一语不发的站立着便给人一种不敢近前的威慑力。雨菲不想再看下去,如今物是人非没有任何再纠缠下去的余地了,转过身去想要快些离开。不料没走几步这个一身紫袍的男人便拦住了去路,他的视线冷冷地扫过雨菲,冰冷没有温度的声音说道:“今天你必须得跟我走!” 雨菲忍不住冷笑起来:“你让我跟你走我就要跟你走,那我岂不是很没面子?让开,不要挡了我的路!” 紫袍男子稳稳地站着丝毫没有让路的意思,雨菲一跺脚,你不让路我让,绕过男子,朝茶馆的门口走去。快要走到门口的时候,胳膊被人大力握住,雨菲回过头来看着一身华贵的紫衣的闻人殇:“你说过的,准许我不用回宫的,你忘了吗?” “我没忘,我都记起来了,我记得你曾经去军营里看我,那时候我奄奄一息,是你救了我……”闻人殇的眼睛里露出点点伤痛,他记起来了,他都记起来了,可是所有的事情是不是都太迟了呢。那些往事,还不如都忘了的好。 “记得还是忘记那都是你的事情,现在请你放开我,我要回家。”雨菲掰扯着闻人殇的手指,试图挣脱他的拉扯。 闻人殇丝毫不动摇:“你要回家?那我便带你回家吧。” 雨菲刚要开口,只听另一个声音响起:“放开她!她是我的女人!” 雨菲朝茶馆的门口看去一下子就看到了赫连玉,他的脸上没有了平日柔和的笑容,取而代之的是无边的阴寒,顾不上许多,雨菲冲着赫连玉喊道:“玉,你怎么来了?快回去啊!” 闻人殇视线扫过赫连玉,唇角泛起一抹轻蔑的微笑:“手下败将,无耻小人也配和我说话?真是后悔当日没有取了你的性命,留你一条残命你还不快滚?” 雨菲愣住闻人殇何时也会如此骂人了?他不是想来都无视那些他看不起的人吗?今日他虽然出言羞辱赫连玉可也暴露出他在心虚,他只身一人的时候还是颇为忌惮赫连玉的吧。如果这样的话,单打独斗,玉的胜算还是很大的。可是雨菲并不想他二人真的斗起来,于是她猝不及防地咬上闻人殇拉着她胳膊的手背上,趁着他吃痛地缩手,飞快地跑到赫连玉身边:“玉,不要多说了,我们走吧。” 赫连玉关切地抚上雨菲的小腹:“可还好?” 雨菲点头说:“很好,我们快走吧。”说完握着玉的手,头也不回地朝他们住的小院走去。 茶馆里听书的人见人已经走了,没什么热闹可看了,便三三两两地散开了。留下闻人殇面无表情地呆愣在原地,眼睛死死地盯着雨菲和赫连玉远去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站立着,直到那两人隐在了人群中,再也看不见了。这时一个年轻得健硕的男子走了过来对闻人殇说:“主子,要不下官前去打探一番?” 闻人殇无力地摆了摆手。男子忍不住又开口说:“主子你自从收到消息后在这个茶馆都等了半个多月了,如今终于见着了,为何……” 闻人殇抬手打断了年轻男子的话:“石峦,你不懂她,我若是硬带她回去,她只怕会恨我一辈子。况且她已经……”说到这里闻人殇再也说不下去,最后他轻轻地叹息一声,在心里接着道,况且她已经有了赫连玉的孩子。按照她的性子,她是绝迹不会回宫去了。 石峦跟着闻人殇南征北战打了一场场的胜仗后圣宠正浓,再加上他是雨菲的父亲秦将军的旧部,所以此次便跟着闻人殇来了这个小镇。跟着皇上的时间长了,隐隐约约的也能猜出皇上的喜怒来。此时此刻皇上虽然脸上看不出喜怒,可是从他隐在袖管里一直紧紧地攥着的拳头来看,他此时的心情不好,非常的不好。于是石峦建议说:“主子,下官昨日听说这个镇上前不久开了个酒馆,酒馆里面的竹叶青是难得的好酒,不如去喝几杯?” 闻人殇淡淡地说:“前面带路。” 石峦闻言便走在前面,引着闻人殇朝那家新开的酒馆走去。 香醇的美酒顺着壶嘴流淌到精致的酒杯中,淡淡的酒香甚是醉人。闻人殇端起酒杯,骨节均匀的手指轻轻地转动着酒杯,唇边是一丝若有若无的苦笑,谁能明白他此时的心痛?他苦寻天下良方,一日不敢懈怠地监督她吃药,为她补身子,到头来却是为他人做嫁衣,她竟然有了别人的孩子。闻人殇一仰头,杯中美酒悉数沿着喉咙流进了腹中,果然是好酒,只喝了一杯就快要醉了。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23 部分阅读 缓攘艘槐涂煲砹恕?br /> 石峦本就憨厚,此时见皇上脸色难看到了极点,更是不敢说话,只得尽职尽责地拿着酒壶斟酒。 59。卷三 直教人生死相许…第59章 天意冥冥叹奈何 闻人殇重新端起酒杯,心里想到前些日子听到的民间传言,安国亡国君王与那秦美人情深意重,英雄美人双双殉国,何其感人何其悲壮,她当真是如此地爱着赫连玉吗?闻人殇再一次喝干杯中美酒。石峦想要上前去给他斟酒,却被他一把挥开,夺过酒壶,对着壶嘴大口喝了起来,酒水顺着嘴角滑落,落在紫色缎面长袍上晕染开一片片的痕迹。 石峦站在一旁看着平日里冷静自持的皇上猛灌着酒水,微微摇头,再伟大的君主不过也只是个凡人罢了,一样的会为情所困,为情所苦…… 雨菲和赫连玉一起回到小院里,砰地一声关紧院子的大门,直感觉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停地默念着一句话:他来了,他来了,他来了……该怎么办呢?逃走?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能逃到哪里去呢?跟他回去?时过境迁之后自己还能为了他去忍受后宫里诸多的争斗吗?她已经失去了爹爹,难道还要让她失去自己的骨肉不成? 赫连玉按住雨菲的肩膀说道:“丫头,不要怕,有我呢,只要我还活着,就一定会护你周全。” 雨菲抬手握住赫连玉的手无奈地说:“玉,现如今你怎么会是他的对手?你只是一个平民了,都是我连累你了啊。” “丫头,你就不能笨一点吗?只管跟着我,别的都不要去想,不管前路如何,只要你还在我的身边,我就什么都不在乎了。” “玉……”雨菲想对赫连玉说,让他离开自己,可是玉已经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了自己的国家,没有了面对列祖列宗的底气,没有了完整的身体,他就只有自己这个妻子了啊,如何能让他独自离去啊。话到了嘴边却如何也说不出口。 赫连玉抬起右手,轻轻拭去雨菲脸颊的泪水,微笑着说:“这一滴清泪是为我所流,玉……无悔了。” “玉,答应我,我们要好好地,好好地等着孩子出世。”雨菲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心里有些乱,她甚至感觉到自己的手在微微颤抖。 赫连玉笑着点头:“不要担心,来,我扶你回房休息一下。” 雨菲扶着赫连玉的胳膊一步步的走进卧房,五个月左右的身孕,还没有完全显怀,衣服若是宽松一些,根本就看不出她是个孕妇,可是为什么今天的脚步格外的沉重呢。 刚一躺到床上,雨菲便扯着赫连玉的衣襟:“玉,不要离开我,陪着我在床上躺一会儿吧。” 赫连玉微微笑着和衣躺在雨菲的身侧,轻轻地拍着她的身子,雨菲闻着玉身上淡淡的青草清香,渐渐地放松下来,心里想着也许是自己孕妇综合症犯了太多心了,自己和玉不好好地吗?和往常一样,自己一觉醒来便能喝到玉亲手泡的茶水,晚上的时候还能吃上玉亲手做的饭菜。 待到雨菲睡熟了,赫连玉才敛起脸上的笑容,翻身起床,理了理衣袍,轻声走出卧房,对着院子角落的一棵大树上的人影说道:“既然来了,为何不现身?” 一道石青色身影掠过,风清赫然出现在院子里,和赫连玉面对着面站着,脸上是他惯有的笑容。 赫连玉开口道:“竹叶青是好酒,只是在这个小镇上卖太亏了,我知道你的酒馆在一个多月前就开到了这里。今日才肯出现,有事你就直说吧。” 风清笑着说:“玉,有些事情勉强不来的。我今日来是想告诉你,我曾经遇到过一个瞎眼老人,他告诉我,镇国宝玺和七色芙蓉本为一体,同根同源,是人都道是谁的了镇国宝玺谁就能坐稳江山,可是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预言就是,得了镇国宝玺的皇帝,必定会与七色芙蓉的主人相守一生……” “够了!不要说了!”赫连玉厉声喝道。 风清轻轻一笑按住赫连玉的肩头:“不要动怒,若是吵醒了房里沉睡的佳人就不好了。” 赫连玉恼怒地看着风清微笑着的俊秀的脸庞,头一回觉得这张脸上的笑容是如此的让人讨厌。风清自动忽略掉赫连玉厌恶的眼神,自顾自地继续说道:“七色芙蓉的主人从前不曾出现过,所以这个预言便被人们忽略了,可是眼下房内的女子她就是七色芙蓉选定的主人,玉,放手吧,冥冥中自有天意,这些都是宿命的安排,造化弄人,爱一个人不一定要留她在身边……” 赫连玉挥开风清按在自己肩头的手,打断了他的话,然后坚定地笑了笑:“我才不管什么天意宿命,她是我的女人,她腹中的孩子是我的骨肉,只要我还活着就绝不容许别人碰她一下!” 风清无奈地摇头:“你这是何苦,与闻人殇拼个你死我活,一争高下?你静下来想想能有几分胜算?假如你输了丢了性命,你让她怎么办?孩子还没出生就没了爹?听我一句,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江湖,如果为了她好,就放手吧。” 赫连玉轻蔑地笑了笑:“你有什么资格来劝说我?你自己不过是个孤苦的失意之人,从来都没有得到过心爱的女人又有什么资格来说我?” 风清脸上的笑容忽然变得僵硬起来,他欲言又止,最后一甩衣袖打算离去,可是心中憋闷,他最终还是回过头郑重地来对赫连玉说:“虽然我不曾得到过她,可是我对他的她爱并不比你少,她吃得苦受得累已经够多了,假如我也同你一样的蠢笨,那么她的痛苦只会更多!”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到院子的大门口,拉开门扉,抬脚走了出去。 赫连玉独自立在院中,望着风清远去的身影,眼睛里满是痛苦和挣扎。呆立了片刻之后,他转身回到卧房中,床上躺着的清秀女子睡梦正酣,他忍不住轻轻的走上前去,爱怜地抚摸着她光洁的脸庞,放手还是一起亡命天涯?赫连玉的手在微微地颤抖,前些日子里日夜相对如胶似漆的恩爱场景历历在目。 她用镇国宝玺救了他的命,而他却因为没有镇国宝玺而无法和她厮守终身。赫连玉仰起头,苦涩地笑着,果然是天意弄人,难道说自己这辈子与她真的就到此为止了?不,他不甘心,亡了国他认了,可是若是连她也守不住,自己留在这个世上还有什么意思?!赫连玉收回手掌,握成拳头,天意?他偏偏就是不信这天意,如果有了镇国宝玺便能与她相守,那么他拼死也要将镇国宝玺夺回来! 夕阳西下的时候,雨菲才从午睡中醒来,不知是孕妇太嗜睡还是平日里被玉保护得太好,雨菲从床上坐起身来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昏黄的天色,环顾四周没有搜到玉的影子。一股难言的担忧在心底油然升起。她慌忙下了床草草穿了一件外衣,走出卧房找遍了整个小院,不见玉的身影。 玉还是去找闻人殇了!雨菲心下一凉,朝院子的大门走去。出了院子来到了小镇的街道上,街道上白天里做生意的商贩们已经离去了大半,黄昏的天色里,大街上只剩下零零散散的一些行人和没来得及收摊的商贩。四处搜寻着,仍是不见玉的身影。玉到底去了哪里? 雨菲六神无主地在街上信步走着,她不知道赫连玉去了哪里更不知道闻人殇现在何处,什么都不知道的感觉让她的心里非常的茫然,时间仿佛停留在这一刻再也进行不下去了。 正在雨菲茫然四顾的时候,一个很是熟悉的身影闯进了她的眼帘。这是一家新开的酒楼,而酒楼一楼的散堂上正对着大门坐着的一身石青色长衫的不是风清又是谁?风清的出现让雨菲觉得茫然的心绪终于找到了依托,她提起裙角快步走进了酒楼。在风清的对面坐了下来,开口询问道:“他们在哪里?” 风清慢条斯理地提起酒壶斟满了一杯酒,双手将酒杯奉到雨菲的跟前,笑若春风:“我的酒楼最新酿制的酒,竹叶青,尝尝看。” 雨菲这个时候哪里有心思去尝什么竹叶青还是竹叶黄的,她再一次问道:“风清,你一定知道玉他在哪里对不对?” 风清面色含笑端起面前的酒杯细细地品着酒,喝了一小口酒含在嘴里,微微皱起眉头感受着口腔中酒的味道,最后云淡风轻地说:“香醇是香醇就是回味还不够,看来那群酿酒的师傅又偷懒了。” 雨菲再也忍不住了,她一拍桌子道:“你若是不说我便自己去找!” 风清放下手里的酒杯:“急什么!他们再如何争斗,都与你无关。你什么时候才能学会保护自己?” 雨菲冷然一笑:“你的意思是让我和你一起在这里稳稳地坐着品酒闲话,让他二人拼个你死我活?我可没你这么好的定力,这样的事情我可做不出来!” “舍命救了闻人殇,然后呢?他忘了你,独留你一人暗自神伤。赫连玉施情蛊污了你的身子,在你身怀有孕的时候却无法护你周全,除了带着你亡命天涯没有别的结果了,雨菲,不要再理会他们了,他们以爱为名带给你的只有伤害,你什么时候才会想明白啊,好好地爱惜自己,人生苦短,你自己一个人吃苦受累就罢了,还要连累孩子也不得安生吗?”风清凝视着雨菲,语重心长地说着。 雨菲微微一笑:“风清,多谢你的关心,只是我已然入局,此生再难逃脱了。早在五年前,我走进你的朋来聚的时候,就已经不再是局外之人了……” 风清站起身,绕过桌子来到雨菲的身边,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这一次听我的,不要去找他们,他二人这次的争斗早晚就要发生,无从躲避,你若插手,除了伤痛别的什么都得不到。” 雨菲亦站起身,和风清对视着:“风清你错了,他们二人的争斗早在安国破国的时候就已经发生了,这一次无端的争斗是可以避过去的,你快告诉我他们在哪里!” 风清淡淡地笑着:“上次的争斗是为了江山,这一次的争斗却是为了你。你若执意要去找他们,先回答我一个问题,赫连玉和闻人殇这二人,你想要谁活着谁去死?你应该知道刀剑相搏的结果,只能有一个人活着。” 这一次雨菲语结了,她不想要赫连玉死,也不想要闻人殇去死。闻人殇的命是自己拼尽全力才救回来的,赫连玉的命是自己费尽心思才保住的,如果要让他们去死,雨菲觉得倒不如自己替他们去死,他们虽然伤害过自己可是他们带给自己的甜蜜和幸福却是前世从来都不曾得到过的。 风清了然地看着雨菲:“答不上来了吧,就是因为太了解你,所以我不会让你去找他们的。” 雨菲抬手端起桌上放着的刚刚风清递过来的酒杯,对着风清举起酒杯,坚定地说:“这杯酒谢你对我的关心和维护。”说完仰头喝干了酒杯里的酒水,酒水辛辣,顺着喉咙落进腹中烧痛了心脏。接下来她放下酒杯扶着桌沿朝着风清跪了下来,恳切地说:“风清,我求你了,他们一个是我孩儿的父亲一个人国之君主,我一定要去见他们!” 风清后退一步,看着跪在地上的雨菲满眼的哀痛,他一直觉得自己看透了世间的感情,可是直到这一刻他忽然觉得自己根本就没有看破过感情,自己不过只是个不敢面对感情懦夫罢了。缓缓地蹲下身子,扶起雨菲,缓缓地开口说道:“你都如此求我了,在不答应岂不是真的成了那冷血无情之人。放心吧,我这就派人送你去见他们。” 雨菲想要道谢,却见风清转身走开招呼了店小二安排轿子了,只是为何他的脚步有些不稳? 风清准备的轿子与别的轿子不同,行走起来特别的快,想必是抬轿的轿夫全都是内力深厚轻功绝妙的高手。此时雨菲并没有心思去想那轿夫的功夫有多高深,她心里想的是,自己如此心急如火地去见他二人,可是对于结局,自己到底想要看到怎样的结局?苍天高高在上,冷眼看着凡间的人们爱恨纠缠,想要猜出天意,无从猜起。 轿子徒然停住,雨菲急忙掀起轿帘下了轿子,黄昏不再,时光已然进入了夜晚。天上没有月亮,旷野之中一片黑暗。不远处的树林里黑气弥漫,竟然比黑暗的夜晚还要黑上几分。如此黑暗的林子要如何走路,雨菲摸了摸怀里,走得匆忙没有带火折子,转头向几个抬轿的轿夫借了个火折子。然后吹燃了火折子,借着火折子微弱的火光朝树林里跑去。 越靠近树林越能清晰地听到打斗声,疾如风,快如电,刚一闯进树林便感觉一个锐利的刀锋迎面砍来,雨菲浑身僵住,正在她以为刀锋快要落在自己面门上的时候,忽然一个人影闪来,衣袖之中伸出一只森森白骨模样的手指拦住了锐利的刀锋,雨菲刚刚从被冷兵器袭击的惊恐中逃脱,顿时又被那个没有一丝皮肉的白骨之手吓个半死忍不住大喊一声:“鬼啊!!”踉跄着后退几步,难道说这个世上真的有恶鬼? 下一秒借着火折子暗淡的火光,雨菲看到了一张脸,蓝色的眼眸,黑紫色的嘴唇,头发披散,若不是他的面容是玉的模样,雨菲真的要以为自己看到鬼了,他断掉的左臂的袖管里,露出来的正是刚刚为自己挡了一刀的森森白骨之手。两人短暂的对视之后,不知哪里一个黑影闪过,玉吃痛地转身,他的后背被人偷袭了。 玉转过身去以后,雨菲才后知后觉地觉察出他蓝色眼眸里刚刚那一刻凄然的苦涩。他一心想要守护的女子嫌弃他的样子,他的心里一定不好受。想到这里,雨菲对着暗黑的树林里打做一团的数十道黑影大声喊道:“住手!不要打了!……” 刚刚喊出声,雨菲便感觉斜后方一只有力的手掌将自己拉扯到一边,紧接着一个冷漠高傲的声音说道:“为什么不要打?朕倒是很想看看是幽冥鬼使厉害,还是朕的大内侍卫厉害。” 雨菲冷笑一声:“多日不见,你还是这么的不可一世,若是今晚你的大内侍卫输了呢?” “大内侍卫不会输,因为朕已经调派了数万人的精锐军队,将这里包围了。今天晚上,新帐旧账朕要一并算了!” 雨菲心头咯噔一下,这的确是闻人殇的行事风格,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情,要么不出手,一出手必定大获全胜。赫连玉是前朝的皇帝,更是和自己有过夫妻之实的人,与公与私,闻人殇都不会放过他的! 雨菲回过头去,借着手中火折子暗淡的光线,看着闻人殇冷若刀刻的面孔,冷漠,睥睨,狂野,他就这么站立着,却让人无端地害怕,不敢正视。事情的结局似乎已经可以预知了,雨菲做出很是平静的样子,对闻人殇说:“放过赫连玉!你应该知道,如今的他对你已经没有威胁了。” 闻人殇拉起雨菲的手,淡淡地说:“就这样你就怕了?瞧瞧这手吓得冰凉冰凉的。朕说过的事情从来都没有改变的余地,今天晚上赫连玉必死无疑!” 60。卷三 直教人生死相许…第60章 心还在情丝已乱 闻人殇的话音刚落,只听见赫连玉的声音由远及近:“今天晚上到底是谁必死无疑还真不好说,当初岭河之畔也不知是谁九死一生险些丧命。” 赫连玉披散着满头的长发,眼眸泛着点点蓝光,寒意无边,嘴唇是浓浓的黑紫颜色,挽起一个弧度,孤傲地笑着,左臂袖管里垂着的白骨之手染着斑斑血迹不只是他自己的还是他所杀之人的。衬着雨菲手中火折子的暗淡的光线,显得格外的可怖,若不是是先认识他,乍一见他这一副模样还真要以为地狱的鬼差闯进了阳间了。 闻人殇冷哼一声:“你那活死人厉害是厉害,不过朕已经有了破解你那人偶的法子,你就等着受死吧!” 赫连玉幽然一笑:“我难道就不能改变一下施蛊的手法,等着你来谋害我不成?你未免也太小瞧我赫连玉了。”说话间右手手掌一施内里,不远处的地上一具死尸便被吸到了他的右手之中,左手阴森的白骨手爪不知从哪里抽出银针来封进死尸的体内,几道蓝光闪过,死尸竟然重新站立了起来,扑向不远处打斗的场地中所向披靡,不一会儿就有两三个大内侍卫模样的人倒了下来。 “如何?你的军队越多,死的人越多,我的胜算就越大。既然你想与我将新帐旧账一并算了,那我奉陪便是!”赫连玉浑身散发着浓浓的黑色雾气,形容极为可怖。 闻人殇将雨菲拉到身后,低声道:“好好站着,不要乱动。”说完抬脚走到赫连玉的身旁说道:“幽冥鬼功果然厉害,与其累及无辜连死都不得安生,倒不如你我来一决胜负。你我所有的恩怨,今天晚上全部结算清楚。” 赫连玉冷然一笑:“好,成王败寇,愿赌服输。今晚谁若能胜出谁就能带她离去,今后山高水长你我二人永不再见!” 话音落处,掌风扫过,两人交起手来,雨菲使劲地吹着火折子想要火光更亮一些,就这么一团小小的火苗如何能看清楚那两人的打斗谁胜谁负呢?可是怕什么来什么,火折子用来点火的,它自己能燃烧的时间并不长,雨菲这么一吹,它竟然熄灭了!眼前的世界一片黑暗,除了耳朵能听见不绝如缕的打斗之声,雨菲对于外界的感知太有限了。 啪的一声,一棵大树被击断,然后吱呀呀地倒了下来,雨菲听得见声音却看不到那树要倒向何方,这时一道白影掠过,揽着雨菲的腰身将她带到一处安全的地方。雨菲触摸到他的身子,黏答答的散发着浓浓的血腥之气忍不住大喊:“玉,我知道是你,快停手啊,不要打了,会没命的!” 赫连玉没有理会雨菲的话,很快地他又和闻人殇打在一处,雨菲只感觉到一道道凌厉的掌风扫过,伴随着周围碎石移动和树木折断的声音,打斗越来越激烈了。与此同时眼睛在黑暗中久了,便能适应无边的黑暗了,雨菲紧张地注视着黑暗中的动静,能看见些许的事物了,只是那二人的动作太快了肉眼根本就看不真切,何况现在还是一片漆黑的夜晚。 一炷香的时间过后,闻人殇有些支撑不住了,雨菲看到那道紫色的身影动作渐渐迟缓了下来,她站在空地上旁观了许久,心中早就乱作一团,焦急,紧张,害怕,茫然,千百种味道汇到一处,最后她再也忍不住了,如果今天晚上一定要有一个丧命才行,那么就让她来做这个丧命的人吧,今后的日子里她若是跟着赫连玉势必会给他带来许多的祸事,今天的祸事不就是因她而起吗?若是她今天之后跟着闻人殇回宫了,可是她已经有了赫连玉的孩子,这让闻人殇情何以堪,以后孩子出生,他该如何自处?如果今晚非要有一人死去,那么她就去死吧,反正也是死过一次的人,能多活这许多年已经赚到了。 这样想着的时候雨菲不顾一切的冲进了闻人殇和赫连玉打斗的气场之中,凛冽的掌风扫过,雨菲顾不得自己的身家性命,张开双臂挡在两人中央,闭上眼睛等着赴死的那一刻,可是预期的痛苦并没有到来,雨菲感觉自己被人抱着一个旋身压到了地上,接着身上的人身子一僵,雨菲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的是闻人殇的脸,天色太黑,看不真切,可是他嘴角溢出的那一道血痕却是看得极为真切。电光火石之间,他拼死为自己挡了一掌,并且那一掌很是厉害,不然他的身子也不会如此的僵硬。 “殇,你怎么样了?”雨菲小心地问。 打斗就这样停了,可是胜负并没有分出来。闻人殇搂着雨菲躺在地上,吃力地说:“我没事……那天我拿到镇国宝玺后就记起了所有的事情,从那一天起,每一天我都度日如年,如今又可以这样抱着你了,死也甘愿了……” “不会的,你不会死的……”雨菲拍打着闻人殇的脸,“你的命是我的,你怎么可以死?” 闻人殇的身体被提了起来,赫连玉将闻人殇和雨菲拉开一定的距离,说道:“丫头,你就是太心软了,他如何会死?他这是在吓唬你,你瞧他不是好好地站在这里吗。”说话间伸手将雨菲从地上拉了起来。 雨菲在黑暗中看到闻人殇果然好端端地站着,哪里有半点受伤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赫连玉右手抬起卸下了左臂上手臂形的白骨对闻人殇说:“今后好好待她,你我的帐还没有算完,若是日后让我知道她受了委屈定不会饶了你!” “只要你走得远远地,我和她一定会过得很幸福。”闻人殇冰冷的声音回答说。 赫连玉转向雨菲,将右手中拿着的白骨扔在地上,笑着说:“丫头,看好了,我可不是鬼,那不过是一截假手罢了……” “玉……”雨菲看着赫连玉一身狼狈不堪的模样心里一阵酸涩,想要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赫连玉笑了笑:“丫头,你是天下间最好的女子,我这幅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是如何也配不上你了,今日一别,你多保重,保重……”说到这里,赫连玉如何也说不下去了,千言万语,无尽的爱怜,全部都藏进了荡气回肠,说出口的不过只有“保重”二字。他蓦然转身,走出几步,举起右手挥了几下,挥手告别了前尘往事,也告别了心爱的女子。然后运气内里,一道身影闪过,刚刚还在含泪说着保重的人,已经消失在苍茫夜色之中了。 “玉……玉……你说过的,不离开我的……”雨菲再也忍不住大哭起来。往事历历在目,玉柔和的饱含爱意的眼睛昨天还望着自己,劝自己多吃点饭菜。前天晚上还一起坐在院子里看星星,为何今日他就这般绝情地走了,“玉……你说过的要好好地等着孩子出世的……”是否前世过的太冷漠,欠下的情债全都要在这一世一一偿还?骨肉分离,山高水长再难相聚,玉,今后的日子你要如何过? 猛然间,小腹一阵酸痛,紧接着感觉有液体自下体流出,雨菲扶住小腹惊讶地喊道:“孩子,你不能走,我的孩子,连你也不要我了吗?”慌乱之中雨菲感觉自己被闻人殇抱了起来,飞快地朝树林外面跑去,一边跑着一边大喊:“来人!来人啊!”黑暗,四周都是无边的黑暗,雨菲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这样的浓郁的黑暗中了。如果孩子没了,她想她今生怕是再也走不出这无边的黑暗了。 慌乱中,雨菲死命地护着自己的腹部,她隐约感觉到自己被人放进了一辆马车,然后马车跑了起来,她顾不上别的任何人和事了,她所有的心思和注意力都在自己的腹部,心里不断地念叨着,孩子不能有事,哪怕自己死了也不能让孩子有事,一定要保住孩子,保住孩子。孩子是自己的希望更是玉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了…… 一座官邸之中,老大夫捋着胡须摇头说:“这个女子全身都僵着,老夫不能把脉啊,眼下须得先安抚了她的心绪,让她整个人都平静下来才能施针救治啊。” 闻人殇走进内室看着床榻上蜷成一团,紧紧地护着腹部的雨菲,就像是个孤单无助的孩子一样,抵抗者所有外界的碰触。他小心的走到床前,刚想要伸手去抚摸她,她忽然就躲开来,惊恐地往床榻内侧挪动,嘴里不住说着:“不要碰我!不要碰我!谁要敢碰我的孩子我就跟谁没完!” “菲儿,不要怕,谁都不会碰你的孩子,放松,你放松一些,你现在需要医治,如果你这样不肯就医才是真的对孩子不好。”闻人殇耐着性子劝说着。 雨菲摇头说:“我不会听你的,这不是你的孩子你自然不会心疼,你巴不得他早点没了对不对。你出去,出去啊!我不要看到你!” “菲儿,你镇定些,我从来都没有说过要拿掉这个孩子,我也很想看到他平安出世……” “胡说!你是皇帝,怎能容忍别人的孩子出生在你的宫中?我不信,我不信,你不要再骗我了!你出去啊,你这个狡猾的狐狸,我不要听你的。” 闻人殇看到又有血液从雨菲的身下溢出,他扑到床上,将雨菲搂到怀里,紧紧地抱着她,在她的耳旁说道:“菲儿,一别一载你竟然这般的猜忌我了?我的命是你救回来的,我如何会对你的孩子不利?你若是害怕,我今天就颁下圣旨废掉东宫太子,封你的孩子做太子,若是女儿就封她做护国公主,享有和诸位王爷同样的俸禄。如何?” 雨菲闻言难以置信地扭头看向闻人殇,他是不是疯了,他竟然也封别人的孩子做太子?愣神之间,闻人殇手脚并用将她的身子掰扯开来,让她平躺在床上,然后快速地封住她身上的穴道,让她不能胡乱动弹。 雨菲僵硬地平躺在床上,哀怨地看着闻人殇:“你骗我的。你就是想引我分神然后让人取了我的孩子。” 闻人殇打开窗子指着窗外的星空说:“天上众神为鉴,我闻人殇今日所言若有半句虚假必定不得好死!”说完怜惜地看着雨菲:“不要胡思乱想了,要想保住孩子,就好好地配合大夫医治。” 雨菲不安地闭上眼睛,不妨信他一次吧,虽然帝王心术难以琢磨,可是看他的神情不像是说谎。 大夫熟练地为雨菲施了针,然后开了药方,引着闻人殇来到外间,说道:“尊夫人乃是因为心绪不稳动了胎气,经过老夫的针灸之后并无大碍,好生将养着,按时服药,一个多月后定能恢复如初。” 闻人殇这才松了口气说:“多谢神医及时救治。来人,看赏。” 老大夫摇头摆手说:“官爷不必破费,老夫乃是受人之托,事先已经拿过酬银,君子爱财取之以道,老夫告辞了。”说完头也不回地提着药箱走了。 闻人殇若有所思地看着远去的老大夫,有着如此医术的老大夫到底是何来历?上个月后宫里的良贵妃一样的怀胎五月下红不止,太医们全都束手无策最后只得拿掉了不成形的胎儿,没想到这个老大夫竟然能如此轻而易举的保住了雨菲腹中的孩子,还这么一副很是轻松的样子,如此医术,见所未见啊。 石峦捧着药方来到闻人殇的跟前说道:“主子,方子上有几味药材这个地方没有,只有宫里才有。可是娘娘眼下不宜舟车劳顿……” “既然如此还不派人快马加鞭的回宫取了药材来?”闻人殇不悦地说道。 石峦躬身行礼:“是,下官这就去办。” 夜凉如水,一处简陋的茅屋之中,一个穿着石青色长衫的男子慢条斯理地注水泡茶,初夏的天气一天比一天热,可是他一点都没有因为天热而烦躁,耐心地等着小炉的火苗将水煮沸。时光仿佛快要静止的时候,只听吱呀一声茅屋破败简陋的门被推开,一个提着药箱的老人走了进来。 风清提起小炉上的水壶,将水倒进装了茶叶的茶碗中,嘴上淡淡地问着:“如何?可有大碍?” 老人神气地捻着胡须笑着说:“我醉神医出马焉有治不好的病症?这下你该遵守约定,准我以后在你的酒楼免费喝酒了吧?” 风清递了一个茶碗给那个须发全白的醉神医:“不过是出诊一次就想免费喝遍我所有的酒馆的美酒?老爷子还真是会打算盘。” 醉神医笑着接过茶碗:“风公子的买卖做得好,可是这茶却是泡得不好,水都还没有煮沸,茶叶的香气如何能泡出来?” 风清没有理会醉神医的调侃,开口道:“今后那女子看病开方子的事情你全包了,我的酒馆里面的酒水随便你喝,如何?” 醉神医笑了:“果然是个生意人,老夫在你这里竟得不到半点便宜,你可知老夫的一张方子可以卖多少钱?罢了,看在那女子身份不凡的份上老夫就接了这笔交易。” 风清无声地询问着醉神医,他如何知道这女子身份不凡的?自己事先并没有告诉他要医治的是什么人啊。 醉神医指了指自己的手腕说道:“老夫为她把脉的时候看到了七色芙蓉,当真开了眼界,这次能保下那女子胎儿的性命,七色芙蓉也有功劳,果然是神物,所以这笔交易老夫接了。” 风清温和地笑了:“既然在下泡得茶水不好,那么神医就不必喝了,明日直接去我的酒楼喝酒好了。” 醉神医哈哈地笑了几声,然后凑到风清跟前低声说:“我瞧着风公子也是那耐不了性子的人,怎么就等不到将水给煮沸呢,你的心里定是万般惦记着那女子,焦急万分地等着老夫到来,所以没有花心思在茶水上,所以才用那温水来泡茶,老夫说得可对?” 风清微微颔首:“还是神医心思细致,在下一点小心思都逃不过神医的眼睛。” “年轻人,情之一字最是难熬,老夫也年轻过,纵是再英明的儿郎遇上了情字,也难免犯傻糊涂,呵呵,看在你的傻样上,老夫再告诉你一个消息,那女子腹中的胎儿是男胎。” “多谢神医开导,夜色已晚,改日再约时间叙话吧。”风清起身,作势要离去。他觉得今天的心情特别的乱,习惯了掌控全局稳坐幕后的他,今天忽然有了一种无能为力的无奈的感觉。他急切地想要离开,想要一个人好好地静一静。 醉神医亦起身,提了自己的药箱,笑着说:“风公子请慢走,改日若有用得着老夫的地方,只管将那最美味的酒水拿出来,老夫的鼻子灵得很,循着酒香就到了。” “老神医真会说笑。如此,晚生先走一步了。”说完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茅屋。 送走了风清,醉神医喝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茶水的味道并不甚好,放下茶碗,走出茅屋,呼吸着深夜里清凉纯净的空气,稍稍活动了下胳膊腿,赶了一晚上的路可把他累坏了,不经意间抬头看到天空中,两颗星星格外的明亮,一颗星星黄色的光芒大作,盖过了其他的所有星星,而另一颗则是红光环绕,闪烁耀眼。醉神医忍不住眨了眨眼睛,再次看向天幕的时候,两颗星星渐渐隐入了云层之中。 61。卷三 直教人生死相许…第61章 三败俱伤情成灰 如此星象一闪即逝,就算偶然之间有人看到,谁能看得透这玄之又玄的天机呢?醉神医捋了捋胡须,想着如果不是自己醉了就眼睛花了,那便真的是窥得了天机了,帝星与后星相遇了,相互印衬,褶褶生辉。 时光从初夏流淌到盛夏,一转眼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过去了。雨菲扶着腰身在房间里缓慢地踱步,窗外的树上知了叫个不停,给夏日寂静的午后平添了几分烦躁,这里是一处皇家的行宫,地方的官员们找了通风凉爽的地方修建了行宫,迎接了微服出巡的皇帝来此避暑。闻人殇对此不置可否,没有嘉奖亦没有惩处,只是带着雨菲住进了这个行宫。 “娘娘,该喝药了。”从皇宫中调配来的宫婢奉了一碗汤药缓步走了进来。雨菲端起那碗黑乎乎的汤药不冷不热刚刚好,果然是宫中训练有素的宫女。一口气喝完那碗药,一个多月了,若不是每天一碗药,只怕是肚子里的孩子早就保不住了。良药苦口利于病果真是对的。 婢子收了药碗,小心翼翼地问:“娘娘,皇上这几日一直在昼夜不停的处理公务,娘娘若是去瞧瞧皇上,皇上或许就不那么累了。” 雨菲扶着椅子把手小心地坐了下来,开口道:“小姑娘,我且问你,皇上后宫之中有几位女主子?” 婢子想了一下说:“中宫之中有皇后娘娘,去年被皇上带回宫的良主子被封了贵妃,还有好些个只是被皇上幸了还没有封号的美人,哦对了,明年开春要开始选秀了呢,娘娘你为何要这么问?” 雨菲笑着说:“你看看皇上有这么多的女人,另外还有好些个挤破了头想要成为皇上的女子的女子,而我不过是个平凡的女子,我去不去看他,对他又有什么关系呢?诺大的国家要想治理好,焉有不下一番苦功夫的?再说了后宫不得干预朝政,你说我去不去瞧皇上又有什么影响呢?” 婢子凝眉想了一下,回答说:“娘娘说得很有道理,可是奴婢总觉得皇上很是担忧娘娘的,皇上他一早一晚总是会远远地看着这边,想来又不敢来的样子,而且娘娘每天的吃穿用度皇上都要询问上好几遍呢。” 雨菲叹了口气,摆了摆手道:“你这女子须知道做奴才的生存之道,凡事多做少说,在这避暑的行宫之中说说也就罢了若是回到宫中还如此多嘴那就麻烦了。退下吧,我要休息了。” 婢子垂首道:“奴婢知错,这就退下。”说完端着空空的药碗退了下去。 雨菲独自一人坐在偌大的房间里面,心里生出无限的哀凉,虽然闻人殇帮自己保住了孩子,可是这个孩子并不是他的,有些事情,再如何粉饰也是没用的,那天他说的废太子封太子之类的,不过只是劝自己就医的权宜之计,雨菲就?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24 部分阅读 行┦虑椋偃绾畏凼我彩敲挥玫模翘焖档姆咸臃馓又嗟模还皇侨白约壕鸵降娜ㄒ酥疲攴凭褪窃偕翟俦恳簿桓矣心茄南敕ǖ模巯滤畲蟮男脑妇褪呛⒆幽芷桨渤錾缓笃桨部炖值墓槐沧印R蜃耪飧龊⒆樱鞫柙读宋湃碎洌湃碎湟埠苤さ脑倜挥欣创蛉潘菅碜印S芯涑捎锝凶隽桨芫闵耍攴瓶嘈ψ牛巯碌那樾巫约汉秃樟瘢湃碎洳痪褪侨芫闵寺稹?br /> 雨菲的肚子在五个月后就像吹涨的气球一样一天比一天大,七个多月的时候,微服出巡的皇帝要回京了,雨菲的身子也变得异常的笨重了。所幸一路上都坐的是铺着厚厚的棉褥的马车,除了颠簸一些之外并没有其它的不适。 庆历四年八月初,雨菲终于再一次的来到了这片大陆东南部的京都了。京城的繁华要胜过其它的任何一个城市,京城里面的富贵生活是其它地方的百姓们梦寐以求的,京城里面的风起云涌更是天下间的百姓们茶余饭后静静乐道的,京城中的皇宫更是天下间有志且有野心的人们不惜一切代价想要得到的。总而言之,京城中所有的所有是天下间男女老少向往不已的人间胜地。这是一座经历了好几个朝代的文明先进繁荣的京都。 仰望着宽大庄严厚重的宫门,与北地的宫门相比,着一座皇宫的宫门更加的庄严肃穆,这一道沉默不语的宫门已经不知道见证了多少位皇帝的来来去去,生生死死了。 因为是微服出巡,带的人不多,宫门口迎驾的人也不多。闻人殇抬了抬手让宫门口处迎驾的奴才们平了身,然后抬脚朝宫门走去。全公公领着一班子的内侍监簇拥着皇帝,弯腰哈背地嘘寒问暖。没走上多远忽见皇上身后不远处还跟了一个女子,腆着大肚子,定睛一看,竟然是离宫已久的秦贵妃。眼珠子一转,顿时拿定了主意,示意手下的跟班们伺候皇上,自己则笑眯眯地来到雨菲的跟前来。 雨菲见全公公走了过来,笑着招呼道:“全公公别来无恙啊。” “奴才给贵主请安了,难怪贵主舍不得回宫呢,原来是喜得龙子了。”全公公嘴上抹蜜一般的捡着好听的说,左右看了一下没有别的人,然后凑到雨菲跟前说:“秦贵主啊还是你聪明,跑到宫外头去养胎,你是不知道宫里头的良贵主,也得了龙子,可惜了五个月的时候被人下了黑手,生生的没了,听说还是个男胎呢。” “哦?竟有此事?”雨菲很是惊讶,“皇上对于此事如何办理的?” 全公公叹息道:“能怎么办,无非是办了几个替罪的奴才。” 说话间已经走过了长长地甬道,朝皇上的朝阳殿走去,因为皇上是微服出巡,所以从皇宫的侧门进的宫,从侧门往朝阳殿去的路上要经过一段长长地甬道。 雨菲四处打量着这座雄浑巍峨的皇宫,入目皆是红墙金瓦,说不尽的富贵荣华,明晃晃的房顶不愧是真龙天子的安身宫殿。忽见一片金灿灿的殿宇之中漏出一个灰暗的角落,灰墙灰瓦。雨菲忍不住指着那里问全公公:“那里是何处?为何与其他的地方不同?” 全公公看了一眼,解释道:“那里啊,那里是冷宫,专门关押犯了错,失了德,辱没了皇家尊严的女子的。” “哦,原来真的有冷宫啊。”雨菲忍不住想起前世看得宫廷戏里面的冷宫来,原来古代还真的有这么个地方啊。 “主子你小心脚下!”全公公眼明手快地扶住雨菲的身子,雨菲这才发现眼前不远处是一级级的台阶,台阶很高,台阶的尽头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宫殿,殿门口是好几根两人合抱都抱不住的大柱子,柱子上雕刻着栩栩如生的张牙舞爪不可一世的金龙,乍一看和闻人殇还真有那么一点点的相似,果然是物以类聚。 扶着全公公的胳膊,雨菲提着裙角小心地爬着台阶。费了好些力气,终于爬完了所有的台阶,来到了大殿的门口,终于可以歇一歇了。没等雨菲喘上几口气,只听身边的全公公拜倒在地行礼道:“奴才给皇后娘娘,良贵妃娘娘,各位主子们请安。” 雨菲定睛一看,我的天,从大殿里面哗啦啦地走出来了一大群女人,为首的正是多日不见的苏皇后,皇后的发髻上佩戴者龙凤呈祥的珠冠,贵妃的发髻上佩戴着亮闪闪的金凤凰,其余的几位女子的发髻上则简单许多,除了一些寻常的珠钗再没有其它,看来她们还没有获得封号,品级太低。 一众女子见到皇上以后作势要拜,闻人殇不耐地摆了摆手:“朕要召见群臣,你们先行退下各回各宫吧。” 苏皇后上前几步攀住闻人殇的胳膊说道:“皇上,臣妾要给皇上说个好消息呢,雀美人在皇上离宫后被太医诊出了身孕,臣妾已经将她安置在红鸾殿好生养胎了,说不定啊,再过几个月咱们宫里就要再多个皇子了呢。” 苏玄说完这些后眼睛轻轻地瞟向雨菲,一丝报复的痛快在她秀丽的眼睛里一闪而过,雨菲疑心自己是否多心,自己不过是刚刚才来到宫中,连居住的地方都尚未安排好,苏玄就是想打压自己也无从下手啊。 正在雨菲的疑惑的时候,见到闻人殇听了苏玄的话后,转头看了过来,眼睛里有担忧有心痛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晦涩。 雨菲不想继续站在这里研究别人的眼神了,七八个月的身孕,身子重的厉害,不想费劲地站着更不想浪费脑细胞跟眼前的一群陌生的女子虚与委蛇,于是开口道:“皇上,妾身身子乏了,这就回去歇了。” 闻人殇眼睛看向全公公,全公公立刻会意,忙上前扶住雨菲,小声说:“娘娘的寝宫皇上早就备好了,名字还是叫做‘芳菲殿’,娘娘跟着奴才走就是了。” 全公公扶着雨菲离开后,闻人殇不再理会苏玄,径直走进朝阳殿,对着殿中伺候更衣的内侍监说:“朝阳殿乃是朕召见群臣共赏国事的朝会的地方,后宫女子焉能随便闯入?下次有后宫女子闯入这里,你们这些阉人统统去内务司领罚吧!” 内侍监吓得扑通一声跪到地上:“皇上饶命,娘娘们原本是在后殿等着的,后来听到皇上马上就要回来了就纷纷来了前殿了。”朝阳殿分为前后两进,前面一进与皇宫正门相连,每天早上宫门开启,大臣们列着队从宫门进来,经过雕刻着各色龙纹的宽大的走道来到威武雄壮的朝阳殿前殿与皇上开朝会,共商国事,而朝阳殿的后殿便是皇上日常起居的场所了,内有御书房,卧房等房舍。 闻人殇换了一身衣服,不悦地看了跪地求饶的内侍监一眼:“朕刚刚回宫就闹腾得不得安静,还不快拖出去办了!”后面的半句话是对其他的内侍监说的,这些人跟着全公公早就学会了察言观色讨好君上,于是麻利地将跪在地上的小太监拖了出去。皇上下了谕旨要将此人办了,那就送到内务司去,看在一起伺候皇上多日的情分上,给他一个痛快让他利利索索的上路吧。 御前伺候就是这样的,朝不保夕,皇上一句短短的话,一个眼神就能让一个人丧命,若是这个小太监刚才不要那么快地跪下来喊冤,那么兴许就能免了这一死,毕竟皇上的那句话是对殿上的所有太监们说的,罚不责众,可是很多的事情就是这样的偶然,所以全公公才会时刻地提醒着御前伺候的太监们机灵点,机灵点! 全公公这厢还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倒霉徒弟被皇上办了,他正在尽职尽责地为雨菲介绍新的芳菲殿的事物:“娘娘,这床,还有这屏风,案几,这里的一大半的东西可全都是皇上让人从北边的宫里运送来的,路上走的水路,基本上全都是完好无损的。皇上是个念旧的人,单单从这芳菲殿里的摆设就不难看出皇上的用心啊……” 雨菲摆了摆手打断了全公公的话:“全公公,既然皇上将这个芳菲殿赐给了我,那么现在就听我的,将这些床啊,案几啊统统搬出去,换别的,限你一炷香的时间搬完,否则影响了我休息,你可是担待不起的。” “啊?”全公公愣神了,坏了,这次马屁拍到马脚上了,“好,好,奴才这就命人来搬,娘娘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雨菲信步走到芳菲殿的院子里,仰头看着芳菲殿高高的宫墙,这里俨然已经不是从前的那个质朴简陋的芳菲殿了,还留着那些旧物做什么?事情变迁太多,早就回不到从前了。看着旧物追忆往事只会徒增更多的悲伤。 全公公领着一班太监忙上忙下的将旧物搬出去,再将新的家具搬进来,芳菲殿里很是热闹。这是老天似乎嫌这样的热闹还不够热闹,就在雨菲冷眼看着太监们搬家具的时候,芳菲殿的大门外面忽然传来了女子的哭泣声。原本想着兴许是哪宫的受了委屈的宫女哭一阵就算了,可是那哭声一直持续着,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雨菲被那哭声惹得心里极不舒服,本就心情不好在听着这样凄惨的哭声心里越发的堵得难受了。于是随便唤来一个洒扫的宫女说:“去看看,外面何人哭泣?” 宫女当即跪地回答说:“回娘娘,是红鸾殿的雀美人在外面哭呢。” 雨菲揉了揉额头,自己这边还没有安顿下来,别宫的女子就找上门了,她真的很为今后的日子担忧呢。扶着笨重的腰身,朝殿门外走去,刚一来到门口,顿时惊住,那个跪在地上哭得泪人一样的女子不是雀儿又是谁?雀美人?雀儿?雨菲顿时明白过来,想起刚刚在昭阳殿苏玄那么报复的目光,这才明白了事情的原委。自己心爱的男人和自己最亲近的婢女上了床,还有了子嗣,放在任何一个女人的身上都是莫大的羞辱吧?雨菲忍不住苦笑。 雀儿见到雨菲了,膝行上前,扯着雨菲的裙角哭着说:“小姐,雀儿自知罪孽深重,不求小姐原谅,只求小姐你放了我的孩子吧,只要孩子平安出世,雀儿立即以死谢罪!小姐,雀儿对不起你啊……呜……呜……” 雨菲忍下心中的痛意,扶着腰身,艰难地微微蹲下身子,拉起地上哭作一团的雀儿,对她说:“不要哭了,没有人要取了你孩子的性命,那可是龙子,伤害了龙子可是死罪,就是我也难逃此罪。你且放心吧。”说完左右招呼了几个宫女过来,让人把雀儿送回红鸾殿,如此这般哭哭啼啼传出去了岂不成了自己失德,才刚一进宫就惹得后宫不得安宁。 几个宫女将雀儿拉扯开来,朝红鸾殿走去。雨菲看着雀儿身上锦绣缎面裙褥和头上玲珑精致的发髻一下子觉得心里空荡荡的,玉走了,因着孩子的关系自己和闻人殇渐渐疏远了,现在就连雀儿也不再是从前的雀儿了,如此衣着华丽的雀美人根本就不是她的单纯善良善解人意的雀儿啊!雨菲仰头望天,努力地不让眼泪落下,老天啊,你能再绝情一些吗? 全公公小跑着来到雨菲的跟前,恭敬地说:“娘娘,都收拾好了,请娘娘移步去看看可还合意?” 雨菲无力地摆手说:“不用看了,你做事我放心。”说完自顾自地朝殿门走去,脚步有些虚浮,身影看上去格外的孤单。待她走进芳菲殿后,全公公忍不住扯起袖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自言自语地说:“事情难办喽,两个主子呕着气,可苦了我们这群奴才……” 雨菲径直来到卧房,新搬进来的大床比以前的那个旧的要富丽奢华好几倍,铺了厚厚的被褥,洒了一层香粉,香气宜人闻着心胸通透不少。雨菲真的是感觉累了,和衣躺到床上,只想快点睡去,只有睡着了,才不会神伤,才能寻得片刻的心里的安宁。 也许是心里深处不愿面对现实,雨菲这一觉睡了好几个时辰,醒来时天都快黑了。她缓缓地坐起身,这是帐帘被拨开,一个相貌平平的婢女开口道:“娘娘,你醒了。睡得久了可是感觉头晕?奴婢给你揉揉吧。” 62。卷三 直教人生死相许…第62章 再陷宫宇冷清秋 雨菲睡了这许多时辰,加上怀孕的时候本就极不方便,此刻醒来时确实感觉浑身酸痛,只感觉这个婢子的指法甚是纯熟,按摩着肩颈和后背感觉非常的舒服,忍不住问那婢子:“你叫什么名字?以后可是就在我这里当差了?” 婢子语气平和不急不慢不卑不亢地回答说:“奴婢是内务司新指派来伺候娘娘的,还没有名字,请娘娘赐名。” 雨菲止住她按摩的手,下了床,随便披了件衣裳,走出几步,侧身打量着这个相貌平平的宫婢。虽然年纪不大可是言语行动,还有那纯熟的按摩指法,无不昭示着她身份的不一般,这绝对不是个普通的宫婢。赐名?赐了名字她就能成为自己的心腹?推开窗子,一股微寒的秋风从窗外涌了进来。 婢子朝着雨菲跪了下来:“奴婢今后定会全心全意地伺候娘娘,只认娘娘一个主子,娘娘让奴婢站着奴婢绝不坐着,娘娘让奴婢去死,奴婢眼睛也不会眨一下即刻就了结了自己,请娘娘赐名!” 雨菲依着窗栏,吹着微凉的秋风,笑着说:“我已经这个样子了,只要你打我腹中孩子的主意,我是从来都不爱为难奴才的,不就是赐个名字嘛,瞧把你紧张的,这秋风吹着甚是清爽,从今往后你就叫清秋吧。” “清秋多谢娘娘赐名!”有了新名字的婢子欣喜地叩头谢恩。 透过清秋的身影雨菲仿佛看到了昔日里陪着自己忙前忙后任劳任怨的雀儿和沉静机敏的春杏,可惜一年四季雷打不动,经过了四季更迭的人却早就变得不再熟悉了。不知道春杏她如今又在何方呢? 雨菲让人点了灯笼,独自熟悉着这个陌生的芳菲殿。又是一年秋天来到,去年的这个时候闻人殇他重伤初愈忘记了自己,今年的这个时候他记起了自己,可惜这段记忆就算重新接上,却再也恢复不到从前的模样了。这要怪谁呢?造化弄人,天意难测,难怪世人总爱拿宿命说事,一些无可奈何又无能为力的事情,只能拿宿命来解释了。 “娘娘,这是咱们芳菲殿的厨房炖的汤,娘娘尝尝看。”清秋端着一个精致的砂锅走了过来,添了一碗清汤,呈到雨菲的手中。 雨菲拿着汤勺一口口慢慢地喝着汤,房间里太过安静了,便找了些话来说:“今天宫里可有什么动静?” 清秋立刻镇定地回答说:“回娘娘的话,今天上午皇上责罚了昭阳殿的一个内侍监,然后下谕旨责怪了皇后娘娘不该带着后宫女子擅闯朝阳殿,令她闭门思过三个月。下午的时候皇上赐了许多安胎养生的名贵药材给娘娘,全公公见娘娘你睡得正香,就没让奴婢叫醒娘娘,娘娘你刚醒来的时候,雀美人又来求见娘娘了,这一会儿还在门外跪着。” 雨菲放下手里的汤碗,叹了口气说:“难为你一张巧嘴将事情说得这样仔细,雀美人身怀龙嗣不宜久跪,你将皇上赏给我的安胎养生的药材一并赏了她,送她回宫吧。” “是,奴婢这就照娘娘说的去办。”清秋说着又添了一碗汤,呈到雨菲的面前:“娘娘,你再喝一碗吧,你都一天没吃东西,若是饿坏了,奴婢会被皇上责罚死的。” 雨菲接过汤碗,心中顿时明白过来,这个婢子看着机灵懂事,却也有说漏嘴的时候,原来她是闻人殇派来的,她真正的主子才不是自己,而是朝阳殿的皇上。 清秋见雨菲又喝了一碗汤,这才退了下去,着手去办雀美人的事情。 雨菲才刚刚在新的住处住得没几天,便赶上了八月十五中秋节。此时天下刚刚平定,各种的政令需要推行,各地的官员需要重新任命,秋收之后马上就要征收税赋,为了防备明年的难以预测的自然灾害,国库须得存上一大笔的应急银子,皇上为了国事忙得不可开交,没有心思来过问今年的中秋节该如何过。 后宫之中皇后被禁了足,剩下了宫妃之中品级最高的除了体弱多病的良贵妃还有就是极为神秘的秦雨菲秦贵妃了。良贵妃体弱多病,秦贵妃临盆在即,筹办中秋佳节庆典的差事一时之间竟不知谁来办了。 八月十四这天,雨菲在房中呆着甚是无趣,想起来不日快要临盆了,为了生产顺利便让清秋扶着自己去御花园里散散步。苏皇后尚在禁足之中,也不用担心散步的时候会发生什么不愉快。早几天就听芳菲殿里的宫女太监们说了,御花园里面的桂花今年开得格外的好,香气甚是醉人。 雨菲扶着清秋的手,才刚走进御花园就看见三个女子在一处说笑闲谈。忍不住问清秋:“这三个婢子哪个宫里当差的?为何不去干活却公然在此处谈笑?” 清秋沉稳地回答说:“娘娘,这乃是皇上后宫的三位美人,眼下这后宫之中有皇后,两位贵妃,剩下的就是只给了美人分位的四位美人了。” 雨菲心中立即明了,皇后在禁足,良贵妃自上次小产后身体虚弱一直都在卧床养病,自己又是一副不想插手后宫事务的样子,加上皇上公务繁忙无暇过问后宫事宜,这才让那三位美人没了束缚,飘飘然不知今夕何夕了。对于闻人殇新多出来的这几个女人,雨菲虽然想漠然对待可是不知为何心里深处还是忍不住的泛起醋意。 看出雨菲脸上淡淡的不悦,清秋询问道:“要不奴婢将她们赶走?” “不必了,御花园是皇上的,却不是我的,我如何能干涉他人的行动?走吧,去听听她们说些什么。”雨菲扶着清秋的手朝那三位美人走去。 没走几步,便听到其中一个女子笑着道:“你们着急什么,关键的时候啊还是得皇后娘娘出面,赶明中秋节到了,皇上下旨赦了皇后娘娘的禁足,中秋家宴就水到渠成了。” 另一个女子接着说:“是啊,皇后娘娘有太子,更有朝中拥立太子的一干大臣做后盾,她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办个小小的中秋家宴自然不在话下。” 第三个女子说:“是啊,我看啊我们还是好好地跟着皇后娘娘才是对的,前段时间瞧着皇上对那突然回宫的秦贵妃甚是殷勤,赏这个赐那个的,以为皇后娘娘要失势了,没想到东西赏了却迟迟不见皇上去她的宫里,我敲了一段时间才发现原来她也不过是个软柿子,不要看着马上就要生产了,谁知道那生下来的孩子能活到几时?良贵妃的孩子还不是说没了就没了?” “咦?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良贵妃的孩子不是不慎摔了一跤才没了的吗?难道说这里面还有蹊跷?” 引出这个话题的女子突然放低了声音说:“你想不明白?起初我也不明白,后来不小心听到了太医院当差的奴才私下说的话才明白,这整个太医院,一大半的人都被皇后收买了,良贵妃摔了一跤只是个幌子,太医给开得方子才是真的有问题!” 此话一说出来,三人中顿时有机警的女子厉声道:“你们是越发的糊涂了,这里可是御花园,若是让旁人听了去,我们不被皇上责罚死也要被皇后灭口了。”说得其余的两个美人忍不住捂住嘴很是惊恐。 雨菲为了不让自己被她们发觉立刻拉着清秋闪身躲到了一棵大树后,这是一个历经了好几个朝代的皇宫,御花园中不乏粗大的树木。雨菲靠在大树上捂住心口,心中一阵浓郁的担忧,如果太医院一大半的人都投到了皇后的阵营,那么自己临盆生产的时候岂不是凶多吉少?在古代人看来生孩子就是走一次鬼门关,挺过了就好了,挺不过来那就被鬼差勾走了,所以诸多的古籍之中才会记载着许多关于孕妇生产的禁忌,对于女子来说这真的是一件极凶险的事情。雨菲也不例外,她对即将到来的生产很是害怕,今天又意外地听了那三位美人的私话,心中更加的惊恐了。 清秋安抚地拍了拍雨菲的手背,悄声说:“娘娘不必害怕,那三位美人已经离开了。” 雨菲再没了逛御花园的兴致,她拉着清秋的手说:“走吧,我们也回宫去。” 才刚一回到芳菲殿,就看到一个宫婢小跑着迎了上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不住地磕头,哭喊着:“娘娘,奴婢终于等到你了,求求娘娘快去救救我们主子吧,迟了就来不及了。” 雨菲心里一阵烦闷,命人将那宫婢拉了起来,问道:“你且慢点说,你家主子是谁?为何要来找我?” 那宫婢哽咽着回答说:“奴婢是雀美人跟前伺候的,我家主子这段时间来一直郁郁寡欢,不想今天一早就不好了,一直腹痛不止,主子说这是她的报应,要寻死呢……” 雨菲叹了口气,对她宫婢说:“走吧,你带我去瞧瞧她。”一直以来雨菲觉得自己委屈,自己最亲近的婢女有了自己夫君的孩子,如此的侮辱,任何一个女人都会接受不了,可是却不曾想过雀儿的感受,如果雀儿不是成心背叛自己,那么她的心里一定也是极难过的吧。 雨菲不知道自己到底是怀着怎样的心情来到红鸾殿的,殿内的帘子拉得严严实实,大白天的看上去竟像是晚上,雨菲命人将所有的帘子都拉开,把所有的窗子都推开。在乱作一团床上,终于看到了床上躺着的披头散发的雀儿。满脸的憔悴,腹部微微隆起,身下却晕染出一片嫣红的血迹。 那血迹一下子就刺痛了雨菲的眼睛,她知道怀胎数月后出现这样的情形时做母亲的心里有多么的难受,那种感受曾经她也尝过。她快步走到床前,轻声唤道:“雀儿,你这是怎么了?雀儿,我来看你了……” 雀儿眼神呆滞地喃喃地说:“小姐,我的孩子保不住了,上天开始惩罚我了。” 雨菲转身对清秋说:“你快些去请太医来,多请几个,要快。”清秋领命退了出去。雨菲这才拉过雀儿的手说:“没事的,不会有事的,皇上子嗣单薄,你一定不能有事,事情已经这个样子了,你就不要再自责了。” 雀儿双手紧紧地握住雨菲的手,哭着说:“小姐,是皇后,一切都是她安排的,那天皇上喝醉了,叫着你的名字,皇后把我推上了皇上的床……小姐,你信我啊,雀儿没有背叛你啊,都是皇后,就连这个红鸾殿也是她分给我的,其他的三位美人都没有自己的宫殿,偏偏就给我分了这个红鸾殿,小姐……皇后她一心的想要折辱你啊,雀儿无能,不仅帮不了小姐还给小姐带来这么多的麻烦……” 雨菲心头酸涩,她猜测过事情的原因,却没想到是这个样子的,她抚摸着雀儿苍白的脸庞说:“雀儿,不要再说了,我信你。要怪就怪命吧,人在世上活着,看似自由却是半点也由不得自己。” 雀儿哭着道:“小姐,雀儿福薄,如今最大的心愿就是肚子里的孩子能平安无恙,只要孩子能平安出生,雀儿来世当牛做马也定当报答小姐。” 雨菲点头说:“你我虽是主仆却情同姐妹,今日我定会力保你的孩子无恙,你且安心,太医很快就要到了。”保住雀儿的孩子,保住闻人殇的子嗣,保住昔日里自己和雀儿的一番质朴的主仆情谊和姐妹情谊。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清秋引着一个太医走了进来,年纪四十岁上下,一身整齐的官府,手中提着一个药箱。雨菲忍不住问清秋:“不是让你多请几个太医吗?为何只来了一个?”因为知道太医院大半的太医都被皇后收买了,雨菲不敢尽信太医院的人,这才让清秋多请几个太医来。 清秋镇静地回答说:“娘娘,美人品位的主子来一个太医即可,如果要多请太医须得皇上下旨。” 压下心头的不痛快,雨菲对那太医说:“快些瞧瞧雀美人吧,看看她腹中的孩子情况如何。” 太医走上前去,为雀儿把了脉,摇头说:“保不住了……” 太医的话还没说完,雨菲顿时再也忍不住心头的怒火,她呵斥道:“什么叫保不住?难道你也被那苏皇后收买了不成?”如此说着尤不解恨,雨菲劈手拿起雀儿床边针线钵箩里面的剪刀,抵在太医的脖子上,一字一句地说:“她腹中的龙子若是保不住,今天你的命也会保不住,我身为皇上贵妃,打杀一个太医还是没有什么大问题的!” 太医吓得面色惨白,哆嗦着说:“娘娘息怒,容臣再重新诊一诊,诊一诊……”说着重新伸手探上雀儿的脉搏。 雨菲将手中的剪刀拍在桌子上,对清秋说:“我要见皇上,不管他现在在做何事,都要他立刻来见我!”既然太医院的人被苏皇后收买了,那么普天之下就只有皇上能镇得住他们了。 清秋看了一眼放在桌上的那把明晃晃的剪刀,转身就走开了。 听见雨菲要叫皇上,正在把脉的太医身子稍稍僵了一下,随后收回把脉的手,对雨菲说:“娘娘,雀美人今日里忧思郁结又没有按时进食这才会动了胎气,幸亏诊治得及时,只要以后好生静养,不动怒不忧郁,腹中的龙子还是保得住的。” 雨菲冷笑着说:“你若是早点这样用心诊治,不就什么事都没了么?” 太医拜倒在地:“微臣医术不精,请娘娘责骂。” “你可不是我的奴才,我如何敢责骂你?好好地等着吧,皇上就快来了,如何处置皇上说了算。”雨菲不急不缓地说着。 果然欢快地,门外一阵行礼叩拜的声音,接着一个身形颀长挺拔,英武俊逸的男人走了进来,雨菲看着眼前的男人,无端地生出一股淡淡的陌生的感觉,他头上戴着帝王专有的旒冕,和先前北地皇宫中的帝王金冠相比凭空地多了几分肃穆的王者气魄,面色冰冷,刀刻一般刚毅的俊脸看不出一丝喜怒,身穿黑色为底前胸下摆处用金线绣成活灵活现的龙纹的朝服,他刚刚应该还在临朝的吧。他真的是一位帝王了,不是偏安一隅的王爷,也不是屈居北地割得半壁江山的北国皇帝,他终于成了君临天下的帝王了。 雨菲眼睁睁地看着闻人殇高大挺拔却又威严得让人不敢正眼注视的身体一步步走进,这才发觉自己竟然盯着他看的呆了,慌忙找回自己的思绪,开口说:“皇上,雀美人动了胎气,为了确保龙子的安危,还请皇上多召几位太医前来会诊。” 闻人殇微微点头,惜字如金地说了两个字:“准了。” 清秋听了皇上的话,顿时机敏地推开来去传旨请太医了。 房间里突然就安静了下来,雨菲不知道自己和闻人殇到底能说些什么,自从玉离开后,自己动了胎气喝药静养,他又忙着国事,回宫后,自己努力地熟悉着新的宫殿,而他依然忙着国事,算起来已经两三个月没有好好地说话了。不知何时他们之间竖起了一道墙,谁都不愿越过那道墙,看似无情,却还是有那么一丝情意埋藏心底,看似有情,却彼此冷淡,还没有对陌生人来的热情。欲说还休,无从说起,沉默便是最好的语言。 63。卷三 直教人生死相许…第63章 冷君王情深似海 沉静的气氛之中,雨菲率先打破平静,她走到雀儿的窗前安慰道:“雀儿安心地养胎吧,皇上来看你了,得皇上的祥瑞之气庇护,你和你的孩子一定会好起来的。我想起来我宫里还有事,今天就不陪你了。”说完便要离开。 雀儿一把抓住雨菲的袖子,虚弱地说:“小姐莫走,奴婢害怕,小姐你不在的日子里,奴婢没有哪一天不在想着小姐的。奴婢恳请小姐莫要因为贱婢的事情和皇上生分了。” “雀儿,不怪你,我不怪你。你只管安心静养,不要想多了。”雨菲抚摸着雀儿苍白的脸庞,安慰着说。 闻人殇这才发现跪趴在一旁的太医,冷声问道:“刚刚诊治的如何?可有大碍?” 那个太医五体投地趴在地上哆嗦着说:“微臣,微臣方才好过了脉,无……无碍……” “呵呵……”雨菲冷笑了一声,对着闻人殇说:“皇上难道不知道这太医院的人被苏皇后收买了一大半,如何问得出实情?” “皇上饶命……皇上饶命……”听了雨菲的话后,原本就惊慌的太医趴在地上开始不住地求饶。 雨菲撇了那个太医一眼:“我可没说你是那个苏皇后的心腹,你为何要急着求饶?难道被我猜中了?” 闻人殇一甩衣袖,冷声道:“拖下去吧。小全子过来。” 趴在地上抖作一团的太医被几个身材高大的太监拖了出去,到底是关押还是削官职就不得而知了。全公公顺从地从外间走了进来躬身道:“皇上,有何吩咐?” “朕要你彻查太医院。”闻人殇淡淡地吩咐着。 “是,奴才这就去办。”全公公应了一声后退了出去。雨菲忍不住唏嘘难怪古代帝王身边的大太监各个富得流油,有的甚至比朝廷里的官员权利还大,他们长期地跟着皇帝,早就摸清了皇帝的心思和习性,游离于皇帝和后宫以及朝堂的各方势力之中,扮演着一个非常重要的幕后角色。 来不及让雨菲多想,忽然感觉腹中开始了疼痛,一阵阵的,她不安地扶着圆圆的肚子,呻吟起来,难道是孩子要处世了?眼角的余光看到闻人殇慌乱了起来,他原地焦急地走了几步后,突地挽起宽大的帝王龙袍的袖子,将雨菲抱了起来,朝外面走去,边走边吩咐着宫人:“会接生的,全都来芳菲殿!” 一阵阵的疼痛,引得雨菲头上身上沁出了一层层的冷汗,都说女人生孩子是极痛苦的,可是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痛。闻人殇坐在芳菲殿寝宫内室的大床边上,搂着雨菲,一遍遍地安慰着:“不怕,不怕,朕陪着你,朕是天子,污秽的东西都不敢近前,朕保你顺利生产,菲儿,不怕……” 砰地一声门开了,清秋带着两个上了年纪的嬷嬷走了进来,叩首行礼说:“皇上快些出去吧,产房不吉利,污了龙体就不好了。”两个老嬷嬷也极力的请皇上快些出去。 雨菲忍着疼痛,看了一眼床边不远处跪着的两个很是陌生的嬷嬷,慌忙摇头,死命地攥着闻人殇的衣袖摇头说:“不要她们,我不认识她们,她们是皇后派来索我的命的,皇上,让她们走啊,快啊……”雨菲肚子痛得都要要晕过去了,顾不上想许多,她生怕那两个老嬷嬷是被皇后买通的人,要对自己不利,连连让闻人殇将那两人轰出去,关系到自己孩子安危的时候,任何女人都会理智不起来的。 两位嬷嬷面面相觑,她们活了几十年了,为好多位娘娘接过生却头一回遇见这样的娘娘,接下来皇上的话让她俩彻底地惊住了,只听皇上万般宠爱地说:“好,好,朕这就让她们出去。宣太医,快宣太医啊……”怀中的佳人都痛成这般模样了,还是要太医来瞧瞧的好。 不料雨菲再次扯着闻人殇的袖子忍着一波波的剧痛说道:“皇上,你刚刚才下旨彻查太医院,现在宣来的太医如何能信?” “那,现在要怎么办?”英明神武铁腕专断的皇帝第一次变得六神无主。 雨菲恳切地望着闻人殇:“皇上,这个皇宫里,我能相信的只有你了,你帮帮我,好不好?” 没等闻人殇开口说话,在场的宫女嬷嬷们纷纷跪地:“娘娘,万万不可啊!”清秋膝行至雨菲的床前劝说道:“娘娘莫要说胡话了,莫说是皇上,就是民间的男子,见了产房也是有多远躲多远。皇上龙体贵重,万万不能如此啊。两个接生的嬷嬷奴婢都查过了,和皇后并无干系,娘娘你快些躺下,早些生产也早些免了这般的痛苦啊。” 雨菲紧咬着嘴唇,满头的汗水浸湿了鬓发,她看了清秋一会儿,下了很大的决心一般,松开了闻人殇的衣袖,平躺在床上,说道:“既然如此,你们都出去吧,我自己来!” 闻人殇突然站起身来,利落地脱了外袍,除了头上的旒冕,沉声吩咐道:“都出去,给朕准备热水棉布。” “皇上?这如何使得?”接生的老嬷嬷惊得眼睛都圆了,闻所未闻,见所未见,皇上竟然要亲自为妃子接生。 “朕的话就是圣旨,抗旨不遵者即刻处死!”闻人殇冷着一张脸,睥睨这在场的所有人,众宫人无不垂首恭敬地退了出去。 痛,除了痛还是痛,日落月升,天色黑了下来,芳菲殿里所有的宫人们仍然焦急如热锅上的蚂蚁,娘娘已经在产房里叫了几个时辰了,皇上都急坏了,要是再生不下来,娘娘有个三长两短,只怕这里所有的奴才全都要拉去陪葬了。 清秋在产房外面焦急地踱着步,听着产房里面皇上的声音颤巍巍地喊着:“菲儿,醒醒啊,不要睡,再忍一忍,菲儿……”也不知皇上用了什么法子,不一会儿便又听到娘娘痛苦的呻吟声了,痛到极处呻吟声便化成了一声惨叫,光听着都感觉浑身冰寒。 一旁的老嬷嬷叹息着:? 倾城囚妃:恶魔王爷的宠溺 第 25 部分阅读 锬锿纯嗟纳胍魃耍吹郊ι胍魃慊闪艘簧医校馓哦几芯趸肷肀?br /> 一旁的老嬷嬷叹息着:“老奴早就瞧出来了,娘娘的盆骨狭窄,生产的时候难免要吃一些苦头的。” 清秋抓住老嬷嬷的胳膊:“你接生那么多年,可有什么法子?都这么久了,再拖下去就真真的不好了。” 老嬷嬷无奈地摇头:“这生孩子啊,每个女人都一样,鬼门关里搏命,不然为何人们将产房视为不祥之地呢。” 清秋听了老嬷嬷的话后心中更是担忧,这个娘娘怎么就如此的跟别人不一样呢偏不让嬷嬷接生,还有皇上,他到底会不会接生啊?!弄不好若是接生的嬷嬷去接生就会好一些呢。正急得跺脚的时候,听见芳菲殿的门房处有人在叫自己的名字。 清秋小跑着来到芳菲殿的门口,见外面站着一个侍卫,穿着非常普通的侍卫制服,不过是个不起眼的万千皇城侍卫中的一个,眼下这样的时候,这个侍卫来添什么乱,于是没好气地说:“你一个侍卫不好好在城墙边上守卫跑来后宫里来做什么?快些走吧,省得给自己引来祸事。” 侍卫从怀里掏出一个精巧的瓷瓶,递到清秋的手中:“宫门外面有个老头要把我这个交给秦贵妃,说是个好东西。” 清秋拿着瓷瓶,晃了一下,里面传来轻微的响动,是药丸!救命的药丸!顾不上许多转身朝殿内被人团团围住的产房跑去。 雨菲感觉自己的骨架快要散掉了,浑身上下都痛,眼皮很沉,想要睡去却又被身上的痛折磨的不得安生,她虚弱地说:“不生了,殇……你给我个痛快吧,我不要生了……” 闻人殇发髻松了,一缕头发垂在他刚毅俊秀的鬓边,脸上满是汗水,他心痛地看着雨菲冷声说:“你若是这样一心求死,朕找遍天涯海角也要将赫连玉碎尸万段!若不是他,你如何会受这样的痛苦!” “殇,是我负了你,和玉无关!”雨菲吃力地说。 闻人殇微微一笑:“菲儿,来,勇敢一点,孩子生下来后,我们重新开始,前尘往事不管是谁负了谁全都一笔勾销,你是我的妻,这个孩子便是我的孩子,可是如果你就这样放弃了,朕对天发誓一定要杀了赫连玉为你报仇!” 这时吱呀一声产房的门被推开,清秋将那瓷瓶放到闻人殇的手中:“皇上,宫外的一个老人送来,说是可以救命。” 闻人殇打开瓷瓶,闻了一下,当即做了决定:“喂你主子吃了,快些。” 清秋倒了水,扶着雨菲支起上身,将瓷瓶中的药丸悉数倒出,伺候雨菲一一吞了进去。 雨菲喝了药后,做了几个深呼吸,渐渐地感觉呼吸顺畅了,连带着脑子也清醒了起来。 终于在庆历四年八月十五凌晨时分,一声婴儿啼哭扯破了深夜的宁静,这个折磨人的孩子终于平安降生了。芳菲殿寝宫的大床上,雨菲无力地躺着,疲惫地看着一身狼狈的闻人殇抱着孩子开心地笑了,看着门外守着的宫人们跪了一地争抢着向皇上道贺,来不及想太多,雨菲很快地就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八月十五中秋佳节来临,民间的百姓们纷纷热闹地操办着这个团圆的喜庆节日。天下统一后,岭河边上的因火锅而闻名天下的小镇,一天比一天热闹。小镇上的一个精致小巧的院子里,空旷的客厅里,两个男子潜心地琢磨着棋盘上的棋局。 一个穿着整洁素雅的青色长衫,一个穿着剪裁合体的白色长袍,料子虽不是上乘,可是穿在此人的身上却显得格外的光彩照人,虽然他左袖空荡荡地垂着,可是丝毫不影响他浑身美艳的气质。 青衫男子温和的声音催促道:“玉,我已经等了一炷香了,为何还不落棋?” 赫连玉不耐地捻起一颗白子,说着:“你落棋的时候我可没催过你,让你等一下我就不乐意了?” “我几时等了一炷香的时间还没有落棋?”风清淡淡地笑着。 这时一道黑影从小院外掠过,刹那间空旷的客厅里便多了一个蒙面黑衣人,此人单膝跪地对着赫连玉道:“门主,刚收到消息,宫里头秦贵妃昨夜里生了个皇子。” 吧嗒一声,赫连玉捻在指间的白子骤然落地,顺着光洁的地板滚落到一旁,他整个人瞬间僵住,脸上悲喜交集,情难自禁。风清起身,不急不缓地走了几步将那颗滚在一边的白子拾起,开口问那蒙面黑衣人:“还收到什么消息?贵妃娘娘可有大碍?” 黑衣人回答说:“贵妃娘娘没有大碍,皇上为新出生的皇子赐名‘瑞’字,封为王爷,赐了封地。” 风清挥了挥手让那黑衣人退下了。待那个黑衣人离去后,这才将拾回的白色棋子递到赫连玉的手中:“如此你该放心了,闻人殇待她也算是尽心尽意了。” 赫连玉无声地接过棋子,魂不守舍地落子到棋盘的一个角落。 风清忍不住摇头:“玉,这一局你输了。” 赫连玉苦笑着:“输了就输了吧。” 风清慢条斯理地归置着棋盘上的黑白棋子,最上平静地说着:“既然放手了,就让她安静地过她自己的生活吧,上天让你们的孩子安然降生已经厚待于你,若是那孩子日后出息了,继承了这这座江山,你背负着的赫连家族的光复天下的遗愿不是也实现了吗?玉,人要学会知足常乐。” 赫连玉无声地苦笑,无奈地叹息着:“风清,好听的话谁都会说,可是我这心里钻心的苦痛要如何排解?” “痛?人活一世谁没痛过?”风清的笑容漏出一丝微不可见的苦涩,他从容地重新捻起一颗黑子,落在棋盘上,淡然说道:“天色还早,来吧,再下一盘。醉神医就住在我京城里的朋来聚里,各色美酒供养着,放心吧,不会让她有事的。” 赫连玉右手伸进一堆白子中搅动着:“再下一盘可以,先说好了,我若是赢了你,今天晚上就去你在这镇上新开的酒楼里喝桂花酿。” “桂花酿酒香醉人,饮着美酒赏着今晚的圆月,实乃美事!”风清淡淡地笑着。 今年的中秋佳节,京城皇宫之中并没有大肆操办,各宫的主子们自己关起门来过节,而皇上一直留在芳菲殿,机灵的全公公早让御膳房将皇上御用的中秋宴席摆在了芳菲殿。 晚宴时分,闻人殇轻声叫醒了雨菲,他手里端着一碗汤药一边煞有介事地吹着冒着热气的汤药一边温和地劝说着:“菲儿,这可是宫外的一个老神医开的方子,对你的身子很好,快些喝了吧。你若是嫌累,我喂你喝吧。” 雨菲在清秋和几个宫婢的伺候下坐了起来,作势要接过药碗。闻人殇按下她的手:“朕问过那个神医了,神医说了,坐月子期间不能受累,还是我来喂你吧。” “哪里来的神医?”雨菲不解。 闻人殇舀了一勺汤药送到雨菲的嘴边,回答说:“你这次平安生产全都是那个神医的功劳,朕问过他来自何方,他却不肯如实相告,你不用理会这些,只管好生养好自己照顾好孩子就是了。” 雨菲喝着闻人殇喂的药,看到不远处奶娘怀中抱着的小婴儿,忍不住笑了:“皇上你不必对他这般好,我呀只愿他平平安安地长大就好了,吃喝不愁,这就够了。皇上,听我一句,将封王赐封地的圣旨收回来吧。” 闻人殇依旧认真地执行着喂药的差事,嘴上说着:“圣旨已经颁了,岂有收回来的道理?这是朕的心意,朕是打心眼里想要对这个孩子好的,菲儿,你就是我的心,没有你的日子里,朕就像丢了心一样的空洞,江山再美,权势再大又如何?若是没了心,其余的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雨菲感觉心头涌起各种难以言说的滋味来,丢了心的滋味,她也尝过,只感觉这世界上再美的花再好的事情都和自己没关系似得,心里空荡荡的,了无生趣。 很快地一碗药喝完了,闻人殇扶着雨菲在被子里躺好,悉心照料着:“你且休息一会儿,小全子马上就带人将晚膳摆在此处,到时候想吃什么,朕为你布菜。” 雨菲摇头说:“不用如此……” 闻人殇抬手打断她的话,理了理身上的家常衣袍,在雨菲身旁的床沿上坐了下来,视线柔柔地看向房间里明亮的灯盏,柔和地说:“你可知在我忘记你的那段日子里,仍然管不住自己的心,爱上你了。我早就想如此细致入微的照料你了。”闻人殇说到此处扭头看着雨菲,眼睛里的宠溺之色快要把你溺毙,“不管日后我遇上怎样的际遇,爱你的心是始终不变的,我知道你也是爱着我的,今天我给你说这些,只求你答应我,今生今世,以后的岁月里,只爱我一个人,好好地与我厮守在一处可好?” 雨菲想起从前两人朝夕相对的岁月,虽然刚开始有些赌气的因素在里面,可是后来的一段日子里,是真的爱他的。于是点了点头:“好,我跟着你。”只有紧紧地跟着皇上才能将苏皇后打压下去,这个道理雨菲比谁都懂。 闻人殇的大手不安分地伸进被子里,抚摸着雨菲的身躯,嘴角扬起,微微笑着:“朕记得你那晚跳的舞真的是举世无双,等你养好了身体再为朕跳来看看可好?” 64。卷三 直教人生死相许…第64章 爱之深恨之越切 雨菲忍不住回想着他说的是哪一天晚上,不料他突然欺身覆了上来,居高临下,紧紧地盯着她一字一句地说:“既然答应只爱我一个人,只跟我再一起,那就好好地收收心,从前的事,我也有不对,就不追究了,从今往后你若再负我,定不会轻饶!” 雨菲淡淡一笑:“说了半天,你原来是这个意思啊。这样说话才对,这才是当年的那个冷面王爷嘛,本就不是个柔情的人,偏要装作一副柔情似水的模样来,何苦来。你既然将我带回这深宫之中,就知道我无处可去。不过我倒是很想知道,我日后若是真的负了你,你又将会如何处置我?” 闻人殇惯有的冰冷的笑容重新回到了脸上:“当初晋王府里的囚室太小了,朕的这座皇宫里,有的是功能齐全的囚室。” 雨菲别开脸去,苦涩地笑了,亏自己以为他真的接受了自己的孩子,要知道他如此心如磐石傲然于世,睥睨天下的男人如何容得下别人染指自己的女人?如果他真的接受了现在的自己和孩子,那么他就不会数月以来不和自己说话,今天若不是雀儿的事,只怕他还是不打算搭理自己的。从前自己不过是在大婚前和赫连玉见过几次面,他就在大婚当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将自己关押进囚室,恣意侮辱,如今自己不仅和别的男人有染还有了孩子,他如何不气? 按照从前他的作风,自己这样的女子只怕是在囚室里关押一辈子也不为过了。闻人殇就是闻人殇,心狠手辣,虽然他做了皇帝之后时刻将自己的喜怒隐藏得极深,可是事关男人尊严的问题,依他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闻人殇冷然一笑:“朕不过是说一说罢了,你就怕了?既然害怕了,那就好好想想日后该如何做吧。” 雨菲不悦地开口道:“闻人殇,不要逼我恨你!” “恨?你如何会明白恨的滋味?当你和别的男人亲亲我我双宿双飞的时候,可有想过我的感受?我也恨!我恨你!可是又舍不得把你怎么样。你可知那是怎样的滋味?带着爱意的恨能把人生生折磨得疯掉!” 雨菲看着闻人殇刚毅的俊脸,忽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都没有看懂过他,他不仅仅是个手段强硬心思缜密的君王,不仅仅是个意志刚强伟岸的男人,更是个异常偏执的人。一旦较起劲来,会逼得他自己疯掉,他的爱有多深……他的恨就有多深! 这时全公公带着御膳房的人摆上了御膳,闻人殇摒退左右,房间里就只剩下他和雨菲二人。他依旧是那般认真仔细地照料着雨菲吃菜喝汤,一脸的痴情模样,可是雨菲心里在害怕,她不知道他的爱到底会带来什么,她感觉自己快要承受不住他夹杂着绵绵恨意的爱了。 一顿别扭无比的中秋晚宴就是在闻人殇细心呵护和雨菲的惴惴不安中渡过的。 接下来的一个多月的时间,整个皇宫里变得异常清净。皇上依旧对后宫的女子提不起兴趣,一个多月的时间里才来了后宫三次,两次探望刚刚诞下二皇子的秦贵妃,一次探望卧病在床的良贵妃。朝堂之上,皇上查办了几个私自敛收税赋的地方官员,几个贪官都被处以腰斩的极刑,行刑之日百姓们围得水泄不通,纷纷称赞皇上毫不留情惩办贪官的英明之举。 这一日,雨菲出月已经半月有余了,天气从中秋的微寒很快地就过渡到了晚秋的寒冷,穿着夹袄已经快要抵御不住寒冷了。每一年的秋天总是特别的短,不知不觉的冬天就要来了。 芳菲殿偏殿的房门紧闭,房间里燃着熏香,奶娘嬷嬷们在一旁井然有序地赶制着二皇子过冬的衣裳。一派安宁祥和。雨菲抱着才一个多月大的亲亲儿子喂奶,小家伙吃饱了奶水就开始扭着小身躯调皮了。 雀儿凑上前去将奶娃娃从雨菲的怀里接了过来,逗弄了几下,小家伙就咧开嘴笑开了。雀儿开心地说:“小姐你看,二皇子这个时候看去真的是像你呢,不过说实话,他可是比小姐你长得还要好看几分呢,你瞧瞧这眼睛,啧啧,长大了当真要迷死人呢。” 雨菲拉好衣襟,她如何不清楚,这孩子的眼睛长得像玉,如何能不漂亮。就连这顽皮的性子也和玉很像,可是这又能和谁说起呢?所有人的眼里,这个孩子的称呼除了瑞王的封号便是二皇子了。不想再想这些令人神伤的事情,雨菲打算聊一聊别的,于是问雀儿:“瞧你这身子,一天天地重了,可找太医算了什么时候临盆?” 雀儿回答说:“再有一个多月吧。” 一旁的奶娘将奶娃娃抱了去,摇晃着哄着他睡觉,小孩子的世界就是如此的简单,吃了就睡,睡醒了接着吃。 雀儿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终于还是开口对雨菲说:“小姐,你给奴婢说实话,你和皇上你们,你们都这样冷冷得,你回宫好几个月了,皇上来看你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数的过来,可是因为雀儿的事?” 雨菲淡淡地笑了:“当然不是,雀儿你不要想多了,皇上乃一国天子,肩上担着的天下社稷,手上管着的是全天下的百姓,我们不过是平凡女子,岂能要求皇上放下江山社稷不管沉迷后宫女色?” “小姐,你这话就说给别人听吧,奴婢跟了小姐这么多年,当初皇上对小姐是怎样的心思,奴婢都清楚的很。奴婢在这宫里住得也有些时日了,冷眼看着后宫的这些人,比谁都清楚,皇后和良贵妃分位不低可是并不得皇上的心,剩下的几位美人不过是得了皇上一夜临幸而已,根本就成不了大事,诺大的后宫,皇上在乎的就你一人而已,可是为何连你皇上都如此冷淡?一定是小姐你赌气不离皇上,小姐你虽然原谅了奴婢,可是心里一定还是责怪皇上的吧……” “雀儿!不要说了。”雨菲开口打断了雀儿的话,“不是的,不是你想的这样,今日不同往昔,皇上不来看我,我的心里反倒会舒坦一些。雀儿你安心地养胎吧,其它的事情不要想多了,以后见面姐妹相称,你如今已不是我的侍女,你是皇上的美人,等孩子出生了,没准还能晋位,你这样一口一个奴婢,让外人听到了会被笑话的。” 雀儿的脸色突然就变了,她滑下座位,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小姐,你还是不肯原谅雀儿,雀儿想要的不是这后宫的尊荣,雀儿只是想留在小姐的身边,伺候小姐终老,小姐……” 雨菲将雀儿拉了起来,叹了口气说:“不要说了,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人活着总要往前看的,不为你自己着想总要多为孩子想想,难道你想让你的孩子长大了因为母亲的出身而抬不起头?” 雀儿沉默了,眼睛里满是挣扎。雨菲摆了摆手,对一旁的宫女道:“本宫身子乏了,送雀美人回去吧。” 雀儿一手抚摸着自己浑圆的肚子一手扶着宫女的胳膊,动作略显僵硬地一步步朝门外走去。雨菲见状心头一片苍凉,主仆情分能有多深?终究抵不过现实中最现实的利益。自古以来住进后宫的女子,哪一个的心理不是扭曲的?没有哪个天生就想勾心斗角,都是被逼到那一步的。雀儿,等你的孩子,真正的龙子出生了,可还会念及昔日的主仆情分? 雨菲困乏地揉了揉额头,加入日后雀儿母子会威胁自己和孩子的安全,自己可会痛下狠手? 雀儿前脚离开,后脚门房的小太监送了张精致的烫金帖子,恭敬地呈到雨菲面前:“娘娘,刚刚皇后差人送来了帖子,请娘娘过目。” 雨菲打开请帖一看,原来是为了明年开春选秀一事,皇后约了自己三日后去她的长春宫一同商议此事。想一想,离明年春天也不过几个月的时间了。这是皇上登基以来的第一次选秀,确实应该好好筹备一番。于是让小太监回了皇后,三日后按时赴约。 皇后禁足的时间早就过了,可是自己一直都没有同她见面过。一则是闻人殇下旨特赦了自己,不用去向皇后问安奉茶,二则因着从前的杀父之仇,自己着实不想看到她。 雨菲信步走到孩子的摇篮前,仔细看着他稚嫩可爱的睡颜,这孩子七分像自己三分像玉,还是不要像玉的好,男人长成玉的那副桃花模样,定会欠下一身的烂桃花的。雨菲忍不住伸手放在孩子的嘴角逗了一下,没想到这孩子竟然在睡梦中微微弯了下嘴笑开了,雨菲忍不住开口说:“瞧瞧这圆圆的脸蛋,圆圆的小胳膊小腿,奶娘可是把你当小猪喂了?以后娘亲就叫你圆子吧。”长得圆润白净得像个圆子,同时也希望这孩子长大了能一切圆满,莫要再像自己这般一路走来总是留下无边的遗憾…… 逗弄了一会孩子,雨菲朝内室走去,想要小憩一会儿,不用向皇后问安,皇上又不过来,雨菲的日子过得很是清淡。躺到床上,很快地就睡着了。 也不知睡了几个时辰,在清秋的一阵轻微的喊声中,雨菲朦胧地醒来,揉着眼睛问:“清秋,所为何事,为何要吵我休息?” 清秋指了指外面说:“娘娘,天凉了,皇上赐了件貂皮斗篷,全公公等了有一会儿了,等你娘娘去接了赏赐谢恩呢。” 雨菲掀了被子,下床朝外室走去。闻人殇虽然本人不常来,可是如此这般的赏赐隔三差五的总会送来,不知道他是依然放不开从前的过往,还是调整心情,然后就像那日约定的,重新开始。任何一个男人都不会接受自己的女人生下别人的孩子,更何况,他还是那个最高处的尊贵无比的皇帝。 接了赏赐,谢了恩,又在全公公的手里塞了好些银子,这才送全公公一行人离开。 圆子早就睡醒了,这一会儿正被奶娘抱着吐着奶泡泡咯咯地笑着。雨菲将圆子抱了过来,只有抱着孩子的时候,心里才会踏实一些。眼下这些日子的平静,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三日之后,是秋末时节里面的一个难得的晴天。皇后将聚会的地点改在了御花园里。 雨菲哄睡了圆子,这才带着清秋朝御花园走去。御花园花木深处的一处亭子,早已有宫人摆了果盘茶点,三位美人早早就到了,站在亭子外面闲话着。今天终于要和闻人殇后宫的几个女人相面相见了,雨菲这才想起询问清秋:“那三个美人是何封号?”总不能马上就要见面了,还不知道别人叫什么吧。 清秋笑着说:“并无封号,她们啊,那个安静些的,叫初一,看着甜美些的,叫初五,还有一个相貌平平的叫初七。名字是随意了些,好歹是皇上御赐的名字,就这么叫着了。” 雨菲忍不住想笑:“皇上如何会给她们取这样的名字?初一,初五,初七,还真想得出来,是不是等明年开春选秀了,选进宫的女子就直接按着顺序叫初八,初九,初十?” 清秋摇头说:“娘娘说笑了,皇上那月的初一醉酒幸了一位宫女,初五醉酒又幸了一位宫女,初七的时候不知怎地就幸了一个御前侍墨的宫女,后来内务司的人问皇上给这三位女子什么分位,皇上随口就说了这些个名字,将那三个宫女封为美人,此后再没有临幸过了。” 雨菲摇头说:“好端端的女子就这样被他糟蹋了,一个宫女还能盼着日后出宫家人团聚,可是成了皇帝了女子,就要枯等一辈子,老死在后宫之中了。天下间最薄情的果然是皇帝。” 清秋笑着说:“娘娘宅心仁厚,殊不知获得皇上的宠信是多少宫女梦寐以求的殊荣呢。” 说话间雨菲和清秋已经走到了亭子旁边,那三个一处说笑的美人见了雨菲纷纷上前行礼,一起说道:“妾身拜见贵妃娘娘!” 雨菲笑着让她们免了礼,玩笑道:“你们三人谁是初一,谁是初五,谁是初七?” 其中一个面色恬静的穿着湖蓝色长裙的女子,淡淡地说:“妾身便是初一。” 一个微微笑着,满脸的纯真:“妾身是初五。” 最后一个相貌一般却隐隐透着一股文人才女般清雅韵味的女子说道:“妾身是初七。” 雨菲听了她们的话后笑着说:“我叫秦雨菲,如此我们就都认识了,以后有空了来我宫里坐坐,大家一处说笑岂不热闹。” 三位美人再次行礼:“妾身多谢贵妃娘娘。” 因着身份不同,虽然雨菲想和她们交个朋友,可是她们一副拘谨的样子,让雨菲感觉很是不自在,于是也没有多说话,带着清秋往亭子的另一边走去。皇后和良贵妃还没有来,看来还要再等一会儿了。 在亭子不远处的一棵大树下站定,清秋忍不住开口说:“娘娘,奴婢怎么觉得那初一,初五,初七三位美人和娘娘你有些像呢。你看初一的那个恬静淡然的样子,像极了娘娘平日里发呆的样子,初五笑起来的样子,像极了娘娘开心时的样子,还有初七那股子淡然悠远的气质,和娘娘你看书写字时的神情有着三分的相似呢。皇上定是将娘娘你刻在心里,印在脑子里,才会对那三位美人青眼有加。” 雨菲看了清秋一眼:“先前还以为你是个稳重的,没想到时间长了,却发现是个多嘴的丫头。皇上的心里想着什么岂是你能妄言的?” 清秋垂首道:“奴婢一时情急就说错了话,请娘娘责罚。” “哎,你呀。这次就不计较了,走吧,皇上和皇后来了。”雨菲看见不远处良贵妃已经到了,而御花园通往朝阳殿的那条路上,闻人殇穿着一身家常的袍子,怀里抱着一个两岁上下的孩子,一步步朝亭子这边走了过来,他的身边跟着的是苏皇后,皇后的身上是穿着一身大红色的衣裙,裙摆上绣着百鸟朝凤的图案。 帝后二人并着两岁的太子,缓缓朝御花园花木深处的这个事先布置好的亭子里走来,天上挂着的是秋日里难得一见的灿烂的太阳,如此情景刺痛了雨菲的眼睛,她觉得自己似乎是个多余的人,曾几何时,她曾天真的以为,此生会陪着闻人殇终老,然后儿女绕膝,幸福一生,奈何天意弄人,到后来反倒是自己成了个多余的妾室。 不知什么时候雀儿也到了,两位贵妃,四位美人一起向皇上见礼,向皇后见礼,等行完繁复的皇家礼节后差不多一炷香的时间过去了。 闻人殇牵着两岁的小太子朝亭子里走去,后妃美人们紧随其后,再亭子里面依次坐了下来,亭子是比较宽大的,可是这七八个人坐下来后景略显拥挤了些,此情此景若是画下来的话,正好可以提名为宫廷帝王全家同乐图。 皇后率先开口说:“今天天气正好,恰巧皇上今日得空,本宫便做主将诸位妹妹请了来,一同商议一下明年的选秀事宜,虽然此次选秀由内务司全权负责,可是皇上充盈后宫既是国事又是家事,诸位妹妹们对此有何想法,但说无妨,不必拘谨。”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