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懒汉也有春天》 懒汉也有春天 第一章 第一章望山村 安逸意识清醒的时候,特别不想睁开眼睛,更别说是起床了。往常这个时候,哪怕已经清醒,他也绝对会赖床到底,赖到有人来喊他吃午饭的。奈何,今日情况特殊,他不得不立即起床,去处理那件特别有时限要求的任务——做饭。 又挣扎了几分钟,安逸才勉强克服了来自懒虫的诱惑,带着精神上的困顿起了床。 晕晕乎乎的下了床,他随手从衣柜里拿出一套耐脏的灰色麻布衣衫穿上,磨磨唧唧的刷完牙洗完脸之后,他那满是困顿的脸这才勉强有了几分清醒的模样。 擦完脸上的水渍,他打了个哈欠,无意识的又对着盆中的水面上自己的倒影发了几分钟的呆,这才有精神把他那一头柔顺的黑色长发梳起,弄了个马尾一样的简单发型,随性的束在脑后。 “每天起床,都好麻烦啊。话说,人为什么会有那么多生理需求?就不能只有睡觉这一项吗……”安逸甩甩头,确定马尾辫很稳固后,忍不住不满的嘀咕了一句,拖着沉重的脚步,端着盛有洗脸水的脸盆,走出了卧室,踏进院子。 安逸现在所在的这个院子,是个典型的农家院,坐北朝南,占地大约有一亩左右,中间是五间大瓦房,是他们这一家人的居住。虽然安家在望山村是个大家族,但安逸的父亲安成伟因为是小儿子的缘故,不用跟父母住在一起,所以这五间房对于安家来说,也是富富有余了。 小院的前院略小些,种着果树,可纳凉,还养着一只土黄色的半大土狗,阿土;而后院几乎有整个院子的一半儿大,则是菜园和家禽。 这五间房,从西边开始,依次是一整间的主卧,是安逸父母的卧室;偏南两个半间合成的一整间是堂屋,一般待客都在这里,当然安家平时吃饭或者闲聊时也会在这里;偏北两个半间则是安达和安逸两兄弟的卧室;最后两间分割成的四个半间,则分别是厨房,客厅,库房和杂物间。 可以说,安逸的卧室是离厨房最近的,就隔一面墙。而且家里的水井,就在后院,距离安逸卧室和厨房门口不远的地方,对于安逸这种懒人来说,简直不要太便利! 打开门,安逸并没有直接去厨房,而是先去把盆里用过的脏水倒在后院果树的根部,放下空了的盆子后,就近去菜地摘了几把青菜,这才施施然往回走。然而,还没等他走几步,闻声而来的阿土就已经一个飞扑,十分干净利落的四爪离地,紧紧的攀在他的腿上,就像个仿若天生的腿部挂件。 安逸黑线:“…………”这蠢狗! 幸好阿土现在才四个月大,还属于幼龄,体重偏轻,要不然安逸还真不一定能承受它的重量。 “呵~,你这家伙……你主人我已经是望山村有名的懒人了,没想到你居然比我还懒?”安逸好气又好笑的抖了抖腿,发现对方抓的还挺牢靠,完全没有要掉下来的迹象。 话说,是带着走,费点儿力气,还是上手把他拽下来呢?安逸有点犹豫,刚想挠头,却发现自己双手捧着刚摘的青菜。 看来只能带着走了啊,不然还得先把菜放下,把狗扒拉掉,再把菜捡起来……想想都好麻烦啊。最重要的是,他也不能保证扒拉掉后,这蠢狗不会在扒上来啊。 直视主人的眼睛,土狗阿土仿若知道主人的嫌弃一般,瞪着它那双湿漉漉水灵灵的大眼睛,可怜楚楚的望着他,呜呜的叫着,尾巴还一甩一甩的,样子特别的讨好。 阿土的讨好对于安逸来说完全就是无用功,但是再次衡量了一下带着这个腿部挂件所承担的重量,和扒拉掉再黏上来再扒拉掉……(无限循环)的麻烦程度后,懒散成性的安逸不得不妥协,除了不忿的“啧”了一声,心里道一声麻烦,并送了阿土一个不满而夹杂嫌弃的眼神,就只能任由它抓着自己的裤腿,被带着走动起来。 是的,安逸就是这么一个讨厌麻烦,能坐着绝对不站着,能躺着绝对不坐着的极品懒汉。虽然该他干的事情绝不推脱,而且速度奇快,但是不该他干的,也绝对找不到他就是了。 去时是直线,回来依旧是直线。安逸没走几步,就到了水井边,旁边还有他刚刚放在这里的洗脸盆呢。安逸手脚麻利的从水井里打出一桶水,把青菜洗干净,用另一个放置再次的菜盆装好,再把脏水倒掉,这才端着菜盆进了厨房。 乡下就是这点儿好,想吃菜就在自家菜园子里摘,想吃肉不是去自家鸡鸭栏里抓了现宰,就是去专门养殖家畜的人家那里购买,完全不需要进城采购,简直不要太方便哟! 在城里上过私塾的安逸表示:果然还是乡下最舒适,最适合他这种懒人生活啊…… 现在已经是临近正午的时候了。在不准备午饭,就该过吃饭的点了。 按说现在准备午饭其实已经有些迟了,旁的人家做饭都好一会儿,但是安逸却明显一点儿都不急,一是他本身就是慢性子人,常日里鲜少有能让他急起来的事情;另一个就是,为了最大程度的节省体力(偷懒?),他干活从来只重速度和效率,完全没有别人的拖拉。以至于他往往能用别人一半甚至更少的时间,完成与别人一样的工作量,让别人无话可说。 时下正是炎炎夏日,为了不影响食欲,安逸准备的午饭都是奔着清凉爽口去的。一份糖醋排骨,一份鸡丝拉皮,一份凉拌西红柿,再来一份凉拌青菜和鸡蛋紫菜汤,搭配几个大馒头,真是丰盛又营养啊。 安逸这人对任何事物的容忍度都很高,唯独伙食和住所的舒适度要求特别高。以至于,他的厨艺别说这个小山村,就是在大城市里,也是屈指可数的。 奈何他惰性严重,在他逐步把自己的母亲周氏的厨艺指点好后,他已经能不动手就不动手了。耸肩。要不是现在正值夏收,全家都在忙,这个做饭的活,还真轮不上他。 安逸手脚麻利的忙碌着。其他的几样菜都很好弄,很快就完工了,然而排骨炖制的时间却稍长了一些。趁着等待的功夫,安逸给后院的家禽和他腿上攀附着的土狗阿土喂完了食。 就这样,安逸该喂的喂,该收拾的收拾,等一切准备就绪,排骨也顺利出锅,他用大海碗把饭菜都按人口分盛好,留下阿土看家,提着装着午餐的大篮子就出门了。 进入六月,天气渐渐炎热,太阳也开始毒辣起来,走在去田间的小路上,路边大片金黄色的麦田,阵阵干燥的风吹过来,麦浪起伏着沙沙作响。饱满的麦穗儿压弯了杆儿,好像弯着腰恭敬谦卑的等待收割那一刻,此时远处已经依稀已经能看到人们弯腰驼背,辛勤收获的身影了。 从小生长在村里,这幅农田丰收图对其他的城里人也许很新奇,但是对于安逸而言,却是司空见惯的。只见他脚步不停,却步伐懒散的向着自家的田里走去。 “哟~逸哥儿来了啊,是要给你爹娘和哥哥送饭吗?”道路边,靠近田边的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男子抬头率先发现了他,热情的打着招呼。 虽然安逸在村内的名声“显著”,以至于他临近成年还无人问津,但这仅限于提亲,日常交流,他温文尔雅的气质和包容的性格,还是很受大家欢迎的。 “是啊。”安逸笑了笑,“黄哥没吃饭啊?嫂子还没来吗?” “是啊,她又有喜了,刚两个月大,月份还不稳当呢,动作也不敢太大,可不就慢了一些嘛。”那个被叫黄哥的人咧着嘴,脸上一脸的喜气。 这个被称之为黄哥的男子,名叫黄丰茂,村里人都称他为黄大郎,是村长黄文星的独子。虽然黄家这一只一直世袭村长之位,但是到他这一代,其实已经单传五代了。因此,黄大郎虽然才二十多岁,却已经有了两个健康的儿子,还即将迎来第三个,哪怕这一胎不是男孩儿,也足够他们家欣喜若狂了。 要知道,大庆朝千百年以来都是风调雨顺,百姓安居乐业的,可以说哪儿哪儿都好,奈何唯独在繁衍上是个短板。百姓还好些,身强力壮的大多都能有两到三个孩子,一般的也能单传下来。然而富裕人家,甚至皇亲国戚,哪怕姬妾成群,得到孩子的几率也是屈指可数的。 可想而知,孩子在大庆朝人的心里的重要性。 “真的啊,那可是好事儿啊,恭喜你啊黄哥!”安逸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真诚了。他当然明白对方的心思,有了这三个孩子,他不但使得自己这一支脱离了单传的命运,对于以后的发展也是大大的有利呢。(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二章 第二章麒麟哥儿 在大庆朝,虽然地广物博,风调雨顺,百姓生活安逸,但是人丁却过于稀少,国内能利用的上的土地,还不到良田总面积一半。因此,别说男孩儿,就是女孩儿,只要能开垦,国家都是支持的。 甚至大庆朝还有一条基本国策:农民除了自己家里私有的田产外,每个新生儿还可以额外享有两亩地的荒地开垦权。待该新生儿长大有能力开肯后,头三年免所有赋税不说,第四年即可正式过户,享有个人私产的一切待遇。 当然,除了每个人都有的两亩开垦权限,如果还有人想要开垦土地,国家也是支持的,依旧是头三年免赋税,但是为了防止胡乱开垦,如果第四年亩产份额低于最低限度,交不出应有的赋税,不但开肯后的土地要被回收,还会有一定额度的罚款呢。 历史上就有那贪心的人,一次性开垦了十几亩地出来,却因为人手有限,分身乏术,以至于田地的收成都很不好,最后土地被回收,又被发了一大笔罚款,落得个倾家荡产的结果,让人不胜唏嘘。 所以,开垦需谨慎啊…… 安逸心里天马行空的想着,跟那位黄哥拉了几句家常后,继续向前走。 现在已经是午饭时间了,田里的人们除了注定要晚到的黄嫂外,都已经各自寻找阴凉的地方吃饭兼休息去了,而且安家的土地距离村子还比较近,因此,安逸之后没再遇到什么人不说,很快就到了自家田地的地头上。 “爹,娘,大哥,吃饭了——!”安逸冲着远处若隐若现的几个熟悉而忙碌的身影大喊着。 “来了来了,好饿啊,终于能吃饭了!”安家大哥安达最先响应,把手头上的麦子一割,直起身提着镰刀就三步两步的快步走了过来,“阿逸今儿准备了什么好吃的啊?有肉吗?” 安达是个无肉不欢的,兼之自家弟弟手艺绝佳,又鲜少下厨,他劳累了一上午,唯一的念想可不就是午饭这个时刻嘛。 “有,给你做了排骨呢,糖醋的。快来吃……”安逸笑了,揭开盖着一层薄薄的保温棉被的篮子,让他自己取饭。 “你这个家伙,干活磨叽,吃饭倒是跑得贼快啊!”已经走近的安父正巧听到他们俩这句话,对着安达就嗔怪了一句,转头就给安逸出坏点,“阿逸啊,你就不该给他准备排骨,直接给几根萝卜青菜打发了得了,多浪费啊。” 知道自家老爹是开玩笑的,安逸也不吭声,只笑了笑表示知道了。 安逸不当真,那边被说的安达却信以为真了,还以为之后几天真的没有肉吃了,急的火燎火燎的,“爹你咋这样呢,我啥时候干活磨叽了?你可不能冤枉我!” “阿逸,你可别听爹的,你哥我现在干活比爹都快呢,可辛苦了!正需要吃肉补补呢,你可不能断肉啊。” 安逸笑着点了点头,表示相信了他的话,转头喊了声娘,算是把这个话头躲了过去。 “来啦。你午饭吃了没?”安母周氏走到近前,喘了口粗气,又用脖子上搭着的毛巾擦了把汗,这才接过安逸递过来的碗筷准备吃饭。即便是多年来干惯了农活的农村妇女,周氏毕竟年纪不小了,而且今天还是第一天麦收,猛地一下子忙上来,她还真有些不适应呢。 “没呢,正准备跟你们一起吃。” 安母刚夹了口菜放嘴里,听到这话,往篮子里一看,还真多出一个人的饭菜出来,立刻心疼起他来,“你这孩子,在家吃多好,家里多凉快点,我和你爸也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这地里多晒的慌啊。” 安家老爹一听,立马点头表示赞同,并用谴责的目光看着安逸。 安家大哥:“…………” “没事儿的娘,这儿也没多热。而且你们也知道我也不耐烦自己在家吃,一个人吃饭多没意思啊。”安逸笑了。这还真是大实话,即便再懒,他也实在无法忍受一个人孤寂的感觉。往常他虽然总是一个人在屋子里躲懒,但是那是建立在家里人都在的情况下的。 “那也不行!你知不知道你这身子多不禁晒啊!一个人吃饭再无聊,也不比你晒出毛病强?”周氏眼一瞪,嗔怪了他一句。这么大的一个小伙子,她不指示着干活,还自己忙死忙活的,为了什么?不就是担心他的身子受不住吗。结果可倒好,他自己先不在意了。真是…… “娘~。”一看周氏要发火,安逸急忙笑着讨饶,好话说尽这才让安母同意以后跟大家一起吃饭。 解决了这个重大的内部矛盾,安逸这才有功夫放下篮子,跟着大家一起吃饭。此时除了他自己,安父安母包括安达都已经快吃完了。他端着自己的碗筷,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耳边听着安母絮絮叨叨的唠叨,不由的有些食不知味。 说来他一个年轻的小伙子,虽未成年,但也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在这农忙的时刻,本来就该他下地干活,而不是让年纪不小的老母亲相替,自己躲在家里做饭偷闲…… 看着母亲累的满头是汗,背脊都有些微驼,连吃饭的这会儿功夫还忍不住要捶背捶腿的,安逸心里就很不是滋味儿。虽然他是个麒麟哥儿,体力上比不上男儿,却也比女子强出不少,要不是当初阴差阳错遭遇了“那件事”…… 麒麟哥儿? 是的,大庆朝除了男人和女人外,还有一种人,名为麒麟哥儿。身为男身,在眉心却有颗红志,直到婚后才会开花或者消退。 这种人可嫁可娶。若娶,与女子生育子嗣,眉心红痣就会褪去,除了体力稍差些,其他与男子无异;若嫁,却也能为男子怀胎,此时,眉心红痣就会根据自身的体质和性格,像种子一般发芽开花,如胎记一般变成各种各样的花草图形,端是漂亮异常。 除此之外,身为男身的麒麟哥儿不但普遍的俊秀美貌,才智无双,哪怕数量上最为稀少,约千人中才勉强有一个。但是他们孕育的后代,却能继承来自父母双方的所有智慧,是孕育天才的最佳途径。以至于哪怕是个很普通的麒麟哥儿,也依旧是让众人趋之若鹜的存在。 然而就是这种仿若天之宠儿一般的麒麟哥儿,也不是十全十美的。他们虽然能够自由选择是娶是嫁,但是一旦决定,就再也无法更改。而且无论是让女人怀胎还是为男人孕育后代,他们都没有男人和女人直接结合来的容易,甚至堪称艰难。 而安逸,就是之上所述的麒麟哥儿,也是望山村内唯三的麒麟哥儿。 可惜,相较于另外两位那样被众人吹捧追逐,他却“懒”名在外,也从没表现出麒麟哥儿特有的聪明才智,以至于众人均以为他是老天爷一时失手而造就的残次品,是麒麟哥儿内少有的异类。他虽然还没到人人避之如蛇蝎的地步,但也是一提婚嫁就能让人纷纷逃窜,避之惟恐不及的存在啊…… 吃完午饭,又略微坐了会儿,安逸就被父母和哥哥撵回家去了。 虽然理由是这里用不着他了,让他回家呆着别在这里碍事。但是安逸知道,根源还是在于“那件事”。“那件事”虽然已经过去五年之久,他自己都十九岁即将成年,村里人甚至大多都忘了他这个懒汉还曾经有离开村子外出求学的经历,他的父母和哥哥却还是心有余悸,记忆犹新,唯恐一个不甚再次导致他缠绵病榻…… 算了。安逸苦笑不得的暗叹了一下。反正他本来就懒,“那件事”更是给了他光明正大偷懒的借口,索性就不负家人的美意了。摊手~。 回到家,安逸歪在卧室的软塌上,随手拿了一本未看完的书看了起来。他看书翻页很慢,倒不是看的慢,而是习惯于边看书边思考,细细体悟书里的含义,以至于若有人看到他目前的状态,就会明白,他不是在阅读或者学习,反而是在享受,享受这种在知识的海洋里畅游的感觉。 很快,安逸把书册看了一小半之后,天色渐暗,外出干活的家人快回来了,让他不得不放下自己的爱书,去给自己劳累了一天的家人做晚饭。 晚饭不适合大鱼大肉的吃,一是怕积食,不利于养生;另一个就是劳累了一天,身心俱乏,根本就没那个体力享受细嚼慢咽的过程。所以,安逸直接打了肉卤子,一人给下了一大碗面条,带汤水的那种。 安家父母和长子回来后,先去院子里另盖的浴室洗了个澡,洗去了一身的尘土和疲累,随后捧了个海碗吸溜吸溜的大口大口的吃了起来。 相较于中午有说有笑又唠叨,晚饭的时候可以说是鸦雀无声。三人都累得连说话的*都没有了,快速的吃完面条,一抹嘴碗也不收,就梦游一般各回各屋,睡觉去了。 安逸:“…………” 看来,除了午饭和晚饭,下午还得加上一餐下午茶啊……(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三章 第三章王猛 安逸家所在的望山村,背靠大山,面朝平原,故而得了望山之名。 望山村虽名为山村,其实距离城镇玉柳镇并不远,步行过去也就一两个小时的时间。相较于临近的,位于山上的坡上村,和位于平原内的坡下村,跟玉柳镇同一水平面的望山村,可以说是距离玉柳镇最近的一个村子了。 而玉柳镇在安阳城境内也算是比较富裕的几个镇子之一,安阳城更是在全大庆国内名列前茅,不但地处大庆朝的腹地,也是个经济较为发达的城市。 不过这些消息,还是安逸以前求学时搜集来的消息,现在对他来说已经是毫无用武之地的了。 也许以后还有用的着的一天?啧,谁知道呢。 如果之前安逸还能偷个闲,看个书什么的,然而到了夏收的第三天,他已经完全没有这个闲情逸致了。 新收的庄稼还比较湿润,不能久放,阴凉地儿仅仅两到三天的时间,这些粮食就会发潮发霉,必须经过反复的晾晒,直至干透并且脱粒成为大米后,这些粮食才是能装袋收起来的。然而在这个没有机械的年代,一切都得靠人干,人割、人捆、人运、人碾…… 光凭想象就特别的辛苦啊有木有。 也幸好,安家虽然因为安逸少了个劳力,多了个累赘,但多年的积累在村内也属于少有的富户,还有能力购置了一辆牛车,不但播种,就是运输也很是给安家众人省了大力气。 而安逸这个体力只有负五的渣渣,在家人忙的脚不沾地的时候,也实在没脸干看着,只能在家里人一遍又一遍的强调量力而为后,去地里捡捡麦穗儿,赶赶牛车,搞搞后勤,晒晒该晾晒的粮食,尽自己最大的能力帮大家搞好后勤。 也幸好,安家的院子没在村内,地理位置比较偏,而且院门的外面一大片都是平坦的空地,很适合晾晒粮食。别说只有安家一家,就是再加上一户人家,也是能晾得开,让他不至于必须跑到村里最中央众人共用的大打谷场,要不然就他这个小体格,连运送麦子过去都很艰难啊有木有。 这天,安逸早早起床,趁着天还没大热,赶着牛车去地里接父母和兄长已经收割好的麦子,却见本来应该很忙碌的安母周氏,正在跟一个衣着光鲜,看上去老实巴交的年轻男子有说有笑,还上手教起人家怎样割麦来了。 “娘。”一大早的,他娘的画风怎么这么清奇?安逸心里犯了嘀咕。而且这人看着有点眼熟不说,刚刚看到他时眼神好像飘过一丝惊喜?是他的错觉吗?“这位是……” 那人对着安逸笑了,笑的特别憨厚。还没等他说些什么,热情好客的周氏已经抢过了话茬,给自己儿子介绍了起来。 “哦,阿逸来了啊。猛子来,这就是我刚跟你说的我家的二小子安逸。阿逸啊,这是你大姨夫家那个外嫁到安阳城里的阿姨家的外甥,猛子……” “说来你猛子哥还比你大个两岁呢,这次也是专程过来看你大姨夫的。不过坡上村路比较绕,还是在山里,他头一回上门,还人生地不熟的,一个人去肯定很难摸的到门儿,就先按照早年他母亲在世时给的提示来了咱们家了……” 是的,在世时。猛子母亲去世的消息,早在十多年前就已经传回了坡上村余家,也就是安逸亲大姨大周氏的夫家。而作为跟余家比较近的亲戚,安家当然也知道这个消息。只是她没想到,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年了,当年那个骤然失母,年仅七岁的孩子,成年后居然还能凭着早年母亲在世时的只言片语,孤身找上门来,让人不由心生唏嘘的同时,也很是令人感动啊有木有。 心里想着,周氏更是愧疚了。按理说哪怕仅仅是远房的亲戚家的孩子找上门来,只是让给带个路,也是个合情合理的请求啊。而且人家也没说非得让她自己去,她没空不是还有孩子吗?找个能带路的人能有什么难事?但是谁让现下还在夏收,安家本来就人手紧缺,家里一个多余的劳力都没有,而唯一闲着的那个还是个被迫休息的…… 安母心想,哪怕找个外人也不会派他去啊。没得他人还没给送到,到把自己给累到在半路指着别人搭救。 “猛子啊,你看这事儿弄得,我们家现在也倒不开手,村里其他的人家,也都在抢收,连给你带个路的人都找不着……” “没事儿的安姨,”那人,也就是猛子,眼神隐晦的从安逸身上飘过,本来到了嘴边的推辞立刻变了立场,“反正我这趟来也是打算在这里定居的,不耽误这一时半刻的。而且现在在你们家能帮上一点儿忙不说,要是能学会怎么收麦,以后也能给我省下大事呢不是。就是不知道你们家还有我住的地方没有……不过安姨你放心,我这人好对付,没有床,睡地上也成的!” 猛子拍胸脯保证的样子逗乐的周氏,“你这孩子,家里哪儿会没有你睡觉的地方啊。你放心给安姨家住着,等忙过这一茬,我让阿达亲自送你到家。” 说是学习收麦,猛子最终还是跟着安逸,帮着一起把已经装满一车麦子的牛车运送回去。 路上,安逸时不时的瞟向他的脸,真是越看越不对劲儿。这熟悉的配方和熟悉的味道,到底在哪儿见过呢…… “怎么了?我脸上有什么脏东西吗?”被人光明正大的盯了好一会儿,再迟钝也会有感觉的,更何况出身特殊的猛子。他略微不自在的摸了摸自己的脸,难道是他哪里露出了破绽,让人家察觉了? “没有,就是觉得你的长相挺眼熟的。”偷瞄(?)被识破,安逸索性光明正大的打量,“你之前是在安阳城是吧。我以前也在那里带过一段时间,不知道咱们见过吗?” “……没有吧,我很少出门的。”猛子下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却发现鼻尖居然紧张的冒出了丝丝冷汗。他小心的把汗渍擦掉,随后故作镇定的放下手,“也许我长得像我舅舅?不是都说外甥肖舅嘛。” “也许。”安逸手一顿,不再吭声,默认了他的解释,心里却越发觉得自己之前见过这个人,只是当时的印象不大深而已。虽然这个叫猛子的确实长得跟他大姨夫有三四分相像,但是他身上传来的那种熟悉感可不是这么回事。 而且,没见过就没见过,心虚什么?简直就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现实版本啊有木有。 “光听我娘叫你猛子了,你全名是什么?有字吗?”安逸眼睛一转,故作好奇的问。 这话里的“字”就是安逸对他的隐藏性试探。这人看着略显成熟,年纪还比自己大两岁,至少也得有二十一了吧。 在大庆朝,女子十五及笄,可以由父辈或者嫁人后的夫家给取字;而男子,包括麒麟哥儿,都是满二十岁后,由长辈和师长取字。当然,作为社会底层的平头老百姓和商人是没有这个资格的,能取字的,都是自认为读过书的知识分子。 安逸,曾经就有资格得到自己的字,在他外出求学那段时间。可惜…… 这人身上的布料虽然猛地一看像是普通货,但是那质地,骗的了别人却骗不了去过安阳城跟达官显贵接触过的安逸。懂得“低调的奢华”这个词的真谛的,绝对不可能是暴发户,也不可能是平民和商户,而且不是世袭的世家,就是有名师教导,都是有资格取字的人。 然而,就在自以为算计好了一切的安逸,静静的等待对方“暴露”的时候,却得到了一个十分出乎意料的结果。 “我姓王,王猛。字的话……我也就识得几个字,并没有正经读过书。”王猛面色羞愧的挠了挠自己的后脑勺。 安逸:“…………” 他现在只想说一个字:草! 居然没有字?这年头还有富家子弟没有字?就连商人都会故作风雅的给自家孩子取字了,这人居然告诉自己,他没、有、字?! 难道真是自己理解错了,自己真的没有见过他? 想不出个所以然的安逸只能无奈妥协,放过这个处处都是漏洞,就差在脑门上明确的标明“神秘”这两个大字的某人。 然而,等到后来安逸知道这人的真实身份,才恍然自己犯了个多么愚蠢的错误,还是自己钻进了自己设置好的陷阱那种,当时他脑海里真的是除了“卧槽”就是“懵圈”了,简直恨不能穿越过来锤过去的自己一顿啊有木有。 *!谁说的只有商户和贫民没字?明明武将也是不需要字的存在啊好伐!简直被自己蠢哭了。泪目……(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四章 第四章异常 没有字疑似富家公子哥儿的王猛,就这样正式的在安逸家扎根了。 一个人猛地到一个新的地方,安逸起初还以为他会有些不适应什么的,没想到人家简直跟在自己家一样的习惯,第一天还在观察周遭的新环境呢,第二天就已经跟着安家父母下地干活了,还学的有模有样的,简直不要太适应了有木有。 不过安逸总是觉得他那张脸,让他有种很奇怪的熟悉感,不是像王猛说的跟舅舅长得像的缘故,就是那种好像在哪里见过的样子。 按理说安逸的记性不说是过目不忘吧,在寻常人中也是顶尖儿的,别说见过的人或事很少有忘记的时候,就是厚厚的书籍,他读个两三遍也能完全背诵下来。但偏偏,他还真想不起来自己在哪儿见过这家伙了。这种感觉,真是奇怪透了! 幸好安逸这人心大,琢磨了两三天依旧毫无线索后,他就不打算在追究了,反正他没感觉到这人对他安家有什么不轨的企图。既然是作为亲戚上门的,那就当是亲戚对待就行了。 世间本无事,庸人自扰之。安逸表示,他就是个懒人,可从来不是自作聪明的庸人呐…… 然而,安逸不知道的是,在他收回自己打量的目光不再关注后,某个被紧盯的人仿佛有感觉一般,紧绷的身躯都突然有了些松动,就连他那看上去很憨厚的面孔都消失了一丝隐藏的很深的不自然,甚至在彻底放松后,他的额头上反而岑出了些不明显的汗渍…… 放弃追究后,安逸突然发现自己家里多了一个人,还是个身强体壮的勤快人男人,还是有很多好处的。比如,多了一个人下地干活,虽然开始有点帮倒忙的意思,有点拖进度,但等他熟悉了这些活计后,他们一家人都松快了很多,还提早两天完成收割任务,简直神助攻。 比如,家里人都下地后,家里所有的杂事都得安逸来干,虽然比下地轻松,但安逸的自由时间去寥寥无几了。然而,他发现,新来的那位,不但去地里干活,回来后还能有余力帮他干很多体力活,让他完全恢复了只需做做饭就没事干的没好日子,简直不要更赞! 于是,哪怕那人吃的多,食量有安达两倍有余,无意中给安逸增添了不少负担,但是为了让他能吃饱喝足有体力有心情干更多的活,安逸还是下意识的花了特别多的心思在做饭上,务必让人心情愉悦不罢工! 然而,兴奋与得到了一个自己送上门的壮劳力的安逸,却不知道自己这突如其来的举动,却给自己的父母留下了错误的信号。 “最近阿逸怎么了?这午饭的伙食……档次有点儿高吧?”其实不止午饭,晚饭看着也一样是花费不小的心思做的,完全不符合自家儿子的一贯作风啊。虽然一直忙着夏收,周氏身为女人,心思也更为细腻一些,显然已经发现了近日里自家儿子的一些反常举动。 “高?高怎么了?不能是儿子体谅咱们辛苦,要给咱们补一补?”安父比较老实忠厚,听了这话,也没有多想。 周氏被这话堵得有点膛目结舌,有心想反驳吧,却发现人家说的很有道理。 啊呸!什么有道理,她又不是说这个问题,明明是在说儿子的异常,怎么跟孝心扯一块儿了。她儿子本来就很孝顺,还用这老头说吗? “哎呀,你看你这人,扯哪儿去了,我说的不是那个意思!” “那是什么意思?儿子给你做了好饭,好吃好喝的让你享福,你还不乐意?”安父还以为自家老伴儿有了什么小心思,觉得她有点没事找事,就很不耐烦搭理他了。家里的地是收完了,但是接下来晾晒,碾压,脱皮……等等,活多的都快干不完了,他哪儿还有什么功夫听她说这些个有的没得?纯粹是吃饱了撑的! “去,谁说这个了!你也不想想,自从咱们开始夏收,儿子给咱准备的饭菜,有这么耗费心思吗?都是让咱们吃着有胃口,能顺畅的吃饱了营养够了就完事儿了,但是你看看现在的花样,那是奔着吃饱去的……”周氏一看这人死脑筋,还没转过弯儿来,索性就不费那个心思让他自己响了,反而一条一条的掰开了揉碎了仔细的给他分析了分析,“咱儿子你也了解,那是个懒到天边儿去的,一贯是以实用为主,什么时候花心思做这些表面功夫?” “这……”安父一听,还真挺不对劲儿的,“可是他能有什么不对劲儿?” “这就是我要跟你说的。我是发现他现在做饭这么精致,这么钻研,是从猛子来了之后的事儿,你说可不可能……”说到这,周氏的声音突然小了下去,跟安父咬起了耳朵。 “你是说咱阿逸,对猛子?不可能吧?”安父才听了一耳朵,就忍不住喊了一嗓子。虽然周氏说的有理有据的,听起来也挺有道理的,但是猛子?安父摇头,觉得有些玄。他们家安逸眼光多高呢,当初在安阳城的时候,虽然家里知道的事情不多,但是好友上门,隐晦提婚的事儿,他还是知道的,就是那样的富裕人家,自家儿子还没瞧上,能看上这个明显心灰意冷、远走他乡,来投靠母家亲戚的? “你别嚷嚷啊,叫旁人听见了。”周氏一看他不管不顾的叫唤,急忙把他拉了回来,低声喝住他,又在他耳边嘀嘀咕咕起来。 “可是,我还是不信。虽然我给儿子娶媳妇的心思已经淡了,但是他能嫁出去?”安父鼻子哼了一声。他儿子啊,在懒名流传出去之前,还是有不少媒人来提亲的,嫁的娶的都有,行情比他哥哥好多了,结果还不是谁也没看上?“等你小儿子嫁人,你还不如先操心操心你大儿子的婚事来的有意义呢。”(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五章 第五章试探 虽然不信,也吩咐了周氏让他不要瞎想,安父还是被周氏最后一句“万一是真的,你觉得这个儿婿成不”给问住了。 在观察了两天,发现自家儿子确实对人家很是殷勤后,他还就真的开始很认真的考虑起这个问题了。 安父这边在观察可能成为他儿婿的人,旁观的安达意识到有情况,前来刺探军情了。 “爹啊,你总看猛子干吗呀?看的现在人家都不敢给你身边凑了。有啥问题你跟我说说呗?” “嗯……”安父心里一想,安达虽然还没成家,却已经是可以定立门户的大人了,而且这还是关乎他亲弟弟的一生,给他说说也无妨,就小声的把周氏的猜测和发现这么一说。 “啥?安逸和猛子?不会吧?”阿达的反映跟当初安父那还真是如出一辙,眼一瞪就表示不信。 “我刚开始也不信,你弟当初眼光多高呢,要能定,早几百年就定出去了,哪至于现在名声坏了,也没人理了……但是经过我这两天的观察啊,发现你弟对猛子还真有些不一样,别是因为愁嫁想随便把自己打发了吧?”安父有些不安的猜测着。 他自己虽然不在意儿子终生不娶还是不嫁的,别说是一个儿子就是一个姑娘,他们安家还养得起。但是万一他儿子自己不愿连累他们呢?他儿子有多在意家人,他这个当爹的哪能不知道啊。 可……他也心疼儿子受委屈,过的不舒坦啊。委曲求全什么的,那是他身为天之骄子的儿子?想想他都心疼睡不着觉啊! “这……要不我去问问?”就怕阿逸不给他说实话啊。安达这会儿也开始愁得抓耳挠腮了。 他爹的推测虽然不靠谱,但是万一…… 他弟那个人精,要是不想说,谁还能从他嘴里掏出实话?要不然,他们家也不会至今都不知道阿逸在城里过的到底怎么样,又怎样受的那么严重的伤啊。 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安逸就从众人眼中的金龟婿香饽饽变成了现在无人问津的可怜虫。明明他当年已经有机会去参加科举,还是名列前茅,能当大官的啊…… 算了,想那些干吗,都是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他还是先问问看再说吧。要是真不喜欢,他安达还不至于养不起自己的弟弟! 显然,安达和安父想到一块儿去了。虽然知道可能无功而返,但是安逸从不说谎这一点,还是让父子二人对于此行抱有一丝希望的。 “那个……阿逸啊。”安达是个心里憋不住事的,说是找时间,但告别了安父后,他想来想去就是坐不住,转了一个弯儿就找到了安逸。 “咋了?啥事儿你说,怎么还神神秘秘起来了。”安逸看着在自己卧室门口探头探脑的哥哥,特别淡定的让人进来,靠在美人榻上,也不起身,一手拿书一手随意点了点离他最近的椅子,语气特别云淡风轻,“坐。” 安达嘿嘿一笑,对这种态度已经特别习惯了,也不在意,径直坐在那张椅子上。 “好了,快别笑了,我又不是姑娘,不可能受你影响的。你快说来找我干嘛吧,我一会儿还得去做饭呢。”安逸不雅的白了他一眼。连说个事都磨磨唧唧的,到底什么时候能不让人操心?反正他是不信,男人结了婚就成熟稳重这等自欺欺人的鬼话的! “那个……”安达刚想说,话到嘴边就又给吞了回去。这话咋说?难道要他直接问,你看上住进咱家那个猛子了吗?要是是还好说,要是不是……他弟会不会一反常态的把他轰出去啊? “那个啥?有事说事,吞吞吐吐的像个什么样子啊,还是不是个男人啊!”安逸不耐烦了,放下正在看的书,眼睛直视他,“说!” 说个事而已,有什么可犹豫不决的?想好就说,想不好回去想好了再来啊。都没想好咋说呢就找上门来,要不是他亲哥,谁有功夫跟他磨牙好吧。 真*的愁人!就这样的,他要是娶了媳妇儿,真的不会被欺压到死吗?按族里的规矩,他爹娘以后可都得跟着大哥过的,他自己被媳妇儿管的狠也就算了,要是牵连到自家的爹娘受苦…… 安逸思维发散性的扩散还越想越远,甚至已经开始琢磨该给自家哥哥找个什么样的媳妇儿,才能即让哥哥犯傻的时候有人不嫌弃能管的住,还能孝顺的以后不至于有胆敢欺压自家的爹娘。 还没等他琢磨出味儿来,被他那一句“还是不是个男人”一刺激,又被命令式的道了一声“说”,让安达下意识的就把心头的疑问说了,还一点都不带磕绊不带委婉的。 “等等,你是说……我,看上了,那个……王猛?”安逸吃惊的连个形容词都没说出来,仅能用对方的全称来表明自己的吃惊,“是什么让你有了这种……荒唐的猜想?” 荒唐?安达楞了一下,这个词用的……“不是你干吗对人家那么殷勤?难道,你是担心自己嫁不出去会影响家里?” “我……”安逸被他气的话都说不出来了,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缓过来,“你今儿来,就是问我是不是对他有意思?” “啊……”看弟弟的表情,安达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来错了。可是,他要不是对人家有意思,他干吗对人家那么照顾?不知道这样会让人误会吗? 安逸还真不知道,而且他更没想到的是,最先误会他的人,居然是他娘。 “行了,我知道了,以后我会注意的。”安逸一副你可以跪安了的表情,赶苍蝇一般特别嫌弃的挥了挥手。于是,习惯被这样对待的安家大哥顺从的就站起身,走了出去,到了门口,还特别自觉关上了房门。 然而,等他恍恍惚惚的走回堂屋,见到自家阿爹,“不对啊,我怎么就出来了?他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 安家老爹特气定神闲的送了他一对眼白并赠送一个字,“蠢!” 安家大哥:“…………”(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六章 第六章掩饰 不提被“撵”走的安达,安逸被这么一闹,也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虽然他自觉自己身正不怕影子斜,但是他确实对待那人表现特殊了(虽然是因为想要把这个好用的劳力绑的更牢靠一些)。 不过也不算晚,幸好目前只是自己的亲人怀疑,自己解释解释,也就没什么大问题了。现在,就只希望另一个事件的当事人别也想歪就成。 安逸扶额,他把自己当男人都已经习惯了,居然没想到自己也有可能成为婚嫁的一方。怪不得,回村后,感觉以前一直围绕着他请教的同辈们,都不再往他跟前凑了。原来,是为了避嫌吗? 想到村里那些人对他避之惟恐不及的样子,安逸嘴角不由自主的就抽了抽。以前还以为他们是嫌弃他身子弱,名声也不好了呢,没想到,他们是怕自己赖上来求婚吗? 卧槽!想太多了有木有。他安逸当初连达官贵人都看不上,现在哪怕落魄了,眼光也不会低到这种程度吧…… 呼……不过这种误会,还是不要出现才好。看来,他最近需要试探试探那人到底误会了没有。没有最好,要是真误会了,他也好有个对策,把这个误会完美的消除。 然而,事情却并不如安逸所想的那样简单。 因为他还没来得及试探,就已经发现对方对自己若有似无的关注。 关注?为毛。 是因为自己的举动所引来的遐想?还是那股熟悉感所带来的试探和观察?安逸不知道,也不敢深想。毕竟他一个废人,应该也已经没有什么剩余价值可利用了吧? 安逸自嘲的笑了笑,感觉自己这么想有种给自己脸上贴金的感觉。不过计划就是计划,他并没有取消计划的打算。 然而,结果却十分的出人意料——那人居然真的没发现他的特殊对待? 没发现,也没误会,难道这人还看上了他不成?安逸不信。他虽然是麒麟哥儿,长相也很俊美,但五官却有些阴柔,不符合时下的审美。而且他还…… 同村人都已经躲着他了,难道一个外面来的,很可能接触过他的以前的贵族公子哥儿,还能看上他不成?他安逸虽然自持,却从来不会自视甚高、自作多情。 常言道:排除不可能,剩下的那个,哪怕再不可思议,也是唯一的答案。 那么,这个人,也许还真的有可能是来自那个世界,也对他的过往有所了解的人了啊…… 带着这种猜测,安逸之后的日子里,不知不觉就越发的关注王猛了,眼神也不由自主的总忘他那里瞟。 他不知道的是,就是他这种防备性的关注和试探,让本就误会的安家人误会更深了。而另一个当事人王猛,居然在凭着自身敏锐感知察觉到他的视线后,反而以为自己的小心思被发现,羞涩的完全不敢在再看他。 安逸:“…………” 这到底是心虚呢?还是心虚呢?还是心虚呢? 卧槽!不至于吧?心虚的耳朵都红了!到底是哪位这么心大,才会派来这种水平的卧底啊! 扶额,安逸表示,对于这种结果,他也是醉了。完全没有心思对弈的*啊有木有。简直心塞! 不敢置信的安逸感觉心塞的同时,却忘记了自己在小心的打量别人,以至于他之前撇过去的视线越来越直,越来越光明正大,到后来已经不是隐晦的观察,而成了瞪视了。 与之对应的,他视线越来越有存在感之时,王猛心里的羞涩也越来越浓,心脏如打鼓不说,脑袋也越来越低,原本只有一层浅红的耳垂颜色也通红的扩展到脖子根儿…… 王猛:他在看我,他在看我,他在看我!他,他的眼神好有侵略性啊。难道,难道阿逸其实也对我……不不不,也许这只是我的自作多情,不能瞎想,不能瞎想,不能瞎想…… 看到这一幕,安家人的“误会”更深了,而且还是直接从自家孩子的单相思过渡到了双方两情相悦。 安达:我擦,都这样了,他居然还敢否认?真当我们都是瞎的呢!果然,弟弟长大后,更像泥鳅了,忒滑溜了! 周氏:果然,我当时的感觉是对的,也许再过不久,我就能给阿逸准备婚礼了?等等,光想着怎么把小儿子嫁出去了,他们家大儿子还没娶亲呢…… 安父:唉……原来老伴儿还真没瞎想啊。想想不久以后就要家儿子了,心里好心酸啊…… 饭桌上,一桌子人就这样心思各异的想着,思绪还越飘越远,都顾不上吃饭了。 安家老两口还好些,也许是经验太多,熟能生巧,虽然没到什么菜,米饭一口一口的还是吃的很顺溜的。 然而“手生”的安达,安逸,还有王猛,不是停住了筷子,筷子夹空,就是米饭送错了地方。场面简直混乱的让人不忍直视。 安逸就是那个筷子停住的。在他无意中手一松,筷子上夹着的菜掉在衣服上后,他终于清醒了。 安逸:“…………” 卧槽!他刚才到底想什么了,才能看着一个粗壮大汉愣神啊?希望没被发现,希望没被发现…… 他急忙收回自己的视线,低下头,一边小心的把沾到衣服上的菜弄掉,一边故作自然的又夹了口新菜放进嘴里。然而,等他小心翼翼的开始观察众人的反应时,才发现,原来大家都“没在”吃饭啊…… 顿时,安逸心也不虚了,也不用掩饰了,腰一挺,头一抬,脸上带着如浴春风的笑容,还清了清嗓子,“咦?大家怎么光吃饭不吃菜啊?是我今天做的味道不好吗?” 声音乍响,满座惊醒。众人这才发现自己的失常,都纷纷手忙脚乱的掩饰起来。 看着家人和王猛漏洞百出的掩饰,安逸更乐了。虽然他自己之前也是他们中的一员,但是,谁让他没被发现呢? 安逸:我果然变坏了,居然这么喜欢看别人出丑。不过,真的太可乐了有木有……(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七章 第七章乐极生悲 俗话说:乐极生悲。 安逸此时就是这句话的真实写照。 盖因为看别人出糗看得太开心,他终于乐过劲儿,生悲了…… “啥?你说啥?你说让谁跟谁结婚?!”安逸掏了掏耳朵,严重怀疑刚刚自己的耳朵出现了问题。 “当然是你和猛子啊。你岁数也不小了,现在不嫁,你还准备什么时候嫁啊?难道你想在家里赖一辈子,做个孤家寡人啊。”周氏一看他这反映,还以为他又犯懒,不准备结婚了呢,不满的白了他一眼。 “孤家寡人怎么了?一个人多好啊,无忧无虑的。找个伴儿是不孤单了,但是谁晓得俩人日子过的到底是相濡以沫还是相看两厌啊。我可不耐烦给自己找个伴随终生的麻烦。” 可不就是终生的麻烦嘛。在大庆朝,夫妻双方如有一方出现重大错处,确实可以和离或者休弃,但是离婚这个问题不单伤夫妻二人的名誉,连双方家族的名声也损坏严重。因此,时下很多怨偶,为了家族和自己的子女,都宁愿相互折磨,或者自杀解脱,也很少有人会烈士断腕那样选择离婚。 重视家人的安逸,当然也是如此。毕竟嫁不出去虽然不是什么好名声,但至少比和离和休弃强啊。 自己的性格自己了解,安逸觉得,自己本性懒散,贪图享受,虽然能够让自己在任何环境下都生活得很好,但是对于感情,他也真不是那种能够委曲求全的人啊。 “一个人过?你想都别想!只要你还认我这个娘,你就必须给我成家。至于之后到底相看两厌,还是相濡以沫……儿子,你娘我自认对你还是有些了解的,毕竟为了躲懒,你也会选择最合适你的人的,对吧。” 安逸:“…………” “还有,别说你对猛子没感觉,做人可不能那么矫情,都两厢情愿了,你还想玩儿什么猫腻?别怪我没警告你,你要是钓的太过了,把人给玩儿没了,到时候可别找我哭!”周氏气的恶狠狠的点了他眉心一下,心里更是认定了安逸心里有人家却因为有什么顾虑或者小心思,打算拒不认账。 “娘啊,你怎么老把我和他送作堆啊?谁规定我一定会看上他啊!难道我安逸还找不到更好的了?”安逸不满极了。虽然他本人确实没对那人有什么看不惯的地方,但是他就是讨厌这样被强行配对的举措。他是不想嫁好吧,谁说他嫁不出去了! “好好好,你看不上他。”周氏翻了个白眼,敷衍了他一句,也没当真,反而顺着他的话往下接,“看不上他也还有别人,反正你必须成家!正好现在夏收快结束了,我先忙着你哥哥的婚事,等搞定了他,你要是还没找到对象,你就等着我给你找吧!” 言外之意,等轮到需要我自己找的时候,你不成家也得成家,不容拒绝。 安逸:“…………” 你这话都说了,最后通牒也下了,还让我说什么呀? 不过现在还不着急,他哥连个结婚对象都没有呢,距离成家就更远了,少则一年半载,多则三年五载,时间还很充裕呢。所以……嘿嘿,还是能拖就拖吧。 然而,安逸是不急了,安家其它人可更加的着急了。尤其是在听了周氏跟安逸的谈话内容之后,接连三天都没见他有什么举动,就更是急的跟火烧了眉毛一般,整个人都火燎火燎的。 “他爹啊,现在怎么办啊?阿逸要是真的不成家,以后一个人孤家寡人的,多凄凉啊。咱们在还好说,也能看顾看顾,要是咱们百年了,阿逸病了都没人管啊!”想到儿子未来可能老态龙钟,孤家寡人,连吃个药喝口水都不能的凄凉,周氏心疼的只捂自己的胸口,眼角都已经湿润了。 “你别老自己吓唬自己,咱们没了,不还有阿达嘛。你难道还信不过你自己的儿子啊。”周氏幻想的未来太有画面感,虽然嘴上反驳,安父的鼻子其实都已经酸了,那本来顺其自然的心更是动摇的厉害。 “就是就是。娘啊,阿逸是我弟弟啊,我这辈子都不会不管他的,你就别担心了。”安达不知道父母更深层的担忧,还以为他们就是担心弟弟老了没人管,急忙拍胸脯打包票,保证绝不亏待他弟弟,让他娘别哭了。 “傻孩子啊,娘哪是担心你不管弟弟啊,我是担心他老了,孤苦伶仃的一个人,太寂寞了啊。别说你陪着的傻话,你以后成家了,还要顾及自己的小家呢,哪有功夫天天看顾他。再说,你一个做哥哥的,也确实没有个知冷知热的人来的慰贴啊……” 这……如果说其他的话,安达还能反驳反驳,但是最后一句知冷知热这个理由……好吧,安达表示自己还真无话可说。 “唉……也怪我太想当然了。你娘所说的对,少年夫妻老来伴儿。任何人都代替不了相伴一生的那个人啊。之前我还想着,咱们阿逸在那个大城市里是受了大罪的,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了,虽然前途断送了,但至少命还在,也就想让他过过自己的舒心日子,家成不成的,有我和娘,还有你在,真没啥大问题。” 安父说着,难受的吸了吸酸溜溜的鼻子,抬着头不想让眼角的泪花落下来,“现在看来,还是我太天真,差点儿害了阿逸。如果以后他能有个人陪着,哪怕没儿没女,也至少比一个人强些,不会太煎熬了。” “爹……”安达愣了,他爹娘的话无一不让他出动,还让他对于生活有了更深层的感触。更让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他一心以为自己能照顾弟弟一辈子的时候,他爹已经能够为了弟弟,想到那么远的地方去。 原来,生活无忧也不是生命中的一切啊…… 原来,他的观点,真的太片面太武断了呢…… “不说这些了,反正我已经跟阿逸下了最后通牒了,等阿达的婚事之后,就轮到他了。正好现在夏收还差一点儿,咱们一起参详参详。”周氏鼻子一吸,眼泪一擦,再次斗志昂扬。 安达:“…………”摔!刚刚不是在说阿逸吗?怎么突然到我头上了。这话题也转得太快太生硬了吧! “也对,阿逸岁数还没到,阿达却不能再等了。对了阿达,你想找个什么样的,心里有数没?” 安达:“…………” 一看安达沉默着不支声,周氏还以为他害羞了,跟着劝道,“阿达啊,成亲可是一辈子的大事,喜好当然得按你的来,你这时候可不能害羞啊。” 害羞个鬼啊!安达忍了又忍,直到把自己的脸给憋红了,才不甘不愿的蹦出了几个字,“……孝顺,顾家。” “孝顺,顾家?这是品行吧。那性格和外貌呢?”周氏接着追问。 “……随意。” 随意?找媳妇儿哪能随意?周氏刚想再接再厉,满脸通红的大儿子就手忙脚乱的尿遁了。 “算了,那剩下的就只能我自己看着找了……” “嗯,你找吧,找个合眼缘儿的,咱们一家也能和睦些。可别跟我大嫂一样,光顾着人家的家底儿和嫁妆,找了那人,弄得家里天天鸡飞狗跳的。”提的他大哥家新娶的媳妇儿,安父就只挑眉。幸好那人不是他们家的,不然他们家阿逸可就懒散不下去了。到时候,他们兄弟俩,就真该不好相处了啊…… “放心,我心里有分寸的。为了阿逸和阿达的兄弟情,我也不能找个那样儿的搅屎棍子啊。”周氏翻了个白眼,她是那样没成算,眼皮子钱的人吗?切,真是小看她。他小儿子前些年咱的家底儿,别说一个富户闺女的嫁妆,就是官老爷闺女的嫁妆,她也看不上啊! 周氏一贯是雷厉风行的,说是相看儿媳妇,夏收完,遣了安达送走了王猛后,就走东家串西家的忙碌开了。还别说,没几天,她还真看上一个,下坡村程家的姑娘。 “下坡村的?那倒是也不远。什么时候去相看?”忙不完夏收,终于闲下来的安父悠哉的躺在院子里葡萄藤下的躺椅上,一手敲着自己的膝盖,一手持着大烟杆,吸着自制的旱烟,吞云吐雾的,好不自在。 “说是过两天就去他们家,让两个孩子见见面。”这大热天儿的,周氏从外面得了消息回来,头上热得满头大汗的,往安父躺椅边上的石椅上一坐,一口灌了大半杯的凉茶,拿着扇子扇了好半天,才觉得有些凉快了。 “我说大热天的,你能别老抽这东西吗?太呛人了。” “不行,我这么多年了就好这一口,你又不是不知道。咱家阿逸身子不好,闻不得这个,我不趁着他不在抽,啥时候抽啊。”安父拒绝的理直气壮。 夺人爱好,犹如夺人命根。为了儿子妥协也就算了,身体的问题谁也没办法,但是别人?哼哼,就仨字:不!可!能!(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八章 第八章安秀 忙碌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快。 因为就约在两天后,时间很紧张,周氏带着安达就忙活开来,不是去玉柳镇采办,就是去别的村赶集,就位给大儿子置办一份体面的见面礼,给自己家也给未来的亲家做脸面。 就这样,到了正日子前一天,周氏带着安达又早早的出门了,安家就留下安父和安逸。 “二哥在家没?” 这会儿正上午九点多,日头还不是很足,安父正在后院整理菜地,听到了喊声急忙放下刚□□的杂草,拍了拍手上的土,走了出来。 “小妹啊,你咋来了?”安父开门的时候,还以为是同村的邻居,没想到居然是远嫁到张家集的妹妹,脸上瞬间就乐出了花,“快进来快进来,你先坐那儿歇一会儿,我去给你倒杯水来。” “二哥,不忙,给来杯糖水就成。”安秀完全不被自己当外人,走到葡萄藤下,一屁股就坐在了躺椅上。 糖水?那可是金贵的玩意儿,有钱都不好买啊。安父刚走两步,想回头说什么,但一看到好长时间没见过面的妹妹……算了,自己的亲妹子,一杯糖水他还送的起。 自打他妹妹远嫁后,跟娘家来往就不方便了,也就过年的时候能回来一次,现在居然出现在他家门口…… 安父初见妹妹时的开心和喜悦,有了一丝不安,脑子里的念头更是不受控制的就转了起来。 那张家集可是正对着望山村,在玉柳镇的另一侧呢。来回一趟,坐着牛车都需要六七个小时,他妹子嫌弃路太远,除了有特别重要的事儿,根本就不会回来,那她这一回来是…… 心里有了事儿,安父也稳不住了,急忙倒了一大碗糖水,端着就过来了。 “秀啊,你咋这时候回来啊,是家里有啥事儿了吗?你跟哥说说,哥给你想想辙,不行还有大哥和爹娘呢。”安父这人一向是有啥说啥,把糖水一递,随便找了个靠得近的石椅坐下,就噼里啪啦的问了出来。 “二哥你别担心,也没啥大事儿,就是想给你外甥找个媳妇儿,来找咱娘帮着给牵牵线,支支招。然后顺道来看看你。” “原来是为了天宝的婚事啊。那你看过爹娘了?咱娘咋说?”一听是为了外甥的婚事,安父心里默默地松了口气。只要不是在夫家受气了就成,真是吓了他一大跳。 “还能咋说?咱村里目前没有合适的呗。”安秀说着,眼珠一转,“对了,家里就你一个人在啊,我嫂子和我俩外甥呢?” 听妹妹问自己家人的情况,安父也没多心,笑呵呵的给说了,“你嫂子跟阿达去置办见面礼去了,阿逸在屋里睡觉呢。” “置办见面礼?”安秀一听这个,眼睛都亮了,“阿达已经找到相看的人家了?真好。哪家的?” “是下坡村程家的,在家里是老小,听说为人很孝顺,人长得也周正,说好明天让我跟你嫂子带着阿达上门去看看呢。”说到这个给安达介绍的小姑娘,安父忍不住有些得意。那姑娘听说在他们村里还是个少见的美人呢,能说给他们阿达,还真是天降的福气呢。 “下坡村程家?就是那个孩子很多,家里也过得不错的程家?”安秀的眼睛已经不止是亮了,而是燃起了熊熊的*之火,追问的就更急了,“是程家哪户的?” 安父被妹妹的急切弄得一愣,心宽的还以为她真的担心自己的外甥呢,也不隐瞒,把打听到的消息一五一十都说了。 等安父把知道的都说清楚了,安秀终于带着一肚子消息和一袋子粮食,心满意足的走了,临走时还把那碗她之前喝的差不多的糖水一口给喝了个精光。 虽然搭了一袋子粮食,能见到了妹妹,还把自家的喜事儿显摆了一把,安父心里还是挺高兴的,哼着小曲儿就把那只盛过糖水的碗拿到井边洗了。 已经醒来,听到动静儿出来的安逸,一出门就看到了这个场景,“爹,刚刚谁来了?” “你姑姑,说是来咱们村给你天宝弟弟找媳妇儿的,先去了你大伯家,顺带来咱们家看看。” “我姑姑?”安逸修长的眉毛一挑,“这回你又送了什么?” “送……”安父身子一僵,笑容有些尴尬,“就一袋粮食,你姑姑家里也挺不容易的……” “哦。”安逸可有可无的点头,只一袋粮食的话,按他那个姑姑的性子,应该不会满足…… “你们聊了些什么?” “就聊了聊给你大哥介绍的那个对象啊,还能聊啥?你们都对我给你姑东西有意见,瞧瞧,你姑多关心你哥,对那姑娘问的可细致了,就怕你哥以后吃亏呢。”想到妹妹刚才的热情,安父的心虚瞬间消失,特别理直气壮,心里也老慰贴了。 “问了我哥那对象的情况?还特别详细?”安逸眉头皱起,心里的不安若隐若现,当下,也完全顾不得安父那微妙的小心思,急忙追问,“那你说了?” “说了啊,你姑又不是外人。”安父被这话问的一愣,再一看儿子的表情,下意识的心里就有些慌了,“你是说……不会不会,你肯定是想多了,那是你亲姑,咋能祸祸你哥,她亲外甥呢?” “我也希望是我想多了。不过你之前说,她是来给她儿子找媳妇儿的?希望这外甥,就算比儿子差,也不差太多吧。”摇摇头,安逸扭头回屋了。才早上十点,他还可以再赖一会儿再去做午饭。 至于他哥相看的对象?能被还不如他们家的人给挖走,不是眼光有问题,就是那姑娘不是个安分的,散了也挺好的。 安父:“…………” 难道,这次他真的错了?(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九章 第九章上门 因为安逸的猜测,给安父的心里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影。不过因为这只是儿子的猜测,对象还是他护了那么多年的妹妹,习惯当和事佬和稀泥的安父就把这股不安给深藏在自己的心里,没有跟任何人提起。 就这样到了第二天,安父带着隐隐的不安,携着周氏和两个儿子,全家出动,提着礼物,去了下坡村。 在村里相看人家,都是经过介绍后先合八字,然后双方家长见见面,也让说亲的小两口见一见,等大家都感觉满意了,换了礼,这亲事才算是成了一半,即两家人都对这门亲事心照不宣。随后,男方就可以请媒人上门,交换婚书,订婚期,准备婚礼了。 安家四人此次去的那户人家,是程家旁支程老三家的小女儿,名叫程慧。是程老三家五个孩子里最小的一个,而她上面的三个哥哥和一个姐姐,都已经成家了。 之前说亲的时候,周氏就已经拿了对方的生辰八字跟自己儿子合过了,那位给合八字的老先生声称是天赐良缘。虽然知道对方可能夸大了,但周氏还是很满意的。 不过,程家虽一贯是以多子而闻名,程家女也从来不愁嫁,但程老三家因为儿子太多,又先后置办了好几场婚礼,以至于他们家的日子过的并不好,这才看上了望山村颇有财力的安家,希望能用女儿的聘礼来补贴一下。 当然安家也相中了程家女的生子能力也就是了。 而这位姑娘据周氏听说,还是一位容貌娇美,性格温婉,在村里名声挺不错的好姑娘,周氏就更满意了。 提着礼物到了下坡村的村口,一位年纪比周氏还大一些的大婶儿早已在路口等候多时,一看见安家四口立马迎了上去,“哎哟,你们来得可真早啊,我一路紧赶慢赶的,还怕你们来早了,咱们走岔道了呢。” “这位就是安达吧?一看就是个精神的小伙子。” “对,是安达,旁边的是我们家老/二安逸。”周氏笑呵呵的又指着那位大婶儿给兄弟俩介绍,“这位是咱们这一片有名的媒婆,金氏,你们得叫金婶子的。” “金婶子。”“金婶子。”兄弟俩礼貌的开口叫人。 “诶,好好,都是好孩子。”金媒婆咧着嘴笑了,还好嘴的把人一顿猛夸。 不过这种时候,交流的重心还是大人,知道哪个是正主后,金媒婆对着安达狠狠地夸了那姑娘一顿,就边引着大家往前走,边跟安父安母聊起了那姑娘家里的情况,无意中,安逸哥俩就被落在了后面。 安逸看着父母跟那位大婶儿聊得热火滔天,那程家也被夸得个天花乱坠,就感觉有点无聊,想跟大哥聊聊天,打发打发时间,没想到,才一转头,就看见他大哥一脸的春光,神情恍惚…… 什么情况?害羞?紧张?连面都没见,仅凭媒婆的一张嘴,至于吗? 安逸嘴角有点抽,快速瞄了眼父母那边,发现他们依旧沉迷于对彼此的交流,完全没有顾及到这里,这才动作隐晦的拽了拽安达的衣服,小声唤醒他,“大哥?想什么呢?快回神了,咱们都快到地方了。” “嗯?”安达被这么一拽一喊,终于清醒了,心虚的四处一看,发现除了弟弟还没人发现自己的异常,这才小心的松了口气,“阿逸,谢了啊。” “自家兄弟说什么谢不谢的,不过我倒是很好奇你刚才想了些什么,一脸春光荡漾的……”安逸胳膊搭在安达的肩膀上,笑的一脸八卦。 也不怪他好奇,他哥从小就忠厚老实,在他的记忆里,还真从没见过他哥这副模样。太让人好奇了有木有。 “我……”安达被他猛地一追问,又想起自己之前的幻想,脸刷的一下就红透了,嘴张了又张,还是没吐出一个字。说什么?难道他要跟自己的弟弟说,他在幻想这位程家的姑娘到底有多漂亮?这也太不稳重了些吧。 幸好,也没让安达无措太久,程家的院子已经到了。 程家的院子也就是个普通的砖瓦房,并不大,家里除了程老三夫妇,也就大儿子一家和未出嫁的程慧在,二儿子和小儿子已经分家单过了。 到了院子门口,院门敞开着,安家毕竟头回上门,也不好自顾自的进去,就静等着金媒婆喊门。 也是对方有所准备吧,金媒婆才喊了一嗓子,屋子里就跑出来一位年纪与金媒婆相仿的,看上去特别精明的老婶子。 “来了啊,快里面请,里面请。”老婶子程王氏边热情的把人往屋子里让,边目光隐晦的撇向安家人手里提着的礼物,待察觉这份礼物出乎意料的丰厚之后,笑容更是真诚了不少。 众人进了屋,堂屋里程家已经等候多时了。 堂屋里,男女分席。双方一一落座,相互寒暄后,程老三看了眼已经被程王氏收起来的大包小包的礼物,一脸满足的吩咐陪坐的程家大嫂程武氏去里屋把躲在房间里的程慧叫出来。 “爹,娘……”看到满屋子的人,程慧刚怯怯的唤了一声,就被发现了她的安家人齐齐的行起了注目礼。 被那么多双眼睛盯着看,程慧心里不由的有些慌乱和羞涩,当下低下了头,不管乱看。 “阿慧快过来,来,这是你安家的大伯母,那边是你安家大伯还有你两位安大哥。”程王氏一看女儿进来,急忙唤她到自己跟前,给她介绍起人来,“安家嫂子啊,这就是我们家那最小的姑娘,你叫她阿慧就成。” “大伯母。”程慧腼腆的唤了一声。 “诶,好孩子。大妹子你可别说啊,你家孩子真是懂事乖巧……”周氏一看程慧的长相,心里满意极了,恨不能立刻就把婚定下来,赶紧把人娶回家。(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十章 第十章变故 周氏这边在跟小姑娘和她母亲一起谈话,距离较远的另一边,安达在焦急等待中,终于见到了未来可能成为他媳妇儿的人。 之前虽然听他娘说过这姑娘长得特别好看,安达也曾幻想过她可能会有的样貌。但是,等他真的见到了本人,才发现,他的幻想是多么的浅薄,以至于,仅仅一眼,他的愣住了,还傻傻的盯着人家挪不开眼。 真漂亮啊……这么漂亮的姑娘,要给他当媳妇儿? 当、媳、妇、儿…… 安达只觉自己的脑子轰的一下炸开,脑海里一片狼藉,四周也换成了梦幻般的星海图,而他脸上的热潮更是经久不散。 被安达这么毫不掩饰的紧迫盯人,程慧也不是木头,完全没有感应。本来她因为害羞,还想忍一忍,没想到别人都转移注意力后,那个人还在盯着她,惹得她怒急,顺着目光就看了过来,正巧对上了安达专注的眼神。 ——被,被发现了? 安达眼神一慌,仿佛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有多失礼,急忙低下了头,不敢再乱看,还掩饰性的端起面前的茶杯,抿了一口茶。然而欲盖弥彰,总有疏漏。一心掩饰的安达,完全不知道他满脸的红霞已经出卖了他…… 也是他低头低的太快,却没注意,程慧跟他目光相撞后,并没有如他一般立即收回目光,反而像看货物一般,快速的把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个仔细,甚至目光回收时,眼中还有些轻视和得意的意味,让旁观的安逸无意中看了个清楚明白。 安逸:“…………” 看来,他那位姑姑也不是太一无是处,这回兴许还能帮他们家一个大忙呢。 上门相看的流程,顺顺利利的完成了,拿着程家给的回礼,安家四口,除了安逸已经不抱希望,甚至还有搞破坏的心思外,其他三人都兴致很高的踏上了回家的路。 合了八字,还交换了见面礼,接下来就该请媒人正式提亲了。 安逸虽然对这一桩亲事并不看好,但他自己在爹娘面前还是个孩子,而且他哥哥安达,另一个当事人已经点了头,他也就没有说不的权利。 就这样,婚事继续。找媒人,买聘礼,周氏拉着安父又脚不沾地的忙碌开来。而安逸,虽然信任自家姑姑的挖墙角能力,却也不能把他哥哥的未来,全赌在她身上,只能借着去看爷爷奶奶,给老人们送东西的功夫,像个勤快的小间谍一样,把程家的情况往好的地方又夸大了两分,卖了个底儿掉,成功收获了自家姑姑和那位表哥势在必得的眼神…… 日子一天天的过着,安家这个大家庭内,筹备聘礼的筹备聘礼,挖墙脚的挖墙脚,大家都心思各异的各自忙中有序,有条不紊的忙碌着。而私下里使坏的安逸,在被挑唆者挖墙脚行动成功走上正轨后,反而清闲了下来。 这天,周氏的聘礼采办刚忙过一个阶段,还没等歇口气,就被媒人找上了门来。 “你说啥?他们家还要啥?” “五十两银子。”金媒婆有些牙疼的复述者。 “五十两?五两银子都够我们一家一年的花销了,他们家居然问我要五十两?是他们疯了还是我疯了,就算他们家要卖女儿,那女儿也不是金子做的,值这么高的价钱吧?”周氏简直都被气乐了。 刚开始询问聘礼的时候,那程家态度还好好的,让他们随意。没想到,才几天而已,就不是要金银首饰,就是衣食被褥什么的,上一回居然还异想天开的开口要起了绫罗绸缎?他当他们家姑娘是大户千金还是王孙公主? 也怪她,知道儿子喜欢人家,就想尽力对人家好,能满足的要求一定满足。没想到,居然养肥了对方的胃口,在她真的添了一匹丝绸进去后,居然再次狮子大开口…… “金嫂子,你跟我说实话,他们家是不是反悔了,想让我们知难而退呢?”想到这段日子以来的刁难,周氏整张脸都黑了。 “这不能,这不能,除了安家,他们家还能上哪儿找这么好的亲家啊。”金媒婆竭力的陪着笑脸,不过周氏的话,还是说到了她的心里。难道……她真的被这家人耍了?不成,回头她得再查查才行,不然她多年经营的名声就毁了。 “算了,你也是传话的,我不为难你,劳驾你再跟他们说一声,五十两没有,聘礼就是之前谈好的那些,他们家姑娘要嫁就嫁,不嫁拉倒!” 送走了金媒婆,周氏愉快的心情,彻底败坏了,看着手上的聘礼单子,心里直犯嘀咕。明明上门那天还好好的,之后谈聘礼时他们家也挺好,怎么…… 心里藏了事儿,周氏也坐不住了,好不容易等去村里买肉的安父回来,就把媒婆的话和自己的猜测说了一通。 “不能吧?”安父虽然也反感对方的贪得无厌,但是要高价想悔婚……眼里没有坏人的安父感觉,这也太天方夜谭了吧? “我也不想这样想,就仿佛咱们家阿达多不入人家眼一样,但是他们家前后的态度也差太多,要的东西也越来越离谱。要不是阿逸好说话,体贴他哥,拿出一匹好丝绸,还贴补了二十两银子,咱们家早多少天就已经被掏空了……” 提到这个,安父也无话可说,他们家在周围几个村都已经算是好过的了,却被一份聘礼给掏了个空,还得拿小儿子的私房来补贴。按理说,他们家的财产,可不都是老大的,老/二也有一份啊。 “确实该拿主意了……”安父叹了口气,重重的把手上的烟杆放嘴边吸了一大口。 “你是想……” “咱们家可不止一个儿子啊,虽然老/二看着富裕,但是他以后是个什么光景,还真不好说啊……” “那程家那边……” “我明天去下坡村看看情况,实在不行,就把婚退了吧……” 退婚二字一出口,夫妇俩都沉默了。过了好半晌,周氏才艰难的开口,“那我等阿达回来了,给他说一声?” “……嗯,说说也好,省得他以后埋怨。”(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发现 晚上,安达知道了程家的作为和父母的决定后,很是伤心,既伤心与不能跟自己喜欢的人在一起,也难过与对方的父母太过刁难,看着父母愧疚和心疼的眼神,最终,孝顺的他还是没有说出问弟弟借钱给程家的话,沉默的接受了这个事实。 年少慕艾,本就是人之常情。 那么漂亮的姑娘可能会在未来的某天嫁给他,安达当然是满心期盼满心欢喜的。然而,现在,因为他一个人的婚事,已经让父母赔光了老底儿,还要让他弟弟再贴补进去那么多,哪怕心大如安达,也无法坦然面对这桩婚事啊,心里的苦涩就更别提了,吞一吨黄连都不及他的难受啊有木有。 他知道自己不出色,也从没幻想能接到天上掉下来的馅儿饼,但是,程家姑娘嫁给他,可以是不因为他这个人,也可以是不因为安家这个家庭,但绝不能因为是他弟弟的钱啊。他弟弟的情况特殊,那些钱也许在未来的某一天,还要用来给弟弟救命呢,他怎么可能说服父母去动?他自己都过不去自己那一关啊! 才见过一面的心上人和日日相处的家人,哪怕心里再难受,安达依旧知道,自己的选择是什么。 看大儿子确实不是敷衍他们,而是真的做出了选择,安父提在嗓子眼儿的心终于放回了原位。但是看着儿子明明满心的痛苦却为了让他们放心而故作轻松的样子,安父眼眶微红,心疼的差点儿哭出来。 这是他的儿子啊,从小到大的,从没让他们两口子担心过、任劳任怨给家里干活从不喊累的儿子啊。明明他们只是想要给儿子找一门合心意的好亲,怎么就那么难呢?难道只因为他们两口子没能力,家里没钱吗? 安父想不通,但看着儿子难过的表情,他对那家人是真的恼了。心里有火,安父一晚上都没睡踏实,辗转反侧的熬过漫漫长夜,第二天天不亮,就启程去了下坡村程家。 然而,安父怎么想也没想到,他仅仅是想上门要个说法,看看程家到底是个什么意思,却在心急抄小路的时候,撞见了正在跟程慧幽会的张天宝,他的亲外甥。 “小、小舅……”拉着程慧的小手正在腻歪的张天宝,刚想趁对方羞涩的时候占点儿便宜,就看到了黑着脸的安父,吓得脸色刷的一下就惨白惨白的,心更是虚的厉害,后背甚至已经密密麻麻的浮出厚厚的一层冷汗。 “张、天、宝……你好!你很好!你可真是我的亲、外、甥!你这么做,你对得起你阿达哥,对得起我们一家吗?你是说,我这个舅舅,这么多年一直对你掏心掏肺的,在你心里却根本是一文不值……”安父气的都快喘不上来气了,看到这一幕,他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程家,就如周氏猜想的那样,根本不想成这个亲,还贪婪的想让他们安家知难而退,然后理所当然的吞了之前安家送出去的礼物。 就为了那么点礼物,就这么欺负人,安父也不知道没有结成这门亲,到底是难受居多,还是庆幸居多了。 但是一码是一码。程家做得不好,横插一刀的那个就好了?可恨的是这人还是他从小看到大,从小宠到大的亲外甥,让他怎能罢休?! “舅舅,瞧您这话说的,我本来就是您的亲外甥啊。而且,我和阿慧是真心相爱的,再说,阿达哥不是也没跟阿慧订婚吗。我怎么就不能追求自己的幸福?”也许是心虚到了极致,也恐慌到了极致,张天宝反而镇定了,身上披了十多年的乖孩子的外罩也随手扔弃,还原了他本来的自我。 “追求幸福?那你知不知道你身边这个女人即将成为你哥哥的媳妇儿?”听了张天宝的话,再一看他现在的姿态,安父突然觉得很陌生,就仿佛自己从来没真的认识过这个人一般。这还是那个让他们整个安家都很喜欢很宠溺的孩子吗? 这时,安父突然不期然的想起了几天前,他小儿子提醒他关于他妹妹突然上门时的异常和猜测。 难道,不只是外甥,这里面还有他亲妹妹的手笔? 这个猜想刚冒头,安父就感觉自己眼前突然一阵发黑,脑子里却犹如礼花一般快速的闪现出这段时间的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很快,这些凌乱无章的事情又在一个中心点的指引下,一一串联,还原出整个事实的真想…… “这不是还没成嘛。我刚刚就说过了,阿慧跟阿达哥还没订婚呢,她当然有选择的权利。”既然撕破了脸,自己多年的伪装也功亏一篑,张天宝也就不再做哪些表面功夫,隐藏多时的痞态一展无遗,话说的更是云淡风轻。 “你……”安父气的喘了好几口粗气,“好,算你有理,那你怎么不光明正大的来,我们安家也不是非他们程家的姑娘不可,你们这么偷偷摸摸的,是看准了我们安家好欺负?我安家到底哪点儿对不起你们张家,让你们这么羞辱?!” “我……”张天宝没词了。毕竟他做的是不怎么地道。再怎么无赖,面对多年有如一日的照顾着他和他娘的亲舅舅,他的底气并不如自己所想的那样足。 也是安父和安达的老好人形象太深入人心了,以至于张天宝完全没想过,他暴露后,还有被质问的一天。 “这件事我不会这么算了的,你跟我去见你外公和你大伯,你既然在这儿,你娘应该还在你大伯家,咱们必须把这事儿好好说道说道!”安父咬牙切齿,他是老好人,但泥人儿也有三把火,安秀这回实在是太过分了! “小舅,不至于吧……”本来还想硬撑的张天宝,一听要告诉外公和大伯,一下子慌了。就连躲在他身后,一直不当回事儿的程慧也手脚无措了。(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十二章 第十二章告状 告诉长辈?这不就闹大了吗?这要是传出去,他们程家的名声…… 程慧焦急的在安父看不见的地方,偷偷的拽了拽张天宝的衣服,示意他赶紧想办法。这事儿一出,不但程家的名声,他们张家的名声,也会毁于一旦的。 奈何,他们这两个阅历浅的不懂,老好人轻易是不会发火,但一经发火,也比寻常人强烈很多。尤其前期越是压制的,后期爆发起来才更可怕。 俗语有云: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弑主。说的就是这个道理。凡是不可太过,流传千载的“适可而止”这个词,就是先辈们给予世人的最真诚的劝诫。 程慧担心的,张天宝更担心,甚至他还更为心绪气短,不敢面对往日宠爱他的外祖一家。然而,他毕竟只是个才刚满二十岁的少年,又被家里人宠着从没干过什么农活,比起种了二十多年地的安父,单体力上就差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这也就算了,撒泼打诨是他的专长,真闹起来,也不是没有逃走的可能。奈何还没等他发大招,一对上安父那张漆黑的脸,在对比之前和气的犹如面团般的形象,这强烈的反差,直接把他震慑当场,不敢动弹。 结果可想而知,反抗无果后,张天宝被暴怒的安父犹如提溜小鸡一样提溜到了安大伯家,而程慧因为是个姑娘,也还不算是自己家人,反而逃过一劫。 “回去跟你父母说清楚,这件事儿,不给我们老安家一个说法,咱们没完!” 留下这一句愤然的警告,安父带着张天宝直奔了安大伯家。 “老/二,你怎么这会儿过来?还有天宝是怎么回事?你干嘛提着他,快放孩子下来,别吓着他了。”安家大嫂林氏刚从院中的井里打出水来,准备拎着水桶去厨房做早饭,就远远的看到快步走来的安父和被提着的张天宝。 她是知道安家长辈对于这对儿母子的宠溺和这位小姑子的难缠程度的,实在是不想小叔子一点儿疏忽的小动作,再爆发家庭战争,让本就不平静的生活再添风波。 诚然,她是好心的提了醒了,但等她真的看见走近的小叔子那张漆黑的脸,还有那位外甥那张满是恐慌的脸后,她心里的轻松和不以为然都统统的消散了,也明白今天这场家庭风波,是怎么也无法避免、无法善了的了。 唉……嫁进安家二十多年,她还从没见过二叔发火。能把老好人的二叔气成这样,她这位外甥,还真是“能人”呢…… “大嫂你别管,忙你自己的就成,省的他们等会又牵连到你身上,我自己去找爹娘评理就行。”即便气到极点,心怀满腔的怒火,安父也尽量让自己不迁怒于他大嫂,惹怒他的是自己的妹妹和外甥,跟一直照顾他的大嫂没关系,强撑着像往常一样简单的打了招呼后,他提着人,抬脚走向屋子,“爹娘这会儿醒了吧?” “嗯,醒了,都在屋里呢。还有你大哥和阿远他们。” “安秀呢?” “还在屋里睡觉呢。”安秀?连妹妹都不叫了?难道今天这事儿,不只是侄子一个人的问题? 到底是什么事情呢?林氏承认自己好奇了,还心痒的犹如一百只猫在挠,但想到之前二叔的提醒,还是没敢跟进去。 “行,大嫂你忙吧,我自己进去就行。记得等会儿躲远点儿啊。” 撩开帘子,安父拎着张天宝进了屋,这会儿张天宝吓得面色惨白,连点儿红星儿都没有了,脸上挂满了冷汗。 堂屋里,习惯起早贪黑的安家人都已经收拾整齐,正坐在椅子上闲聊呢,一看安父这架势,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小弟,你这是干吗?快把天宝放下。”安大伯虽心惊,反应还是比两位老人快些。急忙看了眼爹娘,趁着他们还没回过神儿来,赶紧接过了安父手上的张天宝,把人跟安父隔开,“有话好好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哥……爹……娘……儿子实在是忍不住了,请你们给做主啊……”看到自己的至亲,怒到极致的安父像个孩子一样嚎啕大哭了起来。 “老/二,儿子啊,你这是怎么了?你快别哭,跟娘说说,娘给你做主!”一贯老实忠厚,从来把吃亏当占便宜的小儿子哭了,一大把年纪了还哭的这么惨烈,徐氏心里受不住了,哪儿还记得什么外甥,三两步奔到儿子身边,一把把成年的儿子揽进怀里,“儿啊,到底怎么了,你别哭,快给娘说说,娘给你出气啊……” 做娘的心疼,做爹的也没好到哪儿去。看儿子哭成那样,自小儿子记事起就没见过他这么哭过的安卫东安老爷子,心里也疼的跟有几百只手在撕扯着一样,但他一贯是个严父,做不来那样的虚怀温暖,也实在看不惯他这幅不争气的样子,拐杖愤怒的敲在地上。 “咚、咚、咚……” 剧烈的响声就像敲击在众人的心里,也让即将失控的场面恢复了平静。 吸了吸鼻子,安父不哭了,用袖子抹了把脸,把这件事原原本本的汇报了一遍,不添加任何主观臆测。 安父说的简单,在座的也不是傻子,光听张天宝刚才的回话,就已经让大家心知肚明了。 “伟子啊,这……真是你妹妹做的?”安奶奶徐氏一听是自己的姑娘算计了自己的儿子,被打击的整个人都晃了晃,要不是还抱着安父,她都能晃倒在地。 “你还问?要不是你这么惯着她,她能这么明目张胆的欺负自己的亲哥?”安老爷子喘了口粗气,“老大,你去把你妹妹喊出来,这事儿今天必须得说明白了。她是我安家的姑娘,但也不能这么欺负自己的哥哥,我和你娘还没死呢!” “是。”安大伯担忧的看了眼自己的爹娘,有心疼的看了眼弟弟,点了点头,叫人去了。(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十三章 第十三章对峙 安秀来的比众人想象中快很多。往常起个床都是三催四请的,现在知道自家宝贝儿子被她亲二哥抓来之后,本来就是为了躲懒不干活才赖在房间里躺尸的安秀,犹如被鬼俯身一般一反常态特别麻利的冲进了堂屋。 正躲在厨房门口默默围观的林氏看到这一幕,直接被气笑了,“看看,这就是你妹妹,在婆家什么活都干,勤快的像个丫鬟,现在到娘家了,不说帮着干活吧,变着法儿的指使人啊。不是肚子疼吗?不是要喝红糖水吗?现在又不疼了?” 安大伯失望的看了眼已经没有妹妹身影的屋门,又看了眼一脸嘲讽的媳妇儿林氏,一反常态的没有喝止她的不满,过了半晌才缓慢的呼出了一大口沉积于心良久的浊气,什么也没说,摇了摇头沉默的走了。 能说什么?以往心疼妹妹,哪怕家里条件不好时,也硬是压着自家媳妇儿和孩子,满足她的所有要求,可结果呢?她东西拿的心安理得,对嫂子和侄子都指使得理直气壮,现在居然连亲侄子的媳妇儿都要抢了,真的有把他们这些哥哥嫂子当成亲人吗? 安大伯不知道,但是他真的已经太累太累了,哥哥做到他这个份上,他自觉已经没有什么亏欠她的地方了。 安秀不知道因为他们母子的作为,她的两个哥哥都已经跟她离了心,不再宠她了。她像往常一样跑进了堂屋,也不跟父母打个招呼,抱着儿子就开始呼天抢地的,“天宝啊,娘的宝贝儿子,你有没有哪儿不舒服?你二舅伤你哪儿了没?你跟娘说,娘跟他没完!” “没完?”徐氏本来还纠结与都是自己的孩子,手心手背都是肉,一听这话,怒了,“你想跟谁没完?你儿子你护着,难道我儿子我就不护了?你们娘儿俩合着伙欺负我儿子老实,我还跟你们没完呢!” “娘啊,你不能不讲理啊,我二哥多大了,我儿子你外甥才多大,哪有护着大的欺负小的的道理啊?” “哦,我不讲理,你讲!你儿子小,你也小,那我儿子就活该被你们欺负到死啊?”徐氏眼一瞪,火更大了。听听,听听,这是人话吗?进来头一件事不是跟父母问安,也不是问问事情的经过,反而直接控诉哥哥以大欺小,欺负自己的儿子?她女儿以前明明很乖巧听话的,到底什么时候变成这个德行了? “娘你……”安秀气结,转头委屈的看着她爹,希望她爹像以往一样为她做主,“爹啊,你看我娘!” 可惜,安秀这次错估了形式,安老爷子深吸了口气,严肃的看着她,“秀啊,你二哥说你跟天宝合伙背地里抢了安达的媳妇儿,是不是这样。” “安达?”安秀心虚的避开安老爷子逼人的视线,“没有吧,安达的媳妇儿跟我们母子有什么关系?再说我也不知道谁是安达的媳妇儿啊……” 安秀虽矢口否认了,但看她心虚的样子,众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安老爷子更是失望的闭上了眼,一句话也不想说了。 而本来已经发泄过一场,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安父,一听安秀否认,心里的火气蹭蹭的往上涌,“安秀!有脸做就得有胆认!那天不是你专门上门来问我安达约定的是哪家的姑娘吗?你该说你不是故意的!” “谁是故意的了,谁是故意的了!我侄子要订婚了,我问问还不行啊!” “你问问?你那是只是问问吗?你可别说你儿子跟那程家的姑娘幽会,不是你在背地里支的招!” “呵,好笑,你儿子连个女人都看不住,赖我喽~。” “我……我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程家已经收了我们家的礼物,也见过了媒人,是我儿子安达的未婚妻,现在他跟那女的在郊外私会被我给逮了个正着,你以为就凭你简简单单的几句话,就能轻轻松松的推脱了不成?” 安秀听了这话愣了下,下意识回头看了眼躲在自己身后的儿子,却发现儿子居然心虚的扭头不敢看她,再环视一周,不但父母,就连大哥看着他们母子也都是一脸失望的表情。 失望?安秀皱眉,明白家人已经认定是她的错了。虽然不知道她刚刚哪句话说的不对,但原本的心虚,被这么一戳穿,她反而无所畏惧,索性也不抵赖了,仗着自己多年以来在安家众人心里的地位,头一抬,趾高气昂的对着安父哼了一声,眼神特别的不以为意,“就算是又怎么样,别说那位程家姑娘还没跟安达定亲呢,就是定了,安达这个做哥哥的,让让弟弟又怎么了?” “让?混蛋!媳妇儿是能让的吗?”听安秀说的越来越不像话,现在连“让”字都出来了,安老爷子气的拐杖狠狠的敲在地上,痛心疾首地表情溢于言表。 “你光让安达让,你怎么不说让天宝让让安达?”安父心里的怒火经过发泄,已经不那么难受了,可是看着自己心疼了这么多年的妹妹,不知怎么的,他心里越想越憋屈,驱使他不得不问个明白。 “都是大让小,哪有小让大的道理啊。”安秀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好,安达大了,那是他活该,那安逸呢?以往安逸有个什么好东西,都被天宝抢去了,你怎么不说让天宝让让?”安父险些被气乐。这是个什么话?难道大的就活该屡屡被欺负? “我们天宝是张家的独苗苗,本来就该什么好的都归他,安逸算什么。”安秀不以为意。 “安逸算什么?”始终默不作声心疼的厉害的徐氏,乍然听到了这句,整个人都被震得一愣,这才明白他们一家人在她女儿心里的地位,整个人都被冲击的有些恍惚了,嘴里喃喃的嘟囔着,“是啊,安逸算什么?他张天宝是张家的人啊,安家的孩子怎么能比得上张家……” “那是,我张家的孩子最宝贵了!”安秀一听,还以为母亲也站在自己这边,本来就很足的底气又足了不少,摸了摸儿子的脑袋一脸的宠溺和爱惜。 “你也是张家的媳妇,所以在安家就理所当然的作威作福?”徐氏又问。 “那是!”安秀头点地诚心诚意,一点迟疑都没有。 “呵呵……哈哈哈……我现在才知道,原来我的心疼和宠溺,你哥哥嫂嫂,包括侄儿侄媳妇的谦让,到你这,都是因为惧怕他张家?”徐氏笑得疯狂,眼角的浊泪却一滴一滴的落了下来,还越流越快,眨眼间就已经连成一线。 “……娘?”安秀的笑脸一滞,被她娘弄得有点摸不着头脑。 徐氏不理她,又看向张天宝,“那你呢?你也是这种想法,觉得你外祖家是在巴结讨好你们张家,所有家里所有的好东西,都该是你们的?” “外婆……”张天宝惊魂未定的看了看呆住的亲娘,又小心的看了眼又哭又笑的外婆,下意识的点了点头。 “好,很好!原来我们安家对于女儿和外孙的好,都是因为不如你们张家。”徐氏闭上眼,心里一点儿奢望都没了,脸上泪一抹,再睁开眼,已经换上了一脸的决然,“既让这样,以后你们也不要在登我们家的门了,我安家庙小,盛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老大,送客!” “送客?娘啊,你在说什么啊,我也是安家的姑娘啊。”安秀这下慌了,脸上高高在上的表情不再,只能求助的看着她爹。 “唉……秀啊,你真的是太令人心寒了。”安老爷子这会儿也热泪盈眶,心痛的直捂自己的胸口,“安家不如张家?这是谁给你的错觉?如果不是你两个哥哥的接济,张家早些年就饿死光了,现在你们日子好过了,反而说我们沾了你们的光?呵呵,你可真敢说啊,你也摸摸良心问问自己,到底是你总从安家拿东西回去,还是我们安家有人拿了你张家的一针一线了?” “爹……”安大伯听了妹妹的话是很心塞心寒,但现在看着突然苍老了很多的父亲,孝心还是占了大头,也顾不得妹妹,三两步过去扶住了父亲。 “我没事,就是心里堵得慌。”安老爷子看着大儿子担忧的目光,又看了眼不远处扶着自己老伴儿心疼愧疚的看着自己的小儿子,心里被女儿伤透的心慰贴了不少,抹了把脸上的老泪,安慰的拍了拍大儿子的手,“既然她心里只有张家,以后也不再是我们安家的人了,你去请他们出去……” 安大伯看了眼一脸坚决的父亲,伤痛欲绝的母亲,又看了眼那个被他们疼到骨子里,掏心掏肺的妹妹——人家知道现在也没发现自己错在哪里——只能闭上眼,暗自叹息了一声,只当这三十多年的疼惜都喂了狗,艰难的点了点头,“……是,爹。”(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十四章 第十四章赵家姑娘 因为顾及到自家的名声,安老爷子嘱咐在场的几人,关于安秀的事情就不要外传了,因此,村里人虽然对安达没有成功订婚这事儿议论纷纷,却并不清楚其中缘由。而安秀和张天宝被请出安家,从此老死不相往来的消息,却很快在整个安家内流传开来。 不说近水楼台的林氏得到这个消息时是如何的喜极而泣,直呼佛祖保佑,周氏知道了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后,气的疯了似得拿着菜刀,就打算直奔张家集去劈了那厮。 那怒极而疯狂的狠劲儿,安父和安达两人都差点儿没拦住她。还是安逸的一句话,才把人给稳住了。 “娘你去找我姑姑啊,那你记得帮我哥谢谢他们母子啊。要不是他们当了试金石,咱们家跟程家那样的人家结了亲,那日子还能过吗?我哥那人那么老实。” 周氏:“…………”要是这样想的话,她那个自私贪婪的小姑子,这回还做了个好事? 安父:“…………”突然很同情他妹妹肿么破? 安达:“…………”虽然很有道理的样子,但是他媳妇儿没了他弟还高兴,心情很抑郁啊有木有…… 有句话是这样说的:看着你过的不好,我就安心了。 周氏就是这样。 幻想了一下小姑子家未来“多姿多彩”的生活,周氏心里憋了多年的火气终于消散,整个人畅快极了。 “阿逸你说……”周氏气儿顺了,把手里的菜刀递给了安父,刚扭头想跟安逸说些什么,脸上的笑容就僵了一下。 那个臭小子,不但刚刚说话轻描淡写、完全不走心,她这个母亲闹了这么半天,他居然还跟个没事儿人一样,坐在那儿屁股都没挪动一下,还看书看的那叫一个聚精会神,多气人啊他。 合着,看他娘耍猴戏很好看是吧?周氏眼一眯,斜眼瞥了一下挠着头一脸茫然的大儿子和低下头不敢看她借着放菜刀躲进厨房的安父,一个箭步冲到安逸身边,啪的一下大力的拍在了他的大腿上,可惜还没等她发问自己就忍不住笑了场,“你个臭小子!” “娘啊,看来你又得重新给我哥找媳妇儿了。”安逸被打也不怒,笑嘻嘻的盯着安达,放下书册,就把自己整个人挂在了周氏的脖子上。 “原来你也不是真的不走心啊,看你娘闹笑话很有意思是吧?”周氏拿小儿子还真没辙,只能怒点了下他的额头泄愤,扭头揶揄的看着大儿子,“阿达你放心,有这一次就够娘心有余悸的了,下回娘一定给你好好寻摸,给你找个真正称心的媳妇儿!” “你们说话就说话,扯我干什么?不跟你们说了!”安达羞红了脸,实在无地自容,头一扭就出去了。 “啊偶~,我哥害羞了啊。”安逸笑。 “行了啊你,你哥老实,你别总欺负他。”周氏笑着又拍了他大腿一下。 安逸感受着腿上的力道,笑了笑,没吭声。 程慧的事情,在安家就算是过去了。没了程家这门亲事,周氏再一次开始忙活起来。有了前车之鉴,周氏也不再那么急躁,无论看着多么合适的姑娘,她也会让安父出去,一趟又一趟的探听消息,务必得到最准确的信息。 而且为了寻到最合适他们安家,而不是所谓的门当户对的媳妇儿,周氏这回可谓是广撒网,不再死盯着与他们家相伴配的姑娘,而着重相看品行好的姑娘了。 “安家嫂子,忙着呢?” “哟,是金家妹子啊,快进来,我去给你倒杯水。” 看着金媒婆笑呵呵的进来,周氏引着人坐下,忙去倒了杯茶水进来。金媒婆拿着扇子使劲儿的扇着,还拿出手帕来擦了把脸上的汗,嘴里不住的抱怨着“这天儿真热”,周氏的茶水一端过来就急忙喝了一大口,“嗯~,嫂子啊,你这什么茶啊?怎么喝着跟咱们经常农家自制的粗茶味道差好多呢。花了不少银子的吧?” 周氏被金媒婆那夸张的动作逗笑了,又听着她夸自家的茶叶味道好,心里美更是美的没边,忍不住炫耀,“哪里花了什么银子啊,这茶叶是我小儿子从书上找到的偏方,他哥和他爸动手自己炒的。” “哟~,还有偏方?你们家逸哥学问可真好啊~。” 要不说天下最不能信任的就是老母猪的腿和媒婆的嘴呢。周氏被金媒婆的好话这么一夸,满心都是对小儿子的自豪,送出去半斤自家特制的茶叶不说,好半天才想起来这人来的目的。 “光听你夸老/二了,我们家老大的婚事……” 好处到手,金媒婆也心满意足,不再吊她胃口了,把自己手里觉得合适的几个姑娘的情况一一描述了一下。当然,是少不了各种夸大和美化的。 “这村头李家的大姑娘,坡上村王家的二姑娘,坡下村孙家的姑娘……这几家跟你们家条件都还算匹配。至于你说的不看家里的条件,要孝顺脾气好的……”金媒婆眉头皱了皱,俨然对即将提到的姑娘不是很满意似得。 “怎么?” “我这里倒是有这么一家,但这姑娘,孝顺是真孝顺,但就是脾气……”金媒婆犹豫了一下,“就是有点烈。” “烈?”周氏不解,“怎么个烈法?” “那姑娘也是下坡村的,是村西头赵家的姑娘,家里在下坡村虽也算是个大户,人丁兴旺,可惜这姑娘命苦,阿爹死的早,家里现在只剩下一个药罐子一样的父亲和年幼不懂事的弟弟……” 周氏本来一听这姑娘也是下坡村的,心里就不大舒服,随后听说她一个人家里地两头忙活,不但养活了一家人,还照顾了重病的父亲和年幼的弟弟,心里又止不住的满意。 “一个人,还是个小姑娘,要照顾养活一家人,确实不容易。”周氏点头,心里对这姑娘,还是比较钦佩的,“那你说的烈性是……” “还不是他们村里有些人,专门好占别人便宜,看他们家没个主事的就上来欺负人,让那小姑娘发狠,拎着粗木头棍子给他们揍了。一个瘦不拉几的小姑娘,一根棍子就揍的四五个大男人哭爹喊娘,能不惹人注目嘛,一下子就全村出名了。也是这一战,下坡村再也没人敢欺负他们家了。”金媒婆说着说着不胜唏嘘起来。 “也不怕实话告诉你,这赵家的姑娘,从十三岁开始,她爹就拖我给她找婆家了,就怕他们家病的病小的小,拖累了她,还说不求给多少聘礼,只求能诚心待他姑娘就成。也是这姑娘长得实在是水灵,上门求亲的人还真不少。可惜,相看了不少人家,这赵姑娘只会摇头,到现在已经第五个年头,大家也就渐渐的死心了……” “那是她不想嫁,还是……要是她真的不想嫁,我们安达就是去见了,也是白耽误工夫吧。”不过这姑娘的性子虽烈,周氏却是很满意的。对比着自己儿子的性格,还有上一会失败的订婚对象,周氏约莫感觉,也许性格温顺的,反而不一定适合她的大儿子…… “嫂子这话说的,要是真不同意,我也不跟你开这个口了。”金媒婆捂嘴笑了,眼神中闪烁着一丝得意的情绪,“也是运气,前几天那姑娘找我了,原来她之前一直不嫁,是因为担心她爹和弟弟没人照顾,现在她弟弟也大了,该娶媳妇儿了,这才想把自己嫁了,拿聘礼给弟弟娶个媳妇儿。” 金媒婆这么一说,还真戳到了周氏的心窝,对于这赵家的姑娘更满意了,也不计较这姑娘跟程慧一个村的,当下就定了她,还跟媒婆要了她的姓名和地址,想让安父私下里先去下坡村摸摸底儿。 晚上,安父和安达干活回来,一家四口坐在一起吃晚饭时,周氏就把赵家姑娘的情况一一说了。 “行,那我明天就跑一趟下坡村。”探听消息嘛,这段时间安父对这个可真是业务熟练的很,不用周氏吩咐,就点头接下了这个差事。 “呵,这姑娘厉害啊。”安逸眼睛一弯,就调笑起安达,“哥啊,这么厉害的嫂子,你确定你能招架的住?” 安达被他这么一笑,脸刷的一下红透了,要不是还在吃着饭,他估计早就脚底抹油,窜了。 不过调笑归调笑,安逸连嫂子都喊了出来,可见光听这些媒婆带来的表面消息,他心里对这姑娘还是很满意,很有期待的。 ——至少比当初听到程慧的信息时,心里的满意更多。 俗话说,知子莫若母。 周氏这个一心放在孩子身上的母亲,虽然常常摸不准小儿子那些弯弯绕绕的心思,但对于他显露出来的大部分情绪还是知之甚深的。这会儿听到他这么说,心里也就明白了他对于这件事的看法。颇为信任小儿子看人眼光的周氏,这会儿身上的压力,还真减轻了不少。 剩下的,就只有等安父探访准确的消息回来了…… 至于被小儿子调笑的头都抬不起来的大儿子?周氏表示,他们兄弟之间的交流,她这个做母亲的,还是不掺合了……(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十五章 第十五章赵雪妍 这日,赵雪妍像往常一样,给家禽喂了食,给菜田浇了水,收拾完家里零零散散的杂活,随后跟已经能下地做木工活的父亲说了一声,就端着积攒了一大盆的脏衣服准备去村西的小河边洗衣服。 “哟~,赵大姐儿这是去洗衣服啊,瞧我这点儿赶得,真是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啊,快别忙着你的衣服了,我这儿有好消息跟你说呢。”金媒婆从外面过来,一看赵雪妍的脸,就笑得一脸菊花开,拦下她就把她往院子里推,“赵家老弟你也是,快别忙活了,我来给你们家报喜了!” “哦,金家嫂子来了,快里面坐,雪妍快去,给你金婶子倒杯水来。你看我这手脏的,怠慢了啊。”赵安顺看着金媒婆脸上的笑容,心里有底儿了,放下手头的工具,就着旁边准备好的水盆,洗了洗手,笑呵呵的做到了金媒婆的边上。 “婶子,喝水。”赵雪妍把洗得很干净的水杯放到金媒婆的手边,刚想回避,就被金媒婆拦住了。 “大姐儿也听一听吧,合不合适的,还得你自己拿主意呢。” “也对,你在这儿听,也省得我回头给你复述了,要是没学对话,反而是个麻烦。”赵安顺一听,也配合的点头。 他们家跟别人家不同,病的病小的小,一家人全靠大姐儿撑着,现在大姐儿要嫁人了,哪怕是为了让他这个做父亲的折寿,他也想让女儿真正的称心。女儿家虽说不好过问自己的婚事,但这些世俗的规矩,在赵安顺看来,还真不如女儿婚后的幸福来得重要。 至于男方家里嫌弃什么,能因为这点儿事儿嫌弃他姑娘的人家,心胸一定大度不了,赵安顺觉得,他还是不要让自家姑娘去受苦了。 赵雪妍也不是真心要走,被二人一拦,就顺从的坐下了。只是她想的是很好,胆子也够大,真听到了这个话题,她的脸还是忍不住羞红起来,只能低着头,自顾自的玩着自己的手指头,假装自己不存在。 金媒婆是个天性爽利的人,虽干了媒婆这一行,知道给双方介绍需要美化和夸大,她也一贯是只说实话,不胡乱蒙骗别人,给人介绍也是直奔主题,因此,在周围几个村的媒婆中,金媒婆还是广受好评的。 这会儿,等人都坐定,金媒婆喝了口水,就给他们父女介绍起来,“望山村的安家,有印象不?就是那个家里有个麒麟哥儿,还去大城里上过学的安老/二家,这回给大姐儿说的,就是安老/二的大儿子,叫安达……” 如果说别人家,赵安顺父女还不一定有印象,他们赵家这些年光为了生存就已经耗费了所有的心思,哪有空关注这些个八卦? 但说道安老/二,安成伟家,他们还真有印象,说是印象深刻也不为过。只因为他们家的麒麟哥儿仅凭自己的才能,就从玉柳镇的私塾,被特招到了安阳城内的知名书院,可谓是一步登天。 当时这件事在周边几个村还是很轰动的,都以为可以凭借与他同乡的情分,以后的日子会好过些。只可惜这人有才是不假,就是命太薄,还没等科举考试呢,就一身伤的回到了家乡,前途无望不说,连婚事都被影响了…… “你们别看他们家现在不显,有个去大城市读过书的哥儿,他们家的家底儿可不薄啊。而且当初逸哥儿是真的差点儿当大官儿的,那本事在安阳城内都是一等一的好,虽然现在前途无望,但他的学识培养一下后代还是没问题的。要不是他身体太差,家里人心疼,咱们这几个村都能有自己的私塾了……” “达哥虽然没有弟弟的才学,但好在为人忠厚老实,没有什么花花肠子,过日子最放心不过了,还有个才学极佳的弟弟,找先生还不是现成的……” “你们家的情况,我已经跟安家说了,安家嫂子当时就点头说让合一合八字,然后安排两家人见一见,说是只要这亲事合上了,聘礼好说,没嫁妆也没问题,只要诚心过日子就行……” 金媒婆絮絮叨叨的说了好半天,等把情况介绍清楚,赵家大姐儿低着头不知道,赵安顺还是很有意向的。 她知道,这婚事已经*不离十了,索性直接上了杀手锏,“我来之前,恰巧遇到了安家的逸哥儿,逸哥儿说,他虽然不耐烦教书育人,但指点几个亲戚家的孩子,给推荐个学生什么的还是没问题的,他自己以后虽不知是个什么光景,但他哥哥的孩子就等于他自己的孩子了!” 话音一落,赵家父女眼睛一亮,齐刷刷的抬起了头。 赵安顺:“…………”有现成才学绝佳的师傅,忠厚老实的相公,家里父母也挺好相处的,嗯,可以嫁! 赵雪妍:“…………”不在意聘礼和嫁妆,还能同意给亲戚家的孩子指点学问推荐老师,赵家以后有指望了,嗯,可以嫁! 金媒婆:很好,我可以去安家交差了!(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十六章 第十六章探听 安父再一次孤身一人去了下坡村。不同于上一次才到村外就拐了回来,这一次他很顺利就进了村。 “三位大伯,请问赵安顺家,是在这里吧?”安父在村头转了一圈,也不贸然往里走,憨笑着询问正在村头大榕树下纳凉的几位年纪不小的老爷子。 俗话说:家有一老犹如一宝。村里的老人们虽然已经不怎么活跃,还时常被忽视,但他们反而最了解村里的各种小道消息,用来打探情报,最好不过了。 “你看着有点眼生,不是我们小坡村的吧?”居中的,一位年纪最长,头发有些花白,看着也特别和气、富态的中年男子率先开了口,却是不答反问。 安父一看有人接腔,就知道这是愿意跟他解除,当然不会去计较对方的话,反而笑容更真诚了。 刚聊了两句,居右的一位偏瘦。看上去很干练很有活力的老爷子一听安父来自望山村,态度立马热情了起来,“哦,原来你这后生还是望山村的啊,我家老伴儿娘家也是望山村的,估计你还能认识,姓黄的。” “黄?”安父想了想,在他印象中嫁到下坡村的黄姓姑奶奶,还是跟他父亲一个辈分的,也就只有那一位了,了然的点了点头,“原来是赵家大伯啊,怪不得看着您眼熟呢,我朋友文星结婚的时候,我在喜宴上还见过您一面呢。估计您老早就不记得我了。我黄姑姑现在身体还好吧?” “能不好嘛,你黄姑姑的身体啊,在我们这一群中,可是好的令人羡慕的。”居中的老爷子一听跟他老大哥家还是熟人,关系也不算远,态度也随意了不少,“既然你跟我大哥有这层关系,咱们也就不是外人了,你就叫我一声赵三叔就行,那边还有你赵六叔。” 长辈递了杆子,安父立马就顺杆儿爬,听话的喊了大伯叫了叔。还把他知道的关于黄家的一些众所周知的情况,例如黄家终于打破了单传的命运,黄丰茂的媳妇儿即将给他们家带来第三个孩子之类的消息说了说,让老人们听的很高兴。 而等黄家的话题聊完,安父讲述完赵大爷感兴趣的话题,始终沉默的,周身带着一股书卷味儿的赵六叔忍不住了,直截了当的问起了安父此行的目的,“你刚刚说,你是姓安的吧,能跟我大哥那内侄成了朋友的,在我印象中也就安家的二小子了,你怎么跑这儿来了?刚刚听你说要找赵安顺的?” “对了,你是来找安顺的,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跟你聊天儿了,把这都给忘光了。你找他啥事儿啊?需要帮忙尽管说啊。你大伯我别的大本事没有,在下坡村给你搭把手还是没问题的。”聊的很畅快的赵大伯仿佛这时候才想起来一样,面带歉意的看着安父。 这位赵大伯虽然看着老实巴交的,就像个没什么见识的老农民,其实他年轻时走南闯北的,还真可谓是见多识广,仅凭之前那一番谈话,他就能确定这个后生的基本性情,也了解到他的确是表里如一的忠厚老实,能力范围内,就想给他个方便。 现在这世道,老实人不少,但真正老实的人,却已经不多见了,能帮一把是一把吧…… 提到他来这里的目的,安父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想着这几位也算是他的长辈,以后也许还有见面的机会,未免以后尴尬,他也就把来的目的爽快的说了。他想着哪怕凭着刚刚提到的关系,这几位老爷子即便不帮忙,也不会在这种事儿上骗他。 果然,三人一听,一脸感概欣慰的笑容,支持的意味溢于言表。 尤其是赵六爷,听说他是来打探赵安顺家大姐儿的消息后,明显眼睛亮了不少,连之前隐隐感觉到的熟悉感,也找到了来源,“之前你们家来小坡村上过门吧。” 虽是问句,赵六爷却说的很肯定。 安父被这话问的一愣,呆呆的点了下头。 “怪不得,我之前就看着你有点儿眼熟,原来上回跟程家对亲的就是你们家啊。怎么,没成?” “嗯,孩子不愿意。”提到程家,想起那桩尴尬事儿的安父表情有点儿不自然。但他从不会在背后说人闲话,也就简单的一语带了过去。 然而,在场的除了他本人,哪个不是人老成精?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其中必有蹊跷。在联想到村中隐隐有些不好的传言,他们也就把事情还原的七七八八了。 不过遇到这种恶心的事儿,这后生还能坚持原则,不在背后议论,他们看着安父越加满意了。 赵三爷笑着说道,“你问我们打听赵安顺家,还真是找对人了,你赵六叔就是赵安顺的亲叔叔,他们家的事儿,他可知道的一清二楚呢。” 原来,赵安顺的父亲,就是赵六叔的亲大哥,在赵氏一族里,排行第五。然,赵安顺从小命苦,父母年轻时累的太狠,积劳成疾,在他刚成亲没多久,就先后离世了。 赵安顺为人很孝顺,父母离世对他打击挺大的,直到过完三年孝期,他才满满从这段阴影中缓过来。 “可惜,祸不单行啊,安顺那孩子还不容易跟那哥儿过上日子,才平顺了没几年,那位哥儿就落水没了,就留下安顺和那对儿可怜的姐弟。当时安顺被打击的啊,差点没跟着去了……”赵六叔说。 “可不是。”赵三叔接话,“不过没去也差不离了,常年只能躺在床上,靠着孩子们照顾。大姐儿还好,已经十三了,已经有主意能帮家里干活了,可那小子才十岁啊,连个地都下不了,全家的重担都压在一个小姑娘身上哟……” “小姑娘也是硬气,凭着一个人就照顾好了病中的老父和幼弟,情愿耽误婚事也不嫁人,现在安顺那小子身体恢复得不错,也能起床干点儿活,弟弟也能娶妻生子了,她终于能安心嫁人了……”(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十七章 第十七章相见 听了一肚子关于赵家大姐儿赵雪妍的家庭情况,又了解了一下这位姑娘的情性,安父心满意足的回家了。 虽然知道这几位长辈跟这姑娘沾亲带故的,话里话外的也有些偏帮,但能讲出来的具体事情,他相信凭几位长辈的信誉,还真不大可能是骗人的。至于不能讲的或不好说的,安父觉得,没有接触,仅凭他自己的私下打探,还真看不出眉目。 安父到家后,把得到的情报跟家里人分享了,又对比了下从金媒婆那里得来的消息,后者虽有夸张,但也出入不大,而且,前者有具体的事件说明,明显更为真实。 安母周氏最先表示可满意,“婚姻是两个家族的事情,而不单是两个人的。赵家虽然人丁不旺,满打满算也才三个人,头上连个长辈都没有,但听你们爹得到的消息来说,赵家这两父子都不是惹祸的人,当亲家也算合适,只要孩子能好好过日子,以后有需要咱们家帮衬一把也是可以的。” “对,就是这话。咱们家本来就不太看重门第,只要孩子好,一些个财物,都是小事儿。”安父附和着点头。 “阿逸,你说呢?”周氏不放心的又问了句。 真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啊。被程家那一桩倒霉事打击后,周氏对于自己的决定,也不那么自信了。而他们家小儿子在家里虽然很少发表意见,但他说过的话,没人不当真的,原因只在于那些话哪怕再离谱,最后也都应验了。 周氏现在就急需这根“定海神针”给自己定定心,稳稳神。 有了之前那一遭,她自己伤的起,她大儿子也伤不起耽搁不起了啊。 “我?没见过真人,我也不好说什么。不过……”安逸手托下巴,一脸慵懒,“如果爹得知到消息都是真的话,这位姑娘至少比那位程姑娘强,做我大嫂的话,等见了真人,看大哥的意思吧。” 这话已经是赞同的意思了,周氏心里有了谱,终于轻松的笑了,“那阿达呢?毕竟是你娶媳妇儿,要跟你过一辈子的,这姑娘的性子,你吃得消不?” 安达看了看他爹,又看了看他娘,沉默了好一会儿,还是点了点头,答应先去见见。 虽然与自己的期望不同,不是个温柔的贤妻良母那一型的,但他也是真怕再遇到一位程雪了。上次是他运气好,订婚前就发现了端倪,那下一次呢?谁能保证以后运气都会这么好? 有了程雪的前车之鉴衬托,安家对于这一次的见面,已经不抱很大的期望了,只要本人不差太多,哪怕泼辣些,没有别的女孩子那样的温婉,肯安心过日子就行。 到了跟金媒婆约好了上门的时间,提着重新准备的上门礼,安家一家人再次来到了下坡村。 因为已经经历过一次了,这一次安家人的心态都平和了很多,到了村口,接了金媒婆,很顺利就到了赵家。 不同于安家,赵家被介绍过很多回,却是头一次接受男方的上门,除了赵雪妍心里有些沉重外,两个男丁都紧张的有些坐立不安了。 “见个人而已,你们至于吗?”赵雪妍很是不理解父亲和弟弟的紧张,被要求必须老实坐着后,只能嗑瓜子打发时间,然后一脸无奈的看着父亲和弟弟忙里忙外的一刻都不停闲。 “什么见个人啊,那可能是你未来的相公!你怎么一点儿都不上心呢?”赵父拿着扫把在洁净的地上比划着,听了这话没好气的白了她一眼,也是这一眼,他才发现女儿居然还有闲心嗑瓜子,顿时急了,“你快别磕了,还真没见过谁家姑娘像你这么心大,一点儿都不带紧张的。那是你未来的相公,拜托你别像个没事儿人一样好不!要是识错了人,看你以后悔不悔。” “不磕瓜子干吗啊?你又不让我干活,闲着多难受啊。再说不是有你嘛,看错就看错,你姑娘我也不是吃素的。”赵雪妍混不在意,嘴上也不停,嗑完手里的,又拿了一把瓜子磕的可专注了。 “说了别磕还磕,还没见着人呢,你就弄出一堆瓜子皮,有脸啊!”赵父这会儿被她弄得,反而不紧张了,心里无奈极了。 这是他姑娘吗?这是他姑娘吗?男孩子遇到这事儿都紧张的不得了吧。与她相比,他儿子那忐忑不安的样子,反而更像是要相亲的人吧…… “就是啊姐~,拜托你也紧张一下吧,看你这样,我都紧张不起来了。”旁听了好一会的赵弘方这会儿也紧张不起来了,看着手里拿着的抹布,回想起自己把桌子柜子等等家具擦了三遍的历程,苦笑不已。看看他姐,再看看他,不知道还以为今儿是他相亲呢有木有。有点儿太淡定了吧? 真不愧是父子,赵父和赵弘方此刻还真有心有灵犀的意思。 而引发了众怒的赵姑娘,先看了眼她爹,又瞄了眼她弟,眨巴了下自己漂亮的大眼睛,手一松,把瓜子又放了回去,“好吧,那我不磕了。在屋里溜达溜达成吧?” 叹了口气,赵父还是点了点头。 随后,三人状态反了过来。赵父和赵弘方老老实实的坐在椅子上,神游天外,赵雪妍忙活了起来,不是收拾桌子就是归置东西,把之前赵父和赵弘方弄乱的屋子规制整齐。 赵氏父子:“…………” 等屋里收拾完,赵雪妍找不到一丁点活,刚想申请去院子里忙活,顺便迎接一下客人时,院子外面终于来人了。 “赵家大哥在吗?我带着客人来了!” 赵雪妍抬头一看,果然,金媒婆已经到了,身后还跟着衣着光鲜的一家四口。而被金媒婆一嗓子喊得,赵氏父子也回了神儿,忙起身相迎。(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十八章 第十八章定亲 赵家之行比预期更顺利的结束了,赵雪妍的爽利大方而不失礼节,赵氏父子的真诚热情,都给安家人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而安家人对赵雪妍的满意和看重,安达本人的踏实可靠,也让赵家人很满意。 所以,等安家人告辞离开之时,手上已经拎上了赵家准备好的礼物了。 完成了换礼,接下来就该讨论聘礼和彩礼的问题,然后商量婚期了。 安达才年满二十,在村里虽然不算结婚早的,却也不属于晚婚,但是赵雪妍因为父亲和弟弟耽搁了几年,已经是不能再拖的了。因此在双方家长都希望尽快举办婚礼的意愿下,婚期倒是先早早的定了下来,就在三个月以后。 至于最难缠的聘礼问题,赵父坦然,因为要给儿子娶亲,他们家也没能力陪送多少嫁妆,所以,只要对他们家姑娘好,聘礼就只需要跟村里的人相差不多就行,多了他们家也会让姑娘陪嫁过来。 虽然有卖姑娘的嫌疑,赵父既然能坦诚相告,而不是狮子大开口,相较于之前贪得无厌的程家,安家人心里都很慰贴。 周氏更是拍着胸脯保证,以后赵雪妍就是安家的人,她绝对待她如待自己的亲姑娘!至于嫁妆问题,他们安家也会填补在聘礼里,不让她未来的儿媳妇被人小觑。 就这样,安家又开始连轴转的忙碌起婚礼了,而不能劳碌的安逸,就被分配了写请帖,写购置清单等等一切跟文字有关的工作。 而此时,坡上村余家,王猛正在面临被逼婚的窘境。 “舅舅,我才刚到这儿,家还没定的,真的不着急结婚。”王猛愁眉苦脸道。 他到坡上村已经一个多月了。刚开始他舅舅余庆恒还以为他只是来探亲,一家人都对他都很热情,对他无微不至。然而,在他把坡上村了解透彻,跟舅舅一家表达出自己想要置地买房,在这里定居的想法后,就开始关心他的婚姻问题了。 “胡说!”余庆恒不赞同的等了他一眼,“怎么能不着急?你都二十一了,原先我不催你是以为你还会回去,到时候娶个村姑不合适,但是现在你已经要在这儿定居了,怎么能不着急娶媳妇儿啊?而且都说先成家后立业,你成了亲,在寻摸合适的房子和土地也完全来得及!” 就这样,王猛还没找到合适的宅基地建房子,余庆恒就已经拿着他舅妈大周氏搜集回来的众多适龄待嫁的姑娘们的信息,每天对着他围追堵截了。 “这个怎么样?徐家的姑娘,听说长得一般,但性格温和,是个宜家的……”余庆恒拿着一叠姑娘的小像,指着其中一张问他。 “…………”王猛沉默,摇头。 “你别光摇头,先看一眼再说。” “…………”王猛无奈的叹了口气,抬头飞快的瞄了一眼,还是摇头。 “不喜欢啊,那这个呢?”收回那张小像,余庆恒又换了一张。 “…………”还是摇头。 “这个?”再换一张。 “…………”摇头。 “…………” “…………” 余庆恒换了一张又一张,手里姑娘的画像都换了一个遍,王猛除了摇头还是摇头。余庆恒急了,“你怎么总摇头,这么多姑娘你一个都没看得顺眼的?” 王猛深吸一口气,又缓缓的呼出,“舅舅,你真的不用白费劲儿了,我现在真的没打算结婚。” “没打算就赶紧打算。你都二十一了,已经不是小伙子了,现在再不结婚,好姑娘都被别人挑走了。还是你根本就不喜欢姑娘?” 王猛:“…………”手上的拿着的斧头紧握,完全忘记要砍柴和了,低着头半天没吱声。 余庆恒被他的反应弄得一愣,惊讶的眼睛都瞪圆了:“你居然真的不喜欢姑娘!那,那你是喜欢麒麟哥儿?等等,麒麟哥儿的话,按你的身价,也不是不行……” 王猛没听到想像中的训斥和歧视,心里暗暗松了口气。然而,还没等他从紧绷的状态出来,就听他舅舅接着问了句,“既然知道自己喜欢麒麟哥儿,那你应该也有喜欢的对象了吧?是哪家的?舅舅我认识不?” 王猛:“…………”呆若木鸡了有木有。脑子里简直就是一片的空白啊…… 余庆恒了然:“……原来是这样啊,怪不得你对我拿给你的小像这么视若无睹。那人到底是哪家的?只要是舅舅能说得上话的,舅舅给你求去。舅舅不求别的,只要你能好好过日子,能有个伴儿陪着你伴着你,不让你寂寞伤心,舅舅就是到地底下,也能有面目见你娘了……” “舅舅……”王猛眼角湿润,“你不用这样的,其实一直以来,我娘都很挂念你。她也从未怨过你,还一直说是她让你担心了,临终前也一直惦记着你,让我无论如何要回来看看你过的好不好……” “唉……我知道她不会怨我,但我无法原谅我自己。要不是为了救我,她现在还好好的活着,能嫁个老实本分的人安心过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跟我阴阳两隔,连最后一面就见不到……”余庆恒想起英年早逝的妹妹,眼中弥漫着热泪。 “舅舅,我娘跟我说过,当年那事其实根本就不怨你,是她拖累的你。在她决定嫁入王府的时候,其实就知道你是因为她而被人设计的。别人想算计你,你就算上了心,又怎能躲得过?”王猛想起他娘跟他说的秘辛,手上拳头紧握,目光坚定的看着他,“而且,我娘当初欠的账,她一条命已经还了,我的生养之恩,这些年我也报了,以后,我王猛虽无法改姓,也已经跟王家毫无关系了!”(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十九章 第十九章下山 余庆恒听外甥这么一说,心里不由慰贴了不少,抹了把脸,又吸了吸鼻子,脸上终于有了笑容,“好了好了,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咱就不说了。既然离开了王家,以前那些恩恩怨怨的,也就不要再提了。对了,你喜欢的那个麒麟哥儿到底是哪家的?” 王猛被他这么一问,脸刷的一下红透了,话音也不如之前那么有底气了,要不是余庆恒离得近,那蚊子嗡嗡般的音响,他还真不一定听得清,“就是,就是……你认识的……那个。” “我认识?”余庆恒愣了下,仰头思索,“就我知道的有名有号的麒麟哥儿一共也没几个,还都是同一个村子的,但说认识的话……” 他把自己能想到的麒麟哥儿都陈列在脑海里,然后一个一个的排查。等他排查到安逸——这个小姨子家的小儿子时,他眼神顿了顿,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自己外甥是被小姨子家的老大送来的,还在小姨子家住了不短的时间。 “你、你喜欢的……是安逸?”他试探性的轻声问了句。 王猛一听安逸的名字,脸色更红了,轻声“嗯”了一下,羞涩的头都抬不起来了。 余庆恒:“…………” 王猛低着头等了好一会,他舅舅都没反应,忍不住抬头小心打量他,语气特别的忐忑,“舅舅……不、不行吗?” 余庆恒很沉重的深吸了一口气,“……真看上他了?” “嗯!”王猛用力点头。 “那他的事,你知道多少……”想到那孩子的遭遇,余庆恒心里更沉重了。阻止吧,那孩子也可怜的让人心疼,而且还是关系这么近亲戚;可不阻止吧,难道他要让他可怜的妹妹绝后吗? 王猛不知道他舅舅已经开始担忧他的子嗣了,脑海里不期然的浮现出他们第一次在安阳见面时的场景,然而画面一转,就已经是他得知人已经退学返家时,周围人议论纷纷的话语。 王猛虽然不知道他当初到底遇到了什么事情,但凭着那些议论和非议,他已然明白这人是遭了大灾的,还是属于无妄之灾那种,心里就更是疼得厉害,“我知道的虽然不多,但当初那件事,我隐约也能猜到几分……” “猜到?”余庆恒吃了一惊,“你从哪儿猜得?还是谁跟你说了些什么?不对,如果是阿逸身体的状况,离得近的人家还可能知道些,但你说当初那件事……那件事可是你小姨家的禁忌,除了他父母和兄长,就连他亲大伯家都不一定知道详情,你是从哪儿知道的?” 王猛被他舅舅这么一反问,这才意识到,原来当年那件事虽然在安阳城内流传极广,几乎到了人尽皆知的地步,但在这个偏远的小村落,信息阻塞,却并没有多少人知道…… 摇摇头,王猛极力忽略自己心里突然乍现的不可名状的窃喜,抬手打断他舅舅急切的追问,笑道,“舅舅,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怎样?你说。”余庆恒着急到极点反而平静了下来,用探究的目光观察了他好半天,发现可能真是自己阴谋论了,已经有些平静的态度又平稳了不少。 “唉……舅舅啊,”王猛无奈一笑,终于缓缓的把自己隐藏多时的情绪一一道出,“这么说吧,你外甥我从小在安阳城出世,也是在安阳城长大的,而我离开安阳也只是近几个月的事情。至于安逸,也许你知道,他求学时,就是去的安阳城最知名的天香书苑。” “安阳……天香书苑……你是说你跟阿逸在安阳就已经认识了?”余庆恒今天已经吃了太多惊了,本以为已经没什么能够再让他惊讶了,没想到……“可是阿逸回来后怎么没说呢?而且阿达上次来也没有提过这类的事。” “是我认识他,但他估计已经不记得我了。”王猛的眼神隐隐有些怀念,嘴角也裂开了几分温馨的笑容,“当时的他已经才华毕露、光芒四溢,站在主子身边也能坦然自若,不卑不亢;而我,仅仅只是跟在主子爷身后一个小小的护卫而已……” “小小护卫……”余庆恒下意识的喃喃的重复了一下,紧张的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一把抓住外甥的衣袖,迫不及待的追问,“你、你说你的主子是……” “安阳王啊。”王猛的回忆被打断,见舅舅问的这么郑重,想了下好像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这才报上了那个名号。 “安阳王……那位七皇子?”余庆恒小心的再次求证。 “是啊。”不是他还有哪位能被成为安阳王? “那阿逸他……”余庆恒问的更小心了。 王猛惋惜的叹了口气,“如果不是当初那件意外事故,他至今还是安阳王府上的常客呢。” 安阳王府,常客…… 之后王猛又说了些什么,余庆恒也都听不见了,他已经被这个突然出现的事实给弄蒙了。一个亲戚家懒名在外的孩子,连亲事都已经成了问题,谁能想到他居然还曾经是皇子府上的常客?简直滑天下之大稽啊有木有。 也是安家人太小心,俗话说,“瘦死的骆驼比马大”。要是村里其他人家知道安逸曾有这样的辉煌,别说避之如蛇蝎了,求娶他的人家都得排到安阳城去了! 这么一想,余庆恒心里反对的意见也没那么强烈了。虽然那孩子身子骨是差了些,但也没说一定生不出孩子啊。尤其在大周氏提到过继这个话题后,更是让他茅塞顿开。 最主要的是,他还真不忍心让自己的外甥那样显赫的身世,却迁就一个无知的村妇村夫,做一个泯于众人的农夫。 想清楚了,余庆恒也终于释然了,在那场谈话后的第三天清晨,余家全员到场的早餐桌上,淡定的宣布:“这几天咱们都收拾收拾,孩儿他娘,你也记得备份厚礼,咱们全家后天就下山,一起去孩子他小姨家给猛子提亲去!” “啪”——余浩阳的筷子落地上了。 “咳咳”——大周氏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而事件的主角王猛,则高兴的连呼吸都忘了…… 余庆恒:“…………”呵呵,让你吓我,该!(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二十章 第二十章小河边 余家人忙忙碌碌的准备提亲礼物的时候,安家人还不知道自己家的孩子被惦记了,正热热闹闹的筹备安达的婚礼呢。 也不知是婚前恐惧症还是怎么的,越临近婚期安达越是焦虑。在花父和花母都在外面筹集婚礼需要的物件儿的如今,他的表现就是越来越黏着呆在家里的安逸。这不,今儿一大早,他拿着一堆杂七杂八的东西就找来了。 “阿逸啊,别睡了,我知道你醒了,给我出出主意呗~。” 安逸困意未消的眯了眯眼,瞥了一眼看见是他后,头往被子里一埋,接着睡。 “阿逸啊,你看这个喜服好看吗?这个是娘去镇上找裁缝刚做好的,说是让我先试试,看需不需要改改……你说这衣服会不会有点宽啊,这要是穿上去,会不会显得我很胖啊……”安达早就习惯了弟弟的懒惰和爱理不搭,自顾自的絮叨着。 安逸:“…………”不是衣服宽,而是你人长得太宽了好嘛。乖~还是赶紧放下那件衣服,别再折腾它了,它被你折腾的都要哭了。 “阿逸啊,你说我要不要请姑姑他们来参加婚礼啊。毕竟是咱们的亲姑姑,爹的亲妹妹,虽然之前的那件事挺让人寒心的,但血浓于水是不是,要是不请,会不会让人戳咱们家的脊梁骨啊……”提起姑姑一家,安达心里挺复杂的。虽然天宝经常欺负他和弟弟,但是这么多年了,他也是有感情的,而且伤心是伤心,也不知是不是被欺负习惯了,他反而没有他爹娘那么大的触动。 安逸翻了个身,暗暗地翻了个白眼,心里止不住的吐槽:傻瓜,那家人不自己上门,谁敢去请啊,也不怕再被赖上?再说,被压迫了这么多年,就是你要去请,咱好不容易“熬成婆”的娘和大伯母也不会让的啊。一个字,蠢! “阿逸啊,你说这回这个赵姑娘怎么样啊?虽然她家里好像挺不如意的,等他弟弟结了婚,应该也能过好吧……” “咦?阿逸,这个船的造型好有意思啊,送我呗~,我都没见过真正的船……” “你这里还真的是什么书都有啊,那、有种地的书吗?别的书我看不进去,关于种地的话,也许我也能看看……” “…………” “…………” 安达自顾自的说的很嗨,完全不用安逸回答。但安逸清静惯了,更习惯一个人安静的待着,而不是有个人一直在自己耳边絮叨,恬噪的他整个人都要崩溃了有木有。 翻过来翻过去,从清晨六七点一直熬到现在九十点,哪怕懒惰如他,也再也呆不下去了,唉叹一声,起床了。 “嘿,阿逸你起来了啊,我就说你已经醒了,居然还装睡,真该让爹娘看看。”安达一点也不认为是自己功力太深的缘故,笑呵呵的就跟在安逸的身后。 安逸也不理他,自顾自的收拾,洗漱完穿好衣服后,端着一个装满脏衣服的盆就往院子外走了。 安达这才察觉不对,急忙唤他,“阿逸你干吗去啊?” “洗衣服!”安逸头也不回,高喊了一声,自顾自的走了,独留安达一个人在家里。 安达疑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脑袋,嘴里直嘀咕,“阿逸居然还有主动离开家门的时候?怪事啊……” 安逸一路走到村里人经常洗衣服的小河边,回头看安达没有跟过来,这才松了口气。 这会儿还是上午,再过不久就要做午饭了,小河边洗衣服的人倒是没几个,安逸扫了一眼,都是十来岁未婚的小姑娘,他自觉自己身份特殊,也不好往那边凑,随意找了个理她们较远的地方蹲下了。 “咦?这不是安逸吗?你也来洗衣服啊。”大约十几步远,离他最近的一位圆脸可爱的小姑娘看见了他。 对方都打了招呼,这时候不吭声反而不礼貌了,安逸笑了笑,道,“是啊,糖果你也来了啊,刚刚没看见你,你来很久了吧?” 这纯粹是瞪着眼睛说瞎话,周围听见音儿的小姑娘们都心照不宣的没吭声,然那位叫糖果的姑娘居然真信了,开心的跟安逸搭话,“是啊,我来好久了,都快洗好了。” 安逸笑了笑没接话,心里苦笑:今儿到底是什么日子?家里有位絮叨的大哥就算了,怎么躲出来还能遇到这么“热情”的小姑娘啊…… 糖果可不知道安逸其实不耐烦搭理她,看到他笑了,还以为他愿意跟自己聊天呢,笑的更开心了,把手上最后一件衣服洗完后,也不急着走了,端着自己盆就来到安逸的身边。 安逸:“…………”嘴都笑僵了有木有。 他自持是个读书人,礼仪都是刻在骨子里的,对方又没有触犯到他的利益和底线,他也不好摆出个黑脸来。而且他从小就对别人的情绪特别敏感,知道对方只是太孤寂,也是诚心想跟他交朋友,他就更没有理由拒绝了,只能加快自己手上的动作,希望赶紧完事儿赶紧回家。 糖果可不知道自己已经不招人待见了,因为她的一根筋儿,还总是不会说话乱得罪人,周围的小伙伴儿都不耐烦搭理她了。现在安逸不但一直笑着听她说话,也没不耐烦撵她,高兴的她还以为终于找到了好朋友,忍不住就把自己积攒了很久的话滔滔不绝说出来。 这厢越说越兴奋,大有跟着他回家接着聊下去的意向,另一边的安逸却觉得越来越忍不住了。 卧槽!别说我是个男的你是个姑娘,咱们俩呆在一起瓜田李下的不合适,就算我是个可以嫁人的麒麟哥儿,那也没规定必须跟你交朋友吧? 越想越气,感觉自己今天倒了八辈子血霉的安逸,刚深吸一口气,打算跟这个糖果姑娘好好“聊一聊”,没想到还没转过身来,蹲了太久的腿居然麻了,一个不稳撞到自己的木盆后,连带着身子一歪,人就跌进了河里……(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二十一章 第二十一章救援 “安逸——!” 糖果被眼前这一幕吓呆了。明明上一刻还在跟她聊天的人,没想到一措眼的功夫,居然连人带盆都掉进了河里? 糖果惊得蹭的一下就跳了起来,两条腿软的都不像是自己的,眼睛更是惊慌失措的死死地盯着落进河里的安逸,大喊道:“救、救命啊!安逸掉河里啦——!救命啊——!!” 糖果的呼救声,河里的安逸也听到了,其实刚掉进来的时候,他并不是很担心,一是这条河本身并不深,也就两米多的样子,凭他的水性简直不要太简单,另一个就是现在已经入夏了,河水并不是很凉,哪怕他这个糟粕的身躯,也能游一会儿凉水泳的,不怕被凉着。 然而,心大的安逸顺着惯性被河水淹没,沉在河底,就等着站稳了身体好往上游时,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的腿麻了。 腿、麻、了! 安逸这才回过劲儿来。他刚刚还是因为腿麻,才没站稳跌进河里的,这会儿都还没好啊…… 尼玛!一个腿麻的连站都站不住的人,要怎么游泳啊?靠手吗?两米多深的小河,也没那么大的浮力好吧。 “咕嘟”一声,焦急的安逸被呛了一口水,浓重的危机感骤然袭来,使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处境。在这种濒临死亡的处境下,他的大脑突然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努力憋着自己口中的气儿,真的用两只手划拉起水来,不过他却不是靠双手游泳,而是想顺着河底,爬到河岸上去。 安逸在努力自救,而河岸上零星洗衣服的人这时也听到了糖果的呼救,有好事者议论纷纷,也有好心人匆匆忙忙去通知会泅水的人来救,还有人跑去安家叫人去了…… “什么?有人掉河里了?” “安逸?我刚刚听到有人喊安逸?是那个安逸吗?” “是安逸,刚刚跟那个糖果在一起聊天来着……” “糖果?难道是糖果把安逸推下去了?不会吧?她原来看着没这么狠啊……” “有什么不会的,那个糖果嘴巴坏不说,还那么野蛮,保不齐就是她干的呢……”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现在的小姑娘……”那人似乎冷笑了几声。 “安逸那个小伙子,可怜哟~……” “…………” “…………” 糖果还在大声呼救,她以为有人听到她的声音,就会来救人,但是她没想到,她叫喊了半天,除了几个人匆匆跑开,更多的人只是站在一边看热闹。 糖果不知道这些人是因为不会水,才不敢下去救人,也怕因为自己添乱,反而救不下人来,还把自己搭进去,她还以为是因为大家都对她有意见,才不救跟她聊天跟她挨得近的安逸的。 ——是我连累了安逸。 糖果呼救的声音停了下来,闭上眼睛,愧疚而沮丧的想:如果不是因为跟我聊天,安逸会有人救得。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安逸因为我而被淹死!糖果双唇紧抿,双拳紧握,就这么闭着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眼睛猛然一睁,就一个猛子扎进了河里…… 安逸:“…………” 安逸这时候郁闷的简直想骂娘。他好不容易爬到顶端,手都快伸出河面了,再加加油,很快就可以让自己的脑袋也浮出水面,到时候哪怕随便有人搭把手,他就可以出来了。就是没人,他也能喘口气儿,再多给自己争取点时间不是。 万一他要是运气来了,腿不麻了,出水什么的都是小事儿,他还能再多游个来回呢! 没想到,就在这时,上面居然又掉下来一个人,还一下子把他又砸回了河底,彻底前功尽弃了有木有! “咕嘟”安逸又呛了口水,只觉胸口巨疼,憋气憋得时间太长了,他已经快要窒息了。现在别说攀爬了,他这回彻底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绝望已经弥漫在安逸的整个脑海:难道,真的是天要绝我? “咕嘟”又一声被呛到的声音。这一回,却不是安逸。安逸两眼迷茫的顺着声音望过去,居然是糖果。她不是在岸上帮他呼救吗?怎么会…… 就像回应安逸的想法一样,糖果慌乱的睁开眼,身体下意识的胡乱挣扎着想浮出水面,然而在她无意中瞥到安逸的一瞬间,她突然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下来。 她挣扎的动作停止了,胸口的积攒的气也被她拼命锁牢不再外溢,还顺着水的惯性向着安逸的方向沉了下来,然后她想也没想,一把拽着安逸的胳膊,把他拽了起来,贴着河岸的边沿,就这么从他的后面向上推着,把人一点一点的顶出了水面…… 河岸上议论纷纷的人们听到“扑通”的一声,还以为救援的人到了,没想到居然是那个让人看不过眼的糖果跳下了水。 淳朴的乡民们虽然嘴毒了些,也有点儿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意思。但他们真的只是习惯性的嘀咕了她几句,真有意见的也仅仅是对糖果本身的某些行为看不惯,并不是真的那么嫌弃她嫌弃的想要她死。 这会儿看她一个没有水性的小姑娘都敢下水救人了,而他们这些人,不但袖手旁观,还有心说人是非,不由的脸都有些火辣辣的。 “咱们赶紧过去看看吧。”有人建议道。 是啊,快去看看吧,哪怕不下水,能帮把手也是好的。岸边的几个人都有志一同的用最快的速度赶到了二人落水的那个岸边。这时,之前跑去找人的几位已经回来了,后面还跟着好多人,其中就有水性很好的几位。 “大家让让,让让!”一位自认水性不错的,年轻力壮的小伙,推开人群,刚要脱衣服下水,水面“哗啦”一声,安逸的脑袋冒了出来……(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二十二章 第二十二章英雄救美 “救人!”那小伙子也不脱衣服了,率先拉住安逸伸出水面的手,招呼着周围的人合力一起把安逸拉了出来。 要救的人自己出来了,小伙子松了口气,还以为已经用不上自己了呢,招呼这众人往后退一退,让受难者的家属——听说弟弟落水的安达从人群后方进来,好安抚他。没想到,他还没走,衣角就被拉住了。安逸气喘游丝的指着水面,说,“里……里面……还有……一个……” 这时候人群中也有人想起了落水的是两个人,急忙喊道:“糖果!糖果还在里面!” “什么?糖果!”一听糖果在下面,一直表现很淡定的小伙子不知是急的还是吓得,脸一会儿红一会儿白的,像个变色龙似得,顺着安逸抓着他衣角的手,就反手抓了回去,“你确定是糖果吗?糖果也落水了?!” “是……”安逸咳嗽了两声,感觉胸腔被呼进来的气刮得生疼,还是忍不住本能饥渴的吸了几口气,这才勉强能让自己的嗓子发出嘶哑的声音,指着他刚才上来的地方说,“她……想救我……咳、咳咳、咳……推我上来……自己……还在下面……” “救你?!她不会水怎么救你!”小伙子怒喊了一声,一巴掌拍掉了安逸抓着他衣角的手,急的连衣服也来不及脱,就一头扎进了水里。 安逸被他那一嗓子喊得一愣,心里酸酸涩涩的,也不知是个什么滋味儿,他本来就是力竭才不能自救的,之前凭着一股劲儿抓着那人的衣角,现在没有凭依,“咚”的一声就躺在了地上。 “阿逸!阿逸你没事儿吧?”匆匆从家里跑过来的安达这会儿才挤过人群跑到安逸身边,看着安逸奄奄一息的躺在地上,浑身*的,当下就脱了自己的外杉给他披上,把人拦在自己的怀里,“不怕不怕啊,哥这就带你回家,咱们找郎中,一定不会有事的……” “哥……没事儿……”安逸嘴角颤颤巍巍的裂了裂,尽力做了个笑的表情,“我就是没力气了……歇一会……歇一会就好了……” “好,好,那阿逸歇着吧,哥带你回家。”安达抹了把脸,把眼角的泪花抹掉,顶着那双红红的眼眶,对着安逸笑了笑,把他整个人打横抱了起来。 “不想笑就别笑……”比哭还难看。安逸在心里撇嘴,“再等会儿……糖果还没出来……” 正说着,水面又“哗啦”一声,露出了两个脑袋,那位小伙子和昏迷的糖果都出来了。 人群中急忙走出了几个人,帮着小伙子一起,把俩人都拉出水面。 还没等众人松口气,小伙子抱着糖果猛摇,“糖果,糖果你醒醒啊!糖果!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啊……” 原来,糖果落水时间太长,又奋力把安逸顶出了水面,以至于自己力竭,已经晕倒了,肚子里也灌了一肚子的河水。 安逸看着糖果苍白的脸色,脑中飞快的想起了她滔滔不绝的跟他讲话时那种单纯的喜悦,还有她不顾自己的性命来救他的真情,也没想合不合适,当下就对着小伙子提示到,“用你的膝盖……顶她的肚子……把水……都顶出来……快!再晚就来不及了!” 那位小伙子也是乱了,下意识就按照吩咐做了,只听“哗——”的一阵水流声响起,糖果肚子里的河水都被顶了出来,人也缓缓的苏醒了。 “表……哥……?” “糖果,糖果你醒了!你没事了!哈哈,你终于没事了……呜呜呜……”小伙子喜极而泣,抱着糖果就嚎啕大哭了起来。 “表哥?”不是亲哥?安逸僵住的脑子这会儿才终于缓慢的运转起来,也让他明白了,自己之前隐隐感觉到的违和感问题到底处在哪儿。 表哥的话,哪怕是亲的,也是能婚嫁的吧?别说英雄救美的故事走向,一贯是以身相许结束,单凭目前的情况而言,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有了这么亲密的身体接触,糖果也不得不嫁这个人了吧?不然,她一个姑娘家,光凭流言,就能逼死她啊…… 怎么办?安逸忍不住揉了揉自己被巨疼袭击的脑袋,眼神小心的观察了下那位表哥宝贝失而复得的喜悦,心里只能暗暗希翼,这位表哥,确如他表现出来的那么在乎糖果吧…… 落水事件就这么落下了帷幕,安达担心安逸着凉,在糖果平安后,抱着安逸回家了。 之后安逸也顾不得担心那位只有一面之缘的救命恩人糖果了,他哥一会儿给他洗热水澡,一会儿给他喝姜汤,然后就把他塞进厚厚的棉被里捂汗,就怕他着凉发热,还坐在一旁的椅子上,不措眼的盯着他,就怕他有个不舒服的没人知道。 安逸:“…………” 安逸想抗议,他就算身体差,也不会落了水就着凉啊,又不是冬天,夏天谁会因为洗个凉水澡就着凉的。 可惜,在身体的问题上,他的抗议从没被接受过,开始还只有安达一个人,后来安家父母回来,就变成了三个人。 被三双,六只眼睛盯着,安逸表示鸭梨山不是一般的大啊。 “我真的没事!你们不用都盯着我,家里不是还有好多事情要忙吗?”安逸无奈的说。 “没事,现在你比较重要。”安母想也不想的说道,之前忙成狗,现在连犹豫都没有一下的。 “我真没事……”安逸咬牙,“要不是我哥怕我着凉,我现在已经能起身看书了。” “刷”两双眼睛盯着安达。 “是、是啊,我不是担心阿逸嘛。”安达尴尬的笑了笑。 “好吧,既然这样……”周氏点头,打算先去做午饭。现在都快下午了,他们还没吃饭呢。而且小儿子的身体本来就弱,现在还被冷水泡了半天,必须得补一补才行。 想着,她不但自己出去了,知道小儿子不想让他们担心,临走时还把安父拽上了,“安达你看好你弟弟,这次落水的事先给你记着,要是你再不上心,小心你的皮!” 安达:“…………哦。”谁能想到洗个衣服,他也能落水里去啊!千古奇冤啊…… 安逸:“…………”至少三双变一双,还可以再接再厉?(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二十三章 第二十三章打脸 老人常说:做人不能太铁齿,否则现实就会让你自打嘴巴。而这种现象,我们一般都会很形象的称之为,打脸。 安逸此时就感觉到了来自大宇宙的恶意,被现实在脸上狠狠的来了这么一下子,疼得简直不要不要的。 “发热了?发个热都能有这么高的温度,你可真能耐,不是说自己身体很好,不用担心吗?”周氏用手背试了试他额头的温度,既心疼有可气,一个劲儿的拿眼白看他。 安逸:“…………”你说的好有道理,我竟无言以对…… “来,喝药吧。幸好知道你体弱多病,这些常用药家里都是常备的,要不然大晚上的也不好找大夫。”安父煎好了药,小心的端着,送进了安逸的手里。 ——体弱多病?呵呵。 他当然知道自己体虚,也知道自己为何体虚,但明明已经过去好几年了,按理说他的身体早就该保养好了的,为何还是这么的弱不经风? 安逸既难受又气馁。他明明只是泡了个凉水而已,大夏天的谁还没用凉水泡过澡?可是,他怎么就这么的不济事,喝了姜汤,捂了被子,还会在才吃完晚饭后不久,就开始发热?甚至还热的一发而不可收拾,弄得自己浑身发烫,四肢无力,头晕脑花……脑门的温度甚至都能直接煮鸡蛋了有木有! 最主要的是,这现世报也来的太快了点儿吧? 安逸头疼的看着父母和兄长不信任的目光,毫不怀疑自己这方面的信用已经濒临破产…… 明明他已经很久没生病了。安逸宽面条泪望天…… ——也许,他现在是霉星高照吧? 然而此刻,自以为很倒霉的安逸,完全没想到,居然还会有比他还倒霉的人存在,还上了他家的门…… “你说啥?你们打算帮谁跟谁提亲?”安父掏了掏耳朵,十分怀疑自己出现了幻听。在他都要以为自家儿子将孤独终生之后,居然还有人来上门求亲? “你没听错,是我外甥王猛,想娶你家安逸。”余庆恒老神在在的把手里提着的礼物往桌上一放,自顾自的坐下,两腿那么一搭,悠闲的跟自己家一样,这还不算,他还完全不拿自己当外人,挥了挥手,招呼着大周氏,儿子和外甥自己找地儿坐,甭客气。 “咱们两家是连襟,也不用来那些虚的,猛子前段时间还在你们家住过,据说还给你们家帮了不少忙,你们对他肯定也有所了解了,你就给句痛快话,说你同不同意吧!”当然,到底据谁说,余庆恒没明言,安父也知道肯定跟自家大儿子不无关系。 不过这个不是重点。 “这……”安父有些拿不定主意的看向周氏,猛子这孩子他们当然感觉不错,之前相处的那些日子,他们家就没谁不喜欢他的,要是小儿子真错过了也怪可惜的,但要让他现在就点头,这…… 安父实在是没把握自己能做小儿子的主啊。 倒是那位有点耍赖皮的大姨姐夫,他的连襟,哼哼,都是这么多年的老关系了,谁不了解谁啊,安父表示:他还真一点儿都在意不起来呢! “姐夫,姐,你们这事儿也提的有点儿太突然了,真不是我们不同意,你们怎么着也得给我们点儿时间问问孩子的意见吧。成亲这样的大事,还得孩子们自己喜欢才成啊,不然不成了怨偶了吗?”周氏收到自家男人的求救信号,忙笑着打了个圆场。 说实话,她姐夫这回提的事儿,还真有点儿大,别说安父,她也不敢答应啊。如果这事儿发生在老大身上,她还有把握能劝一劝,而且多半能成,但是换成小儿子……想到儿子那九曲十八弯的心眼儿,周氏有预感,如果他真不同意,有的是办法把这事儿搅了,别到时候本来还亲亲密密的亲戚最后弄成了老死不相往来的仇家啊……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真拒绝的话,周氏还真的觉得很可惜呢。跟安父担心儿子孤独终老不同,周氏是希望宁缺毋滥,给儿子找个真心相待,能过过顺心日子的。 虽然相处不久,以周氏的阅历,她当然知道王猛是个老实孩子,还很顾家,懂得体贴关心人,心还很细,跟他们家心眼多的阿逸正好互补,而且这孩子上无父母指手画脚,临近的亲戚跟他们安家还是连襟,即使不看僧面看佛面,他们也不用担心自家孩子出嫁后会受人欺负啊。 当然,这些条件还只是外在的,周氏不期然的回想起小儿子和王猛二人相处时的场景。不说猛子对自家儿子如何的任劳任怨、百般讨好吧,单单自家儿子对人家的另眼相待,说里面没猫腻,打死她,她都不信! 说实在的,他们家阿逸名声在外这么多年,连那些贪图他们家财产或者想找个免费先生的都自觉得不偿失,不敢来了,更何况是真正来娶的?村里早就流传他们家阿逸已经嫁不出去了。现在不但有人来娶,条件还这么好,周氏顿时有种扬眉吐气的感觉啊有木有。 ——让你们嘲笑我们家阿逸,现在打脸了吧?该! “那你赶紧去问啊,他还能不在家?甭管同不同意的,我们下山一趟也挺不容易的,你们还不给个准信儿啊。对了,阿逸人呢?往常我们来,他一准出来的,怎么现在……”余庆恒关顾着说话,这才发现主角没在,想起他那个身子,脸上不由带了丝忧愁。不会有病了吧? “唉……”安父叹了口气,脸上也出现了些愁绪,“昨天他洗衣服的时候脚滑掉河里了,当天晚上就开始着凉发热,直到现在还昏昏沉沉的呢。” “掉河里?严重吗?受没受伤?要不我去给他请个大夫吧?”一直当壁花的王猛一听安逸生病了,急的噔的一下就站了起来,恨不能现在就飞出去看看心上人还安好否。 “没事,大夫已经看过了,就是身体虚着凉了,退了热就好。”安父被他这么猛地一站,吓了一跳,后察觉这是担心自家孩子,脸上的忧愁也渐消,越看他越觉得满意。 ——能这么紧张阿逸,以后阿逸嫁过去,绝对不会受委屈啊…… “那……我能去看看他吗?”王猛还是有些不放心,小心的询问着,颇有些坐立难安之感。 “行,让阿达带你去吧。正好你也亲自问问阿逸的态度,只要他同意,我们没意见。”安父笑道。(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二十四章 第二十四章求亲 安逸躺在床上半睡半醒之中,隐约感到房门被打开,有一个人轻手轻脚的走了进来,在他床边的椅子上落了座。 开始,他还以为是安达或者周氏,也没在意。但过了好一会,这人只是给他掖了掖被角,也不询问他渴不渴、饿不饿之类的问题,他就有些在意了,强撑着睁开了眼,“是你啊……你怎么来了?” “我来你家请亲。”王猛直言不讳。 安逸:“…………” 安逸眨了眨眼,严重怀疑自己不是出现了幻觉,就是出现了幻听。难道,他的感冒又严重了? “你不问问我跟谁求亲?”王猛紧张的手心都有些出汗了,顺嘴就想开个玩笑缓和一下,没想到一紧张就出错,话刚出口他就恨不能给吞回去。 他抬头看了眼安逸,果然,安逸一脸的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 生无可恋啊有木有! 其实吧,安逸到不是真的认为他是白痴,而是听了他那不靠谱的话后,更加坚信自己出现了幻觉加幻听,还出现的这么奇葩,又在看到他生无可恋的表情后,更是噗的一声笑了出来。 “哈哈哈……你可真逗。我居然会出现这种幻觉,难道你在我心里,就是这幅模样吗?还真的挺难以想象的呢。或许,这才是你的真实性格也说不定?” 幻觉? 等待被审判的王猛心里骤然一松。能把自己错认为是幻觉,还没有感觉到异样,难道他之前就已经出现过有关自己的幻觉?那他能不能认为,自己其实并不是一厢情愿? 扑通扑通……这个猜测来的太突然,让王猛的心跳骤然加速,快的几乎有些承受不住,然而,他并不想理会,哪怕只是一厢情愿,他也想拼一把!为了他自己。 “那你同意吗?以后由我来照顾你……” 堂屋 王猛走后,大小周氏有些私房话要说,正好也快到中午,二人相约去了厨房,堂屋里只剩下两位连襟面面相觑,一时竟不是该说些什么,场面因此而沉寂了下来。 过了好一会儿,安父率先打破沉寂,叹了口气,“我是真没想到,头一个上门提亲的,居然是你。别人不是怕我们家阿逸在外面得罪了权贵而惹来报复,就是担心阿逸的身子骨让家里刚办完红事就办白事,你、还是你那外甥……你们是怎么想的?” 余庆恒平静的喝了口茶,看了他一眼,神情波澜不惊,“还能怎么想?我那外甥在安阳时就迷上你们家阿逸了呗。说句不好听的,阿逸的身体是让人担心,但孩子们能把日子过的开开心心的,没有遗憾,不是比什么都好?” “是啊,日子过的开心最重要。”安父勉强的笑了一下,“我现在已经不奢望他能嫁出去了,在家也没什么不好,我和他娘还在,能护着他,说句不好听的,他那身体时好时坏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走在我们前面了。要是真有幸熬过我们俩个老的,他自己的那些财产,过个舒心的日子还是够的。” 余庆恒手顿了顿,这人竟然已经不打算让儿子成亲了? “父母兄弟的,跟朝夕相处的两口子,还是不一样吧。你忍心让他孤单的一个人?” “忍心?”安父摇摇头,“当然不忍心,但所托非人不是更受罪?自从当年我好好的儿子从外面回来后,不但没了前途,连做父亲的希望都断绝后,我们俩口子哪还敢让他离开我们的视线啊。我是真怕突然有一天接到他的消息,却连最后一面都见不到啊……” 老连襟说道这份上,余庆恒已然明白,他是真不打算把儿子嫁出去了,哪怕是他的外甥,嫁到他家,也不例外。之前说的好听,孩子同意他们老两口没意见,他那儿子那么孝顺,知道老两口的心思,还能出嫁? 深深的吸了口气,余庆恒知道,哪怕他再怎么不情愿,为了外甥,这话他也得说了。 他抬起头,看着安父,一脸正色道,“猛子在来之前,私下跟我提过,要是此行顺利,他想成亲以后在望山村住,不是另起一户,就是入赘你们家。” 啪—— 安父手里的茶杯落在地上,碎了。 “入赘——?!”安父眼睛瞪圆,不可思议的看着余庆恒…… 安逸卧室 “咱俩……不熟吧?”安逸的笑容有些僵硬,双手撑在身侧,勉强抬起自己的上身。他现在已经察觉到自己根本就没有幻觉,这人还就是本人。 而王猛察觉到他的意图,忙帮他在身后放了个靠垫,让他靠着更舒服些。 “多谢。”安逸点了点头,对他表示谢意。 “小事。”王猛收回手,原样坐了回去,“其实,我不是在望山村第一次见你,你的事,我该了解的都已经了解了,不了解的,对我也没什么影响。我确信你就是我想要找的人。至于我的情况……我是安阳城王家的庶子,也许你知道?” “安阳城,王家……”安逸眼中精光一闪,已经有些清醒的脑子这会儿彻底恢复了清明,“那王家的王狂……跟你什么关系?” “正是家兄。”王猛点头。 “呵~,王家~,还不是一般的高门大户啊……那你怎么会到望山村来?”安逸的手掌紧握,凝视着他,目光中充满了打量。 “我说过的,我来看我舅舅。虽然我对你一见钟情,但当初我因为有事离开了安阳城,等我回城,你已经被送回家,我根本就打听不到你的地址。也是上天垂怜,在我跟王家两清后,本是想帮母亲来看看舅舅的,却在途中又遇到了你……” 打听不到?安逸楞了一下,难道是程家封锁了他的消息?怪不得这么多年,也没人来打搅他的清静,害他都以为自己多年前的辉煌是南柯一梦……(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二十五章 第二十五章恢复 提亲这个事儿,轰轰烈烈的开始,却平平淡淡的结束了,原因是,安逸并没有点头。 于是,不知该失望还是该高兴的余家人空着手离开了,留下了王猛和那一堆的礼物。 王猛:虽然是有那么点儿失望,但没答应不是也没拒绝嘛。这说明他还是有希望的啊…… 然后,在安家人的默认下,王猛又住回了他之前住过的那间客房,每天每天的在安逸面前晃悠,一会儿倒个水,一会儿端个药的,忙活的特别乐呵。 “困了?要不先睡一会儿,等会开饭了我叫你。”注意到安逸打了个哈欠,精神也没刚才那么足了,王猛了然他这是又困了,把他手上的书册拿走,扶着他躺下,还顺手给他盖上了被子,掖了掖被角,可谓是无微不至了。 安逸本身的体质就很差了,一场小感冒都跟重病了一场似得,这一次发热来势汹汹的,好起来就更漫长了。 也是真的上心了吧,王猛才来安家照顾了他两天,就已经把他的各种需求照顾的无微不至,那体贴和细心的程度,连一向把他看成眼珠子的周氏都比不上,就像万物润无声一般,让安逸在自己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对他产生了依赖。 王猛把安逸安置好,又坐了回去,拿起他刚刚才翻了几页的地方志翻看着,没等他看完一页,察觉到不对劲的他一抬头,某人正用困意朦胧的眼睛盯着他看,“还想要点啥?” “不要。”安逸表情纹丝不动,嘴边干巴巴的吐出两个字。 “那……”王猛看他还盯着自己的脸看,不自在的摸了摸脸,“是我脸上有啥脏东西了?” “没有。”依旧干巴巴的语气。 “…………”那你盯着我干吗?王猛一头雾水,书也看不下去了,抬起头回视他。 “虽然感觉你有些面善,但我始终还是想不起来到底在哪里见过你……”仅这一点就非常不正常了,安逸想,他虽然没有过目不忘的天赋,记忆力也十分卓越了,尤其是识人,只要是他见过的人,再一次见面他绝对会想起来的。 除非那人当初的形象与现在相差甚远。 王猛一听有是这个问题,手顿了顿,沉默了好一会儿,才沉重的问,“你……真的想知道?” “不,我不想!”安逸想也不想的回答。看到他的表情,安逸莫名有种预感,要是他真的知道了这个所谓的秘密,那这婚,他是结也得结,不结也得结了。反正也不是非知道不可的事,何必把自己绑死在这里呢? 安逸想的很开,但已经做好心理准备的王猛却被他堵得噎的心口疼。不想知道你怎么还老问啊? 王猛暗自深吸了几口气给自己顺气,那边安逸又问,“我只想知道你为何要来提亲,仅凭当年的那一面之缘?我现在这样子,跟当初相去甚远,要是为了当初的心动,我劝你还是趁早放弃的好,省的以后失望后悔。” “也许当初真的只是一时心动,自从你离开安阳后,这五年中我也很少有机会想起你,但真让我有成家念头的,是源于咱们前一段时间的相处。你身上有一种魅力,初时还不明显,越跟你相处,越能让人不可自拔。”王猛呼出一口气,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安逸,目光深沉。 “其实你完全可以不用想那么多,别人成亲只见一面或者连面都没见过的人家遍地都是,咱们至少还相处了一段时间,彼此间也比较了解。现在,我有能力养你,能让你过上任何你想要的生活,希望跟你一起组成一个家,你也并不抵触我的照顾和亲昵,哪怕以后我辜负了你,凭你的能力也依旧能生活的很好,那还有什么可顾虑的呢?” 王猛这番话也算是肺腑之言了,说实话,这些大道理安逸都懂,如果换个人,提亲的时候他不是断然拒绝就是已经答应了,为人稳重可靠能照顾自己,还能让提心吊胆的父母不再担心他,又有什么嫁不得的呢?但是他现在却…… ——难道他对这个人也有些他自己都不知道的念想? 安逸精神骤然一震,心里了然。原来……这才是自己既不想妥协成亲,也拿不定主意拒绝的原因?他苦笑了一下,当初求学时学到“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个道理时,他还自负于自己的理智,没想到,原来他也不是不会犯错的圣人啊…… 想明白了,安逸心里的纠结消散了不少,闭上眼睛很快进入了梦乡。至于诉了衷肠,焦急等待答案的某人,呵呵,反正人都已经住下了,不把问题都弄清了,他怎么好改口说要结婚? 王猛:“…………” 王猛可不知道安逸心里转悠的那些想法,好不容易一反常态的让自己说了一大堆的心里话,正忐忑的等待答案,却发现对方不知道想到了些什么,轻笑了一声,居然闭上眼睛睡着了。 睡着了? 在这么严肃的时候,居然睡着了?王猛被气笑了,想把人好起来说清楚吧,又体谅他的体弱,实在是不忍心,只好又拿起书,边看边等他睡醒。 王猛:安逸这两天胃口不大好,也不知是不是吃药的关系,也许他该出趟门,去淘换些开胃的东西来? 俗话说: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 安逸的病在王猛的照料下,一天天的见好了,尤其是有了他后来在村里淘换回来的开胃话梅后,他胃口大开,好的更加快了,等到五天,他已经可以下床,在院子里溜一溜晒晒太阳了。 站在房间门口,感受着浑身暖洋洋的日光,安逸忍不住喜笑开颜的对着太阳伸了个懒腰,“还是晒太阳最舒服啊……” “知道就好,看你以后还小不小心。”周氏端着盆子刚从厨房出来,正巧听到他这句话,好气又好笑的白了他一眼,“好了就别老在屋子里憋着了,这几天猛子又照顾你又帮家里干活的,挺辛苦的,你也回报回报人家。” “诶,知道了。”安逸笑着点了头,目送周氏进了厨房,心里却泛起了嘀咕,这人还帮家里干活了?他这几天每天醒着都能看见他,就今天例外,还以为他一直守着自己呢,没想到他还有功夫帮家里干活? 正想着,某人抱着一堆木柴出现在厨房附近,一根一根的劈起了柴。 还挺勤快的嘛。安逸笑了,看着在劳动中挥洒汗水的某人,脑海中不期然又浮现出他求婚那天在他卧室里说的那句话。 ——“请不要这么快拒绝我,我能感觉到你对我并不讨厌,给我们彼此一个机会如何?” 安逸:也许真该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嗯……看看,再看看,不着急……(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二十六章 第二十六章糖果 身体完全恢复了,安逸想到当初落水的情景,想着这救命之恩,虽然略有些水分,他也是该感谢和报答的,就跟周氏说了说,带着些礼品准备去糖果家看看她。 其实当初他被救上来后,安父和周氏得知是糖果救了他,已经上门去道过谢了,不过被施恩的毕竟是他,他不方便父母代劳是可以,现在他已经恢复了,于情于理,他本人也得出面去看看的。 “要出门了?你等等……”王猛正在后院帮着打水,一听他要出门,忙把盛了水的水桶从井里提出来,擦了两把手上的水渍就准备跟着去,理由还特别冠冕堂皇,“你身子刚恢复,还有些体虚,我不放心,跟你一起去吧。” “对对对,让猛子跟你一起去,你这晃晃荡荡的身子骨,可得小心,别又一不小心不是晕倒就是伤到哪儿的。”周氏忙不递的点头,看着某人的目光也是满满的满意。这么在意他们家阿逸的身体,考虑的比她这个当母亲的都全,这还有什么话说?把儿子交给他,她真是一百个放心啊有木有! 安逸:“…………”你这么诅咒自己的亲儿子,孩子他爹知道吗? 安逸有意拒绝,他是真不觉得自己的身体能虚弱到会好生生的走个路都能出问题的地步,但看着母亲眼中的殷切和担心,还是无奈的点了下头,没好气的白了某人一眼,“还不去换一身衣服,你就想穿着这一身跟我去串门啊?” 衣服?王猛低头一看,他身上这一套阿达给的专门用来干活的粗布衣衫已经沾了不少的污秽,看着要多邋遢就有多邋遢,还真不好串门的时候穿。 “嘿嘿。就来,就来,你等等啊。”王猛憨笑着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刚跑了两步,又想起了什么似得,回身把井边打好的水提进了厨房,倒进了水缸,这才又从厨房穿过,跑进自己的房间。 “这孩子,都什么时候了,还记着给我打水呢。”周氏笑的那叫一个舒心,扭头就跟安逸赞了他一句,“你也别老抻着他了,有那意思就点头,没那意思就趁早拒绝,省的给了人家希望又让人绝望的。猛子是个好孩子,别让人家伤心。” “行了,我知道了,才一桶水就把您给收买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和我哥多不孝顺呢。您啊,还是赶紧忙您的去吧。”安逸好笑的赶紧把人推走,不给她念叨的机会。真是的,人家才干了点儿什么事儿就已经开始牵连到婚姻的问题了,还让不让人好好的考察了! 王猛带着满脑子“阿逸要带我出去串门啦”“阿逸要把我介绍给朋友啦”的喜悦回到了卧室,满心想找件体面的衣服穿着出去给阿逸涨涨面子,没想到,打开衣柜一看,他衣柜里一共不到五套衣服。 王猛:“…………” 王猛这才想起来,这里不是他在安阳从小长大住的王家大宅,也不是工作后住了好几年的宿舍,更不是他舅舅的家,而他告别了过去,身上带的衣物都是自己参加工作后另行添置的为数不多还能穿的那些,而且还大半都留在了舅舅家里! 就连这几件,还是舅舅怕他没衣服穿,让表弟余浩阳给送来的呢。这表弟也狠,说是为了让对方看看他的财力,放心把儿子嫁给他,拿来的衣服居然是当年主子嫌弃他的品位才给他置办的“工作装”,那叫一个华丽富贵逼人啊,上面不是珠宝就是金银的,简直闪瞎别人的眼睛啊有木有。 这不是分分钟招人惦记的节奏吗?! 这也就算了,凭他的武力等闲人还靠近不了,有他在保护安家这几口人还是没问题的。重点是,这些衣服它就是个样子货,脆的很,很容易就坏了啊,乡下树多草多枝条多的,一个不注意要是露了哪儿……王猛还真怕他把衣服穿出去,不是招来了贼,反而是自己丢了脸没脸见人了有木有! 王猛心塞的把衣服团吧团吧又塞了回去,起身起了前院,现在,他只能寄希望于他穿来的那套衣物,已经晾干了。 王猛:等陪阿逸串完门道完谢,他必须得去镇上定做几套衣服穿了。 也是否极泰来,那套他穿着来的藏蓝色锦衣长衫,虽然还有点儿潮,但勉强已经能穿了,换好衣服,王猛有点小忐忑的来到了安逸面前。 安逸:“刚洗好你就穿上了?你弟给你送来的衣服呢?” 王猛尴尬的摸了摸脑袋,没说话,“嘿嘿……” 安逸看了眼他身上的衣服,布料都是上等货色,但样式一般,跟普通百姓的衣服放一起,不是明眼人都看不大出来那种,于是了然的点了下头,“等回来你跟我哥说一声,让他陪你去置办些衣服吧。” 王猛一听,手立即就放下了,脸上满是被人关心的满足笑容,“好!” 糖果不姓糖,而是姓米,大名米糖果。 米家是近几十年才迁过来的外来户,原来是哪儿的人没人知道,但米家有钱,在城里还有间不小的米铺,这在村里早就传遍了。 安逸和王猛到了米家,首先就见到了他们家那气派的院子。 “啊呀,安逸来了啊,听你娘说你生命了,现在好点没?”米家婶子,米糖果的娘,一看安逸上门,热情的把人迎了进去。 “好多了婶子,对了婶子,糖果在吗?我们是来给她道谢的,多谢上回她救了我,她在吗?”安逸进了屋,拦下了要给他倒水的米婶子,询问起糖果来。 “唉……在呢。她不在家还能上哪儿去?”米婶子面露愁容,叹了口气,本来已经站起来的身子又坐了回去,显然没有帮忙叫人的意思。 “这……”安逸跟王猛对视了一眼,心里有些不安,感觉事情有些不对劲儿,“是糖果生病了吗?”(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二十七章 第二十七章表哥 “是糖果生病了吗?”安逸担心的追问。 米婶子摇摇头,更加愁苦了,“不,不是。” 安逸明白人家这是另有隐情了,但他一个外人,除了救命之恩跟他们家本来就没什么交集,要是追根究底的话未免有些交浅言深了,也会让人家不喜和为难,只好当作自己什么也没发觉,“那……我方便去看看她吗?我想亲自跟她道个谢。” 米婶子为难的看了他一眼,还是点了点头,“我去帮你把她给你叫出来吧。”希望她有心情见你。米婶子叹了口气,不抱希望的进了里间。 不一会儿,糖果就跟着米婶子出来了。米婶子道:“我去给你们倒杯茶,你们聊。” 等米婶子走后,让出了身后的糖果,安逸才发现她现在的状态真的十分的不好,那通红的眼睛,憔悴的脸色,眼底居然还有一片青色,连本来圆润而有些婴儿肥的苹果脸也瘦成尖下巴的瓜子儿脸了……那样子比安逸之前生病最严重的时候还像个病人,还是病入膏肓的那种。 “你怎么弄成这样?”安逸皱起了眉头,联想起米婶子的神色,越发觉得,他们家的问题还不小,而且肯定跟糖果有直接关系。 糖果听到安逸的询问,先怯怯的抬头看了他一眼,也不知是他的气质特别温和,还是恰逢其会,她发现安逸完全没有看轻她的意思,眼神也一如既往的柔和,仿若看到救星一般,一下子扑过来,紧挨着安逸坐下不说,还双手紧抓着他的衣袖,嘴里哽咽着,“安~逸~……呜呜……我好难过……呜呜……” “你先别哭,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咱们一起想想办法。嗯?”安逸不习惯的抽了抽衣袖,发现怎么也抽不出来,又实在不忍心看着这个哭泣的姑娘不管,只能妥协的放弃,还抬手在她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说实话,初见糖果的时候,她那热情开朗的模样,让一向清静惯了的安逸很是不适应,也有些烦乱想躲,不然他也不会一不小心掉下河,但他当时是不习惯居多,恶感什么的还是谈不上的,尤其人家后来还豁出命来救他,他就更感觉自己亏欠了她很多。 现在看到她这样,几乎从一个乐观向上的娇小姐,完全变成了一个楚楚可怜的被迫害而无处申诉的小白菜儿,他心里真的十分的不好受。 “我、嗝儿~……我~嗝儿……呜呜……”糖果这会儿已经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了,一句话都说不利索。 王猛:“…………”哪儿来的小妖精?当着爷的面就毛手毛脚的,信不信爷分分钟收拾了你! ——好吧,爷目前妾身未明,暂时还收拾不了你。 这真是个悲催的事实啊有木有…… 安逸可不知道他带来的某人已经双拳紧握,怒火中烧了,他现在所有的心思都在安抚小可怜儿,“好了好了,咱们慢慢来,不着急,时间还有很多,嗯?” 许是他太温柔,糖果渐渐的平静了下来,“你真的……真的会帮我吗?” “当然,我们是朋友的,不是吗?”安逸回答的毫无心理负担,仿佛当初强烈拒绝人家,还想逃离的不是他一样。 不过,就冲她单纯的心思,和危急之时敢于救他的勇气,这个朋友他安逸认了! 朋友?糖果被这个她求了很久渴盼了很久而不可得的词汇弄得心里有些酸涩,又有些甜。原来,他真的认可自己是朋友了? 深吸了几口气,糖果渐渐的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了出来。 原来,糖果有个表哥,名叫白敬初,家里是玉柳镇上的大户,世代经营玉石生意,比之经营米铺生意的米家,还要富裕一些。两家一家在财产上占优势,一家袭承时间久远而人脉更广,倒也勉强算个门当户对,相得益彰。 本来,米白两家在生意上没什么往来,两家人也就没什么交集,但自两家的上一代家主因为同窗之谊成为好友,相交莫逆后,两家的往来就亲密了不少,尤其在白家旁系小姐嫁进米家后,两家的关系更是紧密。可以说,两家的第三代,糖果和白敬初就是在这种状况下,自小就相识的。 “那个白敬初……就是那天下河救你的人吗?”安逸想了想,问道。 “对!就是他!”提到那个人,糖果撇撇嘴,有想哭了。 “我看他挺在意你的,你……”安逸还没说完,就被愤懑的糖果打断,她边哭边说,还越哭越伤心,一会儿又恢复了上气不接下气的状态,“他哪是在意我这个人啊,明明就是想找机会可劲儿的欺负我啊!!嗝儿……小时候就抓我辫子,弄花我的衣服,后来还剪了我的头发,嗝儿……现在还想把我娶回家,嗝儿……我不会让他得逞的!呜呜呜……嗝儿……呜呜……” 前两个还是小问题,只是小孩子闹着玩儿而已,但是剪女孩子的头发…… 安逸有些拿不准了。眼见着糖果越哭越厉害了,未免她哭的岔气儿自己难受,只能接着哄,看看这里面还有没有其他的问题让他参考的。 哭了好一会儿,心里的憋闷稍稍释放了一些后,糖果的哭声渐渐的平息了,“我也不知道哪里得罪他了,从一见面,他就一直在欺负我。当时是在他们家,我一个人本来就好怕,还被他威胁不能告诉家长,否则要打断我的腿……我没办法,只能尽量躲着他,谁知道他还穷追不舍得的,有几次我被抓到了,他就凶神恶煞的,好像我做了什么大逆不道十恶不赦的事情一样,欺负我欺负的更狠了,每次都把我弄哭……” “这样躲躲追追的有两三年吧,有一次他不知怎么的盯上了我的头发,上面还有阿牛哥送我的头花呢,我可喜欢了,那天也是我第一次戴,没想到不但头花被剪碎了,我的头发也被剪掉了不少……”(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二十八章 第二十八章转机? “头发成了那样,就是我相瞒也瞒不住,当时就被我爹娘和白伯伯白婶婶看到了,我爹就已我们俩脾性可能不大合为由,不带我去他们家了……” “阿牛哥?那是谁啊?”安逸隐隐觉得,这个看似很严重的剪头发事件,可能跟这个莫名的阿牛哥有关系。 “我本家的堂哥啊,对我可好了,在村里除了我哥和你,只有阿牛哥跟我玩儿。可惜,他去年结婚搬进城里了。”提到那个好久不见的堂哥,糖果有些沮丧。也是自从堂哥搬走后,她才越来越孤单的,都没人跟她玩儿了。 堂哥?那就不存在情敌之类的误会,难道这人真这么恶劣?安逸眉头轻皱,隐约中还是觉得又哪里不大对劲儿。毕竟,那天他看那人对糖果的担心和焦虑并不是假的。 ——一个人会为了折磨另一个人赔上自己的婚姻而把她娶回家吗? 安逸不置可否。 “那后来呢?”安逸问。他眼神瞥过一旁当木头人,完全没有存在感的王猛,人家正老神在在的手握茶杯神游天外呢。 尼玛!他在这里劳心劳力的安慰人,某人不帮忙不说,居然已经无聊的神游天外,连看戏都没心情了?什么人啊这是!说好的帮忙呢?说好的照顾他呢?小人! 无辜被躺枪的王猛感觉到有人在看他,目光还特别火热,忍不住抬头望过去,却正对上心上人有着熊熊烈火的眼神。 ——难道,他终于知道我的好了?看他那“火热”的眼神,对我是多么的满意和炽烈啊…… 嗷嗷嗷……他陪着来真是对了有木有,虽然听了半天只听到一堆特别无聊的八卦信息,但能让阿逸知道我的情义,一切都是值得的啊!握拳! “后来他知道我不去之后,磨着他爹到我们家来了,然后很恶劣的往我身上扔虫子,扔青蛙还有很多田里找到的脏东西……”糖果的脸色已经有些发青了。小时候的那些经历,让她至今记忆犹新,尤其是田里的那些小动物,更是想起来就让她起鸡皮疙瘩,至今不敢往田里去。 这……安逸无言以对。这个表哥还真是个能人呢,一个从小在城市里长大的小孩儿,田里的玩意儿玩得比个村里长大的姑娘都硬,还把人弄出了心理阴影,不得不说,真牛! “……你就没想过去告状吗?”都被欺负到这份儿上了,还想不告状,这智商也是醉了。 “当然想过啊,而且我也去了。”糖果更委屈了,“可是我爹说他是客人,让我忍忍,他们很快就走,我娘倒是跟白婶婶说了,可白婶婶根本就不管。我哥气不过,私下里揍了他一顿,可人家根本就不在意,反而更变本加厉了,几次之后,我也就不敢告状了……” 安逸:“…………”都被打了还不改,这表哥还真是个狠人啊有木有。 糖果现在回想起那段日子,仍心有余悸,真是苦不堪言啊,“幸好,在我煎熬了两年后,我七岁了,他也已经九岁了,男女七岁不同席,他就算再想欺负我,也不能光明正大的登门了,就是去他们家,我和娘在内宅,他也得避嫌,这才让我逃过一劫。”说着,糖果还特别庆幸的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脸逃出生天的喜悦。 “然后,他就向你求亲了?”安逸猜测。 “嗯……”糖果沮丧的低下头,“我爹一直认为他喜欢我,两家还都是熟识,我嫁过去不会受委屈;我娘也觉得他们家条件不错,那人能力也很好,在现有的几家上门提亲的人家里条件是最拔尖儿的;我哥最讨厌了,把我让他退回去的东西自己私眯了不说,还帮着他说话,气死我了!” “那人之后还送你东西了?” “对啊,一会儿一本什么破书,一会儿一个碎成块儿的娃娃,还有一会更奇葩,给了我一把刀,血淋淋的,这不是威胁我吗?谁敢收啊?!” 安逸:“…………” “也是我时运不济,本来我都殊死抵抗,让我爹娘同意不嫁去他们家了,没想到上回落水,反而让他捉到了把柄,我娘说,我的名声已经毁了,要是不嫁他们家,我就只能出家当姑子去了……” 于是,你又殊死抵抗,宁愿当姑子也不嫁是吗?安逸心里默叹,怪不得米婶婶刚才表情那样苦大仇深。女儿不愿嫁人,她又不忍心女儿一辈子青灯古佛,一辈子清苦,可不就愁嘛,简直愁大了有木有。 不过那位表哥……安逸隐约觉得,除了玩笑开得有些大,让人恐惧外,他到是可能真没什么坏心,反而像是好心办坏事儿那种? 安逸不知道后世有句明言叫“爱他/她就欺负他/她”,是情商在幼稚园的小盆友们对待喜欢人的惯有方式,不然他也就不用迷惑了。 虽然安逸并不觉得嫁人就一定是坏事,但这件事究根究底是人家米家的家事,是关乎于糖果一辈子的事,他劝慰劝慰还可以,出主意什么的还是免了吧,省的忙没帮到,还惹来一身腥。 “大致事件我明白了,但这婚事是你一辈子的事情,还是需要你自己想清的,我建议你先别急着做决定,拖一拖,再看看有没有别的转机。”只要那表哥真的想娶她,肯定会有后招的,这一点安逸很肯定。 “真的?还有转机?”糖果发泄了一通,心里终于不那么憋闷了,现在一听还有转机,都有些不敢置信,“你是说,我也许不用出家了?” ““当然不用。”安逸笑了,“你这样说,你爹娘会伤心的,他们只是想给你找一条最轻松的路罢了,要是你实在不愿意,他们又怎么会强迫你?除了出家,虽然不好走,但还是有其他的路可走的,你尽管耐心等等吧……” 糖果:“…………” 糖果听到他的话,眼神里满是希翼:真、真的还有其他的路可走吗?不用嫁人不用出家的那种?(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二十九章 第二十九章打家具 不知是安逸的表情太真诚镇定,还是对于爹娘多年宠爱的信任,糖果最终还是放弃自己之前的绝食抗议,接受了安逸的拖延建议。 放下了心里最担忧的问题,这段时间一直吃不好睡不好,后来还绝食的糖果,紧绷的神经一放松,身体的各种负面影响都叫嚣了起来,又困又累又饿的眼睛都快睁不开了。 “行了,既然看到你了,我也该回去了,你现在最主要的就是好好吃一顿,睡一觉,然后才能好好想一想以后怎么应对你的表哥不是。”安逸笑着揉了揉她的脑袋,像个体贴的大哥哥一般,“对了,说了这么多,我都忘了我是来跟你道谢的,谢谢你当时下河救了我。这么晚才来,你不会怪我吧。” “不会!”糖果猛地摇了摇头,“我知道你生病了才没来的。而且好朋友之间要相互帮助的,真的不用谢!” “是啊,好朋友之间要相互帮助。那你要是以后还有什么不开心或者为难的事情,可别再一个人躲着了,记得来找我哦,不然就是不把我当朋友,我会很伤心的。”安逸郑重的说。此刻,他是真的认识到因为自己当初的浅薄,他几乎要害了这个纯真的姑娘后半生的幸福,如果这件事到时候真的无法挽回,他也必须要给这个女孩一个安稳的避风港了,这是他必须要负的责任! ——只是……到时候,也许就只能对不起他了。 安逸几乎是愧疚的看了王猛一眼,随后就像个没事人一样,坦然的告辞离开。 王猛:“…………” 王猛被安逸那一眼看的很是毛骨悚然,就连他那经历了多次生死磨砺而生的第六感都告诉他:就在刚刚,有什么不好的关乎于他一生幸福的事情,在他毫无防备的时候悄然而生了…… 这种不安来的实在是莫名其妙,让王猛特别在意。然而,即便他再小心,他也没有察觉到任何的蛛丝马迹,尤其是从米家回来后,安逸就像没事儿人一样,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偶尔心血来潮还会下下厨,仿佛完全没被糖果的事情影响。 也许……是错觉?王猛不想这么想,他的这种第六感已经救了他好多次了,从来不会出错,可他仔细观察了两天,还是完全没有察觉到有关于当时那股不安感来源的任何蛛丝马迹,只能暂时放下了…… 不提王猛那不可言说的小心思,二人从米家回来,安父和安达还在院子里伐木头做家具呢。 乡下人,很少有人会买现成的成套家具,都是自己去山上挑选合适的木头,然后伐回来晾晒好了自己打。因为,唯一出售家具的玉柳镇家具店,一套最便宜的也得好几两银子,都顶一家人一两年的开销,而且除了外观,也不经用,这对乡下人来说,简直太过奢侈。 因此,在乡下,要不是自己提前弄好木料,等要办喜事儿的时候自己打,要不就是拖同村手艺好的人家帮忙打,然后支付人家一笔手工费和材料费,一套下来,顶多也才一二两银子,比在镇上的家具城核算多了。 而且,乡下人实在,无论是自己还是同村人,打好的家具都特别实用,从新婚开始,用上个几十年甚至一辈子,那些家具都不带出问题的。有的贫穷的人家,一套家具,甚至都能传承好几代,才寿终正寝…… 安家的这些木料也算是一波三折了。本来这些木料是安父年轻的时候,周氏怀孕,他预备着要是生了姑娘,给自家姑娘做嫁妆的,没想到一连生了两个儿子,还以为没机会用上,得等着以后的孙女儿呢。 虽然小儿子是个麒麟哥儿,也有出嫁的可能,但乡下不比城里,麒麟哥儿也可以丁立门户。凭着他们聪明的脑子,除了实在是体质太弱的,一般都混的比平常的只懂得在地里跑事儿的男人混的好。 因此,安家父母当然也是想让儿子做个堂堂正正的一家之主,而不是被关于后宅,天天围绕着丈夫和孩子,为了个鸡毛蒜皮的小事闲磕牙。 然而,一场突如其来的灾难,打断了这一切,儿子不能娶妻了,身体也弱的无法养家糊口,连长时间提笔都坚持不了,几乎成了一个废人。安父和安母这才起了让小儿子出嫁的念头。至少,等他们百年之后,儿子也有个依靠不是? 他们想的是好,虽然一波三折的,照如今的形式,儿子兴许还能招赘上门,老两口心里啊倒是挺慰贴的。没想到,小儿子的问题,眼看着要解决了,大儿子这里倒是出了问题。 相看的头一个姑娘,眼看着要定了,结果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了;这想看的第二个吧,都把条件放得很低了,就指着嫁过来能跟儿子好好过日子的,结果嫁妆要自己家贴补不算,连做家具的材料也没有。 想想,可不是嘛。他们家曾一度断了顿的,要是有木材,早就卖了换吃得了的,怎么能留得住呢?可现在临近婚礼,现伐木还得等两三年,肯定来不及,周边几个村子有木料的人家,不是没交情不愿跟他们换或者卖,就是家里孩子也要准备婚礼的,好不容易遇到个孩子小,不急着用的吧,人家家里的老人没了,要用木材打棺材。 安家父子:“…………” 因为这事儿,安家父子带着赵家的小子走街串巷好几天,天天天不亮就出了门,天黑才回来,回来还满脸愁容,唉声叹气的,就让安逸给炸了出来。 “就这事儿啊。”安逸满不在乎笑了,“咱家不是有木材吗?你们拿着用呗,那么些木头,别说一套家具,两套紧一紧也是能凑出来的。” 安父下意识的看了眼仿若木头人一般不动声色的王猛,迟疑道,“可那些木头,是要给你留着当嫁妆用的。” 安逸察觉到父亲的小动作,眉毛一挑,就故作不知,慢条斯理道:“用吧,如果我嫁人,凭我的眼光,不会连套家具的问题都解决不了,兴许人家还看不上咱们家这些普通货呢;要是我娶亲,或者干脆不成亲,那些木头留着也是白留,与其以后便宜了第三代,还不如让第二代解决了实际问题呢。” 安父一听,居然还觉得挺有道理的,跟周氏对视一眼,返现老伴儿也被说服了。而安达已经愧疚的低下了头,打算承担一切结果,不再发表意见。 迫于眼前的压力,安父又注意到王猛无论听到了什么,也面不改色,以为他是真的不在意,也就忍着愧疚点了点头。 于是,很快的,那些积攒了很久的木头,就在安家父子的手里,变成了家具。在未来的某天,它们还会从赵家溜一圈儿,再回到安家,成为新房内的一部分。 “回来了?快进屋歇着吧。刚病好就出门的,别再招了风。”安父抬头擦了把汗,看见他们俩回来,忙招呼着二人回屋休息,“大夏天的,日头毒,猛子啊,你看着阿逸一点,可别在晒着了。” “诶,知道了姨夫。”王猛顺从的点头,“姨夫,还差得多吗?我给你们搭把手吧?” “不用不用,你们回屋歇着吧。”安父摇摇手,自顾自的又坐了回去,继续在木头上比划着,比划来比划去,好一会儿才找准了位置,用手边一根烧过的木棍在那个看准的位置划了一道,叫道:“赵家小子,来,给你大爷我搭个手。” “诶,来了!”赵家小子,从做家具开始就天天来帮忙的赵弘方听到了他的喊声,放下正刨的木头,三两步跑了过来,“大伯,咋弄?” “你给我扶着,让我给它锯开。” “行!”二人一个扶一个据,旁若无人的,配合的还相当的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搭手了。 “走了,回屋了。”被忽略的安逸叫上同被忽略的王猛回屋了。刚走两步,瞧着大家都在忙碌,有些不好意思的王猛小声问安逸,“要不,我去给大哥搭把手?” 大哥?你叫的还真顺溜啊,明明比我哥还大几个月呢。安逸翻了个白眼,“等了吧,都快吃饭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你要是真想帮忙,吃完饭以后再去也来得及。” 说完,安逸也不管他,头也不回的走了。王猛看着他的背影,有瞧了眼忙活的大汗淋漓、热火滔天的三人,忙不第的跟着进了屋。 王猛:虽然老丈人和大舅哥很重要,但媳妇儿更加重要。他还是听媳妇儿的花吧…… “回来了?快洗手吃饭吧。”进了屋,周氏已经在摆碗筷了,瞧见他们俩,先对着王猛笑着吩咐了句,紧接着就对着安逸道,“阿逸啊,去,叫你爹和你哥来吃饭。都几点了,还在哪儿琢磨木头呢。” “诶。”安逸应了一声,刚落进屋内的脚抬起来就准备往回走,才转身,就被身后的王猛拦住了,“我去,你进屋歇着吧,跑了这一趟也怪累的。” 有人代劳,傻子才不干呢。安逸理所当然的进了屋,洗了手,在周氏好气又好笑的白眼下,老老实实的坐在了自己的位置上,等着开饭。 院里,王猛一声吆喝,安家父子和赵家小子放下了木头,擦了把汗,拖着一身的疲惫回来了,他们很自觉的就在屋门口扫了扫浑身的木屑,就着周氏提前放在门口的水盆整理好自己,这才踏进堂屋,在饭桌上落了座。 刚刚没注意,安达坐下后一低头,发现今儿的饭桌有些丰富的异常,又是排骨又是烧鸡的,还很少见的有一整条两斤多的大鲤鱼,笑着问他娘,“哟呵,娘啊,今儿是啥日子啊,有鱼有肉的,太丰盛了吧。” 周氏迅速的瞟了眼王猛和赵弘方,发现二人都没多想才暗自松了口气,白了安达一眼,“有的吃就行了,这么多吃的还堵不住你的嘴。” 安达本来也没指望周氏回答他什么,听她这么回了自己一句也没在意,笑了笑就甩来筷子吃了起来。甭管是为了啥吧,他累了一上午了,有一顿好料补贴补贴营养,他就很高兴了。至于到底是为了啥,好料都落到他自己肚子里了,谁管它啊! 一个人累到极致,就会不想说话。安达年轻力壮的,恢复力好,还有心情和体力说几句话,安父是已经彻底不想说话了,坐在主位上连饭都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特别的有气无力。 而赵弘方,倒是好些,因为年纪小,安家父子格外照顾他,忙到最后,他倒成了体力留存最多的。可惜,他跟王猛此时都算是外人,实在不好多说什么,秉承着多说多错、少说少错、不说不错的原则,他们俩几乎是一上桌就只是闷头吃饭,颇有“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专注。 至于安逸,本来就是懒到极致,能不开口就不开口的类型,就更不要指望着他开口了。 一大桌子人,一大桌子菜,最终,辛苦忙碌了一上午的周氏,也没等到一个人说她一句好,抑郁的只能扒拉着自己的饭。 众人都在专心的吃自己的饭,很快的,吃饱喝足了,众人准备撤离饭桌的时候,周氏开口了,“等会,乘着大家都在,咱们商量一件事儿。” “啥事儿啊娘,我还忙着打家具呢。”安达性子最急,抬起的屁股一落座,就开口问了出来。 “啥事儿?还不是你的婚事儿?你闭嘴听着就行,没事少插话。”周氏气的拍了他一巴掌,这才道,“老安,你们家具到底打得怎么样了?大后天可就该送聘礼了,咱们的这些家具,必须得在送聘礼之前头一天出门,你估摸着时间够不?” “嗯……晚上加加班儿,时间肯定够了。就是……”安父想了想,估摸了个大致的时限,觉得按目前的进度肯定没问题,但看了眼沉默的赵弘方,目光有些迟疑,“弘方啊,要不你这两天别回家了,在我们家凑活两宿?” “成,大伯,我没事儿的。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事儿,要不是我爹身体不好,我又顶不住事儿,也不会劳累到您和阿达姐夫,跟我您可千万别客气。”赵弘方小胸脯拍的啪啪响,答应的特别利落。 别看赵弘方年纪小,说话倒是利落,有理有据的,让安父本来有些不满的心,瞬间也服帖了,越看这个亲家的小子越顺眼。有了这样的小舅子帮衬,安父心想,就算未来帮不了大忙,他也不会给儿子拖后腿的。 只有结亲的亲家家里都是明白人,没有搅事儿的存在,他儿子的日子才能过的顺畅啊。现在只希望,这小子的眼光和运道都好一点儿,娶个明白事理的媳妇儿…… 赵弘方完全不知道仅仅是因为自己的一番表白,就让亲家大伯想到了他以后娶亲的事儿了,因为要在这里住两天,趁着天热还没开工,他跟安父和周氏说了一声,回家汇报去了。 该说的说完了,饭桌也收拾好了,酒足饭饱的众人各自找休息的地方躲闲去了。 夏日的正午,是一天中最热的时候,这时候干活,不但容易中暑,有刺眼的阳光晃着,人们也无法集中精神干活儿,简直事倍功半。那效率,两个钟头加起来,还不如歇够了身体,缓好了精神,等日头没那么毒了,再一鼓作气半个钟头有效率的多。 安逸一躺躺了好几天,今天才算是离开了床榻,虽然身体不好,短时间内他也不想再躺会去了。回到了卧室,他找了本儿关于工程的书看了起来。 虽然这书他看了很多遍,但那里面的设计和理论,哪怕是一遍又一遍得看,还是很有些韵味。安逸承认,他对这些东西,真的感兴趣了。 ——也许,我可以做个模型自己试验一下看看? 把自己设计的理论通过实验和模型在现实中表现出来,这真的是一种让人无法拒绝的诱惑。可这种实践,不要的不只是丰富的理论知识,还需要很强的动手能力。 安逸抿唇,他的动手能力,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跟自己的才智成反比,如果他自己来的话,不说身体是否能承受,不眠不休的弄到明年去,也许他都弄不成一套最简单的模型…… 怎么办呢? 安逸心里犯愁了,无意中一抬头,看到了来给他送水的王猛,眼前一亮,有招了。 “王猛。” “嗯?”王猛抬头对上他的眼睛,那是一双遍布了星辰的星光璀璨的眼睛,璀璨的他感觉自己再一次沉沦了,沉沦在那无边的星海。 “如果没事的话,给我做一些东西吧。”那仿若来自天边的声音这样说道,随后,王猛就听到了自己的声音,“好。” 一失足成千古恨。 古人诚不欺我。仅仅就这一个字,王猛再也没有自己的私人休息时间了,不是在院子里跟着安氏父子打家具,就是拿些零碎的木头块到安逸的房间,听他的指示,做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彻底的跟木头结下了不解之缘。 当然,多了很多跟安逸相处的时间,虽然很疲惫,他的精神还是很亢奋的。随着越来越多的接触,王猛对安逸的了解越来越多,越来越钦佩、欣赏,在这个名为“安逸”的泥潭,也就越陷越深、越陷越深…… 直到那一套名为水利的模型成功在自己手里诞生,这种欣赏和钦佩也达到了顶点,王猛知道,他再也跳不出这个“泥潭”了。 王猛想:也许这辈子,他注定就要栽在他的身上。既然无法挽回,索性就坦然面对吧…… 相对于王猛的痛快认命(或许早就认命了?),安逸经过几日的相处,对于王猛,倒是理解的更深刻了,他隐约觉得:如果是这个人的话,相处一辈子,好像也不是什么让人难以忍受的事情? 正想着,安逸对上了某人目光呆泄的盯着自己的脸神游天外的白痴表情,额头突然剧烈的跳动了一下,手上的书画出一个漂亮的抛物线,落在了某人的脑袋上,“想什么呢?去,给我换本书来!” 某人呆呆的“哦”了一声,老老实实把落在地上的那本书捡了起来,放回书架,眼神在那个书架上溜了一圈,才略微迟疑的问道,“你要哪本书来着?” 安逸:“…………” 安逸扶额,觉得之前考虑嫁给对方的自己简直傻透了,连话都不想跟他说,手一指,正对着一本《地方志·徐洲》。没想到,等书送过来,他一看封面《诗经·琴书》。 琴书?就是那个所谓的情书?! 深深的喘了口气粗气,安逸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这人到底有没有点儿眼色啊?没看见他在生气吗?居然南辕北辙拿了一本告白的书给他。一本正对面的书,怎能可能拿错到相隔十万八千里的另一个书架去啊,打量着谁都跟他似得吗?! ——切,连表个白都不会挑时间,简直蠢透了!(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三十章 第三十章上门找茬 这天,太阳明媚,徐徐的清风带来丝丝凉意,在房间闷了一天的安逸趁着太阳刚落山的余韵,终于走出了房门。 在这个时间点儿看到他,王猛特别诧异,“怎么出来了?有事儿啊?” 安逸笑着摇了摇头,“没事,我刚刚算了算时间,过会儿应该有人要找上门来,所以我得在那之前趁着凉快赶紧透透气,顺便让自己清醒清醒。” “……啊?”王猛两个大大的丹凤眼呆滞住了,完全就是一副有听没有懂的样子,“上门?你跟谁约好了要见面吗?” 安逸知道王猛没理解,也不给解释,看到他那副啥样儿反而轻笑出声,淡淡的说了另一番话:“三天了……本来就耐性不足,现在就更是坐不住了吧?” 王猛:“…………”qaq求说人话,谢谢! 可惜,某人恶劣因子发作,就是不肯明白的给他解释,反而特别随性的在前院儿的躺椅上坐定,还指使他去泡了一壶浓茶——祛火,又搬了一沓书,静静的看了起来。 王猛摸不着头脑的挠了挠头,感觉对方除了神秘点儿,把看书的地方换到了院子里,也没跟往常有什么差别,但又怕自己离开他有什么需求达不成,就只好呆立在原地等他吩咐。 “嗯?你还没走啊?我这里没事了,你忙你的去吧。”安逸翻过一页书,察觉到他还在原地等着,轻描淡写的抬头瞄了他一眼,挥了挥手,就又聚精会神看起了自己的书,那态度轻慢的仿佛他是个招之则来挥之则去的无关紧要的人一般。 这要是换了别人,哪怕不是富贵家里出来的公子哥儿,这会儿也得气炸了,可王猛…… 王猛重重的“诶”了一声,兴高采烈的忙活起来,一会儿扫扫地,一会儿劈劈柴,一会儿又跑去后院儿打了桶水过来,给果树浇了水,忙活的更起劲儿了! 王猛:阿逸给他说话好自然,吩咐他做事也完全不见外,这是把他当自己人啊有木有!才这么几天,阿逸就已经不拿他当外人了,那他抱得美人归的日子不就近在咫尺了?好棒啊!简直棒呆有木有~! 安逸:“…………”又抽什么风呢? 时光流逝,岁月静好。院子里一人在静静的看书,一人在忙忙碌碌的干活,虽然院子里嘈杂声音不断,远远望去,场面却意外的和谐。 等安逸的那一沓书都被翻过一遍,忙碌的王猛再也找不到一点儿活儿计在安逸身旁的竹椅上坐定,安逸声称要等的人,还是没来。 安逸眉头紧锁:出了什么问题了?还是……那人的个性,并不如他外显的那么急躁?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他就该准备第二套方案了…… “怎么了?有什么不对吗?”王猛急问。又、又是那种凉飕飕,毛骨悚然的感觉。他下意识的打了个冷战。再次体会到这种感觉,他真的再也没办法说服自己那是自己的错觉了。 哟呵~,还挺敏感的吗?安逸轻笑,也不接他的话茬,淡定的道,“我爹娘说过会什么时候回来吗?送个聘礼而已,应该不会花很多时间吧。” “姨夫姨母他们?难道你之前说要等的人是他们?”王猛几乎是立刻就松了一口气,虽然心里还是觉得什么地方不对劲儿,“送聘礼本来就是大事,里面繁杂的手续很多的,而且一路吹吹打打的过去,也要花费不少时间,能天黑前回来就不错了。” “哦,这样啊。”安逸听后,点了点头表示知道了,就从那一沓书里又抽出了一本,细细看了起来。 王猛:“…………” 王猛一看他在看书,下意识就闭上了嘴巴,连喝茶的动作也轻了很多,就怕打扰到他,然而,等他眼神无意中晃过那本书的书名——《沐子先生启示录》时,才惊讶的两眼迷茫的问出了声:“这不是你刚刚看的第一本书吗?” “是啊。”安逸点头,很是不为所动的把书翻过了一页。 “你没看完吗?” “看完了。” “那怎么……” 安逸笑得一脸温暖:“须知,温故而知新。怎能不求甚解?”说着,安逸还失望的看了他一眼,仿佛对他的不上进特别失望。 其实,不止安逸手上和身侧桌子上的这些书,就连他堆了满满一屋子的那些,他都已经看过不止一遍了。毕竟在现如今这个时代,书籍还是很珍贵的东西,哪怕有了印刷术存在,市面上的书籍已经较过去多了很多了,但那些孤本和善本,也还是被秘藏在权势之家的书房,成为他们传承的底蕴,轻易不见外人。 安逸的这些书,除了友人相赠和私人购买,大半还是他当初名声大显时,从各处抄来的呢。所以,他对这些书籍,一贯很珍惜,看过一遍又一遍,一方面是书籍难得,除了现有的这些,他目前也没什么途径弄别的了,另一方面,则是哪怕他能一目十行,博闻强记,几乎要把书籍的内容倒背如流,每每温故,他还是能从中体会到新的东西。 温故而知新,如是而已。故人诚不欺吾也! 而被说不求甚解的王猛:天生晕书本怎么都学习不进去,怪我咯~。 除了兵书以外,他王猛连一本《三字经》都没有背完整过,打手板、罚跪、罚抄书……等等的惩罚不计其数,他娘和他爹都已经放弃了,连他那天才的哥哥在最初的不信后,也默认了这个事实,勉强让他把字认全,也不管他了,还怎么要求他“求甚解”啊?! 王猛在心里为自己鞠了一把同情泪,张了张嘴,想跟安逸解释一下。只听“嘭”的一声,院门被人一脚踹开。 安然眼前一亮:来了! 而被打断的王猛大怒,转头就对着大门口的那人怒目而视,那目光锐利的就仿佛要把人刺穿一样,他身上经历过鲜血洗礼的杀气更是不要钱的往外撒:“谁——?!” “喝……”吩咐小厮们踹开门,正准备昂首阔步的迈进来的一身锦衣的富家公子被瞪的猛地倒吸了一口冷气,眼睛愣是不敢再跟他对视了,就连身体也在杀气的覆盖下,仿若赤/身/裸/体的进入冰天雪地一般,彻底僵硬住了…… “少、少、少爷……”那位少爷身侧的小厮更是不堪,被吓的哆哆嗦嗦的胆子都快破了,救助一般拉了拉自家少爷的衣袖。 小厮:呜呜呜……救命……好可怕啊少爷…… 安逸:“…………”这跟他的剧本不一样啊? 口胡!人都吓破胆了,他还怎么演下去啊?难道要把人吓跑,自己接盘吗?安逸怒,右手隐晦的在某人大腿上狠狠的来了一下——整整一大圈儿,三百六十度那种,感觉特别的酸爽! 那些肆意释放的杀气一顿,杀气的主人就委屈的望着他要维护的人,却只得到了人家满含警告的眼神,只能默默的颓败了…… 王猛:宝宝心里苦!宝宝心好塞!呜呜呜……明明他是好心啊…… 衣袖被拉,那位少爷僵硬的思维有了些活络,加之那些四溢的杀气被收了回去,缓了一会儿后,他终于清醒了过来并想起来自己此行的目的。少爷又环顾了一周,见自己带来的一溜儿的小厮们都还在,仿佛得到了一些底气一般,硬挺着自己颤颤巍巍的心,昂首阔步的大步走了进来。 “哪位是安逸?”少爷越走越顺,心里的不安也仿佛消失了一般,又恢复了之前天之骄子的骄傲和自信。 安逸注意到了对方的姿态,隐晦的挑了挑唇角,腰一挺,书一放,泰然自若的姿态尽数收了起来,还故意把头高高的一抬,活脱脱就是一副小人得志的嘴脸,那演技,在后世就是奥斯卡金奖的得主也比不上啊。 “本人就是。还没请教……” “听说……你要跟我抢人?”可惜,那少爷根本就没搭理他的话茬,仰起头,趾高气扬的拉着长调,样子特别的不可一世,也特别的不屑一顾。 “抢人?”安逸特无辜的笑了笑,再次反问道,“请问你哪位?” “我……”少爷气结,皮笑肉不笑的介绍自己,“我是玉柳镇上唯一的玉石行——金玉良缘的少东家,米家糖果的表兄,白敬初!你说我是谁?” “哦~~……没听说过。”安逸耸肩,还气死人不偿命的对着王猛道,“这人是不是有哪里不正常啊?他自己是谁,连自己都不知道吗?干吗问我啊!” 王猛配合着点了点头,这会儿他也看出来安逸是在演戏戏耍这人了,只能但笑不语,不让自己露出破绽以至于阿逸做出来的西洋镜被拆穿。 ——阿逸好不容易有个闲情逸致逗人玩儿,也让自己活跃的有了丝少年心气儿,他又怎能不鼎力支持呢? “你——”白敬初气的喘了口粗气儿,心里特别想不顾一切的发泄一通,但想到自己的目的,又强硬的压下自己的怒过,道:“我不跟你说这些没用的,你也别跟我扯皮装傻!我是糖果的未婚夫,经过双方家长认同的,无论你对她有什么遐想和企图,你都不可能得逞,识相的,你就自己主动消失吧!” “未婚夫?”安逸挑眉,特别的不屑一顾,“这是你自封的吧?我怎么听说糖果情愿出家也不嫁给你呢?据说她都绝食抗议了,就这样你也敢自称是她未婚夫?我倒是认为,比起你来,我的机会还更大些,毕竟糖果可从未对我表示过恶感呢。” “啊,对了,我的命还是糖果救的呢。”安逸小人得志一般得意一笑,“她自己都不会水的,却能拼死把我救上岸,可见对我的情义,不是我的一厢情愿啊……” 白敬初:“…………” 白敬初这会儿已经被气的只有喘气的力气了。连身后带来想仗势欺人或者说震慑用的一群小厮和手下,这会儿也忘了个精光,脑子里只有安逸所说的“有情义”三个字。 尼玛!糖果对你有情义?那他这个少爷、这个青梅竹马的表哥算什么?多年来的情谊就这么不值一文吗?白敬初不想承认,可他确实接到了糖果宁死也不嫁他的回复,这让他如何自欺欺人? 贴身小厮,就是之前拉白敬初衣袖的那位,眼见者自家少爷被对方气的连话都说不出来了,担心的扶着他的胳膊,轻唤了他一声,“少爷……” 白敬初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事,然后眼神示意跟着来的随从里最高大威猛的一个:上! 那随从接到指示,心里默默的叹了口气,感觉无奈又好笑,面上却张扬跋扈的把狐假虎威的精髓表现了出来,“安逸是吧,我家少爷已经把你的老底儿摸透了,你也不用在故作清高,不过就是个过了气的才子,还是个远近驰名、遭人唾弃、没人要的麒麟哥儿,还想跟我们少爷抢人?你真是天真!” “我们白家在玉柳镇可是第一大户,米家老爷跟我们家老爷更是世交,你以为攀上了米家小姐,你就万无一失、万事无忧了?得罪了我们少爷,等不到你奸计得逞,我们就能分分钟弄死你还有你的家族,有我们白米两家多年的交情在,只要你一天没成为米家姑爷,米家老爷就不会保你,你还是识相些,收了我们少爷的好处,自己退出吧!” “好处?”安逸轻笑,眼神在那一摞书籍上晃过,仿佛在暗示什么。 那随从立马就误会了,还以为他看不上自己所说的好处,不想放弃米家这条大鱼,立马接道:“望山村占地五十亩的良田,另一百两的黄金。怎么样?够诚意了吧?即便你娶到了米家小姐,米家也不会给你这么多的,毕竟是外加的姑娘,跟我们白家唯一的少爷可不能比。而且,我可听说,你们安家至今也才十几亩土地吧?有了这五十亩,也可谓是一夜暴富了吧?” “当然,你也可以不同意,等着我们白家的报复,要是一个不小心,弄过了,得了个家破人亡的下场,也别怪我没提醒你噢~。” 随从长篇大段的一说完,气定神闲道:“好了,现在你可以选了,是选五十亩良田外加一百两黄金,过你的富裕日子呢?还是选我们少爷的报复,豁上你全族平静安逸的生活……” 安逸有些犹豫的点了点自己的脑袋,纠结的表情溢于言表。 随从乐了,以为自己胜券在握,“怎么样?古人云:识时务者为俊杰。像安公子这样的聪明人,应该已经有了决策了吧?” “不。”安逸摇摇头,“我是在想,你刚刚说过的话……” “怎么?有问题?”随从不明所以。 “你刚刚……该不会是在暗示我,要先下手为强,赶紧把米家小姐弄到手再说吧?” “你、你血口喷人!我什么时候这样说过!”随从气的脸红脖子粗的,急忙回看自家少爷,慌乱的解释道:“少爷,他胡说!” “谁血口喷人,谁胡说了!”安逸不满道,“明明是你说的,只要我一天不成为米家的姑爷,米家老爷就不会保我。换句话不就是说,我成了米家的姑爷后,就可以安枕无忧了?你这不是暗示是什么?” 安逸忍不住私下翻了个白眼,切,就这智商,也敢跟我斗?还家破人亡呢!哼哼…… 白敬初:“→_→……” 随从大惊失色:“不是啊少爷……你听我解释啊……” “你慌什么,我说什么了吗?”少爷语气特别的云淡风轻、气定神闲,“对了,我娘最近好像经常召见你啊,跟你说了些什么?” “少、少爷?”一提到夫人,那随从就有些惊慌失措了。 “很好!”这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少爷咬牙切齿,道:“既然你这么忠心于我娘,以后你就跟着她吧,我这里要不起你这尊大佛!” “少爷!不要啊!”随从这下是真的怕了,慌里慌张的抱着少爷的腿就各种求,那少爷一边拿脚踹他,还一边呵斥着,就是不改变心意,然后随从被踢被踹,还是死巴着不放,苦苦哀求着…… 王猛:“…………” 旁观了这一场闹剧,王猛心里真是五味杂陈啊。 开始,他还喜悦与见到了一个完全不一样的安逸,可随后听到安逸说那个糖果对他一往情深,他心里就酸溜溜的,即便知道安逸是在逗他们玩儿,可能根本就是假的,他还是犹如打翻了陈年老醋一般醋性十足。 随后那位少爷气极下场,换了个下人上台,他又听到他们威胁安逸要他家破人亡的话……要不是他知道此番闹剧有安逸的计划和安排,他真的恨不能把这些人挨个扔出去! 短短的时间内,他一会儿醋,一会儿怒的,心情犹如皮球一般忽上忽下的没个边际,等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不要破坏了安逸的计划,他就看到安逸避开那些人的视线,暗自翻白眼的不雅样子,纠结的心瞬间告破,唇角差一点儿就噗吱一声笑出来…… 王猛早就知道自己在意这个人,多年后的再次相遇,他就已经确定了这个事实,不然他也不会这么早就让舅舅帮他提亲。可,他真的万万没想到,他的在意已经这么深,深到自己的心情也会随着对方的一言一语、一举一动而起伏不定。 ——呐~,阿逸,既然你已经像剧毒一样让我毒入骨髓,我又怎能让你轻易的离开?哪怕是用上我以往最看不上的手段,我也甘之如饴啊。你……做好心理准备了吗? 安逸可不知自己的举动为自己唤醒了一头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饿狼,此时正心情惬意的看着自己投出去的饵,引发了一场闹剧,心情好不愉快。 等闹剧上演的差不多了,他也看腻了,才义正严词的出声阻止,“好了!有什么问题,请你们出去自己私下里解决,不要在我这里闹!我这里可不是让你们解决问题的地方。没什么事情的话,就请你们趁早回吧!” 白敬初本来正恼火于自己的手下有了异心,这会儿听到安逸的斥责,脸上更挂不住了。在情敌面前丢丑什么的,太让人难堪了有木有。要是先前他还顾虑到二人多年来的主仆情谊,这会儿,他把人生吞活剥的心都有了。简直恨极了他! 主人下不来台,这会儿就该善于察言观色的贴心小厮发挥作用了。那小厮本来还想多看一会儿这个夺他宠爱的贱/人的下场,现在发现表现他作用的时候到了,当下放下自己的小心思,殷勤的凑到主人的耳边,小声嘀咕:“少爷,正事要紧啊,米家小姐还等着您的挽救呢。其他的事儿,咱们回去慢慢处理也来得及……” 白敬初一听,就像找到了台阶一样,挥了挥手让后面的几个随从把人压下去,自己则高傲的跟情敌放话,仿佛根本就没有受到影响一般,“行了,本少爷也不跟你废话了,本少爷可不像你,是个无所事事的闲人,本少爷时间可宝贵的很。给你两天的时间,如果两天后,本少爷还是没有收到你的回复,你就等着本少爷的报复吧!” 白敬初重重的“哼”了一声,一挥手,就率先转身,准备带着自己的一帮手下离开。可惜,他气势是不错,但脚步却十分慌乱,让安逸都不忍心提醒他,他落荒而逃的事实了。 安逸眼角微眯,胜券在握,笑得更是肆意开怀,随后却仿若不再关注这一群人的去留一般,慢条斯理的跟王猛唠起了家常:“常言道:子不嫌母丑,狗不嫌家贫。狗这畜生可以说是最忠心不过得了吧?” 王猛不明所以的点头,随后想到了刚刚被拆穿的那个叛了主的奴才,以为他要借机讽刺,便语气感慨的附和着,“可不是,要不然也不会称最忠心的奴才为狗奴才呢,有时候人的忠心也不见得比得上狗。” 已经走到大门口,即将走出去的白敬初听到这二人一唱一和的,脚下一顿,也以为这俩人是在借机讽刺自己,心里憋闷的厉害,简直就想不管不顾的反身骂他们一顿或者打他们一顿,以解他自己的心头之恨。可顾虑到自己的身份和他目前在糖果心里的形象,他又强行压住了自己的冲动。 ——不能让自己本就不好的形象,在糖果心里更糟了。 然而,心随意动的,白敬初本来逃也而去的动作,反而慢了下来。 安逸注意到他这个小细节后,笑容更深了,接着道:“可是啊,咱们还有个俗语,叫作‘兔子急了咬人,狗急了跳墙’,即便是再忠心的狗,被欺负的过了,也不会再原谅它的主人了吧?” “‘狗急了跳墙’这个典故,不是针对主人以外的人说的吗?”这个王猛还真不知道。 “当然不是,如果是外人,那狗就该咬人了,怎么会跳墙逃窜呢。”安逸摇了摇头,端起茶杯轻抿了一口润喉,这才道:“咱们村头的老王你知道吧,他年轻的时候就喜欢拿他的狗撒气,平时踹两脚,揍两拳的,都是家常便饭。那狗也实在,感念老王幼时的救命之恩,被打得遍体鳞伤也没想过要跑。” “哦?那之后发生了什么事吗?” “是啊,那老王打狗都打顺手了,有一次,他在外面喝醉了,还受了气,回去就发泄在狗的身上,一下子就下手重了,差点儿没要了那条狗的命,那狗这才明白他的主人根本就不在乎他,彻底的寒了心,哪怕第二天老王看到它的惨状后悔了,又是给治病又是给作揖的,还是等有力气走动的时候一瘸一拐的离开了……”安逸颇为感慨的叹息了一声,“那么忠心的狗啊,不是被伤到了极限,它又怎会拖着伤体离开啊……” 白敬初:“…………” 白敬初随着这个故事的进展,脚步就已经在慢慢的减速,等把这个故事听完,他已经彻底的停住了,脑海里也不知怎么的,就联想到了自己和糖果,耳旁还回响着他爹去提亲后回来给他说过的话。 ——“儿啊,你还是放弃吧,糖果那孩子被你吓得,一听要嫁给你就寻死觅活的,怎么也不同意这门婚事。咱们是结亲,可不是结仇啊……俗话说的好,天涯何处无芳草。爹再给你找个更好的,行不?” 难道,糖果也是被他伤的过了,才拒绝他的?可是,他明明是想跟她玩儿,并没有伤她的心啊。 白敬初满心的苦涩,感觉自己委屈极了。可是伤害已经造成,他又能怪谁?怪自己年少轻狂,没有分寸吗? 正当白敬初被安逸隐晦的点破自己心底的自欺欺人后,整个人都有些神情恍惚了,完全忘了自己所在何地,也忘了自己要往哪儿走。索性,在他即将陷入迷茫之际,耳旁再次传来王猛疑惑的询问声。 也就是这一声,仿若惊雷一般,不但震醒了他,还给他留下了希翼的曙光。 “咦?不对啊,我记得老王家里明明有一条狗呢,难道是那条狗走后,老王为了睹物思狗,又养了一条?” “不,还是那一条。”安逸赞赏的对着王猛笑了笑,仿佛在表扬他的观察入微,“当初那狗实在是伤的太重了,没走多远就跌倒在地,老王发现不对找出来时,正巧把它捡了回来。也幸好有这一场出走,让他终于明白了自己的问题,不但从此以后再也打它了,还诚心道歉,百般呵护,简直把那条狗当成自己的儿子一样宠溺,这才把已经伤透的狗心缓和了过来。也是因此,那老王本来挺英俊的一个小伙子,才拖了这么多年,始终孤家寡人一个……” “原来里面还有这典故呢,”王蒙恍然,“怪不得那老王对他那条狗那么低声下气,那狗也是一点儿不如意冲老王狂吠,我还以为……” “以为那狗变异了?”安逸摇头轻笑,“如果不是有错在先,谁会这么伏低做小啊。弄成这样,怪也得怪他自己,谁让他先犯了错不说,还紧巴着人家不放呢?要是任由那狗走了,他也不用再受这种委屈了。” “许是人家甘之如饴呢。”王猛意有所指的望着安逸,目光坚定的不让安逸有任何躲闪的机会,“哪怕不是为了赎罪,为了让自己在意的那人高兴,做任何在旁人眼里不值当的事情,也是一种享受一种幸福吧。怕只怕,他连得到这种幸福的机会都没有啊……” 安逸:“…………”这话怎么听得这么奇怪呢?还有他这突如其来的心虚是怎么回事?他又没做对不起他的事情,干嘛心虚啊?!真是奇了怪了嘿! 老王和狗的故事结束了,安逸和王猛也不再提这茬,反而聊起了别的。而旁听了这则故事白敬初却被震撼当场,以至于被担忧的小厮搀扶着离开了安家也没反应过来。 ——原来,是这样吗? 心病还须心药医。虽然造成的创伤不会痊愈,但老王既然能得到那狗的原谅,他这个天之骄子,难道还换不回人心吗?白敬初眼中的迷茫渐渐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坚定和觉悟。 ——哪怕需要用自己的一生来还债,只要他还有这个机会,他也甘之如饴啊! 白敬初走后,安逸一点儿也没有过河拆桥的心虚,给王猛留下一句“人走了,去把大门修一修”的指示,就自顾自的捧起刚才看到一半儿的书册看了起来。 可王猛刚被调拨的释放了自己心中的恶鬼,怎会甘心什么也不问,老老实实的离开?更何况,看到安逸这幅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姿态后,他心里隐约有种感觉,如果错过了这次的机会,他可能真的错过了这个人…… 于是,他想了又想,踌躇了再踌躇,最终,还是艰难的问了出口,“你……真的想娶那位米家的姑娘吗?” 叹了口气,安逸知道自己装不下去了,把手上已经不能入心的书籍合上放回石桌,却也不直接回答他的话,似是而非的回道,“你知道的,她与我有救命之恩。” “救命之恩?”王猛似苦涩似嘲讽的笑了,心里已然认定了他这是给了自己肯定的答复,“但救命之恩就必须以身相报吗?难道你就没有其他的办法?” 其实此时的王猛更想不顾一切的冲他大吼一声,问他一句,“我呢?”他这个大活人,一直在他身边转悠,为何他能视若无睹? “办法?哈……牵扯到姑娘的名节,我还能有什么办法?难道你让我眼睁睁的看着她,因为救了我的命,反而被逼着出家当尼姑吗?”安逸眼中幽光一闪,泰然自若的偷换了概念。 “我……”王猛果然语塞,思维按照安逸设定好的轨迹,悄无声息的就钻进了死胡同,怎么也绕不出来,心里的两个小人也争斗不休。 白人道:这恩,是必须要报的,不然不就成了忘恩负义的小人了吗?安逸这人这么看重仁义,怎么会认同呢? 黑人却反驳:可让他报了恩,自己就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娶别人,跟别人双宿双栖,这太残忍了!我怎么可能做得到啊。 白人道:但不让他报恩,那姑娘也很无辜啊,明明她是好心,要是她当时见死不救,阿逸早就已经名赴黄泉了,这恩也不止是阿逸一个人的吧? 黑人:救了阿逸,我当然也感谢她,可要用阿逸来换……这代价也太大了。 白人:要是眼睁睁的看着那个善良的姑娘因为救了阿逸,反而被逼出家甚至自尽而亡,阿逸一辈子都不会开心的,这个事实就会在阿逸的心里形成一个伤疤,永远也不会愈合。这样……也可以吗? 黑人:失去了阿逸,我自己却再也不会开心,为了让别人开心,难道我要让自己痛苦吗? 黑人白人谁也说服不了谁,在王猛的脑子里打成一团,烦的王猛一生气,把两人都给撵走了。但这场争论,却点醒了王猛。 如果是之前的王猛,为了让安逸过的好,过得幸福,哪怕为难自己,他也会默默地退出,可他前不久刚刚释放了心里的恶鬼,满心都是强取豪夺,和为了达成目标的不择手段。 退出?简直笑话!他王猛,什么时候委曲求全过?连从小养育他长大的家族,他都能选择报完养育之恩后断的一干二净,即使当初最恶劣的境况下,也不改初衷。现在,难道一个毫不相识的小姑娘,就值得他委屈至此了? 王猛抬头,眼中一片平静,然这一片的平静背后,却又波涛暗涌,仿佛黎明前最后的黑暗一般,把所有的危机和疯狂,都隐藏在表面的一层寂静之下。 他表面平静的问道,那语气,既像是妥协又像是委屈:“那我呢?” 听到他这句反问,安逸的心猛然一抽,疼得厉害,抬起头想说些什么。然而,王猛此刻根本就没打算再给他机会说些让他不爱听的话,趁着他抬头之际,就把自己的唇附上了他的…… “啪——”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巨响声,被破开的大门口处,传来一阵怒吼:“你!们!俩!到底在干什么——?!”(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三十一章 第三十一章三堂会审 “你!们!俩!到底在干什么——?!” 一声怒吼传来,王猛浑身一僵,像被针扎一样瞬间跳离原地,噌噌噌往后倒退了好几步,才算是缓过劲儿来,转头看这来人处,眼睛里甚至还有些惊魂未定和心虚,“阿、阿姨,姨夫,大哥……你、你们回来啦……” “哦,爹娘大哥回来了,此行还顺利吧?”不同于王猛的惊慌失措,安逸仅仅是摸了摸自己的唇,连身子都没起,泰然自若仿若刚刚什么也没发生一般跟家里人微笑着打了个招呼。 “顺利……顺利你个大头鬼!”安父被安逸那粉饰太平的架势弄得呼吸一滞,气竭道:“别给我打马虎眼,我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刚才那事儿,你们俩得给我好好说道说道。”说着,两手往后一背,率先进了屋。 “还不快给我滚进来!等我请你们呢——?!”一阵大吼从堂屋里传了出来,如果有特效的话,那声势都能把整个屋子震三震。 真是老实人不发火,发起火来不是老实人呐。 周氏叹了口气,跟着进了屋,路过安逸身边时,不解恨的用食指狠狠的在他脑门上点了好几下,“你阿你……让我说什么好哦~。还不赶紧进去,再让你爹生气有你好果子吃!” “疼疼疼……娘你轻点儿啊……呵呵,这就去,这就去。”安逸配合着做出疼痛难忍的样子,乖乖的应了一声,等他娘停下了手,才摸着被截的眉心笑着站起身来。 还没等他迈开步,跟在他娘身后的大哥安达,已经走到了他跟前,脚步一顿,轻叹口气,无奈的在他耳边留了句提醒,就越过他走了:“自己小心着点儿啊,老爹是真生气了……” 安逸:“…………” 王猛被这阵势弄得心里既愧疚又隐约有点儿小欣喜,纠结的不行,可怜巴巴的望着安逸,神情期期艾艾的,“阿逸……” “呼……”吐了口气,安逸轻松的笑了,回头看到他那张连掩饰都不会的脸,居然心情不错,“你这运道可真不错啊……” “啊?”什么意思? “走吧,别让我爹久等了。”安逸也不跟他解释,抬脚进了屋。 等安逸跟着王猛进屋后,屋里安父、周氏、还有安达已经按照三才的阵势坐下了。正位当然是安父,左右两边各是周氏和安逸,而周围能摆放好几把椅子的地方现在都空了,只留下了对门的两把椅子。 哟呵~,这还是三堂会审呢。安逸心里好笑的复议着,没想到他爹别看是个老实的农家汉,关键时刻手脚还挺麻利的,连心理战术都用了出来。 “坐下吧,给我们好好解释解释刚刚是怎么回事!”安父指了指那两张空椅子,目光锐利的看着他们,脸色至今还气得通红通红的。 “有什么好解释的?就是你们看到的那样呗。”安逸浑身无骨似得坐了下来,手一撑,支住了自己的脑袋,满不在乎的说道。 安父被他的态度气到了,怒急的重重的在桌子上拍了一巴掌,“啪”的一声巨响,吓得身侧的周氏和安达都拍着胸口给自己缓神儿,连对面坐着的王猛都是浑身一哆嗦的,反而是被发火的对象,依旧稳如泰山,纹丝不动。 安父气儿不顺的怒问:“我们看到的那样。我们看到的哪样?安逸,当初猛子提亲,是你不同意的吧,现在你们俩这样,你想让我和你娘、你大哥怎样?嗯?” “…………”安逸低着头,不让人看到他的表情,也不回话。 “不吭声?你以为你不吭声就能解决问题了?常言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们俩现在这样,要是传出去,让咱们老安家以后在望山村怎么立足,怎么有脸见人啊!啊?” “…………”安逸还是不吭声,仿佛要把沉默是金坚持到底似得。 安父训斥了半天,发现儿子不接招,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姿态,心里无奈的很,只得怒瞪了他那漆黑的脑袋一眼,把火力转移到另一个当事人身上,“还有你,猛子,你说,姨夫和你阿姨自问待你不薄吧?” “姨夫,你不用说了,猛子愧对你,愧对我阿姨,无论今儿什么结果,猛子都接受!”王猛置于桌下的双手紧握成拳,一副豁出去的架势。本来就是他犯错在先,他没什么可否认的,哪怕……他也必须承受! 男儿顶天立地,就得敢作敢当! “嗯,有你这句话,姨夫和你阿姨心里就舒坦多了。”得到满意的回复,安父心里的火下去了不少,“本来这婚事,就讲究个你情我愿,没有强迫一说的……” 王猛紧握的双拳,握的更紧了,上面甚至还有青筋浮现。 “但现在你们俩已经过了界了,那就必须承担这个后果!谁都没理由反对。猛子啊,今儿天晚了,明儿你就回坡上村你舅舅家,把你舅舅请下来……”安父一脸沉痛。 王猛:“…………”紧张的拳头握过了劲儿,指尖捅破了手心,还恍然未察。 “你们俩的婚事也该定下来了,等忙过了阿达的婚事,就给你们办了!”安父拍桌,就仿若这件事就这么定了。 王猛:“…………” 王猛突然感觉欣喜若狂!他本来就是奔着目的来的,还以为因为自己犯了错,安父要他请舅舅下山来,把自己带回去呢,没想到…… 居然峰回路转啊有木有!简直太令人惊喜了! “怎么?你不愿意?”安父看王猛张着嘴不吭声,还以为他拿上翘了,不满道。 “愿意!我愿意!我一直愿意的!可是……”王猛小心的看着身侧的安逸,他会不会很难过啊……都是因为自己的心血来潮和一时的冲动,现在弄成这幅局面,他还真怕那双灵动而充满智慧的眼睛,会充满怨恨的看着自己。 王猛的顾虑安父当然明白,他其实也很顾虑这个,但……清了清嗓子,他心里没地儿的问道:“咳咳,阿逸,猛子已经同意了,你呢?你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哦,既然大家都决定了,那就这样吧。”安逸抬头,脸上无悲亦无喜,语气平静的就仿佛在讨论的是别人的事情一样。 那、就、这、样、吧? 这是什么话?明明之前还不同意的,现在就随便了? 在场的众人都被安逸给弄蒙圈了。 一直看着自家老头唱独角戏的周氏这会儿也坐不住了,一脸诧异的问他,“你是说……你、你同意了?” “嗯,同意了。”安逸轻轻的点了点头,接受的毫无压力,“反正人总是要成亲的,这回不成,还有下回。就别折腾了。” 这话……到也没问题,但是这态度不对啊?明明之前还说不能稀里糊涂就把自己嫁了呢,怎么现在…… 周氏急的直挠头,还是不明白自家儿子这会儿打的什么鬼主意。总不会是想让他们这些大人体谅他,心疼他,自己知难而退吧? 安父的想法跟周氏的不谋而合,当即言道,“既然同意就好!甭管你是为了什么同意的。想用示弱这一招让我们知难而退,哼,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示弱?”安逸忍不住轻笑出声,“爹,您老想象力可真好,还知难而退呢。您就放心吧,男儿在世,当一言九鼎,你儿子人虽然废了,但也还没颓废到忘了自己为人处事的原则,混到连诺言都弄虚作假的地步。” 在场众人:“…………”你说的很有道理,我居然无言以对…… 说来也是,谁能想到,一个始终坚持独身主义,不婚不嫁的人,扭个脸儿来就变了主意?不说王猛,安家人可是太了解安逸骨子里的坚持和执拗的。 安达甚至不敢置信的站起身,走过去,摸了摸安逸的门头,“没发烧啊,怎么还说起胡话来了?” 王猛被眼前这一出接一出的弄得满脑子浆糊,一会儿绝望一会儿欣喜若狂、峰回路转的,一会儿又不自信的担心自己的希望落空,不敢接受现实……心情激荡的简直跟坐后世的过山车一样。当然,他此时完全不知道过山车是个什么鬼,只觉得自己的心脏忽上忽下的动荡的厉害,完全不知道怎么反应才好。 还没等他缓过劲儿,确认眼前的一切不是自己的幻想,安达已经走过来确认安逸的头脑清醒程度了。 ——难道,安逸在他不知道的时候,身体又不舒服了? 不然解释不了他态度一百八十度急转变的原因啊。 虽然不想承认自己在心上人心里没有地位的现实,但他已经没工夫为自己自怨自艾了,满心里都是对心上人身体的担忧,“阿逸,不舒服就回去休息,别硬挺着,嗯?” “啪”的一声,安达的手被打掉,安逸好笑的环视一周,发现大家都是不敢置信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合着,我答应了,你们反而觉得奇怪,觉得不自在了,是吧?” 众人:“…………”你也知道啊。(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三十二章 第三十二章峰回路转 安逸在众人神魂未定、思考不能的脸上一一打量过,随后慢条斯理的道:“不过,我也是有先决条件的。” 众人:“…………”果然,这才是安逸! 等到了后招,安家人的心里稳当了,王猛虽然有些怅然若失,也找到了些真实感,众人各归各位,安然的坐在自己的位置上,静等他的但书。 果然,安逸说道:“我嫁给王猛,当然是没问题的。但是,再嫁之前,救命之恩还是得顾及的。你们都知道,糖果为了救我,差点丧命,后虽被他表哥所救,现在却因为有肌肤之亲被逼着要嫁给这个她不喜欢甚至恐惧的人,而且已经闹到了绝食抗议的地步……如果不先解决了她的问题,你们要我如何安心成亲?” 众人:“…………”你说的很有道理,我们居然无言以对。 等等,这真的不是你新的躲婚技巧? 安逸叹了口气:“放心,只要糖果顺利出嫁,你们就可以筹备我的婚礼了。” 至于要是不顺利……大家都已经心知肚明了,以安逸的性格,哪怕是为了这份责任,他也不会置之不理。 得了准信儿,安家人径自散了,天儿这么晚了,大家也都困了。于是,这场突如其来的三堂会审,就这样颇有喜剧效果的结束了。 “怎么?你还不走?”安逸换了只手撑下巴,侧脸看他,眉毛轻挑。 “你也没走。”王猛面无表情的回答,连坐姿都没变一下。 “我还想多坐会儿。”安逸眼神有片刻不自然,也不再看他,整个人趴在桌子上。 “…………”王猛没说话,盯着他看了好半天,才轻叹口气,道,“走吧,我抱着你回去。放心,你爹娘和哥哥都已经睡觉去了,不会看见的。” 安逸僵了一下,苦笑了一声,才直起上身,对着他伸出了双臂,等他被人打横抱起后,嘴里才念念叨叨的吐槽他:“更过界的都有了,你还在乎这个?” 王猛:“…………” 某人脚步未停,神情未变,要不是身上的肌肉骤然紧绷了一下,安逸就被他骗过去,以为他真的不在意呢,“做都做了,没想到你思想居然还能这么纯情……” 被讽刺表里不一的某人面目一僵,忍无可忍的威胁到,“能老实一会儿吗?你都这样了,我要是真做些什么,你也反抗不了吧?” “呵呵……”安逸不以为意,眼神意味深长的在他的唇角留恋了一下,又转移到自己毫无知觉的双腿,语气挑衅,“你确定……你的勇气还在?” 王猛:“…………” 王猛本来被他扫向自己双唇的目光挑逗的满心火热,某处不可言说的地方也硬的发疼,没想到,还没等他跟自己的意志力做斗争,这人居然下一秒就提示自己他目前的惨状…… 卧槽!这让人如何下的去口?谁能在自己心上人被病痛折磨的时候起色心啊,又不是禽兽!*分分钟透心凉的节奏啊有木有!简直比冷水澡还管用。 奈何,即便知道自己被恶意戏弄了,王猛也是无奈多些,完全生不起起来,只能眼神死死的盯着那双出问题的双腿,心里发狠:早晚收拾了你这个磨人的小妖精! 一夜无梦。 翌日晌午,饱饱的睡了个好觉,且一觉睡到午餐时间的安逸,身体已经完全恢复。等他步伐整齐的步出卧室,别说安家人完全无法察觉,就是王猛这个当事人也差点儿认为,昨天是他的另一场恶作剧…… “你……”王猛趁着别人不注意的时候,私下里跑来着安逸咬耳朵,眼神还困惑的盯着痛的腿。 安逸注意到他的眼神,了然的笑了,“没事,都老毛病了。也就是血液不通畅时会短暂性的失去知觉,睡一觉之后就会好的。你看,现在不就没事了嘛。” 王蒙被他这毫不在意的态度弄得额头青筋直跳,“也就是说,你经常这样?你家里人知道吗?” 被一针见血问住的安逸:“…………” 安逸心里愤愤道:这人有时候还真敏锐的挺让人讨厌的。 王猛从安逸的表情里得出了答案,青筋跳动的更厉害了,“那你每次怎么办?在原地睡一觉,然后在你家人发现之前,逃之夭夭?” “当然不会。”安逸看白痴一样斜眼打量了他一眼,“昨天是特出情况,平时我都是在屋子里不出来的。” ——所以就算出了问题,你躺在床上,也没人会被发现,是吗? 王猛被自己领会到的东西弄得心如刀绞,痛彻心扉。这一刻,他眼前仿佛真切的会放出一个年轻而脆弱的男子,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哪怕被病痛和恐惧所折磨,面上也不敢表露出丝毫异样,笑的温暖而坚强,就怕家里人察觉后会担心他…… 那样的体贴,那样的坚韧…… #呐~以后跟我在一起,你可以不那么坚强吗?哪怕在人后,让我知道你的任何不适,即便心疼如针捻,也会让我安心,知道你还在……# “好。如果这是你的期望的话。”恍惚中,王猛听到安逸这样说。 难道,他刚刚把自己心里的话说出来了?王猛如是的想,但他现在已经完全没有追根究底的心里,听到他的回话,他欣喜若狂,耳边甚至听到自己的声音,“这是我对你唯一的期望。” 许是唯一这个词起了作用,也或许坚强了五年的安逸终于找到了一个让他安心的臂膀和港湾。当天戳露了安逸的西洋镜后,王猛三不五时的就被召唤,当作搬运工,在无人的时候把安逸搬运到任何他想去的地方。 没了这个不定时的炸弹和枷锁,安逸也不再整日整日的躲在房间里,会出来晒晒太阳,会指挥者王猛用打家具剩下的木料给他做一些小东西,甚至心血来潮之时,还会用自己所学的君子六艺中的君子剑跟王猛过过招……如是种种,他的日子真的过的舒心极了。 当然,君子剑的副作用就是,安逸在帅了那么一刻钟后,不但双腿麻木,双臂也不能举起一本书,甚至还需卧床趟够两天才能恢复如初,让王猛知道后,脸色漆黑了好几天。 然,也是这些他早年觉得稀松平常,现如今却已然成为奢侈的东西,骤然让他发现,原来他的心早在当年那场变故之后,就筑起了结实的城墙,即便是朝夕相处的家人,也从未真正的走进来。 现在,一场释放,城墙崩塌了,安逸发现,他好像又获得了新生……不,也许是他再次找到了自己,那个,被他的自卑弄丢了的,最真实的自己…… 安逸的变化,是潜移默化的。王猛虽喜悦,却以为这是他真心接受了自己,并未多想,毕竟,他所认识的安逸,一直是这个样子,从未改变。然而,对于等了安逸五年,几乎已经绝望的安家人来说,这些变化是巨大的,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日新月异。 看着安逸一点点走出自己的小屋,一点点的爱说爱笑爱恶作剧,甚至于他脸上洋溢着的自信而开朗的笑容,都让他们渐渐的在他身上,找到了当初那个天之骄子的光彩,而不知后来那个颓废的、自我封闭、甚至强颜欢笑的懒人…… 这些变化一点点的聚集在他们的眼中、心里,却让他们望而生畏,不敢越雷池一步,就怕一个触碰之下,这些好起来的变化,宛如水中月镜中花一般,消失得无影无踪,再也找寻不到…… 直到有一天,安逸穿上了那件当初他最喜欢的、现如今都已经有些偏小的藏蓝色锦衣,站在大院门口,对着他们真诚而开怀的笑说,“爹,娘,哥哥,我回来了,让你们久等了。” 他们才确信,他们的安逸,真的回来了…… “好好,回来就好,回来就好……”安父拍着他的肩膀,老泪纵横,压在他肩膀上的巨石,终于落了地。 哥哥安达没说什么,只是眼眶红了红,重重的抱了他一下,把位置让给了周氏。而周氏紧紧的抱着他,嚎啕大哭,仿佛要发泄心中所有的压力和委屈。 看着周氏哭的动容,本来已经止泪的安父和强忍着没哭出来的安达,都悄悄的擦起了眼角溢出的泪水,连一直坚持微笑的安逸都挺不住,环顾这些默默为他担心的血脉至亲,任由眼角的泪水默默流淌…… “呐~你说入赘,是真的吗?”送走了好不容易发泄完浑身舒畅的三位家人,安逸问一直跟在他身边默默帮助他、给他依靠的王猛。 “真的!”无论是声音,还是神态,坚定如初。 “那就好……”安逸深吸了口气,轻松的笑了,“记得你的话。”留下这句意味深长的话,安逸转个身,悠哉游哉的回房了。 王猛:“…………”等等,发生了什么事?给我解释一下再走啊喂!别用过就丢啊!(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三十三章 第三十三章得偿所愿? 安逸问过王猛那句话的第三天,糖果上门了,带着曾经一脸凶神恶煞的上门找过茬、此时却羞答答宛如小姑娘一般的白敬初。 “我们已经订婚了,”糖果脸上带着独属于新娘的那种甜蜜和对未来充满期待的幸福笑容,“婚期也定了下来,就在下个月,你回来参加吗?” “恭喜。”安逸脸上是真心的笑容,而且毫不意外,“你的婚礼,无论如何,我也会去的,给你送嫁!” “谢谢。”糖果说,“哪怕我嫁了人,我们依旧是朋友,对吗?” “对,一辈子的朋友。”安逸点头,眼神从白敬初的身上晃过,承诺道,“如果以后他要是敢再欺负你,让你伤心,无论何时都可以尽管来找我,我给你出气!” “喂喂,你说你就好,可别连带我。”一旁当自己是个木头人的白敬初,一听这人当着他的面就诋毁他,那儿还记得自己来之前的决定啊,特别不满的对着安逸翻了个白眼儿,转而讨好的对着糖果笑道,“果果你是相信我的,是吧,我真的再也不会那样了!我对天发誓!” “谁知道呢?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好啦,走开了,你去找……对,你去找那位猛子大哥玩儿吧,我要跟我朋友说话了。”糖果不自在的扭过头不看他,嘴里却义正言辞的撵人。 这段时间虽然已经足够她了解这个人的尿性,但是他随时随地告白的行为还是让她承受不来,她是个传统的女孩儿,更习惯于内敛而真挚的感情,而不是这种……而且现在还当着自己最要好也是唯一的好朋友的面,她就更不知所措了,不自在的几乎都想找个地洞钻下去,再也不出来…… “可、可是……”孤男寡女的…… “嗯~?”一个斜眼瞟过去。 “好好好,我去,我去还不行吗……”某人垂头丧气的走到一边,跟坐在竹板凳上刻木头的王猛坐到了一起。 王猛:“…………”→_→呵呵。 即便帮我减少了一个很头疼的情敌,我也不会感激你的,你上回欺负阿逸的账我了还给你记着呢! 一无所知的白敬初突然打了个寒颤:“真奇怪嘿~,这大夏天的,怎么突然感觉背后凉飕飕的……” 王猛:……感觉挺敏锐啊~,就是人蠢了点儿。 另一边,等白敬初走开到一定距离后,糖果和安逸相视而笑。 “不错啊,看来你□□有方啊。”安逸小声的称赞着,还给她竖了个大拇指。 “也是因为有你的提醒,不然,我连听见他的名字都害怕,哪儿会想到能有今天。”糖果摇摇头,不敢居功。 “那也是你自己的勇气和决心,敢踏出这关键的第一步,不然,谁来劝说都是无用功。” “还是要谢谢你的,不然我还在钻牛角尖呢。对了,你和那位王猛大哥……”虽然她自己当时的境况并不大好,上一次见面之时,糖果还是察觉到了二人相处时的异样,现在结合自己的情况,糖果心里有了些了然。 ——这俩人,大概什么时候处上了吧? 安逸也不否认,脸上带着恬适的笑容,眼神漫不经心的从某人写着‘我很不爽’四个大字的脸上略过,“大概,过几天你就恩那个收到我订婚的消息了……” 是的,订婚。 在王猛还在为糖果的来访不爽时,当天的午餐饭桌上,安逸就丢下了这个重量级的炸弹。 “订婚——?!” “啪——”周氏为安达添的饭碗掉落在地,打碎了。 “叮叮——”安父手里的筷子掉桌子上了。 “哗——”安达的手碰到了碗碟,把碗里面的汤汁洒了出来,溅了自己一身…… 现场除了安逸这个肇事者,王猛可以说是唯一还算是镇定的了,而安逸隐晦的打量了他好几眼,一个手指点在他的肩膀上后,只听“轰——”的一声巨响,人已经整个摔倒在地,身体还神奇的连姿势都没变…… 安家众人:“…………” 王猛:嘶……好痛。看来应该不是幻听? 剧烈的痛楚唤醒了下意识僵住的王猛,也附带的形成巨大的声响惊醒了被震懵的安家人。 “订婚?!你、你真的决定了?不改了?”周氏虽然早有预感,但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她还是整个人都慌乱了,紧张的双手紧紧握在一起。 “不改了。”安逸轻笑,镇定自若的点了点头,让她安心,“放心,娘,你儿子我什么时候办事那么不牢靠了,不是确定好了的事情,我不会说的。” 周氏一听这话,已经跳到嗓子眼儿来的心,重新落回了原位,跟安达父子俩对视一眼后,三人都松了口气。 “行,订婚这事儿,只要你确定了就行。那……猛子啊。”安父说。 “诶,姨夫。”王猛此时还有些神情恍惚,完全没有一丝的真实感。 “你下午就回趟山吧,之前说好了要回的,因为糖果的因素耽搁了,现在既然确定了,就回去跟你舅舅说一声,咱们商量一下你们俩的婚事。” “诶!”重重的点头,王猛这下子终于有真实感了,要不是担心安家人对他不喜而影响了到手的婚事,他欣喜若狂的恨不能拔腿儿就跑,瞬间飞到他舅舅跟前。 “猛子……等等,那我以后是该改口叫你弟媳还是妹夫啊?”安达头疼的挠了挠自己的脑袋,而且这人还比自己大,本来叫自己大哥他心里就别扭,现在又……这称呼怎么就这么烦人呢?! 安达这天外飞来的一问,把众人都给问愣了,也把现场所有紧张和兴奋的气场给弄散了,众人均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安逸和王猛笑的还比较含蓄,周氏和安父那笑声,响亮的仿若连房子都震上三震。 安逸知道爹娘是想以这样的笑声来庆祝这突如其来的喜悦和心头多年的压力被释放。等大家都发泄的差不多了,他轻声为哥哥解答,“以后都是一家人了,称呼什么的随心就好。你还是叫他名字吧。” 安达:“…………”说好的入赘呢?掀桌!还没嫁进来就护上了,让他这个当哥哥的面子往哪儿摆! 午饭就这样在欢(鸡)天(飞)喜(狗)地(跳)的氛围中结束了,王猛好不容易得偿所愿,怕夜长梦多,也是等不及要把好消息跟舅舅分享,吃完饭就上山去了。 第二天一早,余家再次上门,两家痛快的把婚事定了定。再过不到一个月,就是安达的婚期了,为了不至于两场婚礼连轴转让人承受不起,也要避开农忙,安逸和王猛的婚期就定在了半年后,赶在了年末农闲的时候。 定好了婚期,趁着两家人都在,安父就想把聘礼的问题一并商量好了,虽然要忙着安达的婚事可能忙不过来,但余家要准备的也不少,而且先商量好心里有个数,之后真的筹备起来才不会心慌,筹备期也会富裕一些。 安父本来以为,这只是小问题,中间还有两家多年以来的关系在,肯定不会出现急赤白脸,欲壑难填的恶心场景,然而…… “你说啥?!”安父不敢置信的盯着老连襟,眼珠子都快瞪下来了。 “妹夫,妹夫你先别急,听我仔细跟你说道说道。是这样,我家猛子本是大户人家的庶子,你是知道的……” 还没等余庆恒说完,安父就不耐烦的打断了,“不是分家了吗?难道你这里面还有谎不成?” “没有没有!这不能够!我老余是什么人,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了,你还不知道?我就是再不是人,也不能撒这样的谎话啊,这不是骗婚吗!”余庆恒忙保证到。 “那你到底想说什么?!”安父气难平的喘着粗气,又气又急的眼睛都红成了兔子。 “我是想说,猛子虽然跟本家分了家,以后各不相干,但是这入赘毕竟影响不好,要是传到了本家去……我怕到时候会有人来你们安家找麻烦。”余庆恒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底气不足。 你说,这办的都叫个什么事?都说好了让猛子入赘的,却万万没想到还有这茬,让他都快没脸见多年的老连襟了。当初他光听外甥说以后互不相干了,忘了他们那些大家族都讲个面子,自行婚嫁当然没关系,就是不能容忍往家族脸上抹黑的事。这入赘,在平头百姓身上都是丢份儿的,搁那样的大家族,能不恼? 也怪他,当时光兴奋了,头脑一热就答应了,回去才想起这茬,差点儿没把自己肠子没青喽啊。这会儿,可不得好好道歉嘛,不然这婚无论成不成,多年的老亲都成老死不相往来的仇人了……(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 懒汉也有春天 第三十四章 第三十四章好事多磨 余庆恒老实了一辈子,根本就不会撒谎,心虚的时候,眼睛忽闪忽闪的不敢看人,谁还能看不出来啊。安父这个跟他当了半辈子连襟的就更不用说了。 奈何,安父是看到了他的心虚,却不知他只是心虚于自己的疏忽和粗心大意,还以为这人跟自己撒谎呢。两家都到这儿份儿上了,还有什么事情是值得他撒谎的?安父心里一琢磨,可不就只有俩孩子的婚事了呗。 安父再一合计,明白了,原来人家是想跟自家毁了这口头的婚约呢! 当下,他的脸就沉了下来,哪儿还有心思听他说什么,心里不忿的恨不能咆哮出口啊有木有。 悔婚?他这不是看不上他们老安家,也看不上他们家安逸吗?明明是他们老余家先提的婚事,现在却不想认了,那还有什么好说的?! 自以为自己明白的安父顿时就有种被至亲的亲人背叛的窒息感,他的胸口沉甸甸的犹如压了一块儿巨石一般,又沉又闷的憋得他呼吸都不顺畅了有木有。 这还是相处了二十多年的老亲呢,陌生人都没这么埋太人的啊。要是真看不上,当初他们干吗还来提?谁拿刀逼着他们了不成?简直欺人太甚! “你……姐夫!你还真是我的亲姐夫、阿逸的亲姨夫!我自认我安家没有对不起你们老余家的地方吧?不带你们这样耍人玩儿的啊。求亲的是你们,给条件的也是你们,不是我们强逼的吧?如今可好,弄到我们答应了,你们反而反口了,怎么滴?耍人好玩儿是吧?还是你觉得我安成伟好欺负,不欺负一下不过瘾啊!” “妹夫妹夫,你先别急,先听我说,等我说完你再找我算账行不?到时候要是你还能坚持当初那个条件,我、我舍命陪君子、豁出去了,就让猛子入赘,行不?”余庆恒一看他气的脸发青,还准备起身要赶他们出门,一副老死不相往来架势,忙把人摁了回去,急忙解释道。 “成,我就看看你怎么说!”安父咬牙,强忍着心里要窜出来的火气,又坐了回去。 “是这样的……”余庆恒这才松了一口气,简明扼要又条理清晰的把事情不带一丝个人情绪的跟他完整的叙说了一遍。 “事情就是这么一个事儿,你看,妹夫……”余庆恒忐忑不安的望着自己的连襟,心里紧张的犹如被审判的犯人一般。 “……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还真得琢磨琢磨了。但你并不能抵消你,还有你外甥毁诺的事儿!”知道余庆恒不是要悔婚,安父心里满腔的怒火落下了不少,但被毁诺,他心里还是不舒服,跟余庆恒说话,也没个好气,横看竖看的就是看不顺眼。 “当然当然,这本来就是我们的错,要不是猛子给他哥寄了封信,说了要结婚的事儿,我都忘了他还有家族的事儿了。也是猛子年轻,见识少,光想着分家单过,跟王家再也牵连不上,没成想王氏这一族,传承数千年不止王家这一支。而我这个老糊涂,居然还把那些贵族老爷当成了咱们这些平头的老百姓……” “…………”根本就对士族毫无所知的安父,无言以对。 …………………… 堂屋里,余庆恒躲着众人私下跟安父交底儿时,当事人王猛和安逸正悠闲的待在卧室里,一个指点一个动手的折腾桌上的一堆木块儿木条呢。 “把你手上那根插在最底下,然后再拿根一样的,挨着往上插……”安逸看了眼自己的设计图,指挥着,然后仿佛漫不经心的问了一句,“诶,你不是上山汇报去了吗,怎么这么快就把你舅舅带来了?不是有什么事情吧……” “咔嚓”王猛手上那根脆弱的木条,断了。 安逸:“…………” 安逸轻吐一口浊气,放下手里的设计图,眼神晃过那根断掉的木条,落在了王猛面无表情的脸上,“……看来,这事儿还不小呢。跟我有关系?明确的说,跟咱们俩的婚事有关系?” 王猛:“…………” 被一语道破心思,王猛紧张的再次用力,那根可怜的已经断成两段的木条,这回断成了四段,等他心虚的手一松,才纷纷逃也似的从那大而有力的手掌中落下,飘零到地上…… “我……”王猛紧张看了眼落在落在地上的木条,又忙回望安逸,却在跟他视力相会之时眼神仓惶躲闪,心里惊慌不已的完全不知自己是想先跟他承认自己捏段木条的错,还是解释舅舅此行的目的。 “看来,确实跟我有关。说吧,到底怎么回事。”安逸眼睑下垂,端起自己的茶杯,轻轻的抿了一口,便抬起头,静静的等候者他的诉说。 万事万物都有其理。这是安逸始终坚信的名言。而他安逸,从不在未知的情况下,仓皇的做任何决定! “我……”王猛深吸了一口气,尽量让自己语态平缓的说,“如果我说,我想在你们家附近重新建一座房子,你……” “哦?重新建房子?”安逸挑眉,目光清明的仿佛要把他整个人都看透一般,“你不是说……你要入赘?” “我、”王猛被堵的顿了一下,舔了舔自己的唇,“其实我仔细想了一下,安家以后毕竟是要留给安大哥的,就算我入赘,以后咱们也得分家另过,还不如……” “还不如婚前就建好自己的房子,也躲过了入赘的闲话?”安逸点头,语气平淡的没有一丝情绪。 经过这段时间的接触,王猛当然不会天真的相信他这话是赞同,紧张的又舔了舔自己的唇,给自己加码,“以后……我是说咱们结婚以后,家里的一切都是你当家做主,家里任何的活都不用你干,就连房子也按你的要求建,行吗?” “先决条件,就是我改姓王。”安逸垂下眼睑,不让对方发现他发亮的眼眸,不咸不淡的陈述着。 “……是。”王猛紧绷的那口气终于松了下来,整个人垂头丧气的。 安逸沉默了片刻,等王猛再次紧张的想说些什么的时候,才缓慢的求证到,“不用我干活?包括厨房里的?”这人这么好口腹之欲,居然也舍得? “嗯!包括!”王猛猛地点头,眼睛锃亮的差点儿闪到安逸。他简直太兴奋了有木有。刚刚等待的时候,他差点儿忍不住承诺,哪怕被彻底逐出家族或者回去接着给王家卖力,也要让他们不在意自己入赘的事了。谁想,安逸居然有软化的意思了? “房子也按照我的要求建,包括选址?”安逸再次求证。 “包括!都听你的!”王猛头点的犹如小鸡啄米,那狠劲儿恨不能把自己的脑袋点下来。 “嗯……那成吧,就按你说的来吧。”安逸一副马马虎虎的态度,点了点头,“不过这是最后一次,不能再改了啊。” “当然,不会再改了!”王猛乐得见牙不见眼,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儿了。 有了当事人的同意,安父得知事情的原委后,又知道小儿子即便出嫁也就是在隔壁,便不再坚持了。到底意难平,他之后再看到这对儿舅甥俩,不是直接给个黑脸爱理不搭,就是阴阳怪气的说些戳心的话,弄得理亏的王猛和余庆恒只能赔笑脸,敢怒不敢言。 后来,王猛问过安逸,当初为何那么爽快的同意他的条件而放弃入赘的话题,安逸却仅仅只是回了他一句,“我认识王狂。” 认识王狂?他亲大哥? 王猛疑惑的挠挠头,那又怎么了? 安逸看他不开窍,又指点了一句,“虽然接触不多,当初在安阳城,还是他带我进的士族圈。” 士族,代表的不单是财富和权利,还有传承,最是排外不过了,如果没有内部人的引荐,一个寒门出来的孩子哪怕再有才情,甚至入阁拜相官拜极品,也照样摸不着那个圈子的大门啊。 想到了这些士族的所谓坚持和脸面,王猛这才恍然,怕是安逸早在当初知道自己出身士族时,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入赘的吧。 而他,这个被家族放养甚至放弃的士族庶子,却是在跟亲哥汇报婚礼事宜的时候,才被回复的信件告知,自己到底触犯了什么,犯了一个怎样愚蠢的错误…… 入赘这个话题因为是私下两家商议的,外人到还不得而知,就连安家的长辈和亲戚,也因为没确定婚事,安父和周氏嘴严的没往外透露,这才让这件几乎严重到把婚事闹崩两家人结仇的事情没有一丝波澜的消散了。 周氏事后得知的时候,虽然心里也不大得劲儿,到底小儿子是没远嫁,几乎都可以算是出个门儿就见到的距离了,只感叹一句好事多磨就罢了。对于王猛这个儿婿,她还是满意居多的。 安逸的婚事就这样尘埃落定了,王猛也开始忙碌着根据安逸的选址和设计图找人建房子了,当然,还得托人……( 懒汉也有春天 http://www.suya.cc/11/11857/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