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方糖先生》 亲爱的方糖先生 第1章 太太太无耻 “哈哈哈靳西沉,你猜我这个电影目前为止多少票房了?十五亿啊十五亿我就跟你说留下有肉吃,你不听非得跑去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去做什么无国界医生,后悔吧后悔吧后悔吧。”靳西沉把手机拿远了一点,聒噪的声音还是滔滔不绝的从里面传来,关键是这个声音不止烦人,还很欠揍,要是一般人估计早就忍不住了。 靳西沉向来有超越常人的容忍度,只是微微一笑:“嗯,以林大导演的才华,区区十五亿算什么成绩。” “我怎么觉得这话不像夸我呢?”电话这边的林修竹顿时觉得从脚底泛起一股凉气,怎么总觉得这句话听着不太对劲呢。 靳西沉语带歉疚:“主要怪我,这几年对你实在是太过分,相信林导应该不会计前嫌和我一个穷医生计较。你的一腔热血仍然可以为了世界人民的生命而奉献,你也不用太过于妄自菲薄。” “卧槽你住嘴,老子什么时候妄自菲薄了,你好歹也是个病理学教授,能不能好好用成语。”林修竹怒。 “既然没有,那正好肯尼亚这边的药品和物资都没有了,这次就交给你了。相信我,这活你有能力完成,并做好。”靳西沉道。 “这件事太没有挑战性了,根本没有机会体现到我作为英雄的情结,你不要忽悠我,我不上当。”林修竹这次难得思维清晰,直接指出靳西沉的目的,冷哼道。 “一般的当然体现不到了,但这次我们要搞个大手笔。”靳西沉道。 “什么大手笔?” “送十万百万的药品有什么意思,这次我们送两亿的。”靳西沉顿了顿,又补充道:“连同疫苗、设备一同带过来。” “行,我喜欢这种干大事儿的感觉……”林修竹说了一半自己停住了,缓了半天才大叫起来。 “卧槽你太无耻了,坑我一个人还不够,连我的票房你都要染指,你还要不要点脸。” “怎么能说是坑你呢,人活着就要感恩,你有今天也是人民群众对你的支持,现在到你回报人民群众的时候了,你好意思不感恩?”靳西沉严肃道,仿佛他拒绝就是千古罪人。 “当然不是,老子是那样的人吗?以我的实力和财力,别说是两亿了,你就是再加一个亿,老子连大气都不带喘一个的,说吧什么时候送过去。”林修竹道。 “越快越好,肯尼亚这边最多还能撑两天。”靳西沉翻了翻仓库的药品单,道。 “两天,那就是迫在眉睫了啊。你怎么知道我的票房是多少,万一我这次扑街了,你怎么办?”林修竹说着,觉得奇怪,他不会这么神吧。 “我这边有个学生是你粉丝。”靳西沉面不改色的道。 “那你怎么肯定我会给你打电话?万一我要是不打,你钱就不要了?”林修竹试想了一下,无比后悔拨出了这个号码。 “你忍不住的,这是你用来刺激我的方式,你不会错过。”靳西沉平静的说。 “靠靠靠靠靠老子再也不想跟你说话了,老子挂了。”林修竹现在恨不得把手机吃了,整个人焦虑在办公室里转圈。 这个人太可怕了,远在千里万里的肯尼亚,还能算计到自己。几句话就把自己的几亿忽悠出去了,一定要绝交,这是他现在心里唯一的想法。 靳西沉没应声,他也不需要应声,林修竹绝对忍不了这种安静,肯定会自己先找话说,而话题,一定是她:温瞳。 果然,片刻之后,林修竹不怀好意的把话题拐到了她身上:“既然我都做了好人,那不妨好人做到底,顺便透露一下你侄女的近况,说实话,这两年你一次没回来过,想不想她?” 靳西沉没答话,他就知道从他嘴里是吐不出什么话了,但他是谁啊,话唠和才华齐名的林导,没话找话是他最拿手的事情了。 “你这种视金钱如粪土的人,是怎么教育出那么一个爱财如命的侄女的?咱俩什么感情啊对吧,我想卖个人情给导演,结果好了,你侄女上来就问:价格怎么说?我搁一边坐着就差两眼懵逼。”提到这个林修竹就头大,絮絮叨叨的又开始歪话题。 “君子爱财取之有道,不过显然你不懂这句话的意思。”靳西沉笑了一声。 林修竹又怒了:“神经病吧你俩,你侄女这会开口闭口就是钱,按照她现在的身价,存款少说八位数,你别太大意了。”末了,意味不明的提醒。 “你什么时候学会读心术了?”靳西沉道。 “这都有迹可循的,你看她从小就跟你生活,虽然你没有我这么有钱,但是什么时候缺过她钱,怎么也不至于培养出这么个视财如命的脾气啊,要不是准备钱跟人私奔,这事儿解释不清楚。”林修竹分析的头头是道,就差列出证据证明这些是事实了。 “你自己都缺心眼,还读人心呢?”靳西沉不为所动,仍是静静的翻着手中的文件,对于他的话却是一句都没有漏。 “你放屁,老子怎么缺心眼了?老子不要太聪明!”林修竹怒。 “三句话送出了两亿,还不是缺心眼?”靳西沉道。 “你再给老子说一句,信不信我不去了?你带着你的肯尼亚难民自生自灭吧。”这个人简直太不要脸了,林修竹在心里哀嚎,算计了自己还卖乖,放眼朋友圈他都没见过这么不要脸的人。 “林导,我录音了。如果你坚持不来,明天的头条就会是,知名导演林修竹允诺两亿支持无国界医生组织,后反悔并恶言让群众自生自灭。如果你有空,不妨来算一算下一部电影票房。嗯?”靳西沉平静的道,殊不知这句话说完,电话那端的人已经咬牙切齿恨不得要掐死他了。 “太太太无耻了,老子要跟你绝交。”说完,林修竹啪的一声就挂掉了电话,接着嘿嘿笑着又拿起电话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连拨三次,都是不在服务区。不会吧,一场滑雪戏拍了三天还没拍完?温瞳可是按小时算身价的,这下导演可要亏到哭了。 ** 天空与雪山,极致的蓝白两色,色调分明,又似在远方连接。 叠嶂料峭的山峰全部被晶莹白雪包裹住,如同一簇簇洁白的冰溜子,在刺目的阳光下闪着莹莹的光。 “粉状雪、坡度六十左右、高度大约五十。导演,可以准备拍摄。”一道带着浓重鼻音的声音响起,听得出是严重感冒的后果。 “这个坡度应该没问题了吧?”导演走上前来,一张老脸愁的是连一点笑也挤不出来了,艰难的跟温瞳确认。 她站直腰,掸掸手套上的积雪,硬是忍住了打喷嚏流鼻涕的冲动,排除了一些地势坑洼的山体,选择了一个较为平滑安全的区域。 “这个坡度适用于新手,按理说拍电影的话如果要想突出惊险刺激起码要选择一千五百米,现在这个五十米的坡度,如果还滑不好,我建议你换个演员或者用替身。” 导演一听她这么说,心下也是觉得生气,他确实也动过换演员的心思。这个演员的外形很符合人设,其他戏拍的也还不错,虽然演技稍显生硬,但念在她是新人也就算了,谁知道一碰上极限运动,她就彻底像个惊弓之鸟。 “不瞒你说,我也动过这个想法,不过现在要是换演员很多戏都要重拍,但是她又不肯用替身,实在是难办,你也知道她姑姑……唉!”导演叹了口气。 温瞳没再接话,她对娱乐圈的事情向来没什么兴趣,在剧组这几天也都是听人说的多,自己掺和的少。加上雪山实在冷,她现在感觉脑细胞都要结冰了,整个头都恨不得都窝进围巾里。 乌黑的长发披散在身后,两颊被冻得通红,而那双浅茶色的瞳眸里溢满了焦躁的情绪。 一切准备就绪,再一次开拍。然而伴随着一声持续高亢的尖叫再次响起,几乎不用睁眼看,就知道又失败了。 导演一把扯掉口罩,听着工作人员此起彼伏的咳嗽声,恨恨的骂道:“早知道她是这样,怎么我也不会选她来拍,简直是废物!” 温瞳在这里的几天,其实也多少了解了这个戏。剧本叫《花昼》,是导演为了纪念自己亡妻而自编自导的一部作品,倾注了很大的心血,每一个角色,尤其是女主角的描写丰满而鲜活。 听化妆师说,导演的妻子于三年前病逝,此前一直身体羸弱,连一些正常的工作都无法完成,最大的愿望就是能滑一次雪。 但老天爷有时候就是这么狠心,连一个微小的愿望都不轻易满足。 导演拗不过她,瞒着所有反对的家人带她到雪山时,当晚便开始下雪,纷纷扬扬一下就是一个星期,最后她缩在毛毯里望着铺天盖地的晶莹,遗憾的在壁炉前闭上了眼睛。 电影中,女主角少女时期叛逆桀骜,恣意妄为。打架抽烟玩极限运动,总之是一个走路都带风的角色。 虽然戏份不多,但角色非常立体丰满,很招人喜欢,不少经纪人都向导演抛过橄榄枝,甚至一些演过女一号的女明星也提出要这个角色,一时之间《花昼》的热度稳霸热搜第一。 温瞳也觉得这个角色确实是很有意思,当然很大一部分可能取决于她对极限运动的爱,并不能作为参考。 温瞳埋在围巾里的脸一脸木然,静静的听导演在前面怒骂,心中却盘算着,这是第几次失败了。 她还没盘算完,导演已经走过来了:“温小姐,您看我们这么耗下去也不是回事,能不能请你帮姚璐拍这一场戏?” 其实他心里也实在是没招儿了,虽然钱不是问题,但是确实也不能这么遥遥无期的耗下去。反正女演员跟温瞳的身材差不多,再加上戴上滑雪帽,谁能认得出那不是她拍的,况且在娱乐圈替身本身就是很稀松平常的事情,根本没人在意。 要不是因为她长着一张酷似亡妻的脸,他忍不住想替她圈一点新人粉,也不至于成这样。想到这里导演就恨不得自己抽自己一巴掌,长得像有什么用,她和亡妻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替身这个办法确实是一劳永逸,只是不知道温瞳能不能答应,毕竟她的背景确实是比较复杂,于是便小心翼翼的来问。 “可以。”温瞳抬头:“按照我的价格,三倍。”( 亲爱的方糖先生 http://www.suya.cc/11/11855/ ) 亲爱的方糖先生 第2章 作死未死的典范 导演忙不迭道:“没问题!只是……” 温瞳:“只是什么?” 导演感慨了一下:“谁不知靳先生在清江市的地位和身家啊,温小姐您有这样的叔叔还活得跟财迷似的,难道靳先生苛待你了,还是靳先生这几年在肯尼亚做无国界医生,靳家要破产了?” “话不是这么说,谁能嫌钱多,对吧。尽管没用,拿出来砸人玩儿也是好的。至于破产不破产,我帮你问问?”温瞳说。 导演顿时冷汗嗖嗖的:“开个玩笑别当真。” 开玩笑,林修竹这种高智商鬼才导演都整天被靳西沉算计,讨不到一点儿好,他才不去靳西沉那儿找虐呢,又不是疯了。 “哦,我也是开玩笑的,别当真。”温瞳表情不变的补了一句。 跟这个女孩子交流真的是需要一定的本事才行啊,开玩笑能开的这么一本正经,下一刻就算她提出个什么方案要人执行,都不带奇怪的。 说话间,女演员姚璐和助理已经爬上来了,助理哼哧哼哧的喘着粗气,替她扛着硕大无比的滑雪板。 “导演,我有点不舒服,这场戏能不能明天再接着拍?”她的脸颊有一点红,也是一股浓重的鼻音。 “嗯。”导演点头:“姚璐,那你下去跟温小姐换衣服吧。” 姚璐明显也是抓住了这句话里的重点:“跟她换衣服?换什么衣服?” 导演偏了下头算是示意了:“你也觉得不舒服,这几天剧组里的人基本上陆陆续续都发烧了,之所以一直坚持也是因为相信你能很好的拍摄,结果连拖三天你还是失败,剧组等不了了,所以我和温小姐商量过,这场戏由她替你拍,有关暴露身份的留影我全部都删了。” 姚璐伸手指着温瞳,眼神却直直瞪向导演:“她?她凭什么能替我拍戏?有什么资格……” 导演抬手制止:“不高兴你可以走,这个戏还是我说了算的。” 其实在演艺圈,替身稀松平常,根本无人介意。 打戏、弹琴、书画甚至是舞蹈都有替身,但是如果一个女演员在艰苦条件下仍然坚持不用替身,这就能大大吸粉。 都是套路。 哪一行都有哪一行的辛酸,温瞳明白,所以走过她身侧的时候,说了句:“这场戏永远是你的。” 姚璐看着她的背影,恨恨的咬了下牙。自己明明比她大了五岁,可不知道为什么,温瞳总能给人一种矮她一截的压迫感。 而这种感觉,姚璐太不喜欢了,她作为一个女明星,应该是众星捧月的,凭什么被一个小丫头压一头! 两人身量差不多,滑雪服又比较宽松,所以温瞳换上滑雪服回来的时候,导演还不敢认,先试探的喊了一句:“温小姐?” 温瞳嗯了一声:“导演,可以开始了,我们速战速决。我今天晚上七点的机票,你还有四个小时的时间。” 导演忙不迭道:“好好好,有温小姐亲自上场,咱们争取一条过。” 姚璐站在导演身后,狠狠的盯着她的后背,拳头则在口袋里捏的死紧,又不就是滑个雪吗,有什么好拽的。 “妹妹可要抓住机会,千万别辜负了导演的一片苦心呀。”姚璐眨眨眼,一脸的笑里藏刀。 温瞳也不是什么傻人,于是也笑着道:“导演还有苦心?他的苦心早已经碎成饺子馅儿了你不知道吗?” 说完就看见姚璐笑容一僵,随即走到旁边去不再说话,敢情是把她当成傻白甜了。 温瞳向来也不喜欢跟人唇枪舌战,也懒搭理她,此刻她不再阴阳怪气,反倒省心。 一待导演喊出,她便拉下护目镜,轻吹了个口哨跳上滑雪板。 做了一个停顿,深吸一口气又轻轻吐出来,身体略微向前一倾,滑雪板立刻下坠,以无法控制的速度冲向山下。 小心错开岩石突出的障碍,稳定了立刃的姿态,一道灵巧的黑色疾影利刃般破开纯白,急速穿行。镜头后的她仿佛像一只黑色的鹰,凌厉又轻巧的略过雪山层云。 飞速下落的刺激和脚底滑雪板撞碎雪壳后扬起的雪雾都深深刺激了温瞳的神经,肾上腺素急速飙升的快感让她忽略一切,尽情享受着这场纯粹又极致的刺激。 神经极度紧绷,她微微屈膝向后掌握住身体的平衡,寻得一个合适的着力点便利用犁式摆动转弯轻松转过下坡时的一道障碍,双腿下弯转了一圈半稳稳当当的停在了山脚。 仰头向上,回望了一眼高不见顶的雪山之巅,闭着眼睛感受四周极致的寂静,除了自己的呼吸声,仿佛置身在一个极度纯净的幽湖中。 良久,长长舒了一口气,真爽! “卡!”守在山下的副导演站在坡下,见她稳当当的停在自己前面五米左右的地方,正是一开始温瞳所画的完美下落点。不由得竖起大拇指,高声朝她喊道:“。” 单手摘掉护目镜及滑雪帽,另一只手揉了揉耳朵,缓解嗡嗡的耳鸣声。 尽管戴着严实护住耳朵的滑雪帽,还是阻挡不住风声裹挟着飞扬的雪片发出巨大的声音,嘶吼般灌进耳里,刮得耳蜗生疼。 导演的助理立刻跑上来,递给她一个热烫的暖手宝,最后才扛起地上的滑雪板:“温小姐,你刚刚真的是太帅了!缺不缺迷妹?缺不缺腿部挂件?” 温瞳毫不客气的接受夸奖:“迷妹和腿部挂件这个,多少是缺?” 助理哈哈哈的笑:“这么照单全收,你怎么也不客气一下的啦,万一我就是稍微奉承你一句呢?” 温瞳道:“不是,主要我也觉得我自己特别帅。这是事实,客气了那叫虚伪,况且你奉承我,我也不好驳了你的好意。” 助理总觉得哪里不对,但是理了半天也没发觉到底是哪里不对,于是就愉快的接受了这个设定,跟着温瞳深一脚浅一脚的在雪地里艰难前行。 积雪在脚底发出吱呀吱呀的声音,一踩一个深坑,温瞳突然想起来有人说极限运动叫:作死未死的典范。 当时有人问她为什么会选这么危险的运动,女孩子就应该学一学琴棋书画,养一养气质。 当时她怎么说的来着,啊对了:作死作的这么爽,为什么不作。那种介乎生死的快感,琴棋书画能给吗? 正常人谁会去追求死亡的快感,而普通人对死亡只有恐惧没有享受。她不去评判别人的人生,也请别人来插手她的选择。那会她话说的是过分了点,但是真的很讨厌别人对自己的人生指手画脚。 也许是靳西沉给惯出的脾气,也许天生就是这样,温瞳不想深究,也没有那个耐心去想。 虽然喜欢滑雪,可她的的确确是怕冷,于是一到山下就一头扎进保姆车里,这个激情的喘息是怎么回事? 温瞳轻咳一声,化妆师回过头,把脚从妆台上收下来:“拍完了呀温小姐?其实你……” “五十米的雪峰,能拍几分钟。”温瞳拉开帘子,一边拉滑雪服的拉链一边道:“哎你刚才想跟我说什么来着。” 化妆师脚尖一顶,椅子转向了帘子:“温小姐其实你长得这么漂亮又年轻,也很适合做演员的,没有门路的时候另说,现在有资源了考虑过进军娱乐圈吗?” “娱乐圈啊,我怕那些喜欢潜规则的老板们有生命危险。说出来你可能不信,我这人脾气不太好。”温瞳从帘子后走出来,一点点拆刚才化妆师盘的头发,把发卡还给她。 “而且啊,我家里有个家长,严肃刻板,清正端方。尤其不待见娱乐圈这种大染缸。” 化妆师噗嗤一声笑出来:“严肃清正,我还是第一回听见这么形容自己爸爸的。” 爸爸? 温瞳刚想张口解释,但一想反正戏拍完了以后没交集了,再说她和靳西沉之间的关系也不是三句两句就能解释的清的,于是索性不解释了。 化妆师把桌上的ipad往左边推了推:“汪奕箐的新闻你听说了吗? 温瞳摇头,她对明星之间的虚虚实实向来不关心。见化妆师一副想八卦,不说会憋死的表情,就道:“什么新闻?” 化妆师清清嗓子,如愿以偿的开始扒:“传言她前段时间的新戏有望被提名某奖项,结果临门一脚爆出她整容、买水军。听说还有外围传闻。”最后一句是贴在她耳边说的,看来是没有证据。 温瞳若有所思道:“不能吧,我昨天早上还听助理小妹说她是牛津大学读法律的高材生,要才有才要貌有貌情商还高,是她女神来着。” 化妆师冷哼一声:“学历?谁又不能真的跑去牛津大学去查,还不是经纪公司一张嘴,说什么是什么。至于情商这东西,主要看经纪人,经纪人的情商高,那演员的情商就高,经纪人要是傻x,那演员基本也就没跑。当然也可能有少数是真的情商高。” 呼啦一声,前后车门都被拉开,姚璐估计也是听见了化妆师的话,一脸阴沉的瞪她,活像是化妆师暗地里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情,结果被抓个现行一样。 话题就此终止。( 亲爱的方糖先生 http://www.suya.cc/11/11855/ ) 亲爱的方糖先生 第3章 一肚子黑水 山路陡滑,车开的极慢。 化妆师翻了下行程表:“总算拍完了,再拍下去恐怖片资源都不够我看了。” 姚璐原本在摆弄指甲,闻言不知怎么就激动起来,指着化妆师的鼻子就道:“你有话直说,别指桑骂槐的,凭你也配。” 化妆师被骂的一愣:“我什么时候指桑骂槐了,你想太多了吧姚小姐。” “你不就想说我这场戏拍了三天,温瞳十分钟就拍完了吗,不用拐弯抹角的。呵呵,滑的再好也就是个替身,卖力气赚取利益而已。”说完还傲慢的弹了下指甲。 气氛一时陷入冰点,姚璐也也觉得失言,但是梗着脖子不肯承认,化妆师轻捏了下温瞳的掌心。 “说的没错。”温瞳点头。 她这么淡定一认同,原本剑拔弩张的两人反倒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各自哼了一声扭过头去想她这句话什么意思啊? 不会也是暗含了什么意思吧?但是到底她想说什么呢,讽刺她还不如替身?殊不知,温瞳就是顺口接了一句,根本没有那么多意思。 “呵呵,有汪奕箐那种外围女称霸,如今的娱乐圈有一些乱七八糟的花瓶,也没什么好奇怪的。”化妆师说。 姚璐一扭头,半杯咖啡一股脑泼到化妆师的脸上,拧成一道道水痕流下,纯白的毛衣瞬间作废。 化妆师也炸了,啊的一声就骂起来,丝毫不顾及她是当红新人女演员的身份,与她撕扯起来。 司机大概是见惯了这种场景,完全不为所动的静静开车,在极滑的山道上,开的无比平稳。 回到酒店的时候临近五点,手机已经自动关机了。温瞳摸出充电器,刚开机就听连续的提示音响起,一打开足足有二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夹带一些短信和微博私信。 未接提示和短信轰炸没有别人,都是林修竹的,微博私信她没去看,估计都是她的迷妹。 找出林修竹的号码回拨过去,温瞳清楚自己现在要是不给他拨过去,待会他打过来绝对又是一通狂轰乱炸。 只响了两声,对方就接起来了:“大侄女大侄女你拍完了么?我跟你说个好消息,这事儿我一般不告诉别人。” “说。”温瞳道。 “我跟你说我好可怜好可怜好可怜啊,今天票房上十五亿了。”林修竹说。 “十五亿了还不满足?资本家果然都是吸血的。”温瞳说。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我刚知道票房上十五亿,就被你叔叔坑走了两亿,是人吗是人吗是人吗?你说他是人吗?他简直不是人啊。”林修竹道。 “这话我建议你去他面前说。”温瞳说 林修竹搓搓鼻子,哂笑道:“我不敢,万一他心情一不好继续坑我怎么办?哦对了,姚璐这事儿我也没想到能拖这么多天,我先替她给你赔个礼,回头请你吃饭。不过我听导演说你要求加钱了?靳西沉坑我是为了药品经费,目的还是救人,我勉强能忍。你倒是说说你的理由。” “嗯,替她拍了一场。”跟林修竹,她没有必要隐瞒替身的事情,反正他总归会知道,索性就大方承认了。 “靳西沉缺你钱花了还是怎么?跟钻钱眼儿里似的。”林修竹说:“我就不懂了,一般人搞极限运动的应该视金钱如粪土才对,你怎么视粪土如金钱?” 听见那个熟悉的名字,温瞳拉裙子拉链的手不自觉一顿,差点卡到肉。很久没听见这个名字了,乍一被提起来,影响力还是丝毫不减当年啊。 是,靳西沉确实给了她最好的照顾,不仅衣食无虞,甚至能随手买昂贵的极限运动装备。 但那又怎样? 林修竹没有尝过抛弃,不知道天长地久这四个字有多么难以企及。因为没尝过才不觉得珍贵,但她是懂的。 那种感觉太难受了,她永远不想再承受一次。所以不再寄希望于感情,没有开始就不会结束,不期待就不会失望。 钱最好,躺在银行里,永远不会变。 况且,这是她应得的,凭什么不能要。难道为了彰显一下自己,就要免费替人拍戏?没有这个道理。 “我高兴。”温瞳说。 那边似乎有几秒钟沉默,对于平常人来说很正常,但是对于林修竹来说简直太不正常了。 果不其然,等他再开口时:“我说你也是,胆大包天!十四岁攀岩,十五岁跳伞,十六岁直接一个人跑去蹦极。靳西沉虽然没明说,但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身体……” “你找我不会是要闲聊吧。”温瞳打断道。 林修竹气息一窒,像是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被憋得想骂人。每次只要一提到她的身体,她就这副样子。不注意是吧,我才不管你,让你叔叔亲自管你。 那个一肚子黑水的家伙,逃了两年,该好好承担起教育她的责任了。 林修竹擅自脑补了一下,当满腹算计遇上油盐不进,那画风简直太好看,说不定又是一部极好的电影题材啊。 “我给你三秒钟,不说话我要挂了啊。”温瞳说。 林修竹怕她真挂,于是忙不迭说起正事:“当然不是找你闲聊,你知道我一分钟能赚多少钱吗?找你闲聊你还不先烧一个月香迎接我。告诉你吧,我这边在肯尼亚有个项目,关于极限运动的纪录片,怎么样有没有兴趣啊?” “没有。”温瞳说。 “你先别接着拒绝,这部纪录片计划拍高空跳伞、溯溪、山地单车、攀岩等八项挑战。意在推广极限运动文化,让更多人了解。你不觉得非常有意义吗?” “觉得,那挂了?”温瞳仍不为所动。 林修竹惋惜的叹气:“如果你不愿意去我是不会强迫你的,但是你可能不知道,这部片的另一个投资人是,如果纪录片拍摄成功,技术指导将得到他一副手套,带亲笔签名的那种。” “?”温瞳惊讶,这个聒噪的家伙居然这么大本事? “嗯哼。”林修竹不置可否,好整以暇的等她的答复。 “行,我去。” 啊! 世界上唯一一个完成十一项挑战的人! 能得到他的手套和签名,别说一部纪录片,就是拍一百部她也去。 这边的林修竹冲着手机屏幕笑的不怀好意,嘴里不住的念叨:“等着吧靳西沉,你想躲着她是吧,我偏就把她送到你面前。让你算计我让你算计我,以你为原型拍个无国界医生就收我两亿的版权费,要不要脸要不要脸要不要脸。” ** 当她踏上这片土地,颠簸不已的越野车和沿途风景彻底粉碎了温瞳对非洲的想象,没有成群结队的象群,也没有低头浅啄的红鹤,更没有一路高歌的热情群众。 至于那些像铺了金粉的夕阳和摇曳不已的矮丛,都只存在于摄影师的相机中。 这里有的全是一望无际的戈壁滩和衣着严实的宗教信徒。 狂风夹杂着黄土,摇晃着仅存的灌木丛,到处是干旱至开裂的土地,和明明骨瘦如柴,而肚子却像充了气一般鼓胀的儿童。 要说唯一能感觉到生命有力昂扬的气息,只有蹲在树梢随时追逐腐肉的秃鹰。 黢黑皮肤的肯尼亚人身着坎加,远看似披着图案丰富的长方形花布,耳朵上戴着夸张的兽骨耳环。 他们的眼神跟随着行进的汽车,在扬起的阵阵尘土中,几个孩童把充满泥污的手指头塞进了嘴里,津津有味的*。 “看的呆了?没见过这样的地方吧。”林修竹真的是有本事在任何地方任何事情上体现他的话唠本质。 温瞳朝车窗外的一个年轻女孩子挥手微笑:“别说的你好像见过一样,大家都是第一次,装什么老司机。” 车体剧烈颠簸了一下,林修竹惊魂未定的交代:“这话你可别让靳西沉听见。” 温瞳哼了一声:“你多虑了,他哪知道老司机是什么意思,他连微博都没有的。” 林修竹点头:“说的也是。不过这里我还真不是第一次来,头一回来是给靳西沉送物资,在南苏丹。那会靳西沉也刚去不久,外侵加内乱,药物严重不足。我当时正好拍完一部戏,就跟着一块儿过去送药,等我到了那地方才知道,远远不是他邮件中说的那样轻描淡写。” 温瞳的正挥的手突然一停,嘴角的笑意有一瞬间凝结,还以为他会继续说下去,结果等着等着他突然咧嘴一笑:“怎么?心疼你靳叔?” “去你的。”呸了一声,不再搭理他。 “我真的很佩服靳西沉,每天面对那么多绝望的死亡,无可奈何的放弃,他竟能坚持两年之久。” 温瞳不语,随手在玻璃窗上画了一个圈,点了两个奇怪的点。( 亲爱的方糖先生 http://www.suya.cc/11/11855/ ) 亲爱的方糖先生 第4章 靳西沉 因为时差,她失眠了半夜,直到当地时间凌晨三点多才睡着。 其实不止是时差,还有地点的原因,今天以前,他还在这片土地上救人。当她的航班落地,他正好启程离开,去往埃塞俄比亚。 两年多,他一次又一次的在她前面离开,甚至连背影都来不及看到。到底要躲到什么时候,他才肯出现。 望着酒店房间的屋顶,她突然觉得很寂寞,他就像一座隔海的山,能看见却永远不能到达。 第二天一早,温瞳毫无悬念的顶着两个黑眼圈到达拍摄地点,斜倚在一边儿的仪器架子上,看工作人员来来回回的忙布景和架摄影机。 昨天开会时交代过,在拍摄的同时一定要照顾好自身安全,如果有任何不遵从温瞳安排所出现的安全问题,剧组不予承担任何责任。 此时看着人员忙碌,她突然感觉自己好像体会到了古代皇帝掌控无数人生死的快感。 当然她只能保证他们生,绝不能让他们死。当权利变大的同时,压力也随之袭来。 今天的拍摄内容是高空跳伞,其实这个比低空跳伞要安全许多,因为有很多新手在跳了之后来不及打开降落伞便有可能落地,从而身亡。 高空跳伞反而有更加充足的时间,只要克服恐惧的话,基本没有什么危险。 卫辙走过来,伸头看了一眼:“我靠,就这么看下去真刺激啊。” “一般来说,新手最适合的跳伞高度在500——700米之间,我查过这个山顶的高度在630米左右,树木稀少没有缆车等一些障碍物,崖底也较为平坦。接下来我讲一下如何从山顶跳下以及使用降落伞的细节。”温瞳说。 负责道具的小胖及时的递上降落伞,温瞳继续说:“这个降落伞用的是超高分子量聚乙烯纤维制成,如果及时打开,绝对不会任何危险。” 讲解的差不多了,两位演员跟道具师到一边去熟悉降落伞和其他安全设备。温瞳从背包里取出一壶纯净水喝了两口,冲冲嘴里超苦的咖啡味。 早上七点半的空气真是好,带着一点湿润,太阳只从远方冒出一点头,弱弱的光芒,逆光拍摄演员的剪影,在镜头里一定很好看。 一想到昨天还在冰雪漫天的雪山上教人滑雪,今天就到了炽热的肯尼亚就觉得飞机真是个神奇的家伙。但是一想到太过便捷迅速,就又莫名怨怼,如果慢一点,说不定还能在这块热情的非洲大草原上看他一眼呢。 不知道他在这里救人的样子,和在实验室里有什么不同。 走到悬崖边,她俯视了一眼,这个高度也就只能忽悠一下电视机前恐高的观众。她十五岁的时候就跳过一千米的高空了。 那是他第一次动气,嘴角紧抿着像是一条线,眼神里满是隐忍的怒气。 不得不说,他有一双非常好看的眼睛。 他的手也很好看,修长白皙一看就是医生的手,指节温润不像一般人粗硬,指甲修的很整齐,干干净净的没有一丝污垢。 他的……温瞳突然惊醒,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从踏上这片土地之后就开始一直不由自主的想起他? 明明两年没见了,按照她超差的记性,应该连他的脸都不记得了才对。 她的记性真的很差,高中时期的同学大部分都不太记得清了,有的时候根据名字还能想得起一点点,大檬经常说她,有一天会不会把自己也忘掉。 事实上,对于他的每一个小细节,她都记得非常清楚,这真是一个可怕的认知,但没办法,她没法否认。 “喂,这个真的不会有任何危险吗?”汪奕箐说,把她吓了一跳。 “如果正确使用降落伞,就不会。”温瞳说。 “你凭什么能保证不会,万一这个降落伞正好是个劣质品,再万一它中途出了故障怎么办?我是不是就死定了?”汪奕箐的眼神里都是恐惧,毫不掩饰。 “反正你也是做惯了替身的,要不你先示范一下?”汪奕箐把降落伞递过来,微笑。 温瞳说:“我怕我做完了你自卑。” “你说什么!”汪奕箐愤怒道。 “我说我做完了怕你自卑。”温瞳说。 其实汪奕箐那句话并不是没听清,就是愤怒再加上想让温瞳收回或道歉,替自己找台阶。结果没想到温瞳还真又给重复了一边,这下她更怒了。 “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让我自卑?也不照照镜子看看自己长得什么样。”汪奕箐号称是百年难得一遇的美女,在遍地美女的娱乐圈也向来是想碾压谁就碾压谁的。 此时被人堵成这样,很自然的就把这个必杀技丢出来了。但温瞳哪是任人欺负的傻白甜,于是接着就怼上了。 “不自卑你生这么大气干嘛。我又不是卖脸的,跟你比颜值干什么。”温瞳说。 “你说谁是卖脸的!”汪奕箐愤怒了半天,还击的话真的是无力极了。 “这里还有谁能长得比你还好看,自信点儿汪小姐,你行的。”温瞳说。 什么玩意!在此之前她无比自信自己的美貌,但是经她这么一说,她再去自信自己的颜值好像连自己也承认自己是个卖脸的了。要是不自信,这不就是打自己脸么。 林修竹见她脸色不好,连忙过来说了两句化解气氛,就汪奕箐这两下,跟温瞳比嘴炮,分分钟就是被秒的级别啊! 他也没想到就这一会空,她就去找温瞳麻烦了,姚璐跟她的关系,林修竹多少知道一点儿,这多半是出气来了,但是遇上温瞳这样的,算是这姑侄俩没挑对人。 温瞳是谁啊,从小跟着靳西沉长大的,那人可是随便一句话就能秒一片的人,跟他们家的人玩儿嘴炮,这不是找死么。 温瞳捡起地上的降落伞:“我要是不给你示范,你可能觉得我是在装逼,我这人最怕别人不相信我了。” 温瞳站在悬崖边上,整理了一下降落伞和身上的其他装备,转头朝汪奕箐眨眼:“如果不想自卑第二次,就看清楚哦。” 汪奕箐的眼神更阴暗了,现在手里要是有飞刀,估计早朝温瞳扔过去了。 演示?最好是摔死你! 温瞳回过头,调整了一下呼吸,两只脚的三分之一都是悬空,低头略略打量了一下角度。 摄像师调近了镜头给她的脚尖来了个特写,接着就见她轻巧的纵身一跃,像只纤巧的蝴蝶一般自空中跃下,急速下坠。 纤瘦的身体和下坠的速度将她的长发掀起,像是凌空绽开的黑色羽翼。呼啸而起的风声从设备里传出来,更像是千万只蝴蝶齐齐振翅的声音。 温瞳伸开双臂,闭着眼睛体会这种贴近自然的极致享受。那种一瞬介乎生死的快感,几乎要冲破心脏,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舒爽。 镜头后的众人屏息看着画面,不约而同的揪紧了心脏,这个速度,就快降落了,她怎么还不启用降落伞! 就在众人紧绷的担忧中,自她背后嘭的一下升起降落伞,片刻后,她以一个漂亮的姿态安然落地,身后的羽翼瞬间收拢,垂顺的披在身后。 拉下护目镜,手搭眉骨看了一眼刚刚纵身一跃的悬崖,眉目一弯。 等她再回到崖顶的时候,众人还意犹未尽的站在摄像师身后,看到她上来,不约而同的朝她竖起了拇指。 只有汪奕箐一个人坐在不远的椅子上,整张脸都要绿了。 “温瞳这边的试跳也完成了,降落伞的安全系数我们都做过检测,接下来两位演员准备一下,咱们待会就拍。” 这些都跟温瞳没什么关系,她在这里的指责就是估测危险系数,挑选场景和指导演员,关于拍摄那都是他们的事情,所以也就打算找个位置歇歇。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了远处树下的人。 他静静的站在远处的一棵树下,左侧半米处有一梢枝子在他肩上方轻颤,更衬得他如冷松一般挺拔。 黑色立领衬衫外套着雪白的白大褂。领口微微敞开露出半截锁骨,只安安静静的站着,宽肩长腿,眉眼如墨。 无论是拆开还是合在一起,这个人的五官都漂亮的令人发指。 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总觉得那身影带着一股寒冷清冽。 他什么时候来的? 不对,他现在应该在埃塞俄比亚,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都是幻觉,幻觉。 温瞳低头连连深吸了几口气,发现根本静不下来,就连幻觉,对她的影响力都是这么大!温瞳你可真没用。 林修竹在身后喊了她好几声,等她反应过来,却发现那抹身影已经不见了,只剩两个稍年轻的医生在冲她看,其中一个笑的一脸春风,完全就是现实版风早君。 温瞳重重的吐出一口气,一定是太累了。 “现在开始拍?”温瞳问。 林修竹点头,又确认了一遍工作人员和救护人员,卫辙也已经穿好了装备等在了悬崖边儿上和他做最后确认。 汪奕箐却死活都不肯再拍了,不知道从哪儿摸出一个ipad,上面正播放着极限运动失败集锦。 助理蹲在她面前,手足无措的递纸巾:“汪小姐,你别哭了,要不然我们再找林制片商量一……” “啪。” 助理被扇的头一歪,所有人都抬头往这边看了一眼,然后又稀松平常的低下头忙自己的事情。 “汪小姐……”助理的哭腔越发浓重,小心翼翼的看着她,还要上前去,被温瞳一把拉住。 林修竹走过来,咬牙切齿的看着那张无懈可击的脸,厉声道:“你还嫌自己的新闻不够多是不是,要不是看在你当初那点儿恩情,我他妈才不管你死活。” “去那边找医生处理一下伤口。”林修竹看着助理脸上的三条血痕,皱眉交代。 助理摇摇头,没有汪奕箐的发话,她连伤口都不敢去处理,就怕她秋后算账把她炒了,毕竟她是汪奕箐的助理,林修竹只能护她一时。 “我对你的恩情?你就这么报答我的恩情?让我来玩命就是报答我的恩情?林修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汪奕箐尖叫。 说时迟,反手一个动作,ipad就已经砸上来了,温瞳眼见林修竹来不及躲,下意识把他往右边一扯。 砰! 尖锐正好砸上温瞳的额角,剧痛伴随着一股湿热黏腻的感觉,血似乎遮住了瞳孔,再也看不清任何东西,眼前顿时一黑,整个人都摔到道具架上。 额角的尖锐疼痛和后脑的钝痛让她脑子混沌一片,昏昏沉沉的睁不开眼。 一阵眩晕之后,她似乎又有一瞬间恢复了一点清明,勉强睁开眼睛,想抬手擦擦糊住又眼的粘稠,却发觉根本动不了。 模糊中对上一副焦灼至极的眼眸,那双眼睛里有着明显的惊惧慌张,艰难的勾出一抹微笑:“靳西沉。” 他迅速将她放平,一手解她领口的扣子,一手按上脉搏。 有人在拍她的脸颊,动作一点都不温柔:“温瞳,能不能听到?” “嗯?”她仍旧一片混沌,只是下意识的应声。 “睁开眼看着我,这是几?” “唔……三。” “我是谁?” “靳……” 黑暗铺天盖地的袭来,她无法细想,只觉得一阵阵的犯恶心,脑子里嗡嗡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无数人在说话,又好像是静极了产生的幻觉。 只觉得好像有哭声,女人的哭声越来越大,还有慌张的惊叫,以及男人压抑的怒吼声。 耳边的嘈杂好像兵荒马乱,可耳边又似只有一道声音,温凉玉润略显清冷,仿佛一直在说着什么,越想听见却越遥远,只觉得有柔软的衣料拂过她的脸颊。 她彻底晕过去了。 靳西沉拦腰抱起她,眸光一凛。 “我等你的处理结果。” 林修竹看到温瞳一脑门血时,已经一脸懵逼了,接着再看到他冲上来时,心里只剩两个字在重复:完了完了完了完了…… 如果可以,他想现在就送汪奕箐上天和太阳肩并肩,已经满身丑闻了为什么还这么冲动!虽然说有些掌掴打人的事情在娱乐圈屡见不鲜,但也要看打的是谁啊。 林修竹也无语了,一团团的火气就要炸了扭头道:“所有人先收工回酒店等我,尤其是你汪奕箐。从从你记住,她要是敢走,立马报警说她故意伤人!”( 亲爱的方糖先生 http://www.suya.cc/11/11855/ ) 亲爱的方糖先生 第5章 你可省点儿心吧 中途温瞳醒了几次,迷迷糊糊的感觉看到了靳西沉,接着又昏昏沉沉的又要睡过去。 最后一次醒来的时候,感觉仿佛在一个帐篷里,帐顶模糊看上去是草扎,堪堪造成一个圆锥尖顶。 帐篷内一片漆黑,只有即将暗下去的天空,还能透进一点微光。 嘶~ 只是稍微动了一下脑袋,尖锐的疼痛就使温瞳不敢乱动了,抬起手摸了一下脑门,已经被包扎好了。 大概是因为头部受伤,所以视力有点模糊,再加上没有照明,只能隐约能看见帐篷里只摆了一张桌子,旁边的地上铺了一层塑胶垫,一层层堆放着不同种类的药物,十几张病床拥挤的摆在一起,只留了窄窄的过道儿。 半天她也没整明白这是什么地方,只觉得有消毒水的味道,这里的医院都兴这么节省?连灯都不开。 “你醒了。”听见声音,慕沐赶紧跑过来查看她的伤口。 温瞳瞬间呆住了,迟迟没有回过神来,她怎么会在这儿! 慕沐看她在那儿出神,知道她在想什么,于是说:“刚收治了一个疑似艾滋病的女病人,先生出去看看。” 放好输液架,指尖弹弹输液针直到滴出液体,又从一边的不锈钢托盘里拿出一只酒精棉球,擦拭了一下温瞳的手背,利落的下针。 “啊!”温瞳忍不住缩了一下。 慕沐抓住她的手:“别动。”然后快速在手背上扯过胶布,替她固定输液针。 “你的手?”慕沐的手上有个醒目的伤疤,算得上狰狞。 慕沐正在固定输液针,看到她惊讶的样子,顺着她的眼神,不在意的笑了笑:“旧伤了。那会我跟先生刚去南苏丹,那边儿正□□。有一次,先生左脚踩中了地雷,就那么站着救了一天一夜的病人。” “呵呵呵,后来呢?”温瞳干笑了声,问道。 “先生把我们都赶走了。他说基地还有病人,都别杵在这儿。”她顿了顿,眼睛望向远处:“其实我们都知道,他是不想我们都陷入危险。”慕沐说。 不想他们陷入危险,当时他心里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在救人吧!别人的命珍贵,难道他的命就不珍贵吗?这么一想,温瞳感觉胸中陡然生出一股怒气。 “我们这里有个医生叫小猴,他原来是孟加拉南部代格纳夫城镇的志愿者,那里有个难民营,为两万多个无家可归的缅甸洛兴加难民提供基本医疗。看守难民营的孟加拉军警不允许他们外出。一次大暴雨之后,他向先生求助。”慕沐停顿了一下。 “说是提供基本医疗,可那里哪有什么医疗设施,只有一个昏暗的灯泡和一些重复消毒的注射器。” 在来的飞机上,温瞳随手翻过一本杂志,上面刊登着获得普利策新闻特写摄影奖获奖作品——《饥饿的女孩》。 照片上的小女孩奄奄一息的趴在前往食物救济中心的路上,身后不远处,一只饥饿的秃鹰正贪婪的紧盯着这个小生命。 她虽然没有亲眼见到这样的场景,可从照片和她的描述中,脑海里的画面已经完全具象起来。 见她表情紧绷,慕沐又说:“还有个女医生叫三画,你别看她现在跟个女汉子似的,刚跟先生去的时候,她连哭了一个星期,又怕被先生骂。所以每天顶着巨大的核桃眼,战战兢兢的跟在先生身后救人。” 是靳西沉的作风,他有多严厉,没人比她更清楚。 “对了,林修竹不是说你们已经启程去了埃塞俄比亚吗?”她突然想起来,来之前曾旁敲侧击打听过靳西沉的动向。 “本来是要去的,但是你受了伤没法坐飞机,先生就说再等一段时间过去,反正那边儿的团队也不急着走。不过你偷偷来肯尼亚的事情,先生很生气。” 慕沐看了眼手表,站起身道:“我去给你煮点粥,你要是困了再睡会。不困的话,先生的抽屉里有一些照片,有时间你可以看看。” 温瞳点点头,秀气的眉头紧皱,略苍白的唇被无意识咬着,陷下去两个弯弯的小月牙。 ** 靳西沉左手端着一只白瓷碗,右手拎着一串酷似葡萄的水果,挑开了帐篷的一角。 温瞳还在睡,输液袋里的液体还剩下三分之一,静静的从透明的输液管中流到白皙的手背,再进入淡青色的血管。 他站起身,拉过这帐篷里唯一一张凳子,把碗放在上面,然后轻拍了几下她的脸颊。 “温瞳?” 温瞳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猛的撞入一双沉静深邃的幽潭中。 心扑通一声,像是整个人从高空跃下,跌入水潭后极度缺氧的感觉。忍住捂胸口的动作,就算不用仪器都能确定她现在的心率绝对超过100。 他的头发剪得很短,睫毛沉黑,鼻梁高挺,澄净的凤眸狭长凌厉。这张脸,无论看几次,她都觉得不应该长在一个男人的身上。 两年了,终于再次见到他了。他变了很多,此时她竟然不知道该说熟悉,还是陌生。 “起来吃点粥再睡。”靳西沉说。 温瞳反应过来:“哦,哦。” 急忙坐起身,结果忘了右手还扎着针,一用力手背一麻。 靳西沉撩过输液管坐到床头,在她还没回过神的时候,已经利落的拔去她手上已经歪曲的输液针,扔到一旁。 消毒水的气味一下子冲进鼻腔,混合着他身上干净的味道,温瞳忽然鼻子一酸,想起了慕沐说的事。 她几乎是埋在他的胸口,听见他沉稳的心跳自胸腔传出,一下一下。 从十三岁以后,她就没有贴的他这么近过了。 “玩极限运动的时候,也这么毛躁?” “呵呵,还好。”温瞳说。 她知道他不喜欢自己玩极限运动,向来是能禁止则禁止,所以她也不正面回答他的问题,免得他一会又一个不高兴,又要教育她。 大概是两人分别太久真的没话说,靳西沉的嘴唇始终紧抿,机械性的一勺勺喂着她白粥。如果不是因为温热的体温和呼吸,她会觉得刚给她喂粥的是一座冷肃的冰雕。 “其实就是有点儿晕。你这么担心,我会觉得自己没救了。”温瞳说。 他嗯了一声:“还能开玩笑,看来的确没事了。” “靳西沉……呃靳叔,千里相见也是有缘别这么生气了呗?高兴一点。”温瞳道。 从小她就不肯乖乖的喊他叔叔,总是连名带姓的叫,只有在他不高兴的时候撒娇似的喊一句靳叔。 “如果你现在安稳的躺在家里睡觉,而不是我的病床上,我会更高兴。” 他似乎在压抑着什么,整个声线都低下来,带着一股冰雪般的寒意。 “冷静,冷静啊。那你也说了我现在是病人,你是医生,你得对我温柔点儿。”温瞳注意到他放在枕边的那串水果,整个眼神都被吸引过去了,随口应着他的话。 “温柔?我以为你根本不需要别人对你温柔。”他冷笑一声,语气里的温度直线下降,听的她越发冷。 她睁着眼睛半晌,忽然不知道说什么。 她开个玩笑缓解一下情绪不对吗?只不过随口说一句,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 “你以为林修竹需要你救,逞能也看清时候。什么时候学会舍身给人做出气筒了?”他像是怒极反笑,冷声讽道。 什么出气筒? 其实她也没想那么多,拉林修竹就是下意识一顺手的事儿。 谁也没想到汪奕箐敢对导演动手,所以被砸的时候她也懵了。 当时顾着额角被豁开的那条口子,也没想要她还能再补一刀,要说这事儿,是个正常人她也干不出来啊。 “开玩笑,我是那种会给人做出气筒的人吗,我当时这不是英雄救美么,我想我这多年空手道不能白学。” 她笑了两声应对过去,实在是不想谈这个话题,一谈到这个话题就头疼。 可这句话不知道触到他的什么逆鳞,原本微微带着寒意的话此刻几乎变成了冰刀子。 “温瞳,你能不能替我省点儿心,你没有九条命挥霍,我也不是万能的,不能随时出现在你身边。” 除了她十五岁那次高空跳伞,他几乎从未对她动过怒,就算是那次他也只是训了几句,没见连名带姓的让她省点儿心。 此时她正研究着枕边的水果,被他突如其来的怒火吓了一跳,啪嗒剥掉一颗,顺着床沿滴溜溜滚到了他脚边。 温瞳睁大眼睛,不明所以的看着他。语气里的怒意和讽刺太明显了,饶是她这种迟钝的人都觉得是在心上豁口子。 其实汪奕箐那个脾气还真的不可能是故意行凶,估摸着当时就是烦躁加害怕才能干出这点事儿。 她也就是随口一说,还没到圣母到给伤害自己的人洗白,他用得着这么生气么…… 眼眶突然发热,本来她不想表现的那么脆弱的。 从小到大,她经历过无数次的抛弃,以为自己早已炼的刀枪不入,可感情和泪腺这种东西不是说刀枪不入就能控制住,面对他的责难,她突然间就觉得委屈的想哭。 她也才死里逃生啊,面对死亡她也会感觉到害怕。这种时候她还能装作轻松的来安抚他的情绪,她也维持的很艰难好吗? 越想越委屈,眼泪一下子就夺眶而出。 帐篷里顿时安静下来,旁边病床上躺的一个黑人孩子不知所措的看着她,滴溜溜的黑眼珠透着惊惶。 “别哭了。” 靳西沉握紧拳头,没有亲眼看到过无奈的死亡,她根本就不知道活着有多么不容易。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能如此轻率的随手挥霍生命。 当他亲眼看见她撞在架子上那一刻他甚至是庆幸的,因为稍微往左或者往右再偏一点,就是万丈深渊! “谁能想到汪奕箐会有这一出,我也受伤了你就不能过几天再骂我吗?”越说越委屈,眼泪越掉越凶,她抬手胡乱抹掉:“我又不想让你担心,你知道头疼的不行还一直泛黑恶心的感觉多难受吗?” 他无奈的摇了下头,低声叫她的小名:“瞳瞳,你父亲把你交给我,我有责任保护你。”语气好像柔和了一些,又好像还是不容妥协的冷硬。 “靳西沉,该骂人的是我,这两……”话音未落,帐篷突然被呼啦一下扯开,小猴一脸沉肃:“老师,出事了。” “在我回来之前,你躺在这里别动。”靳西沉快步走向帐外,留下她和半句未说完的话。( 亲爱的方糖先生 http://www.suya.cc/11/11855/ ) 亲爱的方糖先生 第6章 靳西沉的地盘 “现在具体什么情况?”靳西沉掀开帐篷,边走边问。 “下午收治的那个女人已经确诊是艾滋病带菌者,她的公公婆婆纠结了一批卡兰津族民众来要人,说要对她进行火刑。慕姐和朝哥已经在前面解释了,艾滋病只会通过性/交和血液传染,平常的交流是不会传染的。但作用不大。”小猴言简意赅的解释。 “肯尼亚整体文化水平偏低,尤其卡兰津族相信生病是因为上帝在惩罚他们。只有经历火刑才能赎罪。况且她的丈夫刚去世,族人相信是她的艾滋病害死了她丈夫。”靳西沉点头,语速稍快的交代:“照顾好兰亚的情绪,我去看看。” 夜幕四合,星斗升起。 火光亮如白昼,老弱妇孺强健男子都聚在围栏前,高举涂满了土制麻醉草药的长矛,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那些麻醉药效果奇佳,只需要一点点就能轻易放倒一头成年大象。 慕沐跑过来:“先生,族长坚持说如果不立刻放了兰亚,那么以后卡兰津族永远不来这里打针。肯尼亚本来排外意识就很强烈,如果卡兰津族真的和其他部族联合起来,我们的处境会很艰难。” “嗯,交给我。”靳西沉说。 风声呼啸撕扯,火焰照着黢黑的脸庞,每一双眼睛里都迸射出兴奋及愤怒的火焰。围栏被不断的往后推,吱呀呀的几乎散架。 二朝一边护住围栏不让暴怒的卡兰津族人冲进来,一边耐心的与他们解释,一句话里夹杂无数个中文字词,急的满头大汗。 身上穿着的那件印着无国界医生五个字的白t被浸的湿透,黏糊的贴在背上。 靳西沉走上前,拍拍他的肩膀,示意他站到身后去。二朝点点头,安静的听从了他的意思。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靳西沉。我要向你们说清楚两件事,第一:你们来这里打针是为了预防疾病的发生,就像求平安的祭礼一样。第二:兰亚得的病是肺结核。另外艾滋病是不会经过飞沫以及平常接触传染的,除非性/生活,和血液等途径传染。” “老师,为什么骗他们?”二朝说,明显的很不理解。 “上帝创造人类不容易,每一条生命都是被眷顾的,没有人可以私自夺去别人的生命。”靳西沉没有回答二朝,而是继续和激动的卡兰津人继续说话。 不管如何,现在不是和他解释这个的好时机。 卡兰津族长高大健硕,足足有将近两米高,饶是靳西沉这样出众的身高,在他面前仍显得清瘦单薄。 “老师气场两米八,霸气全开干翻他。”小猴的思维跳脱,经常在很严肃的时候乱蹦出一些影响心情的话,好在他们听不懂,靳西沉只是瞪了他一眼。 小猴对着嘴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大人说话,小孩不插嘴。” “既然没有得艾滋病,那你为什么不让她回家?”族长说。 “长时间的劳累已经让她的身体很虚弱,加上不停的腹泻和皮肤溃烂,如果不配合治疗,我保证她一个星期内就会死。至于他回家的时间,等到什么时候我们将她治好,而你们也答应不再烧死她的时候,她会回家的。”靳西沉说。 “你们家里没有药,只有在我们这里才能得到最好的治疗,如果你相信我们,三个月我们就能还你一个健康的兰亚。”小猴信誓旦旦的说。 “好吧,现在不止老师会骗人,连小猴都学会了。”二朝小声嘟囔,被小猴杵了一下胳膊,才闭嘴。 “那行,就给你们三个月,如果你们不能还我们一个健康的兰亚,就请你们滚出肯尼亚。”族长说。 “如果我们治好了兰亚,不止卡兰津族,剩下的七大部族麻烦族长去宣传黑热病疫苗,同时不能排挤无国界医生行医。”靳西沉提出条件。 “好,我答应。”族长说。 这也行?他们不是来找我们麻烦的吗?怎么最后便成了和我们交换条件了?这个人也太会见缝插针的利用人了吧。 小猴和二朝皆是汗颜,不是说做医生要一板一眼,严肃板正的吗?这个人完全就是……就是……两个人就是了半天也没想好合适的词来形容靳西沉。 因为,这和传闻中不一样啊。他们俩本来是冲着靳西沉来的,清江市最年轻的病理学教授,为人清正严肃,医学知识权威,做事极有原则…… 传闻都是骗人的,小猴和二朝再次泪流满面。 卡兰津族人终于退去,三人迈步往回走。 “老师,刚才您为什么不直说兰亚有艾滋,反而说肺结核?我检测过所有的显示都是阳性,绝对的艾滋病带菌者。”二朝还是没忍住,他这种经受刻板公式化教育的性格,还是不能认同。 靳西沉说:“其实不用检测,只看病征就能确定七八成,兰亚体重很轻并带有腹泻,持续发烧和皮肤溃烂,初步估计已经到了第三期,记得留痰化验。同时记住要先治好肺结核才能治艾滋病,不然很容易有并发症。在这里私自对一个人使用火刑并不会受到法律的制裁,如果说兰亚得了艾滋病,那么明天早上你看到的就是一具焦黑的尸体。他们对于艾滋病的认知不深,只知道无法治愈,却不知道它不会通过平常的交往而传染。兰亚自己也认为艾滋病是肮脏的病。明天中午安排兰亚和我们一起吃饭,消除卡兰津族人疑虑的同时也要让兰亚知道艾滋病不可怕。懂了么?” “……”小猴已经惊呆了。 “有的时候,善意的谎言,比正直更能救一个人的命。”靳西沉说。 ** 睡到半夜,温瞳突然被冻醒,凝神听了会,没有脚步声。 于是蹑手蹑脚的走到桌子边,拉开抽屉。 里面有个方方正正的木质盒子,端正的摆在抽屉里。她打开盒子,里面果然放着一沓厚厚的照片。 温瞳坐在椅子上,一张张翻起来。 瓦砾满地,房屋倾倒,人被埋在废墟里,可见的身体部位都是鲜血。双眼无神,却又带着深刻的绝望。 一只套着医用手套的手,和满是血污的手交握,镜头精准的捕捉到了伤者眼眶中蓄出的泪水。 有时候,仅仅只是一个握手,都胜过千言万语。 武装分子举枪交火,在一个简陋的帐篷中,靳西沉穿着满是血污的白大褂,医用口罩遮住了半张脸,只留一双专注无比的狭长凤眸。手中的手术刀稳稳的握在手中。 病床上痛苦□□的女人和孩子,绝望的看向镜头。 刚失去父母的女孩,明明满脸血污却仍露出洁白的牙齿,只有这张照片上配了文字:“瑞思:叔叔,你能帮我把爸爸妈妈挖出来吗?” 温瞳把照片一把塞进木盒中,用力盖上,深深呼吸了几下,太沉重了这些记忆。 原以为这是他在救人时,或者是完成每一项任务时的留影,却没想到是这样血淋淋的记忆。 每一张照片都承载着生命的重量,这个盒子里都是逝去的灵魂,他们渴望生存,比任何人都渴望,但却没有珍惜的机会。 靳西沉这几年,生活的环境就是这样的吗,枪林弹雨,血腥危难! 想起慕沐说的,他站在炸弹上救了一天一夜的病人,子弹穿过手臂,没有麻醉药,硬生生挖出子弹,随便包扎一下又去救人。 …… 温瞳不敢再看下去了,小心的收好每一张照片,郑重的把盒子放回去,然后撑着仍有些昏沉的脑袋出了帐篷。 “靳西沉。”温瞳跑到他前面蹲着:“有没有厕所,一分钟都等不了了,用你最快的速度告诉我厕所在哪儿,不然你就会见到世界上第一个被尿憋死的人。” “这边。”靳西沉说。 可能不太想搭理她?温瞳也知道,估计是他气还没消,所以索性也不去找他不痛快,就安安静静的跟在他后面。 终于到了一个茅草搭成的两米宽小屋前,应该就是厕所了,她迈腿就往里冲,手腕被扣住往后一带,差点儿来个仰面摔。 “怎……怎么了?”温瞳紧张的看着他。 他表情不变,依旧是有点冷冷的,然后抄起一边靠着的木棍,走回来。 “等会啊靳叔,我先解决一下民生问题你再清理门户不迟,现在先别冲动。”温瞳说。 靳西沉没理她,手中的木棒只是用力往厕所敲了几下,然后就放了回去。 果然还是在生气么……不打她,打厕所消气?这个减压的方式,有点特别啊。 不过温瞳也能理解他为什么生这么大的气,因为刚才看了那些照片,她才突然明白为什么靳西沉会对这么生气,因为只有真正经历过死亡的人,才知道生命的可贵吧。 其实那些极限运动她都先做过危险评估,基本上都是有惊无险,但看他一脸阴沉,温瞳还是软声扯了扯他的袖子:“靳叔,你别生气了呗。” 他没答话,温瞳又凑到他面前,闭眼伸手:“您要是实在心情不好,那你打我得了,跟厕所置什么气。回头你给砸塌了,我们连厕所都没法上了。” “这地方多蛇虫鼠蚁,上厕所之前先拿棍子敲敲吓走它们。”他转过身,背对着简易厕所的门。 听完解释,她窘迫的钻进厕所里,很快解决了出来。 结果一抬头,发现他居然还没走,而是静静的靠在一边的树上,背对着厕所的方向。 温瞳也站住了,没有出声。孤远清冷的背影仿佛是座黑暗中的孤岛,四周都是沉沉的海面,他过不来,也没人过的去。 他有他的寂寞,无人可以分享。 “对不起啊靳叔。”温瞳说。 “其实我爸爸对你也没多大恩情,你对我的好我都记在心里,现在我成年了,具备对自己行为负责的能力。你不用觉得对不起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他还是不搭理她,温瞳坐在他旁边也觉得挺无趣的。 对月对星,相顾无言。 就在温瞳以为两人要这么坐到天亮时,靳西沉却不知从哪里摸出两块糖来,朝她摊开手掌:“吃糖么?” 掌心之上,糖果的包装颜色漂亮,靳西沉的表情还是那样,只是眼睛好像不一样了,好像有星光蹦出来,温瞳像是被迷惑住了一样,就这么拿了一颗过来。 剥开糖纸,直接丢进嘴里,霎时间,浓浓的榴莲味在嘴里散开。 每一根神经,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着反胃想吐,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榴莲的味道,真的是太……臭了。 靳西沉一脸淡定的剥开另一颗糖纸,把圆球塞进嘴里,温瞳飞速吐出嘴里的榴莲糖,结果看见他吃的分明是颗巧克力! 想象着滑细的巧克力,她真的感觉到,嘴里的臭味仿佛更浓了。 不是故意的吧?他应该也不知道那颗糖是榴莲味的吧?靳西沉的手指灵活,很快便用糖纸折成了一个小小的千纸鹤,递给她。 “味道怎么样?”靳西沉说。 “……”好的,温瞳相信他是故意的了,这个人记起仇来,比她还像个小孩,真不知道是谁年长谁九岁。( 亲爱的方糖先生 http://www.suya.cc/11/11855/ ) 亲爱的方糖先生 第7章 你想要什么? 星芒耀目,细致的铺洒在夜空中,清江市的空气不好,白天晚上的都是带着灰尘的雾蒙,从未有过这样极致清澈的星空。 北斗七星规格严正的排列在星阵中,与长庚星遥遥相对。 “温瞳。” “啊?” 温瞳说话时,习惯看着别人的眼睛,此时他正好也转过脸,她看见靳西沉的表情很平静,像是灾难过后的万籁寂静。 他还是那样,尽管在条件如此艰苦的肯尼亚,依旧清贵出尘,冷静而沉着。 “刚才我听小……”话音未落,他蹙眉起身,后退了两步,又坐下了。 温瞳也反应过来了,我x……真特么臭。 连她自己都忍不了这股味儿,别说他了,所以也就没说什么。但是突然又想起来,她这么臭是因为谁啊。 “疼……”温瞳捂住脑袋,痛苦的哼哼。 没反应? 不能吧,她演技这么好,他不能这么快看出她是装的吧。 她现在还是伤号,他不会这么铁石心肠吧。转念一想也不是没有可能,他现在这么冷脸看着她的样子,确实也不像会心软被骗的人…… 想得太入神,手指无意中戳上了额头的伤口,这下她真疼了,泪花都在眼眶里转圈儿。 片刻的寂静,温瞳几乎都要忍忍算了,跟他比耐力,她向来是一败涂地。谁知道才一这么想,就听见脚踩在干碎的草叶上发出咔咔的声音,还有点急促。 温瞳迅速把刚抬起来的头埋下去,估计距离差不多的时候,猛的抬头朝他用力吐出一口气,谁知靳西沉没站稳,脚底一空,直接被她扑倒在地。 温瞳脑子里就剩两个字:完了。这边脑袋还没好,又要脸朝下了,手也来不及护脸了,摔就摔吧。 靳西沉反应极快,她扑上来的那一刻就下意识护住她的头,整个背部直直的摔向地面,只有这样才能把她平稳的护在胸前。 饶是他扶住了头,倒下时的冲击力还是不小,她的嘴唇磕在他的下巴上,两人皆是闷哼一声。 “怎么样?有没有摔到头!”靳西沉说,手上立刻检查起她的伤口。 他的指尖有些凉,贴在她滚烫的脑门上,舒服的让她想喘息。 “没有。”温瞳摇头。 她抬头,眼神与他相撞,有一瞬间她好像失去了呼吸。 这种感觉就像她第一次见到大蓝洞,幽深、神秘,带着未知的惊险与刺激,让她忍不住想要去探索。 即便是看着,都好像心里有一块缺了,有一段呼吸停了。 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感觉?以前她不知道,现在好像一瞬间就明白了。 喜欢一个人,即使他静静的站在那儿,什么也不说,什么也不做,你都觉得自己心里在发芽,在开花。 噗地一声,破开泥土,顶开石块,然后猝不及防见到大片阳光。 温瞳感觉胸臆满涨,有什么东西要跳出来一样,想了想,她终于还是忍住了。叔侄、领养就像一条巨大的鸿沟,她不敢轻易跨越。 她不怕别的,只怕拒绝,然后她连陪在他身边的位置都没有。 克制不住的心跳声音,如雷如鼓。 ** “一、二、三、四、五……”细嫩的童声埋在一个宽阔坚实的怀中,跟随着他胸腔里的跳动,小声的数着数字。 “数什么呢?”他听了半天,仿佛是数数? 刚才可怜兮兮的站在他的卧室门口说害怕打雷,缠着他要跟他一块睡,这会居然又睡不着在数羊? “我在数你的心跳。”温瞳说。 她从包裹严实的毯子中抬起头,细碎的绒发扫着他的锁骨,手脚并用的往上爬到与他一般高,双手交叠在他的锁骨上,与他相对的那两颗眼珠澄澈的像是黑曜石。 “那我的瞳瞳要不要告诉我,数我的心跳要做什么呢?”靳西沉笑。 抬手把毯子往上拉了拉,在她背后掖好,然后好整以暇的等她的答案。 “唔……我数过了,你的心跳每跳七十次,就过了一分钟。我想时间快点跑,这样我就会长大,可是我又想让它慢点走,你比我大这么多,一定会很快老。靳叔你说到底是快点好,还是慢点好?”她伸出食指,抵在下巴上,苦恼的皱了小脸。 他一顿,将下巴搁在她的头顶,摩挲了两下:“走快走慢都无所谓。我不觉得比你大有什么不好,我可以承担你成长的快乐与痛苦,而不必把我的痛苦带给你。每个人都会老,你要知道,总有一天我会比你先离开这个世界。” “不能永远在一起吗?我不想跟你分开,靳西沉。”温瞳的语气闷闷的,很不高兴他突然提起了生死的话题。 “没有人可以永远在一起,我会死,你也是。这个世界没有长久的东西。”靳西沉说。 他从来不是一个会说善意的谎言的人,每次在这种时候,都显得无比残酷。温瞳不说话了,她讨厌离别。 ** “瞳瞳?”靳西沉开口,把她从回忆里拉出来。 温瞳惊醒,见还趴在他的胸口上,顿时窘迫的爬起来,脸顿时烧成一块热铁,结结巴巴的转移话题:“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在那儿教跳伞啊?” “你真以为林修竹真的只是让你来做教练?”靳西沉说。 “啊?难道不是吗?”温瞳疑惑着。 他眸光一沉,嘴角半是嘲弄的笑了一下:“也许是吧。” “你后悔过吗?”温瞳突然不着头脑的问了一句。 “嗯?” “来这么危险的地方。” “其实不止,我还被枪抵着头做了一场十二个小时三十六分钟的手术,就在南苏丹边境的一个小诊所里。”靳西沉说的云淡风轻,丝毫没有任何沉重恐惧,仿佛只是提起今天吃了什么一样。 这么危险的事情,竟被他说的如此轻描淡写?温瞳一时间也不知道怎么接话了,心血一至,扯过他的手腕就开始解扣子。 深呼吸,然后往上一拉。手腕上一道道狰狞无比的疤痕,纵横交错。 温瞳噌的一声站起来:“这么危险的事,你为什么从来没有告诉过我!” 这是她第一次对他大声,此时顾不上任何礼貌,只觉得心口窝着一团火,眼见着就要烧到嗓子眼,她要冒烟,要炸了! “跟你说?你一个小丫头懂什么,替我递手术刀,还是能帮我挡子弹?”靳西沉取笑她,丝毫不把她的怒气放在心上。 “我不小了,你别总拿我当小孩子看。”温瞳看见他戏谑的眼神,气馁的垮下肩膀。 无论在微博上有多少粉丝,在极限运动上有多帅气恣意,哪怕有再多的人崇拜她。而在他的眼里,还当她是小孩子吧。 是,他年长她九岁,算是照顾她长大,但那又怎么样? 她十八了,心智生理都是成年人了,可他看着她的眼神,永远是像看着十二岁的她。 是宠溺?是纵容?就是没有感情! 大概这就是托付的承诺吧,毫不掺杂真心。他能因为一件事,就收养她,就可以看得出他是一个多重视承诺的人。 年轻,在她这里从来都不是资本,而是拖累。 从小到大,只要有他,所有的事情似乎都能迎刃而解,一切都会在他的掌控之中,从未发生任何意外。 她只要站在他的背后,静静的享受他带来的安全感就可以了,但那不是她像要的,她想用平等的身份站在他的身边,与他并肩。 “我相信。”靳西沉说。 “啊?什么?”温瞳仍沉浸在自己的意识里,听见他的话只是下意识回应,其实还没反应过来。 “我说,我相信你长大了。再过半个月,是你的生日,想要什么?”靳西沉又重复了一遍,甚至还多加了一句。 “我想要什么你都能办到吗?”温瞳故意说。 “我尽量。”靳西沉应承,在温瞳的要求上,他很少拒绝,而他的本事温瞳也从来不曾怀疑。 “那好,我想……喝酒,能办到吗?” 温瞳随口提了一个,对她来说要什么都无所谓,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心里想的其实是,我想要你啊。 靳西沉能给她的东西太多了,除了不能给她爱,还有什么是他办不到的呢?偏偏,她想要的就是这唯一他办不到的事情啊! “我尽量。”靳西沉说。 这时,温瞳才发觉,这个地方并不是清江市,想喝酒好像……确实是一件无比艰难的事情……( 亲爱的方糖先生 http://www.suya.cc/11/11855/ ) 亲爱的方糖先生 第8章 尼玛又坑人 翻来覆去了一夜睡得不□□稳,几乎是天一亮她就醒了。 围着帐篷走了一圈,长庚星还亮着,浅淡的月牙隐约挂在西边,挑起一点光来。 远处有大象的啸声,隐隐约约的听不真切。小猴眼尖,看见温瞳坐在土坡上发呆,张嘴便喊。 “小瞳瞳你发什么呆呀过来吃饭啦。” 小猴是个酷爱各地方言的台湾人,一口软糯的台湾腔到她这儿听起来完全就是小桶桶。她也是今天才知道台湾腔也并不都是萌萌哒,也有例外。 顶着一头黑线,温瞳走到了饭桌前,当时就惊了一下,我去这也太艰苦了吧。 掉色严重的塑料凳子,一块破旧的木板,底下是四个垒起来的大石头,就这么摆上碗筷,还有一些直接用草叶包着的白色不明食物。 吃完饭这块木板再拆出去,帐篷还要留着看病,就这么循环使用这块仅有的地方。 二朝看到她过来,连忙笑了一下,然后起身往旁边让了一个位置。 “大家好,我叫温瞳,是靳西沉的……侄女。”她打招呼,先进行了一下自我介绍,小猴她是认识的了,只是还没说上话。 二朝估计就是这个有点腼腆的男孩子,很好认。另外这桌上还有几个没见过的护士,也都很友好的朝她笑。 “噗……”众人集体喷出了嘴里的饭,只有靳西沉淡定的咽下了一口汤。 “老大你太不仗义了,有这么漂亮的侄女竟然从来不提!”小猴按住二朝的肩头摇晃着,二朝的个头不高又偏瘦,被这么一摇顿时有种风中扬柳的感觉。 “那你欺负二朝干嘛,有胆子晃老师去。”三画说。 “我不敢啊。”小猴理所当然的说。 二朝如临大敌的向靳西沉求救:“老师……” 靳西沉道:“别闹了。” 短短三个字,威慑力堪比炸弹,整个饭桌都只剩筷子碰撞盘子的声音,连上蹿下跳的小猴都规规矩矩的坐在了椅子上。 一个人的习惯真是强大,良好的教养使他在肯尼亚这样艰苦的地方都能保持好习惯,纵然背景是万里黄土,戈壁孤烟,他依然能优雅的像是坐在十九层高级酒店里一样。 “老大,我跟你说人活着就是要谈恋爱,年纪小可以增长见识,年纪大了可以保持青春,你要是不介意,我就考虑做你侄女的男朋友啦。”小猴仍然嬉皮笑脸,思维跳脱是他的个性,同样很难改变。 “呵呵呵。”靳西沉笑了三声,表情却没什么变化,然后认真的望着小猴:“早恋是不对的。” “啊?她还没成年啊!”小猴大惊。 “是你。”经他这么一提醒,小猴脸都绿了,第一次觉得自己超高的智商和跳级毕业是无比不幸的事情。 “我实际年龄还要大一点的!”小猴挣扎着反驳。 “那就不是未成年了?”靳西沉说。 温瞳适时的补刀:“孩子,我目前还没有吃嫩草的打算。” “……”小猴欲哭无泪的看着众人对他投以同情,并艰辛的忍笑,脸更绿了。 二朝很老实厚道,不理会小猴的捶胸顿足,只是默默把手边的菜贴心的往温瞳面前推推,然后低下头继续一声不吭的吃饭。 小猴仍不屈服,挪到温瞳旁边:“小瞳瞳,老大在家也是这样啊?” 温瞳说:“在家还要变态的。你看他现在坐在这种地方吃饭对吧,其实他有严重洁癖,在家里有一点点灰尘都不能忍,家里必须要有消毒水的味道才行。不管什么季节里面只穿黑白两色的亚麻衬衫,扣子必须一丝不苟。文件根据类型摆放,绝不能乱,日常生活就是喝茶看书研究院,养鸟钓鱼挥锄头。不抽烟不喝酒生活作息准的跟脑子里装了闹钟似的。” 小猴瞠目结舌了半天:“这……这么变态呢,那他有女朋友不?” 温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小猴脸一红:“不是,我的意思是这么规律他还有时间交朋友不?” 她刚想开口,就听那道偏低的嗓音冷声道:“是不是不饿。” 小猴忙噤了声,在桌子底下踢了二朝一脚,让他救场。 二朝道:“老师,我有个问题。” “问。”简洁的一个字,小猴和温瞳却分明觉得比刀锋还凌厉。 “昨天我听慕姐说,如果处理不当,他们就不来打针了,难道还是我们求着他们打针吗?”这个问题他想了一夜,这个威胁也太没有威胁性了吧…… 靳西沉喝了口水,道:“这次的疫苗是防止黑热病,尽量每个人都要打,另外打完了在他们的身上做个记号,以免重复。” “每个人都要打的话,那些偏远的部族不来怎么办”二朝担忧的说。 “找卡兰津族长,他会帮忙的。”靳西沉说。 “啊?为什么?”二朝疑惑的问,众人也都看向靳西沉。 昨天还来围攻,今天就会帮忙?怎么可能啊!每个人心里都是不信,但是靳西沉做事从来都是有把握,从未出过一点错,由不得不信,最后心里的好奇已经战胜了不信。 “他想知道疫苗的效果,但不会让自己的族人先试。”靳西沉说。 哦……众人恍然大悟,怎么他们就没想到利用这一层观念呢,同时心里想的也是,不愧是老大啊。 服气! “还有兰亚的事情,包括卡兰津族人在内,我觉得肯尼亚几乎所有部族都并不了解艾滋病。他们不和带原者相处确实是有误区,可是如果他们认为反正连吃饭也不会传染,也不相信会通过性呃……生活传染,回去进行性生活的话,怎么办?” 平常他们讨论医学上的事情很自然,一是大多都是男人,二是大家都是学医的,对这种事情没有什么好避讳。现在突然来了老师的侄女,还是个刚满十八岁的小姑娘,有些话难免就开始尴尬起来。说完还往温瞳看了一眼,一脸通红。 “所以今天的任务是,推广安全套。”他吃完最后一口乌伽黎,静静的说道。 “噗……” 小猴没忍住,一口水喷到了对面坐着的三画身上,惹得她抹脸骂:“嘎哈啊你,嫌乎不自在啊,虎了吧唧的。” 靳西沉凉凉的瞥了小猴一眼,他把头垂的更低了:“咳咳,这个饭团真好吃啊。” 收回视线,沉冷嗓音再次响起:“慕沐去取货,粗略估计还有一个半小时能到,吃完饭二朝去通知各位族长,请他们带着族中的人来听讲座,我讲的时候,小猴演示,三画给每人发一只安全套。有没有问题?” 众人齐道:“没问题。” 他一说完,众人作鸟兽散,尤其小猴跑得比谁都快,跟火烧屁股似的。 当她咽下嘴里最后一口,伸手去摸第四块乌伽黎的时候,一股清冽的消毒水气味从身后漫开,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已经站到了她的后面,此刻修长的食指和拇指正捏着藤编篮中最后一块乌伽黎。 熟悉的味道立刻侵袭了她的感官,微微俯着的身体擦过她的发顶,温瞳觉得身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拿食物的手停在半空中。眼睁睁看着那个乌伽黎被拿走了两米远,然后落在了另一侧的竹筐里。 现在是什么情况?众人膜拜的高冷之花居然跟正在长身体的她……抢食? “少吃一点,乌伽黎吃多了容易积食。” 她刚想说话,就听见他又道:“昨天的水果还想不想吃?让小猴给你摘。”说完从白大褂的口袋里摸出一个看着挺残旧的怀表。用拇指挑开:“你回去躺着,刚摔到头最好多卧床休息。” ** 温瞳躺在床上半天,摸摸口袋才想起来昨天她做示范的时候不方便,把手机取出来扔在包里了。 当时那种情况下,救命都来不及了谁会想起来拿不拿手机。 这下无聊的想玩个游戏也不能玩儿了,不由仰天长叹:好无聊啊。 不知道林修竹那边怎么样了,按照他的脾气和靳西沉撂下的那句话,汪奕箐估计是不能再演了。那没有女演员,也没有教练,剧组就那么干晾着? 她揉揉脑袋,想那么多干什么,这个纪录片跟她又没什么关系,现在无端还受了一身伤,只是可惜了手套。 百无聊赖趴在帐篷边,随手扒开一条缝往外看。从她这个角度恰好看到靳西沉正背对着她,前面是排列不甚整齐的人群,估计是在挨个打疫苗。 温瞳简单观测了一下周围的地形环境,蹑手蹑脚的从另一侧溜了出去。 “nininiyako?”身后突然想起一个有点干涩的童声。 男孩身穿色彩艳丽的当地服装,头顶带着羽毛装饰,倨傲的扬起小脸,几乎是用下巴问她。 “什么?”她脱口而出,但是一想他应该听不懂中文,于是又换英语问:“whatdidyousay?” 小男孩突然扑过来,扑闪着眼睛看向她,黑葡萄一般的眼珠紧瞅着她。目光中带着审视,就像个小大人般上下打量她,约莫半分钟后,转身走了。 温瞳失笑的摇摇头,也转身欲走,脚底突然一绊,抬脚一看是个兽骨编成的项链。 她弯腰捡起来,对着小男孩的背影道:“.”( 亲爱的方糖先生 http://www.suya.cc/11/11855/ ) 亲爱的方糖先生 第9章 误会大了 男孩置若罔闻,一直走到了树下,从地上捡起一把长矛,一张黢黑的小脸霸道总裁似的冲她微笑。 瘦小的身体像标枪一样笔直,昂首挺胸的像个小战士。而眼神则直勾勾的盯着她手中的兽骨项链。 温瞳以为他没听懂,于是踩过长长的茅草走到他面前,递出兽骨项链。 他看了一眼,把头往前一伸。 这是让她帮忙戴上? 刚一扣上项链的扣子,树后一窝蜂的钻出几个孩子,整齐的朝她怒吼:“kuoa!kuoa!kuoa!yalakuoabibi!yalakuoabibi!” 温瞳被吓了一跳,难道是项链还有什么禁忌?想解释却根本听不懂他们的话,于是转身就走,打算找人求助。 刚刚被带了项链的男孩子见她要走,一把扯住温瞳的手腕,朝树后大喊:“mamanababa!” 两个成年肯尼亚人从远处快速跑来,手中都举着闪着银光的长矛:“wewekufanyakitukwaajiliyamwanangu?” “glish?”温瞳尝试用自己所有学会的语言同他们交流:“glisch?” 事实证明,他们除了斯瓦西里语,其他的语言一概听不懂。 “yeyeweau?”男人暴喝出声,手中的长矛直指向她,□□着的上半身肌肉贲起,纠结成一块块,无比凶狠。 同样壮硕的女人轻轻拉了一下他的衣服,被他扭头说了句什么,吓的低下了头。 难不成要打架?温瞳活动了下手腕,打就打吧谁怕谁。 刚举起手腕,就听身后一道冷冽声线骤然响起。 “kuacha!” 靳西沉握住她的手腕向后一拉,挡在了自己的身后,然后开始和对面的人进行交流,艰涩难懂的斯瓦西里语在他口中流畅的像是第二母语。 脖子上的听诊器随着他的动作轻微摆动,背后是炽烈的暖阳和几不可察的微风。 手上的力度掌握的很好,虽然紧握却不给人压抑疼痛的感觉,搭在她腕上的指尖有些凉。清冽的消毒水味再次冲进鼻腔,她忽然恍惚了一下。 等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对面的人已经走了,小男孩一边走一边转头对她露出不甘心的表情。 “你给他戴项链了?” “啊?嗯。”温瞳点头。 “下次不要给别人戴项链,在肯尼亚你捡了别人的项链再帮他戴上,有类似于……下战书的意思。”他松开手。 “所以说,刚才那两个人是以为我要揍那孩子?”温瞳看着他的表情,顿时觉得不妙。 “嗯。”他转过头:“不仅项链,手链和其他东西也是。在这里没有人有空分心照顾你,所以麻烦你有任何事情,先找我或者慕沐。” 温瞳一怔,刚想反驳自己已经可以独当一面,不需要别人的额外分心,可他早已转身走了,那句话硬是憋回了肚子里。 靳西沉走了几步,又突然转过身来:“林修竹来了,把你的行李送过来,自己过去拿。” “哦。” 温瞳走到那辆越野旁边的时候,林修竹正哼哧哼哧的往下搬东西。 “你这是干嘛呢?贩卖药材?”她挑起一盒印着百余年老山参的盒子,问道。 “温瞳,对不起。汪奕箐曾经对我有恩,所以这么多年我也都一直纵容她。我始终没想到她能拿平板来砸我,结果砸到你头上。至于处理的话,你说,你想让她怎么样我都听你的。”林修竹表情恳切,语气也是前所未有的严肃。 “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温瞳说。 “真话。”林修竹点头。 “行,要按照我的意思呢,她得给我砸一下。你知道我这个人没别的优点就是有仇必报,她有病我有药,专治各种不服。”温瞳说。 林修竹感觉额角直冒冷汗:“当然你这么说也合情合理,我也……”说了一半,到底还是停了,他私心里实在不希望事情闹到那个地步,但靳西沉和温瞳……没有一个善茬啊。 想到这里,他觉得额头上的汗更厚了。 温瞳又说:“要是假话的话,你们娱乐圈不都兴冷藏么,那就把她藏个三年五载的吧。” “雪藏!!冷藏的那是猪肉。”林修竹纠正。 说着,他走回去拉开车门,在副驾驶的座位上拿出一个盒子:“我这次来不仅道歉,还有个东西要交给你。” “贿赂我啊。”温瞳笑。 林修竹神秘的说:“你拆开看看就知道是不是贿赂了。” 温瞳将信将疑的接过来,简单粗暴的撕开外层的包装纸,露出一个白色素面的纸盒,一掀开,整个人差点昏过去。 的手套!还有一封全中文的手信! 一个英国人,用全中文给一个陌生人写了一封手信?而这个幸运的陌生人就是她? 温瞳开始觉得有点呼吸困难了,扯过林修竹的领子,艰难的确认:“写给我的?确定没送错人?” “嗯哼。你跳伞的视频我们发给看过,他当时就对你表示了赞赏,还说要认识你。听说你受伤的事情他感到很伤心,于是托我把这个带给你,祝你早日康复。有机会去他的庄园做客。”林修竹说着,不动声色的拿过她的手。 温瞳把手信和带亲笔签名的手套放回盒子里,小心翼翼的盖上,随即仰天长叹:“幸好你没先把手套给我看,不然你就是说让我跟她握手言和我都能答应。看在的面子上,汪奕箐的事情你看着办吧,反正只要从今天开始不要让我再见她面儿就行。不然我怕我忍不住揍她,我是不怕娱乐圈的新闻怎么写,她就不一样了。” 林修竹忙不迭答应:“一定一定。” 看着他难以启齿的表情,温瞳道:“你带着的手套签名和手信,肯定是有事要我帮忙,说吧。” “是这样的,虽然你受了伤,但是这个纪录片该拍还是要继续拍下去的。我考虑过了,也和商量过,这次不用女演员,挑一个外形不错的极限运动教练,再加一个男演员。主要体现力与美,以及自信刺激的主题,你这边有没有外形不错的极限运动教练能推荐给我们?”林修竹答道。 温瞳想了想:“还真有一个,帅这方面绝对是没的说,不过脾气不是很好。他叫周言诚,是我们极限运动社的副社长。我把号码给你,你自己谈?” “行。” “二桶啊,你在靳西沉那边儿替我多说几句好话,你知道我们这一行也不容易,我现在恨不得掐死汪奕箐,但是怎么办呢,又不能真掐死你说是吧。” 温瞳大大咧咧惯了,向来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犯了我我尽量不理你的脾气,但是靳西沉就不一样了,他是你犯了我,回家烧八辈子香都救不了。 温瞳握拳对着林修竹的脸,微笑:“就凭你刚刚对我的称呼,我都不能让他放过你。” 林修竹直接忽略了她的威胁,笑嘻嘻的跳上车:“你知道靳西沉这个人说话向来是说一不二的,也就是你能在他那儿讨到便宜。就冲他对你这独一份的纵容,你都得好好挥霍一下他的感情。” “不瞒你说,这两天他的脸阴沉的跟乌云罩顶似的。我说句话都得在肚子里来回转三遍,还不敢肯定能不能说。要不是看在跟我还有一点叔侄感情,我觉得他当场掐死我都不带大喘气的。”温瞳叹了口气,一想到这事儿脑袋又开始疼了。 “叔侄感情?”林修竹惊道:“你难道还不知道他其……” 温瞳把周言诚的号码找出来,正低头编辑短信:“知道什么?” 他抬起头,结果看见靳西沉远远的走过来,忙收了下半句话,快速发动引擎。 “二桶啊,我先走了。等你康复了随时欢迎你来探班,可带家属。” 直到开出了几十米远,他才憋不住大笑出声,他当年随口的一句话,不会真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了吧。( 亲爱的方糖先生 http://www.suya.cc/11/11855/ ) 亲爱的方糖先生 第10章 安全套的使用方法 “靳西沉,你这么宠她,不会是爱上她了吧!她比你小九岁啊,你怎么下得去手。”林修竹眼含笑意的揶揄,好不容易有这样的机会,当然不能浪费。 “跟你有什么关系。”靳西沉捏着手中的培养皿,微弯下腰去看屏幕上的数据,从始至终都没有看他一眼。 不满被忽视,林修竹绕到他左侧用身体挡住电脑屏幕。 “跟我有什么关系!好吧跟我是没什么关系,不过你们是叔侄啊,她是你侄女,你不怕被人扣上*的帽子?” “所以呢?”靳西沉说。 “医学天才靳西沉,清江市最年轻的病理学教授与侄女*,这个新闻比我一次性睡十个女演员都劲爆。”林修竹嘿嘿一笑。 “你一次睡过十个女演员?小心肾亏。”靳西沉终于抬头,看他。 “例子!举例子你懂不懂?我知道损人我比不过你,你就不用一次又一次的提醒了,我头疼。”林修竹叫起来。 “我们没有血缘关系,也没有办过收养手续。”他站起身,狭长的眉眼微挑,淡定的反驳。 “可外人都知道是你养着她,是不是亲的根本没人在意。还有一件事你想过没有,她呢?你忍心让她的人生还没经历美好就一路脏水荆棘?” 他顿了顿,突然说了句毫无关系的话:“你相信救赎吗?” 回忆突止,林修竹搭在方向盘上的手一顿,突然想起来,好像就是他说过这些话之后不久。靳西沉就参加了无国界医生组织,来到这么个鸟都不高兴来这儿拉屎的地方,一待就是两年,仅因为他说的那句话? 太变态了,对自己都这么不留一丝余地! ** 吃完午饭,靳西沉端着一个不锈钢托盘进来给温瞳换药。 她在玩一个弱智手游,连打了三次都没过关,于是放下托盘接过她的手机,三两下的,过关了! 瞠目结舌之余,温瞳忧心忡忡的问:“靳西沉,我这伤口大不大啊?影不影响我以后撩妹找对象?” “不影响。”靳西沉说。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就我这身撩妹本领,要不是生错了性别,保管比韦小宝还韦小宝。说不定哪天我还能出一本撩妹手册,你就按照教程给我撩个婶婶回来。”温瞳仰着脑袋,冲他眨眼。 “瞳瞳。”他突然低声唤。 “啊?” 他嘴角勾起一抹弧度,极缓慢的低下头:“看着我的眼睛。” 她下意识的看过去,眼神就这么直勾勾的撞进那汪深潭里,澄澈的眼眸中倒映出一个仰着头,嘴巴半张的年轻脸庞。温热的鼻息掺杂着消毒水的气味撩动她脸上的神经,指尖细细的摸索着她的伤口边缘,胸腔里那颗心跳毫无章法的乱跳,紧握的手心开始泛潮。 “不想睡的话,跟我走。”靳西沉说。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他已经走到了帐篷门口,微微侧身朝她开口,光华刺目。 她赶紧起身,在衬衫的袖子上抹了把汗。 枉她刚刚还说自己空有一身撩妹本领,奈何生错性别。 某人直接用实际行动给她上了一课,有的人光是往那儿一站,只需要一个眼神就足够让人沦陷了,根本不需要撩。 这就是差距啊! ** 跟上靳西沉的脚步,看到二朝和小猴一人搬着一个箱子往一遍的空地过去。 走近了一看,一箱箱的安全套! 方方正正的彩色小包装,规整的摆在箱子里,草莓味的,苹果味的,还特么有榴莲味的! 温瞳的记忆瞬间回到了昨天晚上,看着那个榴莲味的安全套,内心的翻涌不下于海啸。 小猴凑过来,贱兮兮的问:“小瞳瞳,好奇吧,想不想拆开看看什么样?” 温瞳捏起一个,说:“不好奇,这在我们那儿都当气球吹着玩儿。我都是从小玩儿到大的。” 刚说完就听见身后噗嗤一声,慕沐正憋着笑,旁边站着靳西沉。 这下她海啸加山崩一起,要天崩地裂了,靳西沉那个表情是什么意思啊,怎么阴嗖嗖的呢。 “吹气球,从小玩儿到大么。等会你来演示正确使用安全套的方法。”靳西沉说。 说完越过她走上台,拿起桌上的橙色手持扩音器,依然优雅的像是握着高级的话筒。低缓的嗓音不疾不徐,对着太阳底下端坐的肯尼亚人讲解着关于艾滋病的传播和治疗。 原本热闹的空地上,突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盯着他的方向,听的无比认真。 温瞳诧异的抬头,看见那双白皙修长的指骨,此刻正捏着一个安全套,狭长的眉眼清隽如斯。 明明是一脸严肃清正,语气也是不骄不躁的讲解,可她就是觉得脸颊灼热喉咙干渴,不自觉的咽了下唾沫。 “温瞳,过来。” 温瞳骇笑着摆手,却见他指指右手边的安全套箱子,然后又回过头继续讲解。 小猴笑的一脸不怀好意:“别害羞,你就当吹个气球玩儿了。” “滚犊子,有你这样落井下石的不。”三画踩了一脚幸灾乐祸的小猴,然后转头朝温瞳拍肩:“不怕啊大妹砸,人生就是一个不断丢脸丢脸丢脸的过程,等什么时候你觉得干啥都不丢脸的时候,世界就在你脚下了。” “……” 不就是个安全套么,她连雪山悬崖都征服了,还征服不了一个安全套! 大步走上台,接过他手上的红色方形小包装。可接到手里的时候她就傻眼了,面对着一个个皮肤黢黑,眸光却异常闪亮的肯尼亚群众,一股心酸油然而生。 她哪里玩儿过这东西,连见都没见过好吗,她怎么演示啊。 “撕开包装,小心不要把避孕套撕坏。” 他把手中的手持扩音器往旁边一歪,用只有她能听见的声音提醒。 温瞳颤抖着手从一侧小心撕开,整个人都像要从里到外烧起来,脑子里轰的一声,然后呈燎原之势噼里啪啦一路烧到脚后跟。 清凉温润的声音自耳边传来,清泉冲击石头一般。不仅没有消缓她的燥热,反倒更像是在心尖上一遍遍的用羽毛撩拨,如火上浇油越发炽热。 等她终于颤巍巍的撕开了包装,拿出那个透明的圆状物,站在身后的二朝一脸通红的走上来,把手中的托盘放在她面前。 她定睛一看。 胡……胡萝卜?站着的胡萝卜? “这个……用这个演……演示。”说完他快速的低下头,站到了靳西沉的后面,不再抬头。 “至于吹气球的方式,就不用使用了。用手指捏住前段,把空气挤出,再套在胡萝卜上。套住的同时保留前段的空间。”他的声音低缓,远的似从天边传来。 使用个安全套而已,有必要用那么撩人的声音吗!但转念一想,他的声音本来就是这样,偏低偏冷的声线,随便说些什么都能撩一大拨妹。根本不需要刻意压低,凹好听的声音。 温瞳恶意的想,这个人做什么医生,应该去做色/情男主播。 “行了行了,我知道怎么用了,求你住嘴。”温瞳艰难的吐出几个字,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汗,鬓角的细绒发丝紧紧的贴在额角,更显得脸颊红的几乎要滴出血。 “好了下去吧。” 一脸雄赳赳的上来,好像很熟练。结果不出半分钟从脸到后颈,甚至连耳朵尖都泛红了。 温瞳如蒙大敕的松了口气,尼玛太丢人了。在这么多人面前演示怎么使用安全套?这话要说给基友听,少说他能笑三年。 “二桶,三画大兄弟,你俩瞅刚才老师是不是笑了?”小猴看着走过来的温瞳,用手肘杵杵旁边的三画。 “你憋跟我学东北话,好好的软萌台湾腔不说你说啥东北话。”三画嫌弃的看了一眼小猴。 小猴贱兮兮的吐着舌头反呛:“你东北话咋的了,我不就说一句你还能揍我一顿咋的,只你说不带我说啊。就学你就学你你能咋的我。” 三画扭头就走,摸了块砖头就回来了,直抵小猴脑门:“下回再学我说话我也不干哈,就把你手打断腿打折,肋巴扇子打骨折,靳老师笑不笑管你啥事儿啊,你管那么多嘎哈玩意,瞅你就是闲的。小树不修不直溜,你还想造反咋的,瞅你就是欠收拾,三天不打上房揭瓦,找削是吧。” 小猴瞠目结舌,看着三画的侧脸,由衷赞叹:“东北方言,博大精深。” ** 讲座很快结束,肯尼亚人陆续离开,地上零星散落着一地花花绿绿。 靳西沉弯腰捡起一个包装完好的放进纸箱,二朝和慕沐也赶紧拿了空箱子过来。 温瞳走过去帮忙:“为什么他们都扔了?是没学会怎么用?” 慕沐叹了口气:“其实这个讲座讲过很多次,避孕套的推广我们也做过很多次,但是收效甚微。因为在这个地方,多生一个人就是多一个劳动力,谁会去避孕呢。” 二朝点头:“他们没有机会接受教育,更没有机会走出这里。对于他们来说能干活比什么都重要,而且很多孩子生下来根本没有名字,都是按照星期几来命名。” 温瞳:“啊?” 二朝老实严谨,于是开始说:“这个国家的注册医生仅有121人。婴儿死亡率为15.7%,幼儿死亡率为23.5%,孕产妇死亡率为0.19%,是世界排名中几个最高的。意味着每三万人中才有一个医生,而十个孩子中大约有三个会夭折。这里的孩子出生都是按照星期几取名,如果一个星期之后还活着,才会取一个正式的名字,而那些存活下来的,星期几就成了他们的昵称。” 突然安静下来,就连平时最闹的小猴也都低着头不再说话,只是安静的一个个捡起地上的避孕套。 靳西沉道:“有一个人拿回去,就代表这个讲座是成功的,不必惋惜。”( 亲爱的方糖先生 http://www.suya.cc/11/11855/ ) 亲爱的方糖先生 第11章 你喜欢他? 没有人说话,这种时候无论说什么都是多余的。 三两走过的肯尼亚人笑着和他们打招呼,光着脚踩在坚硬开裂的土地上,温瞳甚至不敢看他们,把头偏向一边,却又看到抱着孩子在路边的女人,正茫然的仰望天空。 对于他们来说,孩子的存活率低,这是血淋淋的事实,所以他们才要拼命的生孩子吧。 “不好了老师,兰亚晕倒了。”三画上气不接下气的跑来。 靳西沉立刻把手里的箱子递给二朝:“去看看。” 帐篷里,病床边,兰亚正昏迷,身边蹲着一个男孩,瘦弱的身躯看起来严重的营养不良,因此显得眼睛出奇的大。 见到有人来了,飞快的躲到床角蹲着。 靳西沉开始指挥小猴和二朝,有条不紊的对兰亚进行检查和急救。 温瞳站在病床边,也听不懂他们的对话,看见扒在床尾的男孩,怯怯的来回在靳西沉和兰亚身上打转。 她突然想起口袋里还有几颗靳西沉给的巧克力,于是掏出来递给他。 他怯生生的接过去,剥开糖纸放进嘴里,露出一口洁白的牙齿。 片刻,突然敛去笑意,然后从手腕上拿掉手链递给她。 温瞳的脑子里闪过靳西沉说的话,在这里手链项链都有下战书的意思,于是骇笑着摆手。 又不是战斗民族,分分钟找人打架几个意思? 靳西沉站起身:“兰亚的病情已经有所好转,是饿晕的。三画给她冲点葡萄糖水,问问是谁照顾她的,在基地里还能饿晕。” 慕沐点头出去了,靳西沉声调平稳的和兰亚进行交流,她则抱着手臂歪在一边儿看他。 大概是眼神太过炽烈,他竟然回过头:“看我干什么?” “你好看。”温瞳脱口而出。 他拿体温计的手一停,索性转过来看她,目光里带着点玩味:“有多好看。” 声线压得更低了,像是从胸腔里发出来的声音,传到耳朵里简直苏到不行。温瞳觉得自己仿佛又被撩到了。 “一般般吧,没我好看。”温瞳说。 “既然没你好看,那你就别影响我看病。出去吧。”他回过头,语气恢复冷静。 她又没说话,也没拿枪抵着他的头,怎么就影响他看病了? 要说真影响,也是他影响她才对,这个清隽无俦的男人永远不知道,他的一句话一个笑对她的影响有多大。 温瞳掀开帐篷门出去了,总觉得那个征服悬崖雪域地中海,万米高空千里深海,掰弯万千少女的温爷好像正在一步步消失。 好像自从到了这里,她就开始有些变了,而且变得很明显,就连慕沐都看出来了。 “你喜欢先生?”慕沐问。 “我当然喜欢,他是我的叔叔。”温瞳模棱两可的回答。 慕沐笑:“我知道你对他的喜欢不止这样,原本我没有立场来评价你们,但是我必须要跟你说,如果你们在一起,会承受很大的压力。你知道先生在清江市的身份,你能承受吗?” “你想太多了,我对靳西沉有感恩,有敬重,有崇拜,但是唯独没有爱情。我不会让他被人指手画脚说他乱/伦。” 一直以来,她从不在乎别人是怎么看她的,她根本不在意这个,但是靳西沉不可以。 清江市最年轻的病理学教授,光荣的无国界医生,怎么能被人扣上乱/伦的帽子! 夕阳以至,灿烂的红大片的铺展在天际,干枯的胡杨屹立不倒,上面蹲着几只随时准备俯冲下来的秃鹰。 温瞳静静的站在栅栏边良久,手机里突然传来两声短信提醒。 一条是林修竹的,一条是好基友大檬的。 “周言诚答应来拍了,谢谢你啦二桶,回国了请你吃饭。”末了还发了一个笑脸表情。 “你的头怎么样了?等我办好签证了过几天去看你吧。”大檬则是发了一个可怜兮兮的表情。 大檬听说她被砸的时候,当时就在脑子里脑补她成为植物人的几率了,要不是因为签证问题,早就到了肯尼亚了。 温瞳打开大檬的回信息过去,两人絮絮叨叨的聊了半天。 虽然大惊小怪了点,但说不感动是假的。 尤其她这种经历过无数次抛弃,对感情根本不抱任何希望的人来说,大檬简直是暖心利器。 温瞳找出林修竹的号码,直接一个电话轰过去:“一顿饭就想谢我了?你觉得我是这么好打发的人吗。” “你不像。你像滴水之恩强迫我涌泉相报的人。你说吧你想要什么,只要我能做到。”林修竹叹气。 “我现在还没想好,等我想好了你就帮我办到,总之不让你杀人放火,也不影响你在娱乐圈的形象,怎么样?”温瞳故意卖了个关子,其实也是实话,现在让林修竹帮她办事,还真没有什么非他不可的。 “温二桶,你这话可说错人了。按照书里的套路,赵敏说这话的时候,对象是张无忌,周芷若说这话的时候,对象也是张无忌。你要找空头支票,这话你该跟靳西沉说。”林修竹憋着笑,故意暗示她。 “万一哪天我想办的事,正巧不想让他知道呢。”温瞳说。 “什么事什么事?难道是你要跟人私奔不准备告诉靳西沉?可不能这样啊,你就是养只猫养只狗找对象了也得告诉主人,靳西沉养了你这么多年好歹你也知会他一声,别私奔啊,你三思一下啊,不对你五思吧。”林修竹叫起来,连珠炮似的又八卦又废话。 这才是熟悉的林修竹啊,话唠才对嘛。前几天因为愧疚不敢跟她说话的样子看起来是在太憋屈了。 现在他一这样,温瞳也松了口气。 正说着,突然脚底一滑,整个人都摔到了地上,下意识的啊了一声。 林修竹大叫问:“怎么了怎么了是不是靳西沉发现了啊那我先挂了你有事儿再找我啊就这样。” 说完,无比迅速的挂了电话。 温瞳关掉手机,抬起按在地上的手,触感无比黏稠,臭味无比浓郁。 一坨被压扁的新鲜牛屎正散发着生命的余臭,而她的手掌正正好好的就按在了中心位置。 “卧槽真臭。”温瞳别过头,狠狠在草地上抹了两把。 “你在干什么?” 靳西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温瞳整个人都僵住了,要不是手上一把牛屎不方便,她就直接捂脸了。 为什么回回丢脸都被他撞见,就不能让她帅气逼人一回,稍微闪瞎他的眼吗!温瞳无比悲壮的想。 靳西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一脸通红的坐在地上,半天没起来,一脸的生无可恋。以为不小心摔疼了,于是伸手要拉她起来。 温瞳眼珠一转,伸出那只沾着牛屎的手往上一握,谁知他反应更快的把手收回去了。 结果她更重的摔了回去。 “还不爬起来,坐在地上舒服?”靳西沉说。 温瞳呲着牙从地上爬起来:“你不是要拉我一把的吗,干嘛又把手收回去?” 靳西沉道:“脏、臭。” 温瞳愤愤的从地上爬起来,暗自腹诽:就你不脏,就你不臭。 “瞳瞳。”靳西沉的声音忽然软下来。 “干嘛。”她仍记着仇,不肯正面搭理他,语气不善的丢了两个字出来。 被风扬起的及腰长发被风撩起一束,顺势搭在了他的手背上,微凉的触感丝绒般细腻。靳西沉伸手替她把鬓发塞回耳后,不小心碰触到耳垂时,温瞳触电般闪躲开。 “明天慕沐去内罗毕取药,你想回国的话,就跟她一起过去吧。”靳西沉说。 温瞳心一冷:“又觉得我给你添乱了是吗,你就这么急着赶我走!是吧,要不是因为这里有你的病人,你应该早就先走一步了。” 她的脾气来的突然,靳西沉也是一怔,随即道:“别任性瞳瞳。” “任性!你用用你超高的智商好好分析一下,我这到底是不是任性。还是你自私!”温瞳咬牙,不肯再和他争执,于是就走。 “我是自私,因为这里……实在危险。”看着她的背影,靳西沉喃喃的说了一句话,却被风吹的破碎,再也听不见。 ** 晚饭后,小猴凑过来揽着她肩膀:“小瞳瞳啊,后天马赛族的族长女儿出嫁,想不想去看看?” 温瞳说:“没兴趣。” “你怎么能没兴趣呢,我那天不小心听到你跟老大说你的生日愿望是有酒喝,你不知道在肯尼亚这个地方酒有多珍贵,而且我们做医生的除了酒精之外,哪能碰酒啊。”小猴絮絮叨叨的抱怨了半天。 “所以呢?”温瞳问。 “所以说老大简直就是神,在这种鸟都不愿意来拉屎的地方,他硬是给你找到了酒。作为贺礼送到马赛族的族长那儿了,你去吧去吧,带我去,我也想喝酒。”小猴最后几乎是拉着温瞳的手开始哀求了。 “他有这么神呢。”温瞳惊讶。 小猴更惊讶:“他是你叔叔,你问谁呢。” 是啊,按理说,最熟悉靳西沉的人应该是她才对。 确实,从小到大,只要有他在的地方,任何事都能妥善解决。 但要说她和他是最熟悉最亲密的人,那完全就是个笑话,他们只是住在一个屋檐下的陌生人而已,甚至不如慕沐更熟悉他。 多么讽刺! 想到这里,温瞳觉得心口突然有点揪紧,那种陌生的感觉让人厌恶,于是呵呵了两声,转身走了。 小猴莫名其妙的看着她的背影念叨:“这个呵呵是什么意思啊?高兴还是不高兴啊?到底带不带我去啊啊啊啊救命……” 问老大?他不敢。 找温瞳?刚走啊。 小猴觉得自己想喝口酒的这个愿望是满足不了的了。 人比人气死人啊,她说想喝口酒,老大就排除万难,只为了这一句话。 要是换了他说想喝口酒,有可能会被老大糟践至死啊。 这就是内人和外人的区别啊,他也想做内人啊!( 亲爱的方糖先生 http://www.suya.cc/11/11855/ ) 亲爱的方糖先生 第12章 你开枪吧 这边,兰亚虽然不再担心自己的艾滋病会传染给别人,但是还是很害怕别人瞧不起她。 直到最后越来越钻牛角尖,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了,一门心思打算绝食自尽,这才会有饿晕的事情发生。 “她居然连自己的儿子都不认了,还一心想死。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不知道我们为了救她费了多大的劲,先生受到多大的威胁。还绝食,怪不得会得艾滋病,就是因为愚昧无知。”护士讥讽的看了一眼兰亚,知道她反正也听不懂中文,索性越说越过火。 小猴心惊肉跳的朝靳西沉偷看,他的脸色越来越阴沉了,于是暗暗踢了护士一脚,提醒她别再说了。 护士又哼道:“要我说,先生您就别那么麻烦救她了,想死你就让她去死,浪费我们的饭菜和葡萄糖,也浪费别人生存的希望。” 靳西沉笑:“浪费生命的希望?那么我请问你你来肯尼亚是做什么的?”。 小猴眼看他的笑意明显,心里更紧张了:老大你有火你就发,别笑!这比骂人还可怕好吗! “当然是救人。”护士说。 “好个行医救人。你作为护士,病人在你眼皮子底下饿了三天你没有发现?你告诉我她是一心寻死?她死了你就是帮凶!”靳西沉终于怒了,一掌拍在桌面上,装酒精棉球的不锈钢茶缸都被震了一震,跳起来几颗。 “我……”护士被吓了一跳,垂下眼睑嘟囔:“本来就是嘛……” 小猴挡脸默哀:“死定了。” “你认为人命在你眼里比不过一勺葡萄糖?作为医护人员你没有基本的耐心和仁慈,你指望每个患者都自动具备坚强积极的求生意志,自行康复是吗。在你眼里他们是不是应该自己配好药再给自己输上液?慕沐,送她去内罗毕。”靳西沉看她,冷笑一声。 小猴和二朝面面相觑,谁都没敢说话。靳西沉平时虽然严厉,劈头盖脸的糟践一个人也不是没有的事,因为面对生命,粗心就是杀人! 可尽管严厉,他却尽职尽责的教每一个人医学知识,也从来没有气到要赶一个人走。 而且来肯尼亚志愿的人并不多,无国界医生组织的成员也一直处于极度缺人状态,死人更是稀松平常的事情,所以就算有某个护士医生在这中间失误,也能隐瞒过去。 只要瞒过靳西沉,不被他知道基本也能逃过一劫。 “先生,我错了。下次我保证不会再这样了,如果我不在这里待满一年我爷爷……”护士一听要被送回国,当时就红了眼眶。 “人命没有下一次的机会,回去跟你爷爷说,我带不了你。”靳西沉语气坚决。 “回国你照样可以在你爷爷的医院里上班,记住别再马虎大意了,生命永远没有重来第二次的机会,希望你能真正敬畏。”慕沐说。 靳西沉的脾气她最了解,做了他五年的助手,知道他最不能股息容忍的便是对生命的蔑视。 护士忿忿的跟着慕沐走出帐篷,咬牙冷笑:“他对待生命的认真程度几乎到了极端的地步,是不是因为小时候经历过什么悲惨的童年。爹不疼娘不爱?” 慕沐也冷笑:“你真的不适合呆在肯尼亚。” “为什么?” “如果你曾看到数万人染上霍乱,却发现自己的双手根本快不过死神的镰刀,只能眼睁睁看着生命像带着痕迹从你眼前流逝。如果你在到处散发着尸臭的帐篷里,连续救人超过十二个小时,终于挽回伤者一条命。你就不会这么阴暗的猜测别人的经历。”慕沐说。 护士脸瞬间刷白,又立刻涨得通红,半天没讨着趣就一声不吭的回帐篷收拾她的行李了。 ** 自从上次的巧克力事件,温瞳觉得她和兰亚一塔母子俩结下了深厚的友谊。 除了他不再脱下手链找她打架之外,这个孩子简直乖巧的不行,她慢慢的教会了他一点简单的英文单词,当然还全靠靳西沉翻译。 这天,正吃饭。 一塔跑过来,气喘吁吁的朝她说话,叽里咕噜的半天她也没听懂。 温瞳以为他是饿了,从桌上掰开一块乌伽黎递给他。 他一急,从身后捧了一张画出来,纸是基地里的药品盒拆开的。 上面画着两个手拉手的笑脸小人,脖子上挂着巧克力花环。天上的云是蝴蝶形状,旁边还画着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 画的右下角歪歪斜斜的写着几个斯瓦西里语,温瞳看不懂,就顺势递给旁边的靳西沉。 “还有巧克力吗?”靳西沉说。 “啊?” “他说,还有巧克力吗?”靳西沉又重复了一遍。 温瞳明白过来,马上用英文说了句有,小心的折起画,并告诉一塔待会去找他的时候,把巧克力带给他。 一塔点点头,开心的跑走了。 小猴端着碗,暗搓搓的凑过来看画,结果这一看不得了,惊的丸子都掉到了地上,咕噜噜滚了几个圈,停在了靳西沉的脚边。 一抬头,发现刚淡定扯谎的人依然在面不改色的吃饭,复又低下了头。 “这明明写的就是我喜欢你,等我长大了要娶你嘛,怎么就变成了要巧克力了。奇怪难道是我看错了,老大应该不会骗人吧,要不然再看一眼对再看一眼……”小猴絮絮叨叨的自言自语,又要伸头看。 靳西沉:“食不言寝不语,小学老师没教过你?” 小猴垂头,好吧比气场、比淡定、比不要脸,他甘拜下风。 比腹黑,比没下限,老大才是站在顶峰,永远不灭的一颗星。 小猴若有所思的吃饭,二朝和慕沐在讨论黑热病疫苗的接种情况。三画突然想起什么,道:“老师,马赛族的族长说,您人去就好了,还送什么礼物。况且要不是您救了他的妻子和女儿,就没有今天的他。” “新婚贺礼,应该的。”靳西沉说。 小猴八卦,立刻接话问:“他妻子和女儿什么病啊?一起救的难道是传染病?” 二朝也好奇的抬头,三画说:“接生。” “噗……”小猴直接喷了,二朝则是一脸崇拜。 “卧槽,老大你连接生都会啊,也太逆天了吧,你不是病理学的吗怎么内科外科妇科小儿科啥啥精通啊……不过话虽这么说,你一定也有不擅长的对吧。” 靳西沉顿了顿,仿佛真在考虑,半天道:“哦,我没有不擅长的。” 这是考虑过的答案?是吧。 他就不能稍微谦虚一点吗!众人都泪流满面了,学了这么多年医,总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结果还是要每天被打击,还打击的这么惨烈。 “学医没有捷径,勤奋严谨才是第一位的。”靳西沉说。 小猴立刻找到自豪感了,他可是连跳好几级,拿到的医师资格证,这点他还是很自信的。 “那老大你也是因为比我们更加勤奋吧。” “不是,我是把在天分方面发挥得比较好。”靳西沉平静的说。 众人再次默了,太打击人了。 为了不被打击,大家纷纷自觉的吃饭,不再开口找虐。安静的饭桌上一时间只剩筷子和杯子碰撞桌子的声音。 啊! 突然的一声惨叫,众人脸色一变,接着就是一阵猛烈的摇晃。 桌子骤然倒塌,塑料椅子在地上乱跳,眼前景物都在快速旋转颠倒,无数的房屋倒塌,尖叫声此起彼伏。 众人几乎是第一时间就知道,地震了! 这个毁灭性极大的天灾,在肯尼亚其实危险不大,危害也低,因为他们的房子,是树皮搭制而成,砸不死人。 但砸不死人是一回事,毁坏房屋又是一回事,而且对财产也有损失,他们赚钱远比其他人更加艰难。 靳西沉快速部署接下来的救护工作,自己则迅速拿起手持扩音器,走到空旷的地上,语速极快的进行人群疏散。 “所有人都到空旷的地方来,如果有受伤、不舒服的,请第一时间到我们的帐篷内进行就医。” 众人一听,立刻按照靳西沉的话,迅速往这边集合,不出一会就已经差不多都集合完毕了,只还剩三四个人家,不舍得离开自己的家。 温瞳看见一塔,颤颤巍巍的在树后站着,想过来却好像使不动力,死死的抱住大树不撒手。 “一塔,快过来,那边危险。”温瞳着急的喊。 一塔刚想答话,下一秒就倒了下去。 嘭! 一声响亮的枪击,惊雷般炸出来,就在温瞳的眼前,一塔被一枚子弹直直穿过头部,一枪毙命! 温瞳一下子就懵了,整个人僵在原地,脑子里一片空白。 枪击对鼓膜的影响还在持续,嗡嗡的声音仍在耳边回荡,同时响起的还有一塔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无数的枪击声此起彼伏,集合在一起的这些人没有被流弹击中,反倒是那些舍不得房子的,却被一一打伤甚至打死! 靳西沉最先反应过来,有条不紊的指挥:“所有人先进帐篷里,其他事我来解决,快!” 他一说完,所有人一窝蜂朝帐篷挤去,进去了也许就能活命,不进去也许就是一枪爆头,生死之间,谁都不会谦让。 “你们也进去。”靳西沉说。 最先开口的是小猴,他一向是有话就说憋不住的:“老大,你别想再把我们赶走,自己一个人面对危险,上次被你骗回基地,结果你自己一个人站在炸弹上一天一夜!这次说什么我也不走,就算你事后教训我一年两年三年四年,说不走就不走绝对不走。” “先生,我们不走。”慕沐也立刻接话。 接着就是三画:“老师,我们都不是怕死的人,来了这块儿就没指望平平安安,没有道理总让你保护我们。” 连一向老实话少的二朝都重重的憋出一个字来:“对。” 温瞳站在他们身后,看着一人一句说的至真至诚,感人至深。 自己也没打算插话,可心里却也坚定,绝不会抛下靳西沉,自己躲起来。 至于说不说的,无所谓。 反正他不会听,也不会答应,更不能理解。 在这危险当头,她只想站在他身后,做任何能帮到他的事情,她而不是跟他吵架。 “好,那就一起。看看他们要干什么。”靳西沉说。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眼睛在每一个人脸上掠过,年轻而朝气的脸庞上,透着无畏的虔诚,每个人的眼神都在闪闪发亮。 最后,他的眼神落在她脸上,张了张口,末了却什么都没说。 只是回国头,对众人交代:“如果发生任何事,保护好自己。” 枪击声突然就停了,四个身穿黑衣的健壮男人抬着一个担架迅速跑过来,动作虽快,却丝毫没有颠簸到担架上的男人。 为首的男人走过来,标枪一样笔直的身躯,站在靳西沉面前:“请你救我的主人。” “你打伤我的病人,还有可能害死他们,就为了救他?”靳西沉迎上他的目光,冷笑了声。 “救人!”男人又重复了一遍,这次直接把枪口对上了靳西沉的太阳穴。 “老大!” “先生!” “老师!” “靳西沉!” 看见这一幕,所有人都失声尖叫,包括肯尼亚群众。这些时间,靳西沉在他们的心里,远比天神更加可靠。 此刻,天神有了危险,被人用枪抵住头,随时有可能死亡的阴影霎时笼罩住肯尼亚大地。 而这些人里,没有人比温瞳更加紧张,她恨不得那只枪,抵的是她的头! “不救。”靳西沉说,语速无比缓慢。 平淡的挑衅,不变的声调,直接激怒了男人,漆黑的枪口更用力的抵住他的太阳穴,甚至开始准备扣下扳机! “不要。”温瞳失声尖叫,声线颤抖的不成样子。 “你觉得,我死后几分钟,你的主人会死?真为冶科有你这样无能的属下而感到羞耻。”靳西沉仍在淡淡地讽刺。 男人怒极,却又不敢真的一枪打死他,毕竟这里,只有靳西沉才是唯一可以救他主人的人。 谁知,下一秒他却直接把枪口对准了站在最后面的温瞳! “这个人,很紧张你呢,应该愿意替你死。不知道的事,你舍得她死吗?”持枪男人微笑,走向温瞳。 小猴、二朝、慕沐、三画分别站在靳西沉后面的两侧,而温瞳是站在最角落的侧位置,并不算显眼,就因为那一声惊惧恐极的尖叫,将危险揽至了自己身边。 她不后悔自己那一声尖叫,在她的心里,靳西沉的命比她更重要。 “不救,我就杀了这里的人,你一分钟不救,我就杀一个人,两分钟不救,我就杀了两个人,我看你能硬到什么时候。”男人忽然笑了,走进温瞳的脚步都轻快起来。 温瞳刚想开口说,不要顾忌他,不要救人,他害死了一塔。 她不怕死,绝不威胁到他。 结果靳西沉的声音骤然道:“你开枪吧。” 你开枪吧! 温瞳的脑子又是一懵,刚刚他说的什么来着!让他开枪? 在他的心里,竟然连稍微妥协的想法都没有么? 呵呵,也是,他们之间算什么。 她对他只有拖累,收养她那年,他才二十一岁,就带着这么一个巨大的累赘在清江市的各种圈子中。 为了这个累赘,他连女朋友都没有机会交,甚至为了远离她,躲到千万里之外的肯尼亚,一呆多年。 是,早就应该这么做了。 温瞳闭上眼:“开枪吧。” 众人又是一惊:“老大!” “先生!” 靳西沉慢慢的走向他,右手握住枪口,缓声道:“对,冲着这儿开枪。我可以保证你这一刻杀了她,下一刻你的主人就会给她陪葬。” 持枪的男人也两难,这个人怎么完全不按套路出牌,完全不受威胁是怎么回事啊!! 他第一次陪主人出来,就遇上他受伤,这里最好的医生还这么油盐不进,好声相求,不救。 威胁,更不救。 他到底要怎么样啊! “如果她有任何损伤,我有一万种方法,让你的主子生不如死。”靳西沉仍旧慢条斯理的说话,手指却松开了枪口。 持枪男人彻底没脾气了,苦道:“你到底怎么才能答应救我主人!只要你说,就是死我也给你办到。” “很简单,在你主人下手术台之前,把这里的房子重新搭回原样。”靳西沉说。 搭回原样?这是刚刚地震过的受灾现场啊!虽然是个随便震震的小震动,可也塌了无数个房子啊。 这一片狼藉,全部搭好,还要下手术台之前?这是故意为难人吧…… 靳西沉说:“冶科做事雷厉风行,原本就树敌不少,现在顶着重重压力再次继任,整个族的兴衰荣辱都系在他一个人身上。如果他死了,整个西亚族将万劫不复,你能担的起这个责任吗,担得起,这里的人随你杀。” 男人收起枪,欲哭无泪:“你快去救人。其他人跟我走。”( 亲爱的方糖先生 http://www.suya.cc/11/11855/ ) 亲爱的方糖先生 第13章 谁家的孩子 “这样就算了?”温瞳喊道。 所有人都转过身来看她,脸色都已经变了,全副武装的男人警惕的伸手摸枪。 先前的持枪男人抬手阻止,走到温瞳面前:“你有什么话,等靳先生救完人再说。” “救完人?一塔的命,怎么说。只有你们的人是生命,一塔就活该被你们当作下马威吗!”温瞳握拳,阳光白森森的照进眼睛里,满是怨恨。 持枪男人说:“那你想怎么样?” “偿命。”温瞳说。 这句话一出,现场无比安静,抽气声此起彼伏。 小猴连抹冷汗的力气都没有了,心想:我的乖乖小瞳瞳你胆子也太大了,这可是肯尼亚的官方强盗啊!你连他们都敢呛声,不想混了吧谁给你的胆量啊,随老大吧,一定是。 靳西沉此刻看不出表情,紧抿着唇不知道在想什么,听见这句话都时候什么也没说,连头都没抬。 温瞳说:“一命抵一命,,你不会没听过这个说法吧。不管你们是什么人,生命多珍贵,在无国界医生眼里,众生平等,无政治无歧视,所有人都有资格被帮助。” 持枪男人道:“不可能,我的同伴可以战死,不会抵命。” “好一个可以战死,不能抵命。你杀人的时候想过他是一个毫无还手之力的孩子吗?他是死于你同伴的战火吗。”温瞳冷笑着扫过每一个人脸。 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可能是朝一塔胸口开枪,打穿心脏的凶手,现在却理所当然的不认账! 官方强盗?人在屋檐下?温瞳管不了那么多,她只知道一塔早上才给她画了一幅画,喜滋滋的等她送巧克力给他,可现在就完全没有机会吃到下一颗! 他的命呢,谁来珍惜! 他的妈妈刚从艾滋病的阴影里走出来,就要面对失去亲生儿子的痛苦,这个又有谁来承担! 双方僵持不下,小猴和二朝把三画和慕沐挡在身后,也站到温瞳的身边,不卑不亢的迎上他们的枪口。 “救不救!”持枪男人咬牙,食指伸向扳机。 “我们说的很清楚,你们的人杀了人就必须给我们一个说法,不能你在我们面前杀人,我们还要救你的主子,以后我们在这里无法立足。”小猴说。 “对,必须受惩罚。”二朝老实,尽管害怕还是重重的点头。 持枪男人的怒气已经到了临界点,握枪的手都开始颤抖了,牙齿咬的咯咯作响。 “刚才没杀尽兴是么,来啊,朝这儿开枪,就是刚被你们打死的那个孩子,枪口也在这儿!”温瞳握住枪口,直接抵在了胸口上。 “啊!” 突然,惨到极致的哀嚎响起,众人下意识回头,看见靳西沉的手中握着一把染血的手术刀。 修长的手指丝毫没有一点异色,再往旁边一看,一个男人握着右手腕哀嚎着,鲜血泉涌一样,呈井喷状态冒出来,此刻他的手筋已经被挑断,不光再也用不了枪,就连拿笔都不可以了! 有多疼,光是看着就能感同身受。 这一瞬间,靳西沉仿佛天神。 “救人。”靳西沉捏着手术刀,率先走进手术专用的帐篷。 原本说的偿命其实根本不可能,最多也就是象征性的惩罚一下,没想到他根本不接受。 也是,他们只是来自异国的医生,他们是举着官方大旗的武装。有什么资格要求他们偿命? 僵持,也是希望他们能够妥协,也都知道占便宜根本不可能,结果靳西沉就这么废了他的右手? 其实靳西沉挑手筋的动作,他们任何人都没有想到,都是等他走进去了才反应过来。 在肯尼亚,靳西沉是他们的精神头子,虽然坑人,虽然嘲讽,但是做任何事都是很沉稳,从不会出任何差错的,更加不会冲动。 现在,他居然用救人的手术刀,挑了一个人的手筋?这太不符合常理了,但是,真帅! 反应过来的众人都默默在心里喊:帅炸了帅炸了帅炸了。 但看见靳西沉离开时的表情,还是生生忍住了,纷纷一脸沉肃的跟进了手术室。 持枪男人指挥人把冶科抬进来,放到手术台上,咬牙威胁:“如果救不活主人,我要你们所有人陪葬。” 靳西沉的你抬头:“出去,立刻。” 男人带着手下推出去,走之前又道:“能不能请你再派个人,救我同伴,他已经受到惩罚,以后连普通人都不如,请你们救他。” “噗……”小猴笑出声,被靳西沉看了一眼,立刻正色道:“流一会血死不了的,论挑手筋的技术,你得服我们老大,出去吧出去吧。别耽误我们救你主人,还是你觉得你同伴比你主人重要?” 男人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听的出去了,心想,等救完了主人,一定要杀了他们! “术前准备。”靳西沉说。 手术台,无比神圣的一小方天地。 众人迅速的跟着靳西沉刷手、穿手术服、取出消毒完毕的手术刀等物品,啪的一声打开无影灯。 一室寂静,只有闷在口罩里的呼吸声,剪刀活动和手术刀放到不锈钢托盘上的声音。 众人屏息,虽然现在他们还不敢轻举妄动,但是万一冶科真的出了什么问题,下不了手术台,他们一定会真的给他陪葬! 一点不能马虎的手术,无菌帽下的额头都开始冒出细汗。 温瞳站得远,只能看见无影灯直直照射在靳西沉的脸上。认真的表情让她一瞬间回到了两年前,她第一次去实验室找他。 那时,她偷偷的站在实验室外面,趴在玻璃上看他单手捏着培养皿,给学生讲解。 眉目清朗,声音清浅,他就像是个天生的医生,干净又挺拔,连最普通的白大褂穿在他身上,都有一种不能明说的性感和出尘。 有路过的人,小声议论:“这是谁家的孩子啊,怎么跑到靳教授的实验室来了?不知道这里不能随便进吗?” “是啊,估计是走错了吧,还是这么小就是靳教授的粉丝了哈哈哈,慕名而来的?” 门被一下子拉开,穿着白大褂的靳西沉,清俊挺拔,牵起她的手,朝议论的两个人道:“我家的。” “哈哈哈靳教授好巧啊,教授叫我们去取文件,我们先走了啊。” “对对对,先走了靳教授。” 温瞳抓住他的手掌,仰头问:“什么我家的?” “你没听见那两个人在议论你么?”靳西沉停住脚步,低下头来笑问。 “啊?他们在议论我吗?无所谓啦我不介意这个,不过……我家的,你是说我是你家的吗?” 靳西沉松开手,改揉揉她的脑袋:“是,你是我家的。” 那时,他还说她是他家的。可过了不久,短到只有两个月他就不辞而别来,放学回家,做完作业,还是没等到他下班。 于是问家里的司机,才知道他去了南苏丹,一个她只在地理书上看到过的国家。 她打电话过去,不接。 再到后来,全都是慕沐接,模棱两可的跟她说靳西沉的现况,任何事都是从别人口中得知的感觉,太难受了。 从小到大,温瞳经历过无数次抛弃和分离,原本以为靳西沉就是最后的港湾,坚信他们永远会在一起,可这一切,只是她以为。 靳西沉,从来就没有承诺过。 不对,他承诺过的,他说:我不会离开你,我答应你父亲,会照顾你,直到你不需要我为止。 可她现在还很需要他啊,他怎么可以擅自离开!也许,他根本没把承诺放在心上,只有她认真的记住了每一个字吧。 戏言当承诺,现实果然比电视剧还要精彩的多。 温瞳自嘲似的笑,看着靳西沉无比专注的握着手术刀的样子,心想这么多年他仿佛一点没变,而她心里对靳西沉有那种想法,真是过分。 “过来,擦汗。”靳西沉说。 虽然没有点名,但是温瞳知道,他是在叫她。 刚才她也一并消了毒,穿上手术服进了手术室,不知道靳西沉为什么也让她这么做,现在看是因为,他一开始就知道这个手术很难做。 小猴、二朝、慕沐和三画,都分不出一个可以擦汗做整理的人。 温瞳赶忙收回思绪,挨个给擦汗,然后站在站到靳西沉的身后,等待他的下一个指令。 “止血钳。”靳西沉递出手中的手术刀。 温瞳迅速找出止血钳,换掉他手上的手术刀,眼神不经意看见患者被切开的腹部。 一个正在被切除的肿瘤,腺癌表面结节糜烂,布满像菜花一样的病变,黏膜苍白肥厚。 胃部比她的意识更快作出反应,温瞳拼命压下呕吐的*,偏头向一边。 “肿瘤切除,缝合。”靳西沉说。 众人仍紧张,即使听见了靳西沉下了缝合指令,还是无法松下心。 在没有常识的人都能看出来,这个肿瘤已经开始病变恶化,已经趋于癌变了,现阶段的切除只能是治标不治本,基地的医疗设备有限,能救回他一刻的命,但却无法根治。 不过归根究底,能救回来,已经算是无比艰难了,也就是靳西沉有这种本事,在无比艰苦的条件下,依然能十拿九稳的下刀。 缝合完毕,三画留下来观察,其他人走出手术室,小猴一把扯开口罩,长长的松了口气:“命保住了,感觉真好。” 二朝也摘下口罩:“嗯!我们和老师比,还是不行,刚才做手术的时候我好紧张,差点拿不稳手术刀,可看见老师镇定的样子,我又有勇气了。” 小猴也抬头看他,说:“老大,你对这个手术很有信心才不紧张的吧,也不跟我们说害我们好紧张。” “不,我也没有信心。肯尼亚的条件太差了,切除肿瘤一不小心,他连手术台都下不来。”靳西沉说。 “啊?那你怎么还一脸淡定,跟打个预防针似的,骗人的吧骗人的吧我才不上你的当,被你骗过那么多次了……”小猴叫着。 “你们的命,都在我手上,我不镇定,你们不更紧张?”靳西沉笑。 这是第一次,小猴他们在靳西沉的脸上看到那么的无可奈何。 原来这个强大如天神的人,也有无可奈何,虽然嘲讽教训居多,可真正危险的时刻,在他的心里,他们却更加重要! 靳西沉竟然完全没有想到自己!也是,他上次赶走他们,自己站在炸弹上的时候,又何尝想过自己! 小猴和二朝都低下了头,听见陪葬的威胁,站上手术台的那一刻,他们心里想的居然是,靳西沉可千万别手抖,他们还不想死。 甚至有一瞬间,他们是后悔来这里,做无国界医生的。 此刻一想,恨不得给自己一刀。这样的想法,根本不配做医生!( 亲爱的方糖先生 http://www.suya.cc/11/11855/ ) 亲爱的方糖先生 第14章 别说话,瞳瞳 “怎么样?”看见靳西沉一行人出来,先前的持枪男人立刻跑过来,紧张的问。 靳西沉摘下口罩:“肿瘤已经切除,但是初步估计已经到了第二期,情况非常糟糕。如果情况允许,立刻让你们的人派直升机过来,不然他活不过三天。” 男人先是松了一口气,但听见下半句的时候,又紧张起来,立刻吩咐身后的手下去打电话,自己则冲进了手术室。 小猴和二朝还在为自己刚才的自私而感到内疚,二朝老实,有错必须要认不然过意不去。 “老师对不起,刚才我……很自私的想,要是温瞳不那么顶撞,你没有挑断那人的手筋,假如手术失败,我们还不会死。还怕你们牵连……对不起。”二朝低下头。 “对生命敬畏,是好事。那种时候谁都不想死,都有牵挂的事情,很正常。”靳西沉说。 “老大,你骂我们吧。”小猴也走上前,低低的埋下头。 温瞳一怔,先前只觉得一塔死了,她脑子就轰的一声一片茫然,满脑子都是替他报仇,一心的戾气,丝毫没有想过,她那么做可能会害死这里的所有人。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太冲动,靳叔你要是生气,就骂我一个人。”温瞳想,已经连累他们了,不能再让他们替她挨骂。 “老师,你说心里有牵挂的事情,才会害怕死亡。可你总是保护我们,难道就没有牵挂的事情吗?”二朝说。 “有的,怎么会没有。但你们是我的学生,我从你们父母的手里接过你们,就要完整的还给他们。这是我的责任。”靳西沉说。 他一向这样,言出必行。 责任两个字,在他心里占据了太重要的位置。 温瞳不语,因为很清楚自己,也是他的责任。 “你们还小,会恐惧无可厚非,但你们的肩上承载的是生命的重量。既然选择做医生,就不能有任何胆怯。你们的信心直接影响患者,只有你们的内心强大了,患者才可以无条件相信你,明白么?”靳西沉说。 “明白。”小猴和二朝齐声道。 “嗯,都去忙吧。”靳西沉转身对温瞳道:“你跟我过来。” 小猴和二朝点头走了,温瞳跟上靳西沉的脚步,走到一边的木栅栏旁,那里没有人,只有如血晚霞灿烂的铺整在遥远的天际。 靳西沉的表情很平静,但温瞳知道这种时候他的表情越是平静越是危险,也明白自己实在太冲动了。 “靳叔,对不起我知道今天是我太冲动了,没有考虑到大家的安全,我知道很不成熟很幼稚,以后我一定不会这样绝对不给你添麻……”话音未落,温瞳被猛然扯进一个怀里。 而那个挺拔无双的身躯,正在颤抖,明显的颤抖。 她一下愣了,僵直在原地足足有半分钟没能反应过来。 “靳西沉,你怎……” “别说话,瞳瞳。”他的声音……也在颤抖? 他在害怕? 温瞳抬手,轻轻的拍了拍他的背:“你在害怕吗?害怕什么。” 靳西沉的身体也僵了,却没有松开手臂,而是更用力的将她往怀里揉了两下,温热的呼吸就在她的颈旁,撩拨着那处的肌肤,很痒却又很舒服。 心里也更加乱了,他到底是怎么了,害怕保护不了小猴他们么? 那么多条人命,靳西沉会害怕也是很正常的事情,尽管他再怎样强大,始终也是个凡人。想到这里,温瞳也用力回抱着他的肩膀,任他把下巴放在自己的肩膀上。 “你今天就离开肯尼亚,让慕沐送你去内罗毕。”靳西沉说。 温瞳一怔,用力推开他的手臂:“我不走。我保证,从今天开始再也不给你惹麻烦,再有这种时候我一定不开口,你别赶我走,可以吗?” “不行,必须走。”靳西沉语气强硬,脸上的表情也是不容拒绝的决绝。 “我不走,我十八岁了有支配自己行动的权利,你不能赶我走,你没有资格送我走!”温瞳握拳,甚至开始口不择言。 “我有,目前我还是你的监护人,你的叔叔!”靳西沉说。 “你根本不是我叔叔,你根本不知道在我的心里你……”温瞳吓了一跳,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突然握住了她的手腕,将她狠狠抵在了栅栏上。腰部紧抵着木头,手腕被仅仅掐住,靳西沉压上来,那双漆黑如暗夜沉星的双眸,急促的呼吸,都在压迫着她。 温瞳偏过头去:“说什么也不走,我走了,下次就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见到你。” “我的身边太危险,你听话回国去,等你下次生日的时候,我回去陪你。”靳西沉软下声音,声线如两年前一般宠溺。 温瞳几乎一瞬间就陷进去了,可下一瞬间就立刻清醒过来。 他又在骗人了! “不走,你休想骗我。”温瞳说。 “我没有骗你,在我身边真的很危险,万一……我保护不了你。”靳西沉停了一下,眼瞳中尽是惊惧害怕:“你永远不知道什么叫站在我身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该服软。往后不论你有什么要求,我一定答应你,只是这件事我绝不可以再纵容你。不要让我再担惊受怕,听我的话,回国,好不好?” 温瞳眨眨眼,脑子里一片空白,他是……什么意思? “我答应你,无国界医生的阶段任务结束,我就回国。”靳西沉说。 温瞳想了想,道:“那这样,我还没喝到酒呢,我听小猴说你帮我找了酒。这是你千辛万苦替我办到的生日愿望,能不能让我喝完了再回国?” 靳西沉松了口气,说:“好。” ** 地震过后的基地满目疮痍,但到底是正规部队,创造力那当然是非平民可比。仅仅只是一个手术的时间,已经化腐朽为神奇,把房子全部都搭建完毕,甚至比原先更加牢固。 “可以了吧靳先生。”男人从病房出来,指着他们重新搭好的房子问。 靳西沉点头:“嗯,辛苦了。” 辛苦了……这么理所当然的命令正规军队……他还是除了主人之外的第一个,到底他哪来的自信啊! “主人说,为了感谢您救了他,可以满足您一个愿望,前提是合理。”男人恭敬的说。 “那就明早之前,送两千万的药品到基地,药品单我会尽快让人给你发过去的。”靳西沉说。 两千万的药品单? 这个……算是合理吧? 面对这么大一笔巨款,他突然间也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了,医生不都是救死扶伤不求回报的吗? 正常情况下,他不应该说:做医生,救人是应该的吗?他怎么不按套路出牌啊…… 男人欲哭无泪的看了一眼手术室的方向,两千万,这个人还真敢要啊!不过虽然数额巨大,但是他们作为军方,不缺钱这点小钱……应该合理吧。 于是稍微考虑了一下,就答应了。 直升机呼啸而至,落在空旷的地面上,男人指挥着几个人将冶科抬出来,小心翼翼的放上了直升机。那里面已经配备了最好的医疗设施和医生,不需再担心他的安危。 这时,小猴他们才算是真正的安心,虽然很相信靳西沉,但是生命无常,谁也不能保证一定会救回来。 现在他离开了,才算是真正解决。 小猴说:“老大,不好吧。连这种官方强盗你都敢勒索。” “你的语文该重新学了。”靳西沉说。 “好的老大,你就不怕他们不给吗?毕竟两千万啊,你要个一千万也行啊。你忘了,刚才你才挑过一个人的手筋,不找你报仇就算了你还敢提药。”小猴还是不相信,冶科会愿意给两千万。 “这是合理的收取报酬,我的价格就是这样。”靳西沉说完,又补充了一句:“而且,你没听见吗,我跟他说这是你要求的。” 卧槽?没有吧? 小猴啊了一声,努力的回想,他是正在说话的时候凑过来的,越想越觉得好像刚才真的听到了自己声音。 “不不不能吧老大,你骗人的吧。”小猴也欲哭无泪了。 “嗯,我骗你的。”靳西沉说。 “……” 小猴气的想:比淡定、比算计、比不要脸,他再次甘拜下风。 ** 转眼,马赛族族长女儿结婚的日子就到了。 温瞳额头的伤已经可以拆线了,靳西沉替她拆掉额头上的纱布,眉头始终紧皱,一脸隐忍的怒气。 “我们豪放派不拘泥于颜值,你看叶小钗,一道英雄疤称霸天下。再看蜀道行,眼睛一道疤,天地一睨任吾行。怎么说,我这也算半个英雄疤,理当载入史册。”温瞳仰着头,小心翼翼在不影响他动作的情况下,笑着安抚他。 靳西沉递镜子的手一顿:“那是什么?” 温瞳嘿嘿一笑,终于有我懂你不懂的东西了吧。 于是清清嗓子:“霹雳布袋戏啊。我男神剑子仙迹,你不晓得我做梦都想嫁给他。还有漠刀绝尘笑定千秋御不凡三足天却尘思都是我的心头好,就是给我一万个男朋友,我都不带换的。” “说的对,你就是在做梦。”靳西沉说。 “……”( 亲爱的方糖先生 http://www.suya.cc/11/11855/ ) 亲爱的方糖先生 第15章 借酒行凶 纱布被扔进一边的专用垃圾袋里,温瞳结果靳西沉递过来的镜子,打量着额头上的伤痕。 缝针的人技术好,没留下太明显的痕迹,但近看还是能看出来,足足有一指长的蜈蚣脚在眉角上方蜿蜒。 “林修竹跟汪奕箐这得多大仇啊,她能下这么大的狠手,这要砸到他脸上,指不定就毁容了。”温瞳叹息了声。 “砸你脸上也照样毁容。”靳西沉说。 “别这么严肃,我又不靠脸吃饭,我靠才华。这要放在他们女明星身上,不蒙头哭上三年五载再整个容这事儿都不算完。”温瞳严肃的说。 靳西沉抽出她手中的镜子:“再自夸一会,我想你没有机会尝到爱情果。” 温瞳一听爱情果,立刻就放下手里的镜子跟他出去了,连伤疤的事情也不放在心上了。 其实仔细一想,温瞳也能理解汪奕箐,最近黑料铺天盖地的朝她砸过去,从高高在上,只需要站在神坛上被人仰望的全民女神,变成学历造假,整容,再到外围传闻。舆论谩骂海水一样淹过来,她没崩溃已经算好的了。 合作相继解除,□□缠身,如今的娱乐圈,她寸步难行。 这个纪录片本来是个很好的踏板,目前来说这种类型的纪录片不多。而极限运动能体现的魅力远比有些真人秀要吸粉的多。 林修竹估摸着也是存的这个心,希望出其不意拉回她的形象。 想一想,一个女明星在悬崖上,雪山之巅的信仰一跃,就那个姿态已经抓住不少人的心了。 粉丝忘性大,拍完这个纪录片,再静静的做点公益,洗白也就是分分钟的事情。 万事俱备,偏偏没算到她能闹出这一出。 早年林修竹刚踏进娱乐圈,横冲直撞什么也不懂,做什么全凭一腔热忱,结果就闹出了一件震惊整个娱乐圈的大事,差点儿混不下去。 当时已经红起来的汪奕箐仗义援手,他不仅顺利解决,还凭借那部电影包揽了国内外数十个奖项。 自那以后林修竹的大名就算在娱乐圈扎稳根基了,这个恩却一直没有机会报答。所以尽管汪奕箐丑闻缠身,他还是力排众议让她参与这次的纪录片拍摄,知恩图报到这个份上,在撕逼翻脸过河拆桥的娱乐圈,林修竹算是一枚硕大的奇葩。 ** 马赛族和卡兰津族离得不远,车程大约半个小时。 慕沐去发药品单给冶科了,靳西沉交代二朝和小猴在基地守着,万一有什么事可以及时解决,小猴医术精湛,二朝严谨稳重,有着两个人,基本也可以放心了。 “老大,你带我一块去吧,我也想喝酒啊不是不是,我也想尝尝爱情果。”小猴说的可怜兮兮,只差抱着靳西沉的大腿求带了。 “别闹,你还没成年尝什么爱情果,在家看家啊听话。”温瞳拍拍他脑袋,笑道。 “老大,你那么公正的一个人,肯定不愿意被人说你偏心的对吧所以带我去吧带我去吧。”小猴哀求。 “我偏心还用说?”靳西沉说。 “不用啊……不对,用啊也不对,老大你怎么能这样!”小猴直接爬到车里坐着,不管谁说也不肯下去,靳西沉居然就由着他去了。 一路胆战心惊的小猴,总觉得这个安静的老大下一刻就会做点什么事情来坑他,结果一路到了马赛族,也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害得他白担心一路,但是一下车又开始紧张,不会好戏在后面吧? 他到底来干嘛的啊!为了一口酒牺牲这么大值得吗!想一想,值得!在肯尼亚找一口酒多不容易啊,要不是温瞳的生日愿望是这样,他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见到酒的样子呢。 到的时候婚礼已经开始了,没有婚纱和礼服,当地的人捧着土制的鼓和铃,整齐的敲击,嘴里还唱着听不懂的当地歌谣。 无数个马赛族人围成一个巨大的圆圈,包围着一对新人和亲友,唱唱跳跳。 孩子跑来跑去,横冲直撞的没个正行,温瞳的眼神全被吸引过去了,就算被孩子撞几下也都是毫不在意的往旁边让一点。 靳西沉看见,便伸手挡在了她的身后,替她隔开了有可能撞到的可能。然后静静的站在她旁边,看见那张白皙的脸颊上,带着真切的笑,也不自觉的弯了下唇角。 歌谣结束,由新人的亲友牵出几头牛,头上全部扎着红布和兽骨穿制而成的装饰。 小猴说:“得亏我不是马赛族人。” “什么?”温瞳说。 小猴抬手一指:“这些牛叫彩礼牛,男方会在结婚的时候由男方家人牵出来。给的越多代表女方越值钱。我要是娶了你,老大你作为你的叔叔,不得属牛数到手抽筋啊。” “……” 仪式结束之后就是今天的重头戏,也就是温瞳和小猴来的目标,喝酒。 桌板上摆着数十道当地菜肴,有芭蕉叶包鱼,乌伽黎以及各种烤肉,浓烈的肉香扑进鼻尖挥之不散。 温瞳忍住了咽口水的*,眼神掠过一道道菜,最后停在了靳西沉的手上,他此刻正握着一个竹制的小壶,壶嘴里流出一股颜色漂亮的汁水。 “尝尝?”靳西沉递给她。 温瞳接过来,小小的尝了一口,有点酸有点甜,先是甜的再来是微酸,忍过去了之后便是长长的甜味,真像是爱情。 起初是甜的,一段时间之后会变得心酸,再过一段时间之后便是长久的甜。 大檬知道她对靳西沉的感情,曾经说:暗恋是多么痛苦的事情,你永远不知道对方什么时候会爱上你,也许永远都不会爱上你,等待一个永远不可能的人,太辛苦了。 温瞳当时笑:当然不,暗恋是多幸福的事情,你喜欢一个人,为他变得更好,也眼看着他变得很好很好。而在不期然间他有可能回属于你,等待幸福,是最幸福的事情。我从来不怕等待,因为他值得我这样。 “你要尝尝么?”温瞳喝完杯子里的爱情果果汁,也替他倒了一杯。 传说一起喝了爱情果果汁的人,就有可能变成情人,她从来不是这么迷信的人,但既然遇上了,不妨也迷信一次。 “既……”靳西沉接过来,还没喝就听见身后一道苍老却健朗的声音:“靳先生,谢谢您能来我女儿的结婚仪式。” 族长赶紧靳西沉救了自己的第七个老婆和小女儿,特地拿着酒杯走过来敬酒。 靳西沉把杯子递给温瞳,又接过族长手里的酒杯,与他说着话。 温瞳捏着杯子,仰头喝下去了。 “酸是你,甜是你,爱情是你。一切都是你。”小猴杵杵温瞳的手臂:“哎你瞧瞧我这诗写的怎么样?” “你别侮辱诗这个字儿,我怕李白杜甫白居易,王维沈括李商隐都从坟头里爬出来找你谈人生。”温瞳说。 喝完果汁,温瞳揭开旁边的瓦罐子,一股浓烈的酒香扑鼻而来。 味儿真足! 温瞳倒了一杯喝了,咂咂嘴。 唔,喝起来又有点像酒,清冽醇透有果香,感觉和国内小文青们喝的桃花酒青梅酒什么的一个路子。 心想这马赛族人还挺有文艺细胞的么,果然伤春悲秋是不分国界的。 小猴贼兮兮伸头过来:“我跟你说,这个酒是用数十种蛇、老鼠和虫子酿成的。” 温瞳端酒杯的手一停,小猴一脸得逞的坏笑:“怎么样,不敢喝了吧。” 温瞳偏过头,当着他的面仰头一饮而尽,豪气干云的把杯子拍在桌子上:“再来一杯!” “……” 小猴瞠目结舌的看着她还意犹未尽的舔唇,不由惊叹:真不愧是坟头蹦过迪的女人,服气。 ** 靳西沉和族长说完话回来的时候,看见温瞳一手撑着脑袋,一手搭在瓦罐上咂嘴。整张小脸绯红的恰似天边云霞,指骨纤细白皙,托着小脸摇摇欲坠。 小猴早已经趴在了桌子上呼呼大睡起来。 待走近了,弯腰一看瓦罐,几乎见底。 靳西沉摇头笑了下,显然他们低估了这酒的后劲。 别看这酒一股花果香,好像没什么浓度。但其实寻常人喝两三杯便会觉得有醉意了,而这两人几乎把一罐子都喝完了,非得睡到明天中午不可。 靳西沉叹了口气,弯腰拍拍她的脸颊:“瞳瞳?” 温瞳一脸惺忪的抬起眼,双眸沁着一丝水雾。双手僵直乱动的情况下,居然还能倒出满满一杯酒。再颤颤巍巍的站起来,脚底也不稳的左右晃,靳西沉托住她的腰,防止她再摔着。 温瞳顺势靠过来,一抬手就把酒杯递到他唇边,朝他笑:“你尝尝?很好喝。” 他敛下眉,看着她扬起的小脸,无声的眨巴着眼瞳似裹了一层水汽,红嫩的舌尖无意识的舔舔唇,咽了下喉咙。 细瘦的手臂一把揽上他的肩膀,另一只手举着杯子就这么抵在他的唇角,整个人都似窝在他的怀中。 见他不动,温瞳又催促:“靳西沉,你怎么不喝?你不喜欢吗?那我……” 靳西沉偏头看了一眼她的手臂,低头喝下杯中的酒液:“我喜欢。” 温瞳缩回手,看了看杯子,然后贴上了自己的唇。 半天,鼓着嘴角不满:“你怎么真的喝完了。” 看样子,是真的喝醉了。 他无奈的摇头轻笑,将她拦腰抱起来,走出了帐篷。 肯尼亚的昼夜温差很大,才一出来她便瑟缩了一下,脑袋无意识的往他怀里钻,嘴里嘟囔着什么话。 “你为什么抱着她?”一个小男孩双手叉腰,拦在他面前:“她给我戴过项链,就是我将来的新娘子。你不能抱她。” 靳西沉停了脚步,敛眉看了他一眼,认出他就是当初温瞳给戴过项链的男孩。 看来,他还是对她念念不忘啊,于是一低头,吻上了那张软嫩饱满的嘴唇,霎时间果香交替。 温瞳皱了皱眉,无意识的动动嘴唇,哼唧了两声把头埋得更低。 “我们那里只允许一夫一妻制,你可以回家了。”靳西沉说。 他是用字正腔圆的斯瓦西里语说的,男孩听得非常清楚,哇的一声就哭了。 靳西沉绕过那道小小的身影,脚步沉稳的走向隐在黑暗里的车,单手托着她的身体,一只手拉开车门轻轻的将她放进去。 发动引擎,慢慢的往基地开,此时她已经醉的毫无意识了,头不时往两边歪,毫无睡相。 靳西沉放慢车速,空出一手托着她的头,这才觉得她睡的安稳。 望向那张微微张着的唇,在白皙的皮肤映衬下更加鲜艳,细致的眉峰蹙起。像是梦到了什么,一会笑一会皱眉。 靳西沉苦笑了一声回过头,对自己刚才的行为忍不住嗤笑,什么时候他竟然会做出趁酒行凶这种事了。 正当他陷入沉思时,温瞳突然扭头咕哝了一声:“周言诚,你到底怎么才能跟我一起……” 靳西沉手一僵,刹车一踩到底。 巨大的惯性使她向前扑去,就在即将撞上额头时,靳西沉眼疾手快的用手背生生垫住了温瞳的额头,一时间手背筋骨俱裂的疼痛席卷而来,当时便红了一块。 他蹙眉收回手,平静的重新发动引擎。 周言诚?( 亲爱的方糖先生 http://www.suya.cc/11/11855/ ) 亲爱的方糖先生 第16章 酒后乱性 温瞳是被冻醒的,醒来的时候四周一片黑暗,搭在身上的外套滑落下来,清淡的消毒水味,是靳西沉的。 扶着脑袋僵坐了半天,才反应过来是在车里。 白天去参加马赛族族长家的婚礼了来着,还喝了多半坛酒。此刻醉酒的后遗症立刻就显现出来了,头昏脑涨还有些胃疼。 四处看着,却没找到靳西沉和小猴的影子,结果挡风玻璃上贴着一张便签纸。 ‘车抛锚了,醒了就乖乖坐在车里别动,我很快回来。’右下署名靳西沉。 温瞳取下贴在挡风玻璃上的纸条,不知怎么就觉得心口一酸。 之前答应他喝完酒就回国的,现在酒也喝完了,他肯定就要开始赶她走了。 长舒一口气,温瞳捏着膝盖缓缓的揉动,最近骨痛的情况越来越明显,有时候半夜会疼醒,然后盯着漆黑的帐顶想:她是不是太自私了,是否应该听他的话,乖乖做他的侄女,直到生命结束。 可这样到生命结束,又不甘心。 “靳叔,靳西沉。我的身体好像……真的出问题了。”温瞳捏着纸条,喃喃的对着黑暗说。 只有这一刻,她才敢如释重负的说出这句话。 在基地,她怕被人听见,告诉靳西沉。 憋在心里,又觉得心口涨得难受。 人都会脆弱,脆弱的时候都想有人倾诉,她也不例外。 但是她得忍住,不能说,谁都不能! 手机突然叮咚一声,温瞳打开手机,是大檬发过来的短信。 “靳西沉今天给我打电话,说让我明天去接你,你要回国了?” “没有,开学再回去。”温瞳回过去。 “怎么?摊牌了?”大檬紧张的问。 “一两句解释不清楚,等我回去再跟你说吧。”温瞳现在实在是没有心情跟大檬闲聊,只想回复几句就继续睡觉。 “别呀,我这边签证刚拿到,你要是不回来的话我就过去了,你到时候来接我啊。”大檬说。 “嗯。”温瞳回了一个字。 车窗叩叩两声,一回头,看到靳西沉只穿着一件薄薄的黑色亚麻衬衫,而他身后不远处早已生起了一小堆火。 火光映衬着他的脸,视力受醉酒影响的温瞳有些恍惚,揉了几下眼睛才慢吞吞的打开车门,跳下去。 “什么时候醒的?”靳西沉问。 “刚醒,小猴呢?”温瞳揉揉脑袋,还是觉得有点昏沉。 “他睡在族长家了。”靳西沉说。 “哦,对了我睡着的时候没说什么吧,要是说了什么不该说的你别在意啊。”温瞳心下忐忑却不得不装作淡定的问。 “嗯。”靳西沉说。 “……” 他这个嗯,是没说……还是不在意啊! 温瞳这边又不好再继续追问,好像很重要似的,万一本来没说这又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按照靳西沉的腹黑程度,她只要稍微表现出一点,他就能猜出全部,太危险了! 骨痛的事情,绝不能冒险,他已经因为责任,收养她一次了,她不要他们之间只有责任。 见她想的认真,连搭在肩膀上的外套要滑掉了也没发觉,靳西沉抬手替她拢紧,扣上了扣子,顺便还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失笑的想,她也知道自己睡着了毫无睡相,还会说梦话么? 想到这里,周言诚三个字又突然冒出来。 靳西沉呼吸一窒,迅速恢复正常,温瞳想的认真,完全没有发觉他的异样。 两人就这么各怀心思的往火堆走,谁也没再说话。 其实她来肯尼亚之前,林修竹早已给他打过电话,其实她也算是被设计来的,只是这一切她都不知道,只以为是要拍摄纪录片的原因。 ‘她在国内有个极限运动社团,好像有个很仰慕的前辈,叫周言诚。’林修竹只说了一句,其他的靳西沉会明白。 ‘嗯。’他当时也很简短的回了一个字。 他的瞳瞳有多优秀,自然不用别人来说。 会有人喜欢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他毫不怀疑温瞳有这样的魅力。 有些情话他想等她大一点了再说,私心里不希望她受到一点伤害,虽说没有办领养手续,温瞳也只算是和他一起长大,但外人不知道。 他们只知道,温瞳的父亲死了,后来被他带来了清江市。 当他意识到自己的感情时,他很坚定平静的接受了。 他已经二十七岁,名利、荣誉、身份想得到的能得到的都已经得到了。可她才十八岁,人生才刚刚开始,他却不能不考虑。 所以他在等,等有一天温瞳或许可以承受时,再把自己的感情摆出来。 靳西沉知道等她长大的这个过程会很长,长到她有可能会遇到一个很喜欢的人。 如果可以,靳西沉比任何人都希望温瞳可以陪在他身边,就算只是远远看着她,什么都不做就很好。 所有人都说他太宠温瞳了,太过纵容的下场可能会宠坏她,他会没有做叔叔的威信。但没人知道,他有多享受纵容她的过程和感觉。 他想要的从来不是她对长辈的敬重,而是她纯真至诚的爱情。 所以在她说想留在肯尼亚的时候,那一瞬间他很高兴,可却不得不拒绝,眼看着她失望的眼神,他也必须硬下心把她赶走。 比起爱情,她的安全更加重要。 “靳西沉,这荒郊野岭的你不会是钻木取火的吧。”温瞳已经坐到火堆旁边,伸手取暖了。 靳西沉回过神来,道:“有打火机。” “哎呀,有玉米!”温瞳叫起来。 她中午开始就没吃饭,还是半空腹喝的酒,原本就饿得不轻。现在看到玉米,几乎是立刻就能感受到烤玉米的香味了,于是赶紧催靳西沉烤玉米。 靳西沉在她旁边坐下来,一点点的剥开玉米的外衣,修长的手指利落的扒开一层层皮,然后露出一个个干净的玉米棒。 火光映在那双手上,有些透明的细致,依旧是修剪整齐。温瞳不由得龌龊的想,扒玉米的衣服这么利落,不知道扒人衣服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利落啊…… 稍微脑补了一下,这十根指骨分明的手指,扒人衣服的场景,脸突然一红。 不行,太刺激了。 “你脸红什么?”靳西沉说。 “咳咳……火烤的,你赶快扒衣……玉米啊,我饿。”温瞳立刻收起满脑子的龌龊思想。 靳西沉没再追问,只是问了句:“你知道点火的燃料是什么么?” “什么?” “你那天踩到的东西。” “……” 完了!烤玉米的香味变成彩礼牛的臭味了! 不会是发现了她刚刚脑补他,所以故意骗自己的吧,她才不上当。 “不能吧,我觉得你不是这样的人。” 靳西沉挑眉:“哦?那我是什么样的人?” 表面看着无比严肃正经,一开口却把人嘲讽的无言以对。 论坑人,能坑的理所当然心服口服,连军方部队都能坑来为自己做苦力,还附带两千万药品。 论算计,连林修竹这种老奸巨猾的人都能被算计的有苦难言…… 她无比艰难的承认:“好吧,你就是这样的人。” “要吃么?”他举起一根烤好的玉米,微笑着递向她。 “……” 温瞳艰难的咽了下口水,眼前焦黄的玉米明明散发着香气,可她却觉得上面浸透着一股股牛粪的气息,吃和不吃两股势力在她的脑子里打着架。 吃吧,她实在是过不了这个坎。 不吃,她真的是很饿…… “不吃。”温瞳用力的咽了下口水,坚定的道。 靳西沉哦了一声,然后当着她的面,无比平静优雅的吃完了那根玉米。 当他开始烤第二根的时候,其实温瞳就已经开始动摇了,靳西沉洁癖那么严重的人都能吃,她为什么不能! 入乡随俗懂不懂,她应该试着接受那几只彩礼牛的……粪。 于是,她再次无比艰难的咽了下口水:“靳西沉,这个真的是牛粪啊?” “假的。”他抬眼,朝她微笑:“我骗你的。” 温瞳怒了,都这个时候了他居然还要骗人,摸起一个土块便朝他扔过去,他正好低头烤玉米,土块就这么砸中了他的头顶。 靳西沉手一松,玉米掉进火坑里,身体晃了一下。 她被吓了一跳,赶紧跑到他身边,不会被砸伤了吧! 结果好巧不巧的一脚踩中了刚刚她扔过来的土块,脚底一绊整个人就那么直挺挺的扑进他怀里,鼻尖相对,气息交缠。 灼热的火苗还在一边炙烤着,体内的酒精还在持续挥发,温瞳感觉有人正举着火把汽油,胡乱的在她体内点了无数个火苗一样难耐。 胸口一股燥热,此刻压在靳西沉身上的动作更像是占便宜。他眉眼清润,一股教科书式的禁欲气息,温瞳鬼使神差的就这么一低头,亲下去了。 靳西沉一怔,眼睛有一瞬间无法对焦,温瞳正好看见了,意识一下子回笼,紧张兮兮的爬起来。 酒后乱性啊这叫! 这么一想,她更加手足无措起来。 靳西沉掐住她的手腕,将她按向了自己腿上,掌心贴上她的脑门,清楚的感觉到她的身体有点颤抖。 “不舒服?”靳西沉问。 他手指靠近搭上她的额头,不小心碰到眉角的旧伤口,她瑟缩了一下。 指尖的温度明明是微温,可她却觉得滚烫,烫的整个人都燥热起来,先前脑补的他手指脱衣服的场景,此刻甚至开始具象起来,温瞳越想越觉得心里有一团火正在熊熊燃烧。 几乎不用摸,她就能清楚知道自己现在整个脸一定像个煮熟的虾子,滚烫通红。 想挣扎,却不敢动,腰上便是他的手,偏偏还坐在他腿上,稍有不慎便可能压到他的……这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让她整个背上的寒毛都竖起来了。 “我觉得……其实……可能,啊你看玉米糊掉了!”她突然看到火堆里的玉米,像是找到了救星。 察觉她的不自然,靳西沉松开手腕,看她像个兔子一样跳出几米远,远远的坐在一个石头上,再也不看他。 到底只是小孩。 刚刚的吻,她是把他当做周言诚了么?靳西沉眸光一暗,捡起火坑里被烧焦的玉米放到一边,又拿了根新的。 温瞳偷偷瞄了他一眼,感觉他周身都笼罩着一股低气压,俨然一副生人勿进的姿态。 不敢再去找他说话,索性拿着外套跑到旁边的树下睡觉去了。 刚闭上眼睛,就听见一声沉重的动物嚎叫声,温瞳反射性坐起来:“难道是狼?” 靳西沉凝神听了一阵:“是象。” “叫声有点凄厉,还很沉闷。按照你的判断,是不是受伤了?”温瞳取出手机,往前照亮。 靳西沉点头:“去看看。” 两人循着声音,在一片玉米地里艰难穿行,温瞳猫着腰,还是被宽大锋利的叶子割的脸颊生疼。 突然兜头罩下来一件外套,她手忙脚乱的从里面扒拉出来,只看见他的背影在前面穿行,好像玉米叶一点儿不割他似的。 小心的包住脑袋,露出两只眼睛的温瞳,赶紧跟上他的脚步。 玉米地的尽头是一片开阔的空地,豁然开朗。 她举着手机一照,一只巨大的母象正卧倒在地上,沉重的哀嚎。 肚子鼓鼓的,躺着的四周全是血。 浓重的血腥味蔓延在空气里,巨大如小山一样的躯体此刻躺在地上,一动不动。 “能救它吗?”温瞳扭头看着靳西沉,见他一脸凝重的摇了下头。 “已经死了。” 温瞳心一沉,不知所措的看着母象。 “去车里把刀拿过来。”靳西沉突然道。 “嗯?” “它怀孕了,而且看样子小象差不多到了该出生的时候,它刚死不久,小象应该还有救。”靳西沉迅速的解释:“要快。”( 亲爱的方糖先生 http://www.suya.cc/11/11855/ ) 亲爱的方糖先生 第17章 下半生托付给你 温瞳嗯了一声,扭头就往停车的地方跑,后备箱里有靳西沉的药箱。 气喘吁吁的穿过玉米地,顾不上玉米叶割伤脸颊,用最快的速度,把药箱带回来。 利落的打开药箱,替靳西沉戴医用手套,递手术刀。 大象皮肤坚硬,靳西沉必须很用力,却又要小心不要伤到小象,所以整个过程都很紧张,连呼吸都放慢了。 “手稳一点。”靳西沉提醒。 温瞳回过神,才发觉自己照亮的手正在颤抖,于是稳住心神,紧张的看着母象的肚子。 “能不能救回来?”温瞳紧张兮兮的问。 “不知道,手往左一点。”靳西沉答道。 温瞳依言往旁边挪了挪,然后就看他小心的剥开母象的肚子,手腕伸进它的肚子里,一用力将幼象从母体中取出来。 “这……是幼象?这么大得多重啊?”温瞳彻底呆住了,这也太大了吧…… 靳西沉托着幼象往前走:“粗略估计,100公斤左右。” 温瞳持续目瞪口呆,幼象100公斤? 她一直以为幼象和其他幼崽一样,几斤或者几十斤,没想到生下来就是个庞然大物! 而且靳西沉看上去那么清瘦,居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温瞳小心翼翼的伸出手:“我能摸摸它吗?” “你不止可以摸摸它,你还可以给它取个名字。” 温瞳手抵下巴,想了想:“名字啊。”眼珠一转:“叫它大壮怎么样?” “它是个女孩子……你确定要叫它大壮?”靳西沉挑眉,不敢苟同。 “我开个玩笑,叫她小光吧,光明的光。”她抚摸着幼象的背,软软的,完全不是成年大象那样坚硬。 心里却想着:小光。就像你照进我生命里的那束光,假如有一天我不在了,我希望它可以继续照亮你。 由于车没有修好,靳西沉只能将幼象先放在火堆旁边,保持它的体温。 温瞳抱着膝盖坐回一边的石块上,不敢再靠近靳西沉。先前因为急着救幼象,所以两人都抛开了心中的芥蒂,现在,还是离他远一点比较好。 毕竟强吻这件事,做的还是有点过分的,但她不后悔,因为时间真的不多了。 其实刚才回车里拿药箱的时候,她的骨痛再一次袭来,算一算,频率越来越高了。 有时是膝盖,有时是脚腕,还伴有一瞬间的缺氧。 那种孤立无援的紧缚感,从四面八方袭来,她第一次感觉到害怕。 人也许会在某些方面迟钝,但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却是无比敏锐。 总有一天,她也会像一塔一样,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她先前觉得自己这辈子能遇见靳西沉简直是撞了大运,现在回过头一想,可能所有的好运都用来遇见他了,以至于不肯再给她多一点的时光和他在一起。 那上天对她还真够吝啬的。 靳西沉烤好玉米,递给她:“瞳瞳,吃完了回车里睡。” 温瞳摇摇头:“靳叔,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 靳西沉笑:“怎么不记得,瘦瘦的小姑娘,还开玩笑说要嫁给我。” 记起第一次见她时,小小的女孩,又黑又瘦。一声不吭,乖巧的坐在父亲的坟前,身后稀稀拉拉站着三五个亲戚。 没有人去扶她,安慰她,口中吐出的全都是不耐烦的抱怨。 当天下着毛毛雨,在倒春寒的节气里,仍冷的刺骨。小女孩穿着黑色的绒布裙子,像一座僵直的雕像,面无表情的听着身后的人对她的鄙夷。 靳西沉撑着伞,听着那些人对她的议论,眼神冷冽的瞥过那一众亲戚。 这个女孩儿,以后会和他生活在一起,他会给她最好的生活,教她一步步捡起自己的骄傲,绝不受人鄙夷。 察觉到他的目光,那些人噤了声,尴尬的扭头往别处看。 他不在意这些无关的人,但那些语言用来形容一个十二岁的女孩儿,实在过分。 一个星期前,靳西沉收到了一封来自大学导师温靖的信,信的内容不多,只有短短五行字。 ‘我有一个女儿,今年十二岁,很乖巧懂事。 …… 请你照顾她。’ 没有过多的夸奖自己的女儿,也没有更多的卑躬屈膝,只是郑重的将自己的女儿,交到他的手中。 信的末尾,温靖提出了一则交换条件,作为这场谈判的筹码,他自信这个筹码足以让靳西沉收养温瞳。 而靳西沉,真的在收到信的第二天,就赶到了新西兰。 持续的雾毛雨下,沾的人身上湿冷难耐,亲戚们终于忍不住,向温瞳表示了节哀顺变,然后迅速散去。 靳西沉亲自与温瞳的姑姑温倩打了招呼:“温女士,我是靳西沉。温先生生前曾托我收养温瞳小姐,麻烦待会仪式结束,办一办手续。” 温倩打量了他一眼,稍显轻蔑:“可以。” 靳西沉走到温瞳身边蹲下来,手一偏把伞往她头顶挪了挪,一低头,恰对上她抬头。 “温瞳,愿不愿意跟我走?”靳西沉问。 女孩儿乌目沉沉,恰似一对无机质的玻璃珠子,眼眶红红的,却毫不怕生的迎上他的目光,回应他的审视。 温瞳曾设想过,来收养她的人也许是一对年迈无子的夫妻,抑或是温柔的单身女子。却独独没有想到,竟然是一个年轻男人。 雨幕中独立,白的衬衫黑的伞。 眉宇间透着一股清冷温润,右手握着伞柄,就那么静静的站在雨中。身后跟着一个年级稍大的男人,一脸恭敬。 完全不是那种久经沧桑想要□□的男人,他年轻,气质绝佳,身边一定不缺想要替他生孩子的女人。 究竟出于什么样的原因,他会答应父亲,愿意接手这么大的拖油瓶? 她看了一眼石碑上的照片,想到父亲死前的最后一句话。 眼神对上靳西沉,回道:“愿意的。” 靳西沉原本静静的看她,听她回答愿意,便微笑着朝她伸出一只手。 温瞳把手搭上去,第一次觉得人和人之间真的有差距这种东西。 他的手,指骨分明有力,却白皙细长。而她的手,黢黑干瘦,指甲里还有洗不干净的脏污。 他的衬衫白净,袖口整洁,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不染纤尘。而她脏兮兮的,身上唯一的一套裙子也已经洗的掉色,纹理变形。 每一个地方,都在叫嚣着他们俩是不同世界的人。 那一瞬间,她突然有点后悔,想把手收回来。 刚一动,就被他握住了掌心。她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他却不准,指骨不由分说的圈住她小小的手掌,然后低声安抚:“别怕。” 他的声音仿佛有安定人心的力量,温瞳下意识一怔,抬头看向他。 自手掌传出的热力,挠的她手心痒痒的。越发不自然的想抽出手。 这次,靳西沉却放开她了,似笑非笑的眸子低低的瞅着她:“脸红什么?” 温瞳结巴:“谁……谁脸红了。” 他伸手,食指从她的脸颊逐渐往上,掠过眉角,一路氲的酥麻燥热,就在温瞳忍不住扭头时,被他食指和中指一用力,重重的在额头弹了一下。 “啊!”温瞳护住额头,往后退了一步。 “像个小刺猬。”他轻笑,走在前面。 “你才像刺猬,你全家都像刺猬。”温瞳小声的咕哝了一句,一抬头发现他正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被吓了一跳。 于是仰头,对他露出了一个难看至极的微笑:“对不起。” 靳西沉揉了揉她的脑袋:“不想笑就别笑了,也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从今天开始,你有资本做任何你想做的事情。”末了,却作严厉的说:“但是不包括骂我,明白么?” “明白!”温瞳向来识相,立刻举手保证,同时在心里腹诽:这么小声都听得见,真是变态。 此时,温瞳对他话中的意义并不多想,也没放在心上。 等到后来他真的把她带回了清江市,她才知道,靳西沉所说的话没有半分掺假,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对她的纵容,连林修竹都看不下去,遑论清江市的那些人。 靳西沉个子很高,温瞳却比同龄的孩子矮了很多,两人并行时,撑起伞来很不方便。 黢黑细瘦的小手扯了一下他的衣角:“你叫什么名字?” 他轻笑,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温柔:“终于忍不住了?怕不怕我是骗子?” 温瞳摇头:“不怕,我什么都没有,你能骗我什么?拿去卖也不值钱。” 说完脑中却突然蹦出一则则新闻,那些把女孩子养大了,送去那种地方的,还有一些贩卖器官的,致残了去乞讨的…… 她下意识双手环抱,防备的看着他。 靳西沉失笑,这个小孩的脑洞还真大,不过总算还有点起码的防范意识。 刚才她毫不迟疑的回答愿意,着实把他吓了一跳,心想以后要好好培养一下她对危机意识的灵敏度。 见他久不回答,温瞳又扯扯他的衣角。 “我叫靳西沉,与你爸爸是故交。两年前他曾救过我,我答应他一件事,于是他托我做你的监护人。”他用比较简单易懂的方式对面前的小孩作了解释。 “你胡说,两年前我爸爸根本不能走路了,他怎么可能会救你。”温瞳警觉起来。 “救赎,也是救命的一种。”他用一种她无法理解的语气轻声道:“我有你爸爸的信,要看么?” 温瞳停顿了很长时间,相信了他。 多年以后,她回想起这个毫无根据的信任,只觉得无比英明。 相信了他之后,她又道:“监护人?你确定我爸爸说的不是,把我的下半生托付给你,然后让你娶我的话吗?”( 亲爱的方糖先生 http://www.suya.cc/11/11855/ ) 亲爱的方糖先生 第18章 一定要做夫妻 靳西沉眉间一蹙,低头看见小孩说的诚恳,连那张高高昂起的黢黑小脸也无比认真。 于是失笑道:“小丫头,你从哪听来的这些。” “小说里啊,我爸爸看的书里经常这么写。比方说温仪死的时候,托袁承志照顾她的女儿,然后袁承志就和夏青青在一起了。孙婆婆死的时候让小龙女照顾杨过,于是他们就成了神雕侠侣。多么经典的教科书,你真的不考虑效仿一下前人吗?”温瞳说。 靳西沉严肃的说:“小孩子不要看这种书,要不然会变笨的。” 切,这个威胁真没劲,她已经十二岁了,不是两岁,还能被这种威胁吓到? 这个人一定没带过孩子,肯定也没跟她这个年纪的女孩儿生活过。 温瞳说:“我虽然现在黑了点,等我白回去绝对也是个大美人,你不亏的。你不要但心我现在才十二岁,总有一天我会变成十八岁,不再是小孩子。到时候我会有很多人喜欢,你可别后悔。” 靳西沉重新牵上她的手:“说不定,不到十八岁,你就不想嫁给我了。” 走了一段路,温瞳再次扯了一下他的衣角:“靳西沉,你结婚了吗?” 靳西沉眸光一闪:“你叫我什么?” 温瞳理所当然道:“靳西沉啊。难不成你要让我叫你爸爸吗?” “按照辈分,你可以叫我一声叔叔。”靳西沉说。 经过刚才的交流,此时此刻他俨然把她当做了一个成年人,起码是可以正常交流的人,而不是一个小孩子。 “快说啊,你结婚了吗?”温瞳反问。 “没有。” “那你有女朋友吗?” “也没有。” “在等我长大的这段期间,你可以交女朋友。如果真的有特别特别喜欢的,我可以考虑让你结婚。那如果等我长大了,你还没有喜欢的女人,为什么不能考虑我呢?”温瞳问。 靳西沉一怔,接着就听她又道:“如果我们将来有可能做夫妻,那我们为什么现在要去做叔侄呢?你不怕将来会被人骂*吗?叔叔。” 难得她的逻辑竟然如此清晰,分析的头头是道,但谁说他们一定会做夫妻? 目前来说,安心做叔侄,才是他们应该走的路。 靳西沉也还不至于会对一个十二岁,完全没有过发育迹象的小孩动这种心思,虽然她的心智趋于成熟,就算把她当作一个成年人来交流,也完全没有问题。 但是,把孩子当做一个成年人是错误的,她的执拗程度,足以让他超高的定力和好脾气面临崩溃。 靳西沉不再与她纠结这个问题,而是笑着刮了下她的鼻梁:“随你高兴吧。” 小孩子的脾气都是三分钟热度,等带她回到清江市,她交了新朋友之后,就不会再想着要嫁给他了。 说不定到时候,她还嫌有这个叔叔是绊脚石。 ** 一语成谶。 靳西沉一直知道自己的判断力非常准确,但从不知在预言方面也颇具天分。 起初她很黏人,怕黑,还经常睡不着,无数次抱着自己的枕头,可怜兮兮的站在他的房门前,想进却不敢进来。 一待他点头,她便高兴的跳上他的床,无视他一次又一次的警告:你已经十二岁了,是个大姑娘了,不可以再缠着我睡觉。你要知道男女有别,也要知道辈份长序。 此时,温瞳便会从卡通睡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卡纸,放在他的掌心,然后把绒绒的小脑袋缩在他的胸前。 卡纸上面一定是画着一个圆,两个点。 这是她独有的服软的方式。让他在空白的脸上,画嘴巴。 长久以来,他们也形成了很好的默契,如果他画的嘴巴是向上翘,代表的就是他此刻愉悦,可以没大没小。 如果他画的是嘴角下压,那就代表山雨欲来,她要小心一点。 靳西沉捏着卡纸,从床头的抽屉里取出笔,在下面画上一道上扬的弧线,而语气却并不妥协:“这是最后一次。” 温瞳在他怀里摇头,不搭腔。 靳西沉掀开被角,单手在她腋窝处一掐,便将她拎出被子,脑袋与他平视:“生气了?” “你不疼我了。”温瞳闷闷地说。 他挑眉:“哦?不答应,就是不疼你了?”。 她点头:“对。” “那我的瞳瞳,请你告诉我,怎么才是疼你?”他抬手托高她的头,让她枕在自己的右臂上,然后侧身好整以暇的看着她。 温瞳不由自主的咽了下唾沫,手脚并用的往上爬,被他一把拉回去,盖好被子。 “别乱动。”靳西沉说。 “我要到你的左边去睡。”她挣扎着,终于从被窝里翻身到他的左边,拉开他的左臂安稳的枕了上去。 “为什么?” “因为你的心脏在左边啊,这样的话,我就离你的心更近一点了呀。”她一本正经的回答。 靳西沉的笑容一下子僵在了嘴角,整个人也瞬间怔住。看着她晶亮的眸子,突然间感觉心口有什么东西像是要满涨出来。 陌生的,滚烫的,甚至有些酥麻的情绪,正在从心脏里跳出来。 他完全不熟悉,也无法准确判断这是一种什么样的情绪,是病么?还是…… 温瞳抬手,在他眼前挥动。 细瘦的小臂比刚来时白了一点,还残留着沐浴露的清浅……那是他常用的沐浴露! 他记得,温瞳用的都是儿童款,这个熟悉的迷迭香气味,明明是他惯用的。 这个小孩,真是! 原本清浅的气味此刻却无孔不入的涌入他的鼻尖,带她回国之前,他从未想过,有一天会被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孩这么纠缠。 靳西沉头疼的握住她乱动的手腕,塞回被窝:“睡觉。”末了补了一句:“听话。” 不知什么时候,她突然变得不再黏他,甚至有些疏远。 也不再明明一脸孩子气,却一本正经的说要嫁给他的话了。彼此之间就像是最熟悉的陌生人,熟悉对方的一切,却渐行渐远。 他就这么站着,脑中突然浮现她醉酒时才肯说出的名字,周言诚。 她总说他老,年长九岁,确实老了。 ** 靳西沉抱起温瞳,她仿佛比刚来肯尼亚时更瘦了,也黑了一点。 明明上一刻还跟他说着话,下一秒便蜷缩在树下熟睡了,像个没事人一样。 她向来有这样的本事,一句话,一个表情就能影响他的所有决定,而这一切她都毫无察觉,依旧纯真至诚。 阳光真诚的的温瞳,无论是在极限运动还是在他心里,永远都无比耀眼,仿佛只是远远看着,双眼都要被灼伤融化,那些黑暗、肮脏的言辞,她或许永远也无法想象,可却有可能要面临承受。 想到这里,靳西沉不由得呼吸一窒,压抑的说:“我从来不害怕生离死别,直到我遇见了你。”说完,极慢的低下头,在她的眉心上印下浅浅一吻。 温瞳的呼吸仍旧平稳,丝毫没有察觉抱着她的人,此刻眼神是怎样的深情刻骨,压抑隐忍。 “快点长大,快点爱上我吧。”靳西沉似祈求般说着。 在南苏丹肯尼亚辗转的这两年,他虽从未打过电话回去,也从未主动联系过她,但对于她的一切,他从未忽略。 在他还不能保证她能承受流言伤害时,他只能用远离来保护她。 终于,决定要回国了,该面对的一切也是时候摆正心态面对,不管前方是否荆棘是否骇浪,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温瞳就绝不会受到一丝伤害。 ** 靳西沉应邀回国做一场关于细胞病理学的讲座,这算是一个阶梯,为回国做个序章。 “瞳瞳,跟我一起回国么?”临走前,靳西沉问。 “昨天小光才出生,我怎么说也算他半个妈妈,就不能让我多陪他几天吗?”温瞳说。 “我要说不能,你会觉得我不疼你了么?”靳西沉笑。 “当然,你连人权都不给我,强制送我回国这还叫疼我吗?”温瞳顺着他的话,也笑。 “别乱跑,有事情及时找慕沐,我最多三天就回来了。”靳西沉没有再回答,只是稍微做了一点细节交代。 “好啦,你像个啰嗦的爸爸,出远门前对孩子交代这个交代那个,你要不要给我栓个绳,等你回来再解开啊?”温瞳笑。 “没大没小。”靳西沉也伸手,弹了下她的额头。 温瞳目送着车扬起一阵巨大的灰尘,整个包裹住车体,直到再也看不见了。 手机突然剧烈震动起来,还伴随着一阵高亢的哈哈哈笑声,温瞳吓了一跳,才想起来这是自己刚换的铃声。 未知号码? 接不接? 想了想,还是按下了接听,大檬咋咋呼呼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你的基友大檬我,现在在内罗毕机场,限你三分钟之内出现。” 温瞳靠着栅栏的脚一歪:“你不是吧,怎么不提早说?三分钟到内罗毕?同学,别说大神,这就是神也办不到啊。” 大檬:“我昨天就给你打电话了,一直不通。你干什么去了?” 昨天? 昨天她跟靳西沉去参加马赛族族长女儿的婚礼,然后半路抛锚给幼象接生去了,当然这些不用跟她说。 温瞳轻咳一声:“等着啊,我很快就到。” 二朝被靳西沉安排去接小猴去了,慕沐去送靳西沉到机场。她现在完全一副老虎不在家,猴子称霸王的状态,于是跟三画答了声招呼就去内罗毕了。 一路烟尘滚滚,温瞳用最快的速度赶到内罗毕机场。 大檬穿着一条白色蕾丝连衣裙,米色草编帽子,无比少女的站在路边。 温瞳降下车窗,朝她吹了下口哨:“嘿,美女去哪儿?需不需要载一程?” 大檬震惊的看着她:“我去,你怎么黑成这样?没好好防晒啊。” 温瞳一手搭方向盘,一手率性撩头发:“防什么晒,我是搞极限运动的,不是搞选美的。没时间解释了,快上车。” 大檬一边扣安全带,一边道:“我听说周言诚也来肯尼亚了,你们见到没有?” “我见他干嘛?”温瞳疑惑。 “你不是喜欢他吗?现在你们在他国相遇,按理说他乡遇故知,很容易就擦出爱情的火花呀。”大檬笑成一脸菊花状。( 亲爱的方糖先生 http://www.suya.cc/11/11855/ ) 亲爱的方糖先生 第19章 不治之症 “你有病吧王大檬,从哪里听来的谣言,说我喜欢他?”温瞳这儿正开着车呢,听到这一句被吓了一跳,猛打方向盘差点儿没拐沟里去。 大檬显然也是有备而来,从包里摸出手机给她看:“不是吧,你俩的恋情都上热搜了!” “我靠,哪个缺德货趁我不在捏造谣言。”温瞳叫道。 大檬也没再多做解释,只是把手机往她面前一怼:“自己看自己看,你说你俩又不是明星,怎么还兴上热搜啊?难道说你们极限运动也成明星项目了?” 温瞳差点被她一手机杵脸上,忙偏头:“祖宗你往前点儿,怼我脸上了怎么看啊!” “哦。”大檬往前拿了点。 小小的手机屏幕上,两个穿着攀岩的装备,连性别都难分难辨的人,话题硬往眉目含情上拉?别说分不清,就是分得清,那大家都戴着护目镜呢,鬼知道含没含情。 重点是,照片谁拍的?尼玛还拍的那么丑! 温瞳太不能忍了,把她都拍拧巴了,还半米短腿的画风,这传出去说是她不是毁她形象么! 结果大檬点开微博评论,果然,粉丝都还是爱她的。 一堆人排队评论,口呼“拜大神”、“球掰弯”的什么都有,温瞳随便目测了一下,得有几百个人能在这种情况下依然粉她,太坚强了! 很显然,她果然不是靠脸吃饭的,要是看脸很身材,早就整齐排队刷脱粉了! 想到这里,心里顿时无比感动,但还是要说:“这谁给我买热搜了吧。” 大檬长得无比甜美,皱眉也是甜美的皱眉,整个人也觉得百思不得其解,想了半天说:“你不是一直喜欢周言诚吗?还做梦都想跟他一块搞一次翼装飞行。” “你这个话题转的也太快了。”温瞳感叹,又道:“不过你说的这个,后半句没错,前半句不对了吧。我想跟谁一块搞极限运动就是喜欢啊,那你喜欢吃牛肉,你还打算找个牛魔王搞对象吗?没这个道理。” “不是我说的,是热搜说的。”大檬说。 “姑娘,你就没看在咱俩的感情,稍微动用一下你家的黑暗势力,帮我调查一下是谁传的这个谣言吗?”温瞳头疼的捏捏眉角。 “什么黑暗势力,我爸听见了你小心跟你叔叔告状。我爸最讨厌别人说他黑暗势力了,明明好不容易才洗白的……”大檬小心翼翼的提醒她。 “好的,那你就没动用你家的光明势力,帮我查一下?”温瞳修正了下用词,说道。 “我查了,还把热搜下了。然后我查到,最先传出这个新闻的好像……是周言诚。”大檬说着,小心翼翼的盯紧她脸色的变化:“你别生气啊,冷静,千万冷静。” “窝草?你说啥玩意?这个缺德货是周言诚?一个万年不变的冰块脸,几天不见居然还学会炒作了?是遇到哪个热情如火的小妹妹了吧。”温瞳说。 “这不是重点吧。”大檬怒指。 “这不是重点吗?”温瞳说。 “那……你不喜欢周言诚,是因为你叔叔吗?你是不是喜欢他呀?”大檬又恢复了小心翼翼。 温瞳一脸严肃的说:“姑娘,你敏锐的让我不得不停车夸你,没错我就喜欢靳西沉。” “啊?可是前几天我听我爸爸说,你叔叔以前在国外的时候认识一个女孩子,好像是他的病人。叫什么荔枝还是什么的,当时医院都觉得郎才女貌,就是那女的有不治之症……后来你叔叔为了她才回国,再也不肯上手术台了……”大檬悄悄咽了下唾沫,声音越来越小,紧张的看她的表情。 “什么荔枝,你怎么不叫她榴莲,瞅你起名这技术。”温瞳瞥了她一眼。 “你不介意吗?他有喜欢的人。”大檬问。 “当然介意,但是你看靳西沉是那种会舍得跟自己喜欢的人分开六年一面儿不见的人么?要么这个人不重要,要么这个重要的人不在了。你不是说她得了不治之症去世了么,我又上赶着跟一个不在的人计较什么,要是不重要,那就更不用在意了,你说对不对?”温瞳说。 其实不是她心大,也不是她洒脱,只是因为她了解靳西沉,他不会是那种因为喜欢的人得了绝症就会变心的人。 其实,她还怕靳西沉不变心呢。 她又想让他喜欢上她,又害怕他喜欢上她。万一她真的没救,先一步离他而去,按照靳西沉的脾气,绝对不可能忘得了! “其实你是我所有的朋友里最优秀的人了,绝对配得上靳叔叔,只是你不怕别人说吗?”大檬问。 温瞳惊讶:“你居然还有别的朋友?我以为你就我一个朋友。” 大檬怒瞪:“你认真点儿好不好啊!” “你说的对,我确实优秀。”温瞳说。 大檬翻了下白眼:“再认真点儿。” 温瞳满不在乎的笑笑:“这个我倒是不怕,谁爱说谁说去,我还能掉一块肉咋的。” “可你叔叔呢?他不怕吗?” 是啊,他呢? 他会怕人说吗? 会的吧,以他的身份去面对流言蜚语,会比她锋利百倍千倍。到那时他会从高岭之上的病理学家,变成被人指责和侄女乱/伦,他怎么承受? 她喜欢他,从十二岁,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他。 多么难以置信,十二岁的女孩儿会对一个即将收养她的陌生人,一见钟情? 说出去会有谁信呢?可这就是真的,烙印般永远刻在她心口上,不消不褪,日渐深刻。 他曾抱着她,为她讲故事。 牵着她,替她挡去所有风雨。 永远能在口袋里摸到的巧克力,永不会食言的承诺,妥帖的照顾…… 她叛逆,偷偷去玩极限运动,一言不合跟人打架,可只要是靳西沉说的话,她从来没有不听。 她感恩,他带走了她,对她无微不至,教会她一切,却向来谨守界限,从未逾矩。 彼时,她只敢把感情深埋,可越是长大靳西沉越是对她冷淡,而她也越不敢靠近他,只怕他更加冷淡。 可就是这样小心翼翼,最后他还是一走了之,去了肯尼亚,两年中一个电话都没有打回家。 温瞳打过去,都是慕沐接的,只有一句话,他在忙。 她说的自信,内心其实早已暗潮汹涌,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指骨发白。 不治之症? 可话虽那样说,为什么靳西沉至今没有交往任何一任女朋友呢?他的身边除了她之外,只有慕沐一个人。 他向来拿她当孩子看,和慕沐也从来都是规规矩矩的教授和助手。如果一切都说不通,那么他来到肯尼亚做无国界医生,又是为了什么?怕她的纠缠吗? 越是怕她的纠缠,她竟然还跟到肯尼亚来了,怪不得第一次见面时,慕沐说他对于她偷跑来肯尼亚的事情很不高兴。 温瞳觉得心里很乱,大檬的声音还在耳边絮絮叨叨的说着什么,她却一个劲的踩下油门,直奔基地。 他养大她,她却忘恩负义? 在清江市,靳西沉就像一座孤山,孤高冷傲受人敬。即便他没有那样的心思,但是被自己的侄女暗恋,新闻也一定会大肆渲染,绝对的万劫不复。 她怎么能因为一己之私,让他蒙上这样的不白之冤。 温瞳深吸一口气,她不能! ** 一路颠簸,在大檬的抱怨声中,终于到达位于肯尼亚西部的无国界医生组织基地。 一下车,大檬便被这里的场景惊呆了,这也太太太太贫苦了吧! 树皮搭成的房子,简陋的桌椅,堆在一起的药品……完全无法想象,温瞳竟然在这种地方生活了将近一个月? 大檬目瞪口呆的说:“你确定没来错地方?” “怎么?被吓到了吧,王大小姐是不是没见过这么贫苦的场面。”温瞳说。 “靳西沉是怎么在这里待了两年时间的啊!我记得以前他是最洁癖的了,到底是什么样的心念啊!”大檬感叹道。 小猴正跟三画在那儿清点药品呢,听见引擎声,扭头一看,明艳照人的大美女,眼睛都直了。 比起温瞳刚来他就知道这是老大的人不敢撒野之外,这个妹子一看就是软萌可爱易推倒啊,于是光速跑过来,伸手:“你好我叫侯见岐,他们都叫我小猴,美女你叫什么呀?” “呃……我叫王檬檬。”大檬被他这热情的架势吓了一跳,半天才伸手回应。 小猴一脸荡漾,只差捧起她的手亲吻:“一看就是柠檬一样清新的萌妹子啊!” 温瞳踢了他一脚:“人有男朋友了,我建议你冷静一点儿。” 小猴顿时心碎了一地,一脸不甘心的看向大檬,后者无限娇羞的点点头,适时的默认了这个事实。 温瞳揽住他肩膀劝道:“猴兄弟,天涯何处无芳草,咱们不要总惦记着别人家的大草原,只要你想,自己也可以创造出壮阔无比的草原。” 小猴:“……” 这不是安慰,这是诅咒吧! 不过大檬的心思没在这上面,满脑子都是我去我去我去这也太艰苦了太艰苦太艰苦了吧…… 所以无论温瞳领她走到哪个帐篷,感叹的永远都是:“我去也太艰苦了吧!” “能住这儿已经是条件最优越的了好么,外头他们都住树皮搭成的房子,晚上多的是蛇虫鼠蚁来爬到你身上,说不定就从你的耳朵爬……”温瞳站在她的身后,阴测测的说。 大檬已经被吓得脸色苍白了,一把捂住她的嘴:“你别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温瞳一脸得逞的走出帐篷,她刚来时被靳西沉骗的过程,终于有机会应用到别人身上了! 不得不说,坑人的感觉果然很爽!( 亲爱的方糖先生 http://www.suya.cc/11/11855/ ) 亲爱的方糖先生 第20章 吃完饭,正巧林修竹打电话来,说最近一场戏就在扎罗山附近拍,而且会来现场看一看,问她要不要过去。 温瞳忙迭声道:“去,必须去。” 这个时机多好啊,赶上靳西沉回国没人约束她,指不定她还能过一过极限运动的瘾。 万一能再和来上一场极限竞技……啊!光是这么想一想,温瞳都觉得要幸福的昏过去了。 于是大檬连时差都没来得及倒,就被温瞳带去了扎罗山,困的一脸迷糊,打着呵欠问她是谁。 “极限运动界的大神级人物,你说我待会要不要让他帮我签个名?这样会不会显得我不太矜持。”温瞳光是说着,就觉得自己的语气已经开心地飞起! “你是去见男神,不是去相亲。”大檬说。 温瞳沉思一下:“你们追星的去见男神一般都怎么搞?” 大檬被她感染,也愁苦的叹气:“我们都是只能远观而不能近看,就好比说聂寒江吧,我做梦都想要他的签名,然而身为千万老婆大军中的一员,我只能在心里幻想。” 温瞳豪迈的拍拍她的肩膀:“这还不简单,待会咱们见着林修竹,你投资他下一部戏,男主角就找聂寒江。” 大檬缩缩脖子:“你算了吧,上亿身价的聂寒江,我请不起。” !一想到这个名字,温瞳就不自觉的紧张。 呼吸不畅,气息不稳,连握着方向盘的手心都泛潮了。 没出息啊没出息,拿出你的魄力来,不要怯场不要紧张。 温瞳絮絮叨叨的做了一路的心理暗示,无奈的发现,毫无作用,还是很紧张…… 一路颠簸,终于到达扎罗山下。 温瞳拉开车门,利落的跳下车,扒拉下墨镜,回头看见了一脸菜色的大檬。 “不是吧大姐,就这么点儿路你就散架成这样。”说着无奈向后递了只手:“来来来扶着你。” “什么叫这么点儿路,你坐半天的飞机,一下不休息再连续颠簸三个小时,你不散架!还有啊,你早跟我说这儿这么艰苦,我就不来了。反正你受个伤也没怎么样,我瞎操什么心啊。”大檬揉着脑袋,一边抱怨一边下了车,结果下一秒就跑旁边吐去了。 “乖啦乖啦,待会我就送你回国。”温瞳说。 大檬这边吐完了,刚站直接过温瞳递过来的纯净水,眼神随意一瞥。 “窝草,这不是汪奕箐跟姚璐吗。你不是说她不拍了吗?怎么还在这儿?”大檬大声叫道。 “哟,家教挺松啊,窝草信口就来。”温瞳单指挑起大檬尖瘦白皙的下巴,语气轻佻的说。 大檬下意识捂住嘴,小心翼翼的双掌合十:“你千万别告诉我爸,不然他会打死我的。还有还有,我想知道为什么你都被她打成这样了,她还能在这儿兴风作浪。” 温瞳纠正:“大姐,你用词准确点儿好吗?什么我被她打成那样!我这是英雄疤,为了救林修竹被误伤的英雄疤!你别说的我跟手无缚鸡之力的少女似的。还有你别说一个汪奕箐了,你就是再来十个,也伤不了我。” 大檬连忙点头,跟鸡啄米似的认同她的话。啄了半天突然又啊了一声,差点又吓温瞳一哆嗦。 “祖宗你又干嘛。”温瞳说。 “不是不是,我突然想起来,姚璐好像是汪奕箐的侄女哎。按理说你帮过姚璐,她应该也对你很歉疚吧,但是怎么看她现在的眼神不太……友好呢。”大檬欲言又止的道。 侄女? 温瞳本来还迷茫呢,结果大檬的一句话如醍醐灌顶,她瞬间就明白这一切了。 不用想,就是那场滑雪戏结的梁子,当时姚璐并不领情,只觉得是她抢了她吸粉的机会。 再往前推算,当时车里化妆师脸上的那杯冷咖啡,夹枪带棍指桑骂槐的言辞,原来都是说给她听的啊。 温瞳这一明白,就觉得有点头疼了。 她这个人没什么耐心,对娱乐圈撕逼抹黑这种事也没什么兴趣。所以化妆师跟她吵起来的时候,她只觉得聒噪,并没多想。 而且那天林修竹站在她左侧,就算她拉也只会往右拉,怎么偏偏就砸她右脑门上了?所以那个看似朝林修竹而去的姿势只不过是个幌子,真正的目标其实是她! 娱乐圈这种暗地里使绊子的事儿多了去了,大家习以为常,而她当时被砸懵了。 现在想来,真是心大。 汪奕箐和姚璐大概是听见了声音,回过头朝她们看过来,也纷纷是一惊。 事情既然到了这个地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温瞳看在林修竹的面子上,不跟她计较,拉着大檬准备绕道而行。不料汪奕箐身手矫健,三两步抢先堵到她们面前:“想走?今天不给我个说法,谁也别想走!” 大檬单纯,看着她的脸疑惑:“说法?什么说法?” 温瞳把大檬往后拉了一步护在身后,免得汪奕箐待会又发起疯来冲她脑门来一下,她是不介意英雄疤,但大檬可不行! “汪奕箐,我看在林修竹的面子上,之前的事就算翻篇儿,你还想要什么说法。”温瞳说。 不料她闻言色变,甚至勃然大怒的一把拽住温瞳的袖子:“你是铁了心要仗着靳西沉有钱有势就来欺负我们无依无靠的贫苦人是吧。” 仗着靳西沉?无依无靠?她是贫苦人?这话不对了吧。 她当红的时候,一个合约几千万是随手的事,一集电视剧就几十上百万了,说她是无依无靠的贫苦人? “我说你给贫苦人一条活路,汪小姐你这个怎么也不能算贫苦人。” 温瞳觉得自己的忍耐已经快到了极限,多少年没遇到这样的智障了,还是奇葩型智障,又不能一脚踹翻,一时半会她也有点无语,不知道怎么处理才合适。 硬走,被她拽着衣袖呢。 不走,实在忍不了这种智障,当下立刻陷入了一种两难的境地。 温瞳只好掰开她的手指,先讲理:“汪小姐,你讲讲道理,是你砸的我。现在反过来说我仗势欺人,你倒是说说我怎么欺负你了。” “自己做的事情,你问我?”汪奕箐又是尖叫。 温瞳见状,简直无法和她交流,于是拉着大檬就走。 “啊!”大檬一声尖叫,温瞳回过头就看见,她的手腕正被汪奕箐狠狠掐着呢,漂亮的指甲都深深掐进了大檬的皮肤里。 “汪小姐今天是忍不了想动手了是吧。讲道理,拳头可不长眼,要是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温瞳笑。 汪奕箐抬头挺胸,像只公鸡似的:“动手?难道你还想动手打我不成?这里这么多摄像机,你动我一个试试。” 温瞳都快被气笑了,索性一把掐住她手腕向后一折,抵到栏杆上。 汪奕箐灯的就是这个场景,于是任由温瞳把自己抵在了栏杆上,十分顺从的冲她笑。最好下一秒温瞳就能揍她一拳,这样验伤有证据,发微博也有证据,保管让这叔侄俩再也黑不了她! 姚璐看她姑姑的手腕被掐住,急忙跑过来帮忙,被温瞳转头一喝:“滚远点儿,不然老子掐死她。” 姚璐被吓得站在了原地,汪奕箐却仍笑着看温瞳,一副快来打我的表情。 她有心眼儿,温瞳就没有?好歹也是成年人了,玩儿的这点儿小把戏实在没什么意思,于是扬手把她推进了姚璐的怀里,转身就走。 姚璐和汪奕箐两人踉跄的退了两步才站稳,眼看扶她起来之后又要闹起来,于是温瞳两人就打算赶紧离开这块儿是非之地。 “小贱人。叔叔侄女的表面上看的干净,其实背地里指不定多肮脏。干了龌龊事还怕人说,有本事……”汪奕箐看着温瞳走了,咬牙切齿的咒骂道 “哎你干什么去?”大檬看着温瞳一脸阴沉的扭头回来,急忙又掉头跟上。 温瞳在汪奕箐面前站住:“我给你三秒钟,道歉。”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让我跟你道歉,我就骂了怎么着,你想动手吗?你敢吗!”汪奕箐冷笑着向前一步,眼神直勾勾的盯着温瞳。 啪! 一个响亮的耳光,汪奕箐被打的头一歪,右脸颊上瞬间出现五个指印。 霎时间,一点声音也没有了! 不知道是谁打翻了一个水瓶,咕嘟咕嘟流水的声音都清晰可辨,在场的人,都被这一巴掌打蒙了。 要不是因为这里没有记者,不然明天早上的头条肯定是温瞳公然掌掴女明星汪奕箐! “下次你再侮辱我叔叔,我还揍你。”温瞳撂下一句话,转身就走。 这种神经病,真是没有一点办法沟通。 汪奕箐回过神,气怒交加的捡起一块石头就朝她砸过去,大檬走得慢,一看见她抬手,下意识就挡在温瞳面前。 “哎呀!” 接着有一瞬间的寂静,温瞳赶紧检查大檬:“有没有受伤?” 大檬摇摇头:“没事,就是有点疼。” 温瞳伸手替她掸掸连衣裙上的泥印子,扭头朝汪奕箐道:“你有病吧,砸人砸上瘾了是不是。” 姚璐一看事情发展的太过迅猛,拉着她姑姑的手嗫嚅道:“姑姑,算了吧。” 她一甩手,打断姚璐的话:“算什么算!我今天就教训这个有人生没人养的东西了。我听说他才大你九岁,收养你的时候也就二十一,孤男寡女住在一起,你敢说你们没有干过肮脏事。” 姚璐咬着唇:“姑姑,闹大了对你的名声也不好,新闻要是写上去太难看了。” 汪奕箐讥讽:“难看?我现在还怕难看?她就是做了!做了就不要怕被别人说!指使靳西沉干的那些事情就不要怪我。”( 亲爱的方糖先生 http://www.suya.cc/11/1185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