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卿宠》 卿宠 第1章:出嫁 “公主,公主!吉时快到了,您怎么还没换衣裳呀?!”一个小丫鬟推开房间门,当看到坐在梳妆台前一动不动的萧思尔时,惊呼了一声就赶忙跑了进去。 小丫鬟后面有几个打扮喜庆的中年麽麽,她们当中有的是替萧思尔整理喜服的,有的是替她整理头饰的,还有则是负责她妆容,嘱咐她洞房趣事,以及引领她去到大门外喜轿中的引路麽麽。 只是这时候听到小丫鬟的惊呼,再看了一下已是不早的时辰,隐约间似乎已经听到了别苑外传来的喜庆乐响,几人皆是面面相觑,像是没反应过来是怎么一个情况那样。不过很快便是跟着吸了一口凉气,急忙跟着小丫鬟进了屋子。 负责萧思尔衣饰、妆容和发饰的麽麽,一看她竟然还是底衣加身,素面朝天,披头散发的样子,顿时就跟遭了雷劈一般,咋呼着朝她涌了过去,急得快哭了一样念道: “公主不是说自己更衣装扮的吗?怎的、怎的……” “是啊,公主这般不是为难我等的吗……” “好了好了,现在都别说这些了,袁家麽麽快些给公主更衣吧,不多时王府那边就来人了,可不能耽搁时辰!” “是了是了……” “李麽麽把头饰理一理,昨儿个宫里送来的那副首饰,晋王交代了都给公主戴上!” “是、是……” “……”吩咐众人做事的是那位替萧思尔引路的麼麽,这时她语毕,众人皆是忙碌起来。 而那领路的麽麽原是独孤氏家的一个小丫鬟,跟着独孤伽罗嫁进杨家,忠心耿耿是打小就跟在杨广身边的老人。如今因着晋王受封一起到了新府邸,现下又被晋王指派到别院这边照顾即将成为新王妃的西梁国公主。 她晓得这是她家主子重视信任她,所以才会将这个重任交付于她,因此她定是要给出一个毫无差池的答案才成。 “林麽麽……?” 这时候木愣愣坐在梳妆台边的萧思尔眨巴了有些干涩的眼睛看向吩咐众人做事的林麽麽,转眼间那眼神里似乎带上了一丝欣喜的味道。 昨日她稀里糊涂的到了这里,想逃却寸步难行,而今终于让她瞧见了一个熟人,就如同瞧见了一丝希望,心脏瞬时跳动起来,砰砰的声响。 因为这里的所有人都不知道她的来历,可林麽麽一定是知道的呀,而且她怎么可能是西梁国的公主嘛!话说她要是西梁国的公主,那历史上成为晋王妃、太子妃后又成为一代帝国皇后的萧家公主又去了哪里?? “吉时已到,快快更衣吧。”林麽麽看到了萧思尔眼中的欣喜,眉头微微一蹙,大有忽略她的意思转眼朝袁麽麽吩咐道。 袁麽麽点了点头,拿了大红的中衣走到了萧思尔的旁边,准备动手替她穿上,不过萧思尔却忽然站了起来,有些激动的朝林麽麽走近了一步道: “林麽麽,你其实是记得我的对吧?你难道就不奇怪我这么多年怎么一点变化也没有吗?你知道,我是不可能嫁给杨广的,这中间肯定是出了什么……” “公主慎言!”林嬷嬷不愧是伺候晋王多年的老麼麽,转息间那声音里就带上了不容置疑的威严。 萧思尔原就有些怵她,前几日还是这里的几年前,萧思尔初到此处,那还是在柱国公府时候,这个林嬷嬷可没少收拾她,因此被她收拾的有了阴影的萧思尔被她这么一喝,顿时乖觉的住了嘴。 林嬷嬷用那并没什么感情的眼睛盯着萧思尔,心中划过一丝不快,能嫁给晋王殿下不知是她修了几世的福分,不然凭着她的身份,连给她家晋王殿下提鞋都不够,她又怎么敢如此口吐狂言? “公主大名鼎鼎,天下人都该记得公主的,而且公主本就是天生丽质,顶尖儿的美貌,时间变迁没有不变的,难道公主不觉自己越变越美丽了吗?不然如何能够在云云淑子当中被皇后娘娘相中成为晋王妃?” 林麽麽对于萧思尔被自己喝住的神情,还是很满意的,她本就是个来路不明的女子,当初来的奇怪,去的也奇怪,而且正如她所说,几年光阴已过,她犹如当初那副模样,一点没变,这着实是奇怪的紧。 当然更让她觉得不解的是,当初于那层层人群里,她分明是瞧见了她身死殒命的苍白脸孔,可而今…… 昨日里她来伺候她的时候,只瞧见这样一张脸面,那心头便是激起了滔天骇浪,那模样,那说话的语气,分明就是那个人的!!可她毕竟是杨家的老嬷嬷,惊骇之余回过神来。 她一个伺候了主子几十年的老嬷嬷,自然懂得有些事情并不是她该知道的,她便该适时地打住自己的猜想。不然什么时候引火烧了身,总归是不值得。 因此这时候她纵是晓得面前这人的来历奇怪了些,但好歹也来的及时,此次萧家的那个四公主在来京中的途中失了踪迹,而这女子又恰时出现,并与萧家四公主有那么几分相似,是以无用的她便多了这么个替代萧家四公主与晋王殿下成亲的用途,不然又哪里轮的上她来顶替? 可她心里多少还是有些忌惮于她的,六年前她亲眼看到了她的尸体,而六年后她又瞧见了六年前的她……那容貌,那语气,那身段儿…… “林麽麽,你其实知道我是在问什么的!”萧思尔对于林麽麽这种敷衍的态度表示她很无语! 话说她才将将逃脱现代的逼婚情节,莫名其妙一转身就到了古代,而且还是个熟悉的地方,她表示她很懵逼! 几天前她因为逃婚莫名其妙的来了这个地方,如履薄冰的过了一年多,可是因着历史变动她又阴差阳错的回到了二十一世纪,回去之后才发现她在这个时代过了一年多的时间,在现代却只过去了一天! 对于这种状况她是没办法解释的,只是让她更没法儿解释的是,就在她慢慢接受了那清晰的一年不过是自己做了一场迷瞪的春秋大梦,如今梦醒了,她自然该怎样过活就怎样过活的时候,她又莫名其妙的来了这里!! 艾玛,有谁能够理解这种被神兽反复践踏的感觉?说出来,保证不打死你! 话说,她回一趟现代不过是过了五六天而已,但这个鬼地方转眼却已过去五六年……而现在,当初那个在她眼中不过是包子大小的熊孩子已然到了成婚的年纪,而她却莫名其妙的成了要嫁给他的人……?? 喂喂,好歹咱穿越也要尊重历史的吧?!历史表明,她绝壁不是嫁给那个人的人,绝壁是哪里搞错了有木有?!!(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2章:吉时 “老奴自是知道公主在说什么的,可是吉时将至,公主还是快些更衣着妆吧!”林麼麽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可那眼神却是一派的冷然,生生让萧思尔感受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半晌不知该如何开口。 趁着萧思尔怔神的时候,袁麼麽赶紧将中衣给萧思尔套到了身上,因为是喜服,所以就算是中衣那领口和袖口都是绣了精美的图案,而且料子是绸缎的质料,摸起来冰凉丝滑,非常的舒服。 斜开的襟口在腰间有根带子可以拴住,正当袁麼麽给萧思尔理了领口前襟准备去系腰间带子的时候,萧思尔回过了神来,一把捉住袁麼麽的手往旁边推了一把。 “林麼麽难道就不怕我的来历……” “公主,恕老奴无礼,公主接下来说的这些话,老奴或是明白,可这屋子里的这些人却都是不明白的,因此但凡公主的话有半点走漏了出去,这些人将会有怎样的下场,公主可是有想到了的?” 林麼麽没等萧思尔的话说完便是打断了她,与此同时,屋中其他人均是惊恐的朝萧思尔跪伏了下去,异口同声的颤声哀求道:“还请公主饶恕我等,饶我等一命!” 萧思尔见众人皆是跪到了她的面前,心头一怔,本还想说些什么,可一时间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萧思尔晓得杨广既是将她换成了西梁的公主与之成亲,自然是担着风险的,虽然她并不晓得他这么做究竟是为什么,但这种类似于联姻的事情,中途若是出了差池,且消息一旦走漏出去,牵连的人除了杨广以外就只能是这些知情人士,而她们何其无辜? 沸反盈天的锣鼓乐响之下,天测的吉时已到,一声声相传的喜庆乐响从别苑的门口一直传到内院,几个麼麽手忙脚乱可算是赶着时间帮萧思尔将头饰,妆容,喜服给收拾妥帖了。 不等她们舒一口气,外头便是传进了太监尖细的高唱声:“吉时已到,请公主上喜轿——” “快快,把凤冠的珠翠放下来,好了好了……” “妆容也妥当了!” “衣服也没问题了!” “那你们先出去通告一声,我和公主随后就来。”待众人检查了没有差池之后,林麼麽朝袁麼麽她们说了一声,几人心头有数,便是默默地都退了出去。 “从今往后,您就是西梁的四公主,我们晋王殿下的晋王妃了,您是由您的舅父抚养长大。如今天命所合,您与晋王殿下结为连理,以上之事不知四公主是否记下了?” 林麼麽敛着眉目,一副恭顺的模样给萧思尔说道。 “杨广就不怕他的这一举动被皇上和皇后发现?” 毕竟就萧思尔所知,独孤皇后给杨广选中西梁四公主这个媳妇儿,是花了不少时间的,若是她知道,她千挑万选的这个儿媳妇,居然在临阵的时候被她的宝贝儿子给换了,凭着她强势独断了多年的性子,她能放过他? “这个就不劳公主殿下操心了。”林麼麽显然也没有要给萧思尔解释的意思,依旧恭敬的回了她一句。 “那你们把真正的公主藏起来了吗?”萧思尔还是不想放弃。 林麼麽抬眸看了萧思尔一眼,并没有回答她,而是开口道:“您家中还有三个姐与两个兄弟,不过您并未曾与他们见过,今日她们也会来晋王府参加婚礼,这是您与她们第一次相见,当然您的父亲梁帝与母后并未到来。” 林麼麽的这话讯息满档,大概是说今天萧思尔会见到萧家的几个兄弟姐妹,但那几个人都没见过她,所以并不担心被揭穿。 只是天晓得,她虽然个头不高,但好歹也是个成年人的高度,而且二十多岁的年纪了,跟一群十几岁大小的半大孩子堆儿里,怎么看怎么也不能是小妹的模样吧?杨广这厮是当所有人都眼瞎?我去! “对了,皇上和皇后也会来吧?当年独孤皇后可是见过我的啊!” 想到这里萧思尔忽然想到了一个梗,当年她初出来到这里的时候,因为某种原因成了杨广的婢女,而那时候作为主着国公府中馈的独孤皇后,她们虽没正儿八经的打过交道,但也还是见过的。 而且独孤皇后一看就是那种精明到骨子里的人物,不然怎么可能管着杨坚愣是让他在古代这种是个男人就免不得三妻四妾的时代,只守着她一人过了一辈子? 虽然那时候她只是国公府里,杨广身边的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小丫头,但她就是相信,凭着独孤皇后那一双毒辣的火眼金睛,她一定不会忘记了她的,所以如果在婚礼上她被当场揭穿,那杨广该怎么办?她又该怎么办? “晋王殿下一切都已安排妥当,公主不用操心。”林麼麽恭顺答道,语气平静之中又让人觉得那是高高在上的施语。 话已至此萧思尔确实也是无话可说,心下一横,反正跑不了的,那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公主记住了吗?”过了一会儿后林麼麽看萧思尔一副咬牙切齿的模样,心知她该是想明白了,所以才问了她一句。 “林麼麽,我不晓得杨广到底在打什么主意,但……” 萧思尔欲言又止,她本想说历史不该是这么发展的,但话到了嘴边又深知,如今不管她说什么都是无济于事的,况且她说了也不定有人信不是?所以憋了一会儿后,她颓然的收了口。“算了,现在说什么都是白搭。” “那就上轿吧,公主——” 萧思尔听林麼麽这么一说,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吐出来后看了一眼面前的铜镜,算是给自己打气,不过当她看到镜子里那个上了妆容的自己,也不晓得是镜子的原因还是什么,她总觉得自己好像年轻了好几岁…… 艳阳天下十里红妆,震天的鼓乐鸣响,别苑外的高头大马上,杨广一身火红的喜服,面上是他那装出来的儒雅温和,明媚的眉眼和绝色如谪仙般的容颜,似要将那夺目的阳光都比将下去,令万物都失去了千般色彩。 明知那是假象,可萧思尔还是被那一眼的惊艳迷的晕乎起来,而后被人送上了华丽的撵轿,一路驶向了当今的晋王府。(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3章:铜镜 西梁四公主虽说因着可笑的不祥生辰,被梁帝在襁褓当中就丢到了偏远的乡下,几番辗转后才被自己的舅舅收养长至如今,但现下她成了西梁与隋朝最好的联姻工具,梁帝便也是不得不重视起她来。 至少这个婚礼,他给了不少的嫁妆,确也是将这个打小被遗弃的四公主扮成了真正的公主那般,不过这些东西,那可怜的四公主没享受到,反倒让萧思尔捡了个大便宜。 撵轿内铺着一层层的云锦丝被,萧思尔跪坐在里头,因为柔软,所以她的心情也跟着慢慢放松了下来,她这人没什么好的,就是心宽的很,许多事情既是逃不过,那就只能硬着头皮上了。 只是如今,一想到来此地的遭遇,她还是忍不住懊恼的叹了一口气。 话说昨天晚上,她将将摆脱养父母的围追堵截逃到城里的一个小旅馆,还没来得及把旅馆那破破旧旧的小沙发给坐暖,在整理东西的时候,包里的铜镜就莫名其妙的掉了出来,那是她奶奶留给她的最后一件东西。 所以她本能的伸手去接,可刚一碰到那铜镜,她手上就一阵刺痛,再睁眼的时候她就莫名其妙的到了这个鬼地方来,话说当时的她真的是很懵逼,放眼望去,刚还是简陋非常的小旅馆,怎地一眨眼就成了满目的黑灯瞎火高墙林立? 一阵过堂风吹的她登时打了个大大的寒颤。 脑子里飞快的划过一幕有些相熟的情景,萧思尔忍不住又是哆嗦了一阵,看了看周围的古老建筑,精致又不失大气,磅礴又含婉约,却是有些熟悉的。 青石板路上传出哒哒的马蹄声响,逆着天光,一道瘦削又不失匀称的身影策着壮硕的马匹行将而来。 萧思尔惊的瞬间回过神来,瞅了一眼自己一身睡裙,头发犹自湿哒哒滴着水珠的狼狈模样,她撒丫子便往墙根下跑,却还未等她到了匿身的巷口,自家的领子就给人从后头给拎住了。 “你是谁?宵禁之时你鬼鬼祟祟在此意欲为何?”带着酒气的呼吸喷薄而出,声音里满含了郁结与愤懑,萧思尔心头骂娘,只怪自己点儿背到了极点怎地就遇上了个醉鬼?脑子里却飞快的转着应对的法子。 却不想她这厢还未想出个说辞,那厢里拎着她领子的人忽地贴到了自己的背上,犹自急切的自后伸过一只手来,她握在手上的铜镜霎时被人夺走,一个惊惑的声音夹杂着强势与怒意忽地响起,“你怎会有这镜子?!” 萧思尔莫名的哆嗦了一下,这感觉让她觉得有那么些熟悉,只道自己千万不要那么倒霉一来又遇上那个克星,但她又不敢真的转过身去跟他对峙,只能怯怯的往前缩了缩,想与身后那人拉开些距离,却不想下一刻她就几乎是被人提了一般一下转过了身去。 “是你?!” “真的是你?!” “果然是你!” 自家的惊叫声中,萧思尔听到那人惊讶的,狂喜的,冷漠的声音响起,似是错觉。 而明明是黑灯瞎火的阴暗墙角,可萧思尔却分明看得清那双黑漆漆的眸子里闪出了错乱冰冷的光,吓的她赶紧往后退了两步直至抵上了身后硌人的墙壁才堪堪停了下来。 “那、那个你、你好像认错人了……?”呼吸了好一阵萧思尔才平下自己惊恐慌乱的心脏,但因着那人沉在墙面投下的黑暗里,萧思尔与他又隔着两步的距离,所以她并看不清对面那人的容貌,但只看着身量的话,应该不是那个克星才对。 毕竟她离开的时候,她才将将到了她胸口的高度,再看这人,比她都高了不少,自然不该是同一人的,暗自里松了一口气。 “这么多年还是一点长进都没有,莫非说话磕巴的毛病这辈子都没法子改了不成?”刻薄的,讽刺的熟悉的话语自对面传来,萧思尔心头一怔,清晰的听到了自己心脏跳动的声音,我嘞个去!真是那个克星!! 月华倾泻,阴影里的那道身影缓身端露在萧思尔的眼前,一样的轮廓,一样眉眼,就连那刻薄的神情都是一模一样的,顿时萧思尔如失了气儿的气球,整个人都萎了下去。 “怎么?不认得本王了?”傲慢的神情,高高在上的语气,月华下那不可一世的少年伸腿踢了踢蹲在地上兀自泄气的萧思尔,语气里似乎有那么些不真切的欢喜。 “起开,姐姐现在没空搭理你……”萧思尔混乱了,这一定是在做梦的…… “这么多年依旧没有学乖不成?是谁允许你用这样的语气同本王说话的?”带着绵香酒气的温热呼吸在萧思尔的头顶划过,无比真切,使得她又是哀哀戚戚的打了个寒颤。 萧思尔弄不清现在的情况,破罐破摔一般往地上一坐,抬眼去看眼前的那少年。 月光下他那光滑洁白的肌肤堪比天上那轮美妙的月,斜飞的眉宇下是一双狭长的双凤眼,眼角微微上挑,怒时威严狠绝,柔时情意绵绵。黑曜石般的眸子一瞬的星光点点,而后便如暗夜般沉寂下来,像是要将万物都吸入那黑暗当中似的。 打小就挺直的鼻梁比之前长开了不少,又高又挺,如今看来竟是让那绝妙的容颜多出了一些动人心魄的张力来。厚薄均匀的唇瓣,在看向她之前本是微微抿着的,可是看到她抬头看他之后,随着眸子里隐去的光点,竟是轻轻向上挑了起来。 妖孽!顾不上砰砰跳动的心脏,萧思尔暗骂了一句。 萧思尔这番气愤憋闷的神情,使得少年原本攒紧的眉头不知不觉间松开了,瞧着她挫败的脸蛋,忽又想到那一年的背叛,那一年的冷眼,那一年的不辞而别,少年心头便是止不住的冷了下来,分明知道她并不是她,可心头的戾气却一层层的涌出,按捺不住。 唰一声,少年站起了身来。 萧思尔被他突然的举动吓了一跳,犹未及说上一句,便听到长身而立的少年冷冷丢下一语:“明日与本王的婚礼,你若是好好表现,这镜子便赏了你吧。” 辩驳的声音被急促的马蹄声掩盖,少年离去的背影里,萧思尔昏头昏脑的被人带到了一座华丽的宅子,及至今日上得通红的撵轿,这才真真明了过来,这还真不是一场梦……(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4章:熟人 想了半响,想的脑仁儿都生了疼,萧思尔才恍然明白一件事来,自然这也是让她叹息后悔到肠子都青了半截的事。 那便是,她来去现代与古代三次,哪一次不是因着手上碰巧拿着了那柄巧夺天工的铜镜? 那么浅显明了的情况,为何她非得要等到铜镜被那小克星毫不留情的拿走成了要挟,才恍然看穿了一切? 不要告诉她这是智商的问题,因着那是硬伤,不好治…… 喜庆欢愉的乐响和着街道两旁震天的欢笑祝福,萧思尔心头戚戚,又是叹了一口气,早晓得那铜镜是契机,她就该双手奉着赶紧上交给国家才对,干什么还倒霉催的一次又一次栽到这个鬼地方来? 她不晓得杨广那厮到底打的什么主意,莫名其妙要让她同他成亲,说什么表现的好他就还她镜子,天杀的,那镜子分明就是她的好不好?啥时候轮的上他来赏赐了?! 几年前也是这个样子,她因着镜子稀里糊涂的来了这里,遇上了包子大小的杨广,那时候他也是不由分说就把镜子抢了过去,直到了那****被人追杀没头没脑的闯进他的卧室,挣扎间抓到了这镜子,凭空地又回到了现代,这才逃过一劫…… 要是没那混蛋小克星,萧思尔想着,就凭着那镜子穿梭时空的本事,她那成为国际顶尖大富豪的美梦是不是很快就会实现了呢? 可是现在她却不得不在毫无道理可言的强权面前低下她的小脑袋瓜,乖乖的坐上这联姻的撵轿,为的只是杨广那厮喜怒无常里的一个玩笑许诺。 萧思尔想着,但愿杨广能够有点良心,对她说话算话一次,那她就什么都原谅他好了! 看,她可是很大方的! 头上的凤冠以纯金为底,上头镶了各色的珍珠玛瑙,翡翠玉石,九只栩栩如生的凤鸟衔着一串璀璨的珍珠在她额前形成了一排珠帘,如今随着她的动作来回晃荡,让她脑袋发晕。 而且那一头的重量,刚开始还没觉着有什么,现在才发现,简直让她的脖颈都快压折了一般,所以她赶忙一手抓住了眼前晃荡的珠帘,另一只手则是扶住了整个凤冠。 晃花的眼睛定了许久才定住,不想抬头的刹那,她透过撵轿的纱幔瞧见的却是外头那几张熟识不已面孔,当年那几个毛头小儿如今都长成英气勃发的小小少年郎了呢。 那几人跟在杨广身后,面上神色喜庆欢快却又不乏庄严贵气之色,将这几人与记忆中的那些小小模样一一对照下,大概还是能够分辨出谁是谁的。 当中一个十八/九岁的少年郎,他离着杨广最近,如今正低声朝杨广说着些什么,俊朗开怀的神色稍显促狭。 但见他说完之后杨广低眉笑了一下,萧思尔远远瞧着就像是杨广因着他将将的那话而害羞了一般敛下眉梢,平和的眼角多情又温柔的样子。 对此萧思尔禁不住哆嗦了一阵,杨广这小子的演技了得,这可不是她瞎说的,去翻翻历史书,那上头可都是这么评判他的,惯会伪装的很,在不同的场合,因人而异的伪装成不同的样子,附和隐忍终成大业。 然而就是因为他演技太好了,所以那说笑的少年也被他给骗了过去,直了身子便是爽朗的笑了起来。 萧思尔瞧着他那熟悉的眉眼,这几年过去了,他倒是一点没变,只除了那眼角眉梢长开了些许,变得棱角分明了不少外,这性子倒像是愈加张狂了一些的。 杨勇,杨广的大哥,如今是大隋朝的太子殿下,性格从小就率直张扬,当初萧思尔来到这里的时候,被杨广整治,他倒是帮了她好几次,对此萧思尔自然是要记得他的。 他虽说是国公府的世子爷,可生就一副侠义心肠,小小年纪就练就了一身不错的武艺,除了在府中救过她以外,听说还在府外结交了好些个江湖中人,年纪不大但名声却是不错的。 或是练武之人具有天生的直觉,所以当萧思尔盯着杨勇看的时候,他也感受到了她的目光,有些奇怪的转头朝撵轿的地方看了一眼,但大红的轻纱将撵轿遮的严实,他也看不到什么。 而且一想到那轿中之人还是即将成为他弟媳的人,所以他也不敢多瞧,只一眼便是回过了头去,而杨广自然也是瞧见了他的举动,眸色微微一动也是回头看了撵轿一眼。 萧思尔瞧见兄弟二人的举动,心里正疑惑他俩为什么都回头看的时候,却一下隔空同着杨广那眼神给触到了一起,而他那眼神明明是寻常的神色,而且也隔了一段距离,可不晓得为什么萧思尔愣是被他那一眼瞧的打了个哆嗦,头皮一麻回过神来。 尼玛!这小眼神杀伤力可是越来越大了啊! 萧思尔收回目光,赶紧的眼观鼻鼻观心起来,过了好一会儿之后才又抬头朝四周看了去,而后就接连的看到了好几个熟面孔。 这些熟人里有人变化大,有人没多大变化,不过有那么一瞬,她眼角余光里瞥见了一张让她记忆犹新脸面,顿时她整个人都有些不好了。 脖颈上似乎还残留着让人窒息的钝痛,身体的记忆让萧思尔的心脏咚咚的跳了起来,她有些恐惧和后怕的感觉在脑海里蔓延了开。不过,两个呼吸后,她就慢慢回过了神来。 那人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生的高高壮壮腰圆膀阔,一看就是一身蛮力,上次萧思尔被她掐着险些一口气没顺上来见了阎王爷,要不是恰巧的碰倒了杨广放在卧房的铜镜,瞬间回到了现代,她怕是已经交代在这里了。 这件事对于这里的人来说是几年前的事,但这对萧思尔来说只是几天前惊心动魄的一幕,她记得那天她被杨广差遣去给他送了一回书,回来的时候遇到了杨勇,他说他出去办个什么事情,两人打了个照面聊了两句就分开了。 可是饶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她这前脚才进到杨广的院子,后脚就被两个侍卫给抓了起来。(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5章:取命 那时他们本来是要将她往院子外拖的,但萧思尔直觉到他们的来者不善,所以她本能的挣脱他们的拉扯往院子里去跑,只希望遇到院子里的熟人,能救她一命。 从院子里跑到长廊处,院子里有两个扫地洒水的丫头,萧思尔奔着朝他们跑了过去,“小玉!小月——!” 听到萧思尔的喊声,两个小丫头惊恐的抬头看了她一眼,而后看到了她身后的两个侍卫,接着又很快低下了头,往后头退了两步,就像是根本没瞧见萧思尔那样。 那时候萧思尔还没觉得有什么,只一心里想要赶快逃跑,并且又有点担心那两个侍卫对两个小丫头不利,所以跑到两人面前后,也没多想,一面拉着两人往走廊处跑,一面焦急道: “你俩傻愣着干什么?还不快跑!”在萧思尔看来,那两个侍卫一定是外边儿混进来的坏人,这时候能对她不利,自然也能对别人不利,而这俩小丫头,十二三岁的年纪,根本不是两个汉子的对手,所以她根本来不及多想就做了以上行为。 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她刚拉着两个丫头跑了两步就被那两个丫头挣着一下减缓了逃跑的步子。 “萧姑娘你放开我们……” “萧姑娘我们不用你救!” 两个丫头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难明的惊恐惶惑,倒是让萧思尔给愣住了,再回头看两人的样子,她明明是好心救她们,可这两人怎么一副急于和她划清界限,摆脱她好心的模样? 并且怎么才转眼的功夫她就被俩小丫头给捉住了不说,没等她回过神,她就听到小丫头朝身后追来的两个侍卫喊道:“朱侍卫!快快!我们捉住她了……” 顿时萧思尔就有些懵了,话说,今天这出,到底是她打开的方式不对还是剧情出了故障? 得亏萧思尔的反应还算快,见两个小丫头明显跟那两个侍卫是一伙的,她扭身挣脱两人的钳制,撒丫子就跑。 只是让她更加没想到的是,当她飞快的跑过走廊,看到一路过来许多熟人分明平日里关系还不错的,这时候瞧见她被人追赶,却是一个人都没站出来帮她一帮,顿时她那个心啊,拔凉拔凉也不过如此了。 当然,这时候她自然也不敢再像先前那般去担心她们,但求他们别抓她,她就谢天谢地了! 然而一个封闭的院子里,饶是她跑的再快,可总归是有尽头的,所以很快她就被两个侍卫逼到了杨广院子的书房里,这时候屋子里本还有一个小厮和一个小丫头在打理卫生的,但瞧见萧思尔被逼进书房后,竟是纷纷垂头敛目迈着小碎步退了出去。 出去的时候两人与进来的侍卫擦肩而过,只惊惶的瞥了两个侍卫一眼便是加快步子消失了个无影无踪。 萧思尔从一路过来看到的情景里已经明白,这两个侍卫估计原本就是国公府的人,而今天她遇到的这事儿估摸着这院子里除了她以外,其他人还应该都知道了的,只是她不晓得,他们究竟想要做什么,又想要怎样对付于她? 喘了两口气,萧思尔一边往后退,一边警惕的盯着两个侍卫,“你们为什么要抓我?你们难道不知道我是二公子身边的人吗?!” 两个侍卫听萧思尔这样一说,看了对方一眼,并没有回答她这话的意思:“少废话,还是乖乖让我们带走,省得吃苦头!” 一个侍卫朝她逼进了两步,声色低沉的说了一句。 “你们要带我去哪里?”萧思尔知道他们是国公府的人,只是不知道是谁指使他们来抓她的,而他们似乎也很谨慎,所以她一边拖延时间,一边换了个角度来问。 “别跟她废话!先带走再说!”这时候另一个性子较急的侍卫更是直逼萧思尔走了过来。 萧思尔见他过来,赶紧往身后的书架后躲,顺便抄了个花瓶在手上,“那、那个,你可别乱动,小心我、小心……” 明明被吓的要死,可萧思尔总得想办法给自己壮壮胆不是,所以结结巴巴的一边往后退,一边举着花瓶威胁那个侍卫。 “你去那边!”先前说话的那个侍卫见萧思尔根本没有束手就擒的意思,所以朝另一个侍卫吩咐了一句,两人左右包操着朝萧思尔靠了过去。 萧思尔见此,心下一慌,手上的花瓶转眼就朝当中一个侍卫飞了过去,不过那人显然是个练家子,那花瓶根本连别人一根汗毛都没碰到就在地上摔了个稀巴烂。 然后她心头一慌紧赶着手边的东西就朝两人给扔了过去,她手速飞快,倒是因着扔东西将两人靠近她的举动阻了一阻,但也正是这时候,书房门口忽然走近了两个女人来。 她们当中一个是三十多岁,长的腰圆膀阔麼麽打扮,不是此间瞧着的这女人,又是谁? 及至此刻萧思尔才想起来,那女人是国公府北二门处的一个看门婆子,她同她打过一次照面,听人说过,她是个泼悍性子,而且力大无穷连府中好些汉子都不是她的对手。 心绪平复之后,萧思尔再次抬眼往外间去看,却是再看不到那婆子的身影,她四下里又瞧了瞧也是没瞧见,心里却是不踏实的很,前几天她突然回到现代,因着狂喜又将此一年间发生的事情当做了一场真实的梦。 所以既然是梦,那她便是没那么多心思去思量的,加之那时候她又被继父继母逼迫着要去嫁给一个行将就木的老头子以为家中还债,所以焦头烂额之际哪里还有那些个时间去想这些有的没有的东西? 但现在一切的一切均是表明,她曾经来过这个地方,而那些她所谓的荒唐梦,那梦里的人事物,也是曾经真真切切是存在的,所以她也就不得不正经脸来思量这前因后果了。 可正经脸的想了一阵之后,萧思尔得到的结论还是很显而易见的那一个:五年前,那柱国公府内,是有人想要取她的性命的。 确实,这是非常显而易见的事实。 正是因为正经脸的想到了如此悚人的答案,萧思尔忍不住一下惊醒了过来,是谁想要取她性命?又是为何想要取她性命? 那日的事情历历在目,那满脸血迹,神色狰狞的壮硕嬷嬷,卡在她脖颈上的粗糙手掌仿佛还不断不断的使着力气,萧思尔短暂的呼吸不畅,甩了好几下头才将那恐怖的感觉甩在了脑后,头上的凤冠却因着她的动作歪歪斜斜的耷拉了下来。 那满头的重量使得她脖颈受力不均,险些折了,索性她伸手将之摘了下来,随手便是扔在了一旁的锦榻上,心头烦躁不已。(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6章:靶子 那日里跟着那婆子出现的还有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跟小玉她们一般大小,低眉顺眼的跟在那婆子的身后,反倒衬的那婆子这时候的样子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很。 萧思尔这时候扔东西正带劲儿的很,一抬头就瞧见两人走进来,手上刚扔出去的东西没砸中那两个侍卫,反倒是朝那婆子和小丫头飞了过去。 那婆子没反应过来,被扔过去的一个小香炉一下砸中了额头,往后踉跄了两步,一下就将旁边的那个小丫头撞的哎哟一声倒到了地上。 不过那婆子反应极快,蹬蹬站住脚步,赶忙将小丫头扶了起来,像是很畏惧于她一般,见丫头没什么大事,又听到身后噼里啪啦的声响,心头一怒,撩了袖子就喝道:“这么一个老女人你们都收拾不了,真真是没用的很!” 说完便是直接朝萧思尔的地方蹿了过来,别看她体积庞大还是个没练过功夫的女人,这时候跑起来可是灵活的很,竟是一下躲过了好些飞来的东西,三两步就逼近了萧思尔。 萧思尔被这婆子吓了一跳,又见到她额头一块流着血的口子,心知那是自己给她造成的,有那么一瞬其实是有些愧疚又有些怵她的,但现在听她的口气,她恐怕也是来捉她的,所以她很快回过神扭身就跑。 杨广的书房同着他的寝室是连在一起的,中间用珠帘屏风与帐幔隔开。杨广喜欢干净整洁,并且讨厌有人进他的寝室,所以院子里只得一个叫鸿珠的丫头能够进他的卧房整理打扫,其余妄图靠近他屋子的人均是无声无息的消失在了院子里。 没人晓得他们去了哪里,但又都心照不宣的猜测出了同样的一个结局,在这个毫无人权可言的封建社会里,奴才便是一个好不值钱的物件,主子令其生,你便是只能好好活着,主子欲治其死,你又能活过多久? 那时萧思尔也是无路可退朝着他的寝室而去,兴许是国公府内传的神了,知道这府内二世子事事都好说话,却唯独厌恶进其屋舍之人,所以萧思尔进了他屋子后身后那追来的嬷嬷却是顿了脚。 就在萧思尔见人并未追来稍稍松了一口气的时候,她瞧见了杨广寝室里的装饰,并无特别之处,却也是庄严华贵,一花一叶均是彰显着独到的魄力,倒不像是一个小孩儿的屋舍。 他房间里除了床榻与一应的家具外,还有一张小书桌,想是平日里不愿去书房便是在这里写画一些东西,正巧的那桌上还端端放着一张未曾终了的画卷,画卷上巧的便是她当初来这里时带来的那面小铜镜,萧思尔好不欣喜快步上前而去。 却也正是这时候,外间的那嬷嬷等之不及喘着粗气,携着一股浓郁的血腥味冲了进来,慌不择路的萧思尔被吓的不轻,转身欲跑,可一转身却磕到那书桌上,踉跄着就栽了下去,摔了个天昏地暗。 萧思尔缓了好半天才缓过神来,却是听到那麼麽说话的声音:“……这么折腾,出去怕也不好行事,不如在这里解决了,送出去也并不碍什么事儿,熙儿姑娘觉得呢?” “邱麼麽看着办吧,这点小事别办砸了就成。” 一个轻缓又颇为空灵的声音接着响起,萧思尔听到二人这样的对话,本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可下一刻,那捉住她的麼麽也没给她机会反应,边应了一句:“姑娘放心”,边就是两个巴掌扇到了萧思尔的脸上,而后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 恍惚间她觑见,那书桌上并未画完的画卷,那是一个端庄华贵的俏丽佳人,一颦一笑风华绝代,只是那眉眼怎地、怎地有那么些熟悉呢?那不是她在镜中日日均能觑见的模样吗……? 只那颦笑稍显陌生便是了,那么端庄高雅,那么柔媚多姿,她断是不会的,真是好看…… 拨弄了一下手边精致夺目的珠钗华冠,萧思尔心头感慨,还真是有够奢侈的,这要是被她带回现代,那得够她吃一辈子的了吧? ……此前萧思尔没想,可现在却觉得疑惑不已,杨广的房中有一张她的画像,而且那华贵肃穆的繁复服饰,端的便是那凤阙之巅国母之仪,小小年纪的杨广,画了一张母仪天下的画卷,那卷上之人却是她的模样。 而那时候的他,不过才将将八岁的年纪,杨坚还未得了宇文家的江山,他杨广也还只是个小小的柱国公二世子,可他却画了这么一张没头没脑又大逆不道的画儿。 难怪他不愿意让人进他的屋子,这些东西真要是给人瞧见,他不倒霉,可画上那人却必得倒霉透顶不可,你看,这不就真的倒霉了吗? 桩桩件件的事情,没头没脑的很,萧思尔想了半天均是没有想出个前后来,但因着已在这个世道混迹过一年半载,所以深谙要想在这毫无人权可言的封建社会保住她这一条没实力没靠山的小命儿,她最好知道的不知道的都统统装作不知道。 可是话又说回来,如今已然有人想要她的小命儿了,虽然那时几年前的事,但她又没经过这几年的变迁,那容貌上头不要太明显都是她以前的样子,所以但凡见过她的人,怕是没一个不记得的吧? 那想要杀她的人,若是见了她这样子,保不齐还是想要杀了她的,所以她这么大刺刺的作为杨广的新娘子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不是自寻死路吗??!! 想到此处,萧思尔心头顿时凉了半截,想要她小命的人在暗处肆意张狂,她在明里四处晃荡,哎哟我去!她这简直就是移动的活靶子啊! 不知道当初自己要被人杀死的事情杨广知道还是不知道,话说,那日里她们可是闯入他的寝室里欲置她于死地啊,折腾的时候可没少弄乱他的东西,他回来的时候她就不在了,他会不会猜到了一些东西呢? 他那脑瓜子那么聪明,算计人也是一套一套的,不该是想不到的吧?(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7章:排除 察觉了自己竟然有这样恐怖的想法,萧思尔顿时打了个激灵,真真是病急乱投医的,她难道还期望着杨广那小子能够良心发现救她一救不成? 当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往昔那小子折磨她的时候难道还少了不成?怎么这时候还巴巴的想着他来救,他不背地里捅她一刀,她就该感谢他了! 乱七八糟的想着一些让人头疼的事,萧思尔的心里还是慌的停不下来,相较于杨广那幅莫名其妙的画,萧思尔表示,她最在意的还是:想取她性命的人是谁? 摒除掉几日前种植在脑海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萧思尔静下心来慢慢思考着。 在这个阶级地位,权势尊卑尤为分明的古代,她与那邱嬷嬷等人同属于下人等级,唯一一个能够要了她们性命还不用偿命的也就只有她们的主子,而照着这样的一个推断,萧思尔的心又惊又凉了一半。 当初她莫名来这里的时候,刚好是杨广七岁生辰的时候,那日里他作出了他生平的第一首诗,被世人追捧为神之童子般的人物,愈发得到杨坚与独孤伽罗的宠爱。 她的到来在他的生辰宴上闹出了一段并不愉快的插曲,但他却故作大气的原谅了她,并且在独孤伽罗与杨坚的面前为她求了情,还收她做了他院中的小丫鬟。明明那时候她的年纪大了他三番,却不得不为了保命千恩万谢的称他一声‘主子’。 萧思尔觉得,那真是她人生败笔中最为浓墨重彩的一笔,屈辱!但为了活命,她还是忍了。 而后来的事实表明,那日里杨广救了她,其实并非真的大度,真的德才兼备胸怀宽广,他只是做一出戏,做一出俘获人心的戏,好让独孤伽罗与杨坚愈加心喜于他罢了。 杨广不待见她,明明对所有的丫鬟婆子都还能保持一副虚假的温和善意,到她这里却是尖酸刻薄,阴损狠毒到了没有节操的地步,不费吹灰之力便是让她深陷惨境,还总装作一副大好人的模样告诉你这是为你好。 呸! 总之那一年,他的乐趣应该就是折磨她,看她精疲力尽摇尾乞怜的讨好于他,方哈哈大笑一展那精致绝伦的童颜,好不开怀。 萧思尔觉得,杨广之所以会被后人评为昏君,也并不是没有道理的。看,从小便是这样一副心机深沉,阴晴不定的样子,说好的三岁看终身,对他简直再正确没有的了。 不过萧思尔惯来是个心思豁达的人,所以对于杨广那种年纪,小小的恶作剧般的小手段,她还没有心眼小到跟他去计较个什么,当然她想计较出个什么,也是没能力没法子的,所以憋屈之余为了活命,她还是忍了。 好在杨广除了在他院子里偶尔的为难她一番以外,在院外还是能够对她装出一副和善面孔的,加之她初来之时对他造成的那些罪过,便是让众人传得杨家二世子,确实是个天上有地上无的善良之人,就连萧思尔那种无礼之徒都能善待,真真是总角之童的典范呀! 可也正是因为知道了解杨广这阴险的性子,萧思尔才更加明白,若是杨广想要取了她的性命,那断然是不会那样大费周章,轰轰烈烈的。 她想,如果是杨广的话,那时候她应该是会无声无息的去见了马克思爷爷才对的,估计连梦都不会做,又怎么还会给她机会好端端坐在这撵轿上当做靶子? 在排除掉杨广想要她小命的猜想后,萧思尔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刚刚凉下的心,稍微回暖了一点点。 那一年,除了刚开始的轰动,接下来的萧思尔便谨小慎微,一路贯彻起了做人低调免遭雷劈的理念,乖乖的当起了杨广院儿里的小丫头。而她这样一个低调的恨不得隐身算了的小丫头,有谁又会想要她的命呢? 萧思尔想着除了杨广以外,平时和她有过接触的杨家人,也就只有杨勇和杨广的几个兄弟罢了,可杨勇的性格简单直率而且待人宽厚是出了名的,萧思尔除了杨广,在国公府跟他接触的时间算是最多的了。 杨勇性格耿直爽快,而且对于她时不时冒出来的现代词汇不仅没有觉得不妥,反倒极其能够接受,萧思尔跟他说话时,并不用像跟杨广说话那样小心翼翼,有时候想说什么就说什么,挺有些引为知己的感觉。 还或许是因为他总是帮她的忙,又时不时在杨广整她的关键时刻救她于水火当中,萧思尔就打心眼儿里觉得他挺可靠,所以这时候几乎是眨眼的功夫就已经把杨勇的嫌疑给排除了。 至于杨勇和杨广的其他几个兄弟姐妹,萧思尔想了想,那时候杨秀还在独孤伽罗的肚腹里,杨谅和杨阿五还不晓得在哪里,而杨俊也才只有两岁,他一个刚刚学会走路的小娃娃,他能做些什么?连话都说不清。 当然在这件事情里头,萧思尔不用多想就已经排除了杨广的几个姐姐妹妹,话说那时候杨家大姐,也就是杨丽华刚刚嫁进皇家没多久,还因为宇文家的皇帝猜忌杨坚,因此她虽贵为太子妃,但日子并不算好过,又哪里能腾出时间来杀她这个名不转经传的小丫头? 而另三个杨家小姐,一个杨丽蓉年纪刚满十二岁,一个杨丽云也才初初到十岁,后一个杨丽颖才不过四岁。 这三个小女娃因为独孤伽罗皇后的教养,虽是小小年纪却也是显出了难得端庄娴雅,平日里说话做事举手投足都是温婉善良,而萧思尔也根本想不到她们有什么原因要杀了她的。 想到这里,萧思尔不得不深吸了一口气,她现在是把小一辈儿的人都排除了,那剩下的就只能是家长级别的人物了。 其实已经到了这个点儿,还有什么是想不到的呢,可萧思尔就是觉着,要是没有一条条的捋清楚的话,好像就会冤枉了谁似的,她心里梗着,不舒服的很。 咚咚的礼炮声响和着噼里啪啦的爆竹,火花四溅热闹非凡,自大隋朝建立以来除了惯例的册封,这杨广的婚礼算是最接地气又最能让老百姓感受的一桩大喜事,与民同庆大摆筵席恰合了这拉拢民心的一出事宜,正好。(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8章:拜堂 触目皆是一派的红彤彤明艳艳,萧思尔眼观鼻鼻观心的跟着杨广上了喜堂,天地,高堂,而后是所谓的夫妻,一躬身百礼成。萧思尔在那喜不自胜的唱腔里,莫名其妙的想笑。 你说,要是这端坐高堂之上的帝后天子忽然得知她这个新娘早已被他家的这个儿子狸猫换了太子,届时种种,真不晓得该作如何的感想? 当然想归想,萧思尔是断然不敢在这时候真的笑出声的,毕竟她还是很惜命的。 “夫妻对拜——”随着那一声高亢的尾音极长的调子,萧思尔面向了杨广,丰神俊朗,眉目如画,装的可真真够好,这淡定的气度,也难怪能够一路装到天子的路上。 萧思尔心头腹诽,却不想在敛下眉目弯身而下的时候瞅见了那沉沉眸子里的一缕紧张,原来这小子还是担心她在这场合不给他颜面揭发他的呢!真是好笑,他也不想想,要是她真破罐破摔拖他下水,还不是因为他给她逼到了这份儿上? 这时候他晓得怕了? 思及如此,萧思尔心头莫名的痛快了一息,颇有些得意洋洋,仿佛捏住了他的七寸,就连那万分委屈的眉眼都展开了不少。 抬眼之时杨广透过那层层的珠翠瞧见了那不知为何的得意神采,肆无忌惮如同挑衅一般的目光,心头忽地一怔,继而蔓开了丝丝缕缕噗通声,一声压过一声,如此变故令他懊恼非常,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似同警告。 一抬眼却感受到席上一双炽烈的目光直直胶在了她身上,顺着那目光而去,却是瞧见他那剑眉星目、英勇无双的大哥,难掩其惊讶与惶惑,就那么毫无避讳直愣愣的瞧着她。 虽这也是他意料之中的事,可如今她叫人这样赤果果的瞧着,他心里却无端不爽起来,只道那唱礼的太监怎地还不快快唱起来。 送入洞房的时候,杨广看的清楚,那厢里团团人影簇拥之下,他那常年里爽朗慨然的大哥,那飞扬的神色不觉便是沉寂下来,那目光依旧胶着萧思尔,待她回眸看了他一眼的时候,他便是当场定住了,傻不愣登的样子…… 杨广觉得看到他这个样子,心里一阵烦闷,不快,非常不快! 都说时间总是不留情的,快的你都看不到它走过,许多东西就已然在它的催化下变作了其他的模样。就像当初她来这里的时候,这阔气的晋王府还不晓得在哪个旮旯,这些模样娇俏的丫头小厮也还不晓得在谁家娘胎里打滚…… 话说,这些东西,萧思尔不过浅浮的想了一想,嘴巴上吐吐槽,可真要论感受有多深,那都是瞎说的,毕竟这些人原先是怎么样,现在是怎么样,她又没对比,所以她哪里有闲心去管? 若说冲击,还真真是杨家几兄弟给她的冲击是最大的,毕竟她那会儿离开的时候,杨勇十二三岁,小小少年郎的模样,如今却已成为英勇有为的太子模样,持重有加宽厚依旧。 而杨俊她离开那时候,他才将将走的稳路,如今却已过总角跑跑跳跳,穿梭在人群里当众就敢拉着她这个‘嫂嫂’喊要糖来吃,天真烂漫,至于他身后跟着的那两个软绵绵的小娃娃,一个是四岁大小的杨谅,另一个则是两岁大小的杨阿五。 他们身后跟着一串串的丫头嬷嬷,各个胆颤心惊,只怕这两个小主子有个什么闪失,受罚的却是她们。 真是转眼的功夫呢,于这里的人而言是五年光景,可于她而言,这才五六天的时间呀! 萧思尔觉得这种感觉,用震撼来表述,其实一点也不为过的。 至此她忍不住看了一眼坐上笑的端庄雅致的独孤伽罗皇后,明明已是三十七八的年纪,可时光仿佛格外的照拂于她,远远看去,那保养得当的皮肤,衬着眉宇间的率直与优雅,竟是一派的风华卓绝。 单这么一瞧,又有谁能够知道她竟已是十个孩子的娘亲了呢? 红罗帐,鲛绡透暖光,众人将她送入洞房后便是齐齐退将了去,萧思尔一派安宁的模样,尖着耳朵等着所有脚步声远去后,毫无预兆忽地便是垮了肩膀,而后歪七八扭的扒拉下头顶的那一堆重物,又揉又捏的放松起了脖颈的神经。 可真真是委屈了它们的,为了配合杨广演好这出戏,足足累了将近一天,明明才刚刚建了国,又是将将习得汉文化的鲜卑族人,杨家哪里会有那么多的规矩? 拜个堂,重点不是夫妻对拜的那一下,而是整一个祭天祭地祭大神,萧思尔听过没听过的神统统地在今日过了一遍脑。 虽然她依旧没多记住两个。 待退下那一堆累人的物件后,萧思尔翻箱倒柜在屋子里找了起来。虽然知道能够在这里找到镜子的可能几乎为零,但这时候的她还是禁不住抱了那么一丢丢的幻想,又或是这时候的她因着心慌,总是要找点事情来打发打发这难熬的时光的。 果然结果如她想的那样,她已将屋子上上下下能藏物件的地儿都翻了个遍,也是什么也没找着,说不上心头是不是空落落的感觉,萧思尔大刺刺躺到了床上,无奈的滚了两圈后,摸起一个大枣狠狠的咬了一口,挺甜。 哔哔啵啵,将床上能够摸来吃的花生,龙眼,大枣都吃完后,萧思尔将喜娘铺好的锦被蹬成了一团,缩在床头有一搭没一搭的踢着床尾的那个凤冠,他会将镜子藏到哪里去呢? 她今天的表现应该是极好的,那样的配合,简直比那提线的木偶都还要听话的,所以他应该会遵守诺言的吧?把镜子还给她之类的。 明明已经过了天真的年纪,可怎么总是抱着些天真的幻想?想着他会说话算话? 杨广让她代替真正的西梁四公主成亲,先不论他究竟打算做什么,但只要他缺一个王妃,那她就必得在这个位置上给他乖乖的呆着,谁让她的胳膊,总是拧不过他这条大腿呢? 可为什么非得是她?(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9章:洞房 待到众人扶着醉醺醺的杨广进了房门,萧思尔却又早早清理了现场,变成了那一副娴雅乖巧的模样,低垂的精致眉目,淡淡的羞赧神情,灯影晃动下显得那样美妙难言。 在众人的搀扶下,杨广好歹站稳了脚跟,唱和嬉闹中的交杯酒,红烛掩映下的小儿刁难,叽叽喳喳好不热闹,却在杨广醉的一个趔趄栽到地上的时候才纷纷唱罢。 听着外头窃笑言言的声响远去,萧思尔霎时露出了自个儿憋了半晌的嫌弃神态,也不晓得将将是哪根神经跑错了线,刚一瞧见杨广那厮倒将下去,便是作死的眼疾手快,比谁人都快的扯住了他。 可他倒好,借着酒劲儿装疯卖傻竟是连带着她在地上一齐滚做了一团,闹出了声声笑话,不过这也好,众人见他都醉到了地上,也就没再为难他,笑的刁钻促狭纷纷退了出去,也还了她一个清净。 手臂粗细的烫金红烛将屋子照的亮堂,萧思尔瞅了一眼床上那个醉死过去的少年,手脚麻利的翻身上床,而后在他身上摸索起来。 或许他能将她那铜镜带身上也不定? 翻了一番,铜镜那物件毕竟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真要藏身上,那自然是极好寻的,可萧思尔寻了半晌,镶金钳玉的配件不少,可还真就没她想要的那物件儿,有些气馁她一个不痛快重重坐到了他修长的腿上。 原本不苟的发髻因着几度折腾,如今已是松松垮垮,额前几缕发现飘飘扬扬扫落下来,被她不平的鼻息吹得晃晃悠悠,看着愈加烦闷,便是急躁的伸手去捉,可哪曾想,那一抬手,一睁眸的当口,那一道明晃晃、阴测测眼神险险没将她的小心脏吓的当场罢了工。 那一双神工鬼斧的凤眸,眼角往上吊着半寸,映着红艳艳的烛火,忽而点点星光,忽而又是沉若幽潭,挺拔的鼻梁下一张厚薄均匀的唇挑出一个弧度,说不出的讥讽,说不出的意趣,红艳艳如饮血过境。 如玉般润泽的肌肤上,因着酒水浸染,生出了丝丝红晕,配着那明灭的眸子,艳红的唇,单单就色相而言,便是说不出的风情,说不出的勾人心魄。霎时饶是萧思尔见惯了银幕上各色的明星人物,这时候也是看的痴了。 只道这般古装扮相的绝品少年郎,她还真真是没见过的,可她这人向来有心无胆,所以瞧着便是瞧着,偷偷摸摸咽了口水,一转身也不过是云云色相里的那渺渺一粟,却是无关,也是无关。 “未曾想,你竟是如此急不可耐的。”悠悠声响魅惑难当,萧思尔却被那刻薄的讥诮吓的瞬时回过了神,瞅了一眼当下两人的这模样,讪笑着往床下去退,可退了一半却忽然想到了一个问题来。 “你装醉?!”惊诧,就晓得这厮性情狡诈,善伪装,却不想他这般小小的年纪便已是时刻都不忘了呢! 瞧着萧思尔那滴溜溜瞪大了的眸子,虽无精致绝美的华冠掩衬,也无细致整洁的华服做托,甚而她周身上下哪能一个混乱可表,那仪态,那举止,纵然是他府上刚进的小小丫头或都比她来的端整。 可这模样却让他觉着,似乎也并不是不能入眼,反倒生出些古怪的念想,如此竟也甚好。 这番神态模样,他以往是从未在这样一张面容上瞧见过,那时这面容,娇羞娴静,端淑解意,哪里会出现如此大逆之相?而有如此面相之人,也只有那来去无踪甚为古怪的老女人罢了。 “如何?” 不知从何时起,有了这么个奇怪的癖好,似乎瞧见她愈发的生气,他便是愈发的开怀,但见她炸毛跳脚,他便是愈加欣喜。 当然他最开心的还是,纵使她如何的跳脚气愤,却不得不忍气吞声屈服于他的淫威之下,那模样,那表情,真真叫他心头舒畅,精络豁达。 果然,他这话一出,萧思尔噔时咂舌,单手指着他“你你你”了半天,却未再蹦出另一个字眼来,随后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别开脸,一个错身往床下跳去。 这厮打小便是个不讨人喜的性子,阴晴不定恶毒性狠,注定了一辈子臭名昭著!哼!这等小人,她才不同他去计较。当然也是计较不过,因此她是不会耿直承认的。 只不想急急翻身下床的萧思尔,会因着衣角被什么物件儿给勾了一下,反应不及便是愣生生一个趔趄往床下扑将而去。 眼看快与大地妈妈亲个正着,却不想斜刺里红影攒动,跟着她腹上一紧,眼下一晃,翻天覆地竟是重重摔到了锦被叠嶂的床榻之上,七荤八素乱窜金星。 “哎哟哟哟……”萧思尔被摔的脏腑生疼,倒是没想着杨广那厮将将临危之时救了自己,端看他用的那一把力气,他那哪是在救她?分明就是在变着方儿的整她呢! 想到此处,萧思尔愈加后悔莫及起来,将将他做戏往地上去摔,她就该让他摔死了才对,可她倒好偏偏手贱的去扯,真是个活脱脱的自作孽!不可活!不可活啊…… “闭嘴!”杨广被萧思尔‘痛彻心扉’的惨叫弄的脑仁儿疼,支起身子喝了她一句,萧思尔顿时噤声。 七八岁的杨广就能让萧思尔蜕两层皮,如今他在她眨眼的功夫里长了五六年,那心机城府和手段还不晓得怎样的厉害,因此她若是得罪了他,估摸着会蜕四五层的皮! 所以古人说的好,识时务者为俊杰,她不是俊杰,但她晓得,他并不是好人。 “我今日的表现,你可还满意否?”往旁边挪了挪,原是缩在杨广旁边,被他圈着的萧思尔如同这样就能找到一些安全感似的,等挪不动了之后才怯怯的抬眼瞧着他问了一句,期许颇多。 萧思尔的退缩使得杨广手上一空,原本沉甸甸压着他手臂让他觉得嫌弃的重量忽然没了,却连心头都空了一瞬,不过转眼又觉着,她怕自己的话,终归还是没错的。(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10章:节操 “满意如何?不满意又如何?”杨广微微挑着那好看的凤眼,嘲讽居多。 听他这口气,萧思尔顿觉,这厮恐不是为难她这样简单,怕是要过河拆桥呢! “要是不满意,你且说来听听,好让我下次改进改进?”萧思尔恬着脸,一副谄媚讨好的模样,饶是有多么大的气,只听她这么一说,再瞧瞧她这笑眯眯的模样,那也是不能够再多加责难了的。 可杨广历来心肠硬于常人,是以此时瞧见她这个样子,反倒是不咸不淡的开口道:“下次?怎地个下次?” “啊?”萧思尔给他这么一问,没反应过来,愣住了。 “难不成,你还想着与我再成一次亲不成?”这语气,怎一个嫌弃了得? 萧思尔气结语塞,心头吐槽,她如今这年纪,在这时代里当他母亲都是绰绰有余的,也不晓得哪门子心思才会想着要跟这么个半大的孩子成亲,若是,那不是个十足变态,还能是什么? 当然这样的内心戏,她是不会直说的,并一心里想着要从他那里拿回铜镜,所以谄媚讨好那是必须的。 “世子爷玩笑,我这么样的身份,哪里能够跟世子爷成亲的?就算如今装了一回,那定然也是上辈子,上上辈子修来的天大福分,其他断是不敢多想的。” 信誓旦旦的讨好话语,惯是个会说话的。 “这么些年倒还是有些长进。”说不上是不是赞同,那半大点儿的少年郎,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老成在在。 他是说她总算学会了认清自个儿的身份地位,这点她前次来这里学了一年多,给他整治的好几次都半死不活,再学不会,也该是摸清了这小子的一点脾性。 他大体还是喜好着让人高高在上的捧着,你越是做小伏低的害怕恐惧,他便越是欢喜。如此,才能让你好过一点点。 萧思尔这人在现代也算是小资了二十多年,又被无节操底线的现代文化熏陶的也没什么节操底线了,因此为着自己好过一点点,她还是很愿意妥协的。 虽然这样做,她那小小尊严让她还是有那么些不爽快,可跟着小命儿相比,她还是会忍耐的,再者,这也不会少一块肉。 看,她就是这么个没节操底线的人。 “世子爷说的对,世子爷说得对。”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诚当她是自愿的吗?萧思尔嘴上这样说,内心里却是小白眼翻的欢畅。 小爪子敲敲捏捏给杨广松动起筋骨来,那一脸的笑意,谄媚入骨,一时间竟是让杨广心头泛起了丝丝厌恶来,这张脸何时竟将这样小人的媚俗神情饰的入骨三分了? 她本该是云阙之巅的凤鸟之身,仪态万千,端庄高雅,立于他的身侧与他伉俪情深,由着万人敬仰才对,可如今…… 恨恨地推开萧思尔的手臂,原本挑着的唇角忽地沉了下来,眼神也是霎时阴冷,寒意漫漫。 萧思尔给他那一阵大力推得一个不稳,跪坐的身子危猛地一歪便是栽进了云被里,挣扎了半晌才挣出个头来,顿时心头气愤,瞪眼指向杨广:“你、你……” 但见那厮神色不善,冰冰冷冷的眸子恨色乍现,萧思尔便像是被人兜头罩了一瓢冷水,哇凉哇凉,直渗进了心里,连脊背上的汗毛都竖起了不少来。 萧思尔气焰顿消,嘴角抽抽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个跟哭有的一比的笑,小心翼翼的问:“世子爷这是怎么?是我弄痛了世子爷?那我收着点儿力道?” 若不是为了拿回那铜镜,萧思尔才懒得搭理他呢,只要她拿到铜镜,且看她怎么好好收拾他一回,而后拍拍屁股走人,气死他!且一想到历史上那赫赫有名的昏君也被自己戏弄过,心里就暗自生爽,是以此时此刻心里的气也就消了那么一点点。 “世子爷?莫非你这几年脑子都被狗吃了?”杨广瞥了一眼萧思尔那憋闷的模样,不紧不慢的刺了她一句。 “啊?”萧思尔愣了愣,他这个又是什么意思?但她很快便是明白过来,并快速改口道:“当今圣上乃开国明君,晋王殿下文韬武略,乃天纵之才尔!大隋朝有如此开国帝君与晋王殿下,乃天下之福万民之福矣!” 你脑子才被狗吃了,你全家脑子都被狗吃了!萧思尔嘴上说着赞美的话,内心里却是腹诽不已。 杨广被萧思尔这话说的心头一噎,她原先并不是这么个圆滑性子的人,常常被他修整的凄惨无比,不想几年的功夫过去,这性子倒是变了些,只不晓得她这是真的变了还是…… “你想要这镜子?”说不上心里是个什么样的感受,似乎也没将才那么生气了,但一想到她这么个谄媚的模样是因着心头那点小心思,他又觉得滋味怪异的很。 她毕竟与她是不同,可又是都相同,到最后都是想要离开他,哼…… 萧思尔瞧见杨广不晓得从哪里一转手,那手上就出现了一柄精致漂亮的铜镜来,而那铜镜不就是她找了许久的那一柄么?顿时她便是看直了眼。 “你说了要还给我的。”萧思尔眼巴巴的瞅着杨广,那模样似乎时刻准备着扑将上去似的。 萧思尔盯着镜子那眼冒绿光的样子让杨广心头的不快又是浓郁了不少,可脸上的阴冷的笑意却是愈加昌盛起来,讽刺的看着她,手下竟是灵活的转起了那铜镜来。 烛火映衬,镜面反射出的光点,时不时晃荡一下萧思尔一眨不眨的眸子,使得她不得不侧目躲避。 “本王有说过?” “说过说过,昨晚上,晋王殿下可不能耍赖啊!” 明明是目露凶光,却还一副单纯不解的清浅口吻,萧思尔觉得要不是他手上有那镜子,她真是想糊他两个大嘴巴子,叫他看看什么是装逼遭雷劈! 杨广见萧思尔急切,瞧着他手上的镜子,满脸的伺机而动,唇角那弧度又是冷冷的往上提了少许,而后在她殷殷切切的目光注视下一转手将那镜子收到了怀里。 “本王可不曾记的这个,你且伺候本王歇息吧……”(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11章:暖床 夜半里萧思尔从地铺上悄声爬了起来,屋内一双红烛照着铺天盖地的红纱幔帐,微风徐徐,摇曳生姿。萧思尔拖着地上猥琐谨慎的影子,蹑手蹑脚朝着床榻上那个睡得安稳的少年郎靠了过去。 今日她非得取了那镜子回去不可,不然再跟这儿耗着,还不晓得要倒多少霉去,尤其遇上杨广这么个性情不定,心思诡异的主,往后还得朝夕而对,保不定他还有什么变态的手段折腾她,所以此时不走更待何时? 蹭到床边,帐幔阴影下,萧思尔并看不清杨广此时的容貌,但从他绵长均匀的呼吸里她大概猜到,他应该是睡的很熟的。 但思及此前他惯会的装腔作势,萧思尔还是谨之慎之的在床前蹲下,看了他好一阵,确定他是真的睡着了之后才小心的朝他胸口伸出了手去。 因着在阴影里蹲了一阵,萧思尔的眼睛很快适应了黑暗的光线,并借着昏昏的光线一边看向睡梦中的杨广,一边小心的揭开他的底衣去寻镜子。 只是当她瞧清了杨广如今那毫不设防的俊美容颜时,她手上的动作却是忍不住停了下来,明明是个无忧无虑的年纪,可怎么就连睡梦里都悄悄的蹙着眉头呢? 柔和下来的唇瓣没有那故意伪装着的皮相笑意,也没有那刻薄寡淡的讽刺,如今看起来竟是让萧思尔想到了一个奇怪的词语:脆弱。 这个小变态,他会脆弱? 不禁为自己这么个怪诞的想法给逗乐了,萧思尔抿着唇,本来是想咧嘴笑的。 可是一想到从古至今,帝王之路看似高高在上,可途中却累砌了不知多少苦难白骨,种种牺牲,他如今小小年纪便有如此的心计,想必也是早就抛弃了此般年纪该有趣味,欢乐,如此不可谓不是一种可怜,她那笑意便是生生打住了。 不过,这又能怪的了谁呢?他若是不想那样多,便是没这样多的负累,一切都是自作孽罢了。 哀哀的在心头叹了一口气,萧思尔伸手触上了杨广的眉头,想要替他撵平眉间的那么些不安,却不想还没等她触到他,那手腕便是被人死死的钳住了,骇的她险些没大叫出来。 等回过神时,那小小的心里便是挂满了帧帧奔流不息的瀑布泪,想哭也哭不出来。 阴影里杨广的神色明灭不定,抓住萧思尔的那只手大力的似要将那骨骼生生捏断似的。 “我只是、只是来看看你睡着没有……”萧思尔见自己还未行动便被抓包,干笑两声,纯粹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睡着如何?没睡着又如何?”清淡平缓的声调,听不出喜怒。 “你小小年纪正是踢被子的时候,若是你睡着蹬了被子,我便帮你、帮你盖上一盖,以免感冒了,这样不好……”萧思尔讪笑,脸色僵硬的扯掰。 “是吗”像是信了,又像是还在问,萧思尔却是摸不准杨广这两字的真正意味,僵着脖子,愣是点了两下。 手腕上被杨广掐着,痛进了骨子里,她却只能忍着只小心的蹙了一点点眉头,深怕他瞧着一个不爽快,这大半夜,月高天黑的正适合杀人灭口毁尸灭迹…… 瞧着萧思尔那一副忍着痛不敢声张的模样,杨广明知她是想要从他这里偷走镜子才有这般的作为,却第一时间放过了她这样的背叛行为,且不觉间便是放轻了些许力道。 “既是怕我冷着,那就给本王暖着吧!”杨广手上一动,萧思尔只觉得眼前一花,而后噗通一声便是跌到了床榻之上,晕乎之间竟是让杨广掐着腰一把扯进了他的被窝里,被那兜头盖下的被子捂的险些背过了气儿去。 等萧思尔回过神的时候,背上已经贴过了一个温热的物体来,腰间霸道的横着一截看似清瘦却力大无穷的手臂,昭示着所有权那般。 丝丝温热的气息从背后传将过来,萧思尔浑身一僵,此般却还是她长了如此大的年纪,第一次与一个异性如此接近的,虽然那只是个半大的少年郎,可如今的他除了年纪尚比她小那么一些外,那身量可比她还高了不少的,且那一身怪力,断然不是她能挣脱的。 加之他怪诞又阴晴不定的脾性,当真说不准他会不会半夜里从背后给她两刀,直接送她见了阎王,这桩桩件件都是危险不已,想着,萧思尔便已是僵成了一座石雕。 萧思尔一米六出头的个子,不算特别的高,但生的匀称,虽说骨骼纤细,但体态还算丰腴又不显肥胖,刚好应了那一个恰到好处。 而此时,那满怀的软玉却僵的跟一截木头桩子似的,杨广不晓得自己为什么会突然将她扯进怀里,只觉得那时候就想那么做而已,可这时候叫他这么抱着根木头,他又心头闷着一口气只想两脚将她往地上去踹。 “你僵成这样做什么?”还是没将她踹下去,他没好气的问。 “……”萧思尔无言,她想说她是因为害怕他背后给她捅刀子,可她不敢。 “难道你还怕我非礼你不成?”明明想说的不是这个,可等话音落下的时候却成了这个,带着些讽刺与赤果果的不屑。 萧思尔听他这么一说,噔时哆嗦了一下,而后急急开口道:“我实非变态,晋王殿下莫开玩笑!” 他一个小孩子家家,她再老牛吃嫩草也是不会找这么一株吧?况且还是棵浑身有毒的,她又不是活的腻味了。 “嗤……”杨广讥讽的笑声传将出来,萧思尔的脖颈被他喝出的气息扫了两下,麻麻痒痒的让她心头直发慌。缩了缩脖颈正欲往远处躲一躲,却不想身后那人竟是将脑袋凑到了她的耳畔。 “莫非你觉着本王不能满足了你……?” 灼热的呼吸伴着那勾魂摄魄的低沉嗓音传进萧思尔的耳朵里,那尾音拖的极长,仿若琴弦上撩拨的余音,颤颤巍巍将人心里勾得噗通通跳了起来,待萧思尔回过神时整个脸上便是忽地烧成了一片,磕磕巴巴,词不达意又语不成调的傻了。(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12章:熙儿 第二日,萧思尔迷迷瞪瞪被人摇醒,一睁眼却瞧见一个十二三岁的小丫头乖顺的跪在她的床头,手上高高举着一张方正的帕子,而另一头杨广正满脸宠溺似的推着她的胳膊。 ‘上美之仪,少敏慧’杨广是美男子的事实可以从古书中得知,此刻的他玉冠束发,华服加身,那一派雍容华贵的温和模样,只叫人看的心神摇动,萧思尔只觉自己还在梦里头没醒过来,一转身闭眼又是睡了过去。 “你先下去吧。”迷迷糊糊见她听得身后传过一个声音来,连声线都是极其温和的,萧思尔潜意识里觉得这一定是梦,便是愈加安心起来。 “是”随着婢女应声,一阵清浅的窸窣声后,屋子里沉入了一派安宁。 “今日须得进宫去与母后行礼,你若是还想有生之年拿到那面镜子……”随意又不屑的口吻里,那冰冰冷冷的威胁,萧思尔觉得极其熟悉,而且那话里的意思…… 一个激灵,萧思尔算是彻底清醒了过来,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她利索的翻身坐起,“我醒了!” 似是没想到萧思尔会是如此举动,杨广愣了一瞬,继而微微扬起了眉梢来,睨了她一眼,将手上的衣裳抛给了她,“更衣” 转身时余光里瞥见她惊惊慌慌抱住衣裳的模样,杨广不觉便是勾了勾唇角,却又怕她发现似的赶紧抿了下去。 萧思尔刚来这边的那天晚上因着惶惑并未睡的好,可说大半个晚上都是坐着过完的,后来又被丫头嬷嬷说要上装更衣,她便是再无睡意。 第二日,又是一整日的高强度成亲礼,及至晚间杨广把她赶去地上,她心里又想着要偷那镜子,所以一直没曾睡下。 直到后来被杨广戏弄,躺软被上迷迷瞪瞪却是睡了过去,可此刻没等尽兴就到了起床的时候。 “殿下和王妃,昨日可曾歇息妥当?”就在萧思尔翻身下床的时候,门外响起了一个熟悉的声音。 “进来吧”杨广瞥了一眼身后狼狈的萧思尔,语调平缓。 “殿下”林嬷嬷带着三人进的屋内,先是给杨广行了一礼,随后才领着几人近处给萧思尔行了一礼,萧思尔有些手足无措,不过很快回过神来,有些装腔作势的说了句:“起来吧。” 之后由着林嬷嬷带头几人站起身来,只是让萧思尔没想到的是,当她瞧清了邱嬷嬷身后那大丫鬟的模样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你、你是那个、那……”这个年纪十七八的女孩儿,不正是那日里跟着那邱嬷嬷一起来杨广院子里欲治她于死地那个小姑娘吗?瞧那里日里邱嬷嬷的那神情,这姑娘的来历绝壁是不简单的! 换句话说,她不是主子,那便是主子身边体己重用之人,是以这般杀人越货的勾当才能如此放心的交于她手上,萧思尔觉得她这么想一定是没有错的,可是如今她却出现在了这里,也就是说…… 她其实是杨广的人?! 惊诧抬眼去看杨广,却见他神色平静淡然的吩咐:“伺候王妃更衣吧。” “是” “等等!”萧思尔心头砰砰的直跳,喝了一声,正欲抬腿朝那熙儿走去,却不想半道上林嬷嬷伸手拦下了她。 “王妃更衣吧。”颇具气势的话语,半点不容萧思尔驳逆。 “杨广她是你的人?!”萧思尔挣不开林嬷嬷,抬眼颇为恼怒气愤的朝那一边兀自靠于矮榻边看起书来的杨广。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听到萧思尔气愤的声音,杨广抬眼瞥了那熙儿一眼,后才看向萧思尔问了一句。 萧思尔觉得,这两****如此论调的话,她听得简直烦透了,是不是就一句话而已,他做什么默默测测的考人耐性? “是的话,你我自然势不两立!”有时候萧思尔觉得自己的脾气是很好的,可有的时候她又觉得自己的脾气真是不好,而且耐性也不好,比如此刻,话一出,她便是后悔了,她拿什么与他去势不两立? “哦?”萧思尔话音落下,屋子里默了一会儿后杨广才似笑非笑的接了一声,手上的书被他轻放在桌上,身后天光渐亮。屋内昨夜的红烛依旧摇摇曳曳,却失了半点先机被天光压制、穿透,继而在杨广身后形成了薄薄的一道光圈。 因着那逆行的光线,萧思尔瞧不清杨广的模样,但他那一双微挑的眸子却亮的让她瞧清了里头的寒光漫漫,止不住的她心头一惊,打了个大大的激灵。 周遭几人见势,哗啦啦跪了一地,口中呼着‘王妃息怒王妃息怒’萧思尔见了心头一骇,吓的往后踉跄了两步。她这怒没法儿息! “你倒是说说,你要与我怎么个势不两立法?”手指轻轻扣在小几上,发出闷闷的声响,在这安静的屋子里却显得异常突兀。 “叩叩叩”仿佛人的心跳,却又比人的心跳慢了许多许多,但听着那声音的萧思尔却忍不住又是心如擂鼓起来。 “你、你先说她是不是你的人?”萧思尔觉得自己这时候确实是没有与他势不两立的法子的,因此自然不能被他牵着鼻子去走,反倒是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了一些。 “自然”杨广见萧思尔满眼愤然,气性难消的样子,她该是恨他的。可是她指着熙儿的手指却又是哆哆嗦嗦发着抖,所以她该是怕他的。 恨他,又怕他,可真正像极了以往的那些人呢…… 原本问他一句是不是,萧思尔便是盼着他说出个‘不是’好让自己有个台阶来下,可又晓得这人定然不是那好相与的,自然是她越为难,越难堪他便是越高兴的,所以听到他承认了的话语时,萧思尔并没怎么的惊讶。 “那你说说吧,你现在想怎样处置我?”屋子里又是长长的一派静默,过了许久之后萧思尔才无奈至极的叹了一句,原先那气性难消的模样顿时萎作了冬日里茄子,好不可怜。(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13章:落红 重新拾起小几上的书本,窗外的天光仿佛又亮了不少,衬着那榻上的少年,半面侧影精致俊美,仿若时光静好。 “替王妃更衣。”并没有想象中的责罚,屋内静默几息后,杨广淡漠的瞟了萧思尔一眼吩咐了道。 “是” 萧思尔情绪低落,由着那两个小丫头替自己穿衣净面,她却是将目光胶着那熙儿,只见她跟着林麼麽走到床边,先是挂起层层纱幔蚊帐,后才躬身整理起床榻来。 好似将将发生的种种,一切均与她无关似的,思及至此萧思尔心里又是一阵的挫败不已,如此能沉得住,难怪能成为杨广边上办事的人。 只是不知那日里她未曾取得她的性命,杨广是否有罚了她?又是怎么罚的? 萧思尔无边无际的想着乱七八糟的事情,忽而又觉着自己实在无用的很,如今受制于人,做的尽是自己不喜欢的事情,还要时刻担心自己的小命,可最让她心头难平的还是,这样的日子她竟是看不到半点尽头的。 要何时她才能拿回镜子回到自己的世界?要用什么法子她才能拿到镜子? 杨广给她希望,可到头来,这希望却是让她空欢喜一趟。她不晓得他究竟要拿她来做什么,若说是代替那萧家的四公主,她想着,凭着他的本事,应该是不难找着这么一个人的,可为什么就是她呢? 又是为了什么,当初的他那样大费周章也要杀了她?若是那时候她真的被杀死,如今这联姻的事不也得重新找那么一人的吗? 乱糟糟的东西在萧思尔脑子里搅和着成了一团团化不开的浆糊,堵的她脑仁儿疼,是以想不出个所以然的她甩了甩脑瓜,打算暂时放弃这些烧脑的麻烦,如今既是成了这格局,无论前头是怎样的路途,她还不得一步步走过去吗? 所以想再多,也不过是枉然,还不如早点丢开,让自己舒坦一点。长长的吐纳了几口气,萧思尔正视起当下的情况来。 看杨广那厮的样子,他怕是没那么容易就放过她的,因此想要从他那里拿回镜子,还得徐徐图之。而现在,自己既然已经莫名其妙成了他的‘晋王妃’而且在她与他而言还有这么个用处的时候,她应该是没什么性命之忧的。 当然就杨广那那阴晴不定的性子,她若是借着自己对他有所用途便是有恃无恐那也是断然不行的,所以还须得仔细忍耐忍耐,未免他半途反悔真的替下她,使得她莫名魂归故里,那才真是冤的慌。 哎……如此就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 净了面萧思尔将手上的帕子还给面前伺候的小丫头,因着她心头已然有了计较,所以稍稍打起了一些精神,还帕子的时候朝那小丫头咧嘴笑了笑。 那丫头瞧着萧思尔先前还一副如丧考妣的模样,这时候又朝她咧嘴来笑,顿时手足无措,愣愣的半响没去接萧思尔递来的帕子。 萧思尔也不恼,将帕子放到铜盆里,回身之际见着另一个小丫头从屏风后走出,手上拿着一件浅绯色绣了富贵牡丹的衣衫来,却不是将将杨广扔给她的那一件。 “换一件”原先杨广给萧思尔的那衣衫比这个要素一些,不过那衣裳被萧思尔扔到地上踩了好几下,丫头见沾了灰尘,所以给她换了一件,而这个应该是萧家四公主带来的嫁妆。 只是这时候那边不知何时抬起头来的杨广瞧见了,语调淡然便是吩咐了一句,丫头不敢违逆,应了声抱着衣衫又退了下去。 萧思尔无事可做,只能四处张望,却不想瞥到了正整理床榻的林嬷嬷和熙儿,而这时候也巧的是林嬷嬷正回头来看她,两人目光相触,萧思尔分明瞧见了她目光里的惊讶与莫测。 她不解其意低头去看,只见着林嬷嬷手上拿着一块沾了污迹的帕子,藕粉色的鸳鸯锦帛上赫然斑斑血迹,那般鲜明的色泽比对,霎时萧思尔整个人都懵了,呆呆愣愣之际,蒸腾的血色逐一侵占了她的脸颊。 这、这是……这是什么?!! 那个?这个……她、她不会不会真的把杨广给、给那什么了吧?!! 一个早上萧思尔脑子里被乱七八糟的东西给塞的满满的,好不容易想明白丢开了一茬儿,这时候又是一个惊雷在她脑瓜里炸开了花。 呆呆愣愣直至丫头帮她寻了一袭浅杏色的素淡衣裳来,林嬷嬷和熙儿捧着那落了红的锦帕恭恭敬敬的跪伏在了她的脚下。 “恭喜王妃娘娘……” 萧思尔被几人一跪,一个激灵回过神来,急急忙忙往后退了几步,直到撞上了墙角插着祥瑞的花瓶,这才险险停了下来,而那花瓶被她猛地一撞,咕隆着就要往地上去倒,萧思尔瞥见后又急急忙忙伸手去扶。 待那瓶子稳了,她才万幸般拍了拍自家的胸口,一抬头却刚好撞进一双如墨般的眸子里,赤果果讥诮的神色,萧思尔愣了一瞬,而后又想到那嫣红的帕子,顿时又是脸上一热仓惶的避开了那目光。 萧思尔收拾妥当出得门去的时候已是卯时一刻,晋王府是建在原先柱国公府旁边的一所府邸,面积没有柱国公府大,但也分了前后院。 由着林嬷嬷她们簇拥着,杨广携着萧思尔往前院而去,只在出得中间走廊角门的时候,萧思尔忽地瞥见了一个熟识的身影。 隔着三两步的距离,萧思尔停下了步子,目光灼灼而又有些杂乱的盯着那个朝她们行礼的高壮妇人。 “这嬷嬷看起来甚是眼熟,却不知哪里见过?”萧思尔语气一顿,似乎还笑了一下。 因着早间有熙儿给她带来的冲击,所以这时候瞧见邱嬷嬷,她心头很快便是平静了下来,此时更是如若无人似的朝那邱嬷嬷走了过去,而下一刻就像是想着了什么,咬牙轻哼了一句:“真叫人心头难平……” 语毕正当众人不知所以的时候,她抬手就朝那邱嬷嬷脸上甩去了两个响亮的大耳光。 呼……这是她还她的!谁让她现在可是名正言顺的晋王妃呢。(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14章:替身 马车四平八稳的在青石铺就的街道上行驶。萧思尔端坐在马车一边,对面是自打她上车后就一直翻着书页儿的杨广,她瞅过他几眼,可更多的时候却是偏着头盯着外头不断倒退的街景和人。 一个早上先是熙儿,后是邱嬷嬷,再后来又是院子里的那两个侍卫,一个姓朱一个姓卫,恰好就是当初那两个一起来捉她的人。 杨广的意图很明显的,他是想要告诉她,别妄图耍什么花样,如今没有镜子的她,只能是他刀俎上的一块鱼肉,任他宰割而已。 其实他不用这样,她也是晓得的。 昨日里成亲的时候,她还以为她已经拿捏住了他的七寸,可如今来看,她也当真是心宽到了一定的高度,才会那么样去想。 因为从始至终她才是那个被他拿捏的死死的人,他知道她怕死,他知道她想要拿回镜子离开。可他不会给她镜子,因此离不开的她只能由他去掌控生死。 如今他需要她配合着去演一场戏码,所以她便只有舍弃了以往,乖乖的做他的晋王妃,乖乖的陪他演那一场伉俪情深的千古大戏。好为自己的成功挣得更多的筹码,他便是这么个工于心计的人,连对自己的父母皆是如此。 独孤伽罗善妒,因此杨坚虽为帝王,却宠着她过了一生。夫妻一世恩爱有加,羡煞了天下一众女子。 杨广为夺得独孤伽罗与杨坚的更多赞赏,便是效仿两人,多年来只得晋王妃一人,连个通房丫头都不曾有过,这样的举动确也是让独孤伽罗在众子当中尤为喜欢他。 且他又常年里标榜节俭,与他众位兄弟相比,实在是很得节俭成性的杨坚青睐,如此常年累月的隐忍计较,终是让他登上太子之位,继而夺得大统。 “你放心吧,我会配合你演好自己的角色。”连绵的轱辘声后,萧思尔平静的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沉默沉默了许久之后,就在萧思尔以为杨广并不回答她,而她准备再次开口的时候,那厢里杨广淡淡的出声:“如此甚好。” 萧思尔觉得自己确实是没什么底牌同他去计较的,只不死心,“那你何时归还我的东西?” “自然是你无用的时候。”杨广依旧头也不抬,兀自悠悠闲闲翻过一页。 “能否有个期限?”萧思尔听他这说了跟没说都没什么差别的话,顿时心头一噎,不过好歹被他噎的次数多了,回神的速度就快了。 “少则三五月,多则三五年罢。”这次杨广倒是老实答了她。 “真的?”听他这么说,萧思尔顿时觉得看到了希望,眼眸子瞬时便亮堂起来。如此,有个盼头总归是好的。 杨广没有答她,但余光里却是瞧见了她那欢喜的模样,心里顿觉不快,冷冷扯了嘴角,“又或者三五十年也是不定的。” 萧思尔本来还沉浸在那瞧见希望的喜悦里,可谁曾想下一刻杨广就兜头给她泼了一盆冷水,不,是一盆冰水,直冻的她老半天都回不过神来。 而下一刻马车便是缓缓停将下来,马车已然行至了宫门外,士兵问话的声音传进马车,片刻后哒哒的马蹄又是响起。 “你知道我不是梁国的那个萧四公主的……”马车行了一段路后,萧思尔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实在可怜的很。 “那又如何?”杨广的声音带着些不可一世和怨恨,可萧思尔却听得心头一颤,他在怨恨什么? “我只是个替身而已!”一时间萧思尔觉得自己好像是个挺无辜的炮灰,因为杨广的帝王执念所以不得不被牺牲掉一辈子自由,何其悲惨? “你心里清楚便好。”杨广冷眼瞧着她,鬼斧刀工般的俊美容颜上讥诮和讽刺几乎戳瞎萧思尔的眼,不过好在被他戳瞎的次数多了,连眼睛都形成了抗体。 这是让她懂得自己的本分?她需懂什么样的本分?一个任人摆布的替身? “你要演这么一出,干什么不让真正的萧四公主陪你?我一个替身也是有尊严的!你一而再再而三的反复无常,我凭什么就得乖乖听你摆布?你早想杀我了,若是挣不过也只是个死罢了,你以为我就真怕了不……”成? 萧思尔也实在是忍耐不住,指着杨广吼了出来,可是没等她话音落下,脖颈上便是给人一个大力卡住,而她整个人则是嘭地一声撞上了身后的车厢。 突如其来的变故使得萧思尔本能的捉住了脖颈上的那只手腕,骤停的呼吸让她脑中忽地成了一片空白。 身前贴着一人,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她从他冰冷又暴虐的眸子里瞧见了自己通红的脸颊和瞪大的眸子,那眸子里满满的皆是惊恐之色,仿佛正大声的嘲笑着刚刚她那一通义愤填膺的说辞。 “看,你还是怕死的不是吗?”轻缓的如同恶魔般的声音在萧思尔的耳边响起,下一刻作用于她脖颈上的力道一松,她整个便是软软的滑到了马车的锦榻之上。 咳嗽和呼吸争先恐后的往萧思尔的喉头涌去,顾不上谁是谁,她只能狼狈的不住颤抖,刚刚她感觉到了,他是真的想要杀了她的,那么凌厉的气势,她根本没有挣扎的余地。 看,他要杀她,真的是非常容易的。 而她也是真的怕死。 “你于她而言确实是没法儿比的,至少她很知趣,明白哪些该说哪些不该说。”不知何时杨广又坐回到了萧思尔的对面,还是那一副不可一世的尊贵模样,衬的如今的萧思尔如同那地上的蝼蚁一般,实在渺小不已。 萧思尔心头狂骇,耳边听到杨广这话的时候,并没能第一时间消化,但等她平复下来后再想他这一句话的意思,心头难免又是委屈愤懑,“既然她更合你意,那我的这个位置让她来做不是更好吗?!” 杨广被萧思尔这么一问,脸上那阴冷不屑的神情几不可见的愣了一瞬,但也仅是一瞬而已,“万般苦楚磨难,自有我来背负!” 难得的平静语气,认真傲然的嘴脸,看的萧思尔心头一阵刺痛,帝王路的苦楚悲凉,他愿意一力承担,只为她一世安稳,可她又何其无辜……(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15章:殊途 拾起榻边掉落的书,杨广似是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悠闲的看起书来。萧思尔绵绵长长的深吸了几口气,缓缓将心头的那些个不平压了下去。 “为什么一定是我呢?”再次开口的时候萧思尔的声音已不复责难激越,平平静静的仿佛在问着别人的事情。 “知道原因对你并没什么好处。”杨广依旧没有抬头看萧思尔,可眼前所看的文章却也是半晌了也没看进几行,想抬头看她一眼,看看她究竟是什么样的一个表情,在想一些什么,可终究还是没能看一眼便是听到外头传进声响。 宫门口的太监恭敬的朝他们行了礼,并叫他们下车换乘小轿。也是这时候杨广才发现,马车不知何时已经停当,他们已到了崇德门外。 萧思尔依旧端坐在他对面的锦榻上头,神色平静淡然,可那目光却未曾落在他身上,他看不透她在想些什么,那模样杨广从未见过,陌生的很。 倏忽间,杨广觉着自己的心里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 “下车吧。”他眉头微微蹙着,似是不愿多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呆着,有些急切便是揭开帘子跳了下去。 萧思尔瞥了一眼他的背影,心头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都说最毒不过妇人心,可不也有同样一句无毒不丈夫吗?所以牺牲的就只能是她们这些人微言轻的路人甲乙丙? 萧思尔觉得,自己是不该这么就被牺牲掉的,她从未来而来,她知道这里的人不知道的许多事情,所以这便是她的资本,也是她最大的资本。因此她又何必如此的委屈自己? 她与杨广谈不上仁义,所以也就没有所谓的不仁不义,那他既然不那么容易的还她自由,那她便是让他不得不还,正所谓殊途同归,其实也是极好的。 乘着小轿行了一刻钟之后,两人到了永安宫外。从晋王府出来的时候林嬷嬷就和一个丫头乘坐在另一辆马车里,如今萧思尔和杨广乘着小轿,她们便是跟在旁边一路走了过来。 小轿停下,两人殷殷勤勤便是赶到萧思尔旁边去扶她,一路过来萧思尔心头已然有了计较,既然如今杨广需要她替代他心系之人站在他旁边去演这么一场戏,那她便是帮他这么个忙好了。 至于她想要的东西,既然他现在不愿给她,那她只好自己去取了。 若说早先里她便是有这么个打算的话,其实是打心底里还有那么一些些的幻想。幻想着他能在那天忽然反省过来,然后给啪啪给自己两耳光,跪在她面前声泪俱下的说自己错了,以前不该那么对她,并双手奉上那镜子。 所以她便是原谅了他,嘱咐他该如何如何的做一个好皇帝名垂千古…… 又或者说,及至上一刻,她还觉得面前这个心黑面善的少年还只是几年前那个不及她个儿高的小小少年,会在夜半里饿的朝她讨要吃食,会极夜里看书看的趴在桌上睡着的受了风寒又缩在她怀里因着噩梦呓语不断的小小少年的话。 这时候的萧思尔已然明白,她的那么一丁点幻想,和那一点点的自以为是,已经不复存在了,只因着那些东西在现实的面前,竟是比泡沫都还要容易破碎的易碎品。 因此那样容易破碎的东西又怎经得起风吹草动?而今已然碎成了齑粉尘埃,留给她的只是火辣辣的声声嘲讽与冷冷的讥诮。 杨广的态度已经表明了他的决心,而萧思尔更加明白的是,既然她只是作为一个替代品才有了存在的价值,那诚如他所说,当她没有价值的那一天,她似乎也没有了存活的价值呢,杨广的帝王路,不需要两个晋王妃。 还有什么是好希冀的呢?在这个醉心于帝王之术的未来君王面前,她一枚棋子饶是怎样的有用也不过是一枚棋子,真当到了无用的时候,舍弃便是她唯一的出路。 这个,不就是棋子该有的路途吗。 他是个危险的人物,对于这个萧思尔是非常确定的,所以她并不想与他正面去为敌,至少现在的她根本是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抵不过。 所以在时机不成熟之前,她还是需要继续忍耐。 想想看,今日里她的所作所为也还真是莽撞的,轻轻扯了一下唇角,萧思尔想到自己竟然那样理直气壮的去与他理论那些屁都不是东西,还险些搭上自己的小命,还真是不值得呢。 脖颈上残留的冰冷触感似乎还没有尽数散去,萧思尔在下小轿的时候伸手理了理绣满富贵祥云的领子,放下手臂时候,刚好瞧见外头林嬷嬷躬身来扶她,是以她理所当然便是将手腕搭上了她的臂膀。 出了这小轿,她便是萧家那流落在外却又秀外慧中的四公主了,而今也是大隋朝那个风姿卓绝,文治武功皆非凡品的晋王殿下的王妃了。 头衔可真是有够多。 一抬眼正瞧见几步外的杨广回头来看她,她睁着一双莹润漆黑的眸子,朝着他微微咧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 杨广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总觉得自己先前那些话说了之后,心里不踏实的很,他想要知道她在想些什么,就像是在担心和后悔一些什么,但他却不愿意这样去承认。 好在小轿很快停了下来,下了小轿后他连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急迫,刚一站稳便是回头去看她,阳光下她扶着林嬷嬷的手臂出了小轿,满头乌发衬得她肌肤胜雪。 淡扫的峨眉下,一双墨色的眸子里闪着星星点点的光泽,仿佛永远都含着一抹化不开的笑意,让人瞧着便是跟着心生愉悦。娇俏的鼻梁下朱唇不点而润泽嫣红,似那岭山上夏初的诱人樱桃,让人遐思满满。 忽而她直视着他,朝他露出了一个恰到好处的笑,多一分不多,少一分不少,极好的距离,就连着那眸子里常年里的笑意都定格了一般,不多不少,恰到好处的距离。 心像是又被什么忽地刺了一下,转瞬隐没,他想去追寻这般几次三番扰乱他心绪的怪异情绪,但天光乍亮,他已是那个被众人夸做谦和有礼晋王殿下,所以一出戏,又怎可乱在这微不足道的地方?(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16章:纵容 永安宫外有一段汉白玉砌成的长阶,杨广与萧思尔上得阶梯前不远不近的错着半步的距离,而此时上得阶梯,原是林嬷嬷和另一个丫头来扶萧思尔,却不想杨广温温和和的停了半步,待到萧思尔与他并肩之时,亲自扶住了她。 那样一副体贴温柔的模样啊,真是让人心驰神往。而另一端萧思尔瞥见阶梯上头有个小丫头正探头探脑的往下张望,瞬时明白过来,如今他与她演的那一出戏啊,已经开场了。 是以她眉目含笑娇娇怯怯的瞄了他一眼便是垂下了眼睑,由着他体贴非常的带着。 萧思尔虽无父无母,但在得知亲生父母实乃养父母之前,在那个家还是富庶的时候,也并未受过苛待,吃穿用度历来慷慨,而她在那么些年里也确实见识了不少人事物,眼界不算顶级的高,但浑身上下也还是有一些旁人难以企及的气质。 若说扮起那温婉贤淑的大家闺秀,她自问也是可以的。加之她曾学过一段时间的影视课程,把握情绪也有一些心得,是以此时此刻入戏还是很顺利的。 远远瞧着,那两人啊,相互的依偎,相互的搀扶,温柔似水的眉目和着那娇怯如花儿般的容颜,实在是让人心头愉悦,羡慕非常的。 看她们都是惯会做戏的人。 “王府内你如何本王管不着,在外头你便该懂得你自个儿的本分。”俊美如玉般的容颜上带着宠溺般的儒雅笑意,微微伏下的身量,耳畔麻痒的触感,萧思尔听到了那低沉温雅而又冰冷异常的话。 他是说早间里她因着熙儿出现时她对他的指摘,他并未责难于她?还是在说,她仗着自己戴着那晋王妃的头衔甩了那邱嬷嬷两个耳光,而他也未曾计较?亦或是她气愤不过叫那两个侍卫去校场跑个百十圈,他亦是只字未提? 她也实在是过分,可她便是这么个睚眦必报的,既是给了她那么一大堆的头衔,她不好好的用上一用,不白白浪费了吗?如今她奈何不得他,可要狐假虎威的作一顿威福也还是可以的。 看她多么狡诈,拿定了他如今缺一个王妃同他一起去宫中请安,纵使她做了多么过分的事情,他也不能奈何她怎样,所以猖狂如此。 而她做这样多的事情,指摘,责难,挑衅,种种的种种也不过是她惶惑中对他的一点试探,如今终是探出了她遭遇这些事情的前因与后果,她大体还是满意的。 “那就多谢殿下了。”仰着头开怀的笑着,那弯弯的眉眼,娇俏的鼻梁,润泽嫣红的唇瓣。未曾想到这样的一张脸上,竟还能有如此娇憨甜蜜的神情,熹微的阳光下,杨广竟是不可自知的愣住了。 只待回神之际,自己的手掌已是忘情的抚上了她的眉眼,却瞧见她眼中妍妍的笑意,那么的平静,陪着他只为演一出情深意浓的戏码。 心头一惊,他转手将她耳鬓的散发别到了耳后,笑意依旧,温情依旧。 “本王可纵着你知道一些事情,可若是这些事情走漏出去,亦或是你不安本分想要做些什么,你该是知道自己的下场吧?” 依旧是带着笑意的温和语调,可那低沉沉的声线却是让萧思尔止不住的打了个激灵,心底像是被什么阴冷的东西给撅住了,挣不脱逃不掉,只能眼睁睁瞧着自己僵死过去…… “自然”识趣的应声,萧思尔侧脸朝着杨广笑了起来,那样的开怀的笑啊,真是个会演戏的。 他知道她是在试探他的,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他便是告诉她她想知道的,而至于另一些她所不知道的,而他又不曾打算告诉她的,她便是不能知道,也万万不能想着法儿的去知道,那样的话,她的下场会怎样? 萧思尔觉得,这似乎是不用去想的,一定不会多么的好,他便是那样一个面善心黑,狠辣绝绝的人呢,她是很明白的。 萧思尔的反应让杨广很是满意,而她的反应也让他很是惊讶,一瞬的怔愣,一瞬的哆嗦,下一刻便是扬起了笑脸,万般情绪如清风过境,竟是未曾在她脸上留下丝毫的痕迹,不自知的,他心底划过了一丝烦躁。 在烦躁什么呢? “晋王、晋王妃给皇后娘娘请安……”太监尖细的嗓音打断了杨广的疑惑,他随即回过了神来。 “二哥和二嫂来了吗?” “来了来了……” “小公主,您慢点儿……” “小殿下,二殿下他们就要进来了,快些过来吧,别看了……” 还未进的永安宫的内殿的门,便是听得里头好一番热闹。 先前上得石阶的时候林嬷嬷曾告诉萧思尔,说是独孤伽罗皇后选中萧家四公主作为杨广的王妃,并未曾真的见过她本人。 起先是合了两人的生辰八字,是为天作之合。后又有人送了画像来,原本独孤伽罗瞧见那画像中人竟是与萧思尔一般容貌的时候,她是不想成就这段姻缘。 但此时杨坚刚及帝位,虽不至四面楚歌,但虎视眈眈的人总是不少,是以此时的他们需要一个合适的合作伙伴。 而政治世家的兰陵萧氏不论是声望还是影响力,都不可谓是这一合作伙伴的最佳人选。萧家虽有几个公主,可在萧家四公主之前那些公主的生辰八字与杨广不是相克就是犯冲,对此独孤伽罗爱子如命,又怎会轻易答应? 所以不得已,她算是点头应了,但心下还是放心不下,遂又派人去了梁国打探那萧四公主的情况,暗地里也派人去接触。 回禀之后,只道那萧家四公主是个温婉端雅,性情随和文静的大家闺秀,不仅懂得歧黄之术,还通晓占侯之道,而且年纪确实只有十五六,若说有什么不同于此般年纪的话,也只身量比之同龄人是要高了一些,其他一切真是没多的挑剔。 “二哥!” “二哥~~” 萧思尔和杨广一同进到内殿的时候,随着两声长短不一的惊奇声响,萧思尔只瞧见一个红彤彤的小身影兔子般朝她扑了过来,没等她反应过来,那小身影便是一下抱住了她的小腿,仰着脸脆生生喊她:“二嫂,糖、糖~~”(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17章:依恋 这小家伙昨日里她是见过的,两岁大小的杨阿五,精灵般的人物,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漂亮到无可挑剔的五官,一看便知这将来定是个拔尖儿的美人。 “二哥,二哥,我也要吃糖!”另一边,四岁大小的杨谅瞅了萧思尔一眼,转而蹭着杨广笑嘻嘻说道。 “屋子里什么想吃的没有,怎么就巴巴的盯着二哥二嫂要糖吃?” 独孤伽罗在历史上也是个极有名气的传奇女性,有着一半鲜卑人的血统,所以性情爽直又不乏妩媚,但因着接受了汉家的文化熏陶,又充满了汉家女儿的优雅体贴。 而今她笑意温雅,举态从容地从殿内走来,目光随和又宠溺的看过自己的三个儿女,最后才将目光落到了萧思尔的脸上。 昨日因着居于庙堂之上,而萧思尔又戴着镶有串串珠翠的凤冠,是以独孤伽罗并未将她的容貌看的多么真切,如今褪去那层层阻挡,她便是瞧得真切,心头不免惊疑,这世间真有如此相似的人呢! 若非这已是几年前的事,而两人之间的容貌也颇有年纪差异,她险些就要以为面前这人,就是那女子了。 见独孤伽罗过来,一旁的杨广一手扶住杨谅一手扶着萧思尔,恭恭敬敬朝她行了一礼,“母后” 萧思尔羞羞答答的依偎在杨广旁边,虽是娇羞但也晓得,萧家四公主在这个时候理应是个什么模样,因此随着杨广也是朝着独孤伽罗行礼唤道:“母后” 萧思尔脸上带着些常年的婴儿肥,加之她待人接物之际常常是喜笑颜开的,所以那模样看起来确实是比她真实的年纪要小上一些。 而且在出门的时候杨广还让丫头在她脸上做了一些个手脚,使得她容貌上头又年轻了一些,若不是仔细看,也是看不出来。 “好孩子,昨日可是辛苦了你们,一应都还习惯吗?” 独孤伽罗见萧思尔一副小女儿家的娇羞模样,但举手投足之间也还是大气矜贵,温和的眉眼从容舒雅,瞧着杨广时含着些羞赧,瞧着别人时也是带着三分亲近的笑,一看便是个心胸宽阔懂得照顾人的模样。 对此独孤伽罗也还算是满意,是以也并不显身份,上前去握她的手,顺带将她脚边的杨阿五也牵在手里,带着她们往里间去走。 “都习惯的。”萧思尔被独孤伽罗亲切的拉着,微微垂着头,似是害羞那般瞧了一旁的杨广,七分情意三分询问。 杨广触着她的那眼神,心头微微一漾,忽地想起了当年的这一幕,那时候他也是带着她一起来见独孤伽罗,她害羞的几乎不敢抬眼来瞧他,直到被杨谅和杨阿五闹的不知所措才偷偷打眼来看他,似是求救,看着实在可怜。 而今同样的容貌,同样的羞赧,不同的却是这不经意间的依恋,杨广看在眼里,心里不免滋生了一些难言的情愫,可一回头又想到,她毕竟不是她,而今不过是她配合着他做的一场戏,只是一场戏,丝丝寥寥的失望。 只那失望不过一瞬而逝,再抬眼之时,他便又是那温文尔雅的晋王殿下,和煦的朝她笑了笑,示意她跟着独孤伽罗去便是,看到杨广的回答,萧思尔才微微点了点头,放心地跟着独孤伽罗往里头去走。 而两人这两个眉目之间的情绪传递,在旁人瞧着,只道这两人新婚燕尔,那感情怎地就蜜里调油般好的让人如此如此的羡慕了? “英儿也一起来呀。”一旁的独孤伽罗将两人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心里又是一阵宽慰,瞧着杨广时,有些嗔怪他不懂事一般的说了一句。 “是”杨广微微一笑,瞧了垂下眼睑的萧思尔一眼后才应了声。 “二哥,你的耳朵怎么红了?”一旁的杨谅人小鬼大,黏在杨广旁边嘻嘻的笑了问道。 “母后,二哥的耳朵为什么会红?”跟着独孤伽罗的杨阿五听得杨谅那样一说,扭着小小的身子回头去看,晶晶亮亮的大眼睛实在是可人疼的很。 “嗯,这个阿五可要问二哥去了哦!”独孤伽罗打趣杨广。 “啊?那二嫂知道吗?”杨阿五回过身弓着身子去看独孤伽罗那边的萧思尔,眨巴着的大眼睛里尽是疑惑。 “诶?”萧思尔被杨阿五忽然问上,似是未曾反应过来,脸上红了一片,嗫喏着不知该说什么才好。 “我知道,我知道,二哥这是害羞了!二嫂也是害羞的!” 杨谅见萧思尔垂着头,手上捏着一块装了香料的玉玲珑,手足无措的样子,再回头看杨广正看着萧思尔,原本那耳朵上只一点点的红,如今竟是蔓延到了别处,是以他像是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惊喜的喊了起来。 而他这话音一落,竟是惹得众人一阵的忍俊不禁,独孤伽罗瞧着自家小儿子一派的天真烂漫,熠熠生辉的眸子得意满满,禁不住啐道:“人小鬼大,就你什么都知道了……” “母后,我说的没错,你看二哥和二嫂都承认了!”杨谅滴溜溜的眸子转个不停,咧嘴笑的跟一小大人一样来来回回的看着杨广和萧思尔,心头开怀。 真是没想到他那个上知天文下知地理,从来就只知道看书写字练武的二哥,竟然也会有如此的窘态,实在是天大的趣闻,必得让众人都知道才成,他便是如是想着。 萧思尔脸上囧的一片通红,心里却是忍不住的升起了一丝丝的羡慕来。杨广一家子因着都是一母同胞的兄弟姊妹,而且都是由独孤伽罗教养,所以兄弟姐妹间情感总是比常人家来的亲厚。 当初萧思尔还在柱国公府里的时候,就常常瞧见这一大家子聚在一起谈天说地的场景,那真真是让人羡慕不已的天伦之景。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样的一个原因,所以及至今日杨家虽成了世上最尊贵的人家,但关上门来,也还是一派的融洽和睦,并未因着重重的礼仪而生出嫌隙隔阂,至少现在他们还是这样的。(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18章:香囊 “二嫂,你这个是香囊吗?”杨阿五似乎是很喜欢萧思尔的,这时候她被独孤伽罗拉着说话,她便是蹭在她旁边,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里满满的疑惑和欢喜。 此时她挨着萧思尔,好不开心的玩耍着她腰间的那个玉玲珑香囊。那香囊是由一块翠玉雕成的,鸽子蛋大小,外头一层镂空雕成了繁复的白鸟图案,里面又一个更小一些的,也是镂空的样式,雕着更加细小精致的百花。 在那百花玉壳里头,放着几许切成块儿的香料,悠悠清淡的香味从中散发出来,安神醒脑又能驱虫杀菌,这是出门那会儿杨广给她的,她不晓得有什么用途,但这时候瞧着杨阿五喜欢,便是摘下来递到她手里。 “喜欢的话就送给阿五吧。”萧思尔也是喜爱杨阿五,而她这人向来是大方的。 只她不知道的是,当她要将这东西轻易送给杨阿五的时候,那厢里正喝茶的杨广手上微微顿了顿,心头生出了些许说不上来的滋味。他送的东西,在她眼里都是这么不稀罕的? “里头都放了哪些香料呢?”独孤伽罗见萧思尔如此,倒不是贪她这么些东西,只觉着这样的性子,惯是个会处事的,那日后主持杨广府中的事宜,应该也是有分寸的。 “有香叶,甘草,迷迭香,白芷和苍术。”萧思尔想到杨广在将这玉玲珑交给她的时候念了这么些药名,没想到是这时候来用的,不免心头又是一阵的腹诽,他还真是事事都料的通透呢。 “哦?却不知这些香料放到一起都有什么用?”独孤伽罗听得萧思尔回答,又想起先前有人提到,说萧思尔博学,就连岐黄之术都晓得,因而此时大有试探的意味。 “夏日里气候闷热,这些药材放到一起,可安神醒脑,还可起到驱虫效用。”萧思尔赧然的笑了笑,乖顺的回道。 当然这些东西也还是杨广给她说过的,至此萧思尔心头又是一阵的叹息,如杨广这般年纪轻轻的半大孩子,你说他那小小的心眼里怎地就能装下这样多的东西呢? “还可驱虫?”独孤伽罗倒是没想到这么一茬儿。 “嗯,所以夏日里戴着便会少一些蚊虫叮咬。”待到这话语一出,萧思尔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抬眼瞥了杨广那一处,只见他温温和和的笑着,正与杨谅说着什么,兄弟俩笑的一派安然,好不融洽。 “母后,虫子咬的阿五好痛,是不是戴着嫂嫂这个香囊就不怕了?”这时候一旁不知何时已然蹭到萧思尔怀里来的杨阿五扬着一张红扑扑的小脸蛋,手里拽着那玉玲珑欣欣喜喜,翠玉相击发出叮叮声响。 萧思尔伸手拢着杨阿五,只怕她摔到了地上,瞧着她那亮晶晶的眼眸和娇俏的小酒窝,不觉便是将刚刚一闪而过的念头匆匆抛到了脑后。 “你五妹打小就是个招虫的体质,出外去走一圈那身上不论防的再严也会多出几个小疙瘩,红红痒痒半月都不能消停。” 独孤伽罗最为心疼孩子,尤其杨阿五如今还是最小的那一个,而且她的出生又正是杨坚事业愈见顺遂的时候,所以夫妻俩都非常喜欢她,如今只讲到她为蚊虫所苦便是满眼里的心疼。 “这个也是咬的吗?”杨阿五藕段一般的手脖子上,很是醒目的挂着两个小红粒儿,萧思尔很心疼的指着问。 “嗯,虫虫最坏,咬的阿五好痛!”杨阿五水汪汪的眼睛,仿佛看到那红点儿就想到了那虫子欺负自己的情形,好不可怜。 “她啊,出门又不喜欢戴香囊,总说那味道怪,半道上趁人不留意就给扔了,回来又是满身的疙瘩。”独孤伽罗满脸的无奈,但又舍不得去责怪杨阿五,正是一个母亲的宠爱。 “可是母后,阿五喜欢嫂嫂的这个,这个味道极好闻的,你闻闻……” 说着杨阿五便是扭着小身子将玉玲珑的香囊凑到独孤伽罗的鼻尖去,独孤伽罗也是宠溺,一点没有顾念国母仪态,此时凑过身子便来将就杨阿五,末了还真真切切的附和杨阿五说着那香囊确是好闻,惹得杨阿五高兴的呵呵直笑。 杨阿五确也是极喜欢萧思尔的,自打钻到她怀里后就再没下来过,扭来扭去跟一条小虫那般,将萧思尔的衣裳这边弄皱后又将那边给弄皱。 一旁的独孤伽罗瞧着,也舍不得沉脸斥她,只耐心的让一旁的嬷嬷赶紧将她抱走,不过每当这时候,杨阿五便是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瞧着萧思尔喊“嫂嫂,嫂嫂” 萧思尔被她喊的心头发软,宠溺的又是将她搂进怀里,笑着一句:“我没关系的。” 如此杨阿五便是又欢喜了,但也晓得自己扭来扭去太没规矩才会让独孤伽罗想要将她抱走,因此瞅着独孤伽罗又瞧瞧萧思尔,便是乖乖的不再那么乱动了。 “梦儿小时并未与梁帝梁后一起生活,想必也是有些遗憾,不过今日便好了,你与英儿有了自己的家,将来还会有自己的孩儿,届时欢欢喜喜的过日子,甚好。” 杨阿五窝在萧思尔怀里,手上把玩着那个玉玲珑的香囊,清脆的叮铃声和着她欢快的笑声,使得萧思尔心情也是极好,正想逗她一逗,却不想一旁的独孤伽罗又是开口说了这么一句。 萧思尔先是有些愣神,可很快便是反应了过来,萧家四公主名叫萧绮梦,所以独孤伽罗口中的梦儿,该就是如今的她了。杨广小名叫杨英,独孤伽罗便是一直叫他英儿,真是个女里女气的名字,萧思尔又是一阵腹诽。 但这时候的她也还是听得出来,独孤伽罗这里哪是在心疼她的过去,这摆明的是在试探她的心胸和见地吧? 对于从小抛弃了自己的父母,若她真的是萧绮梦,那该用怎样的心情去面对?若是无所谓,便显得她这人太过薄情。若是介意怨恨,又会觉得她这人实在不孝,是以她想要给出一个满意的答案,还真是需要动一动脑筋呢。(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19章:过关 “梦儿的性命是父王母后赐予的,若是没有他们便是没有今日的梦儿,所以无论如何对于父王母后的生育之恩梦儿都是无以为报的。而这些未能受到父王母后的教导,以及不曾侍奉于他们身前,确也是梦儿的一大遗憾。” “不过梦儿一直相信,梦儿虽未在父皇母后身边,可他们心里一定是挂念着梦儿的,这样梦儿还有什么不可知足的呢?” “况且人生际遇各不相同,缺失了一样便会有另一样来弥补,在乡下的时候,舅父待梦儿却是极好,是以梦儿对于舅父的养育之恩,也是万万不可忘记的。” 萧思尔的语调轻缓,吐出的一言一语似乎都带着温温和和的暖意,没有做作与矫情,更没有为了敷衍所编撰出的华丽篇章,朴实无华却又句句真情。没有回避梁帝梁后自小将她送人的事实,只一句父母依旧牵挂便已足见其心胸的宽广。 加之她年纪虽小,还是个女儿身,但却不显其眼界憋窄,一句‘人生际遇各不相同,缺失了一样便会有另一样来弥补’,就能看的出她确是个有思想见地的女子,而独孤伽罗因着自身的境遇,自来便是喜欢这样有主见的女子。 当中萧思尔提到了梁帝梁后的生育之恩,后又提到了她舅父的教养之恩,可见她心地温和良善,颇守孝道,倒也是个讨人喜爱的。 因此萧思尔的此般话出,独孤伽罗心里便是满意的点了点头。这个儿媳妇,她确是满意的,只除了这一副面容,总让她想到那一个女人外,其他真是没得挑剔呢。 “梦儿有这般想法,确也是难得。”独孤伽罗神情稍显端肃,萧思尔却晓得,自己这一关算是过了,不由得心头微微一松,笑道:“谢母后夸赞,梦儿不敢当的。” 抬眼之际却是瞧见那一头杨广正抬眼来看她,温柔的眉眼一瞬的疑惑,他在疑惑什么呢? 自然萧思尔是不能晓得杨广在疑惑什么的,也没那许多精神去想,便是又被杨阿五咯咯笑着的声音拉了回来,姑嫂两腻成一团,呵呵的笑着,却也是开怀的。 萧思尔收回目光的时候,杨广也垂下了眉眼,他记得,那一次他母后也是问了萧绮梦同样的问题,她的回答也如她这一般,只除了那一句有所缺失便有所补偿。 缺失和补偿吗?他夺了她的铜镜,让她困守于这方天地,那该拿什么来补偿她?又或者什么才是她想要的补偿? 奇奇怪怪的想法让杨广失神了片刻,直到外间忽地传进太监的传话声,说是杨俊和杨秀下学回来了,接着便是听到一个欢快的声音喊着‘二哥,二哥’一眨眼蹿进了屋子里,萧思尔才瞧清,那是昨日里拉着她问要糖吃的杨俊。 他进来后那张扬的声音收了一收,瞧见独孤伽罗后朝她恭恭敬敬的行了一礼,唤:“母后,儿子下学了。” 后才转身朝着杨广和萧思尔行礼,“二哥,二嫂。” 待他这边行了礼,后边的珠翠帘子才不急不缓的被人掀起,而后一个五六岁的孩子才在太监的搀扶下走了进来,他显然不喜身后太监亦步亦趋搀着他的动作,伸手撇开了他们,但那两个太监却是不敢真的就丢开走远,反倒是愈显紧张起来。 萧思尔瞧得那孩子模样,同那个年岁的杨广,可真是像极了,不过那时候的杨广,是个健康而又老成的模样,这个孩子却是弱不禁风,待他走近后一股淡淡的药香便是飘了过来,显然是常年里吃药的结果。 “母后”杨秀走近后也给独孤伽罗行了一礼,轻微咳嗽了一下才向旁边的萧思尔和杨广也行了一礼。 萧思尔起身回礼,另一边杨谅和杨阿五便是叽叽喳喳的朝刚进来的杨俊和杨秀凑了过去,“四哥今天也去学堂了么?” 问话的是杨阿五,杨秀咳嗽了一声赧然道,“去了的。” “那学堂好玩么?”杨阿五眨巴了眼睛,牵着他往独孤伽罗旁边去走,萧思尔瞧见杨阿五如此,大体猜到她是怕杨秀站着难受,要让他坐下的。 “学堂自然是学习的地方,怎么会玩耍呢?”杨秀对于杨阿五这样的问题,轻轻笑了回道。 “可五哥说学堂不好玩,还有夫子的戒尺是要打手掌的。”杨阿五眨巴着大大的眼睛,求职心切的模样。 “答不上夫子的问,自然是要挨戒尺的。”杨秀笑她。 “啊……那夫子都会问什么问题呢?阿五能答上吗?”杨阿五又问。 “阿五学过自然是能答上的。” “那四哥能答上吗?” “自然,咳咳……”兄妹俩说话着便已到了独孤伽罗的身旁。 “嘉儿今日去学堂里,可还习惯?”独孤伽罗让杨秀坐到自己身侧,拿出丝帕将他额头的汗水拭了,心里禁不住的叹息了一声。 杨秀这身子骨弱的毛病是打娘胎里就带出来的,加上又未足月,所以将养了多年也不见好,这些年找了许多的大夫来看,方法试了不少,可总不能根治,也真真成了她心头的一块病。 “回母后,都还习惯的。”萧思尔瞧着,杨秀的性子跟他的名字倒是有的一拼,文静秀致的很。 “若是不习惯那许多人的地方,母后让你父皇单单给你找个太傅,你也不用每日都去那么远折腾……”独孤伽罗和杨坚是历史上出了名的宠爱儿女,所以此时瞧着杨秀于学堂和她这头来回折腾,心里却是千万个不忍。 “嘉儿无碍,叫母后操心了。”杨秀身子骨弱,可如今听到独孤伽罗因着他身子不好便是特意要为他做这做那,他心里又是一阵的不甘发燥,但忍下即将溢出的阵阵咳嗽后,又是乖顺温和的回了她。 他的兄弟姐妹们个个都健康活泼,就只他特立独行,常叫他们用那可怜的眼光看他,真真是让他心头难平,为什么老天要如此的薄待于他?(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20章:呼吸 “母后放心,学堂里有我在,四弟不会有事的!”杨俊同杨广他们说了几句后,听到独孤伽罗要杨秀放弃去学堂的事情,一转身就凑了过来。 杨秀看杨俊过来,灵活矫健的身姿简直是他做梦都想要有的,可是他这样一副身子骨,连多走几步都累的头晕目眩,不知何时才能如他这般跑跳起来? 想着想着那喉头又是一阵的泛痒,禁不住便是狠狠咳嗽起来,独孤伽罗见了,心都被他咳的揪了起来,一边给他顺气一边叫人给他端水拿药。 萧思尔在一旁瞧着杨秀咳嗽的满脸通红,一张秀气漂亮的面孔因着气息不顺憋的通红,好半晌之后几乎咳去了半条命的杨秀才缓缓停了下来,独孤伽罗接过嬷嬷递来的茶盅亲自喂水给杨秀去喝。 杨秀许久没这么咳过了,因此好一会儿都没能恢复过来,这时候独孤伽罗喂水给他喝,他恹恹的别过头,小小的脸上郁色难平,又似乎带着些难言的暴躁。 而就他这个动作,刚刚偏过头去就已经耗费完他刚刚积蓄起来的那一丁点力气,此时又是急促的呼吸起来。 “不喝不喝”独孤伽罗放下茶盅,又是安慰起杨秀来。 萧思尔在一旁瞧着,不觉也是跟着屋中众人的紧张而紧张起来。她不晓得杨秀这是个什么病症,但直觉她猜这跟他体弱脱不了干系。 由此萧思尔想到了一个法子,那还是她上大学的时候,班上有两个同学要去练瑜伽,那阵子她饮食不规律,腰上赘了一圈软软的肉,所以抱着减肥的心思跟着一起去报了瑜伽班。 教他们瑜伽的那个老师三十多岁的年纪,但因着保养得当,既练瑜伽又懂得养生,因此比她们这二十出头的年轻人看起来都要滋润有活力。后来大家熟识,她才晓得这瑜伽老师小时候,身体也是弱的很,从娘胎里带了一身的病症来。 小时候几乎是泡在了药罐里,可总不见好。得亏后来遇上了瑜伽,慢慢领悟后身子骨才慢慢好转起来,因此他说,是瑜伽救了他的命,只劝他们这些年轻人好好的学着。 那时候萧思尔也确实学了一阵,不过等腰上的那圈肉掉了之后,她便是没了兴致,后来久了便是丢开了。但不得不说,在练着瑜伽的那一阵,她的身体,确实是要好一些的,至少便秘的事情很少再困扰她了。 “母后,不知四弟这是怎么一个情况?”待杨秀平静下来后,萧思尔才缓声朝独孤伽罗问了一句。 “打小从娘胎里带来的毛病,治了这么些年,总不见好……”独孤伽罗叹息。 “那便是体弱引起的罢。”萧思尔了然。 可一旁的独孤伽罗和众人瞧着萧思尔这般了然的模样,不由得均是疑惑的去看她,萧思尔微微一笑看着独孤伽罗眸子里的殷切,微微点了点头道: “我这里有一个法子,虽说不能将四弟这病症根除了,但总归是有一点点好处的,若是坚持下来,久而往之或还有意想不到的效用。” “什么法子?”独孤伽罗虽不知萧思尔医术如何,但如今的她但凡听到能够帮到杨秀不那么痛苦的法子,都是很上心的。 一旁的杨秀听得这个新入门的嫂子竟然还有法子让自己的病症好起来,也不免的侧目去瞧她,但一想到但凡治病,便是要吃那难以入口的浓苦药汁,又是忍不住心头抵触起来。 “只是简单的呼吸之法罢了。” 萧思尔见屋内众人皆是一副殷切的模样,莫名的又是有些心虚起来,只抬眼之时瞧见那边杨广正灼灼的盯着她,仿佛等着她出洋相那般,她心里又是不服气起来,扬起唇角颇为自信的答道。 “呼吸之法?”独孤伽罗显然没明白萧思尔这话的意思。 “什么呼吸之法?怎样的呼吸之法?”杨俊觉得很神奇,这一阵他刚刚跟着禁卫军的李达学习长枪,他教他的时候便提了许多次的呼吸吐纳,说气息要跟着劲道而行,方能展出最大的效果。 他学了好些天,但总找不着他所谓的要领在哪里,呼吸不就是这样理所当然的事情吗?还会有怎样的方法?而且他以往练剑耍拳的时候,不也是这么呼吸的么? “以前我遇到过一个修道的老者,近百岁的年纪,但身体却是异常的矫健,他说常人虽每日都有呼吸,但法子不对,必定是自折寿辰的……” 之后萧思尔便将练习瑜伽的那几种呼吸之法给众人讲解一番,但那毕竟是现代文明后才普遍流行的一种运动,因此词汇理解上便是存着一定的差异,因此她简单的说了一遍后打算亲自给她们展示一遍。 “腹式呼吸就是用腹腔来呼吸?”不过没等她做出展示的时候,那边杨俊便是有些质疑问了一句,且在问完这话的时候便是身体力行用腹部吸了一口气。 “胸口不用太大的动作,最好是不动,所以这样的呼吸法子最适合静坐,仰卧的时候。”萧思尔解释。 “那胸式呼吸法就是腹部不动,胸腔呼吸?”小小的杨谅也是很聪明的,此时也长长吸了一口气来,胸腔鼓起,相较之下腹部便塌了下去,那小小的模样,看起来却是有些滑稽可爱的。 “没错,这法子与腹式呼吸一样,也适合静坐仰卧时来用。”萧思尔解释,对于兄弟二人能够如此迅速理解她说的这些,还是很高兴的。 “那什么又是‘完全呼吸法’?”杨秀瞧着萧思尔说的头头是道,虽不知这样究竟会不会有效果,但小孩子的好奇也还是让他问出了自己的不解。 “是让胸腔和腹部一起呼吸吗?”杨秀的话音落下,一旁的杨阿五眨巴了眼睛好奇的接了一句。 “阿五真是聪明!”萧思尔夸奖似的摸了摸挨在自己旁边的杨阿五,眉眼弯弯笑意直达眼底。 “这不就是我们平日里的那种吐纳方式吗?”杨俊试了一下,觉得这根本没什么悬念,不免有些失望。(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21章:杨勇 “是也不是。”萧思尔偏着头,故留悬念一般瞧着大家,后见众人均是疑惑的看她,便才微微笑了道:“吸一吐二,吸纳时均衡绵长,吐出时亦是如此,且时长也是如此两倍,方成一个完整的呼吸。” “这法子适合身形移动的时候来用,不论走路亦或是练武,时间久了多少会有进益。”萧思尔说这话的时候抬眼看了稍远一些的杨广,只见他单手支着额头,狭长的凤眼半睁着也不晓得在想些什么。 或是感受到她的目光,便是抬眼朝她来看,那沉沉如墨色的眸子里一瞬的迷蒙,转而又是瞬时的冰冷,再一眨眼便又是那寻常的温和模样,且那唇角也是毫不违和的往上提着,那谦谦公子温润如玉的模样,不是平时的他,又是什么样呢? 只是他那不设防的迷蒙,却又为的是哪般? 萧思尔想着,或是如今的这么一出,于他而言却是极其的无聊,是以才想到了他处,想着想着她便是更加确定了。毕竟如他那样一个心思深藏的人,满脑子的算计,又怎会将她们这一些的小儿科放在眼里? “你这法子说着好像是一回事,不晓得用起来会不会真有你说的效果?”杨俊已然用起了腹式呼吸的法子,因着故意而为,所以每次吸气呼吸的时候,那肚子便是一鼓一缩,动作大的很,看起来实在是有些好笑。 “这法子还是那样一句话,须得坚持以往方见成效,切不可半途而废。”萧思尔说这话的实在是没什么说服力,正因着她这人便是个半途而废的,所以劝诫别人也都不带着底气。 “二嫂平日里便是如此呼吸的吗?”杨秀听她这样说着,依旧不晓得有没有道理,但这法子毕竟不用吃药,因此也慢慢尝试起那几种方式来。 “我啊……以前坚持了一段时间,确有效用,但确也败在了一个坚持上头,所以你们可别学我。”萧思尔汗颜,脸颊都红了。 “啊,你都没坚持下来?”杨俊听得她这样一说,顿时有些泄气了,更带着连看萧思尔的眼神都有些怀疑起来。 “试过半年,那一阵身体却是较为康建的,其余时刻,忆起了便是坚持着,有事情的时候,便就忘了……”萧思尔依旧汗颜。 “这么说也是值得一试?”独孤伽罗看萧思尔也是个实诚的孩子,这时候也没说光怂恿人便是撒个慌,倒是个孩子般的心性。 “呼吸而已,试一试也是无妨。”杨秀这时候也算是回过了精神,原先脸颊上的那些红晕退了干净,便是显出了苍白来。 此时见的独孤伽罗瞧着自己询问,一是觉得这确实没多大的困难,只需坚持便是,二也是不想让独孤伽罗为自己再多操心,若是这法子真有效呢? “那我也试一试,明日去问问李达!”杨俊也是很给面子。 “我也试一试,我也试一试!”杨谅跟风而来。 “我也要!”一旁的杨阿五奶声奶气的跟着附和,手里捉着那玉玲珑叮铃铃的响着。 “若是如此,也算我一个罢。”独孤伽罗见自家几个孩儿都高高兴兴的参与,再怎么她这个做母亲的也不能落后了,便也笑着说了一句。 一旁的杨广瞧着萧思尔只一个上午的时辰便得到了他母后及兄弟姊妹的喜爱,只是这件事他并没有多么的上心,反倒是潜意识里便知道最后一定是这样一个结果,悻悻地有些不得劲。 或许也是此刻他又是想到了过往的这个时候,杨秀的身子骨弱,在那时候确实也是她给他治好了的,她懂得医术,更使得一手精湛的银针,杨秀多年的孱弱之症在她手里竟是只用了短短半年的时间便是痊愈了。 而这样一点,却也是成了他父皇母后愈加喜欢她的筹码。却不想换了这时候,换成了她,她竟也是有法子来得到他母后的欢心,只不晓得她这法子是否真的有用? 若是无用,那他还得照着老法子来给杨秀治这个病,只是当下又有谁知道,眼前这个看起来羸弱不堪的杨秀,长大之后竟是个性烈如狂,敢叫他活人取胆的浑人呢? 忆着前世里的种种,不知不觉间杨广也试起了萧思尔那胸式呼吸的法子,一下又一下似乎并没有什么效用,可又总觉得这法子应该是有效的。 “母后,你们在说什么?怎地如此开心?”就在这时候外间又是传进一个洪亮的声音来,众人抬眼去看,便是瞧见那珠帘晃动后一个身材健硕颀长,容貌康建小麦肤色的男子走了进来。 如此慨然坦荡的举手投足,萧思尔瞧着,来人不是那一身正气,侠肝义胆的杨勇,又还能是谁呢? 只是如今的她是梁国的四公主萧绮梦,而并非他所认识的那个萧思尔,所以她见着他的时候,便是不能笑嘻嘻上前同他打招呼,而是垂着眸子往杨广身旁而去。 “太子殿下”屋内的太监宫女跪伏一地。 “起吧”杨勇大手一挥免了众人的礼。 却不想进得屋内,一眼便是瞧见了走动的萧思尔,那熟悉容貌啊,恰是他心里头念想了多年的,禁不住他心头一怔,登时立在了原地。 目光胶着她,似乎再无法撼动。不想下一刻便是瞧见了她旁边的杨广,说不得心里头那一刻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感受,帧帧回忆和着如今的重重事实,竟叫他不晓得哪里是真,又哪里是假了。 她身上冰凉的触感似乎还萦绕在他的手掌上,大雨里她苍白而没有生气的脸颊有多少个夜晚出现在他的梦里他已经记不得了,但那种心脏被穿出一个窟窿的疼痛却还一阵阵的涌上心头。 起先他并不晓得自己那究竟是怎么了,心心念念,闭眼睁眼里都是她,精神的,萎顿的,开心的,怨恨的,鲜活的,苍白的…… 后来知晓人事了,他便逐渐的分辨出,那就是常人口中所谓的男女之喜爱之情,可待他明白之时一切竟已晚了。 何时种的相思,为何明了之时却已然入骨至此?(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22章:念头 “大哥,大哥,二嫂给我们说了一个呼吸吐纳的法子,说是可强健体魄,你也来试试吧!”杨俊见杨勇进来,第一时间就将自己知道并觉得有趣的东西给他也分享起来。 杨勇被杨俊这样一喊,顿时回过神来,脸上的神色依旧不算自然,但如今的他已然是一国之储君,纵使年纪轻时肆意张狂,此时也须得沉敛下来不得失了仪态。 “大哥” “哥——” 小的几个见杨勇进来,纷纷围了过去,杨广和萧思尔则规矩的朝他行了一礼,他还了礼,眸子却是紧紧瞧着萧思尔,但因着一旁的杨广抬眼来瞧了他,那视线温温和和的,但他却不得不瞥开了眼,回身给独孤伽罗请安行礼。 “母后,孩儿下朝了。” “今日早朝比往日久了一些,可是遇着什么麻烦了?”独孤伽罗跟着杨坚一手创立了大隋朝,虽说自古便有后宫不得干政的说法,但于她和杨坚之间却是没有的。 “没什么大事,只二弟回来这些日子,南边儿又生了些叛乱,不过此下父皇已派人着手处理,母后和二弟都不必过于操心。”杨勇规规矩矩的回道。 “南陈之事总归是个隐患,只当今时机尚未成熟,也是急不得。”独孤伽罗平平静静的语气谈着国家大事,从容的模样既显了自身的雍容气度,又不失决断分明的魄力,实是一代良后,再难寻得出其左右之人。 “母后说的是。”杨勇和杨广齐齐朝她行礼。 江南那一带南陈统治了多年,叛乱时常发生。加之那一处民风民俗与北方存在着许多差异,因此统治起来,便又多了许多的困难。 “对了,方才你们在讲什么?什么呼吸之法?”如今的杨勇满心里都挂记着那边的萧思尔,是以方才听到杨俊说的那些便是将话题拐了回来。 “二嫂说可强身健体,是一个高寿的修道之人告诉她的!”杨谅跟着解释,而后身体力行,深吸了一口气将腹部鼓的圆圆的。 “修道之人?怎样的修道之人?” 杨勇心下一震,以往她说一些奇怪的话,他问着她的时候,她总是搪塞敷衍,譬如和尚,故人,路人甲乙丙等等,那时的他却是喜欢听她说那些奇奇怪怪的东西,所以对于那些事情究竟从何而来却是不上心。 此时再一听着这样的话,虽说不上有如何的联系,但他还是这样问了,且是冲着萧思尔直接而去的。 “所谓修道之人,便是那山间饮露为食,潜心向善的智者罢。”独孤伽罗瞧着杨勇进来,又瞧着他那眸子几次三番的落向萧思尔处,不由得眸色一暗,但转瞬间便又恢复过来,瞧了萧思尔乖孙娇怯的立在杨广身侧,笑了解释道。 殿中气氛依旧温馨。 “大哥,大哥,阿五教你二嫂的呼吸之法可好?你可要好好学哦,阿五要考你的,若是学的不好,夫子可要打戒尺呢……”杨阿五蹭到杨勇跟前,仰着小脸扯了他的衣摆,小酒窝说不出的甜美可人。 至始至终萧思尔都没看杨勇一眼,这使得杨勇心头微微失落,但又因着杨阿五这一出,便不显得有多明显,朗声应了她,“那大哥可得好好学了,但求阿五别太严厉才行呐!” 杨勇的话让杨阿五咯咯笑了起来,此后便是就自家的理解笨拙的给他解释了起来。 “……” 听着杨阿五的解释,杨勇禁不住便是将目光往萧思尔那处去看,只见她讷讷站在杨广身边,全然没有记忆里那番欢快活泼的模样,可那容貌…… 感受着杨勇落在自己身上的那殷殷目光,萧思尔心里说不上是个什么滋味,她在这里呆了一年,几乎只得了他这么一个朋友,而今却因着不可说的原因只能成为陌路,并且往后或许还得碍于身份,不能有过多的交往,如此想着也实在是有些可惜的。 不过那想法微微沉了一瞬,转息的功夫一个汹涌如同潮水般的念头便是席卷了她的脑瓜,且因着这一念头,她心头竟是忍不住的激动起来,身形止不住的哆嗦了一下,小手指被自己掐的一痛,立即屏住呼吸将这一想法压制下来。 她怕自己露出个什么马脚让杨广发现,他那样精明的一个人,断不会让人扰乱他的计划,而她若不扰乱了他的计划,又怎样才能顺利的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乱了才好,乱了她才有机会。 “怎么了?”感受到萧思尔一瞬的异动,杨广心头莫名的一突突,关心似的垂头来问她,语气温和,可萧思尔一抬头,却瞧见他眸子里赤果果的嘲讽与警告。 萧思尔将心头的万般情绪压制下去,微仰着头朝他娇娇怯怯的笑着摇了摇头。又瞧见杨广瞥了一眼自己因紧张而捏着的小手指,不着痕迹拂下袖子将手拢进了袖口。 那边里杨勇余光瞥见杨广和萧思尔的举动,端端正正,蜜意浓情的新婚燕尔模样,好不让人羡慕,可偏偏那样一副面容,又是他魂牵梦绕中的那一个,登时他的心里便是揉成了一团,鼓着气似要炸开了一般。 “大哥大哥,你可曾学会了么?”杨阿五给杨勇讲了一遍,小脸蛋红扑扑的极其认真。 “自然”杨勇给杨阿五拉回思绪,余光依旧胶着萧思尔和杨广那一处,而此时的杨广像是忽然注意到了杨勇的目光,温温和和的笑着,似是有些疑惑的朝杨勇看去,当瞧见杨勇满眼里都是萧思尔的时候,稍微顿了一下才了然的笑了起来。 就好像忽然明白了一点什么似的,而杨勇因着杨广那恍然大悟一样的目光,霎时明白了自己已然逾矩,他一国之储君,如何才能明目张胆的瞧着臣下的妻子目不转睛?除此之外,他为人长兄,如今又如何能盯着自己的弟媳不放?…… 杨勇如此的举止,已然让一旁的独孤伽罗目色沉了几许,连带着看萧思尔的眼神都落的有些平常起来,但如今不论如何,杨勇的身份地位在那里,他又如何能盯着自己的弟媳这样的看? 若是叫外人瞧着了,且还不知如何去说道!(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23章:不甘 “那大哥也试一试?试一试吧!” 杨俊凑过来,刚刚他一静一动试着用萧思尔那法子呼吸了一通,也不晓得是思想原因还是真的有那么神奇,总之用了一会儿他便是觉着胸腔里放空了不少。 仿佛这么几下,便是把原先淤积在胸口里的浊气都吐完了似的,浑身松快舒坦,且在运动之时,那法子让他觉得气儿长了许多,用不完的错觉。 因着杨阿五和杨俊的打岔儿,加之自己心头怅然,杨勇便是按捺了心头的异动,收回了自家的目光,打算让自己冷静冷静,可谁想这时候杨广却是忽然开口道: “倒是没同大哥说过,梦儿与我们先前的一位故人长的是极像呢。” 杨广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随和还带着浅浅的温和笑意,如同拉家常一般陈述着,却似在杨勇心里丢了一颗点着的炮仗,嘭的一声将刚刚规整的思绪都炸的分崩离析,顿时抬起了头来。 那目光比之先前便是毫不掩饰的直接朝萧思尔瞧了过去,却冷不防遇到她微微偏着头,面带疑惑的抬头看着杨广,那泛着红晕的耳尖和脸颊,依旧是那熟悉的样子,可那看向他的陌生眼神和毫不掩饰的疑惑却瞬间击碎了他心头的那一丁点的幻想和期待。 他在幻想什么?又在期待什么? 晌午时候,宫里赐了宴,独孤伽罗和杨坚着几个儿女和新进门的媳妇儿萧思尔一起吃了午饭,一大家子人,守着层层礼仪,却也不失原先柱国公府里的温情。 膳后,杨广携着萧思尔退出永安宫,下那一截汉白玉砌成的阶梯时,他扶着她,小心备至的模样。 杨勇出来的时候,瞧着那一幕,不觉便是停住了脚步。 耳边似是还响着独孤伽罗的谆谆嘱咐,而今建国之始,朝堂之上有多少只眼睛瞧着他和他父亲?数数天下又有多少只眼睛瞧着他们杨家?他一国之储君,且得想明白了才好。 杨勇抬眼看向独孤伽罗平静之中又不乏柔和,柔和之中又不乏决断坚韧的眼神,心底打了个寒颤,一时间心里塞满了恼恨,可恼恨之后又生出了些许的不甘。 他知独孤伽罗说的是什么,她是他的母亲,从前是柱国公府的当家主母,而今是天下之母,又有什么事情可以瞒得过她的眼睛呢? 可当他出的永安宫来,瞧见白玉阶脚处那一道熟悉的几乎刻进心头的背影时,他分明又听到自己胸口处传来的阵阵响动,咚咚咚的响动,鲜活的声音。 他看到那两道契合的身影相互依偎的上了小轿,他那个从来都温温和和,沉稳有度的二弟先是体贴的将她送上轿子,遥遥相望中他看的眼睛都疼了,最终也只看到他二弟在上轿的时候朝他这一处看了一眼,和善的笑着。 两顶小轿晃过高墙红瓦,转个弯儿片面衣角都不沾,他才敛下酸胀的眉眼,心头像空了一块。 分明,他已接受了她已逝去的事实,也亲手杀了那个夺了她性命的人,可为何她又出现在了这里?出现的真的是她吗? 昨日喜堂里,他恍惚间瞧见了那一张熟悉的面容,那一瞥熟识的皓齿明眸,弯弯的眉眼,温和开怀的笑意,那一刻他分明听见自己沉寂多年的心脏再一次跳动了起来,可再次回过神的时候,她便已是自己的弟媳。 琉璃金钏儿的凤冠霞帔,炫目夺彩,艳红的纱灯幔帐,烫金的大红双喜,众人道贺的笑语欢声,真实又不真实。 杨勇想着,这会是哪里出了问题?他想了许久却是什么也想不到,只能一杯接着一杯的喝着那辛辣的解忧杜康,可他的忧愁又到底是什么? 昨晚他不记得自己是怎样回到宫里的,可却记得明了,她在他梦里,还是那开怀笑着的模样,还是天马行空的一派胡言,可他却听的开怀至极。 后来梦里下了一场很大的雨,他看到她在雨里朝他挥手道别,还是笑着,他却迷了路,雨水糊了他的眼,他便再也找不到她了。 萧思尔乘着那顶软轿,脑袋被晃的有些发晕,一上午的时间像是被塞了许多的东西,塞不下之后便搅和着反倒成了空白。 先前林嬷嬷小心翼翼的将一方叠的整齐的藕粉色帕子呈给了独孤伽罗旁边的朱嬷嬷,朱嬷嬷跟着独孤伽罗大半辈子,顶尖儿的玲珑心思人,一瞧着那帕子便是什么事情都明白了,朝着萧思尔那一处瞧了瞧,神色恭敬。 萧思尔余光里瞧着这一幕,心里总还有一些别扭,但早上那一出事情过后,她细细的想过一阵,她昨日里穿的什么衣裳睡觉,起来便还是那一身儿,而且照着杨广那一心一意痴情种子的模样,他们昨晚上铁定是什么也没干。 也就是说,这一方帕子便是他伪造出来的。这样做的原因自然是为了让独孤伽罗放心,毕竟她一个八抬大轿抬进晋王府的王妃,洞房花烛夜不该是没动静的,自然动静有了就该留下些证据,证明杨广虽是年少但该做的事情还是会的。 而她,有了这么一张帕子,便也证明了自此她从内至外都成了杨广的人,而梁国与隋朝之间,也便跟着这一张帕子一样,定了既定的关系,各自心头踏实。 除此之外,独孤伽罗心头那些微的愧疚也在杨广与萧思尔那一副恩爱甜蜜模样里,消散了一点点。 她想着,自己的儿子,宝贝疙瘩般的人儿,她若是为了家国之事让他委屈了,她这个做娘的心里又何尝能好过? 这世道只道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可她多的还是希望自己的孩儿能够过的快活幸福,而今为家为国,她替他安排了一个身份登对,性儿也算好的姑娘,可那姑娘却有一张几年前他便不是多喜的丫头的容貌,她想着这也实在是委屈他的。 且他越是一点怨言也没有,独孤伽罗心里便是愈加愧疚起来,不过如今瞧着这两人的模样,却恩恩爱爱的很,她心下便是对杨广这个自小便是让她省心的孩儿又是欣慰了不少。(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24章:舒坦 或是因着接连两日都未曾休息好,萧思尔在出宫的软轿内被摇的头脑发晕,而后便是迷迷糊糊睡了过去,等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下午酉时三刻,早过了晚膳的时辰。 不过待她醒了之后便是有丫头给她送来了净面的物件儿,等一应的清洗过后便是有人给她送来了温度恰到好处的三菜一汤,想是厨房早先就做好了温在那里,就等她起来便是能吃的。 如今在萧思尔屋里伺候的人是林嬷嬷和另两个看起来面生的小丫头,原本她是想问杨广去哪儿了?可最终话到了嘴边也没问出来。 他去哪儿她管得着吗?也懒得管。 等吃完饭,萧思尔在屋子里百无聊赖的走了一圈,算是熟悉了周遭的环境,又因着白日里睡了一个下午,所以这时候断然是再没睡意的,因此让两个丫头提了两盏琉璃宫灯,她打算趁着夜色访一访这日后还会住挺长一段时间的晋王府。 “王妃夜深露中,此时出去怕是会沾了露水,有碍身子骨呢。”萧思尔刚一提出要去府上转一转的话,林嬷嬷就给她驳了回来,那语气虽是一派的恭敬,可萧思尔却总觉着她还是端架子约束她来着。 可如今的她已然失去了离开的自由,那她又何必再约束自个儿的性子?既然这晋王府内都是杨广的人,她好端端的一个晋王妃难道还能让几个收拾过她的下人给压住了? “如人饮水冷暖自知,本王妃的身子骨如何,本王妃自然知道该如何,林嬷嬷这般真是操心过头了。”萧思尔语气平缓,眼角眉梢依旧带着一丝笑意,瞥了一眼林嬷嬷后便是抬腿往屋外去走。 可待她走出去后才发现那两个替她打灯笼的丫头正犹犹豫豫的瞅着林嬷嬷不知该如何是好,她唇角牵出一个略带讽刺的笑,一叠身儿将屋角的一盏宫灯操到了手里,随后头也不回的走出了屋子。 这满院子都是杨广的人,既然他已经说了在院子里她怎么折腾都没事,那她自然懒得管他怎么善后,她自个儿先舒坦了再说。 出门走了没几步,萧思尔便是听得身后传过几个急促的脚步声来,她也懒得搭理,掌着一盏宫灯在走廊上散起步来。 原本这走廊上从头至尾都挂着艳红的双喜灯笼,不过因着杨广说这样没日没夜的点着蜡烛也是不小的一笔耗费,而这样的耗费足以让一个四口之家吃穿用度一月有余,随即让人将灯笼取了大半,只十步一隔缀着一个,遥遥相望,透着晕黄的光,什么也看不真切。 别人,乃至于整个皇朝上下因着杨广这样一个小小的举动,便是认定了他是个至真至善的俭朴之人,自然这样话也定然是会传到那个节俭成性的杨坚耳中,那杨广得到的便就不仅仅是那微不足道的赞扬。 当然他需要的也并非是那些微不足道的赞扬,而是在杨坚心头留下一个如同他一般的节俭形象,如此他便会得到他更多的青睐,如此他的储君之路便会愈加顺畅。 而萧思尔并不是别人,所以她晓得骨子里便是喜欢奢华懂得享受的杨广,如今这番所为不过是做给众人看的一场戏,戏做好了,便才有将来那一些无度的享受与骄奢痛快。 他从来是懂得算计的,如此年纪便是懂得。 走廊环抱之下,庭中假山流水,绿植红花,在灯影与月华之下影影绰绰什么都看不真切,身后的丫鬟追上萧思尔,右侧传来一个焦急的声音:“王妃,叫奴婢给您掌灯吧。” 那话音落下,便有一只小手伸了过来,萧思尔瞧着那模样,也知道她们有难处,又思及以往自己伺候他人的光景,便也觉着没那必要为难她们,况且她如今身不由己,虽是顶着个王妃的头衔,可别人不清楚,她还不清楚吗,她只是个替身而已。 因此也不多说什么,将手上的宫灯交到了丫鬟的手上。 从走廊下的一排青石走到修剪整齐的院落里,萧思尔步子不急不缓,似是在观察欣赏,可她心头却是没边没际的发着愁。 她想到上午去得宫内与独孤伽罗请安的时候杨勇瞧着她时的惊诧,她想着,他一定是认出了她的。 那一刻萧思尔心里其实是有那么些高兴的,毕竟时至今日,她顶着萧绮梦的身份成了杨广的王妃,这天下人都将她当成了另一人来看,可她一个活生生的正常人,哪里又是那么甘心情愿就去顶替了另一个人的呢? 所以她心里高兴有人认出了她,也高兴这么久的时间里,这个世界还有人挂念她。 也是那一刻,萧思尔想到了她所知的历史,杨勇的下场并算不得太好,先是被杨广夺了太子之位,后被囚禁,再被赐予一杯毒酒结束了年轻的生命。 而他本该是可以继承这个天下,被人三呼万岁,赐予天子之命的人,却因为杨广的算计,最终折损双翼殒命孤途,且他的子女最终也被杨广所赶尽杀绝,正所谓家破人亡,也不过如此罢了。 可他那样一个豁达慨然,重情重义的人,如何就得了这样一个下场? 他不该是这样一个下场的。 夏季的夜晚凉风习习将白日里的燥热吹散,萧思尔由着两个丫头一前一后的撑着盏宫灯照明,远一些的树丛里扑闪着一些荧光色的小点儿,萧思尔脚下一顿,脑海里闪过了一个极其遥远的画面。 那时候她该还很小的,在一株合抱的银杏树下,蝉鸣幽幽,她常寻着这些夜色里的忽闪小点儿,将它们拢进一个纱袋再放回自己的屋子里,能瞪着眼睛看到大半夜,那样的时光可真是够遥远的。 在树丛边站了一阵,由着那些被她惊扰了的小虫儿忽闪忽闪的绕着她转了一圈,又追逐着同伴远去。 瞧着那光点消失在浓浓夜色,萧思尔突然觉察到了一个不得了的事实,这一个脑抽的!姑奶奶这可是典型的rh熊猫型血中的o型血啊!这特么是最招蚊虫撕咬的啊! 跟这儿大半夜在外头晃荡,不成了典型的血袋儿吗?手臂很痒有木有?!腿脖子很痒有木有?! 嗷……!姑奶奶迫切的需要一剂强力的花露水有木有?!(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25章:帮忙 “小叔和阿渊他们是何时去的晋王府?” “回太子殿下,早朝过后便是去了。” 杨勇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后才大步往殿内而去。 “更衣” “是” 策马奔离皇宫,杨勇朝着京城北面而去,那里有两条街,白日里清幽宁静,及至夜晚便是声色犬马,靡靡之音欢颜嬉笑中构建了另一幅繁荣与沉迷。届时不论三教与九流,但凡使出银子,酒肉声色定叫你满意而归。 打马行至那清净异常的长街,叩叩的马蹄声在青石铺就的路面回响,颇为急切。 小童在地上洒了水,浸出斑斑点点的痕迹,被午时的骄阳一烤,一时间竟是冒出了些许的水雾来,抬头看了一眼*的空气和头顶的太阳,心头嘀咕了一句:这鬼天气,可是要热死个人了。 手上加快了扫洒的动作,小童只想着赶紧收拾完进屋子里躲着去。却不想刚扫了两下便是听到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了过来,他将将一抬头便是一道阴影兜头罩了下来,他吓的往后踉跄了两步。 马上那人容貌刚毅而又俊美,却掩不住眉宇间的一丝躁动,下一刻他就只见着一道紫衣晃动,带着一阵疾行的风吹了他一脸,小童愣神,却被耳边突然传出的一声响鼻惊醒过来。 身后那高头大马直愣愣的瞅着他,他禁不住往后退了一步,惊诧间只道那真是一匹极其难得的好马呢!油光滑亮的毛色,矫健的身姿四蹄雪白和那一簇顶在头顶的雪色鬃毛,不正是难得一见的宝马乌云踏雪又是什么呢! “公子,您怎么来了?”杨勇进得屋内,一中年老伯从柜台处迎上来,神色略微惊讶。 “你们家公子呢?”杨勇扫了一眼大堂内七七八八的各色赌具,边往内堂去走边就回头朝那老伯问道。 “公子在卿香苑还未回来呢。”郑宏躬身给杨勇揖了一揖。 “现在都什么时辰了,他怎么还没回来?”杨勇神色略显急躁,抬腿便是往楼上而去,走了两步后像是压着心头异样的情绪又开口问:“那他什么时候能回来?” “公子稍安勿躁,我这便让人去唤我家公子。”郑宏虽然有些好奇杨勇为何会大白天的就出现在这里,但看他的样子应该是遇着些什么事情了,不然也不会如此失了仪态。 “嗯”杨勇蹙着眉头往楼上走了两步,这才应了一声。 只是当他刚刚走到二楼,往他熟悉的内堂去走的时候,一抬头就瞧见末间屋子里走出了个衣衫不整,头发润湿,眉头紧攒还一脸痛苦的人来。 浅墨色的长衫随意搭在肩上,于腰间松松的勾在一起,袒露的胸口和锁骨处还留着形色可疑的嫣红痕迹,乌黑柔顺的头发淌着水搭在修长的脖颈和洁白的肩胛上,水珠在结实匀称的胸口留下道道旖旎的纹路直往腰间而去。 “公子,您回来了。”郑宏瞧见殷朔之,恭恭敬敬的迎了过去,也是略微惊讶。 “昨晚喝了多少?”杨勇觉着这时候他都还能闻着殷朔之身上传过来的酒水味道和淡淡的胭脂味。 “没多少……你知道秦姝姑娘的……”殷朔之并不介意自己这副模样让杨勇瞧见,嘻嘻一笑揉了揉因宿醉而拉扯着生疼的太阳穴,“你怎地来了?” “有事情想让你帮忙。”杨勇开门见山往最末那间屋子而去,殷朔之朝郑宏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他跟着走进了屋子。 那是一间极近奢华的屋子,一应乌木造就的各色家具,低调却处处彰显别致,墨玉雕就的各色装饰物件儿,小到案间的镇纸貔貅,大到墙角一处繁华盆景。 墨山墨水之间,潺潺流水之音裹挟着氤氲的水雾,盛开的夏莲泛着幽幽香气,迷惑了案底那两只蠢头蠢脑的小鱼儿,以为那便是天下仙境,悠悠然偷闲入境。 可与这奢华不相符的便是那凌乱的书页与散乱的衣衫,红黄蓝绿,一看便是那楼子里的哪个姑娘留下的,红艳艳的罗裙,粉嫩嫩的肚兜,盖着一地的圣贤书,说不出的荒淫弥乱。 “什么忙?”打个哈欠,殷朔之摇摇晃晃走到屋内的一方贵妃椅上躺下,宿醉使得他只想好好的躺着。 殷朔之的屋子里开着两扇硕大的窗户,从屋子里去看,可将大半京城的景象都收进眼底,及至晚间那灯火阑珊的样子,那才是美景一番,一番美景。而今那明艳艳的阳光照射进来,和着那一室的乌烟瘴气,简直让杨勇不敢恭维。 “帮我查一个人。” “谁?”殷朔之听杨勇那慎重其事的口气,心头略微好奇他查的这个人与他究竟是个什么样的关系? “萧家四公主!” 殷朔之挑眉看他,那人不是刚入门的晋王妃吗?也是他的弟媳,他好端端为何要去查她? “她和思尔长的——”杨勇神色焦躁。 “萧思尔?”殷朔之狭长的眸子微微一睁,逝过一丝明灭的光点。 杨勇点了点头,近几****着人去打探关于萧绮梦的事情,后得到的消息也全都是他早已知道的,她是萧岿的四女儿,因着生于二月,被南方誉为不详,便是给梁帝抱养了出去。 后因着独孤伽罗她们与杨广选妃被测得生辰八字是大吉之相,便是被迎来了京城,成了晋王妃。 他想了多日,也让自己接受了面前这人就是那萧家四公主,而今还是他弟弟的妻子,但他又实在不甘心的很。 “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你心里还记挂着她。”殷朔之往贵妃榻上一躺,好不惬意,那语气清清淡淡的说不上想要表达些什么。 “……”杨勇不语,健硕的身子像是少了一丝力气,往一旁的乌木椅子上颓然的坐了下去。 他只是不甘心罢了。 他想到六年前的那许多事情,那时候他第一次看到她,她穿着一身奇怪的衣裳,由着一群丫鬟侍卫追着冲进了他们的诗会当中,好不惊恐,好不狼狈。 那日是他二弟杨广的生辰,她不由分说的闯了进来,撞翻了那个滔滔不绝赞美他二弟的贤者,那时他二弟刚作了他人生的第一首诗,小小年纪便是智慧超群,实在是让人不得不追捧。(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26章:朔之 可她搞砸了一切,而且来历不明,慌慌张张竟然将他二弟劫成了人质,想来,她可真是个胆子够大的丫头。 后来他二弟放过她,还将她收作了他院中的一个丫头,但她因着不懂规矩常常遭受责罚,尤记得那次他小叔和他们兄弟几人去檀香山听明空师傅讲授佛经,他二弟竟然是带她一起去的。 那时候他小叔杨爽和表兄李渊因着头一日未曾分出胜负的一局棋而绞尽脑汁,杨广便留她在车里给他二人添茶倒水,可后来却被他小叔给丢了出来。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她是犯了他小叔的忌讳,他小叔棋艺不精却讨厌别人的指点,而她刚好触了他的逆鳞。 小叔骂她:妇人之道,岂不知君子观棋而不语! 她乖顺的道歉后小声嘀咕:姑奶奶是女子!才不是君子呢! 那时候他就觉着,她还真是不怕死的有意思呢! 自那时起他小叔便是不喜她了,而他表兄瞧着她该是个有些小智慧的女子,想要问一问她自何处学了那些,岂知她一句:这是常识,大家都知道。又使得他表兄也不喜她了。 他想,她还真是个敢说敢为之人呢,确是不怕死。 而今,分明还是那样一副容貌,可他的表兄及小叔却能正大光明的去瞧她与她说话,而他却只得压着心头的那些惶惑,惴惴地猜测那些搁在心底的不甘和疑惑。 他晓得她若是不安,便是喜欢在说话之时捏着自己的小手指,回想那日在永安宫中,她似乎也有过如此动作呢!只想到这里杨勇的心就止不住的跳动了起来,但思量一番后又赶紧将这心绪收敛下来。 “那****我是亲眼瞧见她入殓的,你又何必……”殷朔之微微叹息,也不晓得是为杨勇这痴情还是为他平白的瞎折腾来为难于他。 “那是因为你没瞧见她!”杨勇神色间带着些微的戾气,仿佛已是认定了萧思尔并未死去那般。 “……”殷朔之瞧了一眼杨勇的那模样,心头无语。那萧思尔还真就成了他杨勇心头的那一颗朱砂痣,这么多年过去了都还碰也碰不得…… “帮你查就是,不过你且说一说你的疑虑吧。”殷朔之晓得杨勇并非那种凡事都喜欢让人帮忙的人,想必能无所顾忌的跑来他这里,应是早就查过了一些东西,但并未找到有用信息的。 “她在来京城的途中遭遇过一场劫杀……”杨勇心头强而有力的跳动着,徐徐将自己的猜测告诉了殷朔之。 “太子殿下,你且知你这样一查究竟意味了什么吗?”殷朔之一改先前的慵懒颓废模样,端坐的身子将身后的阳光挡了大半,在地上投下一片清晰的暗影,而那狭长的眸子却是难得的正经严肃。 正如杨勇所说,如果当今的晋王妃并非真正的萧家四公主,而是由他心中所系的那人而代替的,那做出此等事情的人,他又是意欲为何? 而这个来历不明,后又假死脱身的萧思尔在这桩桩件件的事情里,又扮演着怎样的一个角色,如果她的身份被揭穿,那等待她的又将是怎样的一个结果? 杨勇被殷朔之这样一问,身如过电哆嗦着回过神来,他一心里想要证实萧思尔没死,可当他的这一系列猜想被证实之后,他又能怎样呢?去揭穿她?让众人皆知她便是当年的那个来历不明的小丫头? 这样的话,她会怎样? 不敢继续往下去想,杨勇觉得自己的想法似乎过于的单纯及鲁莽了,可他却是不甘心!不甘心!不甘心的啊!! “太子殿下想要知道的事情,殷某自会给你一个答复,还望太子殿下凡事三思。” 殷朔之起身,原本松松垮垮搭在肩头的衣裳不知何时已被整理妥当,而今长身而立恭恭敬敬的朝着杨勇揖了一揖,那长长的阴影落在杨勇的面前,仿佛在心头硌了一块极大的石头,沉甸甸竟无处可述。 殷朔之这是在指摘他作为一国之储君,今日不该如此明目张胆的来了这京城第一大赌坊‘留君斋’,也在警醒他凡事断不可只凭自己的一念之间,便不顾前后莽撞而为,他知道,什么都知道。 可…… “先生教诲,勇当铭记!” 恭敬的回了一揖,杨勇沉默了一息之后大步离开了留君斋。 瞧着杨勇策马离去的身影,殷朔之懒懒的啜了一口手中的醒酒茶,狭长的眸子望向京城的南面儿,那一处正是京中权贵聚集之地,一座座气派规整的宅邸,端的便是老百姓难以靠近奢想的。 晋王府啊…… 当年她救了他一命,来不及见上一面,待到见面之时却已阴阳两地,却也是遗憾,若是今日再来,便只当弥补了这遗憾吧。 世人都道留君斋是个来不得,却又离不得的地儿。只因着有人在此处一夜暴富,从此富足有余纵享奢华,便叫许多人心头的贪念在此处生了根,日日流连。正如那隔壁的烟柳勾栏之地儿,欢愉享受使得人生了欲念,便在那处落了魂儿,离不得。 且都知此处来不得,来不得,但又无法离了去,这个啊,便是人。 殷朔之来此处已有五年有余,原本来了此处,他并未曾想过要开这么个赌坊来着,杨勇瞧着他确是纠结,便将他这犹豫给她说了,可后来那女子说,开赌坊挣钱来的快啊,他想着确也是这么个理儿,他便是开了。 瞧瞧,这五年来啊,这地儿还真是让他赚了盆满钵满,足够他几世里纵享欲念迷醉酒色也花不完。嗯,对了,还记得那时候杨勇给了他十两银子,说是她‘入股’的资金,诚然他并不缺那十两银子,但却让他觉着实在有意思,便是收了。 是以,若这十两银子便是她入股的资金,那这盆满钵满的金银里,他估摸着还得分她一些的。 转手间,一只通体银白的精致小狐狸出现在了殷朔之的手上,活灵活现的眉眼,狡黠的眼神,分明是一只雕出来的银狐,却像是活了一般。 啧……(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27章:凉亭 晋王府有一方活水引来的小湖,这湖水与七八栋宅子外的柱国公府内的那方湖水来自同一处,清清凉凉泛着些碧色,纵使湖水并不深沉如今看来也大有一番难得的深幽之感。 湖水中央建着一个八角亭,因着湖边有两棵合抱的细叶楠,枝繁叶茂刚好挡住了亭子顶上的阳光。而今映着那幽深的湖水,倒是消去了不少这盛夏的暑气,清风拂过凉爽怡人。 湖边种着一片白莲,绕着亭子放眼望去一片绿意中缀着点点洁白,实在是少得的惬意。而今那亭子栏杆上坐着一个墨绿衣衫的少年,十八/九岁的年纪,左腿曲着踏在栏杆上,手肘撑着膝盖刚好将手上的一只白瓷细盏凑到鼻尖。 另一只腿若有似无的晃荡着,勾着身形都一晃一晃的像是一不小心就能从那栏杆上摔下去,再‘噗通’一声惊起荷尖斑斓的彩蝶儿,实在叫人心头也跟着他那样抖动了起来一般。 “……若不是这番已过了五六年,她还是这般模样,我还真以为……啧……都说英儿节俭,这茶水也实在……” 栏杆上的那少年半睁着眼睛看向徐步往湖心亭来的两人,将手上的茶盏放到唇边抿了一口,忽又换了个话题,就连舒展的眉头都微微蹙了一起,不满的神情立时显现了出来。 而他说完这话的时候,那半睁的眸子随即睁开朝着亭中石案边的另一少年看了过去,只见那少年也是个十七八岁的年纪,听得他如此一说,微微一笑将手上的茶水喝了一口,这才中规中矩的回道: “稍显清淡了些,不过细细品之也是别有一番韵味的。” 避开少年的前半句,只就事论事的对茶水做了一番品解,说话的语气不失尊敬也不显附和,实在是中规中矩的很。 听了他的回答,先前那少年也不置可否,瞥了他一眼便又继续品起了茶来。 “小叔和李渊都不是简单的人物,此前你们也有颇多接触,举止上头不要露出什么破绽才是。” 冷冷的平静的语气,萧思尔抬眼去看的时候入眼却是满脸的温情,和煦如春风,就连冰冷的眼神外都罩着一层宠溺的柔光。 若非将将听到他说的那番话,被他话语里的冰冷所提点,萧思尔险些就被这张俊美非常的脸孔所迷惑,跌进那虚伪的温情里头了。 “自然”心头撇了撇嘴,萧思尔微微仰头朝他笑了道。 萧思尔本就生的美貌,笑起时更是俏丽可爱,因着如今她只为配合杨广去演那么一出伉俪情深的戏码,所以此刻便是眨眼的功夫就在眉眼间描出了化不开的柔顺恋慕,那一眼瞥去美貌而情深的模样呀,只叫人飘飘然心神摇动,自是情难自禁。 杨广瞧着她这模样,禁不住眼睫动了动,冷哼了一声也不知是针对她还是掩饰自己那仓促而来的情绪,末了才朝湖心亭的地方看了去,萧思尔也不便与他多去争执什么,随着他也将目光调向了湖心亭里。 明明只几日的光景,可这转眼里的功夫里,往昔那小小的两枚少年郎已然长身而立,倨傲的依旧倨傲,沉敛的依旧沉敛,只道这三岁看着终身,却也是一点没错的。 瞧瞧那两个容颜不改的两人,几年前是个什么样子,如今当还是个什么样子,只难得的多了几许青年人的成熟味道,却也讨厌依旧。 萧思尔叹息时光莫名之余又依着喜恶在心头将那两人腹诽编排了一番,尤其是那坐没坐相吊在那栏杆上的某人。 心头来来回回洗刷了对方一遍,萧思尔脸上却是一派的娇怯,跟在杨广身后,俨然一副新媳妇见夫家人的不安与强做的自持,举止之间不时流露出浑然的贵气与端庄,实在是个明眼及见的新晋王妃,不多优秀出众,却也还算及格。 “皇叔,表兄。”进得亭子内,杨广恭敬有礼的朝杨爽和李渊行了一礼。 萧思尔也是识趣,跟着杨广朝那二人俯了一礼,但因着她是一女眷,此般有男子在场的场合,她也不便多言,行了礼之后就退到了杨广身后,一副以杨广之纲常而为的乖顺模样。 栏杆上的杨爽嗯了一声,算是承了杨广这一礼,如今也是一点没觉着自家那副模样的不妥,啜了一口清清淡淡没什么好味道的茶水后,抬眼朝萧思尔来回打量了几眼。 几眼之后更是忍不住腹诽,像,实在是像,若非此时得见而是几年前,那真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人物呢! 一旁的李渊现如今不过是禁卫军的一介侍卫长,若说论辈分来排,杨广得唤他一声表兄,可论官衔和地位来说,杨广是晋王,是当今二皇子,他是断然受不得他这样一礼的,所以继杨广之后便是朝着他和萧思尔回了一礼,恭顺有礼叫人挑不出任何毛病。 萧思尔站在杨广身旁,明显觉察到了杨爽打量她的目光,她心头明镜儿似的知道他这是因为什么,毕竟她的这副模样,纵使叫杨广做了一点手脚,但大体上还是她萧思尔的眼鼻五官,怎叫以往那些见过她的人能不好奇呢? 不过好奇是好奇,这几日里,这晋王府内除了林嬷嬷、邱嬷嬷、熙儿以及那两个朱姓卫姓的侍卫外,所有的人都是新面孔,也就是说除了这几人和杨广,这晋王府内根本没人会在意她的容貌。 因此萧思尔倒是忽略了自家这副尊荣会带来的种种惊异效果,前几日去得永安宫见独孤伽罗的时候,她是早先就知道独孤伽罗晓得她容貌,所以她不惊讶她也没觉得有何不妥,后又见着了杨勇,他的惊讶让萧思尔感慨了一番后又想到了别处,所以倒是将这一茬儿给实实在在的略过了。 而今被杨爽这么一瞧,她才恍然思量到,当初她忽然消失,不晓得杨广对外竟是怎样宣称的?或者说,那时候她一个小小的丫头,于他们这一行世家子弟面前,生或者死都是微不足道的,所以消失了便就消失了?(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28章:美酒 如果是这个样子,那现在她顶着这样一副容貌忽然的成了杨勇的王妃,会不会有那么些个心思活络的人会联想到其他的地方去? 给这突然的想法惊了一跳,萧思尔心头没来由的哆嗦了一下,强忍下抬头去看杨爽的想法,思量着杨爽不会是看出什么了吧?越是这样想,萧思尔便是愈加觉着杨爽打量她的那目光毒辣的很。 杨广偷梁换柱让她成了他的傀儡王妃,他心里打的是什么主意别人虽然不知道,但他这一招欺上瞒下的手法若是让人知晓了,第一个倒霉的肯定就是她这个冒牌货…… “英儿这茶水倒是有些柱国公府里的味道,淡的很。”兴许是瞧不出萧思尔除了这一副皮囊与记忆中那人的相似外还有哪些相似的地方,杨爽咂了一下嘴巴随意一翻身便是轻飘飘落到了地上。说这话的时候,说不上是嫌弃还是回味。 杨广笑了笑,对于杨爽这种向来说话做事都只随心随性的脾性不可置否,“若是皇叔不喜,侄儿叫人重新沏一壶来吧。” “得了吧,你这府里的茶,泡个十壶来都是这个味道,我也懒得再招个暴殄天物的名声,且不知萧妃从西梁而来,可曾带着些兰陵之处的特色?” 杨爽虽是杨坚的弟弟,但因着从小就没了爹娘,所以跟着独孤伽罗长大,而独孤伽罗本就是个宠爱孩子的人,再加上杨爽是这样一个幼弟的角色,她自然愈加的将就宠溺,但凡他想要的她和杨坚都不曾亏待过他。 长而久往便是纵出了他那一身的随心脾性来,这时候瞧见萧思尔跟印象里那个人实在是像,便是生出此二人便是同一人的想法,张口便是毫不忌讳的朝她而去。 往昔萧思尔与杨爽也接触过不少,知道他便是这样一个随心随性的性子,想到的便是要去说,要去做,才懒得管别人是怎样想的,只他一人高兴了就好。 萧思尔来自现代,对于这样一个说话做事的套路她自是能够接受,也没有那许多古代人的拘泥约束,自然对他的所作所为没多大的触动反感。 但而今她并非萧思尔而是萧绮梦,那作为一个古代人面对这样直接的对白,若不表现出被人唐突的神情,那也实在是有够心大。 是以萧思尔在对自己一路的佩服感动之下颇为惊骇的抬眼看了杨爽,后又有些慌乱的瞥向一旁的杨广,见杨广也是一副略微错愕的模样,便是深吸了一口,隐下那一闪而过的惊愕朝着杨爽福了福身行礼道: “皇叔见笑了,兰陵虽不至穷乡僻壤,但与京城相比又是断然没法儿比较的,是以我们那一处的物,京城里自是应有尽有,只一样……”说到这里,萧思尔吸了一口气,随后垂着眼睛笑了道: “应是我兰陵的美酒了,正所谓‘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便是指着兰陵美酒如宝石琥珀的形与那如花香般的味。” 说这一席话的时候,萧思尔语气里带着些难言的骄傲与自豪,让听者也不由得开始憧憬幻想起那兰陵美酒的模样与味道来。 “好一个‘兰陵美酒郁金香,玉碗盛来琥珀光’!” 杨爽突然朝萧思尔发问,其实也是想要对她试探一番,但见她被自己那样一问,先是惊诧后又强做镇定,最后又还有理有据的给了自己一个回答,说不得他心头还是有些个佩服于她的。 说完这一席话,萧思尔侧目看向杨广,只见他目带笑意,温温和和的瞧了自己一眼,颇有些惊喜和欣赏的意味。若非晓得他这人惯会做戏,萧思尔真真就给他看的信了,不过好在她还没那么傻,没那么健忘。 “这诗是萧妃娘娘自己做的吗?”这时候一旁的李渊在反复的咀嚼过萧思尔那两句颇为工整又意境难得的诗句后再看向萧思尔的目光就变得有些慎重或是敬重起来。 被李渊慎重其事的那么一问,萧思尔顿了一下,这才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了头朝他福了一礼,“随口一言,并不足为什么诗的……” 萧思尔面上一副谦恭害羞的模样,心里却是大白眼猛翻,也不瞧瞧她说的是谁的诗,诗仙李白流芳千古的名诗,搁她这儿来唬弄两个滋事儿的少年,糊他一脸都是多的,哼哼! “兰陵美酒倒是有所耳闻,只从未听过如此比拟,倒是让本王极想瞧一瞧那琥珀之色的美酒,再亲口尝一尝那郁金香的味道……” 在杨爽的记忆里,萧思尔是个怕死又很会找死的人,特立独行的想要融入泛泛之辈当中,装着一副鹌鹑的样子,乖乖巧巧的缩着,却又时刻自作聪明的四处打望,这样的人真是着急着成为一道爽口的油炸鹌鹑。 她懂的东西似乎不少,围棋、字画、音律、舞蹈……杂乱无章却没一样精通,而那些个东西放在他们面前实在是没什么用处,危难时不能自保,饥饿之时不能裹腹,只嘴上说着好看,在他看来却是白瞎。 因此没用的她只能时常一副隐忍的憋屈模样,看着便是让人解气。可一转头她又是那一副作死的模样,瞧着他们的眼神不屑而又悲悯,仿佛一个超脱他们之外的道中高人,好像什么都知道,什么都看透了一般。 杨爽想着,这样一个小小的丫头,她这般眼神瞧着主子,实在是有够大逆枉上。所以,但凡能够让她憋屈的事情,他便不遗余力的去做,但凡能够让她咬牙切齿又拿他没有办法的事情,他也是很乐意去做的。 那时候杨广是她的主子,所以但凡他不爽快的,便是让杨广去针对她,收拾她,杨广虽是打小就沉稳早熟,但毕竟是小孩儿心性,经不得他的怂恿,又或者那时他也是觉出了一些,杨广啊,其实也是想要磋磨她的。 靠着这一点默契,那些年萧思尔那女人可算是被他们磨成了一只真的鹌鹑,只是那样子的鹌鹑却让他觉得没了意思,实在没意思。(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29章:七言 “都说兰陵是人才辈出之地,今日得见王妃,果是名不虚传。” 李渊因着家世原因,在他们这一辈的年轻人里,也算的上是个能文能武的世家子弟,平日里不当值的时候便喜欢出去走动,因此结交了不少朋友,当中就有诸多才学精进的文人学士。 他便时常与他们一起或是探讨学问,辩驳一些历来难解的问题,偶尔也吟风对月,游湖踏青一番,而他向来有所自知,晓得自己学问不精,便懂得多听多看,多思。 由此看的多了,听得多了,自然也就能分辨出好坏,是以这时候听到萧思尔这两句诗,他便是对她另眼相看起来,只因着这两句诗里不论意境还是形式都是极其完美新颖的。 他没瞧过这番做法,却觉得这对整的意境形式皆优美句子,必将成为一个新的体裁而被后人所流传。而能够冲突出现有的文章制式走出另一种风范的人,定然是具有磅礴的胸怀与深厚才学的人。 然,这样的人,又怎能不让人佩服呢? 尽管那是一个女人。 “妾身愚钝,那些年跟着表哥他们上了几日学,浅尝辄止学了一些诗理,若是‘人才’之说,那是断然不敢的。” 萧思尔在现代的时候学的东西不少,但是多是不精,杂乱无章,别人问着仿佛她都晓得,但细细问之又说不出个条理。 不过自隋朝之后的诗词歌赋,以及凭着她国学语文常年得优的功底,不说中华上下五千年所有的风雅曲赋她都晓得吧,但唬弄个把学艺不精的古人也还是没多大问题的。 因此这时候剽窃半句诗来就果断唬住了大名鼎鼎的一代开国帝君,说不得萧思尔心里还是有那么些小得意的,不过就在这时候她像是忽然想到了一个什么,回头看了杨广一眼,却瞧见他垂着眸子似乎在想着什么。 她记得当初在学习隋朝历史的时候,曾听老师提过一句,说杨广这人虽是荒淫无度的暴君一枚,但他也是历史上少有的博学帝王,他留下的诗词歌赋不胜枚举。 且还有人说他便是开启那千古流传,韵律十足的七言绝句先河里头的第一人,萧思尔不晓得这是不是真的,至少她知道,杨广确实是个爱读书的人。 现下她先就将此绝句搬了过来,也不晓得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影响?当然转念一想,有影响那也不该是什么大事,她也就释怀了,而今低眉顺眼娇娇怯怯的缩在杨广身后,谦虚的为自己开脱着。 “萧妃当日进京的时候,曾带了几坛陈酿来,不知皇叔和表哥是否肯赏脸品尝一番?”杨广瞧着萧思尔如此,敛了心头的思绪,温温和和朝着杨爽和李渊揖了一揖,着实有礼。 “兰陵美酒?”听杨广那样一说,杨爽顿时眼前一亮。 “萧妃九岁时候跟着舅父酿就桂花酿,侄儿尝着那味道实是比寻常酒水更加可口润滑一些的,就不知皇叔和表哥是否喝的惯。”杨广说这话的时候侧目瞧了萧思尔一眼,温情脉脉的很。 从旁杨爽和李渊瞧着他对萧思尔那毫不掩饰的夸赞以及眉目间的喜爱,只道这两人新婚燕尔,浓情蜜意的让人羡慕。 杨爽便是颇为促狭的啧啧了两声,萧思尔匆匆觑了杨广一眼,后又听到杨爽的打趣,羞得脸上一红整个人都局促了起来。 只那垂着的眸子忽地闪过了一丝了然,这桂花酿自然不会是她亲手酿的,若不是她的话,自然就该是那个真正的萧家四公主了。 就萧思尔学过的东西里,对于这个颇有艳名的萧妃,她仅仅知道她是个颇有学识,懂得占侯之术,又精通歧黄之术的奇女子,一生路途颇为坎坷,出嫁前随着母舅过活,虽贵为公主却是富贵难享。 出嫁后又随着杨广走上了夺嫡之路,隐忍半世,终是走上那母仪天下的大统之位,可随之而来的便是夫妻离心,国破家亡颠沛流离。 却因着倾城的容貌,她辗转于宇文化及与窦建德手上又流落至******,后大唐成立,她被李世民迎回长安,据传还与李世民有那么些暧昧不明的情愫为后人津津乐道。 只是没想到博学多闻的萧妃,竟然还是个会酿酒的,还是九岁就酿好的,可想而知但凡一个金枝玉叶般的人物,平日里琴棋书画,女红刺绣都学不过来,哪里还有时间去学这种寻常人家粗鄙的糊口之事? 萧思尔想着,那个萧绮梦也实在是有些可怜的。 及至午膳时分,府中备下了酒菜,杨爽和李渊留下吃了一通,喝光了三坛子桂花陈酿,杨爽犹自不知足还要再启一坛,却叫李渊拦了下来,统共那就五坛的陈酿,他们牛饮般喝了两坛便叫杨广有些心疼起来,若是再开一坛,还不晓得日后他们还能不能进得这晋王府的膳堂里头来。 不过让二人均未想到的是,当他二人吃饱喝足准备离开的时候,萧思尔却着人将那两坛子余下的陈酿送到了他们手上,只说皇叔与表哥能喜欢这酒水便是她最大的荣幸。 那这两坛子酒到了他们那里,便是它们最好的归宿,那语气极其的诚恳,只叫两人无法反驳,且也没打算反驳,杨爽本就贪恋那酒水的味道,此时听得来人如此一说,爽快的笑将起来,操过那坛子酒水,拍了封泥就仰头豪饮起来。 未曾倒得晋王府的大门,杨爽手上的那一坛子酒水便是见了底,都说美酒英雄最能激发人的豪情,此时此刻杨爽心头也是痛快的很,砸吧了嘴巴,朝着送他们出来的杨广道: “此般美酒,实不辱兰陵美酒之称,今日皇叔吃了你三坛子美酒,改日定当赠你一些相应的东西来,总不能叫你亏了才是!” 杨广:“请皇叔喝酒本就是侄儿应当的,怎还敢让皇叔还个什么东西,皇叔莫要再提。” “那便有劳表弟同萧妃道一声谢,这坛子美酒我便是却之不恭的收下了。”李渊将酒水交由身后的小厮保管着,这时候朝着杨广揖了一揖。(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30章:人情 早先杨爽与李渊来晋王府的时候是骑马来的,但杨广考虑到二人喝了那么几口,便是备了马车去送他们,杨爽几坛子陈酿下肚,整个人有些晕乎起来。 “大老爷们儿,做什么学着女人坐马车?我要骑马!牵我的马来!” “皇叔,你醉了。”李渊苦笑拉住一个劲儿往外奔的杨爽。 “我没醉!”杨爽脸上微红,瞪着一双狭长的眸子,似乎是有些生气。 杨广瞧着杨爽如此模样,自然是晓得他今日是断然不会坐了马车走的,是以给旁边的小厮使了个眼色,让他去牵了杨爽的坐骑来。 “皇叔酒量千杯自然是不会醉的。”杨广也搭手去安抚杨爽。 “那是自然!而且我酒品好的很,你说是不是?英儿说说是不是?”杨爽被独孤伽罗和杨坚宠的有时候看来竟是单纯的像个孩子,这时候嘟囔着像是在跟谁赌气似的。 “皇叔的酒品自然是极好的。”杨广微微笑着,敛下的眉目一瞬的冰凉,他这皇叔该是‘睹人思人’了还是‘睹物思人’? 萧思尔是临时起意要将剩下的那两坛酒送给杨爽他们的,本来她是想亲自给他们送来,可又觉得那样不太妥当,所以就让人递了出去,但她非常好奇当杨广晓得她将那两坛子桂花酿给送人之后的神情,因此偷偷跟了上来。 不想一出来就瞧见杨爽撒酒疯,她撇了撇嘴嘀咕了一句‘本性难移’,一抬眼却是瞧见杨广敛下的眉目朝她藏身的门后瞧了一眼。 她稍稍错愕,竟是没想到自己隐蔽的行踪就这么让杨广给瞧见了,但后又一想,瞧见就瞧见,只要杨爽和李渊没瞧见也没什么大不了,抛下这年头又瞧了一眼形态全无的杨爽一眼,她心里禁不住便是想到了过往的一些事情来。 犹记得那年除夕之际,她撺掇着院子里的几个丫头小厮,在小厨房里偷食做‘火锅’来吃。 一个沸腾的小锅灶,七七八八放着些肉片和蔬菜,周围坐了一圈口水横流的丫头小厮,*的味道飘香四溢,但叫她用厚重的门帘一挡,纵使外间如何的甚嚣尘上,她几人于那暖热的屋子里心无旁骛的饕鬄夺食。 原本那事情是不会叫人发现的,可不晓得杨爽怎就隔着老远闻着了那香味,掀开帘子只见那屋子里好不一番的热闹,而她和众人只顾着那锅中去抢食,竟是没一个留意到他闯了进来。 那高高在上惯了的杨爽一个上脸便是怒了,只说要治这一屋子的人的罪,才将众人的视线吸引到他的身上,怔怔的瞧着他转瞬跪了一地。 或是因为外间鱼肉吃够了,腻味的很,再闻着这香辣四溢的味道,竟是让杨爽口齿生津,禁不住咽了一口唾沫,萧思尔瞧着他那样子,眼珠子一转便是晓得了他的来意,好说歹说劝他吃了几口。 那一吃便是停不下来,爽口的辣只叫杨爽满脸通红忍了许久才没当场跳起来但又怎么也停不下来,萧思尔便说这时候喝酒是再好不过的,杨爽听了赶紧就叫人送了好些酒水来。 那时候的杨爽还未到得束发之龄,平日也不曾有喝多少酒,所以几口酒水下肚便是晕乎起来。 岂知后来独孤伽罗和杨坚给屋中小辈儿散压岁钱,寻了许久没寻到杨爽,却见他醉醺醺叨念着‘火锅好吃火锅好吃’一个趔趄穿进了热闹非凡的厅堂之中。 杨坚与独孤伽罗见他醉成那样,吓的不轻赶紧叫人扶住他,后来还没等独孤伽罗问他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他便是撒泼一样往地上滚了两圈,口里嚷嚷着还要吃那什么‘火锅’。 府里的仆从去拉他,谁晓得还被他拳打脚踢的攘去给他弄什么‘火锅’的食材,后来杨坚瞧着他这样实在不成体统,便是冷喝了众人,亲自去问杨爽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或是那时候国公府里杨爽虽是让杨坚给宠着,但打心底里还是有些怕他的,所以撒泼的他随即蔫儿了,倒豆子一样乱七八糟的就把火锅和吃火锅的那一干人等出卖了,并表示一群人还等着他送食材回去之类的云云。 等说完这一通,他一个倒头便是醉死了过去,可难为萧思尔她们心心念念的还等着杨爽给他们送食材过去,谁晓得一转眼来了一票黑脸的侍卫,不由分说踹了他们的锅碗瓢盆,乌烟瘴气当中他们一屋子人被带到了前厅。 后来的事情,萧思尔因着教唆主上胡作非为的罪责被打了二十板子,整个大年便是趴在床上给过了,中途杨爽来瞧她,只说她是只不懂变通的傻狍子,那时候不晓得把事情往他身上去推,硬要自己挨揍云云,好不理所当然。 可那时候萧思尔已经知道她之所以落得如此下场正是因为杨爽醉酒之后没品的****了那碗火锅,还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只说是自己撺掇他。 自然杨坚和独孤伽罗听了这一派酒后的‘真言’,总没有抽他这个胞弟主子的道理,因此她萧思尔就成了出气筒。 背了一背的黑锅不说,还要受他那一肚子的气,但又拿他没什么法子,只能瞪眼让他赶紧滚蛋。后来也不晓得是怎么回事,柱国公府里便是传出了杨爽没什么酒品的消息。 得知这个消息的时候,杨爽便是晓得这是萧思尔搞的鬼,但查了半天却又查不到这话究竟是怎么传出来的,气的他心头忍不住暗暗发了个誓,自己定要练出个千杯不醉的本事来,好叫这背后嚼舌根的人吞了那舌根子才好! 送走杨爽和李渊,萧思尔觉着今日就瞧着杨爽撒泼发酒疯这事儿有点意思,其他的还真是没多大个事儿,至此便是有那么些索然无味,往院子里退了去。 杨广送走杨爽和李渊,回到府内的时候瞥了一眼将将萧思尔藏身的地方,她将那两坛子美酒送给杨爽和李渊,这是在给他做人情还是给她自己做人情? 为他?无端他觉着这并非她的实意。 那就是为她自己了,看来他还是小瞧了她呢。(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31章:翻腾 “回殿下,王妃今日吃了早饭后便是去了书房,午膳也是在账房那边吃的,这时候估摸着还在那里。”杨广早朝回来便是听到身边的侍卫文曲的禀报。 “书房?她去那里做什么?” 杨广脚下的步子稍稍顿了一下,想到前阵子萧思尔忽然心血来潮主意让人将他们的卧室从里到外的折腾了一番,各番摆设简直来了个翻天覆地。如此从早上忙到晚上,她俨然一副当家主母样子,实在得意。 等收拾完卧室,她又带人去了一趟账房,先是大刀阔斧的将账房的格局变了一变,后又装模作样的检查起府中那些个账目来,看了几日也不晓得她究竟找出了哪些漏账。 等账房的事情不了了之之后她又发现了账房后的藏兵室,心血来潮的她便是折腾了起了那藏兵室来。这些年他得了不少的赏赐,当中也不乏各路有名的兵刃,加之他也喜欢收藏一些东西,回来之后便就统统收进了那里。 藏兵室里她上上下下翻腾了好几日,每日里都听她在他耳边赞叹,自然她赞叹的都不是那些神兵利器,而是那里头的各种玉器宝贝。对此杨广不可置否,懒得去搭理她。 及至今日她又抽风似的去了他的书房,若是到了这时候他还不晓得她是要做什么的话,他也实在是够白瞎了自己眼珠子,且一想到书房内的那个暗格他便是禁不住的蹙起了眉头来。 “与往常一样,正指挥着人腾挪东西来着。”文曲跟上杨广加快了的步伐。 “为什么不拦住她?”杨广的语气稍显低沉,散着丝丝冷淡的味道。 “可……奴才该死,还请王爷恕罪!”文曲满心里的委屈,前一阵子他们瞧着这新晋的王妃在府里折腾便是谏言杨广,让他拿注意,可杨广一句‘由得她去’便是打发了他们,这主子的事情他们做侍卫的又怎敢没轻没重的插嘴? 但这时候听杨广语气里意思,他似乎并不满意这样的发展,文曲内心里不由得便是瀑布泪横流。 “……小几挪到那边去,迎枕和靠垫还需加两个,那边的画儿再挂的矮一些……”杨广领着文曲进到书房的时候就正巧瞧见萧思尔一边吃着冰镇的马奶葡萄一边指挥着屋中众人,好不气派。 杨广心头不快微沉着脸,正待往屋内而去,却听得身后传过一个惴惴的声音来:“参见王爷。” 杨广回身去看便是瞧见熙儿手上端着个托盘,盘子里放着一盅牛乳样洁白的东西,旁边放着一碗沙冰和几碟切的整齐的水果,红红绿绿煞是好看。 听闻熙儿的声音,众人回头去看,转眼便是跪了一地,纷纷朝着杨广请安,他挥了挥手让众人起身,这时候萧思尔才笑意妍妍的朝他走了过去,“今日王爷怎地这么早就回来了?” 萧思尔那模样,没有一点的局促不安,坦然的只叫杨广寻不出一点差错。她这番作为,只道他真是容得她在这晋王府内只手遮天的吗? 杨广并不喜别人碰他的东西,尤其是书房,这点习性从之前还在柱国公府上的时候便有了,及至到了这晋王府,这习惯也还是保留着。 原本他想着他夺了萧思尔的自由身,便是纵着她能够在这晋王府内寻得一些自由也算是弥补了她,可谁曾想到她竟是得寸进尺枉顾他的喜恶也要来挑拨他,当真觉着他非她不可的么? 杨广斜眼睨着萧思尔,脸上的表情平平淡淡并看不出个什么,可那扫向满屋子人的眼尾却是带着一丝难言的冰冷与肃杀之气,于他那九霄谪仙般的容貌上,更显得高不可攀寒意遍生。 文曲在一旁瞧着杨广这模样心里咯噔了一声,只觉不妙,瞥了一眼萧思尔便是招呼着让屋子里的那些下人赶紧退了出去。 “等等”萧思尔被杨广那眼神瞧得心头发毛,她可没忘记杨广那习性,而她之所以从卧室,到账房,再到藏兵室最后才到书房就是在一路的试探杨广的底线,没想到症结之地还是在书房。 明明现在她心里已经兀自的捏了一把汗,却还要故作轻松的将正待退出去的熙儿唤住,然后绕过杨广从她手上接过了那托盘来。 “外头暑热正浓,王爷从外头回来想必是热的很,吃一碗沙冰消消暑?”不着痕迹的于杨广拉开一些距离,萧思尔托着托盘往书案边走去。 而晋王府的那些个下人也确实训练有素,见着杨广的脸色不对,战战兢兢又不失速度很快便是退了个一干二净。 及至出了那书房众人心头还是忍不住的发颤,原本以为王爷娶了王妃,且前几日还由得王妃在院子里折腾,便是打心眼里宠着她,所以或是能改了这样一个毛病,将那书房禁地的‘禁’字给去了。 可今日瞧着他们由着王妃指使,似乎是做了一件极其了不得的事情,不仅贸然进了书房,还动了书房的东西,那要是王爷怪罪下来,王妃作为主子自然是不能有什么的,可他们这一群奴才可就…… “林嬷嬷和尘珠没有告诉过你本王的书房不是可以随意进出的吗?”瞥了一眼有些杂乱的书房,杨广的心里一阵怒起,可那语气听起来却是愈加的平淡冷漠。 “她们不说我也是知道的。” 萧思尔站在书案侧边,一边往那洁白的冰冻牛乳里加沙冰,一边将那切好的水果往扩口的水晶盅里放,放一层沙冰,放一层水果,一层沙冰一层水果,和着那洁白的牛乳从透明的水晶盅去看,竟是有种别样的美感。 “而且几年前,若不是因为你那书房,估摸着我也不会再次出现在这里了……殿下要吃吗?很美味的。”萧思尔将垒好的沙冰往杨广那处一递,好看的眉眼微微弯着着实娇俏又可爱。 杨广被她这话说的心头一愣,瞧着萧思尔的眸子微微眯了一下,危险的意味不言而喻。(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32章:该死 “你既是知道本王想要杀你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又何必一而再再而三的自寻死路?”杨广的步子极慢,瞧着萧思尔无比享受的吃了一口那沙冰,无端一恼,那沙冰不是给他的吗?怎地叫她先吃上了? “我怕死你也不是今日才知晓的,只是要我困守在这晋王府做一辈子的傀儡替身,我也是不甘心的,所以总该折腾折腾。”萧思尔吃了一口沙冰,满口留香竟让她幸福的弯起了眉眼来。 杨广被萧思尔这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所刺,只觉着她成了那滚水里的死猪那般,怎么烫都没关系,还有恃无恐的学着那破罐破摔的模样,在他面前委屈叫嚣,真叫人心头火起。 心头愈是恼火,杨广的面上便是愈加森寒,萧思尔手里端着沙冰,时不时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往嘴里送上一勺子,可心里却是炸毛了一般的紧绷着。 杨广朝她走来的时候,她分明觉着他便是一座活动的大冰山,一举一动之中释放出能叫人骨头都生出冰渣的寒意,一时间竟叫她手里的沙冰都显得失了那冰冷的温度,端在手里烫人的很。 “想知道当初闯入书房的那几人是个什么下场吗?”隔着一碗沙冰,杨广在萧思尔面前停了下来,他垂着眸子瞧着萧思尔手上的那碗沙冰,语气平淡之中似乎还带着些笑意,与此同时他身上那令人压迫不已的寒意却倏忽间退了个干净。 萧思尔不禁愣了愣,再回神的时候,就只见杨广执起她将将用过的那支银勺,毫不避讳的舀了一口沙冰送进了自家嘴里,一会儿之后才挑了一下眉眼将银勺放在了她手上的水晶盅里,一抬眼两人的视线便是在空中撞上了。 萧思尔极力平复下心头没来由慌乱,想到了他刚刚提到的那句话,显然他指的是她知道的那个‘当初’,而那一年里,就她晓得的,闯入他书房的人,大致就是邱嬷嬷她们追杀她的那一次了。 可那一次后来的事情,她却是不晓得的,不过这次她来了这里,见着邱嬷嬷及熙儿几人一并都好端端在他府上,那所谓的‘下场’又是从而而讲? 见着萧思尔不解,杨广似乎来了兴致,嘴角轻轻往上一扬便是笑了起来,可他接下来的话却是让萧思尔骇出了一身的冷汗,他说: “人之皮相万千,正如那树上的叶子,千千万万之中也难以寻得两片一样的,可本王偏生不信,定叫他死人能活,活人能死……你可信否?” 杨广的声音带着蛊惑一般的味道直叫萧思尔听着听着便是屏住了呼吸,直至他倾身于她耳畔吐出那一句‘你可信否’便叫她整个人如过电一般哆嗦了一下,手里的水晶盅险些一个不稳摔到了地上。 “她们……她们……” “她们看了不该看的东西,自然是该死。”杨广又是执起银勺舀了一勺的沙冰,这次带着一块去了籽的西瓜,红艳艳裹在那透亮的冰沙里只叫人胃口大开。 而萧思尔听了杨广这话,又瞧见他吃了块血红的东西到嘴里,一时间竟有种他要生啖她血肉的错觉,她心头一骇本能地往后猛退了两步,咚一声撞到了一旁的书架上。 那一声响让人一听便晓得撞的不轻,可萧思尔却顾不得背后传来的丝丝痛楚,只因她撞了那书架后,忽地又从那书架后传来了一个短暂的嗝嗒声,似是机簧被撞开启动的声响。 那声音不大,却像是一记警钟敲到了萧思尔的心头,她神经绷了一瞬,抬眼看向面前神色莫测的杨广,接着便是听到身后传来一阵缓慢的哗哗声。 她很想转头去看身后究竟出了什么事,但一想到先前杨广装神弄鬼一般说的那些话,她便是怕极了自己一个转身便被他灭了口,因此这时候只梗着脖子瞅着他,却见他面上的神情褪去了先前的莫测阴狠,竟是眨眼间温柔下来。 舒缓的眉眼与微微上翘的唇角,恍然间叫人瞧着,便是如那画上走出的谦谦君子,温润的如同一方雕琢精美的宝玉,高洁矜贵又如那山巅的云朵,可观可叹而又不可近玩,仿佛只生出那样的心思都是亵渎了这番美好。 萧思尔因着那恍然得见的神色不由得呆愣了片刻,直到身后哗哗的声响由着一个轻微的滴答声告结她才忽地回过神来,却又被杨广那一瞬的讽刺与阴狠所刺,顺着他的目光转过了头去。 ………… 葡萄架下熏着一挂香炉,炉中装着的不是香料而是几种药材,缭缭青烟从那香炉里婉转而出,绕着藤椅上一抹浅绯色的身影,悠悠药香只叫那百般蚊虫都不得近身。 一阵微风吹来,散开了些许青烟,簌簌的葡萄叶子晃晃荡荡拢住垂下的串串葡萄,青紫的色泽上铺着一层淡淡的白霜,看着便是让人口齿生津。 小丫鬟端着一个桃木雕就的托盘,上头放着一些洗净的水果,她小心翼翼的看了一眼那靠在藤椅上的浅绯色身影,将托盘放到了一旁的小几上。 一转头又见着那藤椅上的人,虽是熟睡着,但那好看的眉头却是紧紧的攒在一起,嘴角微微阖动了几下,像是要说个什么,小丫头愣了愣想着她该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了?所以犹豫了两息并不知道该不该叫醒她。 然而就在她犹豫的那么一瞬,藤椅上的那人又是哆嗦了一下猛地挥起手来,似乎在驱赶什么恐怖的东西,口中含含糊糊的喊着‘走开走开’,丫头见她都这样了都还未醒过来,想必是给梦魇住了,便是急急推了她喊道: “王妃,王妃你快醒醒,醒醒……” 萧思尔梦里头正遇到那次被邱嬷嬷掐着脖子险些断了气儿的时候,她挣扎着想要推开她,却不想还没将邱嬷嬷推开她身后的熙儿又咧着红艳艳的嘴唇朝她扑了过来。 那狰狞的面孔刹那间变成了恶魔怪兽,邱嬷嬷的脸也在瞬间变了个模样,怪叫着喊她‘还她的命,还她的命……’,萧思尔惊恐不已却又挣扎不开,只觉着快要断了那口气的时候,忽地听到有人唤‘王妃’一个激灵她便是醒了过来。(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33章:正太 “王妃您没事吧?”小丫头心头惴惴,小心翼翼的垂首退开了半步。 萧思尔喘了几口气,空白的脑子里过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怔愣愣的看着那丫头,一时间竟不晓得该说个什么,那丫头叫她看的头皮一麻往后缩了一缩。 被她惧怕的模样所刺,萧思尔深吸了一口气复又躺回了藤椅里头,恰巧一簇阳光从葡萄叶子的缝隙里透了下来,覆在她眼睫上让她赶忙朝旁躲开了去。 再次寻了个舒适的位置躺下时刚好就瞧见了头顶那一串硕果累累的青紫葡萄,不由得她便是想到了于她而言,前不久的那一些事情来,那时候也是这样一个葡萄坠藤的欢快日子呢。 “抓住她!不能让她去那边——”那是萧思尔稀里糊涂来到这里的时候,那日正是杨广七岁的生日。 整个柱国公府来了许多的文人雅士,原是早先里就定好了一个时辰说要办一个诗会,巧的便定在了这一日,便由独孤伽罗张罗顺带给杨广做了个生辰。 萧思尔被一群穷凶恶极的侍卫追赶着冲进了诗会的场子里,那时正当是杨广作出了他人生第一首诗,并被众学士圣贤夸赞的时候。 犹记得那日里萧思尔第一眼瞧见杨广的时候,虽是被人穷追猛打,可她还是偷空腾出一点心思惊叹了一句:真是个漂亮的小正太! 却不想那小正太瞧着她的时候先是怔愣的瞪大了眸子,紧接着她便从他那双漂亮的不像话的眼睛里射出了一道冰冷非常的光线,那视线仿佛是淬了毒的两把冰刀,直刮的萧思尔一个趔趄直愣愣扑到了他身上。 她想,这分明是第一次见面,可他为何是这样一副仇深似海的模样? “保护二公子!拿下刺客!”混沌中,萧思尔听到周围闹哄哄的都是这样一句话,她疑惑:谁是二公子?谁是刺客?可是没等她想个明白她便是叫人扯着脖颈五花大绑的扔到了地上。 “这镜子你是从哪里得来的?”这是萧思尔听到七岁杨广说的第一句话,波澜不惊的语气,莫测的神色,透彻的眸子分明藏着一丝让人心惊的冷冽。 萧思尔讶异:这小孩儿气场好大! “喂,小弟弟,看你长的这样可爱,一定是个心地善良的孩子,姐姐现在被这样捆着,实在是难受,所以你能先帮姐姐松一松绑吗?” 萧思尔稀里糊涂来到这个鬼地方,根本不晓得发生什么,也不晓得自己眼前所见究竟是怎样一个情况,但身体被捆着的感觉却是实在清晰,是以她也不敢大意,瞧着这孩子气场大是大了些,可毕竟小小年纪,该是很单纯才是,便朝他哄骗似的说道。 只是叫她未曾想到的是,那小孩儿听了她的话,不但没给她松绑的意思,反倒是居高临下的瞧着她,而后冷冷的扯了扯嘴角,看向她身后,“三声,若是你说不明白这镜子的来历,每过一刻钟便叫你身上多一个窟窿,你自己决定。” 萧思尔被他阴测测的语气和毒辣的内容骇的头皮一麻,一回头却见着一个黑衣人鬼魅一般蹲在自己的身后。 那人手上拿着一把寒光四射的匕首,可更让萧思尔心寒的是,他这样一个大活人蹲在她身后,她竟是半晌都未发现,这样的事情着实叫她不得不害怕,不得不心惊,再回头时便是明哲保身的点头道:我说! 随后萧思尔便是涕泗横流的将自己的来历以及这镜子的出处,渲染的极致悲凉的说了一通。 她说这镜子是她奶奶留给她的遗物,可她从小便是个孤儿,自己的养父母看中了她奶奶留给她的遗产,鸠占鹊巢夺了她的财产,而今挥霍一空,便要将她嫁与那行将就木的老头做小妾,换取彩礼。她拼死逃出狼窝,一路躲藏却不小心闯入了这个府中…… 这种种原本便是萧思尔的真实经历,如今遇上这乱七八糟的事情更是悲从中来,哭的稀里哗啦竟不知是演戏还是真情了。直哭了两刻钟,像是将所有的委屈和水分都哭干了那般才抽抽搭搭停歇下来。 杨广被萧思尔这无端的哭诉弄的眼皮抽搐脑仁儿生疼,好容易看她消停下来,却又是被她那一声高过一声的抽气声弄的心头烦躁起来,记忆里他似乎从未见过这张面容上出现过如此委屈悲戚的模样呢…… 后来萧思尔便是见到了大名鼎鼎的杨坚和独孤伽罗,而她却也为了保命,不得不委曲求全的成了少年杨广的小丫鬟,任他捏圆搓扁好不可怜。 原本萧思尔以为被杨广无端的磋磨便是这世上最为残酷的事情了,可是后来才晓得,那不过是他小孩子过家家的玩意儿,难以登得大雅之堂,那样一个千古流传的暴君,他的手段又如何能够仅仅止步与猫捉耗子般的逗耍玩弄? 若非是血流成河的绚丽,又怎么能够平息他心头的那份暴虐? 可是她并明不了她是做了怎样的事情才叫他起了杀心,要让她永远消失在这世上?而若不是因为她仓惶的逃进他的书房,瞧见了那一幅本不该让人瞧见的画卷,又怎会牵连了邱嬷嬷那几人跟着未亡的她统统跌进了枉死城里? 那日从书房出来,萧思尔瞧见了邱嬷嬷、熙儿以及那两个侍卫,只见一声令下那几人齐刷刷将自己的面皮扒了下来,露出里头面目全非的焦黑容貌,难以形容那时候萧思尔心头究竟是怎样的一个惊骇恶心。 漆黑的眸子,惨白的牙齿,萧思尔竟叫那‘熙儿’露齿的一个笑惊的连连倒退了好几步,阵阵寒意从心里渗出,冻的她骨骼生寒。 转息的功夫,那几人便又恢复了常人的模样,邱嬷嬷还是邱嬷嬷,熙儿还是熙儿,而那两个侍卫也还是那两个侍卫,萧思尔惊骇的想着那样神似的容貌,也不晓得她们的亲人站在面前能不能辨出个一二来? 若是连亲人都不能辨认的话,其他人又该怎样来分辨呢?(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34章:无解 “哎……”无奈的叹了一口,萧思尔百无聊赖的睁开了眸子来。 那日里,她失足撞开了杨广书房内的暗格,却瞧见了一幅华贵非常的画卷,只一眼萧思尔便晓得那是上一次她在他书房内瞧见的那一幅。只此时的这一幅却是完整的那一幅,美人依旧,风华绝代。 杨广画了一幅冠她之貌的美人图,而那美人身着华美的凤羽朝服,俨然是那高高在上的国母之仪,思之惊心,萧思尔竟不知该从何入手去想这前因后果。 她想,七八岁的杨广或许是见过萧绮梦的,所以他便画了一幅她的画像,可是画卷中的那人,分明是个韵味十足的妇人模样,且好端端他若是早懂人事恋上了萧绮梦,那时候的萧绮梦也不过是大了他两岁的少女模样,又怎么成了妇人打扮? 而那妇人的穿着却还是那九天之上的国母之仪之表,端庄贵雅母仪天下的模样,实在是让人不敢亵渎的。 小小年纪,作了一幅恋慕之人的画卷,却是个可做其母亲的贵妇模样,而那人还是个身份极其尊贵的女子。 由不得萧思尔不去猜想,杨广该是从那小小的年纪便是肖想着做那一国之君了么?所以他若为帝,他身侧的女子便是一国之母,冠以后名。 可真要是这样,萧思尔便是禁不住心头发寒起来,那时候的杨广不过七八岁的总角之龄,而杨坚还苦苦挣扎在权臣与帝王的猜测之中,险险自身难保,他这样一个稚龄之童又是哪里来的自信能走上那九五之位? “哎……”又是一声无奈的叹息,萧思尔翻了个身。 她想问杨广当初为何要杀她?又想问,既然他有这样一个令死人活来,又叫活人死去的法子,那如今他想叫任何一人替了他的王妃都是可以的,却又为何偏偏是她? 可终究她还是只想了一想,便将这些疑惑悉数吞回了肚里。活着才是王道,她若是妄图跟一个恶魔讲道德与礼数,也实在是脑子被门夹的不轻,白白去浪费口舌作耍。 那****叫她明明白白的瞧见那幅画儿,又叫‘邱嬷嬷’她们揭了面皮给她看,摆明的就是给她敲一记响当当的警钟,告诉她他可以轻而易举的杀了她叫她人替代她的位置,也能让她求仁不得仁,求死亦不得死,多么歹毒的心肠? 可偏偏的偏偏,他就是不杀她,非要做出一副仁慈心善的模样叫她时时吊胆提心畏惧难安。 “二嫂!”就在萧思尔打算再用一声叹息结束这不知何时才是个结局的思量时,她耳边忽地传来一声欢快惊喜的唤声来,她吓的在藤椅上抽抽了一下险些没栽到了地上。 一抬头却是瞧见杨广牵头,领着杨俊,杨秀,杨谅和杨阿五在一行太监宫女的簇拥下走进了她的院子,杨阿五甩开身后战战兢兢的嬷嬷,在瞧见萧思尔的时候撒丫子朝她奔了过来。 杨俊嘻嘻哈哈跟在后头叫她跑慢一点,杨谅睁着好奇的眼睛东看看西瞧瞧,却也碍于初出进到这院子有些拘谨的跟在杨秀和杨广的身侧,由着那太监撑着把伞给他遮了大半的阳光去。 自那日之后,这还是萧思尔第一次瞧见杨广,却不想跟着还有这样一大群的小娃娃。 因着杨广已经封了王爵,且又自立了府邸,所以萧思尔便不必每日晨昏都去给独孤伽罗请安,只需初一十五进一次宫中便可。 每次去的时候,她便被这几个小娃娃缠着直到出了永安宫才能得以安宁,而今日便是月初她该进得宫中去与独孤伽罗请安的时候,但因着这几日昏昏沉沉竟是将这事给忘了,若不是见得这几个娃娃,她怕是连这时候也想不起这事的。 “二哥说二嫂近几日身子骨不舒坦,母后便叫了胡太医一起来,二嫂你是哪里不舒服,叫胡太医给你看看,胡太医可厉害了,什么病都能治的好,不信你问二哥……” 杨阿五迈着小短腿儿跑到萧思尔的面前,仰着小脑瓜子瞅着她,很是担心的样子。 原本萧思尔还在想今日她未去给独孤伽罗请安杨广还不得怎么给她甩脸色呢,不想他却早就想好了对策的,不由得便是朝他瞥了一眼去。 只见他神色寻常,往旁边一让就有个五十岁上下的男子拎着个药箱走了过来,那人个子不高,弓着身子,笑起来的样子见齿不见眼,看着喜庆的很,若不是提着个药箱,几乎没一点看的出是大夫。 那胡大夫笑眯眯走上来,“王妃,臣给您诊一诊吧。” 萧思尔瞥了杨广一眼,见他并没什么表示,她也就不再多想,伸手搭在了胡大夫递过来的荞壳包上。与此同时旁边的丫头赶忙递过了一张丝帕将萧思尔的手脖子盖了起来,胡大夫朝她笑着点了点头,和善的模样。 萧思尔有没有生病她心里清楚的很,只是如今让杨广说生了病,独孤伽罗又给她派了个大夫来,她自然是要领了这份情的,至于谁撒谎说她生病了,那结果自然是该那人承担的,她管不着,也没法儿管。 “怎样?”等胡大夫给萧思尔号了一会子的脉,杨广颇为关心的上前询问。 “王妃只是偶感风寒,并无大碍,待微臣开一剂方子,煎服两日便是能痊愈,殿下不必忧心。”胡大夫有鼻子有眼的说着萧思尔‘病症’的事情,她耳朵里听着,心头却是腹诽不已。 看来这个胡大夫已经被杨广给收买了呢。 “对了我听母后说,二嫂自己也是懂得医理的,为何会得了风寒呢?”杨秀推开了旁边随时都要伸手来扶他的那个太监,微微咳嗽了一声朝萧思尔问了一句。 “莫不是二嫂晚间瞪了被子?”杨俊凑热闹。 “啊!二嫂也会蹬被子吗?”杨阿五惊讶,像是找到了知己瞧着萧思尔的眼睛都亮堂了起来。 “……”杨谅听自家兄弟妹子这样一说,好奇的看了萧思尔一眼便是朝一旁的杨广看了去,却瞧见他家二哥似笑非笑的看着他家二嫂,那目光啊甚是和暖。 “……”而萧思尔听着几个娃娃这样一说,只觉着心头无语至极,也不知是该笑还是该哭的。(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35章:杨约 两日后萧思尔身体‘痊愈’便是随着杨广进了一趟永安宫,一是给独孤伽罗补上初一时未请的那道安,第二也是感谢独孤伽罗的关心给她派了个胡大夫来。 独孤伽罗留着萧思尔和杨广在永安宫用了午膳才叫他们离开,回晋王府的路上,萧思尔被一颠一颠的撵轿晃的有些晕乎,又加上平日里总有睡午觉的习惯,所以这时候昏昏沉沉被周公勾的眼看着就失了魂儿,却不想原本晃晃悠悠的轿子忽地停了下来。 她怔了一会儿掀帘子朝外头看了一眼,原来她们已经出了崇德门,也到了换乘马车的点儿,只是离着她撵轿前边儿四五米的地方,杨广正与一个二十四五的青年人在说些什么。 萧思尔远远瞧着那人有些个眼熟,但一时半会儿又想不起他是谁,而那人或是感应到了萧思尔的目光,朝她那处规规矩矩与她行了一礼,那垂下的眉目敛着,加之有一定的距离所以萧思尔并看不清他的神情。 可他一身读书人的打扮,身上却少了一些读书人的正气,反倒是微微佝着背脊,显得有那么些谄媚讨好的意味。待他抬眼之时,又只觉着那下垂的眼角和溜溜转的眼眸子让人一眼便想到了鼠辈之类,大有急功近利的小人之相。 萧思尔在他宽阔的额头和鼻梁之间停留了片刻忽而想起了另一个相似的面貌来,只那一张面孔上,眉目稍显宽阔,神色沉敛又稳重,而举手投足之间一派的浩然正气,谈吐之中儒雅又不失决断之力。 能文能武与之历史形象相差无多,是个有名的儒将,那人便是有名的隋将——杨素。 萧思尔朝杨约微微颔首放下了帘子,想到,这人该是杨素的弟弟杨约了。 当初还在柱国公府上的时候,杨素与杨坚交好,因着学识与计谋过人,杨坚在与他谈完事情之后,总喜欢叫杨广几兄弟一起来与他专一专学问上头的事,萧思尔那时候跟着杨广便是与他打过几次照面,他给她留下的印象总归是不错的。 只是没想到,杨素的弟弟竟是这样一个样子。 少顷文曲的声音从撵轿外传来,“王妃,殿下须得去一趟西北大营,让属下护送王妃先且回府。” “无妨”萧思尔听得文曲语毕,稍稍一愕,杨广去西北大营做什么? 之后萧思尔换乘马车往晋王府的方向而去,出得撵轿时杨广已然策马离去,而杨约则是站在路旁垂着眸子静候萧思尔离去那般,只是当她上了马车的时候,莫名的感觉到了身后一双肆无忌惮的目光。 萧思尔心头不大舒服回头去看,正瞧见杨约闪开的视线,而两步外的武曲则冷着眼神瞥向杨约。 “那人是谁?”萧思尔本意是要上得马车离开的,但被杨约类似于冒犯一样的那样瞧着,她脚下的步子忽地停了下来朝一旁的文曲名字顾问道。 “回王妃,此人乃御史大夫杨素杨大人的庶弟杨约。”文曲瞥了杨约一眼,那眼神虽是平常模样,但萧思尔却分明觉出了文曲那一眼里头轻微的一丝不屑。 “杨素的庶弟?这模样却是有些相似,不过庶出的话也是难怪这气度会——”猥琐? 萧思尔略显吃惊的看了看文曲又回头去看杨约,说话的语气因着吃惊稍稍拔高了一些,似是无心的说了一通,却在重点之处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样忽地停了下来。 不过她语气里传达出的意思却是明耳人皆能听得出的不可思议,虽未贬损,却让听者皆是明白了她接下来想要说的,比如此时站在一旁的杨约,萧思尔话音忽停的那一瞬,他杵在路旁的身形明显僵了一僵。 萧思尔见自己的话达到了想要的效果,如同明白自己失言了那般匆匆上了马车,武曲也是个明白人,萧思尔上了马车他便是扬了鞭子不急不缓的驱动了车子。 马车从杨约身旁经过,萧思尔稍稍挑开马车的帘子往外去瞧,正瞧见杨约脸面上一阵青一阵白的盯着她们的马车,眼神颇为阴冷怨毒。萧思尔见他如此,嗤笑一声也懒得再瞧他,撒开帘子靠上了柔软的车壁。 历史上曾记了一笔,说这个杨约在杨广夺得储君位置的时候,是有出了一把力气的,所以这时候萧思尔故意让杨约记恨上她,也不可谓不是帮杨广的将来添了一点堵,想到这里萧思尔抑郁了多日的心情便是难得的亮堂了不少。 “文曲,那杨约是来给殿下传话的吗?”马车行了一段路之后,萧思尔想着先前杨广说是去了西北大营,她心头有疑惑,又不便直接问,便是拐了个弯儿。 “殿下去西北大营是……早先就与宇文大将军约好了的,这杨约不过是在宫外等御史大人,此前殿下与他有过一面之缘,是以方才才同他说了两句。”文曲倒是没隐瞒。 “哦……”宇文大将军?宇文述吗? 萧思尔脑袋里不断搜索着关于隋朝成立伊始的一些人物,宇文这个姓是隋朝之前周朝的国姓,但因着杨坚登上皇位,且前朝皇室并未出得一个文治武功能够上得了台面的后人,所以能在杨坚麾下拜上将军之务的就断然不会是前皇室的谁谁。 当然换个角度来想,若是前皇室里有这样一个人物,这天下也是不会那么容易就被易了姓的。所以这时候众人口中的这个宇文大将军,就只能是被周皇室赐了国姓的宇文述这家了。 宇文述于杨坚登上帝位有着莫大的功劳,而且就历史上的记载而言,他是唯一一个在更换了几任皇帝,却依旧世代享有滔天荣华与无上权柄的人物。 对此,当初的萧思尔对他简直佩服了个五体投地,毕竟伴君如伴虎,且易主之臣向来不会有多好的结果,可他却反其道而行,愣是在这不可行的道路上闯出了一番让人高山仰止的高度。 佩服,实在是佩服。(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36章:众怒 “去西北大营的话,只不知殿下得到何时才能回来?” 萧思尔本是想问宇文述找杨广去西北大营有什么事,但一想到刚刚文曲回答自己问题时候的那一瞬停顿,便是知道,而今的这些问题,应该是有所禁忌的,因此她便哀哀戚戚带着些思虑,如同担忧般问了一句旁的。 正如萧思尔思量的那样,而今驾着马车的文曲武曲二人,文曲别扭的瞅着冷眼相加的武曲,有些底气不足,瞥了一眼闭着的车帘,也不晓得该不该回答。但那毕竟只是一瞬的犹豫,接着便是开口道: “回王妃,殿下的事情,我与武曲是不可过问的,还望王妃恕属下无从回答。”文曲咬了咬牙也是冷冷的回瞪了武曲一眼。 “哦”萧思尔听文曲这样一说,大体知道今天想要再问些什么是不太可能了,所以应了一声后便是安静了下来。 宇文述找杨广去西北大营做什么?这两人这时候便有这些个交情了?听文曲的意思,这宇文述现下已经是将军职衔了?莫不是这西北大营便是由他管着的?不过照着历史来看,这应该也是极其有可能的…… “小心——!” 萧思尔兀自想的出神的时候,忽地听到外头传过一声惊呼,而后车身一晃竟是偏离原先的轨道猛地往右边荡了去。 她本是惫懒的靠在软榻上,而今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甩的一个趔趄直接扑到了对面的软榻,头顶咚地一声撞到了车壁,再抬眼时便是满眼的金星,来来回回晃个不停。 “王妃您没事吧?”萧思尔狼狈的抬手挥了挥面前飞来飞去的星星,转眼便是瞧见文曲紧张兮兮的探了个脑袋进来。 “发生什么事了?”显然没料到会忽然遇上这么一出,萧思尔很是懵逼,加上此时外间嗡嗡的议论声和间或传来的女人和小孩儿的啼哭声,她心头更是疑惑的很。 “我们的马不晓得怎么受了惊吓,现下已被制服,没伤到王妃吧?”文曲解释。 萧思尔透过文曲身侧往外去看:“我没事,不过马儿在街上受惊,有伤到别人吗?” 文曲回头往外头看了一眼,外间武曲一手拉着缰绳,一边神色莫测的四下打量,文曲随着他的目光去看,却只见着四周朝他们指指点点的人群,不由得心头一阵疑惑。 “王妃不必担心,没有人受伤的。”文曲安慰了萧思尔,目光在人群集中的地方停留了一瞬。 “嗯”缓了一阵,萧思尔可算回过了神来,不过这时候忽地听到一个声音喊道:“下来!快下来!撞了人还想一走了之吗?天子脚下,还有没有王法啦?!” “对,快叫马车上的人下来!” “对!” “……” 也不知是怎样的一个情况,刹那间便是群情激愤起来,文曲听到声音,只叫萧思尔不必担心便是匆匆退了出去。 萧思尔思绪微转,随着文曲跳下马车她便将车帘揭开了少许往外瞧了去。只见离着他们马车两米外的一个小摊处,一个年轻妇人正抱着一个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孩儿在同另一个身着黛蓝色长衫的男子说着什么。 那男子背对着萧思尔他们,衣衫稍显凌乱,衣角处沾了不少的尘埃,除此之外他整个人的气度倒是少有的谦恭和煦。 除了他们之外,周围还站着许多老百姓,萧思尔环顾了一下四周,发现他们大多都是对那一对母子抱着同情之心且又对文曲他们面露敌意的,自然还有一部分是对那黛蓝色长衫男子目露赞赏的。 只这么看了一圈,萧思尔便是大致明白了如今的情况,不外乎就是她们的马车因着马儿受惊,险些撞了那小孩儿,或是那对母子,而那男子正是救了他们的大英雄。 外面的叱声依旧,文曲安抚众人的声音几乎刚出来便被湮没在了人群里,不一会儿功夫竟是有人上前推攘起萧思尔的马车来,对此萧思尔心头一惊。 一时间她心里竟是七八个念头闪了过去,若她是个不怕死的这时候定是已经冲出去叫文曲武曲二人将面前围着他们的人轰开而后大摇大摆的离了这里,只可惜她惯是个怕死的,所以这时候,哎…… “众位息怒,今日我们行将这里却是没想到这马儿会忽……” 文曲立于马车前头朝着众人作揖,却不想话还没说完这人群里忽然飞出了一个啃了一半的胡萝卜,当头朝他砸了过来,他身形一动躲了开,那半截胡萝卜便是砸到了身后的马儿身上,惹的马儿嘶鸣一声,竟是暴躁的在原地奔扯起来,武曲扯着缰绳脸色更是冷了一寸。 萧思尔整了一下稍稍凌乱的衣裳,正打算掀开帘子出去同众人道个不是,好赶紧离开回家睡午觉,却不想刚到了门口就被马儿带动的马车掀的一个趔趄又栽了回去。 外间文曲被那忽然袭来的胡萝卜弄的心头憋屈,一回头却瞧见武曲冷脸冷眼的瞅着人群里的某一处。 他顺其目光去看,却见着一个七八岁的男孩儿一手拿着半根胡萝卜,嘴里嘎嘣嘎嘣的嚼着胡萝卜,看到武曲他们瞧他的时候,更是不以为意的朝他们扮了个鬼脸,而后挤进人群里转眼没了踪影。 与此同时武曲脚下一动竟是跟着那男孩儿消失的方向跑了去,眨眼的功夫,也没待文曲反应过来,那武曲就没了踪影。 “诶!你去……”哪儿? “发生什么事了?”萧思尔接连被摔了两次,心头难免有些不痛快,但她也晓得这时候并容不得她有什么小情绪,所以虽是一句明知故问的话,可叫她问出来时,便是多了一丝疑惑,一丝不安与一丝上位者的大度来。 文曲见武曲离开,心头正郁闷来着,却不想马车上忽然传过了萧思尔的声音来,他连忙退身回到萧思尔身侧,有些犹豫该不该将此刻的情况说与她听,说了之后她会不会怪自己连这点事都处理不好? “这个……” “刚刚我们马儿受惊,是伤到人了吗?”萧思尔倒是没去想文曲的犹豫,径直下了马车朝啼哭的母子处走了去,急切愧疚的样子。(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37章:做作 “王妃,这……”文曲没向东啊萧思尔动作那么快,等反应过来她已走了出去,他也只得赶紧跟上了她的步伐。 “诸位抱歉,方才我家马儿受惊扰了各位,不知可有受了伤的?”圣母白莲花什么的,萧思尔见的多了,是以此时扮演起来竟是得心应手的很,下了马车温温和和便是朝众人行了一礼,一旁的文曲看的眼睛都瞪成了铜铃。 他家王妃何等高高在上的人,作何要与这些人做小伏低?这些个刁民,如若她家王妃愿意,此间他带着她自是能够安全退去的,难道他们还能怕了这些人不成? 而原本闹哄哄的一众人等,见着那马车里忽然走出了一个容貌绝美,气质高雅的小妇人,她身上穿着一件藕色缎面的广袖云衫,看着朴朴素素,可那料子却是明眼人皆瞧的出的金贵。 浮纹掐丝的文竹在袖口和裙摆薄薄的绣着一层,仿佛外间还罩着一件肉眼看不见的纱,远远瞧着又像是那衣服上贴着一层鲜活的文竹,实在是巧妙的很,而这般刁钻的技巧,若非是个心灵手巧技艺精湛的绣娘怕是很难有一二成效的呢。 然而能穿上如此衣裳的人,在这京城中不是说没有,只是能穿上的皆是那权贵之家的贵人们,所以眼前这个美貌又一团和气的小妇人,估摸着也是哪一家权贵新进的夫人呢! 顿时,众人也不晓得是被这美妇人的美貌所折服了还是被她那一身不凡的贵气所折服,皆是熄了声儿,且有那么些瞧着热闹也还懂一些便是揣度起这小妇人竟是何等的来历。 穿着饰品上反复瞧了,可因着萧思尔惯不会戴那许多的东西,只腰间一个精巧的荷包外,其他的耳坠发簪皆是寻常的样式,并没什么特殊的,便是有人打量起了路旁的那辆马车来。 可晋王府的马车向来简洁朴素,寻常权贵之家常常会在马车上刻着自家府邸的标示,走哪儿都能让人瞧出来历,可萧思尔他们这辆马车,干干净净只比外间租赁的那些车子看着牢实一些,便是什么也瞧不出了,是以旁人猜了半晌也没个猜出萧思尔他们来历的。 萧思尔下了马车,先是给众人道了歉,再抬首时便是瞧着一众人等先是熄了声,只管瞧着她看个新鲜,接着又跟着旁边的人交头接耳起来,她便是没多的想,微微一笑敛颜朝着那边的妇人和小孩儿走了去。 “这位夫人,此般给您和孩子带来了诸多惊扰,且不知孩子可否受了伤?这小小年纪,若是伤着了当真叫人心疼,我曾学过一些急救的法子,不妨让我给小公子瞧一瞧?” 萧思尔一派的平易近人,走近几人的时候,侧目如同感激一般朝那黛蓝衣衫的男子点了点头,随后便是蹲身朝那一对母子靠了过去,三人间留着一些不显唐突的距离。 先前那妇人见着自家孩儿险些被马车给撞着,吓的三魂七魄丢了大半,这时候好歹缓了一些回来,搂着啼哭不止的娃娃不住的安慰,不想萧思尔却主动走了过来。 而她一看便是身份地位皆非平凡的妇人,那夫人便是好歹的平静下来,搂着自家孩儿,眼神颇为不安的看向萧思尔,不知她此举竟是为何。 看了萧思尔两眼后,只见她真诚满脸,也不像什坏人,但她也晓得自家身份地位寻常比之不上萧思尔这样的妇人,平素也遇不上这样的贵人,便是有些紧张的望向一旁救了她家孩儿的男子,似乎在寻求他这个大英雄的指点或帮助一样。 那黛蓝色衣衫的男子瞧着萧思尔,朝她微微地行了一礼,书生的打扮样子,举止也是文雅的很,只这文雅之中又带着些难得的洒脱与矜贵,瞧着与学堂里那些尽晓得读书的迂腐书呆不太一样,自信的样子。 “刚刚惊惶之中,也不晓得孩子有没有受伤,这位夫人想也不是心存恶意之人,不妨让其为孩子检查检查,大家也好安心一些。”那人又朝那妇人也行了一礼,沉稳而又颇为磁性的声音让人听着便是整个心神都放松了下来。 “那、那便是有劳夫人给小儿看一看了。”那妇人见那男子这样一说,搂着怀中啼哭的小儿脸上显着哀戚与不安。 萧思尔温温柔柔接过那小孩儿,孩子看起来三四岁的年纪,但因着长期营养不良的缘故,入手尽是硌人的坚硬骨骼。萧思尔想着,便是伸手在孩子的四肢骨骼上小心的捏了起来,她担心孩子有骨折的情况。 不过检查一番下来,那孩子骨骼上并没有什么不适,只依旧哭个不停,萧思尔小声的安慰他,旁边他母亲也安慰他,可他似乎并没有停下来的意思,整张小脸儿哭的通红。 “告诉姐姐,你是哪里不舒服呢?”萧思尔摸了摸孩子的头顶半是安慰,半是询问。 “呜呜……” 小孩儿没回答她,只依旧哭个不停,不过萧思尔摸着他额头时却觉着那孩子额头烫手的很,一转手便覆着他额头试起体温来。 “这孩子该是有些发热的,这般需赶紧让大夫开一些药来吃才行的!” 萧思尔最怕孩子发烧,她记得小时候她弟弟生病发烧进了医院,那时候她不懂什么是肺炎,什么是脑膜炎,最后只知道,她那弟弟发烧,烧成了傻子,至此她家里有许多东西便是慢慢的改变了,自然这是后话,且不提也罢。 “文曲,你且先带着孩子去找一家医馆,务必让大夫将孩子的烧热先退下来。”说着萧思尔便是回头朝文曲吩咐了道。 “啊?”文曲显然没料到萧思尔会忽然给他这样一项艰巨而重大的任务,愣了一瞬。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我……”那妇人一听萧思尔要带孩子去医馆,急急就来抱回了自己的孩子,神色惨淡又囧然。 萧思尔没想到那妇人会突然这样,但回头一看她荆钗布裙,裙角显然因着浆洗的次数多了,都起了毛边儿,腰侧还打了个补丁,想来是家境不好,因此怕进了医馆付不起那系的费用。(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38章:王妃 “无妨,今日是我们惊着了孩子,自然该由我们担起这责任,文曲,送夫人和孩子去医馆,待大夫瞧了后再务必将人送回家中,去吧。”萧思尔做了几日的晋王妃,这别的没学会,指使人做事倒是学了个炉火纯青。 “……”文曲无语,可瞧着萧思尔这打定主意的样子,便又觉着在外间不该驳了主人的面子,但他若是走了,那她又该如何架了马车回府上去?只想到这里,他便是咬牙切齿的在心头将一言不合就混跑的武曲给骂了个狗血喷头。 “可是王妃……”文曲觉着自己不能驳了萧思尔的面子是一回事,但她的安全又是另一回事,他总不能也学武曲那混蛋玩忽职守吧? “王妃?”因着人群安静下来,此时文曲的声音虽不是特别大,也叫旁边的人听到了他的话,顿时便有人惊叹起来。 “王妃?哪个王妃?” “难怪瞧着如此的有气度,原是王妃呐!” “哎呀哎呀,真是天大的荣幸,竟是瞧见了天家的王妃呐!” “是哪个王爷的王妃?瞧着王妃如此好的性子,气度非凡,不知是哪位王爷如此有幸娶得了这样的妻子?” “是啊……” “确是难得……” “……” “我瞧着啊,如此朴素的出行,莫不是晋王府的王妃?” “晋王府?就是前日里刚娶了王妃的晋王府?” “不然,这世间难道还有第二个晋王不是?” “也只得晋王一应的做派才是如此的简洁质朴了!” “没错,一定是晋王府的晋王妃了!” “据说晋王妃啊,是兰陵萧家皇室的四公主呢,美貌仁慈,天仙般的人物呢……” “如今看来,确实是名不虚传啊!” “原来是晋王妃呢,难怪,难怪……” “……” 萧思尔却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一露面,竟是会引来如此的好评如潮,心头也不晓得该喜滋滋还是乐哈哈,正待说个什么,不想众人便是朝她又是作揖又是磕头起来,她心头骇的不行,赶紧去扶人。 好说歹说折腾了好久都没得停歇,最后只得让文曲赶紧带着那母子二人去医馆,她匆匆挤过人群想要赶紧躲开如此境地,却不想最后竟叫人团团地围了好几圈。 只在无计可施之时忽地听到一声:“抱歉”便有人隔着她的袖子猛地拉了她一把,她一个趔趄扎进了人群里。 昏头昏脑之际只觉着有人拉着自己,跟沙丁鱼一般在拥挤的河道里逆流而行,洗刷一道几乎蜕了一层皮来,好不可怖,好不可怜。 等周围人丁稀落,萧思尔才喘着一口气抬起头来,只见前头一黛蓝衣衫的人与她一般,也是撑着墙壁起起伏伏的喘着大气,想是也给跑的累的不轻。 或是感受到萧思尔的目光,那人也是侧头来瞧她,两人忽地打了个照面,均是一愣,而后竟又同时禁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萧思尔本不是那古代里真正的大家闺秀,习的不是那三从四德烈女心经,因此也没那拘束的三纲五常理,此时遇着个共患难的人,且又是个翩翩的佳公子模样,都说这是个看脸的世界,脸好看了有许多事情便有了个好的开始,那交朋友大概也是这样的罢。 是以朋友嘛,便是个能让自己不拘着性子处着的人,此时她心头觉着这人该是个可交的朋友,也就没了那么多的顾及,开心了便是笑了,通泰的很。 “你却是个有意思的人,不知姓名为何?可否交个朋友?”因着那一气没头没脑的逃窜,两人之间的距离便不像是将将见面时候的那一系客套疏离,萧思尔便是笑着去问了那人。 “殷朔之,家中排行老七,便有人叫我殷七,阿七,七公子,随王妃喜欢怎么叫罢。” “那就叫你七公子吧,你可别王妃王妃的叫我,我叫萧——”思尔!正当自己顺口就要报上大名的时候,萧思尔忽地住了嘴,而今她是晋王妃的事情已然曝光,那她便是萧家四公主萧绮梦。萧思尔是谁?她又是谁? 一时间萧思尔原本愉悦的心情瞬间跌了个干净,飞扬的眉梢和翘起的唇角缓缓归于平寂,说不出的憋屈郁闷在心间盘亘,堵的她难受异常。 “嗯?”或是萧思尔忽然的停顿让殷朔之产生了疑惑,只转瞬的功夫他便是恭恭敬敬的往后退了一步,“草民逾矩了。” 那声音依旧悦耳磁性,可语气里明明白白带着一丝的谨慎与疏离,萧思尔心头一顿,赶忙的抬眼去看面前揖着礼的殷朔之,明白这是因着自己方才的举动,让殷朔之觉得她是在避嫌,如今已然将他排挤在了身份之外。 可也只有萧思尔心头明白自己这究竟是为了什么,她想要开口去解释,但又觉得无从解释,只得缩头缩脑的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之后才低声说道:“你还是叫我王妃罢……” 不要叫她萧绮梦,也不能叫她做萧思尔,那便唤一个大家都晓得的称谓吧,至少她知道如今这‘王妃’二字,便是她的代号,也只是一个代号而已。 “是……王妃。”殷朔之语气稍顿,不过转瞬便又洒脱开来,笑意依旧寻常又炫目夺彩。 萧思尔瞧着他那洒脱不羁的模样,端的便是那拿得起放得下的性情中人,由不得心头尽是佩服,只想着这人确实个不平凡的,能做个朋友的话,却是极其幸运的。 “你是京城人吗?” 萧思尔跟在殷朔之的身后,两人隔着一步半的距离,不近不远刚好够萧思尔听的到他对京城大街小巷有趣之事的解说。 或是哪个达官贵人喝醉了在这里胡说八道,洋相尽出,直叫京卫将之拖进大牢才清醒过来,呼天抢地的大喊冤枉。 又或是哪家官员醉卧在巷中姑娘的温软怀抱里,后又让自家娘子拎着耳朵摔回了家中,叫一干百姓看了天大的笑话等等。 殷朔之的解说实在有趣的很,只叫萧思尔听着便是笑个不停。(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39章:逃了? 两人走的街道于他处的街道显得清冷一些,高楼椅栏处高高挂着的朱红灯笼,飘飘扬扬尽是乱人眼的妙曼丝带,楼子里远远的一声清音浅唱,零星琴音。 间或又从那门楣上瞧着xx阁,xx楼,xx苑,萧思尔不说博览了古今雷或不雷的所有电视剧吧,但好歹也瞧了那冰山上的一小角,没吃过猪肉便也是见过猪跑的,是以这时候瞧着这般境地,便是晓得这一处该是那烟柳一条街的地方了。 听闻萧思尔的问话,殷朔之摇了摇头,迎着阳光去看四周光鲜的靓丽的撞撞楼舍,留恋向往却又让人觉着他清醒异常,虽在说着那烟柳巷中的庄庄糗事,却也叫人瞧不出轻浮,只当那都是些好笑的笑话,一笑置之。 “我是六年前来了这长安的,自此目尽繁华,纸醉金迷……” 萧思尔不晓得他带着自己走这么一条路来竟是为了什么,但瞧他那一副坦荡坦然的模样,萧思尔便觉着自家心头的那一丝丝紧张竟是那样的不堪。 “长安城,千年古都,确是繁华难比的。”萧思尔历来不存害人之心,可基本的防范她还是会有的,所以这时候虽是感性上叫自己相信着殷朔之,理性上也少不得一丝警醒,至此说这话时竟是有那么保守起来。 那厢里殷朔之瞧见萧思尔隐约的不安,微微一笑回过头如同不经意间指着前头一条斜刺出来的街道,“过了这里往那边去的话便是能快一些到达晋王府,而且一路上没多少人。” “……”自己的小人之心的疑虑被人拆穿,萧思尔心头一愕,抬头瞧着殷朔之颀长挺拔的背影时,脸上竟是忍不住的烧了一片来。 小人之心啊!! 待到两人走到那十字路口的时候,周围的行人果然多了不少,萧思尔左右环顾了一遍,最后瞧着往右手边走去的殷朔之,方才他说走这边的话可以尽早的回到晋王府,可莫名的,站在这路口的时候,萧思尔心头竟是生出了那么一丝的惶惑来。 及眼之处皆是自由自在的寻常百姓,高兴了便笑,痛苦了便哭,一切的喜乐伤悲皆是由着自己,哪里有那么多的约束顾及?痛痛快快全都是自己的事情,别人没法儿管,也管不着…… 想着此处,萧思尔心头一怔,而今她只身处在这街道之上,没人认得她,而她身边也没了杨广的约束,如此…… 像是行了许久的夜路,迷惘之际忽然寻到了一丝光明,萧思尔心头禁不住噗通噗通的跳了起来,几乎产生了不顾一切朝着那光线狂奔而去的念头。 “冰糖雪梨——好喝又解暑的冰糖雪梨哟——这位姑娘,要来一碗么?只要一文钱的!”就在萧思尔怔神想着那令她肾上腺素狂飙的事情时,面前忽地走来一个挑着扁担的老年人,他中气十足的吆喝声瞬间惊醒了她。 像是要做坏事时被人忽然抓了包,萧思尔骇的几乎只听得到自己心脏的跳动的声音,脚上也不知是沉还是软,竟是半晌挪不动步子来。 “要喝么?请你。”殷朔之走了几步一回头瞧着萧思尔并未跟上只怔愣愣瞧着一个卖冰糖雪梨的老人家看,走来时便偏头问了她一句。 “啊……”萧思尔被惊醒后瞧见了那卖雪梨的老人家,一转头又瞧见了殷朔之,莫名的心头那念头竟是缓缓的沉寂了下去。 她能够逃的掉吗? “吃吧”一碗冰糖雪梨带着一丝甜香一丝冰凉出现在萧思尔的眼皮子底下,抬头却瞧见殷朔之洒脱的文雅的笑,她垂眸接过他的雪梨汤一仰头喝了个底朝天。 “还要?”萧思尔喝那梨汤的时候心头有些个不安,又不想叫人瞧见便借着喝汤打算将这些个东西都压下去,所以急躁的很。 而今殷朔之却以为她馋渴至极,还要给她来一碗,可那么一大碗梨汤下肚,她早已半饱,哪里还能再吃下一碗?因此赶紧摇头。 殷朔之将陶碗和银钱递给老人家,又给了些许的赏钱,那老人家千恩万谢离开了,萧思尔却还站在原地左右两条道的瞧着,犹豫的很。 逃了?逃得掉么?逃掉了又该如何过活?没逃掉又会有什么样的结果?…… “回去?”萧思尔将纠结明明白白的写在眉宇之间,看的殷朔之都有些纠结了。一会儿之后他问她。 “?”一瞬怔愣,萧思尔似是没听到殷朔之的问话,疑惑的看他。 “……” “我晓得京城里有几条小巷子,那里有许多好吃的东西,保证有许多都是你以往未曾吃到过的,去么?”或是萧思尔的犹豫实在太过揪心的模样,殷朔之叹了口气,后又朗朗笑着问道。 萧思尔没想到殷朔之会忽然这样一问,愣了愣,而后飞快的瞥了一眼右边那条回王府的路,像是忽然做了什么决定,朝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殷朔之看她终于不必纠结,心头也像是松了一口气,“稍等一会儿。” 说罢,他回身往先前那烟柳街上跑了两步,而后熟门熟路的串进了一家名叫卿香苑的楼里,萧思尔根本不晓得他要做什么,但他叫她等着,她便是只能等着了,而今她除了等着便也是没他的事情可做了。 不一会儿功夫,殷朔之从楼里跑了出来,待他走近后萧思尔才瞧见他手里拿着一卷素色的薄纱帷帽,顿时她便疑惑,他拿帷帽做什么? 只是当他将那帷帽递与她时,她才明白过来,他这是为她着想来着,毕竟这一路上人多眼杂,将将又有那么多人瞧见了她的样貌,再引起个什么事情定然是不妥当的,不得不说,还是他考虑的周道。 待萧思尔收拾停当,殷朔之领着她,两人还是隔着那一步半的距离,朝着左边那一条通往繁华的街道走了去。 当中遇上个好吃的小摊铺子,殷朔之便是毫不吝啬的给萧思尔一一道来,说的那味道竟像是绕在了萧思尔舌尖,心心念念非得要亲口尝一尝才甘心。 因此一路过来两人走走停停、吃吃喝喝竟是到了夕阳垂暮,一抹余晖洒在古老的街道上,铺陈开一卷红艳艳夺目惊心的妖娆光景……(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40章:牧山 “让、让我歇会儿……”萧思尔扶着墙,许久没有吃过如此多的东西,她觉着自己简直撑成了一个皮球。 殷朔之站在离她一步之遥的地方,也是撑的难受,方才两人吃了一顿‘翠扬楼’的海鲜大宴,萧思尔诸般建议之下,他竟是尝到了许多从未尝试过的别样美味,也不晓得她竟是从哪里得到了这样一些法子,实在是妙不可言。 感叹之余,眼角又是觑见了一抹急速而来的黑影,他不着痕迹的挪了半步,恰巧将萧思尔的身影遮挡在了自己的身前,从远处来看,便只瞧得见他临街眺望的背影。 黑影稍作停留,却是未曾看到自家想寻的人,是以不再逗留一眨眼消失在了转角之处。 “朔之兄?”那厢里黑影将将远去,殷朔之不着痕迹的绕开身形,却不想一回头便是听到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来。 萧思尔听到这声音心头一惊,一抬头便是瞧见杨勇、杨爽带着各自的小厮侍卫从那翠扬楼内走了出来,她心头一怔侧头去看殷朔之,没想到他与杨勇竟是熟识。 杨勇是被杨爽带出来的,说是这长安城有一家不错的酒楼,近日里来了一批新鲜的海货,是以专程带着他这个大侄子来尝个鲜,而他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上殷朔之,不可谓是喜出望外。 杨爽本是与杨勇并着出楼来的,此时杨勇因为见着殷朔之便是快了几步下了门口的阶梯,竟是有些急切,是以他心头也微微讶异,不晓得这‘朔之兄’竟是何妨神圣,还让他这一国储君的大侄子都如此的上心? 只见他书生打扮,却又比书生多了一丝洒脱不羁,二十四五的年纪沉稳内敛却又不显疏离,温和雅致的气质多了一丝大家门阀的贵气,俊朗端正的五官满是坦诚,只叫人瞧了一眼便能心生好感,实在是个有趣的人。 殷朔之感受到了杨爽的打量,在同杨勇道了一礼后,便是恭敬随和又不显卑亢的同杨爽行了一礼,口中唤他做,“卫王殿下。” “皇叔,这便是之前同你提到过的‘牧山先生’。”杨勇给杨爽介绍殷朔之。 殷朔之听着杨勇的介绍,身形稍稍一顿,看了杨勇一眼,似乎没料到他会如此心直口快的道出自己的名号。 “牧山先生?”显然,杨爽听到这‘牧山先生’的名号是极其吃惊的,只因着他是万万想不到那个名满天下,才华潋滟的牧山先生竟是面前这个年纪轻轻的俊朗青年人。 “正是草民。”殷朔之见杨爽吃惊,心头微微叹了一口,想着既是让杨勇说了,便是说了吧,因此也就不以为意朝杨爽揖了一礼。 “那曲‘山川尽’真是他所做?”杨爽这话是问杨勇的。 “没错”与有荣焉那般,杨勇瞧了殷朔之点头。 “入阵曲?”杨爽再问。 杨勇就晓得杨爽是很乐意认识殷朔之的,不为他的,就这一曲浩然磅礴的入阵曲便是能够让众人叹为观止敬仰万分的,那浩瀚磅礴的宽阔气势,行军上阵之时,阵阵鼓点便如那千军万马策马奔腾豪勇厮杀霎时拉开序幕,叫军中众人顿感激荡豪情。 由着这曲子的壮阔,军中训练之时便会敲那几下来调动士气,一曲终罢便是布阵结束之时,而杨爽与杨勇他们因着常年里混迹在军营当中,自然对这曲子极其熟悉,而杨爽时常会被那曲中的豪情给蛊惑,是以常常感叹能写出这样曲子的人才。 今日得见,不说万分吃惊吧,却也实实在在的吃了一惊。 殷朔之平日里无事便会写一些小词小曲卖给一些跑江湖卖艺的歌女艺人,还会编一些鬼话连篇的奇谈话本给一些说书座谈的老先生,一声惊堂木成了众人茶余饭后打发时间的好去处。 因着这些词呀曲的多是在三教九流以及平民之间传颂,是以牧山先生的名头几年来竟是响当当亮堂堂,惊艳了不少人。 不过也正是因着他那或婉转缱绻,尽诉哀思的词曲对了许多闺中妇人的心思,有许多人便是猜测这牧山先生定然是一个颇具才情的将老妇人,不然又怎能将那哀怨愁思诉的那样淋漓尽致? 而也有人因着那词曲之中磅礴通天的浩然大气,金戈铁马的铮铮之音,猜测这牧山先生定然是个历经了生死,历尽了人间沧桑的垂暮将军,不然怎能将那瀚海般的正气声声敲进众人心头? 只不想,他不是那闺中怨妇也并非那垂暮将军,却是这么个年纪轻轻的俊朗青年人,当真是不见不知道,一见吓一跳。 萧思尔在杨勇过来的时候便是自动的往旁边挪了两步,刚好借由一旁高大的石狮子挡了一些她的存在感,她听着殷朔之他们的对话,大概知道殷朔之其实也是个名人。 而杨勇和杨爽似乎都很崇拜他,虽然她并不晓得那‘牧山先生’究竟是因何而出名,但那一曲‘山川尽’她却是听杨广弹奏过的,确实震撼人心,原来那便是他作的。 只是当下的情况,萧思尔却无法再想那许多,她担心杨勇和杨爽会认出她来,因此她想着,若是可以的话,如今她是真想一转身便离开了的,只是她若是真这么做了,对殷朔之而言却也实在失礼。 加之她瞧见杨勇,往昔里心头盘亘的一些东西又是悄悄的蠢动起来,她正纠结不晓得怎样才能见着杨勇一面,不想这误打误撞却在这里碰着了,可是见是见着了,她又该怎样传达一些她想要同他去传达的东西呢? “这位是?”萧思尔正思索着该怎样与杨勇搭上话,不想杨勇也留意到了她,朝着她微微揖了一礼,并不算唐突的问殷朔之。 “这是……舍妹。”殷朔之转眼去看萧思尔,顿了顿后解释了一句。 “妹妹?我怎不知你还有个妹妹?”杨勇与殷朔之交往了多年,这般听他这样一说,顿时吃惊的不行。 “我没与你说罢了。”殷朔之将杨勇的吃惊直接忽略了,不以为意的笑了道。 杨勇见殷朔之如此,想到这许多年来他倒是极少听到殷朔之提及家人,只唯一一次听他说了自己的母亲,只说是风尘中的女子。对此杨勇大概也就知道,殷朔之作为妓子所出的孩子,在家中定然是没甚地位可言的,他便是不再多问。 思及如此杨勇觉着他有个妹妹,似乎也没什么可惊讶的了。 萧思尔带着帷帽,那薄纱挡了她的容貌,加之殷朔之并未拆穿她,她便是瞬间心安理得的成了他的妹子,朝着杨勇和杨爽盈盈一拜。(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41章:撒娇 “舍妹刚上得京中来,旅途劳顿了多日,想是累的,所以今日恐不能与二位多叙了,改日若是有机会,在下做东在这翠扬楼宴请卫王与太子罢。” 杨勇三人站马路边谈了一阵,殷朔之瞧着日暮西沉,顾及到萧思尔的处境,便是朝杨勇、杨爽二人道了不是,又约下下次再续的话。 “倒是本王唐突了,只觉今日突然得见牧山先生,心头激荡难平,见谅见谅。”杨爽拉着殷朔之问了不少的问题,此时才想起来一旁还站着他的‘妹子’,本着礼仪也不该再耽误别人,所以朝着殷朔之揖了一礼又给萧思尔也揖了一礼。 “既是如此,不如让我送朔之兄与舍妹回去吧?”听殷朔之那样一说,杨勇也颇为歉然,朝着萧思尔揖了一礼。 “无妨,我们先才吃了一些东西,如此走回去,正好消了食。”殷朔之言之有理的推脱了杨勇的好意。 萧思尔在一旁似乎是松了一口气,但又觉着今日巧遇了杨勇,却并没有找着合适的借口与他说话,有那么些个可惜,但真叫她去说,她想着似乎又不知怎样去开口。 难道她直直白白的告诉他,说杨广想要夺他的储君之位,让他小心着他云云? 萧思尔想着,依着杨勇的那性子,她说了他定然也是不会相信的,所以这不是白瞎的把自己送出去当个靶子给人戳吗?真蠢。 只想到这里萧思尔又无端的叹了一口气,她该怎么做呢? “怎么?”听着萧思尔无端的叹息,殷朔之不明所以。 萧思尔瞧着杨勇他们策马离去的背影,回头看了殷朔之,摇了摇头,“我们该走哪里回晋王府呢?” 萧思尔的的语气有些低沉,又有些不甘愿,但又像是认命了一般,让人听着便也跟着纠结起来。 怎地又开始纠结了呢? “想听曲子么?”殷朔之微叹,既然她不想回去,那便不回去罢。 “什么曲子?”萧思尔的心思果然被殷朔之给带走了。 “卿香苑的头牌,雪儿姑娘唱的‘乌衣巷’,京城一绝。”殷朔之眼中带着向往,咿咿呀呀便是哼唱起来。 “……剪烛愁断情丝难却,伊人窗前素衣谁怜,秦淮间又是莺莺燕燕,小楼前盼朝朝圆圆……” “你写的词?”萧思尔听着那调子,却也是那么个样子,随即问他。 “嗯,怎么样?”殷朔之笑问她,也不晓得是问她愿不愿意去听那头牌姑娘的曲子,还是问她这曲子的词。 “词很好,曲儿也很好,只是啊,我这一身打扮,估计那卿香苑的妈妈没等我进门便是将我轰出来了,所以还是……还是改日吧!” 经过一个下午的相处,萧思尔已然将殷朔之当成了自己的好友,如今玩笑似的说了一句,不过心情倒是不显方才的纠葛了。 而今杨广才十四岁的年纪,他想要夺了储君之位还早着呢,所以她也不必那样着急,且有许多东西也并非她着急便能着急出来的,既然如此,那便从长计议吧! “嗯,也好。”殷朔之听着萧思尔如此一说,那语气大有重整旗鼓的意味,心下微微好奇她到底是做了什么想法,不过这种事他也问不得,微微一笑应了她一句。 “出来晃了一整日,也该回去了。”萧思尔摘下头上的帷帽递与殷朔之,沉暮的余晖留着一瞬如血般的色泽,在萧思尔的脸上印出一个妍妍的笑意,点漆般的眸子弯如新月,竟是叫殷朔之瞧得微微失了神。 “也是”接过萧思尔递来的帷帽,殷朔之回过神,敛着眸子点了点头。 依旧是那一步之遥的距离,殷朔之在前,萧思尔在后,两人朝着晋王府的方向而去,只是让两人未曾想到的是,还未走过一条街的距离,便是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将而来。 迎着余晖,萧思尔抬头去看,便瞧着不远处策马而来的几道身影,但因着那残阳光照,她并瞧不清来人的面貌,直到马蹄声近,高头大马上的英俊少年堪堪扯住了缰绳,马儿长鸣一声抬起了前蹄,重重落下之时扬起了万点尘埃。 “王妃——”文曲于马背上翻然落下,身后跟着廉贞与禄存,三人单膝跪于萧思尔面前,惶惑难安。 “本王来接你回府。”马背上的少年郎翩翩然落于萧思尔的面前,唇角的笑意醉染了残阳余晖,生出那么些迷人的温柔惬意,只叫人一眼便是忍不住沉入那柔情弥海之中再不愿醒来。 可萧思尔却晓得,这不过是外人眼中他所做的那一番戏,当不得真。唯一真实的只有那柔和之中稍带的料峭寒意,直如那万把冰刀,一刀一刀将她戳成个马蜂窝,才是他的本意。 “有劳王爷了。”萧思尔盈盈一拜,早已习惯了他的此般伪装,不过是做戏罢了,他会,她也是会的。 “今日却是有劳牧山先生帮本王照顾王妃了。”杨广看了萧思尔一眼,转身便是朝着殷朔之揖了一礼,明明是寻常的口吻,可萧思尔却无端端从中听出了一丝森寒,她心头一凝,思及恐怖。 “今日得亏牧山先生相助我才得以脱离困境,事后又想着我虽来了这上京之中,但却从未领略过此地风光,所以才求了牧山先生做向导,也算是游览了一番长安繁华,此中未有叫人回府通报却是我的不是,王爷可莫要怪罪才是。” 萧思尔往前迈了半步,几乎是本能一般将殷朔之往身后挡了一挡,接着便是笑意妍妍,如同撒娇一般朝杨广说了一句。 此间她才顾不得晋王妃那持重有序的形象,她须得让殷朔之赶紧脱身才是正理,不然他若是落在杨广那个暴君手上,还不晓得会遭到怎样的结果,而这一切全是因着她之故,这怎么能行?! 杨广见过萧思尔的怯懦与倔强,也见过她的隐忍与张狂,可而今说好的成熟稳重不见了,她却大庭广众之下捏着嗓子学那娇滴滴的柔弱女子朝他撒了一娇。 她……(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42章:杀了 萧思尔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被冷脸的杨广扔进了院子里,只奇怪的是那时候她想的竟不是自己接下来的结果会如何,而是杨广这厮明明年纪轻轻,却是从哪里来了这一身的怪力,抓着她的手腕,几乎能将她的骨头都给捏碎了。 被杨广摔开之后,萧思尔揉了揉自己的手脖子,瞧着院内的人都识趣的往院外去退,她酝酿了一下情绪恬着脸朝杨广道了一句:“我错了!” 杨广倒是没想到萧思尔一来便是这一句,挑着眉梢看她,她的负隅顽抗呢? “我不该贪吃贪玩儿在外头给你丢人!”杨广挑着的眉头让萧思尔心头发虚,可如今正确的认错态度是必不可少的,虽然她并不觉得自己真的做错了什么,但杨广这混蛋的面前,对和错本就没有多大的意义。 萧思尔不按套路出牌,杨广被她这正经八百的严肃认错态度弄的有些力不从心,瞅着她一时间竟无话可说。 “说说,他都带你去哪里耍,吃了哪些东西?”默了一会儿,杨广往院中的石凳上一坐,也不看萧思尔,自顾自捻了桌上的杯盏给自己倒了杯茶水。 下午那会儿他一回府便得知萧思尔不见的消息,那时候他竟也不晓得自己为何会那样心慌的去寻那面铜镜,可当他瞧见那铜镜好端端躺在盒内之时,他心头又是松了一口气。 只要她还在这个地方,那他便是掘地三尺都能将她寻将出来。只是让他万万没想到的是,他出动了北斗所有的人寻了半日的光景也未曾寻得到她,这确是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起她的能耐来。 先前在寻萧思尔的时候,武曲回来交给他一根染着马血的绣花针,并告诉他下午他们马车的马儿受惊,实是有人做了手脚,而那暗中之人武功竟是比武曲还要精妙,竟是让他在跟踪之时眼睁睁丢了踪迹。他晓得这也怪不得武曲,毕竟他的武艺是以近身的搏斗为长。 可也正是因为如此,杨广却不得不重视起来,有人在寻他晋王府的麻烦,及至后来他寻得萧思尔,发现她竟是跟殷朔之在一起,这便让他不得不对殷产生了怀疑。 多年前杨广曾与殷朔之有过一面之缘,晓得他便是大名鼎鼎的牧山先生,那次他一介书生模样被一群穷凶恶极的悍匪围着,却凭着那三寸不烂之舌,堪堪为自己说道了一条安泰的康庄大道来。 那时候不仅是杨广身边的护卫吃惊不已,就连两世为人的杨广也是惊叹于此人的才华,想要将其收入麾下,只后来他手中事务繁杂,且又自那之后再难觅得‘牧山先生’的踪迹,方才将此事搁下,不想今日竟会以这般状态见到此人,实是不知天意如何。 只是今日遇着这许多事情,先是有人创了他们马车,后又是萧思尔忽然的消失,且这一过程便是漫长的一个下午,她们竟是去做了什么呢? “上东街的糖醋里脊,绣春路的芝麻酥饼儿,下南街的十里香思百花饼,游子巷的老麻抄手……” 萧思尔一口气说了不下十个下午吃过的那些个小吃小食,而杨广听着她气儿都不喘的报了这么一长串的名字,脸色当真说不上好,等到萧思尔意犹未尽的停顿之后才冷冷的扯了嘴角道: “晋王府是苛待你了么?” “那倒是没有,各有各的好嘛!”萧思尔谄媚的笑。 “你们一个下午都在吃?”只想到萧思尔跟着殷朔之吃遍了长安城许多他都没吃过的东西,他心头便是窝上了一团吞不下吐不出的火气。 能够带着萧思尔这只只晓得吃的猪还能躲过北斗那许多人的追寻,杨广觉着那殷朔之的本事,还真是有够大的。 “当然还在走路!”萧思尔点了点头,故作搞笑一般想要改善杨广制造出的低气压氛围。 “哼……你倒是胆子肥的很,是个人给你吃的你都能走?”杨广讽刺的瞥向萧思尔。 “那肯定不是!”萧思尔撇嘴,无视杨广的鄙视和讽刺,因为那只能让自己白瞎的心头不痛快,她又何必? “本王还以为今日里你竟是破釜沉舟想要逃了这晋王府,摆脱本王的钳制呢。”杨广冷笑了两声,语气也是寒意漫漫。 萧思尔被杨广这话说的心头一愣,原来、原来什么都逃不过他的那双眼,“那怎么可能?!晋王府有吃有喝,我还能沾着光做个闲散王妃,这么好的日子,赶外头哪儿去找?您说是吧,王爷!” “你有自知之明就好,否则你该知道你的下场。”杨广挑眉复又看向萧思尔,手上却轻轻搁了那白瓷盏,抖了抖前襟站起了身来。 “那是自然!”萧思尔信誓旦旦的笑道,却不想她话音刚落,却听得嗤嗤两声,原先被杨广握着的那白瓷盏已然裂做了七八块,琥珀色的茶汤稀稀拉拉淌了一片,萧思尔心头大骇。 未曾驻足,杨广大步出了庭院,萧思尔瞧着他离去的背影,直至听到那滴答滴答的落水声响才堪堪回过神来,便是瞧见那碎了的茶盏下茶水已然滴了一地,于那浅白的鹅卵石上留下一片诡异的暗影来。 出了院门,武曲悄无声息的跪在了杨广的脚边,“殿下” “查出什么了吗?”因着武曲发现有人针对上了晋王府,杨广便派他去做了调查。 “属下无能,还请殿下责罚!”武曲垂着头,冷冷的声音没带着一丝感情。 “去查一查那个牧山先生,若是有何不妥,直接杀了便是。” 下午那时有那么一瞬,杨广实是想要杀了那牧山先生的,这样的人实在太过危险,他虽自信他并搅不起如何的变数,却不想日后生出别样的麻烦,所以此时杀了他,或也算的上是未雨绸缪。 但那一瞬过后,他又想着若是这样的人能为自己所用的话,也不可谓不是如虎添翼,是以萧思尔顾左右而眼其他的想要撇清殷朔之与她的关系,以免他朝他出手的时候,他便是果断的放过了他。 可是想了一阵,尤其是现在,他倒是觉着,此人,杀了也无妨。(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43章:苟同 “西北大营乃是京中军事重地,囊括了京城卫的五万人马,当中三万人马由皇上手中虎符调度,另两万则在宇文述手上。” “这个我知道,没头没脑你说这个做什么?”杨勇不解的看向殷朔之。 “而今隋朝刚刚成立,长安城中不说危机四伏,但总存着或多或少或轻或重的一些问题,而这五万人马除了有安内攘外的作用外,更多的还是是震慑之效。 “你父皇帝位受禅让而来,虽说在此之前他做了足够多的准备,但天下眼馋天子之位的人不胜枚举,胆大包天的也数不胜数,所以若是如你父皇一般有了德才与能力便能镇住这大好河山的话,那这天下恐怕早就分了不晓得多少块。” 殷朔之倚着高楼窗几,手上把玩着一只墨玉雕就的酒盏,映着天间一轮残月,好歹的加一个他便成了三人对饮。 那一边杨勇被殷朔之这一段谁人都晓得的事实说的更加懵了,猜测半天都不晓得他今日叫他来,究竟是要跟他说个什么。 “因此,有才有德,有能力之外,更多的还需要一个让所有人都不得不臣服的条件,那便是绝对的生死主控权。这个殿下可曾是明白?”殷朔之饮尽杯中琼浆,笑着回头问杨勇。 “这是自然。”杨勇先前倒是没想这么多,不过这时候被殷朔之这样一提醒,倒是一下明白了那般。 “若说你父皇便是这样一个德才兼备的人物,那宇文述便是他手上的那支主控别人生死的利剑,指哪儿打哪儿,箭无虚发。”殷朔之绕了一圈,终于点了题。 杨勇听他这样一说,微微一怔,似乎是明白了,又似乎是不明白,抬眼去看窗边的殷朔之。 “朔之兄是让我多与宇文述那老儿接触接触?”杨勇口气中不乏贬损之意。 “……”殷朔之怎么不晓得杨勇对于宇文述的介缔,毕竟如杨勇这般胸怀耿直之人,自是很难容忍宇文述这等三番五次背主易道之人。但不得不说,宇文述纵是这般做了,也还能荣华加身,却也是他有其过人之处,掩盖不得。 而他手上确有兵权,也是真真的事实。 殷朔之的不语杨勇大概也就晓得殷朔之之意,也正是他想的那般,可他心里却又一道跨不过的坎儿,他堂堂一国之储君,为何要去亲近宇文述那等背信弃义之人?他算个什么东西? “由不得你不接受,宇文述一家得了如今的荣华富贵,至此以往你可曾见过如他一般的作为的人能得了这不变恩宠的?你父皇尚且亲近重用于他,更何况是你?”殷朔之这话说的有点逾矩,杨勇听着有些不太受用,脸色亦是沉了不少。 “而今我朝不过刚刚成立,时日还长着,他的将来如何还不得知晓,朔之兄现在便叫我亲近于他,是不是为时过早了?”杨勇想着殷朔之向来都是帮他的,也断不会去害他,所以忍下心头那一口气。 “早?难道你须得到了用得上他的时候才去央他不成?”殷朔之转眼去看杨勇,他还真真是那金樽玉勺下养大的世家子弟呢,半点人情世故都不晓得,且不知那交情历来不是朝夕之中就能寻得的,而是从长计议。 “莫不是我堂堂一国储君让他做点事情,还得八抬大轿去抬他不成?”杨勇觉得殷朔之这样说实在没甚道理,一时间竟显出了那么一丝储君应有的傲气与威慑来。 “哎……”殷朔之瞧着杨勇如此,稍稍叹了一口气,从窗柩上翩然落地,整了整衣衫朝他揖了一礼,“殿下若是如是说了,小人亦无从可再说,时日不早了,还请殿下回吧。” 杨勇性子宽厚待人真诚是实话,可做事冲动缺少思量却也是实情,殷朔之与他相交多年,这两年才见着把他这性子收服了一点,不想遇着些有违他底线的事情,他亦是倔的很。 见殷朔之如此,杨勇心头咯噔了一下,晓得自己恐又说错了什么话,因此本想赶紧给他道歉,但一想到自己说的也并没什么大的错,只是他叫他亲近宇文述那等小人,他不愿罢了,这又有何之错? 所以道歉的话到了嘴边又给收了回去,他本是一国之储君,但凡做事情也该是有自家思量的,而这话亦是殷朔之告诉他的,今下他思之觉着殷朔之的话不对,便是不想如此去做,此又有何不对? 若是他一言一行皆以殷朔之的尺准为纲为常,那他还算是大隋朝的太子殿下了吗?思及至此,杨勇的心头竟是异常的不快起来,连带着说话的口吻亦是傲慢了不少。 “先生若是执意如此,那勇亦是不可苟同的。” 说完杨勇草草给殷朔之行了一礼,而后转身出了那低调富贵的赌场楼舍。 殷朔之瞧着杨勇离去,禁不住又是叹息了一口,忽而又想到多年前的一些事情,那时候若非是萧思尔救了自己,后又叫杨勇治愈了他几乎不治的内伤,他那一次怕就已是交代了这条小命儿。 也就是说,他的这条命是杨勇和萧思尔救回来的,他便是欠了她们一条命。今日他与萧思尔接触,她的言行与往昔杨勇同他说过的那些并无二致,因此他便是大致的确信,这人该就是几年前假死失踪的萧思尔了。 只是那时的她为何会假死失踪?而今又是为何回来?看得出来,她并不想回到晋王府去的,可又偏偏不得不回去,那晋王府中竟是有何东西牵连着她吗? 她与杨广伉俪情深的夫妻姿态,或是能够瞒的过别人,可要瞒过他,却也欠了那么些浓情蜜意的味道,可为何她要如此的委屈自己呢?这又与晋王府内的那个牵连有关系吗? 而杨广将真正的萧四公主换做萧思尔,他又是安得什么居心?他与朝中权贵结交,小小年纪便是长袖善舞,不仅夺得群臣夸赞,更是投其父王母后子所好,不惜与萧思尔装作一副情深满满的模样,还一派的节俭收敛,这许多种种他竟是想要得到何样的结果? 他贵为王子,而今又有晋王封号,不可谓不是几人之下,万万人之上,至此他还有何不满?而他想要的又是什么? 似乎这也并不难猜,不过是那高高在上的滔天权势与天下的臣服敬仰罢了。(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44章:拉肚 萧思尔向来自诩自己是国防的身体铁打的胃,可今次或是因着下午那会儿吃杂了东西,又或者天气实在太热,她又吃了两大碗自制的刨冰,及至半夜众人都歇息时分,她腹部一阵绞痛,不管不顾直冲向了茅厕。 近日,或是自打她与杨广成亲以来,她就再未睡过床榻究竟是何滋味,当然洞房那一天,不用多说,她便是已将之直接忽略了的。此时她从地铺上翻起身来,床榻上的杨广便是唰地睁开了眼睛。 因着两人分榻而栖的事情并不想节外生枝,所以纵是杨广这晋王府内的人都是他知晓根底的,他们卧房外的暖房内也并未有丫头小厮守夜的习惯,只在最外间的杂舍内有两个掌灯的丫头,算是做了个样子。 不过那两个丫头一般都是粗使的丫头,做不到有多伶俐,因此这时候萧思尔横冲直撞的都冲进院子奔向厕所去的时候,她俩才恍然惊醒过来,匆匆整了衣裳,一个小心翼翼的去了暖房边上,另一个急急朝萧思尔的方向追了去。 “殿下?”去暖房外的那个丫头战战兢兢,试探着朝房内问了一句,不过并未得到什么回应。 过了一会儿,那个跟着萧思尔去了茅厕边的丫头跑了回来,匆匆进了屋子拿了些草纸,朝守在暖房外的丫头点了点头,又急忙去了茅厕那处。又是一会儿的功夫,萧思尔皱眉揉着肚子跟着那掌灯的丫头拖拖踏踏回到了卧室。 示意那两个丫头自己没事之后,她便回到了屋内,松了口气一般的躺到了自己的地铺上,不过因着刚刚剧烈的运动了一番,她背上出了一层薄薄的汗,使得她并不是那样的舒服,因此在铺上翻了好一会儿。 只是翻着翻着,她又是觉着肚子里哗啦啦的响动又有火山喷发的前兆,因此消停了一会儿,只想把这膈应人神经的感觉压下去,可事实证明,拉肚子这种三急中的战斗机,是绝壁靠意志力镇压得下来的。 因此只躺下没一刻钟的时间,她又是炮弹一样冲了出去,那两个丫头刚迷迷糊糊睡下,哪曾想一阵惊天动地的响动又是将她二人活生生的拖回了现实。 如此跑了三四趟,刚开始萧思尔还能有骨气的直着背脊跟丫头说‘没事,没事,就是拉个肚子而已,不用大呼小叫,叫什么大夫?睡吧睡吧。’可三四次过后,她便是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走路都成了一个驼背的小老头,怪可怜的。 待到萧思尔第五次跌跌撞撞的冲进茅厕的时候,俩丫头都受不了了,当中一个丫头觉着再这么下去,她们家王妃估计就该交代在茅厕里了。 是以在纠结了半天,觉得就算她家王爷睡的再熟也得让他起床,为此她镇压下心头那股子会被她家王爷戳成马蜂窝的念头,再次战战兢兢的在暖房边喊道:“殿下,殿……” “怎么?”不想那丫头的愁成苦瓜的一张脸,还没等再次从那豁开的口子里喊出第二声,便是听到头顶传来一个淡淡的声音。 那丫头倒是没想到会突然出这么个声儿,吓了一跳,一抬头便瞧见杨广一身雪白的底衣加身,昏黄的灯光下,美玉雕琢一般的俊颜依旧美的惊心动魄,连带着那一身儿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白底衣,都让他穿出了一身风度翩翩的味道。 丫头没胆量当着杨广的面咽口水,只能硬憋下那口气,垂首应道:“殿下,王妃坏了肚子,是否要去找个大夫来……” “不用”没等丫头说完,杨广瞥了一眼茅厕的方向接着道:“去找两个新鲜的苹果来,顺便拿一点盐。” “是”丫头听杨广这样一说,心头疑惑,拉肚子可大可小,有人转眼就好了,可也有人转眼就没了,而今她家王妃都跑这么多次了他家王爷就不担心着王妃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这时候怎么还有闲心吃苹果? 当然她这疑惑是不敢问出来的,她又不是活腻味了,因此应了一声儿后,巴巴的赶紧退了下去。 等到萧思尔几乎蜷成一个球儿滚回屋子的时候,那个给她递手纸的丫头理所当然的就扶着她进了屋子,可是当她瞧见屋内床上一个榻,床下一个榻的时候,有那么一瞬是懵逼的。 可大家院户,尤其是这种皇家秘辛多的一个不小心就能惹祸上身的地方,她要是不机灵一点,指不定哪日就不明不白的没了小命儿,所以几乎是杨广轻飘飘的瞥向她的时候,她将目光收了回来,眼观鼻鼻观心,顺着萧思尔的动作将她安置到了地铺上。 萧思尔拉肚子几乎要虚脱了,这时候也懒得去搭理杨广睡得好好的干什么会突然坐了起来,更没闲心管他怎么大半夜了也是能够折腾,哪里去捣腾了俩苹果,削的一圈薄而完整的皮放在那里当成了艺术品。 他爱麻麻去,她没心情管,这大半夜的跑茅厕,几乎让她将下午吃的东西,管它消化还是没消化,全都还给了大地妈妈,她觉得尤其的亏。 小丫头自觉没自个儿的事儿了,所以心神俱骇的退了出去,萧思尔去了半条命,心里兀自可惜了今日下午那许多的美食就这么还没在五脏六腑走个遍,就全都壮烈的牺牲了,连带着她也元气大伤。 此时她脑瓜子晕晕乎乎,也管不着身上出的那一身也不晓得是冷的还是热的汗,黏黏糊糊,干着一张嘴,白着一张脸,累的像只狗一样,只想扑倒周公那只不厚道的美男子。 “起来”迷迷糊糊之间,萧思尔感觉有人踢了自己两脚,那力道虽算不得有多重,可这时候她浑身发软又累的骨头发酸,是以这两脚不重的力道,于她而言根本算不得什么,晕晕乎乎依旧晕晕乎乎,懒得搭理。 “我叫你起来,你聋了吗?”萧思尔的毫无动作让杨广觉着自己的威严仿佛遭到了挑衅,因此他又是加重了力道在萧思尔身上踢了两脚。(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45章:果泥 而他的这两脚却是因着力道加重,且又是他有意往萧思尔穴位的地方去招呼,所以那痛感简直立竿见影,原本迷瞪的萧思尔瞬间清醒了不少。 一抬头就瞧见脸色晦暗不明的杨广睥睨天下,俯瞰众生似地瞅着她,那神情不耐又讽刺,萧思尔瞧了先是想抽他一个大嘴巴,让他扰人清梦! 但想了想,他确是有睥睨天下俯瞰众生的命,她比不得他,若是硬要比一比,那她也只是够他在那暴君的名头上多添一副枯骨,所以萧思尔觉得,为了减轻他的一点点罪孽,她还是不要抽他了吧。 但拉肚子几乎脱水的萧思尔就算是清醒了,也勉强不抽他大嘴巴子了,可现下她浑身精疲力竭的,哪里还能说起来就起来,所以不心甘不情愿的挣了两下愣是没能顺利挣起来,倒是让一旁的杨广瞧的直接皱了眉。 索性一把扯上了她的手脖子往上一带,萧思尔脸色苍白,额头上也不晓得是因为难受还是因着将将使力,所以生了一层密密的冷汗,而下被杨广猛力一带,因着脚下使不上力所以踉跄一步直接栽进了杨广的怀里,蹭了他一身的臭汗,他那眉头禁不住又是攒紧了不少。 “吃了”萧思尔只剩下喘气的份儿,因此纵是心头万马奔腾不晓得杨广那厮究竟要做个什么,也还是哼哧哼哧吊着那口气别让它真的就断了。因此当杨广给她递了一个盛满苹果泥的琉璃盏过来时,她愣是怔了半晌也没反应过来这究竟是个什么意思。 莫非那苹果是他给她削的? 瞧着那琉璃盏内的苹果泥,一时间萧思尔竟说不出自家心里究竟是怎样一个感受,抬眼瞥了杨广一眼,却瞧见他一脸嫌恶的睨着她,冰冷的神情并没有因着这赤果果的嫌恶而有所减弱,反倒是愈加扎眼起来。 “怎么?怕本王给你下毒?”萧思尔半晌未接杨广给她递来的苹果泥,杨广眸色微黯,拽着她的手几乎要给她换个生长方式似的把她扯到了自己面前,两人眼对眼,鼻子对鼻子,几近贴到了一起。 “……”杨广那么一问的时候,萧思尔几乎是本能的想要点头,但想了想她还是往后扬了扬身子,让两人中间多了一息安全的距离,而后扯出一个虚弱又谄媚的笑朝杨广摇了摇头。 “哼,你觉着本王若是要你的命,还用的着这些下三滥的手段?”杨广冷笑了一声,那语气冷冰冰直让萧思尔冷的打了个大大的哆嗦。 “若是王爷要我的小命儿,三更要,我哪里还能活到五更?况且王爷出手,我怕是早就死了千儿八百遍了,所以王爷断然是不会做那下三滥的勾当……”萧思尔明哲保身不要脸的溜须拍马。 “……”杨广给萧思尔说的无言以对,怔了两秒将萧思尔往床上一摔,扯过一个枕头垫在她身后便是将那苹果泥往她手里一塞,命令道:“吃完” 萧思尔匆忙接过那苹果泥,说实话真是怪担心里头让杨广放了什么不该放的东西,因此拿着勺子犹豫着到底要不要吃,眼神飘忽着想要再找个什么话题扯掰扯摆,但那眼角余光却好的不巧偏偏瞧见杨广那阴测测的目光,顿时她便眼观鼻鼻观心光速舀了一勺子苹果泥送到了嘴里。 咸的? 苹果的酸甜加上一丝丝咸咸的味道,让萧思尔的记忆一下飘忽了起来。犹记得几年前……呸!在她而言准确来说应该是几个月以前! 那是她第一次来这地方的时候,那时杨广那厮还一副熊孩子没断奶的模样呢!当然这话绝壁只能在她心里是个话,除非她活的不耐烦了…… 有一次,该是入冬刚开始数九的时候,杨广因着夜里作死的挑灯夜读,之所以说他是作死,那是因为他挑灯夜读,非得让困成了狗的萧思尔在旁边给他磨墨剪灯花,愣是让打瞌睡的萧思尔燎了额上的一撮毛,左眼一个多月没睫毛。 当然换来的就是杨广汹涌澎湃的一次重感冒,当然萧思尔是绝壁不会承认那次是因为杨广把自家的披风让给了她的缘故,打死都不能承认。 而感冒的杨广除了发烧做梦说胡话以外,就是不要命的拉了两日的肚子,那时候萧思尔便刮了苹果泥洒了盐给他来吃,说是这样的话可以平衡体内的电解质,免得到时候脱水严重没得治。 犹记得那时候的杨广乖巧的时候就像一只奶羊羔,萧思尔喂他吃什么他就吃什么,说什么他都听着,还总爱窝在她怀里安静的让她顺毛。可是每每到了晚上他魇进了梦里,那转眼便成了一只发疯的病猫,而且专挠她,瞧着就挠。 挠完又哭着喊着让她不要离开他,让她不能背叛他,如若不然他便杀了她,再杀了她全家,又或是让她生不如死云云。 萧思尔觉着从一个七岁大小的娃娃嘴里听到这些,真的是有些别出心裁的惊悚,但一想着他定然是病糊涂了,因此她便顺着他,说她一定不离开他,一定不背叛他,一辈子都守着他云云。 至此他便是安静下来,只听到肚子稀里哗啦的乱响,萧思尔便是喂给他吃放了盐的苹果泥,几日后杨广的病便是好了,那几日混乱的一切便也跟着他那痊愈的病症统统翻了篇儿。 只是没想到他竟是记得这苹果泥撒盐的法子,这于他而言却是五六年前的事情呢。 想着过往的一些事情,萧思尔一勺勺竟是很快吃完了那碗苹果泥,银勺在琉璃盏上磕出清脆的声响,也将她的思绪唤了回来。 一转眼那琉璃盏便是落到了杨广的手上,她抬眼去看他,却不想他也不晓得哪里弄了一粒雪白的丸子不由分说便是往她嘴里去送,而萧思尔那时候几乎是遵循本能,有东西到了自己嘴边潜意识里便觉得那是吃的,随即张嘴叼走了那白色的丸子。 等那丸子到了嘴里化作一股带着清香的甜水滑入喉间的时候,她才意识到了这东西可否入口的问题,并及时又不及时的想要张嘴去吐,只那时她头顶阴测测飘过一声音来——(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46章:躁动 “吞下去,否则你往后就不用吃东西了。” 随着这声音,萧思尔咕隆一声将已然快吐出去的东西又稀里哗啦的吞了回去,喉头一片的冰凉,隐隐带着一点甜香,萧思尔苦着一张脸暗骂自己缺心眼儿,可回过味儿来,又觉着那味道似乎也是不错的,况且该吃不该吃的刚刚不都已经吃了一碗吗?多一个也不怕啥。 看着萧思尔那又怂又苦逼的模样,杨广没来由的心情大好,便也就不再介意她将他的好心当成驴肝肺,瞥了她一眼后指尖一弹便是灭了屋中的灯火。 屋内骤暗,萧思尔没能及时反应过来,待她能适应光线后便是看到杨广的身影在她先前睡过的地铺处一矮,躺了下去。 他……把床让给她了? “那个……”萧思尔显然没想到杨广那厮竟然还有如此绅士的时候,有些受宠若惊。 “只此一晚!”杨广那声音依旧冰冰冷冷毫无情感。 “哦……”萧思尔就说嘛,他那混蛋怎么舍得去睡地上! “怎么?”听出萧思尔语气里的不满,杨广瞬间有炸毛的趋势。 “多谢晋王殿下!”萧思尔算是摸清了杨广那厮欺软又不怕硬的毛病,所以只能顺着他的毛刮。 “……”杨广晓得萧思尔心里的那点弯弯道道,冷笑了一声不想再搭理她,可一转头却闻到那枕头上汗涔涔的一鼻子味道,隐约带着一丝熟悉又不熟悉的香味,杨广心头顿时划过一丝难言的情绪。 “你多久没换被子了?”混着汗味儿和香味儿的味道渗进杨广的鼻翼,他扯过那枕头往旁边一扔,嫌弃似的问。 “唔……”萧思尔许久未曾享受过锦被软榻的待遇,而今累、困、乏往那冰蚕丝的锦被里一倒那灵魂便是迷迷瞪瞪给周公勾了大半,恍惚见听着杨广似乎在说话,但却没那精神力再去搭理他了。 杨广听着萧思尔困顿的含糊声,真是怀疑她是否是猪变得,不然怎么就能做到秒睡这种神乎其神的事情? 不过回头一想,今日她也确实够折腾,便是暂且记她一笔,往后再与她算吧。这被子与枕头他记得林嬷嬷她们是有三日给她们更换一次的,如此萧思尔能留下那么大一股糙老爷们儿的汗味儿,还真是为难她今日发达了一回的汗腺…… 而今躺在不算软的地铺上,四周充斥着萧思尔留下来的那些熟悉又不熟悉的味道,杨广的心里竟是有那么一瞬难以想象的鼓噪起来,一双墨色的眸子在这暗夜之中竟是折射出了一丝惊人的亮色,回忆缱绻。 可随着这亮色流星般燃尽,他狠狠一震闭上了眸子,只那眨眼的功夫里点点难以抑制的阴狠随即迸发出来,一闪而逝。 前些日子萧思尔在独孤伽罗面前教杨秀用了个呼吸的法子调养身子,说那法子不仅身子不好的人能用,身子好的人更是能用,是以杨广便是莫名的跟着也学了起来,而今用那腹式呼吸的法子换了两次呼吸便是叫心头那些个不安的躁动统统平复了下来。 “那个小孩儿是谁?”萧思尔鬼鬼祟祟的声音从假山后传过来,杨广路过旁边的走廊听到她的声音便是忍不住驻下了脚步,绕了个角度,便是瞧见她和杨勇蹲在假山后头,一边嗑瓜子儿,一边瞅着凉亭那边正在谈事的杨坚与宇文述他们。 凉亭周边有几个小孩子,而杨广此行也是要去那一堆孩子那处的,虽然在他看来同那几个小孩子胡扯白,纯属浪费自己的时间,但他向来是个乖孩子,这时自然是要听杨坚的话的。 “那个啊……好像是宇文述家的大儿子,叫、叫宇文化及来着。” 杨勇捻了一块栗子糕递给萧思尔,他晓得她喜欢甜食,萧思尔接过那栗子糕,眉开眼笑的咬了一口,心满意足的样子直让杨广打心眼里将她这个没见识的乡巴佬从头到尾的鄙视了一遍,顺便啐了两口。 “宇文化及?他就是宇文化及?”萧思尔听杨勇那么一说,顿时瞪大了眼睛扒开挡事儿的杨勇几乎伸断脖子一般朝宇文化及那处看了去。 从杨广的角度来看,他分明看到了萧思尔满脸的惊讶与赤果果的不可思议,一息过后那惊讶与不可思议很快转变成了幸灾乐祸,也不晓得是冲着谁。 “你认识他?”似乎并不满萧思尔竟然为了那毛头小儿将自己粗鲁的扒开,杨勇又递了块栗子糕给萧思尔,并成功的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嗯、呃、算、算是……我怎么可能认识他?”萧思尔还待多看那宇文化及两眼,却被杨勇递了个栗子糕给转移了注意力不说,还被他一下挡了视线,随即又像是想到了什么,磕巴着将这一茬儿接了过去,倒是让杨勇瞅着那宇文化及瞧了好几眼。 “那你问他做什么?”杨勇咕哝着问了一句,瞧着宇文化及的眼神愈加不痛快了几分。 “好奇呗!你是国公爷的大儿子,他宇文化及是宇文将军的大儿子,想看看你俩谁厉害。”萧思尔心不在焉的满嘴放炮。 杨勇听得直皱眉,撇嘴道:“自然是我厉害!” 萧思尔听他这么不服气似的一说,笑嘻嘻拍马屁,“当然是你厉害,当然是你厉害……” 可杨广分明听出了萧思尔那语气里的敷衍,且又瞧见她不着痕迹的瞅着那边的宇文化及,他总觉着她是该认识这宇文化及的,只是此时的宇文化及不过三岁大小的年纪,她是怎样认识了他的? 想到这里杨广却又莫名的想到了前些日子李渊来府上拜访他父亲的时候,萧思尔初初见了他,也是这样一副吃惊又不可思议的模样,只是那时候的她瞧着李渊时,多了几分难言的激动与狂热。 但她瞧见李渊的时候,杨广却晓得,在此之前萧思尔该是不认识李渊的,可她不认识他的情况下,又如何才能对他产生那样的狂热之情? 宇文化及与李渊二人,与他杨广可说有天大的仇怨,他们一人夺了他的命,一人夺了他的江山,此仇此怨杨广思量起来便是恨不能立时将之二人五马分尸,千刀万剐…… 可为何她感兴趣的偏生是这两人?(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47章:作威(上) 翌日,萧思尔再次醒来的时候已是日上三竿,若非饥肠辘辘响声不断,估摸着她还能睡个天昏地暗日月无光。 “王妃您醒了。”萧思尔刚一睁眼,在软软的丝被上翻了个身,那边里便有个平板的声音传了过来。 一时片刻的断片儿,萧思尔瞅着林嬷嬷似乎并未反应的过来现下竟是怎样一个情况,不过由着腹中一阵响亮的空响,她很快回过了神来。而此时林嬷嬷又是开口道: “殿下嘱咐我等熬了一些小米粥,王妃要起来喝一些么?” 林嬷嬷低沉的声音,恭敬不足不屑稍敛。萧思尔眼角瞅了她两眼,觉着自己再这么躺着也不是个事儿,便是翻个身坐了起来,此时便有小丫头拿了衣裳侯在了床尾。 “确实饿了,先吃一些吧。”萧思尔瞧了林嬷嬷两眼,平日里来她们屋子里伺候的并不是林嬷嬷,不晓得今日是哪阵风将她给吹了过来。 不过此时她也懒得想那许多,由着丫头给自己穿衣梳洗,不由得她便是想到了自打她与杨广成亲以来的这么些日子。 她每日打地铺,早上起来时杨广已经早先她多时,坐在那矮榻上看了好一会儿的书,她虽无多大的起床气,但也保不住有那么些倦怠犯懒,只一想到杨广与她分榻而眠的事情并不想外人知道,所以饶是有多么的不愿意也还是收拾着将地铺一卷收到了柜子里。 此后便有丫头婆子来伺候她二人洗漱更衣,萧思尔对于衣着并未有多大的挑剔,别人拿什么来,她便是穿什么,时不时杨广指手画脚一番,她也由得他去,之后两人再一起去吃个早饭。饭后杨广忙他的事情,萧思尔便是短暂的自由了。 今日她吃了个早午饭等,也没甚事安排,睡了个大早上也不至于见了太阳便昏昏欲睡,反倒是精神的很,在屋子里呆了一阵,仿佛前些日子将该做的不该做的事情都做了个遍,是以现在想了一圈,好像除了睡觉便是再没什么事情可做了那般。 实在无聊,瞧着外间日头又大,她便是拿了两本书来打发时间,可看着看着那心头却总不得安生,想着昨日里跟大街上无拘无束的日子,她心里又是惶惶总是一直念想,因此手上那书半晌也不见得翻上一页。 “我要出府去,小椿给我准备一套简便的衣裳……算了算了,给我准备一套男子服饰吧!” 萧思尔觉着自己若是一直这么呆在院子里,估摸着这辈子都别想找到离开的法子了,所以既有了昨日的那一遭,而且杨广也并未给自己禁足,那她又何必自己给自己画地为牢? “啊?”小椿是杨广给萧思尔的丫头,平日里就伺候着萧思尔吃喝拉撒等事情,但萧思尔向来没那么多让人伺候的事,因此她便是闲着了,此时叫萧思尔唤了一声,她一时间竟是没反应过来,当然这怔愣当中也还有就是未能理解了萧思尔的那些个意思。 “我需要一套衣裳,男款,快去准备。”萧思尔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原本松松挽做的发髻儿被她抖了两下便是散开了,青丝如瀑。 “可、可是……”小椿儿愣是没想到萧思尔竟然会突然冒出这样一个念头,而此前她可是从未想象过她家王妃会莫名其妙的想要穿一身的男装还要大摇大摆的出得门去…… “愣着做什么?难不成还要本王妃亲自去找?” 萧思尔挑了一下眉头,倒不是要为难小椿儿,只是而今这院中的人皆是杨广的,虽说她表面上也算个主子,但她打心眼里便是觉着她这主子当的便宜,也别指望别人会听她的。 所以遇到一些她拿捏不准杨广是否会同意她去做的事情时,她总喜欢色厉内荏的恐吓一番以达到她虽是个替代品的主子,但也好歹是个主子。自然她说这话的时候,也是有些紧张的。 “不……奴婢这就给王妃找去。”事实证明,萧思尔虽然是个冒牌的主子,但因着杨广做戏太深,这院中之人多半还是畏惧她的。 虽然她平时里,其实挺和善,但那几乎是烙印一般刻在人们心底的奴性,还是在这阶级强权之下很快的苏醒,并找到了屈服的前因后果。 之后,也不晓得小椿是被萧思尔吓着了还是怎么的,总之她很快便是找了一袭烟青色的长袍来,萧思尔在她的帮衬下将那衣裳套到了身上,发现竟是意外的挺合身。 随后她又让人给她梳了个男子的发髻,用一只简单的羊脂玉簪束了冠,霎时一个风度翩翩的美青年便是跃然而现,只那眉眼间柔柔娇娇少了些男儿的英气,乍一看那装束倒是像男子了,可仔细两眼便晓得这还是个女人。 所以萧思尔眸子一动,捻了眉笔便是在那眉尾来来回回添了几笔,末了在眼尾处抹出一点阴影,将眸子添得深邃了少许,后又挖了些颜色较深的胭脂在颧骨和腮边晕开,顿时她整个面相便是立体了不少,变得英俊起来。 萧思尔颇有些臭美的在镜子面前左右看了好几眼,总觉着面前这人简直帅的上了天,怎么看怎么舒心,不由得心头美滋滋,又让小椿儿给她弄了柄竹扇来,接着便是挺胸阔步朝着外头走了去。 “王妃……”小椿儿见萧思尔照了镜子转身就往外头走,着急的瞅了屋中另几个丫头,但那几个丫头都垂着头,俨然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她心头着急赶忙喊住了萧思尔。 “嗯?”萧思尔疑惑,回头看她。 “王、王妃就这样子出府去吗?”小椿惶恐,目光并不敢往萧思尔脸上去,毕竟她这句明知故问的话,实在太有拖延时间的企图。 “自然”萧思尔瞧着小椿儿眼角余光不断的往院外去看,心头大致明白她该是找了什么人来阻止自己。 “可、可是外头日头正烈,王妃如此出去恐会灼伤皮肤呢!”小椿儿也实在机智,憋了半天憋了这么一句大实话来。 萧思尔经她这么一提,抬头瞧了一眼那亮堂的天色和灼灼艳阳,心头不免也认同了她说的这一茬儿,而今她们在屋子里还算凉爽,可这要是出去了,这日头…… 只是没等她犹豫到头,那厢里便是瞧见院儿门口不算浩荡的走进了五六个人来,为首那个不是小椿儿等的人,又还能是谁呢?(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48章:作威(中) “王妃”林嬷嬷进得院内之时并未瞧萧思尔一眼,直到进到屋内方才给萧思尔普普通通的行了一礼,谈不上怠慢,但瞧着总有那么些敷衍,且瞧着萧思尔那打扮后便是尤为直白的皱起了眉头来。 萧思尔瞧着林嬷嬷那模样,心头明白她这是为了什么,面上不动微微抬了抬下巴,唰一声将手上那扇子打开,只见那扇面上行云流水般写着个‘风花雪月’,而今让林嬷嬷瞧着,那脸色不由得带上了些不屑与讥讽。 可萧思尔纵是瞧着那不屑也懒得搭理,自顾自学着那翩翩佳公子的模样摇了两下后又利索的收了起来,末了才朝林嬷嬷道: “林嬷嬷何事?” 她扫了一眼林嬷嬷身后跟着的几人,当先有两个眉清目秀的小丫头恭恭顺顺的缀在林嬷嬷半步之遥的地方,萧思尔晓得,这两人是林嬷嬷屋子里的两个贴身丫头,她作为晋王府的掌事嬷嬷,总得有人伺候。 在她二人之后是一个打扮还算周正的中年嬷嬷以及另一个二十七八的妇人,那中年嬷嬷生的尤为高壮,皮肤稍显黝黑,眉梢粗重往上飞着,颇有些剽悍的味道。 而在这两个嬷嬷身后跟着两个外院的粗使丫头,体态都是有些壮硕,一看便是有着一把力气的主儿,见此萧思尔心头不由得冷笑了一声,瞧这阵势,不晓得的还以为她林嬷嬷才是这晋王府的主子呢。 “王妃作这样的打扮,不知是要做什么?”林嬷嬷挺直了背脊,看着倒是恭敬的模样,可那语气偏生带着一丝上位者的倨傲。 萧思尔眉头微微一动,唇角挑起一抹轻笑,“感情林嬷嬷还不晓得本王妃要做什么,便是带着这么一堆人来拿本王妃了么?” 萧思尔不甚介意,眼神轻飘飘扫了一下林嬷嬷身后的那两个嬷嬷。那二人听萧思尔这样一说抬头看了她,却在触到她目光的时候赶紧垂下了头去,紧接着便是咚咚咚的跪了一圈,此起彼伏的“奴婢不敢”在院中响起。 喧宾夺主的萧思尔抬眼看了一圈,心头虽有些别扭,但好歹绷住了脸上的表情,颇有些傲慢的瞥向了依旧站在门口的林嬷嬷,似是挑衅。 林嬷嬷倒是没想到萧思尔一点没想给她留脸面,仗着这院中之人都当她是真王妃便是明目张胆的作威作福起来,这一口气算是实打实的哽在了她胸口。 “王妃言重了,老奴只是好奇王妃此般竟是作何而已。”林嬷嬷好歹的咽下了胸口的那团气。 “本王妃做什么难道还要林嬷嬷同意不成?”萧思尔挑了一下眉头,手上的折扇一开一合,漫不经心的模样。 “老奴不敢,只是王爷不在府内,王妃这样出的门去,怕是有不妥。”林嬷嬷又是被萧思尔毫不掩饰的讽刺给噎了一口,脸色登时又难看了不少。 “不妥?有何不妥?林嬷嬷的意思是本王妃穿这么一身衣裳出去不妥还是本王妃本身出门就是不妥?亦或是说,只有王爷同意了本王妃出门,本王妃出门才算妥当?”萧思尔唰一声将手上的扇子合上,脸上带着些似是而非的笑。 “……”林嬷嬷让萧思尔刁钻的问了一气,顿时无语。 这当中,不论捡哪一条来回她,依着她而今家奴的身份对着萧思尔那王妃的身份,都是极其不妥当的,所以她唇角抽了几下瞧着萧思尔的眼神几乎生出了刀子,不过那只是一眨眼的事情罢了。 “啧,听林嬷嬷方才那意思,该是说本王妃确是要得到王爷的准许,才能得以出的门去罢?可王爷并未如此约束过本王妃,且本王妃作为西梁四公主,与王爷成亲以来便是相敬如宾,若今日真如林嬷嬷这样一说,那又该置本王妃与王爷的情谊于何处?” 萧思尔不顾林嬷嬷的无语,恍然般又接了一句,只那那话语里的意思实在是句句真言,句句犀利,直叫满屋子人听的心头一颤,她们胆子再大也是不敢来拿她这个王妃的吧? 当然胆子大了天去的也没能没事找事的来挑拨主子之间的感情还能如此明目张胆的?那得是脑子被门夹的只晓得找死这条路怎么走的了吧! “王妃晓得老奴并非如此意思,王妃又何必含血喷人?!”林嬷嬷险些没被萧思尔气的喷了一口心头血,加之这些年,除了杨家主子外她还真是没再遇到有哪几个人敢对她这么来说话的。 就算是而今做了太子妃的元妃当初在柱国公府内时,也是对她颇为恭敬的,可如今面前这个名不正言不顺的替代品却敢这么与她叫嚣,她实在是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几乎暴起。 “林嬷嬷这话的意思是说,不让本王妃出门并非是王爷的意思?若不是,难道还是林嬷嬷的意思?”萧思尔哂笑,讥讽意味十足十。 “王妃在西梁之时莫不是没学过宫廷之仪?皇家命妇自该有贵人仪态,可王妃而今这模样,实在与其身份不符,还望王妃三思!”林嬷嬷好歹松了紧咬的牙关,说这话时那切齿的味道几乎让人觉着她得生嚼了萧思尔。 “难道林嬷嬷看不出本王妃做此打扮正是为了保全你所谓的命妇仪态?难不成出个门还要让本王妃穿的花枝招展?林嬷嬷不觉着这样出去了,不是个熟人谁能认出本王妃?当然是个熟人怕也没几个认的出的,如此不正合林嬷嬷之意?” 萧思尔也不晓得哪里来的自信,分明是胡搅蛮缠的狡辩,却愣是让她掰扯出了三分道理来,末了像是为了映衬出那道理,她唰一声,又是将那折扇打开来,那风花雪月四个字,飘逸出尘的帅倒了一片。 “……”林嬷嬷从未想过有这么一天,她竟然会被萧思尔这么个来历不明,且又身份地位皆为下品的替代品给怼的头脑发晕眼前发黑,一口气郁结在胸口只想抽她两个大嘴巴。 萧思尔瞧着林嬷嬷被自己气的险些脸色红红白白一片,眼皮动了动再懒得去搭理。(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49章:作威(下) 末了也不待屋内众人回过神来,萧思尔迈开步子就朝那烈日当头的院中走了去,身后传来声声焦急的呼唤,她也不搭理,义无反顾便被那浓重的热浪轰的险些一个踉跄滚回了屋子里。 但一想到自己选的路,跪着也要走完,她便是一咬牙,硬是撑出一副风流倜傥的模样抬首挺胸的出了院子。 “王妃请留步!”萧思尔顶着火辣辣的太阳,面皮上轻松自若内心里却是大义凛然,将将出了院门迈进一片绿荫就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声响。她脚下稍顿唰一声打开扇子,这才微侧了身子回过头去。 “怎么?瞧着林嬷嬷这模样,想必本王妃今日是出不得这晋王府的大门了?” 说这话的时候,萧思尔抬了眼皮颇为好笑的扫了一眼跟在林嬷嬷身后的几人,那模样端的是要气势有气势,要威严有威严,直让那几个嬷嬷丫头通通垂了脑袋。 只天晓得此时萧思尔面皮上绷的厉害,实则就是那色厉内荏的一路货,而今正盘算着要是待会儿那几个丫头嬷嬷一同朝她冲过来,她该如何全须全尾的逃开?顺便叫那林嬷嬷长点记性,日后少对她颐使气指。 想她好好一人,当初迫不得已流落此处,又找寻不得回家法子,自然忍字当头,处处憋屈,直叫那林嬷嬷折腾的隔三差五脱一层皮,虽然她也晓得那些事儿多是杨广授意,可小心眼如萧思尔来来回回却也学不会怎么个大度,愣是把林嬷嬷一起给恨上了。 现如今杨广没在宅子里,而这院子里晓得她从头到尾从里到外是个冒牌货的人也就林嬷嬷一个,她便是趁着杨广不在好生给她作一趟妖,起码能将林嬷嬷气上几口,她萧思尔也算给自个儿报了一点仇,所以打一开始她便没打算说甚好听的话。 “你们几个还愣着做什么?王妃身子弱,岂能经的起如此烈日灼烤,还不快快将其搀进屋内!” 那边林嬷嬷给萧思尔几顿抢白,心头那口气早憋到了喉咙口,而今拢着脸皮上不甚尊敬的神色,瞥过萧思尔便是朝身后那两个妇人喝了一句,端的就是一切过错全赖别人,她里外皆是为着萧思尔。 那两个妇人听林嬷嬷突地这么一喝,心头惶惶竟是不晓得一向知晓礼数且又深得王爷敬重的林嬷嬷怎么这件事情上与王妃杠上了? 她这番话于王妃而言妥妥的就是大逆不道,她身份地位在这晋王府上虽算的上是仅次于主子,但归根结底总还是个奴才的命,而今她同主子叫板,不是摆明的自寻麻烦吗? 只是她倒好,在晋王府乃至于独孤皇后与当今皇上面前也是个老人,跟着杨家一路走至如今,她在这晋王府内也是独受晋王殿下青睐,是名正言顺的管事嬷嬷。 是以她横竖也会夺得当家主子僧面或佛面的照看,可苦的却是她们这一些没甚根基的下等仆妇与丫头,那是无论如何都不敢与这新进门的王妃主子去驳逆个什么的! 以下犯上之事,可大可小,遇上个通情达理心胸豁达的主子或能得个稍好的下场,挨一顿板子脱一层皮,便揭过了这事儿,可要是遇上个不好相与的,轻则断手断脚小以惩戒,重则或是连小命儿也保不住。 所以林嬷嬷这话一出,那跟在她身后的几人便是不由分说哗啦啦跪了一排。 几人心头惶惑,先前虽是闻得王妃是个性情温和的人,可今日瞧见,这温和似乎并非同她们理解的那温和一样。 再一想此前她进门的第二日,那不是一言不合抬手就甩人大嘴巴,罚人跑圈圈的么?此等性情脾气端的便是比晋王殿下的都还大,也断是他几人万万冒犯不得的呀! “林、林嬷嬷……”当先那腰圆膀阔的妇人因离得林嬷嬷最近,是以反应过来后颇为紧张的唤了她一声。 只望她赶快的走出魔障摸清自个儿究竟在说什么,在同谁说话,好利索的扇自己两个大嘴巴,痛痛快快儿叫此番冒犯揭过,容王妃歇了气性,也免了她们这一行人罪过。 可惜林嬷嬷偏就不懂她的心,听她战战兢兢这么一喊,只觉得那妇人驳逆了自己,打了脸扫了威严,且还当着萧思尔那贱人,顿时火冒三丈,旋即反手便给了她一耳光。 “啪——” 随着那声脆响,那妇人愣了,林嬷嬷那两个贴身丫头也愣了,萧思尔却嗤地一声笑了起来,讥讽意味十足。 “林嬷嬷这是做什么?” “……”林嬷嬷瞧着萧思尔,那暴怒的眼神锋利如刀,似在咬牙切齿的警告萧思尔不要得意忘形。 萧思尔见了笑容愈盛,漫不经心的扇着扇子给自己制造凉风,心头却一边腹诽这热死人不偿命的鬼天气,一边得意林嬷嬷竟然也有被她怼成这样,分明想抽死她,却又拿她没办法的一天。 呵呵,有趣。 “都说这打狗还要看主人,可我看林嬷嬷这模样俨然……就是这晋王府的主子了呢。”萧思尔上嘴皮下嘴皮一碰,将那主子二字咬的千回百转,直听的林嬷嬷脑门儿一抽,眼皮子突突跳了起来。 “还请王妃慎言!时刻紧记自己的身份才是!”萧思尔这贱人!竟然敢如此诽谤于她,她算个什么东西?这晋王府内何时容得她对她颐使气指? 当初若非是她家王爷让她照看着她,她哪里能这般顺利的嫁进这王府内?最后便宜她做了个高高在上的晋王妃不说,现下倒好,她一野货倒是学会了蹬鼻子上脸,而今还就当她自个儿是个主子了,对她竟也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她倒是要看看她到底有多大的能耐! “我的身份?林嬷嬷倒是说说看本王妃究竟是个什么身份?!” 萧思尔晓得林嬷嬷指的是她替代真正萧家四公主的这一茬儿,可她也打心眼儿里明白,无论如何这林嬷嬷是不敢当着这许多人来揭穿她的,除非她那脸面大的连杨广都对她言听计从,自然这也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笑着说了这么一句后,又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接着道:(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50章:死磕 “啧,我想林嬷嬷不会是想说,本王妃并不是什么真正的萧家四公主,也不是真正的王妃之类的吧?毕竟西梁于大隋而言只是个偏僻的附属小国,弹丸之地,又怎能称作为‘国’? 亦或是说,林嬷嬷本意是,本王妃打小被父皇母后寄于舅父家教养,粗茶淡饭之下便是称不得那金枝玉叶的‘四公主’?” 萧思尔从不觉着自己是个伶牙俐齿的人,可时不时嘴贱一番她也是会的。是以她这一番话,明明是真的,却叫她自个儿说出来后,便成了林嬷嬷大逆枉上的罪行。 并且这一番话里,扣着个国之大名,便如那一座大山,直压的林嬷嬷气喘如牛。 “你!”林嬷嬷倒是没想到萧思尔如此不要脸,竟是自己将这事实戳破了开,明明她说的都是实话,可照她那么说出来,这实话便成了她的污蔑,且又看她那一副有恃无恐的模样,她心头顿时火冒了三丈高。 “我如何?” 萧思尔见林嬷嬷指着她,气的只恨不得上前抽她两个大嘴巴。她心头嗤笑,从之前在这地方呆着的那一年里,她便是晓得了这世道的规则,强者尊者为上,弱者卑者受其压迫束缚,多少年了直延续到现代也没能弥消这等诟病。 而如今,既然她受着那一份压迫,若说是敌不过如杨广与独孤伽罗等辈的凶悍势力,她便是乖乖屈服了,可这林嬷嬷同她一般受制于这同一套的规则之下,若她不招惹自己,倒是一切都好说,日子得过且过。 可她偏生转不过那角儿,还当她是以前那个被她揉圆捏扁的丫鬟萧思尔,那她便是错了,错大发了! 想她萧思尔,摆明的一个欺软怕硬,脾气好是好的,可兔子急了还咬人呢,况且她也不是什么温顺的兔子,有仇必报,该咬便咬! “林嬷嬷您不能这样!”就在林嬷嬷被萧思尔挑拨的只想单手撕了她的时候,先前那被她甩了一个大嘴巴的妇人一把抱住了她的腿。 “怎么?林嬷嬷这还想要打本王妃不成?”萧思尔惊恐的瞅着林嬷嬷,继续火上浇油。 “放开我你们这些个吃里扒外的蠢货!” 林嬷嬷被那妇人抱住,一想到她们此刻都当萧思尔是那高高在上的主子,便是无人再将她放在眼里,心头那火气愣是一*的往头上去涌,此时一脚便是踹在那妇人的心口上,将她蹬的几乎在地上滚了两圈。 周围顿时传来一阵惊呼,那个年轻一点的妇人见此,惊惶的从地上爬了起来,趁着林嬷嬷还未蹿到萧思尔面前,拦腰一把抱住了她。 “你们还在做什么?林嬷嬷疯了,你们还不快来拉住她?!”那年轻妇人抱住林嬷嬷后急忙朝身后那两个吓傻了的丫头喊了起来。 “林、林嬷嬷……”那两个丫头七八岁被买进柱国公府,前后半年的时间跟着林嬷嬷做了贴身的丫头,后又跟着她来了这晋王府内。 现下,只觉着这府中除了主子,这林嬷嬷便是半个主子,她掌着府中大小事务,管着上上下下百十口的下人,她们做下人的每月里吃穿用度便就仰望着她,自然也是不敢得罪于她。 而今面对真的主子和半个类似于主子的人物,这俩丫头心里十足的苦恼,可一瞧见现下的这些情况,她们又觉出这林嬷嬷今日里实在是有些怪异。 早先里说院子里要处罚的一人忽然逃了,她便是带着她们一起去找了半晌,等找着了,好歹给处理妥当后又得知王妃要出府,话说,这王妃出府便出府了,她一个主子的事情,向来是不该她们下人管的,她们也根本管不着。 可林嬷嬷听了转眼便带着她们一行来了这里,俨然一副死活要阻止王妃出去的模样,这端端就是自寻没趣,自寻死路,自…… “你这个贱人,你以为你进了王府便成了真的王妃不成?当初若非我从中做了手脚,你以为你还能安然无恙的站在此处?怕早死几百回了你!你个贱人,今日我便叫你瞧瞧什么才是真的主子——!” 林嬷嬷气急,一把甩开那抱住自己的妇人,转眼又是朝萧思尔那处靠近了两步,不过也就是这时候,她那两个贴身的丫头一左一右便是扯住了她的胳膊,她恨得抬手便是在左边那丫头的脸上来了一巴掌,那丫头被打的脑袋发懵踉跄了两步。 也不晓得林嬷嬷究竟打哪儿来的那么多力气,又或是说,人在气急的情况下,潜能永远都是无极限可开发的,总之甩开那丫头后,她拖着右手边那丫头又是朝萧思尔那处挪了一步。 她那原本梳的服服帖帖的发髻和端正的衣裳经由她这么一折腾,散的散,乱的乱,正儿八经一副狂人模样,萧思尔被她那磨牙霍霍的样子吓的心头一怵,本想退那么一步,可愣是因着脸皮上不好抹开定定的站在了那里。 与此同时先前那几个嬷嬷丫鬟回神的回神,纷纷又是朝林嬷嬷涌了过来,扯腿的扯腿,拦腰的拦腰,拧胳膊的拧胳膊,很快便是将发狂边缘的林嬷嬷压了个五花大绑,动弹不得。 “啧,本王妃实是想不到,这晋王府内的管事嬷嬷竟是这样一个胆大包天的泼妇!本王妃好歹也是一纸圣谕,让晋王殿下八抬大轿,明媒正娶进这王府内的西梁四公主,怎地到了林嬷嬷这老妇口中,却成了那不堪入耳的……啧,你几位可都是听到她方才说了些什么的?” 萧思尔脸上神色算不得好,讥讽了林嬷嬷后,转而向那几个压着林嬷嬷的妇人丫鬟问了一句。 “听着了,听着了!此妇昏聩,竟胆敢以下犯上,自是死不足惜的!”那身材壮硕的妇人听得萧思尔这样一说,赶忙附和。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林嬷嬷当真是得了失心疯,真当自个儿是这晋王府内的主子,如今竟是连正经主子也敢去骂,真是吃饱了不消化! 只想到方才作威作福的给了她那一巴掌,她心头便是意愤难平,瞧见萧思尔故意整治她,便是借着压倒她的时候,往她身上拧了好几把,算是给自己出了一口气。(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51章:私会? 出了晋王府没走几步,萧思尔便是寻着一间还算清净的茶馆跳了进去,那茶馆的小二被这暑热难消的天气烘的困顿难耐,瞧见门口晃进一人,一时半会儿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儿,那边里萧思尔便是喊道: “小二哥,来壶茶,冰的!”手上的竹扇呼啦啦扇着,萧思尔脑门儿上一层的汗。 “啊?客官这不是为难小的吗,这、这哪里听过冰的茶?”小二哥被萧思尔那火烧火燎的一嗓子喊的回了神,这时候苦着脸,颇有些为难的意思。 “那、那先给我来碗冰水!冰水总有的吧?!”萧思尔给热疯了。 “……客官,冰这种东西,都是富贵人家凿了冰窖才提前储上的,我们这小小茶楼,哪里……”小二哥无语,若非瞧见萧思尔一身的穿着与那气度不甚平凡,他早将她骂出去了! “那你们这茶楼有什么凉快点的地方?”萧思尔一点没听出小二哥语气里的无奈,打断他的话。 瞧得出萧思尔确实热的厉害,可这么热,她还吃多了的往外跑?没得事跑这处来瞎捣乱! “……楼上有一处雅间,掩着半边竹林,通风极好。” “……”由着小二哥带头,萧思尔呼呼的扇着扇子上了楼去。 待得小二哥伺候好萧思尔下楼来时,楼下不知何时又来了一人,小二哥下来之时,便只见的他伸长了脖子往楼上去瞧,似在找人那般。 “哎,客官……” “小二哥,楼上那人去的是哪间雅间?”那人从怀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朝小二哥抛去,小二哥眉开眼笑利索的将那碎银子捉在手里,真是没想着这大下午的竟还有这等的运气。 “客官与那人是熟人?”小二哥飞快下得楼来,殷殷勤勤的凑了上去。 那人看了小二哥一眼并不多说,抬腿往楼上而去,小二哥嘻嘻一笑,快他一步领着他朝萧思尔歇脚的雅间而去。 “客官若与那公子是熟人,那小的便去给您通报一声?”小二哥惯是个会瞧脸色的,这时候看着那人小心翼翼又有些急迫的往雅间内探头,大致知道,他与萧思尔应该并非多熟识才对。 “无妨,你下去便是。”那人扒着门框从门缝出往雅间内去看,听得小二哥这样一说,挥了挥手压低着声音朝他说道。 “那……”小二哥还要说什么,可那人气急败坏一般从怀里又是掏出一锭银子塞进他怀里,意思不言而喻。 小二哥接过那银子,喜上眉梢,一转身便是没了踪影。 杨约真是没想到,今日他从杨素府上出来,正怨毒的诅咒他那长了一副吊丧死人脸的嫂子不得好死的时候,却一个不小心瞧见了一个故作潇洒的美青年推开那晋王府的后门走了出来。 可那美青年让他瞧着却是尤为眼熟,因此他不做多想匆匆跟了上来,而今瞧着那雅间内的侧影,杨约不禁然冷笑起来。 昨日里他虽没瞧过那晋王妃多少眼,可他打小便有个过目不忘的本事,加之那晋王妃虽是个难得的美人儿,可那扎眼倨傲的神情却是让他分外讨厌,所以记住她自然是不用多提的。 只不想才一天的时间,她又叫他给遇上了,而且她好好的一深闺妇人,而今却做这般打扮来这茶楼,似是幽会那般,不晓得在等着谁? 一时间杨约心头罗列过七八个猜想,在那雅间门口踟蹰了一阵,确信萧思尔此刻正是在等着谁,因此退到了临近的一间屋子里,打算在那里仔细瞅瞅这高高在上的晋王妃究竟是与谁来私会。 近日里他从鸟不拉屎的乡下来到这繁华璀璨的长安城,本想着能够攀着他那平步青云的大哥也在这遍地黄金的京城谋个一官半职,却不想他那大哥却是个惧内的怂货,叫他那嫂子管的屁都不敢放个大声的。 而他那吊丧脸的嫂子也不晓得从哪里学了一身的迂腐呆板本事,愣是说他大哥以公谋私之事有辱门风,有违臣道,不得已他这官职便是迟迟没能定的下来。 前些日子他死皮赖脸跟着他大哥去见了不少这京城的达官显贵,可那些人多的都是眼高于顶,对于他大哥这种新晋的臣子并没有他想象中的尊崇。 所以能够出面为他讨得一官半职的人也少之又少,甚至于能够在他大哥之后对他好言好语的也并没有几个。因此他算是看清了那些个有眼无珠的伪君子,不过这些人当中也有个另类,那便是当今的晋王殿下。 别看当今二殿下小小年纪,却是个颇有眼光的人,比之那些自视甚高的达官贵人胸怀见地都不止宽了一丁点,只美中不足的是他怎么就娶了萧家那个不伦不类的女人? 瞧瞧,如今竟是女扮男相在这茶楼里私会他人…… 萧思尔歇了半晌总算将外头的暑热消了个差不多了,此时正是一日里最热的下午两三点,不过倚着毛竹林,这雅间里倒是真凉快。 是以萧思尔顿时散了那出外溜达的心,懒懒散散靠在一方凉席软榻上,手上的扇子有一搭没一搭的扇着。 之前林嬷嬷挡着她不让她出门,她仗着自己现下顶替的王妃身份,又笃定林嬷嬷打心眼儿里瞧不起她,被她一激定然会忍不住出言不逊,只是让她没想到的是,林嬷嬷不仅出言不逊还要动手打人。 这倒好,刚好给她一个不动手脚就能整治她的台阶,正合了那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只是那一时半刻的痛快了之后,她心头便是不确定起来。 瞧着杨广对林嬷嬷的态度,她应该是很得杨广信任,可现在她左右开弓啪啪打了林嬷嬷的脸,那可是一点没顾忌杨广这主人家的脸面呢…… 呸!他要让她做他的王妃,那好歹也得扮的像一点,不然传出去说他家王妃竟还让家中的老仆都给欺到了头上,他脸面也不晓得该往哪里去放,好歹她也是为了他才收拾了林嬷嬷的! 嗯,他还得感谢她才是!(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52章:寻乐(上) 萧思尔在那茶楼雅间当中,等到了日薄西山,似火的骄阳疲乏的收了劲道这才施施然摇了那把‘风花雪月’的扇子穿过熙熙攘攘的茶楼,朝那正儿八经的风花雪月之地晃悠而去。 日暮刚露出一点端倪,这白日里清净的烟柳一条街便是染上了点点华灯,丝竹绕耳,靡靡之音里莺歌燕舞言笑晏晏,驻足于车水马龙的街道中央,瞧着周围嗔笑怒骂的百态常青,萧思尔忽地想到许久前听到过的一句话: 人生在世不外乎‘寻乐’二字,但凡不是为所迫,那桩桩件件若是不开心,又有何意? 若是为所迫,那便是天命所为,有其因果,有其合理之处,既是天命,一念之间便是百态,何不取那宽心常乐以为心中正直? 人世百态,欲念繁杂,心中正直唯心而直,唯心而曲,是为道也。 那时候萧思尔跟着杨广去檀香山听明空大禅师讲那拗口的佛理,萧思尔看的出,杨广其实并不是打心眼里敬畏那头顶三尺的神明与那一万八千里以外的佛祖,鬼神邪说他也不甚介意。 他总有一种睥睨天下,视浮生万物为蝼蚁的气魄,虽然他并没有表现出来,且对那明空禅师以及众佛陀都尊崇有加,可萧思尔还是觉得他内心里并不是他面上的那样。 原本她以为这只是她一人觉着了,不想那明空禅师也确是个有点眼力的同道中人,在授完佛理后,他留下了杨广。 “杨广施主请留步。”明空禅师在她们一行人离开的时候喊住了杨广,此时萧思尔刚从角落走出来,打算迎上杨广后同他一起离开,不想就被明空唤住了。 杨广听得明空禅师的声音,脚下步子顿住,一会儿后才转身,朝杨爽、杨勇他们疑惑的笑了一下,表示自己也不晓得为什么明空回唤住他,对此杨勇他们并未觉得有什么,回身给明空禅师合手一礼便是纷纷退了出去。 萧思尔正在犹豫,话说此次出府杨广也不晓得在想什么,就带了一个丫头和一个小厮,小厮被留在了外头,丫头,也就是她,被带进了禅舍,做伺候杨广所用。 只是而今空明只喊了杨广自然是有所谓的‘点化’给他,她在这儿呆着似乎并不妥当,所以瞅了瞅离开的杨勇他们又瞅了瞅杨广,却不想这时候空明又是出声了: “这位女施主也一并留下吧。” 萧思尔一愣,回头看了空明禅师,指着自己的鼻子无声的问:我? 空明慈眉善目的看她,微微一笑点了点头。 萧思尔狐疑的看了杨广一眼,但见杨广也是颇为疑惑的在看她,不过很快便又是恢复了那一派的稚子温和,是以萧思尔慢吞吞的走到了他旁边,离着他半步之遥并肩跪坐到了蒲扇上头。 那时候她比他可高了不止一点点。 “小施主信佛吗?”明空禅师生的一副慈眉善目,长长的灰白寿眉微垂,敛着怜悯与慈悲的平和双目带着些许笑意,问这话的时候,他那沉如流水的声音,只让人觉着心生安宁。 萧思尔听他这样一问,大感欣喜,只觉着自家是遇上了知音,眸色乍亮瞧了明空又去瞧杨广,一同等他的回答。 “禅师作何这样问?”杨广眨着一双沉如墨色的眸子,一脸纯真。 明空禅师看着杨广,讳莫如深的笑了一下,并没有继续作答,而是转头看向萧思尔问道: “女施主信什么呢?” 萧思尔瞧着杨广那装的逼真的纯真模样,心头正腹诽不已,不想明空却朝她问了一句,还真是有始无终的很呐。 “我信佛的!”在人家的地盘上,萧思尔向来懂得讨人欢心。 “信佛的什么呢?”明空禅师不喜不怒又问。 “自然是都信!”佛嘛,不外乎轮回因果,始于善恶,萧思尔虽没立志要做个白莲花般的好人,但终归接受了良好的教育对人存不起害人的心。她想这应该就是善的开始,虽未曾想过那所谓的轮回六道,但起码这一世能混个安稳。 明空瞧着萧思尔,但笑不语。 过了一会儿之后,他才又看向杨广,双手合十朝他行了一礼:“苍天视万物为刍狗,施主心中无惧,只愿施主怜悯,便是这苍生之福祉,善缘伊始。” 禅师这一席话说的没头没尾,又好像冥冥中道出了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可萧思尔却听的云山雾罩半晌没明白过来,瞧着杨广那带着稚气的精致眉目时,却看到他那原本沉如墨色的眸子霎时莫测诡秘起来。 有那么一瞬萧思尔被他那带着凛冽气势的眼神晃的心头一惊,却又在他下一刻敛下那神色之时猛地回过神来。 明空禅师是哪一句话得罪了杨广,他怎地是要……是要杀他的眼神? “那个!”萧思尔总觉得心惊突地开口,将明空禅师与杨广的眼神都吸引到了她的身上,“我、我信佛里的因果!对,我是信因果的!” “都说这世上最难猜的是人心,最莫测的是缘分,最难逆的是因果,是以存、存好心,便能结良缘,得善果!禅师觉得我这理解可否是正确的?” 萧思尔这是第一次从杨广身上感觉到这露骨的杀意,虽说上一次他瞧着她的时候也是让她头顶生寒,但那次之后他毕竟没真的怎么他,最多跟小孩子似的找些鸡毛蒜皮的事情来报复了她便也就过了,可这次她总觉得他是真的想要杀了那明空禅师的,她莫名的觉得心慌。 说完这话,萧思尔并没有回头去看杨广,却晓得他微眯了眼睛来瞧了她,那眼神依旧充满了疑惑与不解,只那疑惑与不解并不似那小儿的求知,却更像是那洞悉一切的上位者,带着那不容置疑的睥睨之气。 “诚如女施主所言,这因果包含了万物,起于人心,生、老、病、死,爱别离,怨憎会,求不得皆是世间大苦,无人能解脱。唯心之所向,乐哉苦哉……” 至始至终明空的语气都非常的慢,平和的让人心生安宁,就算先前杨广陡生杀意他也依旧从容如斯,对此萧思尔简直是非常佩服于他的。(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53章:寻乐(下) “唯心之所向,如为乐便是欢喜,如此这佛理不是叫人‘寻乐’?”杨广敛下神色,也不作那稚子的单蠢了,语调低沉之中带着些讽刺。 明空禅师听着杨广这样无礼的一说,并不以为意,慈眉善目的笑着不回答也不辩驳。 杨广也不是那等非得要得到他答案的人,是以在禅舍中沉默了一会儿之后,那明空禅师便是叫小沙弥送了客,原本萧思尔是有些莫名其妙今日这一出的,可当她出得禅舍的那一会儿,她分明听到禅师平和的声音传来: “天意难违,还请二位施主怜悯苍生……” 明空的声音显得有些飘渺,一时间萧思尔还以为自己产生了幻听,有些疑惑的回头看了他一眼,与此同时杨广侧目看向她,眸色不定。 “禅师说的是……二位?”萧思尔脸色有些怪异,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杨广。 苍生什么的关她什么事?就连她都是芸芸众生中渺小甚微的一员苍生,动则被人鱼肉威胁,不动也被人鱼肉威胁,她才迫切的需要被人怜悯的好不好?! “哼……”冷哼一声,杨广并不理会萧思尔转身出了那禅舍小院。 萧思尔愣了愣,他这又是发哪门子的神经?匆匆回身朝明空禅师合十行了一礼,颇有些长辈代晚辈道歉的意思,歉歉然跟追着杨广离开了禅舍。 出门找到杨勇和杨爽他们,杨爽瞅了萧思尔问:“跟你有什么好说的?” “我慧根好呗。”萧思尔直觉先前明空给他们说的话不能告诉别人所以敷衍道,语毕顺便偷偷打眼看了一旁故作沉思的杨广,他倒是装的极像。 “你是说我们几人慧根都不如你?”杨爽不喜她这话,挑了眉眼刺道。 “……慧根是说做姑子和尚的潜力,我慧根好只能证明我更有可能去出家当和尚……”萧思尔被杨爽怼的只能自黑。 “你是说……表弟也……”李渊颇有些不解,迷惑的样子足见其内心险恶程度。 他这话霎时将所有人的目光转移到了杨广与萧思尔的身上,萧思尔心头一噎,嘴角抽了半晌愣是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杨广却如梦初醒般丢出一句话来: “明空禅师的意思大抵是人生在世不过‘寻乐’二字但凡不是为所迫,那桩桩件件若是不痛快,又有何意?” “……”杨勇不解。 “若是为所迫那又何谈开心如意?”李渊颇为惊讶,看向杨广沉思一般问道。 “……”杨爽点头附和。 “若是为所迫,那便是天命所为,有其因果,有其合理之处,既是天命,一念之间便是百态,何不取那宽心常乐以为心中正直?”此时送几人出禅舍的一个青年和尚微微一笑,合十双手朝几人道了一句。 “人世百态,欲念繁杂,心中正直唯心而直,唯心而曲,是为道也……”另一和尚接着又是一句,不多时那杨爽,杨勇与李渊便是连连点起头来。 话题就这么被杨广纯善的小儿模样所带歪,萧思尔目瞪口呆之余瞥见杨广朝她扫来的目光,莫测测竟是嫌恶非常,霎时她心头一噎,这么个养不熟的白眼狼,她操哪门子心,管他那么多锋芒会招来什么样的福祸,都他丫的活该! 此时中原的佛教还并未多么兴盛,有许多佛家的教义也没有多么的规整,所以言论之中大多还是掺着个人的感悟与体会,因此那明空禅师的一番解释,按着后来佛家的‘苦修’大论,大体还是不符的。 只是萧思尔毕竟是个未来人,心中神佛之论并未根深蒂固,是以那时候杨广及那两个和尚说的东西,她还是非常能够接受的。 毕竟追寻快乐是人之常情,但凡不是那胸怀大志以及那拥有大智慧,大决断的人,皆是普通人,而普通人,终其一生也不过是为了快乐而已。 是以对于眼前这些沉迷于声色犬马里的人,她便是没那资格去批评什么,如人饮水冷暖自知,她也并非吃饱了撑的,个人能够管好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便是足以。 她向来标榜自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求的也只是那极其简单的平顺快活就好,至于其他的什么苍生大义,她纵是想管也是管不了的啊。 ‘卿香苑’殷朔之说这里有个头牌雪儿姑娘唱了他一曲‘乌衣巷’可谓京城一绝,昨日她没这机会听到,今日偷了一点闲,自然要一饱耳福的。 “哎哟,这位公……哟,这还……” 卿香苑门口莺莺燕燕簇着一堆花儿般的女子,当先是一姿韵犹存的半老徐娘,瞧着萧思尔立在门口,笑意宴宴便是朝她迎了上来。 只她这大半生都做的是那迎来送往的买卖,从她眼前过的人千千万,自然练就了一双识人的火眼金睛。 而今瞧着萧思尔此般俊俏的‘佳公子’,那眉眼间虽是无从挑剔确像个佳公子模样,可仔细瞧那小身板,却是个头不足更显丰腴,正是她瞧了多去的到这勾栏院中寻那死鬼丈夫的小妇人。 只她这买卖开门以来,遇上这么个女扮男装还只身前来的确实不多,再细瞧那眉眼,啧……却是个难得的美人儿。 她这院中恩客无数,只不晓得哪一个才是这小娘子的冤家,守着这么个大美人儿还不知足,巴巴地给她送银两。 当然对此那嬷嬷是决计不会有任何异义的,毕竟她那满屋子的金银,取的就是这‘不知足’与‘耽声色’,她高兴还来不及,自是不能让这小娘子来胡闹的。 只是让她未曾想到的是,那女扮男装的小妇人却是没等她把拦下的话说完便是痛快的摸出一定银子,“嬷嬷,听人说你这院儿里有个雪儿姑娘,有一把天籁般的嗓子,唱得一首乌衣巷实为这京中一绝,不知小生可否有幸听得一曲?” 嬷嬷一见萧思尔那一锭银子,顿时一噎,再一瞧萧思尔那一副谦谦君子,风流倜傥的模样,思绪转了几转,伸手撸过萧思尔递来的银两,拉着她便是往卿香苑高高的院门而去,“自然、自然……”(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54章:突袭 杨约跟着萧思尔一路到了这烟柳巷中,又眼睁睁瞧着她溜达进了那英红柳绿的卿香苑,一时间那脸上姹紫嫣红,思量一番后转身逆着人群朝那稍显冷清的小巷溜了去。 “……出去了?”一辆简单的乌蓬马车缓缓行驶在人迹匆匆的青石路上,此时驾马车的人正与车内人在说着什么,马车内顿了一会儿后才有些不满的问了一句,此人正是杨广。 “殿下放心,有禄存跟着,王妃不会有事的。”文曲从廉贞处得到消息,说是萧思尔在府中发作一通后便是离开了王府,是以这时候给杨广汇报了一遍。 “她去了哪里?”想到昨日里他寻她时候的心情,杨广心头顿时生起了一丝戾气,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都愈发冰冷起来。 “……”文曲就晓得杨广会这样一问,只是没想到杨广会忽然这样的生气,顿时他接下来的话便是堵在了嗓子眼儿。 廉贞给他带来的信里简单的说了一遍萧思尔今日里在王府中的作为,那一笔笔不说惊天地泣鬼神吧,可那厢里凭着那三寸不烂之舌愣是叫沉稳有加的林嬷嬷暴起揍人,还叫她死死踩到了地上,说实在,这般气魄实在是不容小觑。 当然这番事情还不是最绝的,因着让他更加没想到的是,萧思尔竟然会女扮男装跑去了那勾栏之地…… 这桩桩件件,只叫他该如何去同杨广说? 只是让文曲未能及时想明白该何去何从之时,却是瞧见斜刺里忽地蹿出了一人来,他心下一惊,赶忙勒紧了缰绳,而那马儿因着这突然一出,骇的在原地跺了几步,没刹住直直撞上了那人。 他心头骂娘,这两日怎么总遇上这些破事儿?! 马儿扬蹄打着响鼻在原地挣动了几许,惹得马车颠簸了好一会儿才停将下来,杨广本还在思量着萧思尔又去了哪里,不想外间忽然这么一动作,直将他扔在小几上的书卷都晃到了地上,他才幡然回过神来。 只那一刻他忽然想到了多年前的一日,那日里他同着杨勇、杨爽还有李渊几人一起去檀香山听禅,回程途中遇到突袭,那马儿也是惊的让马车内的东西稀里哗啦的掉了一地。 “快走!”杨爽挑着一柄断了刀尖的窄背刀一把戳进了马儿的屁股,痛的那马儿长鸣一声撒丫子狂奔起来。 “小叔!!”杨勇提着长剑险些被马儿颠下了车辕,只瞧见杨爽被两个中年黑衣人围在当中奋战时,恨的立即要扑下马车去,不想却被身后的侍卫紧紧的抱住了腰身。 “大公子!不要辜负六爷的苦心啊!!”杨勇在杨坚那一辈里排行老六,因此国公府内众人都叫他六爷。 “噗!噗!噗!”随着那侍卫的话音落下,他们马车上忽地传来几个声响,那是利箭架着猛力穿进木板的声音,不过他们国公府的马车向来质量有所保证,所以饶是那利箭极利,那射箭之人力道再大,也不叫它们穿进车壁。 “大公子快进车里去!”侍卫见着外间箭雨如蝗,也不顾杨勇的挣扎将他往马车里推了去。 萧思尔从未见过这等凶残的厮杀场景,吓的目瞪口呆,直到杨勇被扔进车内滚到了她的面前,她才匆匆回过神来。 “我要去帮小叔!”杨勇毕竟年纪在那里,被那侍卫扔了进来,心头又急又火,顾不得异常颠簸的马车,跌跌撞撞爬起来就要往外去冲,萧思尔瞧着只觉得外头凶险万分,杨勇这小身板儿这么出去还不得被人剁成包子馅儿? 因此也不晓得哪里来的力气,一把捉住他的手腕,趁着马车颠簸又是将他摔回了马车里。“哪儿也不许去!呆在这里!” 萧思尔的年纪比之这俩小孩儿做娘都是多余的,所以这时候纵是她心头恐惧害怕的不得了,也还是拿出了这个年纪该有的气魄来。 虽然这里头也不得不排除一点,那便是她晓得历史,知道这杨勇与杨广的命运并不会终结在这里,所以跟着他二人,自己便是安全的! 杨勇被萧思尔一摔,一喝,愣了半晌,有些发傻。与之相较另一边杨广一副小大人的模样,蹙着眉头坐在小几边勉强撑着固定的小几稳住了自己的身形,显得颇为镇定。 “这些是什么人?”萧思尔将杨勇摔回去后,爹撞了两下凑到两人身边,不自觉将两人往自己身旁护着。 “我怎么知道,你放我……”杨勇被萧思尔震住,回过神来却见着萧思尔不顾尊卑将他往怀里护,他虽不是太明白人事,可他这个年纪懵懵懂懂之时最为羞赧,是以别扭的推了萧思尔一把想要站起身来。 “坐下!”萧思尔明明是怕的厉害,却不晓得哪里来的勇气,愣是一把扯住杨勇将他定在了原地。 杨勇含着金钥匙出生的人,被人尊崇疼爱活到如今,却还是头一次遇到萧思尔这般敢于驳逆他的人,顿时心头生怒,可一转眼有窸窸窣窣的生出了一些别样的奇怪感觉来,说不清道不明,便就由着萧思尔将自己的手紧紧捉住了。 杨广在一旁瞧了杨勇与萧思尔一眼,心头不屑却端的安静非常,前世他们也曾遇到过这样的袭击,原因多是因为他父亲杨坚在朝中的势力一面独大受到了周皇室的猜忌,朝中便有大臣建议拿他们几兄弟来警告于杨坚。 “锵——”就在杨广想到这事起因之时,便听得外间那侍卫大喝一声后,尖锐的刀剑相击声便是传了进来。 马车剧烈的摇晃,翻飞的车帘后,萧思尔觑得那激烈的争斗当中,竟是有三个黑衣人翻到了他们的车上,而那侍卫以一敌三,身上瞬间多了几道口子,却还硬生生用血肉之躯挡着那马车的入口。 杨勇瞧见那情景,目色通红在萧思尔怀中挣动起来,只是没等他挣开萧思尔不晓得哪里来的大力,那侍卫便是让黑衣人掀翻到了马车之下,而后一个黑衣人猛地掀开车帘便是闯了进来——(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55章:家丑 或是这一幕已是前一世里久远以前的事情,所以杨广并记不清那时候究竟都发生了哪些事情,只晓得他父亲得到消息,及时赶来救了他们一行。 及至此刻他才恍然忆起,那时候也是有这么个黑衣人冲进了他们马车里的,杨勇为了保护他背上挨了一道,留下了一道长长的疤。 而此时,萧思尔挡在他与杨勇的面前,明明害怕的身子发抖,却还无知者无畏般一把抓起旁边烧水的铜壶,就着那一壶的开水朝那黑衣人泼了过去。 那人显然也是没想到会忽的钻出她这么个不怕死的,被烫了一脸大叫着急忙退了出去,后又倒霉催的被挤进来的黑衣人一掀,一个跟头便是栽到了车下,惨呼连连。 而那挤进来的黑衣人,瞧着同伴被自己推下车子,只片刻的怔愣便是提刀朝马车内的几人砍了下来,萧思尔骇的不轻,眼见着躲不过,骇的大叫起来嚷嚷道:“你!你、你们究竟是什么人?!难道不知道这是柱国公府的车驾吗?!!” 她那惊惶的眼神因着大喝微微泛红,却不想那黑衣人并未打算同她理论,急忙上前两步提刀就砍,与此同时萧思尔骇的一把扯过马车里的一个大迎枕兜头就朝那人扔了过去,却被他的大刀唰唰两声片成了七八段,雪白的棉花呼呼乱飞。 “臭丫头!”马车依旧不停的颠簸,另一个黑衣人在门口等的不耐,也是挤了进来,并且管不得同伴,将他往后一扯,三两步蹿到了萧思尔她们面前,提刀便落。 惊惧之时,萧思尔猛地回身,就在杨广和杨勇皆是糊涂的时候将他二人双双扑到了身后的矮榻上。 “锵——” “喝!” 杨广想,萧思尔这样胆小怕死的人,无论何时都该以保重自己的性命为重,也就从来没想过她会如此深明大义的舍身来保护别人,尤其是他。 他想,她该是极其恨他的。可此时…… 依稀,杨广从她身上闻到了一股极淡的味道,清新中带着些薄荷的味道。 另一边,原本以为小命儿即将交代在这里,身首异处不得好死的萧思尔,只感受到头顶唰地掠过一阵疾风,便是听到耳边杨勇欣喜的喊道: “陈侍卫!” 听到杨勇的声音,杨广从萧思尔劲窝中抬起头来,瞧见憋窄的马车里他父亲的贴身侍卫陈桥先是一剑将一黑衣人串成了糖葫芦,后又一脚踹翻了挥刀砍人的另一人。 “怎样?!”与此同时李达也跃上了马车来,单手将滚到一旁的黑衣人挑到了车下,看到萧思尔护着杨勇兄弟二人,他倒没懂怜香惜玉,只担心杨家俩兄弟,拎着她的后领就将她摔到了一旁。 “李侍卫!”杨勇见萧思尔被掀开,先是一愣,随即翻身起来。 “大公子没事吧?!” “我没事!” “二公子有没有怎样?” “无碍”杨广瞥了一眼傻不愣登的萧思尔,回头朝李达点了点头。 “小叔和表哥怎样了?”马车已停,杨勇想到之前杨爽和李渊被人围攻的事情,匆匆要下车去。 “歹人已被制服,六爷和表少爷正在赶过来。”李达迅速扫了杨广和杨勇,发现他们并未有何不妥,这才松了心头的那口气。 余光里瞥见萧思尔,这才想起来自己方才的失礼,朝她揖了一礼,“姑娘方才多有得罪,也多亏有姑娘的全力保护二位公子才能安然无恙,此番回府在下定当如实禀明主上与夫人!” 萧思尔估摸着被骇的不轻,这时候听李达这么一说,僵着一张脸扯出个勉强算作笑容的弧度,“没、没什么……” 之后几人匆匆回了柱国公府,下车的时候萧思尔因着腿软是被人扶着下车的,由此可见其胆小程度,比之老鼠恐也是不够的。 “殿下,是杨先生!”文曲的声音显得有些怪异。 “……”杨广回过神掀开车帘,正瞧见外间文曲将地上一人扶起来。 “杨先生?”杨广下了马车,亲自去扶杨约。怎么会撞到他? “杨先生有没有伤到哪里?”杨广亲力亲为替杨约拂了身上的灰尘,关切备至的模样。 “无妨无妨,只是摔了一下而已……”杨约受宠若惊,心头暗喜。 “没事就好。”杨广松了一口气,温温和和的笑道。 “杨先生方才着急的样子,是遇上什么事了吗?”文曲不喜杨约,但见杨广挺待见他,便也公事公办的恭敬起他来。 “此事……”杨约经文曲这么一‘提醒’,恍然记起自己所做之事那样,紧张看向杨广,末了转眼看了一下周围,欲言又止神秘兮兮的模样。 “先生有何事,需要在下帮忙吗?”杨广觉着杨约此般装的真跟那么回事儿一样,也不揭穿他。 “此事、此事理应是殿下的家务事,本不该小人置喙,只在下无意间又晓得了此事,若是不告诉殿下,又实在对不起殿下的知遇之恩,所以才匆匆赶了过来,不想却在此处遇上殿下,实在……” 杨约惯是个会说之人,一番话把自个儿摘的干干净净,又吊起了听者的兴趣,比如此事杨广便是好奇的很,他的家务事?什么家务事?瞧着这样子,似乎还是家丑? “先生的意思是?”杨广也是极给杨约面子,配合他演了一通。 杨约看杨广果然上钩,心头一乐,面上却纠结,一会儿之后才不得不妥协那样开口道,“是王妃娘娘……” 卿香苑内,萧思尔如愿以偿的听到了那曲‘乌衣巷’,那缠绵婉转的声线,合着那诉说般的追忆曲意,实在是……欣!赏!不!来!有木有?! 说好的京城一绝呢?!说好的妙不可言只应天上有,人间哪能闻呢?!她萧思尔表示,她听不懂有木有?! “你……确定你是雪儿姑娘?!”萧思尔揉了揉心口,开始心疼起自家花出去的那些银子了,虽然那不是她的钱,可花那么多钱就听了这么一个含混不清的低音炮吚吚哑哑嚎了一气,她表示,她不服!她不甘!她她她……(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56章:曲子 “奴家唱的难道不好?客官怎么这样问?”那女子十七八岁花儿般的年纪,容貌妍丽,身上穿着一袭薄纱制成的抹胸裙,将那玲珑的身段勾勒的淋漓尽致,外间罩着同色的一款薄纱,更添其朦胧隐约之意。 此时听着萧思尔那样一问,也没正面的答她,身子骨一歪,软软的靠到了她身上,萧思尔只闻得一阵甜腻的香风袭来,手臂上就触上了两团软绵绵的东西。 “阿嚏……”萧思尔鼻子一痒,鼻涕喷了出来。 “哟,客官这是怎么了?”萧思尔一个喷嚏抖开了缠上来柔胰,下一刻那女子又是靠上来,抽出一张帕子来给她拧鼻涕,可萧思尔一闻到那香腻的味道,接连又是几个喷嚏。 那女子被萧思尔糊了一脸口水,急忙退开了一丈远。 “我鼻子过敏,你你你离我远一些!阿嚏--!” “客官你怎么能这样呢?……” 那女子被萧思尔所嫌弃,脸色说不出的难看,委屈的撒起了娇打算再次扑到萧思尔怀里,不过萧思尔一看她要过来,连滚带爬如避蛇蝎一般退了好几步,倒是让那女子身子一僵仿似受到了多大的侮辱,嘤嘤就是要哭起来一样。 萧思尔鼻尖上好歹少了那黏腻的香味,可算回过了一点神,又想到自家花钱本是来听那京城一绝的雪儿唱曲,这倒好弄个不清不楚的低音炮过来,还给她熏出个鼻子过敏,说不得她心里头是不痛快的。 “你不是雪儿姑娘!” 那女子见马虎眼是打不过去了,立即换了张脸,“我说公子,您这点钱,哪里能够有资格听雪儿姐姐唱曲子啊,还就我这水准的给你唱唱,您就够了吧!” “……”萧思尔顿时无语,气性难消,“你们这是欺骗消费者,你怎地就知道本公子听不起那雪儿姑娘唱一曲?!别说一曲,本公子想听多少……” 那女子听萧思尔这样一说,流光般的桃花眼转了一圈,又是笑眯眯的说道:“自然,自然,公子想听自然是能听着的,不过奴家唱的真不如雪儿姐姐吗?” “这曲子曲风婉转细腻,不适合你。”萧思尔瞧着那女子可怜兮兮的模样,虽说还是气愤那**欺骗她,这时候却也没那么气了,还好心一样咕哝了一句。 “这么说,公子还懂得音律?”那女子眸色闪了闪,好奇似的问了一句。 “懂一点点。”萧思尔揉了揉鼻子,总觉着还是亏了,随即又问:“我听那雪儿姑娘不仅歌儿唱的好,还是个少见的大美人儿,你且说说,见她一面我得付多少银两?听一曲又得给多少?” “公子不觉得在奴家面前提另一女子,奴家会伤心的吗?”那女子似乎也看出萧思尔是个极其好说话的,所以委委屈屈的嗔了一句。 “喂,伤心的该是我才对吧?”萧思尔无语。 “……”那女子瘪了瘪嘴,似乎也晓得自己理亏。随后才又说道:“雪儿姐姐是个清倌儿,只卖艺不卖身的,人家因着家道中落才流落至此,我们自是比不上的……” “我也不是那个意思,就是觉着被骗了似的,那、那个你其实也是很漂亮的,你有你的优点嘛……”萧思尔倒是没想到自家那么一说,倒是勾出了那女子的伤心事,有些尴尬,最后强行转换了话题: “不说这些了,说了这么久,我还不晓得你叫什么名字呢。” “公子唤奴家小莲就是!”小莲也是个打蛇随杆上的,萧思尔一变了话题,她便跟着去了。 “中通外直,不蔓不枝谓之莲,却是个极好的名字。”萧思尔装逼的打开扇子扇了两下。 “公子这是诗吗?”在这风月场上待的时间久了,便是晓得怎样才让人开心,所以小莲一脸崇拜似的看向了萧思尔。 “咳……算,算是吧!”萧思尔极少被人这般瞧着,脸上一热,有些不自在的别开脸狂扇了两下扇子。 “公子方才说小莲并不适合这曲子,那公子说说,小莲却是适合哪一种呢?”崇拜脸的小莲。 不好意思的萧思尔:“那个……我这里倒是有首曲子,不妨教给你试一试?” “好啊好啊,倒是多谢公子了!”小莲一听萧思尔竟是要教她来唱一曲,喜的抬步便朝她靠了过来。 “那个!你你你先去换一身衣裳,太香了我鼻子……”萧思尔见小莲过来,如临大敌赶忙往后退了两步,让她停了下来。 “得咧,公子若是不喜欢,奴家换了就是!”小莲倒是觉着陪着萧思尔有钱赚还不用喝酒赔笑脸,被人吃豆腐已经是极好极好的,所以换个衣裳又有何妨? 不多时,小莲换了一身简单的抹胸长衫,顺带擦了个身子,将那带着些******效的熏香药膏给洗去了大半。 出来时,没那浓郁的味道,萧思尔鼻子确是好了许多,并瞧见只做了素淡妆容的小莲,清清雅雅又是另一番模样,便是不正经的夸赞道: “本公子倒是觉着你这模样可比的上那倾国倾城的姿容哟!啧啧……” “公子你讨厌了啦~”小莲掩面一笑。 “呵……”一时间萧思尔觉得撩妹子的感觉好像也挺不错。 杨广确是没想到萧思尔竟会有那样大的一颗胆子,会趁着他不在的时候女扮男装来逛窑子!往常他怎么没瞧出她有这么一颗不甘寂寞的心? 就在杨广他们马车出现在卿香苑门口的时候廉贞便是鬼魅般出现在了马车内,而今简单给杨广禀报了一下萧思尔的情况,便识趣的领着杨广进了院内,并一度无视了**妈妈的热情直直走到了小莲的门口。 而那**一见着杨广年起轻轻又器宇轩昂的样子,识人无数的她转瞬便晓得这是个得罪不得的主儿,再一瞧跟在他身后的文曲和前头带路的廉贞,那生人勿进的气质和手边一看便是锋利无比的长剑,**嬷嬷果断的选择了敬而远之。 只不想,这位俊逸出尘的小公子竟是来找那位小妇人的,莫非这……(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57章:卖了 “……心中有江山的人,岂能快意潇洒,我只求与你共华发,剑出鞘恩怨了谁笑,我只求今朝拥你入怀抱……” 琵琶声起,和着那从未听过的词曲,轻轻浅浅透过门扉落入门外众人耳中,杨广收回正欲推门而入的举动,微垂下了那盛着冷意与怒火的眉目。 “……寻世外古道,远离人间尘嚣,柳絮飘执子之手逍遥,檐下窗棂斜映枝桠,与你席地对坐饮茶……” 萧思尔唱歌时候的曲调是这个时代,无论前一世还是这一世杨广都未曾听到过的,犹记得上一次听她唱歌的时候是几年前,那时候他似乎是生了一场病,她说是感冒,他不明白什么是感冒,但那其实就是一场风寒。 原因是她伺候他夜读之时睡了过去,而他鬼使神差的将自家的披风借给了她,所以他便是得了风寒。据说这叫自作孽不可活。 想他一届帝王,他有什么可怕的?无上的权柄之下,一切都显得那么渺小,可上一世的背叛终究成了他的梦魇。 或是因为身体变成了小孩儿,所以就连自制力都变弱了,因此才会任由那些熟识的魑魅魍魉在他梦里横行肆掠。她的歌声很奇怪,却无端的为他驱逐了那走不出的梦魇,那时候他听见她说不离开,说会永远的守着他,可是后来…… “砰——”房门被人一脚踹开,因着大力连带着旁边的窗户都晃了几晃。 “哎哟哟,我的嘞个房——”**嬷嬷瞧着杨广气性难消的踹开房门,那脸色沉如锅底,心里虽晓得这是个不好得罪的主,却还是心疼的忍不住喊了出来,却叫一旁的廉贞瞥了一眼后果断闭上了嘴。 那眼神和手上的剑啊,一看便是见血的! 萧思尔被那突如其来的巨响吓的手上一颤,险些掉了手上当做话筒来用的香蕉,正想回头吐槽一句,却不想刚转头便是对上了杨广那冷冰冰的眼神,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怎么会在这里?! “哎哟,今儿个小莲可是有客人的~这位爷想是走错门儿了吧?”小莲也是被吓了好大一跳,手上的琵琶活生生破了好几个音,她很有风度没骂人,但语气却不甚多好。 这话音一落才瞧见外头**嬷嬷又是挤眉又是弄眼,似乎是让她住嘴不要说话。她这才发现那位爷旁边还站了两个面色不善的人,当然那位爷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简直就是一副抓住自家相公逛窑子的…… 想到这里她才忽然意识到,门口那位爷好像一进门就盯着她屋子里的这位‘爷’在猛瞧呢!眼珠子都不带转的,再瞧一瞧她屋子里这位爷,那赤果果被捉奸在床的表情又是几个意思? 玲珑心思般的小莲没别的优点,就是会审时度势,所以眸色一转抱着自家琵琶就娉娉婷婷退到了一旁将屋内的重要位置让给了那位气势汹汹的爷。待那位爷走进屋子后,她便识时务的,顺着墙根儿溜到了屋外。 “哎、那个小、小莲你别这个、那……”萧思尔见杨广进门,小莲出门,顿时眼皮狂跳几乎就要跟着小莲出门了,却在脚上动了两步的时候被杨广轻飘飘的眼神给冻在了原地。 “呵、呵……真巧啊!”见杨广慢悠悠走进屋子,萧思尔干笑两声,献殷勤似的将桌上的瓜果酒水朝他面前去递。 杨广风姿卓卓的往桌边一坐,抬了眼皮看了一眼那还算水灵灵的葡萄,旁边堆了一小堆葡萄皮,杨广捻了一颗在手里却不吃,看的出神那样。 “你若是喜欢这种地方,便叫你留下如何?”似乎是玩够了手上的葡萄,他嫌恶将之扔在了一旁的葡萄皮里,连带着说这话时语气都是嫌恶非常的。 萧思尔一时间并未能明白他说这话的意思,等明白之后脑袋里轰的一声炸成了一片空白,他莫不是想把她、把她卖到这个地方来?! 看着杨广那冰冷的几乎不带任何感情的眸子,萧思尔顿时明白,面前这人,别说把她卖到这烟花柳巷来,就是将她千刀万剐他也是会好不眨眼的啊! 是啊,他有什么是不能做的呢?她于他而言不过是个随时可被替换掉的傀儡,也只是个傀儡而已。 “……我不喜欢这地方的。”服软认错是萧思尔总结出来的,对杨广来说还算有用的法子,所以这时候她垮了肩膀,一扫方才飞扬开怀的模样,极其平静的说了这么一句。 杨广微挑着眼角去看她,明明是很委屈的样子却偏生一副克制的,认命的模样,这倒是很好,只是莫名的,瞧着萧思尔这模样,杨广心里会忽地划过一阵烦躁,干脆收回自己的目光懒得再去看她。 “我看你倒是惬意的很呀。”杨广垂下眸子的时候瞧见了她手上的那根香蕉,顿时想到了她撸袖子拿香蕉声情并茂的模样,那样子他却是从未在这样一张脸上见到过的。 原来她喜欢那样唱歌。 “听说这里有个雪儿姑娘,唱了一首叫乌衣巷的曲子非常出名,所以……我只是来听一听,想着日后你若是也喜欢,那我也能唱个一两句不是?”萧思尔呵呵笑道。 “我若是不喜呢?”杨广冷哼了一声,这怕是那殷朔之给她说的吧?! “……”杨广的难伺候也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所以萧思尔也只是稍微无语后就又是咧嘴笑道,“那你喜欢听什么?我给你唱呗!” 边说还边就将手里的香蕉剥了递给杨广,不过那香蕉因着做了一阵子的麦克风,里头早被捏烂了,这时候扒了皮,简直惨不忍睹,杨广看了一眼递到嘴边的那根烂香蕉,恶心的神色简直再没有比这更到位的了。 萧思尔瞧了,暗叫不好,随即讪笑一声将那香蕉扔到了一旁。 瞥了一眼那被他嫌弃的香蕉,杨广微眯了眼睛去瞧萧思尔,犹记得以往萧思尔是不去便用这种诓小孩儿的语气来同他说话,没想到这么多年过去了,她倒是一点没长进!(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58章:神仙 只这时杨广忽又想到成亲那日,晚间他趁着萧思尔睡着,仔细研究了一下她的样子,发觉几年的时间于她而言似乎根本没留下任何痕迹,便是趁她呓语之时诓了她两句,问她现如今究竟多少岁?她竟也答了。 ……六年前她二十三的年纪,六年后她还是二十三的年纪,模样也未有变化,那这六年的时间,对她,竟是去了哪里? 民间有谣传,说那天上的神仙过一日时光,便是这凡尘里一年的光景,长生天上万万年,他们便是长寿无疆。 只天上也会有萧思尔这等无比怕死,无比蠢笨的神仙?若她真是神仙,又为何会到这里来?还为何事事掣肘于他,畏惧于他?可若她并非是神仙,又怎会有知晓未来和容颜不改的本事? 这些事情放在杨广心头有多长的时间,他便是观察了萧思尔多长时间,不过就这么长时间的观察来看,萧思尔这人除了特立独行,做事不用脑子一点,其他倒还是个正常人的模样。 再看看她现在这副谄媚犯蠢的样子,若真是神仙,也不晓得该是个什么神仙才好?也是在丢神仙的脸…… “那个……你要是嫌我唱的不好,你唱给我听?”萧思尔被杨广看的头皮发麻汗毛倒竖,干笑了两声说了这么一句。 “你若真是想听曲子,便是留在此处听个够吧。”杨广收回目光,本想用桌上不知谁扔下的帕子擦一擦手的,可是一想到那可能是方才那女子留下的,便是堪堪收回了手来。 她的心倒是有够大,还想听他给她唱歌。 “啊?!”还未等得萧思尔明白杨广这话的意思,那厮已经站起身来往外间走了好几步,萧思尔及时回过神来,“你这是什么意思?” …… “王爷……王府之中没有王妃,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文曲想到他们离开之时萧思尔看向杨广的那个眼神,算不得极度失望,却在眨眼之后之后一瞬间平常起来,仿若接受了一切,却让人心头升起了一丝不忍来,所以此时旁敲侧击的问了杨广一句。 “无妨,让鸿珠替着。”杨广闭目坐在马车的锦榻之上,脑海里却挥之不去萧思尔噙着一抹笑意,用那平静的眸子瞧着他离开时候的样子。 明明上一刻还摇尾乞怜谄媚至极,下一刻便是从容接受了一切可接受或不可接受的事情,瞧着人的眼神平平静静的看不出任何情绪。 她该是不愿意被他摆布,被他留在那卿香苑的,可她却是在轻飘飘的表示自己不愿之后,便是在他的坚持之下妥协了,她分明可以再求一求他的,若是她求了他的话,想必他会…… 至此,杨广忽地睁开了愤怒异常的眸子,她竟是在想些什么呢?就那么甘愿留在那种污秽不已的地方?!难不成不论是什么时候,她都是那种水性杨花的性子?!…… “是”文曲心头微微叹息,安慰自己,虽救不了萧思尔,但他也是尽了力的,就算日后他家主子责怪他,那也不能都怪在他头上不是? 不过转念间又是想着,他家主子虽然让萧思尔留在了卿香苑,打算不闻不问任由其自生自灭,可还是在离开的时候让廉贞和禄存留在了那里,这不也表明,这次他家主子只是想要好好挫一挫萧思尔的锐气么? 想必也算不得什么多大的事儿,所以文曲想着想着便也就释了怀。 “让人回府给林嬷嬷说一声,近几****须得外出一阵,暂不回王府了。”哒哒的马蹄声在将夜的青石路上显得有些空旷久远,杨广平复了自家的情绪之后又是半阖上了眸子朝着虚空里说了一声。 “是”如幽魅般,空中传来了一阵轻飘飘的女声。 “瑶光姐姐你、你稍等一会儿!”文曲在听到杨广的声音时忽然想到了两件事,第一件事是杨广在早朝的时候告了几天的假,说是要去送一送即将离京的萧家几位皇子和公主,这便是杨广不回府的原因,虽然他晓得这并不见得就是事实。 第二件便是萧思尔已将林嬷嬷给捉起来的事,先前因着杨约突然杀出来,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杨广萧思尔今日里除了去卿香苑喝花酒以外还干了件惊天动地的事,这时候若非杨广提起林嬷嬷,他估摸着就能直接忘了这事儿。 “……” “王爷,还有件事情……”萧思尔在宅子里做的那些事情是廉贞告诉文曲的,这时候他还算中立的将事情的前后都给转述了一遍。 原本文曲觉着,杨广听到萧思尔将林嬷嬷给收拾了的事情会大发雷霆或是寒意逼人一通,却不想车内安静了一会儿之后,杨广开口道: “将府内的事情交给穆青初吧,林嬷嬷年事已高,送她去田庄养老吧。” “是”又是那一个只闻其声,不见其人的女声,接着便只听得极其清浅的一阵衣袂声响起,文曲晓得这是瑶光离开的声音。 “王爷,现在我们去哪里?”对于杨广根本没有追究林嬷嬷被萧思尔整治的事情,文曲其实是很吃惊的,但当着主子的面,他却不能表现出来,因此果断换了个话题。 “去别苑。”杨广倒是没想到萧思尔竟还在府中给他倒腾了那么个烂摊子出来,不过就算是她不这么折腾,他也没打算让林嬷嬷再管晋王府内的那些事情。 毕竟前一世里,他晓得,林嬷嬷虽是看着他长大的老嬷嬷,可她终究还是他他母后那处跟来的人,所以她的忠心于他而言,便不见得有多重要了。毕竟这一世他所做的事情,自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是”文曲应了一声,刚好马车驶到了一个分岔路口,他一抖缰绳,马车便是换了个方向,朝着城郊缓缓行去。 只是当他们的马车出了城之后,杨广听到车外传来一个简单的禀告声:“殿下,西南方,三百米,两人。” 听到声音,原本闭目假寐的杨广冷冷的睁开了眸子来,没想到,他不去找他,他却要迫不及待的来送死,却也是极有意思!(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59章:楼子 第二天早上,萧思尔直至日上三竿才起了床。 昨儿个晚上她听着前院儿传来的喧嚣嬉闹,直至后半夜才迷迷瞪瞪睡了下去。 出得门去,萧思尔瞧见院中有两个小丫头正在扫洒,她也没多想上前去问道:“小姑娘,请问这厨房是在哪里呀?” 那两个小丫头瞧着萧思尔满头青丝只用一截头绳松松的捆在,外头罩了件烟青色的袍子,整个人随意之中又不乏慵懒高贵,便想着这该是院儿里的哪位姑娘才是,只是这样出众的一位姑娘,怎地会没有丫头伺候,还要自己来找吃的呢? 自然这样的疑惑,在这种踩低捧高的楼子里,是轮不上她们这种小丫头来问的,所以当中一个丫头朝萧思尔行了一礼后轻声道:“我领姑娘去吧。” “那就多谢了。”萧思尔朝她感激一笑。 却不想她这随意一笑,却叫楼上刚刚推了窗户的一人瞧在了眼里,只觉得这女子实在美的很,便是心头不快起来。这楼子里何时又来了这样一个人物,她怎地都不知道呢? “媚儿姑娘,时辰还早着,不妨再多休息一阵?”就在这时候媚儿的丫头小芳推门进了屋子来。 媚儿甩了手上的绢子,恨恨的往屋内跺了两步,抬头问小芳:“这院子里又来了个模样俊俏的姑娘,这事儿你可知道?” “来了姑娘,这个可没听说过啊!”小芳疑惑。 “什么都不晓得,拿你有何用?”媚儿白了小芳一眼,转身洗漱去了。 不多时媚儿便是带着小芳出了门去,她倒是要仔细瞧一瞧那新来的女子怎地一个特别法儿,怎地刚来便是住进了后院头牌姑娘才能住的地方,而且这事儿妈妈竟是都没告诉她的! 想她当初费了天大的力气才挤进了后院成了这卿香苑的头牌姑娘之一,她容貌虽非最为美丽,但胜在她身段儿柔媚入骨,颇得男人心思,因此这些年也圈了一些为她醉生梦死的臭男人。 可她心头也明白,青楼这种地方,历来便是一代新人换旧人,可凭什么? 只是让媚儿没想到的是,她这才将将出的门去没走几步便是瞧见外间抬进了一顶小轿来,直至了楼梯口子才停下来,接着便是有丫头匆匆上前来替轿中人打了帘子,接着一只莹润洁白骨肉均匀的素手便是盈盈探了出来。 “是秦姝姑娘。”小芳小声的在媚儿身后说道。 不过就在这时候,外间传过**妈妈惊喜的声音来,“哎哟哟,我的心肝儿姝儿哟,你可算是回来了——” 不多时那轿子中便是走出了一个美丽非常的女子来,只见她肌肤洁白如玉,峨眉淡扫,鼻梁秀挺,唇色略显苍白,茶色的眸子难掩其中疲乏,而这疲乏并未折损了她的美,反倒是让她的美丽平添了一丝着人怜惜的柔弱。 是以,这样的人物,只往那里一站便是一副秀丽美好的画卷,让人瞧着便是心生柔软,只想将之捧在手中细细呵护一番才好。 “妈妈”秦姝几乎是苦笑着朝**嬷嬷行了一礼。 “好了好了,都说了多少次了,跟我不必这样的,说说,那刘尚书家的寿宴,可是热闹?都见了哪些大人?可有好好表现否?……”**妈妈越过那丫头亲自扶着秦姝将她往楼上去带,边走边就是炮弹一样开问道。 “妈妈,这事能否容姝儿歇息好了才同妈妈一一道来?”秦姝并未回答**的问题,只打了个哈欠,声音低缓的说了一句。 “行,行行!你好生歇一歇,今儿个晚上也好好休息!” 秦姝的性子是极好的,而且人也生的极其漂亮标致,自打她****接客以来,她这卿香苑的生意就比往昔好了一倍不止,所以**几乎将她当成了这卿香苑的摇钱树,但凡她有什么要求,她都会尽量的去满足她。 “啧!妈妈你可真是偏心呐!同样是开门接客,为何秦姝就能隔三差五的偷懒休息?”媚儿捻酸的在楼梯口啐了一句。 “有你什么事?有本事,你也圈几个达官显贵来给我这卿香苑当个大佛!”想当初**还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姑娘时便是个牙尖嘴利的主儿,像媚儿这样的女子,她一生里不晓得见了多少,所以反唇相讥的本事可谓炉火纯青的。 “哼!妈妈这话好生没意思!”媚儿见**毫不给她留脸面,顿时翻脸。 “既晓得没意思那你还挡着作甚?”**白了她一眼。 “哼!”胳膊总归是拧不过大腿的,媚儿在**的讽刺之下挪开步子让秦姝上了楼来。 秦姝上楼来的时候苦笑着朝媚儿点了点头,礼貌的感谢了她一般。 可她的这一番举动,却让秦姝心头更加恼火,恨地只想在地上撵出一个窟窿来才甘心似的。最后一拂袖子,蹬蹬的下了楼去。 她最见不得秦姝这般假惺惺故作姿态的模样,明明同样的都是楼子里的姐儿,可她偏偏做出那一副大家闺秀的模样,都是同样的女人,她做这鬼样子给谁看呢?! 萧思尔跟着那丫头到了厨房,但因着这卿香苑做的便是晚间的生意,所以整一个院子的人这时候都还睡着的,包括这厨房里的厨工。 她翻了一遍,发现并没有能够即时入口的熟食,不过还好寻着了一些干面条和几个鸡蛋平菇,因此她打算给自己做一碗平菇鸡蛋面来吃。 以前在大学的时候,萧思尔住在学校外头,因此普通的家常饭菜她还是能够做一些的。 这时候她先是烧了一些开水,准备用来之后做高汤,随后又取了水细细的将平菇洗了一遍,只是这时候她忽地听到身后传来一个尖细的声音,“哟,这大清早人都没睡醒,还以为这厨房遭贼了呢!” 萧思尔在到了厨房的时候就将先前那领她来的小丫头给遣走了,所以根本没想到身后会忽地传来声响,顿时给吓的不轻。转头去看,却瞧着一个纯色艳红,媚眼如丝的女子倚在门口瞧她。(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60章:为难 萧思尔一愣,随即笑道:“早啊,我只是饿了,出来寻些吃的,你吃早饭了吗?没有的话,我帮你也弄一些?” 媚儿倒是没想到萧思尔是个这么热情的人,而且她笑起来的样子纯粹干净的根本就是个良家女子,哪里像她们这些—— “你是谁?怎么会在这院子里?以往怎么没见过?” 媚儿往厨房内走了两步,边走边就将萧思尔从上到下,从下到上的打量了几遍,发现这女人好似除了这一张脸是漂亮的以外,光身上这一身男不男女不女的装扮便是叫人不愿多看两眼的,所以那眸子里不免就带上了一丝讥讽与轻视来。 媚儿的敌意在她出现在门口的时候萧思尔便是留意到了,只是她想着她毕竟是个陌生人,到了人家的地盘用了别家的锅碗瓢盆,或多或少也该要谦虚一些的,但谦虚并不代表她需要低声下气被她折辱。 “哦,以往没见过不打紧,以后估摸着会常常见着。”说这话的时候萧思尔瞥了她一眼,转身捻了颗蒜去了头若无其事的剥了起来。 媚儿倒是没想到萧思尔是这么擅长变脸的人,而且这态度也着实嚣张,她好说也是这院子里的老人,谁见了她不得喊一声‘媚儿姐姐’的,怎地到她这里,便是脸不是脸,鼻子不是鼻子的? 因此她心头免不得带上了一口气来,“啧,新进的姑娘?以往做什么的?怎么进来的?” 萧思尔被媚儿问的心头一塞,杨广把她丢在这里还叫神出鬼没的廉贞和禄存守着她,叫她逃无路躲无门,虽说那**并没有真将她当成这楼子里的姑娘,但她的将来是怎样的一个情况她却是心头无底的。 是以这时候媚儿不屑的挑衅的话,她并不知道该如何去作答,只隐隐叹了一口气,想到了一句经典名言:女人何必为难女人? 萧思尔的不答,叫媚儿心头那口气愈加炽盛起来,好歹忍了下来,她转了个身子,绕到萧思尔的前面,几近无礼的捏了萧思尔的下巴将她的头抬了起来,“模样倒是俊,只是这性子——” “啪——”萧思尔被媚儿掐的下巴生疼,心头又因着前途渺茫而郁结非常,所以这时候一挥手毫不留情的拍掉了媚儿那染了嫣红指甲的手掌。 “你!”媚儿真是没想到萧思尔竟是这么个给脸不要脸的,气的浑身发抖指着她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我怎样?”萧思尔拿起砧板上的菜刀,面无表情的将之往砧板上一砍,发出巨大的一阵声响,骇的媚儿连连往后退了两步,直撞上了身后的灶台才停了下来,却不想伸手去撑的时候摸到了滚烫的锅边,顿时惊叫起来。 “啊——” “怎么了姑娘?!”就在媚儿尖叫起来的时候,外间的小芳急忙冲了进来,“啊,姑娘,你、你的手……”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了?” “不知道,去看看……” 这时候厨房外的小厮丫头听到声音,纷纷朝着厨房这边涌了过来,而厨房里的萧思尔瞧着媚儿和小芳大惊小怪的就那烫了一下的手掌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她放下手上的菜刀一把抓过媚儿的手腕就往水缸那处去拖。 却不想方才那媚儿本想拿捏一下萧思尔,看是不是个软柿子,可结果却是一脚踹在了一块铁板上,还是个动不动就拿刀的,瞬时那心肝儿脾胃肺都被吓的颤成了一团,因此如今被她一把抓住,第一反应就是惊叫着要摆脱她。 另一边小芳也被吓的不轻,但看萧思尔那面无表情的恐怖模样,又见着媚儿死命儿的挣扎,便是奋不顾身朝萧思尔扑了过来,并且大喊道:“姑娘、姑娘你快跑,快跑……” “啊——”不过这时候萧思尔已经将媚儿给拖到了水缸边,由着小芳拉抱着她的腰,她一下将媚儿的手给按进了水缸里。 媚儿以为萧思尔这是要将她淹死在水缸里,一个劲儿的挣扎不休,那水缸里的水哗啦啦便是溅了两人一身,萧思尔心头无语,想着管她烫死算了,便就一把甩开了她。 与此同时媚儿一个不稳,狠狠栽到了地上去。 “姑、姑娘……!”小芳瞧见媚儿脱离了萧思尔的魔抓,愣了一瞬赶紧跑去扶她。 萧思尔居高临下的瞧着那两人,叹了口气又回头看了一眼*的衣裳,实在无语便是将外间的湿衣裳一扒,露出了雪白的底衣来。 最后她也懒得再管媚儿两人,回身去了灶台边,与此同时她还瞧见那厨房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围了一大堆人来。话说,她只是想吃一碗平菇鸡蛋面而已,不过看样子人倒霉的时候,连喝水都塞牙还真是个再正确不过的至理名言! 微微叹了一口气,萧思尔打算心无旁骛,先将自己五脏庙祭拜好了再说,所以将平菇用水焯了一遍后晾在了一旁的陶盘上,而后将蒜和姜放在砧板上密密麻麻的剁了起来,那声音一声高过一声,颇有些泄愤的意思。 不过就在这时候她听到外间传来一个声音喊了一句,“雪儿姑娘……” 听到声音萧思尔手上一顿,回头朝那厨房门口瞧了去,不一会儿之后便是见着原本拥堵在一起的人群只觉的退开了一条道来,随后就有个身着雪色衣衫,皮肤洁白干净,容貌清丽之中带着些许冰霜意味的冰山美人走了进来。 萧思尔想,她就是雪儿?瞧着这一身雪白的打扮,雪白的肌肤,却也不辜负那一个冰清玉洁的‘雪’字。 那人进来之后,先是用那不带情绪的眸子扫了一眼水缸便一身狼狈的媚儿主仆,后才将目光转到萧思尔那里,只一眼便又是转开了眸子去。 随后,雪儿未置一词走到柜子边捡了角落里洗的干净的一个砂锅,揭了盖子放到一旁,接着在米缸里抓了一撮米,又熟稔的从柜子里拿出一些莲子和薏仁。 最后将米和莲子、薏仁放在一起用水淘了几遍一起倒进了砂锅里,随后盖上盖子端着砂锅往门外走了去。 萧思尔略有些好奇雪儿怎么也会到厨房自己做吃食,但毕竟那好奇并不足以让她深入的了解,便是不再管她敲了两个鸡蛋打起了蛋花来。 不过就在这时候,那门口又是传了一个声音来:“哎哟喂!你们这些个吃饱了没事消化的,还不快去做事,堆在这儿做什么,瞧着能瞧出朵花儿来不是?!——”(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61章:很长 门口的人听到声音,一溜烟作鸟兽散。 转眼的功夫那声音便是传到了门口,接着萧思尔便是瞧见昨日里见过的那**妈妈穿着一身红紫相衬的衣裳出现在了门口,这时候雪儿刚走到门口,看到**妈妈,也没什么话可说,自顾自往外去走。 而那**嬷嬷在瞧见雪儿的时候,稍稍讶异,不过转瞬又像是了然了那般的开口道,“雪儿也在啊,姝儿喜欢莲子,可多放了一些?” 雪儿瞥了她一眼,没答她,亦或是根本没当她存在抬腿便是走了出去。**嬷嬷似乎早已习惯了雪儿这态度,微微切齿后便是回过了身来。 与此同时她瞧见了厨房内的情况,在瞧见萧思尔的时候,那脸上的表情忽地又惊又喜起来,正待抬腿过去,却不想,这时候媚儿惊叫了一声,几乎站不稳却还是跌跌撞撞朝着**妈妈那里扑了过去。 “妈妈救命啊——” 就在**妈妈见媚儿一身狼狈,哭的梨花带雨,愣是没明白她这副样子究竟是怎么给弄成了的。 “哎哟,我的姑奶奶们哟!这究竟是——” “她,是她!她要杀了我啊!!”媚儿一把抓住**妈妈的衣袖,惊恐似的不肯撒手,一转身指着萧思尔,眼珠子都快瞪了出来。 “别说瞎话,谁要杀你了?”**妈妈一把拉住媚儿,捂着她的嘴巴往身后去扯,并示意跟自己过来的两个龟奴将媚儿往屋外去带。 “唔,妈……”媚儿根本来不及说话便是被人带着出了厨房去,与此同时,**妈妈堆着一脸的笑朝萧思尔走了过来。 “姑娘怎地亲自到了厨房这里?您若是需要,只一句话,我叫人给您送屋子里去便是了呀!” “嬷嬷可早,我昨儿个晚上就没吃个什么,早上起来便是饿的很,这不,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嘛。”萧思尔手上不停,打着蛋花,一团和气的样子,也没什么怪罪的意思。 **嬷嬷见她如此,莫名的心头松了一口气,话说,昨儿个自那位爷走了之后,她这卿香苑便是来了一帮子人,各个训练有素带着股生人勿近的肃杀之气,散开之后明的暗的扎在了她这院子里。 有好几个客人撞着了都以为这院子里要出个什么事,所以事儿还没办便是仓惶的跑了,平白让她失了一笔银子。虽然她心头很是心疼这些跑掉的银子,但现下这情况,小命要紧,她便是识时务的再不敢去招惹萧思尔这尊活瘟神的。 继而,她还得好生的捧着才成! “那姑娘想吃什么,我叫人给你做了送过去?”**真是想破了脑袋也是想不明白昨日里那位爷到底是在想些什么,分明都已经‘捉奸在床’了,怎地到后来一个转身把媳妇儿就扔‘奸夫’家里了? 真是想不明白想不明白的! 只那样有权有势的人,并非是她们这种三教九流里最末层的人能够招惹的起的,所以为了不让自己经营了半辈子的这点家当落得被人弹指间倾覆的下场,她便只能焦急的去寻一些可为她撑腰的金主了。 自然,如今的她是没这本事的,但昨儿个秦姝不是去为当朝的刘尚书贺寿了吗?若是能从她这里寻得一点帮助,她这卿香苑或是还有点救。 也正是因为这样,所以那秦姝说她想吃一口莲子羹的时候,她便是匆匆到了这厨房,打算亲自叫人给她做一碗去,却怎么也没想到刚到了这里就瞧见了瘟神萧思尔和遭瘟的媚儿。 “不用,下了一碗面条,就快好了。”萧思尔瞧着**嬷嬷对她如此的客气,心头稍微有些不解,不过她并没那么多心思去想这前后究竟是因为什么,所以一边推辞了**的好意,一边就扔了一把干面条到沸腾了水的锅里。 “姑娘小心烫着,叫我来吧,我来……”**挽了袖子要去接萧思尔手上的竹筷,萧思尔回头看了一眼她满脸的粉,真怕她给抖到自家面条儿里头,便是往旁边躲了一下。 “不用,我自己来就行。”萧思尔的拒绝非常的干脆,倒是让**伸过来的手不知该如何动作,只得悻悻缩了回去。 “姑娘这是怎么回事,这衣裳……?”**瞧着萧思尔只着了一件润湿单衣在灶台旁,又瞧见先前媚儿也是一身的水渍,大概还是知道,这两人该是撞在一起发生了一些什么的,而这时候没甚话说的***只得捡了这个来问。 “意外”萧思尔头也没抬切了一把葱花。 “不会是媚儿无礼唐突了姑娘吧?她那性子历来没个规矩,若是得罪了姑娘,还请您莫要跟她一般见识才是啊!” 不管谁对谁错,现下里为了不让萧思尔不痛快,**只能将所有过错都往自家人身上来揽了,当然就她来看,媚儿那性子多半是做不出什么好事来的。 “自然”萧思尔应了一声,随后放下手上的刀,微微一笑转过头去看向**道:“毕竟今后或是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要呆在这院子里的,届时还望妈妈照看一二才是。” 从**对自己的态度里,萧思尔原本悬着的心大体放了下来,不管怎样,至少这时候她虽出不得这卿香苑去,可这**一不敢逼着她去接客,真将她当成这院子里姑娘。 若是那样,她估摸着弄个鱼死网破也要弄出一定的动静叫那杨广吃不了兜着走的! 萧思尔这边心头发着什么狠那**嬷嬷是不会知道的,可她却在听到萧思尔说了那一句‘很长一段时间’的时候,整个人都不好了。 很长一段时间是多长?还有没有一个说法了啊喂! 一碗平菇面下肚,萧思尔酒足饭饱又问**嬷嬷要了一些零嘴施施然回了自家的屋子去。回去的途中,她不由得想着,其实这样的日子,好像也还是不错的,至少不用每日里瞧见杨广那一张死人脸,她也乐的心情舒畅!(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62章:心动 “属下无能,请殿下责罚!”杨广倚在窗边矮榻上看书,只见着屋内烛光一闪他座前便是跪了一人来。他放下手上的书抬头去看他,那人便是接着道:“口中含毒。” “竟不是普通的刺客。”杨广眸色微寒,继续拾起了书来看。 “殿下,四公主来了。”就在这时候文曲闪身进了屋子来,在瞧见地上的巨门时,他微微有些吃惊,他分明从头到尾都守在屋子外,却不晓得巨门是何时进来的,看来他的功夫又进益了不少呢! “去贪狼那里领罚吧。”杨广瞥了巨门一眼,没想到堂堂北斗的巨门竟是连两个刺客都抓不住,实在有辱名声。 “是”随着那一声应和,转眼的功夫巨门便是消失在了屋子里。 不多时杨广房门口便是娉娉婷婷走进了一人来,听到脚步声,杨广抬头去看,颇有些惊喜的放下手上的书卷迎了上去,“你怎么来了?” 来人在门口稍稍犹豫了一下,见杨广迎着她走了过来,赧然的立在了门口低声道:“知道你看书看的晚,所以做了些银耳羹给你送过来。” 伸手接过萧绮梦带来的食盒杨广温和的笑道,“这种事情交给丫头送过来就是了,你又何必亲自跑一趟呢。” “我……”萧绮梦耳根发红,毕竟是个未出阁的姑娘,一时间竟也不知如何应对了。 “你身子骨还未痊愈,这外头更深露重,着了寒气可不好。”杨广语带关切,衬着那温雅俊逸的容颜,只叫萧绮梦听得心头小鹿乱窜,头垂的更低了。 杨广瞧着她的头顶,温和关切的眸色之下忽地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意与讥讽。 “过一阵子我要回并州,你……可愿意同我一起?”杨广已然练就了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所以稍顿之后他有些忐忑的开口道。 “啊……”萧绮梦稍微有些吃惊,抬头看了杨广后又仓促的低了头去,可那眸子里的欣喜却一点也掩饰不了。 她熬了十六年,终于守得云开见月明,让萧皇室接纳了她,纵使她的命运是踏上和亲之路,那也总比嫁给老乡绅做个继室来的强! 分明都同是萧家的儿女,可为何她就要生活在那穷乡僻壤,为生活奔波劳累,而她的姐妹兄弟们却能锦衣玉食佣人无数? 分明都是一样的公主,可为何她就必须要嫁给别人做继室?而她的姐妹们却能独得王孙将相的青睐享尽一世的荣华与富贵?难道就只是因着她生在了不祥的二月?她怎能甘心? “你是有什么顾虑吗?”杨广见萧绮梦不答便是明知故问了一句。 “没、没有……”萧绮梦娇怯的应诺。 她费尽心机嫁给杨广,可不是为了在这别苑之中待上一辈子的。 若不是先前出嫁的时候遇上劫匪,致使她受伤昏迷了许久,而隋皇室担心这番联姻被人破坏,所以让人代替她与杨广拜了天地,而今她已然是那晋王府的王妃娘娘,哪里还用的着什么替身? 对此她心头虽有所不甘,但好歹杨广是个有情有义之人,这些日子以来,但凡他有时间,便是到了这处来看望照顾自己。 杨广不仅生的俊美非常,还是个博古通今学识渊博的人,且那性格温柔之中又不乏决断之力,是以只瞧了这几点,这杨广都是这世间少有的良人。 更遑论他还是这隋皇室得宠的二皇子,天下的晋王殿下,这庄庄件件的比对,便是由不得她不动心。 “你我本是名正言顺的夫妻,只因小人作祟才不得不委屈你在此,不过现而今伤害你的人都已被正法,你也不必再担惊受怕了。”杨广安慰似的给萧绮梦说了一句。 “嗯”萧绮梦含羞带怯的点了点头,只垂下的眸子里忽地闪了一闪。 她就知道萧绮伊不会那样容易放弃,她从小到大可谓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哪里受过一丁点的委屈,可她却不能嫁给她最想嫁的杨家二公子,反而便宜了她,所以她肯定是不能够甘心的,只是萧绮梦也没想到,这萧绮伊竟然会买人来对她行凶。 她不过是使了点小手段叫人在她的八字上头做了点手脚,是以她便是错过了与杨广的姻缘,虽然她在瞧着杨广画像的那一刻就嚷着非君不嫁,可最终还是将这一份好事落在了她身上。 所以她的不甘心便是换来了二十多人的劫杀队伍,只可惜天不亡她,就在她的送亲队伍被冲杀的七零八落险些命丧黄泉的时候,恍惚间她瞧见了一个惊若天人般的身影。 他骑着高壮的战马,如同书中的英雄,在混乱惊骇的人群当中为她杀开了一条血路…… 萧绮梦那一颗被世事磨练的冰冷异常的心,似乎就是在那一刻裂开了一道惊艳的口子,炫目的光彩几乎湮没了她所有的感官。 血色纷飞之中,她瞧见杨广惊骇痛苦的眼神,那眼神便随着她眼前的黑暗一同烙印进了她的心头。 “天色也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不知是否因着自己已经知道萧绮梦的所作所为,因此再看到她那人畜无害的样子时,总觉着心中作呕,只是他收敛的极好并未让她觉出罢了。 他晓得上一世里她在出嫁途中遇到了劫杀,原本他以为那只是一窝山匪见财起意,可多年后水落石出,杨广才晓得这不过是一场可笑的阴谋。而这一场阴谋早已预示了萧绮梦种植于骨子里的,那可恶的背叛根性。 想必就是那一次,李渊将她救出了自作孽的牢笼,免了身首异处的下场,所以她才能将他背叛的那样彻底,纵使他护了她半世的安宁。 这一世那场劫杀依旧,不过叫他动了一点手脚,原本可安然无恙嫁给他的萧绮梦受了重伤,且多年前那个消失的萧思尔又重新出现了,是以权衡之下他逼迫萧思尔同他成了亲,毕竟在他来看萧思尔那愚蠢至极的女人,是比别人好控制一些的,可事实证明…… 想到此处,杨广只恨的牙根发痒,不晓得此时她被留在那里,可有真心的反省没有?…… “不用了,我自己回去便好。”萧绮梦推辞,可那语气里的羞赧却明明白白的昭示着欲拒还休。 “走吧”不由分说,杨广温温和和的取过琉璃灯盏,率先走了出去。萧绮梦垂着头,唇角掩饰不住的往上抿了一下。(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64章:后院 “……这里稍微平和一些。”两层的彩梁花楼上挂着玲珑的荷花灯,灯笼上描着嬉戏的锦鲤,随着清风拂过那锦鲤活灵活现,似是要跃出那纸面一样。 叮铃铃的风铃响动中一个颇为认真的声音传了出来,接着一阵低缓却又不失情感的歌声穿过层层的窗户门槛落进了白雪的耳中,她放下手上的玉箫,侧耳细细的听着。 这调子却也是独特,她还真是从未听过,但又说不出的好听,尤其是那个人唱出来的时候,实在别致,字字句句之间的快意恩仇,潇洒如斯的江湖情缘。 “在听什么?”不多时,一个稍显慵懒的声音传进了她耳中。 “那个女子唱的歌,你可曾听过?”白雪看向秦姝,原本冰霜般的面容稍稍柔和了一些。 “方才梦中听了一些,原以为是仙音的……”秦姝轻笑了说道,她本是刚刚起床来,是以并未梳妆,满头的青丝衬着那还未褪尽的慵懒,竟是显出了另一番动人心魄的美好来。 “……” 白雪拾起一旁的长箫,方才她已将那曲子从前到后的听了几遍,只因着秦姝还在休息所以她才迟迟未将之吹奏出来,不过现下倒是没什么顾虑了,而秦姝显然是早就习惯了白雪的这番举动,寻着软榻的大迎枕便是惫懒的靠了过去。 两息之后先是不远处传来铮铮的琴声,几个音节拉开了一席快意恩仇的画卷,随后悠悠的箫声介入,一气呵成毫不唐突也毫无违和,仿佛这一切正应如此才好。 一曲终了,可那余音仿若绕着悬梁半响都未退去,萧思尔从怔愣当中回过神来,抬腿便是朝着门外而去,小莲也是沉浸在刚刚那一只悠长的曲子半晌未回过神来,这时候被萧思尔的动作一惊,急急忙忙也是跟着她跑了出去。 “那箫声,我知道,应该还是雪儿姐姐的!她的房间在这边!”小莲落下萧思尔两步,追至门口的时候大声朝她说了一句。萧思尔抬起一脚匆忙收回来,小莲咧嘴一笑,带着她往雪儿的房间跑了去。 萧思尔心头噗通噗通的跳着,方才她正教小莲唱周董那一首‘红尘客栈’,可是就在两人弹唱之中,忽地加入了一段箫声,那箫声高高低低,竟是与她们配合的极好,一时间她竟是沉了进去。 可等到那一曲终了,她才忽然回过神来,话说这可是她二十一世纪的曲子来着,这里的古人怎么可能会知道?!除非、除非那人也是同她一样来自……!! “雪儿姐姐很少吹箫,不过听说她会的十八般乐器当中,箫声是最好的……”小莲在一旁给萧思尔解释。 萧思尔心不在焉的听了一耳朵,心头依旧回荡着那个让她心绪难平的想法,如果、如果雪儿和她一样是来自异时空,那是不是就能证明,除了那一面铜镜,她其实是还有另外的方法可以回去的?!! 卿香苑分了前院和后院,前院就是院子里普通姑娘的住处和营生的地方,而后院的话就只是卿香苑的几个头牌姑娘居住生活的地方。 而这里的占地与前院相比,只比前院小了一点,两层楼的布局,二楼住人,每人除了有一间卧房以外,还配着一间琴房,书房与花房。一楼的话就是各人的舞室与茶室,但凡有客人上门,便是先在楼下的茶室相迎叙话。 如今这后院只住了卿香苑三位头牌姑娘,第一人是秦姝,卿香苑名符其实的头牌姑娘,不仅容貌美丽,气质出尘,更是个心地善良的大好人,不过她可不是什么样的人都见,什么样的人都接的。说白了也是那些个无权,无钱的人所不能企及的。 而另一人便是清倌儿的白雪,她气质冷冰入骨,有一张不是冰雪胜似冰雪的脸庞,不仅精通各种乐器,还有与之容貌气质不符的一把,多情又婉转的嗓音,只叫人听了她的曲子,便是能够不思茶饭。 至于这后院的第三人的话,就是前不久才靠着自家裙下之臣勉强挤进这后院的荣媚儿了。此人容貌不算得多美丽,却胜在柔媚入骨极其讨男人喜欢。 不过她这人心思狭隘,嘴巴贱毒,仗着自己资历较老,又有许多裙下之臣,便是常常欺负楼里的新人与不受宠的姑娘,甚是嚣张。 “就是这里!”一会儿之后小莲带着萧思尔到了白雪的房间外头。 萧思尔心头情绪难平,手上也没个轻重,一把便是推开了那房门去,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那房中并没有人的。而那门扉被她猛力一推,晃荡着撞到一旁发出了巨大的声响。 这声响骇的小莲险些跳了起来,她还真是没想到为着一首曲子,萧思尔这位姑奶奶能如此的激动。 “怎么没人?”萧思尔愣神。 “啊,雪儿姐姐与秦姐姐感情最好,或许她在……”小莲见萧思尔懵逼,赶紧解释。 “你们在干什么?”就在这时候旁边匆匆跑了一个小丫头过来,脸色不愉。 “这是雪儿姐姐的丫头小红!”小莲小声的给萧思尔解释,接着才笑着迎上她道:“小红姐姐,我们是来找雪儿姐姐的,不知她现在可在秦姐姐那里?” “哟,这大中午的还要不要人睡觉了?开个门儿也那样大的声儿,要是不知道还以为你们这是来杀人的,找什么人呐!”没等小红小红开口,那厢里先是猛地一个开窗声儿,接着便是传了一个刁钻的声音过来。 萧思尔瞥了那人一眼,不是上午那会儿被她整的荣媚儿还能是谁?她这人怎么就学不会乖呢? 不过这时候她也顾不上荣媚儿是个什么态度,一想到这个地方或许有跟她来自同一处的人,她的心情就根本没办法平复下来。 “进门都不知道先敲一敲门的吗?”小红看了荣媚儿一眼,并不打算跟她搭话,更不理她的挑拨,有些责怪似地问了一句,虽说这话是对小莲说的,可说话的时候她瞧了萧思尔一眼,明摆着就是说给她听的。(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64章:周董 “那曲子你是从哪里、从哪里听来的?你知道它的名字吗?”跟着小红挪步到了秦姝房中的时候,萧思尔也没管那唐突不唐突的,瞧见白雪便是紧张的朝她开口问道。 白雪俨然没想到萧思尔会来的如此突然,且来了之后第一句便是问她这么一句实在有些无礼又冒犯的话,因此那原本还算柔和的脸色瞬时冷淡了下来。 “姑娘这意思是说奴家并不配吹着曲子?就因着奴家不晓得它的名字?”冷冷的语气,带着些许的恼怒。 “你忘了这首歌的名字了吗?周董的‘红尘客栈’,你、你不记得了吗?”萧思尔根本没get到白雪的点,一心里只觉着她同自己是一样的来历,这时候俨然就是一副熟人的口气。 可另一边白雪是懵的,话说早间她瞧见萧思尔的时候,两人一句话没说,显然只是再陌生不过的陌生人,可现下里不过几个时辰,怎么在她看来,就是颇有共同语言的熟人了? “原来这首曲子叫‘红尘客栈’呀?只听名字便觉着这是个充满故事的地方呢。”见白雪微拧着眉头,似乎是有些嫌弃萧思尔的意思,一旁歪着的秦姝坐正了身子,微微一笑转移了话题。 “那个……周董是谁?”小莲倒是没想到萧思尔会如此的激动,想这京城里的曲子,出名的不少,自然曲子出名了,作曲之人大凡也会为人所知,只是一个名叫‘周董’的,她还真是没听过。 经由秦姝和小莲这么一问,萧思尔注意力被转移了不少,这才恍然回过神来,瞧见白雪也一样的疑惑,稍稍动摇了心头那一番念想,敛了心绪,重新问了白雪:“在我回答你们问题的时候,你能否先告诉我,这曲子,你是怎么学会的呢?” “扑哧……”听了她这话,一旁的秦姝禁不住掩唇笑了起来,接着才笑道:“姑娘莫不是以为雪儿早就会了这曲子的?” “难道不是吗?”萧思尔睁眸。 秦姝笑得愈加开怀起来,“不是哟,我们雪儿呀,天生的一双慧耳,但凡听过的曲子,便是能过耳不忘,稍有时日便能将曲子以为己用,正如那过目不忘的神童呢……” 秦姝这话带着些打趣,带着些揄揶,说的雪儿禁不住咳嗽了一下。 可殊不知她这话,堪堪敲碎了萧思尔的那一份念想,满满的希望转瞬成了失望,脑子和心里瞬时空了一大片,傻了蔫儿了。 小莲见萧思尔听了秦姝的话,原本还是满眼的期许,可这时候却是盯着虚空痴了傻了,有些担忧的推了她,“萧姑娘,你这是怎么了呀?” “啊……”萧思尔眼神有些恍惚的转头来看她,可怜兮兮的样子。 一旁的秦姝与白雪竟是不晓得刚刚还神经病一般的萧思尔这时候怎么又成了个傻子,看了看对方,发现对方与自己一样均是糊涂的很,便是又转头去看萧思尔,却见着她忽地笑了起来。 三人不明所以,但又在瞧见萧思尔那带着些苦涩味道的笑脸时极有默契的并未去打扰她,直到她自个儿叹了一口气后停了下来。 “让你们见笑了。”大起大落的心绪在萧思尔有了好几次的经验,所以此时已然练就了迅速恢复的能耐。神色颇为真诚坦然的朝几人笑了道,似乎对于先前的那些使她失了仪态的东西,很快就将之摒除了那般。 “那你现在能告诉我们,那个写出‘红尘客栈’的周董究竟是谁了吗?兴许我们能帮你寻到他也说不定呢。”秦姝眨了眨眼睛,颇有些俏皮的意思。 萧思尔看着秦姝那诚挚的模样,大概猜到她是想要分担自己的不安,因此心里也是感激她:“嗯,这是我在家乡认识的一个人,他的词曲写的非常棒。” “哦,原是这样的,难怪刚刚你听到雪儿的箫声便是那样的心切,想必是以为遇上了家乡的人了吧?”秦姝确是善解人意的很,所以一语便是道出了萧思尔的目的,只这中间的种种,也只有萧思尔自己能够明白了。 家乡啊…… 不过也正是这时候,她心头忽地冒出了一个想法来,既然她能够在机缘巧合下来到这个世界,会不会……也会有另外的人也同她一样遇到这样的一些事情?! 又恰好的,他们到了同一个时空,如此…… “是呀,原本还以为雪儿姑娘是家乡人的呢!”因着心头那一个念想,萧思尔瞬时又是眼前一亮,并打趣了自己道:“想昨日里,我可是为了雪儿姑娘那一曲‘乌衣巷’才来了这卿香苑的呢!” “这个我可以作证!”小莲在一旁嬉笑的附和,“昨日瞧见萧姑娘,还以为是个俊公子来着,可谁晓得衣裳一脱,倒是跟我们一样的姑娘去了。” “你是、是……”秦姝听萧思尔和小莲你一句我一句的扯白出了昨日的种种,却是有些傻眼的,毕竟女子逛青楼这种事情,实在是闻所未闻的。 “不过,估摸着会有很长一段时间我要呆这里了,毕竟被当家的抓了个正着。”萧思尔眨了眨眼睛,一点没有因着自己这番作为而惹得杨广不快有一丁点的负罪感。 “……”秦姝和白雪一同傻了眼。 “她也是可怜,相公是个冷情冷脸的主,想必平日里日子也不好过。”小莲真是替萧思尔感到惋惜同情。 “你是大户人家的夫人?”还是妾室?后半句白雪并没有问,毕竟若是妾室的话,她该是很珍惜进入那高门院户的机会才对,又怎么能做出逛青楼这等有损丈夫脸面,使得丈夫不喜她的事情? 但若她真的是哪家里的正室夫人,又怎么会被自家丈夫就这么给扔在了青楼里?…… “嗯……算是吧。”萧思尔想了想,她如今代替萧绮梦做了晋王府的王妃,就算是冒牌的,她这个位置也该是正室才对。 “……”听得她这样一回答,其余三人均是一阵无语。(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65章:前事 “花魁大赛?”杨广听得文曲汇报了萧思尔的举动之后,捉住其中的一个重点,眉头狠狠的抽搐了两下。 文曲心头一阵的瀑布泪狂奔而过,自打前几天他家王爷将萧思尔丢在那卿香苑之后,他的日子就一日没一日好过的,当然这倒不是因着他家主子怎么克扣了他。 只是因着每次他朝他家主子汇报萧思尔的事情时,萧思尔不仅没有一丁点他家主子期待着的悔悟,更是在那院子里混的可谓风生水起。 吃喝玩乐样样来不说,竟还与那些妓子**龟奴等都称兄道弟,呼姐唤妹起来,而今还横插一脚要去参加京中那三年一度的花魁大赛,哦,不对,应该是放出话说一定要让这次花魁大赛的桂冠落在那卿香苑当中…… “据说这次花魁大赛的夺冠者会得到一百两黄金的奖励,那卿香苑的**说了,若是得了这奖励,便是让那雪儿姑娘赎身,是以王妃才……” 廉贞告诉他说了当时萧思尔决定参与那花魁大赛的时候,也是因着听说了那白雪的一段身世。 那白雪家里原本也算是书香门第,只是家中人丁稀少,及至她这一代,父母也只她和一个哥哥,不过她那哥哥将将成了亲没多久便是病逝了,唯留下她嫂嫂和腹中一个遗腹子。 可就算是这样子,她家中的资产也是足够她风风光光的出嫁,以及让她那嫂嫂和未出世的侄儿平安富足一世。 只可惜她年少时父亲从外捡了个比她大了两岁的男孩子回来,两人青梅竹马及至她及竿之时,她爹娘想着将她外嫁还不如找个知根知底的男子,只那人狼子野心之外却披着一张虚伪的人皮,在她父母面前对她那是再好了没有的。 原来那白雪也觉着那人便是她的良配,只人心隔肚皮这句古话,向来只有遇着这样的情况时才能让人警醒起来。 一日里,白雪的娘亲发现那即将成为她女婿的人竟然与院中的一个丫头厮混在一起,而那丫头隆起的肚腹似乎也并不需要再去解释什么了。 白雪的娘亲只觉那人欺骗了自己,欺骗了自己的女儿,是以当面找他去对峙,却叫他推到地上昏迷不醒,且那人为了得到白家的财产,竟是与那怀孕的丫头一起曲解了事实,一时间那男人摇身一变成了救那白家夫人的恩人。 可这世间不还有一句话说的是,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么,相反,做了亏心事的人,自然是该担心自己的阴谋被拆穿的,所以那男人没等到与白雪成亲的时候,竟是买凶杀了白家的老爷。 后又在外散播谣言说白家的女儿在外头养了汉子,而白家老爷是因着知道了这件事,所以斥责于她,而白家小姐不仅不听劝,反倒与白家老爷起了冲突,最后竟是生生将白家老爷气死了。 白雪沉浸在父亲暴毙的伤痛里还未回过神来,便是听说了自己名声受辱的消息,一时间气愤难当,可也就是这时候原本与白家有合作的几个商户忽然断绝了与白家的合作,只说是白家若是落在白雪这等作风不正,有伤风化的女子手中,早晚得连累他们都破产,所以便是中断了这些合作。 那时候的白雪一心里只做了一个中规中矩的闺阁女子,所以哪里会懂这些商场上的事情?是以只能去请教即将成为她夫君的那人,可也正是这时候,她将白家的家业一点点的交到了他的手上。 最后那人得了白家的财产却是立即翻脸不认人,不仅将她赶出了白家,更是一点不顾及这许多年白家于他的养育之恩叫人半路上掳了她,将她卖进了那下九流的勾栏院之中,只叫她永世不得翻身。 “本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平平静静的回答,可文曲却从他家主子的这平静语气当中听出了切齿的味道,他想,但愿是他想多了吧,不然…… “是。”文曲退身出去,却在门口遇上了一道残影,他心头一惊,再抬头时便只见的一抹绯红划出一道流光般的痕迹转瞬没了踪影。 …… “留君斋?”听瑶光说了她查到的消息,杨广倒是颇为吃惊的。没想到这京城第一大赌坊留君斋的老板,竟然就是那位神秘的牧山先生。 “太子五年前便与这牧山先生有所往来,据说这留君斋还是因着太子的意见才得以建成的。”瑶光轻盈婉转的声音带着一丝软糯又是响起。 “五年前……?”杨广微眯了眼眸,语调拖的有点长。 记得那是一日艳阳午后,萧思尔因着早间摔碎了一个掐丝珐琅彩的茶盏被罚至厨房刷了一上午的碗,林嬷嬷说这是让她学会怎么拿捏那些易碎的东西,省的日后再摔坏其他值钱的东西。 不过无意间路过那里的时候,却瞧见堂堂柱国公的世子爷竟然也在那厨房里。 “……赚钱?”萧思尔不解的问。 “是啊,你有没有什么法子?”杨勇凑在她前头的一方小凳上问她。 “嗯……要说赚钱的话,你不觉得无本买卖的赌博最赚钱了么?”萧思尔想了一下,稍后眸子一亮,似乎对此道颇感兴趣那样。 “咦……”杨勇从小接受正统教育,对于赌博这种投机倒把的手段谈不上鄙视,但也没法子毫无芥蒂的接受。 “喂喂,不要这么一副嫌弃的样子好不好?让他开赌馆又不是让他去赌博啦……” 此后萧思尔便是滔滔不绝的将开赌馆的好处与杨勇说了一遍,及至杨勇离开厨房时,整个人便已是对萧思尔的注意坚信不疑的了。 没想到,自那时起这萧思尔就与殷朔之有了联系…… 想到此处,杨广面上的神色又是变得莫测起来,上一世里,杨勇虽是个性情和善的人,但骨子里却有种世家子弟的轻狂与骄奢。 在做了太子后,随着年纪的增长,地位的稳固,他的这些毛病愈发张狂难收起来,及至后来才叫他有机可乘一举夺了那储君之位……(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66章:瑶光 可也正是因为作为世家子弟的优越感,上一世的杨勇,对于宇文述这等卖主求荣的易主之臣,却是尤为瞧不上的。 不想今次有了殷朔之的指点,他那大哥也学会了笼络人心,平白的竟是朝宇文述请教起了兵法,接连两日不耻下问的往宇文家跑,可叫那宇文述一家受宠若惊的很! 可是在上一世里,殷朔之此人并未在他面前出现过,至于牧山先生这人的名号,似乎也只是昙花一现,除了留下几篇词曲而外,便是再无建树。 但这一世,随着萧思尔的出现,原本那些并不该出现的人事物也随之出现了,也就是说上天给了他这一世重来的机会,并非事事一成不变。 ……这倒还有趣一些。 “殿下是想到什么好事了么?”瑶光敛不住眸子里欣喜的颜色,似是不受控制那般朝杨广靠近了些许。杨广回过神来,舒缓了唇角上扬的弧度,往旁里一侧,躲开了瑶光突然靠近的身子。 “想必北斗司的惩罚并不足以让你清醒一些?”杨广那墨黑的眸子沉沉地并看不出什么情绪来,可对面的瑶光却是因着她这话愣了一瞬,而后呐呐地往后退了两步规规矩矩的跪到了杨广的面前。 “这也不能全怪属下呀,谁让主子您容貌俊美……”瑶光嘀咕狡辩的话没能说完便是被杨广的眼神扼杀在了摇篮里,因此她只能垂了脑袋无比诚恳的唤道:“属下知罪,请殿下责罚!” 老天不公!怎的生出了主上这等容貌俊美的天人,却叫她与他之间隔了一条无法僭越的天堑鸿沟,只多瞧一眼都是满满的不妥,真是要叫她哭瞎了去! “……”杨广瞧着瑶光那‘诚挚不已’的模样,嘴角微抿了一下,神情冰冷不已。 想当初杨广筹备北斗司的时候,破军这一位置本是由另一人担当的,而那时候瑶光还只是江湖上一个邪教门派的小小护法。 而他因着知晓这邪教门派在多年后会成为一支损毁他大隋基业的中坚力量,是以他打算在其刚刚崭露头角之时就将之扼杀在摇篮当中。却是没想到那次的恶战不仅折损了北斗之中的破军,更是将他训练了多年的一支暗杀军也吞了小半。 这样的结果让杨广很是吃惊,但相应的也小小的庆幸了一把,毕竟在成立之初便是有如此的实力,等到将来大势已成,还有谁能克制他们? 那次邪教余孽叫他一锅端了,瑶光便是这众多俘虏中的一个,不过因着她暗杀手段了得,又有一身出神入化的轻功,所以被列为了一等一的危险人物。杨广去因着顺路便是瞧了现场,不想那时候的瑶光竟还有反抗的力量。 险些叫她将一根淬了毒的绣花针叮进了杨广的脖子,不过那绣花针没能顺利的取走杨广的性命倒不是因着杨广命大,而是因着那时候她瞧见了杨广那惊为天人般的容貌,顿时倒戈才射偏了那一针。 并且自那一刻起,她便是打算誓死跟随杨广那完美到千年难遇的一张皮囊,对的,她是看中了杨广那一身皮囊,由衷的折倒于此…… 尤其是在杨广挑着唇角笑起来的时候,那种睥睨天下的霸气和着那天人般的绝世容颜,简直是再没有的动人心魂! “几日后会有一个花魁大赛,你的瑶音阁务必拿下花魁的宝座!”沉默了几息后,杨广吩咐了瑶光。 “是”虽不晓得杨广为何要叫她拿下那花魁的宝座,但瑶光觉着,自家那瑶音阁的姑娘先不论收集情报这一茬儿,就姿色与才情,与其他楼里的姑娘相比,那都是甩出别人一条街都是少的,所以拿下那花魁的宝座自然是毫无疑义的。 …… “我们这样真的可以拿下花魁的宝座?”小莲给秦姝递了张帕子过去,好让她擦一擦汗水,此时萧思尔已经咕嘟嘟的灌了两三口茶水下肚了,缓了一口气很是笃定的开口问: “就说说,这鼓上舞你可曾见过?” 小莲摇了摇头。 萧思尔:“这曲子你可曾听过?” 小莲继续摇头。 萧思尔:“那大家觉着这曲子可好听?” 秦姝因着跳了一曲,气息还不算太平,有些喘息,笑了道:“假以时日定是能够红遍大江南北的。” 萧思尔被人肯定,重重点头:“这是当然!” 小莲看了看手指上的两个水泡,苦着一张脸瘪嘴道:“姑且信你一回吧……” 白雪听着几人对话,垂着的眸子终还是抬了起来,看了看小莲那一双原本葱段般的手指,而今因着练琴却是长出了两个血色的水泡,心里说不出是怎样的一个感受,似乎是感激,又似乎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无用。 “我看还是算……” “算什么算?雪儿不会是说我跟你这儿多喝了两碗茶水,就要同我来算账了吧?若不是,那便行行好,给我来一点吃的吧……对了,你们饿了没有?”萧思尔嘻嘻一笑果断带歪了雪儿的话。 秦姝:“我饿了” 小莲:“……可以吃冰镇银耳汤么?” 萧思尔:“我也要!” “……”白雪瞧着面前眼神诚挚的三人,一时间竟是不知该如何说道才好了,她们选择帮自己,却还要时时顾及她的自尊,实在是…… “好,你们要吃什么,我都与你们去做!” “欧耶!太好了,有口福了!”萧思尔由衷的大喊。 这两日因着即将到来的花魁大赛,卿香苑的**妈妈给秦姝她们几人放了假,让她们好生的准备那花魁大赛的事情。 据说卿香苑的**年轻时候也是生的花容月色,但却是从未得过那花魁的宝座,因此这事儿便成了她心头的一个结,多年来,每一次花魁大赛她都会去争一争,几年前却也是捧出了一个花魁娘娘来。 只那姑娘名噪一时后却是踏进了一个薄情郎的情关当中,最后心结不解竟是选择了香消玉殒,至此她卿香苑便是低迷了下去,叫这京中大街小巷的楼子湮没到了尘埃当中。 直到了这几年才有所好转,卿香苑来了个秦姝又来了个白雪,这就像是有了两棵摇钱树,**妈妈是决计不可能放手的。 但这次,为了那花魁的宝座,她也是下了狠心,毕竟若是卿香苑的姑娘得了花魁,也算得上是她卿香苑的荣耀,以后还会愁那些个臭男人不趋之若鹜吗?(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67章:区区 三年一度的花魁大赛,不仅积累了相当一部分钟情此道者的人气,更是因着而今国泰民安,赋税又比往些朝代低了不少,所以老百姓便是多了许多瞧热闹的闲钱与时间。 因此及至这花魁大赛开始的那一日,还未等到各家楼子里的姑娘打扮好开始巡街,那长安街道上便是早早就聚集了成片看热闹的人海。 杨广居高临下的瞧着街道上被众人簇拥而过的莺莺燕燕,或娇媚或温柔,娉娉婷婷各个如花儿,不过这些人在杨广来看,却是一色的模样并无多大的特色。 “殿下,太子殿下也来了。”文曲瞧了一眼楼下将将驶过的一辆花车,那是瑶音阁的车队,瑶光那妖女,这许多年来,她一直都保持了那一副十七八岁的年纪,若非是个熟悉的定是要叫她给骗了去。 当然就他们这些稍微熟悉的,也是从未有人晓得她真实年纪的,但不用多说,就只她那一身的功夫和杀人不眨眼的本事,想必也不该是那十七八岁的姑娘能够有的。 “这花魁大赛也算是民生民俗的一大事,父皇亲政不久,这等事宜既是能够体现国情,大哥又怎会置之不理?”杨广放下手上的杯盏,平平淡淡的说了一句。 上一世里也曾有过这么个花魁大赛,不过那时候杨勇只顾着和几个世家子弟混在一起瞎起哄以外,更是喝了个酩酊大醉,让独孤伽罗和杨坚臭骂了一顿,但这次他并未约上那些世家子,而是叫上了杨爽和李渊一起。 说是瞧一瞧如今京城里的热闹情况,也好回去给独孤伽罗、杨坚等讲一讲,毕竟大隋朝的子民,是在他们二人的带领下才能过上此等的生活。 杨广想着,这种事情,若是仅靠杨勇那莽夫的脑瓜来想,定是不能够想到的,所以这一番必是有人给他提点了,而这人恐也不是别人,正是那位牧山先生殷朔之吧! 他寻了那人多日,却叫他连他的踪影都没寻到一丁点,而此时他却忽然出来公然与他叫板,说不得杨广那心头是个什么样的感受,连带着手上的劲道也不觉大了一圈,直到手上的杯盏发出了‘嗒’地一声清响。 杨广手腕一转便是将手上那生出了裂纹的杯盏扔到了桌面上,那杯盏稳稳落在桌面上,晃荡了一番,直至杨广起身离开了那临窗的雅间,才噗的一声碎成了几瓣,杯盏中的茶汤稀稀拉拉便是洒了一地。 文曲跟着杨广离开雅间的时候,打眼瞧了一下楼下的情况,却发现过去的刚好是卿香苑的那辆花车,车上坐着的正是今日里参加花魁比赛的秦姝和白雪,再往花车旁一瞧,便是看到了一个尤为熟识的身影来。 几乎是本能的,文曲心头瞬时就捏起了一把汗来,他相信他家主子定然是瞧见了那一抹身影才会愤然离开这雅间的,一定是这样……! 而此时的萧思尔,一袭简单的丫头装束,容貌做了简单的处理,并不显得有多突出,走在那车队当中东看看西瞧瞧,倒是一副高兴的模样。 直到她在那一堆的人群当中撞见了那一双漆黑如墨般的眸子,那眸子冰冰冷冷的神色依旧,带着些许的嘲讽和讥诮,恍惚间似乎还划过了几许让人捉摸不透的愤恨,惊的萧思尔背上一凉,头顶更是瞬间生起了密密麻麻的鸡皮疙瘩来。 她都被已经被杨广卖进青楼了他还要怎样?如今瞧那模样,莫不成真要杀了她才是甘心的? 不行!她怎么能就这样不明不白的叫他给杀了?她还没吃遍天下美食,还没能找到宠她一世的老公,更加还未实现她那世界巨富的梦想,她又怎么能在这个鬼地方见了马克思爷爷? 绝壁不行! 原本杨广觉得,像萧思尔那样愚笨的人,估摸着是不会在这茫茫人海里瞧见了他的,所以他便能肆无忌惮的瞧着她犯蠢,却不想她那双眼睛还有点用处。 说不上来被她看到那一瞬时自己的心里竟是怎样的一个感受,像是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使得他的心神在那一瞬里竟是难得的恍惚了一下。 呵……在这一张脸上愚蠢了一世,莫不是这一世又要重蹈覆辙? 在那一瞬的恍惚之后,杨广的心绪很快平寂下来,而心头快速闪过的这一念头,转眼的功夫就让他整个人恢复了寻常的模样。 那女人不过是他的一枚棋子,一个诱饵,一个随时能够弃掉的傀儡罢了!他不管她是怎样的来历,会给他的计划带来怎样的变化,他杨广生来便是天之骄子,这天下都是他的,这天下的百姓都该臣服于他的脚底。 是以不论她知道些什么,想要做些什么,都不会对他的将来有任何的影响,而今不管他是否已是这天下之主,既然这上天已经给了他重生一次的机会,那这天下之事又有什么是他不能掌握的? 无上的权柄,滔天的势力,这一切的一切不过是他手中玩弄着的棋子,更何况区区一个萧思尔? 对于这样一个异数,若是几年前他会想要尽早将之除去,以永绝后患,凡事便能按着他既定的轨迹缓缓行驶。 可现在他却不这样去想了,同样的人生,若是两世为人皆是同一番步调,却也实在太无趣,所以既然上天给了他这样一个乐子,他又何不尽情的享受一番? 萧思尔自打瞧见杨广便是心头突突,可她却不愿受其摆布,生死不由己,就算是装,她也是不甘示弱的,因此在两人对视了一番之后,她竟是咧嘴朝他笑了起来。 那笑容说不出的挑衅,说不出的淡然,大有一副:你来杀我啊!你来啊!我看你怎么当着这么多的人杀我!不是你提出的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吗?我看你杀了我你怎么给天下交代! 萧思尔那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作死模样落在杨广的眼中,只叫他顿时心头火起,而一旁的文曲则是眼观鼻鼻观心,瞧着心头那一排的瀑布泪欲哭无泪。 他还真是没见过有哪个人像萧思尔这般作死作的这样生动的了……(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68章:开赛 在萧思尔来看,这古代的花魁大赛,其实就是现代版的选美大赛,在这里除了拼容貌,还要拼才情,当然拼后台也算是一个决胜的因素,但这种情况普遍之后便是得到了一个相对的平衡。 毕竟不管哪个楼里的姑娘或多或少都有那么一两个或有钱或有权的金主,因此这一条就显得没那么重要了。 萧思尔在去到比赛现场的时候,便是将各家院儿里选出的姑娘扫了一遍,发现容貌姿色清一色都是顶尖儿的美人。 虽然秦姝和白雪在她看来已经是不得了的美人儿了,可每个人定义美的角度不同,美人就有了不同的美法。 想想看,若是放眼望去皆是一色的美人,多少都会让人产生审美疲劳,除非那人美的惊天动地敢叫日月无光,不然看多了都是一样的。 所以这时候就要以才情来做决断,而就才情展示的种类来看,也不过是唱歌,跳舞,乐器演奏,大同小异只看谁家技高一筹才能于众多美人当中脱颖而出。 萧思尔对于白雪和秦姝的才艺倒是信心十足,不过这世间不还有一句话说的是,人外有人天外有天嘛,所以看遍了各类选美比赛的萧思尔,自然是知道此时的人们需要的只是一个独特的,能够吸引了眼球的东西,而这个嘛,她惯是多了去的法子。 此次的花魁大赛因着规模比以往大,且又因着才艺皆是舞技与乐曲,因此将场地选在了以此见长的瑶音阁。此时那两层的围楼上重重叠叠的站了许许多多的老百姓,一人一语便成了声色鼎沸之状。 人们在进场的时候,便有瑶音阁的姑娘挨个儿的发了一朵精致漂亮的绢花儿,萧思尔她们进去的时候也是人手一朵,她想着这该就是用来评那花魁的分数了吧? 一袭比赛下来,只看谁的花儿多,谁便是花魁?没错,一定是这样的。之后她们因着是卿香苑这边来的人,所以跟着秦姝她们留在了为她们专门准备的隔间。 “……这姑娘嗓子一般,不过琴音似乎还不错。”萧思尔边磕瓜子边对场上表演的那女子评头论足,大有一副指点江山的豪迈气势。一旁的秦姝笑道:“那是玉伶居的芳儿姑娘。” “听说芳儿姑娘最漂亮的是那双骨肉均匀的双手,只叫她碰一下那便是能酥到骨子里去,啧啧……”小莲艳若桃李般的面颊带着与那娇俏面容不相符的促狭,笑着打趣。 “……女司机!”萧思尔扔了一根磕了的瓜子皮笑骂了小莲。 “就你高雅!”小莲撇嘴朝她扔了颗瓜子,刚好让萧思尔接了个正着,嘎嘣一声咬了壳,舒舒爽爽的吃了里头的瓜子儿。 “多谢”萧思尔往后一靠,吐了瓜子壳儿笑眯眯给小莲道谢,屋中几人倒是叫她这痞子样儿的模样逗的都笑了起来。 不多时,那芳儿弹完了曲子,如歌如泣般的收了那不甚多爽耳的嗓子,赢得了场下轰轰烈烈的一阵喝彩欢呼,而后娉娉婷婷往台下而去。 却不想还未下得台去,那衣角便是让一旁的什么东西给勾住了,哧啦一声,那紫色云纱织就的袖子就被扒拉了下来,露出那温润洁白的臂膀。 娇娇羞羞叫她遮未遮住,挡未挡住慌慌张张退了下去,顺便勾走了大半望着那白花花臂膀的眼神,叫好声中便是纷纷扬扬的落了许多的绢花到台上,便有丫头携着花篮往台上去拾了回来,好做个判别。 及至下一位只用锦缎包裹住重点部位,外罩一件轻纱,踩着琴音上得台来,众人的目光才被调了回来,一时间抽气声,叫好声,流鼻血的声音稀里哗啦的传了出来。 萧思尔津津有味的看着楼下的表演,顺便瞧了一眼周围的‘人生百态’笑嘻嘻回头道,“血流成河了!” “这是烟雨楼的秀儿姑娘,听说她生的尤为窈窕。”秦姝不予评判,中肯的解说。 “男人呀,就没有一个不好色的!”小莲嫌恶似的啐了一口。 “嗯,是个标准的九头身美女,而且********。”萧思尔点头,收回目光却在小莲身上停留了两秒。 “看我作甚?”被萧思尔瞧着,小莲表示她定是在打什么鬼主意,所以不甘示弱的瞪了回去。 “七头身应该还是有的……”萧思尔自说自话的瞧着小莲点头。 “什么是九头身,什么是七头身呀?”秦姝表示对于这种由萧思尔嘴里蹦跶出来的新新词汇,她还有许多是不能够理解的。 “九头身的意思是说,头和身高相比等比可分为九段。”萧思尔解释。 “以头的长度把人分成九分?”小莲表示这样来形容人的高度似乎有点变态,所以她有点嫌弃的问。 “一般这样的人个子会比较高。”萧思尔不以为意的继续解释。 “原是如此”秦姝了然的点了点头,不过就在这时候卿香苑的**妈妈匆匆跑进了她们休息的屋子,炮仗似的开口就说: “那个雪儿!雪儿,下一个该你上了、她们她们翠云阁的坠儿姑娘忽然肚子痛,如今蹲茅房还没出来,眼看着就该上场了还什么也没准备,翠云阁那边的鄢妈妈让我与她换一换,快、快!你去准备准备……” “什么?”萧思尔今日是打定了主意要拿下这花魁的宝座,所以在来这里的时候她便是想好了对策。 今日里,雪儿和秦姝作为主力上场,雪儿善乐器,萧思尔便是给她准备了一首这世间从未过的曲子,定叫这场子中的人听得如痴如醉。 当然若她只想着一首曲子就叫这一大帮子人都能记得住雪儿的话,不在外形上下点功夫也是不行的,毕竟人类可都是视觉类的动物,只有眼睛和耳朵共同的作用,才能让人的记忆留下最大限度的印象。 所以她先是给白雪做了一袭与她气质相符的飘渺白纱裙,又让**妈妈给她弄了好几台的风扇车来,不过因着她们的节目都比较靠后,所以这风扇车还在来的路上,不想这时候就要让雪儿上场,那不就意味着,她设计出来的效果全都达不到了吗?! “不行,绝对不行!妈妈你可是说过的,今次这事儿全都要交给我来做的!那风扇车没来,雪儿就绝对不能上场!” 萧思尔在某些时候那性子还是比较固执的,比如现在,想要增大获得花魁宝座的几率,她就一定要保证雪儿和秦姝两人上场的时候,各方面都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69章:条件 “哎哟,我的姑奶奶!我都答应别人了!再说翠云阁跟我们卿香苑都是姊妹院儿,时不时还借个姑娘救救场子,你可不能这么着给妈妈我抹脸啊?”**妈妈也是着急的很。 “那妈妈你还答应了我的,况且事情总得有个先来后到吧?”萧思尔毫不退步。 “哎哟喂啊喂……鄢妈妈那儿你叫我怎么跟人说呀?哎哟喂啊……我的命怎么这么苦啊……” **妈妈见萧思尔态度坚决,又想到之前是有答应了她此次的事情全听她的,可谁曾想到会突然出了这么个变故?这时候急的扯嗓子就嚎了起来。 “要不……”白雪被**妈妈嚎的脑仁儿疼,瞧了萧思尔想要说个什么。却见萧思尔没等她说完便是坚决的拒绝了:“不成!” 在萧思尔看来,**妈妈再可怜也是个做人肉生意的,虽然现在因着秦姝的关系她没有逼白雪走上那条路,可时间久了,又有谁说的准? 且说白雪性情虽是冷淡,但几日相处下来萧思尔却也晓得,她还是个刚烈之人,虽然心头装了难平的仇恨,使得她无论如何都要活下去,可好好的姑娘,若是能保留自己的清白,又有谁愿意做那些事情,留得一世污名? 所以既然这时候**妈妈松口答应了花魁之事,若是不尽力搏一搏又怎知结果如何?萧思尔的严肃坚决让白雪愣了愣,一旁的秦姝敛了敛眉目,后才微微一笑上前道,“我也觉得仓促上场有所不妥,不如我们去找瑶音阁的路妈妈商量商量?” “对对对!这是瑶音阁的地方,她们的准备一定比我们充分!”萧思尔赞同附和。 “可是路瑶光那女……”**妈妈一听到要找路瑶光商量,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哎哟,这是要找妈妈我做什么呢?”就在这时,萧思尔他们休息的屋子外忽地传过一个笑意微浓,音色软糯又情意绵长的声音来。 众人抬眼去看,却是瞧见一个双十年华的女子在几个容貌妍丽,媚眼如丝的美人簇拥下娉娉婷婷走了进来。 萧思尔颇为惊讶,眼前这年轻美貌的女子便是那瑶音阁的****这怎的跟说好的不一样呢?话说**不都是半老徐娘才对的吗? 瑶光环顾了屋子一圈,觑见萧思尔惊讶的打量她,心知她这是为了什么,不由得掩唇笑道:“这位姑娘生的如此俊俏,作何打扮成这样?” 说这话时瑶光莲步轻移便是到了萧思尔面前,细嫩白皙的手指挑着萧思尔的下巴左右打量了一遍,这还是她头一次瞧见萧思尔,不想竟是生的如此标志,虽这模样同她家主子比还是差一些,但也是个漂亮人物。 ‘路’是瑶光的本家姓,不过她真正的名字是什么她自己都不记得了,接手瑶音阁的时候她心血来潮忆起自己原来的姓氏,便是有了当今的路瑶光。 萧思尔还是头一次被一个女子这般打量,愣了一下,“那个……” “嗯,这身段儿也还是匀称,温软适中……”路瑶光边说边就是动手捏上了萧思尔的手腕腰身,那手速看似缓慢,可每每萧思尔想要躲开的时候,她偏生能恰到好处的截住她。 弄的萧思尔心头无语至极,没想到自己竟是让一个女人上下其手的吃了一遍豆腐还拿她一点法子也没有。 “就是年龄大了一些……”如同鉴定完毕那般,路瑶光下了个定论,笑眯眯往后退了一步掩唇笑了起来。 “……”萧思尔更加无语,一口气哽在了喉头,正要开口说个什么,却见退开的路瑶光一转头瞧着旁边脸色不善的**妈妈问: “对了,区妈妈方才是要找我商量什么事情的吗?” “……”区妈妈瞧着瑶光那模样,心头噎的不痛快,面上却是装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道:“倒不是什么大事儿,不劳路妈妈操心了!” 萧思尔看区妈妈虽是一副无所谓的模样,但那挺直的脊背却掩饰不住她的异样,而且自打路瑶光进到这屋子开始,她就觉出了区妈妈和路瑶光之间,一定是发生过什么的,而且那事儿恐怕把区妈妈气的还不轻。 “哦?若是没事,那妈妈我……”路瑶光轻飘飘的瞧了一眼屋内几人,唇角的笑意甜美的很,可萧思尔却莫名的从她的语气中听出了不以为意的轻慢。 “等等!有事!事情是这样的……”萧思尔倒是管不着那么多了,眼看着如今台上那人就快要表演完了,若是这时候还不能找到救场的人,就只能白雪上了,可是现下什么都没准备好,上了台也是白瞎了浪费一次机会,那还不如不上呢! “……如此,你是想让我瑶音阁替了这个缺?”瑶光似笑非笑的瞧着萧思尔问。 “对!”萧思尔也是答应的干脆。 “帮忙倒是没问题,可我毕竟是个生意人,你总的有什么来同我交换才好,你说用什么跟我交换呢?”瑶光笑弯了眼睛,朝萧思尔凑近了不少。 萧思尔也不晓得是不是被瑶光摸的害怕了,见她一靠近,忽地就往后退了两步与她拉开了安全距离,不过因着她那问题,她倒是心头一怔,还要用条件与她交换?该用什么交换她才能同意呢? “思尔……”秦姝眼看着萧思尔就要开口答应了路瑶光,有些着急的上前扯了扯她的衣袖。 萧思尔回头看了她一眼,却是一个不小心顺带就瞧见旁边区妈妈愈加阴晴不定的神色来,她心头恍然悟到,莫非这区妈妈与路瑶光之间的恩怨,跟路瑶光提到的‘交换条件’有关?她们以前有做过什么交换?这念头在萧思尔脑中一闪而过。 “你、你想用什么条件交换?”毕竟那事情与自己并无太大的关系,而且现下里最重要的是要让白雪的演出有意义,所以萧思尔便想着走一步算一步,先将眼前这关唬弄过去再说。(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70章:传奇 第70章:传奇 笛声悠扬,漫天的雪白之中,一个蹁跹少女如临世仙人那般从天间走来,霎时整个瑶音阁都安静了,就连二楼上正在招呼着给白雪换衣裳的萧思尔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好奇的望了出去。 可那一眼简直没让萧思尔直接瞎了才好,只见着一席白衣翩飞的玲珑少女,于那鹅毛还是鸭毛制成的漫天雪色当中,将那攫人心魄的笛音吹的那一个婉转勾人,惶惶难断。 也不知究竟是怎样做到了在那空中漫步而行的动作,衣袂飘扬仿若随时皆能御风而去,当真是那一个仙人之姿,叫人瞧了便是再不能移开了目光去。 “怎么办?这点子竟与我们的一样了……”小莲看了台上那一幕之后,有些不安的回过神来,却是瞧见萧思尔和秦姝她们皆是一副讳莫如深的模样,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继续这个话题了。 “我就说啊,刚刚就该先上了才是,现下倒好,同样的法子叫人先行用了,你们难道还能有本事从这天上走下去不成?”这时候区妈妈冷冷的出声讽刺。 萧思尔晓得她是因着方才她与瑶光谈条件的事情刺激到了她,所以心头憋着一口气没处发泄,因此这时候她说风凉话她也就没那么多闲心去搭理了。 “我也没想到瑶音阁这边也会用这点子……”瞧了一眼场子里惊艳不已的众人,萧思尔说这话时有些无奈又有些颓丧,毕竟不得不承认比起仙气飘渺来,瑶音阁又是鹅毛,又是天阶的法子确实比她那风扇车制造出来的效果好了不止一个等次。 “没关系,点子一样的也不是没有,但我们不还有最大的一个优势吗?”秦姝大致也知道萧思尔现在的无奈,笑着鼓励了她。 “对!我们最大的优势可是雪儿的曲子呢!”萧思尔被秦姝这么一鼓励心头感激,也觉得这时候就认输的话确实不是她的格调。 “事在人为,你点子那样多,这时候就不能想想还有没有更出奇的吗?”小莲总觉着大家费了那么多心力的东西,这时候叫别人这样轻易的展现出来,实在是有些不甘心。 “其实不用太勉强,我……” 白雪自打家破人亡之后,便是尝尽了世间的雨雪风霜冷漠奸诈,直到遇到秦姝,她方才感觉到了一丝温暖来,而今又是机缘之下遇上了萧思尔,了解了小莲,看着她们为了自己的事情不遗余力她心里便是说不出的感动,何德何能她能让她们为她做到这样? “啊!我想到一个法子了……”萧思尔被小莲那样一提醒,想了一瞬后睁着亮晶晶的眸子看向了几人。 …… “只是因为在人群中多看了你一眼,再也没能忘掉你容颜,梦想着偶然能有一天再相见,从此我开始孤单思念……” 轮到白雪上场的时候,依旧是先行的笛音开路,因着那曲子的不同,不多时便是让哄闹的场子安静了下来,只余下窸窸窣窣的小声议论。 有奇怪为何笛音已起怎地不见人影的,也有好奇这场景怎地跟先前瑶音阁那姑娘上场时有些相同的,也有对这笛音充满兴趣的。 只这时,随着那别开生面笛声悠扬传开,一个空灵的嗓音缓缓加入进来,字句清晰的唱腔,简单直白的词句,她唱着的却是一首从未有人听过的曲子。 那声音不大,远远近近的让人听的并不太真切,但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更让人想要听个明白,所以不自觉的,所有人都侧耳倾听起来。 笛音的婉转起伏,勾人心魂的空灵嗓音,带着直白的期许、爱恋直冲进人们的心底,然而随着这笛声歌声的闯入,人们便是愈加期待起即将出现的那人来,只是随着音律几近尾声台上也是半个人影也未见得。 而那歌声和笛声却在约定好的时间一同齐齐的停了下来,如同瞬间被什么锋利的东西给切断了那般,牵着人的心思也忽地一顿。 直到这时候一身白衣的白雪才从台后走了出来,风扇车在台边运作起来,又加上萧思尔让人在台子边熏出了一些艾草白烟来,叫那风扇车一鼓风,飘了满台子都是,白雪出来的时候,那风扬起她特制的轻纱质地的衣衫,那场景瞧着真是如真亦幻飘渺异常的。 白雪也不多言,将手上的笛子一横,又是将剩下的一个尾音续了上去,而后躬身朝众人鞠了一躬,便是往后退了去。 与此同时场中忽的传来稀稀拉拉的掌声,不多时那掌声便是连成了片,再之后就是排山倒海似的声音连绵不断的传来,这时候白雪已然退到了台后,萧思尔匆忙凑了过来,脸上的兴奋不言而喻。 “很成功呢!”小莲和秦姝也跟了过来。 “那是自然,也不看看是谁出品不是?”萧思尔咧着嘴,大言不惭的样子。 “就你厉害!”小莲嗔她。 “……” 不过就在几人准备回到后台的时候,忽地听到有人嘀咕道:“这笛声确是不错,曲子也不错,可若是少了那那唱歌之人,恐也是不足的……” “没错,就是那歌词让人听不太真切,真想完整的听一遍呢!” “没错,曲子是极好极新颖的,可那唱曲的也是别致的很,对了刚刚上台那姑娘可是卿香苑的雪儿姑娘?” “没错,是卿香苑的,雪儿姑娘的音律极好那是京中远播的,只是没想到还能做出这等其妙之乐来,实在不简单!” “且不知这唱曲儿之人是否也是那卿香苑的姑娘?” “想来也是的……” “……” 萧思尔几人听着议论快速回到了她们的根据地,而萧思尔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的同时美滋滋起来。 “没想到竟是如此的成功,方才我去听了一圈,大家都晓得这是我卿香苑的姑娘,还都说日后必定得去院子里再听一听,到时候你们可得帮妈妈我撑住了才是啊!” 区妈妈跟在萧思尔她们(未完待续。)(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71章:气死(上架了,求首定哒,晚上还有一更,么么哒~) 秦姝的舞蹈是在下午,所以几人回了休息间后,便是没多的耽搁,吃了一些东西便是养精蓄锐起来。 小莲倚在红酸枝的贵妃榻上有一搭没一搭的勾着琴弦,那断断续续的音调,正是上午那时候萧思尔和白雪的那一曲‘传奇’。 “思尔你说这曲子叫传奇是吧?” “嗯”萧思尔翘脚靠在窗户边看楼外形形色色的人潮,想着早上瞧见杨广也来瞧热闹的事情,不由得就有意无意的在人群里找了起来,不过此时听得小莲这样一问,疑惑的回头应了一声,“怎么了?” “我想着,这曲子,估摸着真的会成为一代传奇呢。”小莲笑了笑,似乎有些羡慕。 “在我看来啊,那‘红尘客栈’和‘传奇’都将会成为流芳百世的曲子才对呢。”秦姝轻轻笑了起来,说完这话的时候便是慢慢哼唱了起来。 “天涯的尽头是风沙,红尘的故事叫牵挂……柳絮飘执子之手逍遥,檐下窗棂斜映枝桠,与你席地对坐饮茶……” “你们喜欢就好啦……”萧思尔干笑两声,觉着这曲子啊,还是不要流芳千古才好,毕竟她这可是赤果果的剽窃啊! “曲子。”这时白雪从怀中掏出了一张丝绢来,唇角微微一动,给小莲递了过去。 小莲微微一怔,一旁的萧思尔和秦姝却是禁不住同时笑了起来,对看了一眼后,萧思尔从窗户边跳了下来,“雪儿同学真乃神人也!” 雪儿瞧着萧思尔那弯了的眉眼和几乎咧到耳根的嘴角,愣了一下别开了头去,可萧思尔还是眼尖的瞧见她几不可见的,向上翘了的唇角。 “给我了么?”小莲回过神来,有些惊喜的伸手去接那丝绢。 “不然呢?”萧思尔笑着打趣她。 “嗯,是我的了!”小莲生怕萧思尔将那默了词曲的丝绢拿走一般,赶紧握在了手里。 “……”几人见小莲如此直白的欢喜,也是禁不住都笑了起来,一时间屋内的气氛那却是极好的。 午后场内的人少了不少,萧思尔估摸着这些人该都是各回各家各找各妈去了的,所以难得的安静,此时白雪倚在矮榻边摩挲着手上的玉笛,似乎在想着什么,小莲已经在贵妃榻上睡了过去,而秦姝则歇在了屏风后的床上。 萧思尔历来有睡午觉的习惯,这时候被窗外的知了一催,往椅子上一靠便是要睡了过去,不过正到了她有些迷迷瞪瞪的时候,屏风后忽地传过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来。 “怎么了?”还是迷糊间,萧思尔听到白雪低声问了一句。 “许是吃坏了东西,肚子有些不适。”秦姝也是压低了声音回了一句。 “要喊大夫来瞧一瞧吗?”白雪问。 “无妨”秦姝匆匆说了一句,而后萧思尔只听得房门轻轻开合的声响便是实在扛不住瞌睡,迷瞪了过去。 只待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未时正,外间台下的表演已然开始,萧思尔迷迷糊糊的坐直了身子,哧溜一声吸了嘴角的口水,往四周看了一下,半晌后才反应过来自己这是在哪里。 不过也正是这时候她才恍然发现,屋中的另几人怎地都不见了人影? “小莲?”萧思尔喊了一声,但并未有任何的回应。 “雪儿同学?”萧思尔又喊了一声。 “小秦姝……” 还是没有回应,萧思尔有些懵了,这时候她们能去得了哪里呢?屋内是没人的,所以她打算去外头找一找,只是还没走到门口就听得外间传来秦姝低弱的声音来,“……没事啦……” “哎哟,这怎么了得呀,再等一会儿就该你上场了,做什么偏偏这个时候拉肚子?老娘真是欠了你们的不是?你们偏要这么来磋磨老娘……”区妈妈不满的声音一声高过一声的传过来。 “妈妈你就不能少说两句吗?”白雪冷冷斥了她一句,想也是被她说的烦了。 “哟,你这还没离开我卿香苑呢,怎么就开始不把老娘放在眼里了不是?你今儿个能不能离开还是个未知数,要是姝儿没什么事或是还能给你争一争那花魁的位置,可现下她成了这样子,我看还有谁能帮你?!” 自打区妈妈遇上了路瑶光那心情就一直没好过,这时候被雪儿斥了一句,心头更是光火,张嘴就将火气撒到了她身上。 “妈妈,雪儿姐姐不是那个意思,您可别误会了她才是呀……”小莲瞧了一眼面色冰冷如雪的白雪,又看了心有余而力不足的秦姝,眉头都快褶出了一朵花儿来。 “你个死丫头,这才几日的功夫,怎地也敢跟老娘如此说话了?!”区妈妈总觉得这几日小莲与萧思尔她们走的近了,就像是自家也变得矜贵了一样,可她在她眼里,也还不过是个赚钱的工具罢了。 “……” 说话间几人便是进了屋子来,萧思尔刚好站在门口,抬眼就瞧见秦姝面色苍白的由雪儿和小莲扶着,小莲脸色不愉,雪儿面色冰寒。 “哟,这么大的日头,区妈妈可别被热气熏了脑子又伤了肝才是!”萧思尔冷笑了一声,总觉着她是欺负了秦姝她们的,所以就算是嘴上讨的公道并算不得什么,她也是要让区妈妈尝一尝被怼的滋味。 “你——”区妈妈被萧思尔气的顿时睁了眸子,身子都颤了。 萧思尔呵呵一笑,“妈妈想说什么只管说了就是,我这人气性大,总是会记着的。” “……”区妈妈顿时无语,还有自己说自己气性大要记仇的,她还真是,真是…… 区妈妈被萧思尔气的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虽然她心头其实是有顶多的话是可以再甩回去糊萧思尔一脸的,可是她却不得不忍着,毕竟萧思尔这人有个顶大的后台,根本是她们惹不起的,所以……她不能忍也还是必须要忍下去! 小莲在一旁瞧着区妈妈被萧思尔气成了那样,忍不住嘴角一阵阵的往上翘,一旁的秦姝也是敛着眸子,嘴角轻轻动了好几下,直到区妈妈气性难消拂袖离开后几人才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未完待续。)(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72章:谁上 “那现在怎么办?秦姝姐姐这样子定然是上不了场了。”回屋后,几人将秦姝扶到了床上,小莲有些糟心的问了一句。 “那就放弃吧。”雪儿一点没有惋惜的意思,语气平淡的说了一句。 “怎么行?!”萧思尔惊讶的几乎跳起来。 “是啊,不能放弃,这是我们共同的努力,也是我们共同的机会,怎么可以随意放弃呢?没关系,我还能行的!”秦姝也是颇为激动的坐了起来。 “谁说非得你上了?”这时候的萧思尔也是糟心的很,也不晓得今日遇上的都是些什么事儿!哎……不过事已至此,要让她放弃是决计不能的,那就只有硬着头皮去上了! 只是这时候她将秦姝按回了床上,神色间显得有些暴躁让一旁的小莲和雪儿有些摸不着头脑,就连秦姝也是有些发懵的。 “……”被三双漂亮有疑惑的眼睛望着,萧思尔心头虽然也是没底,但一想到而今秦姝已然是不能再去跳舞的了,再看雪儿和小莲,她们虽也是会一些舞蹈,但毕竟不是专业吃这一口饭的,之前也没练过,所以上去也只能是凑数,那还不如…… “啧啧,今儿个这么大的日子,秦姝妹妹怎地就吃坏了肚子呢?真不晓得是怎样的一个好食儿,也叫秦姝妹妹贪了嘴?”这时候门外传过一个娇俏不已的声音来,萧思尔她们一回头就瞧见媚儿带着个面生的丫头绕过屏风走了进来。 萧思尔瞧着她身上那一件尽显身段儿的衣裳,丰满的胸脯和挺翘的臀部,确是个极诱人的简单装束,只是这再诱人也轮不上她去选那花魁的角儿,所以此时听她话中有话的刺秦姝,萧思尔乐了: “这么大好的日子,跟某人倒是没什么干系的,她凑什么热闹?”一点不懂何为含蓄,萧思尔冷声刺了回去,顿时媚儿那脸色就由红变黑,又由黑变青,确实有意思的很。 “哼!若不是妈妈说你们这里或是需要我帮忙,姑娘我还懒得来呢!”媚儿媚眼如刀,那眼神又气又恨的剜了萧思尔一眼。 “呵,那还真是感谢您了呢!谢谢不用!”若是比起气人的活儿,萧思尔没少受气,自然也就知道该怎样才能将人气的到位,此时语气和眼神搭配的恰到好处。 媚儿被她一口气顶回来,险些没噎的背过了气,指着她你你你了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来,末了一跺脚一转身,哼声说了句:“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便是离开了去。 没等她出去,萧思尔冷冷补了一句,“司马昭之心!” 媚儿给萧思尔这么一抵,几乎是踉跄了一步,却只能青红着脸指着她你你你的说不出话来,最后还是溃败的退了出去。 “当我眼瞎吗?!”等媚儿出去后,萧思尔冷冷的啐了一句。 “你……这是什么意思?”小莲还从未见过萧思尔如此暴躁的样子,有些不确定,又有些试探的问了她一句。 “没看出来吗?她这是不甘心我们抢了她表现的机会,这在争功来的!”萧思尔哼了一句。 “不要瞎说,这事情也没人瞧见的。”秦姝伸手拉住萧思尔,示意她这种话不能乱说。 “……你们是说,秦姝姐姐拉肚子的事情可能是她搞的鬼?”小莲惊讶的瞪圆了眼睛。 …… “你这样真的没问题吗?”小莲有些担忧的问萧思尔。 “……没问题!”秦姝比萧思尔高了一些,所以萧思尔穿上她的衣裳时裙摆稍微长了一些,白雪正挑针施线在她腰上做文章,争取将那截多出来的长度尽快收回去。 “不要揉了,小指头都快破皮啦,实在不行,还是我去吧。”秦姝看萧思尔虽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但她一直揉搓手指的动作却实实在在表明了她内心的焦躁。 萧思尔被秦姝这么一提醒,手上动作一停,后又使劲搓了两下,干笑了两声嘴硬道:“有点痒而已……” “你其实不用勉强的。”白雪从给萧思尔缝衣裳开始就知道她有些紧张,但萧思尔的笃定和她总能化险为夷的手段,让她对她产生了一种离奇的信任,而且私心里,她也是希望她能夺下此次的花魁桂冠,毕竟那样的话…… “我只是很久没跳过舞了,不知道能不能跟的上拍子而已!不过我向来运气很好,应该没问题!”萧思尔没想到自己的紧张已经到了如此明显的地步,深吸了一口气,故作轻松的说道。 “我们都相信你,不过凡事尽力就好,不必太强求的。”秦姝大概也知道萧思尔是那种不易认输放弃的人,所以这时候怎么劝她也无济于事,还不如多给一些信任。 “嗯,我晓得的!”萧思尔小时候学过一点民族舞,只后来学业压力重了之后就放弃了,那时候授课的老师挽留了她不少时候,说她是棵不错的苗子,这么放弃的话实在可惜。 可那时候她养父母生意上似乎出了一点什么事,经济上有点拮据,理所当然的她便是放弃了。 后来上了大学,学校里有民族舞社团联合会,她心血来潮报了名,进去又抽空练了一些时候,也参加了一些表演,不过她的水平最多就是伴舞。 唯一一次还是不晓得踩了什么****运,抽中一个与领舞美眉对舞的机会,那次为了不拖后腿,她苦练了一个多月的长袖舞,可算是没丢人现眼,应付过了。 或许也还是运气的原因,那次的舞蹈,她们居然还得了个一等奖,可见这个运气一定是好到了极点的。 这时候萧思尔努力回忆那次长袖舞的经历,亦或是那次没日没夜的训练给她的身体留下了尤为深刻的印象,所以几乎是在半个时辰内萧思尔就将一连串的动作回忆了起来。 现下所缺少的就是将这一连串的动作如何顺畅的连接起来而不会觉得生硬难耐,以及如何将每一个动作与音乐搭配起来。 当然也正是这时候,萧思尔不得不又一次的感叹起自己的幸运来,这次她给秦姝她们设计的这个鼓上舞,用的音乐曲子,恰好是当初她跳那长袖舞时用的‘新贵妃醉酒’,这也就大大降低了舞蹈与音律契合的难度,实在是值得庆幸……(未完待续。)(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73章:惊鸿 “快点快点,到你们了,到你们了!”区妈妈从外头跑进来匆匆催促道。 “没问题吧?”秦姝问这话时并不显得有多担忧,反而像是给了萧思尔最大的鼓励。 “没问题,你们呢?”萧思尔点头,方才她已将舞步大致的过了两遍,身子虽还不至于达到最灵活的状态,但好歹也算是流畅了。 “我没什么问题!”小莲点头。 雪儿也点了点头表示没什么大碍。 “那就上吧!”萧思尔吸了一口气雄赳赳气昂昂的率先走了出去,只是当她看到外间舞台放着的那一面大鼓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为什么那面大鼓会在上面……?!”萧思尔欲哭无泪。 “你跳的难道不是鼓上舞?”由于小莲问的实在理所当然,一时间萧思尔竟是不知如何作答了。话说,她连在平地上头都不一定能顺利玩儿转,更何况在大鼓上?? …… “这是什么做什么?敲鼓的?” “不晓得,敲鼓的话,这鼓也忒大了些吧?” “我瞧着这鼓不像是用来敲的。” “啧,鼓不用来敲,还能用来作甚?” “没听说吗,下个上台的是卿香苑的秦姝姑娘,这秦姑娘啊不仅人长的漂亮,这舞跳的也是一绝呢!” “难道你是说,这鼓不是秦姑娘用来作曲子的而是用来跳舞的?!” “鼓上舞?” “这个倒是从未见过呢!” “等等!这个我在书上瞧见过,说在后汉那会儿不是有个赵飞燕吗,她便是有个鼓上舞的绝技……” “啊!原是如此!” “竟不知……” “……” 周围传来窸窸窣窣的说话声,而这一切俨然准备了妥当,若此时再叫人将那大鼓抬下去,说不得是一桩丢人现眼事儿,所以萧思尔思量几番后,决定硬着头皮上了,好在那鼓面还算宽敞,她在上头小心收敛一下动作,应该也还是能够应付过去的。 只是还没上的台去,萧思尔又想到了一个硬伤般的问题,话说那到了她腰间的高度的鼓面,她该怎么上去才能算的上是‘得体’又‘优雅’? 真是个…… “有鼓凳么?!”忽地,萧思尔想到一个可行的法子,随即匆忙朝一旁的区妈妈问道。 “鼓凳?你拿鼓凳做什么?这时候该你上场了!”区妈妈俨然也是个着急的,这时候看萧思尔还不上去,也是急眼的斥了她道。 “我要是上的去那么高的鼓面,还用你催吗?”萧思尔觉得用上天给她的黑眼珠翻白眼是件非常浪费的事情,但不翻白眼她又觉得便宜了区妈妈。 “……”区妈妈显然没想到得到的结果会是这么个……没有水准却又非常具有说服力的,顿时脸上一僵,一句话噎在胸口,进也不是出也不是。 笛子这种乐器,因着本身的特性,曲调上总是长长细细,缠缠绵绵,悠悠扬扬的,所以此时忽地闯入一番大气磅礴的乐感来,顿时便叫众人都震住了,然而随着那磅礴大气的笛音突入,那不输笛声的琴音又是乍然响起。 而混合着笛音之后又是错错落落的琵琶声起,那声声慢慢的错综声响当中,那一曲磅礴的,声势浩大的乐感铺面而来,众人皆是心神一震,没想到竟是在这脂粉黏腻的勾栏小院儿里也能听到如此撼人心魄的声音来,却是这一遭并未白来呢! 踩着这声响,有四个装扮俏丽的小丫头一人端着一个鼓凳翩翩跹跹上得台来,随着四人陆陆续续的顺成一线,萧思尔一甩长袖莲步轻移迅速上了台去,后又借着那一个个鼓凳旋身轻跃总算是有惊无险的上了那鼓面去。 并且托了白雪和小莲乐声的福,大家的注意力都还在那边,所以直到她上了鼓面去的时候,众人才恍然的发现了她的举动,并随着她那飘飘扬扬的纤长水袖眼前一亮,惊艳不已。 南国有佳人,轻盈绿腰舞。 华筵九秋暮,飞袂拂*。 翩如兰苕翠,婉如游龙举。 越宴罢前溪,吴姬停白纻。 慢态不能穷,繁姿曲向终。 低回莲破浪,凌乱雪萦风。 坠珥时流盻,修裾欲溯空。 唯愁捉不住,飞去逐惊鸿。 上台之前,萧思尔未免自家这容貌引来不该有的麻烦,所以覆了一层面纱,未留下一双黑白分明如黑曜石般的杏眼,灵动逼人。不过也正是这样,大家便是直觉的将她认作了卿香苑的秦姝,便也没太多的在意。 抛袖,借助气流让那袖子落下之时在空中划出如流水飞燕般的洒脱弧度,敛回袖子的时候敛下眉目,躬身蓄势,半侧之时眉目含笑,忽地一扬身,那水袖如翠鸟如空,后又如鸿雁展翅,纷繁散落之时,又在空中划出一段妙曼悠扬的弧度。 先是那不急不缓的旋转,萧思尔低垂了眉目,却在那不断加快的速度中缓缓的抬起头来,正如那九天之上的凤鸟,美艳夺目,惊鸿蹁跹。 绵长的笛声绕着那大气磅礴的琴声,一时间竟是将人们所有的听觉与视觉调到了极其震撼的一个点。 明明是那样大的一个场子,明明坐了那样多的人,可此时除了那场中不断旋转的惊艳身影以外,再找不到另一个动作的人影。也除了那笛声琴声交错的声乐而外,再听不到任何的声响来。 只深怕一个眨眼一个晃神,便会少瞧了那惊若蹁鸿的身姿一眼,一个嘈杂之音便是错听了那恍若仙音般的乐曲。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闻?此舞亦只能是那瑶池之中的仙子才能舞出的吧? 而此时那众人眼中因得了莫大的缘分才得以瞧见的这一支舞,跳舞的那人却因着不断的旋转,一口气险些接不上来,脚下不稳竟是踏到了鼓面边缘,眼看着就要重心不稳栽到了地上,却不知为何腰后被一股力道柔柔的一拖。 脚下稍微凌乱,却也不至于前功尽弃的毁了这一段,一个旋身回归到了鼓面,恰巧这曲音也到了尾声,萧思尔收敛了水袖,在最后一段音节的时候往上一跃,将手上的水袖统统抛到了天上。 而后又随着那水袖的撒落,她缓缓跌落到了鼓面,水袖落地之时,她也恰好沉寂到了鼓面,几与那水红和洁白融为了一体。 舞罢,乐止。(未完待续。)(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75章:无辜 早上,等到伺候萧思尔洗漱的丫头婆子来唤她的时候,她已然穿好了衣裳,顺便画了个精美异常的妆,那便是一丁点也瞧不出她几日未曾好好的合过眼。 “王妃今日起的可真早呐!” 小椿没想到几日来皆是不管不顾颓废着的萧思尔今日竟会如此积极的起床并比她们都还早的收拾好了自己,实在是够她惊讶的。但也正是因为这几日里萧思尔的异常,小椿说这话的时候,带着些试探与讨好的意思。 萧思尔瞧着小椿微微一笑:“王爷呢?” 听着萧思尔这样一问,小椿更是吃惊,毕竟这可是这么多日以来,她家王妃除了‘嗯’‘好’‘不用’等等精简至斯的语言外,最为生动的一句了,所以她赶紧的回道:“王爷在用早膳,王妃是否也要用一些才走?” “不用,马车可准备妥当了?”萧思尔摇了摇头,唇角那抹恰到好处的温和笑意依旧毫无变化。 “准备妥当了!”深怕萧思尔说了这一些就又故态复萌,小椿儿实在是积极。 “那我到马车上等王爷吧。”萧思尔缓步朝台阶下去走。 “那、那奴婢让人先告诉王爷一声吧?”小椿跟上萧思尔的步伐,没话找话那般。 “好”萧思尔应了一声。 “……”小椿儿顿时有些不知如何去接了,跟上萧思尔的步子后才又笑道,“我给王妃带路吧!” “嗯”萧思尔依旧好脾气的应声。 “……”这回小椿彻底无语了。 夏末清晨的晋王府,绿树红花交相掩映,雀鸟儿叽叽喳喳啾啾鸣鸣好不清闲,好不自在。萧思尔行于那小石子铺就的小径上头,深深吸了一口那清新透彻的空气,吐纳之间仿佛也将沉积在胸口的那些个淤结之气给吐出了不少。 抬头看了一眼薄雾之中透出的光亮晨曦,她想,今日却是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呢。 “王妃!王妃!您发发慈悲救救小蓝吧!王妃求求您了!王妃……”就在萧思尔因着天气尚好而心情有所松快的时候,忽地便是听到一个急切的求救声音来。 听到响动,本能的,萧思尔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了过去,却见着一个瘦弱憔悴的小丫头,从院子另一端围墙那处奔了过来,与此同时跟在萧思尔身后的一个丫头在小椿的示意下赶忙朝那小丫头跑了过去。 小椿看到那丫头便是想到了而今被送去乡下的林嬷嬷,记得那日林嬷嬷被她家王妃关进柴房的时候,林嬷嬷刚好将逃走的小蓝捉了回来,而小水同小蓝正是头天晚上伺候在王爷和王妃屋外的两个守夜的丫头。 其实不用多说,她们这些人都知道,那日夜里那小蓝定然是瞧见了什么不该瞧的东西,所以才会惹祸上身,而小水估摸着也是被小蓝给连累才成了这模样。 后林嬷嬷被她家王爷送走,穆管家接手了王府的大小事务,叫段嬷嬷主管内院女眷,段嬷嬷来之后,也没敢去打听那日里小蓝究竟瞧见了什么,只想着若是林嬷嬷大费周章也要捉回来的人,定然是不能放过的。 所以小蓝被她送到了乡下的一个田庄里去,但因着小蓝本就是被买回来的丫头,在这王府内没根没底,去了乡下便是被一个小管事的儿子给相中了,可那人却是个破皮无段货,哄骗不成却是强行占了小蓝的身子。 小蓝不从,更是觉得自己冤枉,寻死觅活几日,却是心有不甘拖人找到了平素与她关系好的小水,想让她为自己声一声那莫大的冤屈,而小水也却是为了那同乡之谊,共事之情,帮她想了好些个法子。 但因着那日里她与小蓝一起在值夜,虽说她并未瞧见些什么,但那时候林嬷嬷也吩咐了,说是怕她也晓得一点什么,便是将她留在了王府内,不过由先前的内院当值变成了外院当值,且做的活儿也一日比一日多,一日比一日重。 由此也实在抽不出时间来,想不出什么法子来帮一帮那垂死之中的小蓝去,却不想今日里在这里堵住了萧思尔。 小椿的动作萧思尔看在了眼里,也未制止,直到那丫头拦下了小蓝,并想要将之拖开之时,她才抬腿慢慢朝她们走了过去,而这厢里小椿心头发苦,想要拦住萧思尔却又不敢逾矩,只能喏喏的开口道: “王妃,那丫头看起来并不太正常,我看……” “王妃!王妃!那日里我们什么都没看到的,是真的王妃,请您救一救小蓝吧……!!”小水被那丫头拖着踉跄着往后去走却是死死挣扎,高声的喊叫道。 “这丫头莫不是疯了,小心冲撞了王妃!还不将之快快拖走!” 小椿儿听那小水大声嚷嚷着一些大家都讳莫如深的东西,真怕她一嗓子说出个什么她不该说,她们也不该听的东西,之后将这些祸端平白的烧到她们的身上,因此赶紧又朝身后的两个丫头喊了一句,意在让她们赶紧一起去制住小水。 “是吗?”萧思尔唇角的笑意依旧,只这时候她那眸子里并未有任何的笑意,反倒是有些摸不清的晦暗,看的小椿顿时头皮一紧,觉得这样的萧思尔竟是异常的骇人。 而此时,那两个被小椿指使的丫头,也被萧思尔这气势震地愣在了当场,不知该这时候到底还能不能上前去制止小水。 “王妃救救小蓝吧!小蓝她什么都没有说,她、她是无辜的啊!!”或是见到萧思尔并未立即离开,或是叫人拖走她,小水身上忽地又多了一些力量,竟是一下挣开先前那丫头的束缚,一下扑到了萧思尔的面前来。 仿佛怕被人再次拖开,她跪伏着朝萧思尔行了两步并一把抱住了她的小腿,只是她的这一举动实在是太过突然,使得萧思尔一时间竟有些站不太稳,得亏一旁的小椿眼疾手快,急忙扶住了她。 “王妃小心!还不将这疯疯癫癫的丫头给拖开?!”(未完待续。)(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76章:蝼蚁 “你叫什么名字?”萧思尔淡淡地问小水。 “回、回王妃,奴婢、奴婢叫小水。”小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回答。 “那个小蓝又是什么人?”萧思尔总觉得自己并非那么吓人的,可小水却吓成那个样子,实在让人于心不忍,所以就伸了手去扶她。只她的这一举动不仅没将小水扶起来,反倒是让她受宠若惊的往后退了好几步。 “奴婢不敢,奴婢不敢……”此后小水将小蓝的事情给萧思尔说了一遍,萧思尔回忆起那****拉肚子的事情,确实是有个丫头将她扶进了屋子,想必她就是那个小蓝了。 而今她的这番遭遇恐怕也是因为看到她与杨广分榻而眠才成了这样,至此萧思尔也是有些无奈,她能救下那个小蓝吗?该怎么救? 杨广既是让人将小蓝给遣走,也就是担忧她从中说些什么不该说的话,影响到他的形象,那她要是救了小蓝不就是与杨广公然的去做对吗?而她又有什么筹码可以与他去作对? 马车缓缓前行,萧思尔眼观鼻鼻观心,静静的坐在那里仿若一樽美好的木偶。杨广则是倚在窗户边淡然的翻着书页儿。 “或许像我们这样小人物的性命在你来看不过是蝼蚁那般微不足道,”一路的沉默让萧思尔想到了一句话:不在沉默中爆发就在沉默中死亡。 可现在的情况并不足以让她爆发也不至于让她死亡,所以她说这话时,语气实在是平静的。 杨广放下手上的书打眼去看她,这还是从那日把她留在卿香苑之后,她同他说的第一句话,而他并没有想到,再次听到萧思尔的声音,竟让他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见杨广抬眼看她,萧思尔继续开口道,“百姓为水,君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我等虽为蝼蚁但蚍蜉尚且撼树,更何况身为国之根本的百姓?” 听萧思尔如此平淡的说着这种似乎没有目的的话,杨广的脸色变了一变,他前世为百姓做了那么多的事情,可结局却成了天下人,人人得而诛之暴君,而今萧思尔来历不明却是说了这种意有所指的话,实在叫他如鲠在喉。 “你究竟想说什么?” “不管是秦姝还是小蓝亦或是我,虽然你可以利用你手中的权势和力量除去秦姝而并不让人知晓,也可以送走小蓝让她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但你真的觉得你所做的这些事情就没有人知道了吗?” 萧思尔的话虽有些咄咄逼人,但那语气确实是极其平淡的,或者说这样的事情于她而言真是没多大的关系。 “你是想说,我放过你并非明智的决定?”杨广挑眉去看萧思尔,那眼神端的便是那高高在上的模样,她究竟是怎样的来历? 萧思尔笑了笑,“放过我是指没有杀掉我的意思?” 杨广的眼神骤冷,连带着马车里的空气也似乎一下凉了几度,他倒是不晓得她竟也会有如此能说会道的时候,那所谓的水与舟,君与民,蝼蚁蚍蜉真真像极了那书院中的老匹夫! 更是像极了前世里那些劝他不要修运河,不要修新都,不要攻高句丽,不要做这不要做那的一干大臣,那时的他仁慈留了他们一条狗命,却不曾想这些吃里扒外的东西最后竟是将他送上了断头台去…… 似是没有感受到杨广的情绪变动,萧思尔依旧淡淡的笑着,“我在你面前从来就没有什么胜算的,你想要取我的性命,我又何曾躲避的过?” 萧思尔这话让杨广心头一怔,她这是对他不抱希望,破罐子破摔了吗?! “虽然这晋王府内戒备森严人人自危,可不也有句话说了,有人的地方就会有流言吗,你若是不想惹太多麻烦,就该省得这个道理才是。” “?”杨广觉着萧思尔的话若说是有的放矢的告诫还不如是有所目的的陈述,这让他觉得实在有意思。 “殿下的名下除了这晋王府内还有封地与田产,绕是这王府内人言可控,可若是到了连陛下也鞭长莫及的地方,”萧思尔顿了一下,淡淡的笑道: “正所谓狐假虎威,假若有人占着殿下的名声做了一些欺男霸女的事情,恐也会对殿下的威名有所损伤吧?” “哼……”杨广挑着眉眼唇角看萧思尔,“说这么多,不就是想给那丫头求个情吗?” “……”萧思尔微愣,苦笑了一下,算是承认了杨广说的话。马车里再一次陷入了沉默,过了一会儿萧思尔才又开口道:“总该有个说法才好。” “那依你所见该给个怎样的说法?”杨广似笑非笑的斜睨着萧思尔。 “天理昭昭,作恶之人自该是要受到处罚才能足以平息民怒,足以彰显殿下的公正,足以让人心服口服。” “好一个天理昭昭,心服口服!”说这话时杨广神色莫测语带讥讽,睨着萧思尔的眼神更是十分不屑。 或是早已料到杨广会有如此反应萧思尔并未觉着多么的失望,平静的看了他一阵后淡笑着别开了眼。 之后又是一阵的沉默,萧思尔和杨广谁也没跟谁说话的意思,等到穿过崇德门进得永安宫,两人又是恢复到那一副相亲相爱的夫妻模样。 不过或是因为心头搁了事,又或是几日未得好眠,萧思尔精神上头总有些不济,饶是她画了精致的妆容,又是满脸的笑意,也还是让炼达至斯的独孤伽罗看出了端倪来。 “今日梦儿的精神看起来不甚很好,与英儿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临送走杨广与萧思尔她们的时候,独孤伽罗让杨广先出了殿去,留下萧思尔温温和和的问了她。 萧思尔倒是没想到独孤伽罗会忽然留下她这样一问,稍稍愣了一下,“我……” 该怎样回答独孤伽罗?萧思尔一时间也是拿不到一个准,只能敛了眉目做出一副委屈的模样垂了头去。 “夫妻之间就好比舌头与牙齿,难免会遇到磕绊的时候,就像我与皇上年轻时那样……” 独孤伽罗与萧思尔说起了夫妻之间的相处之道来,萧思尔静静的听着,却是在心里忍不住的苦笑,若是独孤伽罗知道杨广所做的那些事情,她就该晓得她的这个儿子,哪里是由这区区夫妻之道能束缚的?(未完待续。)(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77章:用膳 (上一章内容已替换,已定的友友可刷新看哈……)萧思尔出去的时候正瞧见杨广长身而立于那高高的汉白玉长阶上头,耀眼的骄阳印得他如玉般俊美的容颜,亦真亦幻。被风摇动的白色长衫衬着少年略显单薄的身影,仿若一眨眼便能乘风而去,不禁萧思尔顿住了自己的脚步。 明明还是个小小的少年郎,可为何就生的那样冗沉难测的心思,喜怒无常的性子?难道这便是天生的帝王气度?这便是上天早已定好了的天命?若这便是杨广一生的天命,那她的到来又是怎么一个说法?难道也是那所谓的天命之说? 萧思尔不禁然想的有些出神起来,而另一边的杨广从萧思尔出来的时候就已经看到了她,只没想到她会傻傻站在那里看他看了半晌,看的他心头莫名的跳了两息,这使得他烦躁不已便是抬头去警告她,却不想斜刺里忽地传过一个声音来。 “二弟——” 由着杨勇这一声,萧思尔和杨广同时回过神来看向了他。 “皇兄,前殿已下朝了么?”杨广因着新婚,并不用****上朝,不过这时候瞧见杨勇,也大概晓得是下朝的时辰了。 “今日没甚事,所以下的早。”杨勇同杨广说话,眼神稍稍在走过来的萧思尔身上停留了一瞬。 “太子殿下。”萧思尔垂着眸子走了过来,同杨勇行了一礼。 杨勇抬眼去看她,却恍然发现只不过几日的时间,她却明显见着瘦了不少,嘴角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可最后也只是很快的点了点头,别过了眼神。 杨广瞧着杨勇那模样,眸色忽地闪过一丝暴虐与讥讽,却是抬手将萧思尔鬓角的一缕发丝轻轻柔柔给她别到了耳后,萧思尔倒是没想到他会忽然如此,愣了一下这才微微笑着抬头去看他,不过那笑意却只浮在眼眸子表层,并未到达眼底。 杨广心头一顿,都是做戏罢了。 “对了,小叔说你我兄弟几人也是许久没一起出去跑过马了,叫我们找一日好生聚一聚去,不知二弟何时有这空闲?”尽量让自已的目光挪开,杨勇忽地想到了一茬儿。 “时间的话,我倒是每日都空闲的,就看小叔和大哥你们了。”杨广微微笑道。 “那回头我给小叔说说,定了时间就通知你去。”杨勇笑道。 “好” “先前听母后说,萧妃也曾学过马术,不妨那日也一同来如何?”杨勇像是忽然想到了那般,朝萧思尔问了一句。 萧思尔倒是没想到杨勇会忽然这样来问她,愣了一瞬抬头去看他,却只见杨勇满脸爽朗慨然之气,与几年前那样眉目俊朗,阳光夺人。 “那妾身便是恭敬不如从命了。” 萧思尔瞧着如此模样的杨勇,想到了多年前他教她骑马的那段日子,说起来还是托他的福她学会了骑马的,此时听他相邀,虽于礼数上头她该问一问杨广的,可现下她心头另有一番计较,所以笑应下了杨勇的相邀。 一旁的杨广脸色微微一寒,却又眨眼的功夫恢复了原本的温和模样,“那我二人便是在家等皇兄的消息吧。” 此后杨广与杨勇又寒暄了一些别的,三人便是分道扬镳各自去了各自该去的地方。 回晋王府后,萧思尔回了内院,因着两人离宫时又被独孤伽罗拉着说了一席话,所以回到府中也将近到了午膳时分,而午膳在他们回来之前就已经准备妥当了。 二人刚回到内院,便是有个稍显眼熟的嬷嬷指挥着几个丫头将饭菜摆上了桌,看着那几样简单的小菜和两副碗筷,萧思尔才恍然明白,这杨广是要同她一起吃饭来着。 两人分头让丫头伺候着净了面,换了衣裳,萧思尔出来的时候杨广已经在桌子边等她了,她瞧着他平静淡然的神情,脚下的动作顿了顿,心头有些不大明白,常理来看,今日里她私自同意杨勇的邀约,杨广定是极其不高兴才对。 可一路回来,又到了这时候都没发作,她还真不晓得他心里打的是个什么主意,但想归想,也是想不出个所以然,萧思尔便是懒得再去想,跟着坐到了桌子边。 这时候那个指挥着布膳的嬷嬷躬身来问杨广:“殿下,可以用膳了。” “嗯”杨广淡淡的应了一声,随即便有两个丫头取了象牙箸,一个给萧思尔布菜,一个给杨广布菜。 自打与杨广成亲以来,两人也没少在一起吃饭,但像这样由别人伺候着吃饭的时候并不多,若是真要论断起来,也就是杨广脾气不大好,要向她作威作福的时候才有这么一出。 只要是放到以往萧思尔或是会忍不住紧张一番,可今日里也不晓得是怎么了,她心里却是平平静静的很,仿若对于之后会遇上什么样的事情,她都无所谓那样。 不过也正是这时候,她才留意到了一个异样的地方,话说,先前这内宅里伺候杨广他们膳食与俗务之事的,不该是那个从始至终都瞧不起她的林嬷嬷才对吗? 可瞧今日里这人员布局,仿佛这满屋子的丫头都是在听那个让她看起来眼熟的嬷嬷在指挥呢,那林嬷嬷去了哪里? “王妃请用膳。”小丫头给萧思尔布了菜,细声细气的提醒她。 “嗯”萧思尔环顾了四周,又看了好几眼外头都没发现林嬷嬷的身影,这才拿着筷子吃了起来。 另一边杨广正在喝汤,瞥见萧思尔四处打量,并且看了那段嬷嬷好几眼,便是晓得她估摸着在思量林嬷嬷去了哪里的事情。毕竟那****离开之后,再回来又迷迷糊糊的过到了今日才出得门来,对于宅子里的事情不清楚也是没什么奇怪。 萧思尔瞧了半天没瞧见林嬷嬷,倒是发现那指挥人做事的嬷嬷,正是那日里拦住林嬷嬷与她动粗的几人之中年纪稍轻一些的那人。 正吃着饭的萧思尔想到此事,又思量到一个极有可能情况,手上吃东西的动作稍稍一顿,抬头去看杨广。 莫非林嬷嬷叫他给换了,而今这内院是这个嬷嬷管着的?可是为什么呢?他为什么要换了林嬷嬷?(未完待续。)(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78章:恐慌 原本萧思尔以为杨广会同她好好的算一笔总账,可谁曾想,吃了午膳之后,他也没多说什么,径直去了书房闲情逸致的翻起书页儿来。 萧思尔心头虽是破罐子破摔那般已经认命由他磋磨去了,可到后来他那脾气却像是石沉大海那般,连个涟漪都没有,她便是有些好奇起来。 他这是放过她了吗? “王妃是要回屋歇息还是在廊上消消食?”饭后杨广由人服侍着进了书房,萧思尔瞅着他离开后,小椿儿按着她以往的习惯,小声的问了道。 “回屋去吧。”萧思尔看了一眼外头*辣的天气,连带着往常躲凉的一片树荫都裹着一股子难消的热浪,便是再没那出去的心思。 “是” 小椿儿伺候着萧思尔回屋,临离开花厅的时候回头瞧了一眼那个指挥人做事的段嬷嬷,倒是一派的沉稳模样。 “小椿儿,那嬷嬷叫什么名字?” “回王妃,她夫家姓段,我们都叫她段嬷嬷。”小椿恭恭敬敬的回答。 “日后这内院之事,都交由段嬷嬷掌管了不是?”萧思尔又问。 “是”小椿儿有些疑惑,这事儿照理说她家王妃该是早就晓得了的,怎地现在又做如此一问?不过主子的心思向来不是她们这些奴婢能够猜测的,所以她也只能将这疑惑压进心底并不多言其他。 “你可知林嬷嬷去了哪里?”萧思尔得到小椿儿的回答,沉默了两息后又是随口问了一句。 林嬷嬷知道杨广李代桃僵,用她换了萧绮梦的事情,而且在这晋王府内隐隐有一家独大的架势,依着杨广的性子,他怕是容不得林嬷嬷如此作威作福的,所以送走她估计也是早晚的事。 “这个奴婢就不知道了。”小椿儿不敢妄论,不过心头更是疑惑的很,那日林嬷嬷对王妃的态度,一点不像一个奴才对主子的态度,也活该她要受到处罚。 只是,这事情毕竟是因王妃而起,可最后将她遣送出府,想必也是王爷的意思,毕竟林嬷嬷是跟着王爷的老人,这晋王府上下,虽没有人说什么,想必也是晓得她的身份地位特殊,所以能处置她的人定然也是王爷才是。 而王爷处置了林嬷嬷,王妃会不知道?况且,那日下午王妃离开后,下午回来林嬷嬷便是被送走了,这事儿她怎么会什么都不知道呢? 小椿儿的心思萧思尔没闲工夫去猜测,对于她说的话也不觉有什么,毕竟林嬷嬷在不在对她而言都不是多么大的一件事,所以她又何必操她的什么心? 回到屋子,萧思尔寻了矮榻去纳凉休憩,不想在小几下的隔层看到了一个簸箕,她将之取了出来。发现里头放了些布帛彩线,她稍微有些好奇,拿起来看了一下,绣的竟是富贵牡丹的图样。 “这是谁绣的?”萧思尔拿起绣了一半的帕子看了看,她也不晓得那是好还是坏,总之在她眼里,她做不出来的,都是好的,所以就朝小椿儿问了一句。 小椿儿听萧思尔这样一问,稍微愣了一瞬,表情有些怪异的垂了头朝她行了一礼道:“回王妃,这是王妃几日前闲来无事所绣的……” 小椿儿的声音越说越低,萧思尔却是听得满脸懵逼,可不一会儿的功夫她便是明白了过来,将手上的绣了一半的布帛放进了簸箕,收回眼神靠在矮榻上的大迎枕上闭眼睛养神去了。 她想到前些日子见到的邱嬷嬷和熙儿她们,那时候杨广说替代一个人于他而言是非常容易的一件事,而今她消失了几日,便有人代替她完成了这几日存在的意义,这种感觉萧思尔并不知如何来说道。 有些无语又有些恐慌,而恐慌的原因她又不知从何来说,或者说她晓得这是为什么,毕竟面对死亡的时候,又有谁不恐慌呢? 可是恐慌又如何?若是一味的沉溺于这种手足无措的感觉,那总有一天她会彻底万劫不复,所以为了避免这样的情况出现,她似乎必须有所行动了呢。 想到这里,萧思尔睁开了眼睛,眸子里也已不复先前的不安,先前服侍她的小椿儿已经悄悄退了出去,她起身往内室而去,在衣橱的旁的一个匣子内拿出了一沓纸页儿来,这是她这几日里写下的歌词与曲谱。 她将这些歌词曲谱一一整理好,而后找了个信封将之全数装了起来,简单的封了口子就起身出了门去。 “王妃有何吩咐?”小椿儿在外头的暖房里候着,见萧思尔出来,赶忙迎了上来。 “帮我把这些信送去给卿香苑的小莲姑娘。”萧思尔将信封递给小椿儿,而后简单的吩咐了一句。 “卿香苑?”小椿儿有些疑惑。 “……”萧思尔也不知如何去解释,顿了一会儿才接着道:“你让个小厮带你去了就是,务必把信交到她的手上。” “……是”小椿儿接过那信封,内心里还是有些不知如何说道,可萧思尔将信交给她之后就转身回了屋内,明显一副不愿多说的意思,她便是不好再多问退了出去。 可这才刚出了门,走了没两步就看到了从书房那边过来的杨广,小椿儿赶紧退到一旁给他行了礼。 “王爷。” 杨广看了小椿儿一眼,又瞧见了她手上的那信封,神色微动,“王妃叫你去给谁送信?” “回王爷,说是卿香苑的一个小莲姑娘。”小椿儿不敢隐瞒。 “嗯,去吧。” “是” 小椿儿轻应了一声,直到杨广进了屋内才退了身子出了内院去。 杨广进屋子的时候萧思尔已经躺床上睡起了午觉,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以为是哪个过来伺候的丫头,便是出声道:“不用伺候,我睡个午觉。” 萧思尔合着单衣侧躺在床上,手中拿着一把缎面的美人扇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语毕没听到回复也不觉的有什么,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杨广瞧着萧思尔几日来便是瘦削下来的身子骨,心里竟是说不上来是个什么滋味。 想到那日里她那一曲惊险不已的鼓上舞,那样的洒脱恣意的舞步,含情欢喜的眉目柔光潋滟,一举一动之间似是那即将飞上天际的灵鸟凤凰,飘飘渺渺转眼便是再不得见,说不出的惊艳,说不出的惊心,是以有那么一刻,杨广突然相信:(未完待续。)(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79章:重叠 这萧思尔,恐怕真是那九天之上的玄女仙人,所以她才会知晓将来之事,她才会青春永驻,才会无端的忽然消失又忽然的出现。 杨广在屋内的桌边坐了下来,顺手拿了桌上的一个茶盏为自己倒了一杯茶水来。 犹记得那是他第一次见到萧思尔的时候,她一袭古怪的装束冲进他的视野,手里却拿着一柄他前世极其熟识的铜镜。那铜镜是他在九岁那年随他母后去报国寺上香时,一个疯疯癫癫的老道人给他的。 那时候那老道人说了一堆疯疯癫癫的话,多的东西他并记不大清了,不过唯有一句直到他死去之时才幡然明白。 “一念之间,罪彰功卓,生也帝王,死也帝王!” 只那时候他听到那道人对他说了帝王之相,帝王之命数时心头便是砰砰的直跳,也就尤为的喜欢那面镜子,认为那道人说的极其有道理,也以至于回来时就将那镜子放到了自己的书桌上,空闲时便是拿来看一看自己那丰神俊朗的容颜。 越看便是越觉着自己是那天之骄子,越看便是越觉得自己仪态卓绝,是那天人之姿。直至后来,他感受到了上天对他的特别眷顾,便是认定了自己是那传达天听的王者,而那面铜镜也随着他得到的越来越多的珠宝玉器而被压至了箱底。 直到他去了行宫,面对即将坍塌的万里山河,被众人所背叛遗弃之时才在挟宝逃窜的太监宫女手中拾得了那面许久不见的铜镜来,那时候他似乎在那铜镜里看到了自己华丽而又壮阔的一生。 他从不后悔叫人修了运河与洛阳新城,更不后悔踏遍了这大隋的万里山河,他只是悔恨当初没能杀尽那些狼子野心的蠢材废物,悔恨没能极早看清那枕边之人的貌合神离…… 那时候他还在镜子当中看到了冲进行宫的宇文化及,而那个蠢材竟然妄想取他的首级,可他一代帝王,若是血洒于地,岂不是要使得此地百年寸草难生?他是帝王自然是要有帝王的死法。 可他却是没想到他竟还有再次睁眼的时候,而再次睁眼之时却又到了他七岁那一年生辰前夕,犹记得那时候他似乎是生了一场极重的病…… 明明是两年后才会出现的镜子却在他七岁生辰那一日忽然的出现了,伴随着的还有那一个奇怪又神秘的女人,而那女人的容貌竟还与他记忆里那张恨之入骨的面容一模一样。 说不得那时候他心头竟是怎样的一个惊涛骇浪,可那时候杨广已然接受他已重活一世的事实,所以便是游刃有余的磋磨起了她来。 可越是接触了解,他便是愈加觉得萧思尔的怪异特别。她分明是不该认识他的,却在听到他的名字时惊讶的眼珠子脱框,那种莫名的惊讶狂喜简直让人莫名其妙,仿若她早已听闻了他的名字许久许久。 他喜欢看她畏惧他时的模样,更喜欢看她不甘心却又对他无可奈何的模样,这会让他心里觉得解气,虽然他晓得这一切只因为她长了那一张让他心生恨意的脸。 他不明白萧思尔心里究竟是如何的一个计较,才能在被他为难之后了然的接受,并偷偷的对他投以同情可怜的神色。她以为她是谁?他会需要她这种人的同情?!她凭什么可怜于他?! 基于她的这种表现,他对她愈加好奇起来,以至于后来了解她对于并不认识的李渊与宇文化及也有颇多的兴趣之时,他便是怀疑起她的来历来。 她莫不是与他一样,是那窥得天机之人? 如此他心头便是留下了一个怀疑的种子,而这种子随着他对她的了解竟是疯狂的抽枝发芽起来,直至那****带她一起去见了明空禅师,禅师说了那一席语焉不详的话,便让他心头愈加笃定起来。 好端端怎会叫他二人怜悯苍生,若是他的话那还有所依据,毕竟若那明空禅师确是个得道之人,能堪破一二的未来之事也不是不可能,因此他猜他大概晓得他日后的一些际遇也是没什么好奇怪的,可萧思尔又何谈能与他一起去怜悯苍生? 她算是什么?一个被他玩弄于鼓掌之间的蝼蚁而已! 除非她真有什么过人之处,可那过人之处又是什么? 或许…… “……你究竟是什么人?又是从何而来?” 迷迷糊糊之间萧思尔竟是梦到了几年前的一些事情来,她记得那时候应该是杨广得了一场重感冒之后,她因着没日没夜的伺候他,还要被他折腾的头昏脑涨,所以他那病刚刚有所好转她便是一言不合倒下了。 都说平时不生病的人,一旦生起病来那便是压不住的排山倒海之势,而萧思尔平日里自诩国防身体,一年到头难得生一次病,因此这次病了,便应了这样一个理。 后又加上这里还是医术医药并不发达的古代,并且那时候的她还是要身份没身份,要地位没地位的小小丫鬟,所以一病下来,要吃的没吃的,要喝的没喝的,吃的药也是最最次等吊着命一时半会儿死不了的那种,所以只一日的功夫她便熬的险些丢了一半的小命儿。 而那次也不晓得是因为杨广****瞧着萧思尔在面前晃荡,便是习惯了她的伺候,可那日里半晌都未见到,也就忽地想起了她来,后才得知她也是病了,又或是那次杨广良心发现,想着她的病似乎与他也有些干系便是去瞧了她一眼。 托他的福,萧思尔迷迷糊糊之间有了良药入喉,也许那一次也真是病的糊涂了,所以她竟是听到杨广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的说了许多的话,那时候因着不清醒,所以她总觉得那是自己的幻觉。 她听到他问了她许多的问题,可那时的她口干舌燥,根本无法回答他一些什么,正如此时她听到他问,“你来这里究竟要做什么?为什么来了之后又时时想要离开……” 睡梦中的萧思尔阖了阖嘴角,她想说:她也不知她为什么就来了,也不知道自己想要做些什么,该做些什么,她其实并不想来这里才是的……(未完待续。)(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80章:酱鸭 “……普通人啊,我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平凡的丢在人堆里都找不出来的那种!做什么这样问?”萧思尔一边大口嚼食的吃着杨勇给她带来的糕点,一边露出一副‘你傻啊’的表情回答了杨勇的问题。 “普通人?哪里有普通人像你这样能吃的?”杨勇惊讶的撇嘴,顺便扫了一眼面前堆了一大堆的鸡骨头和瓜果皮屑,糕点油纸,他觉得他一天也不能有萧思尔这一顿吃的多。他还真是从未见过哪家的女子能够吃的如此之多的! “我可是病人!俗话说的好,不吃饱哪有力气生病?!”萧思尔一脸的理所当然。 “好好好,我说不过你,可你这也是自找的,二弟生病了自有丫头妈妈伺候,哪里用得着你没日没夜的守着?这下病了还能怪我不成?”杨勇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有些怪怪的。 “谁怪你了?……你以为我愿意?”萧思尔瞥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 “啊?”杨勇没听明白她说了些啥。 “没什么……”萧思尔吃的开心没空多说什么。 “那、那要是我生病了,你也会这么照顾我吗?”过了一会儿,杨勇像是忽然想到了什么,又像是鼓足了勇气无比期待的瞅着萧思尔问了这么一句。 “那……”你不是有丫头和嬷嬷吗,哪里还用得着我?!原本萧思尔是想这样回他一句的,可眼眸子一转便是瞧见了满桌子的狼藉,话说,吃人的嘴软,她吃了杨勇那样多的东西,可不能太无情无义了不是? 所以话到了嘴边她又是转了个弯儿,“那是自然!一定十二时辰,寸步不离的照顾,直到你病好了为止!”萧思尔笑的眉眼弯弯,哄孩子似的冲杨勇说了一句。 却瞧着杨勇欣喜的眸子一亮,耳尖醉染了一片嫣红,喜不自胜的追问,“真的吗?是真的吗?你一定会寸步不离的照顾我?比照顾二弟还要好?” “嗯嗯,那是肯定的嘛,我们可是好哥们儿呢……”萧思尔心头想着,真要到他生病的那时候,他周围的那些丫头婆子早将他围成铁桶去了,指不定她能不能近他的身呢! “……好哥们儿,好哥们儿!”门外的杨广听着杨勇欣喜莫名的笑语,脸上的平静的神色愈加平静下来,瞧了一眼手上拿着一个油纸包,眸子里闪过一丝嘲讽,也不待停留往来时的方向走了去。 而走了两步又觉得手上拿着的那一包五香的酱鸭子实在碍眼,所以顺手便将之抛到了一旁积雪的草丛里,喂狗去吧! 昨日里萧思尔吃了药之后,整个人都糊里糊涂的说着梦话,他因着对她的来历充满了好奇,所以就遣了下人,独自一人守在了萧思尔的床边,并试探着问了她好些个问题。 他问她是从哪里来的,她迷迷糊糊的回答说是很远很远的地方,他问她来这里做什么,她嘀咕了一句她怎么知道她来这里做什么,后又自顾自的叹了一口气,自暴自弃一般的说她应该是来吃喝玩儿乐的吧。 他倒是叫她这回答气的一时间也不晓得接下来该问她些什么了,便是嘴抽的问她都有什么想要吃的,她便是砸吧了嘴断断续续的念了一大串的东西来,那许多的东西里有些他听过,有些东西却是从未有所耳闻,也真是不晓得她究竟从哪里晓得的名字。 或也真是因为疑惑,他便是将自家的心声给问了出来,“这些东西,你在哪里吃过?该去哪里给你买?” “章鱼烧……在步行街的那一条小巷里的最好吃,油糖果子在正南街街尾倒数第四家,那一对老夫妻卖的最地道……” “步行街在哪里?”步行街是什么街?是她所在的那个地方的某个地址吗? “步行街啊……你怎么连步行街都不知道呢?好傻啊……”萧思尔迷糊虽是迷糊的,可皱眉头嫌弃人倒是糊涂里都不忘了的。 “那你知道我是谁吗?”被萧思尔骂做‘傻’杨广满心里都是不痛快。 “你……是谁?”萧思尔迷迷瞪瞪的问。 “那你知道李渊是谁吗?” “李渊……?啊,他不是唐……” “唐什么?”李渊父亲是唐国公,将来他袭了他父亲的爵位,便也是那唐国公的称谓,且他造反之时打的也正是这‘唐’之旗号,也亏得他如此的不要脸。 “唐……唐高……水……”萧思尔含含糊糊的撸不转自家的舌头。 杨广听萧思尔说了这么一半,又见她皱着眉头砸吧着嘴,虽是心头不愿,不甘,却还是笨手笨脚给她倒了他上辈子这辈子伺候人时倒的第一杯水,并扶着她给她喂了下去。 可喝了水的萧思尔餍足的往杨广怀里蹭了蹭便是不顾其他,喃喃的嘀咕起了酱鸭子,叫花鸡,浮油包子等等他听过没听过的菜名来,说着说着却又没了声息,待到杨广去瞧她的时候,她已是呼吸绵长的睡了过去。 原本杨广是想要将她摇醒继续问一问的,可摇了两下见她蹙眉往自家怀里蹭时,杨广却又不自知的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后来也真是魔障似的,他竟是容忍萧思尔将他当成了抱枕一般搂着睡了一个小下午,听着她在梦里哈喇子长流的吃着各种各样的美食,因着发热而酡红了的脸颊瞧起来像是个熟透了的红苹果,或是在梦里吃到了想吃的东西所以心下满足,那唇角便是微微上扬了起来。 眉梢之间的纯粹有些孩子气,又有些不安,明明是个二十多岁的老女人了,却让人觉着她还是单纯如赤子般的小小少女,因此杨广伸手掐了一下她那不符常情的脸颊,看着她不适的蹙着眉头,才心满意足的收回了手。 酱鸭子的话,这京城里应是城南徐记做的卤水酱鸭最好吃了,明日便吃一回去。可一低头又瞧见萧思尔竟将流出来的哈喇子蹭到了他的衣袖上,他便是再也忍不住,一脚将她踹到了床下,真特么是一个病死了也活该的吃货!(未完待续。)(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81章:保护 “母亲” 国公府经过几代人的扩建,时至今日实在称得上气派,假山流水小桥,虽没有江南青墙小瓦那样的精巧,可也少不得一丝豪放与雅致。 北方的冬天来的早,去的晚,可今年那料峭的寒意直至立春了之后还久久不愿散去。不过柱国公府内因着地势原因竟挖出了一方温泉的泉眼,所以就算是冬雪皑皑那湖心亭内也是温暖如春的。 杨广从小院儿出来本是过了一个回廊就去了西跨院的书院,可他却溜达着走到了中上院的地界,远远瞧见湖心亭中的独孤伽罗和宇文述的妻子刘氏便是从从容容迎了上去。 “英儿怎的在这里?”独孤伽罗倒是没想到这时候还能瞧见杨广颇有些惊讶,不过更多的还是惊喜。毕竟作为一个母亲,有一个优秀的儿子,总是让人觉得心生骄傲的。 “这位便是国公府的二世子么?”独孤伽罗一旁的刘氏一瞧见杨广那精巧绝伦的模样,还想到先前耳闻柱国公府二世子七岁成诗的事迹,便是惊喜又羡慕的问了独孤伽罗。 “夫人好”杨广一身的从容气度,可谓典范的举手投足简直让刘氏又是一阵的赞叹,一旁的独孤伽罗看着自家儿子得了夸奖,自是眉开眼笑,却又听得杨广从容回道:“夫人过奖了,小子当不得那样的夸奖,不过是父亲母亲教导有方罢了。” 杨广确是个会说话的,这话一出倒是叫独孤伽罗更加的心头欢喜,却又见着杨广恭恭敬敬的回身给独孤伽罗揖道: “母亲,今日里陈家夫子受了些风寒,怕把病气过给我们,便是放了我们半日的假。我是想请母亲给方大夫说一说,看是否能去给夫子瞧上一瞧?” 独孤伽罗还真是没想到杨广小小的年纪就能是这样一个心思细腻且又做事周到的人,往昔只觉得这个儿子聪慧灵巧颇得她与杨坚喜爱,今日看来他倒是比他兄长杨勇还要懂事贴心一些的,便是愈加喜爱起来。 “英儿说的对,母亲这就叫人请了大夫去给陈夫子看病。”独孤伽罗雍容得体的笑了道。 “有劳母亲了。” “傻孩子……” 一旁的刘氏看着杨广连连的点头,直到杨广退开之后也还是不停息的在独孤伽罗耳边夸着他,如此懂事又识大体会说话还长的漂亮的孩子啊,恐怕是个做母亲的就不能拒绝了的,打心底里的喜欢。 不过正如杨广心头所想的那样,待他离开后,独孤伽罗便是给身旁的丫头传了个信儿,不多时那丫头就悄声退出了湖心亭往内院儿走了去。 杨广前脚进了内院,后脚独孤伽罗的那丫头便是追了上来,“二公子——” 那丫头匆匆上前,先是给杨广行了一礼,见杨广疑惑,便是笑眯眯的道: “回二公子,今儿个宇文将军和夫人一起到家中来做客,夫人说中午用膳之时,让您与大公子一起去前厅,只不晓得二公子可知大公子现在何处?也叫奴婢去给大公子传个话儿。” “原来如此,只是大哥的话……方才我好像瞧见她往内院西厢房的地界去了,你去那里看看,兴许能找的见。”杨广就算是对待下人也是极其温和的,这时候想了想就给那丫头指了一条明路。 “那可就多谢二公子了,奴婢这就寻大公子去!”那丫头笑着给杨广行了一礼,杨广点了点头由得她去了,等到那丫头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处,他才收回了他那毫无情绪的目光,唇角扯了一个怪异的弧度转身离了那一处。 之后的事情,杨广几乎不用多想便是能够猜得到结局的,毕竟如他母亲独孤伽罗那样精明的一个女人,又怎么可能容忍自己捧在掌心里的儿子跟一个来历不明的丫头鬼混在一起? 所以,当那个丫头看到杨勇与萧思尔在一起有说有笑还称兄道弟之后,她会与独孤伽罗怎样去说,而独孤伽罗又会做怎样的一些事情,杨广心里大致也是明白的。 既然萧思尔觉得他与他大哥而言,他大哥更重要一些,那他便是要瞧一瞧他大哥究竟能不能保护得了她了! …… “殿下,那边送来的东西。”文曲进到书房,将手上的一个信封给杨广呈了上去。 “送回去吧。”杨广低头写着什么东西,头也没抬的说了一句。 “啊?哦……”文曲来回的看了看手上的信封和杨广,发现杨广说的好像是实话,便是将那信封又收了回去,踟蹰了两下才退了出去。 卿香苑那边经过上次的事情,那小莲姑娘早成了他们的人,所以萧思尔这边一与她有什么接触,便是回头给他们有了报备,这不这信封才将将到了卿香苑,一回头又到了他手上,原来他还以为他家主子要看一看的,可谁晓得…… 想到这处,文曲回头看了一眼低头书写什么的杨广,哎,他家主子的心还真是他们猜不透的呢! 第二日一大萧思尔刚刚起床便是听小椿儿说,今日里杨阿五和杨谅要过来,她愣了一瞬,不过很快便是明白过来,若说是杨阿五和杨谅要来,倒不如说是独孤伽罗不放心她和杨广,今日差人来瞧上一瞧。 她这边起来收拾了一番,吃了个早饭,一瞧外头又是个艳阳的天儿,这才刚起床便是感受到了那扑面而来的暑热,所以她让人镇了一些瓜果在深井里,想着那两个小家伙过来也好吃个清爽。 及至巳时末刻杨谅和杨阿五的车驾才不紧不慢的停到了晋王府的门口,而后便是瞧见那辆算不得华丽,却簇拥了十多二十个丫头,嬷嬷和士兵的马车忽地被人掀开了车帘,而后便是瞧见两个小脑瓜一下探了出来。 “嫂嫂——”杨阿五眼尖,刚探出脑瓜便是瞧见廊上走来的一道身影便是笑弯了眉眼奶声奶气的喊了一句。 不过她那软绵绵的声音实在没什么力道,因此隔得还有一段距离的萧思尔并没听得到,反倒是走进了垂花门后,叫那郁郁葱葱的叶帘给遮了身形去。(未完待续。)(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82章:嫌累 这边杨阿五心里又是欢喜,又是着急,赶紧着就要跳下马车去,一旁的杨谅拉了她一下,“阿五莫及,二嫂不是过来了么。” “哦~”杨阿五被杨谅拉了一下,软绵绵的应了一声,当即乖巧起来。 一旁的丫头和嬷嬷见着两个小主子探出身子,纷纷过来将二人抱下了马车,二人一沾了地便是撒丫子往府内跑去,一旁撑伞的丫头根本来不及站稳就瞧见两人已经跑了个没影儿,一时间门口的人又是跟着一起往府内涌去。 萧思尔听得门口的人说杨阿五和杨谅的马车已经到了街头,她便是从内院走出来,打算亲自来接两个小家伙,虽然作为晋王妃的她并不用这样,但一想到可爱的杨阿五和鬼马精灵的小杨谅她就觉得心情不错,随即就走了出来。 这时候她刚从垂花门那一头走出来,便是瞧见从大门过来的走廊上跳出了两个小小身影来,一袭红衣的杨阿五一瞧见萧思尔便是眸子一亮,软绵绵的喊了一声二嫂,而后甩着小短腿儿朝她扑了过来。 昨日里她去宫里给独孤伽罗请安的时候,并没有瞧见两个小家伙,独孤伽罗说两人几日前就去了卫王府,估摸着是卫王那边找了什么好玩的东西,逗的两小家伙都乐不思蜀了。 “嫂嫂,阿五好想你呀!你都不来宫里看阿五!”杨阿五一把扑进萧思尔怀里,萧思尔给她抱了个满怀,却听得她撅着嘴巴在她肩窝里蹭啊蹭的指责她的不是。 “是是是,是嫂嫂不好,都没有去看阿五,所以嫂嫂给你准备了许多好吃的,算是给你赔罪好不好?”萧思尔抱着热轰轰的杨阿五,被她蹭的心窝都软成了一团。 “嫂嫂,还有阿谅。”杨谅仰头看着萧思尔抱起杨阿五,咧着嘴巴,眨着大眼睛扯了扯她的袖子。 “没错,还有小谅,还有小谅……”萧思尔伸手摸了一下见嘴不见眼的杨谅的头顶,笑的宠溺,杨阿五揽着萧思尔的脖子也跟着咯咯笑了起来。 此时恰巧的杨广从门外走了进来,正瞧了萧思尔三人笑作一团的模样,禁不住心头微微一漾,记忆里这样一张面容与孩子在一起时,似乎从来都是谨慎端庄的,却是没见着什么时候是如此的开怀安稳,满脸的宠溺就如同他记忆里的独孤伽罗。 杨广想,若是萧思尔做了母亲,估摸着也是个很爱宠溺小孩的大人呢,想当年,他无论怎样的磋磨她,一转身她虽是气性难消的模样,但瞧着他有什么不妥,又立马成了个称职的大人总想给他一个自己的庇护或者教导他两句,再将她觉得他不能做的事情都接过去,也不嫌累似的。 正如那一次他们从檀香山回去的途中遇袭她不经大脑的扑倒他与杨勇,若非李达他们赶来及时,那次估摸着她就孤身见了阎王。 还有一次,他因着思绪不宁,练武的时候伤了手筋,本以为不是什么大事,可半夜里却肿了一大块,他睡不着便是想要起来走一走,顺带弄点冰块儿来敷上一敷。 那****也确实是心情不佳,瞧着萧思尔笨手笨脚的在给他整理帐子,心里便是烦闷的很,因此找了个由头叫她去了下房帮着那些针工房的丫头婆子缝补府上那些仆从的衣裳。 她缝了个大半夜,回来的时候嘴里碎碎念念全是对他的不满,叫他在角落里听了个清楚明白,冷笑着就是刺了她两句,看她被吓的险些跳起来,后又霜打的茄子那般垂着脑瓜不敢言语,他心头又是止不住的痛快了不少。 却没想到她眼睛倒是尖利的很,看他揉了两下手腕就发现了肿起来的地方,硬是不顾尊卑上下,一阵碎碎念给他拖到了屋子里又不用多说的弄了一些冰块儿和味道极重的祛瘀草药来。 据说那祛瘀的草药是她自个儿寻了不晓得哪里来的配方给弄出来的,先不论这是否有医理可寻,就那草药的味道简直也是绝了,熏了他一个晚上几乎时时刻刻都能闻着那股子味道,就算过了几日,那敷药的地方也让他洗了不下二三十回他似乎也还能闻着那味道。 不过,实话也是,那草药确是有些个用的,第二****手上肿了的地方便是消了下去,虽还有些许钝痛的感觉,却也能活动自如了。 可也不曾想,她晚上又兀自的寻了过来,说是给他来换药,愣又是不管他如何,碎碎念念,苦口婆心的劝了他许久,他也是磨不过她,还就真的又让她给自己敷了一剂那味道绝顶的草药,莫名其妙的又给熏了一夜。 …… 饭后,朱嬷嬷伺候着杨阿五和杨谅说是要睡个午觉,不过俩小家伙一出了永安宫就如那放飞了的鸟儿,自在的很,加之又都喜欢萧思尔,想要同她嬉耍说话,所以平日里掐好了要睡觉的点儿,到这时候倒是全抛到了脑后,一个比一个精神。 杨广在同萧思尔他们一起吃了个午饭后就跟着去了书房,再过不多时,他便是要回封地去了,虽说这于他而言不过是个过场,但有时候该做的场面活路自然是要做够了才算的。 而今杨阿五和杨谅来晋王府,说是两兄妹久了没见萧思尔甚是想念,实则却是独孤伽罗不放心他与萧思尔。 毕竟他二人‘成亲’也不过半年的光景,还算的上是‘新婚燕尔’,现下就已经让独孤伽罗瞧见了嫌隙隔阂,她做母亲的自然是不能放心的,所以才有了她的贴身嬷嬷领着杨阿五和杨谅来了他这处。 而此时由着萧思尔的配合,他们演了一出情深意浓的缱绻戏码,处处点到为止却又让人心驰神往。 朱嬷嬷瞧了自然是心头有数,而今既是一场戏便是有始有终,再让他父皇母后知他是如何的心系并州,如何的知恩上进,才不枉朱嬷嬷今日所行才是。 离开休憩室时,杨广回头看了萧思尔与杨阿五她们一眼,却瞧见萧思尔眼含笑意的抬眼也正瞧着他,当两人目光相触时,她又慌乱一般错开了眼神,含羞带怯似的,明知她这是在做戏,可那么一瞬杨广的心头还是禁不住漾了一漾。(未完待续。)(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83章:过客 在萧思尔的记忆里,很久很久,当是她很小的时候,在一个山清水秀的种满稻子的小村庄里生活过,她住在一个极大的宅院里,院子里常有许多同她一般大小的孩子一起嬉戏玩耍。 他们玩了许多小玩意儿,如今身边有俩小家伙闹腾的欢实,她便是忆起了一些小玩意儿的做法,叫人削了一些竹片,又拿了一些竹筷来,之后便是神秘兮兮自己动手做起了竹蜻蜓来。 当那一只只绿油油的竹片儿飞到空中去的时候,便是换来了杨阿五和杨谅一声高过一声的欢呼声来,一听着便是让人心里也跟着开怀起来。 一旁的朱嬷嬷瞧着萧思尔虽是个大人模样却也没什么拘束,竟能哄的自家小公主小王子高兴成那样,心头自然也是欢喜。再瞧她与杨广之间,这两人眉眼之间皆是满满的情意绵绵,蜜里调油似的的感情,直叫她这老嬷嬷看了都老脸生红,便也就欣慰了。 之后萧思尔带着杨谅和杨阿五玩了一阵,因着天气实在热的很,几人都出了一身的汗,萧思尔瞧着怕两人捂着汗难受,又想着若是等汗捂在身上,怕是容易得那热伤风,便是让人准备了温水,好叫她们擦一擦换一身衣裳。 “哎呀呀,头发都湿完了,全是汗味儿,洗洗,洗洗!”萧思尔揉了揉杨阿五和杨谅的脑瓜,领着二人进了屋内,便是有丫头婆子赶紧迎了上来。 “嫂嫂,我方才瞧见那里还有一串葡萄,原来葡萄都是长在藤上的么?”进门的杨谅三步一回头往葡萄架那处去瞧,满眼里的欣喜好奇。 萧思尔想到方才那竹蜻蜓飞到葡萄架那里落下后,杨谅跑去捡了一回,却仰头在那里瞧了好一会儿,之后也常常往那一处看,起先她还好奇他在瞅什么,之后才发现,原来那葡萄藤上还挂着一串晚熟的葡萄。 只因着叶子茂密挡了大半,这许久竟也没叫她瞧见,也就紫红的发了亮挂在那里煞是好看,却也引人生津。 “嗯,葡萄自然是长在葡萄藤上的呀!”萧思尔笑着给他解释了一句,末了回头给一旁的小椿说道:“去把那串葡萄剪下来。” “是” “你俩去擦擦身上的汗水,我让人把葡萄洗干净镇一会儿,等会儿我们吃了它如何?”一回头萧思尔眉眼弯弯的询问杨谅兄妹二人。 “好!”杨阿五喜欢吃甜食,所以一想到等会儿可以吃甜甜的葡萄,便是脆生生的答应了下来。 一旁的杨谅却是瞧着跑去剪葡萄的小椿儿,顿了一会儿才朝萧思尔问道,“嫂嫂,为什么葡萄不是长在树上的呢?就像梨子和桃儿那样的。” “这个嘛……”萧思尔觉得这样的十万个为什么,还真是让人不好回答,索性敷衍道:“等你换了衣裳出来嫂嫂就告诉你怎么样?” “啊……嫂嫂你就不能现在告诉我吗?” 杨谅那双眼睛颇有些往多情桃花眼去发展的趋势,而今眨巴了两下,拉着萧思尔的袖子如同撒娇一样,倒是让萧思尔有点不好拒绝了,但想了想这种科学研究性异常浓郁的学科根本不在她的解释范围之内,她便是果断的选择了拒绝。 “等你出来再告诉你!”萧思尔笑眯眯的样子却是很笃定的,所以杨谅还是在瘪了瘪嘴后乖乖的跟着丫头进屋换衣裳去了。 萧思尔跟着两个小家伙在外头玩了一阵,也是浑身是汗,随即也回了屋子打算换一身儿衣裳。只她将将洗了一身热汗,换上一袭干爽的底衣便是听到外头悠悠远远传过一支笛音来,她正欲拿衣裳的手忽地一顿,这是…… 就在这时候外头突然有小丫头进来禀报,“王妃,外间有人拜访,说是红尘客栈里的一应过客,今日特来与王妃拜别……” 萧思尔听到丫头这样一说,更是心头大震,匆匆拿了衣裳往门外而去,只到了外间却是瞧见杨广挨着桌子正与杨谅和杨阿五在说些什么,一旁站着面带笑意的朱嬷嬷。 不远处小椿端着一串亮晶晶的葡萄走了过来,萧思尔脚下的动作便是忽地停了下来。外间笛声远近不知,飘忽之中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悲凉,不知是曲子本身就如此还是因为吹奏的人动了深情。 “二哥、二哥,你听有人在吹笛子!”这时候杨阿五也听到了那笛声,扯了杨广的袖子侧耳倾听起来。 杨广依着杨阿五的话,抬头去听,却在抬眼的时候若有似无的朝萧思尔那一处瞥了一眼,杨谅跟他一起抬头,刚好瞧见他的目光,便是转头去看,“嫂嫂你好慢!” “呃……哦……”萧思尔这才回过神来,舒缓了脸上的神情,叫那笑容看起来更加自然一些,这才慢慢朝桌子那里走了去。 “王妃,葡萄已经洗好了,用冰块镇了一下,怕太凉了小公主和小皇子吃了坏肚子,所以就送了过来。” 先前萧思尔将镇了的瓜果拿来给杨谅她们吃,却听朱嬷嬷说两人年岁太小,吃了太冷的东西恐会伤肠胃,所以就又等到回了温才给他们吃了的。 “好,放着吧。”萧思尔吩咐了一句。 “是”小椿儿放下葡萄,又给杨广他们行了礼这才退了下去。 “好些了么?”杨广眉眼温和抬眼来瞧萧思尔,意在问她方才的暑热是否消了。 “嗯”萧思尔点了点头,敛下眉眼,唇角的弧度虽是完美却也难掩有那么一瞬的僵硬。 耳中听到的这笛声,让她想到了白雪,而在想到白雪的时候,她又难免会想到另一个人,那是个那样温柔的人啊…… 可是已经不在了。 “王妃是否要叫那人进来呢……?”就在萧思尔坐到桌边的时候,先前进来通报的小丫头不确定的又是问了一句。 “让她进来吧。”萧思尔看了一眼旁边神色不变的杨广,她晓得,外间那人的来历他定是已经知晓了的,不然丫头也不能直接来问她,所以既是他给了她选择的权利,那她便是选了自家心头所想。 “是”(未完待续。)(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 卿宠 第84章:蕊儿 丫头退出去之后杨阿五仰脸来问萧思尔,“嫂嫂,外头吹笛子的人是你认识的么?” 也不晓得这小家伙是从哪里得到的这种讯息,竟是问的萧思尔一时间不知如何作答了,吹笛子的人是白雪,是她认识的,可她却总觉得没什么面目去见她。 毕竟若是当初她没有脑子发热要进那卿香苑,便是不能发生日后的种种,那秦姝也就不会…… 想到这里她沉沉的眸子又是看向了一旁的杨广,心头禁不住划过一丝怨恨来,杨广感受到她的目光,也是抬头来看她,却不想她却微微一笑垂下了眉目错开了他的眼神,只那唇角的笑意一看便是虚假的很。 她是在恨他的。 “不认识,只觉着这音调极好听。”萧思尔抚了抚杨阿五的脑瓜,音调缓慢的回了她。 她想,杨广分明就还是个孩子的模样,可时常流露出来的神情,阴狠、冷漠、睥睨天下万物的样子,种让她觉得心头发颤,她想着有这样气势的人,怎么可能还是一个孩子呢? 可打眼去看,他也真正是那一副孩提的模样,但他却可以手起刀落,无比利索的在眨眼的功夫里就结束一条鲜活的生命的,那生命于他而言究竟意味着什么呢? 刍狗?蝼蚁? “哎呀,我想起来了,这曲子昨日里在小皇叔府上的时候,我听过!”就在这时候杨谅忽地想起了什么,铮地坐直了身子,原来他竟是在细心的听着那笛声的。 “嗯?”萧思尔收敛了心神,有些不解的看向杨谅。 “我听太子哥哥和小皇叔他们说,这曲子近几日风靡的很,许多人都在吹弹,可小皇叔却说,那曲子少一点什么,反正我听着都是一样,不过今日里这笛子倒是更好听一些的。” 杨谅一边给萧思尔解释,一边往门外去瞧,仿佛想要看一看那吹笛子的人,究竟是个什么模样那样,只道道院墙相隔,他却是什么也瞧不见的。 萧思尔听了唇角微微一抿,心头禁不住的叹了一口气来,那些日子她在卿香苑里的时候也哼了好些曲子给白雪她们听,不过秦姝从始至终都最喜欢那一曲‘红尘客栈’,她的嗓音极好,每每哼唱出来都是让人心旷神怡的。 只除却那曲子里的求而不得,她那一曲红尘客栈里的曲调,更多的是对走马江湖的自由向往,萧思尔便想,在秦姝来看,她最希望的应当还是逍遥快活的去做一个无拘束的江湖女儿吧? 所以她才会那样尽心尽力,那样不顾一切的都要赢下那一个花魁的身外之名,为的就是能让白雪脱离那样的一个苦海,她所不能的,她便是竭尽所能都要成全了别人。 “是呀,这曲子却是极好的……”白雪的这一曲红尘客栈与秦姝的相比,更多的还是求而不得的婉转惆怅,可那一系的低婉之中却又多了一丝心酸与压抑。萧思尔苦笑了一句,也不晓得这话是在说给自己听还是回了杨谅。 或是因着萧思尔那一瞬的低靡气息来的快,去的也快,所以杨谅与杨阿五并未发现,只抬眼的时候瞧见杨广那若有所思的眼神,她便是弯了弯眉眼与唇角,仿佛只是被那哀凉的笛音扰了心绪那般,有些歉然。 不多时先前那个来禀报的丫头便是领了一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走了进来,那丫头身后背着一个用锦缎包着的,几乎与她身量一样高东西,萧思尔心头一顿,垂眸敛了那一闪而过的痛惜之色。 “王妃,这便是那求见的人了。”带路的丫头给萧思尔行了一礼。 “嗯,下去领赏吧。”萧思尔微微笑了让那丫头退了出去,随后才抬眼看向那解下身后包袱,不卑不亢跪伏在地上的小丫头。 “参见王爷、王妃。”那丫头解下身后包袱的时候,动作极其小心,深怕损坏包袱中东西那样,只她动作虽已是极其的轻了,可也免不得动作之下带动那包裹的锦缎,便是传出了轻微的淙淙声响,那是琴音。 “你们都退下吧。”杨广瞧了那蕊儿一眼,满面的温和回头朝伺候的朱嬷嬷等人说了一句。 朱嬷嬷何等伶俐,虽然很好奇那丫头到底什么来头,但也还是利索的带人都退了出去,将屋内的空间留给了萧思尔她们。 不多时那屋中便只剩下了杨广三兄妹以及萧思尔和那个丫头,为了不引起朱嬷嬷的疑惑,杨广并没有跟着离开,反倒是哄了杨谅和杨阿五去了一旁的休憩室,将空间留给了萧思尔。 而他的这一举动,让萧思尔实在有些困惑,所以直到他抱着杨阿五,牵着杨谅去到了旁边的休憩室,三人坐到了小榻上,杨广透过重重珠帘抬眼看向她,两人的目光在空中遇上,她才忽地回过神来。 他这又是做给谁看呢?难不成他还需要她为了他这举动给他点一个赞不成? “蕊儿,许久不见。”不过三五日的时间,萧思尔再瞧见秦姝身边的那个贴身丫头时,竟有一种隔世了一般的错觉。 “奴婢惶恐,劳王妃记得。” 蕊儿年纪不大,却是秦姝身边一等一的伶俐人,原是楼子里不晓得哪个姑娘留下的一点血脉被区嬷嬷养到这般年纪,也是个从小就尝遍了苦楚的人,而她在区嬷嬷眼里,早已是那赚钱的工具了。 只她年岁还小,所以让秦姝瞧着在身边当了个丫头,多次那区嬷嬷要让她****接客,也都让秦姝挡了,说是还未到时候,便也就保了她的清白到这时。 她虽懵懵懂懂不明白许多事,可也晓得秦姝是对她好的,也跟着秦姝学了不少的东西,这****里迎来送往都是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所以这时候就算晓得萧思尔和杨广便是这天底下极为尊贵的晋王与晋王妃也不觉着有多惶恐。 反倒是在瞧见杨广的时候,那亮亮的眸子里会忍不住的蹿起一丝恨意来,只那恨意叫她隐藏的极好。 “……你们还好吧?”萧思尔瞧着蕊儿便是想到了秦姝,一时间竟不晓得如何开口才好。(未完待续。)( 卿宠 http://www.suya.cc/11/1186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