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生福休》 此生福休 2016.9.02 23.45 请假书 致各位亲爱的书友们,君君因为已经生病半个月,现在在住院了,所以没有存稿了。以至于今天没有更新,希望大家不要怪君君。 明天君君更两更。 抱歉了!大家。 晚安,大家! 大家好好睡吧!祝大家好梦。么么哒!(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楔子 一生一世一双人 启昱二十三年冬,时值納国公六十大寿。皇帝因宫中有事,一时走不开,于是便派年仅七岁的四皇子高正代表皇家向纳国公祝寿,以示君臣之礼。 此时,納府后院之中,一衣着华丽的少年正站在雕栏玉砌的廊坊中观望着天上飘落着的簌簌雪花,不由赞叹道:“雪,真是天下最美丽的东西呀!晶莹剔透,没有任何杂质,如此无暇。”这时,有几片鹅毛般大的雪花落在了少年肩上,少年先看了这几片雪花,然后,用嘴轻轻地吹走了。 “少爷,咱们该走了,不然,晚回去了,老爷和夫人又拿着咱们这些奴才怪了。”一旁站着伺候着这个少年的一位中年奴才低着头轻声道。 “宋牙!在看一会吧!这般景致在宫中是难得一见的。” 既然主子都这样说了,这个奴才也便没有再催促了,随声应喝了一声“是”,便又低着头,在一旁伺候着了。 这时,有一个衣着华丽的少女由几位下人引着向廊坊这边走了过来,少女见到少年在廊坊旁默默注视着满头飞雪,感到非常奇怪。于是便从后面悄悄走进少年,低声说了一句:“你是谁?为何会在这里?你在这里做什么?” 少年听到声音后,立即便转过头去,看了一眼少女,便又将头转了回去。少女见少年对自己毫无兴趣的样子,于是便走到少年身旁,像少年一样,看了一会满头飞雪。 风越来越大了,将雪花吹的到处乱飞,这时,有几片大一点的雪花被风吹到了少女的发髻上,晶莹剔透的雪花落在少女的发髻上,应着少女发髻上琳琅满目的珠钗,那雪花显得十分耀眼,却也十分孤独,孤独到它不能与周围事物融为一体,不过雪花是会消失的,而珠钗却是永远存在的。 过了一会,雪花已经被少女所散发出来的体热给融化了,雪花被融化后,水滴从少女的发髻上一滴滴地滴了下来。少年看到后,从自己的衣袖之中,拿出了一块素白的手帕,将少女发髻上的水滴轻轻擦起。水滴被擦去后,少女羞涩的说了一句“谢谢”。 少女说过谢谢后,少年并没有在意少女的这句话,还是默默的看着在空中飞舞的雪花。忽然,少年忽然对着少女道:“喂,你觉着这样纷纷大雪,像什么?” 少女听后,顿了一下,道:“大概就像有人把盐撒到空中的样子吧!”少年听后,“形容不够贴切,你这个比喻还及不上说它们像被风吹起的柳絮呢?” “嗯,好像也是!”少女低声道。 过后,少女看清楚了少年身上所着的衣服是用织花缎所做,上面还绣有有团寿,团鹤的图案,便知道此少年一定是皇室中人。因为只有皇室中人才可选织花缎和团寿的图案来做衣服。 少女知道少年是皇室之人后,便对着少年道:“你既然是皇室中人,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喜欢雪,便出现在这里。” “那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听到后,转过身子,望着少女道:“我没有名字,叫我小四就可以了。” 少女听后,便开始笑了起来,“这名字不好听,我帮你重新取一个,叫小八,如何?” “小八?” “八,谐音发,寓于富贵吉祥,再适合不过了。” “好,我就叫小八,你叫什么名字呢?”少年说后,便一直注视着眼前的这个少女。 “不要望着我了,我叫納福休。”少女一边说着,一边用自己的手推着眼前的这个少年。 “好名字!取自汉代焦赣《易林·蛊之巽》:“重译置之,来除我忧,与喜俱居,同其福休。寓于幸福吉祥。”少年赞叹道。 这时,一直站在少年身旁的那个下人道:“主子,时辰到了,咱们该回去了。不然宫门下钥,咱们便回不去了。”说着,便向少年走了过来。 少年对着走过来的宋牙,道:“宋牙!你先出去等着我,我过后便出来了。”宋牙听后,道了一声“是”便退下了。 这时,納福休走进眼前的少年,道:“你怎么好就要回去了?在陪我聊一会。” 少年道:“不了,福休。有缘咱们一定会再见的,那块手帕我便送与你了,就算是咱们之间的信物,我们一定会再见的。” 納福休听后,随后将自己发髻上的一根银珠钗取了下来,递到了少年手中,道:“你既然将手帕赠与我,我就将这一只我最喜欢的珠钗送给你,做为我给你的信物,相信,咱们以后一定会再次见面的。”納福休话音刚落,那个少年便拿着納福休送与的珠钗出了廊坊了。 納福休望着渐渐远去的背影,不禁流露出了一种不舍的情感,虽然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见,可是好像他们已经见过无数次一样。背影渐渐消失了,納福休也继续前往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在离开花园的时候,納福休似乎听到了落雪的声音,可是雪还没有下完,怎么会有落雪的声音那呢?于是,納福休转过了头去看了一下,好像看到了一个人的身影快速掠过。 納福休对身旁的侍女道:“是不是有人刚刚在树上?”侍女摇了摇头,道“不知道,有可能是猫吧!” 真的是猫!有可能是吧!(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一章 南歌子 凉生枕簟泪痕滋 启正八年六月,納福休进宫的前三天。 納府之中,納福休正坐在自己房门的门槛上,看着庭院中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这场雨,已经持续了好长时间了,一直都未有停的意思。许多地方,都已经是洪水为患了,许许多多的灾民纷纷涌向帝都。納国公虽然在北城朱雀门大街之上,可也是听得见南城那边灾民们的哀嚎之声。 断断续续的哀嚎之声,灾民们祈求用这种声音,来让朝廷重视他们。可这是不可能的,现在朝廷一直在筹集与青帝国交战的粮饷,根本无暇顾及现在流离失所的平民老百姓。 这时,納福休的侍女简夕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封信。简夕走到納福休身旁,叫了納福休几声,納福休都未曾回应。似乎納福休望着这淅淅沥沥的小雨已经出神了。简夕见状,于是推了推納福休。 推了几下后,納福休终于回过神来了。转过身去的时候,看到了简夕在身旁,震惊了一下,“简夕,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简夕道:“小姐,我过来很长时间了,只是你一直望着那雨。” “是吗?简夕,你过来做什么?” “小姐,我刚刚要出去的时候,门房那边传话说苏小姐和平小姐已经碧玺坊等着小姐了,让小姐赶紧过去,苏小姐和平小姐要给小姐一个惊喜。” “子衿和书灵已经到了,简夕,怎么你也不提醒我呢?”说着,納福休便站了起来。站起来后,简夕道:“小姐,奴婢这就去准备轿子去。” 納福休道:“不用了,我这次想走着去。最后再看看这北城的风光。这样,我进宫之后,也可以留一个念想。” “小姐,不用伤心了。奴婢会一直陪着小姐的,就算小姐去了宫中,奴婢也会跟着小姐一起去的。” 简夕一说完,納福休便拉起了简夕的手,低声道:“简夕,你待我可真好。” “小姐,奴婢打小便和你一起长大,老爷待我跟自己的亲生女儿一样,所以奴婢对小姐好也是应该的。”紧接着,简夕又道:“小姐,咱们应该赶紧去了,不然苏小姐和平小姐应该等急了。”说着,简夕便拉着納福休出了納府了。 走到街上,此时的小雨已经停了。小雨过后的寒凉扑面而来,其中还夹杂着泥土的芬芳气息与山间草木的清芬,使人心旷神怡。 这时,有一个小女孩走到了納福休的身旁,小女孩的脸庞很脏,有很多的泥斑,好像很久没有洗脸一样,小女孩的衣服也破破烂烂的,应该不能说是衣服,小女孩身上所穿的,应该只能算是一块巨大的破布才对,破布很脏,很大,披在小女孩的身上像一个巨大的袍子一样披在身上一样,破布直拖在地上,倘若跑快了,还会踩到破布的边角,摔倒了。 小女孩抬起自己的头,对納福休低声道:“姐姐,你有没有吃的?我已经饿了好几天了,可不可以给我一点吃的。”小女孩的声音很低,很哑,应该已经是好几天没有吃东西了。 納福休见状,低下自己的身子,用手摸了一下小女孩的额头,道:“小妹妹,姐姐现在没有吃的。不过,姐姐可以买吃的来给你吃。你等姐姐一会。” “真的?姐姐可以给我吃的。”小女孩听納福休讲完,脸上出现了一副不相信的样子,好像小女孩已经被很多人给骗过了,所以脸上才会出现那样的表情。 虽然小女孩不相信自己,可是納福休还是对小女孩很亲切道:“小妹妹,相信姐姐,姐姐会买东西给你吃的。”话音刚落,納福休便吩咐身旁的简夕,“简夕,你去看看这里有没有卖什么吃的,买多一点,看这个样子,这个小女孩的应该还有好多亲人没有吃的呢?” 納福休一吩咐,简夕便立即去办了。 在简夕去买吃的这一段时间内,納福休问了小女孩很多问题。知道了小女孩是宣州人,因为一连几个月下大雨,宣州发了大洪水,淹了许多的庄稼地,许多百姓死的死,逃难的逃难,这个小女孩便是随父母来帝都逃难的了。 片刻之后,简夕终于回来了,手里提着两大袋热气腾腾的包子。说着,納福休便从两袋包子中那出了两个出来,先递给了小女孩先吃。 小女孩拿到包子之后,全然不顾这个包子是烫的,便立即吃了起来,想来,她真的是饿坏了。不会儿,两个包子便被小女孩吃完了,小女孩吃完后,笑盈盈的对着納福休道:“谢谢姐姐,姐姐将来一定是一个大好人。” 随后,納福休又吩咐简夕将那两袋包子给了小女孩。 在納福休要离开的时候,小女孩忽然跪了下来,对着納福休道:“姐姐,可不可以再请你帮我一个忙?我母亲快要病死了,求姐姐救救我母亲,可以吗?” “小妹妹,这是怎么一回事。快告诉姐姐,姐姐会帮助你的。” 随后,小女孩便将自己母亲的因为风寒生病,危在旦夕的事情告诉了納福休。納福休听后,便对着小女孩道:“小妹妹,你放心吧!姐姐一定会救你母亲的。”于是,納福休便吩咐简夕去找大夫去了。 简夕道:“小姐,咱们还是不要多管闲事吧!倘若让老爷知道,奴婢可是吃不了兜着走呀!” “简夕,她母亲已经快要死了,咱们帮她是理所应当的。你赶紧给我去请大夫去。”被納福休这么一说,简夕也不好再说什么了,直得赶紧去请大夫了。 片刻后,納福休已经被小女孩带到了小女孩母亲的所在地,是一座不怎么大的破庙,位于朱雀门大街以南,和金碧辉煌的朱雀门大街形成鲜明的对比。 破庙之中,有许多无家可归的灾民躺在潮湿的地上休息,其中便包含着小女孩的母亲。納福休跟着小女孩走到她母亲身旁,納福休用手探了一下小女孩母亲的鼻息。 “你在干什么!你想怎么样?”小女孩的父亲忽然冲了出来,一把拉走了納福休。走到了小女孩母亲所躺的地上,低下身子,对着小女孩的母亲,低语道:“秋娘,我一定会治好你的,秋娘,你一定要等着我。”说着说着,小女孩父亲的眼泪忽然掉了下来,落在了小女孩母亲的脸上,一滴滴地流着,泪水从小女孩母亲的脸庞上渐渐滑落,一直滴到了地上。 似乎是小女孩父亲的眼泪滴醒了小女孩的母亲,小女孩的母亲忽然把自己的手抬了起来,摸到了小女孩父亲的脸上,好像是要替小女孩父亲止住眼泪一样,道“牛哥,也许我是治不好了,不要再为了我浪费钱了。”小女孩母亲的这一句话,不知道她是用了多大力气说出来的,虽然很短,却包含了她对他永远的爱。 说话间,小女孩母亲也开始流泪,是那种默默的流,没有发出任何的声音,也许她不想让别人知道自己在流泪吧!虽然别人没有看到,但是納福休看到了。 小女孩母亲对小女孩父亲的爱也是很深的,即使是自己流泪,也不想让小女孩的父亲看到,不想让自己心爱之人伤心,后来的納福休不也正是如此吗?(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二章 如梦令 天教憔悴度芳姿 小女孩的父亲没有再哭了,而小女孩的母亲依旧还在默默的哭着,看着自己的母亲,父亲在哭,小女孩也便跟着哭了起来了。在小女孩这个年纪,小女孩不知道自己的母亲,父亲为什么要哭,只觉得自己的母亲,父亲都哭了,自己也要哭。 納福休看到这个情景,心情也不由自主的伤心起来,她想到了自己的母亲。 “你还说你没有偷情?房间里面那双女人的鞋子是什么!你在逼我,你信不信我跳下这口井,让你永远永远都不要再想见到我。” “倩心,我真的没有偷情,你要相信我,我納明这一生只爱倩心一人,倘若我负了倩心,便让上天收了我納明!” “你还是不愿意承认自己犯下的错误,那好,我就让你这一辈子都不要再想见到我,我要让孩子们对你失望!哈哈哈哈”随后,納福休的母亲便跳下了井中。 这一幕,在納福休四岁的时候便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跳下井中?她不知道自己的母亲为什么要离开他们?她想知道,当她在问自己的父亲的时候,她的父亲总是推三阻四地不告诉自己。时至今日,她终究还是不明白自己母亲为什么要跳下井中。 納福休走到小女孩父亲的身旁,道:“你是婷玉(小女孩的名字)的父亲吧!” “是,我是婷玉的父亲,我对不起婷玉,更对不起婷玉她母亲,我真是愚笨呀!没有办法来救她母亲。”刚刚说完,小女孩的父亲又开始哭泣起来了。 忽然,小女孩的母亲开始咳了起来,小女孩的母亲开始咳起来后,小女孩的父亲连忙走到小女孩母亲的身旁,用手给小女孩的母亲拍着背,渐渐的,小女孩的母亲越咳越激烈,納福休想过去帮忙,又怕帮了倒忙。 忽然,小女孩母亲的手握住了小女孩父亲的手,然后断断续续地道:“牛哥,这一辈子是我对不起你,当初,要不是我执意嫁给你,你也不会被老太爷赶出来,落得如今这个下场。现在,我要走了,你就可以带着我们的女儿回去了,我们已经吃过很多苦了,不要再让我们的女儿吃苦。牛哥,好...不好......”好字刚落,小女孩的母亲便落下自己一直摸着小女孩父亲的那只手,小女孩的母亲去了。 没有钱来治病,与其受尽折磨,死,也许是一种解脱。对这个已经满目疮痍的家庭来说,死,对这个女人真的或许是一种真正的解脱。 納福休被眼前这突如其来的一幕震惊到了,原本刚刚还在讲话的人,现在却死了。恐怕是个人都会震惊吧! 这时,去请大夫的简夕终于将大夫请来了,一走进破庙,便对着納福休道:“小姐,大夫请来了。” “简夕,不用了,将大夫送出去吧!” 简夕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于是环顾了一下四周,看见那个小女孩在对着一个女人哭,便知道是怎么一回事了,就将刚刚请来的大夫送了出去。 納福休慢慢走进小女孩的父亲,想要说什么,却欲言又止,思来想去,可最后納福休还是说了。“我帮你们出钱安葬婷玉的母亲,我给你们一些盘缠,你就带着婷玉离开这里吧!” 说着,納福休也渐渐落下的自己的眼泪,自己为什么会流泪?死的人又不是自己的亲人?但是,当看到那个小女孩流泪的时候,納福休还是止不住自己的眼泪了。 过了几个时辰,納福休找来了几个安葬的民夫,便将小女孩的母亲草草安葬了。小女孩的母亲安葬后,小女孩和他父亲又在坟前哭了好长一段时间,哭得是那般哀怨,似是要将这一生的眼泪都哭完一样。 渐渐的,天色从明亮的白天变成了暮色暗淡,残阳如血。小女孩和他父亲已经止住了哭声,见他们止住了哭声,納福休便道:“你们走吧!不要再伤心难过了,逝者已矣,活着的人要好好的活下去。” 小女孩的父亲听后,立即给納福休跪了下来,欲要给納福休磕头的时候,被納福休止住了,“不要如此做,帮你们也是我应该做的,换做是别人,他们也应当会如此的。” “姑娘,你是好心人!换做别人,他们或许会像你一样做吧!”紧接着,小女孩的父亲又道:“姑娘,我有一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大叔,有什么话!你就只管只说吧!只要是能力所及,福休定是会帮的。” “姑娘,这一句话不是让你帮我们。我自幼修习八卦占卜之术,懂识面相,刚刚看了一下姑娘的面相,姑娘这一生都会命运多舛,一切与姑娘亲近之人都会离姑娘而去。望姑娘万事珍重,切莫逆天而行。” 納福休听了以后,怔了一下,适才道:“谢大叔关心,福休定会铭记在心。希望大叔能够好好照顾婷玉。” 随后,那个小女孩便和他父亲离开了,也许;离开这里对他们来说,是一件好事,也许;是一件怀事,谁也说不准。虽然现在是太平盛世,可老百姓还是吃不饱,穿不暖,这样的太平盛世还能存在多少年呢? 納福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夜色渐渐暗淡了下来,納福休被简夕叫来的轿子拉回了納府。 回到府中后,納福休梳洗了一下,便躺在榻上休息了,简夕似乎也累了一天了,一躺在自己的那张床上,便已经是呼呼大睡了。简夕睡着了,但是納福休并没有睡着,而是在想着小女孩父亲所说的那一句话是什么意思?在想着究竟自己进宫是好?还是不好? 虽然现在納福休不明白,可最后还是会明白的。(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三章 玉楼春 红酥肯放琼苞碎 黄鸡破晓,不知不觉,一天已经过去了。现在,离納福休进宫不过两天了。 納福休的房内,納福休正在用着下人送上来的早膳。一小碗细粥,八样小菜,糟鹌鹑,麻辣藕片,酸辣土豆丝,熏干丝风腌果子狸,炸春卷,千层风,熏蹄儿,另外还配了几样小点心,倒是放了满满一桌子。 納福休就着酥脆的炸春卷,勉勉强强吃了半碗清粥,便觉着口中发苦,再咽不下去了,于是便放下了手中的筷子,独自一人坐在饭桌旁,又望着屋外下着的淅淅下雨。 就在这时,简夕打这一把素净的油纸伞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桌上这动也没有怎么动过的食物,于是简夕便道:“小姐,您还是多吃一点吧!去了宫里,就吃不了府中小厨房的东西了。” “虽然府中吃食精致,但是我没有胃口,又怎么吃得下呢?” “不知道小姐是在烦什么事情呢?” “没有烦什么。只不过是没有胃口罢了。” “简夕,你去整理一下我收藏金石古玩的柜子吧!将柜子收起来吧!想必,我以后也不会拿出来看了吧!” 納福休一说,简夕便去整理她收藏金石古玩的柜子了。忽然,在简夕搬动柜子的时候,有一块素净的手帕掉了出来,納福休一眼便认出这是十年前一个少年送与她的信物,納福休捡起手帕,放在手中看了看,又放到自己收藏金石古玩的那个柜子中去了。 简夕看见这一情景,便道:“小姐还是放不下十年前的那个少年吗?” 納福休听后,长叹了一声,“放下如何?放不下又如何?都这么些年了,他都不知道还记得十年前送过一个少女一块手帕呢?” “小姐,你还是不要再想这些了吧!还是应该想想咱们进宫之后怎么办吧!” 納福休听后,顿了一下,道:“我知道了,简夕,你先下去吧!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一会。” 納福休刚刚说完,从房门外便传来两道納福休非常熟悉的声音。 “福休,我们两个来看你了。” 随后,有两个衣着秀丽的女子先后步入納福休的房内,一女子年纪较为大一些,身着一袭湖水色的碎花翠纱露水百合裙,面容素雅,一袭长发用几支鎏金簪子挽住。 另一女子,身着散花如意云烟裙,面容艳丽,丹唇微起,真可谓是一点绛珠如唇,摇落春光无数,加之耳上还坠着两颗硕大洁白的珍珠,可真称得上是人间难得一见的美女呀! 納福休一见两人进了屋子,便起身笑盈盈地道:“子衿,书灵,你们两个来了呀!” 一女子走到納福休身旁,道:“福休,你昨天可真让我们好等呀!昨天,要不是納府的下人来报,我和书灵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呢。” “那这样,福休就谢谢子衿和书灵了,福休在这里赔个不是,好吗?”话音刚落,納福休欲要给苏子衿和平书灵赔不是的时候,苏子衿一手拉住了納福休,道:“福休,你和我们是什么关系,我和书灵不要你赔不是了,只是和你闹着玩罢了。”说话间,苏子衿的眼睛瞟了桌上的膳食一眼。 看见桌上几乎没有怎么动过的食物,苏子衿便道:“福休,怎么你才用了那么一点点,待会饿了怎么办?” 被苏子衿这么一说,进入納福休房内的另一女子——平书灵也瞟了一眼桌上的食物,平书灵眼睛好像没有看到其他食物,偏偏就看到了那一盘炸春卷,眼睛一直盯着那盘炸春卷,口水也在嘴里面打转了。 納福休看到平书灵一直在望着那一盘炸春卷,口水都快留了出来。于是,便对着平书灵轻声道:“书灵,想吃便过去拿吧!瞧把你馋的。” “真的?福休,那我就过去拿了,福休不要介意呀!”平书灵边说着边向桌边走去。 走到桌边时,平书灵便拿起了那炸春卷,蹑手蹑脚地吃了一块后,又再吃了一块。 看着平书灵如此滑稽地吃着东西,苏子衿便取笑平书灵道:“书灵呀!你这张嘴呀!真是去到哪里吃到哪里,就是管不住,等你嫁给安阳公后,恐怕张府得天天备着点心呢。” 平书灵听后,用自己地手帕擦了擦嘴,将嘴边的碎屑擦干净后,跑到納福休身旁,拉着納福休的手道:“福休,你看子衿一天就知道欺负我,你要帮我欺负回来,好好取笑她一番才行。”讲完后,便一直拽着納福休的手,一直拽到了苏子衿身旁,平书灵才放手。 拽到苏子衿身旁后,平书灵对着空中长长地呼了一口气,缓缓道:“福休,所以你拽不动她了。” 被苏子衿这么一说,納福休便转过头去,一直望着苏子衿,似乎想要用眼神把苏子衿给秒杀了。 納福休盯了苏子衿一会,苏子衿便不好意思了,赔笑道:“好了,福休,我知道错了,不取笑你们了。”紧接着,苏子衿命房门外的下人呈进了一样东西,苏子衿接过东西后,便对着納福休道:“福休,我准备一样东西送给你,做为你进宫的礼物。你打开看看。” 苏子衿一说完,納福休便慢慢打开了苏子衿递过来的那个锦盒,锦盒十分精致,打开锦盒后,一支素银玫瑰红宝石赞便映入眼帘,十分明耀动人。 “真好看,福休谢谢子衿了。” “你戴上去发髻上看看,福休。”说着,苏子衿便要帮納福休将那支簪子戴在发髻之上。簪子戴在納福休的发髻之上后,在納福休发髻上其他的簪子中,这支簪子显得与众不同,相比其他鎏金的簪子,这支素银玫瑰红宝石簪子更加耀眼。红红的宝石镶嵌在素银玫瑰簪的花蕊部分,映着照进房中的光亮,这支簪子更是熠熠生辉,灿若明珠。 “这支簪子真的很配福休了,子衿真是有心了,相比之下,我的礼物不行了。”话音刚落,平书灵便吩咐自己的下人将自己送与納福休的礼物呈了上来。 打开锦盒后,是一个绣功十分精致的荷包,上面绣有鸳鸯戏水的图案,鸳鸯绣的十分精致,栩栩如生,活灵活现的。荷包内还散发出一种十分独特的桂花香,桂花有清心静神的功效,平书灵这个礼物,想必也是准备了很久的礼物了。 苏子衿见到后,拿起了荷包,细细端详了一番,赞叹道:“不错,书灵。绣功渐长呀!” “你以为,这是我送给福休的礼物,怎么可能送那些劣质的呢?”平书灵喜滋滋地道。(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四章 清平乐 挼尽梅花无好意 “对,对,对,我家书灵送给我的东西不会有劣质的。”納福休缓慢道。之后,又轻声说了一句,“上次还送了一个瓷枕,没有过几天,就打碎了。” 平书灵听到后,“嗯”了一声,納福休便没有再说,如果,再说下去,恐怕平书灵的眼神都快把納福休杀死了吧! 苏子衿看着平书灵那凌厉的眼神,不禁道:“书灵呀!你还是那样地调皮,咱们不要逗福休,福休马上就要进宫了,以后呀!咱们三个见面的机会着实是不多了呀!” 被納福休这么一说,平书灵便不做声了,便一直呆呆地坐在椅子上,也和納福休一样望着窗外的疾风骤雨。平书灵好像没有在望着窗外,又像是在望着窗外,平书灵好像是在想一件事情,又好像没有在想事情,就像一个小孩子累了一样,坐在椅子上休息,等休息够了,又来精神了。 “书灵,你觉着窗外的雨美丽吗?”納福休忽然对平书灵道。 “美丽呀!如珍珠一般的,下雨好像是在下珍珠一样。” “书灵,我觉着这雨不好。因为它们下过之后,便消失了,消失得无影无踪,你想找,也是找不到。” “福休,虽然雨下过之后,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至少它们滋润了世间万物,大雨过后,一切是事物都是生机勃勃的。只一点,就足于证明它们是美丽的了。即使它们消失了,也只是希望大家去怀念它,记住它,是它给人们带来了甘霖,滋润了世间万物。” “可雨不是也给人们带来了洪灾?”苏子衿忽然来了这么一句。 “可是,这世间的万物都是两面性的,也许人们只是看到了它坏的一面,没有看到它好的一面。物极必反,这样的道理大家应该都知道的吧!你快乐得过多了,也会乐极生悲的。人都尚且如此,何况这雨呢?” 苏子衿好像是明白了什么,于是在一旁赞叹,“书灵不愧是出身名门世家,说话言语都是如此耐人寻味的。” “子衿过奖了,书灵只不过是班门弄斧罢了!算不上什么文人雅士。” 此时,納福休仍在想平书灵那句物极必反是什么意思,她有些茫然!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茫然!她不知道自己这次进宫是好?还是坏呢? 她想去验证,想去验证自己进宫是好?还是坏?可是这样会赔上她的一生,不过,她宁愿去,她不会后悔,她不想逃避,因为逃避对她来说,也已经是没有几分意思了。生在这样的一个世家大族之中,有多少女人是会幸福的?有多少女人为了家族的荣誉赔上了自己的一生?有多少女人为了家族牺牲了自己性命的?这样的例子,已经是多不胜数了,好像女人天生的命运就是拿来给人牺牲的一样。 納福休不想这样,所以她想努力改变,尝试男人应该做的的。她研究过金石古玩,学习过四书五经,熟读史记。但是这些对现在的她来说已经没有什么值得她留念的了。她现在只想为了納家的荣誉,牺牲自己一生的幸福。 “福休,福休,你在想什么呢?怎么想的眼泪都流出来了。”正说着,平书灵走进納福休,将自己的手绢拿了出来,给納福休擦了一下泪水。 眼泪擦干后,納福休笑道:“让子衿和书灵担心了,福休真是过意不去。” 望着納福休悲伤的样子,也弄得苏子衿和平书灵也是一副悲伤的样子。她们想过去劝劝納福休,可是又怕再次弄得納福休不高兴,于是便坐到一旁,注视着納福休。 天渐渐擦黑了,时辰也不早了,平书灵和苏子衿道过别,便一一离开了納府,回各自的府邸去了。 “天色渐暗了,不如奴婢服侍小姐上床休息吧!”简夕对着納福休轻声道。 “简夕,不用了,你去忙你自己的吧!我还是在坐一会吧!”说着,納福休便挥手示意简夕下去。 “小姐,老爷和二夫人明天让你去麒麟阁一趟,听说老爷和二夫人有事情要交代小姐,说是什么入宫之事。”话音刚落,简夕便悄悄地离开了。 简夕离开后,納福休的房中又更是冷清了,烛台之上的火焰正在慢慢地跳动着,房外的下雨也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不时传来一声声划破黑夜的狗叫声。 这时,納福休想到了唐代李商隐的一首诗,《夜雨寄北》“君问归期未有期,巴山夜雨涨秋池,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清妍秀丽的簪花小楷写在素白的宣纸之上,映着明亮的烛光,納福休正在吹干纸上的檀香文墨,清妍秀丽的字迹之间,散发出檀香的香味。 诗中的意境和納福休现在的状况很相似,不过诗人还有一个盼望,而納福休,却连一个盼望都没有。也许,納福休是有盼望的,便是十年前那块素白手帕的原主人,可能,这真的是納福休的盼望,唯一的盼望。 可惜,这个盼望始终是盼望,恐怕是不可能实现的吧!(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五章 玉楼春 道人憔悴春窗底 清晨,福休用过早膳后,便让简夕伺候着自己往納国公的住所麒麟阁去了。麒麟阁是在納府的正院,是納府最大,也是最富丽堂皇的台阁。是納国公的书房,亦是納国公和納家二夫人柳叶清的住所。 柳叶清,是納府的女主人,是納国公最疼爱的女人之一,也是納家大公子,当今的西北大将军納玉龙的生母,极得納国公宠爱,对福休也很好。福休的生母去世之后,福休便由这位納府女主人柳叶清一手带大的。不仅如此,柳叶清也是当今朝廷的二品诰命夫人,极得宫中江太后的赏识。 平时,在府中,只要,納明一走,这納府真正管事的,便是这二夫人。府中的下人,无论是夫人还是侍女,还是小厮,对她是毕恭毕敬的,从来没有人敢违背她的意思。就连素来与她不和,納府的三夫人,当今后宫中容妃的生母郭洛溪也不敢公然和她叫板。 走在前往麒麟阁的小道上,福休一直是忧心忡忡的,一直没有看着路走。 忽然,传来了“啪”的一声,一颗小石头将福休给跘到了,福休摔倒后,简夕连忙将福休拉了起来。 福休被简夕扶起来后,简夕忙将福休衣裳上的灰给拍掉。 “我道是谁摔倒了呢?原来是快要进宫做主子的福休呀!”这声音让福休熟悉而有厌恶,她知道发出这个声音的人是谁?便是納府的二夫人——郭洛溪,福休自幼长在柳叶清身边,没有少受郭洛溪的排挤。 正说着,郭洛溪便被几个丫鬟伺候着朝福休走来了。依旧是那般的嚣张跋扈,依旧穿着自己那件湖水色的衣裳。 福休看到她朝自己走过来的时候,欲要绕道而行的时候。却被她抢先一步,拉住了自己的手。 拉住自己的手,一开口便道自己听了十多年的那句十分让人厌烦的话,“福休,你这是要去哪里呢?怎么见了母亲也不过来行礼呢?” “三娘,我母亲已经不在了,你只不过是我父亲的一名小妾,算不上是我的母亲。”边说着,福休边挣开了郭洛溪的手。今天这些话,很早的时候,福休便想说了,只是一直苦于没有机会。今天,终于借这个机会说了出来了。 郭洛溪先是冷笑一声,然后走近福休,缓慢道:“福休,许久不见,如今已是这般伶牙俐齿了。怪不得老爷那般宠爱你,将你送进宫去。” 福休原本是不搭理她的,想不到她却先来搭理福休。 “三娘,时间不早了,福休请你还是先回吧!福休还要去麒麟阁向父亲请安。”说着,简夕便扶着福休迅速地离开了郭洛溪的视线。 “真是虚情假意!”郭洛溪瞟了福休一眼,也让自己的丫鬟伺候着自己离开了。 福休离开后,便绕道来到了麒麟阁。麒麟阁依旧还是原来的那个样子,福休小的时候,一直生活在这里。直到大了的时候,才迁去碧荷轩的。福休已经多年未曾来过这麒麟阁了,一景一物,恍如昨日。 福休之所以不来这里的原因有很多,其中最主要的是因为福休的生母跳下了麒麟阁的井中。自从福休的生母跳下麒麟阁的井中后,除了被柳叶青带来的时候,平时,福休是很少靠近这口井的。 福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害怕这口井?也许是因为自己的母亲跳下去吧!正是由于这个原因,福休一直和他父亲有着一个永远也解不开的心病。福休曾经想过解开,可是一直未曾有果。 福休进了麒麟阁,麒麟阁一切皆和福休离开时一样,一切摆设都未曾改变过,仿佛还在欢迎福休回来。 这时,从内堂中走出来一个蓝衣女子,福休一眼便认出她是谁了,柳叶清身旁的贴身侍女——怀儿。怀儿一见到福休到了,便忙上前打招呼道:“许久未见福休小姐了,福休小姐可还好吗?” “福休一切都好,只是不知道夫人和老爷还好吗?” “老爷和夫人一切都好!他们都在内堂中等着小姐呢。” 正说着,从内堂中走出了一个衣着艳丽,头戴数只鎏金簪子的中年妇女,缓慢地朝福休这边走来。福休一看到她,便知道她是谁了。——柳叶清,納府的最高管事人,抚养过她好几年的女人。 柳叶清一看到福休,便加快了步伐。不一会,便走到了福休面前。走到福休面前说的一句话便是“福休,你终于来了,我和你父亲已经等了好久了。你父亲一直未见你来,于是便吩咐我出来看看。一出来,便看到你已经来了。” “让夫人和父亲担心了,福休真是过意不去。” “福休,你这是哪的话。咱们是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一边说着,一边便扶着福休走进了内堂。 进了内堂后,柳叶清便挥手示意简夕和怀儿下去了。 内堂之中,坐着福休这一辈子都十分熟悉的人,她的父亲,当今权倾朝野的納国公。納国公身着一身明蓝色的衣裳,两鬓已经发白了,虽然已经老了,却还是一副宝刀未老的样子,仍是那般仁慈的样子。可是,就是这样一个仁慈的人,却做出了背叛妻子的事,福休实在是想不通。 “福休,你来了呀!”納国公道。 “是呀!福休来了,老爷。”说着,柳叶清便将福休推向了納国公那边。将福休推过去后,自己也知趣的悄悄离开了。整间屋子便只剩下福休和納国公两个人了。 “父亲,福休来了。福休一定会遵循父亲大人的教诲,入宫之后好好伺候皇上的,希望父亲大人不要过度操劳,福休一定会照顾自己的。” “福休,你能这样想,为父真是感到十分欣慰呀!为父原来还以为你会吵吵闹闹地不肯进宫呢。” “父亲,福休已经长大了,不再是以前的那个懵懂顽童了。”昨夜,福休想了很久,她最终还是想通了,为了整个家族的荣辱,为了她这个已经年老的父亲,她必须进宫。她没有别的选择,她也不会有别的选择。虽然她不情愿,但是为了她父亲,也为了她死去的母亲,她一定要进宫。 “福休,你真的长大了,不再是以前那个一天就知道粘人的小福休了,为父真是高兴呀!为父真是高兴呀!”納国公一说完,便开始咳了起来。 一听到咳嗽的声音后,柳叶清便冲了进来。连忙走到納国公身旁,帮納国公拍了几下背,然后便吩咐怀儿下去拿药了。 “夫人,我父亲这是怎么了?” “老毛病了,自你母亲死后,你父亲便经常去佛堂祈福,一些时候,经常自己一个人待在佛堂里好长时间,不吃不喝的。久而久之,你父亲便得了这咳嗽。吃了好些名贵的药,请过好些有名的大夫,一直都不见好。” “夫人,为什么我从来都不知道。” “福休,我是怕你担心。怕你为了为父的病情,放弃你研究的东西。”納国公强撑着咳嗽道。刚刚说完,納国公又开始剧烈地咳了起来。 此时,福休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心,为了自己眼前这位患病的老父亲,她必须要进宫,她一定要进宫。 “福休,你跟我过来一趟。”说着,柳叶清便放下了怀中还在咳嗽的納国公,交给了怀儿照看。自己便引着福休来到了自己的房间。 “福休,我给你一样东西,这件东西以后或许对你有帮助。”柳叶清刚说完,便从手中将一个小锦盒递给了福休。福休接过锦盒后,柳叶清道:“福休,这样东西你就好好保管吧!这样东西就算为娘送给你的入宫礼物吧!”之后,柳叶清便让福休走了。 在福休离开麒麟阁的时候,柳叶清还一直叮嘱福休,进宫之后,一定要谨言慎行,切不可得罪了宫里面的主子。还让她有需要,便去找她的长姐容妃。(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六章 玉楼春 闷损阑干愁不倚 傍晚时分。福休回来之后,一直便独自一人躺在榻上,双眼一直注视着从二夫人处带回的那个锦盒。福休想打开,于是便一直注视着。 这时,忽然一中年女子由几个下人伺候着进了福休的碧荷院,走了几步,便走到了福休的房中。走进房中,福休一眼便认出她是谁了,納府的四夫人——君澜依。君澜依一向与福休交好,此次前来看她,也必定是有话与她说。 只见君澜依今日着一件素白色的云纹绉纱袍,一脸淡妆,一副与世无争的样子。不过,君澜依在納府之中的确也是与世无争,也正是由于她的这种性格,所以福休与她格外亲近一些。 福休一见到她进来,连忙起身,欲要说话时,却被她抢先了。 “福休,我路过这里,看到这里的灯还没有熄。料想你也还没有睡,于是便进来看看你。福休,你可还好吗?” “福休一切都好,多谢君夫人关心。只是不知道君夫人这些年还好吗?” 君澜依听后,笑道:“福休,四娘这些年都好,还是和从前一样,丝毫没有一点变化。” 两人问过安后,便一阵寒暄。寒暄过后,两人便不再讲话了。 忽然,福休轻声道:“夫人,不知道墨楚这些年还好吗?”君澜依听后,怔了一下,之后缓慢道:“福休,墨楚这些年都还好。自从三年前去了边关找玉龙之后,便不再没有他的消息了。”紧接着,又道:“福休,昨天我听下人说起,好像墨楚已经从边关回来了,回来之后,皇上还封了一个什么中郎将给他。” “是吗?” “福休,难道你还在为了五年前的那件事而耿耿于怀吗?” 五年前的那件事,福休至今都还依然记得。可是,福休一直想忘记,她不想记住,她想要忘记,想要真正的忘记,想要当过从未发生过一样。可是,她终究还是做不到。 五年前,納府后花园。 一男子对一女子道:“福休,五年后,你不要进宫了,你就许给我吧!” 女子听后,不为所动,反而笑盈盈道:“墨楚哥哥,只要你能平底乱世,还这天下人一个朗朗乾坤,便是我納福休的大英雄,便是我納福休的夫君。” 男子道:“福休,我会记住的。我会成为福休心中的大英雄,成为福休的夫君的。希望福休不要忘记。” 过后,男子便一个人悄悄地离开了,只留下女子一人站在原地。 “福休,你怎么了?是在想什么吗?想得那么出神。”君澜依问道。 说着,福休的眼角流下了一颗晶莹的泪珠,福休看到眼泪流了下来,连忙用手中的丝巾擦了擦。这一举动虽然很小,却全部看在了君澜依的眼中。君澜依很清楚福休为什么会流泪,但是,她知道福休如果在这样,一定会害了福休,害了整个納家。 于是,君澜依道:“福休,过去的便让它过去的,不要想这么多没有用的了。还是看看眼前,你明天就要进宫了,明天就要成为皇上的妃子了,你还是做一点准备吧!” 福休听后,擦干了眼泪,微笑道:“夫人担心了。福休知道的,福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的,一定不会让夫人和父亲担心的。” 君澜依听后,走进福休,握住了福休的手,“福休,你能这样想。四娘真是十分高兴。原来的那个懵懵懂懂,只会一天缠着人的小福休终于长大了。”说着,君澜依的眼睛也渐渐湿润了。 君澜依没有孩子,福休小的时候,便常常往着君澜依的处所去。渐渐地,君澜依也早已将福休视做自己的亲生孩子了,要不是柳叶清提早抚养了福休,现在,恐怕她与福休的关系会更好。 时间不早了,原来外面还有一点点的夕阳,现在,已经没有了。全部换做漆黑的夜了。 看着外面漆黑的夜,福休道:“夫人,夜已渐深了,还是请夫人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福休,那我就回去了,福休就好好地睡一觉吧!进宫之后,以福休睡懒觉的机会就没有了。” 在君澜依出去的时候,福休一直在叮嘱她主要脚下,不要被小石子给跘倒了。还让伺候君澜依的丫鬟仔细着点,好好照顾好君澜依。 福休之所以这样做,不单单只是因为君澜依是她的四娘,是君墨楚的姨娘。更因为,君澜依对她,和她的亲生女儿一样,从未亏待过福休。 君澜依走后,福休便又多了一件心事。君墨楚已经回来了,福休不知道怎样面对他,是该好好和他讲,还是此次不再与他有任何瓜葛。 可最终,福休还是想清楚了,她不见他,不想再与他有任何瓜葛。倘若在与他有任何瓜葛,受伤的不止是她和他,更威胁到了納家和君家的将来。福休不想成为納家的罪人,所以,她必须这样做。即便是自己负了他,她也必须这样做,这是她的宿命,也是她是使命。 简夕吹灭了快要熄灭的蜡烛,伺候着福休躺下了。福休这一晚,恐怕也已经是睡不着了。(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七章 渔家傲 雪里已知春信至 早晨,納府。 此时的納府已经是一片喜庆的样子,到处都张灯结彩的,全都在祝贺福休进宫之喜。 福休的房中,宫里来的嬷嬷正伺候着福休梳妆打扮,福休正用着红纸抿着唇,原来苍白的唇用红纸抿过之后变得了红润而又饱满。宫里来的嬷嬷将一系列的金银珠钗全部插在了福休的流云髻上,之后,又给福休披上了红盖头,检查没有任何需要做的之后,这才出了福休的房中。 正堂之中,納国公正在与刚才在福休房中伺候的嬷嬷交代一些事情,待福休进宫之后,一定要好生照顾好福休。说完之后,柳叶清拿了几张银票给那个嬷嬷,算是辛苦钱。 半个时辰后,納府的大门口,站满了人。前来为福休送行的人中,除了納国公和柳叶清,君澜依,还有与福休一直关系不好的郭洛溪。少时许,福休已经由宫里来的嬷嬷搀扶着出来了。见过納国公等人后,行过礼后,便又由着宫里来的嬷嬷搀扶着上了布满红丝帐的轿子了。 福休上轿后,轿夫们便开始启程了。北城的朱雀门大街离皇宫并不怎么远,半天的时间便可以到了。 在福休离开前,納国公还再三叮嘱福休一切以自己为重,保重自己的身体,好好伺候皇帝,为皇家开枝散叶,为納家争一口气。 坐在前往皇宫的轿子中,福休的心一直是七上八下的,因为她害怕去皇宫的路上,忽然遇到君墨楚,遇到君墨楚后,她不知道怎样同他解释,她害怕他怪她,负了他,不遵守他们之间的承诺。 但是,福休已经想好了,他们两个是不可能的。是做不成夫妻的,她会劝他放弃,会劝他重新找一个比她更好千倍,万倍的女人。她只能做到这一点,找不到其他的了。想到这里的时候,福休的眼睛不禁的湿润起来了。 现在的她不能哭!不能为了儿女私情,而放弃整个納家的荣誉。她要自己时刻记住,她之所以进宫,是为了整个納家,而不是自己的儿女私情。 也许,福休的这一点点微薄的爱,在整个納家的荣誉面前,是微不足道的。在整个納家的荣誉面前,福休对君墨楚这一点点儿女私情还有多少分量呢? 福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走了几个时辰之后,轿子忽然停了下来。只听见外面在一旁跟着的嬷嬷道:“小姐,一个人在前面挡着路,奴才这就去将他赶走。” 正说着,一旁跟着的嬷嬷便上前去了,欲赶走站在街口的那个男子。 只见男子着一件蓝色的粗布衣裳,年纪不过二十出头,身材十分魁梧,脸型十分瘦削,手掌也紧紧地握住,握住手掌后,手臂上露出了数根青筋,想必是一个经常习武之人。 那个嬷嬷走上前,便直言道:“哪里来的贱奴才,难道不知道这个花轿是納国公家五小姐进宫的花轿吗?你也敢拦,是不是活得不耐烦了。” 男子听后,丝毫没有反应。仿佛刚刚没有人说过话一样。径直走向福休的花轿。 看到男子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那个嬷嬷便走到男子面前,大声道:“没有听见吗?这个花轿是納国公家五小姐进宫的花轿,你也敢拦住,是不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 那个嬷嬷说着,男子并没有理睬,反而更往前面走了。忽然,那个嬷嬷一把拉住了男子的手,欲要将男子拉到一旁的时候。那个嬷嬷便被男子一甩手,甩到了一旁的石头上,使得额头撞上了石头,之后,便一直捂着头,苦苦哀鸣着了。 男子见没有人在阻止他,便更是径直地走向了福休的花轿。 “福休,难道你忘记我了吗?难道你真的要离我而去?”男子边走进福休的轿子边道。 福休一听到这个声音,福休便知道他是谁了——君墨楚,该来的始终是逃不了,难道这便是天意。 男子渐渐走进福休的轿子,那些抬轿的轿夫们一看到男子走了过来,连忙吓得躲在了一旁。 君墨楚走进福休的轿子后,掀开了轿帘,大声道:“福休,难道你忘记我了吗?难道你忘记我们之间的承诺了吗?” 福休原本是不想回他的,不过想了想,还是道:“墨楚,都这么些年了,难道你始终还是忘不了福休吗?” “福休是我的命,是我最爱的人,我一辈子都忘不了福休。福休,你不要走!” “墨楚,身为帝国子民,难逃进宫侍奉皇上之命。这一切都已经是定数了,不是我们能够改变的。墨楚。” “福休,你不要走,墨楚会对你好,爱你的。墨楚不相信什么天命!不相信什么定数!只相信墨楚爱福休的那颗心!” “墨楚,只叹生不逢时,你我缘尽今生了。” “福休,缘可尽。情难以断,墨楚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福休的。” “墨楚,难道你还看不穿吗?儿女私情只不过是浮光掠影,墨楚不如摒除杂念,考取功名,报效国家,做那还天下人一个朗朗乾坤的大英雄。福休相信,以你的才干,一定会做到的。” 君墨楚听后,好像是明白了,又好像是不明白。一阵狂笑后,君墨楚对着天大声道:“苍天为证,今生今世,我君墨楚只会喜欢納福休一个人,只会爱納福休一人。就让苍天为我作证吧!” 納福休听后,虽然眼睛也渐渐湿润了,但是只要一想到納家的荣誉,不得不对着躲在一旁看着的那些轿夫道:“你们启程,不要理这个疯子!”疯子二字是福休咬紧牙关发出来的,希望君墨楚能够听见,让君墨楚彻底死心。 那些轿夫听到后,还是不为所动,直至福休大声道:“如果你们再不启程,误了进宫的时辰,皇上怪罪下来,你们吃罪得起吗?”那些轿夫听后,便连忙又回来,抬起了福休的轿子。 轿夫们又重新抬起了轿子,而君墨楚依然还站在哪里。 轿子走了一段路程后,福休终于还是止不住自己的眼泪了,但是,福休不敢流得太明显,倘若进了宫,被别人看到满脸的泪痕,又要遭人非议了。福休只能默默地流。 想不到,她终究还是忘不了君墨楚,不过,为了整个納家,牺牲一段儿女私情,不算什么。 她必须进宫,必须为了整个納家,付出她的一切。即使牺牲了一个君墨楚,也不算什么。(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八章 孤雁儿 小风疏雨萧萧地 今日,皇宫之中也到处是张灯结彩,一片喜庆。而这喜庆不是为了福休进宫的而刻意准备的,而是今日是慎妃江允林晋升为慎贵妃的册封之喜,祝贺慎贵妃而准备的。 慎贵妃江允林是江亲王的独女,自小便与皇帝一同长大,与皇帝情谊深重。若不是当日江太后为了权宜之计,册封了郑亲王的独女郑雪宜为皇后,那么,今日的皇后便是这恩宠万分的慎贵妃了。 此时,白露宫中。 慎贵妃端坐于正殿之上,着一件十分素丽的碧云裳,发髻之上戴着琳琅满目的珠钗,步摇,华胜,独一只鎏金五彩钗子之上一颗明珠闪闪动人,映着她如花般的容貌,可谓真是春光满面。不过,现在也的确是她春光满面的时候,刚被册封为了贵妃,皇帝便赐了她协理六宫之权,恩宠在宫中可是没有几个人能够相比的。 殿中,除皇后郑雪宜以外,其他各宫妃嫔都已经来,皆来祝贺慎妃江允林晋升慎贵妃之喜。来祝贺她晋升之喜的嫔妃有端妃木欣妍,容妃納玉容,祥嫔陌雨晴,兰嫔乌雅依兰,安贵人安秀玉,彤贵人管彤。其中,容妃納玉容便是福休的长姐。 殿中,慎贵妃笑道:“妹妹,你们实在是太客气了,下个月初八才是本宫的正式册封贵妃大典,又何须这么早急于送礼给本宫呢?” 正说着,端妃和容妃便开始走向慎贵妃,待要走进慎贵妃身边的时候,端妃忽然将容妃推到了自己的身后。然后,便径直地走向慎贵妃。 走近慎贵妃之后,端妃道:“妹妹知道离正式册封之日越近,慎贵妃姐姐便越忙。所以我们便提早准备贺礼,提前祝姐姐册封之喜。”紧接着,端妃便吩咐人将贺礼拿了上来,并道:“这一对玉雕猪龙和玉凤,寓意慎贵妃姐姐和皇上龙凤呈祥。” 慎贵妃听后,笑道:“真是好意头,端妃妹妹可真是有心了。” 端妃送过礼后,便是容妃开始送礼,只听容妃道:“妹妹送上青花瓷枕和影青瓷枕各两对,祝贵妃姐姐安枕无忧。” 端妃送过礼后,便是祥嫔,兰嫔,安贵人,彤贵人开始送礼。 “雨晴送了白玉送子观音一尊,祝贵妃娘娘和皇上百子千孙。” “依兰送上碧玉蝴蝶耳环和紫玉蝴蝶耳环各一对,恭祝贵妃娘娘和皇上双双对对。” “秀玉送上白玉手镯一对,祝贵妃姐姐和皇上永不分离。” “彤儿送上文犀辟毒筷一对,祝贵妃娘娘和皇上快得皇子。” 众人送完礼后,慎贵妃起身笑道:“你们今天都各具心思,本宫真是十分高兴。为了答谢各位妹妹,本宫准备了一些画眉之物,希望各位妹妹能够喜欢。” 说完,便示意丫鬟将礼物呈了上来。礼物呈上来后,用红布盖着。 慎贵妃用手指着礼物,微笑道:“各位妹妹,大家猜猜里面是为何物?” 慎贵妃一说完,众人便可是猜了起来。这时,安贵人忽然笑了起来,似乎胸有成竹的样子。 之后,走到了礼物身旁,一板一拍地道:“贵妃娘娘,你刚才说了是画眉之物,这天下,能够画眉的物品,只有两种。一种便是画眉之墨,一种便是可代画眉之墨用的螺子黛。”紧接着,又道:“娘娘,嫔妾猜测这红布下面盖着的一定是螺子黛,既然是贵妃娘娘送我们,一定不会送凡物,一定便是这螺子黛。贵妃娘娘,嫔妾说得对吗?” 听安贵人讲后,慎贵妃拍了拍手,赞叹:“安妹妹真是聪明呀!本宫要送你们的便是这价值十金的螺子黛”说着,便将盖着的红布拿开了。 红布拿开后,果真是这“懒描螺黛眉痕蹙,起拭龙泉胆气粗”的螺子黛。众人看到后,因为猎奇,便忙围了上去。在整个宫中,能用螺子黛画眉的便只有皇后和太后,殊不知,慎贵妃也得这螺子黛,还这么多。恩宠想必在整个宫中也已经是无人匹敌了。 这时,兰嫔道:“还是贵妃娘娘懂得体谅我们这些姐妹,不像那个病怏怏的皇后,一天便知道躺在床上,可真是一个药罐子!”说着说着的时候,她周围的人似乎是看到了什么一样,立即止住了声音。当兰嫔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忽然看到一个侍女站在兰嫔身后。 兰嫔看到后,似乎是惊到了一样,“小寒姑姑,原来你来了呀!”原来兰嫔身后的这个侍女便是皇后身边的贴身侍女小寒。 小寒瞟了一眼兰嫔,便径直走到了慎贵妃身旁。“贵妃娘娘,奴婢奉皇后娘娘之命,特地给您送来贺礼,祝贺娘娘晋升之喜。” 小寒将贺礼递过去给负责收管贺礼的宫女后,宫女道:“皇后娘娘送金银元宝各八个,紫珊瑚手串一对,白玉玉如意一对。” 小寒见贺礼已经点好,便道:“贵妃娘娘,既然贺礼已经送到,那么奴婢就先退下了,就不打扰娘娘了。”说完,小寒便带领着刚刚进来的宫女退了出去。 见小寒出去后,兰嫔这才长舒一口气,“终于出去了,我还以为她会.......”会字刚刚说出来,兰嫔自知失了言,便不做声了。 端妃冷笑一声,“兰妹妹难道还不知道在宫中何谓祸从口出吗?难道不怕小寒去皇后哪里说妹妹的不是吗?” 兰嫔见状,道:“端姐姐,妹妹自然知道,就无需要姐姐提醒了。”话音刚落,兰嫔便跟慎贵妃跪了安,退了出去了。 兰嫔退出去后,端妃便对着慎贵妃道:“贵妃姐姐,你看兰嫔这性子。”慎贵妃道:“无妨,由着她去吧!”紧接着,又道:“既然大家没有什么再说的,本宫也是乏了,你们就退下吧!” 慎贵妃说后,众人便一一退下了。临走之前,慎贵妃还和容妃说了一些话。 “玉容,本宫听说你妹妹福休今天便进宫了,你就替她好好准备一下吧!皇上赐本宫协理六宫之权,意思就是要本宫分担皇后肩上的重担。本宫今天将你妹妹进宫之事交给你管,意思是什么,想必玉容已经心知肚明了,对吗?” “是,贵妃娘娘,嫔妾定仅贵妃娘娘的谕令。” “那你退下吧!” 慎贵妃一说完,容妃便悄悄地退下了。 望着容妃退下的身影,慎贵妃嘴角忽然扬起了一丝令人不解的微笑。(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九章 菩萨蛮 归鸿声断残云碧 傍晚,福休已经被轿夫们用轿子抬进了宫中。 进宫之后,福休作为福贵人被分到了甘棠宫中。和福休一起进宫的还有宁贵人赵氏,答应陈氏。甘棠宫坐落在御花园西北角,只因宫中种有几颗甘棠树,所以便被叫做甘棠宫。甘棠宫虽然不比其他宫室华丽,却也不失它的独特之处,风景秀丽,装饰朴素。 带着福休去甘棠宫的孙嬷嬷的皇后指派来的,皇后作为中宫之主,虽然仍在病中,却也要做好她中宫应尽的职责,派人带着新入宫的妃嫔去认她们自己的宫室。 孙嬷嬷似乎是年纪大了,又不言语,一直默默地带着福休走。 福休见孙嬷嬷并没有说话,自己虽然又不懂的地方,却也不肯与孙嬷嬷说。 忽然,正对着福休前面有一个衣着十分艳丽,妆容十分浓艳,头饰十分华丽的女子被人用着辇轿抬着走了过来,女子坐在辇轿之上,旁边还跟着几个伺候的宫女。 到了福休她们身旁的时候,一直不言语的孙嬷嬷忽然俯身跪了下来,道:“奴婢给端妃娘娘请安,端妃娘娘万福金安。”见孙嬷嬷跪了下来,福休也连忙也跟着跪了下来。 坐在辇轿之上的女子,似乎是听到了声音,于是便低下头瞟了一眼,“原来是孙嬷嬷呀!”紧接着“孙嬷嬷,不知皇后娘娘最近身体可好些了?” 孙嬷嬷听后,低着头,“禀端妃娘娘,皇后娘娘最近身体还好,只是太医说让躺在床上多休养几天。” 端妃听后,笑了一声“是吗?”福休因为好奇,便抬起头看了一眼端妃,正好端妃也低下了头,两人便这样眼睛对着眼睛看了一眼,福休看到端妃看着自己,立即低下了头。 “孙嬷嬷,她便是刚进宫的新人吗?长得如此秀气。” “禀端妃娘娘,福贵人正是刚进宫的小主。奴婢正要领着她去甘棠宫认宫室呢。” “既然如此,那孙嬷嬷就快去吧!不然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 “是,端妃娘娘。” 话音刚落,端妃便让人抬着辇轿继续走了。 端妃走后,孙嬷嬷又继续带着福休走了。 一路之上,孙嬷嬷还是不言语。 虽然孙嬷嬷不说话,但是福休按耐不住了。于是道:“嬷嬷,刚刚那个人便是恩宠万分的端妃吗?” “是,小主。” “嬷嬷,那她是皇上最爱的女人吗?” “小主,奴婢不知皇上最爱的是谁,所以奴婢无从下论。” “嬷嬷,那皇上爱皇后娘娘吗?” “奴婢不知,还请小主不要问了。倘若让别人听见,那可就不好了。”之后,一连几次,福休问了孙嬷嬷许多问题,可是孙嬷嬷就是不回答。既然孙嬷嬷不回答了,福休也没有接着问下去了。便跟着孙嬷嬷走了。 走了许久,终于走到了这个御花园西北角的宫室——甘棠宫了。 甘棠宫内,一入门便是两颗高耸入云的甘棠树,听以前伺候的宫人说,这两颗树已经有好几百年的历史了。此时甘棠树的叶子大多数已经落尽了,只剩下几片残枝败叶还在挂在树上。延伸着的枝干,如同触手竭力地向着四方的天空生长着。也许,这便是甘棠宫真正的独特之处了吧! 虽然形似冷宫,可却透露出了一种无尽的活力,虽然已经没有枝叶了,但是枝干还在缓慢地生长中,即使是在冰冷的下雪天,枝干屹立不倒。这便是甘棠宫的无尽活力。 正当福休望着甘棠树痴迷的时候,孙嬷嬷忽然道:“小主,这便是你的宫室了,以后你便永远的住在这里了。请小主入了夜之后,不要乱跑,速回宫中休息吧!倘若小主没有什么要说得,奴婢就先退下了,向皇后娘娘复命去了。”说着,孙嬷嬷便要转头走了。 孙嬷嬷走到时候,福休还吩咐了简夕给了孙嬷嬷一点银子,算是给她的打赏。 走进甘棠宫的正殿,果然与外面是截然不同的。殿中,装饰十分华丽,连茶具也是时下最时髦的青花瓷,殿中,还放了几支荷花在花瓶之中,淡淡的荷花香从花中散发出来,使得整个殿中都充满了荷花的清香,让人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看到这一场景,简夕不由惊叹道:“小姐,这里可真漂亮,比咱们府中可要漂亮千倍,万倍了!简夕好像一辈子都待在这里。” “傻丫头,咱们怎么可能永远的都待在这里!” “小姐,可奴婢就是想永远待在这里,永远地伺候着小姐,把小姐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福休听后,用手推了一下简夕的脑袋,道:“你这个傻丫头,你怎么能永远地伺候我呢?你是要出宫的,是要嫁人的,我可不想误了你的终身大事。” “小姐,奴婢不出宫了,奴婢想一辈子伺候小姐。” 福休听后,笑了笑,正当福休要说话的时候,外面忽然进来的几个宫女,太监。 一个似乎是首领太监的人先是给福休请了一个安,然后道:“奴才张平见过贵人主子,以后奴才便是伺候贵人主子的人了,希望贵人主子不要嫌弃奴才愚笨。” 之后,一个宫女给福休请过安后,道:“奴婢茗晰是甘棠宫的掌事宫女,奉皇后娘娘之命前来伺候贵人主子。” 福休把两人扶起来后,缓缓道:“好,有你们两个伺候着,简夕以后便不敢再乱说什么了。” “小姐。”简夕道。 过后,福休道:“既然你们没有什么事,便先出去吧!这里有简夕伺候着我便可以了。”福休说完后,张平等人便陆陆续续地出去伺候着了。 见众人离开后,福休忽然笑道:“终于出去了,当主子可真是压抑呀!不敢乱说好,不敢乱动,生怕做错了什么,倒让奴才们去笑话。” “小姐,奴婢伺候着你更衣吧!更完衣后,待会咱们便去看看容妃娘娘吧!” “是呀!好久都未见她了,也应该去看看她了。”说罢,简夕便伺候着福休进内堂更衣去了。(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十章 蝶恋花 暖日晴风初破冻 福休用过御膳房送来的晚膳后,便让简夕伺候着自己往自己长姐容妃納玉容所住的昭和宫去了。 走了一段石子路,前方有一带翠瓦,掩在高大的松柏树之中。明亮的鎏金宝顶,在屋檐之上闪闪发光,照耀着人的眼睛都已经快睁不开了。 福休正猜测这是何人所居的宫室的时候,忽然只听到一阵清脆的笑声随着烟柳飘来,又有一个五色的玲珑小巧的事物破开碧绿的细柳叶,迅捷飞驰过来,带起一大片快要凋落的黄叶,缤纷落下。 事物飞到了福休的脚下,福休一眼便看出了那是一只用五颜六色羽毛制成的毽子。 福休弯下腰,将那五颜六色的毽子拾了起来。 毽子做得十分精致,所选用的羽也是极上等的,捆绑羽毛的金线也是色泽极好的。 简夕看到福休将毽子拾了起来,便问道:“小姐,这是哪里飞来的毽子?小姐还是快扔了吧!省的脏了小姐的手。” “简夕呀!你瞧这个毽子做得十分精致,价值肯定不菲,可见这个毽子的主人身份地位铁定不低呀!” “小姐,咱们是要去容妃娘娘处,管这个毽子做什么!咱们还是将它踢回去吧!”正说着,简夕便将福休手中的毽子夺了去,一脚便飞快地踢回了来处。 “简夕,你如此鲁莽,万一你踢回去,踢伤了人,那可怎么办?”福休一边说着一边焦急地拉着简夕往毽子飞来出去了。 一边走,福休一边还说:“简夕,万一没有踢到人,你可必须得给别人道了歉呀!” “小姐,简夕知道了。简夕下次不敢了,还望小姐不要再说奴婢了。” “简夕呀!你!”说着,福休扭了简夕的耳朵一下。只疼得简夕大叫了一声。 一抹素白色明霞蓦然在褐黄色的柳叶中翩翩而至,迅速将那毽子接住,然后盈盈立定,却是一名十分秀气的十八七岁的女子。她着一件素白色的莲瓣锦缎薄衫,质地极是不凡,是只有皇家才可享用的锦缎制成的。白嫩的脖颈之上还挂上了一串雪白的珍珠,颗颗饱满明亮,一看价值也极是不菲。 此时的女子黑发散落,小巧的鼻翼之上满满都是极小的汗珠,小脸也是通红,边喘着气边还好奇地望着站在一旁的福休,望着福休的时候,还笑了一下。自知失了礼,便止住了笑声。 福休料想她一定不会是普通的宫人,普通的宫人自然没有她这般架子和服饰。正踌躇不知该如何称呼的时候,两名一直在一旁伺候着这个女子的宫女道:“郡主,福贵人来了。” 自己今个才进宫的,她们怎么知道自己是福贵人的。 正当福休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女子忽然走到福休身旁,行礼道:“南嘉郡主小敏给贵人小主请安,贵人小主万安。” 福休见状,立即扶起了正在行礼的女子,“郡主客气了,福休不过只是小小一名贵人,受不起郡主如此大礼。” 南嘉起来后,望着福休的双眼,微笑道:“贵人既然是我皇兄的夫人,我当然要对贵人以礼相待,可不能逾越了礼仪,这样会遭人笑话的。” “郡主实在是客气了,福休还是......”正当福休要说的时候,简夕忽然道:“小主,时候不早了,咱们还要去探望容妃娘娘呢。” “你要去探望容妃?” “是的,郡主。” “既然如此,我便不拉你在这踢毽子了。原是以为你没有事,欲拉你一起在这踢毽子呢。”说完,女子便开始唉声叹气。 “郡主,下次吧!那福休就先走了。”话音刚落,简夕便伺候着福休往昭和宫的方向去了。 临走的时候,福休还转过头看了南嘉一眼,当福休转过去的时候,南嘉也望了福休一眼,见南嘉看着自己,自己也连忙将头转了回来。 福休觉着这个郡主似乎与其他的郡主不同,透露出了一种不同的气质。不仅如此,福休还觉着这个郡主身份地位也不低,看她穿的衣裳便知道,以前福休在宫宴上看过许多的郡主,公主。可那些都不能跟刚刚哪一位相比,想来,恐怕也是自己孤陋寡闻了吧! 竟不知还有这么一位与众不同的南嘉郡主。 简夕伺候着福休走着走着,终于走到了御花园东北角的昭和宫。现在已经是夜晚时分了,其他宫室都已经漆黑一片了,独昭和宫中还在灯火通明,人影窜动。 走到昭和宫的宫门,只见有几个太监守在外面。见福休和简夕向这边走来过来,便道:“你们是干什么的?来这里做什么?” 福休没有说话,反而是简夕上前道:“你们几个是干什么的?难道不知道福贵人过了吗?你们也敢拦!” 几个太监听简夕这个口气,虽然不知道福贵人是谁,但是见福休的穿着不凡,简夕也这般伶牙俐齿,想来,主子也定也是一个厉害的人物。 一位为似乎是首领的太监的人朝福休走了过来,道:“贵人小主,今儿是容妃娘娘侍寝,现在皇上在殿中与容妃娘娘说着话。还请小主不要打扰,倘若皇上怪罪下来,奴才们可真是担当不起呀!” 看着房内的人影窜动,想必里面已经是十分热闹了,自己也不便进去打扰,福休也只好吩咐简夕伺候着自己往原路返回。 走在回去的石子路上,福休似乎是漫不经心的。 忽然,一颗石子突兀地将福休给跘到了,正当福休起来的时候,发现膝盖已经被小石子给划伤了,血正在一滴滴地流着。简夕看到福休流血之后,惊道:“小姐,血!” “简夕,我看到了。你快些送我回去吧!倘若血流多了,那才叫得不偿失呢。”话音未落,简夕便背起了福休,往着甘棠宫的方向飞奔去了。 虽然福休的膝盖流血,但是福休不感觉到疼。反倒是,福休看到昭和宫中人影窜动的时候,心忽然疼了一下,福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心疼。 不过当他看见皇帝的背影后,他想到了一件物品,那便是十年前那个少年送福休的那一块素白手帕,正当福休想着那块手帕的时候,福休便被小石子给跘到了。这才是福休被石子跘到的原因。 片刻之后,福休便被简夕背到了甘棠宫。到甘棠宫之后,简夕传来了一名太医,太医看过后,开过药,简单包扎之后,福休便让简夕伺候着自己休息了。 躺在榻上,福休还是迟迟未曾睡着,一直想着十年前送福休那块手帕的那个少年。(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十一章 菩萨蛮 风柔日薄春犹早 晨起,福休用过御膳房送来的早膳之后,便吩咐简夕伺候着自己进内堂更衣,准备今日的合宫觐见了。 内堂之中,茗晰命人拿来了一件勾勒宝相花纹服于福休试,“小主,你看这件勾勒宝相花纹服如何?色泽艳丽,油光水滑的,最适合小主这个年纪了。” 福休听后,双眼注视着茗晰,低语道:“茗晰,你认为这件真的适合我?” 茗晰自知自己失了言,便思虑了一番,“小主,那奴婢就去换别件来。”说着,茗晰便悄悄退了下去。 福休见茗晰退下后,便唤来简夕,“简夕,你去把我那一件软毛织锦披风拿来,合宫觐见我便穿那一件了。” 简夕听后,似乎有一点犹豫,“小主,这一件恐怕太过素净一些了吧!” “简夕,合宫觐见的时候大多数人都穿得太过艳丽,太过艳丽便显得招摇了。淡扫蛾眉,穿素净一点难道不好吗?既不招摇,也不失礼。” “是,小主。那奴婢就过去拿来给小主换上。”刚说完,简夕便下去将福休的软毛织锦披风拿了上来。 片刻之后,简夕便给福休换上了那件软毛织锦披风,画了淡妆。虽说福休画了淡妆,但福休仍透露出一种说不出的美丽,或许这便是本来的福休。 长乐宫外,因请安时辰还未到,所以宫门之外,站了许多前来向皇后请安的妃嫔。 这时,人群之中,一个衣着不凡的宫女对着其旁的一名宫女微语道:“芸香,你听说没有?长春宫的兰主子昨个去太后娘娘哪里请安,被罚了,听说好像跪了两个时辰的。” “什么,这不可能吧!兰主子一向深得太后娘娘喜爱,怎么会被罚呢?” “听在寿安宫伺候的宫女说,兰主子是说错话了。所以才被罚的。” “说错了什么话?” “好像是......”说到这里的时候,那个宫女忽然止住了声,似乎是看到了什么惧怕之物一样。慌忙跪下道:“奴婢给兰嫔娘娘请安,兰嫔娘娘万福金安。” 这个宫女一说,其旁的那个宫女也连忙跪了下来,请了一个安。 兰嫔走进先跪下的那个宫女,“啪”用手给了那个宫女一巴掌,这一巴掌兰嫔似乎是用了全身的力气,打得十分响亮,打过之后,宫女的左脸庞便出现了一道血红的手掌印,周围的人也全部围了过来。 “贱婢,这一巴掌是要你记住,在宫中,何谓尊卑有别!”正说着,兰嫔又是一巴掌,“啪”,打到了宫女的右脸庞之上,打过之后,宫女的右脸庞之上又出现了比左脸庞还要红的手掌印。 “贱婢,这一巴掌是要你记住,在宫中,一定要谨言慎行,切不可空穴来!” “空穴来风,未必一定是无音的哟!兰妹妹。”兰嫔一听这个声音,便知道她是谁了——端妃。 正说着,端妃便走了上来。因为福休之前见过端妃,所以她一看到,便知道是端妃过来了。 见端妃走了过来,众人连忙俯身跪下道:“给端妃娘娘请安,端妃娘娘万福金安。”众人之所以对端妃如此恭敬,不单单只是因为她是四妃之首,更因为她是恩宠是整个宫中唯一能与慎贵妃分庭抗礼的。 端妃渐渐走进跪着的那两个宫女,然后慢慢地将她们扶了起来,之后,又拿出一块手帕来,轻轻擦拭着被打那个宫女的脸庞,“兰妹妹,你怎能如此狠心呢?她只不过是说了你几句,你竟把人家打成这样!” “端姐姐,妹妹做什么,恐怕无需向姐姐汇报吧!还请姐姐不要多管闲事。” “妹妹,你做什么,的确无需向姐姐汇报。可是,你在长乐宫外面打人,待会惊动了皇后娘娘,恐怕妹妹是吃不了兜着走吧!” “端姐姐,你无需仗着皇后娘娘来欺负妹妹,妹妹不吃姐姐那一套。”话音刚落,兰嫔便一甩手,远离了端妃的视线。 见兰嫔离开后,端妃也没有必要在堂而皇之地在这里说道了。也吩咐身旁伺候的宫人伺候着自己离开了。 兰嫔和端妃离开后,拿两个宫女依旧还停留在原地,似乎还是精神未定的样子。 福休看到这个场景,便走到了两个宫女的身旁,轻声安慰道:“你们两个快些离开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否则,待会她们又会拿着你们两个撒气了。”话刚说完,福休便吩咐简夕拿出一点银子出来,拿给那两个宫女,让他们去请太医看看。 “谢谢小主,奴婢一定不会忘了小主的恩德的。”正说着,那个没有被打的宫女便搀扶着那个被打的宫女慢慢地离开了长乐宫。 这时,在不远处的祥嫔看到了这一场景,便走进福休,道:“妹妹,你可真是好心呀!” 正当福休不知道如何称呼眼前之人的时候,福休身旁的茗晰忽然道:“小主,这位是祥嫔娘娘。” 听茗晰这么一说,福休便先向祥嫔行了一个礼,之后,便道:“姐姐过誉了,妹妹只不过是做了举手之劳而已。” 祥嫔听后,笑了一笑,“妹妹,姐姐劝你以后还是不要多管闲事了,不然,这样会引火上身的。” 福休见祥嫔提醒自己,便知道这位祥嫔娘娘并不是像兰嫔那般的人。对祥嫔笑了一笑,“姐姐,妹妹以后知道了。” “知道便好。” 这时,小寒打开长乐宫宫门,“皇后娘娘起来了,你们可以进去向皇后娘娘请安了。” “妹妹,那咱们便进去吧!” “是,姐姐。”说着,福休便和祥嫔一起进了长乐宫。(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十二章 浣溪沙 玉炉沈水袅残烟 长乐宫中,晨光熹微,悠悠转醒,素手掀帘,皇后郑雪宜醒了,于是便唤来小寒伺候其洗漱更衣。 皇后郑雪宜今日着一袭浅蓝色的百蝶穿花云绢棉迤拖地长裙,袖口绣着数只彩蝶,腰间配以佛手玉佩零零作响。乌丝挽成流云髻,蝶形鎏金碧玉簪插入髻。瞧着镜中容颜,虽然不红润,但是略使粉黛,朱唇轻抿红纸,浅笑嫣然。不曾似原来那般病怏怏的样子。 莲步轻移至长乐宫主殿,端坐于风椅之上。便吩咐小寒传外面站着的妃嫔进来请安。 经小寒通传过后,福休等人便一一进入了长乐宫的正殿之中。 正殿装饰并不奢华,正符合皇后的一贯风格。皇后郑雪宜不喜奢华,这是宫中人尽皆知的。正殿内云顶檀木作梁,水晶玉璧为灯,云锦缎为帘幕,范金为柱础。 见到皇后之后,众人便请安道:“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见众人请安后,皇后便挥手,示意众人起来后,微笑道:“姐妹们快快请起吧!免得跪伤了身子。” 先是慎贵妃起身,见慎贵妃起来后,之后众人才开始慢慢起身。 见众人都起来后,小寒便走到皇后身旁,向皇后低语一番之后,走到一旁,大声道:“新人依次给皇后娘娘请安。” 福休作为新人之首,便走到殿下,行过大礼后,缓缓道:“嫔妾納氏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金安。” 见福休请过安后,皇后微笑道:“免礼,妹妹容颜秀丽,气质脱俗,颇具大家闺秀风范,不知妹妹家世如何?” 福休未曾想到皇后会问她家世如何,不知道皇后是有意还是无意,便顿了一顿,微微颔首,启唇道:“皇后娘娘真是谬赞妹妹了。”紧接着又道:“回禀皇后娘娘,一等承恩公納国公便是妹妹家父。妹妹是納国公的小女儿。” 听福休回后,皇后不禁莞尔一笑,“原来福妹妹是和容妹妹一样,系出納府呀!这納府真是好!皆出美女,容妹妹如此,福妹妹如此,明亲王王妃納明喻亦是如此。”皇后讲完后,便望向坐在一旁的容妃。 似乎是容妃感觉到皇后正在望向她,忙笑道:“皇后娘娘真是过誉了,嫔妾实在担当不起呀!”此话一出,福休也连忙道:“皇后娘娘真是过誉了,福休和容姐姐,明姐姐真是担当不起呀!” 见福休和容妃的反应,皇后便笑道:“既然如此。不知道妹妹可否有何过人之处?” 福休听后,微语道:“皇后娘娘,妹妹并无大才亦无过人之处,只是略懂古琴罢了!” 听福休这么一说,慎贵妃便向着皇后道:“皇后娘娘,好像不曾有合宫觐见当天便让新人们展示才艺的规定呀!” “无妨,只是让福妹妹弹一首曲子罢了!算不上什么表演才艺。”既然皇后这位六宫之主都这般说了,慎贵妃虽贵有协理六宫之权,也不便再说什么了。只得静静看着福休弹琴。 之后,皇后又对着福休道:“妹妹,不知可否献上一曲?” 被皇后这么一说,福休想拒接也拒接不了了。只能道:“既然如此,那妹妹便为皇后娘娘和各位姐姐弹奏一曲吧!” 说话间,已经有知趣的宫女悄悄将琴奉上,一眼扫过,是一把极好的琴。手指轻放弦上,福休笑道:“皇后娘娘,各位姐姐妹妹,那妹妹就献上一曲《绸缪》。”之后,福休便开始弹奏了。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一曲终了,福休便从座上站起跪下,静候着皇后发话。 琴音刚落,皇后微闭的双眼便缓缓睁开,莞尔一笑道:“妹妹,可真是好一曲呀!让本宫很是悦耳,只是不知道这绸缪,是如何的绸缪呀!” 福休未曾想到皇后会这般问,倘若自己回答错了,会受罚,不回答也会受罚。福休于是慢慢思虑了一番,适才道:“妹妹认为,琴音本无意,只不过是听的人有心罢了!” 停顿了片刻,福休又接着道:“妹妹选择此曲,是为了祝贺皇后娘娘与皇上情义深厚,不知道皇后娘娘可还喜欢吗?” 皇后听后,略微起身,平静道:“妹妹可真是为本宫着想呀!” 深宫之中最多的恐怕便是嫔妃了吧!这便是作为一国之后的代价。看着自己的相公娶无数的老婆,自己却只能在一旁悄悄看着,还不能有任何反应。 试问,天下间有多少妻子希望自己的相公娶无数老婆的。皇后亦是如此。 皇后有一丝失神,瞬间平静过后,道:“妹妹可真是有心了。” 皇后言毕后,小寒道:“下一个新人向皇后娘娘请安!” 福休退下后,便是宁贵人上前给皇后请安了。看着皇后的样子,似乎有心事。有可能皇后是听了自己的曲子若有所思了吧! 走了几步,福休走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休息了。坐在福休旁边的祥嫔笑道:“福妹妹这一曲子可真是好听!都听到皇后娘娘心里去了!” “姐姐过誉了,弹的人无意,不过是听的人有心罢了!”之后,福休便一直不语,默默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之上。 宁贵人和张答应向皇后请完安后。皇后道:“众位妹妹,今天就到这里吧!姐姐一些不舒服,就不留各位妹妹了!”正说着,小寒便扶着皇后进入了内堂。 在回甘棠宫的路上,福休遇到了回白露宫的慎贵妃一行人。 福休向慎贵妃行过礼后,请过安后。慎贵妃道:“福妹妹可真是有本事!看来,这宫中以后有了福妹妹,一定会更加热闹的,对吗?福妹妹。” 既然慎贵妃都这般说,福休便不想再说什么了?微语道:“慎贵妃姐姐,既然姐姐没有事情,那妹妹便先退下了!”刚刚说完,福休便离开了。 福休离开后,慎贵妃身旁的宫女彩芝望着福休的背影,讽刺道:“贵妃娘娘,她也配。贵妃娘娘真是太抬举她了!” “抬举不抬举,都是本宫说了算。咱们回去吧!”说完,彩芝便搀扶着慎贵妃回白露宫了。(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十三章 如梦令 试问卷帘人,却道海棠依旧 傍晚,寿康宫中。 今日,太后江素云着一袭岚媛蓝色水雾裙,裙上零落着些许蔷薇,粉霞锦缎藕丝罗裳紧贴着撩人的身姿,腰带禁束。将三千青丝盘成流云髻,斜插数支镂空雕花翡翠玉簪,硕大圆润的东珠耳环垂下,不使粉黛,却又落得如荷花一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虽然太后江素云已经徐娘半老了,但依旧还是风韵犹存。 虽如此,但以前的江素云已经不在了。现在的江素云已经不似从前那般了。 望着窗外的落日黄昏,江素云微微皱眉,带着掩盖不住的些许烦恼,对着在一旁伺候的李嬷嬷道:“美菱,你说雪宜摄理后宫也有好几年了,也没个出处,不免让哀家担心呀!” 李嬷嬷笑道:“主子,皇后娘娘已经成熟许多了。现在,对什么事情都能够应对自如了。无需主子操那么多的心了。” “美菱,虽然如此。但是哀家还是放下不下。等有时间,让雪宜和允林陪同哀家去普济寺去求求签,真是不让我省心呀!” 刚刚说完,江素云感觉有一丝疲惫之意,便斜斜地靠在床上。望着窗外已经快要落下的太阳。 忽然凉风习习,吹起了伊人缕缕快要发白的青丝,却是无尽的哀愁。 不知道有多久未出宫门去看看了,那红墙绿瓦内满是宫妃的尔虞我诈,每人都上演着一样的戏码,都已经看的疲倦了,谁赢谁输早已不看重了,对宫妃,只是淡淡的怜悯,即便是得宠,只不过是宠惯一时罢了,不知这得宠与失宠,在手中已经染了多少鲜血了? 罢了!罢了!我已经退出这血腥的舞台了,孩子们的事情又与我何干呢? “美菱,现在宫中如何了?” “主子,宫中似往常一般,丝毫未有任何改变。不过是多了一些落红,多了一些绯红。” 听到了匆匆的脚步声,轻轻蹙起了柳叶眉,“美菱,是谁来了?” “主子,皇后娘娘现在在外面,欲要向主子请安呢!” “传进来吧!一直病着,也是许久未见她了。” 江素云说话,李嬷嬷便传将皇后进来。 皇后进来后,见到了江素云,便俯身跪下请安道:“给母后请安,母后万福金安。” “你有心了,坐过来吧!”正说着,便示意皇后坐到自己的身旁。江素云示意过后,皇后便坐了过去,坐到了江素云的床头之上。 “母后,儿臣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母后。”刚刚说完,便吩咐小寒将锦盒呈了上来。 小寒将礼物呈上来后,便交到了李嬷嬷的手中。李嬷嬷接过锦盒后,打开一看,是一株千年人参。“主子,皇后娘娘送来了一株千年人参。”说着,李嬷嬷便将锦盒递到了江素云身旁,让她看。 江素云瞟了一眼后,便吩咐李嬷嬷道:“美菱,你拿去库房存起来来吧!”和李嬷嬷讲完之后,江素云便转过了头,对着皇后低声“皇后,你也是有病之身,应该好好养着,何需来看哀家呢?” “母后,我是听伺候您的太医说您近日身体不好,所以便来看看您。这株千年人参,可让您补气活血,延年益寿,青春永驻。” 听皇后说后,江素云握住了皇后的手。低声道:“雪宜呀!你要上点心了,快点为哀家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小皇孙。这样才是对哀家好呀!” “母后取笑儿臣了!”说着,便将头转了一个方向,脸却不知怎么地便开始红起来了。 片刻之后,皇后略微有一点点缓了过来,便转回头,直言道:“母后,儿臣见今日新人前来请安的时候,见到一女子。着实不凡,一曲《绸缪》,便听到了儿臣的心里。” “是何女子呀!竟有如此本事,那可真是不凡!”紧接着,江素云笑道:“皇后,怎么你也不带来给哀家看看,是納家的姑娘?” 皇后听后,顿了一顿,轻启丹唇:“是容妃的妹妹,納国公的小女儿,今儿敢进宫,皇上封了她福贵人。” 江素云听后,“哦”了一声,“原是納家的人呀!” “母后满头她来向您请安的时候,你便好好看看,看看儿臣有没有说错什么?” 江素云听后,暗自思量一番,柔声道:“行了。今天便到这里吧!等有时间哀家让你和允林陪哀家去普济寺求求签,好让你们两个快点让哀家抱上皇孙。” 皇后道了一声“是”便跪了安,悄悄地退了出去。 望着皇后出去的身影,江素云似自言自语道:“天下的女子都梦想着飞上枝头变成那万人敬仰的凤凰,享一世的荣华富贵。可真正到了那枝头,变成那万人敬仰的凤凰,才知道,何谓高处不胜寒。鸳鸯瓦冷,独扫门前霜华重重;翡翠衾寒,唯梦于此共眠。” 站在一旁的李嬷嬷望着江素云独自喃喃自语,便上前低声道:“主子,你又在这里暗自神伤了。主子,您还是不要管了吧!孩子们的事,由着她们去吧!” “孩子们的事,由着她们自己去吧!美菱,这样好吗?” “主子,好不好?主子以前是知道的,主子还是养好自己的身子吧!”正说着,李嬷嬷便伺候着江素云进了内堂去休息了。 江素云始终还是放不下皇后,可她已经不想管了,就算放不下那又如何? 管不管已然不是她说了算了......(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十四章 临江仙 庭院深深深几许 次日清晨,寿康宫。 福休协同皇后和众妃嫔前来寿康宫中向江素云请安。今日,寿安宫的宜贵太妃也前来向江素云请安。 江素云坐于正殿之上,福休和宜贵太妃,皇后,众妃嫔坐于殿下。 福休等人见到了江素云后,由皇后领着向江素云请安:“嫔妾给太后娘娘请安,太后娘娘万福金安。”对江素云请过安后,众人又对向宜贵太妃请安:“嫔妾给宜贵太妃请安,宜贵太妃万福金安。” 福休等人请过安后,江素云便挥手示意她们起来。 先是皇后一人起身,之后是慎贵妃起身,在之后是端妃等各宫主位起身,最后才轮到福休等人起身。 见皇后起身后,江素云便道:“皇后,你昨天和哀家说的那个秀外慧中,钟灵秀毓,多才多艺的女子是谁,今天来了吗?” “母后,来了,福休来了。”正说着,皇后便走到福休身旁,拉着福休的手,一直拉到了江素云身旁,这才放下了福休的手。 将福休拉到江素云身旁后,皇后便知趣的退了下来。 江素云一番打量过福休后,望着福休的双眼,柔声道:“你便是皇后口中的那个多才多艺的女子?” “禀太后娘娘,嫔妾是皇后娘娘口中的那个女子,但嫔妾并不多才多艺,略懂一些灵巧的玩样罢了!” “只是略懂吗?一曲《绸缪》便听到皇后的心里去了。” “太后娘娘,这琴音本无意,只不过是听的人有心而已。” “好,既然如此。哀家便来考考你,问你几个问题,回答对了哀家有赏,回答错了哀家要罚。你认为怎么样?” 福休心想:不能拒接,倘若拒接,必定会惹怒太后。只得低语道:“太后娘娘但说无妨,嫔妾试试,兴许还能答对呢!”福休此话一说,皇后便朝她笑了一下,做了一个手势,示意她但说无妨。 江素云微微一顿,言道:“你既是进宫为妃,才艺,文艺,必定出众。只是不知,在后宫之中,你必然三守之。不知你可否知道这三守是何三守?” 福休盈盈起身,朱唇轻启,“谢太后娘娘夸奖。” 福休既知道江素云问于三守,嘴唇轻抿,心里思量一番过后。半晌,嘴角浅笑,笑道:“回太后娘娘话,此“三守”应当是守得规矩,守得本分,守得妇道。不知福休说得对不对?” 江素云见其能够对答如流,倒是一个懂规矩的,起唇,微语“嗯,着实不错。但你不要高兴的太早,哀家还有第二道问题的。” 皇后听江素云一说,立即道:“母后,还有第二道呀!儿臣觉得,够了,无需再考了吧!” “无妨,皇后。” 话音刚落,便将第二道题说了出来。“你既然被选做宫中嫔妃,定知道女子无才便是德。却不知,德,在你眼中,是什么?” 福休稍稍整理了一下宫装,“德之一字,世人皆以为为守妇德,总之皆是想表明女子无才便是好德。可福休却不以为然,谁说女子不如男。福休以为此德非彼德,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德,女子有才并非坏事。” “孩子,说得真好!”“过来哀家面前,让哀家好好看看,能将德字之义说得如此之好的人究竟是长什么样子?” 说着,福休便走到了江素云身旁。 走到之后,江素云有仔细的打量了福休一番,适才道:“真是一个有福气的丫头,就是可惜了点。曲若,哀家说得对不对 ?”说完,江素云便望向宜贵太妃。 “是呀!姐姐,福休这姑娘真是一个有福气的姑娘。”宜贵太妃赔笑道。 忽然,李嬷嬷走到江素云身旁,低语道:“太后娘娘,殿外莫亲王王妃郑萍协同世子殿下求见太后娘娘,欲要给主子请安。” “她来做什么?” “奴婢不知,只听说是小世子想念祖母了,想进宫给主子您请安。”紧接着,李嬷嬷又道:“主子,那您见不见她们?” “不见”江素云一口回绝。 “主子,可是现在宜主子在殿中,皇后娘娘也在。咱们不见是不是于理不合呀!”身旁的李嬷嬷对江素云轻声道。 江素云听后,思虑了一番,闭上双眼道:“美菱,传她们进来吧!” 江素云一说完,李嬷嬷便大声宣道:“传莫亲王王妃郑萍和世子觐见。” 一旁,宜贵太妃对其旁站着伺候的宫女道:“郑萍,她怎么来了?” 宫女摇了摇头,“主子,奴婢不知。” 李嬷嬷一宣,偏殿的殿门便打开了,一位年纪不怎么大,脸色苍白的妇女拉着一个五六岁的小男孩的手慢步走入殿中。 走到殿中后,女子便俯身跪下给江素云请安,“莫亲王王妃郑萍协同世子向太后娘娘请安。” “起来吧!”江素云厉声道。 皇后将郑萍起来不易,便吩咐小寒将郑萍扶了起来。 一旁,看到这一情景的端妃讽刺道:“王妃,怎么生病也不好好去看看,是不是这几年,王爷没有贪污,没有钱了,看不了病了,是吗?”端妃讲完之后,还冷笑一声。 端妃此话一出,又让人浮想起三年前莫亲王贪污三千万两的案子了。那一次,要不是宜贵太妃亲自出面,苦苦哀求皇帝和江素云,现在的莫亲王,莫亲王妃,还不知道被关在宗人府何年何月呢? “端妃,你。现在王妃还在病着,你怎能说这样的话呢?”皇后道。 “皇后娘娘,好事不出门,恶事行千里。这样的道理大家也是知道的,做了,就要敢于承认。藏着掖着,这算什么本事?”端妃望着慎贵妃道。 端妃好像是在等什么,一直在望着慎贵妃的动静。 “好了,王妃和世子来向哀家请安。王妃身子弱,听不得你们这样子说!还有,哀家的眼睛里也容不得那刺人沙子!”江素云厉声道,似在提醒众人,虽然她不待见郑萍,但是,眼睛里面容不得沙子。 紧接着,江素云又对着站在殿中的郑萍道:“你身子弱,便先退下吧!”说着,便让李嬷嬷送着郑萍出去了。郑萍出去的时候,小世子还转回头,看了江素云一眼。这一回头,好像是因为好奇,也许是因为他从未见过发如此大火的皇祖母。 “行了,你们都退下吧!哀家一些乏了。” 一说完,众人便跪了安,一一退了出去。 皇后出去的时候,江素云还提醒她做好她作为后宫之主的职责,切莫让别人越了权。(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十五章 玉楼春 临风谁更飘香屑 半个月后。晌午,太阳出来了,照得人身上暖乎乎。但也照着镶嵌在地面上的大理石明晃晃地直刺人眼,殿外实在是没有办法待。 看着时辰,福休也估摸着去给皇后送甜点的简夕也快要回来了。于是便自己倚着窗,拿起了昨天还未绣完的夏荷继续描了起来。日头懒懒地落进窗纱,福休只觉得浑身上下一阵疏懒,不知不觉间竟倚着那素白的窗子缓缓睡去。 “小姐,小姐。”急促地喊叫声惊醒了正在熟睡的福休。 “怎么了?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看着满头大汗跑进来的简夕,福休不由得心里有一点发紧。 “皇后娘娘晕倒在梵华楼了。” 福休慌忙地从榻上迅速的站起身来,“这是怎么回事?”边问着边伸手拿起一件宝蓝色的披风搭上,一只脚已经迈出了内堂的门槛。 “小姐,听说皇后娘娘在梵华楼昏倒了,梵华楼离咱们这里最近,所以小寒姑姑让我来请小主去伺候着皇后娘娘。” “叫太医了吗?你过来回禀我,那小寒姑姑在做什么?皇后娘娘跟前有伺候的人吗?” “小姐,我听小寒姑姑说。皇后娘娘在小儿神的塑像面前哭了好长时间,小寒姑姑劝了好几次才答应起身回长乐宫。可没有想到,皇后娘娘一起身,没站稳,便摔倒了。小寒姑姑再看时,皇后娘娘已经晕倒在哪里一动也不动了。看到这个情景,小寒姑姑和我早已慌了神,哪里还想到那些。便听从小寒姑姑的意思,一路跑回来给小姐报信,留下小寒姑姑等人在哪里伺候着。” 梵华楼里供奉着小儿神的塑像,近日来都十分热闹。可这会杂乱声与往日截然不同。一群人都围看着殿中地板上躺着的皇后。 “小姐,在这里呢。”福休自打入宫以来,便没有怎么走动过,一天便是躺着甘棠宫中休息。虽然平日里听伺候的宫人说过各个宫殿的大约位置,可宫里终究还是那么得大,不比寻常。若不是靠跟着简夕回来的伺候皇后的宫女指引,还真到不了梵华楼的。 “你们让开,主子,在这里呢。”简夕给福休指着路。 “福休随着简夕手指所指的方向,连忙赶到了皇后的身旁。”俯身跪下瞧着皇后煞白的面庞,轻轻在皇后耳边低语道:“皇后娘娘,我是福休,您能听到我说话吗?” 喊过几声后,见皇后没有反应,福休便小心翼翼地解开皇后衣领上的纽扣,不耐烦地打发着站在身后看热闹的人:“请大家走开,不要围着那么紧,不知道皇后娘娘有旧疾吗?最需要的便是新鲜的空气,你们赶紧让开。” 不知道是站着的人听明白了,还是见福休穿戴不凡,喊叫几声后,便没有人在后面围着了,争先走开了,散出了一条道。 福休没有多想,见众人走开后,便解开了皇后的衣领,还在人中哪里用适宜的力度轻轻掐了一下。福休希望这些有效,能在太医来之前。 只见皇后“嗯”过一声后,便缓缓地睁开了紧闭的双眼。 “主子,你真是快要吓死小寒了,小寒原以为你.....”说完之后,小寒便瘫软在地上底底地呜咽着了。 “好了。皇后娘娘刚醒,身子想必还是十分虚弱,不要在哭哭啼啼的了,别再惊着娘娘了。小寒,过来搭把手,咱们两个轻轻将皇后娘娘扶起来。”正说着,福休便拉过皇后的一只胳膊把它搭在自己的肩上,欲要将皇后给扶起来。 可在一旁的小寒这会子居然却没有力气了,蜷成一团的身子连动一下也不能够。 福休看到这一情景,倒是急出来一身的香汗,“你们都怎么了?怎么动也不动,难不成要让皇后娘娘躺在地上等太医不成?倘若此事传到太后娘耳中,你们恐怕是要吃不了兜着走。” 福休原以为搬出太后来,能够震慑一下她们。想不到,她们依旧和原来一样,还是跪在地上呜咽着。也许是刚才被吓了,哭得太猛,这会还没有缓过来的。 这可怎么办呀?其他宫站着的丫鬟只会看热闹,更何况,此事她们也管不了。在宫中,人人都知道,宫里不能管闲事,也都知道宫里的闲事也不好管。 正在福休干着急的时候,忽然,打左手便伸过来一只手,轻轻地挽过皇后的另一只胳膊,帮着福休慢慢地将皇后扶了起来。一旁,不知道是谁先放了一张小榻。连忙将皇后扶在小榻上躺了下来,见皇后面上渐渐出现血色之后,福休这次用手帕擦起了自己鼻翼上的滴滴汗珠。 正当福休要感谢刚才使欲援手的人的时候,却看见皇后轻声对着刚才的男子,念道:“臣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安。”声音虽轻,却句句进入了福休的耳中。 皇上!福休不曾想会在这里遇见皇上。她才刚刚进宫,自然没有见过皇帝长什么样子。福休用余光瞟了一下周围,正发现除了自己外,其他伺候的宫人都规规矩矩的跪了满满一地。适才,福休才慢慢跪下。 这下子,福休原来心里的其他都消失,心中只是想皇上对自己的“目中无人”要怎么处罚。 “雪宜,你身子还那么虚弱,怎么好就到这里了,倘若哭坏了身子,那不是让朕心疼吗?”皇帝说着并扶住了欲要行礼的皇后,接着,又将目光投向了在他跟前跪着的福休,对着福休说:“你这小丫头,倒是真与众不同,怪不得朕昨天去母后哪里,母后和朕说,咱们宫里来了一个多才多艺,蕙质兰心的人。” “皇上,你取笑福妹妹了。刚才,要不是福妹妹,也许,你这一辈子都见不到雪宜了。”皇后望着皇帝娇身道。 “哦,是吗?” “皇上,若没有什么事,便让福妹妹起来吧!福妹妹都跪了那么长的时间了。”皇后一说完,皇帝便示意身旁的太监总管苏进喜将福休扶了起来。 片刻后,皇帝吩咐身旁的太监总管苏进喜道:“进喜,去把朕的辇轿抬过来,送皇后娘娘回长乐宫。” “皇上,那您?”苏进喜疑问道。 “朕,朕就送着朕身旁的这位美人回去。”说着,皇帝便拉起了福休的手,紧紧的握住。皇帝一说,苏进喜便明白他的意思了,立即便吩咐下人将皇后抬回长乐宫了,而自己,却伺候着皇帝陪着福休回甘棠宫。 走了一会儿,福休和皇帝走到了御花园中,这时,皇帝握着福休的手越发紧了。(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十六章 蝶恋花 昨夜西风凋碧树 “皇上,你抓疼福休了!还请皇上放手。”福休欲要挣脱皇帝的手。 “福休,你叫福休。真是好名字。取自汉代焦赣的《易林·蛊之巽》:“重译置之,来除我忧,与喜俱居,同其福休。寓于幸福吉祥。真是好名字!”皇帝的话一出,福休便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可福休却想不起他是谁。 忽然,苏进喜走到皇帝身旁,对着皇帝的耳畔低语一番后,便匆匆忙忙走不知道去做什么事情了。 皇帝放开福休的手,轻吻了一下福休的额头,对着福休道:“福休,你先回去吧!我晚上便来找你。”说着,几个的太监便伺候着皇帝离开了。 皇帝离开的时候,福休楞了一下,连礼未行。直到皇帝走了一段路程之后,福休才慢慢俯下身子对着皇帝行了一个跪安礼。 “主子,你刚才是怎么了?怎么楞了一下?” “简夕,我刚刚看皇上的背影,想到了一个人,不知道是不是他?” “是谁?主子。” “简夕,不要问了,扶着我回去吧!”正说着,简夕便扶着福休回去了。 在简夕扶着福休回去的路上,福休一直在想当今皇帝是不是十年前给福休手帕的那个少年,有可能是,有可能不是。但福休希望是,因为她等了他十年,为此,她抛弃了一直爱慕她的君墨楚。 倘若是,福休又不敢面对他,她怕他。怕他说,这十年来,难道你已经忘记他了吗?这十年来,难道你不曾寻过他,找过他? 回去之后,福休便一个人静静地躺在榻上,她不许任何人进内堂来,怕打扰到自己。连简夕都被福休叫了守候在外面,没有她的旨意,不能放任何一个人进来。 不知不觉间,傍晚已经来临了。 “主子,外面苏谙达来了!”一个小丫头的声音从殿外传了进来。 是该去见他了!或许,的确,应该去见他了! “嗯,知道了!”福休从榻上匆忙起来,整理了一下妆容之后,便出去了。“苏公公,您这是来.....?” 苏进喜笑了一下,“福主子,奴才是来找您的。” “我?哦,是不是皇上没有时间过来了,派您来通传一声?”福休现在心里十分高兴,若真能如此,那么她便能晚一点同他直接接触。这样,便能不早认出他来。 “福主子,是皇上让奴才过来请福主子去御书房。”尽管苏进喜说话的声音十分客气,可太监的声音始终是让人听了不大舒服。“走吧!福主子,皇上还等着呢。” 出了甘棠宫后,皇帝早已命人准备好了銮驾,接福休去御书房。 到了御书房,走入屋内。福休见皇帝立于案旁手抚棋秤,仿佛在思量着什么。她习惯地迈前一步,欲要给皇帝行礼的时候,却被他温和的语气予以制止,“来了呀!不用行礼了。朕等了你好久,迟迟不见你来,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她怎么敢不来,他现在是皇帝,是君临天下的皇帝,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皇帝。他既然派人来传,她不能不来,也不敢敢不来。 当她走进之时,才看清,原来皇帝手抚着的并非是棋秤,而是棋秤放了一份厚得惊人的奏折。福休再瞟了一眼,终于看清上面是何字了。“姚闻......病重” 福休不知道姚闻是何人,但福休清楚姚家。原来也是四大家族中的一大家族,只不过,先帝宾天之后,姚家势力大不如前,一直位居四大家族的末。福休在納府的时候,便常听那些护院小厮提起过,姚闻企图拥兵自重。 想必,皇帝现在的意思便是铲除姚闻。 福休顿了一下,“如此,嫔妾,就要恭喜皇上了......”福休现在心里确实有几分喜悦,可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会喜悦。姚闻病重不病重并不关福休什么事,而是关皇帝什么事。 “喔?你也觉得该恭喜朕吗?”皇帝侧身看了一下身后的福休。 “皇上,福休虽在闺阁之中,但也曾听闻过姚闻的一些事。老百姓皆道姚闻是一个大贪官,说他私吞了朝廷的赈灾银两八百万两,还私自买了许多的地,无穷尽的搜刮民脂民膏,还强抢良家妇女。是一个无恶不作的大坏人。如今他病重,天下百姓便可少受一些苦难。”福休只觉得周身舒畅,这个野心勃勃的大贪官,虽然已经病重了。可对着被灾害,被贪官,被战争弄得民不聊生的天下,未尝不是一种安宁。 谁赢谁输,又是如何赢如何输,对于她一个小女子而言根本不重要。 “说得好,福休,今天朕高兴。你便坐过来,陪朕说说话。” 皇帝转身便坐到了炕上,瞄了一眼离他并不怎么远的福休。“嗯?福休,你是怎么了吗?过来坐着陪朕说说话。” 福休垂手侍立,低语道:“皇上,就让嫔妾站着与皇上说话吧!既然皇上不下棋,嫔妾站着也是可以说话的。” “福休,难道要朕拉你过来陪朕说话吗?!”皇帝语气中已经透露出一丝的不悦和些许的霸气。不等于,福休只得走到皇帝身旁,倚着炕便刚坐下时,皇帝的声音又一次进入了福休的耳中,“抬起头来,让朕再好好的看看你,朕今早虽已经看过你,却没有仔细看,这会,便让朕好好看看你。” 福休感觉从对方的身上传来了一股十分强大的压迫感,支配着自己不得不乖乖地将头抬起,并且不由自主地望向他的眼睛。而这一眼,却让皇帝的脸上掠过了一丝异样的神情。福休不知是喜还是悲?是惊还是奇?竟不得而知。 她努力地想从他的眼中看出一点什么,却什么也看不出来。那里面,好像一条通往深渊的漫漫长路,一条没有尽头的漫漫长路。 “哈哈哈,”皇帝忽然笑了起来,皇帝这一笑,笑断了福休脑海中的万千思绪。 “福休,你真好看!好看到让朕想起了一个朕的故人。” “皇上,你......” “福休,我知道了你叫福休,却不知你姓什么?” “禀皇上,嫔妾姓納,是納国公的小女儿。” “什么,你也姓納,也叫福休。那你知道納公府还有没有一个叫做福休的婢女?” 福休很清楚皇帝在说什么,想不到,不仅是她记得,皇帝也记得。十年前的那个小男孩,十年前的那个小女孩。 但是,福休现在不能够去认他。她害怕他怪她,怪她种种,不曾去寻他,找他..... “皇上,福休不知,福休一直长于府中,不曾听说过除嫔妾以外还有一个叫福休的。” “是吗?”皇帝收回刚才的霸气,一丝失望流露了出来。(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十七章 满庭霜 更谁家横笛,吹动浓愁 “你过来!”皇帝又收拾起强势,转换着轻柔地语调,“来,朕,给你说一个故事。” 十年前,朕还只是一个皇子的时候。朕去納府,为納国公祝寿。在納府的后花园之中,朕见到了一个小女孩,她好像同朕一般大的岁数,十分可爱,朕一见到她,便对她有一种莫名的好感。但朕那个时候是皇子,是先帝选定的接班人。朕若告诉她朕喜欢她,那么,这样不是对她好,反而是害了她。所以,朕便给了她一块素白的手帕,作为信物,作为我们日后相见的信物。 但是,她可能已经去了。死在了五年前的那场瘟疫之中。 皇帝怎会认为自己死在了瘟疫之中,这是怎么回事?福休非常想知道为什么会有人与皇帝说自己死在了瘟疫之中,造谣的人究竟是想做什么? 福休想问清楚,可没等福休开口,皇帝便站起身来,走向书案,在架间取出一卷画轴递给福休,“你,打开来瞧瞧。” 福休小心地摊开卷轴,画中的女子盈盈身姿随着卷轴的慢慢舒展而映入眼帘,鹅蛋脸,柳叶眉,丹凤眼,略带稚气和俏皮的小鼻子挂在樱桃小嘴之上。虽然不是什么国色天香,却也称得上是动人可爱。画旁还用蝇头小楷备注了一下,“福休,寓于幸福吉祥。” “青青子衿,悠悠我心。呦呦鹿鸣,食野之苹......但为君故,沉吟至今。”福休低吟了一下曹操的短歌行,用手轻轻地抚摸着画上中人,忽然心头一紧。仔细看下,原来画上中人很像十年前的福休,不是好像,画上中人分明便是十年前的福休。只不过,画上中人略显稚嫩,现在的福休,略显成熟。还有便是,画上中人,左脸之上有一颗不怎么起眼的小痣,而现在的福休,这颗痣已经不在了。这颗痣原是在的,只是,三年前,福休脸受伤了,已经被为福休诊治的大夫遮盖掉了。 “福休,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要问你那些问题了吧!”听着福休低吟着曹操的短歌行,他的心里已经泛起了阵阵波澜了,随着她身体的微微倾动,他知道这其他的端倪已经被眼前这个女子所洞悉了。 福休仔细卷好画卷之后递会到了皇帝的手中,之后,便一直低着头,默默地站在一旁。 不知过了多长的时间,福休只觉得有一只手托住了福休的下颚,福休慢慢地将自己的头抬了起来。她看见皇帝正在用灼热的目光看着自己,眼中的热烈的光芒似火焰一般扑面而来,心惊的瞬间,只觉得自己如同被他的眼光融化得失去了知觉,只感受着轻柔的呼吸缓缓吹拂着她白皙的脸庞。 忽然间,福休不知道怎么地将双手叉在胸前奋力地推开了正在慢慢向自己靠近的身体,脚下的花盆底却极不听话的晃动了起来,眼瞧着快要摔倒的时候,却被他粗壮的臂膀一手将她托起。看着福休惶恐的表情,皇帝却微笑着轻轻将她放开了。 “苏进喜!” “奴才在,皇上。有什么要吩咐的吗?”苏进喜匆匆忙忙地从殿外进来。 “送福贵人回去,明儿你再派人去将今年青帝国进贡的那几匹织花彩缎给福贵人送去。命伺候福贵人的奴才好生伺候着。倘若福贵人跟朕说了一点什么,全部都打发去慎刑司吧!” “是,奴才遵命!”苏进喜应了一声。应过之后,苏进喜瞟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福休,伸手拉了一下呆呆站着的福休。福休这下才回过神来,适才,跟着苏进喜一同出了御书房。 苏进喜伺候着回甘棠宫后,苏进喜在殿中传了一下皇帝的口谕。传过之后,福休便让苏进喜退下了。 内堂之中,福休正和简夕说着话。 “小姐,你刚才去那了?真是担心死奴婢。” 见福休没有反应,简夕便用手在福休的眼睛前面晃了一下,试图引起福休的注意。 “简夕,我没有怎么。” “小姐,你生不生见到了皇上。被皇上的威严给惊到了,惊了这般痴痴呆呆的了。”简夕略带微笑道。 她的确是被皇帝给惊到了,不过不是皇帝的威严,而是皇帝就是十年前那个小男孩的事实。 福休不知道是认他好,还是不认他好。在这个皇宫之中,得盛宠是好,可是,这来之不易的盛宠你能拥有多长时间。被架在火架子的滋味不是人人都受得了的。 “小姐,小姐,你又是再想什么事情了吗?怎么从御书房回来之后,你便是这般怏怏不乐的样子。” “简夕,我问你应该问题。你必须老老实实地回答我。” “小姐只管问,奴婢回答便是。” 福休整理了一下衣饰,问简夕道:“简夕,你觉着是得宠好吗?” 简夕顿了一顿,低语道:“小姐,在奴婢看来,等宠自然是好的。只要您得宠了,宫里的人看您便是另外一种样子,无比敬重您,天天送最好的东西来,各宫主子也都会来巴结主子。所以得宠,在奴婢看来,当然是好的。” “哦,真的是这样吗?” “小姐,自然是这样。老爷让你进宫的意思也便是如此,希望小姐得宠,让咱们納家更上一层楼。” “简夕呀!你这张嘴今天怎么这么甜,不知道你又去哪里偷蜜吃了。” “小姐取笑奴婢了。让奴婢伺候小姐休息吧!” 福休今天也是忙了一天了,身体十分劳累,梳洗过后,便由着简夕伺候着自己休息了。 福休躺在床上,一直在床上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不知道她是在想什么。也许,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吧!(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十八掌 临江仙 谁怜憔悴更凋零 数日过去之后,皇帝的情绪明显松散下来,还时不时有身边伺候的侍卫有说有笑,打打闹闹的。 皇极宫,晚间御膳房来传膳的时候,敬事房总管宋牙托苏进喜将绿头牌呈了进去。 绿头牌呈进去后,皇帝瞟了一眼盘中的绿头牌,刚要碰到慎贵妃的牌子的时候,苏进喜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道:“皇上,奴才听说.....福贵人自打上次从御书房回去之后,便一直卧病在床。梦里面还经常喊着皇上的名字。” 苏进喜认为,凭着皇帝那么聪明,自己提示到这个份上,差不多也是够了。 果然,皇帝听了苏进喜说了一半又留了一半的话后,放在盛放着绿头牌上的手便不由自主地收了回来,向着苏进喜挥了挥手,示意他将绿头牌撤下。 用过晚膳之后,皇帝在殿中走了几圈,似乎在思考什么问题。在走完四五圈后,皇帝对着苏进喜道:“进喜,上次朕命你送过去的那几匹缎子,送过去没有?” “皇上,前天您一说,当晚,奴才便命人将缎子送了过去了。” “是吗?” “是的,皇上。不仅如此,奴才还命内府局管事的送了一些东西过去。” “如此甚好。进喜,陪朕去甘棠宫看看。” 苏进喜道了一声“是”后,便伺候着皇帝前往甘棠宫了。 “皇上来了,还不快叫你们主子出来迎接。”苏进喜小声对着宫门外站着的简夕道。简夕的反应速度比身旁的茗晰的快,刚刚转过去要进殿回话的时候。却被皇帝一把抓了回来,“不用了,你们都在外面候着吧!朕自己一个人进去就可以了。” 皇帝快步进入殿中,见到福休一人独坐在倚着窗的椅子上,手中翻阅着鱼玄机的词集。 “桂月,你们先下去休息吧!我在看一会书籍便去休息?”福休吩咐身旁的宫女下去休息。 正当伺候着福休的宫女下去时,见到了进来的皇帝,正要行礼时,却被皇帝止住了,明白皇帝的意思后,伺候的宫女们便知趣的退下了。 福休听到声响,以为是简夕进来了,便将桌子上的杯子递给了简夕,“简夕,茶杯没有水了,帮我倒点水去。”说着,便将水杯递给了身旁的皇帝。 皇帝接过水杯,夺过福休手中的书后,一边翻着书一边道:“不是卧病在床吗?怎么这么晚了还在看这个?” “皇上!”福休冷不防被别人夺去了手中书籍,起先还有一些懊恼,抬起头一看,夺书的人是皇帝,心中的惊喜已经无以言表了。她强压住心中的喜悦之感,起身行礼时看到皇帝柔情似水的眸子,眼泪不知不觉间已经从眼眶中滑落出来。 福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落泪,一些是三分之惊喜,三分之哀愁,三分之孤独,再加上一分若有若无的情。 她很清楚如果自己真真正正地爱上了眼前之人,她会有何结果。 这结果对納家来说是好的,却对她自己来说,却是不好的。得盛宠,被架与炭火之上的滋味不是人人能够承受的。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承受。所以,她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不敢多走一步。 皇帝抬手去擦拭福休脸庞落下的泪珠,口吻中带着无限的温情,“好端端的,怎么又哭了?朕过来看你,你不高兴吗?朕就是不喜欢你们看那些什么诗呀!词呀!诸如此类的东西,看过之后,你们就会白白地留了空泪,你们就是不听。” 福休想好了,即使是自己被架与炭火之上,她也不怕,她要去承受,因为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宫里女人的路本来就很漫长,与其一生漫长地过下去,还不如与皇帝长相厮守。 与皇帝长相厮守,不过是福休的心愿而已...... 片刻后,福休一言不发地将身依偎在皇帝的怀中,许久的沉默过后,皇帝用手轻轻抚摸着福休的脸颊,慢慢抬起了福休的头,温情的吻上了福休的眉心。然后,忽然紧紧地抱住了福休,如同火一般的唇灼上了她娇嫩欲滴的肌肤之上。 “你可以吗?”皇帝用低沉的声音问福休。 福休很清楚现在皇帝想做什么,她反手搂住皇帝的脖颈,轻喘着叫声回答道:“嫔妾,愿意伺候皇上。” 话音刚落,皇帝便将福休抱到了床上了。(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十九章 渔家傲 故教明月玲珑地 甘棠宫。 清晨的一缕缕阳光透过窗间的细缝,轻轻地洒在皇帝的额头之上。片刻过后,阳光又转移到了皇帝的眼睛之上,射在皇帝的眼中,十分刺眼。 慢慢的,皇帝已经醒了。 “福休,原来你早就醒了呀!为什么你醒了也不顺带叫醒朕?”皇帝双眼望着坐在梳妆台前打扮的福休。 “皇上,嫔妾见您还在睡着,便不打扰你安睡,难不成嫔妾让皇上多睡一会,嫔妾还有错不成?”福休用轻柔的声音回答道。 “好,好。朕的福休没有错!”正说着,皇帝便下了床,慢慢地走到了福休身旁。从后面轻轻搂住了福休,抚摸着福休的乌黑亮丽的长发。 “福休,你的头发好香呀!似乎有一股茉莉花的味道!”皇帝轻轻地闻了一下福休的长发。 “皇上怪是会取笑嫔妾了,哪里来的什么茉莉花的味道。怎就皇上一人闻到,嫔妾便没有闻到。” 忽然,苏进喜进了内殿。“皇上,众大臣已经在朝堂上等着皇上了,还望皇上快一点。不然,该误了时辰了。”说完之后,随即退了出去。 “皇上,你瞧我。光顾着和您说话,却忘了您还要早朝的。”福休正说着,便转回头,将皇帝的朝服拿了过来。正要给皇帝穿上的时候,皇帝一下子便抱住了福休。 皇帝的脸慢慢靠近着福休的脸,双目炯炯有神地望着福休,“福休,朕以后不允许你自称自己为嫔妾,朕既然做了你的夫君,你以后自然要自称自己的福休,朕可不允许你自己再称自己为嫔妾了,还有,以后旁人不在的时候,你便叫朕小八亦或是阿正吧!记住了吗?”说着,便用左手的手指在福休的鼻翼处划了一下。 福休楞了一下,顿了顿,“福休记住了。谢皇上恩典。”欲要给皇帝行礼的时候,却被皇帝一手止住了。 “福休,你已经是我的人。何需还那么多礼呢?” 片刻之后,福休已经将朝服给皇帝穿上了。 “福休,朕去了。朕有时间便来看你。”话音刚落,皇帝便匆匆地走出了殿门。 望着皇帝出去的背影,福休感觉有一点伤心。她不知道自己为何伤心,许是因为不舍皇帝吧! 福休整理好妆容之后,便前去长乐宫向皇后请安了。(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二十章 一翦梅 云中谁寄锦书来 晌午时分,福休用过御膳房送来的早膳过后。便一直坐在椅子之上,看着天上飞跃着的鸟儿。 “简夕,你看天上的鸟儿真是自由呀!可以无忧无虑的翱翔于天地之间。” 简夕顺着福休所望的方向看了一下,随后道:“小姐,奴婢倒是不觉得这鸟儿好。虽然鸟儿可以无忧无虑的飞翔,但是鸟儿的一生都十分短暂,它也不能感受我们人的情感。所以,奴婢不觉着鸟儿好。” 感受不了人的情感。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倘若变成鸟儿一般,整天自由自在的翱翔于天地之间,不感受人间的喜怒哀乐,这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为亲人的离世而悲伤,不为情人的不解而痛苦,不为人间的财富,名利而费尽苦心,这一切一切的是福休希望的,她希望变成鸟儿一般,翱翔于天地之间,不受任何拘束。 福休现在做不到,以后也不会做到。 看着福休一脸伤心的样子,简夕便道:“小姐,不如咱们去御花园看看。听说这御花园是很漂亮的。” 听简夕这么一说,福休思付道∶来这后宫,还未去过御花园,不妨去看看也罢。便道:“简夕,那咱们便去御花园看看吧!” 片刻之后,简夕便伺候着福休来到了御花园。 夏天的御花园的确很美丽。“玉影凌波飞入泽,水际回风飘逸”。日暖芰荷,池莲葩绽,拂面凉风益。 此时,在荷花池旁看莲花的不止福休一人,还有祥嫔也在荷花池的一旁观赏着这开得满满的荷花。 听到一阵娇音嬉戏,清脆入耳,竟拂去夏的躁动,寻声看去,脸生的很。 “素羽,对面的女子是谁呀?怎得笑声那般动人?” 祥嫔身后的伺候的婢女素羽抬头一看,见是福休在对面嬉戏,便对祥嫔道:“回主子,是甘棠宫的福贵人。” “是那日在合宫觐见上大放光彩的福贵人吗?” “娘娘,正是。” “素羽,那咱们也过去瞧瞧吧!” 素羽道了一声“是”便伺候着祥嫔往着福休的方向去了。 此时,正在与简夕嬉戏的福休也看到祥嫔朝着这边走了过来。身后的茗晰走进福休,低声道:“小主,是祥嫔娘娘过来了。” 听茗晰这么一说,福休楞了一下。方才和简夕在这里嬉戏,怎么被她看见了?这可不妙。半晌过后,祥嫔已经来到了福休身旁。 未等祥嫔先说话,福休便先请安道:“嫔妾给祥嫔娘娘请安,祥嫔娘娘万福金安。”紧接着福休又道:“请娘娘恕罪,嫔妾以后再也不会回奴婢在一起嬉戏了。” 卧听南宫清测长,六宫未见一时愁。眉眼沾了悲凉,却又被面前人笑意盈盈感染,梨涡浅笑兮如华。“起来吧!本宫还未说什么你怎的就开始认错了?本宫见你玩的开心,眉眼都带笑,也想来寻个乐,你不介意就好。” 随后素手拢了拢夏风吹散的鬓角碎发,凤眸含笑,再道:“福休,许久不见,你可还好吗?” 福休玉手自然放至在腰间,面如桃花,笑道:“娘娘,嫔妾一切都好。只是嫔妾好久都没欢玩一阵子,有些乏味了。”紧接着福休微微行了小礼,又道:“姐姐,嫔妾初入宫闱,还望娘娘多多指教。多教嫔妾一些宫中礼仪。这样,嫔妾才不致得失仪。”话音刚落,又嫣然一笑。 听福休这么一说,祥嫔红唇轻启:“指教算不上,只是这宫中人多眼杂,小心些为好。不过你这活泼些的性子本宫倒是极喜欢。” 秀色入眼增辉,含风斜影,凭思寻仙迹。乘意舒怀,诚明自喜,花盛阴凉积。 夏风何忍,白云当慰芳魄,今儿心情算是极好的了。 听祥嫔这么一说,福休顿了一顿,:“谢姐姐提醒,福休自会小心的。”随后福休又道:“福休自小便活泼,能让姐姐开怀一笑,便是娣儿的福分了。还望姐姐不嫌弃妹妹愚笨。”今天见祥嫔心情甚好,福休心内一阵暗喜。 天真的性子是好,只怕她的性子会在深宫之中消磨殆尽。尽力维护她这样的天真烂漫,不知对她是好是坏,只是这宫中太缺少这样的人了罢。 “福休,你这名字取得可真好。真真是应了你的个性,也希望福休真的“福休”,幸福安康一辈子。你若平常无事,便来姐姐这里坐坐,姐姐永远欢迎着你来。” 斜阳欲坠山披彩,倦鸟归巢。垂柳轻摇,嬉戏顽童笑语飘。想来她父母真的很宠爱她罢。迎面风微,荷藕莲蓬正旺时。 “若能经常去姐姐那,福休可真是享福了。”话音刚落,福休便摘了身旁开得极好的一朵茉莉花,拿在手中。喃喃自语道:“納府之中也种有茉莉花,若能回去便......” 讲到这里的时候,祥嫔便掩住了福休的嘴,“妹妹,这可是宫中禁忌,若让旁人听去了,指不定惹出什么事端呢。” 片刻过后,祥嫔道:“妹妹,你需要记住在这宫中,须做到谨言慎行,这便是宫中的处事之道。” 福休听后,楞了一下,缓缓道:“姐姐,福休知道了。姐姐的话福休定铭记在心。” “知道了便好”望着斜阳欲坠,祥嫔又道:“时辰不早了,妹妹回宫休息吧!姐姐也要回宫休息了。” 听祥嫔这么一说,福休也看了一下快要落山的太阳,道:“姐姐,那妹妹就先回去了。”话音刚落,向祥嫔行过礼,福休便由着简夕伺候着走了。 豆蔻年华入宫,韶华倾负君难见。她天真的性子不知还能存留多久?深宫中若无城府,只能是等死的份儿。 定定看了许久,夏风拂过阵阵有些燥热,步摇伶仃作响,声声敲入心房。“素羽,咱们也走吧!”正说着,素羽便伺候着祥嫔静静离开这风景如画的御花园了。(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二十一章 声声慢 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 次日清晨,长乐宫中。众嫔妃皆来向皇后请安。 众人进殿之后,向皇后行过礼,请过安后,便开始闲话家常了。 见彤贵人并未前来向皇后请安。兰嫔便道:“皇后娘娘,怎么这彤贵人还未前来向您请安,她这是怎么了?” 听兰嫔这么一说,安贵人便在一旁冷嘲热讽道:“各位姐姐,还能怎么呀!彤妹妹昨晚伺候皇上,今天早上起来身体不适,皇上将她今日的晨昏定省给免了,还差了几位太医去伺候着呢。” 慎贵妃听后,柳叶眉微微蹙起,“是吗?” “慎姐姐,嫔妾也听今天太医院的一个宫女提起,还说有可能彤贵人已经有孕了。” 被安贵人这么一说,在场的许多人都震惊到了。心底里已不知又在盘算着什么小算盘了。 在其他人都在神情严肃的时候,皇后反而笑道:“既然彤妹妹已经有了身孕,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呀!应该让皇上晓瑜六宫,让太后娘娘也高兴高兴。”紧接着,皇后又吩咐身旁的小寒道:“小寒呀!你去本宫的库房里拿一些血燕出来,给彤贵人补补身子去,怀孕的人身体最是虚弱了,应当好好补补。大家说,是不是?” 端妃听后,摸着自己的鬓角,轻声道:“是,皇后娘娘。只是不知道,这彤贵人是真有孕,还是假有孕,指不定是宫中的人捕风捉影呢。” 正当皇后刚要说话的时候,却被慎贵妃抢先道:“端妹妹,既然皇上都命太医前去照看了,又岂能是假的呢?你说是吧!皇后娘娘,福休妹妹?” 慎贵妃说完之后,先是斜眼瞟了一下皇后,之后便一直望着福休。 福休一番思虑过后,轻启朱唇,“慎姐姐说的正是。皇上都命太医去了,咱们还怎能说不是呢?既然皇上都让太医去了,咱们也应该准备一些东西送给彤姐姐,让彤姐姐好好补补身子。” 福休这么一说,众人忙应喝道:“是呀!皇上都说是,咱们还能说什么呢?” 片刻过后,皇后有一些乏了,便让众人跪了安,退了下去。 走出长乐宫后,慎贵妃便与福休等人分开走了。 走在铺满鹅卵石的路上,安贵人便道:“这彤贵人进宫和我同时进宫的,你瞧她,都有了身孕了,可真是让人羡慕呀!” 兰嫔道:“我可不羡慕。正所谓枪打出头鸟,她越是得宠,岂非越被皇后和慎贵妃打压!” 端妃听后,冷笑道:“真是胸无大志,难怪你们两个只能一辈子这般位分。” 容妃道:“是呀!端姐姐,不知这个伶牙俐齿的丫头是用了何方法,竟迷得皇上团团转,如今都有孕了。看来,她是离封妃之日是不远了。福休,你说是不是?”说完,便转回头,望着走在后面的福休。 见状,福休楞了半晌,适才道:“是呀!姐姐。”跟着,福休又道:“众位姐姐,妹妹还有事,便先走了。几位姐姐慢慢聊吧!”话音刚落,福休便行了礼,让简夕伺候着自己往另外一条路走了。 望着福休离开的背影,兰嫔道:“几位姐姐,你看她!不过是小小一贵人,竟如此傲慢无礼。”说着,连跺了几脚,跺得差点便让兰嫔摔倒在这个石子路上了。 “算了吧!福休终究跟咱们不是一路人!”荣妃道。 “是不是一路人,岂非由她说了算。容妹妹,你进宫这么久了,难道还不知道宫中的处事之道。你应该好好教教你那个妹妹。” 听端妃这么一说,容妃便俯身跪下,唯唯诺诺道:“是,端姐姐。嫔妾定好好教导福休。” 正当端妃要让容妃起来的时候,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阵声音。 “我道是谁在前面说三道四呢?原来是各位妹妹。”端妃再熟悉不过这个声音——慎贵妃。端妃一生的宿敌。 端妃将头转回去一看,慎贵妃由几个太监抬着辇轿走了过来。 众人一看是慎贵妃,除端妃外,其他人都纷纷跪了下来,请安道:“给慎贵妃姐姐请安,慎贵妃姐姐万福金安。” 正当慎贵妃瞧见端妃还未跪下时,刚刚要挥示意众人的左手,又悄悄低了下来。 “端妃妹妹,怎么你见了本宫还不跪呢?是瞧不起本宫吗?”慎贵妃冷笑道,边说边慢慢走向端妃。 “慎姐姐,妹妹贵为四妃之首,又有皇上赐予的协理六宫之权,妹妹不跪您,也是理所应当的。” “是吗?怎么妹妹不记得了吗?妹妹做的那件事,莫非是忘了吗?妹妹忘了,可是姐姐还未忘呀!既然妹妹不跪,姐姐也不强求。”说着,便又漫步走向辇轿。 忽然,端妃似乎是想到了什么,缓缓地跪了下来,“妹妹给姐姐请安,慎姐姐万福金安。” “这才像话。”话音刚落,慎贵妃便示意众人起来了。自己也坐到了辇轿之上。 坐到辇轿之上后,慎贵妃便吩咐轿夫将辇轿抬到端妃身旁。到了端妃身旁后,慎贵妃捏着端妃的下巴,冷言道:“妹妹,就你。还不配和姐姐斗呢。既然不配和姐姐斗,就应该识趣一些,这样,妹妹在深宫之中,就有好日子过了!” 说完,慎贵妃便放开捏着端妃下巴的手,笑着离开了。 慎贵妃走后,除容妃外,其他妃嫔也都走了。端妃一人站在刚才被慎贵妃捏下巴的地方,一阵狂笑过后,便是一阵呜咽。 “姐姐,不要伤心了。还是快将眼泪擦了吧!让其他人看到之后,就不好了。” “妹妹,姐姐只是不甘。她只不过是杖着自己是太后的亲戚,至于在这里逞什么能?她今日当着众人之面,如此羞辱我。我以后定不会让她好过的。”刚刚说完,便止住了呜咽,站了起来。 “姐姐,要不要我送您回去吧!”说着,便欲要扶端妃回去。却被端妃一手止住,“妹妹,不要你送我回去了,还有小琴的。有小琴送我回去便可以了。你先走吧!”说完,端妃便将容妃推走了。 容妃走后,端妃又在原地站了片刻后,便让身旁的宫女伺候着走了。(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二十二章 诉衷情 夜来沈醉卸妆迟 不知不觉间,三两个月便悄悄地过去。马上便要到了太后江素云的生辰了。 这几个月间,皇帝常常来看发现,每一次来看福休,都赏了福休不少稀奇的古玩。不单如此,这几个月间,皇后也是病了好些次,一直卧病在床,太后便将协理六宫之权给了慎贵妃,皇后卧病期间,整个后宫便由慎贵妃一人署理。就连这次江素云的生辰庆典也由慎贵妃一人操办。 这日,太后江素云的生辰。 福休前去寿康宫给江素云祝寿,走到半路的时候,福休发觉贺礼没带,于是便遣简夕回去拿,而自己,便坐在御花园的石凳之上休息。 看着盛开的荷花,闻着满池的荷香,福休觉得心旷神怡。正看的时候,却听到了池边假山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别不是有什么歹人藏在这里吧!福休将身凑近去仔细倾听。 只听一个男声道:“乖乖,你可想死我吗,这几日没得空来找你,我可真是寝食难安呀!” “王爷,您,别这样。御花园里人来人往的,别让人给瞧见呀!”一个略微有一点熟悉的女子的声音传入福休耳中,这女子竟是祥嫔身旁的宫女素羽。福休不觉愣神,王爷? 那个王爷?她正低头想着,却听着里面又传出了声音,“王爷,您,不,这个不行!” “你就把这个赏了我吧!就当是咱们两个的定情之物,回头我若进宫没得见你,瞧着这个也能睹物思人不是?” “这是我们女儿家的贴身之物,而且又是祥主子赏给我的,你若拿去了,让旁人看见,那还了得?” 福休觉着继续往下听下去恐怕有欠妥当,便不露声响地回身退开了,照着小径往寿康宫的方向去了。 这一夜,寿康宫中十分热闹,人声鼎沸,灯火通明。江素云将各宫的嫔妃全请了来,加上她们所携带的宫女,把整个内堂拥得是满满当当的。江素云心里高兴,便与皇帝连着喝了几杯,登时,两腮便绯红起来,映着烛光十分的好看。皇帝见江素云年纪大,喝多了,怕会伤身,便示意李嬷嬷将酒撤了下去。 众人都在高兴地谈笑着,却有一人行色匆匆地打屋外进来,附在坐着门边的兰嫔说了几句后,便递给了兰嫔一包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兰嫔点了点头,示意那个人退了出去。 福休倒是看在眼里,可她不愿多事,看在方才退下去那人,年纪打扮应该是伺候兰嫔的宫女。想必生不出什么事端,许是兰嫔自家的私事,于是便又开始于身旁的宁贵人说笑了。 “太后娘娘,皇上。”正当大家兴高采烈地讨论着的时候,兰嫔忽然起身。旁若无人地走到了殿中央,朝着皇帝和江素云拜了下去,“嫔妾,有一件要紧事,原本见着今日里太后娘娘和皇上都高兴,怕说出来误了大家的雅兴。可是嫔妾仔细思付了许久,觉着此事非同小可,倘若不查清楚,只怕日后传了出去,成了咱们皇家的笑柄。到时候,就连皇上的面上都不光彩!” 兰嫔向来都不讨江素云喜欢,平日行事就妖妖俏俏的,说起话来又嗲声嗲气。仗着自己进宫已久,更是不把比她位分低的人看在眼里。整天便只会指高踩低的。若不是仗着自家不凡的家世,只怕,现在皇帝都不会待见她。 此刻,江素云正高兴,却被她突如其来的话打断了兴致,心里早有几分不悦,“哦,是又出了什么天大的事情了吗?” 兰嫔此举,皆看在了皇后和慎贵妃眼中。 皇后对着身旁的小寒道:“打扰了太后娘娘的雅兴,就算是她说了什么天大的事情,只怕这兰嫔以后的日子是不好过了。” 小寒笑道:“是呀!主子,兰主子只怕这次要撞到枪口之上了。” 一旁,慎贵妃看兰嫔此举,嘴上没有说话,心中却思付道:“兰嫔,看来你真的是不嫌事多,那本宫可要好好看看,看看你能说出个什么!” “太后娘娘,皇上。这,是嫔妾的下人今天晚上在御花园中的假山上面拾到的。请太后娘娘和皇上查看。”说着,从衣袖中掏出了方才那个宫女递给她的那包东西,有意将手举在高处,抖落开来——竟是一件湛蓝色的裹衣。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原本热热闹闹的寿康宫,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众人都默不作声地看着皇帝和江素云的一举一动。此刻,只怕若是有一根针掉在地上,也能发出“石破天惊”的动静。 福休已经听出了事情的端由,加之傍晚自己在御花园中听到的,转目在看看素羽的脸色已经白到了不行,整件事情在她心中就有了七八分的底数。 “兰儿,你,这是什么意思?”皇帝面无表情地问道。 “皇上,若只是这件衣服,自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只是嫔妾的奴才拾到此物时,看到一个男子的声影从御花园的假山上一跃而过......而且这件东西便是从他身上掉落出来的。”兰嫔有意将最后半句话加重了语气,放慢了语速,一字一句地吐了出来。 接着,她又从衣袖之中掏出了一样东西,一眼看去,便知是一枚玉质极好的一块玉佩,她轻轻地将玉佩举到了皇帝和江素云跟前,十分神奇的说道:“而且,他不但掉落了东西,还掉了这块玉佩,若嫔妾没有看错的话,这块玉佩便是瑞亲王的吧!” 这块玉佩的确是瑞亲王的不错,先帝生前的的确确是赐了一块玉佩给了瑞亲王。 原来,那个假山之后被素羽口口声声称做王爷的人便是瑞亲王,至此,整件事情的始末福休已经了然于胸了。 “皇上,你看,这上面还刻着字呢。”兰嫔瞄了一眼坐在一旁的祥嫔,嘴角露出了邪恶的一笑。 “那又如何?”皇帝浅笑道。 “皇上,您再看看!这裹衣之上,还绣着一朵不俗的白梅呢。若是嫔妾没有记错,这宫中,喜欢在衣服上绣白梅的,便是祥妹妹吧!”说着,她那得意而又阴狭的目光再次投到了祥嫔的身上。 “皇上,嫔妾没有。这......,嫔妾也实在是不知道呀!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祥嫔惊慌失措地跪在了皇帝的身旁,这可真是莫名其妙的被人当头棒喝。 被兰嫔这么一说,再笨的人也听出了她话中的寓意了。她是想暗示宫中嫔妃与男人私通,甚至可以从她拿出的衣物中肯定的判断,那个男人就是皇帝的六弟——“风流成性”的瑞亲王。(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二十三章 临江仙 玉瘦檀轻无限恨 “难道,除了祥嫔就没有人会在衣物上绣白梅了吗?”皇帝依旧浅浅地笑着。 “皇上,嫔妾可不是没有凭据就胡乱栽赃的。和祥妹妹绣的是一模一样的,一眼便能瞧出来了。您若是不相信,将她绣的衣物全部拿出来比对比对,不就更加清楚了吗?” “皇上......,不是我......,嫔妾实在是冤枉啊!”祥嫔看着眼前的情景,自己似乎已经是百口莫辩了,她不知道该如何解释才能让皇帝相信自己,只能一遍又一遍的重申着自己的冤屈。 福休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素羽,此时的她已经吓得不行了,哆嗦着身子站在哪里连头也不敢抬起来,再不见往日得宠主子身旁的大红人的模样了。 福休从鼻息之中噗出了轻蔑的一笑,看着她这些这般模样,又谁能现象得出她平时是如何的颐指气使。 瞧现在这个情形,素羽是断没有胆子,也不准备站出来替她的主子澄清一个什么了。虽然说她平日待人处事十分的好,但是,这件事情牵扯到的人却是祥嫔。 嫔是一个待人极好的主子,被兰嫔这么一折腾,若是没有人站出来为她澄清,祥嫔最轻也要落得个打入冷宫终老一生,若是重时,只怕能否保得住性命也未可知。 福休实在不忍心看到这样的惨事发生,既然自己知道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就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无辜之人平白受累。 福休走到了殿中央,俯身跪下漫声回话:“皇上,这件事情不干祥姐姐的事。” 众人都被福休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人人私下说福主子这是不要命了,非得要来趟这趟浑水。殊不知,福休已经胸有成竹,不惧怕那些。 “嗯,不关祥嫔的事儿?嗯!这件事情你倒是说说,这件事情,它究竟与何人有干系?”皇帝看着福休这略带飘忽的眼神,不动声色的问道。 “回皇上的话,这件事情原是这样的。嫔妾一直很喜欢祥姐姐绣的梅花花样,下午我来的时候,便顺道去了祥姐姐哪里,想让她给个样式好让嫔妾照着学。刚巧瞧见祥姐姐床前放着这个,觉着绣得极好,就向祥姐姐讨了来。原本是想着带回来照着样式绣的,真不巧,却落到了御花园中。嫔妾正想命人去寻找的时候,却被兰姐姐给拾了去。所以这件事情,它其实不关祥姐姐什么事,错在嫔妾一时疏忽大意了,将这样的东西落在了御花园之中,让人瞧见。还请皇上您息怒,便饶了嫔妾这一次吧!” 福休一字一句,认认真真地编着这美妙的谎言,须知道只要一言有失,便会让人听出了破绽,不但帮不了祥嫔,恐怕就连自己的性命也一并折了进去。 “那瑞亲王又是怎么一回事?”兰嫔依旧不依不饶地追问道。 “嫔妾在御花园中碰见了瑞亲王,便道了个安。瑞亲王问嫔妾皇上近日可还好,嫔妾回了话,便各自散了去。想来,这个物件便是那个时候不经意掉落的吧!正巧被瑞亲王拾了去,至于瑞亲王为什么要拾去,拾去做什么?那嫔妾便不得而知了。有可能是瑞亲王觉着样式精美,想带回去给府中的王妃做个花样子,也未可知啊?若是兰姐姐非要弄个根源底细来,不妨你亲自去问问瑞亲王,不比在这盘问我们这些不知情的人要来得省心省力?” 福休的话实在是带着几分俏皮,逗得几位妃嫔忍不住笑出了声来,可转眼,看着一脸严肃的江素云,又不得不低下了头,止住了笑声。 “原来,就是这么一回事呀!”江素云终于开口说了话。”哀家还以为是什么天大是事情!只是,福丫头需要注意了,以后做事,可得当点心,别的东西落在哪里还好说,只是这个物件可不能随随便便往什么东西一丢。要不然,恐怕又有人青天白日的拿它出来无事生非了。“江素云一脸不屑地看着一旁跪着的兰嫔。 江素云瞟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慎贵妃,厉声道:“允林呀!你帮助皇后协理后宫也两三年了,怎么连这种事情都能够出现在哀家的寿宴之上,你究竟是怎么做事的!” 慎贵妃被江素云这些话一惊,踉踉跄跄地从座位之上跪了下来,低语道:“儿臣惶恐,求太后娘娘恕罪!” 江素云又瞟了一眼声旁跪下的慎贵妃,转过头,对着声旁的皇帝道:“皇帝,今天这个事情怎么处理?想必,你已经心知肚明了吧!不需要哀家亲自说了吧!” “是,儿臣明白。” 随后,皇帝思付一番,“兰嫔乌雅氏,你身为一宫主位,却听信小人谗言,捕风捉影,以讹传讹,诬陷祥嫔。拉下去,杖毙。” 皇帝说完后,兰嫔立即便吓得昏死过去。 侍卫来时,不管你是真昏也好还是假昏也好,不管你是高高在上的娘娘也好,还是卑躬屈膝的奴婢也好,拖了去杖毙,便只有死路一条。 兰嫔被拖了下去后,江素云看了一下坐着的众人,瞟了一眼福休,轻启朱唇,“皇后身为皇后,却不能做到皇后的职责,罚其一个月的俸禄。慎贵妃,既有协理六宫之权,却没有做到真正的协理六宫,罚其两个月的俸禄。祥嫔,身为一宫主位,却不能做到主位应该尽的责任,罚其两个月的俸禄。” 说完之后,江素云又将眼神回到了福休这里,缓缓道:“福贵人納氏,进宫五个月,克勤克俭,知书达理,秀外慧中,特晋其为嫔,赐其协理六宫这权,协助皇后和慎贵妃管好后宫,成为后宫之人的楷模。赐其白玉玉如意一对,紫玉手镯一对。” 江素云说完之后,福休和皇后,慎贵妃道了一句“谢太后娘娘赏赐,祝太后娘娘鹤鹿长春,福泽百年。” 恐怕从江素云说完那句话后,整个后宫便是翻天覆地的变化了。福休成为了后宫之中的大红人,进宫几个月,太后便亲赐她协理六宫之权,恐怕六宫中人,子今日起,皆会来巴结福休了。 福休不知道怎样面对这突如其来的旨意,只得静静的坐在位置之上。 正当皇后还想说什么的时候,皇帝却被皇帝的话打断,“好了,今天就这样吧!天也不早了,母后需要休息了,你们都退出去吧!” 众人纷纷应诺着,跪了安,便退了出去。看见福休要出去的时候,皇帝却走到福休身旁,拉着福休的手,嘴对准福休的耳朵低语道:“福休,你便留下来吧!好好的陪陪母后。”说着,便将福休拉开了退出去的人群。 站在一旁的慎贵妃却恰好看到了这一幕,跺了跺脚好,厉声对着身旁伺候的宫女道:“咱们走!”未等宫女伺候,慎贵妃便迅速离开了寿康宫。(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二十三章 雨霖铃 执手相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看着其他人都各自退了下去,殿中便只剩江素云和皇帝,还有李嬷嬷伺候着了。江素云这才缓缓走到福休身旁,拉起福休的手,“好丫头,你今天可是做了一回活菩萨了,保住了一个好人的颜面啊!” “太后娘娘,嫔妾只是说出了实情罢了。” “怎么,你当我老糊涂了吗?就算是我老糊涂了,咱们皇上可还没有老糊涂的,眼睛可明亮着呢。”说着,江素云笑眯眯地瞧着皇帝。 “母后,闹腾了一夜,你应该休息了吧!那么儿臣便不打扰你了。”皇帝并没有回江素云的话,站起身扶住江素云进入了寝殿。 “皇帝呀!允林和皇后这两个孩子如今也长了小心眼了,得空时,你就该好好地开导开导她们才行。女人会嫉妒也不算什么坏事,这说明她们心里有你。不过,若是过了头就不大好了,终究她们也进宫陪了你那么多年了,你说的话她们还是会听的。”二人不如寝殿之后,江素云瞧着无人在旁,便将心中对皇后和慎贵妃的忧虑道了出来。 其实刚才慎贵妃有意当着皇帝和江素云的面和福休说的那些话,他们两人都听到了,心里也十分清楚慎贵妃的用意。 只是慎贵妃自己却不知道,皇帝和江素云两人心中都十分明白,福休说的故事就是为了帮祥嫔解围而编排出来的,还自以为是的借这个机会暗示他们,福休是在为了祥嫔帮腔,没曾想,竟遭到了冷遇。 而此刻江素云所想的,也正是皇帝心中所想的,自己进宫这么多年的慎贵妃如今也同旁人一般,从何时起竟有了这般心思? 他听着江素云对他的话,含笑点了点头,“母后,您说的是。儿臣知道了!您放心,有时间了,儿臣必定会好好的与她聊聊的。” “这样便好,就算再怎么忙,也不能将对你好的人给忘了才是。” 福休和简夕在正殿之中帮着李嬷嬷收拾桌椅,却不明白李嬷嬷为什么总盯着自己不住的笑。 “嬷嬷,你是在笑什么呢?有什么好笑的也给福休讲讲,好让福休也乐呵乐呵!” “小主,你可真有你的,太后娘娘御驾之前,你也敢掰谎。” “好嬷嬷,福休说得可都是大实话,怎么能够掰谎呢?嬷嬷是说笑了。”福休想着千万不能被她套出话来,要不,这咳嗽欺君的大罪。 瞧着福休一副紧张的样子,李嬷嬷又笑了,“你不用同我声辩什么,同我声辩也不管用。你还是好好想想,一会儿,若是皇上问了起来,你该如何回才是。” 不一会,皇帝同江素云说完话,从寝殿内走了出来。他用眼神瞟了瞟福休,脸上似乎忍不住一般露出了怪异的笑容。“走吧!朕今天可是被你们折腾坏了。朕今晚,便去你宫中休息吧!” “是,皇上。”福休说完之后,便吩咐简夕走了。 在去甘棠宫的路上,皇帝和福休坐在轿子之中。皇帝还时不时看看福休,忍不住咯咯直乐,福休原本以为皇帝会问自己什么,所以,一路之上,都十分小心谨慎,还不住的盘算着,待会若是皇帝问了起来,自己该如何回答皇帝的话。 可是不曾想到,皇帝什么都没有问她,只是一路之上望着福休乐个不停。 “皇上,这一路之上您是笑什么?难不成是福休的脸脏了吗?竟惹得皇上哈哈大笑?”打从一开始,她就被皇帝这笑弄得糊里糊涂的,此时,她的心头,既是紧张,又是困惑的,再也憋不住。郁闷问道。 “呵呵,你的脸倒是没有脏。不过,今天你倒是面上贴金了。”皇帝仍旧笑着,而且比刚才笑得更厉害了。 “嫔妾面上哪里有什么光!您总爱拿别人来取笑福休!”他的笑声实在是惹起了福休心头的怒气。 “你如今成为了祥嫔的大恩人,你说你面上不是贴金了吗?”虽然听出了福休语气中的不满,可是皇帝仍旧不放过这个捉弄福休的绝佳机会。 “嫔妾,不过是实话实说罢了!谈不上什么恩人不恩人的?皇上怪是会取笑嫔妾了!”福休突然担心起来,难不成皇帝真的怀疑祥嫔了吗? 她猛然抬起头,看着乐呵呵的皇帝,“皇上,难道您以为嫔妾是在撒谎吗?难道您连祥姐姐都信不过了吗?” 皇帝忽然收住了笑容,掀开轿子的帘子,望了望头上高高挂着的皎洁明月,叹着气说道:“傻丫头!朕若是不相信她!今天这个事情便不会如此轻易便了解了。你啊!何苦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呢?别人都唯恐不及的事情,你却非要往自己身上揽,可知,这可是惹祸的根源呀?!” “嫔妾只是不想看到祥姐姐蒙冤受屈呀!这可是多大的事呀!关乎到祥姐姐的名节,难道皇上您的面上便好过吗?再说了,这事本就同祥姐姐没有什么关系,祥姐姐是好人,难道皇上您就想眼睁睁地看着祥姐姐被打入冷宫或是人头落地吗?”福休喃喃着说道。 “你呀你!就是只会为了别人想......”皇帝又顿了顿,欲言又止地将后半句话给咽了回去。(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二十四章 孤雁儿 藤床纸帐朝眠起 天穹间笼华光散,昀光袅袅,檐前拨帘唤媵欲盥洗,媵盈盈递篦,点花钿,斜斜万阳朝光旭,九霄云外湛蓝澈,今天倒是难得的天。 繁花似锦,福休命简夕送了笺封同邀慎贵妃观景。 盥洗毕,挈媵莲莲于地,意阑珊,偶池中涟漪漾,晕的圆盘终年频频细雨霏霏不失彩亮,清清瑟瑟金风临,倚着亭观着池中诚然孤舟,却难行,桨荡碧波,可真是一番盛景。 白露宫。 兜兜转转又是一个月的光景过去了,慎贵妃半枕着手臂靠在栏杆上看着云卷云舒清风扫落叶。唇瓣翕动双瓣桃花澹澹艳色轻启珠字轻吐,“福贵人请本宫?” “不知娘娘可去。倘若不去,奴婢这就去回禀了福主子。”小桃道。 慎贵妃挑眉望着一汪清水,水至清则无鱼这道理谁都能懂,去不去又岂是几字而已。便吩咐身旁伺候的宫女小桃,挑挑拣拣衔了件苏绣月华锦衫穿在身上,脚下踌躇着行去那甘棠宫。 走了一会,慎贵妃便到了甘棠宫。甘棠宫中有几缸鲜艳的莲花,因皇帝知福休喜爱莲花,特地是命人搬了这几大缸莲花来甘棠宫,让福休天天都能见到盛开的莲花。 此时福休正坐在一旁的假山上八角小亭中看着盛开的粉莲。小亭下面因先帝爷宠爱文妃,特地还命人弄了一个不大不小的池子在假山之下。池子之中,还有几条欢快的金鱼在自由自在的游着。只是现在,已经是物是人非了。甘棠宫依旧还是甘棠宫,只不过是换了个主人。 清波漪漪,好不雅兴。“福妹妹可真是好雅兴呀!” 粼粼波光晕散,闻佳人掀唇淡笑,倚亭身已起:“慎姐姐,难得的天儿,又怎能白白放过,与其闷在那屋中,还不如出来走走,既不辜负此良辰美景,也能使人心旷神怡,岂不乐哉.!” 孤舟笠笠蓑翁,实在是不减当年文妃在时的模样。慎贵妃楞了一下,思付道:当时让皇后你住这么好的屋子,可真真是足够抬举你了。起唇道:‘’这甘棠宫刹是美轮美奂,不知今日若泛舟如何?福妹妹?。”正说着,慎贵妃身旁的小桃早已经伺候着慎贵妃入了凉亭。 见慎贵妃不如凉亭,福休也便将礼行了,安道了。 跟着伺候的人回应,婢女们已斟了满茶,慎贵妃微低头吹散了腾腾茶雾于沫,小呡浅辙辨味。 “妹妹,可真是好茶呀!想不到妹妹这里竟有如此好茶!” “姐姐夸奖了!不过是一些拿不出手的茶罢了,若是姐姐喜欢,妹妹让简夕包一些给姐姐送去!” 听福休这么一说,慎贵妃轻笑了一声。 清风徐来吹动着慎贵妃裙角处浅绣的梨花,半倚着栏杆淡看着锦鲤争食,时不时撒下一把鱼食也算是趣事一桩。闻佳人糯糯唇际勾勒出一抹荡漾着春江池水涟漪清泛的浅笑,:”的确,福妹妹。是许久未见着这么好的天了!” 这时,简夕送上来了一些进贡的鱼食。道:“各位主子,奴婢见着鱼如此欢快,便拿了一些鱼食上来,好让主子们斗斗鱼,乐呵乐呵。” “放心吧!”福休一说,简夕便放下了,还将鱼食分做了两份,一份放在福休身旁,一份放在慎贵妃身旁。 福休挑眉望着假山之下的池水,把玩着手上戴着的玉镯,唇角微微上扬,“姐姐,你也撒点,这可有趣这呢。”之后福休微顿了顿,轻抚额角,似是恍然大悟,“姐姐,现在宫中算是清净了不少了。” 青黛微弯,和风轻织,漾着春意绵绵,慎贵妃接过身旁小桃递给的鱼食,缓缓撒些于水轻浮,微阖眸,淡笑道:“这鱼饵终还是不能多喂,万一要是撑了死,也真是挺可惜的。” 之后,便抬手轻唤了身旁跟着伺候的伺候小桃和燕娘,耳语几句,泠泠梨涡浅笑之,寇丹拨弄着护甲:‘’妹妹,这甘棠宫中还是似从前那般,风采依旧。只是不知,这前朝文妃的盛宠,妹妹能不能延续下去呢?这宫中的清静还能否延续下去呢?” 听慎贵妃说清净,福休绞着帕的柔荑轻松释开,扑棱着流莹小扇儿,远处波漾涟漪,好景好天,甚是难得。 “清净?姐姐,这宫中哪日不都是如此清净。只不过是少了几个人罢了。自然是更加清静了,姐姐,你说是不是?”福休笑道。 慎贵妃笑眼看它碧波漾漾泛菱荇,清风徐来佛动唇角两瓣桃花澹澹泛起清浅笑颜,它盈盈一水间含着几多情深情浅不为人知的秘密,一汪清水是否能倒影出她人内心所想。唇畔微勾勾勒一副浅笑惊鸿一瞥不为安然,“宫里头没得*害,自然是看哪都欢喜。” 慎贵妃眸光幽远却清澈如水,一汪泓眸映着波光粼粼的清溪淡淡涟漪,垂眸看着鞋面锦绣并蒂莲衣袖划过一个弧度霓裳为舞,浅笑依旧,“妹妹,这宫里头的事你可了解了?” 福休徐徐晃了脑,淡淡地笑着,视着塘中鱼儿分分食,把玩着荑上玉镯,薄唇微启,“这宫中事除了皇上的事,其他的我再也不想过问,知道那么多也未必是好的。姐姐,不知妹妹说得对不对?”福休抬眸依旧淡笑着,顺着慎贵妃的目光看起,柔柔水波漾涟漪,映了佳人倩影。 娈娈花妆面,佳人自知归,佳人绝世而独立,依依蹁跹,更显娇柔,慎贵妃偶时轻咳两声,旁上伺候的小桃和燕娘欲扶之,但是却被慎贵妃打断,“宫中清净得很,尤其是我哪里,那事既然过了,也就不需要再提,也少的提.。”朱唇皓齿蛾眉映波,扑棱着扇儿,遥视远。 福休呀!你的心总说比那比干多一窍,端的是玲珑剔透。宫里纷纷扰扰腌臜的事情多不胜数,也曾想过老灯烛油火苗惺忪同福休夜里畅聊,也尝试拾胭脂梨叶与她共棠梨煎雪。往日惶惶,终只是念想。 福休随意搁了鱼食便不想再言语,半倚着栏杆笑看云卷云舒依旧是风轻云淡,又何尝不是乐土。净土乐土想是不易,唇角微微上扬牵扯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福休进宫这么久,还未去过姐姐哪里。今个天好,去姐姐哪里看看也是极好的?” 慎贵妃氤氲浩渺长雾拢拢于远亭,把玩着扇儿的荑趁媵儿随接扇儿,流苏随风逐漾,泠泠纱纱檐檐间波水,寇丹绞着帕儿松了下,淡笑轻之,“若是福妹妹要去,姐姐也就不拦了,只是我那儿终还是有着苦药味儿,福妹妹不嫌则好。” 聘婷倩影,淡香馨不染纤尘,轻淡的荷香绕绕,也不知那沈姬眸色几分清几分淡,也不时轻晃着流莹小扇儿,淡笑嫣然,出水红莲,不染一尘。 地面上尚还停留新落的胭脂梨叶,昔日翘首以盼却成空。磨灭又岂非心善,唇角堪堪扯出的弧度惊鸿一现,慎贵妃凤眼微眯想要视若无睹却被紧咬着的双唇泄露,习习凉风扑面而来吹醒了那一丝狂躁。 聘婷袅袅的佳人身影在前方,脚下不含糊随着同行,远处它黄莺泠泠婉转嘤咛,耳畔音响模糊不清。岁月静好抵不过似水流年相控,风轻云淡不可谓清闲。(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二十五章 玉楼春 凤箫吹断水云闲 几日过后。早晨,甘棠宫。 晨光破晓黎明绽开却也有些雾瞹肆意。瑟风抖抖大雨将至,福休凝了心神。唤简夕隐了窗牖,慵理额前碎发。 风髻露鬟,衬着佳人精致典雅,秋水剪瞳似喜非喜,皮肤细温如凝脂,娇艳若滴沉鱼落雁.,中氤氲寥寥倦色曼曼,捻着青丝肩比黄花瘦。福休正品着御膳房送来的玉米糕时,忽闻着茗晰来报说:‘’小主,容妃娘娘来访。”听见茗晰说容妃来了,福休便搁下了手中的糕点,理理妆容,危坐正殿之上。 半个时辰前,昭和宫。 露干未渗,晨光熹微。容妃一觉醒来便见周围雾蒙蒙一片昏暗,叆叇大肆风光。 “主子,今日怕是有大雨要下。咱们还是不出去了罢。”身旁伺候容妃的碧瑶道。 容妃呡了朱唇,水眸微眨丝丝妩媚勾魂慑魄。飘廖裙祙裹紧绸缎身形如柳,貌似闭月羞花,唤了宫人备伞,媣了妆。 清言道:“本宫的亲妹妹升了福嫔,本宫怎么能不去祝贺她呢?” 碧瑶看了一下窗外乌云笼罩的天空,欲言又止道:‘“主子,这......”刚说到这里的时候,却被容妃一个眼神弄了又咽了回去。 “碧瑶,去准备礼物吧!咱们好好地给福嫔贺贺去。” 碧瑶道了一声“是”,便急急忙忙地下去准备礼物了。 见碧瑶出去后,容妃对着乌云笼罩的天空,冷笑了一声,喃喃道:“福休,想不到你如此厉害,进宫几个月便升了嫔,看来,姐姐是小瞧你了。” 容妃缓缓步入正殿,危坐之人仪态万千娇百媚沉鱼落雁。举手投足却是温婉恬静风姿绰约又带着乖张之态。皮肤腻白衬玉簪子黯然失色颦眉。昔日好妹妹今儿已经成为了这甘棠宫真正的主人了,宠冠六宫。 福休微微颔首以示好,哪知那容妃并不领会。闻着不敬之词却也不闹,提裙袂坐,执了杯茶细细品着,蛛蟵色丹蔻微微翘着,扯了唇淡笑:“又怎么会忘记?福休妹妹一直是我納玉容的亲妹妹。” 容妃倒是没有什么意思,倒是一旁伺候着的碧瑶忍不住喝道:“福嫔,你放肆,竟敢在容妃娘娘面前不敬。” 容妃柳眉微蹙,挥手隐了碧瑶:“够了,碧瑶,下去吧!”随后,容妃转而赔笑:“妹妹莫见怪,姐姐在这给妹妹赔不是了.姐姐今儿来一来给妹妹贺升福嫔,自打妹妹进宫之后,我俩也就很少相见。今天来看妹妹,一来是祝贺妹妹晋升福嫔, 这二来呢便是和妹妹好好絮叨絮叨,以增进我们之间的姐妹情分。” 听容妃这么一说,简夕在一旁冷言道:“这可真是虚伪。妹妹都进宫这么久了,姐姐才来看。一来看便是说增进姐妹情分,可真是够虚伪的。” 在座下的容妃虽然没有听见简夕的话,但是福休听见了,连忙训斥简夕道:“简夕,容妃娘娘在此。你在这里多嘴什么,还不快速速退下。” 福休这么一说,简夕便很不情愿地退了下去。 但是,简夕退下之时,还冷眼瞧了容妃一眼。容妃本就冰冷的瞳孔如今怕是如同深渊,玩味着转动杯盏不在言语。 忽然,容妃蓦然反手一记响掌,欲要退出去的简夕脸庞顿时出现了腥腥血丝。 “”你才放肆,本宫可是正儿八经的容主子,你不过一个婢子,竟敢在本宫面前,训斥本宫。还冷眼望本宫,你可是不想活了?”回首一瞥,容妃又将眼神移到了殿上坐着的福休身上,”这便是妹妹教导的好婢子?”之后容妃又挑了眉,捻帕子紧紧揉捏。对!自己就是在赌,赌赌福休究竟会做出如何反应? “既然妹妹没有能力教育这奴才,那么我就替姐妹妹好好的管教管教这奴才!好让她知道,何谓尊卑有别!”随后,容妃微抬素手谴了身旁的碧瑶来:”来人,给我掌嘴!好好地掌!” 福休面容上仍是是笑着,一双黑眸却是琢磨不透。看着那简夕嘴角流出的丝丝血腥,福休的心中还是不忍。 福休唇边笑容渐渐僵硬,敛了笑意。细细眄其看这容妃:”妹妹......,这简夕跟在本宫身边多年。本宫也给姐姐赔过不是了。姐姐可否网开一面放过简夕?” 黑眸深深,自己求放过简夕心切,竟是把自个身份摆了出来..作孽呐!怀着心思对着容妃一笑:“不是..妹妹的意思是说。姐姐可否看在妹妹的薄面上放过那简夕?” 今天容妃来的也甚是奇怪,莫不是...。容妃欲想来给自己立规矩? 恐怕她!是没有这个本事了...... 反正自己又协理六宫之权,还怕她一个容妃吗?即使她是自己的长姐,但是今天这个事情上,福休是不会有丝毫的让步的。 “想来今天姐姐是来给妹妹送贺礼的,竟不想,出了此等事情。希望姐姐看在妹妹的情分上放过简夕,否则,若是此事传到太后娘娘的耳朵了,她老人家会不高兴的。她老人家一不高兴,想必姐姐也不会好过吧?”福休搬出了江素云,希望借江素云来压容妃一头。 自己说得这般明白,想必容妃也应该晓得自己的意思了。 容妃眼瞧着那简夕在一旁求饶,自己呵呵一笑。听着福休说好,自己的笑意渐暖.。 噙着笑“姐姐要的便就是妹妹这句话。希望妹妹以后能够教好自己的奴才,姐姐不想今天的事情再次发生。”之后挥了挥手,示意碧瑶停止。 碧瑶停止后,对着跪着的简夕:“妹妹多有不敬,希望姐姐海涵。不要介怀妹妹。”说着,福了一礼算是给简夕赔罪。启了器皿琢软膏递给了简夕:“这药姐姐你回去好好擦擦吧!能够消气红肿的。” “虚情假意,我不要!”话音刚落,简夕便连忙跑了出去,丝毫不顾及自己脸上的红肿。 片刻之后,见容妃等人走了。简夕又回到了殿中。 福休摸着简夕红肿的脸庞,呜咽道:“简夕,打疼了吧!来,本宫给你上药!”说着,福休从一个白瓷瓶中拿出了一些药油,轻轻地涂抹在简夕受伤的脸庞之上。 “主子,你何苦受容妃的气呢?是简夕不好,以后简夕不多嘴了。不会让主子受气了。” “简夕,你是我的人。她納玉容今日敢打你,明日便敢打我。我断是咽不下这口气的,简夕!我会替你向她一一要回来的。相信本宫。”说着,福休抱紧了简夕。 “主子,是奴才不行!没有能力保护主子!” “傻丫头!”刚说完,福休便命茗晰进来,将简夕抬了回去。 容妃在回昭和宫的路上,对着身旁的碧瑶道:“我这个傻妹妹,依旧是以前那般!竟还不知天高地厚,恐怕,以后,有得她受的。”之后,容妃又狂笑了几声。(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二十六章 蝶恋花 槛菊愁烟兰泣露 夏天已经慢慢地过去了,眼看已经快要入秋了。 入了秋,瑟缩的风缭绕,悲凉的,肃杀的,躁动的。远处谁弹蝶恋,弄的心儿楚,蝶雨飞天。往事层层,秋风瑟瑟无端。浮生西风总酿,避不及,世事难难。 碧云天之下,黄叶地之上,秋在被重新装点。御园满堂杜若开,万般风情。 只可惜杜若又开的时候,早已物是人非了罢。 温柔的光揉碎在琉璃般的青空,醉在了温柔乡,染成了金灿灿的黄,也拥有了太阳一样的温度。 这日,容妃邀福休去御花园相聚。 “这一入秋,到有的是感伤,福休妹妹说是不是?”容妃悄然间走过福休身边,一阵阵秋的气息,缓缓上了身,静静飘落一地哀黄,荒草碧莲天的感触,到也被一树红枫染了些许无奈的悲愤之意 她的高升,无疑是自己的败落,同为納氏人,这场你死我活的战役,怎能爆发在自个儿身上。 容妃面无表情的望着一地繁华落尽,花不再盛开,也听不见树上莺啼,夏日早已不负存在,满眼的尽是不甘,不满。 听到了容妃的娇音,福休回首正撞见她眸子里的不甘。 步摇伶仃,轻响在干燥的晴空。凤眸含笑,怕是如今我们同位了,她多有不满罢。谁说秋有的只能是感伤?目光泠泠,看着眼前人。这时,福休道:”容姐姐,我们怀念那参天的大树,却忽略了如火把一般纵情燃烧的枫树,我们为凋零的粉莲感到惋惜时,却遗忘了有着万般风情,正在绽放着的,艳丽的金色杜若花开。容姐姐从前心境可不是这么悲凉的。” “烧的尽是无奈吧?福休妹妹倒是感慨颇多,见解独到!” 伫立残花尽头,枉我一时疏忽,差点便是众矢之的,现下掩盖过去,又怎能再度踏入老路万劫不复? “枫红透人,真是不假”容妃看向那最近一棵枫树边,一树红的耀眼,可说是红的火辣辣的刺眼,伸手摘下一片,把着叶下细柄,那么脆弱的生命,却在瞬间红如鲜血。 但于我,红的却让人不暖而寒。秋妆点点,哀黄中总有一丝红韵,牵着,拌着,难解难分。 真是话不投机半句多,听其哀怨口气,心下不喜,本是出来赏景,此人未免太过煞风景。又想到前几个月发生的事情,更是冷笑泠泠,不想多说什么,福休扯进一枝枫叶红透,轻嗅一口,平息了躁动,淡淡道:”妹妹倒是不敢和姐姐多说什么了,否则别人怕是又得说什么谨言慎行了。妹妹可真是犯不上。” 福休不再理会她,兀自欣赏杜若满堂。 冷风吹面若针毡,正感叹、何时回转?年华似水,容颜易老,休怨人生短暂。凭高望远莫彷徨,极目处,风光无限。 “妹妹,这做不到谨言慎行,何以在宫立足!”容妃轻笑道。 忿忿兮枫红舞得真真切切,似幻影,又红的妖艳。哀黄夹杂的红,谁会说得清是何种意向?不过就是秋逼的更近,风云又起。 卿卿佳人再难欢笑,她曾是我的亲姐姐,是我同母同父的亲姐姐,她曾经待我很好,只可惜,今非昔比,再不可能存有半分姐妹情义。皓皓白皙玉腕,轻轻挑起,挑那手中一叶红枫,飘飘落地。 “福嫔娘娘最近倒是高贵的很,连本宫现下都得敬您三分,納福休,你现在是居高临下,还会把我納玉容放在眼里吗?” 容妃侧目其首,鄙夷不屑,纵使如此,”即便是命,我納玉容偏就不信命!我就是要将你拉下来,狠狠地踩在脚底下,納福休,你不配在我上面。” 福休见状,不语,反而微笑着,静静地看着容妃张牙舞爪。 若连如此骨柔亲情的姐妹都这样子了,那这后宫可当真是寸步难行了。 燕归南北风阵列,想去追逐夏的尾却恍然丢了秋。满眼朦胧颜色,是深还漠,阴阴竹林路樾。暗淡光,绪思千托。听其言满是不屑,心气儿太高了终会是把双刃剑,伤了别人也让自己流血。君墨楚便是如此,最近终究是害过他。 福休凤眸微挑,略带惊讶目光。”姐姐,你身为妃子,而妹妹不过是一个嫔。又何来居高临下之说?莫不是姐姐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贬低身份的事儿了?” 这话当真是挑衅又戏谑。容妃勾一抹邪魅之笑,佝愗之人何需在意,毕竟她如今已不是自己的亲妹妹,而是强大的劲敌,真是不得不防。 “姐姐是否是小人进的谗言听多了,蒙蔽的不浅啊?姐姐,你以后可得当心着点,切勿再听信小人的谗言了!” 若是容妃此番故意为之,到也不怕。你算什么,不过仗着自己是我亲姐姐而已,我納福休根本不会将你放在眼里! 枫叶的声音沙沙不停渗得很,红的似血杀意显露。容妃玉掌握拳,蔻丹搭在掌心上印出一片红韵,怒了一般提高声线。一步一步紧逼福休的面前。眸子深邃又散发着异常的尖锐。 “納福休我警告你,我是你长姐,是納府的大小姐,你别以为仗着太后娘娘喜欢你,我就不敢动你,贬低身份?呵,再怎么着,我大小姐的身份,也比你一个五小姐的身份高吧!” 此时不知道哪里刮来一阵风,吹得树叶都簌簌掉落在地上。 福休目光凌厉而视,在其提到长姐二字时终是爆发,素手一巴掌上去,留下五指红印,好不手软。納玉容,你从小便仗着自己是我的长姐,欺负我,排挤我。 可惜,今日的納福休已不是昨日的納福休。这一巴掌,算是我报了那****命人打简夕的仇。 ”容妃娘娘,你如此目无尊卑,亵渎太后娘娘,你可知罪,太后娘娘岂是你能随意猜测?‘’福休厉声道。 容妃看着福休终于按奈不知,看着她一言一语的蜕变,她终究是会变,人皆如此。 如此,自个儿倒是笑了,真真切切的笑了,笑她愚蠢,笑她肤浅,笑她无知。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福休,你和君墨楚的事情我可是知道的。本宫岂会认你摆布的让你杀?太后娘娘是太后娘娘,而你……,蝼蚁之躯踏我之首,福嫔娘娘胆子大,断是不会害怕,不是吗?” 容妃一挥裙摆转过身去不再看去看福休,她的事情,除了君墨楚,便只有我一个人知道了。 納福休,好自为之,她日东窗事发,别怪长姐无情,断你了你的后路! “納玉容,从今日起,你我再不是姐妹!”福休朝着容妃离去的背影道。 不再看她,閉眸心下狠,抬眸顾望天,秋的天,泛出一丝凄凄切切的悲,惨惨戚戚的凉,是秋也,枫红透人无限,不过如此。 踏着一路哀黄落叶夹杂枫叶的红,福休一步一步,离开了御花园,回了甘棠宫。(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二十七章 鹧鸪天 仲宣怀远更凄凉 第二日,甘棠宫。 晨光曦曦,榻上的福休悠悠而醒。福休见福休慢慢去了,连忙伺候着福休到了镜前梳妆。 妆罢,镜中佳人,长长的青丝挽起乌黑发亮的秀发,身着淡粉薄纱裙,衬得那张小脸楚楚动人。 福休看了一下窗外,见今日风和日丽,万里无云,心内暗悦。 “简夕,看今日天气极好。不如,咱们出去走走吧!” “小主,咱们去长廊那里走走吧!咱们进宫这么久,独那里没有去过了。” “嗯,简夕,咱们便去那里走走吧!” 福休看了一下四周,没有看到茗晰的声音,疑问道:“简夕,茗晰呢?怎么一大早,便不见了人影?” 简夕想了一番,方才道:“小主,茗晰的母亲生病了,她出宫去照拂着呢。恐怕,要好久才回宫的。” “是吗?怪不得这些天都不见了人影。”接着,福休又道:“简夕,那咱们便去长廊看看吧!原来还想让茗晰带路的,既然她不在,那咱们便自己去吧!” 简夕轻声道了一声“是”,便伺候着福休出了甘棠宫,去长廊了。 储秀宫,彤贵人的局所。 清粥小羹几口喝完之后,打着一纸避阳团花伞随着宫女外出,有下没下送着凉。 紫禁城城高墙厚,竟断了外头心心念想。 彤贵人随处逛悠兜兜转转到了长廊,风口来风袭脑,清清醒醒,瓷砖瓦石铺的得当,步步脆响道是静然。 瞧见了前边人儿,袖摆样式皆是有同,该是一个宫的主子。“姑娘是哪个小主?” 清风吹拂,阳光普照。长廊古色古香,廊边古木参天,花香扑鼻。 福休遥望远处,碧水如镜,翠柳挺立。看着美丽的风景,心情也顿时舒展开来。 一声悦音打断了福休的思路,转身一瞧,原来是储秀宫的彤贵人。只见彤贵人小腹隆起,步履艰难地朝福休走了过来。想来,她也是有三个月的身孕了。 细看彤贵人。才发现此人秀眉如柳,白皙的脸蛋,朱唇红艳,亭亭玉立。姿色不及宫中的高位嫔妃。 福休还是心内略略叹息,还是小心为妙。 幽廊栏边别绢挂彩,哪处皆是繁,解了燥意一片温,敛下眸色添上笑。“嫔妾给福嫔娘娘请安,福嫔娘娘万安。” “姐姐多礼了。听闻姐姐有孕,妹妹没有来看过姐姐,真是十分抱歉呀!”说着,福休拉起了欲要给自己行礼的彤贵人。 “妹妹也是嫌屋里边闷热,来这里纳凉的?”彤贵人问道。 忽然间,一阵清风吹来。吹乱了福休的头发,福休拢了拢飘起的碎发,勾唇轻笑,缓缓行小礼,道:“姐姐,妹妹不是来长廊纳凉的,妹妹是来看看长廊的风景的。自妹妹进宫以来,没有来长廊看过,见今日天好,便来看看。” 说完,福休做到了长廊的靠椅之上。福休觉着这彤贵人倒不简单,言行举止十分文雅,定能步步高升,万万不可得罪。 见福休坐下后,站着的彤贵人也因为身怀六甲,也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 彤贵人望着廊外荷香碧色满湖,瞧着讨喜,解了闷烦热气,小扇又顿,往她开笑“湖间香,福妹妹做何想?” 福休瞧着廊外这满池的荷花,也觉得神清气爽,来了兴致。“不知姐姐可知多少词讼,赞这碧色连天。”福休边说着,眸里边掖着笑。 福休瞧出了彤贵人有一些思乡,看见彤贵人正在擦拭着那不介意流出的泪珠,便扯了个话题,就算是给彤贵人回回神。 片刻之后,彤贵人回过了神来,启唇道:“这的荷花倒是开得繁盛,别的地方都没有了荷花,独这里的荷花还在盛开着!也算是一景吧!” 瞧着这满池的荷花,彤贵人似乎想到了什么。便道:“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虽是赞美夏荷的,但这荷花也像夏荷一般,倒也是衬景了。” 起了风,清清爽爽的舒适,那叶摇曳,传一阵的香,“姐姐,这一句倒真是应景了。” 廊上围着五颜六色的花簇,几小枝细叶团花探头,福休挑出折下两三枝。然后走进彤贵人,轻轻地插在了彤贵人的发髻之上。“姐姐,你瞧瞧好不好看?” 福休这么一说,彤贵人便命人拿出了随身携带的小镜,照看了一番,“鲜花配美人”,真是一点都不假。 “姐姐,这朵花簇配你,可真是好看。”福休赞叹道。 听福休这么一说,彤贵人笑道:“呈妹妹吉言。这一朵花簇也是妹妹摘下的,妹妹才是能手呢。” “妹妹真是个妙人。”彤贵人道了这句,便命伺候的宫人伺候着往外廊去。“愿是同妹妹说的话一样,干净莞尔。”轻飘飘一句,人已是远了。 福休对着彤贵人嫣然一笑,未语。 片刻后,福休对着简夕道:“想来时辰也不早了,咱们也该回宫了。”说着,简夕便伺候着福休回甘棠宫了。 在回甘棠宫的路上,简夕道:“小主,那彤主子真是不简单。我看她穿的那一身衣裳,全是今年琉璃帝国新进贡的。” “是不简单!倘若她简单了,便不会怀上皇上的孩子了。若她是敌人,定是一个难缠的敌人。若她是盟友,定是一个有利的盟友。只是现在,咱们不知道她是盟友还是敌人。所以,咱们还是要小心一点。” “是,小主。奴婢定谨记在心。” 渐渐地,话语声越来越小。福休已经回到了甘棠宫。(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二十八章 临江仙 玉瘦檀轻无限恨 晨起,甘棠宫。 秋风拂过,秋叶纷纷。枫叶如火,泪水坠地。 简夕看到福休一副不悦的神色,简夕道:“小主,不如咱们去望云亭坐坐可否?” 听到简夕这样说,福休柔袖拂目,淡云∶'也好。“ 片刻之后,福休便来到了望云亭。 长春宫,宁贵人的居所。 红枫似血。秋日午后更衣,蓝蝶外衣遮挡白皙肌肤。周旁蓝色条纹,细看却现暗暗蓝光。散落肩旁的青丝用血红桔梗花的簪子挽起。斜插入流云似的乌发。薄施粉黛,秀眉如柳弯。额间轻点朱红,宁贵人斜坐在宫中,却似娇媚动人。 —个伺候宁贵人的奴婢取来披风,轻轻地披在了宁贵人的身上。望着殿外的望云亭,伺候的奴婢道:”主子,奴婢闻望云亭倒尚存生机。” 听人这么说,宁贵人挑眉懒懒看了一下殿外的望云亭,”倒是好生稀罕,咱们出去看看吧!也省得待在殿中乏味。” “嗯,奴婢去下面准备一下。” 宁贵人走到殿外,望见秋叶,掩袖欲哭。正欲伤心之余,见福休携婢缓缓走来,起身,携婢行礼道:“宁儿参见福嫔娘娘,娘娘万福金安。不知姊姊近日可好?” 福休眸瞥处,竟看到了和自己一起进宫的宁贵人,不料及这番时日亦有人在此,凝了凝神,婉言道:”妹妹这是怎了?梨花带雨,倒让人好生心疼!” 许是初进宫许是心里有委屈,却不敢直白透露,抬眼望向伺候宁贵人的奴才:“还不赶紧拭干你家主子。让人见了,你吃罪得起吗?” 宁贵人看了一眼福休,随即看向自己的脚尖,浅浅叹息,柔声道:“谢福姐姐关心周姊姊挂心了,妹妹初入宫闱,便想起远在家乡的爹娘,放不下心罢!“宁贵人说完之后,拂起柔袖,示身旁伺候的奴婢退下。 福休—凝眸细细瞧了眼她,略略浅笑,舒然宽慰道:”倒也是有的。毕竟方才入了宫,总是想着外头的家人的。” 福休初入宫时自个儿也是如此,倒也理解她了。”本宫初时亦是如此,你也不必担忧。只是,这令人瞧见了,总是不大好。毕竟这宫里头……。”顿了顿,后面的她自然也理解,福休也不必多言了。 宁贵人美眸感激地望着福休,随即言:‘’谢姊姊提点,妹妹知道。妹妹刚入这深宫,有些不妥之处,还望姊姊提点。”之后,宁贵人微微上前,又行了个标礼,嫣然一笑。 福休的眼神瞥向伺候着宁贵人的奴婢,示意宁贵人的奴婢将其虚扶而起,方才勾唇又笑道:”妹妹这是多礼了。本入了宫便是姐妹,姊多提醒着些,也是应该的。”心内略略思忖,宋氏初入宫来这许多都是不懂的,也罢。 又瞧着伺候宁贵人的奴婢道:”你且好生提醒着些你家主子。”眸光温柔轻笑”这宫中的婢都是识规矩的。”找个靠心的奴才伺候,也是事半功倍。 听福休此言,宁贵人轻启朱唇,说道:”虽入宫便为姊娣,但这宫中礼仪还是有的,娣不敢无礼。”随后,宁贵人心内略思,福姐姐定然入宫已久。思罢,道:”妹妹谢过姐姐好意。” 福休听宁贵人这么一说,约略惊讶,旁的人若得了此语定然愉悦,而这李氏,倒未因此得意忘形,也是个稳重的。 福休满意颔首,轻笑:‘’妹妹倒是识礼懂规矩,确实,宫中礼仪万不可忘。” 瞧着天也暗了,福休便道:‘’本宫宫中还有事务,先行一步。妹妹好生赏着景罢。”正说着,福休让简夕伺候着自己一同回宫,暗道:这样的人儿真是少见。(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二十九章 一翦梅 红藕香残玉簟秋 延禧宫,安贵人的居所。 ”昨日遇到管彤,她越发的不自量力了!不过仗着她怀有龙嗣,竟敢说我的命不值钱?越想越气。” ”梨花雨凉,黯渡流光。斜月照,旧山川,复何璇。” 安贵人欲眠还转,倚立凝神。于是便唤来了伺候的奴婢梳妆,凤眸微眯,慵懒带着凌厉。冷冷对伺候的奴婢道:”本宫要去看端妃娘娘,你可仔细着点。” 片刻后,安贵人已经弄好了装束。便由着宫女伺候着前往了枫丹宫。 未进入枫丹宫内殿,安贵人便染了泪色几分,无语凝噎,哽咽着请伺候端妃的奴婢进行通报。 黛眉嫣然巧酝酿,妃唇微抿眸染笑,端妃正与伺候的贴身侍女云裳打趣,小丫头愈发口齿伶俐,洞牗微启于辰际换风,有雀儿掠过,韶华熠熠,琼延暗香醉倾城风曳飞衔,幽篁缭绕散薄暮霭。 而不多时有奴婢来禀报端妃,,“主子,安贵人求见。” 殿内一瞬成寂,纤长凤眸扬挑过去,却是安氏垂着泪进来,稍稍阴沉了面容,犹似不动声色只含了淡淡一缕不悦让人坐下,端妃厉声道:“大早晨的便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叫人见了还不知道说什么闲话。” 端妃说过之后,安贵人还是在委屈的抽噎,听其训斥,啜泣几声,想要忍住,肩膀颤抖着,眸子哭的红肿,连擦了几次眼泪,哽咽道。‘’娘娘...娘娘...管彤...管彤她欺人太甚!” 安贵人一边缓缓落座,一边拿帕子擦着坠落的玉泪。”她竟说嫔妾命不值钱!嫔妾的命可是娘娘给的啊,怎会不值钱?嫔妾可是把这条命看的金贵着呢!” “安秀玉呀!安秀玉,张口闭口全是她,这后宫又不是她的天下,你还有没有点出息了?”端妃洞牗微开零星的风纵宠着发,还有紾旖珠翠锦罗,髻上的步摇灼瓅叮当作响,斜乜,端妃将花镯攥进手心,纤长骨指隐隐泛白。 端妃螺子黛描画傲睨月眉难拟长黛风资,木樨缭绕着罗縠袆衣上的锦绣江南,正了身子蹙眉瞧她,贝齿朱唇间瓷音细啭,声言慵懒轻笑,“本宫提携你至今,怎么说也压她一头了,除了自许膏腴,你倒是拿你那金贵的命给本宫讨点利息呐。” 听端妃这么一说,安贵人红唇委屈噘起,泪意又起。哭的一颤一颤的,却见朦胧中贤妃怒气泠泠,不禁冷颤了一下。被她话噎的一愣,紧咬了嘴唇。”这后庭有娘娘在一天,就没有她管彤的事儿!” 见端妃浅笑,步摇伶仃,寒意更甚。安贵人不敢直视,颔首低眉,定定地看着她裙边绣着的精致的银丝。尾音低回转,生生勾起了心,掉在半空不上不下。 对她无用的棋子,她定当不会再考虑,任凭自生自灭了罢。”娘娘提携嫔妾至今,嫔妾定是要鞠躬尽瘁的。只是娘娘,嫔妾怕给娘娘惹事端,当真是不敢有什么行动了。“ 桃靥娇娇泛梨涡,敛尽东暮语娇声,“哦,是么?”端妃笑整祥云缕,凝脂纤指叩玉樽,斟入梨花白,泉酒入玉宛若临一阙新词平平仄仄婉转,意未阑珊,媚多生。 触香遐思,能醉梦温柔乡里,隔着朱楼水榭,隔着碧云烟渚,衣香鬓影寄予姑射仙韵。 端妃执杯扶案起身,步曳莲起,近了,拂上她泪迹斑驳的面,指甲纤尖曼拂,亲自送了杯酒至安贵人唇边。笑靥趫趫温婉,啮耳呵兰轻笑出声,“安秀玉,你应该做的,本宫,不养废物!” 见状,安贵人遏制住杯盏要往嘴中送的动作,露出一个惨淡微笑,凄凄惨惨戚戚,看着她亲身上来递杯,笑靥如花般美眷,更是害怕。 她与管彤不同,管彤喜恶分明,表现的也极明显,而端妃娘娘,她的笑靥如花,却是彼岸花开。 飞快的思索该如何让她觉得我有用,轻声道。:”娘娘,嫔妾受教了。嫔妾想着皇后娘娘近来许是心里难过的很,嫔妾也该去看看她了罢。娘娘您觉得呢?” ”喝啊,酒里可没毒,”端妃塞杯到安贵人手中,一言未尽神色蓦换,娇柔眉眼似若水澹凉深,语意冰冷得刻骨染肌,按人肩缓缓邌邌绕她一转,几尊风雨不过皲蜒眉梢一点血朱,“别告诉本宫,你心里还有一点儿姐妹情深。” 端妃睨傲之间寒芒针尖,秀眉长黛勾的是逶迤绵长的冷烟,冰玉折软笑靥间持怨,似是慢条斯理撕扯扇间复古驻存的戾气,逐渐笑色俞重,“既然有了主意,还不快去?是否需要本宫,为你备撵?” 杯盏入手却是冰凉的透彻,西风吹,斜阳灰,几家仇怨几家陪。 终是我对不起她了,荣华富贵乃我一生追求,我必得让母亲过得好才是。疑是时光错,依稀梦里霓。残红零落人未齐,泪间花已迷。此生我欠你的,可来生再还否?酒入愁肠,化作悲愤两行。 “无需娘娘麻烦了,嫔妾这就着手准备着去了!” 安贵人只手撑起摇摇欲坠的身子向外走,跪久了膝盖生疼,踉跄几步却无停留之意,这枫丹宫太冷,寒气早已入骨。 延暗香醉倾城风曳凌乱,幽篁缭绕散郁沉薄暮霭,冷水死寂凉刺骨繁华几千萧萧然。站定目送她踉跄起身离去,玉樽把玩在掌中,指腹轻俏拂过雕琢,风鸾如画流水曼涓,涽沉红尘渡山巅峦叠,饶有兴趣的将流眼波暗转,笑意俞深俞浓倏时戛然而止,松手,玉碎杯倾。 端妃长袖砉然扬过繁曳裙缀捩转回身,丝绦珠珼绯斓成坠,“年年有蠢货,今年特别多。”带携云裳出殿过步长廊,凌厉一递眸光,“都把手底下撇干净了,咱们可不给她收尸。” 见状,云裳道:“主子,是。奴婢这就去吩咐下面的人去做。” 说着,云裳便伺候着端妃去了长廊。(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三十章 蝶恋花 斜光到晓穿朱户 几日后,皇后约福休去春望亭。 微波粼粼,则花落逸。绿叶璇玑,金光璀璨,锦鲤儿泳,夏人儿慢。枫红一片,襦裙延蔓,怎绣是芙蓉,轻轻呢喃。 春芳也好,夏盛也罢,人不齐,总也没了些滋味。 简夕陪同着入了湖亭,中而风起,散漫青丝存不齐。婢子昏沉欲睡,夏景幽兰怠慢。清澈人影,柳叶花觅,暮撒鱼儿向上移,夏沐野鹤双飞翼。 青石铺路,延入深处,止了步。攒娟拭汗,盈滴剔灿,入了亭。有柔荑俯身,细腰玉佩回绝,下落湖中不明,欲拾怎难。 玉帘湖里望秋波,秋波已逝安息落。冬意浓浓氤氲来,叶里繁华落尽盛。 湖心一亭亭而立,亭中皇后红妆烨。娇音曼,似风儿拂过湖面,荡起层层涟漪蹁跹。 看到皇后坐在亭中,福休行礼请安道:“给皇后娘娘请安,愿皇后娘娘长乐未央,万福金安。” 落金钩,垂杨可睹。潮起潮平一路,待春归幕。戏里戏外共露。不分此,钗鈿翠娥妩,半剪纱窗,浓情自诉。绿树环村,青峦比郭,逶迤溪流东去。夹岸蒹葭,弥汀芳草。 繁茂,荣华间肃杀栖萧。清冷,冰凉间暖风来潮。叮嘱秋水莫向东,西风有感不曾拥。湖面波折离,玉佩不生情,着了秋水汪灵,拂去我这凡尘俗衣。 初闻声,隔路清扬。后回眸,昏下泛黄。妙音妙启,似惊了鸿鹄,触了芦苇,倒映”一出好戏,妹妹可是来着了?”皇后望着湖中芦苇荡笑道。 秋物窸窣挣扎间,抵死相争冬临呻。朦胧薄雾美感尽,徒留清咸泪两行。 惑朝夕,惑别离,惑是非争乱深僻,惑物非人非,青森惨白,绿树合影。再启音,天幕再比微斜,白露再无痕迹。皇后道:”你说这时景可有熟悉?可有想起?” 琼花树满,风卷银纱乱。枯叶叠寻莲猜,蕾花莲次递开。草色离离斜照雨,寒气炎阳暗著。好戏? 抬了眸环顾,未见皇后人影过,不知其何意,低垂了眼,轻声道:”玉帘好景四季更替,岁岁年年却是物是人非,嫔妾愚钝,不知皇后娘娘说的是哪出戏啊?“ 草色离离斜照雨,寒气炎阳暗著。思绪如水流经,该归何处? 抬眼去,红莲东青碧盘依,玉荷温热婷婷立。混没了,金镶钰莹轻轻流离,拌召着盈盈一水,荼蘼了,噗通一声便无痕迹。又气又好笑,难到这妹妹故意不成?额颔轻移,柔荑收袖风阵阵,瞳仁前刻映着湖水沾沾,波光粼粼,如今换了个景,皇后微语道:“可不是,好景不长但还在年年都有,我这出好戏,可不是日日常在。” 听皇后说的话,福休原本就不明白皇后想表达什么意思,现在一听这句话,更是迷糊。 芳不自赏。强把彷徨,做作喜欢模样。荷又绽,花香曼,莞尔闪入花深处,哪去?一回浅笑念一生。叶如故,人不复,芸芸众生,在来去中不复。这皇后好生爱打哑谜,却不知这好戏为何?不知其意倒不如不说,福休静静等着她莫不是还有下文不成。 虽是立秋日,却似能在这玉帘湖里望见冬风泠泠阵阵,带了凉意。紧紧拢住披风,阻挡了要呼进来的凉风。 皇后娇嘟呶嘴,玉莲生情,下亭台,老树新芽飘叶而下,涟漪汾份,倒影着谁的景?潋滟一波,幻影红袖酥娘,模糊了妆容,看不清真假是非常。 银镂一指,示意前时碧波荡漾旖旎风光,“你瞧,我的玉佩都被勾了去。还真是,戏中人不知戏里景,锦鲤儿湖中不见点滴,你嘛,不懂我何意。” 皇后一说完,便望着福休,看看福休是何反应? 福休思付道:原是玉佩落,我道是什么。苍狗白云方寸乱,莫叹。浮生情浅渡年华。这女子城府之深怕是我等人不可比拟。落日余晖映水中,昏昏两岸柳梢红,欲噤蛙声声声乱。眸里或明或暗,闪动着不明的光晕。 ”简夕,你下去帮皇后娘娘将玉佩拾上来。“福休一说,简夕忙下去湖水中将玉佩拾了上来。 不懂你意?只怕是你不愿让我懂你意罢。”皇后娘娘话颇多深奥,嫔妾自是无法理解。不知皇后娘娘可愿让嫔妾懂你之意?‘’ 青山黛眉水悠悠,湖泉向东流。粉妆袅袅岸边站,遮霞语又还。 ”妹妹为我拾玉这份情,深入冰水才得回,这秋露霜气重,还谓谢谢本为礼,想欠着你这份人情,来日再还。”说着,皇后抬手接回水玉,不禁喃喃:‘’宝贝啊宝贝,你可算回来了。”之后,皇后又看了几眼玉佩,便叫小寒收了起来。 烟眷暮辉欣赏尽,一袭秋衣惹冬意。衣摆多花蕊,绣鞋湛草绿,繁华景重一别间,来年,会不会依你言。 看着眼前的情景,福休不禁又想道:于她而言,这玉佩的意义应是非凡。或许她只是将此作为借口拉拢,或许她真的只是感谢罢,已无力去思索。宫中的手段太多了,何时才能逃离这个牢笼? ”皇后娘娘,举手之劳,不足挂齿。” 与人交好总也比处处与人敌对要好很多。面上带了憔悴,起身作揖。“皇后娘娘,嫔妾有些劳顿,就先行告退了。” 皇后见福休这样说,也没有挽留福休,便挥了挥手,示意福休下去了。(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三十一章 踏莎行 春风不解禁杨花 长春宫,宁贵人阮苓歆的居所。 已然入秋,不似夏日时那般炎热。宁贵人晚膳用罢,便想着消食出去走走。随意挑了件素色衣裙,披了个遮风的披风,携着婢女便走了出去。 刚过御花园,便见一亭,上书“流云”二字尽显刚毅,自个儿不由得瞧入了迷。半晌,听见身后声音,柳叶眉轻轻蹙起,美眸轻眯,转身只见一宫装嫔妃,瞧那样子也并非倾国倾城的美人胚子,但也算瞧得过去。思索好一会,才忆起这是安贵人安秀玉。轻轻挑眉,屈膝道:“嫔妾给安姐姐请安,安姐姐万安。” 秋兰麋芜青青罗生堂下。绿叶素枝兮,芳菲菲袭予紫茎,夫人自由兮美人,忽独同余瞠目。 素衣荷兮蕙带,儵而结绳青白云衣白霓袁,萧瑟瑶簇,仿若仙境。 晚风飒飒前雨恐冥冥,成礼兮会鼓,传芭代舞,安贵人笑道:“妹妹有礼,秋风寒冷妹妹怎么出来了?若是风寒了,可怎么好?” 宁贵人本是闲来无事出来走走,顺便消食看看风景,没想到此般时辰也能碰见宫妃。心下微躁,本想着请过安就离开此处,未曾想着安贵人大有长谈之势,只得硬着头皮道。 ”妹妹只是晚膳用罢出来转转,看看这初秋傍晚的风景。未想扰了姐姐清净,愿姐姐谅解” 静影雾里探花颜,安贵人言笑晏晏,柔荑掀起素指纤纤:“也是无妨,你我位分不差多少又何来谅解呢?” 峨嵋远山眺看,吐气幽兰,安贵人似乎极想让自己平静下来,可终究是无用功罢了。抬手奂了一旁滕侍,耳语一番,两瓣桃花潭潭泛起笑颜泠泠:“妹妹可有姐妹?可有亲信?” 想了又想,安贵人似乎觉得可笑,遂摇了摇头:“独自一人……也是好的。” 宁贵人陪安贵人匆匆聊了几句,便想着告辞。忽而忆起一事,眉心轻皱,凤眸微睁,停住步伐,不动声色的望向杨云华。安秀玉,安秀玉...这名字如此熟悉,这不是当年在我家嚣张跋扈安家的小姐吗? ”安贵人..呵,姐姐近来可是安好?恐是夜夜未能入眠吧?“ 说完后,宁贵人嘴角泛起一抹冷笑,抽出丝帕拭了拭唇边,眸中清冷一片。 莆一闻安贵人所言,宁贵人莲步轻顿,袺衣累袖露出凝脂白臂忙抬抚了旁人晧白玉枕,流云亭前两旁夜莺花开花落,几近凋零。 入目,亭外狂风呼啸花开花落几进残颜凋落,忽然,几朵落花落到了安贵人的衣肩上,亭外的一棵树上,花几乎已经落完了,只剩几朵残花败柳还坚韧地在树上,风吹不落。 安贵人伸手出不经意间击落花盏妍妍,惊醒梦中人,横眉倒竖,掀唇语笑叽叽:“安好?难入眠?妹妹所言为何还请妹妹告知!” 宁贵人芊芊玉手轻轻抬起,抚落安贵人身上花瓣,蔻色唇瓣轻启妖冶美丽蛊惑人心。 ”贵人姐姐以前做的好事,自个儿还不清楚么?“ 风儿更盛,吹尽残花,只余零落花瓣在空中飞舞,妖艳绝绝,不甚美丽。 ”只是不知,安姐姐是否还记得阮府的阮清依?‘’ 安贵人骤然起身带了几分怒气,一步邻近眼前人伸手便紧握其玉妗:“清依?我竟是不知,妹妹竟与那种贱婢交好?” 耳鬓金簪琅珰而是丁丁作响泄气无门,将来的风雨轻薄只有自己知道,心中怒气渐消意识往回,骤然松手,凝肤皓白间有血红淡淡欲喷薄而出,转而叹气笑得渗人:“事不关己,奉劝妹妹还是莫要淌这趟浑水了!这件事情,不是你我能够解决的。”出口见,安贵人眉目下挑似真有无限悲愁。 宁贵人重重嗤笑一声,眉眼间满是不耐烦,只是一句“事不关己”就将我打发了?只道是安贵人是多么厉害的人呢,原来也不过如此。“宁贵人莲步轻抬,缓缓的行至安贵人身边,美目轻眯。 ”清依死的事情,我定会查清楚,你我走着瞧!安姐姐!“ 宁贵人发髻之上的珠玉撞击叮咚乱响,花落一地,更显迷乱,起步走开,不再回头。 安贵人莆一闻言只觉唇间呼吸困难,乍一松手音不成音调不成调,说话都觉困顿难以发音,后退一步倒吸三口凉气,广袖之下柔胰紧握成拳,心中越发愤恨,没想到,人都入了黄土,竟还这么不干净!心中思绪万千,望着前人步履坚韧暗自好笑。 ”阮苓歆,本宫倒是要看看,你能在这宫中掀起什么大风大浪。“ 安贵人说完后,又继续在流云亭待了一会,便吩咐身旁伺候的宫女伺候着自己离开。(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三十二章 蝶恋花 劝君莫作独醒人 走天涯、断桥流水,依依往事如酒。 福休午后由茗晰陪同漫步在朱宫大道,见一风流俊俏人,刚闻泫王再得美人安寝,今邂逅,甚时又、一帘幽梦青衫透?東风似旧。菡萏露滴羞。福休莲步轻移,欲要恭贺。 羡其笙歌琴瑟,两情相悦,幽梦里轻魂见。爱深意笃两心连,断桥岸,声声呼唤。宫中女子又有几人是真心待帝王? 自己待皇帝很好,皇帝也待自己很好。只是不知日后,自己年老色衰了,皇帝还待自己如初吗? 或许,她本不应该来皇宫;或许,她本不属于皇宫。一切都是命中注定。 泫王紫袍鹤服人似邪,眉眼梢头轻带笑,薄唇蜜泽扬勾勒。空挂日头照影独成,腰间系银铃,随步摆泠泠,提手腰牌眸如星辰,幾日傳聞入耳过多日,温文如玉公子却已为風流王爷,使众不可置信,更甚得其因果为何? 泫王眼前满目无事上心,巧然抬眸乎入倩影,待福休前至近,清晰视人,“福贵人。哦不现在是福嫔了,可得恭喜福嫔啊,喜得荣升。” 及进,如沐春风般的人儿神采奕奕。一双星目桃花眼,在午后的暖阳下更添神采。恍惚迷了眼,福休低沉的嗓音带回思路,浅笑兮如华,上前微屈膝行礼道谢:”谢王爷道喜。泫王爷如今贵为亲王,谁人见了不得恭敬相待?嫔妾闻王爷喜得佳人一枚,幸得一见,果然有倾国倾城之貌,泫王爷才当真是可喜可贺。” 泫王眸有暗流涌动,含了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抬臂玉指捏耳坠,糯糯温温,微打量着福休,清秀典雅,眉目灵动,虽目视多番,不得不言,眼前之人很是耐看。虽已入夏、可微风吹来还是有些凉意,拂的柳絮荡荡,“佳人?福嫔说笑了,本王近日未曾纳哪家佳人入府,谣言可是不足为信才是。” 泫王修长的手骨节分明,眉目含笑温润如玉,卿当如此,美如冠玉,细微的动作引的人心漏一拍。福休清浅一笑,犹似韵娇声入耳,梦悠悠。”哦?那许是嫔妾见错了人。” 秋风乎乎的,水波兴起。风荡漾起,染绿了水,漫上了桥,丝丝缕缕沁入人心。这样的天气心情极好,开起了玩笑依依。”不过就王爷这般好的条件,那喜欢王爷的女子能从清泫王府排到了那长安街罢。” 听福休这样说,泫王不禁思付道:納福休一袭长裙披地,莲步而来,美则美而隐患。而我一身淡衣,却是为隐匿己的一生不羁。亦为面下存,遮住本心。 “福嫔日后可莫在听信他言了。” 鸿雁鸣鸣越宫长行,排列整,不得不语抬首而望,飞禽见状很是痛快,因是我等所向往,“福嫔说笑了,皆知我泫王风流不羁,那有人会意我这风流之人。倒是福嫔这午日不呆在殿内出来做什么呢?” 泫王素衣阑珊,飘飘然若仙,连那双桃花眼都带了仙气儿。在这午后阳的掩映下照射出熠熠的光亮。”王爷所言是,在宫中流言蜚语不少,可不能全听了去。” 苍狗白云方寸乱,莫叹。浮生情浅渡年华。 “常在殿中倒也无事可做,要去看看祥嫔姐姐,路过这儿,正巧遇上了王爷。” 闲云野鹤纵情山水居,无为。一生荣昌,劳碌至今时,刻入骨髓难割舍。惨笑,我于王家子弟,富贵门命定,亦好亦坏。遥想无趣,忆今日苦甜不分。 后庭宫闱事常有派别之分,中宫皇后郑氏独撑一派,慎贵妃与皇后分庭抗礼,“祥嫔那?似皇后娘娘与祥嫔关系甚好?竟是无事便想至她那坐坐。” 隔墙有耳,此地不是说这种话的地方。福休只得到:”嫔妾刚入宫之时,祥嫔娘娘曾提点过嫔妾,幸得祥嫔娘娘提点,此恩情,没齿难忘。所以,嫔妾常常去祥姐姐那里探望。” 紧接着,福休屈膝作揖,朱唇亲启娇音道:”时候不早了,嫔妾与娘娘相约时辰将晚,嫔妾先行告退了。”说着,茗晰便扶着福休往祥嫔宫中的方向去了。 朗朗清风饶身周,留念衣衫飘袂,青丝荡,婢女监人速走宫阙,发带腾空徐徐弧。心腹暗斟酌思定。其人言语弯弯绕绕,显然存防备之意,倒也无谓,只觉无趣之乐,人欲走,否挽留,睁目随影留。 须臾,泫王笑颜回身,对着身旁伺候的太监说:“宫中的人越来越无趣了,不是?” 小太监听见后,没有回泫王的话,默默地站在一旁伺候着。(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三十三章 清平乐 人生几度三台 辗辗转转又是两个月过去了,眼看已经是快要到年冬了。皇帝已经有小半个月没有来陪福休了,因彤贵人的产期将到,皇帝最近都在陪着彤贵人。 此时,甘棠宫。 正殿外的雪正在簌簌地下着,地上已经铺上了一层白雪。福休站在屋檐下,看着庭院中的簌簌飞雪。 踏雪寻梅无痕,风潇潇雨霖铃,沉沉雾霭浮动。任雪片儿洋洋洒洒地散落在三千青丝,黑白分明。雪松松软软,踩上去,咯吱作响。远远瞧见梅园之中腊梅傲立在寒雪中。 福休唤来伺候的简夕,道:“简夕,我看梅园中的梅花开得甚好。我们去梅园看看梅花吧!” 简夕看了一眼满头的飞雪,支支吾吾道:“主子,这雪下这么大,咱们还是不要去了。免得出了什么事端。” “简夕,那梅花开得那么好!咱们就去看看,免得辜负了这般美景。” “好好好”简夕自知拧不过福休,只得这般道。稍做准备之后,便伺候着福休往梅园的方向去了。 此时,长乐宫。 天府玉尘纷纷下,长街暖轿慢慢摇。院中繁华落尽,是隆冬。 长乐宫正殿中暖气缭绕氤氲,围坐炭盆旁暖身。皇后抱了个汤婆子却仍裹着一件小袄。生而体寒,最难过便是此刻年关。近日里慎贵妃一派倒是悠闲的紧,几近停了手上所有动作,静的倒叫人难以捉摸。 小寒进入了正殿,将送寒风送了进来,皇后打了个颤。小寒附耳轻言对皇后道:”娘娘,福嫔去了梅园。” 素日里与这福嫔没有太多交情,不知她究竟站在那一方,此番可以探个虚实。 皇后咬着牙,多裹了几层衣衫,乘着轿往梅园方向去了。 梅园之中。 福休沉醉梅里雪山氤氲,被一阵雪被踩实的咯吱声惊醒。扰了兴致,索然无味。拂去衣上梅花沾雪,散开一阵馥郁芳香。臻首峨眉抬,见皇后坐于轿辇,脸色苍白,孱弱不堪。依稀记得皇后因病不得宠,终人卧病在床,冬日里不常出来,想必今日定有什么重要的事儿。 现梅园只我一妃,她这是有什么事儿要找我了?”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万福。” 皇后冷揣着汤婆子紧蜷于狐裘大氅之下,口鼻中呵气成白雾,手脚冰凉戏称冰肌玉骨。芙蓉面微白,朱唇轻启,强压颤声镇定答:“福妹妹多礼了。快些起来吧!这下雪天,万一跪伤了身子可怎么好?” 红梅凌霜压枝低,万白丛中一簇红,梅香浅淡清雅,皇后伸手压了一枝凑近鼻尖轻嗅,言:“闭门谢客良久,竟不知这梅园的梅花早已换了一个品种。不知福妹妹可知,是用以投哪位美人所好的呢?” 最初风雅,不堪词里重唱。寒冬绝唱,跫音不响,三月的春闱不揭。福休接过探出的枝条涌动,轻嗅,浅笑。梅园换了品种?我竟没发觉?怕是这宫中赏梅的人换了,心境也换了罢。 ”许是慎贵妃姐姐喜欢,应了她的景儿。” 白雪皑皑压枝头,枝条似是不堪重负。洒落了一地新雪。这梅的枝子,何时这么娇弱了? “哦,原来是这样。”皇后朱唇微抿,小寒捧了一些掉落的蕊蕊娇瓣,却不知其比任何皆强硬。万花凋敝之秋惟之孑然一身,面凛冽寒风无所畏惧。 皇后手中汤婆子渐冷,索性挪了给小寒报着。袖笼犹余温尚在,檀口轻启问:“不知福妹妹可与慎贵妃有何交情?本宫也素爱梅,若可得福妹妹荐过,想必也可以和慎妹妹一同来赏赏这满院的梅花。”皇后眸色微敛,鬓钗不动。 清冬见远山,积雪凝苍翠。白梅清清冷冷,傲雪中挺立绽放,不求绚丽惹眼,只想让芬芳馥郁这个冬。红梅潋潋滟滟,白雪压枝头,冷凝着寒霜,让火红暖了这个冬,暖了人心微凉。 ”皇后娘娘,嫔妾和慎贵妃交情不深,只是见过几面。既然娘娘和慎姐姐都爱梅花,想来也是能谈得来的。” ”是吗?她与本宫竟真谈得来?如果谈得来,那真是好了!” 梅园幽径叆叇流,捻一梅,沁心脾,轻飙吹起琼花绽,玉叶如剪。阑珊旧梦入潇湘,一盏苦别愁万缕,又何妨? 交情不深便自是另有打算,福休不同宠妃有来往,想必今日也是清闲。许是快到年关之故,姐妹一场左不过想平安守岁。 皇后唇畔浅笑,芙蓉面愔愔芨花,姑射美人傲枝头,暗馨浅艳一方丛。瓠犀轻叩翕言:“福妹妹,冬日里本宫也素不爱走动,今日也只是遵太医嘱咐,说是今日日晖偏暖出来走走。慎贵妃本宫怕是年关之前见不着咯。” 皇后红妆淡漠,却难掩孱弱的病体,也不表明心意,模棱两可,也罢,这般凉薄的性子,今日算上第一见,亦是试探。 梅园花开几时,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看着傲雪红梅中的女子,微微颔首,浅笑兮如华。 福休笑道:”若是皇后娘娘觉得冬日漫漫,可邀嫔妾与长乐宫陪伴皇后娘娘。” 皇后凝神怔怔,猝然冲着福休莞尔一笑,若春风和煦细拂冬日银装素裹,即使道不同谋不同,却也可保持最初的感觉。 皇后觉得手心微暖,轻翕檀口吐幽幽玉言:“是了,我二人在此地相遇洽谈,也是缘分使然。福妹妹若有空便可常来长乐宫走走,我长乐宫清净,一壶茶两个人便是另一番天地。”皇后双颊笑靥如花,映梅娇,百媚生。 “皇后娘娘,若是嫔妾得空。定时常去长乐宫,陪伴皇后娘娘。” “好,福妹妹。本宫记住你这句话了。”话音刚落,皇后便吩咐身旁的小寒起轿。 望着皇后在雪中离去的声影,不禁喃喃道:“皇后,原来她也是一个可怜人。进宫那么久了,也没有怀上一个孩子。想想也是,她贵为皇后,却也是一个可怜人。” 听着福休喃喃道,简夕也在一旁道:“主子,在宫中,谁不是可怜人?若是今日我们可怜了她,他日,谁又来可怜我们?” “是,简夕。扶着本宫回去吧!既然看花的人都不看了,我们还留在这里做什么?” 说着,简夕便搀扶着福休回去了。(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三十四章 采莲令 一叶兰舟,便恁急桨凌波去 潇潇一晌残梅雨,独立无情绪。虽未到寒冬,冬季的淅淅沥沥的小雨仍让人心波荡漾,惹人伤感。 傍晚,福休着冰蓝色撒花软烟罗裙的斜坐长榻之上,头绾风流别致飞云髻,上插海棠滴翠珠碧玉簪,最是勾魂的当属那一双微挑的桃花眼,几转之间,风情尽显。 茗晰来报承欢殿张答应邀福休去品茗,福休莞尔一笑,如桃花柔嫩之唇微微勾起,好听如莺之音自那小巧的花瓣飘泄而出“去回了张答应,说本宫一会就到。” 离君墨楚被召回已有几日,心下还是不安生,自个儿倒是无所谓,长姐虽与自个儿生了嫌隙,到底是自个儿的姐姐,不敢声张,今儿起还是一身冷汗。简夕帮着理气,福休又换上素衣玉兰发簪,正欲去御苑净月亭坐坐,茗晰忽来报承欢殿张答应邀自己去品茗。 言罢,传简夕去准备轿撵,略理衣饰,一切就序,乘撵,缓行至承欢殿,下撵踏步进入,见张答应已端坐主位候之,见福休进殿,张答应略走了几步,走到福休身旁,微微一礼,红唇轻启“嫔妾柳张参见福嫔娘娘,福嫔娘娘万福金安。” 静心坐,待张答应走到自己身旁,闻张答应行礼请安,福休忙起身虚扶道“张妹妹快快请起。这万一跪伤了可就不好了。” 听福休这样说,张答应便踱步回小座坐下,吩咐身旁伺候的宫女月姝点安神香,抱着暖乎的汤婆子,揉着太阳穴,轻声道:“宁贵人去了清宁殿,姐姐可都听说了?” 闻言,福休目光中有一丝清洌的冷光闪过,转眼,她脸上已经是春花般灿烂的笑容“张妹妹,这宁贵人近日盛宠正浓,皇上赐她去清宁殿,也在情理之中。” 又想到了某事,冰凉和冷意在心里扩散,眼底却卷起了寥寥的雾气,淡淡的看了一眼“恐怕张妹妹请姐姐来,不单单只是为了品茗吧!” “福嫔姐姐,这宁贵人盛宠正浓,也比不过福嫔姐姐和彤贵人姐姐。彤姐姐怀有龙嗣,只怕封妃是指日可待了。福姐姐盛宠,恐怕怀上龙嗣也是指日可待了吧!” 听张答应这么说,福休已经知道她是话里有话,只是不知道要表达什么意思。便道:“张妹妹过誉了,姐姐实在是担当不起呀!” 睥睨张答应清面,丹凤闪过些许朦胧,略带几丝担忧,宫女月姝将那安神香点的正是时候,氤氲横生绕梁三尺不绝,只是少了些柔和。 树藤蔓蔓青萝环着竹篱幽幽而上,清风吹过窗棂打在福休玉面上轻轻的,再度望向福休眸子,张答应启唇道:“你我现在皆为那人眼中钉肉中刺,不光是你我,妹妹身边任何一个人,现下,都是宁贵人可能再度犯上的对象。” 张答应侧目勾轻靥,唇齿启合“福姐姐,依你看,该如何?” 福休提起杯盏,一口轻轻呷入桃唇,再看那上坐答应狠下心到容颜,水眸灵动一转,一手提起盏盖,一手又是持那小盏,盏盖轻轻阖再那小盏上,一起一阖,清脆作响,忽而一笑“张妹妹,阮氏小,不过是仗着一张巧嘴,一副容貌获取君心,妹妹可别为她伤了身子。” 看一树似火骄阳撒下入花金辉,暖了却也寒。张答应杀机外露,自个儿终不能碰触刀尖之上。不再多言,依旧品茶。真是人不可貌相,平日里姐妹姐妹的喊,背地里,巴不得你死。 张答应狠狠到揉了一手金丝蚕娟,褶皱顿起,珠翠瑶瑶鬓上,扶摇直上之意,三足小炉上起起伏伏绕梁馨香满溢直至宸顶,眸閉一嗅,转对福休道:“福姐姐,区区贵人竟爬到了福姐姐头上,以下犯上,姐姐您说,该当何罪?” 张答应柔声带着些许尖锐,宫中种种,又怎是三言两语说得清的。不过是借福休之手,除心中之患,侧靠软椅,弧唇抿儿笑之。 匆忙间,福休支支吾吾地吐露一句“妹妹,以下犯上,降位禁足为轻,若是入那冷宫……则为重。”说完之后,福休的神情从原来的温和变得严肃。 张答应抬眸小心翼翼般凝那人玉面,福休侧卧软椅,雍容华贵之相,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能力,她张菱江,是头一次,也是自个儿入宫以来见过的唯一一次,着实可怕。起身一礼“忽然想起妹妹宫里还有些事宜没处理,姐姐今儿来的仓促,未曾准备什么,还望福姐姐您别怪罪才是,明日妹妹便去看望福姐姐,姐姐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听张答应这么一说,福休转身出了承欢殿。什么人心向善,宫中又几个能向善?弱肉强食,不争个你死我活,还有什么意思? 福休弧唇轻挑,简夕在一旁伺候着自己回去。 在回去的路上,简夕疑问道:“主子,刚才张答应是要表达什么,奴婢楞是看了许久,也未曾知道她要向主子表达什么?” 张答应算是识趣的人,眼见着拉不到本宫不想引火烧身的离去,心下早有定数。 冷宫,想必她张答应是是去定了。张氏一语点醒梦中人,到给了个好借口。自古又有几个女子能从冷宫走出来了?你那么喜欢,那本宫便送你一程。 宫中的生存之道,也不过如此,争得多,害得人就多,这是多少人要经历的,现下唯一想的,便是滴水不漏,不动声色,才是上策。 一口清茶一缕香,苏青仪,你也该去那冷宫走一遭了。 “主子,主子!”简夕看到福休在想什么事情,没有说话,便连喊了福休几声。 “简夕,快些回去吧!明天皇上还要本宫去皇极殿呢。”说着,福休便拉着简夕的手匆匆忙忙地回去了。(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三十五章 鹧鸪天 自是花中第一流 第二日,晨起,甘棠宫。 恍惚间时间竟这般流梭,那日与闺阁蜜友同谈诗词,赏及那句赞雪景之词,暗自赞叹其文墨绝佳。亦思起那冬日雪景皑皑,倒思念的紧。 福休忽记起宫中一处湖畔甚清幽闲雅,亦名听雪,倒为妙哉。便携了简夕往听雪湖去了。 秋雾弥漫日出而散,能隐万物者独日难掩。秋枫红,似烈火漫山头。天边雁过留声,声声唤引得人念起宫后有片听雪湖。湖中清冷寂静,观者不语。 原来端妃早就已经来到了听雪湖。端妃今日着水色绣兰素衣,外罩浅紫坎肩。玉簪绾髻蝶钗垂髫,额间朱砂一点。裙摆浮移,翩跹莲步之听雪湖赏景。 道旁花草盈盈垂露若泫然楚楚少女般欲下,引得路人恋恋回眸,甚是可人。 福休携简夕往听雪湖去了,程中步履徐徐不急不躁。秋亦己最喜之时,无夏之闷,无冬之寒,风亦习习吹过,凉爽带。 至湖畔漫步,瞧了那水明似镜,冰雪在湖上结出了一块透明的镜子,鱼若空游,与己同乐。 福休唇角微勾,掩了笑意,忽见前一女子,细细瞧去,竟然是与自己素来不和的端妃,端妃这次倒与往日不同,平日的端妃,出行都带七八个宫女伺候,今日,却只带了贴身宫女一人。 福休略上前,请安道:“嫔妾给端妃娘娘请安,端妃娘娘万福金安。” 原来端妃也没有瞧见福休来了,被福休这么突如其来的请安一惊,才发现,这听雪湖不止她一个人。 端妃慢步走到福休身旁,旋身见绮秀珠罗姽婳佳人。顿了一顿,拂袖颔首鹂音道:“平身罢,福妹妹。” 端妃细细打量着福休年青芙蓉面,云鬓美钗饰琳琅,华服款款孑孑而立。忽得寒气侵亭,白荑紧了身上衫。 只觉福休亭亭佳人气质佳翩翩,启唇轻言:“这天儿是一天天冷了。原来福妹妹也有这么好的心情,肯来这天寒地冻的听雪湖游玩。” 细细打量,原来端妃也貌清秀出如芙蓉,眼波流转似溢星辰。自己见了端妃那么多次,也没有细细打量过,如今一看,却也是一个美人胚子。 “以为福贵人晋了福嫔,是忘记了本宫?许久未见,福妹妹可还好?”端妃冷冷地道。 林叶婆娑,投影之地。微闻天边雁迁徙之乐。鹂音媛媛,却语出咄咄意不善。许久不见端妃,想不到,竟有如此戾气。 福休赔笑忍让,瓠犀叩轻翕吐玉言:“端妃姐姐,妹妹一切都好。自从晋了福嫔,便一直没有见过端妃姐姐。听闻前段时间端妃姐姐病了,妹妹当时事务繁杂,一时抽不出身来。不知端妃姐姐病可好?若没有好,这天寒地冻的,万一冻伤了端妃姐姐,那可就不好了。” 听福休这么说,端妃冷笑一声,“原以为过了那么久,福妹妹略有改变,却没有想到。福妹妹是越发的伶牙俐齿了。哄得皇上每天下了朝,不是去妹妹那,便是去彤贵人那。” 紧接着,端妃又道:“妹妹如今没有怀有龙嗣,却比那怀有龙嗣的彤贵人恩宠更加呀!若他日妹妹怀有龙嗣,岂不要做皇后?” 福休冷眼瞧着端妃,听其语,也不知是何因,竟听其言辞,句句锥心心生怨。 又闻了其语,细细辩驳听出些言外讽意,愠怒。 福休启了唇,欲要扯开话题,道“端妃姐姐亦生副好皮囊,入宫数载年岁怕是不再芳华,却是没见些细纹于额或眼角,倒生的会保养之道。” 端妃听着福休的话,似嘲似妒,怕不是善茬,无可忍时毋需忍。鸦睫扑美目流转潋滟,鬓上金钗随风浮,绣帕掩唇笑嗤嗤。 端妃朱唇檀口启幽幽言:“那是自然。皇上御赐的脂膏尚余甚多用不完,瞧瞧妹妹这俏脸被粉扑的透不过气了,若是妹妹想要,改日本宫差人送几盒过去赠予妹妹可好?” 端妃裙扬尾摆似粼波荡漾,眼底笑意盈盈。不知是对福休的嘲笑还是讽刺。 端妃讽意已出,觉其不善意。闻得话外音,心微刺痛。 福休菱唇微掀“胭脂水粉乃为遮掩脸庞瑕疵,妹妹自然是用不着,还是端妃姐姐自个儿留着,好生享用。用了姐姐的皱纹说不定便全部消失了。今日与端妃姐姐唇言至此,费些神且回了,盼了端妃姐姐得记得妹妹,莫日后相见便忘了妹妹。”说着,福休便向端妃跪了安,由简夕伺候着径直离开了听雪湖。 端妃轻笑绣帕掩唇,徐徐言:“自是记得,福妹妹的伶牙俐齿,本宫这一辈子,定是再不会忘了。福妹妹好走。” 端妃美目睥睨背影款款,翩跹裙衣旋身望湖。湖面波澜乍起如闪电一瞬,复归静疾。 微风起晨曦暖暖,扶栏孑立久,不语。 端妃身旁跟着伺候的贴身宫女道:“主子,你何必跟福主子过不去呢?如今福主子圣倦正浓,若是惹恼了福主子,怕她会给咱们脸色看呀!” 听身旁伺候的贴身宫女这么一说,端妃是应该好好的谋划谋划自己的将来了。(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三十六章 凤凰台上忆吹箫 念武陵春晚,云锁重楼 晌午时分。 步步为营,处心积虑如履薄冰。深宫之中,又有曷。繁华之下尽是苍凉,宫后残铃泠泠作响,犹抵不过流年,噌吰窎远。 福休披了衣裳从榻上坐起,望闺阁窗外淅淅沥沥,今日中午又是一场雨。 雨点轻叩甘棠宫的石板路,不禁觉得似青履踏地之声,福休兴致勃勃欲去荷花池赏玩,却仍不忘先吃过午膳。 膳毕,携了把描花油纸伞,绕过春熙殿跑到了荷花池。雨点敲碧荷,摇曳生姿。 也是怪了,其他池子都结冰了,独这个莲花池还未结冰,所有荷花都含苞欲放的。 春熙殿,新城亲王立书房琳琅架旁,摆弄着换了换瓷瓶的位置,却总觉得格局太陈旧,少了些什么。 新城亲王听着斜风细雨打窗棂,忽然发现自从自己做了亲王之后,已经碌碌无为好久,也没有歇下来过了。此番回到京城,也只是拟了个病假逃出来。轻叹一声,拿了壁上的纸伞。 荷花池中菡萏开的倒挺娇艳,一个衣着华丽的女子撑伞正高兴着,不知道是谁,一个生面孔。于是新城亲王走了上去,道:”姑娘,这下雨天,你在这里做什么?” 一鉴方塘碧波漾漾生涟漪,塘中荷花粉若少女美面。福休闻听到人声略惊,旋身看身后男子水袍伟岸,不知道是谁,看气衣着,地位应是不凡。便款款施礼,启唇道:“这位大人,本宫是福嫔。因听说这荷花池还未曾结冰,便过来瞧瞧。不知这位大人是?” 新城亲王听着伞上雨点淅沥,渐密愈骤,垂眸又见福休裤脚攀雨湿,复言道:“福嫔娘娘,这雨越来越大,咱们上亭去吧!” 亭唤杜若,是先帝为了取悦舒皇贵妃,为舒皇贵妃特地筑的。亭上自飘香。 福休唇负手微躬身还以一礼,答道:”大人,本宫见今日天气甚好,在房里闲着也是无趣,便出来转转。不知是否冲撞了大人,打扰大人的雅兴了?” 新城亲王闻言颔首,先人一步入了杜若亭。 檀木为柱,佳材为顶,亭四角上翘,雕梁画栋。回头望佳人年青俊貌,见福休面容十分生,又想到自己前几日去寿康宫向太后请安的时候,听太后提起过因为福嫔,想来,也便是眼前之人了。便问福休道:“福嫔娘娘,为何你出来都不带几个伺候的人,倘若出了什么事,可就不好了。” 福休听此言,心中早已经猜出他是谁了。只是不确定,便笑道:“早就听说新城亲王入宫了,住在春熙殿,一直未曾拜访。可真是失礼了!”紧接着,福休又道:“本宫在坊间的时候,便常常听说新城亲王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如今一看,和坊间传的是一模一样。” “福嫔取消本王了。本王前几日去太后那里请安的时候,便听李嬷嬷提起,说宫中来了一位钟灵毓秀,秀外慧中的嫔妃,想来,便是眼前的福嫔吧!本王前几日去皇兄那里时,未见到娘娘,如今一看,真是和传闻中的一样。” 想不到,眼前这个男人心思竟如此缜密。这么快便猜出自己的身份了,看来,自己真是低估了这些皇族子弟。福休忙笑道:“王爷过谦了。本宫真是担当不起王爷如此赞美。” 忽然,一个太监从亭外走了进来,走到了新城亲王的耳边嘀咕几句后,便匆匆退下了。 新城亲王思索一番后,便对福休道:“本王刚刚回京不久,还有有些事情尚未处理。无礼之处还下午福嫔多多包涵。”说完之后,新城亲王便拿起自己的伞,匆匆忙忙下了杜若亭。 望着新城亲王渐行渐远的背影,福休顿了一顿,“这时候也不早了,看来本宫也要回去了。”说着,福休也下了杜若亭,在园中摘了一束鲜花后,便慢慢地离开了荷花池。(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三十七章 清平乐 人生几度三台 晌午,长乐宫,庭院中。 一盏起,腾袅香余,皇后嗅罢慢啜,只对一侧忙活的小寒笑,“小寒,别弄了,过来尝尝,这凤凰单枞在外人面前我还不敢拿呢。” ”生硫黄六两...”精细银称挑起小砝码儿一打,熟练分了量置好,“禹馀粮九两...”醋淬手拈为度,分毫不差,“赤石脂三两...”拾钳一夹放到精巧的小火炉上,由火煅红,“附子三两。。”炮罢,去皮去脐又规整了,“海螵三两去壳。。” 小寒嘴上嘟哝手低不停,整个瞧去倒也利落迅速,不时寻个空当抬眼瞧瞧皇后,以免出了茬子,这会儿子听见唤恰好弄妥了,仅转着赤石脂便扭了头过去,“那可不成,主子的药得每天按时吃了才能有效,奴婢是得了嘱咐的,万万不能耽搁。” 催花雨后非非化蝶,作蟾宫第一桂素娥悔,拂霓裳罢梦一场,清淡了声自个儿寻乐。皇后道:“陈茶新茶之差归时务,悔看横波或金盆弄月一念间,只教我,吃茶去。” 一双妙手落叶三秋,翻回倒转弄乾坤,花开花落不惜残红入安虞轮回。 一盏空,一盏充,娇波含尽春秋烟雨,天外行云微皱,听言黛缓松,“小寒,听说郑大人又托人寻你了?”皇后玉指搬弄执壶,言状懒散,“这药,我怎么也吃了有大半年了,没用的。小寒,你叫别人去弄吧,过来陪我喝茶,聊聊家常吧!在宫中,我便只有你了。” 一切妥当,净手,药材入臼碾为细末,是用力的档口,小寒额上渗出些许薄汗来,口里答,“别人弄,奴婢不放心。”好容易成了,继而以醋糊和圆,状如梧桐子大,主子日服二十圆,遂一一小心捏着,“太后娘娘依旧是每月遣人来问一次,瞧着却是比主子你还上心的,好不容易前几个月从医仙那里寻来这暖宫的方子,只要主子按时服用,一年下来准是管用的。” 小寒嘴上这么说着,其实心里也没底,而手底下却不停,抬眼瞧见主子喝茶,忍不住又抱怨两句,“再说了,还不是因为主子您不忌口,整天茶啊酒啊的捣鼓,那酒多凉啊,就算温了也是寒的,您就不能少喝点儿...” 凝眸落盏碧青茶色,恍惚觉其映射翻云覆雨素手下几分真颜色几分假心肠,天下之大有所必为有所不为,闲来对奕敌寂寥。挪着一时微愣,飞甍绕楚竹惊鸾音,久久萦绕不散,却是被云裳的言语惊醒,听小寒一通抱怨,皇后忍不住噗嗤一笑,截了话儿,“瞧瞧你这牙尖嘴利的,全是向着太后娘娘,反而埋怨我的不是。哪天啊我让太后娘娘好好地给你指一个好人家,让你风风光光的嫁出去,也省的你整日里在我跟前絮絮叨叨。” 皇后落盏起身,微微向后抻了双肘活络活络筋骨,踱上两步牵过一枝玉兰置在鼻下轻嗅,“什么医仙,我看就是个江湖骗子,太后娘娘老了,病急乱投医,怎么你不让李嬷嬷劝劝,也跟着瞎起什么哄?” “我的主子,您可饶了奴婢吧!”听皇后这一句话,小寒可是满脸堆了苦笑,赶紧手脚利落弄好了整整二十圆,齐齐规整放入锦盒内,起身告饶。随在人身后见她似要修花,便回身拿了银楔的小剪刀递过去,陪着说话,“那方子里写的清楚明白,这暖宫圆专治冲任虚损,下焦久冷,月事不调,腰腿沉重,痛连脐腹,肢体倦怠,饮食不进,渐至羸弱,及治子宫久寒,不成胎孕。” 小寒掰着手指一一道来,这七个多月的药制下来早就烂熟于心,“主子您不是也查过书么,用这几味药准是没错的,太后娘娘也说这方子开的巧,不是一般人有的能耐。奴婢瞧着您不但月信比以往准了,腹冷的毛病了也好了许多,连气色也红润了呢。长此下去,娘娘您一定能怀上皇上的孩子的,届时,莫说什么端妃了,恐怕连慎贵妃也要让主子您三分。您的统领六宫之权也会回来的。” 剪枝夭,明珠珮冷,倩请青禽助,月魄花灵全荒唐,桃萼杜若楚衣纤,满怀心素余消凝,回眸盈然笑,“吆,小寒,什么时候,你也是这般口若悬河,头头是道啊!”皇后褥袖锦华翻飞柔扬,唤了两个宫女过来拾缀茶具,带着小寒往殿内去,“虽是抱怨,可我却没一天落下这暖宫圆,瞧着这肚子,再看看管氏那,也是没法子啊!” 皇后翠微秀黛颦蹙挤了赤钿,玄遮垂落扑碎细密剪影流光,蓦然是想起了什么,回眸询问小寒道:“小寒,太后娘娘没有告诉皇上我服用这个吧?”皇后鬓唇珍脆的璎珞击在额角冰凉,声声润润唤回思绪心肠。 ”小寒,若是让皇上知道自己服用这个暖宫汤,指不定那些小人又会在皇上身前搬弄什么是非?” 听皇后这么一说,小寒一个哆嗦,差点便摔倒了,忙道:“主子,太后娘娘可能没有告诉皇上吧!此事,便只有你知,我知,和太后娘娘,李嬷嬷四人知道。再无第五人知晓了。” “这样就好...”皇后说着,便进入了殿中。 小寒打小在郑便伺候主子,之后,又随着皇后进宫伺候至今。一些事情倒是比其他人更瞧得清明,她一张笑面下满是伤心事,若说之前还算得良善,如今这良善却被深宫侵蚀的千疮百孔。犹是记得她初闻宫寒噩耗,谋算禁食报复,蒙冤迁宫降位......主子说,谁不想做好人?可是好人难活呀!在这个宫中,没有好人坏人之分。 小寒拿起暖宫圆随主子回殿里去,听见问便赶紧回了,“主子,你就不要担心了。小寒会替您把一切办好的,小寒一定会守口如瓶,好好伺候主子的。”小寒正说着,皇后已经走远了。 皇后的背影依旧纤瘦婀娜,裙曳风姿,一时愣神竟是落了几步,小寒忙回过味儿来紧步追上,以后,便一直这样,小寒一定会随着主子走的。主子去到那里,小寒便跟到那里。(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三十八章 转调满庭芳 不成怀抱,得似旧时那时 蔷薇苑,南佳郡主的住所。 昀光袅,撩檐前珠帘噼啪声延绵,烛火摇曳,皑冬时,已无草木葳蕤,懒时起延点花钿描青黛,釉纸饰点绛唇般滟,忆及那日从沈府中归父言,南佳郡主微叹,这番下是比得的去那谢言,吩咐身边伺候的宫人道:“燕娘,随着我去泫亲王那儿吧!也是应该好好同他说说话了。” 沉思刻,南佳郡主寇丹摩挲过荑中瓷器,“吩咐着厨儿做些暖身的汤,送去泫亲王处.” 片刻后,终年频频雨,终还是得了雪,苑外之芭蕉郁葱时且今落脱,流苏随风微漾,寒风嗤嗤,冰肌玉骨,冰雪色,微娇咳,绞着帕儿的荑颤之,淡笑,不明了其味,足曳频频落了大方,南佳郡主终还是到了春熙殿。到了之后,南佳郡主命伺候的宫人报“南佳郡主到访。” 春熙殿内,泫亲王居台主位,台案书本册张杂乱一旁,笔墨纸砚香散溢。裹着笔墨书气,殿内金炉生烟,温气拂面,隐约透着一股子清香,缭绕不绝。奴仆入,声道沈女求见,挑眉微颔首,实质却在暗暗思忖,但,面上无异。 忽然,泫亲王抬眸,眼弯成月,好似纤尘不染,温润携揉缕浅笑貌,蓝颜出铅华刻意彰显,清音素言朗朗语,“让她进来吧!” 懒意袭来,泫亲王慵懒倒椅,轻合瞌目,热气拂荡四周,身子渐渐暖和起来,如蝶翼般纤睫轻轻颤。 南佳郡主已时得令缓缓入,那微带寒气的衣递了去媵,丝缕清香入沁,则虽与阁味不同,别样感,噤声,斜斜将那书册理过,寇丹轻拨,沙声纸质,墨色书香,抬眸瞧那泫亲王,怕也是倦了,轻叹声,招媵耳语,挈身媵般明,诺后换了炉中香. 外寒风扑着窗纱,霖霖霜雪,若白似皑,缓缓起了身,蹁跹若游仙,南佳郡主足曳生莲般自寝殿拿了出那氅服,替躺着的泫亲王合了衣,轻略着掩了寒,鸦帘扑棱瞧着殿内景,冠冕堂皇,南佳郡主淡笑,续理着台上文案。 泫亲王眯眼而看,始终不语,那霎时入殿,木门敞开寒风袭屋时,殿内气息微凉,却片刻被炉火回暖,气温平平似始终如一,低耳闻案台淅唆声,睁目,附上南佳郡主的手,淡淡道,“别整理了,总是要乱的,这乱也是有规律的。” 泫亲王懒身起,搭肩一笑,眉眼弯月,对着南佳郡主一笑,“敏敏,怎么今天会想来春熙殿看我了?嗯?” 温润般触感,鸦帘微颤。南佳郡主抬眸间,淡笑然,替着泫亲王微正衣衫,“昨日,我回府探去看了一下爹。爹是越来越不行了。”南佳郡主好像在提醒了泫亲王什么,执过台前汤羹,温热,“阿泫,暖暖身子,这天既然也能如此浅眠,也是极不懂得照顾着身子,若是我今天没有来,你可是要打算就这样睡下了?” 烛火轻燃,夜影聘婷映色。泫亲王微挑眉,淡衅然,“姐姐,我到底不是正统的皇家血统。别的亲王都住在富丽堂皇的亲王府。而我,却被江素云这个老太婆弄来了这里。”微顿刻,泫亲王将杯盏推到了南佳郡主身边,“姐姐,我不甘!凭什么人家住的那么好,我却被弄了这御花园的破角落!”泫亲王说完后,便一直望着眼前的南佳郡主。 “阿泫,主要太后娘娘不杀咱们。便是好的了。毕竟,咱们的父亲不是先帝,母亲也只是一介宫女出身。虽然咱们的母亲在先帝爷那一朝是受尽恩宠,可毕竟,这后宫还是太后娘娘的。当年,太后娘娘不杀我们和母亲,也是对咱们好了。咱们应该知恩图报呀!阿泫。”说着,南佳郡主的手握住了泫亲王的手。 雪后白皑靈地,瞬息变,转间,竟已是冬,他进宫竟也是有了一年之久。我竟没有发现。 闻言一番,五味杂粮,这些话南佳郡主说了终究是为了泫亲王好。“阿泫,饱暖思****。相比太后娘娘让你来这里,也是有她自己的看法吧!她或许是让你好好读书!” “姐姐,你整天张口闭口都是太后娘娘,太后娘娘。江素云能个老女人究竟是给你吃了什么*汤,怎么你整日就是为她说话!姐姐,我是你的亲弟弟。难道你就不关心一下你的亲弟弟吗?” 听泫亲王这个话,南佳郡主又开始思索起来。片刻后,南佳郡主道:”弟弟,姐姐何曾不知道你的苦,可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这些道理,姐姐明白,也希望你明白。你不要看姐姐整日开心,那都是做给别人看到。如果不这样做,不打消太后娘娘的心声。咱们怎么能活到今天?” 说完后,南佳郡主又抱住泫亲王,“弟弟,你也长大了。再也不是眼前的那个懵懵懂懂的小孩子了,姐姐希望你明白。咱们两个的今天是得来不易的。若是你轻易抛弃,你对得起父亲和母亲吗?” 被南佳郡主这么一说,泫亲王似乎是懂得了一些什么。便坐在榻上,思考了起来。 见状,南佳郡主道:“既然你执意如此,姐姐也不说你什么了,你就好自为之吧!你自己好好想清楚!”话音刚落,南佳郡主就被宫人伺候着出去了。 望着南佳郡主出去的样子,泫亲王喃喃道:“她终究还是我的姐姐!”说完,便大笑了几声。(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三十九章 如梦令 夜长帘幕低垂 第二日,用过了晚膳,福休因听着外面当班的小太监告诉她午后皇后曾差人来问过好,便遣了简夕去长乐宫回礼,自己取过一件刚绣了半朵的芙蓉挨着床边的烛光描了起来。 “才刚好些,就做这么费神的活儿,你不嫌累吗?”床边忽然闪过一件明黄色的袍子。 “皇上。”福休连忙放下手中的绣活,蹲身行礼。 “起来吧!” 只见皇帝拿起刚才福休绣的那件绣品,细细的端评了一番,说道:“好手工!朕居然不知道你还有这个手艺。是同谁学的呀?” “胡乱绣的,没什么手艺。皇上怪是会取笑嫔妾的。”福休低头淡淡地说道。 皇帝放下手中的绣品,用手指轻轻勾起福休低垂的脸蛋,微微笑着说道:“怎么?还在为昨天的事情向朕生气吗?昨天,朕不是有事,一时抽不出身来!你还在怪朕吗?” 福休避开皇帝的眼神,“没有,嫔妾没有那个本事,不敢生皇上的气。” 皇帝显然看见福休的眼中透露出些许的不悦的神色,皇帝轻探手臂,勾起她的细腰一把将她揽入怀中,“还说没有,连看也不看朕了吗?”说着,便将唇印上福休的脸颊。 福休扭过头去,用手使劲地推开皇帝,心中实在是不明白皇帝对她的态度何以变化如此之大,若他果真不在乎自己,何以当日自己昏迷的时候,竟让他如此忧心。若说他在乎自己,何必昨天没有来看自己,今天却来登门赔罪。 昨天没有来看自己,却去看了那即将生产的彤贵人。今天却来登门赔罪,对自己的态度竟又是如此的暧昧亲密。难道在皇帝的眼中,她果真是一个任人摆布,由他玩弄的小妃嫔吗? 福休心里想着,丝丝凉意爬上了她的脊背。她不想任人摆布,也绝不会任人摆布,不论是站在她面前,那个自己十年前便认识的故人。她绝对不会轻言趋从。慎贵妃她得罪过,皇后她得罪过,端妃她也得罪过,就算是在得罪一个爱自己的人又怎么样?无非不过是一个“死”字而已。 想到这些,福休抬起头,直视着皇帝的目光,坦然地说道:“皇上,若是没有事情,您就请回吧!嫔妾今天身体不适,恐怕是不能侍寝了,此时也晚了,望皇上早早回去休息吧!” 没想到皇帝听了福休的话,不但没有走,反倒在福休的床边坐了下来。“朕来你这里,可不是来听你指示朕的!”说着,皇帝的嘴边撇过一丝邪虐的笑容,看得福休心中一阵冷颤。 皇帝顿了顿,跟着说道:“昨天的事情朕需要同你解释一下。昨天是因为彤贵人来报说,肚子不舒服,让朕去看看。朕便去了。因为彤贵人是第一次有孕,她怀的孩子也是朕的第一个孩子,所以母后让朕必须重视。朕才去看的。”说到这里,皇帝站起身,重新又走到福休身旁,“再者,朕知道,即便是朕昨天不去,自然也会有人想方设法去的。而她的意见对你来说,只会是好的,不可能是坏的。如果朕昨天不去,母后便会让李嬷嬷请朕去,既然如此,你说,朕,该怎么做?” 说着说着,皇帝原本邪虐的表情又转变成了稚气的笑容,“你为了这件事情,生朕的气,可见你心中是有多么在乎朕。你放心,对于你,朕是绝对不会没有交代的。朕会一辈子都对你好的。” 福休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的表情和态度,竟能在转瞬之间有着如此之大的差别和变化,福休心头开始迷茫。他究竟是一个怎样的男子?他会给她的一生带来如何际遇?在他的心中,究竟还藏了什么自己不知道的秘密? 福休并不知道,这些竟然会成为困扰自己一生的疑问。 “你留下来吧!我不生你的气了。”说着,福休独自一人走进了内堂。 “福休,你果真不生朕的气了?福休,朕就知道。你不是这种会生朕的气的人。”话音刚落,皇帝便跟着福休的背影,也走进了内堂。 片刻之后,甘棠宫传来一阵声音。 “阿正,不许穿着鞋子睡觉!赶紧脱了!不然福休便真的生气了!” “好,好,好。朕脱。”(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四十章 渔家傲 学诗谩有惊人句 这日,福休奉皇帝的命令去陪伴嘉福和嘉柔两位郡主玩耍,福休发现她们二人都是恹恹的,不由奇怪,“你们是怎么了?” 嘉福郡主和嘉柔郡主觉着福休为人不错,行事也温柔体贴,倒也不曾把福休做外人看。 当下嘉福郡主哭丧着脸道:“福姐姐,皇帝哥哥骂了我和弟弟。” “骂.....他骂你们做什么?” 嘉福郡主是玉太妃的独女,自小便与皇帝要好,也素得皇帝的宠爱,朝中上下,无人不知。 嘉福郡主饶头回答道:“还不是为了攻打青帝国的事情?我和母妃对皇帝哥哥谏阻了几句,一个被说后宫不得干政,一个被骂成是黄口小儿。” 福休转过头,问嘉柔郡主,“太后娘娘也劝皇上不要攻打青帝国了?” 嘉柔郡主满脸郁闷,“没有。太后娘娘说攻打青帝国很好,昨天晚上还向皇帝哥哥说了几句。结果皇帝哥哥说自己已经长大了,已经亲政好几年了,这些事情就不用太后娘娘操心了。” 福休望着二人,一时苦笑无语,连劝也不知如何劝了。 “这件事情是我母妃不对。”嘉福郡主性情虽然有一丝丝刁蛮,却还算是豁达乐观。“我们不用管皇帝哥哥的事了,只管玩咱们自己的。” 嘉柔郡主应了,却还是愁眉苦脸,“咦,攻打青帝国到底好不好?为什么朝中有那么多大臣不同意呢?” 攻打青帝国到底好不好? 福休也在问着自己。 不过,福休是一名女子,这些男人应该做的事情,她不应该操心,也不需要操心。 攻打青帝国好不好,或许皇帝的心里比福休更清楚。福休应该做的,便是与皇帝早日相认,做皇帝最喜欢的人。 福休打了一个冷战,忽然觉得,如果此事再拖下去也是不错。至少,现在,其他人都待自己很好。 尽管希望如同月夜的星星一般,隐藏在深深的苍穹之中,若有若无,遥不可及。 晚上回去之后,福休便让简夕陪着自己,去了祥嫔的宫中。 福休进入祥嫔的寝殿之后,便示意其他人都退下了。趁房中无人时,福休忍不住瞧瞧地问祥嫔道:“祥姐姐,您说。攻打青帝国,到底对不对?” 祥嫔正在卸妆,闻言清眸微凝,含一抹淡淡地笑,柔柔地望住福休,“妹妹,你说呢?” 福休茫然,“我不知道。” 祥嫔将一根飞凤携珠的金步摇缓缓取下,放在了乌檀木的妆台之上,一阵脆响,散散落落。 “凭你的心走吧!妹妹。后宫不得干政,希望妹妹能明白这个道理。如果妹妹说好,那便是好,倘若妹妹说不好,那便是不好。一切,都凭妹妹的心走。” 或者是因为祥嫔出身世家大族,祥嫔素来注重衣着打扮,即便是皇帝已经很久没有来看过他了,她也是日日盛装打扮,一言一行,不改端庄优雅。 福休闻言,默默站了良久,轻声道:“姐姐,我只是想.....皇上......好好的。皇上怎么想,我一定会帮他的。他要怎么样,便怎么样吧!” 福休转身离去,只听得祥嫔在身后,发出一声幽幽长长的叹息。 是无奈,还是幽怨,福休听不出来。她原本盼望着祥嫔能帮自己出出主意,可祥嫔态度极其不明朗。反让福休更是忐忑了。 或者,连祥嫔自己都不知道,攻打青帝国对自己来说是好还是不好。 毕竟,她也只是皇帝最不受宠的妃嫔之一。 这夜福休睡得自然很不踏实,辗转到半夜,勉勉强强才有了一丝丝睡意。 正是朦胧时,福休忽然听到了萧声。 悠悠扬扬,缠缠绵绵,越过了清冷的琉璃瓦,带了梧桐落尽的萧索,徘徊在残落的菊梗之间,在轻飘飘地掠起,如一抹来自遥远天际的浮云,缓缓飘散,如雾气般幽幽袭来。 那样的深夜,那样徘恻入骨的萧声,似把深入血中的悲伤和失落,一丝一丝地化成有形无质的物事,缓慢萦绕出来。 夜未央,何人吹箫,何人不寐,何人敢在庄严肃穆的贺蒙帝国皇宫之中,散开这蚀人心魄的忧伤曲调? 皇宫之中,一向是规矩繁琐,如果出了一星半点的差错,便会弄得人头落地。 在皇宫之中,宫人都不能穿素净的衣服,生怕太素净了,惹得主子不高兴。 再比如,宫中之人,便是老子娘死了,也不允许在宫中哭泣。 更别说,在这三更半夜吹这催人泪下的曲子了。 福休想着,只觉着那萧声含恨,萦愁带悲,竟是如此这般的哀怨。福休只觉心醉如痴,便没有弄醒身旁伺候的简夕,换了一身厚衣服,便开了甘棠宫的宫门,寻声而去了。(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四十一章 鹧鸪天 骚人可煞无情思 泠泠月,静撒枯木;萧萧风,冷度竹林。 踩着一路的积雪,福休已经走到了宫后小竹林的深处。委婉的萧声,更清晰的在风中萦绕纠缠,似蝶恋轻花,似梅雪相沁,在静默中倾吐呢喃,温温柔柔,却哀伤无线。 福休更是好奇。此人的萧声已经快和当世的吹箫大家相媲美了,只是凄伤柔软处,似乎更是独具风格。 不过,墙的另一边,是福休一直未去过的未央宫。未央宫,福休自入宫以来,便一直未去过。只听人说过,这未央宫是宫中的禁地。 福休自小便喜爱金石古玩,时常去游历名山大川,见过的事物也是多了,也算是艺高人胆大了。 此时好奇心既起,再也不肯放开。料想那未央宫向来无人,便是有侍卫,也是松散得很,全身而退自然应该是不难的。 她心想着,已经慢慢爬山了未央宫的围墙。福休自小喜欢攀登名山大川,这点攀登技巧,福休也是有的。过后,福休已经轻盈落在了未央宫的草地之上了。 秋尽冬来,未央宫的树叶早已凋零殆尽,踏在脚下,窸窣轻响,加上黑黑夜空中挂着的皎皎明月。想来,隐藏身形并不太容易。 好在萧声抑扬中,此时又伴了男子不由自主般的入神吟唱,将她的动静掩盖了不少。 那男子的声音轻朗端正却又沉郁纠结,那样缓缓地吟唱着一曲《秋胡行》。 “朝与佳人期,日夕殊不来。嘉肴不尝,旨酒停杯。 寄言飞鸟,告余不能。俯折兰英,仰结桂枝......” 沿着宫墙,借着山石的掩护,福休离那个声音越来越近,却越来越心思摇荡,只随着那萧声和清吟心绪飞扬。 与伊人相约于清晨,可从朝夕至今,眼看日色明而复暗,直至月上中天,伊人却依旧芳踪渺茫。只有那人,一袭青衣萧萧,停杯投箸,长吁短叹,折兰英,结桂枝,寂寞地徘徊与原地。苦苦守候,守候着那越来越渺茫的希望..... 悄悄在往前行着,已是一处湖石堆积的石山,遍种桃李。可惜这样万物萧索的季节,只余了大片的枯枝败叶,在寒风中瑟瑟飘摇。倒是桃李脚下。种了大片大片的青藤萝,此刻如帘垂下,越冷越显苍翠。叠叠的青白小花,浸在苍白的月色中,对着凛冽的寒风,细弱可怜,却依旧坚韧地盛开着,一小朵一小朵,汇成一小簇一小簇,在很不起眼的山石间独自放着属于自己的一份妖娆风华。 福休望了一眼山石山的依稀人影,之后便沿着石山边缘的石壁,低伏着身子,借着那藤萝的掩护,轻巧地爬了上去。 “佳人不在,结之何为?从尔何所之? 乃在大诲隅。灵若道言,贻尔明珠。 企予望之,步立踟蹰。 佳人不来,何得斯须......” 失落的吟咏渐渐低缓下来,宛转成无限惆怅的一声长叹。 富贵功名皆可抛,只要伊人伴我一生一世,天涯海角,这样,便一生足矣! 可张开臂,天下在怀,唯独不见伊人,即便是取了沧海明珠,也能赠给谁呢? 月上柳梢,独立中庭,相思成灾,片刻难耐。一日复一日,一夜复一夜,徘徊,惆怅,悲伤,无奈..... 福休已经爬到了石山顶部了。伏在清冷的藤萝间向山顶小亭,只见一个穿着月光白衣服的女子披散着头发,正坐于亭中的狐皮之上,持一只无暇的碧玉萧,一厢地吹着,一厢地望向一旁的男子。她那微凹的黑眸,与萧声一般,幽幽如诉。 那男子身着一袭淡青色的锦衣,将那诗词吟罢,正负了手,黯然望着那清冷的明月,良久不语,不知在想着什么? 福休看着那人青衣萧萧,背影竟然有有几份的熟悉,愈加好奇,见周围无人,便立起身来,欲要看清楚此人究竟是谁? 那吹箫女子久不见男子有何动静,便止住了萧,低下头,轻抚着碧玉萧金丝的流苏。 男子回过头,低叹道:“允林,累了吗?” 月光澹澹,水光样般倾泻在那男子的脸上,轮廓已然分明,顿时惊得福休差点从山石之山滑落下来。 那人,竟是皇上高正! 细论起来,福休见过皇帝无数次。以往皇帝每次来甘棠宫探望福休的时候,他都是锦衣华服,衣带飘飘,言语顿挫有力,纵然是唇角含笑,也是有着自古便属于帝王的摄人威严,令人不敢正视。何曾想,他也有这般缠绵婉约,落拓无奈的时刻?(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四十二章 一翦梅 轻解罗裳,独上兰舟 福休慌忙之际,急忙想要缩回头,却不料,脚下的山石一动,小小的石子顺着山石藤蔓,咕噜噜的直滚了下去,顿时引来了皇帝的注意。 “福休!”皇帝似乎比福休还要慌张,却又在慌张之中夹杂了一种说不出的喜悦,“福休,是你来了吗?是你来看朕了吗?” 眼看皇帝朝着自己冲来,福休慌不择路,连忙起身,急匆匆地从石山之上下来,飞一般地往来的路跑去。 身后传来了紧随的脚步声和那吹箫女子急急的呼唤声,“皇上,皇上,您慢着点,小心您的身子!” 皇帝竟然一步也不舍,紧紧地追了上来。 福休眼看皇帝快要追上了自己,连忙躲入了身旁的树林之中,还听得见那隐隐约约的急促的脚步声。福休想起,这么折腾了半天,居然不曾有侍卫出现来护驾,莫非现在这未央宫中,只有那吹箫女子和皇帝二人吗? 福休这样想着,心中已经开始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皇帝虽然会武功,可是已经养尊处优惯了,便是再好的武功,也有淡忘的一天,现在,皇帝的身手已经是大不如前了。何况他现在的举止似乎十分之时常,不似从前那般。 福休虽然是弱不禁风的小女子,可是多年游历名山大川的经历,也让她的身体素质变强了许多,只怕是十个人追福休,都追不上吧! 很冷的天,福休掌心攒着的汗却越来越多。福休的脚步渐渐放慢了下来,正在心神未定的时候,肩上一紧,竟给人牢牢抓住了。 福休大惊,正要着急挣脱的时候,却听到了福休熟悉却不敢听到的声音,道:“福休!是我!” 福休抬头一看,竟是一身侍卫服的君墨楚! 福休望着他,竟又几分惊喜,几分忧愁,几分伤心。惊喜的是,在这皇宫之中,居然见到了他。忧愁的是,若他们这一相见,指不定以后会发生什么。伤心的是,福休终究觉着是自己对不起君墨楚,是自己害了他,也害了福休自己。 君墨楚瞪着福休,颇有几分恼意,忽然望向福休身后,急切道:“福休,咱们过去那边树上避一避吧!” 福休望着君墨楚,支支吾吾地道:“墨楚,可是我不会轻功,怎么上去?” “不是有我吗?你怕什么?” 说完,君墨楚微微一笑,抱住了福休,轻轻一跃,便跃到了身旁的一颗松树上。 福休抬头,侧面是一株极其高达的老松,枝繁叶茂的,夜间藏了有两个人,也是察觉不出来的。方才君墨楚突然出现,相比也是在此松树山隐藏好久了。 福休看着这摇摇晃晃的松树,出了一身的冷汗。 福休爬树功夫是不错,可这颗松树委实是太高了,若不是君墨楚,相比自己肯定也已经被皇帝找到了。福休到了树上之后,君墨楚便轻轻一跃,有跃到了地上。 此时,已经有神情严肃的一个男子走入了林中。 “皇上!”君墨楚的脸上出现了笑容,急忙上前行礼。(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四十三章 满庭霜 莫恨香消雪减 皇帝琥珀色的瞳仁在月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飞快地扫了几眼前方,才含怒问道:“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墨楚!” 君墨楚收了笑容,惶恐地跪了下去,“太后娘娘有令,若皇上独自外出,便让奴才这个禁军统领来暗中保护,若皇上出了什么事,奴才们也好前来救驾!” 君墨楚话音刚落,只听见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果然又有几名侍卫冲了过来,都是行色匆匆,显然是听到了异动,慌忙赶过来了的。 侍卫过来后,立即俯身跪下道:“微臣救驾来迟,望皇上恕罪!” 皇帝一摔袖,怒道:“你们怎么才赶过来,莫不是要朕出事了,你们才来!” 二人听后,冷汗被吓了一身。接连道:“求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求皇上恕罪......” 这两个侍卫,包括君墨楚,都是太后请来暗中保护自己的,一直都在自己身后保护着自己。皇帝虽然是恼怒,倒也不好对着君墨楚等人发作。 再一扫眼前的寂寂树林,皇帝放缓了声调,“你们可曾见过一名女子从这里经过呀?” 那两名才来的侍卫固然茫然,君墨楚也是两眼一片迷惑,“女子?皇上,奴才不曾见过什么女子,慎贵妃娘娘应该还在凉亭之中吧?” 皇帝瞪了君墨楚一眼,又将四下重新又打量一番,才舒缓一叹,“是吗?既然如此,那朕便回去了!”说完,皇帝一拂袖,匆匆离开了未央宫。 原来刚才在亭中吹箫的女子竟是慎贵妃!怪不得福休瞧着此人有一些熟悉。只是不曾见过慎贵妃这个样子,一时没有认出来也是情有可原。 只是不知,慎贵妃为何在凉亭之中,和皇帝在一起呢? 而皇帝声旁,原来太后娘娘早已经便安排好了侍卫保护。应该是怕皇帝发现,有所警觉,才只在较远处的地方把守,扼住了宫中几条主要的道路,并不曾想,仅仅只间隔一点点的甘棠宫,竟然会有人闯进来,才让发现钻了空子,跑到了未央宫来。 福休暗自在心中叫了一声侥幸。 如果不是今日君墨楚突如其来的及时相助,只怕,自己必定会惹出什么事端出来。 只是奇怪,君墨楚不是去了边疆,再也不见福休了吗?只是今日,他为何会出手相助?也许,他和福休一样,始终是放不下对方。 看到了君墨楚带了侍卫急忙离开,福休也不敢在这未央宫在多待,便迅速越过了未央宫的宫墙,悄悄地又回到了甘棠宫。 幸亏甘棠宫地势比较偏远,也比较安静。回去的时候,见简夕已经是睡得哈喇子淌了一地了。便没有叫醒简夕,自己便悄悄地回到床上休息了。 躺在床上的福休,久久不能入眠。 现在困扰福休的只有两件事,一件便是君墨楚已经从边疆回来,而且做了皇宫的禁军统领,只是不知,以后,他们二人再见面时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第二件事,便是皇帝为何会和慎贵妃在未央宫?他们在未央宫做什么?皇帝究竟是不是真心爱自己? 这些事情,即使福休现在想不明白,终有一天,福休终究还是会明白的。即使最后不明白,福休也会自己亲自去验证,即使验证会付出很大的代价,福休也愿意。(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四十四章 如梦令 浓睡不消残酒 第二日,长乐宫。 风卷残云花落遍地。午时的日头最是煞人。端的是冬季。却也未曾静心。 牖外枯枝败叶散了遍地。而皇后却有闲心在寝殿里翻阅金经。院子里头丝丝入股的寒风卷起地上的枯叶。 “冬天的景色多是萧条。本宫的心情也提不起来。小寒,本宫听说福嫔的对弈功夫甚是了得,不如,你去甘棠宫请她过来吧!” 小寒应了一声,便急匆匆地去甘棠宫请福休了。 甘棠宫。 福休用过午膳后,便一直躺在榻上休息着。闭眸似睡,却不知福休在思考着什么? 福休睁开眼睛,眼底入水。或困意已有或泪湿眼底。便起身更衣,见寝殿外枯叶纷飞。又想起了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正想着的时候,小寒便进入殿中来。 请过安,行过礼后。小寒便道:“福嫔娘娘,皇后娘娘请您去长乐宫一趟。娘娘说,想让您陪她博弈一把!也好解解乏。” 福休淡笑,这后宫水深,三千佳丽尔虞我诈。谁能得宠不倦呢?福休挥挥袖,便示意小寒自己会去的,让小寒先回去禀报皇后。 更好衣后,简夕便伺候着福休来到了长乐宫。 福休莲步款款柳眉低,看到皇后坐于偏殿之中,捻帕轻道:“嫔妾给皇后娘娘请安,皇后娘娘长乐无极。” 对鸾镜。贴花黄。皇后额间点上梅花娇艳。微睁凤眸似水波潋滟。葳蕤显不尽的是憔悴。秋风舞的竹叶瑟瑟。她拾着台阶往上行着。玉足踩的是莲花曼妙。 博山的铜炉里头燃着鹅梨香。金丝楠搭建的横梁上头挂着薄纱。面前一副未完全的玲珑棋局。触手生润的棋子落在横平竖直的棋盘上头。 ”福休,你来迟了。” “这可不像你该有的作风。”皇后道。 皇后微眯眸。戏虐道:“福休,莫不是你现在盛宠正弄,是不把本宫放在眼中了?想来也是,福休现在是皇上身边的红人,怕是只能看到太后娘娘吧!”皇后觑其“福休这规矩学得可真好......” 福休抚青丝纭纭葇攘数缕,闻听着皇后的声音,一字一句中皆是讽刺福休的话。福休顿了一顿,微微道:“皇后娘娘让小寒来禀报的时候,没有说明时间。所以,嫔妾这不算来迟。” 福休抬眸视,嘴角勾,面无表情。“不知皇后娘娘让嫔妾来,是有什么事情吩咐吗?” 福休笑靥绽清冷若素音,远眺殿中花簇靡密,流眄乎。旖旎之姿却得个慝心,何则为郑氏之言呢?不过你是皇后,我需敬着你。 皇后纤纤玉指卷着耳畔几丝青丝。白皙的芙蓉面上点了红晕。瓠犀贝齿轻轻扣:“妹妹,难道没事儿就不能叫你来了吗?” 皇后面上虽然是温文尔雅,却冷了声“福休妹妹是好生的不近人情,本宫也是好好的去请你。为何摆出一副冷面给本宫看?你好生狂妄!难道忘了这宫中谁是皇后了吗?” 皇后声绕身旁却毫不在意,福休站了许久,觉着有一些疲累,似乎是快要摔倒的样子,简夕看到后,连忙将福休给扶住了。“皇后娘娘这话是说重了,嫔妾没有那个意思。” 福休闻言勾了勾唇,靥陷淡然。”这后宫人多水深,又何不会牵扯上自己?皇后娘娘当真是说笑了,嫔妾今日能在这深宫立足,自然需要感谢皇后娘娘。今日,嫔妾身子不适便脸色不好,望皇后娘娘见谅。” 皇后弯眸笑也,这性子倒也未全部变成了无礼。 ”福休妹妹,既然你身子骨不爽朗。就别站着了。免得病情加重,把病气染了别人。反倒来怪本宫,惹得些风言风语。”皇后手上把玩着白子,耳边瑟瑟的风声还在刮着。倒是展颜了。 “冬天最是寒冷了。但是这景致让人不适。一片萧条颓废的景致。连同你也是一副恹恹不乐的样子。”想起曾经的依昔。仿佛还历历在目似的。当时却也是轻松平淡。可是物是人非了。从此红颜尽数都锁在这红墙青瓦里头了。 “听说福休妹妹下棋的本事了得。本宫这里有一副玲珑残局。你来看看怎么解。是不是徒有虚名,你自己懂。” 应是初冬之时,寒流未经时娇孱无力之躯染疾已久。自是满腹闷怒无处言发,皇帝因为政事,已经许久未来看福休了。 听着皇后的话,竟发现自己的病已是病了许久,福休淡笑道:”皇后娘娘言重了,嫔妾害他人对自己有何好处。争宠,想必皇上听后,害的依旧是自己吧!” 福休抬眸,似水波滢潆。端视,皇后也是一美人。而且是六宫之主。也顾忌这争宠非要弄得你死我活。也罢! ”皇后娘娘过奖了,嫔妾只为儿时先生略教一二罢了。末了,妾复摆残局,也不能推辞。您说是吧?” 听着福休的声音,皇后懒懒抬眸,朱唇微挑。抬素手,轻动棋子。 片刻时间,残局已善。皇后不觉得咳了几声,身旁的小寒流露出担心的事情。小寒道:“既然福嫔娘娘身体不适,娘娘还是回宫吧!日光虽有,风还是有凉意,病情加重了这可如何是好啊!听到小寒的声音后,福休已经明白小寒的意思了。.便轻道:”嫔妾身子不适,还望皇后娘娘见谅。” 福休说完之后,便由着简夕搀扶着自己回去了。 福休走后,皇后喃喃道:“天凉了。大雁也该南飞了。曾经娇艳的花也该枯萎了。正所谓‘落花不是无情物,化作春泥更护花。’现在应的不就是这个景儿么。”皇后理着鬓角几丝散落的碎发,还是自顾自的喃喃道。 眼瞅着福休复了残局离去。自己也唱不了独角戏。末了命人去折下几只梅花儿摆在宫里。也能应应景儿。说不定的心情还能顺些。 皇后广口云袖口或多或少滚了一层金丝。衣裳上头也绣着喜爱的竹枝纹饰。拂袖理了理莫须有的褶皱。命人撤下石桌上头摆着的东西。且按下不提。(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四十五章 满庭霜 须信道、扫迹情留 午后,福休小睡过后,闲暇无事,忽起兴致,唤人在御花园摆了盘棋,坐于一旁石凳之上,独自与自己对弈,执黑白两方,却渐入死局。 福休支腮瞧着棋局,眉骨隆起。 白露宫,容妃的居所。 皇帝已经有好久未来看容妃,时间倒是越发无聊了,这。一个个的都安静下来,反倒有水底波涛汹涌,湖面,无波之态,不过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呢,想着与御花园的梅花,怕是又盛开了吧!容妃闲来宫中倒未见有什么动静,正好无聊,便去了御花园赏白梅。 说是赏白梅,倒不如打发时间罢了,容妃携宫娥款款步入白梅林中,倏现倩影,朦朦胧胧。看其服饰,想必也是一名宫妃。容妃便绣鞋提裙摆轻轻挪步上前,看看究竟是谁在这梅园之中。 福休没注意来人,被眼前突然出现的容妃吓了一跳。隐有不悦,却未曾展现。 “姐姐,你怎么来了?” 听声音,容妃已经猜出在此地的人是谁了。便微笑道:“妹妹,本宫听说梅园的梅花都开了,十分美丽。便带上宫人来看看。没想到,妹妹也在这里。” 福休冲着容妃点点头,胳膊肘支着石桌,沉声。“是啊!姐姐,妹妹也是来看梅花的。姐姐,你来瞧瞧?”福休一指棋局,捻白子随意搁置了下。“不知姐姐可有什么破解之法?” 容妃感受着徐徐清风,朦胧仰望,这般晴天在寒冷的冬天倒是少有,瞥了一眼眼前之人,凝视着满枝头的白梅。。缓缓福身,盈盈笑道:“妹妹,也会下棋?” 容妃抬眸看向棋盘,脸色微僵硬,谁人不知,我不精通棋艺,微风拂面却非暖意,倒有几分刺人。 转回神,对着福休道:“望妹妹恕罪,姐姐实在是对棋艺一窍不通。”说完后,容妃莞尔一笑,静待着福休的反应。 福休闻言,略微沉思,灵光一闪。捻了一黑子放置一空处,看了看棋盘,再捻一白子放置另处,道:“姐姐,此局已活。” 瞧着容妃的模样也不似故意,倒显自个儿小气,便也宽心冲人一笑。 “无碍。姐姐。”福休眉目一挑,执黑往中心放。不予理会边上那两颗黑白,点两下棋盘。“脱了中心了。要解了根源,方活了局。姐姐,这盘棋真是活了。” 白梅依然,清秀脱俗的白梅花,轻扶枝身,微凉如水,触及心头,让福休心神不禁有些恍惚,白梅,闻言深吸口气,见福休那棋,福休缓缓勾唇笑道“活棋方可有路?” 容妃似觉得福休似乎是话中有话,紧眉开口道“妹妹,是否有话要对妾身说?” 容妃思付道:虽不知棋中局是何意?福休此话是何意?不蠢的人细想便知定是有意图,不行,定要好好细问,方可得出结论才可安我这忧虑之心。 看了容妃一眼,福休顿时没了兴致,只应付着。“有无话对你说的倒不上。这下棋也无对错之分。”福休心绪有些浮躁,捻了白子随意一放,不想竟又进入死局。 福休看了看,眉间拧个疙瘩。“姐姐。这可真成死局了。罢了,这局就留与你吧!” 瞧了福休动作只温婉笑着,默语。扯了笑,觉气氛微妙,容妃遂道“妹妹,姐姐就显露一手得了。”只见容妃捻一黑子放置空处,看向棋盘,食指轻叩案几,意味不明,绞了帕子揩汗,须臾心绪终是静了下来,微抬螓首墨眸,遂眸色平静甚而唇边一丝笑意“妹妹,不知这局可成定局?”,容妃将”定局”二字咬的紧紧的。 观容妃动作,福休不再思索棋局,倒是瞧起了她。 容妃心中波澜起伏,表面却波澜不惊,轻笑“妹妹,棋局已活,又何谈定局?只不过自在人心罢了。” 容妃思付道:我不过随意下下,都能破局,意外之中啊,启朱唇道:“姐姐不过是随随便便下了一颗棋子,那知这一颗一个位置就成活局。” 福休素手执捂嘴呵呵笑,随即严肃起来,不失大家闺秀风范,起码自己也是名门望族,和眼前的人出生于同一个家族,不知失了贵气才是,扶了扶簪子,面带微笑道“姐姐…姐,”最后一个姐字,延迟才说出口,顿了顿,“姐姐,难道你还记恨福休吗?姐姐?” 看着福休说完,容妃看了一眼天色,看来该回去了,转头对福休道“出来时候不早了,妹妹也还回去了,闲了可到我寝宫来聚聚。”说完,姗姗离去,只留下背影。 看着容妃离开的背影,福休想道:莫非她真的能和我释怀?有可能吧!后宫之人,恐怕人人算盘都打得很响......,她,恐怕我比任何一个人都清楚。只是...... 离开御花园之时,福休又看了一眼容妃下的那一步棋,果真是步步高超。 ”真是希望她能与我释怀。”福休感叹道。(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四十六章 浣溪沙 梨花欲谢恐难禁 启正九年正月初十,彤贵人管彤于储秀宫诞下皇子,皇帝赐皇子名曰若云。 正月十五,彤贵人在长乐宫进行册封,皇帝册彤贵人为彤妃。 此时,储秀宫。皇帝和众嫔妃来向彤妃道晋升之喜。福休也来了,原先福休是不想来的,后来是因为皇帝派人来请,不得不来向彤妃道喜。 众妃嫔之中,有多少是出于好心,有多少是想谋害这个刚刚出生不久的小皇子,福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皇帝和彤妃,福休等人围着一张圆桌坐了下来。 席间,端妃望了一眼身旁的彤妃,环顾了一下四周,独不见小皇子的身影,心中不知道又打起了什么小算盘。片刻后,彤妃微笑着对着彤妃道:“彤妹妹,怎么不见小皇子呀!小皇子都出生好几天了,姐妹们都还未看过呢?” “端姐姐,小皇子今天早上一直哭个不停,适才才被奶娘哄了睡着。姐姐,就不用抱了吧!” “是吗?”端妃冷笑道。紧接着,端妃又道:“是妹妹不想抱来给姐妹们看吧!”说着,端妃将眼神移到了皇帝的脸上。 见状,皇后忙笑道:“端妹妹,既然小皇子已经睡下了,就不用抱来了。咱们改日来看,也是可以的。” “皇后娘娘,嫔妾只是想看一下小皇子,小皇子又不是您亲生的,彤妃都未曾在意,你在意个什么呀!而且,现在都什么时候,小皇子许是应该醒了吧!” 被端妃这么一说,皇后瞪了一眼端妃,默默地等着皇帝的旨意。 “孩子天性贪睡,各位姐姐,就让小皇子多睡一会。大家以后要看,就常来我储秀宫坐坐,也好和妹妹我叙叙旧。” 这时,慎贵妃道:“彤妹妹,端妹妹。皇上都未曾说什么,你们便在这里说个不停,难道不怕误了皇上的雅兴吗?”说着,慎贵妃对着身旁的皇帝轻声道:“皇上,您要看小皇子吗?” 被慎贵妃这么一说,皇帝笑了一笑,“彤儿,朕也是又两三天未见小皇子了。就抱来给朕和大家看看吧!看看小皇子有没有长胖了?” “皇上.....皇上。”彤妃急切地拉了一下皇帝的衣领。 彤妃拉后,皇帝没有理睬她。反而对着一边不语的福休道:“福休,你想看看小皇子吗?” 福休看了一下四周众人的反应,思付一番后,道:“一切都听皇上的,福休没有任何意见。” 福休一说完,皇帝便吩咐身旁的苏进喜挥了挥手,示意苏进喜下去将小皇子抱来。彤妃看了一眼去抱小皇子的苏进喜,心中不由地一紧。 即使我做了当今大皇子的生母,我也是身不由己。我甚至连一个没有孩子的端妃都斗不过,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难道我一辈子都逃不了这个命运了吗? 半个时辰之后,苏进喜便从皇子所讲小皇子抱来了储秀宫。 小皇子一被抱进殿后,端妃便抢先彤妃将小皇子抱在了自己的怀中。 “皇上,您看,这孩子的眼角和皇上多像呀!”说着,端妃指着小皇子的眼角给皇帝看。 “是呀!长得和朕真像呀!不愧是朕的亲生骨肉!” 福休也看了一眼小皇子,丝毫看不出小皇子和皇帝的相似之处。不禁,福休在心里纳闷,皇帝和端妃为何这样说呢?究竟是在暗示着什么? “福休,你也过来看看,小皇子多可爱呀!”皇帝抱着怀中的小皇子,对着一旁的福休道。 皇帝一说,福休便移到了皇帝的身边。移到皇帝身边之后,福休更发现,小皇子丝毫不像皇帝亲生的,连端妃说的眼角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谈不上什么像与不像的问题。 不过,既然皇帝这样说,福休也只得敷衍道:“皇上.....”刚刚说完这两个字,福休便连连作呕起来,之后福休便觉着头昏沉沉的。 看到福休作呕,皇帝立即吩咐身旁的苏进喜道:“进喜,赶紧去请太医,看看福休是怎么了?” 刚刚吩咐完苏进喜,皇帝便将小皇子抱给了慎贵妃,抱起了快要昏倒的福休。 福休只觉眼前一黑,之后,便失去了知觉。当福休再次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已经躺在了床上,皇帝等人都在床的四周看着自己。太医正在给自己把着脉,太医把完脉后,道:“娘娘,是不是最近一直没有食欲,而且一看到油腻的东西便由呕吐的趋势?” “是,你怎么知道。不但如此,最近,我还特别喜欢吃酸。太医,难道是我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吗?” 太医对着福休笑了一笑,“娘娘多虑了。” 说完后,身旁的太医对着皇帝道:“禀皇上,福嫔娘娘已经有了两个月的身孕了。” “什么,是真的吗?胡卓,你没有欺骗朕?”皇帝惊喜道。 “禀皇上,一切都是真的。只是福嫔娘娘一直身体不适,一时竟被表像骗了。皇上,老臣从医三十年,自己也是医香世家出生的,这一点把握,老臣还是有的。” “好了,你退下吧!以后,福嫔的胎就由你来照料了,若是出了什么事情,朕唯你是问。”皇帝话音刚落,苏进喜便将太医送了出去,也示意其他妃嫔退下了。 一时之间,众人便纷纷退了下去,只剩下福休和皇帝两人在殿中。 福休似乎还未从刚刚的喜悦中出来,一时竟呆了一下。 回过神来后,福休望着皇帝,“皇上,嫔妾,嫔妾有了你的孩子了......” “福休,朕知道了。朕一定会好好保护你和孩子的,断不会让你欺负你和孩子的。”正说着,皇帝便走进福休,用手放在福休的肚子上摸了一下,笑道:“福休,我感受到孩子在你肚中的动静了。才两个月,就这么着急出来,以后一定是一个能征善战的人。” “皇上,你取笑嫔妾。两个月那里来的胎动,皇上就是会取笑嫔妾。” 皇帝笑了一笑,笑得宛如一处清幽的泉水顿时喷涌出来。“福休,以后甘棠宫得多加一些守卫了。我就让墨楚去负责甘棠宫的宫防吧!” “君墨楚,皇上断不能让他来负责甘棠宫的宫防!”福休急切地道。 “为什么呢?墨楚能骁勇善战,勇冠三军。实在是负责甘棠宫宫防的不二人选。“紧接着,皇帝看到福休要说话,便又道”就这样了,朕累了。你先休息吧!” 刚说完,皇帝便出去了。 皇帝一出去,殿中便只剩下福休一人了。 难道是皇帝已经知道了福休和君墨楚以前的事,才会把君墨楚掉来甘棠宫? 或许吧!福休不想再想了,她现在需要做的便是诞下这个孩子。(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四十七章 浣溪沙 倚楼无语理瑶琴 福休将心捏在手里,准备为前几个天闯未央宫的事情向皇后进行试探,福休才发现,皇后根本不知道这件事情,有可能,这件事情除了皇帝自己知道外,便没与别人说过。 清晨,长乐宫。 “福休妹妹的身子是否好些了?怀孕的人就不要出来逛了,免得惊了腹中胎儿。”皇后含笑所说的第一句话便是这个。 昨天,福休有孕的消息刚刚知道,现在,便已经是传得人尽皆知了。现在,后宫诸人皆来向福休送礼。 人人都来巴结福休。后宫之中,通常是母凭子贵,有了身孕,人人都会来巴结自己。即便你的地位原来比别人低。 想不到,皇后竟也会巴结别人! 见状,福休只得敷衍道:“有劳皇后娘娘挂心了。妹妹身体已经好多了,只要静静地养着,对孩子也是好的。” 皇后微笑,“哦,既然如此,那便好好地养着吧!又了身孕就不要到处去闲逛了。倘若是宫人有什么照顾不周到的地方,或者是甘棠宫里面入手不够,只管来告诉本宫,本宫自会安排。” 福休恭谨地道:“是,妹妹如果有需要,一定会来跟姐姐说的。” 皇后一扬袖,示意身旁的小寒捧来一个精致的木盒子,送到福休的跟前。 皇后笑道:“福妹妹,这是宜州才送上来的当年桂花,都是晒制干净的了,也是一个散寒破结的好东西,你就带回去泡泡茶,做一点点心吧!味道极好的,希望福妹妹喜欢。” “皇后娘娘这里的东西,自然都是上品,福休又怎会不喜欢呢?” “妹妹说笑了。”皇后轻笑道。 福休让简夕拿着装有桂花的盒子,自己跟皇后跪安后,便迅速地出了长乐宫。出了长乐宫后,福休禁不住地叹气。 昨天的皇帝,今日的皇后,似乎是在约好一般,轮流地在惊吓着福休。不然,就是福休自己心怀鬼胎,才疑神疑鬼,草木皆兵。 回到甘棠宫时,只见祥嫔站在甘棠宫外殿的走廊上,从宫女手中的陶碗之中,拿出粟米,丢给笼子中的鹦鹉,逗弄着鹦鹉说话,唇角有一抹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见到容妃站在走廊上,福休请过安后,道:“祥姐姐,今天是什么风,竟然把您都吹来了。” “福妹妹,你有取笑本宫了。本宫这么重,不是风想吹便吹的,净是会取笑姐姐。”祥嫔说着,瞧了一眼,简夕手中的盒子。 “妹妹,你这是去了那里?怎么还带着一个盒子?” 福休让简夕将桂花拿了出来,并将皇后对自己说的话,重新对着祥嫔转述了一遍。并将桂花分了一半给祥嫔。 祥嫔轻轻一笑,“皇后一向都是这个样子,姐姐已经司空见惯了。” 祥嫔一边叫人收下福休送她的桂花,一边又问福休,“你有了身孕之后,皇上可来看过你?你一天晚上,究竟是去了那里?” 福休料想也是瞒不住了,心中也为了此事彷徨,遂红了脸,将那天晚上在未央宫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都告诉了祥嫔,只是隐去了君墨楚救自己的事。 之后,福休问祥嫔道:“姐姐,我......是不是闯祸了?自从那天从彤妃出出来后,皇上便一直没有来看过我。” 祥嫔细细的眉很轻的蹙了一下,“福休,未央宫的事,你还是不要管了。即便是你知道了,也是无济于事的。” 福休轻轻道:“福休听那萧声凄哀,牵动了心事,忍不住便去未央宫探了一下。只说是不远,便是被福休,逃得也快,......皇上究竟是如何发现我的?” 祥嫔轻探道:“他当时心慌意乱,一时没有想起来。事后只要回忆起你奔走的方向,你的身形,便料定你是甘棠宫的了。加之你清瘦的身形,便猜出你是福休。只是不知皇上,究竟是如何想的?” “福休,不过你现在有了身孕,自然不必在担心这些,母凭子贵。有些人想巴结你都巴结不过来呢?” “姐姐取消妹妹了。只是不知,那未央宫曾经是否住过什么人?” 祥嫔思考一番后,道:“福休,姐姐以前听伺候长乐宫的老宫女说起,未央宫原来是皇后住的地方。不过,那个皇后不是现在这个皇后。先帝爷原来打算是册封当时的舒皇贵妃为皇后的,却因为当时的钱太后册封了当今江太后为皇后。未央宫便荒废了,先帝爷重新建了长乐宫给当今江太后。而舒皇贵妃正是当今皇上的生母。” 福休听后,震惊道:“姐姐,我竟不知道。原先我还以为太后娘娘是皇上的生母,想不到。太后娘娘竟然是皇上养母。” “太后娘娘对皇上的确是好,胜过了皇上仙逝的生母。不过,听老宫人们说舒皇贵妃娘娘是当今太后害死的,因为当今太后娘娘愧对舒皇贵妃,所以才会对皇上这么好。皇上思念母亲,自然常常去未央宫,有时候是跟皇后去,不过自从皇后病了,便一直是与慎贵妃去。” 就在福休还想问的时候,祥嫔平淡的语调,终于带出了轻而薄的嘲弄,“想不到,当今皇上也有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纵然是有了天下,他依然......得不到他最想要的。” 福休不解祥嫔这句话,还要追问的时候,祥嫔一推鸟笼,已经迅速地从走廊离开了,出了甘棠宫,匆匆回到自己的宫室。 她本来一直是清冷淡然,静若止水,却在最后向着鸟笼的一推,似乎是某种压抑不住的情绪找到了突破口,骤然爆发出来。鸟笼被推得狠狠地抛向了空中,几乎颠倒翻转过来。 笼中的鹦鹉拼命扇动着翅膀,渣渣地乱叫着,扑棱棱地凌空乱飞,却又飞不出所给予它的方寸之地。 零落的鸟食和飞落的翠羽伴着轻尘飞扬地落下,把福休的眼睛给迷住了。简夕连忙跑了过来,用手中的手帕捂住了福休的嘴唇的鼻子,挡住了灰尘的入侵。(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四十八章 浣溪沙 莫许杯深琥珀浓 等福休放下揉眼睛的手时,祥嫔纤长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 冬日的阳光还是那样金灿刺眼,晃得人眼晕,让福休一刻也不想站在这阳光之下,再过几天便就是除夕夜宴了,福休必保持自己最好的状态。 福休只想现在快快地回到自己的房中,关上门,合上窗,最好是关上一切通往外界的通道,自此与世隔绝,再不理会那些令她仓皇的纷纷扰扰。 躺在榻上,福休让简夕将厚实的帳幔重重垂下后,让简夕出去外面候着,福休尽可能地掩去外面透入的光亮,抱着膝,已忍不住地微微颤抖。 君墨楚,君墨楚,他可知道?她有多么讨厌行走在陌生而可怕的刀刃之上? 君墨楚,既然是逃不了了,我也不想逃了,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自己想那么多,也是徒劳无功。 不知什么时候,福休已经恍恍惚惚地坐在床边了,也不知坐了多久了。 听到殿门外的敲门声,福休才发现,前襟已经打湿了一大片。福休不知自己为什么会哭,或许自己心中还是放不下君墨楚,放下如何?放不下,又如何? 福休已经不想知道了,就算是知道,也只是图增一些烦扰罢了...... “简夕,什么事?”福休向着门外发问,喉咙沙哑,带着久经磨搓的悲哀。 简夕在门外笑道:“主子,祥主子派人来报,说她正做着白糖桂花酥,兴致很高,说让主子去尝尝。” 白糖桂花酥? 福休记起,这是皇帝和君墨楚最喜欢吃的一道点心,早在皇极殿的时候,福休便常常看到皇帝的御案之上,总是摆着一道白糖桂花酥。 小的时候,君墨楚也常常叫福休去自己家中,品尝皇帝赐给他父亲的白糖桂花酥。 难道是因为这道甜点是皇家御用的点心,才会让皇帝和君墨楚这般的爱吃? 简夕久久未听到福休回答,便道:“主子,您去吗?若您不去,奴婢这就去回了祥主子。” 福休忙应一声,道:“哦......,就来了,简夕,你进来伺候我更衣吧!”福休一说,简夕便进入寝殿之中,帮福休更衣。 匆匆换了衣裳,梳理了一下妆容,走出门时,已经是日落西山了。 夕阳隐藏在蓝色的云朵之中,将白日里恢弘的皇宫裁剪成了一层又一层繁复富丽的黑色剪纸。 悟风萧萧中,几处零乱暝鸦,正戛然远去,惊破了朦胧的天空。 “娘娘,你平时都是不睡午觉了。怎么今天想去睡午觉了?”简夕笑嘻嘻地询问着福休,忽然望见福休的眼角,顿时震惊,悄悄问道:“主子,您这是怎么了?” 福休料着自己必定是将眼睛哭肿了,眼角之处定是斑斑泪痕,即使是化了妆,也是隐隐约约能瞧出一些的。 福休忙强笑,“没......没什么,只今天下午的时候,门窗未关好,风将沙子到了房中,吹到了眼睛里,半天出不来,怕是把眼睛给揉红了。” 简夕再将福休打量了一眼,不再多问,可神色之间,显然还是不相信。今天下午寝殿的门窗都是自己亲手关的,纱帳也是自己垂下了,就算是有风,又怎会吹到了福休眼中呢? 碍于自己福休的感情,简夕最终还是没有多问,只静静地伺候着福休。 福休茫然地想着,待走到延禧宫自己的小厨房的时候,居然恍惚了一下,差点便被门槛给绊倒了。幸亏简夕眼疾手快,未等福休摔倒,立即上去扶住了即将要摔倒的福休,福休才算是没有摔倒。 好在屋内有难得的笑声,所有人都在兴致勃勃地做着桂花酥,这才没人注意到福休的失态。 待福休走上近前,祥嫔一抬头便看见,忙笑道:“福妹妹,你终于来了,你若本来,姐姐还以为你还在生着姐姐的气呢?” 福休还是循规蹈矩,向祥嫔请过安后,才道:“姐姐多心了,妹妹不是那般记仇的人。” 祥嫔走到福休身旁,微笑道:“福休,快看!这白糖桂花酥,你应该是会做的吧!” 福休看了一眼桌上满满当当的食材,心头不由得一紧,摇了摇头,“祥姐姐,福休自小便不喜欢在厨房,所以福休不会做。” 祥嫔似乎是征了征,“咦,怎么不会做呢?姐姐记得,这厨艺之道,是女人从小便要学的呀!” 福休苦笑,实在是没法子告诉祥嫔。自己自小都是由柳叶清抚养,柳叶清很疼福休,自小便不让福休下厨,都是下人们做好,送来,叫福休来吃的。 当一个人娇生惯养多了,自然是觉得生活索然无味,所以,福休长大后,极少待在家中,都是去外面,游历名山大川,收集自己一直喜爱的金石古玩。 这么一来,福休才具备了普通女子所没有的一丝丝豪气。 福休所不喜欢的东西,又怎么会上心去学呢?(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五十章 菩萨蛮 夹衫乍著心情好 虽然时辰尚早,但是端妃的延禧宫的宫门已早早关下了。 福休让简夕去敲门,敲了半天。总算是有一个宫女出来了,一看是简夕在敲门,宫女毕恭毕敬地道:“简夕姑姑,你今天是来干什么的。” “我家主子送桂花酥来给端妃娘娘,不知端妃娘娘可在。” 小宫女犹豫了一会,“在的,请姑姑和福嫔娘娘随奴婢进去。”正说着,小宫女便引着福休和简夕进入了延禧宫。 直到被引到了正殿,福休才发觉这延禧宫的装饰一点都不亚于皇后的长乐宫。 紫檀木镶翠玉的出水芙蓉屏风,两边垂了水蓝色的锦幔,织金的折枝碧玉兰花的花纹在绵连的锦幔之间轻轻晃动,显得那卧于榻上的女子更是娇弱无力,如三月烟柳,又如芙蓉向晚,风韵婆娑,令人望之生怜。 不知端妃是怎么了?前几日见时,还生龙活虎的,几天未见,竟是这般姿态,真是让人百思不得其解。 到底还是见到了端妃,还是客套一些好。 “端妃姐姐,你这几天是怎么了?怎么竟憔悴成这般模样?”福休说着,走进了躺在榻上的端妃,紧紧地握住了端妃的手。 端妃咳了几声,喘过气来,睁开半闭着的眼睛,看见了身前的福休,“福休妹妹,原来是你来了!怎么你来了,宫人们也不来通传一声!” “原本奴婢是要向娘娘通传的,可奴婢进来时,见娘娘还在打着盹,便没有吵醒娘娘,还望娘娘恕罪。”刚才引着福休和简夕进来的宫女忙跪了下来。 “姐姐,是妹妹不让她通传的,姐姐就饶了她吧!”话音刚落,福休便扶起刚刚跪下的宫女。福休一瞟眼,示意宫女退下。 宫女知道福休的意思,便悄悄地退下了。 端妃莞尔一笑,将福休细细打量一番,说道:“福休妹妹,怎么今天竟又功夫来看姐姐?姐姐这几天风寒,一直未愈,可真是让妹妹笑话了。” 福休听端妃着说话语气温和,已经不似从前那般嚣张跋扈了,不觉微笑道:“端妃娘娘端慧善良,性情似乎比往常更好了。” 福休让简夕将食盒放下,亲自俯下身子,将食盒里的桂花酥轻轻地放在了端妃身旁,“这是祥姐姐和我一起做的皇家点心,白糖桂花酥,是我和祥姐姐一起动手的,希望端妃姐姐会喜欢。” “原来福休妹妹还会做这个呀!真是没有看不出来!”说着,端妃便掩着嘴笑了一声。 “让端妃姐姐取笑了,妹妹自然是不喜欢做点心,这还是祥姐姐逼着我做的呢。” 说笑间,端妃似乎吐出了一个词,“桂花.......” 端妃显然已经知道皇后没有分自己桂花的事了,轻轻地一笑,似乎是在讽刺皇后。“难为祥妹妹和福休妹妹有心了。但是,论起这桂花的味道,我却不喜欢,那般的浓郁招摇,仿佛天底下便只有她一种花一样,未免是太过于轻狂了吧!不过祥妹妹的手艺,本宫倒是要尝一尝,想来,这味道也是与众不同的吧!” 叙谈之际,福休已经发现,端妃已经改了许多了,从原来骄纵仍性的小女子顿时变成了温文有礼的女子。福休不知道她为何会改变,也许,这才是原本的端妃吧! 现在的端妃,恐怕才适合在宫中生存下去。 人人都说,整个后宫一共分为三党,皇后为一党,慎贵妃为一党,与皇后分庭抗礼,而另外一党,便是端妃一党。皇后容貌美丽,才华过人,但是皇后一直体弱多病,不得皇帝宠爱,自然没有时间参与朝政。所以参与朝政的机会便落到了慎贵妃和端妃手中,可碍于慎贵妃一直代替皇后协理后宫,所以,端妃一直受到慎贵妃的排挤,打压。 眼看现在,虽然端妃深居简出,不问世事,却同样对时事了如指掌,更对慎贵妃的压制和猜忌心如明镜。若是有机会,只怕她也会反击吧!(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五十一章 渔家傲 我报路长嗟日暮 回到甘棠宫后,祥嫔让人又做了一些白糖桂花酥和其他一些精致的点心送来给福休。 祥嫔让福休坐在自己身旁,陪着自己用着吃着点心,闲话家常。 福休自有一番百结心事,便是看到了金黄酥脆的白糖桂花酥,也觉得毫无胃口。祥嫔说了好一番话,福休才勉勉强强吃了半块白糖桂花酥,喝下了一碗清粥。 眼瞧福休用过膳后,祥嫔心中的大石头终于放下,才悄悄地离了甘棠宫。 福休回到寝殿之后,便遣了简夕去休息,自己便躺在榻上睡觉了。福休自己拧了一块湿帕子盖在自己的眼睛上,只怕夜间又忍不住落泪,明日那眼睛肿得像桃子一般,怎么也掩饰不住了。 看着床边的烛光时明时暗,孤枕难眠,靠在枕头之上,翻过来,翻过去,福休始终是睡不着。 老天爷似乎凑趣儿,到了半夜的时候,窗外竟然下起了小雨来,使得本来寒冷的月夜更是凄凉无比。雨水滴在石阶和瓦片之上,冷冷清清,更是把冬日的寒冷只渗到了人的心头,似乎还连带着上腹部都被吹得抽搐疼痛起来。 也许是着了寒气了吧! 福休现在只想,依旧是抱着枕头和棉被,只想迫着自己尽快的睡着。 便是明天天塌下来,她也需要养好精神,就算不为了自己考虑,也需要为了腹中的孩儿考虑。 忽然”啪“的一声,一处窗子被大风吹了开,嗖嗖的冷风伴着淅淅沥沥的小雨打了进来,湖水色的幔帳被离开被风吹得高高鼓起。一线寒灯终于在冷风中,慢慢的熄灭了,森森的寒意顿时穿破了棉被,进入了福休的身体之中。 福休朝寝殿外叫喊了几声简夕,却迟迟不见人影过来。福休便忙起身急急的去关窗,却在行动之际,本来隐隐做疼的腹部,忽然像是被捅了一刀般锐痛起来,疼得福休胃部一阵抽搐,酸液直望外翻涌,几乎使得福休快要吐出来一样。 难道是吃坏了肚子? 福休恍惚地想着,正要关窗的时候,却听到了外面一阵阵的喧哗吵闹。 似乎是在宫内,又似乎是在宫外,呻吟声,惨叫声,伴着近乎凄厉的呼叫声,如同冰雹一般打了过来,让福休连打了几个喷嚏。 福休双杀紧扣着窗棂,还没有听清楚这声音到底是从那里传来的时候,房门忽然被猛烈的敲打,“主子,主子,不好了!不好了!出大事了!” 福休一听声音,便知道是简夕,便将房门打开。拉开房门的时候,已经看到了简夕满脸惶恐地在门口跺着脚,眼睛里面亮晶晶的,不知是雨水还是泪水,满得快要溢出来了。 “简夕,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了?”福休忍住腹部的痛处,慌忙地问道。 “娘娘,不知道呀!.......就是不知道呀!”简夕一把拉住福休,拉着福休望外面拖着,一路走便一路焦急的道:“主子,奴婢听说,祥主子的一名宫女和我交好,她今天忽然便肚疼到在床上直打滚,我们过去看的时候,正要禀报祥主子的时候,才发现......祥主子也不对!” “祥姐姐...,怎么了?简夕,你快说呀!”福休失声地问道。 “祥主子也是叫着肚子......疼,”简夕焦急地道,“不知道祥主子是不是吃坏了肚子,祥主子不像与那般交好的那个宫女一般,叫得那么惨烈,只是......已经将晚饭全部都吐了出来。” 简夕的话还没有说完,福休只觉肚子也越来越疼了,忽然转到一边,猛然伏下身子,“哇”的一声,竟然也吐了起来。 “主子,你怎么了?你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呀!”简夕一边说着,一边拍打着福休的背部。 福休没有说话,吐了好一会,才觉得腹部舒服了不少,简夕在一旁用着帕子擦拭着福休嘴角的污物,才发现,福休刚刚吐出来的,竟是那白糖桂花酥的污物! 简夕想:莫不是这个白糖桂花酥有问题,所有吃了的人,都吐了,一定是这个桂花酥有问题!到底是谁呢?竟敢如此算计。(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五十二章 如梦令 常记溪亭日暮 幽幽的绫纱灯下,福休那本应该粉白如玉的指甲,青中泛灰,如同蒙了一层另人心悸的黑气。 “简夕!”福休蓦然地叫了起来,“祥姐姐那,有没有去请太医了?” 福休眸光尖锐地凝聚起来,抬头望向了宫墙之上的天空,声音冷寒如冰棱交击,“一定是有人下毒了!” “啊?会是谁呢?” 会是谁?此人的目的究竟是什么?难道是冲着福休腹中孩儿来的? 如果单单是冲着福休腹中孩儿来的话,那么此人怎么会去毒害祥嫔呢?或许,此人正是冲着祥嫔和福休来的。 福休也想知道,此人究竟是谁?意欲何为? 这寒冷雨夜的天空,被大大小小的宫殿分割成不同形状的一大片,黝黑不见底,如同吃人巨兽的大口,随时俯首俯视,想要一口吞下眼前的所有人,所以事。 与外间两名宫女嘶声裂肺的喊叫相比,祥嫔倒是很安静。 她静静地躺在软榻上,紧紧地按住自己的腹部,随着腹部的收缩,身体也在一下一下地抽搐着,呕吐着,却没有在发出其他的声音了。细眉清眸,不改往日端庄的样子,只是冷汗直流,早已将她的衣衫全部都打得湿透了,连柔软的发丝,也失去了明亮的色泽。 “福妹妹......” 祥嫔远远地便看到了福休,向福休伸出自己无力的左手,眸子里尽是无尽的悲伤和无奈。 “祥姐姐......”福休看到了祥嫔虚弱的样子,惊叫着冲上前,紧紧握住了祥嫔的手。 那手,冰凉得像是在雪中泡过一样,连颜色也变似冰雪般的惨白。握在手中,已经感觉不到属于常人的生命力了,让福休的心瞬间沉入冰冷的雪水之中,凉得阵阵心悸,连自己的不适也感觉不出来了。 忽然,祥嫔恍恍惚惚地轻笑着,揉弄着福休细长的手指,低低地道:“福休,花开一时,人活一世,总应该还是要做一点什么?” 福休想起了这句话是傍晚时,自己一时的感慨所说的。 她只是不甘受着上位者的摆布,不甘心这样无声无息,卑躬屈膝的活着,然后再唯唯诺诺地死去,完结自己的这一生。 猛然听到祥嫔如此发问,福休也开始迷茫了,“姐姐,我想......便是能让人记住吧?记住......曾经自己一时的美好,一时的璀璨,或者是......属于自己一时的幸福......” “哦......原来是这样......”祥嫔唇角的弧度柔和美好,看起来像是在默默地笑,那清澈静谧般如深秋清潭里的一池水的眸子,却涨起了潮水,静静地溢满出来,渗出,顺着眼角,一滴滴地流了下来。 她低低地道“”一时的美好,一时的璀璨,只属于自己一时的幸福......福休,你想要得到吗?” 想要得到吗? 福休想要得到,这就是福休一生的愿望。自从福休入宫以来,福休便没有想到过自己会得到幸福,后宫佳丽三千,皇帝又怎么会独宠自己一人呢? 就算是独宠自己一人,到了年老色衰的时候,那个时候,你会还认为自己幸福吗? 如果那样也是一种幸福,那么,这样的幸福,必定是哀伤的。 福休已经忍不住眼中的泪水了,嚎啕大哭起来,简夕见福休哭了起来,也跟着哭了起来。福休低哑着嗓子道:“姐姐,就算只是一时的福休,福休也真心希望去搏一搏,搏一搏属于自己的一时幸福。” 祥嫔满是泪光的眼睛中,慢慢积攒起了了然的笑意,声音如蚊蚁般的低语着,“福休,或许......我也是有过的。不过......怕是已经没有人能将我记住了......” “不,姐姐,不会的,福休不会让你死的!”福休想要劝住祥嫔,可是却发现,无从劝起。她应该说,让她放心,即便是她死了,也会有人记住她的。 福休那同样是泛着青紫的嘴唇忽然哆嗦了几下,忽然冲到殿门口,嘶声大叫,“人呢?太医呢?都死到那里去了?为什么太医还没有来?为什么?为什么......啊......” 福休叫了几声之后,积蓄在胸口的气团终于在拖长的高叫声在破碎,裂成了泣不成声的痛哭。 “福嫔娘娘,太医院的太医都被端妃娘娘请去了......听说是端妃娘娘病情加重,已经是快不行了,让所有的太医前去照看。”一名小宫女刚刚从外面进来,身上的衣服已经被暴雨打湿了一大片,显然是刚刚从太医院过来。(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五十三章 孤雁儿 人间天上,没个人堪寄 “那快去端妃宫里请呀!”福休一时顾不得想端妃为什么会在这个时候生病,便急急催促身旁的小宫女。 “福嫔娘娘,素羽姑姑已经亲自去请了,只是不知道,去了那么久也没有回来?”宫女匆匆地答道,忽然望向窗外的倾盆大雨。 忽然,一个太监提着一盏牛皮灯笼,也没有打着伞,*地从雨中钻了过来,满脸的慌慌张张,此人正是延禧宫的首领太监安德山。 简夕飞快地迎了上去,问道:“安公公,太医有没有请来了?” 安德山全身都湿透了,也没有顾得上擦一擦,对着福休道:“禀福嫔娘娘,太医没来,没有来!枫丹宫的那些人,狗眼看人低,一听是我们来请太医,便立即将素羽和我赶了出来,连门都未让进去!现在,素羽已经去求太后娘娘了,现在都还没有消息的。” “啊,这是怎么回事?”简夕和其他几个延禧宫的宫女齐齐望向福休。 论起身份,现在,只有福休一人能在皇帝面前和太后面前说上话了,而且,福休现在极得盛宠,就算是将太医院全部太医都喊来了,也不为过。 只是福休现在,并不知道端妃宫里究竟是发生了什么事情,竟会请那么多太医过去,那么多太医过去了,想必皇帝也已过去了。 福休一呆,她晚上才过去枫丹宫的,虽然当时端妃的精神状况不是太好,可也不至于一下子恶化成这样,而且端妃的性情也改变了,待福休也比从前更好了,言语之间,已经是很大的变化了,端妃的宫人,又怎会突然对延禧宫的宫人那般厌恶呢?甚至于,不让他们进去请太医。 忽然,福休腹中一抽,又是一阵剧痛接踵而来,让福休几乎站立不起来,身体也摇晃了几下。 简夕看到后,连忙扶住了福休,急切道:“主子,你......,你这是怎么了?” “简夕,桂花酥,一定是桂花酥!”福休望了一眼卧于榻上,已经昏迷的祥嫔,恍恍惚惚地念道了一句,忽然跳了起来,冲向了延禧宫外。 “主子,主子,你等等我!你还没有拿着伞的!” 福休只管一路狂奔着,丝毫那样感觉到越来越大的暴雨,简夕的呼喊声也被福休抛在了脑后。 冰冷的夜雨越下越大,似乎没有要停的意思,迅速地打湿了福休的衣裳和鬓发,将刺骨的寒意一步一步的浸入福休的每一寸肌肤之中,终于让福休一直昏昏沉沉的头脑抓到了重点。 一定就是那个白糖桂花酥出的问题!一定是有人在里面下了毒。 不过,此人的目的是什么?想要毒害谁?福休便无从而知了。 今天桂花酥揉的面不少,但是祥嫔并没有分给宫内的宫女们吃,说是打算明天弄好后,给宫里的其他妃嫔送一点过去。 所以,吃的了桂花酥的人,只有祥嫔和她一起进宫伺候的奴婢,然后便是让福休送桂花酥的端妃。福休心情不好,所以便没有吃多少,只吃了半块。 如今,祥嫔已经是昏睡不醒了,两名和祥嫔一起进宫的宫女的呼喊声更是越来越小,恐怕是快要不行了。福休现在腹中也是如钻心一样的疼,可以想象,枫丹宫的端妃滋味也不一定好受。 枫丹宫的宫人不放延禧宫的宫人进去请太医,一定是认为毒是延禧宫下的。(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五十四章 凤凰台上忆吹箫 香冷金猊,被翻红浪 福休踉跄地冲了过去,狠狠地拍打着枫丹宫的朱漆宫门,全然不顾及自己还怀有身孕。福休声音冷厉,穿破了风雨,穿破了那深宫之中隐隐约约地哭号悲泣。 福休拍打过后,终于有人走过来,将宫门打开了。 “福主子,您怎么来了?!”开门的小太监满脸泪水,怒吼道:“福主子!你还来做什么?我们主子已经快不行了!” “太医!....,延禧宫需要太医,祥姐姐快不行了,我需要太医!”福休一想起那榻上躺着,奄奄一息的祥嫔,顾不得解释,便推开了开门的太监,向枫丹宫内闯去。 那个太监见状,连忙追上福休,拉住了福休,“福主子,福主子,你不能进去!”太监拉着福休的衣袖道。 “滚!”福休一说完,便踢开拉着自己衣袖的太监。 见太监被自己踢了躺在地上,福休定了定神,便冲入了枫丹宫的大殿。 “这是怎么回事?”又有人在急问。 福休还未绕过紫檀木雕的花开富贵屏风,便有人疾步走了出来,用自己的手臂拦住了福休的去路,竟是君墨楚和两名全副武装的侍卫。 君墨楚现在面庞满是阴霾,心事重重,似乎是这里发生了什么大事一般。此时蓦然看见福休,眼底也和福休一样晃过一抹惊讶,之后便是一抹忿怒。 还未等福休先说,君墨楚便抢先道:“还请娘娘回宫,娘娘腹中还怀有皇上的孩子,望娘娘回宫。”君墨楚一说完,便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福休懒得想君墨楚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又何等这等冷淡,只是冷冷地问:“君大人,是不是所有太医全部在这里?” 君墨楚不耐烦地推着福休,“你,你还是快回宫去吧!这里不适合你待......”正当君墨楚还想要说什么的时候,却被他自己活生生地咽了回去。 君墨楚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说这里不适合福休待? 究竟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 这时,福休听到了一个熟悉的声音正撕心裂肺地哭泣着,“主子.....主子.....” 福休细听,发现此人发出此声音的人竟是端妃身边的贴身宫女敏如。 君墨楚似乎也被那声音惊住,待福休从自己身旁飞快地走过,便飞快地赶了上去。 福休已经来到了榻前,一脸震惊地站着。 那榻前,除了跪了满满一地的太医,跪了满满一地的枫丹宫的宫女,还有一个福休意想不到的人。 此人竟是皇帝! 他怀中静静抱着端妃,面沉如铁,忽然转过眼来,看了福休一眼,眼中的暴戾之气竟一点点地开始消散出来,即便如此,皇帝依旧还是铁青着脸。 端妃改变性情之后,显得很安静了,现在端妃更是安静,一动不动地躺在皇帝的臂弯里,只有如云的发丝直挂下来,迤逦在皇帝的膝上,随风飘动。 她的脸色青白,泛着淡淡的黑色,嘴唇更是青紫一片,从嘴角溢出的黑血因为时间的原因,现在都还未干。 “福休,你来这做什么?”皇帝一改之前看到福休的脸色,“福休,是不是你将桂花酥送来的?” 紧接着,皇帝又道:“福休,你说实话。朕不会责怪你的.......” 这时,一旁哭泣的端妃的贴身宫女如敏忽然停住了哭泣,走到福休身旁,大声道:“为什么?为什么?福主子,我们主子向来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为什么竟要害死她?” 福休有一些麻木,一时之间接受不了这么多。福休看了一眼皇帝怀中的端妃,然后僵硬地跪了下来,跪在皇帝声旁道:“皇上,祥嫔娘娘危在旦夕,请皇上即刻派太医前去救治。”福休一字一句的向皇帝说着。 皇帝琥珀色的瞳仁蓦然地加深了,也变做了夜晚的深暗,“福休,你说什么?” 福休只看到了皇帝的醉在一动一动的,却已经不大听得清皇帝在说些什么了。明灭的寒灯在时远时近地跳动着,一圈圈的光晕散开,又收缩起来,渐渐的,福休连皇帝的面容也看不清,只觉得眼前灰蒙蒙的一片。福休本能地皇帝道:“皇上,祥姐姐......快...要死了...” 福休说完之后,身体晃动了一下,之后便晕倒了。 福休本身便中了毒,又一阵狂奔,推开守门的太监之后,全是凭着想救端妃的意志力苦苦地支撑着。 福休说完之后,身体便支撑不住了,身体一软,脑袋一昏,便倒在了地上,紧紧按住腹部,脸色灿白,只是一阵阵的干呕着。 皇帝看到福休昏倒后,连忙放下怀中的端妃,飞速的走到福休身旁,把福休从冰冷的地板之上,抱了起来,对着福休的耳畔低垂道:“福休,快起来!快起来呀!”说着,皇帝还晃动着福休的脑袋。 皇帝喊叫了几声福休之后,发现福休丝毫没有一点反应,在看看福休的脸色,嘴唇,才发现福休已经中毒了,中毒的福休使得本来就苍白的脸庞更加的苍白。 “太医,太医,太医,快过来看看!”皇帝将怀中的福休放在了长椅之上,唤来了几个跪在地上的的太医。 被皇帝一喊,几个太医便不敢怠慢,连忙将福休把了脉,把过脉之后,一个太医给福休施过针后,走到皇帝声旁,对皇帝道:“禀皇上,福嫔娘娘和端妃娘娘一样,都是中了鹤顶红的毒,想必,福嫔娘娘也是吃了那桂花酥吧!所辛娘娘食用的不多,微臣施过针后,暂时压住了娘娘的毒性,一时半会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这样就好了。”皇帝望着躺在长椅上的福休,眼神流露出了伤心的样子。 似乎在这一瞬间,皇帝看到了另外一个久远的影子,一袭青衣,长长的乌发用发带挽起,抱着同样是一个青衣的男子,默默地痛哭着...... 而那男子,那样明朗年轻的面庞,竟是如此地无奈,如此地悲哀,但是,却还在笑,那样的温温和和,轻轻柔柔地微笑着.....。似乎是在自嘲,嘲笑着自己的无能,无为... “阿福......”他那样叹息着,想要用青袖拂过女子的面庞,却在举到半空中的时候,无力地跌落,永远永远地跌落。指甲内充斥着中毒之后的青灰,和嘴唇边的黑血一样,触目惊心......(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五十五章 蝶恋花 人道山长山又断 “皇上!”君墨楚低声道。“刚才福嫔娘娘说,说祥嫔娘娘恐怕要......” 君墨楚话还未说完,皇帝已经急匆匆地冲了出去,甚至不带人跟着,就兜头冲向了延禧宫的方向。 那样深沉的夜晚,那样冰冷的雨里,他似乎便记起了许多的过往,许多他已经快要忘记的过往。 启正七年,祥嫔陌雨晴入宫。 陌雨晴出生于关外世族大家,自陌家贪污受贿被查出来后,陌雨晴让自己的女儿进宫,去陪伴皇帝,祈求得到皇帝的原谅和再次重用。 这日,祥嫔进宫的日子。皇帝正和江素云在宁寿宫议事,忽然听到了女孩子清脆的话语,“我不去!我才不去!是父亲大人听信小人谗言,才回有了今天这个家道中落的日子!我宁愿嫁与一匹夫草草一生,也断不入侯门王府半步,更何况是这深宫呢?” 皇帝惊讶地望去,已经看到了那个年纪和自己差不多的小姑娘。细眉轻眸,却满脸都是出身于世家大族的倔强和傲气,怒斥着她的乳母,“我才不要进宫的!我才不要进宫的!我要回家!我要回家!” 那嘴角弯起的倔强弧度....... 那眸间的委屈和不甘....... 那自尊自强,绝不屈居别人之下的傲气...... 忽然便唤起了皇帝的记忆,那时的他认为自己可以完完全全忘记的记忆,完完全全忘记的人。 “那是......谁?竟敢在皇宫之中如此放肆!”江素云看到这一幕,厉声对身旁的李嬷嬷道。 李嬷嬷瞧了一眼一旁宫墙之下的祥嫔,然后对江素云道:“禀太后娘娘,禀皇上,此女子应该是冀北巡抚陌大人的独女,今天才送进宫来的。” “竟然是陌氏之女,也罢,也罢。”江素云看着皇帝道。才发现,皇帝的视野才刚才看到女子开始,便一直没有离开过女子,一直盯着。 皇帝认为,在尔虞我诈的寂寂深宫之中,多一个如此性情倔强的女子,并不会怎么样。而后来,端妃的进宫,却是在他的预料之外。 那一年,皇帝十二岁,祥嫔十一岁。 他是最年轻有为的帝王,可以有足够的勇气和足够的仍性,将自己喜欢的男人納如后宫,不管她愿不愿意。 被自己的父亲和母亲送入宫的那一晚,陌雨晴哭了整整一夜。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哭,也许,她现在还有哭的这一个权利,哭一下,哭诉自己以后悲惨的一生。 陌雨晴进宫之后,虽然得皇帝盛宠。但是,自从端妃进宫之后,这一切的一切都变了,变得让陌雨晴感到陌生,后宫诸人皆不待见陌雨晴,反而还有一点点嫌弃她。 端妃的父亲正是当年处理祥嫔父亲贪污受贿的案件的负责人,端妃入宫,便一直散步当年祥嫔父亲贪污受贿的事情,一时之间,整个贺蒙帝国皇宫,人人皆道,祥嫔是一个罪臣之女,不应该生活在皇宫之中。 若不是当年江素云命简夕处理了散步谣言端妃的贴身宫女,恐怕,祥嫔是活不到今日的。 自发生过那件事情后,她便不在用那样的眼光去看她,变得了平常的女子一样,沉默寡言。安静得连别人想和她说话,也未曾说上过一句话。 皇帝慢慢走近了祥嫔的寝殿,走近他已经好几年未曾来过的地方了,这个地方他和她曾经充满了许许多多的回忆,如今,一切都如镜花水月一般,不复存在了。 低垂的银白帷帐,光彩流离的珍珠隔帘,在灯影中摇曳的翠竹屏风......一切摆设,都宛如皇帝当年离开延禧宫的时候。 踏入房中,皇帝依稀便记起,当日这屋中,这时候,也曾传出过银铃一般的声音,美妙如天籁之音。 那时,这屋子中住的是十三岁的祥嫔,而不是现在十九岁的祥嫔。 周围都很安静,没有惨叫声,没有呻吟声,没有哭喊声,一切犹如皇帝走后,那安静度过的几年岁月。 皇帝已经不知道了,不知道自己已经是几年没有来看过祥嫔了,只有在合宫觐见的时候,皇帝才能看到祥嫔几眼。有些时候,皇帝是想来看祥嫔的,可都被这一件,那一件的琐事给耽误了。 没想到,这一耽误,却耽误了祥嫔五年。 五年时光,他不知道她是如何度过的?想必,这延禧宫的每一块石砖都被祥嫔摸了个遍了吧...... 风轻轻吹开了帷帐,拂开了一角轻纱,便看到床上躺着的女子,一动不动,面如白纸,清眸紧闭。 几个宫女围住了她,掩住嘴,想要哭泣,却不敢,人人都知道这宫中伺候的宫女,太监的眼泪都是为他人准备的,有些时候,即便是情到深处,也不能哭泣,不敢哭泣。 “雨晴,雨晴......” 皇帝走到祥嫔床前,小心的捧起那苍白纤弱的面庞。 “皇上”几个宫女齐齐跪下磕头,“求皇上救救主子吧!求皇上救救主子吧!” 皇帝摸着祥嫔的时候,如同十一岁般细弱无力,几乎已经感觉不出脉搏来了。 “太医!快传太医!” 皇帝压低声音厮喊着,似乎也怕惊醒这沉睡了般的女子。 被皇帝一喊,两名浑身湿透了的太医急急忙忙地走了上来,小心翼翼地把了脉,又将眼睛翻开查看,便一起跪下,“求皇上恕罪,微臣实在是回天乏术呀!” 皇帝大怒,指着祥嫔微微起伏的胸口,厉声怒吼道:“你们没有看到吗?她还有心跳!她还有心跳!!” 太医额头上不知道是汗还是雨水,只是不停的磕头,不敢言语。 这是,一直躺在床上的祥嫔手指头忽然动了一下。 只是那一动,皇帝立时惊觉,忙揽住她,小心地讲她抱在自己的怀中,轻声道:“雨晴!雨晴!你终于醒了!” 祥嫔用力睁开自己久闭的双眼,露出了一双雾气冉冉的眸子,不再如清似水,却如同出生的婴儿般,转动了半天,都似找不到焦点。 祥嫔轻轻地叹息道:“好黑呀!素羽,为什么不点灯?”(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五十六章 怨王孙 湖上风来波浩渺 皇帝抬起头,臂粗的蜡烛高烧,却被门缝吹进来的冷风吹得轻轻闪动,连银白的帳幔也被一阵阵的冷风吹得飞扬起来,在挥之不去地飘荡着。 “快!快!赶快叫人多点几盏灯来!”皇帝吩咐身旁的刚刚赶到的苏进喜道,将祥嫔抱得是越发的紧了,“雨晴,不要怕,阿正还在,只是......没有点灯而已......” 皇帝一说完,祥嫔便嘴角上扬,不自觉地便笑了。 很轻柔的笑,笑得让人感觉她真的是非常开心,可是。这笑,在灯光下迷离如梦。而祥嫔自己似乎也在梦呓,“是你来吗?是你来吗?” 她指的他,是皇帝吗?皇帝已经有好几年未曾留宿在她的延禧宫了。皇帝没有来的这几年,延禧宫对祥嫔来说,只不过是一个华丽的雀笼罢了!而祥嫔,不过是那笼中被人饲养的金丝雀。祥嫔又怎会在梦呓之时,还要问起他来呢? 皇帝迟疑了一下,到底还是低低地问道:“嗯,雨晴,是我来了。”这是皇帝第一次在祥嫔面前没有自称朕,而是自称了我。 祥嫔舒缓地叹息,“阿正,你知道吗?我刚才又做了和你在一起的梦。” “是什么梦!”皇帝问道。 “梦见......那日,你在宁寿宫。你对我说......,与其你嫁与一匹夫草草一生,不如,你嫁给朕,朕愿意做你的匹夫,愿与你草草一生......”祥嫔忽然笑了起来,笑得无邪而又灿烂夺目,如同十一岁时,那个无所畏惧,无所在意的懵懂少女,甚至,连声音也娇依了起来,“知道吗?那时候,我真的好恨你......这一切的一切,都成为了梦幻泡影......” 恍惚,时移世易,又是宁寿宫,这日是祥贵人晋封祥嫔的日子,冷风瑟瑟的庭院中,一男一女坐在凉亭中,看着凉亭外的纷纷大雪,男子忽然对女子笑了起来。 女子道:“皇上,我不愿意做罪臣之女,我不愿意做罪臣之女。” 皇帝回答道:“雨晴,既然你不愿意做罪臣之女,那就做朕的女人,做朕这一辈子最爱的女人!” 年少的祥嫔扬起细细的柳叶眉,低声道:“皇上,你可以拥有天下,却始终拥有不了我对你的那颗独一无二的心。但是,我愿意做你的女人,愿意给你我对你独一无二的心。” 看着祥嫔高傲地拖着一条明霞般绯红的长裙从自己的身旁走过,尚是飞扬跋扈年华的皇帝大笑道:“雨晴,咱们可以赌一赌,看看谁先拥有谁独一无二的心。” 皇帝先有了祥嫔独一无二的心,而祥嫔却一直始终无法获得皇帝独一无二的心,或许,这便是祥嫔的宿命吧...... 贪污受贿被查处的陌家臣子,在向皇帝递交了奏折之后,几乎是毫不犹豫将自己的独女送进了后宫,如同送上了一份虔诚的祭品。 皇帝一直没有过问,他和祥嫔的这一场赌局究竟谁胜谁负?(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五十七章 临江仙 柳梢梅萼渐分明 或者,对皇帝自己来说,这场赌局和祥嫔本人一样,都无足轻重,不值一提。 他所能够看到的,是祥嫔慢慢使自己的傲气渐渐消失,有时还会望着皇帝盈盈地笑,有时还会望着皇帝长吁短叹的背影而独自发愁,自己却不能为皇帝分忧。 微笑和忧愁背后的含义,皇帝从来就没有探索过,也没有必要去探索。 直到如今...... 皇帝低下头,抱住祥嫔,慢慢道:“雨晴,终究是我不好。这么多年了,一直冷落你。” 祥嫔又开始慢慢地笑了起来,依然如梦呓一般,喃喃自语道:“花开一时,人活一世,不知可否有人知道,在花谢人亡后,可否还记得曾经的璀璨?” 祥嫔停顿了一下,自嘲地说道:“或者,从来就没有璀璨过。所有一切的一切,都只不过是我一个人的幻想,阿正,你说,是不是?” 皇帝无法回答,只得将祥嫔更紧紧贴在自己的胸怀之间,恍惚间,自己感觉自己好像是错过了什么,又恍惚觉得,自己的过错,分明便是自己有意的过错,便如这些年对祥嫔的冷遇,只是有意的冷遇。 他不敢说,从来都不敢说,眼前这女子渐变的眼神,让他不由得从最初的欣赏,变成了最后难以挽回的逃避。 他欣赏她,并不是真正的她,她,只不过是别人的替代品,一个可以随意丢弃的替代品;而他逃避的她,却真真实实是她,既然无法面对,便只有逃避一条路走。 祥嫔缓缓地伸出了自己的左手,抚摸着皇帝的脸颊,紧接着,便是皇帝的眉间,触感光华如玉石一样,但皇帝的,却是沁凉如千年寒冰一样,祥嫔在皇帝的脸颊上反反复复地抚摸着,婆娑在皇帝的眉间之间的眉心处。 “高正......”自从祥嫔入宫以来这么多年,这是祥嫔第一次直呼皇帝的名字,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你顺着自己的心走吧!你想要什么,想做什么,就去吧!这样的你,才是真正快乐的你,真正快乐的你!” “顺其自然,我会更快乐吗?”皇帝忽然迷茫地问祥嫔道。 皇帝从小到大,一直是听从太后江素云的话,江素云说一,皇帝便不敢说二,江素云叫皇帝往东边走,皇帝就不敢往西边走。 皇帝这么多年,也是自皇帝亲政之后,江素云才将所有权利统统还给了皇帝。 此时,皇帝耳边似乎又传来了江素云严肃的声音,“正儿,你是贺蒙帝国的皇帝,是阿临和舒姐姐的亲生儿子,舒姐姐病逝之前,将你托付给了我。我就必须帮你守好贺蒙帝国的万里江山,你一定要一统乱世,还天下人一个太平盛世,做千古一帝!” 江素云说的这句话,皇帝小时候常常听江素云说,江素云还让皇帝将自己这句话铭记于心,切不可忘记。 一个冬日的早晨,一个少年被几个太监抬进了上书房进学,被迫学习自己不喜欢的四书五经,被迫学习自己不喜欢的治国之道,被迫学习帝王的权衡之术...... 在上书房的窗边,总会有一个懵懂的女子靠在窗边,听着屋子里少年诵读的四书五经,有些时候,少女听着听着,便不自觉睡着了。 皇帝与祥嫔的爱恨情仇,却已经在那窗边悄悄地种下了...... “阿正......我希望,你此生能够快乐......做真正的自己....”祥嫔努力感觉着自己指尖仅存的一丝丝暖意,苍白的笑容,忽然便如琉璃珠摔碎在地上一样,破碎的不成了样子,“阿正,我输了......我的的确确是输了,只是我......不愿意承....认...” “主子!”见状,有宫女在嘶哑地叫着,门被霍地推开了,摇曳的烛光猛然大幅度地跳动了一下,之后,便慢慢地熄灭了。 祥嫔的手,几乎是在同一时间,从皇帝的脸庞上,慢慢地垂落了下来。(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五十八章 声声慢 昨夜怎生得黑 皇帝的脸庞还残留着那冷玉一样的触觉,而伊人的身躯,却已经开始在慢慢变冷。 不知什么时候,福休已经披头散发,一脸憔悴地来到了皇帝身后,呆呆地望着床上那美丽剪纸一般的身影。忽然,福休脚一晃,猛地扑倒下来,不顾皇帝在身旁,惨烈地放声大哭起来。 祥姐姐,祥姐姐,我来晚了,我来晚了,没有来得及看你最后一眼...... 明明傍晚还做桂花酥给大家吃;明明刚刚还在问我,花开一时,人活一世,究竟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让人记住,还是为了这触手可及的死亡? 渐渐地,君墨楚也从殿外走了进来,望着死去的祥嫔,悲痛万分的福休,还有如在梦中的皇帝,居然压下来自己心中的悲伤之气。走到皇帝声旁,俯身行礼道:“皇上,人死不能复生。奴才希望你能保重圣躬。” 皇帝一点一点触着那渐渐僵硬却美丽如旧的熟悉面孔,许久,忽然从喉咙中发出怒吼,“这是谁做的?究竟是谁做的?给朕查!给朕查!给朕彻彻底底地查!” 君墨楚迟疑了一下,然后回过神来,道:“皇上,刚才又太医检查过了,延禧宫做白糖桂花酥用的桂花,被人掺入了大量的鹤顶红。吃过桂花酥的祥嫔娘娘和她的两个贴身宫女,都已经......端妃娘娘那里的桂花酥是祥嫔娘娘让福嫔娘娘送去的,据说是端妃娘娘食用了桂花对身体有好处。” 皇帝的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君墨楚,声音抬高了不少,“我只问你,这毒究竟是谁下的?谁有那么大的胆子,竟敢谋害朕的妃嫔和朕的皇子?” 君墨楚思虑一番过后,对着皇帝道:“皇上,这便是要问问福嫔娘娘了,这桂花究竟是从何而来的?” 福休被太医伺候着喝了一点点汤药,慢慢地恢复过来一丝丝神志,谁知道,竟然连祥嫔最后一面都未曾见到,正是悲痛得催肝裂胆的时候,君墨楚问了数遍,福休都不曾回答。 忽然,皇帝拉起了福休的手,将福休抱在了自己的怀中,福休这才抬起头,却还是一脸的迷离悲伤,不知道是因为祥嫔的死,还是因为自己也中了毒。 “福休,你告诉朕。这桂花究竟是谁给你的?”皇帝柔声地问福休。 “皇上,皇后娘娘......”福休哭哑了嗓子,只得迷迷糊糊地说道,“皇上,这桂花是今年宜州进贡上来的桂花......皇后娘娘说这食用桂花对身体有好处,便赏了福休一些,让福休带回来。后来,从长乐宫回来之时,遇到了祥姐姐,便分了一部分给祥姐姐。祥姐姐说白糖桂花酥好吃,便让嫔妾学着做一些......” “妹妹,你的意思是说本宫给你的桂花里面下了毒,企图毒死你?”寝殿门外蓦然站了一个人,披着一件粉红色的大氅,容貌苍白,还是不是发出几声咳嗽,但是,眸光却凌厉异常。 此人正是皇后郑雪宜,自己身为后宫之主,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自己怎么能不弄一个是非曲直,便被别人平白无故的陷害呢? 对福休而言,现在,是谁下的毒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祥嫔死了,自己以后连一个可以说体己话的人都没有了!上天为何要这样对待自己和皇帝?(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五十九章 一剪梅 红藕香残玉簟秋 夜雨夹杂着冷风扑面而来,打在皇帝的脸上簌簌地疼,却打不去那如在梦境之中的错觉,连心口都开始被雨水怕打得抽疼起来。 仿佛,皇帝又回到了数年之前,他在宁寿宫对那不羁少女所说的话,对着高耸的宫墙,触发出无限的感慨...... 耳边那清泠泠的笑声,到底是谁传出的? 是延禧宫逝去的祥嫔,还是数年前,宁寿宫墙外的陌雨晴? 启正九年二月十六,启正帝的两位妃嫔端妃和祥嫔分别病逝于枫丹宫和延禧宫。启正帝为之停朝三日,皆以妃礼安葬于裕陵。 同月,皇后郑氏因为治理后宫无方获罪,裁撤其统领后宫之权,协理后宫之权交由慎贵妃江氏和福嫔納氏共同协理。 自祥嫔病逝之后,福休便一直病卧在甘棠宫养着,久而久之,福休渐渐地也变得足不出户了,协理后宫的权变全部交由了慎贵妃,皇帝和江素云只说在没有生下皇子之前,让福休好好养着身子。 对于两位妃嫔的突然病逝,素来被皇后治理的平静如水的贺蒙帝国后宫之中,也不得不暗潮汹涌。其直接后果便是人人自危,皇后被撤销治理六宫的权利后,后宫便全部被慎贵妃一人抓在手里,慎贵妃让各宫各远都不许议论这件事情,违者重罚。 一时之间,连相好的宫妃之间,也是变得极少走动。只有在宫女太监口耳交接的时候,才传出了各种各样隐隐约约的猜测和看法。 “主子,这不用再多说了。一定是慎贵妃娘娘做的!可恨她能言善辩,一时之间,扳倒了皇后,也架空了主子的权利!”简夕一边讲着,一边将人参炖鸡汤送到了福休跟前。 福休长发如缎,展铺在枕头之上,好久才懒懒地坐起身子来,那黑缎立时如明晃晃的流水,垂落在脊背之上。福休拍了拍病中的素颜,接过鸡汤,喝了一口之后,实在是喝不下了,便放在一旁晾着。 福休低声道:“话虽如此,可是前几****去皇后娘娘宫里请安的时候,她说得也对,慎贵妃包括皇后娘娘都没有害死祥姐姐的理由。只怕是......有人借用皇后和慎贵妃的手,欲除掉我和祥姐姐,却没有想到。连带上了一个端妃......” 据传,祥嫔病逝后,皇帝曾几度闯入长乐宫,当着江素云的面,斥责皇后毫无容人之量,暗害端妃和祥嫔。 只是皇帝没有想到,皇后,福休,慎贵妃,包括皇帝本人,都是别人的一个棋子,这后宫之中,觊觎福休腹中胎儿和端妃恩宠的人,不单单只是皇后和慎贵妃,还有其他人。 亦或是,此次事件也许是某人早就已经精心策划好的了,只欠福休这一股东风了。 皇帝闯入长乐宫后,皇后矢口否认,据理力争,告诉皇帝说,这件事情是一场阴谋,试图谋害皇后和福休。而杀害祥嫔的凶手,其实就是延禧宫的人。 皇帝不知道她指的人是谁,亦或是和祥嫔交好的福休,亦或是伺候祥嫔的宫人,亦或是祥嫔本人......(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六十章 孤雁儿 笛里三弄,梅心惊破 重门寒冬,锁住了已经阻隔的过往,起承转合的未来又有谁能一路高歌? 每个辗转难眠的夜,容妃都以相信命运的荒唐理由来欺骗自己,两眉蹙起褶皱犹深,烛影摇曳着妖冶泣血泪,独自一个人将心事深藏咽泪,装欢瞒瞒瞒! 这日,容妃披着冬衣,支开了伺候的宫人。一人踽踽独行,不知何时已经到了太液池,凭栏沉寂。 端妃和祥嫔死后,皇帝更是极少来容妃这里了。容妃也算是进宫早的老人了,殊不知,自己在皇帝心中的地位已经是每况日下了。 进宫多年也未怀上孩子,常常被太后训斥,算起来,这样的日子,容妃已经是过了许久许久了。 过得容妃是非常厌恶这个后宫了,厌恶皇帝,厌恶后宫之中的每一个人,包括他自己,其中,容妃最厌恶的还是納国公,这个亲手将自己女儿推进火坑的人。 追时髣髴遥见,婵桂寒门塞,玉兔相望恨晚。皎皎如璇戚戚甍飞,蔽天暗淡,浮云流水雕琢碧树缺人误。确是深秋锁高楼。呜呜乎!太液水波朦胧月,黯乡漂泊。 思柳乘风归去,睦月瑕疵毕露,却伤恨意久久。悠悠浟水清流。朝露日晞夜静时,子夜凄凄奈何人?无谓话柄烙人,是夜苍凉满目霜。枫树火云南路人,却话佳姝人...... 慎贵妃踌躇不定聚神而思,太液锦鲤嬉戏,和颜悦色鱼食喂之,樱瓣弧唇皓齿贝色,念念兮“子夜无人,原来容妃妹妹也是爱静的,也来观鲤呀……” 清透的月光洒落了整个儿池浮开暗沉,孑然一身的冷然从未消退,她,江允林,从来都是孤家寡人矣。 慎贵妃的声音传入了再池边站了许久的容妃耳朵里,旋身回望她身后的慎贵妃,然后继续淡然投食以喂锦鲤,丹唇列素齿演的嫣然巧笑,柔柳身姿俯身道。 “嫔妾请慎贵妃娘娘安。” 慎贵妃清浅的笑意跃出眸子,素手一挥,便支开身后伺候的小桃,慎贵妃的笑意如山泉一般透彻又含冷冽,娓娓动听。 “姐姐,不过一闲人尔,谈何喜静?”容妃笑道。 夹岸数步观鳞泳,风水依稀照人寰,杳然全无戚戚寒蝉,桐花硕而妍开,晚秋非顾情愁,落寞无言凄切,只手点江山,为之而无不为,淡墨青宣萃尾,宁泽兰兮桂甜。 慎贵妃道:“起来吧!” 慎贵妃看着池中的鱼在欢快地游动,忽而跃起无云之势,又入失之,恐为孤止,所以对着容妃道:“鱼在塘中,自持不定,喜静是好,鱼乐其中” 枯柳残枝败,楹门帘启时,豁然兮何求!郁郁寡欢时久,匆匆别断流年,转一世兮犹冷,清秋时节。 旧书翻入寻常调,戏文里从来不缺山盟海誓花前月下,只是不见天长地久,谁还记得枝头盈盈笑,看宫阙把青丝洗旧。 佁然不动,俶尔远逝,往来翕忽,困于一隅,谈何似与游者相乐? 容妃思付道:慎贵妃,你我二人只不过是他人眼中的玩物而已,命不由己,何来快哉? 青月浓霭高桂,东瞰目尽,西阅磐崖,谷壑填骄纵然,桀骜如斯蚺螈之貌,参差披拂路云安。敏道懵学,孤奉求嗯,斯是来者,鱼游龙啸。 霿然,顿悔鱼兮,结群肆意,游走倩兮,杳然灯熄。却话无时濔多,游走乾坤顿恕,伴兮若趋呢喃细语“容妃妹妹,子非鱼,安知鱼之乐?” 以小见大,不过如我们尔尔,把青春虚度,蛰伏暗处的算计,虚情假意的谈笑,这深宫朱墙埋葬了多少韶华来********,无法抉择的开始,便缀以最繁华的结局。 容妃依依拂袖,宫绦裹着小蛮腰,水眸淡淡凝睇娇容,白荑轻抚着鬓间碎发。 ”慎贵妃姐姐。子亦非鱼,安之鱼乐否?” 淡月云岩,子宁若误,区区时节对晚,倡为鱼游,子夜寥寥落,风吹散慎贵妃耳边的细发,望着湖中的锦鲤想着,要想惠庄戏鱼之语,便对着容妃道:“子非我,安之我不知鱼之了?” 融会贯通尽道也,世事无常,浓言辞笑,淡墨宣飘,无言西楼,近水鱼游,独太液恨晚,月朦胧。 “不知者,便要参悟,庄周之道,然为无物,至于多少,便是造化。慎姐姐,难道你还看不穿吗?” 石盘御龙啸凤悲,章台冰兮凉语非暖,恰似风平浪静,鱼游可有意? ”在这深宫之中,看穿与看不穿,有什么区别呢?或许,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看不穿,这样才是对自己真正的好。妹妹。”紧接着,慎贵妃看了一下满头的繁星,道:“时候也不早了,鱼应该也是累了,相比妹妹怕是也累了吧……咱们是快些回去吧!” 谁书写的了尽头的结局,描绘的了种种一往情深之由来,虚妄的梦境不愿醒来,只是沉沦,荣华富贵,远在天边,近在眼前,放做是谁,总是想去搏一把! 不论输或赢...... 凉风掠起容妃的裙角,飘转着悲寥的呜咽,她说的什么我毫无感觉,只作耳边风罢。 ”恭送慎贵妃姐姐。”容妃话音刚落,一旁跟着伺候的慎贵妃的五六个宫女便将慎贵妃伺候着离开了太液池。 泠泠善也,雾之绕也,缠绵兮,锦鲤乐也。晚月勾轻魂,曾记否,桃花深处,人言可畏,终有情初霜冻。 年华将晚,晓风残月尽说无穷,赏兮风高夜暮,凄凄哀野遍横,今朝之月,明兮何从? 踏月兮,锦瑶乃沾子夜凝露,霜重无人语,归途命中客,独我不往,鱼安哉! 容妃望着慎贵妃渐渐消失的影子,又开始想了起来:慎贵妃,倘若连搏一下的机会都不去尝试,那么待在这深宫之中还有何意思?当初的你我,现在的福休,不正是一步步靠搏来的吗? 既然你已经怕了,不敢再去搏了。我代替你去,就让我来结束你的这一切吧!昔日的慎贵妃姐姐!!! 容妃想完后,不知为何便狂笑了起来。 笑得十分开心,十分灿烂,容妃这样笑,持续了好久好久......(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六十一章 怨王孙 似也恨、人归早 登高而望远,谁知高处不胜寒的苦闷。福休提起裙摆,由简夕伺候着,一步一步地登上雨花台的阶梯,有扶摇直上之感,亦有惧怕从云端跌落的惴惴不安。 天有多高?不过三尺,早由人的姿态而定。而今,我。。又该以何姿态登上这高台? 走到最后一阶,福休看到高台上有一孤傲的影,再熟悉不过,此人正是福休的长姐容妃。福休提裙的手松开,示意简夕在一旁伺候着,自己却反手拍去虚无的尘埃。 “姐姐,好久未见了。不知姐姐现在过得如何?” 层林尽悲红,哀野横生。抟之若翼,仙云驾雾,憧憬却朦胧。华云间,行道也,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古如此,今亦如此! 福休,你我始终是要走那一步的。 高台舞榭,楼澜烟雨蒙,终话长歌,倚栏望下宫墙,朱色青瓦,压抑,迷茫。徒然糜之,劳心今日之苦,已然上位,不得安然,难也。 “妹妹,你瞧今年的红梅,红的真好看,恰如血一般,最讨本宫欢喜。”说着,容妃摘了一朵离自己最近的一支红梅,轻嗅了一番。 长裙后摆拖之风云,荣光路之无懈,堪忧之长盛,实人屏息,风飒之,麟角之分,凤落梧桐,殷红满目,不识人面却秋风。 几日不见不曾想念,我在那份摧心折骨的友情中迷失了自己,我与容妃是同父同母的姐妹,满城皆知,如今你我不和,亦是阖宫皆知,我曾那么信任她告诉了我的一切,如今整夜难眠的还是自己。 她握住了我的软肋,我疼的泪流满面,我很怕她讲我的过去尽数抖出,后来我想她不至狠毒至此,如果真有那一天,我们一定到了二者非死其一的地步了罢。我很想让她从此消音却终归是无法狠下心来,现在想想不过云烟,离散在瓦上,江上,庙里,用冷冷的雨珠子串成。曾几何时也有美人迟暮不愿日子过膝,现今不过收敛了讽刺,双手叠交在一起何堪新旧怨,寂寞凭栏。 可是自进宫之后,福休已然觉得今日的容妃已非昨日之容妃。还记得她前几日还厌烦冬日悲凉,不曾见枫叶荻花。 飒飒之风,抟耳浮云,倒为舟楫者,浆舟缓缓。曾为我最信之人,福休,呵,今非昔比,你如今已是怀孕龙嗣之人,,怎能再与我情同姐妹呢!早有打算绝不回头,本宫无路可走,福休,对不起,你千万不要怪姐姐心狠手辣。 “福休妹妹,人总是会变,何人能避开,何人能解呢?”容妃冷笑道。 转厉声厉色,彻骨寒兮,冰之僵儿唯美,陨落残阳星斑,目犹景致集人面,似有凌驾万瞩之巅,杳然启唇“我已然位列四妃之一。妹妹,请你不要再动辄了,万一伤了腹中孩儿,妹妹,你可知罪?” 容妃不愿再看,续景颜殇。“你还是狠不下心,你那一巴掌,本宫可是真真切切的记得,那日的你,同样是变了,可如今,我就在你面前,你的妇人之仁,永远让你畏惧的,便只有本宫。” 福休,宫里,天真之人,终是害人害己,不得善终。 福休广袖狠狠一甩,打在栏杆上响,福休攥紧了拳,硬硬压下要拽住容妃的衣领狠狠将容妃摇醒的冲动,只手重重排在栏杆,容妃的影重叠,竟是福休眼里闪了泪光。蓦然回首,往事随风如旧,极目远眺,欲将心里喷薄的感情咽下。 ”姐姐,你以为我怕的是什么?是你的高位和权力?你懂什么是人心吗?那一巴掌竟还没将你打醒?也罢,从你一次次的威胁我的时候你就是具只想着爬上高位的行尸走肉了,人心对你来说又算得了什么?” 紧接着,福休又道:”可笑至极,你手上沾染的鲜血还少吗?你入宫早,皇上至少还顾念着你与他的夫妻情分。若没有了皇上,你什么都不是!納玉容,你为何还要这般固执呢?” 福休眉紧蹙,她实在是不明白到底是多强烈的*能使一个人变成这般模样。 納玉容。你回头看看,遍地都是白骨,夜深人静的时候,你听不到骨裂的声音吗?那是你.....终有报..... 萧然立世,独我无心也,弃之挚友,不过为的荣华富贵虚名,亦是不受人牵制,任人宰割!退一万步,却一步踏错,妹妹,你的把柄全然我手,我不说,你便是安全的,可我又能如何呢? 看着福休鄙夷神色,容妃思付道:呵,曾盈盈含烟,水若交滟之眸,如今冰冷入雪寒,蔑视鄙之,茫茫人海,何必相识,言乃不悦。 “真是人言可畏,福休,我早就不是你认识的长姐納玉容了!納福休,你的那一巴掌足以让本宫记得,痛,本宫永远不会忘记,你也给本宫记住了,你不过就是皇后的一颗棋子,而本宫,再也不会受人摆布!棋子,呵,真是可笑,端妃和祥嫔的事情你不是不知道,皇后她怎就下得去手呢?不过就是用位高权重,蒙蔽双眼搪塞,都是一面之词!” 枫红飘满落地伤,情为何物,一片苍茫!万里悲秋常作客,如今的故人也反目也成仇了...... 高台乘风,飒爽之势,数月不曾踏过,流连兮,遣散周围所有媵侍,一个不留,唯独二人高阙楼栏,望尽宫闱之景,起起落落,凄凄凉凉。 “纵使遍地白骨,可有哪一具是本宫所为?是乌雅依兰?还是安秀玉?呵,还是,陌雨晴和木欣妍的死,一切的一切都不是本宫所为,祥嫔和端妃的死能说明什么呢?说明了这都是是她们自找的,怨不得别人!” 眸扫天际层云流淌,背乃浮锦流光,福休她又算得上什么,一介宫妇,一颗棋子,一颗随时可能罢黜的棋子,何来安身立命? 若不是没有腹中孩儿,只怕自己跟是分文不值。 昔日折花的女孩儿望着烟雨骑白马踏过湿软的地无言。燕啼一声待斜云归来约取长烟入红霞望着北归的鸟呕哑。秋梢渡过青旗柳下走杨花共白首拂过人们的颊轻吟。陌上霜,多年的旧歌唱到声哑。福休已经无力改变容妃的想法了,也无力将我初见的玉容姐姐寻回,变了就是变了,人生颇多无奈。福休听着自己声音喑哑,悲凉与秋同。 ”棋子?納玉容,在你看来莫不是所有人都是棋子罢,一生不过被利用碌碌而活,可谁又是那下棋之人?为何非要在利用别人和被利用间存活?宫中就没有姐妹情了吗?还是姐妹情早已不在你心中所有。祥姐姐半盏凉茶让我此生不疑有她,我偏信了!能被三言两语挑拨的,那不叫姐妹,而为了一己私欲,弃他人于不顾的人更不配拥有姐妹!納玉容,你怎配评价祥姐姐?你不配”福休怒道。(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六十二章 菩萨蛮 睡起觉微寒。梅花鬓上残 那等在季节里的容颜早如莲花般开落更替,芸芸众生,在来去中不复,现在的她神情福休早已不熟悉,冷漠还带着深恶痛绝。匆匆去意难留,西风吹送莫名愁,可怜秋风吹得双鬓白。可笑可笑,她竟妄想与祥姐姐相比,不过是在找寻为自己开脱的借口。 呵!位高权重?乌雅氏之死不也是因为你位高权重吗?祥姐姐中毒病逝是谁做的你心里明镜儿似的,若她人不触碰祥姐姐的威严,她又怎会如此?祥姐姐她摆出位分不过是为了护她自己和她想护的人! 而你......我同父同母的长姐,不过是为了扫清自己前路的障碍罢了。祥姐姐向来与世无争,你呢?你又是怎么对待她的? 看着容妃依旧执着,心底怎会没有半分动摇,却望高阙烟雨,既然踏上的是不归路,納玉容,你已经回不了头来了。 红梅冷艳,娇滴欲血淋漓芬芳,飞的个苍苍茫茫,眼红了杀意顿起,容妃掌心收拢紧紧攥成立拳,媵全退楼,只留二人独处,楼高了怎能忘怀当日姐妹情义,呵,过眼云烟,实在不易也不宜再提,长吁短叹终无意,风声鹤唳般的寂静,只留哀黄叶落,秋凉了,凉的人心难耐,也许,福休你我本就不该成为姐妹。 谁知道,造化弄人...... “半盏凉茶,岂能真的一世无忧!妹妹!”容妃的眸越发犀利,犀利的不再有一丝温柔,杀意越来越浓重,似穿透空墙般,如利剑在握,寒光盈,冰冷无情。 容妃步步紧逼,终是将福休逼到了栏杆之处,压制其身,声音越发令人打了寒颤,狠的一发不可收拾勾一抹轻蔑,一方鄙夷,一寸后土,终是要断送这区区情义。“你知道吗?你越是在皇后身边,我就越讨厌你们这般讨好,这般谄媚,什么挚友,什么姐妹,我呸!納福休,你看看这宫闱,哪里有人靠的住!呵,你也不过是皇后安插的一颗钉,一锤子砸进去,却要让我奋力拔你出来,真是可笑!” 福休死死扣住墙面,福休的蔻丹压在一面嵌入一道痕迹,昂首视其依旧企盼自己回心转意的眸子,轻轻吟了自己憋着心底已久的话。 “姐姐,我多想与再和你做姐妹,自祥姐姐出事之后,我便在不愿看到与祥姐姐有关的任何一个人,我才真正明白,如果我不强大,納家就不会真正的崛起,所以,我不能也绝不会再跟你做姐妹,永远的不可能!納玉容,你太天真了。既然你如此咄咄逼人,我也不会让你分毫的,姐姐,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就此了断吧!” 把福休抵在栏杆尽头,容妃看着高台下,眼底收尽了红砖缕瓦,这就是锁住了容妃一生的地方,看着容妃,露出意思当初最本真的笑“福休,姐妹,咱们下辈子再做吧!” 借用福休的力,容妃一个翻身,就只见容妃自己滚滚落下高台,消失在云雾之间。 在坠落中,容妃的瞳孔中越发的凌厉,似要剜开福休的骨,吃福休的肉喝福休的血。她总以姜氏兴衰为借口,可若她真以姜氏荣宠为要,断然不会与福休决裂,她要的,不过是万千无上的荣华富贵,滔天权势。 为此她不惜断和福休了多年姐妹情,福休好想试试她的血.....是否冰凉如雪。 她用力掐住福休的脸的时候,福休感觉到了温热的液体滑过,福休狠狠拍掉她的手,因为福休很讨厌那种冰凉的感觉。 ”姐姐,你不过就是看不惯我与祥姐姐交好,你看不惯别人对自己的妹妹好罢了!你这样女子好生恶毒!”福休喃喃自语道。 容妃分明清晰的听到了栏杆在自己身后断裂的声音,常年失修的木早已松动,如今猛烈的撞击下轻松断开,自己就这么跌落下去,跌落至万丈深渊。容妃满目惊奇,断然没想到自己会是这样的下场,长发在容妃耳侧飘零,我从云间坠落,猛然来的推力我完全没能力抵抗,碰然摔在坚硬的石板,步摇碎在容妃的耳际。 容妃瞳孔挣得大大的,苍白的唇一张一合,说的大概是要让福休不得好死吧......越发的恨了,几尽滔天的恨意。 福休没发觉容妃将婢子尽数遣下去,或许福休心底还是信任她的。却没有想到,她会这样做。 若是容妃还能活,定不会让福休好过,容妃这样想。浑身似碾压而过,疼的打颤,我感觉到潮湿的黏腻浸透了我的衣衫,华服不堪。感觉自己似是要昏过去了,眼前忽明忽暗,却在余光瞥见一人影,容妃多么想那是皇帝,出声轻唤,就此昏厥。”皇...上...” 楼栏一人唯闻崩裂之音,原是容妃滑落凄惨哀嚎。福休颤抖的一双手,满目尽是蒙蒙的不堪,为何要如此?我把她……我竟然推了自己的姐姐……怎么会这样……不敢想,也不敢多想,不有分说的痴痴望向楼栏断痕,发疯一般嘶吼“姐姐!不!” 福休伸手欲去捉住那人,恰似一缕香,转瞬即逝。納福休,你这是怎么了?福休闭上狭长的丹凤眸,柔和两条曲线,却又颦眉微蹙。清泪两行不由陨落星辰之辉,她自己掉下去,也许是最好解释。 納福休,你回不了头了,再也回不了头了……平心静气的撑起身子,从腰间取下丝绢拭泪,换了狠毒的面目,是啊,从此,我納福休不再是好人,只能是坏人,祥姐姐,阿正,对不起,为了納家为了姐姐,我不得不这么做! 简夕闻声从远处快步跑来,却见自己不见容妃,慌乱阵脚。 怕是她这一下去,非死即伤,终究还是放不下,却不想牵扯自身,昂首,冰冷的话语似万箭穿心般,句句刻骨。却见一株枫树,走上前去,一手生生使了蛮力,折断粗壮枝干,鲜血淋漓,顺着衣袖划过指尖,滴滴掉落在地,不顾手上伤口疼痛,依旧趾高气昂,那终究是我与她的恩怨,如今,又怨得了何如。 ”楼栏年久失修,容妃娘娘预摘红梅,不慎失足陨落,生死未卜,速传太医,命人仔细搜查,确保容妃娘娘的安危。”福休吩咐身旁的简夕道。 简夕楞了一下,便匆匆去传叫人了。 姐姐,你不会死,也不能死,若你死了,那么接下来的游戏,可就没意思了。 席卷一片的如火红梅,沾了血的,果然美的炫目,美的让我納玉容,看不清前路,看不见从前的点点滴滴,看不见昔日的姐妹情义,甚至……看不见我自己。 掉落下来的容妃想要伸出手去抚摸自己枝头上的一朵红梅时,却想不到,自己已经连摘梅花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未触碰到梅花,容妃那只手便迅速垂落下来。闭上了那只自己久久未闭上的双眼。 踉跄踏上归途,你我今日一别,已是再无瓜葛了,妹妹。 天道轮回兮,上上签亦是下下签,道之所存兮,相由心生。万物一起皆因心头所想而起,看你如何所想罢了。 ”自此宫中,便是我一人说了算,姐姐,你就在天上好好看着吧!”福休望着漆黑的星夜,喃喃道。(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六十三章 添字丑奴儿 窗前谁种芭蕉树 次日,简夕一早早便被皇后叫了去,独福休一人垂坐在甘棠宫的宫门口,静静地坐着,等着简夕后来,也回想着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想必,这件事情早已经传入了皇帝的耳中了,容妃之死,想必是个人都觉得蹊跷,皇帝到现在都还不请福休过去问清楚,究竟是在等什么呢? 忽然,之见安贵人领着一大帮宫女太监朝着甘棠宫的方向走来。 走到福休旁,安贵人笑盈盈道:“哟,好容易得了空来陪妹妹说几句话,倒让妹妹一个人出来迎接我呢,姐姐真是不敢当,不敢当呀!” 福休道:“原来姐姐是来陪我说话的呀!我瞧这阵仗,还以为姐姐是率人前来拿我呢。” 安贵人笑道:“妹妹又没有做什么亏心事,怎么会以为姐姐是过来拿人的呢?”福休冷笑道:“刚才打发了两个人过来,连通传都未向我通传,便叫走了我的贴身宫女简夕。我倒是要问问你,皇上是不是下了旨意,是要褫夺我的位份,还是想要三尺白绫赐死我?” 安贵人心了一动,忙赔笑道:“妹妹这是说什么话呢?妹妹如今身怀龙裔,皇上疼妹妹还来不及,怎么会赐死妹妹呢?妹妹怕是多想了。妹妹说得不错,皇上的确是有旨意让姐姐来宣。” 只见安贵人道:“传皇上口谕。”福休先是楞了一楞,因福休身怀六甲,行动不便,便让一个宫女搀扶着跪了下来,接旨。 安贵人慢条斯理道:“皇上说了,让福嫔先养好身子,容妃之事,朕自会查明。安贵人问时,福嫔只需要老实回话即可。” 福休谢过恩后,安贵人连忙走了过来,将福休慢慢地扶了起来,“妹妹不必多想,姐姐只不过是奉了皇上的旨意,前来问妹妹几句话罢了,妹妹只需要老实回答,皇上一定会明察的。” 福休冷笑一声,“我说了,你们能相信?” 安贵人微微一笑,“妹妹,姐姐信不信都不要紧,只要皇上和太后娘娘相信妹妹,妹妹自然是清白的。”福休一听安贵人说了此句话,忽然便情不自禁的留下泪来。 安贵人看到,“妹妹,外面风沙大,还请妹妹进去说话吧!免得妹妹又被风沙迷了眼睛......” 福休用自己的丝巾擦拭了一下自己眼角的泪珠,仿佛一下子镇定下来,挺直了身子,神情自若地由宫女扶着便转身进入了甘棠宫的大殿。 进入殿中后,福休坐在上位之上,安贵人坐在下位之上。只见安贵人身旁的宫女和安贵人嘀咕几句后,安贵人转过头,对福休道:“请问福嫔娘娘,昨天晚上的时候,你是不是受了容妃娘娘的邀请去了雨花台?娘娘,你只需要回答我是或者是不是。” 福休顿了一顿,“是又怎么样?” 安贵人一听,微微一笑,似乎是福休正中了她的下怀,若不是身旁还有其他人在伺候,只怕安贵人早已经笑出了声来了。 “娘娘,请问昨天晚上你去雨花台的时候是不是和容妃娘娘起了争执,然后你们两个便吵了起来?” 福休连声冷笑,“我道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呀!原来在只不过是我与我姐姐的争吵。原先是她邀我去的,原本我是打算拒接的,可是她亲自派人来请了我几次,我才去的。若非如此,我怎会去雨花台那危楼之上见她?”紧接着,福休道:“妹妹,莫不是容妃姐姐还没有醒过来吗?” 见状,安贵人道:“倒不是什么大事,只不过昨天容妃娘娘从雨花台上坠落下来。而之前,容妃娘娘只与妹妹你一个人见过。这件事情,恐怕妹妹是脱不了干系吧!” 没有想到,容妃的死竟是让皇帝怀疑到自己的头上了,想必昨天晚上那雨花台上人多眼杂,只怕指不定是谁泄露了消息。不过,也是,容妃至少还是皇帝的妃子,妃子莫名其妙地死了,那个皇帝能不着急的呢? 想必,他今天派安贵人来,也只不过是想借安贵人来探探福休的口风。(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六十四章 忆秦娥 西风催衬梧桐落 安贵人笑道:“福妹妹,如今是证据确凿,莫不是妹妹还要狡辩什么吗?” 福休听了此话,宛如半空里的一个焦雷,好半晌说不出话来,末了方才喃喃道:“原来如此......”福休猛然抬起头来,厉声道:“不是我做的!你们有什么证据证明这件事情是我做的,这件事情,我也是并不知情。” 安贵人坐在一旁,翘起水葱似的手指,打量尾指上套着的金护甲上嵌的殷红如血的珊瑚珠宝,闲闲地道:“妹妹此时当然是要说不知情了,换做我是妹妹,自然也是要推个一干二净,毕竟,这谋害妃嫔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福休听后,冷笑一声,“你想要落井下石,坐实了我这个罪名,没有那么容易。皇上英名睿智,何况我还怀着龙嗣,皇上断不会被你们这些人蒙蔽去的。” 安贵人抽出袖中的金丝手帕,轻轻擦拭了一下鼻翼上的香粉,“姐姐自然知道皇上平日里待你好,可这次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就算是皇上想要偏袒你,也是力不从心了。” 安贵人起身后,吩咐左右两边的宫女道:“好生伺候着福嫔娘娘,福嫔娘娘还怀着皇上的龙嗣呢,若是出了什么闪失,想必你们比我更清楚。” 听安贵人一说完,那些宫女便跪了一地,齐声道:“奴婢遵命。” 临走之前,安贵人又唤来了伺候福休的茗溪,对着茗溪厉声道:“你记住!从即日起,甘棠宫不允许向外面传递任何东西,不许外人随便进入。一切都必须听慎贵妃娘娘和太后娘娘的意思!” 安贵人话音刚落,茗溪便马上跪下道:“奴婢遵命,一定按照娘娘的意思来!”安贵人不削地看了跪在地上的茗溪一眼,便由着几个宫女伺候着出了甘棠宫。 原来这一切都是慎贵妃的意思!怪不得,竟能使得动皇帝! “娘娘,不如咱们去请皇后娘娘来帮帮咱们吧!”茗溪对着福休道。 “茗溪,我这里都如此,想必皇后那里也不会好到那里去。而且皇后这几天卧病在床,起都起不来,又怎么能来帮咱们呢?” “娘娘,那还有谁能帮我们?” 福休思虑一番,缓缓道:“恐怕是只有皇上才能帮我们了吧......不过,自从我出了事,他还没有来看过我,显然,恐怕已经是不相信我了吧......” “茗溪,你先下去休息吧!有什么消息你便进来向我禀报吧!”说着,福休挥挥手,示意茗溪下去休息。 茗溪看到福休这个样子,刚刚还想要说得好,早已经咽下了肚中,只得独自一个人退了下去。 离开甘棠宫后,安贵人便着急地去向慎贵妃复命。到了白露宫才知道慎贵妃已经给太后请安去了,便又急急忙忙地赶了过去。 慎贵妃是先去了长乐宫看望了皇后,之后便才转过来,所以安贵人到了宁寿宫的时候,远远只看到一大群宫女太监簇拥着一乘辇轿过来,正是慎贵妃的辇轿,安贵人忙上前伺候着慎贵妃下了辇轿。 慎贵妃知道太后平日都在暖阁待着,所以便由两个宫女伺候着,缓步进入暖阁,果然看到太后坐在软塌上,看着西北递上来的奏折。 慎贵妃与安贵人请下安去,太后叹了一口气,道:“起来吧!”慎贵妃还未来得及谢恩,便已经忍不住连声咳嗽,听到了慎贵妃发出的咳嗽声,太后忙赐了坐给慎贵妃。 终究是和太后系出一家,进宫那么多年,也未诞下皇子,却始终稳坐协理后宫的位置之上。 太后只给了慎贵妃一人赐坐,并不待见安贵人,安贵人只得站在一旁伺候着。慎贵妃非常清楚太后叫自己过来是何缘由,待咳嗽声渐渐停止,缓过气来,慎贵妃道:“因今日身体不适,没有来得及给母后请安,还希望母后见谅。”(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六十五章 念奴娇 楼上几日春寒 太后走到慎贵妃的身旁,自有宫女奉茶上来,太后却没有接,只微微皱眉道:“哀家都知道。皇后一向是三灾八难的,经常卧病在床。后宫事情那么多,皇后已经是有心无力了。所以,哀家才将这协理六宫之权交与你。”太后顿了顿,问:“允林,究竟福休的事情是怎么回事?” 慎贵妃见太后问及福休的事,只得道:“母后,这件事情是奉皇上旨意处理的,我也只知道是福妹妹身边的宫女,已经认了罪。” 太后见慎贵妃并不知道首尾。只得转过身子,对着安贵人道:“安氏,我听李嬷嬷说是,福休已经被你关起来了,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后一问,安贵人便将这件事情的首尾原原本本地给太后讲述了一边。太后听说竟是福休将容妃推下雨花台的,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半晌说不出话来了。 太后只觉,此事必有蹊跷。福休断是不会做出如此之事的。 未等太后开口,安贵人便抢先太后道:“这等谋害妃嫔之事,历来都是为太后娘娘所厌弃的。福嫔宠冠六宫,没想到竟做出谋害妃嫔之事,如此知法犯法,实在是罪大恶极。嫔妾奉了慎贵妃的懿旨,和皇后娘娘几经商讨过后,决定了先将福嫔给软禁起来。至于如何处置,请太后娘娘示下。” 宁寿宫的暖阁十分之静,只听到外面冰雪融化滴落在石板之上,发出“滴滴”的响声。慎贵妃坐在离太后很近的位置,只听她呼吸急促,双眼直勾勾地望着自己,见状,慎贵妃忙道:“母后,请您不要生气,若是气坏了您的身子骨,儿臣就算有一百个脑袋也不够砍呀!” 安贵人也忙道:“太后娘娘千万不要为了小人,而伤了您的身子骨,还是您的身子骨要紧。” 太后久久未说话,唤来一旁伺候的李嬷嬷后,和李嬷嬷轻声说了几句话,李嬷嬷便出去了。之后,太后道:“你们打算如何处置?” 安贵人道:“太后娘娘,事关重大,还请太后娘娘示下。不过,按照祖宗家法......”安贵人停顿了一下,紧接着道:“按照祖宗家法,谋害妃嫔,实属十恶不赦的大罪了,这样的人断是留不得的。至于如何具体处置,请太后娘娘示下。” 谋害妃嫔,十恶不赦,按照祖宗家法,应是诛九族。 太后只觉得安贵人话中满满都是怨恨之意,便道:“人命关天。你们口口声声说人命关天,谋害妃嫔。未查清楚,你们便私自下此定论!莫不是想要置福休于死地,想要置哀家的亲孙子于死地?” 慎贵妃见安贵人这一说,心里早已是满满地不快了,再一瞧太后的眼神,直勾勾地望着自己,便道:“母后说的是,事关重大。一切还是等查清楚再说也不迟。况且福休妹妹腹中还怀有龙嗣,断断是马虎不得的。” 听慎贵妃这么一说,太后的眼神顿时变得温和不少,到底还是自己的亲侄女,到底还是懂的明进退。 若此时自己下令处死福休,先不说皇帝,倒是朝堂之上必会有人说自己是非不清。皇帝也会因此渐渐疏远自己。皇帝到底还是养在自己身旁多年,皇帝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太后都桩桩件件看在眼中,断不会为了一个人的污蔑而下令随便处死一个人。 安贵人不由得抿嘴一笑,“虽然现在福休妹妹怀孕龙嗣,可她一点都不为自己腹中的孩子着想。竟做出这种事情,丝毫不为自己的孩子积德行善。料想此事查清楚,凶手也必定是福休。届时,想必皇上也只能依照祖宗家法处置了吧!” 太后笑了一笑,对着站在的安贵人道:“皇帝素来宠爱福嫔,待真相水落石出那一天,你们在讲祖宗家法也不迟。” 安贵人道:“太后娘娘,皇上素来重视祖宗家法,处事廉明。从来都不徇私枉法。依嫔妾的愚见,皇上也必定是按照祖宗家法来处置的。” 太后被安贵人这么一提醒,才缓缓道:“总之,这件事情还是给皇帝自己处理吧!” 慎贵妃恭声应了一声“遵命”,如今,皇后病重,一直在榻上躺着。原先还有福休和她一起处理后宫事务,可是现在,福休被软禁,她现在才是真正的皇宫之主。 既然慎贵妃已经遵了太后的懿旨,安贵人也不敢再多说一些什么。 在安贵人出宁寿宫的时候,太后说道:“安贵人,有没有听说过适可而止?” 安贵人一惊,才意识到自己刚刚屡次触犯了江素云的威严,忙苦笑道:“太后娘娘,嫔妾听说过。不过嫔妾一直才疏学浅,不曾明白它的意思,如今,也已明白了,无需太后娘娘提醒了。” “明白就好!希望你一直明白!”话音刚落,江素云便挥了一下手,示意安贵人迅速下去。 见状,安贵人也连忙退了下去,生怕自己再多说错什么话。(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六十六章 永遇乐 记得偏重三五 傍晚,皇帝在皇极殿用过晚膳之后,便打算去向太后请安。 到了宁寿宫宫门口的时候,李嬷嬷已经率人迎了出来,她是伺候太后江素云多年的老嬷嬷,也是看着皇帝长大的老嬷嬷,于是便请了一个双安,悄声道:“皇上,太后刚刚一直说着不舒服,眼下正躺着。” 皇帝迟疑了一下,道:“李嬷嬷,那朕明天再来给太后请安吧!” 忽然,只听到寝殿内传来太后的声音,道:“是皇帝来了吗?快进来吧!外面风大。” “回母后,是儿臣。”说着,皇帝在李嬷嬷的引领下进入了寝殿。 进入了太后的寝殿,只看到太后斜躺在榻上,脸上并没有病怏怏的样子,看到皇帝进来,太后便变得笑盈盈的,“你来了。” 皇帝笑道:“太后凤体违和,儿臣这就命人去请太医前来看看。” “不过是身子之上有一些不痛快而已,躺一会便好了。有一件事情,哀家就是想问问你——那可是你的心爱之人。” 皇帝一听到太后说心爱之人,便知道太后要说福休的事了。不过,在这个风口浪尖之上,皇帝对福休的爱断是不能让他们看出来。于是,皇帝思虑一番后,“母后,六宫之中,儿臣一向一视同仁,何来偏袒任何一人之说。” 从皇帝的神情和话语之中,太后也看出了皇帝的英明睿智,懂得保护自己心爱之人。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哀家也不好再过问一些什么。希望福休的事情尽快了解,赶快生一个白白胖胖的大孙子给哀家抱抱。” 皇帝听到太后说此话,才知道自己刚刚的猜想是错了。一颗心不由得放了下来。旋即道:“福休的事情朕还在调查,若是查出了什么,定来向母后禀报。” “你明白就好。福丫头是什么样的,想必,你心中比哀家要更清楚。不过,你需要记住,福丫头肚子里面的孩子才是高家真正的骨肉。你一定要对福丫头好。” 皇帝听后,笑道:“母后。儿臣知道了。儿臣就先退下了。”说着,皇帝声旁的苏进喜便迅速伺候着皇帝慢步离开了宁寿宫。 皇帝行事向来才思敏捷,从太后宫中出来后,皇帝便朝着长乐宫的方向去了。 皇后病得十分严重,勉勉强强出来接驾,皇帝一看到皇后那个弱不禁风的样子,心下可怜,便道:“你还是静静地躺在吧!别强撑,这样会对你的病越来越不好的。” 皇后一听皇帝这话,发现自己在皇帝心中还是有一定的地位的,便谢了恩,但终究还是半躺着。 皇帝和皇后说了好一会的闲话,因皇后已经听说福休的事情,便忍不住,对皇帝道:“福休妹妹的事情如何处置,还希望皇上示下。”顿了一顿,皇后又道:“太后娘娘的意思是,福休妹妹素来得皇上的恩宠,倒不便......”说到这里,皇后自知自己失了言,便将欲要说出的话,活生生地咽了回去。 见状,皇帝对着皇后一笑,“雪宜,朕总是让你不要太劳累,怎么你偏生是不听呢?福休的事情,是谁告诉你的?” 皇后迟疑了一下,“是慎妹妹昨天来告诉我的,慎妹妹说后宫之主终究还是我,所以便来问问我的意思是如何?” “那你昨天是怎么回答她的?”皇帝问道。 “雪宜说,福休妹妹腹中毕竟还是怀着皇上的孩子,而且事情的原委尚未差清楚,不能过早下定论,免得污蔑了好人。一切都听太后娘娘和皇上的意思。” “真是聪明!”皇帝用自己的食指刮了一下皇后的鼻翼。 过了一会,皇帝站起来,站到一旁道:“国有国法,家有家规。你们谁朕不爱重,只是此事尚未差清楚,实在是不宜早下结论。福休的事情还是等福休诞下朕的孩子再说吧!”不过,皇帝又道:“不过此事实在是蹊跷,断不能平白无故使朕的妃嫔蒙冤。一定要查,给朕仔仔细细地查清楚,一定不要放过任何一个奸人。” 皇后素来知道皇帝心思缜密,必定会对自己生疑,当下便道:“皇后,雪宜也是这样想的。断是不能污蔑了好人,而使坏人逍遥法外。一定要查,一定要查清楚,还福休妹妹一个清白。” 皇帝问道:“伺候容妃的那些个宫女,你们一定要让慎刑司好好地查清楚!” 皇后怕皇帝见疑,立即便吩咐小寒去传来了伺候容妃的一帮宫女,语气严厉吩咐着慎刑司来的嬷嬷们“此事事关重大,你们一定要仔细拷问。她们若是有一星半点地含糊,就用刑。今日,若是你们不替本宫问出来个所以然,你们也没有必要和作用来见本宫了!” 皇后一向对伺候的下人亲和有加,这样严厉的吩咐是从未发生过的,那些慎刑司来的嬷嬷,看过了许多大场面,也没有看到过皇后这般严厉的样子,一个个都低下头,连连说“是”。 慎刑司来的那些嬷嬷,听外界传闻,和刑部大牢那些狱卒有过之而无不及,一个个最是精明能干,既然有了皇后可以用刑这个命令和严厉的旨意,自然更是精神百倍,一直审着原来伺候容妃的一大帮宫女。 到了下半夜,终于有一个知趣的宫女突出了一些东西出来。审讯的那些嬷嬷,当即便请了皇后,皇后看过那些宫女招认的罪状后,一口气上不来,又是一阵急促的咳嗽声袭来。 见状,小寒忙上去扶住欲要摔倒的皇后,给皇后问了一下随身携带的中药香包之后,皇后的状况顿时缓了过来。 缓过来的皇后,微微地轻喘着气,“小寒,伺候着我......我去皇极殿见皇上。” 事不凑巧,皇帝下了朝之后,便被太后请去了宁寿宫用晚膳。皇后去了皇极殿,福休没有人,问过伺候的宋牙才知道,皇帝已经去了宁寿宫了,皇后便急急忙忙地又往宁寿宫的方向去了。 皇后来到了宁寿宫,一出辇轿,李嬷嬷便已经率人迎了上来,道“:皇后娘娘,太后娘娘已经歇下了,若是请安,请您明日再来。” 皇后停下了自己的脚步,对李嬷嬷道:“太后娘娘歇下了,那皇上呢?皇上在那里?” 李嬷嬷怔了一下,轻笑道:“禀皇后娘娘,皇上在宁寿宫书房看书呢。” 听李嬷嬷讲完之后,皇后又立即往宁寿宫书房的方向去了,走到书房门口,苏进喜看到了急急忙忙来到皇后,便对着书房门槛里面道:“皇上,皇后娘娘来给你请安了。”讲完之后,苏进喜才不紧不慢的推开了书房厚重的檀木门。(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六十七章 武陵春 物是人非事事休 今日傍晚,皇帝一早便派人去甘棠宫将福休接来了宁寿宫。和自己一块共进晚膳之后,福休便一直在宁寿宫的书房之中伺候着皇帝。 皇后进去之时,福休原本立在大案前抄着《金刚经》,正抄到“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这四字偈之时,听到了苏进喜通传,便忙搁下了手中的毛笔,迎上前来,给皇后行了一个礼。 皇后想不到竟然在这里见着了福休,倒是意外,没有多想。皇帝原本坐在东首的炕头上看着宋牙刚刚递上来的奏折,见皇后进来,皇帝下了炕头,扶了皇后一把,道:“你既然病着,有什么事情就吩咐下人来做,何必还要自己亲自过来呢?这明显不是自己找自己的罪受吗?” 皇后刚刚进入书房便看到了这般情景,虽然皇帝和福休隔着数米之远,但此情此景犹如寻常百姓家的夫妻一样,竟然未让人觉得宫规对君臣有碍。 皇后的心里顿时忍不住泛起了错综复杂的滋味,听皇帝如斯说着,皇后的眼眶之中竟然快要开始湿润起来。终究自己还是皇后,自己的身份是不能随便落泪的,便勉力支撑住。 “皇上,关于容妃妹妹坠下雨花台一案另有内情,臣妾不敢擅自做主,所以便来禀报皇上,如何处理此事?”说完后,皇后又瞟了一眼倚着窗边的福休,看着福休呆呆地矗立在明纸糊地窗边。那窗边明亮,投进来了一缕缕的阳光,慢慢地撒在福休姣好的脸庞之上,虽不是艳丽,却是一种娴静婉和,隐隐约约如美玉之光华。 皇后耳中听到皇帝道:“你先坐下吧!”紧接着,皇帝又转过脸,对着窗边呆呆的福休道:“福休,你去吩咐下面沏茶。” 皇后自小便与皇帝在一起,如今也做了那么多年皇帝的正室,从小到大,皇帝一直都十分护着皇后,一直都是格外照顾,平日里都是相敬如宾,举案齐眉。 可是到了这个时候,皇后隐隐约约觉着皇帝的心早就已经不再自己身上了,虽然皇帝此时还对她敬重有加,可是,在这敬重之中,皇后感觉到,隔了一层纱。 方才听到皇帝去让福休吩咐下面沏茶,蓦然才发觉,在这个书房之中,这个进宫才不久的妃嫔,地位竟然远远比自己这个进宫多年的皇后还要与皇帝关系更为密切。现在的皇后,感觉自己真像是一个客人,心中顿时早已不是那般滋味了。 被皇帝一惊,福休霎时回过神来,答应了一声便下去吩咐下面的人去沏茶了,皇后定了定神,缓缓道:“事情的的确确和皇上说的一样,的确是另有蹊跷。伺候容妃的一个宫女因受不了慎刑司的酷刑,便招认了。说是那天,容妃原本是计划打算将福妹妹推下雨花台的,谁知道,一切都做好了,竟是容妃自己一个人坠落了雨花台。皇上,现在臣妾已经将那些个伺候容妃的宫女关押了起来,等着皇上和太后娘娘的旨意行事。” 皇帝沉默了好久好久,皇后见皇帝的眉头微微一蹙,眉宇之间,恍惚有有几分倦怠之意。皇后七岁便进宫,陪伴了皇帝那么多年,极少看见过皇帝又这般倦意,心下茫然不知所措。 皇帝的声音倒还像是和往常一样,平静如水,“再接着审,一定要将这件事情的前因后果给朕仔仔细细地审出来。在大刑之下,难道那些奴才还会在意她们的主仆情分吗?” 福休端了茶盘慢慢地走了进来,进来的时候,发现皇后早就已经悄声地退了下去。福休看到皇帝一个人,倚在榻上,眼睛瞧着奏折,那一支皇帝用来写字的朱砂笔早早搁在了笔架之上,笔头的朱砂已经慢慢开始干了。 福休轻轻地唤了一声皇帝,“皇上。” 听福休的声音,皇帝伸出手握住了福休的纤纤玉手,微微叹了一口气,“她们整天地算计,算计荣宠,算计你,算计我,算计咱们的孩子。算计到,雨晴,依兰,玉容,一个个都离开了朕。在这个宫中,朕整日都不自在。”紧接着,皇帝又道:“福休,朕曾经想过。放下宫中的荣华富贵,陪你一个人去浪迹天涯,做自己喜欢做的事,爱自己喜欢的人。可是,朕是皇帝,朕是这个贺蒙帝国的皇帝,朕,放不下的,已经太多太多了。” 福休就势半倚在皇帝的怀中,轻声道:“皇上,那是因为她们看重皇上,心中有皇上,所以才会一个个都去算计那个,算计这个的。说到底,人人都希望拥有皇上的宠爱。人人也希望得到做皇帝应该有的一切,皇上,您做为一国之主,做为贺蒙帝国的皇帝,你不能说出如此丧气的话。”说着,福休慢慢地将全身靠在了皇帝的怀中。 “皇上,如果您实在是不喜欢做皇帝。待我们的孩子长大成人之后,咱们把国家大事全部交给孩子们管,福休和皇后娘娘一起陪着皇上去游山玩水,去过那逍遥自在的生活。” 这时,皇帝一步拉住福休的手,目光清列,直勾勾地盯着福休的眼睛,皇帝眼中的那一刻瞳仁已经黑得深不可测,福休的心中开始“砰砰砰”的跳动,福休几乎是本能地喊出“皇上,嫔妾没有算计过皇上,嫔妾的心里一直一直都是有着皇上的,就算是嫔妾算计别人,也绝不会算计皇上的。” 皇帝“唔”了一声,问福休,“朕当然知道,你当然是看着朕的,心里是惦记朕的,朕相信,你即使算计了别人,也断不会算计朕的。朕相信你,相信你做的每一件事,你做的每一件事,都肯定是有你的苦衷的。朕相信,所以才没有和你追究玉容的事。” 听皇帝的这一席话,福休顿时呜咽起来,皇帝看到福休呜咽起来,便将福休紧紧抱在自己的怀中。 “阿正,你对福休可真好!福休这一辈子有你,便够了......” “傻丫头!朕不对你好,朕对谁好?谁叫你,是朕的心头肉,若是心头肉都没有了,朕怎么活下去?”(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六十八章 怨王孙 难拚舍又是寒食也 太后睡了一会,渐渐地醒来。太后醒来之后,皇帝已经去了皇极殿了,太后随即便传来了福休,福休照例伺候着太后喝茶。 太后说了几句红茶的好坏,又说了一下家常话,忽然问福休道:“福丫头,这次容妃的事情,你怎样看?” 福休微微一惊,忙道:“太后娘娘,福休位份低微,实在是不敢再妄议论后宫的事情。况且此事是因福休而起,如见牵涉众人,福休心中早已经是过意不去了。” 太后微微一笑,“丫头,你的位份哀家已经和皇帝商量好了。待你生下皇子之后,风风光光地册封你为福妃,帮助慎贵妃分担肩上的重责。” 福休以为太后误解了自己的意思,越发一惊,忙解释道:“太后娘娘,福休没有其他的意思。福休现在只想生下腹中孩儿,好好地照顾皇上和侍奉太后娘娘,以报答太后娘娘对福休的关心。皇上和太后娘娘对福休的好,福休一直都记在心中的,福休在没有生下孩子之前,不敢妄求什么。” 太后听福休这么一说,脸庞顿时流露出一丝丝的笑容,“傻丫头,哀家知道你不看重位份,不看重名利,可是你不看重,别人却看重。咱们千万不能让别人把咱们看轻了。皇帝是一国之君,在这个宫里,皇帝愿意抬举谁,便抬举谁。皇帝要讨厌谁,便讨厌谁。难不成,咱们的一国之君,喜欢咱们的丫头还要躲着藏着吗?” 现下,福休心中一片混乱,只看见太后含笑地看着自己,眼角的浅浅淡纹,显露出了岁月在太后脸庞走过的痕迹,但是,太后的那一双眼睛却没有老去,光华流转似千尺深潭,深不可测,仿佛可以看进人的心底里面去。 福休眼前的女人,是当今贺蒙帝国的母后皇太后,是在贺蒙帝国几次风雨飘摇中拉住了贺蒙帝国的女人,是皇帝的母后,是自己的“婆婆”。只是不知,眼前的“婆婆”是不是已经看穿了福休的内心了? 看着太后的笑容,福休心下更是一种莫名的惊惧,勉强镇定下来之后,福休走进太后,缓缓道:“谢太后娘娘恩典,福休知道您素来疼爱福休,疼爱福休腹中的孩儿。只是福休出身不显赫,不是什么名门贵族出身,皇上对福休这般宠爱,已经是福休几辈子的福气了。太后娘娘在赏赐这样的恩典,福休实实在在是承受不起呀!求太后娘娘体恤。” 见状,太后对身旁的李嬷嬷笑了一笑,道;“美菱,你瞧瞧这丫头。晋她的位份,若是旁人,早已经求之不得了,独独她,不知道心里在想着什么?” 对着李嬷嬷讲完后,太后转过头,对着福休道:“瞧你也是累了,先下去休息吧!若是哀家有什么事情要吩咐你,哀家会让美菱去请你的。”说着,太后挥了挥手,示意福休跪了安便退下。 福休跪了安后,便悄悄地退下了。 太后看着福休身怀六甲,步履艰难地离开宁寿宫的样子,脸上的笑容慢慢地收了回去,缓缓对着李嬷嬷道:“美菱,想不到,她竟如此知事。” 李嬷嬷没有说话,反而默默地注视着太后。太后轻轻地叹了一口气,“美菱,你还记得吗?当年,舒姐姐对先帝爷也是这般,表面上看起来若无其事,实际上,私下早已经私定终身了。” “奴才当然记得。先帝爷平日的确和舒太后的确是没有过多的话语,可这一切,都是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人,掩饰出来的。当年,舒太后有孕的时候,先帝爷曾私下和钱太后商量过,立舒太后为皇后。可舒太后却说:‘皇上,这么多年都忍受过来了,何必再计较这些呢?’” 太后蓦然地一笑,“先帝爷的确是聪明,可是他不知道。在这后宫之中,集三千宠爱在一身,其实就像是放在炙热的火堆上烤着一样,稍不小心,便被不知名的火给烫伤了。眼看她高楼起,眼看她高楼落。捧得越高,妒忌的人便越多,自然便是招惹是非了。” 太后顿了一顿,“这是由于这一点,先帝爷才使出了那一招,将自己与舒妃的爱隐藏起来,让一个人都发现不了。现在,想必皇帝也打算是这样对福休了。” 李嬷嬷长长一叹,“皇上果然睿智聪明。” 听李嬷嬷这么一说,太后又再次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淡然反问:“还谈什么睿智?竟然不惜以帝王的权衡之术来治理后宫,这算得上是什么睿智?这简直算得上是悲哀了。” 李嬷嬷又是良久不说话,方才道:“皇上也是迫不得已,皇上一心一意对福嫔娘娘好,心中只有福嫔娘娘,才会出此下策的。若是皇上心中没有福嫔娘娘,皇上怎会为福嫔娘娘做那么多呢?太后娘娘,你应该往好处多想一想。” “是呀!哀家应该是要往好处想一想,毕竟福丫头腹中还怀着皇帝的孩子,哀家的孙子。哀家总不能为了一些琐事,而不要走进的孙子吧!可是,这后宫,哀家感觉是越来越乌烟瘴气了。是时候应该给她们一点教训了,不然,这宫中还以为是她们自己做主呢?”太后脸庞上刚去了一丝忧愁,又来了一丝悲伤。 “皇帝终究和他父亲一样,太痴心了。有好几次哀家已经看出了福丫头是在虚意承欢,皇帝却还装做若无其事的样子。他如今,恐怕已经是在自欺欺人了。他这样欺骗自己,哀家真怕......怕他这一辈子都折在了福丫头的身上......” 李嬷嬷低声道:“主子,咱们皇上英名睿智,是千古一帝。皇上心中,是有一定的分寸的。奴婢看到福嫔娘娘对皇上也是极好的,虽然福嫔娘娘平时感觉对皇上似乎是可要可不要的,可实际上,只有她们自己清楚,对方在自己心中究竟是占有多大的分量。” 紧接着,李嬷嬷又道:“主子,皇帝也大了,不似从前的那个常常来宁寿宫请安的少帝了。皇上要做什么?做什么有什么后果?皇上都心知肚明的。主子,咱们就不要担心皇上了。只要皇上心中有福嫔,福嫔心中有皇帝便可。”(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六十九章 菩萨蛮 忘了除非醉 太后听李嬷嬷说后,沉默了良久,适才道:“美菱,我瞧这中间恐怕还要咱们不知道的古怪,不过,依我看,福休此举倒只像是自保。想要在这尔虞我诈的深宫站稳脚步,这不是一件容易的事。你不去惹人家,人家自会来惹你。尤其皇帝心中还有她,她知道哪些明枪暗箭躲不过,所以想着要自保。” 太后说着,叹了一口气,“这虽然不是什么坏事,可迟早我那个痴心的儿子自会明白过来的。等到了自欺欺人的那一天,还指不定会是一个什么情况呢。” 李嬷嬷深知太后的心意,于是便宽慰太后道:“主子,咱们皇上素来果敢决断,必定不会像先帝爷那样,最后到了自欺欺人的地步。迟早有一天,皇上一定会明白主子的良苦用心的。” 太后忽然轻松一笑,“我知道他肯定不会像先帝爷那样。”太后身后的烛光忽然明亮起来,照在太后身上的宝蓝色的福寿织花锦袍之上,织锦夹杂的金线被光亮照耀着,发出了耀眼的光芒。 太后凝望着那灿烂的金光,慢条斯理地伸出自己的手,捋了捋襟的明蓝流苏,“咱们也不能让他跟先帝爷一样!” 皇帝这一阵子批完奏折之后,皆是来宁寿宫陪太后用晚膳,之后,才会皇极殿就寝。 这一日,皇帝迟迟没有来,太后心生惦记,打发了人去皇极殿问,过了半晌,被派出去的人才回来道:“太后娘娘,皇上去陪彤主子去了。” 太后“哦”了一声,像是有些感慨,“一日夫妻百日恩,以后的日子。恐怕这管氏是要难过的了吧......”太后似乎是意犹未尽,并没有将下半句话给说出来。转过脸,将手略抬了起来,福休在一旁看到,连忙奉了茶就上去。 窗外的斜晖脉脉,照进了寒冷深广的大殿之中,光线渐渐暗淡了下来,四面的暮色渐渐起来了,远处的宫殿笼在了霭色之中,西窗下的日头一寸一寸地沉了下去。薄薄的没有一丝暖意,凉丝丝的倒像是在正月了。不曾让人想到,如今已是二月底了。 其实皇帝本来是不愿意去见彤妃的,还是皇后亲自去请了旨意,道:“彤妃至今还是不肯知错的,每日只是哭喊,说自己和容妃的坠楼之案没有关系。臣妾派慎妹妹去问了,她又什么都不肯说,只说要御前重审,希望皇上给她这个机会。所以,臣妾还想请皇上明断。” 皇帝本来就厌恶彤妃行事恶毒,听着皇后如此陈情,念及或许当真是有所冤屈,听说,最终皇帝还是去了。 彤妃已经被贬到了长庆宫,大皇子皇帝也不让她见,没有皇帝的允许,彤妃连长庆宫的宫门都迈不出去,形同软禁一般。 御驾前呼后拥,自有人早早地便通传到了长庆宫。彤妃只觉得望眼欲穿,心中早已经是焦急如焚。但看见斜眼满院,其色如金,照在那朱墙之上,顿时眼前一片红光闪过。 到了窗前,彤妃又前望了一回,后望了一回,方才听到了殿外苏进喜的声音,殿外的宫女太监早就满满跪了一地,彤妃连忙下了台阶,去迎接皇帝。皇后派的那两个宫女,一直紧紧地跟在彤妃的身后。 只看到皇帝款步徐徐,来到了彤妃的身旁,彤妃看到皇帝后,强忍住眼中的泪水,俯身请安行礼道:“嫔妾给皇上请安,皇上万安。” 说到了“嫔妾”这两个字的时候,彤妃早已忍不住眼中的泪水了,渐渐地开始呜咽起来。待皇帝进入殿中,彤妃一进殿,便跪在了皇帝的脚下,只是默默地呜咽着。 皇帝原本以为彤妃是要大吵大闹或痛哭流涕,或是要苦苦纠缠的。想不到,倒是没有料想到眼前的这个情况,皇帝淡然道:“朕来了,你要什么冤屈?想要什么?便告诉朕吧!朕一定会尽量满足你的。” 彤妃哭道:“事到如今,嫔妾已经是百口莫辩了,不敢再私求皇上什么了。可皇上,嫔妾实实在在是被人冤枉的呀!嫔妾就算是再糊涂,也不会去做那样的事情呀!求皇上相信嫔妾!” 被彤妃这么一哭喊,原本皇帝还想要和彤妃平心静气地说的心情都没有了,厌烦道:“那些宫女太监都统统招认了,你也不必在狡辩什么了。朕念在你进宫伺候这么多年,朕和你的情分上,朕不会追究你的家人,也不会赐死你的。” 皇帝话音刚落,彤妃顿时被吓得脸色苍白,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道:“皇上,嫔妾的的确确是冤枉了。皇上,那些宫女太监一定是有人串通好的,一定是有人想借用这件事情来陷害嫔妾的。希望皇上不要相信那些奸佞小人,相信嫔妾。就算是嫔妾真的需要谋害容妃姐姐,也断不会在那天,还去邀请福休妹妹的。这样落人口实之事,嫔妾不会傻到去做的。” 皇帝一把甩开彤妃拉着自己的手,怒道:“彤儿,事到如今,你还这样狡辩。看来,你变了,你已经不再是从前的管彤了。是什么事物竟然能你发生这么大的改变?” 皇帝甩开彤妃后,彤妃又迅速抱住了皇帝的腿,哭喊道:“皇上,就算你不顾念彤儿和你的情分,也应该顾念咱们的孩子呀!大皇子一定不能没有母亲抚养长大呀!” 被彤妃这么一说,皇帝似乎又想起了往事,楞了一会后,皇帝俯下身子,用右手挑起彤妃的下巴,冷笑道:“孩子?你还好意思跟朕提孩子,这个孩子是谁的?是怎么来的?朕已经不想再多说了!朕能将这个孩子留那么久,不杀他,已是格外开恩了。希望你不要得寸进尺!”皇帝一说完,立即甩开了挑起彤妃下巴的右手。 见状,彤妃抽泣道:“皇上,你才真正是变了的!以前,福休没有进宫的时候,你什么时候留在我们这些人宫中那么久?你什么时候让我们去皇极殿伺候你?你从来都没用过?皇上,嫔妾实在是搞不懂,你对福休那么好,她呢?她是怎么做的?她和那个侍卫不清不楚的关系,想必皇上远远比我这个局外人要清楚得多吧!皇上,没错,大皇子的确不是你的孩子。现在,是你的孩子和不是你的孩子,有又什么关系呢?她福休有了你的孩子,就算大皇子是你的孩子,你以后也不会对他好的!” 彤妃说完之后,狂笑了起来。 见状,皇帝吩咐身旁的苏进喜怒道:“苏进喜,把这个疯女人给朕关起来,给朕关一辈子。至于大皇子,就送去宗人府照顾吧!”皇帝说完后,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长庆宫。 皇帝走后,苏进喜吩咐长庆宫的宫人道:“从今天开始,管氏的所有膳食通通缩减到一天一顿,至于膳食是吃什么?牲口吃什么,就给管氏吃什么!”(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七十章 长寿乐 更值棠棣连阴 第二日,皇帝下朝之后,便听说彤妃管彤昨夜已经自缢死了,于是皇帝连朝服都未换下,便急匆匆地去宁寿宫回奏太后了。 太后知道后,十分震怒,这时,正好有一个宫女上前来给太后奉茶,手不由得一举,眼瞧着太后便要将这盏茶往地下摔去,忽然地,太后又慢慢地将那茶碗轻轻地放在了桌上。 李嬷嬷察觉到太后的眼神飘动,知道太后已经是怒极了,只是碍于皇帝在身旁,一时没有发作出来。 见状,李嬷嬷走到太后身旁,“主子,奴婢瞧您也是累了,奴婢给你捶捶腿吧!”未等太后回话,李嬷嬷便一声不响地跪在一旁轻轻地替太后捶着腿。 相比太后,皇帝倒是一副心平气和的样子,“母后,依儿臣看,只怕是她自己胆小,所有这才寻了短见。她平日里,心气最高,那里受得了这般的委屈,一时想不开,也是有的。” 听皇帝说着,太后倒是快速地镇定下来,伸出手端了刚才那杯茶,慢慢地品了起来。 看太后没有反应,皇帝又道:“依儿臣看,事情到了这种地步,就此作罢吧!至于福休,福休腹中还怀有龙嗣,就不要怪罪她了,就让福休好好地养着,等诞下龙嗣之后再说也不迟呀!至于管氏,想来她也是可怜之人,便不追究她的家里人吧!” 妃嫔在宫中自戕可是大逆不道的重罪,肯定要连累家属。太后明白皇帝这么处理的意思,冷笑一声,道:“难得你还知道可怜她!她终究——还是——大皇子的生母。真是难为你了......” 太后一咬牙,只说道:“你既然说了被追究,那便绕过她的家里人就是了。” 皇帝听了这句话,站起来说道,“如果儿臣那里做的不好,请母后指责。只是儿臣希望母后不要再提大皇子的事情,大皇子是谁的?是谁一手促成的?儿臣已经不想再说了,母后心里清楚得像明镜一样吧!” 太后注视了皇帝良久,发现皇帝真的是变了,变得不听自己的话了。但是,皇帝的样子还是那般的从容。太后长长叹了一口气,“我不教训你,也不会教训你。你已经长大了,你做是每一件事,都有自己的主见,是对还是错,是值得还是不值得,你心里比我还清楚。既然你喜欢做的事,便去做吧!母后一定不会阻碍你的。”随即,李嬷嬷又命人奉了一杯茶上去,太后随手接过,慢慢地品了一口,赞叹道:“这茶果真是好茶。一定是今年新进贡的吧!” “主子,是今年新进贡的,才送进宫不久,整个宫中,就独您一份。”李嬷嬷说着,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皇帝身上,似乎是在提醒着皇帝什么。 这时,太后又道:“皇帝,母后果真是老了,需要你多多照顾才是。至于你的其他事,哀家不想管了,也没有能力管了。你去吧!母后乏了,想歇息了。” 被太后这么一说,于是皇帝便跪了安,退了下去。 等皇帝走了许久之后,太后怔怔地出了一会神,吩咐一旁的李嬷嬷道:“美菱,你即可帮我去做一件事情去。” 李嬷嬷道了一声“是”,却并没有动弹,嘴里说着“主子,你何苦再逼皇上走这一步呢?” 太后重重地叹了口气,“你也瞧见了,不是我逼他,而是他逼我。为了一个福休,他竟然如此下得了手.....他变了,变得让我感到陌生了。” 太后凝望着手中的那一只明黄该玩茶杯,慢慢地道:“既然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一步,咱们就非要清楚这其中的深浅不可。断不能让和翠玲一样的惨案再次发生了。” 刚说到“翠玲”二字,太后便情不自禁的落下了一滴泪。看到太后的泪流了下来,李嬷嬷连忙用手中的丝巾帮太后擦拭眼泪。 “主子,都这么多年过去了,你何苦再提起翠玲呢?如今翠玲,肯定早就已经在天堂之上,和自己的姐姐团聚了。” “是呀!美菱,都那么多年过去了,我还是记得那个笑口常开,护主情深的翠玲。终究是我自己对不起翠玲!所以这一次,哀家绝对不能让跟翠玲一样的事情再次出现在哀家的眼皮底下。”话音刚落,太后便轻咳了几声。 李嬷嬷帮太后锤了一下背,慢慢地伺候着太后去休息了。 “主子,为了贺蒙帝国,您已经付出的太多了,这些事情,咱们就不要管了吧!您应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了。” “是呀!美菱,哀家的确是感到累了,可是为了贺蒙帝国的江山,哀家必须帮助皇帝,必须兑现哀家对先帝爷和舒姐姐的诺言......”太后正说着,李嬷嬷便将太后扶在床上休息了。自己也在一旁休息着了。(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七十一章 蝶恋花 随意杯盘虽草草 这日,君墨楚用了午膳之后,宫里忽然派人来传旨觐见。原本皇帝召见,并没有规定过时间,但是晌午过后,皇帝总喜欢和帝师在一起进讲,此时召见殊为特例。 君墨楚心中正纳闷,但仍旧是换了朝服进宫来了,由皇帝声旁的小蔡子引着从夹道穿过,又过了天街,一直走了许久许久,方才停在了一处宫殿之前。 只听到小蔡子尖声细气地说道:“请大人稍后,等皇上和诸位大人进讲完后,皇上的御驾便过来了,还请大人等待片刻。” 君墨楚已经在宫中当差那么久了,看到这里是嘉福殿的时候,发现这里已经离后宫很近了,越过一道宫墙之后,便是妃嫔们所在的后宫了,故此,他不敢随便走动,以免惊扰了后宫里的主子们。若是惊扰了后宫里的主子,只怕自己有十条性命都不敢砍。 因皇帝每日的进讲都没有规定时间,有些时候,君臣一时兴起,讲一两个时辰也是有的。 等了一会儿,忽然见一个小太监从廊下走过,走近君墨楚向他请了一个安,却低声道:“请君大人随奴才到这边来。”君墨楚以为是一个御前的小太监,换了地方见驾这也是有的,于是君墨楚没有过多的问,便跟着小太监的方向走了。 这一次却是顺着夹道走了许久,一路之上皆是僻静的地方,君墨楚心中方起了疑惑,忽然,带路的小太监停住了脚步,道:“到了,就请大人在这里稍等片刻,皇上的御驾一会就来了。” 君墨楚抬起头,望了一下四周,见四周都种着翠柳,时不时还传来一声声鸟鸣声,甚是幽静。不远处却是朱色宫墙,四下里却寂静得没有一丝人声。 此处君墨楚从来没有来过,也没有听人提起过,不由开口问道:“敢问公公,这里究竟是什么地方?” 那小太监却没有回答君墨楚的话,笑了一下便悄悄地离开了。 君墨楚心中越来越疑惑,忽然听到了不远处传来的一个清脆的声音说道:“主子,这里怪冷清和瘆人的,我倒是觉得身上都发冷了,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 这句话传入耳中,却不吝五雷轰顶,心中只“砰砰砰”地跳着,只想着:是她吗?难道是她?真的是她吗?竟然会是她吗?君墨楚本能地举目望去,可惜的是却被那茂密的枝叶挡住,看得不真切。 只见隐隐约约地看到了两个人影,君墨楚心下一片茫然,忽然,一阵微风吹过,带起了细细的柳枝,君墨楚瞥见了那个人影,已经瞧见了碧色衣裳的女子,身影姣好,眉目依稀却已是再熟悉不过了。君墨楚现在只觉轰的一声,似乎脑中有什么东西炸开一样,当下便心中一紧,连呼吸都觉得困难了。 福休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鬓发,觉得自己的手指摸在自己的脸庞之上微微凉的。 茗晰在一旁笑道:“主子,才刚刚听说进讲还有好长时间完呢,主子这就梳妆打扮起来了。可想,主子是有多爱咱们的皇上呀!” 正当福休想要回答茗晰的话的时候,一抬头便看见了离自己不远处的一棵柳树之下站着一个人,正在痴痴地望着自己。福休转脸这一望,似乎也是痴在了当地。柳园之中静悄悄的,时不时还传来几声杜鹃的鸣叫声,微风吹拂着福休的素白手袖,吹起来了,有慢慢地伏了下去,旋即又慢慢地吹了起来...... 衣袖飘飘地伏着腕骨,若有若无的一点麻,慢慢地又落了下去。福休觉得自己的心就像那衣袖一般,起了又落下,落下又慢慢地飘起来。 这时,福休身旁的茗晰也察觉到了柳树之下伫立的男子,大声朝男子身影问道:“什么人?在哪里做什么?” 事出突然,君墨楚一时没有来得及多想,才明白到眼前这个情况已然是失礼了,再不能失仪了。心中转过千万个念头,半晌才慢慢回过来,连忙转过身来,只得俯下身子行礼道:“奴才.......奴才御前侍卫君墨楚给福嫔娘娘请安,福嫔娘娘万安。”在君墨楚说出福嫔二字之时,君墨楚稍稍停顿了一下,反应过来后连忙接上了。 福休一惊,想不到柳树之下痴痴望着自己的男子竟然是君墨楚,自从福休有孕之后,太后下令,让君墨楚去守了宫门,不在守卫着甘棠宫。福休便没有再见过君墨楚,想不到今日,却在这柳园之中偶然相遇了。 福休正要说话的时候,茗晰已经抢先福休一步,不客气地道:“君大人,貌似今日您不当值,那么你进宫来是做什么?还有,后宫禁地前朝之人是不得涉足的,您来到这柳园之中究竟意欲何为?” 见茗晰话语强硬,君墨楚楞了半晌,适才道:“微臣接到皇上特旨,让奴才进宫觐见皇上。皇上一时改了主意,派人来告诉奴才说改了地点,说在柳园接驾,所以让奴才来这柳园。偶然看到柳园风景秀丽,便看了半晌。如有冒犯之处,还姑姑不要见怪。” 正当茗晰还要接着说的时候,福休一把打住了茗晰的话,挥手示意茗晰出柳园看着,自己便在柳园之中与君墨楚交谈。 福休和君墨楚谈了许久,叙旧之后,茗晰忽然打了一个暗号,示意有人来了,之后茗晰便伺候福休便悄悄地从后门出了柳园。 望着福休离开的背影,君墨楚静静地倚在一刻柳树旁,心中却泛起了无尽的思绪。 微风吹拂着柳树的枝叶,到处摇摆,在君墨楚眼前不停地晃动,渐渐地,君墨楚望着晃动的柳叶心下已经乏了,慢慢地合上了自己的双眼。 在此期间,君墨楚做了一个梦,梦到了自己回到了数年之前,回到了自己和福休的小时候,自己就像现在自己这样,和福休两个人静静地躺在柳树之下,好久好久......(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七十二章 点绛唇 连天衰草,望断归来路 这日,宁亲王高航正巧也进宫来给太后请安,先是陪着皇帝听了帝师们的进讲。自从皇帝亲政以来,常常让自己的师傅们每日在勤政殿做进讲。皇帝一向好学,明天的进讲都是不中断的。今日进行进讲的是翰林院大学时彭明进讲的《陈情表》,这一讲,足足讲了两个多时辰。皇帝倒是听得十分认真,宁亲王也耐着性子,听到了进讲完毕之后。 皇帝听完进讲后,苏进喜走到皇帝声旁问道:“请皇上示下,眼下是要去宁寿宫向太后娘娘请安,还是先去皇极殿用一下点心。” 皇帝瞧了一下桌上的沙漏,道:“这会子,恐怕母后正在歇息着,咱们就不要去打扰她老人家了。”皇帝说后,当即,苏进喜便命人传来了点心。苏进喜将点心传来之后,一直在进讲时打瞌睡的宁亲王终于来了精神。 看到宁亲王见到食物之后来了精神,皇帝便笑道:“阿航,小时候咱们在一起背书的时候,你就是这个样子。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还是这个老样子,没见到进益半分。” 宁亲王说道:“皇上从小到大都是好学不倦,而奴才却是望而退步,丝毫没有半点精进。” “那个时候,朕不也是顽劣吗?每日就算盼望着下了学,便能好好去御花园荡秋千了。”宁亲王见皇帝为今日之事似乎是郁郁寡欢,便有意笑道:“阿航自然是记得,那个时候,皇上总是和阿航抢着御花园的那一个秋千。若不是太后娘娘之后找人又做了一个,指不定那时咱们为了抢秋千玩,恐怕是要打架的?” 皇帝知道宁亲王有意激起自己的兴致来,便乐呵呵道:“明明是你抢不过朕,偏偏就是要争着是自己先赶到的,所以自己先玩。” 宁亲王道:“还记得皇上那个时候为了玩一次秋千,还给了阿航一只皇上都舍不得的青头大蝈蝈呢。这会子,皇上又是不认账了。” 宁亲王说后,皇帝又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和宁亲王在一起的快乐时光,似乎,皇帝最快乐的时光便都是在御花园那一个秋千上发生的。 “本来是你抢不过朕,然后你就自己一个人在那里伤心,若不是朕见你伤心,才舍不得将朕那只蝈蝈送给你的。” 听皇帝讲完之后,宁亲王笑道:“那次明明是我抢赢了,皇上又记错了。” 一时忆起幼时的旧账,皇帝却哑然失笑,道:“阿航,既然如此,那咱们今日在比过,看看是谁输谁赢?”宁亲王正巴不得逗皇帝笑呢,立即道:“那好,那再与皇上再比过。” 皇帝本来心情就不大好,到了这个时候才渐渐地高兴起来,当下便换了衣裳,与宁亲王一起去了校场。临走之前,皇帝又想起来一件事情,便嘱咐苏进喜“刚才说墨楚递了牌子说请安,你传他到校场来见朕吧!” 苏进喜应了一声“是”,便吩咐身旁的小太监去了,而自己却伺候着御驾,不紧不慢的跟在皇帝后面伺候着。 皇帝的兴致渐渐好了起来,换了一身轻便的衣服靴子穿着,和宁亲王一路走来,回忆起了自己童年不少有趣的事,自是谈笑风生。到了校场边上的时候,去传召君墨楚的小太监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悄悄地对着苏进喜说了几句话,偏偏被皇帝一转身,看了个正着。 皇帝素来对御前伺候的人严谨,厉声呵斥苏进喜道:“什么事情!?鬼鬼祟祟的?” 被皇帝这一声怒斥,那个小太监立即便下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磕了一个头之后还是瑟瑟发抖,小太监的眼角一直斜瞟着苏进喜。 苏进喜看到这个情形,知道是瞒不住了,走进皇帝声旁,对着皇帝的耳畔低语道:“皇上请息怒......奴才有要事要禀报皇上...” 宁亲王最是会洞察情形,见这个情况,连忙急中生智,对着皇帝道:“皇上,奴才向皇上告个假,容臣弟去方便一下,奴才......实在是忍无可忍了。” 按例说,皇帝没有示意臣子跪安的,臣子是不能够自行便跪安的。宁亲王陪了皇帝这么长时间,想必也真的是憋坏了,皇帝见宁亲王的样子,忍不住笑道:“快些去吧!万一憋出了什么毛病,可就得不偿失了。”皇帝一说完,身后的一个小太监便引着宁亲王去方便了。 这时,皇帝渐渐退去嘴角的笑意,问苏进喜:“什么事?” 苏进喜将周围都是御前伺候的宫女太监,也不敢马虎,便凑近皇帝的耳畔向皇帝说了几句话。他这样悄声地回话,距离皇帝非常近,隐约之中,苏进喜听到了皇帝的呼吸之声,渐渐夹杂着一丝丝的紊乱。皇帝却是极力忍住,慢慢调匀了呼吸,脸庞之上并没有显露出任何的喜怒哀乐,良久之后,皇帝对苏进喜道:“此事万不可让其他人知道!倘若朕听到了什么风声,朕就拿你是问。” 苏进喜自小便分来伺候皇帝,和皇帝主仆情分非常之深,他还从来没有见过这样样子的皇帝,皇帝也从来没有这样严厉的吩咐自己,想来,皇帝也是震惊了。 不久之后,宁亲王回到了校场旁边的一个凉亭之中,那凉亭本是极大极宽敞的地方,亭中铺了一层厚厚的毛毯,四五个士兵正在校场之上训练着。皇帝坐在凉亭的正中央,苏进喜在皇帝声旁伺候着,瞧见了宁亲王进入凉亭之中,皇帝朝着宁亲王丢了一个眼色。 宁亲王顺着皇帝的眼神看过去,只见苏进喜的左手中指轻轻地放在右手的手腕之上,这个手势是暗语,说明了皇帝心中正在气头之上。宁亲王看着皇帝脸色淡然,一动不动地坐在龙椅之上,实在是瞧不出什么端倪。若不是苏进喜的提醒,只怕自己心中已经是冒犯龙颜了。 宁亲王看到,皇帝的目光虽然是瞧着校场之上操练的士兵,可是眼睛却是一动不动的。宁亲王心中不由得一咯噔,因为自己向来知道皇帝都是喜怒不形于色的,唯有纹丝不动若有所思,才知道已经是愤怒到了极点了,只是宁亲王不知道皇帝究竟是为了何事如此生气。(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七十三章 临江仙 浓香吹尽有谁知 宁亲王望了苏进喜一眼,苏进喜不易察觉地摇了摇头,示意和宁亲王无关,宁亲王现在才放下自己悬着的那颗心。宁亲王虽然放下心来,忽听到一个小太监走到凉亭之中,向皇帝回话:“禀皇上,城防司君大人传到。” 听到“君大人”这几个字的时候,皇帝的眉头不由得微微蹙了一下,对着小太监道:“叫他进来吧!” 君墨楚进凉亭之后,恭恭敬敬地向皇帝行了见驾的大礼,皇帝淡然道:“起来吧!听闻墨楚身体不适,如今可好些了?”紧接着,皇帝又问:“既然递上牌子请见,是有什么大事需要奏禀吗?” 君墨楚听到皇帝的话后,征了一下,磕了一个头,却不知该如何回话了。这时,皇帝忽然一笑,对着君墨楚道:“今天倒是凑巧,正好宁亲王也在,你也应该去给他磕个头,毕竟他是你的大贵人呢。” 皇帝说完之后,君墨楚便去向宁亲王行了个礼,宁亲王心中正是忐忑,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皇帝究竟要表达什么,君墨楚行过礼后,宁亲王连忙亲手将君墨楚搀扶了起来。 君墨楚站起来后,忽然听到皇帝一笑,“既然你病中,朕也没有什么好赏你的,便赏你一只刚进贡的千年人参吧!送给吧补补气。但是,今天你必须和朕的两位士兵比试一下,你赢了,朕还有大礼相送,你若输了,朕就罚你去两仪殿跪一夜吧!” 宁亲王听着皇帝虽然是谐笑的口吻,嘴角也含着笑,只是那眼中却似乎没有一点笑意,似乎是在强颜欢笑,或者是在演戏,宁亲王不知道皇帝为何这样做,便只能在一旁静观其变。 君墨楚心中一发紧,望了皇帝一眼。看皇帝这个样子,想来是需要拒接也已是不可能了,只得硬着头皮,恭声道:“微臣遵旨,一切听皇帝吩咐。” 皇帝自幼喜爱练武,再还未亲政之前,皇帝每日都会让教习师傅陪着自己练武,皇帝练武不为其他的,只为保护自己想要保护的人。亲政之后,因政事犯满,皇帝便渐渐没有再练武了。只不过,闲常的时候,皇帝也会心血来潮去练一下武。 君墨楚知道皇帝自幼喜欢练武,自己虽然也是喜欢,只是没有和皇帝交手过,心中自然是不安,却已经打定了主意,自己该如何应对。 苏进喜双掌一拍,校场之上的五六个士兵便停止了动作,恭敬垂手慢慢地退开。见状,宁亲王欲言又止,最后还是道:“皇上......这恐怕不.....”“不”字刚刚出口。 皇帝轻笑一声,“等朕和墨楚比试过后,咱们再较量!”话音刚落,苏进喜连忙走到皇帝声旁,将皇帝的墨色披风给换了下去,只留下里面的一身玄色的薄锦裳。这时,君墨楚也由一个小太监的带领下去换了衣服,出来之后,对着皇帝一笑,“希望皇上不要怪奴才僭越。”说完之后,君墨楚才慢慢地上了场。 皇帝冷笑道:“墨楚,希望你不要手下留情,不然,若是朕发现你手下留情,朕便让你去跪两仪殿两天两夜。” 皇帝的话刚刚说完,皇帝便迅速走到君墨楚身旁,毫不留情地朝君墨楚的胸口就是重重一掌,来不及等君墨楚反应,皇帝已经使出了绊子,君墨楚一时没有注意到,便“砰”的一声,重重地摔在了校场的地上。 四周的士兵们见皇帝这一招出其不意,迅速敏捷,不由得一阵喝彩。 见状,君墨楚站起身来,“皇上,奴才是输了。” 君墨楚没想到,皇帝道:“这次是朕攻其不备,不算,咱们再重新来。”君墨楚也是自幼习武,功夫底子自然不比皇帝差,刚刚皇帝那一招,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是君墨楚故意让皇帝的。这次,既然皇帝都这样说了,君墨楚再不使出全力,恐怕是不行了。 与皇帝比武,自然需要防守严密,两人周旋了好久好久,迟迟不见分晓,皇帝终究还是看出了君墨楚的破绽,乘其不意,又使出了一个后悬踢,又将君墨楚重重的摔在了地板之上,震得地板发出了“隆隆”的响声。 君墨楚只觉得自己心中头晕目眩,听着四周对皇帝的喝彩之声,君墨楚起身跪下道:“微臣是又输了。”(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七十四章 新荷叶 素驰日下声名 “君墨楚,你胆敢欺君罔上!!”皇帝面色如霜,一字一句地道:“君墨楚,若是你今天不将你的真本事显露出来,朕就问你大不敬之罪。” 君墨楚忽然一惊,只见皇帝的目光犹如电光一般,冷冷便如要看穿自己的身体一样,君墨楚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等君墨楚和皇帝再次交手的时候,皇帝的防守是更加严密了,校场之上,只听到了自己和皇帝落足与毛毡之上的声音,沉闷有力,君墨楚的心却跳得又急又快,二月里的天气,已经开始慢慢的转暖了,和皇帝交手的这么一会子,君墨楚额头上和鼻翼上的汗已经开始冒了出来,汗水痒痒地顺着脸庞的曲线开始往下流淌。 这样子,就像刚才在柳园一样,那些细长的柳叶拂过自己的脸庞,痒痒的,风中却是一股淡淡的幽香。霎时间,君墨楚一失神,脚下突然一抖,只觉得天旋地转,“砰”的一声又被皇帝重重的摔在了地上,只觉得脑后一阵发麻,瞬时,一股股钻心般的疼痛从四肢处开始向周身袭来。 这一次摔倒显然比上两次都要重。未等君墨楚反应过来,皇帝一肘却将军墨楚压在了他的颈上,使力奇猛,君墨楚瞬间感到窒息,皇帝却还是没有松手,反而是越压越重了。 渐渐的,君墨楚已经开始透不过气了,本能地使尽全身的力气拼命挣扎着,君墨楚的视线越来越模糊了,隐隐约约只瞧见皇帝用一双恶狠狠的眼神瞧着自己,皇帝的眼神似是要喷出火来的,君墨楚忽然心中迷迷糊糊感觉到——难道皇帝这是要杀死自己? 一股求生的意识忽然从君墨楚的脑子中萌发出来,君墨楚又开始拼命地挣扎,可是皇帝的手肘还是像是有千斤重一样,仍然是死死地压着自己,不管君墨楚是如何拼命挣扎,都是无济于事,不曾松动丝毫。君墨楚只觉着自己心中全身的血液纷纷涌入了脑海之中,眼前一阵阵地发黑,两耳中听到了外面“唔唔唔”的声音,君墨楚再也透不过气来了,手中正在疯狂地乱抓,却只抓住了那身下的毛毡。 就在君墨楚快要陷入绝境的一刹那,君墨楚似乎是听到了宁亲王的声音大声道:“皇上!皇上!” 皇帝猛然回过神来,忽然松开了一直压住君墨楚的双杀。君墨楚终于透过气来了,连声咳嗽着,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只觉得脑后一阵剧痛,颈下皇帝刚刚压住的地方也犹如被火炭烫过一样,火辣火辣的。君墨楚本能地将手压在自己的脖颈之上,皮肤刚刚接触了手指,便传来了一阵阵的焦痛,只怕刚刚皇帝压过的地方现在已是一片青紫了吧! 半晌过后,君墨楚才渐渐回过神来,俯身跪下向皇帝行礼,笑着道:“皇上,奴才已经是用尽全力了,想不到,却还是输给了皇上了。请皇帝责罚。” 现在,皇帝的额头之上也满满都是汗珠,想必刚才压住君墨楚的时候,皇帝也是使用了全身的力气。接过苏进喜递来的手帕之后,皇帝将脸庞之上的汗珠通通擦拭了,擦拭完后,皇帝嘴角又露出了一丝不解的微笑,“朕真是下手重了,没有伤到你吧!墨楚。” “皇上已经是对微臣手下留情了,是微臣愚笨,微臣心里还是明白的,还请皇上责罚微臣。” 皇帝又微微一笑,道:“你没有犯错,朕为何要罚你?瞧你也是满头大汗的,去换了衣裳之后,便回去好好休息吧!以免着了凉。”紧接着,皇帝望都不望君墨楚一眼,便径直地走了,嘴中说道:“朕也是乏了,你就跪安吧!” 皇帝走后,宁亲王扶起了站立不稳的君墨楚,用小太监刚刚递过来的手帕轻轻地擦去了君墨楚脸庞之上的汗珠,边擦着边道:“墨楚,你和皇兄那么多年的友谊,今天是怎么了?皇兄招招要命,这不明显是想要你死吗?” 君墨楚先向宁亲王行了一个礼,之后便道:“宁亲王大人,微臣也不知道是那里得罪了皇上,皇上非要招招置微臣于死地,还是要感谢宁亲王,若不是你即使叫住了皇上,只怕微臣早已经......”君墨楚终究还是没有将话说完,将那几个字活生生得咽了回去。 宁亲王见君墨楚这个样子,也没有留君墨楚在宫中用膳,叫了几个小太监用辇轿送君墨楚出宫之后,自己也前往宁寿宫向太后请安去了。(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七十五章 浣溪沙 半笺娇恨寄幽怀 宁亲王陪着皇帝宁寿宫的方向去,太后才歇了午觉刚起来。祖孙三人用过了点心,又说了好一阵的话,宁亲王刚刚跪了安,退了出去的时候,皇帝也欲要起身告退。 正当皇帝要起身的时候,太后忽然便道:“你慢些走,哀家有话要问你。”皇帝微微起身,应了一声“是”。 太后一个眼神示意殿内伺候的其他人,殿中伺候的宫女太监便纷纷地退了下去,李嬷嬷见其他人都退下之后,随手关住了殿门,依旧后来继续伺候在太后的身后。 殿中里面本有一面面朝南方的琉璃过进贡的琉璃窗子,极是透亮通明,太后倚坐在软榻之上,那明亮的光线映照在太后满头的珠翠琳琅之上,折射出了一丝丝的透润光泽。太后凝望着皇帝,那目光却让皇帝转脸避开,皇帝心中不知道何时已经开始不安起来。 看了皇帝一会,太后道:“今天下午的进讲,帝师们都进讲了些什么?”皇帝答道:“今天是进讲的帝师是五经博士彭明,讲的是三国两晋李密的《陈情表》。” “皇帝,你五岁便进学,母后的这几个孩子中,属你读书做事是最用功的。后来你去了御书房,御书房里面的师傅教你《中庸》,在其他你的兄弟姐妹都还不会的时候,你却将这篇你毫不熟悉的文章一字不漏地背诵了出来。母后非常喜欢,母后喜欢你,爱你,不单单因为你的生母是母后最要好和你父皇最爱的人。母后看重的,是你的睿智,母后在你的眼中看到了贺蒙帝国的将来。所以,母后时时刻刻都要严厉的管你,母后以前每天要你预习生的文章,取其精华,背诵下来,你可还记得吗?” 皇帝见太后目光炯炯,紧紧地盯着自己,心中不由得思索起来,自己的母后究竟是要做什么?思索一番之后,皇帝答道:“儿臣自然还记得。儿臣还记得那年的冬天,母后生着病,还不辞劳累的督促着儿臣。” 太后听后,嫣然一笑,“既然你还记得,便说给哀家听听。好让哀家看看皇帝这些年是否有了长进?” 皇帝嘴角微微一沉,慢慢地抬起头来,缓缓道:“施诸己而不愿,亦勿施于人。”太后又问:“还有呢?究竟你还记住了什么?” ”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叙,朋友有信。”皇帝的声音平和,听不出什么停顿,“人无远虑,必有近忧。” 太后点了点头,示意皇帝停下,“难为你还记得——父子有亲,君臣有义,夫妇有别,长幼有叙,朋友有信。你今天做样做事,若传出去了,那些皇室宗亲会怎么想你?朝堂之上的那些文武大臣又会如何想?言官史官们有会怎么想?你为什么不干脆掐死那君墨楚算了,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么向天下的黎民百姓交代!” 太后语气忽然严厉起来,“堂堂的贺蒙帝国的一代明君,竟然跟一个武将争风吃醋,到了出手打人的地步。你十岁御极,这些年来的风风雨雨,母后瞧着你一一都挺了过来。到了今天,你竟然自暴自弃,自我伤害了起来。”太后轻轻地摇了摇头,“正儿,母后这么多年来的苦口婆心,难道你是忘记了吗?母后是如何栽培你的,难道你已经忘记了吗?” 皇帝俯身跪下,低语道:“母后为儿臣做的这些,儿臣不会忘,也不敢忘!儿臣之后一定不会了。” 太后示意李嬷嬷退下到一旁伺候,自己走到皇帝声旁,用手扶着皇帝的肩膀,拍了几下,然后又回到了榻上坐着,“你根本忘不了!”忽然,太后抽出了榻上枕头底下的三尺白绫,随手往地下一扔。那白绫极薄极轻,轻飘飘地从半空中慢慢地舒展开来,像极了天空之上的一朵极清白的云彩,可是云彩不具有白绫的清白,那种清白,是一种独一无二的,白绫无声无息地慢慢飘落在了青砖之上。 太后吩咐不远处伺候的李嬷嬷道:“美菱,这个拿去赏给福休,说是哀家赏给她的!” 见状,皇帝如五雷轰顶,一下子竟然征住了,呆呆了一会,见李嬷嬷去拾捡那白绫时,皇帝一下子便冲到了白绫身旁,将李嬷嬷之后推开,拾去了那白绫,紧紧地攥在了自己的手中,朝太后叫了一声,“母后!”皇帝这下子突然醒悟过来,察觉到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却还是迟迟不肯相信,竟然是眼前自己最爱的母后所为,皇帝喃喃自语道:“原来是您——是您,最疼爱我的母后。” 皇帝紧紧地攥住了手中的那条白绫,还是丝毫不动,过了许久之后,声音又冷又涩,“母后为什么总是要逼我?为什么总是要逼我?” 太后语气森严,反问道:“为什么?你竟然问我为什么?前几天,慎刑司的那些人向你回禀了什么,哀家不想知道。你三天前的夜里,打发了苏进喜去了长庆宫,是去做什么?母后也不想知道。母后现在就知道一件事情,你还记不记得她是什么身份?她以前和别人做过什么?他这样痴痴地爱着她,她会领你的情分吗?” 刹那间,皇帝的脸色忽然变得苍白,大声地叫了一声,“母后!” 太后的话语中无不充斥着对皇帝的失望和心痛,“皇帝呀!皇帝,你为了一个女人,一而再再而三地失态,做了些什么,你叫母后如何再说你好呢?你这般行事,用别人的死来掩盖事情的原委,和前朝的昏君还有什么区别?” 此时,皇帝的后背之上已经生了一背的冷汗,急忙道:“前俩天的事情,的的确确是儿臣吩咐苏进喜去做的,与其他人并没有什么关系?求母后责罚儿臣,但是,管彤也不能算是无辜,你和侍卫长的事情,说到底还是损了皇家的名誉,若不及早铲除,只怕还会生出一些不必要的事端。” 太后目光如炬,冷冷地盯着皇帝,“便是管彤又一千个,一万个不是,说到底,她还是陪了你那么多年的女人,她自小便陪伴在你身旁,她封为贵人,这还是你亲自向哀家请的旨。那年那时,你是有多么爱她,这年这时,你是有多么恨她!这些,哀家一直看在眼中。虎毒不食子,她到底还是为你生了一个孩子,即使不是你的亲生骨肉,至少你对这个孩子付出的父爱还是多的。如果这件事情传了出去,他日,史书上要怎么写?难道你为了一个女人,连天伦人理都不要了吗?” 皇帝微微一颤,伏身向太后磕了一个头。(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七十六章 鹧鸪天 暗淡轻黄体性柔 太后柔声道:“好孩子,哀家知道你的意思。可是,你还记不记得你小的时候,有一次去御花园游玩,一不小心掉入了水中,那些侍卫费了好大的劲才把你拉上来。上来之后,你不哭不闹,似乎像是没有发生过这件事情一样。”太后走到皇帝声旁,轻轻地拉起了皇帝的双手,“母后一直以来都是为你好,母后已经为你做了许多事情了。这次就再听母后一次,等她诞下皇嗣,就打发她去吧!” 皇帝心中勃然大怒,却不敢发作出来,抬起头,望着太后道:“母后,她不是儿臣当时吃进去的水,她是儿臣的命,是儿臣这一辈子最重要的人。儿臣已经知道她是谁了,她是十年前我在納府一见倾心的小女孩。母后,你断是不能要了儿臣的命,儿臣最重要的人去呀!” 太后望着地下跪着的皇帝,眼中无限怜惜,“你实在是太糊涂了。你要知道,强扭的瓜不甜。母后这么做都是为了你,为了贺蒙帝国的千秋伟业在着想。你要知道,天山飞翔的老鹰和地上奔跑的兔子是不能够,也不会在一起的!”太后伸出手,将皇帝扶了起来,扶到了自己身旁坐下,依旧拉着皇帝的手,慢慢地道:“她心里既然有了别人,任你对她在怎么好,都是无济于事了,她心里也不会有你,你这,又是何苦呢?后宫妃嫔那么多,如果不够,咱们还可以选,总是会选到你心仪的,那么多人都希望得到你的宠爱,你何必要这般自苦呢?” 皇帝道:“后宫妃嫔虽然多,天下美女固然多,可是,只有她一个人了解儿臣,只有她一个人知道儿臣心里再想什么,只有她才知道儿臣真真正正需要什么。” 太后忽然轻笑,问:“那她呢?你可曾真真正正地明白她?你可知道她心里是否有你?你可知道她最想要的是什么?”紧接着,太后转过头去,对着身后的李嬷嬷道:“美菱,去把茗晰叫进来,就说哀家有话要问她。” 片刻之后,李嬷嬷便把茗晰叫了进来。进殿之后,因是在福休跟前伺候的人,便一一向皇帝和太后行礼请安。见茗晰进殿之后,太后问茗晰道:“茗晰,你们家主子平时都喜欢做些什么?” 茗晰思虑一番过后,方才道:“主子平时,都喜欢看一些书籍。还有就是喜欢去御花园里面看花,再有就是时不时和奴婢一些针线活。太后娘娘·,奴婢已经将主子平时装东西的木匣子拿了过来,请太后娘娘过目。” 话音刚落,茗晰便从身后拿出了福休平时装东西的木匣子。呈到太后面前,太后瞧匣子里面的东西是几本诗词集和几本翻了起皮的佛经,太后淡淡地看了一眼,便示意李嬷嬷拿了下去。 皇帝也瞟到了木匣子里面的东西,几本佛经地下压着的是一块质地温润的团龙玉佩,皇帝想起,这是自己十年前便赠给福休的,想不到,时至今日,她还收藏得这般完好。可见,福休对自己的感情都是真的,福休说过自己永远永远都不会骗皇帝。 这时,太后忽然瞟见木匣中的那块玉佩,拿了起来,对着茗溪道:“这之前的事情,茗溪,你再好好地给你们皇帝再说一遍。” 茗晰顿了一下,然后道:“那天奴婢和主子一起去了御花园,却不想,竟然在柳园之中遇到了君大人,主子看到君大人之后,便将奴婢给遣走了,让奴婢在柳园外面看着。君大人和主子说了好长时间的话,主子才离开。主子回到甘棠宫后,便就是一副很伤心的样子。奴婢听到主子喃喃自语说,她终究还是放不下。”皇帝本来就心思杂乱,听到茗晰说这句话的时候,心头不由得一惊。 只听太后又问茗晰:“你们主子回来之后还说了一些什么?” 茗晰回答道:“主子回来之后,便与简夕姐姐一直在寝殿内说话,奴婢只依稀听见主子说,是应该放下了,却一直放不下。然后听到简夕姐姐说什么不要意气用事,应该为了以后的将来考虑。然后,那天晚上,主子便让我送了一道羹去皇极殿。” 太后问:“是什么羹?” 茗溪微笑道:“太后娘娘,奴婢曾翻开食盒盖子看了一眼,是一碗银耳莲子羹。奴婢临走之前还说,一定要亲手交给皇极殿的苏公公。到了皇极殿,奴婢交给苏公之后,就回去了。至于食盒里面还有什么,奴婢就不曾知道了。” 太后一挥手,示意茗晰道:“你先下去吧!” 茗晰走后,李嬷嬷又关住了宁寿宫的殿门,依旧回来伺候在太后身后。皇帝坐在那里,只是默默地,不说话。 太后轻叹了一声:“她在食盒里面藏了什么,茗晰不知道,我也不知道。可是,我只知道,你就是为了这食盒中所隐藏的字条,才情愿自欺欺人的!如今你还不明白吗?你何曾有半点真心对你?你对你好,只不过是在保全自己,保全自己腹中的胎儿。她保全腹中的胎儿,也不过为着这宫里面的嫔妃,一个嫔妃,谁不想自己有一个自己的孩子?谁不想自己的下半生不在寄人篱下?她一分一毫都没有指望过会永远得到你的宠爱,她也从来没有想过要一辈子都守着你过自己的下半生,她想要的,只不过是腹中的胎儿,她从来没有相信过你。我的孩子,也真是难为你了,竟然未了她,做出这样的事情出来。” 太后又道:“如果是其他的事情,母后还可以由着你来,可是,这件事情母后是不会由着你来的。你这样的挂念她,这样的放不下她,她只会一辈子是你心上的一根鱼刺,时时刻刻都会扰乱你的心智和你的一切。你可以让君墨楚再去边疆,把他打发得远远地。可是,你今天差点就杀死了他。他是谁,想必你比母后更加清楚,他是朝中重臣,大理寺卿君实的亲生儿子。你如此对他,岂不是让臣子心寒!” “你一向对后宫一视同仁。对允林如此,对雪宜如此,可是你对納福休呢?还是对皇后和慎贵妃那样吗?管彤的事情母后不想说你,因为她的的确确是犯下了滔天大罪。可是你,你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个納福休,你就情愿这样的自己骗自己吗?别人可以糊涂,可是你却不能。你是贺蒙帝国的皇帝,是先帝爷亲自拟定的皇帝,母后就算不为了先帝,也要为了贺蒙帝国的千秋大业而着想!” 太后轻轻地吸了一口气,走到皇帝声旁,轻轻地拍了一下皇帝的肩膀,“长痛不如短痛。母后一定会让她诞下龙嗣之后在让她走的。你需要记住,你是专门贺蒙帝国的一国之君,更是你的父皇,你的生母,你的母后,最疼爱的儿子。不仅如此,你还是整个贺蒙帝国千千万万百姓的皇帝和天子。做皇帝和天子,一定要拿得起放得下,母后一定会帮你处理中间事情的。”(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七十七章 行香子 牵牛织女,莫是离中 皇帝心下一片悲凉,手中的白绫攥得久了,手中的汗水都将白绫浸湿了,腻在了掌心之中。皇帝呆呆地望着窗外的斜阳,照在了雕栏玉砌的走廊之上,廊前的一盆盆芍药开得极好,殷红如鲜血般的花瓣让那金色的余晖照耀着,越发的如火欲燃,灼痛着人的视线。 耳中,皇帝听到太后轻柔如水的声音,“好孩子,母后知道你难过。舒姐姐去的时候,你也是这般的难过,甚至为了舒姐姐几天几夜不吃不喝,可日子一久,你不也是渐渐淡忘了吗?这后宫之中,最不缺的便是美女。像花儿一样的女人多不胜数,你想要什么人没有?四年一次的选秀大不了咱们两年一次,你想要什么人,母后都会想尽办法找给你的。什么样的美女,什么样的才女,只要你喜欢,母后都可以去找来给你做妃子。” 皇帝终于慢慢地张开了口,声音却是飘忽的,像是在山谷之中有人隔着深谷在说话,隐隐约约像是在天边一样,“世间的才女,美女固然多,可納福休只有一个,她虽然不是最美,不是最好,甚至不曾坦诚相待,甚至算计我。可是母后,儿臣心里面只有她一个人,只有她真正懂儿臣心里想什么,要什么,即使她欺骗儿臣,儿臣也希望她继续一直欺骗着儿臣,至少在儿臣这里,儿臣还可以保护她,爱她,使她不被其他人欺负。若是让她一辈子欺骗儿臣,儿臣也心甘情愿,绝不说半个‘不’。” 听完皇帝的话后,太后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的乱跳着,额头上的青筋迸了起来,扬起手,欲要朝皇帝的脸一掌打过去,希望一巴掌打醒他。可是,瞧着皇帝双眼望着,眼底苦楚,凄凉,悲哀,无奈交织在一起,织成了一片绝望,忽然,太后内心深处砰的跳了一下,记起好多年前,也曾经有人这样眼睁睁瞧着自己,也曾经有人对自己说:‘她的确不是最美的,不是最好的。可是我的心底里已经只有她了,再也容不下其他人了。我情愿她骗我,因为骗我,至少让我拥有了她。我希望她永远永远都骗我,这样我就可以一辈子拥有她了......。’ 那样痴情的眼神,那样炙热的痴爱,心里面的最深处,永远都是记住的,谁也抹不掉的,谁也不曾知道她辜负过什么,抛弃过什么,谁也不曾记得那个人对她的种种好,让她不能忘,也不敢忘。最终,她还是负了他,负了他并非是她本愿,而是不得已,自己的命运掌握不在自己的手中。终究是辜负了,时光荏苒,这一切都随时间的流逝而慢慢淡忘在人们的视线中了。多年之后,人们不再记得那对痴情儿女。 太后的手缓缓从皇帝的肩上滑落了下去,无力地滑落下去了,太后抚摸着皇帝瘦削的脸庞,轻声道:“母后不会逼你,也不敢逼你。你从小到大便知道分寸,知道怎样处理事情才会更小的减少不必要的麻烦。你必须答应母后,答应你父皇和你生母的英灵,在她生下孩子之后,慢慢地将她忘记,忘得一干二净,忘记得似乎你们本来就没有见过一样。“ ”母后会帮你好好照顾她的,她生下孩子之后,母后就会让她出宫,住在宫外的别院里。你必须记住,你此生此世都不允许在见她。否则,母后会让她和她的家族付出狐媚惑主的代价。” 皇帝沉默了好久好久,终于慢慢道:“儿臣一定答应母后,会尽量去忘记她。” “不是尽量,一定要永远忘记她。母后看你今天也是累了,先下去休息吧!”说着,太后便朝里屋的方向去了。 李嬷嬷见太后进去里屋之后,走到皇帝声旁,慢慢地将皇帝搀扶起来,拍去皇帝膝盖出的灰尘之后,李嬷嬷对皇帝道:“皇上,太后娘娘这样做也是为了你好。太后娘娘已经为你和贺蒙帝国做了那么多了,这一切都是身不由己,是太后娘娘的职责,亦是太后娘娘必须做的。如果你真的是为了福休好,就应该好好地忘记她。也许,只有你忘记了她,对她,对皇上,都是好的。” 皇帝似乎是跪得久了,刚刚站起来,腿脚有一点不适,两腿一直是在发软。皇帝轻轻地拍了一下自己膝盖,强行止住了疼痛。然后道:“嬷嬷,朕知道母后是为了朕好,可朕,真的放不下她。放不下她,不单单是为了她腹中的孩儿,更因为她是朕一生最爱的女人。朕宁愿放弃锦衣玉食,也要和她永远在一起,陪她一起老去。” 看到皇帝这个样子,李嬷嬷无奈地摇了摇头,皇帝这个样子,怎么劝都已经是无用的。 “嬷嬷,你自小便疼朕,你没有么什么办法帮朕?”皇帝求李嬷嬷道。 “太后娘娘意已决,是我们的无法更改的。”见皇帝的双腿略微地抖了一下,李嬷嬷道:“皇上,奴婢派人送你回去吧!瞧你这样子,还是先回去休息吧!” 说着李嬷嬷扶住了皇帝,一步一步地扶着皇帝到了宁寿宫的宫外,看着皇帝被人送进辇轿之后,李嬷嬷才悄然离去。望着皇帝的辇轿渐渐地消失在黑夜,李嬷嬷站在殿外喃喃道:“皇上还是这个老样子,脾气还是那样倔。” “是呀!美菱,皇帝还是那样的倔,一点都不像是舒姐姐的个性,倒全学了先帝的个性,先帝那样倔,皇帝也这样倔。” 李嬷嬷猛然回头,看到了太后站在自己身后,倒是惊了一下,“主子还没有休息吗?” “你都未休息,哀家怎么休息。皇帝是你一手养大的,你自然是处处向着他。” “主子也是向着皇上的,若不是向着皇上,太后又怎会和皇上说那一席话。皇上的确像先帝,脾气上随了先帝,性格上随了舒主子。” “她不能够像先帝,像先帝只会害了他。哀家绝对不让这样的事情发生。”太后有可能是话说得急了,刚说完,便开始干咳起来。 李嬷嬷轻轻拍了一下太后的后背,然后将手中的袍子披在了太后的身上,慢慢地将太后扶进了寝殿。(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七十八章 浣溪沙 晚风庭院落梅初 那日,福休见到君墨楚之后,虽然不过仓促之间,便已经及时避走了。福休让茗晰先回去,自己便由着简夕搀扶着回来,可是一路走来,心中思绪万千,却没有一个念头是想得明白的,只是神思恍惚。 路过御花园的时候,远远地就瞧见几个太监抬着一个大箱子迎面走了过来,到了面前才瞧见是伺候长庆宫的太监。看到福休后,几个太监放下手中的大箱子,向福休行了个礼,见太监们行过礼后,福休点了点头罢了。正要走开的时候,忽然瞥见他们抬的大箱子自己好像在什么地方见过,细想了一番之后,福休才想起来,那个大箱子是彤妃曾经用过的,自己以前去彤妃那里的时候,曾今见彤妃打开过,却不料,在这里看到了。 福休问为首的太监道:“这像是彤妃的东西——你们这是要拿到哪里去?” 为首的太监磕了一个头,含糊不清地道:“回主子的话,彤妃娘娘殁了。” 福休吃了一惊,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过了许久方才喃喃反问:“殁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好好的一个人,怎么说殁了就殁了。” 为首的太监答道:“前天夜里,彤主子在长庆宫生了重病,还没有来得及传太医就殁了。刚刚已经去回禀了皇后娘娘,皇后娘娘听下边的人说是心胃痛,倒是叹息了好几声。皇后娘娘说,依照规矩,这些东西断是留不得的,所以便吩咐奴才们将这些东西拿去烧了。” 福休莫名地感到震惊,连忙问道:“那皇上那边是怎么说的?”为首的太监笑道:“还没有派人去和皇上说的。慎贵妃娘娘吩咐下来说,这些事情就不用去烦皇上了。” 福休这才察觉到失了言,勉强一笑,道:“那你们去吧!误了时辰可就不好了。”为首的太监道了一声“是”,便领着几个太监下去了。 福休站在宫道之上,远远地瞧着他们在绿柳红花之间越走越远,渐渐走远了,瞧得也不分明了。那下午的太阳本是极暖的,福休的后背之上却出了一身的微汗,一丝丝地清风吹了过来,虽然带着花草的芳香,却叫人觉得寒意瘆人。、 简夕虽然隐约觉得事有蹊跷,却也没有和福休说,也不敢多想,伺候着福休便回了甘棠宫。福休回到甘棠宫之后,却不见茗晰的身影,于是问在庭院之中打扫的秋雨道:“茗晰呢?” 秋雨想了一会,回答道:“宁寿宫太后娘娘差人来叫她过去一趟,去了好一阵子了,许是快回来了吧!”福休站在庭院之中,半晌之后轻轻地“哦”了一声,秋雨继续打扫着庭院,福休进了殿中。 福休进入殿中后,简夕见福休从进来到坐下,仿佛是在想着什么事情一般。以为是适才见了君墨楚,后来又听说了彤妃的事情,受了一些惊吓,现在心中正七上八下的。 忽然,简夕从窗外瞟见茗晰回来了,般悄悄跑了出去,对着茗晰道:“茗晰,怎么这么久才回来来。主子刚刚还问你回来没有。”因简夕素来待人平和,从来都不颐指气使,所以茗晰认为这是有要事要吩咐,连忙走进了殿中。 走进殿中之后,却看见福休一个人静静地坐在榻上,见茗晰进来之后,福休抬起头,脸色平和如常,问道:“茗晰,太后娘娘叫你去了,是有什么吩咐吗?” 茗晰细想了一下前因后果,如果皇帝和太后商量的事情让福休知道的话,只怕眼前自己的这位主子会接受不了。想到福休以前对自己的恩惠,于是茗晰微笑着说道:“主子,太后娘娘叫奴婢过去,只不过是说了几句家常话,问了主子最近在做什么,喜欢吃什么。” 福休轻轻地“哦”了一声,慢慢地将头转了过去,望向窗边的斜阳,看着窗边的斜阳正在慢慢地落下去,让高大的宫墙给挡住了,再也瞧不见了,福休起身便说“你随我进来吧!我有一样东西要给你。” 茗晰跟着福休进了寝殿,看着福休用钥匙打开了箱子,取出了两只檀香木的小箱子,友谊打开。殿中因为没有点上蜡烛,光线晦暗,简夕只觉着眼前豁然一亮,满目都是珠石宝玉发出的光。 那匣子里面有好几只十分清脆透亮的镯子,水头十足,皆是御用的上品,好几只紫玉雕刻的玉如意上面镶嵌着几颗荔枝般大小的猫眼石,莹莹地发出宝蓝色的光芒,那些珠钗上面镶嵌的祖母绿,白玉,东珠,珍珠更是不计其数,一根碧玉簪上竟然镶嵌着数十颗祖母绿,镶嵌的东珠也是上用之物,颗颗都是一样大小,粒粒圆润透亮,淡淡的珠光宝气竟映得人眉宇之间隐隐光华流动,还有一些未经雕刻的宝石,皆是精致至极。 茗晰在宫中也数十年了,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的珍宝,她知道自己的这位主子素来得皇帝盛宠,福休自从有孕之后,皇帝日日派人送来赏赐,却没有想到福休的手头之上竟然有如此多价值连城的珠宝玉石。 福休轻轻地叹气道:“这些东西,都是皇上平日里面就赏的了。我素来不喜欢这些个珠宝玉石,留着也无用,倒不如,你和简夕一人一盒拿去吧!也算是我给你们以后出宫的陪嫁之物吧!你们跟了我那么久,也是受尽苦楚了。出宫之后,你们便拿着我给你们的这些,去另谋生路或者找一个好的男人嫁了吧!” 简夕只叫得一声,“主子。”福休指了指墙壁之上挂着的字画和书架之上的书籍,道:“那些都是一些字画和书籍,也是平日里皇上和皇后娘娘赏的。那些字画和书籍,都是我平时便爱看的。那些字画和书籍,你们看不懂,便替我好好收着吧!都是一些名家写的,画的。若是你们日后有需要,也一并拿去吧!若是没有需要,就好好地替我看着,算是你们以后的一个念想吧......”说到这里的时候,福休的眼角忽然落下了一滴泪珠。一颗若有若无的眼泪,慢慢地在福休的眼角干了。 茗晰虽然看到了,却也不敢说,也不敢问,只静静地看着福休。(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 此生福休 第七十九章 鹧鸪天 何事当年不见收 片刻之后,简夕满脸欢喜地冲了进来,一进来,便朝着福休道:“主子,皇上来了。” 福休还是平常那个样子,丝毫没有感到意外的样子。茗晰在一旁收拾着福休刚刚理出来的东西,简夕则伺候着福休到了镜前,帮福休梳理了一下头发。只听到苏进喜喊道:“皇上驾到!”前面伺候着皇帝的太监已经进入了甘棠宫。 听到声音之后,福休忙出去接驾,见福休俯身行礼时不方便,于是皇帝将福休亲手搀扶了起来。见状,苏进喜使了一个眼色,那些伺候的太监宫女都退了出去,连简夕和茗晰也悄悄地退了下去。 皇帝还和从前一样,微笑着问福休:“你这几天还好吗?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福休的嘴角恍惚露出了一抹笑意,却是答非所问,“福休有一件事想要求皇上。皇上能够答应吗?”被福休这么一说,皇帝起先是震惊了一下,紧接着道:“你想要求什么,先说给我听听吧!” 福休抬起头看着眼前的皇帝,穿着家常褚色制成的锦缎衣裳,只有袖口和衣领之处用了明黄,衣袖皆用了赤色金线绣金龙纹。那样细的金线,隐隐约约地一缕,渐渐隐藏在明黄色的锦缎里,如同渗透了的血色一般。又如记忆中的某天,天将亮未亮的时候,隔着纱帐看着窗外斜射进来的一抹淡红色的朝阳。 福休忽然想起在很久的以前,仿佛也是一个夜晚里,自己独坐在房间的门槛之上,看着窗外慢慢落下的夕阳。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夕阳美好,可是已经渐渐要入夜了,夜已经静到了极处,隐隐约约听到了大树之下传来的一声声蝉鸣和一名男子走向自己的声音。微风在慢慢地吹着,吹拂着纱帐微微掀起,那蜡烛的火光被微风吹拂着慢慢的跳动着。头垂得久了,脖颈变得酸痛无比,仍然是看着满天的繁星。 “福休,人死之后,会变成头上的星星。守护者自己心爱之人。” “是吗?墨楚,你死了之后,也会变成星星守护着我吗?” 男子略微迟疑了一下,适才慢慢道:“会呀!我死后变成星星会一直守护者福休,保护着福休的。”......,晚风吹来了一丝丝桂花的香气,那股香气,让福休感到莫名的陌生。 如今这样淡淡的香气福休已经是再熟悉不过了,香气弥漫在皇帝的衣袖之间,福休忽然觉得一阵虚弱的恐惧。皇帝见福休的眸光如水,在晦暗的殿室之中也能映照出人影来,不知怎么地,忽然便暗淡下去了,如同快要烧完的蜡烛一样。 皇帝不由得问福休:“福休,你这是怎么了?刚刚不是说有事情要我答应你吗?” 福休原本就是半坐在榻上,将脸依偎在皇帝的怀中,听皇帝说话,福休的身子微微地震了一下,有过了许久,福休才慢慢地张开口说道:“福休想求皇上一件事。若是以后福休不在皇上身边了,或者是不在人世了。请皇上不要挂念福休,不要以福休为重,不要为福休伤心,一定要保护好咱们的孩子。” 听福休讲完之后,皇帝只觉得一股彻骨的寒意从心底里翻涌出来,皇帝勉强说道:“怎么好端端的,就说起这样不吉利的话了,咱们的将来还长着呢,你还有为朕多生几个孩子呢。等咱们老了,就逗逗孩子,看看夕阳,过完咱们的一生。” 福休“嗯”了一声,低语道:“是呀!咱们以后的日子还长的,福休只不过是说了玩玩而已。”皇帝因为福休是在开玩笑,于是厉声道:“这样的事情怎么能说是玩玩呢?满门抄斩可不是闹着玩的,福休。”后妃自戕比宫人自戕更为大不敬。皇帝是怕福休在胡思乱想,于是便放重了语气。 福休沉默片刻之后,才缓缓道:“福休知道分寸,一定不会这样做的。”福休的确要知道分寸,福休背负着的不止是福休一个人的命运,福休背负着的,是整个納家的荣辱。 这样的重任,已经将福休压得苦不堪言了,就算苦不堪言又如何,自己还不是要慢慢忍受着。有些时候,福休在想,自己没有生在世族大家可真好。 皇帝渐渐转过脸去,不敢瞧着福休的眼睛,嘴里说道:“母后最近身子不太好,你也是快要到了临盆的日子了,就不要再去伺候母后了,就好好养着你的胎吧!至于甘棠宫的琐事,你便吩咐简夕下去做吧!也省得你费心。你就专心养好身子。” 福休忽然微微一笑,走近皇帝,说道:“皇上的头发乱了,福休给皇上梳梳吧!”皇帝的心里难过到了极处,却不敢显露出来,怕让福休担心。于是皇帝含笑道:“既然乱了,你便替朕梳梳吧!” 福休命简夕取来了梳子,将皇帝头发上慢慢地散开,轻轻地梳了几下。皇帝盘膝坐在榻上,任由福休轻轻地未了梳头发,皇帝只觉得那犀牛角的梳子划过皇帝头发时,福休的手在轻微地抖,皇帝忍着,没有回过头去看福休,装做不知道。 夜渐渐地深了,福休伺候着皇帝就寝了。 在榻上,皇帝一直没有睡着。皇帝和福休是背对背睡的,双方都看不到对方。 渐渐地,到了一更天。皇帝轻轻唤了几声福休,福休没有回答,于是皇帝便认为福休睡着了,便搂住福休的身子,对着福休的身子喃喃道:“福休,我知道你心里面是有我。当初母后和我说你心里没有我的时候,我是有多么生气。恨不得立刻杀了君墨楚。可是我没有做,因为我相信你心里是有我的。你之所以要骗我,是因为你有不得已的苦衷。你已经太累太累了,我不想再让你劳累了。等你生下咱们的孩子之后,我便让你去水月别院住着,远离宫中的尔虞我诈。这样,也许对你才是最公平的。” 慢慢地,皇帝也不自觉地便睡着,睡着了还紧紧抱住了福休。 皇帝其实不知道,福休才是一夜未眠,一切都只不过是在骗皇帝,其实那些话,福休已经听在了心里,只是不敢对皇帝说。( 此生福休 http://www.suya.cc/11/1186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