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一章 当今天下四分,北有延国,东有泽国,南有昭国,西有漠国。 其中,延国最为强盛,漠国最为弱小。 延国234年,昭国突然出兵攻打延国,镇国大将军燕南山挂帅出征抗敌。 延国235年,延国大败昭国于纳瓦罗,昭国递降书,自此称臣纳贡。 宣德帝龙颜大悦,先是加封了镇国大将军燕南山为定国公,赐良田万亩,紧接着便下旨,普天同庆,君民同乐。 帝都大街上 一位身穿华服的少年和身后跟着的护卫吸引了众多人的目光。 少年十五六的年纪,长得是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穿着一身绛紫色的衣袍,上面绣着飘逸的流云图案,腰间还垂着一枚上好的羊脂白玉,右手执一柄纸扇,不时地扇两下。 紧跟在少年身后的人,比少年略高一些,面容冷峻,目若寒星,长得也算不错,就是看起来性子冷了点,让人不敢靠近。 瞥了一眼身旁一路上都在警觉的盯着四周的人,少年突然啪地一下收起了折扇。 “离肆,无需如此紧张” 离肆看了眼少年,“离肆必须要护爷的周全” “这天子脚下,且青天白日的,还不会有人胆敢害我” 少年说完,哗啦一下,又打开了折扇,继续往前走去。 少年也不管这离肆了,这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可是要好好逛一逛的。 不愧是帝都,这街上摆着各式各样的小摊,卖的东西可谓五花八门。 少年就这么边走边看,突然,嘴角一勾,径直朝着右边的一个小摊去了。 “公子想要个什么样的” 老板四十岁上下,笑呵呵的问少年。 少年扫了一眼摊前已经做好的泥人,“怎么都是定国公?” “呵呵,定国公此番又大捷而回,老百姓又能过安稳日子了,大家自是感激他” 少年微微一笑,“原来如此” “公子想要捏个什么样的?” 少年歪头想了一会儿,“就按我的模样捏一个吧” 老板会意,便开始细细端详起少年来,少年也未觉不自在,就那么任由他看。 “公子端的是好相貌” 少年但笑不语,让离肆给了钱。 “我待会回来取” 离了做泥人的小摊,少年又继续往前走 “定国公似乎颇受百姓拥戴” 离肆一边注意着四周,一边道 “这燕南山不但骁勇善战,且极具谋略,确是定国安邦的将才” “可惜的是”,少年眉梢微扬,“他却养了一个文弱的儿子” 突然,前方传来一阵喧闹声,少年微蹙眉头 “去看看” 被围在人群里的是一个身穿暗红色袍子的男子,他身后还跟着三四个身穿灰色衣服的人,许是家丁或者随从之类的。 与这群人对峙的却是两个妙龄女子,一个十四五岁的模样,着一身粉衣,应是丫鬟,而另一个也就十六七的样子,一身素白长裙,外罩一件淡紫色的轻薄纱衣,虽然脸上戴着白纱,但可以肯定必是美人无疑。 “姑娘,你可不要敬酒不吃吃罚酒” 身穿暗红色袍子的男子向身后的人使了个眼色,那几个灰衣人便把两人围了起来。 女子只淡淡扫了他们一眼,“这是帝都,还容不得尔等胡来”,端的是处变不惊。 男子皮笑肉不笑的道,“在下不过是想请姑娘赏脸喝一杯,姑娘这般推拒是为何意” 女子的神情孤傲,是理也不理他。 男子眼中阴厉之色一闪而逝,“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了” 眼看着那些灰衣人就要动手,粉衣丫鬟一下挡在了女子身前。 “谁敢动我家小姐试试!” 男子轻哧一声,那些灰衣人伸手便去抓那女子。 “一群男人欺负两个弱女子,我还当真是第一次见呢,有趣,有趣” 语气里尽是嘲讽之意,男子愤怒的看向说话之人,却在看到紫衣少年时突然又笑了。 “呦呵,这不是十一弟吗?今个儿怎么有空出来,没被怡、你娘罚闭门思过吗?” 紫衣少年眉眼一弯,“原来是七哥啊,我当是谁呢” 在听到那声‘七哥’,粉衣丫鬟看少年的眼神立刻由原来的期冀变成了厌恶,而女子却依旧是一副清冷的模样。 少年扫了一眼女子,而后对着男子暧昧的挑了下眉,“七哥这是……” 男子猥琐一笑,“弄回去给你做七嫂可好” 女子不易察觉的皱了下眉,显然是被这无耻言语给惹怒了。 终于有点反应了呢,少年嘴角勾起微小的弧度,歪头看了眼男人,吐出两个字 “不好” 男人一下敛了笑容,“十一弟这是何意”,声音里明显压着怒意。 少年向前走了两步,而后直直地盯着女子冰冷的眼眸 “因为” 出声的同时,未执折扇的手迅速向女子的颈侧掠去,女子只觉脸上的白纱突然滑落,还来不及反应,便看到一张放大了的俊脸,紧接着,唇间袭来一抹温热。 只一秒,少年便离了那微凉的唇,邪笑着看向男人。 “七哥可明白了?” “你!” 男人阴郁的看了少年一眼,冷哼一声,便带着一干人等离开了。 “小姐!” 少年换上一丝淡笑,刚转过头 “啪!” 白皙的脸颊随即浮起晕红之色。 “无耻” 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看也不看少年一眼,抬脚便走,却被离肆拦住了去路。 女子冷睨了离肆一眼,倒是她身边的粉衣丫鬟急了。 “你想干什么?!” 少年看着那倨傲的背影,片刻后 “让她走” 看两个女子走了,人群也渐渐散去了。 少年却依然站在原地,看着女子消失的方向,不自觉地抬手抚着双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一丝冰凉,陌生又熟悉。 “她是谁” 离肆走到少年右侧稍稍靠后的位置站定 “丞相之女,桑清漪” 少年怪异一笑,“她便是桑清漪吗?” 那将门文弱公子燕流笙的心上人。。。(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二章 离肆看着驾马行于前的人,一副悠然自得的模样,忍不住开口道 “爷,七皇子不像会就此善罢甘休的人” 少年只嗯了一声,并没了下文。离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了,今日爷的举动已经很是出乎他意料之外,现在的反应更是让他捉摸不透。 在离肆的记忆中,爷是一个心思缜密顾全大局的人,不到万不得已是绝不会正面和那些人起冲突的,可今日爷却为了一个素未谋面的女子公然与七皇子作对,这必将又会挑起三皇子和五爷之间的争斗。爷为何明知后果却仍要如此,莫非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看着少年嘴角带笑心情极好的模样,离肆心下有点确信自己所想。 “离肆”,少年突然开口,“派人给我盯着他!” 话落,少年便扬鞭策马而去。 这少年便是当今圣上最宠爱的十一皇子赫连端砚。 赫连端砚手中拿着一个泥人,心情极好的往她的昀彦宫走去,一路上不断有太监和宫女向她行礼,她只回一微笑,惹得宫女们皆面染红霞。 赫连端砚虽极受圣上宠爱,却从不会恃宠而骄,待人皆温和有礼,加之相貌出众,因而有很多的宫女暗地里爱慕着她。 刚到的昀彦宫门口,便看见石阶处侧坐着一个女子,正捧着一本书在读,素青色的衣裙,容颜清丽,气质沉静,赫连端砚的脸上忽的浮起一抹狡猾的笑意。 蹑手蹑脚的走到女子身后,伸手蒙着她的眼睛,刻意压低着嗓音道 “猜猜我是谁” 女子嘴角随即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爷回来了” 赫连端砚不甘心的撇撇嘴,“玉音怎么一下就猜出来了” 玉音只是笑了笑,其实她一早便看见赫连端砚了。 “方才小公主来过,让爷回来后去静怡宫寻她” 赫连端砚笑,“那我去了,你继续看吧” 走到半道又突然折了回来,从怀里拿出一支翠绿色的簪子。 “差点忘了,这是给你的” 玉音低眉看着躺在手心里的玉簪,些微的凉意,在阳光下泛着碧绿的光泽。 静怡宫是赫连端砚的生母怡妃的寝宫。 赫连端砚刚到静怡宫,便有太监尖着嗓子向里面的人通报。 “十一皇子到” 这边太监的声音刚落,便见一个粉色的身影扑进了赫连端砚的怀里。 这力道猛地赫连端砚连连往后退了好几步,紧接着便听到怀里可爱的嘟喃声。 “十一哥去哪儿了,都不带上璇玑的” 赫连璇玑,赫连端砚一母同胞的妹妹,年方十三。 赫连端砚的脸上尽是宠溺的笑意,抬手捏了捏怀里人儿可爱的脸蛋。 “是不是想我了?” 赫连璇玑小嘴一撅,撇过头一副不可能的表情。 赫连端砚拿着手里的东西在她面前晃了晃,笑若狐道 “既不想我,我就把这个送给母妃了” 赫连璇玑细细看了下,“这是十一哥?” 赫连端砚笑着点头,赫连璇玑随即抬手便来抢。 “十一哥快给我,我要” 赫连端砚左躲右闪就是不肯给她,眼看着赫连璇玑急的小脸都有些红了,便不再逗弄她了。 “呐,拿好了,可不要摔坏了,这可是十一哥特地出去给你买的” 赫连璇玑两手捧着那泥人,一副爱不释手的样子。 “真的很像十一哥呢,在哪儿买的,以后也带我去好不好” 赫连端砚宠溺的捏了捏她的鼻子,“你若是乖乖的,我就考虑带你去” 两人就这么说说笑笑的进去了。 “砚儿这是又上哪儿了” 威严的男中音突然响起,赫连端砚一抬头便看到端坐于上的宣德帝赫连泰德,还有他旁边的怡妃和静妃。 “儿臣拜见父皇,母妃,静妃娘娘” “起来吧” “谢父皇” “一大清早就不见人,这是又上哪儿去了?”,怡妃似是无奈实则宠溺的问道。 赫连端砚笑着回道,“孩儿只是到街上逛了逛” “十一哥总是自己偷偷溜出去玩,每次都不带璇玑”,赫连璇玑拉着宣德帝的胳膊,嘟着嘴不满的控诉道。 宣德帝摸了摸她的头,“璇玑要是也这么到处乱跑,以后可就找不着驸马了” 赫连璇玑小脸一红,“父皇” 众人皆被她羞涩的模样给逗乐了,都笑了起来。 “方才见砚儿进来时那般开心,是遇上什么好事了吧”,静妃看着赫连端砚,笑得温柔。 赫连端砚的眼前一下浮起桑清漪的模样,“呵呵,只是看到一些好玩的东西而已” “你也长大了,该定定心了,别总是想着玩”,宣德帝突然道。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砚儿还小,等大一些便好,皇上无需太过担忧”,静妃安慰道。 赫连端砚一直微笑着听着,她知道静妃是在替她说话,一直以来,静妃娘娘都待她极好,甚至比对她自己的亲生儿子还要好。 “砚儿今年十五了吧”,宣德帝突然转头问怡妃。 怡妃点点头,“是,再过几个月便要十六了” “朕像你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是两个孩子的爹了”,宣德帝似是感概的道。 闻言,怡妃眼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坐在她身旁的静妃不动声色的握了握她的手。 就在此时,外面的太监突然尖声道 “五皇子到” “儿臣拜见父皇,母妃,怡妃娘娘” 这便是当今的五皇子赫连端乾,乃静妃所生,文韬武略在十五个皇子中皆是出类拔萃的,宣德帝甚是看重他,是皇位继承人的有力竞争者之一。 “起来吧” “五哥,你怎么来了?” 看着赫连端乾,赫连端砚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开心。 因了静妃的关系,赫连端砚自小便和赫连端乾最为要好,赫连端砚很是敬重和信任赫连端乾,而赫连端乾也很是爱护和照顾他这个弟弟。 “我原是去找母妃的,可母妃宫里的人说母妃来了静怡宫,我便到了这里” “原来不是来找我的啊,亏我整天念叨着五哥呢”,赫连端砚装作很失望的样子。 赫连端乾扯了下嘴角,“你就别装了,整天都跑得不见人影,还会有空念我?” “乾儿,那些奏折都看完了?”宣德帝突然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赫连端乾恭敬地回道,“回父皇,都看完了,儿臣已经把奏折送回了御书房” 宣德帝点了点头,而后转头对赫连端砚道 “砚儿,找时间让乾儿教教你怎么看折子” 赫连端砚看了眼赫连端乾,“折子有五哥一个人看就够了,我还是更喜欢看一些诗词歌赋” 宣德帝没有言语,只是看向赫连端乾,“乾儿” “儿臣定当尽心尽力” 话已至此,赫连端砚只得接受了,“儿臣遵旨” 宫外五皇子府邸 皇子在未大婚之前都住在宫中,大婚之后就能在宫外有自己的府邸。 “还是五哥最了解我了,知道我好这一口” 解无忧,千金难求的百年佳酿。赫连端砚向来嗜酒,曾命人寻了它许久都未找到。 “夜里别饮太多,不然第二日起来得头疼了”,赫连端乾淡淡道。 赫连端砚虽点头了,可手上的动作却一直未停,对此赫连端乾颇为无奈,只得由着她去了。 “一会儿就宿在府里吧” 赫连端砚抬头对着他笑了笑,算是同意了。 “这几日都不见你人,是又上哪儿玩去了” “就是随便转转,找找乐子” “你也长大了,方才父皇也说了,让你” “五哥,你知道我心不在此,所以,倘若父皇日后问起,你可替我多兜着点” “……” 赫连端乾没有言语,赫连端砚一向生性不羁,不愿多受束缚,让她安分的坐在那儿学习怎么看那些枯燥的折子,于她来说却是一种折磨。 “五哥可曾见过丞相府的千金?” “你是说桑清漪?” 赫连端砚点头。 “去丞相府的时候见过一次,你问这个做什么?” “离肆见过五爷,爷” 离肆的突然到来打断了两人之间接下来的对话。 赫连端乾淡淡扫了他一眼,“你今个儿怎么没有跟在十一弟身边” “回五爷,爷说想一个人走走,就没让属下跟着” 赫连端砚抬起头,有些醉眼朦胧的看着离肆。 “爷,怡妃娘娘命属下来接您回宫” 赫连端砚看了离肆片刻,而后转头对赫连端乾道 “五哥,那我就先回宫了,改日再来你这儿饮酒” “好生照看着你家爷” “请五爷放心” 赫连端乾看着两人一前一后出了府,而后消失在茫茫夜色中,突然对着外面道 “给我派人盯着十一皇子”(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三章 赫连端砚和离肆一路快马加鞭回到了宫里,却没有去静怡宫,而是直接回了她的昀彦宫。 推开书房的门,里面早已点了烛火,一抬眼,就见正端坐在案前看书的玉音,听到声响,玉音抬起头,浅笑嫣然,“爷回来了” 赫连端砚笑着点头,玉音起身到桌边倒了杯茶递给她,“夜里别饮太多,伤身” 赫连端砚伸手接过,一饮而尽,而后才看向离肆。 “果然不出所料,他已经派人去查了,已经知道那就是丞相府的小姐,也知道那个燕流笙才是桑清漪的心上人” 赫连端砚把玩着手中的茶杯,“看来七哥是势在必得啊” 离肆又道,“燕流笙傍晚时分已回到定国公府,之后还派人送了一封书信到丞相府” “看来文弱公子是在外游历完了”,赫连端砚站起身,“玉音不必等我了,我去趟母妃那儿” “爷,怡妃娘娘并未派我去五爷府接您”,这只不过是离肆的托词而已。 赫连端砚笑,“我知道”,而后便出了昀彦宫。 赫连端砚到得静怡宫时,怡妃娘娘还并未就寝,只一人坐在窗边,神色间颇为忧虑。 赫连端砚制止了太监的通报,示意伺候的人都下去,而后才走了过去。 “母妃怎得还没睡?夜凉风大,小心着凉” 怡妃看了眼肩上的风衣,“砚儿怎得过来了?” 赫连端砚扶着怡妃走到桌旁坐下,“孩儿想母妃了,就过来看看” “你啊,就知道哄我开心”,怡妃终于露出了一些笑容。 赫连端砚也坐了下来,“母妃无需过于担忧,孩儿能处理好那些的” 不用问赫连端砚也知道,怡妃定是在为上午宣德帝所言而忧心,此事也确实不能再拖了,就连比她小的十二皇子都已经纳妃了,更何况是她呢。 “都是母妃不好,母妃当初要是不把你” 不待怡妃说完,赫连端砚便打断她道,“孩儿不怪母妃,孩儿觉得现在这样挺好的,可以想干什么就干什么,还可以保护母妃和璇玑,若孩儿是个女子,便不能做这些了” “可是,日后砚儿你要怎么办啊?” “日后的事孩儿自有主张,母妃只管安心” “……” 赫连端砚又劝说了怡妃一阵才离开静怡宫,其实同样的话她已经说过无数遍了,随着她渐渐长大,怡妃对当初为了静妃谎称她是皇子之事就愈发的自责和担忧。可赫连端砚却从来没有为此烦恼过,相反,她很庆幸当初怡妃的决定,不然的话,她还不知道现在的自己到底会有多痛苦。。。 另一边,桑清漪自打从街上回来之后便把自己关在了房里,任凭如雨怎么叫唤都没有反应。如雨心知小姐定然是为被那个登徒浪子轻薄而愤怒伤心,因为刚刚小姐摘下面纱时,如雨看到小姐的嘴唇都快咬破了,眼睛还有些红红的。 也难怪小姐会这样,就算是燕少爷都不曾那样对小姐过,今日却莫名其妙的被一个流氓占尽了便宜,还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小姐定然是气急了,可却还是忍了一路没发作。现在这样,小姐会不会想不开做什么傻事啊?想到这儿,如雨都恨不得再给赫连端砚两巴掌。 如雨不放心,就一直在门口站着,听着里面的动静,直到府里的一个小厮送了一封信过来,这脸上突然就挂满了笑容,直接推开房门就闯了进去。 如雨一进房,一抬眼便看见了正躺在窗边躺椅上的桑清漪,脸色冰冷,柳眉皱起,双眸紧闭,一看就是心情不佳。换做平时如雨肯定不敢去打扰,可是现在,也没犹豫直接就走了过去。 “小姐,还生气呢” “……”,柳眉不自觉地皱的更紧了。 如雨不怕死的继续道,“犯不着为了一个无耻之徒气坏了身子,小姐你就别生气了” 桑清漪好不容易不去想那件事了,让如雨这么一说,那让她羞愤的一幕不自觉的又在眼前浮现,倏地一下睁开眼。 那眼神冷的如雨忍不住打了一个哆嗦,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个模样的桑清漪,赶忙把手里的信递了过去,“方才送过来的” 桑清漪在瞥见信封上的字迹那一刹那,冰冷的神色瞬间就温和了许多。。。 翌日 阳光明媚,微风和煦。 贯穿整个帝都的陆川河上微波徐徐,比之以往,河水愈发的清澈如镜,两岸繁花盛开,香气弥漫了整个河面。 如此美景,自是让人趋之若鹜。只见河面上形形□□的游船就像点缀在夜空的星星般,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其中就有一艘不大但是看起来十分典雅的游船,光看这装饰,就可以看出这船上的人必然是文雅之士。 一阵风吹过,轻拂起船上珠帘的一角,一抹圣洁的白色跃然于眼底,视线继续上移,那比两岸的花儿还要娇艳的脸庞,却是桑清漪,只见其唇角含笑,美眸里闪着灵动的光芒,仿佛从云际而来,惊艳到有些虚幻的不真实。 昨日还是冰冷的让人不敢靠近,今日却温和的似柔情春风。到底是谁有如此大的魔力,能让这帝都乃至整个延国的第一美人露出如此迷人的神色。 循着桑清漪的视线看向对面,只见一青衣年轻公子,皮肤白皙,面目清秀,端的是一副文质彬彬的儒雅模样。这便是定国公燕南山的独子燕流笙,世人称将门文弱公子。 燕流笙自小便不喜武而爱文,燕母也觉战场上刀剑无眼,便由了他,看夫人如此,爱妻情切的燕南山也未多加干涉。因而,这威风凛凛的大将军府便出了这么一位书生公子。 燕流笙前些日子出外游历,昨日刚回来,今日便邀了桑清漪一起出来游湖,现在正跟桑清漪讲他这次出去的见闻呢。 桑清漪也一直渴望出外游历,只因为是女子,便失了机会,现在自然听的是津津有味,眼睛里都闪着异于平时的光芒。 一旁的如雨看着现在的桑清漪,不由在心里感叹,果然,小姐还是跟燕少爷在一起的时候最开心了。 突然,船猛地摇晃了一下,如雨一个没站稳差点栽倒下去,可心里念的却是自家小姐,一抬头,却看见桑清漪依然坐在那儿,只不过整个人靠在了燕流笙的怀里。 “你没事吧清漪”,燕流笙低头温柔的问怀里的人。 桑清漪从他怀里坐直身子,“没事”,白皙的脸却微微有了一丝晕红之色。 燕流笙不由得看呆了,直到外面船夫的声音传了进来,回过神,不由感觉有些尴尬,便借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起身出去了。 燕流笙一出去,便听船夫跟他说刚刚不小心撞上了别的船,还把船给撞翻了,燕流笙往河面上看去,果然见一艘船侧翻在河里,正想着这怎么撞得能把人家的船给撞翻,自己的船却什么事都没有,突然听见船夫说,“把人家的船给撞翻了,人家现在无处可去,小的就想问问公子,可不可以让他们待在船上” “他们人呢” 船夫往船头指了指,燕流笙顺着看了过去,便看到两个年轻公子站在船头,一个剑眉星目,面色冷峻,一个轮廓分明,俊美异常,这便是赫连端砚和离肆两人。 似是察觉到燕流笙的目光一般,赫连端砚突然回过头,微笑着对他点头示意,不知道为什么,燕流笙觉得那抹笑有些不明的意味,来不及细想,便笑着走了过去。。。 等了一会儿也不见燕流笙回来,桑清漪方要叫如雨出去看看,却见帘子被人掀了开来,抬头,笑意不自觉的爬上嘴角,却在看到燕流笙身后的人时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脸色也蓦地冷了下来。 “清漪,这是” 燕流笙侧身看着赫连端砚刚要向桑清漪介绍,如雨却突然惊呼出声,“怎么是你!” 燕流笙不解的看向如雨,“如雨,你认识连兄?”,赫连端砚告诉燕流笙她叫连昀彦。 如雨顿时那个咬牙切齿,“何止是认识,不只是我,就连小姐都” “雨儿”,桑清漪突然冷道。 燕流笙看着脸色不佳的桑清漪,又转头看向赫连端砚,却见其突然往前走了两步,而后笑着对桑清漪道,“姑娘,我们又见面了” 桑清漪眉头皱的紧紧的,抿着嘴没有言语。 燕流笙回过神,“原来连兄和清漪早就认识啊” “不认识”,桑清漪的声音冰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赫连端砚挑起嘴角,“有过一面之缘,桑姑娘可能不记得在下了” 就这样,桑清漪再一次和赫连端砚面对面,而自打赫连端砚坐下后,她的视线便再也没有落在对面过。 燕流笙也发现了不对劲,从赫连端砚进来之后,桑清漪就再也没有笑过,脸色冷到不行,连话都没说几句。可纵使这样,已经把人给请进来了,总不能赶出去吧。 只是,这赫连端砚从落座后,就一直肆无忌惮的盯着桑清漪看,嘴角还挂着一抹放荡不羁的笑,就连燕流笙跟她说话时眼睛都不曾移开过半分,饶是再大度的人,也忍受不了一个男子这么盯着自己喜欢的人看吧,所以,燕流笙的脸色也开始变得难看起来。 赫连端砚眼角余光瞥见此,不但没有丝毫收敛,嘴角的笑意反而愈发的邪肆起来,直到桑清漪冷冰冰的眸子对上了她的眼。 赫连端砚心情大好的看着桑清漪的眼眸愈来愈冷,伸手端起面前的茶轻啜了一口,“好茶”,站起身,“时候不早,先告辞了” 说完,笑的不明意味的看了一眼桑清漪,不待燕流笙反应,转身便走。 燕流笙回过神,站起身,“我送送连兄” 赫连端砚停下脚步看着跟上来的燕流笙,“燕兄还是留步” 桑清漪自始至终都没有往这边看一眼,赫连端砚看着那清冷的完美侧脸,突然邪魅的扬起嘴角,对燕流笙道 “燕兄,喜欢的,就要抓住,要不然,可就成了别人的”(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四章 回丞相府的一路上,马车里一直都很安静,没有人开口讲话,气氛显得有些压抑。 燕流笙看着坐在自己对面脸色不快的桑清漪,心里很是懊悔,后悔自己不该问出那句话,惹得佳人心中不悦,自己心里也很是煎熬。 下午赫连端砚刚离开没多久,燕流笙和桑清漪也停船上岸了,燕流笙原本还想着在帝都最有名的跃升酒楼一起用晚膳,可桑清漪突然说她累了,燕流笙看她一脸疲惫甚是心疼,便立刻送桑清漪回丞相府。 不过燕流笙有些奇怪,这桑清漪下午还好好的,怎得突然就变得如此奇怪。细细一想,发现自从赫连端砚出现之后,桑清漪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 一直以来,桑清漪在他眼中都是那种娴静淡雅楚楚动人的女子,对人都是温柔有礼和善有加,可今日面对那连兄时却是如此那般,燕流笙还未曾见过桑清漪那样对待过一个人。 燕流笙看着眼睑微垂,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的桑清漪,莫非二人在这之前有何过结? “漪儿” 燕流笙突然轻轻唤了一声,桑清漪闻声抬起头看着他。 “漪儿,你和连兄是否有何误会?我看你” 燕流笙话刚说到一半,就见一旁的如雨不停地向他使眼色,待他再看桑清漪时,发现她的脸色比方才在船上时还要难看,心中一惊,便住了嘴,而后,马车里的气氛就变得沉默而压抑了起来。 桑清漪虽然一直闭着眼睛坐在那儿,但她并没有睡着,她感觉得到燕流笙一直在看着她,也知道他心中的不解和忧虑,她想告诉他,可是一想到那日的情景,桑清漪便觉气结于心。 好不容易开始渐渐淡忘,没想到那人又突然出现,如此那般对她无礼,临走前居然还说出那样一句话,桑清漪听后,心中恼怒之余,不知道为何,居然隐隐有一些不安。 “漪儿,我想让爹明日向丞相大人提亲……” 离肆看着自从上岸后就不发一言的赫连端砚,脸色变得愈来愈凝重。 一向能很快的捕捉到赫连端砚心思的离肆,这回却是一点也摸不透赫连端砚的心思,这让离肆心中很是挫败。 离肆看得出来,赫连端砚应该是喜欢那桑清漪的,可是既然喜欢,又为何要对那文弱公子说出那样一句话,那不是在提醒他燕流笙要早日把佳人占为己有吗? 离肆微微侧头看着眉头深锁的赫连端砚,难道是他理解错了吗?爷其实根本就不喜欢那桑清漪,可若是这样,那日爷为何要那么帮她,今日又为何要特意去找她? 对于离肆心中之疑惑,赫连端砚压根就没去注意,因为此刻她心里正想着另外一件让她十分不爽的事情。 今日她那般肆无忌惮的盯着桑清漪看,那燕流笙虽心中不悦,却始终不敢有任何动作,若换做是她,早就把那人扔进河里喂鱼了! 在这诺大的帝都城里,未曾见过桑清漪就已觊觎她美貌的人已大有人在,倘若得见真颜,那垂涎之人必是数不胜数。今日他燕流笙连没有任何身份的她都不敢动,将来又如何对抗其他皇亲贵胄对桑清漪的觊觎。 既是两情相悦为何还未成亲,要知道两人早已过了谈婚论嫁之龄,今日她那般提醒那燕流笙,他却露出那般惊讶痴呆的神情,气得赫连端砚当场就想把他揣进河里! 试问,如此这般懦弱无能的将门公子燕流笙,如何能护她桑清漪一世安稳幸福! 不知不觉间已经到了昀彦宫门口。 “爷回来了” 玉音从屋内走出来,嘴角挂着一抹清清浅浅的笑。 赫连端砚只微微点了下头,径直走进屋内在主位上坐了下来。 玉音把刚沏好的一杯茶放到赫连端砚的手边,赫连端砚顺手揭开杯盖喝了一口,温度刚刚好。 “爷是为何事如此烦心” 玉音细腻中带着一丝清冷的嗓音,让赫连端砚有些发热的脑袋清明了许多,淡淡一笑 “爷想成婚了,却找不到姑娘嫁与我,你说爷能不烦心吗?” 玉音看赫连端砚嘴角那抹戏谑的笑意,知她不想说,便接着她的话回道 “那爷估计这一辈子都少不得烦心了” 赫连端砚反应过来后才发现玉音这是在揶揄她,“玉音,你这么说爷可是会很伤心的”,突然伸手抓住玉音温软的手心,“不然、、、玉音你委屈一下嫁给我可好?” 玉音看着赫连端砚清澈中透着真挚的黑亮眼眸,轻轻抽出被握住的手 “爷别闹了,方才五爷来过,让爷回来后去乾文殿寻他” “乾文殿?那不是五哥处理朝政的地方” 赫连端砚有些无力的站起身,这五哥还真是的,还真的要她跟着他学看折子。 “离肆,去乾文殿” 从乾清宫里一出来,赫连端砚忍不住大大的吐了一口气。 “呵呵,砚儿何故叹气” 赫连端砚有些无语的看了赫连端乾一眼,“五哥这是明知故问呢” 让她看了一下午无聊的奏折不说,用个膳都不让她好过,居然把她带到乾清宫跟父皇一起用膳,这也没什么,问题是今天赫连正德一直在考她今天看过的奏折,害她一顿饭吃得七上八下的。 “父皇既有此安排必有他的道理,这对你日后必是大有裨益的” 赫连端砚有些懒洋洋地道,“日后有五哥护着我,我有何可担心的” “我若在一日,必定护你一日”,赫连端乾转头看着远处,“可倘若我不在了,你就必须学会自己保护自己” 赫连端砚收起玩笑,变得一脸正经,“我绝对不会让任何人伤害五哥和静妃娘娘!” 赫连端乾回过头,就看到正迎面向他们走来的三皇子赫连端康和七皇子赫连端成。 走在左边的是三皇子赫连端康,脸上的颧骨很是凸出,一对如狼般阴厉的双眼下面长着一个鹰钩鼻,嘴唇偏厚,笑起来给人一种合不拢嘴的感觉。旁边的七皇子赫连端成比他略高半个头的样子,长得瘦骨嶙峋的,神色倨傲,给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感觉。 “五弟,十一弟”,赫连端康率先开口。 赫连端砚微微皱起眉头,赫连端乾笑着道 “三哥和七弟这是要去见父皇吗?” 赫连端康点点头,赫连端乾身子稍稍侧向一边 “父皇此刻应该用完膳了,三哥和七弟现在去正好” “五弟和七弟这是刚和父皇用过膳?”,赫连端康突然笑着道。 看赫连端乾点头,赫连端康眼中狠厉之色一闪而过。 “七弟,我们该走了” 赫连端成从赫连端砚身旁走过时突然停了下来,阴阳怪气的看着赫连端砚 “十一弟今个儿怎么没去寻那丞相府的千金?莫不是被扫地出门了吧,哈哈” 赫连端成大笑着跟着赫连端康走了,赫连端砚扯了下嘴角,露出一抹不明意味的笑,转身就往前走。 “砚儿莫非看上了那桑清漪” 赫连端砚只是笑,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 赫连端乾微微皱起眉头,“可我听说那桑清漪钟情的是定国公的公子燕流笙” “确实如此” “方才听七弟所言,他似乎也对桑清漪有意” “是” 赫连端乾突然停下脚步一脸严肃的看着赫连端砚。 “砚儿对她可是势在必得?” 翌日,用过早膳之后,赫连端砚就懒洋洋的躺在了院子里的躺椅上晒太阳,玉音坐在旁边的圆凳上,正捧着一本书安静的读着,温暖的阳光透过枝叶斑驳的照在两人身上,静谧而美好,让人不忍心打扰。 离肆一进昀彦宫看到的就是这么一番景象,原本还急匆匆地脚步竟不自觉得慢了下来。此刻院中的两人仿若一对年轻恩爱的夫妇,在悠闲地享受着岁月流淌。 只是可惜,离肆看着那端坐着正认真看书的女子,神女有意,襄王无梦,对此,离肆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察觉到有人,玉音抬起头就看到站在不远处的离肆,随即转头看向身旁躺椅里闭着眼睛的赫连端砚。 再回头时,离肆已经转身准备离开,只是刚迈出一步就被叫住了。 “离肆” 离肆看着犹自闭着眼睛假寐的赫连端砚,又看了眼玉音,而后低身在赫连端砚耳旁耳语了一阵,紧接着就见赫连端砚倏地睁开了眼眸。 “父皇现在何处?” 玉音抬头看了眼天色,“此刻应是在乾清宫” 赫连端砚噌的站起身,“离肆,随我去乾清宫” 玉音看着赫连端砚焦急的身影,心中了然,定是又与她有关吧。 清风吹进窗扉,轻拂起窗边佳人耳旁的几缕发丝,佳人玉指轻抬,轻轻将其别至而后。 合上手中的书页,桑清漪轻轻坐起身,看着窗外明媚的天空,黛眉不自觉地轻轻蹙起,从方才起这右眼一直不停地跳,不知为何,心里有一种很不安的感觉。 就在此时,门嘭的一下被人撞开了,紧接着就看到一个人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小、小姐,不、不好了” 原来是如雨,桑清漪有些无奈,这丫头总是毛毛躁躁的。 “出了何事如此慌张” 如雨跑到桑清漪面前,有些气喘吁吁的开口 “宫里来圣旨了,要、要给小姐你赐婚” 赐婚?听到这两个字桑清漪一下就想到了那日燕流笙跟她说的话,莫不是定国公亲自去求皇上给他们赐婚了?想到这儿,桑清漪不觉有些难为情,不过更多的却是开心。 看桑清漪还是一副淡然自若的模样,如雨急了。 “皇上是要把小姐你赐给当今的十一皇子!” 手中的书啪嗒一下掉在了地上……(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五章 桑清漪只觉眼前一黑,如雨眼疾手快,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了桑清漪。 “小姐,小姐你没事吧?” 看着桑清漪面色惨白,双眸紧闭,如雨的声音不禁夹杂着哭音。 桑清漪幽幽地睁开双眸,只见原本清亮有神的眸眼已然变得没有焦距。 “我爹呢” 如雨两手紧紧扶住桑清漪的右手,“老爷正在前厅接旨呢,估摸着这会儿还在” 桑清漪推开如雨的手,身形不稳的走出房间,直奔前厅而去。 当今丞相桑朝黎,乃延国第一开国功臣桑之寒之孙,敢于直言,乃国之栋梁。 其夫人杨初语乃现任吏部尚书胞妹,贤良淑德,知书达理,二人只育有一女,便是桑清漪。 桑朝黎虽贵为当今丞相,在朝时极具威严,公正严明,让其他朝臣都畏惧三分,但是对桑清漪,俨然是一位慈父。 桑清漪自幼因其美貌与才情招来许多爱慕之人,加之桑家在朝中的地位,觊觎桑清漪的人就更是多了,其中不乏朝中权贵,甚至他国皇亲贵族,但只要桑清漪摇头,桑朝黎便会一一拒之门外。 桑朝黎看着传旨的公公出了府门,威严的眉不禁皱了起来,他心知桑清漪心中早有所属,可是如今圣旨已下,看了眼手中的圣旨,竟是觉得手中有一种灼烧感。 一转身,正好看到正往这边疾步而来的桑清漪,眼中的忧虑更深了。 “爹” 桑朝黎转身在主位上坐下,不待桑清漪开口,便先道 “漪儿都已经知道了?” 桑清漪看着桑朝黎的神情,便已知此事已成定局,父亲虽然疼她,但是作为忠心的臣子,必然不会抗旨。 桑清漪贝齿紧咬着下嘴唇,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十一皇子是何人” 桑朝黎把圣旨放于桌上,看着桑清漪泛白的脸色慢慢道 “他是当今圣上最为宠爱的皇子之一,自幼聪慧机灵,文武兼修,为父也只见过他几次,不过看得出来,是一个正直的人” 桑朝黎看桑清漪没有说话,便又接着道 “此番是十一皇子亲自请皇上赐婚,想必他日后,定然是会好好待你,漪儿,你” 桑朝黎终究不忍继续说下去,最后只是缓缓地叹了口气,他早已料到会如此,当朝丞相和大将军,朝中最大的两方势力,皇上怎会准许两方联姻。 虽说不是漪儿心中之人,但至少这十一皇子品行端正,且不觊觎皇位,将来至少可以保漪儿一世安稳周全。 如雨看着从前厅回来就一直傻坐在那儿的桑清漪,不言不语,急得团团转。 如雨走到门口,叫来一个丫鬟,对她耳语了一阵,就见那丫鬟急匆匆地跑了出去。 如雨看着才稍稍松了一口气,这时候也就只有燕少爷才能安慰小姐了。 如雨这边左等右等,终于把那个前去送信的丫鬟给等回来了。 如雨把小丫鬟拉到一边,小声询问道,“如何?燕少爷何时能过府?” 小丫鬟喘着气道,“我、我没有见到燕少爷,将军府里的小厮说,说燕少爷出去了” “什么?出去了?去哪儿了?”,如雨急道。 “他们说不知道,就让我回去,都没让我进府” “真是,早不出去晚不出去,偏偏在这时候出去” 如雨把小丫鬟打发走了,而后又转身进了屋里。 此刻,如雨是怨燕流笙的,他明明知道小姐心系于他,而他对小姐也有意,若是他早点来向小姐提亲,就不会有今天的事情了。 “人不在?” 如雨走到桑清漪那儿,还没开口,桑清漪就先开口了。 如雨知道桑清漪已经知道了,便老老实实的回道 “说是不在府里,出去了” 桑清漪没再说话,只是怔怔地望着窗外,并不是人不在府里,而是大将军不让他出门。 桑清漪想燕流笙必然已知此事,而燕南山生怕他做出什么不妥之事,必是让人看着他,不许他出门。 事实也确是如此。 今日上了早朝以后,燕南山就要求面见皇上,想请皇上给二人赐婚,因得前一晚燕流笙向燕南山说了此事。 岂料,燕南山刚到得上书房门口,还未来得及让门外的太监通报,就见当今的十一皇子从上书房里走了出来。 “微臣见过十一皇子”,燕南山微微拱手行礼。 赫连端砚露出一贯温和有礼的笑容,“大将军免礼”。 “大将军这是要去见父皇?”,赫连端砚有些明知故问。 燕南山回道,“是的,微臣正有事要面见皇上”。 赫连端砚笑,“父皇现下正好有空闲,大将军快快进去吧”。 燕南山也不做多想,向赫连端砚行了礼,便随着太监进了上书房。 赫连端砚看着燕南山的背影,嘴角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 “微臣参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 “快快免礼起身” 赫连正德摆手让燕南山起身,“来呀,赐座”。 “谢皇上” “大将军此番来见朕,所为何事” 燕南山突然起身,重又跪下,“启禀皇上,此番微臣前来,是想恳请皇上为小儿赐婚”。 “噢?流笙这是有意中人了?”,皇上故作惊讶地道,“不知是哪家的小姐有如此福气”。 “微臣恳请皇上为小儿流笙和丞相千金桑清漪赐婚”,说完燕南山郑重地叩首。 “大将军何故行此大礼啊?”,赫连正德走到燕南山面前,欲伸手扶起他。 “朕是很想为流笙赐婚,只是这丞相之女……” 另一边,燕流笙正在大将军府里焦急的等待着,远远地看见大将军府的轿撵,便迫不及待的小跑了过去。 没等小厮掀开轿帘,燕流笙就径直掀了开来,“爹,如何?皇上准了吗?”。 燕南山也未言语,只是朝着府里走,燕流笙急忙跟在身后,“爹,您倒是说啊,皇上”。 燕南山终于停下脚步,转过头,面色深沉的看着燕流笙。 “笙儿,你……” “不行,我要去面见皇上!” 燕流笙一脸愤怒,气势汹汹的就往府外冲。 “来人,给我拦住公子!” 燕南山威严的喊了一声,迅速出现两名府兵挡住了燕流笙的去路。 “让开!” 燕流笙怒,奈何面前的人一脸铁面无私的神情,根本不听从他的话。 “爹!” 无奈,燕流笙只有不满的看向燕南山,燕南山别过头 “把公子送回房,从今日起,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公子踏出房门半步!” “小姐,你吃点东西吧,若是饿坏了身子,可如何是好啊” 看着从前厅回来就一直呆坐在这儿,不言不语不吃不喝的桑清漪,如雨急得忍不住掉下泪了。 “小姐,你一定要保重身子,夫人她一定会有办法的” 杨初语得知此事后,先安慰了一番桑清漪,而后便匆忙地离了丞相府。 桑清漪依然没有任何反应,直到如雨几乎是喜极而泣的叫了一声 “夫人,夫人您可回来了” 桑清漪缓缓地回过头,在看到突然出现的杨初语时,猛地一下站起身 “娘” 这一声娘,叫的杨初语却是心疼至极,几步上前轻轻地把桑清漪抱在了怀里。 “漪儿,娘对不住你” 杨初语先是去了大将军府,而后又去了尚书府,听到的答复皆是,事已成定局,无力回天。 听得此言,桑清漪的心猛地一沉,一颗眼泪蓦地从眼角滑落。 杨初语抬手轻轻地抹去桑清漪脸上的泪水,自己却没忍住掉下泪来。 “漪儿,你和笙儿走吧,离开这里” 桑清漪蓦地睁大了双眸,“那您和喋喋怎么办?”。 “你就别管这么多了,赶紧收拾东西,娘已经和笙儿说好了,今日酉时他会在西直门等你” “不可以,我若走了,皇上要是怪罪下来,您和爹爹就” “……” 不论杨初语怎么劝,桑清漪就是不肯答应。 杨初语无奈,便没有再劝说,桑清漪说有些累了,杨初语就让她上床躺一会儿,一直看着桑清漪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杨初语轻轻地走出房间,吩咐如雨照看好桑清漪,而后便离开了。 杨初语刚离开,桑清漪就睁开了双眼,吓了如雨一跳。 “小姐,你怎么这么快就醒了” 桑清漪径直坐起身,“雨儿,随我进宫”。 马车在皇宫大门口停了下来,如雨小心的扶着桑清漪下了马车。 看着守在宫城门口的侍卫,如雨有些担心的看着桑清漪 “小姐,没有召见,也没有令牌,我们要怎么进去” 桑清漪却像没听见似得,径直向着宫门口走了过去,果然被侍卫拦了下来。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擅闯皇城!” 如雨看着侍卫凶神恶煞的模样,连忙紧紧地拉住了桑清漪的手腕。 “小姐,小姐,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桑清漪却宛若未闻,“我要见你们的十一皇子”,话未落便要往前走。 “巍巍皇城,岂能容你随意闯入!” 眼看着侍卫刀剑出鞘,在阳光下寒光毕现,一名小太监突然出现了。 桑清漪和如雨跟在那个小太监身后,绕过许多宫殿,走过不少长廊,如此兜兜转转。 桑清漪倒是一如既往的镇定自若,如雨心里却有些不安,因为不知这小太监究竟是谁,虽说刚刚他说了要带她们去见十一皇子。 终于,那个小太监领着桑清漪走近了一座宫殿,桑清漪瞥了一眼,“昀彦宫”。 小太监径直领着两人穿过主殿,而后在后院的拱门前停了下来。 “殿下就在里面” 桑清漪瞥了他一眼,莲步轻移走了进去,原是后花园。 “桑小姐,在下恭候多时了” 略显熟悉的声音传来,桑清漪一转头,就见不远处纯白的木兰花下白衣翩翩的身影,正慢慢地转过身来……(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六章 “淫贼!” 在看清赫连端砚的正脸那一刻,如雨禁不住惊叫出声。 桑清漪的眸中先是震惊之色,而后迅速变得一片冰冷。 在那一刻,桑清漪终于明白,为何素未谋面的当今十一皇子执意要娶她为妻! 赫连端砚看着桑清漪顷刻之间神色变幻,嘴角禁不住微微上扬,啪的一声收起手中的折扇,而后拱手向桑清漪行了一礼 “桑姑娘有礼,在下赫连端砚”,话落,赫连端砚直起身,“想必桑姑娘已知在下身份,先前情势所迫,并非在下有意隐瞒身份,还望桑姑娘见谅”。 看着赫连端砚在这儿装模作样,如雨忍不住骂道,“无耻!虚伪!”。 赫连端砚却是不怒反笑,两眼肆无忌惮的盯着桑清漪清冷却绝美的脸庞,看着桑清漪眸中浮现出厌恶之色。 “你究竟想要如何?” 桑清漪眼中寒光一闪,冷冰冰的吐出这么一句话,却连看都没看赫连端砚一眼。 赫连端砚刷地一声打开折扇,笑得有些无辜的盯着她 “现下可是姑娘你来寻我,却反问我想要如何?” 对于赫连端砚的故意装傻,桑清漪柳眉微蹙,面露不悦 “你知我所说是圣上赐婚一事” 赫连端砚转身在椅子上坐下,而后用手中的折扇指了一下另一边的椅子。 “桑姑娘请” 桑清漪却宛若未闻,依然站在原地而无动于衷。 赫连端砚倒是一如既往的淡定,有些慵懒地抬头,“上茶”。 话音未落,就见玉音手托茶盏从屋里款步而出,头戴碧绿玉簪,身穿淡雅的翠绿色裙衫。 “爷,请喝茶” 赫连端砚先是瞥了一眼站着的桑姑娘,而后笑着看向温雅的玉音 “玉音,你觉得本王的这位王妃如何?” 玉音看着桑清漪眸中闪过一丝厌恶,清浅一笑 “桑姑娘温婉秀丽,才情斐然” 话落,玉音转而看向了赫连端砚,“爷,玉音先退下了”。 赫连端砚提起茶盏往杯中倒上茶,“这是桑姑娘最喜欢的云鼎”。 桑清漪看着赫连端砚在那儿悠闲的品茶,终是忍不住再次开口 “你究竟意欲为何” 赫连端砚闭着眼睛闻了一下杯中散发出的清香味,而后轻抿了一口,脸上随即浮现格外享受的表情。 赫连端砚微一抬眼,嘴角露出一抹在桑清漪看来是不怀好意的轻笑。 “莫非桑姑娘不明?还是故意装作不知” 桑清漪目光清寒的盯着赫连端砚,“你我素无交集,我怎知你要作何”。 赫连端砚随手放下了茶杯,而后起身,“桑姑娘此言差矣,今日之前,你我可是已有两面之缘,莫非姑娘这么快就忘记在下了?”。 桑清漪想到当日在大街上的场景,贝齿不由咬住了红润的下唇,莫非是因她的那一巴掌,可那是眼前人轻薄在先,她方无礼在后。 “作为男子,该是谦谦君子,胸怀大度” 此言一出,赫连端砚忍不住笑了起来,“桑姑娘所言甚是,在下也有遵桑姑娘之意,并未因当日街上之事耿耿于怀”。 “那你为何” 话刚出口,桑清漪却赫然发现赫连端砚不知何时站的离她如此之近,倏地往后退了好几步,脸上随即出现愠怒之色。 赫连端砚倒是镇定的很,“桑姑娘没听过这么一句话吗?”,看着桑清漪不悦的撇开眼,赫连端砚的笑容反而深了许多,“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我呸,你这个死淫贼,居然有脸称自己是君子!”,如雨听不下去了,张口反驳道。 “我是绝对不会下嫁与你”,桑清漪眼神坚定,口气坚决。 赫连端砚只是看着她笑,过了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 “我知桑姑娘不会情愿下嫁与我” 看桑清漪想开口,赫连端砚却没打算让她有说话的机会。 “我知你心中之人乃那将门文弱公子燕流笙” 桑清漪并未开口,但是也并未否认。 “但很遗憾”,赫连端砚笑得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你们是永远都不可能在一起的”。 “你!” 桑清漪气极,却还是忍住了,没有让怒气冲破了自己的理智。 “我纵然是死,也绝不会与你成亲!” 话落,桑清漪转身就往前厅走,却一个不留神和来人撞到了一起。 “哎呦” “公主,公主你没事吧” 赫连璇玑抬起头,这才看清眼前的人,蓝衣水袖,容颜倾城,却透着一股摄人的寒意。 “你是何人?” “大胆,冲撞了公主还不赶紧跪下请罪!” 桑清漪看着眼前秀丽灵动、唇红齿白的女子,也许称作孩子会更适合些,微微作揖。 “见过公主” 话落,桑清漪便要绕过赫连璇玑离开,赫连璇玑这下着急了 “你还没回答我呢” “大胆,公主问你话呢,还不速速答来”,赫连璇玑身边的小宫女颖儿斥道。 赫连璇玑不满地瞪了颖儿一眼,“颖儿,你别说话!”。 就在这时,赫连端砚走了过来,“小丫头,她是你的十一嫂,喜欢吗?”。 赫连璇玑先是看着赫连端砚愣了一会儿,而后乌溜溜的眼睛转了转,就开始上上下下的打量起桑清漪来。 “也就只有你才配得上我十一哥” 赫连璇玑没有注意到她说这话时桑清漪蹙起了眉头,“我是不会嫁与她的!”。 赫连璇玑不满的嘟起嘴,“为何?我十一哥哪里不好了?!”。 赫连端砚走过去摸了摸赫连璇玑的头,“放心,十一哥一定会让她做你的嫂嫂”。 看着赫连端砚格外笃定的眼神,桑清漪心里是又气又急又害怕,抬脚就要离去。 “桑姑娘要走?” 赫连端砚有些明知故问,桑清漪并未理她,却不料赫连端砚突然道 “在下是觉得,待会儿桑姑娘定然还会回来,所以还不如不走好” 桑清漪走得坚决,不曾回头,赫连端砚看着她的背影,眸中笑意深深。 “真是气死人了!居然是那个淫贼!”,如雨愤愤道,“难怪当日会如此放肆!再看看她刚才的样子,简直是太嚣张了!仗着自己是皇子,如此欺负人……”。 如雨一直在旁边说,却发现桑清漪自始至终一点反应也没有,转头一看,却见桑清漪面色泛白,眼神黯淡,俨然一副心死的模样。 “小姐,你怎么了?小姐,你可不要吓我啊” 如雨急得都快哭了,可桑清漪却宛若未闻,就那么一直往前走着。 原本桑清漪还以为也许自己能够说动十一皇子取消婚约,虽然心知圣旨已下已是回天乏术,但心里至少还抱着那么一丝希望,可当她看清当今的十一皇子竟是当日大街上轻薄自己的无耻之徒,桑清漪的心瞬间就绝望了。 就这么行尸走肉的走到皇宫大门前,却突然听到分外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桑清漪有些怔怔地抬头望去,却惊见两个侍卫正押着燕流笙要进宫。 “放开我!我要见你们的十一皇子!” 燕流笙挣扎之际也恰好看到了就站在不远处的桑清漪。 “漪儿?漪儿!” 赫连端砚让玉音把赫连璇玑带到静怡宫怡妃娘娘那儿,而后折身在后花园的椅子上复又坐了下来,刚端起桌上的茶杯,离肆突然出现了。 “爷,人已带到” “你们放开我!” 这一次侍卫终于放开了,燕流笙随即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着,一抬头却见面前坐着一位白衣公子,此刻正低头饮茶。 下一秒,赫连端砚慢慢地抬起了头。 “连兄?!”,燕流笙显得很惊讶,“你怎么会在这儿?”。 赫连端砚轻笑一声,“燕兄今日不是来寻当今的十一皇子吗?”。 燕流笙有些意外眼前人会知道,不过还是点了点头,然后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 “你是” 赫连端砚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面对着燕流笙。 “我就是你要寻的十一皇子,赫连端砚” “你” 燕流笙眼中先是震惊、难以置信而后是难堪、愤怒和不安。 “居然是你!” 看到燕流笙这样的反应,赫连端砚似乎是很满意。 “就是我,才一日未见,燕兄怎变得如此模样” “我为何会如此,难道你会不知?”,燕流笙冷笑一声,“奉劝你一句,趁早对漪儿死了这份心,她是不会喜欢你的!”。 赫连端砚很无所谓的挑了挑眉,“那又如何?”。 燕流笙怎么也没料到赫连端砚会如此回答,“难道你想看着她一辈子活在痛苦之中吗?你这样跟那些强取豪夺之徒有何分别!是男儿,就该以男儿的方式去争取!”。 赫连端砚看他那架势是要动手,轻笑一声,“好,就按你说的办”。 燕流笙虽身在将门,但不过是一介书生,一拳打过去,赫连端砚不紧不慢的侧过身子,而后伸脚踢在了他的膝盖上,然后就听见一声闷响。 燕流笙迅速爬起身,又扑向了赫连端砚,赫连端砚轻松闪过,而后在他的背上一击,燕流笙一次趴在了地上。 “本王早就提醒过你,若是喜欢就要行动,否则就会成为别人的!” 燕流笙当真是被摔疼了,费力的支起上半身瞪着赫连端砚。 “你不过是仗势欺人,算什么本事!” 赫连端砚理了下胸口的衣襟,“明明是自己技不如人”,一抬眼就瞥见正从前厅急匆匆赶来的桑清漪,嘴角扬起一个诡异的弧度。 “离肆” 桑清漪刚到得后花园,就见燕流笙被离肆拳打脚踢躺在了地上。 “住手!” 离肆非但未住手,反倒下手更快更狠了,燕流笙也是骨头硬,硬是一声都没哼。 桑清漪看着燕流笙满脸是伤,眸中尽是心疼之色,上前就要护住燕流笙,却被离肆抢先一步挡在了两人中间。 桑清漪过不去,只能眼睁睁地看着离肆对燕流笙拳打脚踢。 “让他住手!” 桑清漪走到赫连端砚面前,冷冷地对她道。 不料赫连端砚对她笑了笑,“我说过,你一定会再回来的”。 对赫连端砚故意顾左右而言他,桑清漪心中愤懑,却又奈何不得。 “堂堂皇子,竟然纵容属下伤人,我定要禀明圣上” 桑清漪转身欲走,却听身后赫连端砚不紧不慢的开口 “当众辱骂皇子,按律该当何罪,我想父皇应该比我更清楚” 桑清漪蓦地停下脚步,而后转过身,看着赫连端砚一字一顿的道 “你究竟想要如何” 赫连端砚看了一眼地上的燕流笙,“我要你亲口告诉他”,而后直视着桑清漪的双眸 “你要做我的王妃”(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七章 “不要,漪儿不要”,燕流笙断断续续的喊道。 桑清漪贝齿紧咬住下嘴唇,看着燕流笙死命撑着就是不肯低头,内心各种情绪交织,直到燕流笙突然闷哼了一声。 桑清漪蓦地转过头盯着赫连端砚,下嘴唇已经被咬得呈泛白之色。 看着赫连端砚嘴角刺眼的残忍笑容,桑清漪清亮的双眸不禁染上了些微湿意。 “我要做你的王妃!” 桑清漪几乎是一字一顿地说出口,每一个字背后仿佛都隐忍了万千的情绪。 “让他住手” 赫连端砚笑得邪肆,却并没有开口,而是向桑清漪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我的王妃” 桑清漪看着面前的这只手,痛苦的闭上了双眸,而后把自己的左手放在了赫连端砚的手心,下一刻感觉到手被握紧,而后就听到赫连端砚的声音 “离肆” 桑清漪看着燕流笙被两个侍卫架了出去,抬脚就要跟过去,却发现动弹不得,回头瞪着赫连端砚,“放手!”。 赫连端砚却宛若未闻,一直笑着看着燕流笙被架了出去,丝毫没有松手之意,一直到不见燕流笙的踪影。 “放手!”,桑清漪冷声道。 这一次赫连端砚倒是爽快,一下就松手了。 桑清漪连看都不看她一眼,转身就要离开,却被离肆又一次拦住了去路。 桑清漪皱起眉头,一脸不悦的盯着赫连端砚。 “你这是何意” 赫连端砚看着自己的右手,嘴角浮起一股莫名的笑意。 “本王的王妃,还有将军府的公子,若是一同出现,那如何说的清楚” “儿臣拜见母妃”,赫连端砚拱手向怡妃行礼。 坐在榻前的怡妃连忙起身走到了赫连端砚面前,“方才听璇玑说,你要成婚了?”。 赫连端砚笑着点点头,“是的母妃,事先未向您禀明,还望母妃不要责怪儿臣”。 “怎得如此突然?”,怡妃显得有些不知所措,“你忘记你”。 “儿臣没忘”,赫连端砚把怡妃扶回到榻前坐下,“儿臣心里有数,母妃无须担心”。 怡妃两手握住赫连端砚的手,“我怎能不担心,若是有个万一,可怎么办?!”。 “不会的”,赫连端砚柔声安慰道,“母妃您信儿臣”。 怡妃忍不住沉沉地叹了口气,“此事都怪我,要不是”。 “母妃”,赫连端砚认真道,“儿臣已经说过,此事不怪母妃,儿臣反倒要感谢母妃”。 看着赫连端砚如此的懂事,怡妃忍不住微微湿了眼眶。 “那你跟我说说,是哪家的姑娘,方才璇玑说了半天也没说明白” 赫连端砚笑了笑,“是丞相府的千金,桑清漪”。 “丞相千金?”,怡妃似是突然想起什么,“我记得静妃好像曾经跟我提起过她,不是说她和那将军府的公子”。 “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赫连端砚淡淡道,“父皇今日已经下旨,把她赐给儿臣了”。 翌日 早朝过后,赫连端砚就被宣德帝赫连正德叫到了御书房。 “儿臣参见父皇” “平身吧” 赫连正德已经换下了朝服,而后转身在榻前坐了下来。 “听说昨日镇国公府的公子大闹你的昀彦宫?” 赫连端砚看不出赫连正德在想什么,微微一思忖,回道 “并非如此,只是与儿臣发生了一点误会而已” “是吗?” 赫连端砚听不出赫连正德话里的波澜。 “是” “那便好” 可赫连端砚丝毫听不出这意思,紧接着赫连正德又道 “若传言非虚,定不可轻饶” 赫连端砚没有说话,只是低头认真的听着。 “你昨日是没睡好吗?早朝时朕看你一脸的倦意” “昨夜确实睡得晚了些,儿臣日后定当注意” “嗯”,赫连正德缓缓道,“以后要学着收收自己的性子,你现在可不比从前”。 在赐婚圣旨下达之时,宣德帝又下了一道圣旨,赐封赫连端砚为端王,还在宫外赐了府邸,大婚之后就可自立门户。 当然,这也是需要付出代价的,这代价便是赫连端砚从此以后必须每日上早朝,而后还需逐渐参与处理朝政。 对此,赫连端砚早已料到,只是这心理准备却依旧没有做好。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对了” 赫连端砚连忙折了回来,就听赫连正德继续道 “你既是娶了这丞相千金,她便是你的王妃了,一言一行都得遵皇家的规矩,切不可有损皇家颜面,你可明白?” 赫连端砚刚走出御书房,还未来得及叹口气,就见站在不远处的赫连端乾。 “五哥,你怎么在这儿,是要去找父皇吗?父皇现下正好得空,你” “我是来找你的”,赫连端乾直截了当的道,“今日早朝之时父皇所说可都是真的?”。 今日早朝之时,宣德帝又令人当众宣读了赐婚圣旨,赫连端乾这才知晓。 赫连端砚笑,“圣旨已下,五哥还怀疑有假不成?”。 赫连端乾俊眉微皱,确实如此,他也知道自己这是多此一问。 看赫连端乾不说话,赫连端砚又道 “因为昨日太过匆忙,所以没来得及告诉五哥,本打算上早朝前告诉你的,可今日我起得有点晚了,所以没来得及,还望五哥莫要生气” 赫连端乾严肃的看着赫连端砚,“你做事向来不会如此草率,此番却这般突然,难道你真的如此的钟情于那丞相府的千金吗?”。 赫连端砚也很认真的回道,“是,我对她势在必得”。 “难道你不知她心系之人是那燕流笙吗?”,赫连端乾显得有些激动。 赫连端砚淡淡一笑,“我知道”。 “那你” “呦,这不是五哥和十一弟吗?” 这烦人的声音,赫连端砚不用看也知道来人是谁。 “七弟怎么在此?”,赫连端砚开口道。 赫连端成却两眼盯着赫连端砚,回道,“恰好路过,见五哥和十一弟在此便过来瞧瞧”。 “看来七哥近日难得清闲啊,不知府中的各位嫂嫂近来如何?”,赫连端砚笑眯眯的道。 赫连端成诡异的笑了笑,“那自是比不过十一弟宫中热闹,听说昨日弟妹带着她的老相好去见你了?十一弟真是好大的气度啊,七哥当真是佩服之至”。 赫连端砚也笑了,“跟七哥比起来,弟弟甘拜下风,若不是七哥相让,弟弟恐怕就娶不上这王妃了,弟弟还没谢过七哥呢!”。 此话一出,赫连端成的脸色一下变得很难看,赫连端砚这一番话一下刺到了他的两个痛处。一是赫连端成年长于赫连端砚,且早已娶妻生子,却至今未被封王,还只是个皇子;二是这桑清漪本该是他赫连端成的,因为昨日他就去请旨赐婚了,却不料到得御书房门口却被守门的太监告知,赫连端砚已经先一步面见皇上了。 “那十一弟可要好生守着你的那位美颜王妃!” 赫连端砚撂下这么一句,就笑得一脸不还好意的走了。 在宫里用过午膳后,赫连端砚便领着离肆去了宫外的新府邸,因为现下正在装饰布置,赫连端砚就过来瞧瞧。 闲来无事,加之今日起得早,有些困意,便索性让离肆下人弄了张躺椅,直接在院里躺了下来,晒着暖暖的太阳,格外惬意。 不知不觉睡了过去,直到离肆的声音在耳旁响起。 “爷,爷” 赫连端砚迷迷糊糊的睁开眼,“何事”。 “方才桑小姐派人送了一封书信到镇国公府,那燕流笙看了之后闹着要出府……” “王爷大驾光临,微臣有失远迎,还望王爷赎罪” 桑朝黎一边说一边就要跪下,赫连端砚转过身连忙过去扶住了他。 “丞相大人不必如此多礼,说起来本王还得叫您一声岳父大人” “微臣不敢,王爷请” 到得前厅,桑朝黎对赫连端砚道 “王爷请上座” “不必了,丞相大人”,赫连端砚啪的一声收起手中的折扇,“敢问令千金现在何处”。 桑朝黎微微一愣,回道,“小女此刻应在房中”。 “那本王可否去看看?”,赫连端砚看着桑朝黎。 “那烦请王爷稍候片刻,我这就命人叫小女出来” 桑朝黎说着就要让一旁伺候的丫鬟过来,不料赫连端砚却道 “不必了,本王亲自过去看她” “这” 桑朝黎面现难色,这女儿家的闺房岂是能容男子随意进去的,纵然是已有婚约,未行大婚之礼前也是不可的。 这些赫连端砚都知道,只是,“本王不会连见自己的王妃一面都不可吧?”。 桑朝黎听出赫连端砚话中之意,却仍然直言不讳道 “此举怕是于礼不合,还请王爷见谅” “小姐呢” 桑朝黎突然出现,吓了如雨一跳。 如雨连忙站直身,“小姐在屋里歇息呢”,一抬头,却看见桑朝黎身后的赫连端砚,“淫”。 话刚出口,却见赫连端砚看了眼跟前的桑朝黎,如雨只得噎了回去。 桑朝黎走过去伸手就要推开房门,却被赫连端砚制止住了。 “丞相大人,就交给本王吧” 而后不待桑朝黎反应,就推开门走了进去,桑朝黎还未来得及往里看一眼,身边的离肆就把房门重又关上了。 “你为何会在此!” 桑清漪看着突然出现的赫连端砚,手中的匕首啪的一声掉在了桌上。 赫连端砚看了眼已出鞘的锋利匕首,轻笑道 “本王来看看自己的王妃而已,王妃这是要练习防身之术吗?让本王来教你吧!” 眼看着赫连端砚走过来,桑清漪飞快的拿起匕首抵在了雪白的脖间。 “你别过来!” 赫连端砚依言停下脚步,“王妃这是要作何?”。 桑清漪一脸决绝的看着赫连端砚,“我说过,我是死也不会嫁给你!”。 话音未落,桑清漪手中的匕首便要划过脖间,却听赫连端砚突然道 “你若死了,我便让整个丞相府的人给你殉葬!” “你!” 桑清漪死死的瞪着赫连端砚,那眼神似乎要把她千刀万剐,不过这匕首却终究没有划下去。 只是下一秒,“那我就先杀了你!”。 赫连端砚站在原地动也不动,就这么让桑清漪把匕首横在了自己的脖间。 感觉到脖间微微刺痛的感觉,赫连端砚反而笑了 “我若死了,就让整个丞相府的人给我陪葬!”(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八章 吱呀一声,房门从里面打了开来。 桑朝黎回过头,杨初语已然走到了门前。 看着从里面走出来,嘴角带着一丝诡异弧度的赫连端砚,杨初语眸中闪过一丝不安,面色却依然镇定如常。 “见过王爷” 赫连端砚看着眼前落落大方的女子,终于明白桑清漪为何能出落得如此出挑了。 “夫人不必多礼” 杨初语也未再言它,福了一礼后便与赫连端砚擦身而过,快步走进了房中。 桑朝黎见此,连忙上前道 “还望王爷莫要见怪” 赫连端砚微微抬头,轻笑,“夫人爱女心切,乃是人之常情,丞相大人不必如此”。 桑朝黎刚要谢过,一抬眼,却赫然瞥见赫连端砚脖间那一道殷红的丝线。 “王爷,你” 似乎只是一刹那,桑朝黎便明白了其中原委,嘭的一声就跪倒在了赫连端砚面前。 “老臣罪该万死!” 赫连端砚接过离肆递过来的方巾,随意的擦了擦脖间的血迹,而后伸手扶起了桑朝黎。 “只是皮外伤而已” 桑朝黎虽起身,却一直弓着身,“老臣这就让人请大夫过来”。 “不必了,丞相大人,小伤不碍事,不必如此兴师动众” 如此,桑朝黎只得作罢。 赫连端砚也并未打算在丞相府多作逗留,桑朝黎就一直把她送到了大门口。 赫连端砚看着家丁牵过来的马匹,突然转头看着身旁的桑朝黎。 “还请丞相大人务必要好生照看令千金” “谢王爷关心” 赫连端砚突然抬起手抚着脖间的伤口,轻笑着道 “行将大婚,小姐对二老心有不舍,伤心难过也是自然,可若是伤心过度,致使大婚延误,那时父皇会如何,丞相大人想必比本王更清楚吧” 桑朝黎看着赫连端砚上了马,而后挥鞭扬长而去,眸中的忧虑更甚。 看来,当今的十一皇子,如今的端王爷,也非等闲之辈。 离了丞相府没多远,赫连端砚便让马慢了下来。 离肆看着赫连端砚脖间的那一道细痕,剑气的眉紧紧地皱了起来。 “离肆,你一直看着我作甚” 离肆撇开眼,“爷,您还是赶紧回宫,让玉音给您瞧瞧吧”。 赫连端砚侧头看了他一眼,“莫非你以为我刚才只是在糊弄那桑朝黎?”。 离肆抿着嘴,“爷乃千金之躯,万不可冒险”。 话落,却一直未听见回应,离肆抬头,就见赫连端砚正用一种玩味的眼神看着他,让他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离肆” “在” 赫连端砚嘴角的弧度不禁又大了一些,“玉音那么温婉,你为何如此惧怕于她?”。 冷不丁被猜中了心思,离肆一下不知该如何作答。 见此,赫连端砚笑着又道,“你放心,若是玉音责怪,我来替你挡着”。 听着赫连端砚的笑声,离肆才惊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 “离肆只是担心爷的身体,并无其他” “不必解释” 赫连端砚终是没有听离肆的劝阻,没有即刻回宫,反而又来到了定国公府。 因为赫连端砚向来行事低调,就连在朝臣面前都甚少露面,以致不少朝臣都不认得他,更何况是朝臣家中的家丁和护卫。 因而,赫连端砚再一次被挡在了门外,不过,赫连端砚也不生气,只是命护卫进去通报。 没一会儿,就见定国公燕南山从里面快步走了出来。 “王爷大驾光临,微臣有失远迎,还望王爷恕罪” 燕南山作势就要跪下,赫连端砚抢先一步伸手扶住了他。 “定国公不必多礼” 到得前厅,这边刚坐下,赫连端砚就突然问起了燕流笙。 “怎得不见令公子” 燕南山突然就跪了下来,“小儿昨日冲撞了王爷,本该亲自到王府请罪!”。 赫连端砚温温一笑,“无妨”,而后伸手扶起了燕南山。 “小儿现下正卧床养伤,不能来拜见王爷,还请王爷莫怪” 赫连端砚笑着端起手边的茶盏,“那不知公子伤得如何?”。 “多谢王爷关心,小伤而已,并无大碍” 赫连端砚掀开杯盖,轻抿了一口,“当真是好茶”。 赫连端砚抬头看向燕南山,“本王此次前来是想探望一下令公子的伤势”。 “多谢王爷挂念”,燕南山拱手谢过,“大夫已经诊治过,小儿并无大碍”。 赫连端砚听出燕南山话中之意,是不便让她去见燕流笙。 “令公子的伤势多少与本王有关,还请定国公为本王引路” 燕南山和赫连端砚刚到得后院,就听见燕流笙的吵闹声从房中传出。 “孩儿此生非漪儿不娶,若不能如愿,孩儿便终生不娶!” “他便是仗势欺人,漪儿也绝不会依他!” “……” 燕南山闻言即刻跪倒在了赫连端砚面前,“微臣教子无方,还请王爷恕罪”。 赫连端砚却未言它,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而后伸手便推开了房门。 听到声响,坐在床边的定国公夫人柳忆玫回过头,看着突然出现的赫连端砚,站起身 “不知” 话刚出口,就听到燕流笙拔高了声音愤然道 “是你!” 柳忆玫一看燕流笙的反应,心中已然猜到来者是何人,随即跪下行礼。 “见过王爷” “夫人不必多礼”,赫连端砚抬手示意柳忆玫不用下跪行礼。 “笙儿,快给王爷行礼” 燕流笙动也不动,眼神狠厉,恨不得此刻就拿刀架在赫连端砚的脖子上。 “笙儿!” 柳忆玫眼神微变,燕流笙见此,纵然是心中怨愤也开始奋力的想要撑起上身。 赫连端砚嘴角带着一抹略显刺眼的笑容,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燕流笙的挣扎。 在燕流笙在柳忆玫的帮助下终于费力的坐起身时,赫连端砚终于开口了 “燕兄有伤在身,就不必行礼了” “谢王爷”,柳忆玫道,而后又看了眼燕流笙,燕流笙银牙紧咬,“谢王爷”。 赫连端砚看着似乎心情很好,突然转头看向了柳忆玫 “夫人,本王可以单独和令公子说几句话吗?” 柳忆玫看着眼前眉梢飞扬的少年,而后又看了一眼床上的燕流笙,心中虽担忧,却也无可奈何,只得起身站到了一边。 “王爷请便” 约莫过了一刻钟,赫连端砚便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燕南山和柳忆玫守在门外,看着嘴角含笑的赫连端砚,心中却是七上八下。 突然,燕南山和柳忆玫又跪了下来。 “小儿莽撞无礼,冒犯了王爷,微臣愿代小儿领罪” 赫连端砚稍稍俯下身,右手似有似无的扶着燕南山的左胳膊。 “定国公乃国之栋梁朝之良将,父皇都如此倚重于您,本王又岂敢造次” 此言一出,燕南山不禁神色微变,“微臣惶恐”。 见燕南山和柳忆玫不愿起身,赫连端砚便也不再阻拦,直起身,缓缓道 “令公子的伤需要好生静养,依本王看,往后的这一个月还是不宜出门为好,不知定国公以为如何?” 众所周知,当今端王爷和丞相府千金的大婚之期就在本月末,赫连端砚此言何意,燕南山自是明白。 “王爷所言甚是,微臣定当好生管教小儿!” 从定国公府出来以后,赫连端砚便未再言语,只是沿着大街漫无目的的走着。 离肆小心的跟在身后,因为不明白赫连端砚心中所思所想,便也不敢多言。 突然,赫连端砚停了下来,一抬头才发现,不知不觉间走到了那日两人初遇之地。 当日的情景依旧历历在目,却又仿佛已经是很久远的事情了。 突如其来的相遇,意料之外的纠缠,赫连端砚突然有一丝迷惘,不知日后的一切是否皆能在自己的掌控之中。 “离肆,去琴音阁” 进了琴音阁,而后轻车熟路的上了三楼。 一路上畅行无阻,偶尔碰见一两个丽质佳人,颔首微笑,温文有礼。 到得三楼最右边的屋子,连门也未敲,便直接推开门走了进去,而离肆很自然的守在了门外。 赫连端砚一进屋,却未见人影,直到一阵水声传入耳中,赫连端砚微一抬头,就见屏风上隐约透出的倩影。 赫连端砚微微一笑,转身走到了整齐的床边,而后躺了上去。 不知不觉间,竟觉得眼皮有些重,而后缓缓地合上了双眼,直到一阵扑鼻的清香袭来。 赫连端砚缓缓睁开眼,便看到一副美人出浴来的旖旎美景。 “醒了” 眼前的女子,眉梢沾染湿意,眸中透着媚意,嘴角勾着笑意,一抬首一低眉,尽是撩人。 “此时沐浴,意欲何为” 女子微微俯下身,两眼直勾勾的盯着赫连端砚的双眸。 “你欲如何,我便可如何” 赫连端砚轻轻一笑,坐起身,“蝶舞不知我欲如何?”。 蝶舞只着白色中衣走过去,挨着赫连端砚坐了下来。 “大婚在即,美人在怀,何故心烦” 赫连端砚侧头看着蝶舞,眉梢轻挑 “美人心有所属,蝶舞岂会不知?” 蝶舞紧紧的凝视着赫连端砚的双眸,而后伸手拉开了腰间的系带。 “你既早已知晓,为何誓要娶她,莫非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 赫连端砚看着蝶舞敞开的衣襟下隐约透出的旖旎,身体略往后仰,抬眼 “你知我非英雄,蝶舞又是为何心情不佳?” 蝶舞并未回答,只是身子慢慢前倾,直到赫连端砚重又躺到了床上。 赫连端砚看着蝶舞一抬手,露出了雪白的香肩,还有薄荷绿的肚兜。 蝶舞俯身贴在了赫连端砚的身上,赫连端砚瞥见肚兜上的鸳鸯戏水。(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九章 刚下早朝,赫连端砚便连忙赶上了正欲出大殿的赫连端乾。 “五哥,五哥” 赫连端乾闻声回头,赫连端砚恰好在他跟前停下。 “五哥如此匆忙,这是要上哪儿啊?” 赫连端乾眼中闪过一丝疑惑,“已下早朝,不走要留?”。 赫连端砚有些无语,“这话没法继续了”。 “十一弟是有何事?”,赫连端乾问。 赫连端砚抬头,笑,“并无他事,只是想问问五哥要不要和我一起去母妃宫里用早膳”。 赫连端乾看了她一眼,“还是你自己去吧,母妃昨日也嘱我今日过去用早膳”。 “再过些时日砚儿就要大婚了,这段时间你多帮衬着点”,静妃叮嘱道。 赫连端乾也未多言,只是点了下头。 “近来看你都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是出了什么事吗?” “没有”,赫连端乾淡淡回道。 静妃看着他,“砚儿如今也封王了,外面定然是各种闲言碎语,你千万不要往心里去,你要信任砚儿,一定要保护好她”。 赫连端乾抬头看着静妃,“母妃跟儿臣说过,儿臣从不敢忘”。 静妃突然叹了一口气,“你也不要怪母妃偏心,母妃和你能活到现在,多亏了怡妃娘娘。更何况,生在皇家,人情淡薄,你和砚儿若不能齐心,日后何以在皇室争斗中生存下来”。 赫连端乾静静的听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过了许久,赫连端乾突然开口道,“儿臣会不惜一切代价护十一弟周全”。 赫连端砚到了静怡宫,见怡妃似乎正在那儿出神,心中不禁叹了一口气,自打赐婚圣旨下,怡妃便一直心事重重,赫连端砚知她心中所虑,虽多番劝解,仍无多大成效。 “母妃” 赫连端砚轻轻唤了一声,怡妃回过神,见是赫连端砚,脸上随即浮现出笑容。 “过来了” “今日早膳都有什么” 赫连端砚像只馋猫一样看着怡妃,怡妃看着笑得温和。 “都是你爱吃的,水晶饺,莲蓉糕,薏米粥” “慢点吃,当心别噎着” 赫连端砚抬头,“母妃您也吃”。 其实,赫连端砚并没什么胃口,之所以吃得有些着急,只是想转移怡妃的心思而已。 “砚儿,我想见见那个桑清漪”,怡妃突然道。 赫连端砚蓦的停下了动作,抬头看着怡妃,“母妃怎得突然想见她?”。 怡妃温温一笑,“你们马上就要成亲了,我这做母妃的还没见过呢”。 赫连端砚笑,“儿臣不日便会娶她进门,到时母妃便可以见到了”。 怡妃看着她,“砚儿是担心母妃会为难于她?”。 “怎么会”,赫连端砚连忙否认,“儿臣只是担心会惹母妃不高兴”。 “丞相千金可是出了名的知书达礼”,怡妃看着赫连端砚,“你就放心吧,而且,你皇祖母也想见见”。 玉音看着自打静怡宫回来就一直站在庭院里的赫连端砚,缓缓走了过去。 “爷不必如此担忧” 过了一会儿,才听见赫连端砚幽幽的声音,“玉音,我做错了吗?”。 玉音微微侧头,看着赫连端砚俊美的侧脸。 “随心而为,无谓对错,这是爷曾经说过的” 赫连端砚看了她一眼,“玉音有话要问”。 迟疑了一下,玉音还是开口了,“玉音看得出来,爷爱桑小姐,爷想护着她,爷不怕她恨你,只怕她以后不能幸福”。 赫连端砚没有让人去丞相府宣皇太后懿旨,而是亲自去到了丞相府接桑清漪。 杨初语进了桑清漪的闺房,赫连端砚则在门外等着。 大约过了半盏茶的时间,桑清漪才从房里出来。 赫连端砚抬头,恰好与桑清漪四目相对,一个眼中含笑,一个眸若死水。 杨初语一直牵着桑清漪冰凉的手,把她送进了轿子里。 赫连端砚随即跃上马背,往皇城大门而去。 “孙儿拜见皇祖母,皇祖母千岁” 赫连端砚刚欲跪下,皇太后便先道 “在皇祖母面前就不要多礼了” “孙儿谢过皇祖母” 赫连端砚转而看向了身后还跪着的桑清漪,而后就听到皇太后问 “你就是我孙媳妇儿?” “民女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 “孙媳,你也不用多礼”,皇太后转而看着赫连端砚,“砚儿,你就让你媳妇儿这么跪着?”。 赫连端砚随即伸出手欲扶起桑清漪,却被她躲开了。 “来,孙媳,过来皇祖母这边坐” 皇太后拍拍身边的软垫,桑清漪却犹豫着并未上前。 “快过来” 皇太后招了招手,桑清漪只好走过去。 “快坐下啊” 桑清漪这边刚坐下,就被皇太后抓住了左手,桑清漪本能的想躲,奈何皇太后已经先一步握紧了。 “来,尝尝这个,这个味道极好” 皇太后拿起一块糕点递给桑清漪,桑清漪伸手接过。 “哀家跟你说,宫里的御厨都做不出这个味道,这还是砚儿从宫外给哀家带回来的呢”,皇太后献宝似得道。 桑清漪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糕点,却没有下口的意思,坐在对面的赫连端砚一眼就明白了,因为是她买的。 “快尝尝看啊” 皇太后一脸期待的盯着桑清漪,桑清漪只好象征性的咬了一小口,入口时微有苦涩之味,但细细品位之下却是满口的清香,耐人回味。 “怎么样?味道甚好吧,回头哀家让砚儿给你买” 皇太后说着看了一眼赫连端砚,赫连端砚温和的笑了笑。 “这糕点就跟人一样,伊始你可能并不太喜欢,可一旦相处久了,你就会发现她的可贵之处” 桑清漪明白太后话中深意,却并未做何反应。 “看看,出落得如此水灵,快跟哀家说说,你平日里都是怎么保养的” “太后容颜如玉,岂是” “孙媳,你这话可是明显在恭维哀家,哀家可不乐意听”,皇太后装作一副生气的样子。 “民女失言,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桑清漪作势就要跪下,不料太后倒先崩不住了,突然笑出了声。 “哀家逗你呢,快坐下” 赫连端砚看着桑清漪略显无措的表情,嘴角忍不住染上一抹笑意,她早就料到会如此,她这位皇祖母可是出了名的让人措手不及。 “哀家看你实在是太过于瘦弱了,回头砚儿把你娶进门之后,我让她给你好好补补,这样日后才能给我生一个大胖重孙子” 太后说的起劲,桑清漪却皱起了眉,眉眼间尽是不悦之色,赫连端砚看得一清二楚。 “来,再吃一个” 桑清漪看着皇太后又一次递过来的糕点,“谢太后,民女”。 “怎么还称呼哀家太后,你该和砚儿一样,称呼哀家皇祖母!” 赫连端砚眼看着桑清漪贝齿紧咬下唇,知她已经忍了许久,便玩笑着对太后道 “皇祖母怎得比孙儿还着急呢” 太后先是看了一眼桑清漪,而后又看向赫连端砚 “从今往后你是任重道远,若是办不到哀家让你好看” “孙媳,哀家偷偷告诉你一件事” 太后说着瞪了赫连端砚一眼,赫连端砚低头摸了摸鼻尖,没说话,紧接着就听到太后开口 “哀家最近在学做这糕点,哀家觉得自己要比那些御厨聪明多了,你跟哀家去尝尝,看看哀家做的怎么样” 太后说着拉着桑清漪起身就走,桑清漪还没反应过来呢。 赫连端砚看着实在是无奈,“皇祖母,一会儿母妃和静妃娘娘还会过来”。 太后回过头,嫌弃的看着赫连端砚 “你母妃她们太唠叨,孙媳肯定也不喜欢” 话落,也不管赫连端砚什么反应,拉着桑清漪就走了。 赫连端砚瞬间有种石化的感觉,这哪像一国的太后啊!不过赫连端砚看得出来,皇祖母是真的很喜欢桑清漪,纵然是知晓桑清漪并不喜欢她的这个皇孙。 当朝太后上官梓伊,思维跳脱,个性率真,嗜吃,也喜研究制作糕点和菜肴,众皇孙中最是宠爱赫连端砚,宣德帝对赫连端砚的宠爱也多半缘于此。(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十章 延国235年,延国十一皇子与当朝丞相之女大婚,婚礼一切事宜按太子尊位操办。 圣旨一下,举国沸腾,纷纷揣测悬空已久的太子之位必属圣宠日深的十一皇子。 帝都金陵城内人心攒动,满朝文武大臣竞相揣摩圣意,而一众皇子也开始蠢蠢欲动。 大婚前夕,帝都城内却是暗流涌动,各方势力都蓄势待发。 大婚当日,赫连端砚寅时就被叫醒了,而后开始洗漱更衣,寅时刚过,赫连端砚就已穿戴妥当,感觉屋中有些憋闷,便走到了园子里。 木兰花下,馥雅的芳香萦绕,赫连端砚站在树下,微抬头,仰望着满树纯白。 玉音走到园子口,见到的便是如斯景象。 木兰花下,翩翩公子,锦衣红服,却丝毫感受不到任何大喜之意。 玉音抬头看着满树木兰花,她能感觉得到,赫连端砚对木兰有着不一般的感情,玉音不知缘由,但她知道,赫连端砚常常站在树下,就像此时此刻。 玉音轻轻走了过去,“爷,春寒料峭,小心身子”。 赫连端砚低头看了一眼肩上的披风,转头,看到的是玉音柔情似水的面庞,竟是有一瞬间的恍惚。 “爷是不是身子不舒服,怎得满头冷汗” 玉音秀眉微皱,从袖中拿出丝巾轻轻地替赫连端砚擦拭着,而后迅速捉了她的手腕开始诊脉,确认并无不妥后玉音才稍稍安下心,只是皱紧的眉头却没有松开的迹象。 “爷在担心今日的婚礼” 除此之外,玉音想不到其他能让赫连端砚如此反常。 赫连端砚并未言语,可玉音却敏感的捕捉到她眼中一闪而过的痛苦之色,就连脸色都有些微微泛白。 几乎是下意识,玉音伸手握住了赫连端砚的右手,感觉到她猛地一颤,并未多想,便抬手抱住了赫连端砚。 感觉到赫连端砚由最初的不安和些微挣扎渐渐变得安静下来,而后也抬手轻轻地环住了玉音的身子。 深色的披风从肩头滑落,木兰花下,鲜艳的红与淡淡的翠绿交相呼应,融为一体。 走到园子入口的赫连端乾看到这一幕,不自觉的停下脚步。 突然察觉到一道灼人的光线,让玉音警觉性的从赫连端砚怀里退了出来,一转头 “五爷” 闻言,赫连端砚也侧过头,在看到不远处站着的赫连端乾时先是一愣,而后温温一笑 “五哥怎得这么早就过来了” 赫连端乾走过去,“今日乃你大婚之喜,作为兄长自当在场,只是”。 赫连端乾突然话峰一转,目光转而落到了玉音身上。 “大婚之日,十一弟和玉音在此花前月下,怕是有些不妥” 赫连端砚刚欲开口,却不料玉音先一步道 “五爷怕是误会了,若无他事,玉音先行告退” 玉音对着赫连端砚微一颔首,而后转身便离开了。 方才赫连端乾那一句话,明着像是在问赫连端砚,可玉音心知那是在对她说的,还有刚才那一闪而过的异样目光,玉音不确定,是不是因为方才自己的心乱了所以出现了错觉。 婚礼十分的隆重而繁琐,赫连端砚端坐于骏马之上,后面跟着一大群迎亲队伍,先是到丞相府中接上了桑清漪,而后一行人浩浩荡荡的绕着金陵城走了一圈,所到之处皆围满了老百姓,待到皇宫正门时早已过了午时。 只是这大婚仪式却还未开始,一行人先是到了正阳殿,九龙宝座上端坐着宣德帝,旁边的凤座上是当今的皇后周芷卉,大殿两侧分别坐着文武大臣。 随着司礼太监高喊一声,“一拜天地”。 赫连端砚手握红绸,看了一眼另一端红纱遮面的桑清漪,而后对着正阳殿外恭敬行礼。 “二拜圣上皇后” “夫妻对拜” 转身,彼此相对,赫连端砚看出了桑清漪那一瞬间的迟疑。 紧接着是百官朝贺,接受完文武百官的恭贺行礼后,又马不停蹄的去往了云圣宫拜见皇太后上官梓伊,然后再去拜见贤妃和良妃两位贵妃,最后才到静怡宫拜见生母怡妃,而静妃也在那儿。 从静怡宫出来已近傍晚时分,赫连端砚先把桑清漪送回了昀彦宫的新房,而后便出来主持喜宴 。赫连端砚端着酒杯循桌而去,离肆则提着酒盏紧随在后,几番推杯换盏下来,赫连端砚已露醉意。 “爷” 离肆开口叫了一声,赫连端砚却是并未听见。 直到喝完离肆刚倒的酒,赫连端砚蓦的转过头,“换回来”。 离肆无奈,只得把玉音事先准备好的汾露换回了宫中御酒。 离肆看着举杯豪饮的赫连端砚,不自觉的皱紧眉头,明明是大喜之日,为何却看不到丝毫欢喜之意。 就在此时,赫连端乾突然出现在了两人面前,端起酒杯就对在坐的文武大臣道 “今日是十一弟大婚之喜,万不可耽误了吉时,这酒就由本王代饮如何” 乾王发话,众臣自不敢有异议,纷纷低头饮下杯中之酒,不远处和众皇子坐在一处的宣德帝恰好看到这一幕。 “五哥,我没醉”,赫连端砚笑着对赫连端乾道。 赫连端乾却是看向了离肆,“扶你家爷回房休息”。 离肆扶着赫连端砚刚走到后院入口,就看到了迎面而来的玉音。 “爷就交给你了” 离肆把赫连端砚交给玉音,而后又回宴席上去了。 “爷” 感觉到赫连端砚的脚步已经明显虚浮,玉音心知她今夜定是饮了不少。 虽然事先已经备下了千杯不醉的汾露,但玉音也料到赫连端砚定是不会听得,果然如此。 原本玉音想直接把人扶进新房内,不料赫连端砚执意要到凉亭里去。 玉音转而把赫连端砚扶到凉亭里坐下,看着赫连端砚脸上的痛苦之色,玉音不禁皱起了眉头。 “爷,我去给您倒一杯醒酒茶” 在玉音的记忆里,这是赫连端砚第一次喝醉。 玉音刚欲转身,却发现突然被人抓住了手腕,回头,看着赫连端砚紧紧的抓住自己的右手腕,刚欲开口,赫连端砚却突然抬头看着她 “不要离开我……” 玉音拿着醒酒茶回到凉亭时,赫连端砚正背对着她坐在凉亭里,抬头望着天上的弯月,背影看起来格外的孤寂和落寞,仿佛整个世间只剩下她一人。 玉音站在原地看着,没有开口,有那么一刹那,她看到了赫连端砚在颤抖,就像今日清晨在木兰花下,那是发自灵魂深处的恐惧和痛苦交缠,就像多年前赫连端砚在病痛时的梦中呓语那般,让人心疼。 玉音心知,赫连端砚心中埋藏着一个很深的秘密,只是她不说,玉音也选择了缄口不言。 “谢谢玉音的醒酒茶” 不知何时赫连端砚已经近在眼前,从手中端起了醒酒茶,而后一饮而尽。 “早些歇息” 玉音看着赫连端砚嘴角温温的笑意,而后与自己擦肩而过,不一会儿,就听到房门打开复又关上的声音。 玉音手握着尚有余温的空杯,至始至终,未曾回首一望。 赫连端砚背对着大门站在原地,看着对面的大红喜字,刹那之间酒意全消,脸色也突然开始微微泛白。 红烛摇曳,燃烧已近过半,目光左移,红色的纱帐下,大红喜服仍掩盖不住曼妙的身姿。 赫连端砚看着,不禁微微睁大了眼睛,很快,额头青筋开始若隐若现,飞扬的眉也皱了起来。 已经折腾了一天的桑清漪,身体已经疲乏不堪,可心却清醒的吓人。一直听着屋外隐隐传来的嘈杂之声,心若死水,直到方才房门突然吱嘎一响,整颗心像是被人用手紧紧地揪着一般。 几乎是连呼吸都不敢用力,桑清漪侧耳听着屋内的响动,却是一点动静都未再听到,仿若刚才的房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只是自己的错觉一般。 可桑清漪心知,那绝不是她的错觉,双手不自觉的紧握,指尖嵌进掌心,丝丝痛楚之意传来,让自己更加清醒的同时,神经又更加紧绷起来。 赫连端砚看着床前矮几上放着的秤杆,眉头死死地皱在了一起,眸中更是情绪翻涌,过了许久,才终于伸手拿了起来。 只是,看着侧身坐在床边的桑清漪,却是迟迟没有用杆挑开那红色的盖头,一睹佳人风采。 突然,赫连端砚的身体晃了一下,幸好用手及时扶住了一旁的桌沿。 赫连端砚抬起握着秤杆的手,慢慢向着那红色的盖头而去,也许是喝了酒的缘故,秤杆不时的在颤抖。 许久之后,秤杆终于挑起了盖头的边沿,而后猛地向右一用力,盖头掀开的一刹那,还未来得及看清新娘的倾城之颜 “你别过来!” 红烛摇曳下,银色的匕首,在细腻的颈间寒光毕现……(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十一章 缓缓睁开眼,头还有些隐隐作痛,想到昨夜的疯狂,赫连端砚有些自嘲的勾了下嘴角。 一转头,映入眼帘的是容颜如玉,纵然是在睡梦中仍掩不住那份娇媚,视线不经意间扫过胸口,凝脂肌肤上斑驳点缀着红色的印迹,有种触目惊心般的旖旎之美。 赫连端砚蹭的坐起身,一低头,银白色的丝质里衣还在,一颗悬着的心刚欲放下,身旁突然传来格外慵懒的魅惑一声。 “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赫连端砚转过头,婀娜的身姿,羊脂白玉般的肌肤,上身却只着了一件火红色的肚兜。 赫连端砚随即赤脚走下了床,迅速开始穿衣。 穿上中衣后,刚要拿起昨日的大红喜袍穿上,却被一只纤纤玉手给按住了。 “这样穿出去,你是要闹得满城皆知吗?” “穿这个吧” 赫连端砚看着蝶舞手中的锦衣白袍,伸手刚要拿过来,蝶舞却先一步拿起她的手给她穿上了。 许是没来得及穿上衣服,蝶舞上身仍只穿着一件红色肚兜,赫连端砚的眼睛有些无从安放。 尤其是当蝶舞站在赫连端砚的面前,双手从她的腰侧绕到身后,整个人就像倚在她怀里一样。 赫连端砚只得侧头看向右边,恰好看到床头挂着的衣裳,便伸手轻轻一扯,而后裹在了蝶舞□□的后背上。 “晨起天寒,别着凉了” 穿戴完毕后,赫连端砚便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与蝶舞拉开了一段距离。 察觉到这一动作的蝶舞却是妩媚一笑,“怎么,怕我会吃了你不成?”。 “怎会” 赫连端砚有些尴尬的笑了笑,下一秒却赫然发现蝶舞的脸就近在咫尺。 “还是说,你想对我不负责任?” 一低头,蝶舞胸前的旖旎风光便一览无余,赫连端砚只有抬着头往上看。 “你好生休息,我要回宫了” 看着转身就欲往外走的赫连端砚,蝶舞禁不住问 “用过早膳再走吧” 赫连端砚回过头,“不了,一会儿还得去请安,不然就来不及了”。 蝶舞没再说什么,只是笑着点了一下头。 赫连端砚也没敢多做逗留,转身就往外走,就在快要跨出房门时,身后突然再次传来蝶舞的声音 “汐儿是谁” 赫连端砚蓦地停下了脚步,不过并没有回头,而后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蝶舞肩上披着纱衣站在那儿,看着赫连端砚消失的方向,突然觉得身上一阵凉意,果然是晨起天寒呢。 蝶舞复又走到床边坐了下来,伸手抚摸着赫连端砚睡过之处,上面尚留有余温。 你我都一样,明知都是求而不得,爱而不能,却又要放任自己去奢望着。 昨夜的一切不禁在眼前一一闪过…… 当今的十一皇子和丞相千金大婚,满城皆知,有言两人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也有言两人是貌合神离。 可不管事实如何,与那些普通老百姓都并无干系,只是茶余饭后多了一些谈资而已。 一早,琴音阁内的嬷嬷和姑娘都出去围观那浩大的迎亲队伍了,虽然赫连端砚常出入阁中,但阁中多数人并不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偌大的琴音阁内,就剩蝶舞还有她的贴身丫鬟锦鲤了。 当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的从街上走过时,蝶舞就站在窗前,看着一身大红喜服的赫连端砚骑在高头大马上,从自己眼前走过。 有那么一瞬间,蝶舞期望着赫连端砚能抬头看一眼,只要一眼就足够,可从始至终,赫连端砚都没有往她这里看过一眼。 当队伍走过,独留下一片嘈杂之声,谈论着今日的婚礼,当今的十一皇子,云云。 迎亲队伍的离去,也给这一段并不曾开始的感情画上了一个句号,却在蝶舞心上留下了一片狼藉。 蝶舞需要收拾好自己的心,就在洞房花烛之夜,蝶舞独坐桌前,看着对面空空如也的座位,独自饮下杯中的苦涩。 虽然早知结局会如此,可真当那一天来临,心里还是怎样都过不去呢。 就在蝶舞微微有一丝醉意之时,突然闻得屋外一阵嘈杂一声,紧接着就听见房门被打开了,下一秒就看见坐在对面的赫连端砚。 蝶舞却禁不住笑了,“看来我真是醉了”。 “看来你这是在等我”,赫连端砚端起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蝶舞这才回过神,看着眼前的人一身大红喜服的坐在自己面前。 “洞房花烛夜,你却是为何会在这儿?” 还如此大摇大摆的进来了,想必刚才那一阵骚动定是因为此。 赫连端砚端起酒杯,“我来陪你饮酒,不喜欢吗?”。 今夜的赫连端砚是蝶舞不曾见过的,心中明明很压抑,却又极力想要放纵自己,就跟她一般。 大概是因为之前赫连端砚就饮了不少酒,所以很快她就醉了,蝶舞虽有些头晕,但意识却还是清醒的。 蝶舞随即起身,把赫连端砚扶到了床边,刚要扶着她躺下,却不料赫连端砚整个人都压了上来,而后蝶舞就被压在了身下。 四目相对,鼻息相闻,蝶舞能清晰的听见自己的心跳声,看着赫连端砚迷离的眼神,温热的唇慢慢向自己靠近,却在触手可及时突然停住了,蝶舞看着赫连端砚的眼神慢慢恢复清明,主动吻了上去。 这一次,蝶舞也想彻底放纵自己,这一夜,也注定了蝶舞的心再也收不回来。 蝶舞抬手抚着自己的唇,仿佛上面还残留着那人的气息,而后竟突然笑了起来,都已然送到怀中了,竟还能克制住自己不乱来,难道是因为同为女子,所以才能坐怀不乱,还是说在你心中,真的就不曾对我动过半分心思? 不过,不管事实究竟如何,洞房花烛夜宿醉琴音阁,怕是又要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了。 “儿臣给母妃请安,恭祝母妃福禄安康” 赫连端砚说着,把茶盏递到了怡妃面前。 怡妃接过抿了一口,而后就听到桑清漪道 “儿臣恭祝母妃福禄安康,请母妃喝茶” 怡妃笑着接过,“快起来吧”。 怡妃看着和往常并无两样的赫连端砚,而后又看了眼一旁有些憔悴的桑清漪,想起今早昀彦宫的宫女送来的染血的白帕 “你们昨夜睡得可还好?” 怡妃这话是在问赫连端砚,可眼睛却看向了桑清漪。 桑清漪眉眼微垂的坐在一旁,并未打算开口,就听赫连端砚道 “昨夜一切都好,就是今早起来感觉有些累” 此话一出,赫连端砚就看到桑清漪不悦地皱了皱眉,再一看身旁伺候的宫女在那儿忍不住偷笑,才反应过来竟一不小心说错了话。 怡妃听了这话就更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砚儿,这么说昨晚你”。 “皇上驾到” 赫连端砚和桑清漪照例先给宣德帝敬了茶,而后赫连端砚看桑清漪脸色不佳,便请宣德帝恩准让桑清漪先回宫休息去了。 桑清漪出了静怡宫,一直在外等着的如雨急忙上前。 “小姐,你没事吧,我先扶你回去休息吧” 从昨日开始一直紧绷的那根弦突然在此刻松了下来,桑清漪整个人看起来累极了,只是点了点头。 也怪不得会如此,昨日洞房夜,桑清漪以死相抗,原以为定会惹怒赫连端砚,却没想到她只是不屑的笑了一下。 “你想太多了” 而后把手上的称杆一扔,转身就出了新房。 可桑清漪却不敢有丝毫放松,直到如雨走了进来,才把横在脖间的匕首拿了下来。 洞房花烛之夜,新郎不知去向,而新娘也不得安眠,即便是有如雨整夜在旁守着,桑清漪依旧是一夜不得安眠,心中惧怕着赫连端砚又会去而复返,却没想到,赫连端砚直到今日清晨才再次出现。 看着桑清漪离开,赫连端砚刚要坐下,却不料宣德帝突然问道 “昨夜洞房花烛,睡得可好?” 赫连端砚愣了一下,“回父皇,一切都好”。 “是吗?”,宣德帝突然话峰一转,“大婚之日夜宿青楼,闹得满城风雨,还敢说好?!”。 闻言,怡妃不由得变了脸色,“砚儿你”。 赫连端砚噗通一声跪了下来,“儿臣知错”。 “身为皇子,又贵为王爷,出入此等场所,还在新婚之夜,你置天家颜面于何地!”。 赫连端砚就那么跪着,也不言语。 “这人可是你求着朕赐给你的,难不成这么快就生厌了吗?” “儿臣不敢” “那你还……”,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宣德帝的语气缓了许多,“过往如何我们不管,可你要记住,她现在是你的人了,以后也只会是你的人。身为朕的儿子,就应该有如此的魄力和自信!”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罚你一个月之内不许踏出宫门,好好反省反省” “儿臣遵旨” “好了,起来吧”,宣德帝摆了摆手,“去跟你皇祖母请安吧”。 从静怡宫出来,赫连端砚忍不住大大的吐了一口气。 没想到这么快就传得满城皆知了,就连父皇都已经知晓了。 赫连端砚忍不住勾了下嘴角,看来往后的日子怕是会格外的精彩呢。 “孙儿拜见皇祖母,恭祝皇祖母” “行啦行啦”,上官梓伊有些不耐烦的摆了摆手,往赫连端砚身后瞅了瞅,而后一脸失望的看着赫连端砚,“怎得不见我的乖孙媳”。 赫连端砚起身,“回皇祖母,清漪身子不适,孙儿命人送她回宫休息去了”。 “身子不适?”,上官梓伊突然一脸八卦的盯着赫连端砚,“给哀家老实交代,是不是昨夜你把她累坏了?”。 “……” “皇祖母多想了,只是昨夜没怎么睡好而已” “没睡好?洞房花烛之夜没睡好,不就是给你折腾的吗?” “……” 赫连端砚竟无言以对,只好干脆什么都不说。 “乖孙,那你累不累啊?” “啊?”,赫连端砚有些跟不上上官梓伊的思路,不过还是老实的回道,“孙儿不累”。 “怎么会不累呢”,上官梓伊一脸狐疑的看着赫连端砚,“哀家可是听说了,你昨夜跑到青楼呆了一宿,今日清晨才回宫”。 “……” “方才你宫里的宫女把带喜的帕子送过来给哀家看了,这么说,你昨夜是在和孙媳洞房之后又跑出去的?” “皇祖母,我” “你老实跟哀家说,你在宫外是不是也有相好的,若有的话,告诉哀家,哀家去跟皇帝说,让你一并娶了,不过你得跟哀家保证,以后对两个孙媳都要一般好,不过,漪儿是不是答应,你得自己去问她……”(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十二章 从云圣宫出来,赫连端砚忍不住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这位皇祖母可真不比宣德帝好招架。 一圈下来,赫连端砚突然感觉肚子好饿,这才想起,自从昨夜起一直到现在,自己还未进食过任何东西呢。 想到此,赫连端砚便快步往自己的韵彦宫走去,谁知,刚拐过一个长廊,就迎面碰上了七皇子赫连端成。 “呦,这不是十一弟嘛,怎得不见弟妹呢?” 赫连端砚扯了扯嘴角,“劳烦七哥记挂,我们一切都好”。 “呵呵,洞房花烛夜,流连青楼不忘返,敢问石一娣,怎能不好呢” 赫连端砚敛去嘴角的那一抹弧度,“看来做弟弟的真是让七哥费心了”。 赫连端成笑得得意,却不料赫连端砚突然莫名的笑了。 “不过我觉得七哥还是多关心一下各位嫂嫂吧,说不定哪位嫂嫂又给七哥添喜了呢” 话落,赫连端砚也不待赫连端成作何反应,便笑得不明意味的走了。 赫连端砚刚回到韵彦宫,恰好就看见玉音从主厅里走了出来。 “爷回来了,早膳已经备好” 闻言,赫连端砚的脸上不禁爬满了笑意,“还是玉音最懂我了”。 确实是饿得不行了,赫连端砚坐下就要开吃,玉音却突然叫住了她。 “爷” 赫连端砚抬起头,就看到玉音递过来的温热手帕,笑着接过擦了擦手。 “快坐下吃吧” 玉音把手中的帕子交给一旁的宫女,而后走到赫连端砚对面坐了下来。 刚欲动手,赫连端砚突然抬起头问了玉音一句 “王妃用过早膳了吗?” “王妃回来之后,便命人把早膳送了过去。不过我看王妃气色不佳,怕是还未曾进食” 赫连端砚犹豫了一下,还是吩咐一旁宫女 “去请王妃过来用早膳” 没过一会儿,去请桑清漪的宫女就小跑着回来了,还未待开口,赫连端砚先一步道 “我知道了,下去吧” 看着满桌的膳食,赫连端砚突然就觉得没什么胃口了,其实她早就料到结果会如此,却还是忍不住多此一举。 “爷” 赫连端砚抬头看向玉音,玉音眉眼一弯,淡淡开口 “一会儿东西要凉了” 午膳时,赫连端砚还是派人去请桑清漪过来用膳,不过得到的答复还是一样。 用过午膳后,赫连端砚突然觉得有些无所事事,看玉音在院子里读书,她也转身去了书房。 只是拿起书看了几页之后,思绪就不知飘向了哪里,就连玉音进来了都没有察觉。 “爷在想什么,想的如此出神” 赫连端砚回过神,就见玉音一脸戏谑的看着自己,淡定的合上书中的书籍,起身 “有些乏了,去小憩片刻” 看赫连端砚欲走出书房,玉音禁不住开口问了一句 “爷准备去哪儿小憩” 几乎是下意识的,赫连端砚张口就道 “当然是回” 而后突然才反应过来,那个房间现在已经不只是属于她一个人了。 赫连端砚莫名的笑了一下,而后自觉地走到了书房另一边的软塌上,刚躺下,玉音就把披风拿过来给她盖上了。 赫连端砚看着玉音返回书桌前坐下,刚欲闭上眼睛,脑中似乎突然想到了什么,又坐起身。 玉音有些不明所以的看过来,“爷”。 赫连端砚径直起身,“我有事出去一趟”。 赫连端砚看着不远处的房间,却迟迟没有走过去,可她心知,这一步迟早是要踏出去的。 现如今,她们已经成婚,日后若还是分房而睡,怕是又要闹得满城风雨,又得挨父皇训斥了。 只是,要和桑清漪同塌而眠,怕是要有血光之灾吧。赫连端砚忍不住自嘲的笑了笑,看来,免不了要跟她谈一谈了。 似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一般,赫连端砚走到了门前,深呼吸了一口气,抬手刚欲敲门,房门却突然从里面打了开来。 赫连端砚刚要抬头,就听见惊恐的一声喊叫,“大!色!狼!”,紧接着就听到房门碰的一声再次被关上了。 赫连端砚摸了摸鼻尖,抬手再次准备敲门,房门又再一次先一步打开了。 “你来干什么!”,如雨没好气的道。 闻言,赫连端砚却是心中不悦起来,“这是我韵彦宫,我想来便来,想走便走”。 赫连端砚一边说,一边径直从如雨身旁走了进去。 赫连端砚一进屋,一眼就看到了坐在窗边躺椅上的桑清漪。 而当桑清漪看过来的那一刹那,赫连端砚敏锐的捕捉到了她眼眸深处的恨意。 就在此时,如雨突然冲了过去,而后张开双臂挡在了桑清漪的面前。 “你想干什么!你别过来!” 赫连端砚却仿若未闻,一步一步的走了过去,眼看着如雨身后的桑清漪峨眉紧蹙,脸色开始泛白,突然在离软榻一丈远的地方停了下来。 “本王有话要和王妃说,你先出去吧” “休想,我绝对不会让你靠近我们家小姐!”,如雨气愤的瞪着赫连端砚吼道。 赫连端砚先是莫名的笑了一下,而后眼神倏地一变,冷冷地盯着如雨道 “你还以为这是在你们丞相府吗?” 看着眼前像是突然变了一个人的赫连端砚,如雨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却仍然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看着赫连端砚慢慢地走了过来,桑清漪突然起身把如雨拉到了一边。 “雨儿,你先出去” 如雨刚走出房间,房门就啪的一声关上了,吓了她一跳,忍不住又在心里痛斥赫连端砚这个大色狼。 如雨先是站在门口仔细听了一下房里的动静,却是什么也没听见,看着紧闭的房门,顿时那个心急如焚,就开始在房门口来回转悠,嘴里还不停地在那儿嘟囔。 赫连端砚打开房门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么一幅紧象,嘴角轻轻一勾,不料,前脚刚踏出房门,如雨就闷头撞了上来。 “啊” 如雨叫了一声,然后没好气的抬头,在看到是赫连端砚时,不禁张大了嘴巴。 就在赫连端砚以为如雨又要大声喊叫时,她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嘴里一边喊着“小姐”,一边飞快的跑进了屋。 赫连端砚有些无语的看着如雨跑了进去,而后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胸口,表情有一瞬间的古怪,而后才转身离开。 晚膳过后,赫连端砚突然来了兴致,想要跟玉音下棋,于是两人就来到了书房。 两盏灯下,两人相对而坐,各执黑白棋子,开始对弈。 玉音先落下一颗白子,而后看着赫连端砚随即落下一颗黑子,这场景一如从前。 自从赫连端砚遇上桑清漪之后,玉音便没再同她下过棋,这是从那之后的第一次。 玉音也有些想不明白,为何赫连端砚今日又突然有了兴致,不过于她而言,这些都不重要。 不过,这才下到第二盘棋,玉音就发现哪里不对劲了。 “爷,你又输了” 玉音说着落下一颗白子,只见棋盘上的一大片黑子瞬间全军覆没。 赫连端砚抬头,笑着对玉音道,“看来玉音的棋艺又见长了”。 第三盘棋又轮到玉音先落子,落下手中的白色棋子后,看着赫连端砚拿起一颗黑子。 “不是玉音棋艺见长,而是爷心不在棋上” “是吗?” 第三盘棋两人打了个平手,玉音看了眼窗外的夜色。 “爷” “这局不分胜负,再来” 玉音原本想说“天色已晚,早些歇息”,听赫连端砚此言,也便作罢。 只是,这第四局才刚开始没多久,玉音发现赫连端砚比前几局更加的心不在焉,不时的看看窗外,而后皱眉不知在想何事。 玉音看在眼里,也不说破,只是,这第四局棋。 “爷” 赫连端砚回过神,有些不明所以的看向玉音。 玉音也不言语,只是看着棋盘,赫连端砚也低头看了过去。 “我又输了” 赫连端砚说这话时,也没见有丝毫沮丧之意。 玉音看着赫连端砚先落下一颗黑子,明显是要来第五局的意思,也随手执起一颗白子。 “爷是逃不掉的” “什么” 玉音突然莫名的说了这么一句,让赫连端砚有些摸不着头脑。 玉音抬起头,也不说话,只是一副“爷懂得”的表情看着赫连端砚。 “我就是太久没跟你下棋了”,赫连端砚嘴硬道。 “爷知道,就算逃得了洞房花烛夜,也逃不了往后的漫漫长夜”,玉音神色淡淡道,“爷今日之所以突然要跟玉音下棋,不过就是想要打发时间而已”,这样就不用早早的回房,与那桑清漪独处一室了。 赫连端砚看着玉音,而后无奈的笑了,“玉音,你能不能别每次都这么直接的拆穿别人”。 玉音微一挑眉,“那看来是被我说中了”。 赫连端砚把手中的黑子放回棋盒,“玉音太聪明了,不妥,不妥”。 玉音唇角微扬,露出一抹轻轻浅浅的笑。 “难道爷也觉得,女子无才便是德吗?” 赫连端砚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房里还亮着光,抬手刚想要敲门,又突然放了下来,直接推开门就走了进去。 桑清漪正坐在床边,如雨站在一旁,听到开门声,两人都不由得一惊,一转头,就看到赫连端砚进来了。 桑清漪的心顿时又悬了起来,一脸戒备的看着门口那边。 不料,赫连端砚竟是看都没往这边看一眼,直接走到房门右侧的软塌上躺了下去。 如雨看着赫连端砚径直闭上了眼睛,“小姐,她”。 “天色已晚,如雨姑娘在此,是想要给本王侍寝不成”,赫连端砚突然阴阳怪气的道。 “你!无耻!” “雨儿,你先回屋吧” 如雨走了,还顺便把房门给带上了。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桑清漪的心就像是两军交战的战场,格外的兵荒马乱。 透过帘子看着软塌上的赫连端砚,桑清漪除了厌恶、憎恨、不安还有莫名的恐惧。 桑清漪看不透这个人,也摸不清她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对于她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事来更是完全猜不到。 未知,是一件最恐惧的事件。 伊始,赫连端砚不择手段执意要娶她入府,桑清漪以为,不过又是一个纨绔好色之徒。 可没成想,新婚之夜,这人居然彻夜宿在了琴音阁,闹得满城风雨。 而今日午后,她跑来房中,居然对她说出 “本王既然娶了你,往后你便是本王的王妃了,虽然本王不想与你同塌而眠,但分房而眠必会惹人非议,所以,自今日后,本王会与你同房就寝,不过,本王睡软塌,至于你,念在你身子不适,就准你睡本王的床!” 赫连端砚在说这一段话时,连看都不曾看桑清漪一眼,说完就打开房门离开了。 桑清漪不明,既是不想占有她,又为何要迫她嫁与她,难道仅仅是因为兴之所至。 因为她的这种肆意妄为,生生毁了自己和流笙的一生,想及此,桑清漪心中怨恨至深,却也觉悲凉至极。 赫连端砚虽然闭着眼睛,不过并没有睡着,她也知桑清漪定然也还未入睡,确切地说,还坐在床边,不时地看向她这边。 桑清漪看着软塌上许久都没有翻动的赫连端砚,听着她均匀的呼吸声,心想应该是睡着了。 转头看着即将燃烧殆尽的蜡烛,桑清漪过去重又换了一根新的,而后回到床边坐下,看了一眼另一侧软塌上的人,而后合衣躺了下来。 赫连端砚一直侧耳听着桑清漪的呼吸声,直到呼吸渐渐变得平稳有序,才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看了一眼又快要燃烧殆尽的蜡烛,又再次闭上了眼,期间,听到桑清漪时不时的来回翻动,不知不觉间,竟朦朦胧胧地睡了过去。 桑清漪一直仔细的听着四周的动静,夜很静谧,只偶尔能听到不知名的虫鸣声。慢慢的,一直紧绷的心稍稍舒缓了些,困意却汹涌席卷而来,虽然桑清漪一直告诉自己不能睡过去,但因多日未曾安眠,因而渐渐地进入一种似醒非醒的状态。 直到眼前突然闪过一个黑影,桑清漪蓦地睁开眼,却见床边坐着一个人。 借着窗外的月光,桑清漪方才看清,眼前的人居然是赫连端砚。 “你想干什么!” 赫连端砚只是笑了一下,而后突然伸手开始撕扯桑清漪的身上的衣物。 “你别碰我!” 黑夜里,衣裳被撕裂的声音显得格外的刺耳。 “不要!不要!!!”(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十三章 “嘶,疼,玉音你轻点” 赫连端砚侧着左脸对着玉音,时不时的在那儿龇牙咧嘴喊疼。 玉音盖上瓶盖,“还会喊疼,意味着并不严重”。 “玉音,你怎可如此!”,赫连端砚不满的瞪着玉音。 玉音看着赫连端砚左脸上鲜红的五指印,淡淡地开口 “爷近几日还是不出门为好” “啊,一直憋在韵彦宫那不得无聊死”,赫连端砚想想就有些崩溃,“父皇已经让我禁足一个月,不许出皇城一步,玉音现在竟也要如此狠心,不让我出韵彦宫吗?”。 玉音看着赫连端砚,“爷现在如此模样,难不成是因为玉音?”。 “不是”,赫连端砚有些没底气地道,“可是玉音,你的医术不是天下无敌吗?你快帮我让这指印赶紧消下去吧”。 玉音一边把桌上的瓶瓶罐罐放进药箱,一边不紧不慢的开口 “我可不曾说过我的医术天下无敌” “本王说的,本王说你的医术天下无敌,那就是天下无敌” 玉音嘴角轻轻一勾,“那玉音在此谢过王爷了,不过,是不是天下第一,玉音不在乎”。 看着赫连端砚瞬间垮下去的脸,玉音似是不忍心 “不过,也不是没有办法让爷出门” “什么办法!”,赫连端砚满眼期待的看着玉音。 玉音站起身,“以往玉音随爷出门时,为免他人看见,都以轻纱遮面,玉音这就回去拿,一会儿给爷送来”。 “……” 如雨今日天还未亮就起来了,一直守在赫连端砚和桑清漪的房门口,心里七上八下的,几次想上前敲门,犹豫了一下还是作罢。 一直到天开始蒙蒙亮时,房门突然吱呀一声就开了,如雨猛地抬起头,在看到赫连端砚时,先是恶狠狠地瞪了一眼,不过下一秒看到左脸时,一下就愣了。 直到赫连端砚从面前走了过去,如雨才反应过来,心里咯噔一下,连忙跑进了房间。 “小姐,小姐” 如雨一跑进房,就看到已经穿戴整齐坐在床边的桑清漪。 “小姐你没事吧” “没事” 桑清漪看如雨的神情,就知方才赫连端砚出门时必是被她看见了。 “小姐你真没事吗?那个大色狼她,没欺负你吧” 桑清漪只是摇了摇头,“去打水来吧,我想洗漱了”。 如雨一边往外走一边仔细回想刚刚房门打开的刹那看到的情景,看那个大色狼的样子,小姐应该是没有被她欺负,倒像是她被小姐欺负了,哼,那她也是活该! 桑清漪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的脸,竟是有种陌生的感觉,如此憔悴不堪的脸,真的是她吗? 自从赐婚圣旨下来以后,便夜夜不成眠,心中忧思成疾,大婚之后,每日更是惶惶不可终日,如此,便也不甚奇怪了。 想起昨夜,桑清漪仍然心有余悸。 未曾想到,赫连端砚终于露出了本来面目,不顾一切的向她扑了过来。 眼看着身上的衣裙都被撕毁,露出了翠绿色的肚兜,桑清漪心中羞愤交加,不停的挥舞着双手,紧接着就听到响亮的一声,“啪”。 桑清漪蹭的坐起身,而后迅速从枕下掏出一把匕首抵在了自己的脖间。 “你别过来!” 赫连端砚并未开口说话,桑清漪看着她突然站起来,转身,走回到另一侧的软塌,而后躺了下来。 桑清漪一直盯了许久,不见赫连端砚有任何反应,才放下手中的匕首,不经意间一低头,却发现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这才意识到,原来刚刚只是一场恶梦…… 不过之后桑清漪便再也睡不着了,也不敢睡过去了。 想起昨夜她竟然迷迷糊糊地睡过去,就忍不住浑身冒冷汗。 就这样,桑清漪在床上一直坐到了天开始有些微微发亮。 看到软塌上的赫连端砚动了动,桑清漪惊慌的又抓起了匕首。 不过,赫连端砚起来后,只是不屑地哼了一声,而后就打开房门出去了,紧接着就看到如雨进来了,桑清漪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不一会儿,如雨就端着热水回来了。 桑清漪随即起身去洗漱,而如雨则去整理床铺,在看到床上的匕首时,脸色蓦地一变,看了一眼正背对着她在擦脸的小姐,如雨又默默地把匕首放回了枕下。 桑清漪坐在梳妆镜前,如雨拿起木梳正要给她梳理乌发,突然听到有人敲门。 桑清漪的心蓦地一紧,“雨儿,去开门”。 如雨想着,还能有谁,肯定是那个大色狼!昨夜直接推门就进来了,今日又在这儿装什么斯文! 如雨怨气冲天的拉开门,在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一下就愣了。 “你是谁” “如雨姑娘,请代为禀报王妃,玉音求见” 桑清漪也听见了,虽不明白玉音为何会来此,但桑清漪还是让她进来了。 大婚翌日,桑清漪见过玉音,那天就是玉音来告知她,一早需去拜见当今圣上还有怡妃。 “玉音见过王妃” 桑清漪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在这韵彦宫内,眼前这女子是唯一一个让她没有敌意的人,也说不上是为何,只是第一眼见到便如此,但也谈不上欢喜,毕竟她也属于这个韵彦宫。 玉音行过礼后,就径直走到了赫连端砚睡的软榻前,先是把床上的被褥抱了起来,而后不知按了哪里,整张软塌突然推进了墙里,瞬间就不见踪影了。 桑清漪并无多大反应,倒是如雨显然是被惊到了,微微张着嘴看着玉音把手中的被褥放到了一旁的柜子里。 “早膳一会儿就会送来,还请王妃好好用膳,保重身体,玉音先告退了” 用过早膳后,玉音就坐在院子里看书,赫连端砚不想读书,便随手拿了一把剑,在院子里舞起剑来。 温暖的阳光下,玉音从书中微微抬首,看着不远处剑舞如飞的白衣少年。 “一个动如脱兔,一个静若处子,此情此景,竟是如此赏心悦目。我倒是觉得,十一弟和玉音两人更是般配” 清越侧头对身旁的人道,不过并没有得到答复,那人只是向着院子里的两人走了过去。 回身,收剑,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赫连端砚的脸色立刻浮现起了笑容。 “五哥,五嫂,你们怎么来了?” 玉音合上书站起身,“见过五爷和夫人”。 “原本想着你大婚之后带着弟妹过来看我们,谁知你才刚大婚就被父皇禁足了”,清越笑着打趣道。 “五嫂你就别取笑我了” 赫连端乾突然一脸严肃的看着赫连端砚,“你的脸怎么了?”。 赫连端砚这才记起脸上还带着一个惹人注目的印迹,忍不住不满的看向玉音,干嘛不提性她。 “玉音先下去给两位爷备茶” “不小心?你自己要如何不小心才能弄成这样”,赫连端乾显然不买账。 “哎呀,五哥,这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别因为这个妨碍咱俩喝酒了” 赫连端砚看糊弄不过去,就开始东拉西扯了。 “你身为亲王,竟有人敢动手打你,这事关皇家颜面,怎会是小事!” “就是和离肆在过招的时候,不小心给打了一下而已”,赫连端砚开始胡扯。 “你脸上的指印明显不是男人造成的,难不成是你惹玉音生气了?” 清越看着正给他们上茶点的玉音,有些看不过去了。 “乾哥又不是不知,玉音待十一弟比待自己还好,怎会忍心下手,我看啊,肯定是咱们十一弟做什么事惹怒了弟妹,自己惩罚自己打的呢” 赫连端砚讪讪的笑了笑,“这都被五嫂知道了,真是要没脸见人了”。 清越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赫连端乾却仍是一副严肃的表情。 “怎得不见弟妹” 午膳时,赫连璇玑突然跑了过来,一不小心又看见了赫连端砚的脸,就又开始大呼小叫起来,赫连端砚哄了半天才给人哄走,还千叮嘱万嘱咐不要告诉她们的母妃。 谁知这下丫头才回去不到一盏茶的功夫,怡妃和静妃娘娘就过来了。 而后没过多久,整个金陵城的人都知道了这件事,而且还进行了添油加醋,什么“端王大婚夜宿醉青楼,王妃一怒之下扇之”。 听到离肆的汇报,赫连端砚的脸色一下变得难看了起来。 “这段时日,爷的传闻有些多了”,玉音淡淡开口。 赫连端砚危险的眯了眯眼,“看来他是嫌现在的日子过得太舒坦了”。 前几日大婚夜宿在琴音阁一事,还未跟他算账呢,现如今还敢得寸进尺。 “离肆” “属下明白,请爷放心” 玉音看着离肆出了韵彦宫,而后看着仍然皱着眉头的赫连端砚 “爷是担心” “皇上驾到” 说曹操曹操就到,玉音看着赫连端砚蹭的坐起身,看来,这一关不太好过。 “儿臣参见父皇,父皇万岁万” “行了,起来吧” 宣德帝看起来脸色不佳,先是扫了一眼大厅,而后盯着赫连端砚的左脸问 “你的王妃呢” “回父皇,清漪身子不适,正在房中休息” 看宣德帝不说话,赫连端砚随即示意一旁的玉音去把桑清漪叫过来。 “脸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赫连端砚刚要开口,宣德帝却抢先一步道 “不要拿话诳朕!” 赫连端砚低下头,“是儿臣自己不小心,才会弄得如此”。 “整个金陵城内已是沸沸扬扬,你是当朕什么都不知道吗?” “父皇”,赫连端砚俯首叩拜,“传言不足为信,还请父皇明察,确实是儿臣自己不小心”。 “见过父皇” 桑清漪突然出现,在离赫连端砚有些距离的地方跪了下来。 宣德帝盯着桑清漪,“朕问你,砚儿这伤是从何而来”。 闻言,赫连端砚猛地转头看向桑清漪,想要给她使眼色,奈何桑清漪却连看都不曾往这边看一眼。 “回父皇,是儿臣动的手”,桑清漪波澜不惊的回道。 宣德帝也显然没料到她会如此直言承认,“为人妻者,当三从四德,你居然敢动手伤自己的夫君!”。 “父皇,是儿臣有错在先,还请父皇” “常言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王爷冒犯在先,怪不得儿臣” “冒犯?你已是她的王妃,她对你作甚都是天经地义,你居然还敢跟朕谈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丞相可真是教女有方!” 桑清漪跪得笔直,“此事与父亲大人无关,还请父皇明察,更何况儿臣已嫁入皇家,已是皇家之人,故儿臣的所作所为,皆与父亲大人无关”。 “好,很好,不愧是金陵城内首屈一指的才女!” 被桑清漪如此公然顶撞,宣德帝显然是气得不轻。 “清儿尚不懂宫中的规矩,是儿臣之错,还请父皇恕罪” 宣德帝回身在主位上坐了下来,而后猛地拍了一下桌面 “来人!端王妃行为不检,出言不逊,给朕押入天牢候审!”(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十四章 “请父皇开恩” 赫连端砚连忙恭恭敬敬地叩了一个响头。 宣德帝却没有收回旨意之意,眼看着侍卫就要上前,突然传来太监的通报声。 “太后驾到” 而后就见上官梓伊快步走了进来,“出了何事,怎么都跪在这儿”。 上官梓伊先是瞅了眼赫连端砚,而后又看向面色清冷的桑清漪。 “我的乖孙媳,好端端的跪在这儿作甚,赶紧起来,一会儿得伤了膝盖” 上官梓伊一边说着,一边伸手就要扶起桑清漪。 “嗯哼” 从上官梓伊进来后,就一直被忽视的宣德帝忍不住咳嗽了一声。 上官梓伊这才松开桑清漪的胳膊,转过头,一脸惊讶的看着赫连正德。 “呀,皇帝也在这儿啊,怎么也不知会一声” 赫连正德顿觉无语,方才上官梓伊进来之时,还曾跟他有过目光接触,现下居然说没有看到他在,这明显就是故意为之。 “儿子给母后请安” 赫连正德起身给上官梓伊行礼,而后欲要扶着她到主位坐下,却被上官梓伊躲开了去。 赫连正德顿觉有些没面子,有些尴尬的收回手。 “母后怎得来这儿了?” “哀家来看我的乖孙儿孙媳不可吗?是不是还得先请示一下皇帝”,上官梓伊疑问的看着赫连正德。 赫连正德面现无奈之色,“母后说笑了”。 上官梓伊一回头,看见赫连端砚和桑清漪还跪在那儿。 “怎么还跪着,你们”,上官梓伊指着一旁站着的宫女,“是花儿、草儿还是燕儿什么的,还不赶紧把你们的主子扶起来”。 一看,旁边还有两侍卫杵在那儿,上官梓伊一下就板起脸来了。 “你们还愣在这做什么,还不下去,哀家看着就心烦!” 赫连正德一看,这上官梓伊这不是让他下不来台吗?皇上金口已开,岂有不兑现之礼。 “母后,此事还是让儿臣来处理吧” “处理?皇帝要怎么处理?!就让她们在这儿跪着,这万一要是跪坏了,你不心疼我可还心疼呢” “……” “你倒是给哀家说说看,砚儿她们究竟是做错了何事,就让皇帝你罚她们跪在这儿” 赫连正德无奈,只得把事情的始末给上官梓伊简单陈述了一遍。 而一旁的宫女却是扶也不是不扶也不是,侍卫就更加左右为难,是留也不是,走也不是,最后都杵在原地,等待着圣上和太后的旨意。 上官梓伊走到赫连端砚跟前瞅了瞅她的左脸,而后又走到桑清漪的面前。 “孙媳,那是你打的?” 桑清漪唇齿轻启,“是”。 上官梓伊又瞥了眼赫连端砚,“这小兔崽子是不是惹你生气了?”。 桑清漪似是不知作何回答,最后竟什么也没有说。 上官梓伊又走到了赫连端砚那儿,瞅着她脸上的五指印。 “砚儿,疼吗?” 赫连端砚立马摇了摇头,“回皇祖母,一点都不疼”。 闻言,上官梓伊突然直起身,转头对赫连正德道 “好了,哀家都已经知道了,皇帝快让她们起来吧” “母后,既然您已经知道了,这有损皇家颜面,有失体统的事,朕岂能坐视不管!” “哎呀,哪有皇帝说的这么严重!这不就是人家小两口之间打情骂俏而已嘛,皇帝作甚非得和那些个国家大事扯在一起,看看,把哀家的乖孙儿孙媳都吓成这样了” 上官梓伊一脸不满的看着赫连正德,“哀家可等着抱重孙,皇帝这么折腾,要是把孙媳的身子折腾坏了,哀家可不依!”。 赫连正德竟被上官梓伊“说教”的有些无言以对,上官梓伊见此又继续道 “哎呀,皇帝,难道你忘了,当年你和晋阳伊始不也这样吵吵闹闹,最后还不是好的如胶似漆,当年哀家和你父皇不也都随你们了嘛” 赫连正德似是想起当年之事,竟没有作何反应。 “说起来都忘了,哀家今天刚做了一样点心,正想着让皇帝去尝尝呢”,上官梓伊说着上前挽住了赫连正德的胳膊,“得赶紧,不然一会儿得凉了”。 赫连端砚看着上官梓伊悄悄回头给自己眨眼,也随之回以一记眨眼。 “儿臣恭送父皇、皇祖母” 皇上和太后走了,一干宫女和侍卫也走了,厅中就只剩下赫连端砚、桑清漪还有如雨。 “小姐,小姐” 如雨急忙跑上前去扶起桑清漪,许是跪的时间有些长了,桑清漪起身时竟有些身形不稳。 “小姐,你没事吧,你不要吓雨儿” 赫连端砚突然走了过去,在离桑清漪只有咫尺之距的地方停了下来。 “你想干什么!” 如雨一脸戒备的盯着赫连端砚,赫连端砚却宛若未闻,冷冷地盯着桑清漪空洞的双眸。 “你想死,没那么容易!” 桑清漪两眼涣散地望着别处,并未开口,却突然诡异地弯了一下嘴角。 看着桑清漪转身离去,赫连端砚也突然笑了,笑得声音有些大,桑清漪和如雨都能听见。 “不过,就算你死了也无妨,本王近日听说,御史大人家的千金也是人中极品,而且,尚~未~婚~嫁~” 闻言,桑清漪蓦地停下脚步,回头,却只看到赫连端砚的背影,还有那在耳边不停回荡着的恶魔般的笑声。 当朝御史钱之寅,膝下有一子一女,长子已婚娶,小女钱芯蕊,正是待嫁之龄,与桑清漪自小相识要好…… 赫连端砚愤然走出主厅之后,心中怒气却未有半分消散。 原想着出宫一趟散散心,刚走几步才陡然记起,现下还处于禁足之期。 兜兜转转,最后居然转到了书房,意外的是看到玉音也在此。 见玉音在那读书,赫连端砚也未开口,便径直走到一旁的软塌上坐了下来。 “上好的菊花茶,可降火清心” 赫连端砚看着面前飘着几片菊花的茶,抬头,“玉音这是”。 玉音在软塌的另一边坐下,淡淡开口 “爷正需要,玉音就备下了” 闻言,赫连端砚禁不住笑了,“玉音怎知我会来此”。 玉音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眼下,除了此处,爷似乎并无其他更好的去处”。 确实,出不得宫,去他处,若是被人瞧见,怕又惹出什么风波。 赫连端砚端起面前的茶饮了一口,果然是好茶,心中的怒气似乎一下消去了大半。 “谢谢你,玉音” 玉音又给赫连端砚倒上,“早知会如此,适才我就不该把太后娘娘请来”。 “是我失言,自罚一杯” 说着,赫连端砚举杯,把杯中的菊花茶一饮而下。她们之间,不该言谢。 “这茶可是我特地托人从川岭带回,爷当这是酒吗?居然如此糟蹋” 赫连端砚无奈,她早该明白,无论如何,她总是说不过玉音的。 “王妃现下如何?” 赫连端砚沉默了一会儿方才开口,“多半是生不如死吧”。 “玉音看得出来,今日,王妃一心求死,故而如此顶撞圣上” “就连玉音都看出来了”,赫连端砚突然自嘲的笑了笑,“难道嫁给本王,当真就那么生不如死吗?” 皇上和太后走了没多久,怡妃和静妃就匆匆赶来了。 虽然赫连端砚一直有命人封锁消息,但不知何故,还是让她们知道了。 怡妃屏退了左右,就剩下她自己、静妃、赫连端砚还有玉音,玉音原本也欲跟着退下,却被怡妃和赫连端砚同时叫住了。 “出了这么大的事,砚儿怎得不派人告诉母妃” 事情虽已过去,可怡妃脸上的忧虑看起来仍旧很深。 “现在不都平安无事了嘛,母妃勿需再担忧” 赫连端砚笑着安慰怡妃道,可似乎成效并不大,怡妃依旧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砚儿,你和漪儿之间究竟发生了何事?” 静妃看着赫连端砚的左脸,突然开口问道。 “对了”,怡妃似乎也突然想起了什么,“漪儿现在如何了,怎得不见她?”。 “她身子有些不适,儿臣让她回房歇息去了” 怡妃看着赫连端砚脸上的指印,“那你和她,她是不是发现了什么”。 赫连端砚明白怡妃话中深意,“不曾,请母妃放心”。 “那她为何……”,看来怡妃对桑清漪为何会动手打赫连端砚还是有些耿耿于怀。 “莫非还在怨你强行拆散了”,静妃并未说下去,转而看向了一旁站着的玉音,“玉音你跟我们说说,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怡妃的目光也随之落在了玉音身上,玉音先是望了一眼赫连端砚,而后才开口 “回禀两位娘娘,这是爷和夫人之间的事,玉音并不知晓,因而不便回答” 当天的午膳和晚膳,赫连端砚皆没有派人去请桑清漪。 用过晚膳后,赫连端砚由玉音陪着去御花园走了走,回来之后便直接回了房。 也未曾往房里面看一眼,径直在软塌上躺了下来,直到翌日,天方才露出一些鱼肚白,赫连端砚便从房间里出来了。 从今日开始,赫连端砚又要开始上早朝了。 虽然心中百般不情愿,但身在皇家,却也只能无可奈何。 只是,昨日彻夜不得好眠,现下却真真是困乏的快要睁不开眼了。 玉音帮赫连端砚穿戴好朝服,而后系上了腰带,一抬头,就见某人一副犹在梦中的模样。 “爷要如此出现在朝堂,怕又会成就一段佳话了” “可是” 赫连端砚刚欲开口,只觉太阳穴处一阵清凉袭来,顿觉整个人都清醒了起来。 一低头,却见玉音手里拿着一个小瓷瓶,“这是何物,竟有此等功效”。 “爷该去上早朝了”,玉音说着从赫连端砚的“怀里”退了出来。 临走前,赫连端砚突然回头笑着对玉音道 “以后若是谁娶了玉音,必定在睡梦中都会笑醒” 玉音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身影,“纵是如此,却从不曾走进你的心”。 刚下早朝,赫连端成就跟了过来。 “我还以为今日早朝十一弟定是不会来呢,看来这脸是已经好了,我昨日原本还想去探望一下十一弟呢” 赫连端砚唇角一勾,“那真是有劳七哥挂心了”。 就在这时,赫连端乾和赫连端康一起走了过来。 “七弟,十一弟,这是在谈论何事,如此高兴” “三哥,五哥” 赫连端成不屑地看了一眼赫连端砚,刚欲开口,赫连端砚却抢先一步道 “三哥和五哥恐怕还不知道,七哥很快又要做阿玛了” 出了奉天殿,赫连端乾看赫连端砚一直嘴角含笑,忍不住开口问 “你刚刚所言都是真的?你怎知七弟又要做阿玛了” 赫连端砚笑,“我只知七嫂有孕,至于这阿玛是不是七哥,那我就不得而知了,哈哈”。 赫连端砚这厢刚到韵彦宫门口,却见如雨满脸是泪的跑出来,心中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大色狼” “出了何事” 如雨焦急的想要跑过来,一不留心差点摔了一跤,幸亏赫连端砚眼疾手快扶住了她。 “小姐,小姐她突然昏迷不醒……”(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十五章 赫连端砚赶到她和桑清漪的新房时,玉音正在给桑清漪诊脉。 看着双眸紧闭躺在床上的桑清漪,赫连端砚似乎是难以置信,昨日还好好的,怎得突然就变成如此这般。 看着玉音微微蹙起眉头,赫连端砚忍不住开口问 “玉音,她这是” 玉音收回诊脉的手,抬头看着赫连端砚,“风寒体虚,忧思过虑,郁结难消”。 短短十二字,既是病因,也透露了桑清漪近段时日的所有境况。 赫连端砚沉默了一阵,方才再次开口,“是否严重”。 玉音从床边站起身,“风寒之症,药石可医,至于其他,实乃心病”。 赫连端砚自是明白,心病还需心药医,桑清漪的心病,一是她,二是那文弱公子。 赫连端砚看着面色苍白的桑清漪,“玉音,你先派人去抓药吧”。 “小姐,小姐,你不要吓雨儿了,快快醒过来吧” 如雨坐到了床前,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别哭了!”,赫连端砚沉着声音斥道。 “这全都怪你”,如雨突然冲着赫连端砚吼道,“要不是你,小姐怎么会变成现在这样,说不定现在已经和燕公子成亲了,呜呜”。 赫连端砚站在窗前,背对着如雨,不曾开口,就那么任由她责骂。 没过多久,玉音就端着煎好的药回来了,如雨二话不说,上前就抢了过来,而后开始小心的喂桑清漪喝下。 只是,这连着喂了好几次都没喂进去,如雨一下又急哭了。 “小姐,你别这样,快喝药吧,喝完马上就好了” 可是,药汤送到嘴边,直接就从嘴角流了下来,如雨擦都来不及擦。 一直站在那儿看着的赫连端砚,眉头一皱,坐到床头,直接扶起桑清漪让她倚在了自己的怀里。 “你干什么!快放开我家小姐!”,如雨伸手就要去拉桑清漪。 “敢动一下,本王即刻灭了你!” 如雨一下被赫连端砚的气势给震慑住,竟忘了要作甚。 “不想她死,就快点把药给她喂进去!” 赫连端砚低吼一声,如雨猛地回过神,赶紧给桑清漪喂药。 喂了几次,终于都喂进去了,看着桑清漪唇角残留的药汤,如雨刚要拿起丝巾去擦,却发现上面已经都是药汁,刚要起身去拿一条新的,却发现赫连端砚正用自己的袖子小心的擦去了那些药汁。 赫连端砚起身把桑清漪放躺下来后,玉音也刚好回来了。 “爷,药汤和热水都已备好,可以请王妃沐浴了”。 玉音此话一出,如雨立马挡在了床前,一脸戒备地盯着赫连端砚。 “你们要对我家小姐做什么!” 赫连端砚危险的眯了眯眼,“让开!”。 玉音眼看着赫连端砚上前,如雨虽心有忌惮却仍不移步。 “王妃风寒严重,需得药浴逼出体内寒气” 赫连端砚直接伸手把如雨拨开,一把抱起了桑清漪,竟是如此之轻,望了一眼怀中之人,便径直抱到了屏风之后。 赫连端砚把桑清漪放进空的浴桶之内,抬头之时,玉音也跟着进来了。 “交给你了,玉音”。 已快入夏,空气中有些闷热的感觉,让赫连端砚越发感觉心烦意乱。 站在檐下,背对着房门,举头望着略显灰暗的天空,只觉心中莫名有股怒火涌了上来。 只听嘭地一声,赫连端砚的拳头狠狠地砸在了柱子上。 玉音打开房门之时,看到的便是赫连端砚的右拳狠狠地砸向柱子。 “爷” 赫连端砚回头,看着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玉音。 “如何” “已无大碍,爷不必如此忧心,只是”,玉音看着赫连端砚仍然紧握的右手,“爷需得爱惜自己才是,不然谁来照顾王妃”。 赫连端砚有些倔强的微微昂起头,“她无需我的照顾”。 玉音看了眼还敞开着的房门,“爷不进去看看吗?”。 赫连端砚转头看向别处,并未言语,而后突然转身就离开了。 玉音看着那个倔强的身影,明明心中挂念,却偏要如此逞强。 草草地用了早膳,赫连端砚便去了书房。 从今日开始,赫连端砚便要正式开始学着批阅奏折,而奏折早在下了早朝之后,宣德帝便命人送了过来。 如此一来,原本的两强太子之争,现在赫连端砚又被无端卷入,朝局瞬时纷争陡增,不少大臣也开始纷纷思忖着另择良木而栖。 自从封王之日起,赫连端砚便已料到会有今日之势,只是心中却迟迟不愿接受这一事实。 要知道,权力之争非她所喜,权力之巅也非她所愿,只是现如今怕是身不由己了。 想及此,赫连端砚更觉心烦意乱,粗略的翻阅了几本奏折,所奏之事大体相似。 那便是即将开始的科举考试,有关主试之人,不是推举康王赫连端康,就是举荐乾王赫连端乾。 以她与五哥之关系,必定会选择五哥,父皇不可能不知,却仍交由她处理,用意何在。 赫连端砚把手中的奏折扔回桌上,身子往后一靠,似是突然想起什么. “离肆” 眨眼之间,离肆就出现在了面前。 “爷有何吩咐” 赫连端砚微微抬头,“那文弱公子最近如何”。 “自上回闯宫之后,便一直被定国公禁足于房中” “噢”,赫连端砚右指关节轻敲着桌面,“那就别让他如此清闲了”。 就在此时,玉音突然走了进来。 “爷,那离肆先行告退” 话落,转身就出去了,也未跟玉音打个招呼。 “她醒了”,赫连端砚看着玉音道。 玉音唇角微微上扬,“爷是如何得知”。 赫连端砚坐直身子,“若非如此,来人便不会是你了”。 “爷不去看看?” “我这不正在看奏折吗”,明显的答非所问。 玉音看着散落了一桌的奏折,“爷既已有了决断,又何须再看”。 赫连端砚偏头笑望着她,“玉音如斯聪慧,让爷如何是好”。 看着赫连端砚戏笑的眼神,玉音知道,平日里的那个赫连端砚又回来了。 “爷这是在自惭形秽?” 玉音随意挑了本书,而后走到窗边的软塌上坐了下来。 “不不” 赫连端砚也随即站起身,走了过去。 “我是在想,日后若是离了玉音,应当如何是好啊” 玉音从书中抬头看了一眼赫连端砚,云淡风轻的道 “此一世,玉音不离” 午膳过后没多久,赫连端砚就去了上书房向宣德帝回禀评阅奏章一事。 两个时辰之后,赫连端砚从上书房方一出来,就见已在外等候多时的离肆。 “爷” 赫连端砚火速赶回韵彦宫后,就径直奔往桑清漪所在的房间。 一进屋,就见如雨在一旁哭泣,而玉音正坐于床畔。 “玉音” 玉音转头看着急匆匆赶来的赫连端砚,“王妃不思饮食,水米不进,如今五脏皆显虚弱之症,若继续如此”。 “为何会如此,午时不还好好的!”,赫连端砚转而开始质问起如雨来。 如雨看着双目紧闭,面色虚白的桑清漪,哭得是梨花带雨。 “午膳时小姐还是好好的,可后来不知怎的,就喂不进去药,而后小姐就又开始昏迷不醒了” “玉音,可有何办法”,赫连端砚期望的望向玉音。 玉音站起身,轻轻地摇了摇头。 “若是身染疾病,玉音尚可医治,可倘若病者毫无求生之意,玉音也无可奈何” 言下之意,便是桑清漪自己不愿活着!想及此,赫连端砚猛地回头,看着无声无息的躺在那儿的桑清漪。 “你竟是想以此来跟我作抵抗吗?” 这一日,宫里大大小小的御医都在韵彦宫内进进出出。 入夜时分,当朝丞相桑朝黎和丞相夫人杨初语也赶到了韵彦宫。 房间内灯火通明,赫连端砚站在门外,看着紧闭的房门,双手紧握成拳。 而玉音站在不远处,一直看着赫连端砚在房门前久久地伫立着。 “爷,离肆都已安排下去” 赫连端砚背对着玉音,并未开口。 “爷当真要如此吗?” 明知是自己心爱之人,却要拱手相让。 可玉音却不知,赫连端砚从未曾想过去占有。 赫连端砚回过身,抬头望着茫茫夜色,过了许久,方才缓缓道 “玉音,倘若是你,是紧握不放,还是情愿割舍” 这一夜,桑朝黎和杨初语一直在房中陪着桑清漪,想尽办法去唤醒她。 赫连端砚就一直在门外站了一宿,而玉音一直陪在她身侧。 翌日 玉音再次给桑清漪诊脉,却发现气息越发的微弱,并无一丝苏醒的迹象。 桑朝黎一脸凝重的站在床前,而杨初语则坐于床畔,不停的掉眼泪。 玉音回身,看着一直背对着众人看向窗外的赫连端砚,先行退出了房间。 “出去”,赫连端砚突然沉声道。 房里的其他人似乎并没有听到,直到赫连端砚低吼了一声。 “都给我滚出去!”(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十六章 不知昏睡了多久,桑清漪幽幽睁开眼的刹那,看到的便是一脸忧容的杨初语。 “娘” 许是喉咙干涩的缘故,桑清漪发出的声音都带着沙哑。 这一声“娘”虽然叫的很轻,可坐于床畔的杨初语却听得真切,眼泪顿时就掉了下来。 “娘在,娘在,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脸上明明在笑,可这眼泪却是止也不止不住。一旁的桑朝黎见此情景,也忍不住湿了眼眶。 “太好了小姐,你总算是醒过来了,你都快把雨儿吓死了” 如雨说着说着又忍不住在一旁抽泣了起来,看来这回真是把她吓坏了。 “好了雨儿,小姐现在不是好好的嘛,应该高兴才是”,桑朝黎对如雨道。 如雨连连点头,“是是,老爷说的是”。 桑清漪看着围在床边的三人,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一样滚落了下来。 杨初语看在眼里是疼在心里,伸手轻轻地替桑清漪擦掉脸上的泪。 “没事了,没事了,有你爹和娘在呢” “是啊,你现在什么也不要想,什么也不用担心,专心养好身体就好”,而后桑朝黎看向如雨,“你去拿点吃的过来,小姐许久都未曾进食了,肯定饿坏了”。 如雨转身刚要出去,就看见玉音领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 “王妃初醒,饮食宜清淡,故玉音特意命人准备了稀饭” 玉音身后的丫鬟把稀饭端了过来,如雨随即接过,而后交给了杨初语。 杨初语抬头看着玉音,“有劳玉音姑娘”。 玉音微微低头,“此乃玉音分内之事”,而后转身示意另一个丫鬟上前。 “王妃大病初醒,身体尚很虚弱,进食过后,还需服下此汤药” 交代完一些需要注意的事项之后,玉音转而看向了桑朝黎。 “丞相大人,王爷有云,王妃病体痊愈之前,大人和夫人可随时进宫探望,这是王爷向陛下请赐的进宫令牌,请大人收下” 玉音从房间里一出来,就见不远处凉亭下伫立着的赫连端砚。回首看了一眼房中,而后向着凉亭走了过去。 “爷,按您的吩咐,一切都已办妥” 赫连端砚侧身背对着玉音,淡淡地“嗯”了一声。 玉音站在那儿,一直看着赫连端砚棱角分明的侧脸,不知过了多久,突然听见赫连端砚开口 “往后就要玉音多费心了” 玉音明了赫连端砚话中之意,“王妃既已醒转,日后当无大碍”。 赫连端砚看着玉音,突然笑了一下,“有玉音在,我很放心”,而后转身就走出了凉亭。 夕阳下,看着赫连端砚渐渐走远的背影,回想起之前发生的种种,心中渐渐明了了一件事。 或许,至始至终,赫连端砚都不曾想过要与桑清漪一生一代一双人,即便桑清漪在她的心中永远都无人可取代…… 只是,玉音不明白的是,赫连端砚在房中究竟与桑清漪说了什么,能让她在不久之后便醒了过来…… 近来,赫连端砚显得格外的繁忙,多数都是因为朝堂之事。 宣德帝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最近一段时间,很多事务都交由赫连端砚来处理。 为此,赫连端砚每日里多数的时间要么是在上书房,要么便是在韵彦宫自己的书房,最近更是宿在了书房,也不知究竟是真的因为事务繁忙无暇回房,还是另有其他的缘由。 玉音侧身躺在躺椅上,手里正握着一本打开的书,眼睛却望向另一边书桌前正执笔而书的人。 自那日之后,赫连端砚便再未过问过桑清漪,甚至是提也不曾提起过,也未曾再踏足过那间房间。 玉音知赫连端砚多半是刻意如此,便会隔三差五的向她透露桑清漪的近况,只是,赫连端砚并未作任何反应。 玉音放下手中的书籍,起身走到书桌前,一言未发伸手便夺去了赫连端砚手中的笔。 赫连端砚随即抬头笑看着她,“玉音这是作何,莫不是无聊了,想要爷陪你耍耍?”。 玉音放下手中的笔,抬首望着屋外分外明媚的天,淡淡开口道 “碧波池里的荷花开了,爷不去看看” 韵彦宫碧波池 “果真是接天莲叶无穷碧,映日荷花别样红”,赫连端砚看向一旁的玉音,“要不是玉音告知,我尚不知其已然盛放如斯”。 玉音看着满池的荷花,忆起往昔,每年荷花盛开之际,都是身旁之人拉着她过来赏荷的。 “爷近日忙着为皇上分忧,怕是都忙忘了” 赫连端砚笑,“不会忘的,就算我忘了,玉音定会记得”。 两人沿着池边,一直走到了矗立于池中央的凉亭中,方在石凳上坐了下来,就听到赫连端砚道,“怎得突然感觉腹中饥饿,如斯美景,若是有美食相配就完美了”。 赫连端砚话音刚落,一抬头,就见不远处的几个丫鬟手里端着什么正往凉亭里来。 “杏花糕,绿豆糕,莲叶羹,还有上好的银雪茶” 赫连端砚看着石桌上摆放整齐的精致糕点,抬头望着坐于对面的玉音。 “玉音是何时备下的这些东西” “爷不是饿了吗?尝尝看味道如何” 玉音说着,给赫连端砚倒上了已经泡好的上等银雪茶。 “小姐,慢点” 如雨细心的提醒着桑清漪小心脚下的台阶。 “我已经没事了,雨儿无需如此紧张”,桑清漪淡淡地道。 “小姐大病初愈,可得当心着点”,如雨还是不太放心,“再走一会儿,我就扶小姐回房”。 桑清漪并没有回答,只是慢慢朝前走去,很快就走到了碧波池前。 “这荷花开得真好呢,不过还是没清水湖的好看,小姐你” 如雨兴致勃勃地转过头,却看到桑清漪正看着满池荷花出神,才惊觉自己说错了话。 那年,清水湖雨后的荷花,娇艳欲滴,美不胜收,桑清漪和燕流笙泛舟于湖上,美得犹如一副画卷。 “小姐” 如雨刚要开口,突然瞥见一抹白影掠过池中央,而后飞入池中的凉亭中,再定睛一看,竟是赫连端砚。 “大色” 玉音看着递到眼前的荷花,“爷这是何意?”。 “玉音方才不是说此朵荷花最是美丽吗?”,赫连端砚笑道,“鲜花需得配美人才称得上美”。 玉音伸手接过赫连端砚手中的荷花,“看来,今日的糕点是蜂蜜放得过多了,日后需得提醒那些御厨才是”。 赫连端砚复又在石凳上坐了下来,“玉音这是在说我油嘴滑舌吗?”,说着端起了面前的银雪茶刚放到嘴边,就听到一声奇怪的声音传来。 赫连端砚一抬眼,就见到了站在碧波池另一边的桑清漪和如雨,只一眼,赫连端砚就收回了目光,轻轻饮下一口杯中的茶,仿佛什么也未发生一样。 玉音也看到了不远处的桑清漪,回首看着正细细品着糕点的赫连端砚,玉音并未说些什么,背对着桑清漪她们坐了下来。 自从桑清漪苏醒之后,赫连端砚和桑清漪便如陌生人一般,就好像对方都不存在一样。偶尔遇到,彼此连瞧都不会瞧对方一眼,径直擦身而过。 桑清漪侧头看着如雨,“日后不要如此,现下不是在府里”,若是惹来杀身之祸,就算是她,也无能为力。 如雨明白桑清漪话中之意,点了点头,“是,小姐”。 “回房吧”,桑清漪淡淡开口。 如雨扶着桑清漪往回走,不时地侧头看桑清漪一眼。 虽然桑清漪醒来之后还是一直闷闷不乐,但至少不会像之前一样,整日把自己关在房中,时不时会出来走一走,这让如雨稍稍安心一些,不然总担心桑清漪会像之前一样,硬生生的把自己逼到了生死的边缘。 自从赐婚圣旨下来之后,如雨便再也不曾看到桑清漪笑过。 如雨知道,这样下去终归不是办法,可她纵然心急却又无能为力,毕竟,小姐的心结就只有…… 然而,最让如雨担心的还是赫连端砚,虽然她现在并没有对小姐怎么样,可难保她以后不会,要是她真对小姐做出什么事,那小姐岂不是……如雨不敢往下想。 翌日,用过早膳后没多久,如雨突然兴高采烈的跑了进来。 “小姐,小姐,老爷和夫人来了” 正坐于软塌看书的桑清漪起身走到门外,却没见到人影。 “怎得不见爹和娘” 如雨缓了口气,“老、爷和夫人现下在詹淑阁呢”。 “詹淑阁?那是什么地方” 跟着如雨一路走到了詹淑阁,便见到了桑朝黎和杨初语。 “爹,娘,你们这是” 看着房中的布置,和桑清漪在丞相府中的书房一模一样,就连书架上的书都是一样。 “噢,你爹怕你平日里觉得闷,就把府里的书册都给你搬过来了”,杨初语道。 桑清漪看着书房中的装饰和摆设,一下又湿了眼眶。 “谢谢爹” 难怪这几日她都看见一些人在韵彦宫里进进出出,原来竟是因为此。 “你爹他一直不许我告诉你,说等布置好了让你高兴高兴” 桑清漪他们从詹淑阁方一出来,恰好看见了另一头也刚从书房中出来的赫连端砚和玉音。 桑朝黎刚要领着杨初语和桑清漪过去拜见,赫连端砚却只是看着他微微点了下头,而后便和玉音先行离开了。 方一离开后院,玉音看着慢下脚步的赫连端砚道 “爷如此大费周折的安排,却不让王妃知道……” 用过午膳后,桑朝黎和杨初语便离开了。 桑清漪去房中小憩了片刻,便去了詹淑阁看书。 刚过未时,突然有一丫鬟来报,“启禀王妃,御史之女钱芯蕊小姐到访”。 手中的书籍啪的一下掉在了桌上,桑清漪倏地站起身,忆起日前赫连端砚说过的话,精致的脸上随即闪过一丝恐慌之色。 直到如雨的声音传来,“小姐,芯蕊小姐来看你了”。 桑清漪一抬头,便看到一袭粉裳盈盈立于书房门口的钱芯蕊,竟是一时之间忘了言语。 “多日未见,清漪这是忘了我不成” 如雨关上书房的门,留下桑清漪和钱芯蕊两人在房中。 “你的病好些了吗?听说你病危,快把我的魂都给吓没了” 桑清漪看着钱芯蕊,“我很好,你无需担心”。 “怎能不担心”,钱芯蕊轻轻握住桑清漪的手,“你看你都消瘦至此了”。 桑清漪回握住钱芯蕊的手,轻轻地摇了摇头。 “清漪,为了丞相大人和夫人,为了我,还有,他,你一定要好好保重自己” 钱芯蕊感觉到桑清漪的手猛地一颤,“他,近来可好?”。 钱芯蕊叹了口气道,“听闻你病危,心痛至极,都呕血了”。 看桑清漪脸色不对,钱芯蕊连忙道,“现下已然不会了,听闻你病愈,他也好很多了”。 桑清漪这才稍稍放下心来,而后转头望向窗外,过了好一会儿,才听见其幽幽开口 “此生我与他有缘无分,还请芯蕊转告他,让他好生保重自己,早些娶妻生子” “这些话还是你亲自与他说吧” “我”,桑清漪看着钱芯蕊手中的信件,而后抬头看着她的双眸,“这是”。 一个时辰以后,詹淑阁的房门从里面打开了。 在踏出房门前,钱芯蕊转头对桑清漪道 “清漪,只有保重自己,日后才会有相会之机” 桑清漪微微点了一下头,看钱芯蕊转身便要离开,突然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 “芯蕊,切记,日后少进宫” 钱芯蕊点了下头,而后转身就往外走,刚走了几步,就迎面遇上了一个人。 “钱小姐才呆这么一会儿就要走了” 钱芯蕊退后一步,离赫连端砚远了一些。 “见过王爷” 听到声响,桑清漪也快步走了出来,赫连端砚看着她把钱芯蕊往旁边拉了拉,罔若不见,径直上前,两眼直勾勾地盯着钱芯蕊,一字一顿地道 “听闻钱小姐尚未婚嫁,不知”(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十七章 赫连端砚笑意深深的看着钱芯蕊快步走出了后院,而后消失在前厅的拐角处。 察觉到身后一直不离的目光,嘴角弯曲的弧度不禁又大了几分,却并没有回首之意,抬脚便要离开。 “王爷请留步” 赫连端砚停下脚步,过了一会儿方才邪笑着回过头,这还是桑清漪第一次“称呼”她。 看着赫连端砚并不正经的表情,桑清漪不易察觉的蹙了一下眉头,却一丝不落的被赫连端砚捕捉到了。 “我既还活着,王爷就应信守承诺,放过芯蕊” 赫连端砚敛去嘴角的那一抹笑意,“我若不守诺,她已经是我的人了”。 感觉到桑清漪眼里升起的怒气,赫连端砚只是不屑地勾了下嘴角。 “许是本王之前说的不够明白,今日就再与王妃说一遍,你若死了,不论是你自寻短见,或是被人所害,亦或是染病而死,本王都会让丞相府和将军府的人陪葬!” 话落,也不待桑清漪作何反应,赫连端砚转身便离开了,徒留桑清漪一人,在原地站了许久。 “小姐” 如雨试探着叫了一声,声音里掩饰不住的颤抖,说不清是因为担心桑清漪,还是因为方才赫连端砚所说的话。 桑清漪并未言语,而是直接转身回到了詹淑阁。 如雨看着桑清漪的背影,连忙也小跑着跟了进去。 “小姐,你” 桑清漪停住脚步回过头,“雨儿不必担心,我很好,以后也会”。 这一次,她不会像过往一样。 自此而后,她也绝不再允许那人做出任何伤害丞相府和将军府的事情。 赫连端砚一走进书房,便敛去了脸上所有的表情。 “离肆” 一个黑影掠过,离肆便站在了赫连端砚的面前。 “爷有何吩咐” “去知会大理寺卿的公子一声,就说本王看上了御史家的千金” “喏” 离肆刚一消失,房中便响起了玉音的声音。 “玉音都不知,爷竟还有此等的癖好” 赫连端砚一抬头,却见玉音正坐于书桌前,正执笔书写着什么,说话之时连头也未曾抬一下。 “那要不要爷也给玉音做一个媒?”,赫连端砚调笑着走了过去。 “免了吧,爷的眼光,玉音信不过” 玉音淡淡回道,依旧不曾抬头看赫连端砚一眼。 赫连端砚走到玉音身旁,看了眼玉音写的东西,伸手便拿了起来。 “这便是今年新招进来的少年少女?” 玉音放下手中的笔,侧身抬头看着赫连端砚。 “想不到爷还记得有这么一回事” 赫连端砚从手中的名册移开眼,有些哭笑不得的看着玉音。 “玉音说话非得话中有话话里带刺吗?” 玉音淡定的移开眼,“不过是实话而已,玉音往后不如此坦诚便是”。 “……” 赫连端砚无语,只得转移话题。 “不过,这些人的名字怎得都这么的奇怪,而且似乎以女子居多” 玉音抬手拿过赫连端砚手中的名册,“爷何时也开始以名择人了”,一边说着一边添上最后几个名字,“至于为何会女子居多,这不正合了爷的意,我可是记得,爷曾经说过,平生最爱的便是美人了”。 “……” 翌日 用过早膳没多久,离肆便来向赫连端砚禀报,说七皇子方才已经去了上书房。 玉音看着赫连端砚一脸不怀好意的笑,便知七皇子此次怕是又得触怒圣颜了。 “真是可惜”,玉音突然道。 赫连端砚侧头看着她,“玉音是在可惜什么”。 “御史千金和大理寺卿公子能喜结良缘皆是拜爷所赐,可他们都把爷当成了仇人” 赫连端砚不在意的笑了笑,“我并不在乎他们是否对我感恩”。 “是,爷作为称职的媒人,自是不在乎这些虚名了” “……” 赫连端砚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离肆则在一旁面无表情的站着,只有玉音,看起来心情极好的样子。 “爷若无他事,玉音就先行告退了” 玉音作势就要转身离开,赫连端砚随即叫住了她。 “玉音急着去作何,再陪我待一会儿嘛”,赫连端砚有些撒娇的道。 玉音看起来却是不为所动,“离肆尚在,爷怎会无聊”。 赫连端砚转头看了离肆一样,“就他,他就是根木头,跟他聊天还不如对牛弹琴呢”。 “……” “爷,若无他事,离肆先行告退” “哎,你” 赫连端砚还来不及说什么,离肆已经不见人影了。 赫连端砚转而看向玉音,玉音嘴角一弯,露出一个轻轻浅浅的笑容。 “爷如此费尽周折,不就是想让王妃安心吗,难道现下不想让玉音一不小心把这个喜讯透露给王妃知晓吗?” 赫连端砚看着玉音远去的背影,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算了,她还是去上书房看看好戏吧。 宣德帝嫌弃的瞥了一眼跪于下方的赫连端成,“有何事奏禀”。 赫连端成直起身,有些战战兢兢的开口道 “儿臣恳请父皇为儿臣赐婚,儿臣和御史之女钱芯蕊两情相悦,请父皇成全” 赫连端成说完极其恭敬的叩了一个响头,却没有注意到宣德帝瞬间就变了脸色。 “连府里的妻妾都管不住,还敢求朕再给你赐婚!” “父皇” “别叫朕!” 宣德帝拿起案几上的一本奏折狠狠地砸到了赫连端成的身上。 “妾室和小厮通奸,还有了身孕不说,还闹得满城风雨人尽皆知,皇家的颜面都让你给丢尽了!现下还要在此丢人现眼!” 宣德帝蹭的起身走到赫连端成面前,“跟朕说什么两情相悦,昨日御史钱之寅和大理寺卿芳亭赞已然给朕递了奏折,两家已然联姻,你与那御史之女又何来的两情相悦!” 赫连端成闻言整个人都匍匐在地上,禁不住瑟瑟发抖,连头都不敢抬一下。 宣德帝见此,更是气不打一出来,抬脚就踹了过去。 “你个没用的东西,给朕滚出去!” 赫连端成从上书房狼狈的出来以后,走了没多久就迎面撞上了赫连端砚。 “呦,七哥这是上哪儿了,怎得脸色看起来不太好,莫不是生病了” 看着赫连端砚脸上格外刺眼的笑容,赫连端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 “我的事还轮不到你来过问!” 赫连端砚也不恼,依旧笑嘻嘻地道 “七哥说的是,做弟弟的只不过是关心一下兄长而已,听闻七哥府中出了大事,还望七哥不要太过动怒,若是伤了身体可就不好了” 赫连端成倏地眯了眯眼,“十一弟还是管好自己吧,说不定哪日弟妹就会给十一弟一个惊喜呢,哈哈……”。 “小姐,小姐” 如雨急匆匆地跑进来,桑清漪看她一脸兴高采烈的表情 “这是发生何事了让你如此高兴” “说出来小姐肯定会比雨儿更开心” 桑清漪脸上依旧是一副不动声色的神情,“那你说说看”。 如雨看桑清漪两眼不离手中的书籍,“不满”的嘟了嘟嘴。 “芯蕊小姐和方家公子已经订下婚约了” 桑清漪迅速合上手中的书,“当真?”。 “是真的,我听韵彦宫里的宫女说的,说是皇上也准了” 如雨看桑清漪像是松了一口气的样子,“这下小姐可以放心了,不用再担心大、她觊觎芯蕊小姐了”。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众卿平身”,宣德帝威严的开口。 “有事请奏,无事退朝” “微臣有本启奏”,吏部尚书徐景立往旁边跨了一步,“一年一度的科举即将开始,急需选出主事之人,还请圣上早日定夺”。 “徐卿以为该由谁担当此职” “回禀皇上,微臣以为,康王能担此任” “微臣附议” “微臣等也附议” 朝堂之上,有近三分之一的朝臣都附议了吏部尚书的话。 宣德帝看了一眼站在群臣之首的定国公燕南山还有丞相桑朝黎。 “定国公以为如何” “回禀皇上,微臣是武将,对文试之事不甚了解,故不敢妄言” 宣德帝也未作何评判,复又看向了丞相桑朝黎。 “丞相以为何人适合担当此致” “老臣以为,科举主事之人除了应有过人文采识人之明,还需有公正廉明之心,在这两点上,康王和乾王都具备了,不过乾王主事过多次科举考试,故而老臣会举荐乾王” “臣附议” “臣等也附议” 赫连端砚看着超过三分之一的大臣都推荐赫连端乾,嘴角随即扬起一丝笑意。 “砚儿,你以为如何” “五哥,少饮些酒,伤身” 清越按住赫连端乾要斟酒的右手,赫连端乾抬头看了她一眼。 “我自有分寸,你无需管我” 赫连端乾径直拨开清越的手,斟满了面前的酒杯,而后一饮而尽。 清越看得出来,赫连端乾心情不好,她猜想应是朝堂之事。只是究竟是因为何,她不便问,因为妇人不可干政。 又是几杯酒下肚,赫连端乾却发觉清越还站在那儿没动。 “你先去睡吧,我一会儿便来” 清越走了没多久,赫连端砚就带着离肆进府了。 “五哥怎得偷偷在此喝酒,也不叫我” 赫连端砚窜到赫连端乾对面坐下,自己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哇,好酒,五哥太不够意思了,有如此美酒竟然藏着自己一个人喝” 赫连端乾又给赫连端砚满上,“你若是喜欢,一会儿捎一坛回去”。 “我就知道五哥最好了”,赫连端砚说着又饮下了一杯。 “你怎得有空过来我这儿,科举过几日便开始,好多事还需你去做呢” “嗨,我根本就没想过主事科举考试,不知父皇为何要派我去做” “既是父皇旨意,你需当好生办妥之事才是,若有何不明白之处,尽可来问我” “五哥”,赫连端砚顿了一下,“你不怪我吗?这本应是你”。 “你与我,本就如同一人,你主事与我主事并无任何分别” “谢谢五哥” “弟妹的身子好些了吗?你与她还是……” 赫连端砚在乾王府约莫呆了半个时辰才出府,彼时人已经有了醉意。 赫连端乾命人备了马车,连同一坛酒一起送回了皇宫。 看着马车消失在茫茫夜色,赫连端乾才转身回府。 看着桌上另一支空空如也的酒杯,赫连端乾径直又给自己斟了一杯酒。 刚要饮下,下人突然来报,康王来访。 赫连端乾饮下杯中之酒,一抬头便见康王赫连端康正朝他走过来。 耳畔突然响起今日早朝之后,赫连端康追上他之后对他说的话 “想不到,你我争了五年,最后竟是让她捡了便宜去”(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十八章 “玉音,能不去上早朝吗?”,赫连端砚可怜兮兮的看着玉音。 玉音站在赫连端砚的面前给她理着朝服领口,“爷觉得呢”。 “可是头疼”,赫连端砚说着皱起了眉头。 玉音抬起头,“下回爷可再多饮些酒,这头就不会疼了”。 “玉音都不疼我了” 玉音从赫连端砚怀里退了出来,“好了”,看赫连端砚还嘟着嘴一副孩子的模样,“回来给你做莲子羹”。 闻言,赫连端砚一下变得精神了起来,“那我上早朝去了”。 玉音轻轻勾了下唇角,看赫连端砚抬脚便要走,“爷别忘了,今日是归宁之期”。 赫连端砚闻言回过身,“归宁之期?”。 “原本应在爷大婚后第三日” “那怎么” “谁料爷竟能让皇上禁足一个月” “……” 赫连端砚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似是突然想起什么,刚欲开口,玉音却先一步道 “昨夜已告知王妃,其他一切皆已准备妥当” 本欲骑马,奈何玉音发话说“于礼不合”,最后,赫连端砚不得不与桑清漪同乘一辆马车。 赫连端砚心知桑清漪不愿意,可她也是很不乐意啊,这诡异的气氛简直是让人抓狂嘛。 赫连端砚微微偏头,看着从上马车后便一直侧头看着车外的桑清漪,精致的侧脸,微抿的唇线透出丝丝缕缕冷漠疏离的气息。 正看的出神,却没注意到桑清漪突然回过头来,刹那间四目相对,赫连端砚倒是突然愣了一下,而后嘴角一勾,露出招牌式的邪气笑容。 原以为桑清漪会像以往一样,黛眉紧蹙,眼露不悦,随即别过脸去,却不料她今日却一直与赫连端砚对视着,微冷的眼神显得一片波澜不惊。 最后却是赫连端砚先移开自己的视线,不过嘴角的笑意却愈发的深沉起来。 “有意思” 赫连端砚背靠着车厢,合上双眼就开始闭目养神起来。 桑清漪扫了一眼赫连端砚嘴角那一抹不明的笑意,复又转头看向了马车外。 “吁”,离肆勒住缰绳把马车停了下来,“爷,到了”。 桑清漪回过头的刹那,恰好见到赫连端砚倏地睁开了双眼,而后径直撩开车帘出去了。 赫连端砚跳下马车后随即回身伸出了自己的左手,却不料先出来的是如雨。 如雨看了眼赫连端砚的手,径自跳下了马车,而后转身伸手掀开了帘子。 “小姐,到家了” 桑清漪从车厢里出来后,径直搭着如雨的手下了马车。 赫连端砚也未在意,笑着收回了自己的左手,刚欲转身,却听到清冷的一句 “多谢王爷” 赫连端砚侧头看了她一眼,“王妃无需如此客气”。 早已等候多时的丞相和夫人连忙上前叩拜行礼。 “微臣携妇恭迎王爷和王妃大驾光临” 赫连端砚快步上前,先一步扶住了欲要跪下的桑朝黎。 “岳父和岳母大人无需多礼,快快请起” 桑清漪也过去扶住了杨初语,“娘怎能给女儿行此大礼”。 “微臣在府中已备好酒菜,王爷王妃里面请” 赫连端砚坐于主位,桑清漪坐在她右侧,而桑朝黎则坐在左侧。 “酒微菜薄,请王爷王妃不要嫌弃” “岳父大人言重了” 赫连端砚看得出来,这桌菜是费了一些心思的,基本都是她和桑清漪爱吃的菜。 “那请王爷王妃尝尝看是否合口味” 桑朝黎和杨初语一口一个“王爷”“王妃”,赫连端砚注意到桑清漪微微蹙起的眉。 “家宴难得,岳父和岳母唤我砚儿便可,不然一家人倒显得生分了” “王”,桑朝黎刚张口就发现不对,不由笑了,“砚儿说得是”。 一顿饭吃得虽谈不上温馨,但也还算比较融洽。 用过午膳后,桑朝黎让桑清漪带着赫连端砚到府里四处走走看看。 桑清漪走在前,赫连端砚与她隔着三尺之距紧随在后。 穿过前厅,出了厅门之后转过一个拐角,便见一座小跨院。 “这是相府的一个小跨院,平素用于招待客人之用” 原以为桑清漪会只字不语,却不曾想她真会向赫连端砚介绍相府。 走进小跨院后,赫连端砚才发现这居然是一个方形结构,四周排列的都是厢房,分为静字系列和雅字系列,共有十间厢房。 从小跨院的后门出来便是相府的后花园,虽不大但景致却还是不错的。 桑清漪一直沿着花园边的长廊往前走,并没有再开口。 赫连端砚看着桑清漪的背影,唇角突然向上扬起。 “我走累了” 桑清漪停下脚步,却并未回头看赫连端砚一眼,而是转身走到长廊边看着院子里的景致。 午后的阳光下,少年公子一身白衣,身倚廊杆,额发飞扬,偏头之际,邪魅一笑,一丈开外,佳人绝世,立于廊下,却是神色清冷。 就在要踏出后花园之时,赫连端砚注意到另一边似乎还藏着一个园子。 “那是何地” 桑清漪停下脚步,却并没有往那个园子看一眼。 “静襄园” 赫连端砚看桑清漪抬脚便要离开,“王妃不带本王过去看看吗?”。 赫连端砚先走了过去,过了一会儿,桑清漪再跟着过去了。 一走进静襄园,赫连端砚便明了方才桑清漪为何不带她来此了。 赫连端砚看着右手边空地上支起的秋千架,许是有段日子未有人上去了,显得有些孤寂。 而秋千架正对着的一间屋子名为“滴翠轩”,赫连端砚知那是桑清漪的书房,而牌匾上“滴翠轩”这三个字还是那将府公子取的名题的字。 赫连端砚用余光扫了一眼身侧望着秋千架出神的桑清漪,突然笑了一下。 “本王这是让王妃忆起往事了?” 桑清漪自是听出赫连端砚话中之意,直视着赫连端砚的眼睛,波澜不惊的开口 “既是往事,便已过去,有何可忆” “说得好”,赫连端砚突然鼓起掌来,“那青梅竹马之情又当如何”。 赫连端砚看着桑清漪远去的背影,慢慢敛去唇角的笑容。 “我早已是王爷的王妃” 桑清漪看着赫连端砚的眼睛,只说了这么一句,便转身离去了。 只是面对她的权宜之策,还是说真的开始放弃心中的那段感情,抑或是两者皆有之。 赫连端砚望着远处孤零零的秋千架,不知是该喜还是该忧。 “爷” 离肆突然现身,赫连端砚背对着他。 “何事” “现下有人正大闹琴音阁” “这位公子,蝶舞姑娘从不见客,还请回”,琴音阁嬷嬷笑着对来人道。 “哼,你这话唬唬别人还可以,想糊弄爷” 赫连端成一把推开了那个嚒嚒,便欲上楼,却被阁里的护卫挡住了去路。 赫连端成随即示意身后的护卫上前,瞬间,两拨人就厮打了起来。 此时,三楼的过道边,蝶舞正倚着栏杆饶有兴致的望着楼下的场景。 眼看着赫连端成带的护卫渐渐趋于下风,蝶舞突然向那个嚒嚒递了个眼色。 下一秒,阁里的护卫便败下阵来,赫连端成不屑地笑了笑,迈步便上了楼。 蝶舞随即转身回了房,锦鲤随即关上了房门。 过了一会儿,房门突然嘭地一声被人从外面踹了开来。 赫连端成一抬眼,便见一妖媚女子坐于桌旁,正举杯饮茶。 “七皇子殿下大驾光临,不知所谓何事” “蝶舞姑娘不仅人长得美,还聪慧过人”,赫连端成笑着走了过去。 蝶舞淡然的抿了一口茶,抬眼,妩媚的笑意瞬间染上眉梢。 “在这金陵城内,当今的七皇子何人不知” 听出蝶舞话中深意,赫连端成的脸色有一瞬间变得很难看,不过很快又恢复过来。 “怎能与蝶舞姑娘相比,这金陵城内的所有男子,怕都已一尝芳泽了吧” 蝶舞勾了下唇角,给赫连端成倒了一杯茶。 赫连端成扫了一眼,却没有要喝的意思,蝶舞也未言它,只是笑了笑,便自行饮了起来。 而后,赫连端成也伸手端起了那杯茶,一饮而尽。 “此乃上好的雪顶茶,正适合七皇子,清口利心!” “你!”,赫连端成重重的放下了手中的茶杯,“不愧是十一的女人,我今日倒想尝尝,她的女人和别的女子究竟有何不同”。 房门在此时啪的一声从外面关上了。 蝶舞却依旧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悠闲地品着杯中的雪顶茶。 直到赫连端成一把捉住了她的手腕,茶杯啪的一声掉在了地上,茶水直接洒到了蝶舞的裙摆。 看着蝶舞脸上分外明媚的笑容,就像是在嘲笑他,一下就刺中了赫连端成的心。 “看来这是等不及让本殿下来好好宠你了” 衣服撕裂的声音在房中突兀的响起,香肩□□,酥胸半裸,赫连端砚看着眼前的旖旎风光,眸中突然变得无比的癫狂起来。 “老十一,我也让你尝尝被人戴绿帽的滋味” 赫连端成低头便要吻上蝶舞的脖颈,下一秒手腕却传来一股刺骨的痛意。 赫连端砚迅速脱下身上的外袍给蝶舞披上,而后才转身看向被掀倒在地的赫连端成。 “七哥!” 赫连端砚装作一副震惊的样子看着痛的已经面部扭曲的赫连端成。 “真是抱歉,我不知是七哥,还以为是哪里来的淫贼呢” 嘴上说着抱歉,脸上却一脸笑容不说,也未伸手扶起赫连端成。 “你这个坏人,怎得才来” 赫连端砚猝不及防之下被蝶舞扑了个满怀,一低头,却见蝶舞梨花带雨的面容。 “你若是晚来一步,人家就……”(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十九章 下了早朝以后,赫连端砚便如以往一样去往静怡宫请安。 “见过王爷” 静怡宫的丫鬟太监见到赫连端砚,纷纷停下手里的事务低头行礼,赫连端砚皆回之以微笑。 “儿臣给母妃请安” 赫连端砚抬起头时,才发现这宫里还另有他人。 “砚儿来了”,怡妃笑着回头,“正好漪儿也在,就一块儿在这用早膳吧”。 赫连端砚从桑清漪没有任何波澜的双眸中收回目光,“是,母妃”。 怡妃独自坐一侧,赫连端砚则与桑清漪相对而坐。 “漪儿,母妃也不知你喜食何物,便命人随意挑选了几样,你尝尝看合不合胃口,若是不喜欢,母妃再命人去御膳房拿” 桑清漪看着碗里的蒸饺,抬眼看着怡妃 “多谢母妃,如此便可” “母妃也吃” 赫连端砚也给怡妃夹了一个,怡妃温雅一笑。 “近日你诸事繁忙,更得多吃些才是” 赫连端砚笑,“母妃放心,孩儿不会让自己饿着的”。 “你啊”,怡妃宠溺地看了一眼赫连端砚,而后又转头看向了桑清漪,“漪儿前些时日大病,也是瘦了许多,回头我让人给你炖些补品,好补补身子”。 “谢母妃,儿臣病已痊愈,已无大碍” 怡妃笑了笑,看着复又低下头的桑清漪,除去赫连端砚刚来时有过短暂的眼神接触外,目光便未曾再落在赫连端砚的身上过。 赫连端砚注意到怡妃微微蹙起的眉头,心下了然,遂笑着问 “母妃怎得不吃了?” 怡妃回过神,“呵呵,吃”。 吃了没两口,怡妃突然又停下了动作,“漪儿”。 闻言,桑清漪抬头望向怡妃。 “砚儿有时是顽皮了些,但她本性并不坏,还望你能多担待她一些” 桑清漪眸中闪过一丝异样,感觉怡妃似乎话里有话,莫非是因为上次那一巴掌之事? “王爷有她的处事之道” 玉音一踏进书房,便见赫连端砚正坐于书桌前出神。 “爷,王妃来了” 赫连端砚蹭的站起身,“她怎么”,却发现面前空荡荡的并无一人。 意识到被骗的赫连端砚转过身,无奈的看着正背对着她挑选书籍的玉音。 “玉音这是故意的” 玉音从书架上抽出一本书,而后转身走到了窗边的软塌上。 “玉音不过是看爷想事想得太入神,担心爷把正事都给忘了” 赫连端砚复又坐了下来,“我方才便是在想此次科考的事情”。 玉音从书中移开目光,“看来王妃近来让爷有些困扰”。 “还是玉音” 话刚出口,赫连端砚才发觉不对劲,看着玉音轻轻勾起的唇角,知道自己这回又让玉音给套了话了。 玉音瞧着赫连端砚有些尴尬的神情,淡淡开口道 “王妃是个聪慧的女子,先前不过是悲伤过度,失了应有的理智和思虑” 现如今,既知事已成定居,为免殃及丞相府和将军府,便不会再允自个儿做出任何不当之举。若非如此,归宁当日,在赫连端砚离去之后,桑清漪便不会拒绝燕流笙的相见之请。 而回宫之后,桑清漪每日晨起都会去向怡妃请安,每日也都会与赫连端砚一起用膳。虽然仍旧与赫连端砚几乎无话可言,但至少表面上给外人一种相敬如宾之感。 玉音看得出来,赫连端砚似乎并不喜欢看到桑清漪现在的样子。 “即便爷不愿看到王妃这样,但如此便可省去许多不必要的麻烦,于爷,于王妃,皆有益处” 等了片刻也未有回应,玉音稍稍移开面前的书册,却见赫连端砚正笑着看着她。 “还是玉音聪明” 玉音的目光随即又落回书页上,淡淡开口 “爷该做事了” 赫连端砚看了言官员递上来的关于科举考试的折子,“整日里憋在宫里看这些无聊的东西都快要闷死了”。 “……” 等了半天,却没有等到玉音的回音。赫连端砚似乎不满就这样被忽视,起身便走了过去。 走到软塌面前,也不言语,伸手就夺去了玉音手里的书。 “玉音,我很无聊” 玉音坐起身,“玉音知道爷很无聊”。 “那你”,话刚出口,赫连端砚突然反应过来,“不是我无聊,是我觉得现下很无聊”。 玉音轻轻勾了下唇角,“那爷要玉音如何,陪爷去琴音阁吗?”。 “……” “噢”,玉音似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听离肆说,前几日金陵城新开了一家翠月楼,里面的姑娘个个倾城绝色,要不玉音陪爷过去看看?”。 “……” 赫连端砚嘴角抽搐了一下,“那我还是回去继续看折子吧”。 赫连端砚垂头丧气的转过身,刚走没两步,又听见玉音道 “爷若是真觉得无聊,便用点心赶紧生个小王爷吧,近来太后不是一直在催促爷吗?” 赫连端砚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回过头,突然对着玉音诡异一笑 “要不然玉音帮我生一个吧” 五日后 用过早膳没多久,如雨突然急匆匆的从外面跑进了詹淑阁。 “小姐,小姐” 桑清漪躺在窗边的躺椅上,手执一本书正仔细的读着,并没有作何回应。 “小姐,小姐” 如雨站在躺椅前,“不满”的又喊了两声。 这回,桑清漪终于从书页上移开眼,“是又碰上什么好事了”。 “小姐猜猜” 桑清漪的目光重又回到了书本上,“我猜不着”。 “小姐!” 桑清漪无奈,只得合上书,认真的看着如雨。 “你说吧” “中了,燕少爷中状元了” 如雨的脸上是掩饰不住的喜悦,仿佛中状元的是她一样。 桑清漪清冷的眸中闪过一丝涟漪便恢复如常,“科举夺魁是值得高兴之事”。 如雨看桑清漪只说了这么一句便没有了下文,又翻开书看了起来。 “小姐你怎么” 桑清漪从书中抬头看着她,“雨儿,过去之事便无需再提,尤其是在这宫里”。 桑清漪的眼神格外的严肃而认真,如雨许是被惊到了,有些愣愣的点点头。 “是,小姐” 如雨看桑清漪又继续读书了,转身便要出去,一抬头,却惊见赫连端砚进来了。 直到赫连端砚快走到面前时,如雨才回过神来。 “见过王爷” 听到声响的桑清漪合上书,恰好与赫连端砚四目相对,一个眼神暖如沐阳,一个眼神清冷似冰,彼此却无法相融相惜。 桑清漪从躺椅上起身,“雨儿,给王爷备茶”。 “不必了”,赫连端砚看着桑清漪道,“此番来只是要告诉王妃一声,父皇今夜为金科三甲设下御宴,王妃需得出席” 酉时方过,众王公大臣便开始陆陆续续进入了奉天殿。 龙座往下两侧设席,龙座右侧是皇室子弟席位,而左侧则是为众臣子设下的席位。 酉时过半,赫连端砚在玉音的服侍下终于穿戴完毕。 赫连端砚转过身,对着玉音挑了挑眉,“玉音觉得如何”。 华贵中透着一丝野性,庄重中又夹带着一股俏皮,眉宇间更是散发着挡不住的张扬之气。 “爷此番定是又要艳压全场了” “艳压全场?”,赫连端砚有些无语,“玉音可是用错词了吧”。 玉音嘴角含着一抹淡淡的笑,抬头,却是一脸无辜的看着赫连端砚。 “莫非玉音所言有错?” 赫连端砚想想,似乎确实也没错,可是总觉得心里别扭。 “唔,我觉得还是换个词会更好” “那容我想想”,玉音歪头想了一下,“爷该去接王妃去大殿了”。 “……” 奉天殿内,左右两侧的席位已渐渐都有人落座。 相邻而坐的不时轻声交谈着,也有左右两侧的人互相走动交谈。 站在奉天殿前的台阶下,看着奉天殿内的灯火辉煌,赫连端砚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人。 “王妃请” 桑清漪看着赫连端砚递过来的手,慢慢抬起了自己的左手,而后轻轻放在掌心的位置,下一秒,便感觉到指尖被一股温暖握紧。 赫连端砚合上自己掌心的那一刹那,清晰的感觉到手心内传来的颤抖…… “端王、端王妃到” 随着太监的高声一喊,奉天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的往殿门口看去。 当赫连端砚牵着桑清漪迈入奉天殿那一刹那,所有人的目光都无法从两人身上移开。 一个俊美绝伦,五官立体分明,宛如雕刻般。一头乌黑茂密的头发被金冠高高挽起,一双剑眉下却是一对细长的桃花眼,片刻注视便会让人深陷其中。高挺的鼻梁,厚薄适中的红唇此时正漾着令人目眩的笑容,看似放诞不羁,却又给人情深之感。 而另一个是一袭淡紫色的繁花宫装,外面披着一层金色薄纱,宽大的衣摆上锈着金黄色的花纹,而三千青丝只额前的被撩起盘了起来,其余垂在颈边。修长的细眉微微弯曲,眼眸清冷似冰,却仍掩不住那番高贵与动人,让人趋之若鹜。 两人走在一处,宛若一幅神仙画卷一般夺人眼球,更是令人赏心悦目。 赫连端砚早已习惯了各式各样的目光,而桑清漪却不然,赫连端砚只能快些把桑清漪带到席位上坐了下来。 这边方一坐下,便听到旁边传来说话声,“十一弟和弟妹果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璧人,也就只有你们彼此才可配得上对方”。 赫连端砚回过身,“五嫂,你就别打趣我们了,哪能跟你和五哥相比,婚后十载,却仍宛如新婚,这才真真让人羡慕和佩服呢”。 “五哥,五嫂” 桑清漪对着坐于赫连端砚左手边的赫连端乾和清越点头致意道。 清越看着桑清漪笑了,“日后你和弟妹定会比我们做的更好”。 桑清漪并未说什么,只是若有似无的勾了一下唇角。 就在此时,太监总管突然高喊了一声,“皇上、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皆起身走出席位跪了下来,“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众卿平身” 大家复又回到席位上落座,而后便是宣德帝对此次科考进行点评。 赫连端砚微微低首听着,却总感觉有几道极强的目光看过来,不用看,赫连端砚也知道分别来自哪里。 赫连端砚抬起头,正好便与斜对面看过来的那道目光撞上,正是坐于左侧首席的今科状元燕流笙。自打进殿起,此人的目光便再也未曾从她身旁之人移开过。 赫连端砚侧头看了一眼身旁的桑清漪,自从落座之后,便一直微微低着头,除了刚进大殿那刻,目光曾经落在了那个方向…… “砚儿,砚儿” 赫连端砚似乎想得正入神,宣德帝连唤了两声她才反应过来。 “儿臣在” 宣德帝看着跪于阶下的赫连端砚,“朕方才看你似乎有些精神恍惚,莫不是此次科举之事让你过于疲惫了?”。 赫连端砚想了一下方才开口,“儿臣只是偶感疲累,并无大碍”。 “嗯,此次科举之事你办得让朕甚是满意,说说想要朕给你什么赏赐” “为父皇分忧乃是儿臣分内之事,不敢要求赏赐” 闻言,宣德帝满意的笑了起来,“虽是如此,然朕已开金口,不可不赏”。 宣德帝看了一眼身旁的皇后,“近段时日,你确实辛苦,朕就准你半月朝休”。 闻言,赫连端砚随即眼眸泛光,这赏赐正合她意,可比那些金银珠宝之类的强太多了。 “谢父皇” 接下来,宣德帝又把金科三甲叫了出来,先是夸赞了一番此次能得中三甲,而后又勉励了一番,望其今后皆能好好报效朝廷。 “来”,宣德帝突然举起酒杯,“众臣与朕同饮此杯”。 众人同时面向皇上举杯,而后微微仰头一饮而尽,桑清漪也是如此。 只是杯中的酒刚入喉,便觉察出了不对劲,杯中的并不是酒。 桑清漪不动声色的饮完,刚放下酒杯,赫连端砚便拿起酒盏给她满上了,而后又给自己满上,不过拿的是另一个酒盏。 而后便是歌舞助兴,众人各自观赏、交谈和饮酒。 “本王敬王妃一杯” 赫连端砚端起酒杯,看着桑清漪道。 桑清漪也端起了面前的茶,“王爷请”。 看着赫连端砚仰头饮完杯中的酒,桑清漪方才饮下自己杯中的茶。 酒过三巡之后,宣德帝突然看着坐于左侧首席的燕流笙道 “听闻状元不仅文采过人,还精通音律,今日便为众臣献上一曲如何” 燕流笙手执玉笛立于殿中央,当笛声响起的那一刹那,赫连端砚敏锐的察觉到桑清漪杯中的茶水洒了出来。 笛声清亮悠远,入耳不由心神一静,若是精通音律者,却能从中品出一段故事、一个人还有一段情。 赫连端砚听出来了,不过并不是因为她精通音律,而是因为此曲她已然听过两次。 赫连端砚侧头看着面色依旧沉静似水,然而握住酒杯的指尖已呈煞白之色的桑清漪,突然把头探了过去。 桑清漪被赫连端砚这突然的举动惊了一下,杯中的茶水全洒了出来,洒到了赫连端砚的衣摆上。 幸得赫连端砚侧身挡住了众人的视线,赫连端砚看桑清漪眸中闪过一丝慌乱之色,从袖中拿出丝巾便要给她擦拭。 赫连端砚随即伸手挡住了她,“无碍”,抬头对上桑清漪的眼眸,“王妃若感醉意,可去殿外稍待片刻”。 于是,笛声过半,桑清漪便悄悄出了大殿。 清越问起,赫连端砚也只说是有些醉意,出去透透气。 笛声罢,众人皆赞好,宣德帝也甚是满意,便赏了一些东西。 燕流笙转身走到席位上,还未落座便往这边看了过来,在发现赫连端砚身旁空空如也时,便在大殿内搜寻。 果然不出赫连端砚所料,几番寻找未果后,没过多久,燕流笙便借口也出了大殿。 从奉天殿的侧门出来后,桑清漪便站在了旁边的空地上。 抬头仰望着夜空,望着黑暗中的繁星点点,眼角顿时染上了湿意。 就在此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轻唤。 “漪儿”(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二十章 桑清漪迅速拭去眼角的泪,转过身时,燕流笙已近在眼前。 “漪儿” 燕流笙唤得深情,可桑清漪却突然往后退了两步。 “见过状元” 这一声状元直接让燕流笙愣在了原地,呆呆地看着眉眼低垂的桑清漪。 “漪儿你为何” 不待燕流笙说完,桑清漪便打断道 “宴会尚未结束,我须回殿内了,状元爷请便” 话落,桑清漪便欲绕过燕流笙离开,却突然被他抓住了手腕。 桑清漪并未回头,只是淡淡开口道 “请状元爷放手” 燕流笙非但没有松手,反而抓得更紧了。 “为何!漪儿,为何你连看都不愿看我一眼” 过了一会儿,突然听见桑清漪幽幽地道 “我现在已然是端王妃” 闻言,燕流笙变得很是激动,“那并非你自愿,只是那”。 “那又如何!”,桑清漪冷道,“我永远只会是端王妃”。 桑清漪试图想甩开燕流笙的手,奈何他一直紧抓着不放。 “啧啧,堂堂端王妃和今科状元爷居然躲在此花前月下你侬我侬” 阴阳怪气的声音突然响起,让两人皆是一惊,桑清漪趁机甩开了燕流笙的桎梏。 借着廊下的灯火,桑清漪终于看清了来人的脸,便是当日金陵城中公然调戏她的当今七皇子赫连端成。 桑清漪冷着脸未发一言,抬脚便欲离开。 “端王妃如此急着离去,是因被本殿下撞破了你二人的□□,心虚了吗?” 桑清漪抬起头,冷傲的盯着赫连端成。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眼看着桑清漪就要离开,燕流笙也顾不得赫连端成还在场。 “漪儿,你别走” 桑清漪却宛如未闻,并没有停下自己的脚步。 赫连端成看了一眼桑清漪的背影,而后转头对满脸恋恋不舍的燕流笙道 “呵,端王妃的心里怕是只有她的王爷了,状元爷还是死心吧” 赫连端砚刚欲拿起面前的酒盏给自己斟满酒,却发现身旁有人坐了下来,一回头,竟是桑清漪,赫连端砚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对面,还是空空如也。 “清漪感觉可好了些?”,清越突然开口问桑清漪。 桑清漪回过神,轻轻地勾了一下唇角,“并无大碍,多谢五嫂关心”。 “要说关心,我可是比不过十一弟”,清越调笑着看了一眼赫连端砚,而后对桑清漪道,“自你出了奉天殿后,十一弟便一直坐在这儿喝闷酒”。 赫连端砚有些无奈的笑了下,“五嫂,你又拿我寻开心了,我这哪是喝闷酒啊”。 桑清漪只是看了赫连端砚一眼,并未开口说什么。 赫连端砚给自己斟满酒,刚欲饮下,便见燕流笙回到了自己的席位上,目光依旧不离她身侧之人,只是脸色看起来不是很好。 赫连端砚不动声色的饮下杯中酒,一转头,却见赫连端成正站在自己的席位旁,此刻,正看着她笑得一脸诡异,脑中瞬时有什么一闪而过,莫非他方才也出去了? 赫连端砚看了眼身旁的桑清漪,心中有些恼自己,方才光顾着饮酒,竟然都忘了去盯着那赫连端成! 赫连端乾也恰好瞧见了这一幕,“十一弟,可是出了何事?”。 赫连端砚回过头笑了笑,“并未,五哥,我敬你一杯”。 御宴过半,宣德帝见众人饮得起兴,便放下话“无需过于拘束,尽情饮宴”。 于是,原本只坐于自己席位的众人便开始四处走动、交谈和饮酒。 赫连端砚身为众王之首,又是此次科举主事之人,自是免不了被众臣巴结,这酒饮得自然就多了许多。 宫廷御酒,酒性最为刚烈,纵然赫连端砚酒力不错,还是有了一些醉意。 抬头看了一眼正向自己走来的今科三甲,赫连端砚突然笑了一下,拿起酒盏就要给自己满上。 “让我来吧” 赫连端砚侧过头,有些惊讶的看着桑清漪拿起自己面前的酒盏给她满上。 “多谢王妃” 燕流笙端着酒杯走在前,榜眼杨弘治和探花大理寺卿公子方易川紧随在后。 “我等敬王爷一杯,多谢王爷知遇之恩” 宴会结束之时,已过戌时。 众臣子和家眷皆以出宫回府,奉天殿内就剩赫连端砚和桑清漪以及赫连端乾还有清越四人。 清越看着已然醉趴在案几上的赫连端砚,“十一弟此番是饮得狠了”。 今科三甲敬完酒后,榜眼和探花都回去了,状元却并没有离开。燕流笙似乎是在挑衅一般,不停的敬酒,赫连端砚自不甘心认输,二人心里似乎都憋着一股劲,局面一下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起来。虽几番下来燕流笙就败下阵来,但赫连端砚也醉的不轻。 赫连端乾紧皱着眉头,“明日醒来怕是要头疼了”。 而桑清漪就站在赫连端砚身侧,看着已然醉得不省人事的赫连端砚,不知在想些什么。 就在这时,殿外的太监进来通报说马车已经来了。 赫连端乾和清越帮着把赫连端砚扶上了马车,而后清越转头对桑清漪道 “清漪,今夜就辛苦你了” 桑清漪一进车厢,就见正闭着眼背靠着车厢的赫连端砚,而后径直走到车厢右侧坐了下来。 皇宫内的路比较平坦,因而马车并不是很颠簸。桑清漪掀起车帘往外看了一眼,回首之时恰好瞥见赫连端砚突然皱紧的眉头。 想起今夜奉天殿内发生的一幕幕,眼前的人的所作所为每每都让她出乎意料,桑清漪感觉自己完全摸不透赫连端砚的心思,不知她究竟意欲为何。 突然,赫连端砚有些不耐的动了动身子,而后竟开始用手撕扯自己领口的衣服,许是因为饮酒过多导致身体发热,加之现下又是夏季,因而感觉心闷气热的缘故。 眼看着赫连端砚面色发红,领口已经被撕扯的可以看见脖子下方的一大片肌肤,却仍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几番纠结之下,桑清漪起身坐到了赫连端砚的身旁,而后从怀中抽出丝巾给她扇风,希望能缓解她的燥热感。 竟不曾想,没一会儿赫连端砚便开始渐渐安静了下来,桑清漪见此,便欲起身坐回去。 谁知,还未等她有所动作,赫连端砚突然就倒了过来,桑清漪下意识的就要往旁边躲,可车厢空间有限,终究未能躲过去,赫连端砚就这么倒在了她的腿上。 桑清漪只觉浑身一颤,整个身体瞬间都僵硬了起来,就连呼吸都蓦地停止了片刻。 低眉看着赫连端砚的侧脸,桑清漪忍不住先深呼吸了一口气。 “王爷,王爷” 唤了几声,竟是一点作用也无,赫连端砚恍如未觉,桑清漪忍不住抬起自己的双手,却又不知现下该如何又能如何。 直到听见腿上传来的声音,“汐儿,汐儿,对不起,对不起……”。 “王爷,王爷” 桑清漪并没有等到回音,赫连端砚的嘴里一直重复着同样一句话,“汐儿,对不起”,而且表情看起来很难过和痛苦。 这样的表情桑清漪在熟悉不过,有那么一刹那,她突然觉得眼前的人或许也是一个情深之人。 不由得桑清漪想起今夜在回奉天殿之时,赫连端成在她身后说的那句话。 “若不是老十一抢先一步,你早已是本王的王妃” 还有归宁那日,当杨初语得知她们并未圆房之事时,震惊之余对桑清漪说了这样一番话。 “娘看得出来,王爷确实是喜欢你,但她却未勉强你与她圆房,且事事都顺着你,这便可以看出她本性其实并不坏。而且方才在饭桌之上,娘还注意到,她特意把你喜欢的菜式放到了你的面前,而把自己喜欢的挪远了……” 还有当初她病重之时听到的那些话,把这些前前后后发生的所有事情都串在一起,桑清漪的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些念头,皱眉看着仍在睡梦中的赫连端砚。 “你究竟是一个怎样的人” 不知何时马车已经停了下来,车外突然传来玉音的声音。 “王妃,玉音进来了” 当掀开马车帘的那一瞬,一向镇定自若的玉音也被眼前的一幕惊到了。 不过也就一刹那的功夫,玉音便又恢复了那一贯淡定的模样。 先是对着桑清漪颔首示意了一下,而后方走了过去。 “爷,回宫了” 玉音伸手便要把赫连端砚扶离桑清漪的腿上,不料刚一用力赫连端砚竟抬手紧紧地抱住了桑清漪的腰身,嘴里还嘟囔了一句什么。 察觉到桑清漪的身子猛地颤了一下,脸色也一下变得很难看了起来。 见此,玉音只得往后退了一步,淡淡开口道 “爷再不起来,王妃便要生气了”(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二十一章 翌日,赫连端砚寅时便被玉音叫起来洗漱更衣准备上早朝。 赫连端砚困得不行,全程几乎都是闭着眼睛,仍由玉音在那儿摆弄。 把朝服给赫连端砚穿上后,玉音便走到她的面前,双手绕过她的腰侧欲要系上腰带。 不料,赫连端砚突然一把抱住了玉音,下巴也随即搁在了她的左肩上。 玉音有一瞬间的怔愣,而后抬手轻轻拍了拍赫连端砚的背脊。 “爷该误了早朝了” 赫连端砚闭着眼不爽的嘟了嘟嘴,“误了正好不去,父皇不是说准我休假吗?”。 “休假?”,玉音欲要从赫连端砚怀里脱身,却发现是徒劳而已,“皇上恩赐爷休假了?”。 过了一会儿,方听见赫连端砚轻轻嗯了一声。 玉音有些无奈地勾了下唇角,随即把手中的朝服腰带扔到了一旁。 “爷还是回榻上再睡吧” 赫连端砚这回也听话,乖乖放开了玉音,而后仍由她扶回了榻上。 赫连端砚躺在榻上,紧锁着眉头一副难受的模样。 “玉音,我头疼” 玉音坐于榻前,玉手轻抬,卷起略显宽大的衣袖,露出纤细的手腕,而后轻轻揉上了赫连端砚的额际和太阳穴。 望着赫连端砚渐渐舒展开的眉头,玉音一贯淡然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光亮。 玉音的动作渐渐缓了下来,突然,赫连端砚抬手抓住了她的手腕,而后稍稍用力一拉,玉音整个人便扑到了赫连端砚的怀里。 “玉音陪我一起吧”。 窗外已是艳阳高照,玉音估摸着怕是辰时已过,抬眼看着犹自在睡梦中的赫连端砚,不忍吵醒她,便欲自己起身,谁知她方一动,赫连端砚就立马把她抱得更紧了。 既无他事,便让她睡吧,玉音抬头看着赫连端砚的侧脸,清浅一笑。 “你若需要,便陪着你” 上官梓伊远远的看见有人从房里出来,忍不住嘀咕,“这是起来了?”。 “想必是”,花曳笑笑,“毕竟这时辰也不早了”。 上官梓伊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顿时变得兴奋起来。 “走,快随哀家去看看,说不定哀家马上就要做太奶奶了”。 如雨正欲出门,看着突然出现的上官梓伊愣了一下,而后连忙跪下行礼。 “拜见太后,太后千岁千岁” “起来吧” 上官梓伊径自往屋里走去,听到声响的桑清漪也正往外走。 “见过皇祖母,恭祝” “哎呀,孙媳就不用如此多礼了”,上官梓伊上前一步就握住了桑清漪的手,“起来了?昨夜睡得可好?”。 “睡得很好,多谢皇祖母关心” 桑清漪一抬头,却见上官梓伊一直在四处张望。 “砚儿呢,怎得不见她” 一路上,上官梓伊都在跟桑清漪抱怨,抱怨赫连正德派那么多事情给赫连端砚做。 桑清漪突然有些后悔,不该告诉上官梓伊赫连端砚在书房。也不知此时那人醒了没有,若是还没有,就她们这位皇祖母的心思必然会猜出来她们是分房而睡。 凌澍斋却是房门紧闭,屋外也无伺候之人,上官梓伊有些狐疑的看了一眼桑清漪,而后对身后的人道,“你们都在这儿侯着”。 桑清漪看着上官梓伊轻手轻脚东张西望的模样,心中很是无奈,明明可以大大方方的进来,为何要像现在这般偷偷摸摸的。 书桌前并没有人,两人随即看向了另一侧,窗边的躺椅上也不见人,而后是正对着躺椅的软榻。 当看到软榻上相拥而眠的两人时,上官梓伊先是看了一眼身旁的桑清漪,看上去显得格外的兴奋。 察觉到声响的玉音倏地睁开眼,在瞥见突然出现的上官梓伊和桑清漪时,心顿时也有些慌乱了起来。 也顾不上赫连端砚还未醒来,稍稍用力一推,便从赫连端砚怀里脱开身来。 “玉音见过太后王妃” 被吵醒的赫连端砚坐起身,“玉音,你怎么”,在睁开眼的刹那看到的却是一张放大的上官梓伊的脸,赫连端砚被这么一吓顿时就清醒了,“皇祖母,您怎么在这儿”。 上官梓伊突然不怀好意的笑了,“不仅是哀家,还有”。 顺着上官梓伊的目光看过去,赫连端砚就看到了就站在不远处的桑清漪…… 赫连端砚有些崩溃的坐在那儿吃早膳,上官梓伊是一刻也未停的在她耳旁念叨。 “皇祖母若是想去,让父皇陪您去就是了”,赫连端砚有些有气无力的开口。 “不行,你父皇不能去” “为何?以往不都是父皇陪您去的吗?”,赫连端砚才不上当呢。 看着赫连端砚一脸不情愿的表情,“若不是你父皇近日国事繁忙,你以为哀家乐意找你”。 “皇祖母可能不知,孙儿也” “你父皇都跟哀家说了,恩赐了你半月休假”。 看着上官梓伊脸上狐狸般的笑容,赫连端砚才突然反应过来,敢情她这是被父皇算计了,自己应付不了面前这只老狐狸,便把她拖下水! 于是,三日后,赫连端砚便只能认命的陪着她的那位皇祖母北上了。 往年每逢酷暑来临之际,皇太后上官梓伊便会移驾北上皇家避暑行宫——天泉宫,今年也不例外。 “这一出宫门便觉得浑身神清气爽啊”,上官梓伊掀开车帘往外看了一眼,“这外面的风光就是比宫里的好”。 桑清漪看着犹如孩童般的上官梓伊,不自觉的弯了一下嘴角,这一幕恰好落到了上官梓伊的眼里。 “孙媳就该多笑笑嘛,整日里板着个脸都不好看了” 桑清漪有些不知该作何反应,便听见上官梓伊继续道 “孙媳这还是第一次出远门吧” “是” 桑清漪轻轻点了下头,这确是她第一次离开金陵城,曾经,她不止一次的想过能离开金陵到别处去看看,如今终于实现了,可一切似乎都变了。 桑清漪眸中一闪而过的忧伤并没有逃过上官梓伊的双眼,上官梓伊掀开马车帘。 “孙媳快过来看看,外面的风光可与皇宫里的大不一样” 桑清漪不知该如何拒绝,便坐了过去,当看到马车外的景致时也禁不住心中一荡,果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目光往右看去,恰好与突然回首看过来的赫连端砚四目相对,桑清漪微微一愣,连忙收回了自己的视线。 “皇祖母,请喝茶” 桑清漪把一杯茶递给了上官梓伊,因为如雨和花曳都不在,便只能由桑清漪亲自动手了。 上官梓伊接过之后先是闻了一下,“这是什么茶?”。 “松萝茶” “这是孙媳最爱之茶?”,上官梓伊突然问。 桑清漪眸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 上官梓伊轻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而后看了一眼茶几上的几样糕点,复又问桑清漪。 “这些也都是孙媳喜食的点心?” 桑清漪原本也没怎么注意茶几上摆的什么点心,上官梓伊如此一问她便看了一眼,还真的全是她爱吃的点心。 “是” 下一刻,桑清漪便见上官梓伊突然不悦的皱起了眉头,转身便掀开了马车帘子。 “砚儿,你太偏心了!” 赫连端砚有些莫名的回过头,“皇祖母此话是何意”。 上官梓伊不满的努了努嘴,“你这车里备的茶水与点心都是孙媳喜爱的,你都未给哀家准备一样喜爱之物!”。 闻言,赫连端砚有些无语,谁让她不坐自己的马车,非得要坐她韵彦宫的马车呢。 “皇祖母喜爱之物皆在您身后的那辆马车里,这辆马车里自是不会有” “那哀家可不管,砚儿就是偏心,有了媳妇就忘了我这个皇祖母了” “……” 正午时分,大队人马终于到达了途径的第一个驿站。 正是日头毒辣之时,大家都显得有些蔫蔫的,尤其是桑清漪和上官梓伊,赫连端砚和玉音因为是习武之人所以还好。 赫连端砚命人先把她们送到客房休息,而后差人打水送去给她们洗漱一下。 如雨把帕子净了冷水,拿出来拧得半干后递给了桑清漪。 “小姐,你没事吧” 毕竟是第一次出远门,天气又比较炎热,如雨很担心桑清漪的身子会吃不消。 桑清漪用冷帕子擦了擦脸,而后又擦了擦手。 “雨儿不必担心,我还好” 简单收拾了一下之后,桑清漪便去往隔壁房间探望皇太后上官梓伊。 “孙媳来了” 看到桑清漪进来,上官梓伊看起来很高兴。 “皇祖母感觉可还好” “好,好,看到孙媳就都好了” 桑清漪这边刚坐下来,上官梓伊就突然一脸神秘兮兮的问她 “孙媳,你是否觉得此驿站有些古怪” 桑清漪环顾了一下四周,而后摇了摇头。 上官梓伊看了眼外头,“你看,这外面日头正毒着呢,可这屋里却是一点也不热,反倒给人一种清凉之感”。 经上官梓伊这么一说,桑清漪才发现确实是如此,而且方才在马车上也是如此。 眼尖的上官梓伊恰好见一驿馆之人从房前经过,便命人带了进来。 “小的见过太后娘娘、端王妃” “哀家问你,这外头这么热,为何房里却如此清凉” “回太后娘娘的话,是端王昨日连夜派人送来的冰块,让小的们今日放在房中……” 上官梓伊看着那人退了下去,似有些吃味的看着桑清漪道 “这砚儿可比她父皇还有皇爷爷体贴得多了” 桑清漪微垂眼帘,并未接话,就在此时,玉音领着两个丫鬟进来了。 “玉音见过太后王妃” “玉音,砚儿她人呢,怎得不见她”,上官梓伊问。 “回太后,爷尚有事要处理,稍后便会过来看您” 玉音转而示意身后的丫鬟把东西放到桌上,“太后王妃怕是也口渴了,这是爷特意为二位准备的消暑解渴之物”。 上官梓伊看着玉音倒了一碗黑褐色的东西出来,而后放到了她的面前,上面还飘着白雾。 “这是何物” 玉音勾了下唇角,“太后尝尝便知”。 上官梓伊刚欲动手尝尝,突然侧头看了一眼桑清漪。 “给孙媳也赶紧弄一碗” 不想玉音却开口阻止道,“爷吩咐过,王妃不宜饮太后所饮之物”。 上官梓伊看着玉音从另一个壶里倒出来的东西,与她碗中之物并无多大区别,只是颜色稍稍淡了些。 “王妃请” “哀家也要一碗孙媳这个”,上官梓伊抬眼瞪着玉音,“砚儿偏心,孙媳的肯定比哀家的要更好喝”。 “……” 玉音淡淡一笑,并未言它,也给上官梓伊倒了一碗。 上官梓伊先尝了尝开始倒的那碗,“嗯,酸酸甜甜,清清凉凉,这酸梅汤真是不错”,而后又开始尝后面倒出来的那碗,方一入口就皱起了眉头,“这怎么还是热的,还一股甜甜的味道”。 见上官梓伊一直盯着自己看,桑清漪便拿起汤匙喝了一口,入口温热香甜,细品之下有大枣和枸杞的味道。 “是红枣枸杞糖水……”(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二十二章 年少往事 在驿馆作短暂休整之后,大队人马便又开始启程了。 自从上了马车之后,这上官梓伊便一直用一种诡异的眼神盯着桑清漪看,饶是桑清漪再淡定,也受不住这暧昧中夹杂着幽怨的眼神了。 无奈,桑清漪只得转移自己的视线,掀开马车帘子往外看去,只是方一掀开,就与赫连端砚的目光撞个正着,便又迅速的放下了。 这厢刚回过头,复又撞上了上官梓伊的眼眸,桑清漪冷不丁被吓了一跳。 此时此刻,桑清漪真有如坐针毡之感,上官梓伊的目光让她有种无处可躲的尴尬与窘迫。 “皇祖母可觉困乏,是否需小憩片刻?”,桑清漪只有先开口打破这诡异的气氛。 “哀家一点也不觉乏累,孙媳若是累了便休息一会吧” 桑清漪倒真是想闭上眼睛睡一会,不过并不是觉得乏累,而是不想面对上官梓伊的目光。 “不会” 独留上官梓伊一人清醒,于情于礼是皆不妥当。 “孙媳身子不适,不用顾及哀家,哀家一人可以” 似是看穿了桑清漪的心思,上官梓伊忍不住笑着对她道。 闻言,桑清漪微微有些尴尬,上官梓伊定是因为那碗红枣枸杞糖水误会了。 “我并没有身子不适,皇祖母” “那孙媳月事也快到了吧”,上官梓伊倒是说的直接。 桑清漪虽面有尴尬,不过还是轻轻点了点头,她也有些讶异,那人是如何得知她…… “这晌午一过,天儿最是闷热” 上官梓伊突然来了这么一句,让桑清漪莫名的就想起方才掀开帘子时,一眼瞥见赫连端砚已经湿透的衣襟。 上官梓伊瞥了一眼正出神的桑清漪,嘴角随即染上一丝莫名的笑意,而后随手掀开了帘子。 “砚儿,这外头天热,赶紧上马车里头来” 赫连端砚回过头,“不必了皇祖母,车内狭小,人若多了便会更觉闷热”。 策马在侧的玉音回首看了一眼,眼前的马车是哪里小了,装下十人都绰绰有余。 上官梓伊心思一转,“砚儿就算不为自己想,也需知心疼玉音这丫头吧,这烈日炎炎的,你怎得忍心让她跟你一起骑马呢!”。 闻言,赫连端砚一愣,侧头看着玉音道 “玉音,天气炎热,你还是乘坐马车吧” 玉音眼望前方,“爷就不觉得热吗?”。 赫连端砚刚要回答,不料玉音突然转过头直视着她的双眸。 “爷既也觉得闷热,又为何不进去呢” 赫连端砚有些尴尬的摸了摸鼻尖,就她的这位皇祖母,若是上了马车,恐怕便要尸骨无存了。 “既是如此,爷便要拖玉音下水” 就上官梓伊那只老狐狸,她可应付不过来 看着赫连端砚被说得像个孩子似的低着头,玉音不禁莞尔,这一幕恰好落在上官梓伊的眼里。 上官梓伊随即放下了帘子,而后突然叹了口气。 “皇祖母这是” 上官梓伊抬眼望着桑清漪,“哀家就是觉着纳闷,你说原本成日里把别人逗得团团转的人,现下怎得完全被对方吃得死死的呢”。 桑清漪虽不明白上官梓伊具体是指何事,但话中所指应是策马在外的赫连端砚和玉音二人。 她们之间似是友情,像是亲情,又似爱情,而又好像已然超越了这三种感情,两人之间似有千丝万缕的牵绊,甚至给人一种“我既是你,你便是我”的感觉。 桑清漪还记得御宴当晚,在韵彦宫外的马车上,面对酒醉不醒的赫连端砚,玉音只轻描淡写的说了那么一句话,没想到她竟突然就坐了起来…… “你别看砚儿现在看起来总是嬉皮笑脸的,她生下来那会儿几乎可以说是不苟言笑” 不苟言笑?桑清漪觉得这四个字用在一个刚出世的孩子身上,似乎有些不妥吧。 上官梓伊似是看出桑清漪心中所想,“哀家知孙媳心中所想,一个才出世的孩童又懂什么呢”。 桑清漪并没言语,只听上官梓伊继续道 “哀家到现在也是百思不得,这孩子刚出世那会儿是不哭也不闹,因着怡妃难产,稳婆还以为是孩子憋着了,便用力拍了拍她的屁股,没成想她愣是一声也没哭,反倒是转着乌溜溜的小眼睛看了那稳婆一眼,那小眼神看起来就像是在责怪稳婆打她似得” 上官梓伊想及此不由得笑了起来,“在那之后,这孩子也很少哭,只是在饿极了时方会哭上一两声,其他时候都是板着一张小脸,无论大家怎么逗她,愣是不笑,有时干脆直接就睡了过去”。 桑清漪微微蹙了下眉头,似乎有些难以置信。 上官梓伊也未多作解释,便继续道,“哀家有时觉得,她那时就像个小大人。彼时你们父皇并不是很喜爱她,直到她一岁那年,静怡宫里的一个小宫女不慎打碎了你们父皇赐给你们母妃的一个翡翠玉井瓶,你们父皇大怒便要下令杖杀之,那时正被你们母妃抱在怀里的砚儿,突然挣脱下地,蹒跚着小身子走到你们父皇面前,只说了一句话,便让你们父皇赦免了那个小宫女,而且自此以后对砚儿是疼爱有加”。 上官梓伊突然停住不说,只是笑吟吟的看着桑清漪,桑清漪心知上官梓伊是要逼她开口问。 “那王爷她” “孙媳不妨猜猜” 桑清漪轻轻摇了摇头,上官梓伊笑着道 “砚儿就对你们父皇说,‘父皇,若儿臣能背出《国策》,您能放过这个小姐姐吗?’” 《国策》乃治国理政之道,是文人士子必读之书,全书共有两千多字。 一岁孩童尚不知言语,而那人竟能一字不漏的背下长达两千多字的拗口的《国策》,最重要的是,面对那样的场面,小小年纪竟然能做到如此的处变不惊应对自如,这带给桑清漪的不止是震惊,还有不敢置信。 “救下的人便是玉音吗?” 上官梓伊笑着摇了摇头,“并不是,玉音是砚儿七岁那年从宫外带回来的,一起带回来的还有那个离肆,说来也怪,从那以后砚儿便像换了一个人似得,成日里就在那儿逗他们俩玩,尤其是”。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上官梓伊和桑清漪两人对视一眼,紧接着马车帘就被掀了开来,露出了赫连端砚的脸。 “颍河到了,皇祖母是否需要下来看看” 颍水河畔,碧水草清,斜阳西下,清风拂面。 上官梓伊站在河边,遥望着颍河下游的如画之境,突然转头对身旁的桑清漪道 “孙媳可知这颍河下游是何景致” 桑清漪遥望了一眼,而后轻轻摇了摇头,“不知”。 上官梓伊突然笑了,“那让砚儿带你去看看便知”,转而又看向赫连端砚,刻意压低了声音道,“还不快去,别在这儿打扰哀家看风景”。 赫连端砚很是无语,“您别看我啊,这得要看王妃愿不愿意去”。 桑清漪随即开口道,“皇祖母,天色已晚,咱们还是赶路要紧”。 “不碍事,骑马一来一回不费什么时间” 上官梓伊这边笑着说完,转头就瞪了赫连端砚一眼,赫连端砚僵硬的扯了扯嘴角,这变得也太快了,不过还是示意离肆把马牵了过来。 “皇祖母,我不会骑马” 桑清漪淡淡道,似是打定了主意不去,而上官梓伊看起来更加淡定。 “无妨,让砚儿带着你” 桑清漪一转头,便看到立于白马旁的赫连端砚向她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王妃,请吧”(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二十三章 策马同游 桑清漪站在原地并没有动。 “王妃莫不是怕这马,要不然,本王亲自抱你上马如何” 上官梓伊注意到桑清漪下意识的蹙了下眉头,对眼前嬉皮笑脸的赫连端砚是颇为无奈,明明可以好好相处,为何非得要惹人生气。 桑清漪似是下了决心一般,上前一步,搭上赫连端砚的手,而后在赫连端砚的帮助下上了马。 赫连端砚回身交代了一句玉音和离肆,“好生照看着皇祖母,我去去便回”。 而后,在众人的注视下,赫连端砚径直跃上了另一匹马的马背上。 赫连端砚驱马前行了几步,而后信手牵过了桑清漪那匹马的缰绳。 “王妃可要坐稳了,我们要出发了” 赫连端砚骑着一匹棕色的骏马走在前,桑清漪所骑得白马略微比她慢了半个马身。 赫连端砚骑得很慢,几乎可以说是在骑马漫步。 可纵然如此,对于第一次骑马的桑清漪来说,还是有些心惊胆战,整个身体都是僵硬的,且随着马的走动身子还有些左摇右晃。 可桑清漪却愣是要装作一副镇定的模样,面色上波澜不惊,实则心底早就乱成了一团。 “前脚掌踩住马镫,上身直立坐稳马鞍,深呼吸,尽量保持心境平和” 赫连端砚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回头,因为她心知,以桑清漪的性子定是不想让她看到她狼狈的样子。 桑清漪虽心有不悦,不过却还是照着赫连端砚所说去做了,果真,感觉稳当了许多,心中也那么惧怕了。 抬眼望着赫连端砚略显清瘦的背影,不由想起方才上马那一幕,上一刻明明还在口出戏弄之言,下一刻却又做出让众人都意想不到之事,这人。 不成想赫连端砚突然回头,四目相对的刹那,桑清漪的眸中不禁闪过一丝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王妃若是想看本王,日后有的是时间” 闻言,桑清漪只觉心中突然一股无名火起,刚欲回她,却不料赫连端砚又道 “此刻风景正好,若是错过岂不是可惜” 桑清漪不欲按赫连端砚所言而行,然则,不经意间的一瞥,夕阳西下,霞满天边,涓涓细水,共长天一色。而当轻风拂过之时,苍翠草木皆露温柔之态。 “夕阳薰细草,江色映人面,回望烟波里,试问离人心” 赫连端砚望着天边的夕阳,下意识就把心中所想吟了出来,全然忘却了身后还有一人在。 回神之时,赫连端砚才意识到方才所言实是容易让身后之人误会,奈何话已出口,便只得故作不知的转移话题。 “颍河,发源于天泉山,途径颍河镇,金陵城,还有渔阳郡” 桑清漪并未开口,赫连端砚也未再言它,只是勒马停了下来,望了一眼天色。 “时候不早了,我们该回去了” 上官梓伊瞄了眼正自顾想事的桑清漪,心里无比的哀怨。 这两人去了好一会儿,回来之后对于期间发生了何事是一句也未提,弄得上官梓伊好奇的不得了。 可一问,桑清漪只淡淡回了句,“正如皇祖母所言,景致确实不错”,把上官梓伊堵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 而此时,马车外,赫连端砚正不时地侧头看着玉音。 “爷这一路上都盯着玉音的脸,莫非是上面有何脏东西吗?” 玉音突然偏过头,似笑非笑的开口。 “没、没有”,赫连端砚有些尴尬的笑了笑,“只是觉得,玉音今日显得特别好看,你说是不是离肆”。 赫连端砚问驾马行在左侧的离肆,离肆瞥了一眼神色略显诡异的玉音,而后突然看向后方道 “天马上要黑了,离肆需得去后方查看一下情况,请爷恕离肆先行告退” 也不待赫连端砚作何反应,离肆便策马离去了,徒留下赫连端砚一人在风中凌乱。 “玉音若是没听错,爷方才是说,玉音今日显得特别好看” “啊嗯”,赫连端砚忙不迭的点了点头。 闻言,玉音唇角不自觉的上扬,“爷的意思是,只是今日显得特别好看?”。 赫连端砚这才意识到方才说错话了,“玉音误会了,以前也很好看,今日是更加好看”。 玉音也未再难为赫连端砚,便只顾专心策马前行。 不过赫连端砚也确认了,在她和桑清漪离开的那段时间,上官梓伊定是又“调戏”玉音了。否则玉音方才不会如此的“难对付”。 只是,玉音不愿说,赫连端砚便也选择了不问。 入夜时分,天气骤变,响雷夹杂着闪电,没多久便开始下起滂沱大雨。 纵然是打着伞,也无多大用处,赫连端砚全身几乎都淋湿了。 好在,赶在大雨之前,赫连端砚便命玉音上了马车。 上官梓伊看玉音放下了帘子,忍不住开口问道 “如何?都淋湿了吧” 玉音点了点头,“雨势太大,怕是要迟些才能到达行宫”。 原本还有半个时辰不到便可到行宫了,如今这雨一下,怕是得耽搁好几个时辰。 桑清漪不由想到傍晚时游览颍河之事,若非因此耽搁了时辰,怕是已然到了吧,想及此,不由得微微蹙起了眉头。 看玉音欲要起身离去,上官梓伊连忙阻止了她。 “你此刻下去也不能做什么,若是淋湿了,砚儿又该生气了” 突然,马车猛烈地颠簸了一下,幸亏玉音眼疾手快一左一右扶住了上官梓伊和桑清漪。 “皇祖母和王妃可有受伤” 赫连端砚在马车外问,玉音看两人摇了摇头便回道 “不曾,爷可安心” 马车突然停了下来,玉音掀开一角车帘看了一眼,原来是车轱辘陷在了一个泥坑里上不来了。 离肆在前面拉着马,不时的抽打马屁股,一群侍卫在马车周围推车,而赫连端砚则坐于马上指挥着众人。 只是折腾了半天也没弄上来,没办法,赫连端砚只得下马请上官梓伊、桑清漪和玉音下来到后面那辆马车中去。 玉音在赫连端砚的搀扶下先下马车,从赫连端砚手中接过伞后扶着上官梓伊下来,而后便送她去了后一辆马车。 赫连端砚打着伞站在车前,见桑清漪掀开了帘子,连忙把自己的右手伸了过去。 这一次,桑清漪并未多做犹豫,就在她的手即将放上赫连端砚的掌心之时,突然一声惊雷响,只听马儿嘶鸣一声,整架马车突然应声而起。 “离肆,拉住马!” 只是已经来不及了,猝不及防的桑清漪被马儿猛地这么一拉,整个人便向一旁摔去。 见此,赫连端砚迅速抓住了桑清漪的手腕,而后用力往自己怀里一拉,瞬间就把桑清漪抱在了怀里,而此时马车厢也迎面撞了过来,就在要撞上桑清漪的那一刹那,赫连端砚猛地一转身,车厢直接擦着赫连端砚的背脊而过…… 直至亥时,大队人马方到达天泉行宫,好在赫连端砚事先已命行宫之人准备好热水和膳食,因而,一到行宫,赫连端砚便着人带着上官梓伊和桑清漪去沐浴更衣了。 如雨看着浴桶中正自出神的桑清漪,“小姐,小姐”。 桑清漪回过神,“何事?”。 “小姐这是怎么了,怎得一直在发呆啊” 桑清漪并未回答,凝眉不知又想何事去了,如雨看着心中顿时生出许多的疑问,这一日没在小姐身边,究竟都发生了何事,莫不是傍晚时小姐和那人一同游颍河…… 如雨正胡思乱想呢,突然听见了敲门声。 打开门一看,竟是玉音,身后还跟着两个宫女。 “见过玉音姑娘” “王妃可在房中?” 如雨刚欲回话,房中便传出桑清漪的声音。 “进来吧” 桑清漪刚沐浴完出来,发梢还滴着水,肌肤白里透红,宛如那娇艳欲滴的玫瑰。 玉音眸中闪过一丝赞赏之色,“见过王妃”。 桑清漪瞥了眼如雨给她披上的外衣,“玉音来此所谓何事”。 玉音示意身后的宫女把东西都放到了桌上,而后抬头对桑清漪道 “王妃方才淋雨,恐着凉染风寒,此乃爷命人准备的姜汤,还请王妃趁热喝下” 桑清漪扫了一眼,除了姜汤之外,还有一些吃的东西。 “爷说,现已夜深,便不一起用膳了,请王妃用完膳后早些歇息” “替我谢过王爷,也有劳玉音了” 玉音敏锐的察觉到桑清漪似乎还有话要说,可是等了一会儿也没等到下文,便作罢了。而后从袖中拿出一个玉坠递给了桑清漪。 在看到玉坠的一刹那,桑清漪的眸中闪过了一丝异样,面上却波澜不惊的接了过去。 “爷说,此乃贵重之物,王妃需得好生保管,切勿再弄丢了” 闻言,桑清漪不由得握紧了手中的玉坠,瞬时感觉到手心传来的一股冰凉之意。 “若无他事,玉音先行告退” 玉音离开之后,桑清漪方抬起右手,而后缓缓地打开了掌心。 只见细腻的掌心内,静静地躺着一枚乳白色的玉坠,玉坠是圆形的,中间镂空刻着一个字 “笙”(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二十四章 试问情由 “呼~” 头往后仰枕在了浴桶边沿,赫连端砚舒服的忍不住重重的呼了一口气。 淋雨之后,脱去那身湿漉漉的衣裳,再泡个热水澡,真是一种享受啊。 赫连端砚不由得闭上了双眼,开始在那儿闭目养神起来,不知不觉间竟睡了过去。 玉音进房后,却不见房中有人,转而便绕到了屏风后,果然不出所料,又睡着了。 浴桶中的水已经看不到丝毫热气,玉音禁不住蹙了蹙眉,轻轻走到赫连端砚身后,而后弯下身子凑到了她的耳边。 “想不到,爷的身姿竟是如此丰神绰约” 赫连端砚有些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瞬时就对上了玉音那双含笑的眼眸,先是一愣,而后 “啊!玉音!玉音你怎么进来了” 玉音看着赫连端砚蓦地双手抱胸,脸色涨得通红,一副被人欺负了的小女儿模样,唇角便忍不住轻轻上扬。 赫连端砚见玉音非但不转过身去,还如此明目张胆的盯着她看,而且还笑得如此、如此的令人发指。 “玉音你快给我出去!” “好” 玉音应得爽快,转身便出去,赫连端砚倒有些意外,不过总算是稍稍松了一口气。 “嗯,其实也很一般” 耳边突然响起魔鬼般的声音,赫连端砚只觉全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玉音!!!” 玉音从屏风后出来,听着里面噼里啪啦的声响,不觉莞尔。 没一会儿,赫连端砚便从里面出来了,玉音从书里抬起头,目光相对的刹那,一下没忍住,嘴角的笑意又浮了出来。 “玉音你、你简直无耻!”,赫连端砚被逗弄得都开始口不择言了。 玉音放下手里的书册,拿了一旁的风衣过去给赫连端砚披上了。 “爷是因玉音看见了?还是因玉音又说了实话?” 赫连端砚抓起两边的披风往中间一裹,“当然是你偷看了!” “噢~”,玉音抬眼望了赫连端砚一眼,“如此,看来爷是赞同玉音所说”。 “赞同什么” 赫连端砚不爽的回了一句,不过似乎马上就明白了过来。 “这是自然,那如何能比得过玉音呢?” 看着赫连端砚突然露出的邪恶笑容,玉音心知这人是回过神来了,便见好就收,要知道,论起无赖和脸皮,她是远不远比不过这人的。 玉音随即走到了床畔,而后回头看着赫连端砚。 “过来吧” 赫连端砚蓦地抬起双手紧紧地搂住自己,一脸“戒备”的看着玉音。 “玉音这是要作甚” “……” 见玉音微微眯了眯眼,赫连端砚只得乖乖的过去了。 “玉音,我并不曾受伤” 玉音也不管赫连端砚说甚,径直让她转过身去,伸手便欲脱下她的白色里衣。 赫连端砚却是紧抓着不放,转过身,面有不满的看着玉音。 玉音见她这副模样,唇角轻轻一勾,“玉音又不是没看过,爷怎得还如此的害羞”。 自小赫连端砚都是玉音服侍和照顾,生病之时也由玉音诊脉看护,因而,什么该看不该看的其实都已看过,可尽管如此,每次遇到需宽衣之时赫连端砚都还是十分之害羞。 “这不公平!”,赫连端砚突然道,“我都没看过玉音的!”。 闻言,玉音倒是显得有些不自然了,这人说话怎得就如此直白呢。 “不对”,赫连端砚似是突然想起什么,“以前好像看过一次,不过那都是小时候的事了,玉音长大之后我便没再看过”。 “……”,玉音强装镇定道,“爷何时也开始学那些个登徒浪子了”。 “本就如此” 赫连端砚说的理直气壮,不过却也都是实话。 玉音也未再言它,突然站起身。 “玉音还是请王妃过来给爷治伤吧” 最后的结果是,赫连端砚和玉音各退一步。 玉音转过身去,赫连端砚自己褪下衣服,而后趴在了床上。 “好了” 闻言,玉音转过身来,在看到赫连端砚的背部时,眉心倏地蹙起。 原本白皙细腻的背脊,现下却是青紫斑驳,刮伤之处更是众横交错,有些伤处许是方才沐浴不慎碰着了,还泛着血迹。 玉音拿过一旁早已备好的药膏,两指粘上些许后轻轻涂抹上赫连端砚的伤处。 “嘶”,赫连端砚忍不住倒吸了几口凉气,“玉音轻点”。 “爷方才不是说不曾受伤吗?还在浴桶里泡了那么许久!” 赫连端砚听出玉音真是有些生气了,便忍着没再出声。 玉音嘴上虽如此说,可手里的动作却是轻之又轻,还不时的轻轻吹上几口气。 房中的气氛有些凝固,谁也没有先开口讲话。 直到赫连端砚感觉到玉音从床边站了起来,“好了,爷早些歇息”。 看着玉音转身便要离开,赫连端砚忍不住开口叫住了她。 “玉音就这么不管我了吗?” 玉音回过头,“爷如此有能耐,需要玉音作甚”。 翌日 早膳时分,上官梓伊和桑清漪已坐于桌前,就等着赫连端砚。 没一会儿,赫连端砚便过来了,玉音便命人传上膳食。 “玉音坐下一起吃吧”,赫连端砚抬头看着玉音道。 玉音也未看赫连端砚,淡淡说了一句,“请慢用”。 最后还是上官梓伊发话了,玉音方才坐下与大家一起用早膳。 “昨夜睡得可都好”,上官梓伊突然问。 桑清漪轻轻点了点头,“皇祖母睡得可还好”。 “好好”,上官梓伊连说了几个好字,见赫连端砚没说话,“砚儿呢”。 赫连端砚抬起头,笑,“睡得挺好的”。一夜都只能趴着睡,能不好吗? 赫连端砚刚欲拿起箸开始用早膳,却发现右胳膊似乎有些不听使唤。 坐于对面的桑清漪似乎察觉到了赫连端砚的异样,停住了手里的动作,下一刻却见玉音放了一碗粥在赫连端砚的面前。 赫连端砚低头看了一眼,而后侧头笑着看着身旁的玉音,不过玉音并未搭理她。 赫连端砚也未在意,玉音其实就是一个嘴硬心软的主儿,就像昨夜,明明说不管她了,没过多久便又去而复返,给她多拿了两床被子过来,让她垫在身下好睡得舒服一些。 一直在一旁默默看戏的上官梓伊似是看出了一些端倪,“砚儿是受伤了吗?”。 赫连端砚刚欲说没有,却被上官梓伊先一步堵了回去。 “哀家问的是玉音!” 赫连端砚转而看向玉音,偷偷地向其使眼色,奈何玉音看也没看她一眼,十分干脆的回了一个字,“是”。 上官梓伊看着有些崩溃的赫连端砚,眸中浮起一丝波澜的桑清漪,还有一脸事不关己的玉音,似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好玩之事,顿时就来了兴致。 “那是如何受得伤” 赫连端砚这回知道使眼色不好使,便开始偷偷伸出手扯玉音的袖子。 这一次,玉音终于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而后在赫连端砚满怀期待的表情中看着上官梓伊道 “是昨夜不小心摔下床榻所致” 闻言,赫连端砚忍不住松了一口气,一脸感激的看着玉音。 不过,上官梓伊似乎有些失望,这让赫连端砚很是无语,见此,上官梓伊忙关心的叮嘱 “砚儿需当心些才是,可别摔坏了身子,日后还是让孙媳睡内侧吧” “……” 用过早膳后,赫连端砚便被上官梓伊叫去钓鱼去了。 天泉宫跨河而建,宫殿东西两边恰好落于河道两侧,中间悬空,河水恰好从此经过。 在天泉宫一侧,截颍河之水围成了一片活水湖泊,里面放养着各色鱼群,本是做观赏之用,可自打赫连端砚十岁那年陪上官梓伊来此后,此处便成了两人的垂钓之地。 桑清漪则由如雨陪着到天泉宫内四处走走看看,不得不说,这行宫的景致真是别致。 行宫内的一草一木皆取自天泉山,虽不及皇宫的壮丽华美,却自有一番自然的韵味。 行在长廊中,脚下是潺潺流水,面上是清风徐来,让人顿觉心情舒畅。 只是,如雨看桑清漪却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小姐,你”。 桑清漪突然停下了脚步,不明所以的如雨顺着桑清漪的视线看过去,便见不远处的园子里正在独自下棋的玉音。 “不知” 桑清漪刚欲开口,便听见玉音道 “王妃请” 桑清漪随即在玉音对面坐了下来,“雨儿,你自己四处去看看吧”。 玉音抬头,“王妃是执白子还是黑子”。 “都可” 玉音便选了一贯的白子,而后先行落下一子。 桑清漪手握黑子,紧接着也落下一子。 玉音复又从棋盒中拿出一颗白子,在棋盘落下后,突然道 “王妃有话要问” 桑清漪微微一怔,不过很快又恢复淡然,聪慧如眼前女子,定能看得出来。 “王爷的伤可是” “是” 玉音答得坦白而直接,丝毫没有犹豫,这一点让桑清漪有些意外。 “王妃放心,有玉音在,不会有大碍” 似乎是察觉到桑清漪的犹豫,玉音先一步开口道。 桑清漪并未言它,只是不易察觉的点了下头。 桑清漪现下的反应,也验证了玉音心中猜测,昨夜桑清漪的迟疑,怕也是因为此。 棋行一半,局势胶着,桑清漪突然抬起头看着玉音。 “我尚有一事不明,不知玉音能否解答” 玉音抬眼直视着桑清漪的双眸,“王妃请说”。 桑清漪不由紧握手中的那一颗黑子,直到感觉到一股凉意袭来。 “当初,王爷缘何突然请旨赐婚”(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二十五章 但愿相安 玉音两指摩挲着手里的白子,抬眼直视着桑清漪清冷的双眸。 “请恕玉音无礼,王妃可否先回答玉音一个问题” 桑清漪迟疑了一下,“请说”。 玉音果断的落下了手中的白子,“倘若爷是迫于无奈,王妃便可接纳爷吗?”。 桑清漪并未想过,若事情真如她所猜测的,她会如何,又会对那人如何。 而今,玉音如此直白的问出了口,桑清漪不得不想,可以原谅吗?能够释怀吗? 桑清漪并不曾开口,可玉音却已从她的眼神中明白了一切。 “既是如此,过去之事,王妃知与不知有何分别” 桑清漪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还是没有开口。 就这么看着玉音起身,向她略施一礼后,转身便离开。 “等等” 桑清漪终究还是开口了,玉音停下脚步,等了片刻却无下文,不禁在心中微微叹了口气。 “玉音唯有一言相告,不求相知相守,但愿相安无事” 站在不远处长廊下的如雨,眼看着玉音离开,而桑清漪却一直坐在那儿并未动弹。 过了好一会儿,有些放心不下的如雨还是走进了园子里。 “小姐,小姐” 如雨小心的唤了两声后,桑清漪才回过神。 “小姐,你没事吧” 桑清漪轻轻摇了下头,眉眼轻抬之时,却意外的看见不远处的赫连端砚。 赫连端砚恰好也看到了桑清漪,稍稍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王妃何故会在此” 桑清漪瞥了一眼赫连端砚手里提着的那条鱼,从石凳上起身。 “只是恰巧路过此地而已” 赫连端砚转而看向桌上那盘未下完的棋,“此番竟是棋未下完便走了”。 桑清漪知赫连端砚口中所言是指玉音,不过并未打算接话。 “王爷请便” 赫连端砚见桑清漪转身欲走,突然开口叫住了她。 “且慢” 桑清漪停下脚步,回过头。 赫连端砚笑笑,“山中的景致会比行宫之中好看许多,王妃不妨去看看”。 桑清漪只是神色淡淡道,“多谢王爷”。 “不过,山中常有毒蛇猛兽出没,王妃需得小心些,可别被老虎叼了去” “……” 看着桑清漪远去的背影,赫连端砚渐渐敛去面上的邪恶笑容。 提起手中拎着的那条鱼,“还是赶紧找玉音把你给炖了”。 赫连端砚手里拎着鱼直接走到了行宫的书房品墨轩,果然在那儿见到了玉音。 “你怎得又在此读书,就不怕有一日读傻了吗?” 玉音目光不离手中的书,“若是不读书,便如爷现下这般吗?”。 “玉音说话能不句句话里藏刀吗?”,赫连端砚感到很无奈。 玉音抬手翻到了书的另一页,“看来爷这是又要开始捏造成语了”。 “……” 赫连端砚突然诡异一笑,“我今日手气不错,接下来就该玉音出马了”。 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活鱼,玉音的脸色一下就变了,却还是强装镇定的起身,而后迅速远离赫连端砚身旁。 “玉音不擅于此,爷还是另请高明吧” 赫连端砚邪邪一笑,随即紧粘了过去。 “玉音之技法堪称天下第一,世上无人可敌,不必如此谦虚” 玉音一回身,便对上了一双圆鼓鼓一动也不会动的鱼眼睛,惊得连连后退了几步。 赫连端砚见此忍不住笑了出来,谁能想到,纵然是泰山压顶、山崩于前都面不改色的玉音,竟然会怕一条鱼,确切的说,是害怕杀鱼。 赫连端砚似是故意的,手里提着那条鱼不停的逼近玉音。 “玉音,这鱼可是我刚抓到的,可新鲜着呢,你若再不动手,这味道可就不好了” 玉音一直往后退,到最后退坐在了窗边的软塌上,已是退无可退,皱眉看着继续逼近的赫连端砚。 “爷再不停手,就休怪玉音不客气了” 下一刻,赫连端砚就突然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 “玉音你,不带这么玩的,君子动口不动手” 玉音淡定的从软塌上起身,而后从赫连端砚的身旁走过。 “玉音并非君子,实是小女子” 赫连端砚看玉音说完便要走,这下着急了。 “哎,玉音,你就准备这样就走了吗?” 玉音唇角轻轻一勾,“今日的天气还不错,很是适合出去走走”。 “那一个人去多无聊啊,我陪玉音一起吧” 玉音歪头想了一下,而后直接吐出了两个字。 “不要” “玉音看爷挺喜欢这鱼的,就好好看着它吧” “……” 赫连端砚顿觉崩溃,足足一个时辰呢,就让她这么杵在这儿,她非得疯不可。 “离肆!” 赫连端砚突然大吼一声,离肆随即出现在了书房之中。 “快帮我把穴道解开” “是” 离肆刚要动手,身后便传来玉音清清冷冷的声音。 “离肆” 离肆的手顿时悬在了半空中,内心挣扎了一会儿后,抬头看了一眼赫连端砚。 “爷,离肆先行告退” “啊!离肆你给我等着!” 行宫内,上官梓伊正不停地四处走走看看,不过不是为了看风景,而是在寻人。 走到品墨轩,往里一看,顿时那个激动,“哀家可算是找着你了”。 不过,赫连端砚比上官梓伊显得更激动,宛如看到救星一般。 “皇祖母” 只是,赫连端砚还未来得及开口,上官梓伊便开始碎碎念起来。 “让你教哀家钓鱼,你倒好,一跑就没影了,害得哀家一顿好找……” 上官梓伊有些不开心,说好一块钓鱼,没想到赫连端砚不到一会儿就钓上来一条大鱼,然后就拎着鱼邀功去了,丢下她在那儿钓了半天,愣是一条也没钓上。 “皇祖母”,赫连端砚不得不打断上官梓伊,“皇祖母不必担心,我保证您一会儿就能钓到一条大鱼”。 上官梓伊回过头,“你说的可都是真的?不是在哄骗哀家?”。 赫连端砚连连点头,“都是真的,我怎敢哄骗皇祖母呢,不过您先得帮我解开穴道才行”。 此时,上官梓伊才注意到赫连端砚一直未动弹过,原来这是被人点了穴道。 “是玉音?” 赫连端砚有些无奈的点点头,看着上官梓伊脸上突然浮现的不明意味的笑容,赫连端砚的心中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只见上官梓伊往后退了两步,然后绕着赫连端砚前前后后上上下下的看了一遍。 “嗯,砚儿现在这姿势不错” “……” “皇祖母,您这看也看够了,赶紧帮我解开穴道吧” 上官梓伊抬头看着赫连端砚,“哀家是想帮砚儿,可是哀家不会解穴啊”。 “此事简单,皇祖母只需在我右肩的锁骨下方用力一点即可” “噢”,上官梓伊似是恍然大悟的点点头,而后按照赫连端砚的指示找到了位置,“可是此处”。 “是是”,赫连端砚难掩激动,“皇祖母只需用两指在此处用力一点即可”。 上官梓伊伸出右手的食指和中指,“可是如此?”。 “是” 赫连端砚眼看着上官梓伊的两指正对着她的右肩锁骨下方而去,却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正是如此,皇祖母您” 不料上官梓伊直接收回了手,而后抬头对着赫连端砚歉意一笑。 “既是玉音那丫头给点的,哀家可不敢给你解了,不然回头她也得把哀家给点了” “……” 贵为一国太后,谁敢对她如此!赫连端砚算是看出来了,这上官梓伊压根就不想给她解穴! “哎呀,这时辰差不多该准备午膳了,哀家就替你把这鱼拿去让玉音给炖了”,上官梓伊说着从赫连端砚手里把鱼拎了过来,“回头这鱼做好了,砚儿正好就可以吃了”。 上官梓伊一手拎着鱼刚走到门口,就见正往这边走来的桑清漪。 “见过皇祖母” 上官梓伊笑笑,“孙媳这是要去哪儿啊?”。 “闲来无事,想到书房拿几本书看看”,桑清漪淡淡回道。 上官梓伊眸光一转,特意侧了侧身子,“那快进去吧”。 桑清漪不疑有他,略施一礼后便从上官梓伊身旁走了过去,刚踏入书房,身后便传来上官梓伊的声音。 “正好砚儿也在” 桑清漪蓦地抬头,果然见赫连端砚就站在自己不远处。 “砚儿她现在有些行动不便,就辛苦孙媳照看一下”,上官梓伊笑着对桑清漪道。 桑清漪看着上官梓伊,而后轻轻点了一下头。 “请皇祖母放心” 也不管赫连端砚瞪过来的眼神,上官梓伊满意的笑着转身走了,只不过刚走没两步又突然回过身。 “孙媳,砚儿怕是口渴了,你赶紧给她倒杯茶吧” 上官梓伊终于走了,书房里就只剩下赫连端砚和桑清漪两人。 桑清漪依旧站在原地,谁也没有先开口打破这份沉默。 过了一会儿,赫连端砚看到桑清漪往一旁的茶几走了过去。 “王妃不必顾及本王,拿了想要的东西离开即可” 桑清漪便未作何回应,只是径直倒了一杯茶,而后拿起转身向着赫连端砚走了过去。 两人相对而立,桑清漪微垂眼帘,看着手里的那杯茶,而赫连端砚则低眉看着她。 “王妃把茶放到一旁即可” 闻言,桑清漪不禁抬头看了赫连端砚一眼,许是站的时间久了,赫连端砚的额上不知何时已布满了细细密密的汗珠。 低眉,不自觉的紧握手里的茶杯,犹豫了片刻,桑清漪终是把茶递到了赫连端砚的唇边。 “皇祖母示下,妾身自当照顾好王爷”(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二十六章 只为征服 “妾身?” 赫连端砚低眉看着眼前的人,俊眉飞快的的皱了一下,而后喝下了桑清漪喂下的那杯茶。 桑清漪自始至终都未曾抬头看赫连端砚一眼,径直收回手,刚欲转身,却听面前的人道 “王妃这是爱上本王了” 闻言,桑清漪倏地抬起头,四目相对的刹那,桑清漪从赫连端砚眼中看到了一贯的轻浮和调笑之意。 玉指蓦地捏紧了手里的茶杯,而后又迅速放松了下来,桑清漪缓缓抬起头,直视着赫连端砚的双眸。 赫连端砚看着桑清漪那清冷的眼神,原以为她会说些什么,却没想到桑清漪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而后把手中的茶杯放到了桌上,之后转身走到了书架前,随意拿了一册书卷。 从赫连端砚身侧走过之时,只淡淡的说了一句,“王爷请自便”。 赫连端砚看着桑清漪径直出了品墨轩,眸心一沉,一抹忧虑瞬时染上了眉眼。 就在此时,玉音走了进来。方才那一幕她都瞧得一清二楚,看着正自顾出神的赫连端砚。 “看来,我来的不是时候” 赫连端砚猛地回过神,就见玉音转身便要离开,连忙开口叫住了她。 “玉音,你这刚来怎么又走了,走之前至少把我的穴道解开吧” 玉音回过头,嘴角若有似无的勾了一下。 “玉音看爷似乎很享受,便不想扰了爷的雅兴” “……” 赫连端砚无语,她这是从哪儿看出来她很享受的,刚欲开口,玉音却突然给她解了穴。 “方才,我都看见了” 玉音一边用手绢给赫连端砚擦着额头的细汗,一边轻描淡写的开口道。 赫连端砚低头看了她一眼,而后突然笑了,“那玉音是从何处看出我很享受”。 玉音往后稍稍退了一步,抬眼看着赫连端砚的脸色,白皙之中微微泛着红晕,看来方才的久立并未影响背后的伤势,转身拿起方才桑清漪放下的那个茶杯,往里面斟上茶后递给了她。 “爷都开始调戏王妃了” “调戏……” 赫连端砚微微一怔,不由想起方才桑清漪的反应,眉头不自觉的皱起。 “爷为何要故意惹怒王妃” 赫连端砚低眉,恰与玉音目光相对。 “若不如此,日子岂不是太无聊吗?” 玉音看着赫连端砚邪邪地一勾嘴角,而后突然凑了过来,两人几乎是鼻息相闻。 “唔,我闻到玉音身上的香味了,我要去吃鱼了” 玉音望着赫连端砚的背影,“你终究还是不愿意说”。 为何要故意惹怒她,在看到她并未被激怒时,又为何露出那样的神情…… 赫连端砚从品墨轩出来后,方才的嬉笑之色尽数从脸上隐去,抬头望了一下天 幸福,我不配…… 赫连端砚到膳厅时,上官梓伊已然坐于桌前,正吃得眉飞色舞呢。 赫连端砚的脸色蓦地就变得难看了起来,刚欲冲过去,不料上官梓伊突然抬头看了过来。 “唔,孙媳来了,快过来” 赫连端砚愣了一下,而后露出一脸十分无语的表情,刚欲开口。 “快点,别管砚儿” 上官梓伊确实是看向她这边,不过却不是在看她,赫连端砚随即回头看了一眼,才发现桑清漪不知何时就站在她身后不远处。 在从赫连端砚身旁走过之时,桑清漪稍稍停下脚步,微一颔首 “王爷” “来,过来哀家身边坐” 赫连端砚看着桑清漪在上官梓伊右手边坐下,便走到她左手边坐了下来。 “孙媳,尝尝看这鱼汤,可鲜呢”,上官梓伊一脸兴奋的看着桑清漪道。 桑清漪低头看了眼碗里奶白色的鱼汤,“多谢皇祖母”。 赫连端砚看了眼自己面前的碗,竟是空空如也。 “皇祖母,孙儿的呢” 上官梓伊抬头,很是无辜地看着赫连端砚。 “你碗里不是有吗?” 看了一眼后,“噢,没有哦,那你自己盛一碗吧”,话落,便低头继续喝碗里的鱼汤了。 “孙媳,这味道如何?” 桑清漪抬头,“味道确实很鲜”。 赫连端砚看着桌上空空如也的汤盅,眉毛都忍不住一跳一跳的。 “皇祖母” “唔,都喝完了吗?”上官梓伊故作惊讶的样子,“哎呀,这都怪玉音这丫头”。 “见过太后,爷,王妃” “丫头来了,来,快坐下”,上官梓伊赶紧招呼玉音坐下。 玉音随即在上官梓伊的对面坐了下来,这刚一坐下,旁边的赫连端砚就一脸哀怨的看着她。 “玉音,我都一口还没喝呢” 上官梓伊装模作样的从碗里抬起头,“哀家已经喝完了,孙媳那儿还有,让她喂你一口吧”。 闻言,桑清漪愣了一下,抬头之际,恰好与赫连端砚的目光相对。 “不知王妃能否割爱?” 看着赫连端砚脸上莫测的笑容,桑清漪竟直接愣在了那里,这人的意思是…… 桑清漪下意识的看了一眼还剩半碗的鱼汤,握住汤匙的手是放下不是继续也不是。 桑清漪抬头直视着赫连端砚的双眼,“怕是不妥”。 赫连端砚眉峰一挑,“有何不妥?”。 看桑清漪不开口,赫连端砚便径自伸手“夺”了过来。 “你我已是夫妻,王妃是在介意什么” 话落,赫连端砚就那么直勾勾地盯着桑清漪,而后端起鱼汤就喝了起来。 桑清漪显然是没料到赫连端砚会如此,蓦地睁大了双眼,而后蹙起了好看的眉。 “这次的味道”,赫连端砚故意停顿了一下,而后看着桑清漪继续道,“真是格外的好呢”。 似是故意为之,“格外”二字说的异常“刺耳”,嘴角还露出那样“刺眼”的笑容。 就连一直坐在一旁看好戏的上官梓伊心里也忍不住开始打鼓,这小子真是胆大包天,竟敢如此挑逗漪儿,按漪儿那样子,怕是…… 果然,只见桑清漪贝齿微微咬着下嘴唇,眼神清冷的与赫连端砚对视了片刻后突然起身。 “皇祖母,我有些身体不适,请准我先行退下” “回房好好歇息” 上官梓伊眼看着桑清漪离开后,气氛一下变得有些诡异起来,便忍不住先开口 “我说丫头,你这手艺真是越来越好了,哀家还从未喝过这么好喝的鱼汤,这是你自创的?” 玉音瞥了一眼身旁的赫连端砚,而后轻轻点了点头。 “嗯,那你下回教教哀家” 上官梓伊看了一下眼前的空碗,而后又看了一眼正自顾想事的赫连端砚,仍旧一副意犹未尽的样子。 “花曳” 不一会儿,就看到花曳端上来一锅还冒着热气的鱼汤。 上官梓伊刚要动手,就觉旁边射过来一道凌厉的目光,一抬头,就见赫连端砚正直直的盯着她。 “皇~祖~母~” “小姐,小姐” 如雨连喊了两声,桑清漪都没有反应,心里是又急又担心,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办。 若是换作以往,如雨只需跑跑腿,桑清漪便能开心起来,可现如今,谁也不能找。 明明知道不该受其影响,不应该有情绪的波动,可真到那一刻,却怎么也控制不住自己。 桑清漪也说不清楚,自己究竟是因为那人竟然如此公然的调戏于她而愤怒,还是因为自己现在犹如待宰羔羊般的处境而恐惧。 或许是后者占据了更多吧,特别是想到自己已然是那人的王妃,她二人至今还未圆房,若是那人强行要…… 桑清漪有些心灰意冷的闭上了双眸,微微颤动的睫毛下,是一颗正不停颤动的心。 原以为自己已然看开,不过是行尸走肉的过一生而已,也不在乎这身皮囊,可此刻她才发现,哪怕只是想想躯体被那人所占有,整个人便恐惧到不能自已。 可她,终究是逃不过…… 在那之后,桑清漪变得更加寡言少语,尤其是与赫连端砚之间,有时甚至连基本的请安问候之语都没了,只是点头示意一下。 除了平日里用膳,其他时候两人几乎很少照面。纵然是在餐桌上,两人也处于零交流的状态。尤其是桑清漪,几乎是全程低头进食,只偶尔抬头回上官梓伊的话。 而赫连端砚也并未有何特别的反应,只是偶尔会扫一眼桑清漪,两人像是说好了似得。 “来,尝尝这个,你最喜欢吃的”,赫连端砚笑着把一根青菜夹到了玉音碗里。 玉音只是看了她一眼,而后淡淡的把它吃了下去。 “爷昨夜睡得可好?”,玉音突然开口道。 “你不在,我怎么能睡得好呢”,赫连端砚有些撒娇似得回道。 玉音却是淡定得很,“今日我给爷调一些凝神静气的香,夜里点上一些便好”。 “我不喜欢闻香的味道,有你在就好” 赫连端砚有些嬉皮笑脸的道,一直坐在那儿看着两人“打情骂俏”的上官梓伊听不下去了,突然咳嗽了两声。 “皇祖母可是身体不适?一会儿孙儿给您宣太医过去吧” 看着赫连端砚嘴角诡异的笑容,上官梓伊忍不住瞪了她一眼,还给她装傻。 “那个孙媳啊” “皇祖母,您慢用,漪儿先行告退,待会儿再去看您” 上官梓伊看着桑清漪就这么走了,而后再一看赫连端砚,正跟个没事人似得吃得开心的很。 “你啊你” “来,皇祖母,您多吃点肉,还有这个,这个……” 用过早膳后,赫连端砚本打算随玉音去品墨轩,被上官梓伊叫住了,而后跟着到了伊兰殿。 上官梓伊屏退了左右,殿内就剩下她和赫连端砚二人。 “皇祖母是有话要对孙儿说” 上官梓伊转身在榻前坐下,“到底漪儿才是你的正经王妃,你跟玉音那丫头也别太放肆了”。 “孙儿和玉音并无逾越之距,不明皇祖母是何意”,赫连端砚笑着回道。 上官梓伊瞪了她一眼,“你就会跟哀家装傻,你若是真喜欢玉音那丫头,哀家便做主,让你娶了她”。 “皇祖母”,赫连端砚少有的露出严肃的神情。 “要哀家不给你们指婚也可,那你告诉哀家,什么时候能让哀家抱上重孙” 狐狸尾巴终于露出来了!赫连端砚一脸无语的看着面前这个为老不尊的女人! “众位皇兄、皇弟不是都让您抱上重孙和重孙女了嘛” “那可不一样,哀家想看看你和漪儿的孩子” “再等等吧,我们现在还不想要孩子” “这是为何” “嗯,现在就想两个人在一起嘛” “……” 上官梓伊显然不信,一脸狐疑地盯着赫连端砚。 “是吗?你老实告诉哀家,是不是漪儿她” “不是!” 赫连端砚甚至都没听上官梓伊要说些什么,便迫不及待的反驳道。 “哀家都还没说,你就知道哀家要说什么” “反正与她无关!” 上官梓伊突然笑了,“那便是砚儿你的问题?”。 赫连端砚转头直视着上官梓伊的双眸,“皇祖母有话可以直说”。 上官梓伊笑的得意,“不愧是哀家的好孙儿,你老实告诉哀家,你跟漪儿是不是还未圆房?”。 赫连端砚刚欲反驳,在看到上官梓伊一副了然的神色,随即点了点头。 “是” “哀家就知道!那为何迟迟未圆房” 赫连端砚从榻上起身,“皇祖母不是都知道吗?”。 因为漪儿已经心有所属,上官梓伊确实早就知道了,只是,既是如此,砚儿又为何…… “见过花曳姑姑”,桑清漪微微点头有礼道。 “王妃过来了”,花曳略施一礼后看了一眼殿内,“太后此刻正在殿中”。 “有劳花曳姑姑” 桑清漪转身就往殿内走去,花曳方要出口的话便咽了回去。 方一走到殿内入口,桑清漪便听到从里面传出的赫连端砚的声音,几乎是下意识的抬脚便要离开,却突然听到上官梓伊的一句话 “你既然早知漪儿心中另有所属,那为何执意要纳她为妃” 鬼使神差的,桑清漪停下了即将转身离去的脚步。 赫连端砚看了一眼上官梓伊,而后看着殿门的方向突然笑了。 “皇祖母可知,征服一个人是何感觉”(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二十七章 王爷侧妃 “哎呀小姐,你怎么又在喝茶啊” 如雨有些无奈的伸手夺过桑清漪手里的那杯茶。 “王爷说了,你现在不能喝茶,呐,要多喝热水” 如雨说着,把刚倒好的一杯热水放到了桑清漪的面前。 桑清漪并未言语,只是看了一眼那杯还袅袅冒着热气的水。 这几天,如雨的口中常常会有意无意的说起那人,而且提起时也不像以往那样愤慨了。桑清漪看得出来,如雨对那人的态度开始有了一些改观。 至于原因,桑清漪转头看着窗外不远处的亭台水榭,也是与她相关。 “小姐,去歇一会儿吧,你现在需要多休息” 桑清漪淡淡地看了如雨一眼,而后一言未发的往床边走去。 “小姐,你好好休息,我就在门外守着您” 桑清漪阖上双眸,感觉到一种从未有过的疲倦,不是身,而是心。 听着桑清漪均匀的呼吸声,如雨便悄悄的退了出去,而后轻轻带上了房门。 在房门关上的刹那,如雨忍不住大大的呼了一口气。 因了前些时日王爷每日都叫人送了红糖水过来,而这几日正逢小姐月事,又命人送了羊皮热水袋来,小姐此番再也不像从前那般痛得死去活来,连脸色和精神都好了许多,这原本是该高兴的事,可如雨总觉着小姐似乎很不开心…… 可想想这几日来,小姐并未和王爷有任何不快或冲突,两人甚至都很少照面,难不成小姐是因为王爷近几日对她都…… 想到这儿,如雨慌忙的摇了摇头,不可能,小姐肯定不会因为王爷没来看她而不高兴的。 如雨正自顾自想得出神,连有人来了都不知道。 “如雨,如雨” 如雨被吓得一激灵,回过神之时才发现不知何时赫连端砚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 “见过王爷” “免礼吧” 赫连端砚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你不在里面伺候,在这儿站着作甚”。 “回王爷,小姐正在里面小憩,奴婢便在这里守着” 赫连端砚看着如雨垂首一副恭敬的模样,当真是和以往的张牙舞爪判若两人。 “好好伺候小姐” 赫连端砚四处盘桓了一会儿,便回到了品墨轩。 彼时玉音正在书桌前凝神看着什么,见赫连端砚不声不响的走到一旁的榻前躺了下来,便起身走了过去。 “金陵来的消息” 赫连端砚伸手接过玉音递过的字条,余光一扫,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世人皆道将门公子生来文弱,现在看来,这心思却也深沉” 赫连端砚一把将字条抓在了手心,“人是可以为了爱,变得不再是自己”。 玉音并未接话,只是静静地看着赫连端砚。 赫连端砚坐起身,“听闻辜战这几日对玉音格外的殷勤,玉音是怎么回应的”。 玉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而后转身往书桌前走去。 “我已经让他接手罗瑜的事务” “什么?罗瑜!”,赫连端砚有些不淡定了,“这罗瑜地处西南,远离金陵,你”。 玉音突然回头,赫连端砚只得把剩下的话给咽了回去。 “看来玉音是不喜欢辜战这样的男子,可是我觉得辜战挺不错啊,长得一表人才不说,还文武双全,最重要的是脾气好,而且” “既是如此,爷为何不把他收了” 玉音淡淡的一句话,直接堵得赫连端砚哑口无言。 赫连端砚只得转移话题,“那玉音是喜欢离肆这种吗?”。 玉音抬起头,直视着赫连端砚的双眼,清灵空绝的双眸里写满了认真。 “爷真想知道” 两人就那么对视着,片刻过后,赫连端砚却是先败下阵来。 “对了,父皇他们何时能到这里” 两日后 宣德帝移驾天泉宫,赫连端砚率领众人到宫外接驾。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吧” 赫连端砚起身,“父皇一路劳顿,请移驾乾天殿歇息”。 “辛苦砚儿了,你皇祖母近日可安好” “皇祖母一切安好,请父皇放心” “那便摆驾乾天殿吧” “起驾” 圣驾刚走,赫连璇玑便迫不及待的奔向了赫连端砚的怀里。 “十一哥,璇玑可想你了” 赫连端砚忍不住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头,笑着道 “十一哥也很想念璇玑呀” 赫连璇玑从赫连端砚怀里抬起头,“十一哥骗人!”。 “我怎么会骗我们家的小璇玑呢”,赫连端砚好笑道。 “就是”,赫连璇玑嘟着嘴不满道,“以前十一哥都会带璇玑一起过来,可有了嫂嫂之后,就只带嫂嫂过来,就不要璇玑了”。 对于赫连璇玑的“控诉”,一旁的桑清漪并没什么反应。 赫连端砚从桑清漪身上收回自己的目光,“怎么会呢,十一哥最喜欢璇玑了”。 视线落到赫连璇玑身后的众人当中,赫连端砚的目光倏地变得深邃。 “微臣见过王爷,王妃” 燕流笙的目光在桑清漪的身上定格了片刻,而后微笑着看向赫连端砚。 “兵部廷尉使大人” “原来十一哥和笙哥哥认识”,赫连璇玑突然道。 闻言,赫连端砚的眉峰一皱,眸中一丝寒光一闪而过。 “回公主,微臣科考之时,王爷正是主试之人” “原来如此”,赫连璇玑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转而看向赫连端砚,“十一哥怎么不告诉我呢”。 赫连端砚冷冷地勾了下唇角,目光随即从燕流笙身上移开。 “璇玑,我们进去” 话落,也不管赫连璇玑是何反应,便拉着她往行宫内走去,而另一只手则顺势搂上了桑清漪的腰身。 一众随行人员是不能进入行宫内的,一律驻扎在行宫之外,因而,燕流笙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所有的一切…… 一直到赫连端砚和桑清漪所住的霁月殿,赫连端砚的手都未曾放开。 “十一哥住这儿,那璇玑住在哪里呢” 赫连端砚笑看着她,“清风殿吧,就住在十一哥的旁边”。 “真的?!”,赫连璇玑清澈的双眸里闪耀着兴奋之色。 赫连端砚好笑的点点头,“嗯”。 “嫂嫂怎么不说话?是嫌弃璇玑吵到你跟十一哥了吗?”,赫连璇玑突然看着桑清漪道。 桑清漪蓦地回过神,“怎么会,公主多虑了”。 “是吗?那嫂嫂为何不叫我璇玑,而要跟那些大臣宫女一样叫我公主呢” 桑清漪一时之间竟不知该作何回答,就在这时,赫连端砚突然开口了 “这需要一定的时间,习惯就好” 赫连端砚收回自己的手,“我看王妃也累了,进去休息吧”。 桑清漪转过身,微微行了一礼,“谢王爷”。 “如雨”,赫连端砚突然道,“好好伺候”。 赫连端砚看着桑清漪的背影,不自觉的握紧了左手。虽然自始至终她的脸上都没有任何波澜,可是身体的反应却出卖了一切。 从赫连端砚的左手置于桑清漪的腰间开始,她的整个脊背便一直都是僵硬的。 是真的累了,不止是躯体,更多的是心…… 正是晚膳时分,难得的一场家宴。 宣德帝赫连正德坐在正中的主位之上,皇太后上官梓伊则落座于左侧,而后是赫连璇玑。赫连正德的右手边则坐着赫连端砚,而后是桑清漪。 “父皇一路辛苦,儿臣敬父皇一杯” “好” 赫连正德看起来很是高兴,爽快的一饮而尽。 “母后这些时日在此处住的可还舒心?”,赫连正德关心的问道。 上官梓伊睨了他一眼,“可要比皇上陪着哀家时舒心多了”。 “……” 赫连正德似是没料到上官梓伊会这么说,顿觉有些尴尬。 “儿子国事繁忙,不能侍候在侧,还请母后见谅” “身为一国之君,操心国事那是应尽之责,哀家还是明事理的” “……” “对了父皇,此番母后怎得未随驾而来” “噢,静妃身体不适,你母妃便留在宫中照看她了” “那静娘娘的身体要紧吗?”,赫连端砚担忧的道。 “已宣太医瞧过,并无什么大碍,无须担心” “唔,十一哥不知道,十三嫂前几日给十三哥生了一个小弟弟呢”,赫连璇玑突然插了一句。 “噢”,上官梓伊立即变得激动起来,“皇帝,璇玑说的可都是真的,哀家又添重孙了?”。 “是的,母后,朕正准备要告诉您,谁料被璇玑抢先了,哈哈” 赫连端砚一直安静地听着,也没打算插话,可这上官梓伊的目光不知怎的就落到了她身上。 紧接着就听到赫连正德的威严的声音,“砚儿”。 “父皇”,赫连端砚恭敬地应道。 “你得抓紧了,看你的几个弟弟都抢在你的前头了” “儿臣明白,请父皇放心” 赫连端砚赶紧表态,只是却没有听到桑清漪的回答,赫连正德不禁微微眯了下眼。 身旁的人突然碰了一下自己的手肘,桑清漪随即淡淡道 “请父皇放心” 赫连正德只嗯了一声,显然是不满意。自打上回桑清漪公然顶撞后,赫连正德便对这个儿媳妇不满意,几乎很少正眼瞧过。 赫连端砚无奈,只得向上官梓伊使眼色求救。 “哎呀,砚儿她们还小,也不急在这一时,皇帝” “朕像他这般大时已是好几个孩子的父皇!何况她如今已是亲王之尊,也需得有人继承她的王位才是” 闻言,上官梓伊却也忍不住点头附和起来,赫连端砚看着已经彻底无语。 “父皇教训的是” 赫连正德瞥了一眼始终低头不言的桑清漪,低眉沉声道 “你也是时候该纳侧妃了” “父皇,儿臣现下还不” 不等赫连端砚把话说完,赫连正德便打断道 “朕看,一直在你身边侍候的玉音就不错”(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二十八章 各怀心思 当圣旨下来的那一刻,赫连端砚感觉整个人都蒙了,或许这就是所谓的报应吧。 天理循环,善恶到头终有报,只是没想到这么快就应验了。 当初,听到赐婚圣旨的那一刻,桑清漪大概也是如此吧,不对,肯定要比她现在更难受,应该是生不如死吧。 赫连端砚两手捧着圣旨,有些踉跄的起身。她从来不曾觉得自己能够逃过报应,只是,要报应的应该只有她而已,为何要把别人扯进来呢,更何况这个人,也是她最不愿意伤害的人。 总奈何,圣意难为。 圣旨下来没多久,便开始紧锣密鼓的筹备婚事。虽说只是纳侧妃,不能与迎娶正妃相提并论,但毕竟赫连端砚身居亲王之尊,也不能够太过草率。 最重要的是,赫连端砚不想委屈了玉音,毕竟,是她有愧于她。 只是,这些终究什么也弥补不了,反而让赫连端砚心中的愧疚感更深。 尤其是当赫连端砚站在凤冠霞帔的玉音面前,看着她安静地坐于床畔。 红烛摇曳,光影跳动,赫连端砚却迟迟未掀开那红盖头。 不知过了多久,赫连端砚终于鼓起勇气用称挑起了那红盖头。 红烛掩映下,白皙的脸上跳跃着迷人的红色,少了一分往日里的清冷,多了一丝丝妩媚之感。 这样的玉音,让赫连端砚有些陌生,和许多的不忍。 “对不起,玉音” 玉音精致的脸上闪过一丝诧异,而后却轻轻地笑了。 “若是爷,玉音不悔” 这一句话,仿若有千斤重,直压得赫连端砚透不过气来。 “你好好休息” 赫连端砚转身便要走出新房,突然听到身后传来的一句。 “爷可曾对我动过心” 闻言,赫连端砚蓦地停下脚步,却始终没有回头,拳头握紧又松开。 “玉音我” “爷醒了” 微冷的声音淡淡地在耳旁响起,赫连端砚一转头,便看到了正坐于床畔的玉音。 “感觉如何,头还疼吗?” 赫连端砚有些反应不过来,随即环顾了一下四周,并无任何特别之处。 看着近在眼前之人,原来一切都是梦。 赫连端砚挣扎着起身,头还真的隐隐作痛呢,一双微凉的手突然爬上了太阳穴开始轻轻揉按起来。 “昨夜爷睡得沉,不曾喝下醒酒汤” 酒?赫连端砚记起,昨夜确与父皇饮酒,父皇看来心情不错,便陪着多饮了许多,至于之后都发生了什么,却是一点记忆都没有了。 只是,有一件事赫连端砚仍然记得十分清楚,抬眼看着眼前的女子。 “昨夜没发生什么事吧” 玉音低头,定定地看了赫连端砚片刻,“果真是什么都不记得了”。 赫连端砚的心随之一紧,难道说她把父皇要赐婚的事都给说出来了? 玉音径直起身,到旁边拿过浸湿的帕子而后递给了赫连端砚。 “昨夜是公主和王妃送爷回来的” 闻言,赫连端砚下意识的看向另一边,睡榻上空空如也。 赫连端砚抓起身上柔软的薄被,难怪总觉得哪里有些不对劲,原来她没有睡在睡榻上,而是睡在了桑清漪的床上。 “是王妃把爷扶到了床上” 看着睡榻上叠放整齐的薄被,那昨夜她便是在那儿安眠。 玉音看着有些微微发怔的赫连端砚,“爷可安心,爷并未作何不当举动”。 赫连端砚回过神,点了点头,那便好。随即下床,起身,更衣。 “爷只不过是一直抓着王妃的手不放而已” 看着赫连端砚一下愣在了那里,玉音忍不住继续道 “对了,口中还不停地叫着‘清儿’” 赫连端砚蓦地睁大了双眼,眼里写着不可能三个字。 玉音淡淡地瞥了她一眼,“爷若是不信,可以问离肆,当然,也可以亲自问王妃”。 “……” 赫连端砚有些崩溃,却又对玉音无可奈何,穿戴整齐后,便准备去乾天殿给赫连正德请安。 眼看着赫连端砚就要踏出房门,玉音突然开口 “爷没有话要对我说吗?” 从乾天殿出来,赫连端砚忍不住稍稍松了一口气,赫连正德并未再提起她纳侧妃的事。 不过赫连端砚也明白,暂时不提并不代表是搁下此事,正所谓君无戏言,纳侧妃是迟早的事,待到回宫,是逃也逃不掉。 站在廊下,看着天空突然飘起的雨丝,看来,她必须趁未回宫好好想一下如何解决此事,至少不要牵扯到玉音。 赫连端砚有些漫无目的在行宫内四处走着,不知不觉走到了听泉楼。 听泉楼,顾名思义,听泉水叮咚,赏人间美乐。 只是现下,似乎是少了那样的心情。 赫连端砚转身刚欲离开,一转头,却发现桑清漪也走到了这里。 桑清漪在看到赫连端砚的刹那,眸中也忍不住闪过一丝惊讶之色。 “见过王爷” 桑清漪微微一欠身,不经意间露出了左手手腕上的一道淤青,赫连端砚看的分明。 “昨夜有劳王妃了” 看着赫连端砚嘴角突然扬起的笑意,桑清漪却是神色淡淡道 “王爷要谢的人应当是玉音姑娘,昨夜都是她在照顾王爷” 赫连端砚嘴角的笑容突然透出一丝诡异之色,“王妃为何要如此急着撇清呢”。 “王爷多虑了,不过是如实回禀而已”,桑清漪面无表情的道。 “噢?”,赫连端砚歪头细细地瞧了桑清漪一会儿,“但愿是本王多想了”。 桑清漪也未再多言,对着赫连端砚微微一颔首便欲离去。 “不过,本王要提醒王妃一句” 桑清漪停下脚步,却没有回头,赫连端砚看着那孤傲的身影。 “你既已是本王的人,就理当服侍好本王” 桑清漪并未作何回答,便抬脚离开了,一直走了好一段距离都没有停下。 “小姐,小姐” 如雨上前一步扶住桑清漪的右手,一股冷意瞬间透过手心,心忍不住一颤。 “小姐” 许是如雨颤抖的声音唤回了飘飞的思绪,桑清漪回头看了她一眼。 “我没事” 只是突然感觉心好冷而已,仿佛突然坠入了冰窟里一样。 “你既已是本王的人,就理当服侍好本王” 这一天终究还是到了吗?虽然早已明白会有这么一天,可当真的来临时还是感觉那样的猝不及防。 纵然有千般不愿,现实却早已注定,她终究要成为那人的女人。 想及此,桑清漪突然感觉好累。 “当心,小姐” 若不是如雨眼疾手快,怕桑清漪便要跌倒在地了。 “小姐你” “漪儿” 如春风般柔软的一声轻唤在耳旁响起,桑清漪却突然笑了,笑得那样的哀伤。 为何已经到了此时,她还会心存幻想,幻想着 “漪儿” “小姐,是燕” 桑清漪缓缓地转过头,那一眼,仿佛穿越了千年。 蜿蜒而上的木质阶梯上,白衣玉带,衣袂飘飘,在苍翠绿色的映衬下,仿若梦境一般。 只一刹那,桑清漪便收回了自己的目光,眸中平静的如一潭死水般。 “回去吧” 如雨看着一直望着这边的燕流笙,张了张口却终究什么也没说,扶着桑清漪就往回走。 眼见此景,燕流笙只得迅速跑了下来,而后直接挡在了桑清漪的面前。 “等等” 桑清漪却宛若未闻,径直绕过燕流笙便欲离开。 “漪儿”,燕流笙一把捉住了桑清漪的手腕,情绪有些激动地道,“你为何不理我”。 “放手”,桑清漪抬起头,面无表情的道。 “不,今日我一定要问个明白!”,燕流笙说着抓的更紧了,“你究竟为何对我如此冷漠?!”。 “你若再不放手,我就叫人了”,桑清漪冷冷地开口。 燕流笙一下愣在了那里,而后是一脸的不可置信,却仍是没有放手。 如雨看着桑清漪脸色发白的模样,急道,“燕少爷,你快放手吧,若是被人看见就不好了”。 闻言,燕流笙就像溺水之人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突然笑了起来。 “漪儿你别担心,方才我仔细察看了一下,无人在此,不会被看见的” 桑清漪不知是从哪儿来的力气,一把甩开了燕流笙的手,而后用从未有过的威严语气道 “下不为例,还请廷尉使大人谨记” “十一哥,我可以去玩了吗?”,赫连璇玑瞪着那双水灵灵的大眼睛问赫连端砚。 赫连端砚笑笑,“你去陪陪皇祖母吧,有段日子没见你,她可想念你的紧”。 “啊,噢,那我过去了” 赫连璇玑刚出霁月殿,就碰上正欲进殿的玉音。 “玉音姐姐” 玉音轻轻勾了下唇角,看着赫连璇玑渐渐走远,回头之时,恰好瞥见赫连端砚皱起的眉。 “爷打算如何对付那将门公子” 赫连端砚端起桌上的茶抿了一口,“此事还得看父皇,父皇若不允准二人之事,便无事,可倘若是父皇有意撮合二人”。 玉音看着赫连端砚的眼神微微一变,而后杯盖嘭地一声合上,“就休怪本王辣手无情了”。 世人皆知,当今的十一皇子是出了名的温文尔雅,但一旦触及她的禁区,她就会变成另外一个人,不曾见过的冷漠无情。 只是,玉音也清楚,纵然那将门公子如此触碰眼前这人的逆鳞,她也会对他手下留情,就只为了那人。 玉音伸手拿过赫连端砚手中的茶杯,复又添上了新茶。 “如今看来,皇上并无阻拦之意” 这才是赫连端砚最头疼的!方才听赫连璇玑讲述她与那燕流笙相识的经历之时,赫连端砚便从中看出了端倪。 “看来爷需得花点力气” 虽然玉音并不知道赫连璇玑和燕流笙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凭昨日所见,玉音便可确认,赫连端砚已然喜欢上了那将门公子。 想要劝赫连璇玑放弃心中所喜之人,即便那人是一直宠爱自己的哥哥,怕也不是那么容易。 人对于心中所爱,即便有千般阻挠,仍是固执的不愿放手。 赫连端砚自是明白,方才她让赫连璇玑去陪上官梓伊时,赫连璇玑流露出的迟疑。若是赫连端砚没有猜错的话,她原本是打算去寻那将门公子。 “爷” 离肆突然出现,玉音瞥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便先告退了。 赫连端砚背对着离肆,淡淡开口道 “如何” “回爷,王妃出了行宫之后上了云雀台,在那儿遇见了兵部廷尉使大人” 翌日 赫连端砚醒来之后,习惯性的唤玉音,玉音却并未像往常一样立刻出现。 去哪儿了?赫连端砚狐疑地从榻上坐起身,恰好见桑清漪领着如雨进房。 “见过王爷,玉音姑娘不久前去了伊兰殿,此时尚未回来” 伊兰殿?皇祖母宣玉音过去作甚?莫不是为了纳侧妃一事,想及此,赫连端砚迅速起身。 “雨儿,伺候王爷洗漱更衣” 闻言,赫连端砚忍不住回头盯着桑清漪,看了一会儿后突然莫名的笑了,复又坐回了榻上。 “那便有劳王妃了” 不一会儿,如雨便打了水回来,放下后,刚欲端起漱口水,却被桑清漪阻了。 “王爷” 桑清漪把漱口水递到赫连端砚面前,赫连端砚抬眼看着她,伸手接过。 而后是浸湿了的温热帕子,赫连端砚细细地擦了脸,而后扔进了一旁的铜盆里。 如雨取过一旁悬挂着的绛紫色锦袍,赫连端砚很自然的伸开双手,桑清漪从如雨手中拿过锦袍,便开始给她更衣。 赫连端砚低头看着比自己低半个头的桑清漪,长而卷翘的睫毛轻轻抖动着,掩映着两湾黑亮清澈的双眸,而后是小巧圆润的鼻子,紧抿着的冷艳红唇,还有身上不时散发出的淡淡清香,仿佛罂粟似得让人欲罢不能。 一直紧绷着心为赫连端砚更衣的桑清漪,在感觉到脖间温热的呼吸时,心蓦地一紧,下意识的就往后退了一步。 桑清漪缓缓抬起头,却发现赫连端砚正直直地看着她,眼里染满了笑意。 “这便好了?” 桑清漪低眉瞥了眼赫连端砚的腰间,贝齿咬了一下下唇,而后走近了赫连端砚,双手从她的腰身两侧绕了过去,为赫连端砚系着玉带。 此时的桑清漪,看似整个人都靠在了赫连端砚的怀中,赫连端砚只需轻轻合上双手,便能把桑清漪拥个满怀。 可是,她们彼此都清楚,这一切不过是假象而已。 赫连端砚静静地看着怀中之人,闻着那独有的淡淡清香,眸中有一刹那的恍惚。 待赫连端砚回过神之时,桑清漪已然从她的怀中退了出来。 桑清漪刚欲开口告退,赫连端砚却突然靠近了她。 桑清漪蓦地抬头,却发现赫连端砚的脸就近在咫尺……(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二十九章 谁在心痛 如雨看着赫连端砚邪笑着走出了霁月殿,连忙走到桑清漪的面前。 “小姐,小姐” 赫连端砚的唇就那么擦过桑清漪微凉的唇瓣,只差分毫的距离便…… 过了一会儿,桑清漪才反应过来,眸中不禁染上一丝恐惧之色,不过只有那么一刹那,而后满满的都是孤傲还有倔强。 不愿在赫连端砚面前流露出丝毫的软弱,纵然赫连端砚早已经离去。 桑清漪一言未发,只是走到了一旁坐了下来。 方才的一幕犹在眼前,那人嘴角挂着分外刺眼的笑容,是戏弄得逞之后的得意?还是自认为看穿了她的心思? 桑清漪用力地握紧双手,冰冷的双眸中透着不屈服。 可笑的自以为是…… 出了霁月殿后,赫连端砚突然停了下来,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 “离肆” 离肆随即出现在了赫连端砚面前,“爷”。 赫连端砚转头看了一眼一旁的清风殿,“公主呢”。 以往,赫连璇玑总是在赫连端砚还没起时便兴冲冲地跑进了自己的宫殿,嚷嚷着十一哥陪她出去玩。 可是,今日她起的时辰已经那么晚了,却迟迟不见赫连璇玑的影子,而看清风殿的情景,人肯定早已不在殿内。 “回爷,公主殿下戌时便出了清风殿,而后径直去了云雀台,兵部廷尉使大人似乎已候多时” 闻言,赫连端砚的双眸倏地变冷,微微抬眼望着行宫外的地方。 “派人盯着霁月殿,不要让王妃到云雀台来” 云雀台地处半山腰,在一片苍翠绿林的掩映下,倍显凉爽,加之不时山风拂过,甚是惬意。 在盛夏之时,此处却是极好的避暑纳凉之地。 云雀台皆是木质搭建而成,左侧是一瞭望台,站在那儿可以俯瞰整个避暑行宫和山下的所有景色,而右侧是一凉亭,名曰一心亭,里面有木制桌椅,可供休憩饮食。 “微臣听闻公主殿下最喜欢吃点心了,便特意准备了一些,不知是否合公主殿下的胃口” “这么多” 赫连璇玑看着满桌的各色点心,而后抬头望着脸上挂着温柔笑意的燕流笙。 “笙哥哥怎么又喊我公主殿下,我说了,叫我璇玑就好” 话落,赫连璇玑竟忍不住微微脸红了起来,燕流笙就那么看着,眼中的笑意不禁又深了几分。 “那璇玑快尝尝看” 赫连璇玑点点头,便开始小口小口的吃起来,难得的温娴雅致。 “怎么样?好吃吗?”,燕流笙笑着问道。 “嗯”,赫连璇玑用力的点点头,“笙哥哥你怎么不吃啊?”。 燕流笙直直地盯着赫连璇玑的双眸,“我想看着璇玑吃”。 在情窦初开的年纪,最是抵挡不住那温柔之语和深情之眸。 “慢点吃,别噎着,来,喝口水”,燕流笙倒了一杯茶递给赫连璇玑,“一会儿璇玑想去哪玩?”。 赫连璇玑喝了一口茶,“唔,下面的小溪里有好多鱼,以前十一哥都会偷偷带我去抓鱼,可是现在十一哥要陪嫂嫂,怕是不能陪璇玑去了”。 闻言,燕流笙眼里闪过一丝异样,笑着道,“那待会儿我陪璇玑去”。 顿了一下,燕流笙又突然开口道,“我看王爷十分疼爱璇玑,王妃也是如此吧”。 赫连璇玑歪着头似乎在想应该如何回答,燕流笙看她一副困惑的模样。 “怎么了?” “唔,我也不知道怎么说”,赫连璇玑说着用手撑住了下巴,“嫂嫂好像不太爱讲话,也不怎么喜欢与人亲近,现在想想,我都没和她好好讲过话。不过,我觉得她应该也是疼爱璇玑的”。 “噢?”,燕流笙故作惊讶地道,“璇玑为何会如此认为?”。 赫连璇玑笑,“因为十一哥说了,嫂嫂只是需要时间慢慢习惯,等她习惯了就好了”。 习惯?想起昨日的情景,燕流笙的嘴角不由露出一丝略带嘲讽的笑意,大概现在已经习惯了吧,习惯了做一个高高在上的王妃! “笙哥哥,笙哥哥” 燕流笙猛地回过神,却见赫连璇玑正担忧地望着自己。 “你没事吧,笙哥哥” “没事”,燕流笙有些勉强的笑了笑,“我只是在想,璇玑是不是误会了,王妃应该不可能只对璇玑如此”。 赫连璇玑歪头想了一下,“这个我也不清楚,不过”。 “不过什么”,燕流笙忍不住抢先一步道。 赫连璇玑有些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不过似乎也并未多想。 “十一哥和嫂嫂看起来是相敬如宾,可是我很少看见他们单独在一起过” 赫连端砚到云雀台时,上面已经空无一人。 跟在身后的离肆对着空气喊了一声,“朱墨”,随即便见一黑衣男子跪在赫连端砚的面前。 “公主呢” “回爷,公主殿下现下正和兵部廷尉使大人在下面的小溪里捉鱼” 赫连端砚看着一心亭里摆放着的茶水点心,蹙起眉头慢慢走了过去。 所有的点心皆是璇玑爱吃的,茶也是,翠玉青,看来做了不少的功课。 前些日子京中传信,言兵部廷尉使大人和当今七皇子常常私自见面,看来,璇玑之事必是七哥透露给他。 “传话给舞夜,开始准备” 赫连端砚淡淡地说完,而后拿起了桌上还剩半杯的翠玉青,脑中浮现起昨日离肆所言。 “兵部廷尉使大人似乎一直在纠缠王妃,王妃面露不悦,冷声斥道,‘过往之事我皆已忘记,从今往后,你做你的廷尉使,我做我的端王妃,你我再无任何瓜葛’。” 被狠心拒绝后居然敢玩弄璇玑!握着茶杯的手突然一松,只听咚地一声响,茶水溅了一地。 以为这样就能让桑清漪回心转意,呵呵,真是愚不可及! 在山谷里的小溪边,赫连璇玑脱了鞋袜走进溪里,脸上的笑容灿烂的犹如此时的阳光。 “笙哥哥,这溪水很是凉爽,你快下来试试看” 好读圣贤书的燕流笙,自是有些犹豫,要知道,礼之所在,岂有当众脱去鞋袜之说。只不过,当一个人的心被别的东西占据时,这些礼教便被弃于一边了。 燕流笙随即也脱去了鞋袜,而后慢慢地走进了小溪,当清凉的溪水冲刷着脚背之时,燕流笙忍不住打了一个激灵,惹得赫连璇玑呵呵直笑。 “呵呵,我没说错吧,是不是很舒服” “嗯,确实是” “你看,里面还有好多鱼呢” 燕流笙顺着赫连璇玑手指的方向,却是看到不少鱼在溪里游来游去,这些鱼不大也不小,比一个人的手掌要小一些。 “笙哥哥,我们来比试抓鱼吧,嗯,输了的人就答应赢的人一件事” 对于燕流笙来说,这是一个必输之赌,彼此都心知肚明却又不说破,那只能是因为各自心中都另有打算。 对于自小受教于赫连端砚的赫连璇玑来说,不多久便轻松捉到了两条鱼,再看燕流笙,身上的衣裳湿了快一半,连发丝上都沾着水珠,甚是狼狈不说,却是一条也未捉到。 赫连璇玑看着忍不住笑了出来,“呵呵,不急,笙哥哥,慢慢来”。 在赫连璇玑成功捉住第三条鱼时,燕流笙仍旧一无所获,赫连璇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便开始传授起经验来。 “笙哥哥,你不要总是动来动去,站在那儿别动,鱼儿就会以为你是石头,然后游过来,等它们到你脚边时,看准时机就迅速下手,一定要稳!准!狠!” 说到这三字秘诀之时,赫连璇玑的神态真是像极了当初赫连端砚教她之时。 话落,赫连璇玑便欲把手中的鱼丢进岸边的木桶里,刚踏一步,脚下便一滑。 “啊!” 眼看着赫连璇玑就要跌在溪中,燕流笙迅速上前,就在右手扶上那纤细的腰身之时,胸口猛地一阵疼痛,而后整个人便向后飞去。 只听哗啦一声,有什么栽进溪里的声音,却不是赫连璇玑。 “笙哥哥!” 回过神的赫连璇玑看着倒在溪边的燕流笙,忍不住惊叫叫声。 “公主千金之躯,岂容你放肆!” 燕流笙两眼紧紧地盯着赫连端砚,“王爷教训的是,微臣知错”。 许是撞到了溪边的石头,燕流笙的额头突然有血流了下来,赫连璇玑见此便欲上前,却发现被赫连端砚抓住了。 “十一哥你误会了,笙哥哥并未对我有任何不敬之处,他方才只是想保护我” “保护?”, 赫连端砚看着一身狼狈相的燕流笙,突然冷笑了一声 “连自己都保护不了的人,谈何保护别人!” 赫连端砚二话不说,径直把赫连璇玑带回了霁月殿。 “十一哥,你放开我,笙哥哥受伤了,我要回去看他” 赫连端砚却宛如未闻,抓住赫连璇玑手腕的手反倒抓得更紧了。 “疼!十一哥,你弄疼我了!” 闻言,赫连端砚似乎才冷静了一些,放开了赫连璇玑的手。 赫连璇玑嘟着嘴,揉着被抓疼的地方。 “我都说了,十一哥误会笙哥哥了,他刚才” 不等赫连璇玑说完,赫连端砚便板着脸打断道 “昨日我已经跟你说过,不要与他来往!” “笙哥哥又不是什么坏人,为什么” “你怎么知道他就不是坏人” “我就知道” 赫连端砚也不欲再多言,“现在马上回房,哪儿也不许去!” “我不要!”,赫连璇玑立即拒绝道。 从小到大,赫连璇玑都很听赫连端砚的话,这还是第一次。 本就心中不悦的赫连端砚听到此话,更是气从心中起。 “来人,送公主回房,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公主踏出房门一步” 两名侍卫随即走到了赫连璇玑面前,“请公主殿下回房”。 “我就过去看一眼,看一眼就马上回来,十一哥,璇玑求你了,好不好”,赫连璇玑撒娇似的央求道。 赫连端砚却是惘若未闻,丝毫不为所动。 “十一哥欺负人!” 赫连端砚转身便欲踏进霁月殿中,却突然听见身后传来 “嫂嫂,嫂嫂,十一哥她欺负我,呜呜” 赫连端砚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不知何时就站在她们身后的桑清漪。 两人对视了片刻,赫连端砚从她的眼神中看不出任何东西。 赫连端砚就那么静静地看着,看着赫连璇玑把方才的事情都告诉了桑清漪。 “十一哥误会笙哥哥还把他打伤了,现在又不让我去看笙哥哥” 看着等着自己说话的赫连璇玑,桑清漪抬起头,看了眼不远处也一直在等着自己回话的人…… 赫连璇玑最终还是被送回了隔壁的清风殿。 赫连端砚看着桑清漪慢慢的走近,而后从自己的身边走过。 “怎么?心疼了?” 桑清漪停下脚步,目视着前方,淡淡开口 “我不明白王爷所言何意” “噢,错了,本王说错了”,赫连端砚突然诡异一笑,“更多的不应该是心疼,而是心痛”。 过了一会儿,桑清漪缓缓回头,看着赫连端砚的双眸,嘴角突然向上扬起一丝微小的弧度。 “那便要问王爷,心痛是何感觉”(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三十章 交换条件 在清风殿贴身伺候赫连璇玑的小宫女月儿突然跑到了霁月殿。 “王爷,公主、公主她不肯吃东西” 赫连端砚背对着跪在地上的月儿,玉音正在给她系上腰间的玉带。 片刻过后,赫连端砚转过身,瞥了眼地上的人。 “我知道了,退下吧” “今日晨起,璇玑有去给父皇和皇祖母请安吗?” 玉音点点头,“看样子,公主并未将昨日之事告诉皇上”。 毕竟是自小疼爱自己的皇兄,赫连璇玑定然不想因此让赫连端砚受到任何责难,只是这心里的委屈还是有的。 “爷打算如此解决此事” 经过昨日一事,赫连端砚已经明白,如果硬生生的让赫连璇玑断绝与那将门公子的一切往来,结果很有可能适得其反,只是,就这么放任她不管也不可能。 “我过去看看” 看着赫连端砚转身,玉音突然道 “我陪爷一起” 赫连端砚和玉音一进清风殿,就见赫连璇玑嘟着嘴坐在床边,两只脚不停的来回荡着,俨然一副生闷气的模样。 “是谁惹我们的小公主不高兴了?” 闻言,赫连端砚迅速抬起头,在看到玉音时脸上立刻扬起笑容,不过在看到玉音身后的赫连端砚时,就又嘟起嘴来了。 玉音瞥了一眼身旁的赫连端砚,忍不住莞尔。 “怎么了?璇玑是不想玉音姐姐来看你吗?” “当然不是”,赫连璇玑急忙反驳道。 “那是为何?” 玉音故作不知,也不知是为了逗弄赫连璇玑,还是在揶揄赫连端砚。 赫连璇玑偷偷地看了一眼赫连端砚,就是不说话。 赫连端砚扫了一眼桌上丝毫未动的早膳,“为何不用早膳?!”。 “我、我不饿” 看着赫连端砚有些严肃的神情,赫连璇玑还是有些害怕的。 “怎么能不饿!昨夜你都没用膳!” 玉音看着赫连璇玑突然泛红的眼眶,再看看沉着脸的赫连端砚,忍不住“埋怨”道 “有话好好说便是,别吓着璇玑了” 也难怪,在昨日之前,赫连端砚几乎没有对赫连璇玑如此严厉过。如今却一而再再而三的看到赫连端砚如此吓人的模样,难怪赫连璇玑的情绪反应会如此的大。 意识到问题的赫连端砚有些尴尬的摸了一下鼻尖,而后转身在桌前坐了下来。 “璇玑要乖,来,陪十一哥一块儿用早膳” 看着赫连端砚恢复一贯的温和模样,赫连璇玑的双眸却变得更加水汪汪的了。 玉音见此,忙软声安慰道,“没事了,没事了,璇玑最乖啦”。 见赫连璇玑的情绪缓和了下来,玉音方要拉着她到桌边坐下,却发现赫连璇玑正直勾勾地盯着她,那眼神看起来怪怪的。 “怎么了?” 赫连璇玑看了赫连端砚一眼,“玉音姐姐,你帮我劝劝十一哥,让我去看看笙哥哥,好不好”。 玉音看着赫连端砚,心里有些莫名。 见玉音没有反应,赫连璇玑忍不住央求道 “玉音姐姐,十一哥会听你的话,你就帮我劝劝嘛” 再次四目相对,两人都瞬间明白了赫连璇玑为何会如此。方才玉音说了赫连端砚,而赫连端砚确实听了。 “不许胡闹”,赫连端砚率先开口道。 赫连璇玑嘟起嘴,“那我就不吃东西”。 赫连端砚看着她,心中有些无奈,不过却也不容赫连璇玑如此威胁她。 “那待会儿就别让御医过去给他看伤了” 从清风殿出来后,赫连端砚和玉音并肩走着,彼此之间并无言语。 两人心中似乎各有思虑,却又都未开口告诉对方,不知是不愿说,还是不敢开口。 直到离肆突然出现在两人面前,“爷,金陵城中的飞鸽传书”。 由离肆亲自面呈的消息,必然是紧急且重要之事。 赫连端砚拿过打开,俊眉倏地皱了起来。 “王妃现在何处” “正在品墨轩” 赫连端砚随即转身对玉音道,“你先去品墨轩告知王妃,而后收拾好行装”。 “离肆,即刻备马,于行宫之外待命” “王妃” “小姐” 玉音和如雨连忙伸手扶住了差点昏过去的桑清漪。 玉音看着面色微微发白,眼眶泛红的桑清漪,心中不忍 “王妃需得好好保重身体才是” “娘亲、娘亲她”,桑清漪突然抓住了玉音的手,“她现下如何了?”。 “具体情况尚不得知,爷已命人备下车马,请王妃于行宫之外等候” 闻言,桑清漪转身便往殿外奔去,如雨见此急忙追了出去。 “小姐,等等我” 玉音看着桑清漪匆匆离去的背影,低眉看了一眼手心里的字条。 “丞相夫人病重,太医言,恐时日不多……” 离肆候于马前,远远地就看见正往行宫外疾奔而来的桑清漪。 不一会儿桑清漪便出了行宫,离肆刚欲行礼 “见过王妃” 却不料,桑清漪径自奔向了第一匹红棕色的骏马前,一言未发,便欲拉着缰绳上马。 “小姐,不可以!”,如雨连忙上前阻止,“小姐,你不会骑马,这样危险!”。 桑清漪却宛若未闻,执意要上马,却发现离肆突然出现在了马前。 “如此危险,还请王妃三思” 桑清漪甚至都未看离肆一眼,只是这高头大马,她一柔弱女子,又不会骑马,要上去也绝非易事。 离肆见桑清漪执意如此,又不能出手阻止,便吹了一声口哨。 桑清漪正欲再试着上马,马儿却突然跑离了她的身边。 愣了一下后,桑清漪转而将目光看向了后面的一匹白马。 “王妃” 或许是气自己如此不中用,桑清漪银牙一咬,使劲了全身力气往马背上一跃,这一回终于上去了,只是身下的马儿却兵不听话。 眼看着桑清漪就要被摔下马,如雨禁不住惊叫出声。 “啊!小姐小心” 预料之中的疼痛没有袭来,却感觉身体突然落进了一个温暖的怀抱,有风轻轻拂过脸颊,再次睁开眼时,竟发现自己已然稳稳地坐在了马背之上。 “本王可不喜欢逞强的女人” 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桑清漪一惊,这才发现赫连端砚就坐在自己的身后,而她的双手正紧紧地搂在自己的腰间。 “你放开我” 桑清漪的声音并不大,其他人听不到,但赫连端砚却能听得一清二楚。 赫连端砚嘴角一勾,突然凑到了桑清漪的耳旁。 “你若想早日回到府中,还是请本王搂得紧一些更好” 感觉到赫连端砚温热的呼吸喷洒在耳边和颈侧,桑清漪忍不住浑身一颤,整个身子都绷的紧紧的,不过却没再让赫连端砚放手。 玉音和离肆随即上了马,赫连端砚手一挥。 “出发” 四人三马,一路狂奔。 对于常年骑马的赫连端砚、玉音和离肆来说自然不是问题,可是对于桑清漪来说,这一路颠簸,必是格外的辛苦。 只是依桑清漪的性子,肯定不愿让赫连端砚看到自己的脆弱,再加上心中挂念着娘亲,必然会一路咬牙忍着。 对此,赫连端砚心里自是一清二楚。所以,赫连端砚搂在桑清漪腰间的手一路上都在暗暗运气,让桑清漪的身子不那么剧烈的随着马儿颠簸起伏。 因为真气耗散,再加上天气炎热,赫连端砚的额上都是汗。 赶了大约两个时辰的路之后,赫连端砚突然放慢了速度。 “为何慢了下来” 桑清漪忍不住开口问身后的赫连端砚。 没有等到想要的回答,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一个牛气水袋。 “喝水” 桑清漪别过头,“我不渴,快点赶路吧”。 赫连端砚暧昧的凑近桑清漪的脸颊旁,“你若不喝,就不赶路了”。 桑清漪什么也没说,抬手夺过了赫连端砚手中的水袋,喝了两口后便塞回给了赫连端砚。 “现在可以赶路了” 赫连端砚接过水袋,“本王还以为王妃是要本王亲自喂你呢”。 未等桑清漪作何反应,赫连端砚便挥下了马鞭。 一路快马加鞭,原本乘坐马车需一日的时间,现下用了半天多便到了金陵城内。 三人马不停蹄的赶到了丞相府,桑清漪刚欲下马,赫连端砚却先她一步把她抱下了马。 桑清漪从赫连端砚怀里挣脱出来,而后迅速跑进了府中。 玉音看着后背的衣裳几乎湿了大半的赫连端砚,面色有些微微发白,随即上前。 “爷,你没事吧” 嘭地一声门被人从外推了开来,桑朝黎闻声回头,就看到站在门口的桑清漪。 “娘” 桑清漪奔到了床头,看着床上一脸病容的杨初语,泪禁不住流了下来。 “娘,您怎么了?” 只是,杨初语已经不能回答她了。 “漪儿,你冷静一些”,桑朝黎忍不住劝道。 桑清漪看了眼正在认真把脉的御医,而后看向了桑朝黎。 “爹,到底怎么了,娘为什么变成了现在这样” 桑朝黎叹了口气,“此事说来话长,起初,你娘只是偶尔觉得乏累,她并未在意,可慢慢地就出现了晕厥症状”。 说着说着桑朝黎突然变了脸色,“初语,初语”。 桑清漪回头一看,杨初语竟然在大口大口的吐血,桑清漪顿时就白了脸色。 “娘,娘您怎么了,娘” 可杨初语依旧闭着眼睛,桑清漪瞬间泪奔,激动地拉住御医的衣袖。 “太医,太医,我娘她,她究竟怎么了” “漪儿,你冷静点,不要影响太医诊治” 御医为杨初语施针之后,这血总算是止住了。 “太医,我娘她究竟是怎么了” “回王妃的话,依微臣之见,丞相夫人所患之疾乃噬血症,请恕微臣无能” “不,不,你不能束手无策,一定会有办法的,你想办法,快想办法啊” 当看到桑朝黎脸上的不忍神色之时,桑清漪瞬间崩溃大哭。 “不,不会的,娘,我是漪儿,你醒醒啊,娘” 就在这时,突然传来了赫连端砚的声音。 “玉音” 在看到突然出现的玉音,桑清漪仿若溺水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玉音姑娘,求你,救救我娘亲” 玉音看着夺门而出的桑清漪,眸中的神色复杂难言。 桑清漪从房间出来后,却不知该往何处寻赫连端砚,直到遇上一个丫鬟。 “小红,看见王爷去哪儿了吗?” “回小姐,方才奴婢见王爷往后花园方向去了” 闻言,桑清漪急匆匆的就往后花园方向奔去。 玉音方才所言不停的在桑清漪耳边回响着,“噬血之症,并不是无药可医,若能寻得翡翠草,夫人便可治愈。不过翡翠草世所罕见,百年来都无一人寻得……” 就在桑清漪近乎绝望之时,脑中突然闪现一个身影,也不知为何,只是内心有一种强烈的感觉,那个人办得到。 桑清漪赶到相府的后花园时,赫连端砚正坐在湖中的凉亭内品茶。 凉亭中的石桌上放着一个茶壶,两个杯子,都斟上了茶,似乎早已料到桑清漪会在此时过来。 赫连端砚端起其中一杯茶,闻着茶叶的清香,却不曾抬头看桑清漪一眼。 桑清漪的眼中闪过一丝决绝,而后贝齿一咬下唇,对着赫连端砚双膝一弯便欲跪下。 “请王爷” 不料却被赫连端砚先一步扶了起来,“王妃不必行此大礼,本王答应你”。 闻言,桑清漪倏地抬头看着赫连端砚,深幽的眼眸中写着不敢置信。 也就那么一刹那,眼前之人又变回了原来的模样,嘴角是一如既往的轻浮之笑,仿佛方才的一切都是桑清漪的错觉。 “不过,本王有一个条件”(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三十一章 桑清漪从凉亭里出来,与玉音擦肩而过。两人都未开口,只是彼此对视了一眼。 玉音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凉亭里也正好看着她的赫连端砚。 片刻之后,赫连端砚转身在石凳上重新坐了下来,斟茶,饮茶,似在等着玉音。 玉音终究还是迈开了脚步,慢慢地走进了凉亭之中,走到了赫连端砚的面前。 “爷真的要去吗?” 心里明知道答案是什么,却仍然不死心的问出了口。 赫连端砚轻抿了一口杯中的茶,“这里的一切就交给你了”。 丞相夫人,还有,桑清漪。 眉眼微垂,玉音并未回答,可赫连端砚知道,她在心里已经应了。 赫连端砚放下手中的茶杯,起身,在与玉音擦肩之时停了下来。 “夫人还有多少时日” 玉音默默地看着石桌上的那壶茶,“最多还有七日”。 赫连端砚抬头看着远处,“五日,五日之内我必赶回,务必要让夫人撑到那时”。 玉音转过头看着赫连端砚的侧脸,“玉音定当不惜一切代价”。 “你也不容有任何闪失!” 话落,赫连端砚便迈步走出了亭中,并未再看玉音一眼,玉音也不曾回头。 就在赫连端砚即将要走上长廊之时,身后突然传来玉音的声音。 “玉音等爷归来” 赫连端砚当夜便离了丞相府,身边只带着离肆一人。 玉音留守丞相府,照顾丞相夫人还有桑清漪。 赫连端砚临走之前,还派了一人至丞相府相助玉音,乃赤心堂堂主曲沉。 因为至今都未有人弄清噬血症的病因之所在,所以根本无从对症下药。 此病来势凶险,从发病之日起,短短数日便可让人殒命。 在这之前,玉音虽从未见过此病,但曾经在医书典籍上见过噬血症的记载。 医书中有言,从病人吐血之日起,活不过五日。 而丞相夫人是从她们回到金陵城的前一日开始吐血,这也就是说,丞相夫人现在最多只有三日可活。 可是,当赫连端砚问起的时候,玉音说的却是七日。 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艳阳高照,玉音的心里却是满布阴霾。 她本就不该说出翡翠草之事,可赫连端砚似乎早就知道她可能会有所隐瞒,所以最终她们还是都知道了。 所以,当玉音向桑清漪说起翡翠草一事时,她的话听起来才会前后矛盾。一方面告诉桑清漪她们翡翠草可以治愈此病,可一方面又告诉她们翡翠草至今无一人能寻得。 前一句话是为了兑现对赫连端砚的承诺,向桑清漪据实已告,后一句话则是为了玉音自己,她希望桑清漪能放弃寻找此草,这样赫连端砚就不用去…… 只是结果却并未如玉音所愿,不过却也在她意料之中,只是固执的不愿放弃哪怕一丝的希望。 “既然玉音不能阻挡爷的脚步,便只能不惜一切给爷多一些时间” “小心点,都搬到书架旁” 闻声,玉音回过头,便见曲沉领着几个人搬了几个大木箱进来。 “玉音姑娘,您在宫中的医书典籍都已在此了” 玉音只淡淡地说了一个好字,曲沉随即命他们把所有的医书都整齐的放上了书架。 “曲堂主” 曲沉随即转身恭敬地向玉音行礼道,“请玉音姑娘尽管吩咐”。 “找一些会识字的人到这儿翻阅这些医书典籍,找出记载有纸上所写的内容” 曲沉领命刚走到书房门口,就见相府的一个小丫鬟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玉音姑娘,夫人她又吐血了” 两日后 晨起之后,玉音照例先去了杨初语房间为其把脉。 虽然玉音的动作很轻,但是一进屋,睡在床边躺椅上的桑清漪便醒了过来。 “玉音姑娘来了” 桑清漪看起来清醒的很,并无丝毫睡意,看来昨夜并未怎么睡。 “见过王妃” 桑清漪从躺椅上起身,玉音看了一眼那硬邦邦的躺椅。 “王妃还是回房休息一下吧,夫人有我” 桑清漪轻轻地摇了下头,“谢谢,我想守在娘的身边”。 见此,玉音也未再劝说下去,随即在床边坐了下来,两指方按上杨初语的右手手腕,杨初语便突然吐起血来。 “娘,娘” 桑清漪顿时脸色煞白,只是颤抖着用帕子擦拭杨初语嘴角的血渍。 正欲施针给杨初语止血的玉音,在看到杨初语吐出铜盆中的血时,却突然停下了动作。 “怎么了?快给我娘止血啊” 杨初语吐出的血已不像前几日是鲜红色,盆里的血已经呈现暗黑之色。 医书上有云,当病者口吐暗黑之血时,病情已急剧恶化,若不能设法控制,活不过一日。 “请王妃暂且回避” “为什么,我” “现下来不及向王妃做任何解释,请王妃即刻出去” 桑清漪焦急地等在门外,一个时辰之后,房门终于打开了。 桑清漪即刻冲了进去,在看到床下铜盆里的暗黑色的血时,“我娘她”。 “王妃请放心,夫人的病情已经控制住了” 桑清漪看着床上的杨初语,果然,气色比方才好了许多。 桑清漪随即转过头看向玉音,“谢”,刚要开口道谢,却发现玉音的脸色不太对劲,“你的脸色不太好,你没事吧?”。 玉音用右手拉了拉左手的袖子,“玉音没事,谢王妃关心”。 听到这话,桑清漪倒觉得内心不安起来。 “应该是我要谢谢玉音姑娘才是,谢谢你” 玉音看着桑清漪,而后微微勾了下唇角。 就在这时,丫鬟们把早膳送了进来,桑清漪让她们放在了外屋的桌上。 “请玉音姑娘出去用早膳吧” 玉音看桑清漪并无要出去用膳的意思,“夫人不会有事,王妃还是出去吃点东西吧”。 桑清漪轻轻摇了摇头,“我不饿,不想吃”。 “王妃这几日来寸步不离的照顾着夫人,几乎是不吃不喝不眠,如此下去身体定然会吃不消。夫人还需要王妃的照顾,王妃不能让自己先累垮了” 这或许是桑清漪与玉音认识以来,玉音对她说过的最多的一次。虽然玉音的表情依旧是清清冷冷的,但桑清漪能从中听出来是真的在关心她。 桑清漪看着玉音的双眸,只说了一个字。 “好” 两人相对而坐,这还是第一次,两人一起用膳。 只是,桑清漪虽然答应了一起用膳,可看起来还是没有什么胃口。 “我娘的病情是不是恶化了”,桑清漪突然开口问。 桑清漪虽不会医术,但聪慧如她,自是能看的明白。 “是” 玉音的回答简单而直白,桑清漪虽已料到会是如此,仍旧有些难以接受。 桑清漪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着碗里的粥,“王爷还没有消息吗?”。 “没有”,玉音淡淡回道。 桑清漪突然放下了手中的勺子,抬头看着玉音的双眸。 “那我娘还能坚持多久” 还能等到她回来吗?不过后面一句桑清漪并未问出口。 玉音直视着桑清漪的双眸,“王妃放心,有玉音在”。 虽与眼前女子并无深交,但桑清漪相信她,最重要的是,如今的局面也只能寄希望于她了。 饭桌上沉默了片刻,桑清漪似乎有话要说,可好几次都欲言又止。 “王妃放心,爷纵然是拼掉性命,也会把翡翠草拿回来” 可这也是玉音最大的恐惧与痛处,她劝不住,也阻挡不了。 玉音的话听来有些轻飘飘的,却宛如一根针一样,深深地扎进了桑清漪的内心深处…… 赫连端砚走后的第三天 当玉音从杨初语的房间出来之时,差点昏倒在地,幸亏被桑清漪及时扶住了。 “玉音姑娘,你怎么了” 玉音定了定神,“无碍,王妃不必担心”。 “可是你的脸色很苍白,还是宣太医过来给你瞧瞧吧” 玉音却突然一把抓住了桑清漪的手腕,“不必了,我只是昨夜未睡好,感觉有些头晕而已”。 桑清漪还欲劝说,却被玉音抢先一步道 “王妃还是快进屋照看夫人吧” 桑清漪犹豫了一下,随即对一旁侍候的丫鬟道 “小红,快扶玉音姑娘回房休息,然后让厨房准备参汤送到玉音姑娘房中” “多谢王妃” “那你好好休息” 桑清漪正要把玉音交给丫鬟搀扶之时,却突然瞥见了玉音左手腕系着绷带,上面还有鲜红的血迹。 “这是怎么了” 玉音轻轻地抽回左手,轻描淡写的道,“不小心被花瓶碎片割到了而已”。 话落,也不管桑清漪是何反应,转身便离开了,只留下一句。 “王妃快进屋吧” 玉音并未让人搀扶,也未回房休息,而是走进了桑清漪在相府的书房。 现在,那里已然成为了玉音的书房。 推开门进去,可以看到四处摊开的书籍,书页上都用朱砂做了一些标记,皆是与噬血症以及翡翠草有关的记载。 玉音站在书房门口,看着满室书籍,“来人”。 一个黑影瞬间从天而降,单膝跪在了玉音的面前。 “见过玉音姑娘” “曲堂主可有消息” “回禀玉音姑娘,还没有曲堂主的消息” 玉音抬了一下手,人即刻消失的无影无踪。 玉音径直走到了书桌前坐了下来,面前摊开的一本书上用朱砂标记了一行字。 “噬血症,药石难医,独翡翠草,然,滁州血蟾蜍,可暂时续命” 昨日玉音已命曲沉去滁州寻血蟾蜍,血蟾蜍虽比较常见,但抓捕不易。 玉音看着手腕处染血的绷带,新鲜血液注入丞相夫人体内后失效的越来越快,此法恐到明日便会失效,若明日曲沉还未归来,便回天乏术了。 玉音有些疲累的坐在了椅子上,在闭上双眼之时,目光不经意间掠过了记载有血蟾蜍的书册上方的另一本医书。 在摊开的书页之上,亦用朱砂标记了一行字。 “血蟾蜍,病者不可自服,须由他人服用后以内力输进病者体内,此法于助人者甚为凶险……”(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三十二章 第五日的亥时三刻,丞相府外突然响起了马蹄声。 紧接着便听到大门被打开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里声音显得格外的大。 夜色下,正有两人脚步匆匆地走过大厅,穿过长廊,直奔相府的后院。 一进入后院,远远地便看见其中一间房里仍然透出了光亮,脚步随即又加快了许多。 似乎连房门也来不及敲,走在前面的人直接抬脚把门给踹了开来。 正坐在外厅的御医冷不丁被吓了一跳,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正欲心里,来人却径直从他身边走了过去。 彼时,正躺在躺椅上闭目养神的桑清漪,在听到声响后,迅速睁开了双眸,双脚刚落地,却发现人已经到了面前。 缓缓抬头,四目相对,短短几日,再看彼此,竟然有种恍若隔世之感。 “你,回来了?” 似乎还有些不敢置信,桑清漪缓缓起身,却突然感觉眼前一黑。 幸亏赫连端砚眼疾眼快,先一步把人揽在了怀里。 “药拿回来了” 听到这一句话后,桑清漪便晕了过去。 “太医” 赫连端砚眉峰一凛,把桑清漪抱到了一旁的躺椅上。 在外候着的太医吓得赶紧跑了进来,噗通一下跪在了躺椅旁,开始给桑清漪诊脉。 “启禀王爷,王妃是忧虑过重,又劳累过度,这才会晕倒的” 赫连端砚打横抱起桑清漪,只留下一句“在这候着”便大踏步往外走,一边走一边对身后的离肆道 “把玉音叫来” 离肆领命,刚欲出去,却发现曲沉就守在房门外。 “属下见过盟主” 赫连端砚只扫了他一眼,“你去把玉音找来,说药已带回”。 话落,赫连端砚抱着人转身就走,却突然听到身后曲沉的一句 “盟主,玉音姑娘怕是不能过来了” 赫连端砚猛地停下了脚步,转身冷冷地盯着曲沉。 “你再说一遍” 曲沉随即单膝跪在了地上,声音低沉地道 “盟主,玉音姑娘不能过来了” 嘭地一声 相府的房门再一次被踹开,这一次的动静比方才还要大。 赫连端砚抱着桑清漪直接进了内室,而后轻轻地放在了床上。 看着一脸疲累的桑清漪,片刻之后,赫连端砚便转身出了内室,而后叫了两个相府的丫鬟进去照顾桑清漪。 从房间里出来之后,赫连端砚便把曲沉交给她的那张纸给了离肆。 “离肆,你把此用药之法交给太医,让他即刻给夫人用药” “你”,赫连端砚转而看向了曲沉,“跟我去见玉音”。 短短的一段路,却感觉无比的漫长。 终于,终于来到了房门前,赫连端砚抬起手,却不敢把门推开。 过了好一会儿,赫连端砚才轻轻地推开了那扇门,看着房间内的灯火,抬脚走了进去。 随即就看到了从内室跑出来的两个小丫鬟,“奴婢见过王爷”。 赫连端砚并未言语,只是怔怔的望着屏风上从内室里隐隐透出的光亮。 一步,两步,三步…… 艰难的绕过了那扇屏风,却始终不敢转头看向另一边的床榻。 过了好一会儿,才缓缓地转过头,在看到安静的躺在床上的人时,连呼吸都忘记了,直到听见自己急促的心跳声,才记起如何呼吸。 赫连端砚一步一步的走上前,而后在床边坐了下来。看着躺在床上的玉音,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 “玉音,我回来了,我答应过你一定会平安归来,我现在做到了” 等了许久,却没有等到想要的回应,赫连端砚的情绪开始变得不稳。 “为什么,为什么不兑现自己的承诺” 赫连端砚突然站起身,而后迅速走到了外室。 “说,到底发生了何事” 曲沉即刻单膝跪地,声音低沉地道,“都是属下无能”。 “就在盟主离开后的第二日,相爷夫人的病情急剧恶化,玉音姑娘便命属下前往滁州寻找血蟾蜍。就在昨日,属下把血蟾蜍送了回来,玉音姑娘随即给相爷夫人用药。从相爷夫人房间出来后,玉音姑娘便把翡翠草的服用之法交给了属下……” 昨日巳时,曲沉终于带着血蟾蜍回来了,进了丞相府后就直奔相爷夫人所在的房间。 而玉音早已等候在门前,拿到血蟾蜍后便进去了,直到一个时辰后才出来。 见房门被打开,一直等候在外的桑清漪迫不及待的走上前。 “玉音姑娘,我娘她” “夫人已无大碍” 玉音说着,侧了一下身子示意桑清漪现在可以进去了。 “谢谢你” 从彼此相识以来,这还是玉音第一次从桑清漪眼中看到如此真挚的感情。 一直守着一旁的曲沉见玉音脸色有些不对劲,忍不住开口问道 “玉音姑娘,你没事吧” 玉音看了他一眼,“无碍”,而后突然从袖中抽出了一张纸递给他。 “曲堂主,等爷归来之时,你便把此物交给她,上面记载了翡翠草的服用之法” 曲沉虽然对于玉音为何不亲手交给赫连端砚心生疑虑,却并不敢多问。 “请玉音姑娘放心” “还有” 玉音的呼吸似乎有些不稳,作为习武之人的曲沉,自然一下就听出来了。 “玉音姑娘是否身体不适,属下去请太医过来看看” “不必了”,玉音阻止了曲沉,“适才耗费了一些内力,休息一下便好”。 “那属下让人扶玉音姑娘回房休息” 玉音也未再拒绝,只是突然又从另外一个袖子里拿出了一封信。 “将此信交给爷,她看过之后就会明白” 话落,玉音便转过身,在丫鬟的搀扶下慢慢离开了。 直到午膳时分,桑清漪去请玉音用膳时,才发现她已经陷入了昏迷之中。 桑清漪即刻命人宣了太医过来,但太医也束手无策,桑清漪便命人去请了金陵城内最有名望的大夫过来,仍旧无济于事。 后来,想起玉音在书房里放置了许多医书,桑清漪便开始翻医书,希望能找到医治玉音之法,从昨日午时开始便没合过眼,所以适才才会昏倒。 赫连端砚只是静静地听着,可散发出来的低气压却让曲沉有些透不过气来。 曲沉从怀中掏出了那封信,双手捧上递到了赫连端砚的面前。 “盟主,这是玉音姑娘给您的信” 赫连端砚一直盯着那封信,过了好一会儿才拿起来。 如此模样的赫连端砚,曲沉是第一次见,惧怕的同时,更多的是懊悔。 “是属下失职,未能去仔细了解血蟾蜍,也未能及时发现玉音姑娘的反常,请盟主责罚!” 过了一会儿,曲沉才听见赫连端砚低沉的一声。 “出去” 房间里就只剩下两个人,赫连端砚抬头望了一眼内室,而后低头看向手里的信件。 一如既往的,信封上只字未写,这是玉音的一个习惯,不过只有在对方是她时才会如此,赫连端砚的嘴角勾了一下,却让人看了心疼。 打开薄薄的信纸,娟秀的行书随即映入了眼帘。 “爷在承诺的时间归来,现下正责怪玉音不守信用,是不是?相爷夫人既已无碍,爷当安心养伤,一应药物皆已备下,置于相府书房。玉音知爷心中所想,但切勿强行为我运功,请爷耐心的等待七日,若七日之后我未醒……” 翌日 当桑清漪从睡梦中惊醒,暗自责怪自己竟然睡着,下一秒却发现自己并不是睡在躺椅上,而是睡在了自己原来的房间里。 怎么会这样!桑清漪迅速起身,外面伺候的丫鬟听到声响随即跑了进来。 “王妃醒了” 脑中似乎突然记起昨夜的情景,桑清漪隐约记得好像看见了…… “我为何会在这儿,我娘现在如何” “回王妃的话,是王爷把您抱回来的” 原来不是幻觉,那个人真的回来了。 紧接着又听见另一个丫鬟道,“夫人已经服了药,太医说已无大碍,好好休养便可痊愈”。 闻言,桑清漪一直悬着的心才慢慢放了下来,似乎想到了什么,抬脚便要离开房间,却被丫鬟们拦住了。 “王爷吩咐过,王妃需得好生歇息” 当桑清漪走进玉音的房间时,赫连端砚正坐在床边的凳子上,身子挺得笔直,两眼一直看着躺在床上的玉音,一动也不动。 桑清漪轻轻的走了过去,看着无声无息的躺在床上的玉音,而后又看向了眼睛几乎眨也不眨的赫连端砚。 “对不起” 桑清漪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到她们二人,而赫连端砚似乎没听见一般,并没有任何反应。 等了片刻,房间里寂静的有些可怕,桑清漪突然觉得自己在这儿很多余,她不该来打扰她们。 转身的刹那,却听到身后赫连端砚的低沉的声音。 “这不关你的事,一切都是我的错” 明明都是因为她才……桑清漪转过身,看着赫连端砚的侧脸,没有了往日里的轻浮,感觉很陌生,就像变成了另外一个人。 桑清漪想要开口,却不知该如何说,此时此刻,任何言语都显得很苍白。 赫连端砚缓缓转过头,看着第一次“心平气和”的与她同处了这么长时间的桑清漪。 “你该回去休息了” 桑清漪看着眼前的人,眼眶泛黑,眼睛里布满了血丝,昨日定然是一夜未睡。视线下移,却赫然发现赫连端砚胸口和腹部衣裳上触目惊心的血迹。 “你受伤了?!” “出去!”,赫连端砚冷冷地道。 闻言,太医便要出去,却被桑清漪格外清冷的眼神吓得不敢动弹。 桑清漪丝毫不畏惧的看着赫连端砚,“王爷受伤,理当让太医医治”。 赫连端砚直视着桑清漪的双眸,一字一顿地道 “本王说了,不需要!” 桑清漪只觉心中憋着一股气,“王爷如此,岂不让玉音姑娘担心!” “她若担心本王,就不会如此!”,赫连端砚吼道。 桑清漪看着情绪有些失控的赫连端砚,不知为何,心里憋着的那股气好像突然消失了。 见与赫连端砚说不通,桑清漪转而看向了可怜的太医。 “太医” 却不想,赫连端砚突然转头就对太医发飙了。 “给本王滚!” 看着仓皇而逃的太医,桑清漪一度想甩袖而去,怎么会有如此固执而任性的人! 桑清漪稳了稳自己的情绪,而后淡淡的对赫连端砚道 “王爷既然在乎她,为何还要让她担心” 不吃,不喝,不眠,也不疗伤。 离肆和曲沉劝不听,桑朝黎劝也无用,无奈之下,桑清漪只得进宫把怡妃请了来。 怡妃进去呆了一个时辰后出来告诉桑清漪,她已经给赫连端砚处理过伤口也上过药了,也叮嘱过她要好好照顾自己,赫连端砚都答应了。 怡妃说第二日会再过来给赫连端砚上药,听到此番话,桑清漪不知为何好像突然有一种松了口气的感觉。 只是,怡妃这边刚走,赫连端砚便又变成了老样子。 听丫鬟来报,桑清漪只觉有些可气又有些可笑,这人怎么还跟个孩子一样! 思索了片刻,桑清漪便往玉音所在的房间走去。 一进屋,就看见放在外室桌上的饭菜一口也没动。 走进内室,桑清漪看过去时赫连端砚也正好回头,瞬间四目相对,桑清漪很快移开自己的目光,却瞥见赫连端砚白色锦袍上又染上了鲜红的血迹。 “王爷的伤口又裂了?!” 赫连端砚站起身,一脸事不关己的样子,“无妨”。 “即刻去请太医过来” “不需要” “……” 桑清漪的眉头倏地皱的更紧了,“王爷这是一定要让母妃来回折腾吗?”。 赫连端砚紧盯着桑清漪的双眸,“日后没有本王的允许,不准惊动母妃!”。 “那就请王爷照顾好自己”,桑清漪淡淡回道。 赫连端砚瞥了她一眼,“本王现在很好”。 都已经这样了,既然还能说的如此理直气壮,桑清漪突然觉得跟眼前的人根本就无法沟通。 转身便欲离开,只是一只脚刚抬起又突然放了下来。 “漪儿,砚儿她有时是固执了一些,很难听进他人的话,但是你不一样……” 赫连端砚看着桑清漪突然又转过身,而后径直走到了她的面前,却一直低眉不语。 片刻过后,桑清漪突然抬起手拉着赫连端砚的衣襟。 “王爷既然不愿让太医换药,那便由我来吧” 赫连端砚的眼中似乎有什么一闪而过,却并没有阻止桑清漪,就这样低头看着她。 然而,抓着赫连端砚衣襟的手却有些迟疑、停顿和退缩,桑清漪以为,赫连端砚定会阻止她。 突然之间变得骑虎难下,桑清漪想要抽回手,可一想到之后赫连端砚可能的反应,手上猛地一用力,下一秒,却发现手被人紧紧地握住了。 抬头,却发现赫连端砚正直勾勾地盯着她,“王妃突然如此关心本王,只是为了报恩吗?”。 桑清漪试着抽出自己的手,不料赫连端砚突然一用力,桑清漪一个不稳直接扑到了赫连端砚的怀里。 额头突然感觉到一些湿意,桑清漪挣扎着抬起头,却见赫连端砚胸口衣襟上的红色印记更大了,而她却仍是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遂冷道 “不然王爷以为还有什么”(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三十三章 这是离肆第一次踏进玉音所在的房间。 性格冷峻,做事一向干净利落的离肆,面对昏迷不醒的玉音,少有的流露出了其他的情绪。 “放心吧,她会醒过来的” 离肆转过头看向站在窗边正背对着他的赫连端砚。 “离肆无能,还未能找到巫鬼” 巫鬼,江湖人称“鬼医”,医术精湛,尤擅长解天下奇毒。 赫连端砚回过头,“我不是说过,不用派人去找吗?!”。 “可是爷所中之毒已经不能再耽搁” 赫连端砚缓缓走到床前,看着双眼紧闭的玉音,淡淡道 “我相信,无论什么毒,她都能帮我解” “所以”,赫连端砚侧头看着离肆,“她一定会醒过来”。 就算是为了她,玉音也一定会醒过来。 离肆并未言语,他也坚信,玉音一定会醒来,也一定能解赫连端砚身上的毒,只是,他不能拿赫连端砚的命去冒哪怕一丝丝的危险。 离肆不允许,玉音也更不允许他如此做。 “爷,离肆先行告退” 赫连端砚似乎已经知道离肆不肯放弃,突然开口道 “你们找不到他的,巫鬼若是那么容易被人找到,那他就不会叫巫鬼了” “为了爷,纵然是上天入地,属下们也一定会找到他” 看着一脸严肃和认真的离肆,赫连端砚显得有些无奈。 “玉音身为其爱徒都难寻踪迹,更何况是你们” 离肆微微低着头,没有言语,赫连端砚知道,无论她说什么,他都不会放弃,索性也就不劝他了。 “你的内伤如何了”,赫连端砚转移了话题。 离肆抬起头,“已无大碍,请爷放心”。 赫连端砚瞪了他一眼,“你就给我胡说八道吧你,你的内伤少说也得一个月才能恢复”。 离肆也不敢回话,赫连端砚有些“嫌弃”的摆了摆手。 “行了,赶紧回屋歇着去吧” 离肆走了,房里又只剩下赫连端砚和玉音两人。 赫连端砚看着床上的玉音,突然诡异的弯了下嘴角。 “你应该了解我” “娘,您感觉怎么样” 桑清漪小心的扶着杨初语坐起来靠在床头。 杨初语柔和的笑了笑,“已经没什么大碍了,漪儿不必担心”。 虽说如此,但看到杨初语的脸色还是有些泛白,桑清漪丝毫不敢大意。 “娘,先把药喝了吧” 杨初语一边喝着桑清漪喂进嘴的药,一边看着她道 “王爷的伤势如何了” 闻言,桑清漪喂药的动作微微一顿,“已经好多了”。 说来也奇怪,自从那日之后,赫连端砚确实听话多了,肯按时换药不说,也会去休息了。 不过,有些地方还是让桑清漪有些无语,比如说,每次还是死活不让太医给换药,都是怡妃过来给她换,要不然就躲在屋里自己给自己换药。 “此番娘能活下来可多亏了她,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她”,杨初语叮嘱道。 桑清漪眉眼微垂,只轻轻地嗯了一声。 “还有那位玉音姑娘,她醒过来了吗?” 桑清漪看着碗里黑乎乎的药,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地摇了摇头。 杨初语叹了口气,“若要用她的命来换娘的命,那娘宁可自己死了”。 “娘”,桑清漪不禁有些红了眼眶。 杨初语看着她,“漪儿,她跟你一样,都还那么年轻,生命相当于还未开始” “她一定会醒过来的”,桑清漪有些激动的开口,“娘,我们都要相信她”。 看着桑清漪坚定的眼神,杨初语似乎有些意外,不过更多的却是开心。 “那一会儿你陪我去看看她,还有王爷” 桑清漪扶着杨初语刚走到玉音所在的房间,就看到一个丫鬟端着铜盆从里面出来。 无意间一瞥,桑清漪却惊然发现,铜盆里都是染血的绷带,连水都染红了。 “这是怎么回事” 一向待下人温和的桑清漪突然如此严厉,把丫鬟都给吓坏了。 “回、回小姐,这是王爷换下来的” 闻言,桑清漪黛眉倏地皱紧,扶着杨初语就直奔内室去了。 赫连端砚刚穿上外袍,还未来得及系上腰带,就听到有人进来的声音,脸色瞬间就冷了下来,不悦的转过头,却在看到来人是谁时,冰冷的神色一下就崩裂了。 赫连端砚刚欲开口,却被桑清漪抢先一步。 “敢问王爷,伤口为何又裂开了” 看桑清漪面无表情的看着赫连端砚,杨初语忍不住悄悄地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赫连端砚先是一愣,而后却突然笑了,一脸无所谓地道 “闲来无聊,去后花园练了会剑而已” 桑清漪看着赫连端砚那个样子,感觉自己都要这人气出内伤来了。 “夫人身体尚未痊愈,还是多卧床休息为好” “此番前来,是为了感谢王爷和玉音姑娘救命之恩” 杨初语说着便欲跪下,却被赫连端砚先一步阻拦了下来。 “夫人无需行此大礼” 虽然未被允许行大礼,杨初语还是对着赫连端砚行了一个简单之礼。 “不知王爷和玉音姑娘的伤势如何”,杨初语说着看向了床上的玉音,“可有好转”。 “夫人不必担心,玉音一定会醒来过的” 从玉音的房间里出来后,桑清漪扶着杨初语慢慢地往回走。 “可以看出,王爷是个十分重情重义之人” 杨初语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让桑清漪有些意外,不过并未接话。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那人确是一个重情重义之人,至少于玉音而言,于那些亲随来说,确实如此,在这一点上桑清漪并不反对。 只是于她而言,她不知道,也不确定…… 杨初语侧头看了桑清漪一眼,而后目视着前方又继续道 “只要是她身边的人,她都会去善待,去努力保护她们” 桑清漪突然停下脚步,转头看着杨初语问 “娘想说什么” 杨初语笑了笑,“漪儿这么聪慧,难道会不明白娘的话中之意”。 看桑清漪不言语,杨初语突然叹了口气道 “娘只是想说,看到有那么一个人愿意舍命护你,娘就放心了” “娘” 杨初语轻轻地拍了下桑清漪的手背,似是安慰。 “你爹虽然贵为群臣之首,但在皇权面前却不得不低头,一旦涉及皇族,便无能护你周全,可王爷不一样” 桑清漪把头偏向了另一侧,但杨初语知道她一直在听。 “而且她对你也十分宽容,凡事几乎都由着你来,不管你如何待她,也不见她生气” “娘,您别说了” 杨初语却并未有停下的意思,“娘知道,你还在为她拆散你们俩生气,但你和他本就不可能在一起”。 桑清漪猛地回过头,不相信也不明白杨初语为何要这么说。 “为了皇权稳固”,杨初语定定的看着桑清漪,“漪儿只要想想便会明白”。 对于这一点,桑清漪从未去想过,并非是想不明白,只是一直以来,心中的愤怒和哀伤占据了一切,让她没有心思去想那些,也不愿意去想。 沉默了片刻,杨初语突然转移了话题道 “王爷和那位玉音姑娘是什么关系……” 玉音昏迷后的第五日午后 午前的一场雨,使得天气变得舒爽了起来,空气中也弥漫着青草的味道。 一阵风吹过,摇曳了窗扉。 窗边的躺椅上,一身浅绿色衣裳的玉音,静静地沉睡着。 当雨后的阳光慢慢从额头移至眉眼,仿佛被唤醒似的,沉睡的美人慢慢睁开了双眸。 睁开眼的刹那,目光所及是仿佛近在咫尺的天边彩虹,美如画卷。一丝响动,缓缓转头,正对着躺椅的另一边,翩翩少年正独自对弈,如此静谧而美好。 在那一刹那,玉音贪心的想,如果可以,希望时光永远定格在此刻。 看着少年陷入沉思,而后突然抬头,瞬间四目相对。 赫连端砚温温一笑,“你终于愿意醒来了”。 玉音也不自觉的勾起嘴角,“玉音岂能让爷一直独自对弈下去”。 赫连端砚起身走了过去,而后在躺椅前蹲了下来。 “现在感觉如何” 玉音看着赫连端砚的脸,“爷呢”,话落,两指径直摸上了赫连端砚的脉搏。 “多久了?”,玉音皱眉问道。 赫连端砚想了一下,满不在乎的道,“快七天了吧”。 “爷便是如此对待自己的身体吗?” 看着玉音微冷的神色,赫连端砚却突然笑了一下 “我们彼此彼此” 玉音“斜”了她一眼,便欲起身,却被赫连端砚挡了下来。 “你要做什么” “去书房” 玉音淡淡回道,抬手便拨开了赫连端砚的手。 情急之下,赫连端砚直接弯腰把玉音打横抱了起来。 “你的病还尚未痊愈,我怎能让你如此劳心劳力!” 玉音撇过脸不看她,“我的伤已痊愈,快放我下来”。 赫连端砚却恍若未闻,径直把玉音抱到了床上,而后伸手便欲脱其衣服,玉音一惊,蓦地抓住了赫连端砚的手。 难得看到玉音如此紧张的一面,赫连端砚忍不住笑了起来。 “你体内的毒素尚未排出,我只是要帮你运功逼毒而已” 玉音瞪了她一眼,“几日不见,爷是自学成才了吗?我是大夫,我说无碍便是无碍了”。 赫连端砚却没有要放手的意思,看着玉音的眼睛道 “即便我不是大夫,此番玉音也得听我的” 故意将记载有驱毒之法的医书给藏了起来,就是为了不让她冒险为其驱毒。 彼此对视,谁也不愿让步,但最终还是玉音先软了下来,因为她心知,赫连端砚不愿亏欠于她。一旦一个人对另一个人有所亏欠,在作出一些决定时便会心有不忍。 “那便等玉音为爷解毒之后吧” 桑清漪走进书房之时,玉音正在认真的翻阅医书典籍,直到走到了面前,玉音才察觉到,正欲行礼,却被桑清漪阻止了。 “王妃怎得过来了” “听说玉音姑娘醒了,便过来看看,方才敲门玉音姑娘可能没听见,就这么直接进来了,请恕我无礼” “王妃言重了,唤我玉音便可” 玉音说着,请桑清漪在自己对面坐了下来。 桑清漪抬头看着她,“玉音现下感觉如何?身子好些了吗?”。 “已无大碍,多谢王妃关心” 玉音的脸上虽无什么表情,但却能让人感觉到它的温度。 “此番让玉音涉险,我和母亲大人都深感不安,幸亏玉音吉人自有天相,否则,我们定会愧疚一生” 桑清漪说着突然起身,对着玉音诚心诚意的行了一个大礼。 “在此,我代表母亲大人,谢过玉音的救命之恩” 玉音也随即站起身来,“护得夫人周全是玉音分内之事,王妃如此倒是折煞玉音了”。 闻言,桑清漪竟有些无言以对。沉默了一会儿,只听玉音突然道 “夫人现在如何,玉音还来不及去看望” “母亲大人已无大碍,稍事休养时日便可痊愈” “那便好”,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玉音抬头看着桑清漪的双眸道,“这几日,有劳王妃照看我们爷了”。 玉音说的认真,桑清漪却不知该作何反应,赫连端砚如此本就与她有关,更何况,她是她的王妃,照顾她是她的应尽之责,然而她做的并不好,却要被她人感谢…… “王爷她的伤势如何” “伤口正在慢慢愈合,所中之毒还尚未解” 桑清漪蓦地抬起头,“中毒?!”。 玉音一看,便知赫连端砚定是什么也未跟眼前之人说,虽然她早已料到会如此。 “是” 玉音回答的很坦白,让桑清漪有些“不知所措”,她想问是否是因为这次取药才,可又觉得没必要多此一问,答案必是如此。 “翡翠草长于毒泽绝域,要得到它必须付出代价” 看桑清漪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玉音只能主动道 “王妃放心,明日玉音便会为爷解毒” 翌日 早膳过后,辰时方过,虽有些迟疑,但桑清漪还是往玉音房间那边走了过去。 还未到房门口,桑清漪便远远地看见几个丫鬟守在门口。 “奴婢见过王妃” “起来吧” 桑清漪看了眼紧闭的房门,“你们不在里面伺候,在这里作甚”。 其中一个丫鬟小心翼翼的回道,“回王妃的话,是王爷命我们守在此待命”。 桑清漪突然想起昨日玉音对她说的话,难道是在为那人解毒? 就在此时,房门突然从里面打了开来。 桑清漪下意识的抬头,就见浑身湿透的赫连端砚一手撑着门看着门外。 “快进去照顾玉音” 闻言,几个丫鬟即刻跑进了房中,桑清漪也紧随其后。 就在桑清漪侧身进门之时,只觉身体突然一沉,一抬头,却发现赫连端砚正压了过来。 桑清漪下意识的想要伸手推开赫连端砚,可已经来不及了,唇间随即袭来一片温热……(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三十四章 桑清漪瞪着眼睛,已然忘了该作何反应。 只听见咚地一声,桑清漪倏地蹙起了眉头,看着近在咫尺的人,抬手便欲推开,却发现赫连端砚连动也未动。 眼见此,桑清漪撇过头正欲发作,却发现赫连端砚闭着眼倒向了她的左肩,脸色苍白如纸。 桑清漪心中一惊,此时才注意到赫连端砚的身体也烫的吓人。 “来人” 府里的下人也未多想,就直接把赫连端砚扶回了桑清漪的卧房。 桑清漪跟在身后,见此本欲开口,却不知为何最终什么也没说。 桑清漪皱眉看着躺在床上的赫连端砚,脸色发白,可身体为何却是滚烫的。 “来人,去把太医” 话说到一半,桑清漪突然想起前几日赫连端砚死活不愿让太医诊治之事,虽不明其中缘由,但犹豫了片刻。 “不必了” 只是下一秒,当看见赫连端砚腹部隐约可见的红色血迹之时,桑清漪便再也顾不得多想。 “速去请太医过来” 看着赫连端砚身上湿哒哒的衣服,桑清漪随即转头吩咐一旁的丫鬟 “速去给王爷拿一身干净的衣服过来” 屋里顿时就只剩下了桑清漪和赫连端砚两人,看着赫连端砚脸上的水渍,桑清漪从袖中掏出丝绢,犹豫了片刻,方才抚上了赫连端砚的额际。 不一会儿,丫鬟们便把干净的衣服和新的被褥拿了过来。 桑清漪从床边起身,两个丫鬟随即上前准备为赫连端砚换下湿漉漉的衣服。 “动作轻点” 话一出口,桑清漪却被自己吓到了,不明白自己为何脱口而出这么一句。 桑清漪别过头,似是不想让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可不知为何又忍不住看了一眼。 这一眼,恰好看到赫连端砚突然皱了皱眉,而彼时,丫鬟们正翻过赫连端砚的身子欲给其解开腰带。 桑清漪贝齿蓦地咬紧下嘴唇,“还是我来吧”。 丫鬟们随即站到了一旁,桑清漪也未看她们一眼,只轻声吩咐了一句 “你们都先下去吧” 听见丫鬟们的关门声,桑清漪才坐到了床边,犹豫着抬起手,慢慢地伸过去抓住赫连端砚胸口的衣襟,却迟迟没有拉开。 桑清漪把脸侧向一边,深呼吸一口气后,颤抖着双手轻轻往两侧拉开了赫连端砚的衣襟。 回过头,当看到赫连端砚胸口和腹部缠着的层层绷带,上面还隐隐透着红色血迹时,桑清漪的心不禁猛地一颤。 在这之前,桑清漪虽已知道赫连端砚胸口和腹部都有伤,但并不清楚她伤的有多重,直到此刻亲眼所见。 想起前几日,这人还若无其事的跑去练剑,桑清漪不自觉的皱紧了眉头。 小心翼翼的把外袍和中衣一一脱下,却赫然惊见赫连端砚的手臂上也缠着绷带。 玉音口中的毒泽绝域究竟是个怎样的地方,以这人那样的身手,身中剧毒不说,竟然还被伤成这样?!可对她,却是只言未语,若不是玉音告诉她,她怕是什么也不知道。 为何要如此?如此的不顾一切?难道只是为了她那样一个“可笑”的承诺吗?桑清漪的心突然有些乱了。 看着那些刺目的红色,来不及多做犹豫,桑清漪从赫连端砚腋下拉开了赫连端砚胸口绑着的绷带,一层,两层,即将要拉开第三层时 “见过王妃” 身后突然响起的声音,让桑清漪猛地一惊,起身回头,却见不知何时出现的玉音。 “玉音来了” 虽然尽力让自己保持镇定,但玉音还是从话中听出了桑清漪内心的不平静。 “王妃辛苦了,接下来就交给玉音吧” 桑清漪快速的瞥了一眼床上的人,“那就有劳玉音了”,话落便匆匆地离开了。 玉音看着有些逃也似的离开的桑清漪的背影,眸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思绪…… 约莫半个时辰后,房门才从里面打了开来。 玉音一抬头,便看到正欲离去的桑清漪,便忍不住叫住了她 “王妃请留步” 桑清漪停下脚步回过身,面对着玉音,似乎显得有些局促不安。 “让王妃久等了” 玉音突然说了这么一句,桑清漪倏地抬头,在看到玉音双眸的刹那,便知她什么都明白,也就不打算再遮掩了。 “王爷她怎么样了” 玉音眉眼微垂,“王爷所中之毒有所扩散,所以适才才会晕倒”。 闻言,桑清漪的心咯噔一下,“那”。 “王妃请放心,有玉音在,便不会让爷有事” 桑清漪点点头,不过在注意到玉音发白的脸色时,不由担忧的开口 “你的脸色不太好,是否身体不舒服” “无妨” 玉音转头看了一眼房门,而后看着桑清漪道 “玉音有事需离开片刻,劳烦王妃先照看一下爷” 当桑清漪再次走进自己的卧房时,闻到的是淡淡的药味,还有夹杂着的丝丝血腥味。 看着闭目躺在床上的赫连端砚,脸色较之方才有了些许血色,不免稍稍安心了一些。 注视了片刻,桑清漪转而走到了一旁的躺椅上,拿起上面放着的书便开始看了起来。 初秋的风还夹带着夏日的丝丝炎热的味道,不过也已让人感觉到了浓浓的秋意袭来。 素雅的房间内,赫连端砚静静地躺在那儿,而桑清漪安静地翻阅着手中的书籍,宁静而祥和。 只是,桑清漪的心思似乎完全不在书籍之上。 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一一在眼前闪过,桑清漪下意识的看向另一侧的床。 你究竟是一个怎么样的人…… 突然 “汐儿,汐儿” 桑清漪蹭的坐起身,迅速走到了床边,却见赫连端砚眉头深锁,嘴里一直在喃喃念着 “汐儿,汐儿” “王爷,王爷” 桑清漪试着想唤醒赫连端砚,却发现是徒劳无功。 “汐儿不要!” 赫连端砚突然抬起手,在空中不停的挥舞着,似是想要抓住什么,桑清漪生怕她一不小心又弄裂身上的伤口,便伸手握住了她的手。 “没事了,王爷” 在桑清漪的安抚下,赫连端砚竟然真的慢慢安静了下来。 见此,桑清漪便欲抽出自己的手,却发现根本就抽不出来,且她只要动一下,赫连端砚便抓得更紧。 看赫连端砚的眉头一下皱的更紧了,桑清漪便不忍再试着抽出自己的手。 只是,两人这样暧昧的姿势,却也让桑清漪感觉不自在,连眼睛都不知该看向何处。 在床边坐了一会儿,桑清漪还是觉得现在这般不妥,便欲起身坐到床边的凳子上,谁知她刚一动,赫连端砚便一副紧张外加恐惧的模样。 这样的赫连端砚,桑清漪从未见过,有那么一瞬,她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小心翼翼地坐到凳子上,可是手却再也不敢乱动了。 相府的书房内 玉音正聚精会神的翻阅着手中的医书,一目十行,迅速地掠过后又换了下一本,就连有人走近也未察觉,直到手中的医书被人夺了去。 “谁准你在此看这些的” 闻声便知来人是谁,一抬头,果然见赫连端砚站在书桌前。 玉音看了看赫连端砚的脸色,“爷不在床上躺着,来这儿作甚”。 赫连端砚瞅了一眼手上的医书,“那你为何不在房中好好歇着”,话落便把手里的医书扔到了一旁。 玉音起身拿过被扔掉的医书,见赫连端砚伸手欲过来抢,突然开口道 “王妃一直照看着爷,爷不会又把王妃气跑了吧” 赫连端砚收回手,有些别扭的道 “我什么都没做,她自己走的” 就在不久前,当赫连端砚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时,映入眼帘的居然是桑清漪的脸。 刹那的震惊之后,赫连端砚心知,现在的这一切仅仅只是梦而已。 只是,这梦好美…… 看着静静地倚在床柱子上睡着的桑清漪,赫连端砚有些犹豫地颤抖着伸出自己的右手,就在指尖刚刚触及那柔滑的脸颊时,桑清漪突然悠悠地睁开了双眼。 四目相对的刹那,赫连端砚笑了。 “王爷醒了” 桑清漪蹭的站起身,却忘了两人一直还牵着的手。 一语惊醒梦中人,赫连端砚这才意识到,现在的这一切都不是梦,愣愣地看向两人抓在一起的手。 不料下一秒,桑清漪就把自己的手抽离了开来。 “王爷既然醒了,那我便走了” 玉音看着正自顾出神的赫连端砚,眸中闪过一丝忧伤之色。 “看爷这神情,莫不是被王妃调戏了吗?” 赫连端砚一抬头,便看到玉音一脸暧昧的看着她,她也不在意,反而笑了。 “那玉音倒是说说,方才有没有被我调戏啊” 玉音一下就想起不久前赫连端砚为她运动逼毒之事,彼时她是□□着上身。 看着玉音脸上难得的染上丝丝红晕,赫连端砚笑得那叫一个得意,其实,她只看到了玉音的背而已。 “好了,你该回房休息了” 玉音还没反应过来,就发现身体突然悬在了半空中…… 哗啦哗啦的水声越过山水屏风传了出来,桑清漪此刻正在里面沐浴。 眼前再一次浮现那个谜一样的笑容,桑清漪忍不住晃了晃自己的脑袋。 这是怎么了?为何总是会想起那个笑容…… 到现在为止,桑清漪都有些不敢相信,那样的笑容怎么会出现在那个人的脸色,而且还是在面对着她的时候。 还有那人在睡梦中说的那些话,汐儿到底是谁,还有……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桑清漪突然变了脸色,随即从浴桶中走了出来。 一边从屏风后走出来,一边系着里衣在腰侧的带子。 正欲拿过一旁挂着的干棉巾擦干沾湿的发梢,突然响起了敲门声。 桑清漪的心猛地咯噔一下,莫不是…… 正当犹豫间,敲门声再次响起,桑清漪回过神,转而拿过一旁的外衣披上,而后走到了门前。 “谁” “我” 闻声,桑清漪即刻把外衣穿上了,而后才把门打了开来。 门打开的瞬间,便看见了正站在门外盯着她的赫连端砚,脸上挂着一贯的轻笑。 “想必王妃已然沐浴完毕,本王可以进去了吗?” 说话之际,赫连端砚已然迈步走了进去。 桑清漪有些无语,明明是个问句,却不等她回答便自作主张的进来了。 一进屋,便闻到一股淡淡的清香,许是因为刚沐浴完的缘故吧。 赫连端砚径直走到床边,而后脱去了身上的外袍,随即便躺在了桑清漪的床上。 桑清漪愣愣地看着这一幕,直到听到赫连端砚的声音 “王妃睡外侧还是里侧” 看桑清漪只是杵在那儿,瞪着眼睛看着她,赫连端砚不禁笑了。 “王妃莫不是以为本王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话落,也不管桑清漪是何反应,赫连端砚便闭上眼翻过身在里侧睡了。 桑清漪看着床上的人,脑中随即浮现起当日在凉亭里的情景。 “本王答应你” “不过本王有一个条件” “王爷请说” “你要陪本王一夜” “……” 发梢上的水凝聚成水珠滴了下来,恰好滴在了□□在外的锁骨上,桑清漪下意识的抓紧了外衣的衣角……(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第三十五章 秋日里的朝阳已经升起,暖洋洋的照射着帝都金陵。 丞相府内,昔日桑清漪的闺房中 从睡梦中突然惊醒的桑清漪,第一件事便是察看自己身上的衣服,完好无损,忍不住深深地吐了一口气。 似是突然想到了什么,桑清漪倏地转过头,却发现身旁已然空空如也,脑子里突然有一瞬间的空白,昨夜那人明明就躺在里面,怎得现在不见了?难道那一切都只是梦吗? 桑清漪不由得坐起身,“来人”。 在外候着的丫鬟听到声响便端着热水快步走了进去。 “奴婢们伺候王妃洗漱更衣” 桑清漪却突然看着她们,有些犹豫地开口道 “王爷已经起了吗?” 其中一位丫鬟随即回道,“回王妃的话,天刚亮王爷便起身出门了”。 “已经起了?”,桑清漪愣了一下,“把东西放下,你们先出去吧” 房内就只剩下桑清漪一人,抓起身上盖着的薄被,原来一切都不是梦。 昨夜的一切瞬时如潮涌般涌现在眼前…… 桑清漪站在原地,看着面朝里侧背对着她的赫连端砚,不知该要如何。 桑清漪想过转身离去,可一想到那是自己亲口所做的承诺,便只能作罢,只是要让她走过去躺下,她还没做好心理准备,虽然早就知道很快就会有这么一天。 就这样不知站了多久,直到床上的赫连端砚突然翻了个身。 “王妃这是打算在那儿站一宿吗?不作数的” 在这样夜深人静的时刻突然响起赫连端砚的声音,桑清漪冷不防被吓了一跳。 下意识的看向床上的人,发现赫连端砚正仰面朝上躺着,不过却并没有睁开过眼睛。 桑清漪两手紧紧地揪着袖口,贝齿紧咬了一下下嘴唇后,便径直走到了床边,而后一咬牙,便和衣躺在了床的外侧,与赫连端砚之间隔着不止一个人的距离。 桑清漪感觉心都快要跳出来了,不过却强装镇定仿若无事般,只是那刻意憋着的呼吸却出卖了此刻她的心境,恐怕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她紧张到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桑清漪先也是仰面躺着,没过一会儿,不知是哪里觉得不对劲,便立马翻过身背对着身后的赫连端砚。 桑清漪心里的那根弦紧绷着,一直侧耳听着赫连端砚的动静,突然身后传来类似翻身的声音。 桑清漪心里一紧,下意识的就往外挪,却忘了她原本便是紧挨着床的边沿睡的,这眼看着便要摔下床,却突然感觉到一只手迅速揽住了自己的腰身,而后用力往里一拉。 感觉到身后温热的呼吸洒在脖后发间,桑清漪只觉浑身一麻,挣扎着便欲转过身 “你” ‘放开我’三个字还未出口,却发现赫连端砚早已经放开了她。 桑清漪猛地抬头,便看到赫连端砚嘴角的笑容,一贯的略带些轻浮的笑容。 “王妃还是小心些,莫要摔下床去了” 赫连端砚说这话的时候,眼睛仍旧一直闭着,只是嘴角的笑容却让桑清漪觉得,似乎她什么都看得见,能看得见她的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 桑清漪迅速翻过身不再看她,只是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了,也不敢再阖上双眼,就这么睁着眼睛看着床帐顶。 期间,赫连端砚又翻过两次身,每次桑清漪都是全身紧绷,不过赫连端砚便没有其他的举动,连呼吸也变得规律而平稳,似乎是睡着了吧。 可桑清漪依然不敢完全放松警惕,依旧睁着眼睛,只是整个人已经不像刚开始那么紧绷了。 夜寂静,不经意间的一转头,正好瞥见赫连端砚沉沉的睡颜,嘴角没有了放荡不羁的笑容,整个脸部神情看起来很温和,这是桑清漪从未见过的。 视线不自觉的下移,看着胸口和腹部纯白无暇的衣衫,有玉音在,当不会再有什么不妥了吧。 没有停留太久,桑清漪便收回了目光,不知是害怕被赫连端砚发现,还是害怕被自己发现…… 渐渐地,何时不知不觉间竟然大意地睡过去了也不知。 茫然地,何时那人拿过来的薄被盖在了身上也浑然未觉。 也许是近日里来真的太累了吧…… 两日后,赫连端砚便和玉音离开了丞相府,不过并未回宫,而是回了端王府。 上回圣旨赐封后,匠人们便在整修和装点王府,在赫连端砚她们从行宫回来之前便已打点完毕,只是因了相爷夫人之事,便迟迟未能回王府。 端王府装点的外观尊贵而大气,内里典雅却又处处透着奢华之意,虽然赫连端砚不太喜欢如此风格,但这一切皆是遵照圣意而为,她也无可奈何。 不过好在王府里面的人都是玉音亲自安排的,赫连端砚看着那些个面孔心里很满意。 走过前厅绕过花园到得王府后院厢房,风格倒是与前院大为不同,添了许多风雅和诗意。 云砚轩,悦璃苑,妙音堂,琴韵阁 只需那么抬头望一眼,赫连端砚便知皆是出自身旁之人之手。 赫连端砚径直走到了右侧的第一间房,云砚轩。 侧头笑看着身旁的玉音道,“这一间是为我准备的”。 玉音一脸淡然的开口,“这是特意为王妃还有爷准备的房间”。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玉音在说到王妃二字时还特意看了赫连端砚一眼。 赫连端砚也不知怎的,突然莫名的有一些心虚的感觉,转而看向旁边的那一间屋子,琴韵阁。 “那玉音便住在这一间吧” 赫连端砚话一出口,就发现玉音正用一种怪异的眼光看着她。 “玉音这是” 很明显,这回赫连端砚并未能看出玉音神情中所要表达的深意。 而后,赫连端砚就看见玉音突然看着她勾了一下唇角。 “爷没听说过这么一句话吗?” 赫连端砚有些不明所以的看着玉音,就听到她淡淡的说了一句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 听到这话,赫连端砚莫名的就想起在丞相府与桑清漪同床共枕的那一夜。 “额……玉音你误会了,其实我” “爷为何如此紧张,玉音什么都不知” 看着玉音一脸惊讶的模样,这会轮到赫连端砚一脸懵,难不成刚才是不打自招了? 清澈的眼眸中一抹笑意一闪而过,玉音突然垂下眼眸 “原来爷也开始对玉音有所隐瞒,看来是玉音自作多情了” “玉” 赫连端砚就那么眼睁睁的看着玉音突然转身离去,都来不及叫住她…… 翌日 辰时刚过不久,便见一辆精致的马车停在了端王府门前。 门口的小厮听闻马蹄声,便下意识的看了过去,马车的帘子一掀开,便见一个穿薄荷绿的丫鬟模样的人。 丫鬟下了马车后,转身再次掀开了帘子,而后便见一位身穿紫衣的貌美女子从马车上下来了。 “劳烦进去通报一声,琴音阁蝶舞请见” 见着近在眼前的美艳女子,小厮稍稍一愣,不过很快便恢复如常,礼貌的低头微笑道 “见过蝶舞姑娘,我们王爷先前已经出府” “无妨,我可以等她回府” 蝶舞轻轻一笑,魅惑之色尽显,小厮却不敢多看一眼。 “那烦请姑娘在此稍候片刻,小的先进去通报一声” 眼看着那个小厮小跑着进了府,一旁身穿薄荷绿色裙装的锦鲤不满地嘟了嘟嘴。 “瞧他方才那个模样,显然是认识姑娘,也知姑娘与他家王爷的情分,王爷现下既不在府中,让姑娘进府等着便是” 蝶舞倒显的十分淡然,“王爷虽不在府中,但王妃必然在”。 一抬头,便见方才进去的那个小厮正往府外跑。 “王妃作为王府的女主人,自然有权过问此事” 小厮领着蝶舞和锦鲤走过前院,然后绕过前厅走到了王府花园。 在踏入王府花园的那一刻,蝶舞便瞧见了不远处凉亭下的桑清漪。 在蝶舞和锦鲤快走近凉亭之时,桑清漪也看见了她们。 “这位便是” 不待小厮说完,蝶舞便先行行礼道 “见过端王妃” 桑清漪站起身,看着眼前格外明媚耀眼的女子,温和有礼的道 “蝶舞姑娘不必如此多礼,请进亭内一坐” 蝶舞在桑清漪面前坐了下来,目光却一直未从桑清漪的脸上移开片刻。 “王妃之风华气度当真是无人能比” 对于蝶舞如此肆无忌惮的盯着自己看,桑清漪虽不甚习惯,但并未恼怒。 “蝶舞姑娘谬赞了,素闻蝶舞姑娘可是世间少有的才貌双全之奇女子,今日一见,当真是名不虚传” 蝶舞只轻柔一笑,并未再言语。 “见过王妃” “玉音不必多礼,不知此时请玉音过来,会否有打扰到你” “王妃言重了” 玉音方一走进亭内,桑清漪便欲向蝶舞介绍 “蝶舞姑娘,这位是” “想必这位便是玉音姑娘吧,果真是百闻不如一见” 蝶舞笑得明媚,玉音的神色却一如既往的呈现清冷之色。 “彼此彼此” 这一下,桑清漪倒是有些疑惑了。 “玉音和蝶舞姑娘相识?” “不曾”,玉音淡淡道。 蝶舞也笑道,“并未”。 “那为何” 不待桑清漪说完,蝶舞便先行回答道 “王妃有所不知,王爷平日里经常在我面前提起玉音姑娘,说玉音姑娘不仅有惊世之颜,还有一颗剔透玲珑之心,不需言语便能知她心意” “玉音尚不知,此等赞美之词,竟会从爷口中而出” 蝶舞笑着端起面前的那杯茶,眼睛却一直密切注意着桑清漪和玉音脸上的神情。 一个镇定自若,似是一切皆在预料之中,而另一个则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似乎对这一切都漠不关心。 而聪慧如桑清漪和玉音,只是察觉到蝶舞的这些举动,只是却并未打算言语。 “蝶舞姑娘倒是消息灵通,这么快便得知爷打行宫回府了”,玉音突然开口道。 蝶舞放下手中的茶杯,“我还正想亲口问问王爷,说好的要来阁中看我,怎得不说一声便走了,难不成先前说过的话都是骗我的吗?”。 桑清漪眉眼微垂,似是在看着自己面前的那杯茶,也不知有否听进去两人的对话。 “不过”,蝶舞突然笑盈盈的看向桑清漪和玉音。 “我现在算是知道为何了,王爷有王妃和玉音姑娘相伴左右,自是把人家忘到九霄云外去了”。 闻言,桑清漪倒是有了反应,抬头看着蝶舞的双眸道 “蝶舞姑娘怕是误会了,王爷是近日来事务缠身,再加上身子不爽,便一直在府中休息” “王爷可是病了?”,蝶舞的神色看来有些紧张,“现在如何了?”。 “蝶舞姑娘不必担心”,桑清漪侧头看了一眼玉音,“有玉音在,便无大碍”。 蝶舞看着玉音,而后突然叹了一口气,似是感慨又似是自嘲的道 “虽然玉音姑娘和我先与王爷相识,却终究抵不过王妃与王爷的一面之缘” 此话一出,犹如平静的湖面下突然暗潮汹涌,桑清漪和玉音表面依旧云淡风轻,可内心深处却是波涛汹涌。 这样的失去,是玉音心中的无奈与心伤,然而,如此的缘分,却并不是桑清漪的所想和所愿。 “启禀王妃,怡妃娘娘驾到” 三人闻声回神,不约而同的起身,却发现怡妃已然往亭中走了过来…… 端王府门前,骏马一声长鸣,便见赫连端砚纵身跃下了马背。 “王爷回来了” 赫连端砚一边往府中走,一边问身后跟着的小厮 “今日府中可有什么事发生” “回禀王爷,王妃已经回府” 闻言,赫连端砚猛地停下脚步,回身瞅着那个小厮 “王妃回府了?何时之事?” “回王爷,就在您出府后不久” 赫连端砚没再说什么,转身便继续往前走。 “王爷,蝶舞姑娘也过来了,现下正和王妃还有玉音姑娘在后花园” “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看着赫连端砚有些惊悚的神色,小厮也有些被吓到了。 “回王爷,王妃回府后没多久,蝶舞姑娘也来了,现下正和王妃还有玉音姑娘在后花园里” 蝶舞怎么来了?赫连端砚有些不明白,还有 “你方才说蝶舞现下在何处” “在后花园,与王妃还有玉音姑娘一起,怡妃娘娘不久前也过去了” 蝶舞,玉音,清儿,还有母妃……为何母妃也突然过来了? 赫连端砚想到这四人在一起的画面,不知为何,只觉背后一阵凉意窜了上来,不由得加快脚步往王府后花园里走去……( 倾砚一世,护漪安宁 GL http://www.suya.cc/11/11900/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