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苦修仙记》 阿苦修仙记 上架感言 上架啦!求首订,求月票!(被围殴) 前几天韭芽妹子通知我三十号上架的时候,我还一脸懵逼:啊.......这么快就上架啦! 想起这两个月的码字生活,照江觉得自己真的挺不容易的,身为一个懒+拖的天蝎女,居然每天下班之后天天乖乖回宿舍打字,我哥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去买药给我的,kekeke。 这本书是在今年过年的那段时间构思起笔的,中间因为工作的原因断了很长一段时间,然后某次间断性地更新后,居然就给签约了! 我那个高兴的啊!以为自己马上就成下一个大神了! 至于现实嘛......你懂得。 现在还是一天一更,说实话确实有点少,尤其是我已经将细纲写得很清楚的情况下,码这么慢终究还是因为我太拖拉的缘故,看来还是要再逼自己一下下。ps:上架的前三天会双更哦!第一更在十二点,第二更还是原来的晚上十一点半,大家不要漏了哦! 感谢这段时间广大书友朋友们的支持: 感谢韩之左手君,感谢你的打赏和书评,要努力写文啊; 感谢君,我每次一召唤评论你就来了,姐姐很开心,另:不要每天那么晚才睡觉,对身体不好; 感谢一直都在换头像的naked君,距离你的中秋快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啥时候再来留言一下? 感谢哆啦a梦和记忆是无花的蔷薇君,还有许多只爱看书不爱发言的书友,谢谢你们曾经的支持,希望接下来你们也能一直支持下去; 最后感谢一下我的编辑韭芽妹子和作家苏懒美女,两个人最近一段时间都受到了照江不同程度的骚扰(偷笑),后面一个已经避难去台湾了,奈何前一个还得继续被我骚扰下去(大笑)。 相逢即是缘,即使我们从未碰面,谢谢大家!(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一章 人有三苦 清源仙山,坐落于中原大陆南部,临南海,终年云雾缭绕,高耸入云。 次主峰一处山径处,有位青衣中年人站在一条连接次主峰与主峰的小道前,凝望着山中月色,沉默不语。 “师兄” 青衣中年转过头,微微一笑,问道:“怎么还没休息?” 来人走到他的身边,微嗔答道:“来寻你啊!” 青衣中年不好意思地摸了摸山羊胡,哈哈笑了一声。 月色渐浓,照亮了中年微红的脸和他身边那位妇人清丽的脸。 那妇人也是三十岁左右,衣着简朴,气质优雅,像是普通痒学里的教书女先生,饱读诗书,气韵自华。 “一步地狱...师兄怎么跑这来看月亮了?” “一步地狱?”中年人挑眉,意识到她是在说这条小道,深觉好笑地摸着山羊胡,说道:“一念天堂,一步地狱,倒也对仗工整。” 中年人抬头看着眼前还没有成人一脚之宽的羊肠小道,继续说道:“不知不觉地就走到这了...” 妇人看看小道,又抬头看看小道尽头连接的高不可攀的主峰,叹道:“两千多年了,莫说这主峰,就是这条小道,也还未见有人过的了。” 中年人哈哈一笑,说道:“天尊收徒,自是与旁人不同。” 妇人叹了口气,说道:“可这也不同的太过了些,这么多年了,天尊他老人家难道真的不打算收弟子了?” 中年人摸摸山羊胡,说道:“宁缺毋滥,师尊的脾气,你也知道。” 妇人微微苦笑,说道:“整个大陆,有谁不知道师尊的脾气?便是雁荡那位,遇到天尊,也没法子不是?” 话音一落,两人相视一笑,默契十足。 山中的风十分清凉,吹走夏日的燥意,美丽的月光皎洁,泼洒在整座山区,静逸而神秘,四处传来蛙鸣虫叫的声音,熙熙攘攘地合奏着,却意外地让置身于此的人感到安神宁静,心旷神怡。 妇人微微歪头,轻靠在中年人肩膀上,中年人抬手将妇人揽入怀中,两人依偎着望向巍峨主峰旁静置的月亮,静静着享受独处时刻的美好。 过了很久很久,中年人突兀地说道:“我总有种预感...” 妇人嗯了一声,示意他继续讲下去。 中年人的眼睛里露着璀璨的光芒,说道:“过这条道,爬上那座峰的人就要出现了...” ... ... 光秃秃的山头上,畔山村各家的坟地稀稀拉拉地交隔着。 夜幕降临,太阳已经落山,大地重新回到黑暗,只余西边的那半个酒红落日,挣扎着发出些微的光亮。 王游冬看着墓碑前长跪不起的单薄身影,心疼地叹了口气。 他走过去,拍了拍表弟瘦小的肩膀,劝道:“阿苦,天黑了,回家吧。” 名唤阿苦的青年恍若未闻,没有起身,也没有反应。 王游冬自小便与他亲近,知道他心里难受,继续劝道:“别这样,阿苦,姑姑她...她已经去了,但你还得继续活下去。” “活...下去?”碑前的少年终于有了反应,他抬头木讷地看向游冬,没有魂魄的眼睛看着让人揪心,他问道:“活下去...干些什么呢?” “你这是什么话?”游冬的反应有点激动,深怕他一时伤心太过,做出什么傻事来,他急急说道:“你才十三岁,人生的路还长的很。以前,因为姑姑的病,你必须得在近旁照顾,现在姑姑去了,你应当多出去看看才是。” “出去?”阿苦的眼里透着迷茫,就像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出路。 “是啊!”游冬急忙蹲下身,两手一握,才发现表弟宽大的补丁外袍下,身子居然是这么的瘦弱。 “我又能去哪里呢?” 阿苦转过头,看着眼前两座挨在一起的墓碑,心就像被万根针扎一般疼痛。 “无父无母的我...又能去哪里呢?” 王游冬看着佝偻着背,身上像有千万座山压着的表弟,再想说什么,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表弟的情况他是最了解的。 表弟还没出生,姑丈就去世了,成了望门寡的姑姑带着刚出生没多久的表弟投靠了在畔山村经营药铺的游冬父亲,他和表弟从小一起长大,一起念书,一起识字,如果不是姑姑突然生了重病,也许,他还会一起跟他上山学道... 想到这里,游冬眼前一亮。 对啊!学道!上山!自己怎么没想到! 他一拍脑门,不顾阿苦的挣扎反抗,一把拉起阿苦,往山下飞快走去,嘴里还不断念叨着:“我有办法了,我有办法了!” ... ... 游冬拉着阿苦狂奔下山,从隔壁自己家举了个装着热水的大木桶过来,吩咐阿苦好好泡个澡,然后人就风风火火地走了。 阿苦呆呆地看着眼前还冒着热气的大浴桶,脑袋稍微有些转不过来。 简陋的小木屋里,夏日的清风透过破了半扇的纸窗,一点点吹起阿苦身上洗得发白的衣袍,袍上的补丁打了许多,多到已分辨不出衣袍原先的款式模样。 “唉...” 阿苦长长地叹了口气,听话地宽衣解带,准备先放松一下这几日一刻不得闲的疲惫身子,然后好好想一下接下来的事情。 终归,她还是得继续活下去的... 破旧的外袍被解下,放在了浴桶旁的衣架上,依次放上的还有洗的干净的里衣,长长的白色布条和淡绿色绣着青草的肚兜。 拔下木簪,放下长发,阿苦一脚跨进木桶,让温暖的热水熨烫自己疲乏的心。 母亲的死并非突然,近十年的病榻缠绵,不见起色,阿苦的心早就做好了迎接那刻的准备,只是当预期的死亡真的来临,阿苦还是被痛苦和无措淹没了。 她还没出生,父亲就去了,也许是怕孤女寡母的被欺负,也许是怕没有儿子养老的女人会被逼另嫁,阿苦的娘从小就让阿苦扮成男人的模样,直到临走前,还不忘叮嘱阿苦,要继续将男人的样子扮下去... 阿苦没问她原因,只是沉默地点头,一是她向来听母亲的话,不论对错;二是她早已适应了男子的身份,再改回来,估计她也不适应了。 草草地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阿苦将换下的衣裳拿到角落收起。 表哥并不知道阿苦女子的身份,而她也并不想让对方知晓这件事情。 月明星稀,一灯如豆,阿苦望着满室凄凉,眼眶还是不自觉地红了起来。 接下来要怎么办? 因母亲生病而欠下的款子总共是八十五两白银,她身无长物,只会读书和采药,身上虽然有些保命功夫,但也只是些皮毛,比不得男子力大强壮。如果光靠上山采药卖药,也许穷极一生也不能将这些债务偿还干净。 她走到床前,摸着母亲心爱的瓷枕,再一次在脑海自问,接下来到底要怎么办呢?母亲... 一阵带着湿气的强风吹过,吹得豆灯明明灭灭,也将窗边木桌上堆着的书籍吹得猎猎作响。 要下雨了... 她抱起瓷枕刚要走过去,只听外面一阵匆忙的脚步声,小木屋的门便被推开了。 “阿苦,好...” “噼嚓”一声巨大的雷鸣,打断了游冬口中的话,也打落了阿苦手中的瓷枕。 只听一声清脆,瓷枕瞬间落地变为碎片,一个铁盒子从碎片中滚落出来,咣当咣当地滚到了游冬的脚下。 雷鸣过后,一室静谧。 “这是...什么啊?”游冬弯下腰,捡起铁盒,面露疑问。 阿苦盯着落在脚下的镶满宝石,价值不菲的金色匕首,半天没有回答。 ... ... “阿苦,到了到了!” 阿苦抬起遮在斗笠下的眼,打量着眼前恢弘大气又充满山野气息的清源仙山山门。 石构的山门盘根错节,像窗饰一样挂落其中,很特别的样式,阿苦不曾见过,曲尺型的上下两级平台,暗含阴阳太极相生相克之理,别有一番情趣。最吸引阿苦目光的,便是大门里侧的两根石柱上刻着的八个篆字。 “青牛西去,紫气东来。” 王游冬看着眼睛已经钉在石柱上的阿苦,眼中有着如遇知音的欣喜。 “这字写的好吧!我刚来这里的时候也是盯了好半天。” “乍看普通,细看又觉得不普通,表哥,这是谁写的?”阿苦的眼睛终于离开石柱,抬头问道。 游冬嘿嘿一笑,抬头挺胸,十分骄傲,说道:“当然是我们的掌门,显定天君。” “显定天君?”阿苦呐呐地重复了一遍。 阿苦从未修道,对于仙人一类的并不了解,只依稀听表哥说过,中原大陆,地势广博,修道者众,越过龙门成仙者却少之又少。 这位天君能够执掌一门仙山,又能写出这么朴实无华而又兼纳乾坤的字来,想来必是一方人物。 当然,只是来做药童的自己,肯定也是无缘得见的。 “阿苦”,游冬拍拍阿苦的肩膀,指着山门前穿着青色清源道袍的一些年轻弟子,说道:“你找个凉爽的地方等我一下,我过去跟师兄弟们打声招呼。” 阿苦点点头,乖巧地回了一句:“好的。” 目送游冬疾步过去,阿苦就近找了个没人的树荫坐下。今天是清源仙山一年一度的招生日,人很多,她看到表哥奋力挤了半天,才挤到了清源山设置的长桌前。 长桌中央坐着一位面容俊秀,额头前有朱印的清源弟子,他似乎和表哥很熟,放开办了一半的报名手续,拉着表哥就开心地聊了起来。 真好啊... 阿苦目光欣羡地看着不时开心大笑的表哥。 如果当初娘没生病的话,自己此时此刻是不是也成为了他们其中的一员呢? 她的字认得比表哥快,念书也念得比表哥好,就是表哥时时接触的药理医理,她也比表哥强上几分,那既然当初表哥都考上了,她又怎么会考不上呢?! 阿苦明白自己是酸葡萄心理,但是出身贫寒又没有父亲疼爱的阿苦,本来就有很强的自尊心和胜负欲,念书争第一,考试争第一,医理争第一,即使她是女子,就因为她是女子,所以她样样都要第一。 而这些过往和心情,已经在母亲近十年的重病中,被借债亲戚的冷眼给消磨的一干二净了... “唉...” 阿苦深深地叹口气,似乎想要把这一生的无奈通通叹掉。 “哎呦” 阿苦摸着突然被硬物砸到的头顶,看着从天而落滚在地上的凶器——一个大苹果,抬头看看空无四人的树上,不明白为何天上突然就掉苹果还砸在自己头顶了。 “阿苦...”远处的表哥正在招手叫她过去,而刚才跟他谈话的弟子也微笑地看着自己。 阿苦急忙站起,收拾下行装,深呼吸口气,心情忐忑又假装淡定地缓步走了过去。 正对面走过来个人,阿苦记得似乎是刚才办了一半手续就被扔在那里的那位青年,十五六岁,也带着斗笠,整张脸隐在阴影里,看不见表情。 本来是简单的擦身而过,却在对方的一句低声嘲讽中变了味道。 “哪家父母生的杂种,走后门,知不知羞!” 阿苦前进的腿瞬时顿住,不远处的游冬不知发生何事,正疑问地看着在原地静止的阿苦,而他身边的清源弟子却是微微变了脸色。 哪家父母生的杂种,走后门,知不知羞! 哪家父母生的杂种,走后门,知不知羞! 哪家父母生的杂种 哪家父母 “站住!”阿苦转身暴喝,声音大的像惊雷,原本嘈杂的报名现场一下子安静了下来,众人的目光纷纷聚了过来。而这场纷争的元凶,也如她所愿地停了下来。 “你再说一遍。”阿苦的眼满是风暴,声音却是极其平静,好像刚才的怒吼并非出自她口中。 斗笠男一步一步转过身来,正面面对她而立,右手提起,掀起斗笠一角,眼神轻蔑而高傲,他一字一句大声地说道:“哪家父母生的杂种,走后门,知不知羞!” “哗”地一声,人群炸开了。 ... ... “哪里来的疯狗,在这里胡乱咬人!”游冬向来脾气温厚,此时也跟护崽子的母狮一样,气势汹汹地冲了过来,将阿苦护在身后。 斗笠男的眼神依旧轻蔑,他将头抬得更高,说道:“怎么?我哪里说错了?” “这位小兄弟,你在大庭广众之下,口出污言秽语,还辱及父母长辈,更污蔑我清源门风,说我们大开方便之门,我倒是想请教你,你何处无错呢?” 那名和表哥相熟的清源弟子慢慢踱步过来,言谈之间不见燥意,更无怒气,气度包容,像是在劝慰红尘众生的慈悲仙者。 “溪真师兄”,阿苦听到身前的表哥低声叫到。 一道清冽而神圣的气息来到身侧,但是阿苦却没有去细瞧身边人的心思,她现在已经被怒火烧红了眼,根本不去注意周围纷纷议论的人和事,她只是专注地盯着,专注地盯着辱骂她爹娘的混蛋,恨不得能用眼中的怒火将他的嘴烧烂。 对于这位溪真师兄,斗笠男倒是表现得敬重地多,他抱拳行礼,恭敬地说道:“仙君误会了,我对贵仙山并无不敬之意,只是对贵派某些人的做法不甚认同,因而愤愤不平而已。” 被暗指某些人的游冬怒目而视,骂道:“有话你就直说!少在这指桑骂槐!” “那我就直说了!”斗笠男放下行礼的手,看着游冬,利言说道:“王游冬,别仗着茄天真君良善,就因公谋私,将自己的亲属带上仙山,这里众生求道修仙之地,不是你家后院,想带什么人进来,就带什么人进来!” “你放屁!”王游冬气的满脸通红,说道:“我表弟上山只是当个普通的药童,跟修道成仙没有半毛钱关系!” “普通的药童?”斗笠男神情鄙夷,说道:“清源仙山何时收过普通的药童?即便平庸如你,好歹也算是个中痒修士,你倒给我说说,在你之前,你师父又什么时候收过金丹以下的修士当药童!” “你!!!”没想到对方居然会知晓这么多事情,王游冬一时竟无言以对。 “如何?”斗笠男一脸挑衅,摆明了不怕游冬。 “说来说去”,一直沉默地站在游冬身后的阿苦终于开口说话,“你就是想让我参加招生考试而已。” 没想到对方居然直切要点,斗笠男讶异地挑了挑眉,说道:“你这么说,也可以。” “那么,如果我按照你的意思参加考试,我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阿苦的目光清亮,犹如利剑。 斗笠男目光微闪,没想到阿苦会说出这番话,但事已至此,已不能再退,硬声说道:“悉听尊便!”(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二章 吃得苦中苦(上) “阿苦,你真的要考啊?”游冬的声音充满惊慌。 “是的。”阿苦坐在报名桌前,语气坚定。 游冬和阿苦一起长大,自然对她十分了解,知道阿苦心意已决,只得转向溪真仙君求助。 溪真仙君自是明白各种缘由,劝道:“阿苦,莫要逞一时之气,你表哥没有选择让你直接考试,而是让你先当药童,自有他的道理。” 阿苦抬头。 溪真仙君继续说道:“今年的招生考试与往日不同,今年的主要招生对象是已经在外修炼,来自修道世家或者小门小派已有小成的修道者,对于未曾进行修行的你来说,这次考试的内容太难,也太危险了。” 阿苦微愣,没想到还有这层缘由。 游冬见阿苦听得进去了,连忙补充道:“所以我请师父将你暂时收为药童,先在山里熟悉环境一年,来年夏至再参加招生考试,并非是对方所讲的什么走后门!” 阿苦转头,看向一直盯着这边的斗笠男。 “那人应是知道始末,所以才出言激你。”溪真仙君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不悦,已经飞升为仙的他很是不喜人与人之间的阴谋诡计。 阿苦沉默了好一会儿。 她刚才答应参加考试,并不是一时冲动,虽然她没有料到这届考试的特殊性,但难度强点,并不代表不能参加。最重要的是,清源仙山的招生考试...从不死人。 溪真仙君看了她一眼,说道:“清源山的考试确实不曾死过人。” 阿苦抬头,讶异对方怎么会知道自己心里的想法。 她不知道对于已经成仙的人来说,看透人心并不是件很难的事情。 溪真微微一笑,劝道:“但是在考试里面缺胳膊断腿的也有很多。” 溪真并不是在危言耸听,他是这次考试的主要负责人之一,自是明白考试的内容还有危险性。 阿苦黑瘦的脸更加阴沉,缺胳膊断腿,不就成残废了。 游冬也不希望阿苦因一时之气去冒这个险,说道:“对啊,阿苦,今年参加考试的肯定都是已经换了仙骨的修道者,你何必跟他们比谁的骨头更硬呢?” 阿苦的头低了下来。 “怎么?反悔了吗?”嘲讽讥诮的声音从后面传来,“不会是改主意了吧?哼!刚才不是还挺硬气的,怎么这会儿就变成狗熊了。” 阿苦蓦地抬起头,明亮的眼中有火在烧。 “请帮我办手续。” 对面的溪真神君无奈地叹了口气,拿出旁边的报名卷轴,平放在桌上给阿苦浏览。 “阿苦,你再好好考虑考虑,好不好?这次考试凶险万分,你万一要有个好歹,我怎么跟九泉之下的姑姑交待啊?” 阿苦看着快急哭了的表哥,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话音一落,阿苦快速地在应试卷轴上签好自己的姓氏、名字,大拇指按了红泥,稍微用力地盖上手印。 溪真神君认真问道:“你真的决定要参加?” 阿苦认真地点了点头。 “好吧。”溪真拿起旁边的印章一盖,万事皆定。 游冬听得“嗒”的一声,只觉得眼前一暗,仿佛天都塌了。 都怪自己手脚不够麻利,问候什么呀...早点上山不就完事了,现在搞成这样,这可怎么办啊...哭... “阿苦啊...” “没死呢,不用叫魂。”阿苦起身离开座位。 “你去哪里啊?” 阿苦没有回答,她径自走到斗笠男面前站定,“喂”了一声,没等对方反应过来,就“唰”地出手,清脆响亮地赏了他一个耳光,威武霸气地说道:“剩下的两巴掌,等考试完再还给我。” “喔...”这是惊叹声。 “啪啪啪...”这是拍手声。 “干得好!”这是游冬喝彩的声音。 “哎呀哎呀”这是溪真聊表心意的声音。 “你...”这是斗笠男咬牙切齿的声音。 阿苦懒得再看他一眼,转过身,向溪真所在的传输阵法走去。 沿途四处传来加油鼓劲或者喝倒彩的声音,阿苦都置之不理,仿佛没有听到似的。 溪真从宽大的袍袖中拿出一枚用黄泥封着的小竹筒,说道:“这是信号烟,如果你的生命受到威胁了,拉开旁边的引线,自会有人来救你。当然,拉开引线也代表失去考试资格。” 阿苦看了一眼,塞进腰带里,认真说道:“我知道了。” 溪真扫了她腰间挂着的柴刀,挑眉问道:“你的武器就这个了?” 阿苦微微一笑,拍拍腰间的老搭档,说道:“它救过我很多次,我相信它。” 这下子,溪真真的对这个穿着男装的娇小女孩另眼相看了,他用传音术法对阿苦说道:“期待你的表现,师妹。” 溪真没有漏掉阿苦眼中一闪而过的讶异和紧张,他轻扯嘴角,中指食指两指并立,在阿苦身前画了个五行法阵,只见一阵强光闪过,“嗖”地一声,阿苦的身影就从原地消失不见了。 “溪真师兄...” 溪真看着旁边那张幽怨的脸,安抚道:“无妨,幸亏这次的出题者是耀明师父,他老人家早就想到会有一些能力低的修道者来参加考试,所以分门别类,规划了很多不同难度的路径,这个传输阵法就是个人能力的评价装置,会把相应程度的应试者送往不同的地方。阿苦没有修炼,仙骨都还没换,想来应该是被送到最简单的那条路上了,放宽心,没事的。”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给了她一个信号竹筒,按阿苦的聪明程度,该是知道进退的。 游冬呼出好大一口气,说道:“那就好!” 不远处的斗笠男脸色倒是变了一下,阿苦的力气并不大,那一巴掌也没有多疼,但是身为男人被当众打巴掌,怎么说也不是光彩的事,更何况,还有两个巴掌。 他想着要不要早点进入考试,通过之后直接溜走,那边的报名处却是又乱了起来。 “师兄,不好了!”负责监督阵法的人惊慌叫到。 “怎么了?”溪真皱眉看过去,心里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游冬师弟的表弟似乎被送到红眼森林了。” “什么!!!”红眼森林是这次考试里难度最高的一关。 游冬心一紧,哭着喊道:“阿苦啊....” ... ... “嗖”地一声,阿苦到达了目的地,睁开眼,入眼所见皆是绿色的树林。 拍拍腰间的信号烟竹筒,阿苦原本信心满满的脸变得越来越没有表情。 师妹吗... 阿苦扯嘴苦涩一笑。 不管是师弟还是师妹,总得过了这关再说,既然都进来了,那当然还是要通过才行。 “砰砰砰...”惊天震地的脚步声越走越近。 阿苦抬头看着眼前张开血盆大口,呼出扑鼻恶臭的凶猛走兽,不由自主地轻呼出声:“火麒麟...” 有湿哒哒的液体从肩膀处滑落,阿苦抬头一看,一个有她三倍大的巨大蛇头像把伞一样,遮盖在阿苦的头上,粉红色的蛇信轻吐,发出令人脚软的“咝咝咝”的声音。 阿苦这才意识到自己的轻率和对考试难度的低估,可是,溪真大公子,你这是把我传到什么破位置来了!!! 前有麒麟,后有大蛇,阿苦的脚禁不住瑟瑟发抖。 她的心是惊慌,身体却是反应快速,她的手麻利地把腰间的柴刀一把拔了出来,侧着身子评估两边的危险性,不知道要对着咆哮的火麒麟,还是吐着红信的超大蛇头。 然而还没等阿苦选择好,火麒麟前蹄快速一挥,阿苦的眼睛看到了,身体却是躲避不及,人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直接飞了出去,“呯嘭”一声,撞到旁边的树顶上,“哗啦哗啦”一层一层掉了下来,连带着许多被压坏的树枝,最后在一根粗大的枝干上背部着地,重重地撞停下来。 阿苦痛苦地闷哼一声,喉头一甜,吐出一口猩红,感觉全身的骨头都被撞碎了,生疼生疼。 这便是力量的差距! 没了障碍物,火麒麟立马和大蛇打了起来,麒麟的嘶鸣,大蛇沙沙沙地游走声,原本静谧的山中森林一下子变得闹腾起来。 几百年的大树被大蛇连根拔起,扔向敏捷闪躲的火麒麟,林中的百鸟各自飞去,扑哧扑哧,一片嘈杂,红眼林内沙土飞扬,飘起一阵烟尘,大蛇的身体沉重而敏捷,不时挥落的尾巴带起一阵地动山摇。 恐怖的气氛笼罩着阿苦,让她感到原来自己的力量是那么的渺小。她生怕再掉下去,所以像只蚯蚓一样,沿着背后的树干,一点一点向后挪动,慢慢慢慢地将背部撑起,挪到了大树的主干上。 她的呼吸急促,额头的汗珠层层密布,整张脸苍白的不见一丝血色,仿佛下一刻就会直接昏倒过去。 阿苦小心地摸了摸疼痛的右肩部,发现整个右臂都被撞到脱臼了,更糟糕的是她隐隐传来刺痛的左腿脚踝,似乎从上层跌落的时候,不小心扭歪了,已经肿成了萝卜。 后背的疼痛感还没有淡去,手脚传来的刺痛却越来越明显,事到如此,阿苦真心觉得,自己只能走到这一步了。 自己终究还是太弱了...(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三章 吃得苦中苦(下) 阿苦望着在树林里打得不分上下的凶猛火红麒麟和藏青色大蛇,不由得感叹:打赢这样的怪物才能通过考试,那些参加招生大会的人是有多厉害啊!而在此退出,一年后再来的自己,又要花多少年的时间才能赶上他们呢?! 此刻的阿苦终于意思到了现实和梦想的距离,她本来以为,不会差那么多的,毕竟,自己也是在畔山的森林里斗过野猪,对峙过猛虎的。 唉...这便是修道和未修道的距离吗? 她将完好的左手伸向腰带,一摸,整个人突然僵硬起来,她看着手中已经被撞成了粉末的信号筒,如遭雷击。 天要亡我啊!!! 毕竟还是个小女孩,一想到自己要被麒麟或者大蛇吃掉,眼泪就哗啦啦地流了下来。 娘...爹...阿苦要来和你们团聚了...呜呜呜... 那边的战斗还在持续,阿苦的默哀也还在继续,她抬头看着树叶里隐隐露着的湛蓝天空,和透过树叶漏下来的温暖阳光,感觉身体一点一点冷了下来。 哭过了,发泄过了,随着变低的体温,阿苦整个人也冷静了下来。 人冷静了,就容易发现一些先前没发现的疑点。 话说...这不是招生考试吗? 阿苦觉得有些奇怪。 按道理,它们两只应该一起过来攻击自己才对啊!怎么反而狗咬狗,自己打起来了呢? 难道是因为自己太弱了? 不不不,常理来说一个关卡放一头怪物才是常理吧!将这么厉害的怪物一起放着,怎么想都觉得很奇怪! 阿苦心里在胡思乱想,眼睛却是瞄到了大蛇身后不远处的一座白色路碑,虽然离得远,但是阿苦却是看得清楚。上面的图形很简单,标着一个前进的箭头,应该就是过关后的路线指示。 碑前几步,有一个很大的蛋,直直地立在地上,白色的蛋壳上有着许多美丽的红色云纹,那云纹一闪一闪,仿佛正在流动。 “吼...”一身震天嘶吼,火麒麟一掌拍翻大蛇蛇头,趁大蛇被打的晕头转向,瞄准时机,直直向红纹蛋方向奔了过去。可惜狡兔三窟,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火麒麟刚接触到红纹蛋,就被一直伺机偷袭的大蛇,用蛇尾重重甩飞出去。 “嘭”地一声,又一棵粗壮大树被砸断。 看着伤的不轻,却又一直直勾勾地看着红纹蛋方向的火麒麟,阿苦这才明白,那个红纹蛋恐怕是火麒麟的麒麟蛋吧! 原来如此! 阿苦的脑筋快速地转了起来,按她的想法,红眼的大蛇估计才是守关的人,而这火麒麟不知什么原因被大蛇抢走了蛋,所以两边才打了起来! 阿苦欲哭无泪,她到底是幸还是不幸啊! 两方缠斗了这么久,胜负早已十分明显,阿苦默默地为这对麒麟母子默了下哀。 大蛇大红色的眼睛闪着凶光,粗长的蛇尾一圈圈围住路碑前的麒麟蛋,宣告着自己的所有权。 不知道是不是预料到了自己孩子的悲惨结局,火麒麟低着头“呜呜呜”地鸣叫,似是为自己还未出世便要夭折了的小麒麟默哀。 就在阿苦以为它打算放弃,退出战局的时候,火麒麟却“呜嗷”一声,义无反顾地重新站了起来。 它要干什么? 阿苦的眼睛张大,随着火麒麟的动作,微微抬起身子。 火麒麟的身体压低,如同蓄势待发的箭,嘴里大吼一声,以更加凶猛更加不要命的方式向对面的大蛇冲了过去。 占尽优势的大蛇不改狡猾本色,谨慎地对待已是强弩之末的对手,它不再主动出击,而是玩起了拖延战术,保存体力,打算等火麒麟油尽灯枯之时,再一举攻下。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战局之外的阿苦,从地势较高的树干上,看的一清二楚。 火麒麟...应该是打算和大蛇同归于尽的吧... 可是看这情势,应该是不大可能了。 虽然盲目,虽然不智,但是阿苦依然欣赏它的勇气,它的决心,以及它的无私奉献。 有没有什么方法可以帮助它呢?反正没了救命信号筒的她也是死路一条了! 她环视四周,到处寻找,终于在大蛇的头顶处,找到自己那把用得老旧却依然闪着寒光的锐利柴刀。 火麒麟的颓势越来越明显,阿苦知道自己如果想帮上忙,就得手脚快点,要不然,等火麒麟一死,赢得内战的大蛇很可能回到自己原来的岗位,攻击自己这个应试生。 她打定主意,左手摸到右肩部还在隐隐作痛的关节处,揉一揉,活动活动,深呼吸一口气,左手用力一推,“咔擦”一声,一阵让阿苦全身被刀扎的刺痛过后,脱臼了的右手就重新接回了原位。 脚的扭伤会比手臂麻烦,她用同样的手法将扭伤的脚踝按回,忍着痛,从随身的行囊里取出可以固定脚踝的薄木板,用白布包扎结实,然后才结束地舒了口气。 幸亏有将一些简单的治疗工具随身带着,一下子给自己省了不少麻烦。 她观察下林中的战况,暗自祈祷火麒麟能多撑一会儿,然后她扶着树干,小心翼翼地站了起来,抬起包扎严实的左脚踩了踩。 虽然有点疼,但是不大碍事,伤势比她预想的还轻。 她开始扶着树干不停地攀爬,一边注视着林中的战况,一边尽量放轻放慢自己的动作,不想引起狡猾大蛇的注意。 阿苦现在的位置离柴刀并不远,但为了不打草惊蛇,阿苦只能降低速度,缓慢前进,不想因一时大意,而前功尽弃。 时间越过越久,火麒麟的力量越来越弱,大蛇的攻击也越来越肆无忌惮,阿苦的神经越绷越紧,爬向柴刀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间发生,火麒麟挨了大蛇一记神龙摆尾后,终于力竭倒下,大蛇高傲地昂起头颅,发出“咝咝咝”的声音,愉悦地享受胜利的快感,而阿苦一把拿下挂在树杈上的柴刀,想也不想,当机立断地从空中跳落,认准位置,一刀狠狠劈了下去。 “......”林地的中间,只见一股暴尘卷起。 ... ... 高挂的太阳开始西落,浅金色的光芒折射在阿苦微佝的身上。 左脚踝的木板已经散落,举着柴刀的右手衣裳斑驳,鲜血从划破的衣裳口中缓缓流出,沿着断了的刀身一直往下,滴落在已经没了气息的大蛇尸体上。 阿苦的左眼皮高高肿起,眼睛眯成了一条线,右侧的脸颊有着多道被石子划伤的痕迹,就像被猫抓了一样,伤口不大却很深。 她一瘸一拐地从蜿蜒的蛇身上滑下,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已经死去多时的火麒麟,以断了的柴刀当拐,一步一步地向路碑处走去。 她吃力地弯腰,抱起人头那么大的红纹麒麟蛋,小心翼翼地用行囊包住挂在胸前,然后朝着路碑指示的方向,迎着落日,一瘸一拐,但抬头挺胸地走了过去。 在她离开后不久,一只蓝色的水蝶也从林间飞出,划开一段时空裂口,轻轻慢慢地飞了进去。 相同的树林中,有块相同的路碑,还有相同的大蛇尸体,有一蓝衣女子迎风而立,她咬着口中甜美多汁的苹果,听着肩膀上蓝色水蝶的简短汇报,好看的柳眉微微挑起,说道:“连仙骨都没换就打死了红眼蛇,有意思,呵呵呵...” 蓝色水蝶翩翩飞起,蓝衣女子翻身轻巧从高处落下,不带起一粒灰尘。蓝衫轻动,没有一丝杂乱的痕迹,她继续咬着手中的苹果,沿着路碑,走往和阿苦同样的方向。(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四章 方为人上人(上) 清源仙山次主峰——聚灵峰碧霄殿前的广场上,溪真仙君站在五个不用颜色的通道阵法前,等待着此次考试的合格者。 这五个不同颜色的阵法,依次代表五中不同的难度路径,左边起始位的红色法阵,代表着难度最高,危险最大的红眼森林,然后是难度和危险依次递减的代表黄针密林的黄色法阵,幽蓝湖泊的蓝色法阵,翠色牧原的绿色法阵和难度最低代表纯白花园的白色法阵。 时间一刻刻过去,溪真仙君自飞升后古井无波的心今日泛起了点点涟漪。 虽然每个考生出发的时间不同,但是始发点的传输阵法写了特殊符文,可以将各个考生出现在不同考场的时间调整在同一个点,换句话说,开考的时间是一样的。 都是正午时分,阳气最盛,修道者法力最强的时候开考。 而现在申时已过,太阳开始西落,眼前匀速转动的五个阵法中却没有一个发出过传输过关者的强烈光芒。 溪真当然不是因为到现在还没有出现一个合格者而不安,而是因为这次应试者中能力最弱的女孩却被传输到了难度最高,危险最大的路径。救命的黄烟信号没有被点燃,而他身前的应试者命火也强烈地宣告着主人在生的事实,但是溪真始终觉得不安。 怎么就这么巧呢? 自从跃过龙门飞升为仙之后,溪真的心从来没有像今天这样乱过。 这次的传输阵法由他监督,三十位仙君仙子互相协助,耗费三个月时间完成,按道理来说,不该出现这么大的错误。 怎么就将一个连斩尘缘都没开始修炼的普通凡人,给判定成道术极佳的成丹修士而传输到红眼森林去了呢? 溪真俊逸的脸上满是愁苦,出了这么大的事故,思过峰的责罚怕是免不了了,但比起严厉的责罚,他更担心的是那个倔强姑娘的安全问题。 脑海里回想起上午树荫下,那个瘦黑矮小,穿着简朴的灰色人影,溪真仙君的眉不由得蹙在了一起,带着朱印的眉心皱成了一个川字。 “稀里”一声,溪真面前红光大盛。 第一个通关者终于出现了,而且还是从难度最高的红眼森林。 溪真心中一动,微亮的眼在看到渐弱红光中的蓝色身影,一下子黯淡了下来。 不是她... 蓝衫女子左右看了两眼,咬着苹果,向正中的溪真仙君走来,问道:“这里就是终点了吧?” 溪真收拾好纷杂的情绪,启唇笑道:“没错,恭喜你通过考试。” 女子脸上没有考试合格该有的喜悦,只是咬了口苹果,一脸淡定地嗯了一声。 溪真成仙已逾百年,早已见惯各种奇人,见对方没有反应,他也不恼,继续说道:“你是今年的第一个合格者,请问姑娘尊姓大名?” “第一个合格者?”蓝衫女子面色惊讶,问道:“你说我是第一个从那里面出来的?” 溪真心里不解,但还是回道:“是啊,有什么问题吗?” 第一个通关不是应该高兴吗?为什么这个姑娘表现的这么吃惊呢? 蓝衫女子沉吟一声,转头看向还在匀速转着的红色法阵,小声地自言自语:“没可能啊,水蝶明明看着她走出去了啊...” 溪真当然没有漏听她的自言自语,刚要细问,那边监控着传输法阵的仙君们又骚乱了起来,溪真抬头望了过去,沉声问道:“出什么事了?” 有位仙君满头是汗,焦急慌乱地回到:“溪真师兄,王阿苦他...” 一听这个名字,溪真的心也提了起来,但是语气还算平稳,问道:“他怎么了?” 对方慌慌张张地回到:“他从路径图里消失了...” 人群一下子又炸开了,溪真沉声说道:“安静!” 溪真说这两个字的声音并不大,威势却是十足,原本嘈杂纷乱的现场一下子变得鸦雀无声。 “情况越糟糕的时候,我们越不能乱,明白吗?” 清风吹过,扶起他宽大的衣袍,额前的长发扬起,露出一张带着沉稳气势的脸。 蓝衫女子心中感叹:清源山五大弟子之首,溪真仙君,果然名不虚传! 溪真仙君的话犹如一颗定心丸,慌乱的仙君仙子们一下子就冷静了下来,齐声答道:“是!” 溪真转身,确认阿苦命火仍在,稍放下心,吩咐道:“西山,水清,去将耀明和茄天两位师父请来。” “是!” “不用了。”一道如浓茶般醇厚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众人转身,只见一道清瘦身影从碧霄殿内飘然而至。 来人四十岁左右,一身深青色道袍,留着山羊胡,面貌普通,乍看有点像普通痒学里的教书先生。 “拜见掌门。”众人低身行礼,蓝衫女子见了也微微躬身,尽了礼数。 “事情我已经知道了,戌时未到,考试还未结束,你们顾好手上的工作,其他的,我来处理。” “是!” “溪真”,显定天君朝爱徒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 “师父”,溪真在显定天君面前站定,躬身低头做聆听状。 “跟我来” “...是” 看着前后离去的清源山掌门和大弟子,蓝衫女子若有所思地咬了口苹果,果断地跟了上去。 ... ... 阿苦右手扶着怀中又大又重的麒麟蛋,左手拄着断了一半的柴刀,一瘸一拐地在路碑指示的路线上行走着。 她的手很痛,脚踝很痛,睁不开眼睛的左眼皮和被石子划伤的右脸颊也很痛,她的全身都很痛,几乎没有一块不痛的地方。 与大蛇缠斗了一个下午,她的体力和精神早就耗尽,身子也遍体鳞伤,她之所以还没有昏迷,就是因为她想清醒地走到终点,清醒地再赏那个看不起人的混蛋两巴掌! 她做到了! 她没有修道,没有术法,但是她用一把柴刀,生生拖死了凶猛的大蛇!就像大蛇拖火麒麟一样,她也跟大蛇耗,紧紧地抓着柴刀,一点一点拉大大蛇背上的口子,不管它怎么翻滚,怎么折腾,她都不松手,一点一点拖着,让它流血流到死! 事实证明她成功了!她赢了!她通过了!虽然火麒麟死掉了... 怀中的麒麟蛋很温暖,时不时传来些微的震动。 真好... 阿苦启唇一笑。 我跟你都活下来了... ... ... 活你个妹! 就知道不会这么容易! 阿苦傻眼看着眼前只有自己一步宽,横悬在两座山峰之间的狭窄小道,心里顿时有无数只草泥马飞奔而过。 至于这么欺负人嘛! 都打完那么大个的蛇了,还搞个千里悬空独木桥啊! 我郁! 搞个桥就算了,还搞个这么小的,都不知道弄个护栏! 我再郁! 阿苦瘫在地上,心里循环问候主考官以及出题者的祖宗十八代,骂的风云变色,骂的精疲力尽,然后抱着怀中的蛋,深深地叹口气,纠结地说道: “我和你的命,怎么都这么苦呢?” 手下的麒麟蛋微温,些微的震动代表着蛋内小生命依旧存活的事实。 阿苦深呼口气,看着眼前的危险石桥,和那身后明显是下一关的万丈高山,将身前挂着的行囊解下,拿出行囊中的麒麟蛋,放在地上。 太阳已经开始西落,阿苦没有时间再来迟疑,既然都走到这一步了,那她定是要走到终点的了! 她知道考试有设定时间,也知道自己可能来不及,但是她还是想试一试,就像刚才在森林里一样,鼓起勇气,试一试! 白白的蛋有阿苦整个头那么大,壳上的红色云纹有规律地缓缓流动。 阿苦爱怜地摸摸蛋壳。 独木桥悬空千里,万一掉下去,她就算了,反正只有表哥那个傻蛋会伤心,蛋要是落下,她就对不起为了保护蛋而英勇牺牲的火麒麟了。 而且这个蛋体积太大,她带着它上去不好保持平衡,也影响视力,她的左眼皮还肿着,现在勉强靠着右眼视物,这种要求高度平衡感和清晰视力的关卡,还是把它留在这里为好。 “等我过关,再来接你!” 虽然她自己都不确定,这关到底能不能平安度过。 白色蛋壳上的火红云纹,慢悠悠地来回晃动,就像里面的麒麟宝宝跟阿苦说好一样。 今天的惊奇太多,阿苦已经不会再遇点奇事就大惊小怪,她微微一笑,恋恋不舍地摸了摸麒麟蛋椭圆的蛋壳,起身一瘸一拐地走到了石桥边。 一步宽的石桥旁有个碑,阿苦把上面的杂草枯叶拨开,露出了大理石的碑身和已经被风雨磨消的刻字。 “一...念...天...堂...” 阿苦念完,沉默了片刻,然后才小声地抱怨道:“应该叫一步地狱才对吧!” 她将行囊里的医具包打开,拿出一把巴掌大的银质小刀,摸准位置,轻轻地在眼皮上的肿包上划了道很小的口子。 这套崭新的银质医具包,是临走前,游冬的父亲,也就是阿苦的舅舅送的,薄如蝉翼,锋利柔韧,希望阿苦能够在医道上更有进益,倒是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嘶...嘶...”皮肉被切开,再轻都很痛,阿苦痛的直咧嘴,暗红的血液随着小刀的滑动而渐渐流了下来,有的滴在地上,有的留在阿苦脸上,温温热热。 确定肿包内的血已经排尽,阿苦从行囊内取出一瓶金创药,把里面的药粉洒在眼皮上,冰冰凉凉,很舒爽。拿出干净的白布包扎好,消了肿的左眼已经能够重新睁开了。 “呼...” 她放心地呼了口气,确定眼睛已经没有什么大的问题,收拾好行囊,再转头看了一眼身后依然安好的麒麟蛋,闭眼深呼吸一口气,睁开眼,一脚踏上了石桥。(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五章 方为人上人(下) “如何了?”显定天君问道。 “师兄”秀乐元君看着带溪真驾云而来的掌门,躬身行礼,然后说道:“确实是来了此处。” 溪真给秀乐元君行完礼,随着两人的视线望去,看到站在那座危名远著的道前的狼狈身影,吸了口冷气,惊呼道:“阿苦!” 他刚想冲上前去,就被秀乐拦了下来,“别打扰她。” 溪真心里不解,但还是听话地站在原地,他仔细的瞧了一下阿苦。 身体微佝,身前的行囊不知装了什么东西,体积有一个人头那么大,左脚虚放在地上,重心向右,断了一半的柴刀被当成拐杖拄在地上,可能是扭伤了脚;眼皮上有个大包,就像被蚂蜂蛰了,肿的老大。 看这一身狼狈的样子,就知道她伤的不轻,但是能从有大蛇坐守的红眼森林活命出来,而且没有缺条胳膊少条腿,溪真觉得已是万幸。 她真的做到了!溪真心里由衷为她感到高兴! 虽然不知道她为什么走到了这里,但能从考试结界出来,就代表她是顺利通过了测试。 身为招生大会负责人之一,他当然明白红眼森林里的大蛇有多么强悍,对他这种已经飞升为仙的人来说,或许是小菜一碟,但对她这个连仙骨都还未换的凡人,其中的艰辛,可想而知。 真是来日可期啊! 身为五大弟子之首,溪真仙君自是没有收徒的资格,但是少痒的新人教育他却是有份参与的。 不知道她还会做出什么有趣的事情,这份期待让溪真修道多年,早已波澜不惊的心微微跳动了起来。 但是... 溪真看着身前的两人,微微皱眉不解。 既然已经找到人,那么便该早点带回去医治包扎才是,为何两位天君师父... “溪真,静心,细心看着。”显定天君没有转身,一手抚着胸前的山羊胡,一手背在身后,仿佛背后长了眼睛,将溪真心底的心思看了个透彻。 溪真心一凛,知道自己神思不静,遂躬身聆听教诲,温声答是。 这时候的阿苦正拿着小刀对着自己,溪真抬头见到,内心又是一惊,不知道她要干些什么,等到她举起小刀对着左眼上肿着的小包一划,他这才明白,生出一种妙哉的感叹。 “手法精准,用刀果断,难怪茄天师弟愿意破例收她进药堂。”秀乐元君微笑说道。 显定天君听着呵呵一笑,指着被放下的麒麟蛋,另外赞道:“与大蛇对峙了两个时辰,在体力和精力都已经消磨殆尽的情况下,还能冷静地分析情况,减少不利因素,这份定性和智慧,实属难得!” 溪真听了,微微点头。 能让仅次于四天尊和五帝君的十二天君之二称赞,光是这个,他就觉得阿苦很了不起了,更何况这之二,还是首席的两位。 秀乐元君却是注意到了显定的话中有话,她秀眉一挑,转头问道:“师兄莫非是想将她送到雁荡?” 显定天君摸着山羊胡,笑道:“不错!” 溪真面上不显,心里却有些惊讶。 雁荡?和清源同为南方三山的雁荡仙山? 秀乐元君瞪他一眼,温声说道:“胳膊肘尽往外拐,即使她通不过这一步地狱,爬不上那镇天主峰,这招生考试她可是通过了的,既然通过了,那她便是清源仙山的弟子了。” 显定天君了然地看她一眼,但还是问道:“师妹的意思是?” 秀乐元军微微一笑,说道:“既然是女子,不如就收归我门下吧。” “师姐此话差矣” 不等显定天君回答,三人身后便有青年男声从远处传来,声音空旷响亮,正是用了仙法中的千里传音之术。 “王阿苦是我收入药堂的药童,过了考试,便该是我的弟子,秀乐师姐怎么可以如此明目张胆地抢别人家的徒弟呢?” 言辞虽有些犀利,声音确是温柔带着笑意,可见此人并无半分怒气。 秀乐知是师弟与自己的玩笑,心里不气,面上却是假装生气地说道:“既是你的徒儿,怎么不亲自前来,缩在药堂里和我理论,可见师弟对你口中的徒儿并不上心!” 青年男声闻言无奈苦笑,说道:“今日考试,我药堂内伤者众多,再加上我那傻徒儿惹的祸事,师弟我实在脱不开身呐。” 秀乐笑了,故意说道:“王阿苦既然过了考试,自是不用去你药堂做个只炼药不修行的药童,既然如此,宝玉在前,人人有权,想收徒,便各凭本事吧。” 众人被秀乐元君这一席强词夺理的话说的俱是一笑,青年男声刚要再答,却有另一道传音从镇天主峰旁的思过峰里传了过来,那声音低沉冷硬,话也说的极短,很明显是位个性冷酷的主。 那声音说道:“师姐说的有理。” 众人听言,又是一笑,秀乐掩唇笑道:“看来耀明师弟也要来强抢徒儿啦?” 耀明的回答很是周正,他说道:“门规办事,不算抢。” 其他人刚要接嘴,他却一改往日少言风格,继续说道:“就这一个,强抢,也是值得。” 众人听了又是一笑,青年男声马上不客气地吐槽道:“今日的太阳莫是打西边出来了?咱们的思过峰掌峰居然耍起流氓来了!” 耀明的反击也很快,他冷冷答道:“怎么?许你扯皮,还不许我耍流氓了?” 青年男声被他说的哈哈大笑。 溪真站在后面,听着清源山最位高权重的四位在那里唇枪舌剑,心里却是有些不解。 耀明天君刚才说‘就这一个’?那刚才那个蓝衫女子呢? 一直旁听,笑而不语的清源仙山掌门说道:“现在抢还为时过早。” 秀乐挑眉问道:“师兄的意思是?” 显定天君没有正面回答,而是看着已经站在石道上的灰色身影,说道:“她要开始过桥了。” 众人闻言,纷纷停止说笑,转身认真地看着刚走上石道,就停滞不前的灰色身影。 溪真开眼望去,发现石道上的阿苦就像突然被石化一样,僵硬地定在原处,明亮的眼睛没有焦距,似是入了幻境一般。 溪真明白,这是‘一步地狱’上的幻术开始起作用了。 “一念天堂,不知她在桥上看到了何种景色?”青年男声的声音又从远处的药堂传了过来,隐隐带着担心。 “凡尘俗事,一念天堂。世人所求,相差无几。”冷硬的男声也从远处传来,回答对方的问题。 溪真也有些担心,他并未上去过这条石道,或者说这座桥,只听一些山内弟子谈论过,用的还是些似是而非,让人搞不懂的话语: 天堂亦地狱,地狱亦天堂,上天堂者下地狱,下地狱者上天堂。 但不管是天堂还是地狱,这条石道都是赫赫有名的危险之地,被列入禁止的存在,也是清源仙山三大禁地之一。 显定天君似是很在意阿苦的所见所闻,宽大的道袖一挥,石道两边的景色立刻不同起来。 简陋的木质小屋,坐在井边,搓着衣裳的朴素妇人,和在一旁举着利斧,砍着木材的中年男人,小小的庭院中,扎着红色发绳的小女孩,穿着大红棉袄,举着手中的风车,眉开眼笑地在庭院中奔跑着。 小小的女孩不小心摔倒,妇人看了忙放下手中的衣裳,男人看了忙丢下手中的斧头,他们着急地抱起在地上哭个不停的女孩,细声地安慰着... 不知怎么的,溪真直觉就是认为,这个幻境中的小女孩就是现在在石道上无声流泪的阿苦。 “简单的*,简单的天堂。”青年男人温柔的声音从远处传来,为这幅令人窝心的画面,作出了温馨的诠释。 都是经历过生死才跃过龙门,飞升为仙的人,对这些红尘微事本应淡然处之,但不知怎的,这些原本早已看淡世事的人,却对人间最平凡的三口之乐生出了欣羡恋慕之情。 “动了。”冷冽的男声传来,惊醒了陶醉在画面中的人。 只见悬空的石道上,面无表情,满面是泪的阿苦直挺挺地往前走去,原本一瘸一拐的左脚仿佛从未受伤,左手紧握的柴刀不知什么时候被松开,跌破幻境,直接飞落万丈深渊。 直直的石道尽头,还有另一幅幻境,也很简单,却很萧索。 光秃秃的山头,没有阳光,只有乌压压的天空和酒红落日,无数的墓碑当中,有两块质朴的普通石碑近近地挨在一起,就像一对恩爱的夫妻。 没有人,没有活物,只有一堆的坟墓和最中间的两座夫妻墓碑,没有欢乐和悲喜,没有洗衣和劈材,更没有红头绳和大风车。虽然什么都没有,但阿苦还是直直地朝那里走去,仿佛那里才是她真正的家,真正的归宿。 这条石道不长,阿苦的脚步很慢,但还是很快走到了尽头。 她没有抹泪,也没有在意那些已经消失的幻境。 她直直地走向镇天峰上落下的藤蔓,挑了一根最粗壮的紧紧围在腰侧,挑了一根最顺手的,一步一步,顺着藤蔓爬了上去。 万丈镇天峰,峰顶隐入云端,高不可攀,虽然这里已是半山之处,但依旧有数千丈之距。 阿苦没有抬头去看,她经常在山间行走,对于攀山越岭这类早已习以为常。她没有费力去观察到底还需要攀行多久,那只会给心灵增加负担,她只是脚踏实地地一步步往上,考虑着怎样的手脚配合才能少给藤蔓增加负担,保障在整个攀登过程中手里的藤蔓不会断。 她从太阳西落,金光四洒开始爬起,爬到明月高悬,虫蛙鸣叫,还在爬。 她的脚已经没了知觉,她的手也已经没了感觉,她就这样机械性地一步步爬着,重复着一次次简单而又吃力的攀爬动作,她的意识开始逐渐涣散,眼前所见开始变得黑暗,然后... 在一声鹤鸣中,她失去了知觉...(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六章 茄天真君 昏迷对清醒的人来说可能会觉得过了很久,但对昏迷者来说,时间只过了那么一瞬。 阿苦从黑暗中醒来,愣愣地看着满室陌生的环境,有点没搞清楚自己在哪。 她的头很痛,身上也很痛,她试着抬起左右手,发现身上竟是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没有。 “你醒了”一道温和的青年男声从近处传来。 阿苦侧过头,只见一位二十七八岁的青年男子从药桌旁转过身来。 “你受的伤很重,先不要乱动。” 背着光,阿苦没看清楚他的容貌,只看到了他身上在阳光底下发着银光的纱质衣裳。 “您...是...” 一开口,阿苦就被自己嘶哑的声音吓到,一股火烧的灼热感从喉咙深处冒了出来。 “不着急,先喝点水。” 青年一挥手,茶几上放着的茶壶居然自己飘了起来,往一个茶杯中添满水,然后重新回到茶几上,添满水的茶杯却是稳稳当当地飞到了青年的手里。 阿苦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切,傻不隆冬地看着眼前越来越靠近,美得不像人的青年过来将自己扶起。 阿苦嘴巴咕咚咕咚地喝着水,眼睛却是完全不能从他身上移开。 好漂亮的人啊! 阿苦在内心感叹道。 白皙到透明的皮肤闪着微光,柔顺的黑发用白玉簪绾起,额前几缕青丝飞扬,看起来像不食人间烟火的仙人,空灵缥缈。 他的衣着清淡典雅,身上有股阿苦熟悉的淡淡药香,闻着令人心旷神怡;他的笑容很温和,牙齿整齐白皙,嘴角扬起恰到好处的幅度,温柔可亲。 此人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寻! 阿苦的脑中突然出现了这句话。 “你...是仙人吗?” 青年莞尔一笑,说道:“是的,还要吗?” 他拿起手中已经空空如也的水杯,示意。 阿苦摇摇头,靠在青年为她拿来的厚厚枕垫上,有些不安地问道:“这里是哪里?” 环境造就性格,虽然阿苦比同龄人更加的早熟,但说到底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小女孩,突然来到一个陌生的地方,难免会感到不安。 青年一挥手,茶杯又回到原位,说道:“这里是清源山的本草药堂,你还记得发生了什么事吗?” 阿苦若有所思地回忆着,断断续续地说道:“我记得...我随表哥上清源山来当药童,后来...一个很讨厌的人说了些...很难听的话,然后...我很生气,就去参加了考试,火麒麟很可怜...大蛇很狡猾,也很强...我跟它耗了很长时间,然后它就死掉了。杀了大蛇后,我带着...麒麟蛋...” 阿苦突然想起了被放在石桥旁边的麒麟蛋,急忙撑起虚弱的身子,问道:“请问,麒麟蛋...” 青年将阿苦压了回去,微微一笑,指着药桌靠着窗口的位置。一个巨大的麒麟蛋正沐浴着阳光,直直地挺立着,蛋上的火红色流云纹路随着阳光照射缓缓地移动,仿佛傍晚的美丽晚霞。 阿苦舒了口气,放松下来,继续说道:“我带着...麒麟蛋沿着路标...走,本来以为...考试已经结束,没想到...” 似是想起了什么痛苦的事情,阿苦的眼睛瞬时红了起来。 青年伸手,抚摸她的头顶,温柔地说:“都过去了,你表现的很好。” 青年大大的手掌,很温暖,阿苦继续说道:“我过了那座桥,按着路碑上的指示去爬那...什么峰...” 青年补充道:“镇天峰。” “对...镇天峰”,阿苦的神情有些迷茫,说道:“我爬了很久很久,只记得从太阳下山...爬到了天黑,然后就...” “没有知觉了?” “......”阿苦丧气地低下头,说道:“没到终点...那我...应该是被淘汰了吧?” 按当时的时间来算,就算阿苦最终爬到顶点,也应该是超时了。 头上的手掌动作不停,一声浅笑从耳侧传来:“谁说...你被淘汰了?” 阿苦蓦地抬头,惊讶地瞪大眼睛,动得太快,一不小心就触动了身上的伤口,痛的她龇牙咧嘴。 “小心些”,青年重新将她放平,右掌张开,往她眼前慢慢一扫,说道:“你的身体还需要休息,今天先到此为止,剩下的,等你醒来我们再聊。没关系,以后的日子还长着呢...” 青年的手似有魔力,阿苦只见眼前一片点点星光,然后眼皮就撑不住地往下掉,她喃喃说道:“我...还没有...请教您的名字。” 青年的笑声在黑暗中传来,轻柔的如同天上的流云:“我叫茄天...” 后面的话,阿苦就没有听到了。 ... ... 阿苦睡着之后,茄天真君还是没有离开,他侧身坐在床畔,看着床上被白布包扎的严严实实,面容憔悴,体型娇小的阿苦,心里生出无限怜惜。 明明才十三岁大,怎么就这么不爱惜自己呢! 唉..... 虽然从外貌看起来,茄天只有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但实际上,他已经两千两百三十四岁了。他少年修道,没过多少年月便越过龙门,飞升为仙,所以他对当初经历很短的普通人生活甚是怀念,就好像人到中年的老头子会经常怀念起孩提时的青葱岁月一般。 因为怀念,所以迷恋。 迷恋这些幼小的花朵,既怕他们被风雨摧残,又怕他们开的太快会提前凋落,所以过分珍惜,过分保护。 “别用那种眼神看着她,会让人误会的。”冷硬的声音从药堂门口传来,一道纯白身影从门口缓缓而入。 茄天没有转身,似是早已明了来者身份,他扬唇一笑,说道:“误会什么?” “误会你有恋童癖。” 纯白身影的手上拿着一束洁白的满天星,精致可爱,带着幽幽香气,与这草堂的药香味奇妙的融合在一起。 “你这张嘴,真是...” 茄天起身,接过满天星,熟练地插在床头的花瓶之中。 “是什么?”纯白身影在床畔站定,冷峻的脸上没有表情,看起来就像一块没有表情的雕像。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纯白身影也不生气,淡定回到:“如果让少痒的弟子们听到你这话,看他们还敢不敢说我整日欺负你。” 茄天哈哈一笑,转身引他到茶几旁入座,茶壶中的清水已变成热腾腾的铁观音,他一边倒茶,一边说道:“怎么有空来我这。” 纯白身影抿一口茶,答道:“想来就来了。” 还是那副拽的要死的样子,但茄天还是从简短的语句中察觉到了不一样的东西。 “那...接下来去哪?” 纯白身影拿茶杯的手一顿,说道:“果然,瞒不过你。” “然后呢?” 茄天又给他添了一杯。 纯白身影云淡风轻地说:“思过峰。” 温馨的本草药堂内,气氛一变。 茄天皱眉,过了一会儿,问道:“掌刑还是受刑?” 纯白身影的回答很简单,只有一个字:“受”。 茄天抿唇,责备道:“都说了,不是你的错。” 纯白身影继续喝茶,没事人的回道:“错就是错,我是主考,出了差错,当然就是我的责任。” 茄天知道,劝说已经无用,只得叹口气,说道:“你这又是何苦呢?!掌门师兄都说不追究了。” 纯白身影放下茶杯,起身,淡淡回道:“公道自在人心,心不平,错不纠,不足以正纲纪。” “你...” 茄天还要再劝,纯白身影却是摆摆手,往草堂外走去。 “走了。” 茄天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才转过头看向屋内床上的憔悴身影,无奈地叹道:“怎么都这么...” 剩下的话,他没有说出口,草堂内的风中只余一声叹息。(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七章 天湖山色 阿苦睁开眼睛,看到这十几日来已经看的习惯的摆设,闻到空气中淡淡的青草药香,闭上眼睛,按照茄天吩咐的吐息法,吐气纳气。 窗外的阳光正好,鸟儿在桃树枝上叫的欢快,六月还在盛夏,但清晨还是非常的凉爽,特别是这座靠湖而建的本草药堂,就算在正午也感觉不到丝毫燥热,当然这与药堂所处的高度也有关系。 做完每日清晨的功课,阿苦重新睁开眼睛,然后小心地从床上爬起,避免拉扯到伤的最严重的左脚踝。 左眼皮上的刀口早已结痂脱落,右脸上的划伤比较严重,还包着小块的纱布,但是据说不会留疤,这点倒是让阿苦舒了很大口气。 她扮了十三年的男人,对于女子至关重要的面容并不怎么上心,以前上山采药,也经常磕磕碰碰,留下些细小疤痕。 不想在面容留下疤痕,完全是因为她不喜欢别人盯着她的脸看,她现在十三岁,扮少年还能蒙混过去,但是随着年龄增大,很多事情就开始瞒不住了,例如她越来越鼓的胸部和越来越阴柔的五官。 茄天真君为她医治伤病,自然明白她的女子身份,但他并没有将此事宣之于口,为阿苦准备的衣裳等物,除了一些贴身衣物,也都是少年男子的装束。 对于真君的体贴,阿苦了然于心。 披上茄天真君拿来的崭新外袍,拿起放在床头的拐杖,阿苦一步一步拄着拐杖来到放着麒麟蛋的药桌上。 麒麟蛋上的火红云纹依旧缓缓流动着,只是稍微会比平时的慢些。 经过几天的观察,阿苦发现,夜间云纹的流速会比白天的慢些,蛋壳的温度也会比白天的低些,震动也会比较少,这是不是说明,麒麟蛋也是会睡觉的? 阿苦觉得很好玩,所以躺在床上不能活动的时候,她就观察麒麟蛋的各种有趣现象,用来打发时间。 后来,茄天真君看她实在无聊,就拿了好些书籍过来,施了仙法,固定在空中,让只有一边手能活动的阿苦一页页的翻着。 也的亏如此,阿苦才了解了一些修道者的基本常识。 例如中原大陆上修道者数十万,成仙者只有一千一百七十八位,包括四天尊、五帝君、十二天君、二十四真君、三十二星君、一百零一位神君和一千位仙君。 她这才了解到修道的难度和不易,更替能够拜只在天尊、帝君、天君之下的茄天真君为师的游冬表哥感到高兴。 虽然,对于这么久都没来看望自己的游冬,她有些生气。 偶尔得空的时候,真君也会给自己讲一些有趣的事情,例如清源山三大禁地,三大谜题,十大禁忌等等。 获得可以下床走动的允许,还是这两天的事情。 据茄天真君说,自己因为长时间攀爬,全身的筋骨和肌肉过度劳累,还有不少拉伤,再加上原先就扭伤的脚踝和刚接回来就过度活动的右臂,伤上加伤,完全康复起码得用一整个月的时间,而且前半个月必须躺在床上静养才行。 前天起来,她在草堂屋内尝试走了几步,就累得满头大汗。太久没动身体,身体明显有些僵硬,也不听使唤。昨天倒是明显进步,可以在草堂内绕几个圈了。 今天她打算出去看看。 藤木拐杖拄在地上发出“咔哒咔哒”的声音,阿苦仔细看着路,夹着腋下拐杖,走出了药堂。 本草药堂是清源仙山的医药堂,在聚灵峰中部,依天湖而建,日常负责治疗门派弟子伤病,掌堂是清源山的四长老之一的茄天真君。 堂内布置素雅简朴,占地面积也不大,除了阿苦现在睡的床榻,对面的药桌,堂正中的待客茶几,其他俱是用红木做的药柜和书柜。 药柜放药材,书柜放医书。 阿苦昨天在室内转了一圈,发现药堂内存了不少只在书中看过的珍贵药材,堂内的医书更是齐全,不少著名的典籍甚至是孤本都在这里,阿苦看的大呼过瘾。 跨过门槛,出了药堂大门,阿苦抬头一看,发现药堂的门额上挂着个只写了‘本草’二字的匾额。 字体清瘦,笔锋飘逸,阿苦想起在药桌上看到的那几张方子,确定这匾额也是茄天真君的手笔。 药堂外侧的左半边搭了个遮阳棚,棚内放了三排药炉药罐,右半边的地围了篱笆,做了药圃,种植了一些寻常草药。不知这些草药日常是谁打理,皆是生的郁郁葱葱,很是精神。 外侧中间铺了石板小径,沿着小径出去,过了一颗百年大榕树,一整片翠绿的天湖便出现在了眼前。 还是晨间,并不燥热,阳光映得水面波光粼粼,半池的莲花在水中开的正好,亭亭玉立,随风舞动。 风好,景好,心情好。 阿苦不着急练腿了,直接在榕树树荫下的木质长椅上坐下,吹吹风,看看景。 可惜,在你专心看风景的时候,总有些煞风景的人要出来搅和搅和。 “你就是王游冬的表弟?” 右手边走来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双手背在身后,面容冷峻,口气不善。 少年一身清源山寻常弟子打扮,穿着青色的道袍,头上梳着道髻,扎着青色发带,面貌寻常,气质却是不错。 “你是?”阿苦并不认识对方,但也明显感到对方来者不善,她有些忐忑的抓紧背后的拐杖,戒备地看着对方。 “哼”对方冷哼一声,似是完全没有将阿苦放在眼里,说道:“我还以为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值得茄天师父如此维护,不过就是个穷乡僻壤里来的穷小子。” 阿苦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有这么大的敌意,但他既然提到了表哥,又提到了茄天师父,想来也不会在光天化日之下,对自己做出什么过分的事情来,她抓着拐杖的手微微放松,低头说道:“我确实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只是在考试中受了伤,才在这药堂多休养了些日子。” 对方既然是清源仙山的弟子,那么日后也就是阿苦的师兄,能不得罪,便不要得罪,所以这番应答阿苦说得是谦卑得体,恭顺圆滑。 不料对方听了阿苦这番话,却是立刻变了脸色,面目更冷,双目狭长,不客气地道:“知道你了不起,不需要在我面前炫耀,我是没你这么本事,未换仙骨便能击杀了大蛇,但是你不要忘记了,这里是清源仙山,南派三山之首的清源仙山,众多修道者梦寐以求的清源仙山,也许你去其他门派会是一枝独秀,独领风骚,在这,也只能算个二流货色。” 阿苦不知道自己刚才那番致歉的话怎么惹怒了对方,所以在对方噼里啪啦说了这么落落长一堆之后,摸不着头脑的阿苦,只得看着对方脸色,乖乖点头说了个:“是”。 对方明显没有预料到阿苦的反应,愣了一下,冷哼了一声,说了句:“你明白就好!”就转过了头去。 其实,综合来讲,阿苦是个非常好脾气的人,生活的压力和日子的贫苦早已将她的棱角磨得干干净净,之所以先前在山门前闹了那么一场,完全是因为那斗笠男辱骂了阿苦的父母。 对于自己的事,阿苦并不在意,但对于她死去的爹妈,却是万万不能触碰的禁忌。 说起来,阿苦抬起头,仔细打量了一下,心里嘀咕,对面这位好像跟那斗笠男长得挺像的啊... “请问,这位师兄如何称呼?”对话许久,阿苦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青衣弟子顿了一下,刚要张嘴,只听一声古朴的钟声从峰顶传来。 阿苦想起,昨日真君有提及,今日要在聚灵峰碧霄殿议事,算算时间,议事应该结束了,也代表,真君快回来了。 阿苦这里还在望着峰顶瞎想,没想到那边厢,青衣弟子却是脸色一变,右拳握紧,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一眨眼便来到了阿苦的背后。 “要怪就怪你自己不走运!” 阿苦直觉右肩一痛,依然没有痊愈的右手被人大力反折在背后,痛的阿苦倒抽了口凉气,她按着肩膀,转过头急急说道:“你要干什么?” 男子眼中闪过一片戾色,他高高抬起右手,掌做刀状,目标对准阿苦右肩软骨神经聚集处,仿佛下一刻就要狠狠劈了下来。 阿苦熟识医道,知道对方这是要下狠手,废了自己的右臂,心中大骇,抡起身边的拐杖,直接朝对方的眼睛砸了过去。 对方没有想到阿苦的反应如此之快,但身为一个已经换过仙骨,习道多年的清源弟子,这点突发事故他也可以应对妥当,他左手紧押阿苦不放,右手敏捷地接住飞过来的拐杖,打算抓紧时间直接将阿苦右臂整个废掉之时,一个红色硬物飞来,生生砸松了他抓着阿苦的左手。 重获自由,阿苦立马抽身后退,冷着脸戒备地盯着青衣男子。 青衣男子右手抓着藤木拐杖,看着掉在地上的暗器——一个苹果,冷凝的眉皱了起来。 一道声音从榕树上传来,声音稚嫩,清脆叮当。 “堂堂清源仙山银丹弟子,竟然欺负一个连仙骨都未换过的普通人,我倒要去问问显定天君,这清源山的规矩是不是该好好整顿整顿了。”(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八章 我叫南珍 青衣男子闻言,右脚踹起苹果,向空中踢去,只听“嘭”的一声,榕树上一个泡沫破裂,一个娇小的蓝色身影顿时出现。 蓝衫女子坐在榕树上,嘴里啃着一个鲜红的苹果,双脚前后交替的晃着,说道:“果然是级数比较高的银丹修士,我这隐身法术居然这么容易就被你给破了。” 那边的青衣男子却是从泡沫破裂开始,脸色就变得不怎么好看,他低声说道:“幻梦泡影...” 蓝衫女子纵身一跳,轻巧地落在青衣男子面前,咬了口苹果,说道:“还挺识货。” 青衣男子将手中的拐杖扔掉,说道:“你是蓬莱仙山的人?” 蓝衫女子没有回答,指着聚灵峰顶已经开始消散的彩云,说道:“你确定你还有时间听我的答案?” 青衣男子啧了一声,狠狠地瞪了一眼蓝衫女子和她身后的阿苦,一转身便没有了踪影。 蓝衫女子又咬了口苹果,说道:“可惜了,可惜了,术不错,道心却是不行。” 她随手一挥,被扔在地上的藤木拐缓缓地向身后的阿苦飞去,她随手一撑,抄身坐在长木椅上,向站在木椅后的阿苦轻轻招了招手,示意她到旁边坐下。 对于蓝衫女子的出手相救,阿苦很是感激,但是她刚才才受过一次陌生人的攻击,所以不敢再大意,拄着拐杖,坐到长椅边沿,一边向蓝衫女子道谢,一边抓紧腋下拐杖,准备随时逃跑。 蓝衫女子看在眼里,咬了口苹果,说道:“你这么防备我,我很伤心。” 这话很直接,阿苦听得一愣,她转过头去,这才仔细打量起对方的样貌。 蓝衫女子个头不高,十三四岁左右,看起来跟阿苦一般大小,眼睛黑亮,又大又圆,鼻梁高挺,樱唇粉红,脸颊微胖,白白嫩嫩,乌溜溜的眼珠子一转,可爱的如同精灵一般。 这样貌甚是可亲,阿苦从小到大都没有什么‘同性’的朋友,遂生出一股结交之心,但转念一想,自己还是男子打扮,太过接近,又于礼不合。 她想了回说道:“姑娘,男女授受不亲,隔着些距离,比较好。” 蓝衫女子听了却是一愣,说道:“你明明就是个女的。” 阿苦的表情仿佛被雷劈中,蓝衫女子继续说道:“就算你是个男的,咱们才多大岁数,又不是亲在一起抱在一起,有什么授受不亲的。” 蓝衫女子的话犀利明快,听得阿苦直接笑了起来。 蓝衫女子挑起秀眉,不知从哪里又掏出了个苹果,递给阿苦,说道:“你笑什么?” 阿苦接过苹果,往蓝衫女子身边的位置挪了挪,没有回答,而是问道:“我叫王阿苦,大家都叫我阿苦,你叫什么名字。” 蓝衫女子见了阿苦的举动,很是满意,笑着答道:“我叫南珍,南海的南,珍珠的珍。” “南海的珍珠,好名字。” 阿苦咬了一口手中的大红苹果,甜美爽脆,鲜嫩多汁,赞道:“好吃。” 南珍听了,哈哈大笑,说道:“是吧!我来清源仙山考试的时候,在途中看到了一大片红红的苹果园,我没吃过苹果,就尝了一个,真的是很好吃,所以我就直接把那些苹果都买了。” 阿苦听了一惊,说道:“你把一整片苹果园里的苹果都买了?” 清源山附近的苹果园,阿苦是知道的,起码有几百亩,一亩里面种就算只种十棵苹果树,一棵树上结二十个苹果,那也有好几万个苹果,那得花多少钱?! 南珍的话里爆点太多,所以阿苦自然漏掉了清源山考试那条。 南珍哈哈一笑,说道:“不是。” 阿苦刚缓了一口气,又听南珍在旁边说道:“我把那片苹果园连同种苹果的农户都买了。” 阿苦的嘴巴张的比鸡蛋还大,说道:“你为了几个苹果,居然连庄园和农户都买啦?” 南珍点点头,说道:“是啊!这么好吃的苹果,当然要先下手买下。你不知道,我派人送了几箱给我爹和我哥哥,他们都很喜欢,居然把这季的苹果都给运回了家里,现在那座苹果园已经被定为我们家的私人果园了,专给我们家供苹果。” 阿苦嘴角直抽,你们家到底几口人,可以一下子吃掉几万个苹果。 南珍继续说道:“还好我机灵,在他们把我的苹果园搜刮干净之前,我就给自己留了一袋,嘿嘿。” 说完,又咬了手中的苹果一口:“不过,我一颗珍珠买的苹果园,我父亲用一百颗珍珠换了去,也挺值。” 阿苦听着突然有退后的冲动,这到底是什么魔鬼家族,这么夸张。阿苦这十三年来都生活的非常平凡,突然接触这么超出自己理解范围的事情,觉得有点恐慌。 “啊!”南珍叫了一声,急急向阿苦解释道:“我可不是在向你炫耀哦!我只是觉得这件事情很有趣,所以跟你提了一下,你可不要想多了去!” 阿苦眨了眨眼睛,回道:“不会啊!” 她本来就不觉得南珍是在炫耀,因为南珍根本一点炫耀的感觉都没有,她的态度很自然,语气也不会让听的人不舒服,阿苦只是直觉觉得南珍的家族不简单,说实话还有点恐怖。 南珍明显松了口气,说道:“那就好!你不知道,有些小肚鸡肠的女人,听到我说这些,老是觉得我在炫耀什么的,我哪里有,我就说了个事实,她们却喜欢扯来扯去,到处说我坏话,啧,按我三哥的话就是,烦死了。” 阿苦愣了下,喔了一声,因为她自己也不是普通女子,所以也不太了解普通女子的想法,但她是个普通人,自然明白人与人之间相处的鸡毛蒜皮。那些南珍口中小肚鸡肠的女子,其实只是单纯的羡慕和不平衡罢了,不平衡这世间为何不能人人生而平等。 “话说,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的想法啊?”阿苦咬了口苹果,随口问道。 南珍回的很干脆:“因为我想跟你做好朋友啊!一辈子的那种!” 阿苦又愣了一下,这姑娘说话还真是一直到底啊!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我三哥说了,好朋友不用多,几个就好,能做一辈子朋友的很少,一旦遇到了就不能放过,要像八爪鱼一样粘的紧紧紧紧才行!” 阿苦的嘴角又抽了起来,这什么哥哥,教的都是什么鬼东西! “所以呢!你会不会跟我做一辈子的朋友啊?” 看着眼前装的极其无辜可怜的小脸,阿苦苦笑不得地叹口气,答道:“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 南珍“耶”地一声站了起来,欢呼道:“我有手帕交了!我有好姐妹了!我好开心,不行,我得休书一封,好好跟我三哥炫耀一下!” 阿苦赶忙拉住欲走的南珍,说道:“写信的事情就先等一下,你在坐下陪我聊聊。” 对于刚到手的一辈子的好朋友,南珍的耐性当然很足,她乖乖坐在木椅上,问道:“你要聊什么?” 阿苦回忆起刚才青衣男子的话,组织了下语言,说道:“你是蓬莱仙山的人?” 南珍点点头,说道:“是啊!” “那你怎么会来这里?”这里当然是指清源仙山。 “我是作为留学生来的,本来是可以直接入学,不过刚好赶上清源山招生,我就去里面玩了一趟。” 阿苦这才记起刚才她提到的,来清源山考试的事宜。 “这么说来,你也应该通过考试了?” 南珍点点头。 “那你跟我以后是不是一起去上痒学?” 看着阿苦明显带着期盼的眼睛,南珍沉默了一会儿,认真地点了点头,说道:“嗯,一起去上。” 阿苦很开心地松了口气。 阿苦刚到清源山就惹了不少祸事,从刚才的青衣男子事件看来,她似乎莫名其妙地得罪了不少她见都没见过的人。正所谓,敌暗我明,游冬表哥现在不知所踪,单她一个人势单力薄,如果多了个看起来明显不弱的南珍,她在清源仙山的以后的日子说不定能多点保障。 “那个青衣男子是谁,你知道吗?” 南珍点点头,说道:“李远箫,清源仙山中痒二级弟子,银丹修士,十八岁,天资不错,但个性强硬,为许多清源弟子不喜,还没有择师,但传言他很喜欢茄天真君,想拜真君为师。” 没想到自己随口一问,南珍就说出了对方这么多情报,阿苦膛目结舌地看着南珍,忍住想问清她家来源的念头,继续问道:“那他为什么要攻击我?” 难道是因为真君对自己很照顾,所以他很嫉妒?不会吧!!! “你还记得在山门口骂你的那个斗笠男吗?”南珍将最后一口苹果肉吃掉,将果核扔进天湖里,说道:“那个人是他的双胞胎弟弟,李远笙。” 阿苦没想到居然还有这茬,难怪觉得在哪看过那张脸似的,她说道:“所以他是因为我打了他弟一巴掌,还有剩下没打完的两巴掌,就要废掉我一条手臂?”这人也太过激了吧! 南珍摇摇头,惊讶地说:“你不知道吗?” 阿苦莫名其妙地眨眨眼,说道:“知道什么?” 南珍歪了歪头,继续说道:“他的弟弟李远笙还没参加考试,就被你那个表哥打断了全身的骨头,已经被送回老家了。”(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九章 思过峰 “你说什么???” 阿苦惊叫着起身,手中吃了一半的苹果掉到了地上,看的南珍一阵可惜。 不过既然是一辈子的好朋友,浪费粮食这种小错误可以原谅。 南珍答道:“你进了红眼森林后,你表哥就抓狂了,抓起李远笙就打,那劲头狠得连溪真仙君都不敢上前去拦。” “直到李远笙的命火都开始变弱,溪真仙君只好用仙法将你表哥弄晕,这才保住了李远笙的小命。” “不过,命是保住了,全身的骨头也都断了,茄天真君将他的骨头接好之后,就让人将他送回家中静养了。” 没出人命,就好,阿苦追问道:“那我表哥呢?” 将人打成那样,怕是也要受罚。 南珍摆摆手,让她放心,说道:“听说只是罚他去思过峰面壁一月,过段时间就会出来了。” 阿苦松了口气,忐忑问道:“真的这么轻,不会后面还有什么责罚吧?” 南珍实在闲的慌,不知道又从哪里摸出了一个苹果,说道:“事出有因嘛,清源仙山的掌门和长老也是很讲清理的,再说你伤的那么重,他们也不好意思重罚你表哥啊!” “我?”阿苦诧异,这件事跟自己有什么关系? 南珍刚要再啃一个苹果,却被阿苦用‘吃太多苹果不好’为由,听话地将苹果收了回去。 一辈子的好朋友的劝告必须听,这也是她三哥的名言。 “你不是被送到了红眼森林吗?按理说,你还没有经过斩尘缘,换仙骨,根本不可能被送到难度最大的红眼森林,所以应该是清源山的传送阵法出了差错,所以才导致你受伤惨重,差点丢了性命。就因为这条,他们也不敢重罚你表哥啊!毕竟如果不是李远笙吃饱撑着没事干,你也不会去参加招生考试。” “原来如此。”阿苦没想到这当中居然有这么多转折,着实也吃了一惊,毕竟只是年轻人冲动之下做的傻事,如果出现了伤亡那就不值得了。 “我本来以为你表哥是个傻的,没想到关键时刻也很精。”南珍回忆起先前那场轰轰烈烈的干架,咂咂嘴吧。 阿苦挑眉,问道:“什么意思?” “你那个表哥喔,跟李远笙说你可能凶多吉少,所以要替你打那两巴掌,那李远笙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那样,就硬着头皮给你表哥打,溪真仙君以为你表哥只是想替你出口气,就算下狠手,两巴掌也出不了什么幺蛾子,也就由着他,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阿苦听得聚精会神。 南珍双手抱胸,赞叹道:“没想到你表哥虽然外表普普通通,出手却是不凡,一出手,就把李远笙半身的骨头给打散了,那气劲大的噢!打的山门前的硬土地都裂了一大半,我爹看到估计都会吓一跳。” 阿苦眨眨眼,这种形象确实跟她印象里那个老实憨厚的表哥不太符合。 那边的南珍还在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阿苦的心思却是已经飞到别处去了。 难怪表哥这么久都没来看自己,原来是被关禁闭了。就说...按他平日凡事只为阿苦想的性格,怎么可能丢下重伤昏迷的自己不管,虽说只是面壁思过,但毕竟打伤了人,打伤的还是跟清源仙山本就有渊源的人,不知道表哥会不会在里面受其他的苦。 想来想去,阿苦还是放心不下。 “喂...喂...” 阿苦被南珍摇得回过神来,看到南珍鼓着脸气嘟嘟的样子,不解地问道:“怎么了?” “你走神了!” 阿苦歉意一笑,说道:“不好意思,我在担心我表哥的事,所以...不好意思。” 南珍闻言也没有继续生气,问道:“你担心他什么?” 阿苦沉默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把自己的疑虑说出来,毕竟那些都只是自己的揣测,一旦说出来,反而有些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的感觉。 阿苦脸上的纠结南珍一看便明了了,她说道:“你是担心他会在里面受欺负,因为他得罪了李远箫?” 没想到自己心里的想法居然被南珍一眼看穿,阿苦沉思了一下,但最后还是承认地点了点头。 “我是觉得你多想了,清源山思过峰掌峰执法严明,铁面无私,膝下弟子也多是公正刚毅之人,既然说了是面壁,那就不会再出什么幺蛾子,不过...” “不过什么?” 南珍想了一想,说道:“思过峰掌峰耀明天君是这次招生的主考,因为你的事情,耀明天君将事故的责任一肩扛下,为了以身作则,入思过峰第十层受天罚之刑,所以...” “所以?” 天罚之刑是什么,阿苦并不清楚,但是光听名字,就知道不是什么简单的刑罚。事情怎么严重到这地步了?阿苦心里不禁慌了起来,她还没正式入清源呢,怎么就一下子得罪了这么多人,其中一个还是四长老之一的耀明天君。 阿苦觉得自己的前途开始多灾多难起来了。 南珍没有直接回答阿苦的问题,她歪着脑袋想了想,黑得像珍珠的大大眼睛咕噜噜地转着:“既然你担心他的话,不如,我们去看看他?” 阿苦眨了眨眼睛,问道:“去思过峰?” 南珍点点头:“是啊!” 南珍的提议很让阿苦心动,只是...茄天真君前几天才跟她说过,思过峰严禁外人和未经传召弟子进入,里面机关重重,是清源仙山三大禁地之一,可是按南珍表现的态度和说法,难道她直接就可以进去? 阿苦低下头细心想想,觉得很有可能。南珍毕竟是蓬莱来的留学生,看她一身简单却透着华贵的装扮,可想而知她身份肯定不一般,很有可能被赋予了其他清源弟子没有的特权。 那就...去看看? 事实证明,阿苦想的实在太过简单了。 当她被南珍的‘一日千里’珠转移到思过峰峰前,听着南珍说要硬闯进去的时候,她直接风中凌乱了...... “你不能直接进去吗?”阿苦看着眼前泛着恐怖气息的思过峰,声音轻的像灰尘。 思过峰位于镇天峰东侧,高度在聚灵峰之下,大概只有镇天峰一半那么高。峰内有十层,每层通过道上砌好的石道相连,石道承闪电型,蜿蜒曲折,从远处看着就像一条行进中的恐怖大蛇,直接让阿苦回想起了红眼森林中的巨大蟒蛇,让人全身起鸡皮疙瘩。 “这里是清源山禁地,没有允许不能随便进入的!”南珍的表情可一点都没有把这里当成‘不能随便进入的禁地’,她的表情很轻松,对这恐怖的场景没有一丝惧怕,甚至还隐隐透了股期待和兴奋,就像一个即将开起闹鬼箱子的顽皮小孩一样。 阿苦忍住心里想骂娘的话,想着要说些什么才能把前面的那位暴力少女劝回去。 她是很担心表哥,但是她更担心自己现在的状况。她才刚从李远箫手底下保住一条胳膊,现在就来这传说中的禁地砸场子,她还是个拄着拐杖的伤病患者啊!叫她过来干架!有没有搞错! 可惜还没等阿苦把话说出口,那边的南珍不知道从哪里拔出一对掐丝句柄银光短剑,抬手交叉往前一挥,一阵劲风刮过,“噼嚓”一声,纯白透明的玻璃类碎片哗啦哗啦地落在两人身前的地上。 阿苦抬头看着出现裂缝的淡青色半球形透明物,全身气血倒流,她听到自己被吓得不轻的声音从喉咙里传出。 “这...是什么?” 南珍麻利地将短剑收回腰侧,叉着腰自豪地说:“思过峰的结界!也不是很厉害啊,连我一招都没挡住。” 阿苦觉得全身的力气都被这一击给斩断了,她的肩膀很重,左脚好痛,更重要的是,她的心好累啊... 阿苦保持一线希望地问道:“我们现在回去还来得及吗?” 南珍回头,嘟着嘴说道:“来都来了,干嘛要回去?我下马威都已经给出去了,你不会丢下我这个一辈子的朋友临阵脱逃吧?” 看着南珍那双黑溜溜水嫩嫩的大眼睛,阿苦面上不显,内心却苦逼地答道:“当然不会!” 下次一定要问清楚了再行动...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哭... 南珍满意地点点头,拉过阿苦的手,说道:“那我们进去吧!” “去哪?”阿苦已经被吓得神志不清了。 “哈哈”南珍看着阿苦那副傻样子哈哈大笑,转了下手腕上系着的千里珠,“刷”地一声,从原地消失了。(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十章 正心壁 思过峰第一层正心壁前 游冬灰头土脸地蹲在地上,拿着手上的枯木枝,虔诚地默写着长生经。 正心壁前的空地几乎被他写满,认真去看,满地都是密密麻麻,规规整整,重复默写的太乙元真保命长生经。 “已经写了这么多啦...”平静而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游冬回头一看,叫了一声:“溪真师兄。” 溪真从通往上层的台阶凌空飘下,一手背在身后,说道:“我上去时,你还没将东边那角填满,这才过了几天,你居然快把这三丈长的空地都给写满了。” 对于溪真的称赞,游冬并没有表现出欣喜的样子,他看着师兄苍白憔悴的脸,低下头自责地说道:“对不起,师兄...是我连累了你...” 溪真苦笑一声,额头的火焰朱印微微摇曳,回道:“这又是哪里的话,我受罚是因为监督不力,导致阵法出了差错,又与你有何干系?” 游冬的心里却不是这样想,他说道:“若不是我出手打了李远笙,李家的人也不会将这件事情闹大,师兄和耀明师伯就不用自请受罚,以示清源纲纪...” 溪真无奈地叹了口气,曲起食指敲了敲他的脑瓜子,说道:“你又胡思乱想了,且不说我,师伯他老人家会因为区区一个李家就主动过来受罚?不可能的事情!” 游冬听了一愣,想想那位特立独行的师伯,觉得有点道理。 溪真继续说道:“耀明师叔个性迥异,我行我素,谁的面子都不给,谁的面子也不看,所以才能执掌这思过峰这么多年。如果不是师叔自愿受罚,如果不是师叔自己认为自己该受罚,那么便是三大天尊一起联手逼他受罚,耀明师叔恐怕也不会理他们的。 游冬深觉有理地点点头,就像他师父茄天真君说的:那就是块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想到这里,游冬又担心地抬起头来,问道:“我师父他...” 溪真明白他的意思,说道:“茄天师叔虽然外表和善好说话,但不代表他会任由清源仙山外的外人欺负。” 说到一半,溪真突然端起手来,模仿茄天平日里的站姿举止,微扬起唇温声说道:“小孩子打架,难免没有分寸,大人要是一起搅和在里面,那可就不是断了骨头就能了解的事情了。” *裸的袒护,也是*裸的威胁。 没想到师父为会自己做到这种程度,游冬内心一暖,傻乎乎的笑容又重新绽放在脸上。 “这就对了,事情既然已经解决,那你就不必再把自己圈在里面,修道需修心,你心里郁结难平,又怎能正心修心呢?”溪真常年负责少痒的教学,时日一久,说话也越来越像唠唠叨叨的老夫子。 游冬明白师兄的一片心意,恭谨地答道:“我知道了,师兄。” 溪真笑笑,抬头看到三丈长的空地后巨大立着的平滑石壁,说道:“许多年不曾来这了,没想到这正心壁却是一点都没变啊。” 游冬看着陷入回忆的溪真,问道:“师兄也曾来这面壁思过过?” 溪真摇摇头,说道:“我倒是不曾来这面壁思过。” 游冬歪头不解,问道:“那是?” 溪真没有回答,他负手走上前去,说道:“你可知道这正心壁的由来?” 游冬跟上前去,小心避开地上的长生经,说道:“我听师父提过,说是久远前清源的一位仙人所留,因这壁上刻的是道门圣经——道德真经,所以便用来劝导犯了小错的门人,并取名正心壁。” “不算错”,溪真上前摸着壁上勾画犀利的楷书,柔声说道:“但也只对了一半。” 游冬不解,憨声憨气问道:“请师兄教导。” 溪真温尔一笑,说道:“也不是什么大秘密,只是上次三界之战后,许多事物断了传承,我也是因缘巧合之下才从掌门天君那里听到了原委。 相传,这正心壁上的道德真经乃是远古一位道者所刻,道者的正确修为,已经没人知晓,只知道,凡是有缘见过这块正心壁的仙者,修为都会在短期内进行一个大的提升。” 游冬明白了,说道:“所以师兄先前来此,是为了修炼?” 溪真点头说道:“正是,中原民众百万,其中数十万修道者,成仙的却只有寥寥无几,更别提在成仙之后能继续突破精进,可见这块石壁的珍贵之处。你现在还只是个铜丹修士,自然看不懂壁上石字的奥妙,不过,既然有缘得见,你就应当珍惜这份缘分,好好参详感悟才是。” 原来这块石壁这么厉害,游冬心一凛,认真答道:“我明白了,师兄” 溪真张口还要说些什么,只听天空一声“噼里”巨响,一阵狂暴的劲风迎面呼啸而来,吹散了地上的满满沙字,然后“啪嚓”一声,原本笼罩在思过峰周围的半圆结界,如同碎裂的镜片,一片一片哗啦啦地掉落下来。 “这是...”溪真吃惊地看着天空不断剥落的青色结界,皱眉说道:“怎么一回事?” 游冬的心思却没有放在结界上,他心疼地看着自己被吹散大半的劳动成果,哭丧着脸念叨:“我的长生经...” 溪真叹口气,斥责道:“天都破了个窟窿了,你还有时间在那边哀悼你的长生经,赶紧跟我出去看看,看看外面到底发生何事了...” 溪真话还没说完,耳边便传来一道清脆响亮的女孩嗓音。 “不用去了!” “唰”地一声,正心壁面前的空地上出现了两个娇小人影。一男一女,一白一蓝,身穿白衣的少年一脸凄苦,右边脸上包着一小块纱布,手里还拄着一根藤木拐杖。 蓝衫少女放开白衣少年的手,叉着腰豪气万千地说道:“我们来了!” 溪真和游冬呆若木鸡地立在原地,还没有从两人的突然出现中缓过神来。 拄着拐杖的阿苦看着眼前好久不见的游冬,委屈地叫了声:“表哥。” 游冬这才发现对面伤了脸的俊俏小哥是自家表弟,不禁悲从中来,边喊边冲了过去:“阿苦啊...” 阿苦面上悲戚,手中的藤木拐却是一拐挥了过去,骂道:“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别叫魂似的叫我,我还没死呢...” 阿苦出手不重,打到游冬腿上也不疼,原本满面愁容的游冬转悲为喜,笑道:“知道了,知道了。” 旁观的溪真仙君咳了咳,朝着那位蓝衫女子问道:“南珍姑娘怎么来了?” 南珍甩着腰上挂着的锦囊,理所当然地答道:“想来就来喽!” “那么...”溪真指着天空中不停崩坏的结界,说道:“这也是南珍姑娘的杰作喽?” 南珍双手抱在脑后,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直接承认道:“哈哈,一不小心,一不小心。” 溪真叹了口气,手掌扶着额头,心中念道:不愧是蓬莱仙山有名的祸头子! “仙君” 溪真抬头看着满脸抱歉的阿苦,放下手,微微一笑,说道:“无妨,既然来了,你就和游冬师弟多聊两句!这么多日子未见,想来你们应该也有很多话要说,至于南珍姑娘...” 南珍看着皮笑肉不笑地对着自己的溪真,摸了摸鼻子,说道:“我错了,我道歉。” 溪真无奈苦笑,指着天上不停往这里聚集的流云,说道:“闹出这么大动静,好歹跟我出去将前因后果解释清楚,幸亏耀明师伯还在峰内受罚,暂辞了思过峰掌峰一职,要不然,就算你师父出面,都不一定保得住你。” 南珍虽然顽皮,却也知道好歹,她离开蓬莱仙山前,师父和各位师兄们也曾谆谆教导——不要开罪耀明天君,就连她家那位信奉“天地任我皮”的三哥,也特意来信交待:顽皮可以,决不能玩耀明天君的皮。 所以,她敢明目张胆地带阿苦闯进思过峰,一招干掉结界,完全是因为耀明天君不在其位,她有恃无恐而已。 看着一前一后离去的溪真和南珍,阿苦始终不能放下心来。 说到底,这一切的源头还是起于阿苦自己,如果不是她说要来看表哥,南珍也不会扯进这趟浑水,闹出这么大的事故。即使过程并非她的本意,但是她还是觉得自己应该担负些责任。 游冬拉住想尾随上去的阿苦,说道:“溪真师兄说了没事,那便不会有事,放心吧,阿苦。” 阿苦半信半疑地看着表哥,说道:“刚才溪真仙君说南珍背景特殊,你知道南珍家到底是干什么的吗?” 游冬斟酌了一下,不知道该不该全盘托出,他转而问道:“你对她...了解到什么程度呢?” 阿苦没有明白表哥的意图,老老实实地答道:“我对她了解也不深,事实上我是今天早上才第一次见到她的,只知道她是蓬莱仙山的弟子,来清源留学,其他的就不清楚了。” 阿苦自动省略了李远箫的事情,游冬毕竟还在受罚,她也不想再弄出什么幺蛾子。 “这样啊...”游冬垂眸想了下,语带保留地说了些南珍的事情:“那位姑娘的背景确实有点特殊,她的父亲是位...是位位高权重的大人物,所以师伯师叔们都会对她关照些...她若想与你往来,亲近一些,也没有什么坏处就是了。” 对于表哥的话中有话,阿苦没有再去细细揣测。 她知道南珍身世家庭不一般,这从苹果园事件就可以直接看出来,而对于和南珍的相处问题,她也早已有了定案。 这么牛逼的一尊保护神,个性又这么喜感,又会为阿苦着想,她是傻了才会不和南珍继续往来。 这个话题算是过去了,阿苦越过游冬的肩膀,看到他身后的巨大光滑石壁,问道:“表哥,那是什么?”(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十一章 凡身悟道 游冬的注意力不在背后,所以答了句“这是正心壁”,就急急拉着阿苦上下看了一圈,说道:“没事了吧?还疼不疼?” 阿苦答道:“没事,已经不怎么疼了,茄天真君的医术高超,再过十几日,就可以痊愈了。” 提到自家师父,游冬与有荣焉,说道:“那是,师父他老人家可是中原赫赫有名的仙医!” 阿苦白了他一眼,指着角落剩余的沙字说道:“既然你这么相信茄天真君,那你抄这满空地的长生经做什么?” 被拆穿的游冬不好意思地摸着后脑勺,嘿嘿嘿地笑了起来。 “倒是你”,阿苦仔细打量了一下游冬,发现他就是稍微瘦了些,其他倒是还好,“没有在这里吃什么闷亏吧?” 游冬连忙摆手回道:“没有没有,思过峰纪律严明,该罚的一分不少,不该罚的一分也不会不多,所以我只是坐在这正心壁前思过而已,没其他的幺蛾子。” 看来事实确实如南珍刚才说的一样,而南珍之后的举动恐怕只是闲得无聊,想来闯闯祸罢了。 阿苦有些无奈地笑了出来,一抬眼,注意力又被游冬身后的三尺巨壁吸引了过去。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这是...道德真经?”阿苦看着光滑石壁上鬼斧神工般的刻字,侧着身子问道。 “啊...是啊!”游冬随着阿苦的目光望去,认真地打量正心壁上的经文和字体。 游冬被罚在这里面壁思过已有一段时日,但他满脑子都是生死不明,伤势不清的阿苦,根本没有心情和心思来好好面这块三丈长的巨大正心壁。 现在担心的对象活生生的来到了眼前,游冬始终七上八下的心也安定了下来。 他细细揣摩壁上笔劲刚猛的字体,皱眉说道:“道德真经又名五千言,共八十一章,通篇以‘柔’为贵,崇尚‘自然’与‘无为’。 而这壁上的刻字,抑扬顿挫,杀伐果断,明显是以‘刚’‘强’二字为主,违背了真经的本意,真奇怪...” 旁边的阿苦一声未应,她拄着拐杖慢慢走上前去,口中囔囔不停地重复诵读: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 直到这刻,游冬才察觉到了不对劲,他飞奔上前,拦住越来越靠近石壁的阿苦,惊慌叫道:“阿苦,你怎么了?!” 阿苦没有回应游冬的叫唤,她的眼睛涣散,瞳孔没有焦距,看起来就像一尊木偶,机械地重复着嘴中固定的动作。 游冬吓得魂飞魄散,瞧着阿苦一直要挣开自己,往正心壁前走去,顿时明白阿苦这番模样很可能跟壁上的经文有关。 他一把抱起挣扎的阿苦,想着只要离这里远一点,说不定阿苦就能清醒过来了。 还没等他抱稳阿苦,突然有一股强悍无比的力量从身后袭来,一把弹飞了背对着石壁的游冬,却将游冬怀中的阿苦直接剥离出来,稳稳地保护在空中。 游冬入清源修道近十年,已是中痒铜丹修士之身,按理说普通的攻击并不会给他带来什么实质性的大伤害。可他却被强悍力量的仅仅一击,摔飞出正心壁前三丈长的空地,口吐鲜血,受伤惨重。 “阿苦...”游冬趴在地上,嘴角涎血,看着又被重新放置在灰色沙地上,神情呆滞的阿苦,心急如焚却又力不从心。 不远处有轻缓的脚步声传来,游冬大喜过望,以为溪真仙君回来了,不曾想到却看到了另一位熟人的身影。 “摇光师兄...”游冬抬头看着眼前的青年说道。 青年十八岁上下,一身简单浅蓝衣袍,只在腰间挂了个白色荷包,身量修长,宽肩细腰。双眸含光,璨璨摇动,仿佛一池春水,令人如沐春风。 “溪真一会儿就到,我先去把她带出来,你撑着点。” 游冬摆摆手,焦急地说:“我没关系,摇光师兄,请您赶紧救救阿苦。” 摇光仙君轻轻地点点头,看着被白色气劲团团包围的男装少女,浓黑的剑眉微微蹙了起来。 ... ... 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无数泛着白光的文字在阿苦面前上下流淌,像一幅流动的字幕。 “这里是...哪里...”弱不可闻的声音从阿苦喉咙里冒出,带着声响在这无边黑暗中静静回荡。 没有人回答,也没有人出现,阿苦一个人呆呆地立在原地,眼神呆滞地看着面前不停流动的道德真经第一章,口中缓缓念着:“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原本寂静无声的字幕后传来一阵古老而遥远的声音,那声音念道:“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苍老的声音念一句,阿苦小声跟着重复一句: “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直到古老的声音念完经文,阿苦也跟着念完经文,古老的声音才又缓缓地问了句:“汝名为何?” 阿苦默默地答道:“阿苦。” 古老的声音又问了一遍:“汝名为何?” 阿苦又默默地答道:“我叫王阿苦。” 古老的声音又问:“汝的真名为何?” 阿苦沉默了一阵,问道:“什么是真名?” 古老的声音答道:“天赐,命定,星辰刻,即为真名。” 阿苦沉默地答道:“不知。” 古老的声音换了个问题:“汝欲何为?” 阿苦答道:“修道修仙。” 古老的声音又问了一遍:“汝欲何为?” 阿苦想了一下,又默默地答道:“好好活下去。” 古老的声音又问:“活,欲何为?” 阿苦沉默了好一阵,才答道:“尚不知。” 古老的声音继续问道:“活,为男?为女?” 阿苦没有回答。 古老的声音又问了一遍:“活,为男?为女?” 阿苦还是没有回答。 古老的声音继续说道: “男女不分,阴阳不清,如何修道?如何成仙?” 阿苦的嘴唇微微抖动,豆大的眼泪从睁大的眼中掉了下来,“啪嚓”一声掉在地上,声音不停地在空间里回荡。 “好了”,修长有力的双手从阿苦背后伸出,温暖的手掌盖住了阿苦不停流泪的眼,“这里对于你,还是太早了,回去吧...” 云淡风轻的声音似乎有股魔力,直接抚平阿苦动荡不安的心灵。 阿苦呜咽一声,点点头,眼前一暗,人就直接昏睡了过去。 摇光抱着满脸是泪的阿苦,站在灰色空地中央。原本躺在地上的游冬已被溪真扶起,看到摇光怀中的阿苦,不顾还在隐隐作痛的胸腹,拉着溪真的手,急急地要往这边冲过来。 满脸担忧的南珍乖巧地走到摇光身边,看看阿苦,抬头问道:“大师兄,阿苦她没事吧?” 摇光两手抱着阿苦,不能像往昔一样,伸出手来摸摸小师妹的发顶,他微笑说道:“没事的,放心吧。” 南珍大大呼出口气,说道:“那就好,那就好。” 摇光继续莞尔一笑,抬起头来,和对面扶着游冬,面容沉重的溪真仙君,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个眼神。 “总之”,摇光的声音温暖如春风,“先回本草药堂吧!”(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十二章 医仙印 茄天真君皱眉看着在病榻上昏迷不醒的阿苦,和白着脸捂着胸口坐在塌沿的游冬,转身温声问道:“到底发生何事了?” 摇光拦住想要上前说明的南珍,躬身有礼地答道:“事情经过,有些复杂,稍后我自当向真君一一说明。他们二人伤的不轻,还望真君先行诊治才好。” 对于这位蓬莱天尊的大弟子,茄天向来很有好感,既然对方这么说了,那也不妨卖小辈一个面子,他点了点头,说道:“你们两个先出去吧。” 关好药堂的门,南珍尾随摇光走出庭院,来到榕树下的长椅坐下。 南珍重重地呼出一口气,歉疚地说道:“对不起师兄,如果不是我拉着阿苦去思过峰,事情也不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摇光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万般皆有缘法,阿苦姑娘的事情并不能全部怪你。” 南珍抬起头,问道:“师兄,刚才在那块破石头前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明明她离开时阿苦还好端端的...... 摇光看着一脸自责的小师妹,摸了摸她的头,没有回答。 南珍眨了眨眼睛,明白这件事是不能从师兄嘴里探听到答案了。 她转而问道:“师兄,你好像跟这位茄天真君感情很好啊?” 摇光点了点头,说道:“算是比较熟稔一些,怎么了?” 南珍想了一下,说道:“听说...这位茄天真君是上次三界大战存活下来的仙人中,唯一一个停留在原来级别的,那为什么,师兄你会对他这么尊敬呢?” 现在立于众仙之首的四天尊、五帝君、十二天君基本都是经过上次三界大战,生存下来的老怪物,真君、星君、神君、仙君大部分都是战后两千多年来新飞升的新人。 而二十四真君中也只有一位茄天真君是上次三界大战的幸存者,且一直没有提升境界,向上飞升。 众人对此,褒贬不一。 摇光闻言无奈地笑了笑,说道:“尊敬一个人,并不定是因为这个人很强。” 南珍眨眨眼,说道:“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他值得我敬重啊。” 这番似是而非的回答并没有让南珍满意,她翻了个白眼,恢复平日直来直往的个性,撇着嘴说道:“说了等于没说。” 摇光中指微勾扣了扣南珍的脑门,无奈而宠溺地说道:“你啊...” 药堂的木门“呱唧”一声被打开,摇光拍拍小师妹的头,说道:“你先回去吧!我去和真君聊聊。” 南珍的眼睛滴溜溜地转,答了一句:“好的。” 摇光瞬间心领神会,知道‘祸头子’应该是又要去‘闯祸’了,但他没有阻止,转过身吩咐道:“差不多就好,记得手下留点情。” 南珍哈哈一笑,大声回答:“知道啦!” ... ... “阿苦的身上有道术和仙术残留的痕迹”,茄天给摇光倒了杯茶,说道:“看来,今天是发生了不少事情。” 未时已过,申时近三刻,太阳已经不再灼热,明亮的阳光笼罩着桌前清雅卓俊的两人,连空气中的细微尘埃都发出金灿灿的光芒。 摇光抬头对上茄天笑得温和的眼睛,心里诧异问道:“真君似乎对她格外看重?” 他是已经飞升为仙的人,仙人自然了解仙人。 成仙之人会逐渐忘记凡心,对很多红尘俗事乃至好友亲朋都会变得漠不关心起来,茄天真君活了两千多年,在仙人之中也是很有资历的,为何他会对一个初出茅庐的修道者这么关心?摇光真的觉得很好奇。 茄天微微一笑,额前几缕发丝随风扬起,衬得容貌俊美的他更加超凡脱俗。 “成仙,确实会让很多以前在意的事情变得不再重要起来,跃龙门飞升之路太过坎坷,我到现在都还记得那种在生死边界上煎熬的感觉。但是...” 摇光抬头认真倾听,对面执杯陈述的青年清淡典雅,如同湖边垂柳,优雅迷人。 “生命终究是那么神奇,原本觉得不值一提的东西过了一段时间就会死灰复燃,重获新生起来。” 摇光眨了眨眼眸,沉思不语。 茄天拍了拍摇光的肩膀,笑道:“你还年轻,自是体会不到个中境界。好了,老头子的唠叨到此结束,我们来谈谈正事吧!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摇光将阿苦在天湖边大榕树下被李远箫攻击的事情整理了一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 他们两个正坐在药堂外面的庭院里,四周摇光设了隔音的结界,确保药堂内的游冬不会听到。不想将正在受罚的游冬继续牵扯进来,这点他倒是和阿苦不谋而合。 茄天微微皱眉,问道:“远箫那孩子我是知道的,脾性虽是刚直了些,但绝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他与胞弟感情虽重,但也不至于因此而对阿苦下那般狠手,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因由呢?” 摇光点头答道:“恐怕是有些因由的...” 茄天听出他话中有话,挑了挑眉,说道:“摇光有话不妨直说。” “那弟子就失礼了”,摇光躬身一礼,说道:“请问真君对李远笙的伤势有何看法?” 茄天没想到他会问到这个问题,但还是直接答道:“李远笙的伤看起来严重,但是他早已换过仙骨,体质也与阿苦这种普通人不同,只要好好调养三个月,便会康复如初。” “如果他能够在一个月内恢复呢?” 摇光仙君轻飘飘的一句话,却让一直神色自然的茄天眸色沉了下来。 他皱眉说道:“一个月?” 摇光肯定地点点头,答道:“一个月。” 茄天眸色依然深沉,他低头沉思一会儿,再抬头,又恢复成云淡风轻的谪仙模样。 正是这份沉稳,这份天塌也不惊的从容,让摇光对他深感钦佩。 茄天手执茶壶,温声问道:“可是医仙印?” 摇光点点头,答道:“正是!” 医仙印,道教圣物之一,用来医治伤病,有奇效,可生死人,肉白骨,天底下统共只有五枚,其中一枚就在这南派三山之首的清源仙山之中。只是但凡宝物必有缺点,医仙印的缺点就是使用的次数有限,一旦使用过度,便会碎裂成灰,不再复原。 用如此珍贵的医仙印医治李远笙的伤势,简直是杀鸡用牛刀,暴殄天物,但也只有医仙印能在短期内治愈李远笙,让他快速复原。 茄天真君给摇光添了杯茶,说道:“五大弟子除留守清源的溪真外,全都不在山内,那么要启动医仙印至少得三十名以上的仙君仙子一起合力完成。” 他顿了一顿,抬头问道:“恰好是今年负责传送阵法的上痒学生人数。” 摇光目光坦荡,没有回避畏惧。 “擅用医仙印乃是大罪,思过峰最顶层的天罚之刑怕是不可避免了。” 摇光低头喝茶,神色未变。 茄天轻叹一口气,说道:“你为何与我说这些?” 他与摇光相处并不长,但对这位年少登仙的蓬莱七子之一也算有些了解,他并不会无缘无故便跟自己谈论别家门派的私事,于礼不合又有失妥帖。 摇光确实也有他的目的,但他还是先将茄天真君没有注意到的另一件事情点明。 他说道:“清源医仙印原本由耀明天君保管,今次天君因阿苦姑娘一事,自请入思过峰顶层受罚,将医仙印暂时奉于碧霄殿前,由守殿仙君们轮流看守,才导致了这起闹剧一直不能妥善收尾。” 茄天真君眼睛一亮,显然明白了摇光话中之意。他沉默了一会儿,问道:“你想知道什么?” 对于茄天的提问,摇光回答地也很直接:“我想知道传送阵法为何出错?” 茄天不明白他的用意,说道:“你问这个干吗?” 摇光放下茶杯,说道:“事实上,此次传送阵法从绘制阵图到制阵完成,我虽未亲身参与,却也一直在旁仔细观测,我觉得...” 茄天抬头看向停顿的摇光,等待他说出他未尽的话。 摇光的目光坚毅明亮:“阵法并无出错。” 茄天看着对方坚定自信的脸庞,轻叹了口气,说道:“你之所以会这么肯定,应该跟阿苦身上缠绕的仙气有关吧?” “是” 原本他还只是半信半疑,因为阵法出错虽然不经常,但并不代表不会发生,但是正心壁前发生的事,让他彻底明白了整件事情的真相。 出问题的并不是阵法,而是王阿苦这个人让阵法出了问题。 “这件事情...我也没办法给你答案。” 摇光抬头看着一脸爱莫能助的茄天真君,不解地问道:“为何?” 茄天真君笑得无奈:“因为,我自己也不知道答案。”(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十三章 重要的事 阿苦清醒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 落日的余晖洒落在阿苦身前的棉被上,橘黄橘黄,温馨温暖。 “阿苦,你醒了!” 同样的话语,不一样的问话人。 阿苦看着一脸紧张坐在床榻的游冬,满脸不解地问道:“表哥...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在思过峰面壁思过吗?我...我不是也...” “好了” 有一身着白色泛银纱衣的男子从门外进来,声音清朗,面容俊逸。 “既然醒过来了,就不需要在意那些已经过去的事情了。” “师父”游冬起身。 “真君”阿苦看着在塌边侧坐的茄天真君,惭愧地低下头,说道:“对不起,又给您添麻烦了。” 茄天温声一笑,怜爱地摸了摸阿苦低下的头,问道:“身上还有哪里疼吗?” 阿苦这才注意到自己身上原先绑好的绷带换了,她试着动一动右肩和左脚脚踝,发现早上还在隐隐作痛的扭伤处,现在居然变得好多了,再用些力晃动都不觉得疼。 她一脸崇拜地看着茄天真君,说道:“真君您真厉害!我的脚踝居然不痛了!” 说着,还麻溜地从床上下来,来回走了几步。 茄天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还是面色如常地向阿苦招招手,说道:“阿苦,过来一下。” 阿苦听话地走了过去。 溪真弯腰,眼睛盯着阿苦右脸上依旧贴着的一小块纱布,手掌隔空往上面轻轻一抹,白色的纱布瞬时飘落,平躺在茄天刚好摊开的手掌上。 原本纱布下被石子划伤,似猫抓的伤口已然消失不见,这阵子稍微变白的肌肤平滑细嫩,完全看不出有受伤过的痕迹。 茄天的眼眸轻轻垂下,遮住他沉思中的眸色,再抬头,又恢复成了一贯云淡风轻的谪仙模样,他直起腰来说道:“伤势是好了不少,但是还是需要静养一段时间,游冬...” “是,师父!”一直沉默不语站在旁边的游冬应道。 “既然已经出来了,那便直接留在药堂疗伤吧!” 阿苦并不知道游冬受伤的事情,惊讶而担忧地看了过去。 “可是师父”,游冬用眼神安抚了一下阿苦,示意自己没事,转头看向茄天,不安地说道:“思过峰那边...” 茄天轻拍爱徒厚实的肩膀,温柔的嗓音低沉迷人,他说道:“无妨,你安心待在这养伤便是,其余的,为师自会替你处理。” ... ... “上痒的弟子们,确实有些欠磨砺了。” 秀乐元君接过茄天真君递过来的茶盅,轻提茶盖,品了一口,赞道:“香而清,甜而活,师弟的三炮台真是一年比一年好喝。” 这里是天湖边的凉亭,坐落于天湖东面,本草药堂东南方,四面环水,唯有一白玉石桥通往亭中,称为“天湖白亭”。 “是师姐您赏脸才是”,茄天将另一盏茶盅递给身边的人,说道:“近些年来,凡是成仙后的弟子多数都选择留在清源山中继续听道悟道,而只有少数人愿意去广博的山外游历闯荡,增长见闻,以至于将自己置身于凡尘俗事而不能自拔。也许,这次的纷争会是一个好的契机。” “按我的意思”,茄天身边的纯白身影抿了口茶盅中清澈无垢的白水,冷酷地说道:“全部送到极北防带就好了。” 茄天一听,有些哭笑不得地骂道:“你这也太矫枉过正了吧!极北防带何等凶险,两千多年,咱们好不容易才培养出这些个苗子,全部送去打水漂吗?” 一向亲和待人的茄天真君甚少有这么直来直往的时候,但在场的众人却并没有表现出意外的神情,仿佛这才是他原有的样子。 坐在他身边,提前从思过峰释放的耀明天君淡定地喝了口茶,延续他平日寡言少语的风格,说道:“妇人之仁。” 茄天真君斜了他一眼,不甘示弱地回嘴道:“刚愎自用。” “优柔寡断” “铁石心肠” “好了好了”,一直旁观两尊神仙打幼稚嘴架的秀乐元君叹道:“知道你们小两口感情好,几天不见就得拌拌嘴,增添增添感情,但是现在是说正事的时间,不要在我这老婆子的面前晒你们的恩爱,知道吗?” 耀明天君冷硬的脸蓦然一绿,皱着眉正要发作的时候,旁边的茄天数千年如一日地哈哈大笑起来。 “师姐,这个梗你都玩了两千多年了,还没腻啊?” 秀乐元君右手贴住脸颊,清丽的脸上满是无奈,她说道:“我也想换个梗啊,但是你看你旁边那颗茅坑里的石头,除了讲这事他能有点反应,其他事情他都不闻不问,一点表情都没有。所以啊,在师姐我找到下一个有用的梗之前,茄天师弟你就先忍耐一下,将就将就他吧!” 茄天听完,笑得更加大声,旁边的耀明却是冷哼一声,不再开口。 一直背对三人而立的显定天君左手背在身后,右手摸了摸胸前的山羊胡,嘴角微扬,说道:“茄天师弟说的不无道理。” 亭中的三人停止嬉闹,抬头俱是看了过去。 “一直藏在这深山之中,坐井观天,进益确实有限,只是这极北防带,却是无需操之过急。” “确实如此”,秀乐元君恢复平日温柔婉约的样子,说道:“即使我们愿意将弟子们送过去,极北那边也不见得愿意收。” 耀明天君脑中想起冰天雪地中那位强悍的帝君,低头喝水,没有反驳。 “那掌门师兄的意思是?”茄天一脸正色,抬头问道。 显定天君转过身来,摆摆手,在秀乐元君旁边坐下,说道:“不急,反正弟子们还得在思过峰中待上一段时间,具体的安排还得我们几个再商议商议,倒是天尊收徒的事情,安排的怎么样了?” 秀乐元君温柔一笑,说道:“我办事,师兄还不放心?宣告的文书早已尽数发出,即使是最遥远的极北之地这几日也应该收到了。拜师礼所需的物品已经备齐,待碧霄殿布置完成后,就可以正式举行仪式了。” 显定天君笑着点头,接过茄天递过来的茶盅,说道:“辛苦你了,师妹。” “辛苦倒是不辛苦”,秀乐元君清丽的脸上有些担忧,她继续说道:“只是...” “师姐可是担心天尊?”一旁的茄天温声问道。 秀乐和显定交换了个眼神,点头应道:“正是!虽说王阿苦这徒儿...天尊是收了,但是他会不会出席拜师礼,我却是不敢肯定。” 仙界皆知,清源天尊性情古怪,不喜生人,常年隐遁于清源山主峰镇天峰峰顶,清源仙山中除掌门显定天君和四大长老外,从未有人得见天尊真颜。 所以外界盛传,清源天尊在上次三界大战中身受重伤,面容俱毁,导致性情大变,才变得离群索居起来。 当然,这传言纯属扯淡。 在场的四个人都很清楚天尊为何深居浅出的原因,俱是无力地叹了口气。连一向自诩特立独行的耀明天君,在那位天尊面前,也只有望洋兴叹的份。 “天尊的事情先放一边,阿苦的事情该怎么解决?”显定天君闭着眼,抚着山羊胡,平凡的样貌好似学堂里的教习先生。 “师兄问的可是正心壁的事?” 茄天微沉的语气成功吸引了耀明天君的注意力。 思过峰结界被破的时候,他在顶层受天罚之刑,虽然稍有感应,但他秉持受罚就要受罚到底的原则,没有出去查看究竟。 等茄天因医仙印监守自盗一事让他提前出峰,他才了解到那孩子在正心壁前发生的事情。 面对其余三人投过来的强烈视线,显定天君却是云淡风轻地摆了摆手,说道:“正心壁来源已久,自有意识,不是我等可以查探究竟。王阿苦未登仙道便能入正心壁悟道的事,就当它是个意外,无需再提。” 茄天真君虽遗憾不能得知缘由,但也不打算再深究,转而问道:“那师兄问的是何事?” 显定天君摸摸山羊胡,觑了一眼满脸茫然的茄天,转头对秀乐元君说道:“你给王阿苦准备的道袍,是男装?还是女装?”(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十四章 静夜思 “汝欲何为?” 古老而遥远的声音在黑暗中不断响起。 “活,为男?为女?” 疑问的声音隐隐带着逼问。 “男女不分,阴阳不清,如何修道?如何成仙?” 熟睡中的阿苦蓦然睁开眼睛,饱满的额头上满是惊慌的汗水。 已是夜半,银白的月光从敞开的窗户流入,挥洒一地银光。夏日的蛙鸣虫吟如同合唱,给静谧的药堂内带来一些活力。 阿苦喘着气从床上坐起,惊慌地四处张望,意识到自己是在熟悉的环境内,才舒了口气,用衣袖抹掉满头的大汗。 “砰砰砰”乱跳的心脏逐渐变得规律,“哈...哈...哈”急促的呼吸变得平缓,阿苦在夜色中转头,看着药桌上放置的麒麟蛋和叠的整整齐齐的两套新衣陷入沉思。 这两套新衣是晚饭后茄天真君送过来的,俱是清源仙山弟子平常穿着的道袍,尺寸比例一模一样,都是按照阿苦的尺寸量裁制作。 唯一的区别在于一套是淡青色的男装,另一套是薄荷绿的女装。 与淡青色低调的男装相比,薄荷绿的女装显得更为亮眼。放在最上面的女装纱衣,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发出点点亮芒,宛如天上明明灭灭的繁星。 阿苦盯着女装好一会,想直接移开视线,却又被柔美的女装曲线紧紧吸引。好不容易将注意力移到旁边的男装上,眼角却还是不时地撇到亮晶晶的女装纱衣。 她的心很纠结,思绪有点混乱。 明明早就下定决心了!这辈子就作为男人活下去! 仿佛逃避一般,她将视线急忙移到最左边静静直立的麒麟蛋上。 白色的麒麟蛋已与夜色融为一体,一半是月色,一半是阴影。蛋壳中间有一大块阴影微微活动,就像熟睡中的婴儿偶尔颤动身体,令人生出一股怜惜之意。 麒麟蛋的娇憨让阿苦咧开嘴呵呵一笑,郁闷不安的心情稍微变得轻松起来。 她起身下床,披上放在床头的白色外袍,抱起药桌上被夜色浸满的麒麟蛋,在满地月光照耀中,走出了药堂。 明月高悬,夜风微微凉。 阿苦抱紧手上,人头大小的麒麟蛋,慢悠悠地走在天湖边的木栈道上,让冰凉的晚风吹散自己慌乱的思绪。 “活,为男?为女?” 脑海中古老而遥远的声音仿佛近在耳侧。 “男女不分,阴阳不清,如何修道?如何成仙?” 就像是拷问般让阿苦不知道该如何作答。 唉...... 阿苦低头摸了摸胸前的麒麟蛋,微温的手感让阿苦冰凉的掌心逐渐温暖起来。 “为什么一定要分得清清楚楚呢?” 小小的声音带着埋怨和不安。 “就让我保持原样不好吗?” 还没有孵化的麒麟蛋当然不能回答她这个问题,阿苦抬头看着深蓝夜空中高高挂着的洁白满月,烦闷的心情又一次将她淹没。 娘亲临终前的谆谆叮嘱,她不曾忘却,而早已习惯男子生活的阿苦也并未将恢复女身的事情列入考量。 也许对别人来说,恢复女身只是换一套衣裳的事情,但对阿苦来说,却是令她整个人生动摇的大事。 曾经,她也在一些辗转难眠的夜晚,思考着自己的未来,思考着自己何时会恢复真身,毕竟纸包不住火,她这个实打实的女人终究不能变为男人。但这些考量,这些思虑,都在母亲每况愈下的病情中无疾而终。 就这样吧... 当时精疲力尽的她是这样想的。 就这样一辈子子凑合过下去吧... 阿苦抱着麒麟蛋坐到湖边的长木椅上,曲起身子,将自己缩成一个球,双手撑着下巴,呆呆地看着波光粼粼的暗色湖面。 可是,现在的情况已经不一样了。 她的人生出现了转折,出现了重大的机遇。 她通过了清源仙山的入学考试,成为了南派三山之首的正式弟子,她十三年来一直灰暗压抑的生活正在逐步走向光明,走向她盼望已久的光明。 而自己的性别问题,似乎成了横隔于光明和黑暗之间的门槛。 该凑合凑合保持原样? 还是抛下过往包袱迎接新生? 这便是阿苦在明天的拜师礼之前必须决定好的事项。 唉...... 阿苦又叹了口气,怀中的麒麟蛋依然温暖,时不时的还传来轻微的颤动。 “真羡慕你,每天睡睡睡,都不用烦恼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我要是也是个蛋就好了...” 阿苦一手摸着蛋壳,一手撑着下巴,絮絮叨叨地说。 阿苦是女孩子的事情,游冬并不知情,会将事情搞得更加麻烦的南珍估计也给不了什么好的建议,所以无人可以商量的阿苦只得将所有事情闷在心里,郁闷又纠结。 “叮...叮...咚...” 寂静的月夜有琴声传来,音调清新朴素,含蓄而富有韵味。 阿苦抬头循声而望,暗黑的夜色中似有一人坐于天湖白亭中,一边抚弄着案上的长琴,一边低声吟诵着思乡的诗句。 “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 举头望明月,低头思故乡。” 诗句已停,悠扬的琴声却未止。 被宁静的琴音吸引吸引的阿苦,抱着怀中的麒麟蛋,一步一步走进了湖中静立的凉亭。 小巧雅致的亭中有一男子背对阿苦而坐,亭中圆桌上焚着檀香,气味清新。香炉后有一把三尺多长的五弦琴,在男子修长有力的手中发出别具一格的思乡之音。 一曲罢了,操琴的男子微微转过头,背对着阿苦说道:“这一曲静夜思,姑娘觉得如何?” 男子的声音低沉温柔,就像那把五弦琴一样,含蓄而富有韵味。 阿苦觉得这声音似曾相识,却又回想不起来到底是在哪里听过。 她稍微压低声音说道:“这位师兄误会了,我是男子,不是姑娘。” 阿苦现在还是男子的装束,而且她也还没决定好到底要不要恢复女身,所以目前先保持原样,是她最好的选择。 男子低低一笑,侧对月光而坐,银白的月光透过男子俊俏的五官,形成了一片立体感十足的暗影。 男子说道:“阿苦姑娘,深更夜凉,不如坐下陪摇光喝杯热茶吧!” 听到对方是‘摇光’,阿苦戒备的心才稍微放松了些。 “你是...南珍的师兄,摇光仙君?” 阿苦从茄天真君给的书籍中习得,凡人得登仙道后,可窥探万物之秘,自己的女儿身能在招生考试时被溪真仙君一眼识破,便是这个原因。 暗影薄唇微扬,点了点头,温声答道:“正是。” 男子的声音清冽如海风,阿苦这才确信,声音的主人正是在正心壁前用手捂住自己眼睛,将自己从幻境里救出来的那个人。 阿苦抱着麒麟蛋,弯腰躬身说道:“原来是仙君,阿苦先前失礼了。” 摇光仙君起身,转身过去虚扶一把,温声说道:“阿苦姑娘无需多礼,我虽已登仙道,岁数却是大不了你多少。你既是南珍的好友,便随南珍唤我一声师兄吧!” 阿苦却是不敢逾越,她是个恪守本分的人,既然还没举行拜师礼,那么她王阿苦就还只是个普通山野村民,得尊称对方一声‘仙君’。 她低头说道:“不敢,仙君十八岁登仙道,而我只是个还没入门的普通平民,不能不敬。” 正心壁前发生的事情,后来游冬都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阿苦,包括这位有史以来以最幼年龄飞升为仙的蓬莱天尊大弟子——摇光仙君。 摇光仙君苦笑一声,有些无奈地说道:“莫非阿苦姑娘嫌弃我非清源出身,才不肯唤我一声师兄?” 摇光这句是玩笑话,可阿苦却当了真。 她想抬起手摆手表示没有,却忘了手中抱着的大个麒麟蛋,幸亏摇光仙君及时一挥衣袖,麒麟蛋才又稳稳当当地回到了阿苦的怀中。 “这便是你从红眼森林带回来的麒麟蛋?” 为免再出什么幺蛾子,摇光领头在圆桌旁坐下,一挥衣袖,香散琴消,取而代之出现的是一套洁白细腻的瓷釉茶具。 阿苦随之入座,说道:“是的,我曾拜托真君将麒麟蛋送回麒麟族群,可是真君却说由我直接饲育。” 刚才的一惊一乍彻底赶跑了阿苦的谨小慎微,她现在全身注意力都在好不容易平安无事的麒麟蛋上,对于对面的摇光,反而没了刚才的疏离淡漠。 摇光看在眼里,扬唇一笑。 他伸手为阿苦添茶,动作如行云流水,优雅美观。 他说道:“麒麟族群喜寒,常居于极北之地,南方并无可收容它之地。” 阿苦惊讶地抬起头,问道:“那为什么...” 摇光微笑着看着阿苦没有回答,夜色中的双眸晃动如月下的黑色天湖水。 阿苦被他盯的发慌,但也没有一般女子被俊秀男子紧盯而自动出现的羞臊。 她不安地抱紧怀中的麒麟蛋,问道:“...仙君?” 摇光轻笑一声,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转而单刀直入地问道:“阿苦姑娘这么晚不睡,可是在烦恼明日拜师礼上的着装问题?” 阿苦一惊,不知道对方为何会知晓自己内心的想法,但她向来稳得住,稍一细思,便出口问道:“仙君这么晚还在这天湖边弹琴,是受人之托?还是随性而起?” 摇光闻言呵呵笑了起来,明亮的眼睛弯起,像倒挂的月牙。 他伸手疼爱地摸了摸阿苦的发顶,宠溺的样子不亚于自己的小师妹南珍。 阿苦这阵子头顶已经被茄天真君摸得习惯,但不同的触感还是让阿苦微微红了脸,耳根一股燥意。 “你是个聪明的孩子!” 明明实际年龄才二十几岁的摇光,这时候却表现得像五十几岁的老夫子。 “上善若水,随心而行。” 阿苦长长的眼睫毛微微眨动,像夜色中翩翩飞起的暗蝶。 摇光的眼睛比天上的满月还亮,随夜风飞起的发丝衬得他更加俊秀出尘。 “你一定会做出最好的决定。” 阿苦的心跳漏了一拍。(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十五章 新的开始 碧空如洗,烈阳高照。 宽敞明亮的碧霄殿今日挤满了人,不仅是殿内,就连殿外的走廊和廊下的石阶两旁,都三三两两地站在身着青色道袍和薄荷绿纱衣的青年男女。 “今天来的人不少啊...” 秀乐元君端坐在大殿高台的红木椅上,纤手拿起身旁的茶盏,抿了口清茶,说道。 高台上共放着六张木椅,除正中最大的一张和左手末尾一张空着,其余四张的主人都已经到场。 她右手边的茄天应声一笑,温声说道:“怕是整个山内的弟子都来了吧。” 和秀乐元君隔着一个空位的显定天君抚着长须,笑而不语。 他左手边的纯白身影冷哼一声,却也没有像往常一样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可见耀明天君今日的心情确实很不错。 感应到好友好心情的茄天真君微一笑,额前拂动的发丝和脑后束发的白玉簪衬得他更显儒雅温秀。 “清源天尊几千年来首度收徒,大家定是会好奇阿苦是什么样的人。” 对于茄天的解释耀明却是不置可否,他瞟了一眼碧霄殿下神色各异的两群人,冷声说道:“比起好奇,我看是看好戏和来下马威的成分多一些。” 茄天循着视线看去,三十个腰间系着七彩云络的上痒仙君仙子,俱是脸色铁青地站在大殿右侧,强撑着明显疲惫不堪的身躯,深怕让对面的人看了笑话,腰杆子挺得十分笔直。 而大殿左侧则站着一群眼神促狭,笑容轻蔑的上痒弟子,他们的腰间同样系着七彩云络,神情却是截然不同。 茄天真君无奈地叹了口气。 上痒弟子统共不过百人,而原先负责传送阵法的乃是从中按能力强弱挑出的三十名精英,挑中的还好,被挑剩的难免心气难平。 这下好了,传送阵法出了差错,医仙印监守自盗,精英之名名誉扫地,对于剩下的七十几名,往日没少受气的弟子来说,确实是挺大快人心的一件事。 耀明天君冷哼一声,接下来说出的话就像一颗惊雷在碧霄殿炸起:“离东海一行还有些时日,掌门师兄不如将上痒弟子们交给我调教一段时日,也省的他们出去丢人。” 原本还算热闹的碧霄殿陡然一静,刚从思过峰顶层放出的弟子们脸色蓦然一变,俱是害怕地低下头去,就连原先吊儿郎当看好戏的其余弟子,也不敢再嚣张放肆。 “好了。” 关键时刻,依旧是显定天君出来打了圆场,他捏着山羊胡,语气和蔼地说道: “今天是天尊他老人家首次收徒的大好日子,咱们这些做晚辈的可不能给他添堵。都把头抬起来!你们是清源的上痒弟子,也是我们清源的未来和希望,可不能在今天这个大日子里让师弟师妹们看了笑话。” 显定的谆谆教诲终于让他们重新抬起了头,众人修整好仪容,大声地答了声:“是!” 耀明天君哼了一声,没再说话,茄天真君莞尔一笑,扬唇不语。 显定天君点点头,和身旁的三位长老相视一眼,起身朗声说道:“吉时到,开始吧!” ... ... 阿苦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觉得有些熟悉又分外陌生。 “怎么样?我的手艺不错吧!” 身旁拿着碧玉梳的蓝衫女子得意洋洋地说道。 穿着薄荷绿纱衣的少女美眸圆瞪,上上下下不停地打量着镜中的自己,被唇脂染得粉红的樱唇微微抖动,来回指着镜子和自己,不敢置信地说道: “这...这...我?” 蓝衫女子收起玉梳,不知从哪里拿出一个红彤彤的大苹果,“咔擦”一声咬了下去。 “本来以为这个色儿的衣裳不衬你,没想到...啧啧啧!我三哥要是在这,保准扑上来咬你一口!” 被说的满脸黑线的阿苦抽抽嘴角,心里吐槽,我又不是吃的,咬我干嘛?! “叩叩叩” 草堂外传来溪真温柔的声音。 “阿苦,你们准备好了吗?时辰快到了。” 南珍大嗓门地回应道:“来啦!来啦!” 阿苦蓦地开始紧张起来,她拉住要去开门的南珍,有些纠结地说:“等...等一下...” 南珍大大的眼睛眨了眨,问道:“怎么了?阿苦?” 阿苦咽了下口水,抓着南珍的手微微发抖。 南珍低头看了一眼,懂了:“紧张啊?” 阿苦的手微微撺紧,老老实实地点点头。 虽然已经下定决心,但是等到真正面对的这刻来临,阿苦难免也开始彷徨起来。 自己的决定是对的吗? 这样的自己会不会很怪? 别人会用怎样的眼光看待自己? 阿苦的心里乱糟糟的,手抖得更加厉害起来。 南珍看着又想缩回龟壳的阿苦,大大的眼睛滴溜溜地转动起来。 正在这时,聚灵峰顶传来了吉时已到的钟声。 “咚...咚...咚” 门外又响起了溪真催促的声音:“阿苦,吉时到了,该出发了。” 阿苦的心砰砰砰胡乱跳着,缩回手就想逃跑。 南珍一把拉住阿苦纤细的手腕,当机立断旋身侧踢,“嘭”地一脚踹飞了本草药堂的大门。 门外等候的溪真和游冬还没反应过来,只见两条蓝色和薄荷绿的身影咻的从面前掠过,再注目,两人已经上了仙云,向聚灵峰顶赶去。 溪真和游冬面面相觑,两人都从各自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不解,但还是跟着前面两人的脚步,唤来仙云,尾随而去。 不过须臾,南珍和阿苦就到达了碧霄殿前的广场上。 南珍将阿苦用力一推,阿苦踉踉跄跄地在广场上站定,转身不解地看向南珍。 南珍“咔擦”又咬了口苹果,说道:“既然已经做出选择了,就不可以后悔!大胆地往前走吧!加油!” 完了还补充一句:“这也是我三哥说的!” 本来还挺受鼓舞的阿苦有些哭笑不得起来,不过她还是感激地向南珍说了句:“谢谢。” 南珍摆摆手,表示不用客气。 溪真和游冬的仙云即将来到,阿苦闭上眼深呼吸口气,再睁开,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她直直地向正前方碧霄殿敞开的大门走去,正面迎接自己的新生。 通往殿门的大道两旁,不时传来围观弟子的窃窃私语。 “那个女孩子是谁呀?” “没见过?你呢?” “我也没见过,是新来的吗?” “今年新来的只有那对双胞胎,没听过有其他女孩子啊?” “她腰间没系上腰带,那应该就是新来的啊!” “那这个人是...?” 众人瞩目的少女长发梳成两个大辫子,薄荷绿的纱衣衬得她麦色的皮肤更加光亮,炯炯有神的眼睛配着修得细长的柳眉,鼻子高挺,两腮嫣红。 婉约中透着阳刚,硬气中又带着点羞涩,介于少年和少女之间,别具一番风情。 “长得这么漂亮,没道理我没见过啊!” “啧!你真是...” 旁人的议论阿苦置若罔闻,她穿过长长的广场,过了殿门前的石梯,直直往殿内走去。 “咚...咚...咚” 广场前的千年古钟继续响起,众人这才反应过来。 “不会吧...” “她...她就是那个王阿苦?那个还未换仙骨便杀了大蛇的奇才?” “他...她不是男的吗?” “你问我?我问谁呀?”(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十六章 我的师父是仙鹤? 挑高的屋梁,庄严的殿堂。 当阿苦以一身女装走进碧霄殿中时,意料之中的哗然声在大殿中迅速漫延开来,整个大殿像炸开了锅一眼,喧闹不停。 王阿苦的女子身份,其实在场的很多仙君仙子都知道。 凡人得登仙道,便能窥探万物之秘,更不用说分辨性别这种芝麻大的小事。 他们先前保持沉默,除了游冬的好人缘这个因素之外,还因为他们对阿苦是男是女这件事并不感兴趣,也没有要牵扯其中的想法。 后来的事态发展,种种缘故,让他们开始针对王阿苦,甚至以医仙印哄骗李远箫废掉王阿苦一只手臂,也只是在被同级的冷嘲热讽下的一时冲动,或许还有得知对方被天尊收归门下的羡慕嫉妒。 但对王阿苦这个人,他们并无根本的恶意。 沉重的压力感扑面而来,让阿苦觉得双肩若有千斤重。 没想到自己也会有万众瞩目的一天,阿苦在心中自嘲地苦笑一声。 十几年来,她一直都是人群中可有可无的存在,薄弱的存在感,没有特色的外貌,不爱说话的内敛个性,独来独往的孤僻性格,即使走在大街上,她都只是个过目即忘的普通路人。 当初的她,何曾想过会有今日的际遇! 会有如此多姿多彩的未来! “呼......” 她深深地呼出口浊气,心中再无恐惧忐忑,她抬起头挺起胸,镇定自若地往大殿中央走去。 闪亮透明的薄荷绿纱衣衬得她温柔娇媚,大方的举止又为她加了一股女子没有的潇洒帅气,殿中乌压压的青年男女都将目光牢牢锁在她的身上,浑然忘了先前对她的诸多针对和敌视。 真的很特别! 不是普通意义的美,但是却美得让人过目难忘。 就像暗夜突然盛开的烟火,令人赞叹! 碧霄殿虽大,但走到殿中央也花不了什么时间。 阿苦在高台下方站定,抬起头看着高台上用慈爱的眼神看着自己的四位长者,有些笨拙地行了个标准的女子礼。 显定天君样貌普通的脸上盛满笑容,嗓音清亮地说道:“人来齐了,开始吧!” 悠扬的礼乐缓缓奏起,阿苦仰头看着对着自己点了下头的茄天真君,默默调整了下呼吸,踩着红毯,走上高台。 清源的拜师礼很简单。 拜师者走上高台,在正中跪下,由长者训话后,收徒之人给自己的徒弟系上代表学级的腰带,学生三拜之后,这礼仪便成了。 阿苦并没有从旁人那里知晓自己的师父,她也不曾问过。 对于她来说,能够成为清源仙山的正式弟子,已经是天大的喜事,至于拜在谁的门下,她并不是非常在意。 再说,修道门派中,能够正式收徒的只有神君及以上的飞仙者,换句话说,中原大陆上能够收徒弟的仙人只有一百七十八位。 而清源仙山之中满足此条件的只有掌门显定天君以及四位长老,这五位中不论哪位成为自己的师父,阿苦都觉得十分划算。 当然...... 她偷偷地瞟了一眼茄天真君所在的方向。 如果能够拜在真君门下,自然是最好的。 阿苦被秀乐元君指引着,朝着正中空着的那张椅子前,利落地跪了下来。 一道清圣的气息来到阿苦身侧,让阿苦有些紧绷的身心顿时舒坦下来。 肃静的大殿中,显定天君儒雅温厚的声音一声声回响。 “生尔者父母,教尔者师父。 一日为尔师,终身为尔父。 师父引进门,修行靠个人。 时时听训诫,日日勤思索。 身正心亦正,言缓心宜善。 不忘前人恩,不辜父母望。 饮水当思源,后浪推前浪。 龙门飞升际,笑看三界荡。 ” 显定天君的语速不快,阿苦一字一句也听得很清楚。 除了浅显易懂、很押韵之外,阿苦怎么听都怎么觉得,显定天君这番说辞,与其说是训话,不如说是一首打油诗。 什么‘师父领进门,修行靠个人’,还有‘身正心亦正,言缓心宜善’,都是些小巧有趣的字句。 倒是那句‘龙门飞升际,笑看三界荡’...... 三界...? 那是什么? “扣扣扣...” 阿苦低头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浑然没有发现身前庞大物体的出现,直到低垂着的发顶被有些尖锐的硬物轻轻扣响。 阿苦反射性地双手抱头,思考中没有焦距的眼睛瞬间被点亮,赫然发现视野间一双竹枝般细长,骨节分明,趾间具蹼的黑色禽类双足。 阿苦愣愣地抬头,瞳孔越睁越大! 好...大的一只丹顶仙鹤啊!!! 威武雄壮的身躯,统共有七尺长,连长老中身躯最为欣长的耀明天君站在它身侧,也足足矮了好大一截。 白色的羽毛光洁亮丽,头顶一块朱红艳丽动人,颈部的黑羽与眼部相连,却衬得一双鹤眼更加炯炯有神。 那双眼里有审视,有悲悯,有怜爱,更有期待! 仿佛人的神情,看的阿苦不由一愣。 “请仙君系带…”秀乐元君手捧锦带,笑眯眯地说。 仙君? 是说这只仙鹤? 系带? 系带不是由师父来系的吗? 她的师父在哪里? 话说不是只有神君以上才能收弟子吗? 什么时候仙君也能收徒了? 阿苦歪着脑袋想不明白。 “呵...呵...呵” 仙鹤仰天展翅发出一声清脆的鹤鸣,巨大的白色双翼让清静的碧霄殿内刮起一阵不小的飓风。 一股清凉而雄厚的力量随着风包裹住阿苦,让跪在地上她直接漂浮起来,滞留在半空中,叮当一响,一根与寻常女弟子无二的淡金色腰带从秀乐元君手上的锦盘腾空而起,向半空中的阿苦飞去。 阿苦低头查看,只觉腰间一紧,淡金腰带已在仙鹤指引下自动在她的腰间缠绕作结,而她也在声声鹤鸣中缓缓落下,重新站在了殿上。 “礼成…” 显定话音一落,碧霄殿前的大钟又开始“咚…咚…咚”地响起来。 阿苦看了看一完事便拍拍屁股走人的仙鹤,再看看轮流说着“恭喜”的长老们,脑子一片空白。 所以…她的师父是一只仙鹤?(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十七章 海纳贝 “真是人生处处有惊吓啊……” 南珍看着一脸懵然地看着窗外的阿苦,歪着脑袋问道。 “什么?” “没什么。” 阿苦叹了口气,转身坐回南珍所在的圆桌对面,懒散地趴在桌子上,小声地嘟囔着。 “无鱼虾也好,仙鹤就仙鹤吧。” 南珍看着神情有些沮丧的阿苦,眨了眨浓密的睫毛,大大的眼珠子咕噜咕噜地转着,却一反常态地没有继续追问下去。 这里是青草居,清源仙山专为女弟子提供的住处,两人一间,房屋虽不大,但大到书案妆台,小到茶具杯盏,一应俱全,简单普通却都很实用。 阿苦是今天下午才搬进来的,她之前一直在草堂养伤,所以错过了和新生们一起搬进来的时机。 不过这样也好…… 她看了下对面同样支着下颚,不知道在思考些什么的南珍,嘴角不自觉地扬起。 比起未知的陌生人,她当然更愿意跟已经完全熟稔的南珍住在一起。 这样想着,阿苦就觉得自己的师傅不是人这件事也不是那么糟糕了。 话说…… “南珍,你的师父,蓬莱天尊,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除了南珍是蓬莱天尊唯一的女弟子,和她那似乎有些诡异或者强大的家族之外,阿苦对她其实也是一无所知。 并非想要对比的那种委屈不满,单纯是出自自己的好奇心。 阿苦对修仙界了解不多,大体都是从表哥日常的碎碎念叨中东拼西凑起来的。以前不深究是因为无关紧要,现在既然自己已经入了这个圈子,那么多了解一些就没有坏处了。 “啊?啊…你说师父啊…额…怎么说呢…” 本来以为只是一个简单的提问,却没想到会让一向天大地大我最大的南珍姑娘露出一副吃到臭虫的表情。 阿苦暗自责怪自己的莽撞,毕竟背地讨论长辈不是好的事,她赶紧说道:“没事,我只是随口问一问,不用回答也没关系的。” 南珍抓了抓后脑勺,“也不是不能说的事,只是师傅他老人家……怎么说呢……奇怪?粘人?” “麻烦?” “对!就是…” 南珍看着不知门口站了多久的蓝衣男子,不开心地鼓起双颊,撅着嘴说道:“大师兄,你好坏!” 阿苦赶紧起身行礼,恭敬地唤了声:“仙君!” “不是说好要叫师兄的吗?”温和的语气并没有责怪,摇光仙君疼爱地捏了捏师妹气鼓鼓的包子脸,招呼阿苦坐下。 “是的,摇光师兄。”阿苦提起茶壶给摇光沏茶。 摇光欣慰地点点头,转头温柔地说道:“师傅他老人家要是听到你这么说他,与云并肩的仙岛都会被他伤心的泪水淹没的。” “唉唉唉,那都是师兄你自己说的,我就是下意识的反应。”南珍姑娘紧张起来,开始明目张胆地耍赖。 摇光仙君借过阿苦倒的茶,淡定地觑了南珍一眼,轻描淡写地说道:“那我待会儿便写封信给师父告罪,一字不差的。” 南珍这才看清师兄明亮双眼中夹带的戏虐,憋着嘴,直接用头撞了过去。 似乎是早就猜到南珍的意图,摇光修长洁白的手掌轻柔地接住了她的头锤,低醇的声音带着笑意,学着南珍刚才的语气说道: “唉唉唉,都多大的姑娘了,还喜欢用脑门砸人,好了好了,是大师兄错了,大师兄不该捉弄你的。” “哼!”南珍冷哼一声,不领情地甩过头。 这两个人是……情侣吧?! 阿苦看着两个人的互动,默默地一个人喝着茶。 怎么看这幅画面都是妙龄少男少女的打情骂俏,男的俊朗,女的娇俏,阿苦觉得自己是不是该找个理由避一避,免得在这边煞风景。 “不是哦。” 阿苦一惊,抬头看着言笑晏晏的俊朗公子,脸一下子就烧了起来。 该死!又忘记仙君可以读心了! 即使不凭借神通,摇光仙君也能感受到对方想挖个洞钻进去的窘迫心态。 真是……好可爱! 南珍看着一脸贼笑的自家师兄,和头都快埋到桌子底下的亲亲闺蜜,歪着头,一脸问号。 “说正经事吧。”摇光仙君清了清嗓子,恢复以往的谪仙模样,抬起右手,从海蓝色绣着精致袖纹的宽大袖口中取出一个手掌大小的金色锦盒,递了过去。 阿苦困惑地看着眼前做工不菲的小锦盒,问道:“这是?” “这是家师让我转交的贺礼。” 公子如玉,璨璨双眸,亮的阿苦觉得好晃眼。 “贺礼…?” 阿苦的疑问被南珍突然地抗议声打断。 “啊啊啊!明明我是打算第一个给的!” 摇光看着明显带哭腔的小师妹,看了看屋内四周,恍然大悟地说道:“难怪我觉得这屋子有些古怪……” 话音未落,海蓝色的宽袖一挥,只听“嘭”的一声泡沫破裂,一大堆的锦盒从天而降,硬生生淹没了阿苦的小竹床。 各色的锦盒大小不一,但都看的出不是凡品,甚是名贵。 “这……都是些啥……”阿苦的嘴巴已经合不上了。 摇光责备地看着板着脸,一脸不知悔改的小师妹,说道:“难怪茄天真君要谴我来一趟,收礼不谢,阿苦可是会被刁难的。” 道门有一个没有明文规定的传统,拜师礼后,与师者有关系的成仙者需要给师者的新弟子备一份礼物,不仅是为了提点后辈,也是为了彰显师者的能力身份。 所以越强大的师者,其徒弟的收到的越多越贵重。 而为了表示感谢,收到礼物的弟子也必须亲自登门致谢,太过遥远的也需亲自手书一份,表达感谢和歉意。 南珍倔犟的态度一下子软了下去:“我又不是要永远藏着,就是想押后一下,等我送完了,再给阿苦的……” 摇光扶着额头叹道:“然后想来想去,想不出要送什么好是吧!” 南珍憋着嘴点点头,急忙跑到一脸懵然的阿苦身边,满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阿苦,我不是故意的。” 一直沉浸在‘那只仙鹤到底啥来头’的阿苦,立马回过神来,她笑着安慰南珍道:“没事的,道谢第二天去就好了。” 不过,这么庞大的礼物,要拆开登记,今晚是不能睡了。 “那倒不用那么麻烦。” 摇光长袖一挥,本来杂乱无章的锦盒瞬时间排列整齐,一个个按顺序排列在阿苦面前,自动翻开。 书案上的文房四宝自动磨磨摊纸,蘸满黑墨的毛笔悬于纸上,只要阿苦目光所及的物件统统书写于纸上。包括送礼人的来历,和所送物品的优劣程度都一一跃然于纸上。 阿苦一面感叹仙法的神奇,一面专心致志地看着不停更换的锦盒,就怕漏看一个,到时候不好交代。 摇光则是看着耷拉着脑袋的小师妹,微笑地指着南珍衣襟上装饰的洁白亮丽的一对蝴蝶贝壳,说道:“送这个如何,她应该还没有防身的法器,而且……” 那边已经看花眼的阿苦小声地咕哝着:“这么多东西要放到哪啊?” “呐!” 被摇光一言惊醒的南珍立马扯下胸前的贝壳,欢呼地跑了过去:“阿苦!” 看着小师妹高兴的样子,摇光却是摇了摇头。 要是被那个人知道,自己千辛万苦从师父手里抢来的海纳贝被心上人随手当拜师礼送人了,估计又要生闷气了。 虽然,他生气也挺有意思的就是了! 一向被诩为纯厚良善的摇光仙君这样坏心眼地想着。(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十八章 不变与改变 天刚朦朦亮的时候,阿苦便随着屋外细碎的鸟语睁开了眼睛。 卯时刚过三刻,离晨钟响起还有好些时间。 身旁的南珍还在梦中酣睡,黑发披散在枕席上,粉扑扑的小脸格外可爱。 阿苦体贴地将她身上的被子掖好,起身伸了个懒腰,拍了拍脸,轻手轻脚地换了衣裳,简单洗漱,出门晨跑。 山中空气十分清新,沿路也不乏一些同样晨起早练的下痒或中痒弟子,或是三三两两聚成一群,或是互相微笑道个早晨,亲密而有活力。 而这些弟子的友好对象里显然没有阿苦。 大家就像看不见阿苦似的,既不跟她对话,也不跟她打招呼,甚至于连个正视的眼神都没有。 就像名为王阿苦的这个姑娘,根本不存在于这个世界,不存在于他们的生活之中。 小孩子的把戏,很幼稚,很直白,也非常伤人。 刚开始的时候,阿苦也曾努力向一些人释出善意,但得到的不是视而不见的冰冷目光,就是令人寒心的讥讽笑容。 这些都让阿苦想起在畔山村的那些日子,那些满脸鄙夷的讨债人,那些冷眼旁观的亲戚,和趾高气扬的富家子女。 以为什么都改变了,其实……什么都没有改变! 绕着长长的山道跑了好几圈,已经汗流浃背的阿苦吹着清爽的晨风,慢慢走回青草居。 简单洗漱一下,将还在赖床的南珍挖起来,打理好行装,阿苦拉好还在打哈欠的南珍,向专为清源师生提供一日三餐的惜膳斋走去。 早到的游东已取了三人的早餐,坐在一张四人座的正方形木桌旁,笑眯眯地招手让阿苦过去,也不知等了多久。 “抱歉表哥,我们来晚了!” 游东看了看还在半梦半醒状态的南珍,说道:“没事,我理解。” 阿苦无奈地叹了口气,将南珍扶好坐下,她拍拍依旧半梦半醒的南珍的小脸,骂道:“是谁说要品尝清源当地风味,吩咐我一定要早点叫她起床过来吃早点的啊!你再睡下去,别说早点了,连今日的课都会迟到的。” 被阿苦勉强拍出一丝意识的南珍,摇摇晃晃地点点头,似乎是听出了些重点,伸手抓起餐盘中的大肉包子,大口大口咬了起来。 甜美的肉香四溢,游东和阿苦被南珍滑稽的动作惹笑,相视一眼,无奈摇头,也默默享用起自己的早餐。 清源派风简朴,崇尚自然健康的生活,所以饮食清淡,多以青菜水果猪肉类为主。但简单并不代表粗糙,清源的饮食多以素材本身滋味为主,自有一股恬淡风味。 就连食惯了山珍海味,口味极其挑剔的南珍,也对惜膳斋的伙食赞不绝口,要不然嗜睡如命的她又怎会乖乖地从床上爬起呢! 相较于身旁俩人的有滋有味,阿苦表现出来的情绪只能算不温不火,虽然脸上也挂着盈盈的笑容,但比起两人所呈现出来的口腹之欲得到满足的幸福感,阿苦这边的只能称之为形同嚼蜡。 并非阿苦嘴叼,她一个过惯有上顿没下顿的穷孩子嘴巴会叼到哪去;也并非她没有味觉,相反通过红眼森林事件就可以看出她的五感很强。 那到底为什么会这样呢? 答案只有默默忍受着的阿苦和她背后那些正在嘻嘻笑的始作俑者们知道。 是的,她又被欺负了! 从她第一天在惜膳斋用饭开始,只有她的饭菜闻起来不是馊的,就是恶臭难挡的。 并非是饭菜本身的问题,要不然离她这么近的南珍和游东早已察觉,出了问题的恐怕是阿苦本身,更准确地说是她的嗅觉和味觉。 没错,她被施了法术,每日三餐,定时定点,只在这惜膳斋中,只有阿苦一个人。 施术者是谁,阿苦并不知道,她现在还只是个修道白丁,连自己身中何种法术都不知,又怎会找的出施术者。 但她知道,对方的能为一定不错,甚至可以说极佳,要不然怎么能让法力不弱的南珍和表哥都察觉不出任何蛛丝马迹。 两人的豪无所觉,其实也跟阿苦自己有很大关系。 如果阿苦第一天就主动向两人告知,那么这无聊透顶的欺负游戏早就落下帷幕,但那又怎样? 证据?阿苦没有,就算真抓到了对方,对方完全可以反咬阿苦一口,说她诬陷好人。毕竟,能感觉到这食物的‘独特’风味的只有阿苦自己。 但是依照游东护短,南珍唯恐天下不乱的性格,指不定会闹出什么大事出来。 所以,她选择息事宁人,选择默默忍受。 反正,她也习惯了,家里时常有揭不开锅的日子,所以有食物的时候,即使是坏了的饭菜,她照样能够吃的下去。 比起饥肠辘辘只能喝水充饥,有饭吃其实已经不错了! 况且这食物并非馊坏,只是阿苦无法感觉到它本身的滋味,吃下去身体也不会不适,虽然对精神有点折磨,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多年的风风雨雨她一个人都撑过来了,这小小的恶作剧,她不会放在眼里。 当你赢不过对方,那你只能低头忍耐,这是十几年来的生活教给她的血淋淋的现实! 所以……忍吧!既然没有更好的办法那就忍着!等到自己足够强的那天!等到…… 你看! 阿苦的心底泛过一片凄楚,眼睛微热。 什么都没变,不是吗?!什么都…… “抓到了!南珍妹子!” “好!” 阿苦只来得及看到南珍指尖一闪而过的蓝色灵光,就听到身后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嚎叫声。 “呀!什么东西呀!” “哇,别过来别过来!好恶心!” “呕……救我……呕……救救我……” “啊!!!” 就在尖叫声响起的霎那,阿苦的嗅觉和味觉突然就恢复正常了! 食堂中正常弥漫的菜香味,手上咬了一半的肉包子的甜甜肉香,以及山中空气特有的清甜,各种气味扑鼻而来,让阿苦一直硬绷的神经一下子放松下来。 原来是这个味道啊! 她满足地吸了好几口气,让芬芳的气息填满自己的鼻腔和肺部,解放自己最近饱受摧残的五感。 她陶醉于突然而至的幸福,浑然忘了背后仍在持续的骚乱,还有眼前那两位臭着脸盯着阿苦的始作俑者。 “扣扣扣” 南珍的口气可以用恶劣来形容。 “你是不是有什么事要跟我们说呀!!!”(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十九章 学前教育 “南珍!南珍!你等等我啊!” 跑得气喘吁吁的阿苦一把揪住急行中的蓝衣女子,愁眉苦脸地说道: “我知道错了啦!我给你道歉还不行吗?” 身穿湛蓝水绸,头戴珍珠发绳的俏丽女子依旧绷着个脸,气呼呼地扭过头说道:“我三哥说了!没把你当朋友的人,你就别把她当朋友!你既然不把我当朋友,那我也不要当你是朋友了!” “谁说我不把你当朋友了!”阿苦急切地说道:“我们不仅是朋友,还是一辈子的好朋友!” 阿苦眼里的认真多少取悦了盛怒中的南珍,她双手叉腰看着阿苦说道:“那你说你哪里做错啦?!” 阿苦见对方态度转好,松开她的衣袖,不好意思地摸摸头,赔笑道:“我不该…不该瞒着你们的,对不起。” 本来以为自己隐藏的挺好的,没想到南珍和游冬两个人早就发觉了。两人之所以不说破,是因为不想打草惊蛇,直到今天,表哥循着术法踪迹,终于抓住元凶,南珍才出手将对方整治了一番。 回想起对方满嘴章鱼,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样子,阿苦就觉得这些日子以来的委屈和压抑,瞬间烟消云散了。 “你啊!” 南珍用手狠狠戳了戳阿苦的额头,恨铁不成钢地说道:“你怎么那么傻呢!被欺负了也不知道坑一声,被人施了法术说出来我给解了不就好了!要不是你每天半夜说梦话哭着说饭很难吃,我和你表哥到现在还蒙在鼓里呢!” 阿苦听得黑脸一红,小声地反驳道:“我才不会因为这个就哭呢……” “你说什么?!” 看着南珍凶巴巴的架势,阿苦气弱地缩了缩脖子,说道:“没…没什么…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 “你以为什么!” 南珍越说火气越大:“五感转换本来就是初级到不能再初级的法术,特别是对你这种还未修炼的凡人,只需要一丁丁点的灵力,就可以在我们完全察觉不到的情况下对你下手。 而你呢!明知道我们没有察觉到,还一直当没事发生地瞒着我们!那如果不是我凑巧发现了,你是不是还真的打算吃一辈子猪食啊!!!” 阿苦缩着肩膀,小声地反抗道:“哪里会一辈子那么夸张…” “你说什么!!!” “哎呀哎呀”一道清冽的仙气来到两人的身边,温和的语气一下子便冲淡了场间浓烈的火焰味。 “这是怎么了?一大早的,谁惹我们南大小姐生气了?” “哼!”南珍知道来人是谁,她不予理会地扭过头,完全不买对方的帐。 侥幸从魔音贯耳中逃脱的阿苦感激地向对方行礼,甜甜地叫了声:“早,溪真师兄。” “早,阿苦。” 额有红色仙印,面容俊秀的溪真仙君笑容亲切地向阿苦点点头,也向那个扭头不理自己的刁蛮公主温声道了声早,只可惜怒火中烧的公主仍旧不想理他。 “听说,今早的惜膳斋挺热闹的。” 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就像在说今天天气真好一般,却瞬间摆正了生气中的南珍不敬的态度。 她转过身子,笑容甜美地正对溪真仙君,毕恭毕敬地答道:“溪真师兄,早上好。” 言语之谦和,态度变化之快着实令阿苦咋舌。 溪真仙君满意地点点头,温声说道:“时间不早了,该出发去启蒙堂了,走吧。” “好的,您先请。”南珍弯腰侧身让出道路。 “呵,好。” 溪真温声一笑,说完,便领头走了出去。 南珍笑容不变,背对溪真咬牙切齿地说道:“三哥说了,人在屋檐下,难免要低头…” 看着还在碎碎念的南珍,阿苦无奈地叹了口气,抓紧她的手,赶紧追了上去。 启蒙堂,是清源仙山专为新生们设置的正式进入痒学前的学前辅导,主要学习一些道派基本结构和修道修仙的理论常识。 学前教育由专门的负责人管理,为期一到三个月不等,只要负责人觉得可以了,新生便可以正式进入痒学学习。 相反,如果负责人觉得你还不行,那你就得继续在学前班继续学习下去,不论年月。 这相当于是在变相地继续筛选学生,因为招生考试多以武力为主,对学生的品行并无多加考察,而学前教育班刚好能够完成这一使命,只要担当负责人发现新生品行不端的,那他就可以用这种方式婉转地劝退该学生。 毕竟,谁都不愿意在个学前教育班浪费宝贵的时间和生命。 相对的,担任负责人的人选就显得尤为重要了,清源仙山长久以来担任这一职责的都是思过峰掌峰——冷酷严厉的耀明天君。 但是因为这次的学前班人数稀少,而且一个是清源天尊的唯一弟子,一个是蓬莱天尊的得意门生,考察品行并无必要。 再加上耀明天君前些日子带领所有上痒弟子外出历练,学前教育一职便落在了与两人皆有些交情的溪真身上了。 学前教育各道门都有,虽然不尽相同,但思路基本是一样的。早已修道多年的南珍根本没必要来启蒙堂经历这一环。但南珍还是以“要学就要从根源学起”这种让人不能反驳的理由,顺利地达成了想一直陪在阿苦身边的这个愿望。 当然,对于她这个决定,阿苦也是十分乐意接受的。 宽敞的道路尽头,在一整排开满白色梨花的梨树后,有一间简单而朴实的小屋子。 屋子四面都有窗户,空气和阳光都很好,屋子正门的上方,挂着一块饱经风雨的旧牌匾,匾上用正楷端端正正地写了三个大字:启蒙堂。 推门入内,室内明亮而宽敞,房屋坐北朝南,讲台设于东向,讲台下整齐地摆列着数排桌椅,供学生就座。 等到溪真走向讲台,阿苦和南珍也刚好走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溪真翻开台上的书本,轻柔的嗓音马上进入了今日的课程:“上次我们讲到……” “扣扣扣…” 突然的敲门声打断了溪真的讲课。(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二十章 似曾相识 阿苦寻声回头,在学堂的大门处看到一个身穿青色清源道袍的削瘦少年。 那少年看起来比自己稍微大些,只是似乎刚刚大病初愈,脸色苍白,气血不佳,连带看着三人的目光都有些底气不足。 明明应该是第一次见到的人,阿苦却莫名有种脸好熟的感觉,却又想不起自己到底在哪见过。 “不好意思,我迟到了。”处在变声期的沙哑嗓音带着虚弱和歉意。 正在这时,远处传来碧霄殿前大钟“咚咚咚”的报时声。 溪真仙君温和一笑,答道:“不,是我们来早了,进来吧!” 削瘦少年恭谨答是,扶着门边,跨过门槛,就近找了个座位坐了下去。 从门槛到座位只有短短几步的距离,但少年却像攀爬了一大座山峰一般,气喘吁吁,满头大汗,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变得更加苍白,只有嘴唇,红的像血。 “你没事吧!” 溪真走下讲台,担忧地诊视对方的状况。 “咳咳…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你的身体明显还没恢复,为什么不多休息一段时间呢?” “在家里也是整天躺着,还不如提早过来学些东西……” “你刚……还不适合……等……” “没事的……还有……她们……” 两人沉下嗓音低声交谈,阿苦则是好奇地向南珍问道:“那个人是谁呀?怎么比我们还晚来启蒙堂啊?” 今年的启蒙堂总共开了两次课,一次是在清源招生考试结束之后的正常开课,早在一个多月前便已经顺利结束了。而本次的开课主要是因为阿苦,她当时身受重伤,没能及时参加学前教育,而她本人又对道门啊修仙啊一无所知,不得已,只好为她再开一次课。 本来以为自己已经是最后一个了,没想到还有人没参加学前教育,阿苦吃惊的同时还有点纳闷。 “过了这么久伤还这么重,他也跟我一样被误送到了红眼森林吗?”阿苦眨巴眨巴眼睛,很好奇,“不对啊,没听说还有其他人被传错啊?” 南珍没有回答阿苦的问题,而是一脸无语加鄙视地看着阿苦。 “怎么了?”阿苦不解,为何好友会露出这个表情。 南珍不敢置信地翻了个白眼,郁猝地说道:“你居然不记得他是谁了?!” “他是谁呀?” 阿苦回头认认真真地端详那个削瘦的少年,认认真真地将那少年从头到尾看了个遍,然后认认真真地说出这句差点让南珍抓狂的话。 长脸,高鼻,小眼,大额头,看起来确实很眼熟,而且比起长相,阿苦觉得他的声音自己反而更有印象。只是她绞尽脑汁,想来思去,还是没能在脑海里搜刮出有关这个少年的零星记忆。 “莫非他……” “他什么?”南珍睁大的眼睛有着希冀。 “他也是你的追求者之一?” 南珍如遭雷击,差点从椅子上摔到地上。 从阿苦搬进青草居开始,除了阿苦拜师收礼那天,隔三岔五的,就有一些情窦初开的少年,带着一些精致的小礼物,满脸通红地想要邀请南珍出去游玩。 虽然这些人在面对阿苦时,都是没有多少表情的僵尸脸,但至少没有无视她或者用仙法欺负她,对此,阿苦还是深感庆幸的。 少年们的差别对待,并不会影响阿苦对南珍的友情,她反而很感谢南珍,如果她的好友不是如此美丽出众,如此强大无敌,她早就被讨厌她的人盖个布袋扔深山了。 咳咳……想岔了。 阿苦小心翼翼地看着南珍越来越臭的脸,声音小的像蚊子:“不是吗……” 南珍这边刚要发作,溪真仙君温和的声音在两人背后响起。 “我给你们介绍一下。” 看到少年在溪真的搀扶下站了起来,阿苦也反射性地从位子上站起,见旁边的南珍没有丝毫动作,阿苦在对面两人看不到的位置用力摇了摇南珍的衣袖。 可南珍就是铁了心肠,不管阿苦怎么扯她,她就是一动不动地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只留个拒绝感十足的背影给对方。 站着的三人,除依旧淡定自若的溪真仙君外,剩下的两个脸上都有些尴尬。 阿苦是不好意思的尴尬,而削瘦的少年则是为接下来的介绍而尴尬。 “这位是李远笙,也是你们这届的新生,一直在家里养伤,昨天才正式入学的。额,应该是你们这届中唯一的男弟子,要好好对待人家啊。” 溪真仙君难得的不正经顺利让阿苦笑了出来,她正打算一本正经的应承下来,不料却被脑海中突然闪过的记忆片段拦住刚要出口的话语。 “李远箫,清源仙山中痒二级弟子……” “你还记得在山门口骂你的那个斗笠男吗?” “那个人是他的双胞胎弟弟,李远笙……” “他弟弟被你表哥打碎全身的骨头,送回老家了……” “哪家父母生的杂种……” 轻蔑的眼神,鄙夷的话语。 “走后门,知不知羞!” “阿苦!” 将对面脸色变幻莫测的少女的所思所想尽收眼底的溪真仙君,温和的话语里有着无穷力量。 “怎么了?” 一直背对众人的南珍,抬头看了阿苦一眼,在溪真仙君和李远笙看不见的地方,抬起左手,将阿苦撰得紧紧的双拳慢慢一根根掰开。 脸上早已没有表情的阿苦,看着低垂着头,不敢看着自己的李远笙,恰到好处的笑容慢慢在她的脸上扬起。 “没什么,仙君,我会好好对待他的,如您所期望的。” 称呼由“溪真师兄”改为“仙君”的溪真,无奈地在心底叹了口气。对方只是个才十三岁的小女孩,成仙近千载的溪真当然不能要求她能马上变得成熟理智起来。 他将李远笙扶下坐好,摆手让阿苦坐下,自己则云淡风轻地走回讲台,不受一点影响地重新开始今日的课程。 阿苦回身坐下的时候,顺手摘下了点缀在衣襟处的海纳贝,隐在宽大的衣袖中,没有让溪真发觉。 据说这海纳贝有一样特殊的功能,持有此海纳贝的人可以与另一个持有者心灵相通,而且两人的所思所想不会被成仙的人看破,是个十分适合交换机密情报的法器。 阿苦没有想到,这功能这么快就派上用场了。(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二十一章 辱人者,人恒辱之 ‘不是说他伤得很重,被送回老家了吗?’盛怒中的阿苦连带着内心想法也带着三分火气。 不同于将海纳贝隐在衣袖的阿苦,南珍则是明目张胆地在众人面前,把玩着同样挂在衣襟的洁白贝壳,面容懒散实际认真地回答着阿苦的疑问。 ‘真君给治好了。’ 阿苦所认识的懂医术的真君,只有一位。 ‘哦……’ 感觉阿苦火气骤减的南珍兴味地扬起嘴角。 ‘怎么说到真君,你就没脾气了?’ 不理会南珍话里的戏弄,阿苦继续问道。 ‘我记得他没有参加招生考试不是吗?’ 南珍的回答依旧简单明快。 ‘是的!’ ‘那……?’ 那他是怎么进来的?阿苦纳闷。 ‘他是特招’ 南珍语带不屑。 ‘特招?’ ‘也就是走后门’ ‘……’ 阿苦无语了。 ‘嘻嘻,解气吗?’ 南珍的口气带着调皮。 ‘恩……’ 确实是挺解气的! 毕竟,当初他可是义正言辞地谴责阿苦走后门来着的,即使态度太过恶劣,但追根究底,阿苦能上清源当药童,确实是靠了表哥这边的关系,所以对方多多少少还是占了些理数。 现在呢? 阿苦这个未换仙骨的修道小白,正大光明地通过考试进入清源仙山修道,而他自己,却靠着某些不知明的手段,走后门进了仙山,这结果,想想都觉得讽刺! 有句老话说的好,辱人者,人必辱之!真是天理循环,报应不爽!痛快!痛快! 虽然他不能顺利参加考试,而且重伤未愈多少跟阿苦有些关系,但阿苦却一点愧疚的感觉都没有。 也许曾经有,但现在,一点也没有! 为什么? 任谁重伤未愈就差点被某人的哥哥废掉一条手臂,心里都会有点怒气的! 即使阿苦这种能忍则忍,能避者避的泥人,遇到这种事情,也会爆发出三分土性的。 ‘需要找个机会教训他一顿吗?’ 南珍唯恐天下不乱地建议道。 ‘不用!’ 阿苦斩钉截铁地拒绝南珍的建议。 ‘为什么?’ 南珍能很明显的感觉出阿苦对对方的不满。 ‘清源的门规之一,禁止私下斗殴,违者,逐出师门。’ 阿苦轻描淡写地说出理由。 ‘哎……’南珍甜美的声音里充满不敢置信和浓浓的失望。 ‘居然还有这么守旧的门规,清源仙山,真无趣。’ 两人的“私下通话”到此告一段落,阿苦不再去理会南珍的诸多不满,重新将自己的精神集中在溪真的讲课之中。 她尽量忽视掉从刚才开始,就时不时锁定自己的那道来自背后的强烈视线,不想把自己的精力花在那种不知所谓的人身上。 在阿苦心里,早已把李远笙和李远箫归类为一个人,傲慢,惨忍,自私,护短,以及,令人厌恶。 也难怪阿苦会把李远笙兄弟一棍子打死,她自出家门以来遇到的两件最凶险的事都是和他们兄弟有关。说到底,阿苦还只是个十三岁的少女,虽然生活的欺压让阿苦比同龄人更为成熟,但她也还没有成熟到能一笑泯恩仇的程度。 正如溪真仙君所想的那样,谁能够要求一个十三岁的女孩子像活了近千年的仙人一样豁达睿智呢? 如果她能像溪真仙君一样睿智,那么她就会发现明明早就换过仙骨的李远笙,为什么会特意带着伤区来上这普普通通的启蒙课。 为了遵循规矩? 他都走后门了。 那是为了亲近溪真仙君? 那也不用努力到这程度。 为什么呢? 看他的视线就知道了。 所以,先放着就好了。 溪真仙君这样想着。 “修道分为文道和武道,文道就是学习七部道藏,武道分为内功和外术,内功指的是修炼内丹,外术指的是武术。” 看着举起右手的阿苦,溪真仙君点头示意她提问。 “为何不是仙术?而是武术呢?” “这个问题,阿苦问的很好。” 常年参与下痒新人教育的溪真很懂得激发学生学习的积极性。 “仙术是只有成功过了龙门,成为仙君之后才能修习的一种法术,并不统一包含在修道这个范围之内,而是囊括于修仙这个概念之中。” “那为何不是法术呢?”阿苦继续发问道。 溪真仙君瞄了一眼角落的某人,说道:“这个问题,远笙你来回答。” 被突然点名的李远笙立马站了起来,中气不足的沙哑声音带着紧张。 “法术……需要有内丹支撑……才能使用,所以……算内功的一种,不算外术。” “答的很好,坐下吧。” 溪真仙君一视同仁地给予好评,丝毫不理会启蒙堂内渐渐弥漫的尴尬气息,自顾自地把这堂课给上了下去。 “阿苦似乎对武术不怎么中意啊?” 依旧一副温和老好人模样的溪真仙君好奇地问着。 立即从尴尬中缓过神来的阿苦摇了摇头,回道:“倒不是不中意,只是觉得……” “觉得太过普通,不够神奇?”了然的溪真仙君主动替阿苦说出未尽的话语。 阿苦有些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也难怪你会这样想”,溪真仙君单手背在身后,说话的样子让阿苦想起了那位仙风道骨的清源掌门,“比起能点石成金,撒豆成兵的仙术,或者是呼风唤雨,腾云驾雾的法术,只能强身健体的武术看起来确实不大起眼。 但是……” 溪真仙君顿了一下,看了一下台下目不转睛看着自己的三个人,继续说道。 “强大的仙术和法术都需要依靠强大的内丹,而要练成强大的内丹,健康的体魄就是首要条件之一。 虚弱或多病的身体,本身的丹田就会弱于常人,丹田一弱,练出的内丹等级也高不到哪去,这样子再好的仙法术法都不能发挥它的功效。 所以健康的体魄成了修道的首要条件之一。 我们学武,并不是为了好勇斗狠,也不为输赢比拼,只为能先塑造一个良好的身体,建好一个优异的容器。” 三人听言,认真地点点头。 “当然,武术也并非大家所想的那般无趣,剑法,刀法,棍法,拳法,身法,暗器,十八般武艺,可样样都是门学问!”(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二十二章 新生五人 碧霄殿前的大钟,被施了仙法,除了一些特殊的时刻,平常都用来报时。 并非一天十二个时辰都响,只在三个特定的时间响起。 一个是早晨的辰时,一个是中午的午时,最后一个便是下午的申时。 辰时是提醒师生们开始上课的时间,午时是下课午休,申时提醒晚饭时间。 大钟每天都会在这三个时辰准时响起,就如今天一般: “咚…咚…咚…” “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有什么不懂的可以私下来问我。” “是,师兄。” 坐在椅子上的三人纷纷起身,待溪真离去后,才开始坐下收拾自己的书籍等物。 “阿苦,你下午准备去哪里?” 南珍双手交叉垫在脑后,歪着脑袋一副准备去闯祸捣蛋的样子。 阿苦认真想了一下,说道:“下午没课,我约了表哥去药堂看顾他那些草药,顺便去向真君借点医书看看。” “哎?”南珍的眉头皱的可以夹死一只苍蝇,“难得的休息你却偏要和那些死物为伍。” 阿苦答道:“草药可不是死物啊!” 南珍憋着嘴说道:“不会说话,不是死物是什么!” 阿苦哭笑不得地娇嗔道:“你啊!” 南珍直接挽上阿苦的手,心不甘情不愿地说道:“那我去给那些药拔草。” “好啊!” 俩人嘻嘻笑笑地往出口走去,讨论着下午的消遣,气氛愉悦!直到…… “那个……” 一个青色的影子突然挡在两人面前,两人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还未离去的李远笙。 阿苦觉得奇怪,李远笙的位置离门口最近,阿苦以为他一定早就离去了。没想到他不仅还没离开,还脸色苍白、身形不稳地地站在自己的面前,欲言又止,满脸尴尬,好像想跟阿苦说些什么。 “你想干嘛!”南珍将阿苦护在身后,满脸警惕地盯着李远笙,生怕他像他哥哥一样,突然出手伤害好友。 南珍母狮护犊子的反应反而吓到了李远笙,只见他连连摆手,后退数步,急急忙忙地解释道:“你误会了……我没有恶意……” 阿苦虽然对南珍的举动表示感动,但她也觉得对方现在应该不会对自己做出什么实际性的伤害。 但是南珍还是一脸不放心地说道:“那你想干什么!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赶着去吃饭呢!” 不知是被南珍的粗鲁吓到,还是终究不敢将心底话说出口,李远笙焦虑良久,终究还是放弃地摇摇头,侧身将路让了出来。 阿苦惊讶地看了他一眼,觉得眼前这个重伤未愈的削瘦少年似乎有些不一样了,她觉得有些意外。 “哼!” 南珍却毫无所觉,她冷哼一声,拉起阿苦的手就想往门口走去,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 “小笙,你还没好吗?我们来接你了!” 人未到,声先至,一阵银铃般的笑声由远及近,传入众人耳中。 不过须臾,一位身穿薄荷绿清源女弟子装束,头发梳成鬟髻,笑容甜美的俏丽女子一蹦一跳走了进来。 随后进来的还有一位模样端庄的青年女子,她同样身穿薄荷绿纱衣,梳着普通云髻,长发斜梳垂于右侧,一颦一笑,节制有礼。 不同风格的两个少女,奇异地拥有一张极尽相似的脸,虽然很相似,却又能够很明显地将两人区分开来,因为风格迥异。 “阿一,阿二。”李远笙转身说道。 “哎呀!原来你在和美女们说话啊!难怪这么久还没出来!美女,你们好,我是小笙的青梅竹马,我叫丁二,甲乙丙丁的丁,一二三四五的二,没错,不要惊讶,就是那个二!这个是我姐姐丁一,也没错,就是那个一!我们是丁家的姐妹花,也是今年的新生!请多指教喽!” 本来已经被眼前这对双胞胎吓得目瞪口呆的阿苦和南珍,听到这个名字又是凌乱了一把。 谁家爹妈这么不负责任啊!竟然取了个这么随便的名字。 随后她们又从丁二落落长的介绍中回过神来,“噗”地一声笑了出来,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还是这么喜感的妹子。 两人对视一眼,相继道: “我叫南珍。” “我是阿苦。” 一直站在丁二身后不说话的丁一,适时地插话进来,她体态优雅地向两人行了个半礼,声音精致婉约:“我是丁一。” 两人见状,同时还礼。 还没等两人行完礼,丁二洪亮活泼的声音又再次充满了整间启蒙堂。 “原来你们就是阿苦和南珍哦!哎呀,真是幸会幸会!” “你知道我们?”南珍歪着头问道。 阿苦内心也是奇怪,知道南珍没啥奇怪,自己却并没有出色到让别人记住的地步。 “当然知道啊!”丁二说的理所当然,“这一届的新生就我们五个啊!” *** 直到到了膳堂,阿苦还没能从这个重磅的消息中缓过神来。 他们这期居然只有五个人,而且是四女一男,这也太阴盛阳衰了吧!不对!这人数也太少了吧! “确实呢!清源仙山尊崇‘有教无类’,是南派三山中门徒最广,入门最易的派别,所以入门弟子草根居多,大体都是从凡人一步步脱胎换骨练上来的。”丁二咬着手里的鸡腿,吃香豪迈洒脱。 “那为何?” “大概是因为飞仙大会吧!”同一张脸换了另一个人,同样的鸡腿,吃相确实优雅无比。 “这和飞仙大会有什么关系?”阿苦不解地问。 飞仙大会,会如其名,就是提供修道者飞升为仙的机会的大会。 丁一看了正埋头苦吃的南珍一眼,说道:“上次的飞仙大会,清源无一人成功飞仙,而……而蓬莱和雁荡都出现了最年轻的飞仙者,所以……” 阿苦原来如此地点点头,瞬间明白了为何今年清源的招生会如此特殊的原因了。 “传说本届的新生会得到重点的栽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阿箫他无论如何也想让阿笙进来。” 丁一转头看着和游东拼桌,尴尬地不知道手脚往哪摆的李远笙,神情抱歉地说。 “那些人跟阿箫立了仙誓,只要他把你…把你……就让阿笙参加追试……”丁一说着说着还红了眼眶,“真的很抱歉……” 阿苦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二十三章 下痒一级 “你没事吧?”阿苦看着对面红了眼眶的美丽少女,心里慌乱,有点手足无措。 她从小就很少跟同龄的女孩子接触,一是因为怕女扮男装的身份曝光,二是同龄的孩子大都被家长们告诫,不能跟她过从甚密,就怕她这只有娘的孩子会把他们家的宝贝孩子带坏。 她小时候接触到的玩伴,只有她的傻表哥游东,还有畔山上的那些小动物而已。 同龄的女性友人还是在这不久前才交到的,就是现在坐在她身边没心没肺大啖美食的南珍姑娘。 “不好意思,吓到你了,我没事。”察觉到阿苦的不自在,丁一善解人意地擦掉眼泪,重展笑颜。 “……”阿苦还是有点不知所措。 “没事没事,我姐姐从小到大就这个毛病,动不动就哭鼻子,你们可别笑话她啊!” 最善于调节气氛的丁二适时地站了出来,她的声音开朗活泼,听着的人都觉得心情愉快。 她继续说道:“追根究底,本来就是阿笙不对!” “小妹!” 没想到妹妹会直戳重点,丁一不赞同地责备道。 对面的阿苦这回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丁二却是昂起下巴,理直气壮地回道:“本来就是嘛!” 她指着阿苦说道:“这么漂亮的美女都没瞧出来,白长了那么大一对招子!” 没想到话题会突然转向的阿苦先是没反应过来,后面才后知后觉地红了脸框,旁边的南珍却是被丁二超高的情商逗的哈哈大笑,就连原先一脸不认同的丁一听完妹妹的话,也“噗”地一声笑了出来,无可奈何又极其佩服地看着丁二。 一场本来应该争锋相对、互不相让的争吵就这样在丁二的三言两语中烟消云散。 再看向李远笙,阿苦奇怪地没有先前那股子讨厌和排斥了,甚至于愿意开始多了解他一下了。 “话说,他们两个不是孪生兄弟吗?为什么没有一起上山学道呢?” 李远箫和李远笙的年龄都比这几个姑娘大三四岁左右,既然兄弟两人都有意学道,为何不一开始就结伴上山呢?毕竟此次特殊的招生也是一时意起。 丁二和丁一相视一眼,似乎为阿苦的情绪缓和感到开心,答道:“阿笙自小身体不好,他家人怕他得不到照顾,所以留他在家修道,直到他换完仙骨,才肯放他上山。” “在家修道?”这倒是个新鲜的词。 “很常见啊,但凡有些家底的人家,家中多少都会有些深谙道法的教席或护卫,有些人家甚至大半为修道者。在家修道,不仅能够得到更精心的教导,特别在一些重要的环节,能够减少极大的风险。” 丁二说的极其危险的重要环节,自然就是被誉为修道第一关的换仙骨。 “清源仙山与其他二山不同,门徒众多,上位仙师者却少,这样一来,能够得到的帮助也引导也就更少。” “这样啊!”阿苦一知半解地点点头,继续问道:“蓬莱和雁荡和我们又有什么不同呢?” 丁二之前就听闻阿苦对修道界知之甚少,所以对于她的提问,尽量回答的详细清晰: “蓬莱仙山地处南海,四面环水,海产宝矿,物资丰富,所以请的师者多如过江之鲫。蓬莱提倡因材施教,讲究术业有专攻,所以它的飞仙者和上位仙者是三山中最多的。 但是,蓬莱仙山乃是蓬莱仙尊私产,想入蓬莱仙山,必须交付高额学费,如果你想得到名师指导,那你交付的学费也必须比其他人更高。” 三人不约而同地看向一脸不关我事,正专心致志咬饭后苹果的南珍,很有颜色地继续讨论另一个对象。 “雁荡仙山主张修道勤为径,所以课业较为辛苦,它的低位成仙者也很多,但是高位仙者却远远少于蓬莱一脉。而且由于雁荡天尊是四天尊里面唯一的女性,雁荡的弟子也多为女子,特别是一些世族大家,都喜欢把家中的女孩子送至雁荡修行。” 阿苦认真想了一想,思考良久才小心翼翼地说道:“既然是这样,那为什么还有这么多人选择清源呢?因为门槛低吗?” 还没等丁二回答,只听“嘭”地一声,阿苦旁边桌的饭桌旁,几个大不了阿苦几岁的少男少女,皆是从原来位置上站起,怒容满面地盯着阿苦。 其中有位身穿白色底衣,外罩薄荷绿纱衣,头梳飞仙髻,和阿苦一般的年岁的少女口气不善地说道:“呦,原来是我们大名鼎鼎的王阿苦姑娘啊!我还以为是谁呢,敢在这么多清源弟子面前大言不惭,侮辱清源三山之首之名!” 那少女皮肤白皙,样貌虽不及南珍和丁家姐妹,也算的上有几分姿色,只是她双目狭长,脸颊稍微有些凹陷,隐有刻薄之相,观之另人不喜。 明明是小声地私下讨论,不知道为何会被对方听去,阿苦也知自己言语有失,刚想硬起头皮,赔礼道歉,没想到旁边的南珍和丁二却是立马站了出来。 “什么大言不惭?什么侮辱清源之名?她说什么侮辱的话了?我这坐这么近的都没听见,你这隔老远的还能听个一清二楚,莫非是阿苦肚子里的蛔虫,还能听到她心底的话啦!” 论起骂人,南珍自认第一无人敢认第二! “就是就是!”丁二帮腔道,“我也没听到。” 丁一将阿苦护在身后,低声说道:“这些都是下痒二级的人,那个女孩子叫白鹿,是南方三大世家白家的旁支小姐,为人孤傲蛮横,最是爱出风头,这种人,不能跟她讲道理,跟她讲理,只会把事情弄得更糟糕。” “你们休要包庇她,她刚才讲的话,我们几个都听的一清二楚!”白鹿表现得就像是一只闻到了腥味的猫,迫不及待地想将阿苦这只露出马脚的鱼,拆吃入腹。 “一清二楚?” 表现得太过急躁的她却是被南珍抓到了把柄:“这么吵闹的膳堂,隔这么远你都能听得一!清!二!楚!莫非?你用了窃听术?” 先前因为这场冲突一度安静的膳堂,这回真的炸了。(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二十四章 最年轻的仙君 窃听术,顾名思义就是一种用来偷听的法术,它并不高深,学起来也不难,但大部分正派的修道者都不屑于用它,觉得用这种侵人*的术法,有失修道人的身份。 所以大部分修道的人只要听说谁用窃听之术,都会对那人特别鄙视,不屑与之为伍。 偷鸡不成蚀把米的窃听者们,个个涨红了脸,只有中间的白鹿从冲动中回过神来,脸不红心不跳地说:“你们耳朵不好使是你们自己的问题,我清源弟子,久经训练,耳聪目明,别说这就离几步远的膳堂,就是隔了整座山峰,污蔑清源的话我们照样能听的一清二楚。” 白鹿这话虽然说的有些夸张,但她这番话却是说的十分巧妙。 不仅扭转了旁人对她使用窃听之术的反感,还激发了同门心底身为清源弟子的自豪感,顺便将众人的矛头直指言语有失的阿苦,还点出了阿苦他们刚入清源的外来者身份,一箭四雕,不得不说极妙。 如果遇到普通点的对手,那么到这估计也就以白鹿的胜利完结了,只可惜她遇到的是南珍,这个从会说话开始就没让人从她嘴巴上讨过便宜的刁蛮女子,怎么可能就此认输。 “既然你讲的这么信誓旦旦,那么……” 南珍美丽的眼眸里满是冷意。 “不如来立个死誓吧!” 此话一出,惜膳堂内再次安静下来,大多数没搞明白事实的旁观者都被南珍的釜底抽薪深深震撼了一把! 死誓,就是用自己的生命起誓,如果违背誓言,便会立马一命呜呼。 南珍这招很狠很毒,却也非常有效,刚才还一脸信誓旦旦的白鹿,也开始惊慌失措了。 “死誓……” “怎么样?不敢吗?”南珍看着畏怯的白鹿,口气不屑地说道,“还是你怕了?” “我……我才没有!” 白鹿心虚的表现让在场旁观的清源弟子终于摸清了现实,但是,他们本来就不喜欢事件的导火索——阿苦。 而白鹿在清源修道也有些年头,虽然平日有些嚣张跋扈,但论起同门情分,那还是白鹿的多一些。 所以,即使他们明白了事实真相,还是有人护短地帮白鹿说话。 “白鹿师妹年龄还小,一时顽皮用了窃听之术也不算什么大事。倒是王阿苦姑娘……身为清源弟子却说出了有碍清源盛名的话来,确实是……不妥啊!” 人群中,不知谁讲了这句话,那声音极尖极细,但还是听得出是青年男子的声音。 随着男子话音一落,站在白鹿身边的下痒一级的学生们,像终于找到了正当的借口,一个个开始替白鹿帮腔起来。 “就是就是!”一个胖的像颗雪球的女孩子吱声道。 “还好白鹿师妹一时顽皮,要不然我们还不知道王阿苦她居然有这种无知的想法。”胖女孩身边皮肤白皙,长相俊秀,眼神却很不安分地盯着南珍和丁家姐妹花直瞧的少年,皮笑肉不笑。 “不就是未换仙骨便杀了大蛇吗?还真把自己当天才了!”一个瘦的像竹竿的尖嘴猴腮的女孩子刻薄地说。 “哼!既然看不上清源,何不早点下山离去,另寻名山修行,也省得在这边碍大家的眼!”站在白鹿等人身后,身材魁梧彪悍,乍看像男人的少女声音粗旷。 在众人帮衬下终于恢复了底气的白鹿,硬是自打嘴巴,将理给歪了回来:“我是用了窃听术,但那就是一时的玩笑!倒是王阿苦,大庭广众之下,侮辱自家门派,该当何罪!” 她越过南珍,眼光带毒地盯着阿苦,那模样,不明所以的人一看,还以为阿苦 跟她有什么深仇大恨呢! 再次沦为众矢之的的阿苦,在内心无奈叹了一声,她往前一步,打算在事态发展得更加不可收拾前,直接认罪,赔礼道歉。 不知何时,已站在她身边,时刻警惕周遭变化的游东拉住了阿苦,摇了摇头,示意她不要出去。 一直站在阿苦身后的李远笙,则是向前几步,将阿苦完全护在身后,隔绝了白鹿等人恶狠狠的视线。 阿苦看着眼前瘦弱而坚定的身影,有些惊讶,有些不解,有些感动。 她从来没想过会有男人愿意挡在自己的身前,除了游东,从来没有。 同样感到惊讶的还有在场的众人,很多人都知道李家兄弟和王阿苦的瓜葛,更别说李远箫现在还在思过峰受刑,李远笙会护着王阿苦?脑袋秀逗掉的人才会这么想! 但是现实,真的就是这么秀逗! 没等白鹿大骂李远笙,还在战局之中的南珍慢悠悠地又开始了这场骂战。 “你要承认你的无耻是你的事,但不要用你的无耻来诬赖我家阿苦的清白!即使你用了窃听之术,听到了什么也只有你们自己清楚,说阿苦对清源不敬?证据呢?没有其他佐证,那就请你们不要信口雌黄,在这里无端造谣生事!” “就是就是!什么都是你们在说,鬼知道你们说的是真是假!该不会是看阿苦脾气好好欺负,就往人家身上泼脏水吧!” 见对方人多势众,咄咄逼人,嘴皮功夫丝毫不输南珍的丁二姑娘,也开始加入战寰。 就连温柔端庄的丁一也站在了妹妹的身边,说道:“白小姐,您是名门之后,贵堂姐更是南方众闺秀学习的榜样,您私用窃听之术已然不妥,还出尔反尔,歪曲事实真相,此等做派,传出去,怕是有辱白家门风!” 丁一温和的语言却是直戳了对方的痛处,白鹿满面怒气地骂道:“你是个什么东西!敢抬出我姐姐和白府压我,你也配!” 丁二和站在后面的李远笙的脸色也是一变,两人刚要发作过去,站在最前面的南珍却是不急不躁地回应过去。 “你又是个什么东西?白府又是个什么东西?” 南珍静静地往前一步,只有站在她身前的人才能感受到她眼睛的变化,才能感受到她的身体里释放的那股令人战栗的威压。 “在我眼里,统统不是东西!” 即使是隔着距离,阿苦都能感受到那些人的惊吓和恐惧,那种带着绝望的恐惧。 发生什么事了? “南珍!” 熟悉的声音在膳堂大门处响起,一身湛蓝水绸只在腰间系了个白色荷包的摇光仙君慢慢走了进来。 “大师兄!” 从口气里便可以听的出南珍的情绪变化,随着这声大师兄,南珍的眼睛也恢复成了原来的模样。 只是这些变化,站在南珍身后的阿苦等人都没有看见。 恢复成平日娇俏少女模样的南珍,蹦蹦跳跳地向自家师兄走去。 “他就是摇光?蓬莱天尊的大弟子?” 阿苦听到人群里细微的议论声。 “那个史上最年轻的仙君?”(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二十五章 赎当 摇光仙君,本名沐摇光,南海世家沐家独子,刚出生时便被收入蓬莱天尊门下,因其双眸含光,璨璨摇动,天尊赐名摇光。 阿苦拉了拉身前远笙的衣袖,问道:“最年轻的仙君?” 阿苦这一拉一问,不仅是简单的求解,更是变相的示好和和解。 受宠若惊的远笙忙不迭地回道:“摇光仙君今年二十岁,七年前以十三岁稚龄跃龙门,飞升为仙,是有史以来,记载的最为年轻的仙君。” “这样啊……”阿苦看着不远处低声交谈的两条蓝色身影中较高的那个,眼里有着浓浓的憧憬。 十三岁,正好跟自己现在一样大呢!人家七年前都已经成仙了,而自己却还在启蒙阶段,这差距,真的好大! “他是他,我们是我们,山外有山,人外有人,一直和别人比,永远不会快乐。 我们要和自己比,朝着既定的方向,一天进步一点点就好了!” 看穿阿苦想法的王游东,认真而憨直地说道。 阿苦想了一想,觉得确实有道理。 人跟人是不一样的,她这个普通人干嘛非得去跟那些稀世的天才比谁更厉害,她只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安安分分地修道就好了,至于成仙,尽人事听天命吧! 李远笙惊讶地看着游东,没想到看起来呆呆傻傻的他会讲出这么深奥的道理。 而游东则是看着阿苦拉着远笙衣袖的手,若有所思。 “你又调皮了。”摇光仙君摸着南珍的发顶,语带宠溺。 “他们欺负阿苦!”南珍绷紧的脸带着不服。 被众人护在身后的阿苦,一脸抱歉加担心地注视着两人的情况。 摇光莞尔一笑,说道:“你的动机是好的,但是方法却有些过头了,还记得你来之前答应过我什么了?” 南珍瘪着嘴,低下头,一脸委屈地说:“不可以使用蓬莱以外的力量。” “看来你还是记得的。”摇光低沉的声音里带着笑意。 在摇光看不到的角度,阿苦看到好友古灵精怪地吐了吐舌头。 “我要下山一趟,你要乖乖的,不要闯祸。” 南珍抬起头,一脸疑问:“去哪里?要去几天?” 摇光摇摇头,眼里的情绪有些复杂:“不知道。” 南珍的大眼眨动,常常的睫毛翩翩若飞蝶,她撒娇说道:“那我送你到山门口。” 摇光宠溺一笑,温柔地摸摸她地头,说道:“好!” “奇怪……” 丁一疑问地看着妹妹,问道:“怎么了,小妹?” 丁二盯着躺在地上,已经清醒过来的白鹿,深感有趣地回道:“没什么!” 你表现的不像没什么啊! 爱操心的丁一看着闪着恶作剧光芒的妹妹,担心不已。 *** “表哥!” 蹲在药园里给药草拔草施肥的游东,闻言抬起头,开心地回道:“你来啦!阿苦!” 阿苦已经脱下了薄荷绿的纱衣,换上了普通的素色便装,长至腰际的黑发梳成两个大辫子,麦色肌肤上的五官非常普通,但是却很有精神。 “真君不在吗?”阿苦看了眼空荡荡的药堂,挽起袖子,打算进药圃帮忙。 “哎哎哎,别进来,小心弄脏衣服。” 阿苦不赞同地皱眉,“衣服脏了,洗洗不就好了。” “没事,已经快结束了,你先去药堂内歇会儿,太阳这么大!我去洗个手换个衣裳就进去。” 阿苦“哦”了一声,听话地进了本草药堂。 游东目送阿苦进去,然后低下头纠结地看着面前那颗于众不同,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琉璃色仙草,咬了咬牙,闭着眼,把它拔了起来。 “南珍妹子呢?”换好衣服的游东用托盘捧着一个白色瓷碗,走了进来。 “她去送摇光师兄了。”百无聊赖的阿苦站在堂内的医书架旁,挑了本药经打发时间。 “阿苦,过来喝点银耳羹。”游东将手里的托盘小心翼翼地放在桌上,出声招呼阿苦过来。 “哦,来了。”没注意游东异样的阿苦捧着书,慢慢走了过来。 游东一把抽调阿苦手中的书,口气严肃地说:“喝完汤再看!” 觉得他古古怪怪的阿苦,莫名其妙地看着那碗十分寻常的白色银耳,不知道表哥这抽的是什么疯。 “听话!”游东皱着眉说道。 表哥难得的强势让阿苦败下阵来,她乖乖地坐在椅子上,在游东严厉的目光下,将那碗银耳喝的涓滴不剩。 “乖” 游东笑眯眯地将空碗收起,问道:“你上次说有事要托我去办,什么事?” 阿苦从衣襟的海纳贝里取出一个淡青色的钱袋,说道:“我想把那把匕首赎回来。” 目瞪口呆地看着阿苦从那么小一个贝壳取出比贝壳还大的钱袋,游东眨了眨眼问道:“南珍给你的?” 阿苦点了点头,笑道:“很方便!例如装苹果什么的。” 阿苦打趣的说法将游东也逗笑了,他继续问道:“当初说好的是活当,我让我爹去一趟,应该没问题。” 游东没问阿苦哪来的那么多的银两,她现在是清源天尊的唯一弟子,光收到的拜师礼应该都可以买下半座清源山了。 “好的,那就麻烦你和伯父了。” 终于可以将母亲遗物赎回的阿苦,心情也很不错。 对于自己现在有多少钱,阿苦没有概念,也并不在意。 那些钱都是别人给的,又不是自己赚的,就算再多,也没什么可开心的。 当然阿苦也不会傻到分文不动,既然别人好心给你了,那就好好用掉吧! “话说,你的礼物呢?”阿苦半真半假地伸手向游东讨礼物,他们两人关系亲密,不用客气那一套。 游东捧起那碗喝的干干净净的‘银耳羹’,边走边回应道:“你已经喝掉了啊!” 慢了半拍反应过来的阿苦,吃惊地叫道:“你居然拿碗汤就把我打发啦!!!” 游东背对着阿苦,笑得一脸得意。 *** “真小气!好歹送本医书、药草什么的……表哥,真小气!” 趴在床上碎碎念的阿苦,一边等着南珍回来,一边憋屈地埋怨游东。 突然“咚”地一声,一个被白布包裹的严严实实的长条状物体从天而降,砸在阿苦脑袋上。 遭受无妄之灾的阿苦,龇牙咧嘴地摸摸自己被砸了个包的后脑勺,好奇地拆开白布包裹,从里面抽出一把样式奇特的……柴刀! 那柴刀全身通亮而簇新,长度和重量都和阿苦掉落山崖的那把很相似,甚至更趁手。 阿苦惊奇地观察着这柄不知何人所赠的武器,只在刀身的头部,找到了一个端庄大气的“沐”字。(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二十六章 斩尘缘 “你们说……” 阿苦苦着脸,看着对面依然面色不善的下痒二级的人,百思不得其解。 “我到底是哪里得罪他们了?” 依旧在惜膳堂,依旧是两帮人马隔桌而望,气氛虽说不上剑拔弩张,但也算争锋相对。 “嫉妒!”丁二夹了块排骨,吃的有滋有味。 “欠揍!”南珍咬了口鸡肉,面露不屑。 “无理取闹。”连小口小口吃着山药的丁一也小小发表了一下感言。 李远笙给每个人盛了碗汤,没有发表意见。 “有病!”老好人游东直接用粗话表达了自己的不满和怒意。 众人目瞪口呆地看着说了脏话的游东,表示好惊讶。 游东脸皮一红,憨声憨气地回道:“肝火太盛也是病啊!” “有道理!”除了阿苦,其余众人异口同声地点头赞同。 阿苦叹了口气,觉得应该不是这个问题:“如果就那几个也就算了,但是大部分人都这样,肯定是有什么原因的吧!” 事实上,除了膳堂,和晨间长跑的山道,在其他的地点,阿苦被无视的状况也算是极其频繁了。 除了一些与阿苦已然娴熟的人,例如溪真仙君、南珍的师兄摇光仙君、还有西山、水清两位师兄等等,其余人对阿苦一概不予理睬,置若罔闻。 她自己也反复推敲了很多原因,包括几个月前的那场让阿苦莫名其妙得罪许多人的考试。 “是不是仙君们……” “不是。”还没等阿苦说完,丁二便直接否定掉这个想法,“仙君们半个月前就被耀明天君押去南海历练了,而且以你在清源的身份,就算他们还在清源,也不敢再随便向你生事。” 我的身份? 什么身份? 不就清源一普普通通的女弟子吗? 除了拜了只仙鹤为师…… 难道是因为那只仙鹤? 不会吧...... “那是什么原因呢?”阿苦眉头紧蹙,额头的皱纹简直可以夹死一只苍蝇。 看着苦恼不已的阿苦姑娘,众人默契地交换了数个眼神,最终一致决定将事实的部分真相告诉阿苦。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的原因。”被众人硬推出来的远笙同学,挑拣着措辞说道:“他们最近没事干,所以闲着无聊罢了。” “???”阿苦满脸问号。 李远笙轻咳了一下,说道:“清源师少徒弟多,所以很多下痒的课程都有上痒的仙君们负责教授,因为上次的事情,目前还在清源山中的仙君只有溪真、西山、水清三位而已。 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只能将所有下痒的人聚集起来授课,人多嘴杂,自然学不到什么厉害的东西。所以......” 阿苦点点头,表示明白了:“那么多人只能共用三个老师,而我一个人就独占了三分之一,难怪......原来是这么回事。” 丁二适时地插了进来:“我们换个话题吧,老想着那几个人我就觉得硌得慌,说说斩尘缘的事吧!阿苦你们学到哪里了?” 乖乖被转移注意力的阿苦,回想着今日溪真在课堂上讲授的关于斩尘缘的知识:“溪真师兄说,修道按顺序分为斩尘缘和登仙道,斩尘缘包括脱凡胎、换仙骨和洗天君......” 见她不在深究的几个人暗地松了口气,他们快速交换了个眼神,用传音术法瞒着唯一不会法术的阿苦,私底下交流起来。 游冬:我们要瞒阿苦到什么时候啊? 南珍:能瞒多久,就瞒多久! 远笙:干嘛非得瞒着她啊? 南珍:我高兴! 远笙:...... 丁二:要不是南珍跟我说,我还真不知道,阿苦她原来不晓得自己是天尊的弟子这回事呢! 丁一:阿苦她从未接触过道界仙界之事,不晓得清源仙鹤乃是天尊坐骑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远笙:她不知道也就算了,你们两个怎么没告诉她啊? 游冬:我以为她知道。 南珍:我以为游冬大哥跟她说了。 游冬:我以为师父跟她说过了。 众人:...... 正在和耀明天君喝茶斗嘴的茄天真君突然打了个喷嚏。 远笙:那为什么不现在告诉她? 南珍:不要!你们没看见她苦恼的小样子,多好玩啊! 众人:...... 几个人正在肚子里腹诽南大小姐的时候,原本安静的膳堂又变得嘈杂起来。 “喂!你们几个!”带着一堆人将阿苦所在的饭桌包围的白鹿,趾高气扬地叫嚷道。 会议中断的几个人,默默地看了她一眼,默默低下头继续吃饭聊天。 唯一想要回应对方的阿苦,被游冬一筷子青菜堵住了想要说话的嘴。 “我在跟你们说话呢!你们聋了吗?”被无视的白鹿,声音更大了。 南珍“啪”地一声猛拍了下桌子,大声骂道:“吵什么吵,没看到本姑奶奶吃饭吶!” 一脸不悦的丁二也在旁边添油加醋:“就是就是,老是挑我们吃饭的时候来生事,你是跟饭有仇呐,还是跟我们有仇啊!” 较之南珍和丁二,丁一的表现较为有礼一些:“白姑娘,我们与您今日无仇,往日无怨,您为何总要找我们麻烦呢?” 身为男性的游冬和远笙没有出声,只是面色都不怎么好看。 “我......” 白鹿刚要厉声驳斥,却听一道不急不慢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今天这么热闹啊......” 膳堂门口走来三道淡青色身影,中间的那位面容俊秀,额头火焰似的朱印在各处光线照耀下明明灭灭。 在场众人,包括阿苦几个,都是起身躬身行礼。 “溪真师兄,西山师兄,水清师兄。” “我们正好路过,听到声音进来瞧瞧,发生何事了?” 溪真仙君探究的目光在两队人马间来回扫荡,身后的西山、水清也是一脸担心地看着师弟师妹们。 以防恶人先告状的南珍,咻的一声站起,噼里啪啦地将前因后果一股脑地说了出来。 被抢了先机的白鹿只能听着南珍的添油加醋,又气又心急。 “哦...”听完南珍的陈述,溪真一向温和包容的目光里带着少有的严厉,“她说的是真的吗?” 被溪真目光吓到的白鹿,心中一凛,反射性地想往后退。 “不是的师兄。”白鹿身后皮肤白皙,长相俊秀,眼神却很不安分的男子笑眯眯地回道。 溪真不说话,静待对方的下文。 “我们是来邀请他们和我们一起玩游戏的。” “玩游戏?”溪真挑眉问道。 “是的!” “什么游戏?” 旁听的阿苦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 “五趣游戏!”(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二十七章 清源五趣 “清源五趣,是清源仙山弟子们代代相传的一种接力游戏,以一种公平竞争的方式在五个不同的地点进行五种不同的游戏,通过比较通过游戏的时间长短来判定各家的胜负。” 晚饭已过,领着众师弟师妹们在天湖的白亭里开作战会议的溪真,喝了口茶,慢悠悠地说道。 “五个景点分别是山脚的山门,碧霄殿,天湖,百丈坪,还有聚灵峰顶的灵山圣墓。” “就比赛跑,玩接力就行了?”阿苦觉得事情应该不会这么简单。 “阿苦觉得很简单?”溪真温和的面孔里有着笑意。 “难道不是吗?”她认真地观察着众人的表情,怕自己想的太肤浅了。 溪真仙君莞尔一笑,俊秀面容上的火焰朱印微微摇曳。 “说简单也很简单,说难也很难。” 溪真似是而非的话没能给阿苦清晰的回答。 “说白了,就是懂法术的和不懂法术,会一点皮毛和术法精深的区别。”支着下巴,懒洋洋地啃着苹果的南珍一如既往地快人快语。 “如果你法术高深,那么无论是爬山或者渡湖,都会比较快,那么赢的概率自然也会比较大。” “那不是欺负人吗!”,阿苦终于反应过来,“我们这些新生怎么可能比的过他们这些二级的学生呢?” 她可是连仙骨都还没换,一点法术都不会的小白丁啊! 时间追溯回一个时辰前 “五趣?”溪真清亮温和的眼中有着一丝惊讶。 “是的!”皮肤白皙的男子,言语里有着淡淡的了然,仿佛笃定溪真不会反对这个提案一般。 果然,溪真原本有些严厉的面孔温软了下来。 “这……倒不失为一件妙事!” 就连溪真背后的西山、水清两位仙君,也是一副原来如此、我心甚慰的表情。 阿苦正觉得奇怪,却忽然收到了来自男子身边白鹿的一个奸计得逞的笑容。 她深感不安地朝南珍看去,却发现好友甜美可爱的脸上一派云淡风轻。 “据我所知,清源五趣是有设赌注的,不知道你们要求的赌注是什么?”煞了风景的南珍一击便戳中了重点。 忘了这事的溪真重新蹙起眉头,看向白鹿几个,等待他们的答案。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揭露的肤白男子,也不慌张,他将双手拢在宽大的袖中,一派悠闲慢条斯理地说道:“若是我们赢了,请王阿苦姑娘离开清源仙山!” 时间返回现在天湖白亭中 丁二看着没事人一样的阿苦,问道:“阿苦……你难道不生气吗?他们那么对你唉!” 对于一个历经千辛万苦,在床上修养了几个月才刚进入清源修道的十三岁女孩来说,同门师兄的那番话确实太过诛心。 “不会啊!”,阿苦麦色的皮肤上神情淡然,“总觉得会是那么回事吧!感觉。” 吃完苹果的南珍适时地给好友一个大大的拥抱:“放心,我会好好教训他们的!” 南珍的怀抱温暖而舒适,阿苦微微一笑,痛快地答道:“好!” 两人间的温暖互动也感染了在场的其他人,有些烦闷的气氛随之一扫而空。 “我也要!”羡慕不已的丁二扑了上去。 丁一则是微笑着将三人揽进怀里,几个女孩笑成一团。 溪真温和的目光里也有着满满的暖意,他回想起刚才在膳堂里,几个人将阿苦护在身后的画面,有一种老怀安慰的欣喜。 “你叫什么名字?”南珍的眼神变得犀利起来。 “在下云阳。”男子盯着南珍的目光让南珍觉得恶心。 “你们要阿苦离开清源?为什么?” “不为什么。”对方并没有向众人解释原因的趋向。 “不为什么?!”,南珍这回真的是怒了,“那我也想提出我的赌注。” “请说。”云阳还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嘴脸。 “如果我们赢了,你们都得进思过峰受天罚之刑!” 甜美的声音若雷,打的在场众人浑身一个机灵。 “这……”刚才还一副信心满满的云阳,面对这太过严重的赌注,也开始变得迟疑起来。 “怎么?不敢了?”南珍挑衅地看着云阳旁边的白鹿,高高在上的姿态充满对白鹿的蔑视。 “好!天罚就天罚!”白鹿咬咬牙说道。 “小鹿!”她身边的人不赞同地叫道,以她们现在的等级去领天罚之刑,完全是自寻死路。 “相信我,我们不会输的!”当然,万一输了,她也有其他办法可想。 她就不信溪真仙君会眼睁睁看她们去送死。 她旁边的几个人互相看了几下,虽然有些不情愿和担心害怕,但是事已至此,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一眼看穿他们所有想法的南珍,转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异常沉默的溪真仙君,说道:“仙君,您给做个见证!” 溪真一向温和的眼里满是风暴,他看着白鹿等人,用前所未有的冰冷口气回道:“好!” 没料到溪真有这个反应的白鹿这才开始慌张起来,但开弓没有回头箭,为了自家姐姐,为了白家的未来,她必须得搏上这一搏,哪怕真的失去生命。 “好!”一切尽在掌握中的南珍,蹦跳着走回一脸苦瓜相的阿苦身边,拉起她的手,说道:“如果咱们输了,你跟我回蓬莱,我让师傅收你做关门弟子!” “哇”地一声,膳堂中人闹腾开来。 蓬莱天尊的关门弟子,那可是“贵”不可言的!但是众人都没有怀疑南珍话里的真实性,很多人都知道,她,南珍,南海的珍珠是办得到这件事的。 被南珍的话冲击地一脸茫然的阿苦,看着对方亮晶晶的大眼,说不出话来。 “等一下。” 恢复了寻常模样的溪真仙君,满面笑容地看着一头热的南珍。 “谁说阿苦要离开清源山了?”溪真的话对于白鹿等人来说无疑是晴天霹雳。 “师兄,你不是答应了吗?” 溪真的眼神重新变得冰冷起来。 “我答应的是你们去领天罚之刑那条,可没答应让阿苦离开清源山!”(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二十八章 我最弱? “我答应!” 一直沉默的,被众人保护在身后的阿苦,离开了南珍的庇护,堂堂正正地站了出来。 她的身子很瘦弱,个头也不高,模样更不如她身边的几个女孩子漂亮,但她的声音和眼神却让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她的身上。 “就照你们说的,如果我们输了,我就离开清源!而且……也不改投蓬莱门下!”她感激地看了一眼南珍,但她并不想白白就接受南珍的好意,也不想给素未谋面的蓬莱天尊添麻烦。 不管是丁家双胞胎,或者是白鹿和其他旁观的人,不管是己方或者敌方,大家都没有想到阿苦居然会答应那种荒唐的要求。 除了游东,除了南珍,除了李远笙,还有溪真、西山、水清这几个亲眼目睹阿苦在招生考试中表现的人。 他们想到了,所以他们并不惊讶,也不疑心,只有一种她果然答应了的了然和心疼。 “但是我想改一下要求,如果我赢了的要求。” 阿苦的目光和白鹿的在空中相遇,势均力敌,火花四溅。 “你想改成什么?” 没有什么要求会比去思过峰顶层送死更加严重,所以白鹿对阿苦虽然充满戒心,但不至于向对南珍那样畏惧。 阿苦沉默地看着白鹿,看着这个三番四次找自己麻烦的姑娘,看着对方眼底深藏的一抹决然和奋不顾身,思量再三,终于下定了决心。 “如果我赢了的话,请你们不要再无视我!”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并不是只对白鹿一人,而是对白鹿身边身后所有参与或旁观的所有清源弟子所讲的。 不无视,便是尊重!而尊重,就是阿苦现在最想要得到的奖励品! 怀疑自己耳朵听错的白鹿,半信半疑地盯着阿苦,说道:“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阿苦转头看向溪真,“当然,我希望游戏能够以一种公平公正的方式进行,所以,溪真、西山、水清三位师兄,到时候,可能还得麻烦你们一下。” 溪真认真地看着阿苦,温和地点点头,说道:“无妨,我们也很久没玩五趣了,这么热闹的事,我们自然会参加的。” 见溪真点头,西山和水清也笑着答应了。 得到许可的阿苦再次转身,她眼睛里闪耀的锐气,有那么一刻,让白鹿想到了自家慧名满天下的姐姐。 当然,这个想法下一个就被她无比嫌弃的否决掉了。 任何人!都比不上她家聪慧美貌的姐姐!王阿苦!给她姐姐提鞋都不配! 她眼里的鄙视并没有影响阿苦的心情:“我希望你能答应,在比赛过程中,不能耍小手段,不能用阴谋诡计,不能故意攻击参赛者,让她们受到伤害。一切都按规矩来,一对一的,我们年轻人堂堂正正地来决个胜负,然后后果自负,我希望你能答应这点!” 阿苦平凡的声音,字正腔圆,慷镪有力,就连一向狡猾如狐的云阳听到她这番话,没节操的内心也慢慢燃起了一道无名的火焰,燃烧着一种名为自尊和骄傲的心情。 云阳尚且如此,又何况情绪更容易受到影响的白鹿。 “好!我答应你!” 对于白鹿来说,这等划算的买卖真是天上掉下来的。 赢了就不但可以把王阿苦赶出清源,还能一绝她改投蓬莱的后患;输了就更加不痛不痒,她不介意在每次碰面时多给对方几个白眼,多讲几句冷嘲热讽的话来让自己解气。 这么划算的生意,不做她就是傻子了!而提出这个方案的阿苦在白鹿和其他人眼里就真的是个大傻冒了! *** “我还是不懂阿苦你为什么要答应那么无理的要求。” 眼前平凡无奇的小姑娘,每次的表现都差点吓掉了丁二的眼珠子。 “离开清源和认真看待,怎么想都觉得不划算!” 阿苦笑了一下,没有回答。 “划不划算是对阿苦而言的,只要阿苦认为划算,那我就觉得这是划算的。”善解人意的丁一充分地理解了阿苦的所思所想。 阿苦感激地看了一眼丁一,如释重负地说道:“该面对的,早晚是要面对的,与其让我和他们的矛盾随着时间增长越放越大,不如趁这个机会,一并解决清理,也省得大家每日争锋相对,不得安宁。” 丁一赞同地点点头。 “阿苦说的对,发现问题,就解决问题,人生苦短,仙途却很长,能避开的终究不是问题,不能避开的就只能直面迎击!”一直没有说话的远笙,一开口便表明了自己支持阿苦所做决定的立场。 “哎呦唉!没看出来啊!咱们家小笙现在说话也是一套一套的啦!这都跟谁学的啊!”丁二看着青梅竹马的眼里有着满满的戏虐。 李远笙脸红地咳了一声,没有回答。 “各位各位!” 南珍不满地敲了敲桌子,皱着眉头说道:“现在不是闲聊的时候!” 她扭头恶狠狠地盯着阿苦,继续说道:“既然你那么痛快的答应下来了,那你一定有赢的把握了吧!” “……” 深知不能将实话宣之于口的阿苦,低下头,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就知道会是这样的南珍,一脸拿她没办法的神情,说道:“说吧!你想知道些什么?” 南珍估计阿苦连清源五趣是哪五趣都不知道。 果然,刚抬起头的阿苦就不好意思地挠着头问道:“请问,五趣游戏到底是种什么游戏?” “砰砰砰”,所有人除了南珍和溪真,一个个都摔在了地上。 *** “那么,大家先来报一下自己修炼的等级。” 五趣,自然需要五个人参加,而今年的新生刚好也有五个人。 丁二:“一年前换的仙骨,无丹。” 丁一:“一年前换的仙骨,丹沙。” 远笙:“一年前换的仙骨,丹沙。” 南珍:“聚丹成功,金丹修士。” 阿苦哑然地看着好友,虽然她一直都知道南珍很厉害,但是她没想到好友居然厉害到了这种程度! 金丹修士唉!难怪连远笙的哥哥都不是她的对手! “那么问题就是阿苦了!”一桌子人目光全部移了过来。 被盯得浑身发毛的阿苦,喃喃说道:“我没啥问题啊!” “没问题?最弱!就是你的问题!” 南珍的直接了当,这回终于让阿苦不爽起来。(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二十九章 灵山圣墓 “别不服气,他们虽然只是下痒二级的,但都是换过仙骨的人,那个白鹿等级不高,倒是她身边的那几个,看起来至少都是丹沙级别的。”南珍冷静地分析到。 “不错,除了白鹿,云阳他们几个都到了丹沙级别。”溪真仙君常年负责下痒的教育,对白鹿等人自然也是十分熟悉。 就是因为熟悉,他才更加清楚阿苦等人和白鹿等人之间的差距! “虽然她们才下痒二级,但不代表她们真的只有下痒二级的实力,即使在下痒所有的弟子中,论灵力论法术,她们都是其中的佼佼者。” “那为什么她们还是下痒二级呢?”既然都到了丹沙阶段,那么直接升为三级的不就好了。 溪真微微一笑,遗憾说道:“心术不正,难登三级。” 这可就奇怪了!都知道对方心术不正,为什么不一开始就拒收门下?难道是在启蒙的时候没有发觉?应该不会啊! 阿苦想了想,最终还是没将自己的疑问问出口。 “那么,她们几个谁最弱?谁最强呢?又各自擅长些什么?” 既然坐在这里,就表示溪真是站在阿苦她们这边的。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免费的情报源,南珍怎么会轻易放过。 本来就有这个打算的溪真,一口气就将敌方的长短透露了出来:“最强的应该是熊琳师妹,个子最高的那个,丹沙级别,天生神力,体力也很足,应该会被安排第一个上场,也就是从山门到碧霄殿的山道竞走。” “这个就有我来应付吧!”,一直安静的李远笙发表了自己的看法,“终究是体力活,还是由我来打这个头炮。” 溪真有点不放心:“你修行的是刚硬的功法,对身体素质有一定要求,只是你重伤未愈,恐怕……” 李远笙却表现的信心十足:“我的身体已经没有关系了,是吧,游东师兄。” 被李远笙笑眯眯看着的游东,兀自喝茶,点了个头,没有回答。 大家都惊讶两人之间融洽的氛围,猜不出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能让他们的关系急转直上,突然相处良好起来。 “碧霄殿的撞钟,对方应该会派出西娇师妹。” “西娇?”不管怎么联想,都不能让阿苦把剩下那两个不知名的女生和这个婀娜多姿的名字对上号。 溪真咳了一下,有些含糊地说道:“额……西娇师妹比较圆润,东娥师妹比较清瘦。” 圆润…… 清瘦…… 众人回想白鹿身边一个肥如猪的女胖子和瘦长如竹竿的八婆女…… 西娇…… 东娥…… 真是令人牙疼…… “咳……” 溪真继续清了清嗓子,打算把这个话题带过。 “东娥师妹轻功绝佳,应该会被安排在天湖渡水这关。 云阳师弟熟读道藏,更善观星,百丈坪的摘星,应该属他无误。” “渡湖应该是比水上漂的轻功,那‘撞钟’和‘摘星’指的是什么?”阿苦好奇问道。 “‘撞钟’就是让参加比赛的人用内力震响碧霄殿前的石钟,谁震的钟响的越大声谁就赢;‘摘星’并非真的要比赛的人摘下天上的星星,而是两个比赛的人互相给对方出题,指出星星的具体方位,谁用的时间越短,谁就胜出。” 溪真的解释非常详细,阿苦一遍就听懂了。 “第一个比体力,第二个比内力,第三个比轻功,第四个比学识,那最后一个灵山圣墓,是比谁胆子更大吗?” 阿苦很自然地就把夏日的试胆大会和灵山圣墓联想到了一起,虽然她自己都不相信最后一关会那么简单。 “阿苦说对了!”,溪真的眼里有笑意,“就是比谁的胆子更大!” 当然,他口里的‘胆子’和阿苦想象中的‘试胆’差别还是比较大的。 “真的假的……”阿苦不相信自己真的蒙对了。 溪真并没有停留在这个问题上,他扫了一下剩下的三个女孩子说道:“那么,你们要选哪个项目上呢?” “其实除了南珍,我们两方的等级都差不多,虽说是接力进行,但胜负是用每个环节的胜负总数来计算输赢。 那么,只要我们确保了前面三场的胜利,那么后面两场就没有进行的必要。”丁二冷静地分析着。 “你的意思是……” 丁二看着发问的南珍,继续说道:“论识星辨星的能力,恐怕无人能赢得过‘摘星’世家——云家的嫡长子,百丈坪一环,我们必输无疑。 以南珍的境界,前三项无论哪项,她都必定能赢,一胜一负,就当扯平。 除开南珍、阿苦,我们三人又以阿笙和姐姐的修为最高,那么白丈坪的必输之局就由我来出战。 阿笙出战第一局,我也觉得比较妥当,姐姐轻功绝妙,参加第三局胜算更大,那么碧霄殿的‘撞钟’……” 南珍大大的眼睛里充满自信:“包在我身上,我一定会让那口石钟响出匹配本姑娘水平的音色来!” 莫名感到不详的溪真,不知为何突然想起了思过峰被南珍一剑劈裂,到现在还没修缮完成的结界。 还是先跟师父他老人家报个备吧!以防万一! “那么,剩下的灵山圣墓……” 被众人盯得毛骨悚然的阿苦,不自觉地缩了缩肩膀。 “你们干嘛这么看着我?不就是块墓地吗?到底比的是什么啊?” 只是块墓地? 丁二深表同情地拍拍阿苦的右肩,说道:“没事,我相信你可以的!” “唉?”阿苦睁大的眼睛里有着惊奇。 南珍也同个表情地揽着阿苦的左肩,说道:“没事!我们会努力争取前三关就结束的!不用怕!” “啥?怕什么?”本来一点都不怕的阿苦,现在开始有点害怕起来。 就连平日里端庄得体的丁二,也手拿绢布,眼角带泪地看着阿苦,说道:“真是辛苦你了,阿苦!要你去那么恐怖的地方!我会好好加油的!” “姐姐,你们能不能说清楚点啊!你们这样,我好害怕啊!那灵山圣墓到底是个什么鬼地方啊!” 李远笙看着求解释的阿苦,转过头,叹了很大一口气。 就连一向稳重不爱说话的王游东,也是一脸爱莫能助的走过来,拍拍阿苦的肩膀,拍拍屁股,准备走人。 终于爆发了的阿苦,跳起来抓着表哥的衣领,凶神恶煞地逼问道:“她们那样也就算了,你居然也敢这样吓我!王游东!你活得不耐烦啦!还不赶紧老实交待!你说不说!你说不说!” 还坐在椅子上的溪真仙君差点笑岔了气。(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三十章 不同凡响 今日有雨,天空灰蒙。 阿苦和丁家姐妹侯在天湖渡口处,等待着即将到来的比赛。 “算算时间,山门竞走应该已经开始了。”丁二今天穿着一身桃红劲装,身材纤细,模样大方。 “希望不要中途下雨才好。”一身浅紫衣裙的丁一,担忧地观察着天色。 “放心吧,不管下不下雨,有溪真师兄们看着,不会出事的。” “希望如此。” 模样相似,气质却截然不同的丁一丁二,交谈时总散发出一种旁人插不进去的默契。 相知相守,互相扶持,这种手足间的亲密对于一个人长大的阿苦,是她从未体验拥有过的。 “很抱歉把你们两个扯了进来,她们针对的其实只有我而已。” 阿苦和丁家姐妹相识不过几天的时间,却无端端将她们扯进自己的麻烦事里,阿苦心里很是过意不去。 丁家姐妹却是不喜欢阿苦的客套,丁一不高兴地说道:“你这话可就见外了!虽然和你认识不久,但是我和姐姐早已把你当好朋友看待了! 朋友有难,自当拔刀相助! 况且只是渡个湖,猜个星的程度,又不是什么危及生命的大冒险,不用想太多啦!” “是啊,阿苦,我和小妹,还有阿笙,我们都是自愿参加比赛的。而且,我们也不仅仅是为了你啊,白鹿她们那么过分,我觉得也应该给她们一点教训。” “就是就是,占着自己有白家在后面撑腰,那女人没少在清源作威作福。趁着这个机会,得好好把她收拾一顿。不过是个庶出的旁支,还真当自己是白家嫡系大小姐呢!” 丁二冷哼一声,显然对白鹿和白家都没有什么好的印象。 阿苦今日依旧穿着薄荷绿的清源道袍,及腰的长发梳成两个大辫子,虽然远远比不上丁家姐妹美丽,但也好歹算个秀色可餐。 “你们说的白家是干什么的啊?还有,那个白鹿的姐姐是谁呀?” 从白鹿第一天找阿苦的茬开始,‘白家’这个词就已经无数次的出现在阿苦眼前,与白家同等概率出现的还有白鹿的那位传说中的姐姐。 南方所有世家女子学习的榜样,阿苦记得丁一曾经这么说过。 不仅是丁一,就连其他人,只要一提及白家,就会自动联想到那位传说中的女子,似乎那个女子比一整个白家加起来还要重要的多。 丁一丁二相互对视一眼,互相补充地答道。 “白家是南方三大世家之一,原本只是经营一些米粮生意的富商之家,家中并无修道飞仙之人,根本不能列入世家之列。直到……” “直到现任白家当家,二十几年前突然迎娶了一位上位修仙者入门,并于隔年生下修道天赋极高的独生女,白鹭,然后,白家才慢慢从世家中冒出头来。” 阿苦继续问道:“这个白鹭姑娘似乎很厉害?” 丁二的解答很详细:“白鹭姑娘天资聪颖,七岁前便在白夫人指导下聚丹成功,七岁后拜入雁荡元尊门下,十四岁成功飞仙,如果不是同年参加飞仙大会的摇光仙君比她小了一岁,那么最年轻仙君的殊荣,便会落在她的头上。不过,有一些爱拍马屁的男子还是会尊称她一句“最年轻的仙子”就是了。” “这个白鹭仙子一定很漂亮吧!”虽然阿苦觉得样貌并不一定重要,但能受众人如此追捧,能让整个南方闺秀誉为楷模,模样肯定是不差的。 在这方面,丁二的确很服气:“我和姐姐曾经近距离和她对谈过,确实生的是天姿国色,别样风流。她和梅家大小姐虽并称双姝,但是她如兰如芝的气韵比起冷傲的梅小姐,更受众人喜爱和追捧。有些人甚至称她为同代中最美的女子,不过,我个人觉得咱们的南珍姑娘再长个几年,这‘天下第一美人’的称号,恐怕就要易主了。” 丁一也赞同地点点头。 女人最会看女人,南珍现在才十三岁,还未长开就惹得一众少男动了春心,要不是她法力太过强悍,青草居的大门恐怕早已被他们踏破了。 “我始终想不明白,白鹿她为何要和我过不去。”阿苦忧愁的面孔里有着许多疑问:“我与她既不沾亲,又不带故,为何她硬要将我赶出清源仙山呢?” 之前她认为下痒二级针对自己,是因为仙君们被带走,下痒无人授课有关。但当白鹿明确地指出要自己离开清源的时候,阿苦也察觉出了一些端倪。 驱逐自己并不能马上将被放逐的上痒仙君们召回,而且还会引来溪真等剩余仙君的不满,看起来稳赔不赚的买卖,白鹿非得做到这种程度的理由是什么?不应该只是单纯的撒气吧!阿苦真的很想知道理由。 “大概是害怕你会成为一个威胁吧!”丁二无视丁一的阻拦,直接将自己的判断说了出来。 自从膳堂那夜过后,丁二就觉得阿苦并非是只能躲在众人背后,受大家保护的人。阿苦有主见,也很有担当,这样的人,应该把事情交由她自己来判断。 “威胁?我会成为什么威胁?”她一孑然一身的小孤女,仙骨未换,半点法力都没有的修道小白,能威胁到什么人?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丁二也确实想不出白鹿和白家这么惧怕阿苦的理由,但有一点她是很肯定的,“也许今天过后,我们便能找到这个理由了!” 看着身旁目光灼灼地看着自己的丁家姐妹,阿苦刚想张开嘴巴说些什么,只听上方一声轰天巨响,整座清源仙山都摇晃了起来。 “怎么了?这是?”丁二眼疾手快地扶起丁一和阿苦,双脚使力,使出千金坠稳定下盘,待震动过去,才抬头望道:“这……上面发生什么事了?” “好像是碧霄殿的方向……”丁一余惊未消的说。 有个石块从上方射出掉落滚至三人脚下,阿苦弯腰拾起,发觉有点眼熟。 “这材质……不是碧霄殿前的石钟的一角吗?怎么会……” 已经猜到发生什么事的丁二,拍拍姐姐的肩膀,用手捂脸,不敢置信地望着上方碧霄殿的方向。 已经在思过峰前领教过一回的阿苦,想起好友昨晚说的那句“匹配本姑娘的音色”的话,嘴角抽了一抽,摇摇头,无可奈何地赞叹道:“南珍姑娘,果然不同凡响啊!”(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三十一章 暗中的黑手 有仙云从山上飘落,一大堆灰头土脸的清源弟子中有一名身穿蓝衣,头戴珍珠冠的娇俏女子,扬着甜笑,雄赳赳气昂昂地向阿苦三人走了过来。 “怎么样?不错吧!”一脸求表扬的南珍,抬起下巴,无比骄傲。 “呵呵呵……厉害,真厉害!”阿苦干笑几声,适时地拍起马屁。 阿苦和南珍虽然才相识不久,但对她的脾性却是掌握了个七八分,该给她糖的时候绝对不会给她鞭子。 果然,南珍的下巴抬得更高了:“那是!也不看是谁出马!” 阿苦瞧着那些被南珍的‘爆钟’弄的满身灰的弟子们,在心里说了句抱歉。 旁边的丁家姐妹正给李远笙擦着身上的灰,阿苦听到丁二在问:“第一场,输了还是赢了?” 李远笙的表情很是淡定:“赢了。” 丁二笑了开来:“赢了你干嘛还板着个脸?” 李远笙哼了一声:“赢了女人有什么好开心的!” 丁二不高兴了:“你这是偏见!对女人的偏见!再说了,那是女人吗?那明明就是个女汉子!” “……” “那个李远笙还不错”,南珍凑到阿苦耳边说道:“硬是拚着口气,在最后赶超了那个熊琳,白鹿那些人都不敢置信。我还看到那个熊琳哭了呢!” 壮如黑熊的熊琳像个小姑娘一样哭的满脸是泪,难怪李远笙会不欢喜了。 “这样子,便是两胜了!”丁二高兴地说,“接下来,看你的了,姐姐!” 丁一笑了笑,秀美的面容上有着几分紧张。 “不要给自己压力,尽力就好。”李远笙温声说道。 丁一点点头,说了声:“好!” 阿苦沉默地看着丁一,然后突然上前给了她一个拥抱,歉疚地说道:“万事小心,不要勉强。” 丁一温柔地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我会的。” “好了,参加渡湖的两位师妹,请过来吧!”溪真仙君站在渡口处,大声说道。 阿苦松开手,目送着一身紫衣的丁一离开,和南珍等人用‘一日千里珠’移动到对岸,期待着丁一的凯旋。 为了以防万一,李远笙和西山仙君去了天湖白亭处,那里是渡湖的中段地区,要是发生意外,施救起来最为方便。 当然,这也仅仅是以防万一罢了! 渡湖用的是轻功,比的是谁家的身法更妙,更快!除了阿苦这种修道小白外,但凡是有术法傍身的,绝不会落到湖里去。 所以这渡湖看起来有些危险,其实是非常安全的! 阿苦三人站在天湖终点处,遥望着渡口最前端,并排站着的绿色和紫色的两条身影,沉默而紧张地等待着比赛开始的箭鸣。 她们身边不远处站着白鹿等人,即使输了前两场,还一副胜券在握,悠闲自得的模样,仿佛这场比赛还未开始,她们就已经确保了胜利。 阿苦的心底隐隐有种不安,但是事已至此,比赛也不能中途中断。胜负如何已不是她所在意的,她只求她的好友能平平安安地抵达这里。 对岸那边开始有了动静,阿苦看到绿、紫两条身影都压低了身子,摆好架势,像满弓上的箭,蓄势待发。 “咻”地一声,对岸空中一道黄烟升起。 绿色和紫色的身影犹如闪电,同时由对面飞奔而来。 阿苦的心脏随着犀利的箭鸣,“咚咚咚”跳个不停。 起初是绿衣的东娥占了上风,一招‘蜻蜓点水’,让细瘦轻盈的她在天湖碧波的助力下,不费吹灰之力就飘出老远,留下阵阵涟漪,不停往湖面荡去。 相比之下,出发慢了一拍的丁一却是展现了别样的风格。她用的不是东娥那种水上漂,而是水上……飞! 没错!一身淡紫衣裙的丁一正用极快的速度飞在湖面上,逐渐缩小着与东娥之间的距离。 “南珍,我没看花眼吧!”阿苦揉了揉眼睛,说道:“丁一姐姐,是在飞?” 自诩见多识广的南珍也瞪大了眼睛,哑然说道:“你没花眼,因为我也看到了!” 围绕在天湖两岸的清源弟子们,也渐渐发出了惊呼声,为眼前所见到的奇景,惊呼不已。 世上能飞的只有仙人,只有跃过龙门的仙君们才能在碧空上自由翱翔,来去自如。 从未听说过有未飞仙的人能在天空飞翔,更何况对方还是一个下痒一级的新生,这真的是太令人匪夷所思了! “身如彩凤双飞翼,心有灵犀一点通。没想到今日能看到早已失传的‘彩凤双飞’,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站在终点的水清仙君,看着碧绿湖面上越来越近的紫色身影,喃喃自语。 “彩凤双飞?”阿苦跟着念了一遍。 “这并不是真正的彩凤双飞!”一直紧紧盯着姐姐身影的丁二,眼睛里骄傲的神采耀眼夺目。 她调皮地向阿苦眨了眨眼睛,说道:“只能算单飞!” 丁二又转头去看着丁一,眼里的渴望和遗憾,阿苦看得一清二楚。 “等结束后,可以给我看看吗?” 丁二再次转过头来,问道:“什么?” “彩凤双飞,完整版的。” “我也要看!我也要看!”南珍两眼放光。 丁二被南珍的反应逗笑起来,爽快地答应:“好!” 湖对岸传来一大波喝彩声,赛过半段,紫色身影已经反超绿色身影,阿苦三人高兴地抱成一团。 在她们没看见的角落,白鹿和云阳笑容阴险地期待着好戏上台。 就在这时,一直翩飞在空中的紫色凤凰,突然折翼一般,从湖面摔落湖底。 “哇”地一声,两岸不停传来惊叫的声音。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阿苦没能及时反应,慢了半拍才大叫一声:“南珍!” “刷”地一下,南珍在原地消失,一眨眼,一道蓝色身影浑身湿透地抱着紫衣女子重新回到阿苦面前。 “姐姐!”丁二哇地一声大哭起来,抱着昏迷过去的丁一,不断按压着她的胸口。 “呕”吐出一大口湖水的丁一脸色依旧惨白,奋力睁了几次眼睛,又昏睡了过去。 东娥已经到达了终点,围在岸边的清源弟子们也不断地向这边靠拢。 溪真面色沉重地赶过来,正想将丁一送去东湖边的药堂,却被南珍一手拦了下来。 “怎么了,南珍?”心里焦急的阿苦不明白好友的行为意义。 南珍一甩手,一条碧绿的红杏小蛇伴着水花砸在围观的白鹿脚下,小蛇蛇头被南珍施法压在原地,不能动弹,甩动的碧绿蛇躯不停在地面上转动着。 “她的落水不是意外,而是有人故意放蛇咬了她!” 阿苦看着东娥的同色衣裙,心中的慌乱渐渐被倾天的怒火掩盖。(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三十二章 我本将心向明月 游东仔细地检查了丁一腿上的伤口,说道:“毒性不深,吃点解毒药就好了,没有大碍。” 众人放心地呼了口气。 “把她抱进药堂里去,记住拿床棉被将她的上身垫高,不能让她平躺。” “好的。”李远笙小心翼翼地抱起依旧昏迷不醒的丁一,在依旧哭个不停的丁二的帮助下,快速而平稳的向本草药堂走去。 “表哥,丁一姐姐中的毒是蛇毒吗?” 阿苦心情沉重地看着游东,希望自己能听到否定的答案。 不管如何,她都不想用最大的恶意去揣测对方,这只是一场单纯的比赛,对方用不着使出这么恶劣的手段。 可惜,事与愿违。 游东隔空抓起被控制在地面上的绿色红信小蛇,没过一会儿便得出了结论。 “丁二师妹中的确实是此蛇的毒,这种蛇叫竹叶青,常年栖息于树林里,除非有人故意带到这里,要不然被加了禁制的天湖根本不可能有蛇栖息。” 阿苦对对方的最后一丝善意,随着游东的判定逐渐消失殆尽。 阿苦难过地闭上眼睛,冷冽如冰的声音让在场众人都打了个哆嗦。 “你们,还有什么话想说?” 站在人群中央的白鹿等人,一点都没有事情败露的惊慌失措,一个个气定神闲地立在原处,一副不知道阿苦在说什么的表情。 “说什么?”白鹿斜身晲她,满脸嘲笑。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你们随随便便抓条蛇就说是我们放的,我怎么知道不是你们故意栽赃嫁祸啊!” “丁一姐姐胜券在握,我们何必需要栽赃嫁祸?”阿苦的肺在燃烧,从鼻子里呼出的气体都是滚烫的。 原本她以为,小孩子之间的打闹,只要通过这次的游戏,便能化干戈为玉帛。 即使双方有什么误会,只要自己释出足够的善意,付出足够的时间,这小小的疙瘩定能迎刃而解。 可她没有想到,有些人不是你拿她当朋友,她就一定会拿你当朋友! 有些人,即使你再忍让,再友善,她也不会用同样的热情和友谊回报你! 是自己太过天真?还是这个世界充满恶意? “丁一姑娘如果胜券在握,又怎会从湖上面掉到湖里? 莫不是她那偏门的身法出了问题,你们为了帮她遮羞,才慌编出这么个事故来?”云阳还是那副阴阳怪气的模样,皮笑肉不笑地将屎盆子往阿苦那里扣。 “你!” 一直沉默的,面容严肃的溪真终于发话了,不过他这次站的却不是阿苦这方。 “蛇,不是他们放的。” “师兄?你说什么?”阿苦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阿苦,蛇不是他们放的!”溪真俊秀的面孔上透着一股坚定,“她们出发前,我都有给她们巡过身,如果东娥师妹随身带着蛇,我会发现。” 一向温柔好相与的溪真仙君在清源弟子中有着极大的影响力,他从不对人撒谎,也从不对谁偏袒,言而有信,公正大方。 所以,没有人会质疑他的判断,就连阿苦也不会。 “那么这蛇……” “不是她放的,那就是有其他人放的。”中间离场,换了身干净衣服的南珍重新在众人面前登场。 “我建议,在事情查清之前,先暂缓比赛。毕竟丁一是在被暗算的情况下,才中途退赛,那么公平起见,这场比赛的输赢应该作废才是!” 南珍说的还是有几分道理,溪真和西山水清互看一眼,一致决定今日就先到此为止,他们不希望接下来还有无辜者受伤。 “且慢!”在溪真抬手昭告之前,白鹿又重新站了出来,“我反对南珍师妹的说法。” 溪真放下手,眼底复杂的情绪让白鹿不自觉地躲避他的目光。 “白鹿师妹有何高见?” “丁一师妹意外落湖,我也深感遗憾,但是比赛就是比赛,大家都看到了东娥第一个到了终点,那么这场比赛断没有作废的理由。而且……” 白鹿看了一眼脸色极其难看的阿苦,面上不显,内心幸灾乐祸地雀跃着。 “既然已经到了这天湖,那么不如一次性解决比赛才是,省得改期再战,阿苦师妹那里,不知道又会出什么幺蛾子。” “你!” 阿苦适时地拦住生气的南珍,她转头对溪真说话,面色如常,只有不时抖动的宽大衣袖,暴露了她现在的真实情绪。 “白鹿师姐所言有理,这一局,是我们输了!” “阿苦!” 阿苦没有理会南珍和游东的阻拦,她继续说道:“还有,下一场百丈坪摘星,我们也弃权!” “阿苦!!!” 溪真看着眼神坚定的阿苦,没有像南珍、游东那样,多说半句废话。 “我知道了!” 他抬起手,大声宣布道:“渡湖,东娥胜。百丈坪摘星,因阿苦组弃权,由云阳获得胜利。” 幸福来的太快,白鹿等人都不太敢相信,对方竟然这么轻轻松松地就让出了两场胜利。 “至此,各组两胜两负,由阿苦和白鹿两位师妹,在灵山圣墓决一胜负。” “阿苦?你这是……”南珍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 “阿苦……”游东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我们确实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她们就是幕后黑手,与其这么拖着让更多无辜的人因我而受伤,不如就趁今天这个难得的机会,一次性整理干净!” 阿苦很愤怒,但是她越愤怒,她的脑袋就越发清楚起来。 “丁二姐姐忧心丁一姐姐,本来就没有胜算的摘星一局,不如直接认输放弃。也省得让丁二她来回跑一趟。” “那你呢?你有必胜的把握吗?”如果这次败了,那阿苦就得离开清源,这怎能叫南珍和游东不心急。 偏偏她先前还在众人面前保证不随南珍去蓬莱,这前有悬崖后无路的,万一真离开了,那阿苦能去哪里?回那个一穷二白的畔山村吗?! 游东觉得自己快晕过去了! “没有!”她连灵山圣墓考啥都不知道,怎么可能会有必胜的把握! “那你还……” “丁一姐姐说过的……”阿苦遥望天湖榕树后的那座简单朴素的小药堂,心里从未像现在这刻一样对自己充满信心。 “她说我一定可以,我相信她!” “……”游东和南珍对视了一眼,纷纷走到阿苦左右两侧,没有再说什么。(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三十三章 寸行道 聚灵峰背后有条直直的山道,只要经过天湖,绕过百丈坪以后便能看见这条半隐于白云银雾间的山道。 山道直通聚灵峰峰顶,孤立于天空之中,望之令人生畏。两侧有石栏,山道陡峭,阶梯跨度大,阿苦需得扶着石栏才能顺利攀爬。 峰顶隐于蓝天白云之间,地势平坦,外围种有鲜花青树,中有一剑状白色巨石立于众墓碑后,象征着亡灵们曾经的光辉和荣耀。 “这里便是灵山圣墓。”溪真话音一落,围绕在峰顶四周的灯塔里亮起了纯白的灯火,将聚灵峰峰顶照的透亮无比。 酉时已过,太阳已然落山,墨蓝的天空下,是泛着白色光辉的剑状巨石,巨石前数以万计、大小不一的白色小碑,让第一次来这里的阿苦直接陷入了震撼。 这里就是灵山圣墓啊!和阿苦想象中有些不大一样。 在她的印象里,墓地就该阴深深,冷飕飕的,加上之前南珍几人的恐吓,阿苦早就把灵山圣墓想成了阴森恐怖的鬼地方,但是现在看来,阿苦完全是被她们给骗了。 “灵山圣墓共有三万多块仙碑,这三万多块仙碑下埋葬着我清源仙山千万年来在三界大战中英勇牺牲的仙灵们。众弟子,随我行大礼!”溪真庄重地对身后的清源弟子说道,眼里有少有的严肃和认真。 “是,溪真师兄!” 这是阿苦第二次听到三界大战这个词,她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没有想去深究的想法。 她的身体,她的潜意识,似乎都在鼓励她忘掉和远离这件事情,近乎本能的。 “阿苦,白鹿两位师妹,过来一下。”大礼已毕,溪真领着众弟子起身,转身招呼两人过去。 阿苦和白鹿双双向前,中间互相瞥了一眼,彼此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厌恶,遂各自转过头去,拉开距离。 道不同,不相为谋,阿苦已然没有和她们握手言和的单纯想法。 她要胜!她要留在清源!不仅是为了自己,也为了现在还躺在药堂昏迷不醒的丁一。 南珍跟在阿苦后面,走到了圣墓前。游东并没有随阿苦上峰顶,今日茄天真君不在,他需要回去照顾丁一,所以现在能在阿苦旁边支持她的,只有南珍一个而已,如果不算上担当仲裁的溪真的话。 “灵山圣墓的比试很简单。”溪真对着两人说道,“仙碑间通往剑灵石的那条小道叫寸行道,在寸行道的尽头,剑灵石的底下有个木盒子,谁能先走到尽头,拿到木盒,谁就是这场比试的最终胜利者。” “哇”的一声,显然某些不知道规则的弟子,听到此言,惊讶地叫了出来。 “谁先拿到木盒子就获胜?”阿苦也有些不敢置信,这清源五趣的最后一关,“就这么简单?” “哈哈哈……”白鹿的笑声十分刺耳,“乡巴佬就是乡巴佬,连清源的寸行道都不知道,还谈什么修道飞仙,还是赶快滚回家去,省得在这里丢人现眼!” 身后传来东娥西娇等人故意的哄笑声,讽得阿苦的脸上一阵*。 南珍眉头紧皱,怒火中烧,刚要上前发难,却被阿苦死死按住。 这里是清源仙山列代英灵安眠之处,她不想在这种地方和某人争吵不休,丢人现眼!更何况,她不跟她一般见识,自会有明白事理的人出嘴教训她! 果然,一向温和好相与的溪真也难得板起脸来,说道:“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阿苦不懂便问,又有什么可丢人现眼!反倒是白鹿师妹你,你比阿苦先入清源,对清源的了解自然比她多的多,利用自己在时间上的优势折辱后辈,这份傲慢才是真正的丢人现眼!” “我……”没想到自己会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溪真仙君责骂,白鹿一下子难堪起来。 “好了!”溪真没有理会白鹿的试图反驳,大声说道,“这里是清源众前辈们的安息之处,你们是来比试而不是来斗嘴的,省点力气,留在寸行道上用吧。” 阿苦点头答是,白鹿还要争辩些什么,站在她身后的云阳拉住她,在耳边俏声说了几句,白鹿就没再多说什么了。 “寸行道,字如其意,指的便是这道上寸步难行。”溪真见白鹿不再反驳,口气又变得温和下来,他低头对阿苦解释道:“仙碑中,仙虽死,但灵还在。这三万多块仙碑的所处位置并非是人为安排,而是由仙碑们自己决定的!” 阿苦,包括在场很多人都没听说过关于寸行道一步难行的真正理由,所以大家都睁大眼睛耳朵,认真听着溪真的讲解。 “这三万块仙碑按仙级位份排列,越靠近剑灵石,仙碑所代表主人的仙级便越高!自然的,要越过寸行道旁的历代仙灵们通往剑灵石深处,那你的等级也必须越过他们才行!” “他们……可都是成仙的了啊!”虽然都挂掉了…… “所以从五趣施行至今,剑灵石前的小木盒都还未有人能拿的出来。”包括溪真自己也是,他知道此关的难处,也知道不论是阿苦或白鹿都没有可能真正通过此关。 “可……那怎么比啊?”阿苦稍微一想,也想到了关键所在,“都拿不到木盒,那怎么判定输赢?” “很简单!半柱香的时间,谁在寸行道上走的越远,谁就获胜。” “等等,谁的等级越高谁就越有利,那还没正式修行,连仙骨都没有换的阿苦岂不是压倒性的不利!”南珍虽然听说过此关,但先前并未了解的十分清楚,现在听溪真这么一讲,那阿苦岂不是连一步都迈不进去?! 这个问题,溪真没有回答。 五趣游戏他看过不少回,能经历灵山圣墓这环的次数却很少。 一是因为难度确实很大,大多数人都会争取在前面四环决出胜负;二是因为寸行道上众仙灵的灵压实在太过恐怖,他曾见过好几个已然成仙的人直接晕死在寸行道上,都是靠道外弟子仙法帮助,才能从道上平安撤出。 成了仙的尚且如此,又何况这两个未成仙的,所以换不换仙骨,其实差别真的不大。 当然,这是基于两边都对寸行道毫无了解的情况下。 溪真认真地看了一眼表现得胜券在握的白鹿,觉得事情恐怕没有大家想得那么简单。(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三十四章 趴着的白鹿 寸行道,用明亮的白玉石铺成,玉石间的缝隙由白色的细沙填满,既不让行道太过平滑,又不减少白玉石的光彩度。 寸行道平日虽然无人清扫,但道上并没有被灰尘沙土掩埋,依旧干净整洁,光亮如新。 聚灵峰峰顶有树,树上有许多黄莺鸟巢,太阳已落,鸟儿也已然归巢。 黑乎乎的枝桠上,无数双光亮亮的眼睛好奇地盯着今夜灯光明媚的寸行道两盘,敬畏地压低身体。 灵山圣墓的墓碑和寸行道后的剑灵石,都是黄莺们不敢停歇的地方,甚至连在上空盘旋都不被允许,它们总是绕过这片区域飞翔,以换得在这片仙气澎湃的地域换得安顿居住的权利。 它们知道这条寸行道的恐怖,知道当有生命的物体出现在寸行道时,仙碑的主人们会发起多么恐怖的攻击。但如果你不靠近它们,不停在墓碑和道路上,仙灵们散发出的灵气可谓无比和蔼。 它们明白今夜会何会有这么多人到场,明白灵山圣墓的考验即将开始,明白寸行到两旁的仙灵即将到来的愤怒,却不明白在场的人类明明知道仙灵们的恐怖,却依然要走上寸行道的理由。 它们不明白,因为它们是一群鸟,一群黄莺。 但白鹿明白! 她比谁都明白! 她比谁都明白此次胜负的重要性! 以及如果自己失败将带来的后果! 她看着站在南珍身边有说有笑的王阿苦,一身的怒意和不屑翻天而起。 枯瘦的身板,平直的身材,有些佝偻的身体,素面朝天的平凡脸蛋。 脸蛋不好看,身材也不好,既没有高强的法术,也没有雄厚的背景。 这样的人居然当了天尊首徒,白鹿觉得天尊和掌门们眼珠子都瞎掉了! 她不知道她是从哪里冒出来的,也对她未换仙骨便斩了大蛇的‘英雄事迹’不敢兴趣。 但她千不该万不该,不该过了那‘一步地狱’,不该爬上那镇天主峰,不该成了清源天尊的弟子,不该是个——女人! 一个连给姐姐提鞋都不配的土村姑,居然被四天尊中最富盛名的清源天尊收为唯一弟子,这不是明摆着说她姐姐连村姑都不如吗?! 真是,不可理喻! “她离你姐姐可是有十万八千里远,不要昏了头了,按计划来,我们一定会赢。”云阳自小便与白鹿相熟,自然明白怎样的话能让白鹿的精神更为集中。 无论何时何地,只要夸赞她独一无二的姐姐都能让白鹿的心情变好起来。 “我知道了,谢谢你,云阳。” “和我客气什么,那种上不得台面的乡巴佬,一定要把她赶出清源去!”云阳笑眯了狐狸言,眼里的嘲讽和算计,白鹿没有看到。 “没错,不能把那种垃圾留在这里。”白鹿转头恶狠狠地盯着阿苦,眼里的妒忌和排斥表露无遗。 为了姐姐的仙名和声誉,她是彻底豁出去了! 三言两语,白鹿的情绪就被云阳所掌控,东娥西娇和熊琳在一旁看得很是明白,但她们谁都没有出言提醒,她们就这么静静站着,仿佛早已习惯两人的对话一般。 “好了,你们两个到这里来。”点好香,溪真向白鹿和阿苦招招手。 白鹿和云阳点点头,依言向前,在寸行道的白石线前停了下来。 “你们两个……记得不要逞强,谨记量力而为。” 温和的语调,担心的模样,溪真师兄还是那副老好人的样子,看得白鹿心里发酸。 即使自己再任性,再无理取闹,在清源的这三年了来,溪真师兄都从未向自己说过重话,但就在昨天,就在惜膳斋里,一向温柔待人的溪真师兄,第一次用冰冷生疏的语气斥责了自己。 还有刚才发生的那幕……丝毫不留情面。 白鹿愤愤地咬了咬牙。 原因,就是现在站在自己身边的这个村姑,王阿苦。 无非是因为天尊的关系,溪真师兄们才这么护着她,等她赢了比试,把那村姑赶出清源,溪真师兄对自己的态度自然会恢复成往昔温柔的模样。 溪真没有理会白鹿的想法,虽然她在想些什么,他都‘看’的一清二楚。 “依旧以箭鸣为号,你们准备好了吗?” “好了”阿苦说道。 “好了”白鹿的唇边扬起必胜的笑容。 “咻”地一声,几乎是同时,两个站着的少女猛地冲进了寸行道内。 原本宁静圣洁的灵山圣墓突然间狂风大作起来,如漩涡般急速滚动形成的气流,包含着一道道锐利无匹的剑锋,携雷霆万钧之势,呼啸着直往白鹿面门而来。 早在昨天之前,云阳已经将会在寸行道上遇到的情况告诉白鹿了。但听闻不如实见,头一次遇到这种大场面,外强中干的白鹿差一点就返身退回原地去了。 但身边对手阿苦的存在还是让她的头脑恢复了一丝清醒,她随即按照云阳之前的吩咐,快速蹲下身,急急跪拜在地上,这才堪堪躲过从她头上呼啸而过的剑气之风暴。 她还没来得及抬起头,一重重让人喘不过气的灵压由寸行道两旁,如同湖中涟漪,一阵接一阵地,一阵强过一阵地向白鹿侵袭而来,压得她直接整个人趴倒在寸行道上。 像走在路上,突然跌了个狗吃屎,好不狼狈。 狼不狼狈,已经不是白鹿所能思考到的范围,她努力地在吓死人的灵压里抬起头,按照云阳先前的吩咐,手脚并用,像乌龟爬一样,一点点地向前方移动。 剑风依旧狂暴,割的白鹿脸颊两侧好疼好疼,灵压越来越重,弄的白鹿呼吸不顺,头越来越晕,视线也越来越模糊。 真没想到就这么一点点的时间,自己的身体就已经变弱成这样,这灵山圣墓的寸行道果然让人寸步难行。 但是…… 白鹿扬唇一笑。 自己都搞成这样,那那个连仙骨都还没换的王村姑一定早就被这群死人的剑风击昏过去了吧! 即使她侥幸没晕,在这种压死人不偿命的灵压下,肯定趴在地上,被摁在石头上,连脸都抬不起来。 后面围观的弟子不时响起惊呼声,想来是那村姑又出了什么洋相。 真是不中用! 虽然这样在原地待着等半柱香也可以,但白鹿想想,还是想往前面多爬几步。 云阳说溪真师兄曾走到仙碑第三行,那她努力爬爬看,看看能不能在昏过去前爬到第三行。 如果她爬到了,师兄也会对她另眼想看吧! 白鹿正趴在地上兀自爬地开心,眼角却瞥见一双崭新的白色清源道靴和薄荷绿绣银色花边的裙摆停在了自己脑袋边。 她错愕地抬起头,想看看到底是谁站着走到了自己身边,却在抬头过程中,两眼一黑,直直昏了过去。(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三十五章 站着的阿苦 直到阿苦踏进寸行道前,南珍都在认真地给她做辅导。 “我看那边的样子,想的无非就是跪着进去,趴着前进的脑残想法。你呢,一口气给我冲进去,能跑多远就跑多远,尽量跑在她前头,受伤了待会儿让你表哥治,晕了我就把你弄出来,就是些死了都不安生的鬼魂,翻不出什么浪来!” 阿苦嘴角抽了抽:“受伤?晕倒?你要不要先跟我说下待会儿会发生什么事?还有啊,我要真晕了,你怎么把我弄出来?可别把这里也炸了啊!这里是清源仙山圣地,你要再乱来,溪真师兄肯定会灭了你的!” 碧霄殿前的大石钟也就算了,毕竟还算情有可原,南珍要是像轰掉石钟那样轰掉众仙灵的仙碑,这可不是耍个赖道个歉就能平安了解的事情了。 南珍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说道:“哼!我才不怕他呢!” 阿苦叹了口气,苦口婆心劝道:“我就算真晕在里面,溪真师兄自会有办法把我弄出来,你呢,就安心地待在这儿,什么都别做,乖乖等我出来,好吗?” 南珍沉默了好一会儿,说道:“你有必胜的把握吗?” 阿苦答的很干脆:“没有。” 南珍着急了:“那你怎么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真输了,可怎么办?” 阿苦挑起眉,反问道:“你对我没信心?” 南珍一时语塞,含糊说道:“那……也不是,我就是怕……万一……” 阿苦笑了一下,揽紧好友的肩膀,朝溪真所在的寸行道入口处走去,说道:“放心吧!我一定会赢的!” *** 说是这么说,但对能不能赢这件事,阿苦心里其实一点底都没有。 她只是个刚开始修道的普通人,对什么法术啊,仙术啊,仙灵啊,根本就是十窍通了九窍,一窍不通。 更别说什么过这劳神子寸行道去取什么木盒子,人家为仙千年的都只能走到第三列,她这平凡普通的清源新生是能冲到多远的地方? 该不会一走进去就会被反弹出来吧!那脸可真的会丢很大。 她唯一觉得有点机会的,就是这场比试难度很大。因为难度大这一点,对两边其实都是一样的。 阿苦并不认为白鹿占了大优势,即使对方已经在清源修道好几年,即使她早已换过仙骨。 如果这次比试的内容是阿苦和白鹿互殴,那有没有换仙骨,确实会有很大的影响。但是这次比试的主要对手,是那些连实体都没有的仙者鬼魂,那么仙骨的影响大概就是骨头会不会多断两三根这个级别而已。 两三根而已……阿苦她都习惯了,谁让她上次一次性断了接近半身的骨头呢,一回生二回熟,再断一次,她都没有在怕! 对,她不能怕! 溪真师兄曾经说过,灵山圣墓这关,比的就是谁的胆子更大。谁的胆子更大,谁就能在这场比试获得更大的优势。 对于在男人堆里长大的阿苦来说,胆子这种东西,就是软的怕硬的,硬的怕不要命的。 已经没命了的呢?那就更没什么好害怕的了! 活人她都不怕,还会怕区区些死人? 所以当仙灵们的怒气汇聚成狂暴的利剑向阿苦侵袭而来时,她并没有像白鹿那样,直接跪拜在地。 她堂堂正正地,直挺挺地站在原来的地方上,和那柄众仙灵灵气所凝聚成的灵剑——干瞪眼! 此时,剑尖离阿苦的眉间,只有不到一根手指的距离,阿苦能很清晰地看到灵剑尖端的寒芒。 她没有前进,剑也没有后退。 两边就这么静静站着,谁也没动。 剑与人的对峙还未结束,一大波摄人的灵压不间断地朝阿苦奔袭而来,如同大雨天中与天并肩的海浪,用绝对的高度和强度意欲将阿苦吞没压倒。 阿苦依旧没有后退,她握掌成拳,面对着即将将她整个人吞没的灵压巨浪,不紧不慢地说道:“都是成了仙的人,怎么还欺负一个连仙骨都还没换的小丫头呢?” 奔腾的巨浪瞬时停滞,眉间前的锋利灵剑也些微的顿了一下。 阿苦见对方有反应,心中一喜,继续说道:“我只是想进去拿个木盒子而已,各位前辈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地……吓唬我。” 虽然是死灵,但还能搞出这么多花样,想必对方还是有想法的。 有想法的人那都是可以沟通的! “哈哈哈……”沉默过后,是一阵许多人大笑的声音。 铺天盖地的巨浪开始后退,但锐利的灵剑依旧停在阿苦眼前。 “小丫头,叫什么名字。”一道粗哑爽朗的声音在阿苦耳边响起。 阿苦从善如流地回答道:“王阿苦。” “阿苦……倒是个好名字。你说你只是是来取木盒子的?” “是的。” “那你知道木盒子里面是什么吗?” “不知道,但我知道我拿不到木盒子的下场是什么。” “是什么?” “我会被赶出清源山,不能再修道。” “你会不会被赶出清源,修不修道,关我和何事?”爽朗的声音里有笑意。 “当然关您的事!”阿苦说的斩钉截铁,她学着南珍平日的说话语气说道:“我被赶出清源,那您,不是少了一个优秀的师妹吗?” “……” “哈哈哈,老柴,认输了吧!看人家小姑娘说的多有道理,哦,不对,不是小姑娘,是小师妹。” “呵呵呵……,没想到吧!活的时候没人能说的过你,等死了,才让你遇着了对手,真是……可惜了你那张臭嘴了!” “就是就是,老柴你也太不厚道了,人都死了,还欺负这么小的小姑娘……啧啧啧。” “哈哈哈,莫非老柴你看上人家了?” 一大堆不同的声音响起,无所顾忌的言语听得阿苦眉头紧锁。 “去去去,一堆糟老头子也不怕污了人家小姑娘的耳朵。”最初的那道声音说道,“该怎么办,你们赶紧商量着,人家优秀的小师妹可只是来拿盒子的,你们到底给不给啊?” “哎呦诶,这心偏的快的。给,怎么不给,这么优秀的小师妹,出去了那就是咱清源的损失!这么多年了,还没看过有哪个小姑娘敢跟咱们这些没死全的叫板!有胆色!爷喜欢!” “有道理!比起那个趴地上的,这个小姑娘强多了!” “我同意!” “我也没意见!” 一大堆声音叽叽喳喳,但阿苦却听得很欢喜。 “听到了,还不赶紧去拿!”寒芒消逝,灵剑在空中消失。 阿苦暗暗舒了口气,这才发现自己的背后和手心早已被汗湿透。 “多谢前辈!” “不客气,小师妹!” 阿苦躬身行礼答谢,她看了一眼还趴在地上,艰难地匍匐前进的白鹿,故意走到她身边时停顿了一下,然后拔腿向寸行道尽头跑去。(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三十六章 极风真君 当阿苦双手捧着小木盒,连根头发都没少地走到溪真仙君的面前时,原本有些嘈杂的人群顿时安静起来。 昏迷在寸行道上的白鹿,还没劳动溪真出手,就被今日异常活跃的仙灵们,一个掌风,丢了出来。 一直跟白鹿形影不离的云阳,并没有出手接住她,事实上,从阿苦和仙灵们灵气聚成的灵剑对峙时,云阳的眼睛里就已经没有匍匐在地上的白鹿了。 反倒是一直焦心等候的熊琳和东娥西娇两姐妹,从白鹿被抛出来,被溪真用仙术接住安置在地上后,便一直守在她的身旁,不曾离去。 这些,都被在场等候的溪真,一一看在眼里。 阿苦将手中珍贵的金丝楠木盒交给溪真,说道:“溪真师兄,幸不辱命。” 溪真接过木盒,说道:“你做的很好,阿苦,师兄为你感到骄傲!” 阿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我就是运气好,瞎猫刚好逮到了死老鼠。” “臭丫头,你说谁是死老鼠!” 四周明亮的灯突然摇曳起来,阿苦紧张地看了下,才发现环绕在耳边的爽朗声音似乎只有自己能听见。 既然只有自己能听见,阿苦也就懒得理他了。 “哎!跟你说话呢!没听见!” 灯火的突然变化,也让在场的弟子们吓了一大跳。 即使没有进寸行道,但站在道外的弟子们仍是将仙灵灵气所聚成的风暴和巨浪看得一清二楚,光是仙碑们所释放的强烈杀气都让在场的人气血倒流,浑身僵硬。 那种压倒性的强大,就如同大象对蝼蚁,轻轻一脚,便会粉身碎骨。 也许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原本疏离排斥阿苦的这群人的眼睛里,现在看着阿苦的眼光都多了一层畏惧。 溪真看了一下天色,说道:“胜负已分,时候也不早了,大家都散了吧,不要扰了众前辈们休息。” 这句话不仅解救了在场弟子,更解救了被仙灵们不断骚扰的阿苦。 她欲拉着南珍离去,转头一看,却发现刚才还站在身边的南珍,突然没了踪影。 “咦……” 溪真低头,说道:“怎么了?” 阿苦在人群中逡巡,答道:“南珍不见了。” 溪真四处看了看,正往山下不停移动的青色大军中,确实没有湛蓝的苗条身影。 他略一寻思,问道:“她会不会是先回药堂了?” 阿苦觉得不大可能:“也不至于等不了这一会儿的功夫啊。” 找不到人,阿苦只能随着溪真下了山。 当然,走之前她很认真地给还在吵吵闹闹的仙灵们行了个大礼,并且保证过几天就带着好酒好肉来孝敬他们。 仙灵们很满意,安安静静地滚回墓碑里睡觉了。 四周的白色灯火开始渐渐变暗,寸行道上的亮光也随之减弱,黄莺们慢慢闭上眼睛,四周只留下偶尔的蛙鸣虫吟,聚灵峰顶的灵山圣墓再次恢复了往日的宁静。 从峰顶下山的山道上,阿苦一手拉着裙摆,一手扶着石栏,慢慢慢慢地一阶阶跨了下来。 山道难行,夜路难看清,人数一多,下山的速度就变得极为缓慢起来。再加上今夜有星无月,如果不是身边溪真手上提着明黄色的灯笼,阿苦恐怕早就脚下一个踩空,失足滚落山道,摔死了。 前面的队伍又停了下来,阿苦眼角瞄到溪真手上小心抱着的木盒,想起寸行道上仙灵的问话,遂问道:“师兄,这个盒子里装的是是什么?” 溪真拍了拍珍贵的金丝楠木盒,说道:“宝贝。” 阿苦继续问道:“什么样的宝贝?” 溪真笑了一笑,回道:“清源仙山最贵重的宝贝。” 阿苦眨了眨眼睛,没有继续问下去。 前面的队伍又开始往下移动,阿苦跟着队伍一步步塌下台阶。 溪真依旧走在她的身侧,问道:“怎么不继续往下问了?” 阿苦皱了皱鼻子,说道:“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既然是清源最贵重的宝贝,我还是当不知道就好!” 溪真哭笑不得,问道:“你这是哪学的歪理,还知道的越多死得越快。” 阿苦认真答道:“书啊!” 溪真:“什么书?” 阿苦:“表哥借给我的书。” 溪真继续问:“书名叫什么?” 阿苦继续回答:“有很多,……” 有一搭没一搭聊着的两人,不知不觉就跟前面的大队伍拉开了些距离。 他们的后面还有几个人,不紧不慢地跟在他们两人身后。 西山和水清两位仙君为了弟子们的安全,早就走到前头去了,所以,一直沉浸在对话中的两人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的危险。 一切都在眨眼间发生,等溪真和阿苦反应过来,也已经来不及了。 从暗处伸过来一双手,轻轻一推,半转过身的阿苦就这么被推飞出去,惊恐地在半空挣扎着身体,体会着失重带来的恐惧。 溪真抛开了手中的木盒和灯笼,想施仙法救下阿苦,却被人从背后用一根手指般粗细的绳子捆住双手,捂住嘴,惊惧地看着阿苦掉落地越来越快,离地面越来越近。 按阿苦的姿势,头是会先着地的,按她现在掉落的速度,即使她换了仙骨,脑袋也会砸成稀巴烂。 她……会死吧! 失重中的阿苦看着睁大眼不断挣扎吼叫的溪真,眼里有泪涌了出来。 她没有去看溪真身旁凶手熟悉的脸,也没有试着大声尖叫引起前面人的注意,她只是一遍遍回想着这段日子发生的一切,然后闭着眼睛默念道:“阿娘……阿爹……” 前面的弟子还在不断向下移动,丝毫没有发觉身后的异样。 暗黑的天空有星无月,只偶尔有颗明亮的流星划过。 而在阿苦的头即将砸到石阶锐利的边缘时,一颗比流星还快的亮光由天空中落了下来。 “捡到清源小弟子一枚。”年轻慵懒的声音在阿苦耳边响起,透着一股漫不经心,仿佛天塌下来,声音的主人也不会心惊。 “天喜。”阿苦听到声音的主人呼唤道。 “啊!!!”黑暗的天空中传来一阵长长的尖叫声。 一个身穿清源弟子道袍,头上扎着两个圆髻的圆润少年,泪眼婆娑,大叫着从天而降,一屁股坐在了捂着溪真嘴巴的清源弟子上。 “吧唧”一响,清脆响亮的骨头碎裂声。 “弟子在。”名唤天喜的弟子抽噎道。 前面的弟子们终于发现后面出事了,西山水清驾云而至,一个解开溪真身上的禁止,一个将四处逃逸的行凶者们一个不漏地抓了回来。 “你懈怠了,溪真,居然让人从背后着了道。”慵懒的声音话语轻松,但字里行间还是带着些责备。 恢复了自由的溪真,惭愧说道:“弟子有错,请师叔责罚。” 慵懒的声音笑了出来,说道:“我又不是思过峰那个偏执狂,不会为了这么点小事就来罚你。” 溪真低头,不敢答是。 确认自己真的活下来的阿苦,慢慢地睁开依旧被泪水覆盖的眼睛。 一个模样看起来比溪真还年轻的青年男子正抱着她,两脚交叉,坐着悬浮于半空之中。 “极风真君。”阿苦听到回身上山的弟子们说道。(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三十七章 池家金麟子 “真是仙做久了,啥玩意都能遇见啊!” 极风真君坐在一根不怎么起眼的铁棍上,悬浮于半空之中,右手撑着下巴,神情慵懒随意。 极风真君看起来年龄并不大,模样甚至比溪真还要小些,他的身量不高,穿着普通的粗布短打,一头乱发用护额绑住,乍看起来,就跟山上的柴夫没啥分别。 可就是这个看起来普通的不得了的柴夫,成为了清源仙山的五长老之一,而且还是除耀明天君外,清源弟子最不敢得罪的人。 “说说,怎么回事?我清源仙山的中痒二级弟子,怎么把自家的法术用到自家同门身上来了?而且还是搞背后偷袭的这种。来来,说说,说说,如果能给我个满意的回答,说不定我会考虑让思过峰的那个偏执狂给你们留个全尸。”极风的语气很轻,笑容却很残忍。 这里是山道底部的平地,接近百丈坪的地域,平地上到处是碎石,站着都觉得咯脚。 阿苦已经被放下,她站在溪真和众弟子身边,看着跪在地上,浑身颤抖的三个中痒二级弟子,觉得好疲惫。 除了跪在碎石上的三人外,被名唤天喜的清源弟子一屁股坐断数根肋骨的云阳,正痛苦不堪地躺在旁边的石阶上,痛哭呻吟。 她从来都不知道,居然会有这么多人想置她于死地。 她抬头对溪真说道:“师兄,我可以先回去吗?我想去药堂看一下丁一姐姐。” 溪真看她一副累了的样子,说道:“去吧!顺便让游东过来一趟。” 阿苦迟疑了一下,看着石阶上的云阳,问道:“让表哥过来……会不会不大妥当。” 当初李远笙用激将法逼她入了红眼森林,未知生死,她表哥就打得李远笙好几个月下不来床。这个云阳阴谋杀她,虽然未遂,但也比李远笙那茬恶意许多,让游东过来给他疗伤,他不直接将他掐死就不错了。 溪真明白她的想法,说道:“毕竟是一条人命,你表哥知道分寸的。” 已经没力气多想的阿苦点点头,转身便出了人圈,一个人往百丈坪方向走去。 外围的弟子见她要走,都自动让出了条道,许是今晚发生的事情太过惊奇,大多数人看她的眼光都带着几分关心和怜惜。 还有一个弟子在她不慎被石子绊倒的时候,还伸手扶了她一下。 昏暗的夜色中她没有看清楚对方的样貌,再加上她心思有些不属,匆忙地答了个谢,她就离开了,丝毫没有察觉对方在扶起她的时候,顺手拿走了她衣襟的上的海纳贝。 也算是有点进步吧…… 阿苦想着众人的反应,自嘲地笑了起来。 夜晚的山风很冰凉,穿着单薄的阿苦两手交叉抱紧了自己的胳膊。 回想起刚才从石道上跌落的失重感,那种无助和恐惧,阿苦不由得打了一个个冷颤。 这是第二次,她离死亡这么近这已经是第二次了。 只是上次想她死的是蛇,这次要她死的却是人了。 阿苦的心里满是寒意。 她究竟做错了什么?为什么非得置她于死地才肯罢休?她未曾做过能遭到此报应的恶事啊。 漫天星辰闪耀,却无一颗能回答她的问题。 天上有星星,山下也有万家灯火。 “母亲……” 阿苦开始想念在畔山村的家了,那个已经没有人的的家。对于已经没有了家的阿苦来说,好友们齐聚的本草药堂,这个她在清源山上住的最久的地方就是她的家。 她开始加快脚下的步伐,先是走,走着走着,她就开始跑。她越跑越快,越跑越快,仿佛背后有猛鬼野兽在追赶她似的。 她在夜色中不停地奔跑,跑过百丈坪,跑过天湖旁长长的栈道,跑过天湖的白亭,跑过栈道旁的柳树。 终于,她跑累了,她也跑不动了,而她也到了本草药堂的篱笆围前。 本草药堂内有灯光,明亮而温暖,折射出来的光线,将阿苦身前的小径也照的格外清晰。 药堂里侧传来男女低声交谈的声音,游东“嘟嘟嘟”捣药草的声音,还有南珍清晰的“吧唧吧唧”的咬苹果声。 阿苦的泪一下子就下来了。 *** “你打算怎么做?”坐着铁棍,尾随阿苦来到本草药堂的极风真君,隐在天湖旁柳树的树荫里,好奇地问道。 同样的树荫里,还有一人背靠柳树,把玩着手中洁白的贝壳,头也不抬地回道:“做什么?” 极风真君看了他一眼,说道:“人家都那么欺负你媳妇了,你居然还这么淡定,这明天的太阳是要打西边出来了吗?” 白色的海纳贝漂亮地转了个圈:“他们针对的是那个叫阿苦的女孩子,不是南珍。” 极风真君看了一眼终于走进药堂的阿苦的背影,意味深长地“噢”了一声。 一直把玩海纳贝的阴影终于抬起头来看着极风,一对淡金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闪耀着诡异的光辉,他说道:“况且,我是蓬莱弟子,还没不识相到在清源的地盘上干出砸人家场子的事情来……” 他的话还没说完,药堂里侧就传出南珍愤怒的咆哮声。 隔着老远,都能听到小姑娘中气十足的破口大骂声:“他奶奶的,哪个混球,老娘过去灭了他!” 极风真君扫了身边的青年男子一眼,说道:“蓬莱的弟子,你家媳妇,她是这么说的。” 青年男子沉默了好一会儿,直到药堂里怒火冲天的南珍终于被阿苦安抚下来,才冷着声说道:“我的女人向来只有我能欺负,谁让她不爽,我就让他全家不爽!” 说完,收起手中的贝壳,转个身便走了。 看着满脸杀气离开的青年男子,极风真君咋舌一声,喃喃自语道:“金麟非是池中物,池金麟,南海池家的金麟子,难怪南海帝君那个女儿奴会早早地就给宝贝女儿选好女婿,要不然……” 剩下的话,极风真君没有说出口,他看了眼提着药箱,冷硬着一张脸走出来的游东,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依旧懒散地坐在铁棍之上,逐渐消失在了越来越浓的夜色之中。(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三十八章 镇海如意棍 “他奶奶的”,南珍狠狠拍了一下圆木桌,力气大的桌底的灰尘都扬了起来,她说道:“还以为阿苦赢了白鹿,日子就能稍微安生了,没想到云阳那厮竟然还有后招,中痒二级……没想到白家在清源埋的倒挺深!” 最后一句南珍说的虽是咬牙切齿,但声音极轻,所以坐在她身边阿苦并没听清。 阿苦缓缓喝了口热茶,情绪已经没有刚才那般激动,她说道:“莫说是你,连我也是没想到的。当时溪真师兄便在我的身侧,我刚赢了比试,精神懈怠,所以失了防备。只是我终究想不通,我与他们并无仇怨,其中大半也是今晚才打的照面,他们为何要下此毒手,硬要质我于死地!” 阿苦的神情很迷茫,但更多的凄凉。 “阿苦……”南珍担忧地看着好友。 药堂中灯光明亮,却怎么也照不亮此刻堂中低沉的气氛。 早已清醒的丁一轻轻挪开丁二手中的汤碗,她不顾丁二的反对,起身下床坐到阿苦身边,轻轻地将这个可怜的女孩子揽入怀中。 她温柔地摸摸阿苦的头,说道:“何必责怪自己,他们要杀你,那是他们的错处,他们的问题。你又何必将问题归咎在自己身上?从自己身上找原因?” 阿苦听言抬头,满脸悲凄,反问道:“那为何他们只针对我一人?” 因为你是女人,因为你是清源天尊的唯一弟子。 这些话,丁一自然不会说与阿苦听,她轻轻叹了口气,说道:“这世间有许多人,你在清源遇到的也只是墙角一隅,这些人里有些人会喜欢你,当然有些人就会讨厌你,没有理由的。 讨所有人喜欢,跟所有人要好本来就是一件不大可能的事情。 我们能做到的,就是好好对待善待我们的人,然后远离那些对我们抱有敌视感情的人。 这叫自保,要把它当作一种本能。” 丁一的话很长,很多,也很有道理,但是对于阿苦的疑问,她依旧没有给出正面的解答。 阿苦心里终究有些失望,但还是佯装释怀的笑了一声,答道:“丁一姐姐,说的有理。” 丁一毒伤未愈,身上又劲披着一件单薄的外袍,阿苦担心她染上风寒,便和丁二重新将她塞进被窝,逼着她躺倒静养,不准再为些杂事伤神。 阿苦收拾收拾心情,转移了话题,抬头问道:“南珍,你刚才怎么先走了?害我在峰顶找了你大半天。” 一向直爽干脆的南珍突然变得支支吾吾起来,她侧过身去,不敢直视阿苦,说道:“就……突然想来看看丁一姐姐怎么样了。” 本来以为她是怕下山路上太过拥挤才提前下山的阿苦,惊讶地扬起半边眉毛。虽然溪真仙君提过这个原因,但阿苦终究还是觉得南珍不会因为就差那点时间,就丢阿苦一个人在灵山圣墓。 毕竟,论交情,阿苦与南珍的关系更为亲密,虽和丁一丁二近日相熟,也还没有好到抛弃阿苦这个“一辈子的好朋友”的程度。 事若反常必有妖,南珍这么急着从灵山圣墓下来,莫非是不想和某人碰面,故意避开? 可是当时大家都在峰顶,后面来的也只有极风真君和…… “你认识极风真君?” 南珍惊讶地回头看着阿苦,说道:“你怎么知道极风真君的?” 以为自己猜对的阿苦,坦白说道:“从山道上救了我的,便是极风真君啊!” 南珍愣了,似乎很惊讶。 阿苦继续说道:“说起来这极风真君真够寒碜的,一身粗简布衣不说,用的那根兵器也是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寻常铁棍,只是真君不知给那铁棍施了什么仙法,居然让那铁棍载着他还能在天空飞翔,实属罕见……” 南珍“砰”地一声站了起来,吓得半醒半睡的丁一重新真开了眼睛,好不容易才将她哄睡的丁二恶狠狠地看了过来。刚要开骂,看到南珍脸上的神情,话到嘴边也硬生生地吞了回去。 “你说他拿那铁棍做什么???” 阿苦也被南珍狠厉的模样吓到,她吞了吞口水,不知到底是什么惹得姑奶奶发了这么大脾气,遂说道:“那铁棍似乎是它的坐骑,驼着它到处飞来飞去。” 南珍的脸彻底沉了下来,她转身要往外走,走了几步,却又突然返身回来,愤愤坐下。 不知道她在发什么神经的阿苦,和丁一丁二对视一眼,小心翼翼地问道:“南珍,那铁棍怎么了吗?” 南珍突然瞪了她一眼,没好气地说道:“那不是什么寻常铁棍!那个是镇海如意棍!” “镇海如意棍?”阿苦默默重复一遍,又问道:“莫非那镇海如意棍和你有渊源?” “何止渊源!”南珍咬牙切齿地说道:“那本来就是我们家的东西!” 阿苦这就不懂了,问道:“那你们家的东西怎么到极风真君手上了?莫非……你们家送给他的?” 南珍“砰”地一声,桌子拍得更加用力,她大怒说道:“什么送!那是他偷的!” *** “少夫人是清源山招生那天来的,刚好和那王阿苦撞在一处,这王阿苦是清源中痒一级弟子王游东的表妹,不知何种原因一直女扮男装。招生那天少夫人第一眼便已经看出她的真身,对她已有了几分兴趣,后来她奇异地过了招生考试,还成了清源天尊弟子。属下想对方既是女子,又是天尊独徒,便没有多加干涉两人来往。” 百丈坪上,池金麟把玩着手中白色的蝴蝶状贝壳,负手背对跪在地上的黑衣蒙面人,说道:“所以,你连信也不稍个给我?” 黑衣蒙面立即趴下请罪,说道:“少夫人说,如果我敢将王阿苦的事情禀告少主,她就……” 池金麟语气不变,问道:“她就什么?” 黑衣蒙面人咬了咬牙,大声回道:“她就要在我脸上亲一口!” 旋转的蝴蝶白贝一停,过了许久,池金麟才说道:“你做的很好,下去吧。” 蒙面人满身冷汗,点头称是,刚要下去,却听依旧背对自己的主子轻描淡写地说了句:“如果她真的那般做了,你知道后果……” 蒙面人吓得差点又跪了回去,却在听闻某个熟悉的女子脚步声,“咻”地一下,跑得没踪没影了。 负手背对的男子终于转了过来,他看着一脸兴师问罪地杀向自己的南珍,眼睛里的宠溺掐得出水来。 “池金麟!!!”(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三十九章 道藏七部 “这个是?”阿苦看着手中的钥匙,抬头看向溪真。 溪真微微一笑,答道:“奖励。” 阿苦眨了眨眼睛,认真去看手中的物件。 那钥匙由青铜打造,样式古朴,放在手中感觉挺有重量。钥匙全身刻满密密麻麻的古代文字,像是远古之物,但它的颜色却是崭新,似是平日都妥善收纳安放于容器内,才保持得这般完好。 钥匙只有一把,溪真又将阿苦单独叫道屋外谈话,她抬头问道:“怎么只有我一个人有?” 清源五趣既然是五个人参加,那也不该只有自己得到奖励。 溪真摸了摸她的头,回答:“这不是五趣的奖励。” 阿苦不理解:“那是?” 溪真温和的目光中有着疼宠,他说道:“这是你通过寸行道的奖励。” 阿苦沉默了一下,说道:“这个便是那个金丝楠木小盒所装之物?” 溪真点头,说道:“正是!” 阿苦看了手中物一会儿,又转身看了看还在药堂病床上躺着的丁一,心中顿觉有些歉疚。 丁一为了自己受伤落湖,却什么奖励都没有,她只是在寸行道内和些鬼魂动了下嘴皮子,便得到嘉奖,两方对比,未免太不公平了。 她回身将手中的青铜古钥还给溪真,说道:“这个,我不能要。” 溪真微愣,没想到阿苦竟然就这样拒绝了,但看她频频向药堂内看去的模样,稍即又明白过来。 不贪功,懂分享,他心中对阿苦的喜爱又多了几分,他刚要说些什么,李远笙的声音便从篱笆外传了进来。 “阿苦不必如此,我们并不是因为想获得什么奖赏才出手帮你。” 李远笙手中拿着食盒,似乎刚才去探望了什么人。 “而且寸行道内有奖励一事,我们老早便知道了。” 这事阿苦却是并无听闻,她怕李远笙匡她,遂抬起头向溪真看去,直接向他求证。溪真仙君温和良善,做事却很有原则,他从来不会说谎。 溪真看她眼神,点点头,解释道:“清源五趣由来已久,本来是没有什么奖励的,后来耀明师叔为了鼓励学生前往寸行道,便颁下法旨,言明过道者便可得到进入三洞四阁观书一天的机会。” “三洞四阁?”这个词阿苦好像在哪里听过,她略一回想,惊讶抬头:“难道是?” 溪真点点头:“正是道教经典——七部道藏收纳之处。” *** “七部道藏并非只有七部,而是一个统称,统指道教所有真经道典,只因它数量庞大,纷分藏于三洞四阁之中,才被统称七部。” 李远笙的声音比溪真的声调略高,带着这个年龄男子特有的沙哑。 溪真已走,游东和南珍已然回来,众人围在木桌旁,商量阿苦明日进洞阁观书一事。 丁一依然安睡于病榻之上,发出浅浅呼吸声。 平日这出嘴的活是万万轮不到李远笙来做的,只是今晚南珍和丁二俱是表情不佳地坐在一旁,丝毫没有插话的打算,而平日最为疼惜关爱阿苦的游东,此时也一反常态地沉默不语,只低头喝茶,似在苦恼些什么。 本就心中有愧的阿苦,见大家这个样子,以为众人都不满她吞了独食,内心更加自责,头也越发低了下去。 不在状态的四人搞得目前药堂内的气氛有些僵硬,李远笙为了缓和尴尬气氛,只好自己挑起了大梁。 他看了一眼众人神色,清清嗓子,继续说道:“七部道藏卷帙浩繁,包罗教理教义、教规教戒、修炼法术、斋醮科仪、传道弘道与风水推算等各方面内容。载有文理、朝政、兵法、商道、六艺、歧黄之术等各方面丰富的内容。” “这么多书,只有一天,怎么能够看得完?”一直沉默不语的丁二第一个说出话来,解了远笙的尴尬处境。 远笙见她接话,心里高兴,语调也不自觉地提高几分,他说道:“一天之内自然是不能将这浩浩经典全部看完,况且这七部道藏乃道家至宝,清源弟子正式入门才可进太玄阁观书,练至铜丹修士才能进太平阁观书,练至银丹才能进太清阁,练至金丹才能进正一阁,直至飞仙成功,仙丹已成,才能至三洞观书。如今阿苦才刚启蒙,便有资格进去观书,虽然只有一天,但也是极其不易了。” 南珍手指轻叩桌面,说道:“这三洞和四阁之书到底有何区别?为什么非得成仙之后,才能入内观书?” 阿苦却是有些不解,问道:“南珍,蓬莱没有七部道藏吗?” 南珍摇摇头,回答道:“有是有,只是管理并没有清源这么严苛,也没有按照三洞四阁这样分类摆放,更不会按修道等级限制弟子观书。” 李远笙笑了一笑,解释道:“清源与蓬莱教义不同,弟子中无修道经验者甚多,再加上师资匮乏,无法一一指点,有此安排,想来也属正常。” 南珍是蓬莱弟子,非属清源,本来有些事是不能予以告知的。但南珍身份特殊,与众人感情不浅,溪真临走时也并无特意交待不能和她说这些事,那李远笙也就没有顾忌太多的必要了。 他继续说道:“三洞四阁所收纳的书种确实有所不同,其中太玄阁收纳包括道德真经及其注解以及其他哲学经典;太平阁主要收纳太平经;太清阁保存了所有关于炼丹术以及其他养生术的古老文献;正一阁则主要收纳天师道的经典……” “等等等等……”李远笙一堆阁啊,经啊,书的说得南珍脑袋都晕了,她说道:“怎么尽是一些没啥用处的东西。” 在崇尚武力的南珍眼里,那些个文理、炼丹、养生之道并无实际的用处。修道,为的是成仙,而要跃过龙门飞仙,提升战斗力才是成功的唯一办法。 李远笙苦笑了一下,说道:“这四阁所纳书籍虽然对法术无明显益处,但部部都是道家经典,并非南珍姑娘说的没啥用处。况且……” 李远笙故意卖了个关子,低头喝了口水才继续说道:“若嫌四阁之书不够珍贵,不是还有那三洞的吗?”(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四十章 爱读书 三洞四阁又称七宝宫,坐落于碧霄殿右下侧,本草药堂右上首。此处向西,是清源仙山最阴凉干燥之处,四季通风,最适合存放书籍古本。 七宝宫又被清源弟子戏称为五重门,因其建筑连环,门门相对相通,唯有最后也最重要的三洞书库建造的比较庞大。有弟子驾着仙云路过七宝宫,从上往下望,都觉得像根大木槌。 三洞四阁五道大门平日由五种不同古锁锁住,钥匙由五大弟子分别保管,但因为近日四大弟子有事外出,所以目前这五把钥匙都由五弟子之首、坐镇清源的溪真仙君持有。 至于阿苦拿到的那把钥匙,比起溪真手中五把,更为特殊一些,它被耀明天君施了仙法,可以同时开启五道大门,但期限只有一天。 虽然大家强烈建议阿苦直接去三洞找些厉害法术抄背下来,但对第一次来三洞四阁,好奇心比上进心更重的她来说,还是免不了想先到处观望查看一番。 本来七宝宫除太玄阁日日开放外,其他四处都得逢七日才开放一次。但因为阿苦得到嘉奖,可以随意入三洞四阁观书,为了方便管理,七宝宫特下通告,休宫一天,今日只为阿苦一人开放。 因为这件事,阿苦忐忑了很久,觉得自己莫名其妙地又得罪了一次人。 但当阿苦来到七宝宫门前时,却发现自己其实想多了。 七宝宫门前两排到处站满了人,只留中间一个过道。这些站着的人中有男有女,有下痒也有中痒,有比阿苦年岁还小一些的,也有看起来比掌门天尊年岁更大的。 每个人都在阿苦经过时,齐刷刷地看着阿苦,但并非那种排斥冰冷的眼神,而是欣羡中带着好奇,激动中带着鼓励的和善情绪。 阿苦搔了搔脑门,不明白大家情绪改变为何如此之快。 明明昨天还有人想将自己推落山道,置自己于死地,今天怎么一个个都用同门之爱的眼神热烈关注自己? 前后反差太大,阿苦有些适应不良。 送她过来的李远笙明白她的想法,说道:“其实,大家前段时间那么对你,心里也是有些不踏实的。” 李远箫在清源修道已久,虽因袭击阿苦的事情被罚入思过峰受刑,但人脉犹在,李远笙这个弟弟自然能够了解到许多阿苦了解不到的真相。 他继续说道:“你未换仙骨便轻易斩了大蛇,如果你是男子,这倒也罢了,偏偏你是女子,自然有人看你不顺眼。” 阿苦抬眸,问道:“这和是男是女有什么关联?” 为免旁人听到,李远笙故意压低声音说道:“红眼大蛇是耀明天君所养,彪悍狡猾,不知道多少中痒弟子败在它的利牙之下。而你一个未修道的女娃娃,用了半天时间便击杀了大蛇,自然有许多男弟子觉得失了面子。” 如果阿苦是男孩子,那清源弟子可以等阿苦伤好,和他大战三百个回合,看到底谁强谁弱。偏偏阿苦是一个娇滴滴的女娃娃,哪个男人肯跟女孩子一较高下,输了没面子,赢了更没面子! 当过很长一段时间男人的阿苦,自然也能理解远笙所说话的意思,她反问道:“那那些师姐呢?她们为啥……” 远笙笑了一笑,抬头望向在七宝宫门口微笑等候的溪真仙君,说道:“这个,你就得问溪真师兄了。” 看到溪真依旧俊秀出尘的面容,还有女弟子们偶尔望过去的情窦初开的小眼神,阿苦这回算是彻底明白了。 “那他们为何又突然改变态度了?”阿苦问道。 远笙答道:“被击败一次,自然觉得你是运气,可是被击败两次,那只能自认不足,甘拜下风了。” 阿苦笑了一笑,看着远笙问道:“那你呢?你又为什么会改变对我的态度?” 李远笙不好意思地清清嗓子,说道:“我不认为输给女孩子是件可耻的事情,因为我从小到大,都没打赢过丁二。” 阿苦“哈哈哈”大笑出来,引得众人侧目,刚好走到宫门门口,溪真便挑眉问了出来:“什么事说得这么开心?” 阿苦摇了摇头,说道:“远笙怕我紧张,给我说了个笑话。” 溪真“哦”了一声,也不在意,说道:“时辰到了,阿苦你可以进去了,记住,你只有一天的时间,明日此时,我会进去带你出来。” 阿苦认真点头,仰望七宝宫巍峨宫门,闭眼轻吁口气,直直走到大门古锁处,从衣襟处的海纳贝里取出一只略微沉重的青铜古钥,“咔嚓”一声,打开了古锁。 到此时,围观人群还未有什么大的动静,大家都静静立在宫门外边,期待宫门五重一日齐开的壮景。 但很可惜,今日的宫门仅开到三处,便没有再向前了。 *** 太阳已经西落,游东在本草药堂外的药庐里认真地烧着饭菜。 丁一身子未愈,游东专门给她炖了条鲈鱼补身,奶白色的汤汁鲜美地在紫砂锅内咕噜咕噜沸腾着,引得药堂内的丁二不时侧目。 除了鲈鱼汤,游东还烧了许多清淡菜肴,准备待会儿乘一些给在七宝宫观书的阿苦送去。 看着滚沸的鱼汤,游东突然深深地叹了口气。 如果阿苦能直接去往最后的三洞书库就好了。 游东在心里默默祈祷道。 “你为什么叹气?”耳边有道女声缓缓说道。 “我在……哇!!!”游东被吓,差点一屁股坐到地上。 他看着突然在眼前出现的阿苦,惊讶问道:“你怎么在这?不对!你怎么这么早就出来了?” 阿苦没有理他,径自从烧好的木桶内乘出米饭,夹了些菜,坐在药庐内的小木椅子上,快速地扒起饭来。 她今日除了早餐,到现在还粒米未进,肚子早就饥肠辘辘,咕噜咕噜作响了。 一旁的游东着急了,他蹲在阿苦旁边,抓住阿苦扒饭的双手,急切问道:“你先别吃了,快说,到底是怎么回事?” 被迫停手的阿苦吞咽完口中食物,没什么表情的说道:“第一,我是请溪真师兄用瞬身术送我过来的,第二,我提前出来了,钥匙也已经还给了溪真师兄。” 游东大喜,说道:“三洞的书你都看完了?” 他这表妹自小喜爱读书,虽然称不上一目十行,但经年累月,阅读速度比起游东来不知快了多少。虽然离她进去时间尚短,三洞体量也大,但游东还没有资格进三洞,不知个中情况。 阿苦摇摇头,说道:“没有,我连三洞书库的门都没开。” 游东立时站了起来,问道:“那你怎么就出来了?” 阿苦这时才眼神如刀地看向游东,说道:“那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你以前借给我的书,跟四阁的书几乎如出一辙?”(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四十一章 有求必应书 游东先是愣了一会儿,然后才假装淡定地将炉上的紫砂锅端起,支支吾吾说道:“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阿苦“砰”地一声放下碗筷,骂道:“少给我装傻!太玄阁、太平阁、太清阁里的古籍我都一一比对过了,就是你借给我的那些本子!” 游东赶紧看了下里屋,说道:“你小声点,丁一师妹还在睡觉呢!” 阿苦冷哼一声,声音力道却是压低不少,她拉着游东往天湖边的大柳树走去,说道:“你知道我翻开那些古籍的时候心里有多震惊吗?清源仙山珍藏的古籍居然跟我每晚临睡看的手抄小本一模一样,一个字都没差,我还以为我眼花了呢!” 游东挠了挠鼻背,说道:“既然知道是一样的,干嘛不直接去最后的三洞书库观书……” 阿苦停身,回头狠狠瞪他一眼,将人直接拖到柳树下的木长椅上坐下,说道:“我那时候感觉就跟雷劈了一样,哪还有心情去想什么三洞书库之类的。我还不信邪地翻了一本又一本,从太玄阁一直比对到太清阁,然后才确信那些书确实跟家里被我翻烂的粗陋小本内容一样……” 说到最后,阿苦已经没有了怒气,她静默了好一会儿,说道:“你抄那些……花了多长时间?” 游东不知道为啥表妹情绪这么不稳,但还是不敢看她,他小声答道:“也没有……很长时间……” 不用转头去看,阿苦都知道他在撒谎,她的眼睛微微发热,问道:“是从三年前开始的吗?” 三年前阿苦母亲的病开始恶化,她终日守在榻前实在无聊,便向表哥借了些书来看。那些书本都是表哥手抄,虽然内容有些艰涩枯燥,但细思字里行间,逐字推敲又觉得十分有趣。 她阅书速度比普通人快,再加上时间空闲,那三年几乎看了近万册书卷。 近万册,那是什么概念!那得花多少时间啊! 一想到这里,阿苦眼中积蓄已久的泪水终于决堤而下:“你怎么……那么傻!” 一直纠结在不知道该怎么跟阿苦解释的游东顿时慌了:“哎,你好端端干嘛哭啊!都是表哥不好,都是表哥的错,你骂我就好了嘛,干嘛哭啊?” 阿苦“啪”地给了他肩膀一下,骂道:“有那么多时间给我抄书,怎么不好好把时间用在修道上!我可是听说了,和你同批进来的,就你级别最低了!而且这几年一直没有精进,老是在原地踏步!” 游东见阿苦开骂,反而笑了一声,说道:“我本来就比他们笨,从刚来的时候就是。” 哭的稀里哗啦的阿苦又瞪了他一眼:“真君都收你为徒了,你是会笨到哪去?!” 游东憨厚地笑了起来,说道:“那是师父他老人家心善,我帮他种了半年多的草药,他就肯收我为徒了。” 依他现在中痒二级、铜丹修士的身份,根本没有资格进太清阁和正一阁观书,更别说长时间的进入抄写。而在清源仙山,想要取得这项资格,成为五大长老的直属弟子是最快的捷径。 阿苦被表哥傻乎乎的神情逗笑出来,说道:“瞧你那得瑟的样子!幸亏茄天真君性子好,要不然依你多年未见长进的样子,不把你打回原地就不错了!” 游东却是不大在意这点:“师父英明,他早就知道我不喜修道,唯有医理歧黄是我心头所好。只要我不白白荒废时间,不入邪门歪道,师父他根本不会在意我修道层级高低与否。师父常说‘道亦有道’,只要我所行之道合乎自己心意,那就不用太去理会别人家会怎么说,怎么评论了。” *** 从药堂回到青草居的时候,已经戌时三刻。 阿苦看着斜躺在榻上,咬着花生抖着腿,满脸笑嘻嘻的南珍,一整天累积下来的疲惫顿时没有了。 “发生什么事了?这么开心!”阿苦在房内圆桌旁坐下,给自己倒了杯水。 南珍“嘿嘿”一笑,说道:“你猜。” 阿苦笑了一下,说道:“我可猜不出来。” 南珍从床榻上爬起,坐到阿苦身边,神秘兮兮地说:“那些害你的中痒二级弟子被人打了。” 阿苦看了她一眼,挑眉说道:“是哪位英雄好汉这么行侠仗义啊?不会又是南大小姐你吧!” 昨天要害阿苦的那三个中痒二级银丹修士,因为谋杀未遂,且只是从犯,被极风真君当场剥夺修为,降为铜丹弟子。 虽然阿苦觉得这判罚已经足够,但南珍和丁二等人都嚷嚷着罚的太轻,应该连降三四个等级,最好降为下痒一级,从头开始修炼,好让他们能够有机会领略到他们新生五人的‘同门之爱’。 而身为主犯的云阳,听说因为双喜仙君那一屁股伤的过重,回家修养,也不再追究了。 南珍摇了摇手指,说道:“这回真不是我!” 不是南珍,也不会是表哥,阿苦想不出来,问道:“那是谁呀?” 南珍靠近她,一字一句地答道:“李!远!箫!” 这个倒真让阿苦感到意外了:“他?他不是还在思过峰思过吗?什么时候放出来的?” 南珍答道:“提前释放了。” 阿苦摇摇头:“我听表哥说过,耀明天君掌刑甚严,不会轻易就让人出来的。” 南珍耸了耸肩,说道:“我也不知道,那几个害你的不连思过峰都没进吗?可能是比较着觉得不公平就都给放了!” 李远箫是因为攻击阿苦才进的思过峰,比起那四个直接要自己性命的,罪名应该算更轻一点。这么样看来,倒是也算说得通。 “那他为什么要打他们啊?” 李远箫出手,肯定不是阿苦的原因,虽然她与远笙已经冰释前嫌,但跟李远箫还是旧账未算的状态。 “是因为丁一姐姐吗?”阿苦突然想到。 如果整个五趣游戏就是个杀阿苦的阴谋,那么当初在天湖渡水时放蛇攻击丁一的人自然也是在最后要置阿苦于死地的人。 南珍大声地答了出来:“答对了!!!” 阿苦却是没有了嬉闹的心情,她今天一整天已经够累了。 “哎!你去哪啊?”南珍叫道。 阿苦砰地一声倒在自己的床上,有气无力地说道:“睡觉……” 南珍不高兴了:“这么早!” 阿苦却是连摆手的力气都没了:“累……” 南珍见她这副样子,好心情一下就没了,她随手丢了个麻布袋子过去,刚好砸到阿苦趴着的脑袋上,说道:“这是一个叫天喜的人早上送过来的,指明说要给你的。” “天喜?”极风真君的弟子! 阿苦虽然累个半死,但还是勉强爬起来,拉开那个麻布袋子,从里面翻出一本黄色厚页书,厚页书上有五个烫金大字。 “有求必应书……”阿苦念道。(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四十二章 找师父 “有求……必应书?”被疲劳侵占的阿苦脑袋没有立刻转过来,她呆呆地看着手上的黄色厚页书,看懂了字,却没有看懂字的意思,所以也没啥反应。 倒是刚倒回床榻的南珍立刻竖起耳朵,跑了过来:“什么?什么?什么有求必应书?” 和昏昏欲睡的阿苦相比,南珍的精神头显得十分的足。 阿苦看着南珍急巴巴凑过来的可爱小脸,笑了一声,把书递了过去,说道:“有求必应书,上面写着。” 南珍“哇”了一声,兴奋地说道:“有求必应,这又是什么稀罕宝贝?” 阿苦摇摇头,说道:“不清楚。” 南珍掂量掂量手中的厚页书,摸了摸下巴,说道:“想不到那个圆滚滚的清源弟子给的那个破麻袋里居然塞了这么个有趣的东西!真是万万没想到啊!” 看来南珍并不知道天喜是极风真君的徒弟,阿苦问道:“他拿这个过来的时候,有交待什么吗?” 南珍回想一下,摇摇头,答道:“没说什么特别的,就交待要把这个给你就走了,我还以为是哪个迟来的给的拜师礼,所以没咋问就收下了。” 阿苦点了点头,说道:“这样啊……” “别这样那样的了,快打开起来看看,看看这到底是个什么好玩意!”好奇心满满的南珍立刻将书塞回阿苦手中,猴急地催促着阿苦翻开厚页。 阿苦拗不过她,乖乖翻开书册,却发现黄色厚页书中空空如也,只有中间一张扉页,白皙如雪,一个字儿都没有。 两个人互看了一眼,又重新去看那无字扉页,阿苦左翻右翻,却是没找着书里有其他物件或者文字。 南珍小脸紧皱,后悔没找天喜拿个使用说明:“这有求必应……要怎么求啊?” 阿苦将书平放在榻上:“我也不知道,这上面什么都没写。” 南珍看了阿苦一眼,小心说道:“会不会……是唬人的东西?” 南珍从小到大见到的奇珍异宝多不胜数,但真的还未听过有什么有求必应书的。 刚才是因为阿苦最近收到的拜师礼都是些稀罕的宝贝,她才会认为这本破书真的有其奥妙之处。 现在想想,世上真的有有求必应类的神书,她家无所不知、无所不晓的三哥不可能没告诉她。 阿苦却不认为极风真君会这么无聊,她刚要开口,就见眼前突然出现一片白色亮光,一行整齐工整的文字慢慢从雪白扉页上射映了出来。 阿苦神奇地看着枕头上的厚页书,念道:“有求必应,决不唬人。” 南珍“哇塞”一声:“它居然回答我的问题了!” 射映的文字内容随着南珍的疑问又换了内容:不值一提,大惊小怪。 发言很有个性,阿苦被逗乐了,南珍气呼呼地瞪着书,生平第一次被本书呛住了。 书上马上又换了内容:有求必应,一日一求,有事说事,没事睡觉。 阿苦又乐了,瞌睡虫都被笑跑了。 南珍朝书呲了呲牙,故意说道:“我要黄金千万!” 书的反应很快速:要做梦去床上。 阿苦笑得更厉害了。 南珍骂道:“哎,变点黄金都不会啊!你不号称有求必应吗?真是挂羊头卖狗肉,名不副实!” 书云:有求必应,我应你了啊。 “哎!你!” “好了好了”,终于搞清楚这份拜师礼功能的阿苦立刻出嘴阻止一人一书之间的嘴战。 她抬头数落南珍,说道:“你跟本书较什么劲啊!不早了,赶紧睡觉去!” 南珍鼓着嘴巴,朝黄页厚书冷哼一声,更加不高兴地地回自己榻上去了。 想着应该是极风真君用仙法做的解闷玩意,阿苦坐起身来,说道:“虽然不知道真君为什么把你送给我,但是你很有趣,我挺喜欢。” 书云:那是自然。 一直在偷窥那边的南珍在被子里轻哼:“不要脸!” 阿苦捶了捶酸痛的肩膀,说道:“今天已经晚了,是直接把你合上就行了吧?” 书不肯:一日一求。 阿苦“嗯”了一声:“我现在没有什么想要求的,应该说没什么想要问的。” 书很坚持:猜谜解题寻物找人,样样精通。 阿苦又乐了:“呦!您还挺全能的!” 书云:那是自然。 真是有够臭屁的书,阿苦细想了想,决定先完成它的要求,说道:“既然你是别人送我的拜师礼,那你知不知道我师父在哪?” 阿苦自认为的师父,就是在拜师礼上为阿苦系带的仙鹤君。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一直忙碌的关系,阿苦一直没能空出时间去找自己的师父,联络联络感情。当然,她也不知道去哪里找它! 既然这次机会难得,她明天又刚好休沐,倒不如趁此机会去好好拜谢一下她家的仙鹤师父。 书的回答倒是很快:清源山,镇天峰。 “镇天峰……”阿苦的余音随着有求必应书的余光一起慢慢消失掉了…… *** 隔日一早,休憩充足,浑身精神的阿苦在有求必应书的指引下,来到了清源仙山主峰——镇天峰峰下。 “这就是镇天主峰啊!”阿苦感慨道。 清源仙山有五峰,最高的镇天峰,在其他四峰之间也有着无可比拟的高度和美感。 半山入世,半山入云,飘渺不见,峰顶无踪。 这镇天峰平日无啥用处,所以阿苦自入学以来就甚少来过此处。 她对镇天峰的印象当然很深刻,想当初招生考试,她斩了大蛇,走过‘一步地狱’,还爬了一下午这一眼还望不到顶的镇天主峰,导致肌肉拉伤,骨折扭伤加重。 这么个洒满她血和泪的地方,她当然不可能轻易就忘掉了! 她今日从旁边聚灵峰上的小道绕过,不知怎的,连那‘一步地狱’都没看到,就直接来到山峰底下了。 青藤依旧在,但阿苦这回可不用再爬着青藤上去了。 “轰隆隆”一声,隐入云端的山峰中间出现了一条直接通向上方的石道小梯,仿佛是镇天峰自己在主动邀请阿苦入山一般。 阿苦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整齐而快速出现的石道,想着这又搞得是什么鬼? 这镇天峰啥时候变得有石梯可爬了? 阿苦想起当初的经历,就觉得心里实在有落差。 “呀呀呀”峰顶隐隐传来几声鹤唳,阿苦迟疑了一下,最终还是将脚踏了上去。(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四十三章 夹漈草堂 风和日丽,清风徐来。 高峰之中,众云之间,阿苦顺着不断出现,不断消失的石梯小道,步步行走,慢慢拾级而上。 温热的阳光照耀在她薄荷绿的纱衣上,映射出点点光芒,太过纤细的腰肢在腰间淡金腰带的修饰下,显得比例更为恰当。 刚开始往上爬的时候,阿苦还有些惴惴不安。她不知道这突然出现的石梯前端会发生怎样的变化,又有怎样未知的事物在后面等着自己。 也许是因为路程太过漫长,也许是阿苦适应了陌生的环境,过了一会儿,她便渐渐放松了下来。 脚下不停,她从衣襟处的海纳贝中取出一本黄色厚页书,翻开。 白色扉页上亮光乍现:有求必应,一日一求。 阿苦脚下不停,说道:“继续走上去,就可以找到我师父?” 书曰:正解。 阿苦:“你知道我那仙鹤师父的来历吗?” 从她入学至今,真的还未听说有真君以下仙者收徒的例子,问了南珍也是一副支支吾吾,不想回答的样子。莫非这仙鹤来头很大? 书:…… 阿苦见它没反应,皱眉喃喃道:“怎么不说话了?” 书:我不知道你的仙鹤师父的来历。 阿苦咋舌:“你也不知道啊?” 那丹顶仙鹤真有这么神秘? 书:我知道清源仙鹤的来历。 清源仙鹤?那不就是她的仙鹤师父吗?这两个之间有差别吗? 有求必应书前后话语之中的差异让阿苦心里咯噔了一下。 书上的文字消逝又再现,引得阿苦停在原地,期待有求必应书的详细解释。 书云:欲知详情,请听下回分解。 阿苦惊呆,满脸黑线,气的直接想把书拍飞出去,但她还是忍了下来,将它暴力地塞回海纳贝,骂了句:“什么玩意!” 心情不予的阿苦开始加快爬山的脚步,一阶一阶,踩得很是用力,前端的石阶似乎也感应到阿苦的心情,显现更加快速。 她倒是要看看,她的师父到底隐藏着什么秘密! 不知爬了多久,无穷无尽的石阶终于出现了尽头,阿苦一鼓作气爬完最后一阶,累的直喘气。 身后的山道已然消失,等阿苦平静完呼吸抬头一看,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峰顶,正站在一草屋旁边。 那草屋大约丈长,十分简陋,除了一个张开的大门,和旁边两扇草窗,连个寻常的灯笼门联都没有。 倒是大门上边挂了个粗糙随意的木匾,上面用潦草到不能再潦草的字迹写着四个大字:“夹漈草堂”。 由于实在过于潦草,阿苦也是盯着看了许久才辨识出来。 草堂周围长满杂草,比阿苦还高,显然已经很久都没有人居住了。 这镇天主峰,不是清源天尊所居住的地方吗? 阿苦沉思道。 本来有求必应书告知她师父的位置时,她以为仙鹤应该是和清源天尊共处一室了,本来还想厚着脸皮过来瞄一眼大名鼎鼎的清源天尊真容,没想到…… 莫非清源天尊常年不在家?这草长得确实很茂盛,没有好几年时间是长不出这等规模的。 “啪啪啪”阿苦背后繁茂更盛的草丛中传来禽鸟扇动翅膀的声音。 阿苦立刻转过声,见那边又没有了声息,试探性地叫了一声:“仙鹤师父?” 等了许久,草丛中并没有传来回应。 阿苦想了一下,终究还是驱身向前,拨开一片片比她还高的杂草,向着刚才声响的源头走了过去。 大概是两三丈距离,阿苦就从那一大片杂草中挣脱出来,来到了一片临崖的空地之上。 这片空地似乎被施了法术,寸草不生,和后面的杂草堆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空地中间的位置有一个很大的靠背石椅,背对阿苦立着,石椅旁边还散落着几根洁白的鹤羽。 看来她的仙鹤师父刚才还在这里,它是因为自己的来到才离开的吗? 不受待见的阿苦心里有些不好受,她从海纳贝中拿出专门给师父准备的鲜鱼和虾,将装海鲜的木桶一起放在鹤羽旁边,说道:“既然你不想见我,那我就回去吧!” 说完,阿苦蹲下身捡起一根白色鹤羽,遗憾地叹了口气。 就在那一瞬间,阿苦感觉到一道强烈的视线从旁边石椅上射过来。 她僵硬地转过头,差点没一屁股摔地上去。 妈呀!!! 一个穿着发黄布衣,蓬头垢面的中年男子瘫坐在大石椅上,翘着二郎腿,右手撑着脑袋,眼神犀利的看了过来。 如果不是他眼中的精光似利刃,阿苦会以为他其实不是个人,而是樽石雕。 阿苦艰难地咽了口口水,声音都得不像话:“前辈……你是人?还是鬼啊?” 瘫着的中年男人没有回答,神情也没有任何改变,只有眼睛微微动了一下。 确认对方是人,阿苦有些不好意思,起身行礼,说道:“我叫王阿苦,是清源今年刚入门的弟子,不知道前辈尊姓大名?” 这次中年人倒是有了动作,他看了阿苦很久,然后眼珠子挪了回来,以同样不变的神情,木木地盯着正前方。 自己这是被无视了? 再次感觉自己的不受欢迎,阿苦也有点不高兴了:“我是因为要找我师父才到这里来的,没想到这里会有人,打扰到您了,不好意思。” 阿苦可不认为这个邋遢的中年男人会是传说中四天尊之首的清源天尊,而且清源天尊住在镇天峰也只是个传说,并没有人真的看到过。 也许是哪个落魄的修仙者躲在这荒芜人烟的山上过日子吧!阿苦拒绝相信传说中的众仙之首会是这个残败模样!拒绝相信! “如果没什么事,那晚辈……” 就在阿苦要转身告辞的时候,瘫坐的雕像终于动了。 他闲置在石椅上的左手缓缓抬起,指向木椅旁的茶几小桌。 那茶几离石椅很近,又有中年男子挡着,所以不容易看到。 这是要自己给他泡茶的意思吗? 石像很是应景地点了点头。 阿苦迟疑了一下,终究还是听话地走了过去。 一杯茶而已,就当是冒犯人家的赔罪吧!(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四十四章 关武帝君 事情怎么发展成这样子了呢? 阿苦置身于草丛之中,左手拿着一把杂草,右手握着最近新收到的崭新柴刀,抬头仰望天上明晃晃的太阳和悠闲飞过的鸟儿们,表情是一脸的楞呆木。 她明明是过来找她的仙鹤师父的,怎么变成来做苦力了…… 薄荷绿的纱衣已经被脱下,妥善收纳进海纳贝中,宽大的青色衣袖高高挽起,用束衣绳绑住,露出阿苦晒成麦色的两条细瘦手臂。 本来是只想帮他沏个茶的,然后因为没有热水,阿苦只得去那个破败的草屋,从一个结满蜘蛛丝和灰尘的角落里,翻出了一个脏兮兮的烧水壶。 等奋力洗刷好烧水壶,再等待水开的过程中,阿苦又闲不住地打扫起了脏乱的草屋,等草屋打扫完毕,又忍不住开始割起草屋旁疯狂生长的杂草们。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头顶上翱翔的鸟儿还没有飞离,还在阿苦头顶继续盘旋叫唤,仿佛在催促监督着阿苦的收割工作。 阿苦长长长长地叹了口气,认命地重新弯下腰干起了割草的活儿。 反正,她就是个劳碌命! 不远处手工搭成的火炉燃烧着明黄的火焰,炉子上刷的干干净净的烧水壶正“呜呜呜”冒着热气。 阿苦放下柴刀走了过去,虽然很想就这样将水壶提过去,结束使命,回家。但她内心挣扎了一下下未果之后,还是将沸水倒入旁边的木桶中,烫了一下里面洗好的茶具,又装了一壶清水,重新让它再烧一次。 她将茶具内的水倒干净,自己又回杂草堆旁劳作去了。 “看起来很是乖巧啊!那个就是你新收的徒弟?” 被杂草掩盖的峰顶另一边,身穿发黄布衣的中年男人依旧瘫坐在大石椅上,右手撑着额头,眼神漠然地俯视着众生之景,毫无慈悲,冷酷得仿佛立于万物顶端的神,仿佛世间万物没有任何东西能够影响他的情绪。 大石椅旁不知何时出现了一位身穿玄衣,身材魁梧,长须过腹的壮年大汉。 那大汉看起来和中年男子差不多岁数,虽然大腹便便,肚子有些发福,但站姿笔挺,英气勃发,比起瘫坐的中年男子,精神不知多少倍。 石雕般坐着的中年男子,依旧动都没动。 玄衣男子继续问道:“来这路上听说你拜师礼没有到场,而是派了鹤白过去?” 中年男子依旧没有说话,但他左手轻轻一挥,一块圆形石桌变出现在两人之间。 两人明显从以前便是好友,只见那玄衣男子撩起衣袍,熟门熟路地在石椅旁大马金刀地坐下,说道:“既然不想收徒,直接说了便是,何苦害得人家小姑娘以为自己的师父就是只仙鹤。” 中年男子瞄了他一眼,还是不理他。 长须大汉有些不高兴了,说道:“哎,清源,我不远万里,日夜兼程赶了过来,你做主人就以这副德行待客啊!” 一直瘫坐在大石椅上的中年男子终于缓缓动了起来,他抬起身子,屁股往后挪了一下,腰板往后一靠,说道:“我没叫你来。” 意思是,是你自己要过来让我无视的,怪谁。 长须大汉也不生气,说道:“不愧是四天尊之首的清源天尊,讲话还是那么不留情面。” 中年男子“哼”了一声,说道:“关武帝君不远万里而来,是为了什么事?” 被唤关武帝君的玄衣大君很是淡定地摸摸胡子,说道:“也没什么事,清源的文书发过来的时候,我不大相信,你这种人居然转了性子,收了个徒弟,还是个女徒弟。就连大哥他都怀疑秀乐的文书写错了内容,让我赶紧过来看看。这不,我处理好手头的事情,便直接赶过来恭喜你了。不过……” 关武帝君又问了同个问题:“来的时候,听说你连拜师礼都没去?” 中年男子的声音依旧冷峻:“形式而已,鹤白去就够了。” 长须大汉摸了摸长须,笑着说道:“这可不像你啊!怎么就突然转了性子?莫非因为对方是个娇滴滴的女娃娃,你便爱屋及乌,手下留情啦?” “娇滴滴?”,中年男子不甚赞同,说道:“那女娃娃哪里娇滴滴的了?” 赤手空拳,带着伤还爬到了接近峰顶的地方,他可没见哪个这样的孩子能用“娇滴滴”来形容。 玄衣大汉“噢”了一声,问道:“可我看这女娃娃似乎还未开始修道啊,你怎么就愿意收她为徒呢?” 清源天尊依旧没有回答他,他左手一挥,一副象棋便凭空出现在石桌之上:“来一局,赢了我就告诉你。” 从未在他手上赢过棋的关武帝君无奈一笑,说道:“好好好,不说了不说了,下棋,下棋。” 等阿苦割完杂草,烧好水,看到的便是刚才还没有的石桌旁,那个落魄仙君和一个未曾谋面的玄衣大汉,低头认真下着棋的样子。 那个落魄仙君好好坐着倒是显得挺高的,就是发黄的布衣和没有整理的头发和胡须让他看起来有点邋遢。 反观他对面那个大汉,身材强壮,皮肤黝黑,但坐姿笔挺,气度不凡,一看便知道是个厉害人物。 不过他的胡须真的好长,都已经快垂到地上了,但是他的胡须又黑又亮,像少女的头发一样,可见平日里应该没少保养。 这个人又是谁呀? 阿苦心里有些无语。 莫非这镇天主峰峰顶是专门用来收留外人的? 这当然会是一种可能,还有另一种可能。 难道他就是清源天尊? 想想,确实有这个可能! 不论从样貌、气度、还有举止神态,这个玄衣男子都更符合清源天尊在传言里的样子。 “不下了。” 一阵阿苦还未听见过的冷峻男声从中年落魄仙君的口中传出。 关武帝君楞了一下,说道:“好端端下一半干嘛不下了?” 中年男子随手一挥,棋盘消失。 他抬头看了阿苦一眼,用眼神示意她把茶具端过来。 回过神来的阿苦赶紧走了过去。(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四十五章 你知道我师父在哪里吗 阿苦连忙走了过去,半蹲着,双手接过长须大汉递过来的精致茶包,给两人沏茶。 上好的龙井,有钱人。 “小友,叫什么名字?”玄衣大汉笑容和蔼。 阿苦抬头看他一眼,羞涩一笑:“我叫王阿苦。” “阿苦……”,关武帝君抚须思量,说道:“这是小名吧,没有大名吗?” 阿苦有点不好意思:“家里穷,就没给起好一点的名字。” 农村家的娃,吃穿都是个问题,基本上也很少有人念过书,大字都不识几个的爹妈,其本上给女孩子起的名字也都是带着姐啊,花啊,丫啊的,听起来都很相似。 男孩子们的名字倒是会金贵一些,畔山村再穷的人家,都会拿着些礼物委托村里的教书先生,让给起个寓意好的名字,希望自家儿子能和名字一样有个好的未来。 阿苦这个名字是阿苦的娘给起的,阿苦的娘不仅识字,学识还不差,阿苦能在家里揭不开锅的情况下,还能熟读诗书,很大部分还是归功于母亲的教导。 虽然不知道母亲因为什么原因没给阿苦起大名,但阿苦自己还是挺喜欢自己的名字的。比起张家的狗蛋,李家的阿嘎,她的名字已经好很多了,而且,嘿嘿,女生也很适合。 关武帝君其实并没有那个意思,他说道:“阿苦这个名字倒是不差,就是不怎么正式,这行走江湖,名号很重要,要不让你师父……” 正在喝茶的清源天尊冷哼一声:“你很闲?” 人家师父都发话了,关武帝君自然不敢再多说什么,倒是阿苦惊讶地抬起头来,问道:“前辈,您认识我师父?” “额……”,关武帝君看了默不作声、低头喝茶的清源天尊一眼,答道:“算……认识吧……” 认识就认识,不认识就不认识,什么叫算认识? 阿苦歪着头继续问道:“那您知道我师父在哪里吗?我找它有点事。” 关武帝君一口茶差点没喷出来,他咳嗽了几声,问道:“你找你师父有什么事啊?” 不知道他刚才为什么那么大反应的阿苦眨了眨眼睛,说道:“给他老人家请安啊!自从拜师礼之后我就没见过它了,我还带了好吃的来孝敬它老人家。” 阿苦指了指石桌旁装满鲜活鱼虾的大木桶,样子很是真诚。 果然是把鹤白给当成师父了! 看着小丫头充满期待的亮晶晶的眸子,关武帝君这个见惯大风大浪的军中统帅,居然不知道该怎么往下说了。 说实话?他确定他脾性古怪的好友会在他将话说出口前,就把他一掌拍飞回万里外的圣都。 说假话?他一活了几万年的老头子居然要撒谎骗个女娃娃,不说出去,他自己也觉得很丢人。 那到底是说还是不说呢? 人生经验很丰富的关武帝君大人选择了微笑,还有转移话题。 “在清源还待的习惯吗?” 见他不肯回答,阿苦也乖巧地没有继续追问,答道:“挺好的。” 知道些内幕的关武帝君有趣地看她一眼,说道:“真的?” 莫非这位前辈知道些什么? 前天差点摔死的阿苦心里“咯噔”一下,但是脸上神色依旧没变地回答道:“是挺好的啊!” 虽然跟一些人不大对盘,但是自入清源仙山以来,很多人还是对阿苦相当好的,例如美的超凡脱俗的茄天真君,才见过几次的冰块脸耀明天君,普通又和气的显定天君,温柔有气质的秀乐元君,处处周到的大哥哥溪真仙君,还有活泼可爱的南珍她们。 这些人都是因为她进入清源才认识到的,虽然还有一些她不喜欢的人,但相比在畔山村孤苦无依的讨生活过日子,阿苦现在的生活已经很让她满意了。 清源天尊看她一眼,继续喝茶。关武帝君摸着胡子,笑眯眯地点点头,一脸满意。 能吃苦,爱干活,懂礼貌,会说话,清源收了个好徒弟。 他从衣襟中拿出一个墨蓝色锦囊,递给阿苦,说道:“好孩子,这是叔叔给你的拜师礼,小东西,拿去玩。” 阿苦万分感谢地双手接过,抬头问道:“还没请教前辈大名。” 拜师礼需要记录对方的姓名,这是规矩。 “我……” “叫他长胡子就行。” 关武帝君刚要回答,清源天尊便插话道。 阿苦觉着这称呼不大礼貌,但当事人关武帝君却是抚了抚胡须,笑道:“长胡子……也不错!阿苦你也别老叫我前辈,以后见着都称我长胡子叔叔吧!” 看他一副很高兴的样子,阿苦笑道:“是,长胡子叔叔!” “哈哈哈…”关武帝君抚须大笑。 一直沉默的清源天尊放下茶杯,说道:“丫头,去做饭,我饿了。” 仙人其实是不用吃饭的,但已经被使唤得很习惯的阿苦没有拒绝他的要求。 她将手中的墨蓝色锦囊收进海纳贝,说道:“好的,可是这山上没有食材,我得下去向膳堂借点过来,需要点时间。” 清源天尊指着装鱼虾的大木桶,说道:“不用那么麻烦,那些就可以了。” 明白说过那些是为自己师父准备的阿苦内心黑线,但还是乖巧地答道:“好……好的。” 看着阿苦心不甘情不愿提着木桶去料理的关武帝君,嘴角带笑,意有所指地看着好友。 “看什么?”清源天尊冷冰冰地瞪他一眼。 “就我们两个,不看你看谁。”知他别扭,关武帝君又问道:“阿苦丫头和南海家的宝贝女儿听说很熟?” 清源天尊姿势未变:“听显定提过。” 关武帝君眼中有思量:“白家早就放出消息,说南海有意要和白家联姻,让南海的长子迎娶燕荡山的白鹭。” 清源天尊:“无稽之谈。” 关武笑了一声,说道:“南海家六个儿子,白家只挑长子,胃口真是大。不过白鹭那丫头倒是不差,又是燕荡元尊花心思培养出来的,配给南海家也不算高攀。只是……” 关武帝君看了不远处麻利杀鱼的阿苦,叹道:“就因为阿苦是你的弟子,又和南海掌上明珠关系匪浅就暗中下杀手,这白家……终究还是差了些火候。” 清源天尊喝了口茶,没有说话。(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四十六章 月亮宝石 回到青草居的时候,已经傍晚了,阿苦锤锤肩膀上酸疼的肌肉,整个人再次扑倒在床榻之上。 南珍好奇:“你去哪啦?这么晚才回来?” 阿苦趴在床榻上,懒得动:“去找我师父了。” 南珍僵住,问道:“师父?哪个师父?” 她还有哪个师父,阿苦回答:“就是我的仙鹤师父啊!” 南珍舒了一口气,小心问道:“那找到了吗?你师父。” 阿苦沮丧:“没有……”就见着了几根鹤毛。 南珍安心了,大剌剌地说道:“不要着急,都在清源仙山,总有机会会遇到。” 阿苦“嗯”了一声,翻了个身子,拿出从长胡子叔叔处收到的墨蓝色锦囊,说道:“师父是没见到,但是见了两个怪人……” 准确来说,只有那个邋遢的中年男子是怪人,还吃了她专门给师父准备的鱼!哼!保佑他闹肚子拉死! 经过有求必应书那一回,南珍这次倒是表现得很淡定:“你又收到什么怪东西啦?” “不知道,还没打开。” 阿苦拉开系锦囊的绳子,从里面倒出一颗透明的圆球,那圆球足有阿苦拳头大小,在微黄的油灯下正散发着柔和的光辉。圆球里还有只灵动的白色小兔子,正活泼可爱地在圆球里四处跑动。 阿苦的嘴巴张成“o”字形:“我的个娘啊!” 这个质感,这个色泽,这个球是玉髓吧! 乖乖,这么大的玉髓!阿苦见都没见过。 那个长胡子叔叔果然是有钱人! 连见惯人间奇珍的南珍也满脸震惊,她走近来细瞧了下,说道:“这不是月亮宝石吗?谁给你的?” 阿苦好奇扬眉,问道:“月亮宝石?” 南珍点点头,指着那只活蹦乱跳的兔子说道:“圆月关玉兔,兔中有仙道。道从何处寻,观兔自明了。传说月亮宝石不仅原料昂贵,其中的玉兔更需得天尊或者帝尊级别的人运用特殊仙法制造,很是稀有。我也是偶然间听我父亲提过,真正看见今天也是第一次。” 这么珍贵!阿苦思考了一下,问道:“兔中有仙道是什么意思?” 南珍回答:“要在玉髓中制造玉兔,必须将某一门厉害的仙法放入其中,仙法珍贵程度因人而异,但是玉兔动作神态越灵活的,就代表放入的仙法越珍贵越厉害。” 阿苦又问:“道从何处寻,观兔自明了,又是什么意思?” 南珍回忆了下,答道:“我爹曾说,只有有缘的人才能从玉兔的行动中领悟出该仙法,只是极难,所以这月亮宝石又被称之为上锁的宝箱,一般只有用来考验自己徒弟的人才……” 南珍低头沉思一番,说道:“阿苦,你今天莫非是去了镇天主峰?是不是碰到了一个胡子很长很长的男人?岁数大概四五十左右的。” 阿苦惊讶地眨眨眼:“你怎么知道?” 南珍的描述跟长胡子叔叔的外貌特征完全符合。 南珍点点头:“那就对了!” 三哥说过清源天尊和关武帝君有交情,而能一出手就送这么阔绰拜师礼的,也只有中原十三都的管理者之一——关武帝君了! 阿苦一头雾水,问道:“你认识长胡子叔叔?你知道他叫什么名字吗?他应该很有来头吧?” “长胡子叔叔?”南珍想了想,回避阿苦视线,答道:“既然他没有跟你说清楚他的身份,那我也不能告诉你……” 阿苦有些不开心了:“还是不是一辈子的朋友了!明明知道居然还瞒着我!” 南珍“额”了一声,有点心虚地说道:“我只能跟你说他姓关,是个很厉害的人物,跟我家老爹差不多!这样你该知道了吧!好了,就这样!我先去睡了,晚安!” 没抓着南珍最后衣角的阿苦,心情无限郁闷:问题是你爹是哪号人物,我也不知道啊! 南珍火速奔回自己床榻,一挥手便弄灭了屋中的油灯。雪白色的月亮趁这空档堂而皇之地登堂入室,照亮整间内室。 被晾在床上的阿苦,看着黑暗中南珍的背影叹了口气,她拿起手中的月亮宝石,就着月光把玩了一会儿。 珍贵的仙法啊…… 阿苦将宝石紧紧握在手里。 “对了!阿苦!” 被南珍吓一跳的阿苦差点将宝石摔飞出去,她没好气地说道:“怎么了,一惊一乍的?” 黑暗中的南珍看不清神色:“我忘记告诉你了,溪真师兄刚才过来通知,说是明天早上不必去启蒙堂了,让我们直接去灵山圣墓集合。” “圣山灵墓?”,阿苦不解,“去那里干嘛?” *** 天气晴好,虫鸣鸟叫。 灵山圣墓白色的寸行道上,几个年纪相仿的青年男女被仙碑中弥漫的灵压,死死地压倒在地上。 站在界外的溪真仙君,两指并拢,将道中的三人拉了出来,说道:“看来,能够完全走完这条寸行道的,只有阿苦了。” 站在溪真旁边等候的阿苦,不知道该作何表情,只好上前将刚病愈的丁一扶了起来。 一开始就被仙灵们阻挡在道外的南珍,咬着手中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蜜桃,不屑地朝仙碑们“哼”了一声。 李远笙将同样坐在地上的丁二扶起,说道:“这寸行道确实厉害无比,也难怪白鹿会有那番狼狈相。” 被灵压碾的脸色惨白的丁二赞同点头:“确实是寸步难行,我们才走到第二行呢!就被打趴在地上了!真是丢脸!” 溪真仙君笑了笑:“没什么好丢脸的,就连师兄我这个成仙多年的,进去也只能勉强走到第三行,白鹿师妹比你们先入清源好几年,走的还不如你们几个远,你们其实已经表现得很好了!也在我预测的正常范围之内。” 表现在正常范围之外的的阿苦,挠了挠头,刚要开口跟大家说一下背后那群吵闹的仙灵,就听溪真仙君说道:“好了,测试也结束了。” 测试?什么测试? 就在大家都摸不着头脑的时候,溪真又扔出了个重磅消息:“明天开始,大家都可以去下痒二级上课了!” “下痒二级……”那不是白鹿她们所在的级别吗? 众人面面相觑…… 这……莫非就是传说中的跳级? 阿苦心里隐隐有些兴奋。 “在这之前……”,溪真直直看向阿苦,有些担忧地说道:“阿苦,你必须得换下仙骨。”(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四十七章 换仙骨 “换仙骨?”,阿苦目瞪口呆地说道:“溪真师兄,我这还在启蒙堂呢,怎么就一口气跳到换仙骨了?” 修道分为斩尘缘和登仙道,斩尘缘依次要经历脱凡胎、换仙骨和洗天君这三个步骤之后,才能进入登仙道的环节。 阿苦从伤愈之后就在启蒙堂启蒙,了解道界仙界常识,并未经历脱凡胎的相关课程。而根据清源的分级制度,脱凡胎是下痒一级的主修内容。 溪真微笑答道:“脱凡胎主要分为锻体和练气,跟换仙骨其实并无必要的联系,之所以将脱凡胎列为必要修炼过程之一,是因为拥有强健体魄的人更容易熬过换仙骨这个环节。” 熬过…… 阿苦的嘴角抽了抽:“听说,换仙骨很痛?” 丁家姐妹曾经跟阿苦透露过换仙骨的一些信息,据她们两个说,很多人在换仙骨的时候基本都会疼晕过去。 溪真思量了下:“还好吧,只是将身上的骨头用仙法碾碎,然后再用仙力将碾碎的骨骼重新连接起来,是会有点痛,忍一下就好了。” 骨头……碾碎……连接……有点痛? 阿苦面如土色:“额……这个……我想起来还有点事情没做,我先下去了……” 溪真看着急速飘走的阿苦,回头问道:“难道是我说的太吓人了?” 除了转头大笑的南珍,其他三人均是一脸不知道该说什么的埋怨表情。 溪真一脸想不通地说道:“连圣山灵墓的灵压都经受住了,阿苦怎么还会惧怕换仙骨这点小痛?” 李远笙叹气道:“师兄,您跟我们不一样,您已经跃过龙门飞升为仙,这换仙骨的碎骨之疼和跃龙门的涅槃重生之痛,当然不能相提并论。而且,阿苦过这寸行道似乎并没有遭受到灵压的攻击。” 溪真回想了下,好像确实如此。 丁一温婉一笑,说道:“这也怪不得溪真师兄,阿苦自入清源,不管是红眼森林,还是这灵山圣墓,俱是表现得另人惊叹!溪真师兄有此看法,也是因为您打从心底信任赏识阿苦。” 丁二讲得比较直接:“就是您太信任她了,忘了阿苦她进清源才两月,其中有一半的时间甚至都在养伤,她还在启蒙堂,根本连正式修道都还算不上!而且阿苦是女孩子,怕疼也是很正常的!” 溪真苦恼:“那该怎么办啊?” 已经笑够的南珍大剌剌回答:“没事,她那脾气,最多也就装死几个时辰,时间一到,还是会生龙活虎地去换仙骨的。只是……” 溪真问道:“只是什么?” 南珍好奇地看向溪真:“这次负责给阿苦换仙骨的是谁呀?” *** “好啦!别装死了!赶紧出来!” 南珍一把掀开将阿苦紧紧包裹的薄被,将躲在被窝里暗自消沉的阿苦提了出来。 阿苦瘪嘴,一脸委屈:“碎骨唉,重铸唉,很痛唉,你都不让人家伤心一下下,我好歹也需要点时间做个心理建设吧!” 南珍看她快哭的样子,一脸嫌弃:“丁大点事,也值得你这般要死要活!” 阿苦瞪了她一眼:“我才没要死要活!” 虽然心灵损害程度跟要死要活的境界也差不多一致了。 “那你是要继续躲在阴暗里种蘑菇,还是跟大家商量一下换仙骨的事情?” 阿苦顺着南珍手指方向看去,这才发现丁家姐妹和李远笙早已落座于屋中圆桌旁,正满脸笑意地看向自己。 阿苦的脸一下子就火辣起来,她瞪了南珍一眼,拍开她提着自己领子的手,没好气地抱怨道:“有人在你也不说一声。” 南珍无语,那么大三个活人坐那边,是你自己没看见。 她懒得跟阿苦计较,拉着她走了过去。 “阿苦你不用担心,换仙骨其实并没有溪真师兄说的那般恐怖。”丁一给不好意思的阿苦倒了杯茶,柔声安慰道。 “对啊对啊!我和姐姐也换过了,我们现在不照样没啥大事,没关系,牙一咬,昏过去就好了。”唯恐天下不乱的丁二前半句还好好的,后半句就走调了。 阿苦脸一白,又开始害怕不安起来。 “小妹!”丁一责备地瞪了丁二一眼,以示警告。 丁二调皮地吐吐舌头。 李远笙直接进入正题,说道:“阿苦你不用担心,听说这次负责给你换仙骨的是耀明天君,天君他老人家技术高超,应该能减轻你不少的负担。” 阿苦仿佛抓住了救命的仙草,激动问道:“真的?” 李远笙点点头,不好意思地说道:“我上次不是被你表哥……,然后重新帮我换仙骨的便是耀明天君。他的仙法深厚,对仙力的控制造诣极高,所以比起我第一次换仙骨,耀明天君的这次明显负担小了许多。” 阿苦心里的重压一下子消散许多,她刚想出口感谢众人的安抚,却听那边的丁二冷哼一声。 “你那时候骨头没碎全,硬是死磕着半条命求天君为你打碎重铸,那天君也是个狠的,你吐了半盆子血,他还是当没看到似地继续换仙骨……” 室内的温暖气氛一变,大家终于察觉到了丁二的怪异言行。 被拆穿的远笙满脸尴尬,但他向来不会和丁二起争执,遂低头喝茶。 丁一的脸色却是立刻变了,她皱着眉头看着自家小妹,不知道她今日为何要这么跟大家唱反调。 南珍有趣地看着一脸倔犟的丁二,没说什么。 阿苦犹豫再三,终究还是问了出来:“丁二姐姐,你是不是因为灵山圣墓奖励品那件事而怪我啊?” 头一次听说的丁一疑惑地看向妹妹。 “没错!”,仿佛早就料到阿苦会直接来问的丁二视线带着不服,她理直气壮地说:“姐姐她为了你中了蛇毒还落了湖,别说什么奖励,天君他们连句慰问都没有!而你呢,毫发无损地过了寸行道,还得到三洞四阁一日观书的至高荣誉,这明摆着就是不公平待遇!” 室内的气氛再次变僵,阿苦羞愧地低下头。 丁一皱着眉刚要插嘴,却被一旁的李远笙按住,摇头示意她先不说话。 南珍则是抱着胳膊,旁观看好戏。 “以上,是我本来的想法。”丁二的声音转为正常。 看着变脸比变书还快,一脸闲适地喝茶的丁二,旁边的三女一男都有点摸不着头脑。 到底啥情况啊? 丁二环顾懵了的四人,继续说道:“直到我今天进了寸行道,我才知道我先前的想法有多么肤浅!你得到的,都是你应得的!阿苦,抱歉,这一段时间尽给你脸色看。” “没关系。”阿苦的眼睛里有欢喜的泪光,比起寸行道的奖励,比起三洞四库阅书的尊荣,她最想要的无非是知心好友们的永久陪伴而已。 丁二的眼中有着浓浓的坚信:“没事的,阿苦!换仙骨这件小事,你一定很容易就过去的!”(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四十八章 道之一字 修道路上两大劫,小劫换仙骨,大劫跃龙门。 在修道界还未发展成现在这般成熟的时候,换仙骨被喻为比女人生产还恐怖的事情。 十换九遭殃,脚踩鬼门关,便是古籍中对换仙骨的真实写照。 当然这跟当时的修道水平限制也有关系,那时候换仙骨的方法十分简单粗暴,成仙者将磅礴的仙力直接注入到修道者体内,强迫修道者的骨骼被动吸收仙力,进而形成仙骨。 就像给一盆花浇水似的,一大盆水倒下去,不在乎浪费多少,不在乎花能吸收多少,更不在乎盆里的花会不会因为水浇的太多而淹死。 所以,那时候的修道成仙是一件极其拼运气的活,最后飞仙的基本也是一堆运气逆天的人生赢家。 即使如此,长生不老的诱惑依旧吸引着成千上万的普通人前仆后继地进入道门,大家都抱着自己最特别,自己很强悍,自己人品刚刚好的自恋想法,期待着自己挨过换仙骨和跃龙门,然后长生不老,自在逍遥。所以,十换九遭殃的恶性循环就这样维持了非常长一段时间。 直至某个人才倍出的年代,一群人品不好,运气都很逆天的怪才仙君仙子们,为了自己子孙后辈们千秋万代的福利,开始了长达数千年的探寻和改良。 他们试验了无数的方法,牺牲了无数人品不好者的小命,终于成功找到了降低换仙骨死亡率的方法。 他们让志同道合者之中一位仙力普通,却极善控制仙力强弱的仙子,将仙力从普通人的奇经八脉处灌入,随着人体内流动的气,遍布全身,以达到换仙骨的目的。 从表面上来看,这种方法是成功的,不但仙骨换成了,修仙者更减少了仙力的浪费,修道者不仅没有性命之忧,连带痛苦都会减少很多。 但是,天下终究没有那么好康的事,这次的换仙骨终究是失败了。 试验者的仙骨强度大大低于老方法换出来的仙骨,虽然会比普通人的强大许多,但这样的仙骨根本经受不住冲破龙门时天地之气带来的阻力和业火的摧残。 怪才们没有放弃,他们花了更多时间找出了失败的原因——要提升仙骨的强度,不能只把它泡在仙力里,而应该让每一寸每一毫的骨骼都和水一样的仙力相互交融,相互依存。 然后,将骨头震碎用仙力粘合的方法被提出来了。 这次,他们终于成功了! “每个教派换仙骨的方法虽然都会有些不一样,但大体上还是沿用了碎骨重铸的方法,只在细微末节改动一些,有利于弟子们修行本派的功法。” 这里是清源山不知具体地点在何处的清源洞内,洞内空间挺大,跟本草药堂差不多,收拾得简单干净。洞内有些潮湿,温度也较低,四处摆放的木架上按方位摆放着许多颜色瑰丽的异石,据说都是用来辅助换仙骨的法器。 阿苦今天一早便被等候的溪真带到了此处,只等耀明天君一来,便可以正式开始换仙骨。 还有些时间,为了缓解阿苦的紧张,溪真便和阿苦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起来。 “例如南派三山中,雁荡重身法,所以仙骨大多轻盈而柔韧;清源重基础,所以仙骨主要以强度扎实为主;而蓬莱仙多人广,流派也五花八门,基本以弟子们的个人情况不同做不同规划。” 阿苦想起先前因评价三山实力排名而被白鹿等人围攻的事情,冷汗直冒。 溪真却是笑了:“阿苦是觉得明明蓬莱仙山仙者最多,修道也更为精细,怎么反而是清源占了这三山之首的名号?” 这里没有外人,溪真师兄看起来也并没有生气,所以阿苦纠结了一下,还是老实地点点头。 溪真摸了摸她的头,说道:“也难怪你会有这种想法,论近千年来成仙者和上位成仙者的数量,蓬莱的确都占了很大的份额。 特别是摇光他们这代,天资聪颖,又得到蓬莱天尊倾力栽培,可谓是蓬莱仙山有史以来实力最强的一代。但是……” 阿苦:“但是什么?” 溪真温柔的话语里有着长年为师者的引导:“阿苦你要记住,开设派门,广收道徒,不是为了拼个输赢,也不仅仅是为了增加上位修仙者。” 阿苦:“那是为了什么?” 溪真答:“修道,自然是为了传道。” 阿苦:“传道?” 溪真:“如果你有一把刀,你正在面对一个和你有怨的人,你拿刀杀了他,这是道;你不杀他,这也是道。传道,就是教你正确的道。” 阿苦看着溪真额间微微摇曳的火状朱印,失神了。 溪真继续说道:“世人都以为修仙重于修道,我却以为修道比修仙更为重要。正如七宝宫中的三洞四阁,七部道藏,世人都认为这三洞修炼之书比四阁所藏文学经典重要许多,而我却认为四阁,不,应该是没有门槛限制的太清阁才是最重要的地方。” 阿苦沉默,静静思考。 溪真温和一笑,抬头看向洞口,说道:“好了,闲话就说到这里,有人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洞外传来一阵纷乱的脚步声,一大堆男女老少鱼贯入场,本来还算宽敞的清源洞内一下子就变得拥挤起来。 除了本次负责给阿苦换仙骨的冰块脸耀明天君,清源仙山其余四位长老此次居然全部到场。 阿苦惊讶地看着这一张张熟悉的面孔,皱眉对着站在最前面的南珍说道:“你怎么也来了?” 南珍眼睛似刀的剐着手拿镇海如意棍的极风真君,没好气地说道:“这么重要的时刻,我怎么能不来!” 随行的丁家姐妹连忙说道:“没事的,阿苦,我们就是进来看你一眼,给你打打气,待会儿我们就出去了。” 南珍哼了一声,倒也没有反对。 换仙骨最忌嘈杂,影响仙者控制仙力,虽然她心里不大乐意,但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给阿苦添乱。 解决好这边,阿苦才看向五大长老中间站着的显定天君,问道:“师父们这是?” 长相平凡,外表跟普通痒学先生一般普通的清源仙山掌门——显定天君答道:“我们五个今日前来,当然是为了来给你换仙骨的啊!”(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四十九章 不经风雨 “你们?您是说……全部?”阿苦震惊了。 据她所知,换仙骨似乎……一个人就够了。 显定天君“呵呵呵”地笑了起来,故意说道:“怎么?阿苦这是嫌弃我们了?” 阿苦一听,急忙摆手否认,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嫌弃清源最牛逼的五个人啊! 旁边的溪真似乎也是第一次听闻此事,他不解地看向自家师父,用眼神询问并自己猜测着这次五长老齐齐出现的真正含义。 换仙骨确实不需要这么多人,普通情况下一个也就够了,换仙骨人数增加并不一定能提高成功的概率,反而会让换仙骨的人变得更加凶险,除非…… 秀乐元君似是看出他的疑问,她捂嘴偷笑,指了指正用眼刀射杀极风真君的南珍和一脸志在必得的纯白身影,用嘴型说道:飞仙大会,你懂的。 果然是这样! 溪真仙君抽了抽嘴角。 单纯增加仙者人数并不一定能提升换仙骨成功的可能性,但有一种方法既可以确保成功又可以提升仙骨的质量。 那是一种颇负盛名的方法,溪真也只是听闻,而未实际见过,据他所知,使用这种方法的首要条件就是多名仙者一起参与。 想到这里,溪真就觉得荒唐。 亏他刚才还一本正经地给阿苦灌输了一堆修道很好,成仙不重要的思想,这还没过多久呢,直接就被啪啪打脸了,而且打他脸的还是清源最有话语权的五位长老! 这真的是丢脸丢到师父家了! “时辰不早,阿苦去中间的石墩上坐好,闲杂人等都给我出去。”纯白身影,思过峰掌峰——耀明天君一发话,连带着洞内的气氛都冷硬了几分。 阿苦非常听话地转身,爬上洞内正中的圆形石墩,挥手示意丁家姐妹,让她们赶紧把南珍带出去,不要惹脾气本来就不大好的耀明天君生气。 她虽然没见过耀明天君几回,但是他饲养的红眼大蛇,思过峰恐怖的外形和弟子间口耳相传关于他的恐怖传说,都让她的身心铭记——耀明天君让做啥就做啥,咱这清源小弟子绝对不能反抗! 如果是别人用那种口气跟南珍说话,南珍肯定把他揍得连他亲妈都认不出来!但对方是连她胆大包天的三哥都不敢惹的耀明天君,一直都挺怵他的南珍很是乖巧地主动出去了。 已经清好场,五长老分别向不同方位走去。 耀明天君瞥了一眼干站着的溪真,吩咐道:“去洞口守着,别让人进来!” 溪真点头,立马照办。 阿苦坐在圆形石墩上,看着以自己为中心,环绕站着的清源五位长老,紧张地咽了口口水。 站在她正对面的茄天真君微微一笑,额前几缕青丝微微摇晃:“阿苦别紧张,待会儿我会用仙力护住你的心脉,虽然碎骨之痛不能避免,但只要你心里有了相应的准备,疼痛感会比你想象中的轻松许多。” 阿苦看着几月不见的谪仙美颜,心想,有您这比麻沸散还具杀伤力的‘花容月貌’在眼前晃着,估计拿刀直接砍她,她都不会有啥反应的。 忘记仙者有读心能力的阿苦,被茄天直接赏了个爆栗:“不许胡思乱想。” 阿苦抱着头,委屈地“哦”了一声。 和秀乐元君一起站在阿苦身后的显定天君呵呵一笑,说道:“开始吧!” 只听显定话音一落,一道刚猛无匹的仙力从阿苦左手端毁天灭地奔腾而来,从左手侵入,直接涌入阿苦四肢百骸。 饶是阿苦心里再有准备,还是被指间霎那传来的碎骨之痛逼得差点嘶吼出来。 哇靠!这就算是有盛世美颜也抵挡不住啊! 真的好痛啊!就像砍掉手指一样,不仅丧失了前端的触感,还有越来越多灼热的火焰在伤口处不停燃烧,越烧越旺! 阿苦脸上血色尽褪,她拼命地咬紧牙关,努力不让挤在咽喉处的呼喊溢出口外。 她努力睁大双眼,直视前方,不去在意纯白身影所在的左手方,将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自己未受伤的躯干处,努力弱化、放空左手的精神感受,适应着剧烈的疼痛和火辣的灼热在左手臂处的不断蔓延。 尽管阿苦努力忽视,但十指连心,微弱的几次抽疼之后,阿苦的砰砰直跳的心脏也开始绞痛起来。 就在这时,一道极其柔和而又丰盈沛然的仙气从阿苦正对面鱼贯而入,就像夏日天湖边的凉风,一下子吹走阿苦心脏处的蹂躏。 “放轻松,阿苦,可不能把舌头咬坏了。” 茄天真君强硬掰开阿苦咬出血的嘴唇,将一块整齐干净的厚纱布塞了进去,让她咬住。 “跟着我在心里默念,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又一股澎湃的仙力从右侧袭来,开始修补起阿苦已然碎断的左手前端。 左手处熟悉又异样的感觉,让阿苦紧紧咬住替代的纱布,眩晕的脑袋里只听得到茄天温柔如春风的声音。 她的头好晕,天地都在乱转,眼前也很模糊。她已经有点想不起来声音的主人是谁了,她只觉得这声音真的好好听,好听到她下意识地就按照声音主人吩咐的内容去做了。 起初,她只觉得这些句子好熟悉,熟悉到对方下一句还没念出来,她的脑中就已经有千百句显示在思海里。 然后,她开始不再注意那个声音,她开始按着思海中自动跳跃出的语句,先是默念,然后朗诵。一字一句,一停一顿,仿佛那些句子早已镌刻在她脑海之中。 带着血丝的纱布从阿苦口中滑落,破碎的声音在寂静的山洞之内响起:“道可道,非恒道。名可名,非恒名。 无名天地之始;有名万物之母。 故常无欲以观其妙;常有欲以观其徼。 此两者同出而异名,同谓之玄,玄之又玄,众妙之门……” 见阿苦依然清醒,耀明天君一直背在身后的右手一挥,更加猛烈的碎骨仙气开始灌入阿苦右手指尖。 站在阿苦右侧,平日里总是嘻嘻哈哈的极风真君将镇海如意棍插在右侧,神情严肃,眼神专注盯着阿苦已然被碾成粉末的骨骼处,一丝不苟地操纵着自己的仙力在茄天仙力的引导下一寸寸修补起来。 耀明碎骨而他补,茄天则在一旁辅助,这便是给阿苦换仙骨的前半段战术。至于一直闲置的显定和秀乐,正在为更加艰难的后半段做着各种准备。 就在极风给阿苦换完四肢的仙骨,松口气,打算交棒换人的时候,一口血箭从阿苦停止诵读的口中喷了出来,溅了茄天一身。 “不好!”显定和秀乐同时惊呼道。(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五十章 怎能见彩虹 在意外发生之前,溪真一直在洞口处守候着。 从他这个方位,既能清晰看到洞内的情况,又能刚好挡住外面人群的窥探视线。 五仙换骨,这便是这次给阿苦换仙骨的所用的方法。 这种方法并不常见,毕竟本来就稀缺的仙人们怎么会为了区区一个小凡人的仙骨,而耗费那么大的气力。 仙,很无情! 这是当了近千年仙君的溪真的真实感受。 成仙之人会逐渐忘记凡心,对红尘俗世漠不关心,对至亲好友日渐疏离。 因为,仙的生命无穷无尽,即使有天意外身亡,仙也依旧能用灵的形态继续存活下去。 拥有的寿命太长,对短暂易逝的人和物便会自动划开界限。 这是第一次,溪真这么看重一个凡人! 也许是初相识时传输阵法的意外,也许是一步地狱上瘦弱女孩独自的坚强,这些都让古井已无波的溪真,牢牢将她记在心里。 不是男女之间飘渺虚无的恋情,而是出于一个度过漫长岁月的仙者对即将冉起之星的关爱和期待。 他如此,五位长老亦如此! 他不相信五位师父会仅仅因为飞仙大会而集体出动,那点小名声,耀明天君根本不放在眼里。 四天尊之二,十二天君之三全部来源于清源,放眼天下,谁敢质疑清源三山之首之名。 大家这么做的原因无非是因为名为阿苦的女子值得他们这样做,南珍如是,游东如是,他亦如是! 所以当阿苦一口血箭喷出的时候,溪真瞬时便离开了自己岗位,往里面冲去。 “师父!” 显定天君身周仙气爆发,如海浪般的仙力瞬间将阿苦周身经脉护了起来,极力阻止着她体内极风仙力的流散。 秀乐元君同时出手,操纵着如丝线般柔韧的仙力,一丝丝将仙力外流的漏洞,捆绑缝补起来。 即使如此,修补的速度依然赶不上仙力外流的速度,就像逐渐决堤的大坝,堵住了这头,却堵不住那头。 随着溪真进入的南珍、丁家姐妹惊呼出声,阿苦的四肢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干瘪下去,就像没提线的木偶,除了挺直的躯干,四肢都以一种诡异的角度垂落在石墩之上。 “碍事!”耀明天君皱眉,一挥手便想把她们震出洞外。 忽然出现的池金麟挡在愣神的南珍面前,硬生生地接住了耀明一击,不悦地说道:“天君还是将注意力放在那边为好,茄天真君快撑不住了。” 若是平时,耀明肯定不会就这样善罢甘休,但好友与阿苦目前情况危急,他也没那心思和他计较。 耀明冷哼一声,瞬间移至正死命护住阿苦心脉的好友身后,转头朝极风骂道:“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想办法!” 极风真君理也不理,他脸色不佳地眯着眼,透着仙眼紧紧观察着阿苦体内的变化。 随着四肢处仙力的不断流逝,还未经过碎骨的躯干处竟然也自行开始碎裂起来。 极风真君大吼一声:“大家停手!” 虽然不知道极风用意,但几千年培养出来的默契让其他四位长老瞬间便收了手。只有护住最主要心脉的茄天,犹豫了一下,但还是依言收回了仙力。 阻挠不再,阿苦体内的崩裂之势瞬间加快起来,如山崩,如地裂,没过一会儿,石墩上便只剩一具瘫软的无骨皮囊,只有胸口处微微活跃的震动,表明主人健在的事实。 “阿苦!”南珍急得满脸是泪。 她想过去看看,却无论如何都挣脱不开池金麟紧锁的臂膀。 “混蛋!放开我!” 池金麟拥紧怀中挚爱,心疼地说道:“先不急,你这样过去只会添乱,让他们先想办法。” 南珍指着石墩上恐怖的皮囊,声嘶力竭地吼道:“都成那样子啦!他们还能有什么办法!阿苦!阿苦!阿苦!!!” 茄天真君苍白着一张脸,脸上没有了往日的从容,急急向极风走去:“接下来该怎么办?” “稍安勿燥。” 极风的视线依旧没从阿苦身上移开,他指着阿苦还在规律跳动的心脏处说道:“你看!” 瘫软的皮囊传来一阵熟悉的呻吟,一朵散发着淡金色光芒的琉璃色花朵从阿苦口中飘了出来。 “琉璃仙草!”茄天惊呼道。 他转身去寻自家爱徒的身影,然后才想起游东有事,前天便下山归家了。 “这不是你送那傻小子的琉璃仙草吗?怎么会在阿苦体中?”站在他身侧的耀明问道。 茄天不知该哭还是该笑:“他那性子,定是将仙草给阿苦吃了,这仙草千年才得一棵,有起死回生之效。我本来是想让他在飞仙大会前服用,没想到他直接就给了阿苦,倒是歪打正着。” 茄天真君认真地看着石墩上的阿苦,说道:“琉璃仙草护体,接下来就看你自己的了!” *** 痛……好痛!黑……好黑!这里是……哪里? 无边无际的黑暗之中,阿苦立于一块礁石之上。四周都是黑乎乎的海浪,正不断向阿苦所在的礁石处涌来,不断淹没着阿苦的立足之地。 “有人吗?” 空荡荡的海面,连她的声音都被吞噬。 “有人吗?请问这里是哪里?” 浑身的剧痛让阿苦已经不能大喊出声。 “南珍!茄天师父!你们在吗?” 黑暗的湖面,只有流浪的海水“哗啦啦”作响。 阿苦终于哭了出来:“你们在哪啊?别吓我!” 无尽黑暗的尽头有灯亮起,朝着阿苦越来越近。 直到近处,阿苦才发现那不是灯,而是一个光源,就像一个小型的太阳,散发着耀眼的光芒。 “想……回去吗?”温柔的女子声音。 光芒很刺眼,阿苦用袍袖遮挡,眯起哭红的眼睛,点点头。 “即使……你以后要面对的比这无边无际的黑暗还恐怖?” 阿苦依旧点头。 女子叹了口气:“给我个理由。” 阿苦抓紧衣襟处的海纳贝,说道:“这里没有我的表哥和朋友。” 女子沉默了好一会儿:“你的表哥和朋友总有一天会离开你,不是生离,便是死别。没人能永远在一起,分开是必然的结局。” 阿苦:“所以,你是因为害怕才不敢离开这里吗?” 女子似乎被问住了,久久没有回答。 阿苦的声音很坚定:“分开也许是必然,重逢也不会只是偶然,我从未想过要和大家一直在一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道路要走,我也一样。” 女子:“你的道路?是什么?” 阿苦沉默了一会儿:“不知道……我还在寻找……也不着急,我才十三岁。” 女子慨叹:“十三啊……那的确是太早了,没想到你会这么快就来到这里……回去吧!” 脚下的礁石消失了,阿苦淹没在海水里,只听到一声浅浅的叹息:“我会在这里继续等你,直到你作出选择的那天来临……”,便昏了过去。 *** “有动静了!”极风说道。 清源洞内琉璃仙草光芒大盛,在场成仙之人不包括溪真,都被源源不断地吸取出仙力,汇集到琉璃花瓣处,直接输入石墩上的阿苦体内。 茄天真君脚下虚浮,但看阿苦的身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鼓了起来,恢复原来模样,他便没有抑制体内仙力的输出。 “居然自行换了仙骨……”,旁边的耀明情况也不是很好,但他的注意力却在阿苦体内自动粘合的仙骨身上,“从来未曾听说过……” 很是淡定的显定天君扶住自家几近昏迷的夫人,说道:“重点是,咱们的仙力经过刚才的消耗,明显不够阿苦换完全身的仙骨,即使刚好够了,我们也会是仙尽人亡的状态。” 极风抱住镇海如意棍,笑着说:“这么刺激!那怎么办?我还不想去灵山圣墓当幽灵啊!” 显定天君呵呵一笑:“既然江河水不够,那就找几条大海来!” 话音一落,显定周身仙力勃发,三面刻着道门太极黑白图的时空之镜赫然出现在山洞洞顶。(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五十一章 百宝鸳鸯匕 “额嗯……”阿苦咕哝一声,迎着有些刺目的阳光,睁开眼来。 熟悉的床榻,熟悉的药草香,阿苦心知,自己这又是住进本草药堂了。 仙骨换完了吧?! 阿苦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捏捏自己的肩膀,四处摸索下身体,觉得好像也没有什么变化。 在她沉入黑乎乎的海水中后,她便失去意识了,所以她根本不知道清源洞中后面发生的那些事情。 这已经是第三次她在药堂中醒来了,第一次是招生考试,第二次是思过峰的正心壁,好像每次遇到大事件,她都会晕过去,然后在药堂醒来。 难道她天生就是易昏体质? 来清源仙山前十三年都活得很清醒的阿苦淡定地排除了这个可能。 好像又麻烦到茄天师父了…… 想想那几次的茄天的照料,阿苦有点不好意思。 虽然能天天看着茄天的“绝世美貌”养养眼,也是一件非常不错的事情。 “你醒了?”不远处传来一个陌生的少年的声音。 这才发现房中有人,阿苦从榻上缓缓坐起,寻声看去。 在床榻不远处的躺椅上,一个身穿蓝色水绸,头戴珍珠冠的可爱少女正趴在一个俊朗少年的肩膀上,呼呼大睡。 而刚才和阿苦说话的,正是这个少年。少年大概十七八岁,容貌俊秀,气质有些冷傲。 阿苦看着他,问道:“你是?” 少年温柔地摸了摸少女粉嫩的脸颊,说道:“我是她的丈夫。” “南珍的……丈夫?!”,阿苦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咳咳,我都没听她提过。” 不会吧!南珍已经嫁人了?!她好像跟自己一样大啊! 少年冷漠地瞪了她一眼:“……未过门的。” 感觉到对方莫名的敌意,阿苦缩了缩身子,小小地哦了一声。 少年冷哼一声,视线又移回深爱的人身上,冷漠的脸庞立即变得柔和起来。 翻脸比翻书还快的少年勾起了阿苦的好奇心,她小心翼翼地问道:“你也是蓬莱仙山的弟子?” 对方身上穿着跟南珍同样料子的蓝色水绸,身上也带着一些名贵的配饰。 少年点头:“是。” “我是阿苦,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替南珍掖紧她身上的外袍,说道:“池金麟。” 阿苦:“是池水的池吗?” 池金鳞还是不看她:“是,金是金子的金,麟是麒麟的麟。” “金麟……麒麟的麟啊……”阿苦终于想起一件被她遗忘很久的事情。 “那个……” 池金麟转头看向一脸犹豫的阿苦,说道:“有事?” 对方的态度似乎没有之前那么冷漠,阿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那个……你知道怎么养麒麟吗?” 池金麟皱眉,以为自己听错了:“什么?” 阿苦小心地从海纳贝里取出一个白色巨蛋,大概有她头那么大,蛋上有许多美丽的火红色云纹,正在白色蛋壳上缓缓流动着。 茄天真君说,火麒麟的蛋需要再过一年左右的时间,便能自动孵化。但是为了安全起见,让阿苦每天随身携带,以防麒麟蛋提早孵化。 毕竟茄天真君并未饲育过火麒麟,对这方面的知识大多来源于嗜好养凶猛宠物的耀明天君。 所以,当阿苦收到南珍给的海纳贝后,便在贝壳隐藏的空间中专门给它腾出了一个地方。 “这是……”,池金麟有些惊讶,“火麒麟的蛋……” 阿苦兴奋地点点头:“是!是!是!你知道怎么养吗?” 池金麟无语,刚要出口否认,就听药堂外有道熟悉的声音传来。 “哈哈哈!阿苦,你以为他叫金麟,便一定养过麒麟吗?” 话音未落,一道修长的蓝色身影从药堂门口跨了进来。 来者二十岁上下,一身和南珍同样质地的湛蓝水绸,只在腰间挂了个白色荷包,显得十分俊秀。 “摇光师兄。”,阿苦唤道,“您回来了。” 摇光微笑点头,关心道:“身体好些了吗?” 阿苦立即下床穿鞋:“我没事,挺好的。” 在摇光身后进入的游东,放下手中汤碗,急忙冲过去把阿苦又摁回床上,斥责道:“身子还没大好,下床干嘛,快躺回去。” 阿苦眨了眨眼,问道:“表哥,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你不是下山回家了吗?” 阿苦去镇天峰找仙鹤师父的那天,游东便告知她他要回去一趟,一是去帮她把当掉的那把宝石匕首赎回来,二是回家处理阿苦拜托的另外一件事情。 从清源到畔山村,再加上处理那些事情所需的时间,怎么想他都不应该这么快就回来的啊。 游东没好气地说道:“你啊!已经昏迷五天啦!” “五天?!”阿苦惊呆,不相信地看向池金麟。 给南珍施隔音术的池金麟点点头:“不算上清源洞那日,正好五天了。” 我的天呐!她居然一“觉”睡了这么久!这……发生啥事了?还是换仙骨就是会昏迷这么长的时间? “赶快把药喝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阿苦乖乖躺回床上,接过游东给的药碗,忍着苦一口气把药喝完,说道:“我很好,没有哪里不舒服。对了,茄天师父他们怎么样了?” 她昏迷这么久,不知道给她换仙骨的五长老们现在怎么样了。 游东大手一挥:“没事,他们都没事,正吃着红枣补血呢!” “补血?”阿苦觉得有些奇怪,好端端补什么血?要补也是喝鸡汤补身吧! “对了!”游东明显不想继续这个话题,他转过身,想要去拿放在窗边药桌上的行囊,“东西我给你赎回……” 对于游东的突然卡壳,阿苦疑惑地“嗯?”了一声,抬头看去。 保持着奇怪姿势的游东,惊愕地看着正和金麟说话的摇光手上的东西,有些疑惑,有些惘然。 阿苦顺着他的视线,也看清了摇光手上之物,嘴巴和眼睛都越睁越大。 和池金麟说着话的摇光并未察觉到两人的异样,他握着手中镶满宝石的金色匕首,遗憾说道:“晚了一步,还是没能找到……” 池金麟:“不是说在一家当铺里出现了吗?怎么就找不到了?” 摇光仙君无奈叹气:“我找到的时候已经被抵押的人赎回去了,而且店家死活都不肯透露对方的姓名和住址。” 池金麟挑眉:“那还不简单!” 摇光摇头:“没用的,我也不知对方用了什么方法,我软硬兼施,都没撬开店家的嘴。而且那家店似乎有些来历,无论掌柜伙计,我竟是一点心思都读不到。” 这倒是出乎金麟意料:“那怎么办?你这次过来,不就是想靠着这百宝鸳鸯匕,找到你素未谋面的未婚妻吗?” 未婚妻…… 阿苦和游东对视一眼,眼里都有着疑惑和不明所以。 摇光仙君叹了口气:“也许……这终究是命……她……唉……” 未婚妻…… 摇光仙君的未婚妻…… 阿苦觉得自己的头又开始晕了起来。(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五十二章 未婚夫 意识到阿苦和游东都在盯着自己,摇光仙君有些不好意思地咳了两声,转手间就将手上的百宝鸳鸯匕收到了腰间挂着的白色荷包中。 阿苦这才发现,原来摇光随身携带的白色荷包不是普通的挂饰,而是个跟海纳贝一样,拥有自身储物空间的宝物。 “摇光师兄,你刚才手上拿着的那把匕首是?”游东想了想,还是禁不住好奇地问了出来。 摇光见他不问未婚妻之事,而是问匕首的事情,觉得有些奇怪。 他和王游东相识也不过几月时间,但游东个性憨厚单纯,性子最是透彻不过。游东喜医道,不爱与人起冲突,所以他对兵器和伤人法术,向来没有一丝好感。不知道他今天怎么突然转了性子。 摇光坦然答道:“那是我们沐家祖传之宝,名叫百宝鸳鸯匕,有一对,我这把叫鸳首,还有一把……叫鸯尾。” 游东问道:“可以让我看一下吗?” 摇光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对兵器感了兴趣,但还是把百宝鸳鸯匕从白色锦囊中拿出,递了过去:“给。” 游东的位置离阿苦很近,所以阿苦只要微微抬头,便能将匕首的模样看得很清楚。 金色的匕身,镶满宝石的匕鞘,确实和自己那把匕首一模一样,不管是整体的构造,还是匕首上宝石镶嵌的位置和大小,都丝毫不差。 难道是真的?阿苦的眼神有些恍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母亲到死都没拿出来的匕首竟然是摇光师兄家的祖传之物,而且还是……还是婚约信物……这…… “怎么了,阿苦?你哪里不舒服吗?脸色好差!”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榻边的摇光,正一脸关切地看着阿苦。 看着眼前放大的俊脸,阿苦脸嗖地一下红了,她不好意思地稍微移开视线,支支吾吾地说:“没……没什么……” 在阿苦心里,其实一直是把摇光仙君当前辈看待的,虽然摇光待她如南珍一般,犹如自家亲妹子,但是很是自惭形愧的阿苦一直都对摇光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年少登仙,长相人品又都那么出众,这样的人尖,阿苦这种普通到自卑的女孩子也是不敢轻触他的光芒的。 她一直都很明白,摇光仙君其实是因为南珍的关系才对自己那么好的,所以她才一直和他保持着些距离。 但是现在!他......他居然是自己的未婚夫?! 真是......太不可思议了! 惊讶吗? 很惊讶! 惊喜吗? 应该是惊吓! 高兴吗? 其实......其实还是挺高兴的...... 毕竟...... 阿苦偷偷地打量和游冬说话的摇光。 这么优秀的未婚夫,有哪个女孩子会不高兴的? 游冬考虑的明显比阿苦多了很多,他神色自然对摇光说道:“师兄你刚才说你是来找你的未婚妻的?” 摇光的脸色有点不自然,但既然被听到了,他也没有想要否认的想法:“是的。” 游东继续问道:“怎么从来都不曾听您提起过?” 摇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这……毕竟是私事,我也是前一段时间才知道的。” 游东假装惊讶地说道:“这么说你和你的未婚妻素未谋面?连她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 摇光点头:“我确实连她姓名年岁都不大清楚,甚至连对方是男是女都不甚清楚。” 游东这回是真惊着了:“那你?” 摇光苦笑道:“听说是指腹为婚,男的结为异姓兄弟,女的便结为夫妻,我并不知晓对方性别,所以也就没有告诉其他人。” 这个其他人显然不包括池金麟,因为摇光要在茫茫人海中找到一个素未谋面,又不知对方姓名的女子,只能依靠在中原十三都也依然混得开的池家当家。 摇光继续说道:“年前我央师尊帮我卜卦,师尊言去清源仙山便能寻得,待我到了这里,金麟便传来消息,说有把和百宝鸳鸯匕相似的匕首出现在附近的当铺之中。只可惜,待我寻到的时候……接下来的,你便清楚了。” 铺垫了这么久,游东终于将话题引到点子上了:“那……如果对方是女子的话,您真的要娶她啊?” 仙人和道者都是可以成婚的,但人数并不多,修道的人是怕意外,毕竟龙门飞升太艰险,一不小心都有可能一命呜呼。 而仙人永寿,对****看得也比较淡,即使合为仙侣,也有分开的可能,像显定天君和秀乐元君那般恩爱的仙侣其实并不常见,倒不如说已经是仙侣界的楷模了。 摇光仙君很年轻,才二十岁,他也很优秀,不仅是蓬莱天尊大弟子,还是史上最年少,以十三岁稚龄便飞升为仙的天才。 天才,都是有傲气的!但是摇光的傲气是隐藏在骨子里的,平常并不会轻易显露。 摇光的样貌脾性和溪真乍看都相差不多,但出身世家的摇光和普通人家出来的溪真还是会有本质的区别的。 摇光并不会轻易与人结交,他总是保持着完美的礼仪,然后微微一笑,拒人于千里之外。 这也是为什么阿苦和游东会不自觉地和摇光保持一些距离的原因。 虽然,摇光对他们两个其实还是蛮亲近的。 游东的话提醒了阿苦,被突然的喜悦冲昏头脑也只是一小段时间的事,阿苦很快就冷静下来了。 摇光师兄来找她是为了什么呢?单单是为了来确认她的性别?然后验证婚约的有效与否? 恐怕没有这么简单。 摇光璀璨的双眸露出复杂的神色,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还是从睡梦中醒过来的南珍,边打着哈欠边替他做了回答:“师兄是来退婚的,因为他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你醒了?肚子饿不饿?”池金麟细心为她披好外衣,温柔说道。 摇光无奈扶额,顺便瞪了金麟一眼,明白这个老婆奴又把自己的私事透露给小师妹了。 “退婚……”游东和阿苦脸色突然不好看起来。 南珍似乎没看到游东和阿苦的异样,她刚要回答却被自家师兄一个暗示停了下来。 “南珍!”摇光严肃的声音里充满警告,不想她再把自己的私事都抖落出来,毕竟这之中还牵扯到了一个对他很重要的人。 可是南珍是谁? 蓬莱仙山出名的祸头子,三岁就敢拔光他老爹眉毛的混世小魔王,区区一个超级疼爱她的摇光师兄,她还真没有在怕的。 她故意看着自家大师兄,一字一顿地说道:“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喜欢雁荡元尊的徒弟白鹭仙子,你把她送你的荷包这么明目张胆地带着,傻子才看不出你喜欢她呢!”(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五十三章 百丈坪夜话 “阿苦,你在想什么呢?” 南珍戳了戳望着窗外发呆的阿苦,觉得好友今天有点怪怪的。 摇光和金麟已经走了,游东在外面煮饭,现在药堂里面只剩南珍和阿苦两个人。 阿苦回神,尴尬地笑了一下:“没事,这不是又回到药堂了吗?想起自己刚到清源的事了。” 阿苦自然是在撒谎,自从摇光走后,她一直都在思考要怎么解决婚约的事情。 南珍眨了眨眼睛,调皮地说:“你是说我一招弄坏思过峰结界的事吗?” 想起这事,阿苦笑了起来,她捏了捏南珍肉肉的脸颊,说道:“你还挺得意的哈,忘记是谁帮你收拾烂摊子了?” 南珍吐了吐舌头:“我本来就是祸头子,祸头子不闯祸都对不起我这个称号。” 阿苦无奈白了她一眼,说道:“唉,话说那个池金麟怎么回事?他说你是他未过门的妻子,你怎么没跟我提过啊?” 其实池金麟的原话是他是南珍未过门的丈夫,但阿苦觉得这句话听起来有点怪,就顺势改一下了。 南珍撇了撇嘴:“谁要嫁给他了,不要脸!” 阿苦刚想揶揄她几句,就听小姑娘嘀咕了句:“他嫁给我还差不多!” 如果阿苦现在在喝水的话,肯定喷她一身:“都是女嫁男,哪有男嫁女的啊?!” 南珍哼了一声:“我爹说的,我们家就我一个女儿,自然得留在家里,他想娶我就只能入赘。” 阿苦故意好奇问道:“我猜……他答应了?” 南珍低头看别处,点了点头。 从池金麟看南珍的眼神就知道他有多喜爱南珍,再加上刚才那体贴呵护的样子,简直是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恐怕在那个男人眼里,有南珍在的地方才能称为世界,而南珍是他世界里唯一的人。 阿苦摸了摸她的头,真心说道:“他是个好男人,你们会很幸福的!” 男欢女爱,你情我愿,最是幸福! 不像自己,躺着中枪,无端端给别人当了绊脚石。 唉…… 南珍突然抬头:“阿苦,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阿苦摇摇头:“挺好的,跟平常没啥两样,我真的换完仙骨了吗?怎么没啥感觉啊?” 阿苦又活动了下四肢,还是觉得跟以前没啥分别,唯一有一点感觉的,就是觉着自己身体好像比以前更灵活了。 南珍想着前几天在清源洞看到的恐怖画面,眼睛红红地抱住了阿苦,委屈地叫道:“阿苦,你真的没事哦,不会突然就不见了对吧!” 被南珍紧紧抱住的阿苦不知道好友为什么突然撒起娇来,她想了想,觉得可能是因为自己经常“昏”吓到了南珍。 她也紧紧地抱住南珍,安抚道:“傻瓜,我怎么会突然不见呢!要不见肯定也是带着你这个祸头子一起不见啊!” 南珍笑了,挠起阿苦痒痒来:“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 阿苦“咯咯咯”笑了起来,也开始挠起南珍来。 两个女孩闹成一团,银铃般的笑声传遍了药堂内外。 门外的游东也笑了起来,开开心心地做起饭菜来。 *** 晚饭的时候,丁家姐妹和李远笙也来了,大家见阿苦身体没什么异样,吃了顿晚饭,笑闹了几句便回去了。 南珍说有事要去找金麟,待会儿再来药堂陪阿苦,阿苦觉得药堂地窄,怕南珍住不习惯,再说这本草药堂自己也是住惯了的,便赶南珍回青草居了。 晚饭吃的有点多,阿苦怕积食,便跟游东说了声,去天湖旁的栈道上走走。 游东见阿苦已经没啥事了,便同意了。 阿苦在栈道上走了几圈,走到脸颊微红,全身开始发热的时候,她改了方向,往通往百丈坪的那条道走了过去。 百丈坪离天湖并不远,没过多久阿苦便在漫天星辰的照耀下,到达了坦平宽广、视野宽阔的百丈坪。 百丈坪长约百丈,白日里临风远眺,近山远水,美不胜收;入夜上观繁星美月,下望万家灯火,也别有一番景致。 百丈坪上刻印着许多名家书法,或咏景,或观星,或抒志,或劝善,几乎每隔一段时间,便有醉心书法之人前来观赏临摹。 百丈坪每晚都有许多人来这里看夜景,但是今天的百丈坪奇怪的只有一个人,那个人便是站在漫天星空下,看着万家灯火沉默不语的摇光仙君。 阿苦来百丈坪并非巧合,是她托了李远笙将他请来此处。 她没有告诉游东和南珍,也没有告诉丁家姐妹,她拜托李远笙,就是相信李远笙并不是个多话之人。而且,他也不会问她原因。 她真的很想独自跟摇光好好聊聊,毕竟,她跟他之间的婚约还是需要解决,由阿苦自己解决。 阿苦从海纳贝中拿出能屏蔽仙人读心的念珠手链带上,说道:“摇光师兄,抱歉,让你久等了。” 摇光侧首看来,美丽的双眼比他身后的漫天星辰还耀眼:“没事,我也刚到。” 他从腰间挂着的白色荷包里拿出两个干净的软垫,放在地上,说道:“你身子还没大好,有什么事先坐下说吧。” 阿苦看了一眼软垫,再看了一眼白色荷包,依言坐下,说道:“荷包上的大雁绣得很漂亮。” 荷包上的大雁是用白色的绣线绣的,所以不认真看根本看不出荷包上绣了东西。 溪真脸上微红:“恩,她喜欢白色。你找我什么事?是在药堂不方便说的事?” 阿苦眼神暗了一下,笑着从海纳贝中拿着柴刀,说道:“这是师兄你送的吧?上面有个沐字。” 摇光仙君本名沐摇光,是南海兵器世家独子。 摇光笑答:“是的,你自己的那把落在渊底,摔坏了,已经不能修复。我便按照原来那把的样式,按你的习惯,给你重新做了一把。” 原来是给自己量身定做的,阿苦暗自开心:“谢谢!我很喜欢。” 摇光疼爱的摸了摸她的头:“喜欢就好!你就为这事特意叫我出来啊?太见外了。” 阿苦摇摇头:“还有一件事。” 摇光挑眉:“你说。” 阿苦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说道:“在我问之前,你可不可以先回答我一个问题?” 摇光沉默了下,慎重地点点头。 “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你的婚约者真是女的,你会不会把这件事告诉白鹭仙子呢?” 这个问题直接将摇光问傻了,他看着阿苦真挚的眼睛,陷入了沉思。 告诉白鹭……自己有未婚妻的事情…… 这件事情,摇光真的还未想过。 他的确没有跟白鹭提起过自己已有婚约这件事,也没跟她说过自己来清源是为了退婚的事情。 他并不是刻意隐瞒,只是觉得……觉得还没有那必要。 毕竟,对方是男是女,这婚约成不成立都还没有确定。 还没等摇光想出答案,阿苦微沉的声音便从耳边传来:“这个问题师兄不用回答了。” 摇光抬头看她,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阿苦解释道:“只是突然想问罢了……” 摇光眸色深沉地看着她,没有说话。 阿苦哈哈一笑,说道:“我问完了,现在跟你说说今晚叫你出来的原因。” 摇光点点头,示意她接着说。 阿苦咽了口口水,按紧手腕上的念珠手链,说道:“我知道师兄您要找的人,也就是你的婚约者在哪。” 角落里,一只蓝色的水蝶默默飞走了。(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五十四章 挡人姻缘会被马踢 夜已深,摇光目送阿苦离去的背影,沉默了很久。 他的手上拿着一把掐丝句柄的金色匕首,外形看上去跟他送给南珍做的那对银色短剑很像。 匕首的匕鞘十分华贵,大大小小总共镶嵌了一百多颗宝石,甚是贵重。 和这把匕首一模一样的还有一把,正妥善地收在摇光腰间挂着的白色荷包里。 两把匕首的匕身来源于同一块海矿,是南海沐家第一代当家锻造出的第一对名贵宝器。 这对独一无二的匕首,是沐家镇宅至宝,由沐家每任当家夫妻两人世世代代继承,所以又被称为百宝鸳鸯匕。 摇光是在去年的时候知道自己有婚约的,当他鼓起勇气向他英明睿智的曾祖父表明想求取白鹭的时候,一向以他为荣的祖爷爷头一次对他露出了失望的表情。 “你已经有婚约了,如果你想娶白家的女儿,那你的婚约你得自己去解决。” 祖爷爷在和他眼神对峙很久之后,仅仅抛下这句话,留下了代表信物的百宝鸳鸯匕,便转身走了。 摇光曾经以为会遭受到激烈的反对,因为沐家是南海历史最为悠久的世家,虽然人丁凋零,但根基深厚,根本看不上如同暴发户的白家。 为此摇光也做好了充分的心理准备,为了说服祖爷爷答应婚事,他从半前就开始想好应对之词,甚至想过要请自家师尊来做说客。 只是没想到师尊还没派上用场,祖爷爷一句话就把事情全部解决了。 那是不是祖爷爷心里也是挺喜欢白鹭的?只是不喜欢白家行事,又拉不下脸面?摇光暗自开心地想。 直到他征得师父同意,去往清源做交换生,回祖宅和祖爷爷告别却连沐家大门都没能踏进去时,他才知道他想错了。 沐家,并不希望与白家联姻,即使他是沐家三代单传的独子,也改变不了沐家的最终决定。 少女瘦弱娇小的身影早已看不到了,摇光低下头,握紧手中的金色匕首,叹了口气:“唉……” 本来以为还需要一段时间的…… 阴暗的角落里有两人走了出来,一男一女,一高一低。 身子高的少年说道:“事情都解决了,你还叹什么气。” 摇光没好气地看了他们一眼:“偷听够了,舍得出来了?” 南珍哼了一声,死不认帐:“我们没偷听,是光明正大地听,师兄你说话那么大声,聋子才听不见呢!” 摇光皱了眉头:“怎么说话呢!越来越没规矩了!怎么?师兄没给你带礼物,生气了?”说着,便要伸手去摸南珍的头,像往常一样。 南珍一反常态地转过脸去,退后一步避开摇光伸过的大手。 落空的摇光,右手停顿在半空中,很是尴尬。 南珍满脸严肃地说:“我不喜欢白家,也不喜欢白鹭仙子,但是既然大师兄你喜欢,我也不会反对。但是……” 摇光收回手,问道:“但是什么?” “如果你因为白鹭伤害阿苦,那我也不会袖手旁观。” 南珍的眸子晶亮,眼里甚至有几道深蓝寒光划过,她不等摇光回答,便追着阿苦离去的方向去了。 摇光看着亲手带大的少女离去的背影,寂寞地说道:“我终于可以理解你为什么会讨厌阿苦了,辛苦拉拔了这么多年,居然让个还没认识几个月的人给拐跑了,伤心哦……” 池金麟拍拍他的肩膀,说道:“放心,我是站你这边的。” 摇光答道:“谢谢。” 池金麟唇角微勾:“不客气,村姑和仙女,是我我也选仙女。” 摇光转过头来看着他,说道:“我的婚约者是游东,不是阿苦,阿苦只是代游东来说明的,因为游东觉得尴尬。” 池金麟直视前方:“你信?” 摇光将手中匕首装进荷包,和自己的那把归在一处,他温柔地抚摸着锦囊上的白色大雁,感受绣线带来的丝滑触感,说道:“我信!” 金麟笑了一声,踏步离去,摆了摆手,说道:“至少,你没否认她是村姑这点。” 摇光仙君站在原地,撇过头去,狠狠地骂了句:“两个小白眼狼……” *** 从百丈坪的小径下来,阿苦便看到了等候在路旁的游东。 他站在道旁,手里拿着阿苦放在药堂的外袍,不知道等了多久。 “散步散完了?”游东过来,给阿苦披上外袍,拉好衣襟,说道。 阿苦静静地看着他,没有说话。 平时的游东在阿苦眼里总是有些傻愣愣的,但是今天晚上的他却莫名让阿苦觉得很有安全感。 阿苦点点头,解释道:“在天湖绕了几圈,觉得今晚夜色挺好,便去了百丈坪看星星。” 游东对这倒不是很在意,他替阿苦拉好外袍,不甚在意地说道:“晚了,回去休息吧!” 阿苦点头:“嗯。” 游东领头走了几步,却发现阿苦还停在原地,并没有跟上来,问道:“怎么了?” 阿苦低头呆呆地看着自己不停颤抖的小腿,说道:“表哥,你可以背我回去吗?” 游东终于发现了阿苦的异样,他马上折了回来,在阿苦面前蹲下,心疼地说:“累了怎么不早说,上来。” 表哥的背比小时候更加宽广,阿苦熟练地趴了上去,双手搂住他的脖子,感受着浑身涌上来的踏实感。 游东并没有立马带她回药堂,而是背着她沿着天湖边的栈道,绕起了圈子来。 “难受吗?”游东问道。 阿苦自然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问,老实答道:“有点……” “你喜欢上他了?”他指的是摇光仙君。 阿苦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不知道……” 摇光很完美,完美到是女孩子都会偷偷倾心于他:少年英才,长得又很好看,家世据说也不差,这样的男子,哪个少女不爱,哪个少女不喜欢。 阿苦起先也很喜欢他,但也只是朋友间的喜欢,更多的是对前辈的尊敬。 阿苦前十三年的艰苦人生告诉她,人是要有自知之明的,她这个样貌普通,父母早逝的孤儿怎么可能高攀地上史上最年少的仙君呢!他们甚至连成为同路人都是件难事! 所以,她总是下意识地和他拉开些距离,不似和南珍那般亲密无间。 “如果你喜欢他,当不知道就好了,拖他个十年八载,说不定他和白鹭就分了,何必现在就把匕首交了出去,还拿表哥去做挡箭牌。” 阿苦笑了出来,她没想到老实憨厚的表哥也会说出这等俏皮话。 笑了之后,她才觉得有些不对劲:“你怎么知道我拿你当挡箭牌,喔……你偷听我们说话。” 游冬说道:“摇光师兄在那,我怎么可能偷听!用脚趾头想也想得出来啊,除了我,谁还能配合你这件事。” “有道理!”阿苦趴在他的背上,继续说道:“挡人姻缘会被马踢,我可不想被马踹屁股,那比被婚约者退婚还糟糕……” 游东:“……”(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五十五章 怨憎会 清源仙山有五峰,主峰镇天,次峰聚灵,三峰思过,四峰九室,五峰赐恩。 要上镇天峰,得先过“一步地狱”,所以面积最大,占地最广的主峰却是清源仙山最为人迹罕至的地方。 由于主峰的特殊性,次主峰聚灵峰便成了清源商议重要之事,保管重要之物的重要之地。 九室峰在聚灵峰西侧,峰上屋舍居多,主要是清源上中下痒们弟子的寝室;九室峰右侧是赐恩峰,是五峰中个头最小,地势也更为平坦的一处,峰内主要设施是学堂和练武场。 赐恩峰上某一处学堂中,阿苦看着对面同样身穿清源道袍,很是面熟的女弟子们,拉了拉南珍的衣袖:“她们……怎么也在这里?” 学堂屋内的摆设和启蒙堂大致相同,分列两大排,设桌椅,中间留通道,末尾设讲台。 阿苦和南珍、丁家姐妹等人全部坐在右侧,而对面的左侧正坐着凶神恶煞瞪着阿苦的白鹿和她的三个女跟班。 坐在阿苦后面的丁二笑了:“你忘了,我们已经跳级了,现在是中痒二级弟子,跟她们是平级。” 阿苦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我忘记了,啧,真是不巧……” 和看不顺眼的人一起上下课,那真的是一件很堵心的事。 对面的白鹿想来也是这种心情,她横了一眼正瞧着她看的阿苦,骂道:“看什么看!没见过美女啊!” 昨天刚被甩的阿苦,心里本来就不怎么舒服,见白鹿态度极差,她的口气也不好起来:“美女我倒是见过,身边这些个个都是,可就是没见过长成你这样的“美”女。” 阿苦本来是个很懂礼貌的人,但最近不知道是被南珍带坏了,还是她真的很讨厌白鹿此人,说起话来竟然夹枪带棒,毫不留情,连坐在最后边的李远笙都诧异地看了她好几眼。 白鹿冷笑一声,说道:“是啊,你身边的个个都长得比你像模像样多了,王村姑,怎么也不回去照照镜子,站在这样一堆人中间,连给人家当绿叶都不配!” 阿苦冷笑一声:“哦……原来是这样!难怪你找了这几个丑八怪来当你跟班,原来是想让她们给你这朵“鲜花”当牛粪啊!” 自认嘴毒不输任何人的南珍和丁二适时地“哇”了一声,一脸崇拜地看着阿苦。 不想参合进“女人之间的战争”的李远笙,默默地削减了自己的存在感。 熊琳、东娥和西娇脸色一白,白鹿咬牙骂道:“嘴皮子再利索也改变不了你丑的事实!” 阿苦双手抱胸,说的很无奈:“说来说去都是那句,看来在圣山灵墓输给我,让你很不服气啊!怎么,要不出去打一架?” 白鹿本来就不服气,见她下了挑战书,立马应道:“打就打,谁怕谁!” 一向以和为贵的丁一出来劝架:“大家都是同门师姐妹,何必这样……” 白鹿瞪了她一眼:“落难的凤凰不如鸡,连自家姓氏都不敢拿出来用的人,在这装什么好人。有空管别人的闲事,不如先改回自家的姓氏,认回自己祖宗!” 丁一闻言脸色一白,低下头去。 李远笙一声冷意,瞪了过去。 这回丁二也坐不住了:“呦,您这白家旁支的庶小姐,摆什么大小姐的谱,瞪着我干什么,不服气,那先和我打一场啊!” 白鹿最在意的便是她的庶女出身,那是她的痛处,也是她永远的弱点。她怒火中烧,刚要应嘴,便听一道冷硬的声音从大门处传来。 “一大早的,吵什么呢?” 众人看到依次进来的纯白身影和驾着铁棍,飞在半空的普通柴夫,起身分别对两位躬身行礼。 “耀明天君,极风真君。” 耀明天君走到讲台后,点了点头。 极风不在意地摆摆手,打了个哈欠,依旧坐在镇海如意棍上,在讲台旁边打着盹。 堂内的火药味立散,众人心里此刻都被疑问填满,无暇顾及其他。 清源仙山最不能得罪的两号人物,他们怎么来了?还是一起? 清源弟子都知道,耀明天君和极风真君不是很对盘,即使平日碰见,连招呼都不会打,更别说在私底下对对方的各种冷嘲热讽。 事若反常必有妖,他们突然凑一块,肯定会有什么惊天地泣鬼神的大事发生! 果然!耀明天君刚挥手让他们坐下,便不急不慢地说道:“从今日起由我和极风负责你们的课程……” 学堂之中,犹如一道惊雷乍起,震得所有堂下弟子一愣一愣。 负责? 耀明天君和极风真君? 清源第一凶悍和第一笑里藏刀? 天呐!!! 不想活了!!! 也许是弟子们的表情太不情愿,耀明明显不悦起来,他挑眉说道:“你们,有意见?” 耀明锐意的目光自带寒风,冰的所有人自动摇头回答:“没有意见!” 我们哪敢有意见! 耀明很满意,点头说道:“很好!” 众人刚歇一口气,在心里哭喊着为啥是这位仁兄,不是人美又温柔的茄天真君时,冰块脸耀明天君又发话了。 “你们刚才好像是要私斗,是吧?” 丁二和白鹿脸色惨白,还没想好回答就听耀明慢悠悠地说道:“正好,今日的第一节课,就测一下你们现在的水平吧。” *** 赐恩峰宽阔的练武场上,站着许多清源弟子,每两个清源弟子面前皆堆着一些摆得整整齐齐的砖头。 阿苦看着眼前堆得老高的砖头,不解问道:“这些砖头是干什么的?” 今天过来给当助教,其实是苦力的李远箫有些尴尬地说道:“这是测骨砖,用来衡量你身体里仙骨的硬度。” 阿苦“嗯”了一声,好奇地打量起这些灰黑色的长方形砖头来。 李远箫继续说道:“这些砖都是用特殊的仙法制成,不会感到疼痛,也不会受伤。” 害怕自己再次晕倒的阿苦姑娘,终于放心地松了口气:“这样子啊!” 李远箫笑了一下,心里的那种尴尬心情一下子少了许多。 前阵子因为丁一的事情,他没少和她在药堂撞见,虽然弟弟远笙已经和她和解,但拉不下脸面的远箫始终不敢和她说些什么。 他并不知道她是女孩子,要不然他会直接拒绝上痒师兄们的提案,虽然,即使她不是女孩子,他的行为也是错误的。 “对不起。”沉默许久,李远箫终于开口,真诚地说道。 阿苦抬头看他一眼,微笑答道:“我接受你的道歉。” 李远箫脸上一舒,觉得心里的负担少了许多。 不远处的丁一时不时地看过来,阿苦察觉,调皮一笑:“话说,你跟丁一姐姐……” 李远箫反射地看了丁一一眼,两人目光隔空相遇,脸上俱是微红。 看来不用回答,答案就已经很清楚了! 莫名其妙被甩还接连两天都被人秀恩爱的阿苦,无语望天。 人跟人,怎么就差这么多呢! 人家是桃花朵朵开,她是挡人姻缘被马踩。 心塞塞! 既然自己不舒服,那是不是也得让让自己不舒服的人一起不舒服? 阿苦想了想,说道:“听说,两位姐姐似乎不姓丁啊?” 李远箫愣了一下,以为是她们跟阿苦说了,点点头,说道:“是啊!因为一些缘故,用了假名,她们真名姓凤。” 阿苦:“哦……难怪!” 李远箫好奇:“难怪什么?” 阿苦指了指在中痒弟子指导下开始劈砖头的白鹿,说道:“那边那个,她刚才说丁一姐姐是落难的凤凰不如鸡。” 李远箫的脸色一下子难看起来。(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五十六章 耀明天君的盘算 看着昏昏欲睡的极风,耀明将茄天谴人送来的参茶递了过去,冷冷地说道:“还没恢复?” 耀明的口气十分冷硬,表情看起来也不是很好,如果不是早已习惯他那副臭模样,极风会以为他是来找自己茬的。 极风睡眼惺忪,参茶一口闷:“七成,你呢?” 耀明平常只喝纯白无垢的清水,参茶苦涩,让他微微皱眉:“差不多。” 距离五人给阿苦换仙骨已经过了七日,除了仙力最为深厚的掌门显定天君,其余四人都堪堪只恢复了六七成。 极风不改往日随性,笑着说道:“小姑娘到底什么来历?我们五个齐齐出动,竟然还不够个小丫头折腾的,传出去都会被人笑话。” 已经在清源仙山待了很多年的耀明天君很淡定:“清源这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出现一个另类点的弟子,已经见怪不怪了。” 极风真君飞仙前也是在清源修的道,只是他天资聪颖,没用多少年时间便跃了龙门,在外逍遥自由一段时间后,才应了显定天君邀请,在百来年前加入了清源。所以他对清源的了解自然不如已经在这里镇守了几千年的耀明天君多。 极风“哦”了一声,有些遗憾:“我那时候咋就就没遇见这么另类的弟子啊.......” 如果遇见的话,他当初在清源修道的那些日子还可以更精彩一些。 耀明天君鄙视地瞥了他和他身边的镇海如意棍一眼,觉得最没资格说这话的就是他。 “话说,白家那些人你打算怎么处置?”极风随手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样子要多邋遢有多邋遢。 有洁癖的耀明天君额角微抽,冷硬说道:“除了那几个女娃娃,其他人一个不留。” 极风“嘿嘿”一笑:“怎么?不怕人家白家断了咱们的米粮啊?” 仙人无需食膳,但凡人不行。 清源山中下痒上上下下几千号人,平日吃喝用度,除了朝廷拨款,信民捐助,其他都由各大世家分别赞助。 白家主要经营米粮,近些年来又以迅雷之势顺利进身南方三大世家之一,垄断南方近半粮食行业,自然也就成了清源仙山的头号“衣食父母”。 耀明淡定喝茶:“想来是雁荡元尊不易对付,便觉得我们清源是个好欺负的了。” 极风哈哈大笑:“雁荡老太婆手段那么厉害,也没敢和咱们清源争首位,白家脑袋是被驴踢了不成?竟到祖师爷门前来撒尿。要不,一锅端了?”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清源弟子皆知耀明天君脾气不是很好,对弟子管束很严,但其实论起做事狠绝毒辣,极风认第二,耀明都论不了第一。 不过,他也不是什么好人就是了。 “再看吧,老凤家的血脉在上次三界之战中几近断绝,现任的当家羽翼未丰,暂时还没资格上到台面,就让白家再嚣张一段时间,也让我们做做准备。” “凤家?”,极风真君双手交叉枕于脑后,不是很明白,是说两千年前都死绝了的那个凤家吗? 耀明卖了个关子:“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天湖渡水时,极风还未回到清源山,自然也就没看见丁一渡湖时“飞”的样子,等他回到清源,又忙着折腾中痒那些小弟子,而且比起凤凰于飞,寸行道被个还没开始修道的丫头给过的消息更为骇人听闻,“凤家”有后这件芝麻绿豆大的事也就渐渐被人遗忘了。 极风真君不高兴,他最讨厌的便是等。 站在两人旁边,圆滚滚的天喜仙君,满脸惊吓地瞅着两人。 这平时一见面就跟斗鸡似的两人,今天怎么处的一派云淡风轻?气氛自然不说,还有说有笑,他怎么不知道他们两个感情变得这么好啦! 天喜想得自然也是其他中痒弟子心里想的。 做梦都没想到两个魔王会一起出手啊!幸亏自己不是下痒二级的,日夜对着这两个魔王,晚上都会做噩梦啊! 其实他们想的也并没有错,换做平日,两人确实是无话可说,相看两厌。但七日前清源洞发生的异状却让两人之间的隔阂减少不少,准确地说是耀明天君最近心情确实很好,好到废话都开始多了起来! 不理会这些小兔崽子的心声,极风依旧和耀明讨论起下痒二级弟子的事来。 “没来我都没发现啊!这下痒二级的弟子似乎有点少啊!” 加上新晋级的阿苦五人,排除南珍这个蓬莱弟子,刚好八个人,十根手指都数的干净。他记得光下痒三级就有几百号人吧! 耀明无语:“你才发现?自从白鹿和云阳那几个人入了学,他们同级的那些学生每隔几天便有人主动退学,说是怕换仙骨太过危险,不想丢掉性命。我派人暗中调查过,他们都入了一家新设的私人道院,由……白家出资。” 极风大骂出声:“哇操,挖墙角都挖到我们这来了!” 极风不淡定了,耀明就淡定了:“想来是白家想效仿蓬莱,也弄个私塾玩玩。” 极风狐疑看他:“我就不相信,都被人挖墙角了,你们几个还能这么淡定。” 耀明:“那你想怎样?” 极风:“怎么的也得上门踢馆啊!” 耀明对此却有不一样的看法:“入哪个门派学道都是自由,既然他们是自愿选择,那我们也没必要强求。” 事实上,刚得知此事的时候,耀明也是一副神挡杀神,佛挡杀佛的凶神模样,他之所以没动手,完全是被显定天君四人拦了下来。 极风奇怪:“白家到底开了什么条件,能唬得一群小娃娃纷纷投了过去?”要知道清源师资虽不如蓬莱庞大,但要论质量,十二天君前三的实力可不是到处都能找到的。 也许是耀明最近态度不错,极风的话也讲得悦耳起来,放平时,他才不会承认耀明十二天君排三的实力。 耀明低头喝茶:“据说,一个人入学每月有一两补贴。” 极风觉得可笑:“也就是说用钱买人了?” 清源山尊崇有教无类,所说门徒多为贫苦出身的草根,这些人家境贫寒,入清源修道不止是为了日后前程,也是为了减轻家里负担。 三山五岳八大门派,除了蓬莱需要缴费,其他七个,招生均是免费,而且包吃包住。 修道路苦,也不能保证人生安全,各大门派有此福利,也是为了鼓励普通人加入到这个行列。 现在倒好,包吃住不说,还倒贴!真是越来越没节操了! 耀明看着活蹦乱跳,准备劈砖的阿苦,很是满意:“白家有钱没地花,就随他们去吧!还能给我们减轻些负担,何乐而不为呢!” 极风却是疑惑地看着也正在准备劈砖的白鹿:“你为什么把她留下来了?我记得,她是白家旁支的女儿吧!” 耀明微微一笑:“你不觉得,有个讨厌的对手在,人的成长反而会更快吗?” 极风恶寒:“你这么偏心阿苦,对其他弟子不公平吧!” 耀明天君倒不这样想:“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有个好的苗子影响,其他人的实力也会进步的比较快。”譬如旁边的这个极风,修道之时,就影响出了一大批实力惊人,但个性古怪的弟子。 当然这些性格古怪,爱闯祸的弟子经常跟脾气不好的思过峰掌峰对着干,这也是两人互相看不顺眼的原因之一。 极风:“啧啧啧,您老的算盘打的真够响!” 耀明淡定饮茶:“离下次飞仙大会还有三年,这次……怎么的也得扳回些局面!” 阿苦没由来的感到一股恶寒。(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五十七章 劈砖测骨 如果在清源洞事件之前,耀明跟极风说这话,极风铁定会认为他疯了。 开玩笑!天才如他都用了近十年的时间,才跃过龙门飞升为仙!三年?只用三年便追上他的进度,纯属扯淡! 也难怪极风这么想,修道不易,路途坎坷,清源大部分弟子练至金丹修士都得用个几十年的时间,有些资质差的甚至终身不能修得。 而清源之外,诸如摇光、白鹭这些后起之秀,少年登仙者,也是早早拜入名师门下,修习了十几年才得道为仙。 其实,极风的天资并不比摇光高多少,他能十年飞仙,也是刚好让他遇到了对的时间点。 飞仙大会每十年才举行一次,过期不候,你若是差个一天练成金丹,那你就得再等十年。所以,每个教派在教授课程时,也会按照弟子能为,掐准时间点行事。 上次的飞仙大会距今已过了七年,那么离下次大会开始也只有短短的三年时间,想用这三年时间便让一个刚换完仙骨的新手完成洗天君及更为艰苦的成丹过程,怎么想都觉得是异想天开! 当然,这是极风以前的想法。现在,经过清源洞换仙骨之事之后,他还真的觉得耀明想的那些也许真不是什么妄想——那个叫阿苦小丫头,说不准真的还能办到! *** “噼里”一声,白鹿面前的测骨砖应声而断,扬起一阵灰尘。 白鹿身边的中痒弟子大声报数:“白鹿,测骨砖十二个。” 四周传来不少赞叹声,白鹿下巴微扬,骄傲地看着阿苦。 测骨砖虽然每人面前都放置了二十个,但是普通清源弟子最多能砸到十个,也就是一半左右,就已经是极限了。 测骨砖材料特殊,越到后边越考验仙骨的硬度,别看白鹿只比普通人多砸了两个,其实就是她的仙骨硬度级别愣是比他们高了两级。 硬度高两级是什么概念?这代表着你在跃龙门,经受天地之气考验时,比别人多了两分胜算,少了两分威胁,自然也就增加了两分活命的机会。 白鹿心里暗自得意。 她的仙骨是在来清源之前,大伯母也就是白家主母亲自换的,比起清源仙山大量生产的劣质货不知好了多少倍! 只可惜她资质平庸,没能换得和堂姐一样好的仙骨,测骨砖也堪堪砸了十二个,不比姐姐一掌尽碎,二十个全裂来的厉害。 不过,十二个也足够了。 白鹿挑衅地看着阿苦,就不相信她这个刚换了仙骨的村姑劈的还能比她多! 接收到白鹿投射过来的傲慢视线,阿苦没有沉默以对,也没有以牙还牙,她突然笑了,还笑得一脸阳光灿烂,笑得白鹿都莫名其妙地撇过头去,她才淡定地去看快轮到顺序的丁家姐妹二人。 李远箫看着觉得有趣,阿苦却觉得这很无聊。 有些人,既然你不想理她,那就想办法糊弄她,弄得她昏头昏脑,晕头转向了,她自然也就没有力气过来烦你,影响你的心情。 白鹿之后,是她的三个跟班,熊琳内劲雄厚,仙骨粗壮,一下子劈开了十五个测骨砖,引得全场一片惊呼。 东娥西娥仙骨稍差,但比普通人还是好上一点,一个十,一个十一。 至此,白鹿那边的弟子已经测骨完毕。 丁二拍拍李远笙肩膀,给他施加压力:“人家女孩子都劈了十五个,你个大男人可不能比她少!” 李远笙看着对面身壮如母熊的熊琳,无语:“你不是说她不是女孩子,而是女汉子吗?” 丁二摇摇食指:“非也非也,此时非比当初,反正,你要比不过她,你就算不上男人!” 李远笙受了丁二挑衅,黑了脸,堵上男人最在意的脸面,奋力一击,劈开了十五个。 丁二哼了一声,表示勉强过关,李远霄高兴点头,表示满意,旁边的丁一和阿苦则为他叫好鼓掌。 熊琳的脸色有些不好看,白鹿也没想到李远笙会有此能耐,捎带的看向丁家姐妹的眼神都带着几分警惕。 丁二自然明白白鹿眼神里的恐惧和忐忑,她是挺想赢过白鹿,但可惜心有余而力不足。 她和姐姐丁一还有李远笙都是由李家特聘的西席换的仙骨,远笙因为仙骨被游东愤而打裂,最后由耀明天君亲自碎骨重铸,强度自然比她们两个高出数倍不止。 所以当她和姐姐两人一个劈倒十一个,一个砍断十二个碎骨砖时,都觉得这个成绩已经很不错了。 生怕她们会高出自己的白鹿轻舒口气,马上嘲讽道:“哼!也不过如此!想来那个李远笙能和熊琳一较高下,也仅仅是占了性别上的便宜,男子的仙骨本来就会比女子强悍一些。” 白鹿的说话不算小声,拿捏的刚好让该听到的人都听到了。 丁一远笙心怀宽大,自是不会和她一般计较,但丁二却是不会有那么好的气性来无视她。 她扯了扯旁边无聊吃零食的南珍,怂恿道:“瞧她那嚣张的气焰,您老不出来露个两手,给她啪啪打个脸,能成吗?” 南珍没有说话,她将手中的小零嘴一口气塞进嘴巴,两颊鼓鼓拍了拍手上碎屑,然后一巴掌盖在丁二刚劈完的测骨砖上,直接就将从中间裂开一半的小型砖墙彻底碾成一堆灰了。 丁二站着太近,呛着了。 李远笙赶紧用宽大的衣袖给她遮住眼鼻,自己却被砖头灰迷红了眼睛,一边旁边退,一边骂道:“长这么大眼睛有啥用,没瞧见我们这是下风口吗?!” 丁二连咳好几声,都没能说出话来:我当然知道这是下风口,但没料到会出一场沙尘暴啊! 处于沙尘暴中心的南珍姑娘早有防备,一个透明光亮的大泡泡将她全身包裹,隔绝在灰尘之外。 她的嘴巴鼓鼓地一动一动,像正在啃松子的小松鼠,十分可爱。 大言不惭的白鹿绿了脸,四个人脸上满是惊恐。 “继续!”耀明一个拂袖,灰尘尽消。 身为压轴却被抢尽风头的阿苦姑娘无奈摇头,弄出这么大个阵仗,她要是只劈开一个,感觉真的会被笑掉大牙。 实在是她换完仙骨和没换仙骨之前,身体改变不是很大,所以她对自己仙骨的硬度信心真心不足,老觉得自己这么一掌劈下去,开裂的不会是测骨砖而是自己细小如柴的骨头。 虽然李远箫已经再三保证过不会对身体有伤害,但阿苦还是十分谨慎地用道袍袖微微包裹住自己右手的半个手掌,然后调整方位,掌做刀状,一抬手,便狠命的砍了下去。 极风真君睁大眼睛瞧着,耀明天君低头品茶,一脸信心十足,当时在清源洞旁观的南珍四人一脸期待,什么都不晓得的白鹿等人一脸看好戏地等着奚落。 整个练武场安安静静地,所有人的视线都随着阿苦的右手向上移动,等候着它落下来的那刻。 然而等阿苦的手落下,接触到了重点的测骨砖上时,练武场上围观的人民群众已经无暇顾及阿苦的最终成果。 因为,一声巨大的“轰隆”声过后,整个练武场都塌了,被阿苦一掌劈塌的!(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五十八章 柴刀一把 状况在一瞬间发生,也在一瞬间结束。 极风真君手握镇海如意棍,随手往地上那么一放,“嗡”地一声,瓦解大地的气流瞬间就被原地挡了回去,最终归于平静。 耀明天君冷冽的声音从练武场边缘处传了过来:“报数。” 李远箫惊讶地张着嘴,不可置信地说:“王......阿苦......二十。” 练武场上万籁俱寂。 白鹿大叫一声:“这怎么可能?!” 她家堂姐白鹭由雁荡元尊和大伯母联手亲自换骨,才能劈断整整二十个测骨砖,她王阿苦虽然是清源天尊弟子,但据传只是由耀明天君独自完成换骨,天君换骨居然能比的过有强力帮手的元尊换的?想想都觉得匪夷所思。 白鹿的仙骨是由白家当家夫人亲自换的,加上在清源这几年,也没见过比她硬度高的仙骨出现,所以她的内心一直觉得,清源仙山虽然身负三山之首之名,但说到换仙骨这类抽丝剥茧的细致活,还是比不上自家大伯母研究的精细。 只是今日,王阿苦不仅一掌劈断了二十个测骨砖,还顺势劈裂了一整片由坚硬青钢石铺就的练武场地台,这不是侧面地在说白家的换骨术实际上不如清源仙山的吗?! 不,这不可能,这绝对不可能! “吵什么!”,耀明天君皱眉呵斥,吓得白鹿再也不敢多说什么,“过来集合!” *** 应该不可能吧? 阿苦愣愣地盯着自己的手,一动不动。 测骨砖的冰凉触感还残留在她的掌上,袖口处沾惹的灰黑色砖尘提醒她一切并非是虚幻,只是...... 二十个? 整整二十个? 这......这怎么可能? “你是由清源五长老亲自换的骨,由此威力,很正常!” 阿苦抬头,看着李远萧,半信半疑:“是吗?” 李远箫点头:“五仙换骨并不常见,一者对仙力损耗极大,二者五仙中人还需得默契配合,我来清源这么多年,也是头一回见到。” 阿苦不解:“既然这五仙换骨这么稀罕,那为什么只对我使用这个方法呢?” 李远箫语塞,说道:“因为你是......” “阿苦,远萧哥,你们傻愣着干什么,就剩你们两个了!”丁二走了过来,拉起两个人胳膊就走了过去。 在场的弟子们已经全部向耀明和极风所在的练武场边缘聚集完毕,只剩阿苦和李远萧一直停在原地交谈,没有动作。 丁二怕耀明天君再发脾气,就赶紧过来把两人押了过去。 刚到位置,只听极风真君看了看手上记册,散漫地说道:“接下来,两人一组比试,只能动武,不能用法术,允许使用兵器,允许攻击要害,但不准伤及性命,李远笙。” 远笙向前一步:“弟子在!” “熊琳。” 一声雄厚的女汉子声:“弟子在!” 李远笙内心一惊,暗道不好。 极风真君笑嘻嘻地说:“你们两个一组。” 熊琳爽快答是,远笙却是不大愿意,他硬着头皮问道:“真君,我能不能换个对手,她......她是个女孩子,我胜之不武!” 在场弟子一片笑声,其中丁二笑得最夸张,熊琳暴怒,觉得自己受到羞辱。 耀明天君抬眸一瞪,众弟子赶紧住嘴低头,不敢吭声。 极风真君还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不想打,你可以直接认输。” 被兄长狠狠瞪了一眼的远笙,马上耷拉下脑袋,委屈说道:“那我还是打吧。” 赢女人丢脸,输给女人更丢脸! 极风真君不再理他,继续往下念道:“东娇西娥,丁一丁二。” 四人齐呼:“弟子在!” 比起浑身没劲的李远笙,这四个小姑娘答得更有精气神。 极风真君嘴角带笑,显然很有兴致:“你们四人一组。” “是!” 接下来的组合不用极风真君说出,大家都猜的出来了。 前后两排交叉站着的阿苦和白鹿,相互交换了个犀利的眼神,仿佛都在说:你死定了! *** 练武场很大,所以八个人、三组对决都可以在场上同时进行。 中间最大的地方给了东娇西娥、丁一丁二四人,阿苦和白鹿占了南边一角,各自握着手中兵器,虎视眈眈地看着对方。 白鹿看了一眼阿苦手中柴刀,笑道:“村姑就是村姑,连兵器都是柴刀。” 阿苦微微一笑,拔出刀柄,正对白鹿,说道:“这可不是一把普通的柴刀,这是摇光师兄为我特别打造的柴刀,只此一把,你想要都没地方捞。” 白鹿看着刀背上明晃晃的“沐”字,不敢置信:“你!” 阿苦收刀进鞘,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我知道你喜欢摇光师兄。” 白鹿脸上一红一白,不知道她为什么会知道这件事。 这件事情其实是丁二告诉阿苦的,上次在惜膳堂白鹿醒过来的时候,看摇光的眼神亮的出奇,同为少女的丁二一眼便看出个中蹊跷,只是这是个人私事,所以丁二也就是在几个姐妹淘唠嗑的时候提了一下。 阿苦这个时候说了出来,其实只是单纯的战术选择,想给她添点堵,刺激她,让她待会儿能露出破绽,她学着白鹿平时高傲的姿态,语句尖酸地说道:“可惜师兄他并不喜欢你!他喜欢的是......” 白鹿抢白道:“我知道他喜欢谁!” 阿苦挑眉看她,想知道她接下来会说些什么。 “我知道他不喜欢我,我也很有自知之明,我......我配不上他,你也不妄想拿这件事来刺激我!” 这是第一次,白鹿在阿苦面前露出堂堂正正的模样,没有鄙视,没有刻薄,没有不怀好意,也没有针锋相对。 有的只是一个少女对心底珍贵感情的维护,和最纯真的自豪! 气氛就在一瞬间被改变。 阿苦慢慢地从刀鞘中抽出柴刀,严肃地说道:“我为我刚才的态度向你道歉,最近心情不是很好,所以脑袋也有点抽了。” 白鹿虽然也察觉到对方这几天有点不寻常,但也没想到她会主动跟自己道歉,毕竟两人之前还发生了那么多恩恩怨怨,她晕晕乎乎地“哦”了一声,不知道阿苦在耍什么花招。 阿苦扔掉右手刀鞘,问道“有一件事你可以老实回答我吗?” 白鹿见状也抽出腰侧的长剑,有点不自在地说:“你说。” “指使云阳在圣山灵墓杀掉我的人,到底是谁?” 接近入秋,正午的太阳光依旧*,懒洋洋的极风真君喝着从天喜处抢来的酸梅汁,悠悠然说道:“听清楚了,时间一炷香,输的人今天不准吃饭,开始!”(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五十九章 劈柴三式 “铮”地一声,刀剑相交,发出锐利清鸣。 “这么说你并不知道他要杀我?”阿苦双手握紧柴刀刀柄,大大的弯刀头将剑紧紧扣住。 白鹿手腕顿沉,觉得这干农活的村姑力气真大:“他跟我说的是要把你赶出清源,并没有说要杀你。” 阿苦狐疑:“他说?他说你就做?”又不是三岁小孩。 砍又砍不下去,收又收不回来,白鹿内心有些焦躁:“当时看你不顺眼!” 阿苦无语:“......”看人不顺眼就要把人赶出去,清源是你家开的哦! “铛”地一声,长剑顺势下滑,擦出一道明亮火花。 白鹿单手执剑,退了一步,说道:“谁让你一进清源便出了那么大风头,斩了大蛇,还拜了......为师!” 一阵狂风呼啸而过,恰好遮盖了“清源天尊”四字。 阿苦转头,看着飞在天上和东娇西娥打得火热的丁家姐妹,回头说道:“我出风头和拜师跟你有什么关系?” 白鹿瞪大眼睛:“当然有关系!你挡了我姐姐的道!” 南方三位天尊,所收的女弟子目前只有三个,南海公主南珍,白家独女白鹭,还有孤女王阿苦。 南海帝君家天赋异禀,南珍母亲身份也很特殊,加之南珍未婚夫池家金麟子的变态维护,没有人敢拿南珍公主和白鹭仙子进行对比。 但王阿苦不一样,身为清源天尊万年来的第一个弟子,也是目前唯一的弟子,整个修道修仙界都对她密切关注。 最直接的证据便是恭贺的拜师礼,听说奇珍异宝繁多,价值连城,也许白家这数十年来积累的产业都不如她这一次收获的多。 白家为此,忧心不已! “我姐姐美若天仙,天资又高,即使是梅家的大小姐也只能自愧不如,你一个其貌不扬的村姑,有什么资格和我姐姐争高低!” 阿苦真是躺着也中枪,她和白鹭仙子又不在同一个门派,拜的也是不同的师父,白鹭仙子已然成仙,而她才刚换完仙骨,她到底是哪里拦了她的道,又哪里有资格和一个仙子争高低。 “还有半柱香,实在打不出结果,两边都绕山道跑一百圈。”极风真君慵懒的声音传了过来。 场上弟子神情呸变。 极风真君口中的山道,是指从山门到碧霄殿至天湖到百丈坪再到灵山圣墓,也就是清源五趣里的所有关卡。 整整绕山一百圈,等跑完了估计人也半残了。 场上气氛顿时变得凝重起来,每个人的眼里开始露出野兽般凶猛的光芒,就像被困在笼中的猎豹和虎,停止了试探,正式露出獠牙。 阿苦目光专注,右脚向前一步,身子半蹲,重心向下,仿佛随时准备奔跑;双手握刀,刀身在身子左侧,刀柄在右侧,打磨的尖锐的弯刀刀头向上,横于身前,仿若霍霍磨牙的猛兽利齿。 白鹿一脸嫌弃:“你这是什么古怪姿势?真心丑的要死!” 白鹿自幼学的便是正统的武道,对阿苦这站不像站,蹲又不像蹲的起手式感到十分别扭。 阿苦的功夫是跟畔山上的柴夫们学的,都是一些实用的保命招式,专门用来对付山上的豺狼虎豹,自然不如正统武道来的大气美观。 对于白鹿的嫌弃,阿苦浑不在意:“能打赢你的姿势。” 白鹿冷哼一声,右手随意挽了个剑花:“信口开河,也要等你打赢了再说!” 话音刚落,白鹿身形一闪,突然便冲到了相隔十步远的阿苦面前。 她纵身跃起,双手高举长剑,带着一道利风,对准阿苦眉心,用力砍了下来。 阿苦身定心定,不见丝毫紧张,她眼睛微眯,右手握刀,左手推起柴刀刀背,“铛”地一声,硬生生接下白鹿这一剑。 白鹿借力使力,在空中后翻,落地站定,抖落一簇黑发,说道:“你应该庆幸这次的比试不能用法术,不然,你早就死了!” 阿苦瞥了眼鬓角断发,右手握紧柴刀,主动出击:“说的好像你就会了似的。” 白鹿“哼”了一声,再次举剑向前。 比武场上,两道残影时隐时现,“叮铃当啷”几声脆响,两人手中的柴刀和剑,仿佛疾风骤雨,不断在空中交集碰撞,胶着数次后分离。 她们的速度不断加快,手中招式不停变换,角度越来越刁钻,身上的伤痕也越来越多。 白鹿躲闪柴刀尖锐刀头,心底暗惊:她居然跟的上自己的速度! 阿苦小心躲避犀利的剑锋,感叹人果然比动物更难对付。 “还有半柱香的半柱香。” 极风真君依旧懒散的声音彻底引爆了场上早已水深火热的战况,三组人马猛力数击,“铮铮铮”拉开距离。 比武场上,风停人静。 所有人屏住呼吸,等待即将到来的最后时刻! 有汗滴落,混着血水滑过左脸,阿苦浑然未觉,她“呼呼”喘了好几口粗气,然后深呼吸一口,第一次改变了持刀的姿势:双脚分开,与肩同宽,不再半蹲,长身直挺;双手握刀,平行直握,刀头向下,正对敌方。 就像一只与猎物缠斗许久的猎豹,完全放弃防守,将所有力量集中一处,看准时机,便要一击杀之。 自幼学武,熟识十八般兵器的白鹿则想到的更多一些:刀为“百兵之胆”,单刀看手,双刀看走,持刀手在刀法中极为重要,虽然是不伦不类的柴刀,但在这最后关头改变持刀姿势,也就意味着王阿苦她——要祭出杀招了! 白鹿眼底寒芒一闪,“唰”地一声使出她最为得意的“白家十三剑”,对准阿苦双手刺去,准备在王阿苦出手之前就将对方兵器剥夺,从而取得优胜。 应对虽快,可终究还是慢了一步。 就在她近身的一刹那,阿苦手中的柴刀瞬间便将她的长剑割下、击歪方向;又顺着剑身往上一削,逼得白鹿脱手弃剑;高举柴刀,顺势砍下,直到刀尖直抵白鹿眉间皮肤,才停住双手。 割、削、砍,快如闪电,一气喝成! 虽然停手,但锐利刀尖已然戳破白鹿眉间皮肤,流下一行血珠。 白鹿一脸不敢置信:“你这是什么鬼刀法?” 阿苦的眼中带着未退的杀意:“我自创的,没有名字。” 白鹿愣然:“......那麻烦你现在取个。” 阿苦呆了,愣了数息之后回道:“那就叫劈柴三式吧!” 这三招就是她从平日砍柴生活里误打误撞练出来的。 白鹿:“......果然是村姑,取个招名都这么土!” 阿苦恼羞成怒:“要你管!”(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六十章 饿死事小,失节事大 几乎是在同一个时刻,其他两组对决也分出了胜负。 四个女生齐刷刷地围着唯一没有获胜但也没有落败的李远笙,纷纷叹了口气。 丁二恨铁不成钢地说道:“至于吗?为了点臭面子,跑死在山道上!” 李远笙答得很硬气:“饿死事小,失节事大!我宁愿累死,也不愿意输给女孩子!” 丁二气得揪他耳朵:“那是女孩子吗?那明明就是女汉子!再说了,你从小到大,前前后后输给我几千几万次,我怎么没见过你有这儿硬气过!” 李远笙疼得呲牙咧嘴:“那......不一样。” 丁二:“哪里不一样?” 李远笙说得理直气壮:“你是我未来儿子的妈,当然不一样!” 丁二愣了一下,脸色爆红,抽起腰间佩剑,又羞又怒地砍了过去。 李远笙怪叫一声:“谋杀亲夫啦!” 众人“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阿苦看着小两口一追一跑闹得挺欢,正想着要去药堂找表哥拿点舒筋活络的药膏给丁二,眼角却不经意瞥见极风真君向她招了招手。 她快步走了过去:“真君,您找我?” 极风真君双脚盘坐于椅上,样子随意,不怎么讲究地点了点头。 坐在旁边另一张椅上的耀明天君,低头喝茶,默不作声。 空气中微微漂浮着一股苦涩的药味,阿苦嗅了嗅,估摸着是老参和黄芪煮的汤或茶,用来补气养身。 极风真君好奇地瞥了眼阿苦腰间挂着的柴刀,懒懒散散地说道:“武功是跟谁学的?” 阿苦不敢隐瞒:“以前上山砍柴时跟一些柴夫猎户学的,偶尔遇到危险时用来保命,算不上什么功夫。” 极风真君显然很有兴致:“那你最后用的那几招呢?” 他所指的是阿苦自创的“劈柴三式”,在“打遍天下”的极风看来,那招式还蛮特立独行的。 阿苦微囧,在真君面前,可不好意思显摆什么“自创”的“劈柴三式”。 她支支吾吾说道:“那个只是巧合,偶然使出来的,不是什么招式。” 极风看她不愿多谈的样子,估摸着是小姑娘不大好意思卖弄,便撑着下巴笑眯眯地说道:“手势不错,底盘也很稳,就是招式太少,缺少些变化。” 这个阿苦倒是很赞同,她身上的那些三脚猫功夫,只是凑合着拿来保护人身安全的,畔山上虽有猛虎恶兽,但也不是天天都遇见,所以阿苦的功夫也只是点到即止,没有白鹿这些正统武学出身的来的花样繁多。 “明天起,每月去三洞取一本刀谱修习,有什么不懂的去问天喜,他也是使刀的,应该会对你有所帮助。记住每月一本,月底我会检查你的进度,明白了?” 阿苦点点头,表示自己明白了,极风真君愿意亲自指点她的刀法,又可以看珍贵的刀谱,增加她的武力值,她当然觉得高兴。 但是她马上想到了一个很关键的问题:“可是,真君,我还没有进入三洞观书的资格啊!” 阿苦现在才是下痒二级弟子,目前有资格进入的只有对所有弟子全部开放的太玄阁,别说只有上痒成仙弟子才能进入的三洞,就连对铜丹弟子开放的太平阁,她都还不能进入。 极风真君淡定地表示这完全不是问题,他指了指正在角落哀悼自己酸梅汁的吃货天喜,说道:“让他带你进去,或者找溪真也行,就说是耀明天君说的。” 不止负责教诲的思过峰,存放七部道藏的三洞四阁也归耀明天君所管,所以他才能够在清源五趣的终点——寸行道,放了一个那样有吸引力的重量级礼物。 话题主角的耀明天君看也不看,照旧喝茶,表示默许了。 这个倒是出乎阿苦意料之外了,耀明天君最是重视纲纪条律,像这样让行方便走后门的事,平常不被他打死就是被他冷冷的目光冻死,怎么今天就睁只眼闭只眼了呢? 阿苦想了想,说道:“这样子不大好吧......对其他师兄师姐们好像不大公平?” 上次进三洞四阁是实至名归,毕竟寸行道的奖品早在阿苦来清源之前便众人皆知了,所以其他弟子虽然内心欣羡,也没有表示出反对的意见。但是这次...... 耀明天君放下手中茶盏,说道:“阿苦说的不无道理......” 阿苦刚觉着他似乎恢复正常了,就又听他说道:“那就这样吧,每月一次,打赢了你的人也可以进入三洞观书。” 意思是给了你特例,那也给其他人特例,这样就公平了吧! “最近上痒弟子不在,三洞的书放着也是累灰尘,倒不如让有能力的弟子们多看看,多学习学习。” 阿苦内心泪流满面,恨不得马上给自己一巴掌,让你多嘴!让你吃鸭蛋闲操心! 极风真君默然转头,笑得肩膀都抖了起来。 “阿苦,抽空记得去药堂一趟。” 阿苦抬头看向耀明,这次她学乖了,不问三七二十一,马上就应承了下来:“好的。” 耀明天君看她一副乖巧的样子,点点头,满意地笑了。 *** “所以,你都没问他原因,就这么过来啦?” 茄天真君淡青色的身影自由穿梭在暗红色的药柜之间,戏虐地说道。 阿苦趴在圆桌上,盯着桌上放着的三个蓝色精致镏金小药瓶,答道:“反正来药堂也不会有什么坏事,总不可能让我在药堂跟您打架。茄天师父,您在捣鼓什么呢?” 阿苦在本草药堂养伤时,住了个把月,早就跟没有丝毫真君架子,反而更像邻家哥哥的茄天真君混得烂熟,平日里跟他讲话,也不似在其他长老面前那么慎重。 茄天拿着装满药材的药筛走了过来,轻声拍开阿苦伸向药瓶的手,说道:“身体怎么样了?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吗?” 阿苦不好意思地缩回手,答道:“没有不舒服,是太舒服了,舒服的我都以为自己没换仙骨呢!师父,你拿那么多补气养身的药材干嘛?人参、白术、茯苓、炙甘草、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炙黄芪......还有肉桂,这是要做十全大补丸吗?” 阿苦呆了,这么最近大家都在补身体啊? 耀明天君也是,极风真君也是,就连这药香四溢的本草药堂之中,也罕见的多了一些参茶的苦味。 茄天微笑不答,伸出右手搭在阿苦腕间脉上,沉默一会儿,说道:“不浮不沉,和缓有力,确实没啥大碍了。” 阿苦左手扯了扯茄天衣角,撒娇问道:“茄天师父,你还没回答我呢!您做这么多补身子的药材干嘛?” 茄天无可奈何地说道:“送人!” 送人?送给谁? “你不好奇耀明让你来找我做什么吗?” 阿苦看着茄天美丽动人的脸,答道:“莫非是来给你打下手,做补药?” 她觉得这个可能性倒真的挺大的! 茄天被逗笑出来。 阿苦疑惑:“难道不是?” 茄天按了按依旧搭在阿苦腕间的手指,说道:“定心,屏气,闭上眼睛。” 阿苦心里奇怪,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还是听话地闭起了眼睛。 暗褐色的视野中,茄天温若春风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接下来,我们来学习一下洗天君的方法。”(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六十一章 洗天君 阿苦蓦地睁眼:“洗天君?!” 话说出口,她才想起,下痒二级主要修习的内容便是洗天君。 只是阿苦刚刚换完仙骨,觉得这修行的节奏实在是有些过快。 茄天真君微笑:“怎么?阿苦不喜欢我来教?想让耀明来教你?” 现在负责下痒二级文课的确实是耀明天君,而本该负责教阿苦洗天君的也是他。不过,耀明觉得茄天和阿苦都深谙医道,由茄天来教这课应该会更好一些。而基于与阿苦的私交,茄天自然欣然允诺下来。 阿苦连忙摇头:“不是,不是。” 她怎么会不喜欢茄天来教呢?对于相处不久的耀明天君,她跟茄天自然更熟稔。而且茄天脾性温柔,耐心又足,怎么想都会比严肃冷漠的耀明天君更适合做自己的导师。 茄天明知她的意思,还故意挑眉:“不是喜欢我教,还是不是想让耀明来教你?” 阿苦“额”了一声,赶紧举白旗投降。 茄天掩唇轻笑,额前几缕青丝飞扬,完全就是一不食人间烟火的谪仙人模样。 阿苦看着看着,又看呆了,继而汗颜。明明都看了几个月了,还是没能免疫真君的美貌,自己真是没用! “咿呀”一声,药堂外的篱笆门被打开了。 茄天抬头望去:“哎呀,我倒是把另一个人给忘了。” 还有另一个人?阿苦转头看去,谁呀? 晨光中,一位身着清源薄荷绿道袍,脚踩白色道靴,皮肤白皙的青年女子,背着光,缓步走了进来。 “怎么是你?”装淑女的白鹿诧异说道。 阿苦的脸色也不咋的好看,心想:你以为我想看见你哦! 茄天不解:“你们两个......不是同级的弟子吗?”怎么表现得都跟杀父仇人似的。 阿苦在场,白鹿也不好意思装了,她大咧咧地在圆桌另一边坐下,三人顿成掎角之势。 场面有些尴尬,茄天左右看看,起身:“我去取个东西,你们稍等一下。” 他刚背过身走了几步,阿苦便听白鹿压低声音说道:“你怎么也来了?” 阿苦瞥了她一眼:“这句话应该是我问你吧!你怎么也来了?” 白鹿皱眉:“溪真师兄通知我来的啊,他没说你也在。” 阿苦心里瞬间舒服了,我是天君通知的,你是师兄通知的,还是有点差别的。 不过她来学洗天君的方法,那白鹿呢? 难道......她也不会?! 不会吧!她不是进入下痒二级很久了吗? 阿苦盯着白鹿猛看,白鹿瞅着不爽,骂道:“看我干嘛?没见过美女啊!” 阿苦终于正色:“上次我就想问了,你真的以为自己是美女啊?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你这么厚的。” “你!!!” “找到了!”茄天真君拿着一个卷轴,开开心心地走了出来,重新坐回原位,好奇地说道:“你们刚才在说什么,这么高兴?” 两人不约而同答道:“哪有高兴?” 茄天眨了眨眼,觉着还是别问了,他将卷轴打开,摊在圆桌之上。 “这是......”,阿苦低声说道:“女子的经络图......” 三尺长的卷轴里,上下两行分别画着七个姿势不同,装扮不同的女子。 女子们衣裳半褪,眉目娇羞,身体各处都用黑墨描着穴位和经络,又在旁边详细备注了各经络的具体名称。 阿苦眼睛放光,专注地看着栩栩如生的画像,惊叹道:“世面上的经络图多以男子为例,以女子为例经络图的相当稀少,我长这么大还是头一回见到。” 茄天听了很高兴,心道我家阿苦果然识货。 反观白鹿,看着图上有些裸露的女子,脸红成猪肝色,但又不好意思露出鄙夷的神色,故侧身转过头去。 阿苦一脸嫌弃,该遮的都遮住了,又不是你露,害羞给谁看? 事实上,茄天的这幅经络古图也是为了不懂医理的白鹿而专门拿出来的,他轻轻说道:“经络,分为十二经脉,十五络脉,这二十七经络遍布身体,以心脏也就是天君为中心,先通十二经脉,再至十五络脉,运输血和气,进行全身循环。” 茄天的语气温和,神情认真,久而久之,白鹿也镇定下来,认真看着图上示例,听着茄天的讲解。 “除了这二十七经络以外,我们的身体还有八条在十二经脉以外,别道奇行的经脉,包含任脉、督脉、冲脉、带脉、阴跷脉、阳跷脉、阴维脉、阳维脉,合称奇经八脉。” 茄天每讲出一条脉名,便在图上指出该条经脉的起始点、流向和终点。 “奇经八脉与十二经脉不同,既不直属脏腑,又无表里配合关系,它有两处作用:一是沟通十二经脉之间的联系;二是对十二经气血有蓄积渗灌等调节作用。 洗天君,便是借由这奇经八脉将已注入你们骨骼中的仙气,一点点堆积至心脏处,再由心脏输往身体各处,达到全身皆修的目的。” 了解完基本理论,茄天左右两手分别搭在两人伸出的右手腕上,说道:“闭起眼睛,放松身体,我将我的仙气沿着十二经脉和奇经八脉环绕一圈,你们感受一下。这是十二经脉中的手太阴肺经......” 阿苦只觉得右腕一热,一股浑厚但轻柔的仙力从腕前的太渊穴进入,循着右手六条经脉,进入全身。 “手手太阴肺经起于中焦,下络大肠,还循胃口,上膈属肺。从肺系,横出腋下,经中府,云门各穴,出少商方止。” 抵达胃部的仙力开始引领着体内的气血流动,从胃部向上逆势冲破重重阻碍,飙升过咽喉处的临界点,就如断崖前的飞瀑,直下三千尺,猛力贯通右手前边外侧。交织在一起的气血和仙力,犹如万马奔腾,直冲右手大拇指而去。 此脉一通,阿苦只觉心胸顿时轻松,原本有些麻木酸痛的上肢前边外侧和右手肩背微微发暖,疲惫顿消。 阿苦内心赞叹这用仙力疏通经脉确实神奇,就听茄天继续说道:“手少阴心经.......” 对于自幼习医的阿苦来说,十二经脉和奇经八脉的位置和起终早已了然于心,她一边感受着茄天真君在她体内仙力的流动,一边将自己身体里的仙气慢慢聚集合拢,沿着茄天运气的方向,就像小马仔紧紧跟在母马后面模仿一般,将自己的小兵队汇入茄天大部队,跟着行动。 巧合的是,她体内的仙骨本来就流窜着一些茄天的仙力,这些仙力遇到老乡,马上万分亲热地和茄天的仙力融合起来,叫嚣着往各处经脉关卡冲去。 阿苦的行为自然瞒不过茄天,他看着依旧紧紧闭着眼睛的阿苦,赞道:孺子可教! 人说,师父领进门修行在个人,他才领她踏了半步门槛,她就能自动举一反三,现学现用了! 茄天笑嘻嘻地看着阿苦,心想:耀明想让阿苦三年登仙,也许并非是不可能的事。 阿苦这边进行顺利,茄天又带了几处经脉,吩咐她致力于揣摩奇经八脉的流动之后,便撒手让她自行调试了。 毕竟今日才是第一天,不能操之过急,先等她将各处经脉融会贯通,再来仔细教她如何更快地汲取骨中仙气和运用奇经八脉将仙气运往天君处。 倒是另一边...... 与面色红润,精神头越来越足的阿苦刚好相反,白鹿自茄天的仙力进入开始没过多久,便脸色发青,浑身盗汗。 小姑娘身子抖个不停,紧闭的眼珠不停转动,好似遇见了什么困难,怎么挣扎都不能冲破。 茄天眉头紧皱,有些心疼的脸上罕见的露出一丝愤怒的神色。 难怪这女孩在下痒二级修了好几年都没进级,白家......实在是太过分了!(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六十二章 一年已过 如果让阿苦用一句话来形容洗天君和未洗天君前的区别,那就是——身体倍棒,吃嘛嘛香! 如果要将这句话描述得更为清晰一些,那就是: 身体变轻了! 胃口变好了! 睡眠质量更好了! 很多人可能会觉得这其实没有什么鸟用,但熟知医道的阿苦却觉得这洗天君真的挺牛掰的! 她将仙气聚集输送没几次便有如此显著的效果,那以后每洗一次天君是不是还会有其他不同的改变? 如果两三次改变不会很大,那一个月呢?一年呢?甚至一百年呢? 古语云:一日一钱,千日千钱;绳锯木断,水滴石穿。 阿苦相信只要自己日日勤洗,勤练武艺,那么即使自己日后不能越龙门飞仙,也能延年益寿,多活个好几十年。 多活个几十年对于有无限寿命的仙人来说,可能根本不算什么,但对几个月前还一直在跟贫穷饥饿做抗争的阿苦来说,多活那么多年可以做许许多多的事情。 例如读书,例如种药,还可以在成不了仙的情况下,下山出游,踏遍千山万水,尝遍百草千药。 不管怎么想,都是一些令人愉悦的事情!除了现在站在自己面前的这群人外...... 阿苦瞪着眼前手拉手,姐妹情深的两人,痛心疾首地说道:“我怎么都没有想到,第一个跟我动手的人居然是自己人!” 丁一赔笑,双手合十,一脸抱歉。 丁二“嘿嘿嘿”掩唇笑道:“俗话说的好,兔子不吃窝边草,肥水别流外人田。反正都是打,加我们两个也不会多不是?” 她指了指身后大排长龙的清源弟子们,笑得一脸牲畜无害。 熙熙攘攘的人群,铮亮铮亮的十八般兵器,如狼似虎的火辣目光,阿苦一脸想死地跟今日的裁判抗议:“师兄!这么多人,得打到什么时候?” 充当裁判的天喜仙君摸了摸已经有些饿的肚子,觉得甚是有理:“每个人仅限三招,打不赢的自动换下一个。” 比武场上哀鸿遍野: “师兄,三招,那也太少了吧!” “就是就是,您太偏心了!我们也想去三洞观书啊!” “阿苦师妹,你觉得累也可以放点水啊!反正带几个人进去对你也没啥影响啊!” 阿苦低头沉思,觉得此话甚是有理。 就算自己比输了,还是可以进三洞挑刀谱,跟这么多人轮流单挑,打赢了她也没其他好处,还搞得那么累! 不如做个顺水人情,直接全带进去,反正耀明天君昨天说三洞的书放着也是累灰尘! 圆滚滚的天喜仙君假模假样地咳了一下,说道:“耀明师叔说了.......” 嘈杂的谈论声立停,大家都竖起耳朵听着天喜接下来的话。 “砍中一处的可以观书一天,砍中两处的可以加带出来观书一天,砍中三处......借书一月返还。” “......”比武场上静默三息,然后“轰”地一声沸腾起来。 借书一月返还?四阁三洞中三洞的藏书? 等候比试的弟子们个个开始摩拳擦掌,掏出自己兜里最为尖锐的兵器,就着比武场边的大块沙岩石,“稀里稀里”地磨起刀剑来。 待宰的阿苦小小的身子板抖啊抖啊抖,半天才说出一句话来。 “这是比试还是谋杀?” 这么多人,一人一刀她就直接挂了,还三刀!还让不让她活了! 摇头晃脑的天喜仙君当没听见,小胖手拿出怀中记册,淡定说道:“第一场,丁一丁二。” 长相相似,气质完全不同的姐妹两,今天露出了一模一样的凶悍神色。两人咻的扬起手中长剑,仿佛下一秒便要杀将过来。 阿苦甚至听到她们两个小声讨论,哪里开的的口子比较容易止血的问题。 阿苦急急叫停:“师兄,这不公平!” 天喜皱眉,觉得这师妹事真多:“怎么不公平了?” 阿苦振振有词:“她们是两个,我一个,两个打一个,当然不公平。” 丁一丁二手中长剑不放,看着天喜不说话。 天喜抿嘴想了一想:“确实有失公道......那下次就让她们一个个上好了,赶紧开始,这么多人,忙着呢。” 阿苦先是大喜,以为他会询问自己要怎么办,她连她要南珍帮忙的话都到嘴边了,又被天喜接下来的话气的咽了回去。 阿苦泪目:我跟您哪门子仇哪门子怨啊!您要这么看着我死! 丁一丁二相视一笑,运起自家独门身法,身飞如凤,一上一下,一左一右向阿苦两边急攻而去。 身快剑更快!来不及反应的阿苦只能先退后几步。 仿佛早已料到阿苦会有此反应,飞舞的双凤居然在空中直接加速。 她退,她们进,她再退,她们再进! 步步紧逼,寸步不让! 直至阿苦退至场沿,再无可退之时,两人本以为大局在握,没想到阿苦猛一咬牙,从腰处抽出柴刀,急驱任督二脉,内运天君积存之仙气,通入足部六处经脉,右脚一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返身杀入两把长剑之中。 丁家姐妹大骇,没想到她会如此兵行险招,收剑已是不及,只得仰身后退。 然而阿苦的动作比她们眼见的更快! 只见阿苦手上柴刀寒光一闪,一招“声东击西”,将即将刺入阿苦身体的长剑分头击开;再一招“左右逢源”,转身滑入两姐妹当中,用大大的弯刀头将长剑剑柄统统勾住,往后一滑,便逼得两人同时撒手;柴刀“咣当”一转,丁家姐妹的佩剑就尽入了她手。 阿苦眼中战意未息,转头看向双喜:“师兄,缴械应该就算我赢了吧!” 天喜仙君嘴巴大张,足足可以塞下一个鸡蛋。 他咽了口口水,看着她手中亮晃晃的刀和剑,胆小如鼠地答道:“算......” 丁一丁二相看无言,不敢相信自己竟然这么快就被打败了。 阿苦见胜负已定,便将双剑还给还在惊愣中的丁家姐妹,假意拍拍她两的肩膀,装腔作势说道:“承让!承让!” 丁二眨了眨眼睛,忍不住问了出来:“你这几天去药堂吃啥补药了?”一下子提升这么多! 阿苦嘿嘿一笑,她这段时间都跟着茄天真君学习洗天君,她们也不是不知道。 只是她自己也没有想到,用仙力驱动经脉会给自己的身体带来这么多便利之处,就像刚才的足部加速,只是普通的蹬脚加上适当时机地经脉驱动,便能够让身体做出更快更敏捷的动作。 当然,这些都是她自己边学边实验出来的,反正说出来她们也不会信,倒不如就不说了。 刚才的一站给阿苦增添了不少的信心,她大喇喇地将柴刀扛在肩膀上,霸气说道:“下一个!” 原本“磨刀霍霍向阿苦”的清源弟子们,俱是震惊地往后一退,连中痒二三级金丹银丹的修士们,也呆愣着不敢上前。 谁能想到,这小妮子昨天还跟同级的白鹿打得难分胜负,今天靠两招就秒了两个同级,不掉一根头发。天知道下一秒,她还会使出什么怪招来! 所以,此刻,还是观望为好,观望为好。 “怎么?没人敢过来?”,阿苦嘻嘻一笑,难得起了玩闹之心:“既然你们不肯过来,那我就自己过去喽,反正总数就是这么多个人,我见一个逮一个吧!” 说完,举刀冲了过去。 *** 一年之后 阿苦“唰”地一声收刀入鞘,拍拍手中灰尘,大声说道:“师兄!好了!” 睡梦中的天喜悠地抬头,半梦半醒地说道:“啊?好啦?哇......睡得真香,这次......有没有人可以去啊?”(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六十三章 畔山旧事 阿苦身后的比武场上装死的躺尸们累积成了一座小山,她蹦蹦跳跳地走了过来,拿起双喜手中的笔在记册上画了个大大的叉:“还是没有!” 天喜恨铁不成钢地骂道:“没用!真没用!” 除了刚开始的几个月,现在居然没有人能在三招内打赢阿苦,甚至于大部分人会在三招内被阿苦拿下。 “人家才下痒三级呢!你们这些个中痒的金丹银丹和铜丹,就不觉得丢人吗?” 躺尸小山里开始传出“噫噫噫”的哭声,他们也不想啊,可是这小姑娘越大越厉害,特别是在她学会了三洞中所有刀招之后,他们也渐渐拿她没有办法了。 毕竟,人家是日日都在学新招,而他们这些人是偶尔才能去学个几招,武术上的进益自然不能同等而语。 天喜心里也是明白:“算了,算了,反正今天也是最后一次了,赶紧收拾收拾回去修炼。” “是!”七扭八歪的躺尸们终于开始“活”了过来。 “转眼间,一年过去了......当初那个老是受伤的小阿苦也已经成长到可以吊打师兄们的程度了,唉,我真是老怀安慰啊......”依旧圆滚滚的天喜仙君装模作样地拿出手帕,擦拭一滴泪水都没有的眼睛。 阿苦抽了抽嘴角,我以前受伤的时候你没哭,现在没受伤了,你反而哭了起来,这是巴不得我被千刀万剐了是吧? 当然,这种话阿苦也不敢当面说出来,她谦虚道:“没有的事,我也就手把式上能胜个几招,如果允许使用法术,我根本连一招都讨不了好。” 阿苦这话也是实话,没有成丹的弟子不会使用法术,所以这一年来中痒弟子都是用的纯武术和阿苦切磋,再加上一人仅限三招,已经习惯了短期制胜的阿苦自然更占优势。 天喜装模作样地点点头:“你下午不是要出去?去吧,这里让他们收拾就好了。” 阿苦笑嘻嘻:“我会带好吃的回来孝敬你的。” 天喜立刻笑得见牙不见眼:“多带点,多带点。” *** 畔山村村口 阿苦领着蓬莱三人组走进了阔别已久的畔山村,与平凡村落格格不入的四人马上就引起了村民的注目。 “你说那个穿绿色衣服的,是不是王家的那个阿苦啊?”李婶抱着手中菜篮,说道。 “哪个?......那个啊!嗨,人家那是个姑娘,阿苦可是男孩子,啥眼神啊!”买猪肉的张嫂说道。 “可......看起来明明就是啊......”虽然会比阿苦白胖一些,个子也高一些,眼睛......也明亮一些。 “别说了,别说了,人家都盯着你看了,那可是清源仙山弟子的道袍,别惹事,会被诅咒的!” “啊......那我,那我还是不说了。” “嘻嘻嘻......人家说你会诅咒啊!”身穿湛蓝衣裙,头戴珍珠冠的少女说道。 阿苦哭笑不得:“清源山什么时候出过诅咒这种东西?”她还真的不知道。 池金麟恶狠狠地瞪着那些黏在南珍身上的男子视线,不悦地说道:“喂,还要走多久?”再拖下去,说不定他真的会忍不住把这些人的眼珠子都挖了。 阿苦强制拉起南珍的帷帽,将她祸国殃民的脸遮住:“很快就到了,池大少爷,麻烦您别再这样吓我们村村民好吗?” 池金麟哼了一声,走到南珍身侧,高大的身躯完全遮盖住南珍娇小的身影才罢休。 阿苦对这个人的偏激行为早已见怪不怪,反正只要不触碰他的逆鳞——南珍,那就万事都好商量。 有时候想想,他这种小孩子气的行为,倒是蛮可爱的。 南珍别扭地扯住帷帽,鼓着腮帮子生闷气:“为什么就我一个搞得跟做贼似的?” 阿苦笑了,凑到她耳边讲了几句,就逗得郁闷的小公主开心起来:“真的?” 阿苦点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金麟刚想问两人在嘀咕些什么,就瞧见南珍兴高采烈地拉着阿苦跑了起来:“那还等什么,快点快点。” 阿苦踉跄了一下:“哎呦,你慢点。” 追之已是不及,金麟瞪着拖后腿的某人:“在想什么呢?走这么慢?” 一身湛蓝水绸,只在腰间挂了个白色荷包的摇光仙君,看着沿途简陋的屋舍,沉闷地说了句:“没什么。” “咱们几个自小一起长大,你那是没什么事的脸吗?怎么?看着你前未婚妻的故乡,心里不好受了?觉得亏欠她了?” 对于阿苦是溪真未婚妻一事,虽然南珍和金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但还是很有默契地装不知道。 又不是什么长脸的事,说出来也只会徒增尴尬,破坏感情。倒不如两眼一蒙,就当从来就没这回事。 当是一回事,存不存在又是另外一回事。 金麟不得不承认,这一年,那村姑变化了很多。 长高了,养胖了,变得更有自信了,也慢慢变得漂亮起来,虽然还是没有漂亮到能跟白鹭仙子一争高下的地步。但是,未来的事谁知道呢? 日子还很长,而他们依旧还很年轻。 “我觉得你会后悔,虽然我并不想承认这件事。” 摇光看着师弟认真的脸,说道:“也许吧......” 金麟挑眉:“我以为你会否认,怎么?最近跟白鹭仙子吵架了?” 摇光摇头,他跟白鹭一直都挺好的,不曾有过争吵,每月都交换书信,两人之间虽不热烈,但也不会相敬如冰。 “阿苦是个好姑娘。”摇光说道。 “但你也不会抛弃白鹭而娶她。”金麟的话语一向犀利。 摇光揉了揉金麟的头:“小白眼狼,忘了小时候闯祸都是谁帮你和南珍擦屁股的了?就知道往你师兄身上插刀子。” 他比金麟大五岁,比南珍大七岁,即使金麟已经长得跟他一般高大,在他眼里,他依旧是那个身心只围绕着南珍转的别扭小孩。 金麟鄙视地翻了个白眼:“天天翻旧账,有本事你跟龙三说去,你帮他擦的屁股才多吧!” 一想到再过几日便能看到好久不见的挚友,摇光很是开心:“东西都带齐了吧,可别落了什么,到时候还得回清源取。” “齐了。”金麟本来就没什么物什,几套衣服而已,真有什么落的,到时候让清源弟子寄回南海便行。 “真快啊,一年眨眼就过去了。”金麟回头遥望云雾中的清源仙山,这一年的点点滴滴涌上心头。 摇光微笑:“怎么?舍不得离开这里了?” 金麟转头,朝前走去:“终归不是蓬莱,有什么舍不得的。” 摇光与他并肩同行,感叹道:“是啊,这里终究不是我们的故乡,再好,我们也只是个过客而已。” 就像他和阿苦,再好,终究有缘无分。(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六十四章 来日再见 “这里就是我家。”阿苦指了指偌大的药铺,说道。 南珍看着崭新的屋檐,眨眨眼,觉得有些奇怪:“这里......好像建了刚没多久啊?” 阿苦点点头:“原本的老房子拆了,我把地契给了我舅舅。” 金麟和摇光终于跟了上来,金麟四周看了看:“刚才走过来,看到了好几处药园子,好像都是这家的招牌啊?”仙鹤药馆,名字挺特别。 摇光倒是知道些内情:“我听游冬提过,你把拜师礼全换成银钱给了你舅舅,让他给附近穷人免费看病施药是吗?” 没想到表哥会将这件事告诉摇光,阿苦有些不好意思。 南珍惊呆了:“拜师礼?全部?” 金麟和摇光也许不清楚总体数目,但身为阿苦的舍友,南珍对当初阿苦收到的庞大拜师礼一清二楚,除开稀少珍贵的灵丹仙草,还有一大堆古籍刀剑谱,光直接收到手的金银珠宝都可以买下半座清源山了。 “你真的是比我家老爹还任性啊!” 阿苦纠正:“没有我表哥说的那么夸张,也不是全部,我还是留了一些的。” 她如今尚未成年,如果以后能侥幸成仙,便可直接由朝廷供养,不愁花使。但如果不能飞仙,还是留点钱财傍身为好。 她节俭惯了,花不了那么多的银钱,所以就将大部分财务给了舅舅。 阿苦看了看眼前偌大的医馆,叹了口气,说道:“小的时候我最害怕的就是进医馆,因为身上的银钱老是不够,怕买不齐娘亲的救命药。也怕药馆的郎中欺负我年岁小,找些次的药材滥竽充数。我娘她......她很倔,总是不肯麻烦舅舅,所以我买药还得跑到大老远的邻村去买。”为此,舅舅和娘吵了无数次的架,但都以舅舅的失败告终。 “那些银钱确实不少,但并非我自己赚得,拿着也不大安心,想了很久,觉着不如以师父的名义将附近的药园和舅舅的药铺买了下来,平日多做些善事,救济一些贫穷人家,我心里也舒坦一些。” 听到阿苦提到“师父”两字,依旧没纠正她清源天尊才是她师父的南珍自动撇开头。 虽然阿苦做的是好事,但金麟还是觉得她太傻,他嗤之以鼻地说:“你救得了一时,还能救一辈子?斗米恩升米仇,对别人太好,小心引火烧身。” 金麟说的并不是没道理,人的本性是贪婪的,你一直对别人好,久了对方就认为你对他好是理所当然,天经地义的,而不去思考自己在无形中被赋予了什么,优待了什么。 所以,度很重要! 把握适当的度才能巩固人和人之间的感情和友谊,甚至于利益关系,这是商贾世家出身的池家现任当家的真心话。 他这话其实没错,但他讲话的对象是一个尚未入世的小女孩,话里的重点自然被想歪了。 阿苦看着旁边的南珍,觉得这里四人属他最没资格说这话。 南珍倒是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所以在你眼里,我就是那把烧了你身的火喽!” *** 光秃秃的山头上,一绿一蓝两个少女,弯着腰,除尽了墓前的杂草。 本来自告奋勇要过来做苦力的金麟因为说错话,被南珍丢在了阿苦舅舅的药馆里,今天一直不在状态的摇光,也表示想在这附近逛一逛,买些土特产回去。 所以,最后过来拜祭的就只剩阿苦和南珍两个人了。 “爹,娘,阿苦回来看你们了。” 设上香案,摆上新鲜瓜果,一张张烧掉白色的冥纸,阿苦的心情很是平静。 “这一年我过得很好,清源的师父和师兄师姐们待我也很好,每天都有饱饭吃,宿舍的床也很舒服。欠别人的那些钱我都还清了,娘您可以放心......”就像和父母闲聊家常一般,阿苦絮絮叨叨地说着。 “家里的茅草屋子改成了药铺,和舅舅家的并在了一起,那里的地契本来就是外公留给娘的嫁妆,还给舅舅,想来娘你也不会介意。” 火盆内不断燃烧的冥币劈啪作响,燃烧的火焰熏得两人的脸都开始红了起来。 阿苦将酒杯中的高粱酒倒在父亲碑前,据说这是父亲生前挚爱:“旁边的这个小美女叫南珍,是我在清源认识的好朋友,她要回南海去了,所以我今天带她过来看看你们。” 南珍鞠了个躬:“伯父伯母好,我是南珍,是阿苦的好朋友,你们放心我会好好罩着她的。” 原本有些沉闷的气氛一变,阿苦被逗笑了:“说的跟混帮会似的,还罩着呢!” 南珍抬起尖尖的下巴:“这你就不懂了吧!我三哥说了,咱们这修道修仙的其实就跟混帮会的差不了多少,分了那么多门派不说,过个几年还都会召开个什么大会,美其名曰是切磋讨教,说白了就是明目张胆地聚众打架斗殴,还要看哪家斗殴斗得最厉害。” 阿苦哈哈大笑:“说的有道理。”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说的!”对于自家三哥,南珍一向崇拜有加。 阿苦将手中剩余的纸钱扔入火盆:“你什么时候介绍你三哥给我认识?一直听你提起他,对他还真的有点好奇。” 南珍大大的眼珠子转了转:“现在还不行,等过些日子就可以了。” 阿苦疑惑,为什么现在不行? 她没问出口,时间已经不早,她不能耽误南珍回程的时间。 她拍掉手上的灰烬,站了起来,走到母亲墓碑的左侧,量了量尺寸,用带来的小铲子挖了起来。 没多久,一个沾满黄色泥土的黑色布包被挖了出来。 南珍好奇地走了过来:“这就是你说的要给我看的东西?” 阿苦点点头,拍开黑色布包上的泥土,解开布包上的结,从中取出了一个长方形的小铁盒,说道:“这是我母亲的遗物,一直藏在她心爱的瓷枕里面,我本来以为这只是个普通铁盒,可能对我母亲有什么特别的意义,便在入清源前埋在了我母亲的碑旁。” 跟铁盒一道藏在瓷枕里的,还有摇光师兄祖传的那把百宝鸳鸯匕,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平凡的自己会跟沐家定亲,但依照母亲平日对瓷枕的爱护程度,这个铁盒可能也大有来头。 南珍从阿苦手中接过铁盒,上上下下瞧了好久,还是看不出什么端倪:“若说是个普通铁盒,我是不信的,在土里埋了这么久,一点生锈的迹象都没有。但要说特殊之处......我也没瞧出来。” 她掂量了一下,又摇了摇,觉得里面似乎并没有放置其他物品:“抱歉。” 阿苦有些遗憾地接过铁盒,说道:“没关系,只是我自己的一个猜测而已,既然挖出来,就当是个念想,拿回清源睹物思人也好。” 阿苦看着十里内外空落落的景致,眼里有些落寞。 毕竟终究是她的伤心之地,她最爱的,也是最爱她的两个人都在此永眠。 “南珍......” “嗯?” “我对未来......很迷茫......”阿苦的瞳孔有些失焦,仿佛在眺望更加遥远的地方,“以前,我整天担忧生存问题,不是怕债主上门讨债,就是怕母亲和自己饿死在睡梦里。现在......母亲走了,我又有了银子,吃喝不再发愁,却反而不知道自己该干些什么了......” 一向多话的南珍这回静静地听着,她觉得这时候倾听比安慰来得更重要。 阿苦本来就是个有主见的人,虽然胆子没有她大,但是遇事从不犹豫不决,如何取舍,如何决断,阿苦自有自己的一套方案。 果然...... “所以我决定了!”阿苦的笑容干净而有力量:“等我成了仙,我便下山云游!” 她继续说道:“人都说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清源的万卷书我读的差不多了,但是仍旧没找到答案,那我换个方法,行了这万里之路,也许,我就能找到自己的道路了!” 南珍看着阿苦明亮的眼睛,转头和她并肩眺望遥远的地平线,坚定地“嗯!”了一声。(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一章 停滞不前 感受到讲台上落下的强力视线,阿苦低下头,又低下头。 赐恩峰某处学堂里,正对面而坐的师生,一个在上,一个在下。 在讲台上俯视着阿苦的耀明天君,依旧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衣袍,面容干净,服饰整洁。 耀明天君的五官长得并不差,但是比起倾国倾城的茄天真君还是差了很大一截,最主要的原因是耀明天君的脸很凶。 因为没有什么表情,所以看起来很凶。 再加上他的话很少,说话口气也相当不好,所以大家都认为他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 事实上,他就是一个很难相处的人。 除了好友茄天真君外,他真的只能算是个孤家寡人。 他没有亲人,亲人早就死光了;也没有情人,很多人都误以为茄天跟他是一对;更没有子女,连情人老婆都没有,又哪里来的子女。 在活了很久的耀明天君眼里,清源仙山的弟子们都是他的子女。 所以他成了思过峰掌峰,因为生性强硬的他信奉棒棍底下出孝徒,清源不能只有白脸的老师,还得有能当黑脸的。 若说在这群子女里,他最自豪也最得意的,当然就是现在坐在堂下,修道龄刚满一年的阿苦小朋友。 如果要在徒弟里找个最让他头疼,最费心思的,也要属近半年差点让他急白了满头黑发的阿苦。 为什么在斩尘缘阶段突破神速的阿苦,会卡在修内丹阶段,甚至连最基本的聚气成丹都做不成? 这个困扰了他近半年的问题,到现在还一直困扰着他。 丹田——没有问题;丹沙——早就够多了!那为什么就是聚不了丹呢?耀明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不止是他不解,连阿苦自己也解不开这个问题。 原本下痒二级的八人之中,现在就只剩她还停留在下痒三级的阶段,就连每次垫底的白鹿,一个月前也已经聚丹成功,正式升入中痒一级。 明明最快筑好丹田,凝气成丹沙的是她,可不知为何,她老是不能将丹田内落得满满的丹沙聚凝成一块,就像棉花糖少了中间那根木棒,永远也缠绕不起来。 她问过最快聚丹的李远笙,也问过同样轻易便聚丹成功的丁家姐妹,他们三个并没有碰到相应的问题。 对他们来说,筑丹田和凝丹沙这两件对阿苦不费吹灰之力便完成的事,反而是他们在下痒三级中最难攻破的课题。 至于聚气成丹,丹沙填满了丹田,它就自动成丹了,他们根本啥事都没干。 这点,对于白鹿那群人也是一样。 找不到问题,自然也就找不到相应的解决方案。 阿苦只好日复一日地习武术,洗天君,凝气成丹沙,每个月还抽出一天去练武场战中痒那群五渣。 她甚至将整个修内丹的过程重新练习,可每到最后一步,还是止步不前。 原本就不多的同级纷纷进了级,如今的学堂空荡荡的只剩阿苦一个人。 她有些委屈,更有些难堪,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自己遇见了这样的事情,还死活找不出原因。 她的努力耀明一直看在眼里,他知道这并不是阿苦的错,如果是因为偷懒或懈怠,导致课业停滞,那他一定会好好责罚阿苦。但连他自己都找不出聚丹失败的理由,又怎会因此而责怪她呢。 聚丹失败肯定有因由,他先前猜测可能是阿苦平日太重视武术修习,身体没有足够精力放在丹田引起的,所以和极风商量过后,让她暂时停了每月一次的比试。 可是现在看来,似乎根本和武术没有关系。 那到底是为什么呢? 耀明天君觉得自己得再多花点时间想想了,毕竟,离当初的目标——三年,已经过去三分之一了。 他揉了揉眉心,说道:“我今日有些事情要处理,你去七宝宫找些典籍看看吧!” 阿苦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一眼,不敢动作。 “怎么了?”耀明问道。 阿苦想了想,又想了想,最后还是小小声地说了句没什么,像个做错事的小孩,低着头走了。 那孩子最后是想说什么呢? 耀明驾着仙云,从赐恩峰赶到聚灵峰的天湖白亭参加五长老会议时,依旧还没思考出答案。 “想什么呢?”好友茄天真君数千年如一日地端了盏白水给他。 “瞧他那愁眉苦脸的样子,应该还是在想阿苦聚丹的事情吧。”极风半坐半躺在白亭四周的护栏上,将手中的花生米抛进嘴里。 茄天叹气,安慰道:“车到山前必有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时机未到,耐心等着便好,何苦执着于修道的进度,无端给学生增加压力。” 听游东说,阿苦这段时间情绪非常的低落,茶不思饭不想,人一下子清减了不少。 本来就身无几两肉,再清减下去,就要恢复成她进清源的枯柴模样了! 想想他都觉得心疼,好不容易拿各类食补药补将她身子骨养壮了,可不能由着这矛坑里的石头任意折腾。 耀明真是百口莫辩,怎么成了他一个人的过错了? 他是急,但他明显没有阿苦自己着急,他是看小孩子给自己的压力太大,才日日夜夜挖空心思想要找到能够解决阿苦问题的方法。 虽然三年的目标已经过去了三分之一,那不是还有三分之二嘛!以阿苦的悟性,耀明相信,只要她迈过这道坎,那么接下来的丹级修炼,只会越来越顺利。 麻烦的就是老是找不出出差错的原因,耀明想得头都大了,都想不出办法,这些人不帮忙,居然还在这里指责他,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刚要开口讽刺他们几句,就听主持会议的秀乐元君敲了敲桌子,不悦地说:“唉唉唉!商量正事呢!都别给我跑题!” 今日的会议主题是一年一度的招生大会,由于去年招生的特殊性,为了日渐凋零的下痒弟子,清源决定这次要扩充生员。 既然是要扩招,那么在资质上便不能要求过高,耀明现在注意力都放在阿苦身上,这些小事自然不会放在心上。(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二章 道心 共同生活了几千年,早就对耀明脾性了解透彻的秀乐元君叹了口气,缓声说道:“我明白你对阿苦的重视,毕竟是咱们清源天尊收的第一个弟子,又是个资质好的,百年或者是千年都难得一遇。 但是你要明白,咱们清源并非为她一人而设,整个道仙界也不能仅靠一人便能撑起。” 平日里最爱开玩笑的秀乐元君,今日表现得异常严肃:“这几年都是播种的好时候,咱们得抓紧时间,为以后做准备了。” 秀乐的“以后”说的很轻,但在在场其他四人耳里却是相当地重。 大家都明白她说的这个词代表着什么。 “一转眼就两千多年了……”茄天真君美丽的眼里有皑皑伤痛,只要一回想起多年前的那场大战,自以为心已如止水的茄天依旧不能平静。 耀明天君始终冷硬的冰块脸也出现了些微裂缝,回想起当初立志为师的缘由,个性强硬的耀明马上承认了自己的错误:“是我短视了,谢师姐提点。” 一直旁听的显定天君,摸了摸山羊胡,没有说话。 在场五人中就极风一人没经历过传说中的三界之战,他年轻的时候觉得挺可惜的,觉得自己生没逢对时,要不也可以在三界如云的高手中享受激战带来的快感。 所以他成仙之后,还特意去了极北防带一趟,想趁着机会去练练手,结果,是他自动送上门给对方练了练脚。 人生中唯一的一段黑历史,让向来随意慵懒的极风没了啃花生米的*。 白亭中的气氛开始变得沉闷,秀乐看看这边,又看看那边,觉得自己似乎忧虑过了头。 初秋的湖畔有些微凉,秀乐元君满是歉意地对耀明说道:“这不怪你,阿苦那孩子很优秀,对她多关心一些也属正常。是我近日太过敏感,将话说的重了,惹得你们伤心,师弟莫要见怪才是。” 耀明天君虽然脾气不好,但对大事大非一向分得清楚:“不,师姐说的在理,是耀明偏执了。我是清源的五长老之一,也是十二天君其中一员,我应该以全体弟清源弟子和所有人道仙的福祉为首要,而不该将全部精力放在培养阿苦身上。” 秀乐元君见他恢复往日一板一眼的模样,放下心,摇头说道:“你之所以倾力培养阿苦,也是希望能通过她的成长来刺激其他弟子的竞争心,达到一石激起千层浪的目的。从这一年的成果来看,这个目的达到的比预期还好。” 秀乐元君说的是实话,原本下痒的几百号弟子除阿苦以外,已经全部升入中痒,而中痒目前的金丹弟子占比也达到了清源历史中的最高峰。 这些都归功于每月都要和一堆人打一场的阿苦,和日渐开放的三洞藏书。 有对比,就会有压力,有竞争,就会有动力。 耀明为所有人准备了压力和动力,还提供了最有效的帮助手段,那么只要清源的弟子们肯努力,往上升级便是比喝口水还简单的事了。 白亭内的气氛回暖,茄天好奇问道:“师姐刚才说自己太过敏感,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秀乐元君刚松下的柳眉又扬了起来,她和坐在身边的丈夫——显定天君交换了个眼神,得到首肯后才忧心地说道:“近日,各门派都传来盗猎者猖獗的消息。” 极风毫不在意:“盗猎者?这不是经常都有的事情吗?清源每月都要赶跑好几个。” 秀乐摇摇头:“这次的这批盗猎者不一样,很是厉害。不过,听说圣都已经向极北防带求援,不久就会开始擒拿这批盗猎者。” 那不就没问题了吗? 为什么秀乐师姐还是满脸担忧? 三人转头看向掌门显定,却依旧没得到回答。 他们两个不想说,那他们三个就先不过问。 极风又开始抛咬起花生米,悠闲自得地说道:“刚才师姐提到的播种我倒是挺赞同的,下痒现在就剩阿苦一个了,看着也觉得有些可怜。” 特别她还得一个人对着耀明这个冰块脸加偏执狂,那就更可怜了。 说来说去,又说回了老话题。 其实阿苦的修行卡壳,极风也觉得有些莫名其妙:“丹田和丹沙都没有问题,为什么她就老是聚不成丹呢?” 这件事,擅长医道的茄天真君和膝下女徒最多的秀乐元君同样也找不出原因。 “莫非是跟正心壁有关?”茄天捏着下巴,提出了一个大胆的假设,“我记得阿苦在正式修道前,神识便直接进入了正心壁,与它有过一番接触。是不是阿苦在悟道的过程中遗留了什么或者遗失了什么,才造成今日聚丹的止步不前呢?” 耀明仔细揣摩了好友这番推论,觉得很有可能。 如果说人的中心是心脏,也就是天君,那么修道者的中心就是在丹田。 聚气成丹才能使用法术,而将仙骨中蕴藏的仙气,通过洗天君在丹田凝成丹沙,然后累积聚成成丹,成为铜丹弟子,便可进入中痒,修习各类法术课程。 问题没有出在丹田和丹沙,而是在成丹上,说不准就跟阿苦的思想精神方面有些关联。 “那要不要再带她去一次正心壁?看看会发生什么?”耀明皱着眉思索,不敢断定这是不是个好办法,会不会引起什么差错。 “正心壁就不用去了。”显定天君揉了揉山羊胡,闭着眼,一副仙风道骨的模样。 秀乐有疑:“为什么?” 显定微微睁开眼睛看她,说了句:“我已经带她去过了,没用。” 你什么时候带她去的?秀乐微愣,但没有说出口。 失望来得猝不及防,耀明叹口气:“那到底是什么问题呢?” 显定淡然地喝口茶,说道:“其实问题可能比我们想的简单很多。” 其余四个人的视线立即刷刷刷集中过来,就连在亭边护栏上躺着的极风,也咻地一声坐了过来。 显定慢慢说道:“丹心即道心,阿苦找不着丹心,不能聚气成丹,很可能是因为她还没有找着自己的道。” 事关阿苦的修炼,耀明天君自然最为关心:“道?” 显定点头:“简而言之,就是阿苦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所以迷路了。” 耀明和茄天垂眸沉思,极风听得似懂非懂:“那……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既然找着了问题,那么最重要的就是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四个人眼睛亮闪闪,满脸期待地看着显定。 显定喝口茶,摸摸山羊胡,过了半天才慢慢地吐出了一个字:“等。”(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三章 亦敌亦友 “铛”地一声,泛着淡青色光芒的长剑重重砍在了横挡的柴刀之上。 难以言喻的重压从手腕处传来,阿苦皱着眉,被接踵而至的强烈剑意逼得倒退了好几步。 不过一个月,对方居然就有了如此大的成长。 阿苦瞪着长剑后面的白鹿,心里五味陈杂,很是难受。 明显占上风的白鹿,臭着一张脸,居高临下地看着阿苦,觉得很没意思。 “喂!王村姑!你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聚丹啊!” 被长剑压得后仰的阿苦,稳住重心,猛力一推,顺利将对方推开后,单手执刀站定。 她冷冷说道:“我什么时候聚丹关你什么事?” 阿苦的口气有点冲,白鹿皱眉:“你这人怎么说话的,我好心关心你,你不领情就算了还凶我!” 阿苦无语了,天天村姑村姑的,连名字都不好好称呼,白鹿会关心她?打死她都不信。 其实白鹿自己也觉得自己窝囊,同级的时候,天天看她不顺眼,也老爱跟她掐架,争来抢去,恨不得有天能把她死死踩在底下。 现在好了,自己升上中痒了,也真的把她踩在底下了,白鹿却一点高兴的心情都没有,失去了竞争对手的她,日子过得居然比以前经常被阿苦打败的日子还惨! 她现在每天坐在中痒的课椅上,不是发呆,就是走神,脑子里老是回想起在下痒和阿苦吵架的日子,连一向温和好脾气的茄天真君都罚站了她好几回,可她就是觉得提不起精气神。 就像长久没有浇水的鲜花,开始日渐枯萎。 唯一能让她久旱逢甘霖的日子,就是每七天一次的武术指导课。 也许是因为她前后精神状态的大不相同,专门负责督促弟子练武的极风真君,很是上道的每次都将她跟阿苦安排在了一组。 但是.......没劲,相当没劲! 依旧突破不了成丹的阿苦,强度只比地上的小蚂蚁多一些些,交战也不像以前同级势均力敌时来的痛快。 白鹿没了兴致,手中长剑上的淡青色光芒逐渐消失。 她抬手跟极风真君说道:“不打了,不打了。” 极风笑得很随意:“你要认输?” 白鹿收剑回鞘,走下比试台,只留了个背影给他:“随便吧。” 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的极风看了还在台上的阿苦一眼,挥挥手让天喜记下了。 每七日一次的武术课都会记下弟子们对战的胜负数,胜数最多的没什么奖赏,但负数最多的,极风真君提供了一系列的加强特训,所以清源弟子们每到这一天都会精神抖擞地来参加比试,以求自己不用在接下来的一周遭受清源第二大魔王的荼毒。 自愿领负,白鹿的不想打明显是在嫌弃对手太弱,阿苦的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感觉自己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她很想就这么抡着柴刀和已经背过身的白鹿再打一架,但依旧清醒的头脑告诉她,就算打了,现在的她也一定会输给白鹿。 一时的羞辱和反呛后被吊打的屈辱,阿苦觉得还是已经发生的前者会比较好一些。 深吸了口气,将愤怒的情绪咽回心底,阿苦在台下弟子怜悯的眼光中,走下比武台。 武术指导本来应该是中下痒分开上的,但因为现在下痒只有阿苦一人,嫌麻烦的极风真君就将时间调和成了一块。 阿苦原本挺喜欢极风这个决定的,因为比起孤零零一个,她还是更喜欢和中痒的师兄师姐们一起比试玩耍,尤其其中还有她在清源仙山的三个死党——丁家姐妹和李远笙,还有她表哥王游冬和李远笙的双生哥哥李远萧。 但是她现在又开始讨厌他这个决定了,因为她和中痒弟子们的实力相差太过悬殊了。 没有法术,她可以任意吊打任何一个在场弟子,但加上法术,她只会被在场弟子蹂躏到体无完肤。 有没有法术,区别就是那么的大。 所以,现在的阿苦在这群人中就是异类的存在,虽然在场众人都没有想排挤或孤立她的想法,但是层级的差异就像一条巨大的鸿沟横亘于阿苦和其他人之间。 即使,他们坐的离她如此之近。 丁家姐妹、李家兄弟还有阿苦的表哥王游冬,看着闷闷不乐的阿苦,担忧地叹口气。 中下痒之间的最大区别,就是有没有在丹田练成内丹,只有有了内丹,才能使用灵力,才能用出法术。 法术虽不如仙术那般神奇,但也是非常奇妙的。 就比如阿苦当初还在启蒙堂时中的那个五感转换,只需要一点点灵力,便能改变人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和触觉。 乍看这个五感转换好像没有‘呼风唤雨’‘腾云驾雾’来的厉害,但只要用对时机和方式,小小的五感转化也会造成不一样的奇景。 举个例子:如果你想看西北的塞外黄沙,只要改变视觉,即使你身处青山绿水,法术也能让你看到大漠孤烟直和长河落日圆的雄壮瑰丽。 如果你想品尝北方地道的二锅头,只要改变味觉,即使你喝的是无味的白开,法术也能让你品尝到‘饺子就酒,越喝越有’的痛快。 如果你在战场上身受重伤,痛不欲生,只要改变触觉,那效果估计比一千包麻沸散加起来都要好使,还不附带需要昏迷这个显著副作用。 诸如此类,以此类推。 法术不可以创造事物,但它可以改变已经存在的事物。 比如奔跑中的修道者使用法术,可以让他的身体跑的比平常更快;在武器上使用法术,可以让武器变得更加锋利和强韧。 刚才白鹿剑上的淡青色光芒,正是她在兵器上使用了法术的证明。 白鹿只增加了兵器的强度,就能打得阿苦毫无还手之力,那她要是全力以赴,阿苦估计三招内就会被对方拿下。 这和老是用三招将对方拿下的纯武术比试形成了巨大的反差,这就难怪抗压能力那么强的阿苦会如此一蹶不振了。 这几年又当哥又当妈的游冬,看着阿苦落寞的背影许久,刚想出口安慰她一下,就听抱着双腿而坐的阿苦“哎”了一声。 他刚想过去安抚,就见阿苦眼睛盯着极风真君方向,半转过头,疑惑地说:“你们知道极风师父的镇海如意棍去哪了吗?”(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四章 墙角数枝梅 游冬愣了,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刚才......说啥?” 闪神的不只游冬一个,丁家姐妹和李家兄弟都一脸没反应过来的看着阿苦。 被五个人围‘看’的阿苦觉得他们挺莫名其妙的,但还是重复了一遍自己刚才的问题:“我说,有谁知道极风师父的镇海如意棍去哪了吗?” 换手时间,众弟子们都在场边稍事休息,四五个人绕圈而坐,好不热闹。 阿苦六人正好坐在比武场西南侧,正好侧对极风真君所在的位置,五人抬头齐齐看去,果然如阿苦所说,一直和极风寸步不离的大铁棍——镇海如意棍,今日并没有出现。 “这么说起来,好像这阵子极风师父来去都是坐的仙云啊......”几人中最长和极风接触的李远萧回忆道。 因为中痒人数骤增和阿苦在武术修习上展露的超强天分,需要程度大大降低的极风真君于半年前调回了中痒,并负责中痒三级——金丹弟子的武术指导。 中痒的武术和下痒的武术并不一样,下痒的更侧重普通人的武学基础,而中痒重点抓普通武学和法术的结合使用。 这一点,靠着根棍子打遍天下无敌手的极风真君自然更具权威性,这也是显定天君邀他回来,担任武学仙师的主要原因。 言归正传,阿苦几人听了李远萧的话,认真寻思了一遍,发现真的如远萧所说,已经很久未曾看到,飞在半空的寻常铁棍驮着懒洋洋的极风真君来来去去的场景了。 “难道棍子丢了?”这话说出口,丁二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那根棍子在极风真君不在时,还能自己跳出来和弟子们过个几招,想丢估计都会主动给你跑回来。 “难道棍子和真君闹掰了?”李远笙自己又否决了自己的猜测。 如果棍子也能有性别,那镇海如意棍铁定是根母棍子,黏真君黏得那个紧的,死活都不相信它会跟极风真君闹脾气。 阿苦抽了抽嘴角:“你们两个就不能往正常点的方面去想吗?”连闹掰都出来了,一根棍子,有没有这么‘人性化’! 越大越泼辣,人送外号‘清源小辣椒’的丁二小姐不爽了:“就你正常,那你自己想!” 阿苦“啧啧啧”摇头,一脸同情地对李远笙说道:“委屈你了,兄弟!”要跟只母老虎过一辈子。 李远笙一脸悲戚,马上入戏:“为了我哥和丁一姐姐的幸福,我只好......唉......你懂得!” 两个人唱作俱佳,丁二却是真的要发起火来了,丁一赶紧抱住妹妹温柔安抚:“好啦!越大脾气越臭,一点玩笑都不给人家开啦?” 李远箫也开始小声数落弟弟:“爹娘问你的时候,哭着喊着要娶人家,现在真成你未来媳妇了,你又开始埋汰人家。我可跟你提醒清楚了,凤伯伯可巴不得能留个女儿在家里,还不一定是你的呢,到时候可别再找我哭。” 千想万想都没想到煮的快熟的鸭子还会飞,李远笙赶紧拉拉丁二姑娘的小手,说道:“真是的,一点情趣都不懂,咱两都快老夫老妻了,我对你的一片真心你就还没察觉出来?” 丁二小姐越来越俏丽的脸上,满是嫣红。虽然不大想理他,但是也没将被他握着的右手扯出。 远笙的肉麻发言惹得阿苦掉了一地的鸡皮疙瘩:哥,你虽然已经年满十八了,但能别这么腻歪吗? 她刚要出言调侃,就听话题中心之外的游冬指了指台上,憨声说道:“好了好了,就此打住,开始了,你们注意看。” 游冬话音刚落,一位身穿清源薄荷绿道袍,外罩明亮纱衣,长发梳成凌虚髻的冷艳美女从练武台的另一边缓缓走了上来。 芙蓉面,樱桃唇,冷凝眉,秋泓目,艳若桃李,冷若冰霜,好一个绝代佳人。 比武场边慢慢安静了下来,所有人看着台上持剑而候的清冷女子,眼里有观察也有警惕。 这个人,阿苦比在场所有人都熟悉,因为她正是阿苦新来的舍友——梅箬。 “真没想到,梅家的大小姐居然会突然转入清源。”丁二小声说道。 梅家,南方三大世家之一,是南方所有世家大族中历史最为渊久,财力势力也最为雄厚的一家。 梅箬正是梅家宗族嫡系长女,身份显贵,和新起之秀的白家独女——白鹭仙子,并称南方双姝。 她和白鹭一般年岁,经历也颇为相同,两人在幼时便双双拜在了雁荡仙山雁荡元尊名下,同期修道。 和她打过几次照面,有些交情的丁一说道:“听说梅家老太君近来身体不是很好,梅大小姐一片孝心,顾虑祖母身体,才决定从雁荡山退学,改为进入离家更近的清源仙山修道。” 丁二“嗨”了一声:“这么敷衍的说辞,你也信。如果真的顾虑离家较远,那早在拜师之初便可直接投入清源门下,何必等到今时今日才突然转入清源。” 丁二的说辞并不无道理,同为南方三山,比起清源,位于东北方向的雁荡仙山确实会稍远一些,但也不至于远到极北防带那样的距离。 梅大小姐虽还未成仙,但听说资质上佳,使用腾云术这种小儿科的法术,相信也不在她的话下。腾云术一日千里,在雁荡和清源根本一点没差。 不知何时走了过来的白鹿慢吞吞地说道:“一个被扫地出门的小偷也值得你们这么耗费唇舌。” 刚才白鹿在场上的蔑视,阿苦心里还是有些膈应,但她向来就懒得与白鹿计较,又好奇她口中所说新舍友是小偷之事,皱眉问道:“小偷?” “唉唉唉,不要因为你姐姐和梅小姐不对盘就胡乱污蔑人,梅家大小姐可是出了名的冰清玉洁,品德高尚。再说了,梅家又不是你们白家,要什么没有,还用得着偷,撒谎也不打草稿,也不怕被被人耻笑。”丁二被抢了话头,不爽说道。 如果是平日,白鹿早和丁二互掐起来了,只是今日,白鹿却没有往日的气势汹汹。 她也是一脸置疑地盯着台上的梅箬,说道:“话又不是我传的,我自己听说的时候也不怎么相信,但是据说证据确凿,雁荡元尊当场抓到,整个雁荡仙山的人都知晓。不信,你问李家的兄弟,他们应该知道的比我更多一些。” 丁二一愣,看向远箫远笙,见两人沉默不语,才低呼一声:“不会吧......” 丁一明显也是知情的,所以先前才说出那么蹩脚的谎言,她难过的咬着粉唇,不明白为什么一向清高自傲的梅箬会做出那等事来。 “所以......”游冬憨厚低沉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引得众人浑身一震:“她到底偷什么东西了?”(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五章 凌寒独自开 白鹿愣住了,回想了好半天才说道:“这个......我还真不清楚。” 她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完全就跟雷劈了一样,怎么也搞不清楚那个一直高高在上,只肯拿鼻孔瞧人的梅家大小姐居然会干偷鸡摸狗之事。她的注意力一直在梅箬居然偷东西这件事上,至于她偷的是什么东西,她还真的没有细问。 她转头去看李家兄弟:“你们知道吗?” 远笙并不了解实情,倒是李家长男远箫知道的更多一些:“一个荷包。” “荷包?”丁二满脸问号:“那荷包绣金的还是绣银的?”居然值得梅大小姐去偷? 李远箫意味深长地看了阿苦一眼,吐了三个字:“不清楚。” 一个意有所指的眼神,便足够让阿苦联想到一些事情了,例如,摇光仙君腰间常年挂着的那个荷包。 摇光仙君会和这件事情有所关联吗? 阿苦自己也想不出答案。 场上的比试已然开始,和梅箬对阵的是一位中痒三级的师兄。上个月的武术课都被停掉的阿苦,还是第一次观看梅箬的比试,不由敛了心神,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了台上。 中痒的人,基本都和阿苦对阵过,台上站着的那位金丹修士和阿苦一样,用的都是刀,只不过阿苦用的是柴刀,他用的是长柄的大刀。 这个师兄叫司徒横,祖籍北地,身材健硕,力量强猛,一把重达八十二斤的冷艳锯耍的那叫圆滑顺畅,自在轻松。只可惜这师兄有个缺点,那就是长得太高,身子太重,身法不够灵活。 所以只要不和他面对面硬碰硬,小心不要被大刀正面击中,那么胜过他也是一件比较轻松的事情。 当然,这只是指在不用法术的情况下。 只见司徒横深呼口气,提刀摆出架势,一句浑厚的“来吧!”,一阵狂猛的灵气从他全身喷射出来,形成冽风,刮得场外弟子道袍猎猎作响。 袍袖遮面,阿苦透着两手指缝定睛一看,只见司徒横马步沉稳,身体上发出一种深青色的光芒,明亮度比刚才白鹿长剑的淡青色不知浓厚了多少倍。 强风过后,比武场又重新恢复了风平浪静,阿苦拍拍身上枯叶杂草,咋舌道:“要不要玩这么大,司徒师兄怎么一开始就使出全力来了?” 丁二嘿嘿一笑:“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今天可是中痒最强争夺战,如果这位师兄今天输了的话,梅箬小姐就是咱们中痒三级最强的弟子了!” “最强争夺战?”阿苦不明所以,“梅箬师姐才刚来一个多月吧,怎么就直接进入最终环节了?”她这个月到底错过了什么? 丁二眼神贼坏贼坏地指了指游冬和李远箫:“具体的,你去问他们两个。” 在一个月中前后沦为梅大小姐手下败将的两个大男人,黑脸一红,装作没有听到。 为了缓解兄弟们的尴尬,李远笙咳了一下:“看台上看台上,这么精彩的打斗不看,翻些什么千年烂账。” 他这么一说,原本还不怎么清楚的阿苦瞬间了然,她转头看着游冬和李远箫,眼神那叫一个嫌弃。 丁一掩唇直笑,丁二嘻嘻嘻地锤了远笙一记:“你到底是来解围的,还是来落井下石的。” 李远笙眼神直愣愣地盯着台上,不敢说话。 台上持剑直立的梅箬,表情冷淡地扫了对方一眼,似乎根本就没有把对方放在眼里,就像冬雪中凌寒怒放的梅花,自带一股傲然泰若之气。 “铮”地一声,她手上的长剑自动出鞘,飞向敌处。 梅箬身形若鬼,只见虚虚实实一道绿影,眨眼间,梅箬和长剑都来到了司徒横眼前。 阿苦惊赞:“好步法!” 丁一讲解道:“这是梅家的祖传步法——踏雪寻梅。” 阿苦觉得这名字取得十分恰当,梅箬的步法又轻又快,即使踩在松软的积雪中,也能跟踩在平地里一般稳健。 见过她前几次的对战,司徒横早就有了心理准备,即使他的眼睛跟不上对方神出鬼没的动作,但他也没有因此而惊慌失措。 速度再快,只要把握了对方的路径和最终目的地,那就没有什么可害怕的。 果然,当梅箬顺手抓住空中长剑,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往司徒横正面砍去时,司徒横马上抡起大刀,借力打力,使出一招神龙摆尾,直接就将梅箬震出了一丈开外。 “好!”比武场外传来阵阵叫好声。 阿苦看了看梅箬手中寒光依旧的长剑,皱眉深思:“她手中的那把剑挺厉害的。” 依阿苦刚才所见,梅箬手中长剑与司徒师兄冷艳锯相交时并无使用法术加持,以长剑原身硬度碰撞增强了柔韧度的冷艳锯,那把剑绝非是什么普通铁剑。 李远萧赞许地点头:“梅家是世族大家,自有专门铸剑师为之铸造兵器,梅小姐手中那把叫做玉柄梅花剑,是梅家这代人中所持最好的一把。” “玉柄梅花剑?”阿苦转头认真去看,果然,梅箬手握的剑柄处,大红色的剑缑下缠绕着乳白色的玉质剑茎,剑茎前面的青铜剑格刚好就是梅花状。 看起来落了下风,其实并未真正出手的梅箬随手挽了个剑花,她看着对面全身心投入战斗的司徒横,决定报以同等的敬意。 空气中开始弥漫着一股不一样的气息,极风真君挑了挑眉,深感有趣地“喔”了一声。 只见梅箬左手举剑于前,右手伸出两指置于剑上,一股透明却自带深冷寒气的灵力将长剑剑身慢慢笼罩。 阿苦只觉周遭突然变得阴冷起来,空气中还夹带着一股淡淡的梅花香气。 “冰清心法。”丁一小声说道。 阿苦好奇看了她一眼,梅箬住进青草居已逾一月,在阿苦看来,梅大小姐本人的性格就跟她的气质一样,冷若冰霜,孤傲难接近。 所以阿苦跟她除了照面时点个头,说几句非说不可的话,其余并无过多的交集。 然而丁一姐姐连别人家的独门心法都知悉,那她和梅箬的交情肯定不一般。可是连相交匪浅的丁一都不知道梅箬盗物的真实原因,那么这件轰动雁荡仙山的丑闻里面也许藏有一些隐情。 剑刃上寒气已然四溢,梅箬双手举剑,在离司徒横有段距离处,果断出手。一剑挥落,一道磅礴灵力形成剑锋,犹如月牙,向对方直攻而去。 剑锋过处,硬地皆被“劈咔”碾碎裂开,正是梅家剑法起手式——寒香袭人。(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六章 梅花三弄 剑刃上寒气已然四溢,梅箬双手举剑,在离司徒横有段距离处,果断出手。一剑挥落,一道磅礴灵力形成剑锋,犹如月牙,向对方直攻而去。 剑锋过处,硬地皆被“劈咔”碾碎裂开,正是梅家剑法起手式——寒香袭人。 几乎在梅箬出招的同时,司徒横双脚立定,手起刀落,一道同样猛烈的青色刀锋,“嘭”地一声在两人正中位置交叉相撞。 气泄石碎,尘土飞扬。 远箫出手,将丁一揽入怀中,用灵力做出屏障,为身旁六人隔开了飞来的碎石土尘。 模模糊糊的练武场上,传来刀剑不断碰撞的声音,人却看不大真切,极风真君略一挥手,场边的尘雾马上烟消云散。 只见消散的尘雾后,梅箬身姿轻盈,步法快速,手中长剑不停地攻向司徒横四周,就像一只玩弄老鼠的猫儿,一边消耗着对方的体力,一边等待出手的最佳时机。 显然,梅箬对司徒横也经过了一些详细的了解,知道他的短板不足是在何处。 随着时间流逝,司徒的劣势也越来越明显。 本来,司徒横虽是中痒三级最后一个与梅箬较量的,但是他并不是中痒金丹修士中最强的那个,而且他升入中痒三级并不是很久,自然比不上在天尊膝下修行多年的梅箬老辣。 司徒横知道自己大势已去,但他不想以这种丢脸的方式落败,遂提刀在腰间猛力一转,绕出梅箬的包围圈,想退后个几步再想办法。 包裹着青色光芒的冷艳锯险险擦过梅箬腰侧,阿苦身旁同时传来两个紧张的提醒声。 “小心!”丁一惊呼道。 “小心!”一脸紧张地盯着台上的游冬,不自觉叫了出来。 游冬的声音很小,小到只有坐在他身边的阿苦听到。 阿苦转头看他,略有所思:“表哥,你......”今天很不对劲啊! 游冬抓着身上道袍,紧盯台上依然完好的佳人,明显没有听到阿苦的话。 阿苦惊讶看他,再惊讶看看台上,眨眨眼,没有说话。 这场比试,胜负已定! 在司徒横提刀准备脱出之时,一直注视着场上动向的阿苦和极风都同时摇了摇头。 在场外其他人看来,司徒横这个举动是非常正确的,但在阿苦看来,他这个以退为进其实反而是自寻了死路。 司徒横虽然被围,灵力也不如梅箬高强,但他胜在体力充沛,禁得住久战;梅箬虽然将他圈得死死,看起来占尽优势,但司徒横手中长刀蛮横,如果梅箬硬要将他拿下,也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女子天生体力较弱,只要司徒横能咬牙撑住,不出一时半会儿,梅箬为了保住体力,自然得自行后退。可他这一撤一退,后背明显给梅箬露出很大破绽,只要梅箬这时出手,便能一招取胜。 所以这场比试从一开始,比的就不是法术孰高孰低,体力谁强谁弱,而是谁更冷静,谁更聪明,谁更能够沉得住气。 机会稍纵即逝,冰雪聪明的梅箬自然不会放过这等好机会,只见她双手合十夹住玉柄梅花剑剑柄,一个抽拉,十柄一模一样的长剑从她手中幻化出来,整整齐齐在她面前排成一条直线。 退后中的司徒横暗道不好,想返身迎战,却是来不及了。 说时迟那时快,梅箬双手一挥,十把玉柄梅花剑依次向司徒横冲刺而去。 剑锋虽利,但也不是不可阻挡。 围观的众人有的叹息有的庆幸,心中都道梅箬这招使的太过平常,不足以一招定下胜负。 司徒横暗自窃喜,横刀相阻,直到他被第一把梅花剑携带的强大剑意冻伤双手之时,才察觉自己大意了。 十把梅花剑像冬日里吹落梅花的一股清风,连续不断地吹向司徒横,只有不停抵挡的司徒横知晓这剑招看似绵软,实则冰寒刺骨。 十剑过后,司徒横已然动弹不得。 胜负已分,梅箬收剑归鞘,抱拳说了句承让。 众弟子惊叹不已,纷纷开始讨论刚才的剑招。 极风真君兴味一笑:“梅花三弄。” 不错,梅箬这看似无力实则威力无穷的一招,正是梅家立家绝学——梅花三弄的第一招——弄清风。 “弄清风?”阿苦听着李远箫的解释,觉得这名字挺有意思。 “梅花一弄、弄清风;梅花二弄、弄飞雪;梅花三弄、弄光影。据说梅花三弄,越后越强,只可惜至今无缘得见二弄和三弄。”李远箫遗憾说道。 “这有什么可惜的,现在梅大小姐来了咱们清源修道,日后自然会有机缘得见。”银丹修士李远笙安慰道。 终于从台上收回视线的王游冬也赞同点头,由于这段时间茄天和阿苦的蛮横训练,他在几个月前也升入了金丹修士。 阿苦若有所思地看他一会儿,想了想还是决定当不知道了。 梅箬的比试告一段落,阿苦几人边等着下一个人上场,边在场边聊起天来。 “丁一姐姐,您不是说过梅箬师姐和白鹭仙子同年修道,修为不相上下,那她当初怎么没跟白鹭一起参加飞仙大会呢?” 丁一回到:“听说是梅家家主阻止的,理由是觉得梅小姐年纪尚小,不宜过快登仙。” 阿苦“哦”了一声,还想再问些什么,却突然感觉到周围的异样。 原本嘈杂的四周渐渐安静下来,阿苦抬眼看去,才发现台上的梅箬不仅没有下场,而且还走到了正对阿苦的台沿边。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过来,包括在椅子上懒懒坐着的极风真君。 阿苦抬头看向面无表情,正面俯视自己的梅箬,问道:“师姐找我有事?” 冷艳美人点点头,简单地说了两个字:“上来。” 旁边弟子“哗”了一声,游冬更是夸张地倒吸了口凉气。 丁一立马出面阻拦:“箬姐姐,阿苦她......” 梅箬打断她的发言,点头说道:“我知道,我只动武,不用法术。” 阿苦马上就懂了:“莫非师姐想跟我比划三招?” 梅箬点头:“我来的时候,一个月一次的比试刚好停了。” 阿苦回道:“师姐是想去三洞观书吗?可是那件事已经取消了,就算您打赢我,也不能进三洞了。” 梅箬摇头:“我没那个想法,也没那个需要。” 确实,身为雁荡天尊的弟子,梅箬想必早就对七部道藏烂熟于心。 “那?”阿苦想不出她非要和自己比的原因。 梅箬的回答十分简单:“我就是想和你比一比,没有其他意思。” 阿苦对她身怀的梅家和雁荡武学也很有兴趣,刚想答应下来,就被还在身边坐着的白鹿抢了个白:“你个中痒三级金丹修士和她一个下痒的比什么,有本事,跟我比!”(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七章 断腿白头鸥 四周一片安静,梅箬冷漠地扫了她一眼,用沉默表示了拒绝。 丁二白了白鹿一眼:“梅箬师姐既然挑上阿苦,自然就不是因为修炼层级问题,金丹修士她都打败了,还会将你这个区区铜丹弟子放在眼里?” 白鹿还嘴:“嘿,我好心帮她出头,你还反咬我一口啊,你到底站哪边的?” 丁二皱眉,看向阿苦,那表情仿佛在说,你跟她的关系变好了? 阿苦嘴角抽了抽,果断地摇了摇头。 白鹿根本不是在替她出头,而是就是想找个借口和梅箬打一架,不过阿苦真心觉得白鹿用这么个态度跟梅箬说话,人家会鸟她才真是脑袋被驴踢了。 阿苦无语地白了白鹿一眼,觉得这人真是个事妈:“人家是来找我的,你凑什么热闹?” 说完,也不等她回话,便拍了拍屁股上的尘土,站了起来,抱拳对一直看着她的梅箬说道:“师姐有请,王阿苦不才,自当奉陪。” 梅箬冷艳的脸上立即扬起一抹浅浅的微笑,冰裂雪融,就像清源仙山冬日梅园里的朱砂梅一样颜色惊人。 阿苦正准备上场,却听一道慵懒的声音从练武场另一边传来:“我有说你们可以比吗?” 在场弟子皆是一震,大家都把清源第二大魔王给忘记了。 极风真君喝了口茶,姿态懒散地喊道:“天喜。” “弟......子......在......” 万丈高空中,圆滚滚的天喜仙君“啊......”地一声掉落下来,正好落在刚开打斗弄出的裂缝上,轰地一声,练武场彻底崩塌了。 天喜落下之时,梅箬眼明脚更快地一跃跃出场外,直接在丁一身旁落了下来。 灰尘蒙蒙的碎石中央,天喜仙君安然无恙地坐在石堆尖上,一脸呆萌地问道:“师父我回来了。” 众弟子惊楞地看着场中的天喜,再齐齐地去看一直站在极风身侧的天喜,直到极风身侧的天喜慢慢消散在空气中之时,才明白原来是用的分身之术。 极风真君显然早就知情,他点了点头,说道:“东西呢?” 天喜指了指身上的蓝色包裹,笑嘻嘻地说:“放心,我把您的份也带回来了。” 极风很满意,继续问道:“棍子呢?” 天喜抬头望天,四处寻找:“刚才还在我前面呢,想来是我用掉的,下来太快,应该就要到......啊!来了!” 众人抬头看去,只觉本来明亮的光线一暗,天空中的骄阳突然被挡,本以为是天狗食日,没想到一阵“扑棱扑棱”的声音过后,一只中等体型的禽鸟从空中降落下来,直直向极风真君飞了过去。 视野再度恢复明亮,众人定睛一看,才发现原来遮住了太阳的不是食日的天狗,而是一只断了右腿的白色海鸥。 那断腿白头鸥扑棱着身上长长的翅膀,唯一健在的左腿爪子上抓着一根细小的寻常铁棍,看起来有些吃力地朝极风真君飞了过去。 那小铁棍不过阿苦手臂大小,如果不是尺寸相差太大,乍一看,还真的有点像镇海如意棍的缩小版。 莫非这根是镇海如意棍生的小棍子? 阿苦恶趣味地想道。 极风真君挑眉一笑,脸上是难得一见的赞许:“没想到第二个拿的动它的竟然是只海鸥。” 断腿白头鸥“欧......欧......”发出高亢嘹亮的尖叫声,正式接受了极风对它的称赞。 只见它左腿一挥,爪中的小铁棍径直落在极风面前的地面上。 “嘭”地一声,平地被小铁棍砸出了一个很大的坑。 极风嘿嘿一笑,喊道:“大,大,大。” 随着极风的声音逐渐加大,插在平地上的铁棍也越变越大。 极风抬手迎接,铁棍正好飞入它的掌心,那大小形状,分明是久日未见的镇海如意棍。 阿苦和众弟子愣愣看着,怎么都没想到相见已久的大铁棍,它居然还有变身功能! 分离了一个多月的镇海如意棍正粘着极风真君撒娇,阿苦看着这另人毛骨悚然的画面再想想刚才意淫铁棍会生小铁棍的奇思妙想,觉得自己得去四阁中挑几本经书正正三观了。 “扑棱扑棱”海鸥扇动翅膀的声音传来,阿苦反射性地举高右手手臂,看着熟练落在自己小臂上的断腿白头鸥,亲热地喊了声:“将军。” 那断腿白头鸥,单脚直立,挺胸昂头,神情肃穆,眼神如电,可不正是一只雄赳赳气昂昂的海鸥将军。 练武场已坏,重新有了“交通工具”的极风真君宣布提早下课,留下泫然欲泣的天喜仙君收拾残局,自己则坐在镇海如意棍上,揣着天喜带回来的蓝色小包,慢悠悠地飞走了。 既然下了课,那阿苦就不用再顾忌什么。 阿苦从随身携带的海纳贝中拿出特意为“将军”准备的小鱼干,将它喂个半饱,才从它身上背着的信筒里取出南珍的来信。 这只名叫将军的断腿白头鸥是南珍的信使,专门负责给阿苦和南珍送信,是几个月前南珍回南海的途中,从一块围满大量同种白头鸥的海中沙地上捡回去的。 据南珍在信上的描述,将军是在和一只鳄鱼的争斗中,为了保护同伴,不慎被鳄鱼咬断了右腿,危在旦夕之时,刚好被路过的南珍救了回去。 那只被将军戳瞎了眼睛的鳄鱼最后被愤怒的海鸥群群起而攻,最终死在了离沙地不远的海水里。 而在生死关头咬牙挺过来的将军为了报答南珍的恩德,自行留在了南珍的身边,像只看门大猎犬一样,赶走意图不轨的追求者,日日夜夜守卫南珍的平安。 南珍的女儿奴老爹和变态未婚夫池金麟对此都表示非常非常的满意,十分喜爱断腿白头鸥的南珍在她三哥的建议下,给白头鸥取了“将军”这个名副其实的名字。 阿苦回忆起将军第一次送信来清源的时候的场景,那时候她正坐在下痒的学堂里,接受耀明天君的一对一辅导,窗口突然而来的“扑棱”声引得两人同时回头。 脾气不怎么好的耀明天君向来最讨厌上课中被人打扰,但当他看见将军立着单腿,笔直认真地站在窗口静默等候之时,连仙人都看不上几个的耀明天君居然非常客气地向不知名的断腿白头鸥点了点头。 被打了招呼的断腿白头鸥似有人性,只见它眼睛一眨,弯身非常得体地向耀明回了个礼。 看见全过程的阿苦彻底惊呆了,一边觉得这海鸥似乎成了精,一边又觉得一直让她很有距离感的耀明天君一下子变得和蔼可亲起来。 也正是因为耀明的另眼相待,阿苦和将军相处之时,都抱着十二分的敬重,深怕自己一不小心,怠慢到它。 话说从头,阿苦翻开折叠成长条的白色信纸,认真一扫,发现一向爱唠叨,总是把信纸写得满满的南珍这次就简单地写了几句话。 阿苦觉得奇怪,看着信纸,小声念道:“三哥二十生辰顺利而过,阿苦什么时候来南海看我?”(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八章 惩罚 这什么奇奇怪怪的? 她三哥过生日和自己去南海看她有什么必然关系? 顺利? 过个生日而已,还有什么顺不顺利的? 莫非她三哥的二十岁生日会发生什么怪事? 阿苦开始不停脑补起来。 “欧欧”吃饱喝足的断腿白头鸥——将军用喙啄了啄阿苦,提醒她赶紧回去写信,它还要赶紧飞回南海,去保护它的南珍小主人。 阿苦喜爱地摸了摸它的头,说道:“将军不用这么着急,上次茄天师父跟我提起,想见你一面,给你看看伤口恢复情况,今日真君有事出去了,你不妨多留一日,等明日见了真君,再回南海不迟。” 单脚立着的将军,右翅抚了抚已经残缺的伤处,沉默一会儿后,点了点头。 阿苦正想和众弟子一起离去,只听背后传来一声幽怨的叫声,吓得她汗毛倒竖。 “阿苦,你要去哪里?” 阿苦惊吓回头,看着一脸愁云惨淡的天喜仙君,说道:“师兄,仙吓人会吓死人的!下了课当然是回去啦!” 在外奔波一月,回来就被师父丢去擦屁股的天喜瘪了瘪嘴,极度不开心地说道:“还没给你说惩罚呢!回什么去?” “惩罚?什么惩罚?”阿苦有些不明所以。 站在阿苦身边不远的白鹿,身子一抖,马上转身,想要开溜。 “你,给我过来!”天喜话音一落,开溜的白鹿就被天喜隔空用仙术抓了回来。 阿苦看看他,再看看她,依旧没有明白。 白鹿受不了地翻了个白眼,解释道:“这个月你和我都是垫底。” 阿苦愣了一下,说道:“可是......可是我不是一个月都......” 天喜拿出记册,遗憾地拍了怕她的肩膀:“缺席就算落败。” 阿苦不由得想哭:“怎么可以这样?” 天喜仙君也很想哭:“这个问题我问了几百年了,到现在都没能得到答案。” 同病相怜者,两眼泪汪汪。 阿苦拖了游冬将将军带回本草药堂,慷慨赴死地说道:“师兄,说吧,是要背着您跑山道还是背着您打扫整座清源山?” 白鹿扫了眼天喜圆滚滚的身材,脸上煞白煞白。 天喜摇了摇手指头,指了指旁边的废墟:“我得把练武场重新砌起来,这次就不能监督你们了。” 阿苦和白鹿同时松了口气,跑山道和打扫清源都是常规的惩罚,也不难完成。但是要是加上重如猪的天喜,那她们两个女子不论是谁都有些吃不消。 “所以今天的惩罚要换个新玩法。” 阿苦眼皮重重一跳,果然,现在放心还太早,对方毕竟是那个以整蛊弟子为乐的极风真君,想来不会是轻松易于的活计。 阿苦问道:“新玩法?” 白鹿也一脸紧张加好奇地看向天喜。 “你们应该知道,咱们清源最近都在忙些什么吧?”天喜问道。 阿苦点头:“师兄是指招生大会的事吧?” 天喜点头,又问道:“那你们可知道为什么咱们清源这次的招生会推迟两月,延到金秋十月才来举行?” 白鹿回答:“这个我知道,听说是因为目前清源下痒弟子稀缺,为了弥补空位,五长老决定大肆扩充生员。本来每年的招生大会,八大门派都是在同一时间举行,所以很多落榜生员最后都会投入其他当地小门派,造成一部分流失。所以,为了能有更多的弟子进入清源,五长老决定将招生大会日期顺延,以便北地的落第者还能赶来清源再试一次。” 说是再试一次,但阿苦和白鹿心里都明白,这次的招生恐怕只要报了名,最后都会直接全部收进下痒。 其实对于五长老的这个决定,白鹿心里是不赞同的:“师兄,虽然现在下痒的确面临生员严重不足的情况,但师父们也不能照单全收,如此的不挑不剔啊!这样做的话,我们这些拼命才考上清源的人,岂不是成了笑话吗?” 白鹿所讲,并不无道理,但是目前下痒唯一的生员——阿苦,还是希望能多找几个师弟师妹作伴才好,这样,她就不用每七天都被中痒弟子吊打一回了。 天喜老神在在地问道:“阿苦师妹,清源仙山教义为何?” 阿苦答道:“有教无类。” 天喜继续问道:“何为有教无类?” 阿苦答道:“不论贫富、贵贱、智愚、强弱,只要一心向道,都可以得到入清源仙山修道的机会。” 天喜满意地点点头:“阿苦有慧根。” 白鹿瘪了瘪嘴:切,不就是想说我没有慧根嘛! 阿苦看白鹿那模样就知道她在想什么,实在是不想理会她,遂向天喜问道:“师兄,你还没说我们这次的惩罚是什么呢?” 阿苦一言惊醒梦中人,天喜拍了拍头,笑嘻嘻地说道:“你们去给么么挪个窝吧!” 白鹿疑惑:“么么?么么是什么东西?” 天喜圆脸一僵,看向阿苦,问道:“我这是要说么么不是东西,还是说么么是东西?” 阿苦掩唇而笑,回道:“不管您说哪样,都免不了被耀明师父责罚,您还是让这个话题就这么过吧。” 天喜点头:“有道理!” 白鹿扯住阿苦衣袖,又问了一遍:“这么么到底是个什么东西?”搞得这么神神秘秘。 阿苦皱眉看着她的手,但也没有直接甩手下她脸面,她简单回答道:“么么是只熊。” 白鹿惊楞:“熊?清源仙山哪里来的熊?” 阿苦不理,又向天喜问道:“为什么要给么么挪窝?么么很认生,挪窝怕是不会愿意。” 天喜答道:“今年招生的人数众多,人蛇混杂,虽然么么所在的紫竹林设有结界,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还是将它暂时挪移到其他地方,等招生结束,再将它迁回不迟。你与它向来亲密,由你去办这件事,想来也比较妥当。” 阿苦表示明白了:“那要将它挪到哪个地方去啊?” 天喜原本笑嘻嘻的脸上突然出现了一抹名为惊恐的尴尬,结结巴巴地说道:“思过峰......第二层......纯白花园......” 阿苦愣住,白鹿吓得叫了出来:“啥?”(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九章 奇珍 云雾环绕的清源仙山上生存着许多珍稀的动植物,有容易害羞的虎纹蛙,也有美丽凶猛的黑鸢和赤腹鹰;有频临灭绝的小舌唇兰和绶草,也有传说中能起死回生的琉璃仙草。 这些动植物大部分都是清源五长老四处觅回,栽培或放养在镇天主峰后面的密林之中。 密林幽暗阴深,入口之处由耀明天君饲养的红眼大蛇们看守,清源弟子也被明令禁止,不准进入密林之中。 而传说中的“么么”所在的紫竹林,并不在密林里面,而是在靠近密林两三丈处种植的一大片紫色竹林。 “么么是耀明天君从西南蜀地带回来的竹熊,才一岁多,去年蜀地发了地龙,么么老家的竹林都毁了,许多竹熊没了粮食,频临饿死,只好进入当地人家家里乞讨食物。 老百姓家里也都遭了灾,根本没有余量救济,便报了官府,由官府派人施救。” 阿苦带着白鹿熟门熟路地穿过紫竹林,白鹿发现越往里走,其他种类的竹子越多起来,有桃丝竹,四季竹,湘妃竹,方竹,凤尾竹,猫竹等等等等,好像都是一些竹熊爱吃的竹类。 白鹿问道:“这竹林是什么人种植的?”外紫内绿,明显不是野生土长的竹子。 阿苦回道:“好像是秀乐元君很多年前种下的。”目的是为了让显定天君和清源弟子吃到新鲜的竹笋。 “唰啦唰啦”竹林里传来不一样的响动。 阿苦暖心一笑,唤道:“么么,是我!” 白鹿抬眼看去,只见郁郁葱葱的竹林之间,一只黑白相间,体型圆润的熊类动物,顶着个黑眼圈,怯生生地向这边看来。 阿苦说道:“你先退后几步。” 白鹿疑问:“为什么?” 阿苦回道:“它认生,你吓到它了。” 白鹿心里虽然不大舒服,但还是依她所言往后走去。 果然如阿苦所言,白鹿退后不过数步,一直藏在大竹之后的竹熊确认没有了危险,终于忍不住向阿苦跑了过来,圆滚滚的,煞是可爱。 伸手将它抱个满怀,阿苦差点被黑白色的竹熊扑倒,她嘿嘿笑道:“哎呀,我们家么么又胖了。” 乖乖搂住阿苦的么么居然发出了小女孩一般的叫声:“嗯!” 白鹿惊讶,以为自己听错。 阿苦拍拍它的屁股,说道:“耀明师父说你最近吃太多了,都六十多斤了,我都快抱不动你了!” 么么又“嗯!”了一声。 这下白鹿知道自己没幻听了,她觉得这竹熊似乎成精了,连人话都学会了。 阿苦笑道:“胖娃。” 么么回应:“嗯!” 阿苦又笑道:“么么。” 么么又回应:“嗯嗯!” 阿苦嘻嘻一笑,突然改口:“胖子。” 么么先是回应一声:“嗯!”然后又疑惑地“嗯嗯?”两声,逗得阿苦和不远处的白鹿都笑了起来。 白鹿很想接近但又怕惊着么么,说道:“它好可爱啊!” 么么回应:“嗯!” 阿苦笑嘻嘻地将它抱起,走到白鹿那里,说道:“姨母说你好可爱啊,你要不要给它抱抱啊?么么?” 白鹿一脸期待地伸出手,顺便纠正了一下阿苦的错误用语:“来,么么,到姐姐怀里来。” 依旧有些害羞的么么将头靠在阿苦颈窝处,两只黑色熊手将阿苦箍地紧紧的。 被嫌弃的白鹿失落地看着它:“它为什么叫么么啊?”她知道么么哒是求欢的意思。 阿苦安抚仍有些紧张的么么,回答:“小名,秀乐元君取的,说是因为它很可爱,让人忍不住想亲近它。” 白鹿赞同点头:“元君有慧根。” 阿苦失笑。 白鹿又问:“那它的大名呢?” 阿苦回道:“耀明天君还在想。” 但是阿苦估计他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 白鹿“哦”了一声,四处看了一下,发现这竹林之中似乎只有么么一头竹熊:“它一个人住在这里吗?它的父母呢?” 阿苦拍拍么么的背,说道:“么么是三个月前来的,它比较小,比较好挪动,它的父母兄弟会在十几天后送达。” 么么很高兴地举高手脚:“嗯嗯!” 阿苦白鹿相视一眼,俱是被它逗得嘿嘿直笑。 阿苦看了看天色,说道:“不早了,你去那些大竹底下,挖些新鲜的竹笋出来,我去把么么的窝挪来,好带到思过峰去。” 白鹿不解:“只拿竹笋,不拿竹子吗?”么么可爱,连带平常不爱干活的白鹿都变得顺从起来。 接触美好的事物,总能让人的心情也变得愉悦起来,阿苦感觉两人之间的隔阂慢慢消失变淡。 阿苦答道:“竹子的话耀明天君一定会想办法送过去的,竹枝硕大,不好携带,况且么么虽然只有一岁,饭量倒是不小,手上拿的再多估计都不够它一顿吃的。” 白鹿也看了看天色,说道:“离太阳落山其实还有段时间,我们还是竹笋竹子都带一些过去吧,耀明师父最近一直在忙招生的事,怕是无法分心出来照顾么么,既然天喜师兄将此事交给你我处理,那我们还是把事情做个周全吧!” 阿苦听着,也觉得有些道理:“可是,那么多东西我们两个人怎么带到思过峰去啊?” 她左手抱么么,右手再拖一个竹枝竹熊窝已经是极限,白鹿一个人估计也拿不动那么多的竹子和竹笋。 白鹿无语地指了指阿苦胸口衣襟处的白色蝴蝶状贝壳:“傻啊你,不是还有海纳贝吗?” 阿苦恍然大悟:“对哦!我倒是把这茬给忘了。” 白鹿叉腰,得意地笑了:“事实证明,我比你有慧根。” 阿苦无语地白了她一眼,放下紧抱着自己撒娇的竹熊,说道:“么么,你去玩一会儿,我给你去弄吃的去。” 可以和阿苦沟通顺畅的黑白竹熊“嗯嗯”两声,手脚麻利地爬上不远处的“卡头树”,将圆滚滚的头颅卡在树杈上,看着阿苦和白鹿发呆。 白鹿咋舌:“这棵树......长得真有创意!” 阿苦从来没有这么近距离地和她平静交谈这么久,所以她也不知道白鹿不胡搅蛮缠时,讲话其实挺逗的。 阿苦从海纳贝拿出柴刀,麻利地砍下适合么么食用的竹子:“说起来,那个云阳后面去哪里了?” 白鹿一愣,没想到她居然会关心起他的近况,毕竟当初...... 白鹿叹了口气,说道:“不知道,很久没联系了。” 阿苦挑眉。 白鹿不悦:“没骗你,我和云阳本来就不大熟络,是入清源之后,才相识的。” 阿苦不解:“我听说云家和你们白家交往甚密啊!” 何止是交往甚密,简直是一丘之貉。(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十章 遇险 白鹿知道阿苦讲得已经很含蓄了,但毕竟白家宗主一家对她有恩,即使他们行了一些不......不道德之事,白鹿也不愿意就把伯父直接定义成罪大恶极之人。 她小声辩解道:“云家是云家,白家是白家。” 阿苦沉吟一声,不再说话,专心挑拣起竹子来。 紫竹林内的竹子有许多种,各种竹子的生长情况也大不相同,么么虽然体型看起来很大,但实际岁数还是很小,只能给它选一些幼嫩些的竹子。 白鹿看她沉默,以为自己的护短惹她不快了,但让她现在改口承认错误她也觉得太过矫情,便抽出身边佩剑,开始挖起竹笋来。 阿苦扫了一眼,从海纳贝中拿出小铲子来,说道:“用这个,会快点。” 白鹿悻悻地接过铲子,道了句谢。 时间就在一人专心砍竹一人专心挖笋中过去了,寂静的竹林里除了偶尔传来风吹竹叶沙沙响的声音之外,只有柴刀伐竹和铁铲挖土的声音在这里阵阵回荡。 等到竹子和竹笋都挖的差不多时,阿苦将柴刀收起,拍拍手上灰尘,看了眼在叉头树上睡得香甜的么么,劳作的疲劳瞬时飞灰湮灭。 她对正弯腰收拾竹笋的白鹿说道:“我去拿么么的竹枝窝,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白鹿头也不抬:“知道了。” 么么的窝搭在竹林更深一点,差不多接近中心的位置,那里是紫竹林结界的阵眼所在,设有多重障碍,是紫竹林内最为安全的地方。 从耀明天君第一天带阿苦来这里开始,紫竹林内的结界和屏障都对她无效,她来去自由地穿梭在竹林小径之内,在一个洒满竹熊粪便尿液的剩竹堆里,找到了么么用自己吃剩的箭竹枝搭得小窝。 阿苦用袖口捂鼻,屏住呼吸把臭烘烘的竹枝窝提了出来,概叹:“把么么放到纯白花园真的没问题吗?” 纯白花园里住着的那位孔雀王,可是出了名的爱干净的,么么到时候不会被欺负吧? 说起撒娇么么在行,说起打架那估计只有被孔雀王暴打的份了。 阿苦不放心地摇摇头,决定一定要不定时地过去慰问一下。 她刚将竹枝窝拖出剩竹堆,就听来时的竹林里传来么么的惊叫声,好像正遭受莫大的痛苦。 阿苦浑身一震,急忙丢下竹枝窝,沿着来时的小径,匆忙赶了过去。 么么向来温驯,只会在熟人面前发出如小女孩的撒娇声音,即使见了陌生人,也是害怕避开,阿苦从来没听它发出过如此恐惧愤怒的声音。 肯定是出事了! 目的地已在眼前,刀剑碰撞的声音和么么惊叫的声音连绵不绝。 白鹿大骂:“你们是什么人!竟然敢闯清源仙山?!” 一个男子说道:“哎呦,小姑娘还挺厉害,受了我一刀居然还能站起来,不错不错,随我回去当个压寨夫人可好。” 一帮男人嘻嘻笑了起来。 白鹿呸了一声:“我不知道你们是如何来到此处,但这里是南方三山之首清源天尊护持的清源仙山,要命的赶紧放下竹熊离开,等我清源其他弟子知晓,怕你们是想走都走不得了。” 那个男子又说道:“哎呦,小美人,我好怕哦!” 一帮男人哈哈大笑。 阿苦听着竹林内男子们嬉笑下流的声音,赶紧将柴刀从海纳贝中抽出。 一个,两个,三个,四个.......十五个,怎么这么多? 阿苦静心数着竹林内的呼吸声,越数后背越冷。 她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避过清源仙山设置的重重关卡来到此处,但既然到了这里,就说明这些人不是什么易与之辈,更不是仅凭她和白鹿这两个普通弟子能够对付的了的。 听白鹿的声音,似乎是受了伤,不知道么么怎么样了,但是如果她靠的太近,那些陌生敌人说不准就发现了她的所在。 阿苦的脑筋开始快速地动了起来。 白鹿虽然跟她有旧怨,但还不至于傻到这个时候把她给供出来,想来她跟那些人费那么多口舌,也是希望她能快些注意,然后叫人回来救援。 要救援只有两种方式,一种是绕道过去,回山上搬救兵;一种是在此地,用阿苦随身携带的信号烟通知山上的弟子和师父,让他们前来救援。 第一种太费时,说不准等她跑上山时,歹徒人都走了,而么么和白鹿......第二种倒是比较快,但是会立刻暴露出阿苦自己的所在,将自己置于险地。 这两种相互比较,阿苦马上选择了后面一种。 在场的歹徒虽然已有十五个,但保不准外围还有其他人手在,若是不慎遇到,那不论是自己,还是白鹿和么么,都会掉入险境。 而用第二种方法,虽然自己会立时暴露,但只要信号烟一发出,山上的师父立时就能看见,并马上赶来救援。 怎么想还是第二种更好一些。 林子里又传来白鹿的叫骂声,不时还穿插着么么的惊叫声。 阿苦急忙拿出腰间的小竹筒,对着天空一拉引线,“咻”地一声,一道黄烟急剧升起,在蓝色天空中尤为醒目。 这是清源仙山特质的信号烟,清源弟子人手一个,言明只能在危急关头用来求救,所以所有清源弟子都知道信号烟的重要性。 聚灵峰顶,仙云色变,阿苦知道有看到信号的弟子开始赶过来了。 信号烟升起的位置很近,竹林中的歹徒也马上发现了异状,男子们停止了嬉闹,皆是目光警醒地看着黄烟飘起的位置。 刚才出言调戏白鹿的男子眼如刀锋,给手下人使了个眼色,自己一个抬手就将伤了腿的白鹿挟持在怀中,并捂住她的嘴。 “谁?出来!” 阿苦提刀,走了出来。 男子挑眉:“呦,原来还藏了个小美人,虽然颜色......差了一点。” 阿苦并不恼怒,看了看被挟持的白鹿和被人用麻袋装起只露出个头的么么,说道:“你们已经无路可逃,放了她们!” 男子表情戏虐,似乎有恃无恐:“她们?是说我怀中这个小美女和那只竹熊啊?不好意思,我不舍得放。”说完,还亲了白鹿脸颊一口。 被捂住嘴巴的白鹿一脸羞愤,但碍于脖颈处的利刃,不敢死命挣扎。 阿苦心里觉得奇怪,为何他们都看到信号烟了,还如此不慌不忙,难道? 阿苦抬头望天,却发现峰顶下来的仙云正徘徊在紫竹林外侧,似乎是遇到了什么障碍,一直不能进来。 为什么? 阿苦又惊又疑之间,只听挣脱男子手掌的白鹿一个大喊:“小心后面!” 她还来不及反应,只觉后颈一痛,眼前一黑,整个人就晕过去了。(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十一章 盗猎者 “陈老大,现在怎么办?” 不知何时,其余歹徒已经悄悄将阿苦包围成圈,刚才趁她分神抬头,一个中年瘦汉瞧准时机,一掌便把她劈晕了。 被瘦汉称为陈老大的中年壮汉用刀背敲晕白鹿,说道:“紫竹林的结界只能拖延片刻,马上沿着来时的路出去。” 众人一听,心有不甘,但还是听话地往来时之路退去。 那瘦汉气地踹了昏迷的阿苦一脚:“真是晦气,好不容易避开了密林里的野兽来到这里,却被这两个小丫头给搅黄了。” 陈老大面上也是不喜,但事已至此,抽身保命才是上策:“徐老二,将这两个丫头身上值钱的东西收了。” 密林内危机重重,带着这两个丫头也只是累赘。 瘦汉徐老二面有愤色:“就这么便宜她们了?” 陈老大抬眸:“那你想怎么样?” 徐老二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陈老大摇头:“道门内的规矩你也懂得,清源天尊和那五位长老都不是好惹的。” 徐老二知他说的有理,又踹了阿苦一脚,骂道:“死丫头,便宜你了!” 陈老大看着手下手中提着的竹熊,笑道:“所幸,并非一无所获。” 被麻袋包住只露出个圆圆的脑袋的么么,害怕地发起抖来。 徐老二麻利地搜起阿苦的身来,说道:“幸亏刚才在密林里拔了些草药,待会儿出去的时候看看能不能逮个黑鸢什么的。嘿!这丫头还真是够穷的,居然连一点首饰都没有,就他妈一个破贝壳。” 陈老大不以为意,从那小丫头出来的时候他就知道了,明显是贫苦人家出来的孩子,身上自然没有什么值钱的家当,反倒是脚下这一个...... 他蹲下身,从白鹿头上取下一只珠钗。 这成色,一看就知道不是凡品。 “哎呀!” 只听徐老二一声大叫,陈老大立时抬头,只见原本昏迷过去的阿苦,居然醒了过来。 她从胸口贝壳处掏出一只纸做的猎鹰,随手一扬,那猎鹰飞在空中,扑棱着翅膀,似活了一样。 陈老大暗叫一声不好,想取出火折子烧掉纸鹰,却是根本来不及。 只见纸鹰一声厉鸣,从空中俯冲下来,左抓凶猛地抓起装竹熊的麻袋,然后伸出锋利的右爪朝陈老大这边猛扑而来。 虽是纸鹰,但陈老大知道这一爪子下去,自己非死即伤,只好往旁边躲去。 纸鹰又一声厉鸣,右爪抓起陈老大脚下的白鹿,展翅一飞,冲破结界,直接向聚灵峰顶急飞而去。 强打着精神目送纸鹰安全离去的阿苦,终于撑不过眼前晕眩,完全昏了过去。 已经离去的歹徒们发现事情有变,又折返了一些。 被猎鹰猛扑在地的陈老大看着晕厥过去的阿苦,带着寒芒的眼睛越眯越细。 *** 闭眼与再睁眼,只觉过了一瞬。 阿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地看着眼前陌生的景物,头疼欲裂。 这里是哪里?阿苦抬头四望。 脏乱的车厢,老旧的木板,随处乱放的麻布袋子,身下偶尔传来的颠簸和车轮滚滚告诉阿苦自己正躺在一辆行驶的马车上。 被布幔遮住的马车前头,不时传来两个中年男子的嬉笑声,阿苦呆呆地看着自己被捆仙索捆得严实的手和脚,还未完全清醒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欸,你说老大把这黄毛丫头带出来是想干啥?”纯正的江南口音,虽然清亮却带着些尖锐。 “这我哪知道。”纯正的北地大老爷们,嗓门大,声音粗。 “你说,是不是老大真看上这丫头了,打算......”未竟的话语带着满满的恶趣味。 “瞎说,要看上也是看上逃走的那个,那个可比这个漂亮多了,那胸还有那屁股,啧啧啧.......”粗哑的声音下流低俗。 阿苦皱了皱眉,记忆开始如流水在脑中慢慢回顾。 “不过这丫头倒是挺厉害的,被老徐劈了一记,居然还能装晕伺机救走了另外两个。” “老徐这回可丢尽脸了,连个丫头都没打晕。”粗哑的声音满是幸灾乐祸。 “你小声点,老徐那耳朵灵得很。小姑娘嘛,下重手死了就不好了。”虽然是调停的话语,但阿苦听得出来,这说话的人分明是在添油加醋,坐山观虎。 “呸,那身子骨,一看就知道是穷人家里养出的结实孩子,连这点眼力都没有,还自称什么二当家!” 有些尖锐的江南音嘻嘻一笑,玩笑道:“怎的?想跟陈老大要了这丫头,回去给你暖炕生娃呀?” 粗哑大嗓门地骂了起来:“去你丫的!十三四岁的丫头,我至于这么饥不择食吗?!” “就是就是,黄毛丫头哪比得上勾栏院的娘们骚啊?你说是吧!” 两个人俱是嘿嘿笑了起来。 假扮男孩的那十几年,一直上山的猎户和柴夫也经常说些黄段子,阿苦听得习惯了,也没啥大的反感。 粗哑声音继而感叹:“这次出来,也有两三个月了,本来还以为能在清源捞最后一笔,存些老婆本,没想偷鸡不成蚀把米,还没挖到什么宝贝呢,就差点埋在密林大蛇的肚子里了。” 江南音嗐了一声:“干咱这行的,过的都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谁都想能多赚一些,早点离开这行。” 粗哑声音回道:“怪只怪当初入道门修道不够用功,也没那胆子敢往龙门里闯,现在做了个人见人骂的盗猎,也只能怪自己不争气了。” 阿苦挑眉,盗猎? 原来是盗猎者啊......难怪走的时候还不忘搜她和白鹿的身,谋财嘛。 而且似乎还修过道,她早前确实听闻过有些修道弟子因为前途坎坷而中途放弃修道修仙的,但这些弟子后来怎样,她倒是从未听闻。 密林?原来他们是从密林进来的,难怪这么多人进入清源都没被发觉。 可是密林凶险,连清源弟子都被列入禁止,她也从未听过密林连接着外处,连她这个清源弟子都不知道的,他们这些外来的是怎么知晓的。 车厢前的布幔突然被掀起,阿苦赶紧闭起眼睛装睡。 江南音说道:“都过了这么久了,这丫头怎么还没醒啊?莫不是老徐心里怨恨,迷药下的太重了?” 布幔重新被放下,阿苦暗自吁出口气。 看来自己是被这群盗猎者挟持了,而且应该已经离开了清源地带了,要不然前面那两个不可能那么悠闲。 为什么会绑架她呢?阿苦有点想不明白。 她之所以用耀明天君送的唯一一只保命纸鹰将么么带走,就是明白么么这种竹熊在黑市里有多畅销。 至于白鹿,虽然脾气太臭,但样子不差,被拐到勾栏院卖掉也并不是没有可能。 反观自己,虽然没有巨丑,但也平凡无奇。 相信这些急着逃命的人不会自找麻烦地将昏迷的自己带出,也不会在清源地界杀人,惹来后患无穷,这些从她装昏时陈老大和徐老二的对话就知道的一清二楚。 可为什么又把自己这个累赘带出来了呢? 阿苦想不出答案,心里开始着急起来。(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十二章 虎穴 真是大意了! 原本以为他们最多气急败坏地踹自己几脚,然后就会把她扔在紫竹林里的。 毕竟要逃命,加个昏迷的多累赘。 唉...... 早知道就把白鹿那个事妈扔下了,保命的纸鹰她就那一只,是耀明天君在她生日之时,特意送给她的,她一直待在身上,想不到能在那时派上用场。 其实她主要想救的是一准会被盗猎者带走的么么,至于为何在最后选择了白鹿而放弃了自己,也许是因为白鹿受伤流血不止的腿,也许是因为笃定自己没有贩卖价值,深藏在心底的那抹自卑。 唉......现在想这些也没啥用了,最重要的就是搞清楚自己所在的位置,然后等待师父们的救援或者——自己想办法逃出去。 “吁......”马车渐渐停了下来,四周传来吆喝热闹的声音。 “晚上就在这家客栈歇脚了,把贵重的货物卸下来。”粗犷的嗓门从马车前方处传来,阿苦认得这是那个踢了自己好几脚的徐老二的声音。 热闹的人声......客栈...... 阿苦心中一跳,也许是一个求救的好机会。 沉重的脚步声越走越近,徐老二走近阿苦所在的马车,沉下身说道:“那丫头醒了吗?” 江南音回答:“回二当家的话,还没呢。” 徐老二嗯了一声,自言自语:“这么久还没醒,花生,你去后面看看。” 一直站在徐老二身后的青年点点头:“好。” 阿苦赶紧闭起眼睛,稳定内息,将呼吸频率和血脉跳动降至睡眠时的状态,她熟通医道,又换过仙骨,洗过天君,这点蒙骗的手段对她来说毫不费力。 车厢的布幔被人掀起,车厢内光线一亮,阿苦死死控制眼皮眼珠,不想让来人瞧出破绽。 来人身子轻盈,上到车来并没有引起大的晃动。 虽然努力平息,但阿苦的心脏一直急跳如雷,浑身寒毛直竖,只余一张脸平稳踏实,看起来就跟昏睡无异。 一道温暖的鼻息越靠越近,阿苦强制放松紧紧绷住的身体,放松呼吸。 好在,那道气息很快就远离了。 “还睡着。”少年明亮的声音在阿苦近处响起,听起来跟李远笙的声音有些类似。 马车外的徐老二嘀咕了一下,说道:“你把她抱出来吧,用披风给盖妥了,别叫人瞧见。” 江南音诧异:“二当家是要把她带进客栈?这......会不会太招摇了些。” 另一个粗哑嗓子没好气地说:“那丫头一身的绿,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清源山的徒弟......” 徐老二不悦地打断:“我不是让花生拿披风盖妥了嘛,再说了,不搬进去,晚上留谁在这里守着,你吗?” 说完,不高兴地走了。 江南音和粗哑嗓子相视一眼,相继下车。 名叫花生的青年,从车厢一角拉出一件又厚又长的半旧披风,直接将装睡的阿苦包裹住,抱了起来。 阿苦只觉眼前一暗,刺鼻的汗臭扑面而来,引得肠胃一阵阵难受,但她还是强忍下来,不敢发出一丝挣扎动作。好在披风掩面,她也不用再死死控制面部的表情。 一双纤细无力的双手将自己抱了起来,阿苦甚至能听到花生口中沉重的呼吸。 这个人,似乎未曾修道啊......浑身软绵绵的,一点力气都无,阿苦真的很担心他会中途抱不住将自己摔下去。 出得车厢,人声鼎沸,周围四处是贩子叫卖和谈论的声音,口音天南地北,各种各样都有。 听起来好像是市集...... 如果在这里求救的话,会不会有人帮自己呢? 她现在双手双脚都被捆仙索绑的严严实实的,这捆仙索连仙君都挣脱不开,又遑论她一个连聚丹都还没成功的下痒弟子。 她现在能自由活动的就剩一张嘴了,而且那几个人都以为她还晕着,也没用布条封住她的嘴巴,如果在众目睽睽之下暴露出来,那群人即使不能被抓,也会马上逃之夭夭。 毕竟,盗猎者是违法的,阿苦记得朝廷一直抓盗猎抓的很严,只要她在大街上喊出来,肯定有不少想拿赏金的老百姓会去举报。 阿苦明白,机会只有一瞬,她不可能永远装晕下去,即使她能一直装,那群人进了客栈使不得也会拿盆冷水将她泼醒。 虽然没搞清楚身处何地让阿苦有些不安,但试一下可能不会死,不试就真的会死,即使莽撞了些,她还是想尝试一下。 离所谓的客栈似乎越来越近,抱着她的名叫花生的少年喘息也越来越粗重,偶尔还得停下来,将她往上提提。 阿苦突然想到一个办法,一个既不暴露自己已醒事实,又能在大街上间接呼救的办法。 阿苦在黑暗的披风里睁眼,挑着花生呼吸最重,手上力气最轻的时候,假装不经意地翻了个身,伸了个懒腰。 这个懒腰伸的很轻,但已经不堪重负的花生直接被这个懒腰吓得垂下手,就这样,被披风裹着的阿苦顺利地从他手上滚落下来,又恰巧的多滚了那么几圈,挣开了包裹着的黑色披风,直接暴露在了人群之中。 花生一声惊呼,四周的嘈杂声渐渐歇去,阿苦即使闭着眼睛也能感受到从八方投射过来的强烈视线。 阿苦一直闭着眼睛,装睡,装晕。 她的心砰砰直跳,五感开始变得特别强烈,她在等,等这四周看到她的反应。 一双厚皮靴子踩着脚下石子,噶几噶几地走到阿苦的面前。 “小丫头年纪小小,心眼倒是挺多。”这声音,是紫竹林里的陈老大。 阿苦心底一凉,知道获救已经是奢望了。她手上一紧,捆绑着左右手的捆仙索直接被提溜起来。 陈老大把阿苦往肩上一扛说道:“人,就算拿东西裹了,也还瞧得出是人,丫头你想岔了,我不是要瞒着,而就是要让你被瞧清楚。睁开眼,看看这里是啥地吧。” 这回阿苦不再扮昏睡了,反正都被人识破了,不看白不看。只是这一看,却把自己给看傻了。 一望无际的荒凉之地,只有两三座孤零零的客栈。 客栈中间有条荒道,各色各样的人正站在荒道上看着自己,有好奇,更有惊讶。 荒道上还摆放着许多摊子和铁笼子,摊子上摆着许多珍贵的草药和植物,铁笼子有大有小,里面装着各种千奇百怪的珍稀动物。 被扛在身上,倒冲的血液让阿苦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她瞪大眼睛看着那些也在盯着自己的人群,明白了。 这里不是什么集市,而是违法的黑市,贩卖非法渠道偷盗来的物品的黑市!(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十三章 威胁 “你想要什么?”被扔在客栈大堂地板上的阿苦问道。 陈老大坐在客栈内唯一一张长桌后,吃了口荤肉,喝了口酒,说道:“你有什么?” 客栈内到处坐满了身强力壮的盗猎者们,吃酒喝肉,看着阿苦的眼神极为不善。 阿苦瞄了瞄桌子上那些寒森森的兵刃,吞了口口水:“这些你们应该比我更清楚。” 她身上的衣服虽然完好,但早在紫竹林里徐老二便已经搜了她的身,清源崇尚节俭,连弟子们的道袍都是寻常衣料,比不得蓬莱大手笔,拿的是名贵的水绸制衣。 而阿苦向来不爱带配饰,头发也是照旧地梳成两个简单的大辫子,身上能算的有些价值的,应该就是现在放在陈老大桌前的那把摇光仙君送她的柴刀了。 陈老大用筷子敲了敲碗盘,一个穿着粗布短打的年轻小伙子为他上来斟酒,那小伙子十五六岁的样子,身子瘦弱,脸色苍白,应该就是刚才从车厢一直抱着自己的花生。 阿苦继续说道:“我身上有的想必你们早已搜刮清楚了。” 隔桌的徐老二呸了一声:“搜刮个屁,连个碎银角都没摸到。” 阿苦脸上一红,四周的盗猎者们都哈哈大笑起来。 “坑坑”陈老大又用筷子敲了敲碗盘,客栈内立马安静了下来。 看来,这个陈老大在整个团伙里还挺有威信的,这么多心怀鬼胎的人都甘心听命于他,那么,需要谈判的对象也只需他就好。 即使手脚被绑,阿苦还是靠着背后的墙壁一点点站了起来。 既然是谈判,那就得有气势,站着总比坐在地上让人俯视来的更有气势一些。 盗猎者见她爬了起来,也不阻止,反正她被捆得那么严实,想来也做不出什么怪来。 陈老大倒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趣味盎然。 “你想要的应该是海纳贝里的东西吧?”阿苦眼神笃定地说道。 从她在马车上恢复神智之后,她就知道不仅是她的柴刀,连胸口衣襟处的海纳贝也被他们拿走了。 “那海纳贝是我一位朋友送的,据说除了我和她,其他人都不能从里面取出东西来。” 陈老大喔了一声,半真半假地说道:“你确定?” “我确定,因为我现在不正站在这里吗?”如果不是贪图海纳贝中的财物他们又何须这么麻烦把自己绑了出来。 客栈内鸦雀无声,任谁都察觉得出现在这个情况不适宜插嘴。 陈老大又喝了口酒,坦诚:“我图的是钱。” 阿苦回答的也很直白:“钱财于我如粪土,我要的是人身安全。” “你给我钱,我就放你走。” “你把我送回清源,我就将海纳贝中的财物都给你。” 陈老大挑眉,徐老二插嘴道:“回清源,你当我们傻啊!” 阿苦皮笑肉不笑:“先谋财后害命,你们不傻,我也不傻啊。” 徐老二被呛,刚想大骂,就被陈老大一个眼锋割得闭上了嘴。 陈老大放下碗筷:“你似乎忘记了一件事。” 阿苦挺直的后背上早已布满冷汗:“什么?” 陈老大双手紧握:“我是刀俎你是鱼肉,阶下囚而已,凭什么和我谈条件?” 阿苦笑了:“凭你跟我废话了这么久。” 如果没有一点利用价值,他们何必把自己弄到这里,还跟自己废话这么久,说白了,不就是有所图而已。 好在这群盗猎者图的是钱,而海纳贝中的物品又只能由她取出,这样她才有底气和勇气跟他谈起条件。 陈老大沉默了很久,说道:“你很不错。” 阿苦闭嘴了,这种场面,能少说就不能多说一个字,这样对方才猜你不偷,摸你不着。 “我确实是挺想要这里面的东西。”陈老大从胸口掏出白色的蝴蝶状贝壳,继续说道:“应该说我很想知道里面有什么东西。” 阿苦不上当:“您觉得呢?” 陈老大挑眉:“我其实挺惊讶的,没想到会在清源看到南海奇珍之一的海纳贝。” 一旁的徐老二哑然,他一直以为那白色的贝壳就是个装饰。 阿苦了然:“那是我一位好朋友送的,她刚好来自南海蓬莱。” 客栈内平静的气息开始有些紊乱,阿苦看到很多人与同伴对视一下,交换了眼中的惊讶后,看着阿苦的目光带着逐渐升温的热度。 这些正好中了阿苦的下怀:“南海富裕,我那朋友出手向来阔绰,海纳贝中还有不少她送给我的好东西,粗略估算,应该都可以换得好几座金山银山了。” 盗猎者们明显开始激动起来,本来以为清源一行是竹篮打水一场空,没想到反而是柳暗花明又一村,好几座金山银山,那他们不是发了?! 阿苦内心冷笑,南珍是挺阔绰,也好几次想送自己东西,但是她从来都没有收下过。撒这种谎话只是想诓骗这群见钱眼开的盗猎者而已,他们不是想要钱吗?那么自己只要越有钱,他们对自己就会越小心。 海纳贝中的宝物,其实已经没有多少了。 她的宝物无非就是拜师礼时收到的各家贺礼,其中很大一部分她都兑了银子拿去接济畔山的贫民了。现在还留在手里的,都是一些不能变卖的,例如长胡子叔叔送的月亮宝石,极风真君送的有求必应书,一直放在海纳贝的火麒麟蛋等等。 这些东西说白了,贵重也贵重,不值钱也挺不值钱,但是她是绝对不能说实话的,因为她明白,一旦没有了利用价值,那么这群人会对自己做什么事情都是不能预料的。 毕竟,这里已经不是清源地带了,他们就算将她随便杀了埋了,师父和表哥他们都不一定找得着自己的尸首。 “你很聪明”,陈老大终于站了起来,走到阿苦近旁,高大的身躯,给阿苦带来满满的压迫力,“但你不该在我的人面前挑战我的权威。” 后面那句话陈老大说的极小声,除了阿苦,其他人应该都没有听到。 阿苦感觉自己似乎算漏了一点。 “我确实不想让你死,但依旧可以让你尝尝苦头,徐老二。”陈老大终于露出了在紫竹林里一般的奸邪笑容。 “您吩咐。”徐老二跟在他身边多年,向来对他知之甚深。 陈老大转身上楼,阴冷的声音难掩愉悦:“给小姑娘先上点刑,别折腾死了,回去的路还长着,既然确认里面有宝贝,到时候把她和东西一起卖了就成。”(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十四章 少年 自作聪明的后果,就是一天三顿加夜宵的打。 “啪”皮鞭子抽在肉上,不会皮开肉绽,但也会让你疼痛难当。 “啪”初时就像针刺,后面就发红发肿,到了夜里那些挨了打的地方火辣辣的,还会发痒,特别是抽在脸上的那些,折腾的让阿苦差点想把脸挠花。 “啪”阿苦的手脚依然被捆仙索绑着,就跟之前的每一天一样,缩在车厢的一角,平静地,冷静地看着车厢外甩着鞭子的徐老二。 “啪”徐老二依旧是满脸的怒气,除了第一天打她的时候是笑嘻嘻地,往后的每一天,他都越打越生气。 “啪”即使皮鞭甩到了脸上,阿苦还是跟木头娃娃一样,眼睛眨也不眨,就像完全感觉不到疼痛一样。 “啪”她就这么定定地、定定地看着徐老二,似是在看他,又像在看他背后的蓝天,有时候又像在看她的杀父仇人。 “啪”徐老二不得不承认,这丫头的眼神,让人瘆的慌。 “啪”所以他生气了,越来越生气了。 “啪”凭什么? “啪”明明是他在打她! “啪”怎么搞得是她在抽他一样! “不打了!”徐老二生气地将皮鞭往阿苦脸上一丢,甩袖而去。 皮鞭上沾着的些微血液擦在阿苦脸上,隐隐的有股阿苦熟悉的生锈的味道。 直到确认徐老二离开马车够远了,阿苦才允许自己露出一些疼痛的表情。 怎么可能不痛呢? 阿苦在心里冷笑。 她又不是木头做的。 豆大的汗珠从她额上滑落,脸色早已苍白的像鬼。 全身火辣辣的,没有一处不疼,没有一处不痛。 再继续每天这么打下去,说不定哪天她就真的一命呜呼了。 阿苦压下心头的血液滚动,调转奇经八脉,一点点镇压体内沸腾不已的血气。 她不由不庆幸,幸亏自己是换过仙骨的,再加上在清源一年多好吃好睡好锻炼,她的身体早已十分皮实,即使徐老二每天三餐加夜宵地打,都没能把她打坏掉。 只可惜自己的这一身清源的道袍,已经被鞭子抽的快烂成布条了。 回去之后,元君会给自己新衣裳穿吗? 阿苦的眼睛开始有了泪花。 挨打的日子,脑袋总是特别的清醒。 那之后,已经整整过了十天了。 她不知道她现在身处何地,也不知道师父和表哥他们能不能在她被打死或卖掉之前把她找着,她只知道这辆马车,这支盗猎的队伍,似乎一直在人迹罕至的山道里来回徘徊。 就像在避开某些人一样,七弯八绕,来来回回。 他们大部分就在郊外留宿,真的到镇上了,那个叫花生的青年便会拿跟布条子把阿苦的嘴巴塞得严严实实,或者直接在她的饭菜里下迷药,直接让她昏睡过去。 迷药,阿苦自己能闻得出来。 但掺了迷药的饭,阿苦却是不得不吃。 捆仙索不止能捆住仙君及以下的修道者,还会自动吸取捆绑之人身体里的气,让人软绵绵的。 尤其是在阿苦每天被打之后,这个作用就发挥得更加明显了。 所以她不能不吃饭,要不然她连睁眼睛瞪徐老二的力气都会没掉。 车厢外传来已经熟悉的脚步声,随之而来的,还有饭菜的油星味,看来,又到了每天三次的吃饭的时候了。 花生照旧爬上马车,照旧端着菜盘子出现,照旧走了进来,照旧在距离阿苦一臂的地方蹲下。爬上马车用了几步,走进坐下用了几步,拿起碗勺用了几息时间,日复一日,次复一次,完全相同,一点没变。 他一定是个很死板的人,阿苦心里想着,要不然不会连行走坐立都这么循规蹈矩。 阿苦依旧冷冷地看着花生,跟之前的每一天一样,戒备着,观察着。 在这里的所有人都是阿苦的敌人,即使他看起来瘦弱无力,也难保不会一刀子捅死阿苦。 花生没有看她,也没有和她说话,他将阿苦身上的皮鞭收好,放在身侧,照旧拿起饭碗和木勺,照旧给阿苦喂饭。 自从阿苦第一次抖着手,不小心将碗摔了之后,他就开始自动自发地给她喂起饭来。 阿苦没问为什么,他也没有解释。 通常情况下,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坐着,一个喂,一个吃,一个只看碗不看眼,一个则是将对面的少年盯得死死。 阿苦张嘴,一口吞下少年喂过来的菜粥。 菜粥温热,熟烂刚好。 一个人心思细不细密,往往从喂粥这点小事上可以明显看出来。 花生沿着老旧的碗沿,转了一圈,勺出一勺粥来,轻轻地放在阿苦嘴边,等她张开口,再微微抬手把粥喂进去。 力道不重,更不心急。 这个人其实挺不错的,如果换做阿苦是他,应该会巴不得她早点吃完,急吼吼地将粥往她嘴里塞吧。 毕竟自己待他从来没有善意,而他也只要确保自己不会饿死便成,并不需要花这么大力气来照顾自己。 这个人在盗猎者中也算是个另类的存在,不会武功,不曾修道,只负责洗衣做饭,收拾杂物。 身子骨不好,性格又挺懦弱,在一群血气方刚的大男人中间,难免会被当做出气筒对待。 阿苦曾经想要和他聊几句的,在不经意看见他窄袖下的淤青和伤痕的时候。 只可惜当时他给阿苦带了碗加了料的粥,所以她直接就将这个想法打消了。 只是个过客,即使有了交流,也不见得能改变什么。 她是囚,他是匪。 她为鱼肉,他为刀俎。 她也许会被卖掉,也许会被徐老二打死,也有可能会被这个看似温柔无害的少年花生下毒药死。 所以,过客而已,没必要不是吗? 一碗菜粥,不多不少,很快便吃的精光了。 花生一如十天来的每次,收拾好碗筷,带着皮鞭,弯腰走了出去。 阿苦等他消失在视野之内,便闭起眼睛,稍微休憩一下。 调动奇经八脉,仙骨内附着的仙气开始慢慢流动。 这些仙气沿着天君汇集到丹田之处,丹田口犹如沙漏,将无形的气凝聚成柔软洁白的细沙,一点点飘洒在丹田内原有的明亮沙滩之上。 “咳咳咳”一股强力的束缚感由手脚传来,捆仙索察觉阿苦体内仙气的异动,开始加强阻拦起来。 体内的力气一下子被吸得干净,阿苦浑身一颤,软绵绵地靠在车厢角落,望着车厢外和清源山一样一样的蓝天白云,终于忍不住,咬着唇,无声地哭了起来。(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十五章 还债 哭着哭着,她便睡着了。 毕竟被打也是件需要体力的活。 太阳西落,夜幕渐沉,车厢外的天空黑中带紫,夹带些零零碎碎的星星,明明灭灭。 阿苦是在吵闹声中醒过来的。 火光照亮了阿苦背后的车窗,折射出车厢后的人群围着火堆,喝酒谈笑的模样。 看来是又要换地方了...... 这些人每转战一处地方,都会在前一晚尽情地放纵一下,好熬过接下来的漫漫路程。 人群里传来一阵哄笑的声音,有两道声音似是在争辩对骂些什么,然后没过多久,一道熟悉的声音骂骂咧咧地由远而近。 徐老二摇摇晃晃地爬上车辕,灌了口酒,拿起挂在腰上那条熟悉的皮鞭子,说道:“我再问你一遍,海纳贝里的东西,你拿是不拿?” 阿苦的表情依旧淡漠,视他如无物。 “好!好!”徐老二再灌了口酒,将手上的酒坛往后一扔,呯一声响,酒坛坠地而碎。 咻地一声,抓在他手上的皮鞭甩飞开来,打得空气呼呼作响,听起来都让人牙酸。 徐老二的眼里有怒气也有杀气,阿苦明白,今天晚上是个坎,很有可能自己就倒在这个坎上了。 另一个熟悉的脚步声,急冲冲地跑了过来。 “二当家的!”花生中气不足的声音从车厢外传来,苍白修长的双手搭在车辕之上,在深黑的夜里显得十分惹眼。 他气喘吁吁地说道:“大当家离开的时候吩咐过,不能把她弄死。” 徐老二抬手就给了他一鞭子,大骂:“你是个什么东西,连你也敢对我指手画脚!我告诉你,就算我今天把这丫头打死了,他陈大川也奈何不了我!” 火堆旁的盗猎者们大声喝彩起来,喊得最大声的就是那个和徐老二不睦的粗哑嗓子。 看来,自己这次是要被当成借刀杀人的刀了,还是用完就扔的那种,阿苦觉得自己真够可怜的。 花生结结实实挨了一鞭子,僵着身子继续说道:“二当家您最好三思一下,前任二当家的尸骨可还在这附近的坟头里挂着呢!” 徐老二身子僵了一下,雾飒飒的眼神瞬时清亮了许多。 花生见他不再发酒疯了,小声劝道:“现在整个南方都在找......您......明白......大当家特意......” 他们说话的声音太小,阿苦听不完全,只知道大概是些规劝的话语。 徐老二越听,手中的皮鞭就握的越紧。 “哎呦喂,怎么,又不敢了?你这打脸也打的太快了吧!孙子,来,过来叫声爷爷吧!”粗哑嗓子又起哄起来,领得一堆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徐老二皮鞭一甩,像做戏给谁看一样,故意大声地喊道:“好呀你!不让我打她,那我就打你!” 说完,高举皮鞭就往车辕下的花生甩去。 “啪啪啪”皮鞭一下下打得十分结实,花生忍不住后退避开,徐老二追着赶着跳下了车辕。 阿苦赶紧坐起来,急急探头去瞧。 只见得黑夜里,徐老二打得花生满地滚,皮鞭子抽在肉上,一声声令人发抖,但花生硬是一声都没有叫唤出来。 阿苦想开口喊不要打了,但是话到嘴边却是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明白,花生的这顿鞭子是替她挨的。 如果他只是确保自己不会被弄死,那他只要在自己被打得只剩一口气的时候出现就好,不用赶在这档口,送上来给徐老二作秀。 徐老二撒了气,找回了些面子,骂骂咧咧地走回火堆那边,装疯卖傻地大骂起花生来。 阿苦像只虫子一样,手脚并用挪到了车厢口,她看着在车下白着脸拔出手臂上酒坛的碎渣子,内疚地问道:“你......你没事吧?” 躺在地上的花生愣了,似乎没想到一直戒备他的阿苦会主动跟他说话:“没事......就是被酒坛的碎片渣子扎住了。” 花生小心地往火堆处看了一眼,说道:“你快点进去吧!被他们看到就不好了。” 说完,自己从地上爬了起来,捂着还在流血的伤口,忍着痛起身,准备往来时路走回去。 阿苦越发内疚起来,她靠在车厢口,看着许久不曾见到的月亮,小声地说了句:“对不起。” 行走中的花生一顿,也不见他回答什么,就一瘸一拐地走过去了。 火堆旁的人声依旧鼎沸,车厢外的明月依旧皎洁明亮,阿苦依旧靠在车厢口看月亮,而离去的花生去而复返,带着一大盘烤肉和鱼汤。 “断头饭?”阿苦看着他问道。 花生笑了一下:“今天没有粥,只好让你大鱼大肉了。” 阿苦难得地幽默了一下:“感谢您的大鱼大肉。” 花生嘿嘿笑了起来,他解开阿苦手上的捆仙索,说道:“自己吃吧,我今天可没力气喂你。” 双手重获自由,阿苦边活动双手,边问道:“你就不怕我跑了?” 花生指指她的腿:“脚还绑着,跑不了。” “有道理”,阿苦伸手,从车厢某处拿了卷干净的绷带出来,说道:“把衣服脱了。” 花生看了看她手上的绷带,沉默了一会儿,双手护胸:“你想干什么?” 阿苦无语了,一字一句地说道:“帮,你,包,扎。” 花生摇头:“不用了,我上过药了。” 阿苦点头:“我知道。” 她伸手,从车厢盖上拿出瓶金创药来:“你用的那个太次,这个好一点。” 花生抬头瞄了一眼,不解:“你怎么知道上面有金创药?” 阿苦见他不动,自己动手扒他衣服,花生赶紧退后,表示自己来。 阿苦耸耸肩,说道:“我懂一点岐黄,闻到的。” 花生褪下右肩的衣裳,只露出半个莹白的肩头,点点头:“这样啊!” 阿苦见他一副小媳妇样,一把将右边的衣服扯了下来:“一只白斩鸡,害什么骚。” 花生小脸一红,小声嘀咕:“这前后风格转换的也太大了。” 阿苦瞪他:“你说什么?” 花生抬头望明月:“我说今天的月亮好圆啊!” 阿苦麻利地上药包扎,顺便给那些只留了条印子的鞭痕也上了一些,反正不是她的药,爱咋用咋用:“伤口跟鞭痕都没什么大的关系,你这些陈年的淤青可以拿个热水袋子,每天多敷一敷,揉一揉,久了就会化掉。” 花生身上淤青遍布,或陈或旧,阿苦看的心里很不是滋味。 花生将衣裳掩好,尴尬地说:“你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 阿苦眼里的光闪了闪:“他们那么对你,你为什么还要待在这里?” 花生看着她的目光,沉默许久,然后才把原因说了出来:“我在还债。”(未完待续。)(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十六章 人质 “还债?”阿苦不敢置信,“你确定你说的不是讨债?” 做盗猎买卖的不结仇就不错了,还会施恩? 花生哈哈一笑:“他们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坏,从某些方面来说。” 阿苦这回真的是惊着了,她指了指自己脸上身上的鞭痕,再指了指他身上的:“你睁眼说瞎话呐!” 花生叹了口气:“他们是老打我,但是也没有要我的命不是吗?” 阿苦赶紧摸了摸他的脑壳:“你脑子烧了?还是说他们不只是做盗猎的,还兼职传教?” 阿苦在畔山村见过一些所谓的得道高人,说了一堆乌七八糟的都是在洗脑。 花生又被她逗笑了,拉下她的手说道:“我不是发烧,也不是被洗脑。” “那你到底是怎么了?” 花生沉默了一下,看着天上的月亮,陷入回忆之中:“从小,我家的家境就不是很好......” 阿苦觉得这话题可能会讲挺久,边吃烤肉,边回应道:“嗯嗯,然后呢?” “我爹妈都死得早,我是跟着爷爷长大的。” 阿苦顿住,哦了一声。 “爷爷岁数大,也干不了什么活,只好带着我四处乞讨为生,直到他生了重病......” 花生的眼眶渐红,阿苦觉得口中烤得香甜的猪肉也开始变得苦涩起来。 何其相似,他和她的过往。 爹......娘...... “我跑到药铺里去求郎中,但是有谁肯理一个小叫花子的请求呢?我带着爷爷跪在药铺门前三天,都没有人肯理我们,只因为我们没有钱。” 阿苦放下碗筷,拍了拍他的肩膀。 比起他,阿苦自己已经算幸运的了,至少舅舅一直都在暗中接济她们母女俩。 “所以,是陈老大他们救了你爷爷吗?”阿苦问道。 花生点点头:“他们一堆人刚巧路过了,看不过去,就给了我一袋银子。虽然爷爷终究还是没熬过去,但是我终究是欠了他们一份情,一份救命的情。” 阿苦叹了口气,倒是没想到这群强盗土匪居然还会做这么有人情味的事。 她喝了口鱼汤,继续咬起烤肉来。 花生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其实,他们的目的也是养家糊口,为的也就是一些钱,你......你......” 想来想去,他还是把未尽的话小声说了出来:“你只要把他们想要的给他们了,他们就会放了你的。” 花生一脸真诚,阿苦看着看着,一直坚定的心也开始动摇起来。 真的给他们了就没事了吗? 给他们了,他们就会放自己回清源吗? 阿苦咀嚼着口中的肉,半晌才说道:“只要他们送我回清源,东西我会给的。” 花生为难:“这......这等于是叫他们羊入虎口,他们不会愿意冒这个险的。” 阿苦抬眸:“要不你送我回去?” 花生摇头:“我虽然是心甘情愿来还债的,但是他们并不见得就信任我。再说了,那么多东西,我一个人要怎么拿回来。” 阿苦脱口而出:“也没什么东西......” 花生身子马上僵住。 阿苦敏锐地察觉到,立即警醒地改口:“是比较大的,都是些稀奇珍贵的小物件,数量虽然多,但都不怎么占体积,你一个人拿个袋子,就都可以装走了。” 似乎没有察觉到刚才的失态,花生接口道:“这样啊,那......那等大当家回来,我去帮你问问看,唉,要是能成也好,省的你继续在这里受罪。” 阿苦低着头,咬肉喝汤,不再说话了。 *** 那之后,又过了几日,盗猎者的车队又回到了阿苦当初到过的那个黑市。 已经回来的大当家——陈大川让徐老二将阿苦带了过来。 不知道是不是喝酒那天闹得,徐老二这几日都没好意思过来对她用刑,提她过来的时候,连眼睛都不敢对上她的。 阿苦被他推倒在地板上,抬头一看,还是那天的阵仗,还是那天的摆设。 陈大川依旧坐在长桌之后,夹着肉,配着酒,淡淡地开口说道:“听花生说,只要他陪着你回清源,你就愿意将海纳贝里面的东西给我?” 一身粗布短打,脸上依然有鞭痕的花生,拿着酒坛静默地站在他身侧,他向阿苦暗示性地点了个头,然后就恢复成听候其他人差遣的模样。 阿苦心头一跳,从地上坐了起来,目光依旧冷静:“是的。” 陈大川嗤笑了一声:“还是小年轻的有本事,徐老二十几天的皮鞭子没让你吐一个字,我们家花生一个英雄救美就让小丫头改了口。” 大堂内坐着的盗猎者俱是哈哈大笑起来,徐老二脸色臭臭,低头喝酒。 阿苦不在意他的戏弄,接着说道:“所以?你同意了?” 徐老二冷笑,陈大川干了一碗烈酒,啧啧赞叹了一声好酒,说道:“把花生给我绑起来。” 花生突然抬头,不明所以。 徐老二嘿嘿笑地上前,直接掏出腰上的普通草绳,将他捆了。 花生双手被缚在背后,不敢置信地问道:“大当家,这是为什么?” 这种发展,也是阿苦始料未及的。 她看看被众人压跪着的花生,又扫了眼自己倒酒自己干的陈老大,不知道这个阴晴不定的盗猎者头目这次又要做出什么匪夷所思的事来。 其实,陈大川要做的事相当的简单。 他“铮”地一声拔出一个手下的佩刀,“刷”的一声架在花生的脖子上,将一个蝴蝶状的白色贝壳扔给阿苦:“他的死活由你自己决定。” 阿苦身边的空气一窒,她明白了。 陈大川的意思很明显,要么拿出你的宝贝,要么就在她面前杀了花生。 阿苦看着眼前熟悉的海纳贝,开始犹豫起来。 不拿出来,花生会死,拿出来,他们两个估计都活不了。 花生白着一张脸,歉意地说道:“对不起,我不知道会搞成这样子。” 阿苦摇摇头,叹了口气:“不,是你我太傻了。”这些人渣,怎么可能会好心好意放自己回去。 想来,他们当初救花生的爷爷,也只是一时兴起而已。 是她太傻,还以为他们心底还存着一些善。 陈老大的心情相当地愉悦:“人傻点挺好的,这辈子傻,下辈子就会变聪明的。” 盗猎者们又都“哈哈哈”大笑起来。 阿苦抬眸,冷冷说道:“下辈子的事情,跟我无关,你们杀了他吧!”(未完待续。)(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十七章 欺骗 众人一愣。 陈大川似笑非笑,用刀背拍了拍愕然的花生:“看来,英雄救美也抵不过大难临头各自飞了。” 阿苦冷哼:“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你们本来就是一丘之貉,这点把戏就想骗我的宝贝,没那么容易!” 花生急切地摇摇头,一脸无辜:“我......我没有,我是真的想帮你。” 花生本来就没什么血色的脸更加苍白,脖子上锋利的刀芒还有阿苦的不信任,让平日沉默的他慌了起来。 阿苦心头如有巨石压住,脸上却极力摆出嘲弄的表情:“帮我?你我素昧平生,为什么要帮我?还不是想框我拿出财宝,好向你们的大当家邀功!我呸!” 花生急的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没有,我没有。” 瘦小的少年,泪眼婆娑,看起来真的十分可怜。 终究还是不能完全狠下心,阿苦转移视线,挑衅地看向沉默的陈大川,大骂道:“你不是要杀他吗?赶紧动手啊!还等什么?” 四周一片寂静,盗猎者们看看毫不在意花生生死的阿苦,再看看泣不成声的花生,眼里有怀疑有迷茫,不知道现在演的究竟是哪一出。 一直盯着阿苦的陈大川突然笑了出来,哈哈哈地笑得十分的欢快。 阿苦抬高下巴,一脸无惧,心里却突突突打鼓起来。 这个人,她真的摸不准,虽然自己是为了保全花生和自己的性命才出此下策,但保不齐这个不拿人当人看的盗猎者头目真的会随手就把花生杀了。 没错,她是在撒谎。 她不知道花生有没有骗她,即使他真的是为虎作伥,就凭他这段时间的照顾还有昨天晚上的那顿鞭子,阿苦都不想让他死在这里。 当然她也不想死!她才十四,她还有大好的青春,怎么能因为这些个土盗匪,就把自己折在这里。 唯一的办法就是撒烟雾弹,让他们不能拿花生来威胁她,这样花生才可以活命。 在场之中只有阿苦知道,只要她拿出海纳贝中的东西,她们两个也会立即被宣判死刑——因为海纳贝中根本就没有什么值钱的东西。 “丫头,看来这十几天的鞭子还是没让你学乖啊!” 陈大川收回架在花生脖颈上的刀,甩手扔回给原来的手下。 不知道他会搞什么花样,双手双脚被缚的阿苦依旧坐在地板上,沉默而戒备地看着他。 陈大川走回大长桌之后,继续吃肉喝酒:“我不喜欢你这个眼神,女孩子,还是怯弱一点好。” 阿苦想都没想就说了出来:“那是因为你害怕。” “害怕?”陈大川愣了一下,然后摇头,“女人有什么可怕的,真可笑。” 满屋子的盗猎者哈哈哈大笑起来,一起嘲笑着阿苦刚才所说的那番话。 阿苦扮过十几年的男孩,有些东西她自然更懂:“男人最可笑的一点,便是爱面子。” 盗猎者们不笑了,陈大川叹了口气:“因为你这句话,我决定做一件让你后悔的事情。” 阿苦心中警钟大响,但还是面色不变地说道:“随你便!” 她眼角瞥到依旧跪坐在地的花生,心想陈大川多折磨自己一些,花生被折磨的几率应该就不会大。 只是这次以后,再也不会有个温柔的少年来给自己喂粥,陪自己看月亮聊天了。 “徐老二”陈大川唤道。 “我在!”徐老二表现得特别的积极。 陈大川看着一脸无惧的阿苦,笑眯眯地说道:“给我往死里打!” 阿苦脸一白,眼中的惊讶一闪而过。 不,不会,只要海纳贝中的东西没拿出来,他就一日不会动她。 徐老二一脸为难:“这......这打死了,海纳贝......” “谁跟你说是要打她了?”陈大川轻描淡写地指了指浑身颤抖的花生,“那丫头不是让我们打死他嘛,那就打呗!” 花生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小声地叫道:“大当家......陈大哥......” 陈大川惋惜地看着花生,指了指同样愣住的阿苦:“不是大哥心狠,实在是人家非要你小命不可,我这当男人的,为了我的面子,自然得允了她这件事,要不然会让小姑娘说我们男人小气的。你呢,为了大哥我的面子,就委屈一下,实在忍不住痛,就咬舌自尽吧,大哥我不逼你。” 这说的什么跟什么,就连听惯他说歪理的盗猎者们,都摇摇头,一脸同情地看向花生。 一口一个面子,阿苦知道这是说给自己听的。 至始至终,花生都没有去看阿苦的方向,瘦弱少年的脸上满是泪痕,痛彻心扉地说道:“算了,算了,也许我命该如此吧!” 陈大川满意地点点头:“好孩子!好孩子!听话。” 阿苦僵住的眼角一抖。 花生抽抽噎噎地说道:“我只求死后能葬在我爷爷旁边,我欠你们的债还干净了,我得回去给他尽孝。” 陈大川应允:“应该的,小事,没问题。” 阿苦心中的石头堵到了嗓子眼。 花生闭起眼睛:“来吧!” 徐老二咻地一声甩开鞭子,说道:“花生,兄弟一场,你可别怪我!” 就在他抬头要打的时候,“咚”地一声,一个透明的圆球状玉髓沿着地板,滚到了陈大川脚下。 那玉髓足有拳头般大小,干干净净,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屋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陈大川脚下,只见陈大川俯身捡起圆球,看着里面栩栩如生,活蹦乱跳的雪白玉兔,狭长的双眼眯了起来。 “月亮宝石。”手里拿着海纳贝的阿苦说道,“有市无价,单这一个,你们就不用再过这种刀口舔血的日子了。” 陈大川握着月亮宝石,眼中贪婪毕现:“还有呢!” 徐老二抓住花生的肩膀,威胁意味明显:“快拿出来!” 满屋子的盗猎者盯着阿苦手里的海纳贝,垂涎三尺。 花生依旧低着头,依旧没有看阿苦。 阿苦叹口气,听话地将海纳贝中的东西一样样拿了出来。 有求必应书,屏蔽仙人读心的念珠,还有杂七杂八的一些衣服,课本和清扫工具,这些都是不值钱的东西。 陈老大脸色越来越难看,徐老二掐住花生的脖子:“还有呢!” 阿苦低下头,迟疑良久,最后还是把一直安置在海纳贝内的麒麟蛋拿了出来。 巨大的白色蛋壳有阿苦一个头那么大,蛋壳上的红色云纹正在慢慢流动。 白色的蝴蝶贝壳“啪”地一声合了起来,海纳贝中已经完全没有东西了。 陈老大挥手,几个盗猎者马上将那些东西收拾到了陈老大面前的长桌上,特别是麒麟蛋,放在了正中的位置。 阿苦抬头,认真说道:“东西我给了,希望你能放了他。” 客栈的大堂突然变得安静起来,很诡异的那种。 然后所有人都笑了,包括站起身让出位置的陈老大,包括放开手恭敬退到一边的徐老二。 纤细瘦弱的少年从地上爬了起来,用一种十分陌生的口气说道:“还以为得再挨顿鞭子才能成,真没劲......”(未完待续。)(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十八章 失道 温柔羞涩的少年,突然换了个人似的,大喇喇地坐在大堂中最显眼的位置,表情高傲,眉眼讥诮,仿佛天地都不能进入他的眼里。 陈老大和徐老二恭敬地守在他的两侧,看起来无比的顺从。 满堂的盗猎者们俱都收敛笑容,齐整整地站着,低头听候他的差遣。 阿苦花了很久时间才明白过来:“你......你们一直在演戏?” 花生嘴角噙笑,将珍贵的月亮宝石掂在手上把玩:“我不喜欢回答愚蠢的问题,女人,要注意。” 他的声音冷漠,听着让人心头发凉。 “为什么?”阿苦不明白,“为什么要花这么大力气来骗我?” 这样一看,他从阿苦在马车上醒来的时候就在演戏了,还有那时候驾车的江南音和东北粗嗓,她从一开始就像笼子里的动物一样,被他们耍着玩了。 阿苦又气又觉得不可思议:“又是演戏,又是挨打,还联合群演给我看,何必呢?” 花生斜靠在椅子上,笑而不语,一脸的享受:“我乐意。” 千金难买他乐意,人家想干啥就干啥。 她心里有气,更多的却是悲凉:“你们一大帮子人合伙来戏弄一个女人,有意思吗?” 花生回道:“有意思。” 阿苦语塞。 花生旁边的徐老二冷哼一声:“你不是也撒谎了吗?数不尽的奇珍异宝?可笑。” 台面上那些个杂七杂八的东西,能算得上奇珍的也只有月亮宝石和麒麟蛋而已,委实说不上有多么珍贵。 徐老二说的气愤,仿佛下一秒就要上来狠狠抽死阿苦。 阿苦反怒为笑:“谁会和强盗讲诚信?” 花生笑了:“那你还指望强盗跟你讲诚信?” 堂内的盗猎者们小声地笑了起来,被陈老大扫了一眼,立马沉默。 阿苦再一次被堵得无话可说,她叹了口气:“也是,是我自己太傻。别人替我挨了顿鞭子,受了点伤,我就对人家掏心掏肺。东西你已经拿了,要杀要剐随便你。” 阿苦一脸慷慨赴死的样子,看得花生直摇头。 “你搞错了,我不会让你死的。” 他拿出阿苦的柴刀,敲了敲刀柄上端庄大气的“沐”字:“你的用处比你想象中的还要大。” 阿苦讶异:“你认识摇光师兄?” 花生的脸一下子变得狰狞起来,在场的盗猎者统统倒吸了口凉气。 “岂止是认识啊......”花生咬牙切齿,“有史以来最年轻的仙君,蓬莱天尊的爱徒,我认识,我当然认识。” 阿苦沉默了一会儿:“你恨他?” 花生瞟了她一眼,直接抬头对徐老二吩咐道:“把她关地牢里去,出发之前都不要给她饭吃。” 徐老二低头答是,走过来抬手一鞭子便抽在阿苦身上,喝到:“起来。” 这一鞭又重又痛,远远超过之前,阿苦身子一颤,已经破碎的薄荷绿衣裙渐渐被血侵染。 花生不悦地“啧”了一声,徐老二消瘦的身子一抖,不敢再打,直接抓起阿苦手上的捆仙索,将她拖向客栈深处。 “头......” “什么事?” “您打算怎么处置她?”陈大川挑拣着措辞,“她毕竟是清源的......” 花生抬头打断他:“这个不急,你赶紧去把行李打点一下,我们明天就启程。” “这么急?”莫非这里被清源的人发现了? 花生拿起有求必应书,挑眉翻开看了一眼,然后摇头随手扔在地上:“万宝阁要在丰都办一场私卖,听说场子办得很大,好几个同行的都急吼吼往上凑了,我们搭个顺风车,这次的货应该会卖个好价钱。” 盗猎者们开心地交换好几个眼神,陈大川随着花生在外闯荡这么多年,想得倒是更加全面一些。 他小声地在花生耳边说道:“上赶着的都不是买卖,这其中......” 花生明白他的意思:“放心,我自有分寸。” *** 人,都是人。 阿苦看着满牢子哀求放自己出去的男女老少,艰难地爬了起来:“这里为什么关押着这么多人?” 徐老二哼了一声,大力将她推向牢中,吩咐看守:“头吩咐的,不要给她饭吃。” 徐老二自动省略了“出发之前”这四个字,反正只差一个晚上,少一顿饿不死她。 说完,他便走了。 阿苦猛地摔在杂草堆上,扯到刚才的伤口,痛的她龇牙咧嘴。 旁边有人将她扶起,小声问道:“小姑娘,没事吧。” 阿苦抬头一看,发现是位满头白发的老人家,老人家手里还抱着一个五六岁的女娃娃,眼珠子圆滚滚的,十分可爱。 这是阿苦十几天来第一次接受到的真诚善意,她哽咽道:“老奶奶,我没事。” 女娃娃瞪圆了眼睛:“奶奶,姐姐她怎么哭了?是不是哪里痛痛?圆圆给她呼呼,呼呼她就不痛了。” 阿苦破涕为笑:“谢谢你,圆圆,姐姐不痛,不用呼呼。” 圆圆奶奶看着阿苦满身的鞭痕还有衣服上一滩的血迹,皱眉问道:“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你也是被抓来的吗?” 阿苦点头,问道:“他们不是盗猎者吗?为什么要抓这么多的人关在这里。” 旁边一个青年汉子恨恨说道:“他们干的可不止盗猎,杀人纵火,打家劫舍,他们是连人都可以按斤卖的畜生。” 阿苦倒吸了口凉气,连人都可以按斤卖?那是卖来做什么? 青年汉子继续说道:“可惜我身手不佳,败在了他们走下,才由此一祸。” 一位老爷子说道:“败是自然的,他们那身手一看就是进过道门修过道的,你是常人,比不过的。”。 阿苦想起紫竹林中轻易拿住白鹿的陈大川,再看看一直束缚住自己的捆仙索,若非道门中人,这确实有些说不过去。 “这修道的不好好在门派里修道升仙,怎么跑来折腾我们这些平民老百姓了?” 老爷子摸了摸白胡子:“道门的弟子也不一定是好的,有些弟子在门派里惹了事,或者嫌修道艰苦,自动离了派门的,找不到差事,就干起这种伤人的行当了。” 阿苦想起了那个词:“失道。” “没错,离了正道,走了歪路,就是失了道。”老爷子看阿苦一身绿衣,手上还绑着捆仙索,说道:“小姑娘也是修道的吧!绿衣裳,应该是清源仙山的。” 阿苦点头:“正是。老人家,他们抓这么多人是要卖吗?” 老爷子叹了口气:“卖肯定是卖,就是不知道是活卖还是死卖了......” “活卖?死卖?” “活卖卖去当奴隶,当苦工,死卖就只能卖去做肉包子喽。”(未完待续。)(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十九章 堕仙 月光皎洁,秋夜微寒。 花生,不,应该是华曜,右手撑着下巴,左手抛玩着在月光下更加光亮的月亮宝石,看着面前的矮桌,陷入回忆之中。 小小的矮桌上放着一个人头大小的麒麟蛋,白色蛋壳上的火红云纹慢悠悠地流动着。 “真没良心,你娘都入狱了,你居然还睡得着觉。” 陈大川走了过来:“头这说法真有意思,敢情人还能下蛋?” 这里没有外人,华曜说话也比较随性:“在极北防带,收了麒麟蛋的就是爹妈,破壳第一眼认得也是他(她)。” 陈大川默了一下:“那你收过吗?” 华曜摇头:“火麒麟稀缺,副将级别才有这个荣誉,我当时还只是个小兵,不,连个小兵都算不上。” “现在,它是你的了。” 华曜看了他一眼,笑了:“没错,它是我的了。” 陈大川看向他左手的月亮宝石:“哎呀,值钱的就这一个,这回可真的是赔本了。” 华曜挑眉:“终日打雁,却被雁戳瞎的感觉如何?” 陈大川笑道:“单就头今晚这一笑,我就觉得回本了。” 华曜摇头,将月亮宝石扔给他:“那丫头说的没错,月亮宝石有市无价,单就这一颗,万宝会我们就能拔得头筹。” 陈大川麻利接住,掂量掂量:“听说这月亮宝石可是藏着极厉害的仙法的,你不去悟一悟?” 华曜白他一眼:“哼,仙骨都抽干净了,我悟什么?” 陈大川又默了:“后悔吗?” 华曜摇头:“后悔什么?失道?堕仙?这些事本来就不由得人做主,我又拿什么去后悔呢?咳咳.......” 陈大川帮他拍背顺气:“抽了仙骨犹如去掉半条性命,你身子不好,干嘛非得演这出戏,挨那一顿打?” 华曜缓了过来,回道:“谁让你们几个长得都那么凶巴巴的,没那色相去骗小姑娘啊。不过你最近演技见长啊,尤其是今天在大堂里那段,那眼神,那口气,真的跟我一模一样啊。” 陈大川没好气地说:“看来你知道自己平时的**样啊。” 华曜摇了摇手指头:“我不**一点,怎么能轻易镇得住你们这班牛鬼蛇神呢?再说了,那哪是**啊,那是帅,不懂就别乱说啊。” 不想理他,由他吹嘘,自己找了把凳子坐了。 现在这帮人里,就数陈大川跟他最久,也最了解他的性情。 跟个孩子似的,爱说爱炫耀,就像以前都没机会说似的,趁现在,一股脑地都补了回来。但一到关键的时刻,又像个万能的神一样,即使堕仙后身子骨比平常人都差,还是能靠以前的底子和不要命的拼劲将一干敌手打倒在地,然后臣服于他。 他打从心底服气他,也打从心底畏惧他。 例如此刻,当他提起那把刻着沐字的柴刀之时,顽皮的少年又变成了那副喜怒无常的嗜杀之人。 “你从未提高你以前的事”,陈子川说道,“堕仙的事也是,突然进了盗猎这行也是,甚至于你为何会对道门八大门派了解甚深的事情,你都半句没提过。 就像这次从清源密林进入清源仙山,连清源本派弟子都不知道的事,你为什么会知道? 你就像一个谜团,很多人都去查过你,但是连条蛛丝马迹都没有查到。 你就这么突然的出现,犹如凭空。” 华曜看着他认真的眼,笑道:“怎么?怕我做甩手掌柜,突然就扔下你们不管了?” 陈子川摇头:“做我们这行的,来去不留。只是今日遇到了个契机,就想着要问你一问,不答也是可以的。” 华曜沉默了很长一段时间,长到陈子川觉得自己该回屋睡觉的时候,他说话了。 他的声音很缥缈,就像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一样没有感情。 “帮那丫头挡鞭子那晚,我曾经跟她说过一个故事,一个被人施舍了一袋银子转而报答他一生的故事。我骗她说故事里的小乞丐是我,恩人是你,我说谎了。” 陈大川嗯了一声:“我的确干不来那差事。” 华曜笑了,继续说道:“我不是小乞丐,但是那恩人却跟我有挺大的关系。” “哦?” “他是我的父亲。” “......你父亲挺伟大的。” 华曜抬头看月亮,感叹:“是啊!他是挺伟大的,他是个英雄,人人称赞的英雄。” 陈大川摇头:“英雄的儿子不好做。” 华曜看了他一眼:“看不出来,你还挺懂。” 陈大川一脸“小孩子知道啥”,催促:“继续说。” 不知道是因为今晚的月光太美,还是好久不见的麒麟蛋勾起了那早已尘封的回忆,一向不爱与人深谈的华曜,破天荒地和陈大川交心起来。 “我父亲很忙,忙到没时间陪我,但他对我管的很严,要求也很苛刻,我为了讨他欢心,一直也很努力。从小到大,我一直很优秀,人人都夸我,可就我父亲从来都没有夸过我,从来没有。 我母亲去世的早,我也没有其他兄弟姐妹,圣都大大的宅子里,永远只有我和教习先生们住在一起。我父亲喜欢凡是亲力亲为,所以我们家连使唤的下人也没有。所以偌大的房子里,就我一个小孩子,真的挺没劲的。” 圣都,他家在圣都?那可真的不是一般的显贵了。 陈大川拍拍他的肩膀:“后来呢?” 华曜扬唇一笑:“后来,后来他就来了,那个被我父亲救了的小乞丐,说是要给我爹报恩,跪在我家大门口,想给我们家当奴才。” 陈大川道:“你爹一定没同意。” 华曜抬起下巴,显得很得意:“是我没同意,我直接央了我爹收他做干儿子,他比我大,当了我哥哥能护着我,还能替我顶着我爹的压力,一箭双雕,多好。” 陈大川摇头:“没想到你从小时候就这么阴险,那后来呢?” 华曜的眼神开始黯淡起来:“后来我才知道,那不是一箭双雕,是我自己偷鸡不成倒蚀了很多把米啊。” 陈大川挑眉:“小乞丐谋财害命啦?”这可是大逆转啊! 华曜凶神恶煞地瞪他一眼:“乱说什么,我哥怎么会做这种事情!” 陈大川无语,不是谋财害命,那你摆一副幽怨表情给谁看。 华曜却似乎扫了兴致,抱起矮桌上的麒麟蛋,往客栈房间走去:“不说了,睡觉。” 陈大川急急叫道:“唉,哪有讲一半就不讲的啊!你还没跟我说你为什么跟那个沐摇光过不去呢,你给我回来......”(未完待续。)(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二十章 买卖 阿苦一睁开眼,就看到杂草堆上的黄色厚页书。 浓厚的月光从地牢通道口洒入,照亮了厚页书上的五个烫金大字——有求必应书。 地牢中的囚禁者们都还在睡梦之中,小女孩圆圆偎依在阿苦和老奶奶中间,睡得正香。 有求必应书正好就放在小圆圆的头上。 阿苦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眼花了。 她的所有家当包括这本实力坑爹的破书,都被那帮人搜刮干净,连跟梳子都没能跟着她进入地牢。 难道是那群人嫌弃此书太欠揍,所以还给自己了? 阿苦想想,觉得这可能性不大。 如果不喜欢,烧了便是,哪里用得着还给自己。 她小心起身,把厚页书拿了过来,翻开黄色厚页,白色的扉页上亮光乍现:有求必应,一日许多求。 “不是一日一求吗?你怎么改说词了?”怕吵醒其他人,阿苦小声问道。 扉页上的亮光灭了又亮:非常时刻,特殊规则。 敢情这本破书还知道自己现在身陷囹圄,阿苦喜上眉梢:“你是特意跑过来救我的?” 书云:不是。 阿苦很失望。 书云:我是飞过来救你的。 阿苦嘴角一抽:“你要怎么救我?” 书云:等一下。 厚页书腾空而起,在她手腕处静止漂浮,在它靠近的一刹那,捆仙索突然异变起来,就跟受了惊吓的猫一样,浑身的毛都炸了起来。 厚页书轻轻拍了拍它,撸顺它的毛,它就嘤咛一声,乖乖滑落在了地上。 阿苦张目结舌,她花了那么大力气都没有挣脱的捆仙索,居然被一本没节操的书降服了。 脚下的捆仙索也被取下,有求必应书摊在阿苦满是勒痕的手腕上,云:它们答应让你自由活动半柱香。 阿苦直接黑脸:“就半柱香?”不能永久自由活动吗? 书云:它们也是有职业道德的,不要为难人家。 阿苦泪目,肩膀耷拉下来:“我就知道不能信你......” 书上的亮光又起:言归正传,有想过怎么逃离这里吗? 阿苦叹口气,但考虑到目前形势,似乎也只有这本靠不住的书能帮自己。 “你能飞回清源帮我找救兵吗?” 书云:远水救不了近火。 阿苦疑惑:“这里是什么地方?” 书云:地牢。 阿苦拍了它一下:“我是说具体的地理位置。” 书云:靠近丰都的某处山头。 “丰都?”丰都在清源东北方,距离清源十万八千里。 看来自己在马车上醒来的时候,已经过去相当长的时间了。 难怪花生他们演戏演得那么真,一环扣一环,原来是计划周全了才把自己弄醒的。 阿苦皱眉:“他们明天就会出发,带着这么多人,应该是要出货了。丰都富饶,贸易频繁,他们把据点设得这么近,说不定出货的地点就在丰都。” 书云:然也。 阿苦道:“那我们该怎么办?这里离丰都这么近,你能向其他人求救吗?” 书:你会信?一本书? 阿苦默了:“也对。” 如果有本书让她去某个偏远山区救陌生人,她会首先考虑自己是不是疯了。 “那我们怎么办?总不能等着被卖吧?”阿苦心急。 书云:求人不如求己。 阿苦叹气:“我也想啊,但是他们都是修过道的,那个陈大川起码是铜丹以上的弟子,我打不过。” 书云:你想死? “不想!” 书云:那就打。 “......” 书:你不是最擅长以弱胜强吗?想想那些败在你手下的中痒弟子。 阿苦翻白眼:“那只是同门切磋,而且是纯武术。” 加上法术,她连白鹿那个臭丫头都赢不了。 书:我可以帮你聚丹。 阿苦惊叫:“真的?!” 声音太大,差点吵醒了其他人。 阿苦立即压低音量:“你真的能帮我?” 书:非常时期,非常办法。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阿苦着急,想着怎么还有但书。 书:你丹田内丹沙充足,我可以帮你强制聚丹,但有时间限制。 阿苦:“多久。” 书:“一炷香。” 当阿苦在马车上想着一炷香要怎么干掉那些混蛋的时候,华曜抱着麒麟蛋笑眯眯地走了过来。 “你知道要去哪里吗?”华曜问道。 一车子被捆得死死的囚禁者恶狠狠地瞪着他,小圆圆害怕地缩进老奶奶怀里。 有求必应书正藏在阿苦裙子底下,她微微挪动身子:“丰都。” 坐了许久难免会挪动位置,华曜并不在意。 他笑了:“为什么要带你们去丰都?” 阿苦:“卖。” 车厢内开始有人啜泣。 阿苦问:“活卖还是死卖?” 华曜挑眉:“看不出来,你还懂行?” 阿苦看着他,没有说话。 华曜笑了:“别人怎么样我不知道,你是不会活卖的。” 他靠近阿苦,在她耳边说道:“有人出一万两黄金买你的人头。” 温热的鼻息喷在阿苦脸上,却比深冬的冰霜来得更为刺骨。 阿苦愣了,又笑了:“谁这么不会算账,我居然值一万两黄金?” 一万两黄金什么概念?比阿苦当初收到的拜师礼总和还多。 如果华曜这话在阿苦见到有求必应书之前说,那阿苦真的会一蹶不振,但她现在有了希望,自然就不会因为他一两句话就变得消沉。 她反而觉得很有意思,想知道到底谁跟她这么大仇怨?要倾家荡产地来杀她。 反应不及预期,华曜有些失望,他最见不得她这副“欣欣向荣”的模样。 他的手缓慢地掐住她的脖子,戏谑地说:“值不值那都是买家的事,他们出价,我们收单,公道的很。” 苍白的手贴在小麦色的脖颈上,显得手上的青筋更加触目惊心。 阿苦咋舌:“你在威胁我之前,能不能先把你自己养胖一点?” 骨头上面就一层皮,当鸡爪啃都觉得太过费力。 华曜立马掐住她的脖子:“女人,你让我觉得被侮辱了。” 到底是男孩子,皮包骨的手掌看似无力,稍一用劲就把阿苦掐得闯不过气来。 “坏人!放开姐姐!”小圆圆大喊道。 华曜冷冷地瞟过去一眼,吓得老人家赶紧将孙女捂在怀里。 这个人喜怒无常,阿苦也怕他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是......是白家吗?” 华曜注意力又转了回来:“为什么会想到白家?” 他松开手,阿苦咳了好几下才缓了过来:“我猜的。” 除了白家,谁会那么财大气粗地买自己的性命。(未完待续。)(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二十一章 敌人 朋友 华曜笑了,算是默认。 阿苦心里那个气的,她将生机让给白鹿,白家不来救她,还要花钱杀她,她是上辈子欠了他们吗? 华曜觉着有趣,招来手下给她松绑。 “你要干什么?”阿苦戒备道。 这个人就像六月的天一样,时晴时阴,翻脸比她翻书还快,她实在抓不准他的目的。 裙子下的有求必应书,咻的一下窜到阿苦大腿边,粘的紧紧。 华曜朝她勾勾手指:“这里说话不方便,跟我来。”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阿苦摸摸小圆圆的头,依言上到华曜的马车,车队开始行进。 车内豪华舒适,中间还摆了个茶几。 车厢外坐着陈老大和徐老二,阿苦隔着厢门都能感觉到强烈的存在感,只要车内一有风吹草动,他们马上就会冲进来。 真是,我有那么傻吗? 阿苦撇唇,给自己倒了杯水:“你要跟我聊什么?” 华曜惬意地躺在软座里,手搭在茶几上:“你跟白家有什么瓜葛?” “这个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一个能挖坑让她自动往里跳的人,心思不可谓不细密,他既然敢接单子,定是将她和白家的恩怨调查个底朝天了。 “与其说是白家和我的瓜葛,不如说是他们单方面在找我麻烦。” 初入清源时的针对,灵山圣墓的谋杀,还有这次的买命,都是对方起的头。 华曜兴味地笑了。 这有什么好笑的? 阿苦在心里翻了个白眼,问道:“白家买我的人头是在你们抓我之前?还是之后?” 华曜支起一条腿:“这重要吗?” 阿苦正色:“很重要,如果是在之后,那倒没什么,如果是之前,牵扯就大了。” 如果是之前,盗猎者们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刚刚好地遇到了送上门的阿苦,怎么想都过于巧合了。 那个差事是耀明天君吩咐,天喜仙君安排的,就连白鹿也是跟阿苦同一时间获悉,难道清源内还有其他白家的眼线? “你想多了”,华曜支起一条腿,看起来心情很好,“密林我们不是第一次进去,遇到你真的只是运气。虽然我挺喜欢你怀疑同伴的样子,但我今天还真的不想让你冤枉他们。” 阿苦顿了下,尴尬地低头喝水。 咳......被关得久了,人都变得草木皆兵了。 华曜看着对面蓬头垢面,浑身脏乱还带着隐隐臭味的姑娘,难得地没有露出嫌恶的表情。 如果是其他人,就算跪在他面前他都会觉得碍眼,可是这个即使洗干净依旧漂亮不到哪去的普通女孩,却让他觉得顺眼,即使她熏臭了他的地方。 华曜的打量,阿苦感觉的到:“你找我应该还有其他事吧?”要不然也不会单独提她过来。 “如果你能出同样的价钱,我就不把你卖给白家。”他说得随便,就像在讨论今天中午吃啥一样。 阿苦抬眸,认真地看着他的眼睛,很想从少年牲畜无害的面具底下挖掘出他的真意。 车厢外传来一声惊呼,但很快又沉默下去。 看来就连徐老二都没有跟上自家头领的节奏。 “这提议很诱人”,阿苦抬眸,放下水杯:“我没那么多钱。” 华曜阴测测地往外看了一眼,笑道:“那我就没办法了......” “但肯定有其他人愿意出。”阿苦打断他。 华曜食指在茶几上点了点:“谁?” “很多”,阿苦笑了,“你不就是笃定了这点,才决定挟持我的?” 人在恐慌状态,脑袋确实不大灵光,所以她才让华曜一群人耍的团团转。 可自从有求必应书出现,并给阿苦指了条明路后,不安消逝,她的理智和冷静回归了。 人冷静了,想事情自然也就快了许多。 “白家虽然身列南方三大世家之一,但一万两黄金数目太大,先不说他拿不拿得出这么多钱,即使拿得出,对目前仍在发展阶段的白家也会是个不小的打击。用一个家族的前途换我王阿苦的性命,白家家主应该不至于傻到那种程度。” 华曜反对:“白家老头子的招子亮的很,他不会做亏本的生意,钱没了可以再赚,但威胁这东西,放着不管就是千里长堤溃于蚁穴。这点,对于各大世家,都是一样。” 阿苦笑了:“真是奇了怪了,我一个普通下痒弟子,连修行都比别人慢了好几步,我会对白家造成什么威胁?” 华曜食指点了点茶几:“沐摇光亲手为你铸刀,南珍公主赠你从不离身的海纳贝,月亮宝石是谁送你的我没查到,但有能力的就那几个。光凭这几点,你就是白家的头号威胁。” 最为主要的原因,是清源天尊首个兼唯一一个弟子的身份,但不知为何,华曜自动地将这一点跳过了。 南珍......公主?南珍是公主? 不,不,现在这个不是重点。 “他们对我好,那也是我们自己的私事,跟白家有什么关系?又哪来的威胁?” 难道他们对她好,就会讨厌白家?讨厌白鹭仙子?不可能的事。 看来她真的不知道,华曜摸了摸下巴。 白家忌惮她,就是怕她抢了自家女儿的风头,影响和南海帝君长子的联姻计划,从而让白家失去争逐世家之首的强力外援。 华曜真心觉得白家想多了,凭白鹭的条件,只要她肯,道仙两界的儿郎谁不心甘情愿拜倒在她裙下。 王阿苦瞧久了虽然顺眼,但无论从外形、气质和涵养,都只配给白鹭当个扫地丫鬟。 “你打一开始就没打算把我卖给白家吧?”她冷不丁地冒出一句。 “为什么这么想?” “因为南珍她们更有钱。”阿苦很直白,“买卖,买卖,自然是买的人越多,出的价越高,卖家才越开心。” 华曜料定她还有后文:“所以?” “所以啊,你把我拉到丰都才是最好的选择,只要你放出消息,比白家出手更阔绰,财力更加雄厚的人一定会将我买走。” “你说的是南珍公主?还是那个送你月亮宝石的人?还是沐摇光?”说到最后一个,华曜的眼里闪过一丝杀意。 “都不是。” 这可出乎他的意料了:“还有谁?” 脏乱的少女笑容干净:“敌人的敌人是朋友。” “你是说?” “南方世家之首——梅家。”(未完待续。)(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 阿苦修仙记 第二十二章 心结 阿苦被徐老二带了回去,华曜静静地坐在马车里,想着刚才的对话。 “敌人的敌人是朋友......呵.......有趣。” “什么有趣?” 陈大川进来,壮硕的身子一坐,本来还算空档的车厢一下子变得拥挤起来。 “没什么。”华曜让他别关厢门,散散这满车厢的臭味。 刚才小丫头在的时候倒不觉得,现在闻起来,简直比馊水还恐怖。 他皱眉:“以后还是别让她上来了。” 不行,他要吐了。 陈大川哈哈一笑,打开两边的车窗:“还以为你鼻子失灵了呢,这也不怪她,是我们没给人家打理干净的机会。” 华曜狞笑:“货物而已,整理得那么清楚干什么,只要卖的了好价钱,管她干不干净。” 这才是陈大川熟悉的华曜,视人命如草芥的盗猎头子。 “白家那边,你打算怎么办?” 按原计划,他们会在丰都和白家的人碰头,然后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头。他也是今天才知道,华曜根本没有和白家交易的打算。 “我改主意了。”华曜直接将一整套茶具丢出窗外,上好的紫砂壶就这样碎成了片。 陈大川叹气:“梅家不一定会愿意赎她。” “我知道。”华曜一脸无所谓。 “既然你一开始就没有和白家合作的打算,那你想将王阿苦卖给谁?” “不知道。” 陈大川一窒。 华曜抱起旁边的麒麟蛋,温柔地抚摸蛋壳上的流云:“先前允诺白家,是因为他们能提供进入清源的方法。不打算卖给他们,既是因为他们没那财力,也不想让他们借刀杀人。” 白家的原话是一手交钱,一手交人头。 按他的推断,在华曜杀了阿苦之后,白家便会毁约,并向清源五长老恶人先告状,连手铲除华曜一帮人。 这样不仅能卖给清源一个人情,修复两边之前的紧张关系,还可以抵赖掉允诺的一万两黄金,避免动摇白家的根基。不花钱就可以除掉眼中钉,白家家主的算盘打得真不是一般的响。 陈大川挑眉:“你既没有其他买家,又清楚白家付不出佣金,那你干嘛要接。” 华曜的回答一如既往地气死人:“我高兴。” 陈大川被呛地说不出话,正好这时候,徐老二拿着新的茶具进来了。 “白家把我当猴耍,我就得让他们瞧瞧谁的爪子更利,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华曜口气森冷。 徐老二恭谨地回道:“信三天前就送到清源了,听说耀明天君已经亲自前往白府了。” 华曜挑眉:“就他一个?极风和茄天呢?” 按清源对王阿苦重视的程度,再加上她天尊首徒的身份,起码得派出两位长老才正常。耀明他是早料定的,毕竟是清源仙山除清源天尊外最硬的一根骨头。那个最爱惹是生非的极风真君是怎么回事,怎么没有一道掺和进来。 徐老二:“耀明天君是带着孔雀王过去的,极风真君和茄天真君依旧留守清源。” 华曜笑了:“白家要遭殃了。” 陈大川在道门也待了很长一段时间:“耀明天君脾性古怪,如果结伴而去,就还有商量余地,直接将爱食仙人肉的孔雀王带去,也就没了转圜,看来这次清源不会善罢甘休。” 白家家主不修道,白府登仙的除了近年招揽的一些门客外,就只有白家当家主母,也就是白鹭母亲有仙格。 耀明天君搞这一出,就是在*裸的威胁白家家主——阿苦死,主母亡。 华曜很开心,他巴不得白家遭殃:“白鹭仙子和雁荡山那边有什么反应?” 徐老二回答:“白鹭仙子还在南海,应该还不知道,奇怪的是雁荡元尊,一点动静都没有。” 陈大川觉得很正常:“南派三山交情深厚,雁荡元尊虽与清源天尊不合,但不至于为了个白家开罪清源。而且白家师出无名,雁荡元尊就算想护,也得看看膝下弟子服是不服。” 瘦弱苍白的少年笑得跟孩子一样:“那个老太婆以谋略闻名,精得很,她就是再疼白鹭,这种吃力不讨好,还会惹得一身骚的差事,她也不会答应。” 陈大川疑惑:“头,您今天心情似乎不错。” 事实上,从昨天开始他的心情就一直很好,莫名其妙的好。 “最近有什么好事发生吗?” 他跟在华曜身边很久了,对他十分的了解,一般的好事华曜不会高兴成这样,平常说风就是雨的人,难得雨过天晴。 华曜笑得更开心了:“果然数你最懂我。” 徐老二心里有些不舒服,脸上倒是没有表现出来。 “最近确实有好事”,华曜说道,“长年压在胸口的大石,最近突然塌了一块,你说这是不是好事?” 陈大川想了一下:“沐摇光出事了?” 华曜终于哈哈哈哈大笑起来,吓飞了停留在车厢顶的一只单腿白色海鸥。 陈大川知道自己说中了:“他出什么事了?” 华曜没有回答,他笑嘻嘻地从角落拿出一把柴刀。 那柴刀样式独特,一看就是名家手笔,华曜一把抽出刀身,一个端正大气的沐字映入眼帘。 “不愧是南海沐家的长子,年级轻轻就已经尽得沐家真传。”陈大川感叹道,“能把柴刀打造成这么锋利的兵器,还不见粗鄙,天才之名,实至名归。 徐老二满脸不屑:“呸,什么天才,不过是个为美色所迷的傻子。” 这是怎么一回事?陈大川看向华曜,难道南海那边出什么事了? 华曜眼神讥诮地看着眼前这边柴刀,看着刀身上的沐字,笑得一脸邪气:“沐摇光啊,沐摇光啊,摔了这跤,你还爬得起来吗?” 说完,直接就把阿苦的柴刀连着刀鞘统统扔向窗外。 柴刀砸在硬地上,发出清脆的铿锵声。 华曜直接关掉车窗,说了一句陈大川到死都没有想明白的话。 “就算爬得起来,也不会是当初那个完美的样子了......” 车轮咕噜噜前进,被遗弃的柴刀孤零零地躺在人迹罕至的道路上,等待着下个主人的来临。 “扑棱扑棱”一阵翅膀拍动声,扁平状的刀鞘被一只刚猛的利爪一把抓起。(未完待续。)( 阿苦修仙记 http://www.suya.cc/11/1191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