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然时光顾》 安然时光顾 第一章 平生一顾 第一章 你有没有爱过一个和自己截然不同的人? 故事开始的时候,谊然从没想过有一天会和那个男人成为夫妻。 这段不解之缘是改变人生的契机,让你对世间所有等待都得以释怀,它终有一天盛放成花,你捧去他的身边。 平生一顾,最是长情;生如逆旅,余你难忘。 …… 谊然刚从出租车下来,好友章蓉蓉的电话就打来了,她接起手机,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家养生会所的招牌,确认自己没找错地方。 章蓉蓉在电话那端告诉她:“我已经预订好了,但还有些病人,要晚一点才能到,你先进去吧。” “嗯,知道了,那你快点啊。”话落,她转身踏进那扇古意浓郁的大门。 会所的前台小妹为她确认信息,谊然就在等候区寻了一处坐下,桌上还有一杯刚刚端上来冒着凉气的冰饮。 其实,多亏章蓉蓉有这里的会员卡,她才能来这个堪称s市最为昂贵且会员制又极其严格的地方,谊然自然忍不住微微打量了一下四周的装潢。 大堂摆了一张仿古的巨大屏风,放眼望去墙上挂了许多字画,多为描摹山水的水墨画,风格雅致,空气里也飘着一股中药和檀香的气味,确实能让人静心怡神。 她低头打开手机刷着微博,顺便还签了一个到,等候的时间里,耳边隐约听到前台说“已经安排好了”、“贵宾的车子在门口”之类的字眼,还没来得及细想,眼角余光就看到进来两道修长的身影,一前一后上了楼。 其中有一个穿西装的男子背影挺拔俊朗、步伐稳健,着实引人注目,让她也忍不住抬眸多看了几眼,可惜,也只看到了大半个背影。 谊然抿了几口手边的冰茶,顿时消暑解渴,整个人凉爽惬意不少。 片刻,服务生说房间准备好了,她跟着一人走上三楼,对方笑着告诉她:“客人,请您先进去休息一下,我们马上为您准备茶和点心,您可以先冲一个澡。” 她点了点头,推门往里走了几步,房间的格局比想象中还要大气,外面一间是给客人休息的小厅堂,侧边还有独立卫生间,最里面的隔间才摆着一张按摩床。 广播里放着古筝的瑟瑟琴音,谊然揉了揉眉心,神情中有些难掩的疲惫,作为一名“优秀”的小学语文教师,一周课上完也确实让人觉得足够疲劳了。 然而,当她迈步走进去想躺一躺的时候,竟然看到床上已经躺着一位年轻男子,他赤-裸着上半身,正面朝下,露出一片光滑紧致的脊背,只屁股处搭了条毛毯。 谊然顿时眉头紧皱,脑袋一下子卡壳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可能是走错了房间,但就在她想要转身出去的时候……又实在忍不住地回头,多看了几眼。 香薰和精油的香气在鼻息之间,勾勒出一抹暧昧的香甜。 男人的身材既不清瘦,也不魁梧,恰到好处的体格修长,脊椎下方两侧有明显的腰窝,从肩膀一直到小腿处的整个线条流畅柔韧,一大片肌肤又像是打了柔光,特别是结实又挺翘的臀部,连她都没有这么完美的曲线。 听见房里的动静,那人终于抬起头,因为方才在休憩状态,眼神有一瞬的朦胧,但很快就恢复清明,盯着她看了几秒,说:“你是经理?我的助理没来找你吗?” 当看清眼前这人的脸时,谊然仿佛再一次受到了惊吓,如果她没有记错的话,是在网络上看到过这个男人的照片…… 当时谊然就觉得他外形高挑,容貌出色,但好像不太爱笑的样子,许多时候都是紧绷着唇线,听说性情冷漠又有怪癖,不仅被业界称为“鬼才”,更是千金淑女们不容错过的单身男子。 随之围绕他的当然就是诸多绯闻,从电视剧小花旦到国际影星、从富二代子女再到世家名媛,无不包揽。 总之,这个顾廷川不折不扣就是一位年轻又有才华的大导演,简直拥有言情小说的男主标配。 对方显然神情有些不悦:“我惯用的男技师是几号你们不知道?” 谊然也清醒过来,满是歉意又神情无辜地说:“……对不起,我不是经理,我只是走错房间了。” 顾廷川的神情严谨而自律,眸中余落清辉,神色却是淡漠如常:“你不是?” “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是服务生带我进来的……” 这时候方才的服务员也进来了,看到这情况错愕地说不出话来,焦急地一张脸都垮了下来,只能连连道歉他们前台的系统今天一直在出错了,现在就去调查一下。 谊然听到解释,反而放松了神经,服务生再次给他们两位道歉,她只好摆了摆手说不碍事,毕竟占了人家“便宜”的也是她。 男人仍然不着衣衫,清冽的气息仿佛都一层层扑到她的肌肤上来,她甚至能从得到,那条毛巾正妥帖地描摹着他臀部的曲线。 “对不起,顾先生,我们先出去了。” 谊然听见服务生这么说,也只好笑着对他说:“顾先生,打扰你了。” 她边走边回头看了一眼,这时顾廷川的助理也来了,他侧过脸和对方说着什么,总之神情不太愉快的样子。 谊然在心底感叹了一声,努力把这位顾导演的“身材”保存到自己的脑海里存为一段录像,并以此脑补出了很多不可描述的剧情。 “抱歉给你们添麻烦了,我们会免费为您升级套餐。” “没关系,我不介意。” 她在服务生狐疑的眼神中很满意地弯唇一笑。 …… 没过几日,s市的大街巷尾到处都是“白桦奖”电影节的宣传海报,影迷们为了见上心爱的偶像一面,也是早早地订好了门票。 章蓉蓉是大明星贺洋的脑残粉,本来就要去一睹男神走红毯的绝世风采,而谊然虽对三次元的明星没有太大的狂热,但出于某种小心思,也和她一起去了现场。 傍晚,眼前的红毯上星光熠熠,两旁乌压压地挤满了电影爱好者,一眼望去人头攒动,她接过身旁好友递过来的纸巾,擦了擦额头的汗:“人怎么这么多啊,我热的不行。” 章蓉蓉也像是被这莫名的兴奋感染了,絮絮叨叨地念个不停:“顾导就要带着《黑暗河流》的剧组出场了,大家当然激动啊!” 谊然想了想,脑海中自然而然就浮现了顾廷川劲爆带感的身材,没想到一个如此有头脑的名导演,就连一身肌肉也是好看的没话说。 章蓉蓉递给她一个不怀好意的眼神:“你又在想那天……” 话还未落,红毯那边就出现了一双相当登对的男女,有人在人群中大声喊道:“来了来了!是顾导!!” 随之走来的男人身穿一套笔挺的黑西装,身边的女星则是戏剧界炙手可热的当红大腕,一身露背长裙摇曳生姿。 她轻挽着身边男伴的臂膀,步伐优雅而从容,一眼望去实在是养眼的画面,就连谊然也忍不住伸长了脖子去看。 随着一男一女距离他们越来越近,身边的粉丝们打了鸡血似得欢呼起来,大声地喊着他们的名字。 谊然头疼地捏了捏眉心,她已经被挤得动弹不得,偏巧那女明星还在他们面前停下来,伸手过来给影迷签名,这下所有人都疯了似得朝这处蜂拥而来。 谊然与两位名人之间只剩下几米的距离,此时,在红毯上无疑不是最吸引众人目光的男子,忽然向她投来了一道审视的目光,那眼神的穿透力过于强烈,宛若将她牢牢地固在原地。 她怔怔地望着他,心头像有一簇烟花炸开了,胸口发闷似得一阵空白。 身边的快门声和尖叫声不断地充斥着耳膜,谊然却什么都反应不过来,就这样毫无预兆地就撞入他的眼中,其实,她没有感觉到什么惊心动魄,但却有一种说不上的悸动。 顾廷川是当真低垂眸子看了她一会儿,嘴角忽然微扬,有些似笑非笑的弧度,但也没有更多的动作了,转而又回到女伴身边。 他和女星低声交谈了几句,如同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一个再小不过的插曲,谁也没有在意。 章蓉蓉兴奋的整张脸通红,等到那两位慢慢走远了,才疯狂地摇着好友的身子,说:“顾导好像记得你?我天,不是我的错觉吧?你也太幸运了!谊然你‘艳福不浅’啊!” 谊然抬起头,看了一眼渐渐远去的背影和那张光华流转的侧脸,她不得不承认,这位顾大导演……的确是一个有魅力的男人。 顾廷川五官轮廓鲜明,鼻型俊秀,深邃的眸色在红毯上璀璨的灯光下却几近于清澈,气场着实出众,而才华横溢、名门骄子的头衔就更让人过耳不忘了,当真是与他们生活在不同世界的上流人士。 这真是一个集各种优点于一身的男人,她也终于明白有些人哪怕没有半分言语,只一个眼神也足够叫多多少少的女性趋之若鹜了。 谊然好不容易才回过神,这才转头对好友流露出一个得意的笑容,嘴里调侃道:“好了,这下我什么都值了。”(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二章 雨中情 第二章 每逢夏季,s市就变得酷热难当,下午的时候,连日来的高温总算被一场夹着狂风的大雨给消了几分暑气,凉快清爽不少。 “哈本国际学校”门口来接孩子的家长们撑着伞,一个比一个狼狈,不多时,偌大的学堂仿佛在顷刻间被空置下来了。 谊然刚从上一份工作离职,来这里工作不到两个月,许多地方尚且不熟悉,不过,对于那些小学生们的“本事”倒是已经领略几分了。 拧开水龙头洗了洗手,低头望着胸口的水彩在化开以后变成了一个滑稽的图案,她长吁短叹了一阵,对着镜子自言自语:“这个皮大王!可恶的小胖子!哼,我总有一天要想办法治治你。” 当时,那小胖子在课间横行霸道,影响其他小朋友看书,她作为语文老师和声和气地上去提醒他,没想到却被对方甩了一身的水彩颜料。 谊然简直气炸,刚才还把事情告诉了小胖子的母亲,结果,对方根本就不痛不痒,她实在是撞见鬼了! 尽管这是私立学校,有钱不一定能进、能进的必然有钱,可学生的素质层次实在相差太多。 今天她好不容易想穿了一套美美的衣服去约会,眼看这污渍光用水怕是洗不了了,谊然手里还捏着手机,低头看了一眼时间,琢磨着究竟回家一趟换衣服,还是直接去餐厅见相亲对象。 她刚来到走廊准备去办公室收拾东西,抬眸看到自己班上竟然还有一个学生没被家长接走。 男孩乖乖地着了校服,身上的白衬衫与黑长裤烫的一丝不皱,让他穿出一种特别贵气的模样,尽管年纪尚幼,但他眉目清秀,平时学习成绩优越,又极有教养,已经是很多女同学心仪的小帅哥了。 谊然走过去的时候还有些疑惑,她知道他和这里的许多孩子并无太大区别,每天都有豪车接送上学的。 看了一眼他双手扯着书包带子的动作,柔声地笑问:“顾泰,怎么了?今天没有车子来接你吗?” 男孩只淡淡地扬了扬眉,看上去不仅特别有个性,那神态还让她觉得有一些似曾相识。 “今天换我叔叔来接,他迟到了。” 谊然心下了然,软声继续说:“也是,这么大的雨路上肯定很堵,你别着急,叔叔一会就到了。” “我也没有着急。”他微侧过头,看她一眼说。 谊然:“……”现在小学生怎么都这么拽,还能不能愉快的聊天了。 她看了看他的小书包,以及空空的一双手,要是没记错的话,今天早上来的时候,他应该是带了一把超级英雄图案的儿童长柄伞才对。 “顾泰,你的伞忘拿了吗?” 小孩子表情顿了顿,说:“我没有带伞过来,你记错了吧。” 谊然心中顿时有些困惑,但也不好再说什么,看了一眼身后空荡荡的教室:“那你要不要坐下来等?” 顾泰本来就声音清脆,在雨声轻巧的伴奏下显得格外好听:“我想站在这里看一会儿雨,你别吵。” 谊然:“……” 好吧,是老师多管闲事。 可她还是不能让他一个人在走道上等着,想来想去,就索性倚在教室的墙边陪着他一起等家人。 雨还在不停的下着,但相较之前已经小很多了,远处氤氲的乌云也慢慢地散开,仿若有光柱从天空投洒到了地面。 又过了不久,前方传来一阵逐渐靠近的脚步声,来人的皮鞋踩在水塘里,听得出步伐稳健而踏实。 谊然一抬眼就看见顾泰的“叔叔”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她对着那个挺拔冷峭的身影愣了一下,时间仿佛被人按了静止键。 等那人走得更近了,谊然才看清他脸上的神情,只见男人唇边微抿,眉宇依然是不苟言笑,但穿着显然随意不少,手腕的袖口向外翻折,状态也很放松,从长相到气质无不耐人寻味。 他微微向前倾斜了一下身子,伞面上有水珠滚落,这漫天飞扬的雨水,衬得他眸色温柔了几分。 谊然不自知地摸了摸发烫的耳廓,私下状态的顾导果然更加撩人心扉。 顾廷川站在滴着雨帘的屋檐前,缓缓开口:“顾泰,走吧。” 男孩也不做声,背上书包默默地跟过去,一大一小正准备回去的时候,顾廷川脚下步子忽而委顿,略侧下头,对身边的孩子嘱咐:“和老师说再见。” 顾泰叹了一声气,方才那一点点骄傲的姿态眼下浑然不见了。 他向谊然抬了抬下巴,萌萌地说:“谊老师,那我回家了,明天见。” 顾廷川这才饶了他,但,此刻不知为何又抬眼看了看她。 谊然心中感叹,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 她对顾泰班里的情况掌握的还不够,只知道他来头不小,也算是名门之后,但并不知道他的叔叔竟然就是名声大噪的顾导演。 “顾泰,这位是……” 出于老师的职责所在,她还是要多问一句。 顾泰一板一眼地介绍:“这是我叔叔,顾廷川大导演。” 谊然“噗嗤”一下笑出来,话音刚落,就意外地听见了顾廷川严谨沉着的声音,他将伞往上提了提,露出在暮色四合中更显脸部线条放松的英俊轮廓。 “顾泰的父母这些日子都不在,最近他会住在爷爷家,或者我这里。” 她点了点头,傻眼地看了看眼前出色的男人,又望见他们身后仍未停歇的小雨,调整了一下情绪,才笑着与他挥手,说:“外面下雨,开车注意安全。” 顾廷川耳边窜入这句平淡的话语,随着她熟悉的声线,脑中却一闪而过某些记忆中的画面,他似乎是在思考一般,沉默了几秒。 她看到袖子上银色的袖扣,也看到对方的视线像是注意到了自己胸口上被颜料弄脏的部位,顿时都有些不好意思了。 顾廷川忽然开口:“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谊然彻底愣在了原地。 她没想到日理万机的男人竟然还会记得那个小插曲,但又不好意思向对方主动提及,就支吾着说:“没有吧……对了,我去了‘白桦奖’的红地毯,顾导你肯定……” “哦,我想起来了。”顾廷川忽然打断了她的话,他的眸光深邃,眼底有一抹神色复杂。 与此同时,两人脑中浮现起了当日在养生会所发生的乌龙事件,特别是那时候他还没穿上衣,还被她看到……大半边性感的臀部。 意识到这个意外实在有些好笑,男人皱了皱眉,将情绪掩饰而过,看来他与这姑娘还真是在哪里都能遇到了。 回去的路上,车内放着舒伯特的钢琴曲,音符的旋律悠扬动人,顾泰听了一会儿都要犯困了,他扒着窗户看雨,说:“谊老师今天也挺倒霉的,穿了新衣服想去约会,结果被班上的同学弄脏了。” 顾廷川握着方向盘,觉得好笑,嘴角牵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你怎么知道老师要去‘约会’。” “我们都知道。”顾泰从宽敞的后座爬过来,将口袋里的新款手机递给他:“放我的歌可以吗,我要被你催眠了。” 顾廷川难得通融一次,就将他手机里的音乐通过车载音箱播放出来,结果,车内立刻就被流行音乐给充斥满了。 男人皱紧眉头,趁着前方是红灯的时候,踩了刹车侧目看向后面,目光还有些不认同:“……这是什么歌,哪里听来的。” “我问谊老师要来的,听她说,是一部日本动画片里的主题曲。” 顾廷川揉了揉眉心,似乎在他的认知之中,到了这个岁数还看动画片简直无法想象,事实上对于从小就不怎么接触这些事物的人来说,确实两者本身就是全然无关的,不过,日语他倒是略知一二。 “你知道它唱的什么意思?” 顾泰不以为然:“不知道,我只是觉得比你的钢琴曲好听多了。” 顾廷川微微地笑了笑,倒显得今天心情不错,就将歌词翻译给这小捣蛋鬼:“失去至关重要之物,才察觉真正的爱。” 说完,又眯着眼故意说:“看来,你还挺喜欢新来的老师。” 他是导演,经常要面试那些大牌演员,也向来善于观察,对顾泰的心理活动当然了如指掌。 小家伙别过脸,小声地嘟哝:“哼,才没有。” 雨势减弱,但天色也随之转暗,学校被一点点掩盖在夜色中,谊然最终认命地决定就穿身上的衣服去市区吃饭,否则来回一趟折腾,对方肯定等的不耐烦了。 她一边叹气一边走出校园,路过转角处垃圾桶的时候,忽然发现有一把伞不知被谁倒插着,露出的那截伞柄处还有一个超级英雄的小挂饰。 谊然走近一些仔细看了看,发现竟然和今天顾泰带来的十分相似,她索性握着伞柄从垃圾桶里整个抽了出来,赫然发现这上面的图案不就是那孩子早上拿着的那把吗?! 她再低头辨认,伞的前端部位像被用力折损过。 谊然心中“咯噔”一下,心里乱糟糟的有种说不上的感觉,她当下的第一反应就是……为什么顾泰要下意识地对她“说谎”呢? 明明带了伞,为何又说没有带?(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三章 其实想结婚 第三章 谊然的第n次约会又没有成功,经过一顿晚饭的交流,那位前来与她相亲的男生没有再联络。 作为新上任的小学语文教师,谊然每天的工作也是忙到团团转,倒也没有太多心思去想“恨嫁”这桩事了。 但比起家中,她给自己的压力其实更大,她对章蓉蓉是这么说的,二十五岁前觉得命中注定的人随时都有可能出现,但二十五岁一过,就开始觉得缘分真是一个折磨人的东西。 谊然对男朋友的要求也不高,当真不会认为优秀如顾廷川那样的男人会和自己有什么深入交集,她只是想找一个称心如意的对象,可惜,现实并不会理想化。 就像昨晚见面的那位男青年,工作不错,相貌不错,但嘴里念念不忘地提着前女友,她实在有些敬谢不敏,后来对方也察觉到了失礼之处,就索性不再联络了。 没过几天,顾泰又成了留到最晚的一个学生。 谊然最近都有意关注他的一举一动,所以也就默默地陪到了教室里只剩他们两个的时候,她低着头看教案,偷偷瞄到这孩子专心做作业的模样,着实有点小帅气,居然还有一些他叔叔的影子…… 这时才觉得“加班”也变成一种享受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该和他聊一下那把伞的事情,谊然想了想,就舔了舔唇,柔声地旁敲侧击:“顾泰,那天老师在垃圾箱里发现了你的伞,而且坏了……你为什么对我说,你没有带呢?” 顾泰仍然是一副小大人的模样,头也不抬地回答:“哦,伞是我捣蛋不小心弄坏了,既然没用就随手给扔了,我怕你会告诉家长,就没说实话。” 谊然一脸不太相信的表情:“可是……” 她刚想发表一下作为老师的想法,身后传来了熟悉的声音,低沉又深不可测:“对不起,今天在公司有事耽搁了。” 谊然回头一看,顾廷川今天仍是姗姗来迟,一眼望去眉宇间含着些许疲累,却显得几分慵懒,看到她的时候微一点头,没有架子地:“你好,谊老师。” “你好,顾导演。”这回谊然显得比上两次放松了许多,她以最快的速度收拾着课本,同时抬眼看向他:“请允许我迷妹一下,你的《巾帼烟云》、《黑暗河流》都拍得很好看,我也算是你的影迷了。” 顾廷川倒是意外地一笑:“也算是……?” 被男人揪出“语病”,谊然心下微烫,耳根也有些心虚地发痒起来,因为她确实是在看到了顾导演的“肉-体”之后,才回去翻出了他一些过去的作品来补习,一激动就说出了自己是半吊子的事实,真是有点太不礼貌了…… 顾廷川并没有在意,正拍了拍顾泰的小书包,准备往门口走的时候,谊然看到有位像是他助理的年轻人站在门口等着,手里还拿着一个印了图案的信封,一时好奇地说:“顾导要去看‘noman'sland’话剧啊。” 他闻言顿了顿,目光一转就看向了他:“你也知道?” 谊然点了点头,这场话剧正在全球巡演,然而,由于两位国宝级演员的档期等原因,全国也只排了s市这一场,其中一位已是花甲老人的英国演员是谊然特别喜欢的,不过,最初她是通过好莱坞大片才知道对方,估计和顾廷川的动机完全不一致。 但可想而知,这场“noman'sland”演出的每一张票都是金贵到史无前例,黄牛大肆炒高票价不说,要想拿好一点的位置,怕是得动用不少门户关系。 如顾廷川之流的名人自是不用担心这些,不远处助理手里拿着的信封显然就是这次话剧的vip专座票。 “这部剧特别好,真的是一票难求。”她弯唇笑了笑,然后就说:“我也准备回去了,顾泰,又要明天见啦。” 顾廷川看她已经笑着转移了话题,也就神情淡淡地颔首,同时注意到一旁顾泰的眼神从清澈慢慢带了点坏笑。 谊然莫名有点尴尬,好在顾导演依然没怎么在意,他回头的时候,助理走过来替顾小公子接过了书包,恭恭敬敬地跟在后面。 她也拿了东西回到办公室,发现除自己之外也还有几位老师在留校,就和大家说笑了几句,偏偏在同一时候,余光察觉到那个男人不知何时又出现在了办公室门口。 谊然当然不知道为何顾廷川突然折返回来了,她急忙小跑着出去,在这几秒钟的时间里,脑海里晃过好几种可能性,但都没有哪一种是比较靠谱的。 要不然怎么会常有人说,尽管顾导一向是律己律人的典范,但他要做一件事之前,从来没有章法可言。 “顾导演,还有什么事吗?” 顾廷川淡淡地动了动下颚:“嗯,借一步说话。” 两人沉默不语地往前走了一段路,谊然惶惶然地跟住他,抬眸就能看到对方清俊挺拔的背影,高大而不可一世,她心里隐约有些惴惴不安,但又好像掺杂着某种兴奋。 直到僻静的地方,他才转过脸,眸色清淡地对她说:“这个给你。” 她低头,看到他手中拿着的正是一张“noman'sland”的话剧票子。 谊然顿时脸色变了变,诚惶诚恐:“不不不不行的,顾导,这怎么好意思。” 看着眼前这位年轻老师是当真一副不敢收的样子,顾廷川这才淡淡地解释:“我的合作方给了我和朋友两张,刚才助理告诉我,这里还多一张也是前排的位置,反正不送人也是浪费,你不必太在意。” 谊然仍然是有一种受宠若惊的神色,但冷静下来想的周全一些之后,心中也不能不猜测莫非因为她是顾泰的老师,所以,他才会有了多余的票子也想到她。 毕竟,这男人也是擅长与各类人士打交道。 谊然面对天大的诱惑,却迟迟认为不该接受,顾廷川等了一会儿,既不热络也不冷漠地凝视着她,冷静地进一步解释:“我不是因为你的身份才这么做,我知道老师应该有‘职业操守’,但既然都是喜欢这部话剧的剧迷,我只算是成人之美。” 能让鼎鼎大名的顾导讲出这样一句话来,她要是再不接受也就显得太不识趣了,也太端架子了。 此刻,顾廷川抬了抬手揉眉心,思索片刻,他骨子里有一些强迫性的完美主义,既然这件事已经做了,那他就要考虑处理得更妥当,于是又说:“这样吧,票先不给你了,届时等你过来再说。” 谊然本想要再一次拒绝的想法被他的话语彻底粉碎,她也算是第一次与这种大人物单独接触,不自觉中抿了一下微颤的唇:“……好吧,难为顾导您想的周道,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谢谢顾导。” 顾廷川点头不语,一双眸子却是淡淡地泛起了笑意,那深邃的模样仿佛是夜幕下浩瀚的海洋。 …… 暑假前夕,中午的骄阳已经有些毒,谊然每天在学校除了批卷子,还要协助班主任给学生写家庭报告手册,更别说还要工作总结、质量分析……总之在真正放假之前,又得忙得团团转。 吃午饭的时候,手边忽然多了一瓶冰镇过的乌龙茶,瓶身外的白霜仿佛都被蒸得融化了,变成一层水珠。 她一愣,抬头看到戴着无框眼镜,眼神清凉且面容斯文的年轻人对着自己笑了一下,他是同一组的数学老师姚隽,同样也是顾泰的班主任。 姚老师坐下来就问她:“你说有事找我?” 谊然点了点头,先拧开盖子喝了几小口,从喉咙一直冻到全身都冰凉舒爽,然后,她将无意间发现顾泰雨伞的事如实相告,因为对方既是执教经验更为丰富的前辈,又是班主任,应该更能给出判断。 姚隽平日给她的感觉就是非常腼腆内敛,只要在女性面前说话几乎从不大声,但却是很有担当和责任感的男老师。 此刻,他也是沉下了表情,想了许久,才说:“我知道了,这事其实可大可小,我们撒谎的习惯也都是从小养成的……而且,最近我观察了一下顾泰,他好像总会莫名其妙地少一些文具。” 谊然心下有些狐疑,但没有着急反问,又喝了一口饮料。 “他明显说谎的举动确实有些不自然。”姚隽抬眸看她,有些话似乎在嘴边绕很久了,才默默地说:“我会趁着暑假去顾家做一趟家访,到时你要不要和我一起?我看,顾泰挺喜欢你的,有喜欢的女老师在,他比较容易放开心扉。” 她心说顾泰还真是一个小傲娇,平时对她不冷不热的,其实连班主任都看出来他的小心思了。 此刻,姚隽正眼神游移地看了看她,但她沉浸在思考中并没有注意:“对了,我有一个猜测,会不会是咱们班的小胖墩干的?今天他在课间又对顾泰挥拳头了,是不是他们之间有什么矛盾,有人故意折断了顾泰的伞,他才隐瞒不说?” “如果真是同学间的矛盾,那我们肯定要想办法处理,但是,谊老师,你可能要再冷静考虑一下,这种事要操作起来相当复杂,要顾及到双方家长的脾性,还要考虑孩子自身的感受,所以……” 谊然点头,接过他的话说:“我知道,是我太过武断了。在百分之百确认之前,不能轻举妄动,不要轻易伤害孩子内心的感情。” “嗯,你说的很对。”姚隽摘下眼镜,拿过镜布来回擦拭,黑眸流露出几丝无奈:“他们才上小学,小朋友之间有摩擦也是正常,最可怕的是那些天生的‘恶意’,但这毕竟是个别现象……我相信我们的小朋友不会这样。” 她知道以姚隽的立场说出这番话也是有理有据,“哈本国际学校”的孩子整体还是很优秀的,但有个别学生与家长让老师反感也是在所难免。 就说谊然班上的小胖子,活脱脱一个熊孩子,他的家长也未必见得尊重老师,关于他的作业、德行,统统放任不去管教,哪怕你打电话告状,对方也是当做耳旁风,至于要他们来学校,就更是比登天还难了。 这时,身边恰巧走过一位别班的年轻女老师,回头看他们的时候,目光笑盈盈地发亮,谊然忙是笑嘻嘻地招呼:“哎,关老师,一起吃饭啊。” 女老师关以路搁下手里的托盘,笑意很深地显在眼底,很自然地坐在了姚隽身边。 姚隽生的温润,那股子书生气里又总是藏着些执拗的脾性,在女教师里当属最受欢迎的单身帅小伙,更别说为人师表的时候有一种“禁欲”的诱惑力,就连几个班的小学女生都说最喜欢和蔼帅气的姚老师了。 关以璐与姚隽愉快地聊了一会儿,就抬头问谊然:“对了,晚上有没有空,大家一起去唱k发泄?” “对不起,今晚真不行啊。”谊然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日期,更为确定:“我今晚有安排了。” “哟,约会啊?” 姚隽的目光几乎也在同时向她投来,谊然笑着,没有任何心虚地说:“要能是约会,我就出去放鞭炮了。” 姚隽默不作声地笑了笑,并没有再说话,只有那清秀的轮廓在午后阳光的照射下有不深不浅的光晕。(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四章 不近女色 第四章 在市立音乐厅的门口,谊然等到了顾廷川的助理小赵,对方双手将门票递上,又与她寒暄几句就满脸笑意地离开了。 在此之前,谊然本来以为有机会看一眼顾导的“朋友”是谁,毕竟有很大可能他也是带了女伴,这让她的八卦之心蠢蠢欲动。 但再怎么说对方都是名声大噪的一流导演,哪里会对她这个小教师展示私下生活的一面。 演出准点开始,谊然是一楼最好的位置,她看到附近坐着不少常上电视的“熟脸”,还有一些她不认得却能分辨得出来头不小的男男女女,不过,意料之中地并没有见到顾导,大约他和朋友是在vip包厢了。 两个小时的时间飞快而逝,国外演员的精湛演技、幕布的华美,以及音乐的绚烂,无不交织成伟大又溢美的作品,也让在场的观众们掌声雷动。 场灯一歇,观众们的喝彩仍是响彻了十余分钟不断,谊然揉了揉拍到通红的一双手,终是在工作人员的引导下离开音乐厅。 室外,路灯投射下来的光点在风中仿佛微微晃动,黑暗笼罩着这座不夜城,身边皆是车子发动的声响,谊然站在路边打算用打车软件,还没点开屏幕,就在前方不远有几棵树影斑驳处,她看到了一个清浅冗长的身影,朦胧间能辨析出分明是顾廷川的模样。 谊然既是看到对方,总想着不道谢也不礼貌,就主动走过去:“顾……”她刚要脱口而出,又怕引起别人注意,只等再走近几步才喊:“顾先生!” 顾廷川抬了一下眼,在看清是她之后,仪态有度:“你好。”说完,又笑得清明:“觉得怎么样。” 谊然忍不住说了一连串对这部话剧的赞美之词:“不愧是一流的团队,老爷子演的太赞了,生动有内涵,还有伟大的意义……” 顾廷川的神色在夜里的灯光下不起波澜,渐渐地觉得她活泼的样子挺有趣,嘴角微扬带了些弧度,就这样垂眸看着她。 她叨叨叨地还未停下来,就听身旁又冒出一个男人的声音:“莫非你是一个人看的话剧?” 她转头见到一位翩翩公子哥形象的人,不禁心下微讶,原来今天顾导演带来的朋友竟然是男的。 谊然见他朋友长得还挺有亲和力,笑着自黑:“没事,单身狗都是如此,我习惯了。” 反正她已经尝试过一个人吃火锅,一个人看电影,一个人去听歌剧也没什么问题。 “我只有一张票了。”顾廷川在对方责问的目光下慢悠悠地解释。 那位公子哥立刻就调侃道:“哎,你不早说,我就把我的位子和这位小姐换一换了,我这不是多余了吗?顾导你也不知会一声……” 气氛有些莫名的凝固,至少谊然不知该如何接话才对,顿了顿的时候,倒是顾廷川神色淡淡地说:“还不是你嘴上说想看,结果差点睡着了,真会扫我的兴。” “哦,言下之意就是我这个男伴不如女伴了。”男人耸了耸肩,对谊然使了一个眼色:“顾导绯闻虽多,可事实上不会轻易招惹女性,你要知道……” 他话还没说完,她看顾廷川目光向自己的身后望去,片刻,他果然低声道:“车来了。” 谊然深怕又要被人拿来开涮,听到这话头,立刻就转身与他们道别了:“顾导,谢谢你今天的美意,表演太精彩了。我先打车回去了,晚安。” 顾廷川并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沉默地看了一眼那抹充满亮色的背影,身边的好友依然没想放过他,这就不住地揶揄:“怎么不送人家回去,也太没有绅士风度了。” 顾廷川皱了下眉头,只说了一句:“我看到娱记了。” …… “嘉叶”电影公司近两年来佳作不断,其创始人和最大股份持有人正是顾廷川的父亲,这几年由于老一辈力不从心,渐渐也将公司重心交给了下一代。 虽说拿了公司股份,也要为董事会办事,但顾廷川的本意还是喜欢创作电影,因为对于他来说,电影是反映世界的一盏明灯。 他在业界的风评向来是荣抵过毁,因为谁也不能否认,这尚且年轻的男人是一位真正充满侠气的“人物”。 《黑暗河流》在获得“白桦奖”的几项大奖之后,顾廷川立刻全身心地投入到他的下一部电影的执导中,并且,还是他从未涉及过的“武侠”题材。 也因为他的要求严苛,每天的片场往往都是被低气压扫过似得,简直是风雨交织、心惊肉跳。 满片场的人都听着这男人的指挥,这一幕戏拍的并不顺利,他对着投资方带过来的女演员,嘴角连最后一丝笑容也失踪了:“你到底会不会演戏?或者,干脆这样说,不会演就不要演,我会把你拍的漂亮,但请你不要自作聪明,谁也不准改我的戏。” 女演员被他一句话噎到,哭也不是,笑也不是,一张俏脸硬生生地变得煞白,最后只好眼眶含泪地由助理扶着去休息几分钟。 顾廷川把副导演和各个组的负责人叫过来,挨个训了一遍,最后低头看一眼时间发现实在太晚,这才吩咐大家回去休息,明天早上六点继续到片场报道。 每次一到拍戏的阶段,这个男人就好像注射了精神亢奋的药剂,从来不知道疲累,就算把一批工作人员操趴下了,他还是坚持到最后的那一个。 夜里,助理开车将顾廷川送回去,车子送延绵不绝的车流里一直开到位于s市明湾的顾家宅邸。这里临近海边,住宅与住宅之间的密度较松,又是建造在半山上面,四周空气清新,绿化面积自不用说,剩下的仿佛只有隔绝了世外的花鸟风月,一年四季都有风景可看。 顾廷川的长腿刚迈入客厅,连鞋子也没来得及脱,就看见父亲和母亲坐在沙发上看电视、读报,显然是一副要兴师问罪的架势。 他心头微微疑虑,但走近一看,就见茶几上摆着几份杂志和报纸,不是摊着财经版、体育版,而是娱乐板块,头条的彩照赫然就是他本人,旁边则是近来盛传与他“有染”的几位女明星的头像。 “你也知道回来,多久没回家来看看我们这些长辈了?”母亲盛如的嘴里这般数落着小儿子,但还是转身让家里的湘嫂给他端茶递水。 “最近你工作忙也就算了,身边围着这么多小明星总不是好事,都三十岁的人了,也该知道收敛了。” 尽管这对他而言是最为荒谬的误解,可顾廷川也不想理会这满屋子微妙的严肃气氛,兀自换了拖鞋,又解开领口的纽扣,神情放松许多。 “廷川,你从来不带女朋友回来,是不是怕我们不满意?妈妈不是对未来儿媳妇的要求高,只和那些不正经的女孩整天传绯闻……” 顾临峰收起手中的报纸,睨了儿子一样,静静地道:“‘前车之鉴’就在身边,你要学你那个败家的大哥?你知道,这些‘空穴来风’对公司会有影响。” 父亲所说的“大哥”是近来躲去德国找爷爷奶奶的顾家大儿子,同时也就是顾泰的父亲顾廷永。 要说顾家这对小夫妻,都是大家族里的宝贝孙子辈,从小任性惯了,起先一段日子小两口还过得蜜里调油,偏偏前些日子顾廷永被老婆发现与当红影星暧昧,还被人发现在高档会所的包厢里*。 顾太太立刻吵得翻了天,两人现在都赌气去了国外,谁也不考虑儿子顾泰的情绪要如何抚平,真是一点为人父母的责任感也没了。 顾廷川想到这里顿时觉得头更加的疼了,捏了捏太阳穴,心说这种两-性-关系处理不好是要烦他一辈子。 也难怪别人都提过,作为一位大导演的家庭生活有时候真没有品质可言,至少对他来说,谈恋爱是最浪费时间的一桩事。 顾廷川压下泛疼的眉心,喝了一口色泽清润的热茶,稳稳地放下茶杯,才说:“这些‘绯闻’也不是我要招惹,现在他们期刊杂志竞争压力大,就算我不近女色、有心澄清,也封不住众口。” 虽说不管如何,最后那些媒体都会因为要顾及与“嘉叶”的合作关系而撤下文章,可这也无法从根本上杜绝“绯闻”的传播。 “不管怎么说,廷川,我们不是要你‘不近女色’,这些年你都不曾带过一个喜欢的女孩回来……你要是……真不喜欢女孩子……” 眼看盛如越说越离谱,顾廷川简直觉得有必要再重申一下自己的性取向,恰巧这时候顾泰就从楼上的房里走出来了。 这孩子本来就擅长看人眼色,这时候又瞄了瞄喜怒不形于色的小叔叔,就拿着作业本乖乖地走过来,脆生生地开口:“叔叔,你什么时候有时间?” 顾廷川心想大概是什么家庭教师解决不了的问题,便转过身子:“怎么。” “谊老师提前布置了一个暑假家庭作业,要我们观察长辈的工作情况,还要写一篇小作文。”顾泰说到这里顿了顿,小心翼翼地问:“叔,我能挑你吗?” 顾廷川不疾不徐地看了一眼父母,这才淡淡地点头:“知道了,来看叔叔每天究竟在做些什么。” 盛如把顾泰抱过来,笑得眉间都有了浅浅的褶痕:“我们顾泰也厉害,从小就受欢迎,今天又收到女同学的情书了是吧。” “可谊老师说,我和‘她们’不会有结果的。” 顾廷川挑了挑眉,意思是为什么。 顾泰也神情淡淡地说:“因为她说,‘画风不一样,怎么谈恋爱’。” 一句话把顾家两老说得满头雾水,倒是顾廷川嘴角抿起一抹笑,又忽然陷入某种深思。 他脑海中不自觉地浮现那位女生俏生生的脸来,一双眸子潋滟,天生眉眼带笑,乌黑的发丝总是微微弯着,称不上绝色,更谈不上可人,却不知为何走起路来就是比他身边的女演员都要轻盈。 尽管见面的次数不多,但通过顾泰平日里的描述,顾廷川对那位谊老师也逐渐有了一个清晰的印象,起初,确实因为侄子的关系,他对她多了一些留意和优待,于是,就这样变成每天都多了解了对方一些。 甚至,他对她也有一些微妙的好感,真是一种奇妙的关系。(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五章 嫁给我 第五章 临近月底,学校放了暑假,谊然没机会再整天见到萌萌哒的顾泰,更不可能见到酷酷的顾叔叔。 她身边结婚的朋友倒是突然变得多起来,而她堂姐的婚礼就办在s市最出名的会所“鹤公馆”,虽说对方已是二婚,但这次却找了一个好男人,家世相貌都算得上不错,一家人也是乐不可支。 “鹤公馆”有独栋洋房和草坪为新人提供结婚仪式,还有西式豪华、私密性极高的酒店可以办酒席,谊然刚推开化妆间的门,就听见堂姐拔高的嗓音:“我的隐形bra呢?你们都给我找找啊,我一会那套敬酒服可是要戴的!” 新娘子都是“拼命三娘”,谊然也觉得深表理解,这时候堂姐注意到她,突然就问道:“小然,早上我的bra不都让你保管的吗?” 谊然微微一愣,心说不是你让我下午就交给婚礼助理了吗,但眼看是没办法和新娘子讲道理的,她只好说:“我去问一问,可能放在之前举行仪式的地方了。” “那你还不快点去?!马上就要到时间了啊,要来不及了!” 谊然被对方这么大吼一句,心情顿时也变得有些糟糕,可又不能当下发作,只好急忙点头说知道了。 从喝喜酒的酒店到小洋房来回的路程大约十分钟,用跑的当然会更快一些,这时候尽管谊然穿了水蓝色的抹胸裙,却也不管什么形象了,一路跑得满头大汗、气喘吁吁,总算赶在预定时间内给新娘拿回了内衣。 但她越急越是慌不择路,眼看正要迈上酒店外面的第一格楼梯,却不小心崴了一下脚踝,身体摔向前方的时候,就连手里的袋子都甩到了外面,整个人狼狈不堪不说,右脚更是一下子疼得如同针扎。 她跌跟头的同时痛得吼了一嗓子,当然也引起周围路人的注意力。 所以说,有些时候,还真是说不清“缘分”的魅力。 如果你不曾与他相遇,就算看同样的风景,感受同一片雨和风,走遍山山水水,等得再久你也遇不见他。 可当你真的遇见了他,你住的城市就变得很小,到哪里都能感觉到他的声息,也看得见他的影子。 谊然摔得一时都有些头晕,脑子里当下有点乱,等稍微趴了几秒缓过神,看到自己身边多出一双擦得一尘不染的皮鞋,她抬头向鞋子的主人看去,顿时愣了愣。 对方显然和她一样惊讶,却立刻回以一个面色如常的笑容。 “……顾、顾导?!这么巧,在这里也看到你!” “嗯,来参加婚礼。”顾廷川说着,先将她扶起来,他的助理小赵替谊然捡起了袋子。 今天上午,他刚参加完“男神”贺洋的婚礼从巴厘岛飞回来,晚上又马不停蹄地赶来参加亲友长子的婚礼。 他穿得并非像去参加“白桦奖”那样隆重,但也是规规矩矩地穿了深色西装,想必要出席的场合也多是各界名流。 此时顾廷川依旧长身玉立,不管何时身上总有一种克制镇定、泰然处之的英俊,谊然认为这一点真是非常让人着迷。 他低头审视,说:“怎么样,先看一看摔疼哪里。” 发现她抬离地面的右脚的脚背已经肿起一个大包,肯定是伤了筋骨,两条手臂上也有一些擦伤和淤青,但不碍事。 下意识之间,他的目光看到她的抹胸裙因为跌倒的关系下滑了一截,本来就被勾勒出的饱满胸型更加呼之欲出,丰满诱人却不□□,反而有种春光乍现的美感。 谊然也感觉得到对方的目光有些不一样了,她急忙稍微侧过身,调整了裙子的高度,顾廷川还是注意到了她的动作,也微微别过头,却依然站在身边让她能随时借到力。 他向来分寸明确、进退有度,就像后来谊然亲口对他说的那样——你真是一个温柔又冷漠的男人。 日理万机的大导演顾廷川,此刻耐心地扶着她,语气低沉严肃:“你这脚得去医院拍片,现在能移动吗?先找地方坐一会。” 谊然也很想随便找个地方坐下来稍作歇息,脚上一抽一抽地痛着,也使不出力道,几乎是半个身子靠着他身体,甚至能感觉到微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涌过来,现在她只想呼吸新鲜空气,但目光触及小赵手上的袋子,她又立刻说:“不行啊,我要给新娘子送东西,她等着呢!” 顾廷川应了一声,声线依旧平淡无澜地吩咐:“告诉小赵在几楼,让他先送上去。” 谊然还来不及反应,她已经由顾廷川亲自扶着,跳上了楼梯。 两人去了一楼的大堂,找到一处偏僻的沙发坐下来,这一系列剧情简直是她在摔倒之后受到的又一次惊吓。 他指节分明的手一直牢牢地扣住她的手腕,身高也比她要高一些,今晚她穿的也少,两人行动之间她会磨蹭到他的手臂和胸口,甚至有一种已经是被对方拥在胸前的错觉,当肌肤相贴,感官蜿蜒而上彼此的温度,从温热的度数变得慢慢烫人。 尽管今天他的衬衫扣得一丝不苟,却还是能让她联想到那时候健硕又美妙的身材。 谊然转头看到大厅的灯光灿亮,而他们坐的地方就稍许暗了一些,有月色从天窗照了进来,折射出淡色的光晕,还有细微的飞尘。 此刻,这光芒却抵不过顾廷川眼中的浓郁,那风姿淡雅的眸中盛着她的身影,有一刻,甚至能给人温柔又煽情的错觉。 谊然心头滚烫,紧张地转过头去看四处的婚礼装饰,迎宾处用了粉色基调,梦幻般的场景非常漂亮,却也让她觉得心里疲惫。 这种感觉她早就熟悉了,工作上莫名的压抑、也想要拥有一个婚姻的渴望……人是永远不会满足当下的,更何况堂姐在失败了一次婚姻的前提下,还能再次觅得良人,这让她忽然对“结婚”这件事多了一些狂热,特别是还让她遇见了这一场盛大的婚礼,堂姐则每天变着花样在朋友圈里炫耀…… 脚背上的刺痛感愈发严重,谊然抿着唇,眼眸有些湿润,但她都这么大的人当然还是强行忍住了眼泪。 “很疼吗?”顾廷川见她一脸痛苦的样子,低头又看了看脚背,说:“要去拍个片子,看骨头有没有事。” 谊然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顾导。想想我们也是挺有缘的,那时候我还特意跑去看你走红毯,简直就像你的迷妹一样。” 顾廷川听到这两个字,思绪不禁想起另一个女生也对他说过这个词语,只不过,他并不知道当时的对方早已经是别人的“迷妹”了。 脑海中回忆起不久前才看到的烟火和泳池,以及那对幸福到旁若无人的新人,他心头一动,不疾不徐地看向谊然:“你没有喜欢的人吗?” 谊然摇了摇头,神色忽而有些落寞:“好像没遇到过特别喜欢的人,说起来也是一种遗憾吧,到现在都没一段轰轰烈烈的感情。” 顾廷川慢条斯理地脱了外套,搭在手腕处,声音清浅温和:“怎么会,那你身边其他朋友?” “倒是都有对象了,哦,其中有一个特别奇葩。”谊然忽然兴致提高了一下,手指比划着说:“你知道吗,我有一个朋友晚上做梦,梦到自己喜欢上一个平时根本不熟悉的男生,梦醒以后,她就疯狂追求对方,现在都已经结婚有孩子了。” 顾廷川脸上漾起一抹笑:“很有意思。” “是啊,爱情的降临总有它各种各样的形式,可惜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轮得到我。”谊然试着动了动自己的手臂和双脚,感觉到除了扭伤之外,其他倒也还好。 顾廷川似乎也不急着要走的样子,坐在一旁耐心地靠着椅背,眼眸望向远处的月色,也不知是在思考什么。 谊然就继续说:“别说是我姐姐都二婚了,连我身边最后一个单身的朋友也要结婚了,我有时候在想,如果我遇不到那个人呢。” 那总不能就花一辈子的时间去等待吧。 说完这句话意识到有些像是抱怨,她也不知怎么的摔了这一跤就摔得头脑发热,竟然和他真像“朋友”似得聊起了天。 “顾导,最近顾泰有没有好好完成作业?” 看她转换了话题,顾廷川也很配合地回答,声音清冽而放松:“有时候我回去的早会检查,但他有家庭教师,所以没什么问题。” “他父母呢?怎么……” 顾廷川抬眼看着她,平淡地说:“他们在闹离婚。” 谊然像是心尖上被人捏了一下,替顾泰觉得难受。她不得不做一些猜测,总觉得父母的婚姻问题是不是对那孩子也产生了影响。 她正考虑要不要和他多聊一点关于孩子的话题,男人笑了一下,身子微微斜着,竟然有些慵懒和性感,好像与平时见到的模样也是全然不同,他随口接话:“所以,你看,现实中的婚姻存在很多麻烦。” 她耸了耸肩,表示同意但又浑不在意:“哎,我知道啊。但是,我还是好想结婚。” 谊然说完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挠了挠头作势就要站起来,还是被身旁的大导演扶了一把,她道:“休息的差不多了,我该走了。” 顾廷川很有风度地提议:“你不好走,我扶你上去。” 这次她却是坚决地拒绝了:“要是让别人看到你,那还不麻烦,你这是‘帮倒忙’。不如送我去坐电梯吧,反正我家人都在楼上。” 顾廷川也没坚持,就顺手搀她起来,等两人到了电梯门口的时候,他松开了臂膀,转身径直往门口走了几步,沉默了片刻,忽然想到什么似得,目光中含了些沉亮。 “谊然老师。” 她听见男人的声音,眨了眨眼睛,旋身透过顶上的那道灯火去看他,那画面有一点溷浊却发亮着,而他的眼睛里像是隐含了某些含义,但她却怎么也看不懂。 他们的视线透过命运的启示交汇,顾廷川觉得这就像是一个预告。 他极其自然地开口,却每一个字都像做过了斟酌:“不如嫁给我。”(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六章 爱情的轮廓 第六章 从来没有想过发生的事,此刻却好像是发生了。 谊然错愕万分地回头望着身后的男人,看着他好整以暇的模样,说实话,她觉得百分之一万是自己听错了,或者是太渴望结婚,所以出现了幻听吧? 直到顾廷川耐心极好地等待了片刻,她恍然回神,才问:“啊?你在说什么啊?” 他对她的反应也是早有预料,挪着步子闲庭信步般走近她的身边,正要开口的时候,身后的电梯门开了,零星地走出几位客人,看到他们的时候目光有些猜测和打量。 顾廷川伸手抓着她扶去另一边,两人到电梯旁的拐角处,他才认真地面带微笑告诉她:“你不是想结婚?很巧,我也是。而且,我认为我们挺合适的。” 谊然再次有了一瞬间的茫然,疑惑地咬着下唇,甚至不敢看他:“我还是不懂……你是在说‘结婚’吗?这是人生大事,你突然这么说……” 顾廷川看着她慢慢沉静下去的脸色,语气仍然是慢条斯理:“我的工作你应该了解,至于家庭背景,去网上搜一下也能知道大概。具体你想知道的,可以坐下来再聊。哦,我没有喝酒抽烟的习惯,更没有不良嗜好,不过,拍戏的时候有一些固定的习惯,比如会喝很多咖啡。有时候会用很长的时间创作,在那期间我不希望任何人打扰,但除此之外,你如果需要我,我都会尽力而为。” 谊然听得一愣一愣,脸色一寸寸地变化着,而最让她觉得不可思议的地方,就是顾廷川的面色如常却也严肃。 “至于你的情况,我也知道不少了,虽然我们认识的时间不长,了解也不够彻底,但足以开始这 段婚姻。” 谊然仍然是处于不敢置信的情境里,她双手捧着脸上下搓揉,安抚了自己片刻,才说:“我有点乱,你是认真提议的,我知道了,但我也需要想一想……” 大概是太过于紧张,她甚至觉得都有些反胃的错觉,脚上的伤又疼的不行,根本无法帮助她冷静下来思考。 顾廷川看她连站着的都有困难,就低头笑了一下:“你有时间考虑,不用着急。” 谊然一手扶着电梯旁冰凉的大理石,她昏头昏脑地与他道了别,电梯大门往两侧打开,她就单脚跳着跑进去,按了楼梯的层数,脸颊上分明有了些可疑的红晕,而眼角余光还注意到顾廷川面若冠玉的样子,如精雕细琢的艺术品。 她甚至不敢抬头,只能感觉到电梯门的仿佛是轰然关上的。 谊然回到堂姐的结婚酒席,一晃眼,觉得迎接自己的就像是一场从未想象到过的“狂风暴雨”,她不自觉地蹙紧了秀眉。 如果今天之前,别人和她说顾导演性情诡谲、深不可测,是拥有控制欲外加完美主义的“怪人”,大概她还会怀有几分怀疑。但如今当真见识到了这个男人的雷厉风行和天马行空,她真是对他佩服的五体投地了,同时,也算是感受深刻了。 …… 隔了几日,在谊然还没有来得及把顾廷川“求婚”这件事完全消化的时候,就要面对更让人手足无措的现实了。 她本来是躺在家里养脚,所谓不幸中的万幸大约就是自己的骨头没断,只是伤了筋,那天下午已经退休的谊妈妈在家里做饭,她就拿着ipad刷微博,结果看到头条的时候被吓了一大跳,网络上突然铺天盖地都是顾导的新“绯闻”! 尽管顾廷川已稍有防备,但让人没想到的是,近来和谊然的一些互动还是被记者拍到了。 其中,当然有他们在酒店大堂“互相依偎”的亲昵照,因为两人动作不太自然,有的营销号和媒体还用了“顾导疑似与神秘女子醉酒过夜”的标题。 更让人觉得匪夷所思的是,接下来甚至不止于昨晚的一些照片,连之前他们在音乐厅聊天的照片也被刊登出来,想必当时有些娱记就已经拍到“猛料”,一直在等着这则大新闻。 很快就有新的言论不断出现,谊然看得脸色大变,简直说不出的郁闷,要不是自己脚坏了估计早就坐立不安了,她想说要不要给顾大导演打一个电话,可又不知该如何面对这个男人…… 此时,顾廷川正好也在看这些报导,身边的助理小赵本来以为他会脸色阴沉、山雨欲来,结果老板却没有想象中的邪火。 顾廷川盯着其中一张照片,两人并肩在往酒店里走,他的脸比她更清晰一些,却还是能感觉得到那时候的谊然一双明眸干净灵动,眼波流转。 更让他啧啧称赞摄影师技术的地方,大概就是他第一次被人拍到这样的笑容。 顾廷川在酒店前的树影与月色下微微抿唇,青年精英般的英俊脸庞,因为鼻翼两侧的纹路使他多了些成熟稳重,目光总是拧着一种严苛与专注,但此刻却是上扬着唇角,这使得整个人的状态显得尤为放松。 就连当时在《巾帼烟云》现场拍的与另一位女演员的“绯闻”照,也没有像这次如此自然。 有记者已经跑来顾导这里找虐,这次拍到的是和“喝醉”、“酒店”这些话题有关,牵扯舆论甚广,但顾廷川向来口风很紧,只不过媒体的热炒恐怕也一时不会中断。 从前顾母怎么也不会想到,两个从小品学兼优的儿子如今都成为坊间八卦的重点对象,看到她电话过来的时候,顾廷川有些无奈地拢了拢眉心。 “廷川,你怎么又上娱乐版了?” 他拿着手机面容淡然,沉声道:“这次不一样。” 说完,趁着盛如显然是被噎了一下的时候,顾廷川挂了电话,转头问身边的小赵:“是这家没错?” “嗯,谊然小姐就住这里。” 他顿了顿,道:“你在外面等着。” 当谊然看到谊妈妈神色古怪地把顾廷川带到她面前,而且,这男人手里还很突兀地拎着一只小篮子的时候,她呆呆地愣了一会儿,赶紧把手上ipad屏幕给按黑了。 “小然,这是你朋友?” 谊然胡乱地点了一通头,拨了拨耳边的碎发,不自知地变得腼腆起来:“你怎么会来了?也太突然了吧?” 顾廷川气定神闲地站在两位女士面前,压低的嗓音格外好听:“没有事先说一声就来拜访,伯母,打扰你们了。” 谊妈妈眼看这气氛有一些说不清的暧昧,悄悄忍下心头的几丝喜悦,又看了俊朗非凡的男子几眼,才摆了摆手:“你们先聊,我锅里还炒着菜。” 顾廷川将探病礼物递给眼前脸色微红的女孩,他稍许打量了一下她的房间,黑色铁艺架子大床,家具有一些复古的实木斗柜,窗户旁摆了一只蓝调花瓶,里面插了几束绣球花,香气在开了空调的满溢,芬芳迷人。 谊然手边是一包打开的零食,还有放了冰块正在逐步融化的果汁,她低头看了一眼他带来的东西,包装是焦糖色的小盒子,打开来发现是两罐加了食用金箔的橘子酱。 谊然有些讶异,暗自吐槽不愧是经由顾廷川导演拿出手的礼物,不过重点是——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果酱?”应该不是什么凑巧吧。 “我侄子说的。”顾廷川说着,寻了一处地方坐下来,看着她:“抱歉,最近在拍戏,今天下午才空出一点时间。” “一段时间没见顾泰,还挺想他的。” 谊然看了一眼眉目如画的男子已是近在眼前,又垂下头,手都不知该放哪里。 “你不要慌,如果觉得这件事不妥当,就当我没提过,抱歉。” 顾廷川这句话倒是让谊然一下子放松不少,她清了清嗓子,问:“……为什么是我?” 大概是当老师的缘故,她大部分时候说话的声音都是清柔的,每一个字的尾音都带着些温婉清脆,似珠玉落盘,声音非常地琳琅悦耳。 “因为我相信直觉,如果娶你的话,应该还不错。” 他说的简直是理所当然,谊然歪着脑袋看他,愈发觉得不敢相信了:“算是恭维吗?还是说……这就像你每一部亲自挑选女演员那样吗?” 传闻顾廷川眼光毒辣,几乎每一部戏都会捧红一个他看中的女演员,只要是他认定有潜力的女孩,不管花多少精力他都会倾注全部的艺术创造,将对方打造成最完美的“作品”。 譬如凭借《巾帼烟云》里一个女配角色,就一举斩获“白桦奖”的纯新人演员,绝对是多亏了顾廷川手把手的教导。 “工作和艺术创作这两者,与结婚没有关系,如果你非要说有什么附加理由……”顾廷川顿了顿,如实相告:“我家中对于‘绯闻’向来是深恶痛绝,我自己也厌倦这种被媒体穷追不舍,硬是要将我和每一个女演员都扯到一起去的谣言。” 如果是结婚的话,至少可以避免一些糟粕的祸害。 谊然愈发认为顾廷川真是和许多男人不同,别人都在追求撞上桃花运,他却追求安稳的家庭生活。 见她一副陷入深思的态度,顾廷川适时地引导她:“怎么样。” 这句话他用的是陈述,而不是疑问句。 谊然目前最困惑的两个难题,一个就是他们感情基础不够扎实;另一个,就是他们也不够“合拍”。 如果说他们之间最大的问题应该是“门当户对”,但在谊然看来,也谈不上是什么灰姑娘和王子的故事,至少,她不会将自己放到如此低的姿态。 毕竟,这种戏码连迪士尼动画都已经懒得用了,比起两人生活上可能存在的落差,她更担心因此造成的问题——也就是无法沟通,无法磨合。 爱还是被爱,金钱还是爱情,好像从来都是亘古不变的艰难选择。 只是谊然很清楚地认识到,在她思考的同时,时间也一刻不停地流动着,一旦错过,比选错还要懊悔终生。 她也不懂什么才是自己最想要的,但这样的男人,要喜欢上大概真不是一件难事吧。 而在顾廷川眼中,谊然大概也能算是一块未经雕琢的璞玉,但她不需要被任何人去雕工,最美好的模样,自是人生给予的修饰。 谊然略是沉思之后,抬头看向他,似乎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七章 难得佳偶 第七章 谊然略是沉思之后,抬头看向他,似乎心底已经有了答案。 这次绯闻是他在提出“求婚”之后才出现的,她不知道顾廷川究竟是何时拿定的主意,又或者,他根本就不需要什么计划,顾导是业界公认的年轻翘楚,二十多岁出道就获奖无数,尽管有许多人看不惯他,还说他脑子有坑,但他确实是一个不可复制又不可多得的传奇人物。 谊然咬了咬嘴唇,想要说什么的时候看到顾廷川向她投来的目光,她脸一下爆红,只能回答:“你最近不是很忙吗?手上在拍什么戏……”这样子还有时间结婚嘛。 顾廷川如实说:“在拍武侠。” 她瞬间忘了重点,只是觉得惊讶:“真的是武侠题材?哇……传言是真的?” 男人用手放到唇边,做出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具体内容是对媒体封锁的消息,所以先不要告诉别人。” 他把如此撩人的动作做得行云流水,她一时都没反应过来,只知道真的遇到过顾廷川本人哪怕一次,你才能知道他本身的魅力有多大。 顾廷川低声说着:“‘武侠’是很特殊的题材,近年来风评不错的作品几乎没有。我记得我欣赏的一位导演他说,可以输戏但不可以输人,所以……我也想要尝试看看。‘武侠’毕竟是如今最让同行痛心和喜慰的题材……” 只要谈到工作,抑或他的创作,他就变成一个不可掌控的男人,天生反骨有对一切规则的不屑一顾,却又有了后天习来的慎言谨行,他将自己的位置摆的不偏不倚,但每一次都会有强大的魄力让你看到出乎意料的行为,危险又安全。 其实像顾廷川这样的男人,不管如何,大概都不应该让他来你的家中做客。时至眼下,谊然对这种男人很难不产生心悦诚服的憧憬,她眉眼弯弯地笑起来:“那,现在这些新闻的后续,你打算什么处理?” 顾廷川抬头看了她一眼,说:“根据我们关系不同,会让公关做不同的回应,如果你不介意的话。” 她感觉男人的语气不甚在意,不知为何心里反而有些失落,谁知就在这时候,他嘴角弧度微弯,笃定地说:“但我想你会答应的,不然,有什么问题吗?” 谊然愣了愣,顺着他的目光回看,终于鼓起勇气说:“其实,今天我刚看到绯闻的时候,就觉得糟糕了。如果,以后我的相亲对象认出我和你炒过绯闻,肯定会以为发生过什么吧。” 毕竟,谁会相信在面对这样一个男人的时候,她只是被他“扶”了一会儿呢,要扶也是直接扶上床啊。 顾廷川被她的脑洞给逗乐了,不自知的笑容往往更为动人,让谊然看得心神荡漾。 谊然接着说:“你看,现在的教育是不是特别奇怪,有些家长学生时代不让早恋,可一旦毕业就逼着你和相亲几个月的人结婚,虽然我爸妈都不会催,但我知道他们有时看我连一个男朋友也没有,心里也不安。” 顾廷川语气淡然:“所以,我认为与其找那些人结婚,不如找我。” 他的面孔与黑眸中有些专注神采,独特的气质几乎让人无法抗拒。 “顾导,我们认识的时间并不长,以前我只有面对领导的时候才是胆小鬼,但……我觉得你也挺可怕的。” 他挑了挑眉,她认命地说下去:“从你对我提出这件事起,我就一直在想到底怎么回事。坦白说,我很喜欢你的工作,喜欢你的为人。” 还有那几次私下的互动……都让她觉得有些少女般的心动。 “我不知道你究竟怎么会看上我的,也不知道你到底对我什么感觉,我有时候容易异想天开,有时候容易自作多情,还没有交过男朋友,对感情的事也不擅长,想来你也是如此。” “……嗯。” “我知道你很好,看得出你凡事都会顾及家里。但我也知道,你感兴趣的很多事与我截然不同,我只是普通人,但你身处的地方遥不可及。我有认真考虑你说的,大概真嫁给你就是摆脱不了‘高攀’两个字。” 顾廷川动了动嘴唇,还没开口就被她制止了,她非常思路情绪地按部就班告诉他:“但是,我从来就是和你一样想法另类的人,我不在乎这些东西,我觉得我们至少在面对一些事情的时候是平等的,你如果想要得到一个人的回应,肯定就会尊重她,而我也会尊重你,不因为你是顾家人,只因为你是顾廷川。” 谊然就是这样一个简单的女孩子,她常常沉迷动漫、游戏,对现实生活中许多复杂的东西都看得很淡,她不会仇富,也没有自卑,只是单纯觉得有些人生来就与你两个世界,每一次即使窥到了几分,也都是保持观望者的态度,看他们如何生活而已。 这都是顾廷川已经看在眼中的她。 谊然耸了耸肩:“反正我都看过你的屁股了,结就结呗。” 顾廷川借着笑意去看她,竟没有半分甘愿让她调戏的意思:“哦,不客气,彼此彼此。” 她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他意味深长说:“我也看过你的……胸。” 谊然:“……” 她直直地迎着他视线,心虚地顺着他清晰的指节线条看到臂部的曲线,最后,又看入那一双迷人的眼睛,在室内灯光的渲染下,他的眼底交杂着水色光影,交错幻化。 温暖又澎湃。 谊然和顾廷川一同走出房门的时候,谊妈妈正背对着他们在包香菇笋干鲜肉馅的包子,回头看到他们立即笑的眉宇舒展。 女儿迟疑了一下,抬头望了望身边的男人,在得到对方颔首以后,才说:“妈,那个,我们……” 谊妈妈先是在厨房没听见他们在说什么,等走到他们面前,才笑问:“你朋友要不要留下来吃晚饭?” 顾廷川看一眼腕上的表,委婉谢绝:“抱歉伯母,今晚不行了,我还要赶回去工作。” 谊然知道他要回片场,但谊妈妈只当他是客气:“那要不要吃几个包子再走?我做的这个馅的包子特别好吃,我们家小然每次都要一个人吃掉三个以上,那边的蒸一会就好了,你们坐下来等等啊。” 顾廷川见她家人格外热情,也不好意思再推辞了,他们坐在桌边,谊然已经想好要如何向母上大人报备,就说:“妈,我们,其实在处对象。今天顾廷川不单单是来看我,顺便也是来看看你们的。” 谊妈妈错愕地站在原地都忘了手里的动作,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沉稳英俊的男青年,掩嘴说:“你逗我开心吧?” 谊然:“……”她真的是亲生的吗。 顾廷川温和地说:“我是谊然其中一位学生的叔叔。” 谊妈妈好奇地盯着他,几乎是看得眼睛也不眨一下:“哦,这样啊,我怎么越看你越眼熟,小顾是吧?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还没介绍自己,谊然已经先一步开口:“一个小导演。” “哟,这么厉害啊?”谊妈妈边说边觉得脑中有什么记忆正在苏醒,恰巧这时候包子蒸的差不多,她这才旋身去了厨房。 谊然看了一眼正沉默审视她的顾廷川,有点心虚地说:“我怕直接说你的身份会吓到她,咱们还是循序渐进吧……” 之后,两人倒是默契地妈妈面前编出一段真假参半的爱情故事,谊然说是在学校陪顾泰等家长的时候遇见了顾廷川,两人之间交情渐厚,他主动约她去看话剧,一来一去发现彼此投缘,已陆续交往几个月。 顾廷川眉宇间神色镇定,就连谊妈妈看了也实在看不出什么端倪,此刻,他循循善诱地说:“伯母,谊然非常好,我也很想尽快与她组建家庭。” 如此优秀的男青年说想娶她的女儿,尽管谊妈妈内心还有些疑惑,但更多的却是被一种喜悦填满了内心。 顾廷川本来想等到谊然爸爸回来见上一面,但片场的演员都差不多到齐了,他只能起身先行告辞。 谊然起身跳着脚想把人送去门边,顾廷川眉头微拧:“你脚不好,不用送。” “没事,才这几步,你也要让我动一下啊。” 谊妈妈回头看两人动作亲密,当然对他们的感情也不容置疑,偷笑着躲去厨房。 等谊然一手撑着门框,准备与他道别的时候,顾廷川低头看她一眼,一时有温柔而坚定的感觉,他神色寻常地问:“你下周几时有空?” “应该都有空。”说完,她疑惑地看着那人:“有事吗?” 明亮的灯光下,顾廷川的眸色被渲染得璨若光晕,他神情不见丝毫迟疑,他压低嗓音,语气很是擅长说服别人:“去办结婚手续。” 谊然:“……” 可她的腿都还没好啊?! …… 夜里吃饭的时候,谊然与父母说了一些顾廷川的情况,她不敢将全部如实说出,只挑了一些重点,听完之后,爸爸一时没说话,谊妈妈倒是把疑虑统统提出来了。 “人家条件这么好,你们合不合适啊?” 谊然夹了一块喷香的红烧肉到碗里,发音含糊地说:“堂姐还是二婚呢,还不是找了有钱的人家,现在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谊妈妈摇了摇头:“可你了解人家的家庭吗?现在认识几个月就结婚的年轻小夫妻是很多,但主要还是看两家人能不能合得来……何况我们不要去和别人比,一家人开心最重要。” “妈,我知道我对堂姐是有点看不惯,可我也不可能只为了这个原因就决定嫁给顾廷川,至少我觉得他的为人品性,比我目前遇到过的所有男人都要好。” 这点毋庸置疑,谊然也想过顾廷川会不会有一些阴暗面,譬如他是性=冷=淡,或者他喜欢男人,就是想要“骗婚”,但她转念又想,就算是形式婚姻吧,也根本轮不到她的头上,想借顾导上位的女明星随便一抓就是一大把。 他们在说什么谊然也没怎么听进去,她拿着手机看微信,把即将和顾导结婚的消息告诉了好友章蓉蓉。 章蓉蓉只回了她一句话:你这是捡了大便宜嘛!!请问,在哪家会所还可以捡这么有颜有身材,有钱有实力的老公?(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八章 顾太太 第八章 那天,章蓉蓉与谊然聊到三更半夜,作为好友也给了许多意见、支持和鼓励,这也让谊然原本有些稍许不安的心情被安抚下来,毕竟章医师在精神卫生中心工作,也算是精通心理学,而谊然的性格本来就是随遇而怡然,一旦做了决定也不会左思右想再自寻烦恼。 原本说好过一周就要去和顾大导演扯证,但对方一旦工作起来就专注力惊人,等到再次抽出时间来找她,已经过了快要一个月。 从日子上算也是一个良辰吉日,何况谊然的脚伤也恢复得差不多了,夏末的天气不再那么闷热难熬,阳光铺陈了一座城市的明亮活力,凉风一丝丝顺着人的脸孔吹过来。 两人约在顾廷川户籍所在的民政局附近见面,谊然在电话里问他:“那个,我不用先和您父母聊一下吗?” 当时顾廷川正准备停车,他的双手放在方向盘的边缘轻轻地敲打着,淡淡地说:“我父母早就知道我们的婚事,也答应了。本来领完证就可以带你回去见家长,不过,他们为了我大哥的事情举家去了德国还没回来,等过几天再见也不迟。” “所以,顾泰也知道了?” 话筒里仿佛传来了一瞬的笑意:“嗯,当然。他也被我母亲一起带出国了。” 谊然不知为何,突然很想要知道,当时那个小男生的反应是怎样的,想想都觉得很可爱啊…… 天色透出亮白的光,她迎着一片树荫走向顾廷川,一直走到他的私家车面前,就站在原地冲他挥手笑了笑。 顾廷川好像是第一次遇到别人给他这样的反应,他愣了愣,从车窗里看了她一会儿,才开口打破沉默:“可以进去了。” 一系列的手续办得很顺利,所以直到看到小红本躺在自己手上的时候,谊然才终于反应过来自己和这位大导演结婚了。 特别是看到“婚姻状况”那一栏的时候,她才发现大概这个男人是真的有种“魔力”,一些绝不可能去完成的事,因为有了他的引导,好像一切只是顺势而下的过程。 顾廷川没有在意她发呆的神色,再次发动车子之后,侧身看她说:“我要先回公司一趟,你的行李小赵已经找了搬家公司送到我那里,我们晚上回去应该就能看见,你就先随我到公司好了。” 他顿了顿,先将车内空调关小了一些,才问:“还是你有其他安排?” 谊然立刻摇了摇头,她实在想不到这样一个日子,自己还能有什么其他安排。 之前顾廷川提出要她搬去他市区公寓的时候,也是有过种种担心,但她又实在想不到这种情况还有什么理由可以拒绝,还是答应下来了。 谊然抬眼四处看了看,想起自己还是第一次坐顾廷川的车子,并且,第一次就坐在了副驾驶这个位置,老实说,这种感觉实在很难形容。 就像是你在一件从未想过的礼物上刻了自己的名讳,它代表了一种很特殊的含义。 谊然看着他的车内装饰,她平时不太研究车型,只认得出这辆是凯迪拉克,车的流线犹如被钻石切割出来般的锋利,车身加长过后,显得特别有冲击力。 这辆车并非奢华的跑车或者商务豪车,但似乎是顾廷川喜欢用来自驾的,上回就是开了来学校接的顾泰。 谊然揉了揉眼睛,仍然不敢相信这一切是真实发生了。 大约只过了半小时路程,车子稳稳停入大厦的地下车库,“嘉叶”电影公司从上至下的装修都是冷色系的风格,到处都给人一种作风严谨、细节讲究的气息,穿西装和穿高跟鞋的精英男女不时会从走廊如风一般穿过,每个人都忙忙碌碌的似乎没有半分空闲。 尽管这家公司今后迟早也算是顾廷川的产业,但制片、投资方的几位老前辈对他这次的电影设定到剧情都颇有争议,双方产生意见不合,他只好赶回去开会,顺便处理一些事务,为自己争取一些话语权。 他们等电梯的时候,已经有几位西装革履的公司人员围过来找顾廷川商谈正事,其中有一位叫做路善为的副导演小有名气,谊然也是认得的。 她静静地跟着他们坐电梯来到最高一层,作为顾廷川新上任的“老婆”,她真的感觉到前所未有的紧张,简直比她第一次站上演讲台给学生们上公开课还要紧张好几倍。 谊然偷偷给好友发微信说:老子现在在“嘉叶”大厦,但为什么,这里的人看上去都好厉害的样子…… 信息正发到一半,顾廷川在百忙之中注意到低头偷看手机的谊然,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似乎还是忍住了,最后只是说:“我现在去开一个会,你可以到我办公室休息,想要咖啡或者点心都让他们帮你点。” 说着,转头对一位女性工作人员吩咐:“你带她去我的办公室,顺便将我桌子上的文件拿到会议室。” 谊然还没来得及回应,以顾廷川为中心的一行人已经迈着流星大步走远了。 她对眼前这位穿藕色职业套装的美女秘书笑了笑,对方脸上的职业笑容也是恰到好处:“你好,请走这边。” 秘书招呼了她一会儿,先拿着文件走开了,谊然独自在沙发上坐了片刻。 顾廷川的独立办公室不仅仅是充满现代艺术风范,甚至还给人一种冰凉的寒意,她抬头看到一些墙上的画作像是来自大师之手,室内盆栽茂盛地生长着,应该是有人按时来照顾,桌上擦得一尘不染,只堆了些许文件,但看着依然井然有序。 至于手边的一排书架上也是密密麻麻地放满了与电影有关的书籍,她不敢乱动他的东西,就拿了一本放在茶几上的杂志翻了一遍,起身找遥控器将空调升了几度,又转身出门去了一趟洗手间。 等到再次逛回顾廷川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前面多了一个轻盈窈窕而有些熟悉的身影。 她愣了愣,走近之后才发现这个漂亮的女人她认识——正是上次她和章蓉蓉去看“白桦奖”颁奖典礼,与顾廷川一起走红毯的《黑暗河流》女主演郭白瑜。 谊然记得章蓉蓉之前和她说:“这女的本来只是十八线的小模特,要不是之前试镜的时候被詹导和顾导接连看中,根本不会红的这么快啊……” 郭白瑜的五官化了淡妆更显得精致大方,栗色波浪长发衬得肤色白皙,肤质亮的像是刚敷完面膜,她穿了一条连身裙,高腰处的线条向上延伸,领口则露出线条性感的锁骨,让人视线忍不住聚焦,套路很深。 谊然还在琢磨怎么开口打招呼,郭白瑜已经扫过来一眼,开口问她:“小赵呢?” 她忽然觉得对方哪怕只是一个眼神,也确实挺让人*蚀骨的,不愧是当红女神,自己一时没时间多想,脱口而出:“……去搬行李了。” 郭白瑜有些疑惑地挑了挑眉,但也只以为这是顾廷川安排的工作,没有多问,就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了谊然。 她低头一看,是一盒高档酒店的下午茶点心拼盘,那缤纷的造型和色泽彻底勾起了她的食欲。 郭白瑜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说:“顾导是不是开会还没结束?那要不然你替我给他吧。” 谊然眼皮跳了跳,扬起声线:“谢谢郭小姐,这点心不便宜,你破费惹。” 郭白瑜听到这话“噗嗤”一声笑出来,“你这人说话真有意思。” 她也没在意谊然的真实身份是什么,兀自给手机里的人发了一条消息,对眼前疑似新助理的女孩说:“我在隔壁电视剧还有通告,先走了,你告诉顾导我来过就好。” 谊然莫名地站在原地看着大明星走远,又看着手里的点心,之前她和堂姐也去这家酒店吃过下午茶,真的很好吃而且又死贵…… 她走到办公室里将门关上,微微叹了一口气,好吧,人家女明星根本没把她放眼里,甚至直接就给当成小角色了。 其实,在决定与顾廷川结婚前,她也想到了这个圈子的诱惑会如何之多,导演之流在外滥-交、生活糜-烂也是有过不少报道,她却也好几次说服了自己,相信按照顾导一贯的处事作风不会是喜欢沾花惹草的男人,何况,他爱玩也就没必要找她安定下来了。 但身处娱乐圈那样的环境,如果要与别的女性逢场作戏、*应酬,这样算不算她应该要接受的范畴呢,说不定他以前的几则绯闻也是煞有其事。 谊然不由得开始胡思乱想,如果有一天真要面对一段感情纠纷,她能不能经受得住考验啊…… 又过了许久,顾廷川总算推门进来了,他脸上还有一丝不耐烦,大约是对会上讨论的结果并不满意,直到目光留意到桌上的那些点心,神色才微微柔和。 但谊然却说:“哦,这是‘宅男女神’郭白瑜要我拿进来给你的。” 顾廷川顿了一下,温润的眼睛里带着一丝调侃的笑意:“是不是她没问你是谁,你也没说?” 谊然一边喝茶一边观察到他的神色,她从来不是服软的个性,故意回答:“问了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何况,我也不知道你和郭白瑜是什么关系啊?” 他微微锁眉,片刻,才笑了一下,将视线挪回办公桌上的电脑屏幕,轻声说:“那我教你,下次你可以对她说谢谢,然后告诉她,我不爱吃甜食,但顾太太喜欢。” 谊然被他的回答给惊住了。 她反复咀嚼着这句话的意思,有些不确定这其中的含义是不是和自己认同的一样,总觉得……顾导演不可能这么苏这么甜吧?! 从初次见面到如今,顾廷川给她的感觉始终是体贴周道,但她认为,从今天开始他们的关系确实是要更近一步了,他们之间全新的关系,她希望从此载满盛情和骄傲。 顾廷川见她表情愣愣的,起身坐到她身旁的沙发上给自己倒了一杯茶,顺势抿了一口,正要开始说什么的时候,谊然听到她放在桌上的手机响了起来。 她才要俯身去接,他忽然一只手抓紧了她的手腕,男人的指尖柔软地包着她的手臂上的肌肤。 谊然错愕地望着顾廷川近在咫尺的脸,她感觉到这份亲昵的碰触,一时忘了去接电话,只能任由手机的震动持续下去。 顾廷川眸色一深,手指在她唇边摩挲了几下,他神情微怒,两道俊眉微蹙:“为什么你总是在看手机?” 语气简直就像是在教训一个玩物丧志的晚辈。 她还没来得及反驳,他英俊十足的脸又靠近了一些,那双眼眸深邃的像两道磨痕,他忽而低头在她的唇边轻吮了一下,这个吻来得措手不及,但所有的唇齿相缠之处都是温暖湿润,并化为无法言语的羞耻与悸动。 气息的吹拂与耳鬓厮磨都叫人在瞬间全线崩溃,顾廷川的吻像是一场低柔的风暴。 转瞬,舌尖的侵入让她理智全无,只余一片惊心动魄的留白。(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九章 还能睡哪里 第九章 谊然完全没料到这个男人会在办公室里吻她,他行动力十足,从单纯的亲吻到吮吻,让她一点防备也没有,很容易就被攻陷得大脑一片空白。 顾廷川侧身压着她,他能感觉得到,她连脊背都在微微发抖。 谊然青涩的根本不知如何抗拒,更不知如何回应,原本她还想过假如有一天和别人接吻的时候,是不是要睁开眼睛看一看对方,但真正到了这样的情况,她只能用手指紧紧地依附着他宽阔的肩膀。 顾廷川今天穿的很随性,灰色的衬衣有些英伦风味,长裤包裹着两条修长的腿,他给她的感觉总有成熟男人的绅士与秀智,但此刻却更多了一些危险的信号。 他单手指尖捧住她的脸,手上根本没用力道但就是让人动弹不了,他想要的东西,好像总能手到擒来,强势地把控在他的领地之内。 他真是受到命运女神青睐的男人。 谊然心中有些慌乱,又有些莫名的窃喜,甚至那滋味氤氲又煽情,让人忍不住想要更深入地去品尝,连鼓膜都在跟着心跳一起嗡鸣。 两人的情状愈发进入不可控的阶段,但又没有任何阻碍,这是夫妻之间的吻,却也是一对并不熟悉的男女之间的吻。 终于,谊然的第一个吻被敲门声打断,顾廷川离开她唇畔的时候,手指似是故意在她脸颊轻捏一下,才起身去应门。 谊然不用看也知道自己的脸已经红得没法见人,她垂下头假装忙着看手机,发现刚才是章蓉蓉打来的电话。 她边给好友回电,边听到顾廷川站在门口与工作人员谈论,之后,他的声音微微抬高,说着“我的剧本不能这么改”,顾导大约是真有些来了脾气,随之就和那人一起离开了。 谊然摸了摸方才被吻到滚烫的唇瓣,好不容易才平复下了躁动的情绪,只是心中仍在不停地发抖。 夜幕四合,大街上亮起了暖黄的街灯,浅色的云层已经慢慢地消失不见,他们回去的时候,嘉叶大厦外已经是一片漆黑的天色,今晚星星不多,更显得天地寂寥而无垠。 大约是因为下午那个突兀的吻,一路上谊然都不知道要和对方说些什么才好,她坐在副驾驶座却是如坐针毡。 顾廷川一直开着车进了小区,零星有些人家点了灯火,尽管他在s市的房子只是一栋小公寓,可等谊然进去才发现是超大空间的复式豪宅,房型构造与装修复古,但家饰风格与他的私人办公室风格类似,简直就像一场现代艺术品展,尽管优雅整洁,却依然冷冰冰的没有“家”的气息。 顾廷川在玄关脱了鞋子,谊然看到他把不知是不是佣人准备的一双女式拖鞋递给她,等她换好了抬头一看,自己打包的几个纸箱子果然都整整齐齐地摆在了偏厅里。 他一边往前走,声音却是对她说:“需要我帮忙整理的东西可以放在边上,我先带你看一看房子。” 谊然没有吭声地跟在后面,顾廷川对她一路怪异的沉默显然也是心中有数,他想起那个吻觉得心情不错,不由得抬着弧线优美的下巴,微微淡笑,眉目之间才没了那份严肃的气息:“我的工作室希望你不要随便进入,也不要碰那里的资料,特别是涉及到电影的东西,这是个人习惯。旁边的书房我给你留了几个书架,你可以随便利用。家中装饰如果有不喜欢的,要换之前提前和我说一声就好,主卧室里有一个更衣室,我也给你留了地方……” 他耐心地告诉她这个房子的一切细节,以及他之前早已定下的“规矩”,谊然一开始还听得认真,到后来就忍不住神游天外了。 没想到有一天不止能看到男神名导顾廷川住的地方,甚至还要和他一起住在这里…… 谊然渐渐地感觉到一种内心的震撼,这就像是自己人生最大的一场“冒险”。 见她渐渐地不再回应,顾廷川抿唇看她:“是不是累了?” “没有,我精神好着呢,平时这个点,我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谊然笑着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平时这时候她大概开着电脑在打网游副本,但这显然是不能指望顾廷川会明白的。 她继续跟着他四处转悠,顾导平时工作相当忙碌,但非常会享受生活,品味也自不用说,家中不仅有吧台,边上有他用来打斯诺克的台子,他甚至还有一个私人的酒窖,面积不大,但是打开一盏吊灯,暖光四溢尤为典雅。 顾廷川一双黑眸印着灯光,她看到他的侧脸清朗磊落,随后关了墙上的灯,转身对她说:“今天你应该还不习惯,一会我给你倒杯酒,喝一点会好些。” 谊然耸了耸肩,对于喝酒这件事乐得接受:“不习惯也没办法了,我妈已经着急的要把我的房间布置成麻将房了。” 顾廷川轻声笑出来,大概是再一次认同了她与他周遭那些人迥然不同的幽默感。 酒和食物的香味让谊然在这个深夜稍微镇定下来,他拿着蛋糕和酒杯进书房的时候,看到谊然赤着双脚踩在一张椅子上面,正试图把她带来的书籍放置到最上面一层。 她的长发微微闪烁着明亮的光线,那张明动伶俐的小脸一半在他的目光里,一半落在灯光里,意识到第一次在自己的房中看到这样的景象,他不由得也露出一个淡笑。 “下来。”顾廷川声音如小提琴的弦鸣,却带了些命令的意味,“你脚刚好,小心不要再摔着。” 谊然早就习惯一切重活、粗活自己包揽,突然意识到有人这样关心,她心头有了些暖意,由他扶着下了椅子,再换顾导亲自替她把带来的书籍一本本排列整齐。 她的目光来到隔壁他的书架上,第一眼就看到一本感兴趣的画册:“这本介绍福克萨斯作品的书,可以借我看吗?他是不是设计过国内的一个机场?” 顾廷川觉得她爱好还挺广泛,原来不止对那些“动漫”才感兴趣,他略一颔首:“嗯,我说过除去工作室的东西不要乱动,其他随你意。” 等到把书房收拾完毕了,两人决定稍作休息,谊然一手拿着书,一手拿着酒杯去了空间宽阔的主卧室,顾廷川在床头堆了书,飘窗旁的桌子上还摆着围棋,而床上厚实的空调被看着就手感极好。 晚饭是在公司解决的,谊然新买的台式电脑还没搬过来,眼下没别的事可做,她就躺靠在卧室的沙发上看书。 外面客厅传来悠然的国外小调,整间屋子都是单身男子的风格,她幽默地想,整座屋子都没有任何其他女人留下的痕迹,不知是不是顾导演有意为之。 一夜之间,顾廷川的“绯闻对象”成了闪婚的对象,大概等那些媒体和迷妹们知道了真的会疯吧。 她一边胡思乱想一边翻书,听到耳边有人呼吸平稳地说:“fuksas,他被称为建筑意象派诗人,你说的那个机场,简单来说他的设计理念就是‘鱼游于湖,鸟栖于树’。” 这简单的词句由他说出来,声线就像被笼罩在光里,添了几分诱人的资本。 她抬头看到男人眸中的笑意,在这个漆黑的夜晚都显得格外撩妹。 谊然认命地叹一声气,不知不觉也开始再次对眼前的人敞开心扉:“我以前也想当设计师,不过后来发现自己这方面的脑洞不够大。” 大概是喝了几口红酒的缘故,她的眼神里泛起明晰的醉意:“顾导喜欢他的作品,难怪你喜欢的风格都是这样的了……” 毕竟这位建筑大师的风格向来都是自由感与高技术的结合。 顾廷川见她双眸发亮,可是俏脸早已敷上一层红晕,他看了一眼这个模样,默默笑着说:“我认为不管哪一种形式的创作,最重要的还是坚持你的精神,坚持自己的艺术,就是坚持你的内心。” 谊然伸了一个懒腰,调整坐姿之后,语气柔和地说:“说到底,教师这份工作并非我的第一选择,而且现在很多年轻人考教师执照也是为了当跳板,这工作表面光鲜,但越偏远地方的老师就越辛苦,其实,我实习的时候就已经觉得很累了,也想过放弃,但最后……还是很傻的留下来,大概是因为我喜欢看到年轻的希望。” 顾廷川记得她对顾泰微笑时候的模样,在看惯了美女的娱乐圈中,那实在不算是如何的明艳动人,但却有一种让人见之难忘的魅力,这大概也是他会作出决定的原因之一。 “看得出你很喜欢‘说教’,顾泰也很喜欢你。” 谊然有些分辨不出这到底算不算好话了,她咬了咬唇,想起之前特意对这孩子的父亲顾廷永的花边新闻做过一些了解,一方面是想看看这件事到底外面疯传到如何程度,严不严重;另一方面又觉得顾家这两位公子真是广受欢迎。 不过,他不一样吧,他是顾廷川。 这个了解不多但却给人许多安定感的男人。 谊然正了正神色,有意提醒他:“顾泰父母在闹离婚的消息一定对他产生某些影响,你这个做叔叔的,其实有时间应该多关心他一下。” 顾廷川点了点头,走进另一端的洗手间,出来的时候见她不时拿起手机看一看,他解开衬衣的扣子,手指滑过领口,说:“你想用电脑可以先用我的,台式和笔记本都有。” 谊然感觉自己“网瘾少女”的本质已经逐渐暴露了,她连忙挽救一下:“没事,一天不碰电脑也不会死。”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瞄到顾导身后的那张大床,想起隔壁不远处还有一件客房,她挠了挠头,问:“今晚我睡哪里?” 他停顿手中的动作,像是有些不明白她的意思:“你还能睡哪里?”(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十章 需要适应 第十章 谊然知道只要他说了,就是不容置喙的答案,心底却是有着一些羞涩和慌乱,毕竟说到底,答应结婚是一桩事,但真正要和一个半熟不亲的男人躺在一张床上,那又是另一回事。 谊然深知,顾廷川在片场时常呼风唤雨,回到顾家自然也是没什么人能治得了他,他的气场足够强大,所以,在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她一颗心砰砰砰狂跳不已,却也窘迫的不知如何接话了。 他看她一脸忧虑,哪怕再如何缺乏“实战经验”也猜到这姑娘是有什么想法,何况,他就算不愿意安抚演员的情绪,至少懂得如何宽慰别人。 顾廷川回身问道:“还是你认床睡不好?” 谊然摇了摇头,本以为他会绅士风度地说那要不今晚分床睡,可偏偏就是等不到,但好在顾廷川给的红酒和音乐,以及各种照顾她的细节,还是让她安心了一些。 就在谊然斟酌要如何提出这个建议的时候,顾廷川似乎先一步想起了什么,他为她的酒杯再次斟满,嘴里问道:“你说顾泰怎么了?” 谊然举着水晶高脚杯,放到嘴边:“啊?我没有说他怎么了……” 顾泰疑似被人欺负却还不敢对老师说出口的事她不能百分之百确定,也就暂时没有先告诉他。 顾廷川揉了揉眉心,也是无奈地说:“他从小早熟,比同龄人的想法要更复杂一些,大概父母越不靠谱,孩子就越成熟。” 说完,从衣柜里拿了换洗的衣服,偏头看她一眼:“我去外面的浴室洗澡,这里留给你。” 谊然这才想起自己的衣服还在箱子里没拆开来,她套了拖鞋走到楼下,拿出新买的内衣和连身睡裙。 随着夜色更深,她心里也越发紧张,磨磨蹭蹭洗完澡出来的时候,没看到顾廷川的人影,猜测他大约是去了工作室,她躺在床上仍然毫无睡意,只好抱着被子给章蓉蓉发微信,顺便刷刷微博。 章蓉蓉说:“新婚之夜,有什么想法?看顾导这颜值,这身材,这才华,分分钟想攻上去有没有?” 谊然:“刚才我妈也打电话来了,我觉得好紧脏,救命!” 章蓉蓉:“祝你成功推倒男神中的男神,要知道业界都传他是性冷淡???” 谊然:“冷不冷淡不造,反正我大概准备躲在被窝里不出来了……再见。” 章蓉蓉:“哈哈哈哈是开车开到出不来吗?我懂!” 他们聊得太投入,她都没有听见身旁的脚步声,直到顾廷川上了床,她才发现他的声音近乎就在耳边:“你为什么又在看手机?” 她突然有些忍俊不禁,就想着故意激他,一脸认真地说:“我要和朋友联络,要看八卦,还要打游戏。” 谊然抬头就看见他漆黑的头发,男人眼中的眸色渐沉:“我很反感别人沉迷手机,或者其他电子产品。” 他身上有刚出浴时的湿漉气息,比之白天严谨的神态更多了一些潇洒随性的样子,两人的身影被床头灯映照在墙面,仿佛是有了一些交叠。 “现在没有人不玩手机,顾先生,你到底心理年龄几岁了?” 谊然嘴上这么说,但还是很配合地放下了手机,这才觉得眼下的独处是她无法逃脱的事实,她和这个才华横溢、俊朗卓绝的大导演坐在同一张床上。 “大概我是真的老了?”不知他是不是故意放轻放淡了声音,缭绕在她耳边,像是有一种催眠过后又提升的双重效用。 她被撩得头皮发麻,拼命地想着可以说的话题:“顾导,其实我一直想问,你能不能给我说说平时在片场的事?我挺好奇的。” 谊然的手心已腻满了汗,她的周遭是陌生的床和不太亲昵的男人,唯有想到以后彼此就是“夫妻”,才稍微放松一些。 顾廷川察觉到她的小情绪,闲适安静地靠在床头,一边阅读资料一边慢慢地聊起关于拍电影这件事的种种细节,结果,却是她越说越投入,本来就是有口才的语文老师,比起他的回答,反而是她提问的时候更多一些。 谊然自从恶补了“嘉叶”电影公司的一些作品,就发现自己非常欣赏顾廷川电影中一些特有的情节与细节,包括他遣词造句的习惯。 他分明早就听惯了各种奉承和夸赞,有来自大师前辈的赞许,也有无数后辈的敬仰,但还是很意外地发觉,她的许多想法是自己不曾听过的,更类似于普通观众的心理,又带了些她这类型女孩特有的观赏角度。 “《巾帼烟云》的灯光布景和滤镜服装真的太赞了,还有贺洋怎么能这么帅,我简直对他路转粉……” 之后话题就一直延伸至如何摆好机位、如何拍出他电影中那些惊心动魄的长镜头,一直到讨论起他之后的计划。 “以后有机会,你可以来现场。” 谊然情绪高涨,顺着就问:“真的吗?” “就怕你会觉得无聊。”顾廷川放下手中的一份文件,微微偏头,看了看她的脸,才说:“对了,你可以考虑一下想要怎样的婚礼,等我拍完手上这部剧,应该就能办。” “没关系,反正我也不着急……” 谊然认为她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适应自己的这个新身份。 这时候,卧室外的音箱里换了一首国外的情歌,她留意到了优美的歌词带了一些恰到好处的性-隐-喻,室内顿时多了几分旖旎的气氛,大概是方才聊天又喝了红酒的原因,又或者是眼前的男人本就魅力逼人,谊然感到有些头晕,偏是还想到了下午在办公室时那个甘甜又灼热的初吻,她一阵头脑发热。 人要往下倒的时候,忽然被一个温烫的怀抱裹住,同时立刻就能感觉到对方的薄衫下是修长有力的身体。 她仓皇地抬头,对上一双锐利深邃的墨瞳,他已经吻下来。 起初还带着安抚和体贴,渐渐地就用了些技巧和手段,他像是要去开拓属于自己的领地,有些什么来自深处的心血来潮让这场交缠充满彻底的享受与慰藉。 有些事不需要言语,只需要感觉,顾廷川低眸看向她的眼神,那复杂的眸光让她想起章蓉蓉曾说过的一句形容词:“有种男人脱衣服都不需要用手,光用眼神就可以把你剥-光了。” 顾廷川此刻看她的眼色几乎就是这样让人无处可逃般的直接,最可怕的从来不是下流低俗,而是这种明目张胆的男性-诱-惑力。 “你、你想做什么……” “我没有打算和你‘假’结婚,我们可以履行夫妻义务。”他握住她一直在发颤的指尖,像是一位称职的情人,“但我也从不勉强别人。” 顾廷川的脊背微微起伏,而她的额上也开始沾了些汗珠,她躺倒在床上,后背贴到柔软的床畔,他的唇贴到她汗涔涔的皮肤,蜿蜒而下,带着暖色的触感。 “你想好了吗?” 谊然听见这句问话,迷惘地抬头却看到这个男人连寻常吞咽口水时都是色-气满满的画面,她一时从害怕变成了慌乱,但更多的是感觉到不断让身体仿佛浸泡在温水中的荡漾。 他圈子里的美女多到让人眼花缭乱,导演又是一个太受欢迎的头衔,何况他是古怪冷漠又专注电影的顾廷川,谊然不知对方是否阅人无数,这一点也让她颇为在意。 不知何时,客厅传来的音乐停止了,谊然脸上的羞色在灯火的粉饰下愈发诱人。 “我不知道……”她的话被吞噬在又一个浓烈的亲吻里,混合在他的咖啡与沐浴露的香味中,还有一些让人产生醉意的红酒香气,“顾廷川……” 她在晕眩中看到他光滑的脊背,在灯光的照射下如覆了霜雪的丘陵,腹部的肌肉隐隐闪现着力量,谊然简直想要惊呼犯规,她怎么抗拒得了这种腹肌! 在他的手指爱-抚下,她逐渐感觉到潮-湿的情-欲,那滋味像是抵达顶峰的绮丽,根本叫人抗拒不了,连呼吸都快要停住了。 “放松一点,别紧张,对,让我进来…… 顾廷川的声音低沉,夹杂难得的渴望,连他自己都先一步察觉,是不是该就此放任自己沉溺于这一盘散沙般的失控局面中。 “慢一点,我大概还可以……” 谊然紧紧地拽住他的肩膀,想要靠近他,拥抱他,接近他,如同走在风雪中的旅人想要拢住暗夜里的那束光般不容犹疑。 这动作让他打消了其他念头,只想要蒸腾在她柔软的身间。 谊然在感觉到更大的风暴前,脑海中只剩下一个意识:这是从今往后,要相濡以沫的男人,他的神情真是温柔。 “好了吗?我不能一直这么慢。” “唔……”在含糊的低吟中,男人与她的手十指如漆似胶,他的另一只手则在她的身上来回摸索,点燃她沾了灯光的匀称身体。 她咬紧唇瓣,浑身瑟瑟地想要承受着即将到来的凶猛进出,但顾廷川用柔软而霸道的吻化解了她一切僵硬的抵抗。 她用笨拙的唇舌来回应,一条腿在不经意间缠上他的腰,这动作让他浑身都热起来,他安抚着她的疼痛,然后,以燎原之势的快-感带她在欢-愉的河流中承载波涛起伏。 身体的欲-望总是比爱苏醒的更早。(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十一章 工作狂 第十一章 酣然地持续到深夜,谊然在混沌间不止一次观赏他的面容,好像是反复确定才能消除心头的不知所措。 这个男人平日里高不可攀、衣冠楚楚,但不曾想到在床上是这样一扫冰凉的眉眼,她以为他更像是习惯于“被取悦”的一方,但不管是舔舐和亲吻,他都是做到体贴入微。 他的手指像有魔力,即便是本来再羞耻不过的抚-摸,都被他做的理所应当,身体像是一口空井被填满,满到身体有什么东西溢了出来…… 而在高-潮过后,谊然抬头在泪眼朦胧中,居然看到顾廷川像是对她微微地笑了,刹那,凛冽的眸子偏是多了些春风得意,薄淡的唇色也因为接吻而恣意柔软。 她怔怔地看着,仿佛这是无人能抗拒的笑容。 谊然感觉到异样的情愫正经过这一晚被发酵,她在半梦半醒间,看到从洗手间再次回到床铺的顾廷川,因为渴望温暖的意识驱使,她也没有多想就往那边靠过去。 对方愣了一下,但随后就由着她勒住腰际,并没有任何抗拒。 只一室剩下月动云移的寂静。 第二天醒来,谊然看到身上一片狼藉,胸口点点的吻痕和腰上泛青的指痕,都让人不难回想起顾廷川是真真的“恃美行凶”。 她有些羞涩,也有些窘迫,甚至有点不知该如何在发生这一切之后,再以怎样的姿态去面对顾廷川,简直是少女心泛滥到极点,各种复杂的心情此刻交汇满溢,让她浑身都觉得软绵绵的……这时才发现偌大的床畔连余温都已经变凉了。 四下没看到对方的身影,谊然怔了怔,先换好衣服洗漱完毕,走到楼梯处的时候,看到一位陌生女子穿着白衬衣和黑西裤,正在厨房忙碌,在回头发现二楼的她正表现出疑惑的表情之后,她说:“顾太太,您好,我是顾先生的厨师,请问今天的早餐您要西式还是中式?” 谊然一时见到外人不由得脸上微热,在把眼前发生的事情捋了一遍之后,才说:“呃……中式吧。” 她坐在长方形的餐桌旁,由女厨师端出一道道的粥和点心,她喝了一口果汁,开口问道:“顾廷川已经吃过了吗?” “是的,顾先生和他的助理已经吃过先离开了。” 哦,这很“顾导”。 谊然的心情顿时荡到最低点,不得不承认,对于“新婚之夜”这样一个特殊的时刻,早上起来没有任何表示,甚至连人影也没见到就走了,这情形是特别让人沮丧的。 她就算再如何体谅他的立场和工作,也不能做到对此没有任何想法。 谊然默不作声地挖着碗里的小菜,却觉得什么味道也品尝不出,她脑子里有许多凌乱的想法,好像一时之间也找不出头绪。 她想,她并不要求顾廷川如何温存体贴,确实他们之间还没有太浓厚的“爱情”基础,他或许也不是擅长甜言蜜语的男人,一个人也不会在一夜之间突然改变太多。 但他们彼此是“夫妻关系”,这是他亲口承认的。 她并不喜欢这种他一句话不留就离开的举动。 谊然兀自叹了一口气,想起屋子里还有一个“陌生人”的时候,才急忙掩饰了沮丧的神色。 节气上已经算是秋天了,s市的下午被浇了一场小雨,朦胧胧的秋雨打湿了街面,一眼望去水天一色,给整片景致更添几笔湿润的色彩。 谊然买了些礼物回家吃晚饭,她进门就说:“顾廷川档期太满已经回剧组导戏了,所以没法来吃晚饭,让我带了点东西回来。” 毕竟像拍他们这样的电影,多停一天工就得损失一笔巨款,这也是无可厚非的事实。 谊妈妈也没说什么,看到女儿容光焕发自然还是开心的,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只是谊然爸爸不太高兴,大约对这女婿本来就有些微词,他总觉得他们这婚还是结的太仓促了。 “是啊,你爸说的也对。”谊妈妈一时又想起什么,询问她:“你都已经嫁到顾家了,是不是……改天安排我们和亲家吃一顿饭?这点礼数总要有吧。” 谊然心里知道他们的顾虑很多,就像章蓉蓉也曾半真半假地说过:“你要知道,贫富差距过大必然会导致悲剧。” 当时,她也是被好友耳提命面了一番,可她性格向来不喜欢把事情想的太复杂,既然做了决定就要勇敢地去面对。 她好脾气地笑着说:“他们在德国还没回来,大家庭要处理的事特别多……呃,廷川说了,等他们回来就安排见面。” 这些倒是实话,之前顾廷川已经和她商量过了。 这个男人平时看着冷漠而绅士,私底下的缠绵倒是体贴温存,真的是让人忍不住的又爱又恨。 不过,最重要的是——顾导演的“肉-体”真是无懈可击。 谊然想到昨晚竟然真的和这个男人滚了床单,还是有点不敢相信。 如今想起也只觉得像一场春-梦,她迷迷糊糊就这样被勾引了,身上真实存留着的感觉,不断地告诉她那一切全部是再真不过的现实。 可惜,她真是太过紧张,不少时间都是闭着眼睛连喘气都快忘了,实在没怎么欣赏到那曼妙又禁欲的身体有怎样磨人的魅力。 下次,她要好好地享受这个“妻子”才有的特殊待遇。 …… 这个暑假剩下的日子,谊然有时住在顾廷川的公寓,有时回娘家去住,除此之外,她的生活和结婚前好像没有太大差别,偶尔遇上章蓉蓉不排班的日子,两人还约好一起去喝下午茶、看电影,日子过得倒也惬意。 顾廷川不负他“工作狂”的名讳,大半个月来连一个电话也没打来,唯一发来的短信只简单地说:“最近会有关于我结婚的相关报道,会保护你的*信息,不用担心,如果联络不到我可以打小赵电话。” ……就这样也没有说他何时才能拍完戏回来。 谊然像是莫名与他回到了当初刚刚认识的时候,她好笑地对章蓉蓉说:“我感觉自己如同和一个大人物发生了一-夜-情。” 说到这里电话响了起来,她看到亮着的手机屏幕显示的是“姚隽”的名字,不由得接起来。 对方声音通过话筒传递过来,带着平时惯有的清雅温和:“谊然?你好,暑假过的还好吗?” “还不错,我在外面和朋友聊天,你呢?” 谊然神情自若地与他说着,对方问候之后,与她说到了正题:“是这样的,我本来要去顾泰家里家访,但他一直和爷爷奶奶在国外,看来是没机会了,我想等开学再去。” 她在电话这端感到莫名尴尬,实在不知如何去说自己已经和顾泰的叔叔闪婚的事实,只好握着手机含糊地应和着,反正到真正需要面对的时候还有一段缓冲期。 谊然抬头看到好友眼中暧昧不清的神色,睨了对方一眼,才对姚隽说:“我知道了,姚老师如此负责任,果然是我需要看齐的前辈。” 姚隽“啊”了一声,是当真不好意思的语气:“你不要笑话我了。” 待谊然笑着挂了电话,章蓉蓉嘴角微扬,一脸很感兴趣的态度:“以前我就问过你,身边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你看吧,平白无故放走了一个。” “姚隽的腼腆是与生俱来的,他对所有女性都这样,对我们教务主任也是。”谊然捏了捏眉心,喝下一大口冰的花茶,才继续说:“我现在是‘顾太太’,要是和别人有什么瓜葛,那就是‘红杏出墙’了。” 章蓉蓉安静了几秒,随即附议道:“也对,至少顾导演的身价和身体,还是很值得嫁的。” 谊然点开黯淡下去的手机屏幕,眼睛注视着顾廷川发来的那条唯一的短信,心情怎样都好不起来。 …… 顾泰在开学前几天才回了s市,谊然也忙着准备这些三年级学生新一学期的教案,渐渐地,她又习惯一个人单身时候的状态。 本以为孩子大一些就会懂事听话,但就在开学第一天,他们班的小胖子在午休时又闹事了。 原先看管他们的老师正巧有事要走开,就叫谊然过来帮忙看着,她走过后门的时候,发现小胖子正在挑衅顾泰,胖胖的身躯一把将他课桌上的铅笔盒甩到了地上,还指着他大声地嚷嚷。 谊然心说这么小就是暴脾气,长大了有权有势还不得成为一方恶霸,但另一方面,她的心里也有些疑惑,按照顾泰的性子来说,应该不至于如此窝囊啊,为什么面对小胖子从不还手呢? 她正打算冲进去,忽然被人向后拉了一把,回头的时候对上了姚隽正色的面容:“你不要太着急。” 姚隽的性情向来温和,此刻,许是看到谊然眼中的愤愤不满,他推了一下眼镜,音质忽而低沉:“让我来。”他说完,迈步走到黑板前,在这安静的室内看向小朋友们:“郝子跃,顾泰,你们跟我出来。” 郝子跃摇摇头,咬着牙说:“是他先捣的鬼!凭什么要怪我?” 姚隽沉下了眸色,面上却是和善地点头:“老师会了解情况的,但今天如果你的家长再不来学校,我就去找他们。” 教室里的学生们一个个都惊慌失措地望着姚老师,他们也是第一次看到他如此强硬的态度,在满室沉默中,有些孩子神情游移像是有话要说,但都不敢开口,童真的小脸皱成一张张包子皮,像在做什么艰难的选择。 谊然走到顾泰面前,替他默默收拾铅笔盒,尔后,用几乎只有他听得见的音量说:“你要是一直沉默,就只有被欺负的份。” 顾泰却扬起一双明亮的眼眸,直视着她,缓缓地道:“老师,你遇到所有不公正待遇的时候,都会这样做吗?”(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十二章 老婆说的是 第十二章 谊然曾经说,喜欢看到年轻的希望,但顾泰眼中的光芒,尽管亮的逼人,却有一种让人刺痛的错觉。 她正要开口说什么,顾泰从椅子上站起来,模样乖巧地随着姚隽走出了教室。 谊然默默地望着他的背影,总感觉有哪里不对劲,却又一时说不上来,她走到廊上,远远地望见姚隽半蹲下来,与他们在操场跑道旁的林荫处谈话。 这时有一位女学生,平日与顾泰就是好朋友,她怯怯地走出教室,走到谊然面前,小声在她耳旁道:“谊老师,是郝子跃把顾泰的铅笔盒扔到地上的,他之前还把顾泰的伞弄坏了!” 女童稚嫩的嗓音还带着几分不安:“郝子跃还弄坏过他的水彩笔,他经常对其他同学挥拳头,但我们都不敢说他,因为他很凶,又会打人……” 谊然即刻柔声地安慰女孩:“老师知道了,你做的很好,非常的勇敢。” 此刻,郝子跃一如既往地挥舞着小拳头,小胖脸涨得通红,反观一旁的顾泰,依然是如他叔叔那般不屑太多言语。 姚隽了解事情之后,对两人各有了叮嘱,这才放他们回班上,他转身回望,看到谊然疲倦地揉了揉眉心,他上前淡笑着说:“顾泰说,郝子跃一直喜欢和他作对,刚才他就故意提到顾家小夫妻在闹离婚的新闻,说顾泰是没人要的坏孩子,顾泰回嘴,说他父亲在外有不止一个女人,郝子跃就动粗了。” 谊然心中也明白,眼下小孩子都容易早熟,加上电视剧节目之类的荼毒,父母又不当好榜样,就这样造成了不良后果。 “我又问了郝子跃,他承认自己和顾泰吵了架。不过,他有些表达不清地说,顾泰在班上‘胡说八道’。” 谊然闻言一顿,不知这所谓的“胡说八道”有哪些内容,不过,小胖子会恼羞成怒也是常理,她思忖了片刻,才道:“看来还要去班上了解一下具体情况。郝子跃上次明明把我衣服弄脏了,还在他妈妈面前拒不承认,害得我反而被当成借题发挥的一方。至于顾泰,父母的婚姻危机可能会为他带来心理上的波动。” 姚隽点了点头,此刻,眉宇几不可查地微微皱起:“那天,你还是去了?……相亲?” 谊然想到那时候的情形,与如今“闪婚”的现实形成鲜明对比,她摊开双手无奈地道:“别提了,早就没下文了,姚老师,这次你打算请双方家长了?” “嗯,还是要找他们过来的,郝子跃闯了一年多的祸,总要算一算帐。” 他说着,谊然又有了进一步的担忧:“我听说过他的家长蛮横无理,之前,他把一位男同学推倒在地摔断胳膊的事,后来也不了了之。” “所以,这件事你不要插手,我来出面就好。” 姚隽的话让谊然感到有些诧异,尽管他作为班主任有这个责任义务,但这话怎么听怎么觉得内有玄机。 何况,她如今也算“半个”顾泰的家长吧,真能做到袖手旁观吗。 “但是,顾泰的事我还是希望……” 最后却是什么也没说出口,因为他们的谈话被一通意外的电话打断了。 起先,谊然看到陌生来电的时候还以为是什么推销电话,转念又觉得这个号码有点眼熟,她迟疑了一下,还是接通—— “喂?是谊然小姐吗?” 听见对方的嗓音,她更觉得熟悉,当下在看不见的地方点头:“对,请问你是?” “我是小赵,就是顾导的那个助理小赵,是这样的,顾导他现在在医院……” …… 谊然坐在出租车上的时候,浑身觉得异常疲惫,不止是刚开学上课带来的不适应,还有某种隐隐又被牵扯提起的关系令她居然觉着头大。 自从小赵那边传来顾廷川病倒的消息,她势必是第一时间赶去了医院,只不过才结婚的两人,眨眼又是大半个月没见,她又有些不习惯这个“顾太太”这样的身份了。 据小赵所言,当时,顾廷川已经没日没夜在片场工作了几天,因为这部武侠片的进展相当不顺,他几乎每天都要发一顿火,又要亲力亲为把每件事都做到完美,二十四小时里不知多少时间是盯着监视器,结果突然就在前天早上发了高烧,进而晕眩倒下去了。 谊然到医院的时候,小赵在电梯口候着,见到她立刻打招呼,一边说着大致情况一边将她一路带到病房前,他微微笑着说:“其实是我擅自做主了,顾导他怕你担心,没让我告诉你,但我想总要通知您一声才行……” 他说着敲了病房的门,直到里面的男人说“进来”,他才侧身让谊然进去。 她走进去一看,当下却是一怔,眼前这哪是一个医院的病房,分明是另一个工作现场。 以顾廷川为首的病床旁分别坐了四、五位工作人员,他们的面前都是笔记本电脑和水,他换了病号服,因为过度疲劳的脸显得稍有憔悴,但依旧五官扎眼,喜怒不形于色,只是目光沉沉,如有火炬。 此刻,顾导演正聚精会神地开着会,见她出现倒也不意外,甚至没有多看一眼,就继续和其他人说正事。 看来所有人都知道了顾廷川虚弱入院的消息,她大概是最后一个才得知的人。 谊然忽然觉得自己的处境有些局外,心尖像被人揪了一下,又被灌了苦涩的药剂,顿时酸涩难掩,她只好半垂了头,去掩饰那份说不出的感觉。 毕竟,眼前这些都是平日里围着顾导转悠的合伙人或者好下属,他们了解这个男人的一切细节都甚过于她,尽管……她才是名义上的妻子。 谊然微皱着眉,但随着所有人的目光慢慢聚拢到自己脸上,她只好望向顾廷川,心想这样下去实在不是办法,于是在心底预设了无数个假设的开头。 如果直接要他们停下工作显然不礼貌,她也不断定自己有这样的说服力,但他高烧估计还没退,这样下去绝对不行。 最后,她硬着头皮开口:“顾……廷川,你怎么样了?我接到消息马上就赶过来了。你和小赵说,有什么话要告诉我?” 话落,谊然立刻就给小赵使了一个眼色,对方也是在顾导身边多年,早就被培养出察言观色的本领,当下十分机灵地回应,默默地看了眼自家老板说:“顾导,那您和太太先聊,我们先回避了。” 众人随着这句话顿时统统鱼贯而出,躺靠于病床的顾廷川蓦然抬头看向她,这一记眼神也让谊然浑身怔了怔,但看他神色微缓,她才镇定下来,找了他身边的空位子坐下来。 顾廷川微眯了眯眼:“我有话和你说?” 谊然调整了一下呼吸,慢条斯理地说:“我那是为了回避众人的借口。你不就因为太过劳累才会高烧入院吗?都这样了还要操劳,万一真病倒了怎么办?” 她知道那些人都不敢忤逆他,这些话如果不是他身边最亲的人来说,至少她也有立场来提醒他要注意自己的身体健康。 “剧制很赶,我也没办法。”他的目光深深地落到她的身上,放松了一直拧着的眉头,面色好看了一些,嘴角忽然有些上扬。 顾廷川向来只要有心,都会察觉别人不易发现的细节,此刻同样注意到隐藏在表面平静之下的真实情绪:“你在生气。……生我的气?” 谊然抓着手机的手指紧了紧,没想到他会突然如此直截了当地问出这样的话来,心说在这样的男人面前大概掩饰也没有太大的意义,就咽了咽口水,只觉得一肚子闷气需要发酵,更需要发泄:“你是什么时候入院的,确切来说我也不知道。” 她微皱眉角,说话有些嘟哝的意味:“甚至你也没让小赵第一时间通知我,是认为我帮不上什么忙,还是说……我们的关系也的确没有那么‘深厚’?” 心中庞然而起的一种失落感,让人觉得无处藏身,她就算能遮掩眼睛中流露出的失意,但骗不得了自己。 “这只是我多年习惯,不曾想要把自己的情况主动说给另外任何一个人听,包括父母,你不用那样想。” 顾廷川音色沉朗,实在是很有哄骗人的本事,谊然默默地叹了一口气:“我知道你也谈不上会想我……我是说‘想到我’,但是,至少你应该告诉我,你的处境,你的现况,就连你们公司的一个职工都知道你病倒了,可我这个‘老婆’却一概不知,那不是很奇怪吗?” 她生动的神情让原本冷冰冰的病房多了一些随意,谊然顺着他凝视的目光鼓起勇气看过去:“我就是觉着,既然以后都是一家人,那我也有关心你身体状况的责任。我知道在此之前我也没什么自觉,但,以后至少有些事我们彼此需要通气,顾廷川,你这次什么也没说是不对的……” “谊然,你过来。” 顾廷川打断她的话,语气带了些沙哑的嗓音,让她一时想到那晚耳边的呢喃与抚慰,以及被摁倒床上之后发生的种种情-事…… 咳咳。 谊然红着脸走到他身边,本来以为是不是他要拿什么东西需要帮忙,结果,男人忽然抓紧她的手腕,将她一把扯到胸前,他的唇里还沾着方才喝药留下的苦味,但漫长甜美的吻与香软的唇舌辗转在一起,让她的心跳愈发沉重,细密的吻算不上如何煽情亲昵,却有一种诱惑着人心动的魔力。 顾廷川放开她的瞬间,她愈发激动地呼吸着,看到他的嘴上还沾着湿润的光泽,非常的让人无地自容。 “是不是要这样?”他面色淡淡的,像勾勒出的一幅水墨画,静而不喧:“我知道了。”(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十三章 登门拜访 第十三章 “是不是要这样?”他面色淡淡的,像勾勒出的一幅水墨画,静而不喧:“我知道了。” ……根本不是这样好不好! 谊然心中有无数吐槽狂奔而过,但她又不得不承认,这个吻让她想起许多彼此亲密的感官记忆,害她嘴软的险些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顾廷川兀自终止这个吻,倏然将目光从她的唇瓣移到了她微茫的眼睛里。 “你、你突然耍流氓做什么?” 看到谊然满脸羞意,顾廷川却面不改色地看向笔记本电脑的屏幕,仿佛吊了一下她的胃口,才回答:“不是说,要多做一些夫妻之间的事?” 谊然登时无言以对了,过了半天,只能又好气又好笑地咬下唇:“你不要说这种莫名其妙的话好不好?我是觉得,像我们这样大半个月不联络对方太奇怪了,我反思自己的问题,但你也有责任。” 她一本正经地教训着,就像在给小学生开班级会议,顾廷川调整了一下坐姿,唇角微微扬起,好像对此没有任何异议。 谊然清了清嗓子,深刻反省着自己之前的思想状态,她本来是觉得彼此都有工作,又是匆匆忙忙的闪婚,那就没必要太干涉双方的生活,可事实上这样本就不够紧密的关系被时间和空间拉的越来越远,最后剩下的就只能是“名存实亡”的婚姻。 “我不太会照顾人,很多时候也不够细心,但以后我会尽量做得更好一些,比如……如果你住院想吃什么?我给你炖点鸡汤?” 顾廷川神色之间依然浅淡,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像是对她的这些话和行为都表示了默许。 尽管眼前的男人神情正经,可谊然分明感觉到病房的空气里暗自浮动着一些灼热暧昧的氛围,她坐立不安地伸出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发现烫得吓人:“你到底怎么回事?!还在发烧怎么不注意休息?刚才居然还要工作……” 顾廷川的回应迟了一些,事实上他正在想着的事也与她有关。 他向来就不是“居家型”的男人,长久的高强度工作量令他早已习惯,只要一忙起来,所有注意力都在每天手头的事情上,根本想不到应该主动给她一个电话,或者联络她…… “我认为你说得对,既然是夫妻,是该为彼此保重身体。” 谊然愣了一下,随即点点头,很认真地迎合他。 顾廷川神色泄露出一丝疲惫,他揉了揉眉心,继续道:“最近‘嘉叶’有些事需要我处理,《归途》又要赶在一段时间内杀青,然后送去海外的电影节,紧赶慢赶都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何况那么多事要顾廷川独当一面,艺术创作又是别人只能帮忙但无法假手的事情,到头来他只能逼自己,再去逼别人,让一群人都活在每天噩梦般的经历里…… “不过,我真的有想到你。” 谊然:“……”这是她想到的那种意思吗?! 顾廷川眉角舒淡,注意到了她的表情:“我想过是不是该和你说一些什么,但又觉得没有必要,事实上……大概我也不是这方面的‘能人’。” 谊然却是下意识地摇了摇头,急忙就说:“你不管说什么,我都愿意听的。” 说完这句话她才觉得有些不害臊,脸上顿时一阵燥热,她假装淡定地换了话题:“对了,我还有件事要和你说。” “你说。” 顾廷川反应极为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谊然就赶紧组织语言,把关于要请顾泰家长来学校的事简单地提前说了一遍,听完之后,他思忖一番,微微侧过头看向病床外,一片柔和的云层与淡薄的暖色迎面而来,让他的眼眸被衬得更为璀然。 “顾泰的父母都不方便出面,我改天去一趟你们学校。” 谊然诧异:“你身体吃得消吗?” 顾廷川似笑非笑地蹙眉:“……你是最不应该问出这个问题的。” “……” 她真是服了这个男人,顾导当真是脑洞清奇,而且一点亏也不愿吃! “顾先生,那就麻烦你先在医院把烧退了再说。” 谊然说完,顾廷川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敲了几下,过了一会儿,才语气清淡地提及:“说起来,我父母已经回国了,正好,我可以带你回去吃饭。” 这一刻起,谊然再也没听清楚顾廷川后面的只言片语,她只觉得眼皮子一跳一跳,根本停不下来……能不能给她多一点时间做一下心理建设啊! 居然就要见公婆了!! …… 清晨的s市有着浓郁的深秋气息,天气阴沉多变,每一缕风里都带了丝丝凉意,车窗外落满秋日的缱绻。 顾廷川在医院休憩一晚就回了明湾的顾家宅邸,与此同时,关于他的“绯闻”终于有了质的飞跃。 之前,他通过公司向外界媒体宣布有一直稳定交往的对象,前些日子更是直接表明“已婚”身份,新婚妻子就是被记者们拍到在酒店门口与他“拥抱”、“挽臂”,并随之传出绯闻的女孩。 那些照片把谊然都拍得有些模糊,大部分围观群众并不能很清晰地辨认出她的脸。 顾廷川更是在随后一次的公开亮相中难得大方地透露,自己的妻子是圈外人,从事普通的工作,希望大家不要打扰他们的感情生活,这样一连串爆炸性的曝光,把不少粉丝都给震惊得无言以对。 ——我大顾导竟然闪婚了?! 微博头条立刻引来几千万的网友互动,最惨的是小编们纷纷为此加班加点发新闻稿、写软文,谊然预计以后会出现各种神奇的标题,譬如“女星xxx、名模xxx……这些人居然都输给了她……” 但,就算不能接受男神导演已经结婚的事实,大部分影迷和颜控还是脱不了粉籍。 此刻,车内安静的听不到任何声响,谊然靠在后排座位闭着眼睛小睡,她在医院呆了大半夜,着实也有些累了。 顾廷川原本要她先回去,但她已经说好,从今往后要肩负起照顾他身体的责任,何况,她真的怕她一走开他就又要乱来。 不过,不知是不是自己的话起到了作用,顾导从昨晚开始就很安分,今天连车子也是让司机来开,两人很放松地靠在椅背上休息。 顾廷川从余光能看到谊然均匀呼吸的模样,柔和的睫毛一动一动,画面像是被拢了一层很淡的雾,居然有点好看,他微微牵了牵唇角,抬手按摩自己的太阳穴。 车子逐渐驶入明湾,路上的行人明显减少,谊然住在s市多年,也不可能有机会踏入这块住宅区。 如果说顾廷川住的公寓给了她一种浓厚的文艺剧气息,那顾家宅子大概就是内地偶像剧无误了。她走到客厅的时候还不敢随处看,不过,似乎是隐约听到了顾泰的声音,让她紧张的情绪被缓解了一下,随即觉得自己这辈子难得遇上这样的故事剧情,倒不如好好享受这一刻。 盛如看到儿子回来说不出的高兴,迎上来让阿姨给他端茶递水,眼神一个劲地往谊然身上飘。 尽管对于“谊然”这样一个女孩成为顾家媳妇她认为是不合格的,但好在她是顾泰老师,比起那些其他传绯闻的女明星要身家清白,同时看着乖巧伶俐的“假象”也还算骗得了人,总比那些心术不正的要强一些。 纵然有诸多不满,盛如的好修养还是令她对谊然笑颜相待:“你照顾了廷川一晚,辛苦了,哎,他这些年来就是忙工作,我说了多少次要他当心身体……” 谊然也对她笑了笑,又摇了摇头:“我也没把他照顾好,让阿姨你担心了。” 顾廷川在旁嘱咐一句:“叫‘妈’就可以了。” 谊然的耳根子微微红了起来。 她并不知道的是,顾廷川用“结婚生子”这样的安稳状态作为前提,让父母答应接受谊然嫁入顾家,同时也打消了他们要为他安排“联姻”的念头。 在顾导眼中,大哥顾廷永与妻子也是认识多年的世家好友,结果天造地设的一对还是面临婚姻危机,那还不如像他这样选一个愿意自己去接受的。 顾临峰正坐在沙发上假意看报纸,面色淡淡的看不出与平常有什么区别,倒是顾泰神色古怪地看向谊老师,盯着说:“你们还真结婚了?” 谊然看他表情有些“吃瘪”,不知为何就是想笑:“对呀,因为我太喜欢你了啊,顾泰小帅哥。” 顾泰愣了愣,别扭地别过脸去,看上去有些生气的样子。 顾廷川回到家中更显得有些气质随意,他与谊然并排坐在沙发上,拿起杯子抿了一口热茶,小声地告知侄子:“你老师已经把你的事说了,我会替你爸去学校一趟。” 顾泰脸色微变,但还是假装不甚在意地摆弄着面前的算数本:“只是同学之间的小矛盾啊,叔你不需要亲自去一趟吧。” 谊然不敢插手他们之间的问题,假装低头欣赏手中上好的青瓷杯,杯壁花纹看不出是什么科目,但像是出自西方的手艺。 期间,顾临峰向盛如使了一个眼色,她坐在原位笑的清风徐徐,气质也不是一般的好:“有件事我们想一起商量,顾泰,乖孩子,奶奶要和叔叔婶婶说些话,你先去花园玩一会儿,好不好?”说着,还顺手捏了捏他的脸。 等到顾泰拿着算术本默不作声地走了,盛如才又看向眼前的一对新人,语气微沉,但是眼中还算带着笑:“你们结婚太仓促了,很多事情我们到现在也不了解,谊然,你也知道廷川的脾气,不愿意说的怎么都问不出来,但是,毕竟顾家是一个大家庭,你们结婚不止是两个人的事,说穿了,除了要让长辈们心平气和的接受,你们的婚姻里还牵扯到很多实际的利益关系。” 谊然当下有些不明白婆婆的具体意思,转头悄悄地看向身旁的顾廷川。(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十四章 相信你 第十四章 顾廷川注意到她的眼神,他平淡的眸光在一层橘色灯光下透露出些润泽。 两位晚辈静待家长的发言,盛如换了一个坐姿,扬着脸仪态万千地看他们:“谊然你是知书达理的小姑娘,又是当老师的,我们当然相信你的为人。不过,我们家的背景情况特殊,你也应该了解。你们小夫妻好的话自然皆大欢喜,可万一……” 盛如也是看到前车之鉴,大儿子顾廷永的事到现在还没法解决。 “其实,现在这种做法在你们年轻人里也挺流行的,签一个婚前协议,什么都解决了。” 谊然听到此处也是全明白了,她倒是认为这种做法没什么可诟病的。 不过,对于顾廷川的财产问题她是真的从来不曾上心,倒不是因为清新脱俗视金钱如粪土,于她而言,能嫁给顾廷川已经算是一种最好的选择了。 她懒得再花费脑细胞去算计人家的财产,何况平时在顾家又花不了一分钱,就连三餐也有厨师搞定。 不过话说回来,至于其他的花销……她还真没和顾廷川算过这笔账。 顾廷川听到此处忽然皱了皱眉,他将手中的杯子重重往桌子扣了一下,在寂静的空间里发出一声脆响,引得顾临峰也往这处看来。 “爸妈,不用了。” 顾临峰眉宇间因为他的话而微微皱起,垂眸落在他的身上,说:“你不要总是任性妄为,现在公司都交给你打理,你也该成熟一点了,你们小两口感情好归感情好,有些事也要做其他打算。” “我从不认为我们的婚姻关系可以百分之百融洽。”顾廷川向来直言不讳,对他和谊然的关系也看待的非常明晰:“但我相信不管发生什么问题,最后都能找到协商办法,不会像大哥他们那样难堪。” 他挑了挑眉,自嘲地笑着:“如果是我辜负她,那就是我言而无信,我活该付出代价。” 顾廷川说话的时候没有看谊然,但眼睛里的笑意很亮:“如果是谊然想离开我,那我也相信她会做到‘好聚好散’。” 他的话笃定无误,令盛如感到接下来的话题可能很难再展开。 顾父对儿子抗拒的态度不满,一个眼峰扎过去:“你倒说的轻巧,依着性子就能把问题全解了?” 果然,顾廷川表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摆了摆手,弯着唇轻描淡写地带过:“我选择的人,为什么不信?” 谊然猝不及防被他暖了一下,感到星星点点的暖意在胸间荡开,她没有想过原来顾廷川对自己的信任会如此之深,或许,仅仅是他早就习惯了慧眼识人,但除此之外,也有其他什么因由,让她忍不住侧头看他,一时只觉得心头滚烫。 盛如眼看丈夫就要在儿媳妇的面前训斥儿子了,只好用了一个眼神制止他,她望了望一旁神色脉脉的谊然,依旧笑着抿唇不语,心中也是有了别的打算。 …… 回去的路上,谊然的心情有些不知如何平静,但车内还有司机在,他们也没有过多交流的私密空间,她望着窗外逐渐远去的风景,回想方才在顾家宅子发生的交锋,看得出尽管两位长辈竭尽全力对她表达接纳,但对他们婚事存在的不满也是显而易见。 不过,令她更意外的大概来自于那个男人只言片语的维护,顾廷川始终表示出值得依靠的态度,让人觉得非常安心。 谊然的内心有了些莫名的激荡,有些想说又不知如何去说的话憋了一程,直到两人到了玄关的时候,她怔怔地望着顾廷川弯身换鞋,脱口而出:“……其实我根本不会炖鸡汤。” 顾廷川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连眼睛也不眨,声色清朗地说:“我知道。” 谊然拿出包里的矿泉水,给自己灌下一口水,润了润嗓子,才说:“不过,我马上就可以学。” 顾廷川“嗯”了一声,也没有回头看她,只是兀自脱了外套,淡色的衣衫更衬得整个人身形挺拔,涵养极好的样子,可却又淡漠出尘。 谊然低头换鞋进了屋,斟酌片刻,还是说:“顾廷川,其实,今天爸妈说的事我也赞成,毕竟这关系到你们……” “我没说他们做错了。”顾廷川捏了捏眉心,神色微微不悦:“但我就是不喜欢。” 既然是他坚持的,那她也不好再说什么,毕竟顾导就是顾导,他总是处于理性与感性之间,但非要说的话……总的来说还是理想主义者吧,看他的电影作品就能知道这点。 顾廷川回头看到她不知在发什么呆,忽然从手边递过来一样东西,叮嘱:“对了,这张卡你收好。” 未等她开口问,他继续解释:“之前我走的太急,很多事还来不及交代。这卡里的钱归你使用,家里每个月基本的花销用度会有助理去结算,你不用操心,其余还想买什么都可以拿这张卡去买。” 谊然听得神经一跳,又见他想的当真是周全:“万一遇上什么急需用钱的事,又找不到我,可以联系小赵。” 她接过他的银-行-卡,心里想着小两口过日子用些丈夫的“工资”也算天经地义。 谊然自诩幽默地笑了笑,又在原地站了片刻:“谢谢你信任我,我不会辜负你的。” 顾廷川只是微微一笑,在她眼里看来简直是璀然生辉。 其实,他一直记得谊然告诉过顾泰关于“画风”的那句话,但是,画风不一样的,不是很有趣吗。 谊然抬头,望着已经住过好些日夜的客厅、卧房,又想起两人在第一夜就做的那些事。他们在黑暗的遮蔽中亲吻贪欢,许多的爱-抚干涩而甜美,他们寻找彼此眼中的*,他在她的身体深处,像是得到了爱和温暖,全是美好的体验。 她忽然觉得浑身一颤,明明和当时相比现在的他们要更熟一些,可怎么这种感觉愈发的磨人和难熬呢。 然而,顾廷川像是没注意到她复杂的神情,侧身看向她问:“既然烧也退了,今晚我要工作到很晚,你没意见吧?” “啊?哦,那个……”谊然被突然发问,脑子转了几个弯才反应过来:“那你自己注意休息,不要太操劳。” 顾廷川双眸缓缓一眯,点头:“嗯,自己先睡吧。明天我会去学校,然后,直接赶回片场。” 谊然转身正打算去做自己的事,不经意听见身后那人又问她:“我的体力在你看来很差吗?” 她来不及思索,急忙就说:“啊?没、没有啊,你很厉害的……” 说完才觉得对方可能根本不是这个意思,脸上顿时爆炸了似得通红,向后退了几步以掩饰神色的不自然,胸口如有擂鼓般地乱跳。 “我是说,我不觉得你身体很差,就是,以前就听说你是‘工作狂’,现在看来都是真的,你太需要休息了。” 顾廷川顿了半晌,他就站在工作室与客厅的交界处,半身光影让他眼中明晰的笑意更为勾人心魂:“大概,确实是我太忙了,那天也没多关心你一下。” 他还怕她不够羞赧似得,又补上一句:“早上起来没有哪里不舒服?” 谊然略有一瞬大脑空白,然后才用力地摇了摇头,顾廷川不知为何又多留意了她几眼,分明带了些暖意,这才状若无事地径直去了工作室,关上门。 …… 一夜好梦,谊然下楼吃过早餐才发现,顾廷川竟然又把自己关在那间寒气十足又神秘的工作室里大半宿。 他刚出来就给公司的下属打电话,英文和中文交换着用,发音纯真流利,每一帧细节都精致的像电影里的画面,就连与她打招呼的时间也没有,而谊然也实在没机会再次提醒他注意身体,彼此匆匆忙忙打了一个照面,就赶去学校了。 早上两节课过的很快,谊然回到办公室没多久,看到姚隽正想起身说些什么,眼睛一瞥,发现“哈本”的施校长摆着他的“高姿态”走了进来。 施祥也是戴眼镜的,但比起姚隽的书生气,他头发微秃,个头又矮,偏偏就是能多出几分“官腔”。 此时他微瞪了眼睛,对谊然说:“谊老师,你出来一下。” 说话间,已经转身离开办公室,往楼梯处走去。 谊然对面色堪忧的姚隽做了一个鬼脸,这才迈着小步跟上去。 等到走廊四下无人的时候,校长状似微笑地看着她,开口:“谊老师,我想不用我提醒,你也应该知道,老师之间还是要以工作为主,不要因为你们都年纪轻就走得太近。” 谊然本来还以为校长会对她有所夸奖,平心而论,这几个月她每天工作都是相当认真,可谁知施祥一上来就对她的工作予以否定,还贬低她的努力。 “不要整天就想着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工作要努力,你还是太年轻,要学会方方面面都为学校考虑,之后还有评职称的事,谊老师你要多上心啊……” 谊然听得愈发云里雾里,她自认不是没有责任心的老师,甚至过去都因为太过忙碌而耽搁自己的恋爱发展了,为什么对方要给她乱扣帽子? 她实在不明白有什么地方做错了,又向来不是喜欢吃闷亏的人,但是在职场上也只好装傻地僵笑着。 施祥说:“你和姚隽最近要郝子跃的家长来学校,你应该知道,我们国际学校的家长很多都是有些来头,平时工作够繁忙了,他们也是相信我们,才把孩子送进来,一遇到什么事就找家长过来,不是显得我们老师不够本事吗?” 这下才算听懂校长是什么意思,谊然更觉得无比憋屈,她不是不知道,有些话、有些事都需要多方权衡才能去付诸行动。 要说这份工作,也是堂姐的那位有钱老公好不容易给她托关系介绍过来的,别人是好心替她打点关系,给她一份安稳优渥的工作,她不能轻易得罪校长,让人家难堪。 想到这层关系,谊然开始觉得当初贪图走捷径的自己真是有一些可笑。 她实在憋不住了,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校长,顾泰的叔叔是著名导演顾廷川,连他都可以放下整个剧组抽空过来一趟,郝子跃的家长为什么不能来?他们是哪个国家的总理首相吗?” 施祥被她这样回嘴也没急着生气,反而伸手放在她的脊背处,谊然不习惯这样的肢体接触,一时浑身僵硬,神色泛白地抿紧了唇。(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十五章 可以去探班 第十五章 施祥的“亲切”在谊然看来充满虚伪和恶意,他的动作更让她迫不及待地想要回避,却苦于没法回头直接给一个回旋踢。 “谊老师,姚隽我已经说过他了,你也要对自己的前途上点心,明白吗?” 谊然只能说服自己,大概这是对方习以为常的肢体语言,她想借由侧身来躲避他的手,谁知对方的力道还不轻,几次尝试都没有甩掉。 她内心越来越焦躁,施祥的话一个字也听不进,什么以大局为重,不就是不敢得罪权贵,怕惹祸上身吗…… 谊然心中翻江倒海,都觉得自己快要发飙了,就在这时候,听见有人在远处喊了一声:“谊老师。” 她迟疑了一下,两人侧目往走廊尽头看去。 一片暖阳在身侧四溢,男子五官给人的感觉本就深邃又带着几分睿智,这光影又添了一些无形的光彩,那无疑不是一张让人顾而忘返的脸。 他走近之后,明显地放慢了步子,谊然怔怔地望入他的眼底,近乎忘了说话,施祥总算将他的爪子从她的身后放开了。 “你好,谊老师,我是来找姚隽老师,谈关于我侄子的问题。”顾廷川言简意赅,对她的态度也是拿捏的疏近得当。 谊然也故意装作与对方不熟悉,在施祥面前“啧啧”两声:“顾导,您真是大驾光临,哦,对了,这位是我校的施祥校长。” 顾廷川朝着这位比他矮了几乎一个头的中年男人微微颔首,表情与以往并没有任何不同,只嘴角弧度上扬,忽然道:“谊老师深得校长青睐,平时也‘呵护有加’,要是让男朋友看见,得吃醋了。” 施祥面部瞬间煞白。 顾廷川的目光太过可怕,他的脸上呈现出仓皇的神色。 谊然也有些错愕,明显感觉到那男人是话里有话。 但顾廷川并未多加解释,接着直奔主题:“谊然老师很有责任心,教学质量很高,是我侄子最喜欢的老师之一,这多亏施校长栽培。” 说最后一句的时候,他明显有了停顿,听着就像是不太情愿,可还是把话给说完了。 谊然有些紧张,竖起耳朵听他们寒暄几句,顾廷川面上神色浅淡、不以为意,根本没把对方的官腔放在眼里。 而施祥尽管不曾与他见过面,但也知道这位顾先生是年轻有为的电影巨匠,更知道顾家名声在外,比起郝子跃的家庭来说丝毫不为逊色。 只不过,他没料到这位鼎鼎大名的顾导演会如此赞许这位小老师,一时倒像是自己刚才那番话被统统打了脸。 施校长讪讪然地告退了:“那你们聊,你们聊,谊老师,你好好招待顾导演。” 谊然回头,上下打量地看了看顾廷川,心情一下大好,难得与他贫嘴起来:“没想到你是这样的顾导,原来你也会‘护短’?以后要是被施祥知道我是你老婆,那可就搞笑了。” 这大概是她第一次提到自己“老婆”的身份,顾廷川轻声笑了一下:“这种素质的教师,我在考虑,要不就是把他换了,要不就让你和顾泰换所学校。” 他的眼神不会错过她一闪而过的愁然。 其实,谊然除了感谢顾廷川的解围,心头还有一种说不出的苦涩,这些年来,她向来都是一个人去面对任何问题,从来不需要什么男朋友去呵护…… 可如今,在光辉万千的顾廷川面前,她变得平凡脆弱,与他在商界、电影业的叱咤风云比起来,更显得自己只是软儒。 谊然想起那天,顾泰眨巴着眼睛问她:“老师,你遇到所有不公正待遇的时候,都会这样做吗?” 她扪心自问,并没有做到敢于面对所有的挑衅与不公。 “……怎么了?” 顾廷川低沉的嗓音打断了谊然的思绪,她回过神摇了摇头,“我才刚来这里工作没多久,其实,教学环境挺不错的。” 说完,指了指前面姚隽所在的办公室。 顾廷川看着她略有所思,突然还是轻声提了一句:“那个施祥,以后不用理他。还有,离他远一些。” 谊然本来还是有些低落,可侧目望到他的时候,就有了一些忍不住想笑的心情:“我没什么的。”她自然而然地就扬起了一个笑容。 姚隽在办公室批作业的间隙抬头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谊然与顾廷川并肩站在门口,她正迎着外边柔和的光线浅笑,五官生动活泼,暖绒的色泽在她身上掠过,那笑容落在他的眼底,令人忽然陷入一个罗网。 但最重要的是,她看着身边那个男人的时候,目光中有一些不加掩饰的喜悦和深意,而对方也像是习惯这种注目,自然地回应接受。 谊然没留意姚隽的诧异,将双方分别引荐,三人就找了空的教室坐下来。 姚隽作为顾泰的班主任,先是对顾泰这孩子三年来的表现给出了中肯的评价,谈到最近发生的事情,他直言道:“以前郝子跃就是班里的破坏分子,但和顾泰也没什么矛盾。好像是从去年开始,他们时不时会有一些小摩擦,我认为很需要化解他们之间的‘心结’。我会负责一直找两位孩子单独谈心,想办法解决他们的问题,希望家长都能配合就好。” 顾廷川不太会照顾小孩,但顾泰他是从小看着长大的,他沉吟片刻,双眸在教室的灯光里如藏着暗影,略是点头:“以前顾泰对这种事也绝不会不吭声,可能是最近他的父母在家发生各种争执,让他造成了心理阴影。我会多注意他的情绪,也会多看着他的功课。姚老师,您辛苦。” 谊然看着他们交谈,但始终没有发表意见,她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顾廷川,发现他在谈论孩子教育问题的时候居然相当迷人,仿佛一位散发成熟魅力的家长。 他见她看得入迷,目光掠过去,似笑非笑地对上她的眼神,谊然顿时反应过来,血色很好的脸上显现一片红晕,又怕被姚隽看出什么,一时窘迫得不行。 姚隽也早就发现她的视线始终落在身侧的顾廷川身上,他心里警钟打鸣,开始觉得这两人不像是陌生的关系。 等谈得差不多了,顾廷川起身与他们告辞,他走到廊上拿出手机拨号,过了一会儿,大概是接通了,便漫不经心地说着什么。 谊然知道他是有事情要去忙了,就凑到他身边小声说:“我一会也还有课,之后有事电话联系吧。” 顾廷川对她应了一下,垂眸的目光从她白皙的脸上落到线条优美的锁骨处,也未作他想,抬手就将附在上面的一根头发丝挑去,指尖从她的肌肤上一扫而过,快的几乎感觉不到任何温度。 鼻息间像闻到淡淡的香气,他的眸色不自觉地加深了一些,对她如寻常那般看了一眼,才转身加快步子往另一端的方向离去。 这一举动落到姚隽眼中,更显得很不对劲。 …… 又过了大约一周,郝子跃的家长仍然没有出现。 谊然在办公室的饮水机前泡了一杯咖啡,回到座位翻看教案,这时候,隔壁间的关以路和另一位女老师正在用手机看什么视频,她能清楚地听见她们的对话: “听说他最近结婚了啊,不过我没有关注。” “我也是,我一直以为郭白瑜是和他在一起了啊。”关以路想了想,扬长了脖子,问谊然:“谊然,姚老师班级的顾泰不是和你关系好吗?你和顾导也见过好几次了,有没有挖出什么八卦啊?” 谊然差点被咖啡烫到,伸出舌头吐了吐,神色紧张地摇了摇头,就想着要不要立刻换一个话题模糊焦点。 “……你们在看什么啊?” “娱乐新闻,在说顾廷川这次的新片保密工作做的太到位了。” 她看了一会儿,发现新闻里还扯了点顾导演最近闪婚的消息,故意把郭白瑜、以及另几位女明星之前的绯闻拿出来做各种分析,得出的结论既是——顾导的神秘圈外女友真是不知走了什么好运,成为打败多位女神的大赢家,最终嫁入豪门做了顾家媳妇。 谊然还看到《黑暗河流》里的郭白瑜眼睛亮而妩媚,笑起来像蕴着水光,倒是比上次见到的真人美上几分,多亏了顾廷川的镜头有非凡的魔力。 最近,她与顾廷川陆陆续续用微信保持着联系,除此之外,却是和之前也没太大差别,可除了嘘寒问暖,好像自己并不能去为他分担什么。 谊然这样想了片刻,突然灵光一闪,记起之前说要给他炖鸡汤的口头承诺,她急忙回到座位上打开微信,寻思如何开头才显得不那么别扭。 坦白说,她心里有些怕被顾廷川拒绝,又有些怕对方以为她是去盯梢的…… 就这样删删减减地编辑了半天,谊然才一横心,终于把消息发了出去:“这个周末你方不方便,我跟着我妈学会炖鸡汤了,还有一些其他的菜,给你送来?” 谊然发完以后立刻就把手机扔去老远,实在是不敢看有没有对方的回复进来。 如此心神不宁了一个下午,到快要下班的时候,谊老师才打开微信,竟然是真的有了顾廷川回答,照例简单干脆:“嗯,那你定时间,派人去接你。” 谊然心中一乐,终于有一种“顾太太”的感觉了。(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十六章 都是套路 第十六章 周末特意起了大早,谊然认认真真地把自己打扮了一下,她将长发落下来,翩翩温婉,比平时更多了些白嫩清秀的感觉。 昨天就将买来的鸡学着洗干净,先放到砂锅里焯过一遍,再换一锅水烧开,接着加入去核红枣,枸杞,桂圆……炖的差不多就放了些调料,因为不知道顾廷川喜不喜欢姜片的味道,索性就没有加。 喷香的味道满溢在屋内,她用乐扣饭盒打包了其他几个菜,等顾廷川派来的司机到了,就一起拎到了车上。 舒适的商务车开了几个小时,谊然也不觉得有什么疲累,抵达《归途》片场的时候,一道道关卡查的很严,她心想,难怪是很少有关于这部片子的消息泄露出去了。 满场都是场务、灯光、道具、群演……望过去黑压压一片,却意外地给人整齐的次序感,谊然在附近被放下了车,这位司机师傅是临时被请来帮忙的,好像还有其他地方要去,就对她说小赵马上过来,稍等片刻。 谊然也不着急,特别是比起周围所有人都忙忙碌碌的节奏,她觉得自己的出现好像有点突兀。 等了一会儿,换了几个站立的姿势,她正想给小赵打电话,抬头就看到一张熟悉的美丽脸孔撞入自己眼中。 郭白瑜冲她友好地笑了笑:“是你啊,怎么之前都没看到你。”说着,又转头对身边另外一位还穿着戏服的女演员说:“没关系,我去和顾导商量吧。” 谊然没来得及回应她的招呼,就见那女演员像是刚刚哭过,用一双微肿的眼睛冷冷地看了自己一眼,委屈地说:“早知道顾廷川要求这么高,我是不要来演的。” 郭白瑜无奈地笑了笑,柔声安抚着她:“我拍《黑暗河流》的时候也被骂得很惨,但只要熬过去就好了,你想一想,以后必然是前途无量啊。” 谊然并不想听她们的“墙脚”,正打算换个地方继续等人,就见郭白瑜低声在女明星耳边说了什么,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开了。 谊然也已经认出,眼前这位满脸怒气和泪痕的女演员就是始终半紫不红的南瑗,之前出演过几部偶像剧和疼痛青春电影,此刻,她望着自己,眼神中透露出几分不屑:“你去帮我买瓶水来。” 谊然有种躺枪的感觉,神色淡漠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不是你的人,也不是工作人员,你让别人去吧。” 估计是方才在顾廷川那边受了天大的气,她迫切地想要找个人来差遣和发泄,但在得到拒绝之后,女人眼神里的怒意更为明晰了:“哪来的乡巴佬?让你去买瓶水而已,怎么那么多话?” 谊然脸上的笑容也突然变僵,她从来就不觉得这些明星如何高人一等,这下子脾气也上来了,在心底骂了一句脏话之后,嘴上也不客气:“我凭什么听你的,我欠你的吗?还是你给我钱啊?” 就算南瑗只是二线小明星,可在娱乐圈这样一个特殊的环境也已经习惯出个门都是前呼后拥,平时她做活动更有无数粉丝歌迷爱戴,被众人视如女神,眼看被谊然整个无视,她火冒三丈,抬手就想要甩巴掌。 谊然双眸充满冷意,满脸凶狠地回瞪着她:“你是不是演电视剧走火入魔了?打人犯法的你懂不懂?” 她真是气到极点反而都想笑了,这女人做事也太荒谬。 可在南瑗眼中,谊然才是不合规矩的那一方,她脸色阴鸷地说:“到底是谁雇你来做事的?我能让你在这行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谊然觉得和这种女人讲道理恐怕真的是浪费口舌,何况她再如何生气也不该在顾廷川的地盘闹事,当下扭头就想离开,谁知南瑗却不依不饶,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捏的她一圈皮肤发疼:“站住!你居然还想走?” “放开我!” 她力气要比南瑗还大,甩了几下手却没甩掉,于是猛然一下反向推到对方身上,倒将那女人弄的疼了。 周围已经有了一圈围观者,终于,小赵也是姗姗来迟,他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色惨白,转头就对南瑗呵斥:“顾太太头一次来探班,你这是什么意思?” 听到这句话的起初,南瑗还没反应过来,愣在那儿的时候,又看到人群自动地散开,只见一脸冷漠的顾廷川缓缓眯了眼,看了看撇嘴无言的谊然,又看了看面白如纸的她。 谊然发现顾导出现的时候,说不上心里是什么感觉,但是,整个忙碌的片场都已经安静到非常诡异,让她都觉得有些惴惴不安了。 顾廷川才从监视器前过来,只听说这里有人在争执,但并不清楚具体发生了什么,他看一眼身旁同样面色难看的郭白瑜,这才嗓音清朗地开口:“南瑗,明天起你不用来片场了。” 南瑗脸色顿时骤变,恍惚间差点倒下来,幸好被助理及时扶住了:“什么?!你要换掉我?!” 顾廷川似乎对她激烈的反应不以为意,依旧条理清晰、声色沉着地道:“我上次就和你说过,哪怕你不会演,我也能拍下去,但你现在让郭白瑜带话,要我为你改台词、改剧本,那不如你不要演了。” 南瑗气的一张脸通红,都有些变形了:“我是带资进组的,是秦总让我来演的!” 顾廷川抬眸强势地看着她,丝毫不近人情地说:“我管你带什么进来,总之你是没带脑子。” 不知是不是错觉,谊然觉得他说的这几个字满是冰冷的寒意,她突然发现,这男人到了这一刻才是动了些真脾气。 就算顾廷川平时如何被人说成片场的“大魔王”,那多半也是为了要将作品变得更完美,然而,眼下南瑗是将他本人惹毛了,他才会动了真格。 “你不就是因为我得罪了你的老婆,所以才想辞了我吗?!顾廷川,没想到你居然是这种人!” 顾廷川对此不做任何解释,只面无改色地吩咐身边一群下属,最后对助理道:“小赵,帮我把南小姐请出去,没收她们一行人的通行证,把该算的账明天之前都算清给她,明天起不允许他们在附近出现。” 他的眼神足够冷,但嘴角居然有一丝凉凉的笑意。 谊然心中真切地明白过来,他的的确确是掌握生杀大权的名牌导演,甚至权利要远在那些当红的影星之上……这是他的世界,他的一句话,就能让一个人一夜成名,亦或跌入地狱。 她并不认为顾廷川是为了自己,才开了金口要南瑗离开剧组,这男人对电影的态度高于一切,只要是对他创作有利的事,他会不顾一切去完成。 顾廷川稳稳地伸过一只手,替她将手里的东西接过来,神色平淡的好像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已是过眼云烟。 “东西重不重,别拎着了。”回头对助理说:“小赵,过来帮忙,还有,让大家先休息一下。” 谊然抬头看着他,越想越觉得顾导演实在是霸气威风,让她都有些崇拜了,她不禁脱口而出:“……厉害了我的哥。” 顾廷川听不明白,挑了挑眉说:“你的哥……?” “哎,网络用语你不懂。” 被“嫌弃”的顾导也没有多说什么,大概是慢慢地见怪不怪了,趁着休息时间带谊然去了他们住的酒店。 进了房间,他明显地落了一道目光在她身上:“要是一天来回奔波的话太累,你明天再回去好了。” 谊然没想到他还愿意让她多逗留一天,当然很乐意地点了点头,伸手将长发顺到一边,问他:“你想不想听解释?我不是故意要闹事的……” 顾廷川转身迈了一步,离她更近了些,她看到他淡然温润、不蔓不枝的笑容,不知为何心底有了些炽热的躁动,突然很想吻他。 男人看到她眼中闪烁的光,一时就像明白了她的意思,竟然微微俯身靠近她,彼此的距离只要她一抬头就可以吻到。 谊然忍不住诱惑抬了头,看到他眼眸中很淡的情绪浮动,而顾廷川的手已经环住了她的腰,彼此清晰地倒影在对方的眼底。 “我想你也不会蠢到在片场闹事。” 她不自然地往后缩了缩:“你到今天才辞了南瑗,会不会对后面拍摄造成影响?” “慢慢再补上吧,好了,现在别说话。” 他额前的散发落下来,唇也跟着落下来,辗揉她微红发烫的唇瓣,而那双深泉般并不可测的眼睛就这样直直地盯着她,甚至一只手开始解衬衫领口的扣子,修长的手指微微曲着,清秀又不失性感,不输于他镜头之下的任何一位男明星。 谊然往后躲了躲,吞了一下口水,又被他向后带到了床上,所有的旖旎和慵懒都在他的每一个动作上显现出来,慢慢地一切都被撩-拨得让人战栗,他咬着她微红的嘴唇,舌尖嵌入,不知何时,她的裙子卡到胯部,已经动惮不得。 ……都是套路。(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十七章 喝鸡汤 第十七章 他们也算是小别胜新婚的夫妻,两人的关系从始至终就不是一个玩笑,照理是应该好好地缠绵一番,但,谊然真没想到顾廷川的行动力如此迅猛,天还没黑就已经要吃了对方…… 她努力回想,他们除了第一晚就有了“夫妻之实”,之后也没有更多的亲昵,因为没有办婚礼,连蜜月也没有去过,许多感觉并不真实,但她的身体却是记住了当时的滋味。 比起那时候懵懵懂懂地去接受一些从未有过的体验,如今,内心好像多了什么不一样的触动,特别是当彼此的双唇相贴,男人的指腹在游走的时候像是能燃起她身上一团团的火。 谊然想起那时候告诉自己,如果下次有机会一定要好好地欣赏顾廷川结实的身材,但当他的一只手毫无阻碍地拖住她的臀部时,整个人的思绪又一次化为乌有…… 似乎是感觉到她的颤抖,顾廷川放慢了节奏,如蓄势待发的野兽转瞬变成了温存的情人,他的眉目飞扬俊逸,而手指在她的腿间难抑地来回撩拨,让人忍不住靠住了他修长有力的身体。 顾廷川也说不清,在娱乐圈看了这些年的沉浮,虽说是“不近女色”,却不知为何自己还会像十几岁的少年刚沾了荤就开始“穷凶极恶”,他总觉得与她在一起时,这些愉悦和动-情都是水到渠成,何况,他实在不想到了这一刻还要去谈其他的事情,不是她说要尽“夫妻义务”吗,这样很不错。 谊然不懂如何回应,只觉得他的姿态实在太过魅惑,手指本能地用力在他的小腹处推了一把,却更是煽风点火了…… 一室的暗香浮动,终于被门外规律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 “顾导,顾导您在吗?秦总打电话找你……” 顾廷川皱了皱眉,起先的打算是不去理睬,然而,门外的人又补充道:“还有,换角之后您这边有没有其他人选?制片急的快要发疯了……” 谊然听到事关大局,抿唇看向他:“要不……那个,你去处理一下吧?” 顾廷川的脸正在她的鼻梁处,两人格外逼近地对视一眼,他的眼底猝然多了些无奈的笑意:“好吧,我先回去善后,你在这里休息一下。” 不然还有什么办法…… 谊然把想法都憋到心里,抬头见他唇边勾着一抹扬起的弧度,倒像是心情不错的样子,又看着他对门外那人说了句“等等”。 顾廷川挺直了脊背,整理衣衫之后,立刻恢复冷然俊朗的大导演形象,简直不愧“高岭之花”的称号。 男人临走前,微微侧身看了看她,还是补上了一句:“要是觉得无聊,可以来片场转转。” 她看着他走出门外的背影,默默地咬了咬唇,总觉得尽管他们的关系才刚开始发展,可他对自己确实是已有一种对别人没有的“纵容”,这份特殊的待遇是“老婆”专享的吧,至少……她是看到过别人无法窥见的一面了。 谊然的想法越来越偏离轨道,她回头看到凌乱的床单,想着既然顾廷川也是有正常欲-望的男人,那他平时会一个人看-a-片吗??? 大概,还会从专业角度分析一下拍摄技术? 突然发现自己的想法太邪恶了,谊然拍了拍脸,做了一个深呼吸,赶紧爬起来去卫生间洗了一把脸。 下午来到片场的时候,众人看谊然的眼神已经不太一样了,说起来,这还是她和顾廷川第一次同时出现在“公众场合”,她顿时感觉更紧张了。 小赵和另外的工作人员搬了凳子、拿了饮料之类的各种小东西过来招呼她,她就坐在顾导的不远处,静静地观望他工作时的状态。 这幕戏的场景不算太大,只是两位侠士之间的文戏,顾廷川拍完之后看刚才的画面,会不断与演员、总监等一起反复讨论内容,可周身始终围绕着微冷的声息。 他除了晚饭花十分钟来吃她带来的鸡汤和家常菜,其余时间都在工作,谊然这才知道,原来拍戏时的他是真的不苟言笑,所有人都得听他指挥,不管是什么年龄的男女都听着他的想法来行事,这种感觉让她特别骄傲。 谊然正看得入迷,不知何时郭白瑜走到了她的身边,还让自己的助理带来一盒大牌的巧克力,从助理手上接过以后就要送她,嘴里轻声道:“顾太太,你好,打扰你了。” 她推辞了一下,见对方坚持,也只好很大方地收下巧克力,抬眼看这位女神:“你好,你也演顾导的这部戏吗?” “我来演一个小角色,今天刚到。”郭白瑜说话的时候,下意识地往顾廷川的方向看了看,才转头对她说:“没想到他的太太就是你。” 这句话隐约透露出一些难辨的滋味,谊然知道她是有些在意的,毕竟,顾导演的老婆光看身段姿色都不如自己,怎么也有点匪夷所思吧。 她从眼角眉梢都已经表达出了这种想法,谊然在心底翻了一个白眼,脸上的小表情忍不住有些傲娇,自己当然清楚的很,像顾廷川这样的男人太吸引女生的注意,所以,必须要把态度摆的干脆漂亮。 谊然本来就不会虚伪的那套寒暄,直白地笑着说:“上次你送的点心很好吃,顾导他不喜欢甜食,就被我占了便宜。” 她站起来的时候,长发缓缓地垂落到胸前,于是抬手挽了挽,感觉自己特别有气场:“今天的巧克力我也很喜欢,你是真的会挑。” 碍于顾廷川的地位,郭白瑜不知不觉在她面前放低了姿态:“顾太太过奖了。” 谊然往边上走了几步将巧克力交给小赵保管,又折回来对郭白瑜说:“谢谢你的礼物,你吃过了吗?我还要去看顾导有没有好好吃饭,你知道他忙起来就没谱的,先走了。” 郭白瑜愣了愣,在她看来,谊然这就是在毫无疑问地“宣誓主权”,她的心中顿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妒忌,紧紧地捏住了自己泛白的指尖。 ……怎么会这样呢。 她向远处看着顾廷川的身影渐渐出神,察觉对方也似乎忽然往这里投来目光,心中又是漏跳了一拍,好半晌才缓过来。 那是她仰望和倾心了多年的男子,如今却成了别人的丈夫。 …… 《归途》的拍摄一波三折,在处理完换角的危机、没日没夜地补拍了女演员的镜头,终于得以进入后期剪辑的时候,顾廷川才总算有时间回来过周末。 昨晚,他难得打电话给谊然,声音分明是清冷的,却让人有了滚烫的感觉:“我明早派人去接顾泰过来,一起陪他度个周末,你这边有什么问题吗?” 谊然本来就喜欢小正太,当然没什么意见,只不过,对于顾先生怎么会突然有这个想法还是有点意外。 顾廷川像是明白她的疑虑,立刻解释:“这是我母亲提出的要求,说我大哥他们已经准备协议离婚了,怕这孩子心情会有波动。” “哦……那是该多陪陪他的,我没问题。”思忖片刻,又问:“顾泰有没有喜欢吃的东西?我今天下班早,去进口超市买点新鲜的食材,亲自给他下厨吧?” 想来知道别人重视他,小帅哥心中会更高兴一些。 虽说顾廷川是从片场回来了,可事实上对于影片进度落后太多的现状来说,他只不过是换了一个地方继续做事,在工作室看了大半夜的一些样片,满室都是咖啡清苦的味道,他出来透气的时候,看见谊然已经在厨房里忙碌。 顾导走过去“检查”,果然是一片狼藉,他低笑了一声,从喉咙传来的清朗中甚至带了些暧昧的笑声,让人酥麻得浑身都能起鸡皮疙瘩。 “你已经这么厉害了?” 谊然无言以对,头也不抬地继续切着胡萝卜,顾廷川低头看到她穿上围裙的模样,这姑娘平时实在不能说是如何“贤惠”,可此刻有几分安安静静的秀气,长发绑成马尾挽在耳侧,多了些柔软的气质。 他微微扬起唇角,一双眸子里也有了笑意,像是指点道:“你这叫切棍,不是切丝。” 男人似乎是嫌弃地说完,从她手里顺手就拿过了菜刀,那架势不知比她要专业多少,谊然乖乖地退开,站在一旁看他忙碌。 她凝视着他行云流水般地展现刀工,很快就利落地切完了菜,打开水龙头洗拭刀具,水渍在他手腕上滑落,在袖子处浅浅地晕开。 这样凉薄的侧颜,这样修长的身影,难怪这么多女人要窥觊于他,谊然一时哑口无言,又觉得眼下这样的相处着实令人愉悦和安心。 “本来想安排四个长辈来家里吃饭,但这样一来给你的压力太大了。” 谊然自知不擅长烹饪,这一点对他来说也并不算太重要,可她心慌意乱地发现,自己对他的想法真的是越来越在乎了。 顾廷川看了一眼她撇嘴的模样,又看了看四周其他要准备的东西,说:“还是我去定一个地方。” 谊然“嗯”了一声,声音软的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你怎么连做菜都会,你不是大少爷吗……” 顾导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嘴角扬起一个弧度,还带了些纵容的滋味。 所有隐秘的爱,都在暗潮澎湃。(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十八章 今晚很有空 第十八章 屋里,是顾廷川难得主厨的英俊身姿,谊然在旁搭手,渐渐觉得有些心虚,小声地说:“最近我有很大进步了,你要知道,一个人心甘情愿做一件事的时候,总是学的很快啊。” 他听了这话回头看她,谊然却不敢看回去,很自觉地为自己辩解:“我以前周末在家,只知道打游戏、看片子……现在还会学做菜,做一点家务。” “不用太辛苦,反正阿姨每周会来打扫。”顾廷川眉宇缠了点笑,也不忘应和她:“所以,你还买了一个烤箱,打算学做点心?” 谊然一愣,没想到日理万机的顾导演居然发现厨房多了新的小电器。 “虽然我不爱吃甜食,但至少可以替你尝一下味道。”他很明显又多看了她两眼,鼓励似得说着。 谊然脸上微微发热,只好垂下头用来掩饰,假装去忙着给顾泰做戚风蛋糕了。 不多时,顾小少爷就被司机接来公寓,正好赶上了午饭上桌,他坐在一旁,看谊然一边端菜上来,一边问他是不是喜欢吃,几乎是眉飞色舞地说:“这是你叔叔为你炒的年糕牛柳,一般人可吃不到。” 顾泰斜看她一眼,拿着筷子有模有样的,就像小大人:“那,婶婶你也没尝过?” 谊然忙不迭地点头:“对啊,我也是第一次有这口福,拜你所赐。” 小帅哥夹了一筷子,放在嘴里默默地咀嚼片刻,面上不动声色地说:“唔,味道还不错,比我家煮饭阿姨做的好吃。” 谊然抿着唇,看向坐在手边的顾大导演,后者眼底似有若无地升起一抹笑意。 秋季的温度已经开始稳步下降,但好在天气晴朗的下午只要有太阳,也不算太过寒冷,顾泰吃过午饭,撑着饱饱的小肚子躺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儿童特摄片,他本来就不是话唠小孩,在不太熟悉的地方就更不太开口了。 谊然想着逗逗他,强行跑到他身边,俯身抱住了他,腻腻地说:“顾小泰,以后你也是我小侄子啦,咱们要好好培养感情哦。” 顾泰脸上全是嫌弃:“谁同意你嫁给我叔的?……哼!”可身体却很诚实地没用多大力道推开她。 顾廷川本来在收拾着自己的工作室,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他们一大一小正在打打闹闹的样子,他淡淡笑了一下,泡了一杯茶搁在手边,同样坐到了宽敞的沙发上面,看向努力要挣脱“怪阿姨”爪子的顾泰:“你这周作业还没完成,正好在这里把功课做了。” 顾泰立刻消停下来,撇撇嘴看着谊然:“我叔总是这么正经,你怎么也受得了他。” 谊然忍俊不禁,顾廷川挑了挑眉正想反驳,恰巧,这时候他的私人手机响起来,他起身走过去看了一眼来电人,揉了揉眉心,还是无奈地接起来,声音压得很低:“我在休息。” 那边的男人回道:“顾导你是‘美人在侧’,当然不会理解我们这种孤家寡人的心情。” 顾廷川抬手摸了摸额头,觉得这事也有点难缠:“秦总,你要捧几个小明星我没资格干涉,但以后别再塞到我的剧组。” 他直言不讳地告诉对方:“另外,劝你以后找些机灵的,这次是真的蠢到我了。” 秦方慕听了之后也不生气,还无辜地说:“哎,廷川,你也不是不知道,聪明的太难控制了。” 顾廷川嘴边的一句话终始终没说出口——所以你才活该被人打。 他的眼角余光瞄到一家大小,清了清嗓子道:“好了,不要打扰我的私人时间,工作的事改日再谈。” 说完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答应,干脆直接地掐断了电话。 顾廷川走回客厅,抬眼就见谊然和顾泰一同蜷缩在温暖的沙发里,电视一闪一闪的亮光照拂在他们的脸侧,窗外薄暖的午后阳光衬得画面多了一些光影的美感,他眸色渐沉,突然想到是不是该相机照下来。 这时谊然也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她动了动眼睛,看到男人随意地解开了衬衫的领口,微斜着身子靠在门旁,笔直流畅的肩线倾斜着,难得有一些慵懒和放松。 她不敢再看下去,紧张而慌张地转移了视线。 顾廷川走回来,看着顾泰一时想到什么,就开了口:“那天,我去见过你们班主任姚老师,听了关于你的情况。” 话音刚落,顾泰就坐直了小身子,一双眼睛下意识地看向身旁的谊然。 “你既然被同学欺负,为什么一开始不说?” “叔,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啊。”顾泰摊了摊双手,很像他的叔叔在工作时主持大局的样子,“谊老师你知道的啊,郝子跃的父母多吓人,之前我们班级有位同学被他推倒摔断了手呢。” 顾廷川修长的手指捧起杯子,不疾不徐地喝着茶,听他继续说。 “叔,我有一些关系好的同学,如果他们帮我说话,也会被郝子跃一起欺负。” 谊然垂眸看着顾泰,很担心这孩子的内心已经藏了太多情绪,会压得他喘不过气来,明明才上小学三年级,可是比起同龄人,他更多一份敏感和成熟,也让她更加的心疼。 “再说了,我又不能找他出来打一架。” “打架确实解决不了问题。”顾廷川骨节分明的手指放下茶杯,语气里倒是多带了一些柔和和关心:“那你觉得委屈吗?” 顾泰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 顾廷川调整了一下坐姿。 “别人欺负你,你也用那些话去反击了,这都很正常。” 顾泰瓮声瓮气地回答:“但是,就算我不理他,他还是会找我麻烦的,那你要我怎么办啊?” 小学生的世界就已经这么复杂了,偏偏应该管教他的父母又不在身边,顾廷川无奈地摇了摇头,声线尽量放的柔和:“首先,你告诉了对方你不喜欢这样的行为,这是正确的。老师在向你了解情况的时候,一开始你没能说,后来也勇敢坦白了,这也很好。” 顾廷川语气里难得带了一些“哄”人的态度,顾泰眨巴着俊俏的大眼睛,抿唇看向他。 “你在被同学欺负的时候,没有选择使用暴力反击,也尽可能地保护了自己和身边的朋友,这是最聪明的地方。” 男人条理清晰地为顾泰分析着他的各种行为,显得非常的负责任,又很用心:“唯一不够好的,就是你也用了别人的‘伤口’去攻击他的家庭,‘语言暴力’同样也是暴力的一种。顾泰,你可以不喜欢他,更不需要去理他。但如果用这种语言去反击他,那只会让事情更糟糕。” 最后,他的语气稍加严肃,且不容质疑地告诉眼前的男孩子:“至于你说要怎么办,接下来,就要相信老师和家长能帮你解决问题。” 这句话,他特意放慢了语速,且每一个字的发音都是又重又清,谊然不知为何,听得心头突然微微的发热,耳根子都有些发烫了。 她再专注地去看顾廷川,总觉得像是这个男人看到了什么她并不明白的地方。 顾廷川对她茫然的神情并不在意,只抬腕拍了拍顾泰的脑袋,又抬眼对她说:“不是做了蛋糕了?我们一起去拿。” 谊然默默地跟着他走到厨房,她穿着触感柔软的平底拖鞋,只到男人的下巴处,于是仰头看着他,小声地说:“姚隽说,他一定要找郝子跃的家长面谈,之前,他也被校长喊去谈过话了,但郝子跃再这样下去只会越来越糟糕,他的父母问题很大。” 顾廷川不是听不出谊然对那位男老师言辞之中的赞许,他侧头看了一眼客厅的方向,手指在厨房的柜台上轻轻敲击:“姚隽这边恐怕很难做到让对方心服口服,等这边忙完一点,我会想办法出面解决。” 谊然略所所思地歪着头,正出神的时候,顾廷川已经抬起手来,动作柔缓地抓到了她,他手上的皮肤白皙,温度有些凉,让她忍不住瑟缩了一下。 自从那晚之后,他们没有再如何地缠绵到底,此刻,他不禁多了一分心思。 曾经,他是想着要尽快解决婚姻大事,这样就能不被那些外事干扰专心工作,后来又觉得既然已经为人夫,是该对彼此的人生负责。 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去真正的“爱”,但至少面对她的时候,也要有许多全新的尝试。 “我今晚有空。” 顾导的声音温润自在,谊然莫名地去看了看他的脸,对方的唇角却含了一寸似笑非笑的弧度:“我记性很好,所以,那时候你担心我的身体状况,我也还记得,应该让你放心一下。” 他需要“身体力行”去验证自己的身体相当“健康”。 “……” 谊然石化了片刻,根本不知如何回答他,几乎是端起盘子就落荒而逃了。 客厅里的顾泰正看着两个大人谈话的身影,电视机里泛白的灯光,仿佛让孩子的笑意也冷了下来。(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十九章 夜色漫漫 第十九章 顾泰的成绩在学校里一向名列前茅,性格上有些小傲娇,人极聪明,又顶着一张遗传基因优秀的帅脸,是老师们的“心头宝”,学校的功课就算不懂也是一教就会,谊然没多久便与他一起完成了作业。 她看了看手边,还有男孩的爷爷奶奶交代下来的课外辅导题,有些不忍让他累着,说:“先去看会图画书,然后休息吧,还有一点明天再做。” 谊然把他带去客房安顿睡了,这才洗了一把澡,整个人氤氲着热气,看上去神采奕奕,接着就躺在床上刷微博,刷着刷着,又看到了顾导的美照,前些日子他与几位主演出席了某慈善活动,顺便为《归途》做了宣传。 除了照片,还有视频,他在记者们的长-枪短炮面前镇定地回应着一个个问题,对于即将完成后期的电影表现出了自我态度和十足底气,同时又声色英朗,顾氏惯有的大家风范也表现的淋漓尽致,且照例对涉及演员私生活的方面回答的很短。 更重要的是,那清亮的眼神像是能透过画面,穿透屏幕这一边少女们的心。 谊然正看得津津有味,顾廷川在外面的浴室洗了澡,走进来的时候正拿毛巾擦拭着微湿的头发,见到她又在翻看手机,竟已觉得以为常了。 “又在看什么?”他的目光审视着她,“看你笑的很开心。” 谊然抬头,就见顾廷川身上只穿了一条长裤,上半身未着寸缕,结实的肌肉让人一刹那心跳加快,这身材真是横陈如山、峦如流水,看得人口水都要流下来。 她心虚地关了微博,嘴上只说:“没什么,一些网络段子,很好玩。” 顾廷川忽然一笑,像是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个淡淡的浅影:“其实有些时候,网络是挺方便的,像微博账号之类的,或许我也该弄一个。” “你也要玩微博?好啊好啊!”谊然坐起来看着他,想了想又说:“不对,这样迷妹们向你直接告白的地方又多了一个。” 顾廷川左手微蜷,掩着唇笑了一下,谊然发现这只是他无意识的小动作,但居然能让她看得移不开目光。 外面的黑夜深沉,月色寂寥,他的眼神却要比夜色更沉些许,刚走到床边坐下,就见她动作迅速地翻了一个身,故意背对着他看手机。 顾廷川心中好笑,但还是很有风度地没有揭穿她胆小的把戏。 “最近你家里怎么样,爸妈还好吗?” 顾廷川问得再自然不过,原本半边身体紧绷的谊然也稍稍放松了下来,回应他的问题:“嗯,他们挺好的,就是……上次也提了想和你……那个,一起吃饭什么的,大家增进一下感情。” 本来还担心会不会有点唐突,但男人线条明朗的脸上浮现出浅浅的笑意:“我会尽快安排,你放心。” 还有些话到了嘴边,她想了想却还是不知如何开口告诉他。 如果对顾廷川说“你实在是太忙了都不怎么回家”,这样的话又有什么实际意义呢,他本来就是“工作狂”,她是不是就应该理解和体贴一下。 其实,谊然的心情还是乱乱的,这样的情况之下也不知到底是想表达何种心思,好像婚姻生活里该有的都已经有了,一切木已成舟。 但我们就是不会满足的啊,何况……心底总有一些空虚,她暂且说不上这种感受从何而来。 顾廷川掀开被褥的同时,告诉她:“等你再习惯一些我的工作环境,可以带你去参加活动。” 谊然惊讶地转头望着他:“我吗?会不会……太高调了?” “如果只是像前些日子的那种慈善活动,就没什么问题。”他俯身在她耳边小声地,边说边吻下来:“你应该要习惯‘顾太太’的身份了。” 其实,大部分时间里,顾导演不仅在谊然的眼中,乃至在外人眼中都是性情不稳定,可凡事又都能做到持久、内隐的人,很少有人能见到他真正“动-情”的样子。 所以,当他在她面前展现出这样一面的时候,她真的可以吓到面色红上几分。 谊然不知道别人的最初几次是不是这样的,反正,轮到自己就是云里雾里的,彻彻底底找不到章法。 相较于初次的先礼后兵,这次,他的指尖先是一点点深入,谊然惊慌的想要撤退身子,可每一次扭动只会让它更进一截,她只觉得浑身又酸又涨找不到出口,骨髓里的缝隙都在厮磨,每一次抚摸都像是冗长又短暂的时间,双腿都已经打颤发软了。 顾廷川想着换一个姿势,就将她从床上捞起来,他们的身体没有阻碍地互相紧贴,她将头枕在他的肩窝,呼吸痒痒地时不时就喷在他的肩头,简直让男人更无法忍耐。 尽管是新时代的“网瘾少女”,谊然也知道这方面不少知识,但只有研究没有实践的她,根本就害羞的无法动弹。 男人的身体始终是温暖的,还带着津津的汗渍可是无比的性感,她好几次被撩拨得快要开口求饶,眼睛里全是湿润的泪珠。 顾廷川坚实的背部的肌肉因律动而规律地起伏,她的唇偶尔沾到他颈项处的汗,微苦但是更让人兴奋。 “怎么,好像是你体力已经不行的样子?” 没想到他竟然还会挑逗她,谊然的内心抓狂了,可惜身体却不听她的指挥:“啊?你说什么啦……” 糯糯的鼻音有了些娇憨的意味,顾廷川轻笑着,腰部更加卖力,好让她相信自己的体力没有问题。 “你这么轻,以后要多吃点饭。” 男人的脊背、腰臀、大腿……无处不让谊然脸红心跳,要是几个月之前,想到和顾廷川躺在一张床上的画面,大概会是一场最羞人的白日梦。 但,如今是最真实不过的情况,她坐在他的身上,每一下身体之间的碰撞和维系都快要让人忘乎所以。 谊然浑身抖得厉害,脸上也露出祈求的姿态,顾廷川用力抱着她,声线低沉而温柔地安抚:“再忍一忍,就快结束了。” …… 在度过一个实在是相当“充实”的周末之后,谊然回到了她的教育工作岗位。 周一是所有上班族的噩梦,等到升旗仪式结束,她恍恍惚惚地走到办公室,好像刚坐下没多久,姚隽也随之而来,他还是戴着那副无边眼镜,看上去温润又清朗,低头轻声问她:“有空吗?我有一些事要和你说。” 谊然点点头,努力想了一下,心里已经知道“一些事”大概会是什么事了。 两人来到空荡荡的操场附近,姚隽心中已经有主意,慢慢向她道来:“顾泰这边,我们已经和顾先生聊过了,再加上他的父母情况特殊,最近,我就不去家访打扰了。” 她想起过去两天顾廷川对顾泰的照拂和引导,认为家长该做的他也已经做得挺到位,就表示赞同地抿了抿唇。 “郝子跃的话,这个周末我去了他家,他的家长当然不在,我单独与他谈了一会儿,他提到那天对顾泰发火,不仅仅是因为被他激怒,还因为,他认为大家都在帮顾泰,我对他做了一些开导,郝子跃的情绪已经好多了。” 谊然觉得,这种情况也是引发孩子之间“战争”的一个很重要的导火线,她思忖片刻,有些担忧地说:“施祥不是已经严厉禁止你去找他的父母吗?你还真去了?” 姚隽神情无奈,用大拇指和无名指推了推眼镜,说:“我也实在没辙了,靠着‘死缠烂打’终于让他母亲答应来学校一趟,但,谊然你听我说,这件事你不要再插手比较好。” 谊然听到这里微微一愣,“你这话什么意思?” 姚隽想了一下,最终,还是决定挑明了说:“他的父母来路不明,又和施校长关系特殊,你再掺和这档事只会影响前途。” “可你面对的难道不是同样的问题吗?” “谊然,我们共事时间尽管不长,但我了解你的性格,郝子跃的母亲一定会激怒你,到时候你只有选择忍耐,或者爆发。如果是前者,那你会非常委屈,而如果你选择后者,在这里发泄完了,以后的麻烦就会无穷无尽……我很在乎你的这些事情。” 他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意外地顿了一下,因为,他们此刻站的距离很近,近到能从镜片里看到女孩脖子下方、近于锁骨处的红色吻痕,简直像火一样烫到了人。 姚隽很快移开视线,稳了稳情绪才说:“女性在职场本就是弱势,这种事还是不要牵扯为好……” 他说到这里,见谊然还要发表意见,突然打断了她的话语:“谊然,你……” 她疑惑地望过去,姚隽静默了片刻,才开口问:“你是不是交男朋友了?” 谊然抖了一下,心口猛然跳动,但立刻就镇定下来,想到之后顾泰的问题她还是要说明这些,索性就一横心承认了。 “其实,我已经结婚了。” 对方的脸上浮现出错愕万分的表情。(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二十章 被圈养 第二十章 “其实,我已经结婚了。” 说完这句话,谊然看到在对方的脸上浮现错愕万分的表情。 她平时从不戴婚戒,连婚假也没休过,更别说是办什么酒席,当然不可能有同事知道这件事。 谊然挠了挠耳朵,说:“除了我家人和好朋友,学校我就只告诉了你一个,你暂时别说出去啊。” 姚隽隐约有了一种特别不好的预感,他面露不情愿地问:“你……和谁结的婚?” “……就是顾泰的叔叔,顾廷川。” 他的心中像有一颗大石头压着,好半天也没说出半个字来。 谊然等的都有些心里发毛了,刚才姚隽的话已经让她有点疑虑,但又怕是自作多情,眼下看这人反应如此迟缓,她觉得并不是自己多想了。 也只能怪姚隽这人平时就反应慢几拍,想当初她刚来“哈本国际学校”的时候,也对这位清秀俊朗的男老师有点上心,可是,几次“撩汉”都没得到对方的反应,两人始终相处如朋友那般淡然若水,她也就放下了对那人的心思。 现在好啦,别说是什么发展,连一点涟漪也不会有了。 谊然直直地看着对方,很大方地说:“所以,顾泰的事我不能就这么放着不管。” 这下姚隽也算是可以理解了,他眉角眼梢都是浅浅的失意,神思恍惚了一会儿,才道:“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在一起的?这么快就结婚了?” “时间是不长,不过,目前为止一切正常。” 姚隽还是有些传统思想,何况他对谊然是有不同感觉的,这便语气略重:“你怎么连结婚都这么匆忙?难道……是你家里有什么难处?” “哎,你别想这么多好不好,又不是电视连续剧,哪有那么多的不得已和苦衷。”谊然倒是很轻松地说着,“我为什么不能‘闪婚’呢?他长得这么好看。” 姚隽被她的话彻底噎住了。 见到他这样的表情,谊然“噗”地笑出来:“开玩笑的,当然,他长得帅确实是值得嫁的因素之一。” 他苦涩地笑了笑,手指略是紧紧地收住:“也是,顾先生才貌双全,家境出众。” 谊然换了一些正经的神色,目光穿过他看向不远处正在上体育课的小孩子们,操场上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 “最重要的是,他给人一种值得依靠的信赖感。” 她心里是明白的,换做别人她真的不敢这样草率行事,但顾廷川就是有这种让人心安托付的魅力。 更何况,那天在顾家他对他父母说的那些话,让谊然更坚定了自己没有选错,顾导大概真就是别人嘴里的“深井冰”,别说放眼娱乐圈,就是放眼全世界大概也很难找到几个像他这样的男人…… 忠于艺术,忠于自己的内心。 谊然舔了舔干燥的唇,想到昨天耳鬓厮磨的场景,顿时热了一下脸,其实,她真的很丢脸,分明才做了一次就躺在床上咸鱼似的动不了了,休息好半天才翻身又去冲了一把澡。 至于顾廷川,在他做了很多不可描述的事情之后,她根本不敢去想这个男人到底有没有满足了。 “唉……”姚隽的一声叹息把她从回忆拉了出来,眼前的男老师感慨地挤出一丝笑:“一颗好花就这么被圈养了。” 谊然微微眯了眯眼,表示赞同地点了点头,但,她出乎他意料地说:“我喜欢你这个比喻,不过,那朵‘好花’大概是指我先生吧。” …… 飒飒秋风渐起,学校里的植物有了枯萎的色泽,不知不觉呈现出了层层叠叠的黄,一眼看去竟还是有些斑驳的色彩。 谊然在徐徐吹来的冷空气里裹紧了开衫毛衣,手里拿着刚上课用完的教案,身旁来来往往的孩子们见了她就叫“老师好”,她笑嘻嘻地点头,转身走到楼梯口的时候,听见有一个尖锐的女声像是在打电话。 “就这点破事,非要我来一趟学校,做什么呢?” 谊然愣了愣,远距离地悄悄打量了一下对方,那女人意外地比她想象中还要年轻:一头短发烫了“懒人卷”,还染了亚麻灰的颜色,穿着紧身的包臀裙和宽松大领口的衬衣,一眼望去不过才二十来岁的打扮和容貌。 那头不知说了什么,反正,年轻女子眉宇间皆是不乐意的态度。 谊然不确定她是否就是郝子跃的妈妈,想了想,转身就去找姚隽。 在空置的会议室里,四处玻璃的采光极好,下午阳光又甚是明朗,透过窗户照进来格外懒散舒怡。 但显然室内的氛围没有画面中的那么美好。 阳光轻轻地落在谊然的发梢,她抬眼瞄了一下并肩而坐的姚隽,两人的对面正坐着的就是郝子跃相当年轻的母亲——邹绮云。 这位年轻妈妈一上来就抱怨他们工作不尽责,还不屑地说:“我们家的生意做这么大,时间不是拿来给你们浪费的。” 接着,转头又去怼谊然:“你就是打电话给我的谊什么老师吧?你这个老师也是爱搞事的,不就弄脏你一件衣服吗?也要打电话给家长告状?” 她理直气壮的简直不可思议,谊然甚至都有些惊呆了。 “谊老师,你不过一件衣服,这样的衣服给你买个百来件也不是什么问题,你有必要算那么清吗?” 哪怕是再不关注名牌的人,也能猜到她手边的皮包得要价几十万,谊然唇角微微翘起,却是冷笑:“郝子跃在班上和其他同学相处不好,一直发生争执,您知道吗?” “那个叫什么顾泰的是吧?我问过我们家跃跃了,他说没有欺负那个小孩子,他说没有就是没有,你懂吗?” 言下之意,自然是“有”也当没有了。 姚隽正要进一步谈话,校长施祥突然闯进他们的会议室,微胖的身躯一步一抖。 下一秒,邹绮云的脸上露出明显似笑非笑的神情,充满嘲讽。 谊然严重怀疑这女人之前的电话就是打给施祥的,所以,对方才会急急忙忙地赶过来,还满脸赔笑。 “郝太太怎么来了,欢迎欢迎,招待不周啊,你看咖啡点心……什么都没有。” “我今天来算是给你们所有人面子了,施校长,你也让这些老师以后脑子拎拎清,管好小朋友就可以了,不要来烦我们这些家长。” 谊然觉得她的脑回路实在很清奇,但想要反驳的时候,不仅是身边的姚隽用手轻拍了一下她,就连施祥也是面无表情地望着自己。 她是第一次看到如此“可怕”的目光,根本不是一个为人师者的样子。 姚隽只静静地想了一下,看着邹绮云说:“郝子跃在学校闯祸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之前,他还将班上学生弄伤,这件事既然你们摆平了,我们确实不好再说什么,但我们有责任要保护其他孩子的安全。何况,他和顾泰之间有些矛盾是他自己也承认的,希望做家长的还是能多关心孩子,不要一味地推卸责任给老师。” 听完这些话,邹绮云意料之中地恼怒了,她五官长得还不错,又化了浓妆,可惜,急躁的时候眼睛眉毛皱在一起,多了几分戾气:“我们怎么不关心他了?给他吃的用的,让他来你们这里上学,现在也就是一个过渡期,等到了初中我们就送他去国外。我告诉你们,我们家连我儿子下辈子的钱都已经挣好了,像你们这种人是不会明白的。” 那边施祥也狠狠地瞪着姚隽:“好了,姚老师,既然郝子跃的妈妈已经知道这件事,就可以了,这其中肯定还有什么误会,他们才小学三年级,能有多大的主意?小打小闹总是有的,不要把问题放大!” 姚隽神情相当的平静,面对这一切仿佛是早有预测,他平时相当好脾气,但谊然是知道的,只要面对工作上的问题,他会比任何人都执拗,那时候的气场都会截然不同,整个人气质越来越冷。 男人沉下脸色,几乎是对着眼前的女人一字一顿道:“该说的我都说了,邹女士,别说作为家长你是不合格的,作为一个成年人你也性格存在缺陷,你不对你的孩子教育问题负责,不在乎他一味用暴力去解决所有问题,甚至,没有要和我们坐下来好好谈问题的想法,那也实在没什么好说了。” 说完,对身边的谊然示意:“我们出去吧。”显然是觉得和这种人根本没什么基本的礼貌可讲了。 邹绮云愣了几秒,这才破口大骂:“你是什么东西!敢这样和我说话?!你给我回来!有本事把话再说一遍!你这算什么老师啊?啊?什么玩意儿!!” 谊然的忍耐已经到了极限,她顾不得这女的到底什么来路,也不想去在乎这之后会是怎样的后果,起身就瞪着邹绮云,下一句夹杂着所有愤怒的话语就要脱口而出—— “姚隽你放开我!做家长的凭什么看不起老师……邹绮云你这个……” 姚隽用力拽住她的手腕,硬是将她整个人往会议室外拖去。 两人刚走,施祥就急忙起身劝慰对方,邹绮云的骂声持续了一会儿,终于慢慢地消淡下去。 然而,发生的一切并没有就此在谊然的心中褪去,更像是一场汹涌的海啸将她彻底淹没了。 “为什么不让我说话?!姚老师,就算我们没法说服她,但至少我要表明我的立场给那个女人听!她以为她有权有势就可以欺辱我们了吗?!” “我说过她会激怒你的,和她这种人吵架没有结果,只会连累自己。”姚隽把自己的愤怒看得很透彻,但同样他也明白光凭眼下的争执解决不了任何的事情。 “我们的本职工作是‘育人’。”他皱起眉头,试图说服她:“但就算我们再如何解释,她也不会听的,她可能一辈子无法理解我们的立场……这是我想象中最糟糕的一种局面。” 这是既现实又无奈的现状。 可谊然太后悔了,为什么不早一点把事情想得更周全一些,为什么不再勇敢一点,最后,只让姚隽出面为他们挣得一点尊严,可她却什么都没有做,一想到这里就觉得羞愧不已。 她内心纠结着,一遍遍地希望可以回到刚才的场景,而邹绮云一把尖锐的嗓音,一个字、一个字徘徊在耳边,让她头晕脑胀。 然而,光是后悔有什么用,她并不能去挽回什么。 傍晚的阳光落在谊然脸侧,缓缓地照亮她的眼睛,却没能及时照亮她的心。 下班路上她一直心不在焉,等回了顾廷川的公寓,才终于回了过神,恍然想起来——如狂澜般的自责与难过,即使回家也无人可以倾诉。 何况,她还是独自一人,顾先生又在他的工作室。(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21章 番外一糖分摄取 《安然时光顾》 番外一:《糖分摄取》 “哈本国际学校”每年都会安排教师队伍去其他城市的一流学校进行考察,通常,早上和下午都要开会、学习,晚间才有自由活动。 与往年不同的是,谊然这次要提前和顾廷川支会一声,当时在客厅,他看了一眼自己的行程表,神色一闪,但也没多说什么,就表示知道了。 谊然心里对这趟小别还是有少女般不舍的情绪,她状似随意地问:“那你到时候安排了什么工作?” 顾廷川放下手里的书,要笑不笑地说:“去拍一则公益短片。” 她“哦”了一声,也就没有多想。 出发当天,坐了两个小时的高铁,又换大巴一路平稳地行驶,他们抵达西泠市的一所外国语小学,开始为期三天的进修活动。 下午,会议室冷气开得像让人进了冰窟,谊然只穿了马甲裙和小外套,坐在那里瑟瑟发抖,在她身旁落座的姚隽看了,轻声去找会务调高了温度,又从随身携带的包里拿了件他的长袖衬衫出来。 “你先披着,万一感冒就不好了。” 年轻男子一双眸色明亮,身旁关以路之类的老师看他们的眼神都开始不对劲了,谊然急忙婉拒,那衣服上洗衣粉散发的清香还是在空气里散开来:“不用了,我……” “不用对我这么客气,何况这只是同事之间的互相帮助。” 姚隽是在座唯一知道她结婚□□的人,他话语中也是明显地暗有所指,一时听不出真实的情绪。 但谊然还是谢绝了:“你的衣服只有一件,可这里被冻的不止我一个,你摆不平啊。”她轻声调侃着,让他收回了衬衣。 “何况已经让他们调高了温度,一会就好了。” 姚隽见她如此坚持,也就没再多说什么,目光看向了会议室里的幕布。 老师们在学校餐厅吃完晚饭,总算到了休息时间。 关以路他们约谊然去逛附近的“美食夜市”,一群各个年龄层次的男女同行出发,从酒店步行十五分钟就到了那块灯火闪烁的广场。 谊然在手机上提前给顾导发微信,汇报自己的行程,抬头就见这里所有的摊位到处布置得色彩招展,流光灯影之中有不间断的欢声笑语,空气里满是食物的香烹气味。 不多久,老师们自然地分成三三两两,谊然和姚隽、关以路成了一支小分队,三人本来就年龄相近,倒也玩的更轻松一些。 她和关以路吃了纸杯蛋糕、德国香肠,又盯着墨西哥肉夹馍咽口水,姚隽替他们去排队,关以路看着隔壁买饮料的地方,兴冲冲地说:“有买啤酒,你等等,我去弄两杯过来。” 谊然在原地等了一会儿,姚隽拿了烫手的食物回来,她见他额头上全是冒出来的汗珠,都已经滴到鼻尖上了,急忙拿出纸巾给对方,又看他两手都是东西,实在不好意思,就伸出手先替人抹了一把。 接着,拿过姚隽手里的食物,把纸巾递过去:“辛苦了,你快擦一擦吧。” 谊然闻了闻烤肉的香味,哈喇子还没咽下去,这时像是听见身后有人喊她,她疑惑地回头,定睛一看,光影朦胧之中,她背后的男子一身清冷的神色,身上着的衣衫简单却不掉价,有些与这闹哄哄的沸腾格格不入,最重要的是他唇边有比霓虹更美得光景。 那双星眸清隽,身量又高,一看就是能力出色的精英人士,不管出现在哪里都能吸引来众多目光,此刻也不例外。 然而,顾廷川也没管其他人,直直地盯着眼前的小□□,盯得她心里悸动。 他们默默地谁也没先开口说话,像是一对陌生男女的精彩邂逅。 谊然还从未有过这种新鲜感,看到他的瞬间眼睛发亮,同时也明白了,他当时的潜台词究竟是什么。 她一双眼眸立刻亮晶晶的,嘴角也微微弯着,看得他心头忽轻忽痒,顾廷川知道她是掩饰不住情绪,就这一点也叫他格外喜欢。 见两人简直是旁若无人地凝视,姚隽愣了一会儿,尴尬过后,才说:“顾先生,怎么这么巧。” 顾廷川向他点了点头,没有做什么特别的回应,只一如既往的声音沉稳:“她说在这里吃夜宵,我来看看。” 言下之意就是我是来找我老婆的。 夜里的星空,有无边际的光亮,此刻照着顾廷川轮廓鲜明的脸颊,更添了几分活色生香。 谊然心头有些暖意,慢慢地又变成了一些说不出的酸楚,莫名就是觉得感动了起来:“你之前就知道我要来西泠市,还不早说,套路越来越深了。” “我当时就说了要来拍公益片,是你没问我在哪里。”他反过来责备她,还底气十足。 谊然被噎了一下,心里七上八下的,很没骨气的立刻就投降了:“好好好,你有理,你只要想反驳,我就说不过你。” 顾廷川笑了笑:“接下来什么安排?” “当然是在这里吃到饱回去啊,今天坐着听了一天的课,真的浑身腰酸背痛。”谊然笑意盈盈地落到他眼中,男人沉了目光,正好要开口的时候,与他们同行的关以路回来了,看到顾导演的第一眼所有的汗都像被收干了,一身清爽。 “呀,我的妈,这不是顾泰家里的叔叔吗?” 顾廷川见他们还有其他老师在,想来也不太方便,就打算速战速决:“谊老师,既然遇到了,方不方便和你说几句。” 谊然在关以路好奇的目光中与他走远几步,她回头,见姚隽带关老师去了另一个背对他们的地方,这才放松了神情,问他:“你要说什么?在这得拍几天回去?” “一周时间就够了,我还要去开会,一会甩开他们就来找我,给我发消息。”顾廷川说着,忽而扣住她的手指,十指交缠的力道扎实温柔,却又是一下就松开,眷恋但恰到好处,让人更舍不得放开。 谊然还没回味过来,顾廷川已经恢复与她的距离,转身离开了。 她怔怔地望着男人高挺的背影,在夜市如昼般的灯光下影影绰绰,身旁的关以路愈发调笑道:“有这么帅得学生家长,太羡慕了。” 谊然的心思早就不在眼前的美食了,一颗心像融入到这辽远的夜色深处。 而这眼前点点的星辰与灯源,也印入了姚隽的眼底深处,化作一片橙色的汪洋。 谊然正神思飘忽的时候,小赵急匆匆跑来,谨慎地在她耳边小声说:“顾太太,顾导说忘给你房卡了,你先去,他随后就到。” 谊然手里被塞进一张硬硬的卡片,她撇撇嘴,怎么有种怪怪的感觉呢。 … 星级酒店的温度适宜,厚厚的毯子将脚步间的噪音都吸了进去,谊然从包里取出房卡,进了门,才发现这房间果然豪华阔气,要比她住的学校宾馆好多了。 她开了电视,换上拖鞋,烧了一壶水泡茶,然后就洗了一个澡,躺在床上玩手机,稍晚些的时候,顾廷川回来了,谊然立即放下手上的东西,先去抱他亲他。 男人的手抱着她的腰际,感觉到薄薄裙衫下的肌肤柔滑,腻腻的很舒服。 她也亲热地倾身抱着顾先生,这时候感觉到他身上暖烫:“怎么有点出汗了?赶回来的?” “嗯。”顾廷川没有再更多正面回应,眉宇间淡淡地对她一笑:“我先去洗澡。” 谊然乖乖地点头,这时顾廷川欲言又止地脚步顿了顿,想说什么的样子,思想挣扎一番还是开口了:“以后不准给我以外的男人擦汗。” 她愣愣地看着他走进洗手间的侧影,“噗嗤”一下笑出来。 “知道了!吃醋就直说啊!” 那边的回应就是含糊地传来一些碰撞声…… 等到顾廷川洗完澡出来,两人躺着聊了一会儿这几天各自的工作和遇上的琐事,她侧脸看着他,兴致勃勃,那模样像夏季晨天的雨露,朝气爽朗。 “我要后天才回去呢,到时你又不在……” “你可以留下来,你们在放暑假。” 谊然觉得这个提议不错,挑眉确认:“真的吗?你愿意我留下来打扰你工作?” 说着,还抬手摸他硬硬的腹肌,她嘿嘿笑着,对自己耍流氓的举动特别自豪。 顾廷川没给她更多时间偷乐,低身缠绵地吻下去。 “反正不管如何都会打扰了。” 谊然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往柔软的大尺寸双人床倒下来,比起家里更有种刺激又陌生的感觉,而吻他的感觉就更加让人上瘾。 这可是娱乐圈和名流界都公认的“男神”,怎么能不好好地吃一下豆腐呢。 但到后来,男人腰身狠狠来回抽动,让她无法自持地捏紧手指,真是不知道究竟是谁吃了谁…… 身体被对方的温度煨烫,仿佛他将所有世俗的美好与热烈倾涌其中。 … 额上全是蒸腾的汗水,谊然喘着大气,还没消停片刻,顾廷川的唇在她背上轻含着,声色间全是引诱:“晚上别回去了。” 谊然整个脊背都是一僵,要知道这个男人说出这种话来,已经叫人太难抗拒了,何况他的亲吻还是这样让人动情:“可是……晚上……他们会问我去了哪里。” 其实,谊然要想说话都觉得困难了,但还是艰难地颤着音说完了。 “都是成年人,不需要解释太多。” 谊然在被子里转过身,顺势躲过他太让人无法自拔的吻,把手放在眼睛之间,做了一个比心的手势:“顾叔叔,我明早八点就要回去听课的。” 话还没说完,顾廷川忽然抓紧她的手腕,手指搭在她光滑的曲线上没有任何挑-逗,都足以要她融化了。 “那你就试试。” 结果,谊然被折腾的直到凌晨都下不了床,双腿酸到不能动,简直太惨……顾导,以后多点真诚,少点套路,好不好!(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22章 二十一陪着再吃点 第二十一章 谊然在公寓的露台玻璃房单独坐了许久,她回想着下午发生的事端,精神萎靡不振,以及,想到施祥把姚隽找出去时的眼神,简直脑仁都发疼。 姚隽不肯告诉她具体的谈话内容,只对她笑笑,恢复了一如既往的神情:“还能有什么,他也没辞退我,就是评职称什么的暂时没戏了……就算辞退我,这些事我也要去做。” 谊然也算是想明白了,哪怕他们真的没能力做到改变什么,哪怕是浑水也要去趟,姚隽与她非亲非故,她不该让对方替自己挡在前面的。 而她答应顾泰要把事情处理好的,就应该兑现诺言。 只不过,姚隽有些话也不无道理,他们和邹绮云这样的人再如何也做不到“共情”,她一辈子无法理解你的立场和态度。 “绝对不能伤了孩子的心”、“学高为师,身正为范”,像这样的想法,在那种女人眼里,算什么玩意儿呢。 谊然就着一壶茶,一个人坐了大半宿,始终郁结难消。 她看到顾廷川工作室的那扇棕色大门,目光凝视了许久,立刻想起那晚他说不要随便进他的这间房,也不要动任何东西。 通常他不在的时候,房门都是牢牢地锁着,倒不是为了防她,而是怕这房子失窃,总之一切都要防患于未然。 谊然不是不理解,每个人都有自我领地,像他这样的男人就更需要独立的空间,但如果他们不是“闪婚”的夫妻,而是一对恋人,他仍然会这样要求严苛吗。 这个想法一冒泡,谊然就觉得大事不妙了。 正是寂静无人的夜里,住宅区的邻里静谧无声,她静下心慢慢看清了眼下的生活状态。 这几个月,她嫁了这样一位大导演,从此,让自己再普通不过的人生变得非常“离奇精彩”,但它依旧是缺了一些生气。 她知道人心不足蛇吞象,虽说有些人认为,只要一生吃穿无忧就是莫大的福气,谊然也觉得这没什么不好,可她到底还是有些动摇了。 谊然不知不觉,走到那扇门前,用手轻轻摩挲门框边缘,这门的另一面,就像是她无法踏足的禁区,就像是顾廷川的内心世界。 怎么能分辨,又怎么去改变,联结着我们之间的这些点滴,一蹴而就的不止是一段关系,而是爱情…… 她背过身,微烫的背脊延着冰凉的门板缓缓挪下来,双手交叉抱住自己的肩头,有些说不上的失落。 顾廷川结束一天工作出来的时候,看到谊然就坐在躺椅上吹着风发呆,长发被她随性地挽在手里,打着结玩儿,眉宇间却是难掩的疲惫。 他稍是诧异,随后才换上了一个淡淡的笑意,转身先去了厨房。 不多时,顾廷川站在谊然身后,轻声道:“我的工作差不多完成了,这个周末约爸妈一起吃饭吧。” 谊然揉了揉眼睛,回头的时候,对他也如往常那般笑着,说:“嗯,好呀,今天有点晚了,我明天和他们说。” 至少,他还是把这些事放在了心上。 顾廷川公寓的格局敞亮,窗外风景更是迷人,此刻,仍能看见遥远的市区中心一片灯火璀璨、耀人光华,今晚夜色不错,居然还能望见稀疏的繁星,像钻石点缀着暗沉沉的夜幕。 他看了一眼远处,又见她有些打不起精神的样子,顿了一下:“晚饭吃了没?” 谊然没说实话:“吃过了回来的。” 其实,她今天根本没什么食欲,买了一些外卖回来没吃几口也就扔了。 顾廷川若无其事地提议:“我熬夜有些饿了,煮了一些水饺,陪我再吃点。” 谊然正想说自己有些累了要休息,不料男人眼中的笑意明灭,让人捉摸不透:“我上次就说了,你太轻了,要多吃一点。” ……她心跳加速十倍,但身体石化了。 顾廷川声音微沉,此刻眉尾也微微扬起,是鲜少的生动表情:“还有厨师留下的一些巧克力多士和果酱,不来吃吗?” 不久,厨房里多了些动静,热腾腾的蒸汽像是缭绕在两人身边,谊然望着顾廷川低头将水饺舀进碗里的侧影,那侧脸印在灯光下特别柔和英朗,与叱咤片场的顾导气势截然不同,还给人一些安定的居家感,心情居然就跟着好了许多。 经过这一天的折腾,她有很多苦水想倒,但是,看到他们目前的感情和关系,实在不知如何自然地开口。 况且,像失望、委屈抑或愤怒这样的情绪,本来就很难奢望别人能懂,更重要的是她也还不想在他面前暴露这样软弱的一面,像顾廷川这样精英范儿十足的男人,怎么会在意她这些七零八落的小女生心思。 她几乎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烫熟的水饺放在瓷碗里端上来,个个圆润馅足,汤水的色泽清清爽爽,还有勾人食欲的香气,谊然挖起来吃了一口,浑身都暖了起来,脑子也随之恢复了一些清明,她想到顾泰的事还是得有后续的处理,但是,自己真的没辙了。 脸上发热,可还是硬着头皮对顾廷川开口:“你上次说的对,郝子跃的父母确实很难对付。” 谊然没有提自己遭受了哪些待遇,也没吐露半点心声和情绪,只挑重点说了对方完全不打算配合的态度。 顾廷川坐下来,手中拿起汤匙,说话的时候尾音带了些慵懒的磁性:“你不用着急,我会找人去调查他们的背景,顺便打点一下,看如何才能让他们‘重视’起来。” 再怎么说顾泰都是顾家的宝贝孙子,不可能任由他在学校被别人“欺负”。 他说完,顺手拿起了一旁的手机,修长的手指握着机身,不知给谁快速地发了一条短信,大概正是为了处理这件事情,谊然总算心下一定。 “我真的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她的语气小心翼翼,但还是有些暴露了低落的情绪:“其实,我也自暴自弃的想过……教顾泰一拳打回去不就好了,至少是用自己的力量去解决问题,不依赖任何人。” 顾廷川双眸略是一眯,然而,面上平静如水,就连声调也是淡淡的:“但不使用暴力,适当的依赖大人,也是另一种处事方法。” 这句话一下子就戳到谊然心中的最软的地方,她心头被莫名地熨帖,差点就绷不住要哭了。 ……因为,她也想偶尔能依赖他吧。 低头默不作声地吃完了一碗水饺,等吃饱了,她站起来笑了笑,雨过天晴的样子:“哎,我也只想当一个宝宝。” 她不想再给他多添麻烦,起身看对方也已经吃完了,就主动去收碗筷,顾廷川突然握着她的手腕,触感温温热热的,不疾不徐地说:“我来吧,你先去梳洗。” “没事,一起收拾比较快。” 顾廷川又观察了一下她细微的神情,心里猜到这姑娘整晚闷闷不乐的原因肯定就是为了顾泰的事情,现在看来,也算是情绪好转了一些,他慢慢松开她的手,默不作声地笑了一下。 谊然洗着水斗里的脏碗,侧头看到了男人宽肩窄腰的背影,她默默地擦了一下手,挣扎着走过去,来了一个突然袭击,从后方轻轻搂了一下男人的腰,那紧实的质感让她浑身像是触电。 她急忙松开双手,糯糯地说了一声:“谢谢你……的饺子,很好吃。” 这一刻,心里像有万丈的潮水升腾而起,转瞬却又平静地褪去,只留下无数深深浅浅的痕迹。 顾廷川看着对方落荒而逃的身影,眉宇间浅浅的笑意让整张脸顾盼生辉。 夜里,两人稍微清理了一下厨房,没多久就各自歇下了,特别是谊然,几乎刚沾着枕头没多久就进入了梦乡。 这一次,是真的纯盖被,纯睡觉。 …… 他们结婚的时候是初秋,如今都快进入冬季了,顾廷川手头上的事总算告一段落,他也得以喘口气,请来顾家、谊家的四位长辈一起吃这顿迟来了许久的晚餐。 吃饭的地方找了一家私密性极高的中餐厅,坐落于老式的公馆,附近有亭台水榭,还能环湖而坐,就连餐具也是高雅清幽的风格,刚踏入餐厅就有食物的美味萦绕鼻息,老板也是顾家的熟人,各种安排都能更放心一些。 谊然的父母既是普通人,却也是明白人,虽然不如顾家两位过惯了奢华的日子,也没见过大世面,但他们的性子平易近人,特别好相处。 餐厅柔和的灯光互相映射,六人边吃边聊,气氛始终是意料之中的平静,大人们当然也不可避免地聊到了婚礼。 盛如撇头询问小辈的意见,谊然转头看一眼身边面不改色的顾廷川,她决定先说出自己的想法:“其实,我们结婚也没多久,而且顾……廷川一直挺忙的,我想再等到明年也没什么关系……你说呢?” 顾导接受到某人求救的眼神,也知道对方是体恤他繁忙的工作状态,况且,最重要的一点是她大概还没缓过来,实在不想亮相在那样人多嘴杂又隆重奢华的场合。 他长得好看,遗传了几分母亲的优雅,又有父亲的严谨威严,此刻眉目疏朗,灿然生辉:“我也是这么考虑的,何况,婚礼前期要筹办不少东西,你们肯定还要请一些重要的亲朋好友,等我们要办了,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中央的吊灯投射在他英俊的脸上,谊然看了看,深怕家长们还要继续说服他们,笑着抱歉道:“我先去一下洗手间。” 不料盛如也站起来,先用手抚平裙摆的褶皱,仪态动人又和蔼地说:“然然,正好我和你一起去。” 这时候,谊然的内心有点懵逼……为什么如此高大上的地方,却没有独立卫生间呢?(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23章 二十二感情变好 第二十二章 谊然总觉得婆婆的举动不是有意示好,就是有事要说。 她心不在焉地从洗手间出来,在盥洗台冲手的时候,盛如就在她身边,彼此静默了一下,果然,她开口了:“然然,我们廷川很喜欢你的。” 谊然顿了一下,也不知道要怎么回应比较妥当,盛如一边擦拭着手,一边说:“我和临峰也都承认你这个儿媳妇,上次我们已经聊过了,只是,廷川脾性有点固执。” “前几天我让律师草拟了一份协议。”她拿出随身携带的手包里的手机,面色和善地望着儿媳妇:“我发给你,你可以先看着。” 谊然:“……” 这是什么套路,一般电视剧里强势的婆婆不都应该拿出一张支票说“拿着这些钱离开我儿子”,然后她就可以一脸义愤填膺地说“一千万也太少了吧你当我是什么人?”。 可是,传微信文档一点感觉也没有啊!! 谊然有些发囧,盛如却当她是不高兴,忍不住安抚她说:“然然,你看,我们没有要防着你的意思,也不是想破坏你和廷川的感情,但我们这种家庭,凡事都要有双重保障,何况,你嫁过来不管如何也不会亏待你。” 谊然斟酌着要如何接招,她故意轻柔了嗓音,为难地说:“这样子……廷川他会不会不高兴啊。” 盛如还没来得及接话,不知从何时就在附近的顾廷川突然出现拿走了谊然的手机,当机立断地删除了她方才接收的文件,眉头紧皱地抬眼看向母亲。 “我就知道你会有这些动作。” 眼看儿子面色不悦,盛如的气势也少许软下来:“廷川,我知道你是顾及谊然的感受,但谊然她没说不同意啊。” 顾廷川听完这句话,看也没看他的媳妇儿,依旧语气不善地回答:“不管她同不同意,我说了没必要。” 他本来就不喜欢别人在自己背后搞小动作,说过的事一遍就够了,身边的人向来不敢忤逆他的意思。 谊然在旁看着,很不和适宜地有些迷妹,顾导微怒起来的时候,眉宇自有一股冷峻的气息,一双眼睛里像有北冰洋的海水,连周围的空气都能冻结起来。 此时,顾廷川压低了声音,有些不耐地说:“妈,我至今连婚戒都没买给她,这样勤俭持家的老婆,您能帮我找第二个吗?” 谊然闻言,心中顿时有了无限的吐槽——exm?谁说我不要的,是你压根没问我,我脸皮没那么厚好吗! 盛如愣了愣,脸上表情很尴尬:“我又不是要你换一个老婆……” “好了,今天高高兴兴的吃顿饭,不要做这种扫兴的事。” 顾廷川已经不听她再说什么,转身拉住谊然的手腕,把人一起给带走了。 他步伐稳健,步子迈得不快也不慢,偏过脸见她一路跟着沉默不言,漆黑的眼睛里含了点笑,像泛上一层水光:“这家馆子边上有一家京剧院,以前我也常来吃饭。比起晚餐,其实早茶更有特色,这里的虾仁面不错,干爽可口,一会让他们做一份你尝尝。” 谊然觉得他这番举动实在是太撩了,可是,会不会太得罪公婆…… 她的视线落点在两人牵着的手上,嘴里却问:“你这么擅自做主,真的不碍事?” “结婚说到底是你和我之间的事,与别人无关,你不需要在意其他的。”顾廷川说着,替她推开包厢的门,“我会和他们说清楚。” 顾临峰正在与亲家说话,看到他们两人先一步进来,微微拢了眉头,已经猜到刚才可能发生的状况。 顾廷川仍然神色淡淡,坐下来将袖子挽到了手肘,露出一节白皙的小臂,他来见岳父岳母也没有穿得太过正式,这样反而显得大家容易亲近。 没涂任何发胶的黑发很柔顺地落下来,低领毛衣的领口有些敞开,能看得到凸出的锁骨。 此时,他还不忘给她碗里夹菜:“多吃点。” 谊然有些面红耳赤,简直不敢抬头去看其他人的眼睛,为何顾导大庭广众的撩妹,她真的害羞了好不好。 谊妈妈掩唇揶揄道:“你看看,年轻的新婚小夫妻,感情就是好哦。” 谊然嫌弃地瞪了自家母上大人一眼。 不一会儿盛如也回来了,乍一看神情如常,谊然心里通透,她比谁都明白,他们两家之间确实存在无法抹平的差距,这种差距大到不可逾越。 可既然男神都没有嫌弃什么,她还有什么好纠结的,正所谓颜丑不要紧,说不定别人眼瞎呢。 也许你没有那么平凡,也许你也有可取之处,然而,那么多优秀的人生于世上,有时就像是洪流中混沌的沙砾,再如何闪光也不会被人发现。 但又能有什么办法,只有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不断成长努力百倍,这就是你遇到“那个人”时最直接的反应——想为了他,成为更了不起的自己。 …… 长辈们通常休息的都早,饭局结束的时候也才八点左右的光景,顾廷川在回去的路上想起什么,往前倾了倾身,嘱咐司机:“先回一趟公司。” 他说完缓了一下,偏头听她的意思:“没什么要紧事?” 谊然摇了摇头,本来就是周末放假,她没有其他安排,倒是他要监督《归途》的后期制作,这几个月都没怎么好好休息过。 嘉叶电影公司的大厦在灯火的掩饰之下,披着一层清冷而卓绝的气质,谊然微垂着头,欣赏大理石上精美的花纹,他们走到大堂时,顾廷川转身垂着眸子看她,简洁明了地说:“我上去让秘书整理一些东西,很快就走。你在这里等一等,我让司机直接把车开到门口。” “哦,好呀。” 谊然当即应下,顾廷川的目光略过她,看向身后正用复杂的视线观察两人一举一动的前台妹子,幽静的黑眸如一汪深潭,既礼貌又威严地指示道:“带我太太去休息区坐一下,倒杯水,谢谢。” 前台的两位女生自从进了公司,这是第一次与顶头*oss顾导有了直接面对面的接触,心里小鹿乱撞的同时又对他身边的女子好奇不已,她们也在近期听闻了“性冷淡”顾导突然“闪婚”的震惊大八卦,但从来没见过顾太太的真面目。 此刻,焦灼的视线如同能在谊然身上烧出洞来,她们看她容貌年轻,眼眸灵动而柔暖,像浸在水里那样清澈透亮,脸颊有些健康的红晕,刚进来的时候几缕长发黏在脖子处,她抬手捋了捋,姿态不像是那些来来往往的女星容光潋滟,但非常坦率……只碍于是顾廷川的太太又不敢上来搭讪。 毕竟,外界关于她的传闻也有好些版本,夸张的、接地气的……间或有之,根本让人辨不清真假。 楼上,顾廷川走到办公室门前,还在加班的秘书走过来,在他身边低语了几句,男人微微皱起眉头,却还是推门而入了。 房内并不意外地缭绕着烟雾,尽管开了通风还是散不去空气里的香烟气味,坐在沙发上看手机的男人看到他进来了,掐了手指夹着的烟,笑道:“哟,被你抓了个正着。” 顾廷川不耐地挥了挥眼前的烟味,神情冷淡地瞪着对方:“你到这里来做什么。” “最近被记者跟得紧,在家又被爸妈唠叨,只好来你这里喘口气,坐坐。”顾廷永说完,手机屏幕骤然亮了一下,从顾廷川的距离看过去,也能模糊地看到对方传给了他一张年轻女性的自拍照。 “正好你来了,我有一件事想托你帮忙。” 顾廷川正色,还摇了摇头,低头在办公桌上翻东西,顾大哥见这副情形也不恼,依然笑着说:“先听完再决定吧,是关于我儿子的。” 说完又看对方一眼,果然,面色和缓了一些。 “他们班主任打电话来说,下周有亲子冬运会,希望我们家长至少能有一位陪孩子参加,但你知道,我和他母亲都不方便抛头露面。” 顾廷川一时皱紧了眉头,明明是非常想拒绝这人的要求,可偏偏又是这样无法拒绝的事情,啧,真是麻烦。 他的语气略带训斥:“你怎么不为顾泰多考虑一些,非要闹成这样吗?” 顾廷永听到这句话,满脸“你还是太年轻”的神情,可细看之下,也有些许无奈与愧疚:“说到这个我也是从来都搞不懂你,都看到哥哥这个下场了,你还急着结婚作死?” “你管不好自己的下半身,是你的问题。” 顾廷川向来毒舌且不近人情,顾廷永这段日子听的责骂也够多了当然不缺这一句,他的视线忽而察觉对方有些认真的样子,说:“结婚前几年,我也不是和顾泰母亲恩恩爱爱的?但不知怎么的,好像时间一长都会这样……看到彼此就没感觉了,你想管住自己,奈何外面诱惑太多,那些年轻小姑娘浑身都是劲儿,你是不知道,好像自己也跟着年轻了,那身段、那滋味……” 说罢,转而看向弟弟,发现他的眼底只有一片冷情。 “顾廷川,我要警告你。婚前协议一定要签,嘉叶也有我的股份在……” “不要再说了。”顾廷川毫不留情地打断他的话,眸色猛然间就沉了下来,是当真有些不高兴了:“听得头疼。”(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24章 二十三捏脸杀 第二十三章 谊然在公司大堂等了一会儿,就见顾廷川逆着光,眉目动人地向她走过来。 “可以走了。” 两人并肩上了停在大厦门口的车,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而笑的侧脸上,以陈述的口吻说:“我刚才在办公室遇见了我大哥,他提了你们学校运动会的事。” 谊然大胆地猜测:“……他是要你去参加?” “嗯,还说了一些废话,真是浪费我的时间。” 她见顾廷川语气不善,满脸又都是嫌弃的样子,很配合地回答:“看来,你遇见他不止是‘辣眼睛’,还‘辣耳朵’了。” 顾廷川从没听过这样的回答,他顿上一顿,唇边慢慢地扬起一层笑。 起初,谊然还没发现他的动静,可过了一会儿,这男人一直在一个人笑,她不禁奇怪了:“你到底笑什么呀?” 他们并排而坐的距离并不远,他伸出手就用了手指轻轻触碰到她的脸,半张脸忽而被纳入他的手心,顾廷川没有用多大的力道,但她整个人都纹丝不动了,只能疑惑地去回应他传递而来的微温,男人的目光深邃而满含只有自己才知道的笑意,他的声色沉朗:“你真是有意思。” 谊然顿时又石化了……居然对她使用“捏脸杀”?! 她茫茫然地“哦”了一下,心情有些复杂,脸颊上一阵阵的热潮滚滚而来,只能把脸压得很低很低,好半天才平复下来慌乱的心神。 明明这种时候都应该来一个吻渲染气氛的,但顾导演好像没有这个打算,她清了清嗓子说:“到那天我会装作不认识你的,你记得啊。” 顾廷川反应过来是指运动会的当天,偏头问她:“为什么。” “我怕大家知道以后,会觉得我对顾泰偏心。” 顾廷川有些不太乐意的情绪,又说不出什么更好的提议,车厢里静止般地安静了良久,只剩下外面街道其他车子的车轮驶过时留下的杂音,他终于闷闷地应了一声。 谊然察觉到他的不悦,但不明白他的“叛逆”情绪从何而来,想了想,可能是那位不曾见面的顾廷永大哥让他觉得心烦了,便也乖乖地坐在一旁,不再吵他。 顾导的心情始终美丽不起来。 …… “哈本国际学院”从外面专门聘请了一支团队来协同组织每年的常规活动——冬季亲子运动会。 谊然和姚隽他们也要帮着做些准备工作,包括确认孩子们的家长到时能不能出席。 这天她和姚老师留在办公室分别加班,姚隽望着白炽灯下她眼睛里水光盈盈的样子,有些不太自然地问:“顾先生是不是一直都很忙?” 谊然愣了一下:“啊?” “没怎么听你说起过要去菜场买菜之类的,还是说,你们不用自己准备晚饭?” “他是有请厨子,不过也不是一直需要,偶尔才喊来做几顿。”谊然非常诚实地把问题归结到自己身上,“是我厨艺不精,不太下厨。当然他之前也在忙《归途》的拍摄……你应该知道了吧,之后就快上映的新电影。” 姚隽确实略有耳闻,他拧开手边的保温杯盖子,喝了一口保护嗓子的茶,忐忑地说:“我本来担心你结婚太快会不会欠考虑,但是,这段日子看你心情都好,反而是我多虑了。” 别人真心对你好的时候,你总是会忍不住地心头一暖,更别说这个人你从来都不讨厌。 谊然抬起头,神色认真地望向他的那边:“姚老师,你知道吗?你就是有时候太内向了,喜欢把所有想法都憋在心里不敢说,但活得不够勇敢,也很容易错过许多东西。” 姚隽怔了一下,作为一个与女性靠的太近都会脸红的男生来说,他一直知道自己的弱点在哪儿。 “嗯,也是吧,谊然,那你……” 就在他支支吾吾的时候,谊然看到自己的手机收到了一跳微信,她划开一看,发现竟然是顾廷川发来的。 不知为何,很少用微信的顾导,竟然给她发来了一条语音! 今天他说要去参加一个类似“杀青宴”的聚餐,不过,出席的只有一些关系较好的工作同事,晚上让她自己先睡就好。 谊然狐疑地点开来放到耳边,顾廷川的声音通过机械传播过来,每一个音节都是低沉又带些沙哑:“马上来xx会所接我。” 她被这性感撩人的声线撩得狠狠颤了一下,正想立刻飞奔出去的时候,突然又意识到……这男人也太随便差遣她了。 最重要的是,他从来不喜欢说一个“前因后果”给别人听,这个坏习惯她都忍了好几次,真的很难再忍耐下去了。 谊然心里不爽了一下,随手就回了一个表情过去。 而在会所即将结束应酬的顾廷川,看到顾太太发来的表情时候,略微沉默下来,内心只感觉到一片空白。 “你这态度是很容易失去我的。”……表情居然就是这么几个黑色的字。 顾廷川皱眉看了许久,实在佩服自己当初怎么会有娶她的勇气……这是什么,现在年轻人流行的表情包吗? 他头疼又好笑,揉了揉眉心只好再播一个电话过去,幸好谊然还是接起来了。 “我喝了一点酒,头晕的时候不放心别人送我,你不是还在学校吗?过来找我,一起回家。” 不知是男人悦耳的声音能让人面红耳赤,亦或是“一起回家”的提议听上去太过诱人,总之谊然看在顾先生态度还算良好的份上,她出门叫了车一路风风火火赶到他说的地址。 正要进去找人的时候,侧目看到了这家会所旁边停了一辆面包车,车门由内被人打开,走下来一位化了妆的年轻女人。 她挑了挑眉,当即认出对方就是有一阵子没见到的郭白瑜。 郭白瑜主动过来,向她打招呼:“顾太太您来了啊,顾导还在里面,我正好打算走了,没想到在车里看到你。” 谊然侧着头说:“是啊,又遇到你了,真是有缘啊。” 郭白瑜一双美眸轻眯,尽管面对谊然的时候她应该是要放松的,可因为摸不透对方的来路,她还是有些紧张,此刻面上也不知是什么神情,却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美感。 “顾导平时不太爱麻烦别人,没想到他对你这么依赖。”她说着,轻呼出一口气,“早前我是真没想到顾导会这么快结婚,他这个人……说不清是有情还是无情了。” 谊然不免微微一愣:“我也没想到,但谁说的清呢。” 晚上郭白瑜也喝了一些酒,面色潮红的同时情绪也外放不少,她双眸弯弯地笑起来,语气异样的愉悦:“你别误会,但我是真的好奇,像顾导这样的男人……你觉得,顾廷川他是爱你的吗?” 她心中一怔,但第一反应就是不想在这里与这个女人聊下去,轻笑了一声说:“回去醒醒酒吧。” 可郭白瑜显然没打算让话题停滞于此,她不在乎有没有人回应自己,只一味地说下去,声音微颤:“过去,我也以为他是喜欢我的,可后来才发现并非如此……哦,他当然是喜欢过的,但就像喜欢那些艺术品,喜欢他的某件作品,而不是真正喜欢你这个人,他不懂怎么去真正的爱……” 说完,才察觉自己是真的有些失言了。 郭白瑜知道自己太着急,急于想要达到目的,才会太快在她面前暴露了想法。 她说,顾廷川爱一个人就像爱一件心爱的物品。 谊然笑了笑,再次抬眼看她的时候,眼中是从来没有过的肃然与怒意,她知道这是公众场合,但不表达她不会用同样的语言讽刺回去。 “你是什么意思?暗示顾廷川爱上一个人就只会像爱他的艺术作品?这算什么扭曲的变态心理?” 郭白瑜脸上的笑意在顷刻间消失殆尽:“……你为什么要曲解我的意思?” 谊然似笑非笑地反驳:“那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第一次不知道她的身份,让她送点心也就算了,第二次在片场对她的质疑是点到为止,她也没放在心上。 可这次她明目张胆,想挑拨夫妻之间的关系,谊然不能容忍这一点,他们之间感情的问题,轮不到一个外人来点拨。 谊然脸上明显地多了几分愠色,她凶起来的时候没有任何掩饰,也不管身旁有人朝他们投来不解的目光:“你给我听好了,刚才的说法最好不要让我听见第二次。不要把顾廷川臆想成你心里的变-态。” 郭白瑜狠狠咬着牙,脸色也有些白了,想到以后还要再见,就准备先开口道歉,这时候有人从会所里走出来。 外面的天早就彻底暗了,里面却是沸反盈天、灯火辉煌,一轮弯月挂在漆黑的苍穹,而背后的光源像给男人的轮廓镀了一层金线,他的脸看起来俊朗非凡,眸子里却氤氲着些许的光晕,竟是漾着危险的锋芒。 谊然从来都觉得,这个男人有一部分必然就属于他的作品,他们能合二为一。 那些影片里的黑暗面无处不在,可纵然如此,它还是有无法掩盖的皎洁光芒,他的电影从来不是绝望的,从来都是向着无尽的穹顶,生枝发芽。 顾廷川扬着侧脸:“……我没这么变-态?”(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25章 二十四努力学习爱 第二十四章 顾廷川平时就不太爱喝酒,也是不胜酒力的体质,以往在外,晚上的应酬要是喝了些酒,他只会让算得上较为信任的小赵一人送回家,但如今这份责任和义务理当落在了“顾太太”的身上。 谊然不想跟那女人一般见识,反正对方看到顾廷川也只会怂的不行,这便加重了视线,警告似得盯了郭白瑜一眼,才笑着回身,往光亮的那处说:“没什么,随便聊聊。” 男人从亮堂的地方走过来了,他在外套里铁灰色的西装,不同于平日总是长身玉立的样子,等走到谊然面前的时候,忽然整个身体靠过来,转头看了一眼郭白瑜,神色浅浅地说:“我太太不习惯和圈内人打交道,没事就不要打扰她了。” 谊然已经习惯顾导在外总是对自己进行着各种维护,但,还是再次惊讶于他这样无微不至的照拂,抬头去看的时候,只觉得男人的双眼里像洒了细碎的星光,让人沉溺不已。 郭白瑜脸上硬是挤出几分笑意,僵着表情说:“我只是想……和顾太太也能成为朋友就好了。” 顾廷川眉宇间有一丝不耐,根本没理会她的话,牵着谊然的手径直上了车。 两人由司机送回到家中,走到玄关的时候,谊然摸到墙上的灯,客厅顿时亮若白昼,她还没来得及换拖鞋,身后的顾廷川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闻声回头,打量着对方,就见他眉目沉静,看来也不是醉的厉害,顶多就像他自己说的,有些头晕。 “这段时间,你习惯一些了吗?” 谊然突然就被他的问题搅乱了心湖,一时也不敢看他了,低头脱着鞋,说:“哦,嗯,挺好的呀,有种确实嫁了人的感觉……你觉得呢?” 顾廷川的声音近在咫尺,英朗的轮廓多了一抹低低的、安静的笑,还有他招牌的让人摸不着头脑的语调:“你有时候会不会觉得,我太忙了,回来的时间太少?” “……也还好吧。” 起初是有些不适应,不过,自己也没能适应“妻子”的角色,如今婚姻生活越来越“融洽”,这个问题倒是越来越棘手,可她依然也不知该如何开这个口,今天这算不算是一个好机会,她无法辨识。 顾廷川随手扯送了领口,走到客厅往沙发上躺靠着,目光望向她的那边,说:“《归途》差不多结束了后期工作,新剧本我还没想好,这段时间相对会变得宽裕,等你放寒假了我们找机会出去转转。” 谊然看到他灯光下的脸有一丝暖意,还有一丝难掩的疲惫和愧疚感,她不曾见过如此柔软而真实的他,心里就像他手边的那盏暖橘色的灯,温暖得不像话。 “你的工作我能理解,虽说很多时候是你一个人做决定,可电影并不是你一个人的事,你是很了不起又伟大的导演,电影杂志说你的作品气场深厚、藏而不漏,我始终觉得,你和你的作品都是这样。” 她总是又体贴……又有一些个性,顾廷川一时间出了神,等回过神以后,才揉了揉太阳穴,尽量将头晕的状况减缓一些,笼罩着些许弥蒙的眼眸看向不远处的“小娇妻”。 谊然从厨房里端出一杯蜂蜜水,递到他面前的同时柔声道:“据说喝一点会解酒,我也是从别的地方看来的,你试试?” 顾廷川接过杯子的时候碰触到她的指尖,柔滑的触感让他再次心弦微动,好像从很早以前就已经有过这样的感觉了。 谊然坐到他身边想看着他喝下去,他抿了一口水,将茶杯随手放到一边,转而回身握住了她的手,他的身躯向前施力,紧紧将她压向身后的沙发,另一只手臂则有力地撑在她的脸旁。 她从他的眼底看到自己的影子,也看到他的沉默,更看到有些外露的表达欲,他全付心神的时候这样缭乱人心,而眉宇之间还是温淡如水,就像从来意识不到自己是有多少魅力。 “味道还差一点。” 谊然微讶:“怎么会,我刚才喝过一口……” 顾廷川唇角勾了勾,说:“那你尝尝?” 她已经迷失于他眼中浓郁的深邃,正想去拿水杯,他缓缓握紧她的手腕,突然倾身落下来的吻封住她的唇。 这并不是第一个吻,但依然震撼人心,温柔而专注的细吻像一场细密的斜雨,舌畔感觉到缠绵的火热,唇上温柔的热度像要把人给揉化了,她的身体开始升温,身体里就像有水波在荡漾。 谊然不知为何他会突然吻自己,但却吻得很用心,脑子里失去思考的概念,只能任由那吻辗转着擦过她的唇齿。 过了许久,他松开她的手时,用被蜂蜜水润泽过的更为柔软的嗓音,柔声道:“有一点要向你郑重说明,我和郭白瑜,以及其他女演员,一律没有导演与演员之外的关系,她是有向我抛出暗示,但我不曾接受。” 谊然听他突然提到那位美人,下意识有些惊讶,但很快就点了点头,心情不由得因为这个吻而更好了一些,不过,为何这个人说到男女问题都这样一板一眼,她明明更喜欢被哄的感觉。 “嗯,那我相信,我觉得你们之间不太可能有什么的。” “那就好。”他转过脸去,喝过酒的嗓音又被压低着,更与以往有截然不同的魅力,此时又说了一遍,重复着像是要说给自己听:“……那就好。” 这时候的谊然还不能够理解眼前这个男人全部的内心世界。 多年来,顾廷川身边有男男女女都或认真、或玩笑地对他说过,他不会爱。 他向来对别人要求高,对自己要求也高,而对于谈恋爱这种事始终打不起太多兴趣,也没有耐心,尽管知道如何去对别人好,可从不去琢磨对方真正想要的是什么。 还有人说,他在片场是众人信奉的“神”,就连喜欢一个人也是从来以自我为中心。 想到这里就被谊然的动作分了心,顾廷川的视线落到她的身上,看着她悉心地抚顺他外套的褶皱再去房里挂起来……真是很受用。 家中的光线温馨惬意,也衬得一整片画面格外温暖和动人,他知道从此生活中多了一个“中心”。 理智与情感,汹涌与克制,所有矛盾的属性在男人的身上慢慢地融合,他心里有些说不出的触动,此时,总是寒冰似得眼眸微微弯着,仿佛是若有所思。 谊然也感觉到今天问出这些的顾廷川大概是在试探着什么,她假装不去在意这个人的视线,专心做着自己的事。 反正,就算顾导演不懂真正去爱,但我们谁懂呢,谁不是一路跌跌撞撞,用爱去抚平种种沟壑,去共同面对汲汲营营的人生。 他在她的面前不曾表露过太多心声,但他的人格魅力总是让她一览无遗,反正,往后路还很长,岁月漫漫,她大概能有机会……与他学习如何爱吧。 …… “哈本”国际学校的运动会,如期在s市的某座体育馆举行,冬季的气候微寒,可太阳照射下来的时候,地平线一片金黄璀璨,地面的温度直线上升,穿得厚了还是会觉得身上有汗意。 顾廷川在公司开过晨会,又关注了一下电影的进展,九点多抵达体育馆的停车场。他进来的第一眼就望见坐在主席台的施祥校长,中年男子衣服笔挺、抬头挺胸,仿佛他就是全场的焦点,头上不知倒了多少发胶,抹得油光发亮。 入场式刚结束不久,接着先进行的是孩子们的个人项目,顾泰报名参加了五十米短跑,以及,还要与叔叔一起参加亲子的“两人三脚”比赛。 顾廷川拿出手机给谊然打了电话,问清楚他们现下所在的方位,男人微抬着下巴四处搜寻,他面容清隽、身材周正,刚一出现在会场就引起一些不小的骚动。 尽管,这所学校也不乏学生家长是有头有脸的大人物,也有漂亮的外籍友人,但顾廷川无疑不是最为吸引人眼球的青年精英。 谊然看到他的时候也有些别样的惊艳,今天,男人穿了暗色的薄大衣,里面特意穿了方便运动的轻便衣衫,材质柔软透气,还难得带了一双球鞋在车子里换上,额前的散发少许落下来,衬得一双眼睛更为灼亮,整个人的装扮更显得年轻几岁,眉目之间神采飞扬,非常赏心悦目。 她听见顾廷川音色温润地说:“顾泰呢?” “在做准备活动,喏,就在那边。” 说话间,他发现她眉宇间里有些愁容,不禁问道:“怎么了?” 谊然沉吟着,为难地开口了:“顾泰新买的那件体育服给弄脏了。” 顾廷川看到小侄子从跑道另一侧走过来,他的目光渐渐沉下去,最后,皱了皱眉头。 低头仔细看了看,发现顾泰上身的白色运动服被人用黑色马克笔涂抹了一些稚气的涂鸦,乍一眼是有些滑稽。 他抬眸又观察男孩佯装平静的模样,不动声色地笑着说:“不管这是谁画的,挺好看。” 顾泰傲娇地瞪了叔叔一眼,憋出一个笑来:“谢谢你的安慰,叔叔。” 谊然不确定地往姚隽所在的方向看去,今天郝子跃的父母谁也没来,是姚老师陪他一起报名参加了亲子项目。 但如果说就是郝子跃干的,他们也没有证据,不过,顾廷川应该是已经“联系”过他们了。 前几天她就听姚隽说,小胖的爸爸在家大发雷霆,把儿子训斥了一顿,大概还动手打了他…… 从家庭的成长环境来说,谊然反而是有些同情这个小朋友。 大概是因为有了叔叔和婶婶的打气,小帅哥倒也没受这个意外的干扰,而是像一匹小野马,一路飞奔,顺利拿到了五十米的冠军。 赛场旁呐喊助威的谊然忽然眯着眼睛,对身边的顾导说:“顾泰的运动神经一向不错,顾导,你呢?” 顾廷川低头看到她的眼睛里,就这么近在眼前,便是此刻明媚生动地笑着,映着这片冬季里徐徐的暖阳,让他突然有了一种强吻她的冲动,但显然这里不是好地方,他很快调整了这种情绪,尾音上扬道:“你又怀疑我吗?” 谊然本来已经有些习惯他的这种调侃,哪知他的下一句话套路更深:“也是,很久没有‘运动’了。” 她咬着唇有点不知如何是好的站在原地,顾廷川温热的眼神简直是会蛊惑人心,整个世界都变成他手下的一块背景板,她只能感觉到怦然心动和急促变快的喘息,心底无数涌动的悸动,在这一刻快要喷薄而出。 好在,这时候顾泰比赛完下场了,谊然匆匆几步到他面前,低下头说:“你们下一项目还要等很久才开始。” 说着,转头看向顾廷川,眼神飘忽不定:“外面有集点数换奖品的‘嘉年华’活动,还有冰淇淋和小吃,你先带他去吧。” 他好整以暇地看她:“你呢?” “我是老师,当然要留在这里帮忙看学生啊。” 看她一脸坚持,顾廷川拍了拍顾泰的肩膀,也没多说什么就走了。 谁知没过多久,顾泰就一个人又跑回来了,眉目俊秀的小正太神情无奈,微嘟着嘴说:“谊老师,我叔说,要帮我赢一个遥控飞机,但是,需要两个人一起踩气球,你去帮他吧。” ……顾导竟然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为了侄子的奖品去踩气球??? 谊然感觉大脑一阵晕眩,这画面太美她简直没法想象,她只好被顾泰一路牵着手,来到参加“嘉年华”的区域。 顾廷川就站在摊位前面,垂手沉默地望着游戏规则,发现她过来之后,抬眼淡淡笑起来,一双眸子在早晨猝亮的天色下,像是有曦光隐隐浮动。(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26章 二十五老公怀抱 第二十五章 顾廷川为了写电影剧本,也为了享受他的生活,这些年来尝试过许多别人一辈子不会触及的行动,比如出海远航、开着越野车横穿沙漠,但就是从来没有在小学生的运动会上踩过气球。 谊然站到他的身边,让工作人员帮他们两只脚绑上绳子,顾廷川忽然温热的手心覆住她的,低声在她耳边说:“你小心不要摔跤就行了。” 顾泰在旁翻了一个超级大的白眼,这么旁若无人的秀恩爱真的好吗,气死人了。 顾导身姿挺拔,眼下还脱了外套,露出轻便的长款t恤和休闲裤,更显得气质清朗,他的皮肤也偏白,模样看着才二十几岁,此时,竟然看着像是偶像剧的男演员,哪里还有一点沉稳导演的设定。 周遭有一些老师和家长都停下来对他投来好奇的目光,特别是有认出他身份的就更不愿意走了。 谊然有些难耐的雀跃,从眼缝里看着顾廷川垂眸认真的侧颜,他再次周全地叮嘱:“你脚小心别过来,我来踩就好了。” 他在移动中感觉她的身子因为不协调就要向后仰,本来拉住她手腕的动作立刻改成了环住腰部,谊然浑身触电似得一抖,彼此之间的暗流涌动愈发激烈。 从刚才开始,他就一直紧紧拽着她没有松开。 就在谊然充分享受着工作之余还能偷偷地和老公培养感情的时候,关以路神色匆匆地从另一侧人群跑过来,看到她的第一眼就火急火燎,几乎是语不成调了:“不好了,谊然,出事了!” 她心上漏跳一拍,愣着问对方:“……出什么事了?” 关以路本来已经急得冒汗了,但在看到实在太过亮眼的顾廷川正和谊然绑在一起的时候,还是愣怔了一下,理了理思路,才说:“郝子跃把班上的佳佳推倒了,女孩子撞破了头,出了很多血……” 霎时,谊然眼前一阵泛黑,等忍过这两秒的晕眩,她沉默着俯下身开始手忙脚乱地想要拆腿上的线,反正心疼得不得了,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要做什么,就想赶紧拆了这东西去看小女孩怎么样了。 顾廷川紧皱着眉头,挡开她捣乱的手,语气既严肃又含着些许温柔:“你不要动,让我来解。” 她只好在原地等他来弄,同时焦急地望着关老师:“怎么会这样呢?”郝子跃就算平时爱闯祸,但对女孩子也从来没有做出过这么过分的举动。 关以路看了一眼顾泰,又看了看居然如此贴心的顾导演,心中震惊着但没时间联想太多,她走到谊然身边,在耳旁小声说:“听说就是为了顾泰的运动服,两个孩子才会斗嘴,现在已经送医院了。” 谊然执教生涯第一次遭遇这种意外,心中说不出的难受,那女孩子就是上次来走廊上对她说悄悄话的佳佳,她知道自己被对方信任着,就更不忍心看好孩子受到这样的伤害。 她马上就说:“我也要去医院看看。” 顾廷川见她已经急得胡言乱语了,深邃墨黑的眼眸凝神看向她的眼睛,耳畔的嗓音轻柔而低沉:“先不要急,女学生的父母都在,她的班主任也在,如果姚隽离开的话,就需要你留在这里。” 说话间,修长的手指已经灵活地解开了他们脚上的绳子。 顾廷川温润磁性又携着安抚意味的声音总算让谊然镇定下来,她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渐渐地恢复了冷静。 他站定了身子,进一步向她提议:“你要去的话就坐我的车。我先陪顾泰把剩下的项目比完,等运动会结束,就开车陪你去医院。” 谊然看到一旁关以路面上露出震惊的神色,她现在脑子转过弯了,急忙看着他回答:“顾先生,你等会不是还要回公司吗?” 顾廷川无奈地一笑,只好配合她演戏,神色自然地说着:“反正顺路,谊老师不用太客气。” 顾泰不是小傻子,也猜到这一切发生是因为什么,他皱着小脸,一脸忧虑地看向几位大人,扯了扯叔叔的袖子。 顾廷川摸了摸他的额头,对侄子的语气也难得柔和起来:“不要给大人添麻烦,在家等着,我让司机送你回去。” …… 佳佳的父母将孩子送去距离体育馆不远处的一家市级医院,谊然在洗手间掬了一把凉水洗脸,甩了甩手上的水,整个人感觉冷静不少。 她出来以后,四周打听了一下,这才得知郝子跃正一个人坐在阶梯的角落,也没人愿意理他。 谊然走过去的时候,郝子跃很明显地产生了防备心理,往旁边挪了挪胖乎乎的身子,她笑了笑,在他身边落座。 “老师听说,前几天你爸爸打了你一顿,是吗?” 男孩子没料到她会一上来就提这件事,愣怔了一下。 “但没想到你偏偏就和你爸学了这招,郝子跃,你现在还觉得,用暴力就能解决问题吗?” 谊然不能因为偏爱顾泰就对这件事有所偏袒,她还是努力让自己保持一个老师的理智态度,想去引导这个一时“失足”的小学生。 “你不是故意推倒佳佳的,是吗?” 郝子跃的脸已经涨成深红色,眼睛也有哭过的痕迹,但他还是没说话,谊然便继续循循善诱:“我看你平时总是爱去找佳佳说话,如果你讨厌她,怎么会一直找她呢?” 小胖听到这句话,果然有些微微动容了,她柔声叹气,说:“现在这里没被人,你愿不愿意告诉我,到底为什么这么做?” 郝子跃狠狠地咬了一下自己的嘴唇,脸上的肉团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为什么大家都喜欢顾泰,明明我没有做过,可佳佳非要说是我把他衣服弄脏的!谊老师,我是真的急了才会去推她,但我不知道会让她摔倒的……” 说到这里,孩子无助地擦着眼泪恸哭起来,谊然揽着他的肩膀,努力宽慰着他。 显然,这些日子姚隽和他无数次的谈心也起到了效果,终于把这孩子坚固的外壳也融化不少。 “我没有去画顾泰的衣服……你相信我吗?” 换做平时,她大概还是会去这究竟是不是孩子的谎言,但,此刻郝子跃的内心实在太脆弱了,她觉得他不是到这个地步还会脱卸责任的孩子。 “我相信你的,可能这之中有什么误会。” 郝子跃得到老师的信任,眼泪更是源源不断地冒出来,内心的屏障彻底崩溃了。 “在家里,爸爸妈妈从来不管我,学校活动他们也不来……我不知道要怎么办,我也不想欺负他们,可是……也没有人真的愿意和我玩……” “老师会帮你解决这个问题的,你要相信老师,答应我以后不能再对任何人动粗了,可以吗?” 谊然安慰了郝子跃一会儿,不多时,顾廷川走到了他们面前,勾着唇角看她,如常地说:“差不多可以走了。” “郝子跃,老师现在去看佳佳的情况,等下次见到她,我们再好好向她道歉,老师会帮你,我们一起正确地解决这个意外,好吗?” 郝子跃点了点头,谊然还是不放心他,就打电话给关以路,让她先过来。 而她抬起头的时候,意外地看到有一条细长的光线,就像一道流光勾勒着眼前男子深邃的轮廓,一直照到他线条优美的锁骨。 顾廷川的眸色也变得浅淡,流转间剔透明亮,仿佛在他身上没有一分容貌和才华是被浪费的,真像是被上天物尽其用。 …… 开车十分钟左右就到了目的地,谊然心里有事,一路步子急快地赶到儿童门诊。 姚隽正站在走廊那里等着,看到他们来了,面上现出一抹笑,叹着气说:“佳佳之前被医生带去清洗室了,后脑勺撞开缝了三针,现在刚缝完,在休息……幸好只是外伤。” 谊然走到女孩儿坐着的长椅旁,佳佳的哭声清晰地穿透耳膜,她不断地□□,正哭着喊“妈妈,疼呀、疼呀……”。 谊然的舌间充斥着淡淡的苦味,心里酸楚得难以言表,内心深处总对此事有些自责。 她实在是不够胆色,但光凭胆色也无济于事,在面对“恶势力”的时候,赤手空拳什么都干不了。 她安抚了佳佳几句,又和她的家长聊了聊,这时看到他们手边已经空了的矿泉水瓶子,主动说:“你们要喝水吗?那边有卖,我去买,你们等一等。” 尽管他们客气地推辞着,但谊然还是赶紧转身想去给他们买水,几步之外的顾廷川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说:“我陪你去。” 两人走到自动贩卖机前面,谊然垂着头,用手轻轻挡住脸,尽管神色缄默,但心底像有什么东西轰然迸裂开来。 顾廷川见她如此状态,他思虑片刻,心中也拧起来,拿钱买完水之后,还是看着她,缓缓地开口:“可以给你老公的胸口靠一靠。” 听到这句话,谊然心中狠狠地颤抖起来,她低下头的时候,本来还想强颜欢笑,可是,在顾廷川伸手过来抱住她的一刻,就情难自禁地接受了。 如果能早些教育好郝子跃,大概就不会发生今天的悲剧,她既心疼佳佳,又厌恶自己,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起来,心跳全部都乱了节奏。 顾廷川也是很少有这样的动容。 如果换做是片场的女演员难过,他只会说,你这样真难看。 可眼下他却无言地将她揽在怀里,而谊然紧紧抓着他胸口处的衣服,指尖不知所措地用着力,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的衣衫有她的温热。 她把所有难过都摊开在他的面前,再也没有隐藏半分。 “我真的很没用……我算什么老师……” 顾廷川低声安慰着,声色似琴弦,撩拨着脆弱的心脏:“你做的这么好,总有人看在眼里。” 他的手指放在她的后颈处,手上的动静力度适中,缓缓地将她的肌肤合在掌心里,“而且,你从来没有让我失望。” 远处窗外的光线照在他们的身侧,更添几分柔软朦胧,她的情绪稳定了不少,也不再那么悲观,只一双眼眸像被清雨洗过,盈盈生辉。 顾廷川在她耳畔低笑一声,字字落在她的心坎处:“骨头软,身子软,心也软,却偏偏咬着牙装出一副坚强的样子。” 谊然脸颊滚烫,也不敢抬眼去看对方很么反应,从他手里拿过水瓶赶紧离开这里。 方才的怀抱这样无法让人抗拒,气息萦绕在她身边,温暖地包裹着她柔软的部分,让人安心不少,这好像还是第一次…… 再一抬头,发现姚隽正尴尬地站在拐角处看着他们。 方才,他远远地望着这对小夫妻亲密拥抱和喃喃低语,真是没有半分容得下他的余地。 姚隽推着眼镜走过来,努力忽略顾廷川的视线,直接对谊然说:“佳佳父母想在周一找郝子跃的家长谈判,还想要应有的赔偿,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又像上次断腿手的事那样……” 谊然还没来得及说话,居然听见顾廷川难得地发表了看法:“下周我让助理把郝子跃的母亲喊来。” 姚隽像是有些不认同他的做法,对着他清冷的视线说:“老师有老师的方法。” “我尊重你们的做法。”顾廷川先表达自己的态度,又转头看向满脸认真的谊然,随即缓缓地笑了一下,说:“但老师面对这种顽固不化的‘怪物家长’是没辙的,非常事态非常手段,我只是帮你们省去了一些麻烦而已。” 顾廷川翩翩有礼地看向姚隽,眉宇间除了一些友善,也有惯然的疏离感:“何况,郝家背景没这么清白,你们上次不就吃过亏了吗?提醒他们不要太过分总是对的。” 谊然抱着怀里的水瓶垂下了头,因着有这男人的帮忙,她的心情越发不能平静下来,她甚至不敢去看他眉目和轮廓英俊的脸庞。 因为是谁曾经说过的,心事是世上最难隐藏的东西。 就算你捂住嘴巴,它也会从眼睛里展现出来,无所遁逃。(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 安然时光顾 第27章 二十六回书房 第二十六章 谊然拉着佳佳的手哄了她一会儿,让她好好在家休息,小女孩还是很坚强的,没过多久就不再哭鼻子了,接着,姚隽和家长们简单说明情况,约好了周一来学校谈赔偿。 学校的教导主任也来医院探望了受伤的学生和家长,谊然就先告辞了。 姚隽与她一同走到医院门口,临走之前,他犹豫一下,还是转身面对她,眼底有一些暖意:“自从你来学校,帮了我很多。”他自己是男老师,又经验不足,遇到什么事也总是两个人有商有量。 他面上微红,说:“不要负担太重了,刚才就看你一直脸色不好。” 谊然微微笑起来,一天下来确实疲惫了,此刻显得有些无力,却也格外柔和:“周一还得面对‘那个’女人。” 姚隽跟着笑而不语,笑中又有他惯有的斯文腼腆,他望了一眼不远处的身后,就见顾廷川正站在花坛旁,手机贴在耳边打电话。 那男人没有穿工作时的正装,但还是能看得出仪表堂堂,衣服烫熨得一丝不苟,举手投足之间的动作皆是周正而严谨。 姚隽微微侧过脸说:“你一会怎么回去?” 谊然慢慢地收回了她正凝视着顾导的视线,道:“我应该是和顾廷川一起走吧。” 姚隽还想说什么,那边已经结束了通话,顾廷川迈着长腿来到他们面前,只随意地对她笑着说:“好了,我们走吧。” 难得他不用再回公司,两人直接驱车打道回府,顾廷川从驾驶座的后视镜看到站在路边的姚隽,清润温和的年轻人看着也是很招女孩子喜欢。 他勾了勾唇,说:“你们同事关系不错。” 谊然不以为意:“哦,是啊,姚老师对我很照顾。” 顾廷川就这么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面上神色淡淡的,却很难得地笑了一声:“呵呵。” “……”谊然懵了一下,她本来正捧着矿泉水在喝,嘴里一口水也差点喷出来。 谁能告诉她,刚才顾导的这个“呵呵”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 夜幕低垂,更深露重。 晚上,顾廷川请了一位厨师来家里随便做了几个家常菜,油焖大虾、水煮鱼、红烧牛肉、清炒西兰花,味道都还不错。 谊然吃过晚饭,久违地在书房里和朋友们沉迷于网游。 顾廷川本来要在工作室里连线正在国外出差的股东,谁知没过多久,他就开门出来了。 《归途》完成后期制作,交由国外某电影节的评审委员会,他手头又有了几个新剧本,但对此并不满意,或者该说是灵感枯竭,暂时进行不下去了。 他刚到书房的单人沙发坐下,一盏茶杯搁在了手旁,杯中的茶香缓缓溢出,白色的水雾袅袅而起。 谊然慢慢地也算了解到了顾廷川的喜好,这种时候比起香醇的美酒,其实清淡的好茶更合他的心意。 他不由得盯着她看。 谊然见到对方的眼底隐着很深的笑意,有些奇怪:“怎么了,这么快就做完事了?” 顾廷川淡淡地摇了摇头,看向她亮盈盈的眼睛:“偶尔也要休息一下。” ……居然有一天能从顾导的嘴里听到这句话,谊然忍不住想看一看今晚的月亮是不是照常升起了。 从他们公寓的书房也能看到不错的风景,窗外车道两旁的灯火远远地点亮了,延绵到看不见的远处,映衬着天上点点星辰,很亮,很暖。 顾廷川低头看一眼手里清沏的茶汤,杯中的茶叶鲜嫩碧绿、醇厚扑鼻,他面上依旧不动声色,对她说:“我之前除了让助理找郝子跃的父母,还让他们去联系了教育局,反映了校长施祥的问题,不久,应该会有调查组来你们学校。” 谊然彻底怔住了。 顾导还真是……雷厉风行,二话不说就想着直接给他们学校来一个大起底? “你怎么想到要连施祥一起对付?”不过也是,他不帮着顾泰去帮郝家,顾家又不是好欺负的。 顾廷川微皱了眉:“他上次……”还摸了你的背。 他刚要开口,看着谊然面带微笑注视自己的样子,眸子里还仿佛泛着一层水光,柔柔软软,他心想算了,安静了片刻,才开口说:“作为校长,应该保护像你们这样有理想、有操守的老师,而不是扼杀你们的前途。” 谊然听得很受用,反正施祥就算被开除也是他自找的,关于他的“恶行”她都听过不少了,至于调查结果如何,就看他自己的造化吧。 “现在还有一件事。”顾廷川抿了一口茶,沉下眉宇,薄淡的唇沾了茶色,显得秀色可餐:“我对顾泰在学校的遭遇保持怀疑态度。你不是说了吗,那位男同学他没有画顾泰的衣服。” 谊然讷讷地看着他,还有些不解:“对,我相信他没有撒谎,也许……做这件事的另有其人。” 顾廷川却看着她的眼睛,只唇角勾起一抹略带寒意的笑。 她突然有些明白了,但还是不敢相信:“……你怀疑是顾泰自己做的?” “上面画的那些笔迹和他自己的很像,我只是初步怀疑。” 等顾廷川冷静地说完,谊然的神色也沉默下来,但眸光闪烁,还是不想去质疑的样子:“可他为什么会这么做?” 男人的眸色漫上一层思虑,偏偏带着专注而深邃的诱惑力:“等处理完明天的事,再来找他问清楚,何况现在他爸爸回国了,应该交给他来管。” 她回到电脑前,暂时把游戏关了,探出头来,歪着脑袋看他说:“你真是辛苦了,不仅要管公司、要拍电影,还要和咱们学校的恶势力作斗争。” 顾廷川默不作声地浅笑,下一秒,发现她笑的比他还开心。 “那你笑什么?” “还好我脑洞清奇,不会被你的权利和财富吓到。” 于是,顾大导演再次被她逗乐了,好像,没有哪一天不工作的夜晚像现在这么快乐。 顾廷川的书房采光敞亮,灯火幽静,大部分地方摆着各类藏书,也有电影杂志、相关传记,还有蓝光碟什么的,种类繁多,但是摆的非常整齐,地上则铺了厚厚的羊毛毯,即使赤脚踩在上面也会觉得很舒服。 此时,谊然就坐在了沙发旁的地毯上,盘着双腿,很随性又可爱的模样,只抬头看他的时候,神色沉溺下来,静静地说:“其实,这些日子我有些沮丧的。我越来越感觉得到,有些事就算你如何后悔,如何不甘,可就是没能力,做不到就是做不到。” 顾廷川将一本书摊开来,搁在腿上,低声安抚她:“你能‘利用’我来替你完成某些事,这也是你的能力。” 他倒是不在乎被这样“利用”,此时非常专心地望着她,耐心地开解:“你可以当作,我也是你‘能力’一部分。” 瞬间被暖了心的谊然,不由温柔地看着他,嘴上还不忘逗趣:“嗯,厉害了,我的哥。” 多亏他今天的怀抱,才把她从逼仄狭窄的情绪里解救出来,她有些说不出的悸动。 谊然看着顾廷川将目光慢慢转回书页上,侧脸在灯火的光影下有若隐若现的神秘感,她立刻就想起了过去的某些晚上,他们之间没有任何缝隙地缠绵在一起,他的唇舌火热地亲吻她的身体,让她深陷在他的陷阱。 不止从哪里冒上来一丝柔软,想要轻轻抱住他。 其实,当初对于两人这么快就发生夫妻关系的事实,谊然也是惊讶过一阵子,但她知道之所以会发生,是因为有点彼此都“乐在其中”的意思。 现在想来,大概顾导就算艺术能力再超群,在男女问题方面,他还是挺“直男”思维的。 正出神的时候,顾廷川放下书本,过来俯身轻轻地吻住了她,那吻还是由浅入深,带着蛊惑的撩拨,印在她的唇上,因为从没有在书房做过这样的事,她比平常更为紧张,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如今,谊然明白自己对他的感觉愈发浓烈,只一个吻都让她觉得心脏都快爆炸了。 她主动地回应,双手不知何时揽住对方的颈处,茶和吻柔和一种甜美的味道,这样大胆的举动让耳根子也烧起来了,可就是无法轻易停止。 顾廷川也察觉到她拙劣但诱惑的举动,尽管他们第一次的感觉就已经很好,可是,这一次却更让人难以把持地动-情。 也只有“喜欢”的情绪才会让一切水到渠成,事到如今,所有的情愫都让身体的接触变得更浓烈、更默契,这也是无可厚非。 顾廷川将她放平在干净舒怡的地毯上,眸底的神色愈发浓烈,唇落下来带着滚烫的温度,他们的眉目相贴,只一丝丝还不够坦白的情感,却让这件事变得更为甘甜诱人。 男人轻声柔语:“舒服吗?” 他的吻和侵略都是张弛有度,而她越来越紧张,只能像小鸡似得蜷起身体,在他的人影下她的双眸泛着粼粼水色,让他流连地轻舔慢吮。 “你的书……掉在地上了。”她的指尖挑了挑脚边滚落的书籍。 顾廷川眼底像闪着一簇火光,笑意更是磨人:“不要管它了,专心一点。” 书房的吊灯让每一处都明亮可见,光线勾勒出男人柔韧强健的肌肉和曲线,而他颀长的手臂顺着她的肩线一路蜿蜒而下,她也能清晰地感觉到他腹部下方的火热,能填满她身体的躁动和渴求。 谊然的长发柔顺地披在身后,衬托着腰身更为窈窕纤细,她挪了挪身子,让他更为按捺不住地长驱直入,他压制不住的缓慢摩挲,再加快力度,让她的喘-息像是耐人寻味的叹息。 幸好,书房厚重的落地窗帘将一切旖旎隔绝在了这一方天地。 此夜正长。( 安然时光顾 http://www.suya.cc/11/11928/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