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嫁弃后》 二嫁弃后 第 1 部分阅读 ☆、楔子【捉虫】 她叫殷桃,是当今皇后,明眼人都知道,她是个不受宠的皇后,只是徒冠皇后之名罢了。 她无父无母,自小跟着她的姑姑——前朝的殷贤贵妃生活在一起。 那是个蛇蝎美人,她无所出,对殷桃倒也是不错的,刚懂事起,她便告诉殷桃,未来的皇后之位非她莫属,那时殷桃还不懂什么是皇后,殷桃只知道姑姑为了能助她登上后位,用计害死诸多妃嫔,其中也包括当今圣上的嫡亲生母——惠柔皇后。 那时皇上还是储君,无力为母亲争取什么,可是殷桃知道,他已经把这弑母之仇深深的记在脑里,刻在心里,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当他终于有能力报仇的时候,当今的郭太后却早一步将殷贤贵妃逼死,而这笔仇,殷桃也深深的印在脑海里。 她虽非良善之辈可自诩光明磊落,属于她的东西,她定要千方百计得手,她不要的东西,也不屑争夺。 他是皇上,是殷桃的夫君,这也是名义上的罢,新婚之夜,他走向殷桃,瞬间照亮了她的年华,但是,他却说:“殷桃,看见你朕就觉得恶心。” 自那日后,时至今日,她便再没有见过他,左右他娶她也只是为了羞辱她罢,倒是相见不如怀念,她宁愿闲暇时候想想以前无忧无虑的时光,也不愿见他见她时眼里那毫不掩饰的厌恶之色。他的母后,是他们之间无法逾越的鸿沟,永不磨灭。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各位多多点评,收藏。 ☆、被废后位【捉虫】 作者有话要说:多多点击,多多收藏。谢谢~【妹纸们,今天是捉虫,不是更新,所以不要点开后面的章节了。】9。15留 是夜 贵妃椅上的女子,闭眼假寐,或许明日,一切都不一样了,可是那又如何?这只是个华丽的牢,而自己就是那牢里的犯人,既不能求生,亦不可求死,或许明日自己能得一个痛快,那也不枉此生。 “娘娘,歇下吧!”宫女进来伺候更衣。 “嗯。”懒懒的应了声,站起身来。抬起双臂,由宫女换下那火红的象征着身份的凤袍。这凤袍穿在身上太久了,是时候换下罢。 躺在床上,想起白日里雅妃那一番作为,心里着实觉得可笑,初怀龙裔竟那般嚣张,跑到坤宁宫耀武扬威,她这个皇后要是不有所作为,岂不是让旁人平白看了笑话?而自己只不过是做了身为皇后该做的事情,到最后却落得个谋害龙裔的罪名,也罢,这怕是自己的劫数,是生是死便随它去吧。床上的人儿闭上了那双妩媚的眼。 初冬的清晨总是特别凉的,坐在铜镜前的火红身影望着镜中那张脸,面若桃花,口如樱桃,目似秋水,皓齿朱唇,当真是红颜,她不由感叹。 “娘娘今天要上哪般妆容?”婢女颔首树在身旁毕恭毕敬的问。 “淡妆便可。”她不愿每天把时间都花费在妆容上,哪怕是今天也不愿。素日里的浓妆艳抹,自己看着也生出几丝厌烦。 “是。”婢女麻利的动作起来,当再次望向镜中之人时,心下竟有几分雀跃,这样的自己,有多久没有见了?她不由看呆了。 “娘娘天生丽质,就是不上妆也似天女下凡呢。”化妆的婢女看准时候送上了马屁。 “小贵子,看赏。” “嗻!”被唤作小贵子的公公从袖口里掏出几粒碎银子递给婢女。 “谢皇后娘娘。”婢女急忙下跪叩首。 “下去吧!”她颇为不耐的挥挥手,柳眉微皱。 “皇上驾到!太后驾到!”门外传来阴阳怪气的通传声,哼,这般急迫吗?女子冷笑着站起身出门迎接。那向她走来的便是她的夫君,当今圣上墨君安,星眉朗目,衣冠楚楚,浑身散发着年轻帝王特有的霸气和傲气。可是那如海水般深沉的眼睛此时却盛满厌恶,满的将那一丝欣赏掩了去。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太后。”女子伏在地上,伏在他的脚下。 “平身。”低沉带有戏谑的声音自他口中溢出。 “谢皇上。”婢女把她扶了起来。 “听说雅妃昨日来跟皇后叙旧时起了争执?”君安冷眼看着眼前的女子。 “臣妾无话可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若她说是雅妃自己跌在地上他会信吗?摆明了兴师问罪,还何故做出一番通情达理的样子,今日的到来皇 上怕是盼了许久了。 “皇后,哪有你这般对皇上说话的!当真是没教养!”郭太后颇有气势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臣妾惶恐。”她依旧不卑不亢。 “哀家看你是越来越无法无天了!昨日谋害龙种,今日便顶撞圣驾,你有几个脑袋够砍?果然是殷蓉一手带出来的好皇后!真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太后气的拍案而起。 “谢太后夸奖,臣妾自小便在姑姑身前长大,说不像怕是谁人都不信的,毕竟是一手带大的,依臣妾看,雅妃倒是跟太后也有几分相似。”一样的无耻。她在心底暗暗加上一句。横竖都是死,何不逞逞口舌之快,以慰姑母泉下亡灵。 “反了你了!”太后气的抬手就要给她一巴掌。 “太后。”一直没出声的君安扫了太后一眼,眼里的厌恶更甚。眼前这两个人女人,没有一个是好东西。太后气的脸色发白,不甘不愿的收回手,她知道皇上厌烦她,此时断是不能惹恼他的。 “还有什么要说的吗?”君安的声音比这寒冬还要冷上几番。 “回皇上,臣妾无话可说。”女子将心里涌起的万般痛苦通通咽下。 “皇后殷氏,谋害龙裔,其罪当诛,念在同朕夫妻一场,死罪可免,即日贬为平民,逐出皇宫。”说完这番话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民女谢主隆恩。”身后的女子眼里闪着几滴晶莹。 郭太后在一旁气的浑身直抖,这皇上到底在玩什么把戏!本应当诛的罪就这么轻描淡写的变成贬为平民了?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气归气,她并不敢说什么,哪怕她是太后,那也是他施舍的。忿忿的拂袖而去,女子望着那背影,这等时候还是那般优雅吗?当真是太后。 “姑娘,请吧!”太监的声音里满是不屑,一个废后而已,哪来那么多好听的话说与她听,没动手都是照顾她的了。 “哼!”女子毫不在意的冷笑,她不恨任何人,只恨自己生不逢时,她笑着看着那太监的嘴脸,愣是把那太监看的不敢再嚣张。 换上平民百姓家的衣服,她一步一步往宫门外挪去,这个牢笼,离开也罢,或许这是上天赏赐给自己的机会。耳旁呼啸而过的冷风好似刀子般刮得脸庞生疼,宫门口那抹明黄的身影似乎已等候多时,明亮的把阳光都比下了去。都这般田地了仍不忘最后羞辱一番吗?殷桃,这不得不说是你做人的失败。她自嘲的想着。 很远的路程,一晃眼便到了。 “民女叩见皇上。”最后一次伏在他的脚下,踏出这宫门便是重生。 “殷桃!朕心情甚好!”那冷酷的男子笑着说, 随即一个钱袋落在她身边。“这是朕赏你的。”那火红的钱袋竟把眼睛刺的疼了起来。 “谢皇上!”看也不看地上颤抖的身躯,他嘴角殷着一抹冷笑再次头也不回的走了。女子慢慢起身,继续没有走完的路程,那红红的钱袋静静的躺在原地,似血般红的惊心。 站在陌生的大街上,看着人群熙熙攘攘,艳阳的天,寒冷的心,这天下之大,竟没有她的容身之处?本以为已如灰的心不会再起任何波动,可不曾想,心下还是溢满悲凉,人生若只如初见,想起小时候,那时他是墨君安,自己是殷桃,没有皇位,没有阴谋,有的只是两个孩子纯真的笑脸,那样的日子已经过去太久了,久的她不愿意去回忆。 “桃儿。”温柔的呼唤传入她的耳畔,来人是三王爷墨君尚,是君安的嫡亲哥哥,他是个温柔的男子,跟他在一起时常会让人忘记周身的一切,他是除姑母外唯一一个唤她为桃儿的人,他待她如亲妹妹般,是她的另一个亲人。 一向引以为耻的泪水就那样毫无预知的滚落下来,在这个人面前她可以卸下所有的伪装,畅快淋漓的大哭或大笑。相似的面庞截然不同的气质,为何那个人就不能像他这般。 “我已经安置好你的容身之处,有事尽管开口。”看着在怀里痛哭的人儿,他不知该做何感想,对于他来说,她就是自家妹妹,眼看着自家妹妹落得这般境地,任谁也不会无动于衷。 “以后我就唤你三哥可好?”哭的累了,女子抬起头望着男子。 “好。”看着男子的笑,女子登时觉得温暖起来,她还有一个亲人不是。 清城 一座不大不小的宅院静静立在湖畔,与满地白雪相呼应,倒也显得清雅。 “三哥,你有心了。”习惯了尔虞我诈,这样的偷寒送暖着实令她感动。他知她现下这般心境故而选择这远离喧哗之地作为府邸。心下又暖了几分。 “举手之劳,现如今不方便接你到府里,等过些时日过了这风头,三哥便来接你。只有先委屈你罢。”温文尔雅的男子语气里满是无奈,纵然是嫡亲的弟弟,也有君臣之分。 “无妨,依我看这地方倒是不错的,我就在这歇下了,也倒不必麻烦三哥。日后小妹若有所求,自会登门拜访。”她不愿意给他带来麻烦,自古红颜多祸水,更何况是她这样一个废后。 “这些就日后再说,先进去看看这屋子可舒坦,不舒坦回头再换处府邸。”二人一道进屋了。徒留身后漫天风雪飘洒,似在埋葬那不堪回首的记忆。 皇宫内御书房中,此刻坐在案前若有所思的正是皇上墨君安,他星眉微 皱,显然是想到了什么令人恼火的问题,本以为那女人是自己的一根眼中钉肉中刺,按理说,她走了,自己多年的郁结便能得到缓解,可不料恰恰相反,这郁结非但没有得到舒缓,反而变本加厉了。烦躁的身影索性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风嚎雪舞,映入脑海的却是那孤单而骄傲的背影,一丝名为思念的东西不期而然袭上心头。什么时候她竟闯进了他心中无人到访的角落。 认知到这点的君安一时间悲喜交集,喜的是自己不再是孤家寡人,悲的是,那人竟是她。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一切只是直接和间接的问题。他不否认当初饶她一死自己是有私心的,虽不承认,可是他知道他不愿她死。哪怕是再不相见。 “一生一世一双人,半梦半醒半浮生。凡事要看的开些。”殷桃的耳畔还回响着三哥临走前说的话,是啊,人之所以痛苦都是因为执念太重,或许换个方式过活会好过这般不人不鬼的样子。即已出宫门,那便是人生新的开端,而自己并不是残花败柳不是。不到双十的年纪竟苍老的如年过古稀的妇人,思及此自己便笑开了。 ☆、除夕前夕【捉虫】 眼见除夕将至,府里的丫鬟下人们都忙活开了,平日里大家都知自家主子喜静,言行举止也都格外注意,不敢大声喧哗,生怕一个不小心惹来大祸,好在主子也并不是那刁钻之人,近些时日脸上更是多了几许笑容,这让大家伙的心都放宽了些,不必再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如今又临近除夕,大家更是乐呵,虽说不是亲人,可好歹是一个府邸的,也免不了互相多生出几分亲近。 “主子,小六子他们已经把府里布置好了,真心好看,您去看看?可喜庆了!”殷桃的贴身丫鬟喜儿喜滋滋的跑了进来。此刻正在绣花的殷桃闻言放下了手里的活笑着站了起来。 “是吗?我倒要看看是怎么个喜庆法,这个小六子花花肠子最多了。” “哎!”喜儿高兴的应了一声,虽然认识主子时间不长,可是她就是觉得主子是个好人,主子开心她就开心。 外面飘着的鹅毛大雪并没有影响忙碌的身影,相反个个脸上都洋溢着笑容,殷桃看着这番景象,突然觉得家也不过如此。茫茫的白雪衬得灯笼更加的红艳,竟生生把人心照的暖了起来,飞雪迎春到,春天也不远了。 “主子,今儿风这么大,您怎么出来了!”小六子跑了过来,要说府上最机灵的那非小六子莫属了,整个就是一猴精儿,鬼精鬼灵的,虽跟自己差不多年岁,可见识照自己可真是多了去了,平日里因着自己不露笑脸,大家都不敢靠近,有什么都让他和喜儿捎话,久而久之也就熟悉了彼此,殷桃曾经问过他们,别人不敢说的话要你们捎,你们就不怕得罪主子?他们却说,“咱们知道主子面冷心热,不像他们想的那样”殷桃笑了,也不知是说他和喜儿是实在还是傻。 “听喜儿说这里里外外你都置办好了,就出来看看,顺便也走走,呼吸呼吸新鲜气儿。” “这喜儿一天像只小麻雀,吱吱吱的,什么都让她说了,本来还想给主子个惊喜来着,这下全泡汤了,这以后谁娶了喜儿可够他一呛了。”小六子嘴一歪故意羞喜儿。 “小六子,当着主子的面儿你说什么浑话呢!谁要嫁人!我可是要一辈子跟在主子身边儿伺候的!”喜儿红着脸嚷嚷开了。 “那是谁见着隔壁那位公子就不挪步了?” “主子您看他!”喜儿气他口无遮拦,一跺脚就跑回屋里了。 “小六子。”殷桃看着那望着喜儿离去方向的人。 “主子,您有什么吩咐?” “闻到一股子酸味了没?” 小六子使劲儿吸吸鼻子,“回主子的话,这除了院子里一股子的梅花味,小六子还真没闻到酸味。” “ 哦?那我怎么闻到了?”殷桃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小六子这才反应过来这是自家主子在取笑自己呢。 “主子,您,这。”被识破心思,他也不好意思了。见他这般样子,殷桃也不忍再调笑他 。 “方才我听你说隔壁的公子?咱们屋子隔壁不是空着吗?何时来了一位公子?” “主子您大门不出二门不迈,自然不知道咱们府外的情形,那公子是进京赶考的书生,姓王名博贤,那相貌也是数一数二的,暂时歇在咱隔壁,一是图方便,二是图静,这十年寒窗苦读,为的不就是考取功名利禄?依我看他们读书人啊,当真是蹉跎了大好的年华啊!” “你这见解倒是独到,不过人各有志,这番话你在这说说也就算了,莫要跑出去胡言乱语。”殷桃无奈的摇摇头。 “主子,那王公子背井离乡只身一人,这眼见也要到除夕了,咱们要不要把王公子请到府上来?”小六子一片热心肠。 “到时候你便去请请罢!来不来就是那位公子的事了。”殷桃看了一眼隔壁就转身回屋了。 小六子没有忽视她那一瞥里的孤独和思念。 皇宫内 “皇上,该翻牌子了。”晚膳后,君安的贴身太监苏静海托着放有各宫娘娘绿头牌的银盘走了进来。 “朕就在养心殿,没朕的旨意,任何人不许进来。”不耐烦的皱着眉头,年轻的帝王挥挥手示意苏静海莫要再叨扰。 “喳!”见皇上脸色不对,苏静海便不再说什么,领旨倒退出去了。倒是跟了皇上多年的老人了,冷脸热脸还是看得出来的。 “苏公公,皇上可有翻了本宫的牌子?”在殿外冻的直打哆嗦的倩影不是雅妃是谁。宫中人都知道,这雅妃是当今太后的嫡亲侄女,娇生惯养,自小便是三千宠爱在一身,如若不是当初皇上执意要立殷桃为后,那这皇后之位便非雅妃莫属。也难为这位主子了,因着爱慕皇上,便是什么都舍弃了。这大冷的天儿还心甘情愿的守在这殿门外。 “娘娘,您且回去歇息吧。先不说您这有了身子不方便伺候皇上,再说,您也看见了,这几日皇上都是日理万机,怕是也没有别的闲工夫啊。” “自从殷桃那贱人被赶出宫,本宫便再也没见过皇上!莫不是那贱人使了什么狐媚子的功夫,临走了还把皇上迷住了?”因着有太后撑腰,再仗着自己怀有龙裔,雅妃口无遮拦。 “娘娘,这话可说不得啊!依老奴看您就先回宫歇着,赶明儿老奴定在皇上面前多给您美言几句,现下这当真是不能轻举妄动啊。”苏静海冷汗连连,她不要命,自己这可还要命呢!这话要是让有 心人听了去,保不准闹出什么事来,挨顿板子那都是轻的,指不定皇上有什么责罚呢。 “哼!”再次吃了闭门羹的雅妃趾高气昂的走了,身后跟着的宫女太监个个面色惨白,这下回宫又有自己受的了。 原来自从殷桃走后,皇上夜夜留宿养心殿,这雅妃自是夜夜前来面圣,不巧的是回回都吃了闭门羹,在这吃了的亏,回去自然是要补回来的,这就苦了她宫里那群侍奉的奴才了,见天儿是浑身青一块紫一块的,面上却是一丝伤疤都没有,可见手法的纯熟。 窝在美人靠上的雅妃悠闲的以食指敲着扶手,像看戏一般看着面前跪成一排的奴才被皮鞭抽的皮开肉绽,似是还不解气般的冷声冲着挥鞭的宫女命令到: “翠珠!给本宫使劲招呼!今儿没吃饱饭吗?要不要本宫教你?” 翠珠本是坤宁宫的掌事女官,因着自家主子被逐出宫,便被分配到雅妃的手下,自此就再没有过过消停日子,雅妃自己有主事宫女,得罪人的却事事都使唤她,为何这般待她大家心里也都明镜似的,纵使有再多怨恨自己也得抗着,谁让自己只是个奴婢。翠珠万般无奈,只得下重手,更有些宫女已经忍受不住这铺天盖地的皮鞭开始哭了起来。 “不准哭!本宫还没死呢!嚎哪门子丧!”雅妃怒目而视,声量也不由得提高了些。 “雅妃好兴致!”声音伴随着明黄的身影一道来到雅妃身前。 “奴才/奴婢。叩见皇上,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满屋子的人像是看到救命稻草一般一股脑都跪在地上。 “怎么,雅妃是看见朕太激动?连基本的礼仪都忘了?”君安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面前的女子,声音不怒而威。 杏眼明仁,粉腮红润,虽不似殷桃那般明艳,但也算得是国色天香,怎的空有这一副好皮囊。当真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主儿。不自觉的就拿殷桃和她比较起来。 “臣妾,臣妾参见皇上!”回过神来的雅妃张皇失措的跪在地上,浑身不寒而栗。 “爱妃这是唱的哪出戏?老远便听到这长春宫热闹非凡。”君安的眼里闪过一丝玩味,扬起一边的嘴角逼视着已然不敢抬头的雅妃。 “臣妾,臣妾。”她嚅嚅的低喃,早已没有了那股阴狠的气质。 “朕记得以前爱妃可是温婉的打紧呢,难道说这有了身子连性子都跟着一道变了?”平淡的声音听不出丝毫起伏,却让人毛骨悚然。君安抬头仔细的打量了跪在地上的每个奴才,眼里是波涛汹涌前的宁静,气氛安静的诡异,连一根针掉地的声音都能听的一清二楚。 “看来都是这身子惹的。苏静海,把朕 专门赏赐雅妃的汤药拿上来。” 汤药?莫非……雅妃心下一惊,慌忙抬起头看向面前稳坐的人,那双孤傲的眼睛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就那么直直的看着她,没有丝毫不忍。 “皇上?”雅妃声音抖的不成调,手不自觉的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皇上,药来了。”苏静海猫着腰低头站在皇上身边。 “爱妃,自己动手还是朕亲自喂你?”微笑的看着面前的人,室外的寒冷都及不上他声音的一分一毫。 “皇上!!!臣妾知错了皇上!皇上开恩啊!”抖得如风中落叶般的雅妃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她哭着爬到君安脚下,拉着他衣服下摆求饶。 “自己动手还是朕亲自喂你?”面无表情的又重复了一遍刚才的话。眉眼带笑却都冷若冰霜。 不可以,她不可以失去这个孩子,这个孩子就是筹码,她是未来的皇后!雅妃面色惨白的朝着跪在身后的奴才吼:“快去找本宫的姑姑来!快去呀!让她来救救本宫!” 下人们却仿若未闻般的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 “你们!你们!好一群狼心狗肺的狗奴才!吃本宫的喝本宫的!到此时居然弃本宫不顾!你们有几个狗脑袋!不想活了是不是!”见此状,雅妃双眼通红,破口大骂。 “张嘴。”君安拿着药蹲在了她面前,语气满是不耐。 “皇上!皇上不要啊皇上!”雅妃已经处在崩溃边缘。她号啕大哭,紧紧捂着自己的嘴。 “你们,把她的手拿开。”君安对着身上负伤最重的两个太监摆摆手。 两个太监连滚带爬的跪走到雅妃面前。没有丝毫犹豫的一人拉开她捂着嘴的手,一人捏着她的下颚,过度的愤恨让两个人已然忘记他们面前人的身份。剩下的只有无尽的怒火和报复的快感,这段时日来她每天都折磨着他们的身心。他们早已对她恨之入骨,不剩半丝的主仆情分。 “放肆!你们是什么身份,竟敢对本宫动手动脚!狗奴才!”雅妃使劲的摇头,试图摆脱身上的束缚,无奈一个人势单力薄终是敌不过两个男子的力气。 “咳咳咳!”君安毫不留情的把手中碗里的汤药如数倒进她的嘴里,一滴不剩,不顾她被呛的眼泪横流,呼吸不顺。眼下这般瞧过去倒是有种我见犹怜的风韵了。 君安站起身坐回到椅子上冷眼看着如痴傻般的雅妃。“爱妃,眼看除夕将至,这就算朕送给你的除夕礼物,不知可还顺爱妃的心意。” “臣妾,谢主隆恩。”雅妃目无焦距的跪拜在君安脚下,双眼过于空洞。 “那朕就不再叨扰爱妃了!”说完便起身走 了。 “奴才/奴婢,恭送皇上。”虽然过于残忍,可是众人都出了一口恶气。 雅妃泪眼朦胧的看着那挺拔的背影。皇上,你好狠的心,那也是你的骨血啊!你怎么下的了如此狠手。 君安走在回养心殿的路上,过去很多天了,不知那个人现在身处何方。 走在身后的苏静海看着他的身影,那身影里藏着不易察觉的些许孤独和些许思念。画皮画骨难画心,何况是帝心呢?帝心难测啊! 作者有话要说:各种包养各种求。 ☆、无意重逢【捉虫】 “皇上,安亲王求见。”太监跑进来通传。 “让他进来吧。”闻言,君安放下手中的奏折,脸上满是倦色。 “微臣参见皇上。”君尚行了个礼。 “三哥不必客气,今日来可是有什么要紧的事?” 看着眼前的三哥,不自觉的就想起了小时候,那时候他、君尚和殷桃,总是形影不离。大概是因为同辈人中,只有他们三哥年龄相仿。流年逝,早已不复往昔,偶尔自己望着这皇宫,竟觉得有些陌生了起来。以往心中还有对殷桃的恨,可如今,她人走了,自己的心却也空出了一块。突然觉得日子过的索然无味。 “倒是没什么要紧的事,就是想着后天除夕将至,抛开君臣,你我便只是嫡亲的兄弟。就当是我这当哥哥的邀你来家里小酌几杯。”君尚温和的笑着,那笑容可以抚平一切伤痛。 君安双眉微微一挑。“不如我现在就去换身装扮。”说着便起身去换装。说到底也不过是双十的年纪,在三哥面前,他从来都只是当初那个玉树临风的弟弟。看他这般样子,君尚也笑了,总算在他的身上找到了一丝符合他年龄的表情。往常他的表情总是让他有一种自己才是弟弟的错觉。 “今天这一出来才知道,我已经许久没有出过宫了。”走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身着白色便装的君安心下诸多感慨。本是极为普通的样式,可是穿在君安身上却硬生生的穿出一番韵味来,好似俊俏的男子都要照他这般,才能称得上俊俏。过往的人群里有几位姑娘顾不得羞涩,频频回首侧目,那是谁家的少年,生的如此好看?白衣翩翩,潇洒英俊。 “看来四弟还是这么受欢迎。”君尚不由打笑道。 “三哥这是在表扬我还是表扬自己?”互相望着相似的脸庞。两位少年都笑了。阳光打在挺拔的白色身影上,明亮的刺眼。 庆元街是天子脚下最繁华的一条街,街两旁是数不清的店铺、酒肆,因着临近除夕,还有不少卖年货的,红红的灯笼,红红的对联。熙熙攘攘的好不热闹,也算是给这寒冷的冬天带来一丝安慰,安亲王府就坐落在庆元街的尽头,坐北朝南,粉墙黛瓦,装修简约而不简单,平凡中透着雍容华贵之气。院中异香扑鼻,花团锦簇,后院墙角开一缝隙,清泉一派环绕府邸。 君安不喜张扬,兄弟二人索性从王府后门进院。所以没有看到等在前门的管家。 “君安,你先进屋稍等片刻,我去吩咐厨房多做几个小菜,今日不醉不归。”说着便迈步朝厨房走去。 殷桃坐在黄花梨制成的圆桌前发呆,白里透红的脸庞足以证明这些时日来日子过 的还算舒心。管家说三哥出去了,片刻就回。可自己这眼巴巴的都等了一个时辰了,也不见他人影,难不成是有什么事耽搁了,还是明日再来吧。殷桃打定主意便起身往门外走。与从门外进来的白色身影撞了个满怀。 “三哥你回来了?”殷桃边抬头边说,声音里有着掩饰不住的欣喜,一如小时候看见君尚和君安从学堂里回来时一样。 今天自己是专程来邀请三哥去过除夕的,本以为要失望而归,没想到最后还是让她等到了。 “我……”她看向来人,当视线聚集在那张面无表情的英俊的脸上时,殷桃猛然定住了,只觉头皮发麻,再对上那双冷如冰霜的眼眸,更是阵脚大乱,好不容易静如止水的心划过一丝丝涟漪,再也无法平静。怎么会是他?赶紧退后两步跪在地上,“民女叩见皇上。”声音里有掩不住的颤抖。 君安打量着地上的人,没有出声,似是不急着让她起来,许久未见,她的气色、她的语气无一不在在诏告着他:在这段没有他的日子里,她过的还不错,是找到携手相伴的人了吗?思及此愤怒代替了那一抹还来不及发酵的喜悦,面上不由又冷了几分,殷桃,只有墨君安这个名字才可以与你纠缠一生。 跪在地上的殷桃突然感觉室内的温度陡然降下不少,静定如她,在他面前也只有慌乱的份。 “你在这干什么?”看着殷桃看都不看他,君安心里的火更甚,这是最基本的礼节,但他本能的就想吹毛求疵。 “回皇上,民女,民女。”正踌躇着不知该怎样说,就听见另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心下暗自松了一口气。 “四弟。这……”听见管家的传达他就匆忙的赶回屋里,看到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起来吧。”君安微微的深吸一口气,强压怒火。 “谢皇上。”殷桃利落的站起身,“民女先行告退。”说完神色慌张的就要往外走,还是先回府里,剩下的事以后再议。她满脑袋就只有这一个想法。 “慢着。”君安开口,碎玉般的声音不恶而严,让人无法忤逆。 似有一根无形的线扯着她,她僵硬的立在了原地,等着他的下文。可是等了半晌,后者却一句话都没说。其实连君安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何生出这般举动,只是潜意识的不愿看着她离开罢了。 “桃儿,今日君安在家里用膳,不如你也留下来。”君尚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寂静。 “不,不必了,桃儿谢过三哥,今日约了友人在家中相聚,就不再叨扰了。”她只是想快些离开这让人呼吸不顺的空间,不料这番话在君安听来却成了另一番意思。 “ 殷桃,不要挑战我的耐性。”他沉声说,殷桃知道此时此刻他在生气,可却不知道让他生气的原因。 “一会我打发个人去通告一下,你便留下一起吃吧。”君尚赶忙打圆场,他弟弟的脾气他清楚的很,执拗起来简直不像话,心里明明想让殷桃留下,面上却不露一丝一毫的情绪。 没过一会,君尚吩咐的饭菜便上齐了,虽不是宫里的山珍海味,却也是一餐美味佳肴,君安坐在主位,旁边是君尚,殷桃坐在君安对面,气氛怎么看都是怪怪的。君尚挥挥手让下人们退到门外去。 这一顿饭吃的殷桃惊心动魄的,因着对面那冰冷的目光,她几乎没有为自己夹菜,君尚不忍心,有时会把她够不到的菜夹到她的碗里,每每这个时候,那视线更冷了,冷到即使她不抬头都会哆嗦。 王博贤守在殷桃府邸的门口,俊秀的面庞上布满焦急,点染曲眉,明眸善睐,一般女儿家都及不上他的阴柔。只是说耽搁一会,可这天都黑了还不见人回来,实在是让人心不安。他入住的这些时日来,早已与殷桃府上的人熟识,殷桃也把他当作兄长,只有他自己明白,当看见她时心里的那抹悸动意味着什么,只是他不想捅破这层窗户纸,只要能如此这般守着她便好,哪怕不去赶考,不要功名利禄,他也心甘。 “王公子,天色不早了,怎好的劳烦您在这等,您回去歇下吧。我来等就好,一会主子回来,我给您捎个信儿。”喜儿看见门口来回踱步的身影便走了过来。 “无妨。”他报以微笑,“我回去也睡不踏实,不如在这等着她回来,慰我心安。” 正说着,便看到喜儿眉间闪动着的光。 “主子!”她迎了过去。闻言,他也转回身,看见了远处那道倩影缓步朝这边走来。 “博贤。”她微微颔首。面上一派冷静,在君安面前的慌张早已不复存在。 “主子,王公子在咱府上等的有一会了。”喜儿悄声在殷桃耳边说。王博贤面上一红,不自在的挪开目光,连喜儿都知道他对殷桃的情愫,可殷桃那么精明的一个人,偏偏在男女方面半丝风情都不解。 “此番去我兄长家遇到了一位故人,耽搁的时辰便长一些,还劳烦你等了这么久,不如进去喝杯茶。”殷桃邀请道。 “时候不早了,我这便先回去了,明日再来看望。你也早些歇息罢。”说着点了下头,优雅的转身回府了。 回到宫里的君安不知该如何理清自己混乱的思绪,刚才与殷桃的不期而遇无疑已经让他无法镇静下来。就好像本就不平静的海面更起波澜。 “皇上,更衣吧?”苏静海拿着睡袍垂首 站在他的身边。 “你下去吧。朕自己来就好。”语气颇为不耐,他顺手接过睡袍。 “嗻。”苏静海退了出去,好些日子没见到皇上这般烦躁了,今儿这是怎么了?难不成是跟安亲王闹了什么不愉快?可是以安亲王那性子断不会惹得皇上这般的,看来这些时日自己要小心些了,别一个不注意惹的龙颜大怒。他擦了擦额头的汗。自己这岁数一大把,到老了还不想落个全尸不保的下场。 君安坐在案前,泼墨挥毫:人面不知何处去;,桃花依旧笑春风。 望着这古句,竟感觉到深深的讽刺。 作者有话要说:表示以后尽量日更。希望大家喜欢。 ☆、难忘除夕 今天就是除夕了,后宫粉黛三千个个打扮的花枝招展,等着盼着皇上能够看上一眼。 这其中最为娇艳的莫过于从打击中恢复过来的雅妃和雅妃的另一根眼中钉婉贵妃,雅妃今儿特意梳了个反绾的发式,身着蜀锦制成的石榴红妃制服饰,蜀锦自古以来被赞誉“贝锦斐成,濯色江波”,蜀中女子百人绣三年方可得一匹,可见其尊贵。而雅妃的用意则如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她就是下一个皇后,谁都别想跟她争,她扬起下巴恶狠狠的瞪着她旁边的婉贵妃。 婉贵妃全名子婉,有温婉可人之意,是当朝右相的嫡女,刻丝泥金银如意云纹缎裳恰到好处的突显了美好的身段,而脸上的红妆更显其娇媚。 感受到带有敌意的目光,她微微侧头扫了雅妃一眼,自己都替她感到悲哀,这世上竟会有人蠢笨到如此地步,不过好在会叫的狗不咬人,比起殷桃那只狐狸精她差的太远了,不足以对她构成威胁。 她之所以一直这么安静,是因为早就料到雅妃沉不出气,会借着怀龙裔的由子去向殷桃耀武扬威,而自己则是坐收渔翁之利便可,但可怜蠢钝如雅妃,迄今为止还不明白她为何会失去腹中胎儿,那是因为迁怒,来自皇帝的迁怒,迁怒她仗着自己有了身子去挑衅,最终导致殷桃被逐皇宫。她一向厌恶自作聪明的女人,不悦的皱着柳眉,转回头不再看她。 头顶的太阳散发着阵阵光芒,黄色的光晕在身上晕染开来,好像知道今天是除夕,它也来凑热闹般, 二嫁弃后 第 2 部分阅读 头顶的太阳散发着阵阵光芒,黄色的光晕在身上晕染开来,好像知道今天是除夕,它也来凑热闹般,光线极其强烈,而此刻殷桃正在院中和博贤对弈。 “昨晚睡得可好?”博贤问道,目光一直胶在棋盘上,似在想着怎么攻围,别看殷桃是女儿家,可琴棋书画样样精通,特别是棋艺,连他这个自小便被称为有天赋的男子都自叹弗如。 “呵!你这是纯心打搅我的思路吗?”殷桃微微一笑,原本她就应接不暇了,此时一分心,到底还是下错了地方。人生是否就如这棋盘,而芸芸众生就是这黑白两子,一步错,全盘皆输,没有翻盘的机会。 “这么理解倒也无妨。”博贤附和道。 两人相视一笑,今天一早起来喜儿便拿出一套火红的衣服给她套上,说是除夕了,穿上有精气神,再一个也应景。 殷桃略一思忖,觉得喜儿说的也不无道理,只是自从被那个人贬为平民之日起,她似乎对红色有着一种莫名的抵触,所以平日里衣服粉色、白色的偏多,像身上这般颜色的倒是破天荒头一次穿,本就细腻的面庞被红衣一衬更显白皙。 让她哭笑不得的是,一早登门拜访的博贤竟也是一身红衣,说是小六子特意给他送过去的,寓意 红红火火,博贤也不是迷信之人,想着好歹也是人家一片好心,也就换上了。不料居然搞出这等乌龙,当下也是哭笑不得。心中也明白了小六子的用意。 “主子,今儿是个好天儿,难得出了个大太阳,怎的就在府里待着,依奴婢看今儿是除夕,街上必定是热闹非凡,不如您和王公子出去走走。”喜儿过来续茶。 “听喜儿姑娘这么一说,我倒是记起来了,在这入住这么长时间了,竟是没有好好欣赏过周遭的环境。”知道喜儿是故意给他们制造相处的机会,他也不能糟蹋了此番美意不是。 “这……。”殷桃有些犹豫,“那便等我回去换身衣服,这般样子穿出去怕是会引起误会。” “主子!您这身衣服真心好看,旁人误会就让她误会去,岂能因着她们的三言两语坏了这除夕的规矩。” 喜儿急了,这可是她和小六子商讨了好几天才想出来的办法呢,先不说主子和王公子男未婚女未嫁,就单说那样貌气质,也是绝配的,她从来都没有见过王公子那般俊秀却有如阳光般的男子。而且,她们都看得出来,王公子对自己主子的心意,她们岂能袖手旁观,主子找个好归宿,她们也替主子高兴,在她们看来,这王公子就是不二人选,相貌堂堂又才华横溢,说不定以后能做个大官。主子跟着他准不能吃亏。 清城所处郊外,环境优雅,与繁华的庆元街形成鲜明的对比,正如喜儿所说,虽是除夕,可街道两旁依旧站满商贩。吆喝声,叫卖声不绝于耳。 说到真正的外出,殷桃这也是头一遭,以前是身在皇宫,不方便外出,现如今总算是方便了,倒没有心肠了。 看着街上来来往往的行人,有一丝阳光毫无预警的打进她的心房,生活可以将就,也可以讲究,何苦死死拉扯着过去?倒不如给自己一个崭新的人生。自从见到君安后一直忐忑的心情忽的就平稳了。 “在想什么?”博贤看着她望着人群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看着眼前温玉般的男子,她心里生出一丝感动,她不是不知他的心思,只是无法去回应,故而只能装作不知,既然自己已经想通,何不试着敞开心房迎接更多的阳光呢?她回过神,面上生出一丝顽皮的笑,倾国倾城,直教博贤愣在原地半天缓不过神。 “在想什么?”殷桃明知故问,把话原封不动的丢回给他,继而率先朝前走了去。博贤无奈的摇了摇头,眼里的宠溺能使人溺毙。 “同心结勒!”一位白胡子老人家卖力的吆喝声引起了殷桃的注意,她朝那个摊位走去,简洁大方的同心结呈现子啊她眼前,她随手拿起来一 个仔细端详。 “姑娘,喜欢吗?喜欢就买一个吧!这是我家老太婆亲手编的,我家老太婆手可巧了。”一说起自己夫人,老人家眼里闪着不一样的光彩。 “怎么?喜欢这同心结吗?”博贤站在她身旁。 “小伙子,给你娘子买一个吧!这同心结象征着永结同心,是个吉利的物事。”老人家更卖力了。 “娘子?”殷桃感到一丝诧异。不等她纠正,博贤便开口道:“老伯,多少钱一个?” “不多,就两文钱,我家老太婆说了,年轻的小两口啊都喜欢这小物事,不图挣钱,就图个予人吉利。也算是我们老两口的一点心思。”老人家笑呵呵的抚着花白的胡子。 君安看着楼下两道红色的身影,收紧双手,手中的杯子应声破碎,他几乎把持不住自己的情绪,想要冲下去捏断那两个人的脖子。君尚不解的看着君安,刚刚还谈笑风生,怎的突然成了这番模样?他顺着君安的视线望过去,那对渐行渐远的才子佳人便映入眼帘,君尚心里顿时明白过来。 殷桃和博贤回到府上,已是申时,府里下人们忙的热火朝天,个个脸上都异常红润,吃饺子,放鞭炮,守岁,都是按着习俗来的,好不容易熬过子时,殷桃早已困的睁不开眼睛,博贤回去后,她便朝自己的屋子走去,刚一进门突觉屋内空气似乎要比外面来的还寒冷,心中警钟大响,刚要转身往屋外跑,整个人便被扯进一个广阔的胸膛。 感觉到怀中人儿的抗拒,君安抑制住满腔怒气。伸出修长如玉的手捂住她的嘴巴。殷桃一口咬在他的手指上,直到嘴里传来一阵腥甜,那只手依旧没有放开。挣扎是徒劳的,她意识到这点便逐渐安静下来。 “不愧是朕的皇后。”带着嘲讽的冰冷声音自身后袭来。 听到这个声音,殷桃只觉眼前发黑,怎的又是他?为何每当自己决定放下过去的时候他便出现了?是在提醒她自己是个间接的杀人犯吗?还是老天在告示自己,她不配拥有安定的生活? “殷桃,既然我已下地狱,那么你也别想就此逃开。”君安的声音里不带丝毫情绪。 接着殷桃便感到一阵天旋地转,后背猛的撞在床榻上,还来不及做出动作,直觉君安颀长的身子已覆了上来,意识到君安要做什么,她秀气的小脸一片惨白。 她伸出双臂横在她和君安之间。“皇上!民女跟你已无半丝牵连,你为何要这般待我?” “无半丝牵连吗?”君安邪气的扬起一侧的嘴角,所剩的半丝理智早已了无踪影。“那朕便给你个牵连。”说着便一把扯下殷桃身上那刺得他眼睛痛的 红色衣衫。 情急之下的殷桃抬手欲拿下头上的发簪,君安似是知道她所想哪般,更快速的制住她的双手。 “皇上,民女愿以死谢罪。”她满脸泪痕却难掩坚定,如若要以这般方式羞辱她,她宁可死。 “你死与否,朕说了算,如若朕不许你死,哪怕你在阴曹地府,朕都会把你抓回来。”他气结的望着身下的殷桃。以死谢罪?未免太异想天开。 “你!”殷桃感觉到从未有过的愤怒,在宫里,她便是求生不得求死无门,难道脱离了那牢笼,命运亦不可掌握在自己手上吗!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的就收了吧。 ☆、注定纠缠 作者有话要说:原在微博里的部分已修改放回文中。 生平头一次感到如此无力,殷桃放弃了挣扎,仿佛脱水之鱼,生命力瞬间被掏空了。月亮似不忍看到这幕般躲回了云层里。外头依稀有喜儿的声音飘进来“大家伙轻着点,主子歇下了!” “怎么?是不是觉得我很无耻?”君安不打算放过她,但是也没有进行下一步动作,看着她这般样子,他的心里并没有预想中的满足和开心。 殷桃好似丧失了说话的能力般,没有丝毫反应。目光直直的盯着房顶,动也不动。君安气愤的一拳打在榻上。此时此刻的他恨的只有自己,恨自己突然冒出来的不忍,恨自己生出的对另一个男人的嫉妒,更恨的是自己居然爱上了他本不该爱的人,她对他的情愫他是心知肚明的,以前可以视若无睹,现在依然可以。 “我从来没想过要做你的皇后!正如我从来没想过要姑姑做出伤害你的事般!为何这般待我?我也不想让这一切发生!为何不成全我给我一个全新的人生?我什么都不求,为何你却苦苦相逼?”她只是个女子罢了,再坚强又能到如何程度?心里一阵刺痛,他是她爱的人,却屡屡相逼,她可以狠心待自己,狠心待旁人,唯独对他狠不下心,他又岂会不明白自己的心意,一次次把她的自尊踩在脚下,把她的真心弃如敝履,这样的他,要她情何以堪。再真挚的爱恋,不被人看在眼里都是徒劳的。 “好一个苦苦相逼。”君安愤怒的瞪着殷桃,刚生出的一丝不舍和疼惜通通都消失了。大手一挥,衣帛碎裂,露出了女性特有的细腻皮肤,光滑如绸,白皙如玉,让君安爱不释手。 殷桃紧紧咬着嘴唇,她的骄傲不许她发出任何声音。属于男性的刚劲有力的手顺着完美的曲线逐渐往下,所到之处引起一阵阵颤栗,这种感觉对殷桃来讲无疑是陌生的,她从来没有过肌肤之亲的经验,像是羞辱她般,那双手缓缓移动到那从未有人到达过的花园,采摘着她的美好。 他邪佞的笑着,泰然自若的看着身下愈见慌乱的脸。 “不要!”她终是慌张了。用力的推着压在身上的人,八面玲珑的她其实骨子里是个很古板的人,甚至可以说是顽固不化。君安不耐的低头吻住她的樱桃小口,阻止她的反抗,细细品尝她的香甜,描摹她的唇形。 “唔。”殷桃动弹不得,被动的承受着他的狂野,在她的记忆里,冷漠的他,英俊的他,霸气的他,却独独没有这般愤怒着狂野的他,君安解开身上的束缚,双手覆上她的柔软,笔直的腿微微用力顶开她修长的双腿,他的灼热烧伤了她,不顾她的干涸,他一个挺身,猛的冲了进去,越过那一道屏障。 痛的殷桃眼前一黑,脑 袋一片空白,双手紧紧揪住身下的牀单,他一次次的索求没有半丝怜惜之意,完全不理会她带着哭腔的求饶。不知过了多久,当他在她体内最后一次冲刺之后,她便不省人事了。望着她苍白的容颜,君安的心又软了一下,强迫自己收回那即将抚上她脸颊的双手。 第二天,太阳依旧升起,努力的发光发热,似是想把世间的寒冷驱走般,金黄色的阳光笼罩着皑皑白雪。 殷桃缓缓的睁开眼睛,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喜儿低头垂泪,红肿的双眼显然已经哭了许久。见她转醒也顾不得主仆之分扑上去抱着她泣不成声,“主子!主子!都是喜儿不好!没有好好保护好您!让您摊上这档子事!主子,您惩罚我吧!要杀要刮喜儿都不会有半句怨言!”号啕的哭声声声提醒着她昨夜发生的事情,殷桃感到一丝茫然,就这般夺取了她的清白吗?她轻轻摇了摇头,轻启朱唇:“喜儿,沐浴更衣。”平静的好似没有发生任何事。 金銮殿 明黄的身影稳坐在龙椅之上,俯视着殿下的群臣,位高权重却也注定了一世孤独。 “启禀皇上!臣有要事相奏”张主簿上前一步行礼。(主簿:掌钱粮、户籍)张主簿为官十几载,两袖清风,踏踏实实为百姓办事,实乃百姓口中的好官。 君安点点头。 “皇上,温州百姓联名上报,近日温州洪水泛滥,民不聊生,百姓辛辛苦苦种的庄稼都让水给淹了,现下怕是连维持生计都做不到了。臣斗胆请皇上拨些银两,分发给当地百姓赈灾。” 闻听此言君安皱起剑眉。“百姓联名?那温州知府为何不上奏?” “回皇上,据当地百姓讲,温州知府魏县知素日里游手好闲,贪赃枉法,强抢民女,丝毫不把百姓的事放在心上,导致百姓收成一年不如一年,民众屡次上访都被他的手下乱棍请了出来。”张主簿越说越气愤。 站在前排的右相魏泰安频频抬手擦汗,魏县知是他的侄子,自己的侄子是什么德行他最清楚不过,烂泥糊不上墙,这个知府的官是他动用了所有的人脉才给他硬安排进去的。不求他做个好官、清官,可是连起码的稳妥都做不到。他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这皇上虽年龄不大,可却是个难对付的角儿,就算是当朝太后,也得不到他一丝尊重。自己虽有谋反之心却无奈没有落实之胆,只因放眼全朝竟没有一个与他为伍的人。可见皇上治理朝纲还是有一套的。这无疑是给他的谋反之路又设了一道荆棘。 “右相。”君安看着魏泰安沉声说,“你有何高见?”声音里有着让人不可藐视的威严,此时此刻,不怒反笑的他更是让本就心虚的魏 泰安浑身痉挛。 “依臣愚见,革了魏县知知府的官职,这些年所得的财产全部充公。为民赈灾”他言不由衷,心里对君安的怨恨更是加深了不少。 “言之有理,不愧是朕的右相。”君安好不吝惜自己的表扬,只是语气多是嘲讽之意。 魏泰安脸色极其难看,却只能强忍着。 寻寻觅觅,冷冷清清,凄凄惨惨戚戚。乍暖还寒时候,最难将息。 王博贤看着眼前的女子,明明近在眼前,却又仿若远在天边,只一夜不见,怎的变得如此疏离? ☆、路遇山贼 冬去春来,冰雪寒霜渐渐融化,大地逐渐露出了本来的面目,风儿也像补偿人们般,不再寒冷刺骨,温柔的仿若恋人的手,轻轻拂过脸上。 这样平静的日子过了多久了?殷桃望着面前同样平静的湖水,微风吹过时,任它再平静也会泛起丝丝波纹。君安无情的伤害刀刻般烙在心底,血淋淋的直淌血,可哪怕如此,心里却依旧恨不起他来。 身旁不知何时多了一道身影,抬眼一看,原来是博贤,她还记得当日博贤偶然知道那件事情时,眼里仅仅闪过一丝错愕,那丝错愕也只是稍纵即逝罢了,并没有她预想中的嫌弃和厌恶。 “去过潮州吗?”略带磁性的声音轻轻响起。 “听说那里是个风水宝地,四季如春,没有极暑亦没有极寒。” “不如一起去潮州游玩?”博贤微微笑着。与其说疑问倒不如说是陈述。 “游玩?要春试了!”殷桃诧异的挑起双眉,似是她的表情取悦了他,博贤露出皓齿,笑容温暖的一塌糊涂,原来冰雪竟是让他溶化的。“不可将此事视作儿戏,春试三年一次,今年错过了又要再等三年……” “那又何妨?我本无意做官,决定考科举只不过是一时兴起而已。”声音里溢满顽皮。他本是富家子弟,无奈生性过于洒脱,接受不了家里包办的一切,但又不愿忤逆长辈,所以当初答应爹娘考科举,只是缓兵之计,天地之大,他只做他所想之事。 “不可,此事关系到前途,怎能因贪图享乐而误了大好前程!博贤你博学多才,定能一举考中。万不能半途而废!”殷桃呆板的本性又显露出来。 三日后 马车内的殷桃不自在的干咳了一声,那日自己说的好好的,不能贪图享乐,现如今,却稳妥的坐在这舒适的马车上,面子上实在是有些挂不住。知道她心中所想哪般,博贤满面皆是无奈,她看起来似乎并不是顽固不化的人,可是真要劝起来,当真是有一定难度的,就算他自诩一副好脾气都快叫她磨光了。 此次游玩原本定好是三个人,喜儿却在最后关头扯了个借口把包袱往车上一放,把自个剔除的一干二净。她又岂会不知道她们所想哪般。 一路上,风景倒真真是不错的,涓涓的泉水环绕着脱去了银色雪衣的绵绵山嶂,山顶还有些来不及散去的霭霭薄雾。太阳光笼罩在万物之上,美的不像话。而马车内的才子佳人话却极少,或许相知的两个人一个眼神就可以交流一切。 世上有很多让人无法预想的事情,如此次出游,如此刻立在马车前的山贼。 为首的山贼,满脸横肉,目露凶光,手里抓着一 把寒光凛凛的砍刀意气风发的拦在车前,脚登在车身上,鞋子同衣服一样,已经脏的发亮,浑身散发着阵阵恶臭。他身后的手下一声声叫嚣着,“车里的人识相的就给爷爷们滚下来!否则别怪爷爷们不客气!” 赶车的车夫早已吓得面无人色,坐在原地动都不敢动一下,山贼拉过车夫的领口一把把他甩到地上,疼的他直喊“哎呦”。 没有了车夫这一道屏障,为首的山贼便粗鲁的拉下车帘,当看到里面端坐着的殷桃时眼睛一亮。 “车里有有个小娘们,长的水水灵灵的,正和大爷的口味,等爷爷爽过了大家伙都尝尝滋味啊!”他回头冲着身后的山贼嚷嚷。他的手下们发出一阵阵怪笑。 就只有一刹那,呆愣的殷桃只觉得一阵风自耳畔吹过,再看向那首领时,他已然躺在地上捂着眼睛打滚。 “他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兄弟们上,给那个小白脸点颜色看看。” 得到号令的山贼一窝蜂的冲向马车内,博贤下意识的把殷桃护在身后,“把眼睛闭上,不到一定时候不得睁开!” 殷桃的大脑还处在一片空白的状态,突觉挡在前面的身影飞身出车外,与山贼厮打在了一起,她紧紧闭着眼睛,她很害怕,害怕再睁眼睛时便看不到那温暖的笑容。 人的视觉受阻时,听觉便格外灵敏,一声声惨叫格外清晰的回荡在耳边,听的她惊心动魄,渐渐的,打斗声消失了,一串略微沉重的脚步声缓缓接近她所在的地方。她极力克制住内心的恐慌,慢慢睁开紧闭的双眼。博贤手臂上渗出少量血迹,而山贼已消失的无影无踪。 “博贤,你受伤了!”她从来没有遇到过这般景象,当下不知该如何是好。强忍住欲夺眶而出的泪水,她掀开博贤的衣袖,一道刀伤触目惊心的横在白皙的手臂上。 “只是小伤而已,不要放在心上。”博贤压下伤口带来的疼痛,勉强扯出一丝微笑。 车夫两腿发软,坐在地上许久都爬不起来。 等众人打点好一切的时候,天色已经黑了。不过好在所处之地有村户,一行三人颇为狼狈的向村庄走去。 收留他们的农户家姓齐,人很和蔼,帮忙打了热水,还把所有的创伤药一股脑的捧到他们跟前。寒暄了一阵便把房间让给了她和博贤,处理伤口的事情殷桃并不在行,她只好在一旁看着博贤熟练的处理伤口,上药,最后包扎,动作熟练的好像经常做这种事一般。 她疑惑的看着博贤,接收到询问目光,博贤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小的时候学过些皮毛防身。”淡而化之的一笔带过。可是殷桃知道,如若真如他所说 的只是些皮毛,那今天她们无疑会葬身此地。 “王大哥。”怯懦却有如黄鹂般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是齐老伯的长女,齐韵,那是一位让人过目不忘的美人,手如柔荑,肤如凝脂。乌黑的长发一泻而下,更显得她的柔媚。 自古有道是“英雄难过美人关”,可这女子,若是见到心仪的男子,怕是也会驻足不前的。 殷桃心知肚明的看看博贤,面上滑过一丝暧昧的笑,“王公子好福气!还不快些让人家姑娘进来?” “不知齐姑娘找在下有何事?”博贤把门打开,温文尔雅的笑望着齐韵。虽是笑着,可是齐韵还是感受到了笑容里的疏离和淡漠。水眸里闪动着的光顿时黯淡下去。她把手里的药瓶塞进博贤手里,“这是我刚去村头的李大夫家取的药,功效很好。”说完就掉头跑了。 第二天,卯时未到,众人就准备启程赶路了,齐家特意早起给他们三人准备了吃食又带了些路上充饥的干粮。再三言谢之后,他们便离开了,徒留身后的沙尘和一个少女初开的心扉。 “丫头,那公子不是寻常人家的子弟,我们高攀不起啊,听娘的话,断了念想吧!”自己的女儿,她又岂会不了解。 泪水终于掉落下来,齐韵掩面跑回闺房,失声痛哭。 刚一踏进潮州的地界,顿觉气候温热了起来,车外一片春光明媚。博贤撩开窗纱,好接纳缓缓的清风。 本以为庆元街已是繁华之极,没想到这潮州的安云街更胜一筹,来往的人群比肩继踵,其中也不泛富家的公子小姐,一个个珠围翠绕、前呼后拥。道两旁的酒肆人声鼎沸,店家忙的热火朝天可脸上却荡漾着幸福的笑容。 “师傅,前面随便找一家客栈便可。”博贤出声示意车夫。 “好嘞公子。”爽朗的声音让人不由怀疑这跟遇上山贼吓得不知所措的车夫是不是同一个人。 博贤给车夫的报酬是他应得的报酬的一倍,车夫接过报酬两眼放光,立马点头哈腰的道谢。 “皇上,臣妾听说您要亲自去温州?”婉贵妃立在君安身边,帮他磨墨。 君安没有接话,继续泼墨挥毫,仿若只有他一人独处。魏子婉见状倒也不气馁,察言观色,谨言慎行她自小就会。更何况今儿只是前来帮爹爹探探口风。 君安写完最后一笔,便自顾自的走了,留□后脸色难看的婉贵妃,雪白的宣纸上龙飞凤舞的张扬着四个刚劲有力的字,“多行不义。” 魏子婉看着这四个字,多行不义必自毙,聪明人总是活的太累,比如魏子婉。这是在警告自己还是在警告爹爹?若有所思的望着那融入到阳光里的背影。 温州之行就定在明天,头一天晚上太后特意去养心殿看望了皇上,这只是做做表面文章罢了,他把雅妃肚子里的孩子滑掉,她心里还是有疙瘩的,只是没有反抗的能力而已。她这个太后只是徒有其名,内里还不如一个平民百姓家的同龄人。皇上不把她放在眼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自己能坐上太后这个位子,不过是因为她害死了殷蓉而他施舍了她。 从那时起她便有了寄人篱下的感觉,她内心也曾后悔过自己因贪图一时的荣华富贵而落得现下这样的境地。可是那些往事都如过眼云烟,散了就散了吧,只是,现下能助雅儿登上后位就好。 作者有话要说:喜欢就戳了吧。 ☆、微服私访 温州与潮州相邻,可光景实在相差甚远,一江之隔俨然两个境地。被洪水洗礼过的庄稼和村庄已经成为一片废墟,看着满街无家可归的百姓,君安直觉气血上涌,极力克制住滔天的怒火。阳光照在整个镇子上,像是讽刺他般。 “把魏县知那个狗官给朕带过来!”声音不大,却让人不自觉臣服。 下人神色慌张的跑进来时,魏县知还美人在抱,左一口葡萄,右一口美酒,喝的好不快活,乍一听到皇上通传,三魂七魄顿时吓飞了一半。这也不能怪他如此吃惊,古人云:做贼心虚。而这个词,在他的身上完美的诠释出来,他为官的这些年头,文不行武不行,以祸害百姓为乐,最大的嗜好就是调戏良家妇女,并乐此不疲。 此次君安微服私访已经下令封锁消息,所以他并没有及时得知。 跪在君安面前,魏县知浑身抖如筛糠,惊恐万状, “温州知府魏县知叩见皇上。” 君安缄口不言,漫不经心的打量着跪倒的人,哪有一点为人父母官的影子?官袍歪歪斜斜的挂在身上,在这等情形下还贼眉鼠眼的观察四周的情况。 “汇报一下你任官职以来温州当地的情况。”得到皇上的默许,张主簿代为开口,君安实在是没有心情跟如此不堪之人沟通。 “是!是!回皇上,在下任职以来,百姓收成良好。”刚说了一句话,君安便把手中的茶杯重重放下。 魏县知吓的禁了口,不敢再多说一句话。 君安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魏县知顿觉一股压力包裹在他全身,就是不抬头也可感受到那股盛怒。 “斩。”轻描淡写的一个字便决定了魏县知的命运,说完便拂袖而去。 “皇上!皇上饶命啊皇上!”身后的魏县知扯着嗓子嚎起来。 不知怎的,殷桃觉得自己今天有些烦躁,不管是观花还是望海,都提不起丝毫兴趣。 “可是身体不舒服?今日却是有些酷热难耐。”博贤体贴的抬手为她遮去头顶的阳光。“不如回去歇下,改日再出来。” “难得今日赶上这集市,怎可如此轻易便回去了?”殷桃心里有些歉意,博贤对自己一片深情,可自己当下已不是完璧之身,怎可耽误了他的时光? 今天镇里有集市,让本就车水马龙的街道更加拥挤,人来人往项背相望,随着人潮的博贤和殷桃顺势被挤到了温潮两地的界河边上,些许微风带来丝河水的微凉之气,稍微抚平了殷桃的烦躁。 对面的温州一片萧条,与这岸的人声鼎沸形成了较为鲜明的对比。 “博贤,我们去温州看看可好?”她一时兴起。 而对于她的提议,博贤从未拒绝过。 两个人乘船来到温州,虽已知道温州潦倒,可真当看见满街断壁残垣的时候还是给殷桃带来了震惊。无语话凄凉,要是那个人知道会作何反应?不自觉的想到了那道明黄的身影。 突然从远处传来了一阵骚动,接着便有马蹄声传来,定眼一看原来是官兵模样的人。见他过来,百姓们一拥而上,叫苦连天。 “乡亲们,前面有个粥棚在施粥,你们过去便是。”那个人和颜悦色的说。 听他如此说,人们两眼瞬间燃起生的光芒,匆忙往粥棚的方向跑去,生怕去晚了便没有粥吃了,他们已经靠树皮过活了好多天了,再不进些食物怕是熬不过了。 殷桃不忍看到这场面。博贤得知她所想,便用眼神示意她回去罢。 感受到了皇上的怒气,身旁的张主簿浑身抖了一下,皇上这是怎么了?他小心翼翼的看向皇上目光所在的方向。 那是一位女子,只看背影就知道她一定是个风姿酌韵的绝色美人。女子旁边是一位翩翩公子,虽然看不到正面,可也不难看出绝不是等闲之辈。他实在不知皇上怒从何来,可是现下不说话绝对是不二的选择。 又一次让他看到了这样的场面。君安站在殷桃身后不远处,那个男人同她是何关系他不知道,他只知道殷桃再一次成功的惹怒了他。 感受到了身后强烈的目光,博贤疑惑的转过身,入眼的便是一位极其俊朗的年轻男子,银白色长衫下是颀长的身躯,不过分强壮却也不羸弱。看得出是有一些功底的。只是他不解为何他的双眼似要喷出火来。而身边的殷桃一看清对面的人,脸色就瞬间变得难看。直觉告诉他,他们之间有一些不为自己所知的过往。难不成就是他夺走了殷桃的清白?思及此,心下也生出丝怒气。 殷桃眼里闪过一丝错愕和尴尬,处在现下处境不知是该行礼好还是当作不认识好。 张主簿正犹豫着要不要出声提醒两人该有的礼节,便听皇上开口了。 “怎么,皇后不认识朕了?”丝毫没有感情的声音又揭开了她刚结痂的伤疤,她是被废了的皇后,这个身份将伴随她一生。 博贤听了他对殷桃的称呼,心下也是一惊,早看出她不是普通人家的儿女,只道可能是哪位家道中落的达官显贵的家眷,却从未想过她竟是退位的皇后。只是到底是发生了什么才导致她今天的局面? 殷桃看了博贤一眼,想知道他知晓了她的身份会是什么表情。一如当时得知她已失清白之身的淡漠,脸上还是满不在乎,人生若得一博贤般的知己便足以。 看到博 贤的反应,君安眼里划过一丝名为欣赏的光亮,想必他也已猜到是自己夺走了她的身子。此人若是据为己用必然是受益无穷。 “民女不知皇上在此,扰了圣驾,望皇上莫要怪罪。”殷桃把屈辱的泪水逼回到眼眶,语气疏离。 君安正要开口,一个脆生生的声音便传来。 “大哥哥。我娘让我来谢谢你。”胖胖的小手拉住君安修长白皙的手,来人是一个约摸两三岁的小女娃,圆滚滚的小身子上套着破旧的不成样子的衣衫,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嵌在同样圆滚滚的小脸上。 “珊儿,不许胡闹。”一位妇人赶紧跑过来抱着小娃娃拉离君安,怕她的小手弄脏了君安一尘不染的长袍。 “娘!我要大哥哥。”珊儿哭闹了起来,大有君安不抱她她就不罢休之意。 君安从妇人手里接过珊儿,丝毫不在意她的小手在他的浅色衣衫上留下痕迹。他笑望着怀中的小人儿。此时他不是皇上,他只是个温柔的大哥哥。 原来他也有如此温柔的一面,对着一个毫无干系的小姑娘他可以毫不吝惜的绽放他的笑颜,而自己呢?不说是青梅竹马,也不算是曾经的夫妻,更不求他的怜惜,可他却连一丝笑容都不愿给她。 自始至终,博贤都没有说一句话,他定定的看着殷桃,看着她对眼前人显而易见的感情,从刚见到他到现在,除去刚才她向自己投来的探寻的目光,她的视线便一直落在另一个男人身上,看见他的笑,她会心痛。而看见她心痛,自己又何尝不痛苦呢?或许自己若是早些年遇到她就不会是如此了吧。 作者有话要说:每一章尽管不如人意,也都是我用心构思出来的,希望看完觉得可以的就收一下。 ☆、同床共枕 作者有话要说:恢复更新了~~有些驾驭不了文字了,果然不能断更,喜欢的继续围观哈。下章会有所改进的。 回去的路上,殷桃的脸色依旧苍白,博贤则是打量着街道两旁的景色,并没有打破两人间的这份沉闷。 有些事要趁早想开才能得到解脱,而那些事是旁人无法插手干涉的。 “你可怪我没有跟你说明?”殷桃终于开口了。 今日的事让她始料未及,而博贤的沉默她又岂会不懂得,每次说着重新过活时的决心和坚定就那样一次次的随着君安的出现消失的无影无踪,有时她在心底也会瞧不起自己这副窝窝囊囊的样子。 “何来的怪?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只是该尘封的便放手让他过去罢,何苦如此跟自己置气?”随手轻轻捞过一把漫天飞舞的柳絮,在殷桃面前缓缓展平白皙如玉的手,白的几近透明的柳絮争先恐后的从博贤掌心飘走,宛如一只只白色的精灵。 “让它去它该去的地方。心便安了,也才好有机会接受新的事物。” 殷桃秋眸微闪,在博贤摊开的掌心上拈起最后一只残缺不全的静静躺着的白色精灵。 “或许它已经没有能力远去,只想歇在原地。” 闻听此言,博贤但笑不语,面上一片神伤,笑容里尽是苦涩。 近日,温州的百姓脸上洋溢着满足和喜悦的笑容,一座座新的屋舍整齐的列在街道两旁,他们终于可以不必再靠着吃树皮生活,一家老小其乐融融的尽享天伦之乐。 看着百姓安居乐业,君安接连几天的阴郁也散去了大半,一道圣旨命张主簿为新任温州知府。 临别之际,当地百姓托张知府为皇上呈上了一把万民伞,以示百姓们对当今皇上的感激和拥护。 “墨君安这个狗皇帝!”得知自己的侄子被斩首,魏泰安当时忽觉气血上涌,呼吸不顺,头一偏便不省人事,在榻上接连躺了数日才可下地走动,为此还告了一些时日的假。 君安回宫后听说此事,特意前往他府中探望。 虽说满朝文武没有与他为伍之人,但因他右相的身份再加上贵妃父亲的头衔,各级官员对他也算恭敬有加,逢年过节大礼小礼的总是少不了。 镶金的匾额悬挂在府门正中,进入大门,入眼一片繁花似锦,各种名贵树木种于园中,其中更有一些濒临绝种的植物。君安竟有有如置身御花园中赏百花争艳的错觉。 这老狗果然不是省油的灯,只是进府未入正院便这般奢华,屋内装饰那就可想而知了。 魏泰安听闻皇上驾到老早的便在门口跪下迎接。 君安的步伐素日里都是大步流星,虎虎生风。今儿却像被院子景色吸引住一般,不紧不慢、悠然自得的缓步前行。脸上挂着似有似 无的笑。 在地上跪着的魏泰安气的握紧双拳,好似不这般做他便会冲上前去与君安拼个你死我活不可。 “右相身体抱恙,不必行此大礼。”话虽是这样说,可语气里却满是鄙视的意味。聪明如魏泰安又怎会听不出来这其中的种种。 不知是起身时用力过猛还是被君安的一番作为所气。他只觉眼前发黑。 “谢皇上!臣有失远迎,望皇上莫要怪罪。”刚起? 二嫁弃后 第 3 部分阅读 “谢皇上!臣有失远迎,望皇上莫要怪罪。”刚起身便拿腔作势的又弯腰行了个大礼,可眼里却全无对他的恭敬之意和所谓有失远迎的羞愧之意。 君安自顾自的坐在椅子上没有搭腔。 魏泰安本就是那年近半百之人,再加上如此保持着一个不算舒适的姿势,没一会就虚汗涟涟。 “右相这是干什么?怎的还不过来坐?”良久,君安才似猛然发现般开口道。 清城 “主子!你们回来了!”听到外面传来的动静,喜儿放下手中的活欢天喜地的向外跑去。 门外的殷桃双眸微抬,眉心微动,看着冲过来的喜儿心里荡漾着一丝温暖,外面的世界再大,终究比不过自己的家。而这里就是她的家,喜儿和府里的人就是她的家人。有家、有家人,那么她便可以好好的生活,她本就不是优柔寡断之人。 晚上,府里的人为她和博贤接风洗尘,准备了他们平日里最爱吃的饭菜,看着不多却足足摆了一整张桌子。众人欢欢喜喜的围坐在桌前,没有主仆之分。 有生之年能享受如此温馨,哪怕这辈子活的失败也不虚此行。 从右相府离开后,君安不知不觉便转到了殷桃的门前,里面隐隐约约传出的欢声笑语在君安听来却是有如惊雷般刺耳,他从来不屑否认自己的感觉,爱了便是爱了,恨了也便是恨了,所以他不得不承认他嫉妒在殷桃身旁的每一个人。 轻松的从高墙上翻进去,落地后他不由苦笑,自己竟落得这般田地,正门走不得,也不能光明正大的做自己想做之事。 推开殷桃的房门,一股清香扑鼻而来,借着微弱的灯光细细打量了一番,果然像她的人一样,没有过多女子的装饰,一桌一椅一榻足以,整体风格大而化之,除去屋内淡淡的却沁人心脾的香气,不仔细看竟看不出这是女子的房间。 在榻上,遥望着门外的夜空,繁星闪烁,似在嘲笑他迟来的感情,如若没有那么多的仇恨,更确切的说,是如若他可以放下那些仇恨,是不是就不会像现在这般。可是人生从来都没有如若,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那么就只能接受。星眸闪烁,碎了一地寂寞。 恨,不是他想要的,可却是他不得不要的 。 没有人会理解他对他母后的那份尊敬,他的母后是他人生路上指路的明灯,当他还是皇子的时候,犯过很多错,受过很多罚,惟有他的母后耐心的引导他。 母后的身子骨不好,他的人生目标便是给母后营造一个舒适的晚年,尽他的孝子之心。可是她的离世,却将他的计划全数打乱,就好像曲正浓弦却断,让人无尽惆怅。 殷桃回到屋里的时候,第一眼便看到似笑非笑望着她的君安,当下想逃离却又放不下自尊,这是她的家,她为何要逃?既然他对自己无半丝情分,自己又在苦苦执著着什么? 再次望向君安时,眼里已是一片平静,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就好像在看着一个陌生人。 君安感受到了她的疏离,却没有开口。她的性子他多少还是了解些的。现下想跟他划清界限,只怕有些晚了。 想过千种万种他的反应,却唯独没想过他这般平静,刚累积起来的气势随着时间一丝一丝全部流走。 “皇上又是来羞辱民女的?”极力掩饰好内心的颤抖,语调尽量放平缓,不让他听出来一点异样。 “皇后就这般喜欢明知故问吗?”君安嗤笑出声,原来他们之间也可以如此这般。 慈宁宫 “雅儿,最近见了皇上的面没有?”软塌之上,太后望着面前的雅妃。 “姑妈,雅儿已经很久没有见过皇上了,每每都是朝堂之上远远望一眼。”雅妃声音满是无奈。 自除夕至今日,整整两个月的光景,她却连皇上的身边都没挨过。宫里的奴才们私底下议论纷纷,让她的颜面荡然无存。 “没用的东西!”太后声色俱厉。“你看看你现在这副德行,活像个怨妇,如若哀家是个男人都不愿见你,更何况是皇上!” “姑妈!”本来不得面见天颜便一肚子委屈,想找太后来诉诉苦,反而被骂的体无完肤,而且还是当着众多下人的面,这让她情何以堪。 “好了好了,哀家知道你的委屈,改日有空哀家去跟皇上说道说道,你暂且回去听信,不要来吵哀家了。”说着便起身向床榻走去。 说是这么说,自己虽身处这太后之位不假,可人微言轻,到时见不见的了皇上的面还是一说呢。 这个雅儿啊,真是让她头疼,自小就让她宠的不成样子,没有那副胸襟却偏爱耍些心机,结果哪次输的不是她?输了却不吸取教训,不知悔改,反而变本加厉。 那殷桃是个什么角色?手段远在她之上,但她却偏偏在老虎嘴上拔毛,这次是那个未出世的孩子救了她一命,如若没有那个孩子,皇上指不定扯个什么 由头就治了她的罪。当下怕也是身首异处了。 她甚至开始质疑自己,扶她上位是不是一个错误的决定,国家如若有了她这般的一国之母,也快亡国在即了。 婉贵妃看着远处雅妃的背影。嘴角满是不屑的笑。 哼,不得圣宠跑去找太后想办法吗?不愧是姑侄两个,果真是人以类聚物以群分。 “娘娘,依奴婢看,那雅妃怕是永无翻身之日了,宫中人都知道,太后只是空有其名,这后宫早晚是娘娘您的天下。”说话的是跟在婉贵妃身边几年的婢女,深知在如何时候该如何说才能讨得自己主子欢心。 果不其然,婉贵妃扬起唇角,“回宫后去小得子那领赏。” ☆、自食其果 作者有话要说:晚上还有一更哦~ 早霞满布蔚蓝的天空,似脸庞染上一抹忧愁,晨间的清风徐徐行走在尚在清冷中的大街小巷,诏告着人们,新的一天又要开始了,虫鸣鸟叫好不欢快。 睡梦中的殷桃微微伸展酸痛的身子,后背便撞进一个温暖的胸膛,她心一惊,瞌睡全无,慌忙起身欲逃离那个让她心乱的怀抱。 一只手揽住她不盈一握的纤腰,稍一用力她又跌回到最初的地方,匆忙中打量了身上的衣着,登时松了一口气,还好没发生什么,只不过她昨夜明明是坐在椅子上,怎的这一睁眼便歇在这榻上了? 不是不知道这是身后人所为,只是心里着实好奇,恨她入骨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人怎么会有这么好的兴致来顾及她。 “怎么?享受过后就不认账了吗?”男性低沉略带沙哑的嗓音贴着她响起。灼热的呼吸喷洒在她耳边。 殷桃身子瞬间就如被人拉紧线的木偶般僵硬,她抑制不住的哆嗦了一下。 君安很满意她如此的反应,背对着他的殷桃没有见到那如昙花一现般的笑容绽放在他的脸上。 “皇上!”她急急的开口唤道,试图挣扎开他的禁锢,这样的场景让她无法适应。 君安得知她的意图后,双臂遂又收紧几分,几乎不留一丝缝隙。越是她不想做的偏就越是他乐此不疲要做的。 “君安。”他开口纠正她对自己的称呼。 “皇上”这两个字实在是太过疏远,而他并不打算要这份疏远。 殷桃紧咬朱唇不肯开口,于她而言,皇上就是皇上,切不可直呼名讳乱了纲常和规矩。 “看来你是不愿意离开我的怀抱了,那便再歇一会吧。”说着顺势拉过被子欲盖在身上。 “君安!”情急之下她出声唤道,也顾不得什么忌讳不忌讳了。 腰身上的力道消失了,殷桃急忙起身站到地上。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状态,再望向君安时,已恢复如常,一如从前在宫里那般,比起陌生人有过之而无不及。 喜儿端着铜盆站在门外,听着屋里传出细微的声响,只道是主子起床了,当下便轻叩门扉。 “主子,喜儿进来伺候您更衣梳洗。” 君安坐起身子,薄唇勾起一抹冷笑。他倒要看看她要怎么收场。 半饷,喜儿得不到回答,有些焦急起来,顾不上许多,忙用手肘撞开朱砂色的门扉。 她进去的时候,君安正在慢条斯理的往身上套着衣服,旁若无人的样子仿佛身在自己家中一般。平淡之中透着一股华贵之气。 “主子,这。”喜儿欲言又止,她自知这不是她所能应付的场面,面前 的男子虽衣着平常,可举手投足间无不扬洒着优雅之气,与王公子的俊美不同,面前的人更为硬朗。她自小被卖为婢,阅人无数,一眼便知君安的身份非富即贵,人的气质和本性是最难隐藏的。 “你先下去罢。”殷桃微微敛起黛眉。 喜儿把铜盆轻轻安置在架子上,便倒退出去了。 看着殷桃从容不迫的看着自己,君安稍感意外,经过殷桃身旁,没有丝毫留恋的大步朝门外走去。 望着渐行渐远的背影慢慢消失在视野中,殷桃腿一软险些跌倒在地。 他始终是那么的盛气凌人,即使失败却一样是以胜利者的姿态,让人不由怀疑这胜局可是他有意相让。 “臣妾参见皇上!”雅妃已经守在君安寝殿的门口几个时辰了。 “嗯,起来吧。”君安目不斜视,看都不看雅妃一眼。 “皇上!臣妾许久没见您了,今儿午膳就在臣妾那里用吧。”雅妃莲步上前拉着君安的袖子。 “你差人准备吧。”清冷的声调,淡淡的语气。不动声色的把手抽回。他已经有些抗拒与别人的肢体接触。 “是,臣妾这就回去差人准备。”雅妃妩媚一笑,旋即转身回宫了。 “一会皇上过来用膳,一个个都给我放机灵点。”回到宫内的雅妃面上那还有那丝温婉,抬着下颚趾高气昂的吩咐着宫里的下人,颇有扬眉吐气之意。 得知皇上要来,众人哪敢怠慢,赶紧四下分散开来,打扫的打扫,准备菜肴的准备菜肴。 这顿午膳可是废了雅妃不少的心思。 宫内的、民间的,菜色样样俱全。 淮扬菜蟹粉狮子头、浙菜东坡肉、湘菜东安子鸡、一品官燕、慧仁米粥、白扒广肚菊花里脊山珍刺五加清炸鹌鹑红烧赤贝、应时水果拼盘等等。 午时一刻,君安的身影出现在长春宫外。 “皇上驾到!”通报声似在告示着宫内人皇上来了长春宫般,响彻每个角落,回音经久不绝。 “臣妾恭迎皇上。”雅妃立在人群最前头。满心的欢喜溢于形色。 “平身。”君安迈入正殿,稳坐桌前,看着满桌的美味佳肴竟觉没有胃口。 “皇上,快些尝尝,这些菜肴都是臣妾特意吩咐他们做的。”雅妃殷勤的为君安布菜,在一旁忙的不亦乐乎。 皇上许久未曾来过,宫里早已流言蜚语,今儿好不容易把他请来,必然是要多下些功夫留住他。滑了一个孩子,她再求一个便是,左右她还年轻,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忙活了半天却见他几乎没有动筷子。 雅妃心下一 沉,今儿这菜肴是她亲自在小厨房监工的,可谓是色香味样样具到,怎的还不合他的胃口? 手里不停搅拌着薏仁米粥,献宝似的端到君安面前。 “皇上尝尝这薏仁粥,对身子骨可是好的很呢。” “朕一向不好粥品,不如雅妃替朕吃了吧。”君安突然开口。 雅妃的手停在半空中。 本也只是不好这口,可君安见她面色刹那变得凝重。 莫非是皇上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不可能的,这媚药无色无味,是她在厨房就加好了的,绝不会有异样的地方。 雅妃的心慌乱不止,如若被皇上知道自己在粥里下了药,不知道自己会有什么下场。 君安冷眼看着雅妃脸色逐渐变得难看,本来只是随口一说,可眼下看来,这粥里应是有些特殊的食材吧。没想到她当真如此大胆,动起了这等脑筋。 笑着从雅妃手上接过碗。 “既然爱妃喜欢这粥,不如朕来喂你,就当作是答谢爱妃刚刚那么辛苦的给朕布菜。”君安风淡云清的说着 ,好似真的感谢雅妃一般。可语气里的不容置疑却让人不敢忽视。 雅妃呆愣在原地,应也不是,不应也不是。 君安故意忽略雅妃面上的为难,自然的舀起一勺粥递到她的唇畔。 见她不肯张口,君安也不着急,继续保持着这个动作。 “爱妃不愿?” “臣妾不敢!”她忙跪下请罪。 “爱妃这是干什么?只不过是一碗粥而已,难不成要拂了朕的面子?” “回皇上,臣妾只是今儿身子突然有些不适,难免食不知味,并无意冒犯。”头上的步摇好像知晓了主人的惧意,随着雅妃的动作微微晃了一下。 “起来吧。朕记得刚刚爱妃说过,这粥对身子骨好,更何况爱妃身子不适,不宜进些大鱼大肉,这清粥小菜正好。” 听他如此说,雅妃知道如若再不喝下这碗粥,怕是没什么好果子吃了。这才不情愿的张口一勺一勺吞下,味同嚼蜡。 最后一口吃完,君安放下手中的碗。 “这粥可还合口味?”他把玩着手上的扳指,双眸微微眯起。 “回皇上,这粥当真唯美。”雅妃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殷桃微微皱眉,放下手中的佛经。 脑海里还回想着刚刚自己怎么也参不透的那一段。 佛曰:命由己造,相由心生,世间万物皆是化相,心不动,万物皆不动,心不变,万物皆不变。 “心不变,万物皆不变。”她反复念叨着这句话。 婉贵妃看着满园的春色,今儿难得她心 情好来这御花园赏花,没想到竟看到雅妃那个蠢女人,好兴致登时去了一半。 但见她满面潮红,似是极力隐忍着什么,便随意问到“妹妹这是怎么了?”只当是打个招呼。 再不济她也是个贵妃,品级位于她之上,这该有的礼节怎能忘却。何况她一向都不把雅妃放在眼里,对于她,魏子婉心里只有不屑。 雅妃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一句话没说就掉头走了,步伐微有些踉跄,没有了往日里的一步三摇。 婉贵妃见她如此无礼,不怒反笑,一向温婉的笑容里染上了些嗜血的残忍。。 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雅妃,早晚有一天你会死在本宫手上。 君安扶额,不知想起了什么令他心情大好的事,整个面容都生动了起来。 下药吗?雅妃莫要让朕失望,别做出什么有伤大雅的事才好。 ☆、情深缘浅 “昨日家里飞鸽传书,让我有空回去一趟,你要不要随我一起?”博贤看着正专心致志刺绣的殷桃。 “不必了,我跟着回去做什么?家里可是有什么急事?”殷桃没有抬头,精力全集中在手上。 “老人家念子心切罢了。”博贤无奈的笑笑,“这段时日自己好生照顾自己,我很快就回来。” 走在返乡的路途中,何沐的春风擦在双颊,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香气,天空如同一块碧蓝的丝绸。远处的众山连绵起伏,不时有鸟叫声隐隐传入耳中。 可能是性格使然,相对于坐在马车上,他更乐意徒步前行,沿途欣赏大自然的鬼斧神工,用心感受身边的一切事物。 自及冠之年起,他便四处云游,一年之内到过不少地方,看着人世间的至真至善和丑陋嘴脸,他心生许多感慨。 他的家乡在极北处,那里一年四季分明,夏季有雨,冬季有雪。人们唤它作平安城,那里的民风很淳朴,没有穷凶极恶之人,亦没有欺民霸女的狗官,是个很适合百姓生活的地方。 忆起上次出游,他本想邀殷桃去他的家乡看一看,不曾想遇到了皇上,知道殷桃再无心游玩便也没有开口。 齐家一家老小趁着夜色偷偷摸摸的往村外走,他们的当务之急是离开这个地方。 前些日子村里闯入一伙强盗,各家各户几乎被洗劫一空,幸好齐母在隐秘地方藏了些钱,不然他们全家真的要流落街头了。把所剩无几的盘缠带在身上,一家恋恋不舍的告别了这个他们生活了快半辈子的地方,一路向北。 想想从出宫一直到今日,殷桃突觉自己的一无是处,自小在宫里长大的她,并没有想过会有这么一天,她一直认为自己的命运是早被安排好的,无论生或死,皇宫是她唯一的归宿,却从不知在前方还有这样一条道路在等着她。 从前她攻于心计,在三千粉黛中游刃有余,让人对她刮目相看,但那并不是她想要的,如若让她选择,她宁愿做个平凡的女子,生在普普通通的家庭。 在这宫里,她知道,就算她安安分分的躲在一旁,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也终会有横祸飞来之时。她本无意与她们做对,奈何天不遂人愿,总是有大大小小的是非主动惹上门,久而久之便也厌烦了,她深知自己没有求死的资格,当雅妃摔倒在地的那一刹那,她竟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以为那样自己或许能求一死,但结果总是出乎她的预料。 殷桃躺在榻上,久久不能入睡。同样无法入睡的还有再次与博贤相见的齐韵。 当齐韵看清前方的男子是她心心念念记挂着的博贤时,心好似要跳出来般。今日的 偶然相遇,仿佛在梦境中,齐韵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她羞涩的望着博贤,一如久别重逢的夫妇般,眸光微动,含笑不语。 博贤得知他们的遭遇后,便在平安城帮他们寻了处府邸,安顿好他们之后就要告辞。 “王公子如若不嫌弃就留在家里吃顿便饭吧,今日多亏有你,不然我们这人生地不熟的,不知要走多少冤枉路啊!”齐母诚恳留道。 “大娘,举手之劳何足挂齿,当初,如若不是您一家的收留,恐怕博贤今日就无命站在您面前了。” 知道齐韵对自己的感情,博贤自知不应与她有过多的接触,她是个好姑娘,应当由同样优秀的男子来守护,而这个男子一定不是他,他心早已有所属,再也容不下任何一个人,生为她生,死亦为她死。哪怕不能生生世世陪伴,只要竭尽全力他便已知足。 “四弟,连日的干旱让百姓人心惶惶,现下你有何决策?”下朝之后的君尚并没有马上离去,而是去了御书房,虽然心下早有打算,但他还是想知道君安是怎么想的,他所想的又是否与他不谋而合。 “安抚民心,开库赈灾。”君安简明扼要的吐出八个字。面上稀松平常,没有一丝焦虑。 得到自己所想的答案,君尚笑了,虽然他这个弟弟性子冷傲,可面对百姓之事向来是一丝不苟,确是个难得的明君。国家被他治理的井井有条,好似多艰难的事情碰到君安都会迎刃而解,丝毫难不倒他。 得知皇上要亲自赶往灾区,雅妃去求太后让皇上带上她一道去,路上可以多培养些感情。 太后斜眼打量着雅妃。 “皇上是去安抚民心,不是去游山玩水,那地方是灾区,环境的艰苦可想而知,衣食住行都要和当地百姓在一起,你当真无所顾忌吗?” 听太后如此说,雅妃心里打起了退堂鼓,她是堂堂的皇妃,怎的能纡尊降贵的跟那些刁民接触?别说衣食住行,光是想想身上都是一片恶寒。 看着她满脸厌恶的神情,太后便知她所想哪般。 “依哀家看,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你的长春宫罢了!”吃得苦中苦方能成人上人,以她这副骄横惯养的德行,怕是很难修炼到那个程度了。 殷桃已经对自己的房间产生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心态,每当夜晚降临,她回到自己的房间,保准能看见坐在榻上冷眼望着自己的君安。 她不知他如此做的意图,也猜不透他所想。 今日,她刚在门口站定,正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之时,门已经被人大力打开,一股力道带着她向里倒去。 “怎么?自己的房间都不敢进了吗?”感 受到怀里人的颤抖,君安玩味的笑道。 “还请皇上自重。”殷桃冷冷的说道,既然已经打定主意不再被过去所牵绊,那么她就要以新的姿态去面对人生的道路,其中也包括面前的这个人。 察觉到了她态度的变化,君安并没有过多的吃惊,仿佛这本就在他意料之中,的确,如若不有所反抗,那就不是他所认识的那个殷桃了。好戏终于要拉开帷幕了。 “我近日要微服私访,形单影只太寂寞,想带上个玩物,依我看,你就是不错的选择。”修长的手指抚上殷桃惨白的脸庞,继而捏住她的下巴。“不要妄想摆脱现在这一切,这便是我想要的,也是你没有能力抵抗的。”说完便头也不回的离去。 殷桃回味着他话中的字眼,连仇人都不配做了吗?现在自己成了供他享乐的万物了吗?到底有什么词语可以形容她此时的心痛?面上若无其事了就真的风平浪静了吗?有没有听过内心的声音?那是怎样的心情? 晚风稍有些刺骨,君安慢慢朝皇宫的方向走去。 现在他对殷桃是什么感情他已经不想去思考,只是本能的抓住她留在原地,不让她离开。他知道他爱上她了,所以,这辈子她都别想独善其身。他痛苦就绝不容许她比他快乐。 ☆、缠绵悱恻 船,浮在幽幽碧波之上,掩在霭霭薄雾之中,分外的神秘。 岸上的行人纷纷驻足观望,不仅是观望这有如一座缩小的屋舍的船,更多的是打量着置身于船头的白衣男子,乌黑的长发束在脑后,五官轮廓更显俊朗,淡淡的双眸慵懒却又坚定的望着一个方向,状似漫不经心却带着强烈的执著。 到底要怎样的女子才能与他相匹配,又是何等女子方能溶化他眼中的点点寒光。 许久,男子有着好看弧度的薄唇微微上扬,淡的几乎被雾气掩盖,他暗自松了一口气,再不做多等待,转身进了船里,毫不留恋,徒留满地神伤。 前方,在锦衣卫的护送下,殷桃满脸的阴郁,不难看出正在极力隐忍的怒气。 岸上的姑娘们看见素衣女子由远及近走向那艘承载着她们爱恋的船屋,眼中溢满羞愧之色,没有华丽的服饰,更没有精致的妆容,那张素净的脸庞上有的只是淡漠,如同方才的男子那般,可却依然让人无法移开目光。 如此绝色女子,直教她们自愧不如。 随行的大臣见到殷桃,当下面部都有些僵硬,一时间拿不准主意该如何开口,如若称她为娘娘,可以她现在的身份,那是不合礼数的,但皇上置各宫娘娘的苦苦哀求于不顾,偏偏带上她,这足以表明她身份的特殊,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当下都陷入两难之中! “小姐,公子等您许久了,请上船吧!”苏静海弯腰恭敬道。 一声公子,一句小姐,足以化解所有的尴尬。 众人悻悻跟在身后,有的还拿出手帕来擦拭脸上的汗水。 船不堪重负,随着众人的动作轻轻摇晃起来,伴随着河水的阵阵荡漾,殷桃的思绪飘回到今日早上。 “主子,门外有人求见。”喜儿急急的跑进来,好似身后有凶神恶煞般。 “门外是何人?可有问清了?”微风吹的屋外树叶沙沙作响,殷桃直觉那细微的响动都如此刺耳。 “为首的那人说,只肖主子见了这个就知晓了。”说着把手中的玉佩递了上去。 那是一块上等的和田玉所雕刻而成的,无杂质,放在手中相当温润,令人觉得莫名的安心,阳光竟透过它在她的手上折射出一道微微的光晕。 龙凤呈祥的纹饰栩栩如生,可见手法之纯熟与高超,正中的“安”字,无声却张扬的表明了主人的身份。 殷桃握紧手中的玉,“喜儿,把客人请进来罢。” 这,便有了刚才的那一幕。 君安悠哉的坐在窗边,欣赏着沿途的瑰丽,对一切都漠不关心,但嘴角的一抹轻笑,却始终都没有消失过,他今天的心情格外好。 阳 光洒了一地,很温暖却那么遥不可及,就如同现下的两个人,明明天涯咫尺,却依然咫尺天涯。 殷桃站在他身后,不言不语,似是怕打扰他的一番好兴致般。 “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份,就是奴婢。”弧度愈发上扬,话语亦愈发无情。 想过此行定少不了受一番侮辱,没想到居然来的如此之快。尽管做好准备,可还是无法承受这句话带来的打击。 努力克制住身子的颤抖,她不想让他看到他的话所带给她的影响。 君若扬路尘,妾若浊水泥,浮沈各异势,会合何时谐。这辈子她们怕是都不会其乐融融了。不想再继续这样的难堪,殷桃转身欲去船头,如若再不去呼吸些新鲜的空气,只怕她会窒息。 “怎么?是不是我没说清楚?”略微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不大,却字字在耳边回荡。 殷桃抬起的脚又落回原地,他真是懂得如何让他自己好过,可是,现在的她已经不想如他所愿,哪怕他是她挖空心思去爱的人。 她记得他说过,现下这一切是自己不得不接受的,既然拒绝不了,那么他便陪着她好了。两个人的痛苦才会来的更彻底。 “公子,奴婢先行告退。”殷桃慢慢的转回身,脸上扬起一抹透骨的冷笑。 “奴婢,是要跟在主子身边的。我去到哪,你就要跟到哪,记好了。”她的想法,他从来都一清二楚。君安微微扬眉,欣赏她如此可嘉的勇气。 “贤儿,眼下你也到了成亲的年龄,是时候物色个合适的人选了。”王母拉着博贤的手,语重心长的说道,“为娘不愿意左右你的想法,可是,到了什么年龄便要考虑什么事,这件事你定要放在心上,莫要再马虎了。” 博贤轻轻拍了拍娘亲的手,什么也没说。 “这孩子!”知道自家儿子一向如此,王母倒也不多说了,末了嘱咐道:“路途遥远,路上要多多小心,到了地方给爹娘报个平安。” 泪珠子在王母的眼眶里打转,眼看就要掉下来了,谁家的儿子谁不想? “知道了,娘,莫要挂念。”博贤朝她挥了挥手,便转身离开了。 身后的老人家依依不舍的望着他离去的方向,久久不愿离去。 因着心里的思念,路上博贤没有再过多耽搁时间,波光粼粼的河水、蜿蜒起伏的山脉再也不能入他的眼。 到达清城时已是隔日戌时,下了马车,顾不上舟车劳顿便往殷桃府里走去,不知怎的,一路上,他总是心难安,也许确认她无事他便可放心了。 “王公子?”正在忙活的喜儿一扭头便看到了风尘仆仆的博贤。 “你家主子已经歇下 了?”不安感愈发强烈起来。 “主子她让我转告公子,让公子勿要挂念,她去些时日便回来。” 除了用膳,其余的大多数时间都是在船上度过的,虽然沿途景色相当入眼,可对殷桃来说到是没了那份观赏的兴致,不只是因为君安的作为,毕竟他对她的态度,她已是习惯了的,现下更多的困扰是对这种水上生活的不适应,她上船的第二日便有了明显的晕船征兆。 她站在船头,极力压下涌起的阵阵呕吐感。 “姑娘,你没事吧?”苏静海看着面前被眩晕折磨的几欲昏厥的殷桃。 “多谢公公,殷桃并无大碍。”纤手紧紧握住扶手,豆大的汗珠自额上滑落,她不愿被人看到她脆弱的样子。即使身子不舒服,她依然是她。 君安自小便知道她的脾气倨傲的打紧,却不想会傲到如此地步,甚至受到这样的折磨也要咬紧牙关硬撑。他倒要看看那个女人到底还能撑多久。 俊秀的脸庞满是愤怒,折磨她的权利,只有他有。其余的人,包括她自己都妄想伤她半丝半毫。 当君安终于不受控制的迈步朝船外走去的时候,入眼的便正是摇摇欲坠的殷桃。 眼见她就要栽进湖里,君安心一惊,本能的冲上前去欲拉住她。结果却还是慢了一步,殷桃就在他的眼前坠入湖中,激起一片水花,溅了一身,也凉了一心。 只是一瞬间,苏静海甚至来不及去看清眼前的变故,紧接着湖中便又有另一片水花溅起。 听到船头的响动,船内的大臣们纷纷跑了出来,看清形式之后,也不管谙不谙水性,通通一股脑扎了进去。 等君安怀里抱着已经不省人事的殷桃重又站在船上时,众大臣还在水中如无头苍蝇般胡乱摸索。 顾不上许多,他抱着殷桃,往他休息的房间走去。 尚处在深水中的大臣们,已经忘了自己最初的目的,他们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到船上的。浑浑噩噩的各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便往君安的房间走去,到了门口却你推我我推你迟迟不敢出声。 屋内正在给殷桃诊脉的是胡太医,他是众大臣中第一个游回到船上的人,现下也是心惊胆战,生怕一个不对劲性命便不保了。 “她怎么样?”君安的担心和紧张都掩藏在冰冷的目光里。即使浑身湿淋淋的,却依然难掩翩翩气度。 “回皇上的话,幸好皇上搭救及时,姑娘并无大碍,只需休息个一是片刻便可转醒。”胡太医紧忙跪在地上回话。 “吾皇英明!”门外的大臣们也抓着这个时机一同跪倒。 “都下去吧。”君安不耐的挥了挥手。 大臣们一动不 动的跪在原地谁都不敢起身。 今日幸好无事,这要是出一点差错,那他们就等着陪葬吧!这其中的利害关系,他们自是心知肚明,现在心中的一阵阵后怕几乎将他们击垮。 “下去。”君安的耐心消失殆尽,他甚至还没有从刚才的惊恐中缓过神来。 见到他的脸色愈发的难看,众人不敢再耽搁,慌忙起身退下去了。 他们走后,君安这才感觉到身上的寒意。方才他只顾着给殷桃换衣裳,完全把自己忽略了。 整整一夜,他都守在殷桃身旁,一瞬不瞬的盯着面色苍白的她。眼里不再是与她对视时的无情。 作者有话要说:希望各位喜欢。会继续努力的。收一下吧。 ☆、徒增悲凉 初生的太阳散发着暖暖的微光,和煦的微风掀起窗纱,如爱人的手轻轻从脸上拂过。 殷桃从头痛欲裂中悠悠转醒,有一瞬间的失忆,她不知道自己现下的处境,也不知君安为了照看她一整夜没有合眼。 试图动了动僵硬的身体,便有酸痛感传来。 君安在一旁看着她脸上的茫然无措,也许只有这片刻,她才会显露出她的彷徨。等她稍作休息之后便又是那个敢于与世间万物抗衡的殷桃了。 殷桃挣扎着坐起身来,稍一扭头便看见了双手环胸,一脸淡漠的君安。 说不吃惊那自然是骗人的,难道他竟照看了自己一夜吗?殷桃在心底里小心翼翼的问自己。因为她知道就算她问出口,回答她的便也只有折辱而已。 “果真是个没有利用价值的废物。”见她面色如常,君安如画般的眉眼间,那抹温柔早已荡然无存,他轻挑眉头不以为然的看着尚在虚弱中的她。 她笑了,笑自己心里一次又一次涌出的那抹期待,笑这芸芸众生中那丝斩不断的痴缠。 “今日你就在这休息,我不需要无用的东西。”他的话像一把利器,一下接一下的划在她的心房,她咬紧牙关,终是没有说什么。背对着他又躺了下去。 “主子,这早膳已经热过了。”看见君安从房内出来,苏静海行了个礼。 君安点了点头。 从昨晚上起,皇上的脸色就一直不正常,大家都提心吊胆,大气也不敢出一口。 “主子,奴才斗胆问一句,殷桃姑娘可是醒了?要不要老奴把膳食给姑娘送进去?” 君安望向桌上的菜色,清一色素食小菜。他的目光里滑过些赞许,苏静海不愧是宫里的老人了,察言观色很有一套。而他并不是吝啬赞美的人。 “多挑些清淡的给她送去。” 苏静海微微顿了一下,皇上这句听似不经意的话里所掩盖的真情只有有心之人才得听出来几分啊。 君安出宫后的第五日。 这天,阳光高照,风淡云清,春风拂柳,仿佛在召唤人们出来透透气。百鸟高歌,一声声似是在赞美那一群群身在后宫的绝色俏佳人。 后宫里向来都不缺美人,美貌,是用来奠基自己地位的基础,尽管她们一心所讨好的那个人并不在意她们,甚至眼里、心里没有她们。可是她们却还是有办法折腾出一切花样来哗众取宠。 雅妃趾高气昂的站在御花园里,看着立在身前的婉贵妃和玉贵人。 “呦,今儿是哪阵风把咱们婉贵妃娘娘和玉妹妹吹出来了。秀红、芳草,你们两家 二嫁弃后 第 4 部分阅读 雅妃趾高气昂的站在御花园里,看着立在身前的婉贵妃和玉贵人。 “呦,今儿是哪阵风把咱们婉贵妃娘娘和玉妹妹吹出来了。秀红、芳草,你们两家的主子可都娇贵着呢,你们可千万要照看周全了,莫要出了什么差错, 这要是不小心摔着扭着了,你们可得当心你们的脑袋。”冷嘲热讽的一番话说的婉贵妃频频冷笑。她就是这样一个愚蠢的人,蠢的简直无可救药。 被雅妃点名的两个宫婢苍白着一张小脸不敢答话。 “玉妹妹,我们往那边去,这最近总是有些小畜生跑出来挡道,真是白白浪费了这观赏的好兴致。哪天非好好教训教训给它点颜色看看。”魏子婉看都没看雅妃一眼,极其傲慢。跟她斗,她还需要再修炼些时日。 “是啊姐姐,这小畜生挡道也就算了,毕竟是个畜生,咱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就当主子没调。教好,狗仗人势。可你有意让它,偏它就不知好歹,冲着你乱吠,这个真真的让人心生厌烦呢,有道是狗眼看人低,难道就是从这来的?”说到最后,玉贵人以手遮住朱唇,轻轻笑了起来。当真是一笑百媚生。 “妹妹说的极是,往常也只是听说,没想到今儿真遇上了,都怪姐姐没思考周全,还望妹妹赏脸到姐姐那用餐午膳,让姐姐以茶代酒请罪。” “姐姐言重了。”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配合的天衣无缝。任她雅妃再伶牙俐齿也难挡二人的含沙射影。 她的本意便是想着要好好羞辱她们一番,岂知一番唇枪舌战下来,被羞辱的竟是自己。当下便气呼呼的扭头往长春宫走去。 取得胜利的魏子婉和李玉望着那道几乎可以称作是落荒而逃的背影得意的笑了起来。别说是她们两个,哪怕是单单一个人,就够她应付的了。真不知她一次又一次的勇气是从何而来。 在一次次的呕吐和眩晕中,伴随着天幕中的微弱星光,殷桃终于站在了岸上。望着身边匆匆而过的赶路的人们,竟觉得这样在岸上的日子已经久违了。 这是他们所到达的头个目的地——川融 赈灾所用的银子早已先他们运到了这里,所幸此地所受干旱影响的情况不算很严重。百姓已经自发的组织起来挖沟渠引水。而灾款已经拨给当地父母官,由着官府去外地采购足够的粮食给百姓充饥。 因着出发前便已通知各地官府是微服出巡,大概抵达之日也已通报,所以,当他们一行人下船之时,早已有当地官员等在此处。 免不了一些面上的官场话。 短暂的寒暄过后,君安拒绝了知府提出的入住他府邸的要求,转而带着殷桃去了当地的客栈。随行大臣要一同前往。他不耐的皱起了眉头说了一句“你们是示威吗?” “二位客官,你们来的真赶巧,现下还剩一间上房,再晚一刻,这就没地方了,这当地就我们这一家客栈。”小二一脸谄媚的笑,不肖 说话,光是打眼一瞅,便知道这二位非富即贵。小心伺候着,把他们二位哄乐呵了保准错不了。 听到只剩一间上房,殷桃的眼里充斥着恐慌,那是发自内心的抗拒,尽管她极力隐藏,可她的神态还是被君安尽收眼底。 上次的事情是她心里永恒的伤疤,不碰则以,稍微接触便会滴出血来。 她知道,让她痛苦是他最快乐的事。 一间房,两个各怀心事的人。殷桃心里甚至染上一抹决绝。 “你也会害怕?”像很多个夜晚一样,君安坐在椅子上紧紧盯着她。那道目光依然那样强烈,不容人忽视。 此时此刻,哪怕是一阵细微的响动,于殷桃而言,亦与惊雷无异。 君安的声音显得格外遥远,似是从远方传来般。 见她站在原地迟迟不敢走近。君安干脆起身走到她面前一把抱起她朝床榻的方向走去。 “不要!”殷桃下意识的出声阻止,可他却充耳不闻。继续着自己的脚步。 “你似乎忘了自己的身份。”君安轻声提醒。 此时的殷桃脸颊泛红,眼中泪花几欲夺眶而出,身子的颤抖从未停止过。未曾见过她如此羸弱,这样的她看在君安眼里竟格外动人。 修长白皙的手指轻轻挑开她的衣裳,略微粗糙的手指顺着她的弧度缓缓向下,而她的反应从来都叫他满意。 殷桃侧过脸,泪水终于落下,衣衫尽褪的她感受到丝丝凉意,微微蜷起了身子。 借着微弱的光亮,君安细细打量起面前的殷桃来。 润白紧致的肌肤丝滑如玉,两点粉红如冰山雪莲般绽放在胸部的最高点,因着空气的寒冷,已傲然挺立。 顺着不盈一握的纤细腰杆便来到了女子最为娇羞的府邸。嫩粉的颜色充分的展示了它的美好。 惩罚般的,君安低头轻轻咬住了她的茱萸,因着吃痛,殷桃的双手紧紧抓着君安光滑的肩膀。忍不住嘤咛出声。 君安并不热衷于这种事,但碰到殷桃,那便颠覆了他的所有。 像是惩罚不够,他的手摸索到洞边,向幽深处探去。 殷桃僵直着身子,感受着体内他的侵入,紧张促使她依旧狠狠抓着君安,指甲已经嵌进君安的肩膀里,微微的血丝在白皙的身子上格外刺眼。 吻住她的朱唇,舌尖灵活的纠缠住她的与他共舞。 手指在她体内进进出出,如入无人之境,他一向是强势的。 殷桃直觉一股电流传遍全身。□好像有异物流出。这样的认知让她心生羞愧。 察觉到手中的湿润,君安邪笑着望向闭紧双眼,黛眉紧皱的殷桃。 这次破天荒的没有羞辱她。 殷桃知道,自己身子的反应意味着她全盘皆输。而最大的赢家从来都非君安莫属。 空气不再寒冷,身子慢慢热了起来,男性的坚硬来到花园外,代替着手指继续刚才未完的动作。 无法承受他的热情,殷桃的长腿不自觉的缠在君安腰间。 君安冲刺着,律动着。一次次将两人带到欢愉的高峰。 芙蓉暖帐,徒留一室怅惘。 殷桃一次次转醒又一次次昏厥,如一朵罂粟,一次次在君安身下开放。 也许,今生,他们便再也无法割舍对方。无法停止伤害,也无法停止相爱。 作者有话要说:写的我腰酸背痛,你们不收藏我的话,那你们多过意不去啊。 ☆、心急若狂 天刚蒙蒙亮,君安已经醒来,身边的殷桃还在沉浸在梦乡。 这是这一路来他第一次细细的打量她。跟他印象中的她比起来,现如今的她更为倔强。即使睡着,两道黛眉也没有舒展开,像是有愁不完的烦心事般。 君安起身穿戴整齐后便出去了,他前脚刚走,后脚殷桃略带疲倦的双眸便睁了开来,身子像要散了架般。 想起昨夜春宵,殷桃本就皱起的眉又紧了几分。现下这算是怎么回事?两人没有夫妻之名却行了数次夫妻之实。最让她无法理解的是昨夜的自己居然会有那等反应。如今所发生的一切,快要把她逼进深渊,永生永世无法得到解脱。这次逼她的不是那个有着冷酷的笑和孤傲的身影的男子,而是她自己最真实的心意。 双腿传来的酸软感迫的她站立不稳,勉强稳住身形,一步一步往门口挪去,抬脚,落地,便再也不受控制的向地上倒去,手边没有什么可以相扶的物事,万般无奈,殷桃只能认命。闭紧双眼,等着疼痛的袭来。 一股陌生又熟悉的带着阴郁气息的清香在周围飘散开来,殷桃直觉手臂被一只强有力的手拉住,微一用力,她便转变了方向,扑向来人怀中。 君安把手里拿着的活血化瘀的药膏扔给殷桃。 “拿去擦。”面上是和用意不符的厌烦。 殷桃接过药膏,脸有些发烫。努力保持镇定,看也不看他一眼便转身回房了。 大热的天,百姓们的热情却格外的高涨,能让家人重新吃上粮食就是他们的希望和坚持下去的动力,连日来的干旱已经让全城百姓叫苦连天,有的人家甚至连水都喝不上,听闻前些日子皇上给他们拨的灾款已经到了,如今他们只要安心的努力的修建水渠便可。大家心里都亮堂起来。 没有惊动各位官员,君安独自前往百姓的劳作地点。 前的场景让他深深的感受到了百姓们对重建家园的积极和对生活美好的向往。 他走过去,身影淹没在人群中。 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伯拉过衣袖擦了擦额头的汗,又准备继续未完成的动作。 “老伯,我来吧。”君安从他手里接过锄头。 “小兄弟,这活你可干不了!老人家谢谢你了。”老者慈祥的笑着拒绝了君安的好意,面前的少年白白净净的怎么看也不像是干这种活的人。 君安没说话,眼里闪烁着的固执让老者不得不把手中的锄头递给他。 他一下又一下的朝地上刨去,动作稍微有些笨重。毕竟从小养尊处优的他根本没有机会接触到此类农活。 “小兄弟,看你的样子不像是本地人啊。”老伯席地而坐, 看着埋头干活的君安。 “我是来此地走访亲戚。”声音里有丝局促,他从来不屑说谎。如今倒是破例了。 “老伯,这里总是这个样子吗?”君安随口问到。 “是啊,这地方景色好是好,就是逢夏必旱,往年倒是还好些,可今年却。”说到最后老伯也说不下去了。这些日子以来,有的人家都是靠去外地乞讨来度日的。 “当地的官府有没有想过补救的办法?”他的声音微微扬了起来。手也不由自主的握紧了锄杆。 “知府大人常常用自己的俸禄为百姓救急,可是一人的俸禄岂能顾得上全城百姓?他也有一家老小要养啊。幸好前几日皇上开库拨了灾款分发下来,百姓这才能安心的干活。不必终日惶恐,过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了。”老者的话,让君安松了口气。如若这的知府是个不入流的狗官,他绝不会留他性命继续祸国殃民。 “大胆刁民!”一声爆喝从远处传来。 君安闻声抬头朝远处望去,一群大臣浩浩荡荡而来,出声的便是户部尚书张祥。 “你好大的胆子,你是活的不耐烦了!你可知道你面前的人是谁!”张翔来到老者面前怒目圆睁。 当地百姓哪见过这等阵势,只知道这些都是大官,保不齐都是皇上面前的红人,自己不过一介草民,万不能出了差错为自己惹来杀身之祸,当下都哆哆嗦嗦的跪了下去。 “够了!”君安出声阻止了他。 “皇……”张祥刚想开口请罪,便被身边的同僚以手肘轻推了一下,示意他不要御前失言。皇上此次微服本意便是不愿造成百姓的恐慌。 殷桃走在街上,可能因着大家都去劳作,所以整条街都是空荡荡的,空气中飘过阵阵颓败之味。跟她如今的心境不谋而合。 就这样漫无目的的走着,前方的路途一片渺茫,她甚至想就如此一直走下去,走到凡尘的尽头,看看那里是不是也像这般充满着无法诉说的悲伤。 一双小手拉住她衣衫的后摆。 她转回身,看见身后是一个不及她腰部的囡囡。粉红的衣衫,玛瑙般的眼睛一闪一闪的。此时她正仰着挂满泪痕的小脸看着她。 她心里的某一处瞬间变得柔软,她的笑容,如六月的暖阳。 “你爹娘呢?”蹲□,把囡囡拉到自己身前。 “姐姐,爹爹和娘亲不见了,玉柔找不到爹娘了。”说着小脸埋在她胸前哭的愈发厉害。 “玉柔可记得自己家在何处?”殷桃当下也犯了难,自己本就是人生地不熟,可眼下这般情况又不能撇下她。况且女儿走失,不知她爹娘此刻有多着急,突然就记起自 己小时在宫中走失时姑姑的心急。估计她的爹娘现在已经焦头烂额了吧。 “玉柔只记得在城东面,玉柔记得家里的屋舍。” “姐姐带你去找爹娘。”说着便把她抱在怀里,往东面走去。 回到客栈的君安发现没有了殷桃的身影,心里逐渐恐慌起来。 她去哪了?发生了什么事?他乱的一丝头绪都抓不住。失去了往常异于常人的冷静和判断力。 不知走了多久,街道两旁人烟逐渐稀少起来。殷桃心里有些许来自因对周围环境不熟悉所产生的恐慌。 “姐姐。玉柔看见了!”怀里的小人儿举起胖乎乎的小手兴奋的指着前方。“姐姐,那就是玉柔的家!” 朝她所指的方向望去。一排参差不齐的土房立在勉强称作是街道的小路的两旁,几乎让殷桃有种房屋随风飘摇的错觉。他们就是住那样的屋舍吗? 不自觉的抱紧了怀中的玉柔,心里的怜惜越来越浓,她还这么小,却过着这样的日子。 “爹!娘!”玉柔稚嫩的声音响起,几乎是同一时间,房门被人猛的拉开,随即一个女人的身影冲了出来。 “娘!”玉柔张开小手扑向她。 “啪!”一声清脆的声音响起。 玉柔的小脸上多了几道鲜红的印子。好不容易止住的泪珠又一颗颗滚落下来。 女人打完之后便心疼的一把抱住她,母女两人哭成一团。 “你知不知道爹娘到处在找你!” “玉柔错了,娘!”年纪虽小,但她出奇的懂事。“娘,是姐姐把玉柔送回来的。”她指了指站在一旁的殷桃。 “妹子!谢谢你把我家玉柔送回来!姐姐给你跪下了!”说着便跪下给殷桃磕了几个响头。 殷桃急忙扶起她,虽然她以前过着这样的生活,但并不代表她喜欢那般。 “姐姐,快快请起!这可当真是折杀妹妹了。” 一番客套之后,殷桃便要告辞。玉柔的娘,千留万留非要薄酒素菜以表谢意。 无法推辞那股子盛情,殷桃只得留下。却不知,此时城内的君安,几乎失去理智。 ☆、千刀万剐 准备饭菜的功夫,殷桃与玉柔的娘亲闲聊了起来。 玉柔的娘姓柳,全名柳香。虽已为人。妻为人娘,但风韵犹存,看的出来是个美人。 “妹子,这乡野人家也没什么好菜来招待你,你多担待点啊!”饭桌上,柳香一个劲的往殷桃碗里夹菜。“今天玉柔要不是遇上了你,现下还不知会怎样!” “姐姐客气了,况且玉柔这孩子机灵的打紧,我们很是投缘呢。” 一餐饭下来,玉柔的娘一直表达着自己最诚挚的谢意。 临走时,玉柔一家非要把殷桃送到城门口。 “殷桃姑娘,这天色已经不早了,况且这回城的中途要路过一片荒郊野地,你一个姑娘家我们实在是不放心呐!”玉柔的爹脸憋的通红,才说出来一句话。他实在不善与人沟通。 “殷桃谢过大哥大姐的好意,这天色还算不上太晚,实在不必挂念,今日一餐本就叨扰了,实在不好意思再厚颜麻烦。大哥大姐请留步” “姨娘,你还会来看玉柔吗?”玉柔紧紧拉着殷桃的手不肯放开,似是怕这一放开再见就不知何时了。 听见玉柔如此问,殷桃的面色有些僵硬,她从不开口许诺做不到的事,可是看着玉柔那张充满着盈盈期盼的小脸又不忍伤害她。 “玉柔,姨娘的家乡在很远的地方,以后玉柔快些长大,去找姨娘好吗?” 玉柔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依依不舍的放开拉着殷桃袖子的手。 “大哥大姐你们快回去吧!殷桃这便走了。”挥了挥手,殷桃的身影渐行渐远。 茫茫夜色,繁星初挂,殷桃独自走在回城的路上。 夜幕下的景色更加宁静,偶尔从远处传来断断续续的犬吠,再往前行一段路程,道两旁几乎没有了人家,殷桃心里略微慌乱了起来,她从没有过这样在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赶夜路的经历,只身一人走在可以算得上是完全陌生并且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地方。 往常格外悦耳的虫鸣鸟叫在这样的环境下已然成了扰乱人心的杂音,让殷桃脑里的弦绷得更紧了。虽然她心中无鬼无神,可现下也免不了多一些恐惧。 身后隐约传来一阵悉悉索索的响动,她仔细辨认了一下,这是不属于大自然万物的声音,当即便加快了步速,她已经分辨不清来时的方向,只道要快些走,进了城就无后顾之忧了。 响动慢慢接近,殷桃直觉身上泛起了一层寒意,电光火石之间,一把凉凉的匕首从后方伸到颈前。 “想活命就乖乖闭嘴!莫要声张,让大爷好好快活快活。”粗嘎的如同被人扼喉下所发出的声音贴着殷桃的脑后响起。 殷桃不知自己怎 么了,只是突然觉得在这样的夜色下,多一个人总归是好的,哪怕是恶人。她轻轻松了一口气。 众官兵游走在大街小巷,每找过一个地方,君安的心就揪起来一分,她到底去了哪里?或者说她发生了什么?整个城几乎被他找遍了,都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留下几个人继续在城内找,其余的跟朕出城。”他骑马往城外奔去。身后跟着一队人马。 殷桃不敌男子的力气,被他拖往路旁一人高的草丛,撕扯中,耳坠落在地上。殷桃猛然想起和博贤出游时的那次惊险。 彼时有博贤护着她,此时呢?显然这个歹徒是红了眼的。 “你如此做只是贪图一时之乐罢了!”殷桃冷眼看着宽衣解带的男子。“除此之外没有任何价值,如若你今日放过我,我可以给你一笔不菲的银票,足够你后半辈子生活。” 闻言男子暂且停下手中动作,看样子是正在衡量这笔交易是否划算。殷桃微微向后挪了一寸,手边摸到一块硬硬的物体。心里顿时踏实了不少。 “好好考虑一下,一生的衣食无忧和一时的贪图享受到底要选择哪个!”殷桃反客为主,把男子的主导权夺回了自己手里。趁男子考虑的当口,挥起手中巴掌大的石块砸向男子的头部。起身往城中方向跑去。 “骚娘们!给老子站住!老子逮着你非好好伺候伺候你!”男子的嘴里不干不净放出厥词。 闻听此话,殷桃心里生出一股怒气,虽然生气,但她知道,现下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纵然她不求生,却也不愿以这样的死法来结束一生。 脚下一刻都不敢耽误,身后男子奋力追赶。 也不知跑了多久,前面依稀有微光和马蹄声传来。这无疑给她增添了更多的希望。 “妈的!你这女人真他娘的不识相!”男子一伸手便拉住了殷桃。“爷爷让你不要跑你偏不听!”他朝地上吐了口痰。回手一巴掌就打在殷桃脸上。 殷桃哪曾受过这等待遇,羞辱感爬满全身,她气的直哆嗦。 “你今日若不杀我,来日我定让你尝尝求生不得求死无门的滋味!”眼中的阴狠让男子心里有些后悔方才自己的动作。 “你以为我不敢杀你?”男子咳嗽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心虚。 殷桃不怒反笑。今日不是她死便是他亡。 随着马蹄声越来越近,殷桃看清了大队官兵和马上的人。心里顿时五味杂陈,她从未想过他会救她脱困。 路两旁早已没有了可以隐藏身形的物体。 男子未曾见过这般声势浩大的场面,早已吓得腿软。 君安翻身下马走到殷桃面前,看着她的一侧脸明 显的红肿起来,这一定是跪在地上那个男人的杰作了。 君安笑着蹲在男子身前。官兵把他们围在中间,声势何其浩大。 “如若今日我们没有赶来,你打算做些什么?”他浑身的冷冽几乎把男子冻僵。 男子久久没有答话,或者说他已经丧失了表达能力,面前的白衣男子即使不说话就那么单单立在自己身前,他便感到了一股巨大的压迫感。 “大胆贼子!你……”刘和指着男子的鼻子气的话都说不完整。 身为当地的父母官,在自己的管辖范围内有这等人渣存在,刘和心里自然也是一阵恼怒。更何况,这女子是皇上带来的,虽从未表明身份,但看皇上如今的神色便知一定不是普通身份女子。 君安抬手示意他们不要出声。 “说话。”他漫不经心的把玩着手中的马鞭,面上依旧扬着玩世不恭的笑容。 “她身上的伤可是你造成的?”火把的光亮让他看清了殷桃的手背上和颈上有被类似植物划过的痕迹。 “大爷饶命啊!”他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什么都没做!请您明鉴啊!饶命啊!”他把头磕的响亮。已经没有了先前的威武。 “什么都没做?”君安好像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般,“什么都没做她身上的伤是从哪来的?”他的耐心消失全无,他以前就说过,连她自己都没有伤害她的资格,而面前这个人就更别踢了。 他站起身走到殷桃面前,抬起她的下巴再次打量了她的脸蛋。 “你说他该如何处置?” 殷桃冷笑了一下,不带丝毫感情的走到男子身前。在他的耳边缓缓的,一字一顿的吐出四个字。 “千、刀、万、剐。” 轻松的好似那不是一条鲜活的生命般。 周围突然安静下来,每个人都带着几分不自在看着这个面上一片淡漠的女子。 千刀万剐是要割肉离骨,一刀刀将人身上的肉割下至死。 君安没有答话,做错事的人本就应该付出些代价,在这点上他和殷桃倒是观念一致。 “你这个贱人!”她的话惹恼了跪在地上的男子,死到临头的他倒是生出了一股勇气,一跃而起挥刀扑向殷桃要拉她黄泉路上作陪。 情急之下距离殷桃最近的君安只来得及用右臂挡住男子挥舞的匕首,白色衣衫瞬间被染的鲜红,伤口处皮开肉绽。 周围的官兵见君安受伤,面上的血色像是随着他的伤口都流走一般,瞬间变得惨白。 众人合力拿下歹徒,带回衙门,等着皇上下最后的口谕。现在他必然是难逃一死了。 “皇上,这刀伤已经见骨,近几日恐怕行动 会有所不便,还有,为了避免伤口感染扩大范围,还请皇上在伤口愈合前不要沾到水。”胡太医细心的包扎后君安便让他退下了。 殷桃从回来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她不知应该说些什么,他们之间从来没有正正经经的说上过一句话。不是她不愿,而是他不想,久而久之她也累了,索性什么都不说了。 “不是让你好好待在这吗?”君安阴沉着脸问她。自己今早临走前特意嘱咐过她,要她待在客栈不要随意走动。这个女人异常善于挑战他的耐心。 “实在无趣便出去走走,实在没想到会有这等事发生。”殷桃自知今日的事确实是因自己所导致,所以心里难免有些愧疚。 君安瞪着她竟不知该说什么。 良久,他起身离开了。 “你。”殷桃不解他为何不休息反倒往门外走。 “怎么?你喜和我同榻而眠?”他站住身子,侧头看着他。 今日他走前去跟小二交待过,有人退房就给他留着一间,他知她的心思。 况且今日之事或多或少让他意识到了些以前不曾重视的东西。或许通过今夜,两颗心会贴近一些。 这家客栈的墙壁不是很厚,殷桃一夜都能听见君安的房间传来翻身的响动,可能是因伤口太疼所以难以入睡吧。第二日,依旧是天刚蒙蒙亮,君安便起身了。这些年他早已养成了晚睡早起的习惯。 一出门,看到殷桃站在他房门外。 “干什么?”他有些不明所以,脸上还挂着初醒时的困倦。 “昨日我听胡太医说你行动不便。”她没有继续说下去,相信他已知她的目的。 “不必,我自己可以。”冷着脸拒绝了她的好意。即便是受伤,他也可以料理好一切。 “我不愿欠你而已。”殷桃的态度也强硬起来,这个时候还谈什么可笑的男子汉大丈夫的气节。 ☆、千方百计(一) 君安的眉毛微挑了一下,殷桃这样照顾他的感觉对于他们两个人来讲无疑都是陌生的,哪怕是以前,他们也从未有过这样的举动。 一个想法涌上君安的脑海,把他自己都惊了一下。他若有所思的看着面前仔细为她擦拭的殷桃,目光透过她似乎看到了以后。 不再担心银两的问题,百姓们每日都精神饱满,短短几日下来,整座城就已经告别了破败的景象,旧貌换新颜。 此次干旱涉及到了四处地州,算上来回行程,这次出行怎么也要耽搁个十天半个月的。 当他们再次踏上路途,已经是七日之后。不同于来时的乘船,这次是乘坐马车。 殷桃自然是和君安同乘一辆,其余大臣分乘另外两辆。 “我身上有毒吗?”君安看着尽量坐在角落里的殷桃凉凉的问到。 他的突然开口让沉浸在自己思考里的殷桃久久没反应过来。抬起头略微茫然的看向右臂置于胸前的君安。 “你刚刚可是说了什么?” 君安被她一句话气的脸色铁青。索性一把撩开窗边的帘子看路途的风景不再看她。 川融的下一个地州是受旱比较严重的集州,如果说川融的干旱可以用湖水来治理,那集州的干旱便是需用到波澜的海水方能解救。 当地的情况非常不容乐观,一踏进地界便觉干燥起来,捎带连本来不错的心情也随着燥热烟消云散。 在集州的这些时日,众大臣有去往外地采购水源的,有留守在城中帮百姓挖沟设渠的。 有了上次的经验,这次君安把殷桃看的死死的,几乎是寸步不离。 短短数日一晃而过,此次出行便也到了尾声。归去途中,殷桃又一次被折磨的只剩半条命,惨白着一张脸恨恨的想到,如若方有来日,她定不再乘船出行。 重新踏入自己的府门,久违的亲切感迎面而来,博贤只来打了个照面便回去了,临走前叮嘱殷桃要好好休息,他晚些再过来。 “主子,用膳了。”喜儿立在殷桃身前轻声说到。 这次主子回来明显憔悴了许多,虽然心疼,她倒也没多问,这做下人的岂能逾越?主子安全归来便是好的。 “什么时候了?”殷桃以手扶额问到,脸上的倦怠依旧。 “主子,已经申时一刻了,晚膳也已经准备好了,王公子在府上恭候多时了。” 今儿的晚膳格外丰富,喜儿和小六子说是专门为主子准备接风洗尘的,自家主子没出过远门,这些日子一定累坏了。 众臣围坐在一桌,今夜皇上宴请各位随行的功臣。 此次大旱,受灾较为严重的四处地州经这些时日的努力,旱情基本已得 到抒解。而他一向赏罚分明,这些大臣一路上没少为百姓办实事。今日回到宫中,赏赐那自然是免不了的。等众人退散之日,俨然已过子时。 雅妃站在养心殿翘首期盼,今儿皇上回来她一定要侍寝,好好挫挫她的锐气,让她看清楚谁才是最受宠的。 远远的,看见了朝这边来的明黄色身影,她不只要皇后之位,她更要那个有着冷酷眉眼的男子的全部爱恋。匆忙整理了一下仪容,雅妃等着给君安行礼。 君安一打眼便看到了精心打扮过的雅妃,心里升起一股不耐,这都什么时辰了,为何她还守在这?这几日自己本就身心疲惫,根本没有别的心情,后宫诸多嫔妃偏就她最张扬,最爱自作聪明。她那点小心思他又岂会不知道。 “臣妾见过皇上。”雅妃笑意盈盈的俯身行礼。 “嗯。”君安淡淡的应了一声。 他冷淡的态度雅妃已习以为常。 “这些时日不见,皇上消瘦了许多,路上舟车劳顿当真是万分幸苦,臣妾今晚定要好好伺候伺候皇上。”说着便挽上君安的手臂。完全没有注意到他略微弯曲的手臂根本不敢伸直。 “不必了,你回去吧。”他推开了雅妃径自往殿内走去。 雅妃所有的委屈瞬间都涌了出来,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好!为何总是不招皇上待见,从殷桃出宫那日起,皇上便再也没有传过哪位嫔妃侍寝。这其中到底有些什么不为人知的原由?敢情以前翻牌子侍寝都是做戏给那个贱人看的吗?雅妃恨得咬牙切齿,此刻她倒是希望殷桃没有被废,因为那样她便可以亲手了断她 。 “此消息可准确?”婉贵妃坐直了身板望向来传话的奴才。 此次出行殷桃居然陪伴君驾?这叫她们这些素日里在皇上眼前打转的嫔妃们颜面何存?没想到她那狐媚子功夫不减当年。人不在宫内却处处能听闻她的消息。真教她好生憎恨。 “本宫听说昨个雅妃又去养心殿了?”婉贵妃微抬下颔,面上一片倨傲中带着丝不怀好意。“看来她倒是积极,像这样的事情岂能允许她不知道?” 宫婢若有所思的点点头便转身出去了。 “娘娘,奴婢今日无意中听闻了一件事情,不知当讲不当讲。”长春宫的宫女低眉顺目的立在雅妃身前。 “什么事情?”雅妃看着她。 “今儿奴婢听其他宫的宫女说,皇上此次出巡是皇后娘娘伴驾。”这个宫婢是宫内老人了,提到殷桃还是习惯性的以皇后代之。浑然不觉自己犯了大忌,触了雅妃的霉头。 “你方才称呼那个贱人什么?”雅妃本就不佳的心情此时更加沉到低谷。“皇后娘娘 ?哼,皇后之位只能是本宫的!看在你有功的份上,本宫今日暂且饶你一命,来人,把这个贱婢给本宫拖下去掌嘴。” “奴婢谢娘娘不杀之恩!”宫女紧忙跪下磕头。 雅妃再也坐不住了,如若早知道有今日,那当时自己哪怕是吃尽千辛万苦也要跟皇上一起去的,怎能平白让那个贱人钻了空子。 她心里隐隐不安起来,皇上莫要哪日随便寻个由子把她带回宫内,到那是才是真心的万万不妙啊。 博贤和殷桃坐在院中闲聊。午后的阳光打在身上,连着人都懒惰起来,一种昏昏而睡的疲惫感油然而生。 “可曾到了什么有趣的地方?”博贤看着几乎要入睡的殷桃,。 “哪里有什么有趣的地方,倒是险些迷路。”现在想想那日真心觉得恐慌,如若当时他没及时赶来,如今又会是怎样一副光景。自己是否还在这乱世中存活。 有些事情,从降临在这人世便是注定好的,想改也改不了。只能顺着它一路走下去。 “迷路?这从何说起?”博贤眼里难得的闪过一丝好奇。 殷桃微微笑了笑,把当日所发生之事从头到尾叙述了一遍。面色如常,话语之间,种种往事尽消云烟。只有博贤知道,那些已发生的却过去了的往事真的可以当作从未存在吗?如今自己要如何做,才能得到自己所想的结局? “皇上手臂上的伤可有好些了?”魏子婉端着亲自熬得汤药来给君安请安。 她听闻了君安受伤的这件事,特意赶早起身熬的。 “爱妃的消息倒是灵通。”正在批阅奏折的君安没有抬头。 “皇上说笑了,臣妾只是关心皇上的安危。”婉贵妃依旧满面笑容,没有把君安的冷漠和调侃放在心上。“皇上,先来把这汤药喝了吧,如若凉了,这药效便淡了。” 这次君安没有拒绝。 不知从何时起,他开始从心底抵触与别的女子的纠缠和接触。 他这是干什么?在为她守身吗?心里不由觉得一阵好笑。前些时日一闪而过的想法也愈发强烈,几乎强烈到不容他欺骗自己,不容他忽视。 见君安盯着碗陷入沉思,魏子婉心生一股怒气,她知道他现下一定是想起了关于那个贱人的一些事情。 “皇上整日操劳这些琐事定是辛苦坏了,臣妾本是没有见识的妇人,也帮不上皇上什么,就只能给皇上垂垂肩、揉揉腿,让皇上好好舒坦舒坦罢。”她打断了君安的思绪。尽显女子的娇柔,光是听那软声细语都让人忍不住骨头一酥。 “爱妃的美意朕心领了,今日朕还有未处理完的事情,你便先退下吧。”君安不为所动,接着拿 起了刚刚未批阅完的奏折。 魏子婉见状虽心里不舒服,但也只能忍气吞声,她知现下万不可轻举妄动,皇上有本事把殷桃逐出宫,便一定有办法让她再度入宫,这点她是深信不疑的。所以行了个礼便转身款款离去。 “苏静海。” 见魏子婉出去后,君安把站在门口的候着的苏静海叫了进来。 “更衣,朕要出宫。” 拓郡王府 君安这一辈的众多兄弟,除去君尚,其余的基本都已成亲,个别的已经承欢膝下。 君安坐在拓郡王府,看着依偎在他怀里的彦景。 彦景是拓郡王的长子,今年正值孩提。素日里也粘君安粘的打紧,君安刚回来便来看望他? 二嫁弃后 第 5 部分阅读 彦景是拓郡王的长子,今年正值孩提。素日里也粘君安粘的打紧,君安刚回来便来看望他,足以见君安对他也同样喜爱。 “皇叔,你怎么那么长时间没有来看景儿?”彦景的小嘴撅起,稚嫩的脸上满是委屈。 “景儿!休得无理!”听到君拓严厉的声音,景儿的眼泪掉落下来,乖乖的从君安身上爬下去了。 “大哥,无妨,景儿年龄尚小。”君安抚着景儿小小的脑袋,温和的说到。 “听闻皇上身上负伤,现下可还严重?” 君拓在他们几个皇子中排行老大,比君安整整大了八岁,打君安记事起,君拓便是一副严肃的嘴脸,这么多年过去了,他依旧未曾改变。 “已经没有大碍了,大哥,今日我来便是想带彦景出去游玩,不知大哥是否信得过君安。” “皇上这是说的哪里话!”君拓爽朗一笑,“景儿深得皇上的宠爱是这孩子多福。” “皇叔要带景儿去哪里啊?”彦景迷茫着一张小脸。 “到了景儿便知道了。” 殷桃今天心情异常好,索性唤喜儿备笔备墨,准备画幅丹青,好些时日未曾动笔,不知如今是否退步了。 “主子今儿气色真好!”喜儿站在殷桃身边笑的眼如弯月,说她没出息也成,说她见识短也成,总之只要主子好她就打心眼里高兴。 “主子,府上来了两位客人。”小六子在门口小声说到。 “哪里的客人?”殷桃放下手中的笔,疑惑的前往正屋。 彦景在屋内跑出跑进的,没个消停时候。一不留神撞上了正往前屋来的殷桃。 他抬头望向面前的人。 “你是谁啊?”他奶声奶气的问到。 殷桃第一眼见他直觉有些面熟,正疑惑着这是哪家的孩子走错人家了。 便紧听听另一道成熟男子的声音响起。 “他是彦景。” 听见了君安的声音,殷桃下意识的望向了他的手臂,看情形已基本痊愈。 也罢,后宫佳丽三千,又岂 会照顾的不周全。她自嘲的摇了摇头,嗤笑自己多余的关心。 作者有话要说:大七友情赞助彦景人设一枚,好喜欢,谢谢大七。 ☆、千方百计(二) “姨娘,以后你可以到府上找景儿玩吗?”彦景看着面前的殷桃。 在府里君拓从不允许他跟其他人玩耍,只一心要他用功念书,所以别看他年岁不大,可比照起同样大的孩提,可是算见多识广呢,但别人家的孩子享受过的东西,他自然也是一样都没享受过的。这才多大的孩子,倒是难为他了。 今儿彦景是头一次玩的这么开心,临了很是舍不得这个陪他玩了将近四个时辰的姨娘。 “彦景听话,日后姨娘有空便去看望你。”殷桃笑着摸了摸眼睛白皙的小脸蛋。 君安轻轻的点了一下头算是告别,便领着彦景走了。 “景儿,方才的那位姨娘你喜欢吗?”回去的路上,君安问着东瞅西看的彦景。 “喜欢,那位姨娘温柔又漂亮,还陪景儿玩,在府上阿玛不允许景儿和其他人玩。”到底是小孩子,说到玩耍,小眼睛里直冒亮光。 “那以后皇叔有空便带景儿来跟姨娘玩好不好?” 听到以后都可以来殷桃府上玩耍,彦景猛点了几下头。 殷桃感觉到了君安对她的态度的变化,虽是照以往一样冷淡,可话语之间倒是没有了早些年的冷嘲热讽,突然又想起了那个夜晚,塞翁失马,焉知非福。 她原本也不是一个锱铢必较的女子,有些时候心胸甚至比一般男子来的还要豁达。如若他愿意放开那些仇恨,她必定也不会摆出敌对的立场。 “大哥留步。”君拓把君安送到了郡王府外。 “景儿,皇叔这便回宫了,如若哪日还想找姨娘玩,便进宫来跟皇叔说。”他抚了抚彦景的头顶。 自那日起,彦景便天天央求着君拓要他带着他进宫,孩童便是这样,当他心里一旦惦记着什么,便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阿玛,景儿想去见皇叔。” 这天,彦景再次拉住君拓的衣袖开口。 君拓不解的看着彦景,这孩子接连几日都要见皇上,问他什么他也不说,只一个劲嚷嚷着有事跟皇叔说。他倒真的是不明白他们叔侄之间到底有什么不能让旁人知晓的秘密。 “皇叔,我们去找姨娘吧。”如愿以偿看见君安的彦景压低声音小声的说道,好像生怕被别人听去一样。 看着彦景紧张兮兮的神情,君安忍不住笑了。看来殷桃和这孩子倒是很投缘。 李玉刚刚从丽景轩出来,一抬头便看到前方颀长挺拔的身影,那人不是皇上是谁,只是他身边的孩童是谁家的?他们又要去哪里? 虽然急迫的想得到君安的注意,可她知道大呼小叫是万万不能的。 款款的走了几步,身形一歪,整个人便摔在了地上,宫女们 见自家主子摔倒在地,赶忙手忙脚乱的扶起她。 前面的君安听到响动,转回头望了一□后,只见一个人影跌坐在地上,看样子是伤到脚了。 他皱着眉头向人群走去。 众人见到皇上急忙行礼。 “出了什么事?”他语气颇为冷漠,淡淡的扫了一眼地上的妙龄女子便不再出声。 玉贵人在婢女的搀扶下站起了身。 “回皇上的话,是嫔妾自己不小心伤到了脚。”李玉娇滴滴的说道,羞的连头都不敢抬一般。 “伤的很严重吗?”君安略微打量了一下她的面色,并未见异常,这些小把戏她们要耍到什么时候?脸上的不屑之色微微显露。 而聪明如李玉又怎会忽略他的那抹神情,暗自握紧手里的丝帕,面上却依然盈盈带笑。 “皇叔,我们快些去找姨娘吧!”在一旁的彦景急了,盼了这么多日才得以去找殷桃,自然要抓紧些时间,莫要荒废了这大好时光。 听了彦景的话,李玉心里愈发疑惑。看来此事要去同魏子婉聊上一聊,或许她会知道其中的种种。 “把你们主子扶回去吧。”君安挥了会手,带着彦景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他留给她的永远都是毫无留恋的背影,为何明明如此相近,却又仿佛隔着万水千山,他给了她们名分,却从未给过她们感情。 这几日,君安几乎天天都带着彦景到殷桃府上“做客”。彦景和殷桃的感情也越来越深,如若不是知道彦景是君拓的孩子,君安甚至快要以为殷桃才是彦景的娘。 原来,彦景的娘在生完彦硕后便血崩而殁,没来得及享受天伦之乐便撒手人寰,当时拓郡王因此事几欲发疯,到最后,两个儿子成了他唯一的支撑,他曾说过,他这一生就只有一位福晋,那便是彦景和彦硕的娘,有生之年,他定不会再看其他女子一眼。把彦景和彦硕抚育成人后,他便去追随福晋,生前没能给她的幸福,他死后定要补偿给她。 君安不知那股执念是为何而生,只道是情能让人生死相许,却无法体会那是何等浓厚的感情。 “姨娘能到景儿的家陪景儿吗?”玩累了的彦景依偎在殷桃怀里,不明白为何殷桃的身子变得微微僵硬。 “景儿如果想姨娘可以来找姨娘啊。”殷桃轻轻的搂着彦景小小的身子,她若是去了拓郡王府岂不是让旁人说闲话。 “可是,阿玛不会让景儿来找姨娘的。”说到此处,刚刚还明晃晃的笑脸瞬间就黯淡下去了,直教人看了心生不忍。 “这……”看着这样的彦景,殷桃不由觉得自己拒绝了他的请求是不可饶恕的罪过。 下意识的 看了一眼一直在一旁默默无言的君安,他好整以暇的坐在那里,嘴角挂着一抹不同于以往的笑容,似是胸有成竹般。 殷桃心下顿时生出了一丝不好的预感。 “不如你们都进宫罢。”他轻描淡写的说道,面上也看不出是说笑还是当真的。 “不妥!”殷桃条件反射般的出声。 她从出宫之日起便从未想过回去,眼下过惯了这样悠闲的生活,让她再回去过那些勾心斗角的日子,她潜意识里就有种抗拒。 “姨娘不喜欢景儿了吗?”闻言彦景的眼圈开始湿润了起来。 殷桃直觉两下为难,他倒是会做人,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了自己。 在彦景的软磨硬泡下,殷桃只得先答应下来。放开彦景便起身便要去收拾东西。 “你还怕宫里没你用的吗?”君安微挑剑眉看着她,感到一丝诧异。 殷桃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他这话倒是没说错,别说是一个她的衣食住行,就是一万个她的衣食住行,想必都不用担心,离开的太久,连这些她都忘记了。 “我去交待一下府内事物。”她朝喜儿所在的地方走去。 把大概情况跟喜儿说了一下,隐瞒了要入宫的事实,只是说要陪彦景回府。 “主子,您一定要好生照看自己,别让喜儿担心啊。”殷桃刚回来时的情景喜儿还记在心上。 “放心,府内就交给你和小六子了。有什么事,你做主便好,这些时日怕是要辛苦你们了。” 打点好了府内的一切,去往隔壁时却发现博贤的府门是锁着的,怪不得这几日没见到他,原来是不在府中。 坐上了马车,彦景的小脸上乐开了花,兴奋之情显而易见。可殷桃此时的心情却与彦景截然相反。 现下她们便往那个充斥着太多争斗和阴谋的地方走去,往那个她这辈子都不愿再回去的地方走去。她总觉得君安的目的不只是入宫陪景儿一些时日,无奈他的想法她一直都揣摩不透。 也罢,只是陪彦景玩几日而已,何必心生多疑。说不定到头来只是自己多思多虑。这么想着,心中便坦然些了。 再次站在这陌生又熟悉的地方,她只觉诸多感慨,孩提时的她,初为一国之母时的她,被逐出宫时的她,轮换着闪现在她的脑海里。原来这个城竟埋葬了她那么多的回忆,高兴的、悲伤的、痛苦的、绝望的。不知不觉,眼泪滑落了下来,同样的地方却为何会有沧海桑田的感觉? “姨娘?姨娘你怎么了?”彦景摇晃着她的手臂。 “进去罢。”她所想,君安必然是一清二楚,没有看她,君安率先走了进去。 在殿内的魏 子婉看见君安归来,本是满面欣喜,再一看身后跟着的女子,顿时如遭五雷轰顶。 一个废后能再度站在这里,不得不说她到底是有些手段,当真是不枉费殷蓉的辛苦栽培。 哪怕是她魏子婉再好的伪装功夫,此时也已经无法抑制住即将爆发的嫉妒了。 殷桃初见殿内的魏子婉也是眉头微皱,真是冤家路窄,看来这几日的清闲也怕是没有了。 “你在这干什么?”君安的语气明显不善,出口的话语更是生硬万分。眼前的情况让他始料未及,虽然他并不担心殷桃会吃亏,但他的初衷也并不是让她来遭受这些莫名的敌意的。何况她们也没有资格。 被君安这么一问,魏子婉面上尴尬起来,殷桃就在她面前,她是断然不会让她平白看了她的笑话的。 “回皇上,是玉贵人让臣妾捎个话,说她的脚伤无大碍,让皇上勿要挂心。”情急之下,只得拿李玉当挡箭牌。 “朕知道了,你下去罢。”敷衍的态度让魏子婉顿觉难堪。 “是,臣妾这便回去了。”行了个礼,倒退出殿内,经过殷桃身边,冷冷的看了她一眼,那一眼里所包含的感情实在太多太多。 殷桃不以为意的扫了她一眼,嘴角扬起一抹冷笑。 ☆、千方百计(三)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特别是在这人多口杂的皇宫内,殷桃再度入宫的消息以相当可观的速度传遍了宫内每一个角落。 纵使这皇宫素日里再维持着表面的平静,在听到这个消息时也如同湖面投入了一块小石子,激起层层微波。 “那个贱人居然有本事回到这宫中来!”雅妃气的把茶杯摔了一地,满屋子的奴才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任由飞起的碎屑划到脸上、身上,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自己这一口气顺了,下一口就没气喘了。 “翠珠,你高兴的打紧吧?”雅妃涨红着一张脸幽幽的看着老老实实跪在地上的翠珠。 本就全身僵硬的女子乍一听到自己的名字从雅妃的口中飘出,顿时直觉置身于寒窑之中。 看到翠珠瑟瑟发抖,雅妃的邪笑更甚,要怪就只能怪她以前在殷桃手下做事。 “吃里爬外的狗东西,本宫供着你吃供着你喝,你还这般不识好歹,那还留你有何用!来人,本宫不想再看到这个奴才。”一条鲜活的生命在她眼里是那样分文不值。 “娘娘,奴婢知错了!”翠珠连连告饶,泪水顺着脸庞滑下,一滴一滴掉在地上。 雅妃充耳不闻,自始至终扬着一脸的快意,仿佛了结了翠珠就可以了结了殷桃一般。 “娘娘!娘娘奴婢誓死效忠您!您饶了奴婢吧!”额头的鲜血染红了视线,翠珠依然磕头求饶着。 “拉出去!”雅妃突然间没了那股好心情,不耐烦的大声冲着奴才吼道。 凄厉的声音渐行渐远,慢慢的随着微风消失不见。 “太后驾到!”高昂的通传声想起在殿门外。 一道急匆匆的身影踩着略微显得凌乱的步伐走进殿内。 刚换回龙袍的君安不自觉的皱起眉头,看得出此刻的他已然是极度的不耐烦。 还没到一炷香的功夫这消息传的倒是出乎他预料的快,走了一个又来一个,他这养心殿什么时候可以任由她们随意出入了? 听到脚步声,殷桃微微侧头看了一眼来人,不难看出太后眼中的惊讶和错愕。 扬起一侧的嘴角。 “民女叩见太后。”即使是再不屑,这该有的礼节也应当做全。 “嗯。”勉强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算是回应了她。 一段时日不见,她倒是出落的越来越水灵了,一身素衣也掩盖不住她与生俱来的贵气。郭太后眼里的厌恶更加明显,虽然隔着几步的距离,但是她还是感受到自己的气场几乎被殷桃压过。 “我有事和皇上商量,你带着彦景出去走走罢。”她移开自己打量殷桃的视线,不耐的说到。 “哦?太后与朕之间何时有了 可以商量的事?”闻听此言君安转过身去望着太后,虽是满面的笑,确丝毫没有到达眼底。 太后被君安噎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她面前的这个两个人,虽说是她的晚辈,可她不得不承认,在他们的面前,她的心是悬着的。 殷桃领着彦景往御花园的方向走去,这皇宫虽说是气势磅礴,但适合孩提玩的去处也就只有御花园。 “太后,有什么你说就是了。”早已洞察到她此行的目的,但君安还是没有道破,握着手中的茶杯但笑不语。 “皇上,这殷桃是怎么回事?”她虽自知这样问不妥,可现下的情景已无法让她静下心来思考该如何把这话以更完美的形式问出口。 “太后认为朕要如何呢?” 紧闭的门扉将暖阳隔在外头,榻上的人吃力的坐起身,慢慢的走到门口把门打开,高照的艳阳刺得他睁不开眼。 不知这是自己昏睡的第几个时日,只知自从那日偶然见到君安在殷桃府上,心情不佳的他在湖边站了一夜,回来后便高烧不退,生生在榻上睡到今日。脑袋还是昏昏沉沉的,不过所幸高烧却已经退却。 踱步到院中晒着太阳,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 博贤睁开眼第一个想到的人便是殷桃。似乎这已经成了他的习惯,有意、无意,想的却都是她。 不由自主的朝她府上走去,却被告知今日她已离府外出段时日,当下心里就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这次离别似乎以后相见的时机便不多了。 “我当真是小瞧了你。”看着面前的殷桃,魏子婉温婉的气质全然不在。 “哪里的话,婉贵妃莫要因为民女破坏了自身的高洁。”让宫女把彦景带到一旁,殷桃面无表情的盯着眼前的魏子婉。 “别以为逞了这一时口舌之快就当自己是赢家,笑到最后的还保不准是谁呢!”魏子婉被殷桃盯得浑身不自在。 “我今日站在这,只不过是进宫陪彦景罢,识相的就不要前来挑衅,过了这段日子我便会离开,如若想不通,你便大可放马过来,我迎战就是。”淡淡的面容上一派冷然。让魏子婉在无形中便觉低她一等。 这次本就不是她自愿入宫,所以更不愿让这些无谓的争斗打扰了自己的兴致,退一步,海阔天空,毕竟她们之间并无深仇大恨。 “谁知道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迷魂药。”听她如此说,魏子婉微微松了一口气,虽然她打心眼里厌恶她,可是她知道,殷桃向来是说到做到之人,只要是她开口的,几乎没有失言过。 不再搭理魏子婉,殷桃转身向彦景所在的方向走去。 “姨娘,这里的姨娘都好漂亮,可是都 好凶。”看着殷桃向自己走来,彦景挣开宫女的手,一蹦一跳的向殷桃扑去。 殷桃微微一笑,接住了彦景却不知该如何接他的话。 在这偌大的御花园里,彦景一会爬到假山上冲着殷桃笑,一会又跑到远处朝着殷桃挥手。 孩提时就是这般的无忧无虑,殷桃开始羡慕起彦景来。眼里的那抹艳羡被不远处的君安全数收入眼底。 殷桃沉浸在脑海中自己的孩提时光,没有注意到身侧的动静,还是彦景一眼看见了君安。 “皇叔!”脆生生的声音响起。 “景儿饿了没有?”君安没有看殷桃,直接向彦景走去。 “晚膳时,皇叔会和姨娘陪着景儿一起吗?”景儿没有回答君安的问题,反倒问了一个他一直在担心的问题,因为君拓跟他说过,在这个皇宫内,君安便不只是他的皇叔。 君安没有说话,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 用过晚膳后,天色已渐黑了,大概是今日跑跑跳跳玩的疲乏了,现下彦景只乖乖的依在殷桃怀里昏昏欲睡。 晚上临睡前,彦景被宫女抱到内阁,而殷桃则留宿在了养心殿后殿东五间内。 “我要睡下了。”殷桃看着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的君安。 “你睡便是,我不会碰你。”得知她所想,君安深感无奈。 话虽是这样说,可君安在她面前她又如何可以做到安睡? 得知她的尴尬,君安却依然目不转睛的望着他。摆明了今日他是不会离开此处。 见他如此,殷桃直接和衣睡在榻上,不是不放心他会对她有所图,而是当着一个男子的面宽衣解带她实在不能接受。 “你是要我帮你脱?”平淡的声音不带有丝毫企图。 她已经忘了最后是如何睡在榻上的。只知道君安没有离开也如他所说没有碰她,可是第二日清晨,依然有婢女伺候她沐浴。说皇上交待了要她们为她清洗身子。 殷桃在宫内留宿了四日,这四日内君安夜夜与她同屋却不同榻,而次日清晨依然有宫女伺候她沐浴。再愚钝的人也得知了君安的用意,她终是恐慌了起来。 “你知道我是不会留在这宫内的。”她站在君安面前,面上有些不自然。 “你知道我是不会让你轻易离开的。”君安面上倒是一片坦然。“有些事情,还没有结束,你要付出相应的代价。”说完便毫无留恋的转身走了。 哪怕这些日子以来他们表面上再风平浪静,可这也依然遮掩不了他们的裂痕,他不说并不代表他已经遗忘。 “你还有脸站在这里?”这皇宫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大的时候,她想见皇上一面都难,小的时候,分分 钟就让她碰见了让她恨之入骨的殷桃。 相对于雅妃毫不掩饰的憎恶,殷桃倒是把所有的情绪都埋在了心底。 “与你有何干系?”她毫不在意的冷眼看着雅妃。 “竟敢冲撞本宫!你是什么身份?瑶碧,掌嘴!”雅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想起了殷桃的身份。 站在雅妃身后被唤作瑶碧的婢女闻言二话不说一个巴掌就要招呼上去。 殷桃她自然是认识的,以前她没少受她宫里那些奴才的气,如今正好一股脑全撒在她身上。 “慢着,爱妃,这打人也是有讲究的,朕来教教你。”君安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响起在后方。 ☆、乘风归去 听到声音,瑶碧快速收回了自己高抬的手,躲到雅妃身后,瑟缩着不敢抬头。 君安缓步走到众人面前,面带笑容,紧紧的盯着对面目光之中带有慌乱的宫女瑶碧。 “臣妾(民女),叩见皇上。” “起来吧。”低沉的声音不带有一丝温度。 “爱妃,方才朕听说你要掌殷桃的嘴?”双手背在身后,他目光炯炯的看着雅妃。 不知怎的,雅妃突然觉得今日自己这举动极为不明智,起码被皇上瞧见就是不妥的。殷桃那个贱人毕竟是皇上带进宫的,这打狗也要看主人啊。 “回皇上的话,臣妾……”雅妃犹豫着不知该如何开口。 “是还是不是?”君安加重了语气。 “是。可是臣妾只是想让她懂点规矩,莫要以下犯上,万一日后冲撞了皇上那可是天大的罪过。”雅妃为自己辩白。 “是就好。”他踱步到雅妃面前,“爱妃,这掌嘴看似简单,其实这当中也有不少奥妙,比如说,要出其不意才能达到预想的效果。”话音刚落便扬手给了雅妃一巴掌。 雅妃反应不及,应声倒在地上,只觉耳边嗡嗡作响,脸庞逐渐热辣起来。 周围的奴才跪了一地,不敢出声。殷桃更是膛目结舌,不明白他为何有此举动,她受侮辱他不应当是喜闻乐见的吗? 君安无意的瞟了殷桃一眼,见她略微有些吃惊,自己也突然呆愣起来,有些事情似乎已经让他无法控制。 “爱妃,这下学会了吗?”他伸手把尚处在不敢置信中的雅妃拉了起来。 雅妃捂着红肿的脸颊看着面前的君安,泪水不受控制的滑落下来。又是殷桃那个贱人,这辈子如若不除掉她,她当真是枉为人。有她便不能有殷桃,有殷桃便不能有她! “爱妃?”得不到回答的君安微挑眉头的又唤了她一声。 “是。臣妾得教了。”她深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忍住怨气,她知这是他为了殷桃给了自己一个下马威,而今日的帐她早晚会算在殷桃头上。 “那个蠢女人真是蠢到家了。”魏子婉剥着手中的荔枝懒洋洋的说到。 “是啊,那殷桃也是她可以随便教训的?当真是把自己当成皇后了。”李玉满脸的嘲讽。 有女人在的地方,总是议论纷纷,特别是在这后宫的女人,更是喜欢说长道短,这是亘古不变的道理。 因此,君安掌掴雅妃的事,转眼的功夫早已被传的沸沸扬扬。 “姨娘,景儿想阿玛了。”这天彦景一直闷闷不乐,玩的时候也是心不在焉。细问之下才知道他是想君拓了。 “那姨娘带你离开这里好不好?”殷桃 捏了捏他像小面团一样的脸蛋。 “皇叔说离开这里姨娘就不会陪景儿了,姨娘,皇叔说的是真的吗?”圆圆的眼睛里满是期待的光亮,刺得殷桃不敢直视那道目光。 “皇叔什么时候骗过你?”君安的声音适时的响起。“不过,你姨娘已经答应皇叔会一直留在这里,如若想她了,景儿进宫来找她便是,你阿玛会允许的。” 殷桃樱唇微张似是想说些什么。 “走,皇叔带你去那边玩。”彦景跟在君安身后走了,把殷桃自己留在原地。 虽然只在这宫内待了几日,但殷桃却觉得仿佛历经了千年,她现下实在是吃不消这到哪都有人议论的日子。她早就知道这皇宫的华丽只是徒有其表,内在的虚实一探便知。 “今日彦景就随拓郡王回府了。”君安站在门口,背对着殷桃,身影淹没在阳光里,似是随时会随风而去一般。 “民女也不再叨扰了。”她淡淡的说。 君安没有回头,但是殷桃却感受的到他的笑,那是胸有成竹的笑,笑她的自不量力,也笑他的势在必行。 前方的宫门静静的矗立在那里,此时的情景是那样的熟悉,当初她就是这样一步一步离开了这个充满着众多回忆的地方。 彦景出宫时,殷桃一直陪在他身边,到了宫门口,君安伸手拉住了殷桃的衣袖,力气不大殷桃却无法挣脱开来。 “姨娘,景儿会进宫来看你的。”彦景满脸的泪痕,坐上了马车把头探出窗外往她这边看着。 殷桃只觉鼻子一酸,虽然相处的时间加起来不长,但是她是打心眼里疼这个孩子。 直到马车消失不见,君安才放开了自己的手,虽然知道她不能抗拒他的命令,但是他内心里还是有丝恐惧。不为别的,只因她是殷桃,其实他拿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只是他自己还未曾发现罢了。 “我总要回去好好打点一番。”殷桃目视着前方轻声开口。 事到如今,殷桃无论如何都要留在宫中了,留在这世间最大的府邸也是最冷酷的府邸。 整理好千思万绪,殷桃迎着阳光吐出一口气,既然已经无法抵抗,那么便保持住以往的心态,心不变万物皆不变。哪怕是在这宫中,只要她心无旁骛,那么发生什么她都应对自如。 “三日。”君安吐出两个字便不再说话。 殷桃是一路走回去的,慢慢的走,一步一步的走,仔仔细细的走,边走边看着这繁华世界,看看这明明是一个模样却有千种万种的变化的尘世。 手里的铜盆掉在地上,喜儿看见门口的身影,一时间竟激动的说不出话来,殷桃不在府中的这几日,大家伙都觉得顿时 冷清了不少,虽然殷桃平日里也不爱说话,但有这么一个人在那总是好的。 看着喜儿,殷桃笑了,这丫头怎么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主子。”过了半响,喜儿终于能找到自己的声音了。她朝着殷桃小跑了过去。 不管离开多久,再回到这个地方总是有莫名的感动袭上心头,突然之间,她想放手一搏,赌上自己的后半生,看是否能逃脱这早已安排好的宿命。 看着殷桃但笑不语,喜儿感到些莫名其妙,今日的主子好像有些不对劲,仿佛是注入了一股力量,又仿佛是在垂死挣扎。 呸呸呸!在想什么呢!最后她否认了自己的想法。自家主子一定会长命百岁,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 “喜儿,我有事跟你说,你随我回房。”殷桃率先走进了自己房中。 虽然极力压制住自己心头的猜测,但喜儿还是忍不住想,这段日子主子是否遭遇了什么。 一个明朗的男子影像浮现在脑海,会不会是那个男子对主子做了什么? “主子,要不要先吃点东西?”这样的殷桃让喜儿觉得有些陌生,说话都小心翼翼的。 殷桃望了喜儿良久,叹了口气把这段时间所发生的事,包括她的身份和君安的身份一股脑的跟喜儿说了一遍。 当喜儿知道殷桃的身份时,立马跪在了地上。 “你这是做什么?我是把你当成自家姐妹才对你说这些,你这样倒是让我后悔跟你说了。”殷桃把喜儿扶了起来。 “娘……主子,您当真要这般做?如若被当今圣上知道了,您……”说到最后话语梗在了喉咙。 “所有后果我已想到,现下你便把府内下人全部打点安顿好,想归乡的就给他们些盘缠,无家可归的就多给他们些银两,你和小六子跟在我身边怕也要受牵连,所以,从今日起你与我便是陌路人,互不相干、从未相识。可记住了?”殷桃的内心有些焦躁,这些事情须要趁早趁快。 “喜儿誓死跟在您身边!喜儿什么都不怕!”听说殷桃要赶她走,喜儿连忙抱着殷桃的腿。 “傻丫头,我这不是出门游玩,而是要出逃,我死了不要紧,但你还未出阁,什么事情都还没经历过,你就甘心这般去了?”听到喜儿的话说不感动是假的,但是她不能明知道此路风险极大还冒着这危险让喜儿陪她一起送死。 “喜儿什么都不要!喜儿就要主子!”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喜儿连连摇头。 殷桃无奈的看着鼻涕一把泪一把的她。 “快起来,跟着我可以,如若有危险,你要听我的,莫要开口说一句话,记住了吗?”不安感越来越强烈,殷桃现下 不敢耽搁过久,只有交待喜儿,如若她们不幸被君安抓到,届时莫要开口把罪过揽到自己身上。 两个人慌慌张张的忙活开了,府中的下人只有小六子死活要留在殷桃身边,其余的人返乡的返乡,去到别处的去到别处,原本热闹的府邸只一会的功夫就冷冷清清。 小六子跑去安亲王府给君尚捎话,喜儿去准备路上能用上的物事。 殷桃也简单的收拾了包袱,这次逃走,如若成功,那便是真正的解脱,如若失败,那她必将会付出惨重的代价。 纤纤玉手有些颤抖,不知是来自于恐惧还是兴奋。 希望她此行出师顺利,放了她也放了他。 作者有话要说:谢谢各位看过此文和还在看此文的菇凉,每次看到收藏在涨,看到你们的留言,我都很有动力,继续支持我吧。 ☆、重入宫门 君尚听完了小六子的话,心里有些担心起来,君安的脾气秉性他是再清楚不过,此次殷桃离家出逃,如若一旦被他发现,恐怕她往后的日子便将会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了。 “我随你去一趟。”拿定主意,两个人匆忙上马往清城方向赶去。 殷桃看着面前的博贤,一时间不知该说些什么。 “怎么?有什么烦心事?”博贤望着欲言又止的殷桃微微笑到。 “我决定离开这里,今日是来向你道别的。”殷桃的面色有丝不自然。 “他要你入宫了罢?”疑问的句子,肯定的语气。博贤心中的苦味更甚。“他是你心中所想的男子不是吗?此次入宫,你便能日夜见到他。” “那里的生活不是我所想要的,即便他是我心中的男子,也改变不了我对那里的厌恶。”说到皇宫,殷桃的语气里掺杂上了些许痛苦。 “你真是个狠心的女子。”博贤的笑如清冷的月光,有寂寞,亦有苦涩。 是啊,她从来都是个狠心的女子,可他却偏偏爱上了这样的一个她,死生覆灭,他心中都只有她一个。 “博贤,就此别过,如若以后有缘再聚,那时的我,一定是另外一番模样。”说完就转身走了。 “你觉得我会这般让你从我眼前消失吗?未免太小看我对你的感情了。”博贤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放眼尘世间,唯有你是我所想要的。” 殷桃再也无法移动自己的脚步。 “殷小姐如若不嫌弃王某人是个累赘,那便一起带着走吧。” 殷桃有些哭笑不得,他何时也变得这般油嘴滑舌了。 博贤的府上本来也只有他一人,需要携带的东西自然是不多的,收拾了一些素日所能用到的东西,她们便往马车的方向走去。 刚出府门,迎面就驶过来一辆颇为华丽的马车,两个人同时呆愣在原地,看着一只修长的手撩开车帘,殷桃只觉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 君尚从车上跳下来便看到了呆立在前方的殷桃和博贤。 看清来人是君尚,殷桃顿时松了一口气,刚才那一瞬间,她真心以为是君安赶了来,几乎有些站立不稳,她不怕他对她的打击和折磨,只是在这个时候,如若被他撞见了其他的人,只怕会牵连无辜。 “三哥。”她开口轻唤。 君尚微微点了一下头,目光扫向博贤,问到“这位是?” “在下姓王名博贤,是殷桃的一位友人。”博贤看了殷桃一眼对君尚说到。 “幸会。”君尚扬起嘴角。 “想必三哥也知晓我现下的打算了。”一直站在一旁的殷桃说道。 “桃儿,你当真决定走 这步了?后果你都考虑好了?”说到此事,君尚一脸担忧。先不说她自小在宫内长大,对于这民间生活不适应,就单说这次的决定如此匆忙,相关的事宜都还没有安排好,如若此次成功了还好说,那如若不成功呢?所有人都会为此付出惨重的代价。 “三哥,人这一生太过苦短,有些事何必考虑的太清楚,说不定就这样迷茫的往下走,也会有另一番天地。” 君尚知道殷桃是个固执的人,此时此刻,千言万语也不会劝动她半分。 良久,君尚终于笑了。 “一路保重,找到了落脚的地方,给三哥来个信,莫要让三哥心急。” “三哥。”殷桃的泪水湿了君尚 二嫁弃后 第 6 部分阅读 良久,君尚终于笑了。 “一路保重,找到了落脚的地方,给三哥来个信,莫要让三哥心急。” “三哥。”殷桃的泪水湿了君尚的衣襟,一切一如孩提时期的他们,她受委屈了,君安便去帮她讨要说法,而君尚的怀抱则永远在她面前敞开。可是现如今所有的所有都回不去了,这让殷桃怎能不心伤。 “这么大的人了,还像小时候一样哭哭啼啼的,多不像话!”君尚拭去了殷桃脸上的泪水,“博贤还在等着你,快些走吧,走的越远越好,不要再回来。” “三哥,你要多保重,有机会我定会回来看望你。”殷桃勉强的扯出了一抹笑容。 让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们的博贤心里徒增一抹忧伤,眼前这个女子身上背负了太多太多常人无法体会的东西,怎能不累? “带上这些银票,路上不要委屈了自己。”最后,君尚把匆忙中所带来的银票塞到殷桃手里。 “三哥,这些银票你自己留着,我所带的已经足够我们四人用的。”殷桃说什么也不接,她欠君尚的已经足够多了,有些东西更是一辈子都还不清。她有时会抱怨上天亏欠她,可现下她才觉悟,她也亏欠了许多人。 把银票如数塞回君尚手中,殷桃转身上了马车。 君尚望着马车渐行渐远,直至消失不见,这才苦笑着盯着手中的银票,到最后了,他到底还是没有帮上她什么。 风,从天的那边吹来,带动了白色的衣衫下摆,白衣男子手中的扇子应声断裂,薄唇向上扬起了一个适当的弧度,勾起一抹残忍的笑容。 没想到无意来到此处,竟让他碰上这么大出戏。 小六子在外面赶车,殷桃、博贤和喜儿坐在车内,不知怎的,殷桃内心始终惴惴不安,好像要发生什么事一般,她努力稳定自己的心绪,不愿让她们看出她此时的慌乱。 “主子,您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早就察觉到殷桃的面色不对,喜儿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不要胡思乱想,静下来。”虽然博贤的心中也有不好的预感,但是他面上还是稀松平常,只是暗暗的握紧 了双手。 努力的控制着,不让恐惧入侵自己的身体,可是它竟像有了自己的意识般,微微颤抖个不停。 马车飞驰在这街道上,说来也怪,今日街上的行人极其稀少,好似知晓她们有急事,有意给她们腾出来地方般。 心烦意乱的殷桃随手掀开车帘,风夹杂着阳光透进车内,路两旁的风景一闪而过,快的让她看不清景象,回忆随着它,快速的从眼前、从脑海里闪过。 从殷桃所在的马车后方,传来一阵阵马蹄声。让这清冷的街道瞬时热闹起来。 快速向前奔的马车骤然停了下来,殷桃的额头狠狠撞向了一旁。顾不上撞击带来的眩晕,殷桃急急的站起身走出车外。 面前立着一匹威风凛凛的高头大马,马背之上是同样英姿勃勃的君安,此时的君安邪笑着看着她。身后的锦衣卫则是面无表情。 所有的力气都随着那个笑容消失殆尽,浑身的血液好像倒流了一般。 博贤把殷桃拉回到自己身后,下了马车站到了平地之上。小六子和喜儿早已连话都说不出来,面如死灰的盯着地面。 君安与博贤对视了良久,两个人的眼神惊人的相似,同样被冷漠填充。 “杀。”冷酷的不带有一点温度的声音从君安嘴里飘出来,干脆利落的一个字已然诉说了主人的心情。 “皇上!”殷桃跪在地上惨白着一张脸急急的开口。“皇上,千错万错都是民女的错,求皇上高抬贵手饶过他们。” 君安翻身下马,走到殷桃身前,伸手抬起了她的下颔,眼中的暴风雪激的殷桃浑身发寒。 “因为你,他们都得死。” 在他面前,殷桃总是认识到自己的渺小,她最担心的事情终是发生了,她不畏惧死亡,只是怕让博贤他们受到连累。 “皇上,此行都是草民的主意,与殷桃无关,望皇上看在与她过去的情分上,饶了她一命,草民愿承担一切责罚。”不跪天不跪地不跪父母的博贤,因为他心爱的女子,跪在了君安的面前,把所有的尊严和骄傲都踏在脚下。 周围的百姓站在不远处看着街上浩浩荡荡的队伍窃窃私语。 君安冷冷的看着眼前的四个人,他嫉妒跪在殷桃身边的博贤他嫉妒博贤可以保护她,嫉妒他和殷桃之间没有隔着无法过去的万水千山。 君安没有说话,似是在考虑着什么。 “皇上开恩!皇上开恩!”喜儿和小六子一遍遍的磕着头,血肉渐渐模糊起来。 “是你入宫还是他们死?”没有理会其余的三个人,君安径直望向已经陷入绝望的殷桃。 “民女,随皇上入宫。”殷桃哽咽到。 虽然得 到了内心所想的答案,但是君安脸上却没有一丝动容。 这便是她选择的道路,把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如若她喜欢这般相互折磨,那么今后他定不会让她失望。 博贤双手抓着地面,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无情也罢,在这样的时刻,他竟然希望她选择第二个办法。最起码把他们全杀了,那便是不能同生,亦可同死。黄泉路上,他依然可以照顾好她。 “民女,随皇上入宫。”殷桃哽咽到。 虽然得到了内心所想的答案,但是君安脸上却没有一丝动容。 这便是她选择的道路,把他们之间的距离越拉越远。如若她喜欢这般相互折磨,那么今后他定不会让她失望。 博贤双手抓着地面,说他自私也好,说他无情也罢,在这样的时刻,他竟然希望她选择第二个办法。最起码把他们全杀了,那便是不能同生,亦可同死。黄泉路上,他依然可以照顾好她。 殷桃麻木的站起身,像失了魂魄一样。 “今朝一别,此生永不再相见。”她看着面前的三个人,双目无神。 “殷桃。”博贤开口道,“等我三年,三年之后,我定入宫。” ☆、安嫔娘娘 算算日子,已经进宫五日有余了,殷桃立在窗口,看着满天乌云密布,一副风雨欲来的架势,往日里湛蓝的天空接连几日都黑压压一片,连着人的心情都变得压抑。 “娘娘,来把药喝了吧。”喜儿端着药走了进来,殷桃依然站在那里,动也不动。 “娘娘?”喜儿又试着唤了一声,殷桃这才如梦初醒般的望向她。 近几日天气变的有些无常,昨日她染了风寒,总觉得有些头重脚轻,整个人也浑浑噩噩起来。 恍惚之间突然发觉一切都好像回到了原点,回到了这个地方,没有希望,没有光芒,只有无尽的绝望和黑暗,以前的日子就好似一场美好的梦境一般,如今梦醒了,她又被打回原形。唯有看见喜儿的时候她才可以安心的跟自己说,那些不是梦,而是真实的发生过在她的生命中。 “先放那吧。”殷桃轻轻摆摆手,不愿接过汤碗,谁会相信她是怕汤药的苦味的。 “娘娘,良药苦口利于病。”喜儿跟在她身边这么长时间了,自然是知道她的,不但没有放下手中的药,反而又往上递了递。 听了喜儿的话,殷桃本就因生病显得酡红的脸庞更加红润了些。无奈的拿起汤药,柳眉微蹙,一口气把药喝了下去。 短短几日,她们的身份早已发生了变化,君安以他的名字为封号,封殷桃为安嫔,入住颐和轩,喜儿也不再是喜儿,殷桃唤她为浣沙,从进宫那日起,她们就已经跟过往再无瓜葛。 当日,小六子跪在地上求着殷桃带着他一道入宫,一遍一遍的磕着头,告诉殷桃他可以不要自己的男儿身份,他愿意当个内竖,只求能伴在主子身边尽自己的绵薄之力。 殷桃终是没有答应他,她知他家只有他一个男儿,如若真进宫做了内竖,只怕她这一辈子良心都会遭到谴责。 自她入宫被封安嫔之日起,宫内便又引起一阵不小的波动,说法千奇百怪,但大概意思不外乎就是她如何如何受宠,又用了怎样的手段得以一步上升到这个地位。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君安只是把她推到了风口浪尖罢了,有哪位女子进宫便被封为嫔位的,那是极少数的,甚至可以说是微乎其微的,如今做的这一切,表面上是圣宠在身,其实不过是一个假象罢了。 把碗放在桌子上,殷桃盯着桌面又出了神。 喜儿看着呆坐着的殷桃,虽然不是第一次打量自己的主子,也不是第一次知道自家主子长相不凡,可是这一瞧,却依旧让她无法移开目光。 清冷的白色宫装下,凹凸有致的身段若隐若现,淡雅中透着贵气,衬的乌黑秀发更加的柔美,脸上略施粉黛,却难掩 高傲。嘴角的一抹轻笑更是凭空增添一丝韵味,如此女子,只一眼便再无法忘却。 主仆两人各自陷入自己的沉思。 滚滚闷雷响彻天空,声音中透着爆发前的压抑,道道闪电划破长空,照亮大地,瓢泼大雨倾盆而下,没一会便打湿了干燥的地面,洗刷了万物,但唯独无法净化人心。 这几日她其实还是清闲的,太后那边已经传来口谕,让她免了每日的请安。也罢,如若她真的去了,也只是相看两生厌而已。 君安置身于案前,外面的天气让他的心情烦躁起来,阵阵雷声更是扰乱他的思绪。索性放下手中的奏折,展开宣纸练起字来。 执笔、抬手,却又停在半空中,任由墨汁滴在雪白的宣纸上,慢慢渲染开来,墨色的痕迹在这白纸之上,显得那么突兀,就像生命中突然闯出来的一个不想要,却已无法抗拒的事物。 苏静海见状,急忙来到君安身边研磨,不知怎的,他觉得君安身上的暴戾之气比这外面的天气来的还要突然。 “启禀皇上,婉贵妃娘娘求见。”小禄子跑了进来。 君安放下手,侧头看了看外面的天儿。 “让她进来。”随手把毛笔放回原处,“苏静海,什么时辰了?” “回皇上的话,已到隅中了。”苏静海弯腰恭敬的回答到。 君安点了点头,示意苏静海他知道了。 “臣妾参见皇上。”魏子婉莲步移了进来,全身已被雨水打湿,手中的膳盒却完好无损,没有沾到一丝潮气。 “起来吧。”君安面上带笑的看着她,想知道她此行的目的。 察觉到君安的目光,魏子婉的脸微微红了起来。 “皇上怎的这样打量臣妾?”她娇羞的开口问到。 “难不成爱妃有什么急事是非要冒着这大雨赶来的吗?”君安扬起薄唇,笑意只蔓延到眉梢,依旧没有透入眼底。 “皇上真会开玩笑,臣妾一介深宫女眷能有什么急事,只不过是今日亲手做了些菜肴,刚好看到这时辰也该用膳了,这便给皇上送来。” “真是难为爱妃了,这样的天儿还记挂着朕,不如你便留下一起用膳吧。” 听了君安的话,魏子婉面上闪过一丝诧异,虽然这是她心所想,但是当达到目的,她内心还是微微激动起来,她已经很久没有同君安一同用膳了。 这场雨来的快,去的也快,雨过天晴后,普天下的万物呈现出了另一番景象,花瓣上的水珠晶莹剔透,引的人忍不住去采摘。 “浣沙,我们出去走走。”头一次,殷桃有了赏景的兴致。眉眼都跟着生动起来。 “是。”浣沙应了声,跟在 殷桃身边往外走去。 外面到处都是湿漉漉的,空气中掺杂着泥土的气息,不知是不是殷桃的心理作用,她竟觉的花儿经过雨水的冲刷竟愈发鲜艳起来。 说来不怕旁人笑话,自从记事起,殷桃这是第一次在这宫内闲逛,以往的她总是待在坤宁宫内,若非有实在不得不出席的场合,不然平时她是不会去扫了大家的兴致的。所以竟不知这宫内原来还有此情此景。 “皇上,外面雨已经停了,这刚用完膳出去走走倒也是好的,臣妾看皇上近日如此劳累,不如借此机会出去欣赏欣赏风景,也不失为一番消遣。”用完膳后,魏子婉笑望着外面对君安说道。 这餐午膳,魏子婉几乎没有动筷,而是一直忙着给君安布菜,这不禁让他想起了上次同雅妃用膳的时候,只不过这粥里没有媚药而已。 “既然爱妃都如此说了,朕又怎能拒绝?”话毕站起身往门外走去,颀长的身影遮住了魏子婉眼前的阳光。 跟在君安身后,她的笑容里有着一丝浅浅的得意,这般看来,殷桃倒是没有什么动静呢,算她识相,她就暂且先饶过她。 远处隐隐传来女子的笑声,放眼望去,三三两两的佳人在互相嬉笑打闹。 见此情景,君安心下诸多感慨,这些女子都是他的妃嫔,但他脑海里竟没有丝毫的印象。她们于他而言,可以说是与陌生人无异,众多佳丽之中,只有那一抹身影才能深深的刻在他的脑海里,那是因为他恨她,他这样跟自己说到。 突然,嬉笑吵闹声没有了,远处的明黄色的身影已经映入她们眼中,那是她们的夫君,倾尽一生也得不到他半丝宠爱的夫君。 “嫔妾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众嫔妃齐刷刷的福身行礼。 看着面前的佳丽们毕恭毕敬的给她请安,魏子婉不知从哪就生出一股子优越感,虽然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样的情景,但是此时,她是跟君安站在一起的,她是这宫内唯一的贵妃娘娘,想到这,嘴角的笑意更浓,可是她知道,这唯一的贵妃的身份她并不满足,她向往更上一层的地位。一个可以真正站在君安身边的身份。 “都起来吧。”君安继续往前走去,没有一丝留恋。 可能因着天气晴朗了,刚刚还清冷的宫内渐渐热闹起来,虽然殷桃已经尽力挑偏僻的道路行走,却还是遇到了同样出来闲逛的李玉。 “安嫔娘娘吉祥。”李玉有模有样的给殷桃行了礼。语气虽不是太过恶劣,可也不难听出其中的不屑。 也是,她不想参与到她们中间并不代表别人跟她是一样的想法。 “嗯。”殷桃从鼻子里哼了一声便打算往前走, 这样的气氛实在不是她想要的。 “怎么?姐姐就这么不待见妹妹?”李玉没打算那么轻易的放过她,随着殷桃的步伐倒退了一步,依然立在她的身前。 “难道是我记性不好?我怎么不记得我与你何时有话说了?”殷桃目不斜视,语气颇为傲慢。 这是浣沙第一次见到殷桃用这样的口气与别人说话,面上难掩惊讶之色,怪不得主子不愿回到这宫中,在这里的女人,都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的。她很庆幸自己当初选择了陪在主子身边,哪怕是微不足道的存在,起码可以与主子共进退。 ☆、相爱相恨 “你。”见殷桃在下人们面前如此态度待她,李玉顿时觉得脸上挂不住了,心里一急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不礼节了。 “玉贵人这是没有学过规矩?”殷桃望着李玉,眉眼带笑,“今儿既然你开口唤我一声姐姐,那我也不能让你白叫了不是?”本来她是不想寻衅滋事的,但今天如果再压抑下去,以后估计也没清静日子过了。 “浣沙,教教玉贵人这规矩,别传出去了说我这当姐姐的没管教好妹妹。” “是。”浣沙应了声,忍住笑意,装模作样的准备开口。 “不劳姐姐费心了。”李玉打断了浣沙的话,“妹妹突然想起来还有些事没办妥,这便先行离开了,改日有空定登门请教。”应付了事般福了福身子,略微有些气急败坏的离开了。 看见李玉的背影从眼前消失,浣沙忍不住偷笑了起来,虽是压低声音,但殷桃还是感觉到了她的笑意。 转过头看着只顾低着头笑的浣沙,殷桃感到有些纳闷。 “浣沙你所笑何事?”她轻启朱唇,脸上带着不解。 “娘娘您刚刚真神气,浣沙还怕您受了欺负呢。”她笑的愈发灿烂,殷桃于她而言不仅是主子,更是亲人。 听了浣沙的话,殷桃不由觉得一阵好笑。这丫头总是让人哭笑不得。 可能是因为刚刚下过雨的缘故,迎面而来的风中还是夹杂着些许凉意,再加上刚刚跟李玉耽搁了一些时间,往前走了一段路的殷桃只觉得眼前的景象渐渐的不清晰起来,忽远又忽近。不自觉的拉住了浣沙的袖子。 “娘娘?”浣沙赶紧扶住殷桃,见她脸色极其难看,心里没了底。 “浣沙,扶我回去。”殷桃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双腿像不是自己的一般,虚软的不像话。每走一步都十分艰难。 浣沙心里自责起来,自己怎么忽略了娘娘还在病中这件事了。 从远处看去,两个人相互依靠着向前走着,虽是步履蹒跚,却依然决绝。而现实中不也是如此?她们两个相扶相依,而前方,不知还有多少惊涛骇浪等着她们。 一路上,君安跟魏子婉都保持着三五步的距离,不远亦不近,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尽管这样,魏子婉心情还是前所未有的好,平日里一贯的温婉外表也掩饰不住她此时的得意,她不管以前如何,今后又如何,现下的她既然可以站在他的身边,那么她便会尽力的保持住如今的样子,直到真正坐上皇后之位,掌管这六宫,成为君安的正妻。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明媚,像是自己的心愿终得以达成一样。 没走几步,毫无预警的,那笑容突兀的僵在脸上。跟她今日的妆容有 些不和谐,在她的正前方,她心里最忌惮的那个人缓缓走近她们的视线,下意识的,魏子婉看了君安一眼,想看他此时是什么表情。 一路上没有回头,没有停下脚步等她的君安,在此刻终于停下了脚步。她的心跳也跟着停了半拍。而前方的殷桃似乎根本没有发现他们。 “娘娘,慢些走。”殷桃的步子越来越不稳,浣沙急的干脆抱住她的肩,在她的眼中只有几近昏厥的殷桃,哪里还有空去看周围的人和景。 “这是哪宫的宫女?怎的这般没规没矩?难不成还要跟主子平起平坐?” 魏子婉娇柔的声音竟惊得浣沙浑身一抖,这一抬头才发现身前的两个人影。急忙松开自己搭在殷桃肩膀的手,跪了下去。 “奴婢参见皇上,参见贵妃娘娘。”她知道这次自己一定给了魏子婉找自家主子麻烦的借口。本就慌乱的心更是忐忑不安。 “臣妾参见皇上,参见婉贵妃。”殷桃倒是不以为意,强撑着慢慢的福身行礼,再慢慢的起身,脸上是一成不变的高傲。 这强撑着的高傲看在魏子婉眼里可就变了味道。怎么看怎么矫揉造作。 虽然殷桃现在只是个正六品的嫔位,品阶远在她之下,但是往她面前一站,不是魏子婉妄自菲薄,她的气势竟然硬生生被殷桃压了下去,忽觉自己才是品阶低的那个。 看的出来殷桃极力在掩饰的痛苦,君安眼中突然狂风暴雨。那股寒气更胜这风中的微凉。 “臣妾,先行告退。”已经看不清君安的脸。殷桃完全是凭感觉在猜测他们的表情,只是突然之间这温度好似又下降了一些。 今儿魏子婉心情不错,见殷桃如此识相,便也不愿多加为难,不是她好心,而是今儿难得可以跟君安赏景,当着君安的面,她自然是要努力的保护好自己的伪装,万不能让君安将她与悍妇比做了一块。 “慢着。”见殷桃要走,君安开口叫住了她,见她的面色就知道她身体不舒服,他知道她是不想在他们面前示弱,那他偏偏要看到她脆弱的样子。 闻言殷桃停在了她的身边,君安久久不说话,只是看着已经快支持不住的殷桃,脸上的冰霜已蔓延到全身。 浣沙在一旁干着急,皇上和自家主子的纠葛她还是略微知道一点的,如果说他们不相爱那她绝对不信,只是不知道为何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却这么彼此互相折磨。 现在不比以前,她是奴婢,她家主子是嫔妃,而面前站着的是九五之尊的帝王,她没有权利开口说话,这一刻她突然感知到自己是这么没用,只能眼睁睁看着主子受伤害却无能为力。 终于,面前一片天昏地暗 ,殷桃再也无法维持下去,眼睛一闭便不醒人事。 君安稳稳的接住了殷桃,打横抱起她往养心殿方向走去,浣沙紧紧的跟在君安身边小跑,看着他怀里殷桃的嘴唇逐渐泛白,眼泪一颗一颗的掉了下来。 魏子婉独自站在原地,满脸的晦暗,刚刚的自得之意早已不复存在,不管什么时候,只要殷桃一出现她就什么都失去了,身边是来来回回经过的宫女,每个人都恭恭敬敬的朝她行礼,可她就是觉得她们是满脸的不屑。 “她怎么样?”君安站在榻边看着给殷桃把完脉的太医。 “回皇上的话,娘娘身体并无大碍,只是近日感染了风寒,再加上连日的休息不良,这才导致了晕厥。臣下去开几幅药,督促娘娘按时服用便可。” “朕知道了,你下去吧。”听到太医说只是伤了风寒,君安面上的神色抒解了些。 “微臣告退。”太医倒退了出去。 自从她入宫之日起,今日是他们第一次相见,她倒是别出心裁,每次见面都给他不同程度的惊喜。 见皇上看向自家主子的眼神里被柔情溢满,也许这抹柔情主子一辈子都无法亲眼所见了,上天为何要这般待他们?为何见不得他们幸福? 郎有情,妾有意,却偏偏天意弄人,所以该恨的,爱了。该爱的,却恨了。 当日,殷桃没有转醒,浣沙看着卧在榻上的她,就算是此时此刻,她的眉头也是皱起的,在她的印象中,主子总是不自觉的皱着柳眉,柔弱中带着刚强,刚强中却又带丝感伤。也许就是这样的一种气质,便让自己不自觉的臣服在她裙下,甘愿为她当牛做马。 不知主子的梦里有些什么?是不是梦里的事情也让她眉头深锁。 夜晚时,君安打发了浣沙去休息,而自己则一直守在殷桃身边。不是不放心浣沙照顾不周,而是只有自己亲眼看到她转醒,他才能心安。直到第二日上朝,殷桃的眼睛都没有睁开过。 临走时,君安只说了一句话。 “她醒来时,什么都不要说。” 虽然君安的语气并不重,可声音中透着的威严让浣沙无法不去遵从,尽管她很想告诉殷桃皇上不眠不休的守了她一夜。 看着君安远去的背影,浣沙心里的感伤又多了些。一段爱了却无法坦诚面对彼此的感情是何等的伤人?而究竟又要伤到何等程度才能罢手? 殷桃睁开眼时,早已过了辰时。看着四周熟悉的环境中唯独没有那道人影,心里有丝复杂的意味。 “娘娘,你醒了?”浣沙赶紧倒了杯水拿到榻前。 殷桃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神色没有逃出她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差点控 制不住自己的嘴,想告诉殷桃她所想得知的一切。 “我们回颐和轩。照顾了我一夜,你怕是也累坏了。” “娘娘,浣沙不累,只要娘娘好好的,浣沙一点都不累。”终是咽下了那句话,眼圈却红了起来。 “傻丫头,哭什么?走,我们回去罢。”殷桃的身子还是有些虚弱,微微动一下便气喘吁吁的。 她们前脚刚到颐和轩,后脚便有通传声传来。 “婉贵妃娘娘到。” “当真是阴魂不散。”殷桃脸上的疲惫神色更甚。 稳稳的坐在椅子上,她目光平静的直视着魏子婉。 “臣妾这腿实在是使不出力气,有礼数不周的地方,还望婉贵妃莫要怪罪。” “安嫔这是说的哪里话,本宫堂堂一朝贵妃,还会怪罪你不成?”魏子婉笑了起来。 “臣妾谢过贵妃娘娘。”听魏子婉特意强调她的身份,殷桃更加不以为然起来。 “本宫听说安嫔身子抱恙,特意前来看望,如若你这颐和轩缺些什么,记得和本宫说,本宫差人送来便是。要知道这等小事,皇上可无暇顾及。”魏子婉满脸的慈悲,已然把自己放在了救世主的位子上。 “劳贵妃挂心了,皇上在臣妾入宫前早已把东西都备齐了,现下当真不缺什么,如若日后发现东西有缺,臣妾一定跟贵妃说便是了。”殷桃端起手中的茶,慢慢的抿了一口。 这喝茶的功夫,猛然发现魏子婉还站在原地。她突然把手中的茶杯重重的放在案上,柳眉倒竖。 “浣沙,你怎的这么没眼色,还不快请贵妃娘娘入座,什么时候学会的狗仗人势?仗着我,你便如此放肆了吗?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碎玉般的声音里满是冷漠。 “不必了。本宫没有闲暇的时间浪费在这里。”话毕便扭头走了。 见魏子婉踏出门口,殷桃这才站起身来。 “浣沙,委屈你了。”她面上有丝过意不去。 “娘娘,浣沙不委屈,只要您别受了旁人的委屈便成。 作者有话要说:妹纸们,我努力了……虽然只多了500多字,还请多担待哈~ ☆、浮生若梦 伺候殷桃洗漱更衣之后,殷桃便让浣沙去休息了。 虽说她这颐和轩有八名宫女,可殷桃实在跟她们热络不起来,浣沙睡了,她便一个人在长廊里坐着,手边放着一壶清茶,双眸望向蔚蓝的天空。 似乎在这里,她总是离不开呆坐,可是在这里,她又能做什么?争宠她是断然不屑的,小时候就看着姑母跟着众嫔妃尔虞我诈,手段的高超,手法的纯熟,已然达到了令人发指的地步,而那并不是她想要的生活,争斗已经带给她致命的苦楚,她现在只想离那些纷扰远一点,再远一点,她愿意低到尘埃里,只求上天还她一片净土。 阵阵暖风袭来,一片花瓣不堪风的追逐,轻轻飘落在她的肩上,侧身靠在柱子上,闭着眼睛感受着大自然的清香气息,不知不觉竟睡着了。 “小不点。”从学堂回来的少年看着在假山旁独自玩耍的孤独身影,小小的身子竟有着与年龄不相符的落寞。 正捞着水中游来游去的小鱼的小姑娘听到少年的声音心里顿时高兴起来。 “君安哥哥。”她笑着朝少年扬了扬小手。 君安白净的脸上扬起一抹溶化寒冬的笑容。虽是年少,可却不难看出他俊逸的五官。 “你在干什么?”君安走到她的身边,看着面前刚及他肩膀的殷桃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水打湿。 “捉鱼啊。”殷桃一脸的莫名其妙,再一看自己的衣衫被河水打湿,有些害羞的低下了头。 姑母说了,她已经不是小女娃了,她将来会成为母仪天下的女人,每当听了这句话,她心里都有些懵懂,她不知道什么是母仪天下的女人,也不知道为何要成为那样的女人,更不知道该如何成为那样的女人。可是她知道,总有一天自己会明白的。 “贤贵妃怎么会让你一个人在这里待着?”见她微有些酡红的脸颊,君安面上的笑更加灿烂了。 “你小点声,是我自己偷跑出来的,姑母她在休息。”殷桃压低声音,生怕被别人发现一般。这时的殷桃刚及髫年,性子里的天真烂漫如数展现。那时的她还不懂得什么是情愫,但是不论她懂与不懂,在那年,君安的影子印在了她的心头。 时光如七月流火,快速的从人们眼前飞逝,如今的殷桃已到了幼学之年,出落的愈发亭亭玉立。 宫里的皇子们见到殷桃总会停上一停,有些还会送来一些稀奇的物事,只为博得美人一笑。 殷桃轻抚琴弦,淙淙琴音似高山流水,悦人耳目,突然,琴音戛然而止。 “为什么不弹了?”君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才不要弹给你听。”殷桃抬起下颚,得意的看着君安笑 着。 就这一瞬,那抹笑硬生生的撞进在君安的眼中,心中涌起的一抹柔情浓的再也化不开。 “殷桃,答应我,未来的皇后一定是你。”少年星目中闪着坚定的光,而他也会竭尽全力,坐在最高处,给她最舒适的生活。 随着门外柳叶的渐渐凋落,殷桃的年岁已到豆蔻之年,早已知晓了男女有别的道理,每次与君安的不期而遇已让她脸红心跳。 这时的君安也已然是风度翩翩的美少年了,与殷桃站在一起是极为登对的。 殷蓉近几日越来越疲惫,愁容也越来越多。殷桃看在眼里,却没有问出口,因为她知道,就算她问了,姑母也是不会说什么的。 “桃儿,答应姑母,以后的路要好好的走下去。”这天,一反常态,殷蓉拉着殷桃的手说道。 语气竟有些像诀别,殷桃不知她为何突然这样,只是茫然的点点头。 那天,殷蓉说的其他事情她已记不清了,只记得当时姑母说了许多她从不知道的过往,说到了她的爹是赫赫有名的将军,战死沙场,说到了她的娘,因为相思过度而郁郁而终。 清顺十六年,皇后殁,同年年尾,殷贤贵妃紧跟着离世。 也是那年,殷桃的生活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君安与殷桃再也回不到当初。 殷桃坐在小溪旁,看着幽幽的泉水欢快的流淌,奏响一曲动人的旋律,回想着刚才无意中与君安相见时他那厌恶的眼神。心里一阵阵痛楚划过。那抹眼神强烈到她想忽视都无法做到,他们终于迎来了这一天吗? 清顺十八年,皇帝驾崩,全国服丧二十七日,停止一切婚嫁事宜。 年末,新帝登基。 安平二年,立殷桃为后。 当晚的殷桃心里有些不安,她与君安已经很久未见,这叫她怎能不心生波澜。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推门和请安的声音,殷桃不自觉的抓紧了身上的衣裳。感觉到君安离她越来越近,她有些不能呼吸。 脚步声停在三步开外。没有进一步的动作。只有低沉冰冷的声音传来。 “殷桃,看见你朕就觉得恶心。” 泪水无声无息的滑落,一滴、两滴,尽数掩在喜帕之下,隔着那层薄薄的红色帕子,殷桃没有见到此时君安脸上的痛苦,那是绝望,是悲伤,是所有一切的哀痛。相爱却无法相守,那么他宁愿选择这样的方式过一生,不相见便可不相恋。 转身,离开。干脆的没有带走一丝尘埃。 “娘娘?”轻微的触碰将她带离了从前的苦楚,她慢慢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浣沙。只觉得脸上一片冰凉。 “浣沙?”眼中的震惊在无声的诉说着她还 沉浸在梦境中无法自拔。 “娘娘,您刚刚睡着了,进屋歇着吧,您身子骨还虚着呢。”浣沙擦干了殷桃脸上的泪痕扶起了她。 方才的梦境是真实发生在她的幼时的,心痛的像撕裂般,在梦里她又见到了会冲着她笑的君安,让她努力登上后位的君安,还有她最不愿见的与她决裂的君安。不管是哪个时期的他,她们都无法再像从前一样了,认知到这点,殷桃几乎站立不稳。 不知刚才她梦到了什么,但是见殷桃这样子,浣沙的心也不舒服起来。主子的情绪总是能带动她。 “你休息好了?”殷桃问在一旁的浣沙。她不想放任自己沉溺在那个让她窒息的梦里,毕竟她还有以后的路要走,只一味的回忆从前,对她是有害无利的。 “回娘娘的话,浣沙休息好了。” 殷桃看着陪伴了自己将近一个年头的浣沙,没有再说话。 晚膳过后,苏静海端着放有绿头牌的银盘站在君安身边,等着他挑选侍寝的嫔妃。 君安气定神闲的看着面前的牌子,笑容里隐藏着滔天的怒气。 “她的牌子不在这里吧。”低沉的嗓音阵阵回荡在这养心殿里。 苏静海闻言急忙跪在地上,不敢言语。 君安一脚踢开地上的盘子。 “今夜宣雅妃侍寝。” 这是他近一年的时间里第一次宣嫔妃侍寝。这不是如她所愿吗?他气到极点反而笑了起来,只是那抹笑太过牵强。 雅妃听说今夜皇上翻了自己的牌子,当时就高兴起来了,这是她求子的好时机,现下看来殷桃也不过如此吗,原以为她有什么本事呢。哼。雅妃笑了。带着满脸的倨傲。 “娘娘,歇下吧。”浣沙看着一下午都在看佛经的殷桃。 “几时了?” “过了戌时了。” 殷桃放下了手里的佛经,揉了揉眉心。是自己派人去打点的,让他们把自己的牌子抽出来,如今又在这忧思什么。她嘲笑着自己的内心。 殷桃,你终究不过是这芸芸众生中的一个罢了。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这章有点少,多担待~ ☆、初之崛起【修改】 “听说今儿是哪位娘娘侍寝了? 二嫁弃后 第 7 部分阅读 作者有话要说:菇凉们,这章有点少,多担待~ ☆、初之崛起【修改】 “听说今儿是哪位娘娘侍寝了吗?”在浣沙转身离去之际,殷桃终是没有忍住的问出了口,她仰面躺在榻上,一双眸子直直的看着前方。 “回娘娘,听说是雅妃娘娘。”犹豫了半饷,浣沙才开口说道。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翻了个身,殷桃闭眼假寐,纵使她心里烦乱如麻。 “皇上,歇了吧。”雅妃躺在榻上望向还在批阅奏折的君安。说是唤她来侍寝,可从自己被放到这榻上一直到现在,皇上看都没看她一眼,这算什么?她在心里嘀咕道。 “爱妃先睡了吧。”君安依旧没有抬头,床上的美人不能引起他丝毫的兴趣,其实,他刚刚宣了她来侍寝便后悔了,如若现在就让她离去,怕是她面子上也挂不住,毕竟是个女人家,脸面还是薄的。 见君安如此说,雅妃再也躺不住了,光着身子下了床榻,站在了批阅奏折的君安面前。 “皇上。”她撒娇般的说道。“这都几更天儿了,皇上保重龙体要紧啊。让臣妾伺候您歇下吧。”话毕便像蛇一样攀上了君安的身子。 君安被她缠的实在不耐烦了,这才放下手中的奏折,往榻边走去,直到君安上了榻,雅妃这才算消停下来,可刚过没多久,一双柔若无骨的小手就朝着他探了过来,紧接着就是女子特有的气息扑面而来。腹下传来了紧绷感,君安直觉的头皮一阵发麻。 “皇上不要臣妾吗?”雅妃的吻一个接一个的落在君安的脸上。 正欲拒绝雅妃的求欢,突然想起了自己之所以召唤雅妃来的原因,那个女人不要他不是吗?君安冷冷的笑了,一股莫名的火气涌上心头,他一翻身把雅妃压在身下。 “皇上。”雅妃娇喘吁吁,双腿不自觉的盘上了君安的腰身,只想离他再近一点。感受到他的坚硬,雅妃双腿更是发软,努力抬起自己的□迎合。 君安的男性抵在了她的洞口。 “再分开些。”即使正在行这样的事,君安的声音依旧淡漠。 雅妃此时已经没有了意识,只是想满足自己的欲望,她太渴望君安了,他所有的一切她都要。 她听话的又将腿分开了些,君安便不带丝毫疼惜的没根而入,不在乎她还不够湿润,更不在乎在他进入时她的那一声呼痛声。 那夜,在外面守夜的下人们清晰的听到雅妃的声音从屋内传来,有些岁数小的宫婢更是听的面红耳赤。 最后一记冲刺过后,君安带着雅妃达到了情。欲的顶端。 简单的擦拭了□子,便吩咐人准备好水沐浴。 雅妃在一旁尴尬起来,皇上真会变着法儿的羞辱自己,屈辱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前来护送她回寝宫的下人们不知刚刚还叫的欢的雅妃娘娘此时怎么是一副受气的样子。 泡在热水之中,多日的疲乏得到了微微的改善,思绪也不再混乱,看着这空旷的屋子,他也想有个人能陪在他身边,只是他想要的人却无法要,而一心凑上来的却不是他所想的。 不知过了多久,殷桃依然睁着眼睛,脑袋里却一片空白,她已经不知道自己想要干什么,一朝之间,所有东西都变得面目全非。既然无法入睡,干脆起身穿好衣裳准备出去走走。 悉悉索索的声音将本就眠潜的浣沙惊醒。 “娘娘?”她诧异的看着自家主子。 “嘘,小声些,莫要将她们吵醒了,我只是出去走走罢,勿要挂心。” “浣沙也去。”说着不顾还困顿的双眼,便急忙起身。 “你还怕我走丢了不成?安心睡吧,我去去便回。”阻止了浣沙的动作,殷桃往门外走去。 那抹身影轻飘飘的。 外面的天色已经渐亮了,隐隐泛起了鱼肚白,给这深蓝的接近黑色的天空带来了一丝生气。 漫无目的的前行在这幽静的路上。原来在她眼中有着无止境的明争暗斗的皇宫还有这么静谧的时刻。如若能一直这样下去多好。 伸出纤纤玉指轻轻的从所走过的每一处路边的红墙上划过,似是在安抚,这宫中到处都是斗争的气息,或许这座城也累了吧。 依稀有马车的声音从墙外传来,那一定是赶夜路的人在往目的地奔着,她似乎能看见车夫那疲惫的神态,能看到马儿欢快的跑着,此时此刻她心生向往,向往离开这地方,向往她所想的生活,可那不现实,她就只能守在这过一生。 再次抬头时,人已经站在了坤宁宫前,这宫内没了主人,自然是没有一点往日的气息。她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门外看着,看着这往日的皇后的寝殿,如今因为没有主人而闲置。 虽是眼睛盯着宫门,但却没有丝毫焦距。 突然,一个人影映在了她的眼中。让处在冥想状态的她回过神来。刚开始她还以为是她的错觉,等那人走近了,她才识得。 “臣妾参见皇上。” “这儿熟悉吗?”君安看着殷桃悠哉悠哉的笑着。 殷桃紧了紧身上的衣服,想抵御住那抹笑带给她的冷意。 “我的母后你还记得吗?”他脸上的笑意越来越浓。“拜你姑母所赐,她死在了这坤宁宫内。”语气冷的就像是在说别人的娘亲一样。 殷桃往后退了几步,虽然他说的句句属实,可这么多年过去了,她还是接受不了这命运硬压在她身上的宿命。 “看着这坤宁宫 ,你感觉怎么样?是不是很快慰?”君安咄咄逼人,没有理会殷桃面上的痛苦。 “是啊,臣妾异常快慰,臣妾为这强压在臣妾身上的弑母之仇快慰,为自己这颗一直作贱自己的心快慰,臣妾更为皇上终于可以为母后报仇而快慰,你们都快慰吧,这苦痛我一个人背便是。”出口的话语不再带有任何情绪。 见她如此,漆上君安心头的却是印象中那个身着粉色宫装的小不点。小时候的她便是这样同他说话,虽然每次都有人给她纠正,可她却偏偏屡教不改,这样的她一直都在他的脑海深处,怎样拔都拔不掉,那是他这一生最怀念的时光。 “痛苦了吗?大家一起罢,没道理只有我痛苦不是?”他的笑那么的残忍。 殷桃独自坐在湖边,直到天已全亮,她才起身回颐和轩。而轩内早有贵客恭候她多时。 “臣妾参见太后。”看见了端坐于正位之上,怒目而视盯着她的郭太后,她福身行了个礼。 “身为妃嫔,却不知廉耻,深夜不在自己宫内却像个孤魂野鬼般四处游荡,成何体统!”到底是久坐于高位,虽只是个傀儡,但那太后的气势却是有的。 “回太后,臣妾只是随意出去走走罢,并未做什么不符合三纲五常的勾当。请太后明鉴。”殷桃一脸的风淡云清,现如今她还怕什么?一条命而已,谁想要,拿去就是。 看殷桃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郭太后的火气更旺了。 “一个小小的嫔而已,居然敢如此态度对哀家说话,来人呐,拖出去杖打五十!”再精致的妆容也无法掩盖郭太后满脸的怒气。“不给你点教训你当真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如果可以,她恨不得命人将殷桃乱棍打死。 领命的下人架起殷桃就往外走。 “太后娘娘开恩,饶了安嫔娘娘吧,奴婢愿意代替主子受罚,太后娘娘。”浣沙等一屋子的宫女跪在地上给殷桃求情。 “哼,你以为你们一个个能跑得了吗?主子不像话,你们就跟着瞎胡闹,忘了自己是干什么的了?这要不跟你们好好说道说道,赶明儿你们就爬到哀家头上来了。” 颐和轩内从殷桃到浣沙,所有的人都趴在刑凳上。 一下、两下……。 殷桃要紧嘴唇没有哼一声,嘴里腥甜的味道蔓延开来,身旁早已有人哭成一片。 本来,她是想安安稳稳的过日子的,奈何总有人前来挑衅,她是太后又如何,她照样不会放过她。 从明日起,这宫内有她殷桃在,便别指望有安宁的那天,这一切都是你们一次又一次逼迫的。 “痛苦了吗?大家一起罢,没道理只有我痛苦不是?”今 早君安的话突然响起在她的耳边。 她强撑着抬起头,扯开嘴角冷冷的对着郭太后笑着。 被她笑的心里没了低的太后,恶声恶气的对着施行的下人们喝到。 “谁手下留情,哀家第一个治他的罪,狠狠的打!” 最后,殷桃从刑凳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分不清是哪里痛了,全身血肉模糊的一片,动都不敢动一下。 “今儿,哀家只是给你们长长记性,下次如若还这般屋里放肆,便不只是这杖刑了。”见殷桃趴在地上不敢轻易动弹,她心里多多少少感到些痛快。 “太后对臣妾的疼爱,臣妾定铭记于心,来日必定好好报答。”血色流尽的清秀小脸上,痛苦被压在桀骜的倔强之下。 你们欠我的,我势必讨回来,谁也别想逃离,跪在地上,殷桃双手握成拳状。 ☆、栽赃嫁祸 太后走后,殷桃吃力的从地上站起身来,疼的不敢站直身子,咬着牙一步一步往颐和轩内走去,鲜血沿着她的足迹,那么的触目惊心。 “娘娘,奴婢这就去找药,您先忍忍。”浣沙的疼并不比殷桃少,今儿太后摆明就是来寻晦气的,自家主子何时受过这等刑罚。 “先把自己的伤涂上药。”殷桃把头埋在臂弯里,浑身止不住的颤抖。 浣沙和其他下人用最麻利的速度处理好自己的伤势,便一步一挪的凑到榻边给殷桃上药。鲜血已经将衣衫和伤口粘在一起,尽管浣沙已经极力将自己的动作放轻柔,殷桃也还是避免不了的呻。吟了一声。最后,万般无奈之下,浣沙只好取来了剪刀,小心翼翼的把亵裤剪下来。那片血淋淋的伤口便呈现在了她的眼前。 那些人究竟下了多狠的手,竟把主子打的皮开肉绽,她们虽然痛,但也不外乎就是伤到骨头而已,而殷桃却鲜血直流。再也不忍心看下去,浣沙嚎啕出声,身子哭的抖了起来。 “浣沙,哭什么?”殷桃费了好大的劲才挤出这一句话。 手里还拿着药的浣沙哭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要放任你家主子死还是现下就上药?” 殷桃紧揪着身下的被子看着满脸眼泪的浣沙。 “呸呸呸,娘娘您,您净说些不吉利的话。”浣沙的声音哽咽的不能说出一句完整的话。 把药粉细细的洒在了殷桃的伤处,浣沙又吩咐人其他人打了些温水来,把殷桃身上其它被血染红的地方擦拭了一遍,这才给她盖好被子,静静的守在一旁。 “浣沙,疼吗?”没来由的,殷桃突然开口问到。 “娘娘。”这不说还好,一说这眼泪又止不住了。 “把眼泪擦干,记得今日的疼痛。”妩媚的眸子闪烁着淡然和坚定。 郭太后坐在软塌之上,外头的风和日丽并没有吸引她的目光,她的心里还想着今早殷桃冲着她的那抹冷笑,那是跟殷蓉如出一辙的笑,笑的她胆战心惊。 “皇上驾到。”内竖的通传声在殿外响起。 “皇上今日怎有空到哀家这来?”看着迈步而来的身影,郭太后整理了下仪容,。 “朕听说太后今日去了颐和轩?”刚站稳身形,君安便开门见山的问到。 “哦?那想必皇上是听说哀家责罚安嫔的事了?”没有正面回答君安的问题,郭太后低头抚着手上的佛珠。 见她如此,君安倒也不急着问了。张口慢悠悠的说道。 “难不成这事朕还不能知道了?” “皇帝这是说的哪里话?”郭太后气的气都喘不顺。“是这安嫔实在是太无法无天 ,竟然视皇家的威严如儿戏,身为一个嫔妃,晚上不在寝宫就寝,却偏要跑到外面去逛,哀家还不能管管吗?”郭太后此番话说的大义凛然。君安看在眼里竟忍不住笑了出来。这一笑,倒把郭太后笑的颜面荡然无存。 “太后说的是,做的更对。朕这后宫早就该整治整治了。”说完便潇洒的转身离开了。 独留慈宁宫内的太后还在猜测着他最后一句话所想表达的意思。 雅妃在宫内听说今早殷桃受了杖刑,兴高采烈的吩咐宫女给自己上了妆,孤身带上了几副药引子便往颐和轩走去。 “安嫔,本宫听闻你受了刑罚,怎么样?感觉如何?”雅妃站在殷桃榻边冷嘲热讽的说道。 “改日雅妃试试便知道了。”殷桃淡淡的看了她一眼。 见这样的时候殷桃还是如此藐视她,她最初的幸灾乐祸马上被怒气所取代。在殷桃的身旁来回踱了两步,假意身形不稳,整个人便朝殷桃扑去,双手不骗不正,刚好按在了殷桃还未结痂的伤口之上。 殷桃的黛眉骤然皱紧,指甲扣进肉里。 “呦,安嫔,本宫当真不是有心的,快让我瞧瞧,呀!伤口又流血了,你看,都是本宫这笨手笨脚的,害的安嫔又受了皮肉之苦。”雅妃急忙站起身子,一双眼睛里更是闪着无辜。“来人呐,把本宫特意给安嫔带来的药煎上,那可是皇上赏赐给本宫的上好的良药,今儿本宫是特意给安嫔送来的。” 殷桃疼的说不出话来,只以眼直直的看着像小丑跳梁一般的雅妃。 看见殷桃无法才说出一句话,雅妃心满意足的坐在椅子上随手翻起殷桃素日里看的书本。 “安嫔真是好兴致,平时竟看书消遣时光,这些书本里的意思你能参得透吗?”语气里满满的都是对殷桃的轻视。 缓缓的吐出一口气。殷桃再次开口道。 “说到这书,臣妾还当真参不透,《尚书。太甲》里有一句话臣妾一直无法理解,不知雅妃可曾听过。” “安嫔说来听听,本宫对这《尚书。太甲》倒是略知一二,说不定本宫还能为安嫔解解疑惑。”放下手中的书,雅妃眼里的不屑更加肆无忌惮的蔓延开来。 “那还望雅妃赐教了。这“天作孽,犹可违;自作孽,不可活” 的含义,臣妾至今都没有参透,不知雅妃可否能解呢?” 微微扬起嘴角,殷桃笑望着脸色突然变得难看的雅妃。 这时,浣沙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哼,本宫看你是先把身子养好再来研究这些吧。”说着便欲起身离开。 “浣沙,你不知道我向来惧怕这苦味吗?”殷桃大声呵斥着浣沙,一扬手把 药碗打翻在地,汤药溅到了殷桃身上。 浣沙慌忙的伸手想将殷桃身上的污渍擦拭干净,殷桃一把抢过浣沙的手帕,自己擦了起来,擦完之后,把手帕递回到浣沙手上,暗地里握了下她的手。 雅妃停下了脚步。 “安嫔怎的这般矫情,本宫今日便来治治你这怕苦的毛病,再去煎一碗汤药,本宫亲自监督安嫔把药喝了。”雅妃趾高气昂的说道。 殷桃笑了,闭目养起神来。 浣沙看了殷桃一眼便跑去小厨房,颤抖着打开手中的帕子,一个小纸包跃然于手上。 浣沙再次端着药进来时,雅妃脸上已经满是不耐烦。 “本宫说你们一个个手脚就不能快点!磨磨蹭蹭的!你们主子怎么养了你们这么一帮没用的狗东西。”说到最后,雅妃瞟了浣沙一眼。 浣沙把药端到殷桃跟前。 “等一下,试过药了吗?”雅妃阻止到。“先试药,免得日后有什么问题怪到本宫头上。” 浣沙拿过银簪,沾了些汤药,过了一会,银簪还是原先的颜色。 “伺候你们主子喝了吧,动作快点,本宫哪有那么多闲工夫来看你们主仆情深?” “臣妾看今日雅妃这是不达目的绝不罢休呀?”殷桃冷冷的说道。“臣妾说了不喝,那便一定不会喝。” “是吗?本宫倒不信这个邪了,浣沙,把药拿给本宫,本宫亲自喂安嫔。” “是。”浣沙乖巧的把药碗递给了雅妃。 “张嘴。”雅妃舀起了一汤匙药送到殷桃嘴边。 殷桃此时倒是没有再三推阻,张口便把药喝了下去。 “皇上驾到。” 听到君安来了,雅妃把药碗放到了一旁的矮凳上,急忙起身迎接。 “臣妾/奴婢,参见皇上。” “都起来吧。”皇上径自往里走去。 “你怎么在这?”他看着雅妃,面上有丝疑惑。 因着刚才逼殷桃喝药,雅妃心里还是有些心虚的。 “回皇上,臣妾,臣妾只是来探望安嫔。” “爱妃和安嫔的关系竟好到如此地步?朕甚感欣慰。”若有所思的看了雅妃一眼。 殷桃只感觉到五脏六腑都似火般燃烧起来,努力的压下那一阵阵涌上来的腥甜。 “安嫔,你怎的如此放肆?见了皇上竟不行礼?”雅妃借机又参了殷桃一本。 殷桃一张嘴,一股鲜血便顺着嘴角留了出来,紧接着殷桃再也支撑不住,整个人便软在了榻上。 这突来的变故让满屋的人都措手不及。 “宣太医,快。”君安慌乱的大声喝到。 “郭雅,你方才做了什么?”他伸手提起 跌坐在地的雅妃。“回答朕的话!” 雅妃颤抖着毫无血色的嘴唇,抖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狠狠的把雅妃甩在地上,眼睛突然扫到了榻旁的矮凳,上面的汤药还在冒着丝丝热气。 随着君安的目光,雅妃也看向那碗药。 “皇上,不是臣妾,臣妾什么都没有做?”她慌乱的解释道。 君安不再看她,转而望向同样面无血色的浣沙。 “浣沙,方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这汤药又是从哪来的?” “回皇上的话,方才雅妃娘娘一直让安嫔娘娘喝药,说是对身子骨的伤有好处,接着娘娘便这样了。” “皇上,那药是您赏赐给臣妾的,臣妾是一番好意才给安嫔送来的,望皇上明察,再说,再说方才是试过药了的。”雅妃哭花了脸上精致的妆容。 “试过药了?”君安依旧不看雅妃,直接问浣沙。 “奴婢把药端进来时确实是试过的,簪子颜色没有变化,不知为何雅妃娘娘在喂过药之后安嫔娘娘就,就。”说到最后浣沙再也说不下去了。 “贱人!你胡说,本宫没有投毒!那药明明是没有毒的,你们主仆二人为何要陷害本宫!”雅妃将浣沙推到在地,一个巴掌就裹了过去。 “放肆!把雅妃带下去,没有朕的命令,谁都不许踏进长春宫。” 君安轻轻扶起殷桃,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冷冷的吩咐道,那声音更是将雅妃本就几乎停止跳动的心冷冷冻住。 作者有话要说:妹纸们~~开学快乐~哈哈哈~~【捂脸】 ☆、见血封喉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临走时雅妃凄厉的声音还在屋内回荡,声声诉说着主人的冤屈。 “胡太医,她怎么样?”不理会雅妃,君安双手不自觉的握紧,一向风淡云清的脸上有些微微的慌张,他看着正在看诊的胡太医问到。 “回皇上的话,安嫔娘娘中的是见血封喉的毒,现下情况危急,还望皇上暂且回避。” 胡太医的话使君安的身体明显的震了一下,显然他是知道见血封喉的,以往狩猎的时候,王公大臣们便将此药涂于箭头,被射杀到的猎物往往没一会便奄奄一息。如今这药居然被投在殷桃身上,这叫他怎能不吃惊。 “不管怎样,朕要她活着。”君安定定的看了一眼殷桃,便转身到外厅候着,不敢再耽搁一刻功夫,即使他极力隐藏着自己的关心和在乎,但那眼里不经意流露出来的哀伤也透漏出了他此时的心情,往常坚毅的目光现下也蒙上了一丝忧愁。 恍惚中,殷桃看到了一丝光亮在引着她往前走,不远处一位衣着得体的女子在朝自己微笑,似小时候那般,每当自己做错事情,姑母都会那样笑着,过后便给她讲此事该如何处理更为妥帖。 “姑母。”她微微张口,想挨着她近一点,想让姑母带她离开,想告诉她自己对她的思念,可是不管怎样都发不出一点声音,一声声的呼唤只能咽在心底。最后,殷蓉只是挥了挥手,嘴里说着什么,殷桃没有听清,没一会她便消失的了无踪影。 殷桃忽然觉得手上一凉,紧接着便有什么东西迅速从体内流失,不知过了多久,又仿佛置身于一片温暖的海洋,鼻尖处传来一丝丝中药的香气,她努力的想睁开眼睛,无奈眼皮似有千金重。 胡太医抬手拭了拭额角边的汗,另一只手仍飞快的在宣纸上写着什么。 “浣沙姑娘,劳烦你去太医局找张太医拿这几副药,回来后便把药煎上,等过了十二个时辰,娘娘从这药浴中起身,你把这药趁热喂娘娘喝了,如若服下汤药八个时辰内娘娘依旧没有转醒的迹象,那便……”说到最后胡太医没有再开口。 “是。”浣沙接过药单便冒冒失失的往太医局方向跑去,再不顾一路上身旁人的白眼和指点。 胡太医走出内厅时,天色已经黑了。 “怎么样?她现下如何?”见一直禁闭的门扉终于敞开,这无疑给君安的黑暗世界带来了一丝光亮。 “启禀皇上,娘娘此次中毒量不多,微臣已尽力救治,往后就要看娘娘的造化,如若二十个时辰内娘娘转醒那便万事大吉。” “那如若没醒呢?”不等胡太医说完,君安便不耐烦的打断他的话。 “如若未醒,那怕是,怕是凶多吉少了。”思量再三,胡太医还是说出了这句话。 君安许久未曾出声。胡太医跪在地上,连头都不敢抬,自己这年岁一大把怎的净遇上这折寿的事情,他心里忐忑不安。 “如若她未醒,那便是你太医局无用,既然无用朕还留着你们做什么?”说完便迈步朝内厅走去。 听了君安的话,胡太医顿时两腿一软,身子一歪便跌坐在地上,他这般年岁已经经不住如此的风波了,娘娘,老臣与娘娘往日无冤近日无仇,您可千万要平安无事啊。 从太医院抓药回来的浣沙在小厨房煎着药,动作有些僵硬,当时她虽然不知娘娘给她的是什么药,但她直觉那绝不是寻常的药物,可却没想到是如此剧毒之药,所幸她把剂量减少了不少,不然,还不知娘娘现下会怎样。她双目无神的盯着面前跳动的火苗,现下突然觉得有些后怕,使劲吸了吸鼻子,把挂在眼角的泪痕抹去。自家主子向来是福大命大之人,一定不会有什么的,如果真的遭遇不测,那她便跟着娘娘一块去,黄泉路上也跟娘娘做伴。思及此,内心突然轻松下来。 “皇上,皇上臣妾什么都没做啊皇上。”见君安面上透着寒意,雅妃跪在地上哭了起来。 “朕问你,你去颐和轩干什么?” “臣妾听闻安嫔受伤,特意去探望的,臣妾是好心啊。” “好心逼她喝下那碗药?”君安的音量高了起来。“如今安嫔尚在昏迷当中,日后如若她转醒那此事方可再从长计议,如若她不醒,你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皇上为何不信臣妾。”不似先前的哭哭啼啼,此时的雅妃已经歇斯底里起来。 “信与不信,三日后便知道了。”君安厌恶的瞟了哭的梨花带雨的雅妃一眼,再无留恋的离去。 “殷桃,你个贱女人,你死了便好,你如若不死日后本宫定将你碎尸万段。”雅妃便哭着便砸碎了长春宫内一切可以破坏的物事,宫女太监纷纷躲在外面不敢进来。 魏子婉侧卧在床榻之上,满面的春风得意,她倒是殷切盼着殷桃莫要苏醒,直接去了倒是省心了,一下子除去两个眼中钉、肉中刺却不费吹灰之力,这等好事百年也难得遇上一次啊,不过那雅妃也当真是可怜,屡次输在殷桃手中,偏又不长个记性。如若不是皇上下令不得踏进长春宫,她倒是想去看看此时雅妃的样子,是不是还似往日的那个蠢样。 殷桃静静的睡在榻上,眉眼间是从未曾有过的平静,除了呼吸,君安实在找不到一丝属于生的气息,手是冰冷的,身子更是冰冷的,虽然他曾试着把殷桃的手握在自 己手中,企图把热气过给她,可是不管过去了多久,她的手依旧没有丝毫暖意。 “歇够了吗?应该起身了吧?你以为你一直睡着我就会原谅你了吗?”君安低声说着,“你若这样就去了,我只会更恨你而已,聪明如你怎会不懂这番道理?” 声音断断续续的传到屋外正当值的宫女下人们耳里,闻者都各自低头暗自垂泪,她们虽不知皇上与安嫔娘娘之间有什么不为人知的过往,可是从皇上这两日的失魂落魄看来,他们并不像外面传的那样相互仇恨。 这几日里,每日太医都来寻医问诊,可殷桃还是一如最初的样子,没有丝毫好转的迹象,君安更是连日里眉头都没有舒展开过,每日下了朝堂便往这颐和轩赶来。宫内似乎突然笼罩上了一丝紧张的气息,每个人都惴惴不安起来。 为何他的柔情不让娘娘知道?浣沙看着游走在娘娘身边的形形色色的人,唯有皇上的目光里闪着的是真实的关心,原来娘娘一直不是一个人不是吗?虽然皇上从未给过娘娘好脸色,可他却也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来保护着她,如若他们中间没有夹杂着那些沉重,是不是事情就不会至此? 今日是第三日,君安的心里慌了起来,成败就看今日了,如若她未转醒,那他便抄了郭雅的满门,绝不留一个活口,殷桃在路上也是孤单的不是吗? 外面的天气出奇的好,有暖暖的阳光,有微拂的清风,有相互追赶的蝴蝶,也有叮咚作响的泉水,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好,可这美好却丝毫没有引起殷桃的兴趣,她依旧面无表情,浑身冰冷的没有温度。期间,君安好几次不安的伸手探向殷桃的鼻息,想确认她还在这人世间,还没有抛下这众人独自离去。那一丝呼吸异常微弱,但总归是有的,每每这时,君安便能稍微松一口气。 “今儿都第三日了,颐和轩那边怎么还没有信儿?”李玉看着魏子婉,眼中满是对殷桃噩耗传来的期待。 “慌什么?到时候有个万一自然会有人通传,你现在怎的这般沉不住气了?”魏子婉稍微有些不满,今儿一大早她便在自己眼前转过来转过去,转的她心烦意乱,如今她自己的心本就有些浮躁,教她这一转,更乱了。 “姐姐当真不心急?如若这安嫔有个三长两短那雅妃还能活吗?那俩人都除去了,这受益最大的那便是姐姐了,到时候莫要忘了妹妹啊。” 李玉话语里的嘲讽叫魏子婉不禁皱起眉头来。 “玉贵人这话从何说起?”她斜眼看着李玉。 “都是妹妹口无遮拦,姐姐千万莫要与妹妹置气,妹妹这不是在与姐姐说笑呢。”说着便以手遮口轻声笑了起来 。现在还不到与她决裂的时候,那便先顺着她好了。李玉恨恨的想着,眼里的厌恶被她深藏。 “皇上,用膳了。”宫女把午膳摆了满满一桌子,苏静海垂首恭敬道。 这几日皇上几乎没有用膳,也顾不上用膳,每日的心思都让安嫔娘娘填满了,哪怕是在朝堂之上也是烦躁不安,引得大臣们哆哆嗦嗦的不敢开口说话。 也是,眼下这般情况谁又能吃的进去,还不是味同嚼蜡,食不知味。 “你们用罢,不用理朕。”君安头也没回,只一心看着双目紧闭的殷桃。 骨节分明的手已不记得是第几次的向殷桃探去。 只是这次,动作突然就僵在那里,再也动弹不得。 “殷桃,不要跟我开这样的玩笑。”他的身子颤抖起来,殷桃的那抹呼吸早已悄然不见。 ☆、劫后重生 “殷桃,朕的耐心已经没了,你现在起来朕便不追究你什么了。”君安双目无神,使劲摇晃着已没了呼吸的殷桃,似乎觉得只要这样殷桃就可以睁开眼睛。 屋外的浣沙听见了君安的话,手中的茶杯掉在地上应声破裂。她跌跌撞撞的跑到殷桃身边,看着往日殷桃白里透红的脸已经逐渐发青。 “去把太医院那群废物给朕找来。”不知是冷的还是气的,君安的声音都抖了起来。 没一会,太医浩浩荡荡的成群而来,黑压压一片跪在君安面前。 “看,一个一个的给朕去看。”君安指着那些太医。“今日她不醒,整个太医院都给她陪葬。” 直到现在,君安还是无法接受殷桃已经没有呼吸了的事实。他固执的守着自己最后的期望,在殷桃身上赌了一把。 “殷桃。今日太医院所有太医的命都在你的手上,孰轻孰重你自己掂量。”君安冷冷的说着,好似面前的殷桃依然如往常那样。 胡太医作为此次殷桃中毒事件的主治太医,自然要起个表率作用,他面色凝重的走上前,仔细观察了殷桃的脸色,现如今的他已经抱着必死的决心,身后事他也与内人交待清楚了,这一去便了无牵挂。 “桃儿,不要辜负自己,好好活下去。”姑母的声音再次传来,轻柔的声音在这一片苍茫的天地间格外刺耳。 殷桃皱着眉头,左顾右盼的找了许久都没有发现姑母的身影。 此时的她身处一片光亮之中,身后是万丈深渊,深渊之下,汹涌的海水一阵一阵的击打着岩壁。猛然一股力量重重的推了她一下,她避闪不及,整个身子往后摔了下去。 冷风在耳边呼啸,看着自己离悬崖之上一个模糊的身影越来越远,这下便是真正的解脱了吗?她在心底问着自己,没有一丝的惶恐不安,反倒有着与此时不相符的淡漠,仿佛下坠之人不是她般。 “殷桃,今日……手上……”下坠过程中,耳边隐隐约约的响起一句又一句极力隐忍着怒气和悲伤的声音,那声音早已刻在她的脑海之中,那是属于君安的声音。 他怎么了?什么事情让他如此忧愁?在她的记忆里,他从来不属于弱者。 “皇上,臣斗胆请皇上将娘娘的身子翻过来。”观察了良久,胡太医似乎发现了什么情况。 君安见他一脸灰败的面上突然闪过一丝异样,心里的希冀逐渐扩大了,他慌忙将殷桃冰冷的身子翻过来,让她面朝下,趴卧与床榻之上。 胡太医取出一根极细的银针,在殷桃的背上扎了几下。 没过一会,君安突然感觉到手下的身子好似微微动了一下,他惊的许久未敢再 做下一个动作,似是怕这是自己生出的错觉。 一股深红的近乎于黑色的淤血,自殷桃口中喷出,殷桃的手动了一下。 君安急忙将殷桃的身子轻轻的翻了过来,动作轻柔的不像话,仿佛手中抱着的是一件一不小心便会破碎的稀世珍宝。 “唔。”殷桃发出低低的呢喃声。 满屋的太医登时激动起来,恨不能立马返回家中给自家祖宗烧香磕头。 浣沙在一旁再也忍不住的啜泣的起来,不知为何,方才的她很平静,平静的看着殷桃已经没有任何的生命气息,平静的计划好安排好主子的后事她便去追随主子,一切的一切都无法让她再起波澜,心脏都好似不再跳动般,可是随着殷桃的面色渐渐由青色又转回苍白,她觉得自己好似也同主子一起经历的劫后重生般,心跳复苏了,阳光明媚了,百花鲜艳了,所有的事物都不再死气沉沉。 “殷桃。”君安轻轻推了推刚转醒的她。可是她并未给予君安任何回应。 “启禀皇上,娘娘如今已得保住性命,只是这“见血封喉”多少都会带来些副作用,况且娘娘现下正是体虚之时,还需要每日滋补些药膳。”胡太医在一旁说道。 “副作用?什么副作用?”君安抬着一双布满血丝的双眼看着他。 “回皇上,娘娘醒来后可能会暂时性失明,又或是短期之内无法开口言语,这些都不是唯一性的。”壮着胆子,胡太医把所有的可能性都向君安禀报了一遍。 “如若有这等状况,最多会延迟多久?” “这。”胡太医面上显露为难之色。 “罢了罢了,捡回一条命便是好的,你们都下去吧。”君安随意的挥了挥手。 “是,臣等先行告退。”众太医齐声说道,声音里透着一股喜悦。 “皇上,您先去歇息罢,如若娘娘转醒奴婢定当禀报。”浣沙看着一直坐在殷桃身边目不转睛盯着殷桃仔细打量的君安。 “无妨,你差人准备些流食,等你们主子醒来先让她用些。”这几日,殷桃是滴水未进,虽是处于晕厥之中未曾感觉不适,可毕竟身子是虚的。 “是,奴婢这就去准备。”浣沙倒退着出去了。 “启禀娘娘,颐和园那边有信了,安嫔娘娘已经熬过去了。”身着碧绿宫装的宫婢低头向眉眼间微微有些浮躁不安的魏子婉道 二嫁弃后 第 8 部分阅读 安的魏子婉道。 魏子婉站起身向前走了两步。 “什么?确定这消息准确?”她的声调扬了起来,没想到那贱人倒是命大,中了“见血封喉”此等毒药都能安然无恙。 “回娘娘的话,着实准确。”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领赏 罢。”她又坐回了椅子上。 “姐姐,现下可有什么对策?”这消息于她们而言显然是不利的,更是她们不愿听到的。 “现下还能有什么对策?自然是静观其变,先看看雅妃那边有什么动静没有。”即使心里再急,魏子婉的面上也早就恢复了风淡云清。 见她对自己不冷不热,李玉自觉再厚颜在此待下去也是自讨无趣,不如先行回去。想着便站起了身向魏子婉行了个礼。 “那妹妹便不再叨扰姐姐,先行告退了。” “想必妹妹也是有事在身之人,那本宫便就不再做多挽留了。”魏子婉笑望着李玉。 一转身,李玉脸上那抹堆起来的笑便被厌恶所取代。魏子婉如此自命清高,那么便看谁笑到最后罢。她冷冷的想着。 “安嫔那个贱蹄子居然没有死?”雅妃竭力嘶吼着,满屋碎片的残骸。如今的雅妃就像一个疯子,没有丝毫理智可言。 “回娘娘的话,安嫔娘娘现下尚处在昏迷之中未曾转醒,只是听太医说身子已无大碍,即便转醒也不见得就如往常那般。” 最后一句话成功引起了雅妃的注意。 “不见得如往常那般?此话怎讲?”本就猩红的眼此时望向跪在地上的宫婢。那视线之中的冷意让婢女不由自主的抖了一下。 “见血封喉本是极烈之药,就算得以保全性命,也会留下失明等症状。” “呵。”雅妃笑了起来,这几日的软禁已让她全身无半点人气。“老天有眼,想她殷桃本就不是什么良善之人,终是得到报应了。” 她凄厉的声音在这凌乱的宫中更显诡异。 殷桃的意识还没有完全恢复,黛眉微皱,似是不安于现状的挣扎起来。 “不要乱动,你身子还虚。”她的一点细小的动作把已经疲惫至极的君安惊醒,他握住她的手轻声说道。 殷桃只是觉得手中传来的一阵阵温暖让她莫名的心安。仿佛能听见君安的话,殷桃安静了下来。 望着眼前苍白却秀气的脸庞,君安喃喃道:“好生歇息,什么都不要想,什么都不要理会,此时的你是殷桃,我是君安。” 殷桃在榻上又躺了四日,这四日中她的眼睛一下也没睁开过,期间君尚托人将滋补身子的补药捎进宫,这几日他的担心并不比君安少,他毕竟视殷桃为自家妹妹,只是碍于目前这身份,也只有干着急的份,前不久托人去外地捎的上等滋补的药刚到府里他便派人送去了,顺便打听打听殷桃的近况。这宫里到底不比宫外啊,他遥望着远方的天空。 拓郡王府的彦景偶然听闻殷桃的情况更是哭天呛地的要进宫来探望,无奈,君拓只有将彦 景的话转告给君安,这才得以进宫来。 “姨娘,彦景来看你了,带了好多好吃的点心,姨娘起来用点吧。”彦景抓住殷桃的手轻轻摇晃着,圆溜溜的眼睛里满是泪水。 浣沙转过身去悄悄拭泪,主子快些好起来吧,这么多人都在盼望着呢。不为其他人,也要为了这些真心实意关心您的人啊。 “姨娘,彦景跟皇叔和阿玛说了,这几日就在姨娘这里陪姨娘,所以姨娘要快些好起来,好起来了就可以和彦景一起玩了,如若姨娘不愿玩耍,那姨娘就教彦景读书写字,彦景一定乖乖听姨娘的话。” 置身于榻上的殷桃,眼角滴下一滴晶莹的泪水,显然,身边发生的事她是知晓的,如此看来,转醒也指日可待了。 作者有话要说:矮油~~~喜欢的记得收藏哦~~ ☆、双目失明 “姨娘,天都亮了,景儿都起来了,姨娘怎么还赖在榻上呢!” 第二日大清早,彦景说什么都不睡了,执意要起来去找殷桃。浣沙也只能由着他,说不定他在一旁跟娘娘说说话,对娘娘的情况有所帮助呢。 殷桃的手轻轻的动了一下。浣沙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她半天没敢再出声目不转睛的看着殷桃。没过一会,殷桃的眼睛也微微的眨了一下。 “主子?”她悄声的唤着。似是怕吓到殷桃一般。 “皇上驾到。”通传声在门外响起,那抹明黄的身影带着新一日的阳光走了进来,给这颐和轩带来一丝温暖。 每日他都会起早来这颐和轩瞧上一眼再去上朝,这似乎成了必不可少的习惯,如若没亲眼看到她醒转,他上朝都难安。 这几日他不是没有听到过大臣们私下的议论,近几日朝堂之上的他实在是过于严肃和紧张,那一双本就冷冽的眼更是没有一丝温度,外面艳阳高照的天儿竟硬生生的降了几度。他身上所散发的焦躁之气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你们主子怎么样了?有没有些好转?”他一双眼睛从进来之时起便一直胶在殷桃身上。 “回皇上的话,方才娘娘好似有转醒的征兆。”浣沙行了一礼说道。 听浣沙如此说,君安心里的期望更大了些,终于要醒过来了。他微微松了一口气,似是卸下了累积多时的重担。在她昏迷的这几日里,他每日都寝食难安,虽然他不说,但是大家定是都瞧出来了的。 他们之间的纠葛实在太过于复杂,让他放下仇恨那断然是不可能的,纵然是他心知肚明母后的离世与她没有直接关系,但那毕竟也是因她而起,退一万步来看待此事,除非她与殷蓉没有半丝血缘,不然这样的仇恨要他放下实在太难,而对她不闻不问、自生自灭,更是难上加难。 什么时候,他竟然陷进了这样的一个无限轮回的怪圈里? 应当让她远走的,不相见便可不想恋,理智这样告诉他。可现如今的他又怎能放得开手。那便只能这样下去,就算他无法再恨他,那他也绝对不会再爱她。这样的感情实在太过于痛苦。这是他们都承受不起的。 “皇叔,姨娘怎么还不醒来?”一直在一遍看着君安和殷桃的彦景忍不住出声问君安。 “景儿乖,你姨娘兴许是累了,歇息一段日子便会好起来了,皇叔先送你出宫,如若你姨娘醒了,皇叔再接你进宫来可好?”他温柔的抚着彦景的头。 就算殷桃现下醒过来,那状态也是不宜陪伴彦景玩耍的的,而自己还有政事需要处理,更是抽不出多余的功夫,况且殷桃还需要静养,无论从哪 方面看,彦景此时都应先回府。 彦景懵懂的看着君安,面前的皇叔与前一些日子相比好似有些不一样了,可如若让他他又说不出来。反正皇叔是一定不会骗他的,在他的心里,皇叔就是个大英雄,是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比阿玛还威武的男儿。 虽然不想走,可最后他还是点了点头,答应了君安。 “启禀皇上,近日西南边关又有战事传来,泊藩连连越境,寻衅滋事,蹂。躏我百姓,强夺我粮财,气焰实在是太过嚣张,如若不杀杀他们的锐气,只会让他们越来越得寸进尺。” 兵部尚书薛卿义愤填膺的说道。 听了薛卿的话,各级官员你望望我,我瞅瞅你,脸上都是愤愤难平,原本鸦雀无声的朝堂登时引起一阵阵细小的骚动。唯有魏泰安一脸的不痛不痒,甚至有些幸灾乐祸。 君安双手握紧,泊藩一直以来都野心勃勃,始终对这块领土虎视眈眈,以往倒是收敛,可近日却日渐跋扈起来。身为一国之主的君安,心中更是气愤。 这毕竟不是三国鼎立的时期了,现如今人人都想称霸称王,这也是在情理之中,他一心想要国泰民安,可这并不代表其他人也是跟他所想一般,难免会有难以驯服之人前来挑衅,战事发生是在所难免,可是却比想象中要提早了。 所有的事都似一个线团,越扯越紧,越扯越紧,最后终是乱成一片。 这是自他登基以来,第一次感到些手忙脚乱。 “加强防守,施加压力,妥善安排好军队驻地附近的百姓。如若他泊藩依旧不知收敛,那便绝不再姑息。”君安的心远不如脸上那般淡漠,近日里是万不能打草惊蛇的,如若贸然行动只会带来更大的隐患,先摸清敌方的底细,得知对方所想之事,再一举拿下自然是万全之策,损兵折将是他万不想见到的。 “安嫔近日怎么样了?还是如往常那般?”这日下朝之后,君尚并未急着离开。 “是啊,还是老样子,今日听浣沙说清早的时候倒是有转醒的征兆,只是终是未曾醒过来罢。”君安低头抚着手上的扳指,每当他心里有事时便会不自觉的把玩这莹白的玉石。这点君尚是再清楚不过。 “平心而论,安嫔其实是个命苦之人,四弟一定要与她以如此极端的方式相处吗?为何不放开过去那些已经不复存在的,抓住现下真实的存在于你身边的?这不是更好吗?聪明如你怎的想不通如此简单的道理?”君尚微微有些激动。 君安和殷桃的感情他也是看在眼里的,如若真的如表现出来的那般仇视也是好的,可偏偏事实与之相反,这般相互折磨到底是为何? 君安淡漠的脸上终 于闪过一抹神伤。只有短暂的一瞬,可是君尚却看出来眼前俊雅男子的挣扎。 他何曾不想,又有谁知道他的彷徨? “君安,三哥不是在逼你什么,我知道那是一道逾越不了的伤口,不是短时间之内可以抚平的,我只是不愿见你们这般相互逼迫而已。三哥的心思你可明白?”君尚叹了一口气。 殷桃的动作愈见明显了起来,她不安的摇着头,皱紧眉头似是想摆脱什么不愿要的困境。 “殷桃。”君安摇了摇她的肩膀,想安抚她的不安。 殷桃的眼睛猛地睁开,坐起身来。直直的望着前方,往日里透着灵气的眼睛此时有些黯淡无光。 “主子!”在也顾不得皇上还在身边,浣沙冲到了殷桃身边,喜极而泣。 自殷桃睁开眼睛之时起,君安便再未曾开口说过一句话。木讷的收回自己的双手,静静的望向她。 “浣沙?”殷桃的声音有些嘶哑。有一段时间内仿佛不知道自己所处何处。 “娘娘,浣沙这就去给您倒杯水。”浣沙急忙跑去外厅给殷桃倒水。 浣沙走后,殷桃只觉得身边还有一个人,虽然那人没有开口说话,可她能感到他的存在。 “谁在那?”她吃力的问,因着刚苏醒,身子还虚弱的不像话,说句话都要喘上半天,实在没有多余的体力长篇大论。 听到殷桃的问话,君安依旧没有出声,见此,浣沙几乎要脱口而出这几日皇上是怎样收着她的。 察觉到浣沙的意图,君安抬眼望向她。那抹视线似一只无形的手扼住浣沙的喉咙,让她一个字都无法吐出。 “现在什么时辰了。”饮了点水,殷桃的声音不似先前那般暗哑。 “回娘娘,未时了。” 听到浣沙的话,殷桃的动作突然就僵住了,苍白脸庞上有些许的不安和惶恐。 “回皇上,娘娘醒来后可能会暂时性失明,又或是短期之内无法开口言语,这些都不是唯一性的。” 这句话突然浮现在君安的脑海,殷桃的苏醒让他忘却了太医前几日的叮咛,如若不是她方才的反应,他几乎以为她恢复如常。 “我想再歇一会,你先下去罢。”殷桃的语气慌乱起来,好像在极力的遮掩着什么。 憔悴脸庞上的那丝逞强将君安的心揪的紧紧的,他知道她是什么都不会说的。 重新躺下之后的殷桃一脸茫然,她正处于一片黑暗之中,不同于黑夜的光的微弱,现下的她连微弱的光芒都寻找不到,她失明了。这个认知让她无法平静。不自觉的把被子拉紧,翻了个身,面朝墙壁,这样,起码她可以告诉自己,只是光线暗罢了。 “这 几日要格外仔细,万不能疏忽了。还有,不要跟她说我来过。” 临走时,君安依然如上次那般选择让大家守口如瓶。没有再做多停留,他朝门外走去。 浣沙泪眼朦胧,如今主子正处在失明之中,如若告诉她皇上这几日对她的守护,于主子而言一定是种安慰,可为何每次都是如此,明明是相爱的啊,为何要苦苦隐瞒。 殷桃木然的躺在榻上,却了无睡意,这几日她睡的已经够多了,模糊中一直有人在一旁跟她说着什么,她努力的去听却依然听不清楚,在这段时日里,他可曾来看望过她?心里可曾装过她? 作者有话要说:跪拜收藏君~~~~ ☆、奈何情深 作者有话要说:跪拜收藏君~ “娘娘,起来用膳吧,浣沙特意准备了粥食,您连续睡了几日,现□子虚的很,需进些食物。”浣沙走到殷桃榻前,轻声说道。 这几日的颐和轩实在太过安静,而她已然习惯了这样的静谧,皇上每日来看望主子,她就默默的守在一旁,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忽然觉得这样的日子很充实。 “太医可有说我这双眼睛……”殷桃的声音里压抑着些不安,问到最后自己已开不了口,生怕浣沙告诉她她这双眼睛这辈子也就如此了,再没有重见光明那日,如若当真是这样,那她宁愿没有醒来那日。 “娘娘万不要多想,胡太医只说因着那毒药太烈,就算保住性命体内仍会留下些余毒,等日后身子好起来了,余毒自然就清了,到那时眼睛便能恢复了,所以,现下主子需要做的就是快些将身子养好。”浣沙上前将殷桃微微扶了起来,因着前几日太后赏的那顿板子,殷桃如今的行动还不能自如。 “只是如此?”殷桃有些不敢置信,就凭那日的分量而言,她还能有命坐在这里便是好的,当日她却是没有想过后果,只是想那般做,所以就依了自己的性子,况且只是一条命罢了,如若当真死了还能拉上雅妃,那么她就算没有白白浪费。 “浣沙所说句句属实,娘娘稍等片刻,浣沙这就去将粥端来,将身子养好了才能继续做所想之事。” 眼前一片漆黑的殷桃只能感觉到浣沙飞快的向外跑去,她无奈的摇摇头,这深宫的枯燥日子定是将她憋坏了罢,自己虽自小在宫中长大,可前些日子出宫生活了一段都不愿再回到此地,更何况是浣沙那自小就生活在宫外的姑娘,跟了自己之后当真是苦了她了。 想起那段日子,博贤和小六子的影子就映在自己脑子里,也不知他们现下如何,过的怎么样?小六子成亲了没有?或是回到了家乡没有? 如若问她这辈子做的最正确的事情是哪几件,那让小六子离开自己无疑是为数不多的几件正确的事中的一件。 “娘娘,粥来了,快趁热吃了吧,吃了之后还要吃些补药,是安亲王特意托人从外地带回来的,听说对身子骨可好了。”浣沙把粥一匙一匙的喂到殷桃嘴边。 “也不知安亲王近日可好,算算也有好些时日未曾见到他了。”殷桃状似自言自语的说着。 她们现□份不同于以往,她是君安的妃嫔,自是不能随意与其他男子接触,而三哥也是不便进入这后宫之中,所幸联系倒是不会断,有个什么事还能托人捎个信。 “雅妃如何处置了?”正吃着,殷桃突然想起来雅妃了。 “回娘娘,雅妃娘娘现下被皇上禁 在长春宫了,听说是受了很大的刺激。”浣沙低声说道。 “刺激?” 浣沙把事情的前前后后都向殷桃一一道来,唯独落了皇上日夜守在她的榻边的事。 “他,从未来过吗?”殷桃的脸色有些难看,尽管她已经极力控制自己了,可那股失落感还是重重的击了她一下,她有些摇摇欲坠。 看着殷桃的神色,浣沙已经不忍心再开口说一句话了。虽是皇命不可违,可她毕竟不愿欺骗自家主子,更不愿在这个时候,在主子已经不能再承受任何打击的时候欺骗她。 所以,这次她没有开口,只是双眼通红的看着主子的面色由失落再渐渐恢复如常。 “也罢,他是恨我的。” 草草的吃了几口,殷桃便再也吃不下去,不管浣沙在一旁怎么劝,她都不再开口。 “皇上,更衣就寝了。”苏静海出生提醒已经呆坐在案前一下午的君安。 在他的印象中,皇上向来都是夙兴夜寐的,从未有过怠惰的时候,更别提是这样无所事事的一下午动也不动的坐在椅子上了。他早已听闻今日安嫔娘娘已经转醒,皇上怎的还是如此劳心伤神? “朕知道了,你先退下吧。”苏静海的出声打断了他的思路,前段时间接连几日的劳累让他无暇去顾及什么,直到今日他才有空闲来整理一下这几日自己已极度混乱的思绪。 自从母后离世他便知道自己与殷桃之间已经横上了一条深壑,他未曾尝试将它填平也无法将它填平,他和殷桃能有今日,不得不说他的原因占了大半,他知自己有错却也只能这样下去,当他想他们就如这般相互仇视的过一生的时候,她中毒了,也正是因为她这次的中毒给他带来了不小的打击,他终于知道自己是那么的在意她,可就是这份在意让他无力承受。 是啊,这么多年了,他终于想清了,他对她一直都不是仇恨,而是怨恨,他怨她,怨她她的姑母是殷蓉,他恨她,恨她为何也卷入到这场悲剧中。与其说是他伤害她,倒不如说是他在伤害他自己,伤她三分毁他七分。 每每当他觉得是自己得了胜局的时候,她便一招将自己打败并压得死死的,永无翻身之日。她是个狠心的女子,从来都是。他知道自己这辈子都无法赢过她,因为他待她从来都不如她待她自己那般狠,哪怕会危害到她的性命,哪怕那个人是她自己,她都不会手下留情。 突然,他有些怕了她,或许,他一直都怕她。他走到窗边,凝视着夜空许久。 “娘娘,歇了吧。”浣沙把被子给殷桃盖好,吹熄了灯火。 “浣沙,把灯亮着吧,我睡不着。”殷桃的声音在这漆黑 的夜里显得有些无助。现下的她本就看不到一丝光亮,如若再把灯熄了,她心里就更低落了,就算不见烛火摇曳,知道灯是亮着的,便也是好的。 听了殷桃的话,浣沙重新把灯点亮。 “娘娘如若睡不着,那浣沙便陪娘娘说说话吧。”看得出来殷桃脸上的茫然,浣沙不忍将她自己留在这里。 “你去歇着,我知道这几日你定是累坏了,该要好好养养神了,把身子拖垮了就不好了。” “娘娘,浣沙不累,这几日您一直在睡着,浣沙就只在一旁守着罢了,也未曾做过什么,如今娘娘总算是醒了,浣沙也想跟娘娘多待一会。您不知道这几日娘娘把浣沙吓死了,浣沙都想好了,如若娘娘不在了,浣沙一定跟着娘娘一道去,上天入地绝不会留娘娘自己一个人。” 虽然看不见浣沙的面容,但是只听她的声音便不难感觉到她对自己的信任。殷桃有些难过起来,她真不该把她也带进来的。 “浣沙,你真傻。”良久,殷桃缓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浣沙不傻就不能一直待在娘娘身边了,娘娘一定早就把浣沙赶走了。”少女的脸上绽开了这段日子的头一抹笑容。 是梦。 梦里的殷桃再一次穿上了那火红的象征着独一无二的身份的凤袍,眉间的一点红莲映着她白皙的脸庞愈发柔媚,眼如弯月,目如繁星,她笑着向自己走了过来,面上不再是一成不变的淡漠。 来到了他的身前,她穿过他继续朝后面走了过去。追随着那道身影,君安的视线也向后扫去。 身后站着的男子剑眉星目,笑容满面,一口皓齿刺得他睁不开眼,那不是他自己还有谁,他张开双臂迎着朝自己跑来的殷桃,两个人笑成一团。 清风拂过殷桃的面颊,带起了她的丝丝秀发。 梦里的他们是那么的幸福。 原来,如若没有仇恨,他们便是这样的,无忧无虑,无所顾忌,没有芥蒂,没有烦扰,他就是他,她也是她。 君安望着他们有些出神,殷桃脸上的笑容是他从未曾见过的,不由让他有些着迷。 他们耳鬓厮磨,谈笑风生,在那张冷漠的脸上,君安看到了另一个殷桃,那个殷桃是不同于以往的,让他挪不开目光。 场景一转,殷桃与王博贤双手相执,走在炊烟袅袅的乡间小路上,一身素衣并没有将他们的气质遮掩,不管身处何处,她依然都是那么光鲜亮丽。 原来,离开了自己,她便是这样的,逍遥洒脱,自在自得。 心里渐渐的感到些忧伤,就算她离开自己会活的更好,那他也不会放任她离开,他记得自己以前就说过,就算是痛苦,他也要 她陪着他一起。 突然,他眼前一片黑暗,所有场景消失全无,不知过了多久,远处依稀传来些微弱的光亮。 殷桃一身白衣站在他的前方,一动不动的望着他。不发一语,只是默默相望。 “你。”君安率先开口打破了沉寂。 “你可曾后悔?”殷桃突然开口问到。 君安有一瞬间的失神。他不知她为何要这样问,更不知她所问何事,因为,这一生,让他后悔的事实在太多太多。 记忆里最后一个画面,是鲜血染红了殷桃素净的衣衫,她的手里握着一把匕首,滴滴鲜血自上面缓缓淌下,那是来自于殷桃体内的血。 他猛然惊醒,坐在这无边无际的黑夜里,再不能入睡。 ☆、打入冷宫 作者有话要说:收藏君~点击君~你们在哪里…… 四周安静的有些不像话,外面微弱的光亮透过窗子打在了地上,折射出了树枝随风飘摇的影子,他轻轻叹了一口气,方才的梦境还回荡在他的脑海里,好似真实发生过的一般,殷桃的笑,殷桃的悲伤,他通通收入眼底,原来她的笑是那样的撩人心弦。 披上衣衫,他走出门外,想呼吸一下外面的空气。 “皇上?这才三更天,您怎么起来了?”在外面守夜的苏静海听到开门的动静立马睡意全无。 “朕出去走走,你休息罢。”君安把苏静海留在身后,只身一人往外走去。 不知为何,君安总觉得夜晚的天空要比白昼时美上许多,也许是因为漫天的繁星璀璨,也许是因为白色月光的皎洁,总之一切都是那么不真实,静静的,让他不愿出声打破这份安静,也不愿荒废这难得的闲暇时刻。 他负手立在湖边,任凭晚风带起他的衣衫下摆也无动于衷,现下,只有这微凉的清风才能将他吹醒,让他忘却那些时光都无法掩埋的前尘往事。 “浣沙,去歇了吧,太晚了,别硬撑着了,就算是神仙挨着熬夜也扛不住啊。”殷桃再一次开口要浣沙去歇息。 “娘娘,您都不知道,这几日浣沙闷坏了,浣沙真心不累,再让浣沙陪娘娘一会罢。”浣沙哀求道。 “要不你扶我起来走走。”殷桃把手伸向浣沙,试图坐起身来,总这么躺着也不是办法,好几日未曾下榻,估计她都不会走路了。 “娘娘您身子还弱,不能随意走动,还是好生在榻上再歇息个一日两日的。”浣沙急忙扶好殷桃,生怕动了她的伤口处。 “我也不是那柔弱之人,现下双目本就失明,如若再一天天睡在这榻上浪费光阴,我这还不如未曾醒来,起码那样你让我歇个十天半月的也不成什么问题不是。”殷桃笑道。 浣沙在一旁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了,只得悻悻的扶着她站了起来。 好几日未曾走动,如今这站起来倒是有些不适应了,不知该先迈哪只脚,总觉得全身上下没有对劲的地方。殷桃微微皱了皱眉头,试探着自己摸索着道路前行。 “娘娘,浣沙扶您。”见她摇摇欲坠的,浣沙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处。 “我自己来,无妨。”殷桃轻轻推开浣沙伸向她的手,抬起双臂向前慢慢走着。 她不说对这颐和轩的布置了如指掌,但起码也算是知晓个大概,可往日里几步的道路,今日却走的格外艰辛。 原来,人在视觉受阻时竟然是寸步难行。一分神,手碰倒了什么东西,那物事应声而裂,在殷桃脚边炸开,溅了一地的碎片。 “娘娘,您不要紧吧。” 浣沙急忙拉过殷桃,审视着她身上有没有伤口。 “不打紧,回头让人把那摊收拾了。小心着点。”殷桃的眉头皱的更紧了,心里也是五味杂陈,不知做何感想。她一直认为她自己很坚强,坚强到失去了所有东西也不会影响到她。可如今事实摆在眼前,这只少了一样她便寸步难行。 花瓶的破碎声惊醒了其她的宫婢,她们纷纷跑了进来查看情况。见到殷桃只着中衣略有些茫然的站在地上。 “奴婢参加娘娘。”她们赶紧福身行礼。 “都起来退下吧。”殷桃深吸了口气,闭上双眼,似是在调节自己的心态。 听她如此说,众宫女都悄悄的退下了;不敢再多做一刻耽搁,只剩一个宫婢匆匆将地上的残骸收拾好。 “娘娘,还是去歇着罢。”浣沙缓步上前扶住了状似无助的殷桃。 “不,我还要再走走。”殷桃的语气坚定。她怎会被这种小事难倒,一次走不成功就两次,两次不成就三次,只要下到功夫了还怕不能走路? “娘娘。”浣沙的语气有了一丝焦急,她知道娘娘倔强和不服输的脾气,可这节骨眼上也不是置气的时候啊。 不顾浣沙的阻拦,殷桃漫无目的的在这屋内来来回回的走着,不停的摔倒再不停的爬起来,并且不让浣沙上前一步。浣沙着急却也只能在一旁干掉泪。 没一会,殷桃身上就青一片紫一片的,绝好的容颜也未能幸免。她依然不知疲倦。就这么走着,练着,直到外面渐渐传来噪杂的声音,她知道,这是早上了,原来不知不觉中,她竟走了一夜。而浣沙就在一旁陪了她一夜。 “浣沙?”她轻轻开口。 “娘娘,浣沙在。”满面倦色的浣沙急忙应道,怕殷桃因找不着她而着急。 “这天儿都亮了,夜里你怎的不提醒我,现下累坏了吧?”殷桃的语气有些责怪,她一只手撑在案上,另一只手抬起来拭了拭额角的汗水。“快去睡一会,今儿就别伺候我了,不是还有其他人呢?” “娘娘,浣沙不累。”看着殷桃手臂上和下颔边显而易见的淤青,浣沙的心疼了起来。 “我让你去睡你便去睡,莫要再逞强。”殷桃的态度强硬了起来,她知道如若她一再轻声细语,浣沙是不会离去的。 “娘娘。”浣沙开口央求。 殷桃转过身背对着她,不再出声。浣沙向其他人交待了几句这才退了下去。 “娘娘,奴婢伺候您洗漱更衣。”一个怯懦的声音在门口处响起,不难听出声音主人的紧张和恐慌。 殷桃点了点头。接着便听到铜盆被放置在架子上的声音,然后便是一双小手轻 轻撩起她的秀发。 宫女望着手里的乌黑长发,心中一直有些慌乱,她从未与娘娘这般近距离的接触过,虽是颐和轩的宫女,可每日也只是远远的望着她罢了。 她是刚进宫不久的奴婢,从未伺候过任何主子,手上的活难免有些生疏,再加上紧张,就更加不知轻重起来,越告诉自己不要紧张就越是抑制不住的哆嗦,最后干脆跪在了地上。 “娘娘,奴婢实在笨拙,求娘娘不要怪罪。”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哭腔。 “起来罢。今年多大了?”为了打消她的紧张,殷桃主动与她闲聊起来。 “回娘娘的话,奴婢今年十四了。”停滞了一下,宫女小心翼翼的回答道。 殷桃虽是眼睛暂时失明了,可那股气势却依然未曾减退,所以与她说话,她几乎是大气都不敢喘。 “叫什么名字?” 殷桃尽量将声音放轻柔,从面前人的声音中,她便听的出来,她一定还是个懵懂的姑娘。 “回娘娘,奴婢名叫亦盼。” “亦盼?当真是不错的名字。”殷桃笑了,亦盼有些许的失神。 “奴婢上头还有三个哥哥,所以爹娘就盼着能生个女娃。这才给奴婢起了这个名字。” 攀谈中,亦盼不再似当初那般拘谨。手上的动作也麻利了起来。没一会殷桃就换回了往日的装束,凌人的气质更加明显。 “去领赏吧。” “是,谢娘娘。”亦盼退下了。 “皇上驾到。”洪亮的声音响起在长春宫外。 雅妃慌忙的在原地跪接君安的到来。 “臣妾/奴婢。参见皇上。” “起来吧。你们先退下。”君安示意一旁的宫女先行退下。这空荡的宫殿里就只剩他与骨瘦如柴的雅妃。 君安先是打量了一眼四周,满地都是花瓶的碎片,看样子这宫里能搬得动的物事几乎全被她用来出气了。 这几日她过的人不人鬼不鬼,宫内一片凌乱。像是荒废已久的冷宫一般。宫女在一边打扫,她便在一边继续摔砸,砸到最后宫女已经不愿再搭理她,反正现下看来,她断然不会再得宠了,这后宫的女人如若不得宠,那生活便比死还艰难,无论是嫔还是妃,哪怕是皇后,没有帝王的宠爱也都只是躯壳罢了。 “皇上,您是来还臣妾清白的吗?您终于相信臣妾了?”见宫女都出去后,雅妃不顾礼节一把抓过君安的手。 “放肆。”君安没有丝毫怜惜之情的甩开她,“朕没把你的双眼挖出来便是念了旧情,你莫要再抱着什么希望。” 听君安如此说,雅妃的表情一下变得呆滞,现如今的她就如同一个疯子一般,喜怒 无常。长春宫内的下人们能躲则躲,万不会出现在她身旁。 “依朕看,现下你也不便再在这长春宫居住,收拾一下,今日便去永和宫偏殿罢。”说着便起身要走。 “皇上,臣妾是冤枉的啊,皇上明察啊。”雅妃撕心裂肺的哭声在这殿内十分慎人。这宫内谁不知那永和宫偏殿就是冷宫,今日如若她当真去了那宫里,便是永无翻身之日了。别说那毒不是她下的,那就算是她干的,在这等时刻也绝不能承认。 “去罢,或许那里更适合你。”不再理会她的哭闹,君安毅然朝外走了出去。 早在当日他便知道这次的事情有些蹊跷,退一步来讲,如若这毒当真是雅妃下的,但以殷桃那性子,如若她不想,那碗药她绝不会喝下去。她的目的也不过如此,那么他满足她便是。 ☆、苦不堪言 作者有话要说:在没有乃们支持滴日子里,我已经感脚不会再爱了…… 雅妃在地上跌坐良久,最后还是宫女将她扶起,简单的收拾了一番,便半强迫性的将她架往永和宫偏殿。一路上,雅妃目光呆滞,似是被人施以摄魂术控制住了魂魄般。身旁过路的宫婢内竖都忍不住驻足偷偷观望,脸上没有一丝怜悯,反倒幸灾乐祸的意味居多。 将她带到宫门口之后,左侧的宫女用力一推将她推进殿门内,似是怕沾染到晦气般,雅妃进去之后,那两名宫女急忙离开了,连头都没回一下。 雅妃站在院子里,怀里紧紧抱着一个小的不能再小的包袱,那里面是些碎银子和她的换洗衣物,这可以说是她的全部家当,正在洗衣的宫女见这永和宫又进来一个人,不管她是什么身份,一拥而上便将她的包袱抢了去。 从来没有见过这场面的雅妃慌了起来,本能的和宫女们撕扯着试图夺回自己的包袱。 “滚开。”一个宫女满脸不耐烦。“不管你以前是何身份,既然来到这了,那么你便是个宫女,甚至连宫女都不如,如若想过点消停日子就放老实点,眼睛尖点,别那么不识趣。” “你是个什么东西?居然敢跟本宫如此说话?当心本宫哪日出去了让你吃不了兜着走。”雅妃恨恨的瞪着那个为首的宫女。 “呦?原来还是位娘娘啊。”那个宫女推开围在她周围的人缓步向雅妃走去,朝着雅妃不屑的笑道:“娘娘,在这里您还端着您那娘娘架子?我看你是皮痒了。”说到最后,像是失去了耐心般,一把拉过雅妃本就稍显凌乱的秀发。 “贱婢!等来日本宫定叫你尝尝死的滋味。”在这等狼狈的时刻,雅妃还试图拿出自己的气势,想要镇压住这些宫女。没想到换来的却是更多的拳打脚踢。 “那个蠢货去了永和宫?”魏子婉托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扬起了这几日来头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回娘娘的话,奴婢亲耳听长春宫的宫女说的。”面前的宫女低? 二嫁弃后 第 9 部分阅读 “那个蠢货去了永和宫?”魏子婉托着茶杯的手停在半空中,脸上扬起了这几日来头一抹发自内心的微笑。 “回娘娘的话,奴婢亲耳听长春宫的宫女说的。”面前的宫女低眉顺目的跪在地上,心中暗暗窃喜着,说不定可以借着这个机会成为婉贵妃的心腹呢,到那个时候自己便可以高人一等,仗着贵妃娘娘护着自己,看谁还敢瞧不起她。 “下去领赏吧。”魏子婉站起了身,吩咐下人去找几件自己穿过不要的旧衣物,便带着几个宫女往永和宫走去,得意之情如数展现在脸庞之上。 刚到宫门口便听到自里面传来的噪杂声,她扬起一边的嘴角笑了一下,接着便迈步走了进去。 众宫女正把玩着从雅妃那里抢来的物事,一抬眼便看到向她们走来的魏子婉。 众人虽然未曾见过她,但见她的气度不凡,不像是被打入冷宫的,当下态度都收敛了起来。 方才打雅妃的那个宫女看着魏子婉问到:“敢问是哪宫娘娘?为何到这来?” 话音未落,魏子婉身后便有一个宫女冲了上去,抬手就是两巴掌。 “大胆奴才,敢这般口气对婉贵妃娘娘说话,你也配?” 魏子婉定眼一瞧,原来是先前禀报雅妃被打入冷宫的那个宫女,这丫头当真是有些心思,但这样的人往往是棵墙头草,万不能信任,利用利用倒是可以。 听她如此一说,刚才还略显慵懒的众位宫女立马直挺挺的跪了下去。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 “都起来吧,本宫今儿也不是来寻你们的晦气,你们谁是主事的?”魏子婉的声音带着一丝傲慢。 “回娘娘,是奴婢。”动手打雅妃的宫女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你?”魏子婉不动声色的打量了面前的人。“你叫什么名字?” “回娘娘的话,奴婢叫莲竹。”名叫莲竹的宫女一脸讨好的笑容,还哪有半丝方才的气焰。 魏子婉望了望她周围的人没有做声,莲竹心领神会,急忙回身将其余宫女如数赶走。 “莲竹,这里是些银两和银票,不多,但也是本宫的心意,你拿着罢。”魏子婉微微扬起下颔,示意身后的宫女将银子银票拿给莲竹。“今儿来的那位是本宫的妹妹,你们可得好生招待着,但是,该周全的地方也得周全,不用顾及本宫的面子,听懂本宫的话了吗?” “是,奴婢遵命。”莲竹握紧银子,有些激动,她从未见过这么多的钱财。 似乎很满意莲竹的表现,魏子婉往雅妃所在的屋子走去。 一进门,便有一股霉味传来,熏得魏子婉差点吐出来。强忍住这令人作呕的气味,她继续往里走,正趴卧在榻上暗自流泪的雅妃便进入她的视线。 “呦,妹妹这是怎么了?谁让你受气了吗?”魏子婉明知故问。 听到这个声音,雅妃急忙拭干脸上的泪水,她万不能在这个贱人的面前失了颜面,却不料她的一举一动都被魏子婉收入眼底。 “你来做什么?是瞧本宫的笑话来了?”雅妃的双眼还红肿着,脸上满是伤口和残留的血迹。 看样子方才那些宫女已经教训过她了,可瞧她这样子怎么还是没学乖? “本宫?哪里是你的宫?这永和宫吗?”魏子婉惋惜似的摇摇头笑道:“吃了这么多苦头怎的还是这副样子?” “你这个贱人!”雅妃疯了般朝魏子婉冲了过去,及时被魏子婉身后的宫婢拦了下来。 “你现在站在什么立场跟本宫如此说话?就算是以前,你这品阶也在本宫之下,今日本宫见你处境可怜, 好心好意来探望你,没想到你竟是如此顽固不堪。”见她方才向自己冲来,魏子婉心下一惊。 “少在这猫哭耗子假慈悲,你以为本宫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被众人死死压制住的雅妃还在挣扎着。 “本宫安的什么心自然不劳妹妹操心。芳草,把本宫特意带给雅妃娘娘的东西拿过来。”声音里的不屑已经不加遮掩。 芳草将手中的旧衣物全数放在了桌子上,雅妃看清那一堆衣物之后直觉眼前一黑,这辈子所受的耻辱都不及今日多。 “这是本宫赏你的,在这不比长春宫,自求多福吧。”说完,魏子婉转身离开了,只留给雅妃一个骄傲的背影。 魏子婉走后,莲竹带着几个宫女大摇大摆的走了进来,看见桌子上放的衣服,你一件我一件开始分了起来。 “这娘娘就是娘娘,光看这衣服料子就不寻常。”一个宫婢看着手中的衣服赞叹出声。 雅妃冷眼看着那帮人,心中恨到了极点,直到现在,她才清醒过来,现下的她不能再这般消极下去,她要想办法给姑母捎个信,让她助自己逃离这水深火热之中。 “娘娘,起风了,回屋吧。”浣沙看着坐在院子中闭目养神的殷桃。 “不急,再坐坐。”殷桃没有起身,依旧坐在原处。 今日雅妃被打入冷宫的消息早已传的沸沸扬扬,而她未曾觉得愧疚却也不觉得大快人心,这种事于她而言实在是热衷不起来,一切都只是出于对平静生活的向往和本能罢了。如若那日太后不曾那般待她,她还下不了这狠心,雅妃有今日也多亏太后了。 “皇上,如今安嫔身子已经没有大碍了,这把雅妃打入冷宫怕是不妥当吧。”闻听雅妃入冷宫的消息,太后急忙赶了过来。 “在太后眼中,什么是有大碍?”君安抬眼看着太后,“安嫔的双目尚在失明之中,朕没有严惩雅妃已是念了旧情,如若这般太后还不满意的话,朕也无话可说。”他微挑眉毛,略显无奈。 “说不定这其中还有什么误会,怎的就断定这毒是雅妃投的?如若是她自己投毒之后污蔑雅妃呢?哀家倒是觉得以安嫔那性子做出此等举动也不足为奇。” “太后此话有理,那朕一会便去永和宫赐雅妃“见血封喉”,只要雅妃敢喝,那朕便把她放出冷宫如何?如若她不死便能换回一世荣华,这也是划算的。” “你。”太后被他一番话说的哑口无言。 “太后也觉得如此方法有欠妥当吧?想那安嫔也不是愚笨之人,怎会以此伤人三分自毁七分的方法来陷害雅妃?” “哀家这只是猜测罢了,就不劳皇上费心亲自 去永和宫了。” 太后气的拂袖而去。 君安揉了揉眉心,你们终是不了解那个女人,伤人三分自毁七分的法子,往往是最折磨人身心的也是最奏效的。而她早已经无所顾忌了。 原本还晴好的天儿,没一会便阴了起来,狂风阵阵从闭合不严的门扇中灌了进来,使得本就衣衫单薄的雅妃不禁打起了哆嗦。把被子裹在身上却依然不起丝毫作用,原来,她是心冷了。 “还在这愣着做什么?没见外面变天了吗?还不去将衣物收回来,等着我们亲自动手吗?这有这的规矩,最好认清自己的身份,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莲竹嘲讽的声音随着这狂风卷入耳中。 她,一定要离开这个鬼地方。她在心中对自己说道。 ☆、撕破脸皮【捉虫】 作者有话要说:什么都不说了,看文吧。 “怎么?还嫌方才招待的不周到?”莲竹扬起眉毛看着呆愣状态的雅妃,那神情堪比市井流氓还不如。好似这永和宫她是主位一般。 雅妃放开被子,慢慢站了起来朝外走去,经过莲竹身旁时狠狠的瞪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包涵了太多意味。 “哼,到这来的主还嚣张个什么劲?”莲竹的声音不痛不痒的。 颐和轩内 “娘娘,要变天了,回屋吧。”浣沙看了看天色,搀起殷桃。 “这天儿变得还真快,方才还万里无云来着,怎么突然就变了。”殷桃无奈的站起身,眼睛看不见之后,她就只有这点消遣了,现下倒好,连这点权利都被老天剥夺了。 “这是让娘娘进屋歇着呢,老天都帮着浣沙。”浣沙小声的嘀嘀咕咕道。 “浣沙,你以为我听不到你说什么?”殷桃有些好笑,这丫头,人前还能装个正经,这私下里就成了以前的模样了,脾气秉性当真是一点都未曾变化。 “娘娘,浣沙可什么都没说。” “贫嘴!” 主仆二人有说有笑的朝屋内走去,这天气的变化丝毫没有影响到两个人的心情,可那慈宁宫内的主可就笑不出来了。 郭太后焦躁的在殿内踱着步子,在考虑着想个什么法能让皇上把自家侄女放出那冷宫来。 那永和宫她虽然没有待过,可在宫内生活了这么多年,多多少少也是听说过的。无论是谁,无论她之前的身份有多高贵,在那个地方,那就是连个婢女都不如,更何况是雅妃那性子,进去保准让人欺负。自己这么大岁数了,怎的还要操这个心。 这一刻,郭太后彻底没有头绪了,皇上那边的态度已经表明了立场,所以是万万不能再去了,现下就只剩殷桃了,可以前的种种闪现在脑海里面,不说自己去寻她晦气,光是殷蓉那件事她便有足够的理由不待见自己,甚至是想除掉自己,现下这般情况去找她,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太后的脸上露出一丝愁容。 外面狂风大作,夹杂着零星的雨点,没一会雨就大了起来,从地上缓缓淌过。 算了,还是去试试罢,不管怎么说,现在自己还是皇太后不是。 打定主意,一刻都等不得的郭太后朝颐和轩方向走去。 “太后驾到。”内竖的通传声让殷桃心里闪过一丝惊讶,这是哪阵风,怎的还把她老人家吹来了。 原本各自干着手中活的下人们赶紧跪下行礼。 “都起来退下吧。”虽然看不见,可从她的声音中不难听出那一丝为难。 殷桃不落痕迹的笑了一下。 “太后今日亲自登门,当真是折杀了臣妾。”殷桃起身行 礼,破天荒的恭敬。 可就是这恭敬之意竟让郭太后心里一沉。 见下人们都下去了,太后也不再转弯抹角。直接道明自己此行的目的。 “安嫔,雅妃被皇上打入冷宫的事想必你也听说了。” “雅妃娘娘被皇上打入冷宫?”殷桃故作诧异。“臣妾未曾听说,雅妃娘娘怎的进了那种地方?” 见殷桃如此的态度,太后不自觉的握紧椅子的扶手。 “怎么进去的安嫔不知道吗?” “太后此话怎讲,臣妾整日足不出户,怎能知晓那些闲杂事等。” 殷桃的表现让太后本就没有的耐心更是消失殆尽。 “哀家今日来就是想让你跟皇上求个情把雅妃放出来。你也是个聪明人,其余的话也不必哀家多说了吧?” “回太后的话,这件事恐怕臣妾心有余而力不足,毕竟臣妾与皇上之间的过往大家都是知道的,臣妾人微言轻,在皇上面前没有一丁点地位。太后还是请回吧,恕臣妾无能为力,帮不上太后这个忙。” “啪!”太后气的一掌拍在案上。 “安嫔你莫要太嚣张,哀家总会有办法将雅妃从冷宫内放出来,到了那时你便是后悔今日的所作所为也来不及了。” “太后消消气,当心气坏了身子,这就得不偿失了,真要追究起来这还是臣妾的不是了。”殷桃的脸上还是挂着从容的笑。看不出其他的情绪。 “恶人自有恶人磨,安嫔,当心你日后遭报应。”郭太后以手指着殷桃的咬牙切齿的说道。 “这句话,臣妾就收下了,如若没事,那太后便留下来一起用膳罢。想想这么久以来,臣妾还从跟太后一起用过膳呢。” 从头到尾,殷桃的口气语调都很得体,让太后找不出什么空子来治理她。 最后,不再理会殷桃,郭太后铁青着脸转身离开了。 当日晚上,从慈宁宫便传来口谕,让各个宫内的妃嫔日后每日都要去慈宁宫请安,如有一天耽搁了,便严惩不贷。 殷桃笑着摇了摇头,她这是实在是找不着法子来找自己的麻烦了吧。 第二日清晨,殷桃便起身让浣沙给她梳洗打扮,今儿她还得去慈宁宫请安呢。 铜镜里的她嘴角一直殷着一抹笑。 “娘娘,您笑什么?”在给她绾发的浣沙被她笑的摸不着头脑。 “没什么,只是想到以前的我就是过着这般生活。”殷桃轻轻开口。 今儿殷桃身着碧绿的宫装,与外面的花红柳绿相映衬,显得面容都生动了许多。 一路上,她能感受到身旁过路的人的打量的目光,虽未曾感受到敌意和轻视,可这样的打 量多多少少让她感受到了一丝不快。 加快了脚下的步子,等她到慈宁宫的时候,已有不少妃嫔在那候着了。 “呦,安嫔也来了?本宫以为你可以免了请安呢,毕竟这眼睛有疾不是?” 远远的,魏子婉便看见了由浣沙搀扶着往这边来的殷桃。 “是啊,这天灾人祸的,谁也说不准啊。”殷桃笑了。 “在外面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太后的声音从内阁里传来,正要再讽刺殷桃的魏子婉闭上了嘴不再出声。 “方才在干什么?”太后大致的扫视了一圈在座的各宫嫔妃,当目光落在殷桃身上时,脸上有遮掩不住的厌恶。 “回太后的话,臣妾许久未曾见过安嫔,方才见到了便叙叙家常。”魏子婉不慌不忙的说道。 “如此甚好,哀家最厌烦那些成天无所事事搬弄是非的人。”太后喝了一口茶,继续说道:“其实哀家叫你们来也没什么大事,只是怕这后宫无首,如若各宫都懒散起来可就不好了,你们也知道,近日朝中政事繁忙,皇上没有功夫召见你们也是在所难免,万不要因着这些小事惹得大家不快活,好了,都回去罢”说到最后她挥了挥手,便回去内阁了。 众人见太后走后,都纷纷离开这让自己浑身都不舒服的地方。 出了慈宁宫的门,大家都朝自己寝宫方向走,魏子婉和李玉与殷桃一路同行。 “安嫔娘娘,近日这眼睛怎么样啊?可有好些了?能看见我吗?”李玉伸手在殷桃眼前晃了晃,声音都得意起来,长了一双勾人的眼睛又如何?还不是个瞎子。 浣沙见李玉的举动,心里顿时冒出一股火,有一瞬间她甚至克制不住自己,侮辱她可以,她本就是个婢女,这真要打她骂她还说是主子瞧得起她,可殷桃不一样,她是自己主子,怎能让她们这般轻视。 感受到浣沙不同于以往的情绪,殷桃暗地里拉了拉她的手,示意她不要意气用事,然后便开口道:“教妹妹见笑了,我这眼睛啊一时半会的也好不了了,不过这样也罢,总比看见什么不干不净的东西强。” 李玉无法反驳她,一阵难堪的沉默过后,魏子婉拉着李玉与殷桃隔开了一段距离。 “她不是雅妃,莫要贸然的去挑衅她。”她警告着李玉。 “哼,她凭什么如此嚣张?难不成这后宫是她的?一个废后而已!”李玉有些忿忿不平的嘀咕道,实在见不得她那不管身在何种处境都淡然自若的模样。 “这其中的道理还要我与你明说吗?在她身上你吃得亏还少?”魏子婉眉眼间有些不耐:“看在与你是姐妹的份上提醒你,不要落得雅妃那般的 下场。那样大家的脸上都过不去。” 本就窝了一肚子火,魏子婉这话无疑更是火上浇油。要不是还留着她有用,真想现下就给她点颜色瞧瞧,她这副嘴脸也没比殷桃好到哪里去。 最后,大家闹了个不欢而散。 “浣沙,怎的一直都没有出声?”一路上浣沙反常的厉害。 “娘娘,她们当真是欺人太甚,浣沙心里不舒服。她们怎么能那样待你。” “这便是后宫,你弱了她们便想欺到你的头上,你强了,她们便处心积虑的除掉你。”得知了浣沙所想,殷桃淡淡的开口道。 “娘娘,浣沙最见不得您受委屈。”说着说着浣沙只觉得鼻尖一酸差点落下泪来。 “以后这样的事情还会发生,甚至比起这次还不堪,所以,我们能做的就是反击,致命的反击。” ☆、矛盾加深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是酱油章,出来打打酱油~ “娘娘,以后当真要日日都去慈宁宫请安了?可是您的眼睛……”浣沙的声音有些闷,不用猜就知道此刻声音主人的不情不愿。 “她让我去请安那我去便是,只是我这眼睛现下也不灵光,到时候闹出什么事来,我也就顾不周全了。”殷桃的眉头微挑,透出不同于以往的顽皮。 日子就在每日早上的请安中慢慢度过,这期间,殷桃未曾听过君安来探望过她的消息,说不失落那是骗人的,所幸自己的期待不深罢了,他们终是路人,何必如此依依不舍,自己无数次的说着要恨他,可人总是欺骗不过自己的真心,那就听天由命罢,何需做无用功。 这天,殷桃一如既往的坐在院子里感受着世间万物的声音,现如今的她无法观,就只能听了,清秀的面上有丝无奈。 浣沙将糕点搁置在她的手旁,随手给她披上了件外衣,这天气虽说不冷,可她的身子骨本来就虚,每日都在院中坐着,难免伤风着凉,现下自己能做的就是好生的照看着自己的主子,尽自己所能不让她再有任何闪失。 “浣沙,今儿这又是什么糕点?怎的每日都不重样?以前当真没发现你的好手艺。”殷桃细细品尝着手中的糕点,忍不住开口称赞。 “娘娘,这不是浣沙做的,这是亦盼做的。”浣沙为殷桃倒上一杯茶。 “亦盼?”殷桃有些茫然,过了好久才对上了号。“没想到亦盼小小年纪手艺却了得。” “是啊,浣沙才没有这好手艺,浣沙就只会做做粗活。”浣沙不自觉的微微嘟起了嘴。 “浣沙最近是得到了哪位高人的指点?怎的对自己的了解这般透彻了?”殷桃忍不住笑了,这浣沙当真会赌气呢。 “娘娘!”浣沙气的直跺脚。而殷桃却笑的更加开心起来。 永和宫内 莲竹若有所思的看着正在洗衣的雅妃。这几日她明显改变了许多,让她干什么她便干什么,这倒让她感到无趣起来。难不成她有什么诡计?这样的她倒是让她无法猜测了。 感受到来自身旁的目光,雅妃没有理会,只一心低头洗着手中的衣裳,这几日太后都派人来探望她,只是每日都有莲竹一干人等在身旁看着,让她想做什么都无法施展,现下自己假装乖巧,让她对自己放松警惕才是真的。到时候与太后商量商量这离开永和宫的对策,剩下的事由就等离开这里再说,等她出去了,她们一个都别想有好下场,她们欠她的她一定要加倍讨还回来,思及此,加重了手中的力道。 李玉和魏子婉走在去给郭太后请安的路上,新鲜的空气和晨间美景丝毫没有打动两个人的心。 “姐姐你说, 这眼下也没什么事,为何非要日日请安,想针对安嫔也犯不上拉着我们这些苦命人来陪着她啊。”李玉满脸的不愿,往日都是不必请安,除非是有事了,太后才会纠集各宫妃嫔前往慈宁宫听训,现在可倒好,有事没事就往她这跑,谁不知道太后安的什么心啊。 “妹妹,你这性子何时变得如此毛躁了,当真不像你,本宫都有些不敢认了。”魏子婉斜着眼打量着李玉,眼中有些轻视的意味。 “妹妹也只是发发牢骚罢了,姐姐莫要往心里去。”李玉急忙赔笑,内心里却把魏子婉从头到脚骂了个遍。 等来日自己熬出了头,非要好好改改她这自大的毛病,以前还道她是个柔弱女子,这才有意接近她,想借着这个贵妃往上爬,没料到那些温婉也只是表面罢了,内里儿也是个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主,要不是看在她身处这贵妃之位,她非要叫她尝尝苦滋味。 “本宫也不是不让你发牢骚,只是这凡事都要讲个场合,妹妹入宫的日子也不短了,还用我多说吗?当心着点总是好的。”话毕便不再搭理脸色已经有些难看的李玉。 “安嫔,每日来的最迟的都是你,既然知道自己眼睛有疾为何不早点出门?还是安嫔根本就没将哀家放在眼里?” 刚一进门的殷桃便听到郭太后威严的声音在前方响起,接着便是周围的窃窃私语。 殷桃行了个礼开口道:“确实是臣妾的错,还望太后让臣妾奉上一杯清茶恕罪。” “哀家没有听错吧?安嫔要给哀家奉茶?不是哀家说话难听,安嫔离了婢女还能走的了路吗?” 太后的话刚说完,旁边的妃嫔已经轻轻笑出声来。 “难不成太后不愿给臣妾一个认错的机会?”不怀好意的笑声并未影响到她的情绪,殷桃不气不恼,声音依旧冷淡。好似整个宫内只有她与面前的太后一般。 “哦?既然安嫔如此说了,那哀家就给安嫔个机会,省的说哀家不通情理。哀家倒要看看你如何给哀家奉茶。” 殷桃手中托着的茶杯还在冒着热气,虽是隔着茶托殷桃还是能感受到这茶水的热度,她一步一步往郭太后所在的方向走去,周围的轻笑声早已不在,众人都屏气凝息等着见殷桃出丑。 早已得知众人所想,殷桃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就在离郭太后不远处,殷桃没避开脚下的阶梯,整个人都向郭太后方向栽去,手一扬,一杯滚烫的茶水丝毫没有浪费的洒向了太后的身上、脸上。 郭太后反应极其迅速,急忙抬手欲挡住向她洒来的开水,虽是挡住了大部分可还是有些溅到了脸上。 众嫔妃吓得齐刷刷的跪在地上,久 久不敢出声。一旁的宫女手忙脚乱的用手绢擦干太后身上的水。 “太后恕罪,臣妾愚笨,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殷桃顾不得手被地上的茶杯划破,鲜血直流,急忙开口请罪。 “哼!”郭太后的脸一片通红,不知是被殷桃气的还是被开水烫的。“今儿都回去罢。”说完便起身离开往内阁走去。 浣沙扶起跪在地上的殷桃,看着她白皙的手上触目的血液,暗自咬紧了牙关。 ☆、一往而深 太后离去后,众人都站起了身,李玉免不了一阵冷嘲热讽。 “不便出来见人就莫要逞能,现下这算哪门子事!谁知道是不是故意而为之。” 魏子婉独自在一旁笑的开心,朝李玉使了个眼色两个人便结伴离开了。 殷桃没有理会李玉,被浣沙搀着往门口走去。手上虽是包着手帕,可她仍能感受到双手传来的滑腻感,她知道那是她的血。 “娘娘,伤口要不要紧?”仔细的包扎过后,浣沙轻轻的将殷桃的手放在了她的膝盖上。 “这眼睛不灵光确是耽误事。”殷桃轻轻的叹了口气。如若这眼睛还是好的那么今日便不会受这冤枉伤了。 “娘娘,会好的,胡太医说了,只要余毒解清了眼睛就好了,依浣沙看啊,也快了。”听不得殷桃自怨自艾,浣沙起身给殷桃倒了杯茶水。 “皇上驾到!” 突然,通传声自外传进来,直教殷桃拿着茶杯的手抖了一下。滚烫的茶水溅到了手上。殷桃把被子放下,欲起身行礼。 “你不方便,以后都免礼吧,太后那也不用去了,我跟她说便是。”虽是关心的话,可低沉的声音依旧不带有丝毫感情。 “臣妾,谢皇上。”听他如此说,殷桃可谓是百感交集,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应对。 君安坐在殷桃的对面,细细的审视着面前人的脸庞,几日不见她又消瘦了不少,视线落在了殷桃交缠在一起的手上。 眉头不由得皱在了一起,她怎么随时都是一身伤? 久久不见君安说话,殷桃逐渐的烦躁起来,如今她眼不能看,一切都靠听觉,可偏偏他一句话不说,这份安静这让她不适应起来。 “皇上,听闻近日朝中政事紧迫,如若没事请皇上回吧,国家大事要紧。” 她的声音异常冷淡,话毕顿了一下,似是自己都没料到有一日她也会这般同他说话。 连日的疲劳本就使得他满面倦色,这几日边关战事连连忙的他焦头烂额,今日一得空便到了她这颐和轩来,虽然他不知他为何要到这来,可是往这门前一站,他的烦躁竟莫名的被抚平了。 坐在椅子上一时也是思绪万千,思考良久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正待他要起身离去,便见殷桃冷着脸下了逐客令。说起来,这段时日以来,这是她第一次用这种语气对他说话。 “看来你是不欢迎我了?”君安微扬下颔,眉头轻轻上挑,有些不敢置信。 放眼这皇宫,恐怕只有她不讨好他了。笑容中带有些许的牵强,没有再等殷桃作答,君安转身离开了。 “一会让人送几瓶创伤膏来。”走到门口,君安对苏静海说道。 “是。” 君安走后,殷桃松了一口气。 “娘娘,怎的把皇上赶走了?”一直在一旁看着这一切的浣沙心里又一次替他们感到惋惜。 皇上眼中的疼惜被他刻意的隐瞒了,娘娘看不到、感受不到,那是因为当局者迷,可她这个旁观者确是一清二楚,奈何皇上和娘娘的心气都高,谁都不肯先认输,她便在一旁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一次又一次的彼此伤害,这到底是何苦? “不遵从自己心意的事,做了也是勉强。”殷桃没有再多说话。 浣沙知道,娘娘一定是误会了,以为她生病这些日子,皇上未曾来探视过她,她满肚子的苦水无处诉说。先不说皇上日夜守护在娘娘身旁,就算真如娘娘所想,皇上从未来见过她,可如若不爱又怎会心生怨恨? “浣沙,扶我去院子里走走,这眼睛还不知什么时候才能恢复,我总不能一直靠着你的搀扶。” 平复了心中的复杂情绪,殷桃慢慢的向外摸索出去,这么长时间她早已习惯了黑暗,醒着的时候是黑的,睡着的时候还是黑的,黑暗已经如影随形,她也越来越不想抵抗。 外面的景色一如既往的好,在这个院子里,她一遍遍的走着,就像当初在屋内摸索一样,每当烦躁的时候,总会感到清风拂过,似是在鼓励她,也似在安抚她。 一次次,一遍遍,一回回。殷桃走的越发顺当,只不过身上的伤也随着进步越来越多,她从来都不怕疼,只怕自己成了一个废人。 “娘娘,方才苏静海苏公公派人来送了几瓶上好的创伤膏,说是皇上吩咐的。”亦盼从颐和轩外走了进来,手里捧着几个白色的小瓷瓶。 闻言浣沙看了殷桃一眼,但见殷桃的面色明显僵了一下。 “先送回屋子里吧。”她淡淡的说道。 亦盼有些不解,得此圣宠,如若换成别的宫的娘娘应该早就乐的合不拢嘴了,怎的自家主子非但没有动容,反而面色搀着一丝痛苦? 那日殷桃只是拼命的继续走着,一直走到夕阳西下,回屋后也只字未提那些创伤膏。 可是那日晚上,殷桃头一次睡的那么踏实。 养心殿内 夜深了,君安坐在案前还是没有丝毫睡意,国事、家事,走马灯似的在他脑海里过了一遍。 谈到国事,他上不愧于天,下不愧于地,中间不愧于百姓,只要是他能做的他都亲力亲为、尽心尽力。可谈到家事呢?他没有保护好自己的母后,没有能力去爱自己所爱之人,更没有处理好他这个后宫。 每日朝堂之上,总是有那么几个大臣会谈起立后之事,他不想立后,因为现在时机还不成熟,况且,在他 的心中,皇后人选只有那么一个人,一个自己现在欲恨不忍欲爱不能的人,现在的他越来越茫然,有时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该做什么。 他来这人世走一遭,到底图个什么?他身处帝王之位,到底想要什么?要江山?还是要一段刻苦铭心的爱恋? 缘起缘灭,只在一念之间,他可以断了所有退路,却唯独断不了她。这就是他的劫,穷其一生都无法化解。 作者有话要说:24章小改了一下。 啊,我终于可以恢复更新了,最近这两章都是酱油章。 首先感谢妹纸们的不离不弃【泪目】 我还想说,乃们看我那血腥的收藏有木有一种上气不接下气的感脚…… 菇凉们,我尊滴不弃坑,不太监,不烂尾,所以不要大意的收了我吧……其乐无穷啊……我需要你们啊……【此处省略十万字】 十一过后,不出意外的话,君安、殷桃、博贤和君尚的人设就新鲜出炉了,到时候我们一起分享哈。【矮油,好期待】 ☆、意外坠河 近日的湖水愈发的清凉,君安有时批阅奏折累了便会在湖边站一会,清清脑子,微风袭来,湖面的平静随之打破,染起星星点点的波纹,倒映在湖中的影子也微微颤动起来,望着湖水中自己的倒影,君安不禁叹了口气,他自己都觉得他陌生了。 站了片刻,君安心里突然烦躁起来,再清凉的湖水也无法洗涤他烦乱的心绪。 潇洒的转身离开,那抹身影挺拔依旧,只是细看之下,些许的孤独依然萦绕在周身。 殷桃每日都坚持着在院子里走上几个时辰,赶上心情好的时候还会在院外走走,熟悉熟悉黑暗中自己宫殿外围的环境。 一切都仿佛同以前一样,一切又仿佛与以前有着天差地别,在她看来,看不见的时候,这鸟儿的叫声更清脆,和煦的春风也更柔和了。这些都是以前未曾注意到的。 殷桃嘴角轻轻上扬,浣沙虽只是在一旁看着,也能感受到自家主子由内而外的高兴之气。 “娘娘,今儿怎的如此开心?”她终是忍不住的开口问道。 “今儿莫名的就开心,这还有原因?”殷桃有些哭笑不得。 浣沙也笑了,主子开心就好,何必问那么多。 “呦,姐姐怎的出来了?这要是磕着碰着可怎的是好!”魏子婉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她的话音刚落殷桃便感觉到一双柔若无骨的手搀起了自己的手臂。 “多谢婉贵妃的美意,臣妾实在担当不起。”殷桃皱着眉想抽出自己的手臂。 “按理说我还得叫你一声姐姐,所以呀,姐姐就别嫌弃妹妹了,今儿妹妹是特意来看望姐姐的。”魏子婉紧紧拉着殷桃不放手。 “这话从何说起?臣妾只是个嫔,怎能劳烦贵妃的大驾。”殷桃的面无表情,无事献殷勤,非奸即诈,更何况这人是她魏子婉。谁知道她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浣沙,今儿我也累了,扶我回去罢。”殷桃微一用力抽出自己的手臂。 “是,娘娘。”浣沙听话的上前欲扶住殷桃,她原本就提防着魏子婉和雅妃等人来谋害殷桃,如今雅妃被打入冷宫,这魏子婉还说不定有什么花样呢。 “姐姐请留步。”魏子婉挡在她们身前。“我知道我以前与姐姐有些误会,今儿我来到这颐和轩就是诚心诚意想与姐姐和好的,难道姐姐听不出我的真诚?” “既然如此那就请娘娘让开罢,今儿我确实是疲了,娘娘怎的好强人所难?”殷桃的面上风淡云清,内心里却已是焦躁到极点。 “若是姐姐累了,那便让妹妹扶你回去罢,姐姐莫要嫌弃妹妹啊。”魏子婉的语气里满是真诚,似是以前与殷桃结下梁子的是另一个人般。 殷桃推脱不过,就只好由着她搀扶着自己往轩内走去。 “今儿这景色真不错呢,姐姐时常出来走走定对那眼疾有益处。”一路上,魏子婉不停的同殷桃说着话,在不知情的外人看来会错以为两个人是真正的姐妹情深。 而殷桃却只是点头,示意她自己听到了,没有做多答话,魏子婉也不羞不恼,没事人似的自顾自说着。 “姐姐小心。”快进门时,她出声提醒殷桃抬脚迈过门槛。 快到用晚膳时,魏子婉才借口离去,浣沙假意的留了她在这用膳,魏子婉只是笑笑,最终还是没有留下。 见她走后,浣沙忍不住嘀咕到:“婉贵妃今儿怎么这么奇怪?她这么做是何用意?” “不管她是何用意,我们静观其变就好,何必花多余的心思在她身上?”她太了解魏子婉了,无利不起早,如今她主动与自己示好,必然是有什么目的。这后宫的女人可怜之处就在于此,任何一个人都是她们的敌人。 “娘娘说的是,浣沙这就去准备晚膳。”浣沙笑着往厨房走去。 魏子婉轻抚琴弦,琴音高亢,诉说着主人此时内心的不平静。如今她也是没法子了,自己好几日未曾见到皇上,前去找他也被苏静海拦在门外,皇上和殷桃之间的情愫她是知道的,皇上虽是对她怨恨可爱意却更甚,尽管他极力隐藏极力控制也还是被她察觉了,如今只有离间她二人的关系自己才有可能占上一席之 二嫁弃后 第 10 部分阅读 欣爰渌说墓叵底约翰庞锌赡苷忌弦幌兀蝗缓笪凰ㄊ俏尥恕?br /> 接连几日,魏子婉日日登门拜访殷桃,有时会带点自己亲手做的小点心,语气日渐真诚,演技也愈发纯熟。只不过因着对魏子婉的了解,无论她如何乖巧,殷桃都只是冷着脸对她,没有一丝动容。 “姐姐,刚才来的路上,我见那湖水清凌凌的,甚是好看,不如我们去湖边吧,姐姐虽然看不见,可人往那一站立马就精神了,那股气息当真沁人心脾。”魏子婉一脸欢喜,对着殷桃热络的就像自家亲姐姐般。 “那湖水澄澈便是用来观赏的,如今我这眼睛也望不了,去那有何意义?” 殷桃泼了魏子婉一盆冷水。 魏子婉咬紧牙关,气的浑身直发抖,那股怒气似要喷发而出,她何时这般对人低声下气过,她殷桃当真把自己当成使唤丫鬟了! “姐姐,妹妹也是好心,你这似乎有些不近人情了。”魏子婉面色有些冷了下来。 殷桃暗自冷笑,终于是露出马脚了,这就不耐烦了吗。 “既然贵妃娘娘如此说了,再不去倒是说不过去了,浣沙,就依婉贵妃的,这便去湖边罢。”殷桃笑了笑,开口说道。 见殷桃应了自己,魏子婉 的面色这才缓了下来,不然她堂堂贵妃以后还怎么做人,自己一再的放低身价换来的却是一次次的羞辱,这让一向心高气傲的她如何咽下这口气。 “主子,听说这几日婉贵妃与安嫔走的很近。”丽景轩内,一位宫婢向李玉禀报。 “哦?她们两个怎的走到一起去了?这魏子婉到底要做什么?”李玉喃喃自语。 “回主子的话,奴婢听说是婉贵妃主动与安嫔示好,可安嫔对贵妃娘娘一直不冷不热的。” “哼。”李玉的笑容满是轻蔑。“那魏子婉不是什么省油的灯,没有好处的事她是不会做的。你先下去罢。”李玉扬了扬手。 凭殷桃的头脑魏子婉这点小把戏定是被她一眼就揭穿了。她倒是想看看,她最后能落得什么下场。 “姐姐,怎么样?这湖边可还清爽?”与殷桃并肩站在湖边的魏子婉微微偏头问到。 “嗯。甚好。”殷桃点了点头。良久,殷桃突然问到“方才是不是有谁在唤你?” “唤我?”魏子婉有些疑惑,心里也有丝恐惧,她明明什么声音都没听到。殷桃想搞什么幺蛾子? “声音就是从那边传来的。”殷桃往东边指了指,面色稀松平常。 虽是心有顾虑,但想着光天化日之下,她也变不出什么花样来,最后魏子婉还是朝着殷桃所指的方向望去。 “什么东西?”殷桃突然甩了下手,不经意碰到了正在张望的魏子婉,她重心不稳,整个人都摔进了湖里,慌乱间她欲扯住殷桃的衣袖,可殷桃像是料到她所想一般,侧开身子避了过去。 由于落水的声音太大,浣沙以及魏子婉的婢女纷纷往这边跑了过来,方才她要陪着主子来着,可魏子婉执意要将她赶走,现下看着湖中挣扎着的她,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跳了下去。 “救命!本宫不会水。”连喝了好几口水的魏子婉渐渐觉得体力不支,眼前的景象也越来越模糊,身子更是使不上劲,一股腥甜的味道在喉咙处蔓延开。 殷桃一直站在湖边,一脸淡然,满是漠不关心的意味。 刚刚跳下去救她的宫女在湖里也是胡乱扑腾,没多久,湖水几乎没过两人的头顶。 “浣沙,去找人帮帮她们。”殷桃不紧不慢的轻声开口。 浣沙走后没一会,便有跳入湖水的声音传来。 不多时候,岸上便多了几道人影。 “安嫔,你最好解释一下。” 君安低沉的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怒气响起在殷桃耳边,素日里整洁的装束现下有些狼狈,乌黑的头发还在滴着水,他怀中紧紧抱着魏子婉,怒目瞪着殷桃。 听到君安的声音,殷桃心里 感到一震。她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更没料到他会这般同自己说话,仿佛触到了他的痛处般。 “臣妾不知。”她的面色一片冷然。 “殷桃,如若她有个三长两短,你不要以为你还有好日子。”君安扔下这句话,抱起直发抖的魏子婉离开了。 “娘娘。”浣沙上前去扶住有些站不稳的殷桃。 “他怎的会出现在这里?” “方才奴婢跑去找人,恰巧被皇上撞见了,问了浣沙,所以。”浣沙自知自己办了错事,声音越来越小。 殷桃脑子乱乱的,前些日子出巡,她落水时君安救她的画面出现在她的眼前,闪着闪着又跳到她中毒时他一天都未曾来看过自己。 不知该如何排解自己心内的忧愁,她只是知道他们越来越远了。 作者有话要说:欢迎各位菇凉交流哦~多多收藏本文的话,我会更有动力滴~【喂】 ☆、镌心铭骨 “她怎么样?”君安站在一旁看着给魏子婉诊脉的太医,面上一片淡漠。 “回皇上的话,娘娘并无大碍,只是落水时受了惊吓,再加上有些疲乏,臣这就下去给娘娘开药。” “嗯。”得知她无大碍,君安紧皱的眉头稍微放松了些。 她没事就好,今日她若是有个三长两短,那殷桃必然逃脱不了干系,何时,殷桃行事竟如此鲁莽,如此不记前因后果,他的所有焦急和不安甚至是愤怒,全部来自于对殷桃的担心,虽然他知道殷桃并不屑,自己也不该有这多余的感情,可他还是忍不住这样做。 “皇上,奴才伺候您把衣服换了吧,别着凉了。”苏静海的声音打破了君安的思考,他站在离君安不远处,手中捧着一套干净的衣裳。 “把今日在场的那个宫女带到偏殿去,朕有事要问她,切记,不可让其他人撞见”换完衣服的君安想起来什么似的开口说道。 “是,奴才遵命。” 没一会,尚处在惊惧中的宫婢便被苏静海带到了偏殿,不知是因为恐惧还是紧张,宫女抖如筛糠,进屋后便跪在地上不发一言。 “你先下去罢。”君安扬了扬手,示意苏静海退下。 得令后,苏静海弯腰倒退了出去。 关门的声音在这偌大的殿中显得格外响亮,让本就频临崩溃的宫女更是面色难看,血色从脸上流失,取而代之的是对面前男子的恐惧。 偏殿本就不光亮,如今更是添上一抹黑暗,宫婢不知如何是好,想强装镇定,奈何无法欺骗过自己的心。 见她如此,君安没有急着开口说话,只是一味的静静的观察着她的反应,直到面前跪着的人因惊恐而呼吸急促,他这才慢悠悠的开口问道。 “婉贵妃是怎样落水的?” “回,回,回皇上的话,是,是安嫔娘娘推的。”在君安面前,宫女觉得能完整的说出一句话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是吗?你确定?”君安微挑着眉毛,话语之中带着一丝疑惑,似在等着她的最后回答。 “回皇上的话,奴婢,奴婢字字属实。”没有察觉到君安的异样,她只顾着把自己今日所见所闻说与他听。 “好,很好。”君安笑着站起身来,走到门口把苏静海叫了进来。“把她带下去,什么时候知道今日发生了什么,什么时候再把她放了。” “是。”苏静海走到瑟瑟发抖的宫婢身边。“姑娘,请吧。” 两人走后没多久,君安也离开了,临走前又去看了魏子婉一眼,见她没有转醒的迹象,象征性的交待了两句话便没再做多停留。 颐和轩内 殷桃坐在椅子上 ,悠闲的品着手中刚沏好的茶,好像今日没有事发生一般。 “娘娘。您不担心吗?”在一旁的浣沙倒没有她那份闲情逸致,心一直悬在半空之中。 “担心?我什么都没做何来的担心?”殷桃笑着说道。 见她如此,浣沙不再开口说话,只是手中被绞的皱皱巴巴的丝帕泄露了她此时的不安。 “停。”苏静海止住了施刑宫女欲继续下去的手。“姑娘,今儿发生了什么事?”他蹲在宫婢的身边问。 “安嫔娘娘,救了,不慎跌入湖中的贵妃娘娘。”宫女气若游丝,身上的衣衫早已被汗水打湿。 “真的是这样吗?”苏静海追问。“你没看错?” 此时的宫婢已被身上大大小小无数的伤口折磨的没有力气说话。 “贱人!苏公公问你话你可是没听见?”方才施刑的宫女爆喝出声。 “安嫔娘娘救了贵妃娘娘,千真万确。”为了免去皮肉之苦,宫婢使出浑身所有的力气,喃喃的说出这句话。 “这就对了,”苏静海笑着站了起来。“姑娘,要知道这事实永远都只有一个,日后不管是谁问起你今日的事,就照着事实说,看你表现不错,回去之后去你们那主事宫女那领赏罢。” 受了刑的宫婢此时已经意识全无,昏迷中嘴里还一直念叨着什么。 “救命,救命!”魏子婉胡乱的挥舞着双手,被子被她掀到了一旁。 “娘娘。”宫婢清莲轻声唤着魏子婉。 “本宫不会水,救命。”魏子婉身陷梦魇之中,无法清醒过来,只是拼命的摇晃着头。 “娘娘。”见她如此,清莲只能伸出手去推了推魏子婉。 “啊。”惊叫一声,魏子婉猛然坐起身子,冷汗顺着脸颊两旁流了下来,她大口大口的呼吸着新鲜空气,梦中那可怕的一面还在脑海中回荡,久久不愿离去。 “娘娘,奴婢特意为你准备了压惊茶,您喝了压压惊。”清莲适时的递上手中还在冒着热气的汤药。 “拿开。”魏子婉一扬手将被子打碎,褐色的汁液洒了一地。“安嫔那个歹毒的妇人!本宫绝不会轻易放过她!” “这些把戏你使得愈发顺手了?”君安看着殷桃,努力克制住想掐死她的冲动。 “既然皇上知道还何必来问臣妾。”殷桃不以为然,“不知贵妃娘娘现下如何了?身子骨有没有大碍?” “看来要让你失望了,她还好好的睡在榻上。”君安的语气有些气急败坏,以前怎么没发现她这心态竟好到如此地步。 “那改日臣妾去探望探望贵妃娘娘。”他的怒气她怎会听不出?只是这么长时间 了,轮也该轮到他了。 “你就老老实实的待在你的颐和轩,一步都不许迈出这个门槛,没有我的命令,谁也不许靠近这。”撂下最后一句话,君安气的拂袖而去。 如若不这样做,难免魏子婉不会来找麻烦,到那时局面便不好控制了,不知她是否能明白自己的用心,或许这一切都不重要,如今他能做的也只是护她周全。 宰相府内的魏泰安坐立不安,方才进宫去探望自家女儿被告知皇上有令,贵妃娘娘尚处在昏迷中,没有皇上的手谕任何人不得探望。 现在婉儿情况如何自己都不知道,这让他这个当爹的情何以堪啊!他急的在屋内来回踱步,一秒都停不下来。 “老爷,老爷,宫内有信了。”管家从门口出跑了进来。 “有信了?婉儿如何了?可有醒过来了?”他扶住管家的手,不顾他还气喘吁吁,急忙问道。 “回老爷,娘娘醒了,在下听说皇上还赏赐了娘娘好些稀奇物事。” “那有没有说什么时候可以前去探望?” “这个倒是没说。”本来想邀功的管家顿时没了底气。 “好了好了,你先下去罢。”魏泰安不耐烦的摆了摆手,总之婉儿没有大碍这便是不幸中的万幸。 魏子婉靠在君安怀里,脸上是遮掩不住的甜蜜。 “皇上,国家政事要紧,莫要为了臣妾而耽误了国事,不然臣妾就真心担当不起了。” “爱妃多虑了,是朕照顾不周才使得你不慎坠入湖中,朕自责的打紧。”君安的声音里满是疼惜,“眼前你才最重要,其他的事就暂且放到一边罢。” 从来没有过这样待遇的魏子婉当时便被君安的几句话哄的晕头转向,还哪里记得是殷桃将她推入河中。 “爱妃以后离安嫔远一些,朕不愿你再受到伤害。”就像其他恋人一般,君安在魏子婉耳边继续说着甜言蜜语。 “皇上!”魏子婉将君安搂的更紧了,这样的幸福于她而言来的太过突然,让她无暇顾及其他。 所有女子都是如此,不管是什么身份,只要自己心爱的男子对自己稍微好一分,她便一头扎进去再无法自拔。 “这几日朕都会来看你,今日你也累了,就好生歇着罢。”见魏子婉赖在自己怀中没有丝毫起身的意向,君安有些厌恶的皱了皱眉头,随便找个理由将魏子婉推开。 “臣妾遵命,皇上也要为了臣妾好生对待自己,莫要累着。”还沉浸在君安的温柔之中,魏子婉没有瞧出来君安眉眼间险些显露的厌烦。 “浣沙,让亦盼再弄些糕点来,今儿突然想尝些新花样。” 禁足并未影响到殷 桃的情绪,浣沙甚至觉得今日的她比往日还要开心。 把殷桃吩咐的事交待好之后,她小心翼翼的看着殷桃。 “娘娘,您当真没事?”一日之内,浣沙问了数遍同样的问题。 殷桃笑了,“浣沙,我要说几遍才能得到你的信任?” 被殷桃这么一说浣沙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娘娘,浣沙这不是奇怪吗,皇上禁了您的足,您怎的还这么高兴。” “现在对于我来说,禁与不禁又有何不同?正巧我还不愿见到那些人,所以我还要谢皇上美意呢。” 浣沙抬头看了看殷桃的面色,确实不像是说谎,可皇上这样待娘娘,娘娘竟然不觉得什么?这才是让她最觉得匪夷所思的地方。 “看得开了,心就宽了。其余的事早已与我无关。”殷桃微微扬起下颔,阳光照在身上,明晃晃的,刺得浣沙睁不开眼。 作者有话要说:5555~~~我先来吐槽一下,今天我要死要活的码出了一章,关闭的时候,不知怎么的就手贱了,于是乎就点了不保存……结果可想而知…… 然后我又要死要活的找备份,可是居然都是昨天的……艾玛,所以我又要死要活的重新码……最后总算要死要活的赶出来了……然后上传……传完之后一点进去,上面居然写着什么载入错误……我真心给跪了…… 妹纸们,原谅我吧~ 吐槽完毕。 我求安慰,求虎摸,妹纸们快来安慰虎摸我。哈哈哈哈。 ☆、眼疾初愈 清晨,阳光自窗透进屋内,,照在殷桃的脸上,刺得她有些睁不开眼,不知怎的,今日的光线似乎格外强烈。 “娘娘,您醒了?”浣沙手中端着铜盆走了进来。 “嗯,今儿的天气应该不错吧,这阳光怪晃眼的。”殷桃不经意的抬手遮住眼睛。 浣沙愣在原地,半天才回过神来。 “娘娘,娘娘的眼睛。”她急忙放下手中的盆朝床榻边跑过去。 “我的眼睛怎么了?”殷桃一头雾水,朦胧之中,只见一个模模糊糊的影子朝自己这边奔来。 直到浣沙扑到榻前,殷桃才像被雷击一般直挺挺的坐在原处。 “娘娘您的眼睛是不是能瞧见了?”浣沙激动的无以复加,开心的一把拉过殷桃的手。 “只能瞧见大概的轮廓,其余的还是老样子。”殷桃一脸平静,似乎这眼睛恢复不关她的事般。 “娘娘,这是好兆头啊,午膳时让厨房多准备几个娘娘爱吃的菜,就算是庆祝娘娘的眼疾即将治愈。” “这事,先莫要张扬,你知我知便好。”殷桃突然正色起来,微微皱紧了眉头。 虽然不知道殷桃为什么要如此做,但是她知道,娘娘一定有她自己的打算。反正不说也不会影响自己的好心情,今儿这事当真是天大的喜事。 “动作快着点,以为我看不见你怠惰?”莲竹用手推着正在清扫院子的雅妃。 毫无防备的雅妃被推的一个趔趄,转身恨恨的瞪着面前一脸轻狂的莲竹。 “听说婉贵妃娘娘坠湖了。”另一个宫女从宫门外跑了进来,看了雅妃一眼,小声的对着莲竹说道。 尽管她将声音压得极低,但还是教雅妃听了去。 “哼。”莲竹语气满是轻蔑。“这些娘娘还真是一个比一个娇贵,素日里鼻子都扬到了天上,这下再娇纵不起来了罢。”幸灾乐祸形容此时的她丝毫不嫌过分。 “听说是安嫔娘娘救了她。”先前那个宫女继续说道。 提到安嫔,莲竹的脸上,似乎没有了方才的不屑。 雅妃则是握紧手中的扫把,乍一听到魏子婉坠湖,心里还闪过一丝快慰,但最后怎么会是安嫔救了她,这两个贱人什么时候凑做了一堆了,看来自己要加把劲了,不能再这么坐以待毙下去。 “今儿扫不完这院子你就别吃饭了,这虽是冷宫但也不养闲人。”莲竹瞪了雅妃一眼,不再搭理她。 这几日说来也奇怪,不知是不是因为时常饿肚子的缘故,她已经习惯了这样饥一顿饱一顿的生活,偶尔吃上一口饭倒是觉得浑身都不舒服了。 “皇上,听闻贵妃娘娘不慎落湖,微臣请求一见以 慰我心安。”下朝之后,魏泰安守在门口等着见见自己的闺女。 “也罢,苏静海,带右相去见见婉贵妃。”君安点了点头,交待一番便离开了。 “右相,请。”苏静海弯腰做了个请的手势。 “爹爹,您怎的来了?皇上允许了吗?”魏子婉见到魏泰安,心里一阵激动,虽然她是贵妃,可他们父女相见并不容易。 “我与你们贵妃娘娘说几句话,你们先下去。”魏泰安先将屋内其他人都打发了出去,这才开口。 “他不允许的话,我怎么能到这来,怎么样?身子好点了吗?这么大的人了,怎的还能掉到湖里!”到底是自家闺女,就算他魏泰安再奸诈,对魏子婉也还是真心实意的。 “别提了,是殷桃那个贱人将我推下去的。”一提起当日的事,魏子婉的脸色就冷了起来。 “什么?当真是她推的?在场可有人作证?”知道她不会骗自己,魏泰安惊讶之余不免觉得怒火中烧。 “当日我糊里糊涂的就掉进了湖内,哪还有闲工夫去看四周有没有人,不过,我没记错的话,那日与我一同前往的还有一个我宫里的宫婢。不知她是否看见了。” “哦?哪日得空了好好问问她,殷桃那丫头心机重又有计谋,是你登上后位的一个隐患,一定要把握好每个除掉她的机会,以免夜长梦多。”父女两个人交头接耳。 魏泰安走后没一会,魏子婉便将当日在场的那个宫女叫了过来。 “奴婢参见贵妃娘娘。”宫婢跪在地上,几乎缩成一团,今日魏子婉叫她来所为何事,她心里早猜出了个八九不离十。但当看见魏子婉冷眼看着她时,她还是感到些恐惧。 “你知道本宫叫你来干什么吗?”与她的面相不同,魏子婉的声音有着阴狠的凌厉。 “奴婢不知。”寒冷的气息包裹全身,宫婢感到刺骨的冷意。 “既然你不知,那本宫就来提醒提醒你。本宫是怎么落入湖中的?是不是安嫔推的?” “回娘娘的话,娘娘怎么坠入湖中的,奴婢确实不知,只知最后是安嫔娘娘去找了其他人来救娘娘。”宫婢战战兢兢的说完早已熟记于心的话。 “哼!”魏子婉气的一巴掌拍在桌子上,“少说些呼唤来蒙骗本宫,难道本宫怎么落水的本宫自己不清楚?” “娘娘饶命,奴婢说的确实是当日亲眼所见,还请娘娘明察。” 面前宫婢的脸上带着明显的恐惧,一面是皇上,一面是自己的主子。如今她是骑虎难下,进退两难。 “下去吧下去吧。”见她哭哭啼啼的,魏子婉不耐烦了。 “是,奴婢谢娘 娘。”行了个礼,她慌慌张张的退了下去,不愿再在这屋子里多待一刻。 殷桃这动作真是麻利啊,这么快就把这丫头收买了,她若是一口咬定是殷桃将自己救上来的,那便是死无对证了。魏子婉闭上了眼睛,胸口发闷。 浣沙一整日都面带笑容,亦盼见了不禁有些好奇。 “浣沙姐姐,今日你怎么一直在笑?”她把手中装糕点的银盘放到桌子上,也跟着傻笑起来。 “这是秘密,不能告诉你。”浣沙轻轻敲了敲亦盼的脑袋。“你笑什么?” “我看姐姐一直在笑,所以我也笑啊。”亦盼有些茫然。 “你们两个今年多大了?”听着她们的对话,殷桃哭笑不得,这两个傻丫头,还真是般配。 “娘娘,今儿做了好多娘娘爱吃的菜,一会多吃些。”亦盼犹豫了好久,才鼓起勇气同殷桃说话。 “是亦盼做的?”殷桃笑着问。 “回娘娘的话,是亦盼做的,不知合不合娘娘胃口。”亦盼显得有些局促,有些不安。 “亦盼的手艺自然是没话说的,如若换成浣沙啊,那我倒是要好好考虑考虑了。” “娘娘,哪有您这样的。”浣沙在一旁气歪了嘴。 大家笑作一团,好不和气,这种日子真是久违了。 原来无关身份、无关地位,如若自己想,那便能达到自己的目的,现下的殷桃就是如此,她想让自己忘记烦恼和忧愁,那便不去想那些伤痛就罢了,可能一开始会不适应,但时间久了,一切都成自然了。 就像那段铭心刻骨的爱恋,不会忘记,只会埋在心底,但却永远都不再让它来扰乱自己。 平安城内 “夫人,您放着,我来就好。”齐韵急忙抢过博贤娘亲手中的箱子。 “这怎么好意思,你日日来帮忙,我们老两口啊,就感激不尽了,怎好的让你敢这粗活。”王母的脸上有着歉意。虽然是富贵人家,但王母的为人却是极其亲善的,不似一般的大富大贵之人,一副财大气处,谁都不放在眼里的样子。 “夫人,就让我来吧,您去歇着。”齐韵硬是把箱子抢了过来。 王母擦了擦额头的汗,看着齐韵远去的身影。 这个姑娘对博贤的感情,都写在了那张小脸上了,可自家儿子对这姑娘一直都热络不起来。要说这个姑娘一看就是本分人家的孩子,她还挺喜欢的,可她毕竟不是博贤啊,这个主她也不愿替博贤做了。眼看着她对博贤的感情日益加深,他这个做娘的也只能在一旁干着急。 “夫人,喝水。”送完箱子的齐韵,给王母倒了杯茶水。 “韵儿啊,我也没拿你 当外人,说实话,姨娘打心眼里喜欢你,也知道你对我们博贤是认真的,可是,你也看到了,这孩子就是这么一副性子,别耽误你了,咱们姑娘家啊,可不比男子,拖不起啊。”王母拉过齐韵的手,语重心长的说。 “夫人,韵儿自知配不上王大哥,也不抱非分之想,只是想尽自己的努力帮帮王大哥,毕竟他对我们家有恩。”齐韵望着王母,“韵儿也知道,王大哥将来定是那有出息之人,韵儿自然不想成为他的负担。像如今,能在一旁帮夫人多做些活便心满意足了,这也算是报恩了。” “韵儿啊,你是个好姑娘啊,博贤如若无缘娶你那是他没有那福气。”王母将齐韵搂紧怀中。 “娘,我回来了。”王博贤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齐韵急忙擦干眼中的泪,站在一旁。 “齐姑娘你来了。”博贤朝她点了点头,语气里还是一如既往的疏离。 “嗯。”齐韵点点头,害羞的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博贤啊,快去让下人准备点饭菜,今儿韵儿没少帮忙。” “不了,我先走了,爹娘还在家等我。”听说王母要留她在这吃饭,齐韵更不好意思了,匆匆忙忙的打过招呼,便离开了。 看着那远去的背影,王母摇了摇头。 “博贤啊,不是娘唠叨你,齐韵是个好姑娘,对你也是没话说,你怎的就看不上眼?” “娘,齐韵确实是难得的好女子,但是,我们终归是路人而已。”博贤不再多说,往自己的房间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这章让博贤出来打打酱油,不然乃们就遗忘他了。 我发现一个严重的问题,每次用那个码字精灵码字我就习惯性的看字数,所以我今天决定用WORD码,然后一直码呀码,不知道码了多长时间,然后以为我码的很多了,结果一统计字数……2100……OMG。哈哈哈。说出来大家乐呵一下…… ☆、爱恨之间 殷桃望着手中的茶杯,虽看不清细致,但盈白的杯身上泛着的点点亮光还是可以看见的,以前倒是不觉得什么,但如今看来,却有一股无法言表的激动,有多久没有见到这片天了?是不是还像往常那般的蔚蓝? “娘娘,快来院子里。”浣沙的声音从老远处就传来。 “怎的毛毛躁躁的,发生什么事了?”殷桃将茶杯轻放在桌子上,疑惑的看着浣沙。 “娘娘,您来了就知道了。”浣沙扶着殷桃迫不及待的往外走。 直到走到一片阴凉下,浣沙才放开自己的手。 “娘娘,这是小允子给您做的秋千,他见娘娘爱在这院子坐着,怕时间久了您觉得厌烦。” 殷桃没有说话,只是欣喜的坐在秋千之上。小允子这一举动,让她突然想起了小六子,也不知道他过的怎么样了。 “娘娘,以后闲暇时候了就来这歇着,保准心情都变好了。”浣沙在后面有一下没一下的推着殷桃。 从那日起,殷桃每日有事没事就去秋千上坐着,欢喜之情溢于言表,颐和轩内的大大小小都围在一旁,有的观景,有的赏花,虽然人多却一点都不嘈杂。 “皇上,今年的选秀又耽搁了?”郭太后这几日来见君安见的勤快的很,她心知肚明想把雅妃从冷宫放出来,皇上是关键,只要他高兴了,那这事就不是大事。奈何两人一向没有什么话题,毕竟不是自己的孩子,隔层肚皮隔层山。 “这事,就先放放罢。”君安破天荒的没有冷言相向。 “放放也好,国家大事要紧,你也要注意身子,别太操劳了。”郭太后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君安有些错愕的抬头看了一眼郭太后,今儿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什么时候她也会替自己着想了。从某些方面看来,她也并非那冷酷无情之人。起码她原意为了郭雅做出些牺牲。 其实从头想想,他与郭太后并未曾结下什么梁子,只是他一向憎恶那些整日沉醉在尔虞我诈之中的女子,特别是在惠柔皇后离世之后,他更是容不下勾心斗角的人,当初念在她除了殷蓉,他便将她留在了宫内,可能是当时年少,也是被仇恨蒙蔽了双眼,那时的他只觉得快慰,并未想过以后的大小事宜。如今看来,这当真不是明智之举。 “那哀家就先回去了,不打扰你了。”郭太后朝君安点了点头,起身离开了,这些事也是急不得的,只要雅儿还留着一条命,那便不算急迫。 想起年少的时光免不了有殷桃的影子浮现出来,这次自己禁了她的足不知她做何感想,他现在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护她,只能出此下策,不然魏子婉那边寻衅滋事定是少不 了的,她眼睛好时那便没什么,关键是现在她患有眼疾,这也是不得已而为之。不管她怨不怨恨自己,她安全就好,君安叹了口气,看着这明媚的天儿,突然想到处走走。 他只身一人漫无目的在这皇宫中交错的长廊中走着,渐渐的,出口少了,到最后就只剩唯一的一条出路,他顺着这条路往前走,走到尽头,一抬眼,颐和轩三个大字龙飞凤舞的映在眼前。 院子里的奴才眼尖看见了皇上,刚想通传,君安扬手示意他们不要出声,接着自己便向内阁走了进去。 一进门,不属于香料中任何一种的花香扑鼻而来,满屋子都是静雅之气,一如此时正侧卧在软塌上闭目养神的殷桃。 浣沙端着放有小点心的盘子刚迈入门槛便看到了正中央的君安,她心里一惊,手中的盘子险些掉在地上。 顾不上其他,浣沙慌忙跪下准备行礼,君安挥了挥手,示意她先下去,她这才忐忑不安的退下了。 站在离殷桃不远处,君安看着一脸平静的她。 见她没有丝毫要睁开眼睛的征兆,他也就放心大胆的任由自己打量她,阳光将她的睫毛镀上了一层金色,他不想承认可却不得不承认,每一次见到她,他都不愿挪开自己的目光。一样的鼻子,一样的嘴巴,可为何每次看都好像与上次不一样了。 似是感受到了那道专注的目光,殷桃微微皱了皱眉头,忽然,鼻尖传来一阵熟悉的香气。她猛然睁开眼睛,阳光刺进眼里,她反射性的遮住这强烈的光线,就是这细微的动作,让君安心里一阵雀跃,这是不是意味着她能见到点东西了。 初始,殷桃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她好像看到了那一抹明黄,在这皇宫之内,那种颜色只能为那一个人所用,难道是自己瞧错了? 见她陷入沉思,君安唯恐被她瞧见,稍微往旁边撤了一步,本来殷桃已经快说服自己,但君安的走动倒是让她确认了自己的想法。 她调整好自己的神色,端端正正的坐好,看不都看君安一眼,就好似他真的不在她面前,而她还是真的看不见一般。 “浣沙,沏壶茶。”她的声音里有着刻意压下去其他情绪的异样。 浣沙把茶壶放在殷桃手边,分别给君安和殷桃倒了杯茶,顺势偷看了眼君安的脸色。这才匆忙退下,把这屋子留给了二人。 即使殷桃面上静定如常,可握紧茶杯的手还是微微泄漏了她的别扭之意。君安知道她想必已经发现了自己,可她如若不愿承认,那就两个人一起演戏好了。 果然,一整个下午,两个人都没有出声,殷桃更是看都向他所在的方向看一眼。 君安苦笑,所幸今日没有什么大 事,不然他真心跟她耗不起。 或许是烦了,又或许是这气氛太过压抑,殷桃一直没有表情的脸上终于起了丝变化。 “浣沙。”她开口轻唤,可久久不见浣沙的回应。“浣沙?”她又唤了声。 “娘娘,浣沙姐姐她在厨房准备晚膳。”亦盼小声说道,再见到君安看着自己,更是差点咬到自己的舌头。 “什么时辰了?竟要用膳了?”殷桃有些诧异,难不成她当真这么生生的坐了一个下午? “回娘娘,酉时了。” 殷桃摸了摸手边的茶壶,已经凉透了。 “亦盼,把茶续上。” “是。”亦盼赶紧跑了过来,端起茶壶便往厨房跑去。 殷桃假装不经意,向门口的方向望去,余光中,那抹身影依旧坐在软塌之上。远处,是亦盼跌跌撞撞的身影。 就在距离君安不远处,亦盼被脚下卷起的红毯子绊了个踉跄,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君安倒去。 那一刻的殷桃脑子还在一片空白的状态,可身子却已经脱离了大脑的控制,等她反应过来时,手上已经传来一阵热辣感。 “皇上饶命,娘娘饶命。”见自己闯了大祸,亦盼惊恐的跪在地上。 “先去拿药。”君安拉过殷桃红肿的手,顾不上生气。 感受到手上传来了属于君安的温度,殷桃试着将自己的手收回来。无奈君安打定主意不放手,她只能开口道。 “皇上,臣妾自己来就好。” 君安没有出声搭理她,只是熟练的将药涂在她被开水烫的红肿的地方,眉头几乎皱到了一起。 “皇上。”见他不松手,殷桃的声音添上些许的局促。 “不要乱动。”君安不耐烦了,惩罚似的加重了手上的力道,疼得殷桃倒吸一口冷气。 知道做的再多也只是无用功,殷桃索性不再挣扎,任由君安将自己的手包扎好。 见她安分下来,君安不禁轻轻一笑。看来这个女人还是学的乖的,还知道会痛,看样子是比以前要进步了。 亦盼苦着一张脸站在一旁看着君安给殷桃上药,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口,今儿这篓子是捅大了,指不定一会有什么惩罚呢,自己当真是笨手笨脚的,以后还是乖乖的去厨房帮忙就好,这些细活就交给浣沙姐姐来做,省的哪日自己铸成打错,到那时就晚了。 殷桃不知是不是自己心理的作用,这药上手之后那阵火辣的刺痛感果然是减轻不少,她悻悻的抽回自己的手,等着君安开口。 “眼睛能瞧见了?”君安看着她。 “只能瞧个大概,细致的东西还是看不清。”事到如今,殷桃只有如实回答。 “启禀皇上,娘娘,晚膳准备好了,可以用了。”浣沙走了进来。 闻听此言,君安扬起一边嘴角,斜眼看着身旁面部有些僵硬的殷桃,他想看看她会如何? 二嫁弃后 第 11 部分阅读 “启禀皇上,娘娘,晚膳准备好了,可以用了。”浣沙走了进来。 闻听此言,君安扬起一边嘴角,斜眼看着身旁面部有些僵硬的殷桃,他想看看她会如何做。 “皇上,想必苏公公也已经为皇上准备好了晚膳,那臣妾就不多留了。” 纵然是知道她不会挽留自己,可也没想过她居然这般直接,这让他多多少少失了些颜面。 君安有些无奈的看了眼殷桃,再看了眼瞪大眼睛的宫婢,奴才。 “那我就不打扰你了。”他转身离去。 “娘娘,您。”见君安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当中,浣沙有些急了。 “浣沙,用膳吧。”知道浣沙是想让自己将君安留下来,殷桃没有再在这个问题上做多纠缠。 “唉。”浣沙轻轻的叹了口气,娘娘若是固执起来,皇上也拿她没办法。 作者有话要说:啊,桃子的眼睛快要好了,唉,真心不容易啊。看了这章,我发现,他俩的互动好像挺少的哈……乃们有木有觉得啊…… ps:看到妹纸们的评论和收藏我好开心啊,可是我一开心就掉收藏……所以我决定,还是低调的开心吧…… ☆、雅妃有孕 “这三副药吃完后,娘娘的眼睛也差不多恢复了。”胡太医仔细的查看了殷桃的脉象,又瞧了瞧殷桃的眼睛,然后说道。 “有劳胡太医了。”殷桃微微朝他点了点头。 “娘娘言重了,这是微臣职责所在,娘娘早日恢复,微臣这心里也亮堂。”将药方开好后,胡太医便请安告退了。 听说自己眼睛就要恢复了,殷桃心里感叹万分,想到重见光明的日子就要到来,她竟不知该以怎样的心态去面对,虽然已经习惯了黑暗,可她更向往的还是光明,这是人本能的反应罢。 永和宫内 郭雅看着摆在面前的午膳,只觉得一阵反胃感传来,自从来到这冷宫,她一餐饱饭都没吃过,每次都是莲竹等人先将好的菜色挑走,剩余的残羹冷炙才留给她,这还要说是她们心情好,如若赶上她们心情烦躁,那饿个一顿两顿的也不是没有过。 对富贵的向往让她学聪明了许多,现下的她,不管莲竹怎的欺辱她,她都可以置之不理,甚至讨好她,久而久之,其他的宫女也就对她不再感兴趣。 “怎么?嫌弃?”莲竹看着雅妃的面色,语气里有些不满。 “怎的会嫌弃?可能是近日这天气忽冷忽热有些着凉罢了。”雅妃急忙扬起一张笑脸,每日夜里的时候她不止一次想过,自己堂堂一朝之妃,现如今竟落得个讨好奴婢的下场,这口气一直堵在她胸口,闷的她几乎窒息。 “那最好,如若娘娘当真嫌弃这饭菜,那便饿着,听闻,人在极饿的时候才会知道这饭菜的美味,娘娘不妨一试。”莲竹的声音不无讽刺。 雅妃但笑不语,将一笔又一笔的帐压在心底。 拿起筷子,欲将饭菜夹到碗里,可抬起手却实在不愿落下。 “够了,不吃就不要勉强,真是好心当成驴肝肺,活该你饿着。”莲竹见她一脸的为难,这气就不打一处来,气冲冲的将饭菜端走,狠狠的掼上了门。 雅妃则被她的举动气的浑身直发抖,她这辈子都不愿再见到有人这样待她,这更坚定了她要离开这里的决心。 上次姑母派人捎信来,说不出三日便会来这永和宫看她,算算,今日就是第三日了,姑母也快来了罢,一想到这件事,她急忙擦去眼中的止不住滚落的泪水,心中燃起希望的光芒。 等待的时光总是格外漫长,从太阳升起一直盼到快要日落西山,郭雅终于等到了那一声“太后驾到。” “姑母。”她哭着朝郭太后跑去。 郭太后看清向自己奔来之人时,心如刀绞,面前的人还是她那个骄傲的侄女吗?苍白的面色,单薄的衣衫,往日里那一抹高傲早被这些日 子里的屈辱折磨擦去,剩余的只有深深的绝望。 “雅儿,姑母一定会想办法求皇上将你放了。”她紧紧搂着雅妃削瘦的肩膀。 “姑母,我一天都不想再在这个地方待下去了,呕。”哭着哭着,那股反胃感又涌了上来。 “雅儿你怎么了?”郭太后急忙推开看,板正她的脸仔细查看着。 “大概是这些日子着凉了罢。”雅妃的精力没有放在自己的身子上面,只是想着自己想早日离开这。 “你这样多久了?”郭太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一丝光芒绽放在郭太后的眼前。 “雅儿不记得那么多了。”郭雅的脸上有些迷茫的看着郭太后,突然,好像想起来什么一般,睁大眼睛。 “姑母,我是不是……” “嘘。”郭太后急忙捂住郭雅的嘴。“莫要声张,巧茹,你去把太医找来,如若有人问起,就说是雅儿病了,这事开不得玩笑,一切都等到确认再说。” “姑母,前些日子,雅儿确实是伺候皇上了。”郭雅压低声音。 莲竹借着打扫之意,在郭雅的房门口转悠半天,奈何里面说话声音太小,她怎样努力都听不清,这才愤愤的转身离去。 没一会,太医便急匆匆的赶来,请了安之后,仔细的询问了郭雅近日来的情况,最后才给郭雅把脉。 郭雅看着皱着眉头的太医,不放过他脸上的任何一个表情。 “恭喜娘娘,贺喜娘娘,娘娘的肚子里有了龙裔。” 听到太医如此说,郭雅浑身的力气都像被抽空般,整个人靠在了椅子上,她可以离开这里了,她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害她沦落至此之人,她不会放过,欺她辱她之人,她更不会放过。这辈子只有她欠别人的份,没有别人欠她的份。 先前雅妃的样子终于回到了她的脸上,一扫前段时日的卑微,仿佛重生了一般。 “什么?”君安把手里的奏折摔在案上。“她有孕了?” “回皇上,太医院的太医今日给雅妃请了脉,听说是喜脉。”苏静海不敢看君安的眼睛。 怎么可能呢。他喃喃自语,前几日宣雅妃侍寝的事情闪现在脑海之中,给了他重重的一击。 “这事,其她人知道吗?” “估计这功夫已经传开了。”苏静海越说声音越低。 “先将雅妃放出来,就先歇在长春宫。”没有过多的心情再思考其他,君安扶额,满脸的厌倦。 听闻雅妃怀有龙裔,莲竹等人当时便面无血色,齐刷刷的跪在雅妃身前,祈求着雅妃的原谅。 “莲竹,抬起头来。”雅妃趾高气昂的看着跪成一排的宫女,“看 来你们是不知道本宫以前的手段啊。” “娘娘饶命,女婢有眼无珠,往日里冒犯了娘娘,还望娘娘大人有大量放过奴婢。” “饶命?放过?本宫这么求你们的时候你们是怎么对本宫的?别以为本宫忘了,这一笔一笔的帐,本宫都给你们记着呢!不知天高地厚自然不会有好下场,你们不是喜欢折腾吗?本宫就来教教你们,什么是贱婢,什么是主子!”说着扬起手,狠狠的朝莲竹扇了下去。 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在这屋内,莲竹被打的双颊通红却不敢反抗,打的累了,雅妃指着跪在莲竹身边的宫女道。 “你,继续给本宫招呼,如若本宫满意了,便饶你皮肉之苦。” 被点到名字的宫女当时便苦着一张脸,如若她不满意那自己便是进退维谷,得罪了莲竹又不得讨好雅妃,反之,如若雅妃满意了,那她走后,自己免不了又是被莲竹欺压,思前想后,她还是哆哆嗦嗦的举起了手,用尽力气向莲竹挥去。 声音响亮的直教其她的婢女浑身颤抖,纷纷磕头求雅妃放过她们。 “谁求情的,就双倍招呼,本宫是不会留情面的。你们还是省省吧。”雅妃端起茶杯,悠然自得看着哭成一片的众人。 作者有话要说:跟菇凉们请个假,我明天和后天都有事,所以今天两更。【虽然字数不多】哈哈哈哈。 ☆、安嫔寿辰 莲竹直觉得双颊火辣辣的,嘴里有股腥甜的气息传来,她动也不敢动,只是一味的哭着求雅妃饶命,而心狠手辣如雅妃又怎会咽得下这些日子以来她所受的屈辱?如若今日不变本加厉还回来,那她这心就永远都不会敞亮。 “闭嘴!别让本宫听到你的声音!”雅妃把手中的茶杯摔在莲竹腿旁。 莲竹被这瓷片碎裂的声音惊得一抖,顿时不敢再放声哭泣,双肩因极力隐忍而变得颤抖不止,脸上的红润早已分不清是什么原因所导致的。而雅妃却像看戏一般,欣赏着面前人的惨象。 “停!”在莲竹接近晕厥的当口,雅妃终于抬手制止了宫女继续的动作,面上一片孤傲,因这段时日的折磨所导致的苍白的面庞与莲竹红肿的面庞形成鲜明的对比。“今儿本宫累了,暂且到这,不过别高兴的太早,说不定哪日本宫心情好了,还回来看望姐姐们,还望姐姐们做好准备迎接妹妹的到来。”她笑着起身行了一礼,这才款款的离去。 那道身影虽看似弱不禁风,可在众人的心里却已经把它当作比鬼魂还慎人的东西,她们连大气都不敢喘,直到雅妃消失不见,莲竹等人才像失去全身气力般瘫倒在地。 颐和轩 “呵,她终于熬出来了。”殷桃坐在秋千上,感受着与天空更为接近的感觉,清风挽起她的秀发,像一只飞舞的黑色精灵。听了浣沙的话,但见她面上丝毫没有一丝不快,反倒是舒心的笑容更多。 浣沙倒是没有她的这份好心情,她知道自家主子是爱皇上的,如今雅妃娘娘有了身孕,主子心里必然是不好受的,只是主子一向好强,不愿说出来罢,可是这样一直闷在心中,对身子是不好的,时间久了难免不会闷出病来,可如若要她开口,她又不知说什么。 “唉。”她轻声叹了口气,随着主子的视线望向蔚蓝的天空,阳光好似洞察了每个人的心事,光线不算强烈却也不柔和。当真是几家欢喜几家愁啊,雅妃娘娘会善罢甘休吗? 再次回到长春宫的雅妃一脸的欣喜,这是皇上特意为她留着的吗?她摸摸以往极为碍眼的瓷器,爱不释手的模样。 “雅儿,你就跟哀家回慈宁宫安心养胎,其他事宜都暂且往后推一推,毕竟当务之急是保住肚子里的孩子,如若这个孩子再保不住,多余的话也不用哀家多说了罢。”郭太后跟在她身后走了进来。这几日因为操心她的事,郭太后一向颇为注重保养的脸上照以往沧桑了许多,可如今看雅妃并无愧疚之意,这冷宫待的她一点长进都没有,还是那么嚣张跋扈,见她如此,郭太后的心凉了半截。 闻听此言,雅妃在心底衡量了下郭太后 的话,觉得她说的也并无道理,如今自己再怀龙种那便是优势,如若可以利用好这个优势那便是处在极为有利的地位,反之,如果再失去这个孩子的话,她就是有十八般武艺,也难救自己了。 思量再三,她还是决定跟着郭太后回慈宁宫,就先饶过殷桃那个贱人,等这孩子平安落地,她还会怕没有时间跟她周旋?到了那时,谁是什么身份就难说了,毕竟她是这后宫里唯一一个有皇子的妃嫔,母凭子贵,退一步讲,就算肚子里的是个公主,那也是皇上唯一的女儿,光是这点,她便足以高人一等。她微微扬起下颔,目光炯炯,似是看到了美好的未来。 自从雅妃搬去慈宁宫跟着太后一起住,便很少有人见到过她的面,她整日足不出户,偶尔的活动也是在慈宁宫内,为了保住这孩子的安全,雅妃已然是与世隔绝。 这期间,皇上去看望过她一次,赏赐了些东西,只是这身份一事还没做最后定夺。 这怀有身孕之事,说幸福也幸福,说辛苦也辛苦,在这喜忧参半之中,孩子在她腹中已是六个月有余了,肚子已隆起的相当明显。 天气逐渐转凉,天色黑的也日渐早了起来,申时刚过,这外面早已漆黑一片。 “娘娘,明日便是你的寿辰了,这还是浣沙头次给娘娘过寿辰,浣沙得好好想想,怎样给娘娘一个难以忘怀的寿辰,省的娘娘一见到亦盼就不要浣沙了。” 颐和轩内,浣沙假意满脸懊恼,惹得殷桃和亦盼等人一阵轻笑。 “这么大的人了,这几日我就想着要为你物色个好人家,可你怎的还像个孩童般。”殷桃点了点浣沙的额头。 “您看,您见天的想赶浣沙走,浣沙这辈子就赖在娘娘身边了,娘娘想赶都赶不走的,有这功夫啊,娘娘还是想想晚膳用点什么,浣沙好去给您准备。”一身水粉宫装的浣沙眼里闪着顽皮。 这几个月以来,殷桃的生活一直很平静,有时这平静的生活似是暴风雨来临的前夕,竟会让她感觉到心慌。 魏子婉这些日子破天荒的没有前来挑衅,而雅妃也是许久不见,君安就更不用提了,本来这国事就繁忙,再者,就算他来了,两个人也是无话可说,倒是尴尬,还不如各自生活来的自在。有仇恨的两个人又怎的会心平气和的在一起聊天。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殷桃感到意外的事情便是,浣沙这对厨艺一窍不通的人,现在水平竟也提升的飞快,当真叫她膛目结舌。 晚膳时,浣沙准备了许多这些时日来,通过亦盼所学的菜肴,每道菜都异常合殷桃的胃口。 在带着对明日些许的期盼和内心隐隐的不安中,殷桃迎来了她与浣沙在 一起过的第一个寿辰。 这天一早,君安便赏赐不少稀奇的物事,虽然殷桃并不喜好这些个东西,但她还是为君安记得她的寿辰而微微感到诧异。 “娘娘,皇上还是疼您的。”在苏静海走后,浣沙小声对着殷桃说,甚至比殷桃还要高兴。 “你喜欢的话,便挑几个去,你知道我对这些并不感兴趣。”相对而言,殷桃的面上是再寻常不过的冷漠,如今的她除了自己身边的这几个人,对其他的人或事早已漠不关心。 浣沙只是把东西都放好,一件都没有碰。因为她知道,那一定是皇上对娘娘的心意,那些东西,明眼人看过去,一眼便知是价值连城的,其中更不泛些外藩进贡的稀奇物事,怕是天上人间,只此一件。 “皇上驾到!”许久未曾听过的通传声在宫门外响起,给这本就不平静的日子里更添一丝喧嚣,这声音听在殷桃耳朵里格外刺耳。 “臣妾恭迎皇上。”她屈身行礼,没有那一刻,心是如此平静。 “嗯。”君安应了一声,趁着她低头行礼之际多打量了她两眼,不知怎的,君安觉得如今的她于自己而言是那么陌生,教他险些不敢认他。 殷桃起身后,侧身让出了道路,君安便走了进去。 坐在椅子上亦是久久无语。猛然间发现,原来除去仇恨,他们之间竟没有什么可以说的事。 见他不说话,殷桃也只是静静的立在一旁,并没有打算开口的意思,就在两个人僵持不下的时候,再一次的通传声响起。 竟是同样许久未见的郭太后和郭雅。一些日子不见,郭雅的身子丰盈了不少,但也并未怀有身孕而觉得臃肿。 无意间看到了她隆起的肚子,殷桃下意识的看了君安一眼,只见君安正皱着眉头,面色有一丝不自然。她扬起嘴角笑了笑,像从未发生过什么一般,吩咐下人给郭太后和郭雅倒了茶水。 “安嫔,哀家听说今儿是你寿辰,哀家也没什么好东西送你,这是哀家一直没舍得用的一套首饰,便赏给你,安嫔莫要嫌弃啊。”话落郭太后看了眼郭雅。郭雅便乖巧的递上手中的盒子。 殷桃谢过太后后,便双手接过盒子,看也没看一眼便让浣沙拿下去了。 “难得今日皇上与太后不嫌弃,一同聚首这颐和轩,再加上雅妃娘娘怀有龙裔,臣妾也一直没有机会去探望,不如就借臣妾这事,留下一起用膳吧。”殷桃扫视了她们一眼,嘴角一直挂着得宜的笑容。 一直在一旁没有出声的雅妃默默看着眼前这一切,经过这段时间姑母的教导,她早已学会了把自己的情绪掩在心底,论心机她是及不上殷桃,可那又如何,如今 这孩子也快出生了,皇上就算不晋封她的妃位也不会再这样让她无名无份下去,到那时,天时,地利,人和,她看殷桃还拿什么嚣张,想着,心里又得意起来,只是面上依旧一派从容。 君安见雅妃默不出声,并没有因她的改变而感到欣慰,反而嗅出了一些不同于往常的味道,今日他倒是要看看,她们的花样,到底要怎么玩。 作者有话要说:啊。到这里为止,这卷就结束了,要开始下卷啦~乃们猜猜下卷会发生神马?答对的可以免费获得我的烈火红唇吻一枚。哈哈哈哈【仰天长笑】 ☆、枕干之雠(一) 浣沙和亦盼等人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虽是不愿太后和雅妃今儿聚在这,可这毕竟是娘娘亲自开口挽留的,再加上这是自己与娘娘过的第一个寿辰,这菜肴自然是要加倍用心准备,这忙活着也就忘了还有太后等人这事。 雅妃体贴的给众人倒了杯茶水,殷桃一直笑而不语,她看的出来,在太后这些日子的教导下,她定是学聪明了不少,如若真如她面上所表现出来的样子还好,但她觉得这一切都是假象更多,这心中不自觉的生出了几丝警惕之心,毕竟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更何况是在这样的环境中面对这样的人。 没一会,这菜肴便备齐了,众人围在桌前,雅妃举起手中的茶杯笑道:“今儿是姐姐的寿辰,妹妹特意前来拜望,过去都是妹妹妇人之心,开罪了姐姐,这便以水代酒,向姐姐陪个不是,还望姐姐别跟妹妹计较。”她绝口不提自己有身孕的事,把杯中水一饮而尽。 她这一番话倒叫殷桃想起了以前的魏子婉,那时,她好似也说过类似的话。 殷桃笑了笑,也抬起了杯子,“雅妃娘娘这是说的哪里话,如今你身怀龙裔,行事却依然如此低调,这叫臣妾好生惭愧,过去的事,臣妾早已忘怀了。” 听到殷桃提到雅妃有孕,君安的身子僵了一下,他现在虽是膝下无子,可他却并未着急,这次雅妃再次有孕,实在在他预料范围之外,前一次他便滑过她的胎,如今,他却再也下不去手,那毕竟是他的骨肉,他收紧了双拳。 今儿这氛围实在是微妙的打紧,浣沙站在一旁观察着她们的一举一动,身上惊出一身冷汗,生怕她们言语不和,但所幸这一餐饭用下来没有出什么事情。 眼见这午膳用完了,太后与郭雅起身“安嫔,哀家这也不再打扰了,你便好生休息罢,雅儿,走吧,今儿安嫔定还有其他事宜。”太后说完便走到了前头,身旁搀扶着的是步速缓慢的郭雅,而郭雅的身后,则是心里稍微松口气的殷桃,君安一直坐在原位,并没有起身相送,显然他还有事要与殷桃说。 浣沙紧紧的跟在殷桃身边,生怕有什么事情发生,她今日就是难以心安,果然,就在雅妃要迈出门槛的时候,猛地向前扑去,浣沙心里凉了一下,血液如数倒回到血管里,她苍白着一张脸,往左挪了一步,不动声色的挡在了殷桃身前。 “啊!”雅妃一声惨叫,跌坐在地上,鲜血自下/身流了出来。 闻听声音,君安匆忙跑了出来,映入眼帘的便是大量涌出的鲜血和雅妃苍白的面孔,这一瞬间,他的大脑已完全停止运转,首先的想法竟是他该怎样将殷桃从这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 一直在 一旁的太后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她颤抖着手去拉雅妃,“雅儿,你怎么了?太医!太医呢!”她再不顾太后的形象怒吼道。 “皇上,姐姐她,一定不是故意的,这一切都是臣妾自己不小心,莫要怪罪姐姐。”逐渐陷入昏迷状态的雅妃还在喃喃自语,只是周围的人却一个字都没听清。 “皇上饶命!太后饶命!”浣沙双膝一软,跪了下去。“都是奴婢该死,没有看清雅妃娘娘,这才酿成大错!求皇上惩罚惩罚奴婢!” 君安知道此时的自己太过自私,当他看清浣沙跪在地上磕头谢罪时,居然松了一口气。 这眼前发生的变故太快,殷桃一时之间竟没能反应过来。直到太医匆匆赶来,仔细的瞧了雅妃的当前的状况,告诉大家这保了雅妃便不能保龙种,保了龙种便不能保雅妃之后,意识才如数回到她的脑海当中。 陷入昏迷的雅妃,因疼痛而微微皱紧眉头,怕是她自己都没想到,现在会落得这般的下场,这孩子定是保不住了。 “皇上饶命!太后饶命!”浣沙还在原地拼命的磕着头,一如当初殷桃与博贤私自出逃时那般。殷桃也跪在一边。 “这不关浣沙的事,求皇上和太后惩罚臣妾,饶过浣沙。”殷桃像是魂魄被抽走般,双目无神,如今的她只想护浣沙周全,不愿她为自己的而献出年轻的生命,谋害龙裔只有死罪一条,他先前放了自己,并不代表这次会放了浣沙,只有她来顶罪,才能免浣沙一死,这条命对于她来说本也是可有可无,她并不珍视它,如若能用它换得浣沙的余生,她便毫不犹豫。 “放肆!你们当这是儿戏吗?谋害龙裔这罪名你们担当的起吗?”太后嘶哑着声音将浣沙和殷桃推到一旁:“皇上,雅儿这是第二次怀有龙裔,如若这次再保不住,说不定她这辈子都无法做一个娘亲,哀家定不能让雅儿蒙受这不白之冤,这事定要还雅儿一个公道!”说完便不顾众人在场,跌跌撞撞的往屋内跑去,想看看雅妃现在如何了。 “把浣沙押下去,朕亲自审问。”君安冷着一张脸,让人把浣沙带了下去。 “不!”殷桃哭着拉住君安的下摆。“皇上,不要,是臣妾,都是臣妾做的!不关浣沙的事!皇上!” “把安嫔拉走!看好!”君安狠着心拂袖而去,对身后殷桃撕心裂肺的哭声充耳不闻,他知她的苦处,可谁又知道他此时的矛盾?这件事,如若不交出去一个人,定是无法平息,而他知道,他必然不会将她交出去,就算今日浣沙不出来认罪,他照样会另找一个人顶替,只是,今日,浣沙在众目睽睽之下认了罪,这罪名他再无法替她 开脱。 殷桃挣扎着,想逃脱出众人的禁锢,可最后还是难敌众人之力,被关在了暗阁之中。 君安看着面前面色已恢复如常的浣沙。 “浣沙,今日,幸好有你。”他的面色有丝愧疚,浣沙知道这是为了什么。 空旷的屋内,只有君安与她两个人,她再无顾虑。 “皇上定是知道娘娘的心意,今日浣沙能替娘娘一死已是无上的光荣,往后的日子,娘娘便是独自一人活在世上,浣沙别无他求,只求皇上网开一面,好生照顾着娘娘,其实娘娘她是个很脆弱的人,自娘娘出宫之日到今日起,浣沙几乎未曾离开过娘娘身边,如今,浣沙走了,娘娘必然会颓然一阵子,所以,届时,不管娘娘如何说、如何做,都望皇上莫要怪罪娘娘。”她平静的说完这些话,虽然知道,就算自己不说,皇上也会如此做,可她就是觉得她说了这才能安心的走。 “好。”君安转过身,不再看浣沙,他怕他再看下去,心中愈发的难受。“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奴婢斗胆请求皇上,最后见娘娘一面。” 砸碎了内阁的所有东西的殷桃,终是等到了皇上让她去见浣沙的口谕,当她赶到的时候,浣沙已喝下了君安备给她的毒酒,已经奄奄一息。 “浣沙!浣沙!你怎么这么傻!”殷桃一把搂过浣沙,双唇颤抖着。 “娘娘,您,您来了。”歇了好一会,浣沙才能说出一句话。“浣沙,这便先走……一步了,以后,再也……再也无法伴在娘娘,左右。”她吃力的抬起手,似是想握住殷桃的手。 “浣沙,别说了,别说了!”殷桃搂着她不让她再说下去。“你会好的,你一定会好的!浣沙!都怪我!都怪我!”殷桃泣不成声。 “娘娘,皇上,皇上他其实……其实是爱你的……您不知道,在您看不见的那些日子里,皇上经常来探望……您,只不过从不让我们说……其实他恨的是他……自己,并不是娘娘,您是知道的……对吗?”不理会殷桃的哭闹,浣沙继续说道:“你当初陷入昏迷,是皇上日夜守在榻边……不眠不休,所以,娘娘,您要答应浣沙,好好的活着,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浣沙,不值得您那样……做,忘了浣沙……好……好……生活……”话语刚落,手便无力的垂下,往日里灵动的大眼睛再也无法睁开。 “浣沙,你累了吗?”殷桃将头埋在浣沙颈窝,感受着她身子上的余温。“浣沙,睡罢!过不了多久,我便去找你,你要等我,如若有谁欺负了你,记住他的模样,我定会替你讨伐回来,你一定要等我。”殷桃没有了方才的悲恸,她只是静静 的抱着尸骨未寒的浣沙,泪水滴在地面上,滴答的声音奏响了人间最凄凉的乐章。 浣沙,安心的睡罢,黄泉路上走慢些,一定要等着我,我很快,便会去找你。 整个大殿一片静谧,在殷桃的怀中,浣沙终是渐渐冰冷,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滴,只是嘴角的笑,深深刺痛了殷桃,曾几何时,这张笑脸陪着她走过了无数日夜,而如今,这张笑脸,她再也见不到了,那今日便让她看个够吧。 作者有话要说:555~不知菇凉们看到这是什么感想……有木有哭啊……反正我这心里好难过……你们会不会让我去找浣沙…… ☆、枕干之雠(二) 墨君安,如今我终是体会到你那刻骨的仇恨,原来,想要忘记这样的仇恨竟是如此之困难。殷桃坐在地上,凝视着浣沙的脸,良久。 第二日,浣沙下葬,殷桃一直守在她的身旁,寸步不离,一捧土一捧土的亲手将浣沙的此生终结。 她的坟冢,在宫外,殷桃特意差人为她找了个山清水秀之地,她知道,浣沙喜动,是个闲不住的人,唯有这美好的风景才能暂时排解乏味。君安终是厚葬了她。 浣沙新家的四周群山环绕,山脚下是淙淙的泉水,偶尔有风扶过,竹叶随着清风沙沙作响,听在耳中别有一番风味。 “浣沙,好生歇息,我很快,便会来陪你,一言为定。”宛如浣沙站在她面前一般,殷桃静静的看着这座新坟,嘴角绽出一抹笑容。 雅妃尚在昏迷中,苍白的脸颊透漏了她此时所承受的疼痛,往日里隆起的腹部,如今也已平坦下来,放在身子两旁的双手想抓紧身下的牀单,奈何手上却一点力道都没有,她微皱秀眉,似是想赶走噩梦一般。 殷桃就那样站在榻边看着雅妃,这一刻,她甚至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双手,想上前捏住郭雅细长的脖子,此时的她在她面前就像是一只蝼蚁,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教她魂归西天,可是,这未免也太便宜了她,现在不杀她,不是因为仁慈,而是要留着她慢慢的折磨,她的身,她的心,她一样都不会放过。 “安嫔!你在这干什么?”从内阁换了身衣裳的郭太后初见到殷桃后,惊得一身冷汗,不自觉的打量了下榻上的雅妃,见她没有不适之处,这才稍微缓了口气。 “臣妾是来探望雅妃娘娘的,都怪臣妾教导无方,这才让自己手下的人冒犯了雅妃娘娘,如今,如今她已以命偿命,还望太后与雅妃息怒。”殷桃的声音之中有着暗藏的波涛,说到浣沙已离世时,她几乎说不下去。 “哼!以命偿命?奴婢的命跟皇子的命能相提并论吗?”郭太后的脸色瞬时冷了下来。“况且,这奴婢是不是枉死,谁又清楚?” 殷桃手指的关节处捏的泛白,身上的冷意以心脏处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开来。 “既然不清楚又何必胡乱猜测,如今,浣沙既然已经认罪,这便是事实,如若按太后所讲,难不成还要将她的嘴撬开?”君安的声音自不远处响起。让郭太后一时间无话可说。 “臣妾参见皇上。”殷桃没有抬眼看来人,只是低头行了一礼,她的冷漠将君安的心紧紧揪起,如今他们之间已是横了两座山,他竟有些不敢直视她的双眼,他虽是恨她却爱她更甚,毕竟是他没能保住浣沙,是他亲手将浣沙处死,那种痛,他比谁 都了解。 “嗯。”他没有多说,也没有看殷桃,只是将视线放到了郭雅脸上。“她还没有醒?” “是啊,昏迷了几个时辰了,一点转醒的迹象都没有。”说到这,郭太后的脸上爬满了担忧之意。太医说孩子保不住了,只能保住大人,可如今过了这么久了,怎的还在昏睡,这教她如何不担心。 “朕还有事,她若是醒了,朕再来看她。”与殷桃同处一室,让君安的心中满是焦虑,一刻都无法再待下去的他只得借口离开了。 殷桃回到了颐和轩,这轩内还是和以前一样,整洁,清素。 厨房内,浣沙在进进出出的忙碌着,秋千下,浣沙在身后有一下没有一下的推着自己,主屋内,浣沙在她不远处看着她跌倒、爬起、再跌倒,紧紧揪着手中的帕子。 一切的一切好似只发生在昨日,却又仿佛已经过了漫长的一生,她的身影就那样刻在自己的心里、思绪里。 “浣沙。”她轻唤出声,多想浣沙能再次小跑着来到她跟前,笑着对她说。“娘娘,浣沙在。” 亦盼等人站在门口,不敢进去打扰殷桃。 浣沙与她们的关系一向融洽,如今出了这样的事,她们的心里自然也是不好过的,尤其是亦盼,当初,浣沙求着亦盼教她做各式各样的糕点,她学好了想做给主子吃,那段时日,她们几乎是一有时间便一头扎入厨房中,直到浣沙能做出一道糕点,两人才肯休息,她知道,浣沙是尽心尽力的服侍主子,她把主子当亲人看,主子也把她当亲人看,不然如今主子也不会独自坐在一旁,望着手中浣沙留下的发簪暗自垂泪。 殷桃轻轻的闭上眼睛,在脑海中一次又一次的描绘着浣沙的音容笑貌,不管是第一遍还是第一万遍,浣沙的身影依旧是那样的清晰。 浣沙,你知道吗?你这一走,这世间便真的只剩我一人了,高兴时没人分享,受伤时没人照顾,生病时更不会有人关心,他们都说我是个狠心的女子,如今我才知道,原来最狠心的竟然是你,你真的就这么离我而去了。 似是哭的累了,殷桃就那样伏在案上睡了过去,手中还紧紧握着浣沙的发簪,那个簪子于她来讲,是无价的珍宝。 慈宁宫内 只见郭雅的动作幅度越来越大,脸上的痛苦也越来越甚,郭太后伸手拍了拍了她的肩膀。雅妃几乎缩成了一团,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双臂。 “疼。”她的声音因着痛苦而微微颤抖,长时间的昏迷让她的眼睛不适应此时的光亮,她用手遮住了强烈的光线,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在这并不明亮的屋子中,她觉得总有一束光在照着自己,仿佛要 她看清楚自己的罪行一般。 “疼?你还知道疼?”见她无事后,郭太后心口的石头已经落了地,于是开口责备道。 突然想起了什么事般,雅妃猛然直起身子,“姑母,殷桃死了没?”她拉着太后的衣袖。 “你为何如此问?”郭太后冷眼斜着一脸失望的郭雅。“难不成,这次,是你自己演的闹剧?” 没有否认郭太后的说法,她只是一再的追问“姑母,您先告诉我,殷桃死了吗?” “啪!”郭太后抬起手,使劲朝她招呼过去,将尚在虚弱中的她掀翻在榻上。“哀家这一巴掌是替你腹中未出世的孩子打的,打你这个狼心的娘亲。” 没有理会脸上的火辣感,雅妃疯了般继续追问“她是不是死了?殷桃是不是死了?那个贱人终于死了吗?” “祸害又岂会轻易的死去!” 见她如此的疯疯癫癫,郭太后气的直哆嗦。 “怎么会没死,她居然又没死?那我肚子里的孩子呢?”得知了没有将殷桃害死,她这才想起来自己怀有身孕的事。 “没了。”郭太后没好气的说。“这是第几次了?这些时日哀家白教你了!当真是喂到你嘴边你都不会吃!以后别再指望哀家为你出谋划策!烂泥糊不上墙!屡次以身试险,结果呢?结果你得到了什么?哪次不是自己残害自己!”见郭雅此时的德行,郭太后已确认她已无性命之忧,这两日的担心与紧张与方才的盛怒都化为一句句怒骂喷发而出。“你居然可以堵上自己的亲生骨肉!你哪有半点为人母的品行?怎么说那也是你的孩子!这次,你真? 二嫁弃后 第 12 部分阅读 哪有半点为人母的品行?怎么说那也是你的孩子!这次,你真的是太教哀家心寒了!枉哀家为你白白担心!” “没了?那这孩子就这么去了?皇上都不为他讨个说法?”依旧未曾理会她的疾言厉色,雅妃不敢置信般睁大眼睛望着眉头皱成一个结的郭太后。 “这一切都是你自己造成的!你要他给你什么说法!你真是太胡闹了!”郭太后直觉的气血上涌。“这伤养好了,你便回到长春宫去,哀家不愿见到如此丧尽天良的人。” 雅妃失了魂般,呆坐在榻上自言自语。“她没死?她居然又没死?孩子,娘亲对不起你…,你若是在天有灵,便保佑娘亲亲手除掉殷桃,她是杀害了你们的凶手……” 君安低头看着面前的画像。 画像之中的女子身着一身浅粉色的宫装,将本就修长的身段衬的更加高挑,乌黑的秀发披散开来,明媚的笑容印在白皙秀气的脸庞之上,水眸中泛着点点星光,阳光透过云层照在她的身上,将她的身形隐藏在这光线之中,一切都美的那么不真实。 画中之人是还未及笄的殷桃, 这是她唯一的一张画像,当母后离世之后,他毁掉了关于殷桃所有的一切,唯独这张画像他无论如何都下不去手,他想,让他不忍心毁掉的,便是这灿烂如繁华的笑容吧,那时他将这张画像胡乱塞了起来,直到前几日偶然兴起去翻阅幼时的书籍,才偶然将这早已布满灰尘的画像翻了出来。那些似水般的往事不期然攀上心头,久久不愿离去。 那个时候的日子总是过的飞快,也异常的快乐,虽然年代已十分久远,但那样的日子,他毕竟拥有过,既然拥有过,那此生,是不是就了无遗憾,哪怕日后的艰难险阻更甚? 作者有话要说:妹纸们,我是裸奔状态,偶然赶上卡文,这更的时间就慢了些……请多担待哈~今天奉上新鲜出炉的人设~铛铛铛铛~~~~ 不是同一个妹纸画的哦~ ☆、心意已决(一) 春去秋来不相待;水中月色长不改。 安平四年,十月初五,是殷桃的寿辰亦是浣沙的祭日,她记住了那日,也坚定了自己的心意,毕竟欠着的,终是要还的,不然不只她心里有个疙瘩,连那些始作俑者怕是也难以心安。 今年的冬天来的似乎特别早,殷桃手中抱着暖炉,静静的坐在案边看着经书,这些日子,每当她心烦意乱时,便喜欢翻开经书,细细体会着经书中的字字句句,不知不觉间,心也就静下来了。 不知是不是这天儿冷的缘故,郭雅那边竟也消停了不少,这几日都没什么动静传来,也不知身子养的如何了?必要的时候她应当是去探望一下的。 轻轻的合上经书,殷桃站起身来。张口想唤亦盼,却还是习惯性的将浣沙的名字叫出了口,话音落时,自己也是呆愣了许久。 “娘娘,亦盼在。”一直守在一旁的亦盼急忙应声打断了殷桃的思绪,不然她又会沉入浣沙离去的哀伤中,这几日,娘娘连续的口误,亦盼早已习惯了,只是看着她日渐消瘦的身影,心中也不知该作何感想。 皇上虽还是一如既往的忙着朝中政事,却也不忘隔三差五的来这颐和轩瞧上几眼,尽管每次来的时候,他的眼中满是难掩的疲惫。 他与娘娘对坐着,两人却一语不发,坐不上些许功夫便走了,可第二日却还是照常来,亦盼知道,他们之间涌动的暗流是她所不能参透的。 对于皇上的关心,娘娘并没有露出半丝欣慰,却也不像以往一样,眼中布满疏离,或许是浣沙这一事使得两个人的芥蒂放下了罢?每每这时,亦盼便忍不住在心中胡乱猜测。 当日娘娘中毒眼不能望时,她见过皇上日夜守在娘娘身边,只是每次临走时,他总不忘叮嘱她们不要跟娘娘说起此事,这也是她最困惑的地方,男女之情,不应是你侬我侬吗?除非是两人不相爱,可瞧娘娘与皇上这情形,根本不似没有情愫的。 夜里无法入睡时,她总是抑制不住自己的好奇,在脑海中幻想着过去皇上与娘娘之间发生的种种,却没有一种情境是教她觉得合理的。 “去长春宫走走罢。”殷桃握紧了手中的暖炉。这暖炉虽烫,可她为何却感受不到半丝暖意?她心中有些不解。 “皇上驾到。”她与亦盼刚走到门口,便见迎面而来的君安,殷桃眉毛微皱了一下,似是在责怪君安来的不是时候。 “你要出去?”君安看着几乎日日得以相见却感觉越来越遥远的殷桃。 “是,正 要出去,不知皇上找臣妾是否有什么要事?”殷桃不卑不亢,直视着君安的眼睛,嘴边是魅惑的笑。 见她如此,君安挑了一下眉头,如今看来,倒是她恨他居多,她又可曾知道,在每个不眠不休的夜里,他的心绪又是如何混乱的,爱成了恨,恨成了爱,生生把自己变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 殷桃看着站在原地一动不动盯着她的君安,她知道他想看自己是走是留。 如今的她,放下了一些东西,又拿起了一些东西,她再不相信那些所谓的感情,心里有他的影子不代表自己会一如既往的待他,在这后宫想要有出头之日,光凭靠自己是远远不够的,她还需要他的帮助,经历了一波又一折,她总算是懂得了这个道理,所以她再不会对他抱有什么希望,只有眼前的东西才是最真实的,而她也只是一个凡人,想要除掉其她人,那她就必须爬到高位上。 “皇上,屋里请,这外头着实冷。”殷桃侧了侧身子把君安让了进去。 君安此刻就觉得自己像个孩童一样,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心里顿时亮堂了不少,脚步也轻盈起来,哪怕这眼前的一切都是做戏,那他也认了。 进屋后,殷桃将手中的暖炉递给君安,轻声开口道:“皇上一会留下来用膳吧。” 听她开口挽留自己,君安的动作顿了一下,抬头打量了殷桃许久,她虽带笑,但眼中却是一片冰冷,冷的没有一丝暖意,就算有,也是她强迫自己做出来的样子,真心与假意,往往只在眉眼间的动容,而面前的她,面容上除了僵硬还是僵硬。 看着如今的她便知道了以前的自己是什么样子,她到底还是恨了他,就在他几乎已经淡忘了仇恨,也许,潜意识里,自己本也不愿记起罢。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还是选择留下用膳,尽管届时的气氛一定会如想象中的尴尬,如若说,他今生一定要承受千刀万剐之痛,那他希望,行刑的那个人,是她。 “臣妾先去厨房准备着。”殷桃说着站起了身,往厨房走去,走到门口处,回头望了一眼若有所思的君安,她们的感情已经回不去了,那不如伤害的更彻底些,不管这样对他是出于真心还是假意,她都必须这么做,有朝一日自己重登凤位,这些人的好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君安喜欢吃的菜,她早已不记得,那些都只存在在童年时的记忆里,如今的她们早已长大,该忘的,不该忘的,也是时候都把它忘了,让新的记忆注入心底,开始新的生活,不管是她爱的,她恨的,那些都成往事,既然是往事,那么就让它随风而逝,当下的她,只知道,郭雅害死了浣沙 ,君安促成了浣沙的死,尽管他是为了保住自己,那她也不会领情。他们带给她的伤、她的痛,她一定要加倍讨回来。 其余的,比如说她欠他的情,她欠他的恨,到了一定时候,不用旁人多说,她自会以自己的方式补偿他。 世间的轮回,无尽的折磨,无论你与我相爱过或是相恨过,结局也只有一种,你将负我,我亦将负你,若是你我只如初见,便不会牵扯出这些本不该萌生的情丝。 作者有话要说:昨晚上网页卡了10分钟都没打开…… ☆、心意已决(二) 如君安所想,用膳期间,他们一句话都未曾讲过,殷桃的举止也都很得体,虽是没有过分的疏离,可那股客套劲,还是不留痕迹的将两个人越扯越远。 最后,君安几乎没吃什么东西,草草用过便离开了,只剩殷桃一个人还在位子上,若无其事的吃着饭菜,像是君安从未曾来过一样,现在的她,一定会善待自己。 用过膳后,殷桃就去了长春宫,屋内的郭雅面色有些憔悴,见到殷桃后,面上也不再是前几日时的客套和乖巧,而是由内心而生出来的厌恶和憎恨。 “你来干什么?来看本宫的笑话吗?”郭雅毫不客气的推了殷桃一把。 殷桃没料到她会有如此的举动,被推的往后撤了几步,站定身形后,毫不犹豫的扬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亦盼和其他下人见状都吓的噤了声,除了皇上,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有人这么对待雅妃。 “给你些脸面,叫你声雅妃,说来你也算是宫里的老人了,这规矩还要我教你?你现在是什么身份,也配跟我如此说话?” 郭雅捂着半张脸,神情有些颓然,“安嫔,你好大的胆子。” 听她如此说,殷桃当下就笑了出来,“我看你这是不受点教训就长不了记性,今儿我心情好,便来教教你做人的规矩。”她微微侧头。“这长春宫,谁是掌事的女官?” “回娘娘的话,奴婢若柳是这的掌事女官。”一个面容姣好的女子站了出来,面上有些忐忑。 “教教她什么是规矩,这皇宫之大,怎能放任野人在这来去自由,这后宫的妃嫔本就多,我倒还算胆子大的,这改日要是把这等没规矩的东西放出去吓坏了旁人,可就不好了,方才我看,她偏好动手动脚的,那便上银针,让她知道知道,这手脚动错了地方,可是会付出代价的。” 见殷桃开口了,若柳也不敢忤逆她的话,转身便去找针了。 “安嫔,你要干什么!”看着殷桃脸上越来越浓的笑容,雅妃慌了神,现在的她也算在做小月子,身子本就虚弱不堪,而且自己现在无名无份,这宫女也就不把她当人看,皇上赏赐的补品,都被那些丫头据为己有,她现在就是想挣扎也没有那个力气。 没一会,若柳就托着银盘走了过来,朝其他人使了个眼色,有两个宫女便将郭雅死死的压制住,剩下的那个,用手帕堵住了郭雅的嘴。 “雅妃娘娘,臣妾这也是为大家好,你不懂规矩,我便来教教你,免得你以后落得别人手里吃了亏,再一个今儿我本是出于好心,可这要传到外头去,保不齐又以讹传讹,以为臣妾把娘娘怎么地了,所以啊,用针刑,也算是两全其美了,你也 别怕痛,吃一堑长一智,下次规规矩矩的,礼数做周全了,这等皮肉之苦,也就免了,你说是不是?”殷桃伸手抚了抚郭雅苍白的脸颊,扬起眉毛,好整以暇的看着她。“别愣着了,该动手的就动手罢。” 殷桃的话音一落,若柳便拿起一根银针,牢牢的抓住郭雅的手,从指尖处刺了进去。 “唔!!”雅妃吃痛的呼出声,只是被手帕阻住了声音,显得闷闷的,额头豆大的汗珠慢慢渗了出来,指尖也有点点的猩红,只是并不明显,细长的银针闪着微微的寒光,一下又一下的自她指尖处刺进复又拔出。 “俗话说,这十指连心,臣妾想着,娘娘一定没有体会过这样的感觉吧,今儿一定得好好的享受享受,也别辜负了臣妾的一番美意。”殷桃在雅妃的面前来来回回的踱着步,面上一派悠闲,见郭雅在不断的挣扎着,她几步走上前。“臣妾怎么觉得娘娘并未领情呢,难道还要臣妾亲自动手?也罢,我们也是姐妹一场,那臣妾亲自动手,也算不得什么。”她让若柳给她挑了几个极细的阵,轻轻的捏在手里。 紧紧的按着郭雅的手,继续笑道:“娘娘莫要生臣妾的气啊,臣妾当真是一片苦心,你别说,娘娘这手生的真是好看,相比之下,臣妾的就相形见绌了。”她将针尖抵在雅妃的指尖上,轻轻的画着圈,并不急着刺进去。 “唔,唔。”雅妃嘴里不清不楚的在骂着什么。 “娘娘你说什么?臣妾听不清楚。”她将耳朵凑近郭雅面前,好似当真想听清雅妃所说之话般。可雅妃现在哪还有半丝力气讲话,只是有一句没一句的呻。吟着,那声音好不可怜。见她的申请没有方才那么痛苦了,殷桃将三根针一同刺了进去。 果然,雅妃猛然瞪大眼睛,使劲摇晃着头,想要掏出众人的压制,眼泪也连成线似的掉了下来。 殷桃将堵在她口中的帕子拿了出来。 “娘娘,您方才说什么?或者是您还要说什么?” “你,你,这个,贱人。本宫,本宫不会,放过你的。”郭雅被针刑折磨的连一句话完整的话都说不出来,每说一个字便要喘几口气。 “是吗?我倒是想看看你有没有命来不放过我,你不是喜欢逞能吗?若柳,把她的嘴缝起来。”她起身给若柳腾出地方。 众人听闻殷桃的话,面上皆是一惊,谁都不知道,素日里好似与世无争的安嫔怎的会是如此恶毒之人,只有亦盼知道,如若不是心中的仇恨太过深刻,娘娘定是不会如此的。 “郭雅,现在讨饶还来得及。”她背对着郭雅,冷冷的说着。那抹身影,承载了太多的仇恨。 身后的郭雅 久久未曾出声,想也知道,她此时早已没有了说话的力气。 “怎么?当真不要这次机会?”殷桃来了兴致,再次走到郭雅面前。 郭雅看了她许久,依旧没有说半句话,她懂得好汉不吃眼前亏,她把她身边最得意的侍女给害死了,她定是什么事都做的出来,而且这针刑的狠毒之处就在于,伤口极小,用刑过后上点药,根本看不出丝毫异样,她就是有心去告状也找不到证据,况且,如今太后也正在气头上,必然是不会管自己的,而眼前的这帮奴才,更没有一个会跟自己站在一条线上的,想想,自己都替自己觉得可悲起来,她这不是自掘坟墓是什么? 最后,她终是福身行了一礼。 殷桃笑着上前抬起她的下巴,“你这愚蠢的毛病,倒还是可以治,今儿,我也累了,暂且饶过你,下次,记得礼数。”说完就转身要离开,走了没两步,又停了下来,“啊,对了,听闻娘娘这身子抱恙,这同为后宫中人,臣妾定是要不时的过来拜访的,如若叨扰到了娘娘,还望娘娘见谅。那臣妾就告辞了。” 见殷桃走后,雅妃这才瘫倒在地,也顾不得这地上的冰凉,汗水由内往外散发着热气,想起方才殷桃的眼神和作为,她止不住的颤抖起来。 走在回宫的路上,殷桃没有来时的脚步匆匆,这会倒像是赏景般,看看远处的湖水,看看身旁的树木。 “亦盼,现在这也算是冬天了,你说,浣沙她会不会冷?” “回娘娘的话,浣沙知道娘娘如此关怀她,心里定是暖洋洋的,这心里暖了,又怎会感觉到冷?其实她一直没有离开过娘娘不是吗?奴婢的娘曾经说过,如若一个人心里始终惦念着另一个人,那所惦念之人便是无处不在的。”亦盼轻声回答。 “嗯。这话说的有理。”殷桃也笑了起来,不同于方才的冷酷无情、笑里藏刀,此时的笑,是舒心的笑,好似看到了浣沙就在不远处一般,两人又往前行了一段路,突然看见苏静海从远处走过。 “对了,亦盼,苏静海那边都打点妥帖了吗?”殷桃想起来什么一般,回头望着亦盼。 “回娘娘的话,已经打点了,苏公公也是聪明之人,自然知道娘娘是什么意思。”亦盼毕恭毕敬的回答道。 心中像是有一块石头落地一般,殷桃点了点头,心里有些复杂,为了重登凤位,她也必须要取悦皇上,尽管她心里都对自己不屑。 晚膳后,苏静海照常托着放有各宫娘娘的牌子的银盘走了进来。 皇上不经意的扫了一眼刚要抬手让苏静海退下去之时,突然见到了一个名字。那是他很久都未曾见过的名字。 他抬 眼看了看苏静海,苏静海感受到了他的目光,心里也有丝紧张,将头又低下了些,手也不自觉的晃了一下。聪明如皇上又怎会不知道这其中的种种事由。 果然,修长的手指,几乎没有犹豫的将写着“安嫔”的牌子翻了过去。 他也想看看,为了浣沙,除了利用自己,她还会怎么做。而自己对她的底线又在哪里。 见皇上翻了牌子,苏静海急忙退了下去,走到门外,这才松了一口气,就像刚经历了生死大劫一般。 作者有话要说:这卷的桃子就会像变了个人一样……乃们不要太吃惊哈……下章可能会有些肉渣渣哦~~~小H怡情,大H伤身啊……我这也是为了你们好……看我这良苦的用心,啧啧啧……哇咔咔咔【贼笑着望着你们 ☆、断情断肠 “娘娘,养心殿那边传话来,让娘娘准备准备,一会便来接娘娘去伺候皇上。”亦盼几步跑了进来,气喘吁吁的对着泰然自若坐在铜镜前梳妆的殷桃说道。 听了亦盼的话,殷桃就好似没有这回事般,边悠闲的梳着自己的长发,边继续盯着铜镜中的自己。轻声开口道:“我这妆容如何?”漫不经心的样子好似将所有事都置之度外。 “回娘娘的话,这妆容虽然淡雅但却难掩娘娘自身的美貌。”亦盼如实回答。 听了亦盼的话,殷桃但笑不语,只是看了看这屋内,似是透过这屋子又看到了另一处景象。 从颐和轩到养心殿,路程并不长,可在这期间,殷桃还是想了很多很多。 “娘娘,请。”养心殿门前,苏静海将殷桃让了进去。 初进养心殿时,殷桃首先看到的便是专心致志看着奏折的君安,她在原地站了一会,苏静海看了他们二人一眼,没有出声,知趣的退了下去。 殷桃并没有急着走进去,只是静静的站在那里,最后感受一次这片刻的静谧。 这养心殿虽大,可却没有一丝杂音,偶然有夜风吹过,将飘摇的树枝的影子映在窗上,乍一看去,那树就好似在做着激烈的挣扎般。 “你来了。”君安的视线没有离开奏折,甚至连头都没有抬一下,语气还是万年不变的冰霜。 “嗯。”殷桃只以单音回答了他的问题。 君安倒是不惊讶她如此的态度,将奏折放到了一边,缓步走到殷桃的面前,细细的打量着眼前的女子,如他所想,面上是一派倨傲,望向他的眼中早已没有了当初的娇羞。 “你想报仇吗?”他不经意的扫了她一眼,也不知道此时自己的心里应该做何感想。 “既然知道,为何还要点明?”听到他的问话,殷桃只是笑,一直笑,迎向君安的目光,也不躲闪。 君安的表情有些复杂,将殷桃打横抱了起来,往床榻边上走去。 殷桃在他的怀里,一抬头就看到了他棱角分明的脸部轮廓,当下就鬼使神差的吻了上去。 没有料到殷桃会有如此的举动,君安的手臂收紧了些,呼吸也微微有些急促。 “今夜,我只想与你做一次真正的夫妻,哪怕你唾弃我,恨我入骨。”殷桃沉声开口,“这也算是我对自己多年执念的一个交待和了结,明日朱曦初生,当第一丝光线照在这大地之上,便是你我彻底决裂之时,届时,你我只是仇人,再无其他情愫。你知我恨你,就如你恨我一般。” 心,像被一只手猛然揪紧一般,君安突然觉得这养心殿头一次如此之冷,这感觉让他有些措手不及。 殷桃 看到了他额角的青筋,也看到了他紧咬的牙关,她抬手抚上他的额,想将那抹悲伤和愤怒抹平。 感受着额头上的温度,君安将心中的异样压了下去,猛然抓住她的手置于头顶,牢牢的固定住,接着便将她压在身下,对准她的樱唇吻了下去。 殷桃感受的到,他的狂野比以往来的更甚,不多时,嘴里便有腥甜的味道弥漫开来,她平静的承受着身上的狂风暴雨。 这次她只想随着她的感觉走,费力的将手解放了出来,环绕上君安的颈项,微启朱唇,与君安交缠在了一起。 抬手将他的衣衫褪去,看着面前的男子精壮的胸膛,纤纤玉指描摹着他每一丝纹理,继而慢慢的向下探了去,直到碰到了属于男性的坚硬,她知道自己触摸到的是什么,突然之间有些害羞起来,脸上燃起一片红晕,连忙欲将手收回,得知她的想法,君安扣住了她的手腕,不让她动弹半分。 握紧她的手,指引着她,告诉她,自己此时是多需要她 。 感受到手中的灼热愈发的壮大,殷桃将脸转到一旁,不再看他的表情,似是故意与她作对般,君安将她的脸板正,不让她去逃避。 床幔轻轻垂下,遮掩住了一室的旖旎。 “娘娘,喝药吧。”宫婢手中端着散发着浓郁药香的褐色汤药,看着卧于床榻之上的人影。 榻上之人闻言,透过床幔将药碗拿了进来,费力的坐起身,将汤药一饮而尽。 “拿水来。”她的声音有些嘶哑,痛苦的皱起眉头,不耐烦的说着。 婢女听闻,急忙转身去倒水。 她是这段日子刚来伺候贵妃娘娘的,同她一起来的还有另外两名宫女,把她们调来的原因她不清楚,只知道这宫内的公公说娘娘身边缺了人手,至于之前伺候娘娘的婢女,谁都不知道她们去了哪里。 其实她一直觉得娘娘很神秘,因为自从她来之后,一直没有见过她的面,日常起居也是隔着这一层纱,由于是刚来的,贵妃娘娘的脾气她还没有摸透,摸索过程中,也总是惹得她不高兴,因为这,没少受罚,可是光听娘娘的声音,一定也是个美人胚子,怎的这脾气如此暴躁,让大家素日里谁都不敢在她身前做多停留。 “把们关严实些,这大冷天的你们是要冻死本宫吗?”刚将手中的水饮下,魏子婉的声音就又响了起来。 这时,正巧有风吹来,将本就虚掩着的门又吹开了些,凉风吹入室内,将轻薄的床幔微微撩起了一丝缝隙,宫婢抬头不经意的朝纱帐之内瞧了一眼,这一眼,当时让她的面部僵硬了起来。 位于榻上之人确实如她所想般,皮肤细腻白皙,只是那本应白嫩的 脸上,此时却布满星星点点的红斑,让人看了不禁头皮发麻。 她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说!你看到了什么?”魏子婉自知现如今的样貌被宫婢瞧了去,急忙将床幔拉严,声音急促且异常阴冷。 “回,回娘娘的话,奴婢,奴婢什么也没瞧见。”宫女跪在地上,心提了起来,生怕魏子婉杀她灭口。 “你确定什么都没瞧见?”魏子婉的声音提高了些许,语气里满是怀疑,其实,她并没有看见方才那宫婢到底看没看清自己的脸,只是见她如此慌张,心里也跟着慌了起来。 已记不清是什么时候开始感觉到异样了,依稀记得的就是被殷桃推入水后转醒的没几日,只是当自己意识到问题严重时,脸上已有脓水流出来,当她终于鼓足勇气看着铜镜时,竟被镜子里自己那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恶心的一整日都没有用膳。 她不敢找太医,怕此事传出去对自己不利,只有托人捎信给爹爹,把情况说明,让他差人去找了些有名的大夫,开了些草药捎进宫来,一日服三副,用了将近半年,这脓疮才逐渐消去,慢慢的就变成这点点的红斑。 她知道,此事越少的人知道越好,如若传出去了还指不定出什么乱子,可在她身边伺候的那几个宫女都已经看到她的容貌,如若直接让人杀了倒也省事,可她又想着,她们毕竟跟在了自己身边多年,但若是把她们遣出宫,难免她们有人为了钱财倒戈,这要是让殷桃知道了自己的处境,日子保准不平静,思前想后,索性差人将她们关进了一处较为隐秘的密室里,这下,不用了结她们,自己也可以高枕无忧,不必担惊受怕的度日了。 “娘娘,奴婢真心没瞧见。”不敢抬头,婢女只是一味的重复着口中的话。 本来魏子婉还有几分疑惑,但看着婢女的表现,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来人。”魏子婉皱起眉头,死死的盯着瑟瑟发抖的宫女。 她话音刚落,便有个内竖走了进来。 “奴才在,娘娘有什么吩咐?” “把那个婢女解决了,做的干净点。”她压低声音。 内竖闻言,也只是微微挑了一下眉毛,眼中闪着嗜血的光芒,面上一派淡然,并没有过多的惊讶,看样子,这样的事在她这宫中也没少发生,他们已经手到擒来了。 婢女眼中满是惊恐,看着面前的两个人在低声商讨什么,心里生出一股不详的预感,她不想死,她家里还有老老小小等着她养活,如若她死了,家里的人就没有活路了,求生的欲望让她顾不得太多,趁着他们不备,婢女站起来转身就往外跑。 “快将那个贱人逮住,莫 要让她跑了!快去!”魏子婉看着那道跌跌撞撞的人影,心里满是焦急。 “站住!”身后传来众多脚步声,婢女一刻都不敢放松,意念支撑着让她必须继续往前跑。 她边跑边回头张望,眼见身后的人影越来越近,她只得再加快自己的脚步,跑到拐角处时,与另一道身影撞了个满怀。 “你是哪宫的宫女?怎的如此冒失?”殷桃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人,看这样子跟亦盼的年纪相仿。 “求娘娘救救奴婢,奴婢不想死。”她不顾身份拉着殷桃的衣衫下摆,脸上满是哀求。 “奴才参见娘娘。”一路追赶而来的内竖见到殷桃,脸色一下子变得难看。 “哦?你们这是做什么?一群人欺负一个手无寸铁的宫婢?让旁人看了去像什么话?”殷桃认识面前的这个内竖,那是魏子婉宫里的,再看看跪在另一边的婢女,想着她方才说的话,心里便有了些许的猜测,或许,她是知道魏子婉的什么秘密。 “回娘娘的话,这个宫婢笨手笨脚,惹恼了贵妃主子,教训了她几句居然给娘娘甩了脸子瞧,娘娘一气之下要惩罚她,她便胆大妄为,一路逃了出来。”内竖说的一板一眼,似是事实本就如此一样。 “说到婉贵妃,本宫当真好些日子没瞧见了,不知她过的如何,不如,本宫去瞧瞧她。”殷桃说着就作势往咸福宫方向走。 “启禀娘娘,贵妃娘娘今日身子不适,已下了命令,不见客的。”内竖急忙开口说道。 “是吗?那本宫也就不去叨扰了,改日贵妃身子好些了,本宫再前去探望吧。 不过,这话说回来了,本宫这身边刚巧缺几个婢女,瞧这丫头挺有眼缘,便跟你们主子要了,至于刑罚,本宫自会替你们主子出这口气。”见内竖挡在自己身前,殷桃更加确定了许久未见的魏子婉定是有什么事了,假意开口朝他要了这个宫婢。 “回娘娘的话,这宫婢是主子的心头肉,奴才做不了如此大的主,还望娘娘别为难奴才。”听殷桃说要将面前这个宫女要走,内竖顿时吓得魂飞魄散。 “听公公这意思,本宫是带不走这个宫女了?也罢,那本宫便去跟你主子亲自要人,你莫要再挡着。”殷桃绕过了他继续往前走。 “娘娘,使不得啊娘娘,你这一去,奴才这命就保不住了。”内竖往右挪了几步,重新挡在殷桃面前。 “你是与本宫过不去了?”殷桃的脸色冷了下来。“亦盼,你先将她带回颐和轩。” 亦盼闻言,伸手将浑身已没有一丝力气的婢女掺了起来,内竖见她们越走越远。急忙起身欲追上去,脸上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 这下好了,追不回来的话自己这命怕是也保不住了。 “跪下!本宫允许你动了吗?还懂不懂规矩?”殷桃的声量徒然扬高。“小宇子,让他长长记性,省的回去惹婉贵妃生气。” 作者有话要说:乃们发现了殷桃的称呼变了咩,哈哈哈。 ☆、奴婢浣沙 小宇子领命后,走到了跪在地上的内竖面前,两只手左右开弓,巴掌轮的震天响,那声音听在耳中直教头皮发麻,内竖只是硬生生的挺着,不多时,嘴角便有鲜血滑了下来。 “停吧。”见内竖的脸已经一片淤青,殷桃出声制止了小宇子的动作。“回去告诉你们主子,人,本宫是要定了,如若想将人领回去,那便请贵妃娘娘移步颐和轩,本宫定亲自与她说明,或者,她不来也行,那么你便来通知本宫,届时本宫登门拜访也可,记住了吗?” “回娘娘的话,奴才记住了。”内竖给殷桃磕了几个头,这才转身离去。 颐和轩内 “你叫什么名字?今日为何会如此冒失。”殷桃看着惊魂未定的宫女,眼中的疑惑颇为浓厚。 “回娘娘的话,奴婢名叫浣沙,是前些日子入宫来的, 被分在咸福宫伺候贵妃娘娘。” 婢女小心翼翼的回答,生怕一个不高兴惹恼了面前的主子,如若被她送回到贵妃娘娘那里,自己这命定是不保,想着便悄悄抬眼看了一眼殷桃,只见她方才还一派淡然的脸上此时已有了不小的变化,就连这宫内的婢女一个个的脸上都有着些许惊讶。 “你说你的名字是?”殷桃追问着,音量不知不觉中也提高不少。 “奴婢,奴婢叫浣沙。”婢女又哆哆嗦嗦的说了一遍自己的姓名,接着就不敢再出声。 殷桃心里有些激动,尽管她知道此浣沙非彼浣沙,可她还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心绪。 “起来说话。”只因她的名字,殷桃便以不忍让她一直跪着。 “奴婢不敢,还望娘娘救救奴婢,贵妃娘娘,贵妃娘娘她……”浣沙看了看其他的人,欲言又止。 “你们先下去罢,有事我会叫你们的。”殷桃让其余人等都下去了,整个屋里就只剩她,亦盼和浣沙。“有什么事你就说罢。” “回娘娘的话,奴婢是前几日被调到咸福宫的,具体的因由奴婢不清楚,只是有咸福宫的公公来说,贵妃娘娘身边缺几名宫女,这便把奴婢差了去,奴婢到了咸福宫之后一直未曾见过贵妃娘娘的模样,直到今日,奴婢去送药,才瞧见,才瞧见贵妃娘娘的脸上满是红色斑点,把奴婢着实吓了一跳,贵妃娘娘继而就审问奴婢,问奴婢看清楚她的样貌没有,奴婢怕娘娘杀奴婢灭口,一直就没敢承认,娘娘恼羞成怒不知跟方才那位公公说了什么,奴婢家里还有一家老小等着奴婢的月俸,奴婢不能死啊娘娘,求您救救奴婢吧。” 浣沙有些语无伦次,只是一再的请求殷桃救她。 其实不用她将缘由说明,光是这名字,殷桃便已经不会袖手旁观了。 “你便在我这颐和轩待下,我定会护你周全,只是,方才你说,婉贵妃的脸怎么了?”救归救,但殷桃并没有忽略浣沙的每一句话。 “贵妃娘娘的脸上长满了红色的斑点,不知是什么原因所导致的。”浣沙老老实实的又重复了一遍。 殷桃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娘娘,苏公公来了。”有下人从外面跑进来禀报。 “请进来罢。” “奴才参见安妃娘娘。”苏静海进来后先向殷桃行了一礼。 “苏公公不必客气。”殷桃微微笑了笑“苏公公来可是有什么事?” “回娘娘,皇上说让娘娘准备准备去交泰殿住着,这颐和轩便空出来罢。” 听了苏静海的话,殷桃突然记起了早上起身时的情景。 床榻之上的两个人都醒着,只是谁都没有说话,就那么看着朱曦慢慢的露出头来。 君安缓缓的起身,先是轻轻的叹了一口气,继而望了望目光直直的望着屋顶的殷桃。 “除了身份和地位,我再无其它可给你。” 接着,便有了安妃这号人。 再次看了眼这颐和轩,住了也将近一年了,这里所发生的事都历历在目,就算是人搬出去了,这心还是留在这里,其实想想,现下搬出去也好,就将这颐和轩空出来,把那些记忆暂且先搁在这,封好,等有朝一日,大仇得报,再来这里缅怀过往。 简单的收拾了些殷桃舍不得丢弃的物事,一行人便浩浩荡荡的往交泰殿走,行了几步,殷桃停下脚步再次回头看了看生活了这么久的地方,看见了苏静海正欲将大门关上。 “等等。”她急忙开口,然后吩咐其他人先行去交泰殿打理,而她则留下来最后细细的打量了这屋子内的每一处摆设,伸手抚过了着屋内可以触碰到的一切,她真心不愿离开这屋子。 临关门时,殷桃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好久,就在那秋千架旁,她依然能看到浣沙在朝她招手。 “娘娘,总要向前看 二嫁弃后 第 13 部分阅读 临关门时,殷桃还是忍不住回头望了好久,就在那秋千架旁,她依然能看到浣沙在朝她招手。 “娘娘,总要向前看不是?”见她满脸的忧伤,苏静海低声劝慰。 深深的叹了一口气,殷桃这才转过头离开了这里。 “你说什么?人被安嫔带走了?她好大的胆子!”魏子婉听说了整件事情后,气的眼前直冒金星。 “安嫔娘娘还说,如若想要人便让娘娘您亲自去找她,或是她登门拜访也行。”今儿被殷桃教训了的奴才把殷桃的话一个字不落的带到。 “贱人!她定是猜到了些什么!”魏子婉将手中的杯子摔到地上,气的呼吸不顺,胸口剧烈的起伏。“你们简直就是废物,连个小丫头都追不到!这下好了,当真是怕什么来什么!自己去领 罚,滚!” 内竖捂着现在还在肿着的脸悻悻的出去领罚了,他今年这是诸事不利啊!见天儿的挨罚!他这是招谁惹谁了?在魏子婉看不到的地方,内竖狠狠的剜了魏子婉一眼。 此时的魏子婉心没来由的慌,那个婢女定是将自己的事告诉了安嫔,她再也坐不住了,在原地走来走去,顺手拿过铜镜看了看自己脸上的斑点,近几日这红斑的颜色已经变的潜些了,可若是等它完全消下去,怕是还要等上一段时日。那个贱人如若来找麻烦她要怎么应对?她心烦意乱,将案上所有的东西全数扫到地上。 殷桃看着这交泰殿,大是大,可总觉得这少了些人气儿,或许不只这交泰殿,整座皇宫都缺少这东西吧。 自那日起,浣沙就留在了殷桃的身边,虽是喜欢她的名字,可这人毕竟不知根不知底,所以,有些事情,她还是交待亦盼去做,只是那些无关紧要的小事才会吩咐浣沙。 也许是因为刚入宫的缘故,又或许是整日提心吊胆怕魏子婉来找她的麻烦,浣沙的注意力总是不集中,每次殷桃都要喊她好几次她才反应过来。 日子就这么一日日的过着,不会因为你或他而停下脚步,逐渐的,这天儿一日比一日黑的早,气候也一日比一日冷,大家都喜欢待在自己的宫中,不愿出去走动。 “娘娘,眼见这天儿一日比一日冷了,就别在院子中站着了,回屋吧。”忙完手中事情的亦盼一回身就看到了在院中看着梅花的殷桃,手里拿着皮大氅走到她身后,细心的为她披上。 亦盼的声音将她从自己的世界里拉了回来。“亦盼,你真的长大了许多,可还记得你第一次为我梳头时的情景?”原来,她又想起来以往的旧时光。“那时的你连话都不敢跟我讲。” 亦盼有些害羞,低着头傻笑也不说话,这副模样像极了浣沙,这让殷桃的笑变得有些牵强,可能这两日便要下雪了,天气也变得格外的冷,虽是身上披着大氅,殷桃还是不自觉的哆嗦了下,更别说一身冬装的亦盼了,两个人往殿内走了进去。 “怎么没看见浣沙?”进屋后,殷桃没有看到浣沙的身影。 “回娘娘的话,奴婢让浣沙去领些碳来,宫内的碳快要用完了。” 将殷桃身上的大氅拿下,亦盼递上了暖炉。 刚坐下没一会,便看见浣沙从外面回来了,鼻尖冻的通红,除了煤炭,手里还拿着个纸包。 “娘娘,这是上等的香料,奴婢听内务府的王公公说可以改善睡眠,这便领了些回来,味道也确实不错呢。” 她如获珍宝一般,将香料小心翼翼的放好,回头看了看殷桃的脸色。 “好,你也有心了 。”殷桃并没有怪她的擅作主张,左右她也是好心,自己计较那么多做什么呢,这该计较的人都还没计较呢。说到这恍然想起,这好长时间都没有见到过魏子婉和郭雅了,也不知她现在怎么样了,别说,好些时日不见,她这还怪想她们的,正巧闲着也没事做,她们不来看她,那她便去看看她们,这姐妹情深也经不起如此淡漠啊。 “亦盼,随我去长春宫一趟,也不知雅妃那小月子做的如何了。身子养没养好。” 外屋传来杯子打碎的声音,亦盼闻声跑了出去,看见一脸慌张的浣沙在手忙脚乱的收拾着残渣。 “怎的这么不上心?”亦盼虽是责备,可语气里也不乏关心。“自己小心点,别将手划伤了。” “是,都是我笨手笨脚的。”浣沙连头都不敢抬。 “算了,这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只是下不为例,这样的事越少发生越好,不然教别的主子看了去,又该在背后说咱主子了。”亦盼没再说什么,搀着殷桃往殿外走去。 作者有话要说:看见标题有木有很激动……话说,刚才居然断网了……我还说不然明早更吧,没想到一个小时后它就来了,真是阿弥陀佛…… ☆、一些教训 殷桃和亦盼走在去长春宫的路上,她晋封为妃的消息早就在这宫中传开,因此,路过的人总会上前来给她请安,几乎每三五步,她就要停一下,明明很近的路,今儿却像走了许久一般。等两人到达长春宫时,殷桃只觉得身上都是凉意,这天儿当真是冷了,去年的这时,自己也快出宫了罢。 那些过去的回忆,有时不期然便会跃上心头,可她再也不会如往常那样哀愁,她只会打开心中的锁,看看那里的回忆,之后便会重新落锁,就好似从未打开过一般,她已有了对今后生活的规划,怎的容许自己再为其他事所茫然。 郭雅端坐在椅子之上,那面上是一派淡然,就好像料到她今儿会来一样。 忌惮于上次殷桃对她的教训,这次的她虽然面上不冷不热,可行动上却丝毫未敢含糊。 “见过安妃娘娘。”她低垂着的头让人看不清她的表情,头上的步摇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摇晃,发出细微的碰撞声,殷桃没有出声,她便保持一个姿势动也不动。 “起来吧。”见她的身子有些微微的颤抖,殷桃才开口叫她起来。 “是,谢安妃娘娘。”她的语气里听不出什么情绪。 “最近这身子怎么样?有没有好些了?这宫里缺不缺什么?需要什么就尽管开口,本宫赏你。”殷桃品着手中的茶,刚喝了一口便皱着眉头将茶如数吐了出来。“你这是什么茶?” “回娘娘,这茶是前些日子太后赏的毛尖。”郭雅的面色终于有些细微的变化,语气中也多了些急躁。 殷桃知道她爱慕虚荣,最听不得别人说她不好,今天她来这本也不是说好话给她听的。 “原来是太后赏的,你这的茶就只有毛尖?”殷桃笑的风淡云清,嘴角虽是微扬,可不屑之意让人一眼就瞧了出来。 “是。”别说是郭雅这么自负的人,就算是寻常的妃嫔听到这么带有歧义的一句话,脸色也早就冷下来了。 “刚好,本宫那还有皇上昨儿刚赏的西湖龙井,让你也尝尝鲜,这茶品,本宫一向没有什么研究,留在本宫那,扔了也是浪费了,不如赏给你。”殷桃看了看郭雅,视线一路向下,落到了她的肚子上,脸上的笑意加深。 “不知娘娘此次来可是有什么事?”郭雅努力让自己不去看殷桃的笑容,心里早已是翻江倒海的怒火。 “本宫方才不是说了,是特意来看看你的,本宫看今儿这天儿还不错,不如我们出去走走,总是待在这屋子里,对身子可不好呢。”殷桃作势要拉郭雅起身。 郭雅的身子有些僵硬,望了望外面的天,又看了看门口,站在那里的奴才就连呼吸都带着阵 阵哈气,虽是没有出去,可她却已经感受到了那股寒意一般,安妃这分明就是故意的,如若自己与她出去,这身子说不准就落下什么毛病,如若不出去她便得告知她自己刚滑了胎,身子没养好,这样可能会避过这一次,可届时她又指不定怎么羞辱自己,于她来说,宁愿跟她出去受寒风刺骨,也不愿让她在她面前耀武扬威。 “请娘娘稍作等候,容我多添件衣裳。”思考了良久,她还是决定与殷桃一起出去。 亦盼拉开了距离,一直跟在殷桃和郭雅的身后。 刚开始的时候,郭雅还镇定自若,可没走多久,她的步伐就有些酿跄了,看得出是身子不适,本就不丰盈的身子因着这段时间的双重折磨更显瘦弱,如今看去已是弱不禁风。 “呦,这是怎么了?”纵然是早已看见身边的人步伐凌乱,殷桃也好似没看见般,自顾自的走着,直到郭雅的体力已经明显不知,她这才仿若刚看到般,急忙伸手将她搀扶住,面上满是关心。“呀,你瞧本宫这记性,你刚滑了胎怎能出来受这风寒?你怎的不早跟本宫说?本宫这记性不好你又不是不知道。”殷桃语含责备,在外人听来是真心实意的关心。 “快些将你们主子扶回去,别忘了去找太医,就说是本宫让去看的,不然,那些太医势力的很,眼见雅妃无名无份,定是不会搭理她。”殷桃招招手将跟在身后的宫女叫了过来,又好意的叮嘱了一番这才离去。 郭雅回到长春宫后,将被子裹在了自己身上,裹得紧紧的,可是就算是这样还是感受不到丝毫的温暖。 太医是多久来的她已经无暇顾及了,他诊过脉之后在耳边说了些什么她也没有听清,那声音忽远忽近,听的实在不耐烦。 殷桃没有急着回宫,只是在这皇宫内走着,亦盼在一旁搀扶着她,不时的帮她把衣领拉好,免得寒风灌进去。 “人这一辈子,到底是为了什么。”她看着远处发呆,心里没有丝毫的羞辱郭雅之后的快感。 “娘娘,虽然亦盼不知道人活这一辈子是为了什么,但亦盼知道,总不能枉费此生,要对得起自己,这人做了坏事,本就应该受到些相应的惩罚,这老天爷都看着呢。”亦盼有些义愤填膺,虽是娘娘行事却有些不得当之处,可她知道娘娘并不是那无缘无故就会践踏人尊严的人。 “你说的也对。”听了亦盼的话,殷桃松了一口气,“既然今儿都出来了,便再去咸福宫看看。” “娘娘,您有些时日没见到贵妃娘娘了,想必皇上也是许久都未曾见了。”亦盼看着殷桃,笑了笑。 听出了亦盼话中的意思,殷桃犹豫了一下,最终 还是改变了脚下的方向,往养心殿走去。 君安正把玩着手中的暖炉,听见苏静海说殷桃求见时,险些让暖炉自手中滑落。他坐正了身子,又恢复了往日里那个冷酷无情的墨君安。 “让她进来。” “臣妾参见皇上。”殷桃进屋后先是给君安行了一礼,脸上是如后宫妃嫔见到他时所展露出来的笑容,只是,君安却并未从这笑容之中读到多少真意。 “起来吧。”君安将头稍微往旁边侧了侧,不愿直视她。她一定不知道这是她头一次主动来找他,她更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心情。 “皇上,臣妾有好些时日未曾见过婉贵妃了,今儿本想着去探望探望她,可走到半路却想起来,皇上想必也是许久未曾与娘娘相见了,这便来邀请皇上一道去看看。” 一直看向一旁的君安终是肯看着殷桃了,他紧紧的盯着殷桃的眼睛,殷桃不自在的将脸撇开。 半晌,他终于开口,“好,那便一起去吧。”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浣沙这个人……她吧……哈哈哈哈哈,你们猜猜她有什么故事。 ☆、阴谋。阴谋 去往咸福宫的路上,两个人都没有说话,更多的是不知道该讲些什么,反正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有什么话可说呢。 此时的魏子婉还安然的坐于床榻之上,看着手中那段日子皇上赏的首饰,脸上一派悠然,似是又回到了那些皇上日日相伴的日子,哪怕他是因为不想让自己去找殷桃的麻烦才做出那些举动,那她也认了,总归是跟他独处了那么久,不能不说是意外收获。 “娘娘!皇上和安妃往这边来了。”有下人慌张跑进来,跪在魏子婉面前。 一改方才的淡然,魏子婉猛然站起身,双手不自觉的抚上自己的脸颊。 “皇上来了?怎么办,怎么办!”她急的方寸大乱,脸上这红斑遮也遮不住,她恐的浑身直抖,本来自己就不受宠,如若被皇上看到了如今这模样,怕是以后都不会再来了,一定是殷桃那个贱人挑唆的,不然皇上怎的会来。 “贵妃娘娘这是不将皇上放在眼里吗?为何不出来迎驾?”一进宫门一股浓郁的中药味便飘散而来,殷桃笃定了自己的想法,更加肆无忌惮起来,反正今儿要不就是她出来让大家见上一眼,要不就是在君安面前丢丑。 “安妃说的有理,怎的?难不成是朕最近没来看望贵妃,贵妃生朕的气了?”君安与殷桃一唱一和。 虽是隔着一层纱帐,他们仍能清晰的看到魏子婉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臣妾不敢,臣妾只是最近身子不适,怕将这不详之气过给了皇上,还望皇上莫要怪罪。”魏子婉找了个听起来冠冕堂皇的理由。 “爱妃身子不适,朕就更要见见爱妃的面,不然朕这心里也是惶惶不可终日。”皇上说着便往纱帐的方向走去。 “皇上,不要过来!”听着皇上的脚步声逐渐接近,魏子婉惊恐出声,紧紧的拉紧纱帐的缝隙,说什么也不肯放手,眼中的绝望愈发的明显,往日里面上的平静早已不复存在,有的只是对面前身影的深深恐惧。 “皇上,贵妃可能当真是不愿相见,望皇上网开一面。”殷桃也站在魏子婉的立场说话,这让本已接近崩溃边缘的魏子婉看到了一丝光亮。 君安看了殷桃一眼。“朕只不过要看看贵妃罢了,你们两个这样一唱一和做什么?”说着再没有耐心,一把掀开面前的纱帐。 魏子婉见敌不过君安的力气,急忙把脸埋进臂弯里,嘴里不清不楚的说着什么,活了这么些年,恐怕今儿是她头一次这么狼狈,想想以前,哪次与皇上相见时不是端庄大方?如今可真所谓是颜面尽失。 “把脸抬起来。”君安俯视着魏子婉,冷声命令道。 殷桃就只在后面看着,不 说话亦没有什么动作,魏子婉如风中落叶般抖得不成样子的身子落入她的眼帘,她只是扬起一抹轻笑。 “不行,臣妾不能。”魏子婉说什么也不肯抬起头,紧紧的抱着肩膀低声啜泣。 本来君安也没有要怪罪她的意思,但见她如此执拗,心里的火也冒了出来,他不屑亲自动手将她的手拉开,只是斜眼看着她。 “你就好好的在这待着,那张脸永远也不要露出来。没有朕的命令你一步也不许出咸福宫!”说罢就拂袖而去,腰间的玉佩像是响应主人的怒气一般,随着君安的动作碰撞出声。 君安走后,殷桃缓步上前,看着泪水自魏子婉的指缝间滑落。 “贵妃娘娘,你何必如此不开窍呢?这下好了,皇上将你幽禁咸福宫中,这结果娘娘可还满意?”她伸手理着魏子婉的有些凌乱的发丝。 “你别以为本宫不知道这是你的主意。”魏子婉的声音不清不楚的,但在殷桃听来还是清晰异常。 “怎么会是臣妾的主意,臣妾又怎么能够左右得了皇上。”殷桃的声音波澜不兴,“对了,今儿臣妾来还有另一件事相求,就是娘娘宫里那个宫女,臣妾就要了,反正娘娘这宫里人手也够了,好了,臣妾这先告退了,娘娘好生休息。”将魏子婉的乌黑长发理顺,殷桃起身便走了。 “娘娘请留步。”还未曾走出正门口,便听身后有声音传来。 殷桃回头一看,是魏子婉身边的宫女,“你有什么事吗?” “回娘娘的话,贵妃娘娘的脸上满布红斑,是药物所致,有让这红斑越来越严重的药,也有让这红斑逐渐消失的药。”宫女没再往下说,看了看殷桃的面色。 “亦盼,赏。”殷桃回过了身子继续往外走,“这么久了,那红斑怕是也与贵妃有了感情,怎能轻易就让她们轻易分开?” 宫女心领神会,握紧了手中的银子,压低声音与亦盼说到:“当心浣沙。” 交泰殿内的浣沙今日总是心神不宁,做事也心不在焉的,擦个桌子也是擦着擦着就愣神了,满腹心事的样子。 殷桃和浣沙的身影出现在院子里时,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娘娘,您们回来了?”浣沙急忙放下手中活迎了过去,递上了暖炉。 “嗯。”殷桃只是应了一声就进屋了,亦盼不着痕迹的看了浣沙一眼,只见她的面色略有些慌乱,似是在担心着什么。 “浣沙。”她开口轻唤。 “啊?”浣沙却像是受到了不小的惊吓一般,浑身抖了一下。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怎的怪怪的。” “没有,就是担心你们来着,我没事。” 浣沙说完就往厨房的方向走去,不敢再与亦盼对视。 看着那步伐凌乱的背影,亦盼的眉头也皱了起来。 “亦盼,你还愣在门口做什么?还嫌不冷啊。”殷桃在里面换着亦盼。 “冷啊,都冷死奴婢了。”说着还倒吸了一口冷气,滑稽的模样将殷桃逗笑了。 “看来啊,你是跟浣沙在一起时间长了,都被那个丫头带坏了,以后我绝对饶不了她,惹了事就自己先走了。”殷桃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再没有了往日的黯淡,相反,眸中还闪着些许对以后日子有所期待的光亮。 ☆、暗中观察 亦盼并没有将那日宫女最后说的那一句话告诉殷桃,只是暗自留了个心眼,默默的观察着浣沙的一举一动,这后宫内女子的话信不得,虽是不能有害人心,但防人的心却总是要有的,如若浣沙真如那个宫女所说,她也确实看到了,那么她必然会去跟殷桃禀报,如若这事实恰巧相反,那么此事就多此一举了,她看的出来,虽是此浣沙非彼浣沙,但娘娘每每一唤道这个名字,脸上总是有笑容的,这样也好,让娘娘有个念想。 殷桃这几日睡的都不错,常常都是一觉就睡到天亮,不像往日那般,失眠、多梦,有时还会被惊醒。 殷桃站在门口,看着外面飘飘洒洒的雪花,没一会就给光滑的大地穿上一件白衣,这日子过的可真快,转眼一年就这么过去了,这一年之内发生了许多事,当时明明记忆那么深刻,现在一想,竟是如过眼云烟,那着红衣的男子,那跪在脚边哭着求她带他进宫的男子,那整日在她耳边吵闹的女子,如今竟一个都不在她身边了。 “娘娘,在想什么?这手炉都凉了,来换一个吧。”浣沙将手中的暖炉塞到殷桃手里。 “这个暖炉怎的还有着淡淡的香气?”殷桃研究着手中小巧精致的暖炉看着浣沙。 “娘娘您看,这暖炉里有个小盒子,浣沙就将那香料放到这里,这样,这暖炉的功效可就不只是取暖了,这香料具有缓解疲劳的作用,每日都闻闻这香气,对睡眠质量很好呢!”浣沙的面上带笑,详细的将这个暖炉的构造说给殷桃听。 “这又是你想出来的法子吧?别说,还真挺不错。”殷桃将那小盒子拉了出来,看了看这镂空的金质手炉。 “这香料是什么香料啊?味道真是不错。”正在擦拭瓷器的亦盼闻言也靠了过来。 “这香料就是上次去内务府领的那些,是宝贝呢!”浣沙献宝一般的说道。 “娘娘,这味道亦盼实在是喜欢的打紧,斗胆问娘娘讨一些可好?”亦盼眼巴巴的望着殷桃,极力装出一副可怜相。 殷桃故意不作声,只是自顾自的看着这金闪闪的小手炉。 “娘娘。”见殷桃不理自己,亦盼又靠近她一些,一瞬不瞬的瞅着忍着笑的殷桃。 见她如此,殷桃假意叹了口气,“既然你都如此说了,那我不答应倒显得我小气了。” 听殷桃应了自己,亦盼这才兴高采烈的跑去拿了些香料,继而像藏宝一般将这香料放了起来,那小心翼翼的样子让殷桃哭笑不得。 “娘娘,眼瞅着就年底了,又快到除夕了。”亦盼将煤炭填到炉里,对着坐在桌旁刺绣的殷桃说道。 “是啊,你看这天儿都这么冷 了。”殷桃没有抬头,注意力全放到了刺绣上。 “娘娘,这碳用完了,亦盼再去内务府领些。”看着已经快用完的煤炭,亦盼拍了怕身上的灰。 “嗯,去吧,多领些回来,这交泰殿不比颐和轩,碳少了丝毫不暖和。” 内务府内 “王公公,亦盼又来麻烦您了。”一进屋,亦盼就唤着在整理物品的王公公。 “呦,这不是交泰殿的亦盼姑娘吗,什么麻烦不麻烦的!能为安妃娘娘效力那是老奴的荣幸啊!”听见亦盼的声音,王公公急忙把手中的活放下,如今这宫中就数安妃娘娘最受宠了!皇上迟迟不立皇后,这后位说不定就是给安妃娘娘留着呢,这力所能及的事多照顾照顾她定是没有坏处。 “王公公,亦盼今儿是来领碳的,您也知道,这大冬天儿的,碳用的也快,前些日子刚领过不少,这转眼就没了。”亦盼边说边四处打量着,“对了王公公,上次我们家浣沙来领碳的时候还顺道领了些香料,不知还有没有?安妃娘娘说那香料确实不错,这次还想再领些。” “香料?什么香料?”王公公有些纳闷。 “就是这个。”亦盼将那日朝殷桃要来的香料从怀里掏出来。 “呦,姑娘啊,这香料可是太后宫里的,其他娘娘的宫里可没有啊。就是领,也是太后宫里的姑娘来领,你是不是记错了?”王公公接过香料瞧了半天对亦盼说。 “哎呦,您瞧我这记性!这是上次太后娘娘赏给安妃娘娘的,你说我怎的能记错了呢!真是让王公公见笑了。”亦盼装作才想起来一般的说道, “不碍事,不碍事,这香料啊是上等的香料,对睡眠的帮助极大,可也有个弊处。”王公公将香料还给亦盼。“它虽是有助睡眠,但也麻痹神经,用的久了,这对人体可是有害的,所以,万不能日日用,隔个三五日用一次便好。” “他当真是这么说?”亦盼从殷桃的面上没有看出多大的震惊。 “回娘娘的话,千真万确,王公公当时就是这么说的。” “那如此说来,这浣沙便是太后身边的人了。”殷桃将袖口的褶皱抹平,声音里依旧听不出喜怒。“此事先不要声张,我倒要看看她还想做什么。” 御书房里,君安翻看着手中的名册,他登基四年有余,除去第二年有一次选秀之外,就没再充实过后宫,所以这后宫的妃嫔自然不是很多,他从没把精力放在这上面过,对于选秀之事也更是不热衷,可选秀之事,是历来的规矩,虽是无奈,但也不能不遵从,这眼见就要除夕了,明年天儿稍微暖和些,便要开始选秀了,届时,不知这又会发生 些什么。君安叹了一口气,对未来的茫然尽显眼底。 好几日没曾见到她了,也不知她现在过的怎么样,他靠在了椅背上,闭上了酸涩的眼睛。 苏静海见君安一脸的疲色,默默的退到门口,刚一转身便看到了殷桃的身影,他的眼睛亮了一下,像是盼了她许久一般迎了上去。 “奴才参见安妃娘娘。” “苏公公客气了,皇上还在忙着?”殷桃开门见山。 “回娘娘的话,皇上在里面呢。奴才去通报一声,还请娘娘稍等。”苏静海小步跑了进去。 亦盼在旁边吸了吸鼻子,这天儿也真是冷了,说话都有了阵阵的白色雾气。 不一会,苏静海又跑了出来。“娘娘久等了,快些进去吧,别将身子冻坏了。” “有劳苏公公了。”殷桃朝苏静海点了点头就进去了。 一如以往每次相见,君安依然是没有抬头看她,只是忙着手中的事情。 “臣妾参见皇上。”殷桃朝君安行了个礼。 “嗯。”君安应了一声,还是没有要抬头的意思。 “皇上,这眼看就是除夕了,臣妾想去看看浣沙。”不管君安有没有看她 ,殷桃还是将此行的目的说了出来。 君安的动作顿了一下,许久都没有再出声。 君安不说话,殷桃也不急,就只是站在原地也跟着沉默。因为她知道他终是会应了她的。 “明年就选秀了,对于此事,你有什么看法吗?”突然,君安问了一件毫不相干的事,抬头看了看殷桃。 殷桃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轻笑了起来。 “皇上想怎么做那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做便是,臣妾只是一介深宫女眷罢了。” “明日你便出宫去看看罢。”君安答应了她初始的请求。“下去吧。” “谢皇上成全,臣妾告退了。”福了福身子,殷桃退了下去。 殷桃走后,君安将手中的画纸撕了个粉碎,抬手就将案上的东西全都扫到了地上,砚台应声而裂,墨汁四溅。 苏静海站在门口不敢进来,他方才去告诉皇上娘娘来了的时候,皇上的脸上还有些欣喜来着,怎的突然就大发雷霆了,他搓了搓自己被冻僵的双手,又看了看远处殷桃款款的身影轻轻摇了摇了头。 第二日一大早,殷桃就起身了,换上了以前在清城跟浣沙一起生活时最常穿的那套衣服,那套衣服是所有衣裳之中最普通的一套,料子不出奇,样子也不出奇,可是浣沙说她穿那身衣裳格外好看,所以,这套衣服她就一直没有扔,今儿去看浣沙正好可以穿。 “娘娘,这是浣沙最爱吃的糕点,带上些吧。”亦盼也是大清早的就 忙前忙后的。 “好,浣沙,你也跟着一起去吧。”走到门口处时,殷桃将浣沙叫上,三个人一同往宫外走去。 殷桃看着面前干净的坟冢,将手中的糕点摆放整齐。 “浣沙,我来看你了,这都快除夕了,知道你嘴馋,亦盼带了你喜欢吃的糕点。” 殷桃的声音闷闷的,似笑非笑的看着石碑,就好像浣沙在眼前一般。 “也不知道你冷不冷,那里应该是不分季节的吧,是不是四季如春呢?你这丫头啊,最不讲义气了,自己跑到那里去自在,等着我去不好好收拾你。” 亦盼和浣沙站在殷桃身后,听着她每一句话。 “这次出宫,我也不方便耽搁太长时间,你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对了,浣沙。” 殷桃侧脸将浣沙叫了过来又对着石碑继续说道。 “你看,你面前的这个小姑娘也叫浣沙,你看清了她的长相吗?要牢牢记住啊。” 殷桃的一番话使浣沙直觉汗毛都立了起来,脸色有些苍白,不自觉的退后了一步。 “浣沙,娘娘很是想念你呢,是不是你感觉到了娘娘对你的思念,所以将另一个浣沙送到了娘娘的身边呢?我猜啊,你定是每日都托梦给浣沙了,告诉她改如何照顾娘娘吧?” 听完了亦盼的话,殷桃侧头看了亦盼一眼又看了看面色不自然的浣沙,嘴角边扬起了一抹笑。这人做了亏心事,终是会怕的。 作者有话要说:我回来啦~~~ ☆、事情败露 魏子婉看着脸上的红斑日益明显,不知自己到底是哪里出错了,按说这斑应该是消下去不少了的。 她颤抖着手抚上自己的脸颊,点点红斑在苍白的脸色下衬得更加诡异。她扬手将手中的铜镜摔到地上,整个人都扑倒在床榻之上,忍不住抽泣了起来,如若这样下去,她还怎么见人?她要凭什么登上凤位?她独自一人在床榻之上哭的伤心。 “贵妃娘娘这是怎么了?是哪个奴才斗胆惹的你垂泪?”殷桃的声音突然从门口出传来。 魏子婉急忙将尚挂在眼眶的泪水拭去,隔着床帐冷眼看着一脸淡然的殷桃,“你来干什么?没听见皇上那日说的话吗?” 见她如此对自己,殷桃不怒反笑,“皇上的话臣妾自然记得,皇上那日说日后如若没他的命令,不让贵妃娘娘迈出这咸福宫一步呢。” 殷桃轻笑出声,头上的发簪在阳光的照耀下闪闪发亮,刺得魏子婉眼睛生疼。 “贵妃娘娘,这一个人在这偌大的宫中定是没意思的打紧吧?正巧臣妾也没事做,以后就来娘娘这里走动走动,免得总是不得相见,我们的姐妹情分生疏了。”殷桃站在薄纱之外,伸手轻抚着这鹅黄色的轻纱。“对了,娘娘这到底是怎么了?臣妾记得以往娘娘在这宫中是待不住的。” “哼,本宫怎的都与你无关,别以为现在晋封为妃了就得意起来了,你别忘了本宫的位阶在你之上!”魏子婉将轻纱紧紧的拉住,不敢有一丝放松,生怕被殷桃拉开。 “娘娘是贵妃,臣妾是妃,这点臣妾自然不敢忘记,况且,臣妾哪里逾越了吗?”殷桃一脸的疑惑,将手从轻纱之上拿下。 “安妃今日来,究竟有何用意?本宫不信你是好意来看望我的。”见她将手拿了下去,魏子婉轻轻的松了一口气。 “不知娘娘是否听说过“花无百日红”这话。”她背对着魏子婉继续道:“想必娘娘也是没听说的吧,毕竟,娘娘连红都没红过,更别说是百日红了。” “哼,本宫确实是没红过,但你安妃还不是一样?你以为本宫不知道皇上憎恨你吗?你当日是怎么出宫的想必你记忆犹新吧?” 魏子婉的话又将殷桃的记忆勾了起来。 “那日的事,臣妾自是不曾忘却,可那毕竟是过去了,难不成娘娘一直守着过去过日子?”殷桃的声音听不出喜与怒,“如今既然臣妾能再次站到这里,这其中的事由就不用臣妾明说了罢?对了,皇上那日还跟臣妾说起明年选秀之事,看娘娘这身子一时半会儿的也好不了了,这明年呢,又会来一批新姐妹,届时贵妃娘娘的风头怕是早已被盖过了,不过娘娘倒是不必心急, 这几日臣妾瞅准时机定会为娘娘在皇上跟前说几句好话,说不定还会请皇上来探望娘娘,不用太感谢臣妾,这些是臣妾应当应分的,那臣妾这就告退了。”话一说完就不再理会身后魏子婉的怒气冲天,款款朝宫门外走去。 正巧这时,有个宫女慌慌张张的往屋内跑,不留神与迎面出来的殷桃撞在一起,因着这情况突然,殷桃避闪不急,生生被她撞的跌倒在地。 “娘娘,奴婢该死,奴婢该死,望娘娘恕罪。”宫女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口口声声求着殷桃饶了她。 “你们主子往日里也是这样行事鲁莽吗?”殷桃皱着眉头站了起来。“这次本宫便饶了你,下次记得自己去找你们主子领罚。” “是,谢娘娘不怪罪之恩。”宫女连连磕头。 回到交泰殿之后,殷桃将浣沙支了开,展开被自己捏的皱巴巴的字条,上面是一行行的小字,殷桃看了之后随手点燃,字条瞬间化为灰烬。 “浣沙,上次你领的那些香料可是用完了?”殷桃将手炉放到了案上。“再去领些来吧,本宫怕旁人去再领错了。” “是,娘娘。”站在不远处的浣沙听说殷桃只是让她去领些香料,僵硬的表情才放松了些。“那奴婢这就去。” 见浣沙的身影消失在门口,殷桃让亦盼差不多时候悄悄的跟在她的身后,叮嘱亦盼如若她当真去了慈宁宫,那么便在她出来之后,在半路再拦截住她。 不出半个时辰,亦盼和惨白着脸的浣沙的回来了,没等殷桃说话,浣沙便自己跪在了地上,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你没有什么要说的吗?”殷桃不疾不徐,一针一线的按照图样绣帕子,看也不看浣沙一眼。 “娘娘,求您饶了奴婢吧,奴婢不想死啊。”浣沙的眼泪像是绝了堤的海水,一颗一颗的连成线。 “你不想死?本宫也不想死,那你说该怎么办?”殷桃终于感兴趣了一般,抬眼看了看浣沙。“说吧,想说什么就都说出来吧。” 让其余人都下去,整个屋子内就只剩殷桃、亦盼和浣沙三人。 “回娘娘,奴婢其实不叫浣沙,奴婢原名叫红姚,是太后将奴婢带进宫的,太后对奴婢家有恩,奴婢只是来报恩的,当日贵妃娘娘的脸,也是太后娘娘让人做了手脚,后来那宫女因为瞧见了娘娘的脸,所以被娘娘关起来了,奴婢这才被调入咸福宫,这些都是太后娘娘后来才跟奴婢说的。”红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娘娘,奴婢知错了,您饶了奴婢吧。” “所以呢?那日你遇到了本宫就骗了本宫?看来你对本宫的往事倒是上心。”殷桃将手中的丝帕拿到眼前仔细的看 了看,“亦盼,你瞧这个帕子,是不是跟那个花样有些偏差?” 亦盼接过帕子看了一眼,又还给殷桃。 “回娘娘,确实是不一样。” “那就把它毁了,这不是本宫想要的,看着也心烦。” 这看似平常的对话,在红姚听来确是犹如炸雷贯耳? 二嫁弃后 第 14 部分阅读 亦盼接过帕子看了一眼,又还给殷桃。 “回娘娘,确实是不一样。” “那就把它毁了,这不是本宫想要的,看着也心烦。” 这看似平常的对话,在红姚听来确是犹如炸雷贯耳,她觉得身体里的血液都倒流到头顶,脑袋像快要炸开一般,想跑却站不起身,只能软软的瘫在地上。 “娘娘,求求您了,奴婢不能死啊娘娘,奴婢家里还有大大小小等着奴婢去养啊,娘娘开恩,饶了奴婢吧!”红姚的阵阵哭诉在殷桃听来如同置若罔闻。 “本宫问你,这香料的功效?”殷桃不愿理会她,只是想把自己想问的问题问出口。 “回娘娘,这香料对身子无害,奴婢是见您有时夜不能寐,这才向太后娘娘讨的。”红姚哭的鼻涕一把泪一把。 听了红姚的话,殷桃并没有亦盼预想中的震怒,轻轻啜了口,反而笑了越发灿烂,自己给了她最后的机会,她竟还不说真话,那这是不是也不能怪她了。 “你知道本宫是怎么知道你是太后的人的吗?” 一直忙着哭泣的红姚终于抬起头来,满脸的茫然之中还夹杂着些许的疑惑。 “郭雅她还是年轻貌美的,而如今太后待她不比从前那般热络,那她心里自然便没有了底气,太后不帮她,那么她便是孤立无援,这人啊,总是要为自己做打算的不是?你要知道,这救命稻草可是比什么都来的珍贵,本宫答应她会助她一臂之力,她自然对本宫也要坦诚相待。” “不会的!不会的!太后娘娘一直待雅妃娘娘不错,就算这些日子冷落了雅妃娘娘,那也是太后娘娘在做戏,你们看到的也只是假象罢了!”现在红姚的心绪嫉妒慌乱,对于外界的话自然是少了些应变能力,她只是本能的安慰着自己,不相信自己一直效忠的人竟出卖了自己。 “你的家世背景,郭雅早已跟本宫说的彻彻底底,如若不信,本宫这便将你爹娘和弟妹带到你眼前。”见红姚的神情愈发的恐慌,殷桃趁热打铁,将一直以来红姚最在意的家人搬了出来。 “娘娘,奴婢错了,奴婢死不足惜,娘娘万万不要为难奴婢的爹娘弟妹。”红姚几下爬到殷桃的脚边,死死的拉着殷桃的衣衫下摆,失声痛哭。 “本宫也不愿赶尽杀绝,你若是想死,本宫不拦你,但是你若是想让你家人幸免于难,那你就替本宫办件事,日后本宫自然不会亏待了你的家人,怎么样?要不要考虑一下?” “娘娘尽管吩咐,奴婢必定竭尽所能达成娘娘的愿望。”听说殷桃可以饶了 自己的家人,红姚急忙磕头,如若能让家人过上好日子,死她一个人又何妨。 “挑个良辰吉日,杀了郭雅。”殷桃的眼睛连眨都未曾眨一下。 “奴婢,领命。”此时的红姚已经顾不上太多,反正她也是将死之人,谁让她郭雅出卖了自己,杀了她,也咽下了自己这口恶气!如今这一切,都是她自己找的,天作孽犹可恕,自作孽不可活。 那日,交泰殿一如往日那般安静,就如同以往的每个日日夜夜。 日子就这么往前走,有时竟会让红姚产生那日的事只是梦境一般的错觉,因为过后殷桃和亦盼谁都没有提及那件事,正是如此,这也让红姚觉得日子更加难挨,煎熬的好似凌迟处死般。 已经数不清过了多少提心吊胆的日子,殷桃终于又将她叫到自己的眼前。 “是时候了,该做什么便做吧。” 作者有话要说:啧啧啧。这卷总结起来,有点清理门户的味道,因为明年又来秀女了。 ☆、一石二鸟 没人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只是当宫女进去唤郭雅用膳时,所见到的只是血液早已流干的郭雅的尸体,她身旁不远处,是身子已经僵硬的红姚。 宫女们都叫嚷着往外跑,有胆小的根本迈不动步子,狼狈的趴在地上,动也动不了。 这件事很快便在宫中传开了,皇上和太后匆匆赶过去时,长春宫内的两具早已冰冷的躯体已被安置妥当。 君安皱着眉头看着郭雅的眼睛因不甘心而大睁着,他伸手轻轻将她的眼睛阖上。 “雅儿!”郭太后扑到郭雅的身上。“雅儿是姑母对不起你啊雅儿!”郭太后也无暇顾及身后的宫女和下人,只是抱着郭雅的尸体哭的伤心。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君安问了长春宫的宫女,“那个宫女是哪个宫的?” “回皇上的话,那个宫女是交泰殿的,今儿说是太后娘娘让她来探望雅妃娘娘的。”宫女紧张的几乎窒息。 闻听此言,郭太后的动作猛然僵住了,“放肆!哀家什么时候让人来这长春宫了!” “太后娘娘饶命,那个婢女当真是如此说的,奴婢若有半句虚言,天打五雷轰。”宫婢欲哭无泪,只能连连的磕头。 “太后先回慈宁宫罢,有事,朕自然会去找你。”听完了宫女的话,君安让人将郭太后送回了慈宁宫。 交泰殿内,下人们都各忙各的,没有人注意少了红姚这号人,当听说长春宫出了那档子事时,大家竟像是没有听到般,没有人为之动容。 殷桃感叹之余,心里也不禁涌上一丝丝的异样。 “亦盼,多备些银两,改日找个妥帖的人去红姚家打点打点,届时就说红姚在宫内做事得力被留在宫中,不会回去了。” 雅妃死后,君安命人按贵妃制下葬,那日,太后见到了殷桃,不由分说,扬手欲扇她一个巴掌,被君安中途截下,将她的手狠狠的甩在一边。 “太后自重。”君安冷哼了声就往前走去。 “安妃,你好狠的心,雅儿到底是哪里惹得你不痛快,你竟要下此狠手!”见君安护着殷桃,太后也不敢再光明正大的寻她的晦气。 “太后这是说的哪里话?当日那宫女太后想必也是眼熟的吧?”殷桃觉得可笑,眼睛连抬都没抬。“您年岁也大了,自己做了什么记不得也是情理之中,不过,臣妾自然会帮太后想起来,太后莫要心急。” 雅妃下葬后的第七日,殷桃去了养心殿。 “皇上,雅妃的事就如此便了结了?”她坐在君安的对面。 君安只是悠闲的喝着自己的手中的茶,“你想做什么做就是了,何必还来问我?你心里不是比我还清楚?” “那如若臣妾说,那日那宫女确实是太后娘娘派去的呢?”殷桃挑着眉毛,面上有一丝玩味。 “你若是有证据,自然是能达成心中所想。”君安话里有话。 “臣妾告退。” 君安看着那一道婀娜的身影,他知道她会变,却没有想过会变得让他认不出,他的眼睛突然有些酸涩,这一生怎的会如此漫长,煎熬着人心。 “本宫没猜错的话,你和红姚原来都是太后身边的人吧?”宫内偏僻的角落里,殷桃看着跪在面前的宫女。 “回娘娘的话,是。”宫女低眉顺目,如实回答了殷桃的话。 “在婉贵妃身边怎么样?那样的日子是你想要的吗?” “奴婢原本也不愿提心吊胆的过日子,如若娘娘能救奴婢脱离苦海,奴婢必定死忠于娘娘。”知道殷桃的来意,婢女的心里有了一丝光亮。 “那你便照本宫说的做,日后,本宫必定护你周全。” 慈宁宫 太后这几日因为郭雅的离世而急火攻心,整日卧病在床,没空去找殷桃讨说法,殷桃怕她因不能寻自己晦气而闷坏了,这便主动去到了慈宁宫探望她。 “臣妾给太后请安。”见到了太后在床榻之上,面色异常憔悴,殷桃唯恐太后看不见她,特意到她的榻前去请安。 “你,你来干什么?”本来在闭目养神的太后一听到殷桃的声音情绪突然激动起来,气儿更是喘不均匀。 “太后莫要激动,您忘了前不久臣妾跟您说过的话了吗?臣妾只是来告诉您一声,您忘记的事,臣妾帮您想。”殷桃慢条斯理的开口。“太后万万不要太过感激臣妾,臣妾作为晚辈,为太后做些事也是应该的,今儿瞧太后的气色不是很好,那臣妾就不叨扰了,太后娘娘要保重身体。”殷桃微笑着退下去了。 郭太后这阵本来就心力憔悴,如今殷桃的话又让她心里提了起来。 “快些去咸福宫,把那个宫女给哀家带回来。” 等待的滋味总是难熬,但心里也总是抱有侥幸,直到见宫人的为难面色,太后这才彻底的瘫在榻上。 “你又来干什么?”魏子婉斜眼看着殷桃。“又是来羞辱本宫的吗?” “当然不是,你这脸想不想医?如若不想医,那我便走了,正好我也懒得费这个心。”殷桃作势要往外走。 “等等!”一听说她能治好自己的脸,魏子婉急忙唤住了她。“你怎的知道我这脸是怎么回事?难不成是你做的手脚?” 殷桃从头到脚打量了她一番,“怎么?贵妃娘娘觉得我有空跟你周旋?是不是太高估自己了?” 魏子婉闻言脸青一阵红 一阵,“那你倒是说说,究竟是谁如此待我?” “敢问贵妃娘娘,谁又不想如此待你?”殷桃将了她一军,“不过这个人,娘娘或许真是想不到。”殷桃在她面前转了一圈,“最有可能登上后位的,除了你,还有雅妃,能帮助雅妃的人,想必就不用我多说了。” “她是太后啊!她怎的会做出如此之事!你就算要挑拨也要挑个靠谱点的人。”魏子婉不信殷桃的话。 “既然不信,那就不必再浪费口舌了。”殷桃没了耐性,语气也不耐烦起来。 魏子婉看着殷桃,以前的她虽是冷淡些,可也不至于如此易怒,她心里对殷桃更忌惮了。 “那你有什么可以证明所言非虚?” “被你关起来的宫女便是最好的证据。你想好了,便差人来告诉我,反正我是不急,如若你不担心你的处境,你也大可不必着急。” “好,本宫就信你的话,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吧,本宫知道你定是不会白白帮本宫的。” “臣妾如今才知道贵妃娘娘竟是如此爽快之人。”那日,殷桃和魏子婉头一次达成共识。 真正东窗事发是在太后的心理已经彻底被殷桃击溃之后。 魏子婉带着宫内的两名宫女去见了皇上,将太后指使人谋害她之事如数跟君安说了出来。怕君安不信,那两名宫女还将太后与她们联系时的字条呈给了皇上。 慈宁宫弥漫着浓郁的中药味。 郭太后一改往日的病态,让贴身的婢女上了淡淡的妆,她好整以暇的坐在正位上,好像是在等待着谁的到来。 “皇上驾到。” 听到了通传的声音,郭太后竟是松了口气般,看着从门口进来的同样一派轻松的人。 “皇上来了。”她有些使不上力气,但还是起身给君安倒了杯水。 “太后应当知道朕此次前来是所为哪般。”欣然接过太后递来的茶,他只是将茶水放到了桌子上。“那朕也不多说了,太后年事已高,想必这宫中生活已不适合太后了,还请太后移步上清寺好生修身养性。” “皇上说什么就是什么罢,只是,走之前,哀家想见安妃一面,有些话想对她说。” “这就不必了,安妃她还有事,朕会让人将太后安全送到上清寺,其余事项,太后勿要挂心。”为了防止节外生枝,君安想也没想就拒绝了郭太后的请求。 似是早就料到如此般,郭太后也没有再做请求,只是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衣裳,开口道。 “她做什么你都由着她,从当初逐她出宫一直到如今,哀家不信皇上心里没有感觉,殷蓉害死了惠柔皇后,她虽是她的姑母,可这并不 是殷桃的意愿,如若真心爱她,皇上这样做,到底是在折磨她还是折磨自己。哀家有今日的下场,哀家不恨她,这也是哀家罪有应得,这些话,本不应由哀家对你说,可既然事已至此,又有什么是过不去的,皇上在心里掂量掂量哀家的话吧。” 殷桃站在高处,看着郭太后所乘的马车驶离宫外,在白茫茫的大地上留下了两道车辙,这是她在她生命中所存在过的痕迹,她终是没有下狠心置她于死地,虽然不知道自己日后想起会不会后悔。 或许,当面对生离死别时,生比死更加煎熬,那么便让她在无尽的思念中度过余生吧。 殷桃一直看着那辆马车,直到它消失在这白皑皑的飘雪之中。 “亦盼,我们回去吧,今年也许会过一个舒心的除夕。” “是。” ☆、除夕临近 魏子婉的脸这几日好了些,可离斑点完全淡化倒是还有一些距离,这转眼就要除夕了,估计年三十晚上也不能去跟皇上一起用膳了,这倒是便宜了其他的妃嫔。 一想到妃嫔,殷桃的影子就不期然飘上心头,咸福宫的宫女已经全数换了个遍,那几个知情的也被殷桃打发出了宫,她现在可以说是无后顾之忧。 自己这也算欠了她一个人情,以后还真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唉。”魏子婉叹了口气,拿过铜镜又仔细照了照自己的脸,当务之急是快些让她好起来,其他的先放一旁的。 除夕将至,皇宫内到处都是通红一片,与这满地白雪相映衬,说不来的美,殷桃这几日格外喜欢在宫内走动,也不知是因为这个景儿,还是因为不会再遇到影响自己心情的人了。 这几日,她的心情明显好了起来,至于魏子婉那边,她现在还不想与她有什么冲突,以往她虽是处处与她作对,可毕竟没有伤害过她身边的人,说到底那也只是女人的嫉妒罢了,人要向高处走,这个道理人人都懂,她那么做也不是无法理解的,况且,明年就有秀女进宫了,留着魏子婉也还是有些用处,只是不知道,明年这宫里还会不会有自己的影子,这宫里的人们还会不会记得有她这号人。 “姨娘!姨娘!”隐隐的,她好像听到了彦景的声音,四处看了看,终于发现有个小小的身影从假山的那边跑了过来。 “怎的跑得这么急!”殷桃将彦景抱入怀中,将他小脸上的汗水拭干,虽是大冬天的,可由于他跑的急,还是出了一身的汗。 “姨娘,景儿好想你,姨娘是不是不想景儿?”眼睛将头埋在了殷桃的劲窝处,声音闷闷的,一想到姨娘不喜欢他了,小手也不自觉的收紧了。 “谁说的?姨娘这些日子有些忙,这才没有抽出空去看景儿。”殷桃笑了笑,“那景儿怎的也不进宫来看姨娘?” 听到殷桃如此问,彦景像是怕殷桃误会他一般,急忙挺直小身子。 “景儿来了好多次,可是每次皇叔都不让景儿见姨娘,皇叔也说姨娘忙,没空陪景儿。” 看着彦景冻的红扑扑的小脸蛋,殷桃微微笑了笑。 “姨娘,我们去找皇叔玩好不好?景儿也想皇叔。”见殷桃没有生自己的气,彦景又钻进殷桃的怀里。 殷桃的动作僵了一下,然后便没再犹豫,往养心殿方向走去,对于她来说,彦景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她想让彦景快乐。 “皇叔,皇叔。”一进门彦景就嚷了开来,“皇叔,景儿和姨娘来了。” 原本在案前画着什么的君安听到彦景的声音,笑着起身迎了过去,从殷 桃的手中接过彦景。 “景儿除夕就在宫中过吧。”君安差人上了些糕点给彦景,“皇叔这里可有不少好吃的和好玩的,怎么样?” 殷桃看着君安的样子有些想笑,他跟彦景在一起时,少了平常时候的冷漠,可以莫名的让人对他心生好感,只是这样的时候并不多见罢了。看样子,他还是比较喜欢孩子的,可为何他以前滑了郭雅的胎,如若郭雅腹中的那个孩子活下来的话,这个时候也应该也会言语了吧。 “姨娘,皇叔答应彦景除夕的时候陪着我们了。”殷桃的思绪被彦景的新高彩烈的声音打断,她方才太过入神,没有听到他们两个到底说了什么。 殷桃看了似笑非笑的君安一眼,不知他有何用意,只是顺着彦景的意思点了点头,君安一眼就看出来她方才根本没有听清他们在说什么,看着她眼中还没来及消失殆尽的迷蒙,君安的心口像是被什么狠狠的撞了一下,她待自己越来越无情,可自己好像愈发的在意起她来,到底要怎样才能理清他们之间的丝丝缕缕一时成为了他心中的难题。 殷桃一直静静的坐在一旁看着君安与彦景玩耍,外头艳阳高照,阳光打在白皑皑的积雪上,明晃晃的让人睁不开眼,但即使这样,君安极力一藏起来的疲惫神态还是被殷桃发现了。 “景儿,皇叔也累了,姨娘带你去姨娘的宫中玩可好?”殷桃将玩的正高兴的彦景叫了过来,其实她也想早日离开这个地方,因为她总觉得这样的气氛不适合她与君安这样有着曲折故事的人。 “无妨,就在这待着吧。”隐隐的能感觉到殷桃的用意,君安只是淡淡的应了一句。 殷桃总觉得这日子过的格外的快,一晃,明儿就是除夕了,宫外偶尔传来的炮仗声提醒着她佳节的到来,还记得去年的除夕,那是她这辈子过的最热闹的一个除夕,看着漫天的烟花,再听着响亮的炮竹声,心里别提多高兴了。而在这宫内却不同,哪怕是到处张灯结彩,她也找不到当日的感觉。 近日宫中来了许多戏子,都为着明儿的表演做准备,彦景年纪小,自然是闲不住,见天儿的跑去看人家搭台子,跟着人家摸摸这个又摸摸那个。 那些戏子虽是自民间来,但毕竟是老江湖了,看见宫内的人不管是宫女还是妃嫔,嘴上自然都不得怠慢。 “草民叩见娘娘。”早已从别人口中得知面前一脸清冷的女子的身份,众人见到殷桃自然是更加谨慎,生怕一个留神将命留在这宫中。 “都起来吧。”殷桃不喜欢这样的场面,只是应了一声就往前走。 今儿的风特别大,吹在人脸上就犹如刮骨一般,可彦景坚持 要出来玩,殷桃也不愿拂了他的兴致。 “小主子,你跑慢些,仔细着点,别摔着了。”亦盼跟着彦景跑上跑下,累的连气儿都喘不均匀,嘴里还得时时刻刻的叮嘱着,生怕他磕着碰着。 殷桃只顾着在一旁看着越追越远的两个人笑,丝毫没有注意到身旁正摇摇欲坠的柱子。 “小心。”殷桃还没反应过来就只觉得自己被人抱离原地,紧接着就听到重物落地的声音,那声音确实让殷桃心里一惊。 “草民该死,皇上饶命!娘娘饶命!” 戏子们跪了一地,不忘磕着头。原来是方才在立柱子的时候,工人没有稳住那根柱子,这才使它朝殷桃的方向砸过来。 过度的紧张使君安还将殷桃紧紧的抱在怀里,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感受到自腰身传来的温暖,殷桃的心跳也逐渐平稳下来。 戏子们则是面无人色,自知方才险些酿成大祸,谁都没敢再多求饶,心里早已做好了必死的准备,这群人中也不泛半大的孩子,看着大人们不敢做声,她们更是惊恐的不得了。 “起来吧。”殷桃不想为难他们,这天灾人祸的谁也算不准,今日没出事便是她福大命大,更何况,就算出了什么不好的事,那又能怪谁呢。 “谢娘娘。” 众人听到殷桃的不怪罪,心里松了一口气,刚想起身,但一抬眼便看到殷桃身旁板着一张脸的君安,大家伙又都跪了下去,不敢轻举妄动了。 殷桃见状侧头看了看君安。 “皇上?” 君安此时还沉浸在方才的惊恐里,如若今日他没有从这路过,她岂不是成了一缕魂魄?他当然不知道此时他的面色有多难看,听到殷桃唤他,他才像刚回神似的看了看面前跪了一地的人。 “领完银子就离开这。”扔下了在场的所有人,君安转身就走了。 虽是没有赚到银子,可保住一条命对他们来说更为重要,听了君安的话,他们这才如释重负,连银子也不去领了,收好了东西便自己离开了。 明日就是除夕了,希望莫要再发生什么意外之事。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我想问一下……就木有喜欢君安的菇凉吗……TAT……我对他是又爱又恨啊…… ☆、除夕贺礼 这天,宫内的人起的都格外的早,这天还没亮,殷桃就听到外面吵吵嚷嚷的,彦景昨儿被君安留在了养心殿的内阁,她也终是能睡个好觉了。 “娘娘,今儿是除夕了,外面可热闹了。”亦盼听到了声响,端着一盆冒着热气的水进来了。“奴婢伺候娘娘洗漱更衣。” 殷桃本来还有些倦怠,可一沾水,立马就精神了不少,梳洗过后,她只是描了描眉就再没做其他的修饰,亦盼一直在旁边看着殷桃的一举一动。 “在看什么?”感受到了来自亦盼的目光,殷桃开口问道。 听到殷桃问自己,亦盼有些害羞的挪开了眼,“娘娘真好看。” 殷桃微挑眉毛,无奈的摇了摇头,打开了放有首饰的盒子,里面净是些平日里君安赏赐的东西,每件的做工都很细致,样式更是别出心裁,随便拿出来一件也值些银两,殷桃拿起了一对儿耳坠,放到了亦盼的手里。 “你知道我也没什么好送你的,这耳坠我没有戴过,你拿着。” 亦盼见殷桃如此的举动,心里突然温暖起来,她跪在地上。 “亦盼谢娘娘的心意,只是这耳坠是皇上送给娘娘的,亦盼知道皇上送给娘娘的每一件物事都是有不同心意的,亦盼心领了,可这耳坠亦盼当真不能要。” “我让你拿着你就拿着,这也是我的心意。”殷桃不由分说将坠子又重新放到亦盼的手上,“今儿是除夕,都乐乐呵呵的,莫要惹我生气。” 外面的炮竹声一阵接一阵,皇上带着彦景在御花园中的树下堆了个雪人,叔侄两人你一下,我一下,没一会,一个雪人的大致轮廓就成形了。 “皇叔,我们为什么不叫上姨娘一起来玩呢?姨娘自己一个人一定很孤独。”堆着堆着,彦景眨着眼睛问起君安。 “你姨娘是个女子,身子骨弱,若是出来与我们一起,怕是会生病,彦景希望看见生病的姨娘吗?”君安摸了摸彦景的小脸,继续堆着雪人。 “彦景才不希望姨娘生病呢!彦景要皇叔和姨娘都健健康康的,彦景要姨娘和皇叔给彦景生个弟弟或是妹妹,到那时,彦景就是大人了,彦景会照顾弟弟妹妹的。”彦景一脸严肃,像个小大人似的。 他和殷桃的孩子?彦景的话让君安心里流过丝丝的暖意,如若他们有了孩子那会是什么样子的?定是会冰雪聪明吧,要是个男孩,他定会竭尽所能,将他培养成下一代的帝王。 叔侄俩玩的不亦乐乎,这寒冷的冬日气息并未曾难倒这两个人。彦景的小手冻的冰凉,可脸上却是开心的笑。 “皇叔快看!雪人堆好了!我们去找姨娘来看看这个雪人吧!”他 自始至终心里都记挂着殷桃。 君安欣然应允了彦景,两个人一道往交泰殿方向走,因着今儿是除夕,君安没有了在朝堂之上的严肃,整个人都平易近人了许多,有些妃嫔手里抱着东西喜滋滋的往他的寝殿走,就为了能见上他一眼,也不至于被他遗忘,这半路上若是见到了,几乎全是先行礼,紧接着便将亲自准备的小物件呈给他,君安看着这些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东西,心里也没了辙,只能让苏静海先行带回去。 众人见到君安收了她们的礼物,心里乐开了花,有的也顾不上矜持,傻傻的乐了出来。要知道平日里要见他一面都难,更别提是与他说话或是将自己喜爱的东西送给他了,今儿也算是了断了她们的一桩心事。 殷桃将宫内的人全叫到了跟前,每个人都赏了一些银两和殷桃特意让人去赶制的吊坠,这看似寻常的举动,在下人们看来却是不可多得的温暖,他们有的已是宫中的老人了,伺候的主子也不计其数,但像殷桃这样待他们的以前还真是没有遇到过,怪不得外面说他们交泰殿的口风最难探,谁要是碰上的这样的主子,那感激还来不及,又怎的会去为别人做事。 “皇上驾到。” 熟悉的声音响在外头,一屋子人急忙出去迎驾。 “姨娘,方才皇叔和景儿堆了个大雪人。”一进屋,彦景就骄傲的扬着小脸大声说道。 “是吗?彦景真厉害。”殷桃笑着将彦景拉过来。“景儿看这是什么?”她从怀里拿出来一把精致的长命锁放到景儿面前。 看着眼前金灿灿的小锁头,景儿的大彦景瞬间笑的只剩下一条缝儿,将小脖子伸长。 “姨娘给景儿带上,景儿就不摘下来了。” 看着他欢喜的模样,君安心里却不是了滋味,他犹豫了良久,最终像是鼓足了勇气的看向殷桃。 “我的呢?” 君安的话没头没尾,殷桃却知道他的意思,她将笑压在心底,面上作出一副茫然的模样。 “皇上指的是?”她明知故问。 “罢了罢了!我什么都没说。你陪着彦景玩吧,我先走了。”见她当真没为自己准备什么,君安的心里不是了滋味,虽不是她头一次冷落自己,可今儿是除夕,怎的也要另当别论啊。 见君安的面色有些难看,殷桃也不愿再作弄他。 “皇上请留步。”她的眉眼里都是遮不住的笑意,仿佛回到了小时候,每次他都会被她闹的哭笑不得,却对她生不起任何气来。 听到了殷桃挽留自己,君安心里负着气,也只是站在原地没有回身,“你还有什么事?” 彦景看着有些奇怪的君安和殷桃,赶紧跑上去 将君安给拉了回来。 殷桃将身旁放着的一身衣裳呈到君安面前,她还记得小时候君安说过他向往城墙外的生活,不甘心一生都被羁绊在这高墙内,可偏偏天意弄人,他到底是完成不了他的心愿。 看着殷桃手中的衣服,君安不愿承认自己内心的火气小了些。 那是一件月牙白的长衫,广袖,袖口与领口处有暗纹,衣裳旁是搭配着衣裳的白色束带,束带的图纹样式与长衫上的如出一辙。 “这是你亲手缝制的?”君安有些不敢相信,他从来没有想过殷桃会为了他做这些事。 “除夕了,这就算是臣妾送皇上的贺礼,也不知合不合皇上的心意。”殷桃微微点了点头。 “皇叔的脸怎么了?”彦景的声音适时的响起,在君安听来格外的震耳。 “衣服我收下了,我还要回去拿些东西,景儿你先在这玩吧。”君安匆匆忙忙的离开,出门时险些被门槛绊倒。 他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窘态,快速离开了。 “姨娘,皇叔他是不是不舒服?”见君安的身影从大门外消失,彦景又拉住了殷桃询问。 “谁知道呢,走吧,景儿,我们去看看你和你皇叔堆的雪人。”将彦景的衣衫拉紧,又把手中的暖手炉放到他的怀里,殷桃这才同彦景往御花园走。 听着外面愈发的热闹,魏子婉这心里又嘀咕起来,她这么久都没见到皇上,恐怕皇上早就将她忘于脑后了吧,可现在自己这脸也没办法出去见人啊,如若当真让皇上见到了自己,估计结果还不如不见。她心烦意乱,全然没有除夕已至的兴致,看着这空荡荡的咸福宫,她倒真想有人能来陪陪她,哪怕是来吵架的,她也乐意奉陪。 君安往养心殿走,手中一直拿着殷桃送给他的长衫,中间苏静海一直示意着帮他拿,他竟是无动于衷,像是抱着宝贝一般不松手。 他回到养心殿后,便没有再去交泰殿找彦景和殷桃,一直等到夜晚的降临。 今年的除夕照以往不同,虽是天寒,但君安还是将用膳的地点设在室外,可以边看戏边赏夜景,除夕的夜景总是美丽的,时不时还有有烟花绽放在天空中。 可坐在下面的妃嫔谁还有功夫去看戏和赏烟花,那一双双眼睛在君安身上停滞不前,久久舍不得挪开。唯有殷桃一直给彦景夹菜,同彦景一起看着空中五颜六色的花火。 “姨娘,我们可以自己放烟花吗?那些烟花真好看。”刚开始彦景还看的津津有味,可渐渐的他就不满足于看了,小身子又跃跃欲试起来。 “景儿吃饱了吗?吃饱了我们再去放眼花好不好?今儿这饭菜可香了呢,景儿再吃 些可好?”殷桃见彦景没吃多少,又往他碗里夹了些菜。 “姨娘,景儿吃不下了,我们现在就去放吧。”小孩子的玩性大发,景儿用脸蹭了蹭殷桃的衣袖,那模样当真惹人怜爱。 魏子婉知道此时宫内的所有人都聚集在前殿的门前,没有人会记起还有她这么一号人,这才放心大胆的披上大氅,独自到外面散散心,缓解一下这些时日以来的郁气。 繁星高挂在夜空之中,一闪一闪的,好似在对她眨着眼睛,点点星光将这黑色的夜幕点缀的极其奢华。偶有晚风吹过,将她的衣角掀了起来。 这一切的一切都久违了。 作者有话要说:感冒了,难受死了……嘤嘤嘤……菇凉们注意防寒啊~感冒的滋味实在是……不怎么样…… ☆、选秀之日 雪越下越厚,就如同一层层松软的棉花在地上铺散开来,用脚踩上去咯吱咯吱作响,殷桃听着这别具风韵的独特声音,心绪却跑到了下个月的选秀之事上去。 要说君安的后宫,这后位、皇贵妃之位人选尚没着落,除去魏子婉这个贵妃和她这个从一品妃,其余的正一品四妃也都还在空着,剩下的就更不用说了,这还不知届时会有几个入选的,她倒是有些期待起来了,想看看此次入宫的秀女都是些什么路子的,是安分守己的过日子的还是想踩着别人肩膀往上爬的。 反正她现在已经替浣沙报了仇,这命对于她来讲已经不重要了,等她确定了博贤过的不错,便要去陪着浣沙,只是她想,等着博贤来之前,为了避免这生活太过乏味,不如先看看她们相互的勾心斗角也好打发打发时间,如若真是有看着顺眼的说不定也会出手助她一臂之力,顺道帮君安物色个好的皇后人选,这样也不会觉得这光阴就如此虚度了。 心里一有了盼头这日子就过的格外的快,一个月的时间,竟然一眨眼就过了,冰雪虽是还未曾溶化,可较于卯月(二月)来说,还是暖和了不少,秀女明儿就进宫了,头一次,她的心有所期待。 “娘娘,皇上请您去御书房。”苏静海从门外走了进来,给殷桃行了一礼。 殷桃微微皱起眉头,今儿找她,十有八九是明儿秀女的事,可这是与她商量是不是不妥呢?这选秀之事她并不想参与,只要有戏看,她便心满意足了。 见殷桃站在原地没有动,苏静海轻咳一声将殷桃的思绪拉回。 “苏公公可知皇上找本宫所为何事?”心里虽能猜到几分,但她还是不确定君安的想法。 “娘娘,这奴才就不知了,不如娘娘现在便去,这样不就知道了?”苏静海没有多说什么。 御书房 君安手中拿着一个册子,那是今年秀女的花名册,不知怎的,他看着这簿子有些不耐烦,后宫有了这些妃嫔都已经让他很头疼了,这要是再进来些,还不知又会出什么事,所以,他找殷桃,只是想同她商量商量,哪些可取,哪些不可取,尽量减少些秀女的选入。 “臣妾参见皇上。”他想的正入神,浑然不觉殷桃已经站在他面前良久。 “嗯。”君安将手中的册子递给她。“这是今年秀女的花名册,你觉得哪些举足轻重,哪些无关紧要?” 殷桃闻言轻挑了下眉,“皇上,此事找婉贵妃商议比较妥当,臣妾对此事实在没有什么见解。” 看着殷桃一脸的漠不关心,君安将册子放下,“真不巧,我今日就想听听你这没有见解之人的见解。” 殷桃深感 无奈,两个人对视了半饷,殷桃才将册子拿到眼前,自己研究了起来。 她这厢研究册子研究的入神,那厢君安看她也看的入神,只见她的眉头时而紧皱,时而舒缓,好似在考虑着什么一般,他轻笑了起来,从来不知她做起事来是这种样子。 殷桃一页一页的看着,上面的一列列人名看的她头昏眼花,看到她认为可取的女子,便以笔在上面做个记号,一本册子看下来,竟只挑出来两位位秀女,分别是张大将军之女、兵部尚书之女,今年边关偶有战事发生,将她们选入宫为妃定是没有弊处,只是届时就要看皇上如何安抚她们。 “看样子你是挑出来了?”见殷桃将册子合上,坐在那里发呆,君安出声问道。 “是,臣妾无用,也只选出两位秀女罢了, 二嫁弃后 第 15 部分阅读 “是,臣妾无用,也只选出两位秀女罢了,其余的皇上可以再与婉贵妃商议商议。”殷桃将册子还给君安。“如若没有事,臣妾就先告退了。” “留下来一起用膳吧。”君安很自然的开口,连看都没看殷桃一眼,那口气轻松的就好似他们在一起用膳是天经地义之事一般。 “皇上想必也是许久未曾见过婉贵妃了,不如叫上婉贵妃一起,前些日子她生了场急病,如今恐怕也痊愈了。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况且,魏宰相对这个女儿一向是宠爱有加,何不趁此机会将他收为己用,这样也为以后减去不少不必要的麻烦,皇上一定比臣妾清楚魏宰相的想法。”殷桃的话句句都说在了君安的心上。 “那便照着你的意思办吧。”君安不甚在意。 当殷桃的身影出现在咸福宫时,魏子婉脸上的吃惊显而易见,这才多少时日不见,她的压迫感竟然愈发的强烈了,让她有种不知将自己的眼睛往哪里的错觉。 “婉贵妃,当真是许久不见啊。”殷桃没有想太多,主动开口。 “你来这是有事吗?”一见到她便想到自己的脸是如何恢复的,魏子婉发觉自己面对她时竟像矮了一截般,再没有了以前剑拔弩张的情绪。 “今儿是皇上让臣妾来的。” 一听说皇上,魏子婉的眼里的灰败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皇上让你来的?皇上说有什么事了吗?”可能真的是太久没见皇上,魏子婉的喜悦全洋溢在了脸上。殷桃打量了她许久,有些不相信这是以前那个喜怒不形于色的魏子婉。 接收到殷桃的目光,魏子婉忽的反应过来,急忙将拉住殷桃衣袖的手放开,有些尴尬的转身不再出声。 “皇上说一会一起用膳,特意让臣妾来贵妃娘娘。”殷桃让这尴尬的气氛一直持续到强烈的感受到魏子婉的不安。 “此话当真?”魏子婉猛然转身 ,“皇上当真让我去?”这也不能怪她如此吃惊,因为除去去年她落水那会,皇上从未让她陪着用膳。 “话,臣妾是带到了,去不去还要看贵妃娘娘的意愿,对了,臣妾记得以前有位贵人与贵妃娘娘要好来着,这怎的许久未曾见了?连贵妃娘娘生病她都不来探望?” 听殷桃提起李玉,魏子婉的脸登时就冷了下来,那个女人,提起来便一肚子气,以前用着她时便日日来黏着,这会见她生病了竟像躲瘟疫一般,派人去找她都不愿来这咸福宫,藉口说她患了怪病,怕传染到自己“我与她何时有要好之说?”魏子婉颇为生气。 殷桃本也只是随口问一下,但见魏子婉的反应,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不愉快的事,看来,这次她脸好了之后,那李玉也不会得什么好了罢,她倒是喜闻乐见这对以往表面上好的不得了的姐妹互相残杀。 交泰殿 “娘娘,今儿秀女就相继入宫了,皇上昨儿特意差人吩咐,让娘娘提早过去前殿呢。”亦盼将坐在榻上晃神的殷桃的思绪从沉思之中拉回来。 “你不说,我都忘了。” 殷桃轻轻的晃了晃尚有些浑沌的头,前些日子,雅妃的离世让她忘记了当日的始作俑者还有一直在身边的君安,或许也可能是她想刻意的忽略君安间接了造成了浣沙的死罢,她如今才像如梦初醒般想起自己竟处处为君安所着想?她不是应该处心积虑的杀了他吗?她在心中问着自己。 再一抬头,亦盼已将她打扮妥当,今日这妆容不清雅亦不妖艳,在她能接受的范围之内,想必亦盼也是想着将她打扮的出彩一些,不被那些新人比下去罢了。 亦盼搀着殷桃往前殿走,离得老远便看到前面黑压压的一片人影,这让她心里不禁有些感触,这些女子拼了命的想进这皇宫,整日想着如何得圣宠、享荣华,却浑然不知,能走到最后的也不过是最有利用价值的那个罢了,说穿了,这选秀就是在选棋子罢了。 众秀女站在殿门外议论纷纷,虽然声音不大,可人数却多,这众多的声音掺杂在一起,让殷桃稍感烦躁起来。 有眼尖的秀女看见离她们不远的殷桃,立即噤了声,拉了拉身旁方才刚熟识的女子,一个提醒一个,没一会,这门前便清静下来了,虽然众人都不知面前女子的身份,可见这穿着打扮,也不像是低位阶的嫔妃,当下便齐刷刷的行起礼来。 殷桃抬眼看了看面前的众多女子,大致扫过去,良莠不齐,有模样和身段不错的,也有面貌不佳和身子过于丰腴的,总的看来就是两个极端。 “娘娘,您可算来了,皇上已经在里面了,您快请吧。“苏静海看见殷桃的身 影之后急忙跑了出来。 秀女们虽不知殷桃是谁,可苏静海她们可是知道的,他是皇上身边的老人了,见他对面前的那位看起来也没照她们大多少的女子态度如此的恭敬,各自在心中也有了打算,届时巴结一番自然是少不了的。 殷桃进去时,皇上和魏子婉早已经坐定,看样子是万事俱备,只等着她这个可有可无的闲人了。 那日,君安、殷桃、魏子婉三人坐在殿内,看着殿外的秀女,三个人的心思各异。 君安对此类事本也毫无兴致,这没看几个,他便不耐烦起来,久而久之,这烦躁就化成了阵阵的困意,似是被君安传染,连殷桃都觉困顿起来,直到被魏子婉的茶杯的落地声惊醒。 “皇上,她。”魏子婉指着门外一脸新奇的女子。 当君安和殷桃终于看清那人的面目时,那丝挥之不去的困意再也没有与他们纠缠。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感觉好一些了·· 这章选秀了,有新的人进宫了,后面的七章可能会轻松一些吧。啧啧···感情方面会着重加强一些。 ☆、将军之女 面前的女子眼若桃花,眉如粉黛,一双水眸之中透着一股灵动,她定定的站在那里,低眉顺目的连头也不敢抬,尽管极力克制着本身的好动性子,但还是让人一眼就识破了她的本性。 殷桃看着这与自己有着极其相似的面孔却比自己要活泼许多的女子,心里感到一阵阵的怪异,她下意识的看了眼君安,只见此时的君安皱着眉头细细的打量着面前的人。 “她是谁?”半饷,他开口问道。 “回皇上的话,此秀女是张大将军的嫡女。”魏子婉知道君安和殷桃都没有细听这些秀女的家世,急忙回答道。 君安本不想将她留下,但一听说是张大将军的嫡女,这心里便犯了难,眼光瞟向坐在一旁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殷桃,谁知她连看都不看自己。 “皇上,这秀女留还是不留?”魏子婉看着那排宫女惴惴不安的站在那里等着皇上的定夺。 “留。”君安终是选择将她留了下来,那日,除去殷桃与他商议过的两个人之后,君安真的没有再选其她人。 新入宫的两名秀女被封为贵人,张大将军的女儿全名为张悦,柳尚书的女儿全名为柳盈,倒是没有赐封号,两人分别住在乐志轩和古华轩,这选秀的事,也就这么过去了,其余的落选的秀女大多数都遣散回家了,只挑了几个模样秀气的留在了宫中。 自从选秀过去后,君安再也没有见到殷桃的影子,也不知她是有意躲着自己还是当真有要事在身。。 交泰殿内,殷桃坐在软塌上,脑子里想着那新进宫的两位贵人,特别是张大将军之女,那与自己如出一辙的面容,深深的印在了她的心上,瞧她那性子,也不是那计较于名分之人,或许自己可以帮她一把。 “亦盼,去乐志轩。”她叫住正在整理床榻的亦盼。 虽然不知道主子为何要去乐志轩,但一想到悦贵人那跟主子一模一样的容颜,她也觉得这人世当真处处都有让你意想不到的事。 殷桃到乐志轩的时候,正巧赶上张悦去御花园赏花了,听闻说这悦贵人对花颇有研究,这大冷天儿的听下人们说御花园还有些珍贵的花草,这便去了。 乐志轩的宫女看着面前的殷桃,连大气也不敢喘,急忙将殷桃请进轩内将茶奉上。 殷桃不疾不徐的喝着茶,左右她也没事做,等等也无妨。 听见张悦的笑声时殷桃已不知道过去了多少时辰,那笑声一直持续到进门。 张悦见到在椅子之上稳坐的殷桃,来不及对那相貌做出惊讶就匆忙跑到她跟前跪下。 “悦儿参见娘娘。”她虽是听说了这宫内一共就只有两位娘娘,可她进宫的时日尚短, 还分不清这两位娘娘的身份。 “起来吧,以后你我就是姐妹了,不必如此多礼,本宫是安妃,歇在交泰殿。”殷桃将她扶了起来,能感觉到自己手下她原本应该柔软的身子的僵硬。 “娘娘此话当真?以后悦儿与娘娘就是姐妹了?”张悦出生在武将之家,自小便对这些礼数没有个清晰的概念,这一听殷桃如此说,更是喜出望外,进宫前将军夫人对她的叮嘱都被她忘在脑后。 见她如此,殷桃也笑了起来,“当然,今儿本宫就是来看看你,如若缺了什么,记得差人告诉我,你玩了这么久,估计也累了,好好歇息,觉得无聊了便去交泰殿找我。”殷桃说着便起身离开了。张悦一直将她送出门口,这才回去歇着。 “主子,安妃娘娘的模样生的真好看。”自小便跟在张悦身边伺候的婢女悄声跟张悦说道。 “你这这么觉得吗?”张悦一脸的新奇,“说实话,我第一次见到安妃姐姐也是被惊了一下,我以前从未想过原来我的样貌跟其她人如此相似,可是安妃姐姐比我要生的俊俏多了。”张悦手中还拿着方才从御花园里采来的花。 “谁说的,在奴婢心里,主子才是最好看的。” “娘娘,看悦贵人倒也不是奸诈之人。”回宫的路上,亦盼看着面带微笑的殷桃。 “我从她的身上看到了我小时候的影子。听我姑母说,我小时候也是很不动规矩,怎么教也教不会,每次看到君……”说到小时候,殷桃的脸上闪着不一样的神采,说到有趣之处几乎脱口就将君安的名字叫了出来,她面色有些不自然,轻咳了一声又继续道:“每次看到皇上都很不懂礼数。” 亦盼早在一旁笑的合不拢嘴,虽然娘娘及时的将话收回,但她还是听到了皇上的名字,看来小时候的娘娘与皇上关系一定相当要好,光是看方才娘娘脸上的灵动就不难猜到。 “娘娘一定是很怀念儿时的日子吧。”亦盼并没有将话题拉开。 “怀念的早已成为了记忆。”殷桃像是从美梦中醒来一样,脸上有着些遗憾和无奈,“现在我能做的只是往前走,回忆再美,经历过了就好,万万不能被它所羁绊。” 魏子婉躺在榻上小憩,今儿李玉破天荒的来找了她,跟她解释着前些时日为何屡次未曾登门。从头到尾,魏子婉除了冷笑就没有其他的表情,谁几斤几两她在心中都有数,李玉这是见自己尚还有用处,这才做了今儿这么一出戏,如若改日她得了权势,便会像扔破布一般将自己抛开。 李玉像模像样的解释了半天,见魏子婉还是不冷不热的,这才脸色不佳的悻悻的离开。 晚膳用过后,苏 静海又托着银盘走了进来,还没等开口说话,君安便告诉他今晚让殷桃侍寝,苏静海没敢多问,立马领命下去了。 殷桃在交泰殿磨蹭了许久,一直拖到拖不下去,这才往养心殿的方向走。杀了君安她下不去手,而自己也终究是将死之人,不愿再给他们留下什么记忆,本想着自己往僻静的地方躲躲,不愿与他有太多瓜葛,可他偏偏找上门来了。 君安看着殷桃略微有些僵硬的脸,心中也是一阵苦笑,可面上却没有流露出什么异样,从殷桃进门到现在,他就只看了她那一眼,就没再出声。 君安坐在软塌之上翻看着手中的书籍,殷桃亦没有出声打扰。 “若是累了,你便去睡,我只是在履行我自己的诺言罢了。”君安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冷。 殷桃刚开始听了还未曾反应过来,直到想到前些日子,她刚晋为安妃时他说的话,他那日说从今以后,除了身份和地位,他再也无法给她其它的东西。 殷桃也没有说什么,只是径自走向床榻,这样的局面就是她想看到的,若是他能像以前那般恨她,她更是求之不得。 “皇上,今后可以将心思多用些在悦贵人身上。” 临睡前,殷桃还是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君安还是在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书,可殷桃却发觉周身的气温骤冷,将被子盖好便转身睡了。 连着几日,君安都翻了殷桃的牌子,很快,殷桃便晋为正一品的德妃,虽然朝中争议不断,可依旧没有动摇君安晋封殷桃的心意。 “皇上,对于此次晋封,臣妾感激不尽,只是,如今臣妾已不热衷晋封之事。”再次被翻牌子的殷桃跪在了君安面前,她的话大半是出自于她自己的心意,剩下的便是她为了君安着想,她实在不愿因为自己的事给他带来些什么麻烦。 “不管你热衷于否,我都会让你登上皇后之位,哪怕你不愿。”这是这些时日以来,他头一次跟殷桃说话,她对他疏离他不在意,但是他想做的事,谁也改变不了。 见他如此的坚定,殷桃一时也不知该说些什么。 殷桃的接连晋升给了魏子婉等人不小的压力,让众人眼红之余也不禁为自己的未来所担忧,其中要数魏子婉最为难,以前与她作对时的心态她再也找不回来了,她根本不愿承认,有时自己竟拿她当作恩人来看待。 张悦有事没事便会去交泰殿找殷桃,一些无关痛痒的事经她口中一说出便觉得格外有趣,渐渐的,交泰殿的下人们便喜欢上了这个与自己主子有相似面容的贵人,每日也都盼着她到交泰殿给他们说些宫外的新鲜事。 “悦儿,你可有见过皇上?”这日,悦 儿再次来到交泰殿,刚坐□子,殷桃便一脸正色的看着她。 “悦儿从未曾见过皇上,不过这些都无妨,悦儿也没有什么抱负,能让悦儿吃饱穿暖就好,得圣宠之事都是后话了。”悦儿不甚在意的挥挥手,大大咧咧的说道。 她的话让殷桃又笑了起来,“我真没见过哪家的女子有你这般的豪情,这后宫,本就是为争宠而来,你不往上爬,便被人踩在脚下。” “实不相瞒,悦儿自小便跟着爹在军营进进出出,对儿女情长之事实在是一知半解,反正悦儿也不在意那些名利,姐姐能得圣宠便好!悦儿还能沾光呢!”说到儿女情长,悦儿白皙的脸上闪过一丝害羞的神色。 “没有人会永远在你身旁,以后你便知道了。”殷桃没有将话往深了说,“以后我必然会助你一臂之力,你要争气。” 张悦虽是不知道好端端的殷桃怎会说起此类的话,但也还是乖巧的应了,没有再反驳。 “皇上,德妃娘娘和悦贵人往这边来了。”离得老远,苏静海就瞅见了那两道身影,急忙进屋向君安禀报。 “让她们进来。” 张悦的手心不自觉的冒汗,她紧张的拉着殷桃的手,不知该如何是好。 “姐姐,我能不能回去?” “别怕,有我在,你就只管将你往日里在交泰殿那耍嘴皮子功夫拿出来便好。”不同于张悦的浑身僵硬,殷桃只是一派稀松平常。“总会有见到皇上的那日的。”末了她补充了一句。 当张悦终于看清面前的男子时,有那么一瞬间,她的呼吸有些不顺,早已忘记了紧张和不安,原来皇上是长这样的,跟她想象中的没有一丁点相似,她不知如何形容他,只是知道他是她见过的最好看的男子。 作者有话要说:过几天,我可能会开个新文···是可能哈~这次会是轻松的。 ☆、违背心意 君安只是自顾自的在写着什么,压根没有要开口的意思,悦儿的局促和君安的冷漠都被殷桃看在眼里,可她也不知该怎样开口,她只是想让悦儿多与君安接触接触,若是能扶持她登凤位,自己就算是死,也没有身后事了。 “有事?”君安终于抬起头来,但是目光却略过张悦,径直的看向殷桃,那眼神里有许多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让殷桃觉得自己的喉咙像是被扼制住,无法再开口。 张悦听着前方男子沉稳的声音,感觉心跳的更快了,连脸都不自觉的红了起来。 “要是没事,你们就退下吧,朕还有事。”君安皱着眉头,声音也逐渐冷了起来。 殷桃一直未曾开口,听到君安下了逐客令,像是如释重负般,拉着张悦就告退了,原本以为自己很洒脱,没想到,也不过如此而已,自以为是的认为可以将别的女子推入他的怀中,可真到了紧要的关头,她也听到了来自自己内心的抗拒声音。 “姐姐,皇上长的真好看。”像是才从梦境中转醒,张悦脸上的红晕依旧没有退却。 看着眼前的局面几乎超出她所能掌控的范围,她有些犹豫了,自己是不是行事太莽撞了,见皇上的样子,对悦儿分明没有什么想法,而悦儿却似乎喜欢上了他,这当真是越来越混乱了。 “就这般想将别的女子往我这推?”不在意殷桃上次的话,每夜侍寝的依旧是她,此时君安正克制着自己满脸的怒气,想心平气和的与她讲话。 “既然皇上已经察觉到臣妾的用意了,还何必如此问呢。”殷桃将脸转到别的地方,不愿看见君安眼里受伤的神色。 “为什么?”君安的心中始终被不安感所充斥,他对她无所求,只是她这样的作为会让他觉得她似乎是急着脱离什么,因为不安,也因为太了解她,所以他愿意用皇后的位置将她牢牢的拴住,他知道她是个有担当的人,这样子,他可以在她将他的心扰乱之后说服自己,她不会离开,不管是身还是心。 “没有为什么,我对你已经不爱了,既然不爱,当然要脱离这样的苦海。”殷桃口是心非的说着,只是话里的凄凉,让她自己都无法相信,她是不想爱了,不是不爱了,最重要的是,这辈子她活的太累了,再也调整不好自己的内心了。 “原来是这样。”君安放开自己拉着她的手,有些失神,“你去睡吧。”他穿戴整齐出去了。 他走后,殷桃终于将一直压抑着的泪水释放了出来,她能感觉到他现在正在努力的将那股仇恨压在心底,一直强迫自己不要想起来,可那又能维持多久?那种感觉,她现在感同身受,或许,弑母之仇要来 的更深切吧,他们都是冥顽不灵的人,就算在一起了,那疙瘩也会在那里,时不时的窜出来,折磨着人的身心,与其痛苦的相守还不如潇洒的分离。 君安在凉亭里坐了许久,现在是初春,夜间的气温还是偏冷,君安只是身着一身往日里的单衣,可却依旧感觉不到周围的温度。夜风吹在脸上,让他混沌的脑子终于清醒了些,不知坐了多久,等他想起来要站起身回去时,身体已经僵硬了,腿更是麻木的不像是他自己的,他朝养心殿的方向走,走了一半突然想起来殷桃还在那里,自己若是就这样回去,也只会让她更憎恶自己而已,没有再多想,他往坤宁宫走去。 殷桃第二日起来时,并没有见到君安的影子,心里虽是难过,可已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的她,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穿戴整齐以后,便回交泰殿了。 张悦一大早就等在了交泰殿门口,看见殷桃回来,欢天喜地的跑过去,“姐姐,皇上又宣姐姐侍寝了吗?姐姐真幸福。”她的语气里满是艳羡却没有嫉妒。 殷桃不想就昨日的事多做谈论,笑着将话题转移开,“今儿怎的起这么早?” “姐姐,悦儿换了地方就睡不好了。”张悦有些难为情的顺了顺自己的发丝。“所以想着来找姐姐。” 殷桃握了握她的手,一片冰凉,“怎的不去屋里歇着,这大冷天儿的在外面怎么能行?”殷桃心里有些过意不去,拉着她进屋了。 君安回到御书房之后便趴在了案上,方才上早朝的时候他便觉得头重脚轻,君尚看着他苍白的脸色,心里有些焦急,“皇上这是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三哥,我没事,可能昨夜没休息好。”君安的声音有些闷闷的,不复往日的清泠。 君尚摇摇头,怎的他这爱逞强的性子还没有改改,方才他明明见他的脸色已经白的惊人,这会子功夫他却不承认了。 “苏公公,劳烦你将太医请来。”君尚转头对着在一旁着急的苏静海说道。 听到君尚的吩咐,苏静海的表情终是没有那么难看了,方才他求皇上叫太医来,皇上怎么也不肯,现在有了安亲王的话,他便有恃无恐了。 不出一会,太医便拎着药箱急匆匆的赶来了,这太医院离御书房不近,太医跑的匆忙,顾不得擦掉满头的汗,赶紧给君安把脉。 “皇上龙体无大碍,只是伤风有些着凉,再有就是郁气太重,微臣这就去开副活气养心的汤药,皇上按时喝便好。”起初见到皇上难看的面色,胡太医也是受了惊吓,这一把脉,心里放松了不少。 “怎么会郁气太重?”君尚听了胡太医的话,叹了一口气,“近来可好 ?这些日子我也没倒出功夫来看看你们。” 这些时日他府内出了些事,便无暇顾及到宫中,自小他便觉得自己理应身负照顾君安和殷桃的义务,虽然时日久远,可这也就成了他的习惯,没事的时候他不愿打扰,有事了,他一定会出现在他们身旁,给他们关怀。 “一切都很好。”君安强打起精神看了君尚的一眼,想叫他不要担心,可头痛却愈发的强烈起来。 “先回去歇下吧!”君尚将他扶回了寝宫。 君安这一睡便是两日之后才醒,一睁眼便看到正在他床榻边的人影。 “你在这干什么?”虽是身子还虚弱不堪,可他的口气并没有柔和些,依旧生冷。 张悦有些手足无措,殷桃照顾了他整整两日没有合眼,今早她才好说歹说的将她劝回交泰殿休息,起初她不肯,可后来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便没有再坚持,只是临走时再三的叮嘱她,不要告诉皇上她来过,如若皇上问起,就是一直是她在一旁照顾。殷桃的用意张悦不懂,只是她最终还是应了殷桃的请求。 “一直是你在照顾朕?”君安往床榻的里侧挪了挪,“其她人没有来过?”他的内心还是有些期许。 “回皇上的话,皇上昏睡的这两日,各宫娘娘都来探望了。”张悦急忙跪在地上,与自己的意中人如此近距离的接触让她有些不适应。 “你下去吧。”君安轻轻的闭上了眼睛,不打算再开口说话。 “是。”见皇上明显的不愿与自己多说什么,张悦只好识相的退下去了,她并不奢求他能像待殷桃那样待她,她只要能拥有在他身边远远的看着他的机会就足够了。 张悦走远后,君安又睁开了眼,这空气中明明就有她的味道,思及此,一丝苦笑蔓延在脸上,又躺了片刻,他坐起身来,苏静海急忙将手中的热水奉上。 君安生病的这两日殷桃一直心神不宁,特别是当黑夜降临的时候,她看着面前以往有着傲气的白皙脸庞此时正笼罩着一层痛苦,她的心就像刀割一般,有几次忍不住伸手抚上他的脸,试图将他一直紧皱的眉头的舒展开,可每当自己的手一放开,他的面上又极其不安,好似梦中正在发生让他忧伤的事。 殷桃呆呆的坐在榻上,让自己的内心平静下来,等着张悦的到来,她知道,若是张悦回来了,那便代表着君安无碍了。 果不其然,一刻还没到,殷桃便听到了急匆匆的脚步声,不用想,这一定是悦儿。 “姐姐!”刚一进屋张悦便大声嚷了起来,“姐姐,皇上好了呢,姐姐不去看看吗?方才皇上还问有谁去过呢。” 殷桃给她倒了一杯水。她听到 他没事便心安了,也就没开口接张悦的话,只是轻轻的笑了笑。 “姐姐。”看殷桃不接话,张悦将她的手拉过来握在手中,“姐姐,悦儿虽然在男女之情方面没有什么太多的经验,可悦儿能看的出来,皇上的心里满满的都是姐姐,就比如说方才,悦儿知道皇上想问的其实是姐姐有没有去,我不知道你们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可姐姐心里也并不是没有皇上,不然也不会日夜的守护在皇上身边不是?” 悦儿的话字字句句都敲在了殷桃的心头,可她还是不为所动,只是反握住她的手,“总有一日你会明白我现在的心情,好了,这个就暂且不说了,尝些糕点吧,这是亦盼亲手做的桂花糕,很是美味。” 殷桃拿了一块桂花糕放进张悦的嘴里,将她的话如数堵回去。 知道殷桃的用意,张悦也就没有再开口,一心一意的吃起了桂花糕,没一会,一小盘的糕点都进了她的肚子。 “姐姐,这个真好吃,比起以前在军营里,爹爹给我买的好吃多了。”张悦的眼睛都笑成了月牙。 “回头你带些回去,亦盼的手巧的很,什么都会做。” 张悦闻言看了一旁的亦盼一眼。 “亦盼,我想吃红烧肉。” 作者有话要说:下卷就是完结卷了~啊啊啊,一起期待吧~ ☆、一场梦境 亦盼见张悦那略带些讨好的神情 ,想笑却不敢,只好忍回去,应该是性格使然,张悦并没有其他主子那股娇纵劲,这然亦盼也异常喜欢这位刚入宫的贵人,亦盼领命急忙退下去为张悦准备她要的吃食。 “今儿照顾了皇上你也累了吧?不嫌弃就在我这睡会,左右回去也是你自己一个人待着,倒不如在我这凑合凑合。”殷桃看着满脸对佳肴的期待的张悦。 “悦儿是喜欢在姐姐这待着,可真正要休息的人应该是姐姐而不是悦儿。”张悦拉着殷桃走到榻边,“姐姐快些歇息,等姐姐养足精神了,悦儿再来找姐姐,你看你满脸的疲色。”她轻轻按着殷桃的肩膀,让她坐在榻上。 “好,那我也不留你了,想找我时,便来吧。”殷桃笑了笑。 苏静海伺候君安将汤药喝下,想着皇上的身子骨还虚,便想让他继续在榻上歇着,君安苍白着一张脸只是轻描淡写的说了一句,“不碍事,多亏你一直在照顾朕了。” 苏静海听了君安的话,心中涌起阵阵的暖意。 君安穿戴整齐,想着去外面走走,在榻上接连躺着几日,这浑身都没有对劲的地方,这不知道那些日子,殷桃在榻上昏睡了那么久醒来后是受着怎样的煎熬的,许多事就是这样,你不亲身体会,便永远不知那是什么感觉。他不自觉的又想起了殷桃。 张悦走在回乐志轩的路上,东瞧瞧西望望,实在不能怪她的举动,这宫中她从来没有来过,见到什么自然是新鲜的不得了,她来之后,还没有好好的了解这宫内呢。 对面的魏子婉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人,那模样当真像极了殷桃,从她第一眼见到她的时候,她就被那面容给惊到了。 跟在张悦身后的婢女小声提醒着张悦魏子婉在不远处,闻言张悦猛然抬头,看着魏子婉正面无表情的看着自己,她急忙走过去福身行了个礼。 “张悦参见贵妃娘娘。” 知道她一进宫便与殷桃走的很近,可见她的举动倒不是像李玉说的那般专横跋扈,恃宠而骄。魏子婉心里倒是没有初始那般讨厌她了,但对李玉的想法却是一日比一日多,这不是分明拿她当傻子戏弄吗!这次李玉是想借自己的手除掉张悦吗。 “你就是悦贵人?”魏子婉明知故问。 “回贵妃娘娘的话,嫔妾正是。”张悦不敢怠慢,不似殷桃带给她的亲切,面前的女子没来由的让她从心里感到丝丝的抗拒。 “皇上怎么样了?本宫听闻你是最后离开养心殿的。”魏子婉没有太多的心情来嫉妒眼前的女子,因为她知道,放眼整个后宫,占了皇上的心的人只有那么一个,而她们都是一群 不得不放在宫中的女子罢了。 “嫔妾走时,皇上已经转醒。”张悦如实回答。 “好,本宫知道了,你走吧。”魏子婉又看了她一眼,便往远处走了。 殷桃睡在榻上,身心俱疲却怎样也无法入睡,心烦气躁之下,她只得又坐起身,靠着墙壁陷入沉思,原以为会将头绪理清,却没想到心里愈发的烦闷,再这样坐下去她几乎要窒息了。 “娘娘,怎的不睡了?”亦盼站在外面早就听到了里面的响动,拿着茶杯走了过去。 “不想睡了。”殷桃强扯出一丝笑容接过茶杯慢慢的饮了几口。 看着殷桃特意做出来的平常,亦盼心里也不是滋味,“娘娘,亦盼瞧外面的天儿不错,不如出去走走,总是在屋内待着对身子不好。” “不必了,外面天气太冷了。”殷桃没有心情出去走,只想在榻上坐着。 “娘娘,外面当真不冷,而且气温得宜,多出去走走有益无害的。”亦盼好说歹说,只是不想看殷桃的面上那抹愁云。 望着亦盼那恳切的脸庞,殷桃觉得若是再不依了她自己便是有些顽固了,这才应了她。 走在幽幽的小路上,鼻尖出传来的都是阵阵来自大自然的树木花草的清香气味,心里的烦躁好似当真被压下去了些,因为殷桃不愿见太多人,所以她只挑一些较为隐蔽的小路走。 这小路的尽头是一片竹林,有风吹过时,竹林奏响一曲美妙的乐曲。 “亦盼,我想一个人去竹林走走,你先回去罢。”殷桃只身往前面的竹林走去。 君安在养心殿附近转了许久,他漫无目的,只是一圈圈的围着这宫殿走,活动活动僵硬的身子,直走到感觉到脸上的湿意,这才不耐的回宫。 亦盼看着方才还晴空万里的天儿,没来由的就阴了,零星的小雨飘了下来,越飘越大,她心里急了起来,找了把伞急匆匆的往竹林赶,看着这越来越黑的天色,脚下不敢有丝毫的怠慢。 殷桃在竹林的一角站着,站的累了就坐在地上,左右这也没人,也就不用注重那么多,她将头埋在双膝上,抱着自己的双臂,努力让自己的脑海陷入一片空白,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每日在烦恼什么。 竹林依旧奏响着乐曲,她听着这让人心安的声音,慢慢的竟睡了过去,这次,一直与她纠缠不清的梦境也破天荒的没有再来找她,这是这么长时日来,她睡的第一个安稳觉,不知自己耽搁了多长时间,她是被冷风吹醒的,看着天色也不早了,揉了揉自己已经麻木的双腿,吃力的站了起来。 她慢慢的往竹林外走,可这竹林却好似与她作对一般,任她怎么走都走不出去 了。看着越来越黑的天色,她心里有些无奈,只能试着往看似是出路的方向走,可无论怎么走,她就是找不到当时进来的路,渐渐的,她有些泄气了,坐在原地再也不动。 偏是屋漏偏逢连夜雨,没一会,这从天上又飘下了丝丝的细雨,慢慢的将她全身淋湿,竹林里连避雨的地方都没有,她只好任雨水冲刷着自己。 亦盼在竹林里找着殷桃的身影,找过一处一处地方,她的心便沉下去一分,步伐更加凌乱起来。 “娘娘!”她索性大声的喊了起来,“娘娘,亦盼来接你了!”可喊了半天,却依旧没有听到有任何的回应。 她看着这好似迷宫一样的竹林,心里没了主意,只得慌慌张张的往竹林外跑,去找皇上。 当她哭着在养心殿门外求见时,苏静海被她狼狈的模样惊了一下,赶紧进去通报。 君安听到是亦盼来找他,心也漏跳了一拍。 “发生什么事?”他语气满是焦急,再不复往常的冷淡。 “回皇上,娘娘不见了,娘娘今儿去了竹林,说让奴婢先回去,等下雨了奴婢再去找时,就没见到娘娘的了。”亦盼泣不成声。 “在哪个竹林?东边还是西边?” “是东边。” 听了亦盼的话,君安连伞都没有拿,穿着单衣就冲到了瓢泼大雨中。 “殷桃!”一接近竹林,他便大声喊了起来。 被雨水淋湿了的土地满是泥泞,殷桃深一脚浅一脚的行走在这竹林里,雨水顺着脸颊两旁一滴滴的掉在地上。虽然全身湿透,可殷桃却没有一丝慌张之气。 “殷桃!”君安不顾尚处在嘶哑中的喉咙,一声声的呼唤着。 耳边突然传来断断续续的君安的呼喊声,难不成是她的幻觉?殷桃皱着眉头,这雨声大的足以淹没任何声音,说不定就是自己的幻听。殷桃摇了摇头,暗暗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她分不清哪是哪 二嫁弃后 第 16 部分阅读 是自己的幻听。殷桃摇了摇头,暗暗嘲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她分不清哪是哪,只是无意识的往前迈着步子,越往前走,传入到她耳中的呼喊声就越清晰。 君安心里愈发的烦乱起来,她到底是去了哪里,他四处张望。 殷桃看着面前明黄色的龙袍湿答答的粘在君安的身上,忍了一整日的泪水混合着雨水一起从脸颊滴了下来,她的情绪有些激动,她克制着自己不让自己哭出声音。 感受到来自身后的目光,君安突然就安静下来,有些木然的将身子转了过去,与殷桃面对面的站着。 “你去哪了?”他有些失神,方才那失去她的恐惧让他觉得心慌的不像样,此时,他没有怒气,有的只是失而复得的欢喜。“我,一直在找你。” 不同于君安的失而复得,殷 桃早在君安转过身来时就将满脸的感动隐了下去,“这些跟你没关系了。”她的声音比这周围的空气还冷。 “回去吧。”听到了殷桃的话之后,君安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异样只是向她伸出了手。 看着伸到自己面前的修长白皙的手,殷桃只是将它拂了开来,“臣妾谢过皇上的好意,不必了。” 君安讪讪的收回手,“那你跟在身后,别再迷路了。”话落便转身往前走。 殷桃抬起手擦了擦夺眶而出的泪水,一言不发的跟着他的脚步走着,就像小时候那般,日日跟在他的身后玩耍。 殷桃只顾直直的看着君安挺拔的背影,没有注意脚下的路,一不留神,便摔在了地上。 殷桃猛然坐起身,看着自己还坐在床榻之上,外面的雨淅淅沥沥的,原来,这一切只不过是她的梦而已。 作者有话要说:其实,结局我从刚开文的时候就设定好了···菇凉们能猜出个大概不? ☆、有所缓和 “娘娘?”看见殷桃的面色有丝不自然的坐在那里发呆,亦盼急忙走过去递上手中的水。 “现在什么时辰了?”殷桃的思绪有些混乱,方才的梦境盘旋在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 “回娘娘,申时了。娘娘歇歇,一会要用膳了,厨房已经在准备着了。”亦盼将殷桃扶了起来。 “皇上,他怎么样了?”犹豫了片刻,殷桃还是问出了口,不为别的,就只因方才那个梦境,让她的心现在还是有些不舒服。 “听苏公公说,皇上已经无碍了,这会子也应该要用膳了罢。”头一次听见殷桃主动提起皇上,亦盼打心眼里高兴,急忙将方才苏公公差人送来的口信告诉殷桃。“皇上此时一定是希望能看到娘娘的罢。”亦盼状似自言自语。 殷桃听了她的话,动作顿了一下,“也罢,先去看看皇上吧。”她终是敌不过自己的心意。 外面的天色还没黑透,依稀可以看到皇宫的轮廓,那一排排朱红色的围墙立在道路两旁,墙内便是众女子无尽的思念和期盼,殷桃到了养心殿之后,看到的便是魏子婉紧紧的抱着君安的画面。殷桃当时只觉得有些尴尬,站在那里不知该进还是该退。 似是听到了身后的响动,魏子婉从君安的怀里站好,两个人一道望去,不远处站着面色不自然的殷桃。 “臣妾见过皇上、贵妃娘娘。”殷桃急忙行了个礼,“臣妾只是来看看皇上是否好些了,无意破坏二位,这便告退了。”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殷桃转身离开了。 “等等。”君安不自禁的开口叫住殷桃,“既然来了,便一起用膳罢。”他的眼里有些期待。 魏子婉咬紧朱唇,定定的站在皇上身边没有出声,也在为方才自己的头脑发热觉得难为情。 殷桃没有转身,只是将头稍微侧了些,“不必了,皇上无碍便好,既然贵妃娘娘在侧,臣妾也就不担心了。”话落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德妃留步。”魏子婉见她的身影越来越远,慌忙追了出去,“方才是我情不自禁抱着皇上的。”不知出于何种心态,她向殷桃解释道。 魏子婉话一出口,不仅是她自己,就连殷桃也觉得异常惊讶,“贵妃娘娘这是做什么?” 魏子婉轻叹了一口气,“事到如今,本宫也不想再欺骗自己了,这样的一味的去追着不属于自己的东西,本宫也累了,皇上心中有你,这是大家都看的出来的,以往皇上确实待你刻薄,可你也要了解,殷贤贵妃将皇后害死,这并不是短时间内就可以忘却的仇恨。”魏子婉见殷桃有些出神,停了一下继续道:“你想想,你整日只记得皇上将浣沙赐死,那你又可 曾想过,如果浣沙不死,那死的便是你!你怎么不看看这段时日他在怎样尽力的弥补?殷贤贵妃杀了皇后之后,你也只是一味的自怨自怜,你又为他做过什么?当初郭雅陷害你,皇上虽是将你赶出宫外,却也没有委屈你,她用孩子陷害你,皇上便滑了她的孩子为你出气!虎毒不食子你可是没听过?有什么是比皇嗣更重要的?”魏子婉将憋在心里的话一口气全说了出来,“本宫看的出来,你待皇上也并非无情无义,话,本宫也就说这么多,你也算是救了本宫一次,本宫就用这后宫之位来回报你,这后位本宫知道,最后一定是你的,其余的事,你自己好生琢磨琢磨吧。” 魏子婉的身影似乎格外的洒脱,殷桃有些无法回神,还在细细的回味着方才她的一番话,她说的不无道理,有些话更是敲在了她的心头,他到底做了多少她不知道的事? 见殷桃站在原地不动,亦盼也没有出声,方才魏子婉的话她也听见了,或许有些事是该让娘娘好生的想想了。 殷桃本也算个性情中人,在听了魏子婉的话后心中更是动摇,她犹豫了好一会,最终妥协般的叹了口气,“亦盼,你说……” “娘娘以前活的太累了,就算是浣沙,也不愿见娘娘这般的,娘娘就随着自己的心意吧。”不愿见殷桃再犹豫,亦盼急忙将话接上。 君安此时正坐在桌前出神,他自己也不知这满心的落魄到底是从何而来,到底是自己变得太过在意她,还是她变得已然不在意自己了。 “这菜肴都凉了,皇上怎么不吃呢?”殷桃见自己进屋他都没发现,不由的出声提醒道。 听到了殷桃的声音,不仅是君安,就连苏静海的表情都为之一振,君安像是不敢置信一般,慢慢的转头看着面前的女子,良久,有些不自然的将头低下。 “你方才不是走了?”君安有些底气不足,他很怕她再次离开。 “皇上身子尚在不适中,先用膳吧。”殷桃也有些局促,只是一味的催促着君安用膳。 那是二人自小时候之后,头一次不再用仇恨的心态面对对方。 之后的好几日,君安每每一想起那日的晚膳,心中还是有许多的感慨。 “姐姐,爹爹托人给悦儿捎进来许多好吃的,悦儿拿来了。”一早,张悦清脆的声音就从门口传了进来,她身后的宫女手中抱了一怀的吃食。 “怎么都拿来了。”殷桃急忙让亦盼去帮把手,这才使得那个宫女没有跌倒。 “好东西自然是要一起分享才更美好啊。”张悦满不在意的说道,拿起一包蜜饯递到殷桃的手上,“这个梅子可是悦儿以前在外面最爱吃的,进宫之 后就没吃过与这味道一样的梅子了,姐姐快些尝尝,可好吃了。” 一提到吃的,张悦就笑容满面,过了半饷又有些害羞的小声说道,“可以劳烦姐姐给皇上送去些吗?” 殷桃的动作停在半空中,半饷,她开口问道,“悦儿很喜欢皇上?” 见殷桃如此问,张悦急忙解释着:“姐姐莫要误会,悦儿没有其他的想法。” “瞧你,我也没说什么,只是问问,你这么紧张做什么?”殷桃见她的慌乱,有些无奈。 看见殷桃当真没有生气,张悦这才继续开口:“不瞒姐姐说,悦儿是很喜欢皇上,几乎是见到皇上的第一眼,便喜欢上了,可悦儿也知道皇上不喜欢悦儿,这些吃的,都是爹爹送来的,悦儿也只想让皇上尝尝我以前吃过的味道罢了。若是姐姐送去,皇上一定会欣然接受的。可若是换成我……”张悦的声音越来越小。 殷桃读懂了张悦眼中对君安的爱慕之情,只是淡淡的说了一句,“我会帮你。”之后,便再也没有说什么。 君安看着面前几乎堆成小山的零食,有些诧异,“这是做什么?”他摸不着头脑。 “这是张大将军特意给悦贵人捎进宫的零食,都是她爱吃的,她心心念念想着皇上,想让皇上尝尝。”殷桃除去进门时看了君安一眼之后便没再看他。 “怎的她自己不送来?”君安有些漫不经心,看着面前的零食却动都不动。 “可能是皇上待悦贵人有些冷淡,悦贵人胆怯罢。” 听了殷桃的话,君安微微扬起眉头,“今日来不只是想送这些吃食吧?是不是有什么想说的?” “果然什么事都瞒不过皇上。”殷桃的笑容有些牵强,“悦贵人跟其他妃嫔不一样,再说她的父亲是大将军,还望皇上……” “让我不要冷落她是吗?”君安不耐烦的打断了殷桃的话,眼睛也定定的盯着殷桃。 殷桃不做声了,也不看君安,她如此的做法让君安的火气更大,“好,既然德妃这么想,那朕也不好得叫德妃失望不是,回去吧,以后朕都不会再冷落其她人了,不然还劳烦德妃亲自跑来告诉朕,这当真是让朕心里过意不去啊。” “皇上英明。”殷桃想了一会才勉强挤出来一句话,却不料此话更是让君安火大。 当日晚上,养心殿那边就宣了张悦侍寝,亦盼小心的观察了下殷桃的表情,还是一如既往的冷淡,她有些捉摸不透了。 张悦进了养心殿之后,双手紧紧的抓紧衣角,紧张的浑身直抖,看着皇上坐在不远处翻阅奏折,虽是没有看她,可她的呼吸还是有些局促,这是她生平头一次与男子独居一室更别提还是 自己心仪的男子。 君安感受到了那道目光,抬头看着张悦,正巧与她四目相对,张悦急忙将头低了下去。 今儿叫张悦来,也只是君安一时冲动,若是将她打发回去必然不妥,可要他与她同眠,君安更是无法说服自己,思前顾后,君安刻意将自己的声调放缓,“你先睡吧,不用等朕,朕还有些奏折没有批阅。” 听君安如此说,张悦也不知自己心里这是失落还是松了口气。 那晚君安一直看奏折看到很晚,刚开始他还努力的控制着自己不让倦意席卷,可渐渐的他就撑不住了,伏在案上便睡了过去。 作者有话要说:我昨儿花了一天的时间,把后面的大纲给改了···结局也改了··· ☆、再见博贤 第二日,张悦从养心殿出去就直奔交泰殿,看见在院中静坐的殷桃,急忙走过去。 “姐姐可有生气?”她一瞬不瞬的看着殷桃。 “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作何要生气?”殷桃笑望着她,将她拉到一旁坐下,“怎的这么早就来了?不多睡会?” 张悦的脸红扑扑的,“姐姐说什么呢,悦儿昨晚就只是挪了个地方睡觉而已,没有其他的事发生。” 殷桃轻轻笑了,“要遵从自己的心意,其余的事,就暂且抛到一边吧。” 那日之后的每晚君安总是会宣不同的妃嫔来侍寝,可无一例外,他没有碰那些女子,但这些,殷桃早已不放在心上。 亦盼看着殷桃的面容一日比一日灵动,好似将什么心事放了下去一般,她心里觉得奇怪,不禁暗中更加紧张起她的一举一动来。 殷桃的生活仿佛回到了在清城时,每日看看佛经,练练字。 事不关己的日子过起来总是异常的快,清明时节,殷桃如往日一般来到了浣沙的坟冢,没有过多的话语,将手中的糕点摆好之后便在一旁静静的坐着,说些以前跟浣沙在一起所发生的事情,提的最多的就是对她的思念。 亦盼只是乖巧的站在一旁,听着殷桃与浣沙说话,她知道娘娘盼着能出宫来看浣沙,每日来坟冢前探望过后,她还会去清城,在那里面坐上一坐,今儿也不例外,当二人站在府邸前时,已不知道是多少时辰以后。 殷桃皱着眉,面上有丝疑惑,如此看去,这府邸与以往的不同了,可到底不同之处在哪,她还真是没瞧出来。 “娘娘您看,隔壁有炊烟。”亦盼的一句话终于点醒了殷桃,她也终是知道了这府邸的不同之处,只是,这屋子已经盘出去了吗? 博贤刚从集市上回来,手中拿着些往日里用得上的物品,远远的,他便发现了那道紫色的身影,那是他日思夜想的身影,尽管已有许久未曾相见,可这身影对他来说依旧不陌生。 “殷桃?”他的声音不大,不敢确定这是不是梦境。 刚要进门的殷桃听到这个声音脚步顿了一下,也有些不可置信,她没回头,只是定定的站在原地,她从未想过二人再次见面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你怎的在这?”博贤虽是激动,可并未像殷桃那般一时间做不出反应。 “你。”殷桃慢慢的转过身,看着面前身着淡蓝长衫的博贤,“你,你回来了?”她的声音有些颤抖。 极力的克制住想将面前的人拥入怀中的冲动,博贤只是笑了笑,“明年又要春试了,我回来这准备准备。” 博贤面上的笑容带着一些苦涩,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久久 都没再说话。 “王大哥你……”可能是听到了门外的声音,隔壁的府门被拉开,一个略显顽皮的声音从里面传来,在看见门外的场景后,声音戛然而止。 殷桃闻声朝旁边看了看,那是一个有着清秀面容的女子,她叫齐韵,殷桃还记得她。显然,齐韵也没忘记殷桃,两个人对视一眼之后,齐韵没有像以往那般对她横眉竖眼,可却也没有开口说话,倒像是躲避什么一般转身进屋了。 “她……”博贤的面色有些为难,他不知该怎样对殷桃说这段时日以来所发生的事。 殷桃笑了笑,“这可算是有情人终成眷属?”她开起了博贤的玩笑,面上没有一丝的不快。 博贤并没有因她的不在意而感到丝毫的轻松,面色倒是凝重起来,他几次想开口告诉她他与齐韵之间的事,可话到嘴边只化为一句,“你过的可好?” 殷桃点了点头,“我今儿出来也是办些事情,这便要回去了,能看到你,我也没什么心事了。” 殷桃的话在博贤听来说不出的怪异,他看了看一直站在一旁没出声的亦盼,又问到:“喜儿呢?” 殷桃的表情突兀的僵硬在脸上,不只是因为浣沙的离世,更是因为博贤口中那再熟悉不过的名字。 “她,她……”殷桃想掩饰住自己的慌乱,不愿将事实说出口,要她亲口承认浣沙不在这世上,无疑等于再将她打入谷底。 博贤见她的面色有些不对,心里虽是有疑惑可也没敢再继续追问,识相的将话题转移开了。 “明年的春试,家里已为我打点好了一切。”说到此处,博贤的语气里满是无奈“若不是我娘一时大意说漏了嘴,此事我到如今还不得知。” “为人父母的,自然是为自己的子女多做着想,如此一来你也就别再多想其他,安心准备明年的春试才是重要的,方才我看齐姑娘也在等着你回去,这也就不再与你寒暄了。”殷桃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一年多不见,他消瘦了许多,面色也比先前更白皙了,可这并不影响他的精神头,他们过的都好,她便无挂念了。 “你要走了吗?”自始自终,博贤都无法将自己的目光从她的脸上挪开。 “或许,明年还会重逢。”殷桃不再看他,转身走了。 门内,齐韵一直听着门外二人的对话,心被揪的紧紧的,有几次她后悔方才自己胆怯,想冲出去,可手一搭在门上,又恍然醒悟,自己并没有这么做的资格,他爱的人从来都不是自己,她能有如今这般与他相伴的机会,便应该懂得满足。 殷桃回宫时,已是落日黄昏,夕阳西下,薄薄的阳光镀在身上,让亦盼觉得面前朝 夕相处的人是那么的遥不可及。 “娘娘,先吃些这糕点充充饥,这好几个时辰了,娘娘怕是也饿了。”她将特意带的糕点拿到殷桃面前。 “我还不饿,你吃了罢。”殷桃摆摆手。 君安站在宫门旁边不起眼的一个角落,看着马车缓缓的驶进宫内这才松了一口气般往自己的宫殿走,他方才听苏静海说殷桃出宫之后还没有回来,有些放心不下,不想泄漏自己的心意,他借口出去走走不让任何人跟来,这便一直守在这角落里等着她回宫。 殷桃对这些全然不知,从外面回来后,殷桃变得喜欢笑了,不再像以往那般强颜欢笑,白昼,她会在宫中逛逛,以往没到过的地方,她会特意去看看,夜晚闲下来了,她会在纸上写着什么,慢慢的,这宣纸就积了厚厚的一叠,殷桃将它小心的保管好,从不给任何人看,亦盼隐隐的觉得不对劲,往常娘娘书写过后知道她识得一些字,都会拿给她看,可这几日,娘娘却像是躲着她般,她摸不着头脑却也不敢相问,只得比以往更仔细着她。 一日,张悦来交泰殿找殷桃,那时殷桃正在写着什么,匆忙之中,殷桃没有将它收好,亦盼借故自己身子不舒服要如厕留在后面,她颤抖着双手拿起案上那张纸,泪水不自觉的滑落,虽然她不知博贤公子是不是那日的那位公子,可这书信确是遗书无误。她的心有些慌乱,将纸原封不动的放好,就追了出去。 殷桃也发觉了这几日亦盼的不对劲,似乎自己到哪她都要跟着,很不放心她自己独处。 “亦盼,你可是有什么事情?是不是家里需要银两?”她看着有些心不在焉的亦盼问到。 冷不防被殷桃叫到名字,亦盼被惊了一下,手中的茶杯滑落到了地上,发出了清脆的破裂声。 “你这几日好似心不在焉?”见状,殷桃的眉头微微的皱了起来,“若是有事你可以跟我说说,说不定我能帮上你。” 亦盼只是跪在地上,也不说话,像是置气一般,这让殷桃心里有些捉摸不透,她见亦盼不说话,她也不说,等着她的下文。 过了良久,亦盼再也忍不住的哭出声音,“娘娘,您那日写的奴婢都看到了,您要是不活了,奴婢指定跟着您去,您的心里就只有浣沙,怎么不为奴婢想想。” 看着亦盼像个孩子般,殷桃也有些无奈,“你先起来,这是做什么?” “娘娘,亦盼虽没有浣沙与娘娘认识的早,可好歹也一直伺候着娘娘,您怎的就那么狠心,想自己就去了?”亦盼说什么也不起来,竟像是耍赖一般。 君安的脚步就生生的停在了门外,他今日来只是想将那日她落在养心殿 的簪子给送回来而已,没想到就听见里面传出来这样的对话,他紧闭着嘴,压住自己心里的怒气和慌乱,缓步迈进屋内,有些事,若是现在不说,恐怕事情的结果就会恰恰相反。 看见了面前面无表情的脸,殷桃噤住了声,站起身来向他行了一礼。 “你先下去罢。”君安挥挥手让亦盼先退下。 他伸手抬起了殷桃的下颔,“你想去找浣沙?”他的声音冷的没有一丝温度。 殷桃只是平静的与他对视,良久才笑道:“想必皇上也已经听到了,还何必问?你杀了浣沙,我却无法为她报仇,再这样活下去也是没意义的,不如我去陪她。”殷桃满脸的不在意。 君安咬紧牙关,狠狠的将她甩开。 “若是我说她没死呢?” 作者有话要说:这两天的事好多·····把我头绪都搞乱了····这章有点柳暗花明的感脚了~ ☆、事情真相 殷桃几度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她有些错愕,看着面前冷着一张脸的君安,许久都找不到自己的声音。 “怎么?难不成是太过高兴?连话都说不出来了?”君安将脸撇开,语气中满是讽刺,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什么心情。 “你说的都是真的?那她在哪里?为何这么些时日了,她从未托人捎信给我?”不在意他的冷嘲热讽,殷桃急忙追问。 君安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自然是把她安排妥当,只是她现在不方便见任何人而已。” 从话里听出来一些异样,殷桃紧张的抓紧手中的帕子,“不方便见任何人?她怎么了?” 君安回头看了面色焦急的殷桃一眼,才缓缓说道:“那药本是假死之药,服下后需七日之后方能转醒,只是醒后,神智会有很长的一段时日不会恢复,我本想着等她好些了之后再暗中安排她回宫,只是今日……”后半句话君安没有说。 听了君安的话,殷桃虽不想流泪,可却还是没有克制住,“为什么?”她像是问君安,也似在问自己。 “因为经历过,自然有深刻的体会,所以才不愿让那种事情再次发生。”君安的面色有些不自然,“当日我就已派人照料她,其余的,你也不必过多忧虑,好好歇着吧。”君安说完就走了。 殷桃跌坐在椅子上,她已不想再想其他的,知道浣沙安好,她心里莫名的亮堂了,就好像一直压在心里的石头终于被人搬开,她喜极而泣。 亦盼见皇上走后急忙走了进来,看着殷桃一边笑一边流着泪,那面上却不似难过。 “娘娘?娘娘您怎的了?”她小声问道。 殷桃没有说话,她已经开心的说不出的话,她现在只想笑,只想庆幸浣沙还活着,她没有离开她。 “娘娘?”见殷桃没有搭理她,她又问了一遍。 “亦盼,今儿多做些菜式,一会去把悦儿请来。”殷桃将眼泪擦干,笑望着亦盼。 一脸云里雾里的亦盼心里还记挂着方才皇上来之前她们所说的事,迟迟不肯离开,怕自己这要是离去了,回来就见不到她了。 得知亦盼的想法,殷桃无奈的叹了口气,“我什么都不会做,就这么等着你回来,你快些去。” 亦盼虽是不想离去,可主子的命令她也不敢不听,万不得已,这才立马转身往外跑,这路上连歇都不敢歇,到了乐志轩没敢多说话,用她此生最快的速度,将还不知发生什么事的张悦给请到了交泰殿,一进门顾不上被她甩在身后的张悦,匆忙跑进屋,看到殷桃还好好的端坐在椅子上,这才松了一口气。 “娘娘,悦主子来了。”她福身行了一礼。 殷桃一打眼就看出来亦盼这一路上没敢歇脚,虽是极力的将呼吸调整平顺,可面上的红晕还未曾退却。 “姐姐可是出了什么事?”在亦盼身后跟进来的张悦也是一脸紧张之色,“方才我看亦盼慌里慌张的。” “能有什么事,只是今儿高兴,叫你来一起用膳罢了。” 看着面前两个人大同小异的表情,殷桃笑着说道。 亦盼见有张悦陪着殷桃,这才放心的去厨房准备晚膳,可这心里还是有些提心吊胆。 “姐姐,今儿怎的想起来叫悦儿来用膳?以往可都是悦儿主动的留下来呢。”张悦将杯中水一口就饮进,她口渴的打紧,一路上被亦盼的神色连带的她都心神不宁了。 “有吃的还问东问西的?”殷桃伸手将张悦手中的空杯子拿下,随手拿起一块糕点塞进了张悦的嘴里。 张悦的嘴本就不大,再被塞进来一块糕点,两腮都鼓了起来,殷桃见她颇为滑稽的面孔笑的格外开心。 张悦看着面前唇红齿白的殷桃,不禁傻了眼,“姐姐,这是悦儿与姐姐结识以来,头一次见到姐姐打心底里笑。” 当日亦盼做了许多拿手好菜,殷桃也破天荒的饮了酒,张悦是什么时候走的她已记不清了,只依稀记得亦盼将自己扶到了床榻上。 养心殿内的君安看着摊在面前的长衫,这是殷桃送她的除夕贺礼,他一直没舍得穿,今日是有事要出宫这才将衣服拿了出来,他有许多套衣衫,可他想穿的却只有这一件样式相对来讲较为普通的。 庆元街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街上的行人络绎不绝,君安挺拔的身影在这人群中格外显眼,一眼望去,第一眼注意的保准是他。 他避过正街,闪身进了一条小巷子,巷子的尽头是建在水岸旁的府邸,虽是位置较为偏僻,可这府邸可是气派,一看就知道是大户人家的府宅,不时有下人在府内外进进出出。 君安轻车熟路的走了进去,下人们见到他都恭敬的福身行礼,显然不是第一次相见。 “她怎么样了?”君安看着管家,打探着浣沙的近况。 “回主子,浣沙姑娘这些日子还是没什么起色,有时头脑清醒便跟着我们干些活,怎么劝都不听,这头脑要是不灵光,便是坐在院子中间发呆,谁也不理,要是与她说话说的多了,姑娘烦躁起来还会动手。”管家一五一十将浣沙这段时日的表现说与君安听。 君安微微点了点头就让管家下去了,然后他便往浣沙所住的屋子走去,轻轻的敲了敲门,没一会就听到了脚步的声音,紧接着就是面前的门被打开。 浣沙一看见皇上,立马跪下行礼。 君安笑了 笑,说了句,“不必如此多礼。” 此时的浣沙看上去是正常的,不像上次,他来的时候她正是犯病时,见了谁都不理,君安怎么引她开口她都不吱声。 “近日过的可好?那些人可有怠慢于你?”君安看着表情极度局促的浣沙,开口问道。 “回皇上的话,张叔他们待奴婢都好,平日里也不让奴婢做什么活。”浣沙急忙回到,接着便犹犹豫豫的问道:“奴婢斗胆,请问皇上,德妃娘娘过的可还好?是不是还是惦念着奴婢?” 闻听此言,君安只是叹了口气,半饷才继续开口:“她一直惦记着你,就算是为了她,你这身子也要早些养好。” 看见了君安脸上的落寞,浣沙也猜出了几分他们之间的事,“奴婢谢皇上的厚爱,这府邸奴婢一辈子都没有住过,为了德妃娘娘,皇上当真是费心了,恕奴婢之言,德妃娘娘只是脾性有些倔强,可谁好谁坏娘娘必然是知道的,奴婢猜想,因为奴婢的事,娘娘定是没有误解皇上,奴婢带娘娘给皇上赔罪了。”浣沙说着便跪下去给君安磕了三个响头,“奴婢恳请皇上不要将浣沙尚在人世之事告于娘娘,因为奴婢现在这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实在无法面对娘娘。” 君安脸上强装出来的笑容有些无力,他没有将殷桃欲寻思之事告诉她,只是默默的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浣沙的请求。 从浣沙那出出来时,这天还大亮着,那皇宫他也不急着回去,索性在大街上逛了起来,算算又是许久没出宫了,忙里偷闲出来换换气儿,果然有益身心。 街道两旁无一例外全是做生意的小商小贩,吆喝声此起彼伏,看着这些花花绿绿的小物事,君安竟有些迈不动脚步。 “四弟?”一声略带惊讶的声音传入他的耳中,能这么叫他的也就只有君尚了。 君安从商贩手中接过一个做工异常精致的小铜镜放入怀中,转头看向来人。 只见君尚的身旁站着一位身着绿色拽地长裙的女子,那女子的面容虽算不上国色天香,可如此望过去,也是带着别样的生动。她见到君安后,微微点头跟君安打招呼。 “三哥三嫂这是要去哪里?”一看见君尚,君安就玩性大发,明知道君尚还尚未成家,可他还是大声的问出口。 君尚旁边的女子闻言立马将头低了下去,半天不敢再抬头,君尚的面色也有些窘迫,有些嗔怪的望了君安一眼。 君安知趣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用肩膀轻轻撞了一下君尚。 “四弟怎的在这集市上?”为了不让气氛继续再这样尴尬下去,君尚急忙转移话题。 “若今儿不是我在这闲逛,怎的能发现三哥 的事?我就说这些日子三哥怎的如此忙,忙的连陪我这个弟弟说话的功夫都没有了。”君安将话茬避了开,浣沙没死之事,他现在还不方便与君尚说。 君尚本就微红的脸在听了君安的话之后颜色更深了,他轻咳了一声以掩饰自己的窘迫,然后说道:“既然今儿在这遇到了,便去家里坐坐罢。” “我这要回去了,改日我再出来,届时三哥三嫂可要好生的招待我。”君安看着面前的两个人,本来应白皙的面容此时能滴出血来,就想着不再捉弄他们。 君尚像是如释重负一般,连忙点了点头,没有再多做挽留,有时他也是怕极了这个弟弟。 君安朝他们点了点头,“三哥三嫂,就此别过。” 作者有话要说:下卷的风格就会偏轻松些,马上要完结了哦~要开新坑啦~矮油,有些小鸡冻···菇凉们祝我开坑大吉吧~~~~我知道你们都是好菇凉···一定会祝福我的···是吧···【绞着小手帕看着你们 ☆、得以相见 君安回到宫中时,天色还没黑,近日朝中也没什么要事,他便闲了下来,这一闲,心中就有了些失落,尽管他自己也不知这失落感从何而来。他换好衣服,在院子中慢慢踱着步,想着方才看见君尚的场景,无声的笑了,连一向对情事不甚在意的三哥都寻得了意中人,他却还在这守着一片空荡荡的江山过日子。现在就算他有心去找殷桃,都不知该怎么去接近她,两个人中间总是隔着一层看不见的东西。 殷桃起身时,头还隐隐的有些疼,亦盼早为她熬好了醒酒汤,怕她起来时汤药冷了,一直放在炭火上没敢拿下来。 “什么时辰了?”殷桃揉了揉眉心,声音有些嘶哑。 “娘娘,这还早呢,娘娘先把这汤药喝了再歇一会。”亦盼急忙跑去厨房盛了些醒酒汤。 殷桃最怕这些苦味的汤药,说什么也不肯喝,亦盼又拗不过她,只好就作罢。 殷桃重新睡了下去,可翻来覆去却怎么也睡不着了,浣沙的事实在让她太过高兴,这一醒便格外有精神头。 亦盼看着殷桃神采奕奕的,与以往实在大相径庭,想问又不敢问,不过这样也好,总比愁眉苦脸要舒服的多。 殷桃梳洗完毕,看着铜镜中的自己,这张脸她许久都没有心思看了,今儿冷不防一看,险些认不出来,想着以往都是浣沙在为她梳洗,突然就想见见她,哪怕她现在的状况不尽如人意,她也想去。 “亦盼,我要去趟御书房,你便留在这吧。”殷桃看着站在一旁的亦盼。 “是,娘娘。”亦盼听说殷桃要去御书房,也没敢多说。 “奴才叩见德妃娘娘。”御书房的侍卫看见殷桃纷纷行礼。 “都起来吧,皇上没在御书房?”她有些疑惑,平日里他不是都在这御书房的吗? “回娘娘的话,皇上方才去了御花园。” 听了侍卫的话,殷桃感到一丝趣味,像他那么在意国事的人也有闲情雅致逛御花园了,当真是稀奇。 因为有事要相求于他,不得已,她只得往御花园走,御花园常年都有花草的香气,殷桃刚靠近园子,便直觉一股清新怡人的气味扑面而来。 她要寻的身影此时正站在溪边,他好似在想着什么,殷桃走到了他身后他都没有察觉,还是苏静海眼尖先发现了她,急忙行礼。 君安听到声音并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 “你想见她?” 殷桃顿了一下,良久,才回应道:“是,是想见她。” “或许,她现在不想见任何人。” 君安的话让殷桃的心沉下去几分,尽管她早已料想到这样的结果,可她还是不愿放弃。 “ 或许她也想见我呢?”她不死心的又逼问了一句。 君安终于转过了身,“我以前从不知道你竟是如此固执的人。”他的话语里有些自嘲。 最终,君安还是妥协了,就为了她面上的那一丝无法掩盖的雀跃,他便不想让她失望。 殷桃站在府门口,看着面前那一道正在忙碌的身影,这么些时日不见,她好似瘦了不少,以前就不丰盈的体态更显单薄。 “浣,浣沙。”她微微动动嘴唇,声音止不住的颤抖。 手中的盆子就那么突兀的落在了地上,洒出来的水溅湿了她的衣角,激起了纷纷的尘土,像是不敢相信般,那道身影缓缓的转过身,直到看清来人的脸,两人早已泪流满面。 “浣沙。”殷桃又唤了她一遍,双眼通红,虽是身子消瘦了,可面色却不似她想象中的难看,反而是白皙里透着红润,她知道,君安一定将她照顾的很好。 “主子!”浣沙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激动,顾不得身份,一头扑进? 二嫁弃后 第 17 部分阅读 螅溃惨欢ń展说暮芎谩?br /> “主子!”浣沙再也无法抑制自己的激动,顾不得身份,一头扑进殷桃的怀里。“主子,您怎的来了?浣沙,浣沙。”她泣不成声。 “我都知道了,你怎的这么久都不给我捎个信,我以为你……”殷桃收紧了自己的手臂,拥抱面前被她视为亲姊妹的浣沙。泪水没一会便打湿了衣衫。 “主子这一路怕是辛苦了,快先进屋歇歇。”浣沙像是才想起来一般,急忙把殷桃让进了屋里。 屋内的摆设异常的整洁,屋子虽小可该有的物件一件都不缺,殷桃终是松了一口气。 “这些日子一直都在这了?”她坐在椅子上看着从方才到现在笑容一直未曾褪去的浣沙。 “是,奴婢清醒后便在这了,是皇上救了奴婢,奴婢真心以为这辈子就再也见不到主子了。”浣沙一想起那日皇上将装有假死之药的瓶子递给她的场景,就心有余悸。 见殷桃听了君安的名字之后,神色有些不对,浣沙也噤住了声,半饷才小声问道:“主子,您与皇上还是像往常那般吗?” 殷桃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我与他一直都如往常那般,罢了,那些事也没什么好说的,如今见你没事,我这心也就没什么好挂念的了。” “主子,都是浣沙不好,让主子如此挂念。” “算了,不提了,那些都过去了不是,如今你好好的,我便也放心了,皇上说安排你何时回宫了吗?” “皇上说若是奴婢愿意,随时都可以入宫,只是奴婢不愿让主子见到奴婢这副鬼样子,想着什么时候医治好了,什么时候再去见娘娘。” “那,那些大夫怎么说?你这病何时才会好?宫中有太医,医术必然是比民间的大夫好,怎的不回宫 治?说不定好的能快些。”殷桃有些急迫,好不容易相见,她不想再次与她分开。 “不瞒娘娘,给奴婢瞧病的就是宫中的胡太医,皇上对奴婢的大恩大德,奴婢永生难忘,所以,娘娘,就算是为了奴婢,也不要再与皇上如以往那般了可好?若不是太过在意娘娘,皇上又怎会如此待奴婢?” 殷桃将脸撇开,不想再听那些事,“收拾收拾东西,这就跟我回去。”殷桃难得对殷桃如此正色。 “娘娘,奴婢想医好了这病再回宫,胡太医说了,这只是余毒所致,等毒祛了,病自然也就好了,奴婢不愿让娘娘看到奴婢犯病时的样子,那比杀了奴婢还难受。”浣沙声泪俱下。 殷桃犹豫了,“犯病了又如何?宫里的都是些老人了,你也都认得,他们不会说什么的。” 浣沙不说话,只是默默的垂泪,殷桃见状也不好再说什么,“先起来说话。”她将浣沙扶了起来,“不跟我回去也罢,那你便好生的养病,早日将病养好回宫,这你可能办到?” “是,谢娘娘!”浣沙连连磕头,打心眼里感激君安和殷桃如此待她。 君安一直站在湖边,没有进去,他知道他进去了只会让殷桃和浣沙尴尬而已,倒不如在门外等她,顺便看看这美景。 他已记不得在门外等了多久,只是看着湖面上的波光一点一点的变淡,殷桃才终于出来了。 殷桃看见他时,面色有些不自然,君安也看的出来,她的眼睛还有些红,显然是哭过之后的。 两个人都没说话,亦不知该说些什么,此时此刻说什么都有些突兀,尴尬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殷桃不经意的扫了君安一眼,才发现他身上穿的正是自己除夕时送给他的长衫,遂慌乱的将目光移开,看见了殷桃眼中的躲闪,君安轻咳一声开口道:“今儿是出来的有些匆忙,随手便拿过一套衣裳。”话音落就往前走了几步,将殷桃落在身后。 看着面前的身影,殷桃心里有感激也有矛盾。 亦盼在厨房中做着菜肴,张悦在一旁看着,一脸的新奇。 “亦盼,你说,若是我学会了这红烧肉那该有多好,到那时我就露一手给我爹爹看。”她的语气里满是自豪,好似是这菜肴已经学会了一般。 “主子这是哪里话,若是主子想吃,亦盼就日日给主子做,哪还劳得主子亲自下厨的。”亦盼笑着说道。 “你不知道,我自小是跟着爹爹在军营长大,没有什么主仆之分,在我看来,我喜欢的便都是我的友人,我不喜欢的便都是我的敌人。”张悦满不在意的说道,“所以我德妃姐姐就是我的友人,亦盼也是我的友人。” “ 主子,这可不敢,亦盼只是奴婢,能伺候主子啊,就是天大的荣幸了,主子进屋歇着,这厨房里烟大,再呛着主子。” “我这也是想找人说说话,在这宫里可是闷坏我了,姐姐什么时候回来?会不会不回来了?”张悦看着宫中的红烧肉,眼睛都移不开了。 “悦儿。” 刚说到殷桃,便听到了她唤自己的声音。 张悦闻声跑了出去,看着面前身着除宫装之外的衣衫的殷桃,围着她打量了一圈,“悦儿以为姐姐只有穿宫装才好看,没想到脱去宫装,姐姐也依旧好看。” 看着她的样子,殷桃不禁笑出了声音,“先进屋去吧,我把这身衣服换了,是不是都在等我?” “是啊,悦儿的红烧肉都等了姐姐许久了。” ☆、进宫为官 “王大哥,明儿就要武试了,今儿便早些歇息罢。”齐韵看着在院子中站着的博贤,轻声说道。 蓝衣男子遥望星空,本在想着事情,咋一听到女子的声音,转而将目光投向门口,看了女子一眼,嘴角微微动一下,齐韵知道,那是他想对自己笑笑可却笑不出来罢。 自从那日,他在榻上醒来看到身旁的她之后,除去眼中闪过的一抹惊讶之外便再也没有任何表情。 是她在他的酒里下了药,她不是想借此将他绑在身边,而是知道他这一去,以后便再不会回来,一时冲动才做了如此的错事,事后,她跪在地上求王博贤原谅,博贤的面色一直很冷漠,更是一直没有说话,她心里极度懊悔,将所有委屈都咽回腹中,她起身往门口走,他的神情依然告诉她,此时他心里厌烦极了她,努力的不让自己回头看,齐韵每步都走的异常艰难。 “等等。”一直沉默的男子终于开口叫住了那道有些颤抖的人影。“我会善待你。”他的声音冷的让她有些不知所措。 “王大哥,我不是要博得你的怜悯,我只是,只是……”齐韵的泪水断了线一般往下掉。 “不管你的初衷是什么,从昨夜起,你已是我的责任和义务。”博贤起身穿戴整齐,头也不回的往门外走去,经过齐韵身边,更是连停都没有停一下。 自那日之后,果然如博贤所说,他将她照顾的很好,但是她清楚他为她所做的一切都不过是在例行公事,没有半丝的感情投注在里面。 这一晃,日子竟然就这么过来了,如今的她早已习惯了两个人相处的方式。 “皇上,时候不早了,该歇着了。”苏静海看着已经在案前坐了几个时辰的君安小声提醒道。 近日朝中走马上任了几位大臣,不意外的,君安在这些人的名字中看到了一个他极不愿见到的名字。 他是今年的武试的状元,这在君安的意料之中也在他的意料之外,现下看来,博贤的官职才是让他最觉得头痛的,若是放在城中,那就是给自己埋下了隐患。他不自觉的皱起了眉头,良久,才像妥协一般的叹气,倘若是你的,你还怕旁人来夺?就顺其自然罢,最终,君安没有调动他的官职,后来,朝中文武百官中便有了姓王名博贤的都司(正四品)。 齐韵准备好了整整一桌子的菜肴便去门口等着博贤的归来,紧握的双手透露出她些许的紧张,她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那条小巷,没一会,便有脚步声传来,接着便是她所熟悉的那道身影,夕阳的余晖在他的身上渲染开来,齐韵生生的感觉到了自己与他的距离,他已是朝廷的四品官员了。 “回来了?”整 理好自己的思绪,她笑着迎了上去,接过他手中的纸袋。 “嗯。”博贤只是轻轻的应了一声,接着从自己的怀中掏出一个手帕放到齐韵的手里,“这是给你买的。” 齐韵收紧自己的手,趁博贤不注意,将挂在眼角边的泪水拭去。 博贤看着满桌的菜肴,又看了看眼圈微红的齐韵,点了点头,算是表达了自己的谢意之后,两个人便一道坐了下去。 “任职后,照以往辛苦许多,多吃些菜。”齐韵给博贤夹了许多的菜,自己却一口没没吃。 博贤见她不吃,也放下了碗筷,“你怎么了?”他看向略为不安的齐韵。 “没什么,没什么。”齐韵慌乱的摇了摇头,赶紧端起面前的碗吃了起来。 博贤也不是那追根究底之人,见她不愿说,他也就没再问,重又拾起筷子吃了起来,两个人之间除去沉默就是沉默。 “王,王大哥。”吃到一半,齐韵欲言又止。 博贤闻言抬头看向她:“若是有事便说吧。” “王大哥,每日都会进宫吗?”犹豫了半饷,齐韵终是问出了口,可回应她的却是比以往更沉默的死寂。 “嗯。”良久,博贤才轻声回了她一声,之后就再也未曾开口说话。 说到底,齐韵只是怕他见到殷桃罢了,虽然知道自己无法去左右他的想法可她还是克制不住,每日自己在这屋子待着时,脑海中便不受控制的浮现出一些博贤与殷桃在一起说笑的影像,尽管知道这些事不可能会发生,可她就是无法抑制自己的思绪,心中更是提心吊胆,心理的难熬让她整个人都无精打采起来,可她却只字没有对博贤说,她实在是没勇气向博贤打听宫中的种种。 博贤每日都会进宫去上早朝,一日都不曾耽搁,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感觉到自己离殷桃近一些,哪怕见不到她的人,可是,能与她呼吸着同一片土地的空气,那他也觉得心安了。 君安看着博贤远去的身影,心里涌上的感觉五味杂陈,如今他与殷桃还是如往常那般,关系没有一丝的改善,如今王博贤又入宫为官,三年前那场离别,王博贤的话还在他的耳边回荡,三年后,他如他所言入宫,他明知他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殷桃,可却也无能为力,毕竟他还没有什么举动。 自从博贤进宫之后,苏静海明显感觉到皇上在朝堂之上的泰然自若下是极力隐藏的心力憔悴,他差御膳房每日给皇上的膳食中加些对身子好的药材,调整着君安的身子。 张悦每日依然早早的便来交泰殿找殷桃,一待就是一整日,哪怕殷桃不与她说话,她就那么单单的看着殷桃也能坐上良久,往往这时,殷 桃就会打趣她,张悦便将头埋在双膝上,直到亦盼做好了她最喜爱的红烧肉,她才兴高采烈的跑去吃。 这一些时日下来,殷桃起的明显比以往要早了许多,这日,殷桃照例起身之后,却迟迟不见张悦来,反倒把许久不见的君安给等了来。 “臣妾参见皇上。”自从知道事情的真相之后,再面对君安,殷桃有些不自然。 “三哥今日邀你我去他府上一会。”君安开门见山,一双星眸定定的看着殷桃,亮的殷桃有些睁不开眼。 “好。”殷桃应了一声也不管君安还坐在椅子上,便自顾自走了。 初始时,君安的面上还有一丝呆愣,像是没反应过来一般,直到张悦的声音自门口传来,他才略显尴尬的起身往门外走去。 虽然张悦见到君安的次数不多,可每次她的脸都红的能滴出血来,这次也不例外,望着君安远去的背影,她开心之余还有一丝失落,他是她所不能拥有的人,这是一早就注定了的。 见君安走后,殷桃才从内阁出来,不是她不愿见他,而是她觉得不自然罢了。 “姐姐和皇上怎么了?方才悦儿瞧这情形有些不对劲。”张悦坏笑着看着躲避她的目光的殷桃,要知道,往日里无处遁形的一直是她,今儿难得看到殷桃也如此。 “皇上与我又能怎么?”殷桃的声量提高了些。 张悦不说话了,只是一味的看着殷桃笑,硬生生把殷桃笑的脸微微泛红。 “姐姐,今儿悦儿来的一定不是时候,那悦儿就先回去罢,等姐姐得空了悦儿再来。”悦儿说完后便快步离开了,她怕再晚一步,会被殷桃看到她无法掩盖的失落。 君安再次来找殷桃时,殷桃早已准备妥当,虽不知君尚突然邀请她与君安是为哪般,可总不能空手去。 君安看着有些六神无主的殷桃,淡然开口道:“你只管挑些首饰带过去便好。” 殷桃看了一眼高坐在椅子上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的君安,有些不确定方才自己所听。 “皇上是说?”她再次问了一遍。 “带些女子的首饰胭脂便好。”君安扬起一边的嘴角又重复了一遍。 殷桃的秀眉微扬了一下,显然她也觉得有些惊讶,看来一向独来独往的安亲王也有了能让他安定的理由。 再次站在安亲王府前,殷桃只觉得这王府大气之余还添了几分属于女子的细腻,这府中有了女主人,当真是不同了。 “四弟,桃儿。”君尚从府内迈步迎了出来,表情有些躲闪。 “恭喜三哥、贺喜三哥。”殷桃打趣道。 君安但笑不语,君尚感到些局促。 “臣女参见 皇上,参见德妃娘娘。”身后有女子的声音传来,将君尚从水深火热之中解救出来。 “起来吧,按理说,我还要叫你一声三嫂。”君安也笑了笑。 虽然君尚与她还未曾成亲,可她既然能一直伴在君尚身边,那成亲之事也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皇上这话当真是折杀了臣女。”女子有些惶恐,往君尚身边挪了挪。 “四弟,进屋说话。”君尚往府内请着君安和殷桃,却不敢与他们对视。 饭桌上,君尚向君安和殷桃介绍了身旁的女子,她是礼部尚书家的千金,姓何名柔,至于两人是如何相识的,君尚却绝口不提,无论君安如何套他的话,他都不说,这让君安颇为懊恼,继而把矛头转向了何柔。 “既然三哥不肯说,那便是想让嫂嫂说罢了,既然如此,嫂嫂又岂能辜负三哥的一番好心?” “这……”何柔没见过这等架势,有些羞怯。 “四弟!”一直没出声的君尚终是无奈的看了君安一眼,“桃儿,四弟这样你都不管管?” 作者有话要说:今儿刚回来就看到长了几个收藏····虽然不多,但是我好开心····(你们这些坏银,都不祝贺我的新坑)【瞪 ☆、求之不得 张悦坐在乐志轩的院子当中,低头看着自己手上的镯子,那是她那日侍寝,君安赏赐她的,她没事便会抬起手来看看,或者说是她睹物思人。 白玉镯子温润剔透,配在张悦的皓腕之上,显得她本就晶莹的皮肤更加细腻,张悦紧紧的握着镯子,心里却浮现出每次见面,皇上看向殷桃的眼神,那是看心爱之人的眼神,张悦知道,自己一定也是这般看君安的。 安亲王府 四个人围坐一桌,殷桃将挑选出来的琉璃簪子放到何柔的手上,笑道:“三嫂,小小心意,收下罢。” 听到殷桃对自己的称呼,何柔不好意思的看了君尚一眼,手上的簪子打眼一瞧就是难得的货色,保不齐这是皇上送与德妃的,这自己要是要了,岂不是很不合宜。 “臣女谢过娘娘的心意,只是这簪子,臣女实在不能要。”何柔把簪子又递回到殷桃的手中,说什么也不收。 “三嫂,这簪子你便收了罢,以往三哥没少照顾殷桃。”看见殷桃的为难面色,君安开口游说道。 那一顿饭,虽是只有四人,但席间笑语不断,丝毫没有因为人少而尴尬,迈出安亲王府时,明月早已高挂夜空。 夜间的庆元街少了白日的喧嚣,取而代之的是静谧,空荡荡的大街上,只有君安与殷桃,君安虽是饮了不少酒,但步伐却依旧稳当,除了面上的微微红润便再看不出其他。 殷桃早已习惯了二人之间的沉默,也不打算开口,左右这夜景也不错,倒不如好生的欣赏欣赏,毕竟晚上出来的机会并不多。 一旁的君安顺着殷桃的视线望向夜空,深蓝色的夜幕上满是点点的繁星,一闪一闪的,似是在嘲笑着他的懦弱。 苏静海守在门口,老远的便见到了两道人影,急忙迎上前去。 “奴才叩见皇上、德妃娘娘。” “嗯。”君安应了一声。 “那臣妾便告退了。”殷桃说着便要往交泰殿走。 “今晚,留下来吧。”君安的声音之中有丝丝的请求意味,殷桃心里亦漏跳一拍,这是他头一次用这样的语气与自己说话。 苏静海低头不语。 殷桃那晚留在了养心殿,与君安和衣而眠,殷桃躺在君安的身旁怎么也无法入睡,想起身却发现君安的手牢牢的抓着自己的,她试着将手抽出来,可无奈敌不过君安的力气,只好妥协般的躺在原处定定的望着屋顶。 “我没有杀她,难道你就不能留下来吗?”身旁突然传来君安的声音,虽然不大,可殷桃却字字都听的清清楚楚,敲在她的心房上,竟让她有些难过。 她侧过头看着君安,却发现他似乎正在梦呓,眉头紧 皱在一起,仿佛有道不尽的苦恼,她伸手欲将他的眉头抚平,可手一放开来,那眉头便又皱到一起,几次下来,她也不想再动弹了,只是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君安。 他的样貌几乎与小时一样,并没有太多的变化,那时她也曾想过有朝一日会这般伴在他左右。 第二日清晨,当阳光照进屋内,沉睡中的殷桃终是醒了过来,身旁的人早已不见了踪影,有宫婢听见了声响急忙进来伺候她更衣,可能是昨夜睡的晚的缘故,她还有些昏昏沉沉。 清晨的空气总是那般清新,她回交泰殿时正巧赶上下早朝,老远她便看到了博贤的身影,从来不知这官服穿在他身上原来如此的合身,衬得他的身影更加的挺拔。 正欲往宫外走的博贤好似感受到了殷桃的视线一般,微皱着眉头回头扫了一眼,只这一眼,就无法再挪动自己的脚步。 两个人遥遥相望,殷桃看不清博贤的表情,半饷,她转身离去,留□后的博贤一直看着她的身影消失不见。 近日的天气愈发的好转,惹得各宫的妃嫔个个在屋子里待不住了,有事没事便往屋外跑,心里自然也都打着小算盘,若是有幸得以见天颜那便是意外收获,若是见不到那便也在意料之中,谁不知道皇上心里就只装着德妃啊。 魏子婉微扬着下颔,款步走在去往丽景轩的路上,那神态骄傲的仿佛什么都不在话下。 丽景轩里的李玉微闭着双眸躺在床榻之上,一向神色乖张的脸上竟是破天荒的没有表情,若不是那微弱的呼吸,伺候她的宫女当真以为她已撒手人寰。 宫女正失神的看着面色苍白的李玉,便听通传声传了来,魏子婉进了这丽景轩如入无人之境,径直走到了李玉的榻前,却不意外李玉的毫无反应。 “你们主子一直都这般吗?”她侧头问了问一直照顾李玉的宫女。 “回贵妃娘娘,是。”宫女毕恭毕敬的回到。 魏子婉的面上有丝得意,看来爹爹从民间寻的方子倒是妥帖,看李玉也没有转醒的迹象,她也便放心了,假意的交待了宫女好生的伺候李玉后,她便再也没多留一刻,抬脚就走,似是走的慢了便会沾染到这晦气一般。 她之所以这般有恃无恐,一是因为李玉的爹爹官职不高,并且在那偏远之地,二是,在这宫中无论你身份为何,只要不得宠那便不会有人来管你的死活,既然天时地利人和,如若她魏子婉继续放任李玉自在的过着生活那便是辜负了老天爷的一番美意,想当初,她被郭太后害的无法见人之时,托人找她来咸福宫她都不愿,这笔帐别以为她忘了。 即便自己登不上后位,那最起码也要用李玉 的鲜血来祭奠它,这样她才是没有亏了自己。 博贤回到府中,心里还是一团乱,他并不担心殷桃的身份,因为他爱她,所以她就算是当今的皇后,他都不会有所退怯,如若她想离开那个地方,他穷尽一切也会带着她走,不管自己会付出怎样的代价,可这的前提是自己还是以前那个自己。 齐韵看着面前有些垂头丧气的男子,想询问他为何这般但话到嘴边又生生的咽了下去,只是倒了杯茶放到博贤的面前。 博贤没有注意到齐韵面上的不安,只是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如今的他已失去了爱她的资格,这才是让他颇为痛苦的事。 “王大哥,你,你怎么了?”齐韵终是忍不住的问出了声。 王博贤闻言抬头看了齐韵一眼,“没事。”他饮了口茶,“如若在府里觉得乏味,便去外头街上走走,外头到底是比府中热闹。” 齐韵见他不愿说,也没再深问,只是轻轻点了点头,“一会想吃些什么?我这就去做。” “你做主吧,什么都好。”博贤以手扶额,遮住了自己的愁容。 每年相月(七月),皇上都会微服出巡,这是自他登基以来一直保持着的习惯,今年亦不例外,既然是微服出巡,那自然是不便带许多人,除去苏静海,他只带了个胡太医。 “那,四弟不准备带上桃儿?”君尚听了君安的话后开口问道。 好似未曾预料到君尚会突然提起殷桃,君安也是愣了一下,“为何要带上她?此次是微服出巡并不是游玩。” “你若是放心王都司,那也未尝不可将桃儿独自留在宫中。”君尚微微挑了挑眉头,做出事不关己的神态,他的样子直教君安看傻了眼,那何柔到底将三哥如何了?怎的他都有些不认识这个自小一起长大的兄长了?原来那一向神色凝重的墨君尚亦会有如今的狡猾。 料到了自己方才的失态,君尚轻咳一声,立马恢复了自己以往的老成。 “三哥,方才我已经瞧见了,就别再遮遮掩掩了,若是知道三嫂会激发你的本性,我便早应该为你牵线保媒。”君安扬起嘴角打笑。 “方才我说的你可听进去了?”君尚急忙将话题转移开,这些日子他算是深刻的体会到了自己这个弟弟的本事,自己的性子本就保守,这还未成亲怎的经得起他一口一个三嫂的叫。 “即便是他想见殷桃也要问问门口的侍卫。”君安风淡云清的说道。 第四日,出巡的人里,便多了殷桃,他终究是放心不下的。 女儿家在外头走动多有不便,为了安全起见,君安让殷桃换上了男装,可即便如此,女儿家的阴柔也还是显露无疑。 坐在马车上,殷桃照以往那般挑了个离他最远的地方,之后便一直看着前方的风景,一句话都不说,亦盼坐在车外,却一刻都不敢放松,提着一颗心听着里面的动静,生怕自家主子那倔强脾气惹得皇上不高兴。 “此次不会乘船。”君安看了面前的殷桃良久才缓缓开口。 殷桃初始还未能作出反应,后来一想到那次巡访民间自己所受的痛楚才理解了君安的意思,她点了点头,双手不自觉的握紧,原来他还记得。 “就这般不想同我说话?” 见殷桃没有开口,君安有些不耐的追问道。 “臣妾不敢。”殷桃看了一眼极力克制着脸上的落寞的君安,“皇上想说些什么?臣妾听着便是。”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嘿,俺就是瞅瞅,把专栏放这会不会多些菇凉收藏俺~俺可是能文能武昂~收了俺乃不会后悔滴~而且开新文了还会有提示呦~【魂淡,无耻!肘开···· ☆、意外受伤 七月的天儿总是闷热的,惹得人烦躁,此时的君安便是如此,方才从马车上下来,他就一句话都没说,殷桃倒不觉得他是为天气所困,而是自己一路上都没有正眼瞧过他才惹得他不快,她虽是心里有数,但也却不吭声,只是在一边看着他发脾气。 因着天气热,苏静海叫的都是一些清爽的凉菜,皇上的饮食习惯他还是知晓的,他本就喜清淡食物,对于那些大鱼大肉倒是不怎么上心。 既然是出门在外,那自然没有在宫里的那套说法,五个人围坐在一桌,除去殷桃,其余三人都颇为紧张,要是在宫中这般的话,自己怕是早已死过千次万次了。 此次出巡,出城之后,几个人便是步行,除非是打听到前方是荒郊野岭才会乘车,到达此次所访的地州时,已是七夕前夕。 逾城虽是地处边陲,可并没有君安预想中的那么衰败,虽是算不得富贵,起码淹着这街道一直往前走,街上鲜少有无家可归的人,街道两旁的房屋虽算不上富丽堂皇,可一眼望去却说不出的舒心,街上的百姓脸上个个洋溢着笑容,没有为生计所愁的面容。 君安露出了这些天第一个笑容,苏静海等人本一直提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娘娘,明儿就是七夕了。”正在整理包袱的亦盼放下手中的活看着不远处的殷桃,笑着说道。 正站在窗边的殷桃闻言看了眼亦盼,没有出声。 “娘娘?明儿是七夕了。”知道殷桃故意不理自己,亦盼笑着又说了一遍,提高了自己的声量。 “你又想说什么?”殷桃的声音里有些无奈。 “这可不是奴婢想说什么了,明儿皇上指定会想些逗乐子的事。”亦盼一脸的坚定。 殷桃有些哭笑不得。 今儿一早,君安便去城中的大街小巷逛,想看看是不是整座城中都是如此的安居乐业,他本是叫着殷桃,可一出客栈门口,他又让殷桃回去了,今儿的太日实在是太过毒辣,他怕她身子不适,这比起庆元街可是要热上许多。 胡太医和苏静海一直跟在君安身后,这城虽是看起来不大,可真要是全逛下来,竟然也是要花一整日的功夫,君安连一些比较偏僻的小巷子都未曾放过,所幸,如他期待的那般,小巷很整洁,并没有在街上乞讨的人们。 “亦盼,我出去走走。”殷桃在窗边站着看着外面的热闹的街道。 “娘娘,皇上临出门时特意交待让娘娘好生在这客栈待着,这若是娘娘出去了,皇上回来奴婢可怎么交待?”亦盼一脸的为难之色。“娘娘就再忍忍,皇上也快回来了,届时皇上指定会陪娘娘出去的。” 殷桃斜眼看着亦盼,“ 我就在这附近,不会走远,更何况皇上事务繁忙,怎的会陪我出去逛逛呢?” “你要去哪?”君安的声音自门口传来,“我不是要你好好的待在这客栈吗?”他的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只是去附近走走罢了,一直待在这实在是无趣的打紧。”殷桃看了一眼君安,淡声说道。 君安看了看外面的落日,“也罢,晚上这天儿兴许就没有白日热了。” 一出客栈门,一股夹杂着暖阳气息的微风让殷桃烦闷的心情瞬时变得清轻松不少,街道上是不同于庆元街的景象,刚来的时候她便发现了,这街上的马车异常的多,看来,是有不少外地的人途经此城。 路两旁尽是些精致的手编物事,殷桃随手拿起一件用大红色的绳子编成的手链,“大娘这条手链怎么卖?” “三文钱,姑娘,明儿就是七夕了,这手链可以让你寻的好姻缘。”卖手链的大娘见有人要买急忙介绍起来。 殷桃见这链子做工细致,三种纹饰编在一块怕是也要废不少功夫,实在喜欢的打紧,便想着买几条,回宫也送给悦儿。 “还喜欢什么?”君安抢在殷桃前面将链子的钱给了大娘,又问道。 “没什么了,就随便逛逛便回去吧,今儿这一天你也累了。”殷桃看着君安脸上些许的倦意,轻声说道。 “难得出宫,你便好好逛逛,不用顾及我。” 殷桃感到些惊讶,他们二人原来可以如此平心静气的说话。 当晚回去客栈,君安的食量比以往大了许多,殷桃知道他今日必定是累坏了。 晚上刚上榻,不多时,君安均匀的呼吸声就传了来,殷桃回头看了一眼睡梦中的君安,便也闭上眼睛,迷迷糊糊刚要入睡,君安突然就将自己搂在了怀里,嘴里还不清不楚的说些什么。 殷桃本就不放松的身子更是僵的不敢动弹,屏住呼吸维持着最原始的姿势,她知道君安是在梦呓,她怕自己一动便将他吵醒,良久,身后没有声音了,殷桃才想从君安的怀里挣脱出去。 “不要动。”君安的声音有些嘶哑,他睡眼朦胧的看着殷桃,然后便接着睡了过去。 殷桃无奈的叹了一口气。 第二日一早,殷桃醒来时便没有见到君安的身影,她的枕头旁放了一个玉佩,与自己除夕时送与君安的一模一样,稍有不同的便是中间的名字换成了“桃”,这是他送给自己的吗?殷桃拿着玉佩仔细的看了半天。 君安刚从外面回来,本想进屋,前脚刚迈进门槛,一抬眼见到殷桃手中拿着的玉佩,脸色一红,看殷桃没发现自己急忙又退出去了。 亦盼端着盆正往屋内走,被君安 这一退,硬生生将手中的盆子给撞到了地上。 “奴婢该死。”她急忙跪下请罪。 “无妨。”君安有些慌乱的摆了摆手。 殷桃听了声响,几步走到门口,一眼便看到了刚要下楼的君安。 “皇上这是?”她看着君安越发不正常的面色开口问。 “我去叫小二准备些菜。”君安头也不回的走了。 “皇上,还要在这待上几日吗?”饭后,殷桃与君安走在大街上,身后跟着亦盼与苏静海。 “这几日我们已经把城内城外逛了一遍,也得知了当地的情况,若是不出什么意外,明后天便可以往回走了。” 这么些日子下来,君安把城内一些比较有趣的地方都记了下来,想着日后有空时便带着殷桃去转转。 原本平静的街道,突然响起了一阵骚动,接着便是接连的马蹄声。 “闪开!快闪开!”身后是男子惊慌失措的声音。 君安心一惊,回头望去,只见一匹发了狂的马朝着他们狂奔而来,马的速度太快,他已避闪不及,匆忙之中将亦是愣在原地的将殷桃一把推开,他虽是往旁边移了一步,却仍然被马狠狠的撞飞了出去,再落地时,鲜血顺着嘴角滑落开来。 “皇上!”殷桃冲了过去,将君安的身子扶起。 君安吃力的抬起手擦了擦嘴角,“你没事吧?”此时的他的声音有些微弱。 “我没事我没事。”殷桃慌乱的点了点头,紧紧的抱着君安不放手。 “娘娘,请容老奴将皇上背回客栈找胡太医!”苏静海看着浑身是血的君安心里一阵焦急,四周的百姓有反应快的跑去找了辆马车。 “你们这是做什么。”疼得脸色苍白的君安执意要坐起来,“我只是被马撞了一下而已,何故如此大惊小怪。”他极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常一些。 “皇上,不要乱动。”殷桃的眼圈微红,声音也有些颤抖,鲜血已将君安白色的长衫染的猩红。 君安眼前一片模糊,他看不清此时殷桃满脸的担心,他感觉有些累,也就不再开口说话。 四周跪了一地的百姓。 殷桃将他脸上的血迹擦拭干净,看着他明明痛苦却咬牙装作面无表情,心里更是揪在了一块,“马上就到客栈了。”她告诉君安,也是给自己定心。 众人合力将君安抬到屋内,胡太医让众人退下,先是清理了君安头部的伤口,止血之后,紧接着查看了他的伤势。 将君安的衣衫脱了下来,左臂到肋骨有明显的凹痕,君安整个左半边身子的骨头几乎已经多数折断,五脏怕是也受了不小的撞击,所幸皇上身子骨好,倒也不是什么 致命的伤。 殷桃等人站在门口等着胡太医出来将君安的情况说明,当地的官府得知此事纷纷前来客栈请罪,黑压压的跪了一片。 殷桃已不记得是过了几个时辰,一直闭着的房门终于打了开来,殷桃将门口的胡太医推了开来,急忙跑进里屋。 “胡太医,皇上如何了?”苏静海朝满头是汗的胡太医问道。 “皇上龙体多处骨头折断,方才我已接上,只是这些日子,皇上必然是活动不便。”胡太医抬手擦了擦汗。 听了他的话,苏静海也是松了一口气。 “劳烦胡太医了。” “皇上。”殷桃坐在榻边看着紧皱着眉头的君安,“这几日便在这歇着,胡太医说现在你哪都去不了。” 全身多处的疼痛让 二嫁弃后 第 18 部分阅读 听了他的话,苏静海也是松了一口气。 “劳烦胡太医了。” “皇上。”殷桃坐在榻边看着紧皱着眉头的君安,“这几日便在这歇着,胡太医说现在你哪都去不了。” 全身多处的疼痛让君安有些说不出话,只是点了点头。 作者有话要说:实验证明,作收涨了一个··还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按钮的作用····· ☆、逾城养伤 齐韵看着博贤的侧脸,近日他愁眉不展,她以为是官场上的事,也就没多问,尽心尽力将府里的事都做好,现在虽是日日能相伴在博贤的身边,博贤待她也比以往要好,可她还是感觉的到两人之间淡淡的疏离。就好似现在,他不让自己做些粗活,让她有空便去街上走走,话语虽是关心之意,却丝毫没有热络的语气,一切都是淡淡的。 “王大哥,这几日有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她将博贤手中的纸袋接了过来放到桌上。 博贤轻轻的摇了摇头,然后看着桌子上的纸袋道:“这是我从路上买来的桃酥,听他们说味道不错,便给你带回来些。” 齐韵把头低了下去,“王大哥,你是不是一直在怪我?”她将这将近一个年头以来自己心中最想问的问题说了出来,虽是他将自己带在身边,可还不如不见面,这让她心里更加难受。 博贤不再说话,只是看了她一眼,“我的心意你不是一直都懂吗?我的心里就只有她,哪怕不能与她在一起。”关于这方面,博贤从来都未曾含糊过,也反对不将话挑明,他的声音很轻,有些失落,“对于你,我会好好的对待,若是你不嫌弃,我也可以娶你,毕竟……”博贤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我不是来向你乞讨什么,那日是我心思不正,也是我自轻自贱,但我不会用那件事情来胁迫你,那都是我自愿的,我也从未后悔,若是你娶了一个不爱的人而我嫁了个不爱我的人,那便是一辈子的折磨。”齐韵虽是眼圈带泪,可字字坚定无比,只是心里的痛苦,别人是没法感同身受的。 “我出去走走。”博贤叹了一口气,往门外走去。 这几日,殷桃日日照顾着君安,不敢合眼,有几次走路险些跌倒,君安无奈之余心里也暗自欣喜,只是面上依旧没表现出来罢。 “来,喝点鸡汤。”殷桃将汤碗端到君安面前,舀起一匙吹凉些递到君安的嘴边。 君安没有说话,只是顺从的张开了嘴,现下的他连喘气都不敢大口喘,一不小心便牵动了伤口,有时疼的忍不住,他就示意殷桃出去将他自己关在屋里。起初殷桃不肯,可见他疼的脸色惨白却依旧硬撑着,也只好出去等他调整过后再进屋。 几日下来,殷桃已经瘦了一圈,神色也憔悴不少,君安看着殷桃的倦色,“去歇会吧,我自己也可以的。” “不碍事,你便好好将养着,身子骨好了才能早日回宫,不然路上颠簸,不宜伤处。”殷桃看了眼君安的左边身子,挤出一抹笑容。 君安突然就想起来小时候了,那时是因为殷桃要去摘一颗果子,当时他们年岁都不大,三个人当中也就君安 会些三脚猫的功夫,便自告奋勇爬到树上去摘,结果一个不留神便从树梢摔了下来,在榻上养了好一段时间,每日殷桃都会跑到他榻前哭,埋怨着他,因为此事殷贤贵妃如何惩罚她,她受了气便到君安那去撒气,君安每次都是笑着任她发泄。 小时候的回忆竟然如此之多,多的不经意间就会溢出来,而如今一转眼,殷桃已经可以将他照顾的好好的,再不像小时候那样边哭边打他,或许是这些年自己待她太过刻薄才导致她成如今这副老成的样子罢,还不知如若现在补救可还来得及。曾经他以为的仇恨,早已在她一次次的离开中烟消云散,从她第一次中毒起,他便知道了,若是她能活,他什么都可以忘记。 殷桃见君安盯着自己晃神,轻咳了一声,有些尴尬。 “不喝了。”君安也有些脸红,“你去歇歇。” “好。”殷桃也觉得眼下不适合再在这待下去,起身就要走。 “你去哪歇着?”君安见她的动作急忙坐起身,牵动了全身的伤口,他不自觉的痛呼出声。 将汤碗放下,殷桃手忙脚乱的扶他躺好,“我去隔壁的屋子,你也好好躺着。”她的语气里有责备之意,怪他的不加小心。 “就在这歇着。”君安缓了一会,才低声说道。殷桃看的出来,他正在忍着疼痛。 殷桃盯着君安看了良久,才无奈的道:“好。” “姐姐不是来信说去几日便会回来?可这都过去那么多天了,怎的还不见踪影?”殷桃走之后,张悦日日闷在屋里,不愿出去。 “主子,既然娘娘说了,那便是快回来了,主子再耐心等等。”一直跟在身边伺候的宫女在她身旁轻轻摇着扇子,为张悦驱赶热气。 “你说,不会是路上出了什么事罢?”张悦猛然坐直身子,“呸呸呸!乱说什么呢!皇上与姐姐吉人自有天相。”说到最后,她自己啐了几口。 张悦闷在椅子上,想着这些日子她们走后,这宫里就成了婉贵妃的天下,每日各宫妃嫔都要去她宫内请安,头几日还好,说了些宫中的规矩,可后面这些时日却愈发的严格,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有些妃嫔无意冲撞了她,还被她好一顿教训,张悦深深觉得,若是殷桃再不回来,这宫中便真心待不下去了。 “姐姐,快些回来吧。”张悦的眼里满是期望的光,看着教人心生不忍。 君安整日躺在床榻上,感觉日子愈发的无趣,“苏静海,准备准备马车,明日就往回走。” 正在倒水的苏静海闻言急忙跪在地上:“皇上,万万不可啊!皇上的伤还没养好,怎能经得起舟车劳顿。” “朕这伤早已无碍 ,只是胡太医说的严重罢了,朕的身子朕自己知道,你便照着我的话办。”君安的口气异常的强硬。苏静海没有办法只得先应承下来,出门便去找殷桃了。 “德妃娘娘,您看此事……” “劳烦苏公公了,本宫去劝劝。”殷桃皱了皱眉,他怎的这么拿自己的身子不当回事。 “哎!”苏静海高兴的应了声,“如今啊,除了娘娘,没人能劝的动皇上了。” “伤势如何了?”殷桃一进门就看见君安看着屋顶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到殷桃的声音,君安侧头看了她一眼,“是苏静海要你来的?”虽是疑问,可君安的口气满是笃定。 殷桃也没有否认,“若是你这个样子回宫,势必会让朝中大臣不安。你也知道魏右相的那点小心思。” “这人生地不熟,我想回去。”不管殷桃如何劝说,君安都执意要回宫。 殷桃不接君安的话,只是定定的看着他。 “你做什么?”君安被她盯得有些不自然。 “皇上可是觉得无趣了?”等到君安不说话了,殷桃才忍着笑问。 这下换君安不吭声了,“我再歇一会,你先出去罢。”他费力的将身子转了过去,不再看殷桃。 “那回宫的事?” “再议。” “那皇上就先歇着罢。臣妾去街上逛逛,这见天儿不出屋,确是烦闷。”殷桃说完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你!”君安闻言气的坐起身子,被伤口疼的倒吸一口冷气。 那日殷桃果然如她所说,去街上逛了一整日,买了些当地有名的小吃和糕点,她的脸上洋溢着笑容,亦盼在一旁心里也是美滋滋的,回到客栈时,君安还在独自生着闷气,殷桃将糕点放到他的面前,他看也不看一眼。 “皇上,动气对伤处无益,多吃些糕点好的兴许快些。”殷桃一脸的正色,“当然,臣妾说的这些,前提自然是皇上想要快些将身子养好。” “我不吃。”君安的语气有些生硬,显然是尚处于气愤中。 “如此美味的糕点,皇上不吃当真可惜,那皇上就好生的养着,臣妾将糕点那些给苏公公与胡太医。” 一直背对着殷桃的君安听到了越来越远的脚步声。 “慢着!”君安急呼出声,“把糕点放在那里,想走你自己走便好。” 众人在逾城耽搁了两个月,君安才能下地走动,伴着动作的幅度,伤口虽还是会隐隐作痛,可这已是君安可以承受的范围,平日里他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不明真相的人根本看不出他曾受过伤,自小他便这样,无论发生了什么都自己一个人默默的忍着。 走在 返程的路上,君安一扫前些日子低迷情绪,虽是想在外面再多待一些时日,可转念一想到胡太医日日叮嘱他要在榻上将养尚不能走动,他便什么心情都没有了。只想快些回到宫中,那样,他就不用再面对胡太医了。 殷桃离开逾城之前,又给张悦捎去了信,告知她这两日便能回到宫中。她能想到这些日子她有多无趣,届时看到信,一定会满是期待的罢。 因着回去的路,都是乘着马车,比来时要快上许多,张悦接到信没几日,便看到了殷桃的身影。 “姐姐!你可算回来了!”老远的,殷桃就看到了张悦飞奔过来的身影,“下次不许再走这么长时间了!就算要走,也要将亦盼留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说不定一会还一更~妹纸们别等,明儿看也行········【爬去码字··· ☆、接近尾声(一) “你是想我了还是想红纱肉了?”殷桃笑着问她。 张悦的脸瞬时变得通红,“都想,都想。”她讪讪的说道。 那是她隔了近三个月,头一次吃到红烧肉,几乎将整个盘子的肉都吃光了,之后还意犹未尽的看着亦盼,“亦盼,其实你做的桂花糕也好吃。” 那日,张悦在交泰殿吃的异常满足,亦盼一直在身旁给她倒着水,怕她噎着,殷桃也轻拍着她的背脊,“慢些吃,没人跟你抢。”她无奈的叹了口气。 “姐姐,你们去了这么些时日,都发生什么有趣的事了?不然怎的会耽搁了这么些时日。”张悦吃着桂花糕,看着在一旁有一下没一下饮着茶的殷桃。 “哪里有什么有趣的事。”殷桃看着张悦笑如弯月的眼睛,“对了,我给你带了一件不起眼的小物事。”殷桃突然想起来七夕前夕,她买的那条手链。“这是当时看着好看便买下来了,倒是不值钱。”她将手链放到张悦的手里。 张悦看着做工精细的链子,笑的都看不见眼睛了,“依我看,这链子分明很值钱,谢谢姐姐!”她急忙将链子带了上,“你看,是不是很好看。” 君安回到养心殿,胡太医将他身上的药换好之后又做了一番叮嘱这才退下,君安看着这熟悉的地方,心里总算是亮堂了不少,君尚一得知君安回宫的消息便急忙赶了来。 “路上怎的耽误了这么些时日?可是发生了什么?”君安从他的语气里不难听出关心之意。 “没什么,只是觉得沿途的景色不错,在路上游玩耽搁了。”君安低头笑了笑,轻描淡写的一笔将此事带过。 “那逾城离这并不远,风景再好也不见得耽搁这么久,四弟,你还是如实说了罢!可是遇上了什么事?”平日里君尚虽是好说话,可只要涉及到自己这弟弟,他绝不含糊。 君安见此事瞒不过去,只好将事情的经过简单的说了一下。 “那现在伤势如何?给我看看。”君尚听后脸色极其难看。 “早已无大碍了,三哥怎的没把三嫂带来?”为了不让君尚继续担心,君安转移了话题。 果然,君尚的脸立马红了,“她不方便进宫。” “三哥怎的舍得让美人独守空房?快些回去陪三嫂。”君安下起了逐客令,其实他只是怕君尚执意要看他的伤处罢了。 魏子婉一听说皇上回来了,也压制不住心里的欣喜,匆忙往养心殿赶,这么些日子没见了,她心里自然是想极了皇上,以往虽是皇上不召见自己,可自己总是可以去求见皇上的,再不济,远远的瞧上一眼也可,这些日子他离了宫,自己就算是想瞧都找不着地方。 “皇上这些日子舟车劳顿定是累坏了罢?”看着面前日思夜想的人,魏子婉的眼睛竟有些湿意,“皇上消瘦了许多。” 君安扯起嘴角笑了笑,一时也不知自己该说些什么。 “皇上中午可否到臣妾宫中用膳?臣妾想亲自做些小菜给皇上尝尝。”魏子婉此话倒是出自与真心,她爱面前的男子,见他照出宫之前消瘦不少,心里自然是疼惜,但对于自己的邀请,她并不敢抱太大的希望。 君安本想一口拒绝,可一看到魏子婉那微红的双眼之后,心便软了一下,点头应允了。 魏子婉见君安应了她,高兴的行了个礼,急忙退下去准备菜肴了。 “姐姐,你不知道,你们不在的这几日,当真是苦了悦儿了,日日要去咸福宫给婉贵妃请安。”张悦将这些日子宫内所发生的事都向殷桃说了一遍,小到她近日又发现了一个新花种都不放过。 “如今皇上回来了,请安自然是不必了,若是想吃亦盼做的红烧肉,这几日你便留在交泰殿罢了,省的两头跑。”殷桃抬手将张悦嘴角旁的残渣擦掉,又将她即将滑落的簪子插好,“这么大的人了,怎的还没个样子。” “进宫前有娘,进宫后有姐姐,悦儿就不用操心那么多劳什子了。”张悦一脸的不在意。自小爹爹就说她没个姑娘家的样子,这么些年,她早已习惯了。“对了姐姐,你们刚回来,怎的不把皇上请来交泰殿用膳?也算是悦儿给皇上和姐姐接接风。” “这一路走了这么久,想必皇上也是疲乏了,若是想接风,不如挑个其它日子,你觉得呢?” “还是姐姐想的周到。”细细想了想殷桃的话,张悦会心一笑。 魏子婉回宫后便开始忙了起来,折腾了近一个上午的时间才算做出了几道瞧上去还比较像样的菜色。 午膳时,君安如约而至,看着满桌子魏子婉精心准备的菜肴道:“几日不见,婉贵妃的厨艺倒是照以往长进不少。” “皇上过奖了。”听了君安的话,魏子婉心花怒放,一餐饭下来,自己竟没吃多少,几乎是一口未动。 皇上一回宫便去咸福宫用膳的事很快就传开了,更是有人道一直不得宠的婉贵妃此次抓住了皇上的心,离后位亦是不远了。 君安听了这些以讹传讹的话,有些哭笑不得,自己的无意之举竟会引出如此多的猜测,若不是身处这皇位,他墨君安何德何能有如此的本事。 这几日,齐韵一个人在府里时也想了许多,试着将自己的头绪理清,她知道自己早已不是完璧之身,嫁必然是嫁不得,若是要她离开博贤她更是不舍,可若是因此便与博贤成亲,连她自己都 觉得荒谬,毕竟她初始的想法并不是如此,事到如今她到底该如何做?每当看见博贤那面无表情的脸时,她心里就像压了块沉甸甸的石头,她的存在让两个人都不舒心。 那日两个人不欢而散,她本以为隔日再见他会冷着一张脸待她,如若是那样,便说明自己在他心中还占些位子,可第二日,博贤见到她之后,还是如往常那般,轻轻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就像那日的事从未曾发生过一般,若是说她不难过,那是假话,只是再难过也不会换取他像待殷桃那般待自己,这就是命吧,尽管她不信命,却也无法反抗。 “不知皇上的伤怎么样了。”殷桃一早就来到养心殿,看着正试着抬高左臂的君安问道。 “没有大碍了。”君安看了殷桃一眼,她一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儿主动来瞧他必然是有旁的事。 “皇上,臣妾想去看看浣沙,若是她病情养的差不多,臣妾想将她带回宫中。”殷桃道出了此次来的目的。 君安苦笑了一下,心想她什么时候能在无事的时候特意来瞧瞧他。 见君安不说话,殷桃也不追问,只是静静的等着他的回答。 君安极力想忽视那道一直看向自己的目光,可最后他才发现,他根本就无法做到无视她的存在。 “去吧,记得早些回来。” 作者有话要说:文文快完结了,故事也快接近尾声了,哈哈,心里其实有些不舍,这个梗是我当时突然就想起来的,大纲神马的也都很粗略,以前刚开坑的时候本想着是偏轻松向的,不知道怎么写着写着就这样了,有些惭愧哈。其实我最想说的是,作为一个小真空,我很感谢看这篇文文的菇凉,不管评论是善意的或是恶意的,总的来说都是对我有帮助的,既然菇凉留了评,那就说明菇凉是认真的看了文的,总之这篇文有许多的漏洞,嘻嘻,谢谢菇凉们的不嫌弃,我也不会说神马,想到哪就说到哪了,【捂脸。今儿也算是三更吧【我才不会说是因为榜单没完成。希望菇凉们看的开心,有不足之处请大家不要客气的指出来吧,我一定会改的。【鞠躬 ☆、接近尾声(完) “娘娘,您怎的来了?”浣沙从门外进来,一抬眼便看见在院子当中站着的殷桃。 “这身子如何了?可有好些了?”殷桃没有回答她的话,将她拉到自己面前仔细打量了半天。 “回娘娘的话,太医方才刚走,说是照以往好多了,再用几副药便妥了,娘娘万万莫要再惦记浣沙了。”浣沙将殷桃让进了屋里,“娘娘今儿便留下吃饭吧,浣沙也许久都未曾给娘娘做些饭菜。” 殷桃闻言微微挑起黛眉,带笑道:“以前怎的不见你主动给我做些饭菜。” “以前……以前。”殷桃的话使浣沙的脸红的不成样子,“以前浣沙厨艺不精。”良久,浣沙终是想出来一个听起来较为中肯的理由。 “哦?是不精还是不通?”殷桃许久未曾与浣沙拌过嘴,此时是不亦乐乎。 “娘娘!”浣沙急的直跺脚,“浣沙这就去做,看合不合娘娘的口,浣沙的厨艺可是长进了不少呢。”她边说边往厨房走去。 殷桃在屋子里坐着,看着往日里浣沙住的地方,这屋子不大,被浣沙收拾的一尘不染,一看便知是女儿家的闺房。 “浣沙,我去街上买些糕点回来。”许久未曾与她一起吃饭,殷桃不愿白白荒废了这次机会。 “娘娘,浣沙去便好,娘娘快些歇着。”正在炒着菜的浣沙见殷桃要走急忙将手里的活全放下。 “无妨,我顺便也出去走走。你先把菜顾好了。”殷桃将浣沙推了回去。 君安放下手中的毛笔,仰头望了望天儿,这伤口虽是比以往好些,可保持一个姿势,时间久了还是不适。 “皇上,把药喝了吧。”苏静海见君安批阅完奏折,急忙开口提醒。 君安轻叹了一口气,日日喝药已喝的他生生的怕了那个味道,可屡屡想到自己的伤势却又不得不喝。 “拿来吧。”他颇为无奈。 接过药碗将汤药一饮而尽,那苦味让他不得不皱紧眉头。 “朕出去走走,苏公公就不用跟着了。”君安起身离去。 “主子,您去哪?”婢女看着张悦远离的身影。 “我去交泰殿,就在那里用膳了,不要等我。”张悦的人早已跑远,空气中只剩下她欢喜的声音。 每每想到红烧肉,张悦便欣喜的打紧 ,自小到大,一直颇受她青睐的非红烧肉莫属。 “姐姐!”刚进交泰殿的门,张悦便大呼小叫起来,今儿屋里格外安静,教她有些不适应。 君安听见了张悦的声音,回头瞧了一眼。 先前还满面笑意的张悦一见到皇上,笑容一下僵在脸上。 “嫔妾参见皇上。”她慌忙行礼,虽不是第一瞧见皇上,可每次她都有些手足无措。 君安点了点头,示意张悦起身,“她还没回来,你暂且等等。”话落他便往门外走。 “皇上,姐姐一会便回来了,不如皇上留下一起等姐姐。”张悦虽是喜欢皇上,可也清楚皇上心中所爱是谁,既然如此,自己何不好生的撮合他们,左右姐姐对皇上也并非无情,每每她提起皇上,姐姐虽是不言语,可那眉眼间也不见厌烦的神情。 君安闻言停下了自己的脚步,看的出他是有些犹豫,说不愿留下那是假的,可若是因这一句话便留下又有些突兀。 “皇上,就留下来吧,姐姐也该回来了。”张悦又说了一句。 “若是她回来了,你便差人来找我。”君安的脸色微红,匆匆的扫了一眼众人的表情后快步走了,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殷桃手中拿着纸袋,她方才买了许多糕点,样子倒是好看,就是不知吃起来味道如何,她加快自己的步速,唯恐这些点心凉了。 “殷桃。” 身后的声音让她的脚步停在了原地,良久,她慢慢转身,看着身着官袍的王博贤。 “你这是要回府?”见博贤不说话,殷桃只好先开口。 “只是出来走走罢,你今日怎的出来了?”博贤见到她有些惊讶。 “此事说来话长,上次你不是问过喜儿的事?”殷桃叹了口气,“今儿若是无事,便一起吃饭吧。” “难道喜儿姑娘没与你一起?”博贤更为惊讶,这几年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 在回去的路上,殷桃将这几年的事长话短说,如数告诉了博贤,博贤听后面色有些凝重。 “我从不知他竟如此在意你。”他的声音有些落寞,“既然相爱,怎会这般折磨彼此?” “这人生本就如此,有些事,往往到了最后,才能看清。”殷桃的面上亦有丝苦笑,“你与齐姑娘如何了?” r》 博贤轻叹了一口气,“我的心意没变过,只是,我亦不会再奢求什么,我早已不配了。” 两个人久久不语,浣沙将饭菜做好,一早便在门口等着殷桃回来,远远的便看到了两道身影。 “主子,王公子。”她迎了过去,“快些进屋,饭菜都已准备妥帖。” 君安在御书房来回踱着步子,殷桃出去已快一整日了,往日里从未见她出去这么久,他有些心急,唯恐她有什么事,利落的将身上的龙袍换下,随手拿过一件衣衫套了上。 “珍重。”博贤看着殷桃。 一转角便是宫门口,他知道她是永远都不会再离开了,他的心中有些凄凉,虽是知道自己的结局也不过如此,可还是有些压制不住那股气闷。 “若有可能,好好待齐韵,她是好姑娘。”殷桃看着这个一直待自己不薄的男子,是她负了他,她欠他的,总是还不清的,从头想想,她这一辈子,好似一直在亏欠着别人。 博贤笑了笑,朝她挥了挥手,“天色不早了,快些回去吧。” 看到了面前的景象,君安的脚步硬生生的停了下来,想避开这场面却早已来不及。 “皇上?”殷桃看见面前的人,亦有些惊讶,“皇上是要出宫?” 君安有些不自然的轻咳了声,极力维持着自己的平静,“是,我去找三哥。” “那臣妾就先回去了。”殷桃没有多说,转身就进宫了。 君安看着那道颇为潇洒的背影,气的握紧了拳头,明明是她与王博贤被他撞见,自己怎的这般慌张,好似自己做错了什么一般,同时他又暗暗懊悔,方才自己都说了去找三哥,这若是回去,面上自然是挂不住,抬头看了看天色,他最终还是朝安亲王府走去。 “三哥,若是想博得一个女子的青睐该如何做?” 君尚闻言有些惊讶的睁大眼睛,看着这位自打方才一进门便阴着一张脸不说话的主儿。 “你是想博得哪家姑娘的青睐?”自己这弟弟今儿与往日实在是大相径庭,再者,以前他对这些事可是从不上心的,今儿却突然问起此事,着实无法让他不乱想,难不成这后宫佳丽都无法让他心安? 看见君尚打量的眼神,君安的脸色更是冷的厉害,“是殷桃。”他闷闷的说。 君尚大笑出 声,“原来如此,可是此事你不觉是问错人了?” 张悦苦着一张脸,眼巴巴的望着门口,“亦盼,姐姐怎的还没回来,这都什么时辰了,我连饭都没吃。” “主子,奴婢先给您做些菜,您暂且将就着吃几口?” “不,我要等着姐姐,不然吃饱了,一会还怎么吃红烧肉。”虽是饿的前胸贴后背,可张悦依然坚持要等殷桃回来。 殷桃还没进屋,就听到了张悦有气无力的声音。 “是在等我?”她忍住笑意开口问道。 此时殷桃的声音在饿的眼睛都直了张悦看来简直是犹如天籁,“姐姐,你可算是回来了。”她急忙跳起来往门口奔,“你再不回来,就真心见不到悦儿了。” “别说胡话。”殷桃看了张悦一眼,“我从宫外给你带了些糕点回来。你先吃几块。” 张悦从殷桃手里接过纸袋,使劲吸了吸鼻子,“真香,对了。”张悦像突然想起来什么一般,“姐姐,方才皇上说他要来一起用膳,姐姐快些去请吧。” “皇上?皇上方才不是出去了吗?”殷桃看着张悦。 “姐姐见到皇上了?可是皇上分明是说过用膳时差人找他。”张悦的脸上满是糕点的残渣。 “既然你知道,那你便去请吧,我先将衣服换了。”殷桃不再搭理张悦。 君安在君尚府里没待多久便回宫了,正巧赶上张悦从养心殿出来。 张悦原本紧皱的眉头在见到君安后立马被欢喜所替代,“皇上,姐姐在交泰殿候着了。” 没想到皇上会这么快回宫,坐在椅子上的殷桃初见到君安时,还有些惊讶。 席间张悦见两人不说话,有些着急,用脚轻轻踢了踢殷桃,示意她开口,谁知殷桃竟像是没有此事一般,见殷桃不理自己,张悦有些愁眉苦脸,若是让她去踢皇上,她是万分不敢的,可若是两个人一直这般僵着,那今儿这饭吃的还有什么意义。 “姐姐今儿出宫可碰到什么有趣的事?”思考了许久,张悦才开口问。 听了张悦的话,君安的动作顿了一下,也抬眼看向殷桃。 “没瞧见什么趣事。”殷桃笑了笑。 “除去要包容,还要体贴。”君安的脑子里突然闪过方才三哥说的话。 “多吃些。”他给殷桃夹了些才,动作有些生疏。 不只是殷桃,在场的所有人都被皇上的举动惊了一下,张悦手中的筷子更是落到了地上。 那日之后,每日得空,君安都会去交泰殿坐坐,哪怕殷桃的态度不冷不热。这让殷桃感到颇为好笑。 “皇上近日很是悠闲。”这日,君安照例来到交泰殿。 “浣沙明日便回来了。”君安不理会殷桃,开口说道。 听了君安的话,殷桃终于抬头看了他一眼。“此话当真?” 君安无奈的叹了口气,“千真万确,胡太医方才刚刚禀报的。”自己何时对她说过空话。 第二日,殷桃早早的便起身梳洗,面上是今日常挂在嘴边的笑容。 “娘娘,今儿可是有什么喜事?”亦盼疑惑的看着殷桃,“娘娘照往日要高兴许多。” 殷桃但笑不语,微微的扬了扬眉头,那样子瞧上去很是俏皮。 申时刚过,门外便传来了通传声,跟在君安身后的,便是她一直心心念念的浣沙,几日不见,浣沙明艳了不少。 交泰殿的人乍一见到皇上身后的人都僵在了原地,只有亦盼跑上前去抱着浣沙哭个不停。 君安想着她们许久未见,也就没再叨扰,走之前特意交待了交泰殿的人,万万不可对外人说起浣沙的事,若是有人问,便说是与浣沙相像罢。 看着君安的背影,殷桃心里溢满阵阵感激。 “后来母后与父皇和好了吗?”一个孩童趴在殷桃的身边,那眉眼像极了君安。 “后来的事,母后记不清了。”殷桃将他抱到自己的膝上。 唯一记得的便是,安平九年,她晋封皇贵妃,同年怀有一子,便是眼前的冠玉,安平十年,她复立为后,赐号安贤。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