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他们都爱我》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1章 巴掌 楔子 有人说,人生就是睁眼闭眼,一辈子就过去了。 江行哲依着这句话,睁眼了也闭眼了,就等着一辈子过去呢,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闭眼之后又睁眼了。 这一回,江行哲不是江行哲了,简单讲,他变成了另一个人。 …… “裴凯,24号桌。” “小圆,楼上卡座08a。” “……” “楚离,18号桌。” 初见酒吧是一间静吧,晚上九点正是生意最好的时候。灯光昏黄,人来人来,楼上楼下坐满了人。酒吧主管,绰号“大内总管”的温良坐镇吧台,将几名服务生指挥的如陀螺般转个不停。 温良的视线在几人身上扫过,面露满意之色。但当他注意到最后一人时,这份满意迅速被打破,眉头微不可见地皱起。这人的动作明显比旁人慢半拍,就像是一首和谐的乐曲里面出现了一个不和谐的节奏。温良摇摇头,视线在这人身上停顿半晌,轻轻叹口气。 注意到温良的视线,正在16号桌打扫的裴凯悄悄挪动脚步,凑到了另一边的楚离面前,低声道:“诶,总管又在看你了。” 楚离收着杯子的手一抖,第一反应便是做自我忏悔状:“我哪里又做错了?” 被温良虐的久了,楚离不自觉成为了一个“抖m”,裴凯对此感同身受,忍不住劝慰道:“没,你今天干活挺利索的,我看是总管没事做闲得慌。” 楚离虽然也觉得温良是闲得慌,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为免温良挑刺,他特意放慢了动作,越发小心翼翼地收拾起桌上的杯子来。毕竟他这个月工资被扣的不少,再扣下去可就连吃饭都不够了。 这边的动静落在温良眼中,温良眉头皱的越发紧了。若是换个人这样慢吞吞地做事,温良可以确信对方是在偷懒,可若是楚离,那便和偷懒没关系,而是他真的干活不利索。 当初楚离来酒吧应聘,温良便不愿意录取楚离。他在社会上摸爬打滚多年,一双眼睛利的很,一眼便看出楚离穿着虽然普通,但骨子里却有种骄矜之气,一看就是锦绣堆里长大的,根本不是个干活的料。可惜当时酒吧老板花姐正好在,被楚离那张脸迷得神魂颠倒,死活要收下他。 用花姐的话来讲,就算楚离什么都不干,光看那张脸也够赏心悦目值回工资的。反正就当楚离是个吉祥物,一个月也没多少钱。 花姐虽然这样说,作为酒吧主管的温良却不能这么做,对楚离和其他同事一视同仁,该干嘛干嘛。这样一来,受苦的便是楚离了。如温良最初判断的一样,楚离很快就用行动证明了他过去是真没干过什么活,连擦拭酒杯都能擦十个碎三个,跌掉了一众人的眼睛。 温良本想着楚离估计熬不了几天就会走,谁知道楚离身上竟是有股狠劲,咬咬牙从开始的什么都不会到了现在竟也能干的似模似样,就是还不太利索。 许是温良的视线压迫太甚,楚离紧张之余手一松,正拿着的酒杯立刻光荣就义。轻缓的音乐中,酒杯落地的声音并不算响,但依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 裴凯同情地看了楚离一眼,飞快地找来工具帮着他收拾地上的玻璃碎片。楚离郁闷地蹲在地上,心中将温良翻来覆去骂了个狗血淋头。 “没事。”裴凯安慰道,“一个酒杯扣不了多少钱。” 楚离小声抱怨:“半个盒饭没了。” 裴凯忍着笑帮楚离收拾好,戳戳楚离示意吧台的方向。 楚离深吸一口气,一脸如丧考妣,不情不愿地朝着温良走去。怎么这么倒霉,又摔了一个酒杯!他心中委屈,只觉得都是温良的错。若不是温良盯着他挑刺,他也不至于太过紧张,结果……明天看来连盒饭也吃不起了,只能改吃泡面了。这个念头让楚离预见了更加悲惨的未来,打定主意在发工资之前,不能让温良找着理由再扣钱了。 他心底盘算着工资分配,垂头丧气地一步步挪向吧台,冷不丁听到头顶有人像见了鬼般大叫:“江行哲!” 简简单单三个字,却如汹涌波涛,劈头盖脸瞬间把楚离淹没。 这个名字…… 楚离全身一僵,下意识便要抬头,却在抬到一半时想到什么,生生止住了动作,继续若无其事地朝着吧台走去。他自觉平静,却不知落在温良眼中已是脸色阴沉,眉头皱的仿佛能夹死蚊子,好像有人欠了他百八十万不还一样。 “怎么?”温良刚刚也听到了那个名字,随口问:“脸色这么难看?认识江行哲?他欠你钱了?” 楚离低着头不说话。温良看他心情不好,虽然不排除楚离是故意的,好逃避刚摔了酒杯的惩罚。不过温良转念,觉得凭楚离的智商似乎还做不到反应这么快,也就默认了楚离是真的心情不好,当下难得温言道:“刚摔了酒杯的事算了,你要是累了可以去休息间坐会。” “黄世仁”突然转变画风,楚离颇有些不适应。他意外地看了温良一眼,想想现在自个确实心潮起伏,万一一个手抖再碎几个杯子,估计泡面都要吃不到了。为了下个月能吃饱饭,楚离从善如流地道过谢,转身回了休息间。 休息间没有人,这个时候服务生大多在外面忙碌。满室的黑暗袭来,将休息间同酒吧分割成两个不同的世界。楚离没有立刻开灯,而是闭着眼在黑暗中站了会,才一步步走到墙角的半面镜子前。 冷白的灯光下,擦得光亮的镜子里,映照出一张楚离熟悉的脸。他盯着这张脸看了半晌,突然微微一笑。镜子里的人同样笑着,颜色昳丽,有种偏于精致的美。他又做了一个鬼脸,镜中的人同样扭曲了脸。 “楚离。” 楚离对着镜子轻声叫着,解开了衬衫的扣子。白皙的胸膛露了出来,他把手放在心口处,心脏强劲有力地跳动着,没有伤口,也没有席卷全身的刻骨疼痛。 楚离缓缓闭上眼,记忆的闸门打开,耳边似乎响起呼啸的风声,激昂的摇滚乐声……声音中他一脚把油门踩到底,脸上挂着自虐般的冷笑。有一团火在他心里窝着,四处乱窜找不到出口,堵得他心口火烧火燎的疼。他想要将心头的火发泄出来,却不知该如何做。在他又一次用力踩下油门之后,一辆大货车突然从横测拐出,倏然间他整个人反应不及直愣愣撞了上去。 时间仿佛有瞬间的拉长,他觉得自己在飞,有那么一会他甚至觉得这种感觉很不错,自由自在,似乎一切烦恼都没了。他想要咧嘴笑,笑容还没来及绽放便重重落地。伴随着“咔擦”一声轻响,骨头似乎是断了。剧痛席卷全身,红色的血液自心口涌出,他艰难地想要动一动身体,却连一根手指头都抬不起。 恍惚中有人朝他跑来,他喘息地看过去。天太黑,他什么都看不清楚,只感觉对方停在了离他几步远的地方,隐隐似乎在说:“怎么还在喘气,这么撞都死不了……钱还真是不好拿……” “你……你……”他试图开口,发出的却是低哑的喘息声。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脑子却是二十年来前所未有的清醒。有人要杀他!是谁?是谁要杀他? 为什么? “楚离!” 门外有人轻轻敲门,将楚离从记忆中拉回。他很快清醒,活动了下稍显僵硬的身体,慢吞吞过去打开了门。门口站着裴凯,看到楚离开门便匆匆进来,一边翻着衣服寻找钥匙,一边随口道:“对了,刚有人打听你了,就你刚回来休息的时候。” “什么人?”楚离想到那声“江行哲”,表情有些不好看。 “客人呗!”裴凯不以为意,也不觉得这是什么事。楚离长得好,打听他的客人不少,都是好奇花姐从哪找的人,漂亮的跟明星似的。刚才的客人也差不多,问的也是那么几句。 “怎么?”裴凯注意到楚离的脸色,后知后觉道:“是不是有什么麻烦?” 楚离摇摇头:“没,是我想多了。” 有裴凯这么回来一打岔,楚离也没心思再休息,干脆跟着裴凯一起回了吧台。 一会的功夫,店里客人又多了起来。温良正熟练地指派着几名服务生,看到楚离二人立刻恢复“黄世仁”本性,大声招呼道:“楚离,二楼卡座06b。裴凯二楼09a。” “来了。” 两人端起托盘上了楼,在拐角处分开。o6b和09a分别在两个不同的方向,楚离努力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快步走到o6b前。楼上卡座规模大小不一,06b算是其中最大的,约有十个平米左右,一般是十几人聚会喜欢的地方,然此刻偌大的空间里面,只围着圆桌稀稀拉拉坐了五六个人。 “客人,您点的酒。” 楚离轻声说着走了进去。坐在最下手的人笑着抬头,待看清楚离时意外道:“是你!”他的语气太过讶然,身边聊天的几人纷纷看了过来。酒吧独特的灯光下,楚离那张脸仿佛是临摹自油画一样,晕染了一层迷离的光彩。几乎是在瞬间,众人惊艳的同时露出了一脸见鬼的表情。 “江二少!” 其中一人惊呼道,喊完猛地转身看向后面,动作幅度之大以至于楚离不由担心他会扭了腰。但很快楚离便再没心思想其他,随着这声“江二少”,卡座最里端一直在阴影处闭目浅憩的男人,披着外套缓缓坐起,扭脸看了过来。 江!行!简! 随着男人的动作,映照在楚离眼中的是一张他看了二十年的脸。从眉毛到眼睛,从嘴唇到下巴,甚至对方脸上那种平静到淡漠的表情,都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不,也有不一样的,眼前的人似乎比他记忆中瘦了些,更冷峻一些,更生人勿近一些。 楚离全身僵硬地站在那里,江行简这三个字不顾他的意愿强行跳出,仿若一株混杂着回忆的幽藤,强势地占据他的脑海。如暴风席卷,掀起了无数的惊涛骇浪。楚离想自己现在的脸色一定很难看,奈何他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多年来对江行简的敬畏已经养成习惯。他唯一的一次反抗,不提也罢。 隔着圆桌,越过或震惊或惊愕或反应不过来的几人,阴影中的男人缓缓起身,踩着灯光走了出来。从始至终,他的视线都死死钉在楚离的脸上。 “你是谁?” 男人声音清冷地问。 仿佛一根大棒用力砸下,这句简单的问话拉回了楚离的神智,他瞬间清醒过来。是了,他现在是楚离,不是江行哲,不是那个看到江行简便害怕、逃避……的江行哲。那个江行哲已经死了,死在了三个月前的那场车祸里,整个人被撞了个稀巴烂。 楚离,他现在是楚离。 僵硬的身体一点点放松,楚离拼尽全身的力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故作镇定地看过去,答非所问:“我是来送酒的。” 男人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从他略微皱起的眉头便可看出。楚离可悲地想,这就是江行简多年积威带来的影响,他已经习惯看对方的脸色,以至于江行简不过眉头微蹙,他便可以猜出对方所想。 然下一刻,江行简的行为却是出乎了楚离的预料。他大步绕过圆桌走到楚离面前,在楚离尚为反应过来之前蓦地伸手捏住了他的下巴,用一种深沉的,肆无忌惮的,毛骨悚然的目光细细的,近乎临摹般地打量了一遍他的脸。 楚离无法理解江行简的目光,但这丝毫不影响他在对方的打量下后背窜起了一股寒意。危险的感觉隐隐生出,楚离头脑一热冲动地举起了手。 “啪!” 清脆的巴掌声中,江行简的手被打到了一边。(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2章 过往 “江行哲,你还不肯死心吗?” “我为什么要死心?都是爸的儿子,你吃肉我也得喝口汤吧!” 江家大宅的三楼书房内,江行哲靠着窗户,用一种吊儿郎当的语气,故作平静地看着对面的江行简。下午阳光正好,暖色的光晕透过窗户打在江行简那张英俊的脸上,泛起一层浅浅的金光,将江行简冷硬的轮廓渲染地柔和了几分。 江行哲看在眼中,少见地为对方身上贴了一个温柔的标签。当然这点“可怜”的温柔抵不过江行简带给他的阴影,他下意识拉了拉领口,轻轻呼了一口气。许是自幼养成的习惯,江行哲每每见到江行简都自觉矮一头。他敬畏对方,害怕对方,同时也讨厌着对方……这些复杂的情绪中又夹杂着深深的自卑,导致江行哲在江行简面前一向都是有多远躲多远。 这一次如果不是为了…… “是为了秦穆吗?”江行简突然开口。 江行哲微微一愣,警惕地看了过去。他并不意外江行简知道秦穆,却不明白他在此时提到秦穆有什么意图。他沉默地不说话,试图在江行简脸上看出些什么,然而男人脸上是一贯的平静甚至是漠然,只锐利的眼神透过镜片落在他的身上,带给他一种极强的压迫感。 不要怕,站直了! 江行哲握紧拳头,在心底给自己打气。江行简没什么大不了的,自己根本不用怕他。再说他的要求并不过分,有什么好心虚的。他撑着气势,不肯退缩地望着江行简。谁想江行简只是轻飘飘地瞥了他一眼,好看的薄唇翘起,露出一个嘲讽的笑:“呵……” 仿佛气球被针扎破,江行哲强撑的气势在这句“呵”下溃不成军。他狼狈地看着对方,表现出的这点“色厉内茬”好似里里外外都被江行简看透。全身的血液上涌,有生以来第一次他朝着江行简挥动了拳头,却在离对方还有十几厘米时被擒下,反手压到了桌上。 “江行哲,不要考验我的耐心。” 这是江行简留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昏暗的卧室内,楚离睁开眼,愣愣地躺了会,起身朝着床边啐了口:“晦气!” 晚上才见了江行简,做梦又是他,楚离觉得今天简直不能更倒霉了。他没了睡意,干脆踩着拖鞋去了客厅,从冰箱里找一罐啤酒出来。冰凉的啤酒入口,压下了楚离心中的躁动。他舒服地叹口气,没什么形象地四肢摊开在沙发上,不知怎么又想起了刚才的梦。 事实上,那并非是梦,而是真实发生的事,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同江行简作对。他以为他都忘记了,直到见了江行简才明白,过往只是被他刻意禁锢,一旦有某个契机出现,回忆便如汹涌的浪潮呼啸而至,让他措不及防。便如现在…… 海城的人都知道,江家的家主江坤有两个儿子,老大是正室所生,老二是母不详的私生子。老大是优秀的继承人,老二是混吃等死的废材纨绔。老大是江行简,老二是江行哲。 江行简不喜欢江行哲,这是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的事。江行哲呢?许是因着不光彩的出身没有底气,自小就害怕江行简,每每见到江行简都如老鼠见到猫般,恨不得躲的远远的。 对江行哲而言,他很明白自己的身份。他知道父亲没把自己当回事,只有江行简才是父亲属意培养的继承人,十分识时务地给自己定位在听哥哥话,不给哥哥添乱的好弟弟上,指望抱着江行简的大腿逍遥一辈子。可惜他是这样想,江行简却未必愿意给他抱大腿。 时间久了,江行哲也明白了。不过他生来便胸无大志,也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继续躲着江行简呗!江行哲乐观地想,他怎么都是江家人,无论父亲还是江行简肯定都不会让他饿死。 直到他遇到秦穆……那是江行哲第一次想要争取些什么,想要拥有些什么。可哪想他不过才动了心思,就被江行简一路打压,最后稀里糊涂死在了车祸里。 想到这里,楚离又灌了口啤酒,右手习惯地摸在心口,确认皮肤光滑没有任何伤口,那种席卷全身的疼痛仿佛是他产生的幻觉。他轻轻呼了口气,蜷着腿下巴支到膝盖上,不其然又想起死前最后看到的那个身影。 “怎么还在喘气,这么撞都死不了……钱还真是不好拿……” 对方的这句话暗示了足够明显的意思,可惜没有直白说出来拿钱要他死的人是谁。要说江行简的嫌疑最大。电视里不都是这样演吗?豪门争产什么的,一方对另一方下黑手。可楚离又有点不太相信。实在是他和江行简之间的差距太大,江行简随便伸个小手指头就能摁死他,没必要使这种手段。不过这种事谁说得准,万一真是江行简,那大哥可真是太看得起他了! 楚离扯了扯嘴角,为了这份看得起,说不出心中什么滋味。 他存着心事,不知不觉已灌下四罐啤酒。许是喝的有些急,脑子一时晕乎乎的。他整个人蜷缩在沙发上,迷迷糊糊中过去和现在的片段交叉闪现,虚幻和现实混杂,烩成了一锅乱炖的粥。就着这锅掺杂着各种滋味的粥,楚离半睡半醒地嘟囔着:“人渣!混蛋!” 如同他过去每一次一样,阿q附体的精神慰藉。 再次醒来已是中午,略带刺眼的阳光早已爬到沙发边缘,坦然自若地落在楚离的脸上,唤醒他沉重的眼皮。楚离哼哼唧唧地趴在沙发上,痛苦地揉着太阳穴。 屋里只有他一个,和他一起挤在员工宿舍的裴凯早早出去了,给他留了张字条,嘱咐他下午早点去酒吧,为昨晚温良替他兜了烂摊子道个谢。楚离盯着这张字条看了半晌,仔细地叠好收了起来。大概是过去人缘不太好的缘故,难得有个朋友,楚离十分珍惜。简单收拾了收拾,随便扒拉了两口,楚离依着裴凯的意思早早赶到了酒吧。 他到酒吧时,已经有人到了。半敞着门的休息间传来高高低低的说话声。 酒吧唯一的女孩,负责账目的张美大声道:“小圆你别换台,《江山风雨情》马上要开了,我等着看男神呢。” “男神?谁?” “秦穆呀!” “秦穆是谁?” “你连秦穆都不知道,我跟你说……” 空旷的走廊内,张美的声音穿透墙壁,不由分说地钻到楚离耳中。楚离正要迈开的腿蓦地停住,突然就没了进去的心思。他转身看了眼身后空荡荡的酒吧,昏暗的光线弥漫,凭白给人一种寂寥的感觉。他习惯了灯红酒绿的醉生梦死,却不喜欢这种热闹背后的清冷。一个人待在这里也实在没意思,干脆出了酒吧,找了处台阶坐着,边等温良边欣赏着人来人往的街景。 温良来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幅场景。楚离独自孤零零地缩在台阶阴影处,像只没人要的小狗。他自觉不是一个爱心泛滥的人,可楚离此时孤寥的身影,配上那张脸,不由得便让人心软起来,就连楚离昨晚惹下的烂摊子似乎也没什么要紧了。 “怎么不进去?没人?”温良走过去问, 楚离实话实说:“大家都在,就是觉得里面没什么意思。” 温良被楚离的诚实噎了一把,心想幸好别的同事没听到这句话,不然岂不是要生嫌隙?他说:“进来吧,人到齐了该干活了。” “哦!”楚离答应着起身,看着温良的侧脸突然想起什么,道:“昨晚谢谢你。” “昨晚的事不怪你,不过……”温良说的突然顿住,视线落在了马路边上。一辆黑色的,大概他这辈子也买不起的车慢慢驶过,停在了路边。车门很快打开,昨晚同楚离起冲突的其中一个男人下了车,远远同温良的视线相对,微微颌首走了过来。 温良微微皱眉,昨晚事情已经解决了,对方在这个时间又来做什么?他心中存疑,余光看到楚离时,灵光一闪-男人是被楚离吸引而来。至于原因……他有心要提点楚离一句,又担心交浅言深。不过略微转念的工夫,楚离也看到了那个男人,秀气的眉尖微微蹙起。 不知是否温良的错觉,他觉得楚离好像有些紧张。尽管楚离竭力装作平静的样子,但下意识绷紧的身体,游移不定的眼神,在细微处表现出一种如临大敌的模样。 从马路到酒吧后门的距离本就不长,男人又长了一双大长腿,包裹在黑色西装裤内的双腿没有丝毫的迟疑,直奔此行的目的地。几十秒之后,男人站在两人面前,很正式的、客套地伸出手:“江行简。” 离了昨晚酒吧的环境,江行简给人的感觉着实是教养良好的青年才俊。打理清爽的短发,英气逼人的脸,银色金属框的眼镜,熨帖合身的正装,他身上的每一处细节都在加固着这一印象。 温良伸出手:“温良。” 两人打过招呼,男人的手移到楚离面前,楚离迟疑了几秒才伸出手,却是一触即离,仿佛对方手上有什么瘟疫一样。“楚离。”他不情不愿道。 温良看在眼里,担心男人会不悦,谁知男人只是垂下眼略微顿了顿,便若无其事道:“楚先生,昨晚的事我很抱歉。”他看着楚离说,“昨晚楚先生走得急没有说清楚,我并无恶意,只是楚先生长得太像一个人,让我有些意外。” 楚离摸不透江行简的目的,不敢随意说话,却不妨碍他心中腹诽,江行简出现在他面前就是最大的恶意。 他不说话,三人一时陷入冷场。 温良出于打破尴尬的好意问了句:“不知道楚离像谁?” 一抹温柔爬上江行简的眉梢:“像我弟弟。” 楚离:“……呵呵。” 这他妈真是最大的恶意! 大概是他的嘲讽太过明显,江行简彬彬有礼地对楚离道:“我想楚先生可能对我有一些误会。”他转向温良,“温先生介不介意我们单独待几分钟?” 温良看了眼楚离,青天白日没什么好担心的,点点头正要走,楚离却是突兀地伸手拉住他,语速飞快道:“你不是说人齐了要干活的吗?缺了我别又找理由扣工资。”他说完拉着温良就走,一脸嫌弃江行简的存在,完全没有任何礼貌可言。 温良虽然觉得奇怪,但论起亲疏远近总归楚离是自己人,而且江行简看着也不像生气的样子,便也顺势被楚离拉走,只来得及同江行简点点头。 两人的身影很快消失,江行简盯着楚离的背影沉默片刻,脸上的温文尔雅褪去,仿佛是变脸般,挂上了一脸生人勿近的表情。 有人从远处走来,同他并肩一起:“行哲已经死了。” “我知道。”江行简语气深沉,听不出任何的情绪。(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3章 八卦 “听说昨晚的客人又找来了,没事吧?” 临近“初见”营业,裴凯才匆匆赶到酒吧。他在休息间听到一些风声,见到楚离便急着问了一句。 楚离今晚被安排擦拭挂在吧台上空的酒杯,此时正挽着袖子,露出白皙的手腕,修长的手指托着酒杯底座,小心翼翼将擦得光亮的酒杯挨个放回原处。听到裴凯问话,不敢分心说话,只腾出一只手摆了摆示意无事。 裴凯放了心,顺口赞了一句楚离的动作,笑着调侃:“我记得你刚来有一次擦完酒杯往上挂时,十个酒杯碎了三个,差点把总管给气死。” 楚离似乎也想到了刚来时手忙脚乱的样子,嘴角上翘,挂好最后一个酒杯,拍拍手跳下了高凳:“干的多了就成熟练工种了,总管要是看到现在一定很欣慰。对了……”他想到什么,“你去哪了,怎么才来?总管问起你好几次了。” 裴凯帮着楚离收起高凳,说:“去见老乡了,他正好在忻城忙呢,想起我在这里就约着见了一面。”裴凯说起老乡,突然挑眉上下端详了楚离一遍,压低声音问:“你有没有兴趣演戏?” “什么?”楚离怀疑自己听错了。 裴凯:“我那个老乡现在混得不错,在一个剧组里面当副导演,正在忻城拍戏呢。他说我要是有兴趣可以给我找个角色,比群众演员稍微好点的那种,能露个正脸,还能有几句台词的。怎么样?要不要去试试?” 楚离明显不是很感兴趣:“……我还是算了。” 裴凯鼓动:“去试试呗,就当玩了,又没什么损失。” 他的热情溢于言表,楚离想到早晨看到的那张字条,心下妥协:“也好。” 两人说定了这件事,时间仿佛便过得飞快起来。好像前一刻楚离才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一边敷衍着兴奋的裴凯一边爬上床,下一刻清晨的阳光便透过窗帘的缝隙,肆无忌惮地爬上了他的脸。 裴凯咬着牙刷站在门口催促道:“楚离醒醒,快六点了。” 楚离痛苦地卷着床单坐起,顶着一头乱蓬蓬的头发,眼睛半闭半睁,迷迷糊糊道:“郭叔,我想吃水晶小笼包,裴姨做了吗?” 裴凯:“……” 含着满口牙膏沫子,裴凯笑的差点直不起腰,他逗楚离说:“没有裴姨只有裴凯,没有水晶小笼包只有超市买的速冻小笼包,吃不吃?” 楚离掀了掀眼皮,重新躺回床上,发出有气无力却振聋发聩的一声呐喊:“吃!” “那就快点,咱们今天要倒好几趟车呢。” 楚离勉强睁开眼,很想说他昨晚只睡了三个小时,记得上一次起这么早,还在他的高中时代。可惜裴凯满心都是要拍戏的兴奋,根本无视了楚离的诉求。在他一再强调要倒好几趟车,如果楚离再不赶紧他们就要和早高峰的上班族狭路相逢的威胁下,楚离终于顶着沉重的眼皮爬了起来。 半小时后,两人已一身清爽,站到了公交站前。 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忻城郊区的四海影视城。这座影视城修建于五年前,老板是海城人。最开始影视城的老板买地要盖影视城时,周围一片反对嘲笑的声音。因着忻城不过一座四五线小城市,既不高大又不洋气,旁边还紧挨着拥有好几座影视城,被赞为“电影之都”的海城,人们想不明白谁会舍近求远来这里。 谁知等到四海影视城盖好,立马从海城来了四五个剧组,而且越来越多的剧组舍弃了海城的影视城,专门跑到四海来。有人算了一笔账,类似的场景在海城租一天影视城的费用可以在四海租三天。同样的包括酒店住宿、吃饭、人工等各种花销,忻城都比海城便宜至少三分之一。除了个别财大气粗的剧组,又有谁会不喜欢便宜呢? 也因此,不过短短五年的时间,四海影视城已经收回了投资,开始源源不断的盈利。 裴凯显然兴奋劲还没过,一路拉着楚离喋喋不休地介绍着他们要去的地方。楚离半闭着眼睛,随着公交前行左右晃动着身体,时不时配合地“嗯”一声。从上了车他就很安静,虽然一路闭着眼睛睡不醒的样子,却将裴凯的介绍全部听在耳朵里。 怎么会不熟悉呢? 这座四海影视城本来就是江家投资的,是江行简“眼光卓绝”的证明之一。他记得落成仪式时,他就在这里,全程端着笑容充当着江行简的背景。也是这次露面,两年前他第一次陪着秦穆来这里拍戏时,才能狐假虎威一把,借着江二少的名头给了秦穆他们剧组不少的便利。再之后,这里的负责人便明白了,不用他再出面,秦穆来了便可以享受和他一样的待遇。 过去的两年里,他无数次来这里找秦穆,无聊之余便一个人在影视城里面东逛逛西逛逛。若论起对这里的熟悉,恐怕除了常年待在这里面的剧组,很少有人能及的上他。 过往的经历像画面片段一样在眼前闪过,楚离一直觉得他应该是不想去四海的,但真的坐上车,却是发现自己居然没有太多的情绪,仿佛就像裴凯说的那样去玩玩,反正也没什么损失。 “在看什么?”裴凯半天等不到楚离回应,好奇地凑过来。 楚离收回视线,懒洋洋道:“没什么,就是困想睡觉。” 裴凯翻了个白眼,忽悠楚离道:“忍忍,等咱们到了影视城你肯定就不困了。我都跟老乡说好了,他带我们去找认识的明星要签名,多要几个,到时放网上卖,卖的钱咱俩平分。” 楚离嗤地笑了起来:“你是去拍戏了还是要签名了?” 裴凯理直气壮:“又都不耽误。” 两人一路闲侃,在颠簸了将近两个小时后,楚离终于跟着裴凯抵达了四海影视城。 此时不过八点,时间紧张的剧组大概已经开始忙碌了。远远地,一个瘦高的男人正站在影视城门口不断朝着左右张望。裴凯认出对方,兴奋地招手:“马哥,这里。” 离得近了,落后几步的楚离才看清男人的样子。瘦高的个子,齐肩长的头发胡乱朝后扎起,脸上的胡渣似乎隔了一天没刮,显示出生机勃勃的茂盛景象。男人上身穿了件灰色的t恤,外面套着有很多口袋的牛仔马甲,下|身似乎是马甲同系列的牛仔短裤,踩着一双大拖鞋,正是楚离熟悉的剧组人员的风格。 男人很快迎了过来,笑容可掬地打着招呼:“木……” 后面的字在看清裴凯身后的楚离时,被他生生堵在了喉咙里。男人脸上的表情是楚离曾见过的“仿佛见了鬼的样子”,动作更是夸张地后退一步,指着楚离试探道:“江二少?” 楚离:“……” “江二少是谁?”楚离两手插兜,一脸无辜状:“我长得很像他吗?已经有两拨人认错了。” 男人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脸上的惊恐散去,化为了浓重的好奇。他绕着楚离转了两圈,啧啧道:“像,太像了,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小兄弟……”他拍着楚离的肩膀问,“你不会姓江吧?” 一直摸不着头脑的裴凯终于进入状态,插话道:“马哥,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同事,楚离。你说的江二少是谁?” 听说楚离不姓江,马哥似乎有些失望,但特有的圆滑让他并未表现出来,而是很快笑着说:“江二少就是这座影视城的老板,江氏集团的二少爷,也是这里的熟人。不过可惜江二少命不好,刚过二十就死了。车祸,听说是晚上飙车被撞了,整辆车都变了形,人飞出至少五米,摔得都不成人形了。”说到最后马哥也不由收敛了笑容,有些唏嘘不已。 这是楚离第一次从别人口中听到自己死时的情形,耳边仿佛有风声呼啸,心脏似乎被什么攫住一般,尖锐的疼痛席卷,他脸色变得不自然,略微顿了顿,落后了裴凯几步。 这点异常很快被马哥捕获,马哥自认为猜到了原因,干笑道:“同人不同命,小兄弟你一看就是长命百岁的面相。咱们不说这个了,说些别的。” “说什么?”捧哏小能手裴凯问。 马哥随口道:“这里能说什么,肯定是明星八卦呗。说起来你们要是早来两天就能在剧组见到前不久刚得影帝的秦穆了。他和我们导演关系好,剧里给客串了一个角色。” 楚离:“……” 还是哪壶不开提哪壶! 他沉默不语,只见裴凯果然提起了兴趣:“秦穆,演《江山风雨情》的那个秦穆?怎么样,他私下性格好不好?我看媒体都夸他脾气好,人缘好,是不是真的?” 马哥嗤了一声:“媒体的话能信?那是能把黑说成白的不靠谱。至于秦穆这个人吧,人还不错,人缘确实也还可以,脾气的话……”他摇摇头,“那可是一言难尽了。跟他熟了你就知道了,什么脾气好性格好都是假的,他脾气是出名的暴。媒体夸他的那些话都是公司给钱让写的,他们公司给他的定位是暖男,可不得到处宣扬脾气好?要说也就江二少能忍了他,当时……” “和江二少有什么关系?” 马哥嘿嘿两声,瞥了眼楚离,估计觉得这种桃色八卦应该不会引起楚离反感,也就继续道:“圈子里的人都知道,江二少喜欢秦穆,说是真爱其实就是包养,反正两人不清不楚了两年。不过我听秦穆身边的人私下说,秦穆对江二少估计没什么感情,不像是外人看到的那样,多半是为了利用江家的资源权势。这不?江二少活着的时候,秦穆在这里说句话比影视城的经理都管用,他那部获奖的片子也是江二少给找的钱。可江二少一死,秦穆的势头就弱了。最近更是不知道得罪了谁,手头谈的两个广告都被压了。” “得罪了谁?”裴凯听得兴致勃勃。 马哥哈哈笑了起来,顺手在裴凯脑袋上撸了一把:“我要是知道得罪谁了,早把情报卖娱记了。不过可能和……”他正要八卦几句,猛不丁一辆suv擦着几人开过。马哥吓了一跳,脱口而出:“是哪个缺德的孙子!” 下一刻,伴随着一声尖锐刺耳的刹车声,该suv突兀地停下,车窗打开,带着墨镜的司机惊疑不定地探头出来,目光狐疑地落在楚离的脸上。 楚离同马哥同时认出了来人。 “怎么是这个孙子!”马哥低头咕哝一句,只能自认倒霉,抬头时脸上已堆满了笑,“胡少,来了?” 被他称为胡少的司机是个年轻男子,看起来长得还不错,只是一脸浮于表面的傲慢让人对他的第一印象减分不少。男子的目光死死盯着楚离看了几秒,收回视线冲着马哥抬抬下巴算是打过招呼,一句话没说直接发动了车。 “真他妈个孙子!”马哥低声骂了句,等suv走远了转头对楚离道:“估计又一个把小兄弟你当做江二少的。” 他颇有些幸灾乐祸:“这是江家的产业,里面认识江二少的人不少。小兄弟你去里面走一圈,估计能吓到不少人。” 楚离:“……” 正主不配合,马哥只得自个干笑两声。好在他也只是说笑,直接把楚离二人带到了自家剧组。即便这样,楚离一路走来,也震起了“惊愕”无数。半路上,马哥简单提了胡少几句,算是满足他无处安放的八卦内心。说来也巧,胡少正是马哥他们剧组的投资人之一,听说是想要捧自己的小情,给塞了一个女二号。平时胡少不怎么过来,今天也不知道哪根筋抽风了,大早晨跑到剧组来。 果然,等他们到了剧组,便看到那辆嚣张的suv停在前方不远处。 许是时间还早,剧组还没开始拍摄今天的戏份。马哥招呼两人先去屋里坐会,他去找人过来帮裴凯化妆。待会群演过来,裴凯直接跟着群演就行。 “没问题。” 裴凯边说边要推门,屋里突然有人拔高了声音:“……那是江行哲短命,和你没关系。你要是过意不去,多给他烧点钱也就算了。” “呃……”裴凯愣了愣,伸出的手停在了半空。江行哲这个名字他听了一路,下意识便想听里面的人说什么。但转念他又觉得这种行为不太好,转头打算拉着楚离走,却发现楚离面无表情,盯着门不知道想什么。 裴凯戳了戳楚离,示意他们先出去,却不料楚离突然伸手拽住了他,手劲之大几乎要捏断裴凯的胳膊。 屋内的声音继续传出:“秦穆我跟你说,江行哲那小子活着的时候就没少恶心你,他死了……” 似乎是被对方打断,里面的人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敷衍地说:“行行行,你说了算。” 几句没头没尾的话,裴凯再看楚离已是满脸漠然。 “楚离?”裴凯比着口型。 楚离捏紧了手一句话没说拉着裴凯转身就走。 果然江二少不得人心,死了都没人念个好。 秦穆……呵!(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4章 传言 江行哲第一次见秦穆是在一个深夜赛车场上。 彼时他刚刚高中毕业,正打着和朋友一起出国的念头。本来这不算什么事,江父一向不管他,他想做什么只要自己拿主意就好。然就在他联系国外大学之际,不知道江行简跟江父说了什么,从不管他的江父突然过问起他的去向,阻止了他去国外念书。 江行哲心情郁闷,又没勇气去找江行简闹,只能找别的途径把情绪宣泄出来。 飙车就是最好的办法。 然后,他遇到了秦穆。 那天晚上,秦穆一身黑,混在人群里一点不显眼,相当的低调。江行哲一开始并没有注意他,但当赛车冲上跑道后,秦穆立刻凸现出来。概因他开车十分疯狂,就像是不要命一样。 江行哲被他的疯狂吸引,很快激起了斗志。他踩着油门追了上去,一样不要命的开法。两人你争我夺,短短的一段赛道,几次差点撞到一起,最后不分胜负一起到达了终点。 下车后,秦穆主动冲江行哲笑笑,两人自然而然地相识了。 就像马哥说的那样,秦穆本身性格火爆,行事喜欢随心所欲。但因着在一部偶像剧里面演了一个温柔痴情的男二开始大红大紫,吸了无数粉,经纪公司便顺势将他包装成一个谦逊温柔的人。当时关于秦穆的通稿全是“暖男”设定,这个标签一旦打在身上被粉丝接受,秦穆就不得不在公共场合收敛自己的脾气,完美扮演粉丝心目中的自己。 时间久了,他难免压抑暴躁,飙车也便成为了他最喜欢的一种发泄方式。 也许是在彼此身上看到了自己的影子,秦穆同江行哲的关系一度十分要好,直到……江行哲表露出了他对秦穆的喜欢。 ……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停!那个谁,说台词的时候表情要肃穆一些,懂了吗?现在重来一遍。”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停!后面左边第二个,帽子歪了。现在重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停停!声音太小了,早晨没吃饭吗?再大声一些。重来!”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上午十点,经过一个小时的等待,裴凯终于顶着一头热汗站到了摄像机前。如马哥说的那样,他的角色-露正脸,有台词,获得了一众群演羡慕的目光。裴凯初始颇为洋洋自得,然后随着导演不断ng让重来,他很快就后悔了,恨不能时间倒退,回到他答应马哥的最初。 看着裴凯被导演操磨的欲仙欲死,楚离一边报以真挚的同情,一边躲在树下喝着冰镇矿泉水笑的前仰后合。 托马哥的福,楚离的待遇还不错。剧组的一个小助理看他是马哥带来的,不知道从哪给他找了一个手持小风扇。大概幸福就是这样,看别人穿着四五层的戏服顶着烈日苦逼兮兮,自己吹着风喝着冰镇水,好像心底积郁的闷气都仿若春雪消融在烈日下了。 在裴凯再一次被叫停后,楚离已经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说来也奇怪,楚离以前没少在这边混,却从不觉得拍戏有趣。即便是秦穆的戏,他也没什么耐心看,守在剧组做的最多的便是打游戏。但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看裴凯等一帮人一次次被喊停,楚离居然一点不觉得无聊,反而从中找到了某种难言的乐趣。 “很好笑吗?” 裴凯热的满脸通红跑了回来,边抓着矿泉水猛灌,边冲着楚离飞了个白眼。 楚离忍着笑点点头,一脸欠揍的样子。 裴凯嘟囔着:“还以为演戏很容易,没想到这么苦,真不如端盘子轻松,好歹咱们有空调吹。” 楚离噗哧一口水喷出,扶着树用力咳了起来。 裴凯无语,丢开矿泉水赶紧给楚离拍背。 两人正闹腾,突然听到附近的几名工作人员尖叫起来,隐隐传来小姑娘兴奋的声音:“秦穆,秦穆!” 楚离脸上的笑容一滞,下意识看了过去。前面不知何时多了一辆黑色的保姆车,秦穆一身简单的t恤牛仔正走下车。他的身后,助理小跑着跟上来,拎着满满两大袋吃的,笑眯眯地交给了一旁的剧组员工。 对方接过吃的跟秦穆道了谢,秦穆摆摆手似乎问了句什么。剧组员工很自然地扭头指了个方向,秦穆顺着他指的看过来,无意中扫过休息区,余光一撇,突然间愣住,猛地转身看向了楚离的位置。 秦穆:“……行哲?” 他反应极快,抓着身边的人指着楚离问:“他是谁?” 等到那人看过来,楚离正拉着裴凯要离开。看清楚离的样子,该人想到圈内曾有的传闻,小声道:“好像是马哥的朋友,叫楚离。” “楚离。”秦穆重复了一遍,拔腿便要过去。 助理一把拉住了他,压低声音说:“秦哥,胡少还等你呢。”说话间助理瞅了眼楚离的方向,心中忍不住打鼓,从哪冒出来这么一个人,居然长得跟江二少一模一样。更奇怪的是,秦哥今天来这里完全是临时决定,对方怎么就恰好在剧组呢? 他心中阴谋论了一圈,警惕地朝着周围看了眼,寻找着记者可能出现的方向。不怪助理这么警惕,实在是最近秦穆有些不太顺,助理怀疑楚离的出现是有人给秦穆下套。 这么一耽搁,秦穆也冷静下来。江行哲已经死了,绝不可能再出现。他想到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微微皱了皱眉。助理看他反应过来,提醒道:“小心记者。” 秦穆点点头,若无其事地转身看了剧组员工一眼,朝着他之前指的方向走去。 随着两人走远,周围有窃窃私语响起。有人朝着秦穆的方向指指点点,马哥啧啧两声,冲身边的楚离道:“看到没?那就是秦穆,和江二少传绯闻的那个。” 楚离盯着秦穆的背影,漫不经心地问:“马哥你不是说他已经离开剧组回海城了吗?” 马哥嘿嘿一笑,低声八卦道:“我刚打听了,之前秦穆确实回去了,不过这不是今天江大少来了,所以怀疑秦穆是来找江大少的。”对上裴凯茫然的视线,他补充道:“就是江二少的哥。我来时不是和你们说秦穆最近被人打压嘛,听说就是江大少干的。” “什么?”楚离脱口问。 马哥声音压得更低了:“据说啊,只是据说,江二少的死不简单,不像是普通的车祸,好像是有人故意撞得。反正有传言说是秦穆找的人,是不是真的不知道,但看江大少的意思,怕是真的了。不然找不到江大少对付秦穆的理由啊。” 楚离:“……” 这个消息太过意外,楚离半晌回不过神。他恍惚地想,秦穆?怎么会是秦穆?他自觉从没有任何地方对不起秦穆,秦穆不喜欢他,他也没说什么,更没逼秦穆做过什么,就连最后……为什么会有这样的传闻?难道真是秦穆? 楚离听到裴凯问:“真的?有证据吗?” 马哥摇摇头:“肯定没有,有的话江大少就不是这点手段了。” “万一江大少是贼喊捉贼呢?”楚离垂眸道,“电视里不都是这样演吗?两个儿子争夺财产,一个干掉另一个,财产就都是一个人的了。” “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马哥想了想说,“听说江二少出事前正跟江大少争江氏娱乐和四海影视城,这件事圈里知道的人不少,不过两人还没争出个结果,江二少就出事了。 马哥说到这里自己也回过味来:“这么看来江大少和秦穆都有可能……”他想着摇摇头,“算了,谁干的和咱们又没关系,就算找到凶手警察也不会多夸几句,还平白无故得罪人,由他们去吧。” 这大抵是多数人的想法。江行哲的死是不是有内情大家其实并不在意。万一真是有内情,谁干的其实也无所谓。反正和他们没关系,江家的财产也不可能给他们,也就是私下八卦几句过过嘴瘾。明面上大家还是你好我好大家好,谁也不会得罪谁。 马哥大概是还想说几句,那边导演已经喊人了:“人呢?刚刚宣旨的戏份重新走一遍。” 裴凯上一刻还听八卦听得津津有味,下一刻已一脸生无可恋,迈着小碎步一点点挪向导演的方向。 “滚快点!”马哥从后面笑骂着给了他一巴掌,转头发现楚离表情不太对,问了句:“怎么,还想江二少的事呢?” 楚离摇摇头:“没,和我又没什么关系,也就听听八卦罢了。” 他说的浑不在意,视线重新回到正拍戏的裴凯身上,之前和秦穆说过话的剧组员工拎着已经少了一半零食的袋子过来,对马哥笑笑说:“马哥吃什么?秦哥带来的。” 马哥捡了几盒薯片,随口问:“秦穆刚问你什么了?” 来人笑笑:“秦哥问胡少在哪,好像两人约好了。” “难怪!”马哥心说,今天胡少的小情没戏份,胡少那孙子大老远跑来果然不是闲得慌,估计是给秦穆牵线的。看来江大少打压秦穆的传闻不是空穴来风,八成是真的。啧啧,这可有意思了。 他心里抱定主意要看戏,转头便注意到进了休息间没多久的秦穆同胡少一起走了出来。两人边走边说着什么,远远的秦穆似乎朝着这个方向看了眼,马哥瞅瞅楚离,了然地笑了笑。 八成是心虚呐! 他啧啧两声,把薯片塞到楚离手中:“看到没?没了江二少,秦穆转头就搭上了胡少,你说江二少死的亏不亏?” 楚离:“……还真他妈亏!”(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5章 打架 胡少,胡一典,江行哲曾经的玩伴之一。 大概是那天在四海见了胡一典的缘故,自四海回来之后楚离一直在想过去的人和事。 很多事在他的记忆中已经封尘许久,可一旦抹去上面的尘埃,那些曾刻意遗忘的人和物,又重新变得鲜活起来。 譬如胡一典。 楚离记得清楚,对方是他高中时的玩伴之一。有段时间两人关系特别好。当时和楚离玩得好的有四五个人,他们组成了一个小圈子。即便在这个圈子里,他和胡一典也算是玩得最好的。两人一起逃课一起打游戏,一起喝酒一起飙车,在旁人眼中就像是对连体婴。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呢? 好像是高二上半年,他生病休息了半个月。等他病好再去学校,胡一典就对他冷淡下来。楚离觉得奇怪,去质问胡一典,结果不知怎么回事,两人反而吵了起来,继而发展到大打出手。莫名其妙挨了一顿打,楚离自然不高兴,也就赌气不肯去问胡一典冷淡他的原因。结果等他气消了再去找胡一典,对方竟是再也不肯搭理他了。后来两人虽不至于老死不相往来,但也几乎再无什么来往,顶多是社交场合见面打个招呼。 那段时间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从胡一典开始,庄延、邓书伦、魏思轩……和楚离玩的好的几个人陆陆续续都同他闹翻离开,整个小圈子分崩离析,最后留在他身边的只有宁卫东一人。 想到宁卫东,楚离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曾经宁卫东是他高中时代最温暖的记忆,也是他最好的朋友,谁知道…… 说来,宁卫东还是胡一典介绍给他认识的。彼时宁卫东刚从老家粤州转学到海城,因着家里生意的关系认识了胡一典,进而被胡一典带进了他们小圈子。 初始楚离对宁卫东的印象很一般,他不喜欢对方总是一副阴沉沉,像谁欠了他五百万的样子。为此他和宁卫东没少吵架。后来大概是吵熟了,也或许是习惯了,楚离看宁卫东顺眼很多,吵架的次数也少了。慢慢的,两人竟是越来越好,越走越近,很快便形影不离。即便他和胡一典等人闹翻,也没有影响他们的友情。反而随着胡一典、庄延等人的离开,两人更是好的像一个人。 在楚离情绪最低落的时候,一直是宁卫东陪着他。楚离觉得自个人缘不好,连个朋友都维不住,宁卫东就拍胸脯保证,他永远都是楚离的好朋友。也是宁卫东提议,楚离才有了出国的打算。否则外面有什么好?凭着他就会两句“howareyou?i'thankyou。”保证在国外活不过两个月。 因着高中的经历,楚离一直觉得他们的友谊会坚不可破。 可惜…… …… 晚七点的初见酒吧,尚没有几个人。裴凯跑楼上送了一趟酒回来,绕了一圈没找到楚离,拉着身边经过的服务生问:“诶,楚离呢?” 对方迟疑:“刚还看到,是不是去休息间了?” 裴凯看了一圈没看到温良,当即飞快将手中的托盘塞入吧台,溜着墙角朝着休息间走去。走了没两步就看到楚离从酒吧后门进来,急忙迎上去:“你去哪了?” “出去接电话,怎么了?”楚离茫然地问。 裴凯凑近低声道:“你还记得前几天找麻烦的那个客人吧?他又来了,刚到,还是上次那个卡座。” 楚离一愣:“……江行简?” 裴凯摇摇头:“不知道叫什么,反正就是长得挺帅挺有气势那个。” 那必然是江行简无疑! 楚离微微皱眉,抬头朝着楼上看了眼,猜不透江行简又来做什么。但不管江行简想做什么,楚离都不愿意同他打交道。他犹豫了下,低声道:“晚上你帮我顶个班,我去找主管请假。” 裴凯不清楚内中情由,很爽快地点点头。 楚离走了两步,想到什么拍了拍裴凯:“谢了,明天请你吃饭。” 裴凯笑着撞回来:“还跟我客气!” 楚离眉头微挑,脸上已带出了笑。他不再跟裴凯客气,目光梭巡过酒吧,试图寻找温良的身影。但很快,另一道身影吸引了他的注意,楚离的视线停在酒吧入口处,脸上的笑容微微凝固。 “怎么了?”注意到他的异常,裴凯顺着楚离的视线看过去。入目所及一切和平常一样,只门口多了一位带着墨镜,身穿黑衣的高个男子。男子似乎在找人,目光扫过酒吧落到裴凯身上,突然愣住了。下一刻,裴凯便见男子拔腿大步朝着他们走来。本能的,裴凯转头看了眼楚离,隐约觉得男子似乎是冲着楚离,不!是冲着“江二少”来的。 果然,男子几步来到两人面前:“行……楚离?” 楚离漫不经心地挑眉,语气陌生地问:“你认识我?” 男子没有说话,只是借着墨镜的遮掩细细打量着楚离。楚离感受到了他的打量,脸上那种陌生的神色越加明显,隐隐透出一种淡淡的嘲意。 如果说重活一次楚离最不想见的人,江行简排第一,秦穆就是第二。但不同的是,楚离对于江行简在多年积威下还有那么点害怕的心思,可对于秦穆却是坦荡荡的。他是不愿意见秦穆,但如果实在避无可避,那该心虚的也不是他。不仅是因为从马哥处听到的那个传闻,更为要紧的是楚离从不觉得自己对不起秦穆。既然如此,他有什么好逃避的。 两人看着有些“争锋相对”,裴凯看看楚离又看看男子,只觉双方的反应都有些奇怪。更加上他越看男子越觉得眼熟,突然意识到什么,指着男子惊呼道:“秦穆,你是秦穆!” 裴凯声音不小,周围顿时有其他服务生看了过来。秦穆脸上浮现出一抹烦躁,又顾忌到是公众场合强压下来。“我约了人,卡座06b。”他深深看了眼楚离,视线移开,声音压抑道。 “哦哦。”裴凯下意识应声,“二楼左拐最里面。” 秦穆转身就走。他的身后裴凯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咦,那个谁……江行简是吧,不就在06b吗?” 楚离“嗯”了声,正想说不关他们的事,然下一刻他蓦地后背一紧,感觉有一道锐利的目光自后背刮过。他本能地抬头看去,正同江行简的视线相对。二楼楼梯处,江行简居高临下地看着他,或者说看着他和秦穆,眼神深沉仿佛能穿透他的灵魂。 楚离强迫自己克制住拔腿就跑的冲动,若无其事地低下头。他现在知道江行简来这里做什么了,但忻城那么多酒吧咖啡馆,为什么偏偏和秦穆约到初见……他是故意的吗? 这个念头一起,楚离脑海跳出的是马哥那日讲的八卦,传说江行简怀疑江二少的死有问题,嫌疑人直指秦穆。若放在几月前,楚离自是相信秦穆,可现在楚离也不敢肯定了。可若真是秦穆,江行简怎么会这么好心? 楚离心中纠结,但转念一想,关他什么事。死的是江二少江行哲,他是楚离,也只会是楚离。在心里默念了三遍“和自己无关”后,楚离终是压下了那颗蠢蠢欲动的好奇心。 不过须臾,头顶锐利的视线已消失。楚离环视一圈场内,期冀找到温良好请假。但让他失望的是,平日想躲着温良偷懒时,温良总是神出鬼没般出现在任何他们可以看到的地方。可今日他找温良有事,温良居然不在酒吧,不知道跑哪里去了。 “算了。”楚离跟裴凯讲,“总管不在请不了假,我还是等等吧。” 虽然无论江行简还是秦穆,楚离都不愿同他们有任何交集,但今时不同以往,两人还没“重要”到楚离愿意为他们承担失去工作的风险。尤其是因为江行简,楚离已经有了前科,更不愿意惹怒温良了。 抱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念头,楚离自动接过了收拾杂物间的活计。裴凯当仁不让地顶在前面,把送酒的活全揽在了自己身上。 许是干活容易集中精神,楚离很快便把外面的事抛在脑后。他挽着袖子蹲在地上,正一件件整理箱子里堆积的酒器,裴凯突然急吼吼跑了进来。 “快,快快,打起来了。” “什么?” “快点,快点,我要拍照发微博。”裴凯一边抓着楚离往外跑,一遍兴奋地说,“秦穆和那个谁打起来了,这么难得一见的八卦怎么可以错过。楚离你不看肯定后悔,那个谁被秦穆打了一拳,算是秦穆替你出气了。” 楚离:“……” 还没完全反应过来,楚离就被裴凯拉到了外面。酒吧一楼的空地上,江行简和秦穆正滚在一起。楚离意外地睁大眼,怎么都无法把场内的两人同过往的形象挂上钩。两人平时看起来各种人模狗样,打起架来其实和流氓也差不了多少,各种手脚并用,且招招朝着脸上显眼的地方招呼。如裴凯说的一样,江行简脸上似乎挨了一拳,眼角有点淤青。当然秦穆也好不了多少,嘴角挂了彩,看着似乎比江行简更狼狈。 大概是这样的情景很难得,两名看着衣冠楚楚的男人滚一起,酒吧的客人完全没有被吓到,反而各种兴致勃勃地探头观望着。倒是小圆他们几个手忙脚乱的围在周围,也不知道是拉架还是添乱。 楚离嘴角抽了抽,很难形容现在心底的感受。鬼使神差的,他记起裴凯说的拍照发微博,手痒痒地摸出了手机,寻找角度一口气拍了十几张。裴凯低声道:“你拍照我录视频,待会肯定上热搜。” 不知是听到了裴凯的话,还是常年躲避狗仔培养出的敏感,就在裴凯拿起手机准备录时,秦穆和江行简同时住手看了过来。 秦穆还好,第一反应是一手护脸一手重新戴上墨镜,江行简没有这种顾忌,只冷冷地盯着裴凯。裴凯手一抖,下意识收起了手机。 两人的目光同时扫过一旁看戏的楚离,秦穆突然冷笑起来,刻薄道:“江行简你想试探什么?江行哲已经死了,怎么死的你比我更清楚!”(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6章 提议 江行哲怎么死的,大概没有人比楚离更清楚。 江行哲为什么死的,大概也没有人比楚离更糊涂。 曾经楚离认为最大的嫌疑人是江行简,但那天马哥告诉他,江湖传言害死江行哲的是秦穆。还没等楚离消化完这个消息,江行简协同秦穆就在他面前打了一架,然后事情又回到了最初,嫌疑人似乎大概可能还是江行简。 顶着一脑袋问号,楚离避开了打架事件的后续处理,一个人溜到酒吧后门点了根烟。六月的夜晚并不凉爽,空气中湿腻腻的。楚离曲着左腿坐在半人高的花坛上,脑子里转来转去还是江行简和秦穆打架的事。 他纠结地叹了口气,摸出手机解锁打开了相册,之前拍的照片袒露在了眼前。酒吧的光线并不好,他用的手机也不是什么值钱牌子,像素也就马马虎虎,拍出照片的效果可想而知,但依然能清楚地辨认出里面的人是江行简和秦穆,他曾经的两个“熟人”。 之前在现场时还不觉得,如今隔着手机屏幕,同框的两人之间那种激烈的暗潮涌动,彼此之间的嫌弃厌恶,似乎浓郁到都可以穿透手机被楚离所感知。 他看的入神,没有听到身边脚步声响,直到有人冷淡地问:“好看吗?” 楚离:“……” 来人正是江行简。同楚离记忆中的人模狗样,衣着打扮行为细节一丝不苟不同,眼前的江行简脱去了撕扯的皱巴巴的外套,露出了里面裁剪精良的银灰色衬衫。衬衫的领口,几颗扣子似乎在之前的打斗中挂了彩,消失在酒吧不知道哪块地板下面,直接导致江行简半个胸膛露在外面。他似乎并不在意,一只手搭着外套,一只手随意抓了抓头发,竟是一改平日的严肃正经,显露出一股随性洒脱的气质来。 楚离的视线不由自主被江行简身上劲瘦的肌肉吸引,暗中对比了一番自己,得出一个郁闷的结论。若是他和江行简打起来,肯定不是江行简的对手。就算之前的秦穆,恐怕也没讨多少好,指不定暗中吃了亏。 “不介意借支烟吧?” 江行简无视楚离的视线,挨着他靠在半人高的花坛,自然而然地伸手打断了楚离飘散的思绪。 楚离乍然回神,花了十几秒的时间反应过来江行简说了什么。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对方,忍不住想问江行简是不是被秦穆打坏头了,怎么画风和以往完全不一样。他略微迟疑,鬼使神差地摸出烟盒递过去。江行简抽了一根烟点燃,淡漠地将视线投注在前方的黑暗中。 两人谁也没说话,却意外地感觉不到尴尬。 楚离不动声色地偷瞄了江行简一眼,和江行简在夏日的夜晚坐在马路边上,抽着烟想着心事,这样的场景是他从未想过的。他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身边的这个人不再是他记忆中威严的,让他害怕又厌恶的大哥,而是那个世界普通的,会对着弟弟笑,也会对弟弟严厉的哥哥。他们可以随便聊些什么,也可以什么都不说,没有阴谋没有猜忌,气氛好的简直不像是真的。 “我有一个弟弟。”片刻的安静之后,江行简率先打破了沉默。 他的声音很平淡,听不出什么特殊的感情,但偏偏就像一把钩子,钩住了楚离的注意。 楚离蓦地一凛,从刚才那种虚假的情绪中清醒过来。他暗中伸手掐了自己一把,面色平静地看向对方,等待江行简继续说些什么。从他的角度看去,只能看到江行简的侧脸。如同过去每一次一样,在江行简的脸上看不出什么,他将自己的情绪掩藏的很好,有时候楚离觉得对方甚至冷静的像个机器。 但即便如此,楚离还是忍不住想要猜测江行简的想法,想知道对方会说什么。但让他失望的是,江行简说完这句话似乎就无话可说了,盯着手中烟头的明明灭灭,静默的宛如一尊雕像。 很快,楚离感觉出两人之间的气氛变了。似乎是江行简反悔了,不该在一个陌生人面前吐露心事。之前的美好仿佛昙花一现,有什么尖锐的东西从江行简的身上蔓延而出。楚离本能地身体微僵,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我该回去了。”他的本能提醒着自己,飞快道。 江行简看了过来,神色淡漠,一双黝黑的眸子似乎比午夜的黑暗还要深沉。他微微挑眉,用一种略带困惑的语气平静地说着:“我记得曾经说过,楚先生你和我弟弟长得几乎一模一样。即便是再熟悉的人,也很难分出你们之间的区别。” 这是理所当然的。 楚离心想,别说江行简,连他自己最初看到这张脸时都吓了一跳,惊讶于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像自己的人。两人本就长得一样,能区分不同的也只剩下了习惯气质等。但现在他是楚离,楚离就是江行哲,又怎么能分出不同。 他心中猜测着江行简的意图,逃离的念头再次被遏制,静静地听着对方的话。 然而,江行简在说完刚才的话后却是再次静默下来。 楚离几乎有些抓狂,恨不得抓住江行简问:你到底想说什么?就不能痛痛快快一句话说完吗? 似乎听到了他的心声,江行简掐灭手中的烟,恢复了楚离熟悉的那种人模狗样,用一种公事公办的语气对他说:“楚先生想必已经知道了,我弟弟在几个月前遇到意外去世了。因为一些私人原因,我需要有人扮作我弟弟,楚先生是最好的人选。楚先生……你开个价吧。” 楚离:“……” 这句话里面所有的字楚离都觉得自己听懂了,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他却糊涂了。 江行简是要找人来扮演江行哲? 这他妈真是太荒谬了! 楚离脸上不自觉流露出了抗拒,江行简抬手摘掉眼镜,捏了捏鼻梁,反问道:“楚先生不接受这个提议?” 楚离拒绝道:“我对扮演别人没兴趣。” 他说完转身就要走,江行简在背后喊住了他,慢条斯理地开口:“楚先生今年20岁,是海城大学大二物理系的学生。楚先生的父亲三年前去世,留下楚先生同母亲相依为命,还有一位关系亲近的舅舅。楚先生的母亲……精神不太好,从楚先生出生就断断续续发病,多数时间在疗养院疗养,偶尔回家住。一个半月前,楚先生的母亲在家中出了意外,失手刺伤了照顾自己的邻居,被迫回到了疗养院。邻居重伤住院,家属提出了一百万金额的赔偿。楚先生负担不起这笔赔偿,准备卖掉家中唯一一套房子。这套房子房龄较老,地段一般,估价只有五十万。楚先生不得已之下选择退学,工作,准备靠自己来筹措剩下的五十万。” 楚离:“……你调查我?” 江行简不觉得这种行为有什么可耻,坦然点点头:“是我个人习惯,我做事喜欢知己知彼。” 对上楚离恼怒的视线,江行简继续道:“我会替楚先生支付一百万的赔偿,这样楚先生就不必卖房,毕竟那是楚先生的父亲留给楚先生的念想。至于楚先生的母亲,如果你同意,我会派人送她去海城最好的疗养院,或者出国也可以。当然费用全部由我来支付。还有楚先生的舅舅,也会给他安排合适的工作,免去楚先生的后顾之忧。这些是我的诚意。如果楚先生还有别的要求,可以一并提出。” 去他妈的狗屁诚意!楚离觉得江行简简直疯了,他完全不知道对方想什么。 见他愤怒地说不出话,江行简依然心平气和:“楚先生不要误会,我可能说的不是很清楚。在整个交易中你只需要扮演我弟弟就好,没有任何其他的附加条件。” 楚离:“……” 大概人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变态。从江行哲幼年开始积累的种种愤怒、不甘等情绪堆积,楚离抛开对江行简的畏惧,不管不顾地冷笑起来:“怎么?江二少死的不清不楚,江大少心虚睡不着了?需要找一个替身来赎罪?” 他言辞尖锐,已经做好江行简翻脸的准备,但出乎意料的,江行简竟是沉默没有反驳,这些话似乎戳到了他的软肋。 楚离心中一沉,仿佛有一双大手紧紧攫取住他的心脏,呼吸变得艰难起来。他又想起车祸发生时那个模糊的影子,和那段意有所指的话。 两人之间再次陷入了沉默,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楚离鼓起勇气想要趁势追击,妄图从江行简这个得到一个肯定答复时,江行简先开口了。他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跳过了楚离的爆发,若无其事道:“我最近会留在忻城,希望楚先生好好考虑下我的提议,如果改变主意,随时可以找我。” 他说完冲楚离点点头,转身去了停车场。留下楚离情绪发酵到极限,却找不到发泄口,只能恨恨地踢了脚花坛,用力啐了口:“妈的,混蛋!” 楚离的坏心情一直持续到酒吧关店。在这段时间内,楚离就像是个一点就炸的炮仗,满脸别人欠了他五百万的架势。同店的人都识相地不去招惹他,只有裴凯还没心没肺照样跟他说话。 “走吧。”裴凯锁好店门,推出电动车,示意一旁抽烟的楚离。 楚离缓缓吐了口气,说:“我今天不会宿舍了,有事回家一趟。” “诶?”裴凯傻了眼,“怎么突然要回家?” 楚离找了个借口:“发工资了,我想回去看看……我妈。” 这个理由合情合理,裴凯也不能拦着不让楚离回家。两人在十字路口分了手,楚离看着裴凯的背影消失,两手插兜朝着便宜舅舅工作的便利店走去。他没打算坐车,忻城是个小城市,夜班车一个小时一趟,等车的时间都够他走回去了。至于打车,楚离看了看自个的钱包,早早认清了现实。 不知道是不是伏着一场雨,空气越发湿腻腻的。楚离有些气闷,扯了扯t恤的领口。他跟裴凯说回家,其实已经没有家了。那次伤人的意外之后,这具身体的母亲重新被送回到疗养院,唯一的房子挂在中介代售,只有便宜舅舅租的地下室,勉强能算作是家。 楚离边走边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觉得自己也怪倒霉的。不管江行哲也好,还是楚离也好,好像都是天煞孤星的命。你看他身边来来往往,结果到最后每次还是只有他一人。 他情绪低落,低头慢悠悠地走着。一辆黑色的保姆车从后面驶来,贴着他停在了路边。 楚离警惕地看过去,车窗打开,一张记忆里十分讨厌的脸露了出来。(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7章 交易 讨厌一个人是什么感觉? 这个话题江行哲能讲一天一夜。 作为人人皆知的江二少,除了在江行简面前矮一头外,少有其他人能在主观上让江行哲受委屈。换句话说,能为江行哲提供“讨厌”素材的人并不多,罗诚便是其中少有的一个。 罗诚,秦穆的发小,同时也是秦穆的经纪人,在娱乐圈内以性格真诚与人为善著称。很多圈内人对他印象都十分好。坦白说以秦穆的火爆脾气能在圈内混个好人缘,罗诚的功劳可谓不小。 过去江行哲没少和罗诚打交道,按说以罗诚对江行哲的态度来讲,江行哲实在不应该讨厌他。毕竟无论何时罗诚都对他客客气气,还时刻不忘提醒秦穆对他客客气气,记得他的“恩情”。江行哲觉得哪里似乎不对,但以他并不细腻的心思很难察觉出哪里不对。他只是本能地认定罗诚很讨厌,却因为秦穆又不得不忍下这份讨厌。 如今虽然时过境迁,但这份讨厌却是一直延续了下来。 …… 隔着一条胳膊的距离,罗诚的笑容十分真诚。他仰头看着楚离,先客气地自我介绍以打消楚离的防备。 “你好,楚离楚先生是吧?我是罗诚,秦穆的经纪人。” 他说到秦穆的时候,略微侧了侧身,借着车内的灯光,很容易便看到坐在副驾驶的秦穆。尽管是在深夜的车内,秦穆依然“全副武装”,墨镜、口罩一个都没少。大概是被罗诚告诫过不许说话,秦穆完全没有看楚离,只低头安静地听着音乐。 在确定楚离看到秦穆后,罗诚的笑容更加温和。“楚先生,不知道能不能打扰你几分钟?” “做什么?”楚离对罗诚的笑容免疫,也懒得猜测他的用意,直接问道。 他的语气很平淡,并没有一般人见到明星时的兴奋。罗诚注意到这一点,脸上的笑容愈深,诚恳地看着楚离:“既然楚先生问了,我就直接说了。我听秦穆说楚先生手里有一批照片,内容不是特别合适。我想楚先生能理解,这批照片对我们很重要。不知道楚先生愿不愿意把照片删掉?或许,我们可以做笔交易。” 作为秦穆的经纪人,类似这样的事罗诚已经做过多。他的语气中有着笃定的自信,相信没有人能拒绝交易。当然,如果有人拒绝,那一定是待价而沽想要的更多。 罗诚仔细地打量着眼前的青年,不得不在心底承认,对方简直是翻版的“江二少”,两人甚至连脸上那股隐隐的不耐烦都一模一样。但那又怎么样呢?江二少之所以是江二少,在于他姓江,如果他姓楚、姓罗、姓秦……哪怕他和江二少连身上的一颗痣都长得一样,他也不是江二少。这些念头让他心底更加的自信,脸上的表情却是愈发的真诚。 “如何?楚先生考虑的怎么样?” 楚离嗤了声,觉得自己今天真是和“交易”杠上了。先是江行简又是秦穆。以前都是他拿钱砸别人,现在换成被人拿钱砸,该说是天道好轮回吗? 他盯着罗诚那张笑脸,再次确定自己很讨厌他。对于罗诚说的照片,楚离本来并不在意,他当时拍照也只是心血来潮,没想过要做什么,但江行简的话提醒了他。既然罗诚这个冤大头自己跳出来,楚离自是不会放过。他问:“你打算怎么交易?” 罗诚笑了笑:“这要看楚先生的意思了。要我说……”他从车上拿出一部全新的没有开封的手机,递给楚离,“我拿这部手机换楚先生的手机,外加一笔辛苦费,楚先生只要保证不会有相同的照片从楚先生手上流出就好。” 罗诚拿出要换的手机是时下最受追捧的水果机,用来换楚离手中不到一千的智能机相当有诚意。再加上一笔辛苦费……楚离想,也难怪大家都愿意和罗诚打交道。 他没有立刻答应,而是明目张胆地看向了秦穆。对方嘴角的淤青在灯光的照耀下十分的恐怖。楚离的目光拂过,秦穆似毫无所觉,微微低垂着头,整个人沉浸在了音乐里。 片刻的注视之后,楚离突然嘴角微翘,漫不经心地问:“辛苦费多少?” 罗诚微微一愣,楚离刚才的视线让他产生了某种错觉,似乎下一刻对方就会掏出手机,然而……他极快反应过来,说:“五万。”说完他又耐心补充道:“楚先生应该知道,这些照片虽然不太符合秦穆的形象,但秦穆毕竟是人,是人就会有情绪,偶尔也难免失控,就算不小心流出去想必大家也能理解。当然,能私下解决是最好。” 甜枣搭配巴掌,罗诚显然深谙这一点,意在提醒楚离不要狮子大开口。 楚离垂下眼眸,自顾自说道:“江行简。” “什么?”罗诚诧异地问。 楚离看着他,同样耐心地说:“和秦穆打架的是江行简。” 罗诚脸色微变,听出了楚离话中的意思。他顿了顿,很快微笑道:“那依着楚先生的意思呢?” “十万吧。”楚离懒得再纠缠直接翻了倍,掏出手机说:“同意就转账。” 罗诚深深看了楚离一眼,点点头爽快地付了钱。 黑色的保姆车很快离开,从始至终秦穆都没有抬头。楚离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车尾,突然觉得挺没意思。他曾经真的很喜欢秦穆,喜欢到什么程度呢?秦穆说太阳是方的,他恨不得跟所有人证明秦穆说得对,太阳就是方的。 在过去的整整两年里,他一切都围绕着秦穆转。他从江父手里要钱给秦穆拍电影,帮秦穆争取一切资源,甚至为了秦穆,跟宁卫东疏远。在秦穆面前他不是什么江二少,只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傻子。他为秦穆捧上了一颗真心,可最后呢? 楚离自嘲地想,人人都说他包了秦穆两年,可他最多也就是牵牵手。难怪江行简看不上他,他其实就是个怂蛋。以前他看似无法无天除了江行简谁都不怕,其实骨子里胆小怯懦,所谓的嚣张不过是知道自己姓江,背后有江家兜底罢了。然而一场要命的车祸狠狠甩了他两耳光,告诉他谁都靠不住,就是江家也不行。 “真他妈操蛋!” …… 半个小时后,对人生和命运有了重新认识的楚离坐在一家24小时营业的便利店里,端着满满一大杯关东煮吃的热火朝天。 他的对面,套着便利店员工马甲的中年男人正不断地从煮锅里捞着煮串,看楚离吃完什么赶紧添上什么。 中年男人姓张,叫张启国,是楚离这具身体的舅舅。看得出来,男人的日子并不好过,不过五十出头的年纪,头发已经花白了大半,脸上更是沟沟壑壑,遍布着生活的风霜。在男人套着的员工马甲里,是一件洗的发白的衬衫,下面是夜市地摊上三十元一条买的黑色运动裤,脚上踩着一双叫什么“阿帝达斯”的运动鞋。 他慈爱地看着楚离,笑着说:“快吃,这都是下午煮的,入味。” 楚离满足地接过,百忙之中还不忘掀起眼皮道个谢。 张启国笑的满脸皱成一朵花:“跟舅舅还这么客气。” 楚离心满意足地吃了两大杯,连里面的汤都喝了个干净。他摸了摸自己微微凸起的小腹,对最近因着江行简和秦穆出现而波动的情绪产生一丝羞愧。已经死过一次,身体都撞了个稀巴烂,还有什么看不透的。 除了吃饭和生死,人生再无其他大事。 这是张启国在江行哲变成楚离后跟他说的第一句话。 彼时,真正的楚离在家中自杀,醒来后壳子没变,里面的芯子变成了江行哲。在跌跌撞撞地过了最初的两个礼拜后,江行哲才接受了现在的身份。当然,也包括这具身体的家人。 “怎么想到这么晚来看舅舅?万一路上遇到危险怎么办?你想见舅舅说一声,舅舅可以去你工作的地方看你,也省了你辛苦。”张启国见楚离吃完,絮絮叨叨地说着,又从货架上拿了一瓶水来。 “喝点水,汤咸。” 楚离接过水,笑的一脸乖巧:“有什么危险,我又不是小姑娘。” “那可不一定。”张启国认真道,“坏人做坏事,还分你是男女。”他说完看了眼楚离,见楚离心情不错,随小心翼翼道:“小离,你妈就你一个孩子,她现在虽然糊涂了不记得你,但心里肯定是惦记你的。我还记得你当初才满月,你妈抱着你,小小的一团……”男人比划了下,一张皱巴巴的脸上满是温柔。 “这么多年……”他似乎想到什么,叹了口气:“小离你不要怨你妈,她心里苦又糊涂,自己转不过弯来,做的那些事都是无心的。舅舅想过了,你的学费不用担心,舅舅来想办法,你还是回去上学的好。” 这些话张启国心里酝酿了很久,一直找不到机会和楚离说。之前楚母刺伤了人,楚离的情绪便明显失控,还没等缓过来,又被老王家那个无赖儿子缠上,天天逼着要钱把家里砸了个遍。最后更是打上小离的主意,逼着小离去赚钱。他当时心思都被楚母占据,一个没看住,小离这孩子就做了傻事。等到小离被救醒,又是一副神情恍惚傻呆呆的模样。他当时什么也不敢说,就怕刺激小离。好不容易现在人看着没事了,他才找了个机会提一提上学的事。 张启国自己就是吃了没文化的亏,怎么舍得楚离走一遍他的老路。尤其楚离从小学习就好,年年三好一路考上海城大学,就此放弃岂不是太可惜。 他苦口婆心,楚离却是一口咬定绝对不回去上学。对着张启国失望的眼神,楚离嘴上倔强,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生平头一次有人关心他的前途,他却不得不反着来,简直是悲催到不行。 虽然做出退学决定的是原身,但能混个大学文凭楚离还是愿意的。可他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不是他不愿意回去上学,而是原身的专业太变|态,他没办法回去。要知道楚离以前混的是艺术专业,就这还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谁想这具身体的原身学的居然是物理,简直是一个天一个地,差距相当于银河系。 他也曾找过原身的课本和笔记来看,但很快就放弃了。那些书上的字他都认识,但合起来就像是传说中的修仙秘籍,什么意思根本看不懂。他又不能换专业,只能顺着原身的意思休学打工。 眼看张启国还要继续说下去,楚离果断选择落荒而逃。 出了便利店,他回头看了眼,张启国站在门口远远看着他,目光仿佛一条线,牵拉在他的身上。楚离用力挥挥手,微微笑了起来。其实做“楚离”也挺好,他忍不住想,他是江行哲的时候,除了钱还有什么呢?(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8章 妥协 国外曾有个有趣的理论叫“口红效应”,原意是指因经济萧条而导致口红热卖的一种特殊的经济现象。但随着人们观察就会发现,口红仅是其中之一,更大范围的来讲,经济萧条导致实体业不发达,相应的娱乐业就会蓬勃发展。 几年前,江行简在董事会提出这个理论,力排众议投资设立了江氏娱乐和四海影视城。很快,他的眼光得到证明,国内娱乐业在接下来的几年内飞速发展,电影、电视、真人秀层出不穷。各种资本热钱像嗅到血腥味的鲨鱼,不管不顾地冲进来试图挤占市场。 如今,四海影视城已收回投资,江氏娱乐更是连着投资了几部大热影片,稳稳在娱乐圈占据了一席之地。 江行哲当初追求秦穆,背靠的就是江氏娱乐。借着江氏娱乐的人脉和资金,秦穆短短两年从一个偶像剧男演员成功转型为电影咖,身价更是翻了几倍。江行哲死之前,江氏娱乐正筹拍一部由小说改编的民国电影,该小说在国内最大的女性小说网站连载时,点击曾经破千万。为了表示对这部小说的看重,导演请的是国内外获奖无数的赵云生,这部片也是奔着国外获奖去的。秦穆很喜欢其中的一个角色,但赵云生另有看好的人选,哪怕江行哲出面也不行。 为了不让秦穆失望,江行哲头脑一热,找上了江行简…… …… 楚离在张启国租的地下室凑合了一晚,第二日一早便赶回员工宿舍。 裴凯已经醒了,正顶着鸡窝头的造型端坐在沙发上思考人生。看到楚离回来,眼冒绿光地扑了过来,直奔楚离手中拎着的煎饼。“是玉米和糯米混合,两个鸡蛋,不要薄脆要油条的吗?“他边急着问,边接过还冒着热气的煎饼满足地咬了一大口。 楚离一句“是”已经到了嘴边,看他都吃了也就懒得再说了。 将手中的两个煎饼都丢给裴凯,楚离舒服地靠坐在沙发上,冲着裴凯道:“把你的工资卡号给我。” “干什么?”裴凯咬着煎饼问。 楚离避而不答:“你先给我。” 裴凯稀里糊涂交出了卡号,两分钟后接到银行短信,楚离给他转了三万块钱。他一口煎饼卡在喉咙里,整个被噎住,扶着沙发咳了半天,才缓过气来问:“怎么回事?你哪来的钱?” 楚离没想到裴凯的反应这么大,自己因着三万块钱差一点就成为了“杀人凶手”。他无语半晌,晃了晃手机:“你还记得昨晚秦穆和江行简打架的事吧。秦穆的经纪人找我了,出了十万和这部手机换了我的破手机,为的是里面拍的照片。手机我留下了,钱本该是咱俩对半分的,但我家里有点事需要钱,只能占你这个便宜了。” “不是……”裴凯一脸懵懂:“是你拍的照片,和我没什么关系,我怎么能要钱?“ 楚离打断他:“要不是你我还在后面干活呢,哪有机会拍照。” 他说的轻描淡写,似乎并未把三万看在眼里,裴凯有些不好意思,还想推辞一番,楚离已经摆摆手:“算了,不说这个了。你要是想感谢我,中午请我吃顿好的,我是吃腻楼下的盒饭了。” 曾经的江二少何曾这么受过委屈,一天三顿不是路边摊就是泡面凑合。楚离一度以为自己会坚持不下去,但他小看了自己的毅力。他有时候也会想,也许过去的一事无成并非自个的原因,而是各种因素赶在一起。或许那场车祸是好事,让他能真正看清自己。 这些念头一闪而过,楚离对着只剩下两千多的工资卡发了会呆。昨晚从罗诚那里“敲诈”了十万,留给便宜舅舅七万,转给秦穆三万,他身上只剩下了这个月发的工资。 虽然省一省也能活下去,但楚离想的却是家里背的债。他没有原身的记忆,也不知道家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事。他顶着“楚离”的壳子醒来后,一切都已尘埃落定,只知道家里欠了债。彼时张启国跟他说房子卖了就够赔偿,他浑浑噩噩自然是对方说什么听什么。若非江行简昨晚说起,他还不知道中间的缺口这么大。 他现在已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江二少,自然知道五十万这笔“巨债”让张启国来凑,还不知道要凑到什么时候。当然,他凑也是一样。 楚离有些后悔,过去他是江二少,短暂的人生里光学会如何花钱了,对于赚钱完全没头脑。反正没钱了问家里要,江家不缺他花的这点小钱。可现在呢?他是楚离,身边又没个有钱的亲戚,该问谁去要? 回江家,楚离知道不可能。去找江行简?他有些犹豫。睡了一觉,再回想起江行简的提议,楚离已没了最初的愤怒,只觉得古怪。他自嘲地想其实答应江行简也没什么问题,反正他是本色演出,完全不需要任何演技加持。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了楚离的思绪,他看了眼来电显示为张启国。 “喂?舅舅?” “小离,你妈出事了……” 一个小时后,楚离在汹涌的上班人潮中杀出一条血路,同张启国汇合在了青山人民医院,也就是忻城著名的第三精神病院。 他们两人到时,楚母已经被打过镇定剂,正躺在床上沉沉睡去。白色的病床上,女人眉目舒展,皮肤白皙,容貌秀美,看着不过四十出头的年纪。她的样子很难让人联想到发病癫狂的精神病人,更像是沉醉于旧时光中的美人,让人不忍心惊醒她的梦。 楚离站在床前,心情一阵细微的激荡。这是他第一次见到这具身体的母亲,内心泛起一阵波澜。他有些恍惚,不确定这是原身残留的感情,还是他自己的。很奇怪,从第一次见到楚母的脸,楚离就觉得十分亲切,似乎曾在哪里见过一样。 他忍不住上前一步,低头凝视着楚母,伸手碰了碰女人苍白的手,他突然像被吓到一样后退一步。有那么一瞬间,楚离差点脱口而出“妈妈”。 曾经的江行哲从没见过自己的母亲,据家中的帮佣说他的母亲在怀他的时候挺着肚子上门逼宫,被父亲挡在了外面。眼见上位无望,江行哲的母亲同江父做了笔交易,她生下孩子,江父给她一笔钱,从此她和孩子再无瓜葛。 因着这笔钱,江行哲总有种自个被母亲卖了的错觉。也因为这种不甚光彩的出生,他在江行简面前总无法理直气壮地出现。他曾无数次在脑海里描绘过母亲的样子,但无论他怎么努力,出现的总是一张模糊的、看不清表情的脸。 然就在刚刚的刹那,床上的楚母突然和他脑海中母亲的样子重叠,那张永远模糊的、看不清表情的脸变成了楚母安静的脸。 楚离犹豫片刻,趁着周围没人,重新上前握住了楚母的手,假装眼前的人是他无数次描绘过的母亲,低声道:“妈妈!” …… 看过楚母后,楚离和张启国被医生喊到办公室。楚母的事情很简单,她今天早晨吃饭时突然发病,拿着塑料叉子把照顾她的护工划伤了一道。鉴于楚母刚刚不久之前刺伤过人,医生觉得楚母的情绪很不稳定,仅靠现在的轮班护工很难照顾妥帖,更需要专职的护工照顾她一个。换句话说,楚母已经不适合住在普通病区,需要调换到重点病区。 楚离还没反应过来这些话背后的弯弯绕绕,张启国已经诺诺开口:“重点病区一个月护理费多少?” 医生大概知道楚家的情况,面色有些同情:“一个月七千,算上药品什么的需要一万多,医院规定要先预交三月。”说完他又补充了一句,“现在外面雇个护工也得七八千,还只是白天上班晚上不陪夜的,咱们收费其实已经很合理了。” 张启国对费用没意见,只是……他为难地搓搓手,他手头倒是有点钱,是楚离昨晚给他的,再加上他自己借的凑得,差不多有八万。这些钱他原准备是打算赔给楚母刺伤的邻居,毕竟对方伤得厉害,治疗需要钱,家里也不是什么有钱人。再者张启国也是怕了邻居家那个无赖儿子,想着先还点是点,免得对方再找楚离的麻烦。 他犹豫地看向楚离:“医生,我们出去商量下。” 两人出了办公室,张启国低声把自己手头的钱数和原先的打算说了遍,然后为难道:“小离,要不我们先把你妈接回家,等凑够钱再送来。” 他心中自责,觉得自己没用,越说头垂的越低。沉重的生活压力在他肩头仿若形成实质,压得他背弯的厉害。这和楚离早晨对着银行卡想象五十万缺口不同,当这种窘迫直面现实时,带来的这种压抑是楚离从未体验过的。 楚离很想伸手扶一把张启国,他从未有过这么一刻觉得自己无能。无论是楚母的医疗费还是邻居的赔偿,都是他解决不了的难题。江行简昨夜的提议适时浮上脑海,就像是带着诱饵的鱼钩,一点点逼近楚离的底线。楚离本能知道那个鱼钩有危险,但诱饵实在吸引人,心中的天平逐渐倾斜。一边是成为“楚离”所附加的一切,一边是他想要彻底抛弃的过往。两边的筹码此起彼伏,最终昨晚那两大碗关东煮倒入,消融了楚离心底最后的防线。 他听到自己说:“先调病房,我来凑钱。最晚什么时候交费?” “小离!”张启国大惊。 楚离故作轻松地解释说:“我认识一朋友挺有钱的,前几天我帮他一忙,他说有什么困难尽管提,我找他借点钱没事。” “可是……” 楚离打断他,一锤定音:“先交费,剩下的交给我来办。” 他拿出当家做主的态势,张启国一时竟是被震住。留下张启国跟医生继续交谈,楚离想去外面透口气。医院走廊很安静,他一路循着阳光走到了最近的露天阳台。清晨的阳光洒落,楚离眯着眼仰头看了看天空,长长出了口气。 曾经他视江行简为重生这个游戏最大的反派boss,想着大概这辈子和江家、江行简都没什么关系了。万万想不到有一天他居然会想不开主动去推boss。无论是扮作江行简的弟弟,还是扮作他自己,这世上许是不会有比这更荒谬的事情了。 但楚离想,人生很多时候就是脑子一热,他能为了秦穆去找江行简,这次又算什么呢?(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9章 警告 接到楚离的电话,江行简的行动十分具有效率。 楚离先是接到一笔转账,足以他支付楚母一年的花费。接着便是有自称律师的人联系他,希望得到授权全权处理楚母和邻居之间的赔偿纠纷。当然赔偿款已经到账,这个不需要楚离担心。最后是四海影视城的经理联系楚离,提供了一个清闲且收入不菲的职位给张启国。考虑到四海离得市区稍微有点远,影视城还为张启国准备了一套房子,里面一应家具家电俱全,张启国只要拎包入住即可。 挂掉最后一个电话,楚离说不出心中什么滋味。江行简的行为如他自己说的那样“表明了诚意”,可江行简越是诚意十足,楚离越是觉得耿耿于怀。他活着的时候,从不曾感受到江行简的重视,如今死了,倒是变相体会到了这种重视。更让他不爽的是这种重视是建立在他“可能”被江行简害死的基础上……楚离只要这样一想,就很难高兴起来。 说实话,即使到现在,楚离依然有些不太相信车祸的幕后主使是江行简,对方实在没必要这么干。可江行简昨晚的沉默却像是一种默认,连他和秦穆之间的反应也奇怪得很。 楚离有些郁闷地想,他做楚离本来做的挺开心,就连那场车祸都快要忘记了。反正江行哲已经死了,不管谁是幕后黑手都和他没关系了。可如今和过去扯上关系,似乎简单的事也变得复杂起来。转念他忍不住又想昨晚就不该那么爽快地把照片卖给罗诚,摆摆姿态说不定还能提提价,也免得找上江行简。 一路转着各种念头,楚离同张启国分别后,直奔位于忻城青山路的一家咖啡馆。这家咖啡馆的咖啡远近闻名,曾经是楚离在忻城时的最爱。只要他在忻城总会抽时间来喝一杯。不过那都是江行哲时的往事,自从成为楚离,他还没有来过这里。 让楚离意外的是江行简也知道这里,可他记得江行简是不喝咖啡的。这个疑惑只是一闪而过,当江行简提到这里作为见面地点时,楚离很快说好。 不过十几分钟,楚离比约定时间更早抵达咖啡馆。值班的侍者还记得江行哲,见到楚离笑着问:“江先生,您很久没来了呢?” 楚离顿了顿,说:“你认错人了,我是第一次来。” “啊?”侍者有些意外地看向楚离,反应过来后连连道歉。 楚离摆摆手示意无事。 该侍者是个小姑娘,当即活泼地表示:“那真是太神奇了,有一位江先生和您长得一模一样呢。” “真的?”楚离挑了一个靠窗的显眼位置,对侍者说:“那麻烦帮我上一杯那位江先生常喝的咖啡吧。” “好的。”侍者笑着点点头,很快端来了咖啡。 楚离满足地喝了口,很是沉迷于口中的苦涩滋味。想当年他曾带秦穆和宁卫东来过这里,结果两人都无法理解他的口味。楚离也懒得解释,他一直都觉得生活就像喝的这杯咖啡,得自己在苦中寻找乐趣。像他死了又活过来,可不是苦中作乐嘛。 慢悠悠地喝完咖啡,楚离玩了会手机,看看时间觉得江行简应该快到了。但几分钟后,他最先等来的不是江行简而是秦穆。 彼时,楚离正百无聊赖地望着窗外,就见一辆熟悉的黑色保时捷停在了咖啡馆的停车场。楚离记得这辆车,还是他陪秦穆去提的。他微微一愣,正要感叹这也太巧了,转念一想见面的地点是江行简提出来的。是巧合还是故意安排谁知道呢。 楚离不想节外生枝,收回目光装作什么都没有看到。但他坐的这个位置足够显眼,以至于秦穆一进门就看到了他。 也许是熟悉的环境容易勾起人的回忆,秦穆看着楚离,青年穿着白色t恤和蓝色的牛仔裤,坐在落地窗前,神情专注地盯着咖啡杯,美好的像是一幅画。眼前的场景同记忆重叠,他恍惚听到对方在叫他。 “秦穆。” 秦穆一个晃神,说话的是紧跟他进来的罗诚。注意到秦穆停住脚步,正低头接电话的罗诚诧异地叫了声:“怎么了?” 秦穆摘下口罩朝着楚离的方向示意,罗诚疑惑地看过来。待看清靠窗位置坐的是谁时,他眼中极快地闪过一丝厌恶,随之便是警惕。罗诚下意识环顾四周,这是出于一个经纪人的本能。仔细打量后没有发现异常,罗诚拉了拉秦穆示意两人还有正事,先别管楚离。 秦穆微微迟疑,过往的回忆片段闪过。想到江行哲,他鬼使神差地拔腿朝着楚离的位置走去。 “好巧!”他站到了楚离面前,主动道:“等人?” 楚离从秦穆朝这边走来时就满心意外,等到秦穆主动跟他打招呼更是惊讶的不得了。他慢半拍地点点头,随口道:“约了江行简。” 秦穆还好,随后走来的罗诚闻言神色大变。 既然楚离看到秦穆能想到这可能是江行简的安排,罗诚见到楚离自然也会朝着阴谋论的方向去想。他暂时忽略了秦穆行程被泄露的可能,满心猜测着江行简的意图,或者对方又有什么打算。 罗诚眼神示意秦穆,这可能是江行简的又一个圈套。秦穆的注意力却都在楚离身上,对此视而不见。 说来,秦穆和江行简之间唯一的联系便是江行哲。江行哲活着的时候,两人井水不犯河水,互相没有任何交集。罗诚倒是想借着江行哲攀上江行简,可惜江行哲和江行简的关系一般,江行简根本不会给罗诚这个面子。 等到江行哲死了,也不知道江行简发什么疯,突然就开始打压秦穆。以江行简的势力,不需要十分力气只一两分力气,秦穆便毫无招架之力,最后的结果必然是无声无息消失在娱乐圈。但江行简偏偏不这么做,更像是玩弄猎物的猎人,从不把秦穆逼到绝境,反而时不时给他一个缓冲的机会,细水长流般折磨人。 一开始秦穆并不知道是江行简打压他,只是觉得最近不太顺利做什么都处处受阻。后来还是江行简压了秦穆两则广告,秦穆才意识到下绊子的是谁。然无论是秦穆还是罗诚,都无力同江行简抗衡,两人很是识时务地选择低头,并找上胡一典希望他能当个中间人说和说和,有什么误会解开就好。 谁想江行简先是对秦穆避而不见,等他同意见面了,两人却是一言不合大打出手。这个时候,罗诚才知道江行简出手的原因是什么,但怎么可能?谁都知道江大少根本看不上江二少,罗诚一开始也根本没往江行哲身上想。可等他知道原因,再想让秦穆低头时,秦穆却死活不愿意低头了。 这些念头不过须臾,罗诚急着要拉秦穆走,秦穆却是出人意料地坐到了楚离对面。 楚离:“……” 不等楚离反应过来,秦穆已直接开口:“江行简不是什么善人,你最好和他保持距离。” 因着太过吃惊,楚离丝毫没有掩饰脸上的神情。这一次足足过了有半分钟,他才慢吞吞地说:“……哦。” 见楚离不当回事,秦穆的视线转向窗外,似乎看着什么又似乎什么都没看。他耐心道:“你大概觉得你长得像江行简的弟弟,江行简会对你另眼相看。但你可能不知道,江……行哲活着的时候,同江行简的关系并不好,甚至可以说是反目成仇。后来行哲死了,最得利的便是江行简。我不知道江行简找你做什么,但多半没什么好意。为你自己,你最好离他远一些。” 对一个仅见过两次面,且昨晚刚讹了自己一笔的陌生人来说,这些话十足算得上是诚恳。又是从秦穆的嘴里说出来,如果不是楚离,而换任何一个看过秦穆电视剧电影的人来说,可能毫不犹豫就会相信了他的话。 就算是楚离,其实也是相信居多。只是和秦穆认识的久了,楚离知道秦穆根本不是外人想象的那样,是一个善良温柔的人。也根本不相信秦穆会操心一个陌生人的生死。他有些奇怪秦穆对“楚离”说这些是什么意思,一时竟是忘记了答复。 秦穆等不到他的回答,从窗外收回视线,不知想到哪里,从桌上抽了张餐巾纸,写下一串号码。 “这是我经纪人电话,昨晚你已经见过他了,以后有什么困难,你可以找他。” 他说完大概觉得自己的意思已经表述清楚,起身便要走。楚离盯着那串倒背如流的号码,在他转身之际突兀问了句:“那你呢?你和江行哲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一出,罗诚再次面色大变,他警告地瞪了楚离一眼,拉着秦穆就要走,秦穆反而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了楚离。 两人视线相对,楚离一脸平静,就像是出于好奇随口问出一样。秦穆沉默片刻,楚离以为他要说什么,谁知道秦穆顿了顿什么都没说。从进咖啡馆到现在,秦穆脸上的墨镜一直没有摘掉,他的半张脸都藏在墨镜后,让人根本看不清脸上的表情。 两人隐隐僵持,罗诚低头看了眼时间,神色略有有些焦急。 “阿穆。”他低声提醒。 秦穆不动声色收回视线转身就要走,江行简恰好推开咖啡馆的门走了进来。几乎是第一眼,江行简就看到了楚离,继而视线扫过秦穆。对于秦穆会在这里出现,江行简想到什么,眉头微蹙,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他没有任何停顿,几步走了过来。 秦穆扭过脸不看江行简,罗诚无奈地侧了侧身,客气地打着招呼:“江先生,好巧。” 江行简神色淡漠:“是不是巧合罗先生自己知道。” 罗诚先是一怔,继而反应过来。他急忙表明:“江先生不要误会,我和阿穆来这里是有事,我们约了人在这里见面。” 秦穆冷哼一声,打断他:“这有什么好解释的,这家咖啡馆又不是江大少开的,他来的,我们就来不得?” 他说完就走,剩下罗诚尴尬地冲着江行简点点头。谁知江行简对罗诚的解释并不关心,看都不看罗诚,径直越过他坐在楚离对面,彬彬有礼地表示:“抱歉,我来晚了。你要喝点什么吗?” 他的态度太过伤人,罗诚脸色瞬间涨红,却是敢怒不敢言。 纵然再讨厌罗诚,此时楚离也不免给了他一个同情的眼神。江行简便是这样,对不喜的人视若无睹。楚离还是江行哲时,已经习惯了江行简这样的态度。如今乍然以旁观者的角度看,罗诚便好似曾经的他自己。 楚离这样想着,突然就少了看戏的心思。他视线略过罗诚,低头习惯性地用食指指尖摩挲着喝完的咖啡杯说:“随便。” 看到楚离这个细微的动作,江行简眼神闪过些微的波澜。他冲着楚离微微颌首,喊过侍者点了两杯咖啡。楚离注意到江行简点的和他之前点的一样,是他过去很喜欢的,但口味偏于独特的一种咖啡。 他蓦地一怔,真是见鬼了,江行简的口味什么时候和他一样了。(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10章 冲突 江行哲同江行简生活了二十年,或主动或被动地记住了江行简的很多生活习惯。 譬如,江行简从不喝咖啡,只喝茶。 又譬如,江行简对自己的领地有一种特殊的占有欲,从不喜欢家中出现外人,更勿论陌生人了。 因此,当江行简提出希望楚离能在一周内处理好身边的事宜,跟着他一同回海城,且今后会住在一起时,楚离脸上的表情大概真是就是见了鬼。 许是他的反应太过夸张,江行简端起咖啡抿了一口,补充道:“我弟弟生前和我感情很好。” 楚离:“……” 他的沉默被江行简理所当然地视为了同意。江行简放下咖啡,两手交叉在桌上,很是民主地问:“楚先生还有什么问题?” 楚离心想问题多了。太多的问题堆积,他反而不知该问哪个了。比如,什么叫“我弟弟生前和我感情很好”。他怎么不知道这件事。可惜因为刚刚太过震惊,他错过了最佳反应时机,对于江行简这种背着当事人信口开河的行为只能憋屈地忍下来。 至于其他问题,楚离在心底列出个一二三,正准备一个个问清楚,咖啡馆的门再次被推开。 楚离下意识看过去,一句卧槽在嘴边转了个圈,来的居然还是熟人!他怀疑自己今天出门没看日子,遇到秦穆和罗诚已经够巧了,宁卫东和胡一典的组合显然更不常见。 楚离的视线极快地扫过宁卫东,想想秦穆在这里,对他出现在忻城并不意外。只是对于他们挑中这座咖啡馆见面有些意外。他记得无论秦穆还是宁卫东都对这里的咖啡不感冒,每次陪他来这里都是一副忍耐的样子。 不过转念,连江行简都能喝咖啡了,还有什么是不可能的。再说楚离以前觉得他挺了解周围的这几人,可死过一次,楚离已经不敢这样笃定了。 他低头盯着手中的咖啡杯,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可惜他的位置太过显眼,即使他尽量低调,进来的每个人也几乎都是第一眼看向这里。更何况他对面还有一个气势十足的江行简。 果然宁卫东和胡一典也不例外,只是两人的反应截然不同。 上次在四海影视城,胡一典已经见过楚离,因此虽然意外,也还在正常反应之内。再说比起楚离带给他的惊讶,楚离和江行简在一起更让他震惊。他下意识顿了顿脚步,犹豫要不要上前跟江行简打声招呼,还是干脆假装没看到。然他还没想好,身边的宁卫东骤然色变,就像见了仇人一样阴着脸气势汹汹大步朝着江行简的方向走去。 胡一典:“……” 没听说宁卫东和江行简有过节啊,看来还是那个小子的原因。他边嘀咕边急着伸手想要拽住宁卫东,可惜慢了一步,对方已站到江行简面前。胡一典眼睁睁看着宁卫东先是恶狠狠地瞪了楚离一眼,继而怒气冲冲问江行简:“他是谁?” 这一副捉奸的口吻……胡一典脸上立刻就变得很精彩。他下意识看向江行简,却只看到一张冷漠的脸。不等胡一典脑补些什么,宁卫东已经开口骂道:“江行简你他妈有病,找这么一个玩意你想恶心谁!” 楚离:“……” 躺着也中枪的他茫然地看着宁卫东,试图分辨出宁卫东怒气的来源。 比起像疯狗一样的宁卫东,江行简听了面色愈冷,冷漠道:“我做什么是我的事,宁少未免管的有些太宽。” 宁卫东闻言大怒:“你做什么我不管,可你找人……”他蓦地伸手指向楚离,差一点就戳到楚离眼里,咬牙切齿道:“找人侮辱行哲就是不行。” 楚离:“……” 他正要躲避的动作微微一滞,神色有些怪异地看向宁卫东。 宁卫东根本没有注意楚离,只紧紧盯着江行简。江行简面无表情同他视线相对:“行哲已经死了,宁少大概是忘了行哲怎么死的。” 这句话的潜含义太过明显,宁卫东蓦地涨红了脸,一巴掌拍在江行简面前:“你他妈说什么!” 江行简神色厌恶地皱皱眉,示意道:“秦穆就在那里,有些话宁少需要我挑明吗?” “你!”宁卫东被江行简噎的说不出话,气的转了一圈,抬脚就踹到了隔壁桌上。 “卫东,卫东!”后知后觉的胡一典急忙拉着宁卫东,劝他冷静下来。这里不是闹事的地方,江行简也不是他能指着骂的人。 几人之间的冲突已经引起了咖啡厅内其他人的注意。几个侍者小姑娘急的想过来又不敢过来,秦穆和罗诚自然也无法再袖手旁观。两人很快走来,罗诚帮着胡一典劝说着宁卫东,秦穆两手抱在胸前,冷笑着对江行简道:“行哲曾说过,江大少最拿手倒打一耙,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楚离:“……” 他努力回忆自己什么时候说过这句话,想了半天也还是没有头脑。可惜此时几人的焦点都在江行简身上,并没有人关心楚离的想法。 尽管在人数上处于劣势,江行简依然气势十足。他目光淡漠地扫过眼前几人,冷冷道:“你们左一个行哲又一个行哲叫的倒是亲热,行哲活着的时候,知道你们两个背着他在一起了吗?” 此言一出,无论是暴怒的宁卫东,还是冷笑的秦穆都像是被人捏住了脖子,发不出任何言语。两人同时沉默下来,脸色难看的厉害。 胡一典乍然听闻这个八卦,没忍住脱口而出:“卧槽!”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冲着宁卫东尴尬地笑笑,缩缩脖子尽量缩小着自己的存在感。 冲突发展到现在,更像是一场闹剧。楚离本来还没事人一样坐一旁看戏,到了现在却是再也坐不下去了。趁着现在几人还算“平静”,楚离径直起身对江行简说:“江先生你还有什么事吗?没事我先走了,你们继续。” 他说话的口气听不出什么,可神色却隐隐带着一股不耐烦。宁卫东离他最近,下意识转头一声“滚”就在嗓子里,却在看到他的神情时微微一愣,那声滚怎么都骂不出来了。 从宁卫东开始,几人看着楚离神色各异。江行简眼神晦涩,主动道:“我送你。” 楚离本来想说不用,但转念江行简现在已经算是他的雇主了,再加之空荡荡的钱包在一旁呐喊助威,也就改变了主意:“好。” 两人说走就走,丢下一个烂摊子给了宁卫东。出了咖啡馆,楚离回头看了眼,巨大的落地玻璃将他和他们隔开一道深深的隔阂,以至于他有些看不清他们的表情,可就算看清又能怎么样?楚离想,他不过死了三个月,居然就有了物是人非之感。不知道是他变了还是他们都变了,亦或者他曾经以为熟悉的他们,根本不是他所知道的样子。 他心事重重地跟着江行简上了车,关上门却总觉得哪里有些违和。以至于那点小心事都被这股违和冲淡,消散地无影无踪。趁着江行简没注意,楚离不动声色看了圈,总算明白违和来自什么地方。 记忆里,江行简的车和他的人一样,低调而刻板,内饰十分的干净,找不出任何花哨的地方。但现在,楚离看着前面摆放的钢铁侠模型,两边挂着的超人玩偶,还有后座散落的几本漫画,眉头不由皱起。 不仅仅是这些东西怎么看都和江行简挂不上钩,更重要的是无论是钢铁侠模型还是超人玩偶,或者是后座的漫画,都给楚离一种极其熟悉的感觉。隐隐想到什么,楚离有些不太相信。他死劲盯着钢铁侠模型的大腿位置,果然在那里找到了一道划痕。 楚离脸上的表情变得古怪,如果他没有看错,这些都应该是他的收藏品,怎么会在江行简的车里? 这个发现让楚离感觉说不出的诡异,他忍不住朝着车门的方向缩了缩身体。 “冷?”江行简注意到他的行为,客气地问。 楚离慢吞吞地摇了摇头,隐晦地盯着江行简的脸看了又看,还是无法把那些模型玩偶漫画同江行简联系起来。过去也没发现江行简有这个爱好啊?他控制不住无厘头地想,难道过去江行简看他不顺眼就是因为这些收藏?江行简喜欢这些东西,却顾忌父亲的期待无法拥有,看他肆无忌惮想买什么就买什么,所以心里不平衡?要不然怎么解释他死了,他的藏品都到了江行简手上,还光明正大摆在了车里。难道就没人觉得这些收藏爱好和江行简的气质完全不符吗? “楚先生去哪?” 车开出了停车场,驶向市区的方向,江行简握着方向盘彬彬有礼地问了句。 楚离被他的突然出声吓了一跳,愣了愣才报出员工宿舍的位置。 江行简点点头示意知道了。 楚离不自觉松了口气,打算要不要装个睡,以避免看到钢铁侠的尴尬。他正寻找着合适的时机,就听江行简轻描淡写道:“刚刚那两个人,秦穆和宁卫东,你去了海城后估计还会遇到,不用搭理他们。” “哦!”楚离答应了声。 江行简扭头看了他一眼,神色冷漠解释道:“两人一个伪君子一个疯狗,最好躲远一些。” 楚离:“……” 怎么回事?今天是流行背后讲人坏话吗?(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11章 傻逼 “舜天,我爱你,这次我绝不离开你,你也休想把我从你身边推开。” “你爱我?那许林呢?” “我根本不爱许林,舜天你知道的,我从来把许林当哥哥的。” “……可……许林是我最好的朋友。” “不要紧的,舜天。许林他一定能理解我们的,我们之间发生了这么多事,许林听了一定会感动的。他那么善良又温柔,绝对会成全我们的。” “婉华……我们去找许林。” “舜天,你答应跟我在一起了吗?我真是太高兴了。” 电视里一男一女紧紧抱在一起,两人身后不远是黯然神伤的男配许林。就像女主说的那样,许林“那么善良那么温柔”,看到最好的朋友跟女朋友在一起,压下了伤心难过,选择了默默祝福,独自离开成全了他们。 “卧槽,怎么会有这种傻逼。” 初见酒吧提供的员工宿舍里,裴凯一边抱着泡面吃,一边对着电视吐糟。当然,他也没忘记吐糟一旁执意要看这部电视剧的楚离。“你到底哪里想不开要看这种掉智商的剧?” 楚离同样抱着一碗泡面,头都不抬地说:“大概是雷雷更健康?” 裴凯当即飞了他一个白眼,楚离不用看也知道裴凯的反应,扯了扯嘴角没说话,心里却想大概是因为他差点就做了那个傻逼。 裴凯挑了一叉子面,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咦,我想起来了,秦穆就是因为这部剧火的吧?当初张美天天在休息室守着看秦穆,经常哭的稀里哗啦的。” 楚离随口嗯了声,咬着面补充道:“《对不起我爱你》,那年的收视冠军,很多小姑娘都挺喜欢的,后来每年都要重播个一两次。” 这部剧播出时,楚离还在高中,别的地方不知道,起码他们班女生喜欢的不得了。虽然在他看来这部剧的剧情台词简直傻逼的厉害,但架不住小女生喜欢。尤其是秦穆扮演的许林,又温柔又体贴,还十分痴情,一夜之间就成为了女生们的梦中男神。 楚离当时的同桌是个很可爱的女孩子,天天在楚离耳边说着这部剧。楚离被她吵得受不了,跟着看了几集,正好看到许林默默祝福男女主的剧情。他当时跟裴凯的反应一样:怎么会有这种傻逼!因为对许林不敬,他为此还被同桌单方面冷战了一个星期。 彼时楚离怎么也想不到,类似的剧情会在几年后发生在自己身上。 他想起江行简问宁卫东的那个问题,江行哲知不知道他和秦穆在一起了? 怎么会不知道呢! 他不仅知道还亲眼看到了。他还记得当时的心情,愤怒和失望相掺杂,体内有火在熊熊燃烧。理智和情感化为两个小人出现,一个让他冲上去质问他们为什么背叛他,一个冷笑着说秦穆又没承认他的身份,想和谁在一起是自个的自由。哪怕那个人是他最好的朋友,哪怕宁卫东不久前还跟他说两人要好一辈子。 就像电视里演的那样,他就站在离他们不远的地方,沉默地看了半晌。那个时候不知怎的,他突然就想起秦穆曾演过的这部电视剧,心底觉得说不出的讽刺。他记得当初看电视时还曾想过万一日后倒霉遇到这种情况怎么办?答案是冲上去不管男女先揍一顿再说。可等事情真的发生了,他可悲地怂了。他最好的朋友,他喜欢的人……楚离没有勇气接受这个结果,只能将情绪发泄到飙车上,结果…… 后面的事……楚离咬住了裴凯递过来的火腿肠,不愿意再想下去。纵然他再没心没肺,每回忆一次车祸还是要感受一次刻骨的疼。 他三两口吃完火腿肠,就听裴凯问:“你真的要辞职,跟那个谁走?” 楚离点点头,无所谓道:“这种好事哪里找?有人花钱请我扮他弟弟,包吃包住又没什么难度,比在酒吧端盘子轻松多了。” 裴凯还是有些不放心:“你记得马哥说的吧?那个江行哲死的不简单,他哥哥这样急着找你,会不会有什么危险啊?” 楚离笑了起来:“能有什么危险?江行哲已经死了,就算是被人害死的,和我也没关系啊。我只是长得像他,又不是真的他。” “这倒也是!”裴凯一想觉得楚离说得对,正主已经死了,楚离一个假的有什么可担心的。他几口喝完面汤,起身又泡了一碗,跟楚离调侃道:“要不要也再给你泡一碗,那个谁不是挺有钱的,跟着他估计是再吃不到泡面了,这顿多吃点也算有个念想。” “滚!”楚离没好气道。别说念想了,才吃了一个月,他现在听到泡面就已经害怕了。 裴凯哈哈笑了起来。 两人凑乎地吃过晚饭,裴凯骑着电动车带着楚离,一路晃悠到初见酒吧。楚离直接找上温良跟他说了辞职的事。 温良十分意外:“怎么突然要辞职?” 楚离实话实说:“找了一份演戏的工作,对方还包吃包住。” 温良吃惊道:“你要去拍戏?做演员?什么戏?红了可别忘了我们大伙。” 楚离:“……” 半小时后,楚离办好了离职手续。他本来想先打声招呼,再顶几天班好方便温良招人。温良却因为楚离要离开海城,干脆给他办了离职手续,让他多陪陪家里人。在同花姐沟通过后,温良做主把这几天的工资也给楚离结算了。楚离也没矫情,接过工资就说请温良吃饭。 温良笑道:“行了,你这点钱还请我吃饭。这样,干脆你今晚别走了,找个地猫会,喝点酒什么的我请客。等一会下班了,喊上裴凯咱们找地吃个饭,就当是给你送个别。” 楚离想想回去也没事,点点头说:“行,不过也别喝酒了,给我来杯苏打水就好。” 两人说了几句,店里人多了起来。温良忙着去接待客人,楚离自个留在了休息室。不一会,裴凯溜了进来,不仅给楚离端了杯苏打水,还附赠了一个大果盘。 “喏,我都是挑的最新鲜的。” 楚离噗哧笑了起来。 打着陪楚离的借口,裴凯光明正大地偷起了懒。两人正吃着果盘看电视,另一名服务生小圆急匆匆跑了进来:“咦,楚离你在这,外面有人找。” “谁?”楚离下意识问了句,他认识的人拢共就那么几个,谁会来这里找他。 “不认识,看着挺有钱两男的。”小圆顺口道。 有钱这个定义范围颇广,但对现在的楚离而言,符合这个定义的,还可能过来找他的只有江行简。他有些疑惑,江行简又找他做什么,两人中午才分开。“09a。”楚离循着小圆提供的卡座号找过去,已经做好了见到江行简的准备。谁想一照面,要见他的并不是预想的江行简,而是不知从哪听说他在这里的宁卫东和胡一典。 见楚离到了,胡一典还算客气地点点头。宁卫东却是整个阴着脸,两条长腿踩在跟前的圆桌上,掀着眼皮上下打量着他,也没开口说找楚离做什么,更别提让他坐了。 楚离等了一分钟,有些不耐烦了,主动问:“你们找我做什么?” 胡一典瞅瞅宁卫东不说话,宁卫东冷笑起来:“没什么,就是仔细看看你是个什么玩意,也配长这张脸。” 他说的话有些太难听,楚离面色微沉。但比起难听的话,楚离更疑惑宁卫东的态度。看起来宁卫东似乎在维护江行哲,见不了有人长得像江行哲?虽然行为有些不可理喻,但意思好像就是这样。而这正是楚离不解的地方。 明明宁卫东自个选择朝着江行哲身上捅刀子,如果江行哲不死,估计两人现在也闹崩了。可江行哲偏偏死了,宁卫东什么意思,后悔了? 楚离想了会想不明白,也懒得跟宁卫东说话。他和宁卫东过去的交情不是假的,深知宁卫东的性格。因为是宁家这一辈最小的孩子,被惯的有些无法无天,刚认识时连他都敢打,指不定恼怒起来会对“楚离”做出什么来。他退后一步冷淡道:“现在你见了,没事我走了。” 他说完就要走,宁卫东突然道:“站住。” 楚离微微一愣,顿住脚步看过去。宁卫东满脸嫌弃,像忍耐着什么一样:“我给你一笔钱,你去把脸整了吧,看着让人心烦。” 楚离:“……” 他简直要气笑了,名为理智的那根弦发出了断裂的声音。 “那真对不住!”楚离挑眉道:“我还挺喜欢这张脸的,舍不得整。再说你心烦关我什么事!” 有那么一瞬间,楚离觉得似乎回到了他和宁卫东刚认识的时候。两人就是这样整天斗嘴,吵来吵去,结果感情越吵越好。想到过去,他微微晃神,却没料到宁卫东被他说得勃然大怒,暴躁地起身朝他的方向一脚踹飞了地上的圆凳。 楚离躲闪不及,腿上被狠狠撞了一下,差点跌倒在地。他的火气嗖的一下上来了,出其不意地扑过去冲着宁卫东的脸上就是狠狠一拳。拳头打在肉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半边脸凹下,形成一个滑稽的表情。 宁卫东的脸在楚离的眼中变了形,楚离只觉得一直压在心里的郁气少了不少,越发下狠手地抬起另一个拳头砸了下去。 一拳又一拳,楚离忍不住想问:为什么要背叛我呢?那个信誓旦旦拍着胸脯保证永远在我身边,两人要好一辈子的宁卫东呢?就算你他妈也喜欢秦穆,跟我说会死吗?老子要早知道你也喜欢秦穆,反正他也不喜欢我,成全你又如何?你他妈何必…… 他一鼓作气给了宁卫东四五拳,被打蒙的宁卫东终于反应过来,死命抬腿踹了楚离一脚,翻身扑上去厮打起来。 胡一典:“……” 卧槽,跟着宁卫东天天都是戏啊! 等他喊来服务生七手八脚把两人拉开后,不管是楚离还是宁卫东,看着都有些狼狈。 楚离还好,主场作战有着优势,裴凯和小圆几个打着拉架的名义,多数时间却是拦着宁卫东,为楚离下手创造条件。若是狼狈也能分个等级的话,楚离撑死也就是两级,宁卫东大概要七八级了。 他自个也知道吃了亏,恶狠狠地瞪了众人一眼,阴沉沉地指着楚离道:“小子你有种,你给我等着。胡一典报警,老子让你进去就再也出不来。还有你们……”他咬牙道,“一个也别想跑。” 他面目狰狞恐怖,看向楚离真是刻骨的厌恶。楚离心中一凛,宁卫东的这句警告他是信的,那混蛋真干得出来。犹豫片刻,他拿出手机摁下江行简的号码。 他这大概可能应该算是工伤,江行简不能不管吧?(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12章 噩梦 这天晚上,楚离是在警局被江行简找到的。 彼时,楚离正在埋头写事发经过,胡一典加上酒吧的几名服务生证人乱糟糟地你一句我一句说着他们看到的事。先前打过招呼的宁卫东两手抱胸,一脸被□□过的惨状,时不时阴恻恻地朝楚离飞几个眼刀,嘴角挂着掌控一切的冷笑。就在这样乱七八糟的情况下,江行简推开了警局的门。 最先看到他的是胡一典,一时吃惊地瞪大了眼,叫了声:“江大少!” 这三个字仿佛一个指令,楚离、宁卫东、裴凯三人同时扭过了头。有不了解情况的服务生想问怎么回事,裴凯不确定地说:“应该是来找楚离的吧。” 顶着几人或吃惊或好奇的眼神,江行简平静地走了进来。尽管已经是晚上,属于一般人的下班放松范畴,江行简依然是一身熨帖合身的正装,一派温文尔雅的精英范,正经地好像随时可以去参加国宴一样。 对着接待他的民警,江行简十分客气:“你好,我找楚离。” 民警习惯性的问了句:“你是他什么人?” 江行简抬眼扫了一圈,视线落在楚离身上。楚离不自然地移开视线,莫名多了点心虚。他低头不看江行简,只留给江行简一个单薄的背影。记忆被勾起,江行简平静无波的脸上似有情绪闪过,反应比大脑更快一步:“我是他哥。” 普普通通的一句话,却像突然刮起的台风,又像是意外爆炸的鱼雷,震得一众人目瞪口呆,惊起涟漪无数。随着他的话音落下,楚离拿笔的手一抖,抬头僵硬地看过来,脸上是混杂了愕然和震惊的神色。还没等他想好该怎么反应,宁卫东突然就爆发了。 “江行简你他妈是不是疯了。” 顶着一张滑稽又恐怖的脸,他蓦地扑向江行简,揪着对方的衣领骂道:“你看清楚,这他妈不是行哲,就一个不知道什么玩意的东西。你让他叫你哥?我不承认,除了行哲谁他妈都不是你弟弟。” 他行为癫狂,看着不太正常,几个值班的民警急忙上前抓着他。江行简眉头皱起,冷静地挣脱宁卫东的手,对上他愤怒的眼神,语气平静道:“这是我和他的事,和宁少没有关系。” 他说完不再看宁卫东,越过一众民警朝着楚离走来。楚离刚被宁卫东的爆发吓一跳,见江行简过来突然想到什么,蓦地回头将自己写了一半的东西翻面盖住,不肯让江行简看到上面的内容。 江行简微微挑眉,楚离低头不看他,嘟囔道:“字太难看了。” 坐楚离对面的民警诧异地抬头,他记得刚刚看到的字不难看啊。不过他也只是在心里表达了下疑惑,并没有说什么。江行简似乎也接受了这个理由,注意力从纸上移开,问:“你在电话里没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 楚离松了口气,朝着宁卫东抬抬下巴,说:“没什么,就是跟他打了一架。他看不惯我这张脸,给钱让我去整容,我不肯就打起来了。” 这个理由……听到的人都有些无语,楚离对面的民警更是在他和宁卫东之间看来看去。 宁卫东暴躁地挣脱身边的几人,低声骂了句“操”,却是默认了楚离说的话。 如此一来,两人打架的理由经过都清晰明了。民警还是以调节为主,建议两人和解。至于赔偿什么的,该民警扫了脸上几乎可以开染坊的宁卫东一眼,严肃道:“你们双方私下协商吧。” 楚离抿着嘴不说话,不觉得自己做错应该赔偿。江行简看看他,主动道:“宁少的意思?” 胡一典尴尬地凑过来,打着圆场说:“这个其实都是误会,是不是卫东?”他撞了撞身边的宁卫东,强调道:“误会哈,误会。” 宁卫东不发一言,厌恶地瞪了楚离几眼,拉着胡一典转身就走。至于他曾说过的威胁,也因为江行简的出现而更像是虚张声势的色厉内茬。 一场闹剧就这样出现的莫名其妙,结束的稀里糊涂。 见宁卫东走了,裴凯他们还要回酒吧,呼啦啦也散了,只剩下楚离独自面对江行简。楚离有些不自在,他以前躲江行简时是真躲,却是没想到会有向江行简求助的一天。之前借钱并不算,那在楚离眼中只是交易,和这一次的人情无关。 他虽然给江行简打了电话,但对于江行简会不会来并不敢保证。他过去和宁卫东也没少惹祸,却从未惊动江行简,概因他觉得就算江行简知道了也未必搭理他。如今他是楚离,跟江行简更是八竿子打不着关系,如果不是因为这张脸,估计连认识江行简的机会都没有,然却不知为何江行简会亲自赶来。 坦白说,当看到江行简出现在门口时,楚离还真有点惊大于喜,更别提那句能吓死人的“我是他哥”。在最初的震惊过后,楚离很快反应过来,江行简大概是入戏太深。想想两人的交易内容,也不知道江行哲何德何能,能让江行简一直惦记着。 一路跟着江行简到了停车场,楚离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江先生麻烦你了,多谢。” 依着他想,江行简大概会说一句没事,然后就真没事了。他们两个各走各路,江行简去哪他管不着,他得先找个地方敷一敷这张脸。宁卫东那个混蛋下手够狠,对着这张脸也一点不念旧情。 他心中腹诽,就等着和江行简各奔东西呢,谁知道江行简拉着车门顿了顿,转头淡淡道:“确实是麻烦。” 楚离:“……” “不过……” 他的视线在楚离脸上打了个转,似乎有某种情感折射而出,但却不是落在楚离身上,而是透过他不知道在看谁。楚离等了半晌,没等到江行简不过后面的内容,只听对方客气地问:“你脸上的伤要不要紧?我送你去医院。” 经过一段时间的发酵,楚离的半张脸肿了起来。虽然没宁卫东严重,但看着也挺有惊悚的效果。他摇摇头,拒绝道:“不用,我回家自己敷一敷就好。” “那去我那吧,我有备医疗箱。”江行简提议道。说完拉开车门示意楚离上车。楚离在过河拆桥拔腿就走和跟着江行简一起之间犹豫了两秒,没有再拒绝江行简的好意。 车内的布置和中午一样,没什么变化。楚离第一眼又看到了自个曾经的小伙伴钢铁侠,忍不住盯着它多看了几眼。 江行简注意到他的视线,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你喜欢这些?” 楚离觉得这个没什么好瞒的,点了点头,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心中蠢蠢欲动的好奇,问:“江先生你也喜欢?” 江行简顿了顿,像是闲话聊家常:“是行哲喜欢。他是漫威的忠实粉丝,这些都是行哲的收藏。”顶着楚离讶然的视线,他继续道:“行哲收藏不少,我记得他曾收集了全部的漫威漫画,包括各种手办周边。海城那边还有一个房间是专门放他的收藏……” 楚离:“……” 不知为何,他有些毛骨悚然。江行简说的越详细,他越觉得说不出的古怪。他不记得和江行简分享过这些,也确定家里收藏室除了自己和帮佣打扫卫生外,不再会有别人进去。江行简是怎么知道他收藏了全套的漫画?还是他死后,江行简去看过了? 他目光古怪地打量着江行简,觉得他过去的生活似乎蒙了一层看不透的黑雾,有哪里和他曾以为的不同。 楚离没了说话的心思,靠着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一排排路灯闪耀,在车内构筑成一片光怪陆离。随着外面霓虹变换,这片光怪陆离不停变换着色彩,整个将楚离包裹其中。 隐隐约约的,楚离看到宁卫东朝他跑来,肩上的书包一甩一甩的,晃动成一道漂亮的弧线。弧线上方,是宁卫东焦急的脸。似乎是跑的太快,他的脸涨得通红,汗水顺着脖子滑落,胸膛一起一伏,发出呼哧呼哧的声音。 “行哲,行哲你没事吧?” 楚离站在那里,身上的校服被扯烂好几处,灰扑扑地沾着土。他的脸看起来不太好,眼圈乌青,嘴角红肿的厉害。看到宁卫东,楚离朝着地上啐了口,骂道:“胡一典是不是他妈的有病?我怎么惹着他了,跟个疯狗一样乱咬。” 宁卫东马上选择站到楚离一边,哄着他:“你也说他是疯狗了,别跟他一般见识。” 楚离越想越气,怒道:“他还敢跟我说绝交,当我他妈稀罕啊!” 宁卫东笑道:“当然不稀罕,有我呢,行哲你还能稀罕谁!” 楚离白了宁卫东一眼:“滚!” 宁卫东伸手拉过楚离,道:“不生气了?放心,胡一典想绝交就让他绝交去,咱俩好还不够啊?” 楚离被他说得气消了点,但还是不太高兴,郁闷道:“不仅是胡一典,还有魏思轩他们几个,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跟我都冷淡不少。我也没做什么啊?” 他神色茫然,语气中是深深的挫败。宁卫东拍着胸脯保证着:“别管他们了,我一直都在呢,不管什么时候都肯定在。” 这份保证很好地取悦了楚离,他漂亮的脸上露出了丝笑模样。 宁卫东攀着楚离要走,转头突然“咦”了声:“那是谁?” 楚离顺着他看了眼,只见不远处站在一名身高腿长,容貌俊朗的男人。男人似乎认识两人,冲着他们微微一笑。楚离刚跟着嘴角翘起,场景变换,男人开着一辆车朝他撞了过来。眼看车子越来越近,楚离也不知道怎么回事,身体一点也动不了。他急着想要喊宁卫东拉他一把,却是蓦地一股大力袭来,身后的宁卫东用力把他推向前方……身体撞上车的瞬间,楚离记起了男人的名字。 “秦穆!” 刺耳的摩擦声中,江行简一个急刹车将车停在路中。他目光沉沉地看向楚离,刚刚他听到了什么? 秦穆?(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13章 试探 骤然睁开眼,楚离只觉心跳的厉害。仿佛下一刻就要挣脱胸膛的束缚,奔向自由世界。 他不舒服地动了动,发现自己蜷缩在副驾驶,身上披着江行简的外套。外套上似乎还残留着江行简的气息,有种清淡的古龙水味道。瞬间的茫然后,楚离意识到自己在车上睡着了,也不知道睡了多久。 “呼!” 他轻轻吐了口气,拿开外套坐了起来。江行简不在车上,车门半开着,隐约有个身影靠在车旁,手里夹着一根烟。楚离探头看了眼,对方正是江行简。似有什么难题想不通一样,他眉头微皱,脸上是种纠结的难以置信。一侧的路灯将江行简的影子拉长,寂寥从地上泛起,似乎将他整个包裹起来,形成一个孤独的茧。 不知为什么,楚离突然就在江行简身上看出一点可怜的意味。他回想几次同江行简接触,虽然对方矜持自律依然,却似乎比过往更少了一点活气。不过转念,楚离就将这点不合时宜的可怜挖坑埋掉。当初他还觉得宁卫东靠得住呢,结果呢? 他正犹豫要不要叫江行简一声,忽的一股旋风卷起,豆大的雨点像断线的珍珠,不经招呼地啪啪落了下来。江行简掐灭烟头回转车上,楚离才看到他左手拎着一个便利店的塑料袋。 “醒了?”江行简的态度意外的温和,将手中的塑料袋递给楚离,“要不要喝水?车上没有准备,我去买了几瓶。” 楚离愣了愣,反应迟钝地接过。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他觉得江行简对他的态度似乎好了一点。当然他又不是抖m,喜欢被人虐待,只是前几次和江行简相处时,两人之间虽然客气,但却有种无形的疏离。现在怎么说呢?楚离盯着他习惯喝的那个牌子,心中生出一个荒谬的念头,总不会江行简是特意去给他买的吧? 怎么可能! 楚离觉得自己大概是还没有睡醒,摇摇头把这些念头甩开,拧开瓶盖喝了起来。 江行简关上车门,将风雨挡在了外面。静谧的小空间内,他状似随意地问:“你喜欢秦穆?” “什么?”楚离一口水被呛着,惊愕地看向江行简。 江行简若无其事:“之前你睡着时,叫了秦穆的名字。” 楚离眨眨眼,盯着江行简总觉得这个问题有些古怪,但又说不出哪里古怪。他摇摇头,肯定道:“不喜欢。”说完又觉得说服力不够,特意强调道:“大概是以前看过他的电影,最近又见了真人的缘故,才会梦到他吧。” 楚离的语气漫不经心,似乎并未把秦穆当成一回事。江行简顿了顿,看了他一眼没有再说什么。 车内重新陷入安静,然江行简的问题勾起了楚离的记忆。他记起了自己为什么会在梦中叫秦穆的名字。他想,大概是受了江行简的影响,不然梦中的内容不会这般应景。之前在咖啡店,江行简虽然没有明说,但话里话外一个意思,他的死似乎同秦穆和宁卫东脱不开关系。正如秦穆认定江行简不是什么善人,暗示江行哲是江行简害死的一样。 楚离搞不清他们谁真谁假,更觉得这样互泼脏水其实没什么意思。不管下手的是谁,江行哲已经死了,难道找出黑手来,江行哲就能活了吗?还是他们以为江行哲会稀罕他们替他报仇一样。 想到这里,他突然就失去了说话的兴致,盯着窗外看了起来。 许是预热了两天的缘故,这场注定要下的雨竟是出奇的大。整座城市仿佛被一双无形的巨手倾倒了一盆水下来,瞬间改头换面,由众人还算熟悉的场景变成了一座隐藏无数小凶险的野图副本。 大雨、黑暗加持,陌生的城市,江行简的车速逐渐减缓。在一个等红灯的十字路口,楚离听到江行简问:“华严道和西山路,从哪边拐去蓝鼎公寓更近一些?” “哪里?”楚离一脸茫然。 江行简似乎颇有耐心,仔细地把刚才的问题又重复了一遍。 楚离皱着眉,试图在可怜巴巴的记忆中找出华严道和西山路分别是通往哪里。可惜他以前来忻城,不是有司机就是跟着秦穆的助理,根本不需要操心忻城弯弯绕绕交通的具体分布。现在虽然在这里生活了一段时间,但活动范围一直在老城区附近,离着新城十万八千里,更不可能有印象了。 他犹豫地看了江行简一眼,觉得“楚离”作为一个土生土长的忻城人要是不知道这些,会不会有些太过奇怪。反正江行简问的是哪条路更近一些,说明不管走哪条路都能到蓝鼎公寓。哪怕就是说错绕路了,江行简也不会知道。这样想着他心一横,挑了一个顺耳的回答:“西山路吧。” “嗯。”江行简答应了声,真的选择了西山路的方向拐弯。 拐弯的刹那,江行简心下叹息,掩去了眼中的失望。刚才的问题根本是一个陷阱,从这里去蓝鼎公寓只有西山路一个方向。至于华严道,则在新老城区交界处,附近根本没有华严道这个街道名称。他记得前几天看过的调查资料,资料显示楚离就读的高中是忻城市重点忻一中,就在西山路到蓝鼎公寓的这条街上。从楚离家住的小区到学校,无论怎么绕都会经过蓝鼎公寓。 如果是楚离本人,肯定熟悉附近的路。如果不是本人呢? 江行简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试探什么,那声“秦穆”就像一个心魔,让他生出一个虚无缥缈的希望。他明知道这个希望太过荒诞,却仍是忍不住带着一丝期盼。可惜…… 半小时后,两人不知算是开车还是开船,终于穿过淹没了整个城市的积水回到了蓝鼎公寓。江行简买的是16层,无论采光还是风景,都是公寓最好的。楚离初始没有反应过来,来到蓝鼎公寓才想起他似乎在这里看过房子。 彼时他跟着秦穆没少跑忻城,总住酒店觉得不太方便,就想在四海附近的新城区买套公寓。蓝鼎这边来看过两次,还挺满意,但后来跟秦穆吵了一架,他有段时间没来忻城,也就忘记了这茬事。 楚离心里想着这些,跟着江行简上了16层。因着是高档公寓,这里所有的门锁都是指纹结合密码的形式。 江行简当着楚离的面输入密码:“960308,记住了吗?” 楚离慢半拍地嗯了声,隐晦地瞥了江行简一眼,觉得他是不是哪里不太对。960308是他的生日,江行简不会是不知道吧?拿这个做密码,是巧合吗?他心中古怪,跟着江行简进了屋,待看清里面的风格布置时,一时不由目瞪口呆。 “你先坐,我去找医疗箱。”江行简吩咐了一句,身影很快消失在卧室。 楚离纠结地往前走了几步,最初的震惊过后是深深的迷惑。他怀疑自己是不是还没睡醒,这间公寓的布置和他在海城的小公寓风格十分类似。相似的装修,相似的设计,甚至连沙发上星球大战的抱枕,墙上小丑的涂鸦……都像是他会买的东西。他站在这里,仿佛是过去每一次回家一样。 楚离扭头看了眼卧室的方向,试图在这里寻找江行简生活的痕迹。让他意外的是,江行简的东西并不多,只一些杂七杂八的小物件和办公用的笔记本及相关文件。这些和整个房间的布置格格不入,就像是两种不同的风格想要强行融合在一起。楚离困惑地想:江行简会把自己住的地方设计成这样?还是……这里其实是为江行哲准备的? 这个念头太过离谱,楚离自个都觉得说不通。他犹犹豫豫地坐在沙发上,背后忽地一软。楚离伸手把背后的东西掏出来,是定制的西斯q版玩偶。电影中看着恐怖的人物变身q版着实可爱不少,楚离没忍住捏了捏西斯的脸。这是他以前习惯做的动作,总喜欢捏玩偶的脸。宁卫东就曾吐糟他这样幼稚,但又总是一边吐糟一边帮着他收集各式手办玩偶。 想到宁卫东,楚离一阵糟心,又用力捏了两下西斯的脸,才把它重新塞到腰后面。他一直竖着耳朵,没听到江行简出来的动静,自觉这番幼稚的行为不会被对方看到。不想一回头,就见江行简静谧无声地拎着医疗箱站在卧室门口,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楚离:“……” 这份短暂的尴尬持续时间并不长,楚离很快便若无其事起来。江行简也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样,按部就班地帮楚离清洗上药。 因着下雨的缘故,楚离不得不留宿在这里,除非他打算花一晚上的时间游回去。大概是这一天折腾的累了,楚离困得厉害。飞快地洗漱后,又跟裴凯说了声,他几乎是一挨床便沉沉睡去。他自认对江行简还算了解,既不担心对方谋财害命,也不怕江行简半夜发疯把他赶出去,这一晚伴着雨声居然睡得还不错。 与他相反的则是江行简,如果从没希望或许还好,但心魔既起,却是将他困在那里,在客厅枯坐了一晚上。 曾经因着试探失败带来的失望情绪,又被楚离无意中抱着玩偶捏脸的行为抚平。他睡不着,反反复复想着楚离的样子,脑海中只萦绕着一个念头:行哲,是你吗?(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14章 失望 江行哲小时候是很讨人喜欢的。小小的孩童白白嫩嫩,相貌精致的像个小姑娘,谁见了都忍不住要抱抱他。但唯独两人例外,一个是江父,一个便是江行简。 江父不喜欢江行哲,大家都猜测和江行哲的母亲有关。江行简不喜欢江行哲,却是人人都知道和江行哲的母亲有关。 据说二十一年前,江行哲的母亲挺着肚子上江家讨说法,被江父拦在了外面。但这件事瞒不过江行简的母亲谢黎。谢黎为此气出了病,不到一年就去世了。在她去世后,江行简直接搬离了家,除了学校多数时间都生活在黎家。直到初二那年江行简的外祖父去世,他才被江父接回来。 彼时江行哲只有五岁,第一次见到江行简,也是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原来有个哥哥。因着调皮,江行哲没少和幼儿园的小朋友打架,其中一个小朋友最常说的话便是“我要哥哥来打你”。虽然这个哥哥从未出现,但作为威慑力量在小小的江行哲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象。对江行哲而言,哥哥就是靠山,是保护伞,是帮着他打架的人。 他无数次在心里渴望有个哥哥,然后哥哥真的出现了。 江行哲很喜欢江行简,恨不得一天24小时围绕着江行简转,他把自己最喜欢的玩具送给江行简,晚上抱着小被子哭喊着要跟江行简睡。但江行简不喜欢他,不收他的玩具,也根本不搭理他。江行哲当时还不懂看人的脸色,依然孜孜不倦地追随着江行简。 直到又一次他和小朋友打架后,指着对方大喊:“我要哥哥来打你。” 留下这句话他跑回家寻找江行简,却被江行简挡在了门外面。 江行哲十分难过,一个人躲在花园里不肯吃饭,希望江行简能来找他。但一直到他饿的肚子咕咕叫,江行简也没有出现。最后江行哲不得不向肚子投降,自个一个人回了家。 大概是饿狠了,他吃的有点多,到了睡觉时间时却怎么也睡不着了。他偷偷爬下床想去找江行简,却在走廊里听到照顾他的保姆和另一个人的对话。尽管已经过去了十几年,那段对话依然清晰如昨。 “哎,小少爷还小不懂事,这也怪不得大少爷。谁家妈被小三上门逼死,都很难对小三的孩子喜欢起来吧。小少爷还喜欢往大少爷身边凑,这不是一次次戳大少爷的心窝子吗!” “当年的事也不能怪小哲,孩子有什么错呢。” “没说小少爷有错,但大少爷不喜欢他也没错吧。” 江行哲当时还不理解这段话的意思,但能隐约明白江行简不喜欢他,他不要再去找对方了。等他再大些,从保姆口中得知了自己的出身,少年的自尊让他再也无法坦然面对江行简,回忆从前更是认定了江行简讨厌他。 这份认知一直持续到他车祸身亡。 …… 或许是熟悉的装修风格让楚离放松,也或许是和宁卫东那一架耗费了太多的能量,这一觉他一直睡到了第二日中午。若非是肚子饿的狠了,他大概还会继续睡到地老天荒。 还没睁眼,楚离便习惯性地裹着薄毯在床上滚了两圈,咕哝着问:“裴姨,有什么吃的,我饿了。” 话一出口,他陡然惊醒,滚到一半保持着半趴的姿势意识到自己在哪里。他懊恼地起身恨不得时光倒流将说出口的话重新咽回去。好在他昨晚独自霸占了一个客卧,江行简应该听不到他说什么。缓缓松了口气,楚离提醒自个要注意。他可不想在江行简面前露陷,然后上演一出“兄弟相认”,最后倒霉再死一次。 这样想着,他便紧张起来。 顶着上翘的几根呆毛,楚离坐在床边保持思考状,认真回忆他和江行简在一起时有没有露陷。仔细想了一圈,他意外发现自己居然做的还不错,除了昨晚那声“秦穆”差点露陷,可那是做梦,他总不能控制自个不做梦吧,其他一切都好。他默默在心底给自己点个赞,对接下来的生活充满了信心。 搞定了这个问题,楚离抓了抓头发飞快在客卧自带的卫生间洗漱完。他知道自己起晚了,还奇怪他怎么能睡这么踏实。不过起晚的好处之一便是可能不需要面对江行简。在楚离的认知里,江行简行事颇为自律,几点起床几点工作都有严格遵守,这个点应该早已去四海了。 “醒了?” 楚离心情很好地打开门,被江行简这声招呼打的一脸懵然。他还没反应过来,江行简便言简意赅地下了指令:“准备过来吃饭。” 说话的江行简站在厨房门口,依然是那副人模狗样的打扮,西裤加白衬衫,看着全不似刚从厨房出来,倒像是刚刚开完会的模样。他点点餐桌的方面,上面已经摆好了两道菜。楚离下意识跟着瞟了两眼,一眼认出了那两道菜是他过往最喜欢吃的,裴姨的拿手菜。 他还是有些楞,江行简已经又出入了一次厨房,端了另两盘菜出来。 楚离这一次终于有了反应,慢半拍地说:“……还有什么,我去端。” 江行简正摆盘,闻言抬头看了他一眼,神情自如地吩咐:“还有一道汤,小心烫。” “哦……哦。” 楚离答应了一声,神色诡异地走向厨房。他觉得这一天的开始特别玄幻,简直打破了他过往对人生的认知。江行简居然会做饭?江行简居然给他做饭吃?前者他实在想不出江行简什么时候学的做饭,而且看样子深的裴姨真传。后者他忍不住想,他是江行哲的时候,江行简连看都不肯看他一眼。现在他变成了楚离,同样一张脸,江行简居然屈尊纡贵亲自下厨给他做饭! 他心情复杂地坐在江行简对面,原本还有诸多感想,但等食物的香气钻入鼻子时,什么感想都不翼而飞,差点就热泪盈眶,他都多久没有吃过这么丰盛的饭菜了。如果没有那两道碍眼的海鲜就好了。 江行哲不吃海鲜,这是从小养成的挑食毛病,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不知道是不是有意,两道海鲜正正摆在楚离面前,反而是他喜欢的另两道菜离得江行简近一些。 楚离嫌弃地扫了眼面前炸的金黄的鱿鱼圈,下意识先去夹了他最喜欢吃的左宗棠鸡。餐桌对面,江行简拿筷子的手一抖,目光幽深落在了楚离身上。他注意到,楚离第二次夹菜依然避开了面前的两盘海鲜。 心中那个微弱的希望被这一事实浇灌,隐隐有壮大的趋势,从营养不良的小豆芽菜进化成了大头菜。江行简干涸的心海仿佛注入了一汪清泉,他坐直了身体,平静无波的脸上隐约出现了紧张的情绪。 楚离没有注意到江行简的紧张,很是由衷地赞了句好吃。然后在江行简的注视下伸出筷子,轻轻夹起面前的鱿鱼卷。 “唔,这个也挺好吃的。” 当然他心里是不是这样想就未必了。楚离忍耐地将鱿鱼卷咽下去,未曾想过他挑食了十几年,居然有一天要自个打脸。他想到当初跟温良说找了份演戏的工作,真是一语成谶。 他无知无觉,挨个将四个菜全部尝了一遍。 江行简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越来越暗淡,仿佛希望的气泡被戳破,整个人像是突然被抽干了活气,一圈名为绝望的气息将他包围,筑成一座黑暗的囚笼。从希望到失望,再到希望又来一次失望,江行简从昨夜到现在反复煎熬,一顿饭吃的愈发沉默。 两人吃过饭,楚离完美地诠释了什么叫归心似箭。外面的雨停了没多久,但积水已经消退不少,从窗户望去街上已有不少人活动。楚离客气地提出告辞,江行简顿了顿,神色如常地表示:“我送你。” 他重新戴上面具,在楚离面前又是那个客套且疏离的青年才俊。 楚离很快察觉出这其中的区别,但他并未在意。这样的江行简才是他熟悉的,之前江行简的样子他反而吓了一跳。他无意剖析江行简变化的原因,只想尽快回去。 一个小时后,楚离拍开了酒吧宿舍的门。裴凯夸张地拉着楚离看了圈,确定楚离在江行简家里连根头发都没掉。 他说起昨晚的事:“放心,花姐已经知道了,不怕那个宁卫东来酒吧找麻烦,有花姐呢。” 楚离想到只见过几次的花姐,对此倒是没有怀疑。一个女人能开起这么大的酒吧,肯定是有依仗的。他没了心事,招呼着裴凯把自己的东西收拾地搬回了家。楚父留给他的那套老房子已经跟中介打过招呼不卖了,和邻居家的赔偿纠葛自有江行简找的律师处理。用律师的话来讲,对方提出的赔偿并不合理,带有敲诈的性质,具体赔偿多少要依着法律来。这也是有江行简出面,如果没有江行简,依着张启国软弱的性格,根本扛不住对方的欺负,可不是对方说什么他答应什么。 一连几天楚离都在忙着自己的事,不是去医院看望楚母就是陪着张启国。意外的,江行简一直也没联系他。楚离还好巴不得江行简越晚出现越好,反而是张启国,听说江行简又借楚离钱,又帮着他找工作,觉得欠了对方这么大的人情,一定要楚离请他来家里吃个饭。 楚离拖了几次,正犹豫要不要主动联系江行简,裴凯却给他带来一个意外的消息。 “什么?马哥被剧组开除了?”楚离愣了愣,突然反应过来:“是宁卫东?”(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15章 照片 真他妈有病! 这是楚离听到宁卫东做法后唯一的想法。 也不知道宁卫东怎么想的,在跟楚离打完架的第二天喊着胡一典去剧组散心,正好遇到马哥。该是胡一典嘴欠,跟宁卫东提了一句楚离好像跟马哥挺熟的,马哥还带楚离来剧组玩了一次。这本来不算什么,可宁卫东听了看马哥的眼神就不对了。转头等他和胡一典走了,导演就私下找到马哥问他是不是得罪人了。马哥打听怎么回事?导演也稀里糊涂呢,反正一个意思宁卫东放了话,让把马哥给开了。因着这部剧的出品方是宁氏娱乐,导演没敢多说什么,随便找了个借口就把马哥给开了。 这事发生到现在已有一礼拜,要不是马哥跟裴凯说起,楚离根本不知道。裴凯在电话里气得要死,把宁卫东骂了个狗血喷头。早知道他这么不是东西,那天就不该拦着楚离打他,最好他们一块动手,揍他个七八天下不了床。 楚离也觉得宁卫东这件事做得太不讲究,柿子捡软的捏也不是这个捏法。他看楚离不顺眼,怎么对付楚离都行,马哥和楚离八竿子打不着,被他这样迁怒就没意思了。在楚离的印象里,宁卫东其实并不是这般不讲理的人。但就像他之前的感觉“物是人非”一样,很多事楚离自个也看不明白了。 “行了。”裴凯骂完痛快了,“晚上我去找你吃饭,有事让你拿主意。” 两人约着晚上在忻城夜市见,那是位于老城区的一条街,主打各种烧烤海鲜,十分热闹。 晚上不到七点,楚离溜达着过去了。远远看到他,裴凯立刻招手示意自个的位置。 “这里。” 楚离刚坐下,裴凯点的肉串上来了。他拿了一根咬着抱怨:“你说你不吃海鲜,要不然要份炒蛤蜊多好。” 楚离白了他一眼:“你想吃就要,说的好像我不让你吃一样。” 两人嘻哈两句说到正事,楚离先问起马哥:“不知道马哥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裴凯放下啤酒,道:“我找你就是想说马哥的事。”他顿了顿,整理着语言:“马哥不是被宁卫东那混蛋黑了嘛,干脆说自己出来干。他们这个圈子我也不懂,反正马哥说他手里有个剧本,看着还不错,投资也有点眉目了,不如拼一把。以前他一直下不了决心,现在被欺负狠了,倒是什么都不怕了。” 楚离“唔”了声,心知裴凯还没说到重点,示意他继续。 裴凯从善如流直接抛出了重点:“马哥的意思是想让咱俩跟他一起干。” “咱俩?”楚离大吃一惊,他还以为马哥想找的是裴凯。至于自个,有了宁卫东这茬事估计是能躲多远躲多远,谁知道马哥还敢找他。 对于他的疑问,裴凯点点头:“马哥要攒组,需要个自己人帮看着,说是我比较合适。你的话……”裴凯的表情变得古怪,“马哥说有个角色挺适合你的,宁卫东那混蛋不是不能见这张脸吗?咱们偏要上,让更多人看到,恶心死他。” 楚离:“……” 裴凯嘿嘿笑了起来,撺掇道:“我觉得马哥想法挺好。人家都欺负到我们头上了,总不能由着他欺负吧。” 虽然过去跟着秦穆没少混过剧组,但楚离对演戏的兴趣并不大。他第一反应便是婉拒,“你没跟马哥说江行简的事?” “说了。”裴凯不以为意,“你又不是一天24小时跟着江行简,总有时间做自己的事吧。” 这样说倒也是……楚离不过转念就猜到了马哥的心思。或许那个角色真的适合自己,也或许真是为了恶心宁卫东,但马哥有底气这样做,估计就是因为裴凯跟他说了江行简的事。有江行简在背后撑着,不看僧面看佛面,大概会少很多麻烦。 楚离有些犹豫,他对演戏是没兴趣,但真心觉得对不住马哥。要是能帮马哥做点什么,也不是不可以。 “我再想想。” 他自己无法做决定,毕竟他和江行简交易在前,不管做什么都需要顾及对方的想法。算算时间他和江行简已经有一星期没联系了,正好也是江行简说要离开忻城的时间。楚离固然有拖着不想见江行简的意思,但江行简帮了他是事实,他总不好一直拖下去,想着明天给江行简打个电话问问清楚。 然而不等他找江行简,江行简先找了过来。对方似乎对青山路那家咖啡馆情有独钟,跟楚离还是约在了那里。楚离不得不横跨半个城区去见他。当然心中免不了腹诽,江行简隐藏的真够深。一次还能说是偶然,两次的话江行简应该是很喜欢那里的咖啡。 真是让人意外! 又一次,楚离早到了十几分钟。咖啡馆的侍者还是上次的那几个小姑娘,看到楚离顿时叽叽喳喳小声讨论起来。楚离依稀听到她们似乎是在争论,他是过去常来的江先生还是上次只来过一次的那位客人。 有侍者迎了过来,楚离环视一圈,没有挑上次落地窗前那个显眼的位置,而是挑了他以前常坐的位置。 该侍者面露踌躇,犹豫道:“那个位置可能有人了。” 楚离:“?” 小姑娘小声解释起来:“这几天有位客人每天上午十点都要来这里坐坐,固定就在那个位置。”她说道这里突然想起什么,盯着楚离眨眨眼说:“您是江先生还是?” “楚离。” “我知道了,您是一周前来我们店的客人。”小姑娘笑了起来,露出两个小酒窝,“那您应该认识那位客人。”她抬抬下巴示意位置,“那位客人上次就和您一起,个子很高,看着挺有气势的。” 她这样一说,楚离顿时就想到了一个名字:“江行简?” 小姑娘摇摇头:“我不知道那位客人的名字,不过那位客人的口味倒是同您长得很像的江先生的口味一样。”这句话说的有些绕,小姑娘又笑了起来。 大概是因为两人可能认识,该侍者再没有干涉楚离坐哪里。反而是楚离觉得说不出奇怪,江行简这么喜欢喝咖啡?还固定坐这个位置?他心里转了一圈,懒得去想背后有什么深意,干脆拿出手机玩起游戏。 上午阳光正好,楚离坐的位置离窗户并不远。他微微低着头,全神贯注盯着手机屏幕,阳光透过窗户洒落在他头顶,折射出浅金色的光芒。视线所及,楚离穿着件白色的衬衫,浅灰色的休闲裤,干净清爽的像是一件美好的工艺品,让人舍不得有一点玷污。 江行简沉默地站在咖啡馆的门口,正是阳光照不到的地方。他的视线穿过时间的距离落在楚离身上,似乎又落在了江行哲的身上。 过去的一个星期中,他刻意不去想楚离。理智告诉他,楚离并不是江行哲。他再疯狂,也不该把两人当做同一人,更不该生出这个念头,侮辱已死的江行哲。 事实上,他初始找楚离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就像他车里那些玩偶手办一样,仅仅只是找一个像江行哲的人放在跟前,让他觉得江行哲还在。在他眼里,楚离和那个钢铁侠模型没什么区别。 本来一切都很顺利,但一周前的那个雨夜,心魔不知不觉滋生。他明知自己的念头太过荒诞,但夜风吹过,他靠着车身一根又一根的抽烟,风将烟灰吹散,飘飘渺渺生出一点微小的希望。明明是闷热的天气,他却像是被冰雪封印在原地,自江行哲死后,再也无法离开的原地。 意料中的,楚离不是江行哲。有过希望之后再陷入失望,比完全没有希望更痛苦的多。从那天起,一切仿佛又回到了江行哲刚去世的时候。他能做的只是从新适应江行哲不再的日子,至于楚离……江行简打算解除交易,他依然会替楚离支付赔偿,替他支付楚母的费用。甚至楚离想要读书,他也可以支持他读书。只是他想他不会再把楚离带在身边了。 但所有的念头都在这一刻停止,隔着十几米的距离,隔着半个咖啡馆,隔着来来往往的侍者,他站在这里,看着熟悉的位置,熟悉的身影,以至熟悉的画面,整个人无法抑制地战栗颤抖。 行哲…… 几分钟后,江行简安静地转身离开,没有在楚离面前出现。 回到车上,他没有立刻开车,而是输入密码点开相册。在名为行哲2015.6的文件夹里,他打开了封锁的记忆。同样的咖啡馆,同样的位置,甚至是相似的衣服。照片中,江行哲低头玩着手机全神贯注,额头的碎发垂落,遮挡住他的眼睛,只露出半面侧脸,同他刚刚看到的一模一样。 记忆同现实交错,江行简回忆起当时的心情。喜欢中掺杂着深深的厌恶,是对自己的厌恶。血缘伦常就像一道枷锁狠狠勒在他的脖子上,如果他早知道……是不是行哲就不会死?(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16章 投资 楚离在咖啡馆等了半天,没等来江行简,只等来一通电话。 电话里,江行简表示有事先回海城,这段时间楚离自己想做什么做什么,他不会限制。还没等楚离找着机会说起马哥的事,江行简便匆匆结束了通话。一头雾水地看着手机,楚离脑海闪过便宜行事四个字。他有些莫名其妙于江行简的举动,但转念能离江行简远一些也不是坏事。反正江行简有需要,他扮作江行哲出现就好。至于他主动去找江行简,想想还是算了。 喝完手中的咖啡,楚离喊侍者来结账,就听着另外两名小姑娘私下嘀咕不已。刚刚有位客人在门口站了半天,像是找人又像是躲人,没几分钟就离开了。她们看着这位客人眼熟,似乎这几天天天来,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楚离乍然听了一耳朵,不知怎么鬼使神差就想到了江行简。仿佛是巧合般,他站在之前江行简站的位置回头看了眼,会是江行简吗?这个念头一闪而过,楚离收回视线没有再想这件事。 一个小时后,楚离顶着烈日横跨半个城区回到家中,意外发现张启国居然在家。 “舅舅?” “小离回来了?”张启国笑的慈爱。 楚离有些发怔:“舅舅怎么在家?你没去四海?” 张启国笑道:“今天轮休,没事我就回来了。” 他这样一说楚离记起来了。四海不是依着正常周六日休息,而是一周挑选一天轮休。张启国虽然去了才几天,但他的职位清闲,又是江行简亲自吩咐下来办理的入职,人人都觉得他背景深厚,所以轮休什么的第一波就安排了他。 本来听到张启国休息楚离还挺高兴,但很快张启国便施展了唠叨大|法,楚离在他面前简直溃不成军。先时张启国提到请江行简来家里吃饭时,楚离还能抵挡一二。随着张启国从江行简发散到他们还钱,继而发散到楚离上学的事时,楚离再也扛不住了。眼见张启国今天颇有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坚持时,楚离不得不把马哥拉出来,强调不是他不想回去上学,而是刚找了份工作,不太好违约。 “做什么的?”张启国没有被楚离带偏,抓着他追问细节。楚离无奈只得落荒而逃。 因为这个插曲,楚离开始认真考虑马哥的提议。 以前他是江行哲的时候,并不需要想太多。江家不缺他挥霍的钱,也不需要他上进成才。他便是一辈子吃喝玩乐,也没什么问题。可现在他是楚离,他需要负担起自己的人生,不再是浑浑噩噩地醉生梦死,他得赚钱养家糊口。可在无法回去重读大学的前提下,只有高中学历的他能做什么呢?做一辈子的酒吧服务生?楚离当然是不愿意的。就算他自己无所谓,张启国和楚母老了怎么办?他又不能一辈子赖着江行简,想来想去马哥的提议似乎也是一条出路。 既然做了决定,楚离便通过裴凯找到了马哥。马哥说的比裴凯更详细一些。用马哥的话来讲,他在圈里混迹多年,少说也跟了几十个剧组了,基本套路都熟了。一般什么剧能大爆,什么剧有口碑,什么剧就是扑个小水花他心里都有谱。正好他手里有个剧,攥了一年多了。依他看大爆悬,但要是拍出来肯定不赔钱,赚钱是肯定的,搞不好还能捧一两个人,而楚离就是他想捧的人。 楚离条件好,这是最基本的,更关键的是楚离长得太像江二少。就冲着楚离这张脸,江氏娱乐就得给他点面子,一般正常人看在江家的份上也不会太为难楚离。当然宁卫东那种疯狗不算。马哥倒是没想过扯虎皮拉大旗,不过就是希望一些小关节上能借借光就行。 说到借光马哥希望楚离能跟他跑一趟海城。 “去海城?” 马哥有些不太好意思:“这不是我哥们的公司太小,想多拉几个投资分散风险。海城那边大的影视公司咱们也不敢指望,我联系了一个金宝影视,规模不大也是没成立几年的一个新公司,但据说跟江氏娱乐合作过几次,关系不错。这不是……” 他给了楚离一个你懂的眼神。 楚离果然秒懂。他知道金宝影视,以前江氏娱乐确实跟对方合作过,但双方之间的联系却是秦穆。彼时他拿钱给秦穆拍电影,秦穆提出想要找金宝联合发行,楚离也就同意了。几次合作下来,在外人眼里江氏娱乐跟金宝显然关系不错。 当然这些内|情楚离不好跟马哥说,不过他也没太放在心上。虽然金宝跟秦穆关系更好,但秦穆又不是宁卫东,他没必要躲着对方。再说金宝是为了赚钱,只要剧本好,别的不是问题。至于马哥希望的借光,楚离想多少大概还是能借点的,毕竟金宝当初跟着他没少赚钱。 两人说走就走,第二天便带着裴凯一起到了海城。 再次踏上海城的土地,楚离有些说不出的滋味。他毕竟在这里生活了二十年,很多地方都留下了他活动的踪迹。 马哥知道楚离在海城念过大学,还饶有兴致地表示:“要是和金宝的合作进展顺利,咱们腾一天时间去海大看看。” 楚离:“……也好。” 反正海大几万师生,不可能这么倒霉正好遇到认识楚离的人。 他这头答应,转头却是盼着跟金宝的合作能多拖几天。三人找了家快捷酒店办了入住手续,简单收拾了收拾便约着时间到了金宝影视。和江氏娱乐位于海城黄金地段不同,金宝影视虽然也在商业区,但位置并不靠近中心,倒是占地不小,整整占据了写字楼的一层。 因着不是早晚高峰,三人到的还算早,没到预约时间。前台接待的小姑娘一边歉意地表示老板现在有客人,一边不断地偷瞄楚离。同马哥预想的一样,楚离的脸在这里就是通行证,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 虽然知道楚离不是江二少,但前台小姑娘依然客气地把他们领到会客室,并依着江行哲的口味送来不少的茶水点心。 马哥跟楚离笑道:“上次我自个来可没这待遇。” 三人等在会客室,并不知道有个酷似江二少的客人来公司的消息已经在私下传疯了。 “你看到没?真像,简直是一个人。” “看了,你说怎么会有这么像的两个人?” 金宝影视的茶水间里,两个职员一边喝咖啡一边偷偷议论着楚离。其中一人压低声音道:“秦穆今天可在呢,你说见到了会怎么样?” “能怎么样?”另一人不以为意,“活着的时候不珍惜,死了再多戏也白搭。” “什么白搭?”突然插|入的男声在两人背后问。 刚刚说话的女孩笑眯眯地转身:“我说看好的一件衣服折扣结束了,今天去也白搭,正价我可舍不得买。” 旁边的女孩跟着点头,问:“罗哥你们跟老板谈完了?正好预约的客人到了。” “是忻城来的?” 两个女孩点点头,其中一人故意道:“罗哥你见没?里面有个人长得特像江二少,简直一模一样。” 被喊为罗哥的人正是罗诚。他原本听得漫不经心,待听到有人长得酷似江行哲时顿时一愣,顾不得和两人多说什么,匆匆接了咖啡就走。他出去特意绕道会客室看了眼,果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阴魂不散!” 罗诚回到办公室时,秦穆正坐在沙发上捧着一个剧本看。金宝影视的老板,秦穆的合伙人尹长坤指着剧本说:“这个本子我看了,觉得还不错。对方约了一会就来,你作为股东也见见。” 秦穆大概翻了翻,看神色对剧本似乎并不太满意。他抬头看了眼尹长坤,话说的十分直接:“这故事不错,但没什么特色,像这种爱情片拍了想要拿奖悬。” 尹长坤笑了:“你当所有的剧本都是《梨园空梦》呢,拍了就是奔着拿奖去的。我跟你说你也是圈子里的老人了,现在的剧本能把一个故事讲好了,讲圆回来就不错了。《梨园空梦》那样的本子可遇不可求,这个本子就算可以了。” 秦穆皱皱眉:“就算比不上《梨园空梦》,同《歧途》差距也不小。” 说到《歧途》,尹长坤摇摇头:“《歧途》怎么来的,那可是江二少捧着钱四处撒网搜罗来的,又花钱找的资深编剧亲自改编的剧情。你要是非跟《歧途》比,那咱们干脆什么也别拍了。” 他提到江行哲,秦穆沉默下来,妥协道:“先见见人吧。” 尹长坤就要招呼秘书,罗诚上前一步抢先道:“阿穆,我差点忘了,咱们晚上还有个饭局,现在差不多就该准备了。” 秦穆有些意外,但更多的是不高兴,他已经有两年没这些乱七八糟的饭局了。“推不了吗?” 罗诚苦笑,诚恳道:“也不是推不了,但最好是去见个面,对方手里握着一个轻奢的广告,听说正在四处看人。” 涉及到可能的代言,尹长坤插话道:“那阿穆你先去忙,我这边谈好了再跟你联系。” “也好。” 秦穆想想这边的事本来就是尹长坤主导,他平时根本不管。要不是最近被江行简打压,他其实很少有时间像现在这样关注公司的具体投资事物。反正他相信尹长坤的眼光,干脆丢开了这件事。 秦穆跟着罗诚出了办公室,尹长坤送他出来。几人朝着电梯走去,秦穆想到什么,边走边说:“你自己谈就好,我翻了翻剧本里面没有适合我的角色,最后谈成什么样就不需要跟我说了。” “真的?我其实觉得男一人设不错,你要不要试试?”尹长坤建议道。 秦穆摇摇头:“算了,不太合适。” 他正说着,突然脚步一顿,看着前方的背影意外道:“楚离?”(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17章 劝告 楚离没想到出来找个卫生间都能遇到秦穆。虽然在金宝本身遇到秦穆的几率就高一些,但第一次就中奖,也未免运气太好。他无意同秦穆多谈,看秦穆似乎正打算离开,便客气地点点头省去了不必要的寒暄。谁知秦穆主动道:“楚离你怎么会在这里?” 楚离的视线轻飘飘扫过秦穆,在秦穆背后的尹长坤身上打了个转,想到这没什么不能说的,便道:“我陪马哥来谈合作。” 秦穆反应极快:“是《暗恋》那个剧本?” 楚离点点头,故意看了眼时间,说:“快到我们预约时间了,我先走了。” 他说完默认了秦穆同意,跟秦穆身边的人笑笑转身就走,一副没把遇到秦穆当回事的样子。落在其他人眼中,再看看楚离这张酷似江行哲的脸,不由都有些不习惯。 尹长坤自楚离转身看清那张脸就一直保持着“呆若木鸡”的状态,直到此时才回神低声问了句:“他是?” 这个问题要问的显然不是名字,而是楚离到底个什么来头。秦穆沉默不答,走到电梯口却突然改变了主意。 “阿城,把晚上的饭局推了,就说我有事去不了了。” 以秦穆如今在公司的地位,偶尔任性一把并不要紧。更何况这个饭局到底怎么回事,也只有罗诚知道。他微微一怔,旋即答应下来。只是在秦穆看不到的地方不免脸色有些难看。 背后发生的这些事楚离自然不知道。他从卫生间出现便得到通知,金宝的尹总要见马哥。负责接待的女孩笑着引马哥过去,不忘小声透露:“别紧张,我们尹总挺好说话。” 尹总好不好说话不确定,马哥却是无法控制地紧张起来。上次他来金宝只是送了个剧本,连尹长坤的面都没见到。这次尹长坤亲自接待他们,固然说明对方对剧本的重视,但一个谈不好中间可就没有缓冲了。他心情忐忑,跟着接待的女孩去了尹长坤的办公室,留下楚离和裴凯百无聊赖地等在会客室。 “你说他们要谈多久?”裴凯凑到楚离身边低声问。 “这个不好说。”楚离也不清楚,他安慰裴凯道:“反正晚饭前肯定能谈完。” 裴凯:“……” 他一个人无聊,又不好一直跟楚离聊天,总觉得在金宝很多话都不能说。看他坐立不安的样子,楚离提议:“要不你去卫生间抽根烟冷静下?” “也好!”裴凯从善如流溜达着出了门,楚离抬手挥了挥,慢吞吞掏出手机开始玩最新下载的游戏。然裴凯刚走,就有人找了过来。“怎么就你一个?”门口有人敲了敲门,熟悉的声音响起。 楚离按了暂停键,抬头便看到秦穆站在门口,保持着一手敲门一手插兜的姿势看着他。虽然意外于秦穆还在金宝没有走,楚离也没有说什么,只是随口回答了对方的问题。 “马哥去找尹总了,裴凯去抽烟了。” 说完他没再管秦穆,低头准备继续奋斗游戏。谁知秦穆似有话谈,径直进来坐到了他的身边。楚离放下手机,掀起眼皮给了对方一个:“?” 秦穆对他的态度不以为意,说:“我听说你跟宁卫东打架了。” 秦穆就是有这种本事,每每都知道怎么能惹得江行哲不痛快,如今换成楚离也是。楚离原本觉得和秦穆就这样“君子之交淡如水”就好,哪想秦穆真是哪疼戳哪。他有些烦,挑眉反问:“怎么?” 秦穆不知是没看出楚离不高兴,还是根本不在乎,神色如常地继续道:“其实宁卫东人不坏。他现在这样子也是因为行哲的死受了刺激……” “那和我有什么关系!”楚离突然开口打断了秦穆的话。 秦穆已经记不得有多久没有被人这样粗暴地打断谈话了,他吃惊地看向楚离。 楚离耸耸肩,无所谓地表示:“我不知道你们口中的行哲是什么样的人。或许你们习惯了打他左脸,他自己犯贱把右脸凑过来。但那和我有什么关系!宁卫东打我,我就打回去。”他说着漫不经心道:“宁卫东受不受刺激和我无关,你跟我说是什么意思?要替他出头?” 他说到后面明显带出了情绪,视线仿佛有重量般落在了秦穆的身上。秦穆顿了顿,意外没有发脾气,而是耐心解释起来:“宁卫东是宁卫东,哪里需要我替他出头。”看楚离在听,他继续到:“我跟你说这些只是因为听说你要跟马哥签约演戏,想着提醒你一句。宁氏娱乐在圈内势大,你想要长久地发展,最好不要得罪他。” 这些话秦穆说的真诚,完全是圈内热心前辈孜孜教导后辈的态度,挑不出任何的不是。楚离一时有些沉默,抬眼打量他半晌,说:“宁卫东看不惯这张脸我也没办法。我总不能因为他去换张脸。” 他这样说起来,秦穆似乎也替宁卫东找不到任何借口,只得苦笑道:“他们这样的人习惯了霸道,做什么事都依着自己的心情,很少考虑别人的想法。” 楚离听着若有所思,他觉得秦穆这句话似有所指,里面那个“他们”也包括曾经的江行哲吗?他不知道人是不是天生都“趋利避害”,会记住让自己高兴的事而忘掉痛苦的事。起码他自己已经很久不去想当初跟秦穆相处的时光,恍惚已经忘掉是如何跟对方纠缠不清了。他略微有些走神,等回过神来才发现秦穆不知想到什么,也没有再说话,两人一时沉默下来。 会客室变得安静,楚离这才注意到外面有不少人来来往往。很多工位不在附近的人似乎仗着楚离对公司的不熟悉,纷纷绕路到这边看一圈。楚离心知什么缘故,也懒得去理,只是回忆被碰触,免不了又想起过去的事。 他记得秦穆一向都很注意保护自己的*。两人以前几次来金宝,秦穆都竭力拉开双方的距离,不希望被人说什么。那会江行哲正鼓足劲追求秦穆,那份热忱有眼睛的人都看得到。不是没有人私下议论什么,只是江行哲自觉坦荡荡,完全没有避开人的心思。秦穆为此很不高兴,跟他吵了好几次。 事实上,当初因为江行哲的身份,周围的人最多私下说说,明面上却是没人敢拿这些当话题。可如今楚离只是个普通人,又有一张酷似江行哲的脸,他不觉得还有人会顾及什么不敢说。但秦穆就这样没任何避讳地找过来,楚离还真是有些意外。不知怎么,楚离又想到物是人非。其实不仅是他熟悉的人在变,他自己也和过去不一样了。以前江行哲巴不得人们提到秦穆,就联系到他。可如今楚离却是不希望再和秦穆扯到一起。 他看秦穆没有走的迹象,正想要不要借口抽烟出去躲一圈,裴凯表情茫然地推开了门。 “外面怎么回事,刚没这么多……秦穆!” 裴凯愕然地看着端坐在楚离身边的秦穆,一时忘记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秦穆被他提醒,迅速回过神来,起身跟两人点点头,什么也没说离开了待客室。 裴凯狐疑地凑到楚离身边:“他找你什么事?” 楚离对于秦穆几次释放出的善意其实也莫名其妙,随口道:“没什么,还是和宁卫东打架有关的事。” 裴凯撇撇嘴,替楚离骂了句:“阴魂不散!” 楚离哈哈笑了起来。 时间一点点过去,两人等了又等,一直等不到马哥出来。裴凯想到楚离说的那句“晚饭前谈完”,看楚离的眼神都变得古怪起来。楚离也没想到他现在自带“一语成谶”功效,十分自觉地伸手在嘴边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保证不会再说什么。 总算在裴凯第四次去卫生间抽烟冷静下之后,马哥和尹长坤一起笑着走了出来。 尹长坤拍着马哥的肩膀:“剧本没什么问题,稍后就是关于投资分成需要详谈,基本上我看好咱们的合作。” 看得出来,马哥很高兴,一直在努力控制着激动的情绪。他大喜道:“尹总说的是。” 尹长坤看了眼时间,表示道:“这样,时间不早了,我看咱们晚上一起吃个饭,有什么明天继续谈。” 马哥立刻点头:“听尹总的。” 他们两人几句话之内敲定了吃饭的地点和人数,裴凯和楚离作为马哥的跟班自然是要去的,可让一众人惊讶的是尹长坤提到秦穆也要一起去。用他的话来说:“秦穆看过本子了,觉得挺好,也很有兴趣。正好一起吃个饭谈一谈。” 马哥不知道秦穆就在金宝影视,更没想到秦穆居然会对这个本子感兴趣。他惊喜地拔高声音:“真的?” 尹长坤笑而不语。马哥立刻明白了,尹长坤之前说的都是场面话,估计拉秦穆出来也是为了遛粉用的,他真是白高兴了。但不管如何,一起吃饭肯定是真的。 双方在电梯门前汇合,尹长坤嘴上同马哥寒暄着,视线却是不可避免地被楚离吸引。之前在走廊不过惊鸿一瞥,如今细看尹长坤只觉惊愕,实在是楚离太像江二少,让他有些摸不清头脑。 刚刚他跟马哥打听过,楚离是马哥这部戏准备签的男三,之前并没有演戏的经验。在他眼里楚离就是一个新人,可这样的新人是怎么认识秦穆的?他的视线拐到秦穆身上,想到去世的江行哲,只觉得头疼不已。 他觉得他需要和秦穆谈一谈,最好离得楚离这个新人远一些。他倒不是怀疑楚离会借着秦穆炒作,就算楚离有这个心思,被江家江行简知道了也不会有好果子吃。他只是觉得江行哲已经死了,秦穆是解脱也好,愧疚也好,还是不要再和对方扯上关系了。 就在尹长坤内心百转纠结之际,电梯门开了。一行人正要上电梯,楚离的手机突然响起。 他刚拿出来,一旁的裴凯扫了眼惊讶道:“江行简?” 一个名字——所有人的目光同时看了过来。 楚离:“……”(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18章 解释 顶着众多含义不明的视线,楚离退后一步接起电话。 江行简待得地方似乎有些吵,楚离听着他问:“你在海城?” 楚离微微皱起眉头“嗯”了声。 江行简接着问:“在金宝影视?” 楚离的眉头皱的紧了些,下意识便问:“你怎么知道?” 江行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让楚离留在这里,等他来接他。 挂断了电话,马哥最先打着哈哈问:“怎么?小离有事?” 按说楚离接电话,大家应该先走一步,以楚离的身份还不足以让这么多人等他。楚离如果懂事些就该快点挂点电话,或者干脆就不应该接起来。但楚离偏偏接了电话,又偏偏打来电话的人是江行简,以至于大家停在电梯前,走不得留不得颇有些尴尬。如今马哥问起,变相也是缓解了尴尬。 楚离点点头,主动道:“马哥你们去吃饭吧,我有点事去不了,晚上直接回酒店。” “那行,我们先走了。”马哥说着进了电梯,一行人纷纷跟上。只到秦穆时他微微顿了顿,似乎是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什么也没说。 电梯门很快合上,楚离吐了口气独自上了另一部。他脑海里还在想着刚刚江行简的电话,想不通江行简怎么知道他来了海城,甚至地点精确到了金宝影视。如果说是金宝有人通知的江行简,那他们怎么知道江行简和他有关系?毕竟两人的联系只在忻城,楚离还是第一次到海城。如果不是有人通风报信,那……想到那个可能,楚离面无表情地捏着手机,沉着脸烦躁不已。 十几分钟后,楚离在停车场等到了江行简。对方好像刚从公司出来,穿着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整齐地挽起,露出手腕的手表,修长的手指紧握着方向盘。楚离注意到江行简换了眼镜,由原来的银框换成了无框,柔和了眼神的锐利。 他有些唾弃自己对江行简下意识的关注,板着脸上了车。时隔一周不见,江行简车内的钢铁侠模型换成了绿灯军团的一员,配合着江行简这一身的打扮,莫名显得十分滑稽。楚离乍然看到绿灯侠夸张的造型,满腔的不高兴不知不觉便减少了四分之一。 见楚离盯着绿灯侠看,江行简没有立刻开车,而是静静地看着他。 楚离后知后觉地看过去:“你找我有事?” 江行简“嗯”了声,往后靠在车座,神色淡漠地垂着眼眸说:“我今天见你和秦穆在一起,你似乎没说过和他的关系有这么好。” 这个问题……楚离的关注点显然和江行简不一样,他有些不太高兴:“你派人跟着我?” 有了前次的调查,这种想法简直是太顺理成章,尤其江行简隔着半个海城,怎么就知道他和秦穆在一起。 江行简皱皱眉,对这个问题避而不答:“我想应该提醒过你,秦穆可能是害死我弟弟的凶手,我不希望你和他走得太近。” 尤其是用和江行哲这么像的一张脸。 最后一句江行简没有说,但楚离莫名就觉得这才是江行简生气的点。并不仅仅是因为秦穆是凶手而生气,更多是因为秦穆这个人,因为江行哲喜欢秦穆而生气。不知为什么,他从江行简的话语中听出了隐隐的嫉妒。但转念他又觉得自己肯定是气糊涂了,江行简有什么好嫉妒秦穆的,秦穆嫉妒江行简还差不多。 不管怎么说,因为江行简生气的原因是为了江行哲,楚离剩余四分之三的不满又减少了四分之一。但这还不足以他谅解江行简派人跟着他的行为。当然该解释还是要解释的。楚离觉得一两句话说不清楚,不得不把马哥拉出来。从马哥被宁卫东开除说起,大概讲述了一遍最近发生的事。直到最后才提到秦穆:“他找我是为了和宁卫东打架的事,估计是想要替宁卫东解决麻烦。” 前辈对后辈的关心是有的,但更多是为了宁卫东吧? 楚离说完便看向江行简:“我解释过了,希望江先生也能解释解释,什么叫看到我跟秦穆在一起?我记得我们交易的内容只是需要我扮演江行哲,并不包括我需要时刻生活在江先生你的监视下。” 关于这一点,大概没人能接受。楚离又不是暴露狂,自然不喜欢时刻暴露在别人的眼皮下,一点*都没有。尤其他还比较特殊,顶着楚离的壳子,其实是江行哲的芯子。 他言语尖刻,江行简看得出楚离是真生气。原本江行简并不打算解释的,但他的视线扫过绿灯侠,想起楚离盯着它看的样子,原本冰封万里的心房微微撬开了一道缝。他说:“我的人并不是调查你,他们一直跟着的是秦穆。” “秦穆?”楚离睁大眼,蓦地反应道:“是因为江行哲?” 江行简低低答应了声。 楚离相信他的话,但就是因为相信才更震惊。尽管江行简几次都表露出怀疑秦穆害死江行哲,但楚离其实并没太放在心上。哪怕马哥说江湖传言江行简在打压秦穆,可事实上秦穆不还是人模狗样吗?楚离觉得江行简大概只是一个态度,但……他不知为什么,突然有些烦躁,强调道:“江二少已经死了,就算找到凶手又能怎么样!” 江行简:“不怎么样,只是想给行哲一个交代。” “什么交代?证明你是个好哥哥?” 江行简沉默下来,半晌才道:“大概吧。” 楚离觉得简直是讽刺,忍不住刺了江行简一句:“江二少活着的时候,江先生你有做个好哥哥吗?” 这一次江行简沉默的时间更长,长到楚离以为他生气不说话了,谁知道江行简突然低声道:“行哲活着的时候……我并不想做什么哥哥。” 这是什么意思?楚离不解地看着他。江行简却无意再说下去,只是习惯性地敲敲方向盘,生硬地转折道:“我找人调查秦穆的事,还请你保密。” 楚离答应了。 他忍不住多了一句嘴:“其实江二少死了也好。他活着的时候一事无成,喜欢的人不喜欢他,还跟他最好的朋友搞上了,就算是他家人,你也不……” 江行简看着楚离,恍惚有种江行哲坐在那里的错觉。他本该是生气的,怎么可以由别人轻飘飘来谈论行哲的生死。但楚离说出来却仿佛江行哲真是这样想的,一种拙劣的安慰。他听到自己问:“不什么?” 楚离实话实说地补了一句:“你也不喜欢他-我听说。” 楚离以为江行简会否认,谁知江行简不知想到什么,竟是承认了。 “我最初确实不喜欢行哲……” 楚离蓦地直起腰,吃惊地看向江行简。 江行简没有看他,视线仿佛穿透虚无,声音低沉道:“行哲出生时,我只有八岁。别的都记不清了,只记得母亲病重,有人告诉我,母亲是因为行哲气病的。理所当然的,我开始讨厌他。后来没多久,母亲就去世了,家里的传言变成了母亲是被行哲气死的。这句话我印象很深刻,一直在心里记了很多年……” 楚离低头想,这句话他同样记了很多年。直到现在,人们谈论起江行简的母亲,还要把他拎出来言语鞭笞一遍。 “母亲去世后,外公就把我接走了,等再回江家已经是五年后了。那是行哲刚五岁,长得十分可爱,白白嫩嫩的像个洋娃娃……” 楚离脸上的吃惊变成了古怪。 江行简低声道:“行哲小时候很喜欢跟着我,可我一点也不喜欢他……” 怎么可能喜欢! 十二三岁的少年正是青春叛逆期,又经历了外公去世,和父亲因为五年的分离而感情生疏,等他回到家中更是发现家中已经找不到丝毫母亲的痕迹,取而代之的是小屁孩江行哲的玩具、乱七八糟的东西,充斥着家中的每个角落。那时江坤很少回家,几乎一年也只能见几次。偌大的江家只有江行简和江行哲两个主人。江行简固执地觉得是江行哲侵占了他的家,破坏了他的家,出出入入从来只把江行哲当做空气,不肯拿正眼看他。 再后来……江行简无声地叹了口气,不肯再说下去。 楚离表情有些纠结:“你刚刚是说最初不喜欢江行哲,那后来是……喜欢了?” 他觉得按照逻辑来说这句话是没问题的,但事实有吗?他使劲回忆从小到大的经历,试图要找出江行简“喜欢”江行哲的证明,但怎么也想不起来。他斜眼看向江行简,打算看他如何厚着脸皮承认喜欢江行哲。 谁知江行简再次出乎他的意料,面无表情地否认:“……我不喜欢行哲……” 我爱他,只是再没有机会告诉他。(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19章 挑拨 虽然江行简口口声声讨厌江行哲,但剥离江行哲的身份,楚离已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隐隐察觉江行简其实未必有他说的这么排斥江行哲,口不对心的可能性更大。 这个发现让楚离最后二分之一的不满也烟消云散,似乎心情还好了那么一点。他想其实他和江行简一样可怜,两人都在成长的过程中没有母亲,父亲更像是一个符号。表面看父亲似乎更看重江行简,但严格细究起来父亲只是把江行简当做继承人而非儿子看待。当然,他连被当做继承人的资格都没有,在父亲眼中大概也就是个宠物的存在。这样想的话,死去的江行哲和活着的江行简,也不知道谁更幸福一些。 两人谁也没有再说话,但大概是有了这么一次还算坦诚的交流,彼此之间那种刻意的生疏被一种新生的,还不太明显的融洽所代替。这种变化来自于双方的情感宣泄,就像是压抑到极致的气球,在面临爆炸的前夕中终于被松开了一条缝隙。 楚离还好,不同人生的转变其实就是一个抛弃过往,开启新生活的过程。当他接受“楚离”的身份,江行哲的一切对他而言便似可以封存的过去,戳一下或许还有触动但已经是割裂的,完全不同的人生。然江行简不同,他只能站在原地,太多无法言说的情感被他藏在心底,随着江行哲的死去而成为永恒的无法触碰的黑洞,空荡荡的疼。 江行哲活着的时候,江行简碍于血缘伦常什么都不能说不能做。江行哲死了,为了江行哲的声誉他更是只能将一切埋葬起来。他不能表现出太多的异常,连悲痛都要控制在“弟弟”的范围内。甚至人人都觉得江行哲死了他该是轻松的,婚生子对私生子天然的排斥,双方继承权的争夺,他表现的这么痛苦又是做给谁看呢?种种有形无形的桎梏,他只能在夜深人静时才能袒露自己的内心,才能在回忆的长河中撷取两人相处的片段,放任自己的感情。 想到这里,江行简收敛心神,不愿再想下去。 两人在车里耽搁的太久,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下班的高峰期眼看就到了。江行简敲敲方向盘,又是那个表面看起来无坚不摧的青年精英。他主动问了句:“晚上你想吃什么?” 他用行动表明不愿再提江行哲的事,楚离颇为识趣地跟着转移话题:“松本楼。” 江行简微微一怔,目光深深地看了楚离一眼。楚离不免有些心虚。松本楼是海城最为知名的一家日式料理,人均消费四位数,是江行哲以前常去的地方。他本来只是顺口一提,说完才觉得不对劲。以“楚离”的身份,实在不该对去松本楼表现得如此自然。 楚离顿了顿,画蛇添足地解释说:“以前在海城上大学时听同学说起过这里,一直想着有机会去吃吃看。” 江行简“嗯”了声,也不知道相不相信他的解释。 楚离暗暗后悔,不该一时忘形放松警惕。他打定主意接下来不说话了,哪想江行简又说起马哥的事。 “你说是马志明让你陪他来金宝?然后签你当男三?” 楚离不知道江行简这样问的意图,谨慎地点了点头。 江行简问:“那你呢?你想演戏吗?” “我……”楚离更奇怪了,他犹豫了下,给出了一个自认为保险的答案:“还好。” 江行简看了他一眼,说:“你大概不知道,金宝影视和江氏娱乐有过几次合作,金宝影视的人都认识行哲。马志明找你估计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想借点行哲留下的香火情。” “哦。”楚离不以为意,他自个其实也想到了,并不当回事。甚至他觉得能帮上马哥也挺好,毕竟马哥是因为他的原因被剧组开除的。 大概是他的想法太过明显,江行简直接说:“你要是觉得对不住马志明想要帮他一把,让他明天带着剧本来江氏娱乐看看,没必要把自己搭进来。我上次忘记问你了,你想不想重回海大?” 楚离:“……” 简直晴天霹雳! 江行简并不知道楚离对上学的排斥,接着道:“你上学学的是物理,退学前成绩一直都挺好,就这样退学了挺可惜。你以后找工作只靠高中文凭找不到什么合适的,不如继续回去上学。你觉得呢?” 楚离:“……” 他不明白话题怎么一下子变成了自己上学的事,但再这样说下去他就要面临露馅的危险了。楚离果断道:“其实我挺喜欢演戏的,真的。”为了具有说服力,他甚至开始胡诌:“我高中时还想过考海戏呢,是班主任给拦了,现在能有机会圆梦,挺好的。” 楚离说的诚恳,意图打消江行简的念头。虽然回不回去在于他自己,但有条件回去读书而不回去岂不是太奇怪?楚离只能给自己找个不回去的理由,为此不得不对不起真正的“楚离”。 他这样坚持,江行简也无所谓:“随你。” 本来提到上学也只是江行简无意的一个念头,既然楚离不愿意他也没有再提。 从金宝影视所在的商业中心到松本楼的距离并不远,尽管是在晚高峰,两人也只用了不到半小时。才六点过半,他们就抵达了松本楼,但里面粗粗一扫眼已经没位置了。 好在江行简和楚离的这两张脸都足够给力,侍者将他们领到每日专门预留出的位置——特意为类似江行简这样的,有身份有地位,想吃但又不可能等的人准备。 这中间还有个小插曲,侍者在前面领路时,江行简走在楚离的前面。中途路过一桌大概是熟人,在座的几人先看到江行简有些犹豫要不要起身打个招呼,就这么一会的功夫,江行简已经走过把后面的楚离露了出来。只见那几人脸上的犹豫瞬间变为惊恐,一脸看到诈尸的表情。 楚离视线扫过,认出其中一人是魏思轩。他有些坏心眼地冲着魏思轩眨眨眼,挑眉露出一个熟悉的笑容。 魏思轩:“……” 错身而过时,楚离有种恶作剧得逞的快乐。他记得魏思轩,高中曾经的好友之一,不过还在高二时,对方就跟他疏远了,后来听说魏思轩出国读书了,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看魏思轩刚刚的反应,似乎还是记得江行哲的。这个发现让楚离微微笑了起来。 两人在距离魏思轩不远的位置坐好,江行简把菜单递给楚离,自个起身去了卫生间。 楚离低头正看着呢,魏思轩迟疑地坐到了他的对面。对方没有先开口,而是低头看了半天地下,一副找什么的样子。 楚离忍不住问:“你找什么?” 魏思轩随口道:“影子。”说完冲着楚离干笑两声,给了一个“你理解”的表情。 楚离看着他不说话,魏思轩却是颇为自来熟,凑近道:“不是那什么就好办,让我猜猜,你是楚离对不对?” “你怎么知道?”楚离有些吃惊。 魏思轩晃晃脑袋:“胡一典你知道吧,你跟宁卫东打架那事胡一典早就传遍海城了。他说的够玄乎的,指天发誓说你跟行哲长得一模一样,我们都不相信。不过现在我信了。刚刚你是不是冲我笑了,我跟你说你笑起来简直跟行哲是一个人。” 魏思轩、胡一典、宁卫东……他们依然彼此联系,听魏思轩的口吻关系还不错。楚离想到自己被孤立的高中,刚刚的好心情荡然无存。他一本正经道:“我没笑,你是不是看错了。” “什么?”魏思轩第一反应是搓了搓胳膊,干笑道:“你笑了吧,咱不带这样的。” “真没笑。”楚离挑眉,“我又不认识你,干嘛冲你笑。” “这样说也是。”魏思轩皱着脸,努力回忆自个刚刚是不是看错了,但他怎么想怎么觉得没看错,楚离就是笑了。 这就有问题了! 看他一脸疑神疑鬼的表情,楚离垂下眼问了句:“你确定刚刚是看到我笑了,不是看到江行哲笑了?你想想是不是做过什么对不住他的事?” “呃……”魏思轩猛地抬头,死劲想了半天,说:“其实要说对不起行哲,还真有一件。” 楚离蓦地睁大眼看着他。 魏思轩有些不好意思,压低声音道:“那会还是高一,我、行哲、胡一典、宁卫东他们几个都挺好的,常一起玩。我们这几个人里面,行哲长得最好,特别招女孩。然后呢,隔壁二班的班花,叫什么吴莉莉就很喜欢缠着行哲,行哲似乎也有点那么个意思。” 魏思轩这样一说楚离想起来了。他并不是一开始就喜欢男人的,他的初恋或者说青春期朦胧的好感是那个叫吴莉莉的女孩。那会他高一,也就是陪着吴莉莉看看电影逛逛街,纯洁得不得了。他视吴莉莉为女神,牵个手都要激动半天。他跟宁卫东说起吴莉莉,宁卫东却是十分不高兴,怎么都看不惯吴莉莉,私下没少讲吴莉莉的坏话。说吴莉莉根本不是表现得这样,听说初中就有男朋友了,还曾脚踏两条船。 他自然不相信,宁卫东就表示要给他找到证据。然后没几天在一次放学时,宁卫东把他喊到学校后面的小树林,他看到吴莉莉和三班篮球队的一个男生抱在一起。 楚离当时觉得挺没意思,又觉得在朋友面前丢了面。宁卫东却再没说什么,只是冲上去把那个男生揍了一顿。自那之后,楚离高中再没谈过恋爱,稍微对谁有点好感,就想到了吴莉莉,直到高中毕业遇到秦穆。 他把整件事想了一圈,魏思轩才讲到江行哲和吴莉莉有那么点意思的时候。 “本来这是行哲的事,和我们也没关系。但当时因为吴莉莉,宁卫东不太高兴。估计是觉得那女孩太烦,老缠着行哲,就跟我们商量了一个办法,找了隔壁三班的雷蒙,给了他一笔钱,让他想法去勾搭吴莉莉。说实话行哲长得是好,但属于漂亮那种,雷蒙是打篮球的,个子又高又特有男人味,吴莉莉没几下也就动心了,真背着行哲跟对方好上了。然后我们故意找了个时间把行哲找过来,让他看到吴莉莉和雷蒙一起的事。” 楚离的脸沉了下来。 魏思轩还在想:“这算是对不起行哲吧,就这么一件,没别的了。” 楚离捏着茶杯的手有些抖,他也不知道哪里一股邪火上来端起茶杯就泼了魏思轩一脸。 “这是替江行哲泼的!” 魏思轩:“……”(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20章 游戏 时隔太久,楚离其实已经不太记得吴莉莉长什么样。记忆中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子,喜欢撒娇,说话声音软软的。那段感情持续的时间并不长,不过是青涩的悸动,带给楚离的伤害也并不深。当时他能一笑而过,揍完雷蒙就算,隔了这么久其实不该再生气的。但这一切的前提是不知道这件事背后的内|情——他年少时的失恋来自于几个“好友”的设计。重点不在于“失恋”,而在于“好友的设计”。 曾经江行哲视宁卫东几人为最好的朋友,为他们的疏远难过不已,甚至一次次在自己身上找着原因。如今再想,楚离恨不得穿回糟心的高中时代,对那时的江行哲骂一句:“醒醒,那就是一群混蛋,让他们有多远滚多远!” 他太过明显的情绪显露落在魏思轩眼中有些不可思议。对方头顶几片茶叶一脸茫然:“我说兄弟,你是不是代入感太深了?” 代入感个毛,楚离恨不得立刻表露身份——老子就是江行哲,吓不死你们这群混蛋! 他没了吃饭的胃口,更是不想看到魏思轩,干脆转身想要等江行简回来找个借口离开这里。谁知刚转身便看到江行简站在拐角处,静静地看着眼前的一幕,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听到多少。 两人视线相对,江行简的眼神有些幽深,宛如暗夜的深潭,看不清里面的情绪。楚离瞬间有种灵魂被看透的错觉,他心知自己表现得太过冲动,实在应该控制脾气。江行哲已经死了,他是楚离,过去的事过去就过去了。但有些事他愿意过去,有些事却不愿意。如果今天他什么都不做,他会觉得江行哲从生到死完全是一个大写的傻逼。 人在破罐破摔的状态下,总是会有些异常的爆发。楚离现在大概就是。他干脆懒得去揣摩江行简的态度,更放弃了为自己的行为找个借口,只是等在餐桌前,看江行简若无其事地走回来。 他做好了江行简会问些什么的准备,谁知江行简什么都没说,甚至没看魏思轩一眼,只是拎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问了他句:“还吃吗?” 楚离摇摇头,再好的食物他都没了胃口。 “那走吧。”江行简出乎意料地干脆,“我们换个地方吃。” 楚离有些意外,但没时间也没想法去深究对方的态度,他顺从地跟着江行简离开松本楼,留下魏思轩懒得搭理。 从两人来到离开,时间不过十几分钟,但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淡。楚离跟着江行简走去停车场,从侧面看江行简的表情融于暮色,看不出他现在心情如何。楚离有时候会想,江行简到底是怎么做到喜怒不形于色的,他到底会像一般人那样高兴不高兴吗?想想上次他跟宁卫东打架,这次跟魏思轩起冲突,江行简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楚离原本怀着那种“代替江行哲给哥哥”添麻烦的阴暗小心思,就像先天不良的植物偏偏种到营养匮乏的土地,很难茁壮成长起来。 许是楚离盯得久了,江行简突然说了句:“多谢你为行哲说话。” 楚离蓦地一愣,随即隐隐松了口气,低声嘟囔了句:“不用谢。” 两人上了车,楚离以为江行简会再挑一家餐馆吃饭。谁知道江行简突然改变主意:“时间还早,不如回家吃。” 楚离心中一跳,“回家”两字像是突如其来的龙卷风,瞬间把他的心搅合的不得安宁。以至于他忽略了回家吃的另外一层含义--江行简亲自做给他吃。他有些茫然,又有些说不出的情绪,再怎么不愿意做回江行哲,江家也是他生长的地方。他还以为这辈子无法踏入江家了,没想到……楚离的感慨有些太早,江行简嘴上说着回家,但开车的方向却不像。 随着外面的环境越来越熟悉,楚离的表情不可避免地变得古怪,心中更是生出一个离谱的猜测。 “你对这附近熟悉吗?”江行简的声音仿佛从天外飞来,顿时拉回了楚离的神智。 楚离条件反射地表态:“……不熟。” 江行简“唔“了声没有再说什么,但楚离心中的那个猜测已经越来越靠近。很快猜测得到证实,江行简将车停到了楚离曾经生活了两年的公寓楼下。“到了。”他的语气如此的理直气壮,似乎这里真是他曾经回过无数次的家。 楚离嘴角抽了抽,如果他没记错,这里几个月前还是在江行哲名下,什么时候变成了江行简口中的“家”。但他又不能说什么,只能假装第一次来,然却无论如何都扮不出那种陌生的眼神。 ——实在是太熟悉了,这里是他读大学后自己住的地方,整整有两年的时间他生活在这里,连小区楼下有几条流浪狗都知道。 见他盯着远处的便利店看,江行简贴心地问:“有什么要买的吗?” 楚离记得这家便利店卖的炸肉丸很好吃,但听了江行简的话却是摇摇头。江行简像是随口道:“他家的炸肉丸很不错,你要不要尝尝?” 楚离眼睛一亮,客气道:“……那尝尝?” 他细微地表情落在江行简眼中,江行简的手微不可察地抖了下,随即垂下眼眸若无其事道:“你在这里等我,我去买。”他说完不等楚离回应便大步离开,仿佛后面有什么无法面对一样。走了几步借助绿化树的遮挡,他抖着手摸出一根烟,点着长长吸了一口,整个人才冷静下来。 江行简觉得自己肯定是疯了。他明明知道江行哲已经死了,却仍是忍不住对楚离怀有期盼。一次次的试探,一次次的失望,他应该放弃的,却在每一次微小的异常后升起荒诞的希望。 他问自己,到底想要个什么结果呢? 会不会所有的“证据”都是因为他的偏执产生的错觉?其实一切都是他的一厢情愿,楚离是楚离,行哲是行哲——但他忘不了那声“秦穆”,他心魔最初的源头。这些天的午夜梦回,他总是梦到江行哲一次次对着他喊:“秦穆!” 梦里他分不清到底是楚离还是行哲,只记住了那声“秦穆”,仿佛一个香甜的诱饵,勾着他无法放弃。更是随时在提醒他,只要吞下这个饵,他就能得到自己最想要的回报。 “呼!”江行简掐灭烟头,拿起手机吩咐了几句。是他想的差了,如果楚离是行哲,他既然不愿意回来承认身份,那么想必面对过往的时候必要的警惕是有的。他没有忘记上次给楚离上药,身体靠近时对方表现出的僵硬和排斥。似乎他不在的时候楚离更放松一些。 这个认知让江行简苦笑起来。 几分钟后,他拎着一袋炸肉丸回到楚离面前,顺了问了句:“晚上吃什么?” “随便。”楚离表现客气,心中却是祈祷千万别吃海鲜。 仿佛是江行简听到了他的心声,对方准备的晚餐真的没有任何海鲜。彼时楚离正端坐于沙发看电视,整个人拘谨地像是被教导主任盯着的不良学生。他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身体,按说原本熟悉的环境是该让他放松的。但只要想到江行简住在这里,凭白就给他一种无形的压迫。他隐隐觉得似乎哪里有些不对。如果说蓝鼎公寓还能看作是巧合的话,此时坐在这里,楚离很难再说服自己把巧合当做理由。 要么是江行简真的很喜欢这些,趁着江行哲死了鸠占鹊巢。要么是江行简太过思念江行哲,生活在充满江行哲气息的房子内。 楚离的表情有瞬间的扭曲,这样想的话,前者大概是荒诞剧,后者则是恐怖剧了。他有些被自己的猜测吓到,又觉得荒唐不可思议,本能地不愿再想下去。他的目光扫过电视旁的游戏机,急需要心爱的游戏来安慰自己。 楚离记得他临死前刚拿到限量版的《深渊世界》,那是不知道谁当做生日礼物送给他的。他当时尽管正陷于同江行简的争权中焦躁不安,收到游戏后依然欣喜若狂直接玩了一个通宵。当然,以《深渊世界》庞大的设定,他那一个通宵不过是刚刚入门而已。 后来成了楚离,他不是没想过再买一套《深渊世界》。但没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则是《深渊世界》限量发售,全球目前只放出八千套。也不知送他礼物的人是何方大能,居然能在疯狂的竞争中抢到一套。可惜他再也没机会知道这个好心人是谁了。 大概是游戏的存在勾起了楚离的回忆,整顿饭他吃的颇有些心不在焉。江行简的心慢慢沉了下去,状似客气地问:“怎么?不合胃口?” 当然不是! 不知是不是两人一起生活了二十年口味相近的缘故,江行简做的恰好都是楚离喜欢吃的。他过去倒是没怎么关心江行简爱吃什么,如今看来两人果然是一家人。但这不是关键,楚离的视线瞟向客厅,终于没忍住问道:“我刚刚看到你有一套《深渊世界》?” 江行简的心又一点点提起,低低“嗯”了声。 楚离干脆厚着脸皮问:“我能不能借回去玩几天?” 江行简的目光扫过楚离,不答反问:“你玩过《深渊世界》?” 楚离摇摇头:“只是听过名字。” 江行简判断不出楚离言语的真假,不动声色道:“《深渊世界》是我送给行哲的生日礼物,不太方便外借。” 楚离:“……咳咳!” 因着这套《深渊世界》,楚离晚上留宿在了这里。大概没有人再有楚离这样的体验,以客人的身份住在自己的房子里,玩自己的游戏还要受到别人的“监视”。当然江行简的原话是两人一起玩,正好开启双人合作模式。 楚离几乎立刻就对江行简“投降”了,双人合作模式一直是他的念想。可惜过去秦穆不玩游戏,宁卫东手法太烂,每次都剩他一个人玩的不痛快。像他想的那样,江行简敢提就是个中高手。两人一路合作,一晚上就把进度推进到了23%。 天快亮时,楚离伸了个懒腰,看江行简的眼神第一次没了防备,亮晶晶的像是有星辰在闪烁。看得出来他很高兴,靠近江行简时身体不再僵硬,明显放松了下来。 江行简恍惚有种错觉,眼前的人就是行哲。他见过很多次江行哲玩游戏时单纯的快乐,就像是现在一样。仿佛不受控制的,江行简抬手放到楚离的头顶,胡乱揉了揉,做了他很多年来一直想做的事。 楚离:“……”(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21章 疑问 临近中午,楚离是被外面的香气勾起来的。昨天他已跟马哥打过招呼,并不急着回去,找着时间补了一觉。 许是和江行简有了“并肩作战”的情谊,楚离再看江行简便少了一些违和,不再觉得江行简和这里格格不入,待得也自在起来。要说这里本来就是他的房子,哪怕是客卧,当初也是照着他的心意装修——楚离当初肯定没有远见,有朝一日他会以客人的身份住在这里。 简单洗漱过后,楚离循着香气找了出去,目标直指厨房。他以为会像那次在蓝鼎一样见到江行简,谁知待在厨房的却是一名看背影已经不年轻的中年妇女。 “裴姨。”这个称呼呼之欲出,楚离愣在了那里。 似乎是听到背后的动静,对方笑着转身,手里还拿着正要处理的土豆。“你是大少说的……”看清楚离的样子,女人的笑容凝固在脸上,手中的土豆自由落体和棕色的木地板进行了一次亲密接触,然后不知滚到了哪里。 “小少爷。”裴姨脱口而出,眼眶一下红了。 对楚离而言,裴姨是看顾他时间最久的帮佣。从他上初中开始到了江家,一直照顾了他八|九年。看裴姨这样,楚离不免有些心酸,却还只能装作不认识,客气道:“你认错了人,我不是江行哲,我叫楚离。” 这么点时间,裴姨也回过神来,眼前的人不可能是小少爷。她抹了抹眼睛,强笑道:“是我认错人了,你是大少的朋友吧?他公司有事去公司了,让我来给你做饭。” 楚离有些不好意思,没想到江行简会这么周到,更意外的是他喊来的是裴姨。想到裴姨做的美食,楚离没忍住咽了下口水。 裴姨看着就笑了。因着楚离这张脸,裴姨天生对他便十分亲近,笑着问:“是不是饿了?大少说你早晨没吃饭,让我熬了点瘦肉粥一直热着。” 楚离的口水更多了。 裴姨很快转身端来一碗粥,又捡了七八个小水晶包摆在楚离面前。“快尝尝,我的手艺,有里脊馅、牛肉馅,香菇馅、还有鲜虾馅。”说到鲜虾馅,裴姨想到什么眼圈又有点红了。 楚离一看她的反应就猜到裴姨肯定想到了江行哲,毕竟江家全家也只有江行哲不肯吃鲜虾馅的包子。现在没有江行简,楚离也不愿委屈自己,挑着吃了一圈最后剩下的也是鲜虾馅。 看他吃的香甜,裴姨恍惚看到了江行哲的影子,低声道:“你和小少爷长得真像,连拿筷子的姿势都一模一样。” 这种细节……不等楚离说什么,裴姨又笑了:“这就是缘分,你和小少爷像就是缘分,大少认识你也是缘分。你是不知道,从当初听到小少爷的死讯开始,大少就像是丢了魂一样。这么些天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大少打起精神来。” 裴姨说者无意,楚离却是听者有心。他觉得裴姨是不是有些夸张,还江行简像丢了魂一样,他怎么没看出来。心中这样嘀咕,他忍不住故意问:“江先生和他弟弟感情很好?” “怎么说呢?”裴姨没有听出楚离的讽刺,脸上浮现一抹怀念,说:“小少爷活着时,两兄弟看着是有些磕磕绊绊,外面也一直传言他们感情不好。但其实大少只是感情内敛不懂表达,小少爷又年轻气盛,私下大少一直都很关注小少爷。我记得有段时间大少工作特别忙,但只要小少爷在家,大少就一定会挤时间回来陪小少爷。后来小少爷搬出来,大少虽然不说却看得出来并不放心,时常会喊小少爷回家吃饭。 楚离:“……” 说实话,要不是裴姨照顾他多年,他一定怀疑裴姨是不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他本来觉得刚才裴姨说的已经够夸张了,现在更是觉得裴姨的描述不可思议。江行简一直在关注他吗?他真还没注意。不过好像是有那么一段时间江行简特别忙,身边跟着几个助理整天在家里出出进进。他有很多次见到江行简在家中办公,都忍不住盼着对方能留在公司加班,不要出现在他面前才好。 至于搬出来,也未尝不是因为江行简时常在家的缘故。后来回家吃饭,也是裴姨出面找他,一般都是裴姨新学了什么拿手菜,喊他回去尝一尝。 果然,裴姨顿了顿,笑道:“小少爷脾气有些拧,大家都顺着他,大少也顺着他。怕他不肯回来,每次都是让我出面。”说到这里,裴姨叹了口气,“好好的人怎么就没了呢!” 楚离:“……节哀!” 一顿饭吃完楚离整个受了不小的冲击,从裴姨口中听到的全是江行简的好话。他简直怀疑江行简给裴姨洗过脑,但转念他都已经死了,洗脑兄弟情深实在没有必要。那就是裴姨真的觉得江行简对他还好? 怀揣着这样的疑问,楚离吃过饭就离开了这里。在楼下他给马哥打了个电话,才知道昨晚马哥陪着尹长坤应酬,也是一夜没睡。早晨才回到酒店补觉。听马哥声音还算清醒,楚离提了江行简的话——让马哥找个时间去江氏娱乐。 “什么?”马哥的声音陡然拔高,隔着半个海城楚离都能感受到马哥此时激动的情绪。“江行简真这么说?” 楚离“嗯”了声,正想问马哥打算什么时候去。谁知道马哥的声音突然低落,唉声叹气道:“晚了一步啊!” “怎么了?”楚离不太明白。 马哥后悔不已:“昨晚喝大了,尹长坤已经跟咱们说定投资的事,让今天下午就去签约。这不是……唉!”马哥长叹一声,觉得楚离肯定在江行简面前给自己争取了,对不住楚离的努力,小心解释道:“咱们答应金宝在前,现在要是撇开金宝也太不是东西了。再说这是咱们第一部片,口碑很重要。” 马哥虽然对江氏娱乐流口水,但也知道信誉的重要。尤其是这是他第一部片子,实在干不出甩了尹长坤傍上江行简的事。再说他也心里嘀咕,不知道江行简是真打算投钱,还是只是谈谈看,这两者可有着本质的区别。 “算了,万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马哥也算是咬牙狠得下心。 两人在这头说着江行简。同一时间江行简也正跟裴姨打电话问起楚离。他的口吻听不出什么异常,就像是关心普通朋友一样。 裴姨在电话里感慨:“真像,真没想到会有这么像小哲的人。” “嗯。”江行简应和了声,仿佛不经意地问:“裴姨准备鲜虾馅的水晶包了吧,我记得楚离挺喜欢吃虾的。” “不可能吧。”裴姨的语气有些疑惑,“我准备了四种馅的,那孩子什么都吃,就鲜虾馅的一口没动。” 电话对面似乎陷入了安静,裴姨也没多想:“说起来小哲也是不肯吃海鲜,每次包了鲜虾馅的包子碰都不碰。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那孩子连拿筷子的姿势都跟小哲一样。” “是吗?我知道了。”江行简没有再说什么,沉默地挂断了电话。 他起身走到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下面繁忙的城市,脑海中转着遇到楚离的点点滴滴——除了饮食习惯,到底哪里还有破绽,让他知道不是自己痴心妄想的奢望。(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22章 毛病 自那天之后,一连几天楚离都忙得没顾上见江行简。 金宝虽然答应投资马哥的电影,但钱从金宝到马哥手中尚需无数手续。这几天楚离跟裴凯的主要任务就是陪着马哥去金宝催着对方过手续。本来这事马哥一个人也能办,但他自觉身边带着“哼哈二将”更有气势一些,每每出门都要喊上二人。三人分工各异,马哥负责跟尹长坤闲聊,楚离在待客室无聊打游戏,裴凯上蹿下跳熟悉了整个金宝影视。 去的多了,三人五次中便有三次能遇到秦穆。在又一次金宝见到秦穆后,裴凯不由跟楚离低声嘀咕:“怎么回事?网上不是说明星行程紧张,每天忙得连睡觉时间都没有吗?我怎么天天见秦穆啊?” 楚离玩游戏正投入,听到“秦穆”两字也没在意,随口道:“大概是他不忙吧。” 裴凯“哦”了声,想到什么:“最近是不怎么能看到秦穆演的电视剧了。” 楚离推倒小关卡的boss,收起手机配合裴凯聊起来:“秦穆应该不会再拍电视剧了。” “为什么?”裴凯以为楚离有什么□□消息,激动地凑到他面前,一脸八卦的神色。 “……”楚离,他无语道:“你不知道?”看裴凯懵然的样子,楚离解释道:“听说娱乐圈不同艺人圈子不一样,一般是电影圈大于电视圈,电影咖高于电视咖。一旦有艺人从小屏幕跳到大屏幕,几乎很少再回小屏幕,除非是混得不好,或者是想赚快钱。” 江行哲虽然懂得不多,但好歹自家有个江氏娱乐,又跟着秦穆混了两年娱乐圈,耳濡目染下该懂的倒是都懂。秦穆以拍电视剧出道,但认识江行哲以后便转行拍电影,借着江氏娱乐的势很快便成为电影咖。也是秦穆运气不错,第二部电影便得了影帝,正是要在电影圈大展拳脚的时候,怎么可能再回来拍电视剧。 他本意只是科普,裴凯却是灵光一闪,压低声音问:“你还记得上次马哥说的事吗?” “什么?” 裴凯小声说:“马哥说江行简打压秦穆的事,会不会秦穆最近这么闲就是被打压没人找他拍戏啊?”他脑洞大过天,说完还冲着楚离挤挤眼,“你跟江行简认识吧,有没有什么内|幕?” 楚离先是哂然,后又摇摇头,他是真没什么内|幕。江行简只说是怀疑秦穆害死江行哲,一直派人调查秦穆,别的没跟他说过,他也懒得问。至于他知道的这些,事关江行哲的死,就没必要跟裴凯说了。 见他摇头,裴凯刚长出的八卦小树苗颇有些摇摇欲坠之势,然裴凯不屈不挠继续问:“那你说他来金宝这么频繁,会不会是看上咱们的剧本啊?” “不会吧。”楚离皱皱眉,“秦穆都是影帝了,咱们一部小成本青春片,他怎么看得上。”再说就冲自己在剧组,秦穆难道不觉得膈应吗?楚离回神见裴凯还要说秦穆,顿时头疼不已,赶紧装模作样拿出剧本,“我差点忘了,我也该看剧本了,不然台词背不过来。” 他一说正事,裴凯立刻安静下来,楚离微微松了口气。时过境迁,他虽然不再把秦穆放在心上,但也不意味着提到秦穆会很愉快。最好是两人相忘于江湖,不再有任何的交集。 …… 楚离对秦穆避之不及,对方的态度却有些含糊。 尹长坤的办公室内,马哥不在,尹长坤正好跟秦穆说起楚离。 “那个男孩,你知道是什么来头吗?” 秦穆是知道一些的:“楚离吗?他是忻城人,以前在海大上学,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退学了。” “他跟江行简认识,又长得这么像江二少,会不会?”尹长坤未完的话秦穆懂,就像马哥当初见楚离第一面就问楚离是不是姓江一样,尹长坤大概也有些怀疑。然秦穆摇摇头,肯定道:“没有,两人也是忻城认识的,就因为楚离长得像行哲,江行简才找上他。” 他提到江行简语气不太好,尹长坤皱皱眉,语重心长道:“听我的,去跟江行简低个头,有什么误会趁早说开。” 秦穆嗤了声:“没误会。” 尹长坤看着他:“没误会江行简为什么要卡你广告,卡你的电影?早前候导那个剧最先看好的人选是你,结果江行简一句话对方就换人了。不说那个剧最后爆不爆,只说人员搭配各个单拎出来都是老戏骨,凑在一起对演技的进步有多大的好处。结果呢?阿穆听我的,不要任性。” 秦穆有片刻的沉默,随即点了根烟,吸了口慢悠悠地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能哪样?不还是跟江二少的死有关?”尹长坤不解,“咱们有一说一,我知道你不喜欢江二少,但我相信你的人品,绝对不可能去害江二少。你去跟江行简说,要定人罪总的有证据吧?” 秦穆摇摇头:“……行哲的死确实和我有关。” “什么?”尹长坤震惊地看着他。 秦穆没在意对方的脸色,轻轻吐了口烟圈,烟雾缭绕中似乎看到了江行哲的脸。他声音低沉道:“如果不是我和宁卫东,行哲那天晚上就不会出去飙车,也不会……” 他这样一说,尹长坤松了口气,立刻道:“这种事谁也说不准,万一江二少运气就是那么寸呢,你别老想这件事。不过说起来你和宁卫东到底怎么回事?” “没怎么回事。”秦穆显然不愿意多提。 尹长坤看他的表情犹豫了下,也就没再提宁卫东,不过他将话题重新拐回到楚离身上:“我劝你跟楚离离得远一些。现在时间短,看不出那男孩是个什么样的人。不过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又认识你,又傍上江行简,心计肯定差不了。他要是干别的也就不说了,偏偏准备进这个圈子,你小心被人利用踩着上位。 江行简那边以前看着是不待见江二少,但毕竟两个人都姓江,一笔写不出两个江字。江二少死了,江行简心里再高兴,面上也得做做样子,肯定也不会答应有人坏江二少的名声。万一楚离……你跟江行简也解释不清楚。这些不用我教你吧?” 他说的实在,秦穆本来是要答应的,但不知怎么突然想到那天在咖啡馆见到楚离的样子,那个“好”竟是有些说不出来。他含糊了过去,借故离开办公室,留下尹长坤若有所思。秦穆的态度有些暧昧,这可不是好事。 远远隔着半条走廊,秦穆能清楚地看清待客室。里面楚离似乎正在看书,低垂着头的模样和江行哲极为相似。不过江行哲当初不怎么喜欢看书,有时间都用来玩游戏了。每每他们来金宝议事,都是他跟尹长坤商议,江行哲窝在一旁打游戏。不管他们最后商议的结果是什么,江行哲都会说好,仿佛任何问题在他眼里都不是问题。 他最初是高兴地,有种“好风凭借力”的感觉,但很快…… 秦穆自嘲地笑笑,朝着楚离走去。“在看什么?”他敲了敲门问。 楚离对秦穆的出现有些意外,但还是拿起手中的剧本,说:“《暗恋》的剧本。” “哦?”秦穆似乎挺感兴趣,伸手拿过想要看一眼,还不等他翻开,罗诚急匆匆找了过来。“阿穆!”看到楚离,罗诚点点头,随即对秦穆低声道:“公司来电话了,似乎是有什么事。” 秦穆不好再待下去,跟楚离打了声招呼就走。罗诚跟在他的身后离开,顺手关上了待客室的门,把楚离的视线隔绝在外。 楚离:“……” 这一幕有些熟,他记得过去好像也经常这样。罗诚总能恰当地出现在他和秦穆之间,一副有急事的模样。只是过去他的心思都在秦穆身上,不怎么关注罗诚。如今他分了心思,隐约明白了什么。 不过这也不关他的事,倒是罗诚的出现提醒了什么。他记得秦穆和金宝的合作是私下的,对方的经纪约还在华晨。按说过去没有合作的时候,秦穆一般很少来金宝,不像最近这么频繁。难道裴凯猜的是真的? 楚离心中长出了八卦的小树苗,可惜不能去问江行简。他在金宝混了一上午,临近中午时,马哥喜滋滋地找过来,跟他们汇报了一个好消息。 “手续马上就要走完了,钱下周一就能到账。” “真的?”裴凯惊喜道。 马哥连连点头,笑的像朵花。 “那咱们是不是就该回忻城了?”楚离问了句。 马哥说:“今天最后一天,咱们晚上跟尹总他们一起吃个饭,明天就回。” 楚离对吃饭没什么兴趣,听到明天回忻城不由想到江行简,有些犹豫他是不是该和江行简说一声。 要是过去楚离肯定是能躲就躲,绝对不会主动凑上去找江行简。但上次裴姨的话仿佛是颗小石子,在楚离的心里荡起不少的涟漪。他偶尔也会想,过去是不是他误解了江行简?江行简不是表现出来的样子?但转念他又不解,江行简对他的冷淡总不会是假的吧?难不成江行简明明心里待见他,偏要装作不待见? 什么毛病!(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23章 喜欢 楚离心里给江行简盖了个有病的戳,犹犹豫豫等到金宝下班也没跟江行简说明天要回忻城的事。他把这通电话拖到明天,想着干脆回了忻城再说,收起手机心安理得跟着马哥准备去混饭。同上次一样,尹长坤身边的人还是那几个,秦穆和罗诚赫然都在场。 自看到秦穆,楚离便确认罗诚中午是故意的。秦穆若是有事早该回华晨,就算事情不大他解决了,也没必要再跑来金宝就为吃个饭,又不是什么重要应酬非秦穆不可。 大概是他盯着秦穆看的时间有些久,罗诚敏锐地发现,借着和尹长坤说话,不动声色转身挡住了楚离的视线。 楚离:“……” 他收回视线,看来罗诚是真不喜欢他,或者说真不喜欢这张脸。他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拉着裴凯坠在一行人后面。不知怎的到了停车场,居然被安排到罗诚的车上。 见到他和裴凯,罗诚笑的一脸真诚,热情地自我介绍道:“罗诚,秦穆的经纪人,咱们以前在忻城都见过。过去有什么误会就不提了,以后大家都是朋友。”说到误会时,罗诚特意看向楚离。楚离想,罗诚肯定不知道自己发现了他的小动作。他现在明白为什么这么讨厌罗诚了。明明罗诚也讨厌自个,或者说这张脸,还能笑的一脸诚挚,也是一种本事。 楚离对罗诚所谓的“友好申明”表现抗拒,罗诚却是一笑而过,看起来并不在意。说来楚离虽然讨厌罗诚,但必须承认抛弃个人情绪,罗诚这个人诚心跟人相处时,确实能够让人十分舒服。他大概有种天生的亲和力,让人觉得这个人十分可信。起码裴凯没几句话就被罗诚给“策反”了。两人一来一往聊得热乎。楚离听了几句,罗诚说的还算靠谱,也就不担心裴凯被卖了,独自玩起了游戏。 玩到兴起时,冷不丁突然听到罗诚问:“楚离你有经纪人吗?” 楚离慢半拍地摇摇头。 “这样?”罗诚十分热心,“我认识几个经纪人朋友,都在圈内干得还不错,你有没有兴趣?”不等楚离说话,罗诚已接着道:“你不要怪我多管闲事,我跟着阿穆在圈子里待的久了,勉强也算是半个前辈。看到你们这些新人,忍不住就要多句嘴。” 他把好意说的如此明显,人情近乎已经推到楚离面前,想来楚离不过一个新人,如果识趣自然会感激涕零地表示感谢。谁知楚离只是“唔”了声,轻飘飘道:“经纪人的事我要问问江行简。” 罗诚:“……” 不管罗诚后面想说什么,有什么目的,一个江行简立时把什么都堵了回去。楚离满意地给江行简点了个赞,就有一些人“名字猛于虎”,光提到名字就能发挥出吓退“小鬼”的能力。 …… 半小时后,几辆车依然拐入目的地。楚离此时才知道尹长坤订的位置在松本楼,看到熟悉的名字他不由失笑。等他在松本楼里面又碰到魏思轩,两人面面相觑,这点好笑就变成了啼笑皆非。 楚离装作不认识魏思轩要走,谁知魏思轩却是一脸惊喜,冲他示意:“楚离!这里!” 楚离瞪了魏思轩一眼,魏思轩笑嘻嘻凑了过来:“今天没跟那谁一起?”他扫了一圈,楚离一行除了秦穆他谁都不认识,但无所谓江行简不在就好。 他这样自来熟,楚离也不好再板着脸,随意点点头。 魏思轩满意了,得寸进尺攀上楚离的肩膀,笑道:“兄弟你放心,我不是要来找你麻烦,我就是觉得你这人不错,仗义,爱憎分明想跟你交个朋友。” 他说的诚恳,楚离表情狐疑,有些怀疑是不是上次一杯水把对方泼傻了。魏思轩才不管楚离想什么,自顾自道:“说来也巧胡一典待会来。上次的事他也知道了,笑了半天喊着要见见你。” 胡一典高中外号胡一贱,说他幸灾乐祸楚离是相信的,不然他跟宁卫东打架的事也不可能传的这么广。然楚离对见他没有任何兴趣。他相信魏思轩不带恶意,但就是这样才觉得分外不痛快。高中时他们曾是最好的朋友,结果一个个莫名疏远了他。现在还是这张脸,他们怎么就能这么毫无芥蒂地重新做朋友? 他兴致不高借口有事撇下魏思轩,回头裴凯好奇地问:“那谁?” 楚离道:“江行哲以前认识的人,和宁卫东一伙的。” 裴凯本来看魏思轩笑的阳光还觉得他这人不错,听到宁卫东的名字立刻表示:“蛇鼠一窝。” 楚离哈哈笑了起来,心底的那点郁气很快就不见了。 一顿饭吃到一半,胡一典和宁卫东相携进了松本楼。裴凯抬头蓦地看到,戳了戳楚离,示意宁卫东的方向。彼时,魏思轩看到宁卫东也有些意外,下意识扭头看向楚离。双方的视线在半空相遇,魏思轩比了个口型:“意外!” 顺着魏思轩的视线,胡一典也看了过来。他先看到楚离,又看到楚离身边的秦穆,顿时露出一脸“卧槽”的表情。 实不怪胡一典这么愕然,他还记得上次咖啡馆的组合是楚离跟江行简,秦穆跟宁卫东。这才多久的工夫,秦穆就跟楚离凑一块了。是不是下一次再见,他就该看到宁卫东追着楚离跑了。胡一典脑补一番,坏笑着架秧子起哄撺掇着宁卫东。宁卫东不知道怎么回事,奇怪地撇了胡一典一眼。待他看到楚离时,脸色立刻沉下,宛如乌云盖顶。 胡一典拉着魏思轩坐好,就差嗑着瓜子准备看戏了。哪知宁卫东隔空厌恶地瞪了楚离好几眼,竟是忍了下来,满脸阴鸷地坐到他们对面。既没有过去找楚离的麻烦,似乎对秦穆也就那样。 他翘起一条腿斜靠在椅背上,阴恻恻地“哼”了声:“晦气!” 魏思轩打着哈哈:“这就是你不对了,楚离我觉得人不错。他长那张脸也是父母给的,又不是整容整的,你有什么看不惯的。” 这句话戳到了宁卫东,宁卫东阴着脸看了魏思轩一眼,魏思轩夸张地喊:“忠言逆耳啊!” 胡一典噗哧笑了起来。 宁卫东忍了又忍,一脚踹开身边的椅子起身去了卫生间。胡一典收敛笑容,劝魏思轩:“你怎么回事?故意气卫东是不是?他这段时间心情不好,脾气也暴,有什么你就受点委屈忍忍。” 魏思轩挑着筷子,原先的戏谑变成冷笑,道:“宁卫东心情不好,活该!” 胡一典一脸茫然,不知道魏思轩和宁卫东怎么回事。魏思轩也懒得解释,问了句:“你上次说宁卫东跟秦穆在一起的事真的假的?” 胡一典点点头:“江行简亲自盖棺定论应该不会假,再说当时卫东也没否认啊。” “那就行了!”魏思轩说着抬起下巴,冲着远处的楚离打了声招呼。 他们这边的动静有些大,附近几桌的人纷纷都看了过来。裴凯小声评价:“神经病。”楚离鬼使神差地看向秦穆,想着秦穆听了裴凯的话大概会不高兴,但让他没想到的是秦穆像是什么都没听到一样,脸上看不出任何的情绪。 一顿饭吃完,尹长坤拉着不让散场,提议大家去唱歌。楚离自来就不喜欢唱歌这项运动,果断把江行简拉出来当做幌子,跟马哥提了句江行简要过来,他得在这里等对方。无论大家信不信,谁也不敢去找江行简求证。马哥笑眯眯地答应了。 楚离跟裴凯挤挤眼,跟着众人身后一个人慢悠悠地准备离开。“滴”的一声,手机提示收到一条短信。楚离心生不好的预感,点开一看,果然“乌鸦嘴”再次灵验,江行简此刻就在外面的停车场。 楚离:“……” 借口变成现实,楚离估计又是秦穆暴露了他的行踪。不过转念他明天就要回忻城,今天见一面债主也是应有之义。好似自他和江行简签订交易一来,一直是江行简单方面付出,他这边收了钱还没办过事。 楚离独自溜达着出了松本楼,那头胡一典正说晚上攒局的事。他说的兴起,提出要喊几个海戏的学生过来,唯二的两名听众却都有些心不在焉。等到楚离的身影消失在门口,魏思轩突然起身道:“我有事先走了。” 当着宁卫东的面,他几乎是光明正大地追着楚离离开。留下胡一典目瞪口呆,感叹世界变得太快。 “怎么回事?” 松本楼门口,魏思轩喊住了楚离。楚离两手插兜,转身意外地看着他。不知为什么,魏思轩很容易把面前的楚离当做江行哲,他自来熟地笑道:“我找你有事。” “什么事?”楚离问。 魏思轩耸耸肩:“你上次不是问我做了什么对不起行哲的事吗?我又想了一件,不知道算不算对不起行哲。” “……”楚离。他本来要走,听到这里不受控制地停住了脚步。 魏思轩就知道楚离一定会感兴趣。只要楚离还想借着这张脸留在江行简身边,他就一定会对江行哲的过往好奇。他几步走到楚离身边,从头讲了起来:“上次我说过,行哲、胡一典、宁卫东、我们几个人有个玩得挺好的小圈子。你知道的,虽然大家感情都不错,但总有谁和谁更投缘一些,谁和谁更关系亲近一些。我记得开始行哲跟胡一典玩得最好,但还没到高二两人就崩了……” 楚离记得这一段,似乎就是从胡一典开始,他身边的朋友逐一离开了他。 他听着魏思轩说:“其实两人闹崩的理由挺操蛋的。当时吧,胡一典有个小女友,两人偷偷摸摸好了一段时间。然后不知怎么就传出行哲也喜欢那女孩,并且跟女孩表白了。” 楚离:“……” 什么时候的事,他怎么不知道。 魏思轩说:“胡一典生气行哲不讲究,明知道他跟那女孩一起,还搞什么表白。当时正好行哲生病不在学校,等行哲来了,胡一典要找行哲说个清楚,结果不仅没说清楚,反而打了一架彻底绝交。后面两人就不怎么来往了。我们当时都觉得这件事挺操蛋的,想撮合两人和好,但每次阴差阳错反而更是加深误会。 后来陆陆续续又发生一些其他的事,看来看去都是行哲的问题。慢慢的大家就都跟行哲淡了,只剩下一个宁卫东。我也是一个偶然的机会才知道,当初整件事就是误会,根本没有表白的事,是有人故意陷害行哲。” “谁?”楚离下意识问。 魏思轩的视线穿透松本楼前的一排日式灯笼,落在窗户内的一个身影上,说:“是宁卫东。” “不可能。”楚离第一反应是魏思轩骗他。似乎是觉得自己的口吻有些重,他勉强解释道:“江行简说过,宁卫东是江行哲最好的朋友。” 魏思轩点了点头:“你说的没错,宁卫东是行哲最好的朋友,但这有个前提——行哲身边的朋友都离开他,只剩下了宁卫东。” 楚离有些无法理解这其中的逻辑,茫然地问:“宁卫东为什么这么做?” 魏思轩叹了口气:“大概是因为他喜欢行哲吧。” 楚离:“……”(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24章 确认 一直到和魏思轩分开,楚离都在想他说的话。 宁卫东喜欢江行哲吗? 他不知道,过去他从未注意这一点,只知道宁卫东是他最好的朋友。他习惯了对方在他身边,从未想过两人的感情会发生变化。当然魏思轩只是猜测,未必做的了准。可如果不是宁卫东喜欢江行哲,怎么解释宁卫东使手段让大家都疏远江行哲的事? ——这是魏思轩的原话,楚离有些无法理解其中的逻辑。喜欢一个人难道不应该是对他好吗?他怎么高兴自己就怎么做吗?假使宁卫东真喜欢江行哲,看江行哲因为朋友的疏远而难过,就算有他陪在江行哲的身边……这也算是喜欢吗? 楚离是真的不懂了。宁卫东要是喜欢江行哲,那秦穆又是什么?移情别恋吗? 他神情困惑地上了江行简的车,脸上明明白白写着“心事”两个大字。江行简看在眼里,眉头微皱,凝声问:“魏思轩跟你说什么了?”从停车场可以看到松本楼前的情形,但隔得太远却无法听到他们说话的内容。 楚离缓过劲来,低声道:“魏思轩说宁卫东喜欢江行哲。” 江行简:“……” “我只是不太明白……”楚离困惑地问:“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 他并非是想要问江行简要个答案,只是乍然听到这个消息受到极大的冲击。江行哲喜欢秦穆,所以掏心掏肺对秦穆好。他刚认识秦穆时,秦穆还在小屏幕打转,一句想要转型,江行哲出钱出力帮着他踏上大屏幕。从电视到电影,秦穆这一步走的不知道有多顺,羡慕死多少艺人。因为被评价为没有演技,江行哲花重金请人打造了《歧途》,愣生生把秦穆捧上了影帝的宝座。 在江行哲的认知里,喜欢一个人不就应该这样吗?哪怕是换成楚离,他的想法还是没有变。虽然他和秦穆的最终结果不好,但那也只能说明他爱错了人,而不是用错了办法。 他是真的不理解,魏思轩说的那些和他固有的认知相冲突。当然,宁卫东现在喜欢的人是秦穆,所以他倒也没有自作多情到想不开,但情绪受了影响是真的。 从松本楼回了公寓,楚离一直都安安静静。他罕见地没有沉迷游戏,而是对着翻了十几遍的剧本若有所思。 江行简打完电话看到的就是楚离窝在沙发的一角做用功状。这是在江行哲身上很难看到的。或许是父亲从小的授意,江行哲并不太爱看书,以往做功课也从来是得过且过。江行简初始对江行哲的学习并不关注,等他开始注意的时候已经有些晚了。不过江行简觉得他有能力保证江行哲一辈子安享富贵,学不学倒是无所谓。然世事易变,后来的事谁会想到呢? 从冰箱拿了罐可乐,江行简走到楚离面前递给他,顺口问了句:“在看什么?” 楚离翻开封面:“《暗恋》的剧本。” “是马志明准备拍的那个?”江行简感兴趣地问,从楚离手中接过剧本。说是剧本其实就是由一沓a4纸装订而成,从封皮的磨边看,楚离没少翻看里面的内容。作为江氏娱乐的老板,江行简偶尔也会看一些剧本,知道一般人的习惯是边看剧本边写一些记录心得。可等他翻看手中的剧本,意外发现里面竟是干干净净,没有写哪怕一个字,完全和封皮磨边不相符。 江行简有些意外,手指摩挲着封皮若有所思:“你看剧本不写记录心得吗?” “啊?”楚离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给出了一个理由:“字写得太难看了。” 仿佛一道炸雷劈下,又似醍醐灌顶。江行简突然想到那一次,在忻城警局内,看到他走近,楚离飞快把写好的笔录翻过,留给他空白的一面,给出的理由同样是——字写得太难看了。 彼时他并不在意楚离写什么,也无心求证他给出的理由是不是真的。但时刻时刻,他盯着干净的剧本,恨不得上面哪怕只写几个字。他心心念念的破绽和证据,似乎就在眼前。 “有问题吗?”看他半天不翻页,楚离奇怪地问了句。 江行简按捺下现在开车前往忻城的冲动,拼尽全力控制住自个的情绪,摇摇头,神情一如既往:“只是觉得这个故事不错,暗恋的心理描写的很好。” 这个回答……楚离总觉得江行简是意有所指,但转念堂堂江大少不至于暗恋谁吧。不过说起来江行简好像一直没有找女朋友,连点绯闻都没有。他记得以前讨厌江行简时,没少腹诽江行简是个性冷淡。现在想想,还有些对不住江行简。 楚离略带心虚地移开视线,想江行简大概宁愿像自己做个同性恋都不愿成为性冷淡。 这天晚上,楚离做了一个梦。梦里江行哲死了,江行简是个性冷淡。不知怎么他突然成了父亲的孩子。父亲说他是江行简的兄弟,要赶紧生几个孩子好给江行简继承家业。梦中他被天上掉下的馅饼砸中,一个人暗爽了半天,但很快他就爽不起来了,开始被父亲逼着频繁的相亲生孩子。楚离记得在梦中他一个劲地跟父亲强调他是个同性恋,结果父亲豪迈表示同性恋不要紧,男人也能生孩子。看,他都准备好了。宁卫东、江行简、秦穆,三个里你喜欢谁? 楚离:“……” 许是这个梦境太过离奇,楚离从梦中惊醒居然还能回忆起其中的细节。他觉得一定是受了魏思轩的影响,不然他不会做这么诡异又变态的梦。宁卫东和秦穆还有谱,江行简是怎么回事? 尤其是梦境的最后,江行简冲他娇羞一笑,楚离觉得过去对江行简所有的敬畏,都在这一笑中烟消云散了。 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起身熟练地找到冰箱翻出一罐可乐。担心吵到江行简,楚离自觉轻手轻脚像是做贼一样。但他不知道的是,隔壁主卧的大床上空无一人。江行简在等他睡着后,连夜开车前往了忻城。 江行简知道,他一定是疯了,但他抑制不住自己的冲动。 那个可能就像海妖的歌声,一直在他的耳边回荡。引诱他哪怕前面是狂风骤雨,也根本无法停了下来。他其实不知道那份记录还在不在,他甚至有无数个办法可以得到楚离的笔迹——但他似乎觉得就应该前往忻城,前往那个他第一次认识楚离的地方。 当楚离在客卧熟睡时,他一个人辗转反侧,心中冰封万丈的雪原仿佛有人举着大锤不停地敲。曾经因为楚离出现而露出的缝隙不断扩大,江行简恍惚觉得里面有什么要冲出来。他无法再等下去,执念这一刻占据了他的脑海,驱使他连夜开车前往了忻城。 从海城到忻城走高速只需要三个小时。凌晨三点,江行简站到了曾来过的警局门口。 这里24小时有人值班,江行简在进去时打了几个电话。电话的效果很快,尽管是在半夜,他依然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结果——值班小警察听到江行简的要求时,表情诡异地从柜中深埋的一叠资料里,费劲巴拉终于找到了那份签名为楚离的笔录。 “就是这个。”值班的民警将那份薄薄的纸推给江行简。 警局大厅的门没有关严,有风从外面刮进来,打着旋地吹过,桌上的纸张轻飘飘翻了过去,落在江行简手边是没有字的那一面。江行简的手指虚虚搭在纸上,仿佛这张纸有万斤重,需要拼尽全部的力气才能翻过来。原本他一路冲动来到这里为的就是这一刻,但真的面对这个机会,他反而有些害怕了。 刑侦学上,笔迹鉴定是重要的一环,是根据人的书写技能习惯特征、在书写的字迹与绘画中的反映,来鉴别书写人的专门技术。也就是通过这张纸便能判断楚离的身份。 如果是,江行简想那一定是老天送给他最好的礼物,拼上了他全部的运气。可如果不是呢?他该怎么办?被眼前虚幻的幸福吊在半空然后狠狠摔下去吗?如果就此不看,是不是他就可以一直欺骗着自己,永远在前面还有着希望? 江行简并不是一个优柔寡断的人。他所有的优柔寡断似乎都用在了江行哲的身上。能不能爱,该不该爱,朝思暮想,求而不得……直到现在。他低头沉默地看着桌上的纸,值班民警奇怪地看着他。 仿佛过去很久,又仿佛只有一刻,江行简的手开始有了动作。不看到最后的结果,他可以骗自己,但却对行哲不公平。时间宛如在这一刻凝固,周围的空气似乎被抽离,江行简觉得自个的动作被无限拉长。随着纸页翻过,熟悉的字迹出现在眼前。 他的手不可抑制地颤抖起来,心中的冰原轰然崩塌,那头名为“爱”的怪兽嚣张地冲出,卷起了无数的惊涛骇浪。仿佛绿草萌芽,又似百花怒放,骤然间姹紫嫣红铺满整个心房。江行简的嘴角勾起了弧度,似乎是在笑眼眶却一点点湿润了。 “小哲。” …… 早晨七点,楚离在睡了一个回笼觉后再度睁开眼睛。他习惯性地在床上滚了两圈,还没彻底清醒已经开始怀念裴姨的水晶小笼包。也不知道裴姨今天过不过来? 想到裴姨,不可避免地就想到江行简,继而想到前半夜的那个梦。楚离嘴角抽了抽,努力将江行简的“娇羞一笑”赶出脑海,并发誓以后绝对不再腹诽江行简是个性冷淡,希望他赶紧生他十七八个孩子,也免得自个做这种诡异的梦。 一脸生无可恋地洗漱完,楚离正想调整下心情面对江行简,就听到外面隐约有开门的动静。 “裴姨!”楚离的眼睛瞬间亮起,兴冲冲地迎到门口。 这么早肯定是裴姨! 防盗门很快打开,江行简一脸风尘仆仆地站在门外。看到楚离,他脸上的表情有些奇怪,似乎是高兴,又似乎带着悲伤。楚离按捺下心中的小失望正要跟江行简打招呼,江行简突然上前一步紧紧把他抱在了怀里。 楚离:“……”(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 听说他们都爱我 第25章 礼物 如楚离所愿,他早晨吃到了一直惦记的小笼包。不是裴姨做的,而是“江行简牌”的水晶小笼包。当然,江行简做的意外的好吃,和裴姨做的同样美味。 六个包子下肚,楚离因为江行简的那一抱带来的惊吓终于得到安抚。他有些隐晦地打量着对面的江行简,早晨回来洗过澡又换了衣服,江行简的身上很难看出丝毫之前的失态,神情更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这让楚离有些不痛快,明明早晨失态的是江行简,但对方的态度宛如清风拂过,转眼间一切都像是没发生过一样,反而是他这个“受害者”念念不忘,企图从江行简的行为上看出些什么。 然而至于要看出些什么,楚离其实自己也不知道。他只是觉得那个突如其来的拥抱隐隐带着悲伤,让他跟着也难过起来。但江行简什么都不说,仿佛那个拥抱只是仪式,有什么就此确立一样。 他看得久了,眼神由之前的隐晦变得直接,明目张胆地落在江行简的身上。江行简对此像是毫无所觉一样,只仿佛不经意地问了句:“怎么样?包子的口味喜欢吗?早晨时间来不及,只调了这几种馅。” 楚离“啊”了声,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他今早吃的口味都是自己喜欢的,确切地说是江行哲喜欢的。莫名的他有些心虚,画蛇添足地问了句:“挺好吃的,不过你不喜欢吃海鲜吗?我觉得上次裴姨做的海鲜包看着也挺好吃的。” 江行简眼中有些微的笑意闪过,不动声色道:“嗯,我不喜欢吃海鲜,这一点像行哲。” 楚离:“……” 骗子!上次的黄金鱿鱼卷算什么! 一顿饭吃完,楚离顾不得再考虑江行简的行为代表的意思,匆匆就要离开。马哥今天要回忻城,楚离得尽快去跟马哥汇合。江行简特意开车送他。其实楚离是打算自个坐地铁的,但江行简说早高峰人太多地铁太挤,他正好上班顺路就到了。 楚离心里把江氏集团和马哥住的酒店之间的距离估算了一遍,怎么都无法把“顺路”两字贴在上面。但因着“楚离”明面上只在海城待过一年,对海城应该不太熟悉,所以只能把这点疑惑掐灭在心里,领受了江行简的好意。 路上江行简顺口问起金宝投资的事,楚离觉得这没什么好瞒的,实话实说钱下周一就能到账。 “这样……”江行简听了略微沉吟:“就是说你接下来的这段时间要一直留在忻城?” “……嗯。”楚离回答地有些迟疑,恍然想起他和江行简之间的交易。大概是江行简一直没有要求,他从开始的忐忑到现在的放松,差点忘记了这件事。也是因为前几天他跟江行简提到演戏的事,江行简没有表示反对,楚离就将其视为同意,忽略了江行简可能会有的其他反应。 他犹豫地看着江行简,想说毕竟他收了钱,如果江行简有什么要求,他肯定照办。但不等他表态,江行简已经点头:“回去也好,正好下周我要去忻城开会,这次应该会在那边多待几天。” 楚离:“?” 本能的,他觉得江行简有话没有说完。 果然,江行简顿了顿补充道:“蓝鼎的房子密码你还记得吧?960306,行哲的生日,我想你住到那边等我来。” 明明是很普通的一句话,但不知为什么被江行简这样说出来似乎就带了某种意味难明的暧昧气息。楚离恍惚有种自个被包养的错觉,不自然地点点头。他觉得自己还是受了昨晚那个梦的影响,才会有种种胡思乱想。好在很快就到了马哥住的酒店,得以减少两人相处的尴尬时间。 楚离急着下车,“等等。”江行简喊住了他。 楚离疑惑地看过来,想着该说的路上两人好像都说了,江行简还有什么要吩咐的吗?他眼神表示不解,江行简没有解释,径直下车从后备箱抱出一个约莫四十厘米高,包装精美的美国队长手办。 “给你。” 楚离茫然地接过,有些不明白江行简的意思。 江行简解释道:“这是今年漫威新出的限量版,本来买来是准备送给行哲的。过去每年生日我都会送他一件,不过今年……”江行简说到这里有略微的停顿,等了等才说:“上次你说喜欢这些,正好找出这个送你,免得放着蒙尘。” 他说完看楚离还是一脸懵懂的样子,忍不住伸手在楚离头上揉了一把。掌心下的头发柔软的不可思议,像是江行简现在的心理。如果可以,他真想楚离可以像美国队长的手办这样,走到哪里被他抱到哪里。 楚离僵硬地看着江行简的动作,反应慢半拍地侧身想要躲开。江行简若无其事地收回手,转身回到车上。留下楚离郁闷地抱着“心爱”的美国队长,一直看着江行简的车融入早高峰的车流消失不见才收回视线。 他盯着怀中的手办,脑海想的却是每年生日收到的神秘礼物——漫威当年新出的限量版手办。送礼物的人从来只有一句简单的“生日快乐”。既不肯留名,也没有其他花哨的噱头。他一直好奇是谁这么贴心,送的礼物如何合乎他的心意。为此问遍了本就没几人的朋友圈,并将重点怀疑目标放在宁卫东身上。 彼时宁卫东并没有承认,他却以为宁卫东只是想给他惊喜,毕竟他想了一圈都想不到谁会如此坚持不懈地每年记得给他准备礼物。只是没想到他会在“死后”知道了准备礼物的人是谁,还真是完全的出乎意料。 转念他又想到了之前的那个疑惑——江行简是不是明明待见他,却偏偏要装作不待见的样子? 这到底是什么毛病! 当然,收到礼物,又是如此合心意的礼物,是人都会高兴。不过楚离想到江行简说这本来是给江行哲准备的,心里又有些不是滋味。这种感觉好像是他做“小三”抢了江行哲的礼物。亦或者他该骂一句江行简“移情别恋”太快吗?江行哲死了才多久,就把给他准备的礼物送给了别人。虽然其实是一个人吧,但问题是江行简并不知道。 楚离独自纠结半天……这种自己和自己吃醋的感觉真是够了!( 听说他们都爱我 http://www.suya.cc/11/119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