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君为我倾耳听》 请君为我倾耳听 第1章 chapter.1 “归国,返圈。” 君倾jq微博下,四个字,两个标点符号,便让南橘坐在办公室格子间里傻笑了一下午。 他要回来了! 消失了整整两年杳无音信的君倾sama,以这样简短直白的出场方式一跃回到万众视野,群情激奋,这是很正常的。 南橘今天一下午的工作任务,就是把图纸散得到处都是,一门心思埋头刷微博。她不觉得高冷的君倾sama会发紧跟着发第二条,她只是在刷新微博转发量、评论数以及点赞数。 蹭蹭蹭,在两年前的上一条微博托举之下,竟然还能在短短两个小时时间内迅速破万。 南橘早就明白,所谓云泥之别,就是他站在云端俯瞰众生,而你在臭水沟永不翻身…… “南橘,你的手稿呢?” 南橘被吓得手一抖,手机落到光滑硬质的桌上。不知怎么碰到,屏幕“啪”一声,锁屏了。 她猛然想起自己今天还要交三章画稿,可是现在竟然一张都没画出来! 她颓丧地扭转椅子,“离离,我申请缓刑,明天交,行么?” 穆离离眼尖地瞟到地上散落的几张画纸,肆意无忌地铺陈,连一道铅笔印都吝啬给,皱着眉把纸捡起来,“你丢了魂儿了?橘子,这是你实习的最后机会了,再交不上稿,过两天你就要被原路遣回了!” 混圈子的人都明白,二次元毕竟是虚拟的世界,三次元的事贴合生活,比较重要。当不得已时,舍“二”保“三”也是情有可原的。 就像君倾,即使暂时退圈时只扔下一句出国进修的话,也足以让人原谅。 南橘想起实习的事就一阵头疼,趴在桌上,拨弄着笔筒里的几只铅笔,指腹被尖锐的笔芯戳得有点疼,她悲愁万状:“我没灵感。” 对于一个设计师来说,灵感就是活水源泉,穆离离自然知道这件事的严重性,毕竟她们是校友。既然一起出来实习,那就希望一起通过。 “我去给你向经理请一天假,你今天回去,好好找你的灵感去!” 悲催的被剥削者橘子菇凉就这么被放逐了……一天。 想给公寓的冰箱里添点东西,才发觉手里现金不够。她懒得出门,困坐在沙发上打开了手机。 然后,她发现了一个问题。 不单是微博,疯狂的粉丝群在贴吧、yy房间、古风频道各种攻占,摇旗呐喊,南橘大约能感受到,三次元广大人民群众的嘶声力竭。 毕竟是君倾啊,她喜欢了这么多年的大大。 他的声音,时而清澈如水,时而华丽如磁,时而优雅如绸,时而醇和如酒…… 他在似乎是最后一步广播剧《国殇》之后便淡出网配圈,可是南橘这些年的热情浑然不减,他寥寥几部剧、凤毛麟角的几首歌,她不知在深夜里反复听过多少遍。 甚至在一场戏里,他分饰五个角色,若非对君倾足够了解,南橘也听不出这是一个人的声音。太难以把握的音色,太变化无端的语调,即使是配一个坏人,也让人瞬间陷入爱恨两难。 聊天界面突然弹出来,有人邀她上yy房间,有重要事情宣布。 南橘回复:遵命,青草大大! 南橘喜欢混二次元,尤其喜欢的就是网配圈,这个圈子里,有她认为世界上最动听的天籁,有她觉得世界上最可望而不可即的大神…… 所以,她在两年前找到一个刚建立不久如笋尖冒芽的小社团——伐檀音社。 社团的总负责人,马甲就叫青青原上草。 她平时不太爱说话,所以南橘私以为这是个高贵冷艳的女子,跟在她身后两年,称呼后边从来不忘了加一个“大大”。 披上马甲橘生淮南后,南橘顺利地进入了青青原上草指定的房间。 她突然发现,这房间里已经坐满了伐檀音社的人,一片闪耀的马甲,亮成一片诡异的红海,似乎隐忍期待着什么,直觉告诉她,这和君倾有关。 她一上线,海棠梨花立即过来勾搭:橘妹,你迟到了噢! 搭腔的外圆内方不是铜钱:去去去,你一个女的,天天橘妹橘妹地叫,你恶心不恶心! 这两人天生不对盘,是伐檀社里出名的欢喜冤家,听说他们现实生活中也是一对。不过无从考据。 众人只哄笑一阵,青青原上草的马甲最后一刻亮起了橙光,紧跟着她知性又温柔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我刚刚收到消息,君倾sama那边的酒歌发来的。” 酒歌! 房间里安静了一瞬间。 网配圈里名声最盛的音社,大神蛰伏,粉红出没,没有三两三,在里边跑龙套都不够格。 而那也是南橘最关注的社团,因为她最关注的人,曾经是酒歌之中最受瞩目的“君公子”。 南橘在电脑前,汗水涔涔地等着,她仿佛能感受到,自己鬓发边的耳麦都湿透了。 她想着自己不能在人前暴露激动的情绪,便只能坐立不安地扭着座椅,握鼠标的手抽回来,食指和中指一并,一下没一下地在桌面上敲击。 在这个空荡里,房间里乱哄哄一片,在沉默瞬间之后,沸水滚烫起来了。 那一头的黑暗之中,青青原上草似乎也在酝酿情绪,嘈杂声许久才消散。 青青原上草:抱歉,刚刚掉线了。是这样的,君公子那边的人找我交涉,说他们看上了我们新写的剧本《凰令》,所以君公子这次回来,其实就是为了这部剧。君公子要亲自配音。 海棠梨花:什么什么??!铜钱快来打醒我!君公子刚返圈就要配剧了?还是我们写的??! 外圆内方不是铜钱:什么你们写的,是橘生提供的大纲,青青大人亲自编剧,跟你有什么关系? 他们争吵之间,突然又来了一群看热闹的人。 猫的第九条命:有生之年见证奇迹了!前排! 雪花那个飘飘:梦想还是要有的,万一真见鬼了呢!天!我不禁对鬼神之事深信不疑! …… 他们闹他们的,南橘就在一边,佯装平静如水实则热血沸腾地听着。 直到青青原上草戳来一条消息:橘子,这件事你怎么看? 说实话,南橘还有点如在云雾里,她敲回去一行字:青青大大,这件事你觉得可靠的话,那就这样吧。 青青原上草:这件事你不用担心,绝对可靠,是酒歌的负责人怅客在微博上私信给我的。我也是今天才知道,原来君倾sama回来了。 这件事的真实性,就如此在三言两语之中尘埃落定。然而南橘一颗悬在半空中的心还浮在云海里,她有点傻。 也不知道自己回答了什么,总之就是答应了,为了不让自己的心蹦跶出来猝死公寓,她逃之夭夭,迅速退了房间和qq,收了电脑。 跑到沙发上,给自己泡了一杯柠檬柚子水,喝了一口,才吐出一口悠然安逸的气息。 总算是镇定下来了。 为了让自己更加淡定,她决定先拿着卡找附近的银行,取了现金再去菜市场。 计划通常是丰满而理想的,最后南橘确实带回了她想要的东西,不过发生了点小意外。 除了零食和现金,她还带回了一个男人。 在她有限的二十多年生命里,南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英俊的男人,当然,她也没有见过这么不要脸的男人。 故事的发生是一场泼了狗血的天雷。 她排队在atm机前等候,前方只有一个人,是个大约一米八几的年轻男人,面貌不详,因为在背后看不到。南橘生活的圈子不算复杂,遇见的人大多普通,她没料到后边会发生什么不祥的事。 就在那个男人磨磨蹭蹭收好钱夹之后,急急一个转身,南橘被他一片笼罩而下的阴翳惊骇一跳,转瞬间他便扯住她的腕子将她往外边拖。 “你是谁啊?哎哎,救命!” 男人的力量不是她能估量的大,南橘估计自己的购物清单里还要多一瓶红花油。哀叹逝去的钞票时,他已经将她带到了外边。 这一带的街市不算繁华,车来人往,却安静得过分。 但也许,是眼睛里太过惊艳,所以忘了冗杂与喧嚣,沉沦无止境地傻眼。 南橘是骨灰级声控,同样也是骨灰级颜控,在这样盛世美颜的威压逼迫之下,嗫嚅得说不出话来的南橘,无关紧要地问道:“你是混血?” 男人漂亮精致得不像话的脸上浮现一丝清浅的笑,瞳孔深邃,表面上确有几分西方血统的他,一出声打破了南橘该死的好奇心:“我的密码被你看到了,你要负责。” “什么?”南橘招架不住,理解不能。 男人逼近一步,仿佛遮住了南橘头顶的日光,逆着光线,他英挺的轮廓愈发好看得不像话。 “刚刚,你站到一米线以内了,我现在有理由怀疑,你在偷窥。” 就连声音,也低调华丽至极,甚至冒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熟悉。( 请君为我倾耳听 http://www.suya.cc/12/12014/ ) 请君为我倾耳听 第2章 chapter.2 南橘觉得,遇到一个好看的男人不容易,遇到一个没风度的好看男人更不容易。 虽然他促狭的模样很好看,虽然他说话的声音很好听,但在人身财产安全受到威胁的情况下,极为难得地,南橘还保留了最后的理智。 她推开他,警惕地反诘:“我没留意脚下,可能离你近了点,可这也是普通现象!再说,这能说明什么?” 他扬起好看的薄唇,“中国人在理亏的时候,通常会心虚。” 被戳中痛脚的南橘:“谁、谁心虚了!你乱说!” “我身份证掉了。” 他没头没尾地说了这么一句,南橘听不太明白,“那跟我有什么关系?” 男人走近,光影重新隐匿身后,他笑了笑,声音清如澄溪:“我没来得及补办。现在没地方住。” “那也跟我没关系。”她不过就是站得离他近了点,事实上,她对他的财产丝毫不感兴趣。 “。”千笠寒给出完美的建议。 大英四级考了两年才过的南橘也听懂了,“不可以!” 虽然南橘的公寓里的确还空了一间房,但是合租的室友,至少要把身份证拿出来证明吧。来历不明又揪着她不放的男人什么的,最不可信了。再说,他怎么知道她住的是公寓,不是自己家里? 千笠寒从她的眼睛里读懂了一个词:防备。 他笑了笑,温柔的声音飘出来丝丝缕缕:“我刚从……巴黎回来,在b市举目无亲,又掉了身份证,现在没地方住。” “……” 以上表示沉默,声控突然缴械投降了。 南橘在菜市场买了一点果蔬和几斤瘦肉,勉强将冰箱充盈了一些,她对站在门口的颀长的男人招呼道:“你进来吧。” 千笠寒点了点头。 他在门口换拖鞋,南橘问道:“你是什么人?” 他换好鞋走入客厅,听到她的问题觉得有点好笑,一路上紧张得不发一言,都到家了才想起来要提防他,一个人提那么多东西也不让他帮忙,真是只粗神经又热情的吃货。 “我叫千笠寒。” 他走到客厅中央环顾一圈,打扫得很干净,地板上辉映着米黄色窗帘外的阳光,发亮晃眼。 沙发很小,但睡一个人足够,桌椅摆放整齐,茶几上除了一份杂志,就只有一个水果篮和几颗苹果。乏善可陈,但简约明目。 很难点评这样的女孩子住的公寓。 他沉吟着酝酿措辞,身后的南橘已经在点评他:“你名字真奇怪。” 他还在打量屋里的陈设,没留意顺口便念了首诗:“千山鸟飞绝,万径人踪灭。孤舟蓑笠翁,独钓寒江雪。” 对于每一个人奇怪他名字的人,他若愿意解释,便会念这首诗,这是出处。 这声音仿佛让人遐想到美轮美奂的精雕建筑,他不经意的古风口吻已经惊艳。 南橘傻愣愣地被会心一击,她觉得,这个声音和她喜欢的那个声音,真的……若是君倾sama用古风腔念诗,大概也就是这种感觉吧。 “你……” “怎么?”他挑眉微笑,清俊的面容,唯独在眼瞳处深得如能见骨,生生撇出几分魅惑。 南橘呆了,她意识到,如果能让一个这么美妙的声音待在她的身边,还是挺不错的。反正也不是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再过两个小时,她的室友就回来了。 “我带你看一看你的房间。” 千笠寒点头,很自然地跟上她,南橘见他一路张望打量,不由危机感蹭蹭往上冒,寻常人她早就拿扫帚把人赶出去了,可是这么好的声音…… 她只能有气无力地警告他:“这个月的房租,你先交给我。我给你拖延几天,身份证赶紧补办。你要是个好人,那就算了,要是你打坏主意,我就把你告到警察局。” 他觉得她现在的样子挺呆萌的。 恶趣味地勾唇一笑,他俯下半个上身,与她直勾勾地对视起来,“怎样才算坏人?” 南橘不假思索:“觊觎我的财产什么的。” 这个直白的回答也很可爱,他本来想说她说反了,不过,最终吐出来的却是—— “那要是觊觎你呢?” 南橘吓了一跳,抱着胸退到墙边上,“你休想!” 她生气了,要赶人了,千笠寒意识到这一点,乖觉地承认:“我说笑的。” 觉得自己可能太顺从,他暧昧不明的目光扫了眼他的胸口,南橘捂得更紧,却听到一声慢条斯理的嗤笑:“胸太小了。” 没等发怒,还有一句:“不看脖子以上部分,我还以为是个男人。” “胡、胡说!” 千笠寒对自己能轻易调动她的情绪觉得很得意,他满意地勾了勾唇,推开身后倚着的虚掩的门,“这是我的房间?” 一套行云流水的动作,他的行李箱已经被推了进去。 南橘等他“砰”地一声关上门,后知后觉地想:他好像步步为营,刻意来算计心思单纯的自己。 要是真的,那简直不能原谅啊。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打开电脑。 频道里已经挤满了人,翘首以盼,她的马甲刚刚亮起,陡然陷入了一拨狂潮。 伐檀音社拉着底下的一群小社团,和其余一些零零散散的人,见到“橘生淮南”四个字,一股脑儿七嘴八舌地开始问:“君倾大大什么时候能出现,可以透露吗?” 一大波问君倾的消息的,南橘差点摔键盘! 君倾什么时候出现,她比谁都想知道好吗?她比谁都鸡冻好吗?她比谁都期待好吗?! 可即使是这样,她还是要斯斯文文地按下f2,斯斯文文地说:“就快了,我们这边正在和酒歌联系,《凰令》的剧本也还在改,希望大家届时能看到一个美好的故事。这是伐檀,也是大家共同的愿望。” 生拉硬拽要把主题从君倾拉到《凰令》也是不容易。 不过,君倾的粉丝百万之众,频道里的人也呼呼喝喝的一大帮子,竟然没有一个买账的。 鬼哭狼嚎地开始叫嚣:“不!我们要君倾大大!” “我独守寒窑两载,耳朵怀孕了之后,他就不负责了5555555……” “我一个人承受不来……” 这种盛景,要在平时,南橘是喜闻乐见的,毕竟她们都是一家人,喜欢同样的大大。 可是,喜欢君倾大大,为什么要逼着她?她也只是一个小粉丝啊。 她本来也是上频道,看看青青原上草有没有发通告之类的,现在却十足后悔了。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就把电脑开着,让它自己安静地运行。 有人敲门,声音沉闷。 南橘放下鼠标,忘了点右上方的叉,起身开门。本以为是室友回来了,只有颜佳期那个女汉子会这么敲门。 不过开门见到千笠寒的时候,她突然想起来,原来,这里还有一个人。 “你想干嘛?” 她有点怒意,这点听声辨情的功力他还是有的,他往里边观望了一会儿,“你这里,隔音效果好吗?” “你放心,你和我是对门,隔了两扇门,不大声嚷嚷是铁定听不见的。” “那就好。”他耸了耸眉梢,不请自入地扳开她的肩膀。 南橘心衰地感觉到:她没办法对这个声音的主人真正动肝火,就像……就像对君倾大大,也永远只有仰慕和崇拜那样…… 他还是喜欢四处观望,仿佛是要把这屋子里的每一个物件都铭刻心底。 那么专注,那么认真…… 可他偏偏是个男人,南橘心里有种奇异的感觉。 直到,他扫到电脑桌,桌面还停留在古风频道里,字幕一行一行刷得飞快,几乎每一行,都会出现“君倾”两个字。自然也看到了她闪亮的马甲名,橘生淮南。 南橘被人窥破*,冲过来挡在他身前,遮住整个电脑屏幕。 他问:“为什么喜欢网配圈?” 原来这个人也知道网配圈是什么。 室友颜佳期是个典型的三次元良家妇女,从来不懂这些,南橘被迫与她生活日久,一直活在一种知音难觅的孤独里。新室友原来知道,她还算有点……小小的亢奋。 “因为,我觉得这里是另一个真实的世界。” 可以倾诉,可以聆听,可以发泄,可以……寻觅世间最好。 她承认:“我是个声控。” “哦。”千笠寒了悟。 一声之后,他上前一步,勾引似的公子音飘出:“那你觉得,我的声音如何?” 要流鼻血了啊…… 南橘就这么悲愤地被人抵在电脑桌前,后背几乎要贴着显示屏了,他只要再微微弯下腰,她将彻底倒下,扶着桌沿的手抠住木屑,抿了抿唇。 忸怩紧张过后,她安静地答:“很好。” “但也比不过他。” “呵。”他似嘲讽般地冷笑了一声。 南橘摊手:“这是事实,我想你对这个圈子大约多多少少是有了解的,那么你总该知道一个人——cv君倾。”( 请君为我倾耳听 http://www.suya.cc/12/12014/ ) 请君为我倾耳听 第3章 chapter.3 千笠寒眉梢一挑,扶着她的椅背站直身体,“你是他的脑残粉?” 被问到本命,南橘从万恶的声控癌里挤出一丁点理智,知道自己好像泄露太多了,忍着一口不吐不快的气,将他往外边推。 “就算是合租室友,也不能随便进别人房间,你出去。” 她恼羞成怒,千笠寒觉得她更可爱了。 顺从地任她推出了门。 南橘把门关上,并从里边锁上了。 频道里的人等不到橘生淮南的回音,热情褪减了不少。 南橘大舒了一口气,右手边热咖啡袅袅的水雾里,晃着细滑潮湿的软香。 她想了想,拖过一支水笔和一沓a4纸,专心致志地写了份合同。 简陋的合同。 写完以后,在电脑上重新编辑,拿下一楼打印以后,她镇定地、从容地,敲开了对面千笠寒的门。 千笠寒有点意外看到她主动来找。 南橘把他拽出来,“签字。” 哭笑不得的千大神被她拽到餐桌旁,南橘故意凶恶,把纸拍在桌上,“签!” “嗯,我看看。”他换上平淡的低沉音。 可是,低沉也很好听啊,南橘突然收手摁住自己的鼻子。怪哉,别人都是看到脸,或者身材流鼻血,她怎么才听到一个声音,就不太能把持得住了? 他看着手里的合同,余光却仿佛留意到了她的举动,薄唇勾了勾,确定这是一份正常的无碍双方交往的合同以后,他干净利落地在上面签了字。 流水般恣意的笔迹,“千”字下头纤长的一尾,凌厉而漂亮。 南橘满意地点点头。 这时候,门外响起了钥匙碰撞的金属声,紧跟着,颜佳期一身粉红靓色推门而入。 “嗨,小橘子!” 一眼看到千笠寒的颜佳期愣了愣,问南橘:“这位是?” 南橘耸耸肩,“刚拉回来的新室友。” “哦。”颜佳期没多想,紧跟着又激动地花枝乱颤,“小橘子,我们家老何要去香港出差,这么难得的机会,我就厚颜无耻地想跟着去,结果你猜怎么着,他答应了!” 颜佳期双眼明亮,简直晶灿灿的。 南橘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你要去多久?” 颜佳期的手里还提着一只黑白色的购物袋,欢天喜地地说道:“一个月啦。” 晴天霹雳! 难道真要孤男寡女…… 南橘的视线从门口的颜佳期,一路慢慢悠悠地移到桌上的合同上。 突然觉得,上头醒目的“互不侵犯”四个字成了摆设。 电光火石一刹那,南橘伸手要抢,却被某个手臂长的男人顺手拿走了,他拈了拈手里薄薄的两张纸,“不要这么生气,这是你写的,不是我逼着你。” 南橘顾着腮帮子杏眼圆瞪,千笠寒勉力抑制住想捏她小脸的冲动,给她递回去一份,“合同一人一张,签字画押了,是有法律效力的。” “……” 颜佳期不是很明白地看着这两人的互动,疑惑地问:“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我怎么从来没听橘子提过?” “这个问题,很有深度。”千笠寒眯着狐狸般狡猾的眼睛,点头道,“等你从香港回来了,我想橘子小姐可以亲自告诉你答案。” 一个月,够了。 典型的老司机颜小姐,就这么把室友给卖了:“看来……好像……橘子已经不需要我操心了。” “的确是。”千笠寒礼貌一笑。 气得胃胀的南橘:“……” 这两人你来我往的,能不能稍稍考虑一下她的感受? 颜小姐回自己的房间收拾东西,因为行李箱早就打包好了,不用费什么力气拖出来了。 客厅里的南橘瞪着那个男人,而他,却好整以暇地拉开椅子已经坐下了。 一手托着行李箱一手背着包的颜佳期问道:“对了帅哥,还没问你叫什么名字?” “千笠寒。” “有点奇怪。” “我不觉得。” 颜佳期没觉得不礼貌,反而想到自己的一月香港游,就有点兴奋,“我叫颜佳期。千室友啊,来不及互相认识了,我就先走了。” 千笠寒点头,颜佳期托着行李箱往外边走,推开门的那一刹那,又最后转过身交代了一句:“我们家橘子是搞服装设计的,她来灵感的时候,喜欢废寝忘食……或者,吃方便面顶事,你要是看到了任何不健康的速食食物,麻烦赶紧销毁,谢谢!” 方便面? 千笠寒皱眉看了眼瘦不拉几的南橘,对方还在瞪着他,他已经应承了,“我会把她‘照顾’得很好的。” 这个“照顾”说得……阴森森让南橘打了个寒颤。 没心没肺、无情无义地颜佳期就这么头也不回地走了。 千笠寒瞥了一眼骨瘦如柴的南橘,“吃饭了没有?” “不关你的事!” “吃饭了没有?”这一次,是纯粹的鼻音,浓郁,沉闷,但好听到炸裂。 南橘的一颗少女心也快要炸裂。 “没……没有。” “我去做饭。”千笠寒拉开椅子起身,修长如画的身形,笔挺如松竹,清韵迷人。 她猛然心跳在极速的跳动中漏掉了一拍…… 没等千笠寒回头,她已经逃之夭夭…… 南橘逃回房间,借着黄昏时候均匀散入的夕阳平复焦躁难耐的心。 发现徒劳无果后,整个精神状态都不是很好了。 她决定发泄一下。 顺利地登陆上yy房间之后,她按下f2键,就着耳麦暴吼了一声:“啊——” 南橘有女高音的天赋,音乐老师就曾说她这么一副大嗓门唱山歌很不错。 静默了短暂瞬间,南橘心境平复不少,而也就在这历史性的时刻,房间里突然有懒洋洋的声音响起—— “很吵。” 这声音! 耳麦里传出的声音,再熟悉再好听不过,他的马甲闪亮在空荡荡的房间里—— 君倾。 “大大大大……大神?”疑惑,徘徊,难以置信。 尽管事实太让人无法相信,可是耳麦里的声音却如此真实:“叫我君倾就好。” 实诚的公子音,让人耳朵怀孕不费吹灰之力。 “不不、不敢。”要是他就在眼前的话,南橘想自己大约会不争气地跪下。 那是她高山仰止不敢攀附的君公子啊。 “大神,你,怎么会在这里?” 南橘觉得自己很丢脸,第一次和偶像碰到,她竟然在……嘶吼? 天,真希望自己是个哑巴。 对方轻笑一声:“碰巧。” 大神说话,简约明了,但她感觉就好像,顺着耳麦有几缕和煦的春风吹拂在脸上,温柔地搔弄着酡红的面颊。 “哦。”南橘局促地坐在椅子上,分明只是二次元,互相都瞧不见对方,可是她竟然觉得手足无措,手脚不管放在哪都是错的。 “嘶——” 南橘听到一声不太和谐的声音,急急地问道:“怎么了?” 许久后,君倾才来得及回答:“烫到了。” 一脸问号的南橘:“大神在做饭?” “嗯,还没吃。” 南橘本想着多说几句关照的话,不料房间里又闯入了几个不速之客,她后悔没给房间落锁。 一个取笑的声音传来:“有生之年竟然听到无所不能的君倾还会做饭,真是泥垢了。” 视线往下一扫,不看还好,一看吓一跳! “你是酒歌的负责人,怅客大大?!” “你好,橘生。”仿佛能看到怅客的颔首致意,他微微一笑地回应,“叫我怅客就好,不用客气……啊,是不用跟君倾客气。” 这句话,有点深奥。 听不太懂的南橘索性翻过这一页,“怅客,也是碰巧进来的吗?” 就在她问完这句话以后,君倾突然下线了,只留下颇为冷淡的一句:“我继续做饭去了。” 面对心爱的大神的离开,南橘有点小失落。 房间里一群酒意的cv也纷纷表示时间太短了,不够看。 怅客宽慰她:“我认识君倾五年了,他就那脾气,橘生你别介意。其实我们是专程来找你的,想讨论一下关于《凰令》的剧本的事。” 提供了《凰令》大纲的橘生淮南,对能得到酒意的认可,感觉很光荣、很骄傲。 “大大,剧本有些小瑕疵,我会尽快改好的!”南橘谦虚委婉地先承诺。 “哦,这个不用担心,”怅客飞着笑意,“剧本君倾已经看过了,他说很不错,有一点细枝末节的地方,他说想要亲自操刀。你也知道,君倾对剧本的挑剔是圈内出了名的,会改得很完美的……” 君倾sama要亲自改她们的剧本? 南橘简直乐得快要上天了,没等按捺住一颗雀跃无常的心,怅客又扔下一颗重磅炸弹:“他对男主白慕熙很满意,至于女主……他选定了你。” “什、什么?”南橘二度发挥了大嗓门的优势。 耳麦后季北的耳朵差点要被她震聋了,暗搓搓地感叹一句:“原来老千喜欢这类型的。” 这声音很小,南橘没听清,怅客忍了忍,终于重新挂上了微笑:“是的,你没听错。” 南橘掐了一把自己脸,疼得“嘶”一声,房间里传来隐隐约约的几道笑声。 燕山云:“怅客,你这么一惊一乍的,是个人也被你整得吃不消。” 南橘困惑地问:“真的是公子的意思吗?可是,我的声音……很平松的……” 怅客安慰她:“《凰令》的女主有一段女扮男装的时间,要想彻底的伪装,声音也很关键,你的声音很中性,正好合适。你是最好的女主角。唔……他是这么跟我说的。”( 请君为我倾耳听 http://www.suya.cc/12/12014/ ) 请君为我倾耳听 第4章 chapter.4 怅客语调真诚,不容怀疑。 可是南橘还是不明就里,她和君倾sama,中间横着一条纵沟,天堑之渊。永被供奉神坛之上受人瞻仰的声音,它的主人,怎么会认识这么普通不起眼的她呢?还这样赏识? “大大,我好像,还没睡醒。” “哈哈哈,看来君倾战况激烈。” 南橘听到这笑声就纳闷了,怎么怅客大大笑得这么……不可描述呢? 单纯的小橘子没有多想,因为心情太鸡冻,怕君倾反悔,她立即应承了:“好!我一定好好准备!” 合上电脑后,南橘想,也许君倾找她不是没有道理的。《凰令》是她们伐檀一手策划,也许sama只是看上了剧本,而她对剧本非常熟悉,又因为声音中性…… 这么一想,紧张又奇异的心才平复不少。 这可真是紧张又奇异的一天。 她舒了一口气,外边响起了敲门声,有条不紊的叩叩叩三下。 再也不用怀疑是颜佳期那个没良心没节操出卖朋友的女汉子了,南橘以如临大敌之态起身去开门。 杏黄的木质门被轻易拉开,秀颀的身影就安静地靠在门框里,南橘第一次看到,有人能把围裙也系得这么好看,像欧洲中古世纪里优雅雍容的贵族。 “做什么?” 千笠寒无所谓地耸肩,“叫你吃饭。” 如果不是她一直yy房间在线,千笠寒会不愉快地觉得,她已经摸到了方便面之类的东西正大嚼特嚼。为了照顾她的胃,他这双保养经年的手终于又摸起了锅铲。 南橘疑惑地随他走上饭桌,见到他的作品——当然是色香味俱全的佳肴时,愣神儿了。 “你想下毒?” 把菜做得这么好看,仿佛生怕她不吃一样。 “你这么说,还有没有一点室友情了?”千笠寒微笑地数落她,“既然把我领回来,那就应该信任我,不是吗?” 南橘努了努嘴。 见她终于乖巧地坐上了饭桌,千笠寒低低地勾唇,然后他走到灶台边,将围裙解下,顺手勾起了放到一边的背包往外走。 “你先享用,我等下回来吃。” 他说话的功夫,吃货早就没节操地一筷子入了嘴,没等咀嚼,青瓜的汤汁已经顺着喉咙滑入了胃里,又香又嫩,胃里暖洋洋的一片。 这个男人的厨艺太好了。 她因为第三条原因,对这个今天才认识的陌生男人产生了好感。 见他要走,顺口就问了句:“你去哪儿?” 千笠寒一手挎着包,立得笔挺修长,淡淡笑道:“我去办理入住啊。” 南橘一愣,“你不是没有身份证吗?” “你觉得一个海外归来的人,会轻易弄丢这么重要的东西?”千笠寒扬着眉梢,笑容变得有几分可憎,简直欠揍! 他说,“我就是,利用一下你为数不多的同情心。” 当然,除了同情心以外,要不是他的声音和颜值,约莫还是骗不到这么好的同居……合租机会。 南橘悲愤了,一筷子杵进蛋汤里,“为什么光骗我一个人?” “其实,我在你们小区观察很久了,”他漫不经心地一顿,南橘心中咯噔不停,有种不太好的预感,果然,“我发现,你最好骗。” 你最好骗…… 然后,他温柔颔首,忍着笑推门而出。 南橘面对一整桌美味佳肴都失了兴致,憋着小眼泪嘤嘤嘤地哭。 她决定报复他一下。 当千笠寒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桌上只剩下残羹冷炙,肴核既尽,杯盘狼藉。 他满头黑线:因为怕她饿,自己也要吃,他刻意多做了一点,三个人的分量。居然,她一个人吃完了?那么瘦那么娇小的南橘……果然吃货的力量是不能小觑的…… 南橘想再去房间里嗷一嗓子。 沐浴过后她还是觉得气闷,索性真就这么干了。这次她决意给房间先上锁。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南橘刚进入yy房间时,后脚一个熟悉的马甲又出现了。 泪目…… 现在要怎么办。夺门而逃?不,那可是大神啊。把他赶走?不,那可是大神啊。一不做二不休,按照原计划嚎?不,那可是大神啊啊啊! 她摇摆不定,好听立体的声音骤如雨坠:“又想大喊大叫?” “呃……” 大神这到底是嫌弃呢还是……嫌弃呢? 总在最尴尬的时候遇到偶像该怎么办?在线等,急! “被我说中了?”那边已经笑开,如水面清圆、一一风荷举般的温润儒雅。 这逆天的公子音……南橘抽了一张纸捂住鼻子。 “大大、大神,你又‘碰巧’进来了?” 她语无伦次,君倾浅笑回道:“这次不是,我专程来找你的。” 我专程来找你。 南橘觉得自己已经成了一颗快要化掉的酥糖,又成了一条即将溜下电脑椅的泥鳅…… 晕晕转转的,她忘了说话。 君倾有点疑惑:“还在吗?” 大神,能不能不要在正常交流时使用你的古风腔杀手锏?我敢保证声控里没有几个人能受得住……难道你不觉得你的声音很感性吗? 南橘心好累,“大神找我有事吗?” 明明忍的这么辛苦,却还要故作正经地这么问。鼻子真的热热的,估计快防不住这即将奔流而下的血洪了。 “嗯。”鼻子发出的声音,依旧无法言喻的动听。“《凰令》的结局,我有点异议。” 大纲是她给的,结局,她直接让男主狗带了…… 说到这,南橘突然想起来,她怎么忘了这茬了?君倾sama指名要配男主的,可是《凰令》的男主,后半段基本打酱油,约莫百分之七十五的时候,彻底打酱油…… 怎么能让大神到后边打酱油呢? 愧怍的南橘,心虚地说道:“对不起大神,我……我当时不知道……您有什么想法,就说吧。” “我说了,你参考一下。”君倾想了想,给出中肯的意见,“女主在后期,过分渲染了她的强大,有一些不合逻辑的地方。这个时候,我觉得需要这么一条线,让它变得合乎情理。想来,内心矛盾的男主更合适,你觉得呢?” 这是他第一次说这么长的话,还问她觉得……她根本没有在听内容啊…… “嗯,嗯。” 南橘答应得太爽快,对方很明显有点沉闷,许久才又道:“你走神了。” “我我……对不起大神。” “说了,叫我君倾就好。” “可是……我我、我不敢。” “呵,”对方哂笑了一声,在南橘心中炸开一个霹雳弹,紧跟着又听到他不满抱怨的声音:“怅客让你不叫他大大,你就改口了,为什么对我不行?” 大神,你这是在撒娇吗? 你这样真的好吗? “我……”南橘语塞,她走到床边,脱了鞋子睡上去,酝酿许久,才支支吾吾地发出几个不连贯的声音:“君……君……不行……大神我做不到……” 明明是两个字,为什么说不出来? “我喜欢你说这两个字的时候发出的声音。”他打断她。 南橘又傻了。 难道,大神听到过她说?什么时候? 怀疑自己记忆出了岔子,嘴上却没闲着的南橘,终于眼一闭心一横,断头台也上了:“君倾。” “很好。”他沉沉地笑了一声,这声音不明其意,多了份方才隐匿得很完美的熟悉。 所以这个笑声戛然而止。 “我刚跟你说的《凰令》的事情,既然你答应了,那我应该可以改动了。”他想了想,“九点半了,我要下了,你也快睡吧。” 才九点半…… 对于南橘这种十二点才睡觉的夜猫子来说,九点半算个鬼。可是大神都这么说了…… 她纠结…… “睡不着?” “嗯!”大神太善解人意,南橘猛点头。她一点也不希望他这么早下线,至少,再聊半个小时? “那我哄你睡?” 那声音太引人沉溺,南橘抱着手机的胳膊一抖,差点没退出了。 “大……不,君倾,不用……” 对方没等她说完再度打断:“我唱歌给你听?” “……” 糟糕,鼻血流出来了…… 她赶紧踩着拖鞋到桌上拿了一整盒抽纸,一边擦一边回复:“好。”彻底没节操了。 君公子……那可是浮云之上的浮云啊,要他开口已属不易,何况唱歌? 那仅留的几首歌,每一首都能让人耳朵无数次怀孕…… “要听什么?”他循循善诱地提问。 “《雨碎江南》。”南橘随意点了一首,这是她很喜欢的一首歌,意境优美,情韵绵长。 “嗯,好。” 君倾一点也不挑,她说什么,他就唱什么。 她把bgm放出来,悠扬绝美的前奏,引人走入那江南的烟波水雾。 “谁家庭院春锁深闺 一剪相思袅袅如云坠 望堂前燕子几时梦回 伤别离柳纷飞……” 他的声音比原唱更迷离、更缥缈,如雨落,如雾散,玉笛愁肠,烟花青墙,画面感太强烈…… 也不知道单曲循环了几遍,他还在不厌疲倦地唱,南橘终于沉沉地睡着了。 千笠寒在她的门外敲了两声,没有任何反应,他弯着唇跫音微细地离开。( 请君为我倾耳听 http://www.suya.cc/12/12014/ ) 请君为我倾耳听 第5章 chapter.5 神清气爽地睡了一晚上,南橘起了个大早,难得一睁开眼就扑腾掀了被子坐起来。 昨晚,大神的声音真是太磁性太有魅力了!她突然有灵感了! 睡衣来不及换,牙来不及刷,迅捷地冲下床,在早已准备好的图纸上拓下脑中构性已成的设计。迤逦的烟波图,三月的杏花微雨,用南国苍翠如墨的修竹为辅,勾勒出美好的形状。 南橘早就想好了这件衣服的款式版型,但她填了无数种纹样,都觉得不对。 没想到,最后给她灵感的居然是大神! 世界太玄幻。 欢天喜地地收拾好的图纸夹在文件夹子里,仓促地换下睡衣,去洗漱间把自己打理了一下,梳了个并不整齐的丸子头。 一转身,千笠寒正好拿着洗漱用品走了进来,挺拔的身影,只是站在眼前,就仿佛泰山压顶,这神一般的气质…… “桌上有早餐。” 他绕过南橘,趁着她惊疑之际,顺手拧开了水龙头。 南橘眼珠子一转,没说什么,走了出去。 餐桌上放着几片面包,一杯牛奶,和外边买的鲜肉包。没有新意的早餐,但聊胜于无,南橘一面啃,一面欣赏自己方才臻于完美的设计。 洗漱完的千笠寒从容不迫地走了出来,南橘从设计图稿里一抬头,对方竟然穿着……白大褂? 把医院里毫无创意的白大褂穿得这么帅…… “你是医生?” “嗯。”他把两只手放到口袋里,见南橘不信,他想着生米已经下了锅,心情不错地拿过自己的钱夹,一张卡一本证地摆在她的面前,“这是我的身份证、签证和护照、本科毕业证、医师资格证书,”话没说完,他低眉看着南橘,“户口本,要看吗?” 南橘大致扫了眼,他把证书两面摊开,果然,他是第二医院的骨科医生。 再看身份证。嗯,s市人,二十五岁?真是年轻有为。 本科毕业证。嗯,名校t大毕业。嗯? “你也是t大的?” 千笠寒摸着光洁如瓷的下巴笑了笑,“校友?” “对啊!”南橘激动了,“原来是师兄!师兄你好!” 有一种防着大坏蛋,然后发现是个美丽误会的释然感,南橘抓着桌沿起身,一个六十度不多不少的鞠躬,笑容明灿如花。 “你变脸很快。”千笠寒淡淡地评价。 “嘿嘿……师兄不要介意,我知道,t大的高材生,肯定是友善诚实的,这是个误会、呃误会……对了,师兄你是刚从国外回来的吗?” 南橘作为一个好不容易考上t大的艺术生,自然知道,这种名校严谨优良的学风和氛围,以及这种环境下层出不穷的各系才子大神。要说多优秀,她说了不算,社会上说了才算。 其实,如果不是挂着t大的名头,就她这个菜鸟,根本没有进大公司实习的机会。虽然眼下,她很有可能被辞退。 “嗯。”千笠寒尽可能压低了声线,不期然转过身拎起了包,“我不会乘人之危。” “呃?” “我是说,你的房门不用关那么紧,也不用那么防着我。” 南橘有点心虚,脸红过耳地受教训,“对不起。” “你的胸,真的很小。” “呃?” 南橘一抬头,哪里还有那道巧夺天工的身影? 气死人不偿命啊师兄。 南橘带着自己的画稿前往公司,穆离离收了纸,满意地频频点头,不过她对南橘说的第一句话,却不是对她设计的评价,而是—— “你今天红光满面,怎么的,撞上桃花运了?” 要说桃花运,是也不是。那么帅声音那么好听的男人呢,可惜不是她的就是了。 南橘生硬地拗过话题:“离离,你快帮我看看,设计怎么样?” 她说完话,穆离离挑了挑淡扫春山眉,“你又忘记,我是人事部的了?” “……”南橘悲剧了,“你人事部的,那为什么天天盯着我的设计?” 穆离离神秘微笑:“秘密。” 然后,那几张纸完好无损地重新回到了南橘的手上。 不出所料的,上司对这件设计稿很满意,林芬霞将稿纸收好,叠着一双纤白秀气的手,坐在办公椅上和善地说道:“南橘,我一直觉得你的设计很有灵性,就像一块璞玉,纯洁、简单,又充满坚持。” 林女士有个众人皆知的规矩,便是她夸完之后,一定会再顺口损一损你。 南橘等着她的批评。 林芬霞噗嗤地笑出声,“你别紧张,我找你来,只是和你谈一谈关于我的一些建议。” 泪目了……林经理,您觉得有区别吗? “你早些年的作品,包括在大学里画的一些我都看过,笔法生涩,构造也有点欠缺,但整体效果却出人意料的好。最近的作品,却大幅度下滑……哦当然不包括这个。你的长处是在中国风这一块,那你最近是突然没灵感了还是怎么样?” 林女士最后一句话道破天机。 南橘实诚地回答:“我的灵感,是来源于一个人。” 林芬霞了悟似的点头,但眼神却多了份暧昧的探究。 “不是经理想的那样的。”南橘不大好意思说起自己的偶像,毕竟也不是谁都认可二次元的,她拐弯抹角地回道,“就是……就是一个很喜欢的人,不是那种喜欢……每次只要一想到他,就觉得很有……画面感,这个您能体会吗?” 林芬霞摇头,“这个,我倒是第一次听说。” “那我就实不相瞒吧,其实昨天晚上,也是他带给了我灵感。” 这个话说得,林女士秒懂,“你们同居了?” “……” 没等南橘瞠目结舌地反驳,林女士大喜过望似的,“我本来还想,如果能找到你灵感的来源,那就帮你一把努力把握,但现在看来,好像不需要了。” 南橘os:这是什么逻辑? 林女士已经先人一步地站起来要与她握手:南橘,你这么一说我就彻底放心了,以后在公司好好干,欢迎你的加入。 “……” 一脸懵逼地与林经理握了手。她后知后觉地明白:就因为她没有解释“同居”这两个字,所以她就被录用了? 这个笑话真的好冷。 穆离离将南橘走出经理办公室后的表情理解为:失魂落魄。 “经理骂你了?”她不解,“难道她觉得不好,不对胃口?” “不是啊。”南橘想想都莫名其妙,“我被录取了。” 穆离离“嗯”了一声,“那你怎么这这副表情?” “可是经理认为,我和男人同居了,同居了!”南橘的声音不受控制,天然一副好嗓门,关键时刻真要命,她瞟一眼,果然很多惊悚的目光刷刷刷聚焦在她身上。吓得橘子菇凉一抖。 “真的啊?”穆离离的表情和她们一样夸张,“你真的……什么时候,昨天还没……难道就是昨天……” 就是昨天那个该死的假,放得真的太“美妙”了。 她真的领回家了一个男人,还是一个声音好听得近乎与君倾sama同出一脉的男人。 穆离离见她一脸震惊,表示理解地拍了拍她的肩,“我知道了,你们这些搞艺术的,是不是都有特殊的癖好?譬如,一定要找一个能脱光的异性什么的……” “胡、胡说!你你你、你这是侮辱、侮辱艺术!”南橘一急眼就口齿不清的毛病,穆离离是再清楚不过了。 她作投降状,“好好好,我不说了。”南橘的脸色平复少许,她神神怪怪地又走到她耳边,小声地问:“可是,你没发现吗,我们公司明明只卖女装,可是你的每一件设计都很中性,要我感觉,就像一个古代男人的衣服,换了个形式,糅合点时尚,就有了这样一个产物。难道,真的没有设计蓝本吗?” 南橘傻了。 一直傻到回家,南橘拿钥匙开门,发现房间都是紧闭的,空荡荡的客厅,收拾得一尘不染。 她习惯性地把窗帘拉开,让夕阳透进来,晕红绯艳的晚霞,映着米黄色飘摇的窗帘,会让人有种现世安稳的错觉。 现在的时间是下午五点半,千笠寒还没有回来。 南橘一个人的时候,特别讨厌做饭。因为做了,没有共享的人,一个人吃得也没有味道。 她信手从包里掏出了刚刚在路上买的一桶方便面,插上热水壶烧水。没过几分钟,热腾腾的面就泡好了,她傻笑两声,掀开盖子就着热气一口吞下去。泡的时间掌握地不错,面松软,但仍有劲道,吃得津津有味。 信手拖过手机,登上频道。 这是cv们私建的古风频道,没有配过古风剧或者唱过古风歌的人,连访问的权限都没有。 南橘进入看到的,就是无数的呐喊:“女神来了!” “天啊,竟然是花女神!难道君公子回来了,花女神也就一起回来的?” “我听小道消息说,他们现实世界里也是一对cp哎!” …… 这消息虽然不如君倾那条刷的多,但同样不可小觑。 一个次元里,能有万众仰慕的男神,当然也会有万众仰慕的女神。在这个古风频道里就有一个,公认的君倾最般配情侣——花辞树。 同时也是早年已经退出二次元、成为了娱乐圈的古风歌手的大美女,邢霏。( 请君为我倾耳听 http://www.suya.cc/12/12014/ ) 请君为我倾耳听 第6章 chapter.6 他们是圈子里公认的金童玉女,她是君倾最属意最看重的女声优。 可是明知是这样,南橘也无法坦然地送出祝福。即使只是二次元,也这样自私又贪心地希望他的声音只属于自己一个人,就像午夜梦回里温暖的治愈,食髓知味,便不忍戒掉。 公屏里说话的声音没有了,紧跟着是安静的一行行字在闪烁。 柒彩:女神回归,快开道,洒水车来了! 罗袜生尘:花花,银家终于等来了你,这下好了,君公子也回来了,都回来了! 茉莉雨:大家要相信,这次君公子回归之后的处女作,肯定还是钦点的咱家花花是女主角啊! 南橘吃泡面的心思一下全无,倒不是说被这群脑残粉说的话膈应到了,毕竟她脑残的时候,这群人还在三次元找不着北呢。只是,她受不了他们借着她最爱的大大抢风头博眼球。 的确,君倾在网配圈出道的第一部广播剧,女主角是花辞树,可是后来根本就毫无交集了。 南橘撇着小嘴,忿忿然将用叉子裹了一圈方便面吞下。 也许因为有点气愤,她竟然没听到有人拿钥匙开门的声音。 半晌以后,紧盯着手机屏幕的南橘,方便面被人拿走了。 南橘怔愣地抬望眼,某人凛着神色风雨欲来地将方便面倒掉了,然后他放下包,坐在她对面,修长的双腿交叠,手臂交叉一抱,面无表情地仿佛在等待犯人主动坦白。 南橘气愤了,“喂!你凭什么扔我的面?” 这次的气愤,至少是理直气壮的,任谁被人平白扔了到嘴的食物,都会有种煮熟的鸭子飞了的懊丧感与郁闷感。 千笠寒不答反问:“在看什么?魂不守舍的。” 南橘飞快地退出了yy,将手机收好,悲愤地深吸了一口气,“我不管,我的面,你赔!” “可以。”他歪着头点了一下,轻如鸿毛的一个颔首,在南橘看来是毫无真诚的表现,他说,“又盯着你的二次元,跟那个cv有关?” 被说破心事,南橘的耳梢都红了。 妙目躲闪,他的唇微微弯了一点弧度,手中拖过自己的水杯,拧开盖喝了一口,“要吃什么面?” 南橘匆匆起身,“不要了。”几乎是落荒而逃。 某个男人的笑声在她的门“砰”一声关上后变得更放肆…… 事实证明,南橘还是一个没有骨气的吃货。 想做吃货界的骨灰级元老,自然骨气都是身外物,她啪啪打脸地吃着千笠寒下的鸡蛋瘦肉面的时候,某个人就靠着椅背在玩手游,手机里的爆破声、技能声、提示音嗡嗡不绝。 “你喜欢玩游戏?” “还好。”他抽空答了一句。 说话的声音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简短有力?和某个大神的风格有点像? 南橘有点疑惑地探寻,某人意识到什么,干咳两声后关了手机扔在桌上。 “我进来的时候,你好像在和谁生气。” 他用了“好像”两个字,但却没有半点不确定的样子。 南橘“咦”了一声,为了防止泄露更多的*,不自然地转弯:“我听说,你们这种在外国待久了的人,说的中国话都有点奇怪。” 拐弯抹角地说得不清不楚,千笠寒略带鄙夷地摇头,“我不过是大学毕业后在那里进修了两年,逢年过节也还是会回来的,不算很久。” 出国,进修,两年。 这三个关键词,怎么套在大神的身上,也是一样一样的呢? 南橘有点兴奋,“师兄你在哪里学习啊?” “巴黎。”他一瞥,“我说过。”就在他说前两个字的时候,南橘的脸色已经垮下去了。 因为南橘确定自己记得不错,大神应该是在——伦敦? “嘿嘿,好地方。” 南橘尴尬地拖了一筷子面条塞到了嘴里。 千笠寒淡淡地挑眉,“怎么,你看起来,好像很失落?” “没有,我失落什么?”南橘作死地欲盖弥彰。这时候,真希望不争气的手机原地爆炸,至少弄个响声,打破这尴尬又微妙的僵局。 手机如愿以偿地发出了声音。 不过是让南橘最难堪的、邢霏的声音,她也是在声音响起之后,才发觉吃面的时候,不知道那个点手贱又把yy打开了,邢霏的声音空灵唯美得毫无保留—— “感谢大家两年的等待,这次我也会在最近给大家带来新的作品,除了新的专辑主打,应该也会接一些广播剧的角色,希望大家不吝支持。” 死一般的寂静。 南橘傻了一阵之后,她反应过来地迅速要抢手机关掉yy,不过她好像……永远抢不赢那个身高手长的男人。 他不过信手一抄,东西就轻松地到手了。 “还给我!”南橘鼓着腮帮子,“你拿我手机干什么?” 千笠寒笑容可憎地摇了摇,“你不想听,发生了什么事?” “我一点都不想听!”南橘悲啊,气啊,愤啊,她真的很不想听到邢霏的声音,虽然真的很好听,可是,她是她在二次元的头号情敌啊,尊重一下立场也是必要的好不? 千笠寒恍若未闻,细长的指尖在屏幕上划了一下,清一水地都是希望花辞树和君倾二度合作的所谓“cp粉”,以及因为《凰令》捕风捉影后对南橘各种恶意的揣测和质疑声。 毫无知觉之中,他冷笑了一声,“呵”,声音清澈无比,月华流溪般的明朗润质。 南橘傻了傻,可惜缺心眼的橘子菇凉浑然没觉得哪里不对,就是依稀感觉,嗯,这声音真有味道。 千笠寒大致瞟了一眼,将手机推到她面前,大致点评:“以后少看这些东西。” “啊?”南橘不是很理解,毕竟她喜欢二次元,不可能说不看就不看了。 他的脸色有点冷,“单纯地喜欢一个东西,就不要被流言蜚语而左右,那些失去了初心的喜欢,不是快乐,而是包袱。” 南橘一脸“虽然我听不懂但感觉你说的很对”的表情认可地点头,然后她莫名所以地打开了手机,自然而然,她就看到了那些对她的骂声。 圆圆的麻团:什么嘛,橘生淮南是个什么鬼,名不见经传的小货色,而且我刚刚去听了她的几首翻唱,声音超难听的! 伊豆春天:消消气消消气,这种人能得到这么好的机会,肯定又是有后台走后门的。 茉莉雨:关系户呗,有什么好说的,毕竟谁也不是像我们家女神,一路凭实力,稳扎稳打进入娱乐圈的。 以上,是对于橘生淮南态度良好的攻击。态度恶劣的,南橘差点没气得背过去。 重点是,这种恶意的评论还层出不穷,简直如雨后春笋势不可挡,她哭笑不得,一不留神说了出来:“到底谁带的这个好头?” 千笠寒飞快地瞟了她一眼,然后手指在桌下按下了一个键。 南橘正不知道要不要回应,突然微博提示音一响,拉下状态栏,发现多了一个粉丝。 君倾jq! 忽略掉最后那两个来搞笑的字母,她二次元爱豆的名字突然出现,突然成为她的粉丝,小心脏啊…… 顾不得那漫天流言蜚语,她迅速退了yy,登上微博,一条私信醒目地泛红,她颤抖的指尖一点,果然是他发来的。 一串连续的数字之后,简略地写着:加这个,企鹅号。 南橘心都快跳到嗓子眼了,掐了自己的虎口一把,又疼得“嘶”一声叫出来,兴奋地连复制号码都忘了,到处找笔,一顿上蹿下跳之后,她忐忑地给对方发了申请。 整个过程里,他一直微笑凝视着这个傻缺姑娘,仿佛只要有那个二次元的人在,她就好像什么烦恼都不会有了。 而他只是希望,有一天三次元的他也能让她如此,尽余生乐以忘忧,而已。 手机里的消息很快传来,他从善如流,点击了“同意”。 加完好友之后,南橘就冷静下来了,千笠寒捂着唇咳嗽了一声,“我先回房了,你赶紧吃完,把盘子洗了。” “嗯。”南橘根本无心理他,无可无不可地挑起了一筷子面条,刺溜滑进了嘴里。 千笠寒有点无奈地意识到,二次元和三次元,这层厚障壁……嗯,真的挺厚的。 房间里一片昏暗,他顺手开了灯,不算明亮的小灯,将不大的房间映照得温馨柔美,紧跟着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来了qq消息。他隐晦地一笑,点开了消息。 即便是隔着屏幕,他也能感受到她的谨小慎微。 橘生淮南:大神? 千笠寒不太喜欢她叫他“大神”,迅速按下一行字回过去:说好了,叫我君倾。比起你,我并不多什么,不要这么小心。 那厢南橘握着手机的手一抖,差点摔了。 她看错了吗,为什么一向高冷的大神,突然变得这么平易近人? 就像……就像在抚慰一个人的伤一样。 橘生淮南:嗯。 君倾:剧本我还在改,因为这次是两个社团一起合作,有很多人还要认识,改天我拉着酒意的人过来和你打个照面。 酒意的,个个都是知名cv啊,每个都是她崇拜的对象啊,南橘心中万马呼啸,飞快地回了一句:你真好。 等她意识到这三个字有点暧昧之后,已经手残地——发出去了。( 请君为我倾耳听 http://www.suya.cc/12/12014/ ) 请君为我倾耳听 第7章 chapter.7 南橘只能在心里默默地告诉自己:大神没有看到,大神没有看到,大神没有看到…… 虽然这么自欺欺人也改变不了什么,但南橘还是在最初的三秒傻眼之后,迅速将发出去的消息撤回了。 很久,南橘没有等到任何回音。 直到手里的qq消息提示音,叮咚一声,她飞快地点开,依旧是简略的君倾式风格:有多好? 三个字一个问号,南橘彻底言语无能了。 也不知道怎么,南橘的脑海里浮现出君倾眉梢上挑眼波淡淡的笑容……居然是千笠寒的脸。! 手机里的消息很久没有人应答,千笠寒有几分疑惑,他靠着身后的木质门,手指飞快地敲下一行字:是不是我好得感天动地,让你泣不成声? 他以为南橘可能不会答这句话,不过,最后他还是收到了一连串的省略号。 薄唇一扬,心情陡然不错了起来。 频道里的骂战在此刻进行得如火如荼,起先只是花辞树几个粉丝,因为不满橘生淮南窜出来抢了花辞树的风头,在频道房间里各种阴损她。后来便上升到了为女神而战斗到底的崇高境界,一个个打了鸡血似的战斗力飙升,直接在各大频道里插播小广告贬低橘生淮南,连伐檀音社也受到了牵连。 音社的负责人青青原上草本来是决意息事宁人的,却不知道哪里来的野火,竟然愈烧愈旺,最后伐檀全员出动,与花辞树的脑残粉展开了口水战。 两厢骂得激烈,众人不留神之际,某人在酒意直接扔了一句:来几个人,帮我骂人。 大神要回敬给谁,不言而喻。 最先听八卦不嫌事大的燕山云:“老大,你不是说,你永远不参与这种‘庸俗’幼稚的频道论战吗?” 紧跟着霞蔚附和:“对对对,这句话我保证老大说过,老大还说,要他干怎么无聊没有意义的事,还不如让他去剖尸。” 一群小的趁机而上,群起而悲愤。 某人咳嗽了一声,声线压得极低:“我是一名医生,剖尸很正常。” 浑然不觉得脸疼的大神自然而然地道:“人是我选的,事件因我而起,我应该善后。” 大神善后这个是没问题,可重点是,你善后,为啥叫我们去骂人?这不大好吧? 底下一片爆炸式的声音,要求他给个说法。话题也是随着频道的骂战而飙高,吓得怅客赶紧启动了全员禁言,于是大家开始手刷悲愤。 怅客作为负责人兼和事老的角色,披着油光瓦亮的橙马来救场,赶紧替他断后:“你们老大他这个人一向不怎么会说话,我替他说。这样的,人家伐檀好心拿出剧本与咱们合作,分文不取,这种诚意是绝不多见的。与伐檀音社的友谊还是要长久,大家在他们遭受质疑和攻击的时候作壁上观,是不是不太合适?” 就在怅客说完之后,就发现:某个大神下线了!他居然下线了! 每次把烂摊子留给他就撂挑子走人! “*!”季北将耳麦手表一股脑解下砸在电脑桌上,尤觉得忿忿不平。 手机里却多了一条私戳信息,果然是无良的某人发来的:江山雪的第五套的珍藏版画册,明天到第二医院找我来拿,我有。 于是某人悲愤了:你一天不用我的女神要挟我,你会死吗?你会死吗? 千笠寒淡淡一笑:会治不了你。 季北:…… 不愉快的对话结束以后,南橘去愉快地泡了个澡,洗了个衣服,回来将它们一一晾在阳台,擦干净手才想起手机,伐檀里的海棠梨花十五分钟前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海棠梨花:“橘妹,你赶紧上yy看一下吧。频道里都炸了。” 她发的是语音消息,而且语气有点急切。南橘不明所以,因为频道里骂她的人很多,她暂时不想理会,就回复了一句:怎么了? 虽然间隔了十五分钟,但对方显然一直在线,过了一分钟后迅速又回了一条长语音:“之前花辞树的几个脑残粉骂声太难听,我们老大看不过,带着我们想跟他们讲道理,不过他们不听,讲道理最后变成了对骂。我们伐檀势单力孤,远非其敌,然后……然后也不知道怎么了,酒意的人全体出动了!” 对方的声音在后期显然变得很激动,南橘一字不漏地听完,海棠梨花飞快又发了一条:“居然是酒意啊!每一个出来都自带一群粉丝天团,而且这次居然是倾巢而出!那边被骂得声势大去,最后偃旗息鼓了,结果你猜怎么着?” 海棠的风格就是喜欢留悬念,南橘顺势便问:怎么了? 海棠梨花这次的语音里已经满是笑声了:“结果对战刚止就有人爆出,明天下午他们的女神花辞树要上频道,她不是最喜欢君公子的吗,你猜明天她会用什么脸看待今天这件事?” 南橘不喜欢花辞树这是肯定的,虽然明知道这么做不对,可是她还是抑制不住心头的雀跃的高兴。 她也跟着发了一条语音消息:我知道了,谢谢大家。 直觉告诉她,酒意的这次大规模行动,极有可能和某位高冷的大神有关。 正当此时,一条qq消息大咧咧地闯入视线,她只看到那个熟悉的昵称便手快地点击了。 君倾:“还难过吗?” 温柔的治愈系的声音,用古风的腔调细腻包裹,美得如此不真实。 南橘突然觉得鼻尖暖暖地一酸,她怕泄露情绪,手打回复:没,不难过。 那边的君倾发过来一个问号。 从喜欢上他的那一刻,就没有幻想过某一天那个声音的主人能私下和她说话,亲近,引人沉溺。 南橘觉得这是很幸福的一件事,其他什么的都是次要的,她回复:只有我在乎的人,才能让我难过,如果是不认识的人,他怎么说,我都不会介意。 千笠寒的指尖一顿。 室内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只剩下幽微莹蓝的手机光芒映照在他水波淡然的眸里。深邃,而温眷。 他好像忘了,她原本便是个明朗乐天的女孩。 轻轻笑了笑,他按下录音键,发送:“早点睡吧。” 关怀的话唯美纯粹,像一道道穿过雾帘柳影的风,南橘傻兮兮地咧嘴,也发了一条语音:“你也早点睡。” “嗯。” 彻底给手机关机,他决定晚上睡个好觉。 仰面躺在床上之后,却心思不在地睡不着,他干脆睁开了眼。总觉得室内太黑了,就像一个人在国外生活的时候那样,永远的孤独一个人,那里的重帘深处,也是这样的黑暗寥落。他不想明明和她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还要忍受这样的寂寞。 起身去,他推开了窗。九月的微风,有秋的前征,也有夏的余韵,远方皎白的上弦月悬在轮廓起伏灯火通明的重楼上。 再过几天,就是中秋了吧。 他想起第一次知道南橘的时候,那时,他大四,她大一,同在b市最好的t大。 虽然进入网配圈纯属被季北所坑,但那时已经接触了三年之后,他发现自己也很喜欢二次元新奇神秘的世界。他在网配圈用一部剧一战成名,从此人气不断走高,成为万众瞩目的佼佼者。那一天,是他进入网配圈的三整年纪念日。 因为要出国进修,他决定再最后配一部剧,剧本是由早期的酒意共同磨合创作的,也包括他的审稿和改稿——《国殇》。最后的成品有多精良,在业界直可以用“良心”二字来形容。 这也是君倾的封神之作。 他在里边配的是白衣落寞、多病多灾但同时骨血铮然、忧国忧民的楚国国师。 季北一定要在广播剧播出后,又要弄一部舞台剧,算作对大学告别。 他心里确实也有点不舍,无可无不可地答应。 于是有了那一天,艺术学院的人来给他们送道具和服装。 那么多物件,他一眼看到了那身雪白纤长的锦衣。 虽然只是舞台剧,但这衣服做工细致,设计风格独树一帜,还是能让人眼前一亮。甚至,连质料也是上层的丝绡。 见他对一件衣服兴致浓郁,季北玩笑道:“小学妹说了,这是给她心目中的国师大人设计的,也就是她最喜欢的君倾大大那一版,你也就是顺带着沾了点光。” 季北说的其实是实话,但他总忍不住要笑。 千笠寒捻起那件白衣,指腹细细摩挲着上边简笔勾勒的暗纹,直到摸到衣领后处的一块铭牌,于是他将铭牌上设计者的名字顺理成章地念出:“南橘。” 低回的纤柔的,如子夜梦回最深处的呢喃般的声音,落了一地轻似飘絮的雪。 躺在床上的千笠寒有点不爽地想,什么时候,他能站在她面前,用那种声音唤她呢?( 请君为我倾耳听 http://www.suya.cc/12/12014/ ) 请君为我倾耳听 第8章 chapter.8 晨光初晓,南橘揉着肚子爬下床,b市近海,夜里的风比较大,她又有踢被子的习惯,估计是昨晚肚子受了凉。 她起床的第一件事就是看自己的小窗,果然,没关。 憔悴地捂着腹部去洗漱间,正好对门的千笠寒也要出门,在对视的一瞬间,他的手里还握着门把,看到满头凌乱一脸不舒服的南橘,他皱着眉冲过来扶起她的肩,“怎么了?” 这个人——南橘想:他的声音这时候能不能不要这么好听啊,痛并且快乐着,其实是种折磨啊。 “我、我好像着凉了……” “走,我带你去医院。” 他不由分说地将南橘的一只手臂勾住,南橘有点小尴尬,顺他的意走了几步,小声道:“师兄,我、我先打理一下再去。” 虽然顺路,但是她不是很想和他一起去啊,就千笠寒这姿色,好歹也是医院一枝花吧,她可不想被人的眼刀凌迟处死。 “快点。”千笠寒皱眉催促了一句,但还是不自然地将她松开了,“我去提车。” 他转身离去,彻底风中凌乱的南橘:纳尼?他还有车?天,难道他是天生高富帅?他有钱有工作,为什么要跟她住在一起? 南橘傻呵呵地洗漱完,披着一头墨黑的中短发,弄了个家常造型就出门了,顺带给林女士打了个电话请假。林女士在病假方面似乎很宽容,没有多说,这一点南橘还是很高兴自己找到了一家极富人情味的公司的。 南橘上了副驾,慢吞吞地系上安全带,她小心地打量身边的男人,侧脸也英挺漂亮得不像话,白皙的面容,透着健康的粉色的薄唇,以及深邃如星海浮沉的眼眸。她捏着胸前的安全带,鼓起勇气问:“师兄你打算在这里住多久啊。” 本来已经决定起步的千笠寒,听到这句话,沉稳的脸色晃了晃,他侧目看她,南橘迅速收回渴望的小眼神,千笠寒哼了一声,嗤笑:“虽然更喜欢中国文化,但偶尔,我更欣赏欧洲人的一些处理方式,比如说,说话直接。” 糟糕,她委婉的赶人方式被他听出来了? 南橘咬住自己的下唇,忸怩地轻踩了一脚底下的刹车,“我是觉得,师兄你开得起这么贵的车,肯定也能找个好点的房子嘛,再不济也能住在医院里什么的,您……您怎么会看中我那个,麻雀窝一样大的地方?” 千笠寒扬眉反问:“肚子不痛了?” “呃,痛。”南橘反应过来,自己是要去医院的,确实还不舒服。 他不说话,拉下手刹就走。 真希望到医院的路能近点,南橘已经窘迫得想从车上跳下去。 她觉得,师兄可能是生气了。 南橘干笑着圆场:“师兄,你是不是觉得我们这儿的风水特别好?你是风水大师?” “我对中国的风水,不是很有研究。”他说着话,灵巧地避开后边要超车的黑色路虎,车身摇摆两下,他牵起唇笑了下,“别诱惑我发笑,我还不擅长一心二用。” 他薄唇弯弯的模样很好看,有那么一瞬间,南橘突然忘记了身体上的疼痛,不觉脱口而出:“师兄你最好不要笑了,太惹桃花。” 说好了不惹他发笑,千笠寒还是忍不住,唇畔的弧度深了点,信口回道:“我有个网……朋友,他长得才叫精致,不久后应该会回国,以后有机会带你去见见。” 从南橘公寓的出发到第二医院,不过短短半个小时的路程,南橘有点hold不住地想上厕所,所以进了医院之后便左顾右盼。 肚子受凉要面临怎样的窘境,即使是个骨科大夫也是了解的,千笠寒的两只手指捂着唇低笑了一声,顺手往南边指了下,“出门左转。” 臊得一脸通红的南橘哈腰逃窜。 身后的千笠寒有几分忍俊不禁。 偌大的医院里人来人往,晴暖的阳光将树叶映得发亮,他在原地久立,匆匆而过的小护士看到他都红了脸,小声议论地走开。 他本来置之不理,直到某声戏谑突兀地响起:“藏得再深,我也都看到了。” 千笠寒将两手插入口袋,回身便见一人站在台阶下正笑容可憎地摊手,他不为所动:“东西我没带,你白跑了。” 季北登时垮下脸,未几又冲上台阶,哭丧着嚎叫:“千笠寒!你这个黑心肝的!你还我女神!你还我女神!” 千笠寒继续不为所动,甚至,他觉得季北有扑过来撕他脸的迹象,他还从容优雅地后退了半步。 某人装高冷,季北自然知道他心有多黑,眉头一皱,心生一计,他歪着鼻子哼哼道:“你要不给我,我就把你是君倾的事情跟那小姑娘捅破!” 说完这话便洋洋自得的季北,在某大神一阵和煦微笑之后觉得有点不好,他说:“我是她二次元的男神。所以,我一点都不介意。” 季北哭嚎一声,冲上去要揍他,正巧这时南橘上完厕所绕回来,原地的千笠寒正在和一个她没见过的陌生男人纠缠,她看傻了一阵,犹疑着不知道要不要过去。 就在那儿傻站了一阵,季北注意到南橘,不管他三七二十一,张口便喊:“学妹!我告诉你,其实千笠寒他……唔、唔唔……” 苦逼得泪眼汪汪的季北被某大神捂着嘴无情拖拽而走,没两步就走到南橘跟前。 南橘听到季北那声“小学妹”已经觉得很惊悚了,瞪了瞪眼睛:“你是?” 手上传来阵阵酥麻,千笠寒嫌恶地皱皱眉,松开他,顺带用眼神给了一记无声的警告。 识时务者为俊杰,季北暗恨地咬碎一口牙,然后笑眯眯地伸手要跟南橘打招呼:“小学妹你好啊,我是t大10级的法学院学长哦。” 千笠寒利落地将他要勾搭南橘的狗爪子打落,季北委屈又愤懑,可是……千大神的眼神好可怕。季北那个忍气吞声,那个不争馒头连口气也出不来的悲啊…… 不料南橘却彻底蒙圈儿了:“你学法,他学医,你们怎么认识的?” 季北明明恨得肠子都快断了,还要挤出两坨笑,干巴巴地夸赞他旁边的无良男人:“他啊,他大学学的法律啊……” 大学学法,出来做医生? 这个世界太疯狂了,果然这个意思是不想当裁缝的厨子绝对不是好司机吗? 千笠寒勾住了南橘的肩膀,一只手掏出车钥匙扔给身后的季北:“画册在车里,自己翻。” 强行将南橘带走以后,她还有点蒙,愣愣地问了个毫无关系的问题:“师兄你车钥匙都给他了,你们关系一定很好吧?” 在今天遇到季北以前,千笠寒觉得“师兄”这个称呼勉强听得下去,可是今天偏偏见了季北,那么南橘是不是也应该给他同样的称呼? 想想就不爽的大神扯了扯唇角,不是很耐烦地说:“车是他的。” “啊?”南橘晕乎儿的被拉进了挂号的长廊。 他摁住不安分的傻姑娘,声音有点凶:“啊什么啊,还要不要看病了?” 其实刚才拉完肚子以后,南橘已经暂时舒服一些了,但未免等下再出状况,她委屈一下,被凶了只扁了扁小嘴,一脸nocare地接受了打点滴的事实。 护士小姐本着专业尽责的精神,一边给她绑带子一边偷看站在她床头的某个英俊的男人,之后便一不小心,针管插歪了。 “啊——”悲痛欲绝的南橘感觉自己成了试验田,亦或是小白鼠,小护士也跟着脸色大变,赶紧将细长的针管抽出来,再也不敢看千笠寒一眼。 整个过程千笠寒一直紧皱着眉,针管插歪之后,他问了句:“新来的?” 声音也特么太好听了!小护士不知道该害羞还是该内疚,连连说“对不起”。 南橘本想说没什么,她的血管本来就不大好找,千笠寒绕过来推开了护士姑娘,“我自己来。” 他的声音冷起来可以没有一丝温度,被视同企鹅的小护士脸红地起身后退,因为知道他是医院里的大夫,所以更加惭愧,不安之际,千笠寒已经利落地将针头插入了南橘的血管里,快得几乎感觉不到一丝疼痛。 南橘有点享受帅哥的服务,至少还算比较赏心悦目的,她满足地哼哼:“手艺不错。” 千笠寒替他调整了输液速度,见南橘乖巧地躺在床上,他温柔地笑了,一只修长的手替她拉上棉被,语调轻缓:“以后睡觉把门窗都关好。” 话音骤落,南橘脸色一绿。 你的动作怎么突然这么……暧昧?为什么……你要突然扯到睡觉这件事? 她已经不敢看小护士的眼神了,果然,小护士难过了呢。 千笠寒无所谓地风流一笑,对小护士的态度也变温和了,“她打个点滴就好,我等会自己给她抽针,最近刚入秋,感冒的人多,你去照顾别的病患吧。” 小护士如蒙大赦地匆匆奔逃。 南橘拉了一下他的白袖,千笠寒低眉,她的小手又迅速收了回去,紧跟着,他听到她小声地说:“你是个学法的,怎么又是个骨科大夫?” 小丫头是在质疑他的实力? 千笠寒偏头拿过她床头的一份报纸,走到身边的软椅上坐下,修长的两腿一叠,好似没听到一般。一直过了半分钟,南橘以为他不会回答了,正准备拿手机上yy。 身边突然传来他动听的笑语:“因为我学了四年法律之后突然觉得,医生更适合我。”( 请君为我倾耳听 http://www.suya.cc/12/12014/ ) 请君为我倾耳听 第9章 chapter.9 他说得很平常,很随意,南橘听完以后深刻地检讨了一下自己的大学生活,然后竖着左手的大拇指对着他比了一下,“师兄你是真学霸。” “学霸算不上。”他微笑,“不过,我是t大的正取生。” 艺术生默默把指头捋直了,尴尬地将舌头吐出来一点,然后又收了回去。 千笠寒也重新看起了报纸,隔了十几秒钟之后,他又拈着纸张淡淡地解释了一下,“我家勉强算是医学世家。” 他没抬头,但等不到南橘的回应,他心一沉,将报纸折了收起来,南橘的右手在打点滴,左手飞快地摁着手机屏幕,不知道是在和谁聊天,她梨涡浅浅地漾起,像细小的石子落入了一片白净的湖。 有一个除他之外的人让她开怀,千笠寒愉悦之余,还有几分莫名其妙的不爽。 其实南橘现在是陷入了隐忍的狂躁当中,因为方才海棠梨花给她戳来消息,说今天下午两点花辞树要上频道宣布重大消息。 南橘坐等美人邢霏打脸。 虽然不甚厚道,但南橘也不是什么被人家的粉丝群起围攻后还要圣母地喜欢正主的白莲花。 和海棠梨花聊完这阵,她退出聊天界面,视线一次性快准狠地攫住海棠梨花下的君倾头像,这一眼看得她窘迫不已,因为大神的头像,昨天还是正常的系统风景图,今天居然变成了——一颗黄澄澄晶莹莹的橘子! 南橘羞涩了再羞涩,看了一眼又一眼,终于鬼使神差地摁下几个字:大神喜欢吃橘子? “叮咚——”千笠寒口袋里的手机响起了一声qq提示音,南橘心思一动,不可置信地看向他。 千笠寒佯作不知,咳嗽了声后,他缓慢地拿出了手机,第一件事就开了静音,手指飞快地回复了一个“嗯”。 在南橘还没收到消息的时候,他已经将手机放到了唇边,轻吐出两个字,余韵上扬:“有事?” 南橘觉得是自己多心了,一看手机,果然大神早就回复了。 千笠寒的语音消息刚发出没多久,底下便飘来季北幽幽的一句:被盗号了? 正常情况下,千笠寒是不会主动来找他的,而且绝对不会一开口就问他是不是有事。季北的第一反应就是,千笠寒被人盗号了。 同样感到为难的还有南橘:大神喜欢吃橘子?大神喜欢……吃……橘子? 作为一个曾经的二流写手,南橘承认她yy的功力还是宝刀未老的。虽然她的绰号叫“橘子”,可是,那是大神啊,她怎么可以这么轻浮地染指她的二次元男神? 她偷瞄了他几眼,他也不知道在和谁聊天,手指摁屏幕的速度快得简直不是她能描绘的丧心病狂。南橘囧了囧,直截了当地过滤掉他。 再一低头,消息又发来了:我很喜欢橘子。 突然脸红如柿饼的南橘,若不是顾念着这是医院,是公共场合,也许她会梦游似的冲下床,然后自我yy地高兴一整天。 见南橘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他也跟着低眉,似是忍俊不禁,似是情难自己,也笑了起来。 南橘最初的兴奋过后,就陷入了更深的惶恐和紧张之中,手机握不住了,她干脆蜷起两只腿,将手机架在腿上,顺便抵挡一下千笠寒不时投过来的视线。 她居然主动和大神说话了?她居然主动勾搭大神了? 南橘捻起被角边沿,将自己挡住半边脸,但挡不住已经滚烫的温度。 好在大神这个时候有事不在了,她才舒了一口气,将自己从被自己揪出来。 眼睁睁看着水挂完,千笠寒放下手机,替她过来抽针,他的动作很娴熟,神色也很专注,专注得让南橘觉得很迷人,她的心漏掉了一拍。 像过了漫长的一个世纪,南橘感知到轻细的痛感在抽身离去,来不及呼痛便已烟消云散。 千笠寒将针头撤下,细致地给她贴上沾了酒精的棉花,完美修长的手指,轻盈温柔的触觉,让南橘没有自我意识到的情况下,她有点难看地咽了咽口水。 不过他很明显看到了,撤回手后坐到她身边,歉然微笑:“知道你不舒服,出来得太急,现在饿了吧?” “嗯嗯!”南橘眼睛雪亮地点头之后,想到自己羞涩的钱包,顿时又有气无力地耷拉着脑袋蔫回去,“可是,我现在没带什么钱。”就连挂号的钱还是千笠寒垫的。 千笠寒想拂一拂她躺久了后略微凌乱的碎发,却在手指伸到一半的时候,想到这种福利现在还没争取到,他抿着唇收回手,然后说:“我请你吃。” “啊?” 他低笑,“你不是对我不请自入有点怨念吗?这顿饭算是赔罪?” 南橘赔笑,有点尴尬和心虚。 打完点滴后满血复活的元气少女,和开着敞篷车翩翩不凡的青年男人,任谁见了都是一对般配的眷侣。南橘生平第一次有如此翻番的回头率,感觉也是新奇。 她上了车以后,发现这辆和方才那辆不是同一辆,不是很好意思地问:“师兄,这辆车,是谁的?”难道是问他们院长借的? “是我的。” “啊?”其实南橘想问的是:你有车为什么开别人的?你有钱为什么住我那儿? “我这个人就是喜欢,”他会意后侧过头隐秘地勾唇,“夺人所好。” “……” 师兄,您这个喜好……好贱啊,真的好贱啊。 找到一家并不高档的餐厅,千笠寒将车泊在外边的临时停车位里,绅士风度地给南橘拉开了副驾的车门。 橘子菇凉还沉溺在一种受宠若惊的情绪里边,转眼间殷勤的女服务员就递上了菜单。 虽然潜意识里觉得千笠寒应该挺有钱的,但是这么多年她已经养成了勤俭节约的好习惯,于是自动翻过第一页写满名贵珍馐的菜单,然后又翻过了第二页的中间档。她一边翻一边摇头,女服务员有种蜜汁尴尬的心绪,杵在原地,素来舌灿莲花却毫无用武之地。 要说什么,那些招牌菜这小姑娘压根就不考虑啊! 千笠寒的手指围成一个圈,掩住唇边的笑,声音低沉悦耳,恍若清溪:“我们还不是那种关系,所以,不用替我省钱的,你可以……嗯,尽情敲诈。” 他的声音太好听,女服务员一时间被会心一击,很显然,声控已经渗透到了各行各业。 南橘本应该恍若未闻,但好听的声音在她这里已经形成了一种“鸡尾酒效应”,如同别人叫自己的名字一样敏感。她的心脏不受控制地抽动起来,颤抖着一双手指了几个,随意地念出来:“要这个,黑椒鸡柳,碳烤牛排,还有这个,酱肘子、爆炒鹅肝,嗯,把这个辣汤给我上一份!” 女服务员仿佛刑满释放,重新换上标准的微笑,“好的。” 她捧着菜单要走,千笠寒却叫住她,“慢着。” 女服务员不明就里,便听到他语调优雅地说:“把那些都撤了,一份清蒸鲈鱼,一份素三鲜就好。” “喂!”女服务员显然更听千笠寒的话,点头说了声“稍等”就走,南橘终于忍不住拍桌了,“是你说要请我的!是你说要我敲诈你的!难道我就只值两个菜的钱?” 千笠寒丝毫不躁,反倒挑了下眉宇,“哦?原来你值的是四菜一汤的钱?这么便宜?”他眨了眨眼,“要不,你卖给我好了。我肯定买得起。” “……” 南橘带着一腔怨念吃完了饭,其实他的口味也很不错,菜虽然淡了点,但很鲜美,南橘吃得胃里暖暖的。直到付账的时候,南橘才发现,他点的两样东西要远远高过她那“四菜一汤”? 她问为什么。 千笠寒觉得她这模样挺傻,但他就喜欢她的傻模样,温柔地为她打开车门,“不管为什么,我现在出了你两倍身价的钱……” 南橘一抖,恨自己刚才为什么没反驳。 “你想表达什么?” 他耸了耸肩,“开个玩笑。是我怕你点错,所以让他们上了招牌菜,贵一点没关系,你吃得开心就行。”他好像失去了耐心,把车门留给南橘之后,便回到了主驾驶的位置。 系安全带的时候,顺手摸了一把耳朵,怪哉,他从来没有耳朵发烫过?吃热了? “师兄,我发现你好闲啊,今天陪我来看病,就不工作了?” 车平稳地开在柏油公路上,千笠寒不回头地说道:“我刚回来,还不是主治医生,如果没有病人,我一般没什么事。而且,我放周末假。” 周末? 南橘好像突然知道为何林女士对她请假的事半点微词都没有了,因为今天本来就放假! 怪不得她的语气有点……关怀智障? 她果然是个悲催的智障,泪目。 南橘回家以后,迅速给手机插上充电线,也顾不得是在客厅还是在卧房了。下午一点半,公屏里已经刷成了一片汪洋恣肆的花海,无数听众翘首以待。 她不知道千笠寒还站在玄关处没走,竟然看到一条消息以后没拖鞋便蹦跶到了沙发上:“君倾大大要上麦!要上麦了!哈哈哈哈!”( 请君为我倾耳听 http://www.suya.cc/12/12014/ ) 请君为我倾耳听 第10章 chapter.10 南橘捧着手机不撒手,一想到等下大神会出现在公屏里,甚至可能会说话,会唱歌,她立即穿好拖鞋跑回房间,完全遗忘了某个人的存在。 被撇下的千笠寒正在想,他等下要不要故意晚一点“出现”,因为说实话,她的表现真的太打击三次元真人了。 南橘返回卧房打开电脑,开机的功夫眼睛也眨也不眨地盯着手机。 刷鲜花的,飞评论的,满嘴里粉红表白的,以及一些活久见的陈年老号在闪烁,也只有君倾能营造这种万人空巷的盛景。 刚上线,青青原上草就召唤伐檀所有成员召开小房间私聚会议。 青青原上草忍了很久,才终于以忍不住的结果结束沉默:“《凰令》的剧本是我们伐檀的心血,我们一定要守护好它,即便是放弃和酒意合作的机会,也不能白白让别人捡了便宜。” 伐檀的负责人在这一音社群体里的声望自然不用多说,她说完这句话,登即很多人附议。 青青原上草在公众场合下问了声沉默的橘生淮南:“橘生,这件事,你说呢?” 由酒意和花辞树那边的团队合作,自然能将《凰令》完美地演绎,甚至成为比肩《国殇》的经典存在。心爱的作品能得到更好的呈现,他们本应高兴。可是就这么被一群脸大嘴大的人夺了他们呕心沥血的结晶,没人能忍得下这口气。 但很显然,橘生淮南在走神儿,素来对青青原上草无比敬仰且唯其马首是瞻的她的竟然一分钟内毫无反应。 房间里沉寂了片刻。 一直到青青原上草又重复了一遍,南橘才终于回过神,但很显然已经错过了问句,她答非所问:“还有不到二十分钟了,我很激动。” “……” 青青原上草咳嗽了一声,南橘这回听出来了,她的声音有几分熟悉。好像,在三次元里听到过? 可是仔细回想一想,她的生活里出现最多的女人,一个是颜佳期,一个是穆离离,一个火爆脾气,一个更火爆脾气,绝没有青青原上草的知性温婉。而其余的女人,不是中年妇女,就是五六七八十的老太太,绝对不可能混二次元的那种。以至于,南橘很快打消了疑虑。 接下来的事,青青原上草简单交代了一下,众人陆续退出了房间,接着回去刷公屏。 这是一场盛大的发布会,由酒意的成员一手创办,除了他们之外,能在里边发言的也就只有伐檀的几位负责人,以及以前和酒意有过合作的几位老人。 当然,花辞树便赫然在列。 南橘握着鼠标的手在细细地打颤,不敢喝水,甚至不敢眨眼,怕他出现的第一时间转瞬即逝,而她来不及捕捉他迷人的橙马。 一场应接不暇的兵荒马乱里,也不知道谁高亢地发消息:君倾大人更博了! 于是从猛烈地刷公屏变成了巨浪狂潮地刷微博。 南橘匆匆用手机上了微博,一点开,吓了一跳! 君倾jq的头像居然也从简单明义的黑白琴键换成了一颗黄澄澄的橘子! 南橘的脑海中一片嗡嗡嗡的,仿佛某人在浅斟低唱,用他那完美的cv念白的声音,缓缓道一声:“我很喜欢橘子。” 轰——电光火石一刹那,心猿意马也是一刹那。 不待一场拈花含笑的秒境,心跳已在仓促中失了节拍。即便无数次告诉自己,大神是真的喜欢吃橘子,可是……作为一个曾经的言情写手,她很难不往这方向yy啊!因为她现在和酒意是合作的关系,和大神也是微博互关兼之企鹅好友,他应该知道她的绰号吧? 好不容易想起来她是来刷博的,才颤巍巍地用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了一下。第一条是一条置项消息。从来不热心打理微博,以至于被人笑称“微博长草一人高”的君倾,他居然充值了会员! 感觉太不真实了,这种诡异的不和谐感到底是怎么回事? 置项消息发的是关于《凰令》的筹备进度,以及主要的配音cv。女主角那一栏,赫然填的是橘生淮南! 南橘的手一抖,指甲差点没划破了贴膜,好在最终收住了力道,没酿成大祸。 就在她点进来的瞬间,底下的评论就已经上千了。 南橘想往看评论,却在下拉的过程中,将冒出头的下一条微博看了时间,居然是连发!连发! 简直是热血沸腾! 南橘彻底完全地将微博拉下来,他发的是:最近有很多人给我私信,问我会不会再度突然消失,对于这些患得患失的朋友,我想说,很感谢你喜欢我,不会了。就算离开,我也还欠大家一场完美的告别。[爱心] 很简单的一段话,不煽情,不突兀,点到即止的承诺,却显得格外暖心。 为他三年的喜欢值得,为他两年的等待值得,突然,什么都值得了。南橘傻兮兮地抱着手机哭。 耳麦没有摘下,屏息凝神的等待里,那场如盛世花雨般倾城坠落的声音,悄然拉开一道无声的幕布,拥挤的公屏里的一切都因为他的声音而将冗杂都沉淀,甚至,时间都静止。 “我回来了。” 君公子重返网配圈以后,这是他第一次公开说话。 经两年打磨后却更剔透玲珑的公子音,属于他们的公子,慢声细语如风吹竹林月照花海的声音,属于他们的公子。旧日里,一切都还未远去,熟悉到已经陌生。 纵然只能无声对白,但在那一瞬间南橘也相信,一定有很多人,如同她一般热泪盈眶,感动到不能自已。 君倾配过的角色不多,江南仗剑而行三杯酒便言豪迈的第一剑客,北胡援弓引箭的绝世王侯,拥江山万顷而孤独至厮的一代君王,以及那病弱多思忧国忧民的亡国国师。这里边没有哪一个,是这样温柔婉转的声音,是这样真诚的声音。 底下的言论快要公屏刷爆了。 南橘来不及看,索性就不看了,这时候怅客突然嘤嘤嘤地哭起来,边做作地哭边指责君倾:“你这没心肝的,四个字也可以踏马这么煽情,老子都忍不住了!” 不是南橘觉得奇怪,今天见了千笠寒的那个朋友以后,她竟然不靠谱地觉得:那个人和怅客大大的声音好像!简直就是一个味道,换面团不换调料包的那种效果! 紧跟着君倾老实不客气地微笑回应:“忍不住了可以滚,把紫马留下。” “不不!我要抱紧了我的紫马!哼!” 于是频道里的画风陡变。 为啥君公子和怅客大大说话的语气这么亲昵?难道他们真如传言中那样,是好基友? 附议。 附议。 附议。 …… 一排排队形整齐的“附议”,看得南橘忍俊不禁。 怅客哼哼唧唧,似有点不满地说道:“谁跟他好基友,他在二次元的男性里,除了意抒,可是眼高于顶,谁都看不上。” 君倾趁势淡淡地反驳,“你错了,在三次元的男人里,除了他我还是谁都看不上。” 于是全体成员懵逼了。 what?意抒是谁?居然和大神在三次元也认识?纷纷留评的留评,翻找意抒的赶紧麻利儿地动作起来。 他们不知道,南橘却是知道的,意抒和君倾合作过几部剧,虽然只是在里边打打酱油,但声线低沉磁雅,也很有味道,适合那种饱经沧桑的翩翩公子。但是南橘没想到的是,他们居然在现实里认识,难道酒意的人在现实里都相互知道吗? 想想他们在三次元里一脸懵逼过生活的伐檀,简直就是秀逗了的存在。 当晚身在伦敦的言子墨发现自己的微博粉丝多了一万人,也是震惊。但不用想也知道是某个别人眼中所谓气度涵养与颜值魅力并驾齐飞的“大神”。只可惜这些来自异国他乡的“关注”,却远远不及他心尖那个女人的一眼回眸…… 频道里,即便他们众皆瞩目的君公子保持沉默,那热度也绝对不会消减了丝毫。 而在短暂的酝酿之后,君倾又说话了:“其实这次是《凰令》这部新剧的宣传发布会,主角诚如你们所见。这几天一直没和大家这么直面对话,因为关于剧本我还在修改,现在基本也改好了。等下会有提问的环节。嗯,至于今天大家问的‘惊喜’,”耳畔传来一声低沉悦耳到了极致的声音,南橘心一跳,他款款接下去,“是怅客准备的,算是,歌友会。” 大家第一次听到君公子一次说这么多句话,这已经不是感动和激动两个词汇能形容的了,抹眼泪的人从三次元抹到了二次元,一片齐飞的眼泪,全是喜极而泣。 南橘在三次元里感慨缺乏知音,但在二次元,是从来都不缺的。 怅客那边调试了一下音,歌友会便在期待声声里降临。 开场是两位同时混迹日翻圈的高手,轻快俏皮的音调将场子吵得很热。 千笠寒趁着这片刻的闲暇功夫,去浴室里洗了个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前面的日翻、英翻已经唱完了,酒意和伐檀也出了几个人唱了几曲古风,现在骑虎难下被迫开口喊麦的是怅客。千笠寒记得不错,前几天季北感冒了嗓子一直不舒服,他觉得很满意,唱哑巴了更好,季北他聒噪得早该不说话了。 正当他裹着一条浴巾,悠闲地翻弄手机时,一条消息突然而至,看到那粉色的古风头像,他的眉头蹙了蹙,有几分不耐烦,却还是将语音消息点开,温婉细腻的女音—— “千哥哥,欢迎回来。”( 请君为我倾耳听 http://www.suya.cc/12/1201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