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物》 大人物 第1章 七月,酷暑。 柳河市第二监狱。 周五,监狱的探视室来了两名人士,一男一女。 和其他探监的家属不同,他们衣着光鲜,饰品贵重,办理探监手续的全过程中更是彬彬有礼。 他们是关押在这里的犯人余光的家人。准确的说他们中一个是他曾经的太太,另一个则是目前他在外头的代表律师。 两人坐在窄小、逼仄的房间里一言不发,等着狱警把余光带到自己面前。 柳河市的第二监狱里关押着众多要犯,大多以经济犯和政治犯为主。 监狱年代久了,条件一直很糟糕,大多设施都是二三十年前遗留下来的。探视室里唯一的一面连着外界的窗户离地三米,因为房间潮湿,原本的竖条铁栏早就锈迹斑斑,整个房间里散着一股奇异地怪味。 李可儿忍不住轻咳了几下,身边的男子关心地递上纸巾,“阮太太,要不我去和这里的监狱长说一下换一间房间?” “不用了,他不喜欢我们搞特殊。对了,一会儿他来了你不要在他面前称呼我阮太太,我不想……” 话说一半,外头响起一阵脚步声。李可儿知道是余光被带进来了,把原先对着赵律师要说的话咽进了肚子。 几道“吭塔”有力的开锁声响过之后,余光走进了探视室。 狱警对着这一屋三人嚷了句:“抓紧时间,半个小时”之后就退到了门外,顺带落了外头铁门的锁。 李可儿自余光进门后眼神就没从他身上挪开过,等他走到自己对桌坐下,她心理那股酸涩直接涌了上来。 “光哥,你怎么又瘦了?” 她话音里带着哭腔,泪水极速盈满了眼眶,下一秒豆大的眼泪就掉了下来。 坐她对面的男人抬头朝着一旁的赵律师扬了下眉,示意对方给她拿张纸巾,然后表情淡然地回她:“天热,人晒黑了而已。” 李可儿擦了眼泪,仔细打量了一眼那个男人,果然如他所说,黑了一层皮。但无论怎样,那都掩盖不住他原有的俊朗相貌,剑眉下那对好看的瑞凤眼半眯着,即使头发被剃成青瓢,他也是一名与众不同帅爆了的囚犯。 看来七年的劳改只是磨了他原本暴露在外的众多棱角,让他摄人的气场有所收敛,没想在他脸上竟然留下了一份难得的沧桑。 “我和赵律师今天来,主要是想问你关于永美股份的出让问题,有机构在和董事会接洽,想收购。” 见余光没回话,李可儿继续:“光哥,最近几年永美的业绩一路下滑,已经大不如前,趁现在有人收,还不如卖掉……” “不用了,你带个话给董事会的那些老人,永美留着还有用,我之后自有安排。” 余光的回话很简单,并没有要解释永美股份不卖的真实原因。 李可儿心里有点堵,虽然知道自从自己和余光离了婚后两人之间就存有隔阂,不再如之前那样亲密无间,但她自认七年来一直为永美尽心尽力,哪怕过了那段最黑暗无望的日子她又重新嫁入豪门,她都仍然恪守着妻子的本份,一个人在外头为他们余家撑起了最后的半边天。所以,他对自己防备的态度让她有点寒心。 可能真的所有情绪都透在脸上,下一秒余光就伸手覆在她因为不安而交错的双手上。 “别多想,是我们余家让你受累了。可可,你值得最好。我不能再拖累你。” 他的话听不出是真实的赞美还是对她之后改嫁的讽刺,李可儿心里只好晦涩一笑。他说自己值得最好,是呀,他是给过自己最好的,当年那场轰动全国的世纪婚礼不知道眼红了多少名媛佳丽呢! “拖都拖了,也不差这一时。”李可儿气话一出,就有些后悔,抬眼偷瞧了余光一下。 余光眼里闪过一丝难以捕捉的情绪,收回手,没再瞧她。 片刻之后,安静的探视室里响起低沉好听的男声:“以后不会了。赵律师,我想申请假释。” 李可儿和赵律师在监狱门口道了别。 赵律师因为接到余光的新委托,有些事还需他亲自留在柳河市处理,李可儿在他耳边轻轻嘱咐了几句就上了现任老公派来接她的豪车。 车子一路驶到机场。 柳河市是个小地方,机场都是以前军用的现在被改成了民用,候机室和停机坪都小得很。 整个机场这个时候只停了两架飞机,一台波音737,另一台庞巴迪。 李可儿下了车,直接被机组人员接上了飞机。空姐关了舱门,那架尾部印有大大的r字字母和一个中文篆体“阮”字logo的庞巴迪就起飞了。 他们离开第二监狱半小时后,一台奔驰7系驶进监狱大门。 车上下来三个人高马大的男人,一溜的白色老头衫配黑西裤,踩一双白底黑布鞋。三人直接进了监狱里负责探监事项的办公室,过了十分钟,那三个人又走了出来。 开门上了车,其中那个坐在后排的大块头拿过手机拨了一串号,等对方接通了说: “简公子,人找到了,就在这里,可是他不会见任何人。监狱长说了,他们也没办法,除非有调查令。” 对方默了几秒,之后用冷冰冰的语气回了句:“行了,你们几个把这事给办了,否则别回来。” 大块头还想解释几句,对方就挂了电话,他嘴里骂了句娘,收了线。 前面副驾驶上的那位别过头,抬着半边眉毛问: “大哥,怎么说啊?” “什么怎么说?你没听见吗?操|他妈的让我们办不成别回去!” “这不是对方不想见吗?关我们几个鸟事?!” “你和姓简的那小子讲道理?五爷还对着他哈腰呢!” “大哥,他到底什么来头啊?五爷那么横还把他当个贵宾。我还纳闷呢,怎么叫着我们仨亲自来,这打听人的事随便找个小兄弟就行了!” “你问我?我还想知道!我只知道那小子拿外国护照的,有钱,贼有钱的那种。对了,他他妈的还好男人。” “哎呦我去,还是个基佬!咱几个以后遇到他得看住蛋、夹紧屁|眼了!”开车的终究没忍住,凑了句话出来。 他边说还边把嘴角翘的老高,好似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似的,可能yy到和基佬有关的画面,面部表情变得有些猥琐。 后排大块头拿了卷报纸往开车的头上一敲,提醒他:“在那小子面前可别提这事,他手段毒的很!别到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他说的是事实,上回在五爷的店里他亲眼见过一言不合那小子直接拿啤酒瓶爆了别人的菊。他们来柳河市的时候那人据说还躺在医院呢。他一想到那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冷颤,几秒后对着自己两名小弟说: “找个地儿落脚,你们两个联系下,看看有没有认识的人是蹲刚才那牢的,有的话尽快联系人把东西给送进去让那人签,这事得尽快完成,我他妈的不想以后拉屎有阴影。” 简白挂了电话,面色不愉,转了转手中的高脚杯仰头把那挂杯的红酒尽数灌进口内。 “哎哎哎,酒还没醒呢,有你这样喝的吗?82年的!暴殄天物!”身旁的男人一边嚷着一边挨了过去,顺势夺下了他手里的杯子。 “德行!”简白斜睨了他一眼后,挺身往沙发背上一靠,一双大长腿就这么随意地往前头的茶几一搁,仰着头,闭目不再说话。 阮晋文侧过身偷偷瞄了他好几眼。不看倒还好,这一看,他原本刻意压制的心绪又波动了起来。 紊而不乱的发型下是一张带了点混血的美颜。 简白的爸爸是华人,妈妈是带有中欧血统的大美人。整个家族很早就迁居澳洲,在几代人的共同努力下家族资产早就跻身百亿美元之列。这种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小孩可能特别会投胎,简白不仅吸取了父母身上所有的优点,更是将自身的基因做了最优化。 尤其是他那两道阔眉下的眼睛,睁开时是随时都能勾人心魄的桃花眼,阖上时又是睫毛浓郁的长眼线,再加上他挺直精致的鼻子,薄而有型的嘴唇,整张脸简直堪称完美。 阮晋文拿过自己那只杯子小唑了一口,这才把自己就要迸发的*给冷却掉一些。 他装着轻咳了一声后问他:“这次回来住多久?” “大概半年吧,也或许会短一些,说不准,得看工作进度。”简白仍然闭着眼,回答的时候有些随心所欲。 “这次你们家给了你什么新任务?看把你给烦的。”阮晋文边喝酒边欣赏着眼前的人,简白闭目养神的样子实在诱惑,他无奈自己那地方有些躁动,干脆翘起了二郎腿压制着,也是怕他发现自己对他有所渴望。 “也没什么事,就让我来收购一家公司。”简白说完,眉头略微一皱,一想到下午那三人传回来的话就有些糟心,不过他很快又恢复了一脸平静。 “哪家公司啊?让你们看中了!”阮晋文一口饮完杯中所剩的酒,就着他的话问了一句。 简白突然睁了眼,转过头玩味地看着阮晋文,“永美,知道吗?”(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2章 “……你故意的!”阮晋文听简白一说永美,怔了几秒,瞧他嘴边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就知道他开始使坏了。 永美对于整个阮家来说是个不能碰触的话题,简白当然清楚这点。他和阮晋文是大学同学,五年前晋文的亲舅舅阮元为了迎娶李可儿差点放弃阮氏的继承权。 这事当时闹得很大,连远在美利坚潇洒放飞的阮晋文都被加急召回国内参加家族会议,为的就是多一道阻力。 原本按着阮元在阮氏的地位是爱娶谁就能娶谁的,然而李可儿不是普通人,她是前首富余光的前妻。余光入狱后,她自然成为了永美的董事会代理执行官。就这层复杂的关系,阮氏家族里那群老人也不会任着阮元胡来。 可阮元是个痴情种,早在李可儿嫁给余光前就对李可儿情有独钟,甚至在余光和李可儿的那场世纪婚礼后放言终身不娶。很有一种“一见可儿误终身的味道”,谁叫李可儿漂亮呢,当年“靓绝紫禁城”的外号可不是白担的。 简白斜睨了一眼阮晋文,嘴角带了丝嘲笑。“你舅舅拐了别人老婆,你们家现在不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那是没办法!他都要和家里断绝关系了。闹那么大,谁还敢不同意!”阮晋文急着解释。 “没说你家同不同意的事,说你舅舅是个渣!趁人之危!” “……” 阮晋文一想到自家舅舅的确是在余光入狱后对现任舅妈展开的攻势,“撬人墙角”那是不争的事实,他瞬间没了底气,人也窝进了沙发里。 简白别过头没再理阮晋文,他半阖着眼不知道在考虑什么。 房间里的气氛有些尴尬,刚才他一语击中,直接堵得阮晋文没话说。 简白的世界很难捉摸,你说他有多善良多正义吧,也不见得,有时他办起事来那心狠手辣的劲道都让人发怵。但你说他不尽人情不讲道理吧,他有时说出的话都透着一股子黑白分明的味道。 可能就是这种捉摸不定的样子把阮晋文给迷住了,让他一再沉沦但又不敢表露。只能像现在这样维持着好友、好兄弟的关系,他怕他一旦展现,或许连朋友情谊都弄没了。 不想因为无关的事和简白起争执,阮晋文故意引开话题, “你这段时间都住我这儿吧!反正房间多。” “不了,我住酒店,不留在你这妨碍你泡妞!” “不妨碍啊!你只管住!酒店怎么能和家里比啊!我这厨子、阿姨都有!方便!” 简白笑笑,上扬的嘴角闪过一丝揶揄,“你这隔音太差,昨儿个那女的叫得和只猫似的,一晚上吵得我头疼,你也不嫌燥!” 这下阮晋文完全无语了,昨天自己的确有些猛,可那是有原因的,还不是边做着边想着一墙之隔的他。 话题再一次陷入尴尬,空间里瞬时染了种冷凝又暧昧的调调。 阮晋文自觉不好意思,为了不让简白看到自己的窘迫只好跑去吧台再倒了两杯红酒回来,把酒往简白跟前的茶几上一搁,自己拿着另一杯坐回单人沙发上去了。 简白双手抱着头,眯了眯眼没接那杯酒。 这样半躺着约莫十分钟,他才伸手拿了瓶边桌上放着的矿泉水,旋开盖子咕噜咕噜喝了一大口。 “怎么了?不喝那个?不是你最喜欢的吗?”阮晋文指着自己为他倒的那杯82年一脸不解地问。 “不了,一会儿还有事。” “不留着吃饭?早上运了批生蚝过来,新鲜的,已经让厨子做了。” 简白睨了他一眼,眼神明明暗暗似笑非笑:“留着,给我送去半岛。我今晚住那!”说完起身去洗手间整理有点皱的衣服。没过多久他对着外头的人又喊了句:“顺便把我行李一起送去。” 阮晋文拗不过简白,既然留不住他,只好答应会派人把东西往他下榻的酒店送,好在那地方离自己住的地儿近,他心里虽有不甘,但来日方长,这次他留半年,他很有信心能成为他真正的男朋友。 离开阮晋文的豪华公寓后,简白还真是有事要办。 他问阮晋文要了台车代步,因为不想引起回头率,他在阮晋文的车库里选了台京城马路上最普遍的奥迪a6。 简白以前每次回国都有人安排接送,不是朋友就是合作方,他很少开车。京城的道路虽宽,但状况很差,这几年为了整治交通好些个道都成了单向。 阮晋文给他的车虽有导航,但简白对那些道路都不怎么熟悉,除了几条主要干道和重要标志物,其他一无所知。 车在长安街上逛了两圈,最后还是被他停到了王府半岛。丢了两百给门口的侍应之后,他决定下车徒步走到他要去的目的地。 王府井十年前是北京最热闹的商业区,近几年因为城市建设,帝都涌现了一大批以住宅区域为核心的大型商业中心,也因此这条老牌商业街才开始慢慢暗淡下来。 不过依托着它原本遗留下来的名声,这里依旧人头攒动。 整条街偏北的位置有幢门面老旧的大楼,上面几个大灯牌写着“永美电器”。 简白在这幢楼的斜对街站了十来分钟,时值盛夏,北京的太阳又是狠毒,才一会,就把他裸|露在外的皮肤晒了翻红。他干脆躲进身后开着冷气的大楼,隔着玻璃窗继续观察着对街那栋楼进出的人群。 时间一分一秒地走过,半个小时,进出那个电器商场的人才百来个。相比之下,隔着它没多远的“正阳电器”却门庭若市,人潮涌动。 “看什么呢?”不知何时身后响起了一道微哑的责问声。简白转头一瞥,是个地道的北京大爷,u穿一条藏蓝色的棉布宽腿裤,上面一件老头背心,背心外还敞着披了件短袖白衬衣。 简白不说话不发脾气的时候脸色很是温润,因为长得好在外头很有人缘,大爷见他一副谦谦公子的模样,改了口气,一手指了指楼上问他:“等女朋友? 见他没回答,大爷继续说:“上头的姑娘都要6点下班,你这还有两小时呢,要不给你弄条板凳?” 简白摇了摇头谢过大爷的好意,手动给北京大爷搭讪的本事点了一百个赞后回过头去又看了看对街那幢楼的情况,突然想到什么,回身问:“您在这工作多久了?” “都快二十年了。”大爷拿过收发室里自己泡的茶,对着那紫砂壶的壶嘴唑了一口,慢叨叨地回着话,“我们是做一行盯死一行、也爱一行,和你们小年轻不一样,哪像你们心思活,老爱跳槽换东家。这换得太频繁对自身的发展都不好……” 简白只听了他说的前半句,对他后面那些长篇教条完全没兴趣,一只耳朵进另一只耳朵出。 趁着对方换气,他冷不丁地插了句嘴,“那您做了那么久了,对面那家店应该很清楚吧?怎么人那么少?” 大爷听他问起永美的事,比刚才更来了兴致,两条眉毛扬得老高,“你说永美啊?这还真有点讲头,那地儿风水不行。” “嗯?”简白难得露出疑惑,眨了眨眼睛等着大爷继续。 “七年前才一开业,他们老板就被抓了!晦气的很,永美这家店转让过几次都出不去手,前段时间有个下家带着风水先生来过说那大楼是根降龙针,谁租都倒霉,开什么黄什么!运气差的还会和永美的老板一样,惹上一身官司。” “……” 简白回到酒店,脑子里一路回放着门卫老头的话,越想越清明。 七年前的自己才刚二十岁,还在美利坚读书,他们家是一代移民,简白出生的时候已经在澳洲了,所以对国内当年的那些商业动向并不怎么关注,也就是这几年,因为想要加强在华的投资,家里的人才来了几批,但都是小打小闹,像他这次数额巨大的收购案并不多。 他虽不理解自己家为什么要买这样一家垂暮的企业,但既然是董事会的决定,他就会照着完成。 一家连风水说都被人用上的企业无非就是有市场看好想故意压价。他收到风,最近要收购永美的不只自己一家,陆陆续续私自和永美的董事会联系的也大有人在。不过,对于自己给出的价格他很有信心,也因此他头一次有了迫不及待想和人交手的感觉。 想到此,他拿出手机,又一次打通远在柳河市的那三名混子的电话。 “简公子,我们已经想到办法了!” 对方传来诚惶诚恐的声音,对着他收尽了原本有的戻气。 简白“嗯”了一声,没兴趣听他们长篇描述自己的计划,在他们开口前给到他们新的指示: “三天时间,三天后我要有好的结果。”(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3章 柳河市第二监狱。 这是余光这个月第二次被探视。 第二监狱的规定如同这座铜墙铁壁的牢房一样老旧。按着几十年前的守则,若非要事一般一个月在这接受刑罚的犯人只能有一次被探视的机会。余光申请了特例,因他七年来在狱中表现良好,监狱长很快批了。 来的只有赵律师一人,拿着一叠文件让他过目。 余光用手翻了翻上面那几张,然后合起了文件,冷着脸对着赵律师说:“怎么?他们那么迫不及待?” “公司业绩实在太差,香港市场上复牌后一直没再有好的表现,好几家国外资本都在和董事会谈,国内的也有几家想借壳,董事们有些动摇。” 赵律师见余光不声不响没做回应,润了润嗓子后继续说: “其实这个时候卖了最好,您的资产虽然不能和之前比,但和常人比已经是天壤之别了,按着您在董事会的股份,如果我们这次将公司卖了,您得到的资金将会是这个数。” 赵律师翻了翻文件,在一张密密麻麻的表格上停了下来,按着边角把那个他指着的数字往余光眼皮底下送。 余光只是瞥了那一串数字一眼,阖紧了嘴唇不表达自己此刻的意愿。 赵律师以为他有所松动,又把文件翻到最后一页,对着这个看似已经妥协的男人说:“董事会目前看中jpm和另一家jaic出的价格,您在这个地方签个字,董事会就能按着流程和这两家深入谈判了。” 签字笔直接塞入余光的手中,几处需要签字的委托书、意愿书往余光跟前一放,赵律师脸上立刻展现出那种洋洋得意、胜券在握的神态。 “嗒” 签字笔没握住直接掉在老旧又硬实的桌子上。 “怎么了?”赵律师问了句,心里被这个小小的动作有所吓到,怕他脑子里又要多想,赶紧开口抚慰,以免他又要变卦。 可当他才张开嘴,就被余光的声音打断。 只听那浑厚带有威慑力的嗓子里缓缓问出: “我前天和你说的关于假释的事,你办的如何了?现在进展到哪步?我想知道。” 赵律师有半秒愣怔,刚才自己竟然有种错觉,七年前那个坐在高位,如狼一样的男人似乎回来了。他有些心慌,不敢正视余光的眼睛只能选择偷睨,可对面的那个男人平静如水,面部表情简单到捕捉不出任何情绪。 “假释的事急不来,要走程序,即使现在递上去,也要等大半年后才审核,你是三罪并罚,没那么简单的。” 大半年之后?大半年之后余倩倩应该已经十八岁了。他们还真会选时间,是想赶在倩倩拥有完全民事行为能力前将公司易主吗?怪不得选在这个时候那么急着让自己签意愿书和委托书,这群人……还真是算计好了一切。 心中虽已大致知道对方的动机,但余光仍然面不改色,只是在赵律师擦过了额头的汗之后继续问他:“赵司亮,你为我们永美做事第几年了?” 赵司亮搞不懂他接下来的套路,以为他和自己谈感情,老实吧唧地回他:“快十五年了,我当年大学一毕业就跟着你们兄弟俩了,我记得你比我大两岁,时间还真快啊。” “我听可可说,你自己成立了一家事务所?你是最大的合伙人?” “那是几年前的事了,在别人底下做,还不如自己闯一闯。” “有闯劲真是不错,不过,你最初的那笔投资……阮元没少给你吧?” “……” 见赵司亮一脸懵逼地盯着自己,余光继续: “你是收了他多少钱怕我提前出去?又是收了jpm和jaic多少钱来做他们的说客?我们永美是给你钱给少了吗?让你连最基本的职业道德都丢弃了?” 秘密被人当场捅破,赵司亮如遭雷击,尤其那个人还是自己曾经膜拜的偶像。 人性和操守都丢失的人其实也会因着情感在某些夜晚时分陷入忏悔。起初赵司亮没少后悔自己拿了阮元的钱,可长期以来的自我暗示早已麻痹了他的内心,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可如今自己藏着不想再提的事被余光那么轻松地揭开了,他不当众发怒才怪! “余光!我警告你,你要为你说的话负责的!你这是诽谤!我可以起诉你!”赵司亮终于没忍住,扯开嗓子对着余光大吼。 “吵什么吵?这里是监狱!不是菜市场!探视完了吗?探视完就走!”狱警适时地出现,握着警棍指了指房间里的两人。 赵司亮平定了情绪,回头看向余光。 余光认真起来的眼神很犀利,被他盯着的人都会有种自己是被狼锁定的猎物一样的感觉,让人骇怕。此时的余光就盯着赵司亮。 “你不要这样看着我!这次你们董事会的决定真的和我无关!至于假释,我真的是按规定一五一十将事实告诉了你!你要假释,我回去帮你申请!”毕竟曾经的余光是自己青年时崇拜的偶像、是自己奋斗路上的启明灯,赵司亮不想真的和他撕破脸,把姿态放低,和和气气地对他说出那些话。 “不用了,赵律师你被解雇了!” 余光说完这句就站了起来,瞥了眼桌上那一大堆零散开的文件后准备走出这间探视房。 “余光!你疯了?你知道你刚才在说什么吗?你解雇我的话一时半会根本找不到其他律师!你连探视你的人都没有!说句不好听的话,今天你死在这里,外头都不会有人知道!你们家的人…全死光了!” 监狱的夜晚来的很早。 八点过后,所有犯人就被狱警看押着回了自己的牢房。 监狱里单调乏味的生活节奏是外人难以想象的。以前的余光是个彻底的工作狂,每天不是在办公室里和一群高管开会,共商大计,就是奔赴在客户应酬宴席的路上,杯酒人生。忙忙碌碌的生活早已成了他的习惯。 后来入了狱,一下子清闲下来让他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无法适应,他甚至得过轻微抑郁症,失眠成了那段时间陪伴他度过夜晚的常态。好在习惯的养成在监狱里来得特别快,这样一年后,他就适应了这种放慢了的速度,在夜晚入睡前开始反思自己的人生。 今晚亦是。 余光蹲的是八人间,四张上下铺分布在二十平左右的房间里,他因为相对年轻,手脚还算敏捷,于是被安排在了上铺。 巡逻的狱警一过他们那条走道,靠门的下铺就开始吱吱呀呀发出声响了。 其他人都心照不宣,闭着眼只管自己睡。 其实都是男人,大家都清楚男人的生理。在监狱里这一时半会的不释放还好,可时间久了有些人就是会憋得慌,尤其那些刑罚年数多的,简直不能忍。 解决需求的方法除了自己的五指兄弟,监狱里这种男男互相帮助的情况很多,余光已经见怪不怪,只要不是找上自己,他都能容忍,睁只眼闭只眼这事也就那样。 可今晚,那两位仁兄的动静还真有点大。 睡余光下铺的是位年龄相对大的老同志,因为受贿罪进的这里,除了金钱上犯了错,人品什么的还算正,可能担心出事,老同志忍不住喊了句:“悠着点,别闹太大动静。” 他的话引来其他几个人的哄笑。 铁床吱呀的声音停了几秒,几秒过后又开始规律运作起来,而且这次的动静比之前来的更为迅猛急速。 “琛哥,你这是憋了几天啊?”另一个牢友调侃了一句。 “操|他|妈,老子不干|死他就改姓。” 被大家称为琛哥的是个走私犯,入狱前有那么点黑|道背景,他身下的那名是个才来半年的小年轻,文邹邹细皮嫩肉小白脸的模样,据说因为抢劫进了这里。 其实柳河第二监狱关押的犯人还是以文的多,武的少,真正的那些打家劫舍、斗殴火拼、杀人放火的基本不会送来这里。 琛哥人长得高大又一身肌肉,所以自然而然成了这里的某方势力。 “嗯嗯~呀呀。”小年轻终是没忍住发出一串诱人的娇|喘声。 “操!你个骚|货,老子今天要让你长长记性!你的屁|股是老子的,蛋也是老子的!只能给老子干,别他妈在别人跟前晃!”琛哥骂骂咧咧又叫了一句。 “怎么回事啊?”一旁有人听出了一点道道,探着头开始八卦。 另一床下铺的人翻了个身,回他:“小六今天洗澡的时候在隔壁光头李跟前晃了下,让光头李摸了下屁|股和蛋。” “光头李那小子色胚一个!据说进来的时候就是因为作风问题,情妇一百多个!” 说这句话的正是余光下铺的老同志,可能他的话刺激到了琛哥,那一床的动静变得更大了,老旧的铁床被摇得很有一种快散架的趋势。 就在大家以为这事快结束的时候,想不到琛哥发出一声大叫,“小六~小六!啊~~~~”然后是一阵手掌打在脸上的啪啪声。 屋子里的人全都被惊醒,余光一个翻身从上铺跳落下来。 所有人都围了过去,迷蒙光线下,只见被称为小六的小伙子口吐白沫,浑身抽搐。 “是羊癫疯,快叫狱警!”余光说了一句。 忙了一晚上,人是救回来了,可这一屋的其余七个人全未逃过审讯。 审讯很简单,挨个交代事情经过,狱警笔头一记,这事就能上报了。虽说这事当事人要负最大责任,但多少是条人命,如果人在监狱里非自然死亡,那监狱方也会背负不能推卸的责任。 监狱长正好借着这事作为肃改监狱风气的引火线,一早就集合所有犯人在大会堂来了场思想教育。 思想教育结束后是十分钟的放风时间,余光憋了一早的尿正好想去厕所解决,才走到拐角就被几个人拦了下来。 余光一看,是不怎么认识的几个面孔,他抬了抬眉毛刚想绕道,只听对方说: “余光是吧?这里有份文件要你签一下。”(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4章 北京夏日的清晨来得很早,差不多五点天色已经擦亮。 这个季节的帝都很少有雾霾,太阳光线能笔直射进屋内,提醒着人们又一个热血一天的到来。 简白住半岛的北京套房,160多平的面积虽然和他在澳洲的豪宅没得比,但在半岛已经属于少有的大间了。 每天,他惯性七点起床,在酒店的健身房跑半小时步之后回房洗个澡,等穿戴整齐打理完自己估计已经八点左右。 简白有很多习惯,例如他一年四季如一的早晨时光,又例如他和其他有钱人家的公子哥不同,他反而不喜欢在房内享用早餐,究其原因是他不喜欢私密空间里飘着一股浓浓的食物味道。 在餐厅用完早餐后,他正准备回房,酒店服务生恭敬地走了过来,在他身侧立定后对着他小声说: “简公子,有人找。” 简白循声望过去,正是自己三天前通过电话的混子三人组。 三人见简白看向了自己,一个个露出了谄媚的笑,扬着一只手对他摆了摆,屁颠颠地小跑了过去。 “简公子”三人异口同声地和他打了招呼。 简白没说话,眼神扫了他们一遍后也没指示什么,径自往电梯厅走去。三人组面面相觑,互相鼓了气之后紧跟上他的脚步。 十五分钟后,简白处理完今天的最后一封邮件才抬眼看那三个人。 三个大块头在客厅的沙发上一排坐着,挤在一起耷拉着脑袋的样子非常滑稽,简白轻咳了一声,三人组像触了电似的忽然正襟危坐。他们挺直腰板又坐在沙发上的直接后果是三个人的肚子圆鼓鼓的愈加凸了出来,一眼看去就像绑了个球似的。 “你们该减肥了!”简白瞥了眼他们的鲔鱼肚好心提醒。他是颜控,平时身边来往的大都是美女俊杰,五爷把这三个胖子丢给他使唤的时候他还嫌弃过一段日子。 三人听他说到减肥,头上顿时冒了汗,怕简白又嫌弃自己,各自拿了面前的纸巾擦了擦,至少留个容颜整洁。 “让你们办的事办得怎么样了?”简白走到正对着他们的单人沙发那坐下,翘起二郎腿拨弄着手上那块手表。 坐最中间块头最大的那个一个激灵,颤颤巍巍从身后拿出一份有些皱的文件往简白身前的茶几上一搁,然后软着声音说: “简公子,文件在这,那家伙有些不配合,不过我们尽了力耍了些手段,兄弟们在牢里强挟着他按了手印。您看看!” 简白拿过文件顺势斜睨了眼大块头,那逼人的气势把大块头又吓出了一身汗。 一分钟后,那份文件被简白甩回了三人跟前。 “*,玩我呢!”简白爆了句粗,起身指着文件让三个人自己看。 房间里的气氛突然燃了起来,一种火药味慢慢弥漫开,再蠢再榆木的人也看得出简白被惹火了。 可是……不会啊!明明画了押,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吗?三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脸不解,块头最小的那个拿过那份文件翻了翻,从头到尾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他摊摊手对着另两位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手势。 “有什么问题吗?简公子?”大块头对着叉着腰瞪着自己的简白问了句,眼神透着无辜与不解。 简白有些哭笑不得,原来这三个人没颜还没脑,光身型长得可爱了。他撸起袖子,在他们跟前的茶几上坐下,拿过那份文件快速翻到最后签字那页,指了指手指印上的四个英文字母问他们:“这是什么?认得吗?” “不就一英文签名吗?我们在里面的兄弟问过了啊?那家伙说是和外国公司签的,得写英文名。”身型最小的那个解释得一脸认真。 “这四个字母是什么?”简白额头青筋微跳,指着那一串手写字母又问。 “v—o—i—d”身型最小的那个继续认真脸,对着文件读完后还不忘问简白,“合起来怎么念啊?” “这哪里是英文名?这他妈的是作废的意思!你见过取名字叫作废的吗?” 三人听他一说一起凑拢来看。 简白已经火冒三丈,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挑衅他的脾气耍着他玩。他起身去小吧台那取了瓶voss水,开了盖子大口喝了下去。 voss的瓶口很宽,沙发上坐着的三个人瞥见后不约而同地菊花一紧,想到那个还躺在医院的人各个低着头不敢再说一句话。 房间里安静了几分钟,简白在窗口处站了一会,窗外是一日里帝都最繁忙的开始,车水马龙川流不息。从他那个角度望过去隐约还能见到永美在王府井的那幢大楼。 他心里闪过一丝轻笑,余光果然不是很好对付。也对,毕竟是曾经的首富,那么容易被人牵着鼻子走就不像那么回事了!枯燥无味的收购案现在似乎变得有那么点意思,他摸了下自己的下巴后回过身问:“能让我进去见他吗?” 大块头见他脸色好了许多,不似刚才那般暴怒了就大着胆子回:“正想和您说,让他画押的时候他不配合,咱们的人把他手打骨裂了,这事可能还要私了。” “……*!你们还真能耐,让你们办事你们直接把人给伤了,我们是正经商人!别搞的和黑|社会一样!” 就在三人组以为自己很有可能被送进医院撅着屁|股疗伤的时候,简白露出了诡异的笑, “还坐着干嘛,去买机票,不是要私了吗?我们作为肇事方家属去见他。” 监狱医疗室。 余光右手腕骨骨裂。 骨伤可大可小,民间的说法是伤筋动骨得休一百天。余光是在服刑期,没那么多时间让他矫情,更何况他的骨裂程度并不大,只要注意少用伤处使力,修养点时日也就自然长好了。 可大夫还是给他的整条右手臂里三层外三层上了石膏绑了绷带。 “那么夸张?”余光抬着那条手臂随意问了句。 大夫笑笑:“这几天是锉工活,帮你偷个懒。” 大夫叫李明,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以前是部队里的军医,转业的时候进了公安系统,没想被分配来了这里继续做医生。 他来的时候那年正好余光入狱,因抑郁失眠找过他好几次,最先他会给他配些安定的药,量不多,怕他自杀。 后来他来得多了,他反而不给他药了,干脆给他做心理辅导,也是在那段日子里他了解了余光的那些事,他为他的过失惋惜,也为他曾经的努力钦佩。 两个人都没把身份当回事,顺其自然就成了无话不说的朋友。 “你们家的律师倒戈了?” “你消息还挺快!早倒了,之前不拆穿一是想给他次机会,二是他的确还能帮我做点事。不过这次他心还是投靠了别人,我把他解雇了。”余光用左手拿起李明桌上的桃子,在身上抹了几下一口咬了下去,三下五下那桃子只剩了核。 李明抽了几张面纸给他擦手,完了问: “要帮忙吗?我托人帮你再找一个?我有个战友转业去了律师行。” “我的事比较麻烦,怕顺着连累到你,我想要假释出去,律师这块我自己先想办法。” “你刑期过半了?” “算上上次给我减的刑,再过五天就过半了。” “最近这段时间别出篓子,否则申请困难。”李明指了指他那条上了石膏的手臂,说得语重心长。大家心照不宣,余光向他点点头就出了医务室。 第二天一早,由劳工组换到内勤组的余光正在刷着厕所,狱警把他招了出去。 “对方家属来了,要和你见面,你什么意思?”狱警一板一眼,严肃的眼神直盯着他。 余光转了转自己那条“断臂”,眼里闪过狡黠,翘了一边嘴角说:“去啊,这事得尽快解决。” 十分钟后,余光被带进了探视房。 房里四个人,三个大块头一个身材样貌都属于出类拔萃的年轻人。 余光直接忽略了那三个人,眼光只锁定在那名二十七岁左右的男子身上。片刻之后他在对方探视的眼神下一笑,取下右手上繁重的石膏,并伸出右手到对方的面前,“永美集团,余光。” 简白没想到见到余光的第一面尽然是个商务形式浓重的握手礼,在余光强大气场的带动下,他竟然也伸出了自己的手和对方相握,“澳洲js,简白。” 开场来得太自然,简白反而不知道如何开口。 混子三人组更是被这两人互相散发出的气场所震慑住,他们来的时候已经做了恶补,知道他们在监狱里找人伤得是曾经的首富,身价几百亿的商业教父,此刻一个个睁着眯眯眼看着余光,仿佛在脑里不停地要把他和他曾经的那些成功事迹对上号。 就在大家都不知道说些什么的时候,余光开了口打破了这一室怪异的静谧。 “你想要收购永美有些不可能。除非你先帮我做件事。” “我很喜欢直接,你说条件,我听听。” “董事会里出了些吃里扒外的,已经在偷偷密谋着把公司大部分股份卖jpm和jaic了。你先帮我清理下门户。” “这是你们内部的斗争,我为什么要帮你?”简白嗤笑一声回他。 “你今天为什么要来呢?”余光问得风轻云淡。 几秒过后,简白妥协, “好吧,告诉我怎么做?” “我今天拟一份委托书给你,你明天带着律师和公证人员一起来。”(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5章 简白带着人离开时正值服刑人员换工时间。 内勤组的囚犯完成了公共区域的打扫后按规定就是去厨房帮助完成这一整天整个监狱内所有囚犯的伙食调配。 余光出去的时候厕所才扫了一半,依着以往的规定,谁承包的区域就由谁自行完成,完成不了就会扣分。 余光现在是特殊时期,每一分对他来说都弥足珍贵,这样想着他加紧了脚步往回赶。等回到厕所,令他惊讶的是所有未完成的工作都已经完成,除此之外,原本脏乱难清洗的地方也都被打扫得干净整洁。 牢里没有田螺姑娘,余光也不相信是佛祖显灵,所以这一定是人为的!正当他陷入疑惑之际,墙角暗处走出一个人来。 他定睛一看,原来是小六。 “你帮我做的?”余光边问他边对他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 小六腆着脸有些害羞,原本煞白的脸上染了点红晕。他对着余光点了点头,有些不好意思。 “为什么要这么做?你病好了?”余光收了惯有的咄咄逼人的气势,轻声询问他。 “光哥,那晚谢谢你。”小六说话时一直是轻声细语软软糯糯的,可能和他生于江南有关,地方话转成普通话时也带着那么点家乡的味道。 余光看了他一眼,他的身条细长瘦弱,虽有175的身高,却像个弱不禁风的白脸公子一样。 小六被送来这里有五六个月了,余光虽和他住一屋,但两人属于不同的劳工组,除了晚上睡觉,平时大家能见到的机会并不多。即使见到了,因为没什么交集余光也没怎么仔细打量过他。 现在他站在自己面前,小心翼翼地感谢自己那晚的举手之劳,余光虽有些哭笑不得,但却仔仔细细打量起他来。他发现小六的五官长得很好,即使剃了头,也是红唇粉面的美少年。怪不得牢里那群没道德的人一边骂着他娘娘腔,一边还丧心病狂地猥亵他。 “谢什么,又没做什么。”余光对他笑笑,拿过工具放到一旁的整理箱,等收拾完毕后去洗手台洗了手准备往外走。 小六不声不响地尾随在他身后,见他越走越疾,忍不住小跑了几步跟上他的步伐。 “你今天没出工?”余光别过头问他。 “医生给我开了单,让我再观察一下。”他有些喘,半张着嘴喘气。 “那怎么不去休息?跟着我干嘛?”余光在牢里习惯了直来直往,问出的话也很直接。 “呆着也无聊,我听他们说你手伤了,你上工不方便,我……想帮你。”小六越说越忸怩,说到最后直接声如蚊蝇。他红了大半张脸,不知道在害羞什么,那么胆小的一个人,简直无法想象是因为抢劫进的监狱。 余光看了看自己又包得结结实实的手臂,不禁失笑。回过头去复看他,片刻之后对着他问到:“真想帮我?” 小六点点头,一脸认真。 “那去李医生那帮我要几张a4纸,还有黑色的水笔,一会到活动室等我。” 虽然这活轻松又方便,并不是小六最初想要帮助余光做的事,但这是余光要求的,他不好拒绝。呆愣了一下后,他抿了抿嘴,见余光站在原地还看着自己,才小声应承:“光哥,那我去了,一会儿我帮你送去活动室。”说完这句才几秒他又想到什么,说:“你手腕骨裂的地方要小心,尽量别举重物。” 那样子有种说不出的婆妈,余光想笑,怕伤他自尊,见他憋红着脸瞧着自己,这才对着他点点头挥了挥手,让他快去、让他多拿些纸、让他记得拿黑色的水笔。 小六又重复了他交代的话后转身就走了。余光瞧时间费得有些多也不敢多留,加快脚步朝饭堂的大厨房走去。 两小时后,该干的活才全都干完。那个点正值午饭时间,余光干脆就留在饭堂排了队领了饭。 吃到一半,见另一条长桌那琛哥和其他几个狱友一起端着饭盆坐了下去。 那晚过后,琛哥被记了一次过,关了一天的禁闭,禁闭结束后他又被换了房,现如今已经不在余光和小六那个屋子了。狱警给了他一间单人间,算是让他思过。 他走的时候小六还在医务室床上躺着,等小六醒过来时,他已经进了禁闭室。所以他和小六自那晚之后并无照面。 余光只是抬眼瞥了他一下,正好他也投来注视的目光,两人四目交汇算是打了招呼了。 余光没什么胃口,刚想起身离开,肩膀就被人按住,抬头一看,刚才还在另一桌和自己对视的梁琛现在就在自己身后。 “聊几句。”梁琛对着余光低吼了下,按着余光的手没放松反而加了些力度。 余光被他按着起不来,干脆顺势又坐了回去,耷着眼皮等他开口。 梁琛比余光晚进来两年,岁数上又比余光年轻个几岁,原本见不得余光特立独行又目中无人的样子,曾经挑衅过余光几次。然而在他见过余光真正发狠将侮辱自己的大块头打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时,才知道这个男人的不简单。 他忌惮他。 在梁琛的心里余光这男人藏得很深,不只是城府还有身手。所以在之后的日子里梁琛和余光都是点头之交,没什么大的冲突和矛盾。 不过今天梁琛的举动却让人有些费解。饭堂里已经围了十几个狱友等着看戏,刚才梁琛的动作显然在他们眼里是赤|裸裸地挑衅了。 不过没过多久,这群等着看戏的人就各自散了,梁琛只是竖着眉头瞪了他们一眼,之后就坐到了余光的对面。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没有演变成大家期待的一场斗殴,对于那群荷尔蒙满满的男人来说完全没了兴致。 “他怎样?还好吧?”梁琛口里的他指的是小六,余光是聪明人,不用挑明,他应该能明白。 余光抬眼看梁琛,想从他的表情中寻出些什么。在他的认知里梁琛痞性大,年轻傲慢,可能入狱前也是企业或者组织的高位者,否则不会有这一身为所欲为的性子。他不相信他这样的人会真心关心一个被自己欺凌的弱小者。 然而,不信也得信,梁琛此刻的眼神竟然透着真诚的关切。 可能猜到了余光对自己的想法,梁琛难得露出无奈的神态,摸了摸鼻子后又说:“光哥,你别多想,我只是想了解下小六的情况。我去问李大夫,李大夫没理我。” “他还好。”余光直说,“应该不会去监狱长那要求起诉你。”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不怕他起诉,他如果真要起诉,我什么都认。我是真的担心他,他那晚没把我吓死,有些事你可能不能理解。我是基佬,我喜欢他。”“真心的。” 下午有一小时的自由活动时间,余光整理完自己去了活动室。 监狱的活动室是一间很大的屋子,被简易夹板分成了四个区域。一块是阅览区,一块放着乒乓桌和台球桌,另一块是看电视新闻的区域,剩下一块是个空地。 余光进去时没几个人,他直接走到阅览区,正想问狱警0715号有没有把东西给自己留下,还没开口就见小六一个人坐在一张阅读桌前。 “你一直等着没走?”余光过去用左手拍了拍他肩膀。 “没,怕你来了找不到我,没敢离开,光哥,我先去上个厕所。”小六说完一溜烟跑出去了。 余光心想这孩子还真是实诚,自己让他帮忙拿东西,他拿了放着就行,竟然坐着一直等自己,这个点连饭都没吃,还憋着尿,这要是自己不来,他难道尿裤子? 这样想着,他还有些自责,怪自己没交代清楚,好在余光不是纠结的人,他决定一会等小六回来自己再去厨房里给他要个馒头。 小六快去快回,回来时余光正拿着笔和纸艰难地要写些什么。小六轻声走到他身旁坐下,看他拿着笔的手抖的厉害很不好使唤的样子就问:“光哥,写什么呢?我来。” 余光低着头侧睨了眼他,“会写委托书吗?”“不会写也没事,我说你写。” 说完把笔递给他。 小六接过笔,又拿过一张a4纸到自己跟前,手平铺了下那张纸后问:“什么委托书?” “董事长部分权力转让委托书。” 十分钟后,三份字迹工整秀气,排版严格,用词严谨,内容相同的委托书展现在余光跟前。 “行啊!读过书?什么大学?”余光眼神边扫过那几份手写的委托书边问。 “没毕业,因为犯了错被退学了,之前在b大。”小六并没有因为自己抢劫案进了监狱被勒令退学而自卑,相反他的脸上有种轻松的感觉。 余光一惊,b大是国内知名学府,他又看了眼小六,觉得他一定有着不为人知的故事。可自己不是个爱八卦的人,这是别人藏着的,也可能是一辈子都不想被提起的东西,正如自己也有着别人不知道的、自己又不想说的故事一样。 “我最近可能都有类似的文件要写,有兴趣帮我吗?”余光随口一问。 “好!我很乐意。” 他们相谈甚欢的样子引得一群正从阅读室门口经过的狱友们关注,大家对着小六指指点点,无非是嘲笑他之前被爆菊爆到羊癫疯的事,几个口无遮拦的更是缺德的说小六是爽到了抽搐。他们嘻嘻哈哈的时候没有注意到不远处有双阴鸷的眼神望着这边……(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6章 第二天一早,简白果然带了律师和公证人员去了柳河市第二监狱。 快速办完探监事项之后,一干人坐在探视室里的长条凳上等余光的到来。 余光一个月第四次去这间房间。来得次数多了,负责这里的监管狱警还和他开起了玩笑。 “咱们狱的先河算是被你给凿开了。” 余光没搭腔,只嘴角微微上扬算是应了狱警的话。 别的监狱早就实行除了节假日以外其他时间只要符合规定都能探视的新规则了,柳河市却一直沿用老的,“一月一次”的规定很多时候限制了囚犯的家属和好友探视的频率,这样对监狱的创收也有一定影响,钱没法往里送,囚犯们就不能在监狱的小卖部里多买些日常用品。 狱警为他开了最后一道铁门,前面过个三米的通道就是探监室,见他进去后又叮嘱了一句:“一个小时,有什么要说的都说清楚。” 连探视时间都宽限了一倍,余光心里基本猜出这是有人关照过了。 等进了探监室的大门见到简白和另两位穿着职业套装的陌生人后,他更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那小子还真是把自己的话认真当成了一回事。 不出意外,另外两人一名是律师另一名肯定是公证员。很好,这样看来,自己应该是赌对了。 “效率还挺高啊,这才不到一天时间,还真把人带来了?” 余光似笑非笑地逗弄了一句,他更想看看简白的反应,既然自己选择放手赌一次,他希望自己能赌赢。 简白眼神自若地扫过那个男人,正好撞上对方直盯着自己的目光。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脸上是一派轻松一派坦然,但心里已经把余光骂了一百遍。 简白是个喜欢万事俱备的人,像昨天那种明显临阵磨枪的事他这辈子还是第一次做。 余光让他找律师和公证人都是小事一桩,但在柳河他还真找不出合适的人选。 最顶尖的律师不是在帝都就是在魔都。上海他并不太熟,所以最后的目标只能收回到北京。 北京离着柳河又有将近一千公里的路,就算找到了律师,不休不停地开车也需要至少十个小时。而这两地的飞机航班更是少的可怜,每周只有一三五日这几天才有一次往返航班。 万不得已,他只能向阮晋文求助,让他在最短的时间内用私人飞机给自己运几个律师和公证人来。 “人我带来了,委托书呢?”简白拉回思绪,对着余光的调侃置之不理,开门见山地问他关于委托书的事。 余光不动声色地从怀里拿出那几张纸往他们跟前一放,“这是我起草的部分董事长权力转让委托书,最近永美应该就会召开董事会议,你拿着这个去参加。” “另外,这一份是我现在的代理律师赵司亮的解聘书。你留着会有用。” 简白拿过那几份手写的文件,上面是字体娟秀笔力苍劲的条条框框。一行行,一列列都是余光扔出来给自己的一些权力。 他无意细看,因为没有实际利益冲突,所以不存在自己被框的可能。 相反,他倒是担心那个撰写的人是否把握好了所有尺度,因为一旦转让的权力范围过大,被授予权力的人完全有可能在无声无息中谋得一己私欲。说得再明确一些就是,只要余光给的权力范围有一点点的空隙可钻,自己就能趁着这段时间将整个永美轻松收入囊中。 这也是这次行动被余光认定为是次赌博的真正原因。 对方来势汹汹,已经明着说了自己的用意,然而自己却任然授权与他,余光不是没有掂量过赢面的大小。但又有什么办法呢?对于一个已经游走在悬崖边际的人来说,跳下去纵然会粉身碎骨,但也有可能获得重生。 律师仔仔细细看完了委托书,确认了委托书的用词条款都是合法可行又不会让简白无辜遭受损失后,才又转给了公证人。 几个人在相关的地方各自签了名字和日期后,这文件就算是合法了。现在只要公证人拿回北京办事处公证完,简白就是名义上永美暂时的董事长代理人。 人生还真是变幻莫测啊! 上个星期还在想着如何最快速拿下永美的简白这一刻竟然成为了永美在外头的最高权力行使人。这种引狼入室的豪赌也只有原本就是匹狼的余光做得出了。 *** 一群人怎么来的又怎么回了北京。 私人飞机一落地,简白就被阮晋文的车给直接接去了大风。 北京有很多私人会所,前段时间的倡|廉运动一推行后,大大小小的一夜之间关了无数家。“大风”并不在整改名单之内,除了和它低调到入土的外观和名称有关之外,还和它的的确确不以盈利为目的的经营模式有关。 大风的老板是名画家,平时自己爱捣腾菜谱,又是个喜欢结交朋友的人,时间久了原本的画室就隔了一半出来作为招待好友的地儿。 阮晋文的舅舅阮元和老板是世交,阮晋文跟着舅舅来过几次后就腆着脸把这里作为他们几个公子哥的聚会场所了,毕竟如今地儿好又格调高的地方不那么多。 简白这次回国后,还没怎么搞过聚会,他不是忙着准备资料,就是飞去柳河处理事情,人一忙也没了心思,大伙也不好嚷嚷着找他一起玩。所以当阮晋文今天一接到律师的报信说事情进展顺利的时候,当下就为他张罗了一切。 几个平时常玩在一起的公子哥这次都来了,一间容纳20人的大房间还有些挤。 简白进屋的时候还没开席,大伙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聊天,还有几个赌性大的干脆要了张桌子在那里玩起了麻将。 “哟,来了!”有人见到门口的简白叫了一声。 一屋人都停了手上的动作过来和他打招呼。 简白兴致并不高,冷着脸从人群中走过,也不出声也不和人主动打招呼。大家虽知道他原本的性子就比较冷,但这也太反常了吧!不是才顺利打入永美嘛? “怎么了啊?怎么不高兴了?”阮晋文把他推到主位上坐下,笑着问他。 “有什么好值得高兴的!怎么来那么多人?”简白扫了一屋子的人后耷下了眼皮,不愉的情绪直接上了脸。 阮晋文按他坐下后两腿就没移动,站在他身后两手往他肩上一搭,半倾了身子好声好气地在他耳边哄他,“这不是因为很久没见着你了嘛?大家都挺想你的,一会要是累了,我早点送你回酒店。” 简白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很像那种哄一下就没事的小孩子,听阮晋文那么一说,他干脆自管自,摆出一副反正是你们来见我,我懒得应酬,你们随意的样子。 都说人有时就是那么贱,越是他那样清冷的性子还越是有人缘,来北京没几次就成了圈子里的焦点所在了。 大伙见他入席了都各自归位入座,一个个趁着酒席开始想和他套套近乎。 简白酒量不错,以前他基本能轮一圈,但今天他心情不好,乐意不乐意接这杯酒就看对方的造化了。不知道是哪个没眼力见的在饭桌上又触了他的逆鳞,不要命的提了句:“ben,听说你成了永美的代理董事长了?来,弟弟敬你一杯。” 对方举着杯子往简白这里走,一直走到他跟前也没见他起来。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看了过来,大家都心里猜测着到底又什么事让这位少爷不乐意了,还没猜出个所以然就见简白微抬起下巴看着那位敬酒的兄弟: “这事你听谁说的?” 还能有谁?这里除了阮晋文还有谁对他的事知道的那么多?! 坐简白身边的阮晋文见简白刹那变了脸,此时肠子都悔青了。他最了解简白,他是最容不得别人暗地里对自己的事指手画脚说东道西的,自己也是一时嘴漏和人说了这件事,想不到竟然在这群人中传得那么快。 他未免气氛变得更为尴尬,一边用手拍了拍简白搁在桌面的手,一边安抚到:“别这样,大家也是为你高兴。” 半秒后又对着所有人说:“行了行了,今晚只谈风月,不谈工作。” 他不说到好,一说简白直接拉了脸。“噌”一下站起身对着一桌人说:“我有点累了,你们继续。” 说完头都不回就往门口走去。 阮晋文追了他一路,直到到了“大风”的正门口才追上他。 “小白、你听我说,这事我无意说出去的,你别介意,大伙都是来看你的,你一走,这算什么事?” 简白听他这么一说到是定了脚步,转过身看着跑得气喘吁吁的阮晋文。 片刻之后,他脸色略有好转,走到阮晋文跟前说:“你回去和大家说我真累了,今天这局不算,下次我请。” “也行,那我……找司机……送你?”阮晋文还在喘气,说出的话有些断断续续。 简白摇手,丢了句“你进去吧,我自己打车”后就走了。 出租车从大风到半岛酒店不过十五分钟,但这一路,简白却觉得从未有过的漫长。 他今天并不是没来由的不开心,也不是无缘无故地发火,他成为永美代理董事长的事是包不住的火芯,根据计划过几天这消息就会占满各大财经媒体的版面。 他只是恨自己没忍住吃了余光丢出的糖,直到今天下午他上了飞机后他才意识到,貌似是引狼入室的情景却有着另一层更深的意义。 自己竟然在不知不觉中,由原来的对着永美虎视眈眈的猎食者变成了要保全永美不被蚕食的骑士了,这还真是他妈的大惊喜,这么大个坑,自己竟然义无反顾地跳了! 永美这第一仗,还真是打的漂亮,少了个敌人多了个卫士。最主要,自己竟然还觉得很有意思! 余光这人,还真是不简单!(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7章 连着两天简白都早出晚归,阮晋文来酒店找了他几次都扑了空。 第三天一早,阮少爷干脆开着他的保时捷直接堵在了王府半岛的门口。 在车里等了半小时也不见简白出来,电话打给他仍然是“嘟嘟嘟”的忙音,不得已之下阮晋文只能下车请求前台给简白住的套房去了个内线。 几分钟后,前台接待员笑容可掬地请他上去。至此,他提着的心才算是放下了一半。 也难怪他这样揣揣不安,上次聚会搞得不欢而散,虽然最后简白许了下次他作庄,但这两日来简白的行踪不定加上对自己不理不睬的态度还是让阮晋文有些害怕。 他现在是真的觉得自己的嘴有些欠抽,早知如此,当初他绝不会对着任何人漏出一个字。 阮晋文在简白住的那间套房外连着按了几下门铃,没人回应。 他定睛看了看房门号,确定无疑后又在门外等了约莫半分钟门才被打开。 简白上身赤|裸下身只裹了条浴巾站在门内,一边为阮晋文开门一边还在用毛巾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见门口是他也没什么特别的表情,转过身后自顾自往里走,边走边和他套着客套话。 “怎么来了?找我有事?” 阮晋文只当这位少爷还生着气,悻悻然关了门跟他进了客厅,边走边回他: “找了你几天了,打你电话一直忙音,给你发消息也不回,不知道你怎么了,来看看。” “我换了手机号,所以电话消息都没收到。” “怎么突然换号啊?不喜欢我给你弄得数字?” 阮晋文随口一问得到的却是简白的一记斜睨。他顿时了然,然后好声好气地说: “还在生气?都说了我无意的。” 简白一时没表态,抿着唇站在落地窗前。他背着光,毛巾又盖在头上,脸上的表情看不真切,但纹理好看的胸廓却起伏均匀,不像是生气的样子。 果不然,几秒之后他才说: “生什么气,没那么多时间费那上面。我手机掉了,背不出自己的号,干脆重开了个号。” 听他这样一说,阮晋文当即舒了口气,但心里总觉得有些地方不对,可再怎么想也想不出个大概,他干脆撂了这事不再多问。 简白见他无语,转身去房里换衣服,进屋时手拉得轻了,门支着没关紧。 他进去才小一会儿,阮晋文却在沙发上坐不住,他起身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过那条门缝时有意无意地往里瞟着,心里反复斗争了半天,最终还是没忍住,挨着门框往里偷窥。 他们一个无意,一个有心。一个在里,一个在外。 简白是那种脱衣有肉穿衣显瘦的极品身材,这一点阮晋文在美国时早就知晓。 那个时候他们一个圈子里的老喜欢聚在一起搞周末派对,派对有过几次泳池主题,简白就是在那个时候现了形。 可再怎么着当时也是穿着齐膝的沙滩裤,像此刻裸着上下身只一条三角裤的样子,阮晋文还是第一次见到。然而只这一个光裸的背影已足以让他热血沸腾。 他不仅燥了,还硬了。 不得不承认,简白这小子还真是魅力无限,就这几个简单的穿衣动作就把他撩得火烧火燎骚动难耐了。 当初知道他也是gay的时候阮晋文没少偷乐,可碍于两人实在太熟,又碍于当时简白身边还有个小男朋友,所以他没好下手。 不过,现在他在他的地儿,他不愿多等了。他当下决定要加快进展,趁早把他拿下。 简白穿了件白衬衣,一条窄身牛仔裤从房里走了出来。 他一边撸着袖子一边和叠着腿坐在沙发上的阮晋文聊天。 “我一会儿要出去,你怎样?” “我没事啊,你上哪?捎你一程。” “我去永美,你也去?” 简白随口一说,并未期望得到他的答复,他从他身前淡然走过,在吧台那给自己开了瓶水,喝了一口后才复看沙发上的人。 没想到阮晋文竟然点点头,不仅如此还一脸认真地说: “去啊,为什么不去?我看我以后还是得跟着你,免得你丢东拉西的,北京太大,怕下回你把你自个儿给弄丢了。” “哪能啊?”简白说了句京腔味十足的短话后朝他莞尔一笑,那笑容配着光线直接融进阮晋文的心里,就像当年一样。 那还是他们一起读书的时候,有次夏天几个男生相约去阿拉斯加看极光。 从宾夕法尼亚飞去阿拉斯加的安克雷奇本来航程就不短,阮晋文在飞机上又和简白邻座,那是阮晋文第一次和简白近距离接触,当时他是高中毕业后被家里人送去沃顿的娇气留学生,而简白则是从小就被丢在海外读书的贵公子。 两人一个娇气一个贵气看上去走不到一路,但阮晋文那一口顺溜的北京土话却成了整个行程中对于简白来说最好笑最有意思的消遣。 他不嫌他烦。 后来他们顺理成章在那次旅途中成了好友。阮晋文负责全程逗乐,简白负责当听众,也是那个时候起,简白开始模仿着他说起京腔,而他学的第一句就是“哪能啊!”。 那是阮晋文的口头禅,遇着什么事都先跟你来上一句。久而久之,简白也开始回他。 最有意思的一次,一伙人去迪纳利山看冰川,队伍里有人故意调戏娇气味十足的阮公子,骗他一会儿会遇到棕熊,阮公子才说了句“哪能啊!”脚就夹冰沟里了,当时没把他给疼的,如果那地儿真有熊的话,他那惨叫声还真能引来一群。 最后脚崴了不能走,后半程是简白把他背了出来,他站在阳光下对着他笑,朝他走来时就是那种笑容,莞尔的,舒心的,让人为之动容。 思绪拉回现在,阮晋文一边开着车一边又瞟了眼身旁的人: “永美总部?” “去王府井那家店。” 阮晋文听他一说立马掉头,保时捷在小道上来了个漂亮的甩尾,引了路人的注目同时也引来那些骑电动车的谩骂。他不屑地看了看后视镜对着自己竖中指的人之后朝着简白问:“他们总部搬那了?” “嗯”简白点点头,回了个字,一会想到了什么又说:“你们家舅妈没说?” “我舅妈怎么会对我们提永美的事。” “……” 两人相对无言,好在路途太近,只一会车就驶到那幢楼的地下停车场。 这幢楼过于老旧,停车场里弥散着一股霉味,物业可能资金紧缺,坑坑洼洼的车道也没派人修理,水迹到处可见。 阮晋文跟着简白走过几个通道,他皱着眉头脸色非常难看。刚才停车的时候由于停车场的柱子过多,通道又窄|小,他才新买的车不小心蹭了点漆,这要搁平时他早就开骂了。 可这会儿是在简白面前,他还不能太表露糟糕的心情,怕他支开自己,只能在心里暗暗地骂。有时就是这样,在心爱的人面前要表现得最完美往往失了真我。 “心疼了?那条口子看着不轻。一会儿完了陪你去4s店看看。”简白打破沉寂,想着安慰他。 “没,不就是台车嘛!没那么计较。” 怕简白以为自己小气,他只能一咬牙,把那些心痛与不爽强咽了下去。 可永美这幢楼不仅是停车场糟糕连电梯也糟糕透顶。 密闭的梯箱里密密麻麻地被人涂画着各类小广告,灯光条有一边是暗的,没有空调只有风扇,电梯上行时还有明显的顿挫感。 等出了电梯抵达办公楼层,两人已经被电梯里的高温闷出了一身汗。这次不只是阮晋文皱眉了,连简白的眉头也深深纠在一起。 两人又过了个通道,直到走到一扇半阖的双玻璃门前“永美电器”四个字才映入眼帘。简简单单的只用有机玻璃做了个很小的门牌而已。 简白驻足对着那块门牌看了许久,心情说不出的复杂。 他来之前已经做了翻功课,知道近几年永美所有业绩都是一路下坡,公司资金链紧张不在话下,所以公司所有开支都很谨慎。谨慎的连之前气势宏伟的办公总部都退了租。 可没想到的是现实自己见到的情况更为糟糕。一家曾经占据全国60%市场的企业竟然破败到连个像样的门面都没有。 他心情突然荡到谷底,不知道为什么那个男人堪堪选择了自己。 “我长得很像救世主嘛?”他莫名问了一句。 “我看你长得像冤大头!我说小白,要不明天再找律师看看你签得那份委托书?怎么感觉你跳了一个深坑啊?” 原来连阮晋文都看出来了,自己还真是不确定这次是福是祸。 简白自嘲地笑笑,正想回话突然想起狱里那个眼神犀利,头脑精明的男人。 “不知道当他看到自己一手打造的帝国今天颓败成这样会有什么感受。” “这还不如卖了呢!太他妈惨了!你知道余光以前有多牛逼嘛?现在总感觉他有种虎落平阳的味道。这趟浑水,我瞧你还是别趟了,回头我给你牵线正阳,你们还不如投资他们呢……” 阮晋文叽叽喳喳说了一大堆,大致意思就是完全不看好永美,谁爱买谁买去,让简白别走这趟赔本买卖。 他见简白剪着手不说话以为他听进去了,下一段长篇大论又要脱口而出,想不到身边的人先他一步开了口,他耳朵不背,听得很清楚,他说: “我还没做过救世主,这次……还真想试试。”(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8章 接待他们的是一个叫陈越山的人。 那日在柳河第二监狱,离探视结束前一秒余光偷偷塞了个外皮写着“内详”的信封给简白。 简白在飞机上没打开看,而是一直把这封信放西装裤的后兜里,直到回到了北京他所在的酒店才打开细看。 信件里的内容很简单,大致就是目前整个永美董事会的人物、机构关系图。 陈越山是永美电器现任的总经理,在董事会里只有个秘书的职位,然而余光在他名字之后却标注着“可信”两字。也因为这样,简白刚才进永美时直接和前台的小姐报了他的名字,也幸好这个时间他在。 三个人坐在狭小的办公室里。 前台兼接待倒了两杯水给简白和阮晋文之后就退出了房间,离开时还不忘关了门。 阮晋文一早就因为各种事上了一堆火,刚才在电梯里又出了身汗,等接待小姐拿着水进来时他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等人将水杯一放,他二话没说抬手放手之间已经将一整杯水给喝了个精光。 陈越山皱着眉加速抽完一支烟后看向坐在自己对面的两位气质非凡的年轻人,犹豫了片刻还是问到:“两位今天来找我,是什么事?” 临近季末,这几天来来往往永美的供应商络绎不绝,但绝大多数都是来要帐的。所以,此刻,陈越山对这两人的身份猜测并不是无端定论,他把他们也当成是急赶着来讨钱的某家供应商了。 “你们是哪一家供应商?我们的结帐日是季末,离现在还有半个月呢。”陈越山说得很没底气,眼神在两人之间飘忽不定,似乎想窥探出他们的底线似的。 “呵呵”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耻笑的是才缓过来没多久的阮晋文。 见陈越山疑惑地看着自己,他又说: “永美现在那么糟了?都是上门来讨债的?我们是第几波人啊?” 外界都知道,永美的现金流一直很吃紧,一季一结就是因为之前他们的资金周转期是三个月。不过那还是当年余光在外头主持大局时和所有供应商立下的规矩。 当年的余光在所有供应商眼里简直就是价格屠夫、商业教父。在定价和收账期限上没有一家敢于出来和其叫板的。 虽然这些企业在这一块的自主权被打压掌控的厉害,但永美所占的市场份额大,能进入永美的销售线,即使薄利多销也不是件坏事。 可以说,是余光用他的强势,顺清了价格混乱的市场。让那些向来高高在上的外国品牌不得不低下了头。 所以,他在打压了很多大企业的同时,却也拯救并且扶持了更多的民营小企业,并且通过不断地价格规整,把整个市场给撑了起来。 但今日不同往日,即使之前永美对大家有恩,但毕竟七年了,余光已经进去快整七个年头了,要报的恩也在这几年中早已耗尽。 现在又是讲究现金为王的时代,现实的很!那些供应商谁不知道永美的现状?所以,能早来就早来,就怕一晚,又要被拖上十天半个月! “你们到底是谁?如果是来捣乱的恕我无法奉陪。”陈越山的好脾气快要用尽,他横着眉怒瞪了一眼阮晋文,为他刚才的出言不逊而恼怒。 “哟,还生气了,你瞪我可以,你可别瞪他,他是你的救世主。”阮晋文一手指着身旁一言不发的简白说到。 “闭嘴!”简白推开阮晋文指着自己的手指,轻斥了他一句,心想:阮晋文什么都好就是话多,男人沉默是金,语言是银,这道理估计他一辈子都领会不到了。 见阮晋文乖乖的闭了嘴,他才回到这次来永美的正题上,他喝了口水润了润嗓子后对着已经变脸的陈越山说: “别听他瞎说,也别猜我们是哪家供应商,我们谁都不是。是余光叫我来的,从现在开始我是他在外头的委托人。” 他才说完,陈越山就爆发出“哈哈哈”的大笑来,那笑声延续了很久,直到有些接不上气,他方才停止。用手背擦过几滴快要掉出来的泪后,对着他们说:“你们都看到永美的情况了,都这样了你们还落井下石,现在骗子还真是不敬业,你们好歹找一家有钱的公司骗啊!” 简白见他是这样的反应,有些诧异,额头青筋小跳了一下后拿出那份公证过的文件往他跟前一放,示意他自己看。 一刻钟的时间,陈越山将那份文件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看了不下五遍。最后,他拉开办公桌的抽屉从里面取出另一份文件来,文件最后面是余光的亲笔签名,他将两份文件放一起比对了起来。 “看清楚了没?是你们余董事长亲自签的,这文件是公证过的!你不信我们总不能不信公证处吧!”阮晋文说到。 陈越山听他说完终于停下了比对,抬起头开始打量起简白来。 “我听他说最近有几家公司在和董事会里的人秘密接洽,想要收购永美?董事会会议是哪一天?我要参加。”既然已经表明身份,简白也不再兜圈,开门见山说明来意。 陈越山还处在震惊之中,但他对简白的信任却有所增加,因为这次董事会是秘密召开的,所以能知道的人很少,眼前这位年轻人既然已经知晓,应该是有人通风报信。 他心里快速衡量了一下这件事告诉简白后的利弊,发现让他参加并不妨碍自己的初衷,即使他是骗子来捣乱的,但只要不让董事会这个议题顺利进行,对整个永美来说就是好事。 “三天后,也就是周日,早上九点,在北京大饭店。” “你安排我出席,记得要把媒体都请来。” “要搞那么大吗?你准备怎么做?”陈越山是个很细心谨慎的人,对于简白他仍不是最放心,担心他届时的举动会成为徒劳,所以直接问出自己担心的事。 “现在也不好说,不知道那些人的意思,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届时随机应变。你放心,我既然接受了余光的委托,就会尽力保你们永美。” 简白做事的时候很认真,认真的时候很淡然,那种淡然是与生俱来的本能,让人感到安心、能加以信任。陈越山就被他散发出来的这种气质所信服。 他见简白欲起身离开,心里某个问题脱口而出:“为什么是你?光哥之前认识你吗?” 这问题把简白给问倒了,他也曾在心里问过无数遍为什么会是自己?可自己无论怎么想也想不出最佳的答案,或许也只有余光自己心里最为清楚,他思考了片刻后他如实回答:“我也很想知道,下次你可以帮我一起问问他。” 见陈越山并没其他反应,他又说“时间不早了,我还有事,三天后北京饭店见。” 简白和阮晋文起身和陈越山告了别,走了没几步想到了什么,简白停住,他转身见陈越山正在自己身后,就掏出一张卡片递给他,“这是我电话,记得和我保持联络。” 一旁的阮晋文这才想起为什么他一早有怪怪的感觉,简白换了手机号并没把自己的新号码给到他,他心里一沉,斜过眼朝那卡片上的数字瞄了一记,又迅速恢复了无视的表情。 陈越山收好了卡片,把他们送到门口,在他们等电梯的同时又结结巴巴地问:“光哥……他还有说什么吗?” 简白侧过身睨他,最后在进电梯前说:“他说让你们再忍忍,他快出来了。” ### 保时捷出了地库,在王府井上绕了一大圈就朝着四环外的专卖店驶去。 车里两人都没发声。简白闭着眼养神,搭在门窗上的手指一下一下地轻叩着。 “余光真要出来了?”趁着等红灯,阮晋文找了个话题打破沉寂。 “我瞎说的,怕他们消极,给他们打一剂强心针。” “还真有你的,想得真全。”阮晋文嘴角一翘,给简白一个赞赏的笑容。 简白对他的恭维照单全收,抬了抬下巴示意他继续看路。 车子才又起步阮晋文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接过手机,嗯,嗯,嗯的回了几个字,等挂断后转头问简白: “我舅舅家今晚有家宴,去不去?” 他只是随口一问,并不确定简白的实际态度,想不到傲娇的简先生竟然当即答应。阮晋文眼角一弯,一个油门,车子飞速窜了出去。 ### 柳河市第二监狱。 余光结束了一天的劳工去医务室找李明换药。他最近已经拆了那笨重又可笑的石膏,只是坚持敷李明给他调制的中药而已。 这个点去医务室的人很少,诺大的房间里就余光和李明两个。 换完了药又上了绷带之后,李大夫并不急着让他离开,而是拉了张椅子坐在余光对面和他聊了起来。 “你上次见的那人靠谱吗?就不怕公司给人给吞了?” 李明指得是简白,余光心里很清楚。 “我也在赌,但似乎目前赢面应该挺大。” “那么有把握?”李明削了个梨递给余光,担心的神情表露无疑。 “嗯。”“直觉应该是。”余光嚼着香梨边回答李明的话,香梨的汁水从他嘴角溢出,他抽了张面纸擦了擦,然后揉成团一下丢进了两米外的垃圾桶里。 “上次你说可以帮我这话还算数吗?”几秒后余光还是说了这一句他想了几天、犹豫了几天该不该提的话。 “当然算数!要我帮着找律师?”李明正视着余光,表情变得严肃又认真。 “是找人,但不是律师。”余光停顿了一会儿,在李明疑惑的眼神下继续:“帮我找一下我的侄女。”(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9章 北京城老底子又被称为“四九城”,因为皇城内的四个城门和内城的九个城门而得称。 以前北京有种说法“东富西贵,南贫北贱”,住内城东边的都是些做买卖有钱的商人,西面的都是当官的宅邸,南面出了外城是些没什么钱的贫民,而北面就是些汉族贱民了。 后来新中国建立,整个四九城城楼城墙被拆了大半,除了留个地名,再没那种东南西北的等级之分。 再后来社会发展了,经济进步了,那些等级划分却又无形冒了出来。 现如今,整个北京的房价地图就是越挨着紫禁城的房子就越贵。阮晋文那套瞧得见紫禁城内金砖金瓦的豪华公寓就是个案例。四百多平的公寓那价格都将近半个亿了。 不过一山还有一山高,那房子再贵和他舅舅买给李可儿的别墅一比,顿时矮了一大截。 中国人讲究风水,阮元尤其信奉。在他心里光背山面水还不行,还得有吉象。 当年余光锒铛入狱,家破人亡事业一落千丈,他就觉得除了余光得罪人跳入众人设下的圈套又一意孤行以外,还和他买下的那座和李可儿一起住的大宅有关。 那宅子不偏不倚,正位就在紫禁城的角楼方向,简直杀机重重,不只漏财,连运势什么的全都流走了。 所以,在他成功娶得李可儿之后,当即为可儿在紫禁城以北的中轴线上买下一套隐世的豪宅。那地方离着奥运中心的绿地公园很近,周边的配套环境不是一般的好。 用他的话说,皇帝坐北朝南,睥睨天下,他们可是坐在皇帝的后头呢。那风水顺着龙脉一连千里,不旺才怪。 劳斯莱斯顺着北五环在北苑桥那下了地后,再两个拐,就到了全新的阮府。 车上坐的正是阮晋文和简白。 中午阮晋文把保时捷开进了4s店后因为碰擦掉的漆实在明显,最后不得不留下车子做个彻底的维修。 阮元接到自己亲外甥的电话,当即就派了家里的司机来接人。 车子过了别墅区的大门又在园林似的小区里开了一段路才在阮府的围栏前停了下来。几秒之后,铁门缓缓移开,司机又启动车子往里开了小段路这才真正到达了目的地。 简白下车一看,简洁大气的欧式独栋别墅整一幢矗立在自己跟前,加上周围差不多两千平的私人花园,这房子搁在北京,怎么也是响当当的正牌豪宅了。 “进去吧。”一旁阮晋文在简白的后背轻碰了一下。见他愣在那,干脆一手揽过他的肩膀把人往屋里带。 “你上次说这房子你舅舅送给你舅妈的?”简白被他带着边走边问。 “是啊,我舅舅当年求婚,珠宝首饰给足了之外就怕会有其他地方怠慢了我舅妈,怕她觉得跟着自己住的地方不如原先的好,我舅舅没少折腾,这一幢房子我舅舅特地托了人,是比市价高出百分之二十的价格买下的,当时签约还专门飞了次英国。” “你舅舅还真是为了红颜不惜一切代价了。” 简白的话一语双关,潜台词就是阮元为了李可儿不仅掉了人品还大动钱财,这点阮晋文不是不知道。不过这种事就和碰碗撞声一样,不是两厢情愿的话是做不来的。 阮晋文在这个问题上一直抱着“不关我事”的态度,但是毕竟是自己的舅舅,他不想简白把他想的太渣,只好引开话题。 “这算什么,你不知道我舅妈之前住的那套房子拍卖,我舅舅怕我舅妈伤怀,偷偷让人去参加竞拍了。” 他想在情感上多描述自己舅舅的痴情,只好又透了个八卦出来,原以为简白没什么兴趣,想不到简白竟然开口了。 “那房子你舅舅买下来了?”简白挑眉看身侧的阮晋文,他没想到晋文的舅舅那么痴情,他可听说过,那房子貌似风水很差,晋文的舅舅不是最信那一套吗?知道实情仍买那才是真的为爱痴狂。 阮晋文听他一问,摇了摇头,大大叹了口气,“哪能啊!半路杀出个程咬金,被个外国的基金公司给买了下来。我舅舅之后找人去接洽,人根本不缺钱,花再多都不卖。不过,对方放了话,说也是受人之托,就是看中那大宅了。” 两人边聊边走,一会功夫就顺着花园的路直接到了门口,阮晋文一搭门,还没按门铃门就被人由外向里打开。 站门内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女佣,见到阮晋文后眉眼一弯笑嘻嘻地打招呼:“晋文少爷来了!阮先生在里面等呢,急了,让我来催催。” 她眼神又看了下被晋文少爷搁着手搂着脖子的简白,正想问候一句,就听阮晋文打发:“玲姐赶紧去给我们弄点吃的,我朋友和我还没吃午饭,都要饿晕了。” 玲姐把人引进来后就急着跑去厨房了。 阮晋文像在自个儿家一样领着简白一直往里走,不知走了几个门厅几条过道这才到了别墅的大客厅。 两人一到客厅口,客厅里原本坐着聊天的七八个男人都停了口,各个抬头看往他们。 只见里面最神清气爽的那个对着阮晋文招了招手示意他过去,一边还嘴里轻喊: “晋文,来来来,怎么那么久?让几位叔伯都等急了。” 话刚说完,他才看到跟着阮晋文一起进来的简白,于是又加了一句:“有朋友一起来也不早说,晚上的野味得多加一份了。” 说话的那个人正是阮晋文的舅舅阮元。他不认识简白,可简白认识他。 阮元是阮晋文从小到大最崇拜的长辈,阮晋文在简白跟前没少提过他,很多事阮晋文开口就是我舅舅说,然后啪啦啪啦一大堆。 这个除了是因为阮元和阮晋文在很多兴趣爱好上相同之外,还和两人的年龄有关。两人说是舅甥,但其实也只差了一轮十二岁而已。所以,与其说阮元是阮晋文的舅舅还不如说是他大哥来得确切。 “没想着会一起!怎么,多副筷子你还和我算计上了?”阮晋文斗起嘴来完全是不让人的主,即使是舅舅,能策他几句他绝不会放弃这机会。 阮元并不生气,给了简白一个礼貌的微笑后直接开口呵斥:“说什么呢,兔崽子又没大没小!还不快把你朋友给我们介绍一下?” 阮晋文这才拉过简白到大家跟前对着大家介绍:“这是我朋友简白,澳洲js家族的继承人之一。” 很简单的两句话并未引得在场那些人的恭维。这是阮晋文故意的,他知道简白喜欢低调不喜欢打着自己家的旗帜说事,所以他介绍起来也就一笔带过。 澳洲js在东南亚及日韩地区的生意做得很大,而在中国大陆却是近几年才开始慢慢起步,而且他们都是以资本投资为主,很多项目并不直接参与经营,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大家对js并不了解的主要原因。 试想,一个刻意低调的家族,你怎么可能知道他众多牛逼的过去呢? 因此在阮晋文介绍完简白后,众人还以为又是个平日里和阮家小少爷玩在一起的纨绔而已,大家也只是对着简白颔首招呼一下,那种不冷不热刻意保持着距离的态度是再明显不过了。 “还不带你朋友过来坐。”开口的仍是阮元,即便简白的家世在他们的认知里并不显赫,但好歹是自己外甥领来的客人,多少还是要给足面子的。 阮晋文听舅舅一说,立刻推着简白往大沙发那里走去。 简白全程抿唇不语,收了锋芒露出温润的性子往人堆里一坐,他这样的气质很吸引人,无害又贵气,在弱肉强食的雄性生物圈里也能明哲保身,其实说白了就是长得好、贵气但是没有威胁,不存在所谓的竞争力而已。 也就只有阮晋文知道这少爷又在玩演技,他并不揭露他们简家的真实实力,反正简白的好只要他自己明白就行。要真说出简白的身家背景,他还怕在场的这些人整天脑子里打着转要套近乎呢。 玲姐去而复返的时候手里端着两碗粥,是熬了大半天的红参鸡汤里取得汤料,鸡粥香味飘逸,她一进离着客厅最近的小餐厅的门一群人就都闻到了。 “没吃饭?”阮元停了抽雪茄的动作对着阮晋文和简白问到。 “嗯”两人异口同声。 “快去吃,别饿着了。”说完继续和自己请来的几个朋友聊了起来。 阮晋文带着简白在小餐厅那入了座,玲姐前前后后伺候的很是周到。 不一会两碗粥就见了底。 玲姐又端了两杯才泡完的饭后茶给这两位少爷漱口,茶才端上桌就听见大客厅那边有人把话题给聊开了。 阮元今天办的是家宴,请的人不用说也能猜出是几个平日里和他走得最近的朋友。刚才那群人只顾着问简白的家世背景,听阮晋文介绍完后一个个都没了自我介绍的意思,这情况一看就知道是不屑和简白多打交情。 好在简白也无所谓,爱理不理你们随意的态度也很让人下得了台阶。于是这些人在他跟前也不忌讳,聊一些公事来完全不忌惮还有他这个外人在。 “这周末听说……永美……召开紧急董事会?”他们不忌惮简白,但他们忌惮阮元在永美的话题上的态度。问出这句话的人明显小心翼翼很有打探的意思。 “没事,你们继续。”阮元开了口,意思就是自己也想听听,这下这话题突然被人揭了锅,一群人才畅谈起来。 “那得问老吴啊,老吴,什么情况?”一群人转头看向年纪相对有些大的男人。 “跟你们说也没事,周日开董事会主要是想把永美给卖了,现在联系下来jpm的出价最好。” “你们要卖,余光他能同意?” “这议题董事会一通过就提交股东大会投票了,由不得他。” “要真不同意呢你们还能逼着他不成?” “不同意的话就逼他下台,要么增发股票摊薄他的股权,要么直接罢免,手段多着呢。” “哈哈哈,你们这群人,趁着余光在里头就使劲作吧,这缺德的方法都想得出来。小心他对付你们。” “瓮中之鳖,能有什么能耐。” “听司亮说他要申请假释?” “假释的流程很长,一时半会他还出不来,再说他也是作死,竟然出言把司亮给炒了,现在没有了代表律师,看他怎么逞能。” “我看他还是乖乖在里头呆着吧,你们帮他把公司卖了给他挣点养老钱,他将来刑满释放后还得谢谢你们呢。” “哈哈哈哈,就是……” 他们说得起劲,这边简白听得仔细。他不露声色地朝着那群人看了又看,似要在最短的时间里理清每个人和永美的关系似的。 一旁阮晋文给他使了个眼色,怕他性子起了突然告辞,不时用手敷在他的手上让他别冲动。 “那群人就爱在我舅舅跟前充大头,一个个使劲踩余光就是想讨我舅舅开心,你别太在意。” 见简白仍盯着那里,他又想说几句安慰的话,想不到简白竟然开口了,“那个人是谁?” 阮晋文巡着他的眼神望过去,“是吴伯涛。” “永美的?” “嗯,你周日能见着他,他是永美的非执行董事之一。” “周日?我看他未必能出现。”(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10章 监狱的周末只有一天,一般都是安排在周日,那一天是犯人们难得有的相对自由的日子。 早上统一接受完思想教育之后,就是一周一次的娱乐活动时间了,除了打牌和喝酒是明令禁止的以外,其他类似于读书看报打球下棋的活动监狱里的囚犯都能参加。 柳河市第二监狱虽然年代久远设备老旧,但因为关押的犯人都是政治、经济犯,而这类犯人在进入监狱之前相对的文化水准都比较高,所以监狱在文娱以及兴趣学习这块还是花了点心思,他们为囚犯开设了一些技能性的兴趣班。 余光报名了电脑维修和一些简单的网络编程课程,起初也是打发时间。 他坐牢时才32岁,那个时候还没有“电商”的概念,没有双11,也没有各种网络购物节,没有团购也没有秒杀,nokia还在称霸着世界。 可转眼世界就变了,尤其在他进入监狱的那七年,可以说整个世界的商业格局有了天翻地覆的变化,网络商场对传统百货的冲击尤为明显。 其实他早看中网络那块市场,也曾经想过将整个永美的模式搬到网上,所以他一直对网络科技保持着浓厚的兴趣。后来那种兴趣慢慢变为一种思考,又正好监狱开了兴趣班,他也就顺理成章地报了名。 他知道他再不用新的理念,新的思路去考虑永美未来的发展模式,即使出狱,他和永美也将被世界抛弃。 老师在惯常的课程结束后,就是留给学生的动手时间和提问时间。以往余光都会将自己不清楚、还没掌握的或者一些新的想法和老师做个沟通,但今天,他一改常态,整个人只是盯着电脑屏幕不断地刷着一些新闻动态。教室里的电脑大都是公安系统淘汰下来的,机器时间久了运行的速度都相对缓慢。 “光哥,还没有消息吗?”小六探了半个脑袋过来问他,顺便拉了张电脑椅在他身边坐下。 “没。”余光双目紧盯屏幕,并没因为身边多了个人而分神。 “你这是内网,内网新闻更新的慢,你得想办法上外网去查。”小六指着网页上那一串路径和余光说到。 余光听他一说手一滞,他抬头和小六来了个眼神交流,然后两人不约而同齐齐看向讲台上被围着的王警官。 监狱教室里的电脑只能上内网这是明文规定,可此时余光却心急如焚,他急着想知道外面的事,这种与世隔绝的日子从未如此刻一样让余光不安、烦躁。他想了半天,最后还是起身走向讲台。 王警官是个才出大学不久的帅小伙,剑眉大眼,一脸正气,他在市公安局的信息技术科工作,平时负责全市公安系统的网络安全工作,周末的时候被聘为监狱的零时教员。说来也是命不好,他家里没个背景,原本毕业时进的省厅名额硬生生被人顶了。 好在他争气,没为了那事一蹶不振,相反在现在的岗位上兢兢业业,才两年已经多次获得先进表彰。 见讲台边几个问问题的囚犯散的差不多了,王凯刚想关上笔电走人,身旁一道熟悉又深沉的声音响了起来, “王警官,有件事……想让你帮个忙。” 王警官转身一看,原来是余光。他对他有很深的印象。这名囚犯和其他很多囚犯不同,无论是气质还是涵养、甚至他思考的问题、对自己提出的那些疑问都很好地说明他的过去一定不是个普通人。 “什么事?你说。”王警官给了余光一个微笑,尽量用礼貌平等的语气回复他。 “我……想借用一下……你的电脑,可以吗?”余光这辈子很少有求于人,以往的他在外人眼里神通广大,只有别人求他的份。 这也难怪,当同龄人还在为升职加薪而奋斗时他早就已经登上了世人羡慕的巅峰。这很大程度上造成了他后来那种傲气十足的性格,即使进了监狱,他也一直秉持着不求人的态度,而如今,这态度轻易被他自己打破了。 “不行。”王凯仍是微笑着回答,边说边一把合上了讲台上的笔电。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几个散开在门口的囚犯都迟迟不离去,等着看这出难得的好戏。 “王警官,光哥真的有急事要看一下新闻,你通融一下,很快的。”一旁小六着急了,蹙眉对着王凯急吼了一句。 “光哥?你们监区什么时候搞得和黑社会一样了?”王凯斜睨了眼面前的两人,脸上是沉沉的不好相与的表情。 “不是的……王警官……光……哦不,余光他是真的……有很重要的新闻要看。”小六到底还是嫩了点,被王凯一说已经有些语无伦次了,急着辩解,可越说越急,舌头打颤话都有些说不全。 王凯手里没停,趁着小六说话的空隙已经把笔电塞入电脑包了。等东西都收完,他两手立了下自己警服上的领子,然后正对着余光说: “0417,你在这呆了也有七年了吧,监狱里的规矩是什么还不知道?这教室外贴着的条条杠杠要不要现在去看一眼,还是我找个人给光哥你读一读?” 年轻气盛,果然说话都带着刺,余光抬眸看了眼王凯, “不用了,王警官说得对,这是这里的规矩,我不该冒然违反。” 他说话的时候一手揽着正准备继续论理的小六,另一手在身侧隐蔽处紧紧攥成了个拳头。 王凯朝着余光一瞥,收下了他那些话,抿了抿唇没再说什么,他指尖一勾,电脑包跟着挂上手,再一个转身后人直接朝着门口走去。 “还以为他一身正气是个好人呢,原来骨子里也是那种把人按三六九往格子里分的势力货。” 小六不怎么会骂人,说出来的话毫无杀伤力,糯糯的软软的。一旁看笑话的几个狱友见没什么大戏,各自散了。 余光站在原地纹丝不动,脸上是一片暗沉的光。小六看在眼里有些担心有些心疼他,这种表情他还从未在余光脸上见过,狠戾但又灰败,就像要展翅的飞鹏被折了翼一样,挫了一鼻子灰。 “算了,晚上看电视的时候再看吧,今天如果有大动作,就算我这会儿看了也挽救不了,那小子应该没那么容易被打败。” 余光突然说了一句,不知道是自我安慰还是故意说给小六听的,总之,就是想回到随遇而安的状态。 “0417,去一下监区长办公室,有事找。”值班警察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进来,见到余光后嚷了一句。 余光一听立马朝值班警察的方向走去,他身后跟着小六,两人一到警察面前,小六就被拦下了。 “就他一个人,你去做你自己的事,少参合。” 警察说完就把余光一个人带走了。 余光所在的是这个监狱的四监区,监区长的办公室离着教室很远,等他们走到已经是十分钟后的事了。 带他来的值班民警在门口停了步示意他自己进去,他点点头,用手轻叩了几下门,然后直接推门而入。 诺大的办公室里安安静静的,监区长并不在,只有一个熟悉的身影站在窗台边抽烟,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刚刚和余光交过锋的王凯王警官。 见余光来了,他摁灭了烟头,转身朝余光招了招手,示意他靠近。 余光有一瞬是懵住的,不知道他究竟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也不好主动问他,只好一步步走近,等着他开口。 王凯不说话,却在他走到自己跟前时递给他一部手机。 “用手划个z破锁”王凯说道。 余光照着做了,全屏手机立马亮了起来,这是他第一次玩智能手机,他有些无措。 “怎么弄?”余光问到。 “点这个上网,你要查新闻可以直接开app,这个已经把最新的新闻都抓取到了,很方便。”王凯耐心指点着余光,怕他没听懂直接帮他在屏幕上按了按。 余光还真是不懂,他进监狱的时候手机能上网但并不如现在的便捷顺手,那个时候一台nokia的n71就是市场上的机皇了,哪像现在全屏称霸天下,那么多应用软件可以选择使用,简直颠覆了他的感知。 “还真方便。”他感叹了一句,手指没停,轻触之下他已经在app里输入永美二字了。 “时代一直在进步,你错失了很多。”王凯轻描淡写地一说。 余光抬头看他,片刻之后又低下头去搜索永美的消息,边搜边说:“为什么刚才不帮,这会儿又帮我了?” “规则既然定下来了就要遵守,和你们以前商场上的游戏一样。电脑不能上外网是监狱里的规矩,但没说不能用手机看,我只是打了个擦边球而已。”王凯边说边取出一支烟,弹了弹烟嘴后叼在了嘴上,“至于我帮谁,完全凭我个人兴趣。”说完他哒一下,用火机点燃了烟头。 余光又瞄了眼斜坐在办公桌上的男人,没说话。 许久,王凯的手机里跳出了关于永美的最新消息: 【永美电器今早召开临时董事大会,澳洲js接班人简白成为永美代理执行董事】 【永美原非执行董事吴伯涛因涉嫌收受贿赂,非法透露公司机密被警方带走,目前该人员在永美董事会的职务被撤销】 【永美董事会人员大变动?余光新动作?】 【澳洲js在华开展商业部署,永美成为其第一战?”】 “怎么样?”王凯吐了烟雾回过头问余光。 “还行,没让我失望。”(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11章 王府半岛酒店。 周一一早,酒店大堂就显得格外热闹。一眼望去,端着三脚架的,扛着摄影机的,等着采访抢专题的记者就好几堆。 半岛酒店向来以安保严格著称,像今天这样的架势也只有在那些政界大佬、娱乐明星入住酒店时发生过。 简白和往常一样,晨跑完下到一楼用早餐,路过大堂时竟然没被那群记者认出来。 这也不怪他,谁叫他们js低调神秘呢?神秘到网上所有和这家公司相关的消息都只是寥寥几句话而已,唯一有点资料的也只有维基百科了,不过即便有料也只是有人po了个家族logo在网上,其它家族人员的照片和信息基本为零。 “让你整理的资料都带来了?” 餐桌上被问的男人点点头,随即从公文包里取出厚厚一沓a4纸放到简白面前。 简白一边还在切着蛋包,一边瞄了下那些资料,他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下巴对着对方略微一抬,示意对方用说的,继续。 “这里是今年前半年永美全国700多家店的收支和盈利图。”陈越山推了下架在鼻梁上的眼镜,徐徐说道,“这是那几个永美的非执行董事的资料,另外还有独立董事的,总共七个人。” 简白放下刀叉,用餐巾抹了下唇后,拿起最上头的那些收支图表看了起来。 “永美还有700家店?” “是的。” “这个销售网络还真是不小,我记得正阳目前有900家左右。” “永美最高的时候全国有将近1600家,这只是全国,还不包括香港、澳门以及其它亚洲新兴市场。” 陈越山说这句话的时候明显是带着自豪与骄傲的,毕竟那是永美曾经到达过的辉煌,这辉煌在国内至今无人匹敌。 “700家的连锁门店,昨天别人才给出20个亿的收购报价?这份资料我不用看就知道永美的业绩有多烂了。” 简白说完把资料往陈越山面前一丢,起身去水果吧那里取水果了。 陈越山被喷了一鼻子灰,又不好反驳,毕竟简白说的没错,现在随便一家科技公司估值就能到达五、六十亿,有甚者百亿都不为过,而像他们永美这样有实体经营的却被压价压得那么厉害,这只能说明在他成为最高管理层的那段时间,整个经营有多糟糕。 简白去而复返的时候手上拿了两盘山竹,在陈越山面前放下一盘后,端着另一盘绕到了原来的座位。 “吃点这个,降火。”简白示意了一下陈越山。山竹是东南亚地区的水果皇后,和榴莲凑一起被人叫做夫妻果,榴莲吃多了容易上火,这个时候来几颗山竹就能起到清热去火的作用。 陈越山不是傻子,知道简白的寓意,不就是要开始策自己领导无方了吗?于是他毫不客气地拿过一颗,剥了皮直接塞嘴里嚼了起来。边吃他心里边想:没经营好永美这个罪,他认了。只要简白能在余光不在的这段日子里重新带领好永美,他甘愿任他责骂。 想不到两人吃完各自的一盘,简白并没有对这几年来永美业绩的大幅下降提出更多质疑,反而问了些收购的事。 “jpm和jaic到底是让谁牵的线?”简白用湿毛巾擦了擦有点黏糊糊的手,问到。 “你不是都猜到了吗?吴伯涛啊!你昨天不是已经给他一个下马威了?”陈越山对他的提问一脸不可置信,明明昨天在董事大会之前简白已经出手对付吴伯涛了,怎么这会儿还来问自己呢? “我那是乱猜的,误打误撞!谁知道他竟然真的收受贿赂了,他是自己作死,和我无关!你别对外嚷嚷着是我对付他,我不对付任何人!”简白摊开手辩了一句,又说:“董事会不是还有个叫史丹尼的?他不就是jpm的吗?为什么不是他牵线?” “他不方便出面,我们中国人有句谚语:戏唱得好得靠吆喝声!你懂那个意思吗?就是当事人想要做什么,得靠旁人来张罗,那样才有格调,上得了脸。” 陈越山的侃侃而谈换来简白的一记白眼,不过他现在已经不怎么怕这个年轻人了,他不善于经营,但他会看人,余光可能真没看错,这个年轻人还真值得信赖。 “你们中国人还真是麻烦!”简白嘟囔了一句。 陈越山笑笑,并不反驳。 “外面那些,一会你帮我吆喝掉?”简白抬了半边眉毛问他,嘴角蕴藏着一丝揶揄。 陈越山朝着他指的方向瞅了一眼,外头那些记者比早上他来这里时更多了,他皱了皱眉头,对着简白认真说道: “那些记者好对付,之后我会统一安排公关稿,只是吴伯涛那里你还得小心,他是小人,手段也多得很,我怕他被你一搅合会来找你麻烦。” 简白耸耸肩表示无所谓,但想到以前听阮晋文说过的那些亡命之徒又觉得有丝麻烦,真是不知不觉中自己又惹了身臊。 想了半天他还是问了陈越山:“他会做什么龌蹉事吗?” “应该会叫些像他们一样的人来找你麻烦。”陈越山对着简白身后那桌瞥了一下。 简白顺着他眼神的方向回头看去,混子三人组正坐在自己后方对着这边招呼。他额头青筋突突,突然有种哔了狗的预感。 “简先生,你什么时候再去探视光哥?” “叫我简白,或者ben。” “哦,那ben,你什么时候再去柳河?” “可能周五。” 陈越山面露尴尬,不知道怎么催他。 简白看了下腕表,离自己的越洋电话还有十分钟,他想尽快完结此次谈话,拿过水喝了口后问: “你有什么话要我带?” 陈越山摇摇头,不知道怎么开口。 “有什么就说,我不喜欢你们的那套暗示,也别让我猜心。”简白倒是喜欢爽快,见不得陈越山的扭捏,觉得他吞吞吐吐很让人难受,所以对着他说话的语气急了起来,带了点命令的味道。 陈越山很久没有这种被强势的感觉了,他善于去执行,但不善于决策,这是他的短板他自己知道,而简白在他眼里俨然已经是一位领导者决策者的角色,所以他想都没想直接说: “能早点去的话就早点去吧,今天周一,又拖到周五的话,怕很多事又有变数。你昨天拖住了他们提交给股东大会的议案,那群人不是傻子,过几天就都清醒了,再开一次董事会我估计你就hold不住了,这事尽快让光哥知道,看看他的意思。” 说了半天,最后关头最信任的靠山还是余光。简白让他直接说,想不到他突然变了画风,这也太直接了吧!简白撇了撇嘴,脸色沉了下来,又恢复了那种高高在上遥不可及的气质。 ### 这次急的不止是陈越山,还有余光。 已经周三,除了周日见了些永美的新闻之后再也没收到过其他关于永美的消息。这让余光更迫切想知道外头的情况。 可整个周一、周二他都从早劳工到晚,晚上又因为自己前段时间手不方便欠的工作还需要加时完成,所以等回到牢房已经过了十点,那些电视新闻都看不见了!他心里虽抓了毛,但长期以来练就的隐忍还是强把自己的那股浮躁不安给压制了下去。 此时,牢房里其他狱友已经呼呼大睡了,余光轻手轻脚走到自己的床位,刚想翻身爬上去,背后一道轻微的声音却叫住了他。 “光哥。” 叫住他的正是小六,余光放下抓着铁梯的两手朝他走去。 “怎么还不睡?” “我在等你。” “等我做什么?怎么?他们又有人……欺负你了?”余光边说边借着微弱的光线打量小六的周身,然而他并没有任何发现。 “我没事,是你的事,永美的!那个简先生还没来吗?” 小六一脸好奇地看着余光,眼底是一片关心,他今天问了管探视的监警,这两天都没有探视余光的人,他知道余光在等什么,他着急,他为他着急。 “没有。可能有其他棘手的事要处理吧。”余光将心里自我安慰的话随口说出,他不想受这事太大的影响,于是只是皱了皱眉。 “我今天去查了新闻,没有永美的报道,只有简白个人的一篇介绍,他成功收购过很多家公司,光哥……” 话还没说完,被余光截住了。 “那只能说明他能力卓越,并不代表什么。行了,别为我担心,早点睡吧。” 第二天一早仍是接着出工,余光和小六并不在一组,想不到小六申请了调换,换到他一组来了,两人才碰头相视一笑,狱警就来喊人: “0417,有人探视,出列。” 余光心一紧,心想这小子总算来了,他跟着狱警忐忑地走了很长一段通道,最后终于走到探视室的门前,推门而入刚想策几句话,想不到门内等着他的并不是他想要见的人。(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12章 监狱窄小老旧的探视室里鸦雀无声,两个年龄相仿的男人对视而坐,一个锦衣华服富贵非常,另一个则是一身囚服沧桑毕现。 好在余光并没手戴镣铐,这多少挽回了点他的自尊,让他在阮元面前没有低人一头的错觉。 两人沉默了许久,时间在默默流逝。阮元终坐不住了,从怀里摸出包和天下来问他: “抽吗?” 那是标价一千四一包的烟,以前余光风光时介绍给阮元的牌子,那个时候北京很难买到湖南产的这类高档烟,余光从客户那得了几条,丢了条给他。那个时候两个人还是无话不说、好得就差穿一条裤子的兄弟。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他是囚徒、是从首富之位跌落的罪犯,而他仍是名门望族,京中排得上号的贵公子。他是他妻子的前夫,而他是他前妻的现任。 两人尴尬的身份造成了后来两人老死不相往来的结果。 余光瞅了眼那烟,摇了摇头,“不用,戒了!” 阮元听他简练的回复也不勉强,抽出一支往唇齿间一夹,随后拿了支镶了绿宝的火机点燃了烟头。 余光将它全套动作尽收眼底,面上毫无表情,可心里却已思绪万千,他面前曾经最要好的兄弟还真把两人年少轻狂时立下的誓完成的完美无缺。 当年他们说“这辈子要一起装酷,享受最极致的人生。” 香烟在阮元的指间忽明忽灭,燃烧中形成的淡淡青烟把余光的所有思绪拉回到当年…… 那个时候他只是努力考上北京的大学的穷学生,而阮元则是从小在首都长大的公子哥,两个身份背景差了十万八千里的男人竟然被分配到了一间寝室,虽然阮元住寝室的时间不多,但两人却是实打实的上下铺关系。 那个时候的友谊很单纯,我敬你是条汉子,喜欢你的睿智与果断,欣赏你的领导能力,和你在一起可以一起撒野、一起喝酒、抽烟加泡妞你就是我兄弟。 阮元就是被余光身上那种又痞又果断又光芒四射的魅力所吸引。即使余光只是来自小城市,但他也心甘情愿跟着他把他当成是最好的朋友。 余光大三那年,家里老母得了绝症,亲哥又在外打工,他不得不休学回家照顾老母,尽最后的孝道,等他再回到学校,干脆直接辍学了。 当时改革开放初现成效,正赶上社会经济加速发展前的一波好时机,余光辍学也是想和他哥余满一起单干,对他来说读书不过就是为了改善家里经济的一条捷径而已,只要结果一致,过程无所谓。 那个时候,阮元借了四万给他,那个时候四万元简直就是笔巨款,不过余光和他哥争气,靠着七拼八凑的十万元还真把生意做了起来。 从十来平的一间供销社到上万平的大商场,他们没有落下过任何一次大时代。也是余光眼光独到、决策英明,原本小小的公司竟然在短短几年内做成了国内数一数二的大公司、大集团,甚至在香港回归后成为了最先几批在港上市的国内企业之一。 这之间的每一次永美发生的大事件,阮元都是见证人、参与人,因为阮元很早就入股了余光的永美,是他陪着他一步步登上巅峰,目睹了他所有的辉煌。 年少轻狂的岁月,他们曾同样因为打败了众多对手后在拉斯维加斯开着加长林肯喝着一瓶几十万的香槟。可以说美女,豪宅,豪车从来没有在他们之前的人生中缺失过。 然而这种光辉岁月,这种热血青春,这种执手共进的友情什么时候开始变了味了?他和他心里都很清楚。 那是阮元第一次带着李可儿见了余光的那刻开始,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开始悄然无声地断裂起来。 同样不落俗套,这又是一段他爱她,而她却爱他的戏码。而其中的他她他换成了阮元、李可儿和余光。 第一次见可儿是在余光向母校捐赠一座图书馆的奠基典礼前。可儿也是他们的学妹,只是在读。 仪式开始前的半小时,阮元还吵吵嚷嚷要余光帮自己出谋划策,说自己遇到了心中的女神,让余光看看。 那是个初秋的午后,高大的梧桐映射下斑驳的光影。校园的街角,长发白裙的纯真少女邂逅了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只一眼,她就芳心暗许。 李可儿可以说是对余光一见钟情。 起初余光对于可儿的示好仍有抗拒,他不是不顾及阮元的感受,知道他喜欢她,视她如珍宝,他更不能坦荡荡接受她明着暗着投来的爱意。 可他逃不过她那无邪的眼睛和纯真的脸庞,在她哭着问他为什么不能接受自己的时候他彻底投降。 终于在那个深秋的雨夜,他在她住的公寓里第一次要了她。也就是那晚,阮元和他彻底决裂。 他们的圈子里向来不缺少长舌爱八卦的人,后来的某天,他终于知道那一晚阮元在可儿楼下抽了一整夜的烟,也是那一晚过后,阮元全资撤场,和永美永远划清了界线。 不过那个时候的余光已不在乎那些资金了,阮元的离场正好奠定他在永美更深的根基,他成为了彻彻底底一手掌握永美最大权利的领导人。 青年得志是自我膨胀最大的推手,越来越强大的余光在成为首富时俨然不再顾忌阮元的感受,在他之前的信条里什么都可让唯女人不可让。事实上,李可儿在认识余光之前也没成为阮元的女友,所以理论上不存在我挖你墙角的说法。既然道理说不通,阮元的撤资行为在余光的心里就成为了一种胡闹与背叛。 既然如此,大家在公开场合也无需惺惺作态。给可儿世纪婚礼和奢华生活就是余光给阮元最大的打击:我可以并且有资格给她最好的,而你……不行。 阮元果真被他们虐到了,这才有他对外公示终身不娶的誓言。 可这誓言还没守几年就被阮元自己打破了。就在余光入狱后一年,他就被拍到和李可儿出双入对。 男人花天酒地也不会扫了名誉,可女人不同。 李可儿那个时候还是永美的老板娘,是余光的妻子呢,即便她和阮元没什么,很多时候只是阮元在她身畔的陪伴,但舆论不会那么认为,他们宁愿相信是可儿耐不住寂寞红杏出墙。试问一个二十五岁都不到的女人怎么顶得住那些压力? 是阮元,在她无助的时候逢迎而上,花重金摆平了一切。也终于,李可儿实在无法忍受余光不在时她所要撑起的那些重担,在余光入狱两年后提出了离婚。 阮元指间的香烟已经燃尽,烟头由橙红变为灰白的那刻余光回过了神。 他抬头看了眼同样骄傲的阮元,问:“你来……什么事?” “吴伯涛……你指示的?” 余光脸上闪过一丝嘲笑,对他的话嗤之以鼻, “你现在的手伸得真远,永美的事都管了?” 阮元抬了抬眉毛,没正面回他充满讥讽的话,只说: “老吴也是为永美好,想在永美还有价值的时候帮你出手。” “所以……我还该对他的行为感恩戴德?”余光停顿几秒,又说:“看来是我不知好歹了。” “js是隐形的资本大鳄,余光,你这是在玩火!”阮元终于没忍住,咆哮了出来。 余光抬眸看他,可能时光真的溜走了太多,那个曾经自己最熟悉的人此刻变得尤其陌生,看来他已经完全忘记,他余光是最不怕玩火的人了。 “你这是在担心我吗?”余光的语调平淡无奇,听不出他此刻的情绪,见阮元没回答,他又自嘲地说了一句,“看来我该感恩的人里还要增加一个你。” “永美的事我不会再管,我今天来纯粹来见见你。”阮元不愿绕着之前的话题被他明嘲暗讽,放缓了语速给了余光他今天来的原因。 余光的眼眯了眯,动作轻微不易察觉,可心里却并不平静,就像被人戳了一小个洞一样让人隔应难受。这才是真正的阮元,无形中给你来上一刀。说得好听是来见自己,可大家心知肚明,他来见的是自己究竟落魄到何种地步,他想探自己对他会不会再有威胁。 “我听说你申请假释了?” “你那么怕我出去?赶着来探实情?”余光已不在乎双方脸面,扯破那层窗户纸开门见山问他。 “能出去也好,只是永美的事,你再考虑一下?那个简白不简单。”阮元好意提醒了一句。 余光嘴角上扬,轻蔑地一笑:“几分钟前,你才说了永美的事你不会再管。” 阮元吃瘪,对着余光欲言又止。 余光不愿再留在这里和他瞎扯,起身准备结束这次无意义的谈话。 他越过阮元时,轻顿了一下,最终没把让他好好照顾可儿的话说出来。很多事路过了,放下了,他就不愿再去碰触。 阮元看着他略显落寞的背影,趁他即将走出那扇铁门之际,还是说到:“出去后……可以不要再打扰可儿吗?” 余光没有答复他,只是给了他一个线条坚毅冷峻的侧颜,最后头都没回地在狱警的监押下走入了那条不知尽头在何处的通道。(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13章 周一和陈越山早会后,简白就没离开过酒店。 守在酒店里的记者连着蹲了三天点也不见人就各自散了。毕竟这个时代最不缺新闻,随便一个小三插足的戏码就可以博人眼球抢得头条。 虽没外出,可简白也没闲着,手中厚厚一沓陈越山送来的资料要细看,之后股东大会的议案又要设法重提,他还真没空出去瞎逛。 阮晋文来找过他几次,两次给他带了私房菜馆的外卖,一次受人之托请他吃饭。简白收了他的外卖却推辞了他牵线的饭局,原因很简单,那局是阮晋文的舅舅设的,简白和晋文是朋友,可对他舅舅阮元却毫无兴趣。 阮晋文从不勉强简白,既然他表明了态度,他也就是过个场,至于请不请得动他这尊大佛不在他的计划之内。 再说,和舅舅吃饭不就是为了吴伯涛还有永美那些破事吗!他在心里反复掂量过,与其让简白觉得烦还不如不做那个人情呢。 这样想着他就自顾自的在简白这里窝了两天。 白天简白看资料查信息,他就搞了部最新的游戏机来打着玩,简白想吃什么了他就当个跑腿出去买个外卖。晚上窝在简白这什么事都没干,找了两部最新的电影看完就十一、二点了,他干脆在简白边上开了间房。 简白忙得无暇顾及他,他也无所谓,他只要能和简白在一起,即使只远远看着他做事都心满意足。 两个人就这样在一个屋子里呆满了两天,终于在周三时阮晋文被召回了公司。 阮元瞒着全公司的人去了柳河市,周三是公司一贯的例会日,阮元不在就是阮晋文主持。 阮晋文虽平时贪玩,但遇到正事还是严肃认真的。和简白道了别后换过家里管家送来的正装就去公司主持大局了。 简白落了清闲,正准备去游泳池游泳放松下紧绷几天的肌肉,房间内线电话就响了起来。 “简先生您好,这里是前台,有位女士想见您。”电话里前台小姐标准流利的普通话传了过来。 简白反复在心里猜测来访者的身份,电话里就又发了句声音:“简先生,对方说是永美的非执行董事之一,让你务必和她见一面。” 永美的非执行董事有四位,其中三位是男性,一位是女性,而这位来访的不是李可儿又是谁? 既然是她简白就来了兴致,清了清嗓子对着电话说: “麻烦你让她先去咖啡厅等一下,我即刻下去见她。” 挂了电话,简白去卧室换了身衣服,丝绵的衬衣和一条到膝盖的休闲海滩裤,随意又洒脱的搭配不会让人在谈话时产生压迫感。 他在洗手间里又理了理自己的发型,镜子里的身影一切完美,正准备戴上手表,套房外的大门被人砰砰砰地敲打了起来。 简白皱了皱眉,这种催命式的敲门方式是他最痛恨的,无礼又张狂。 他走到门口打开门,还未开口呵斥来人,对方先一步出了声: “简白你出来!” 简白居高临下地看着门口的来人,他冷着脸抿着唇一副玉面罗刹的样子。 只十几秒的停顿时间,他已经把来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不过就是一个顶着一头乱糟糟染了金黄色朋克风格的爆炸头,画着烟熏妆,一边耳洞不下五个的未成年少女。 猜想对方是未成年的依据是从他的角度望下去,那女孩明显胸前两坨还没发育完全。 可能身高上实在有差距,简白186的身形很让人有压迫感,朋克少女不得不往后跨一步以期和他保持相对不那么弱势的对立。 待她站定后再一次看向简白时眼里明显闪过一丝光芒,“你是简白?” 这次的对话不再咄咄逼人。 简白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认识了这种非主流未成年。他双手抱胸抬了抬下巴,用冷冰冰的语调回: “什么事?你是谁?” “你打伤了我的朋友,他在医院躺了一个月,这是医疗费用清单。” 朋克女孩边说边转身从自己背着的大大的书包里摸出一沓缴费单据,递到他面前。 简白仍然双手抱胸,没有一丝要接收的意思。 女孩撇了撇嘴,给了简白一个白眼后竟然伸出手对着他的一条胳膊一拽,然后把所有单据都塞到他纤细有力的手掌中。 简白被她的举动吓了一条,还是第一次有异性敢这样无所顾忌地挑战他的脾气,而且说异性还有点过,对方只不过是个未成年。不但如此她还对自己现在摆出来的冷酷的表情完全不害怕,还真够胆。 他手一翻一抖,那些单据全都洒落在酒店柔软的地毯上。 “我不认识你的朋友,小朋友,开玩笑要适可而止!” 傲娇的简白有些动怒,说出来的话不是很好听。 “瞧你长得蛮帅的,竟然那么赖皮,一个月前在酒吧拿啤酒瓶开了别人后|庭的人你敢说不是你!还有我不是什么小朋友!”少女有些炸毛,毕竟年纪小,被简白这样无视有些气得跳脚。 简白似乎想起了什么,低着眉垂着眼又瞄了眼面前的小女生,然后嗤笑一声说:“那货是你朋友?那你该先去问问他,我为什么要揍他!” “不就是摸了你屁股一下吗?至于这样伤人吗?谁让你长得那么受!你伤人就是你不对,医药费你有一半的义务要承担!” 简白脑子里有万匹羊驼跑过,这类非主流简直没法和她说理,他头一次有种血压飙高的感觉,对自己在这里和她费了那么久的时间表示吃惊。 吃惊过后冷静下来的简白转身走入房内,在朋克少女第二波叽叽喳喳的歪理说出来前按了酒店保安的快捷电话。 不出一分钟,保安队长带着几个人来到简白的房前。 简白指了指仍然杵在门口对着自己横眉竖眼的女生对着保安队长说:“你们半岛什么时候安保那么差了?她骚扰了我十分钟,我要投诉你们。” 保安队长不敢得罪住客,但又不清楚到底什么情况,在简白和朋克少女之间扫视了几遍,最后还是对着朋克少女说:“对不起,这位小姐,这里是酒店的私人休息空间,没有住客的允许,不能随便上访客的,你还是跟我们离开吧。” 到底是服务品牌数一数二的国际连锁,说话的艺术都很有逼格。朋克少女见保安队长说得还算客气,蹲下身捡了所有单据后,丢了句“你给我等着,我不会放过你”的狠话扭过头就走了,那气势和个被惯坏的大小姐一样到不像非主流了。 简白见人被带走了,折回房里。在洗手间反复洗了两次手后才想起自己还约了李可儿在酒店的咖啡厅见面。 等他下到咖啡厅,服务员却告诉他那位小姐已经在五分钟前离开了。 简白抬手看了看手表,在确认了自己才让李可儿等了二十分钟之后得出结论:这李可儿也是一位脾气被惯坏的女人。 一天之内被两位异性惹到不爽的简白再无心思留在酒店游泳放松,看了看自己原来的日程表后干脆整理行李去往柳河市。 北京到柳河的航班每周只有四班,周三一早的飞机错过后再下一班就是周五的那个航次了。简白在行程管家给出的选择后,反复斟酌最后还是放弃了高铁加汽车的行程改为直接飞到柳河的邻市,然后再定一辆商务车开去柳河第二监狱。 这样虽然有点绕,但时间上却比他直接坐车去要来得快。可再快,等到了柳河也已经过了探视时间了。 一日诸多不顺,又要在条件差强人意的柳河市住宿一晚,简白对自己的冲动有些后悔,早知如此还不如等到周五一早坐了飞机再来。 好在简白虽然贵气但并不娇气,从小早早就被家族丢在海外独自长大的经历让他在物质上学会了随遇而安。有条件就享用最好的,没条件就自己创造最好的条件。这样的人很能适应环境,这也是简白一直低调不张扬的原因之一。 熬了一夜,第二天一大早简白早早地就去了第二监狱。 经过了昨天被阮元突然造访,这次余光提高了警惕,在狱警叫自己出列时刻意问了下是谁来探视自己。监狱里原本就有规定,对于囚犯不想被探视的人来探视,他们有权拒绝。 狱警嘟囔了一句,跑去打了个电话,回来时对着余光嚷嚷:“0417,简白你见不见?” 余光等了他四天,一听是他来了立刻上了精神跟着当值狱警走到探视室。 才一进房间还没坐定两个人却同步说了话,“你怎么才来?”“你怎么那么久?” 两个人的语气同样有种抱怨,但那种抱怨都似带着点和最熟识的人之间才会有的小撒娇一样。 余光只当作是简白带了点埋冤的情绪,牵了丝嘴角对着他笑了笑,然后越过长条凳坐在他的面前。 “还以为是不相关的人来看我,所以多问了狱警几句。怎么?等急了?” 简白紧闭着唇不说话,眼神扫了下对着自己越来越随意的余光心里有些不高兴,刚才余光的口气竟然让他有种怪怪的感觉,他无暇深究那感觉的真谛,在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后,微抬了下巴说: “原本昨天来的,也是被无关的人浪费了一点时间。” 两个男人用两个无关的话题开始了这场对话,狱警见他们气氛不错,等了没多久就出去了。余光见只剩了自己和简白两人,换了个坐姿靠近桌子对着一脸冷傲的简白开了口: “周日的新闻我看了,做的不错,之后你有什么想法?” 简白睨了眼脸色急切的余光,故意放慢语速: “你那破公司,简直把人坑死了。”(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14章 这几天正值柳河市的季节交替,盛夏的尾巴一撇就直接进入初秋了,户外的天气不再如之前那么闷热。同样,狭小的探视室里温度也比之前简白来的任何一次凉爽。 简白双手交握,细长好看的手指搭在探视室老旧的桌面上,外头软趴趴的阳光从高处窗户照进来,光线透过他的手指在白墙上映出一副童趣的画面。 他盯着那映影有些入神,不知道在想什么,似是发呆又似是在考虑重要的事。 探视室里安静的过分,只有余光翻看那些资料时发出的声音在小空间里漱漱作响。 简白收回视线落在余光的身上,这不是他第一次打量余光了,却是他第一次看到余光认真工作时的样子。 都说认真的男人最帅气,余光更是。 从简白的角度望过去余光的眉眼内透着一股隐藏的锐气,可能看到了让他不满的那些业绩数据,每每那时他都会纠起眉头,好看的瑞凤眼盍成细细的一条,眼神汇成一道无形的光打在那些让人头痛的数据上。 他又转过头去看墙上映射的余光的侧颜,那脸部的线条流畅完美,加上他端坐在那挺拔的身姿,简直是一副耐人寻味的剪影画。 简白转过头来复看余光,不得不承认,在他面前的就是自己最喜欢的颜。 其实简白在第一次接了余光的委托后回去就搜了许多有关于余光的资料。其中不免有许多他的照片。可以说他对这张脸已经非常熟悉了,可真正面对面见到后他又因为他时不时外露的气场,突然会对他那张脸感到陌生。 真是变化莫测吸人眼球。简白很不喜欢这种被掌控感官的感觉,撇了撇嘴,沉沉吁了口气。 可能被盯视的有些久了,那眼神有些咄咄逼人,余光终究放下了手里的资料抬头看了看对面的简白。 “没想到业绩下滑的那么厉害。”余光打破了静谧,对着不知道为什么又拉下了脸的简白说了一句。 “还有更糟糕的。”简白面无表情地应和着。 “哦?你说说看。” “你单看永美一家的表报没有用,还要看整个市场的,整个市场上半年同比增长了20%,而永美下滑了30%,这一进一出,可就差了多了。” 简白说完从那一沓他还没有看的文件里抽出一份不同于其他资料的图表出来,摊开陈列在余光的面前。 那是他前段日子赶急熬夜整理出来的所有数据,除了有整个电器市场的半年发展趋势图,更有永美的老对头正阳以及近几年风头盖过传统卖场的电商巨头天狗和京西的业绩增长图。 从这张图表中不难看出,除了正阳上半年的业绩是保持在10%左右的增长幅度,其他两家都达到了20%甚至更多。 余光的眼神再一次换为那种令人骸怕的样子,眉头比之前纠得更紧了,紧闭的唇部线条下耷着,一看就是对这份报告的结果十分不满的脸色。 “同样的竞争,一样的大环境,别人都进步只有永美在退步,这样还不如真的把永美卖掉。捂着就是不停地贬值,最后……永美将一文不值。”简白无视余光的情绪,试着在他伤口上撒盐。 他的语气挑衅味十足,正想着自己终于能掌控一次余光的情绪,等着看他发火,想不到余光竟然笑了。 “你在你们家族的地位如何?你是第几顺位继承人?” 余光没来由的问了那么一句,紧接着把那份报表合起推到一边,抬起头看着简白。 见简白有些愣怔,他又说:“你不是也想要收购我们永美吗?收购完准备怎么用?你家里那些老大们没和你说?” 余光的问题还真把简白给问住了,因为事实上他只接到收购永美的任务,至于收购完的后续工作并不在他管辖的范畴之内。至于自己在家族里的地位更是简白不愿提起的伤。 “我只负责收购,其他都不管。”简白的脸上明显染了层赌气的情绪,那样子还真是像个有点委屈的大男孩。 余光对着他笑笑,他笑容里带着丝狡黠,落在简白的眼里有些让人牙痒痒。 “你想不想知道?”余光问他。 “你说!” “我也很想知道啊。” “靠……”被耍了。 又过了许久,久到简白以为余光真的无话可说的时候余光却说到: “永美现在的情况那么糟糕,却还有几家投行抢着要收购,这一定有原因的,起码不可能是买个壳帮其他公司上市。20亿的资金虽然不算很大,但对于借壳却是笔巨款,没有一家公司愿意承担那么高的成本的。所以一定有其他原因,这原因我现在还没琢磨透,也不方便在这个时候告诉你。你只要帮我保住永美,在我出狱之前不让它易主就好了。” 还真是不和自己客气,简白瞅了眼余光那张英俊好看但又狡猾异常的脸,不露声色地回他: “你说得轻松,你以为那么容易就能保住你的永美?董事会里全都是些老狐狸,早算计好怎么吃掉你了!” “他们想套现金也很合理,人不为己天诛地灭,我欠他们的也不少。” “那吴伯涛呢?也放过?他可是提议增发股票摊薄你的股权的始作俑者。” “你知道的还不少。” 简白听出了他的揶揄,耸耸肩一副爱咋咋地的态度。 “增发的目的是为了圈钱,永美现在现金流紧缺的厉害,不过圈钱的方式有很多,你懂我意思的。” “你是说发债吗?”简白睁大眼一脸恍然大悟,余光有脑子,想用企业发债的形式即圈钱又保住自己的大股东地位。可是…… “可是永美的业绩那么差,股票市场更是没有任何表现,别人怎么相信你,买你的债券?” 余光似乎猜到了他会这样问,一手摸了自己剃成青瓢的脑勺,一边用那种期待的眼神看过简白,最后笑着说:“你信我吗?” “……”简白愣了几秒,随后他明白了余光话里的意思。 “what'sthis*!你想把债券卖我?”简白跳了起来,简直不敢相信自己被他算计得那么深。 “你想全要,我还不愿给,这事要做得快,我们发债数额两亿,内部员工可以认购,员工认购的比例在百分之四十,剩下的全给你。” “所以说,我要拿出一亿两千万来陪你继续玩下去?” 余光点了点头。 “我不勉强你,你可以先考虑一下,下次董事会时也是个好的提议。” 简直一步入坑,步步为营。简白无语,恶狠狠地瞪了余光一眼后准备结束今天的谈话。 “你那么厉害,当初怎么会被抓?” 见余光面色有些不愉闭嘴不作回答,觉得可能自己触了对方的心境,怕勉强他想起伤心往事于是换了商量的语气又说:“毕竟不是小数目,我需要考虑一下。” “我给了你时间考虑,在下次董事会开始前,你都可以选择。” 拜托人的话说得那么理直气壮简白这辈子认识的人里也就余光会这样了。 不过他还是点了点头,起身准备离开时突然想到自己这样被他随意拿捏有些不爽,顿了顿后回身对他说:“你公司太破,办公环境太差不适合公关,也不适合撑场面做样子圈钱,我需要整改一下,这钱……你出。” “可以。” “我每次来见你的开销也要你出……” “行!还有什么要求?” “陈越山就是个葛朗台,这钱我问谁要?” 余光被他赌气的样子逗乐了,笑过几声后给了他一个地址和一个联系方式,简白拿过一看是他之前的律师赵司亮的公司。 “我问他拿钱?” “我离婚后所有财物都是他帮忙保管,你正好帮我要回来。” “知道了!”简白说完就果断出去了。 余光收了桌上一堆他带来的资料准备趁着空闲时间再仔细看看,刚被狱警带回到上工的地点,边上几个平时和自己交情不错的狱友围了过来, “怎么去那么久?”其中一名一脸紧张的样子。 “家里公司出了点问题,和委托人谈了会。” “和你一个牢的小朋友出事了。”另一个直接对着余光说到。 “你说小六?怎么了他?”余光放下一堆资料抹了抹手,带上棉纱手套准备开工。 “刚和人起了争执,一言不合打了起来,现在送去医务室了。” 余光一听,立即放下手上的工具,着急的问:“伤的厉不厉害?到底怎么回事?” “刚一伙人正开工呢,小六顶了你的位,我们瞧着挺正常的就走开了,才一会就和隔壁牢的打起来了,还挺狠的,把人打掉两颗牙,自己却晕过去了,送去医务室的时候还昏迷着呢。” “老张,你帮我顶半小时行吗?我去看看。”余光脱了工作手套直接丢给那名被称为老张的狱友,对方点点头,他一溜就往外跑去。 监狱医务室。 小六闭着眼纹丝不动地躺病床上,他的面色惨白,整个人毫无生机,只有边上波率稳定的血压和心跳检测器提示着他还是具*。 余光进去的时候李明正在给他挂点滴,针扎进他瘦弱的手背时,他的手指才略微动了下。 “他怎么回事?”余光和李明混的熟,大家相处的方式一直像老友一样,直话直说。 李明回头瞧了眼走进来的余光,又转过身调了下点滴瓶的滴速,说: “长期营养不良,刚才一时低血糖了,真不知道他哪里来的力气,倒下去前还打掉别人的牙。” 余光一听不是羊癫疯发作,略微放下了心,但又闻他长期营养不良不免为小六心痛起来。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他知道小六是个很善良的大男孩,这样一个人犯的又是抢劫罪一定有很多不为人知的辛酸。 特别是他的罪名,余光总觉得和他的性格完全搭不上边,说白了就是难以置信,他也尝试问过他犯案动机,可小六总爱回避那问题。 李明忙完了小六,转过身对着余光,“别说别人的事了,你来了正好,我有话和你说。” 余光被他拉到外间的办公室,等着他开口。 “上回你让我找你的侄女,我让人去找了,不过……” “找到了没?”余光急着问。 “你给的那个学校的地址,我朋友去了,可是学校说一个月前余倩倩就办了退学,所以……她不见了。”(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15章 这一晚,余光又失眠了。 他们那个牢房的狱友习惯早睡,十点一过,呼噜声就会四处响起。 小六还没回来,不过下午时已经苏醒过一次,李明大致问了他打架的原因,在知道他是因为听不得别人嚼余光的耳根子后,破天荒地再给他开了几瓶营养液。 余光在生了锈的高低床上翻了个身,铁床又一次发出嘎吱刺耳的声响。这次,睡他下铺的老同志终于被他闹醒了过来,边用沙哑的嗓音问了句“还没睡啊?想什么呢?”边往厕所那走去了。 等他放完尿回来,听上铺没什么动静,还以为余光睡着了,他对着余光那床瞧了瞧,咳嗽了两声继续趴回自己床上睡了过去。 牢房里的夜晚是统一熄灯的,但公共走道上却是明灯一夜灯火辉煌,所以如果睡在上铺可以透过高处的通风口借上一点亮光。 余光伸手往枕头下的垫褥里摸了摸,然后掏出了几张照片来。 照片有四张,一张是他哥哥余满一家三口再加上他和李可儿五个人的大合影。另几张上都是同一个人,10岁的,12岁的,以及15岁的。那就是余光唯一还存活着的亲人,他的亲侄女余倩倩。 他把视线停留在倩倩10岁的那张照片上,照片上的余倩倩当时还是个可爱的小女孩,齐刘海,长头发,戴着一个粉蓝色的蝴蝶结头箍,笑得很灿烂。 那是余光最后见到她时她的样子,后来的两张都是在他要求下,李可儿探监时带给他的。 余光手指拂过那张照片,思绪慢慢回到7年前…… 北京的春天来得并不早,四月的时候还经常起风,沙尘暴时常说来就来,风暴一过整座城都仿佛埋了层黄土,脏兮兮的看不出一丝春意盎然的景象。 那天下午,余光正和一干股东们开着例会,那段时间永美发展的太快,资本市场的风控有些失常,集团内有关的会议一个接一个。 余满正在香港飞回北京的航班上,因为上午的风沙,所有航班都延误了。兄弟两人约在办公室里相见,还没会面,一群警察就闯了进来。 其实在那天之前余光就听到了一些风声,只知道有人要查永美,但没想到的是检察院批捕那么快。毕竟那个时候仗着自己首富的身份以及和国家好几个项目的合作,余光对一些流言有恃无恐放低了警惕,所以当警察来的时候他几乎没有任何准备。 警察拿出几张检察院的批捕公文时,余光还没那种大难临头的意识,直到上了警车那副冰凉的手铐铐了上来,余光才有预感,或许这次很难逃过一劫。 余满在首都机场直接被捕的消息很快传了过来,正好警车从国贸的永美总部开出,原本是直接上东三环往北朝着海淀方向开去的,余光突然和车里的警队队长打了招呼要求绕道去了次二环左安门那的少年宫。 他那天和倩倩约好了等她下了舞蹈课就带她去国贸买新的绘本,吃一顿大餐。现在要失约,并且在不能取保候审的前提下被带走,见这个最喜欢的侄女一面成了他向警察提的最后一个请求。 好在缉捕他的警队队长也有孩子,了解他的心情,在不违反法纪的前提下,答应了他的请求。 一干人到了少年宫,舞蹈老师得知情况后特地把余倩倩叫出了教室,倩倩还穿着跳芭蕾时特定的蓬蓬裙和舞蹈鞋,见到余光也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飞扑过去: “二叔怎么那么早来?倩倩还没下课呢。” 余倩倩抱着余光的大腿抬起头笑呵呵地对他撒着娇。 余光背着手没法抱她、身后的那只手和站他身边的便衣之间还连着一副手铐,他只能尴尬的用另一只手摸了摸小姑娘的发顶,一边爱抚一边用哄人的语气和她商量: “二叔一会要和这位叔叔去出个差,今天没法和你实现约定了,二叔下次认罚怎样?” “那二叔要去多久?我爸爸也出差了,你们都不在都没人送倩倩去学校了。” “你妈妈和二婶能送你啊。你要乖乖听话知道吗?”余光低着头,难得在脸上露出温柔又带有宠溺的表情对着余倩倩耐心的说道。 “倩倩会听话的,那二叔是去哪?会给倩倩带礼物吗?” “二叔要去很远的地方,你要是乖乖的,就有礼物。” 小姑娘懂事的点点头,还想撒娇几句,一旁的警官瞧着时间差不多了刻意提醒: “余光我们该走了。” 余光对着警官点了下头,又看回一脸童真的余倩倩,仿佛要在最短的时间内看个够似的。又过了些许时间,他才不舍地吩咐了最后一句:“记得一定要乖乖听话,照顾好妈妈知道嘛?” 小孩子没有心机却有很强大的第六感,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余光一走要走很久,还没和他告别,整个眼框里已经打湿了一圈。 软软糯糯地应承下余光的话后眼泪还是流了出来,怕余光嘲笑自己爱哭鬼,瘪着嘴不让抽泣发出声来。 余光跟着便衣走了十几米,回头看她,她还矗立在过道里。娇小孤独的身影只有一小团,见余光看自己,她用手背擦过了眼泪后才对着余光挥了挥手算是告别,一直到余光出了教学楼上了警车,她才跟着跑到门口,倚着门看警车驶了出去。 再一次见余倩倩已经隔了半年。 当时余光和余满已经都立了罪,除了交了将近十亿的罚金外,他们一个判了14年一个判了6年,余光想着自己无后,而余满有老婆又有孩子,终究把大部分罪名揽了下来。 法院终审判决出来那天李可儿哭得岔了气,没想到曾经自己以为天神一般的男人要在牢里呆那么久,她那个时候不怕等,只怕他受苦。 她总觉得余光这样骄傲的男人,沦为阶下囚后一定会受不了打击的。想不到受不了打击熬不过去的人是余满,兄弟两进的不是一所监狱,没想到才两个月,余家就收到了余满那所监狱寄来的死亡证明书。 法医给出的结论是:“精神恍惚,自杀”。而余家人对这一判定基本无法接受。 可再怎么不接受,葬礼还是要举行的。余光申请了特批,专门出了次狱为他哥哥送殡。 葬礼上是他最后一次见到余倩倩。 才半年时间,小姑娘突然感觉长大了不少。只是人呆呆的坐在那里,完全没有以前的生动活泼。 见到余光后的第一句话就是:“二叔,你骗人了,爸爸不是出差,他死了……再也不会抱倩倩了。”然后就是止不住稀里哗啦的大哭。 余光身边跟着三个便衣,所以没带手铐,他伸出手臂紧紧地抱住大哭的她,那具身体在他怀里瘦弱的仿佛一捏就化了。 两个人抱在一起的画面很让人难过。所有人都知道他们都有锥骨之痛,一个死了爸爸一个死了亲哥。他们都伤到心里,一个哭到撕心裂肺另一个难受到流不出泪。 葬礼后余光就要被带走,这次倩倩学乖了,抱着他大腿不放手,最后是其他人强行拉开了她。虽如此,她却不死心,跟着余光的车子跑了很久。 余光折过头去透过车尾玻璃往外看,只看到她越来越小的身影。车窗虽然隔着两个世界,却隔不断她穿破天际的叫喊,那句“二叔不要丢下倩倩……”是余光听到她对自己说的最后一句话。 后来余光的大嫂得了抑郁,熬了三个月后也自杀了,倩倩变成名副其实的孤儿。可儿忙着处理永美的众多事项,没法好好照顾她,最终只能和余光商议把她送去了北京著名的私立贵族学校。 她这一去就是七年,开头可儿还会定期去看她,后来可儿改嫁了,去了少了,她也一点点长大,和可儿亲不亲生不生的,大家见面的机会从一年一次改为了两年一次。 而现在,李明却告诉自己,她失踪了。 他知道倩倩从小聪明懂事,但毕竟已经过了七年没爹没妈管的日子,这样的小女孩在成长过程中原本心理上就可能有些畸形。 再加上她才十七岁。一个十七岁的少女,正值叛逆时期,一有闪失交了些不三不四的朋友后果简直难以想象。 想到此,余光竟然难得地产生了恐惧。公司的事他还能忍,可倩倩的事他几乎一刻都忍不下去,这样的牵肠挂肚让他下定决心,无论如何都要尽快出狱。 第二天一早,借着探望小六的由头,他再一次出现在监狱的医务室。 李明正在整理所有药品,见他来了停了手上的工作。 “怎么?来接人啊?”李明指了指另一间屋的房门问他。 余光摇摇头,动作随意却一脸严肃地看着他,许久之后才在有些尴尬又有些祈求的神情中对着李明说: “我想了一夜,还是得让你帮忙,我要尽快出狱。” 他们的对话声并不轻,毫无顾忌地直接传到了病房。躺在病床上正准备起身的小六一听,心里说不出一股酸涩的滋味。(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16章 “我想尽快出狱,你能帮我吗?” 余光诚恳真挚的请求直入李明的耳里,原本以为对方会考虑片刻,想不到他毫不犹豫地点头应允了下来。 其实在余光向李明提出请求前李明就主动提过要帮助余光,只是那个时候的余光顾虑再三,除了担心有人揪着这点会在背后说三道四之外,更是不想欠下李明那么大个人情。可人情算什么,在李明那类转业军人心里,只有铁血热情,只有惺惺相惜,人情那种娘们的东西最为他们不齿。 “你申请了多久?我明天先去监狱长那问问有没有上报。”李明用一只手拍了拍余光的肩膀,想以此给他一点抚慰。 “一个多星期了,这事我怕卡在几个关口,毕竟我是三罪并罚,我一点信心都没有。” 余光直接道出自己心中的担忧,他的刑期是十四年的,十年以上的就算是重罪了,他牢狱的时间才刚过半,这个时候提出,还真不好说会有怎样的结果。 “这个你别担心,只要按正常程序来,就有希望!至于你担心的假释流程长,那也是因为卡在法院那里审核的时间拉的长。你不知道现在的法院一摞摞的案子太多,你这申请送进去保不准被压在哪个箱底呢。” 见余光若有所思的样子,他又说: “上回不是和你提过我战友吗,他如今在北京最大的律师行,那个圈子里人脉广,让他帮你问问有谁认识咱们柳河这儿法院的人,到时也只是一句话一个招呼的事。” 要真那么简单就好了。 法院的案子多,所有事都得排队,但如果有熟人关照一下的话就能提前插个队这道理余光不是不懂。不过那是普通的民事诉讼。而他是刑事案件责任人,是在押的囚犯,他的假释申请是要经过再三考量的,不仅要符合假释的前提,更需要看他有没有真正的悔过,出去后是否会继续危害社会! 余光笑笑,那笑估计只有他自己清楚包含了多少自嘲的成分。 李明见他表情牵强,继续安慰他:“别担心了,你的事我一定尽力。” 这是一名曾经的军人给出的最高承诺,余光即使内敛,仍被他的话感动到。即然他都这样说了,自己就应该给出同样的信任。想到此余光向着李明点了点头,准备回劳工的地方继续接受教改。 “先别走,天转凉了,你嫂子给你纳了双鞋垫。你等一下,我拿给你。” 李明口中的嫂子是他在家的媳妇,当初李明还在部队时家里老人帮他订的结婚对象,那时李明为了这事还和家里人闹了别扭,都什么年代了还行包办这一套。 趁着探亲假,李明特地从部队赶回家想把婚约给解除了,想不到一见人家大姑娘没把他给乐的,人家长得好不说,知书达理还是个小学老师。 那段假期,李明当期就对着人家耍了回流氓,也算是把人给定了下来,从此烙了李家的姓。 这事之后在闲聊时,李明告诉过余光,当时余光除了嘲笑他饿得像屁狼似的就没了其他的话,后来李明才知道,余光在监狱里离了婚,媳妇等不了了改嫁了他人。 余光从李明手上收过鞋垫,翻开外面包着的一层看了看,密实整齐的针线排布在洁白的棉布垫上,样子很朴实却很珍贵。 这样子的鞋垫李明媳妇每年都会给余光做一双,这让余光想起了自己的小时候,每年一到秋天家里老母就急赶着给他们兄弟两纳鞋底、做过年的新衣裳。 那个时候生活有很多期盼,盼着生日,盼着过年。后来有了钱这类最朴实的期盼却少了,变成对权利金钱的*。 *和期盼是无法比拟的,一个是黑暗的无底洞,而另一个才是闪着光的未来。 思绪被“吱呀”一声开门声打断,余光抬头,小六正站在病房和办公室的门口。 “醒了?好些了没?”余光开口问他。 “嗯。”小六仍是有气无力,脸色白得有些不正常。 “以后记得按时吃饭,即使饭再难吃也要多吃!你是低血糖,挺严重的,才二十出头的年纪,这体质也太差了。” 提醒小六的是李明,小六低着头乖顺地听着,等他说完了就点点头。 回去的时候余光和小六两个人正好搭了个伴,一路走着都没出声,眼见快走到上工的地方,小六开了口: “光哥,你要出狱了?” 余光停步看了眼他的眼睛,心里确定他不会到处哔哔后说:“是的,在申请假释了,之前办公室里我和李大夫的话你都听见了?” 小六点点头,脸上有丝异样的情绪:“光哥,你放心我不会说出去的。” “嗯。”余光应了他的话,正准备动身,想不到他又说: “光哥,你说人对于自己后悔的事,有没有反悔的余地?” “你……怎么了?有什么事要说吗?” “光哥,我说我没犯过罪你信吗?” 小六的眼神很认真,对着余光散出那种急切想得到回复的光。 余光不知道他要说什么,也不记得自己当时怎么回的他,他只记得那天最后小六说的话,他说:“光哥,你只要相信我是无辜的,只要你相信我就好。” ### 北京金融街。 周五回到北京后,简白一刻不停,去酒店洗了把澡换了身衣服就拿着余光给的地址,摸到了赵司亮的办公室。 赵司亮和人合伙开的律所位于西城的金融街那块,这是北京包括金融在内的高端产业最密集的区域,地段好,当然楼价也贵,同时能开在这里的律所在城内也都赫赫有名。 简白把车开到了地库,顺着电梯到达了地址上的楼层,电梯一开,气派的背景墙上大大的几个字“亮祁达律师事务所”映入眼帘。 简白有一秒懵懵的,虽然这所律所的名字土的很有中国特色,但从整体的装修不难看出这家律所的规模以及业绩应该非常不错。尤其是和自己前段时间去的永美大厦相比简直天壤之别。 前台小姐是名看上去才毕业没多久的新人,妆容还不错,见到简白后眼睛一亮: “您好,这位先生请问您找谁?” 简白面色清俊,动作随意地往前台高桌上一靠,一脸淡然地说:“我找赵司亮。” 他的声音磁性好听,那名前台小姐红了双颊、露出了星星眼,柔声柔气地对着他说:“请问您有预约吗?” 简白摇头,但拿出了一份公证过的委托文件, “把这个给赵司亮看,他会知道我是谁。” 前台小姐不敢怠慢,拿过那份文件就进里面办公区域了,几分钟后她折了回来,嘟着嘴,眼眶有些发红,一看就是挨过批的样子。她见到简白还站在那里小步走上前, “不好意思简先生,赵律师现在正忙,没法接待您。而且……他说如果要找他得先预约。” “那你帮我约他明天见面。”简白从容地回答。 “明天周末,赵律师有约会,不接受公事上的任何预约。” “那周一呢?周一也行。”简白往前走了一步,继续问到。 “下周赵律师要出差,不好意思……” 话说到这个份上,纵使是简白这类在国外长大的人也算是看了出来,赵司亮根本没有想要和自己见面的意思,简直拿他当“小白”耍呢,他紧了紧眉头,眼睛微眯成一条线,然后用迅速不可查及的速度将自己的表情变成无谓的神态,压着嗓子对着那名小姐说:“那就不打扰了,和赵律师说我下次再来拜访。 话一说完,没有任何停顿转身就步入了正好停在这一楼层的电梯。 阮晋文接到简白的电话时有些受宠若惊,这两天他被他舅舅缠在公司里,想找简白都没空。 阮元那位老大不知道又在哪里惹了一肚子火,回到公司后竟然丢了一大堆事儿让几个手下去做,阮晋文也没幸免,他正抓头呢,简白的号码就在自己的手机上亮了起来, “找我?”阮晋文嗓子里都带着笑,简洁明了地问了话。 “嗯”简白更简洁。 “怎么了?一起吃饭?还是无聊了要我陪你?”阮晋文一边说着话一边已经拿起了桌上放着的车钥匙,他快步走到门口对着自己的秘书做了个我先走一步的动作,然后按了下楼的电梯。 “我来找你,遇到点事要你帮个忙。” “你在哪呢?还是我来找你吧。”阮晋文一听简白说有事料想着应该和永美有关,想到自己在公司等他来谈永美似乎不太合适,所以当下还是决定自己去找他比较妥善。 “在金融街。” “行啊,你去丽思卡尔顿等我,咖啡馆,我十五分钟后就到。”(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17章 北京长城脚下华彬庄园。 早上九点,赵司亮开着他的宝马五系按时赶到了庄园的停车场。 说来凑巧,他今天还真是约了人,对方是华彬庄园的大老板。 华彬庄园是华彬集团旗下开设的会所,国内数一数二的高尔夫俱乐部,采用的是私人会员邀请制,说白了就是有钱也未必能入会,得有老会员的邀请。 华彬集团最近有几笔大的投资项目要做,传闻需要一支专业优秀的律师团队,赵司亮就是为了这事而来。这是他托了几层关系才牵到的线,所以他丝毫不敢怠慢。 他在车里擦了层防晒霜,又从后备箱拿出大大的球包就往庄园接待处走去。 接待处接待他的是妆容精致,彬彬有礼的前台,闻讯他是来找大老板严总时流露出诧异的表情: “您确定您和严总有约吗?”前台小姐礼貌地询问他。 “是的,上周还和严总的秘书再次确认过,严总约了我今天9点到,18洞。”赵司亮边说边徒手做了个挥杆的动作,怕前台小姐不相信,又从兜里摸出手机,翻到和秘书的确认信息给她看。 前台小姐只是瞄了眼那信息就把手机推了回去,训练有素地向他解释到:“不好意思,严总今天有很重要的客人,今天包场,而且依照他们下场的时间推算现在都已经打过三分之一了。” 赵司亮一愣,脑子里转过千百种想法,让他最担心的莫过于是不是同行先了自己一步,他有些咬牙切齿,又有些不甘心,怕就此一走什么希望都没了,就好声好气的和前台商量: “严总一直是大忙人,突然有宾客我能完全理解,您看我也是和他约好的,要不我在这里等等?” 赵司亮一改刚进门时傲然凌厉的气势,姿态放得很低,几乎用上了祈求的语气。 前台小姐有些为难,不知道是否要同意他的请求,就在她左右为难之际,严总的大秘书向这边走来。 赵司亮巡着前台小姐望过去,原来是和自己联系的林秘书他如获珍宝般对着林秘书招了招手,刷了下存在感。 “林秘书,您看我……” 话说一半就被林秘书一手阻拦了下来,就见林秘书神色匆匆地对着前台小姐说,“赶紧电话司机,一会儿严总要宴请贵宾回家小聚,对了让司机和管家说一下,贵宾对辣的忌口,算了还是我来打。” 等林秘书对着电话交代完所有事项,才转身睨了眼赵司亮,顿了顿后对着他说到:“赵律师来了啊,可惜不好意思,昨儿半夜我们严总改了行程,你瞧我忙得都没法通知你,我看我们严总今天估计没时间接见你了。” 语气是轻描淡写的调子,一听就是没怎么重视双方的这次会面。 赵司亮心里骂了句娘,心想着果然是老板身边出奸人,这林秘书之前没少拿自己好处,这会儿竟然跟自己拿乔,说到底就是不把自己放在眼里罗。 心里虽恨得牙痒痒,面上却始终保持着温煦谦卑的微笑。碍于有外人在,赵司亮只能暗示到,“严总忙得话我就不打扰了,只是我和林秘书也好久不见了,要不我们找个地儿喝茶?” 毕竟是职场里的老油条,林秘书料想他有其他话要讲,使了个眼色给他后故意放高嗓子说,“正好我也有事和你谈,我们不如就直接在这里会所的茶室聊吧。” 说完带着赵司亮就直接往俱乐部的茶室走去。 等茶室里的小妹洗碗杯泡完茶退下去之后,赵司亮才开了口:“林秘书,怎么回事啊,严总怎么会突然接待了其他贵宾?” 林秘书不急不缓地执起面前的小瓷杯,吹了吹热气后却说,“上回你给我送的那罐子茶叶不错。” 赵司亮就知道林秘书就是匹喂不饱的狼,那是暗示自己送钱呢,那茶叶罐上次自己给他送的里面其实是一卷卷将近五万的现金。 “得!您喜欢我明天让人再给你拿一罐。” “严总见的不是其他同行,这点你放心,不过你是不是得罪人了?有人在严总跟前说你能力不行。” 赵司亮心一紧,脑子里反复在过最近这段时间接触的案子,一个个排除可能会在严总那里嚼耳根的人。 见赵司亮略有所思,拿了他好处的林秘书不好意思再折磨他,明着提示到:“js的人你认识吗?” “哪个js啊?” “澳洲的啊,你不知道澳洲js是我们严总的大恩人吗?他们整个家族和我们严总的私交都甚好。” 见赵司亮听得认真林秘书继续, “我们严总当年落魄时去泰国发展是js给了他很多帮助,后来生意越做越大也有js提供的一些东南亚地区的资源,可以说有他们js才有我们华彬的今天,所以在他们js的面前,我们严总最多只敢称自己是个卖饮料的。” “……” 严总陪着简白出现时,赵司亮仍然坐在等候区的沙发里。见一群人有说有笑的走过来,他立马起身迎了上去。 其实在刚才得知简家和严总的关系后他就有种哔了狗的感觉,解雇自己的是余光,和简白并无关系,自己竟然和简白计较起来,要知道万一出个差错那可是上千万的案子,这次自己还真是蠢的可以了。 好在他是厚脸皮,事后补救很有一套,所以再见到简白后直接打了招呼,“简公子,好巧,上次您来拜访我正好很忙,想不到今天又见面了。” 简白斜睨了他一眼,并不回他的话。 赵司亮碰了壁并没灰心继续说道:“不知你昨天来找我是为了什么事?” “我一个朋友有些东西在你那,他让我帮他拿着。”简白不想和他多废话,准备直接说完。“余光的全部家当。” “哦,原来是这些个东西,我让人周一给你送去。” 赵司亮仍然随兴的态度。 一旁听了半天的严总看不下去了,皱着眉头却说: “赵律师喜欢占着别人的东西吗?既然是别人的家当,应该是有急用吧。” “严总……” “你不是约了我谈事吗?这样吧,你下午三点前把东西送去我家。” 三点前?有没有搞错,现在已经将近一点了好不好,这里是长城脚下,回市区拿了东西再送到昌平,两个小时打个来回简直开玩笑。 “赵律师是下午也有事要忙抽不出空吗?”严总继续揶揄。 “不是,只是……”赵司亮话还没说完,严总已经领着简白离开了,意思就是条件我们开了,做不做你随意。 赵司亮哪还敢留在这磨蹭,飞奔出大门后直接上了车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晚上十点。 简白一个人坐在酒店套房里的沙发上。 房间里光线昏暗,简白只开了盏落地灯。他昂着头用手揉了揉自己有些疲惫的眉心,然后看了眼手边那一大包档案袋。 这是下午赵司亮按着要求送来的所有余光的东西,两份他在北京的房产证,几张银|行卡,几本存折,加上几份股权说明,所有东西加起来只塞满了一个牛皮纸袋而已。 这和他原本心里以为的有很大的出入。 抛却股权不说,简白拿了那几本存折心算过,余光拥有的现金存款加起来还不过两百万。而那两套房子也只是普通的高档小区而已,一套160平,另一套120平。 所以说这就是余光如今所有的家当吗? 不知为何,简白心里有种莫名的酸涩,好像等着打开宝藏大门时最后却被告知这里面其实只是个普通山洞那样让人失望。他不知道在无形中他对于余光已经有了种很高的期望,只是期望越高失望的就会越多,就如现在: 简白嘟嘟嘴,这些钱……还不够他买辆车。 阮晋文来电话时,他还瘫坐在沙发上。 “东西取到了?要不要出来玩?”阮晋文捏着电话讲话,背后传来了一声嘈杂的喧闹声。 “嗯。拿到了,不过我今天累了,不想出来。”简白猜想到阮晋文在pub给自己电话呢,他今天没那个心情,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到场那难看的脸色惹得大家玩得都拘谨。 阮晋文难得的爽快,和他约了第二天一起h之后就匆匆挂了电话。 简白再看了眼那一大包不怎么起眼的牛皮纸袋,最后起身把所有东西都锁进了卧室里的保险柜里。 ### 周日一早,李可儿出现在了阮晋文的公寓。 阮晋文昨晚原本想约了简白一起去夜场玩一玩,想不到简白借口累了早早的回了酒店。 他憋了几天的素,最后还是自己叫上了一群人嗨到了半夜。 李可儿按他公寓门铃时来开门的是一个银灰色头发的妖孽脸男子,一脸潮红未退,赤着上半身只套了条平角内裤,身上青青红红的简直不言而喻了。 李可儿听闻过这个外甥爱玩,身边女人一个接一个,但还是头一次知道他连男人都好,所以此刻她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晋文呢?” 小妖孽嘟着嘴一脸醋意,“找我老公干嘛?” 李可儿被他这样的态度一对待也来了气:“叫他出来。” 到底富贵了大半辈子,李可儿很有贵太太的架势,一句话把小妖孽吼得有些愣怔,不知道她到底什么来路,想了半天,小妖孽嘴里唧唧歪歪地说:“瞧你长得不错但是我老公不喜欢女人,你少花那心思了。” “谁呀?”李可儿还未开口,阮晋文趿着拖鞋从里间走了出来,一见到门口站着的李可儿整个人都呆愣在那。 小妖孽见阮晋文这架势以为真是晋文的正牌女友找上了门期期艾艾地靠了过去,抱着他的腰千娇百媚地叫了声“老公”。 “穿好衣服,滚!”阮晋文拉下缠在自己腰上的手臂,态度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变。 小妖孽不敢忤逆他,只能跑进房里迅速套好自己的衣服,不出一分钟人就在大门外了。 阮晋文把李可儿迎进了屋,关了门。脸上闪了一下尴尬,最后低着头站李可儿身边不敢坐下: “舅妈,你怎么来了?找我什么事?”(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18章 阮晋文招呼了李可儿,让她给自己五分钟换一身衣裳。等他再一次出现在李可儿面前时态度恭敬有礼,神情谦卑谨慎和刚才一起床走出来时那幅吊儿郎当样完全换了个调调。 李可儿睨了眼这个大外甥,示意他坐下。 他在离她一米远外的沙发落座,不敢打二郎腿,只笔挺挺地竖着腰等她发话。 “晋文,你那个到底什么朋友啊?怎么把赵司亮的活给撬了?”李可儿拿赵司亮的事做了开场白,等着探探简白的底。 阮晋文一听是赵司亮的事顿时松了腰,往沙发背上一靠说:“我还以为什么事呢?就这事啊?舅妈,那哈巴狗找你哭诉去了?” 李可儿摇头,“哭诉到没有,昨晚上找你舅舅说了一夜,吵得我睡不了觉。” 阮晋文心里哼哼,阮府隔音也没那么差啊,难道那疯狗是叫喊着说话的?还在腹诽,李可儿又问: “你那朋友到底什么来头?可不可靠啊?上次董事会我没去,后来去他住的酒店又没和他照上面,他怎么突然成了永美的执行董事了?他们js什么时候和永美有交情的?我怎么不记得了?” 一连问了几个问题,李可儿说话都不带停顿的,听得阮晋文脑神经突突的跳。 “js和永美有没有交情这事您不该问我啊,您不是比我们更清楚吗?至于简白,您放心吧,没比他更顶真的人了。” 话里有话,李可儿知道他对着自己有些嘲讽,不急着和他翻脸继续问他: “我不是不清楚才问你嘛,晋文,你和他熟,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阮晋文拿过边桌上水果篮里的李子咬了一口,那李子没熟,汁水酸爽得他五官都挤在了一起,等他咽下一口口水后,回了李可儿: “您对永美还挺执着的啊。我们哪敢瞒您,简白帮着余光做事呢,您放心吧,是余光亲自委托他的,简白这人做事很负责,接下的活、应下的话就会做到最好。您呢什么都别想,下次永美的董事会您只要对着简白的提议举手赞成就行了。” 和着那些话,阮晋文嘴里的酸涩算是咽下去了,可他心里还酸着呢,不为啥,就是为他舅舅阮元酸的。都那么多年了,宠到爱到骨子里的女人,只要前夫一有事仍急的连他这个外人都有些瞧不下去。 李可儿没他那么多心思,有些欲言又止,可想了半天还是问了出来: “我怎么听说,余光把家当都给他管了?那是光哥最后的一些保障了,出来救急要用的。” 李可儿垂着眼眸,语气和眼神里明显挂着担心,阮晋文有些看不下去了大大地叹了口气“哎” “我说舅妈你就别瞎操心了,余光那么厉害,谁还敢匡他啊。” “那么厉害就不会被人匡进监狱了。” 李可儿的神情很少有那种低落的时候,很多时候她在阮晋文眼里都是无忧无虑的。除了和他舅舅刚在一起的那段日子,她和他们几个一起吃饭偶尔会发呆,其他时候她都是被他舅舅宠得就像个没有烦恼的公主一样,像今天这样的心事重重他还是头一回见。 不知道怎么安慰一个女人阮晋文只好岔开话题。 “您来我这,我舅舅他知道吗?” 他只是随口一问,想不到李可儿瞬间紧张起来,抬起头瞪大眼睛对着他说: “我没告诉你舅舅。晋文,今天我来找过你的事你千万别告诉他,他最近心情不好,也不知道怎么了,晚上还会一个人喝闷酒,我怕他多疑。” 阮晋文嘴角微微上扬,又露出平时痞痞的公子哥样,对着李可儿点点头。 “行了,我不说。您赶紧回吧,一会儿时间久了不用我说,舅舅他自己得找了上来。” 李可儿觉得他说得挺对,起身拿过手袋就匆匆出门了。 阮晋文看看时钟和自己约的简白的h时间没差多久,拿过车钥匙也跟着出了门。 等阮晋文到了半岛那会儿,简白正在打越洋电话,他给阮晋文开了门,就径自往回走。阮晋文没看到他的脸色,但听他对着电话讲话的语气就知道少不了是在吵架。 可能简白怕被他发现自己有些失态,等他进了门他就自顾自的去了卧房,手一打,那门沉的竟然没关上。 阮晋文发誓不是故意听得墙角,可他还是在那道门缝前路过时不经意听到简白断断续续露出来的话,他说: “那钱是我自己的为什么我不能用?” “现在是先购买他们的债券,收购的事我会跟进。” “不相信我的能力他们还让我来?” “好吧,随后我会去见劳伦斯。” “你帮我把我那套房子卖了吧,不是有大陆土豪看上了吗?1.6个亿一分不能少,要人民币直接在大陆交易。” 等简白结束了通话走到客厅后,阮晋文正坐在沙发上吃着酒店送来的葡萄,那葡萄比早上他自己公寓里的李子甜太多了,他昂着头往上丢了颗又用嘴接住,一副无聊闲着没事干的样子。 “走吧下去吃饭。”简白怕他等急,拿过桌上的钱包准备和他一起下楼。 阮晋文嘴里正塞了三粒,鼓鼓囊囊地涨了半边脸,一时咽不下去只好拉过垃圾桶一吐,然后对着简白说: “你缺钱啊?怎么卖房子了?” 简白一愣,想他应该是已经都听到了自己的话,也不拘泥直接承认到: “想买其他的东西,现金不够,那房子太大,我平时一个人住也没意思,有个大陆土豪出得价很不错,卖了换现金。” “你缺钱和我说啊,犯得着砸锅卖铁嘛!”阮晋文说得随意,可换来的却是简白一记白眼。 “问你要还不是要还?你放得利息太高,我怕到时赚得都不够给你的。” 读书的时候阮晋文曾在他们那个圈子里放过贷,他在那一块脑子很好使,有段时间帮一个圈里的几个好兄弟赚了不少。反正他们几个以前闲置的零花钱多,用不完就都交给他去打理了。简白也小玩过一把,知道他的利息数额。 “你要的话不收你利息。”阮晋文嘟囔了一句。 两人一说一搭的下了楼,用完餐后简白提议去个地方。那地方阮晋文认识,他自告奋勇要当司机,简白懒得开车,也实在是不熟悉京城的路就答应了。 那是一个位于朝阳区的住宅小区,总体来说属于高档类,阮晋文以为简白来看房子,又开始在他耳边叽歪了起来。 “这个地离我那有些远,这小区也属于次新的了,你这是要买房吗?怎么挑这个楼盘。一点都不豪气,晚上还有群大妈在你楼下跳舞呢。要不我找人给你推荐几个盘?” 他一路就没停过话,简白怕他收不了嘴,适时断了他的念想。“我不买,这房子朋友的,我来看看,如果可以我就住下了。” 才说完,远处负责保管钥匙的中介小伙就跑了过来。 简白没和阮晋文说这房子其实是余光的,他一大早联系了原本的租客,原来这房子几个月前租客就退房了,现在房子是让相熟的房产中介保管,有人租的话就帮忙代为租出去。简白对余光的任何事都好奇,知道后当下就约了中介来看。 一圈逛下来,房子结构不错。160平的大小基本该有的都有了。就是毕竟时间有些久了,又换过几波住客,里面的设施破旧不堪之外,家具也都有毁坏的痕迹。 阮晋文嫌那屋子里面长期关着霉味大,只呆了几分钟就下楼去了车里。 简白认真看了所有屋,最后拿出本房产证和公证过的委托书,中介小伙一看就明白了他的意思。带着他到店里做了所有的交接仪式,简白又让那店长帮忙找一家靠谱的装修队。 店长见这活能赚钱二话不说直接接了下来,等所有都敲定,简白回到阮晋文的车上已经过了一个小时。 他自觉让阮晋文等了久了有些不好意思,一上车就提议由他请客吃饭。 阮晋文当然一百个乐意,刚启动车子准备往三环那里拐,后头一台轻型卡车没刹住直接恶狠狠地撞了过来。 这一撞撞飞了阮晋文的胆,也轻微撞伤了简白的额头。 他才上车刚扣上安全带,那车就撞了上来。简白被气囊压着的额头晕晕的有些沉,手一摸,额角开了个小口子流血了。再看一眼一旁的阮晋文,直接闭着眼趴在因为激烈撞击而弹出来的气囊上。 警察来得很及时,拖车一拖,120一呼叫,他两就躺在了送往协和医院的救护车上了。 两个人都有些狼狈,身上多少挂了彩。他们在车厢里相对着坐着,可能才缓上劲,阮晋文吐了口唾沫后开始大骂: “我操他大爷的,前方才红灯变绿灯,那车明显是加速撞上来的,这他妈的是谋杀!”(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19章 阮家的小公子出了车祸受了伤,人还没到医院,这消息已经传遍整个阮氏了。 阮晋文贪玩是众所周知的,上了救护车缓过气后见简白闭着眼不说话,他就把自己在救护车里的照片以及自己那台被拖走的保时捷的照片给po到了朋友圈里,上面还很夸张的配了文字:【cnm,胆结石都要被撞出来了!】 不出一分钟下面一溜的回复: 【老公怎么啦?】 【哟,撞了!是你撞别人吧!】 【心疼老公,要不要我上门安慰一下?我很温柔哦!】 【心疼保险公司】 【老公在哪家医院啊?我来看你!】 【楼上的滚出,撬别人男友的*。】 【点赞】 【手动点赞、可以换最新款了】 【撞坏哪里了?下面别撞坏就好。】 【晚上出来玩,什么都好了!】 …… 这样点赞的,说些有的没的一大堆,真正关心他有没有被撞伤的没几个,阮晋文心里觉得无趣,想了一下还是删了那条换成了【倒了大霉,不开心。】的话。 不一会,阮元的秘书就把电话打了进来: “阮小少爷,你进医院的事家里人都知道了。” “那么快?”阮晋文诧异他们搜集情报的速度,突然想起什么翻开手机一看,果然,自己的脑子估计也被撞坏了,发朋友圈竟然忘了选组。 “你自己po在了网上,刚才大小姐已经去医院了,一会你自己悠着点。” 秘书口里的大小姐正是阮晋文的亲妈,阮元的亲大姐。阮晋文最怕的就是他这个妈,一副女强人做派,在家里和个女王似的,阮晋文的爸爸是入赘的,结婚了多少年就被她压制了多少年。好在她平时忙,没空管自己儿子,这才让阮晋文有喘息的机会。 “我妈知道了。”阮晋文抬头惊恐地对着简白说道。 简白早在他接电话时就醒了,只是耷着眼不出声而已,他知道阮晋文妈妈在阮晋文心里的地位,自己也曾和她在美利坚碰见过一次,在他的认知里她强势严肃的性格的确对于随性的阮晋文来说有些可怕。 “瞧你这点出息,你现在是伤病员,你妈妈是关心你才赶去的医院,你怕什么!” 我妈妈要是也能在我受伤后赶来看我,我一定开心的大笑,简白对着他说完又腹诽了一句。 “我妈你还不知道吗!一定是来骂我闯祸的,不行,你得帮我。”说完他一下扯开简白贴在额头零时止血用的纱布,用手抹了点血往自己脸上涂了涂。 简白被他一扯有些吃痛,轻轻骂了一句,抬头看到他滑稽的样子竟然被他逗乐了。 “其实你妈妈来并不是坏事,我细想了刚才的经过,我觉得可能真不是意外事故。你妈妈或许能查出来是谁在背后捣鬼。” 简白的话再一次提醒了阮晋文,两个人的第六感头一次那么契合,车厢里又恢复到安静的状态,一直到抵达医院两人都没再发声。 阮家的人果然早就等在医院了,待救护车一到,他们就让守候在那里的护士直接把人给送去了vvip病区。 全套检查在所难免,等脑电波,ct扫描等所有项目完成已接近晚上的饭点了。 阮晋文和简白分别住两个病房,并不是他们小题大做要住院,而是撞车可大可小,可能会有脑震荡,所以医生建议他们两个留院观察一天。 阮晋文的病房从下午起就热闹非常,阮家除了晋文的妈妈来了,阮元也带着李可儿等一干人来探视了这个被家里人当宝的大男人。 和他形成鲜明对比的是隔壁房的简白。 病房里空落落的很安静,没有家人也没有朋友,简白一个人躺在一张大病床上发着呆,那画面竟然有些孤单。 隔壁时不时传来的喧嚣声传入他的耳朵,他闭了闭眼,然后脑子里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过了一遍。 房门被人叩了三下,随后混子三人组出现在了简白的跟前。 “简公子,五爷听说您被车撞了,让我们来看看您。”说话的是最胖的大胖,见简白阖着眼不说话,转过头提示二胖和小胖把东西搁到简白病床边的方桌上。 三个人忙完又一排站在病床前,那块头组合在一起和一面墙似的直接盖住了原本就不怎么亮的光线。 简白被他们这道肉墙压迫地睁开了眼睛,眼神扫过了跟前的三人后他又看了眼方桌上他们带来的东西,是一束杂七杂八品种混合的鲜花和一篮子水果,国内探病的标配。 “谢谢。”简白简单说了两个字,换来的却是三人的一脸惊愕。 “那个,东西是五爷让我们别空手来的,医院附近买不到什么好东西,您别介意。”大概以为简白说的谢谢是反话,大胖马上解释道。 简白被他们的逻辑伤到了,决定还是别和他们客气比较好,给了大胖一个白眼后就把话给岔开了: “你们帮我去查个人,尽快。” ### 晚上,阮家人都走后阮晋文提着家里阿姨特地烧的病号餐走去简白的病房。 简白正坐在小沙发上刷着手机,查房的护士刚走,他抬头见阮晋文站在门口,对他招了招手让他进来。 “吃这个。”阮晋文在茶几上放下保温盒,对着简白招呼。 “我吃了,你吃吧。”简白指了指边桌上印有医院标志的餐盒说到,见阮晋文还未动筷问他: “你和你家里人说了吗?” 阮晋文拿出筷子抽了两张纸巾抹了下,然后回他:“说了,我舅舅当下就给交通队的打了电话,对方说那司机是个耳朵好嘴巴哑的残疾,人认了事故,疲劳驾驶,现在判定是意外。” “那么轻松就认了?你那车撞那样修一下也得十几二十万吧?” “是啊,那司机签了字,进不了保险的他自个掏。” “你也信?” “要不然呢?撬开他嘴巴吗?撬开他也出不了声啊!” 简白被他说得无语…… 好在混子三人组的效率很高,傍晚简白让查的人,晚上十点他们就查到了。 简白接了电话后换了身衣服就出了病房,这个点医院的几部电梯几乎都停运了,他从十七楼一层层走下去,一直到一楼时头竟然有点晕,他摸了摸额头,撞的伤口不知道什么时候又被扯到,碰上去竟然有些痛,他骂了声脏话,然后拦了辆计程车。 巡着手机上胖子发来的消息里的地址,很快他到了一处平房区,这里离着京城市区有30公里,都快到了河北的境内了,简白下车时小胖正在路边等他,看到他来了马上迎了上去。 “简公子。”小胖打了声招呼。 “人呢?” “在里头。” 黑暗小房里吊着一盏黄灯,灯下一张长桌,桌上七零八落的散着些牌九,不用说这里就是个小型的地下赌场。 简白进屋后四处扫了眼,还没站定,小胖继续带着他往里走,过了个暗门后,突然豁然开朗,亮白的白织灯把房里的摆设照的一清二楚。一个人被五花大绑地按在地上,边上坐着几个一看就是流氓的人,抽烟的抽烟,聊天的聊天。 他们见简白来了,丢了烟头起身走了过来,一直走到简白的身前才齐声喊了句:“简公子。” 其实简白并不认识他们,但他认识他们的老大,就是在京城帮他做过事的五爷,这些个混混当然知道简白家和自己老大的交情。也听说过简白的嗜好,一个个别扭地在他面前人模人样了起来。 “查了,这小子撞的您。”有人开了声。 简白怕他们误认了人,让他们再次确定,陪他进来的小胖递了张纸上来,上面歪歪曲曲的写了很多字。 简白看不懂那些个蚯蚓字体,扭过头让小胖念。小胖有些为难,上头还有好几句写得是那小子骂简白的话,他不敢照着读,怕自己被简白对付,满脸的为难。 “挑重点。”简白猜到了小胖的心思,给了他一格台阶。 “他说,是个姓吴的大老板指使他的,让他吓唬吓唬您,免得您这位外来的和尚在这边施法念经。他还说人说了,不能撞死得慢慢折磨你。多来几次,让你长记性。” 原来还真是吴伯涛,这和简白心里判断的一样,这个吴老板还真是用现在国内流行的一句话“die”。 “这人怎么处理?”小胖指了指躺地上说不出话的那小子问简白。 “你们平时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吧。”简白一说完,那人哭着扭着身体靠了过来,小胖怕他伤到简白脚一勾,又把他踢回了原来躺着的地方。 那人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蛮力一扭身,绑得像个粽子一样的身体竟然跪坐了起来,混混们以为他要出什么幺蛾子,一大群人立刻围了过来。想不到片刻过后他竟然对着简白磕起了头来。 “给他纸笔。”简白猜到他有话说,吩咐了一句。 混混们上了三个人给那小子松了绑,那个人拿过纸笔边磕头,边战战兢兢在上面认认真真地写到,【求您饶了我,我会去警局自首,指证吴老板】(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20章 周一,来接简白的换成了陈越山。 因为离得近,汽车从协和医院开出来后只用了十几分钟就到了永美大厦。 简白今天要作为代理执行董事,召开一次紧急董事会。 这是他在永美头一次使用了职权,原本以为会有人摆谱缺席,想不到董事会里除了被监控调查的吴伯涛,其他人都到齐了,包括李可儿。 简白带着陈越山抵达的时候,十来平方米的会议室里已经挤了六个人。三个非执行董事,三个独立董事。他们见简白来了,停止了原本的交流。 李可儿是第一次见到简白,对他的样貌和为人充满好奇,眼神毫不掩饰的黏在简白的身上。简白并不受其影响,一直走到最里面的主位,在大家的注视下,淡定地落了座。 “今天叫大家来是有几件事要宣布。” “第一,上次大家提到的出售永美股权用来换取现金的决议正式驳回。 第二,关于吴伯涛,我提议罢免其董事会成员职务。 第三,……” 才说到第三,简白的话还没说全,就被因为第一条的提议而激动万分的史丹尼给打断了。 “不在这个时候把公司卖给jpm,公司缺的现金将连最日常的开销都承担不起,包括员工的工资。我作为非执行董事对你的决议抱有怀疑,我反对!” 史丹尼用生硬的中文对着简白叫嚣到。他是非执行董事之一,本身在jpm有挂职,因为jpm对永美有小部分股权,又因为他是当年负责永美在港上市时的总精算师,所以在董事会以及股东大会里很有影响力。 简白对他半路打断自己说话的无礼行为很是不屑,但碍于今天不是以撕逼为主,所以还是耐着性子让他说完。 “简先生,我不得不提醒你,在座的各位对你的行事都有监督权。” 可能被逼急了,史丹尼拿了董事会守则里个人职责权力的话题来堵简白,想灭灭这不知道从哪空降来的臭小子的气焰。底下众人都看向简白,等着看他如何回应史丹尼的话。 “史丹尼先生,我想有必要再一次重申一下我今天召开董事会的目的。我是来提议的,你可以以个人名义否定,但这只代表了你的个人意愿。我所有的提议都会在之后的股东大会上表决。至于你说的监督权,我欢迎大家监督我的工作。” 停顿了片刻,他继续: “我第三个提议,永美会进行一轮为期一个月的企业发债。” “wow……”底下一片哗然。似乎这才是今天最为重要,也是最具爆破力的一颗重磅消息。 “发债的信息相信各位都会严格遵守董事会成员的职责——对外保密。”简白说这个话的时候眼神刻意扫过史丹尼。 “这消息最后会在股东大会上一并提出,取代之前的出售股权的提议。” 等简白讲完之后,底下除了陈越山,除了李可儿以外的其他董事们全都炸了开来,主要是互相比较着发债的利弊,那几个原本就在卖不卖公司的决策上左右摇摆不定的董事竟仿佛获得新生力量一样,脸上透着希望。 “简直开玩笑,那么差的业绩还发债,你用什么说服民众,这张张烂纸卖给谁?这想法是谁的?余光的还是你的?余光是在监狱里呆的太舒服了?还想多呆几年吗?” 这世上永远不少泼冷水的人,简白似乎有些明白了为什么余光在进了监狱七年的时间里整个永美会如此之快地从一个巅峰跌入低谷。 他头一次对余光当年入狱的情形好奇了起来。他很想知道,他的入狱到底是外力还是内因。到底是如网上写着的由他自己触犯的那些罪名,还是道上有人传着的是被一伙人坑害,这些之前对简白毫无意义的事突然在他心中变得重要起来。 “有没有人买账同样不是你说了算,所有的一切都看最终的结果。”简白说完这句后起身。陈越山作为董事会秘书宣布了会议的结束。 简白在永美还没有办公室,出了会议室后就往门口走了。才立定在电梯厅,后头一道好听的女声叫住了他。他回头,李可儿怔怔地站在他的身后。 刚才开会时只顾着唇枪舌剑,还没有仔细打量的人这会儿正近距离的站在自己跟前,简白很礼貌的用眼神和李可儿打了个招呼。 不得否认,这女人还真是和外头那些妖艳货不同,怪不得晋文的舅舅为了她名声地位都能抛却,也怪不得她成为过余光的妻子。 在简白有限的形容女人美丽的词汇里有几个可以衬托出李可儿的形象,小家碧玉、大家闺秀都不能真正完善地描述出她的外貌以及气质在简白眼里的感觉,唯有国色天香才得以体现。 “你找我还有其他事?”简白礼貌地询问,他不知就在自己打量李可儿的时候,对方也把自己从头至脚打量了个遍。 “简先生,您好!想必你已经知道我是谁了,我只想知道关于发债的事是光哥的意思嘛?”李可儿软糯好听的声音虽然没有力度,但她本身自带的气质以及长期以来养尊处优的生活让她的话很有种威严气势。 简白看了他一眼,只点了点头作为回复。 “谁来买?还是光哥已经有安排了?” 简白不知道该怎么回她,不是担心她会走漏消息,而是有时最保险的事就是缝住自己的嘴。 “看来,阮太太对于余光的能力还是很有自信的。”一句话就吧李可儿堵的哑口无言,简白在提醒她,你已经是阮元的太太了。问太多,不适合。 “所有的事我之后在股东大会上会一并宣布,恕我现在无法透露,抱歉,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告辞了。” 在瞄见另几个董事也跟着走了出来之后,简白和李可儿做了告别。 ### 周三的时候,简白又飞了次柳河。 上飞机前他接到了阮晋文的电话, “小白,在哪呢?我舅舅让人查了,那司机还真他妈的不见了。”阮晋文在电话里哀悼了一下他可能会瘪掉的钱包,在电话那边胡乱骂着话。 简白正办理值机,没空和他多聊,直接问他: “你舅舅是真没查出主使,还是故意拦着真相不告诉你呢?” “应该是真没查到吧,主要是撞我们的小子不见了,和人间蒸发了一样。” 阮晋文的语气很诚恳,不像是撒谎。简白在心里转了转,这事阮元不知道的更好,吴伯涛原本就是阮元这边的人,让阮元知道了后所有事都只会变得更复杂。 “行了,我要上飞机了,查到了和我说吧。”简白难得在阮晋文那撒了谎,很多时候他都是坦然的,可这事,他有自己的小心思。 阮晋文也不粘人,可能这几天在家躺发霉了,正准备找伙人出去玩呢,听简白一说,就把电话给挂了。 等和阮晋文的通话一结束,简白立刻又拨了个电话出去,对方很快接通了。 “那小子外头找的人很多,这次要麻烦你帮忙看好了。”简白言简意赅,对方也很爽气,直接接了活。 ### 余光这几天过得并不安心。让李明去探得消息一直没有下文,因此他每一日都过的很煎熬。 入了秋,监狱里的活比之前都繁重起来,每天不停地上工下工,把人用到了极限,这让那群犯人真正感受到了劳改的意义,人也变得烦操了起来。 余光和个机械人似的,在劳动线上往复着同样的动作,每当有人喊他的狱号时,他都有种欣喜与失落交织的忐忑在心里划过。 好在终于有了消息传来。 周三一大早,才吃完早饭,趁着上工前的间隙,余光被叫到了监狱的医务室。 “有消息了,你的申请已经送去柳河法院。我朋友说了,已经帮你托了人,不出意外,你的假释会在十天内批下来。” 见余光傻呆呆的站在那里,李明走上前,双手往余光肩膀上一搭: “余光,快醒醒,别发傻了!还有十天,你可以出去了!” 余光:“……” ### 简白见到余光时已经是下午,离着余光一早收到的消息已经过了好几个小时。 “你今天怎么了?怎么都在走神?”简白正准备向余光汇报周一的董事会会议上的事,他对着余光十来分钟了,那男人从一进屋开始就没停止过微笑,边走神变微笑。 余光终于回过神,看了眼简白后并不急着问公司的事,反而问他:“你额头怎么了?” 简白白了他一眼,用自己也唾弃的语气对他说:“还不是为了你的破事,让人给撞的。” 余光没反应过来,还是一味地笑:“小心点、破了相,找不到女友。” 简白刚想策他几句,余光紧接着说: “我要出狱了。” “……” “我要出狱了,真的。我要出去了。” 高窗透下一束温暖的光,光速一直照到墙上,成为唯一连着监狱里和监狱外的介质。 简白抬头看去,光阴底下是他第一次见到的余光露着自然笑容的脸,那脸和之前的每一次都没什么大的异样,只有他那双眼睛的眼角处,他仿佛看到闪着微小晶莹的光。(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21章 简白离开的时候在监狱里给余光留了电话。 他对着他说:“等要出来了,知道日子了,记得告诉我,我来接你。” 余光欣然答应。 日子一旦有了盼头,一天天过得就很踏实,也很快。 隔周,下了工后,还没跟着一起到食堂,半路几个平时交好的狱友不知从哪里窜了出来,各个搭着余光的肩面露喜色。 “光哥,好事啊,听说你要出去了?” 余光还没收到确切的消息,以为是小六走漏的风声,翘着嘴角只一味地笑。 “呦!看把你乐的。今天食堂晚上吃野菜馍馍,你得给兄弟几个加个菜,过几天,你就出外头吃香的喝辣的了,那一顿不回头,咱们今儿个吃了。” 狱友口中的加菜是指去小卖部买几包方便面,弄几根火腿肠。在监狱里很少吃到带上口味带上肉的东西,小卖部里卖的那些东西对那些个囚犯来说都是大餐了。 至于“不回头”,那是柳河第二监狱的老传统,要出狱的囚犯都会请几个要好的哥们吃上一顿,取名“不回头”就是预示着出去后绝不回来了。 “还没准呢,等有准信了,一定请啊。”余光和他们打着哈哈,这群人就是爱起哄,他是谨慎的人,除非给个确切的话,否则不相信任何流言。 “你瞧瞧,我们还会骗你不成,刚下午老刘在张警官那都听到了,说你没几天就要出去了。” 他们说的张警官是负责整个监狱里囚犯档案的警察,如果老刘没听错的话,那这还真是条特好消息。 “老刘,你真听见了?”余光仍有些不敢相信,这事太顺,顺得让人产生怀疑。他探着头,眼神诚挚地投向离得较远的刘大。 活了将近四十年了,余光还是第一次患得患失到今天这种地步。 以前的余光自信、强势、判断力准确,办事出手又狠又准,对于商场上那些对家来说是匹野心和实力都不容小觑的狼。如今的余光,在七年的牢狱生活磨练下,成了连个好的结果都不敢奢想的人。 老刘反复向余光确认了自己没有听错,并再三保证了自己听力很正常之后,一群人之前的那些兴致全都被余光这神神叨叨的样子给磨灭了,大家纷纷拍了拍余光的后背,给他鼓了点气,然后各自作散。 监狱里的生活节奏向来就快,人走路都是带风的,一转眼,几个人影就消失在余光跟前。人走光了,那些话却还在耳边缭绕,余光被他们吊起的那颗心迟迟未能放下,一直到晚上,躺在床铺上也因为这事的真假辗转反侧。 一屋子的人被他闹出来的声音吵得睡不着觉,有个大大咧咧的开口就来了句酸话: “都他妈的要走了,还闹腾个屁,老子今天一天车工活,脑子还在嗡嗡嗡,余光你消停点行不行!” 这生生地一喊,倒是把这一屋又喊安静了,余光直挺挺地仰躺在床铺上,就这样整夜未合眼。 第二天一早盼了一晚上的余光终于收到张警官的传唤,他连饭都顾不上吃,跟着狱警直接往行政楼走去。 等到了档案室,人还没站定呢,余光直接对着里屋吆喝了声:“张警官,0417报道。” 屋里很安静,因为余光这一叫竟然飘了层回音。余光往里望去,整个大房间里铁皮档案柜罗列的很整齐,一米一排,一排四个,这样排列的有七八排。 他还在探着头张望,最里的那排传了声男中音出来,“进来吧,我在最后。” 余光寻着声音往里走,直走到最里,他才看到穿着制服戴着警帽的张警官。 张警官手里拿了份很厚的档案,见余光来了,眼角睨了他一眼,然后顺手关了柜门。 “走吧,到里面说。”他对着余光说了句,随后人就先往里间办公室走了。 余光瞄了眼那材料袋,明晃晃的几个大字在袋封上写着,“0417,余光,柳河市第二监狱。” 谈话的时间不过五分钟,张警官言简意赅,告诉余光根据他的申请,也根据他的表现,假释申报通过了。 接下去的教条,那些出狱后因为仍在假释期所以必须要注意的事项余光一句没听进,他心里回响着的还是张警官的那句,“你的假释申请已经通过,三天后可以出狱。” 此刻,他心里有多激动,展现在他脸上的表情就有多呆滞。这也不怪他,他入狱的时候官司打了三个月,一摞摞的罪证突如其来的压下来让他毫无防备,可他被通知能出狱的时间竟然仅三天,这幸福来得太快,他也毫无准备。 这种让人吊着下不来的欣喜感导致他从行政楼里出来时整个人还呆呆的没有回过神来。 “余光,上头怎么说?你的表情,怎么那么奇怪?”李明也是昨晚才知道余光假释被批下来的消息,想一早就赶来档案管理处问下老张。想不到门口直接就遇上余光了。 余光抬头朝李明看了看,下一刻露出那种欣慰又激动的笑容。 “李哥,我的申请批下来了……” ### 简白收到余光电话的时候他正在五爷那。 前几天简白被撞,那事虽然被查出来是谁做的,可后续怎么对付却迟迟没有进展。不是五爷不作为,是简白让把人给押了。 五爷从不过问简白的想法和决定,总之就是无条件支持,你让我帮忙押个人,我就帮你押着直到你腻了让我放我才放。 简白挂了电话,转头问五爷:“我有个朋友大后天出狱,我得准备些什么?” 他话一落,五爷到来了兴致,他知道简白在国内其实认识的人不多,而且简白的性子清冷孤僻,不怎么喜欢和无关的人打交道,这一个还在蹲监狱的能让简白称得上朋友的还真是稀奇。他似笑非笑,第一次用好奇的口吻问简白:“什么人啊,让你亲自接出狱,还那么慎重。” 简白没多想,直接又重复了一遍:“我一个朋友,在柳河的。” 五爷突然想起之前自己拨给简白使唤的三胖好像也是去了几次柳河办事,这样一联系,仿佛什么都明了了,他带着意味深长的口气又策他:“如果真是好友,那得注意的事还挺多。” 简白竟然没嫌麻烦,耐着性子让他一条条的明示。不仅如此,他还挑了些重点记录了下来,那种认真样还真是不忍直视。 ### 这两天余光要出狱的消息几个监狱里最谈得来的朋友都知道了,碍着监狱里最近一段时间的劳务繁忙,大家没法凑一起给余光送行,一伙人派了几个代表来蹭蹭他的喜气。 几个人在监狱的小卖部附近拿了余光买的烟,围着抽了几根又互相群策了一顿余光后,各自送了祝福也就散了。 小六从那日在李大夫那里得知余光申请假释后就没出现过,他被换到了另一组牢房,也不知道是他自己提出的还是监狱方的意思,总之之后的十来天,余光都没和他照上面,也因此原本想亲自告诉他自己要出狱的最后却变成了不告而别。 ### 监狱里有规定,早上8点前必需放人。所以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的没亮,监狱里大多数人还在睡梦里的时候,余光就被狱警带出了牢房。 出狱的手续很繁琐,签完字,办完手续,脱了囚服换上自己原先的衣服,拿了自己入狱时的一些物品,最后拿过可以出狱的公文才能堂堂正正走出这里的铁门。 狱警用一个塑料整理箱搬了余光的东西来,那些都是他当年被带走时穿的和戴的。其实已经过了七年,余光早都忘了那个时候的自己了,所以当狱警拿出那些物品时他的心为之一颤。 一双意大利手工打造的皮鞋,一套阿玛尼的衬衣西服,一块宝珀的顶级腕表,一个放有证件以及少许现金的皮夹,还有一部nokia的手机。 皮鞋他穿着有些咯脚,衬衣西服也小了一号,裤子更是有些紧,原来自己在监狱里还养壮了,他自嘲地笑笑,最后戴上手表,拿过皮夹和手机,把衣服鞋子扔一大袋子里用绳子一捆。这样就算交接完毕。 整个出狱过程最后就是那一段长长的路。 他走之前李明和其它狱友都交代过,出监狱千万不能回头,寓意不好,下回还得回来。所以从出行政楼的那刻起,就得正着身目不转睛地朝前看。 一道门,两道门,一道墙,两道墙,他心里默数着,一直走到最外头的那扇大铁门。他立定在门里,抬头朝天空望望。 墙里是锁了他七年的禁锢之地,而墙外则是他错过七年的精彩世界,他有些感慨,从胃部到喉头没来由的一酸,以为自己的泪腺早就干涸了,想不到在这最后一道高墙前还是忍不住流了下来。 “余光,出去后好好做人。”一旁送他出狱的狱警对着他说了最后一句话,同时也是送他的最后的忠告。 余光仍抬着头,怕眼泪真的掉下来,努力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边上狱警见多了这种场面,不等他回复,直接为他开了最后那道门。 天色已经全亮,外面的世界开始活络了起来,那是被称为人间的地方,生活气息浓郁又美好。 余光迈开步子跨出那最后一道警戒线,步伐坚定又紧凑,走了十来米后,他看见了倚在车门旁等着他的简白。(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22章 a6从监狱门口起步,绕着柳河市跑了一大圈并不急着上高速,反而下了城际快速道往市区的方向开去。 柳河市原本就是东北地区的一个小县级市,之前城市发展一直很缓慢,也是最近几年开始,城市风貌才有了新的变化。 余光来的时候,这个地儿到处是老旧平房。那个时候心境不同,人要面对十几年的牢狱之灾,即使是在绿荫如盖的盛夏季节,他也觉得整个城市灰蒙蒙的,仿佛整个世界都笼罩在尘土中一样看不到远处。 如今不同了,是出狱,是重生,那种心情不言而喻。窗外林立的高楼,沿街变化的景观由前往后从车窗前移过,即使进入了初秋,他也觉得整个世界都繁花似景,美丽极了。 对着窗外的景色观望了很久,余光似乎才想起来这并不像是去机场或者火车站的路,他别过头问一脸认真的简白: “这是去哪啊?不去机场吗?” 简白只眼角睨了他一下,语气平淡地回: “不去,我们开车回北京。” “这车你开来的?”余光这才想起,刚才在监狱门口瞄了眼这车,似乎的确是辆挂着京a牌照的奥迪。 “嗯”简白从嗓子眼处发了个音出来,不轻不重的,很是随意。 “北京离着这儿有一千多公里,你开了多久?” “还行,十个小时而已。”简白仍然面不改色地正视着前方的路况。 余光心里一咯噔,十个小时的路程,也不短了,这样说来他是连夜赶来的?他心里似乎有些过意不去,偷偷侧头觐他, “上次不是和你说了吗,你来这的路费,我报销。十个小时,你不嫌累?坐个飞机多快啊。” 他的话换来简白的一个急刹,余光回头一看,十字路口的一个交通灯正好由绿色变为了红色。 “你刚出狱,要沾沾地气,这一出来就坐飞机的悬着太高,飘飘渺渺脚不沾地儿。坐火车又太溜,觉着根基抓不牢,也不合适。想着还是开车来接你吧,稳妥又平滑,累了路边一靠,下地走动走动接点地气也不错。” 标准的一口北京腔,说得一板一眼的,和他的外貌完全不符,要有多逗就有多逗,余光差点没笑岔,一手抱胸一手捂着嘴,弯着眉眼,肩膀都抖颤了。 简白见他笑个不停,白了他一眼不想理他。他见红灯又变回了绿灯,换了档,直接踩了油门。 “你知道的还真多,哪学的啊?”余光人被车子突然的启动晃了一下,收了笑声,却仍翘着嘴角问他。 “朋友交待的,说出狱的时候得注意。” 简白回得坦然,可他没告诉他,五爷还说了他余光这人以前就刚愎自用高高在上,要来接人的话尽量一个人来。这男人最落魄的样子千万不要让更多人见着,否则他心里会有阴影,以后那阴影沉着会难受、会自卑、会在别人跟前抬不起头。 所以,他没带一个人,自己傻啦吧唧的开了十多个小时,中间还走错几条道,眼都开红了。 汽车很快拐过中心广场,在一处繁华的地段轧然止步。余光跟着简白下了车,正想着这是要去哪?抬头一看,“水晶宫大浴场”六个大大的字组成的招牌在自己跟前的大楼上挂着。 “怎么来这?”余光一手指着灯牌,一手摸了下自己的下巴,露出一脸疑惑。 “洗澡。”简白回答简单,边说着人边跑去汽车后备箱那拿了个纸袋。回头见余光没跟过来,他又走快步走到余光跟前,把那一袋子东西塞在他手里。 “得在人旺的地方洗个澡,换了一身新衣裳才能去掉那身晦气。”简白小声说道。 余光瞅着那袋子,好家伙,东西还挺全,从内至外,从上到下的这小子全给置办了。 “那么多?让你破费了。” 余光虽在监狱里待了七年多,可毕竟以前做过首富,只一眼,那些物质的东西他就能瞧出个大概。简白给他置办的这些衣物鞋类,品牌虽杂,可全是上得了脸的顶级货。就这一大袋子衣服少说十来万了。 “破费倒是没有,刷的你的卡。”简白直接告知他真相。 余光:“……” 可能时间有些早,才早上九点不到,过夜的客人都在排队结账。所以当他们进入浴场时,等候在大堂的客人还真是不少。 余光剃着青瓢,简白又是带着点混血,两人一个183一个186的身形都很高大,长得好不说还都是自带气场的主。所以当他们进入浴场后就不时引来其他客人的关注,尤其是女性客人,好几个还偷偷往他们这里瞟,不时投来那种暧昧带有情愫的目光。 简白目不斜视,早就练就了一身万花丛中过,片叶不留身的本事,对那些觊觎自己外貌的人根本就是个绝缘体,他从容走到前台直接问小姐要了两把钥匙,拉过余光就往更衣室走。 没想到进了男更衣室的帘门,正巧遇到一批下了钟的特殊服务者走出来。双方近距离会面,她们的眼神比之前门口那些女客人的可*直白多了,有几个干脆赤果果地对着他们散出带有挑逗的情|欲味来。 余光低沉地一笑,凑在简白的耳朵边问:“这也是你朋友交待的?给我准备的?” 简白冷着脸,眼神凛冽扫过那群女人最后落在余光身上,片刻,回头一甩手示意她们快走之后,对着余光说:“你想得美。” 还以为余光不会搭腔了,没想到余光也正经起来,拉长着脸回他:“你也少多想,我还没到那种饥不择食的地步。” 真是没想到他会来上这一句,怎么着,是嫌这些女人长得不好,没有李可儿的十分之一所以不满意吗?简白不知该怎么答他,心里有些奇怪的东西在作祟,他想不明白那些东西是什么,干脆自顾自继续往更衣室走。 余光没他想得那么多,原本就是一玩笑话,见简白走开了他也加紧追了上去。 两人拿的更衣箱是连着号的,等余光走到里面自己箱子跟前,简白已经坐长条凳那等着他了。 余光以为他只是来陪自己,开了箱子放了那袋子后就开始脱衣服,他在监狱里练就了快速的本事,做什么都快,才几秒上身已经脱个精光。他把衣服柔一团往更衣箱里一塞,又去解皮带扣,全部动作一气呵成。 简白坐那里有些傻眼,原本他开了一夜的车,正想着趁个机会正好能冲个澡,想不到自己才脱了手表余光就开始脱了,而且还那么大大咧咧,在自己跟前一点不避讳。 就这么三两下,整个人就光了。 他不禁抬头打量他,这一打量脸红了不说,自己许久未有悸动的左胸那块竟然不规则跳动了起来。 好在浴室里灯光昏暗,他又坐在靠里的角落,这才笃定余光见不到自己此时的脸色,这也才让他有胆仔细欣赏起眼前这个男人来。 不得不说,简白自认自己身材不错,可在余光跟前还是有些精瘦。余光的皮肤不白,可能劳改的缘故,是那种亚洲人晒后才有的麦色。身腿比例不错,肌肉线条流畅。 尤其让他觉得余光性感的是一条细细隐约可见的毛发线从肚脐一直延伸到脐下三寸,最后没在浓黑蹭亮的毛发丛里。 简白觉得自己有些猥琐,又觉得自己是被他勾的,他忍不住继续往下打量,那是代表雄性伟岸度的圣神之地,沉甸甸的挂在那,只露个头就已经让他兴奋不已。 “你不洗吗?”余光走之前还是礼貌性的问了一句,声音低沉又性感。 简白口干舌燥明显说不出话来,他对着他摇了摇头。 余光又瞟了他一眼,最后拿过边上一条浴巾就走了。 等他洗完出来,简白还傻愣愣坐在那,只是下身盖了条毛巾。 “你不热啊?捂那么严。”余光调侃他,见简白仍不理会自己,就快速擦干身体换衣服去了。 等他全都弄完再回来时显然换了个样。 简白给自己挑的一身衣服轻便又合身,他显然十分满意,“眼光还不错啊,很合身。”余光对着简白笑笑。 还以为简白会邀功,想不到他说:“洗完了就出去,等了你半天汗都出了,我也洗一把。” 余光走的时候不知道,简白盖着的那条毛巾已经被顶的半丈高了。 他见余光完全走了出去,暗暗骂了句“操”然后愤然跳进大浴室里的冷水池中。(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23章 离开柳河市之前,简白继续把车往人多的市区里绕着开了一圈。这也是五爷关照的,离了那地之后千万别走回头路。 华人的这些规矩多,他既然信了第一条,干脆也就信了全套了。反正柳河市小,多弯几个道也不费时间。 没想路过中心绿地时,竟然让余光见到了永美在柳河市的总店。 这家店处于柳河市商业区最佳的地理位置,这个时间店还没开门营业,但从车里望过去,整家店外部装潢陈旧老气不说,不怎么明晃的外部灯光同时预示着这家商城可能没什么人气。至少和它对街那栋外墙嵌着大幅led显示幕墙的正阳电器不能对比。 简白正好打方向盘过弯,侧头无意识瞟到余光凝重的表情,再往他的视线方向一看,嘴角微微扬起,“怎么了?见着自己家的店那么破旧心里不爽了?” 余光回过神,调整了下坐姿,语气平淡,“你不用刺我,永美这几年的确损失了太多。这有外因,当然最大的责任部分还是内因。我对不起那些人。” 简白没有深究余光嘴里的“那些人“究竟是指哪些人,以为不过就是董事会里那几个老家伙,在他的认知里,他还觉得是那些个人对不起余光呢。他的世界非黑即白,背叛就是背叛,没那么多糟烂的原因。 简白不搭腔,继续开他的车。 余光看了眼抿唇不语的简司机,以为他在等自己分析,整了整腹稿后又说:“这几年永美的管理混乱,重大决策没有个主心骨去推行,时代变化太快永美踏空几次大的时代变迁,没被淘汰出局已经算是命大,陈越山是好人,但能力有限……” “你有完没完?”简白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一大早嗡嗡嗡的说个不停,谁对这些感兴趣了?” 余光:“……”感觉有些自讨没趣,这小子真是……,自己还以为他等着听自己之后的一些人事布局呢,想不到被他直接叫停了。余光接不上话,干脆两手抱胸合眼假寐起来。 车厢里又安静了下来,只有窗外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响起,这样的规律声响很有催眠作用,没多久余光还真睡着了。 不过他睡得浅,过了约莫半个钟头,再睁开眼时汽车已经上了高速,余光突然想到什么,对着简白说:“不回北京,你陪我去个地方。” 简白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吓了一跳,方向盘一漂,引来后方司机的一阵喇叭声。“*!”他暗自骂了句,定了神后白眼问身旁的人,“去哪?” 余光被他一晃也有些惊到,脱口就问:“你驾龄多久了?要不我来开?” “9年了。你有证?” 余光答不上来,简白直接堵了他的话,他是有驾证,还是老司机,可惜那证有效期五年,逾期两年不换就要算作废,他在牢里呆了七年,那个时候李可儿忙着公司的事哪有那个心问他要不要补换驾驶证啊。 “到底要去哪?”简白等得有些不耐烦,不知道余光老在那走什么神。 “回老家。”余光回他,这下回得很快,口齿还很清晰,之后他又补充了个地名,是在浙江和福建的交界处,很不起眼的一个小县城。 简白来中国的时间不长,哪知道他说的这些,他从北京开到柳河就已经吃过亏走错几次路了,再听余光叽里呱啦说了一长串的地名只觉得脑袋都疼了,他拿过汽车表盘上放着的手机丢给身边的人后说:“和我说这些没用,我不认得,你来导航。” 说完,惊觉自己做的可能有些过,从汽车内部的反光镜里很快瞄了下余光的表情,他想起来余光可能不会玩智能手机,怕他以为自己故意等着他出丑,他小声问道:“这手机新出的,你知道怎么玩嘛?” 还在为自己的不经意懊悔着,没想到余光轻易滑开屏幕问他:“密码多少?” “0417” 余光手一滞,有种说不上来的内心感受。这串数字太熟悉了,对他来说可能这辈子都不会忘记,这是跟了他七年的代号,那七年里唯一代表他“余光”这个姓名的代号,是他这辈子抹不去的耻辱的标记。这个标记离着他出狱才四小时而已,竟然又被人提起了。 余光的脸色变得很难看,嘴角下压,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你故意的?”余光问到。 “什么故意不故意的?你怎么了?”简白不明白他的反应由何而来,怎么说着说着就变脸了。“密码开了没?你按0417啊。” 简白说完这句,突然想起他们第一次见面,他的囚服上明显的四个数字“0417”,当时自己还觉得怎么那么凑巧。他又在镜子里瞄了眼明显脸色不佳的余光,突然觉得自己这回还真把他给惹毛了……好爽。 “你想多了!我没那个癖好记你的那些个数字,这是我生日!记得了吗?4月17日,0417,哈哈哈哈哈。余光,我们……真是有缘。” “......” 奥迪在高速路上飞驰,余光打开导航后按着简白的提示设置完毕,柳河离着他老家有将近3000公里的路程,不眠不休的开车需要30个小时。 余光心疼简白开车劳累,建议半路找个城市休息一晚,他的提议被简白拒绝了。 简白的理由很简单,速去速回,北京那还有一堆棘手的事没解决,他不能离得太久,否则容易遭人猜测。 余光的假释出狱是保密的,现在加起来除了他们就五爷一个人知道。为了之后一些商业布局,为了在适合的时候才对外公布,所以现在的所有行动都要小心。 余光没他那么心思慎密,他觉得天下知不知道他出狱都无所谓,迟早大家要晓得,一切随遇而安。只是他也想着回完老家后得迅速回北京找倩倩,所以,既然方向盘在简白手上,自己又拗不过他,那就让他做老大,爱怎么开怎么开。 两人目标一致后时间也变得特别快,两天不到,车已经驶入浙江。这一路他们停了五六个休息站,余光逼着简白小睡了几次,自己又在夜晚巡逻相对松散的时候换了简白开了几小时,这才赶着时间到了这里。 进入浙江省,高速边的景色变化的有些大,不再是之前的一片平原,相反绿绿葱葱的青山越来越多,有山有水,正是这一片土地相比其他省份的最大不同,也是它得天独厚的优势所在。 简白开了半扇窗户,手里夹着根烟,猛吸了几口提神,之后把剩下的烟蒂递还给一旁的余光,自己按了车窗的自动开关。 这是他们这段高速上才培养的默契。 简白以前不抽烟,只喝酒,余光过境江苏的时候买了两包苏烟,骗他说吸上一口能提神,他那个时候已经晕叨叨了,连着开了两天的车,十罐红牛都有些抵不住睡意,开两小时就开始哈欠连连。余光给他第五次递烟之后,他终于没耐住,接过已经点燃的香烟在嘴里吸了一口。 苏烟的味道很醇很淡,和简白以前对香烟的认知完全不同,而且吸上几口果然吊了精神,所以他就这样吸上了。可他毕竟自律,不敢多吸,往往一支烟他吸一半,剩下的就还给余光,那个时候余光从不废话,拿过后直到吸完才丢了烟头。 正如现在一样,余光丢了烟头后也关起自己这边的窗户。车厢里还有些烟味,余光这两天已经知道简白有些洁癖,他用手帮他挥了挥那残留的烟雾,问他: “所以,吴伯涛找了人来撞你?” 开车很烦闷,这么长段路,两人的话题已经从最先的互相打探变为唠唠家常,简白在五分钟前把自己去柳河前被吴伯涛撞车的事告诉了余光。 “嗯,撞人的我已经让人押了,回北京后你看看怎么解决。” 余光把脚搁起,双手交叉抱着后脑勺,人往车椅上靠了靠,仿佛在思考如何解决吴伯涛的事,片刻之后他说:“不能白撞,得让他放点血。”那语气平淡不惊,但是内里的涵义却让人惊骇。 简白斜睨了他一眼,脑袋里因为长时间的开车空落落的并没什么特别的想法,但嘴上还是说了句“拭目以待。” 窗外的景色愈加清秀,汽车在山峦间穿梭,过了富阳地区,山势有所增加,往往会连着几个山洞,光影忽明忽暗之间很有那种时间移动、岁月静好的味道。 两个男人在车里坐着不说话的时候气氛有些诡异,余光轻咳了一声,然后打开了a6的cd按键。车载音响里突然传来一阵吉他的弹奏声,悠扬随意,接着主旋律一出,原来是当年电影《天下无贼》的主题曲,刘若英演唱的《知道不知道》。 这原本就是一首民歌,加上刘若英明动好听的声线,所有的一切仿佛都配合的恰到好处。 “那天的云是否已料到,所以脚步才轻巧,以免打扰到我们的时光,因为注定那么少,风吹着白云飘,你到哪里去了,想你的时候,抬头微笑,知道不知道……”(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24章 抵达余光老家的时候已接近傍晚。 汽车下了高速又在乡间小道上开了一小时这才到了那个有着廊桥有着古宅又有祠堂的小县城。 余光家的房子长期没人居住,兄弟两去北京时把房子交给了族里的几个老人,让他们帮忙保管。那是一套带着院子的两进旧宅,石头墩加上木梁外墙刷的粉白,一半似江南一半又似闽北的建筑,充满古早味。 十年前永美做大的时候余光兄弟两曾经回来修葺过这宅子,当时挑的是最好的材料,请的又是全国最好的工匠,所以这宅子目前从外观看来坚实的很。 余光没有钥匙,带着简白在屋外围着石墙转了一圈,找不到能爬进去的地儿,也就死了心。 族里的老人这几年死的死,老得老,余光并不知道目前是谁在管理自己家,去居委会打听怕把事搞大,于是干脆准备带着简白先上城里找地儿落脚休息,等第二天再到祠堂问问。 正想转身离开,隔壁邻居家的狗吠了起来。邻居警觉心高,立马开了铁门出来张望。 半小时后,余光已经带着简白坐在隔壁张伯家的餐厅里了。张伯很久没见余光,但是毕竟没有老眼昏花,还是轻易地把这以前整个地区最混的小魔王给认了出来。 “光子,你出来了?”张伯的声音有些颤,眼角带着点点泪意,也带着久别后那种欢喜。 其实张伯和余家关系不错,他最后一次见余光是7年前的电视上。余光入狱的时候也算得上是全国的大新闻了,当时整个村的都围在一起看,在他们心里余光是他们的骄傲,是他们家里年轻人效仿膜拜的偶像,所以即使余光入狱,他们也看成是虎落平阳,等着他东山再起。 “嗯,出来了。不过只是假释。回了北京后还得按时去公安局报备。” 余光没对张伯隐瞒,老老实实把自己目前的情况说了出来。 张伯似懂非懂,反正人出来就好。老人家心思简单,小辈们只要平安健康,他们人生就全了。他瞧着余光和简白满脸的疲惫,邀请他们: “没吃饭吧?今晚就在我这对付吧,你家钥匙在祠堂放着呢,这个点没人了,明儿个一早我去帮你取。” 余光并不客气,看了眼一旁已经耷拉着眼皮一言不发的简白对着张伯说:“简单点就行,弄两碗面吧。对了张伯,您这还有多余的房间吗?” “张全那屋还空着。”张伯看了看余光和简白,笃悠悠地说:“他那床大,你们两今晚就挤挤睡吧,一会儿我再给你拿条薄被。” 余光没那么多讲究,以前苦的时候和自己哥挤一张床是常有的事,不过他无所谓不代表简白乐意,毕竟来了这里他是客,要是他嫌他挨着睡得不舒服,他拿床被子在沙发上对付也行。 他回过头去看简白,“怎么样?咱两挤挤?” 简白困意全上了,细长的眼线合着都没打开,一手撑着脸颊还摇头晃脑呢,听着余光在那说话自己已经迷迷瞪瞪了,也不知道他说了什么,反正点头就是。 张伯瞧他那样子都撑不住了,笑着问:“怎么瞌睡成这样?” “开了两天的车把我接回来,累的。”余光边说边去扶简白。 简白半眯了眼,也没和他客气,大半个人往他身上靠。 张伯要过来搭手,余光给拦了,“他沉,我来就行。”说完一手还去拍拍简白的脸颊,轻声细语地:“别在这睡,去床上。” 简白难得乖乖的点点头,被余光提领着去了张全的屋,那屋子收拾的还挺干净,他抬眸扫了眼那床,二话没说自己踱过去往上一趴,不出两分钟,气息已经平稳下来。 余光对着他那样子笑笑,走过去帮他脱了鞋,怕他着凉又拉过一床被子往他身上一盖,这才合了窗帘关了门退了出去。 见张伯在厨房忙碌,余光过去提醒,“一碗就够了,他睡了,估计得明天才醒。” 张伯一边睇了眼余光,一边又朝那屋看了看,“光子,这朋友里头认识的?对你不错啊。” “是挺好的,帮了些忙,不过他不是里头认识的。是生意上的朋友。” 余光心里清楚,要不是因为永美的股权,简白和自己可能并无交集。所以,简白对自己的好在他眼里带有一定目的。不过他无所谓,公司的情况都见底了,这个时候能听着他的话陪着他赌一把,他已经很感激。 张伯没多问他生意上的事,等余光吃完面两人又聊了些家常,他就让余光早些洗洗睡了。 第二天一早,院子外的鸡才报晓,简白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他睡了将近十个小时,晚上没吃东西这会肚子有些饿。 正准备起身,腿一抽,床竟然往下沉了沉。他转身一看,余光正睡在自己身旁,侧着身对着自己呢。而刚才自己的腿不知什么时候竟被他死死的压在了两腿之间。 这是……怎么回事?余光竟然和自己挤在一张床上! 简白脑子里有几秒短路,完全想不起昨天最后的那些大概。他常年在西方国家生活,对*和私密空间的要求很高,在他的认知里同床可以,可是同被还动作如此亲密那就是带着某种目的的暗示了。 他抬眸又看了看熟睡中的余光,他的睡容很平静,呼吸均匀没有任何波澜,简白有些看呆,他以前有过个小男友,那小朋友之前还好好的,后来不知道得了什么魔症,脸上到处动刀子打针,一觉起来往往肿得很不自然,简白就和他分了。 可余光不同,他眼睛鼻子嘴巴都是恰到好处的好看,不管醒着还是睡着都是那种最自然最性感的男人样,也是自己最喜欢的型。他这样看着都觉得脸红心跳。 可能他也魔症了,看着看着竟然凑过身去,还没亲到那张他喜欢的脸,压着自己腿的人突然醒了过来。 四目相对……余光的眼神明显是才睡醒时带着的那种慵懒性感,简白心里骂了句“操” “你压到我了。”他说得有些僵硬,尽量控制着自己,不让自己显得不正常。 余光撩开被子一看,声音带着丝自嘲:“还想着什么搁着那么舒服呢,原来是你的腿,真是过意不去,让你踩了两天油门,还让你当了回脚枕。” “我们怎么睡一张床?”简白恢复一贯的清冷作风,直接问出自己的疑问。 “张伯家就一间屋空着,昨天我睡之前问你了要不要一起挤挤,你点了头我才上来的。” 看着余光坦荡荡地表情,简白心里竟然闪过一丝失落,他心想原来是自己想多了,他并不是和自己一样有那取向,所以也并不是对自己有所暗示。简白心里又骂了句脏话,之后又庆幸自己刚才没亲下去,否则这会该彼此尴尬了。 余光边说边松开自己的腿,见简白冷着脸以为他生气了,一脸讨好:“怎么?被压麻了?我给你敲敲?” 简白别过脸,一个转身直接下了床,“不用了。”丢了三个字后就去洗手间。留着余光还躺在床上发懵。 两人洗漱的动作很快,只十几分钟已经全都完毕。 简白以前是洁癖,一天洗三次澡,这次为了余光已经灰头土脸了三天,男人和女人一样有时懒起来就破罐子破摔,张全屋里没他用的那些个男士品牌,他干脆连胡子都不刮了,随它青了一下巴,不过这样的他也照样帅气。 夸他的是张伯。昨晚他睡得早还合着眼,张伯没仔细打量他,现在他坐在那里吃早饭,张伯把他从上到下看了个仔细。 “光子,你这朋友是不是外国人啊?还挺帅气的” 小县城里的老人喜欢看西洋镜,很少见过像简白这样长相的,所以好奇起来也十分八卦。 余光抬眼瞟了瞟对面的简白,“是挺帅的,比外国人柔和,进化的好。” 简白听不下去,拿了个馒头又进屋了。 在房里呆了半小时不见余光来叫自己,再出屋的时候家里连个人影都没了。简白没来由上了气,感觉自己被余光丢了似的,正火冒三丈,张伯从外头走了回来。 “腿好了?”张伯笑嘻嘻地问他,见他没回答自顾自的又说:“光子说你这几天累了,让你在这好好休息,他先上山了。” 原来真以为自己腿脚不行,简白心里暖了暖,问张伯:“他上哪座山?” 张伯对着后头指了指,告诉他:“一直走,过竹林后继续往上,他妈妈还有他哥嫂都葬那。” ### 余光已经有七年没来这里,这里虽造得气派但长满野草,野草长得密连墓碑的字都快被盖没了。 他一早问张伯要了把镰刀,把墓碑扫弄干净后露出几个字,余氏石秀英之墓,那是他老母的墓地,边上又挨着两个土墩,一看没之前的气派,是他亲哥和亲嫂的。 余光快速扫清后,为他们点了香,又拿了让张伯准备的锡箔和纸钱烧了起来。 简白寻来的时候香已经点了一半了,余光正坐在石墩上烧着纸钱,他嘴上叼着烟,见简白来了,拿下递给他。 简白没接,只是走过去半蹲在他身侧。 “怎么没等我?”语气里带着点埋冤。 “怕你腿累。”余光又大吸了一口,然后摁灭了烟蒂。 “借口,怕我看见你哭吧。”简白眼毒,只瞟了一眼就瞧见了余光眼角的泪意。 余光笑笑,默认了。几分钟后他抬了半边眉毛问简白: “你跟了我那么久,又是帮我扫了吴伯涛,又要帮我发债的,你真那么想要永美?” “不是我要,是js要。”简白纠正他。 “js买永美就是亏本买卖,中国市场必须用中国式的方法来打,你看看外国人的东西进来后哪个留存的?不是被效仿就是被价格压垮。” 简白没回他话,仿佛在思考他的问题。 这一片墓地其实风水很不错,放眼望下去地势广阔不说,呆久了还能觉得气流通畅。 简白问余光要了些纸钱和锡箔,分别给余母还有余光的兄嫂烧了几把。之后离开前跟着余光又给故人行了礼。 他忘了那天后来余光对他说的那些在中国的经商之道,他只记得余光说的: “你给我三年时间,我还要用永美做些事,如果三年后永美还在,我送你10%永美的股份。”(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25章 北京阮府。 阮晋文最近在舅舅家住了小半个月,原因很简单,阮女士勒令的。 阮女士近期有个名媛活动在欧洲举行,怕自己不在国内他又胡来,伤还没长全就又出去疯闹。所以特地把他送亲弟弟那,毕竟这个宝贝儿子除了自己也就只有阮元治得住。 阮晋文说不过他家皇后,只能照着旨意做。 上次车祸后,阮晋文在医院强行被观察了一个星期,期间简白去了次柳河,回来后来看过他。他碍着家里那些犬眼看得紧,没和简白一起走出医院。 等他出院得了自由了,简白又飞去柳河了,这次可好,干脆联系不上了。 在第三次按灭了手机后,不远处的阮元笑着问他:“怎么了?和女朋友闹架了?不应该啊,平时不是都是你给别人脸色看的吗?这回是哪家千金啊?” 阮晋文一听舅舅那口气就知道他在策自己,他什么本性他舅舅能不知道吗?圈子里的千金小姐他哪敢碰呀,一碰就被粘了,就和湿手沾面粉一样,想甩都甩不掉。所以,他的信条永远都是:玩不起的,坚决不招惹。 “哪有什么千金呢,就我那朋友。” 阮元虽然没余光聪明,可脑子也是转得快的人,听自己外甥一说,直接把苗头拐到简白身上了,他想起一件事,立即问正皱着眉没什么好心情的晋文。 “你上次在医院说怀疑交通事故是有人策划的,这到底怎么回事?” 阮晋文正给简白发完一条短信,听阮元问起,把手机往一旁茶几一扔,曲着腿对着阮元说: “上次我说了,我和小白都有那感觉,那小子是加了油门往我们直直撞上来的。您说起这事,我还想问您呢,您不是和市总队的队长是老友吗?那小子逃的人影都不见了,我那车找谁赔啊?” 阮元的确在事发后电话过总队的人,可当时没怎么重视,问得话也是模凌两可,主要就是问了下事故的鉴定结果而已。 当时肇事方留了驾驶证和联系方式,也通知过保险公司,所有一切都很正常,谁知道只过了一天那人就凭空消失了。说实话,别说是晋文,这次连他都对这起看似意外的事故存有疑惑。 说风就是雨,阮元当下又给总队去了个电话,这次把话说全了,也说重了,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小子给找出来。 总队的办事效率就是快,才一天,这小子最后的行踪就在市局的监视中心被倒了出来。 阮元正陪着李可儿在高定时装店里挑新一季的衣服。李可儿是这里的常客,又是vvip,一来就被一群专服人员请去楼上的贵宾室了。 因为李可儿今天又约了其他几位平日里交好的贵妇,所以阮元只能充当一下司机和提款机。他坐在底楼的等待室里,才抽了几口雪茄,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十分钟后,阮元留了张纸条和一张无限额的卡给底楼的店员,自己匆匆走出了那家高定店。 汽车在三环上绕了个圈,从安华桥那下了地后直接奔着鼓楼大街那去了,吴伯涛的四合院就在那。 吴伯涛这几天因为要配合行贿事件的调查,哪都不能去,在家也得随传随到,这都拜简白所赐,不知道简白哪里搞到他的暗账,分别显示了他有几个账号进出的账面很不寻常。 阮元进那院子时,他正在家遛鸟呢,完全没有被调查的那种不安感,和个没事人一样。也难怪,他就是京城土生土长的那群人,以前在前门楼子混运输的老炮儿。 也就是余光起步时为了有自己的运输团队把他给收了进来,他这一做也就跟着越做越大,弄了些股权不说还混进了永美的董事会,人吧一有钱面气就盛,他现在那样子和个八旗老油子似的。 幸好还算知道自己的斤两,他见阮元来了,让家里阿姨在东厢房那的檐下摆了茶具,也算是盛待阮元这位贵客。 说起两人的交情其实还挺长,吴伯涛这人察言观色,当初刚进永美时就知道阮元的背景,那个时候阮元还是永美的大股东之一,他就老跟在阮元屁股后头,反倒是对着两位余老板,还没那股热乎劲。 “什么风把您给吹来了!来尝尝新弄的茶叶,那几株古树上摘的。”吴伯涛一边把阮元往院里请,一边张罗着阿姨倒茶。 阮元来时行色匆匆,管它哪棵树上摘的,人刚在花梨木的矮桩上坐定,一抬手就拿着喝了一杯,好在吴伯涛家的阿姨是茶道老手,那茶水反复倒腾了几次已经不怎么热烫,否则按他喝的样子嘴里准起水泡来。 “老吴,你最近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一杯水下肚,阮元开口就问了起来。 “我能有什么事啊?瞧您说的。”吴伯涛继续打着哈哈,一对三角眼时不时瞄过对面的阮元,等着他发话。 “你找人撞了简白?” “那小子活该,不给点教训还真以为我老吴好欺负呢,他大爷的竟然找雷子查我,我瞧他是活腻了。” “你把我家晋文一起给撞了。那小子现在吵着要揪出元凶呢。” 吴伯涛:“……” 阿姨又巡了一圈茶,两人都冷静了片刻,等喝过了第二杯后,吴伯涛对着阮元说:“您外甥的车我赔辆新的,但这事您得帮我压着,别让他知道。” “估计晚了,你找的那人现在被带走了。” “条子?” “老五。” “哪个老五啊?” “朝阳那的刘武,五爷。” 这下静默的时间比较久,这事如果落在警察那,那还好解决,按规定办。可人一旦落在了像五爷那样的边缘人士那,可就没那么简单了。你出钱吧,人可能不图钱,而且为了个打手出多出少都不合适。那找人搭个关系吧没准人根本不屑。 “老吴,你还真的行贿了?”阮元也不知怎么的,突然又想到那一渣,他瞪着眼注视着吴伯涛的所有表情。想不到吴伯涛面不改色,笃笃悠悠地回他: “我行了又怎么地,他们真把这事捅下去我就说是替永美办事,这事赖不到我一人头上,我不好过,得让余光陪着,我看他如果聪明的话,就该叫那姓简的臭小子收手,别到时候出了新闻,股价再一跌,他连20亿都拿不到。” “你行贿到底为了什么?”阮元不依不饶地问。 吴伯涛又喝过一口茶,半吊着嘴有些不好意思回他:“不就是妮子他爹的公司想竞标嘛。” 完了,原来是给小老婆的爹铺路呢,老吴这次有些不地道,拿着永美的信誉去堵他在外头的小情人他爹的黑事。 阮元不禁扶额,这事别说是余光,换作是他他也觉得老吴有些过分。 “你收着点,简白不是普通人。”即便如此,阮元还是好心提醒吴伯涛,他的行为有些玩火*,自从他知道简白的背景后有找人查过js。果然,js是个很不普通的家族,远没有它表面的低调。 “行了行了!我这不是也被查了嘛?我们可是一伙的,当年坑余光的时候,您也知道那事。现在我遇到事了,您就看着帮,您外甥的车我赔,刘武那我找人通气。至于姓简那小子会不会继续像疯狗一样咬我,您看着办。” 老油子毕竟是老油子。一顿话下来把阮元封死了不说还直接把他顶上了杠头,他话里有话别人不懂,阮元可清楚的很,那是拿着当年的事在要挟他呢。 他心里堵得慌,离开时狠狠睨了眼吴伯涛,没听对方客套直接出了那院子。 一直到回了自己的阮府,他还憋着那口气。 可儿还没回家,家里就晋文一个。他脸色不好晋文也不敢和他开玩笑,只一声不吭地一直随他走到大客厅,见他在沙发上坐定了才敢问他: “舅舅,您这是怎么了?脸色差的好像被欠了几百万似的。” 阮元抬着头用手揉着太阳穴,心想何止是几百万,这次看来要大出血。这样沉默着直到半分钟后他才出声:“晋文,你那朋友联系上了?” 阮晋文取出手机又看了一眼。“没呢,打他手机就是没信号。不过我不是给了他一台车嘛,我刚让人查了,那车现在在浙江。” “浙江哪呢?那里山多,有些地儿是没信号。”阮元随口一说。 “浙江江山。” 这下不得了,也不知道怎么了,阮元突然从沙发上跳了起来,他拽着阮晋文的手臂不放又问了次,“你刚才说哪?” 阮晋文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还没反应过来只愣愣地回答他:“江山啊?怎么了?” 江山是余光的老家,阮元当然非常清楚。他心里突然有了个不好的预感,那预感越来越强烈,强烈到让他有些迷失方向。他在客厅来回踱了几百步,最后跑去书房打了几个电话。 最后那一通里传来公事公办的声音,电话那头的人说:“余光已经出狱了,前几天假释出狱的。”(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26章 隔天,简白带着余光回了北京。 从江山到北京开车要16小时,而高铁却是7个多小时。这次他们没再选择开车,把车丢给张伯后,让张伯找了两个代驾一路往北,把那台奥迪开回了帝都,而自己则妥妥地选择了高铁。 余光进监狱的时候铁路还没像现在那样发达,绿皮车还到处可见,这几年中国人出行交通大变脸,高速铁路网络已经赶超西方国家变得很是便利。 简白给他买了商务座,那座位和以前他坐飞机时常坐的头等舱有的一拼。 一进车厢,余光就窝在自己的位子里,搁着脚休息。 他这两天也累坏了,昨天从山上下来后就去了祠堂,想不到族里的男女老少得知他出狱后能来的全来了,几个老人见到他更是老泪纵横,激动的说不出话。 晚上几个以前和余光玩在一起过的邻居更是给他办了场洗尘宴,他受那氛围感染,没少喝酒,这是他时隔七年后头一次碰那玩意,一圈圈一轮轮下来就喝高了,要不是简白整晚扶着他,他早就钻了桌底。 安静的车厢里就他和简白两名乘客,或许别人觉得没那个必要吧,毕竟两千元的价格也不便宜。 乘务员小姐一小时内第四次来询问简白是否需要咖啡或者其他饮料之后,简白终于不耐烦地起身,按了门外请勿打扰的提示灯。 余光窝在球形乘椅里,两腿换成了交叠的姿势,抱着头闭目养神。听到简白走近的脚步声,揶揄他:“你这长相让人惦记。” 简白剜了他一眼并不出声,自顾自拿了瓶水在那里喝。 余光没听到他的回话侧头看他,想不到他正仰着头,瓶里的水咕噜咕噜流入他的口内,那喉结上下滑动的画面有些性感,余光忍不住又问:“认识你那么久,还不知道你的事,你有女友了吗?” “很久了吗?”简白停了喝水的动作,边拧紧了盖子边看余光。 他和余光从相识到如今不过才一个多月而已,之前都是他去牢里见他,时间顶多不过一个小时,要说交流也就这几天比较多。但这几天也是自己默默陪着他而已,看他出狱,看他重新回到这个世界,看他祭祀,看他哭坟,看他和以前的乡邻拼酒,说真的除了在高速上和他瞎扯了一些闲事,自己还真没怎么在他面前提起过自己的事。 简白摇了摇头算是对他之前的那个问题的回答。 “那就好,之后还要你帮忙,我怕占你时间,到时你女友找上门来要人。” “还要帮什么忙?你要我做的我都做了,回去后就是你自己的事了。”简白的语速加快,对于余光提的帮忙有种不情不愿。他不喜欢自己在余光身边绕着转的感觉,即使现在他已经绕着了,可他就是打心里在和另一个自己做着抵抗。 “你之前做得都很好,发债的事还要推进,还有吴伯涛那颗毒瘤要铲除,我回去后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这些事没你不行。而且,我现在不适合做回执行董事,我还在假释期,有些手段没法使,这个位子……还得你来。” 要不怎么会成为过首富呢,一聊到正事余光的脑子里就像有张无边无际的网一样,布局紧密,环环相扣,除此之外,他还很会利用心理战术,例如: “你也不想永美从此消失吧?三年时间,我们玩好这个游戏,你拿你的10%。”隔了几秒,又说:“和我一起,重整永美,怎样?” 不得不说,是他最后那句戳中了简白。永美消失不消失和他没多大关系,今天不是他js来收明天也是jpm来抢,这些在简白眼里都是顺应天命的。只有他最后说的和他一起,那才是真正的诱饵。大家都是商场上骁勇的斗士,以前他年纪小没遇见他,没和他正面交过手已经是种遗憾,如今他有幸加入他的战营试试和其它比永美强过几倍的集团斗他不会再错过这次难得的机会。 “我做你的执行董事或者ceo都行,但我不做傀儡。”话说得很明白了,简白接受了他的邀请,可需要保留自主权,不做他余光对外的木偶代言人。 余光笑笑,那笑不带任何狡黠,是很纯真的笑容。 “还有什么要求?” 简白不出声,侧过头去看了眼窗外,窗外的天空很蓝,天底下是江南地区独有的绿,幢幢房子快速往后移动,三三两两的农民在地里农作着,这正是一年里最有收获的季节。 他转回头对着余光说:“我要拿薪水的,不能给你白干活。” 余光这次改为了大笑,笑声直接把乘务员引了进来,“这位先生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乘务员刚才只见到了闭着眼不说话的余光,因为剃着青瓢,他气场又大所以不敢仔细看他,这会儿看清整张脸都笑得灿烂的余光,不禁脸蛋发热,声音变得愈加柔糯。 “要咖啡还是茶?” 余光对她挥挥手,示意自己并无什么需求后,乘务员小姐就依依不舍地离开了。 等人一走,简白就回敬了他一句: “你这长相也招人。” 片刻之后又说:“我的要求那么好笑?” 余光收了笑容,“不是,瞧你认真要薪水的样子找回了点当初自己当老板时的感觉。” 见简白仍是不理会自己,他继续:“你薪水多少?我现在可能付不起很多。另外,以后出来别订那么好的标准,公司目前财政困难,怕你落人口舌。” 真是一秒就变脸,还余光真像那么回事了,简白睇了眼自己这位新老大,不屑地说:“这一趟,我自己出的钱。” “……” 火车下午三点多到的北京南站,余光还没来得及感慨这里的变化人就被五爷派来的车接走了。 五爷派了两台宝马7系,原本让简白和余光一人坐一台,最后两人还是合在一起,另一台成了开道的。 汽车在半岛酒店门口稳稳地停住,余光下了车跟在简白身后,见简白没有走去前台他疑惑地问:“你帮我开了房了?” 在火车上余光已经问了自己两套房子的情况,知道自己一套正在装修后也没发出任何异议,反而对于简白说的先住酒店之后装修完了才搬出去的提议欣然同意。 简白不出声,继续往电梯厅走,余光只好摸摸鼻子跟在他身后,等两人进了简白住的屋,余光打量了整一圈套房后才提议:“我一个人住这太大了,开一间普通的就行。” “我没给你开,这里普通的一晚都要两千左右,你又是长住,公司现在财政困难,我怕你落人口舌,所以,你和我一起。”说完人就进了卧室。过了一会,他拉出个箱子来,见余光仍站在靠墙那边,他把箱子拎到他跟前:“这是用你的卡给你买的一些个人用品,按着我的习惯买的,你先用,不喜欢的话之后再去买。” 余光一手拉开个小口子往箱子里看了看,都是些日常衣服,当然还有内衣内裤,他没多想,把那箱子拉到沙发一侧。正想坐下来,简白问到:“要不要给你加个床?”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他又说:“我看算了,加床也要钱的,上次在张伯家你自己说了,你在沙发上对付也行。要不今晚睡沙发吧,嗯?” 原来和自己算火车上的账呢,余光不和他搭腔,只一味接受,这小子现在还堵着气呢,不激他最好。他扫了眼被自己立在沙发边的箱子,对着他说了声谢谢,就去整理那些用品了。 简白有些无趣,还想说几句,自己的手机响了起来,他看了看那号码,一头钻进了里边的卧室。 等他再出来时已经换了身衣服,紧身裤加黑色v领针织衫,头发梳成了时下很流行的背头样式,胡渣已经剃干净了,整一个神清气爽的帅哥模样,他走到余光身边原想叫他一起外出,最后思考了几下还是放弃了,他对着余光说:“我有点事出去,晚饭不吃了,你要是饿了自己叫客房服务,挂我的账。” 见余光默默点了头,他才离开。 ### 这个季节帝都的夜晚开始来早了,七点一过,天就变得擦黑。可天再黑北京工体那带却如白天一样人流如梭,灯火璀璨。 阮晋文在家闷得慌,好不容易联系上简白了,哪能放过他独乐。这不,傍晚一个电话直接把人约出来吃饭不算还连带着安排了丰富的饭后活动。 虽不是周末,可mix门口的停车场永远停满了豪车,阮晋文带着简白来的时候外面已经没地方停了,因他是常客,泊车的小弟直接拿了钥匙把车开了出去。 mix最近一年在北京很火,一到晚间永远有穿着妖娆的各路美女出没,这引起的直接效应是来这里消费的帅哥富二代有家世背景的二世祖也不少。人一多,熟人也就多了,阮晋文没订位,可一进门已经跑了几波一起玩的熟人过来打招呼。 他带着简白兜兜绕绕,最后在一个简白也认识的同圈子的二世祖那坐定,几个人才寒暄完,一边几个不同公司的售酒小姐围了过来。 简白翘着二郎腿坐在中央,样子很不可一世,是在酒吧里很惹眼缘的腔调。二世祖正问着阮晋文要什么酒,一道熟悉的声音传了过来。 “林少,开香槟吧,今晚有折扣。” 简白抬头一看,那日和自己闹了半天的朋克少女穿着齐屁|股的小短裙站在那,那讨好卖萌的样子还真是……不一样。(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27章 从简白那套套间的落地窗望出去,远处天空浸染彩霞,霞光之下是华盖宝顶,不得不说傍晚的紫禁城有种庄重沉寂的美,引人遐想。 余光在简白离开后半小时左右也离开了半岛酒店。已经太久没有回到这座让他爱恨交织悲喜交加的城市了,此时他急需快速融入其中,去感受这个曾经如此熟悉的世界。 好在城市建设虽然有了质的变化,但路还是那条路,不存在迷失方向,很快他便摸索着走到了紫禁城城墙边的右池子大街,这条街南北走向,紧贴着紫禁城笔直延伸到故宫博物院后门那的景山路,要是仔细算计以前也算是皇城官员走的官道了。 有一次,余光带着李可儿参加一名京城二世祖朋友的中式婚礼,人家新郎骑着高头大马浩浩荡荡带着整个迎亲队伍绕着整个紫禁城走了一圈,当时走的就是这条道。 那个时候他和李可儿还没结婚,可儿穿着高跟鞋跟着队伍走得脚酸,他到好,二话没说就背起自己的女朋友走了几里路。可儿怕他受累嘟囔着不看热闹了直接去酒店等新人,他死活没同意,说机会难得,说那条道以前是皇后进宫的官道,平步青云,富贵一生的。 那条队伍里有不少商场上合作的伙伴,那个时候大家还笑他迫不及待借着别人的好日子讨好未来的太太,他什么都没说就一个劲的笑。 现在算算这段日子都已经过去快十年了,真是物是人非啊。 傍晚的右池子大街人很少,走着走着就拐到了景山路。 余光脚力好步子大,又走上十来分钟就到了文津街附近。这个地儿余光更为熟悉,高墙黛瓦里是他当年买的四合大院,那个宅子紧挨着中南|海的后门,门楣遥望着紫禁城的飞檐重阁,用他的话说这就是全北京最靠近中央权力的私人宅邸,能住上简直是身份与尊荣的象征。 他站在那宅子正门口的对街看了十来分钟,宅门紧闭,兽面门环上串了条粗大的铁链,大门正上方原本挂着的余宅匾额早不知去向,门漆也掉的厉害,一看就是长期未有人居住一派清冷的景象。 余光从裤兜里摸出之前高速上买的苏烟,点了根叼在嘴上,香烟的烟雾弥了他的视线,他表情淡漠仿佛又回到了当年。 余光年轻时因为成功的早,心高气傲的很。在他的世界里只要他想要的,没有得不到的。这座宅子就是,当时买的时候不止花了钱还耍了点手段。 他心里回想着房子多少钱来着?好像两千万不到到的手吧,搁现在怎么也要两个亿了应该。 离开旧宅后余光又原路折回往王府井大街那走去。路过一家牛肉面馆时,他有些肚饿,想起简白走之前留得话,他干脆进了店随便叫了碗拉面凑合当晚饭。 这家牛肉面馆在京城小有名气,门面看着不起眼,可味道和口感在北京的牛肉面馆里排名却数一数二。 因为良好的口碑,它不仅引得城里的老百姓来一尝美味,连住附近的一些达官贵人们也时常会来打个牙祭。 余光挑了个靠墙的单人桌落座,面还没上来,隔壁桌一个穿戴富贵的少妇对着他看了许久。 余光有些别扭,侧过脸回看了眼那名少妇。可能被发现自己目光过于直白和炙热了,美|少妇立即别过脸装作无视无谓状。 余光不知道的是就在几分钟后,他的侧颜照片被传了半个京城|的名媛圈。 原po者除了发了他的照片,还在底下发了一串配文: 【吃个面竟然遇见个帅哥,你们瞧瞧像谁?】 底下点赞留言转发无数,在她们的声音中不少有: 【还真像耶~可可的~前……夫!】 ### mix每晚十点才真正进入了夜场的高|潮环节。 dj换了之前的轻松音乐开始打着时下最嗨最劲爆的音乐碟,舞池里全是挥手扭臀释放自我的男男女女。人挤人人挨人加上酒精和音乐的催化,这一方世界里弥漫着浓浓的情|欲和暧昧的气味。 最近这段时间,到了十点,场子里就会有一群cos成各类岛国成人漫画里性感人物的舞女上台领舞,这是mix不同于其它夜场的一个新卖点,这个卖点一出,直接吸了更多的年轻人来此消费。所以,现在整个mix已经人满为患,如果没有订到卡座,底下场子里基本挤着很难动弹。 简白冷着脸坐了一晚,面前是被高脚窄口杯围着的香槟和冰桶。香槟大约有二十来瓶吧,这个点已经空了好几个瓶子了。今晚人多,他们来的时候不知道是林少新女友的生日,这会坐定了还不好意思挪位,所以只能随着一起多喝了几杯当是庆祝。 阮晋文早在几杯下肚后撕了斯文外表,左拥右抱了几个网红脸了。简白是颜控,对夜场里前来搭讪的男女要求很高,那些个流水线上下来的脸最入不了他眼,所以整晚整个夜店估计就他最安静。 只是他再安静也耐不住有人牛皮糖似的黏贴。不知道是圈里哪个朋友带来的朋友,那个长得还过得去的小男生直接盯上了简白,一晚就在简白耳边吵得厉害。 见简白双眼直直地看着台上打扮成性|感小猫样领着舞的舞娘,他像知道什么大秘密似的挨着简白问他: “小白哥,你喜欢萝莉啊?” 见简白没回答,他继续曝他知道的料:“那女孩你最好别碰。她是正阳太子爷的女朋友。” 简白泯了口手里的香槟,仍是面无表情的样子。小男生不知道他什么意思,以为他在等自己继续,接着说:“她叫二千,圈里人给她起的名,你别看她脸上画得像只鬼似的,她本人可漂亮啦。知道她外号的由来嘛?” “小白哥,你看过《来自星星的你》吗,里面那个千颂伊知道嘛?她比千颂伊更漂亮,还年轻,所以大家管她叫二千,当然她也挺二的,放着有钱的男朋友不利用,跑来酒吧打工,又卖酒又领舞的。” 简白神情淡然,似认真听又似在敷衍。 他本来以为她在看到自己后又会炸毛,像上次在酒店一样装出咄咄逼人的气势。想不到这个二千只是瞥了自己一眼,然后完全无视掉自己了,看来那笔医疗费应该是有了着落。 可听着身边那只小苍蝇嗡嗡嗡嗡的倒话,听他说到她是正阳太子爷的女朋友时简白来了精神。 正阳是永美目前最大也是最直接的对手。 这样说来,上次的酒店闹事是刻意安排的?简白将手中剩余的酒一饮而尽,放下杯子后起身朝大舞池走去。 舞池里实在人多,他又不喜欢和人有过多的肢体接触,等左避右让到了中心舞台后,“二千”已经随着其它舞娘下了领舞台朝安全通道那走去了。 简白立在原地对自己一时的冲动有些自嘲,什么时候起自己一听到和永美有关的事,竟然会不计后果与脸面地去做些自己以前根本不齿的事了?就像现在,他有了尾随那个二千的念头。 可惜念头一闪即过。见自己已经离了卡座,简白有了回酒店的想法。看了看卡座那里热闹的人群,给阮晋文发了则回见的短消息后就独自离开了。 回到半岛酒店的时候已将近午夜。 房间里黑乎乎的只留了一盏夜灯。简白走进客厅一看,余光果然脱了衣服躺在沙发上,那沙发有些窄,他躺的不怎么自在。 简白额头突突,以为他知道自己只是开个玩笑而已,想不到他竟然还真的听了自己的话没叫加床。 他想叫醒他和他说:“要不跟他挤挤?”可就在他走近他时还是禁了声。 意味深长地瞥了眼睡颜平和的余光后,他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28章 网路传播的速度快得惊人,傍晚才被po的照片,还不到八点档电视剧开播的时间已经在贵妇圈里被传了两轮了。 李可儿正在家里洗泡泡浴,阿姨刚帮她撒了浴盐,她半躺在浴缸的一池香汤里,闲着没事就拿过了浴池旁一直搁着的ipad刷起了朋友圈。 一打开id,一串艾特她提醒她看的消息蹦了出来。 【可可,你快看,像不像……】 【等着可可来认领】 【这是余老板的近照吗?好像更帅了……好有男人味。】 【侧颜满分,是不是永美的余光啊?】 这样莫名奇妙的话还有好多,她随意点进一条提示后一看,整个人差点没从浴池里滑落,照片上的人不是光哥还能有谁! 别人可能因为时间久远已经淡忘了余光的样子,可她闭上眼就能在心里完美描绘出他的模样,而且她最近一次见他才在一个月前,她不会认错人的。 只是这样穿着便服坐在面馆里的余光究竟是怎么回事?她可一点没有收到他已经出狱的消息啊? 疑惑太多,李可儿顿时起身走出了浴池,随意擦掉那些泡泡后披了件真丝睡袍就走了出去。 家里阿姨怕她着凉特意关了卧室的窗,为她拉上了窗帘。她从卧室经过没有停留却一路小跑去了二楼角落的小书房。 这是她的专用书房,僻静,离着主楼的房间有些远。平时阮元带朋友回来聚会,大厅被一群男人占据时常吵得厉害,她不喜欢在那些男人面前抛头露面,往往那时她便会在这里度过一整个下午的时光。 关了书房的门后,她给陈越山打了通电话。 电话那头的环境有些嘈杂,兴许才下班,陈越山正坐在热闹的小饭馆里呢。 “越山,光哥是不是出狱了?” 陈越山还在嚼着食物,原本已经很诧异她会电话自己,在听到她的问题后差点没被噎到,他慌乱咳了几下,又喝了口水后回她: “李总,你听谁说的?我都没有收到消息啊。” 陈越山思想一直很保守,之前对于李可儿和余光离婚又改嫁阮元的事一直耿耿于怀,所以之后对于李可儿的态度也刻意疏远。 “你不知道?光哥没有找过你吗?” “没有啊,简公子也没说起啊,前几天问他他还说光哥的假释还没有下来。怎么了啊?怎么突然问这个了?” 陈越山的语气自然,不像是故意隐瞒,李可儿问不出想要听的话和他寒暄了几句就把电话挂了。陈越山不知道具体情况不代表余光真的没出来,她了解光哥,我行我素向来是他惯有的特征之一。 既然这照片是有人偶然拍下的,与其傻傻猜测,还不如直接找到那个拍照片的人来得可靠。 可儿的微信里有好些个群,她联系了几个平时最要好的朋友,不出十分钟,照片的原po者就被她们找到了,名片一交换,李可儿一加对方就开门见山地问到: “请问你这照片哪里拍到的?” “王府井那啊。” “你亲自拍的?今天吗?” 对方发了个捂脸笑的表情,并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李可儿耐心等着,片刻过后对方却说: “真的是永美的余光吗?长得好帅啊,就是皮肤有些糙了,毕竟进过牢。对了,你们离婚后还有联系吗?你现在的老公好还是他好啊?呵呵呵……你懂我的意思的。” 李可儿因为嫁过两任,每一任都是实实在在的豪门,本身又美的不可方物,所以一直是那个圈子里被八卦的焦点之一。对方怎么会丢失那么好的八卦她的机会。 她收到对方的消息后不禁失笑,这人俗称“十三点”不去做狗仔还真是浪费了。她并没和对方再多说一句,删除了对方后就直接下了线。 现在看来光哥出狱的事应该是真的,只是大家都不知道他的行踪而已。或许还有个人知道,她想起了晋文的那个朋友简白,正想电话阮晋文打听一下余光的事,背后的门被人打开了。 李可儿回身一看,阮元正站在门框处盯着自己看。 阮元今晚有应酬,以前但凡应酬这个点绝不会回家,可今天回了那么早,这有点不寻常也让李可儿有些措手不及。她不知道他来了多久了,怕他听她讲电话有些断章取义,又怕他猜疑只能乖乖迎上去试探: “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叫阿姨来叫我?” 阮元浑身带着酒气,神情也有些迷醉,一看就是喝多了的样子,见可儿走向自己,他微眯了下眼睛,眼神深邃见不到底。 李可儿伸手扶他想带着他回卧室,她穿得少,出浴时只披了件真丝浴袍,扶着他的时候襟口敞的有些开,露出好看又性感的锁骨和胸线,惹得握着她纤腰的阮元不禁紧了下手。 “怎么穿那么少?真空的还在家里乱跑,万一有外人来了……” 他还没说完,可儿已经松了扶着他的手去整自己的衣襟了。阮元心里不怎么痛快,他们是夫妻,快五年了,她在他跟前有时还会不自然露出些刻意的距离感来。 他最近心里因为某个人已经憋了一身的气,见可儿防备的动作后更是恨得牙痒,转过身抵着可儿就是一顿乱亲。 上下其手,眼看着就要上垒了。 李可儿还是握拳抵着他,阮元脑子里闪过一丝清明,眼前的人他爱了那么多年,呵护备至,就怕她伤了,不管是伤身还是伤心。以为这样爱着总能捂到她心里去,可每次她都会给他那种不完全投入的错觉。 “阿元,你酒味好大,先去洗澡好不好?” 女人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他用手撸了记垂下的发丝,侧过脸在她耳垂上落下个轻吻,点到为止。 阮元恢复了一贯的百依百顺,拿过睡衣乖乖去浴室洗澡了,水声哗哗传到外间卧室里可儿的耳里,她突然想到自己的ipad还放在浴池边的矮凳上,想去拿回,水声嘎然而止。 阮元出来的时候,可儿正倚在床头偷睨他,两个人都没发声,可卧室里就是有那一股莫名的暗流汹涌,绕着两人迟迟散不开来。最后败下来的还是阮元,他叹了口气却不知道在为什么事烦恼,走到床边一扯薄被人就直直躺上去了。 李可儿见他闭了眼,对自己搁在浴室的ipad还是紧张万分,起身想去将那东西拿回来。脚尖踩着地,人就被阮元从背后死死地禁锢住。 那晚阮元没有耐着性子跟她磨,狠狠地要了她两回后才放过她。 阮元以前在床事上很绅士,怕磕疼她往往收着性子来,小心翼翼,步步谨慎,这次他很放得开,直把她弄晕了才算结束,她累晕前说得最后一句是:“你弄疼我了。”他却说:“多几次,以后习惯了就好。” 真的还有以后吗?他心里一直害怕着,看着身边的爱人沉沉睡去,他竟然失眠了,直到天快亮时才抵不住睡意睡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阳光从窗帘缝里钻了进来,软软的没有任何力度。 简白生物钟很规律,七点自然醒,醒了后有一小些起床气,那个时候他时常是闭着眼走到浴室然后洗把冷水脸当作提神的。 这种习惯跟了他二十年,早已经不受任何外界影响。即使浴室里传出水声,他也熟练地搭了浴室的门锁推门而入。 热气腾腾扑面而来,他没醉反而清醒了。 余光正露着全身背对着他在淋浴房冲澡呢。 这是简白第二次见余光的*,上一次是在公共洗浴场所,余光背着光,光溜溜地站在他跟前,他当时看了他的正面,完全不能自持的感觉让他怨了自己很久。 这一次他背对着自己,一束聚合的光线从头顶天花板上照射下来,拢了他全身,配合着他背部清晰好看的肌理,把他照得和个罗马天神一样。 简白有一秒的愣怔,知道这时及时地离开才不会显得尴尬,可他的脚就是踱不动。不仅如此,他还眼神死死地落在他的身上,从颈部到背部再到腰身最后落到那同样肌理分明的臀部,他承认自己有些过了,眼神过了,对他的心思也过了,还过得过份。 余光听到开门闭门的声音,转过半身看了一眼,动作有些别扭。见淋浴房外站着的是简白对着他笑笑: “醒了?快来帮我搓下后背,昨儿个沙发太软,有些落枕。” 见简白仍站在那不动,他带着丝讨好又笑着说:“还在生我气呢?行了,回头给你开高工资,所有东西都给你报了啊,现在来给我擦擦,我够不着。” 简白不情不愿走过去,开了淋浴房的门,拿过一旁的浴刷在他背后胡乱刷过一气,许是浴刷的刷毛太软,余光觉着不得劲,他又提:“力气都没,瞧你长得人高马大的,这手劲还没女人大呢。” 这下完全惹恼了简白,他把浴刷一丢,手上抹了把浴液,直接用手按在余光的背上,从脖颈到后三头肌,简白按的很大力,直接将余光的落枕给按舒服了。 二十分钟后,简白冷着脸从浴室出来,余光已经神清气爽坐在沙发上等他。简白心里憋着口气,看到余光笑弯的眉眼,冷不防策他:“按爽了?” “手艺还行。” “真多事。” 两人正想着下楼早餐,房门铃声响起,简白离门近,没多想就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衣着华丽的李可儿。 她一见简白就礼貌的问好:“简先生不好意思那么早打扰你,我想来问一句下关于余光的事。” 简白人很高,一个人开了半扇门正好堵了可儿的视线,李可儿觉得有些压迫,自然而然地朝后退了半步,这一退正好能从简白的臂弯里朝房内观望,她看到余光正打着腿看着她。(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29章 李可儿和余光相见后两人一起匆匆离开了半岛酒店,留着简白一个人在一楼的餐厅里独自用完了早餐。 早餐后简白有些无趣,兴致缺缺地收完js的邮件,又在房里看了会财经新闻后终是接受了被那一男一女抛下的事实,决定自己去外面逛逛。 阮晋文给的那台a6还没被开回北京,简白又不想坐出租车,他从半岛步行离开后不自觉地往着王府井永美大厦的方向走去。 因为是非周末,又过了上班的高峰期,这条路上的行人并不多。 附近的商家陆续开了门。他踱着步子走到正阳电器和永美大厦相对的十字路口。 正阳的门口一早就摆了几排最新的手机供行人体验,几个导购小姐化着精致的妆,穿着各式奇装异服微笑着开展促销工作。她们耐心地帮路经的行人作着功能演示和产品展示,即使在客流不是最理想的时间段也围了些人来。相比之下,永美冷冷清清的连只鸟都没有。 简白站那街角看了许久,眉头锁得和打了结似的。他来过这里几次,每次的情况都一样,永远都是一边人头攒动另一边人烟稀少。大家卖的东西大同小异,但流量差那么大一截,这就是整个公司的市场部和运营部的问题了,这问题直接掐在了永美的命脉上,死死的。 看来还真如余光说的,永美之后要做的事还很多,扫除掉吴伯涛这类毒瘤的同时,他们还要对公司进行大规模的内部改制,如果还按着现在这样的行事方法,就算没人来收购也是死路一条。 他脑子里愤愤然来了斗志,但一想到那个坐在顶端的老大,心里就又没来由的升了股怨气。不是号称自己有很重要的事要做嘛,怎么女人一来就丢了魂了?这会儿还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做了些什么事呢! 心里虽不怎么痛快,可步子还是没停下,简白迈开大长腿就朝永美的方向走去,才要从正阳门口经过,就被人热情地拦住了: “先生,您好!要不要试一下我们这款最新上市的手机?” 声音甜美又软糯,简白不禁看向拦住自己的人。 “是你?” “简白!” 两人同时立定,发出惊讶的声音。简白居高临下地看着一身机甲少女装扮的女孩,眼神里充满了警惕的意味。 “你要不要试试这个?”女孩并没因为他的表情退缩,却是换成了遇到熟人的语气,挡在他的面前没放他走的意思。 简白眼瞳收了收,不知道她又在玩哪一出,接过她递过来的新手机左右看了看。“今天卖掉几个算合格?” 这种促销一看就是请的兼职,和那次在酒吧里售酒一样,到了一定数才会给提成,数值越高提成越多。 女孩比了个五的手势给他,慧黠一笑,许是真的还是个孩子,那笑容里还带着份天真。 以为简白问自己这个是会帮自己完成目标,就和之前卖香槟时一样。想不到简白凑过身来对着她问:“你还是未成年吧?在这打工对方知不知道你的年龄?” 他问得轻巧,女孩也不示弱,“关你什么事?你到底买不买?” “对待客户就这种态度?也是,这店你男朋友家开的,你爱怎么玩就怎么玩。”简白嘴角上扬,把自己之前知道的八卦提了出来,他倒是想看看她究竟想干嘛。 “什么男朋友?你脑子有病是不是?不买别挨在这妨碍我做事。” 说得还有模有样。简白有一秒愣怔,女孩被惹毛时皱眉的样子自己竟然有些似曾相识。 “正阳太子爷的女朋友,二千同学。”以为拆穿她后她就消停了,想不到二千这下直接变了脸,把手机往展台上一搁,给了简白一个大大的白眼,然后直接撂了手里的活,对着远处一个经理一样的男人喊了句:“陈哥,我今天的活不接了。” 她边说还边解身上那些广告条,稀里哗啦扯下来后往桌边的小箱子里一扔,拍了拍手从简白身侧走了过去,因为走了急了她还撞了下简白,站定后没打招呼反而对着简白骂了句:“神经病。” 简白没再说话,以为自己揭穿了她让她面子上过不去了,掸了掸身上的褶皱后准备离开。想不到二千同学走了十几米又折返了回来。 “回去告诉林司穆那个疯子,有病就得治!别在那里yy我,我对他……一点兴趣都没有!” ### 汽车从半岛酒店的停车库驶离后拐了几个弯就上了三环,车里很安静,开车的是李可儿,副驾驶上坐着余光。 这画面怎么都有些违和,以前都是余光开着车来接送可儿,可儿那时想学车还被余光批了,说什么女孩子只要找个会开车的男人就行,现在竟然换了角色。 其实余光骨子里有些大男子主义,总觉得对自己的女人就该呵护着,开车会碰碰撞撞,还容易晒黑,他那时候最喜欢李可儿一身白嫩的肌肤,不舍得她受累所以拒了她要学车的请求。如今,想不到她驾轻熟路,俨然一幅老司机的架势。 “学多久了?”余光打破静谧,低沉好听的声音在车厢里回旋不断。 “五年了,你进去我就学了,那个时候要忙的事多,自己会开车方便,不用麻烦别人。” 李可儿说得不经意,余光却全听进了心里,他感慨了一下,“学会开车也挺好,女性,独立点总没错。” 李可儿心里有丝酸味,没搭腔,直直把到嘴的那一句咽了下去,她原本想说“要是你在,我就不用那么麻烦。” 又开了段路,李可儿心情平复些后想起了问他:“光哥,你要去哪?” “去倩倩的学校。”余光恢复一贯难以捉摸的脸色回答。 “今天不是家长日,学校不一定让你看到倩倩。”李可儿给余倩倩找的学校是北京数一数二的贵族学校,校规很严格,除非学校招见,一般家长不能在平时学习日轻易看到孩子。 余光没直接回她,斜睨了眼正在专心开车的可儿,平静的语气说道:“再不去,倩倩就真不见了。” “什么意思?怎么了?”李可儿闻言一惊,不知道余光话里的意思。 可能对于她的为人余光还是报以信任的态度,见她的紧张并不是惺惺作态,余光耐着性子把自己知道的余倩倩已经退学的事全盘告诉了她。 李可儿愣怔住了。 “光哥,我去柳河前还去看过倩倩啊,那个时候她也没什么奇怪的反应,还让我帮她买几件运动内衣。” 余倩倩从十岁起到少女阶段的成长都是处于无父无母状态,很多青春期少女遇到的问题她没人说只能和李可儿讲,可儿以前和她关系还不错,她也愿意依赖她,可后来可儿改嫁了,她也长大懂事有了很多自己的三观,和可儿也刻意保持了距离,万不得已不会轻易找她。 李可儿对于余光说的倩倩自行退学的事大感吃惊,很自然流露出焦急万分的样子,她心里慌的厉害油门也踩的急了些,没多久两人就抵达位于北京西郊的学校。 从学校出来出来时已经接近中午,余光黑着脸走在前头,李可儿跟在他身后亦步亦趋,怕他又发火不敢说一句话。 余光的怒气不是没来由的,这次余倩倩的退学学校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 两人到了学校后才得知余倩倩竟然自己带着假冒的律师把自己的退学手续给办了,那律师的资质什么的本来就很可疑,学校竟然也不作验证,听完他们瞎掰竟然就给办了手续。 最令人头痛的不是退了学余倩倩能干嘛,余光既然出来了就会对她负责到底。现在最让他害怕的是不知道去哪找她,她都是住校的,要好的朋友没几个,问那些同学也都只是给了猜测的回答。 余光有些烦躁,走得步子也比之前加快了不少,可儿赶不上他的步伐加紧了步子小跑了起来,见他要过马路了,不期然伸手去勾他的手臂。 两人一扶一搀的样子也不知道又被谁给拍了下来,直接po到了网上。 这次事情闹得有些大,不仅仅是在朋友圈里流传开了,更是有一些好事的媒体把它当成了今日头条。 那些八卦的媒体说: 【永美董事长疑似出狱,永美即将绝地反击?】 【昔日恋人,今日又逢,绝世美人疑似重回旧爱怀抱。】 【余光出狱,永美何去何从?】 【金童玉女再度携手,世界唯爱情不可破。】 这些个类似的新闻还有很多,只一下午传遍全网了。(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30章 余光出狱不到一星期就已经充分体验了一把互联网的力量。 中午和可儿在一起被拍的照片瞬间占领了各大平台不说,一些财经类自由评论员也在各自的网站和微博上对他的出狱会给永美带来的影响做了各自的分析与解说。 这对于永美来说似乎不是件坏事,毕竟已经太久没有任何可以起到波澜的消息刺激一下永美的股价了。余光的出狱或许在最近这段时间里能因为他以前的影响力将永美的股价拉上一把。 此刻简白正坐在陈越山的办公室里,他正拿着手机在刷那些消息。 消息基本大同小异。无非就是财经类的以余光出狱为主猜测了他出狱后对于永美会有的几个动作。当然这些报道里还连带加了些之前简白加入永美后大家对于永美和js合作的猜测以及永美是否会被收购的猜测。 娱乐版就不同了,简直劲爆。所有媒体的报道都围绕着余光和豪门贵妇李可儿是否会复合这一主题展开,不仅po出了两人中午被拍的照片,更是挖出两人好几年前感天动地的爱情故事以求搏得版面。 也不知道偷拍的人怎么抓到的角度,照片上的余光和李可儿神情从容平和,不像其他分手的怨偶那样相见时必定剑拔弩张或者两不相认的样子,他们在一起的合影反而带着种时光荏苒岁月静好的错觉。 简白盯着那些不管是新出炉的还是以前的照片沉默了许久,陈越山在他脸上读不出任何情绪只好开口问他: “ben,光哥真的出狱了?这真的是他吗?” 简白回过神,抬起头往身后的靠椅背上一靠,脸上写满了那种淡漠冷峻的情绪,压着嗓子说:“是出来了。是他。” 陈越山大喜,一下就从椅子上蹿了起来,好像变成个孩子似的露出那种欣喜若狂的笑容,为了确认这是真的他又问了句:“真是他?ben你怎么不早说!” 简白用手捏了下眉心,片刻之后才解释到:“原本也没想到他那么快就能出来,我们发债的事还在部署,原先是想利用好他出狱的消息作为发债的一剂强化剂。” “那现在这些消息……”陈越山是此次企业发债项目的负责人之一,听简白一说基本知道了他大体的意思,原来光哥早都有部署,只是看来这次计划全都让那些八卦给打乱了。 简白有些头痛也有些恼怒,不知是因为余光的意外曝光还是因为他今天撇下自己和李可儿单独在一起的事,总之他现在心里就是不怎么舒坦。 沉默了十几分钟后,他才开口问:“你有没有一些股评员的联系方式?” 陈越山不知道他想做什么,心里还真细数了一下自己的人脉,最后盘算了几遍对着简白说:“还真有几个,我有几个同学是,怎么?有什么是我们要做的吗?” “和他们联系一下,今晚六点之前让他们想办法改一下永美的评级,我看了市场分析,对于永美的评价是减持,想办法让他们改成观望或者适当买入。” 简白的话语瞬间点醒了陈越山,见简白不紧不慢地吩咐他要办的事,陈越山有些惊喜,想不到这个ben还真是有几把刷子,自己怎么没想到借着这个热点抄一波永美的行情呢! 当下陈越山就应允了亲自负责这件事。他正要走去外头打电话,简白又叫住了他:“我们公司有公关部吗?让公关部的负责人来一下。”说完又想到了某件事,补充到:“帮你们的光哥去办一张电话卡,记得要上网流量大的。” 余光刚出狱,以前的手机号早就被停机另外出售掉了,简白对于在大陆办理这些事并不在行,所以在去柳河接他前并没给他准备。 他们回北京才不过一天而已,之前因为余光跟着自己,在自己眼皮底下走动简白没有那种见不到人找不到的抓狂感,今天他消失了一天他联系不到他,他就萌生了给他配部手机的念头。 “行,我马上就去,我一会再去楼下商场给光哥拿部新上市的。”陈越山爽快答应。 “不用拿了,我买了。”简白从桌底下拿出个纸袋子,是最新上市的爆款,他把纸袋推到陈越山跟前示意他去处理。 陈越山一看,纸袋子里整齐排列了五个一样的盒子。 “你买那么多?要五个号吗?”陈越山问得直白,眼神里是一千一万个不解。 简白没理会他过于异样的眼神,低下头装作不经意的样子:“正阳搞活动,买五部有抽奖还有优惠。” 陈越山:“……” 可能以为简白是在拐着弯骂自己没带领好市场部的工作,陈越山悻悻然退出了办公室,不一会公关部负责人关童敲了敲门走了进来。 简白还在刷着网上的消息,只半小时的时间,那些猜测余光和李可儿是否会复合的新闻似乎比之前稍许降了些温。 “简先生,你找我什么事?”关童进门后站在办公桌前礼貌地询问着这位新上任的领导。 简白抬头看她,来者是一位三十来岁的职业女性,中规中矩的装扮,还算出众的外表,一张每个公司公关部的标配脸。 “你从事公关工作几年了?”简白询问到。 “八年了。”对方回答的不卑不亢。 简白指了指自己放在她跟前的手机屏幕,问她:“这事怎么处理?” 关童瞟了眼那些消息,回他:“不作为。” 见简白皱了皱眉,她解释道:“目前看来,余董的这些消息对永美都是有利的,永美很久没有这样可以炒作的题材了,今天永美的所有关键词都上了热搜,这对于我们来说是次免费的营销。我觉得我们还是静观其变来得好。” “炒作是可以,可是对方是有夫之妇,永美要的是正面积极向上的新闻,我可以猜测不出几小时网上就会有大批水军倒戈永美,当网民认清这是一起男小三事件后,就不是你能控制的了。” 简白的意思表述的很明确,舆论导向必须把控在自己手里。 关童对着简白笑了笑,点了点头后说到:“简先生说得很有道理,我也想到这点了,不过你放心,这事对方比我们急,我已经打听到阮氏已经在大力清除网上那些不实的谣言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不出半小时阮氏就会有人出来辟谣。” 关童猜的一点没错,此时整个阮氏简直就像笼罩在硝烟弥漫的战场中一样。他们的老大阮元就差没把整个阮氏大楼的顶给掀了。 所有经理级以上的人都乖乖地站在大会议室里挨着训,最惨的就是公关部,阮元已经发了话,一小时之内必须清了所有网站上关于余光和李可儿的帖子,对于带头造谣生事的必须以法律的手段解决。意思就是告到对方长记性为止。 所有人都各司其职退回了各自的岗位,阮元也回到办公室,办公桌上放着他和可儿在一起的照片,那是他们一周年结婚纪念日的时候他带着她在大溪地度假时拍的,照片里李可儿依偎着他笑得很腼腆。阮元心又荡了荡,似乎那种腼腆变为了不畅怀与不自然。 他拿起了手机再一次给李可儿打了电话,电话里仍然是冷冰冰机械的女声告诉他对方已关机。 他一气之下把手机砸了出去。 ### 李可儿陪着余光走了一天,一直到晚上七点两人才吃上饭。 下午的时候她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都是她那些最要好的朋友打来询问她和余光的事的,当时她正陪着余光去倩倩的同学提供的场所找人,寻了四五个地儿都没有任何线索,余光的脸已经变为阴鸷恐怖了。 她接连接了五六个电话,再回看余光的时候,他已经变为了不耐烦的表情。 “不好意思,我没想到电话那么多。”李可儿糯糯地解释着。 “你回去吧,我自己去找。” 余光说得很直接,可儿以为他生气了,当着他的面关了手机。 回到酒店的时候将近九点,李可儿把余光送到酒店后就直接回家了。 余光自己上了楼,到了他和简白的那套房间。 刷卡进门后,房间里昏暗一片,他开了盏壁灯见简白正躺坐在沙发上闭着眼休息,因为他面前的茶几上放着两瓶红酒,所以余光不知道他是醉了还是睡了。 他轻声关了门,又悄声走到他面前。 “睡了?”他用低沉浑厚的声音轻轻问他。 简白闻声睁开了眼,眼里带着丝迷醉也带着丝异样的神色,瞧清了面前的人是余光后他开始揶揄:“回来了?玩得还挺嗨啊!” 余光从容坐下,一手开始解着衬衣的纽扣。 “去办了点事,你晚饭吃了吗?在这喝酒。” 余光的口气充满了关心,然而简白并不卖帐,许是喝多了他开始肆无忌惮起来:“办事?是去约会吧?怎么?七年没女人,见到前妻也那么耐不住了?你别忘了,她是别人老婆。” 余光被他的话搞得莫名其妙,因为自己一天的不顺心加上对余倩倩的行踪毫无头绪,脾气也上了起来,变了脸说:“我跟谁约会貌似不归你管吧!你他妈的管好你自己的事就好。” 简白心里一堵,没看仔细他的神情倒是听进了他说的话,他拿出给余光买的手机,往他跟前一丢,眼神表情瞬间冷到冰点,他对着余光说: “你他妈和谁一起约会是不归我管,但你的行为涉及到永美的利益了我就得管着你。你自己看着办,0417。”(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31章 两人互嘲互讽的对话没法继续下去,余光脱了衬衣拿过换洗衣服就进浴室洗澡去了。等他出来时简白已经躺去了床上,他看到他床边加设的小床头也没回地直接走到客厅沙发上躺了下去。 第二天又是个晴朗的日子,六点一过太阳就从窗帘缝里钻了进来。 余光被那束阳光唤醒,睁了眼在沙发上又平躺了一会儿,之后他怕自己又落枕小心翼翼地转了下脖子,确定自己没事后,他起身坐了起来。 手底一摸,这才发现原先的沙发已经被换过了,现在的这张比之前硬实了不少。 想到昨晚自己和简白的嘴仗他有一丝悔意,也是因为昨晚睡不着,他拿了新的手机在玩,这才发现原来自己上了新闻。怪不得简白火冒三丈,原来是怕自己的曝光对永美之后的部署不利,余光不自觉地笑笑,承认了自己昨天没来由的坏脾气使在他身上的确有些过分。 大剌剌地走到里间卧室,原本想给他赔个不是,见简白还窝在被子里睡觉,他不好意思打扰他,摸了摸自己的青瓢脑勺后,又笑着走去浴室了。 简白进浴室时余光正在放|尿,他侧头见是简白,抖了抖自己的分|身,然后把那宝贝放回了平底裤里,掐着手指扯了扯腰间的宽紧带后朝简白靠了过去。 简白正眼都没瞧余光一眼,余光有些悻悻然,腆着脸不走,就站他身侧看着他刷牙,等他刷完牙洗完脸准备剃须时余光忍不住问他:“还生气呢?” 见简白还是不搭理自己。他继续:“行了,我道歉!我昨儿个脾气不好,语气差了点,你是为我好为永美好,我以后尽量注意,啊?!” “我哪有资格管你,以后你的事我管不来。”简白说完这句抹了把泡沫在下巴上,然后抬起一脸傲娇的脸蛋剃起了胡子。 “哟,还拿乔呢!我这不是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了嘛,谁他妈知道网络那么可怕啊,我什么时候被人看见的都不知道。” 简白从镜子里睨了眼余光,“早说了你这脸也遭人惦记,现在的互联网很可怕,死人都能把你传成活的,你不想惹麻烦的话就别做出格的事!” 简白把话说得很含蓄,没告诉他其实他还被拍了照,而那些照片应该是被阮元让人给清干净了。 “行了,以后我做什么事都向你报备,别憋嘴,不帅,ceo大人喔。” 余光靠过来在他耳侧又哄了一句,那清新的气息拂过他的脸颊,扫到了耳垂至软处。简白心里的某块仿佛被他轻柔一捏,这男人很有哄人的手段,一秒温柔一秒痞态,怪不得那么得人缘,他现在坏坏的样子简直把人勾得心思大乱。 简白心想要不是因为李可儿长得实在出众别人没法比,否则就他这皮相和调调准一大堆女人上赶着对他爱得死去活来。 两人解了心结也就愉快下楼吃早餐去了。才用了没多久酒店的服务员对着他们桌走了过来, “不好意思余先生,有人电话找。” 余光和简白面面相觑,不知道是哪位找上了门来,余光跟着服务员去了前台,接了电话才知道原来是李可儿。 李可儿昨天回到家,因为走了一天脚上都起了泡,阮元看到了没少心疼,让阿姨拿了药后亲自给她涂了起来,涂完后还顺便帮她小腿做了按摩。 可儿也真是累坏了,伸着腿闭着眼就让他发挥,也不知什么时候起,按着按着就走了火,阮元和个才开荤的毛头小子一样,在床上把她吃得死透死透的,这下完全散了架,一大早根本起不来。 好不容易爬起来了,在镜子前一站没把自己给吓坏,镜中的人浑身上下到处是紫一块青一块的痕迹,她看着都有些无语,这样子别说和光哥见面,她连出门都嫌害臊呢,这样想着干脆又爬回了床上,想不到阮元休息了一晚又来了精神,在她身上又磨了一小时。 等阮元餍足了去了浴室她才有机会给光哥电话,光哥没手机她只能打到酒店,幸好余光来接听了。 “光哥,今天……不能陪你去找倩倩了。”李可儿有些不好意思,软着声音向余光说明情况。“我有些不舒服。” 余光在电话这头笑笑,猜想她昨天回家后阮元应该没少跟她作,并不想为难她就和着声音回她:“没事,你好好休息。” 余光的言简意赅反而让可儿产生了疏远感,还想再多解释一下,浴室的门被人打开了,她急急道别后就挂了电话。 余光听到那一声嘟嘟嘟的声音自嘲一笑,冷眼冷脸的走回了自己的位子。 简白吃了大半,见余光回来了脸色并不好就问他:“你说的要忙重要的事到底忙什么呢?” 余光喝了口咖啡,眼神在简白脸上扫了扫,因为对他的信任也因为不想再造成误会干脆告诉他:“找人,我亲侄女不见了,我要找她。” “要帮忙嘛?”简白随口一问,后又想到什么就说:“找人得一大伙人找,你一个人找起来慢,我有朋友底下很多人,你告诉我她的样子我让人帮你。” 余光一愣,自己怎么没想到呢,人多的确效率高,他又看了看对桌的简白然后从皮夹里掏出一张照片给她,“那就麻烦你了,我很急,你朋友如果能帮忙最好,如果不能你帮我请一家私人侦探。”过了片刻他补充道:“我侄女是我的命,对我来说很重要。” 简白对他一大段的真情流露罔若未闻,把他的“命”收到了自己的钱包里后提议:“我这边帮你做事没问题,不过你今天也得帮我做回事。” 简白要余光做的事很简单,就是今天余光必须以最好的姿态陪着自己去次永美大厦。 余光欣然答应了。 简白让混子三人组开了两辆奔驰来接自己和余光。两人穿戴考究地从车上下来后果然不出简白所料,永美大厦已经被众多记者围堵了。 这种场面对于余光来说并不陌生,以前他走到哪都是聚光灯的焦点,是众星拱月的神祗,受人膜拜的商业教父。然而最近一次的被媒体围堵竟是自己入狱前从法庭走出来的那次,那次他手戴镣铐,狼狈地走在密密麻麻的镜头之下,让他从此对于这种场合都有了心理障碍。 简白见他止步不前,手掌轻拍了下他的肩膀,似是给他打气。他微侧着头看了眼身边那个丰神俊朗的年轻人,他的脸上有他以前的影子,冷静淡定,从容不迫,他像是得到了鼓励一样终于随着他一起迈开了步子。 得到消息的永美员工早在他们的车抵达前侯在了一楼大厅,永美大厦几年来头一次在这个点挤满了围观的人。 简白安排的很周到,知道余光可能不适应,也为了在那些镜头前保护他,一早就对混子三人组下达了命令,这天他们仨什么都不用管,只要负责护着余光走进永美大厦就行了。三人是职业保镖,这种事做的很不错,最后媒体记者们只匆匆瞥到了余光的身影,再也没见到真身。 不过永美的公关很给力,在场面一度难以控制的时候公关部经理关童出来发了话。 关童的话很官方也很贴己,她先感谢了所有关注永美的记者,之后又保证会在最快的时间内召开记者招待会,这才安抚了记者们的情绪。 永美的办公区很久没有那么热闹了。 从一早余光踏入公司起,永美的大门就被一*访客踏平了。 访客中有永美以前扶持过并发家的供应商,也有住在北京的一些永美大股东。大家的目的都一致,都是为了余光而来。他们都是余光这辈子都无以回报的人,默默等着他回来,等着他带领所有人重振旗鼓。 他们中的好些人都是永美真正的恩人,即使在永美跌入低谷时都没有动过离弃的念头,为他永美保驾护航,为他永美抗住了真正的压力。 这种重别的场面往往感人肺腑,飙眼泪在所难免,简白见不得煽情的画面早早退出会客室,他窝在陈越山的办公室里刷着网上的新闻,早上香港开盘,果然如所料,永美的股价开始抬升,简白看了许久,终是对这一仗心满意足,叫进了关童开始部署第二个事件。 关童正忙着整理所有招待会上要请的媒体名单,听闻简白要见自己立刻放下了手中的事。 简白这次开门见山直接问她接下去的做法。 关童眼神瞟了眼关着门的会客室,灵机一动:“不如让余董拟一封董事长感谢信?现在流行走心,这封信不仅能鼓动所有永美人的士气,也可以在坊间当成一次营销手段,永美最近应该很有故事可以讲。” 简白对她的提议沉思了片刻,最后让她着手去办。 这一天过得很顺利。顺势而为,毫不做作。余光成功的在世人面前回归,永美股价收盘时涨了7个点,网上评论也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晚上和老友们的聚餐在所难免,余光出狱后第二次喝得酩酊大醉。 简白拖着他回了酒店,他很久没有那种畅怀大笑的样子了,今晚在酒桌上喝醉前他对着所有人畅怀了一把。 简白把他扶到床上,起身去洗手间拿了条湿毛巾回来帮他擦脸,他趁着酒意撒泼,推推攘攘很不配合,简白没办法只能跨坐在他腿上按着他不让他动。这下他老实了,窝着身躬着背让他擦拭着自己的脸。 可能心里舒服了,他开始喃喃自语,简白不知道他说什么凑近耳朵到他唇边倾听,他嘟嘟囔囔地发了几个“可儿”的词。 简白一愣,眼神阴冷地看了他几眼,这男人是不是犯了癔症把自己当成是他前妻了!简白心里一别扭,抽了盖在他脸上的毛巾就下了地去了浴室。 等他再出来时床上已经没了人,简白跑去客厅一看,余光正趴在地上用手努力勾着茶几上的矿水呢,他三步两步走过去,蹲在他身侧问他,“你怎么不消停。” 余光开了瓶盖大大地喝了一口,然后气急败坏地对着他叫嚷:“我他妈的渴!” 原来说的是渴并非可儿,简白脸上的表情不怎么好看,对于自己莫名其妙的醋意很是鄙视,见余光拿着水瓶的手都在发抖,他好心上去帮忙。 余光得了依靠就抱着不放,他靠在他怀里还在努力勾着水瓶,简白心里一激,看着怀里难得柔弱的余光又看了看那水瓶,最后自己喝了一大口,然后对着余光的嘴直接渡了过去。(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32章 简白搂着躺在自己怀里的余光,倾身慢慢靠凑上去,直到嘴唇对着嘴唇才将口里含着的voss水徐徐渡给了对方。 许是渴了太久,矿水一入余光的口就如甘泉一样沁心入脾,他有些意犹未尽紧拽着简白的衣襟怕那股甘泉消失似的,用嘴死死追着泉水的源处。 一口渡完,简白抬头离远了看怀里人。 他们进屋时还没来得及拉窗帘,此时皎洁的月光正好洒入房内,月光配合着壁灯将这一室照得银光熠熠,光影下被映着的是余光俊朗的脸庞。简白看得仔细,从他的眉眼到笔直高挺的鼻梁再到那张让人又爱又恨的嘴他没错过任何一个细节,这个男人真是有着与生俱来的王者气质,让人转不开视线。 可能等了久了,余光没有喝到第二口水有些着急,一手伸上来要搂简白的脖子乞讨他再一次的匮赐。 他的动作让简白很是受用,简白翘了嘴角露了个迷死人的笑容后在他的耳边说:“别急,以后渴了别说自己渴(可儿),记得直接说想喝水。知道了吗?” 余光急不可耐,也不知道是点头还是怎么的,摇头晃脑地去拽他的领口。 简白笑得更欢了,继续逗他:“你想做什么?” 余光搂紧他脖子把他的脸硬拽到近处,半启着嘴对他又说了个“水”字。 简白见他难得听话,嘴角的笑意变得更浓了,快速又喝了一大口voss后再一次覆在余光的唇上。 也不知道是真醉还是假醉,这次余光竟然没再让他逃开,两手死勾住简白的脖子以外,嘴唇更是牢牢贴住他的,不仅如此他的舌头还很不安分地扫到了他的牙关上,趁着他喘气的间隙一头钻入,把他口里所有的甘甜一扫而空。 余光的酒气很浓,这一轮下来,简白竟然也沾染了醉意,他红着脸心跳加速,脑内更是被余光这一举动搅得有些混沌。简白对自己有些恼怒,明明开始时是自己故意逗他,怎么就一个回合变成他落了下风了呢。 他不甘示弱,于是也绞着舌头和他作对,两人的口渡矿水的游戏变成了一场唇齿间你追我逐的角力,在这场比试里谁都不想先败下阵来。 最后败下阵来的还是简白,谁叫他是清醒着的那方呢。余光醉得厉害,浑然不知自己做了些什么。可简白清明的很,余光咬他吮他唇的时候他不可能当作无事发生,不仅如此他整颗心都突突跳得厉害。 简白觉得自己这下是完蛋了,这个男人让他陷了下去,还很深。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喜欢他已经喜欢的打紧,这个人即使是给自己下了蛊他也认了,不仅如此他还乐得其中。 明确了自己的心意后简白趁着余光晃神移开了自己的唇。 余光没了可斗的东西蔫蔫地仰着脑袋,没过多久就睡了过去,他合着眼表情慢慢变回了柔和平静的样子。 简白把脸埋在他颈窝处不动,他的周身已经满满绕了余光的气息,挥之不去,直入心底。他大喘了几口气,此刻他急需平复下心情。 大概过了几分钟,他的脑子才又开始转动了起来。 他抬头望了望怀里熟睡的人,不自制地又去亲了亲他的眉角和鼻尖,然后才起身把人驮回到床上。 这几天的相处让简白了解到余光不习惯穿着衣服睡觉,他从浴室里又绞了把温热的毛巾出来想帮他擦个身。 被脱的只剩一条平脚裤的余光简直性感万分,不夸张的胸肌和腹肌、贲张有力的大腿肌理哪哪都让简白晃眼。另外,平脚裤虽护着小腹,但一想到他脐下三寸处延伸上来的那条毛发线,简白简直立刻就有种血液涌入一处的冲动感。 有时做一件事并不需要过多理由。简白的世界里只有自己感兴趣和不感兴趣的两种。他对余光很感兴趣,不仅是他的故事,他的手段,他的脾气,还有他这个人。 想到他前几天在自己面前三下两下脱了个精光,又想到他大咧咧地让自己给他搓背,再想到今早当着自己的面拨弄他家兄弟的情景气就不打一处来。让你撩! 他拇指往平底裤宽紧带那一勾,手又往下一送,余光那雄赳赳的分|身就露了个头了,他借着月光仔细瞧了瞧、那家伙圆润润的蛰伏在那,和个熟睡的小野兽一样。他再使了点力把平脚裤往下扯了扯,蹭亮的毛发丛立马呈现,那里面还埋了两颗沉甸甸的蛋。 简白趴那有些不能动弹,脑子里的格斗愈演愈烈。他有些入迷,见那小东西是既想亲上一口又想捧手里逗弄一番,但理智还是告诉他他不能。余光他妈的和他们不一样,他是直的,而且最重要的是他现在是酒醉,他简白再怎么着也是有傲气的人,这种事得让他心甘情愿! 可能那地方被宽紧带勒得紧了不怎么舒服,睡梦里的余光呓语了一声后伸手来抓了把裤子,就一下那些个东西全又收进那条平脚裤了。 简白还是趴床上不动,等余光调整好了睡姿后,他匍匐到他身侧,对着他的嘴狠狠地吻了一下后,才起身去了浴室。 刚才偷偷看余光的时候把他自己给弄硬了,真是偷鸡不成又蚀了把米。这会儿不解决了准一晚上涨得难受。 等自己完事了从浴室里出来已将近凌晨一点,简白黑着脸走到大床边,站了十几秒最后还是决定去了客厅,这晚他把自己的床让给了余光。 两人一个里一个外,一个睡得死沉另一个却辗转反侧。最后简白不得不开了酒猛喝上几口,这才在即将黎明前进入梦乡。 第二天一早两人都没按着以前的点醒,一直到快十点时,套房里被门铃吵得厉害简白才醒了过来。 他坐起身缓了缓情绪,捋了捋头发又揉了把眼后才走到玄关处,想都没想地打开了门,门外是好几天不见简白的阮晋文。 简白把着门一时没反应过来,阮晋文到好顺手一推侧过身,不请自入了。 简白关了门跟在他后头,“你怎么来了?” 阮晋文自顾自往里走,随意一器,“这不是好几天没见着你了吗。” 眼见着他越过沙发区要往卧室那方向走,简白两个大步上去拦着,“坐沙发吧,里屋有人。” 阮晋文脚步一滞,抬头看简白,满脸的疑惑。见简白仍像门神一样挡在自己面前,他嗤笑一声只好往客厅的沙发走去。 “你等我一下,我换身衣服我们去楼下说事。”简白没管他的反应,径自说了句,然后就开了门去卧室了,进门后他锁上了门。 阮晋文的好奇心被高高吊起,巡视了一遍客厅后看到了立在沙发边的行李箱,他眼神一暗走过去把那箱子的拉链开了条缝,往里再一看,一箱子的男士用品。他心里一咯噔,腹诽到:操他妈的自己是不是错过了什么?还是……自己晚了一步? 简白再出来时,阮晋文已经换回了平时写意狂放的作风,岔开着腿瘫坐在沙发上。 简白过去叫了他几声,然后撵着他出了自己的套房。 两人坐在一楼餐厅里一言不发,简白精神还没上头,耷着眼皮用小勺搅着面前的咖啡。 阮晋文不时偷觐简白,话到嘴边又不知怎么开口,最后他鼓足勇气故意装出一副闲适随意的表情问他:“刚屋里谁啊?瞧你紧张的。” 原本以为简白不会回自己,至少会和自己打起哈哈,想不到简白没过脑直接透了个名字出来:“余光。” 阮晋文一听是他当下放了点心,轻吁了一口气后又问:“他怎么在你这?” 简白终于抬了眼皮看他,泯了口咖啡后坦荡地回:“刚出来没地儿去,先在我这里对付一下。” 这下阮晋文完全放了心,又换回了平日里嬉皮笑脸的表情大叹了口气后给简白曝了个八卦:“这余光他妈的真是厉害,才一出来,我们阮氏就被他搅得不得安宁。” 简白没搭腔,只是眼神示意他继续。阮晋文懂他,开口说到:“就我舅舅啊,搞得草木皆兵似的,这几天在家在公司都折腾死了。在家折腾我舅妈,在公司折腾我们,你不知道我舅妈昨天开始就没出过卧室的门。” 简白眉角一抽,很快又恢复一贯冷冽的神态,又一次泯过咖啡后对着阮晋文说到:“我觉得你舅舅做得对,得看好你舅妈。”(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33章 余光的回归让低迷了许久的永美股票在香港市场连着三天涨幅靠前。 这除了和简白之前让陈越山找人更改了推荐评级有关之外,更得益于永美公关部给余光拟的那篇“董事长的感谢信”。 两天前,永美召开了七年来第一次最大规模的记者招待会。 招待会因为开得仓促,来不及定任何一家五星酒店,不得已之下关童把地址选在了永美大楼顶层空置的那间大会议室里。 花了半天时间请了专业的保洁公司来打扫了一整遍,又请了个五星酒店的专业会议策划团队这才像模像样地架起整个招待会的架子。 看着不怎么金碧辉煌的场所,原本陈越山等几个公司里的中高层管理人员还担心会被那些记者们酸上一回,不过在事后的所有报道里证明这个决定还真是远远超过在五星酒店里举办的效果。 一家曾经处于巅峰的公司后来因为最高领导的被捕跌落谷底,员工们死守硬扛了七年没让公司倒闭也没让公司易主这本身就是一个奇迹了,加上在记者招待会上余光不经意不做作的动人致辞,永美的正面形象立刻树立起来,在这个讲情怀,玩人文的大网络时代迅速火了一把。 余光是个凝聚力和号召力都很强的企业领袖,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王者气质本身就让人敬仰。有些人就是那样不用多说一句,只要一个细微的眼神,一串细小的动作就能让人心甘情愿地追随。余光就是这类人的典型代表。 后来,他那次在招待会上的致辞成了mba课堂上的经典案例。 几百字的演讲占不到两分钟,他却在两分钟内让人肯定了自己这几年来对于永美的坚持,他也让帮助过永美的机构和个人投资者看到了似乎燃着光的希望,那种希望是无价的,根深于意识里并随着时间无限放大,直至死心塌地无怨无悔地将永美视为自己永远陪伴的心血。 *** 周五的时候,惯例的公司会议。 一早简白和余光一起到的公司。两人停完车,一前一后地走了出来。 简白走在前头,脸色不怎么好。余光跟在他后头,时不时偷看一眼他的后脑勺。 上次宿醉后余光就觉着简白怪怪的,经不起自己的玩笑话,和以前换了个人似的。以前吧和他开玩笑打嘴仗顶多他不理会,现在多说他几句就给脸色看。 除此之外他对自己管得也宽了,自己早上吃啥他都要管。今早就是,好好的在餐厅进食,他就多拿了根油条,他竟然也要管,嫌弃油条油重,硬是把它夹出了餐盘。 一想到他还提议自己跟着他一起去健身房,余光不经意就笑话了他一句“多事,和个娘们似的”,这下好了,他直接上了脸,从酒店出发到现在还没正眼看过自己呢。 余光抚了下自己的后脑勺,这几天他头发有些长长了,粗|硬的发质摸上去有些刺手,那手感和他现在的心情一样硌得慌,见简白要拐进电梯厅了,他加急了两步走到他身边对着他的手肘一扯, “怎么啦?还生气呢?” 余光心里其实挺能藏话的,以前的张狂与直白早就在监狱里给磨没了。也奇怪,他在简白面前从一开始就是以最自然的姿态呈现,想说什么从不憋心里,他觉得这样和他交流自在,他想和他交心,就冲着他在他最落魄时对他的信任。 简白被他一扯停了脚步侧身看他,他比余光没高多少,看着他不需要仰视也不会用俯视,两个人的视线处于平视状态,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时候完全比拼的是气场,谁气场大些就赢了,公平又对等。 可那是之前。 现在没法对等,也没法公平,谁先陷下去谁就输了,很明显,简白受不了余光的眼神,别过脸不再看他。 “还真生气了?我也就是一说而已,你交代的我不都听了吗?”余光的语气是不同往常的讨好和抚慰,他见简白别过头去,又拽了拽他的手肘等着他的反应。 其实简白气的是自己,和他无关,他气自己太没个性了,在他面前有些幼稚,那幼稚他控制不了,和小孩对着大人撒娇一样真情流露。 “你走不走?”简白冷着脸回头问余光,片刻后又说“这里是停车场,人来人往的,你拉着我好看?油条吃多了变笨了?” 一下子叽里呱啦说了那么大串,起先余光还愣了下,几秒后就懂了,这是没事了,他没事才会说那么多。于是他对着简白笑笑:“你这是欺负老年人嫌我脑子不好使!” 简白懒得理他,电梯已经缓缓抵达他们那层,他用眼神瞥了瞥被余光抓着的手肘,示意他放手。 余光还没来得及收手,一道清亮好听的女声在电梯厅口响起:“余董,简先生,早安!” 他们回头一看,公关部的关童向他们徐徐走来。 余光放了拽着简白的手,理了理自己的衣襟,脸上闪过一丝不容发现的尴尬。 “关小姐早安。”打招呼的是余光。简白站一旁没出声,见关童眼神扫过自己时他才给了个简单的颌首礼。 三人一起走进电梯,老旧的电梯行驶起来吱吱呀呀的很不消停,余光想到事就问:“我们之前的办公楼呢?怎么都搬到这里来了?” 这话显然不是问简白的,关童很自知,抬头看了眼余光后表情有些难以启齿,毕竟在老板面前说他的公司已经没那么多资金承担昂贵的办公大楼租赁费有些伤人,尤其是这个老板曾经还当过首富。再三思量后,她回:“永美的业务有些紧缩,以前的办公大楼有些浪费了!” 话说的太含蓄,但明耳人都听出来了,那是没多余的钱了!也是,就现在永美的情况也就只配在这凑合。 余光耸耸肩,没再为难无能为力的员工,毕竟这事责任在他。员工只有认命的份,他对于他们能坚守在永美已经很感激了,尤其是这位关童,他都忘了当年怎么招进来的,凭她的能力,去哪家大公司都有很好的发展,可她偏偏也守在永美不动,一守就七年。 余光偷瞄了眼关童,不再发话,他的眼神落在简白的眼里,简白皱了下眉后又恢复到平静的样子。 电梯终于抵达他们的楼层,三个人纷纷走出电梯,关童急着准备一早会议上要报告的事,出了电梯就小跑走了。 简白和余光都没有独立的办公室,两个人踱着步直接去了会议室,一进会议室,简白把门一关,就对着余光说:“别想太多,永美给到关童的薪水不低,她在这里有完全的发展空间。” 话说得莫名其妙,余光不知道他为什么突然聊起了关童,坐到主位后对着简白看。 “所以,别太自我感觉良好!别人不是因为你,留在永美。” 这下话说开了,简白走到他右侧的位子上坐下。 余光终于听明白他的意思,酸不溜啾的不知道这小子脑子里又在想啥,他“哈哈哈”大笑三声,过后在气还喘不上来的时候回他:“我还没那么自恋,我就是在琢磨永美能吸引这些优秀员工留下的原因,你想哪去了?我是快四十的人了,半个脚踏入中年行列的,你还以为别人会看上我?凭什么呀?” 凭你有魅力好不好! 这话简白没说出口,这种挑事的话题他不想再继续,否则和他讨论没完没了了,他握拳捂着嘴轻咳了一声,用微不可闻的声音又说了句:“你自己知道就好!”算是结束了这场话题。 *** 这次例会的议题很多,除了人事上有大变动之外,更是决定好好整修一下办公环境。 余光不信风水那套,觉得那是无用的人拿来作为失败的借口的,所以最后永美的办公地还是安在这幢楼,这幢楼是永美自己的不动产,自己征用,各方面都很方便。 行政部门的主管接了活后就抓紧时间着手去办了。 会议室里只留了余光简白以及陈越山和人事总监等几个高管,关童也在内。 关童作为这次公关事件的主要策划人,在完美打响余光回归这一役后顺利进入了重整永美的核心管理群。 简白的意思很明确,想借着此次永美在各界的风评带动之后企业发债的势头,关童善于事件营销,在处理永美对外关系上也很有自己的见解,她爽快地接了简白给的任务。 余光对她的表现很满意,在众人准备离席前一刻升了她的职。她现在成了公关总监,另外运营这一块由于还没有找到适合的人也归她管。 一群人领了任务各回各的办公区域为永美拼命去了。简白和余光还留在会议室里,简白拿了瓶水给余光,走到他身边不禁揶揄:“不是说自己没那么多想法吗?怎么给了那么高的职务?” 简白其实比余光更了解关童的能力,此刻只是找话策他。 余光也不示弱,开了盖子喝了口水后斜睨了一眼简白,“不是说我自作多情吗?想看看她的真实实力,如果不行换下来也不晚。” 两个人的聊天方式看似互嘲却无处不透着默契,正聊着之后即将召开的股东大会简白的手机响了起来。 挂了电话后,简白拉开椅子拍拍余光的肩膀,对他说:“五爷找到了余倩倩,走,我们现在去认认人。”(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34章 五爷本名刘武,朝阳区混得无人不识无人不晓。不止如此,出了朝阳也因为其为人仗义交了不少朋友。京城排得上号的边缘人士有十位,刘武正好排老五,所以人称五爷。 以前起家容易,完全就靠打。一副好拳头配上不怕事的胆儿就能走遍天下。 那时候要是遇见抢地盘夺资源的敌对势力,不用招呼拿着军刺直接往对方腿上捅就是。说到底,怎么狠怎么来。 简白年龄小,认识刘武的时候人已经上位了,办个事都是底下兄弟出面,刘武退居幕后,神秘莫测,江湖里只有他的传说很少有人再见过他真容,他这样反而让人更畏惧。 可简白不怕他。 不过不怕是一回事,在刘武那简白还是把他当个长辈尊敬的。除此之外,有时心里有事他不和自己老爸讲反而愿意告诉刘武。 虽在年龄上占尽便宜,可刘武却从不敢在简白跟前拿乔,说到底还是牢记他是贵客。因为简白的干爷爷救过自己一命,刘武这人记性好,惜缘也会感恩,这才有之前无条件支持简白的话。 这人有了地位有了钱了就不愿再做打打杀杀的买卖,底下有一大群人要养,搞几个正经生意旱涝保收才是正事。 五爷这几年多了许多产业,饭店,ktv,茶楼,棋牌室,修车铺等能想到的能做的都有涉及。最近他还对古玩来了兴趣,潘家园那搞了两个铺子,自己玩玩偶尔倒倒货。 简白开着车载着余光抵达潘家园那已经接近一点,停了车后简白带着余光在古玩街上绕行。 之前从简白的口里余光已经知道了五爷这人,以前他做生意最烦和这类人交道,运气好了碰到个守信的收钱汇钱还能顺利。运气背遇到戾气重的,和你一不讲理天天叫上人去你那捣乱。 后来,余光在监狱里呆了久了,对这类人多少有了了解,知道他们基本上动机单一,所以打起交道只要捏准他们的命脉,达到他们的真实需求那就不会出过多乌龙以至一拍两散。 所以,当下他想先问清情况再行事,免得到时出现尴尬。 一有这想法余光的步子就迈了慢了,简白见他没跟上,回头催他:“怎么了啊?走那么慢,不着急了?你是腿脚不好使还是怎么的?刚才在车上不是还一个劲嫌我开的慢吗?” 简白今天从早上起对他就冷嘲热讽,余光也习惯了,知道他这样说话其实是最无害的状态,于是走了几步到他跟前,看着他说: “你那朋友帮忙,我们是不是需要表示表示?” 简白没明白过来,毕竟是海外长大的孩子,没学过内陆那么多套繁复的人情世故,他看着余光的脸,不知所云。 “我是问你,对方是不是真的无条件帮我们,如果不是,那你看我得准备多少钱?还是他有什么东西想要?我得准备好。” 余光问得真切,那表情和过年过节要去领导家做客一样的忐忑。简白心里欢喜,就喜欢他这老男人偶尔流露出的这股认真味,觉得特萌就差扑上去吧唧他一嘴了。他抬了抬眉毛笑问:“为什么要给他准备钱和东西?你以前做生意都给供应商送的?” 话问得太有技巧,意思就是哪有甲方给乙方送礼看对方脸色的事。可他们和五爷的关系并不是甲方乙方啊。 “这不是人家帮了忙了吗?”余光嘟囔一句,对他的嘲笑视若无睹。 “还不知道有没有帮全呢,别着急想这些有的没的,五爷是自己人,不信那一套!”为了让余光彻底放心自己和五爷的交情不是那种主雇关系,他又解释道:“你出狱那套形式就是五爷告诉我的,我们家和他关系很好,他虽是黑的,但对我们不一样。” 余光:“……”就知道这小子问了什么人了才整出那些。 两人没再磨蹭,很快到了五爷的地儿。 那是一家外头看上去古式古香的古董店,三幅门面,在潘家园也是少有的大了。 简白自顾自走进去,里头几个店员似乎都认识他,见他都纷纷招呼:“简公子。” 简白对着那些人只适微点头,然后带着余光熟门熟路往里走,竟然从那店的后门直接出去了。店外头连着条巷子,简白又走了十几米到了户宅子跟前,按了门铃,不久,宅子大门就被人打开。 等余光缓过神时他们已经坐在了五爷的院子里,这院子不像北方惯有的四合院,倒是和南方的院落有些像,余光以前在北京呆了那么久,有特色的宅子知道不少可还是头一次知道朝阳区还有这样的私人宅邸。 没多久,五爷就来了。 平头,五十来岁,穿着件唐装式的男衬衣,下头一条棉布裤子,一双布鞋,手上拿着串金刚菩提,见到简白他们时笑呵呵的,没有任何架子和狠绝,完全一北方大伯。 “哟,来了。”刘武这话对着简白说的,却看向简白身后的余光,“坐里边还是外头?” “去里边吧。”阳光有些刺眼,简白作了决定。 一行人又挪了地方,等坐定后,茶就上来了。 “先喝茶!我让人去把人带来。”刘武雷厉风行,知道他们急,先干正事。 简白正渴着,拿过茶要喝,见余光没动安慰他:“别紧张,一会就见到人了。” 余光还真有些紧张,自己七年没见余倩倩了,都不知道她现在长成了什么样。从进门起他就极力克制自己内心的激动与忐忑,想不到自己的微妙情绪竟然被这小子看了出来,他睨了眼他,也端了茶喝了起来。 不多久,十几个少女被几个保镖领了过来,保镖里有简白熟悉的混子三人组,三人热络地对着简白打了招呼后,就把所有人按着一字型排了条长队等着他们来认。 余光坐不住,一个箭步上去,仔仔细细一对一的从第一个女孩那认起,十分钟过后,他转身,简白以为他认到了,也走了过去。 想不到余光竟然对着一屋子人失望地叫:“这些都不是!” “不是?”简白讶异,一般五爷不会找错人。 五爷也讶异,跟着一起走到余光身边,“这些都是叫余倩倩的,年龄也是你提供的大小,看清楚了吗?真的一个都不是?” 五爷才说完,队伍里有个胖胖的女孩就叫了出来:“二叔,你不认识我了?我就是倩倩啊!” 几个人回头望过去,那女孩脸圆的和个球似的,身材墩墩的全是肉。 她见大家看她,着急往他们这靠,还没靠上来,边上又有个染着黄毛打着十几个耳洞的瘦丫头也叫了起来:“我才是余倩倩,二叔我是你的倩倩。” 再紧接着,队伍里的其他人也开始叫嚷起来,屋子里鬼哭狼嚎的连房顶都快被掀了,就在大家都一脸懵逼的时候,余光大嚎了一句:“他妈的都给我闭嘴。” 可能还都是小孩,被他一吼,十几个人都消音了,一个个有些惧怕地看着他。 余光又扫过她们一眼,然后皱着眉对着一旁的简白和五爷说:“一个都不是,都他妈的长得歪瓜裂枣的,我家倩倩是小美女!以前是,现在应该更是!” 话说得很死,就是对自己家的基因他妈的那么自信。简白在扫过那群少女的面相后不禁扶额,说实话,这些个女孩虽没长全,可那基因还真是够不上余光的,说是一家人,还真是有点不信。 余光脸上满是失望,转过头问刘武,“五爷,就这些人了吗?” 五爷也是第一次见她们,刚才听余光说的,也去打量了那一群小朋友,这样一看,还真是和这位气宇轩昂的人物完全不像,他叫过一旁的保镖在他们耳旁说了几句。 保镖们得了指示带着那群少女就走了,过了不一会,也不知用了什么手段,出来后对着他们几个说:“刚问了,原来是有人放了风声说有个大老板认亲,然后他们正好同名同姓,所以……” 想不到结局变成了一场闹剧。 余光从五爷那出来时整张脸唬着很可怕,和他来时激动雀跃的样子没法比。他一个人走在前头也不知在想什么,简白想去安慰几句,人还没跟进,他却转了身,看了眼有些无奈的简白后他说:“这事怎么着还是要谢谢你,不过这事看来还得我亲力亲为,一会你先回吧,我再去次学校。晚上我们再联系。” 简白知道他心情不好,想着让他自我调整一下也行,两人在潘家园停车场分开。 等简白的车扬长而去,余光掏出手机,熟练地按了一串数字后电话打了出去,对方接电话很快,没多久传来糯糯好听的声音: “光哥,你找我?” 余光定了定神,对着电话那头来了句:“现在出门方便吗?方便的话再陪我去次倩倩的学校。”(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35章 可儿接到余光的电话时她正指挥着家里的阿姨处理晚上家宴时要用的食材。 今天周五,阮府惯例的家宴日,来得都是些阮元走得最近的朋友。这次人多,十六人的大桌一个空位不剩,所以一早家里几个阿姨就忙碌不堪,人手感觉不够,李可儿只能亲自上阵。 她挂了电话,去卧室里的衣帽间换衣服,路过小客厅时见到阮元和阮晋文舅甥俩在里面谈事,她放轻了脚步没敢发出任何声响,过那门洞时还特地蹑着脚,可惜自己一闪而过的影子还是被阮元捕捉到了。 阮元深吸了口雪茄,吐出的烟圈一轮轮上升,把他的脸罩的有些阴郁。 阮晋文探头朝门洞那看看,回过头对着自己舅舅坏笑,嘴里懒懒地说:“怎么着?还没解禁啊?” 阮晋文把最近阮元盯紧李可儿的行为戏称为“软禁”,因为这事没少在阮元跟前和他开玩笑,笑他被个女人搞得神神叨叨的,完全没了以前潇洒不羁的作风。 对于他的嘲笑,阮元只是白眼以对,不作任何反驳。他觉得晋文说得没错,自己的确有些过了,可这还不是因为担心可儿会离开自己,如果她明坦着告诉自己所有事,自己就不会这样疑神疑鬼了,说到底她心里应该还有余光吧。 阮晋文见舅舅只顾在那抽雪茄,眼神灰暗难猜透,凑过去问:“舅妈和那个人……真的又搭一起了?” “说什么呢!”阮元的语气不善,眉头紧皱,眼神也狠戾了起来,他手里的雪茄突然折了一段。“皮痒了是不是?没大没小!” 阮晋文一看,舅舅该是真生气了,手卷的雪茄,密度高很难折断…… 他别过头不再说话。 阮元把那段雪茄丢回边桌的水晶烟灰缸里,起身去了卧室。卧室里没人,可衣帽间里唏唏嗦嗦地发出一串声响。他又拐过弯往衣帽间走去,许是他的脚步太轻,里面的人没被惊动,等他靠在门栏边时李可儿竟然还没发现。 他痴痴往里看去,那是一具玲珑有致的身体,粉嫩剔透的皮肤在柔光下和丝缎一样柔滑细腻。女人弓着背在穿丝袜,上身裸着连内衣还来不及穿,清晰可见的脊椎骨节在纤细的背部呈现,那是世上所有女人最性感的样子,裸而不露,令人遐想。 阮元慢慢靠近,最后从背部抱住正要穿内衣的可儿,他手一勾,可儿的吊带落到臂上,一摇一摇有节奏地摆了起来,他嫌那东西碍人,干脆一扯扔矮凳上了。 可儿被他一搞,身体颤了一记,因为光着又不好和他大力推搡,只好弱弱地朝他怀里靠,怕他耽误时间,嘴里柔声和他商量:“阿元,我一会有事要出去……” 拒绝的话语再清楚不过了,阮元听了心里一滞,可面部却丝毫没有别样的神情,小声“嗯”了一下后反而把可儿抱得更紧了。除此之外,他环着可儿的双手还不老实,满满地握住她那两团柔软之后还用掌心慢慢地磨,直到可儿忍不住娇喘他方才罢休。 以为他结束了,想不到他嘴唇又吻了上来。 优美的脖颈,由上而下,他的唇微微扫过,直到吻到她性感的肩胛骨处阮元才从嗓子眼里冒了一句:“有什么事……那么急着……出去?” 阮元想好了,只要可儿糊弄他,他就让她今天出不了门,他有的是手段把她要的筋疲力尽。想不到可儿压着嗓子喏喏地回答他:“倩倩不见了,我要去找她。” 阮元心里一激,停了所有动作靠在她耳边又问她:“哪个倩倩啊?那个丫头?” 阮元当然知道倩倩是谁,当年李可儿要帮余倩倩转学还是他给通的路子,那学校很难进,不是有钱就行的! 李可儿趁着阮元分神,从他怀里挣脱开,双手抱着胸转过身和他对视,“阿元,倩倩不见了,我也很着急,已经找了几天了,人还是没找着,我今天下午想再去次她学校。” “可以吗……?” 李可儿的表情真诚,望着阮元的眼神又是那种企盼的味道,阮元最受不了她那样,心都化了。 总算是有了进步,这次没再找其他借口,阮元心里舒坦了许多。他捡过被自己扔掉的内衣,又伸手把可儿拉到自己跟前,耐着心帮她穿戴,许久之后又在衣柜里为可儿找了条遮全身的连衣裙然后帮她换上,整套动作随意又体贴。 他没说同意,李可儿心里还忐忑着呢,被他伺候着穿完衣服又想再问他一次,还没开口话被他抢先了。 “余光一起去吗?” 李可儿乖乖地点头。 “穿平跟鞋吧,那男人不懂怜惜人,别像上次一样脚上又磨了十几个泡才回来,走不动时记得就和他说!他不心疼我心疼!” 李可儿一个劲点头,怕他突然反悔不让自己出去了,只能无条件顺从。 “下个月初,我们结婚纪念日,今年留在北京办,如何?”阮元给她扭胸前的扣子,又提了一句。 李可儿还是点头。 阮元又在她唇上轻啄了一下,依着唇齿让她早些回来后就把人放走了。 等人上了车后,他才回到刚才的小客厅。 阮晋文见他又回来了,不禁失笑:“呦!年纪大了?这次怎么这么快?” 一语双关。 阮元往沙发里一靠,表情已经换回平时的样子,揉了眉心后没有接晋文的话反倒是和他说:“晚上正阳林董要来,你别到时掉链子。” 阮晋文整了整领口,露出个痞痞的笑:“这事我不接手,我晚上约了朋友,吃完饭就走。” 阮元斜睨他一眼,并不说话。 隔了许久,突然想到什么,他对着阮晋文又说:“你上回偷偷拿给我看的那个怀孕秘方还在不在?” 阮晋文大惊,一脸兴奋样靠到阮元身边,没大没小往他肩膀一搭:“哟,怎么着?不是依着她不生的吗?怎么了想要了?” 李可儿之前为了保持身材,不怎么想要孩子,这事当年结婚前就明着和阮元提过,当时阮元只要她肯入门什么事都依着,所以阮家已经不在他那抱有传香火的希望。 阮元喝了口茶,笃悠悠地自说道:“女人嘛,有了孩子才能落根。生下后都会喜欢的,心在孩子上一落,就不会往外跑了。” *** 周末的mix人声鼎沸,上回来没有订位,阮晋文和简白蹭得别人的桌。这次简白提前约了自己了,阮晋文下午一个电话已经订了卡座了。 阮晋文晚上参加家宴多费了点时间,抵达时简白已经在那坐着了,前头开了两瓶xo,一大桶冰块少了1/3,阮晋文料想他喝了不少。 他过去拿起酒瓶摇了摇,还行,才一半,他知道简白的酒量,没怎么担心。 “怎么突然想着来这里啊?”阮晋文挨着简白坐下,简白一直不喜欢吵闹的环境,有时应酬人来得多了他都要皱眉,今天主动提出来这,还真是稀奇。 “想来就来,哪那么多废话。”简白嘟囔一句,他们这是个大区域,十多人的长沙发上只坐了两人,在这个以轰趴为主的地方还真是有点让人觉得惨淡。 可简白就是那么个性。 阮晋文自顾自倒了杯酒丢了两块冰块后一饮而尽,然后凑过去在简白耳边问:“要不要叫些人一起来玩?” 他只是随口一提,想不到简白回他:“好啊,上回还欠着一顿呢,你让他们来吧。” 阮晋文又是一惊,嘴里嘟囔:“一个个今天怎么都不一样了!呵呵!” “什么不一样?”简白又为自己倒了杯酒,还没喝,听到阮晋文说: “我舅舅也是,今儿个知道我舅妈和余光出去,还无所谓地放了人,今儿个什么日子啊?呵呵。” 简白心里一揪,还以为余光一个人找余倩倩去了,这他妈的原来支开自己是去找前妻?他的脸色突变,幸好pub里光线昏暗看不见,否则那脸色变得,准把阮晋文吓到。 “我去下洗手间。”说完就走了。 阮晋文没察觉他的异样,拿着电话约人去了。 简白走过一条长道,错过了厕所他没进,再往里就是mix的后门了,他却推门而出。 外头的清新空气让他的大脑清醒了一些,见边上有个烟摊,他靠了过去:“有苏烟吗?”他低着嗓子问卖烟的小贩。 小贩笑他:“这里是酒吧,都抽洋烟的,你要的得去便利店看看,不过北京难买到这烟。” 小贩是百搭,谁谁谁都能聊上半天,见简白靠在墙上郁郁地不说话,他从兜里摸了个烟盒出来,“行了行了,看你长得帅,请你抽一支!只一支啊!” 简白心里烦闷,脑子里不停旋着余光和李可儿两人的影子,小贩给他东西他没拒绝,伸手去拿,拿回来一看,正是自己要的。让人点了火往嘴上一叼,那烟味立马围了过来,是余光的一些味道,他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 正要吸第二口,不远处从酒吧后门又涌出一波人来。看那身条,都是些年轻的女孩,婀娜多姿,穿着包臀露肩的衣服。 不过他们不是出来透气,是来出气的。 几个女孩一到外头,就围着其中一个推搡,嘴里还污言相对:“就知道你是个婊,还他妈千颂伊呢,让你勾引我男友。” 简白不爱听墙角,无奈她们几个声音吊得太高,他听到一个熟悉的名字,侧过头去看,路灯下还真是那张脸。 被围的女孩一点不示弱,对着一群人还竭力解释:“我和他没任何关系!你们自己魅力不足拴不住男人别怪别人!” 那气势有够辣,直接唬住了其他人。可好景不长,很快其他女孩反映了过来,一个胖的干脆揪了她的头发,眼见着巴掌要上脸了,简白帮她挡了一下。 女孩们一惊,见有人出手帮忙对方,脸色变得很是难看:“不关你事,滚开!” 领头的那个叫嚣开来,等她看清简白的容貌后又转为惊艳,扯了个笑容后柔声道:“这位哥哥,你不要帮她啦,她是出了名的烂货,和很多男人搞一起的。” 简白从没见过女人吵架,也是第一次知道女人low起来那么可怕,他看了眼躲在他身后的“二千”,然后别过头刚想对着她们呵斥,想不到身后的二千突然抬脚朝着领头的小腹就是一脚,对方还没发出惨叫声,自己又被二千拉着跑起来了。 他们跑了很久,直到二千喘不上气才停了脚步。二千蹲在那里都发不出声了,简白拍拍她后背问她:“你没事吧?” 二千没想到他竟然没责问自己反而是投来关切,她揉了揉眼睛,用好不容易平复下来的声音回他:“今天谢谢你。” 简白正要问她究竟怎么回事,她一摸自己身侧大叫:“我的包掉了,简白你帮我折回去找找,好像就刚才的路上。” 简白无语,这脾气还真是大小姐,才刚没事了就来指挥人。 他起身拍拍裤子上的尘土,也没出声就往回走,幸好就几步路就看到那散了口的小包躺在地上。 他过去蹲身捡落了一地的东西。 地上都是些少女用的,镜子、润唇膏、还有……护垫。他正皱眉,见路边水沟旁有张白晃晃的信息卡,他手长一伸就够到了,拿回后刚想塞进包里,他看到那上头写着, 【北京xxx国际学校,余倩倩】(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36章 简白不声不响地把那张学生信息卡放入小包里,替她拉上拉链后又拿手抹了抹那包上的灰,确定不脏了才把包递给了二千。 “谢谢。”二千同学难得整晚都很有礼貌,她接过自己的包包后看了眼断掉了的包链子,自言自语道:“质量那么差,小三千的包这么不经背!” 简白没出声,只在她边上站着。打量她时一双眼紧紧盯着她看。这一看,在路灯下,只画了淡淡烟熏妆的二千和余光还真有一些些相似。 两人除却都有一张在简白看来堪称完美的脸之外,更相似的是他们情绪波动时流露出来的细节神态,当然还有……那种说不上来的气场。 “你回家?”简白问她,“我送你。” 简白语气平和,没有丝毫压迫感,很容易让人放下防备。 二千整了整裙子,把那条断了的包链往包上缠了几圈后抬头看简白。简白今晚穿了条紧身的黑色牛仔裤,上面只一件白色v领t,浑身上下除了g家的皮带和一块看不出牌子的手表外没有任何多余的饰品。 简单的不能再简单的打扮,在他那却被演绎的高档帅气,说到底衣服还是得挑人。 二千同学的小心脏不规则地跳了一下,脸颊有些晕红,这个年纪的女生最容易产生各种幻想。 见简白也在打量自己,她故意挺了挺胸,露了一脸傲娇样。 “我饿了,我请你吃宵夜。”二千憋足了勇气邀请,怕简白拒绝又说,“这附近有一家味道很好的,我时常去。” 她挺立在那的样子又开始和简白脑里的余光形成重叠。邀请人的话能说得和命令一样估计也就这叔侄俩了。简白笑笑,点头答应。 二千突然换了之前冰冷傲娇的表情,翘了嘴角笑得异常开心。说到底,毕竟还是个孩子,喜怒完全现在脸上,见简白答应了,她眉眼弯弯地向他靠去。还没等简白反应过来,她的小手已经搭上简白的臂弯了。不仅如此,还一晃一晃的,就是个童心未泯的孩子。 “走快点,去晚了没坐。”她扯了扯简白的手臂,说到。 简白居高临下的看她,她今天没弄夸张的爆炸头,长发往后梳成马尾,走在前头一晃一晃的。看得出来她心情不错,简白被她情绪自愈的本事佩服到,这位大小姐估计已经全然忘了就在十几分钟前还被一群同龄的女生按着差点挨打呢。 二千带着简白去的是一家串串店。因为在网上被大肆宣传过所以三十来平的店里座无虚席,连门口的几十张塑料椅子上也坐满了等号的人。 简白第一次来这种小店,见到那长得出奇的队伍不自觉皱了眉。他虽然在某些时候吃得了苦,但并不包括吃的方面,他有洁癖,第一眼见到那简陋的店面时已经打了退堂鼓了。而且这地方人挨着人,环境吵杂并不适合他套她几句话。 这样思虑过后,他果断拉住了二千。 “换个地儿吧,排队太长,等得累。”他找了个借口。 二千却仍兴致盎然,抬着眉毛对他说:“排队长才说明好吃啊!不会很久的,我刚才已经在网上预约桌号了。”她边说边拿手机在他跟前晃,一脸对美食的期待。 “大晚上的吃太辣会损毁皮肤!你小心明天长痘。”简白边提醒边把人往外推,直到到了马路边,他看见打着空灯的出租车招手就拦,然后直接把人塞了进去。 二千还没回神,人已经在出租车上了,她看了看身旁坐着的简白心里有些忐忑,刚想问他去哪,他先开了口,不过话不是对着她说的,是对着前头开车的司机: “去王府井半岛酒店,停它对面就行,就是那家海鲜酒楼。” 司机领了话直接起步。 简白别过身对着已经傻愣的二千又来了句:“去吃海鲜粥吧,再点个大龙虾,还有海参羹,你如果不喜欢海参的话鲍鱼也行,这个时间不知道还有没有二头的。” 说了一堆,都是自己长大后没再吃过的,她心里向往,可低头看了看自己坏掉的包包,小声说到:“是不是很贵?我最近吃土,那个……” “什么吃土?你喜欢吃土?什么土?”简白不留恋刷网,并不知道这些网络暗语,还以为什么新上市的东西,耐着性子问她。 这样子的好学直接把二千同学逗乐了,趴在前头的椅背上笑得直不起身来。 许久之后,她才颤着嗓音说:“你好老土!吃土的意思就是我没钱了,连饭都吃不起的意思!不行了,笑死我了!这顿你先付吧。” 简白被她说得没话,想反驳但看到她开怀的笑颜还是忍住了,一个小孩子而已没必要和她多计较。 “行了,我请!”简单说了一句后就别过脸去。 车子很快抵达了目的地,等他们餐桌上陆续来了菜品时已经将近九点了。 虽然菜单上很多都是二千爱吃的,可她并不喜欢铺张浪费,小姑娘最后也只是点了龙虾刺身和一碗龙虾粥,一盘墨鱼面而已。 简白吃饭有食而不语的习惯,可这个时候他却破了惯例,见二千吃完一大碗龙虾粥后问她:“我听别人叫你二千,你真名叫啥?” 二千拿了餐巾擦过脸后一脸餍足,对简白的问题有问必答:“余倩倩。”隔了几秒又补充“朋友们叫我二倩,不知道怎么传着变成二千了。” “我看你接好几份工作,是缺钱吗?你家里大人呢?”简白循循善诱,想套她的话。 “钱是给李奶奶用的。”余倩倩停顿了下,然后看着简白的眼睛有些出神,隔了几秒又说:“我家里大人全死光了,你问这个干嘛?想给我钱花吗?我和你说我不做那种事的!” 余倩倩说到自己家大人的事时表情并不痛苦,好像对外人听起来很悲惨的事有些习以为常,简白心里有些酸涩,心疼她,听到她后面说的又复问: “哪种事?” “包养啊!我不被包养的。” 一脸的稚嫩,竟然学着大人有模有样的谈判姿态,简白被她雷到,喝了口桌上的水顺了顺气后,继续:“你应该还在读书吧?怎么整天都不在学校?” “李奶奶病了,她孙子被你捅了屁|股躺医院,没人照顾奶奶,我又没有多余的钱给她请看护,原本想问你要些报销的钱好给奶奶的,想不到你不给,我只能办了退学出来工作了。” 她在说这些事的时候眼睛清澈见底,眼里闪出来的是那种不谙世事的天真,那种没有算计的真善良,简白心里为之一动,为自己之前对她的拒绝有些后悔,心疼她又敬佩她。转而又想问她几句却被她拦了下来。 “你问了我那么多,该我问你了。”余倩倩一手撑着自己精巧的下巴看着简白,神情认真的不可亵渎。 简白昵了她一眼示意她问。 “你有女朋友了吗?” 简白摇头。 “你看我行吗?你做我的男朋友好不好?”余倩倩的话直入简白耳里简白太阳穴突突,不知道对面座上的这位美少女又要玩哪出。 “对不起,我不喜欢你这样的小女生。”简白知道对于这种永不可能发生的事,不能不清不楚的吊着给别人留有念想,所以自己干脆直接拒绝她。 “我不小的,我都快c了,不信你看!”余倩倩对自己的身材一直很有信心,以为简白嫌弃自己是个小屁孩干脆挺胸坐直了。 叮呤哐当的一阵声响,简白难得失态地打翻了桌上的餐盘,一盘墨鱼面的酱汁全洒在他白色的t衫上,黑乎乎的酱汁和墨汁一样渲染开来,和简白此刻脸上的表情一样乌压压的沾了一大滩。 *** 半岛酒店的套房内。 简白带着余倩倩回来时余光还没回来。他开了电视,让余倩倩坐在沙发上随意看着玩。见她舒适地靠坐在那,他又去吧台那给她拿了罐橙汁。一切妥当后他才进了浴室去清理自己。 电视里正在放时下最流行的明星真人秀节目,余倩倩看得认真,连开门声都没听见。直到余光提着外卖站她不远处时她才反映过来。 转身一看,回过头,下一秒忽然再转回去看了一眼,这一眼看得时间有些久,纹丝不动,内心澎湃。 余光把外卖盒放在茶几上,离着余倩倩有些距离,他对着这个美少女一样的人问:“简白呢?” 余倩倩心里涩涩地所有话梗在喉咙口说不出来,她对着余光往卧室里头的浴室方向指了指,没等余光反应过来,拿过包夺门而出。 等简白出来时沙发上的人竟然变为了余光。见余光一脸揶揄的表情望着自己他不禁问:“刚才那女孩呢?” 余光的笑容更暧昧了,翘了半边的嘴角策他:“你喜欢小萝莉啊?见着都没成人,你小心犯罪。” 简白一晚被这叔侄俩雷得不轻,正想说话余光抢先道:“以后带女朋友回家就提前和我说啊!我给你挪地儿……呵呵。” 余光还想多说几句,简白把手上的毛巾往他脸上一丢,等他扯下毛巾后简白指着他说道:“余光!你知道她是谁吗?她他妈的就是你的那个命。” 余光大骇,突然像被电到似的从沙发上蹦哒起来,紧张的有些站不稳,他拽着简白的手臂问:“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她就是你家的余倩倩!” “*,她从你眼皮底下又跑了!”(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37章 余光和简白从酒店套房跑到酒店外的马路上时,余倩倩早就没了人影。 这个点的王府井区域,商店都打了烊。放眼望去,整片街区黑漆漆的似个黑洞。只有高处大厦顶部的霓虹和急穿而过的汽车尾灯还忽闪地亮着。没了白天喧嚣的人气后这里静静的有种别样的萧瑟。 余光朝着黑暗里嘶吼了几声,“余倩倩”这三个字顿时洪亮地在街上响起,这叫喊声在空气里荡了荡后还没引得回声就直接消散在夜风中了。 余光的目光十分沮丧,人和丢了魂似的往回转,就这样原地转了两圈,那个想念了七年的人还是没有出现。 简白跟出来时脚上还穿着拖鞋,上身的衣服已经换成了白色工字背心,头发上的水渍还未干,一缕缕的怎么看怎么性感,引得一些路人驻足围观。 他静静地站在离余光不远处。原本想要冷嘲热讽,怪他自己没眼光,那么大个活人就在自己眼前都认不出。 可现在,他什么话都说不出了。看着余光急切痛苦的表情,他实在有些于心不忍,想上去搂着他别让他发疯,碍于陆陆续续有回店的客人从他们跟前经过,他只能慢慢靠近,然后拽着丢了魂似的余光回了酒店。 *** 进入九月,北京的夜风已经带着一丝凉意,如果穿的少,第二天没准就能冻感冒。 余倩倩只穿了条露肩的超短连衣裙,嘴唇都发颤了,可她却不怎么觉得冷,只要心热,哪哪都热了,包括止不住的眼泪。 她一个人在巷子里行走,昏暗的路灯把她的影子照在银灰色的路面上,时而变大时而变小,像极了年轮坑坑洼洼地行走,这一轮轮的情景很合她此时的心境,起伏不定。 从王府井到地安门,她走了将近一个半小时,脑海里和大爆炸似的没个概括。人没见着时她日夜期盼,见着人了她反而变得六神无主,不敢相认,她真是逊爆了。 那些不堪回忆的童年原本早就被她封存在记忆里了。这下可好,脱了缰似的一幕幕重新展现,让她心里止不住涌上委屈和难过。 委屈的是自己等了二叔那么多年,这期间过了那么久无父无母举目无亲的生活,被人嘲笑,被人冷眼相待,连她自己都以为等不到了,等得太累了,他却出现了。 难过的是二叔竟然在第一时间没认出自己来。 毕竟是孩子,情绪很难自控,她那股委屈与难过竟然化作更多的泪水晕花了她的眼妆,让她一路哭的稀里哗啦。 从十岁到十七岁的时光,对于余光的记忆她始终不敢模糊。 先头几年她努力念书,年年第一,以为这样二叔就能回来。可那只是梦想而已。 后来知道二叔是因为犯了错去了大牢,她又哭得成了泪人,整天郁郁寡欢,像变了个人似的。 怕自己会把二叔的长相样貌忘记,七年里她背着李可儿偷偷去了柳河两次。因为那个时候她还是个孩子,从北京千里迢迢摸索到柳河已经很需要勇气了,以为自己到了那地就能见着人,可最后还是在监狱大门那被拦了下来。因为本身都未成年,办理探监很不方便,所以她从没有见到过余光。 小孩子的脾气,执拗等同于执着。之后几年她开始偷偷搜集以前关于余光的新闻,从报纸到网络。 她有厚厚一打或剪辑或打印出来的余光的照片,那些照片连李可儿都不知道,是她最宝贝的东西,每到逢年过节,她孤零零一个人的时候,她就拿出来看。 因为爸爸妈妈都不在了,她没得期待,唯有二叔,她努力的等。 这一等就是七年。 *** 巷子越走越窄,胡同里黑漆漆的连盏灯都没。 好在夜路走多了,她早已习以为常,那胆子也不知道随了谁,更不知道是好是坏。 再过条巷子就到李奶奶家了,她已经在这住了两个月,这个点这条巷子在她心里应该除了野猫没有任何其它人会经过。 可她还是估错了,才走到道口,“啪”一声声响,背后两道极亮的光束投了过来,她转身朝光源处望去,白花花的什么都看不见,只有车头的中间,暗暗的有个倒鱼叉若隐若现。 倩倩脑里懵懵的,大概已经猜到了车里是谁,她眯着眼睛露出个高傲的表情,转身不再理会。 车灯忽然暗了下去,车上下来一个人,身高腿长,有184的样子,跟在倩倩身后也不作声,三步两步走到她身侧,下一秒就把她圈在巷子围墙和自己中间。 余倩倩冷着脸抬眸看对方,真的是那张玩世不恭的脸,她平着气问:“林司穆,大晚上的不回家来这里做什么!” “等你。”那个被称为林司穆的大男生回答道,语气和他本人的气质一样简练。 余倩倩没给他好脸色,昂着下巴命令他:“回去,少在这里碍眼。” 对方没动,却在倩倩昂头时透过月光看清了她的脸。“怎么哭了?眼都肿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我听说李颀瑷找你去了?是她欺负了你吗?” 他不提,她还把这事给忘了,谁叫今晚狗血呢! “我的事关你屁事!你管好你自己和那个女的,别再来我跟前瞎晃就好。” 林司穆嘴角微微一翘露出个痞笑,趁倩倩没注意一手抓住她下巴,把她整张脸都扳向自己,逼她看着自己,笑道:“怎么了?吃醋了?” 见倩倩说不出话只瞪着自己,他凑到她耳畔轻声细语地说:“你这脸,住这里浪费了,跟着我做我女朋友,我送你一套公寓。” 说完也不等倩倩反应,整个人都贴了上去。 眼见着唇都快印上自己的唇了,倩倩死命的推挡,“林司穆,你别让我恨你!”她大喊。 这巷子里晚上真的连个人影都没,她叫得大声,回应她的只有躲在暗处被惊醒的猫叫,以及从林司穆嘴里发出来的坏笑。 “恨我总比对我无感好。”他说完一口就吮了上去,还没尝出个味道,自己那金贵之处被余倩倩用膝盖狠狠地顶了一下。 这丫头用力不轻,瞬间林司穆就倒在地上了,捂着那小兄弟咬牙切齿的骂:“操|你妈,余倩倩你有病啊!坏了这地方咱俩都幸福不了!” 都这样了还死性不改,余倩倩对他厌恶极了,又往他身上踹了一脚后拔腿就跑。 林司穆被倩倩撞得跪在地上一时起不来,只能眼睁睁看对方消失在黑暗里,他用手揉了揉那地方缓解一时的痛感,自言自语的嘟囔:“臭丫头,你给我等着,总有一天我要让你心甘情愿。” ### 进家门时余倩倩以为李奶奶睡着了,没敢有很大的动静,她关了门后猫着脚往里走,正要进自己屋,奶奶的声音响了起来: “倩倩啊,是你吗?” 余倩倩停住脚步,“嗯”了一声。 “啪”一声响,屋里一室明亮,李奶奶开了灯站在门框下。 “倩倩,你怎么了?怎么哭过了?”奶奶有点年纪,但还没有老眼昏花,见到余倩倩那张哭得像只鬼的脸关心的问她。 余倩倩一步过去扑进老人家怀里,脸上漾着笑“奶奶,过几天我要走了,你要保重身体。”她糯糯的说着,这一刻乖顺异常,变回了一个孩子。 l奶奶拂着她的背,这个女孩经历凄惨没有父母她早就知道。 “怎么了?要去哪里?是不是要回学校了?奶奶身体没事了,你不要担心。” 余倩倩抬头看了眼李奶奶,笑得很开心:“不是,是我二叔回来了,我要去找他。”(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38章 套房里的空调被简白开到最大,即使如此也吹不开沉沉罩下的低气压。这气压和九月北京的天气无关,完全来自人为。这位始作俑者此刻正郁郁寡欢地靠坐在沙发上,昂着头闭着眼,一言不发。 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从刚才简白把他带回来后他就保持着这样的坐姿,一坐半个小时过去了…… 简白拉他回来时又出了身汗,此时重新洗了把澡,出来时上身打着赤膊只在肩头盖了条大毛巾而已。他走到余光跟前,以为他睡着了,用自己的膝盖抵着他的,左右磕了两下,嘴里对着他说: “唉,醒醒,别在这里睡,一会儿着凉了。” 简白的声音不是那种低音炮,却也沉沉地很好听,尤其是他在说那种体贴人的话的时候,能温暖地沁到对方的心里。 以往简白只要这样一说余光必会有所回应,不过这次不同,余光仍然坐那纹丝不动,连眼皮都没眨一下。要不是他的右手拇指不停地在食指上打着旋,简白估计都以为他已经睡着了。 此时此刻,房间的灯光正好打在余光脸上,他的睡颜向来耐看,这样看着他,简白内心又起了那股燥动,这男人真是越看越有味,没事摆出这种表情干嘛?!心里暗暗对着他骂了句老妖精之后,简白转身去了吧台。 他一走开,余光就睁了眼,见简白矗在不远处的背影,他忍不住问:“我怎么那么蠢,竟然没有认出来。” 简白给自己开了瓶水,喝了一口后回身看他,见他等着自己说话,他不紧不慢地回复:“是挺蠢的,眼神不行。” 还以为简白会安慰自己几句,想不到等来的是没法辩驳的嘲笑,他有些吃瘪,阖了阖眼,对着简白又说:“这也不怪我,谁叫她穿得……”他思考了一下,继续:“穿得不像正经人家的孩子。” 说得挺含蓄,简白眼角抽了下,慢慢靠近过来。 刚才简白背对着自己时没发现什么异样,等简白转过身走近了余光才发现他现在正打着赤膊呢。 “空调开高些,一会该着凉了。”他关切地说了句,顺便扫了眼眼前那具相对自己算是精瘦的身体。 简白没理会他的嘟囔,径自走到他的跟前,在他面前的茶几上一坐。两个人挨着有些近,余光第一次觉得这小子的气场还真不小,碍着自己晚上闹出的傻事,他有些悻悻然,不自觉地往后靠,仰着头看着他。 居高临下看他吃瘪的样子还真是件有趣的事,简白心里挺乐,解释了他的疑惑:“余倩倩在酒吧上班,那是她们的工作服。” 余光听闻后一惊,脸色大变,想起倩倩的头发颜色,她的新潮前卫的妆容以及她那条短的不能再短的露肩裙,担心和紧张一下子就上了脸。人也不再北京瘫了,坐直了身体凑近简白的脸急切地问道:“你说什么?她在酒吧工作?你怎么知道的?她做什么工种?操|他妈的不会是坐台吧?你别吓我!” 一口气说了一大堆,没带喘气,只有脾气要上来时的那股怒火冲天仿佛即将要从他整个人身上冒了出来。 简白看着他的表情,他的眼神,还有他有些发颤的嘴唇没及时回答他的话,反而笃悠悠地又喝了口水,然后把那水递给了他:“喝口水,降降你那火气。” “降毛啊!你他妈的快说啊!你是怎么认识她的,她到底这段时间不去学校都去哪混了?!”余光完全发火了,眼神狠狠的,射出的光能杀死人。 简白有分寸,知道再不说实话估计他又该发疯了,收回自己的手,把盖子旋上,然后咽了口水说:“你想太多,她不是。” “不是什么?” “不是你想的坐台,她只是售酒的小妹。” 一下松了口气,余光整个人都软了,吓软的。他直接将自己砸靠在沙发靠垫里,埋在那里一点力气都使不上来。 片刻之后,他用细微的声音仿佛自言自语地说道:“还是得赶快把她找回来。我欠她太多,太多了……” 那一晚,两人都没好好睡。 余光的小床搭在简白的大床的一侧,两人挨得近,他所有动静都直接影响到他。他翻来覆去折腾了一夜,他也跟着没睡好。最后简白脾气上来了丢了个枕头过去,那枕头正好砸在余光脸上,他也不生气,直接把枕头往后脑勺一塞。 “没睡着啊?”余光对着大床那头问了句。 简白简直不想理他,他侧过身,背对着他。 “没睡着就陪我说说话啊!”余光又在那里说了一句。 简白没辙转过身躺平了,两眼看着天花板,心理开始默念起圣经。 “我家倩倩除了在酒吧打工还在哪打工啊?”余光也不客气,接着问。 “正阳。”简白闭了眼,含糊说了两字。 “正阳?她去正阳干什么。” “卖手机。” 简白才回答完这句,被子突然被人掀起了一边,一阵冷意侵了进来,他一惊,还没看清对方的动作,床垫一侧已经突然向下沉了下去。再一看,余光只穿了条平角裤不打声招呼就这样爬上了自己的床。 简白吓一跳,半撑起身体看他,还没说话,余光又开始了:“你知道的还挺多,哎,你再给我说说,我家倩倩平时爱干什么,爱去哪,都有些什么兴趣爱好啊?” 简白有些哭笑不得,心里闪过些微失落,拿他没辙,只好往另一侧靠了靠,给他留点空间。 “我不知道,我见过她四次而已,这些事你自己留着问她。”简白困的不行,倒头睡了下去。最后的话已经说得有些含糊不清。 余光接不上话,侧过头看了看闭着眼的简白,他还没消停,还在问: “你说,我家倩倩是不是不想认我了啊?” “嗯。”简白无意识回了句。 “卧槽,她要是不肯认我,你说我要怎么做?” “下去!” “什么下去?” “我让你下去,别妨碍我睡觉。”简白忍无可忍,说完这句后拿着被子直接盖过自己的头,把自己从余光的世界里拯救了出来。 余光见他蒙头大睡,自嘲地笑笑,这是他这段时间里第二次感觉生活又有了希望,虽然只是和倩倩见了一面,并且他还没认出对方,不过他深信一切都会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又过了几分钟,房间里完全安静了下来。很快耳畔传来简白均匀平缓的呼吸声,余光又一次看往自己身侧的那个人。片刻之后他凑过去轻轻地说:“谢谢。” 睡梦里的简白轻皱了下眉,转过身彻底睡死过去。 第二天一早,先醒过来的还是简白。 这段时间因为忙着余光和永美的事,简白的生活习惯不再如之前那般规律,尤其是早晨半小时的健身,从柳河回来后他就没连着坚持超过两天。 见余光大咧咧地躺在床上,他决定先去健身房跑上半小时。等他快结束的时候,健身房的服务生过来提醒他有人找。 简白心情不错,难得地随着服务生去了一楼大堂,才出了电梯,远远坐在沙发上的一道身影映入他眼底,他丢了小费给传话的服务生后朝那人走去,直到那人跟前,他才平和地问:“怎么了?有事?” 余倩倩还在把玩手里的手机,听见声音后抬头看简白。 她今天没化妆,脸干干净净的别提多好看,除了那头颜色鲜亮的长发,其他都像是个正常的17岁少女该有的样子。尤其是穿着,她第一次没有那么性感暴露,而是穿了条宽大中袖的运动t下面搭了条紧身的打底牛仔裤。总之,青春又活力。 “嗯。”余倩倩点头,然后问简白:“昨天,来找你的那个人,是不是叫余光?” 简白边点头边回:“是,怎么?你认识他?”他回答的时候努力看她的表情,想从中读取些信息,例如:她对于和余光相认的意愿。 还没看出什么,余倩倩就大方承认了:“我不但认识他,他还是我叔叔。” 看来是好迹象,她并不排斥,也不忸怩。简白开始在心里虚构了一下一会这叔侄俩相认的画面。 简白对着她笑笑,面带疑惑地问她:“你叔叔?那你昨天跑什么跑?我还以为你见到债主了。” “我……”余倩倩有些语塞不知从何说起,半晌她对着简白说:“我还没吃早饭,我们边吃边聊好吗?” 还真是孩子,这个时候还能想着吃,简白无奈,带着她朝餐厅走去。 一顿早餐吃得余倩倩特别满足,一满足了,抛开那些个小心思她把自己和余光的关系向简白交代的一清二楚。 简白假装惊讶,在她面前施展演技,让她以为自己头一次知道这个秘密,完了最后为了撮合这两人相认,还问她要不要和余光见面? 原本以为她会急切地爽快地答应,想不到余倩倩却一口拒绝。简白正纳闷,不知道这小妮子又有什么花样要玩,余倩倩隔着桌子对简白说:“我想换个样子再见他,简白你陪我去弄一下头发好不好。” 半小时后,简白领着余倩倩去了新光天地。余光并不知情,简白没告诉他,他上楼洗澡换衣服时余光还在睡呢,也好,免得醒着自己还要解释一大堆。 星光天地那有几家很不错的美发沙龙,阮晋文认识老板,简白就把他也拉来了,三个人在停车场刚碰了头,阮晋文还在惊叹余倩倩的美貌,一台顶配版的劳斯莱斯驶了进来。 车子在下客区停稳,车门被急跑下车的司机打开。阮晋文眼尖,知道这车里的人非富即贵,驻足等着看是哪位大人物,想不到车上下来的是正阳的林董夫妇,当然还有难得穿着比较正式的林司穆。(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39章 正阳这几年风头很盛,企业越做越大不说,涉及的面也越来越广。早在五年前正阳就将原先单一的家电、百货销售延伸到房地产及金融等行业领域了。 正阳的董事长林正阳今年正好五十岁,和余光的起家经历不同,他不是没底子从白手开始的。林董的父亲曾经是国有企业里的一把手,二十多年前国转私时自己掏了钱把工厂抵了下来。 可以说正阳从最先的自产自销到代理各品牌的销售这条路一直走得很顺。 只是,以前有个永美一直压过自己一头,什么事正阳都落在永美之后。 那个时候行业里大家都知道,永美没有吃不下的只有吃剩下的,其他公司的份额只有凭自己的能耐才能吃到,想和永美硬拼,别说抢得市场份额了,估计没几天自己就被永美给吞了。 可是七年前的某天,永美突然遭遇了大变故,公司里的最高人物突然被带走了。一夜之间这家被所有人视为标杆的企业乱做一团,这在整个中国电器百货零售行业里引起了地动山摇的变局。 一时之间,群雄四起。永美一蹶不振后原有的市场成了所有人争相角逐的香饽饽。 基于这种群雄争霸的局面,一直稳扎稳打的正阳开始崭露头角,凭着其稳定的生产线以及前期已经铺下的销售网络在所有竞争对手里一枝独秀,开始慢慢接替永美的位置。 正阳的崛起,其最大的功劳必须归于林正阳。 林正阳是个很有头脑的商人,会模仿,会改革,有远见,有魄力,正因为他有着这些优点,才让正阳这家企业在短短七年里赶超永美,坐实了这个行业的龙头老大的位置。 不过有得必有失,因为年轻时只顾着奠定事业基础,所以林正阳很少将时间分配在家庭生活中,也因此他到了三十三岁时才有了自己唯一的孩子。 那个时候三十三岁已经算是晚育的范畴,林太太只比林董小三岁,两个都不算年轻的父母对自己唯一的儿子那是宠上了天。 这直接造成了林司穆不可一世,目中无人的性格。他简直是北京那些富二代里最出名的小霸王。名车,房产,甚至私人飞机,他这个还差一个月才十八岁的小孩已经全都拥有了,可以说只要他想要的,就没得不到的,除了……那个和他犟,不怕他的丫头——余倩倩。 而这个丫头此刻连看都不看自己一眼,完全无视了自己的存在!还有,她身侧的是谁?她竟然把手挂在那男人的臂弯上! 阮晋文认识林正阳,上次在阮元那的家宴上他和林正阳有过交道,所以他见到林正阳夫妇,立刻上前礼貌招呼:“林董,林太太,真巧,在这里遇见了。” 林董回头一看,原来是阮氏的小太子,即刻带着笑意附和:“原来是阮公子,幸会。”说完,眼神飘过阮晋文身后的那一对。 阮晋文很有眼力见,知道林董等着他介绍一起的朋友,揽过身后的简白到对方跟前说:“这是澳洲js财团的简白。”然后,又对着简白介绍林正阳:“ben,这位是正阳的林董。” 简白公式化地伸手和林董相握,动作简练大气,惹得林董一笑。 几位大人商务味浓重地互相交流着,林司穆突然凑到余倩倩身边,低着头挨着她的耳朵问:“你什么时候回学校?”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正好传到那些大人们的耳朵里。几个大人都停了交流回头看他们,尤其是林董夫妇,眼里的情绪简直无法言喻,打量,猜测,疑惑交织成奇特的眼神落在双手紧挽着简白的余倩倩身上。 相比他们的神情,二倩同学淡定多了,不露声色地对着林董夫妇轻颌了下头之后说: “不好意思,这位大伯,这位阿姨,猜想两位来这里还有重要的事要处理,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又礼貌地点了下头作为道别,然后拉着简白就走了。全程没和林司穆有任何交流,仿佛他这个人根本不存在一样。 林司穆完全愣怔在原地,心里如打翻了调味瓶一样不是滋味。他捏紧了拳头咬牙切齿。直到看着那两人拐进了电梯厅才回过神来,转身看到自己父母还盯着自己看,上了脾气:“怎样?到底还去不去?不去我还有事!” 阮晋文识趣,这时候再留着就有些窥探别人家*的嫌疑,他笑着和林董夫妇道别后转身也去了电梯厅。 等他一走,林太太就对着自己的儿子问:“阿穆,刚才那女孩你认识?” 林司穆点头,眼神恢复了一贯的闲散。 “你让她回学校是什么意思?” “她家里条件不好,退学了。” 林太太听闻后抬眼看自己儿子,“这种女孩以后少接触,虽然妈不是嫌贫爱富的人,但是她为了钱丧失了道德尊严妈妈就瞧不起了。好女孩很多,别死磕在她身上。” 看来林太太是把余倩倩当成了那类不自爱找富人包养的小女生。 林司穆别过头,不爱听别人在二倩身后议论她的是非,哪怕是自己父母也不行,他口气沉重,对着自己父母说到:“不是她喜欢钱,是她瞧不上你们儿子!我送她房子她都不要!” 说完,自认有点丢面子,甩了自己父母在后头,自己先往电梯厅走去。 *** 洗掉头发上的颜色需要大致三个小时。 确定最终呈现的发色之后,二倩被美发师助理带着进了vip房间,留着简白和阮晋文在外头的等待室里。 简白有耐性可以连着坐着不动,阮晋文不行,他坐不住,不找点话题聊着会烦躁。 见简白拿着杂志在那里翻阅他靠过去和他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昨天晚上你不辞而别的原因是不是她啊?” 昨晚在酒吧简白刚让阮晋文叫上人一起来玩,阮晋文才打个电话的时间,转身简白又不见了。后来他电话简白,简白只是回复说遇到了熟人,有事,改天再约。然后就挂了电话。 看这样子,遇到的应该就是这小丫头。 简白并不避讳,放下杂志看着阮晋文点了点头。 “这丫头看着怎么有些眼熟,哪见过吗?”这句话,阮晋文有些自言自语。 “上次也是在mix,卖香槟的那个。”简白提醒了一句,阮晋文恍然大悟。 “所以你是说余光的亲侄女竟然跑去酒吧当了售酒的小妹?” 简白点点头,合着唇没说什么。 “我刚才瞧着林董家的小子好像和她很熟。”阮晋文拿了个橘子,剥了皮,一口塞了好几瓣橘肉到嘴里,边嚼着边说。 “外头传着是她男友。”简白难得丢了个重磅的消息出来。 阮晋文闻言来了兴致,丢了橘子皮,靠过去又问:“真的啊?那难怪了,刚才那丫头勾着你的手那小子的眼神简直就能把你的手……给盯烂了!” 原来连晋文都看出来了,简白自嘲式地笑了笑,自己的感觉还真是准确:“不过看这情况,也只是传说而已!好像是那小子……一厢情愿。” “要是真的就好了,余光也不用让你继续帮着,只要让他侄女抓住林家小子,以后他们正阳的一半就是他们余家的。” 这种没底限的话也就阮晋文能说得出,简白给了他一个白眼,“男人靠着女人重新开始吗?余光能是那种人?你太侮辱余光了。” 好像生气了,话里的语气语调都带着一些怒气。 阮晋文赶紧顺毛:“这不是开玩笑的吗!你怎么生气了?”见简白的脸色平和了一些他才又继续:“不过话说回来,他们正阳现在还真是牛逼,早甩了永美七八条道了,你知道今天林董他们为什么来吗?正阳和华联集团合作,在新光天地开了家进口生活家居用品的旗舰店,全北京最大的,林董他们来剪裁,这是他们扩张营运模式的一个新尝试!” 阮晋文为了讨好简白把自己知道的事都给兜了出来。 简白认真听着,表情没有丝豪波动,好像这事和自己并无关系一样,可过了几分钟,他却提到:“知道在哪层吗?我们去看看。” 阮晋文早坐不住了,自己其实早想去正阳新开的店凑个热闹,听简白一提当然一万个乐意,猴儿献宝似的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一遍,拉着简白就往那家店走去。 正阳的新店里人头攒动,看来这又是一次成功的开拓,简白想到目前永美的状况就为余光捏了把汗,心想着改天一定得带他也来看看。 阮晋文在那里被几个熟人缠住了脱不开身,和简白打过招呼后就被那群人拉去参加开幕酒会了。 因为怕倩倩出来时找不到自己,简白逛了一小时就又回到了沙龙。他在外头给余光打了个电话后才去的vip室。 进屋后见余倩倩改了新造型坐在那里等他。他一看,黑色的长发柔顺飘逸的挂在肩头,配她一尘不染的净素脸蛋,像个落入凡间的小仙女一样。 简白对倩倩的新造型满意地笑笑,让她乖乖别走,自己跑去买了单。将近三千元的价格从他卡里刷出,他觉得挺值,等一切办完,他带着倩倩出了美发店。 费了一上午了这会儿已经过了午餐的点,新光天地这里好几家餐厅咖啡馆将卖品换成了下午茶套餐。 余倩倩随意挑了一家自己喜欢的装饰风格的店坐了进去,才和简白招呼完侍应生,一道高大的人影盖在自己身前。(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40章 午后的西餐厅里暖意浓浓。和中午高峰时嘈杂的环境截然不同,此刻整个餐馆都沉浸在静谧安详的气氛里。 餐厅的背景音乐已经换成了让人平心静气的外国民谣,悠扬的男声娓娓道来,让人心神顿感平静。 余光站在那张方桌前不敢说话也不敢坐下,只是静静看着餐桌前的女孩。 他努力将脑海里她幼时的影子和她现在的套在一起,一层层放大,直到互相重叠,这才真正确定眼前的小美女真的就是他一直想念的他们余家目前除了他以外唯一还在的——余倩倩了。 餐厅的服务生很有礼貌地过来询问是否需要帮助,被一旁正喝着苏打水的简白给拦了下来。简白很体贴的起身帮余光拉开身前的椅子,又把他按坐在位子上。 余光是他打电话叫来的,因为怕余倩倩那个小滑头变化多,到时吃完饭又说不想见余光了,所以他干脆自作了主张。反正这两货是一家人,相认是早晚的事,还不如他一个人好人坏人演个遍,管你们有没有准备好,先安排见了面再说。 余光接到电话后很激动也很忐忑,在酒店里换了几套衣服,最后选择了比较正式的衬衣和西裤,那一身和他当年离开时一样,他想给倩倩多一些以前和自己在一起的记忆,也是因为怕她嫌弃他不认他,好歹那身衣服把他衬得有模有样,他想让自己看起来尽量和其它人相同,而不是一个还在假释期的囚犯。 余倩倩自从余光出现后就没再说过一句话,耷拉着眼皮不知道在想什么,偶尔抬眼,眼神也飘渺的厉害,就是不和余光对视。 余光有些失落,猜她的心思,好好坏坏都有。他有些烦躁,伸手抓了抓自己没长多长的头发,然后从身后拿出个礼物盒推到倩倩面前。 “那个……二叔送你的小礼物,希望你喜欢。”气氛尴尬,她一直没开口称呼他,他有些耐不住,自己叫了自己一遍“二叔”,那样子和他以前在商场上的杀伐果决大相径庭,别提有多别扭。 简白看不下去了,这两人是怎么回事?平时分别对着自己时都是直来直往大大咧咧的性格,绝不会那么扭捏的啊!怎么两人凑一起就和梨膏糖一样了?他皱眉,对着刚才还心情大好吵嚷着要吃掉一整份加大码的牛排的余倩倩说:“拆开看看是什么。” 听得出来,这是简白在调节气氛,余倩倩顿了顿还是去拆了那包装精美的盒子。 其实余倩倩自己都不知道自己现在在干嘛,刚才余光直立在自己跟前时她别提有多紧张了,不敢看他,不敢说话,仿佛这是一场梦境一样,她怕她一出声,所有都换为泡沫了。 这怪不了她,谁叫她这七年来太多次梦见这种重逢的场面了,梦里都是美好的一塌糊涂,可每次梦醒了只有自己哭到无泪的伤心与孤寂。说到底,过去那些时光让她连做梦都不敢,何况现在在她面前的余光又那么真实…… 礼盒里是一套意大利产的画笔,四位数的价格,画《秘密花园》最好的搭配。她瞄了瞄余光,不知道他为什么买这个给自己。 余光瞥见她疑惑的眼神、料想到她估计可能会问的问题,自顾自先解释道:“二叔以前答应给你买的画图材料,今天时间赶,楼下专卖店里只有这个了。” 余倩倩顿了顿,突然想起来余光被带走那天曾经和自己约好了去买画图材料。她有些微感动,不敢告诉他,从那天之后自己再也没画画了。 她收起礼物,往边桌随意一放,表情里看不出有多大欢喜,余光心理一咯噔,整颗心荡到了谷底。 片刻之后,余倩倩还是对他坦白:“我很久没画画了,送我这个还不如送我个包包。” 也不知道怎么了,开口说的第一句话竟然会是这个,女人果然“包治百病”,这一点毋庸置疑。 余光没想那么多,别说包包,她要全世界他都愿意给。见她说了话,心里乐得慌:“行啊,一会儿吃完了下去挑,我见着这里牌子挺全的。” 余倩倩暗暗骂了一句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脑抽了,竟然对着他提了这个。 没多久余光的手机震动了起来,他拿起一看是简白发来的消息,点开后里面写着: 【一会别往爱马仕那走,你的卡……余额不足。】 余光抬头觊了眼简白,低头发了一条过去: 【你先借我点钱,以后加了利息还。】 三人离开新光天地时将近四点,外头阳光不再炙热,照在人身上金灿灿的很有质感。a6没上高架,简白开了地面,在长安街上由西往东一路过去竟然难得的没有堵车。 余光坐在副驾驶位,他时不时透过反光镜看后座的余倩倩。小姑娘可能困了正闭着眼休息,太阳光软软地从外头照进来,她背着光整个脸看上去柔和的不怎么真切。不过即便如此在余光心里她仍然如天使一样,闪着光照亮他的一切。 汽车直接被简白开到半岛酒店的大门口,放下那对别扭的叔侄后,他才又把车开去了停车场。 余光和倩倩纷纷下了车,余光手里大包小包提了好些个东西,刚才逛街,除了给倩倩买了包,他顺便也给她买了几件适合她年龄的衣服。 倩倩比之前少了很多尴尬,对于余光的主动示好照单全收,她享受被自己二叔关注的感觉,难得小女生一样的乖巧听话。他问,她答,他买,她拿,两人的互动不再如之前那般生疏。 可这样子落在外人眼里还是怪怪的惹人猜忌。 两人才要进半岛的大门,一台玛莎拉蒂甩了个尾停在了他们后头。车上下来的正是才从剪彩典礼上偷偷离开的林司穆。 他先头跟了他们三个一路,见他们在商场逛街,没法拉下脸冲上去问个清楚,这会儿又跟着来到了酒店,都到酒店了还能干嘛?一想到自己老妈之前和自己说的,他实在忍不住脾气,几步上去二话没说拽过余光就是一拳。 这个时候半岛酒店外人来人往,没多久一大波吃瓜群众就都围了上来。 余光手里提着袋子动手不方便,又加上毫无防备免不了吃了那小子几拳,好在监狱里的劳改让他没那么皮娇肉贵,踉跄了几步后还是顶住了林司穆的拳头。 余倩倩就不同了,这一场暴力掐架直接把她吓住了,待看清楚揍人的那个人的脸后不禁大叫:“林司穆!你个疯子,你住手!” 林司穆火气已经爆点,自己轮出的拳头几下都被余光躲过后他怒火更旺。再听着倩倩在一旁帮着别人,更是有些火上添油。见二倩傻傻站在那男人一侧扶着对方,他一个箭步上去,没等二倩反应过来就把人往人群外带了。 余倩倩不是任人宰割的小绵羊,怎么会被司穆牵着就走,使了劲在那要挣脱他。 两人拉拉扯扯的样子非常难看,林司穆干脆丢了个杀人的眼神过来,拽着倩倩的肩膀大吼:“你他妈的到底是多缺钱才出来卖?他给你多少?我给你双倍!” 见余倩倩红着眼恶狠狠地瞪着自己,他不禁冷笑,“怎么?不够?三倍?四倍?!” “啪”一声,他生生挨了她一记耳光。 回过神刚要说这女人真是反了,想不到余倩倩失控大哭:“林司穆,你个神经病!他是我二叔!亲二叔!我唯一的亲人!你给我滚!” 一场闹剧最终以林司穆灰溜溜的离开而结束。 晚上简白给余光敷冰袋,见余光紫一块青一块的伤口不禁揶揄:“连个毛头都打不过,这七年在监狱里感觉白混了。” 余光早习惯了他说话的调调,为此并不反驳。被他按着的伤口有些疼,嘶啦一声捂过脸。过了一会有些缓过来了,他拿舌头顶了顶自己被林司穆打到的那半边脸,问:“那小子到底是谁?出手那么狠。” 简白不说话,一声不响地在他面前坐下,看着他的脸不禁又笑了出来。 “他是你们家倩倩的绯闻男友,正阳的太子爷。” 余光手一滞,脸色有些难看。 “不好好读书,交什么男朋友,改天好好说她!” 才相认了一天,余光大家长的样子就出来了,简白对他不屑,摇过头说他:“你少来!你自己想想你十六岁时在干嘛。别对自己一套,对她又一套,你侄女比你强。” 简白难得替二倩说话,其实也就是故意策着余光玩,想不到余光还认真回忆起来。 过不了一分钟他竟然一脸严肃地说道:“是啊,谁他妈没有那段岁月,老子十六岁时也是见着漂亮女生就掀人家裙子的孙子样。” 简白见他心情不错,连这种龌蹉事都向自己兜了出来,和着这种气氛把实话对他说了: “你们家倩倩没谈恋爱,那小子一厢情愿,不过多亏了他,你们家倩倩才能在酒吧那种鱼龙混杂的地方保了个全须全尾。” “那小子家境很好,正阳的。话说,你还真应该好好研究一下他们家公司,永美之后的路估计难走的很。” 余光沉默,仿若陷入沉思。不过那晚他睡得很香,管他永美现在怎样,他只晓得他的人生又有了新的开头,心落下了,接着做什么……都不再是难事。(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41章 周一的时候,余光和简白一起把余倩倩送回了学校。因为余倩倩的这次退学事件学校占了很大部分的责任,所以再次入学学校并没有给予任何为难。 手续办的很快,二十多万的学费一付,只半小时的光景,新学期的书籍已经交到倩倩手上了。 倩倩今年高三,最为重要的学期,面临的是人生道路上一次重大抉择的时刻。余光不想过多的干涉她的选择,送她回学校前一晚和她达成协议,将来是出国留学还是考国内一切随她。 其实他之前和李可儿去学校的时候有特意了解过,可儿给倩倩找的这家学校因为不同于普通高中的课程,很大部分学生在高三时会直接参加国外大学的入学考,倩倩的成绩一直处于年级前三十以内,在学校看来,只要家里经济条件允许,能做的选择很多。 余倩倩对于读书称得上得心应手,可能以前有过执念,基础底子打的很不错,再加上智商时常在线,所以即使平时要打工,总分在年级里也能挤入第一阶梯。 不过她对回校仍有些排斥,见余光心情好,在周日晚餐时使了劲向他提议:“二叔,能给我转个校吗?求你了!” 余光和简白都莫名抬头,两个人对望了一眼,不是都已经谈妥了吗?不知道这位小公主又起了什么奇怪的念头。 “说原因。”余光说了句。 “那个……学校里有些人挺讨厌的,之后还是要寄宿,我不想整天面对。” 余倩倩的学校有寄宿和走读两种方式,但是到了高三学校基本鼓励寄宿,余光目前没有固定的住所,和简白也是凑合着在酒店里过,而且近期公司的事会很繁忙,他和倩倩下午商量过这学期仍是寄宿,只在每个月月底回酒店和自己见次面。 她这么一说,余光和简白都了然了,两个人不约而同地相视一笑,纷纷想起了前晚在酒店门口闹了笑话的那位林同学。 “学校就不换了,你们学校真不错,我了解过了,升学率很高,老师的素质也可以,你现在换其他学校不一定能很快适应。”余光夹了块鱼肉到倩倩碗里,细心分析着,见倩倩仍然撅着嘴一脸不满的样子,他又说:“我们倩倩大美女,上哪都有追求者,换个学校也一样。没准遇见的人更讨厌。” 要不怎么说男人的思维就是直呢,余光的几句话直接把余倩倩的念想给掐死了,余倩倩心里堵着,她撇了撇嘴,小嘴撅着比天都高。 “连个小男生都治不住,还在我这使劲的吹自己有多能耐,你那时是骗我的吧?”简白适时插了句嘴,上回余倩倩问简白愿意不愿意做她的男朋友,他那时问过她原因,她回答的时候把自己都夸到天上去了,还信誓旦旦一定能把简白给收了,那样子别提多英武。想不到才过不到一天,她就因为处理不好林司穆的事成了小怂包。 “那不一样,因为我是你迷妹!”余倩倩说起这个就来劲,一想到简白拒绝自己时的决绝多少有些没面子,不怎么好反驳他的话。 “别想太多,你只管好好读书,那小子要是再骚扰你,你和二叔说,我找他谈。”余光打断这个话题,用筷子敲了下倩倩的碗沿,示意她把饭给吃了,他严肃起来很有那种架势,余倩倩“噢”了一声,又低头闷声吃饭。 ### 余光最近有些春风得意。侄女找回来了,还认了自己;公司又开始慢慢走回正轨,这让他一个曾经失去过所有的人很是感触,觉得人生再一次有望,老天总算又开始垂爱起自己来。 周二,送走了余倩倩后,他和简白回了永美大厦。 大厦32层的大会议室此时已经被行政部找来的装修队重新隔了空间。除了保留了原来的三分之二仍然作为开会的场所之外,原先整幢大楼的最佳景观位子已经变成了两间相连的办公室。 下午制作单位送来了特制的门牌,【董事长办公室】和【ceo办公室】两条铜制门牌分别被按在了两间办公室外。 也不知道是谁想出的,两位高管挨的那么近,就不怕他们会因为一些分歧掐架? 好在两位当事人都无所谓,在他们看来这样省时又省力,有事开个门叫一声,效率能提高不少。行政部门这才躲过了一劫。 余光站在透天的落地窗前,身下是王府井地区笔直条顺的街道,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远处紫禁城的飞檐翘角一目了然,天气好还能望见□□城楼。永美这楼虽旧但看来位置还不错,余光甚是满意。 简白在自己的办公室里转了一圈后过来找他,他进门的时候余光正在抽烟,极目远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简白默默地走过去,在他身边站定,循着他的眼神探望,没看出什么端倪,心里集了疑惑问他:“在看什么呢?那么出神?” 余光正好吸完一支烟,见简白来了直接摁灭了烟头,把烟缸往桌上一放后,才吐出最后那点烟圈。他顺了下气,回问:“怎么样?” 简白见他拿下巴指了指自己那间办公室的方向,瞬间明白了他的意思,他露出傲娇样对着他说:“就给我一破办公室,还邀什么功,风景很好吗?我倒要看看过几天雾霾你怎么看风景!” 余光闻言笑笑,不继续和他调侃反倒问他:“你猜我为什么还要把办公的地儿安在这里?你听说过外头对这幢楼的传言吗?” 简白点点头,“说这里是根降龙针,谁租谁倒霉。” 余光笑笑,“你知道的还真不少,不过这楼不是租的,是我买的,永美上市后的第一笔资金,我买了这幢楼。” 余光停顿了几秒继续:“没贷款,全额付清的那种。”“买来后空置了一段时间,我刚改造成商城,人就被带走了。我想从跌倒的地方重新来过,走没有走完的路。” 简白看他,他说得认真,眼神坚毅果敢,有种势在必得的气势。简白原本想提醒他不想在这办公都不行,永美根本没有多余的资金去租赁其他大楼,话到了嘴边还是咽了下去,打击他的成本远比帮他树立新的信心来得低,他不做傻事,知道什么玩笑终究开不得。 余光以为他已经消化了自己的话,那一章很快就翻过了。 两人矗立在窗前谁都没再出声。 关童进来时见到的画面就是两尊高大的背影屹立在阳光明媚处的景象。 她礼貌地轻叩了下门楣,等两人都转头了才一步步走近,“这是下周所有股东大会确定会出席的名单。” 股东大会的召开原本不归关童管,介于她目前在公司里的重要性,余光把原本陈越山的工作交到了她手上,也是想多练练她的能力。 关童把那份资料放在余光的办公桌上,没等余光他们开口又问到:“吴伯涛要不要通知他出席?” 简白以为余光会直接拒绝,想不到余光对着关童点了点头。 余光和关童在办公桌那又讨论了几件关于股东大会的事宜之后,关童拿着余光签过的文件就退出去了。 等办公室的大门合紧了,简白走到余光跟前问他:“不是说,要让吴伯涛放点血吗?现在怎么和没事一样的!” 简白的语气充满质疑,口气不怎么好,眼神更是少有的怀疑,他那个样子还真是很少在余光的跟前展露过,完全从以前的你爱怎么做都行变为了你是不是脑抽竟然会做出这种决定的样子。 余光抬了半边眉毛看他,嘴角露了个不明深意的笑,之后突然伸手往他额前的头发一撩,那一处正是原先车祸时被撞裂的口子。不过那口子已经结疤淡化成肉粉色了。余光用似哄非哄的语气说:“幸好不深,没怎么破相。” 这个时候还来撩自己,简白气不过,吴伯涛的事他懒得再理,你余光爱怎么怎么着,回头又让人背后捅刀子时别又一脸感慨着哭。 他甩开余光抚在自己额头的手,揉了揉那处的头发,确认发丝盖住了伤口后丢了句:“你心大,你是上帝。”然后别过头,直接走出那间办公室。 那一周,永美全公司都在为了股东大会的召开忙碌。 余光干脆搬出了半岛酒店,吃住全在公司。 余光一旦认真工作起来是个没日没夜的主,他以前是人们口里的工作狂,如今更是。因为这一次的股东大会上要提的议案太多,怕时间来不及,每个议案之后的分管部门和子公司都得来他这演练一遍,提议和解决方案都准备稳妥的才能算过。 永美电器直辖的那些部门主管因就在一幢楼里办公,平时上余光那汇报工作进度还算方便,但那些集团下的子公司的领导就惨了,这周没少被折腾,他们仿佛又回到永美最初创业时的状态,来不及来回赶就直接在大会议室里按个位,一日三餐统一盒饭。 这种日子他们隔了七年没过过了,难免会有些怨声载道,不过他们不敢过多表露出来,大家都忌惮余光。 直到股东大会召开前一日,公司里的三十二层一直笼罩在一片低气压里,让人觉得不努力多呼吸几口分分秒秒都会溺毙在这里一样。 直到简白在此出现。( 大人物 http://www.suya.cc/12/12042/ ) 大人物 第42章 简白进余光办公室时,余光正和陈越山聊着事,他们说话轻,简白听不全,只偶尔听到几个关于物流和货运的词。 永美的物流和货运一直是吴伯涛负责的,简白知道。 当年余光把吴伯涛的那支队伍收了编,成立了一家货运公司,那公司是隶属永美的,但管理和经营吴伯涛有着很大的自主权。 吴伯涛在这家公司里有很大部分股份,拿着这家公司没少赚到钱,那个时候永美全国1600多家店面,又是家电行业起步时的爆发期,所以自家货运公司的卡车轮子就没停下过,二十四小时不停转的轱辘换来的就是滚滚流入的财富。 就这样一夜之间,那个以前还在前门当着小混混的老油子摇身一变就成了有钱有地位的城中新贵了。 不过他是个假新贵,那一身改不了的恶习,和不入流的手段也没让他跻身北京城里的富贵圈,上不上下不下的,就那样吊着,说到底土豪和富豪还差了十万八千里。 陈越山会看山水,知道简白来了是有事找余光谈,他速战速决,最后问了几个问题后抱着一摞资料就去自己办公室了。 时值中午,余光还没吃午饭,秘书探了头进来:“余董,要不要帮您订外卖?” 余光瞄了眼杵在自己面前一声不响冷脸看自己的简白,对着秘书摇了摇手,“不用了,我一会和ben一起出去吃。” 秘书得了指令,拿着小包自己先下楼去吃饭了。整个三十二层此刻只剩了他们两个。 余光见简白不说话也不跟着自己走,绕了回来在他身前站定后问他:“怎么了?不想去?还是你已经吃过了?” 简白睨了他一眼,“你不是喜欢吃便当吗?三餐连着吃,也不见你腻。” 余光翻了翻自己的领子,翘了嘴角似笑非笑,“怎么,他们去你那告状了?那群老家伙松散太久了,一个个都拉不出来打仗,我这是警示一下而已!永美目前不需要扛不住的人。” 余光说得的确在理,永美没落的原因很多,除了领头人进了牢房之外,最重要的是中高层领导里松散混日子的人太多,反正公司一时半会倒不了闭,能混就混的念头不在少数。这一点简白早有发现了,起初他也有过要动刀子切了这一块毒瘤的想法。 不过现在并不是最佳时机。 “你一下子吃不出个胖子来!目前最重要的是发行公司债,在这事落地之前,哪怕是演戏你也得演个公司上下一致,集团内部其乐融融的戏码出来。” 简白负责公司债这块,他知道里面很多门道,对于余光这时候大刀阔斧的改革有些担心,这个时间段如果闹出什么事来,证监会那很难交代过去。 “你也知道要装装样子?还以为你不知道呢。”余光笑着说,然后走回去椅子那拿自己的外套。 简白知道他是在暗讽自己因为吴伯涛的事给他脸色看。他当时是真的生气了,说好要一起治治吴伯涛的,想不到他转眼就给忘了,他不是余光吗?手段毒辣的人,原来进过一次监狱后处理起来这类问题时变得那么缩首缩尾。 想不到最后余光从外套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来递给简白,“拿着,你一年的薪资,还有你那道口子的赔偿费。” 简白变脸,“怎么,给我点小钱好打发我?” 余光指了指那张卡:“那里头有两千万,你省点花,对了,之后再给倩倩买一些东西。” 这下简白干脆张着嘴说不出话来,片刻之后他才问,“你哪来的钱?” “吴伯涛给的。”余光回得亲描淡写,见简白直愣愣看着自己,他笑嘻嘻地说:“要是不让他放点血,你还得继续给我脸色看!” “你用了什么手段?他给你那么多。” “我就是让五爷帮了个小忙,那孙子果然找了人去五爷那通路子,我让五爷丢了个硬盘给他,那东西落在他老婆手上他损失的就不是两千万了,估计得十倍。” 简白仍是不懂,一双眼睛死死盯着余光,等着他说得再详细些。 “怎么着?还不懂?吴伯涛在外头养了个小老婆,这事大家都知道,他原配早想着和他分道扬镳了,可惜抓不着证据,我也就是使了把力,顺手给他们录了一段。东西我交给了五爷,由他出面加上上回车祸的那些个证据一起好要价。” 过了半晌,余光走到简白跟前,微风正好从开着的送风窗口吹进,把简白额头的发丝吹了起来,那里头还是那道淡淡的疤痕,余光用手抚了下,语气较之前软了许多,“得给他长点记性,我这是给他放一点点小血,只是起个头,之后,我得断了他的筋脉,让他在永美彻底出局。” 简白被他抚触过的伤口痒痒的,连并着心也痒了起来,他心里有说不出来的味道,那味道自喉头到天灵盖再到胃,回过一轮后却统统变味甘甜。他开始厌恶自己之前对他的莫名指责,心里怪罪了自己十来遍,最后所有都化为欣喜,拿过那张卡在他眼前抖了抖,“走,请你吃大餐,另外给你买几身衣服,明天你还得在人跟前演戏。” 余光见自己把他哄开了,不自知地笑了笑,心里不禁感叹原来男人有时作起来也要哄,不过他见着简白开心他心里也开心,两个人在一起时就是得没矛盾,否则做什么都不得劲。 余光把外套搭在自己的肩上,另一手则搁在简白的肩部,两个人都喜颜悦色地迈了步子,余光边走还不忘说:“下午不回来了,一会就去酒店吃饭,完了我先睡一会,这几天睡这里的沙发没把我腰睡折了。” 简白听他说要搬回去,心里别提有多开心,揪过他的肩膀往自己那一方一靠,两人肩并肩瞬间挨的更近了。 那些个和他们错身的永美员工只知道自己家董事长和ceo的感情和铁哥们似的好的出奇。只有远远从车里正准备下来找简白的阮晋文觉得这两人的行为有些怪异。 简白向来性子冷淡不喜欢和人过份亲近,除了……自己最亲近的人。 他心里越想越担心,不敢被简白看到自己只能屏着气埋坐在车里。等简白把车驶出了地库他才又露出个头来,大吁了一口气后他也把车驶离了永美大厦。 ### 永美的股东大会召开的非常顺利。 大股东们基本全数到场,不仅如此,他们对此次永美董事会提出的即将有的众多重振永美的提议都充满了十足的兴趣,一个个问题都问得仔细又到位。 会议最后在愉快和谐的气氛中结束,董事会里最重磅的提议——永美公司债的发行的议案获得了众多股东的表决通过。 新聘请的律师现场起草完原稿,众人纷纷签过字后这事就切切实实地走起程序来了。 ### 周五的时候,余光拿到陈越山整理的一份资料,上头是目前国内最有实力的几家货运公司。 这里头有一家叫yf货运的,总部在上海,是目前国内百强寰宇集团旗下的一家子公司。 寰宇的现任董事长窦少康七年前和余光有过几面之缘,那个时候余光想要拓展海外市场,寰宇在世界好几个重要港口有仓库,当时两家就快谈妥战略合作协议了,不过最后那协议还没签署余光就被带走了,所以那事最后搞得不了了之。 这次余光要重建永美的销售网络,要换了吴伯涛势必找一家比永美旗下的那家更有实力更能说服股东的,yf是最好的选择。 当晚,余光就飞了次上海。 他这次不带一个人,只身前往是想从一个老朋友的角色切入。 秘书为他定了酒店,那酒店就在陆家嘴的腹地,从酒店的窗户望出去,金茂大厦和东方明珠正好矗立在眼前,黄浦江在前头撇过一道弯,配合着对岸林立的万国建筑群,那风景说不出的充满时代的韵味。 余光忍不住拍了张照片,然后打开微信将照片传给了简白。他最近玩起这些个app已经得心应手了,在照片下他还不忘写了句: 【你说的对,北京那办公室不行!这才是真正好的风景,以后公司厉害了,咱两搬到这里办公!^_^】 微信发出去后不久,简白就回了条回来,余光点开一看,是简白一贯傲娇的作风,他对着手机笑笑,然后好心情地出了门去和窦少康会面了。 躺在他兜里的手机上写着: 【少想些有的没的,好好谈事,谈完了早些回来。careyourself】( 大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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