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我带你看星空》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1章 樊峋(1) 第一章他是军商联姻的产物。 三十二岁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男人用产物这样冰冷的词语来形容自己,有点寡情又有点悲哀。 那时候婚姻自由恋爱自由正是被一群激愤中二闹得沸沸扬扬的时候。他父母身上绑着家庭的重担,嘴上不说认了家里的联姻,但是背后的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他的名字是爷爷取的,老爷子得了这么大一个特权,也没在一众老头间耀武扬威,孩子从医院出来就被他接回了老宅,宝贝孙子喊了二十九天,似乎忙到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孩子父母终于出现在老宅。 老爷子问孩子名字,两个人都很干脆,但听您的,端的是一副尊敬孝顺的模样。 老爷子一手杵着拐杖一手抱着孙子进了书房,明天便是满月酒,他早早就想好了很多名字想和孩子父母商量,可是刚刚两人那满不在乎的态度,实在寒了老爷子的心。 老爷子抱着孩子翻到大半夜,定下一个峋字。 孙子是老爷子联合亲家给两个貌合神离的夫妻施了不少年压力才抱到的金疙瘩。 老爷子已经不年轻了,父母不疼,老爷子却是把樊峋疼到了心眼里。 他半生戎马,年老了,心软了,却看得清晰透彻了。压着儿子结了段没有意义的婚姻,十多年过去了,再谈后悔不如好好教养孙子。 樊峋在爷爷爱护温柔却又严格的教导下长大,初中以前,对父母的印象停留在偶尔瞟眼的军事频道或者财经频道。 爷爷走后,樊峋的父亲樊夏安作为唯一的儿子搬回了老宅,庄秋蓉作为夫人自然也要搬回老宅。但樊峋只有在搬家那天见了一眼商场上巾帼须眉气势凌人的母亲,而后高中去全封闭式半军事化管理学校就读的樊峋偶尔见到的都是父亲的下属,母亲的助理。 三十二岁的樊峋,被助理通知他结婚了。 知道他工作忙,先生夫人已经帮他办好了结婚证,而酒席时间,待樊峋回老宅再确认。 晋岚和樊峋相识多年,年幼时家里外婆重病是樊峋一言不发安排好了所有前往米国做手术的事,情谊自然老板助理之间多了真心诚意。 见樊峋紧抿双唇背部绷直坐着一言不语,晋岚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可要安排晚间的应酬。” 潜台词就是不想回去我就去挡了。 樊峋摇了摇头,声音轻缓似乎漫不经心,但是半眯着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冰冷。“我想知道一下新晋樊夫人是谁。” 樊夏安和庄秋蓉结婚时两人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大好青春年华,只是两人貌合神离,结婚十年才在爷爷和外公的施压下有了樊峋,两人年纪大了,反骨收了,心思沉稳下来对当年这段十分反感的婚姻不反感了。 而后樊夏安退休,庄秋蓉也从商场上收拢自己的尖刀,两个人一个军中虎将,一个商场巾帼不让须眉,皆都见多识广,于是他们在结婚几十年后,相互看对了眼来了感情。 樊峋从高中开始就已经很少回老宅,有时候过年都会特意找合约跑到国外去,童年时期完全缺席的父母,因为两人有了感情又突然重视起他这个儿子,生育之恩他不可反驳,可是这样空白了人生最脆弱阶段再出现的父爱母爱让他别扭至极,甚至是……恶心。 也因此,樊峋对婚姻,对于未来会和一个女人组成家庭,反感抗拒到几乎有些病态。 而现在,他的好父母直接让他和一个都不知道名字的女人领了结婚证。 一想到两个人的名字并排出现在象征着婚姻家庭的红色本子上,樊峋就觉得自己内心阴狠残暴的想法几乎要变成一头凶兽扑出来咬人。 车子到了军部老住宅区,在周围一片高楼林立中这一片低矮的三层楼红砖房错落在郁郁葱葱的树木里显得悠远而远离。 晋岚停了车,回头看了一眼正准备下车的樊峋,那人身子周围冒着的冷气都快像动漫里那样凝成幽蓝色的实体了。 晋岚轻咳了一声打断自己脑袋里不合时宜乱七八糟的想法,“喂,我陪你一起回去吧,我也好久没见伯父伯母了。” 其实,晋岚是怕这家伙吃饭的时候把桌子掀了,到时候他是老板倒是潇潇洒洒随便找个合约的借口带着人跑路,而他这个小助理还不是要留下来安慰太皇太后收拾残局…… 樊峋一只脚已经迈在地上,仗着腿长,坐在高版越野车上这样一只脚垮下去回身毫无压力,冷着脸斜了一眼晋岚。 晋岚毕竟是有点小心思,被樊峋这么一看,虚心的冲着樊峋露出八颗牙齿标标准准的笑容灿烂无比。 樊峋鼻子里轻轻哼出一点点气,没有声音,没好气的开口,“快点。” “诶~”晋岚嘟嘟嘟熄了车子的火从车上下来,大步追上前面的樊峋时瞟了一眼院子里的其他几辆车,常见的都是樊峋父母的用车,只有一辆银白色的大众车,车身倒是干净,但是款式是几年前的普通老款,合着樊峋父母的几辆用车停在院子里看着有些奇怪。 屋子正门开着,樊父正坐在沙发上听新闻,手里拿着酒瓶子正在擦拭。 听见响动,回头过来,“回来啦。” “伯父好。” “哦~小晋也来拉,来坐坐坐。” 樊父这几年休养生息练练太极什么的倒真有几分中国老人和睦温和的样子出来了。 晋岚在门口笑着点头换了鞋,那边的樊峋踩着皮鞋嗒嗒嗒踏上了客厅的浅木色地板,樊父看着他的脚就皱了眉,手里擦着的酒瓶和手帕一起放到了桌子上,大理石的桌子声响清脆,樊父靠着沙发背,脸上的笑收了,看着电视没说话。 晋岚心里咯噔咯噔的跳,放轻脚步走过来坐到了樊峋身边。 樊峋和樊父一人一边沙发,对立而坐,樊父看着电视,樊峋却眼睛直勾勾的盯着樊父。 晋岚手肘轻轻拐了拐樊峋,他这架势,真是一进门就是一幅斗鸡模样。 拖鞋的声音从热闹的厨房由远及近,樊母手上端着水果盘,上头摆着的几样都是樊峋爱吃的水果,“峋子回来啦~小晋。” “伯母好~” 樊母笑意盈盈的过来,把果盘放在了樊峋面前,上头还插着水果叉,“来来来,先吃点水果一会吃饭。” 樊母直起身想要拍一下樊峋的肩膀,樊峋收回看着樊父的目光,抬头看着樊母,一点没有软和的意思,目光直接而冷硬,身子往后靠到了晋岚的手臂躲开了樊母的手。 樊母的手和笑容一起僵住,那边看过来的樊父脸色越发沉下来,晋岚嘿嘿的打哈哈,手臂用力把樊峋推起来,“老大你是不是工作一天太累了,怎么坐着就想靠着了。嘿嘿嘿~” 樊母收回了手,她没系围裙,头发盘在脑后,虽然泛着白发,但是精神气质都是绝佳,弯腰从桌子上抽了一张纸擦了擦手上的水,回身扔了纸一只手拢了拢发边,声音不轻不重,“既然回来了,有什么话先吃了饭再说。” 坐到主位沙发上时一身气势已经摆了出来,一只手搭在沙发上随意指了指桌子上樊父刚刚擦的酒瓶,“你爸今儿一大早就特意忙着翻这瓶酒出来等着你回来。” 樊峋没接话,客厅里除了电视机新闻播报的声音安静得让人感觉压抑。 晋岚想没话找话,搭在腿上的手相互搓了搓,正准备说话,身边的樊峋侧头一个眼刀飞过来,意思是你给老子安静点闭着嘴。 晋岚噎着闭了嘴。 樊母睨了一眼两人,心里哂笑,所以说,孩子嘛,在外面再怎么样回到家在父母面前都还是小孩子,樊峋那样,她一看就知道现在在心里怎么骂她和他爸两个老混蛋。 “你们坐着看会电视,我进去看看清若那孩子,这孩子也真是的,说了让人帮忙她不要,自己忙活了大半天了,不仅一桌子的菜要准备,还时不时的要洗水果呢~” 樊母的声音渐远,话语是吐槽,只是怎么听怎么都是在维护特意说给樊峋听的。 樊父弯腰从桌子上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客厅里安静下来,他拿了桌上的酒瓶继续方才的动作,看了一眼冷着脸的樊峋,声音稍微软下来,“清若是个好孩子,我和你妈也是着急,这孩子是你傅叔叔的独闺女,也算是我和你妈看着长大的,你不常在家,没见过她,她去年才毕业的,之前周末常来,你妈可是和你傅叔叔说了好久的。” 樊父口中的傅叔叔,是樊父的警卫员,樊峋和晋岚都见过几次,樊父一直很喜欢这个人,虽然不怎么会变通,但是做事认真,为人实诚,用樊父的话讲,这种人跟着他,他安心。 樊峋对这一段发言嗤之以鼻。 着急,着急什么。他小时候隔天就是满月酒当晚还没名字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着急,他小时候问爷爷父母呢?怎么不回来看他,爷爷沉默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着急,爷爷身子越来越差,他整日整夜想办法又怪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怎么不见他们着急。 现在他们着急什么。 樊峋起身就想走,晋岚抬手拉住。 “峋哥~” 晋岚也是为难,看看樊父又看看樊峋,这父子两真是…… 樊峋背对着樊父,口吻是处理公事时候的冷静没有余地,“我今天回来不是回来吃饭和见你们中意的儿媳妇的,我只是回来通知一声,以后我的任何事都不劳您和樊夫人操心。” 樊峋手腕用了力道,挣脱了晋岚的手,抬脚就往外走。 “樊峋,既然你要谈公事,那我们就公事公办好了,不知道樊总是否有时间吃一顿饭然后我们来聊聊你公司下季度要全面开发的那块地。” 樊峋回身,樊母站在饭厅处看着他,嘴角是优雅恰到好处的微笑,口吻,是凉的。 樊峋左手背到身后握成了拳,稍微眯了眯眼看着气势胜过年强时候的母亲,冷笑,“哦?倒是不知道庄总裁对樊氏这么关心,真是樊某的荣幸。” 樊母笑意盈盈的朝他走过来,“关心算不上,只是那块地毕竟是去年投标里的最大头,被樊总拍走了大家自然是要多看上一两分的。” “樊总当时费了不少精力,也不想下一季度这么些的努力都化为流水吧。” 樊母走到了樊峋面前,矮着樊峋一个头,抬手拍了拍樊峋的肩膀,笑容灿烂没有一点攻击性,“放松,樊总别紧张,我只是想借一顿饭的时间听听樊总的规划而已,不知道有没有这个荣幸。” 樊峋手在背后握紧又放松,握紧又放松,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好。” “呼~”一边的晋岚真的是大大松了一口气,看了一眼那边悠悠闲闲好像没有受到一点影响的樊父,心里啧啧,这一家子,真的是。 不过好久没看到有人能把樊峋压得这么死死的了,果然,小老虎在外面再凶猛,见到大老虎还是乖乖的比较好。(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2章 樊峋(2) 樊峋僵着身子站在门口处,樊母一收方才的咄咄逼人,伸手挽住樊峋的手臂,轻轻摇了摇,完完全全做母亲的和儿子撒娇的样子和语气,“快把鞋换了去厨房里帮忙抬菜,开饭了,都饿了吧?” 最后一句是笑弯了眼看着晋岚问的,晋岚哪里敢说不,小鸡啄米似的点头,“是的是的,特别饿。” 樊母笑,樊峋僵着身子换鞋,忍了忍没忍住,还是把手臂从樊母的手里抽了出来,樊母也不再勉强。 晋岚埋着头就要往厨房里冲,樊母悠悠喊住,“小晋,你是客人,峋子这做主人的在呢,哪能让你帮忙动手,快坐快坐。” 晋岚的脚顿在饭厅那,回头给了樊峋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耸了耸肩,樊父在后面拿着自己心爱的酒走上来,拍了拍晋岚的肩膀,“来吧,我们先坐,你也喝点,一会让人送你们回去。” 晋岚早就瞅着那瓶酒眼馋了,现下哪里还想管樊峋的死活,一拍手跟上樊父,“好嘞伯父,杯子我去拿我去拿……” “……”樊峋暗自翻了个白眼,身前的樊母回身,笑眯眯的问他,“峋子,快去厨房帮忙抬菜呀?” 樊峋臭着一张脸整个屋子的人都欠他一千八百万的模样进了厨房。 老宅的厨房他小时候是常进的,老爷子可不是娇养着他,那时候老宅就老爷子,老爷子的一个警卫员,他,三个人住再没有其他人,通常是警卫员做饭,偶尔老爷子也做,樊峋就时常跟着学。 再后来他长大一些了,警卫员就不做了,老爷子做,他只要课业不忙,就在厨房里帮忙,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音混着他和老爷子两个人唠嗑的声音。 后来…… 厨房重新装修过,佣人也来了不少,樊峋就再没进过老宅的厨房了。 现代化的装修,整体橱柜大气而简洁,也收拾得很干净,油烟味不重,倒是饭菜的香味确实有些诱人。 系着围裙的女人穿着一套浅色系的裙子,白皙匀称的小腿露在外面,头发在身后松松的绑着一根发带,正在把锅里的菜装盘。 听见脚步声回头,笑容很自然,突然见到出现的陌生男人还臭着一张脸也没改变笑容。 只是指了指流理台上已经装盘好的汤菜,示意他是可以抬出去的。 樊峋眼神没做任何停留,直径走向那一堆碗。 樊峋抬着菜出来上桌,碗有些烫,不过看着那边坐着已经相谈甚欢的樊父和晋岚樊峋还是把碗重重的放在了桌上,结果没引起两人的任何注意。 樊峋给了晋岚一个冷眼,回身继续去抬菜,厨房门口遇到了同样抬菜出来的清若,走得很小心,两只手抬着有些大的汤碗,纤细的手指扣着碗沿,看见他过来,再门口先退开了两步等着他先走。 饭菜上了桌,有清淡有重口的,樊峋喜好酸麻辣,晋岚跟着他也偏爱这样的口味,樊父樊母到了养生的年纪,平日里的饮食都以清淡为主,还得记着一点私人医生禁食的叮嘱。 樊父倒的酒,樊峋一口都没动,樊母都浅饮了一小杯。 而后笑眯眯的看着埋头吃饭的樊峋,“峋子,小若这做饭的手艺是一绝吧。” 樊峋不想搭话,晋岚这个猪队友马上点头接话,竖起大拇指,“嗯嗯,绝对的,放到平安饭店去那也是掌勺了。” 樊父樊母都笑起来,樊母开玩笑的伸手轻轻拍了一下晋岚的手臂,“胡说,我们小若可不去当厨子,多辛苦。” 啧啧,樊峋听着庄女士这一口一个小若的简直感觉绝妙,这商场上号称鬼见愁的庄女士居然对一个半大小姑娘这般喜欢,维护得胜过他这个亲儿子,晋岚才随口那么一说都不让,平安饭店的掌勺,庄女士还觉得辛苦?呵~ 晋岚马上低头认怂,“是是是,伯母,你知道的,我打小嘴笨不会说话,我自罚一杯。” “……”其实你就是想喝酒。樊峋觉得自己在门口同意这家伙跟进来就是脑子进了水。 一桌子人只有樊峋和清若两人算是一直在认真吃饭,樊峋又显然速度更快,碗一放,筷子往上面一摆。“饭我吃完了,不知道现在庄总让不让我走了。” 哎呀,晋岚心里呼了一声,宝宝还没喝够吃饱呢,老大你怎么能这样,你一点都不爱本宝宝,呜呜呜~~~ 樊母和樊父都放下筷子,樊父抿了口酒,“一会带着小若一起回去吧,她的东西中午已经让人送过去了。” 这下是真的踩到樊峋的逆鳞了,樊峋一拍桌子,一幅宁死不屈的模样,“你们不要太过分。” 樊父不看他,樊母低头继续吃饭。 空气凝住,樊峋看着对面握着筷子愣住的清若冷笑,“怎么,这么想当樊家人,他们这么喜欢你,怎么不直接给你认成女儿好了,以后更是可以直接立遗嘱财产全部留给你。” “樊峋!”樊母怒目。 樊峋也不甘示弱,“不是吗,庄女士。” 清若轻轻抿了抿唇,伸手拉住了生气的庄女士的手,轻轻拍了两下,“伯母,你别生气。” “这有你说话的份吗?”樊峋矛头直指清若,“什么东西?真以为进了我樊家的门了?” “樊峋!”这下连樊父都生气了,樊母更是气红了眼,失了一直保持的优雅姿态,半抱着清若像是护在身后,一只手指着樊峋有些颤抖,“樊峋!你知不知小若我和你爸和你傅叔叔说了多少好话。” “呵~我稀罕,什么玩意儿~” 樊父抬手就要给樊峋一耳光,清若坐在樊父樊母中间,伸手拉住樊父的手臂,樊峋也直接划开椅子站起了身,居高临下看着气得发抖的父母,“这就是我的态度,现在,以后,一直,如果你们非要送过来,我会让你们知道你们宝贝的东西在我这是个什么玩意儿。” 樊峋直接起身走人,晋岚也只得给三个人双手合十在身前说了几句好话站起身弯了弯腰急急忙忙跟着樊峋走了。 晋岚出门的时候樊峋已经发动了车子,晋岚急忙跑上去一边拉车门一边喊,“老大,老大~” 樊峋斜眼过来,口吻凉凉的,“哦~我以为你要住下了。”脚上却踩了刹车让晋岚上了车。 晋岚不敢再去撩炸毛的樊峋,乖乖的端着一张有些红的脸坐在后座。 车子还没到晋岚家,樊旭父母的私人医生已经给樊峋打了电话,电话响,樊峋没管,正好在红灯口停下车,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屏幕烦躁的扔给晋岚。 晋岚赶紧接住,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接了电话,“方医生好。” “小峋啊……” 晋岚按了扩音,赶紧打断,“方医生,我是樊总助理,樊总现在开着车,您说话他能听见。” “哦。”方医生顿了一下,“小峋,你父母年纪大了,你也服服软,这会已经打上点滴了,如果三天内情况没有好转就要考虑住院了,否则可能会有中风等风险。” 绿灯亮起,樊峋一脚油门踩下去晋岚差点把手里的手机摔出去,知道这是两个老混蛋弄出来的幺蛾子又能怎样,毕竟他还姓着樊,那还是父母,知道可能根本没问题就是几个人联合起来想要他低头又怎样,万一真的中风了。 他还背不起这样的罪名。 “我知道了,人送过来。” “诶,那感情好,我现在和你父母说,小峋,方叔多嘴说两句,这次呀,你父母是真的操了不少心才给你定下来的,你……” “我知道了。” 樊峋的口气,只是应付,话也只能到这了,晋岚接过了被聊死的天,又和方医生说了几句才挂了电话。 晋岚已经和女朋友同居了快两年,屋子由曾经酒店似的模样现在已经彻彻底底变成了到处布满两人印记的温馨小屋,樊峋原来常去,后来去的越来越少。 车子到了楼底下,晋岚知道他不痛快,下车绕到驾驶座旁边,“上去坐会?” 灯是亮着的,显然晋岚女朋友在,樊峋摇了摇头,“不去了,下次。” 晋岚耸耸肩,抬起手腕看了看表,“不然我们门口找个店坐一会。” 樊峋笑起来,握着拳锤了一下晋岚,“快滚,唧唧歪歪的,你就是动漫看多了越来越婆妈了。” 晋岚瘪了瘪嘴,“那我上去了?” “嗯。” 没等晋岚再说话,樊峋先踩了油门,车子带起一小串尾气消失在晋岚视野。 “唉~” 出了小区门,车速渐渐慢下来,樊峋打了灯示意,慢慢的在路边停下了车子。 这个点,差不多是晚饭散步的人回来的时间,这小区又比较繁华人多,现在旁边的人行道人来人往,周围的小店都很热闹。 车流不息。 “哒哒哒~” 樊峋降下车窗,转头看向带着帽子的交警人员,带出个笑容。 “先生,这里不允许停车,您有事吗?” 樊峋摇了摇头,“我现在就走。” “感谢您的配合。” 樊峋住的位置比晋岚住的小区更远一点,车子上了高架桥,手机信息的提示音在车厢里显得清晰。 樊旭看了一眼手机频幕。 庄女士给他发来消息,看样子似乎发了很多,因为提示板没显示完。 樊峋大概瞟过去看到的就是小若什么的,下季度的开发案什么的。 不由噗笑,那两个老混蛋还真是上心,这都多少年庄女士没给他发过超过二十字的短信了。 哦,不对,有过,比如说逢年过节,庄女士那些才华横溢的助理秘书编辑好的祝福短信,堪比参赛短文,然后群发,他有幸,是庄女士手机联系人之一,自然也有福拜读一下。 不过,二十几岁的大半孩子,多大本事,让这两个冷心冷肺的老混蛋这么上心。 樊峋摇下车窗,风灌进来的声音呼呼在车厢里撕扯叫嚣,嗯,不得不说,他有些好奇了。(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3章 樊峋(3) 樊峋住的小区是几年前开发的楼盘,虽然建的时间晚,但是楼层都不高,距离城中不远不近,小区占地面积广,绿化和基础设施很完善,有小别墅户型,又或是排房型,最高的楼也就四层,主打的就是精宁典贵的路线。 樊峋住的是独栋的小户型,院子里没养花花草草,只种了几棵树,其他位置都空着,倒是有地下车库,不过这样带院子的独栋大家都习惯留出位置来,常用的车就停在院子里,反正在小区里安全是绝对有保障的。 客厅灯亮着,巨大的落地窗窗帘拉着,只透着灯光出来。 樊峋停了车子,停在了院子左边,而院子右边停着今天在老宅见到的那辆银白色大众。 樊峋才下了车,屋子大门已经打开了,还是今天那一身,只是解下了围裙,樊峋的视线落在她脚上,穿着双粉色的女士拖鞋,显然不是他屋子里会有的东西。 两人晚上才在饭桌上恶语相向,因着两位老人那边,樊峋现在骑虎难下,这人过来了,也不能再撵出去,只想着今晚先过来,明天之后自己搬走,她如果识趣不再纠缠,他再想办法应付两个老混蛋,她如果不识趣,那今晚在饭桌上说的话,他也不介意名副其实做一次恶人。 樊峋是没有准备说话的,大门是双边大门,只开了一扇也很宽,清若扶着门手站在里面,空出来的位置足够樊峋大摇大摆的进去两人用不着接触。 樊峋进了门,发现原本放在鞋架上的拖鞋已经放到了地上,没看身后的人,冷着脸换了鞋就准备上楼。 身后是大门关起来的声音,“樊先生。” 樊峋拧着眉冷眼回头,她正弯腰把他刚才换下的皮鞋提起来放进鞋柜,直起来看着他面容柔和,“我们谈一谈?” 樊峋懒得和她废话,扭头继续往上走,走了两步又回头,声音冰冷,“客房在一楼,你最好不要踏上二楼。” “嗯,我的东西已经整理好在一楼客房里了,未经允许不会上二楼的。” 樊峋没想到。背着身子在楼梯上站着思考了一秒钟,转身往下走,干净冷落带起一阵风撩起他的裤腿,“我们可以谈一谈。” 这人,至少现在看来足够识趣,如果她配合,那两个老混蛋那里就方便处理多了。 客厅居然还放着电视,樊峋走进客厅,清若正好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掉,樊峋看了一眼桌上放着的矿泉水瓶,选择了单人的沙发坐下。 这种时候,先开口不管是气势或者谈判条件都会落下一成,樊峋坐下,坐姿闲适,却完完全全摆出了商场经久的气势。 清若把遥控放回桌子上,拿起旁边的矿泉水瓶还有瓶盖子,一边拧上一边轻声道,“因为在等你回来,别的地方不方便看,有些无聊便开了电视。” 这矿泉水牌子家里的冰箱没有,而他家里是有饮水机和水杯的,只是在旁边的小间,矿泉水不是她自己带着来的就是过来之后口渴出去小区门口买的。 很显然,这人在示弱,从开门到现在,每一处都在示弱。 她有两个老混蛋在后面给她撑腰,何况今晚在饭桌上樊峋又说了那样难听的话,但凡有些想法的,现在都大可挺直了腰板和樊峋谈判而不用做到这一步。 樊峋是个男人,今晚那样恶毒的话已经是迫于父母想要把话说绝,现在这二十多岁的小姑娘又这般作态,就好像娇娇细细的脖子直接送到他手里任他拿捏,樊峋倒是觉得自己有些过了。 搭着的腿放了下来,樊峋往后靠了些坐直身子,听她说完这话眉眼间没有再架出咄咄逼人的冷冽。 “我知道您不满意,只是伯父伯母那边,还有我父母,四位老人初心总是好的,等关系缓和一点,大家再谈开就好了。” 樊峋抬眼,视线压在她脸上,审视,也是压迫,“那依你的意思?”他在试探,口吻带着嘲讽。 二十出头的小姑娘,很难说是不是为了飞上枝头变凤凰,这样软和的作态,是想先投诚讲道理再攻略? 呵~他也二十岁。 “我现在在大学做辅导员,除开寒暑假和节假日,都要住在学校,每星期周末至多也只有一天会回来,如果任何时候您觉得我逾越了,我们的合作都可以随时终止。” 听起来,倒是这姑娘诚意十足。 樊峋懒洋洋的勾了勾唇,“哦?”漫不经心的反问,“傅小姐要才有才,要貌有貌,又正是青春大好的年纪,想来比我条件好的都要排队候着,何必要配合着我这样浪费蹉跎。” 清若别开了脸,樊峋从见她,一直就是带着三分笑意柔和的模样,这会听着他这样恭维的话却别开了头,眼里的笑意也散去,话也清冷的几分,“私人原因,恕无可奉告。” 话音落更是直接站起了身,直视着他,“樊先生放心,若有逾越,可随时终止我便搬走,同时我自己向双方父母提出离婚分开。” 这话已经干净利落没有再谈的必要了,樊峋虽是不知道哪里点到了她的死穴,不过也看出来了,原来不是他一个人反感这段婚姻,人家也没上心,可能和他不好应付家里两个老混蛋一样,她也有不好应付的地方答应了下来,现在和他一样,只想双方父母那里过得去就行了。 那么,“合作愉快。” 清若点了点头,“合作愉快,樊先生早点休息。” 而后离开客厅进了一楼客房。 樊峋直到躺到床上才觉得神奇,自己居然答应了合作,简直是有些见鬼。 主卧在二楼,刚好下方便是客房,因为是请的专业团队负责的装修事宜,所以东西的摆放位置都很精妙,卧室的布置相差不大,现在他床的位置正下面,也就是客房的床。 樊峋不由有些好笑,好笑自己,这么一个半大孩子,他居然答应了合作。 樊峋早晨起床的时候屋里还安安静静的没有动静,一时间忘记了现在屋子里有其他人,起来洗了个澡换了身休闲的衣服便准备出门跑步,拉开大门看到院子里不属于他的车才想起来屋子里有‘客人。’ 不过两个人昨晚算是初步达成共识,现在也没必要太过刻意。 樊峋有生物钟时间表,跑一圈回来收拾一下差不多就是出门上班的时间。 进屋看到客厅的窗帘被拉开了,厨房里有动静。 清若拿着锅铲,头发挽着,也穿着一套家居休闲装,还有些睡眼懵懂,看见他扬起个笑容,有些像早晨含着雾的太阳,柔光清亮。 笑起来雾蒙蒙的眼睛也透出些清润,“我在做早餐,一起吃点?” 樊峋是想要拒绝的,不过想到了昨晚在老宅的那顿饭,点了点头。 清若站在门口笑,“你先去换衣服下来差不多了。” 厨房里锅碗瓢盆俱全,樊峋偶尔也会自己下厨,不过工作忙是一方面,另一方面自己一个人吃饭到底不如人多时候的气氛,便很少下厨,早餐更是从来都是去到公司后自有助理给他准备。 清若没问他要吃什么,樊峋也不是挑剔的人,下来看到餐桌上放着的金黄的煎鸡蛋闻着香味馋虫有些勾起。 里面的人关了火,锅里的东西装碗,回头叫他,“我煮了面,你来看一下要放什么调料。” 樊峋往里面走,她装了两碗,小碗是她的已经在抬着放调料,旁边放着个大碗,面汤很清,不油腻,上面加着蔬菜,在早晨看着格外勾食欲。 “我放过盐,其他的都没放。” “嗯。”樊峋听着她说话,抬着碗等着她放完调料自己在放,两个人中间隔着两步的距离。 “你一会要是不够吃锅里还有。” 樊峋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抬着的大碗,满满的一大碗面,嘴角轻轻抽了抽没说话。 清若放好调料拿着自己的筷子就出去饭厅了。 樊峋在里面放调料,自己拿了筷子,放好之后先尝了尝味道,味蕾满意的回馈到神经,而后弯了弯眉抬着碗往外面走。 桌子上先前两个小碟子,一个里面一个煎鸡蛋,另一个里面两个煎鸡蛋,现在留给他的位置是小蝶子里面两个煎鸡蛋。 小姑娘吃饭秀气,没什么声音,樊峋饭桌礼仪也很好,安安静静的早晨只有轻微的声音响起。 樊峋一大碗面见了底,两个煎鸡蛋也吃完了,倒不是没吃饱,肚子已经有些撑了,不过是味蕾还没满足。 见她还没吃完,吃人嘴短,樊峋没好意思直接起身离桌,而是坐着等她吃完。 “吃饱了吗?”含着一口面抬头问他。 眼睛很亮,含着面脸巴有点肉嘟嘟的圆润感。樊峋轻咳了一声,“吃饱了。” “嗯。”清若低头,加快速度吃完了起身。 很自然的去收拾樊峋面前的碗碟,倒是樊峋有些不好意思手有些不知道怎么放。 “我今天下午一些才会回学校,你先去上班吧。” 樊峋看着她拿走自己面前碗,桌子上的毛巾拿过来很自然的在擦他面前的桌子,白嫩嫩的手指间就这么晃呀晃的,动作有些大往后退开椅子站起来,椅子和木地板发出有些尖锐的声响,樊峋低着头,“嗯。”草草应了一声便大步往外走。 不知道什么时候,他的皮鞋已经放到了鞋柜边。 樊峋弯腰换鞋,眼睛却是小心的往饭厅那边瞟了一眼,人已经不在饭厅了,而被他推开好远的椅子已经回到原位,厨房里有水声传来。 樊峋把拖鞋放回鞋柜,满满当当他的皮鞋中看见了一双女士高跟鞋,顿时觉得扶在柜子上的手心火燎一般烫,赶紧关了鞋柜门就匆匆出了门。 过了第二个红绿灯才想起来给助理打电话。 “樊总。” “嗯。今早不用给我准备早餐了。” “……哦。”显然,已经成为了习惯的助理也是反应了一会才应了下来。(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4章 樊峋(4) 樊峋晚上下班回到家的时候家里已经没人了,桌子上贴着个便签条,‘傅清若:164………89。有事联系。’ 简洁明了。 今天下午樊峋已经在办公桌上看到了她的资料,大学毕业之后留校,现在在做辅导员,也就是她自己曾经学的专业。 晋岚的调查向来做得细致,据说这人读书时在学校里就备受老师喜欢,学的是金融投资这一块,大四实习时候进的也是一家比较好的外企,实习时候的评价也非常好,原本是怎么看都不会留校的。 后来不知道怎么选择了留校,现在在学校里老师和学生给她的评价都很好。 晚上八点多庄女士给他打电话,樊峋接了电话就一言不发等着庄女士那边先说话,他再应对。 “峋子,小若去学校啦?”庄女士的声音听着喜气洋洋的,而且格外的亲和。 鬼知道樊峋觉得庄女士会对他轻声细语说话有多诡异。 “嗯,去了。” 他冷着声音,还是和昨天一样的不想配合的态度,昨日庄女士是大发雷霆,现在却是态度大变,听着他的回答笑得格外愉悦,连话语都有几分揶揄,“峋子,这样就对了嘛,小若是个好孩子,你们好好相处,你都老大不小了,也该是学学疼人的年纪了,就算是有什么事你让着她一点,两个人磨合磨合以后就越来越合拍了……” 都是些什么鬼,听着庄女士大由滔滔不绝的架势,樊峋头疼的捏了捏眉打断,“我还有工作,还有视频会议要开。” 庄女士依旧没有半分不愉快,被他这样打断也好声好气,“好好好,妈妈不说了,峋子你忙工作就忙工作。” “那挂了。”樊峋在这边自说自话,电话那端却听见庄女士笑意满满的和谁说话,“我跟你说,峋子居然还会害羞了,哎哟,我还有工作呢……” “……”樊峋直接按掉了电话,不用想,庄女士那边对话的另一个人就是他爹。 鬼知道那个半大孩子是和他妈说了些什么,都补脑成什么样去了。 之后樊峋和清若便没有再联系,家里两个老混蛋也知道清若在学校里住,只是给他发过一两次短信,而短信不外乎又是什么夫妻相处之道,让他一个老男人让着人家小姑娘一点,端的是过来人的经验和包容姿态。 樊峋简直腻味死了。 清若是星期六早上回来的,星期五晚上已经给樊峋发过短信,短信内容也是一幅公事的简洁:我是傅清若,我明天会回来,后天回学校,方便吗? 樊峋盯着短信看了半响,怎么都有种两个人要偷情接头的感觉,扯着嘴角回了方便两个字就把手机丢得远远的没有再看,之后清若也没有回过信息。 知道清若星期六要回来,星期六早上樊峋刚起床一会就接到了庄女士的电话,“峋子,小若今天要回来,晚上你们过来吃饭吧?” 樊峋冷声没好态度,“不来。” “咦。”庄女士不赞同的咦了一声,而后又问他,“不然你陪小若回家去吃顿饭?” 这段婚姻里,樊峋的父母始终觉得有些愧对清若的父母,所以如果两相比较之下,樊峋的父母更愿意樊峋先对清若的父母退让以及孝顺。 樊峋抿了抿唇,他不是二十多岁只知道闹脾气的小孩子,反感婚姻是一回事,但是他这个年纪,也能理解清若父母会有多舍不得,毕竟面对清若的条件,他确实算不上什么顶好的良人,人家闺女可不缺人对她好。 “嗯,看她的意思吧。”樊峋想了想,算了,既然都合作了,两个老混蛋这里人家帮了忙,作为合作伙伴,他自然也应该有些表示的。 “诶,好,我打电话跟小若说。”庄女士开心的挂了电话。 樊峋倒也认真的准备了一下,打了电话让助理定礼品,又在家里找了找有没有什么可以带去的礼物,不要多贵重,至少也能显示显示心意。 家里的钥匙清若有,樊峋处理完事情之后便在书房看这周的财经新闻和政策新闻。 屋子里的隔音很好,不过樊峋开了窗户,听见院子里的车辆声音便知道人回来了。 他可做不出去开门这样的举动,听见声音也没动,依旧四平八稳的坐着,想着这人在一楼找不到人是会给他打电话还是会直接上来。 结果开关门声音之后就什么声音都没有了。 樊峋也耐心,等了一会不见有什么动静便专心的看他的书,一直到新闻看得差不多瞟了眼电脑桌面都十一点五十了。 樊峋起身下楼,楼梯正对着客厅,很明显可以看到客厅上面新增加的果盘,里面洗好的水果放着,那红通通的苹果上还有一两滴晶莹透亮的水珠。 寻着声音就知道人在厨房。 樊峋没有刻意,不过轻着脚步过去,她大概是洗了澡,穿了条棉质的裙子,刚好到膝盖的位置,头发披着,发尖还有一点水露感,脖颈周围是头发半干不干有点蓬松的感觉。 这样围着围裙在流理台边忙活的样子看着居家却又有一两分慵懒。 厨房里炒菜的声音,煮汤的声音加着抽油烟机,锅碗瓢盆的碰撞格外热闹,樊峋就抱着手臂在门口看着。 清若回头,乍一见他眼睛瞪了一下,一只脚下意识的往后挪了小半步,有些被吓到,不过却是一瞬间之后便笑了。 “晚上要过去你家吃饭?”樊峋没等她开口,觉得自己作为合作伙伴,可以友好一点。 清若回身炒菜,摇了摇头,一只手拿着锅铲,一只手弯腰从旁边拿调料往锅里放,不过一点不影响她说话的清晰,“伯母给我打电话了,我已经和伯母说了。” 不去,而且庄女士没有再骚扰,不管清若是怎么和庄女士说的,总之结果樊峋是乐见其成,能接受她这样住着已经是樊峋的最大限度了,突然还要去见家长,难免又要被她的父母问东问西。 出于合作的角度,如果她说要樊峋会选择配合,但是心里肯定是不乐意的。 菜出锅,这次樊峋很自觉,过去端菜上桌,还拿了饭碗。 清若最后端着汤出来,樊峋已经盛好了饭,拉开了两人的椅子。 两人对面而坐。 “你晚上有应酬吗?” 樊峋想了一下今天的安排,点了点头。 清若笑了笑,“那我下午和朋友出去,晚饭就不回来了,明天早上我吃过早餐回学校。” “嗯。”樊峋点点头,没有再说别的话。 这样的状态,其实挺好的,清若在里面洗着碗,樊峋坐在沙发上。 见她从厨房出来回了趟房间,从房间出来两只手正在交叠,似乎是擦了护手霜,饭厅距离客房不远不近,中间的走廊上其实有很多地方可以给她放护手霜。 清若在另一边沙发坐下,指了指桌上的果篮,“要不要吃水果?” 她刚擦完护手霜,这样问,多半是客气一下,不过樊峋没想和她客气,也想看看她的反应,“你削吗?” “嗯。” 樊峋瞧了眼红润的苹果,“那苹果吧。” “好。”清若从沙发上起身,从果篮里拿了水果刀,刀鞘取下来放在桌子上,而后进了厨房。 哗哗的水声传出,她再出来的时候水果刀上和她的指尖都在一起滴着水。 拉了个小板凳坐在桌子边,拿了垃圾桶在脚边,而后挑了个苹果开始削。 动作熟练而麻利,手指白嫩纤细翻转着苹果,水果刀轻微的响动拉掉果皮,画面赏心悦目。 苹果递到了樊峋面前,“诺?” 樊峋接过咬了一口,全是苹果的清甜,没有半点护肤品的味道。 清若收了垃圾桶和小椅子,又拿着水果刀进了厨房。 她再次坐下来的时候樊峋的苹果啃了一半,“你在学校是自己做饭还是在学校食堂吃。” “一般是自己做,除了开学和节假日前后,我们都不怎么忙。如果忙的话就去食堂吃。” 樊峋现在对她的厨艺是非常认可的,不由轻笑了一下,“你做饭去蹭饭的人挺多的吧。” 清若也看着他笑,眉眼弯弯的说话似乎都带上了几分那样热闹的画面感,“我的学生们喜欢去,他们还自己搞出些排队什么的。” 樊峋勾了勾唇,清若往后靠在沙发上,“人多吃饭热闹,也能多吃一点。” 樊峋认可的点了点头。 两个人坐了一会,偶尔说一两句,算不上热络不过已经算樊峋和人相处气氛很好的情况了。 而后清若去午睡,樊峋处理些事情也准备出门。 樊峋出门的时候清若已经出门了,院子里她的车已经开走了,停车的地方是前院,而房间窗户对着还有一个小的后院子,后院子樊峋放了些桌椅,方才在房间里打电话站在窗边的时候瞟了一眼看到了桌椅上挂着的毛巾,也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大毛巾,正在挂着晒太阳。 海蓝色的大毛巾,搭在白色的欧式桌椅上,有些不搭调却又意外的透着和谐。(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5章 樊峋(5) 晚上其实算不上应酬,大学时期认识的好友,同样在从事商业,两家公司有个合作案,另外牵扯到的另外一家公司来做广告推广,而牵扯到的公司负责人和两人也有些交情,半是谈生意,半是许久不见聚在一起说说话。 除开晋岚,樊峋还带了两个助理,而两个助理自然还要带一两个活跃气氛的过去。 另外两方人带的人也不少。三方人在会所里定了包间,中午过去便开始玩起来。 晚饭时候樊峋酒喝得不少,晋岚也喝了,一行人只剩一个助理不喝酒等着晚上送他们回去。 樊峋,晋岚,开车的助理还有另一个助理,自然是要先送樊峋。 樊峋和晋岚坐在后座,晋岚酒量和樊峋差不多,不过喝得比樊峋还多,这会已经有些迷糊了,还没到家便不能表现出醉意,只是仰着头靠着座椅不说话。 车子进了小区,晋岚直起了身子,远远看见樊峋屋子里客厅灯亮着,转头三分笑意七分醉意问樊峋,“老大,嫂子在哦?” 樊峋没理他,车子停在院子里,樊峋开门下车,屋子门也打开了。 车上两个助理都不知道樊峋和清若的事,刚刚听见晋岚那么问已经很意外了,这会真的看到一个女人来开门内心都在疯狂刷屏,不过还是端着一幅一本正经的模样。 晋岚手掌压在玻璃上,脸挤在手上,一只手臂伸出来冲清若挥手,“嫂子好。” 两个助理赶紧跟上,“嫂子好。” 清若站在门口,隔得有些远,又逆着光,几个人看不清她的面容,是能听出她声音带着笑意,“你们好。” 樊峋已经快要走到门口,回头给了已经双眼周围红通通的晋岚一个冷眼,而后冷声吩咐开车的助理,“回去吧。” “嗯,樊总嫂子你们休息。” “……”这话听着好像没什么问题,但总感觉哪里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樊峋端着老板的架子,站在门口双手背上身后犹如一座□□的大山看着助理倒车出院子。 而清若还在门口,一只手拉着门,身子有一部分被门挡住。 樊峋在前,身材高大威武,清若在后方,娇小却线条姣好,而暖色的灯光从两人身后照出来。 副驾驶的助理看着看着没忍住,带着醉意感慨了一句,“男才女貌,樊总和嫂子好配。” 晋岚就靠着后座呵呵的笑,什么话也不说,副驾驶座的助理也自知这不是他该说的话,一时间车厢安静下来再无声音。 樊峋进了屋子,拖鞋放在鞋柜边,樊峋换了拖鞋,自己把鞋子放进了鞋柜。 喝了酒这会到家有些上头,原本脚步是有些不稳的,顾及着家里还有一个人,努力让自己保持着一本正经的状态。 身后的人关了门没有跟着过来客厅,客厅里电视放着娱乐节目,沙发一边还放着小薄被,窝下去的地方看着是刚刚人缩在那看电视,宽大的沙发一边还摆着笔记本,而沙发旁边的台子上放着果盘,四五种水果切得小块小块的,上头插着水果叉。 这日子,看着闲适又舒服,倒是会享受得很。 樊峋拿着遥控换了台,那些闹哄哄的娱乐节目他不感兴趣,而且樊氏多多少少有涉及到一些娱乐圈的投资,见得多了,那个圈子里多少肮脏也就只剩荧幕前的光鲜亮丽了。 哒哒哒的拖鞋声靠近,清若抬着茶杯放到了他面前的茶桌上,坐回她原来的位置,小薄被搭在了腿上,拢了拢头发笑着问他,“喝酒了?” 这话没有半点情绪,只是柔和的问,樊峋点了点头,弯腰把遥控器放到了她坐的沙发上,而后端起了茶杯。 这茶,清,鲜,嫩。 他家里有些什么茶叶他是知道的,不用专门的茶具能泡出这样的味道樊峋有些意外。 清若也没调台,抱了笔记本在腿上,双手在笔记本上哒哒哒的打字,电视里放着财经新闻,正在说下半年各类走势,偶尔冒出一两个樊峋的名字。 清若听着听着笑起来。 樊峋偏头看她,目光含着疑惑和一点点好奇。 清若偏了偏头笑,“之前老是听伯父伯母说樊先生如何如何厉害,不过都是很抽象的描述,没有多少实质概念,现在好像有一些具体的概念了。” 樊峋瘪了瘪嘴,“不是学金融投资的吗?现在还是老师,这都没有概念这是误人子弟吗?” 清若似乎听不出他语气里的打量和怀疑,只是轻轻偏了偏头看着他,乌黑透亮的眼睛猫似的泛着灵气和挠人手心的小爪子,“学的是这块没错,不过在学校里但凡接触到樊先生的东西,那就只能转化为一串数字又或者是一个个给学生讲授的案例,毕竟距离生活太遥远,即便天天上课讲述也没有多少真切的实质领悟。” 这话说得樊峋反驳不了,樊峋低头喝了一口茶,轻咳了一声,“你经常过去陪两个老混蛋?” 这样不尊重的称呼,清若也只是眉眼含笑点头,“樊先生你不常回去不知道,伯父伯母在院里把你夸成什么样,绝对天上有地下无。” 樊峋无聊的扯了扯嘴角,有些讽刺,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樊峋放下茶杯站起身,“早点休息。” 说完便准备上楼睡觉,作为合作伙伴,他觉得自己已经非常友好以及出色。 “早点休息。” 樊峋上楼洗了个澡出来,放在柜子上的手机亮着短信提示灯,拿起来按亮屏幕,庄女士发的短信,大致是清若明早回学校,而明天星期天,他如果中午没事的话回家去一趟。 樊峋没有任何理由就下意识的想要拒绝,不过最后短信没有发出去,他没有给任何回应。 洗了澡酒意也散得差不多了,二楼有个小吧台,樊峋自己过去泡了杯茶,端着茶到房间里看书。 说起来他的生活确实有够无聊,似乎他的成长除了面对父母一直是陌生的空白段完全没有经历过所谓的叛逆期,也没有各种富家弟子标配的狐朋狗友。 从小到大,能处得来,能坐到一张桌子上聊天谈事的朋友,基本上都是家世差不多三观差不多的人,哪个不是家里的老一辈花了大心思从小悉心培养的。 哪一个不是从小就有着自己的目标和努力方向,哪有那么多时间去享乐奢靡。 当然肯定也有些人有自己特别喜欢的东西,一项运动又或者是特别喜欢某一类东西专注于收藏,但是这些的前提都是他们所处的位置,手里所握有的资本财富足够支撑他们的喜好,否则谈爱好,还想要专注于某一项爱好做到精通或者收藏,那只会成为一个笑话。 也有一掷千金为博美人一笑的,圈外人看着倒是觉得如何如何风流又如何如何为美人烽火戏诸王,不过实质上,那个外人所言的千金也不过就是那么无关紧要的一点。 晚上十点半,樊峋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除了庄女士,少有人给樊峋发短信,外人找他谈事基本要先通过助理,而几个助理或者相熟的人有事找他都是直接打电话简洁方便,谁一天有时间抱着个手机戳短信。 樊峋放下手里的书拿过手机,来信人是傅清若:饿不饿?我现在准备做一点晚点。 中午就过去会所开始玩起来,会所里吃食摆得多,中午吃了些点心,吃饭时候又是一波一波的敬酒,饭没怎么顾上吃,确实是饿了。 樊峋直接握着手机下楼,人不在客厅,厨房那边灯亮着而且有声音,樊峋走到厨房门口,“我想吃混沌。” “混沌?”清若呆了一下,难得回头蹬着圆乎乎的眼睛傻乎乎的看着他。 樊峋一点都没有妥协的意思,点了点头,“嗯,混沌。” 呼,清若妥协,耸了耸肩,“好吧,我看看冰箱里有没有皮。” 有的,樊峋虽然是一时兴起,但是也不至于大晚上的为难人家一个小姑娘,他当然知道冰箱里有混沌皮。 清若找到混沌皮,就彻底舒了口气,一边翻找其他食材一边问他,“想吃什么馅的?” “猪肉。” “那蔬菜呢?”她一只手握着一颗白菜,一只手握着一把韭菜,“猪肉白菜还是猪肉韭菜?” “白菜吧。” “好。” 樊峋干脆直接从饭厅拿了个吃饭的椅子坐到了厨房门口,就那么看着她有条不絮的忙活。 先热着水,而后洗蔬菜配菜开始准备馅,而后包混沌,包混沌一点都不费劲,锅里的水已经滚开,她煮了两锅水,一边熬着汤,一边下混沌。 二十分钟还是半个小时,樊峋觉得时间概念有些模糊,反正他就那么坐着看着她从头到尾没有一点停顿流利而利落给他煮出混沌。 然后回头看着他笑道,“可以了,过来放调料。” 樊峋起身走到流理台边,发现只装了一个大碗,而锅里还剩着一些混沌,看了一下周围,没有第二个碗,而清若已经拿着锅和菜板开始收拾了,“你不吃?” “嗯。”那边洗着菜板的人应得随意, 樊峋顿时心里百般滋味,她该是知道他晚上在外面没吃饱。 樊峋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提着门口的椅子回到饭厅开始吃,不大一会清若从厨房出来,手指间还留着一两滴水滴,走到餐桌边抽了抽纸擦手,就着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樊峋一碗混沌快要见底,玩着手机的小姑娘抬头看他,“锅里那点还要吃吗?” 樊峋点点头,自己端着碗起来进了厨房,而后把锅里剩下的混沌都给盛了。 吃得心满意足,抽纸被她推到了手边,樊峋抽了抽纸擦嘴,“你先去睡吧,我自己收拾。” 清若抬起白嫩的指尖在他视线里晃悠,“我刚刚洗完没好好洗手,就一个碗而已,就不沾你的手了。”一边说一边站起身就弯腰拿走了他面前的碗筷。 樊峋回头看了一眼她的背影,耸了耸肩,去客厅等着人出来。 清若从厨房出来,准备回房间去擦护手霜,樊峋的声音夹杂着电视机的声音传来,“护手霜可以放在客厅,你这样跑麻烦。” 清若笑了笑没有回答,不过再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支护手霜,特意让樊峋看到了之后才放到了客厅一边的柜子上,站在柜子边挑着眉笑得有些小狐狸般的娇俏,“放这了哦~樊先生。” 樊峋突然觉得这么一本正经的称呼听得他有些耳朵热,装作毫不在意挪开了视线落在电视上,“嗯~”嗓子里应出来的声音,到底是带了点沙沉不如以往那么冷硬威严了。(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6章 樊峋(6) 过了十一月,一场雨天就凉下一点,天气越来越冷,樊峋最近都没吃到清若做的早餐,才发现这人也是赖床的。 公司的新项目,合作方是m国的一家公司,那边的负责人昨晚到,今早会带着团队正式进入公司,有晋岚一直在跟进负责,不过因为这个领域樊氏是第一次涉及,樊峋还是想亲自去看一看。 正好到了十二月初,紧跟着也要开始了准备新年和春节的事项,公司最近周末加班的人不少,他也算在其中。 樊峋从暖和的被窝里爬起来,洗漱之后穿好大衣下楼,楼下还安安静静的,客厅的窗帘还拉着,看了眼手表,刚刚八点半,按照最近清若的习惯,不到十点是见不到人的。 樊峋走到客厅落地窗前拉开了窗帘,帝都的冬季绵长,这会进了十二月份,天亮得晚,八点半的天看着蒙蒙的带着睡意的慵眷。 院子里有些雾气,笼着一左一右一黑一白两辆车子。 清若早上起来有先喝水的习惯,樊峋从客厅出来习惯性的拐进了小隔间开了饮水机,而后才出门。 鞋柜里的鞋子都换成了秋冬的鞋,清若秋冬的鞋多是高筒靴或者半筒靴,鞋柜内部从新改过一些隔板的位置才能放下她长长的靴子。 比起之前他的鞋子里面夹着一双她的高跟鞋,现在显然她的鞋子才是鞋柜里的主要成员。 樊峋换了鞋放好拖鞋,直起身鞋柜上方的挂钩架上挂着围巾和手套,樊峋挑了一条和自己大衣相配的围巾围上才出了门。 鞋柜上的挂钩架,自然也是清若弄的,天气入了秋末,她的好多厚衣服都是需要干洗不能水洗的,每周末回来要送衣服去干洗点就会问他有没有什么要送去干洗的衣物。 樊峋之前的衣服内裤袜子衬衫这样贴身轻薄的都是自己洗澡后洗掉,像西服这一类的都是家里请的家政在负责,后来清若过来后庄女士那边说法花样百出,连带着家里一直请着的家政都辞了,只留了每个星期过来打扫卫生这一项。 清若问起樊峋就把西装外套这些给她一起带去干洗,有时候是她周末回来去拿回来,有时候是工作日清若给他发短信,单子放在客厅哪个位置,今□□服洗好了,让他去拿回来。 然后樊峋就发现自己的衣物里多了很多围巾、手套、甚至是秋裤这样他从前不会买但是在冬天很有用的东西。 樊峋从前没习惯,清若把围巾这些和他的衣服放到一起他老是忘记,后来清若干脆在鞋柜上弄了个挂钩架,时常挂着他的围巾手套又或者是雨伞这样的东西。 每次出门看见就想起来了。 为此,晋岚第一次看见他围着围巾带着手套出现在公司差点没拍下来发微博。 上午十点过一点,樊峋口袋里的手机短信提示音响,都不用想就知道是家里的小赖床起来了,估计是在问他在哪里,午饭回去吃还是在外面吃。 樊峋正坐在小会议室里,他没坐在主座,坐在比较靠后的位置,主座是合作公司过来的负责人,而前面的位置一边是合作公司带过来的人,一边是晋岚带着的专门负责这个项目的工作人员。 上头合作公司的人正在用ppt大屏幕演示这个项目,樊峋坐在下方先前一直听得认真,手机响想着过一会听完再出去给她回电话,不过手已经很自然的伸进了口袋。 果然,傅清若:中午回来吃饭吗? 樊峋手指落在屏幕上磨搓,视线移回前方的大屏幕,等着上方的工作人员这个环节演示完,而后低头发现屏幕上出现了白底,而黑体的两个大字‘回来’。刚刚他手指落在这两个字上了。 樊峋低着头看了一两秒勾了勾唇,就着这两个字复制之后给她回了消息。回来。 会议结束,合作公司的人员也算正式先入驻樊氏,之后的安排是之前就计划策划好的,自有负责的工作人员跟进。 这个项目是晋岚带的团队在负责,樊峋对这一块也不熟,今天只是过来做一个认真的听众,所以之前的会议他一直坐在后面也没发表任何意见,不过会议结束合作负责人和晋岚自然是要过来询问他的意见。 樊峋对这一块不熟悉,不过之前听下来感觉还不错,说了几句场面话,也算是认同和鼓励,就算真的有意见也只能是背开合作方的人员和晋岚说。 三个人其乐融融的往外走,后面跟着两边的工作人员。 “樊总,那一起用午饭吧?” 合作方负责人发出邀请,他们的接风宴定在今天晚上,不过午饭这边晋岚也是早早安排好就和他们说过,樊峋现在过来了他们邀请也是出于礼貌。 樊峋淡笑着摇了摇头拒绝,“和家里人约好了,晚上再为你们接风,中午让晋岚先陪着你们,用过午饭之后可以让他带你们去逛一逛帝都,帝都很多地方都很有华夏特色,相信你们会喜欢的。” 负责人也不勉强,笑着应下,到了电梯口站停脚步和樊峋握手,“哈哈,好,那就先谢谢樊总的周到和借樊总的晋特助一下午的时间了,说实话我们的工作人员对华夏早已神往很久了,这次有机会定是要一饱眼福的。” 樊峋点点头,又当着对方负责人的面交代晋岚一定好生招待。 “那樊总慢走,晋特助给我们安排了办公室,早上一过来就去会议室了,现在先过去办公室收拾一下。” “嗯,好,你们忙。” 晋岚的助理带着一行人先往办公室那边过去,晋岚站在电梯口和樊峋交代晚上接风宴的地点和时间,说完之后两个手指不安分过来扯着樊峋脖子上围着的围巾往外拉了拉,“大哥,你要不要带上嫂子呀?”那小眼神,活脱脱的诠释着贼眉鼠眼。 樊峋给了他一个白眼,往后退了一步把自己的围巾从晋岚的两个爪子里面扯出来,按下地下停车库的楼层,“晚上看。” 电梯门渐渐关起来,留下的画面是晋岚一张狗脸冲着他挤眉弄眼,简直辣眼睛,樊峋赶紧视线转向电梯里面从反光看了看自己的俊脸冷静下来。 电梯是他们那层楼的专用电梯,只在地下车库,一楼还有樊氏的最高层停留,樊峋一路到了地下停车场。 一股股冷风在停车场里肆意,樊峋抬手拉了拉方才被晋岚扯松的围巾。 上了车开了暖气也一时懒得再取下来。 进了家门换了鞋才把围巾取下来放到了早上的位置。 屋子里暖气很充足,樊峋一边走一边把大衣纽扣解开,到了客厅脱下大衣挂在沙发绑上。 屋子里带着点清露的花香,客厅的桌子上花瓶里插了两三支盛开的白百合,混着现在从厨房里飘出来的香味奇妙而让人感官深刻。 樊峋一路解开西装的外套,到了厨房门口,衣摆被他的手臂撩开了一点,樊峋斜倚着门框,“大师傅,今天吃什么?” 忘记是哪天晚上,樊峋饿得慌,下楼来准备自己煮面,结果他才下来一会清若就起来了,睡眼朦胧的,头发松松拢着用一个大发夹夹着,肩上披着块披肩,打着呵欠问他,“饿了?” 樊峋点了点头,清若很自然的进了厨房接了他手里的东西,懒洋洋的问他,“吃面吗?” “嗯。” “出去等着。”这话说得随性而透着些霸气的肆意。 樊峋当时哭笑不得,这人明明一幅没清醒的样子,樊峋就这么被她撵到了厨房门口,看着她半眯着眼睛懒洋洋的状态下动作却一点不慢。 大概十五分钟吧,热腾腾香喷喷的鸡蛋面出锅,清若回身冲倚在门框处的樊峋招了招手,“来放调料。” 那动作随意得像是招小狗一样。 樊峋也没和她计较,乖乖的过去,清若走到水池边洗手,洗完了手用旁边挂着的毛巾擦干净了水,而后拢着肩上的披肩往外走,“吃完放着,我明早再收拾,哈欠~” 声音渐远渐轻。 一点停顿没有就进了房间嘭的关上房间门。 留下樊峋一个人一脸懵逼又好笑的站在流理台边。 后来樊峋吃完倒是自己把锅碗都洗了,连流理台都用毛巾擦了两遍,擦得亮亮敞敞能反光,等得第二天早上被大师傅嫌弃挑毛病。 而那之后,樊峋就开始偶尔偶尔的叫她大师傅,特别她在厨房的时候叫得最多。 清若回头,眉眼间全是笑意,明媚而亮眼,扎得人眼珠都觉得扑闪扑闪,“你猜~” 樊峋才不猜,直接直起身走上前去,一个火上她在炒着菜,一边在炖着汤,樊峋用毛巾包着砂锅盖拿起盖子,扑鼻的香味混着热气涌来,樊峋身子稍微往后仰了仰,而后一只手拿着勺子搅了搅,“嗯,好香~” 清若只是笑也不理他。 樊峋放下盖子,绕到另一边去,流理台上已经放着两个已经出锅的菜,樊峋洗了手过来,很自然的端着菜上桌。 两个菜上完,清若这边炒着的菜也差不多出锅了,樊峋盛汤,而后拿碗筷,清若最后关了抽烟烟机端着盘子出来。 每次都时间踩得很好,每次樊峋都觉得很神奇。 樊峋已经坐下,一只手拿着要给她的筷子,一只手伸过去给她拉开了椅子。 两个人的餐桌,相比从前,可热闹了很多。 “樊总,听说大洋公司正在准备起诉樊氏抄袭其还未出产产品的创意?” 樊峋给了她一个冷眼,清若还是眉眼弯弯,一幅不正经的表情话语却官方得不行,“嗯?樊总能不能给我们一点点回应呢?还是涉及公司商业秘密不方便透露?” 因为她教的也就是金融投资的专业,这方面的消息也关注得多,在学校里其实真正接触不到太深太复杂的圈子,消息来源乱七八糟,真假也就不能确保,而后每次很好奇的东西就问樊峋,还一本正经的搞出一幅采访的模样。 樊峋筷子合拢敲了敲她面前的碟子,也摆出一幅一本正经的表情,“傅小姐,恕樊某提醒,要采访的话需要通过我的助理预约,否则樊某回答不了你的问题。” 清若瞪他,樊峋心里偷笑,面上还是一幅冷脸,小姑娘轻轻哼了一声,而后放下筷子,直接端走了放在樊峋面前的盘子,“哦,那下次樊总要吃饭也记得和我的助理提前预约一下。” 樊峋的内心是崩溃的,直接放下筷子举手投降,“我错了,傅大师傅。” 清若还是端着盘子不放下来,高贵冷艳直接是视线下瞟睨着他,“回答。” “没有没有。他们发了新产品,炒作而已。” “哦~”清若放下了盘子,而后含着筷子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我还以为只有娱乐圈才炒作呢~” 樊峋笑,不再言语,给她夹了一筷子菜,“吃饭吧。晚上有个接风宴,m国那边合作公司过来的工作人员,我要出席一下,你想不想去。” 清若定定的看着他,看得樊峋都有些心虚了。 低头装作吃饭,视线不敢往上放,声音放轻尽量装作正常,“不想去就不用去了,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对面的人突然笑起来,她毕竟年轻,声音本身就有些软软的,这样的冬日里喝了热汤,笑起来更是像软软的声音里又撒上了一层晒过太阳的蜂蜜,“去呀~怎么不去。” 樊峋突然磨了磨牙,似乎是有点小时候吃了糖的感觉,牙齿软软的,连带着整个身子都是软的提不起力气,不知道是因为糖果对人体的反应还是因为心理的满足感冲得他四肢百骸都涨涨的软。(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7章 樊峋(7) 接风宴,算不上特别正式的场合,何况今晚只有负责这个项目的两方工作人员,就算全体到齐也就是三张桌子的人员。 晋岚在会所定了包间,早上和会所负责人电话沟通过,会所那边自然会一切安排妥当,他们只需要到时间了过去吃饭。 不用穿很正式的礼服,不过清若还是询问了一下樊峋的意见,樊峋让她随意,见她往房间里走又加了一句,“多穿一点,会所里虽然有暖气,但是来回也折腾,别冷病了。” 清若回身笑,站定身子靠着身后的墙,双手环胸看着他,“樊先生来帮我选一选?” 樊峋愣了一会,她眼里的戏谑他看得清清楚楚,这个时候,他是该生气的,或者直接冷下脸不做任何回应。 但是偏偏,樊峋垂眸,而后站起了身子,朝着她一步一步走过去,很自然的点了点头,“嗯,好。” 清若就忽而朗笑起来,眉眼弯弯胜过皎月挠人心。 樊峋已经走到近前,两只手放在裤袋里,稍微低着头看着她,轻声问,“笑什么?” 清若不回答,“走吧。”而后带着樊峋往客房走,俨然一副主人带着身后樊峋一个客人的架势。 她的房间门没锁,房门半开着,刚到门口樊峋已经闻到了里面独属于女孩子闺阁的那种娇软味道,即便她一个星期只回来一天,不过住了这几个月,又放着她的衣物护肤品,这房间里都漫着一股和她身上很像的淡香味,也不知道是衣物上的味道又或者是是她的体香。 客房的布置和他的房间差不多,樊峋目不斜视跟着她走过小客厅,而后越过海蓝色风格的大床,进了衣帽间。 意外的,她的衣帽间空得很,三排柜子只有一排挂了衣物,下面还放了两个行李箱。 不过转念一想樊峋倒也了然,毕竟她一个星期才回来一次,其他时间都主要住在学校。 秋冬季的衣服挂在外面,从浅色系到深色系理得整整齐齐。 清若挑了一条长裙,而后拿上了一件大衣,左右手一边一个衣架,放在自己身前比划,“穿这条裙子加这件大衣?到了会所可以把大衣脱掉。” 樊峋上前一步伸手摸了摸裙子,摇头,“太薄了,不行。” 清若瘪瘪嘴,把裙子放回去又挑出来一条长裙,“这条呢?” 樊峋还是一样的动作,而后摇头。 清若瞪了他一眼,把裙子挂回去,而后开始在长裙那里找可以穿的。 樊峋站在她身边,目光跟着她的手,而后自己抬手,一条条摸了摸她的裙子,紧皱着眉,“别穿裙子了。” “那穿什么?” “裤子。”樊峋指了指折起来放在一边的牛仔裤,“穿裙子太冷了,穿裤子上面也可以多穿点。” 清若哭笑不得的看着他,“不是接风宴吗?我就这样去太不尊重了。” 樊峋还是坚持,“不是多正式的场合,穿暖一点。” 好吧,清若耸耸肩,而后挑了件毛衣,“那我上面就穿毛衣搭外套了哦?” 樊峋嘴角带出一点笑意,点了点头。见她手上拿着的毛衣,“那我晚上打这个颜色的领带。” 小姑娘原本低着头在把毛衣从衣架上取下来,听见他的话亮晶晶的眼睛抬起来看着他,疏尔弯出漂亮的旋弧,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清若在房间里准备换衣服,樊峋退出她的房间,带上了门,上了楼进了房间给晋岚打电话。 “老大。” “嗯,在哪呢?” 晋岚那边听着格外热闹,回答的声音也大,“还在外面逛着呢?怎么了老大,有事哦?” 樊峋走到了衣帽间门口,推开门看着自己满屋子的衣服,一边走过去挑衣服一边交代樊峋,“通知楚瀚林给清若送些衣服过来,半个月送一次,有新品出的时候跟进送过来。” 晋岚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清若是谁,条件反射的问,“谁呀?”脑子里的第一反应是庄女士,但是庄女士显然没有这么一个称呼,能让樊峋吩咐负责衣物的女人。 问完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不就是樊峋夫人,紧跟着长长的哦了一声,“嗯,好的好的,老大,除了衣服包呢?” 樊峋轻轻蹙了蹙眉,涉及女孩子的这些东西他懂的范围仅限于上学时间听的同学之间的谈论,还有公司里一下下属的讨论,反正也就一知半解,倒是晋岚和女朋友同居了两年颇有经验,于是交代晋岚,“你通知楚瀚林自己掂量着办,尽量全面。” “诶~好嘞,那老大我现在就通知他了。” 樊峋自己没时间也没闲心逛街买衣服,正好樊氏以及下方子公司不少单身男人在这个方面都差不多,所以公司里有专门负责这些问题的人员,樊峋的衣服一直都是楚瀚林那边在负责,如果有重要场合,礼服都是助理通知楚瀚林,而后那边准备好之后送过来。 樊峋换好衣服下来,手里拿着和清若毛衣同色系的领带,下楼之后顺手把领带搭在了沙发上,领带系着在家不舒服,等出门时候再系。 瞧了眼她的房间,房间门开着,应该是已经换好了,不过樊峋没过去,在沙发上坐下来耐心等着。 过了一会小姑娘贴着张面膜,头发用大大的发套圈固定着,粉色的发套圈在头顶上扭成大大的蝴蝶结。 她穿了毛衣和牛仔裤,拖着拖鞋吧嗒吧嗒的走过来,看了眼墙上的钟,“不着急过去嘛?我贴个面膜一会画个淡妆。” “不着急,你慢慢弄。”樊峋看她一张脸贴得着黑漆漆的面膜,只露出一双眼睛和粉嫩的唇,而且动作放得很小心,好像怕掉下来一样。 蹑手蹑脚的看着有些莫名的笨拙感和萌感。 “你伯母昨天打电话说她和你伯父想你了,本来让今天过去吃饭,但是因为晚上的事我推了,你如果想过去的话我们明天中午过去吃饭。” 樊峋见她坐下后面目表情的和她陈述。 也不知道樊峋哪里来的奇怪称呼,和清若说起庄女士,他不愿意叫妈,而庄女士的说法似乎又显得太冷硬不近人情,就每次都是你伯母,说起他爸就是你伯父。 一股子别扭傲娇劲。 清若点了点头,“好呀,明天去吃中午饭我再回学校。” 清若仰着头脖子靠在沙发上,闭着眼睛轻声回答他。 樊峋就这么看着她,看着她黑漆漆的脸和头上大大的蝴蝶结,而后轻轻勾了勾唇,“那你明早起来给我做早餐。” 清若睁开眼,顾及着脸上的面膜,动作不太大,稍微直起头一点看着他,嘟了嘟嘴,“不要。我们明天过去早一点,早餐早饭一块吃。” 懒得哟~樊峋舌尖抵了抵自己的牙齿,“你在学校早上有课怎么办?” 清若冲他眨眨眼,“我教两个班,两个班冬天的课程安排都没有第一节。”一股子小人得志的样子。 樊峋笑起来,“所以当初留校是为了这个哦?” 清若抿了抿唇,定定的看了他一眼,“我说是因为实习时候被人欺负太恶心那人连带着恶心职场你信吗?” 她贴着黑漆漆的面膜,看不清表情,只露出一双眼睛,格外的亮又透。 樊峋点点头,“那现在,你想出来工作还是继续在学校?” 清若笑了笑,不再回答。 客厅里安静下来,落地窗只开了一点点,窗帘拉着,冬日下午的暖阳照进来,加着屋子里的暖气,樊峋这么看着她仰头靠着沙发的样子,突然感觉自己也有些困顿的想睡。 过了一会清若的手机提示音响起来,清若关了提示音,站起来冲他指了指黑漆漆的脸,露出白灿灿的牙齿笑道,“我去洗脸去。” “嗯。” 拖鞋声吧嗒吧嗒的走远。 她没关房间门,樊峋坐了一会,站起身原本是想要开电视的,不知怎么最后走了相反的方向朝着她的房间走了过去。 在门口抬手敲了敲没关起来的门,“清若。” “进来吧。”清若背对着他坐在梳妆台前,说话间没有回头。 樊峋放轻了脚步踏入。 入目是她的背部,乖顺的长发贴着毛衣,顺柔的样子像是铺开的黑绸缎。 而实现在抬一点就是镜子里她的脸。 正在擦护肤品。 樊峋对化妆品更是一窍不通,完全不知道她现在在擦的是什么,又是做什么用的。 只是看着她啪啪啪的往自己脸上拍,听着声音有些响,也不知道疼不疼。不过看她拍得一幅停不下来的样子,应该是不疼吧。 梳妆台离着沙发有些远,不过床在旁边,樊峋不好坐在她的床上,就走到一边靠着墙看她两只手快速涂抹。忽而凑近镜子又忽而远离,眼睛也是一下睁大一下微眯。 即便是这样一直看着,但是当她全部画好抬起头来的时候樊峋还是有些愣住。 妆容精致的脸在他的世界里早已是司空见惯,清若是很好看,但是比上绝色还是差着一点,樊峋定定的看着她,似乎试图从她脸上找出让他愣住的原因,又或是找出让他惊艳的原因。 樊峋第一次见她这般细致的妆容,虽然只是淡妆,但是那挑开的眼角线,红嫩勾起的唇,雾蒙蒙的大眼睛,混着似乎因为害羞而泛起一点点红晕的脸。 这个时候,就连她头上原本有些夸张的蝴蝶结都变成了最好的气氛渲染,粉红色的,和她脸颊上的红晕简直如出一辙,那蝴蝶结的边角似乎都漫出一股粉色的水汽丝线,顺着他的四肢百骸进去之后这里踩一下让他失一分里,那里挠一下让他痒却无能为力,而后绕到心房的位置,“哒哒哒。”如入无人之境。 樊峋靠着墙站着,背部贴紧了墙。 这人还冲他千娇百媚的笑开,“看傻了?”一边站起身一边抬手拿掉了头上的蝴蝶结,头发抖了一下,上方落下来一些细碎的头发挡在她的额头上,肩膀上披下去的长发也有一些跑到了前面。 她就这么靠近他,樊峋呼吸间都似乎缠绵上了她身上的淡香味,“好看吗?” “好看。” 樊峋发现自己这会是傻的。 如临大敌,这三十多岁了才第一次怦然心动得跟地震似的气势汹汹,比在十七八岁青春无畏的年纪遇见这样的情况还要让人慌神。 樊峋从她房间出来进了一楼卫生间,拿出手机给晋岚打电话。 “老大,跟楚瀚林说了,他说联系好商场一会就会送过去。” “啊,哦,好。” “嗯,那老大你还有什么事交代。” 这边沉默。 晋岚等了一会,把手机拿开一点看了看,在通话中,信号也挺好的呀。 “老大?能听见吗?” “晋岚,怎么办,我好像喜欢上她了……” “……”晋岚发誓,这是认识二十多年,他第一次听见樊峋这样又委屈又焦急几乎要带出哭腔的声音。(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8章 樊峋(8) 其实感情这种事哪有突然,不过是这个人太自然,从第一天开始,看似示弱,可是一举一动又何尝不是自然而然在樊峋这里住下。 她每一寸每一度都刚刚好,刚刚好的礼貌不触及他的反感,刚刚好的自然让人觉得没有违和,又刚刚好一点一滴中在邀请樊峋进入她的世界,而她,何尝不是一点一滴的在融入他的生活。 就这样理所当然闯进他的世界,樊峋现在有多习惯星期六家里有另外一个人他自己不知道。 今天这样,只能算一个临界点,刚好点燃了他之前心里存得满满的情感。 都三十多岁了,承认自己喜欢一个人不算什么丢人的事,只是樊峋过不了自己心里的那个坎,清若又是庄女士那边塞过来的,领了结婚证,他自己心里多多少少有些介怀。 所以现在才会觉得无助,茫然。 晋岚丢下一堆合作伙伴,把陪人的事情丢给自己的两个助理,直接开着车一路到了樊峋家里。 清若开的门。 “嫂子好。”晋岚笑容灿烂,见清若精致美好的脸忍不住多端详了两眼,其实樊峋栽在这人手上真的不冤也想得通,他唯一没想到的是樊峋举白旗的时间太快,让他都有些没缓过神来。 “快进来吧。” “诶,好嘞。”晋岚进了门,发现鞋柜边已经放好了褐色的男士拖鞋,不是新的,但是很干净,棉拖鞋内里是白色的绒毛,看着很舒适。 晋岚一边换鞋一边打量鞋柜上挂钩架上的东西,自然也看见了樊峋的各种围巾和手套,勾唇笑了笑,他的单身黄金汉老大和人家明显不是一个段位,这栽的非常不怨。 晋岚换好了拖鞋,自己把鞋子放进了鞋柜,清若从小隔间抬着水杯出来递给他,“樊先生在上面,你有事找他直接上去就行了。” 晋岚方才自然是在电话里和樊峋说过的,接过水杯道了谢。 “谢谢嫂子,那我上去了。” 上楼梯的时候喝了一口水,水温偏热,但是这样的冬日里他刚送外面进来,喝一口这样的温水再捧着杯子,在暖气足足的屋子里说不上来的舒坦。 樊峋在书房里,书房门大开着,正坐在椅子上双手肘撑着桌子发呆。 晋岚一只手抬着水杯,一只手敲了敲门,“老大。” “来了,进来。”樊峋抬起头来,眼神有些呆呆的,晋岚止不住的想笑。 跨进三步,樊峋又突然出声,“把门关起来。” 这屋子的隔音,他们还在二楼,也不知道这人是在胆小些什么。 晋岚无力的耸耸肩,关上了门。 坐到他对面,又喝了一大口水之后把杯子放下,“老大,你慌什么,喜欢就喜欢了呗,你们结婚证都领了,不喜欢才不正常好吗。” 樊峋如梦初醒,“哦~对哦~我们领了结婚证了。” “……”妈的,智障。 不过想想樊峋又有些不确定,“不过我们当初说的可是合作……这样……” 晋岚见樊峋这婆婆妈妈的样子抽了抽嘴角,而后忍不住打断这人的喋喋不休唧唧歪歪,“大哥,不是我说你,当初说的是合作,但是你们结婚证领了没错吧,现在住在一起没错吧,再说了还有伯父伯母那里,你不会假戏真做呀。” 樊峋沉默了很久,低头看着自己的袖子没说话,长久的沉默之后抬起头来看着晋岚,认真的问道,“真正喜欢一个人,生活在一起,是什么感觉?” 樊峋抬起水杯喝了口水,回忆起自己和女朋友。“怎么说呢,两个人在一起生活,虽然相比一个人,事情没有增加多少,但是开始真的会觉得麻烦和累,不过可能因为对方是自己喜欢的人,累但是却不会有多少抱怨,顶多是说着玩那么一两句。” “她也累,我也累,大概这就是恋爱和生活的区别,生活中不仅是各种细小琐碎的事,更有双方家庭人情世故的往来。不过现在已经两年了,我们也只是差一个婚礼了,双方家庭其实都接触得差不多了,那些琐碎也都习惯了。” 晋岚说完叹了口气,而后笑开看着樊峋真心的道,“大哥,难得这个年纪还遇到一个喜欢的人,试试吧,纵然有曾经那些事,但是你这辈子才三分之一呢,之前是学习和充实,之后呢,那三分之二的时间你总要找个人能一起说说话,能一起走走看看沿途风景,是不是。” 樊峋翻了个白眼,脚从桌子下面踢了晋岚一脚,这煽情忽悠的本事用到他这里来了,“行了,滚吧,你不是还要回去接你女朋友,一会时间也差不多了。” 晋岚嘶哑咧嘴的摸摸自己的腿,不过笑容却是灿烂,“好呀,那我先走了,一会会所见。” 晋岚站起身拉了拉自己的衣服,指了指桌子上的水杯,“大哥,讲真,我觉得嫂子真的非常好。” “我知道,用你说,滚~” 晋岚乐呵呵的滚了。 晋岚下楼,清若送他到门口,两个人说了两句话,樊峋在后头跟着下来,清若正站在门口看着晋岚上车。樊峋走到她身后拉着她的手臂把人拉到了后面,“别吹冷风。” 清若抬头冲他笑了笑,晋岚在车里看见樊峋,挥了挥手,而后车子倒出院子走了。 “一会我们自己过去还是司机来接。” “嗯?你想怎么样?”樊峋反问。 清若看着他眨巴眨巴眼睛,“我开车行吧?” 樊峋笑,“干嘛,不想喝酒呀?” 清若点了点头,“不想喝,我酒量不好,而且一喝就吐,难受得很。” 樊峋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她的头发,“司机来接,你不想喝不管谁直接推掉就行了。” 清若瞪着大眼睛看着他,没说话,不过樊峋就是知道她想问什么,大概就是这样没关系吗,不是你们的合作伙伴吗。 这小姑娘,唉,樊峋心里叹了口气,“都没关系,我也不喝。” 清若弯了眉眼,眸光里是喜是娇,“好呀。” 晚间司机把车子停到了会所门口,樊峋先下了车,一只手撑着车门,一只手放到了车顶。 清若提了个手包,外面是樊峋选的厚厚的长款大衣,里面是浅灰色的毛衣,下面陪着简单大方的牛仔裤,她模样好,又正是好年纪,就是这样简单的打扮在冬日里也娇得透着光。 清若下了车,樊峋关了车门,而后两个人一起往里面走。 会所里面的大堂经理带着几个服务员迎出来,“樊总来了。” 因为没见过清若,但是樊峋第一次带女伴出现,自然也是百般客气笑得亲热,“樊总女伴怎么这般好看,我好奇多嘴问一句,小姐有二十了没?” 樊峋抬起手臂从后面稍微搂着人的背和肩膀,见她有些羞涩的模样从大堂经理笑了笑,“二十过了,我夫人。” “哟~樊总结婚了,如花美眷呀,樊夫人也是好福气,天作之合呀。” 大堂经理领着人往电梯处走,而樊峋的助理已经从包间下来迎人了,电梯门打开,先前见过的两个人助理冲两人点点头,“樊总,夫人。” 樊峋的人下来迎人了,大堂经理没有再送,只是在电梯外面等着电梯门合上,“樊总您上去看,有需要门口有服务员,您招呼啊~” “行。” 大堂经理又朝着清若笑,“樊夫人玩开心啊,有不习惯的地方让服务员来通知我。” “好的,麻烦你了。” 两个人站在前方,两个人助理站在后面,电梯够大,只有他们四个人,一点也不拥挤,不过清若还是下意识的贴着樊峋而站。 樊峋搂着人,手臂稍微收紧了一点,低下头看她似乎有点放不开的样子,想想也是,这些人都热情得过度了,难免有些吓到她。 两个人助理在,他不好问她是不是不习惯,这样落她的面子,只是低着头在她耳边轻声问她,“一会别喝饮料了,我让他们给你做点热的东西喝,上去他们估计在玩着,还有一会才吃饭。” 清若抬头看他,两个人隔得近,他低着头,头顶的灯光在他头发周围晕开光圈,冷峻的面容棱角周围弧度都柔和了很多。 “嗯,好。”清若朝前迈了一小步,樊峋手从她手臂处落下来,紧接着便被她挽住了,小姑娘脸颊窜起一点点红晕,低着头一本正经的小模样不再看他。 樊峋目光看着前方,电梯门的反光把她卖了个干干净净,樊峋勾了勾唇。 电梯门打开,晋岚带着女朋友,合作方的负责人带着助手在等着,一见面难免又是一番介绍问好。 晋岚的女朋友,合作方的助手都穿了裙子,而且是露出小腿的裙子,清若轻轻抽了抽嘴角。 趁着樊峋在和其他人说话的时候清若挽着樊峋的手轻轻拧了一下他的腰。 樊峋活了三十多年,第一次有这样的体验,新奇却又觉得满心柔软,稍微偏头看她,拧着眉,眼睛亮晶晶的埋着火光,见他看过来稍微踮起脚在他耳边带着些气呼呼,“你看,大家都穿着裙子。” 闹脾气了哟~ 樊峋耳朵痒痒的,会所里暖气足,但是他们刚从外面进来,她说话和鼻尖还带着些凉意,噗嗤噗嗤的往他耳廓里面钻,樊峋就听见她娇娇软软的声音耳边黏糊,说的是啥完全左耳进右耳出。 走到包间门口,外头果然候着两个服务员,樊峋停下脚步,“你们这有些什么热饮。” “蔬菜和果汁类的都有,蔬菜类的有鲜榨玉米汁、鲜榨青瓜汁……” 樊峋低头问她,“喜欢什么的?” 清若抿了抿唇,“没想好耶,过一会再点吧。” 樊峋勾了勾唇,直起身交代,“蔬菜和果汁类的,挑你们点量最多各上三样。” “好的樊总,这就给您做。” 进了包间,清若看着一屋子全是裙子的女性却完全没了脾气。 和一群人打了招呼之后樊峋带着她到隔间去脱大衣,清若脱下大衣他接过去挂在了挂钩上,紧接着把自己的大衣挂在了旁边,伸手给她理了理脱衣服撩起来有些乱的头发,“没让你穿裙子不开心了?” 清若背对着他,樊峋的手拉着她的头发在她背上慢慢梳理,手掌很大,指头落在她背部的触感明显,但是动作放得很轻,摇了摇头,“还是不穿的好,晚上出去的时候肯定冷。” 说得理直气壮。 樊峋在她身后失笑。(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9章 樊峋(9) 快要寒假的时候清若连着半个月没有回来,学校那边开始了期末考,还有各种寒假的放假安排,清若作为辅导员,每天事情排得满满的。 到了星期五晚上,已经半个星期没见到的人的樊峋忍不住打了电话。 “樊先生。”清若的声音自听筒传来,热的,以及软的。 樊峋听着她那边还有许多嘈杂,抬头看了眼墙上的钟,都快十一点了。 “还在忙?” “嗯,在改昨天考试的试卷呢。” 樊峋心里叹了口气,“要忙到什么时候?” 那边是哗哗哗翻纸张的声音,“今晚改不完,应该再过一会就休息了。” “那你先忙,一会忙完了给我回个电话。” “好。”清若也不问他要说什么,电话那端樊峋听见有人叫小傅老师,而后她这边应了一声便挂了电话。 原本期待着寒假这人可以天天待在家里,现在樊峋也不知道期待值还剩下多少了。 这大冷天了,办公室那地方又冷。 樊峋原本已经准备睡了,这一个电话打完睡意散了个干干净净,从床上起来到窗边的沙发上坐下用笔记本上网,笔记本关成静音,手机开了铃声和震动放在旁边。 快要十二点半清若才给他回了电话。 手机刚响樊峋便接了电话,“忙完了?” 清若那边大概是没想到他这么快就接了,愣了一会笑起来,“还没睡呀?我还担心吵醒你。” 樊峋轻轻咳了一声,声音弱弱的放小,“没睡呢,在等你。” 清若笑,“我躺到床上了,你呢。” 樊峋把笔记本盖下来,两个大步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下,前后不过几秒钟,“嗯,我也在床上躺着。” 清若这才问他,“有什么事吗?” 樊峋翻了个身,“唔,你伯母问你明天能不能回来,她要给你熬汤,让你回去喝。” “唔……” 樊峋心里一咯噔,“如果忙就算了,等你放假了回来时间多得是。” 清若有些为难,“明天学生倒是不考试,只是试卷多。” 樊峋心里一抓一抓的,也不知道是痒还是疼,有些闷闷的。 轻声问她,“累不累。” “还好吧。”说完清若小小的嚎了一声,“我都好久没有睡懒觉了。”怨念很重。 樊峋忍不住笑起来,声音轻着说她,“小懒鬼。” 之后樊峋便没有再提让她回来的事,两个人说着说着就说到些乱七八糟的事情上去了。 清若打了个呵欠,樊峋看了眼手机屏幕,已经讲了四十分钟的电话了,他这边还感觉像是四分钟一样。 “睡吧,明天不是还有事。” 清若那边困得厉害,声音软乎乎的带着点粘,“嗯,你也是早点休息。” 樊峋抿了抿唇,有些不好意思。“你别挂电话,你睡吧,一会我挂。” 清若也没问也没说别的,“好,晚安。” “晚安。”樊峋就忍不住心里欢呼雀跃了。 而后就这么听着她的呼吸一点点平稳下来,樊峋一直在跟自己说,嗯,再过一分钟就挂电话,嗯,再过一分钟就挂电话。 结果就是他也不知不觉睡着了。 半夜翻身时候压到手机,醒了,一看时间已经半夜三点多了,手机上的通话还是连接中,樊峋睡眼朦胧嘴角下意识勾起笑来,手机拿到耳朵边听了一下,嗯,那边的人还在熟睡。 这次是真的不想挂电话了,就这么手机放在耳朵边又睡着了。 早晨樊峋生物钟醒的时候电弧已经挂断,桌面显示着来自小傅傅老师的短信,小傅傅老师:樊峋!我的电话费!附带一张两个人通话七个多小时的截图。 大清早的,樊峋把自己笑清醒了。 两个人加了微信,樊峋赶紧打开微信给她发了个红包。 配字:小傅老师,您的电话费,请接收我的赔罪。 这人领了红包之后一句没回,樊峋想着她忙,也没打扰,快到十一点多了才发了一个哼哼的表情过来,“好吧,勉强原谅你了。” 此时樊峋正在老宅,和他老爹下棋,看了眼消息之后嘴角勾着的弧度就没落下去,再落子也没有之前那么咄咄逼人了。 樊夏安悠悠喝了口茶,不轻不重的开口,“怎么样,我和你妈没骗你吧,小若是个好孩子。” 樊峋没接话,低着头下棋。 樊夏安拿了桌子上的木尺,伸过去拍了一下樊峋的肩膀,樊峋抬头,冷着一张脸。 樊夏安就当没看见,“小若现在在学校里,除开寒暑假,一个星期就回来一次,你还想一直这样呀?” 樊峋垮了脸,他爹这下是踩到他的死穴上去了,也顾不上和老头子较劲了,“问过一次,她没说想不想换工作。” 樊夏安给了他一个鄙视的眼神,“你说说,都半年了吧,你就这样,唉……” 千言万语,都比不上这个唉伤人。 樊峋简直是被重伤。一言不发开始落子凌厉,逼得樊夏安有些无路可走。 樊夏安干脆放了棋,站起来不咸不淡的一边往厨房走一边开口,“算了,不和你计较。” 一幅你这么惨,我稍微让着你一点也没关系的样子。 “……”樊峋有点控制不住自己的洪荒之力。 午饭在老宅吃,庄女士和樊将军来两个人凑在一起,自然是‘狼狈为奸’开始数落樊峋。 樊峋简直觉得耳朵起茧子。 饭碗一放起身就要走,“清若的汤呢?” 庄女士悠悠的吃着饭,优雅得不行,“还在炖着呢,这会时间短不入味。你要是有事着急就先走,下午我给小若送去。” 樊峋被暴击,又坐回椅子上自己添了一碗饭,闷头开始吃。 吃完了饭,老头子跑去暖房看他的花花草草和鸟去了,樊峋坐在沙发上看新闻,庄女士过来坐在他旁边,樊峋睨了她一眼,懒得说话。 庄女士稍微斜靠着沙发,端的是优雅大方又风姿雅致。 “峋子,你老大不小了,翻过年就是三十五岁的男人了,我和你爸,我们知道对不住你,你怎么样我们都无所谓。 但是小若这,她还年轻,但是你却不年轻了,别耗着,早一点安定了,你自己该开始过过日子了。” 樊峋何尝不想。 只是他不仅是心里挂着个坎,现在是找到了想要安定的人,可是他也怕呀,这一生太长,就像庄女士说的,她还年轻,万一以后,她后悔了,又或者是因为别的…… 樊峋没说话,庄女士直起了身子,“之前我私底下和小若说过换工作的问题,她没有那么抗拒,她之前并没有打算留校的,只是后来在学校里和学生也有了感情,你自己好好和她谈谈,我们和她说毕竟是你们两之间的事。” “嗯?”庄女士站起身,高着樊峋一个肩膀一个头,樊峋仰头看她,眼里没有抵触,庄女士心里一软,抬手像拍小孩子一样拍了拍樊峋的头。 “峋子,我和你爸也不年轻了……” 难得的,这一次樊峋在认认真真听她说话而没有半点抵触,不管他听没听进去,庄女士已经很高兴了。 樊峋下午过去的时候清若正在办公室,他们办公室在三楼,平时就三四个老师,但是因为最近改试卷,办公室里有九个老师在。 庄女士那边早有准备,炖的汤管够。 六大个保温盒,樊峋自己提着三个,司机提着三个。 到了办公室门口,门大开着,敲了敲门。 办公室不大不小,现在凑了两排桌子在正中,旁边到处放着试卷,看着有些拥挤。 每个人都在低着头做事,听见敲门声,门口的老师以为是学生,“请进。”一边说一边抬头看过来。 乍一看见樊峋愣住了。 樊峋尽量温和一点,“我找一下傅老师。” 清若坐在中间,听见他的声音抬头看过来,有些不可思议又满满的惊喜。“樊峋!你怎么来了。” 这是她第一次这么毫无保留字正腔圆的叫他的名字。 樊峋带起笑来,原本凌厉的眉眼挑开温柔纵容的弧度,提高手里的保温盒,“妈让我来给你送汤。” 这句妈,含义太多太多。 这么一个大帅哥,而且往门口一站,即便提着三个保温盒气场也足足的,把身后同样穿着工整的司机简直压得众人要忽略掉。 一办公室的人停下手里的笔抬起头,视线在两人中间流传,“咳咳~” “小傅老师,怎么回事呀~” 一个男老师戏谑的咳了咳,顿时好几个老师都咳起来,而一个女老师站起身开口问清若。 “快进来,快进来。” 清若起身招呼樊峋和司机进来,办公室里堆着试卷,一时间不好拿椅子过来给他们坐。 不过几个老师已经起身让出板凳,“快坐快坐。” “这大冷天的,不容易过来吧。” 一办公室的人又是好奇又是热情的围过来,一人一句。 不同于在外面旁人对他的热情,大概真的是在学校里接触的都是学生,这些老师只有干净的纯粹,这样的热情叫人觉得暖洋洋的却不反感。 樊峋带了碗筷勺子,清若招呼着几个老师喝汤,顺便介绍樊峋,“这是我老公,樊峋。” “哇!久闻大名久闻大名,终于见到活人了!” “喂,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哈哈,樊先生久仰久仰啊~” 一个办公室都热热闹闹的,而又都是教金融这一块的老师,对樊峋一点不陌生,不过就是因为时常听说和了解关于他的事情真正见到人才更激动。 加上这样的冬天又一碗热乎乎浓汤,几个女老师瞬间感性得不行,“小傅老师,你老公太好了,又帅又有钱还温柔体贴。” 得了,一碗汤就收买了,什么好话都往樊峋身上扣。 被一碗汤收买的众老师七手八脚拿走了清若桌子上的试卷,把清若往门外推,“小傅老师,樊总好不容易来一趟,这大冷天的,别让人在办公室干坐着,你带樊总回宿舍去说说话,这里有我们呢。” 庄女士准备的保温盒是大型号的,一办公室的人才喝了三分之一,现在已经开始叫旁边办公室改试卷的老师过来了。 于是清若成功被驱逐出境了。 下了楼,司机和两个人打了招呼便先回车上去等着樊峋,樊峋抬手揉了揉清若的头,轻笑道,“小傅老师,带我去你宿舍坐会吧。”(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10章 樊峋(10) 宿舍不大,一张高低床,两张书桌凑起来放在一边,一张两人坐沙发,一个卫生间,一个小厨房。 收拾得很干净,桌子铺着碎花的桌布,上面放着一些收纳盒,书架上放着花花绿绿的书本,还有花瓶里,插着鲜嫩正开的花朵。 沙发上放着两件脏衣服,清若抬手摸了摸鼻子,“这两天太忙了。”一股子心虚的味道。 “你坐你坐。”而后低着头抱着衣服就往卫生间跑。 樊峋看着掉在半路的白色蕾丝小内内,心里有点纠结,到底要不要出声叫一下。 “诶~清若。” “嗯?怎么了?”清若的声音从卫生间传来。 “咳,你出来一下。”樊峋也没好意思直说。 清若从厕所探了一个头出来,脸颊还有点粉粉的红晕,眼睛润润的。第一眼看见的是依旧还站着的樊峋,“怎么了?” 这句刚问完,顺着樊峋的视线已经看到了地上躺着的某物。 “嘭。”她的脸,瞬间就像是炸开的烟火,红了个彻底透骨。 几个大步迈出来,弯下腰去捡起来,又冲回了卫生间,“砰。”这次连门都关上了。 樊峋在外面也红了脸,顺手从书桌上拿了本书坐到沙发上准备让自己冷静下来。 一直在翻书,但是其实上面写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不过,怎么书都翻了半天了,小姑娘还没从卫生间出来。 樊峋心里琢磨着怎么办,把手里的书放在一边,轻轻叫了一声,“清若。” “嗯。”卫生间里传出来的声音闷闷的。 樊峋心里哎呀了一声,他也害羞呀,不过现在小姑娘害羞了,他得装得一本正经一点,不然更尴尬了,樊峋清了清嗓子。“怎么不出来。” “就不出来,就不出来。”这么闹了两句脾气,小姑娘干脆更直接,“你先回去吧,我一会再出来。” 樊峋忍不住失笑,到底是没出过学校,这心思模样,跟水露似的干净清透。 这么一想,樊峋心里又柔软了几分,对她这样害羞闹脾气的行为更是觉得得宠着纵着。 于是起身走到卫生间门口,抬手敲了敲门,“我渴了,我想喝点水,但是找不到杯子在哪,你出来给我倒点水行吗。” “不行。”拒绝得十分干脆。 樊峋半靠着墙,声音放慢软软的,“清若,我特别渴。你给我点水喝,好不好呀。” 里面没动静,樊峋耐耐心心的等着。 过了一会,门锁拧动的声音,而后是锁开了。 门打开了一条缝,亮晶晶的眼睛含着三月清露,从里面看着他小声的问。“你会笑我吗?” 樊峋几乎被萌得一脸血,不过现在绷紧了脸,摇了摇头。 清若小小的舒了口气,樊峋听在耳朵里,直接想推开门把人抱出来揉进怀里。 不过只是手背在身后,从门口退开两步。 清若打开门,门打开得不怎么大,刚好够她出来,而后把门关了起来,往小厨房那边走,“你坐着吧,我给你倒水。”没敢抬头看樊峋,低着头视线落在地上。 “嗯。”樊峋乖乖的坐到沙发上。 等着她从小厨房里端着一个卡通杯子出来递给他,水温温偏热,“小心,有点烫。” 樊峋从她手心里接过萌萌的卡通杯子,“不好意思哦,没有一次性纸杯。” 樊峋笑,吹了口气喝了一大口水,“没关系,杯子很好看。” 小姑娘就站着看着他眉眼弯弯了。 樊峋拍了拍身边的沙发,清若乖巧的坐下来。 看见旁边放着的书就知道是刚刚樊峋拿下来的,“咦,你也喜欢看三毛的书哦?” 三毛?樊峋刚刚只是随手抽了一本,根本没注意自己拿的是什么。这会才侧头过去看见了书壳。 不过没看过不代表没听说过,樊峋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嗯,她是我很喜欢的女作家,平时工作累了就会翻翻她的书,看着让人觉得心静。” 清若认真的听着他说,见他说完才点点头表示赞同。 她认真的听着你说话的时候视线就会完完全全毫无保留的落在你身上,不仅是尊重,更是让人觉得满足。 樊峋发现,她是一个非常懂得聆听的人,不管你是有意认真的说,或是平时无意间说起的话,只要你说的时候,她的态度就很认真尊重。 所以和她在一起,即便刚接触也会觉得很舒服。 知道她忙,虽然刚刚一个办公室的老师同意了她出来,但是樊峋还是不想耽误她太久,毕竟事情那么多,省得她晚上又忙到好晚。 等到说了要走之后心里一扎一扎的樊峋才知道自己是真的想她了。 怎么说,这种感觉,很奇妙,很新奇,心里酸麻麻的,但是他不反感,甚至有些喜欢。 出门时候樊峋仗着手长先拿了她的围巾,已经伸手去拿围巾的清若见围巾从自己头顶被拿走,转回身瞪他。 樊峋嘴角勾着笑,打开围巾低着头动作细致的给她围上,而后抬手摸了摸她的头发,“走吧。” 他想她了,再还不能抱一抱亲一亲的时候,让他多接触一点点也是好的。 她的宿舍在二楼,楼梯就那么点,总要走完,路过教学楼,清若没停下脚步,准备送他去停车场自己再回来。 樊峋拉了一下她的手臂,“上去吧,我自己过去。” 这么冷,想和她多呆一会,两厢纠结,他还没有思考出结果的时候手已经下意识拉住了她。 樊峋一边说话一边看着她漂亮的眼睛微微有些失神,原来喜欢,是这样的吗。 清若摇了摇头,“我送你过去再过来吧,又不远。” 樊峋就着抬手捏了捏她的脸,终于肌肤相接,这大冬天的却烫慰得他指尖有些发抖想要舒服的叹出声来。 声音应在嗓子里,再说出来的话就格外的沙沉,“乖,听话。” 大概他的眼神太深,小姑娘看着他,又听着他这样的声音脸颊不自觉地泛起了红晕,视线也有些底气不足的避开,不再理直气壮,小声的道,“好吧,那你快回去吧。” “嗯,你先上去。” 清若没问为什么,只是抬起头,动作小小的跟他挥了挥手,声音软糯糯的,“白白。” 转身迈着小碎步倒有点像落荒而逃。 樊峋看着她进了教学楼,看不见之后又抬头看着二楼楼梯处的窗户,果然看见小姑娘出现在那,似乎原本还想从窗子那看一下他,结果一看到还站在原处的樊峋,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哒哒哒跑得更快了。 樊峋有点想笑,抬手捂住了自己嘴,装出一副要咳嗽的样子,但是回到车上嘴角的弧度都没压下去。 之后便是每天下午樊峋翘班来送汤。 一天、两天、三天……第六天。 办公室老师已经从激动惊喜到了平静以及…… “小傅老师呀,我昨晚撑体重居然这几天涨了一公斤!” 一个女老师开口,立马又其他女老师跟进,“是的,是的,我也胖了。” “哎呀~我还准备冬天减肥夏天穿裙子呢。” “唉~冬天不减肥,夏天徒悲伤,我这不仅没减,还肥了,夏天得悲伤死了。” 办公室的几个男老师表示理解不了这些女人,低着头改试卷一言不发。 任由几个女人在那感慨。 过了一会,一个女老师抬头看了看钟,“咦,都三点半了,樊总怎么还没来。” 平时差不多都是在两点半到三点这个时间段来的。 说着便抬手拍了拍清若面前的试卷,“小傅老师,你老公今天还来不来呀。” 清若看了眼钟,“不知道,不过他昨晚说今天公司有会,应该不来了吧。” “嗷~我的汤~我的养生美容汤呀~”一时间哀嚎遍野。 都是女老师。 男老师们表示女人真心是世界上最复杂的动物了。 “哒哒哒。”敲门声响起。 “刷!”所有人一直抬头看门口。 当看到樊峋那标志性威严的俊脸,周身迫人气势,重点是手里提着的保温盒!保温盒!保温盒! “哎呀~樊总,您来了,快进来快进来。” 一办公室瞬间气氛点燃。 “我们还以为您今天忙,不过来了呢。” 樊峋提着保温盒进来,被几个老师把手里的东西接过喜气洋洋的迎着他坐下。 “开会耽误了一会。”樊峋在外人面前的声音永远带着樊氏总裁的清冷威严,即便是给出解释也是冷峻的口吻。 樊峋走到清若旁边,手自然而然的落在她头发上,“喝汤去吧。” 清若仰着头冲他笑,而后站起身把位置让给他。 樊峋之后过来,不想她再折腾,索性他在金融这一块改一改试卷还是让人十分放心的,加着选择题有答案,主观题对于樊峋来说完全不在话下,便是清若喝汤,他接她的工作。 清若送樊峋下楼,走着走着突然拉了樊峋的手贴在她肚子上。 惊得樊峋整个身子都是僵硬的,身边的小姑娘娇软软的似抱怨似撒娇。“樊峋,你看,我胖了,小肚子都起来了。” 隔着厚厚的冬衣,哪里摸得出来什么小肚子。 樊峋却是动作放得十分轻。 轻轻摸了摸,她的衣服绒绒的,绵绵的。 而还拉着他大手的两只小手,更是软绵绵,带着一点点凉意。 樊峋心里嘭嘭嘭的跳,心跳声震得他耳朵有点疼。 而后秉着呼吸,视线落在她两只白皙的手上,掌心翻过来,另外一只手也伸过去,小心翼翼的把她两只手捧在了自己双手掌心里。 而后轻柔的应声,“嗯,怪我。”(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11章 樊峋(11) 老师们批改完试卷,记录好成绩,安排好各项彻底放假那天,下雪了。 帝都的雪像这座大气磅礴的城市,倾落而下,纷纷扬扬,一上午之后放眼过去整个世界都裹上了一层雪白色的笼纱。 樊峋来学校接她,车门之前给她打过电话,城里到大学城差不多四十分钟的车程,因为下雪路滑的原因,走了差不多一个小时。 樊峋直接上了楼,敲了门,“清若。” “嗯。”传来她的应声,而后已经穿得严严实实看着圆乎乎的小姑娘拉开了门,眉眼弯弯朝他露齿而笑。 “冷不冷?”进了屋,清若把暖手袋递给他,毛绒玩具的外形,软萌的样子,樊峋接过,暖着两只手,而后环视了一下她的屋子。 要带走的东西已经收好,两个行李箱放在墙边,床上的被子等等都收掉了,桌子上的东西也收拢放好,上面盖着塑料遮灰布。 “东西都收好了?” “嗯。”清若点点头,沙发上还没盖遮灰布,樊峋坐在上面,清若就坐在他对面的床上,声音软软的,“东西不多,我自己可以回去的,你过来太麻烦了。” 樊峋没接话,转而问她,“帽子和围巾要准备,外面风大。” 清若指了指挂在门口的帽子围巾,还有手套。 两个人坐了一会,起身准备走。 清若带好了帽子,樊峋给她围上围巾,清若冲他笑,带上手套准备去提行李箱。 樊峋两个大步迈过去,一手一个提起来,“走吧。” 清若还拿着钥匙,要锁门,也没纠结,先开了门出去。 她要拿下手套准备锁门,樊峋把一边行李箱放下,从她手里拿了钥匙,□□锁孔里低头问她,“左边还是右边。” “左边。” 锁好门,把钥匙还给她,清若背着包,打开包把钥匙放进去,“我提一个吧。” 樊峋摇摇头,已经提着行李箱在前面走,一步一步沉稳而顾忌着她的脚步稍慢。 清若看着他健硕的背影笑了笑,而后哒哒哒跟上去,走到了他身边。 学生已经放假,他们留校批改的老师昨晚也放假了,学校里没有多少人,樊峋直接把车开到她楼底下。 清若上了副驾驶座,樊峋把行李箱放进后备箱,前后不过五分钟,不过他没带手套,上车的时候双手冻得红红的。 清若上车的时候便打开了车里的暖气,等着樊峋上车的时候拉了他的手,她取掉了手套,有些暖暖的手碰到樊峋的手凉得手背上呲起了鸡皮疙瘩。 “嗯?”樊峋转头看过来,询问她的意思。 “你手太冷了,过一会再走。” 说完也没放开樊峋的手,反而另一只手也伸过来,掌心打开朝上,朝樊峋抬了抬下巴。 樊峋失笑,而后把凉凉的大手放到了她的小手上。 车子停了有一会了,现在前车窗玻璃上落了不少雪,樊峋前面是方向盘,卡着身体他只能面朝前面,清若则半侧着身子面对他而坐。 樊峋看着越来越白的车窗,感觉到一点点暖和起来的手指,心里一点点安宁下来。 声音放得很轻,“清若,换一份工作吧,每天都回家吧。” 清若没说话,樊峋也没转头看她,视线里能看清的东西越来越少,大片大片的雪花落在车窗上,在这密闭的空间被遮挡的视线给他的不是压迫感,而是归属感。 从未有过的归属感,在一辆车上。大概,是因为这辆车上坐了让他有归属感的人。 “出城之后再过来大学城不堵车要四十分钟,如果遇上堵车或者像今天这样的天气情况,就是一个小时,而从城里到出城,不堵车半个小时。” 樊峋轻轻叹了口气,“对不起,我不喜欢你现在的工作,我想每天都见到你。” 握着他的手动了动,没有放开,樊峋还是心里紧了紧。 而后没转头看她,只是若无其事的抽出手,“系好安全带,我们回家。” 汽车发动,樊峋打开雨刷,车窗上的雪花一片片被扫开,视线中清晰起来,世界也清晰起来。 下雪的原因,路上的车子车速都放得慢,车里安静的气氛压得樊峋有点闷,伸手去放音乐,手指被挡了一下,甜糯的声音软软的,“你好好开车,想听什么。” 樊峋勾了勾唇,“都好。”真的,都好。 车子进了城,樊峋开口问她。“回家吃饭还是在外面吃。” 清若舒舒服服的靠着座椅,后座椅上有个可以打开的当小被子的抱枕,樊峋特意给她准备的,从学校出来没多久她被打开盖在腿上了,听着歌,舒舒服服玩了一路手机。 这会声音懒洋洋的,“想在外面吃。” “嗯。好。”樊峋应声,车子没上绕城高速,准备进去市区。 清若打开了手机里的美食软件,一边看一边问樊峋,“我们吃什么呀。” “随你。” 美食软件上的推荐略有些不靠谱,大雪天的,没推荐火锅,没推荐烤肉之类的,推荐的是傣味,傣味,那可是重点在凉菜上。 不过清若咽了咽口水,最近天天喝樊峋送来的浓汤,确实需要点刺激性的来调调味蕾。 “樊峋,我们去吃傣味吧。” 樊峋趁着车子不多扭头看了她一眼,眉眼带笑,点了点头,“行,哪家。” 清若在城市范围内开始搜索傣味,一家家的点开看图片和评价,低着头声音有些模糊。“唔,你开慢点,我找找看。” “好。”樊峋慢下了车速。 因为天气太冷,有他们这样好兴致的人不多,所以清若找了一家非常地道的傣味,因为这样的天气完全不用考虑预约问题。 饭店有专门的停车处,停好了车子樊峋扭头拉着她的手,一只手拿了她的帽子围巾,“戴好再下去。” “嗯。”清若收了手机放在腿上,戴好了帽子围巾手套之后腿上还有小被子,手机就不方便了,樊峋拿了她的手机放进了自己大衣口袋里。 饭店做的是偏傣族风格的装修,不过天气太冷,竹制的大门口没有侍者,而是里面又隔了一层玻璃门之后有暖气的地方才有侍者等着。 客人不多,侍者很热情,“两位是坐包间还是大厅。” “包间吧。” “好的,您请这边走。” 清若放在才手机上搜索的时候已经看到了不少图片,不过现在再开他们家的装修确实很有傣族的特色也非常好看,清若一边走一边好奇的欣赏装饰摆设,侍者笑着问道,“二位是第一次来我们店吗?” 樊峋不大可能和陌生人愉快的聊起来,清若接了话,“嗯,第一次来。” 侍者便放慢了脚步,顺便一边走一边给两人介绍,清若听得津津有味,“二位,我们的包间也各有特色,有‘yamwan’这是傣语里面春天的意思,‘’”侍者笑了笑,看了两人挽着的手臂,“是傣语里面我爱你的意思。” 樊峋转头,“就这个包间。” 清若噌的红了脸,低了头,侍者也抿唇笑了笑,给了清若一个善意的眼神。 把两人带到包间后点菜依旧是这个侍者负责,清若还有些羞,之后便是樊峋全全负责。 包间里用的是竹桌,比较矮,樊峋长手长脚的有些不方便,不得不把脚放到了旁边。 还是端坐得一本正经的模样,听着侍者介绍了几样特色菜之类点了单。 最后还不忘加上一句,“先给我们上一份热饮,谢谢。” 大概真的侍者所说包间布置都各有特色,应了这些包间的名字,清若他们现在所在这个包间,桌子不算大,椅子只有两个,另外角落放着一个小的儿童椅,而包间里的布置,大多都是一对的物件。 虽然都是些民族特色的物件,没有太过突显的示爱,不过有了方才侍者的介绍,怎么看都觉得整个屋子都是粉红泡泡在到处飘。 清若原本红着脸颊不看樊峋,只认真打量包间的布局,结果越看越羞了。 樊峋压着心里痒痒麻麻的感觉,从大衣口袋里掏出她的手机递到她面前,“应该还有一会才上菜。” 清若赶紧低着头打开手机开始看网页分散注意力,闷着头声音小小的,“嗯。” 留给樊峋一个黑黝黝的头顶。 樊峋忍了忍,没忍住,抬手从桌子上伸过去摸了摸她的头发。 清若抬头,瞪着他亮晶晶的大眼睛里面半娇半雾,一点都不像瞪人反而像是撒娇的勾。 樊峋稳着心神冲她笑了笑,“吃完饭我们去逛超市吧,家里有好多东西要添。” 一转移话题清若就忘记了刚刚为什么瞪他,樊峋的大掌还在她头顶上,和他说话的时候还无意识的蹭了两下,“好呀。正好买点蔬菜,晚上在家吃饭。” 家这个字,真的莫名其妙的会让人觉得四肢百骸都是泛软的热。 樊峋眉目温柔,点头,“好。” 两个人吃着饭,虽然有两样菜是凉菜有些凉,不过屋子里暖气足,加上心情好,一点没觉得不舒服,反而外面飘着雪,和另一个人一起吃凉菜都成了很奇妙的体验。 结账的时候收银台两个服务员,一男一女,女的在那边算单,樊峋站在那准备付钱,男的服务员则是礼貌的朝清若点了点头,“小姐,方便问一下您和先生的姓氏吗?” 清若看了一眼樊峋,樊峋一只手拿着钱包,转过头来朝着她轻轻点了点头,另一只手伸过来握住了她的手掌。 “我姓傅,这位先生姓樊。” “好的。”侍者朝两个人笑了笑,而后低头忙活,收银台有些高,清若没刻意垫脚,看不清里面在干嘛。 樊峋付了钱,男性服务员递出来一件东西,送了清若两个小木桶,一只只有手掌的一半大,另一只只有手掌三分之一的大小。 两个小木桶用红丝线绑在一起,系了一个漂亮的蝴蝶结,而清若仔细看了看,两个木桶雕刻的图案旁边,都有一个小小的‘f’。 清若抬头跟樊峋说,“樊峋,我越来越喜欢这家店了。” 樊峋轻笑,半拥着她出门,给她推开玻璃门,“那我们以后常来。” “好。”(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12章 樊峋(12) 今年的除夕,是两家人一起过的,在樊峋和清若家里。 这是樊峋第一次,和父母,还有对方父母一起过除夕,家里他和清若之前一个星期便开始从超市卖场买东西回来布置,整个屋子一改先前庄重的华丽,现在全是热闹的节日气氛。 说实话,樊峋有些慌,华夏民族向来对春节有些非同一般的看重,这是一年的伊始,也是冬去春来的万物复苏的开端。 但是樊峋已经很多年没有和老爷子一起过春节了,就是春节时候接了谈合作的事出了国,也会刻意避开一些繁华的唐人街,除去唐人街,国外的春节气氛自然大大减弱。 以至于这一次和清若提前买东西忙前忙后他都是有些恍惚的。 两家的老人早早的就过来了,清若这边倒是父母带着健在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而庄女士这边老一辈都不在了,不过他们还带了老宅里面的老人和一些佣人,毕竟这么多人的年夜饭,他们是要下厨,但是还有有人帮忙会顺畅一些。 因为尊敬,清若父母那边之前几个月樊峋接触的时候就已经把家里的钥匙给了两位老人一份,而庄女士这边,自然也是有他钥匙的。 大概是打电话联系过,所以他们一大群人四辆车子是一起来的。 樊峋听见院子里汽车的声音原本就晕乎乎的脑子简直变成了一片浆糊。 站在落地窗前看着这一大群人相互招呼着热热闹闹的进了家门。 拖鞋等等是他和清若早早就准备好的,甚至腾空了门口的两个鞋柜方便两家过来的人,而衣帽架等等东西也是早就准备好的。 食材水果都是昨天预定好今早会有人送来的,这会才八点多,只有水果先送来的,食材应该还要一会才会送来。 樊峋晕乎乎的一边想问题一边听着楼下热闹起来,突然意识到,清若还在睡。 清若这个冬天赖床的毛病,从放寒假之后就更严重了,他也知道她那段时间在学校累坏了,所以她回来之后更是纵着,完全就是放任,现在两个人的午饭几乎都是他做。 两个人分房睡两家家长都是知道的,心里有什么想法不知道,但是大概是他们两在一起相处的状态越来越好,两边家长都没提任何意见。 现在樊峋却有些头疼,庄女士一惯爱挑毛病又要求严格,今天大过年的,清若赖床庄女士会不会有想法。 他倒是无所谓庄女士的心情,他就怕一会庄女士说了两句不好听的让他的小姑娘心里不舒服。 脑子里才这么一个念头,樊峋已经抬脚往下走了。 屋子里热热闹闹的,庄女士带来的帮佣们已经给清若那边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倒上了热茶,而樊夏安则和清若的父亲在下棋,庄女士和清若的母亲进了厨房。 楼梯上铺着地毯,走路没什么声音,不过楼梯正对着客厅,他一下来大家都看见了。 樊峋端上了礼貌乖巧小辈的笑容,“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而后转向樊夏安和清若父亲,“爸。你们来了。” 几个老人不知道他和清若分房睡,和樊峋见过几次面,在外面吃过一次饭,在家里吃过几次饭,每次樊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周到细致,何况樊峋模样好,又是樊夏安的儿子,四个老人都非常满意,这会见他大早上已经穿戴整齐干净,都招呼他过去说话。 樊峋心里惦记着清若,但也没敷衍几个老人,说了一会话,乖乖的起身,“我去厨房看看妈。” 庄女士从小到现在最不缺的就是人照顾,对于下厨,只能说有兴致的时候偶尔试试手,现在在厨房里也不过是和清若母亲说这话,两个人商量着晚上的年夜饭做些什么,图一热闹气氛。 见樊峋进来,庄女士问他,“吃早餐了吗?” 樊峋点了点头。 庄女士还把帮佣切好的水果装盘,因为外面四个老人牙口的原因,水果分了好几份,视线落在樊峋整齐的妆容上看了一下又低下头去挑着水果装盘,“小若呢?” 樊峋心里不怎么舒服,如果庄女士对他挑刺,他顶多是无动于衷,如果是清若……樊峋叹了口气,他舍不得呀。 于是背着手站在门口,目光有些深,口吻却特别沉稳,“还在睡,如果你们需要她帮忙我去叫她起来。” 厨房里这么多人,显然是用不到她帮忙的。 不过清若的母亲倒是点了点头,“去把她叫起来吧。” 樊峋没动,只是看着庄女士等着她表态。 庄女士抬头似笑非笑的看了他一眼,樊峋那点小心思,“不用了,这么多人让她来干嘛,让她睡着吧,难得有时间睡得懒觉。” 一半是说给樊峋听的,一半是说给清若母亲听的。 庄女士那一眼,樊峋也知道她看出自己的心思了,不过无所谓,这件事上面,他的态度不会有退让。 庄女士装好了水果,朝樊峋招招手,“来帮我一起抬去给爷爷奶奶。” “嗯。”樊峋上前,抬了两个盘子,庄女士交代着两个盘子分别是给谁的,自己也抬了两个出来。 水果给几位老人之后拉着樊峋的手袖走到了隔间,而后双手环胸仰着头打量樊峋。 庄女士的目光,不太客气。 樊峋也没退让,冷沉着脸。 庄女士却突然笑了笑,整个人温善下来,“看来,是对小若认真了?” 樊峋没接话。 庄女士也不恼,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拍了拍樊峋的肩膀,“不让你叫她起床,不过你去房间里陪她说说话,外面也用不上你帮忙,屋子里这么大动静,小若肯定醒了。” 樊峋一言不发就往外走,直接走向清若的房间。 抬手轻轻敲了敲门,“清若,醒了吗。” “醒了,进来吧。” 樊峋进了屋,绕过小客厅,就看见小姑娘穿着珊瑚绒的长袖睡衣,手肘撑在枕头上撑着下巴看着他。 表情还是懒懒的。 樊峋轻笑,走过去揉了揉她的脑袋,“还不起。” 清若孩子气的把头靠在枕头上蹭了蹭,“不想起,这大清早的,过节好麻烦。” 樊峋也这么觉得,不过话却没说出来,笑了笑没接话,走到柜子前抽了一本三毛的书,而后走到床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上次从清若宿舍回来之后,他确实让助理给他买了三毛的书,而且之后闲下来便会翻一翻看一看,现在抽的这本他最近在看,还没看完。 “你睡吧,我在这看书,外面用不上我。” 说完便低头翻开书开始看。 清若抱着被子看他,因为困顿,眼睛半眯着,看了一会突然认真的说,“樊峋,你真好看。” 樊峋脸就红了,握拳抵唇轻咳,凶凶的威胁她,“不睡就起来。” 清若立马躺下还翻了个身背对着他。 樊峋看着她的后脑勺略微失神。 屋子虽然隔音不错,但是架不住外面人多还格外热闹,加上又是那么多老人在外面,清若躺了一会也没睡着。 在床上翻着身唉声叹气。 樊峋被她那一声声叹气叹得心里一抽一拧的,这人,怎么就这么讨厌呢。 把书合起来放在旁边的小桌子上,樊峋咬牙切齿的站起来走到床边,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冷声问,“你睡不睡?” 清若醒了好一会了,人也清醒了,这会看着樊峋这冷邦邦的面容,眼神格外认真,也不说话,就那样专注认真的看着他。 樊峋都被她看得心虚了,清若却突然笑起来。 晃得樊峋全身都开始不对劲了。 樊峋刚才那会弯着腰和她说话,清若抬手拉着他的衣领,然后手指间往两边扯了扯,樊峋也没定着身子,任由她拉得左摇右晃的。 声音软软的叫他,“樊峋~” 樊峋身子左摇右晃的,眼睛却一直定在她脸上,这会叹了口气,而后身子越来越往下压,到了她头顶上方隔着一拳的距离,温柔开口,“清若,让我亲一下。” 说话间,清凉带着薄荷的牙膏味和他身上的清幽的冷香混在一起,随着气流一下一下的往清若鼻翼,脸颊,还有嘴唇上涌。 清若下意识眨了一下眼睛,还没回答。 樊峋已经把最后一拳头的距离压为零。 他的唇落在清若的唇上,却没有再进一步的动作,温厚的大掌落在了她的眼睛上,视线被遮盖,一片黑暗中樊峋的唇含着她的唇,而后伸出舌头,仔仔细细的舔了她的唇。 而后直起身,还有没有挪开她眼睛上的手,只是在她床边蹲下,而后小心的问她,“我们在一起吧。” 他怕挪开手,看见她的眼睛,所有话都说不下去了。 在那双眼睛面前,他总是愧对。 前两天帝都一直在下雨,昨晚雪停了,今天大概会出太阳。 樊峋有些紧张的看着清若,清若开口,他更是不想错过任何一个音节。 “樊峋,你看一下出太阳了吗。” 樊峋下意识的扭头看向窗外,手被两只小手拉住,他怕弄疼她,手上一直没用劲,现在被拉着挪了一个地方,而后他感觉手掌心被温热的柔软的东西贴上。 亲吻了一下后,他听见她有些害羞,却带着柔和的笑意,“好。”(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13章 樊峋(13) 今天的重点是年夜饭,好几样汤都是要熬好几个小时才能入味的,所以午饭没怎么好好做,忙年夜饭的继续忙年夜饭,清若母亲和庄女士做了面条,煮了饺子,又做了几样小菜,大家就这么吃了。 而后是樊峋和清若去贴对联,樊峋往年从来没贴过,所有门上都是干干净净,只是清若拿着毛巾去擦了擦灰尘。 大概是真正确定下了关系,樊峋一分钟都不想放开她的手,走哪牵哪,一屋子家长都看得眼神扫他们好几次樊峋就当做没看见。 两个人站在院子外面,樊峋脚下踩着椅子,手里拿着对联,清若站在后面指挥。 “再高一点,左边一点。好了。” 樊峋小心翼翼的贴上去。 如此循环,屋子里没扇门两个人都买了要贴的东西,卧室贴福字,书房和其他房间就贴一下清若选的觉得好看的图案。 房子里本来就布置过一番,这么折腾下来更是扫眼过去就能看到喜庆的红色。 两个人贴完了一楼才开始贴二楼,最后贴的是樊峋的房间。 贴完了最后一个字,樊峋把鼻尖冒汗珠珠脸颊粉扑扑的小姑娘直接从后面环着圈在自己和门的中间。 清若手上还带着胶带和剪刀,手背推了推樊峋,声音却没什么威慑力,“别闹。” 樊峋抱着她,摇着头蹭了蹭,“不,要闹,我现在觉得自己十五岁,晚上你要陪我一起放烟花。” “……” 清若沉默。 樊峋在她身后偷笑。 清若脸面对着房间门上大大的福字,后背贴着樊峋。 樊峋环着她的腰,伸手拧开房间门。 而后就这么从后面用着清若步子小小的往里面走。 一边走一边还开始讲,“以后把你的梳妆台搬到这里。这个沙发要换,换一张更大更宽的,地上要重新扑地毯,把旁边的房间打通,可以做一个小吧台。” “阳台要重新装修,把下面的卧室改成大的衣帽间和上面打通,正好你不是说里面的衣帽间衣服已经放不下了……” 清若一边听一边笑,实在忍不住打断,“行行行,但是这些都是以后的事吧,你都想哪去了。” 樊峋抱着她没松手,走到床边弯下腰把人抱起来扔到床上,自己跟着压上去,看她惊讶瞪大的眼睛,好笑的亲上去,“我就是试一试和你躺在一起什么感觉。” 而后又亲了一下她的鼻子,“不知道,不过似乎已经想到我们八十岁了。” 清若侧了一下身子,樊峋也乖乖在她身边躺下,她斜躺着戏谑的问他,“八十岁哦?那要生几个孩子?” 樊峋突然皱眉,“没想到生孩子这个问题,好不容易两人世界……”而后看着她不高兴的扯了扯嘴角,“孩子再说吧,有就有,没有~”他明显眼角眉梢都扬起来了。 清若伸手过去捏了捏他的脸,“你呀~” 晚上樊峋还真的拖着清若去和他放烟花了。 他们准备的年货里倒是没有烟花,不过过年前不少人来给樊峋送礼,各种各样挺全的,烟花当然是有的,樊峋兴致勃勃从杂物间里翻出一大堆烟花,而后拉着清若在门口穿戴好之后出了门。 年夜饭热闹,人太多餐桌坐不下,不过庄女士那边早有安排,客厅足够大,把沙发往后挪了挪,换了一张很大的桌子,而且刚好在客厅一边吃饭一边看春晚,几个老人都很开心。 这会客厅的落地窗窗帘开着,天虽然暗了但是院子里有灯,而且天空中各式各样的烟花一直在不断炸开,虽然亮起来的光线五颜六色的,但在这样的节日里让人不觉得烦躁只有喜悦。 一屋子人就看着樊峋这么活力满满的拉着清若折腾,还拿了不少放在手上甩着玩的和清若一人拿两根闹得满院子的跑。 清若的父亲也算是对樊峋从小看到大的,这时候不由感慨一句,“峋子倒是好些年没有这么活波了。” 说话间转头去看樊夏安,才发现樊夏安和身边的庄女士都眼神放空的看着窗外,似乎身边的声音都没听进去,也不再说什么,转而照顾着四个老人吃饭和他们说话。 两个人在院子里跑了好一会,闹得一身的汗,清若玩着玩着也来了兴致,最后樊峋搬出来的一大堆烟花全被两人放完了。 樊峋最后留了一个特别大的烟花。 拉着清若站在角落里,自己去点火,点了火就往清若那边跑,真的是跑。 两个人中午那会要贴对联都换了休闲装,现在动起来也方便。 清若捂着耳朵朝他笑得眉眼弯弯,“樊峋~快过来。” 他忍不住应声,“好,来了。” 而后跑到她身边,清若伸手来拉他,樊峋就着拉着她的手绕到她身后把人抱在怀里。 “嘭!”这个烟花炸开非常大也很好看,同时打出去的声音也非常大。 清若捂着耳朵身子还是条件反射缩了一下,樊峋两只手压在她手上帮她捂着耳朵,唇落在她的发顶,“不怕,我在后面。” 庄女士眼泪吧嗒落下来才回过神来,没来得及去擦眼泪,当即翻了身边的手机拍了照。 隔得远,画面放大后有些模糊,但是两个人身子贴着而站,穿的又是情侣款的衣物,樊峋高着清若一个头,帮她捂着耳朵,清若仰头看烟火,樊峋吻落在她发顶却在看着她。 这样的画面,即便是模糊,光线不清晰,也会让她珍藏一辈子。 庄女士头一次在人前没了一惯的要强,背过身去小声的哭了起来。 一桌子人都劝她,“这是好事。”“这是好事。” 她当然知道这是好事,可是就是,停不下来。 一直到两人牵着手回屋庄女士才彻底收住了眼泪。 两个人一回来就觉得屋子里气氛不对。 庄女士更是眼睛红得跟兔子似的。 樊峋什么都没问,牵着清若在先前两人的位置上坐下,认认真真的看着一桌子人开口,“爷爷奶奶,外公外婆,爸妈。我和清若的婚宴你们看看什么时间合适,等天气暖和一点我们就举行婚宴,你们那边要请的人我会安排助理去统计,其他的我和清若自己安排准备。” 庄女士刚刚虽然没哭出声,但是眼泪一直没断,这会声音哑哑的,“我们帮你们安排,这些事上面细节麻烦得很,你们就安心等着就行了。” 樊峋转头看清若,清若也刚好这时候抬头看他,樊峋勾了勾唇,眼睛这么盯着清若,话是和庄女士说的,“不用,我们自己来。” 庄女士也不知道现在该哭还是该笑,表情有些奇怪,点了点头。 气氛有些怪,清若的爷爷奶奶,外公外婆,这时候居然拿出来红包。 两边老人一边准备了两个红包,大的给樊峋,小的给清若。 “来来来,收了压岁钱,岁岁年年平安喜乐。” 两个老人见他们感情这样好,乐得见牙不见眼。 樊峋之前就给四个老人准备好了红包,不过没想到他们也给自己和清若准备了,一时间有些愣住。 清若已经笑眯眯的拉着他站起身,轻轻在他掌心划了划,而后乖乖的弯腰接过,“谢谢爷爷奶奶,谢谢外公外婆。” 樊峋赶紧跟着收下道谢。 樊夏安也给四个老人准备了红包,年夜饭吃完和樊峋一起给老人,四个老人不要,最后还是清若抱着手臂撒娇一顿磨收下了。 这时候樊峋却和清若的父母在小隔间里。 清若父亲拍了拍樊峋的肩膀,眼神有些沉,话却不重,“想好了?” 樊峋重重的点了点头。 清若父亲还要说话,被清若母亲拉住,她眼圈也有些红,“诶,那就好好过日子。” 包里拿出两个红包递给樊峋,樊峋伸手就挡,清若母亲笑了笑,声音沙沙的,“不多,只是我们做长辈的给你们一个吉利,一个是小若的,一个是你的。” 樊峋伸手接了,手里捏着两个红包,勾起笑容,“谢谢爸,谢谢妈。” 四个老人年纪大了,守岁守不住,清若父母就带着老人先回去了。 樊峋要送人,不过被樊夏安拦住了,让他在家里陪着清若,以往家里只有他和庄女士两个人过年,也不兴守岁很多年了,正好一起送四个老人之后他们也回去了。 樊峋在院子门口送人,天气冷,所有人都不让清若出门,清若就没出门。 等樊峋回来之后就听见屋子里咯咯咯的笑声。 樊峋关了门,换了鞋往客厅走,“开心什么呢?” 小姑娘拖鞋脱在地上,两只腿都在沙发上,沙发上放着一串的红包,然后小姑娘捧着钱,冲他挥手,“樊峋~樊峋~我拿了好多压岁钱。” 庄女士没给樊峋准备红包,但是给清若准备了,厚度可观,数额不小。 樊峋啧了一声,“小财迷。” 清若乐呵呵的拿着手里的钱一扇一扇的,“明天我们去逛街吧,我给你□□节礼物。” “好呀。”樊峋走到她身边坐下,看她眉开眼笑的样子伸手温柔的拉住了她一只手,看着她认真的开口。“清若,你可以不换工作,我以后每天下班过去你学校。” 清若放下手里的钱,偏头看他,眨了眨眼睛,“很麻烦。” “没关系,五点半下班,过去正好吃晚饭,早上早起半个小时就行了,反正我是老板,迟到了又不用扣工资。” 清若就忍不住笑,樊峋搂着她的腰,拍着她的背缓缓的给她顺气,看着电视里的春晚开始倒数,听着自己胸膛里心脏砰砰砰的跳,在欢呼声的新年快乐里低头吻她,含着她的唇轻声道,“都好,你在我身边就都好,怎样都可以。” 只要她在,只要她笑,什么都好。(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14章 申公虞(1) 他是站在万人之上的皇,是整个天下之主,也是,苟且的蝼蚁。 生母在他出生时便已经死亡,小时候能活下来依那女人一句话,说的是贱命好活。没有早死夭折,也或者是他实在没有半点威胁力,就连后宫里其他妃子皇子都不愿在他身上再浪费时间对付。 那女人的祖父是三朝元老,父亲是手握重兵的将军,从进宫便是一路荣华贵进,一路荣登皇后之位,哪怕她没有孩子。 而后老皇帝老了,一个冬日里的伤寒几乎要了他半条命,所有人都还高呼着万岁,但是谁都知道,这老家伙命不久矣了。 后宫朝堂都是一派风雨欲来。 那女人什么都有,什么都不缺,偏偏没有孩子,就是女儿也没有一个。 这到不是那个老混蛋的问题,毕竟后宫里的皇子可不算少,而且,那女人和她背后的家族,为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孩子,可没少给老家伙带绿帽子。 可是没有。 有时候他常常在想,这大概就是报应,哪怕她什么都有,老天就是不给她一个孩子,权势通天又能如何。 后来,皇位的纷争中他自然作为最容易控制的棋子被那女人选中,五岁登基,那女人称皇太后,垂帘听政。 十四岁,皇帝大婚,娶的是太后家族里的贵女。 第一年生了个女儿,他有多高兴。 第二年,他有了第一个皇子,朝堂天下一派吉庆。 然后,他知道他的利用价值已经用完了。 第二年冬,他染上恶疾,来年春,寻遍天下名医而不治身亡。 登基十一年。 他是天下最尊贵皇,也是天下最低贱的奴。 一举一动,甚至圆房都由不得自己一丝半点的意志。 守不住祖宗留下来的江山,更守不住自己的命。 这样的人生,再来一遍又有什么意义。 何况他不仅身子,就是灵魂也早已死气沉沉,再来一遍,也不过是再死一次。 申公虞躺在宽大舒适的龙床上,看着顶头的黄明帐子眼神放空。 身边伺候的内侍常青第三次弯腰上前,“陛下,您该起身了。” 申公虞就当没听见,他身边这些人,所有伺候的内侍宫女,就是卧龙殿里面最低等的杂物奴役,都是太后的人,当年生下了皇子,那女人要他死,他即便是喝一口水也会染上恶疾。 半响没听龙床上的人有所反应,常青稍微抬起头看,龙床上的‘孩子’平躺着,姿势是皇家典范,规规矩矩没有半点出格不妥,眼神看着头上的黄明帐,似乎,完全没有理他的打算。 常青噗通一声跪下,紧跟着整个殿里的人都跪下。 “还请陛下起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常青这一声喊完,紧跟着整个殿里都是整齐响亮的声音,“还请陛下起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申公虞懒洋洋的侧了身子,一张有些瘦到难看的小脸衬着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有些怖人,眼神无波无澜的看着一屋子跪下的人,而后翻了个身,直接背向这些人,顺便把被子盖在了头上。 申公虞这时才登基三个月,这三个月,一直是战战兢兢小心胆怯,生怕自己有一点不妥当的地方被上官芸婉借此开罪。 大概也是睡不安稳,平常天刚蒙蒙亮,常青才入殿他便已经自己醒了,而后便是紧张兮兮的问道,“我……朕是不是该起身了。” 所以常青一直没觉得伺候他是个多难的差事,何况他七岁入内府,师傅手底下走了五载,自己伺候贵人主子二十载有余,这宫里风云他看得门清,加上心里活络认得清自己的位置,这也才被上官芸婉送来做申公虞的贴身内侍。 今儿个,倒是奇了。 常青见他背过了身子也不急。 也没等申公虞叫他平身,自己已经摆着拂尘站了起来,拂尘随意的扫了扫衣摆,弯腰在申公虞头顶上方轻声道,“陛下,今儿个是若公主回宫之日,您和若公主已经一年多未见……太后特意吩咐过让今日您不用上朝,去见见若公主,姐弟两叙叙旧。” 一个太后,吩咐一个皇帝今日不用上朝,从常青嘴巴里说出来却好像是天经地义的事。 申公虞讽刺的勾了勾嘴角,不过也是,都是上官芸婉的走狗,何况她还是垂帘听政的太后。 不过……申公虞皱了皱眉,若公主? 姐弟两? 他是有一个姐姐的,而且是一母同胞。 只是在他记忆里,他出生那年,他母妃遭了算计,出生时没防住丫鬟的异心,生他时候大出血,导致他从小便体弱,而他母妃却是没有就回来。 而那年,他的姐姐六岁,据说是聪明可爱又乖巧漂亮,平日里颇得老皇帝喜欢,他母妃去了,老皇帝虽然不喜欢他,对他也不闻不问,但是却是怜惜他姐姐年幼失了母妃,当时多有照拂。 结果显而易见,来年他的姐姐变得了怪病,还是会传染的那种,没一个月就死了。 那个姐姐,是叫申公清若,平日里大家都称呼若公主。 申公虞蹙着眉,上一世的记忆确实是这样的,申公清若的死的时候他一岁都没有,没有任何记忆,自然之后的生命里更没有任何关于这个人的记忆,只是他登基之后似乎是追加了一个什么固伦公主的封号。 而现在,他确定自己是重活过来在自己五岁,刚刚登基三个月的时候。 所有事情都和自己记忆中没有任何偏差,但是偏偏他没有任何关于这个若公主的记忆。 这就奇怪了。 不过,申公虞还是对此不敢兴趣,依旧没有任何动作一言不发。 常青心里微微叹了口气,到底是个孩子,还是看不清现在的形势,并不是当了三个月皇帝就真的可以摆皇帝架子的。 不过不管怎么样,人家始终是主,他在背后再如何,也只是个奴才。 从龙床前退下龙床台,转身准备吩咐身边的小内侍去同知道太后那边,还未说话,便被一道娇俏亮丽的声音打断。 “皇弟你是不是赖床了呀,姐姐都等你半响了,见不到人只好自己来了。” 说话间,外间传来宫人们行礼问安的声音,“参见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爽朗的声音干净而透着无限生命力,“免礼免礼。” 脚步声,说话声越发近了,常青不再说话,带着一屋子的宫人们准备行李,其他宫人跪下,常青却只是半弯了腰,“参见公主殿下,殿下万福金安。” 常青说完话便抬起了头,清若也刚好进来。 她刚从万佛寺为皇家祈福回来,身上的装扮还很素淡,一身简简单单没有过多花纹的淡青色裙褥,发簪头饰亦是只一套简单的白玉头面。 十一岁的女孩子她偏身形高挑的,面容还未完全长开,可是集合了皇家和她母妃的优点,五官精致,一双凤眼已经带上了风情,又是皇家之人,眉眼间是十一岁女孩子的俏丽和威严的混合。 走路时因为急切步伐迈得稍大,可是一举一动皆是风范典贵。 嘴角带着的笑容既让人瞧着温和却有有些疏离感。 这宫里,申公虞这一辈的皇子,剩下的只有两个,一个瞎了眼睛,一个瘸了腿,加上一个登上皇位还是命不由己的申公虞,行为动作倒是都是皇家出来的教养,但是气度气势,确实差得远。 公主倒是存得多,可是上到上公主已经招驸马生了孩子二十七八,下到还在三四岁的小公主,但凡在这皇宫中,谁不是时时惦记着自己的小命而敏感谨慎。 可是这申公清若,倒真的像一直在皇宫中,由皇帝捧在手心悉心培养出来的气场修为。 屋子里其他人还跪着,只有常青站着,清若原本大步的步伐稍稍一顿,站定在常青面前。 常青三十二岁正是男人身体智力巅峰的时期,虽是内侍,但是他没吃多少苦,从小也算好吃好穿养活,所以现在身形比一般男人还要高一点。 十一岁的清若,几乎只到他胸口的位置。 两人中间隔着两步,清若一双凤眼满是笑意,稍微抬着下巴看着常青,眼神定在常青脸上,话却是对整个屋子的其他宫人说的,“免礼吧。” 她的声音是小女孩的甜软,带着笑意面容柔和,加着长得好看,怎么看都叫人感慨一句娇艳动人。 可是常青却突然后背呲起了汗毛。他在宫里这几十载能混到现在这样如鱼得水,固然脑子是一方面,但是只有脑子远远不够,他还有从小就惊人的动物一般的直觉。 ‘噗通’一声,常青重重跪下。 膝盖砸在黑墨玉铺成的殿内地上砸得脆响。 而后双手贴地给清若行了宫里最高规格的大礼,“奴才恭迎公主回宫,公主为大梁祈福造福天下百姓,公主万福金安,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常青是伺候申公虞的宫人里面地位最高的,平日里也都是看他的眼色行事。 申公虞这一跪一喊,整个屋子的宫人都跪下重复了一遍他的话。 比早晨叫申公虞起身时声响还要大。 这一次常青没有抬头,额头贴着地。视线里是淡青色的鞋,上头绣着一朵白色的花朵,御花园聚着整个大梁又或是其余邻国的奇花异草,有宫人悉心照料,长得端正花朵也开得秀美。 他认得出里面每一种花,但是这双鞋上绣的花,他没见过。 屋子里安安静静的,随后是小姑娘懒洋洋似乎不太在意的声音,“行了,起身吧。” 常青又是一叩首,“谢公主殿下。” 申公虞从床上坐起来,看着那个上辈子从未出现过,他极度陌生,这辈子却是他‘亲姐姐’的人,扯了扯嘴角。 好像,有点好玩了。(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15章 申公虞 清若进门便对着申公虞的龙床,见到床上的人翻身起来了,朝他灿烂一笑,隔着左右不过五米的距离,还抬起手臂冲他挥了挥,“皇弟,姐姐回来了~” 申公虞面无表情,哟~还真是他的好姐姐呀。 常青已经站起了身,清若摆摆手,“母后不是说皇弟不用上朝吗?你带着人下去准备早膳吧,本宫来负责皇弟起身,顺便和皇弟说说悄悄话。” 她这么直接了当的把悄悄话说出来,常青反而找不到任何理由留人了,只得点头应是,“是,公主殿下。” 常青带着宫人退出了内殿,清若还在最后一个人走出去的时候直接就把门重重的一关。 走在最后的宫人一看后面关起来的门有些心慌,太后交代的可是皇帝身边时时刻刻都要留人,这下怎么交代。 关门声大家都听见了,现下都看向常青。 常青盯着被关起来的门眼神沉了沉,而后摇了摇头,开口吩咐,“去御膳房给陛下和公主传早膳。”那宫人领命出门,常青又出声道,“记得传公主喜好的膳食。” 屋子里关了门,不过内殿里所有帘子都已经被拉开,采光非常好的内殿这会处处透着亮眼的阳光,映射着屋里四处金黄的摆设整个屋子都有种波光粼粼的光线感。 清若嘴角带着笑,友好善意而透着点心疼,一步一步朝床上坐着眯着眼毫不客气打量她的小家伙走去。 他的戒备表现得非常明显,甚至眼神里已经开始漫延出恶意以及杀意。 清若失声笑道,“怎么,不认识姐姐了?” 申公虞还没搞清楚状况,拥着被子往后退了退,双手环胸,冷冰冰的开口,“说吧,你是哪里来的?” 清若眉眼弯弯,脚步不停,“去年奉太后旨意去给万佛寺给大梁和皇家祈福,今日刚回来,先皇的七公主,你一母同胞的姐姐,申公清若。” 走到龙床面前,偏了偏头,“这样解释,知道我是哪里来的了吗?” “滚出去。”说完申公虞直接别过了头,不想再和这人有任何交谈和接触。 被子却突然被掀开。 申公虞怒目而瞪,“让你滚出去。” 话还没说完,手臂已经被人扣住,并且强行把他从床上拉得站了起来。 他这几年没吃好,没穿好,还天天担惊受怕,身子比寻常人家五岁孩子还要矮,还要瘦。 清若本就比同龄人高挑,穿着裙褥看着瘦,手上的力气却很大。 毫不费劲就提起了申公虞。 申公虞直接伸手就要掐她喉咙。 手被清若轻轻松松挡住,她似乎有些苦恼。 落在他屁股上的巴掌却一点不含糊,“臭小子,你以为当了皇帝就可以和姐姐没大没小了吗,还赖床,还让我滚,还瞪我。” 每说一句,申公虞的屁股就被她啪的拍一下。 申公虞上辈子就算最后死,但也没被谁打过,更别说是屁股这样很羞羞又很恼人的位置。 一时间竟然懵逼了,等到清若拿起旁边托盘上的龙袍给他穿的时候申公虞才猛地反应过来。 “!!”卧槽,这个不知道哪里来的死女人居然敢打朕的屁股!啊啊啊! 申公虞抬脚就要踢,又被人轻松捏住,他这般站在床上才差不多和清若站在旁边一样高。 抬脚不成,又想出手,又被轻松挡住,申公虞想都没想就要拿头去撞,清若一只手捏着他一只手,一只手却捏住了他两只手的手腕扣在一起,身子稍微后仰躲过他的脑袋,眼睛里满满的笑意,话语也说得轻巧随意,“看来皇弟挺有活力的吗,这样皇姐就放心多了。” 皇姐你妹,谁是你皇弟,你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鬼东西。 申公虞一撞不成再撞,结果十多下愣是一下没撞到,连清若衣角头发丝都没碰到,早上醒过来发现自己重生了想了太多事情,本来心情就沉重又没用早膳,加上身体底子不好,这么一折腾反而把自己弄得头晕脑胀浑身无力。 而后被清若带着温柔的笑意轻松镇压,开始给他穿衣服。 “来,皇弟乖,姐姐给你穿衣服,下午给你买糖糖哦~” “啊!死女人,朕要杀了你!” 外殿里一屋子宫人面面相觑,坐在椅子上抬着茶杯的常青也是双手一僵,被茶杯烫到了才回神,确实非常淡定一本正经的低头继续喝茶。 杯盖盖上,茶盏放到旁边的梨花木桌上,声音不大不小,上好的瓷茶盏发出的声音很清很透,常青轻轻咳了一声,似乎是自言自语,“这宫里的奴才,只有聋的,瞎的,才是最长命的。” 一些正在低着头轻声窃窃私语的宫人们立马闭嘴,低头做自己事。 大概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内殿的门被打开,外间的宫人全部低着头不敢抬头打量,常青已经迎了过去,弯腰在门口,一只手抬起,低着头恭敬而小心卑微的道,“早膳已经备好了。” 他的手空空的,没有人搭上了。 视线里是淡青色的鞋子和明黄色绣着龙纹的鞋子,一大一小,一前一后跨过了门坎,也跨过了他的视线。 也没有理他。 常青神色如常,带着恭敬与谦卑,稍微直起点身,还是半弯着腰头压着一点抬头看去。 申公虞只穿好了龙袍,头发未冠,满脸不情愿的被清若强行牵着手,整个人都散发着一股这个年纪不该有的阴沉和戾气。 清若牵着他到了长长的膳桌。 因为清若过来,宫人们早已在下首加了座位摆好了碗筷。 旁边有宫人候着,看见两人过来想要拉开龙椅和给清若备着公主用的膳椅,清若抬手制止了她的动作。 宫人弯腰退开,清若一只手一路牵着申公虞过来,一只手拉开了他的龙椅,而后放开了手,“皇弟,坐吧。” 申公虞之前不配合,她握着他的手可是一点没留力,他身子骨还小,手掌小小的,骨头又软,清若那么大力的捏着,现在整个手都是红通通的。 申公虞更是感觉自己手骨都被她给捏得错位了。 不过一言不发,阴沉着一张瘦得有些恐怖的小脸坐到了椅子上,并把红通通的手状似随意的收到了龙袍衣摆下方没有露出一丁点。 清若笑眯眯的坐到下首给她准备的位置上。 身边伺候的宫人上前来布菜。 清若兴致高,指挥着给她布菜的两个宫女忙前忙后的。 而申公虞那边,筷子都没拿起来,宫女给他布的菜更是一口没吃。 清若面前的五六个装菜的小盘子里装了水晶包,饺子,糕点,和菜肴,这时候笑眯眯的给夹了一个小包子放进了申公虞面前的小盘子里。 申公虞看都不看她。 清若低头吃饭,声音很轻柔也很随意,“宁满溢非亏缺。”偏头眨巴着漂亮的丹凤眼,上挑出绚烂又魅惑的弧度问申公虞,“皇弟,你说是吧?” 申公虞冷眼看她,里面无波无澜似乎只是在看一个冰冷的物件,清若却已经转头开始吃饭了。 申公虞上辈子对她毫无印象,这辈子这突然冒出来的人他也没有任何记忆。 不过这宫里,这世间,血缘亲情又怎样,还有什么人,什么东西是可信的,就连他自己,现在不也在欺骗他了,这具身体,所有的记忆都和他上一世毫无出处,但是看常青和这个殿里宫人的态度就知道,这一世这个公主是真的存在的。 呵,就连他自己都是不可信的。 不过,她说的这句话是对的,宁满溢非亏缺。 他现在好歹还顶着一个皇帝的名号,即便没有丝毫实权,但是那女人再怎样想要一手遮天,她生不出孩子,这宫里剩下的皇子除了他其他人更不能登位,想要名正言顺她上官家做了天下的主,怎么也还得等他十四,和上官家的女人大婚之后生下孩子。 按照上辈子的记忆,还有九年他才会成亲,而那女人第一年生的又是女儿,即便真的天命不能该,距离生下第一个皇子,也还有十年。 何况天命是什么,天命是他大梁申公家不该亡,他重生了。 脑子里转了很多事,也不过就是几个呼吸间。 申公虞眯了眯眼打量面前的人,何必伤神,总归,他现在旁的不行,但是要杀一个上官芸婉不会重视的公主还是容易的。 清若转头朝他甜甜一笑。 申公虞也勾了勾嘴角,像是剧毒的东西,开始一点一点染上亮丽鲜艳的色彩来学会伪装自己。 申公虞提筷子了。 他纵然上一世短短十几年顶着天下至尊的名头也过得千百般不如意,但总归皇家气势典范是有的。 方才他不用膳,常青就过来在身后等着,这会瞧见申公虞的用膳的动作,肢体虽然没有大动作,瞳孔却是猛地一缩。 这宫里活着都不易,艰难的是宫里的贵主们,而作为内侍爬到常青这步不低于宫里贵主的地位,更是要时时留心谨慎。 他心里虽然看轻申公虞,也知道这宫里掌握着生杀大权实际是谁,但作为明面上伺候申公虞的奴才,他自然也要把申公虞观察得细微入骨。 从一些肢体习惯可以看出是申公虞没错。 但是昨日吃饭还有些颤巍巍眼神看着桌子上的肉乱晃的孩子,今日这一顿早膳变化未免太大。 常青心里想了诸多可能,冲击太大,竟叫他一时分了心神。 等着猛的一回神就看见清若已经放在了筷子,一只手肘撑在桌子上,手掌心向上托着自己的下巴稍微抬着下巴笑眯眯的看着他。 今日这么直晃晃眼神接触两次,两次清若视线点矮着他,看着他都要抬着下巴。 他却一点底气都提不起来。 这十一岁的小姑娘,稍微抬着下巴看着你,诡异的有种屈尊降贵的意味。 那么,突然有了变化的申公虞,是不是因为申公清若回来了。 申公清若一年前离宫时先帝还未驾崩,她主动请缨去了万佛寺为大梁和皇家祈福。 那时候还只是十岁的孩子。 祈福,名声上代表着皇家,也是莫大的荣誉与功德,但是万佛寺虽是大梁第一名寺也受皇家供奉,但其清苦,却远超过寻常寺庙。 何况作为去为大梁祈福的申公家人,需要一板一眼依照万佛寺的规矩来,不可有一丝一毫懈怠,只要有一点逾越或做得不够,万佛寺可不卖皇家的面子,立马就能给你把人从寺里‘请’出来。 申公清若,一年前便不是善茬,现在,常青还不想下定论。(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16章 申公虞(3) 用完了膳,申公虞以为这人该滚了,但是事实是这人的脸皮比他想象中要厚。 毕竟是皇帝住的地方,卧龙殿很宽敞,但宽敞之下比不代表着布置简陋,事实上从上两代大梁君王开始便没有提倡过节俭之风,所以整个皇家最重气派和排场,每一件事都要反复折腾。 这皇帝宫殿,一草一木都是经过专业工匠衡量才加以布局的。大梁有二,第一个大梁王朝曾被窃国之贼篡位窃走,而残留下的申公家血脉经过两代人的蛰伏和悉心培养又夺回了这天下,传到申公虞这一代,是第五代,前两任皇帝第一任心系复国,从小文韬武略样样精通,而第二任皇帝由第一任先祖教养培养,从小心系太平盛世。 一生为民伟大举措无数,直到现在也还被说书先生以各个版本流传赞颂。 前面两任皇帝铺下了大好河山,,所以申公虞的祖父,父亲,两任皇帝承了先祖的果实,太平盛世,民心向皇,即便没有太大过错也没有太大建树。 富不过三代,到了申公虞父皇晚期,先祖为皇时对朝堂的威压余威越渐削弱,而先皇晚年又做了不好荒唐事,无心政事。 所以才有了上官家这样的无视皇权,任意放肆。 现在皇宫里的奇珍异宝十有*都放在了上官芸婉的慈宁宫,这卧龙殿的不过是她挑剩下的拿来给申公虞这放着。 不过也是在整个大梁都罕见的物件了。 清若用完膳完全无视了申公虞那明晃晃逐客的眼神,好奇的围着卧龙殿的摆件转悠,一边看还一边伸手去摸,嘴巴里不断的惊叹,“天呀!这个好漂亮!好好看!” “老天!!这是什么!稀世珍宝。” 一幅土包子进城的样子。 她脸皮厚,申公虞不可能真的让人把她扔出去,他没束发,用完膳常青便吩咐了宫女等着要伺候他束发。 申公虞一看清若这个双眼放光的样子就觉得气血上涌,索性眼不见为尽进了内殿去束发。 偏偏这人还不放过他,申公虞坐在巨大的铜镜前,身后是宫女低眉顺眼的给他束发,而铜镜的边角,是某人踩着极度猥琐的步伐偷偷在靠近。 申公虞闭眼,压下满目的鲜红血腥,他真的想杀人了。 意识到脚步声越来越近,申公虞猛地转头向后。 在给他束发的宫女不知道他会有这样的动作,一时间申公虞的头皮被整个扯紧断了几根在空中满满飘落。 而申公虞只是蹙了眉而后满眼冰霜看着身后的人。 她还弯着腰,一只手朝前上抬,似乎正准备从后面拍他一下吓唬他,星光晶亮的眼眸里全是狡黠的笑意,嘴角亦勾着坏笑。 而被他突然转头抓包,她的笑僵在脸上,也僵在眼睛里。 一时间弯着腰木着脸丑而怪异。 身边的宫女突然回神,不过申公虞为什么突然回头,但是她是奴才,扯断了申公虞的头发,这就是事实。 宫女猛的跪在一边磕头,“奴婢该死,奴婢该死。” 空中飘着的几根断发,将将到了贴近地面,又被她的动作带动的空气震动起来在半空中飞扬。 申公虞面无表情,满脸冰霜。 清若却已经站直了腰,收了脸上俏皮的笑意,站着稍微压着下巴看着地上跪地不断求饶的宫女,声音轻软不带情绪,“既然知道该死。那就……”她轻轻闭了闭眼,干净白嫩的脸颊上出现一派佛教悲天悯人的温色,睁开眼看向那宫女也是佛教中怜悯众生的‘渡’,“赐鹤顶红,让她走得平缓一点,别再受折磨。” 根本没有看地上惊到崩溃失神的宫女,清若转头看向在一边的常青,“虽然没教好手底下人基本的东西你也有错,但念在皇弟没受伤,而皇弟平日里偏护依信于你,这次过错就不和你追究了。” “这宫女看着年轻,好好安抚她的家人,好生安排抚慰,既是伺候过皇弟一场,也是她的造化,寺庙里给她立个转生指路灯,望她来生平顺安康。” “唉~”一声轻到极致的叹息,清若闭了眼,脸上似悲似悯,似乎是觉得生命太脆弱以至于她不忍再说下去。 常青被一这系列的独角戏打到有些措手不及的懵逼,见清若闭了眼衣袍一撩就想说话。 这边他才跪下,那边的跪着原本崩溃的宫女却已经很安静接受了这一切,并且向申公虞和清若分别磕了头,“奴婢谢陛下,殿下大恩大德。” 这下清若转头看他,眼睛里还留着对生命的不舍和来自佛教本源的悲天悯人。 看向跪着的常青说话声音极尽轻柔,似乎怕声音大一些又吓唬到了这个脆弱的生命,“常青你怎么跪下了,你不用自责,日后多加注意便行了,皇帝不会与你计较,而皇帝都不与你计较本宫虽然忧心他的身子,可总归还是要听皇帝的。” “好了,起来吧。”说完对常青展颜一笑。 常青持续懵逼,直到那宫女被外面的侍卫来带走,宫女十分配合跟着走了,常青才愣愣的行了个大礼,“奴才谢陛下,谢殿下。” 是了,清若最后那段话,不仅提醒了宫女还有家人不要反抗,何况还承若了在寺庙里立上转生指路灯,那东西,可不是有钱就能立的,必须是活着有威望,或者死得有意义的。 这样的结果,她一个宫女,这一生还有什么不值。 常青脑袋有些发胀,站起身去看清若,刚刚那番话,就是他也不可能一时间这么精妙让人听不出半点刻意威胁。 而清若说这话时候那神态语气,又活脱脱该从寺庙出来的人,心系每一份生命,慈悲为怀的。 常青不知道她是装的还是本性,可是都让他觉得通体生寒的可怕。 清若却已经拿起了方才宫女放下的梳子,站在申公虞身后,替他梳刚才梳到一半的头发。 神态全是姐姐对弟弟的耐心疼爱。 手上的动作有些笨拙,大概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但是力道放得很轻,一点没有弄疼申公虞。 申公虞已经舒服的闭上了眼,而清若嘴角勾着满足的笑意在继续。 而实质上,申公虞是在开心,那个宫女居然这么容易就死了。那可是常青手下四大得力下手之一呀。 他刚刚确实在犹豫,想要发落,但是到底还是底气不足有所顾忌。 所以他现在非常高兴,高兴得想要大笑,所以闭上眼睛,他怕自己忍不住,忍不住看见常青那张吃了屎一样的脸就哈哈大笑。 不管这鬼东西是哪里来的,但是现在,确实非常顺眼。 所以现在清若给他束发,他一点都不反对,甚至清若稍微低头在他耳边说,“皇弟,下午我们去骑马吧。” 声音很轻很软,就和刚刚说让那个宫女去死时候一样软,申公虞一点没犹豫,很干脆的点了点头。 而后,猛地睁开眼,铜镜里的小小少年亦是猛的睁开眼。 身后是站着一手握着他的头发,一手拿着梳子给他梳头发的人。 申公虞猛地转头。 还是和刚才一样的动作,但是这一次,清若的手一方面放松了一段头发,一方面手握着他的头发跟着他的头转了半圈。 所以申公虞这次什么感觉都没有。 常青在旁边原本等着看的心情变得十分隐涩,看得出,清若确实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可就是第一次,也比那做了几百次甚至更多次的宫女细心。 还真是……唉。 “朕不会骑马。”申公虞仰头看着清若,满眼不悦就想反悔。 上一世他只活了十五年,而前面五年没有人过问关心,后面十年都是上官芸婉软禁中生活,上官芸婉巴不得他成为一个残疾人只要最后能留下一个孩子就行,又怎么会找人教他这些东西。 清若低头笑容温暖明媚,“没关系呀,姐姐教你。” 握着梳子的手,伸过来拨开了申公虞转头落下来遮住他额头的头发,“好不好呀。” 好不好呀,有人这么问过申公虞吗,哪怕他当了十年的皇帝。 有人这样温柔耐心的问过他的意见吗。 没有。 他听得最多的,是命令,是来自太后的命令,伺候的下人们的软命令,还有大臣们只给他留了一个选项的选择题。 好不好呀? 申公虞看着她。 清若也看着他,目光很认真,也很虔诚,那是一种申公虞从来没有感受过的,似乎来自全身流动血液的热暖与忠诚。 似乎,这个人,真的和他流着同样的血。 “好。”(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17章 申公虞(4) 皇宫的马场在西宫,隔得远,所以申公虞坐了步撵,清若则是坐了专门为公主们准备的轿子。 宫里除了皇帝,能坐步撵的就是太后,皇后还有妃子,其他等级的嫔妃或者公主皇子,只能以特制的轿子在皇宫中行走。 清若早晨进殿的时候只身一人,常青一直跟在殿内伺候,只是听手下的人来请示说清若带来的宫人没带进殿,怎么安排。 常青让下边的人安排他们去了偏殿专门的宫人休息处,还让人上了好茶和点心。 这会才见到了跟在清若身边的四个人。 两个宫女,一个内侍和一个侍卫模样打扮的人。 一般而言,除了皇帝身边,其他人皇宫里的人在宫里是不能带着贴身侍卫的,只能安排值守宫殿。不过现在这皇宫里先是上官芸婉就已经破了例,而常青今早才在清若几句轻描淡写的言语里损了一个手下,现在见申公虞都毫无表示,自然不可能说任何话。 四个人两个宫女在轿子前方,一左一右,内侍和侍卫在轿子后方一左一右,完全是四方角站得妥定。 常青幼时习过一两式简单直接防身和了断的招式,不算精通但是这么多年看人的眼神练得很准。这四个人的轻盈平稳的步伐稳定缓绵的呼吸皆是习武之人的特有。 那两个宫女他从前在这宫里没见过,两个人宫女面容没有相似处,冷凝的气质倒是看着很相似。 内侍看着十四五岁,也没多大印象,面容白净瞧着模样也格外可爱讨喜,但是眼神一派清凝。 侍卫像是军营出来的,通身带着股锈固铁血的刚刃。 这四个人走到一起,一看就是一个人手底下带出来的。 可是偏偏,这四个人和申公清若那一身淡隽秀丽,若有似无绕着些佛教空灵的气质一点都不相像。 到了马场,申公虞的步撵在前方正在宫人的抬拾下缓缓落下,清若在后面已经掀开了轿子遮布,换了骑马装的少女头发高高束起,一身宝蓝色的骑马装领口袖沿和上面的图案皆是银丝线勾勒,在阳光下一照就整个都在熠熠生辉的反光。 笑容端得明媚却又高雅大方。 清若走到申公虞步撵边,冲他笑着伸手,“皇弟~” 申公虞的步撵慢慢落地,因为清若已经伸了手要扶他,旁边的常青也就没有弯腰伸手。 却不想申公虞是个变脸比翻书还快的,之前在殿里答应来骑马时还对清若笑脸相迎,这会却已经冰霜着一张小脸,眼睛更是没有一丝温度,见人家笑眯眯抬着手要扶他更是理也不理,直接抬脚自己就从步撵上跨了下来要往外走。 常青赶紧上前弯腰伸手让申公虞搭住了,也没去看清若现在什么脸色。 清若却没什么不高兴的样子,见申公虞不搭理她,等着申公虞抬脚走了手放下来也跟在后面走着。 马场这边之前便有宫人来通传过,所以现在所有的宫人和马术师傅都等在两边,见到申公虞穿着明黄色骑马装的身影出现了,听见内侍通传的声音,齐齐跪地行礼,“奴才恭迎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恭迎公主殿下,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申公虞睨了一眼跪着的一堆人,声音随口音量也没有刻意加大,“起来吧。” 前头的人听见了,“谢陛下。” 后面的人听不见,等前面的人说话了才跟着喊,这一声谢陛下喊得乱七八糟的。 不过众人倒是不怎么在意,因为申公虞不会因为这个发落,马场这里牵扯太广,皇宫里的马场不止是给宫里的贵人主子们来兴致了来跑一圈用的,更是优良战马的繁殖培育地,战马和军队息息相关,而皇宫里的马场,上官家早已经控制得严严实实,这些人可以说明面上打着皇宫的标签,事实上已经是上官家的私奴了。 申公虞没有实权,发落不了他们。 众人起身后马场的管事迎过来带着申公虞和申公清若去马棚选马。 “陛下和殿下都是第一次来马场,一会奴才给陛下和殿下指两匹温顺一点的小马,恐烈马畜生不听话,伤了陛下和殿下的万金之躯……” 申公虞和清若都百无聊赖的听着这人巴拉巴拉。 申公虞现在才五岁,又是第一次学骑马,自然得是小马,至于清若…… 两匹马应该是接到宫人通传就准备好的。 两匹小马驹,一匹纯黑色,一匹赤红色,赤红色的比纯黑色的稍微大着一点点。 都是绝等优良的血统,等着长大了自然是非常威风俊美,不过现在都是两匹小不点,威风俊美是一点没有了,只留下满满的呆萌可爱。 清若看着看着就笑了起来,两匹马其实差不多大,相差不过一两厘米的肩高,看申公虞喜欢哪个颜色,他先挑。 小马驹身边都有宫人拉着,并不担心伤人,而且看着着实太小,蹬着大眼睛一幅萌萌哒的样子,看着完全不会反抗伤人。 申公虞一只手背在身后,看着一副一本正经的严肃样子上前,抬手分别摸了摸两只小马驹,而后选定了纯黑色的那匹。 那管事朝清若弯腰行礼,“那殿下喜欢这匹吗?如果不喜欢让他们再拉过来让殿下选。” 清若摇摇头,“不用了,本宫今日是来陪皇弟的,不需要了。” 管事还想说话,清若已经上前站在了申公虞身边,抬手摸了摸他身后的小马驹,也不知道怎么清若一摸上去,那原本一直站立不动的小马驹鼻子里轻轻哼出了声,脑袋蹭了蹭清若的手。 清若轻笑,那管事赶紧笑着说,“这小马和殿下有缘亲厚呢。” 申公虞选定的马驹,和清若有缘可不是什么值得开心的事。 清若笑着没有回头也没有接话,只是抬手拉了旁边申公虞的手,把他的手放在了缰绳上,“皇弟,我们去跑场试试看吧?” 毕竟是两辈子第一次,虽然想要骑一匹高头骏马,但是申公虞也知道现在这是不可能的,不过看着这小马期待度还是非常高,点了点头,“好!” 身后还有两名宫人拉着马的缰绳,申公虞的手也搭在上面,碰上了就不想放下。 清若转头对两名宫人道,“不用拉着了,本宫和陛下把它牵出去。” 管事立马阻止,“殿下不可,这小马虽比大马温顺,但陛下的安危不容有一丁点差池。” 清若好脾气,“本宫也不是不通情理,只是这小家伙看着聪慧,必是有些佛缘悟道,皇弟是真龙之躯,这小家伙怎么着也会伤了皇弟的。” “……”瞎扯你妹,还真是去了一年寺庙什么都看着有佛缘了。 不过……何必要管,清若执着,申公虞不拒绝,到时候真的出了事,这马场周围全是侍卫和马术师傅,这么个小马不会真的伤了申公虞。 申公虞现在在这皇宫关系最亲近的也就是这个一母同胞的姐姐了,到时候两人有了间隙,只会对他们有利。 管事不再阻止,一脸佩服的看着清若真心实意的道,“殿下不亏是我大梁明珠,眼界佛通都是奴才们远远不及的。” 清若勾了勾嘴角,一派温和润暖的模样。 常青现在一见她这副模样就觉得牙疼。 到底还是上前了一步,弯腰躬身道,“陛下,您小心这畜生,还是让一个宫人在后面护着一点,您在前面走,陛下您看?” 申公虞现在最不待见的人,一是上官芸婉,二是常青。 不过,“好。”申公虞点点头,感觉上比听清若的话要听常青的话。 马场里的几位管事都看得在心里噗笑,一只狗崽子,就是长得再像狼,再披着狼的皮也成不了狼崽子。 清若却也不恼,从今日到马场门口到现在申公虞已经落了她两次脸面,清若还是对他很包容温柔。 牵着马到了跑场,马术师傅已经在等。 旁边有宫人准备了脚垫子,申公虞踩着脚垫子坐下了小马驹背上,身边的马术师傅指导着他怎么拉着缰绳。 清若就站在另一边,不说话打断也不走开。 等着马术师傅带着申公虞慢慢走起来也提步跟着走起来。 慢走了两圈,虽然还有些不适应,但是申公虞基本上已经能拉着马平稳的走动了。 他坐在马上走了两圈,清若就用脚跟着走了两圈。 申公虞拉住缰绳,看向旁边的马术师傅,“朕感觉差不多了,朕自己走一圈。” “是,陛下小心些。” 申公虞没有再给一个眼神,慢慢的控制着缰绳和小腿一点点用力夹着马腹让它走起来。 清若还在跟着走,申公虞不说话,清若也不说话。 现在春末,下午的太阳不辣但是热得厉害,若不是申公虞兴致高一直在玩,他被汗湿了衣背之后早就想回去沐浴了。 差不多走了半圈,清若上前,拉上了小马驹前端给马术师傅控制的缰绳。 一只手摸了摸马,抬头看着申公虞笑开,“皇弟,姐姐带你慢慢跑一跑?” 印着阳光,她被汗侵湿的头发,晒得红扑扑的脸蛋,和依然透亮如星空的眼睛混合在一起,实在叫人升不气半点抵制力。 申公虞点了头。 她又笑了,好像……申公虞想起了刚有记忆的时候有天傍晚见到的天空七色祥润,一座很高很大的七彩拱桥,横跨了大半个皇宫,照着阳光,他听见了皇宫里很多地方升起的惊叹叫声。 好美!嗯,她这时候的笑,比那个七彩祥瑞美多了。(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18章 申公虞(5) 见他点头,清若回头,站在马斜前侧,一只手拉着前面的控制缰绳,先是带着马走起来,越走越快,而后十多步之后她直接带着马儿小跑了起来。 清若在前方带着马,她和马都跑得很慢,但是走着和跑起来却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 申公虞紧紧拉着缰绳,心里的满足感不断上涨,稍微眯着眼打量前方比马匹高不了多少带着马跑起来头发飞扬的清若。 嘴角就那么无意识的勾了勾。 一开始只是压着步子小小的跑动,后来不知道是血统良好的马儿跑起来有些兴奋了还是清若加快了速度。 她在前方,大步奔跑,手却稳稳当当拉着马的缰绳。 这是极为危险的位置和动作,即便这马还是一匹小马驹,跑了一会,清若慢下来速度,回头看着他笑容灿烂,脸颊上是润过阳光透光的汗珠,“皇弟,姐姐累了,能不能停了呀。” 说得好像他勉强她跑一样,申公虞扁了扁嘴,而后面无表情的绷着汗津津的小脸点了点头。 他们一停下来,周围候着的宫人立马涌过来伺候,跑场边搭了休息的台子,已经摆好了清茶和点心。 宫人抬着盆分别伺候着申公虞和清若净手和擦汗。 申公虞先抬脚往休息的台子走,清若跟在后方。 身后落后半步的常青恭敬轻语问道,“陛下,时辰差不多了,是不是该回了。” 申公虞都觉得自己没尽兴,而压根没有上马的清若就更不用说了,还拉着他的马这么跑了两圈。 他还没说话,后面的清若已经把手里的丝帕递给身边的宫女一个大步迈上了,“皇弟~能不能先休息一会,让我休息一会跑两圈就回去了。” 他的好姐姐的要求,他能拒绝吗,当然不能,毕竟他是一个听话照顾所有人的好皇帝,好弟弟。 “好,就依皇姐的。”申公虞开口,又是变脸比翻书快,之前还视清若为空气,这会眼睛弯成月牙状,说这话脸上全是乖巧的可爱,声音还软软的,全是一派小孩子想让姐姐高兴的样子。 清若毫不吝啬自己的笑容,出门时束得整整齐齐一丝不苟的头发早已经跑乱了,周围有些短的小头发被汗贴着她的脸颊轮廓,显得她原本的小巧精致的脸越发小起来,衬得眼角笑容眯起来时候拉伸的弧度变成,而嘴唇的弧度也加深。 申公虞却又在这时候不给好脸了,定定的看了她一眼,而后冷着脸直接别过了头。 常青心里叹了口气,古话不假,伴君如伴虎,现在他发现了,没有跟着任何一位贵人是容易差事,何况这人还是大梁的皇帝,天下之主。 倒是清若一如之前对申公虞对她的冷淡也好,不友好也好,一点都不在意,也一点没有想要计较的意思。 只是转头轻声对自己侍卫交代了两句。 虽然隔得近,但是因为马场开阔,有风吹过来,常青没听清说的是什么,只看见侍卫拱手领命后离开,看方向是直接走向了在另一边台子里休息的马场管事。 两个人喝了点清茶,糕点没动,毕竟天气热,又出了不少汗,常青看着桌上没动过的糕点转头吩咐手下的宫人,“去准备一些清凉解暑的水果蔬菜。” 他这话没避着两个人,申公虞面无表情,清若却柔和的弯了眉眼,把手里的茶杯放到了桌子上,而后满是笑意赞赏的开口,“常青真是周全,也难怪皇弟偏颇你,值得。” 常青诚惶诚恐的弯腰拱手,声音压着有些细微的抖,“奴才不敢,这是奴才的分内之事。” 清若见他一幅严肃的样子眼里全是笑意和轻柔,“快直起身来,怎么夸你你还急上了。” 声音带着笑,说完这话不看常青,只是伸手轻轻拍了一下申公虞搭在桌子上的手臂,“皇弟,常青挺好的,你说是吧?” 申公虞冷眼看着,这时候似笑非笑的睨了一眼还弯着腰的常青,语气倒是认真,“是挺好的,皇姐夸你也是你应得的,直起来吧。” 常青这才直起了腰,“是。” 清若头发之前跑乱了,喝了水跟着她的宫女便上前解了她的发带再给她梳头发。 椅子上垫着软垫,清若头往后靠,靠着软垫闭着眼睛一张脸除了方才晒过还有些红红的印记显得非常闲适。 这时候马场里有风吹过来,常青站在申公虞椅子后侧,很清晰的看着清若侧边被风扬起来的乌黑秀发,这时候清若稍微睁开眼,常青有些看不懂她脸上的神态。 那是一种近乎温柔虔诚的感慨,“常青,家里还有人吗?” 常青退后两步躬身轻答,“常青是孤儿,之后被义父收养得了义父大恩进了宫。” 清若有些怜惜,又似乎有些欣慰,“你义父对你好,有了你今日,而常青重情义,也必定会给你义父养老送终。”说着摇了摇头,双手在胸前合十,“因果轮回~也好也好。” 她仰着头,头发长长的披散在身后,脸上的红印印着亮色的阳光,像是在轮廓周围渡上了一层光,神圣得叫人不敢直视。 常青后脑勺滋滋滋的发寒,常青的义父,自然也是宫里的内侍,现在在内务府做着管事,虽然内务府事情繁杂,但是他是管事,手底下又带出了好几个能做事的人,所以日子过得很悠闲。 清若是在提醒他还有个义父吗? 常青这边只能很干涩的把话题接过来,但是清若双手合十之后已经闭起了眼睛,不再说话,常青注意到她手腕上带着一串佛珠,不知道是什么木雕制的,珠子不怎么大,大概一颗就是指甲盖那么大小,浅木色的珠子上,却刻着密密麻麻的经文,字体很小,能看清是经文一是隔得近,二是刻得非常清晰,看手法和流畅感,出于大师之作。 没多大一会清若的头发重新束好,而她的侍卫和管事也回来了,侍卫牵了一匹高头骏马,甚至比牵着他的侍卫还要高出一点点。通体乌黑透亮,每一根毛发都打理得干干净净,走动时候随着身子动作而划出利落而野性的弧度。 侍卫牵着马来到近前一手牵着缰绳单膝跪地,“公主,属下把马匹牵来了。” 一群人都不知道她要干嘛,申公虞转头看她,毫不客气的审视目光,却没有开口问。 常青也看过去,原本申公虞不开口他也不该开口,不过常青朝她身后挪了一步,弯腰恭声道,“不知公主殿下有何安排?” 清若站起身,走上前两步一只手扶了跪地侍卫的手臂,一只手拉了他手里握着的缰绳,声音是真切的笑意满意,“起来吧。” 而后转头朝申公虞笑着挑眉,“皇弟,你等姐姐一会,姐姐去跑两圈。” 申公虞没说话,不过蹙着眉,下意识就要开口说不准,不过话到嘴边他又生生咽住了,他这一犹豫,清若差不多就要拉着缰绳转身了。 常青赶紧跪下,“公主不可,这马性烈,公主年幼力气小,恐被伤了玉体。” 清若却不在意也不听,摆摆手,“没事,本宫自有分寸。” 常青还要再劝,那边的马场管事却已经抢先开口,“那公主殿下可万万小心。” 常青皱眉,就着跪着的姿势朝那管事看过去,那管事也跪着,低着头,看不清神色。 清若拉着马转身,抬手踮着脚才能勉强拍了拍马的头,那马哼哼哼的出声,旁边的宫人吓得心脏紧绷,清若却一点不怕,爽朗的笑起来。 不过那马虽然哼哼哼的,脚下却没有动。 常青见劝不住清若,只得站起来弯腰问申公虞,“陛下您看?是不是让公主……” 打断他的,是清若扯着缰绳之后一个非常利落炫酷的上马,原本还没有马高的人,怎么一下就哗的端端正正坐上去了,而后她背部绷成一条线,下巴微抬眼神直视的前方,瞬间视线高出他们所有人,端的是皇家高高在上的典贵。 申公虞顿时声音恶劣的开口,“管她摔死。” 常青闭了嘴退到身后站着,看清若那个样子,怕是摔不死了。 因为她坐上去之后,那马明显已经兴奋起来了,蹄子在地上啪啪啪的扒拉起一层层的土灰,但是似乎是清若没有下命令,一直没有移动。 常青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有些好笑,转头去看那管事的脸色,果然虽然面上无碍,可是眼睛红了。 管事方才不对清若加以阻止的理由常青也能想到一二。 也不知道清若那侍卫是有意还是无意,这匹马可是这马场里最好的一匹了,同时性子也最烈,宝马和人讲究缘分,一些人终其一生得不到马儿的认可,即便是强行控制让他坐上了马,但是那马儿死也不会跑。 这大概也是宝马受到一些将军狂热喜爱的原因之一,忠诚而坚守自己,这点大概是很多士兵都做不到的。 所以这匹马,虽然想要的人很多,但是一直以来谁都没有得到它的认可,但是因为它的血统和体态能力又在人舍不得放弃,即便伺候着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也就这么在马场里当了一年多的大爷。 那管事大概是认定了这马不会认可清若,所以有些等着看笑话的心思。 这下,也不知道这笑话是看谁的了。 清若坐在马鞍上,笑容明媚的朝申公虞挥挥手,而后控制着缰绳,弯腰一只手拍了拍马的头,“来吧,跑起来吧。” 直起身之后,“驾!”利落清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常青甚至从里面听到了一些军士铁血的果决。 那马早就兴奋起来了,清若一出声,几乎没有加速的过程,猛地迈开蹄子跑起来就好像是离弦的箭,似乎周围的景物都变成的慢动作在模糊。 只有少女朝气活力而又充满蓬勃力量的笑声在马场传开,时不时混合着马儿兴奋的啸声,带动着整个马场里的人一颗心越来越热血而激烈的跳动渐渐清晰。(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19章 申公虞(6) 马背上的人不仅是炫目亮眼的,随着骏马奔腾过来的画面更有种英气逼人的压迫感。 申公虞移开了目光,原本没尽兴,现在看她跑了两圈什么兴都兴了,他实在看都不想再看那匹小马驹一眼。 简直……心里阴影面积非常大。 人家的潇洒英姿飒爽和他没有半点关系。 申公虞心里带着气,脸上就越发不耐起来,方才有兴致没觉得累,这会才觉得背疼屁股疼腿也酸,这才没有直接丢在清若走掉。 清若大概也跑够了,放慢了速度朝这边过来,她身下的骏马看起来一副没跑够的样子,但是清若扯着缰绳,那马儿也足够的乖。 眼看着越行越近,伺候清若的宫人已经准备上前去迎了。 却不知道怎么突然那一直乖乖的马一声仰天长吠,而后便如同发了狂一般朝左边猛地往前冲。 清若整个人笑容僵在脸上,因为马儿剧烈的动作而面容扭曲,嘴巴张大了一瞬间却没有尖叫出来,不知道是被这变故吓到失声了还是自己压抑住了。 眼睛却是直勾勾的盯着他们这边,眼眸里有惊悚!还有不可置信! 不可置信!伺候她的两个宫女尖叫一声后迅速回神,大声喊道,“快保护公主殿下!” 而后跟着她的那个侍卫和内侍比马场周围的侍卫反应都要迅速,这时候只救她要紧,顾不上冒犯,两人脚尖踢在椅子上借力,而后两道身影向她略去。 一个宫女这时候双眸冰冷与啐了毒尖利,猛地转头看向方才清若眼睛盯着的方向。 就像那马场管事正在往袖子里收什么东西。 厉声大喝,“大胆刁奴,还不跪下。” 那管事原本就被这一出弄蒙了,这宫女吼出来的声音似乎带着沉重的宣神,心头一晃,双膝猛地砸在地上,话语完全没有经过大脑脱口而出,“奴才有罪!奴才有罪!” 呵斥他的宫女两个箭步上前,身形看着苗条,可是一脚踢在那管事背上,那管事跪着正在磕头,根本控制不住整个身体砸在地上,瞬间鼻子里就冒出了血晕了过去。 而清若那边虽然周围的侍卫都已经用上了轻功营救,但是之前她在马背上的状态太好,马儿也很乖,速度快的时候侍卫们都绷紧了神经,而这会明显是要回去了,速度慢下来侍卫们正是神经放松的时候。 她自己拉着缰绳的力道也轻,那马一个高高跃起清若直接从马背上被甩到了地上。 变故不过就是一眨眼之间,尖叫四起中清若已经砸到了地上,马场每日都有宫人检查清扫,没有尖锐的石头,但是她那么高摔下来,额头砸在地上,立马见了血就肿起来了一块。 申公虞在惊马时候已经猛的站起了身,双手紧紧捏在身后就大步往那边走过去,脚步很快,走到三分之一才听见清若身边的宫女呵斥的声音,转回头看那管事已经被宫女一脚踢晕在地。 申公虞微眯的眼睛全是血腥的肃杀,开口却声音如常交待常青,“把他先绑起来。” 他还记得,这是太后的奴才,但是这一次,即便不死也要他脱下一层皮,生不如死。 失控的马已经被控制住,远远的牵开也要等着发落,而清若砸晕在地上,跟在她身边的内侍赶到她身边就已经把人抱起,这会几乎是往申公虞这边跑着过来,“陛下……” “先抱皇姐回明娴宫,常青已经命人去宣太医了。” “是。”内侍应了一声抱着清若就要往外跑,却不想晕过去的人这时候挣了眼一把扯住申公虞的龙袍,“皇弟~” 她声音小的几乎没有,还是内侍旁边跟着的宫女一直看着她,看见她睁眼挡住了内侍的脚步。 见人停下来,申公虞下意识的看清若。 她一张口,嘴巴里都吐出了血。 别说周围的宫人懵了,就是申公虞都懵了,看着拉着自己龙袍的手想都没想就握了上去,“皇姐,你不会有事,不会有事……” 他有些慌,虽然强行掩藏着,但是语速非常快。 清若笑着打断他,嘴巴里又是一口血随着她说话流出来,不仅染红了她的衣服,就是地上都有血滴滴落。 清若却好像感受不到一般,只是目光轻柔寡念,“皇弟,是姐姐任性非要骑那烈马,不怪管事。”一句一口血,她说得很慢,申公虞紧紧的握着她的手感觉掌心里全是汗。 “你先回去让太医给你看。”他感觉自己好像从来没有这么着急过,也从来没有这么痛恨过。 清若却摇头,申公虞猛地抬头双眸如尖刀看着抱着她的内侍命令道,“马上抱皇姐回去,马上!” 内侍低头看清若,没有说话。 申公虞声音压低,“朕命令你……” 清若轻轻拉着他的手晃了晃,“皇弟~惊马也是皇姐和那马儿不熟吓到它了,管事虽和它相熟一点,但他们照顾马儿是职责所在,你别为难管事,好不好?” 声音轻,软,而棉,因为她似乎说这几句话已经用完了全部的力气。 申公虞心里的戾气横冲直撞冒到头顶,这时候她还惦记着那些畜生的死活,没等他回答,清若却头一偏,彻底晕过去了。 “快,快,送公主回明娴宫。” 清若都晕了,这次内侍没有再犹豫,直接用上了内力加快脚步。 申公虞抬脚就要跟着跑起来,他毕竟才五岁,腿短得可怜,这会只是两个呼吸间那内侍已经距离他快五米的距离了。 申公虞抬脚,猛的想起来,转头再没有一点温度,“把那狗奴才送到太后那去,那今日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向太后禀明。”申公虞站定身子,双手背到身后,面容眼眸里的焦急退得一干二净,只是冰冷的吩咐,“还有那狗奴才方才往衣袖里藏的什么,让太后着人查看。” 清若身边的另外三个人都跟着走了,剩下方才踢管事的那个宫女,申公虞看着想要吩咐,却不知道名字,轻轻蹙了蹙眉。 那宫女还站在晕倒被捆起来的管事身后,单膝跪地朝申公虞请示,“奴婢雨夕恳请陛下恩典随这刁奴一起去慈宁宫找太后定夺。” 申公虞点了点头,而后转向身后的常青吩咐,“那就你和雨夕带着人去母后那,朕先去看看皇姐。这奴才的事你让太后定论。” 常青青白着一张脸,一直低着头,申公虞话说完便弯腰领命,“是,奴才遵旨。” 奴才两个字,他说得比往常都要慢而认真。 申公虞眸底的厉光一闪而过,没有再说话,直接带着身后浩浩荡荡一群宫人转身走了。 如果说清若提起他义父时常青还有些不确定,那么到这一刻,常青已经百分之百的肯定,这申公清若可不是个从佛寺出来的慈悲公主,而是头披着□□修着禅修却吃人啃骨的恶狼。 他在宫里这么多年,见过也自己参与经历过很多‘辛密’,但凡涉及到辛密这样的字眼,总是脱不开人命、利益与见不得光。 最后的结果无非都是成王败寇,这宫里的纷争血腥他都习惯了,也不怕。 但是,这一切的前提是放在不能见光的地方,就如同这皇宫也好,后宫也好,一直以来的隐形规则中。 可是申公清若,这一天,折了他一名手下,折了太后一名手下。 哦,那人现在还没发落,太后的人,太后肯定要保。 呵呵,别天真了,太后是握着实权捏着生杀大权,也正是因为这样,背地里她可以肆无忌惮无所顾忌,但是明面上,她必须是最遵守游戏规则那一个。 今日清若的事这几百双眼睛看着,那马好好的突然惊了肯定有鬼,而这一切现在都已经认定了那管事,都不用想,常青就知道一会在慈宁宫那管事袖子里会掏出什么‘好东西’来。 一个奴才,企图谋害陛下一母同胞的公主。 太后想偏袒,也不是不可以,当然可以,管事多年功劳苦劳都有,一时鬼迷心窍给他留个全尸,已经是天大的偏护了。 不然呢?不是五马分尸,千刀万剐太后以后若是遭了宫人的毒害可别到处声张要人死,更别说以后有别的贵人想挑战她权威的时候。 这就是皇宫的游戏规则,只要见了光,就只能这样一点一滴刻板着模板来。 而申公清若,脱出这个规则了。 今天一整天,她过的是明明晃晃的路子,端的是慈悲为怀的佛家之心,摆的是事件的发展从来都没有她的影响,而她,只是站在高处,像是提着一根根透明的丝线,绑着一个个皇宫里的人偶,给他们摆好位置,自己无悲无喜,看一出人生生死大戏。 大戏落幕之后,又与她何干? 这一点,她占的第一段是血统身份,奴才,和贵人,中间永远隔着半个生死的距离。 第二段,占的是她自己。 这样的手段,常青见功力很多人贵人用过,没有一个有她这么漂亮极致,一招便是没有余地的死棋。 第三段,她狠。 对自己狠,这才十一岁,脑袋砸出血,砸到吐血,还能最后撑着让几百双眼睛见证她伤得多重,最后再认定管事谋害。 而且,常青眨了眨眼睛,突然有点想笑,申公清若今天这两场戏,根本目标压根就不是他手底的人和马场的管事。 而是他。 这是,给了他一个警告,也是一条生路。 皇宫朝堂申公虞都是上官芸婉捏着的傀儡,申公虞身边的人又怎么可能不是上官芸婉安排的。 那些跳脚小虾,死了一个,还会有一堆等着替补。 若是他到现在都还没有认清形势,那下一个在寺庙里点转生引路灯的就是他了。 认清了,两条路,一条生,转向申公清若,另一条,那就大家各凭本事。 常青现在如果要自己对上清若,那他觉得他差不多可以去交代后事了,不过他本也就只是上官芸婉的工具,所以再加上上官芸婉的话。 还有些不好说。 毕竟这宫里,申公清若手段再高,可是根基全无。而且还有个申公虞在扯后腿,按照以往来看,申公虞虽然赶不上扶不起的阿斗,但是叫他在朝堂上对上长官家,他只有死的份。 他是长官芸婉的工具,而长官芸婉,垂帘听政的太后,又何尝不是上官的一个工具。或许他们这层关系里还多了一个叫血缘的东西。 血缘这东西,没进皇宫以前他就觉得很可笑了,进了皇宫之后便是连让他耻笑都配不上了。 他还想再等一等,再看一看,他想,三天时间他至少是有的。(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20章 申公虞(7) 清若这一晕,就到了第三天早晨才醒来。 屋子里帘子拉开了一半,红木桌子印着阳光,上面的青花瓷茶杯反射出水墨画一样的光线琉璃。 清若睁开眼,对上了一双眼眶透着青黑,眼眸上带着血丝的阴暗双眸。 顿时间笑起来,扯动了脑袋上的伤口,嘴角的笑带出滋声,“皇弟~”晕了好几天,她的声音小而沙,透着一股子柔软的轻暖。 她不知道自己晕了多久,申公虞盯着她,双眸微眯,眼神阴鸷却一言不发。 清若转头看了看,屋子里另一半阳光正好,而屋里除了申公虞再没有其他人,没有看见常青,也没有看见她的宫人。 顿时捂着脑袋做出一副虚弱和晕乎的模样,声音更带上了两分惹人怜惜的娇,“水,我想喝水。” 原本坐成一尊石像的申公虞像是突然被拉开了开关,手忙角落大步大步的走到桌子边,拿着水杯提着水壶给她倒水的双手都有些抖,一边倒水一边转头朝外面喊,“公主醒了,都死进来。” 大门哗的被推开,常青领着一大帮子宫人急匆匆进来,更有人已经接过了申公虞手里的水杯。 雨夕一边往清若身边走一边交代宫人,“去请御医过来看公主,去小厨房把温着的粥和汤端过来,差人去通知安将军,公主殿下醒了……” 一连串的交代之后雨夕也到清若床边了,噗通带着一大帮子宫人跪下,“奴婢(才)们给公主殿下请安,殿下万福金安。” 清若笑着免了礼,雨夕站起身接过了宫人端过来的水杯,和雨絮一起上前把清若扶了起来,喂她喝水。 放在屋里的水一直有宫人在换,都是温热的,清若小口小口的抿了几口,雨夕已经交大了没事的宫人先退出殿内,殿内只有等着伺候的几个清若这边的宫人,还有申公虞负手站在桌子边,身后是稍微弯着腰站着的常青。 清若喝完了水,宫人送了粥和汤起来,雨絮端着盘子,“殿下,您晕了整整两天两夜了,先用一点白粥,等太医过来检查之后再用膳食。” 清若已经坐了起来靠着身后的床沿,听完这话看向桌子边的申公虞,目光温和,“皇弟今日有去上朝吗?” 申公虞给了她一个冷眼,而后一撩衣袍在桌子边坐下了,抬手要那杯子给自己倒水,身后的常青抢先一步拿了杯子给他倒好了水放到他面前,“陛下请用。” 而后转过头来看着清若,弯腰恭声道,“回禀殿下,陛下今日起来便过来明娴宫了,没有去早朝。” 清若蹙眉,常青已经接着开口,“殿下,是太后娘娘说陛下担心您,过来照顾您便是,朝堂之上自有太后娘娘去应对。” 清若没说话,眼神淡淡的看了常青一眼后开始吃雨絮喂的粥。 粥吃了三分之一,太医到了。 进屋自然是先给坐着的申公虞行礼,申公虞摆摆手,声音沉冷,“好好给皇姐检查。” “是,陛下。” 清若床边的帘子已经放下,这会雨夕和雨絮站在帘子两边,太医拿出丝线,雨夕弯腰给清若搭上。 太医把了把脉,又问了几个问题,先问的是雨夕,这几天清若额头上的药都是她换的,又问了一下清若今日起来的感觉。 得出来的结论是清若身体已经逐渐恢复,最近小半月注意调养不要在摔了磕了便可。 如果感觉有头晕头痛或者想吐的症状那再考虑一些隐藏症状或者是伤到脑袋了,现在清若一切都感觉正常,还不需要紧张过度,吃食保证营养,不要太油腻辛辣就行了。 得了这个结论,太医松了口气,屋子的奴才们也松了口气,雨夕和雨絮更是急急忙忙招呼着小厨房给清若做膳食,生怕她饿到了。 人都忙活起来,清若靠着床沿,穿了一件淡粉色绣着睡莲的裙褥,头发没琯,脸上亦是干干净净,这会用完了小半碗粥原本苍白的脸色红润了一脸,嘴唇也带上了一点点嫩色的淡粉。 额头上绑着白色的纱布,眼眸已经恢复了神采奕奕,轻轻笑起来就像是迎着晨风舒展摇曳的睡莲一样。 “你们先出去吧,我和皇弟说说话。” 清若交代自己的宫人,宫人们点头领命安静退下。 申公虞依旧坐在桌子边,和她的床隔着五六米的距离。 身后的常青见明娴宫的宫人都出去了,弯腰在申公虞耳边轻声问道,“陛下,奴才出去候着?” 申公虞冷着一张小脸摆了摆手。 常青朝清若行了个礼之后退下。 殿内的门被关起来,申公虞不看清若,拿着茶杯低头研究杯子上的纹路。 那边有轻咳声,声音哑哑的,“我想喝水。” 申公虞身子僵了一瞬间,而后站起身给她倒水往床那边端过去。 越走近,越能看清这人脸上微微勾起的嘴角和眼眸里全是笑意。 申公虞瞬间就变了脸色,原本冰冷的小脸加上一种窘迫的羞怯,突然瘦得没有多少肉的小脸就因为丰富的表情而生动起来了。 原本想要掉头就走的,可是那人已经朝他伸出了手。 她的手指很细,比同龄女孩子还要纤长一些,皮肤是常年娇养的嫩白。 大概是因为生命又几天没有进食的原因,在淡色的阳光下似乎白得能透出一些粉色的血肉。 申公虞僵着脸冷哼了一声,把水杯拿到旁边直接就往她手上塞过去。 她手掌向上,显然等的不是水杯,或许等的是他的手,但是申公虞只当做不知,把水杯塞了上去。 “谢谢。”道了谢,眼眸里的笑意不减反增。 她方才就喝了不少水,又吃了粥,这会哪里会渴,申公虞倒了半杯水,清若喝完了,然后把水杯放到了一边的柜子架上,申公虞看了一眼空掉的水杯,木着声音问她,“还要不要。” “不要了。”声音放得很软带着笑意。 清若抬手,很细嫩的手指在两人中间的空气中,而后慢慢朝他靠过来。 申公虞是可以躲掉的,身子的本能随着越来越近的手指已经在极力叫嚣,可是理智却生生压住了,而后眼神静静的定在那只手上。 抚上了他的头发。 原来,这只手比他想象中要凉一点,比他想象中要软一点,也比他想象中更温柔,更吸引他想象亲近。 脸颊上还生生绷着,可是眼眸深处,已经蔓延出了亲近的依赖而不自知。 “唉~”清若轻轻叹了口气,手在他束得整整齐齐的头发上来回抚动,和他对视眼神很认真也很虔诚,“不怕,你还小,皇弟可是真龙之体,以后当然也是天下之主。” 申公虞低下了头,声音闷闷的,“我不怕,你以后别这样了。” 他当时是吓到了,吓蒙了也吓坏了,可是申公虞不傻,过后一反应便知道清若是何用意了。 何况当天晚上,太后那里对那马场管事的处置还没出来,安祁廉已经请旨入宫为她请命了。 上官家现在在朝堂后宫都握着大部分的实权,包括握着军符,但是哪里会是完全的上官家一家独大,若是这样的场面,上官芸婉也不必非要等他娶妻生子之后再弄死他。 上官家在后宫有上官芸婉,朝堂文官有上官芸婉的祖父占据了三分之一,而军队方面则是上官芸婉的父亲握着整个大梁百分之五十的军队。 不同于上官家后宫,文官,军队的三面控制。 另外握有大梁百分之三十军队的安家,则是世代武将出生。 包括家里男子娶的妻子也十有*是将门之女,所以虽然在后宫,文官上安家没有控制权,但是因为世代武将,而整个家族都在军队中,他们对于军队的控制度是远远超过上官家的,手下士兵的强悍程度也比上官家的军队高出一个等级。 安祁廉,安家这一辈里面最小的嫡子,在家里受宠的程度自然不用说,何况这人从小就在军队里成长,又有些武修和军事方面常人难及的天赋,现在虽然才是十五岁的少年,但是已经在军队中崭露头角,有些职位,更是安家这一辈专注培养的对象。 这样的人物直接请旨进宫要为清若请命,并且名言请太后公证处绝,给公主殿下一个公道,上官芸婉自然气得不行又只能下令处死那管事。 一个管事并不是重点,毕竟一个下人奴才没多少人在意他的命,重要的是,安家就此事在朝堂上发挥,不管青红皂白一顶顶的帽子安在上官芸婉头上。 而上官家为了保住上官芸婉以太后身份垂帘听政,这次的事端下马场管事的位置现在已经换成安家的人了,还有几个部门都被安家和其他家族插了人手进来。 上官家这一次丢的可不仅仅是一个管事和脸面的问题。 当然这些,前提都是清若这样不计后果自残出来的结果。 而安祁廉会帮清若,或许真有他自己所说,当年送清若去万佛寺,清若回来去万佛寺接清若,两人相视,而途中清若多有相助。 这样官方的话语,解读起来就是安祁廉有意与清若联姻。 而背后,或许更多的是安家的意思。 上官家想要一家独大,不仅是申公虞这个做皇帝的不愿看见的场面,其他家族也不愿意看见,真的放任上官家一家独大之后,每个家族的百年基业基本也就到头了。 安家在军队力量上与上官家能有一搏,但是朝堂和后宫却是远远不及的。 清若就成了最好的人选,皇帝一母同胞的姐姐,后宫有了清若,朝堂有了皇帝,这个明面上最高位置最大权利的人,安家自然愿意。 申公虞上辈子也想过要联合其他家族来压制上官家,不过上一世,一是他被上官芸婉控制得没有一丝缝隙,压根没有什么接触点,二是他活一世虽是当着皇帝,但没有任何人教过他帝王之术,他连最基本的看人选人都不怎么会。 加上他懦弱,是的,或许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他懦弱。 这一世,清若做了突破口,申公虞原本应该是高兴的。 而且今日上官芸婉不让他去朝堂的还有一个原因,昨日在朝堂上安家和其他几个联合起来的家族越发对上官家步步紧逼,今日上官家在朝堂上还有一场硬仗,上官芸婉可不希望他再去搅浑水了。 可是,申公虞发现他并不高兴。 一点也不。 清若不回答,只是眉眼弯弯看着他。 申公虞试探性的,伸手拉住了她还在放他头发上的手。 这手,比他的软多了,申公虞动作有些小心。 低头看着手心里的手,“你以后别这样了……皇姐。” 其实应该满足了,毕竟上一世从生到死都是他一个人,不管往前走,往后退,一直都是他一个人。 这辈子,不管是哪里冒出来的她,和他流着一样的血。 会朝他温暖柔和的笑,会给他梳头发,会带着他跑马。 还会,为他牺牲自己。 原来亲人,是这样的吗?(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21章 申公虞(8) 清若连着晕了三天,申公虞都没休息好,虽然那天太医说不严重,只是清若年纪小,身子娇弱,所以晕了,只要休息够了身体恢复过来变好了,但是他脑袋里事情多,每夜一闭上眼睛就是各种上一世和这一世的东西在里面横冲直撞,困得很,却又睡不着。 现下清若醒了,不仅给他吃了一颗大大的定心丸,更是给了他似乎从来没有过的温暖和底气,在清若那里陪着她用了清淡无味的膳食,便开始困顿了。 清若已经在宫人的伺候下起身了,连着躺了这个两天,虽然是晕着没有知觉,身子也还在泛软,但是还是渴望起来动一动。 用了膳,清若心疼的揉了揉申公虞的发顶,“姐姐这里有雨夕他们照顾着,现在身子也大好了,你先回卧龙殿去休息会。” 申公虞确实困意上来了,现在强撑着自己睁着眼,可是听觉都有些迷糊了,视线朦胧看着她嘴巴一张一合的,但是模模糊糊的都听不清她在说什么,但是知道大概就是让自己回去休息。 “嗯。皇姐你也歇着,一会喝了药再让太医来请一次脉。” 这小家伙,说话都含糊上了,清若伸手轻轻点了点他的额头,“知道了,快回去休息吧。” “好。”申公虞转身往外走,一屋子的宫人给他行礼,声音有些大,倒是把申公虞的神智又震得清醒了些,回头看清若,有些不放心,可是看她披着披风被雨夕和雨絮一人一边扶着,脸色也好了很多,又不知道能说什么,只能在她有一次催促中点点头转身离开。 常青给清若行了个礼,而后跟着申公虞出了门。 步撵在外面等着,申公虞扶着常青的手坐上步撵,便见雨夕捧着个托盘出来了,“常青公公。” “这是我们主子给陛下做的披风,虽是春末了,不过这披风薄,早晨或者雨天可以批,殿下说陛下年纪年幼,难免因为政事繁忙忘了自个身体,还望公公您多费心,被让陛下受了凉。” 托盘递过来,常青自然十分恭敬的接了,紧接着雨夕递过来一个荷包,荷包有些大,这自然是给常青的‘谢礼’。 常青现在可不敢接这恶狼的东西,万分推脱。 当着申公虞的面,申公虞看了两眼托盘自雪白色的披风,而后睨了一眼常青的后脑勺,声音清淡带着些漫不经心的困顿,“既然是皇姐给你的你就拿着。” 常青这才谢了礼,“劳烦雨夕姑娘代奴才谢过殿下,照顾陛下是奴才本分,奴才自会尽心尽力不敢受殿下一句费心,这是奴才几辈积累的福气。” 申公虞懒得听这些唧唧歪歪的酸话,“走了。” “是,陛下。” 常青把荷包收进怀包里,端着托盘跟着步撵旁边问申公虞,“陛下,奴才眼拙,瞧着这披风是雪山貂皮,您要不要看看。” 申公虞靠着步撵一只手撑着犯困,一只手懒洋洋的抬了抬,“呈来朕瞧瞧。” “是,陛下。” 申公虞抬高托盘,申公虞伸手,只拿了托盘上的披风。 很轻很轻,似乎只有一块锦帕的重量,触感非常柔软,甚至有种比皮肤更顺滑的奶制品的感觉。 申公虞正是困顿,只模模糊糊想了一下似乎冬季时候上官芸婉就大肆派人去找雪山貂,想要做一件纯白色的披风,结果找到的不够做,发了好大脾气,后来做了件披肩。 他现在虽然是五岁的小身板,但是清若给他做的这件他几乎没摸到接头处,而且完完全全够他穿,如果上官芸婉看见,也不知道是气死还是妒忌死。 往身上一盖,申公虞最后迷迷糊糊的想着他现在能给清若点什么,而后睡着了。 常青侧头看了一眼,放下了步撵帘子之后上前交代抬步撵的宫人脚步放缓平稳一点。 这大概是上辈子申公虞从当上皇帝之后到这辈子睡得最安稳的一觉了,虽然只有从明娴宫到卧龙殿一炷香多一点的时间。 被常青轻声唤醒的时候,申公虞几乎有些不知道今夕何夕。 眼眸里的迷茫和阴鸷几乎是同时一闪而过,而后恢复了一片冰冷木然。 申公虞直起身想要下步撵,身上盖着的披风从脖颈处滑落到腿上,申公虞低头,一手握住了披风站起身,直接一把推开了旁边站着的伸手要扶他的常青。 而后一路踩着大而重的步伐进了卧龙殿。 门口到殿内一路的宫人问安行礼完全无视,常青跟在身后,他步子迈得急而大,但腿短人小是硬伤,常青在身后跟得很容易。 进了殿内,常青一路让跪着的宫人起身。 申公虞直接抱着披风坐到了龙椅上,而后沉声命令道,“常青留下,其他人退下。” 卧龙殿的宫人们这一两日的日子可不好过,上官芸婉在安祁廉那里吃了亏,整个后宫的宫人谁都不敢蹦跶去触霉头,全都老老实实的缩着,而清若晕着,申公虞更是把一个阴晴不定的暴君诠释得淋漓尽致。 清若刚回来那日卧龙殿便死了人,加上现在还有个安祁廉给她撑着腰,常青这几日都收了所有棱角乖顺得不行,申公虞现在命令一下,宫人们没有去看常青的示意,刷刷刷全部退出了殿内。 申公虞坐在床上,身子矮矮的,体型瘦瘦的,张牙舞爪的飞龙在身上穿着也没多少迫人的威压,只是这会身子泛出来阴冷的气息叫整个空间在阳光下都有些透着雾感的冰凉。 眼神微眯看着常青。 常青上前一步跪下,“奴才在,陛下有何吩咐。” 常青低着头,申公虞看着他的发顶眼眸里已经是快要蔓延的杀意。 好半响没有说话,常青也没抬头。 气氛有些胶浊。 “皇姐给你的荷包,打开来看看。” 常青有些意外,通常贵人给奴才的东西,上头的主子是不会看的,何况是申公虞。 不过也恭敬的行了礼,而后从怀里拿出了清若给的那个荷包。 之前没注意看,这会拿出来常青也才是认真看这荷包。 荷包亦是上好的绸缎制成,上头绣着两只棉白的小羊在嫩绿的草地上玩耍,而边角绣着木棉花。 绑着荷包的线是银丝线绕着棉线而制,和水蓝色的荷包很搭也很相衬。 常青有一瞬间的恍神。 巧合吗,还是真的有心了。 他最喜欢的动物是羊,因为生肖属羊,而最喜欢的花是木棉花,御花园的木棉花每年他都会多过问一点多交代照顾御花园的宫人几次好生照料,甚至有时候自己有时间的时候也会亲自去修修枝叶。 生肖和木棉花,稍微有心一些其实很容易就知道他会偏好,但是这么多年,除了他干爹给他买过羊形的玉石,在这后宫之中也好,朝堂上的其他人也好,有求于他的不少,想要讨好他的又或者随手赏赐的也不少,偏偏再没有人给过这些。 说到底,再是伺候申公虞的,不管现在宫里做主的是上官芸婉还是申公虞,他到底只是个奴才,明面上过得去就行了,谁还真的会对他一个注定没有后的奴才下细致到这样。 手上的动作就这么慢了一两拍,常青这时候居然有些怕,怕打开荷包砸出来一锭大金子,那他之前有多自作多情简直就是年度最佳笑话。 申公虞的视线一直落在他手上,常青动作慢,荷包的精致他看得清清楚楚,轻轻蹙了蹙眉,眸底杀意更甚。 荷包打开,常青没有直接开,而是伸手放在了掌心,拿出荷包之后,在两人的视线中打开了荷包。 “呼~”常青猛地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 一块紫檀木,雕刻成一只卧着的小羊,木头很小,可是雕刻精致到了极致的程度,小羊羊角上的每一道纹络,甚至身上的羊毛模样除了颜色都像极了活的小羊缩小之后。 常青一瞬间,差点有点绷不住自己的笑。 申公虞阴沉的声音在空间里响起,“皇姐倒是有心了。” 常青却一点都不恼,是真正的,对申公虞这句话没有半点想法。只是一只手掌心握住了小羊,另一只握住了荷包,额头磕到地上,诚声缓慢的道,“奴才谢公主殿下,谢陛下大恩。” 申公虞不想再看见他,言语也一点不客气,“朕要休息,滚出去。” “是,陛下。” 原本说好了晚膳过去明娴宫和清若一起用的,厨房里所有膳食都已经准备好了,时间也到了晚膳时间,清若还要吃清淡的东西,所以特意给申公虞准备了其他口味的菜肴。 结果,没等到人,也没等到宫人来通传。 清若只好自己差了宫人去卧龙殿询问,是不是申公虞还在睡还没醒。 结果雨夕回来脸色奇怪有些别扭的道,“常青公公说陛下未时三刻便起身了,差不多到晚膳时间时常青公公去询问陛下是不是过来这边用膳,陛下好像很生气,说不来,而且说以后都不来。” “常青公公说那便差人来告知公主一声免得公主等着,陛下不让来,所以这才没找人来通知。” 清若靠着椅子,身子有些虚弱,还披着披风,抬着补血的汤小勺小勺的喝,吹了吹汤轻抬眼眸问道,“你见到陛下了?” “见到了,陛下已经用过膳了,不过常青公公说陛下只用了一点点。见到奴婢不太想理的样子,而且奴婢说句不应该的,陛下看着心情确实不好,常青公公说陛下醒了之后就一直在卧龙殿没出去了。” 雨夕说完,不见清若回应,看了看清若的脸色,似乎没有别的情绪,只是漫不经心的喝着汤,便小声的问,“殿下您看,要不要奴婢再去……” 清若抬手打断了她的话,“拿保温盒把菜肴装了,本宫过去看看陛下。” “是。” 身边的宫人领命去做事,其他人退下,殿里便只剩下雨夕雨絮两个贴身宫婢还有内侍久喜。 雨絮没了方才一本正经端着大宫女架子的模样,靠过来清若身边给清若锤着背,好奇的问,“公主,公主,陛下这是怎么了,中午不是还好好的吗?” 这话哪里是她该问的,雨夕严厉的瞪了她一眼,示意闭嘴,这会没外人,雨絮可一点都不怕,笑嘻嘻的朝她挑眉还抬下巴挑衅。 气得雨夕张嘴就要训她,清若轻笑着打断,“行了,没外人。” 雨夕忧心的道,“殿下,你都给她宠坏了,以后她这个模样,被太后揪着了,给您惹麻烦她自己也要受罪。” 清若把汤盅放下,一只手撑着椅子懒洋洋的靠着享受雨絮的捶背,满不在意的挥挥手,“安心待着,本宫护着你们宠坏就坏着。” 雨絮顿时又是心暖的跟清若狗腿,又是得意的跟雨夕炫耀。 雨夕只得无奈的摇摇头,心里却也是温暖感动的。 雨絮没得到答案,还是好奇,“哎呀,我的好殿下,您就说说吧。” 清若扬扬眉,“真想知道?” 雨絮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嗯嗯。” 就连雨夕和久喜也稍微凑了点过来,其实他们也好奇。 清若笑开,“怕是给常青的荷包叫小家伙看见了,吃醋闹脾气了呢。” 几个人一想,似乎只有这样了。顿时都偷笑起来。 清若站起身拉拉裙摆,摇头无奈的道,“唉,小气得很,先把披风给他就是怕他闹脾气,结果还要和人家计较那么一个荷包。”声音却带着慢慢笑意,眼神亦是宠溺的温情。 说完拍拍手,“走走走,厨房做个好看可爱的小糕点哄哄小家伙去。” “诶,殿下您病还没好呢,奴婢们来呀。” “哎,殿下,您当心呀,慢点慢点。” “……”(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 来,我带你看星空 第22章 樊峋(番外1) “嗯?乖乖。” 樊峋正在和合作伙伴商讨一部电影的投资案,影视公司那边请出了原本已经退出了影坛好几年的导演,先博的就是这导演先前的成就与名气,而且这真正意义上是这位导演的最后一次作品了。 所以十二万分小心的对待,目标自然也是打造成既商业又情怀的贺岁片。从剧本到阵容和后期的投入现在的预算就已经数额非常巨大,影视公司一家吃不下,所以来谈投资合作案。 樊氏是这一次的投资大头,另外还有三家公司,加起来还不到樊氏一家所占的份额。 会议在樊氏的小会议室,也算是樊峋和别人谈合作是专用的贵宾室了。 小会议室一圈坐满了人,樊峋在主座,下方左边是另外三家公司的代表,右边是影视公司的执行总裁、主导演、一个副导演、还有此次已经确定参演的三个主角。 樊峋话少,听着他们发言,偶有几句话语气压威严,却几个字就能点到重点上,加着不苟言笑高大的身形坐在主座,中指偶尔在梨花木的会议桌上点一下,让原本挺轻松活跃的会议室氛围越发压抑,现在基本上已经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 大家的电话都关了静音,所以手机铃声突然响起的时候整个会议室的气氛更为诡异,还没仔细去分别,就看见那一直肃厉高坐与主座的男人拿出了手机,开口声音轻柔得有些过分。 又是这样纵容娇宠的称谓,一整个会议室的人都抬头朝他看去。 樊峋已经起身,手势示意身后的晋岚上前代替他,而后再没有往会议室里给一个眼角,已经大步迈到了会议室门口推门出去了。 因为众人都看着他,自然看得见方才冷冽似乎结着极地冰霜的眉眼全部暖成春风细绵的模样。 会议室的门被关上之前,靠近会议室门而坐的几人只模模糊糊听见一句,“不忙,现在没事,怎么了?” 纵然都是身价不菲的人物,可是听见樊峋这般轻描淡写把几亿的投资案说得这般不在意,还是心里滋味千百般。 晋岚可不像樊峋那样的冷面,一上来就是笑得十分温和的样子,“樊总有些事,我先代樊总听听各位的想法,我们可以继续了吗?” 哪里是问句,晋岚的大名在樊氏也同样是鼎鼎有名的,一会议室的人收回心思,继续刚才被打断的事。 “樊峋,瑶瑶约我去逛街,我下班之后想和瑶瑶去逛街,顺便在外面吃饭,可以吗?” 开春之后,清若便换了工作,樊峋那时候倒是想直接给人安排来樊氏天天眼前放着,出门就兜里带着,不过清若没同意,去了她学校学院院长介绍的一家公司。 那家公司虽然根基尚浅,不过正是发展中期阶段,正是惜才和蓬勃的时期,樊峋了解了一下公司前景不错,也就没有再阻止。 而瑶瑶,便是清若新同事之中的好朋友。 樊峋面上轻轻拧了眉,不过声音却满是笑意,“又不要我了。” 清若赶紧温声软语的哄他,“没有呀,我晚上九点就回家了,回家给你带好吃的好不好呀,樊峋你最好了嘛~” 樊峋没忍住笑开,私心里当然不想答应,但是怎么能受得住她这般娇声软语的,“好好好,那晚上要我来接你吗?” “不用了,我自己开着车。” 樊峋想了想,“乖乖,你们要去逛街的话两张车不方便,不然你把车放在公司,晚上在哪里提前告诉我,我来接你,明早我送你。” 清若还是拒绝,甚至撒上了娇,“哎呀,不要啦,我自己回来。” 樊峋真的是一点办法都没有,“好好好。那你在外面吃饭自己小心点,零食少吃点,饭要多吃点,还有,冰淇淋、炸鸡汉堡不准吃。” 清若在电话那端深深叹了口气,然后举手投降,“大哥,我知道了,小的遵命。” 樊峋摇摇头,心里骂她小调皮,声音沉下来凶她,“什么大哥,好好说话,我是你大哥吗?” 清若嘿嘿的笑,“不是不是,好啦~樊先生你大人大量不要和我一个弱女子计较。” 樊峋这边还没接话,她那端有人叫她,清若急急忙忙应了一声,“好啦,老公我不和你说了,我这边有事。” “啪。”挂了电话。 留下樊峋在这端握着被挂断的电话哭笑不得,电话突然被打断心里当然恼,可是她那句老公寻常又要他哄着闹着才肯叫。 这小东西,还真是打一巴掌给个甜枣的典型。 樊峋回到会议室,脸色又恢复如常,他从会议室侧门进入,进去时候晋岚正在发言,也没上前打断,而后选了后面一排的位置坐下,晋岚看见他,眼神询问,樊峋摇了摇头,示意他继续。 而那边的助理看见他已经动作轻微的收拾了一份文件和刚才的会议记录从椅子后面绕过来给他,樊峋点了点头,语气稍微温和了一点,“坐着吧。” “嗯。”助理点头应声在他身边坐下。 樊峋和助理坐在会议室的第二排椅子,因为樊峋从侧门进来就近而坐,所以前面一排坐的是导演和三个主演。 知道樊峋坐在他们后面,趁着前面几个人说话的间隙转回身来和樊峋打招呼。 这次的导演樊氏以前也有投资过他拍的电影,和樊峋见过两三次,大概因为在电影方面是个鬼才,在人情世故上便欠缺的不是一点两点,和樊峋几次见面,两个人几乎除了公事上公事公办说上几句话,其他时候就是相互点点头。 不过樊峋倒是更欣赏这样的人,在专业方面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和固执的坚持,不谄媚不因外物改变。 总比,这三个主演里面的这个女二号好太多。 现在确定下来的三个主演,一个男主,一个女主,一个女二。 樊氏投资过的电影不少,这次的电影既然是大投资,演员都要找有实力,有名望而且有人气的。 三个人也都出演过曾经樊氏投资的电影,不过娱乐投资这方面樊氏有专门的子公司在负责,原来樊峋是不会过问的,只是偶有一两次宴会上负责人和几个主演也在时带着过来打过招呼,也算是露过一两次脸。 樊峋对两人,勉强有印象。 至于这次的女二,名字樊峋是听过的,但是人完全没印象。 导演,男主和女主转头礼貌客气的给樊峋点了点头,也没等樊峋回应便转回了身继续听,毕竟樊峋为人‘冷漠’不是什么秘密,不需要为了一个脸面在樊峋那里留下不好的印象。 女二叫秦央,三十多岁,也是国内的一线女星,出道时走的便是性感路线,保养得好,现在的身材脸蛋放出去说她二十五也为过。 转回头朝樊峋挑了个娇媚的笑,声音压低而透出细微丝沙的勾,“樊总好。久仰大名。”因为画了上扬的眼线,眼角一挑周围空气似乎都弥漫起了一层独属于女人柔媚性感的风情。 樊峋目光凝在会议桌上没给任何回应。 秦央也不再继续和樊峋说话。转回头低头在会议桌下摆弄手机。 她今日穿的衣服设计露肩还有露出一块后背,头发都揽到一边,这样低着头,露出形状姣好的肩部线条和柔嫩的背部。 照着会议室窗户透进来的阳光,如经过巧匠精心雕琢的上好白玉。 没多大一会,因为低着头摆弄手机的原因,没注意到桌子上的文件夹和笔,秦央手肘不小心把文件夹上的笔剥落掉到了地上。 地上铺着地毯,笔掉下来没有发出声响,也没打扰到会议,秦央轻轻皱了皱眉,脸颊和耳朵都泛起些红晕,似乎有些抱歉和羞怯。 见没人注意到又松了口气,而后弯腰开始找掉落的笔到哪里去了。 露肩设计的上衣,她这一弯腰,胸前的风景一览无遗。 左左右右转了好一会没找到笔,樊峋身边的助理轻声提醒,“秦小姐,在您椅子脚。” 秦央顿时惊喜又有些开心,带着美瞳的大眼睛雾蒙蒙的保持着弯腰的姿势朝这边看过来,“谢谢你。” 助理摆摆手,有些难为情,“不用不用。” 秦央这才捡起了椅子脚的笔直起身和身边的人轻声说了抱歉。 所有商议事项已经达成共识,最后晋岚请樊峋回主座,自然最后还要樊峋宣布一下还有客套的说两句合作愉快之类的话。 樊峋上前,抬脚往前走的时候明显有人伸脚轻轻碰着一下他的小腿处。 面目表情走到上方,也没在坐下,站姿随意却一举一动都透着常年蕴养出的气场凌然,“各位都辛苦了,希望合作愉快。” 鼓掌,起立,会议结束。 影视公司的执行总裁和樊峋握了手,“不知道晚餐有没有幸邀请樊总和樊氏几位同事一起?” 他问得客气,樊峋不喜应酬,所以也给足了樊峋余地,樊峋不想去的话就让晋岚带着人一起去就行了。 导演这边话音才落,已经有了白发白胡子的导演两个大步上来,“樊总一起去吧,我有些事想要听听樊总的意见,还有拍摄基地要建,到时候那些材料还要往樊总这边多帮忙,有些东西内地都难找。” 这导演,也真的是仗着有一身鬼才的本事,不然就他这种直脑筋,在这个圈子里怎么走得到现在。 旁边的执行总裁满脸无奈,这导演是他们花了好大力气才请出来答应拍这部电影的,自然也不可能这样驳他的面子,只好有些求助又不好意思的看向樊峋。 “樊总您看?” 反正清若不在家,他一个人在家吃饭也没意思,还不如出去,一会还可以找借口自己喝酒了让她来接人。 樊峋想到这点眼眸里的笑意一闪而过,而后好脾气的点点头,“樊某的荣幸。”做了个请的手势,“我让晋岚去安排。” 身边的人赶紧摆手,“不用不用,得樊总赏脸已经是我们的荣幸了,饭店已经定下了,现在过去就可以了。” “那好,就麻烦谢谢楚总了。” “不麻烦不麻烦。樊总客气了。”一群人赶紧兴高采烈的围着樊峋和晋岚几个助理出了会议室。 晋岚和方才给樊峋资料的助理落在后面整理东西。 小会议室在樊峋办公室的楼层,上下樊峋办公室楼层的电梯只有一个,他们出来的时候已经下去的一拨人,留下了几个刚才坐不下的。 几个助理和男主、女主。 倒是没见女二。 几个人打了招呼,男主和女主都把姿态放得非常友好。 说到底,他们在外面在怎么风光,到了樊氏这样的巨头投资商面前,还是没有张扬的资格。晋岚一起的助理挑了挑眉,稍微侧过头在晋岚耳边道,“秦小姐似乎对我们公司文化挺有兴趣的。” 他也没刻意避着几个人,其他几个人完全就当听不见,毕竟这助理的话,意思太过明显了,而樊峋,不是谁都有资格去八卦的。( 来,我带你看星空 http://www.suya.cc/12/1204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