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奸臣》 章节目录 第一章重生段府 清凉的雨,不断的向大地倾泻,到黄昏时才停下来。 空气十分清新,带着一丝土壤的气息。 段增的心情却是无比迷茫。 就在三天前,他还坐在自家阳台上,与几个朋友一起喝酒聊天。 几杯白酒下肚后,有些晕头晕脑的他大着舌头吹牛道:“如果哪天我穿越到了古代,要是天下太平,那我就做个大将军,带兵扬威异域;要是天下大乱,那我就要起兵平定天下,开创一个全新的朝代。” 然后下一刻,一道闪电突然击中了他,随即他便穿越了,他的灵魂来到了一千八百年前的汉灵帝时代,汉末乱世即将来临之前。 不仅如此,他还发现自己重新变成了一个五六岁的小孩;更重要的是,这个小孩的老爹居然便是东汉名将段颎。 提起段颎,一般人可能没听过他的名字,不过段增在穿越前有个爱好便是历史,恰好便对段颎有所了解。 这位段名将出身凉州武威郡,他最大的成就,便是平定凉州的羌人作乱。 这个时代的羌人乃是东汉王朝的心腹大患,就好比西汉时期的匈奴一般。 自东汉建立之后,羌人引发的战乱始终没有停止过,朝廷不管是派重兵前去清剿,还是派大臣前去招抚,却始终没有太大成效,反而损耗了太多的国力。 几年前,段颎领兵出征,与羌人展开多番血战,最终平定西羌,并一举击灭东羌,可谓战功赫赫,名震西凉。 后世唐朝追封古代名将六十四人,并为他们设庙享奠,这其中就包括了段颎。 之后宋朝依照唐代惯例,为古代名将设庙,上榜的七十二位名将中同样包括段颎。 此外,在北宋年间成书的《十七史百将传》及明代成书的《广名将传》中,段颎亦位列其中。 总之,单从战绩来看的话,段颎百战百胜,足以与古之名将并驾齐驱。 可惜这位段名将在后世却没啥名气,便是在这个时代的名声也是毁誉参半,究其原因嘛,却是因为他杀戮过重,乃是有名的屠夫。 这个时期在平定羌乱的过程中,先后出现了三位名将,分别是皇甫规、张奂和段颎,因为他们的字里都有一个“明”字,所以被统称为“凉州三明”。 这其中,张奂和皇甫规二人都主张对羌人进行招抚。 然而段颎却激烈反对招抚,他认为羌人作乱多年,叛服不定;若是朝廷大军征缴,势大难敌,他们便会向朝廷投降;等朝廷大军离开后,他们又会起兵造反。 所以段颎觉得招抚并无意义,最好的办法就是将羌人杀光。 是的,按照他的说法,只要将羌人杀光了,自然就万事大吉了;所以在平定羌乱的过程中,段颎率领的军队一路杀戮无算,只要是造反的羌人部落,不管是选择顽抗到底,还是选择投降,他都只有一个对策,那就是杀。 而最终的结果嘛,西羌的叛乱遭到沉重打击,之后安稳了十多年,直到黄巾之乱后才重新冒头;至于之前对朝廷危害更大的东羌,干脆就被段颎给彻底灭族了。 这样极端的做法自然不为士人所容,名声也就好不到哪里去。 当然,若只是名声差点倒也没什么,毕竟段颎的战功摆在那里,有这样一位老爹罩着,段增安心做他的将二代,过他的滋润小日子倒也惬意。 但问题是,据他所知,这位段老爹最后的下场却不怎么好,而其中的原因则是因为他依附于权阉王甫、曹节等人。 在后世,因为演义的缘故,以张让、赵忠为首的十常侍可谓臭名昭著;不过在现在这个时候,宦官集团的头领人物乃是王甫、曹节二人。 这两人操纵朝政多年,甚至连当今天刘宏都是他们扶立的。 段颎在屠灭东羌后,被朝廷征召入朝为官,为了保住富贵,他选择了依附于权倾朝野的王甫。 结果虽然短时间内保住了自己的富贵,但最终,段颎却受到王甫的牵累而被下狱,最终自杀于狱中,连家小也受到牵连,被发配到边疆去。 “一代名将没有死在战场上,最终却死在牢狱之中,实在令人扼腕叹息啊。” 此时,段增站在屋檐下,像个小大人一般,双手背负在身后。 一旁,十几个下人正小心伺候着,随时准备听候差遣。 此外,还有六个侍卫肃立在旁,各个身材高大,面色坚韧,腰间配着一把环首刀;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可以看得出来,这些人肯定都是厮杀惯了的沙场老卒,个个手中都有不少人命。 院子里,刚刚被春雨滋润过后,草木都在拼命生长着,散发出勃勃生机。 “不管怎么说,前世已经过去,如今既然重生了,那就好好活出新的人生吧。”段增心中感叹着。 这时,一声尖叫从旁边的院子传来,打破了眼前难得的宁静。 “杀人了!” 段增吓了一跳:“什么?杀人了?这可是段府,段老爹如今官拜司隶校尉,相当于后世的检察总长,谁敢在段府里杀人?不想活了吗?” 随即,整个院子都乱了起来,刚才还各自侍立的下人们纷纷乱作一团,一些人甚至慌不择路下相互碰撞,跌倒在地,引发更大慌乱。 倒是那几个侍卫此时还神色镇定,一个个拔出腰间环首刀,冲到段增身旁,将他护卫在中间。 段增见了心中暗自点头:“不错,听说这些侍卫都是当初跟随段老爹征战沙场的百战精锐,果然不同凡响。” 见其他人依旧混乱不堪,他面色一摆,大声呵斥道:“慌什么!都给我安静下来!” 可惜他现在还只是个五六岁的小童,就算再怎么装腔作势,努力保持威严,也无法让人信服;用后世的一个词来形容,他现在的样子就是“萌”,完全没啥威慑力。 倒是跟随在一旁的一个侍卫听到他的声音,见众人依旧慌乱,当即站出来大声喝道:“都给老子安静,听小公子怎么说!再有慌乱者,立斩不饶!” 段颎乃是以军功发的家,他在治家的时候不可避免的也带着军队的痕迹,讲究的就是令行禁止;比如此时,侍卫说了若是再有慌乱的便“立斩不饶”,这句话可不是在开玩笑,而是真的准备这样执行。 所以在明晃晃的环首刀的威慑下,很快那些下人就被震住,纷纷安静下来。 “很好,你叫什么名字?”段增面露赞许之色,向那侍卫看去。 “小的曹安,见过小公子。”那侍卫头领答道。 段增点了点头,道:“你安排一下,咱们过去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是。”曹安并没有什么废话,他直接抱拳应道。 在六个侍卫的护卫下,段增很快来到旁边的院子。 段家原本乃是武威大族,前些年段颎入朝为官后,一家人才搬到洛阳来;这里高官权贵众多,段颎虽然军功显赫,但在朝中却没有太高的地位,段家的府宅自然也不能与那些深宅大院相比。 整个段府被简单分为前后两个部分,前面的用作接待客人之所,后面则是家人居住之地。 段增虽然年纪还小,但他却是段颎老来所得之子,被看得极为金贵,所以得到一个单独的院子居住,又有六个侍卫贴身保护他。 在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这两个哥哥里,大哥段塘早就结婚生子,搬出去居住了,二哥段坤今年十六岁,如今还在府中居住;此外,段增还有一个姐姐,不过早就嫁人了。 刚刚传来尖叫声的,正是二哥所住的院子。 刚踏入院门,便见到二哥段坤匆匆上前来道:“老幺,你来这里作甚,二哥我现在正忙着呢?” 段增眨了眨眼,道:“刚才听说杀人了,所以小弟过来看看。” “不是杀人,是有人自杀了。”段坤脸上露出懊恼之色,“之前有人向我告发,说我身边有个下人伙同他人一同盗窃我房里的宝贝,准备拿出去卖了换钱。” 说到这,他看了看段增,见对方头顶脸蛋圆圆,唇红齿白,脑袋后蓄着一个小孩子常束的冲天髻,随即摇摇头苦笑道:“算了,和你说这些干什么,说了你又不懂。” “谁说我不懂的?我可不是三岁小孩。”段增有些不满。 他心中有很多事情想做,但问题是他现在这具身体才六岁,在其他人眼里就是个小孩而已,根本不会重视他。 不过眼下这件事却是让他有了想法,若是能找个机会适当表现一下自己,或许能让其他人正视他,不再将他看做小孩子。 “是,你不是三岁小孩,你是六岁小孩。”段坤笑着打趣道。 “切,你别瞧不起人。依我看,肯定是你想将那人抓来审问,好从那人身上挖出他的同伙,却不想那人自杀了,如今断了线索,对不对?二哥,让我过去看看如何,说不定我还能帮你一起追查贼人呢?” “咦,你倒是猜的准。不过想去看看却不行,死人有什么好看的,看多了当心做噩梦,吓死你!”段坤吓唬他道,随即面色一摆,“好了,快回去吧,二哥我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呢,别打扰我做正事。” 段增听了顿时不乐意了,他当即可耻的卖起萌来道:“不,让我看看嘛。二哥,求求你了。”一边说,一边用力摇着段坤的手臂。 “好好好,那你就跟在一旁吧。”段坤被他摇得心慌,无奈之下只好答应下来。 见卖萌成功,段增心中苦笑:“老天,想我前世最讨厌的就是那些娘娘腔,没想到如今居然会可耻到靠卖萌来达成目的,真是太丢脸了。” 好在不管前世的他如何,现在的他却是实实在在的小正太一枚,就算装傻卖萌其他人也不能说他什么,反而更觉得他还是个小孩。(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二章听取案情 成功的靠卖萌获得准许跟在段坤的身边后,段增提出来先去见见出首的那个小厮。 那小厮名为孙惠,今年二十多岁,身材较为短小,身穿一身青衣,头戴一顶小帽,见了段增二人后连忙请安道“小的见过两位公子。” “嗯,你将之前的情况再来说一遍,不要有什么遗漏。”段坤没什么废话,直奔主题道。 “是,二公子。当时正在下雨,二公子您又不在家,所以小的和其他下人都待在屋里避雨。之后小的因为喝多了水,就出去如厕,谁知道就在回来的时候,小的刚好碰到那潘德从二公子您的房间出来,见了小的后神色慌张,也没和小的打招呼就匆匆走了。” “小的心中生疑,便想着追上去问问,没想到那潘德走得太快,怀中突然掉出一件玉佩来。小的捡起来一看,却发现那玉佩正是二公子您经常佩戴的,顿时便吓了一跳。等到二公子您回来后,小的便立刻找您来告发了。至于之后的事情,二公子都是知道的。” 这孙惠口才不错,三两语就将事情经过交代清楚了。 这时段坤看向弟弟,补充道“他向我告发后,你二哥我便命他带人去捉那潘德,谁想到了潘德住的屋子后,却发现那潘德已经上吊自杀了。” “原来是这样。”段增点了点头,又问道“那么,叫了官差吗” 在后世,像这种命案肯定是绕不过警察的,民众的第一反应也是打电话报警;所以他下意识的便开口询问了。 可惜他却忘了这不是法制健全的后世,而是在东汉;他更忘了,段家可不是一般人家,哪个官差敢来管他们家的事情。 所以段坤听了后有些奇怪的问道“官差叫官差来干什么他们什么事都处理不了,来了也只能看热闹。” 其他人也都面带不解的看向段增。 段增被噎得无以对,只好问道“那么仵作呢” “仵作仵作是什么”段坤更加奇怪。 段增这才想起来,或许这个时候还没有仵作这个职业出现呢,又或者有了这个职业,但名字却并不叫做“仵作”。 段增接连问了两个类似白痴的问题,不好再胡乱发问,只得提道“二哥,小弟想去看看那潘德的尸体,可以吗” “尸体有什么好看的,当心晚上做噩梦。”段坤想都不想就拒绝道。 “二哥”段增果断发动卖萌神技,顿时便如愿以偿。 “好吧好吧,你一定要看那也由得你,不过事后可不许哭鼻子。”段坤无奈道。 这个弟弟乃是段老爹五十多岁才得的小儿子,自然更受家人宠爱,段坤对他也很没辙,只好带他去看那潘德的尸体。 此时潘德的尸体已经被放下来,摆在院子里,用一段麻布遮住。 段增走上前去,也不劳烦其他人,便直接掀开麻布,露出一张惨白的脸,或许是因为痛苦的缘故,面相有些扭曲了,看不清样貌。 尸体全身穿着下人们常见的青色长袍,下半身处有湿痕,段增知道这应该是死者在死前大脑控制不住身体,以至于失禁了。 段增仔细查看了一下尸体,见尸体上没有任何伤痕,又看向尸体的颈部,顿时目光一凝。 一旁,段坤见他如此做派,忍不住道“我说老幺,你这是在做啥呢对着尸体翻来覆去的看,你就不怕晚上做噩梦吗” 段增没好气的道“就算做噩梦,也吓不到二哥你,你急什么” “我是不急,不过看你这般装模作样的,难道你还真能找出那潘德的同伙来不成” 段增耸了耸肩,笑道“谁说得准呢” 段坤虽然觉得今天弟弟的表现有些反常,似乎与平时不一样;平时的段增非常调皮,爱打闹,是个小霸王;而此时的段增认真起来,还真有几分大人的模样。 好在他也没有多想,只是待在一旁观看着。 只见段增用麻布重新将尸体遮盖起来,随即站起身来,看向孙惠道“你是说,你和另外两人一同去捉拿潘德,亲眼见到他上吊自尽了” 孙惠道“是的,不过小的并没有亲眼看到他上吊自尽,只是进了房后才发现,他已经挂在房梁上了。” 段增点了点头,随即又看向另外两个陪同他一起去的下人,那两人也都证实孙惠所非虚。 段增接着又走进潘德的屋子,见屋子里比较乱,桌子椅子都倒在地上,床铺等都被翻过,顿时翻了个白眼“这些白痴,连保护案件现场的觉悟都没有,把这里搞得乱七八糟,一点线索都找不到。” 他前世毕竟不是搞公安的,对破案这些事情没啥经验,只能凭借网上看到的一些信息,结合一些中描述的,大致对现场看了看,见没有任何发现,便有些没辙了。 这时,下人来报说“夫人来了。”段坤兄弟二人听了连忙出去迎接。 不一会儿,便有一个年约三十多岁的靓丽妇人,风姿绰约,面带贵相,身穿一身华丽衣裙,在诸多侍女的服侍下缓步而来,正是段府的女主人苏夫人。 “孩儿见过母亲。”兄弟二人连忙躬身行礼。 段颎今年五十多岁,他的第一任夫人早在多年以前生下长子段塘后就亡故了,如今的夫人苏氏乃是后来娶的续弦,出身于武功苏氏,也算出身名门。 苏夫人贤良淑惠,同时也是段增和段坤兄弟二人的亲生母亲。 她轻声道“起来吧,听说这边出了点乱子,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时段颎还在衙署里处理公务,尚未回府,家中大小事务都是苏夫人处置,如今听说府内出了事情她当然要亲自过问一番。 “母亲放心,没什么大事,就是有个小厮盗窃财物,被发现后畏罪自杀,不想惊扰到母亲了。”段坤连忙答道。 “是哪个小厮”苏夫人问道。 “是一个名为潘德的家伙,平素经常跟在孩儿身边,母亲您以前应该也见过他。” “潘德”苏夫人皱了皱眉,却想不起来到底是哪个,她转而问道“你说此人是畏罪自杀的,此事可是确切有没有真凭实据” “是的,此事千真万确,不会有假。当时孩儿命人去捉拿那人,等到了那人房间后,却发现那人已经挂在横梁上自杀了。此事当时有好几个人看到,应该假不了。” 苏夫人听了后,只是点了点头,“既然如此,那就赶紧把尸体拉出去埋了吧,不要留在府中了。对了,被他盗取的财物可都找回来了家里的损失大不大” 像盗窃财物被发现后畏罪自杀的事情虽然少见,但在大户人家里也偶有发生,根本算不得大事,所以苏夫人也没有太奇怪,甚至连处置起来都是如此随意而为。 而其他人听了后也没有半点表示,似乎这样处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但段增听了后却是心中发冷,涉及到一条人命的案子居然就这样草率的处置了,这也未免太过随意了吧 要知道在后世那么发达的科技下,都免不了会办出冤假错案来,更何况现在这个时代 苏夫人的做法,实在让段增难以接受。 不过他现在毕竟才六岁,说出来的话只怕也没人会听,所以他干脆闭口不。 “母亲,孩儿已经在那人屋子里找到了一些盗取的财物,不过清点之后,还有一些没有找回来。想必那贼人还有同伙在,所以孩儿正在设法追查,定要将他的同伙追查出来。”段坤答道。 一听还有同伙在,苏夫人顿时发话道“不错,一定要好好审查此案。敢在咱们府上盗窃财物,这些贼人胆子可是不小,必须严查。坤儿,为娘不擅问案,你父亲他又为公务所累,没时间打理这些事情,所以此事就交给你了。” “是,孩儿一定会办好此事。”段坤连忙答道。 苏夫人点了点头,接着看向段增,有些不悦道“增儿,你二哥正在办正事,你留在这里做什么快随为娘回去,不要打搅你二哥。” 段增撇了撇嘴,他这位便宜老妈对他很是严厉,所以在她面前不敢卖萌,甚至连顶嘴都不敢,当即便乖乖答道“知道了,这就走。” 离开院子后,段增又在苏夫人那里坐了一会儿,装了一会儿好孩子,便借口困了,告辞回了自己的小院。 刚回来,段增便把侍卫曹安找来问话。 “曹安,你在府中有多久了” “回小公子的话,小的在府中已有八年了。” “那你与那些下人们的关系如何对他们的情况是否了解”段增沉声问道。 “这个,小的平时主要负责小公子的安全,与那些下人们来往不多,不过若是小公子想要打听什么事情,小的倒是能够做到。”曹安知道,段增肯定是想问他关于今晚这件案子的事情。 段增点了点头,道“好,很好。我有一件要紧事让你去办,你若能办好,本公子定然少不了你的好处。” 曹安惊喜道“能为小公子办事,乃是小的福分。还请小公子吩咐。” 段增伸手招了招,示意曹安附耳过来,这才小声嘱咐道“你去帮我打听一下,潘德和孙惠这两个人的情况,尤其是他们的家人如何,平时与哪些人来往等,都要严查。” 曹安有些疑惑道“打听潘德的情况,这个小的明白。不过小公子为何还要小的去打听孙惠的消息” 段增脸色一沉,摆着小脸道“让你去办事你就去办,哪有那么多废话” “是,小的这就去。”曹安连忙答道,告辞离去。(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三章疑惑 躺在床榻上,段增有些睡不着觉。 今晚苏夫人的处置让他深刻意识到,现在已经不是后世了,而是东汉时期;甚至更加准确的说,此时乃是汉灵帝时代,距离真正的乱世已经不远了。 虽说还不知道现在具体是哪一年,也不知道黄巾起义还有多少年才发生,但段增从自己年龄上却能看出来,他将来必定会经历乱世。 “那么到时候我又该怎么办呢去抱曹老板的大腿” 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但问题是曹老板那里也不是那么好混的,且不说曹操生性多疑,被他杀掉的手下不在少数,便是他那里众多名臣良将就让段增压力山大。 在段增看来,自己前世不过是个混日子等死的普通人,和那些牛人们相比实在差得太远,去了曹老板那里只怕难有出头之日。 但若是不去曹操那里,剩下的就只有刘备和孙权处了。 孙权那里不用说,从此人历史上的作为来看就不是个好去处,至少段增不想到了晚年还要担心被拉出去砍掉脑袋。 至于刘备,好吧,刘备是个好人,跟着他混既可以得到富贵,又可以得到好名声,但问题是,要想跟着刘备,就要做好打算跟随他浪迹天涯数十年,被曹老板四处追杀。 可惜段增并没有那份恒心和毅力去追随刘备。 当然,除了曹操、孙权、刘备外,汉末乱世登场的军阀多得是,其中也有一些对手下人不错的;不过明知道这些人最后都会被扫灭,成为其他三大主角打怪练级的对象,段增可不会傻到去他们那里找不痛快。 回想起穿越前自己吹牛皮说,若是回到乱世,就要建立一方势力,征战四方,开创一个全新的王朝,结果刚穿越过来就开始想着抱大腿,段增不由得有些脸红。 “罢了,罢了。还是走一步看一步吧。” 第二天一大早,段增便起床来,开始在院子里锻炼身体。 既然知道自己将来会经历乱世,段增自然要从小就开始好好锻炼,增强体魄,就算不指望将来与吕布、关羽、张飞等猛人干架,但至少也不能被个小兵就秒了吧 此时他就在院子里练习一套拳法。 这套拳法名为“拟熊拳”,它并非后世的他所会的拳法,而是这具身体原本就会的一种拳法。 段家乃是世代将门,祖上在西汉时期就有人在朝中为将了,自然有一些打熬力气的独到手段。 这套拟熊拳据说就是段家祖上流传下来的拳法,凡是段家子弟都要从小就坚持习练。 它变化不多,一共都只有八个动作,乃是模拟仓熊的体态,结合一些养生法门创造出来的技击之术。 按照当初段颎教他这门拳法时所说,这套拳法若是能长期坚持习练,可以极大增强人的力量,不说力大无穷,至少远超常人却是不难。 而按照段增的理解,这门拳法最为奇特的地方就在于,它通过八个简单的动作,就能让全身大部分的肌肉得到有效锻炼;相比之下,在后世要想达到同样的效果,那就得用上各种配套的器材才行。 按照记忆,段增缓缓习练着这八个动作,没过多久便渐渐熟悉起来。 “怪不得古代的猛将都那么牛,若是从小就坚持这样锻炼,等长大后那还了得”他仅仅坚持了小半个时辰,就感觉全身肌肉都有些疲惫,比前世打了一场球赛后还要累。 好在他这个人只要是感兴趣的东西,那就绝不会缺少毅力。 等停下来休息一会后,段增让下人打了热水洗澡,接着又喝了点稀粥填肚子。 重新坐下来后,此时已经日上三竿了,段增想着目前也没什么事情做,便去了他二哥那里,见到了双眼通红,眼眶上还挂着黑眼圈的段坤。 “二哥,你昨晚干啥了不会是从昨晚一直到现在都没睡吧”段增吓了一跳,连忙上前问道。 段坤坐在椅子正闭目养神,闻后抬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随即就有些无精打采的答道“还能干啥,审问案子呗。母亲昨夜吩咐过了,这个案子要尽快查明,将那些盗窃家财的贼子绳之以法。后来父亲回来后又专门过来叮嘱了一遍,为兄当然要抓紧时间办案了。” 段增点了点头,他昨晚天色还没完全黑就早早去睡了,此时正神采奕奕,见了段坤的模样,他有些同情的看了对方一眼,问道“那你问出什么了吗” “没有。”段坤摇了摇头“昨晚为兄将平日里与潘德关系好的几个下人都抓起来审问,但那些家伙一个个嘴皮子滑得很,根本问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来。” “不会忙碌了一晚上却什么都没问出来吧”段增皱了皱眉。 “那倒不是,那些家伙一开始什么都不说,只交代一些乱七八糟的琐事,什么那潘德喜欢府上某个丫鬟啦,什么某年某月欠了某人的钱没还啦,反正都是这些狗屁倒灶的东西,关键的东西却都不肯说。” “那么后来呢”段增又问道。 “后来后来为兄当然动刑了。你是不知道,那些家伙一开始还嘴硬,但等我用了刑,那些家伙便都交代了。” 段增有些奇怪的问道“既然都交代了,那为何说没有收获” “交代是交代了,但他们交代的很多内容都是相互矛盾的,一看就是在胡编乱造,想要糊弄我嘛。”段坤气愤道。 段增翻了个白眼,心道“你私设公堂对人用刑,乱棍之下肯定是屈打成招的多。好在你还没有彻底糊涂,看出了对方是胡编乱造,不然就真成葫芦官判葫芦案了。” 当然,他也知道这个时代根本谈不上什么刑侦技术,有什么案子往往都是先抓住嫌疑人,然后不管如何打一顿,直到交代“罪状”为止。 所以段坤的做法在这个时代实在太正常了。 又问了段坤几句,没什么新的发现,见对方无精打采的显得极为疲惫,段增嘱咐他赶紧去休息,便告辞回到自己的院子。 刚在屋子里坐下,这时,昨晚就出去打探消息的曹安到了,他见到段增后连忙走上前来小声禀报“小公子,小的昨晚打探到了一些消息,特来回禀。” “嗯,都是些什么消息,先说说那个潘德吧”段增摆摆手示意其他下人都出去,这才沉声问起。 “是,据小的打探到的消息,这个潘德乃是家生子,其父跟随老爷多年,前两年才病逝,其母亲同样在两年前死了,所以潘德乃是孤身一人,平时很少和其他人往来。”曹安小声介绍起来。 段增皱了皱眉,“你是说,这个潘德并没有其他亲人了” “是的。” “那他的朋友呢嗯,我是说,他在府外有没有什么朋友非常铁心的那种” “这个,小的听说此人平时只和府上的其他下人往来,很少出府,在府外应该没有什么朋友,更别说什么铁心的朋友。”曹安想了想后才答道。 段增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沉吟了片刻,这才问道“那么孙惠呢此人的情况又是如何” “回禀小公子,这个孙惠的情况与潘德有极大不同,他是几年前才进到府中来的,他的父母都还在,家中还有老婆孩子在,而且此人平时交游广阔,在府中的人缘极好,在府外听说也有不少朋友。” “是吗你说他交游广阔,到底是怎么个广阔法”段增继续问道。 “这个,小的听说他在府外的家中,不时有宾客上门,三天两头都会有宴席。” “还有这种事”段增顿时无语了,有家有室且不说,还时不时有朋友上门开宴席,这还算是段家的下人吗倒像是个江湖豪客。 心中存了疑惑,他接着问道“那么这两人平时有没有什么不良喜好没比如赌博之类的” “那潘德平日里都在府中,很少出去,此人应该没什么不良喜好。至于那孙惠,这个小的就不太清楚。” “那还有其他特别的消息吗”段增最后问道。 “没了,小的昨晚就打探到了这些消息。” “嗯,那你接下来不要再关注潘德了,把精力都放在孙惠身上,最好是找个人盯紧他,将他见了什么人,去了什么地方都记下来,回来报我。” 曹安有些惊讶的问道“小公子是在怀疑,这个孙惠才是真正的贼手但这事情不就是他主动告发的吗” 段增有些不以为然的道“这又如何贼喊捉贼的例子多了去了,谁能说得准呢好了,让你办事你就赶紧去,不要啰嗦了。” “是,小的这就去找人盯着他。” 段增点了点头,接着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牌,伸手递给曹安,道“对了,这是我的身份令牌,你拿着它去府库支一吊钱作为开销;让你帮忙办事,总不能让你自己来掏钱。” 曹安大喜,连连答道“公子客气了,为公子办事是小的的福气。” 一吊钱便是一千钱,听上去不多,但要知道现在天下尚未大乱,五铢钱的币值还算坚挺,一吊钱也足够买两三石米了,对曹安来说算是一笔不小的收入。 “嗯,去吧。”段增笑着点了点头。 他心里明白,虽然曹安是自己的侍卫,即便不给他钱,他也要好好帮自己做事,但有了赏钱后肯定会更加用心,更加投入。 更何况,这个曹安看上去还不错,为人机灵,而且能被段老爹派来保护自己的,在忠诚上应该也没有问题,日后多观察一下,或许可以成为心腹之人,自然不能小气。(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四章练习书法 曹安带着段增的令牌去了府库,那里的管事见了后没有二话便按照要求发放了一吊钱给他。 毕竟段增的年纪虽然还幼小,但府中上下都知道他这个小公子深受家主的喜爱,所以那管事也不过问他要钱去干什么便直接做主了。 之后曹安返回来将身份令牌上交,这才喜滋滋的告辞离去。 等曹安走后,段增却闭目寻思起来。 虽说当下这个案子看上去一目了然,潘德盗窃府中财物被发现了,所以畏罪自杀,有人证孙惠等,又有从他屋子里搜出来的赃物作为物证,人证物证俱在,按理说应该没什么问题。 但在段增看来,此案却少了最关键的一点,那就是动机。 要知道这个潘德作为家生子,自幼在府中长大,在府中还算有一定的地位。 而且从那天去他屋子看到的情况看,此人也并不像缺钱之人;再加上他没有亲人,平时又少与外人接触,没什么急着用钱的地方,那他冒着巨大的风险盗取财物用来干什么存在家中当摆设吗 当然,若仅仅是这一点理由,或许还不能说明问题,但昨天查看潘德的尸体时,段增分明从他的脖子上看到了两条勒痕。 按照他前世在一些中看到的,潘德的情况并不像是主动自杀的,反而像被人勒死后再吊起来,所以脖子上才会出现两条勒痕。 也就是说,潘德并不是自杀,而是被人灭口了。 那么问题来了,潘德为什么会被灭口呢这其中又有两种可能。 第一种可能,他原本就是盗贼团伙中的一员,在被孙惠发现之后,其同伙害怕泄露消息,所以将他给灭口了。 第二种可能,他是无辜的,不过凑巧看到了某些不该看到的事情,所以被人灭口了。 这两种可能中,段增更加倾向于第二种可能,潘德乃是无意中发现了什么,所以被灭口的。 当然,这只是他的感觉,目前还没有发现有用的证据。 同样的,对于出首举报的孙惠,段增也感觉此人不简单,首先一个值得他怀疑的地方就在于,当他询问对方问题时,孙惠显得极为谨慎小心,仿佛每一句话都是经过深思熟虑后再说出来的一样。 再加上曹安打探到的消息,就更让他感到怀疑了。 一个段府的下人,居然时不时的在家中开宴席招待朋友,他哪来那么多钱财难道此人原本就家财丰厚吗但若是那样的话,他又何必委身段府做个下人 心中将此事反复过了一遍,最终却没有找到明显的突破口后,段增摇了摇头,不再考虑此事。 他走到案台前,那里堆着一大堆竹简,都已经用麻绳编串起来,这就是这个时代的书籍了。 虽说造纸术很早就有了,而且经过东汉蔡伦的改进后,生产起来极为便利,而且书写起来也没有影响,但纸张在这个时代还是不够普及,大量的书籍都是用竹简书写,使用起来极为不便。 比如案台上的竹简,若是全部堆起来,只怕会有一人高,但这么多的竹简加在一起其实都不过是一本书的内容,也就是这个时代经常见到的论语。 段增的老爹对他的教育抓得很紧,四岁时就请了个姓刘的先生来教导他读书识字,如今两年过去,似乎有些成效,认得不少字。 不过那位刘先生前些日子因为家中老母病逝,已经告辞回家了,所以最近段增才显得比较闲。 据说段颎最近又在张罗着给他找个新的老师,只是不知道现在怎样了。 段增随手拿起最上面的那本竹简,打开之前翻看起来,正想要看看这个时代的论语与后世的论语有没有不同,但刚看了几个字便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应该是小篆吧要不要这么坑人” 作为一个后世人,他所熟悉字体也多是宋体、仿宋体、楷体等等,面对这种小篆就有些吃力了。 至于说繁体字和简体字,这个虽然也是个问题,但好在段增在后世有个爱好就是练毛笔字。 他前世的父亲是省里书法协会的,受到父亲的影响,段增从小就对书法很有兴趣,六岁就开始练书法,之后十多年时间里一直都坚持,中间没有停过。 到穿越前,他的书法已经有了一定的水准,用他前世父亲的话说就是,“有那么点意思了”。 在练习书法的过程中,段增对繁体字有了一些了解,一般的字他都能认得出来,只有少数生僻字眼不认识。 放下这本竹简后,段增无奈的摇了摇头“不是说汉朝都流行隶书吗怎么这部论语却是用小篆抄写的。” 看书又看不懂,办案子现在又没线索,段增一时间没事可做,于是准备练一练书法,将来总有用得着的时候。 想到就做,段增招来一个下人询问道“府中可有纸张嗯,就是经过蔡伦改进后的纸,用来书写用的”他担心对方听不懂,还多解释了几句。 那下人听了顿时答道“有,府中准备得很多,老爷他经常用到呢。” 听说府中有纸张,段增连忙让下人去找来一些,又寻来笔墨,这才将下人打发走。 “嗯,练书法是有必要的,不过到底应该练哪种字体,这个得好好想想。” 此时代乃是书法草创时期,主要的书法一类是隶书,另一类则是草书;不过总的来说,汉末、三国时期又是书法发生变革的重要时期,诞生了一大批著名的书法家。 比较有名的包括号称楷书鼻祖的钟繇,著名的书法家韦诞、张芝、邯郸淳等等,都是这个时代的人物;当然,这些有名的书法家在现在还都是小年轻,并不出名。 不过现在就有一位著名的书法家正当其时,这就是创造了飞白体的蔡邕。 “听说蔡邕乃是看到有匠人用扫帚醮石灰浆在墙壁上写字,从而受到启发创造的飞白体。不知道现在他是不是已经创造出来了若是还没有,或许我可以去提前创造” 段增心中生出一种想法,但随即就打消了这种不切实际的念头。 现在的他才六岁,就算提前把飞白体抄袭出来,别人也只会以为他瞎猫碰了死耗子,不会觉得他有多厉害。 “唉,还是老老实实练我的字吧。” 前世的他练习书法也有好些年时间,初期练楷书,主要是褚遂良的字帖,等有了一些基础后转而开始练习行书,主要临摹的是王羲之的帖子。 此时有了纸张和笔墨后,他便开始回忆前世所临摹的书法,在纸上一笔一划的写了起来。 “永和九年,岁在癸丑” 他写的当然是那篇著名的兰亭集序,没办法,谁让它最出名呢 不过才写了几个字后,段增便停了下来,眉头紧皱。 “该死的,还是年纪太小了,手腕没力气,这写的都是什么鬼东西啊” 很不满意的看着眼前几个字,随即段增又突然想起来“对了,现在王羲之都还没出生呢,兰亭集序更是还有一百多年才会出现,现在就临摹这字帖,若是传出去岂不是惹麻烦” 其他人只要一问起“永和九年”是哪一年,段增就要傻眼了。 所以他当即将这几个字给撕了,然后苦思起来“兰亭集序是不能写了,那么该写什么书呢” 段增并不打算做个文抄公,毕竟年龄摆在这里,而且乱世即将到来,他也不希望自己给他人留下的印象就是个单纯的文人。 所以想了想后,他觉得还是直接写论语中的语句就行。 后世的他毕竟有足够基础,即便没有临摹帖子,但写起来也是有模有样;等写了一大段后,他逐渐找回一些感觉,写出来的字总算有了些样子。 接下来的时间里,除了中午去后宅苏夫人那里吃饭外,其他时间段增都留在房里练字,到吃晚饭时才停下。 最近一段时间段颎似乎都很忙,平时也不知道是在干什么,总之经常都不在府上,今晚也是一样。 所以晚上吃饭的时候,就只有苏夫人、段坤和段增三个人坐在一起。 虽然只有三个人吃饭,但吃的菜却很丰盛,有荤有素。 荤菜里面主要是鱼和鸭,没有后世常见的猪肉。 这个时代的人都觉得猪肉又丑又脏,只有最底层的人才会吃,像段家这种官宦人家是不可能去吃的。 除了鱼和鸭外,素菜里段增只认出来黄瓜这一种,其他的就认不出来。 可惜这个时代的烹调技术还是比不上后世,不管什么菜基本上都是煮;鱼和鸭是煮的,其他素菜同样是煮的,而且还是大杂烩。 再加上此时各种香料也不齐全,比如辣椒在这个时代就没有,而胡椒更是名贵之物,便是段家平常也很少吃,只有重大宴席上才会用。 所以菜的样式虽多,但味道却远远比不上后世段增日常所吃的东西。 再加上这个时代的主食乃是粟米,与后世的米饭不大一样,段增也有些吃不惯,所以胃口不是很好。 匆匆吃了点东西后,段增和苏夫人还有段坤打了个招呼,便回去了。(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五章夜谈 等段增重新回到自己院子时,之前出去打听消息的曹安也回来了,他神色兴奋的道“小公子,那孙惠今天一天都没出去,不过下午的时候小的看到那孙惠去见了个朋友,接着他那朋友就急匆匆的出了府门。” 段增眼神一亮,连忙问道“有没有派人跟上去” “小的当然派了人去跟,却发现那人出去后有些行迹可疑,一路上都在东张西望,鬼鬼祟祟的;跟了一路,最后发现他去的地方是城南的一家珍宝坊,在里边待了一刻钟后便直接回府中了。” “城南的珍宝坊他一个下人去珍宝坊做什么难道他还要买什么珍宝不成” 寻常光顾珍宝坊的,往往非富即贵,这人明明只是一个下人,却往珍宝坊里跑,这不能不引起段增的怀疑。 曹安答道“这个就不知道了,小的派去的人也去找那珍宝坊的伙计打听了,却什么都没问出来。” “那你有没有查过这珍宝坊是什么人开的” “小的查过了,据说其背后的主人乃是王甫的养子永乐少府王萌。” “就是那个中常侍王甫的养子”段增眼神一亮,连忙问起。 “正是此人。” 珍宝坊的主人是王萌,而王萌又是王甫的养子,段颎如今又依附于王甫,一想起这其中的复杂关系,段增顿时仔细沉吟起来。 按照历史的记载,段颎最后正是因为受到王甫的牵连才被抓起来下狱,并自杀在狱中;而且据段增所知,此事离现在应该没有几年了。 换之,要想避免这种下场,那现在就必须想办法与王甫划清界限。 但问题是现在王甫正是权势滔天之时,而段颎又是因为依附王甫才得以保持富贵,现在这个时候想要说服段颎和王甫划清界限,这简直是不可能的事情。 更别说段增现在才六岁,就算告诉段颎他将来会面临的结局,只怕段颎也只会当做一个笑话一笑了之。 心中沉吟半晌,段增突然眼神一亮“或许可以这样做。” 下定了决心后,他当即对曹安吩咐道“你今天做得很好,接下来你继续去盯着孙惠,还有他的那个朋友。若是接下来他那朋友还去珍宝坊,你不要犹豫,直接将那人抓来见我。记住,此事要暗中进行,不可走漏消息。” 曹安连忙答道“是,小的这就去办。” 打发曹安离去后,段增命人找来几本用隶书抄写的书,半躺在床上翻看起来。 他首先翻的是一本经学名家郑玄注释的周礼。 段老爹虽是武将,但他并非只懂得打打杀杀的武夫,反而文武双全。 在他年轻时擅长驰马射箭,喜游侠,轻财贿,不过后来他改变了年轻时的志向,开始爱好古学;用一个词来形容就是折节向学。 所以段府所存放的书籍中,反而有很多都是儒家的书。 可惜勉强读了几段后,段增便没了兴趣。 没办法,作为后世之人,对儒家的东西终究是不怎么感冒的;更何况这时代的书籍都没有标点符号,还需要他自己断句,读起来很是麻烦。 将周礼放下后,段增重新在一大堆书里寻找起来。 不得不说,自汉武帝独尊儒术以来,儒家在汉朝得到极大发展,尤其是东汉,更是非常重视儒家学说。 到此时,儒家已经成了当今主流,比如眼前这么多书籍就全是关于儒家方面的,让段增看着都感到头痛。 无奈之下,段增只好命人将这一大堆竹简放下,自己一个人有些无聊的躺在床上。 就在这时,苏夫人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盒子。 她刚一进门,见段增躺在床上,顿时不悦道“增儿,早睡早起固然是个好习惯,但现在天色都还没黑你就睡了,这未免也太早吧为娘记得以前先生还在的时候,你晚上还会用功读书,为何现在反而如此颓丧” 段增听了顿时苦笑,感觉自己似乎回到了前世小时候一般,那时的父母也是这样督促他好好学习,连说话的口吻都差不多。 可惜前世已经永远回不去了,也不知道父母在得知自己出事后会如何,他们现在还好吗 心中虽然在感慨,他却不敢怠慢,连忙翻身起来。 “母亲,孩儿练了一会儿字,感觉有些累了,所以才躺下休息一下的。” “练字你练的字在哪里拿来给我看”苏夫人接着道。 “孩儿觉得写得太难看,所以让下人都拿去烧了。”段增答道。 苏夫人心中怀疑,顿时语气严肃起来,道“莫不是在哄我你让谁去烧的,让他来见我” 段增无奈,心道“小孩子果然没人权,连说真话都没人肯信。” 他现在写的字和以前写的字肯定有很大差别,以前那个他写的字弯弯扭扭的,一看就是小学生写的字,而现在的字,经过这一天的练习后,已经有了一些样子。 若是让苏夫人他们见了可能会引起怀疑;所以段增在去吃饭之前,直接让一个下人将那些稿纸都烧了。 他的打算是等过一段时间后再拿出来,到时候就算苏夫人他们还会疑惑,但段增也可以推脱说是自己最近一段时间刻苦练字的成果。 不过此时苏夫人表示怀疑,他只好将那下人找来,这才打消了苏夫人的怀疑。 苏夫人叹了口气,道“增儿,不是为娘不信你,而是你的性子太野,为娘必须对你严一点才行。” “母亲,孩儿明白的,你都是为了孩儿好。”段增连忙道。 苏夫人听了这才点了点头,她将手中提着的盒子放下,将盒盖打开,只见里面竟是一碗正冒着热气的肉糜。 “增儿,你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为娘看你今晚上吃的不多,担心你肚子饿了,所以做了你最喜欢的肉糜给你带过来,你赶紧趁热吃了吧” 段增听了心中非常感动,前世的父母对他也是这般关心。 他记得那时候还在读高中,因为是走读生,每天上了晚自习都要后回家,而父母每次都会提前打一个鸡蛋,下几根面条等着他。 这一世的母亲看上去更严厉,但对他的关爱却是一样的。 他虽然并不觉得肚子饿,但还是高兴的接过碗,坐下来慢慢喝。 “咕。”一大口粥吞入口中,段增觉得味道非常美妙,里面的肉已经炖烂了,入口即化,粟米做成的粥喝起来也有很好的口感。 他大声赞叹了一句道“好喝,味道真好母亲,这是您亲自做的吗” 苏夫人脸上的顿时露出笑容“是啊,你喜欢喝的话下次给你多做点,不过今天就只有这么多了。” 段增笑道“好,母亲,孩儿给你讲个笑话吧,说从前有个国王,他的国中有一次发生了饥荒,百姓们只能挖草根来充饥,许多百姓都因此活活饿死了。” “那后来呢”苏夫人笑问道。 “后来,这个消息很快就传到了王宫里面,那国王坐在高高的王座上,听完大臣们的奏报后,大为不解。他满是疑问的对大臣们说既然百姓没有粟米充饥,那为何不食肉糜呢” “咯”苏夫人被逗乐了,她掩着嘴笑了一阵,这才道“净胡说,天下哪里有这么蠢的国王肯定是你瞎编的吧” 段增专心喝粥,心中想道“怎么就没有后世不就有那么一个吗” 苏夫人笑了一阵,忽然严肃道“增儿,你从小就很聪慧,你两个哥哥都不及你。你父亲出身武威段家,乃是世代将门,你身为段家子弟也要努力学习,将来才能光耀门楣。” 她顿了顿,接着道“你那大哥的性格你又不是不知道,他为人太过老实,资质也较为愚钝,难以有大成就,将来要光大段家只怕指望不上他。” 段增的大哥段塘,早在十多年前就靠着父荫做了郎官,这十多年下来,如今的官职也不过是个县丞,可见其的确太老实了点,至少在做官方面没啥天分。 “母亲,大哥那是老成稳重,虽然不会有大富大贵,但也不会招惹到什么是非。”段增小声道。 苏夫人道“或许吧,至于你二哥那人” 一提起段坤这个亲生儿子,苏夫人便气得咬牙切齿,她以一种恨铁不成钢的口气说道“这个混账,让他学文他又不肯,让他学武他又没那耐心,偏偏他竟然对商贾之事感兴趣,这不是丢咱们家的脸吗” “二哥对经商感兴趣”段增眼神一亮。 这个时代的人普遍认为经商是下等人才做的事情,像段家这种大家族的人,要么从文,要么习武,都是不错的出路,有段颎给他们庇护,将来也有较好前程。 偏偏段坤却对经商感兴趣,也怪不得苏夫人会恼怒。 不过身为后世来人的段增自然不会这么认为,在后世的那些有钱商人,哪一个不是体面人,像那位悔创阿里的杰克马,到外国访问都会受到国家元首的接待,这等地位一般的官员哪里比得上。 他一边喝着肉糜,一边在心中想着“钱不是万能,但没钱却万万不能的,这句话不管在什么时代都是至理;段家家大业大,但开销肯定也大。原本还准备想些挣钱的主意,可惜年龄太小了,如今正好可以让二哥去做。” 苏夫人抱怨了半天,最后又道“增儿,你从小就很聪慧,所以更要努力学习,将来才能接过你父亲的重担,光大段家的家业,这一点你明白吗” “母亲放心就是,孩儿定然不会懈怠的。”段增连忙答道,接着又转换话题“对了,父亲最近几天都很晚才回来,他到底在忙什么呢” “你父亲啊,谁知道他在忙什么呢说是公事繁忙,但也没见其他做官的像他这样忙的。”苏夫人似乎有些不满。 母子二人就这样慢慢闲聊着,等到段增喝完了肉糜也没停下来。 经过这一番谈话后,段增刚刚穿越过来时的那种生疏感已经消失不见了,此时在他心中,已经彻底将苏夫人当成了自己的母亲,心中产生了浓浓的亲切感。(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六章案情突破 第二天一大早,段增依旧按时起来锻炼身体,习练那套拟熊拳。 经过昨天的习练后,他对这套拳法已经有了一定的认识,今天再练起来就轻松了不少。 照着记忆里面的样子,反复习练了一个多时辰后,他才感到有些疲惫,于是停下来休息。 这套拳法乃是段家家传,禁止外人偷学,所以在他练习拳法时,旁边是没有下人服侍的,一个个都在院子外面等着。 等段增练完拳法后,那些下人们才敢进来。 洗了个澡,重新坐下来后,这时曹安也过来了,见了段增便小声道“小公子,今天那人又出府了,小的按照您的吩咐,直接将其拿下了。” “嗯可有什么收获吗” “小公子真是料得太准了,小的在那人身上搜到了这个。”曹安再难掩饰脸上的兴奋,伸手递过来一个金饼,有婴儿的拳头大,金灿灿的,光彩夺目。 段增大喜道“你是说这是从他身上搜到的” “正是如此。” 段增连忙道“好,好,好,这可是铁证啊那人现在在哪里你抓他的时候可有旁人见到” “小公子放心,小的亲自跟着他,看他去了珍宝坊,等他重新回到府中时,在一个没人的地方将他抓住的,并没有其他人见到。目前小的将他关在一间偏僻的房里,让一个侍卫看着呢。” “好,快带我过去”段增当即道。 他本来还担心会不会抓错人了,又或者抓到人后没找到有用证据,那样可就有些麻烦。 不过如今直接从那人身上搜到了这么大一块金饼,这下那人想抵赖都不行了,毕竟他一个下人,若不是偷盗府中之物拿去变卖,又从哪里得来这么多黄金。 光凭这一点,抓他就不会有错。 在曹安的带领下,段增在一间偏僻的小屋里见到了那人。 这间屋子是用来堆放一些杂物的,平时很少有人过来。 此时屋子里,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正满脸惊慌的四处张望着,他的手脚都被反绑在身后的柱子上,口中也被一团麻布给堵上了。 见到段增进来,这人脸色更加慌乱,口里“嗬嗬”的叫着。 段增见了命曹安拿掉他嘴里的麻布,沉声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小的杨厚,见过小公子。”那人连忙答道。 “你认得我” 那杨厚连忙点头“小的当然知道,以前小的还伺候过小公子呢。” “哦,是吗那你可知道我为何要抓你吗”段增又问。 杨厚顿时大声嚎哭起来道“小公子,小的冤枉啊小的就是出门一趟,刚刚回到府中就被曹侍卫给抓来了。小的什么坏事都没做啊” 一旁,曹安冷笑一声道“还敢说冤枉,那从你身上搜出来的金饼又如何解释别告诉我是你自己的。据我所知,你家中贫寒,在进入段府前,连吃饱饭都成问题,不可能有这么大一块金饼。” 杨厚听了顿时支支吾吾,“这个,这个” 段增见了连连摇头,冷声喝道“你与孙惠等人相互勾结,盗窃府中财物,又在城南的珍宝坊里销赃,如今被抓了现行,你还有什么好说的光凭你手中这块金饼,我便能治你的罪便是将你乱棍打死,旁人也说不得什么” 杨厚听了顿时额头上冷汗直冒,口中大呼着“冤枉”,但让他交代金饼的来历,他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段增冷笑一声,道“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啊” 他双手负在身后,一本正经的对曹安道“我听说,若是将人的手臂血管割开,让他不断流血,这人不会立即死去,而是需要等一两个时辰才会血流尽而死。我也不知道这传是不是真的。要不今天咱们就来试验一下” 曹安听了连忙配合着道“不知小公子打算怎么试验” “好说,你附耳过来,我告诉如何做。”说着,便在曹安的耳旁小声嘀咕着什么。 杨厚被绑在柱子上,根本不知道段增说了什么,只见到曹安连连点头道“是,小的明白了。”心中顿时紧张起来。 接着,便见到曹安走到他身后,拔出一把短刀,在他的手腕上割了一刀,口中说道“你的手腕已经被割开了,听到声音了吗那是你的血在不断流下来。” 杨厚听了顿时身子一震,只觉得手腕一凉,然后是刺痛的感觉传来,接着便听到了血滴滴在地上的声音。 顿时,恐惧的感觉传遍全身,让他忍不住一阵阵痉挛,只觉得身体的血液正在不断流出,身体也感到浑身发冷。 曹安在一旁道“你的血已经流了一地了,别怪我没提醒你,若是你流血太多,便是神仙也救不了你。所以你若是要招供那就要趁早了。” 杨厚此时早就吓得魂飞魄散一般,浑身都在颤栗,却又强忍着没有开口。 段增见了不由得啧啧称奇。 他记得在后世有个传闻,若是像现在这样给人放血,是真的有可能致死的,不过不是血流干了而死,而是会被活活吓死。 当手臂上传来痛感,耳朵里又听到不断有血滴滴在地上的声音时,给人带来的心理压力是非常大的,这甚至比直接一刀将人杀死带来的恐惧还要强。 这杨厚居然在如此恐惧压力下还能忍得住,便是段增心中也有些佩服。 可惜这杨厚终究只是个普通人,在强撑了一刻钟后,他便忍不住了,大声喊道“小公子,小的招了,快给小的止血” 段增听了顿时笑了笑道“不急,不急” “血都快流干了,如何能不急”杨厚急得大喊道。 段增道“放心吧,一时半会流不干的。不过你要赶紧了,若是耽搁了时间,导致血流干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杨厚连忙招供道“小公子,小的有罪,小的的确与人一起偷盗了府中财物拿出去变卖。” “嗯那你的同伙都有哪些人” “小的的同伙一共有三个人,其中为主的便是那孙惠,此外还有两人,一个也是二公子房里的下人,另一个则是老爷身边的。”杨厚接着又报出两个名字来。 段增点了点头,道“你接着将你们所有的罪行都交代出来,不得有一丝隐瞒。” 杨厚带着哭腔道“小公子,若是小的招了,你能不能饶过小的一命” 曹安冷笑道“你还想饶你一命就凭你们做的事情,一个个都够杀头了,还想活命吗” 段增摆了摆手,制止曹安道“你盗窃府中财物的罪名虽重,但想要活命也不是不可能,不过这就要看你是不是配合我了。” 杨厚连忙道“小公子放心,小的一定会配合您的” 说着,便开始交代他们的罪行。 随着他逐渐开始交代,段增一开始脸上还带着一丝笑意,但后来却越来越惊讶起来,甚至两只眼睛都瞪得老大。 “不是吧这些家伙还真与王萌有关联” 原本按照段增的打算,在听到珍宝坊的幕后东家是王甫的养子王萌时,他便决定不管是威逼利诱还是栽脏陷害,都要将这次段府中发生的盗窃案与王萌,或者说与王萌身后的王甫联系起来,以离间段颎和王甫的关系。 或许这样还不能让段颎与王甫彻底闹翻,最多就是让他感到不快,心里如同扎了根刺一般,不过没关系,这一次是一根刺,下一次就是两根,三根。 等到次数多了,积毁销骨之下,量变转为质变,还怕段颎不和王甫翻脸 而只要和王甫划清了界限,后面段家面临的局势就会轻松得多。 不过就连段增也没想到的是,根本用不着他栽脏陷害,这次盗窃案原本就与王甫有关联 根据杨厚交代的,当初段颎统兵平定羌人之乱时,从一个羌人部落那里得到了一件宝物,王甫在偶尔一次见到那宝物后非常喜爱,想要从段颎这里讨过来,却被段颎给拒绝了。 王萌在得知此事后当即便动了心思,想要派人悄悄将那宝物从段府中偷出来,然后献给王甫以讨取欢心,于是他便找上了孙惠等人。 不过那宝物平常都保管得很好,孙惠等人根本没机会偷出来,倒是在段坤这里找到机会,偷了几件东西拿出来卖了。 而那潘德正如段增预料的那样,并没有参与进来,而是碰巧发现了他们的罪行,于是被他们灭口了。 听完事情的经过后,段增顿时乐了。 他原本还担心自己强行栽赃陷害给王甫会不会被段颎发觉,毕竟事情做得再怎么周密也不可能全无破绽;以段颎的精明,说不定就会发现什么。 如今根本用不着陷害,这样自然更好。 他连忙问道“你说王甫让你偷府中的一件宝物,你可知道到底是什么宝物” “这个小的也不太清楚,只听说可能是一颗夜明珠。” “夜明珠”刚一听到这个名字,段增当即便对杨厚交代的内容信了一大半。 要知道这个时代可不是信息发达的后世,寻常人别说是见过夜明珠,便是听都没听过。 而这杨厚能够说出夜明珠的名字,这本身就能让人信服不少。 更何况,对于王甫那种人来说,寻常宝物又如何能入他的眼或许也就夜明珠这种绝世宝物才能让他心动吧。 想到段府中居然还有一颗夜明珠,便是段增也眼馋起来,想要找个机会亲眼见识一下。 “小公子,所有的事情就这么多了,还请小公子赶紧给小的止血啊”这时,被段增晾在一旁的杨厚哭嚎着向段增求情起来。 段增听了点了点头,道“我会将孙惠他们抓来审问的,若是他们交代的内容和你说的不一样,你会知道什么后果的” 说着,他示意曹安给杨厚止血。 实际上也不需要止血了,因为之前划破的伤口本来就不深,除了一开始流了一些血外,后面伤口自动就已经止住血了。(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七章家人的震惊 在给杨厚止血后,段增又命曹安将杨厚堵上嘴,另外找个地方关押起来。 等曹安回来后,他看向段增的目光立即变得不同了。 一开始他还只是把段增当成一个小孩,最多因为段增乃是段家小公子的缘故,所以对他较为客气,但也仅此而已了。 不过这两天的事情却让他对段增的看法大变。 最开始盗窃案事发的时候,他和段坤等人也是一样,觉得潘德乃是畏罪自杀的,而孙惠则是主动出首告发。 当段增让他着重去调查孙惠时,他心中还有些好笑,觉得段增肯定是在胡思乱想,随便怀疑人。 不过谁让段增乃是他的小主人呢,即便心中不以为然,他也只能按照吩咐去调查那个孙惠。 好在之后他便发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迹象,尤其是在杨厚身上找到一大块金饼后,他便知道小公子的猜测是对的,而其他人之前却都错了。 而接下来对杨厚的审问,就更加让曹安感到惊讶了。 要知道这个时代的人在审问嫌犯时,唯一的办法就是严加拷打,比如段坤对潘德的几个朋友便是如此做的。 所以在刚抓住杨厚时,他还以为段增也要对杨厚进行拷打了,心中还想着等会儿该如何才能让杨厚尽快招供。 但他没想到的是,最后段增只是让他在杨厚的手腕上轻轻划了一刀,就让杨厚乖乖的招供了。 这样一来,曹安看段增的眼神再次发生改变,这个原本在他看来还只是聪慧得让人吃惊的小公子,此时在他心中忽然变得神秘起来。 接下来,段增又让曹安立即带人去将孙惠等人抓来,按照刚才的办法进行炮制。 很快,这三人也都各自交代了自己的罪行。 一番对比后,段增发现之前杨厚交代的内容大致上是没有问题的,他们的确是得到了王萌的命令要从府中偷取夜明珠。 不过在一些细节上杨厚却有些隐瞒,比如他将自己说成一个微不足道的小角色,都是听孙惠的命令行事,但实际上却没有这么简单,杨厚在这个团伙中同样有着足够的话语权。 当然,对段增来说,他只要能确定此案与王萌有关联就够了,至于其他的细节他就不怎么感兴趣了。 接着,段增又让曹安带人去几人住的地方进行搜查,没过多久就搜出来一些赃物和不少五铢钱。 此外还有一些赃物被藏在府外,不过此时天色也快要黑了,洛阳城中有宵禁,寻常人到了晚上都不能外出,所以不方便派人去取,只能等待明天。 这时,后院苏夫人已经派了人过来催段增去吃饭,于是他让曹安将孙惠等人好生看管起来,自己则回了后院。 最近一段时间段颎都是很晚才回府,而那时段增都已经睡下了。 不过今天晚上段颎却难得早早就回府了,一家四口都聚在一起吃饭。 这也是段增第一次见到他这具身体的父亲,所以忍不住多打量了几眼。 在这具身体原本的记忆中,段颎对他这个幼子是极为看重的,以前有空闲的时候,还会亲自教他读书习字,只是最近一段时间比较忙所以没有见到。 与他想象中的不同,段颎虽然是一位将军,但他面相却显得较为儒雅,头发已经花白,身材较为高大,说话时显得非常豪爽。 他见到段增后,当即问道“增儿,最近几天可有认真读书习字” 段增连忙答道“当然了,孩儿每天都在勤奋练字,最近感觉进步很大,过些日子拿给你看,保准让你大吃一惊的” “是吗”段颎顿时笑了起来“那为父就等着你写的好字了。” 苏夫人则笑道“增儿,你倒是很自信,不过为何将写的字都烧掉呢” “烧掉这是怎么回事”段颎有些奇怪的问道。 苏夫人当即将昨晚的事情和他说了,段颎听了顿时“哈哈”笑道“不会是写得太丑了,不敢拿出来见人吧” 对于这个老来才得的幼子,段颎对其极为宠溺,随便一点事情都能让他感到高兴。 段增眉毛一扬,道“才不是,到时候父亲你就知道了。” 一番交谈后,他也放心下来,至少这一世的父母对他都很好,让他有一种家的感觉。 这时,下人们已经开始上菜了,今天的菜比平时更加丰盛,毕竟段颎难得也在家里吃饭。 吃到半途的时候,苏夫人突然对段坤问道“为娘让你去查到底是哪些贼人在偷家中财物,怎么到现在都没个结果” 段坤连忙小心答道“母亲且放宽心,孩儿正在努力查探,现在已经有些眉目了。” 这时一直埋头吃饭的段颎开口了“坤儿,之前听你说了些审问的情况,老夫倒是觉得,被你抓起来的那些人里应该没有贼子,或许你搞错追查的方向了。” 段增听了顿时肃然起敬“段老爹果然是段老爹,老奸巨猾啊仅仅大致听了些情况就发现有不对劲的地方,比段坤老练多了。” 段坤连忙问道“敢问父亲,为何如此说” 段颎沉声道“那个死了的潘德,他的父亲跟随老夫多年,是个极为老实之人;潘德这孩子,虽然老夫所知不多,但料想他的本性也不会太坏。倒是那个出首告发他的家伙,此人却未必是个老实人。” “父亲此话怎讲”段增眼神一亮,顿时来了兴趣。 段颎想了想,解释道“这孙惠以前乃是中常侍王甫的养子,永乐少府王萌家的仆人,听说之前也是个游手好闲,不务正业之辈。” 段增目光一凝,连忙问道“那么后来怎么来咱们家了呢” 段颎道“当初老夫刚来洛阳为官时,府中没什么下人服侍,那王萌便将孙惠等十多个下人送给老夫,后来他们便一直留在府中。” “原来如此”段增顿时便明白过来,孙惠与王萌之间还有这关系,怪不得王萌会找上此人,而不是其他人。 他连忙开口道“父亲英明,其实孩儿这两天也在派人查探此事。” “你也派人查探了”段颎来了兴趣,笑眯眯的问道。 “当然,而且孩儿凑巧还真查探出了贼人。”段增笑着答道。 “你查出贼人了这不可能”段坤听了顿时就不信。 段颎和苏夫人也都用怀疑的目光看向段增,脸上充满着不信。 段增从小就表现得非常聪慧,但再怎么聪慧,也不过是个六岁的孩子,怎么可能将此案查明 见了他们的神色,段增小脑袋一扬,用不屑的语气说道“这点小事情还难得到我吗我不仅查出了贼人是谁,而且已经将那些贼人都抓起来了。” “胡闹,你把谁抓起来了还不赶紧都放了”苏夫人顿时脸色一摆,严肃道。 若段增只是随便说说,他们还不会在意,最多当做笑话来听;但现在段增都已经抓人了,这就不是小事了。 府中的下人虽然身份低微,但随随便便将人抓起来毕竟是不好的,传出去也会让其他人感到不满。 段增连忙道“母亲放心就是,孩儿可不会乱抓人的,那伙贼人中为首的正是那孙惠。” “什么你把孙惠抓起来了”这下段坤也坐不住了,孙惠乃是主动出首告发此案的人,怎么连他也抓呢这不是乱来吗 只有段颎此时还保持着平静,他沉声问道“增儿,你说孙惠是贼人的头目,并且将他给抓了,你可有凭证” “父亲,孩儿当然有凭证。实际上,这些贼人包括孙惠在内,此时都已经招供了自己的罪行,绝对错不了。” “已经招供了”段坤等人听了顿时有些目瞪口呆。 苏夫人更是吓了一跳,连忙紧张的问道“增儿,你是怎么让他们招的不会闹出人命来吧” 她就担心段增为了让被他抓的人主动招供,对那些人进行刑讯逼供,屈打成招;段增毕竟还只是个孩子,下手没轻没重的,若是闹出人命来就不妙了。 说到底,府中发生的盗窃案连他们也感到有些棘手,那唯一被认定身份的“贼人”潘德已经畏罪自杀了,而平时与潘德走得近的人被抓起来审问后,却没有得到丝毫有用的线索。 看上去,这案子到现在已经快要成悬案了,若是没有新的线索的话,他们也只能暂时放下。 连他们都觉得棘手的案子,段增却说自己已经将其破了,还将贼人抓住,并且让他们招供了,这样的事情他们当然不相信了。 听了苏夫人的话,段增仿佛受到了侮辱一般,大声道“我是搞屈打成招的人吗” 他的声音虽然有些稚嫩,但脸上的神情却显得极为认真,即便苏夫人等人此时也不得不重视起来。 这时,段颎开口问道“增儿,你将事情的经过都详细说一遍,不要有任何隐瞒。” “是。”段增点了点头,道“其实一开始,孩儿也没有怀疑到孙惠身上去,不过后来在查看潘德的尸体时,却发现了有些不寻常之处。” 接着,他又将自己如何怀疑起孙惠,如何让曹安去调查此案,又是如何果断将杨厚抓起来审问,以及最后终于查明此案的过程都详细说了一遍,就连他在做出决策时心中是如何想的都没有落下。 而在这过程中,段颎等人还时不时的追问一些细节,段增都一一做了回答。 最后,他让曹安去把搜来的赃物带过来给众人看,并对着依旧沉浸在震惊中的众人道“事情的经过就是这样了,这些是搜查到的赃物。父亲,母亲,二哥,你们还有什么疑问没有” 段坤连忙上前,将那些赃物拿起看,一边看,一边点头道“不错,不错,这些都是我丢失的。” 段颎叹息一声道“增儿,原本为父就觉得你很聪慧,如今看来,你何止是聪慧,简直是神童啊” 苏夫人和段坤听了也在一旁连连点头。 段坤带着府中一大群人日夜查探,到现在都没有半点进展,而段增这个六岁的小孩子,却如此干净利落的将发生在府中的盗窃案子给查明,中间甚至都没有惊动家人。 而且不仅是查出了贼人,更是落实了这些贼人的罪状,让这些人乖乖认罪,而且人证物证俱在,这实在太让人不敢相信了,说他是神童也不为过。 段颎等人都不敢想象,若是等将来段增长大了,又会有多么的妖孽。 望着他们脸上震惊得有些呆滞的表情,段增心中别提有多得意了。 他之所以要插手查案,原本的目的就是为了展示自己的能力,让他们不再将自己当小孩子看,如今取得的效果达到了他的预期,他当然要得意了。(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八章提议 匆匆吃完晚餐后,全家人迫不及待的去了关押孙惠等人的地方,准备亲自询问一下。 倒不是说他们不相信段增说的话,毕竟有物证在,事情肯定不会有错;不过这么大的事情,当然还是要亲自过问一下。 等到了地方后,段颎等人一个个都在反复询问着孙惠等人,只有段增老神在在的一个人躲在旁边喝茶,之前讲述案情时说话太多,嗓子都有些哑了,此时正好歇一歇。 原本他的打算是用栽赃陷害或者威逼利诱的办法,强行将此案与王萌联系起来,如今根本不用他出手,自然乐得轻松。 等到段颎等人问明白案情,确认段增所说的都是事实后,他们看段增的神色更加不同了。 过了一会儿,段坤才率先道“这孙惠果然狡猾,他明明自己才是贼,却主动来告发潘德,并将其灭口。若不是老幺机灵,发现了此人的罪行,只怕此案就难以了结了。” 段增连忙谦逊道“二哥说哪里话,正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那孙惠贼喊捉贼,转移了二哥的注意力,让二哥将怀疑都集中到潘德的身上,自然发现不了孙惠的问题,而小弟却一开始就把他们都放在嫌疑人的位置上,所以才有突破。” “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段颎听了眼神一亮,赞叹道“说的好,说的真好啊” 他看向段坤道“贼子固然狡猾,但你就要比贼子更加狡猾才行。这次的事情,若不是你弟弟出手,或许你就要办错案了。这个教训你可要记住了。” 段坤连忙应道“父亲说的是,孩儿会一直记得这个教训的。” 段增在一旁道“其实二哥做得也很好,他一开始虽然被孙惠误导,弄错了查案的方向,但以二哥的精明,想来要不了多久就会醒悟过来。” 段坤听了难得有些脸红,段增这么说完全是给他留面子,实际上他一直怀疑的人就是潘德及其朋友,只不过潘德的那些朋友最后招供的内容实在经不得推敲,所以才没有定案。 而对于孙惠,他却是从一开始就陷入了思维误区,没有想到此人才是真正的贼人。 他连忙问道“父亲,对于这些贼子,到底该如何处置,还请父亲示下” 段颎沉吟了片刻,答道“等明天天亮后,先将赃物都追回来再说吧。” 接着,他又狠狠的道“王萌那厮,老夫向来与他交好,却不想此人把手都伸到老夫这里来了,着实可恨” 段增听了顿时大喜,他这般努力办案,除了要证明自己外,另一个主要目的可不就是为了离间段颎和王甫之间的关系吗 如今好不容易等到这句话,他连忙接口道“父亲所极是,那王萌的确不是个好东西。不仅是他,还有那王甫,更不是什么好东西。父亲应该趁早与他划清界限才对。” 不想段颎听了后,却看了他一眼,板着脸道“大人的事情,小孩子不要插嘴” 段增顿时被噎得翻了个白眼,果然小孩子没人权啊,刚刚办了一件大案,原本还想着能让段颎重视一下,谁想到最后还是这么被无视了。 不过他也明白,仅凭这眼下的这一件事就想让段颎与王甫翻脸,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倒也没有太失望。 反正他都想好了,以后时不时的在段颎等人面前说些王甫的坏话,然后再想方设法提升自己在家中的地位,他就不信不能让段颎与王甫决裂。 他心中想着该如何才能继续挑拨段颎与王甫的关系,忽然心中一动,提议道“父亲,要不明天等赃物都追查回来后,将孙惠等几个贼子都绑起来送还给王萌” “将孙惠等人送回给王萌”段颎听了顿时一愣,但随即又笑了起来,道“这个主意不错,的确要送回去,而且还要派人去问问他到底是何居心” 段颎与王甫的关系较为复杂,说是依附关系其实并不准确。 对段颎来说,他乃是武将出身,因为各种原因,与士人的关系并不好,当初在边地为将时就挨过整,下过大狱;后来平定羌乱回到朝中后,若不是依附王甫的权势的话,想要保住如今的富贵只怕很难。 不过在另一方面,王甫虽然权倾天下,手下爪牙无数,但那些人大多都是趋炎附势之徒,让他们做坏事那是找对人了,但要他们干点正事可就不成。 而段颎则不同,他既有足够的能力,同时还有足够的威望,几年前甚至还担任过太尉。 东汉的官制里并没有设立丞相,理论上来说地位最高的应该是太傅。 不过东汉的太傅一般每个皇帝都只任命一人,等到这人死去后,就不再任命新的太傅;唯一的例外便是如今汉灵帝,先后任命过两人太傅,不过这两人如今都已经死了。 除了太傅以外,东汉官职中地位最高的就要属太尉了。 段颎担任过太尉一职,虽说没过多久就因病罢免,但当过太尉的人毕竟地位不一般,远非常人能比。 而且就算是段颎现在担任的司隶校尉一职,同样是一个手握实权的“雄职”,是宦官集团也不得不倚重之人。 所以段颎固然在借助王甫的权势,而王甫同样在借助段颎的威望,两人并非单纯的依附关系,更像是一种同盟关系。 如今连王萌都敢将手伸到段家来,若是段颎一点反击都没有,那世人真要以为他是王甫的手下了。 此外,段颎毕竟是武将出身,性格极为刚强,对于王萌的举动也不可能忍气吞声。 而将孙惠等人绑起来送回去,则可以向王萌表明,对方做的事情他已经知道了,接下来就看王萌会怎么做了。 商议完对孙惠等人的处置后,这时,段坤忽然道“父亲,那孙惠说,他们的目的是为了偷取府中的夜明珠,难道说咱们府中真的有夜明珠不成” 听到“夜明珠”,段增也连忙竖起耳朵。 “那是当然。”段颎得意一笑,道“当年为父率军平定羌乱,在剿灭一个羌人部族时,得到了这夜明珠,一直视若珍宝,很少拿出来。” “真的吗父亲快取出来,让孩儿开开眼界”段坤听了顿时大叫道。 段增也道“是啊,还从来没见过夜明珠呢。” 段颎捋了捋胡须,得意道“也罢,你们便随为父来吧。” 说着,段颎将段增兄弟二人还有苏夫人带到自己书房,在那里见到了被他视若珍宝的夜明珠,将烛光灭掉后,果然散发出淡淡光芒,将书房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段增等人见了后都啧啧称奇,而段颎和苏夫人之前虽然都见过多次,但此时眼中还是忍不住流露出惊奇的神色。 等到段颎重新将夜明珠收藏起来后,段坤忍不住叹道“可惜,这么珍贵的宝贝却只能深藏起来,不能随时观看,而且还要遭到王甫的窥视,这阉竖实在不是个东西” 段增也乐得讨伐王甫,闻接口道“就是,那王甫什么功劳都没有,不过是个仗着天子宠幸的阉人罢了,以父亲的战功,凭什么要看他脸色” 段颎听了默然不语,显然心中对王甫也有不满。 这时,苏夫人道“老爷,你看增儿如此聪慧,是不是该请个名师来教他导,总不能让一些庸人给耽搁了增儿的学业吧” 不管什么时代的父母,对于自家孩儿的学业当然是最为关心的,所以一提起段增的学业,段颎的注意力立即被吸引过来。 他点了点头道“你说的极是,自从刘先生离去后,这段时间增儿都没有先生教导,还真要请个好老师才行。” 刘先生便是以前负责教导段增的先生,不过此人毕竟只是蒙师,也没多少才学,更没有多少名气,而且前段时间还因为母亲病故已经回家了,所以这段时间段增都是在自学。 苏夫人道“老爷,听说当世学者之中,以卢植、蔡邕、马日磾等最为有名,您看咱们增儿有没有可能拜他们中的一人为师” 段颎听了顿时苦笑“夫人你还真敢想啊,这些人是那么容易拜师的吗更别说增儿如今才六岁,就算聪慧过人,但在学业方面却并不突出,想要拜他们为师,只怕很难。” 他没说的是,除了刚刚提到的原因外,还有另一个重要原因也让他觉得此事很难。 段颎与王甫、曹节关系亲密,而蔡邕等人却是当世大儒,海内名望,向来都反对宦官干政。 段颎作为宦官同党,与这些人的关系自然不怎么好。 苏夫人听了后顿时有些失望,不过她刚才也只是这么一说而已,话刚说出口便明白,自己刚才说的有些不现实。 她想了想,询问道“要不,从妾身出身的武功苏氏里寻一位先生来教导增儿” “从苏家找个先生嗯,这个倒是可行。”段颎闻点了点头。(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九章段增的打算 武功苏氏,其祖上可以追溯到西汉时期的将军苏建,著名的苏武牧羊中,苏武便是苏建的儿子。 苏建随大将军卫青出征匈奴,因功封平陵侯,死后葬于右扶风武功县,于是就有了武功苏家这支传承。 苏家的祖上虽说也是以军功起家,但传承到现在,苏家却转而以诗书传家,乃是关中的大族,具有较强的影响力。 相比之下,世代居住边陲的段家却一直保持着武风,虽然在武威边郡有着较大影响力,但在内地却算不得什么,仅仅比普通寒门好一些。 所以对于从苏氏找一个先生,段颎还是很赞同的,不过在具体人选上,还有待商榷。 就在段颎和苏夫人商量该请何人来教导段增时,段增心中却是寻思起来。 若说东汉桓帝、灵帝时的朝政,最为有名的或许就是“党锢之祸”了。 士大夫、贵族等对宦官干政的现象不满,与宦官发生党争,而身为天子的桓帝、灵帝却一味偏袒宦官,打压士人。 宦官集团更是以“党人”的罪名禁锢士人,“党锢”这个名称就是由此而来。 如今的朝堂,正是宦官与士人斗争最为激烈的时候。 而后来段颎之所以被下狱,说到底也是两者之间的斗争,士人一方在打击王甫时,将段颎这个王甫的同党也给清算进去了。 所以段增觉得,要想避免日后的命运,除了尽量让段颎与王甫划清界限外,另外一点就是要改善与士人一方的关系,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双方间还存在严重的矛盾。 此时听苏夫人提到的拜师一事,段增突然觉得这或许也是一个机会。 “而且,若是我能拜蔡邕或者卢植等这种大儒为师,不仅能改善段家与士人之间的关系,更是对提升我个人的名望有极大好处啊” 比如卢植,他的学生里面就有公孙瓒和刘备,若是自己能与他们两个成为同窗,将来也是一条出路;而蔡邕更不用说,名气实在太大了,若是能拜蔡邕为师的话,段增要想融入到士人里面去就会容易许多。 此外,凭借他们的关系,段增也能够接触到那些将来注定会名动天下的贤才,不管他将来的打算是如何,这都对他只有好处而无坏处。 至于苏夫人提到的马日磾,段增却没什么印象,不过此人既然能与蔡邕、卢植齐名,想来也是个大儒吧。 而这三人里面,对于马日磾,段增并不怎么了解;而卢植虽然很有名,但他主要在幽州那边讲学,不然刘备和公孙瓒也不会拜他为师了。 所以剩下的也就只有蔡邕了。 那么拜蔡邕为师,有可能吗 答案当然是有。 蔡邕是个著名的书法家,对于后世书法的发展有着极大的影响。 而他这人最是喜欢提携后辈,这在当世是很有名的,很多有才学却没有名气的后辈都得到过蔡邕的帮助或者指点。 只要你有才学,肯上进,不管你是什么出身,他都不会吝啬教导。 而段增恰好对于书法很感兴趣,又有前世多年的练习,已经有了一定的造诣;或许他的书法放到后世书法鼎盛的时期还算不了什么,但若是放到现在,他那直接临摹自书圣王羲之的行书,肯定能让蔡邕感到耳目一新。 若是再考虑到段增如今才六岁,就能写出那种水平的字来,这样的“天才少年”,蔡邕难道会不动心吗 至于说段颎与蔡邕的关系不好,这一点更不是什么问题。 蔡邕可不是那种迂腐之人,他与曹操乃是忘年交,而曹操的祖父曹腾却是个大宦官,曹家与宦官集团的关系也不算差。 蔡邕既然可以与曹操成为至交,那他肯定就不会因为段颎的缘故而对段增另眼相看。 所以,若是以书法作为敲门砖的话,段增还真有可能拜得蔡邕师为师;即便不能拜师,但至少与蔡邕打好交情还是不难的。 当然,心中虽然有了想法,但想要实现也没那么容易。 一来段增目前年纪还是太小了点,他的书法也因为腕力不够,还没有恢复到后世的水准。 二来,若想拜蔡邕为师,光凭书法显然不够,至少在其他方面也要有些才学不是 别看他后世是个文科生,又是从一所名牌大学毕业的,但他所学的东西毕竟与这个时代不同。 如今只是与家人交流还看不出来,若是到外面去与蔡邕这种大儒交谈,只怕用不了几句话就会漏了陷,暴露出他肚子里没货的本质。 此外,段增毕竟是刚刚穿越过来,连这个时代的一些基本礼仪等都不怎么熟悉,若是以现在的状态贸然去拜访蔡邕,只怕难有好结果。 所以他准备过一段时间,等时机成熟后,再尝试去拜访蔡邕。 至于这段时间,还是好好练习书法,同时尽快适应这个陌生的时代吧。 此时,段老爹还在和苏夫人讨论着该选何人作为段增的老师,一旁,插不上话的段坤则悄悄拉着段增小声嘀咕着。 “老幺,你快跟二哥我说说,你是怎样让孙惠等人乖乖招供的” 他仔细看过,杨厚、孙惠等人身上都没有多少伤势,看得出来段增并没有用刑。 在不上刑的情况下,就让杨厚等人乖乖招供,这种手段让段坤感到非常惊讶。 段增笑道“很简单啊,我不过是在他们的手臂上划了一刀。” “在他们手臂上划了一刀” “是啊。”说着,段增将自己审问杨厚等人的过程说了一遍,之前对段颎等人讲述时,他并没有讲述这些审问的过程。 段坤听了后更加惊奇道“就这样他们就乖乖招供了,这也太神奇了吧为什么会如此” 段增想了想,答道“对孙惠等人来说,若是他们不招供的话马上就会死;若是招供的话还有可能活下去,即便最终免不了一死,至少也能多拖延几天。所以我想,只要他们够聪明的话,就会选择招供吧。而事实也证明我的想法是对的。” 段坤听了连连点头,“有道理,你说的的确有道理。” 接着,他又突然感叹道“老幺,你变了。” 段增听了心中一惊,难道说自己表现得太过,被他看出了什么 心中有些惊疑,他的脸上却丝毫不显,笑着问道“二哥,我哪里变了” 段坤认真道“以前的你虽然也很聪明,但我还能看得透;现在的你却聪明得让我看不透,仿佛变成另外一个人了” 段增听了顿时额头冒汗“看来这次的表现的确有些过火了,以后要注意些才行。” 他打了个哈哈道“这有什么,以前的我还是个小孩子,现在的我却长大了,当然会变得更聪明” 段坤点了点头道“这倒是有可能。” 段增不敢继续和他谈论这个问题,连忙转移话题道“二哥,我听母亲说你对于商贾之事很有兴趣,不知此事是真是假” 段坤听了果然没有再想刚才的事情。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是啊。唉,人有时候就是如此,父亲和母亲都希望我学文或者学武,将来能有更好的出路;我自己也觉得学些商贾之事太过丢脸,但偏偏我只对这些感兴趣,对其他的却没啥兴趣啊” 段增听了顿时摇头道“不然,谁说学习商贾之事丢脸的我看商贾不仅不丢脸,而且还是一种很重要的职业。若是没有商贾的话,人们就没法互通有无,像咱们这种居住在城里的人岂不是都要饿死了” 段坤听了顿时大为振奋道“老幺,你真是这么想的你真的觉得学商贾之事不丢脸” “当然难道我还会骗你不成” 段坤一把拉住段增的小手,满脸喜色道“果然是我的好弟弟,还是你最懂我” 段增听了顿时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若是有个美女拉着他的手对他说“你懂我”的话,他会非常的高兴;但段坤一个大男人这么做,这就让他有些受不了了,即便这人是他哥哥也不行。 他不着痕迹的将手移出来,笑着说道“二哥,若是你真想经商的话,我倒是有几个好主意可以参考。” “是吗若是哪天有时间的话可以一起商量下”段坤点了点头。 这时,段颎与苏夫人已经差不多商量完了,他们走过来道“你们兄弟两个在这里嘀咕什么呢” 段增道“没什么,孩儿正在与二哥闲谈,二哥说有时候要带我在洛阳城里四处转转呢。” 段坤听了两眼一瞪,心道“我什么时候答应要带你出去转转的”不过当着父母的面,他也不好拆穿,只好闭着嘴巴不说话。 “想出去转转也行,不过府外毕竟与府内不同,你们要出去的话一定要注意安全。”段颎点了点头。 “是,孩儿一定会照顾好弟弟的。”段老爹都发话了,段坤只好答应下来。 这时,苏夫人道“增儿,我和你父亲商量了一下,准备过些日子请你舅舅过来教导你,到时候你可一定要好好跟着你舅舅学习。” “让舅舅过来教我吗那真是太好了,孩儿一定会跟着他学的。”段增欣然答道。(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十章王甫 段增的舅舅名为苏昭,乃是苏夫人的弟弟,不久前还见过一面,是个非常严肃的人,平时不苟笑,说话也不多;不过他的学问很好,若是跟着他学习的话,段增肯定能学到不少有用的东西。 苏夫人笑道“你别高兴得太早,你舅舅愿不愿意教导你都不一定呢,而且他的性子太严肃,你若是真跟着他学,只怕少不了要挨训,到时候可不许哭鼻子。” 段增听了耸了耸肩,没有说什么。 前世的他乃是同学眼中的学霸,老师眼中的尖子生,自然不担心学习上的事。 可惜他还是高估了自己的适应力,后来被苏昭教训起来时才有些后悔答应得太早了,不过那都是后话了。 当天夜里,段颎便修书一封,命人在第二天一大早送往武功,接下来便是慢慢等待消息了。 第二天,段家的人便带着孙惠等去将藏在府外的赃物和赃款都取了回来,之后又将这几人绑起来送到王萌的府上。 在这个过程中,段家的人都没有刻意隐瞒实情的经过。 很快,关于段家发生了盗窃案,而且此案很可能与王萌有关的消息便在洛阳传开了。 王萌乃是中常侍王甫的养子,而段颎又与王甫是同党,这两人之间发生冲突,不少人顿时便幸灾乐祸起来。 光禄大夫杨赐的府上,此时杨彪正满脸笑容的道“那段颎向来阿臾王甫,与我士人为敌,如今王甫的养子却派人去段家偷东西,真是想起来就让人觉得好笑。” 杨赐听了也点头道“段颎此人有平定羌乱的大功,原本还指望他能成为谏皇帝、肃清朝纲的忠臣,没想到此人却反过来阿臾王甫,助纣为虐,比起王甫来更加可恨。若是此次真能让段颎与王甫反目的话,倒是一件好事。” 这杨赐出身弘农杨家,其祖父杨震,父亲杨秉,都官至太尉,而杨赐本人也担任过司空一职。 太尉、司空、司徒,这就是东汉的三公之位,地位极为尊崇。 而若是段增在这里的话,他还知道,杨赐的儿子杨彪后来也官至太尉,而杨彪之子杨修更是后世有名的才子,这弘农杨家与汝南袁家一样,都是“四世三公”的显赫家族。 所以如今的杨赐虽然只是光禄大夫,杨彪此时也仅仅刚入仕途,但凭借显赫的家世和过人的学识,他们父子二人在东汉士人里却有着极高威望,是士人一方的领袖人物。 听了杨赐之,杨彪道“父亲所甚是,不过段颎此人素来没有节操,他依附王甫已久,一心只想着保住富贵,只怕不会因为这点小事就与王甫反目。” 杨赐点了点头道“让他们立刻反目的确有难度,不过让他们生出嫌隙来想必不难。” 这时,下人进来汇报说,“伯喈先生和翁叔先生来访。” 伯喈先生指的便是蔡邕,而翁叔先生指的乃是马日磾,这两人都是士人领袖,与杨彪、杨赐的关系也不错。 所以听到二人来访的消息,杨彪连忙起身出迎,而杨赐的年龄毕竟比蔡邕、马日磾二人大了很多,所以仅仅站起身来等候。 不一会儿,杨彪陪着两个身材高大、气质儒雅的中年人走进来,正是蔡邕、马日磾二人。 等重新坐定后,杨赐询问道“二位今日联袂来访,不知所为何事” 马日磾看了蔡邕一眼,答道“我二人此番前来,原本是想问问杨大人对于三互法的看法,不过在路上听到了段家的盗窃案,所以还是先说说此事吧。” 蔡邕也道“不错,王甫、曹节等人势大,我等士人难以力敌。这一次段颎与王萌二人对上,邕便想着,有没有办法能将他拉拢到咱们士人这边来。” “拉拢段颎”杨彪听了顿时摇了摇头,一脸愤恨地道“若非此人助纣为虐,王甫等人的气焰又怎会如此嚣张当初一千多太学生因他而下狱的教训,难道你们都忘了若是将来有机会,定要让此人好看” 对于段颎此人,杨彪向来深感厌恶。 当初段颎平定羌乱时,他采取的屠杀策略就让杨彪大为不满;等到后来段颎与王甫等人勾连起来后,这种不满就进一步提升,如今已经将其与王甫、曹节等人并列为国贼,恨不得立即将其除掉。 而马日磾和蔡邕二人听杨彪提起太学生的事件后,他们的脸色也不怎么好看。 几年前的一个夜晚,窦太后突然薨了。 因为窦太后生前与曹节、王甫的关系极差,所以有人就怀疑是不是他们两人暗中将窦太后杀害了。 有人甚至将此事写在朱雀阙上,闹得天下皆知,结果汉灵帝大怒,下令彻底追查此事。 当时负责此案的司隶校尉刘猛乃是士人一方的人,他对此案采取拖延的态度,结果进一步惹怒了皇帝,于是将其免职,让段颎来接替。 段颎担任司隶校尉后,立即派出缇骑四处追查,将牵扯到此案的一千多太学生尽皆抓捕入狱。 此事可以说直接得罪了士人一方,使得双方的关系完全破裂,而段颎也是从那之后彻底倒向了王甫。 不过相比于对段颎深恶痛绝的杨彪,蔡邕对段颎的态度则要好很多。 他苦笑一声道“段颎此人虽然阿臾宦官,但他毕竟平定过羌乱,有大功于国,在朝野上下素有威望。总不能因为他的一点过错就忽视他的功劳吧而且若是能拉拢此人,对于我等的处境也是件好事” 杨彪毕竟还年轻,性子较为刚强,他冷笑一声,道“拉拢他那也要看段颎愿不愿意,我看他现在一心一意做王甫的走狗,对咱们士人可没什么兴趣。伯喈先生却是想多了。” 杨赐听了顿时眉毛一皱,开口道“好了,此事毕竟刚刚发生,接下来将会如何变化,咱们还是拭目以待吧。说起来,老夫倒是对于那个查明此案的段家小公子很感兴趣。听说此子如今才六岁,不知这消息可是确切” 马日磾连忙道“此事听说是真的。那段家的小公子名为段增,今年才六岁,这一次居然不动声响就将此案查明,这般手段实在让人惊讶啊” 蔡邕听了也点了点头“不错,才六岁就如此聪慧,只是不知此子的品行如何” 马日磾笑问道“怎么若那段增品行好的话,伯喈兄难道还想对其提携一二不成” 蔡邕笑道“如何不能段颎虽然阿臾王甫等人,但若是能将其子教导好,说不定也能劝得段颎迷途知返。” 杨彪听了有些不以为然,不过他也不想因这点事情而与蔡邕生了嫌隙,于是转变话题问道“之前二位先生提到三互法,皇帝已经拒绝过一次了,难道说你们还想要将其废黜” 蔡邕听了果然没有再提段家的事,而是开始讨论起公事来。 洛阳城内,南宫,光明殿内。 此时,中常侍王甫正在大发雷霆。 他身材圆胖,头戴中冠,双眼圆睁,颔下无须,额头上已经布满皱纹,显然年纪已经不小了。 而在他的面前,一个身材短小、身穿深衣广袖的青年人正满脸恭敬的跪在地上。 “那段颎乃是当过太尉的人,如今又官居要职,连老夫也要让着他三分,你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居然敢派人去他家里偷东西难道是仗着老夫的势不成” 正在挨训的青年人正是王甫的养子王萌,此人出身贫寒,自身又没有多少才学,若不是后来得到王甫提携,将其收为养子,他是不可能年纪轻轻就做到永乐少府一职的。 此时面对王甫的训斥,他不敢顶嘴,老老实实答道“孩儿不敢孩儿上次见义父对段颎的夜明珠极为喜爱,于是便想着将其偷出来献给义父,这完全是出于对义父的一片诚心啊只是孩儿无能,将此事给办砸了,还请义父责罚” 王甫冷哼一声,道“若不是看你的初衷是好的,老夫岂会轻易饶过你” 王萌大喜,连忙磕头道“多谢义父开恩” “慢来,老夫虽然不打算责罚你,但此事不管怎么说都是你惹出来的,所以你必须给段颎一个交代才行。至于该如何让他满意,这总不要老夫来指点吧”王甫背着双手,眯着眼睛问道。 王萌连忙道“请义父放心,孩儿知道该怎么做,一定会让段颎满意的。” 王甫这才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随即闭目入定。 王萌见了不敢打扰,连忙缓缓退下去。 其实这一次王萌派人去段家偷取夜明珠,王甫事先也是知情的,若不是得了他的默许,王萌也没那个胆子去做这种事。 只不过这种事情可以做却不能说,所以王甫一面默许了王萌的举动,一面又假装不知情,只等王萌将东西偷出来,到时候吃了暗亏的段颎想来也没脸皮再到处声张吧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孙惠等人不仅没有偷到夜明珠,反而被段增发现了他们与王萌的联系。 如今段颎将事情到处传开,闹得路人皆知,反而让他十分难堪,只好将责任全部推给王萌,再设法安抚住段颎,免得他生出嫌隙来。(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一丘之貉 当王甫、蔡邕等人为了发生在段家的盗窃案而各自筹谋之时,段增却在他二哥段坤的带领下,在洛阳城外四处闲逛着。 此时天下尚未大乱,作为东汉都城的洛阳正处于最繁华的时期,整个城池规模较为宏大。 不过洛阳内城中大部分的面积却被一南一北两座宫城给占据了,中间有复道相连,其中南宫主要是皇帝上朝和百官议事的地方,而北宫则是皇帝和后宫诸妃居住之所。 除了这两座宫殿外,洛阳内城中还遍布着大大小小的宫殿、仓库、官署等,比如太仓、武库、太尉府等等,都是在内城中。 此外,一些朝中高官显贵也有资格居住在内城里面,至于普通居民的住所与商市的安排则处于从属地位。 一般的居民大多只能居于外城,洛阳三处著名商业区中的南市和马市等也都位于外城。 段颎以前担任过太尉,如今又官居司隶校尉,显然不是一般人,所以段家也住在内城。 不过从段府出来后,段增兄弟两人只在内城中逛了一会儿,见识了一下这个时代的宫殿后,便觉得有些没意思,于是从南面的开阳门出城,到外城逛了起来。 洛阳城外城的房屋虽然没有内城的宫殿那么宏大,但胜在数量多,鳞次栉比,比起内城反而显得更加繁华。 穿过一大片居民区,继续往南行走不远,便是一片较为宏伟的建筑,与城内常见的宫殿差不多;不过在这片建筑的前面,此时却聚着一大群人,周围还停放着大批的马车。 段增见了忍不住问道“二哥,这里难道也是一处宫殿吗” “不是,这里乃是太学。”段坤闻道。 “原来这里就是太学啊那怎么会有这么多人”段增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 段坤想了想,答道“听说前段时间天子下诏,命诸儒校正五经的文字,又让议郎蔡邕用古篆、小篆和隶书三种书体刻在石碑上,立于太学门外,让天下儒士来取正。” 段增听了顿时神色一亮,道“熹平石经” “熹平石经是什么”段坤闻愕然。 “嗯,没什么。”段增连忙道。 这熹平石经在历史上较为有名,是中国最早的官定儒家经本,可惜后来却因战乱而毁坏了;虽然自宋朝起,偶尔会有一些石碑的残片出土,不过大部分残片却依旧遗失。 对于段增来说,他倒是不怎么在意石经的内容,他所在意的乃是上面的书法,这可是蔡邕本人的书法。 段增既然想用书法作为敲门砖,自然要先研究一下蔡邕的书法;后世蔡邕的隶书虽然也有流传,不过毕竟时日太久,那些流传的书法连到底是不是蔡邕的真迹都难以确认。 所以此时见到石碑,他当即就想上前观摩一二。 只可惜石碑前面聚集的人实在太多了,他根本就挤不进去,反而差点和段坤等人走失。 段坤见了连忙拉着他离开。 从太学往东走不远,便来到南市。 段增放眼望去,只见这里地方极大,道路两旁满是各种店铺和摊位。 摊位上的都是些小本生意,上面的货物倒是很齐全,一些常见的东西在这里都能找到;而那些店铺相对来说则要正规许多,当然经营的货物也要贵重得多,比如孙惠他们用来销赃的那家珍宝坊就位于这里。 整个道路上行人极多,不但有洛阳本地人,还有从周围各地赶来的行商,街道上叫卖的声音络绎不绝,人来人往,显得极为喧嚣,比起后世那些商业步行街来也丝毫不差,让段增有种回到后世的感觉。 “洛阳不愧是东汉的都城啊,全国的各种资源都被汇聚到这里,所以造就了此地的繁华,只是不知其他地方又是如何” 段增并没有什么想买的东西,因为他想买的东西这里都找不到;不过段坤到了这里后却是东张西望的,显得非常兴奋。 走到一个卖各色布料的店铺前时,段坤突然对店里的掌柜喊道“张老,最近生意如何啊” 那姓张的掌柜白面短须,身材微胖,听到段坤叫他,转头一看,连忙行礼道“见过二公子,二公子这是代老爷来巡察店铺” 段坤摇了摇头道“不是巡察,只是陪我弟弟出来走走。” 说着又对段增道“老幺,这个店铺便是咱们段家的产业,这掌柜姓张,在咱们家已经有二十多年了。以后你若是想买布料,可以找他。” 那张掌柜听了连忙向段增行礼,满脸堆笑道“见过小公子,早就听说小公子生的聪明伶俐,如今一看,却是见面更胜闻名啊” 段增点了点头,对段坤问道“咱们家也经营店铺吗” 段坤笑道“当然了,咱们段家上下这么多人,每日的花销不知凡几;光靠父亲的那点俸禄如何养活所以经营商贾之事也属正常。” 说着,他又指了指周围的其他店铺,对段增道“你看这些店铺,基本上每一家都属于洛阳城中的那些贵人们,普通百姓之家,最多经营一些小摊贩罢了。” 段增点了点头,他在店铺里随便看了看,发现这里卖的布料都是些普通的亚麻布和一些质量较差的丝绸,那些上好的丝绸却是根本没有卖。 他将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张老的闻苦笑道“小公子有所不知,上好布料,一般店铺是不能经营的,只有那一位开的店铺才能售卖。”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指了指天。 段增立即醒悟过来,顿时有些无语,当今天子居然贪财到了这种地步吗连丝绸这种日常用品都要垄断经营。 不过考虑到汉灵帝为了敛财本来就干过卖官鬻爵的事情,所以他这么做也算正常。 原本段增还想着看能不能找到一些赚钱的门路,不过从目前的情况来看,这个时代所谓的商业,不是被天子亲自设立的店铺垄断,就是被一些世家大户把持着,普通人家根本无法出头。 想起这个严酷的事实,段增心中顿时有些无趣。 回去的时候,一行人并不是沿着原路从开阳门返回,而是准备走东南面的耗门入内城。 在街道上走了一会儿后,段增突然发现前方有一处极为脏乱的地方,顿时问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里啊,那是逃难的灾民建的棚户区。” “灾民附近郡县发生了灾害吗” “嗯,今年三月的时候,陈留等地发生水灾,六月的时候弘农、三辅等地又发生了蝗灾。大量百姓流离失所,很多灾民便逃难到了这里。” 段增连忙问道“难道朝廷没有赈济灾民吗” “赈济灾民怎么可能”段坤听了顿时摇头。 他看了看周围,见没有旁人,这才小声道“老幺,当今天子正忙着如何搜刮民脂民膏,曹节、王甫等人同样如此,他们的爪牙四散而出,不去祸害百姓就不错了,还指望他们赈济灾民不可能的。” 段增闻皱了皱眉“那么朝中百官呢他们也没有说什么吗” 段坤冷笑道“朝中百官看上去都是大公无私,一心为国之人,但实际上嘛,其实也还是为了自己。对他们来说,如何与宦官争权夺利,这才是他们的当务之急。至于赈济灾民”他有些不屑的摇了摇头。 段增听了顿时默然,东汉时期正是那些高门大户崛起的时期,如今的朝中大权基本已经被那些世家豪族给把持了。 汉桓帝、汉灵帝这连续两代皇帝,他们为何如此倚重宦官其实说到底还是皇权衰落,迫使他们不得不依靠宦官来对抗那些豪门世家。 像弘农杨家、汝南袁家等豪族,他们的子弟可以轻易得到举荐而进入仕途,并且一路顺顺利利爬上高位;而那些寒门子弟即便有才能,也很难获得举荐;即便获得举荐,也只能做个底层小官,一辈子难以出头。 如此一来,豪门大族在经济上不断兼并土地,垄断商业,使得广大百姓生活陷入困顿;在政治上,他们又把持朝政,想方设法的排斥寒门。 可以说汉末天下大乱,汉灵帝和宦官集团固然要负一些责任,但更多的责任只怕还是要由那些世家豪门来承担。 可惜的是,世家豪门不仅把持了朝政,更是垄断了话语权,所以汉灵帝和宦官集团以及后来的董卓等都被世人当成了天下大乱的罪魁祸首,而士人一方却成了与宦官做坚决斗争的英雄人物。 至于百姓的死活,却是无人去管,不管是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还是被士人骂得一无是处的宦官,亦或者那些自命为拯救天下苍生而奋斗不息的士人,他们都无一例外的选择了无视。 想到这里,段增忍不住在心中叹息“宦官也好,士人也好,不过是一丘之貉啊” 可惜他虽然能将这里面的道理看透彻,但他对此却是无能为力,甚至为了将来能过得更好些,他还不得不想尽办法的融入到士人集团中去。(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收留 “二哥,咱们过去看看吧”虽然知道自己帮不了那些灾民,但段增还是忍不住提议道。 “这个,只怕不怎么安全吧”段坤听了有些犹豫,那些灾民都是些生活困顿、难以为继之人,这种人里难保不会有人铤而走险,若是发生意外可就不好了。 段增连忙道“二哥,咱们带着侍卫呢,不会有什么事情的。” 他们出来闲逛,当然会带一群人护卫着。 段坤看了看跟在身后的随从,这才点了点头,“好吧,不过咱们只能在外围看看,不能进去。” 虽然对灾民的悲惨生活早就有心理准备,但当他真真切切的目睹时,他还是被深深震撼了。 在一片片低矮的窝棚中,一个个瘦骨嶙峋、衣不蔽体的难民,正蜷缩在一起,目光呆滞的望着段增等人,神情木然,全然感觉不到他们身上的生气。 便是那些原本应该天真烂漫的孩子们,此时在朝不保夕的生存压力下也都变得与大人们一样目光呆滞,仿佛没有任何事情能够让他们感兴趣。 空气中散发着一阵阵恶臭的气息,仿佛一切都在腐烂一般。 段增的心里极为难受,这就是号称中“虽远必诛”的强汉吗光鲜的外表之下,隐藏的竟然是如此的穷困。 而更让他揪心的是,此时还只是发生天灾,尚未出现大乱;一旦天下彻底大乱了,到时候普通百姓的日子又会如何 前世段增曾经从网上看到,东汉极盛时期人口多达近六千万,等到了三国初期,全国人口就不足千万了。 以前看到这组数据时,他还不觉得有什么,等到此刻亲眼目睹,才明白那些消失的人口数据背后隐藏的都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这个事实让他的心深深刺痛了,站在棚户区外久久不语。 这时,众多难民中有一个头发花白,瘦得如同一根木材的老者缓缓走过来,用苍老而疲惫的声音询问道“二位公子来这里,可是要收些仆役” 段坤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连忙道“老丈请了,我等二人只是过来瞧瞧而已,并不需要仆役。” 对于这些难民来说,他们已经处在生死边缘了,现在唯一的活路就是被某个大户人家收留,哪怕是给人做仆役也无妨。 可惜即便是给大户人家做仆役也不是那么容易;那些身强力壮、勤快肯干事的,多数已经被一些大家族给收去当仆役了,依旧留在这里的,基本都是些干不了重活的老叟或者老妪,再要不就是些年纪还小的孩童。 对于那些大户人家来说,他们要的是能做事的成年人,而老人和小孩显然不能给他们带来利益,自然无人愿意收留。 那老者听了段坤之顿时有些失望,轻轻叹息一声便准备离去。 这时,段增突然开口道“老丈且慢” 那老者转过身来,问道“不知这位小公子还有何事” “小子想问问,这里还有多少孩子若是人数不多的话,我可以收留他们,给他们一口饭吃。” 老者听了顿时大喜道“多谢小公子仁德,老头子感激不尽”而那些原本目光呆滞的孩子们此时眼神中也流露出希冀之色。 段坤脸色微变,转头向段增看来,尚未开口,段增就打断他道“二哥,难道你忍心看着这些孩子们在这里自生自灭吗” 段坤听了将目光一转,看到那些孩子们目光中充满着渴望和哀求,拒绝的话顿时说不出口。 段增又对老者道“这里一共有多少个孩子” 老者想了想道“一共有一百多个孩子。” 段增顿时皱眉,人数还是太多了一点。 他不是什么圣人,而且能力有限;他自己都只是一个孩子,还需要父母养活,且他目前在段家还没有足够的话语权,不可能接济所有人,所以一开始他就把收留的对象限定为孩子,至于那些老人和其他灾民,他就无能为力了。 然而即便是这一百多个小孩,依旧超出了他的能力范围。 不等他开口,段坤就以不容置疑的语气道“最多收留二十人,不能再多了你去将这里的小孩子都集中起来,等会儿我亲自来挑人。” 段增微微一犹豫,随即便默然不语;二十个孩子虽然有点少了,不过他也知道,段坤能答应收留二十人,这已经是给他面子了,毕竟他们的做法都没有取得父母的同意。 那老者听了顿时有些失望,但随即又高兴起来“多谢二位公子仁德” 这片棚户区的难民,很多都是他的同乡;他自己已经老了,能多活一天算一天,若是哪天死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但那些孩子们却不同,他们本来应该有一个美好的将来,如今却在生活的重压下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如今段增虽然只肯收留二十个孩子,但总比让所有孩子都留在这里自生自灭的强吧 老头欢天喜地的离开,不一会儿,就有三三两两的孩子们汇聚起来。 他们大多数看上去年龄还不到十岁,因为长期饥饿的缘故而显得骨瘦如柴、眼凹深陷,一个个神情麻木的望着段增等人。 只有当听说段增愿意收留他们时,他们的眼神才出现渴望和好奇的神色。 “两位公子,所有的孩子们都在这里了。”老头回来,向段坤道。 段坤点了点头,正准备开始挑选,段增走上前去,对他小声说道“尽量收留一些孤儿,若是识字的就更好。” 段坤听了连连点头,随即沉声道“若是孤儿的,向前走一步” 那些孩子目光中流露出疑惑之色,却没有人轻易照做。 这时,那老者开口道“若是父母不在的,就往前走。” 这一次,那些孩子们终于有了反应,六十多个孩子向前走了一步。 段增有些惊讶,这么多的孩子都是孤儿吗 其实,那些父母还在的,他们的父母往往都已经被一些大户人家给收留了,依旧留在这里的孩子,大多都是些孤儿。 段坤接着又道“读过书,认得字的,向前走一步” 这一次,那些孤儿里只有两个站出来。 段坤于是决定,将这两个孩子都收留了,然后又从那些孤儿里面选了十八个年龄看上去相对较小的孩子,男孩女孩各占了一半,然后对老者道“就是这些了。” 老者用哀求的语气道“二位公子能不能多收留一些哪怕多收留一两个也好啊老朽在这里给您磕头了” 说着,便准备跪下去;那些没有被挑选上的孩子也都纷纷跪地哀求。 望着他们脸上的神情,段增心中满不是滋味,却没法再开口;他担心自己忍不住会心软,所以干脆转过身去不说话。 段坤则连忙将老者扶起来,苦笑道“老丈,您也看到了,我二人这次只是私底下收留他们,并未得到家中父母同意。能收留这二十人就已经是极限了,还请老丈见谅。” 听了他的解释,老者也只好作罢,脸上露出浓浓的失望之情。 回去的路上,一行人虽然多了二十个孩子,但氛围却没有变得热闹,反而有些沉闷起来。 快到耗门时,段增突然道“二哥,这么多灾民留在这里挨饿,小弟心中总是不忍;不如在这里设棚施粥,救济一下他们,也算一点心意。二哥您看如何” 段坤听了顿时点头道“好,咱们回去后就派人过来。” 今天看到的一幕,不仅段增的心被刺痛了,段坤心里同样感到难过;只可惜他虽然比段增大了十岁,但毕竟尚未成年,对段家的事情也不能做主。 不过收留一个不能干活的孩子需要花费很多钱粮,这种事情他也不好做主;但若只是开棚施粥、稍作接济的话,那也花不了多少钱,所以段坤没有犹豫便应下了。 得到段坤的同意后,段增的心情这才好过一些。 段家虽然算不上什么高门大户,但也算富贵人家;段颎本人被封为新丰侯,光是封邑前后加起来就有一万四千户再加上其他各种收入,段家的钱粮积蓄还是很充足的。 回到段府后,段增先让曹安带刚刚收留的二十个孩子去清洗,吃点东西,接着又命人去城外棚户区搭了棚子开始施粥。 自从这些灾民逃难到洛阳后,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搭棚施粥。 在此之前,这些灾民都只能各自沿街去乞讨,若是能遇到好心人施舍一点食物,还能勉强充饥度过一日;否则就只能去挖野菜、吃树皮等,挣扎求活。 而这一次段家派人来施粥后,灾民们顿时轰动了,附近许多隔得远的灾民都纷纷赶来领取口粮,将粥棚围得水泄不通。 段家派去的下人们顿时手忙脚乱起来,好在这时曹安又带着一些侍卫前来,这才勉强将场面维持住,让灾民们排队领取食物。 虽说供应的口粮并不多,只能勉强够人充饥,但对那些早就饿了好几天的灾民来说,这已经是救命的大恩德了。 所以很多灾民在得知施粥之人乃是段家的小公子后,顿时交口称赞段增的善举,许多人甚至哭泣道,将来若是能活命,定要给段增立生祠。(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安排 此时,一辆装饰简朴的马车正从不远处缓缓经过。 听到外面的喧闹声,马车里的中年人掀开帘子问道“何事如此喧闹” 一旁的随从连忙道“老爷,好像是前方有人在施粥给那些灾民。” “施粥是何人在施粥”中年人接着问道。 随从连忙跑过去询问,不一会儿就回来道“回禀老爷,听说是段家的小公子命下人在此施粥。” “段家的小公子”中年人有些惊讶道“想不到这位段家小公子不仅聪慧过人,更是有此仁心,实在是难得” 他下了马车,抬头望着前方喧闹的施粥场面,忍不住叹息道“洛阳城中高门世家无数,那些显贵人家,平日里常常一掷千金,却是没人肯对这些灾民施舍一点仁心,简直连个孩子都不如啊” 回到家中后,中年人当即命随从取了些钱粮,也去搭棚施粥,接济灾民;同时,他又立即写了一封奏疏上呈给皇帝,请求皇帝打开府库,赈济灾民。 段府。 二十个孩子经过一番清洗,吃了点热粥,又换了一身衣服后,此时顿时变了个样子,虽说依旧很瘦小,但至少看上去有精神多了。 不过对于接下来该如何安排这些孩子,段增却拿不定主意。 这些孩子的年纪都还小,府中的力气活他们肯定干不了,而且段增也没指望他们干活。 但若是不让他们干活的话,闲养着也不好,那样容易让他们变得好吃懒做,而且段家也不可能养闲人。 段增本来想让段坤帮忙安置这些孩子,但没想到话一开口,段坤便果断拒绝了,说是他收留的人,就要由他来安置。 无奈之下,段增一咬牙决定,让这些孩子们读书识字 这些孩子里,刚好十个男孩,十个女孩。 按照段增的估计,从现在起,一直到乱世降临,这中间至少还有十多年时间;也就是说,到乱世降临的时候,这些孩子已经成年了。 若是能好好培养他们,即便不指望他们人人成才,只要有一两个有出息的,对自己将来也是一大助力。 而那些女孩,若是培养得好,将来也总有用得上的地方。 有了这个想法后,段增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他当即将自己的决定告诉段坤,段坤翻了个白眼道“让他们读书你是疯了还是傻了” 这个时代别说这些流离失所的孤儿,便是一些稍微贫困的家庭,他们的子女都读不起书,甚至一辈子都没有可能接触到书本。 现在段增却打算让这二十个孩子读书,段坤本能的就觉得不可思议。 “既没疯也没傻,这些孩子年龄还小,让他们干活也干不了什么,不如让他们读书习字,我不指望他们能成为饱学之士,只要他们能看得懂一般的文章就行。过得几年,或许就有大用了。”段增答道。 段坤听了耸耸肩,“好吧,只要你高兴就好,不过父亲母亲那里,你又准备如何说服他们” 段增听了顿时脸色一苦。 他没有经过段颎、苏夫人的同意就收留了二十个孩子,这已经容易引起父母的责问了,现在还想说服他们供应这二十个孩子读书,想一想就有些难度。 不过事在人为,不尝试一番,如何知道能不能成。 他将其他孩子都打发下去,只留下识字的那两人,对他们问道“你们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了” 这两个孩子刚好一男一女,女孩的岁数大些,看上去十岁左右,那男孩年纪小些,大概只有四五岁。 不过两人都面黄肌瘦,且身材较矮,所以对他们的年龄估测或许也不怎么准确。 听了段增的询问,那女孩道“回禀小公子,奴婢名叫顾岚,今年十一岁;这是我的弟弟,名叫顾景,今年六岁。” 段增有些惊讶问道“你们是姐弟” “是的,小公子。”顾岚对段增屈身行了一礼。 段增见了她的举动更加惊讶,问道“你父母是何人你们姐弟俩能读书习字,想必不是普通人家吧” 顾岚听了顿时两眼一红,低声道“奴婢乃是陈留郡己吾县人,奴婢的父亲以前做过县令,不过后来见朝政混乱,便辞官回家了,专心教导奴婢与弟弟二人读书。我母亲早早过世了,家中没有其他亲人。” “那后来呢”段增问道。 “后来,奴婢的家乡发了大洪水,一下子将我家的房屋田地都给淹了,家父带着奴婢姐弟二人逃难,却不幸在半途中得病去了,只留下一个老仆照顾我们,不过这位老仆后来也去了,带的积蓄也花光了。奴婢姐弟二人没了依靠,一路上跌跌撞撞,逃到洛阳来了。” 说到这里,顾岚的双目中已经有了泪水,却强忍着没有哭出来。 段增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想要安慰两句,却又不知该如何开口。 顾岚心中一惊,下意识的想要避开,但随即又想到,现在已经不是以前了,她也不是什么富家千金,而是成了眼前这位小公子的侍女了,所以又没有动,任由段增的手拍在她肩上。 顾岚的弟弟顾景虽然年幼,但也很懂事了。 他听顾岚提到自己的父亲,顿时也红了眼睛,在一旁暗自掉泪。 段增道“你们既然官宦人家之后,又读过书,做个下人实在可惜了。我打算让你们继续读书,做我的伴读;将来若是学有所成,就让你们重立家业,你们觉得如何” 顾岚大喜,连忙跪拜道“多谢小公子的恩德。” 原本沦落为卑贱的下人,她心中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如今眼前这个小公子不仅收留他们姐弟,更是许诺让他们读书,她心中顿时充满了感激之情。 不过她虽然以前是官宦人家的千金,但这几个月逃难的日子却早就让她成熟起来,懂得要守分寸,知进退。 所以她接着便请求道“小公子肯让小弟做伴读,奴婢就已经感激不尽了,不敢奢求太多;奴婢愿做个侍女,尽心服侍小公子便是,还请小公子允准。” 段增愣了一下,随即道“这怎么成我又不缺你一个侍女,你就放心跟着我读书就是。” 顾岚却坚决不同意,段增说服不了她,最后只能顺水推舟答应下来,让顾景跟在他身边做个伴读,而顾岚则做他的侍女。 这时候,有下人走进来道“小公子,老爷回府了,如今在夫人的院子里,他让小公子立即过去见他。” “父亲要找我”段增连忙起身出去。 等到了苏夫人住的院子,刚进去,就看见段颎摆着脸向他望来,而苏夫人和段坤也在坐一旁,脸色平静。 “孩儿见过父亲,见过母亲。”段增连忙上前行礼。 “嗯,起来吧”段颎点了点头,沉声道“听说你今天出去了一趟,还收留了二十个小孩并且派人去城外设棚施粥” 段增心中一惊,顿时知道是怎么回事。 他偷偷打量段颎一眼,见他神色平静,看不出任何情绪来,只好答道“是的,父亲。这件事孩儿是这样想的” 他将自己收留那二十个孩子的理由说了一遍,最后道“孩儿见他们的年龄与孩儿差不多大,却整天忍饥挨饿,心中不忍,所以收留了他们。事前未与父亲商议,还请父亲责罚。” 段颎点了点头,笑问道“为何要责罚你此事你完全是处于一片仁德之心,为父自然不怪你。不过你打算如何处置这些人” 段增听了这才稍稍松了口气,接着道“孩儿打算派个先生教他们读书习字,等过些年再做进一步打算。”说完,他又有些不安的向段颎看了一眼,心中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段颎听了后却没有任何犹豫就道“好,既然你有这个想法,那就放手去做吧。” 段增惊讶道“父亲,您同意了” 段颎笑道“是啊,为父同意了,让二十个孩子读书识字,只需请个普通的管事就可以教导他们了,并不麻烦。这又不是什么大事,为父为何不同意” 段增又惊又喜,他刚才已经做好了被拒绝的准备,还想着该如何说服段颎,却没想到这件事情居然如此容易就得到许可,让他白白担心了许久。 他接着道“父亲,孩儿收留的那二十个孩子里,有两人是一对姐弟,他们的父亲原本做过县令,教过他们读书习字。孩儿打算让他们做孩儿的伴读和侍女,还请父亲准许。” “可以”段颎再次点头答应。 段增心中更加高兴,没想到今天的几个请求都顺利通过,难道是因为昨天查明盗窃案所以让段颎对他更加重视的缘故吗 这时,苏夫人微笑着开口道“增儿,听你哥哥说今天让人去设棚施粥,救济灾民,这也是你的主意” “是的,母亲。” “此事做的很好,今后也要保留这份仁心,时时记得积善行德好了,你下去吧,记得晚上过来吃饭”苏夫人笑吟吟的道。 “是,孩儿告退”(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苏则 回到自己院子后,段增还有些莫名其妙。 他不知道今天这是怎么了,先是段颎对他的提议毫不犹豫的答应了,接着向来对他严厉的苏夫人也变得和颜悦色起来,对他的态度完全变了个样。 他不知道的是,等段增退出去后,原本脸色还保持平静的段颎却突然笑了起来“增儿今天的举动真是给老夫大大长脸啊,连天子都特意表扬老夫,说老夫教子有方,还要朝中百官也要像老夫一样好好教导后辈。” 原来,今日段增派人去设棚施粥,这一幕刚好被路过的蔡邕看到了,蔡邕回到家中后立即上了一道奏疏,请求皇帝打开府库,赈济灾民。 在奏疏中,蔡邕还特意将段增赈济灾民的举动大大夸奖了一番,说他有仁者之心。 汉灵帝虽然贪财,但不管怎样,身为天子的他,还是必须维持自己仁德的形象的;所以读了蔡邕的奏疏后,当即将段颎招过去表扬了一番;又召集百官,将奏疏的内容告知他们。 段颎之前依附宦官,备受士人们诟病;此次段家却率先赈济灾民,那些士人得知之后,不管心里心里怎么想的,口头上却是一致的在夸赞段增,让段颎倍感脸上有光。 所以今日段颎才会显得如此高兴,对段增的提议不假思索便同意了。 接下来半个多月里,段增都留在府上没有出去。 他每天早上起来后都会坚持练习拟熊拳,感觉力气有了一点增长;空闲下来便练习书法,或者看一看书。 那些儒家典籍,虽然不怎么感兴趣,但他知道既然来到了这个时代,既然想要融入到士人中去,那就必须要读一读这些儒家典籍。 在这期间,被段增当做伴读的顾景每天都会和他一起读书习字。 不过,顾景虽然以前在他父亲的教导下读过一些书,识得一些字,但毕竟年纪还小,学到的东西还很有限,经常会遇到不认识的字。 好在他学习起来非常刻苦,只要有时间就会看一看书,若是碰到了不认识的字就会向管事请教,那用功程度甚至让段增感到汗颜。 而担任侍女的顾岚刚刚被收留的时候,还显得面黄肌瘦,相貌普通,但经过这段时间的调养后,随着营养跟上,面色变得红润起来,换上一身绿色深衣,顿时让人感觉耳目一新。 她虽然年纪还不大,但心性早已成熟,照顾段增起居时显得非常勤勉而细致,让段增享受到“红袖添香伴读书”的惬意。 至于收留的其他十八个孩子,段颎专门安排了一个管事来教导他们。 这些孩子都出身穷苦人家,别说是识字了,甚至连大名都没有一个,平日的称呼基本上不是“狗蛋”,就是“二丫”,所以段增收留他们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给他们取名字。 这个时代的人取名字可不是随意取的,而是有一定的原则。 尤其是在东汉,因为王莽改制的结果,东汉时期的人取名一般都只是单字名,比如“曹操”、“刘备”、“孙权”等名字,都是如此;而像“皇甫嵩”、“诸葛亮”等,则属于复姓。 而具体到段家,又有行辈的分别,比如段颎这一辈的人,取名都从火,像段颎的“颎”字里就带了火,而段增堂叔段煨,同样是带火。 到了段增这一辈取名则从土,比如段增的“增”,段坤的“坤”,都是如此。 当然,这十八个孩子毕竟不是段家的人,取名的时候不需要讲究这些;不过为了方便,最后段增给他们取名时还是给他们取了带土的名字。 除了名字以外,这些孩子遇到的问题还很多,受限于以前生活的环境,他们不仅没有半点基础,更是连学习的意识都没有。 负责教导他们的管事每天都会向段增抱怨,说他们脑子太笨,不堪教化,每当这个时候,段增都不得不努力劝解,这才让他没有“罢工”。 好在,这些孩子虽然年龄小,但他们都知道,若不是段增收留他们,并让管事来教导他们,那他们别说是坐在舒适的屋子里安心读书了,就是每天肚子都填不饱。 所以他们一个个都很珍惜机会,知道要努力读书;而且他们对段增也非常感激,每次见到段增后都会发自内心的对他行礼问好。 段增也没指望将这些孩子都培养成饱学鸿儒,只要他们能读懂和书写常用的字就行。 毕竟将来是个乱世,段增更希望将他们培养成能带兵打仗的人,若是他们中能出一两个将军那就最好,就算出不了将军,但只要他们能成为合格的军官,那同样不错。 至于其他方面的事,灾民那边,或许是有段增带头,在接下来洛阳城里的大户人家有不少都开始设棚施粥,接济灾民,顿时让灾民的日子好过不少。 不过那些灾民最感激的人依旧是段增,因为在段增设棚施粥之前,他们每天都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等到段增设棚施粥后,他们的日子顿时就好过起来,这些淳朴的灾民们自然而然的就把功劳归结于段增身上了。 而段府中发生的盗窃案,最后听说王萌亲自到段家来赔礼,又献上一大笔钱财,这才将此事平息。 毕竟段颎现在也不想与王甫闹翻,既然对方已经主动认错了,他自然也见好就收,将此事了解。 半个多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这天下午,段增正在房间里练字,曹安突然走进来道“小公子,舅老爷到了,夫人让你快过去。” “舅舅到了吗”段增眼神一亮,而跟在一旁的顾景听了后脸上露出一丝紧张之色,同时又带着一点兴奋。 作为伴读,他当然要与段增一起,由苏昭来教导;这段时间苏昭没有来,他有疑惑时都是向管事请教,如今正牌老师到了,他这个“编外”的学生心中当然会紧张。 带着顾景,段增等人直接去了后院。 此时段颎还在府衙坐班,只有苏夫人在;段增示意顾景等人留在外面,他独自跨过门槛走进屋内。 刚进门,便见到一个面色黝黑国字脸,表情极为严肃的中年人,坐在苏夫人下手处,这便是段增的舅舅苏昭了。 在苏昭的身旁,还有一个身穿白色袍服的长脸少年,年纪看上去也就十一二岁,段增认得这少年正是苏昭的长子,也就是段增的表兄苏则。 段增连忙上前,先对苏夫人行礼,然后对苏昭行礼道“外甥段增,拜见舅舅。” “嗯,起来吧”苏昭微笑点头,他说话时声如洪钟,让人听了不由得产生畏惧感。 段增应了一声,起身又对坐在一旁的苏则拱手道“小弟段增,见过表兄” 苏则不慌不忙的站起身来,先整理了一下衣袍,然后同样对段增拱手回礼道“苏则见过表弟。” 与他父亲不同,苏则说话时面色平静,行事一丝不苟。 段增见了后顿时在心中摇了摇头,“看来这位表兄年纪虽小,却是个极为沉稳之人,而且似乎对礼节看得很重,可惜就是有些冷,让人觉得不像个少年,反而比自己更加像个大人。” 若是自己被苏昭教导后,将来也成为像苏则这样的性子,那就太过无趣了。 好在苏则毕竟是从小被他父亲教导,所以才养成那样的性格,而段增却是二世为人,性格早就养成,倒也不必担心太多。 等叙完礼节,又拉了一通家常后,苏昭开口道“增儿,原本收到你父亲的书信,邀请我来教导你后,我是不打算来的。不过后来又改了主意,你可知为何” 段增摇了摇头道“外甥不知。” 苏昭道“那是因为之后我又听说你派人去设棚施粥,赈济灾民。” 段增愣了一下,难道这件事连远在右扶风的苏昭都听说了 他还不知道那天设棚施粥的事情经过蔡邕的宣扬后,又被汉灵帝当着百官的面宣读,早就传扬开了。 苏家虽然比不上杨家、袁家那种高门大户,但也是个颇有影响力的世家,家族中有不少人都在朝中为官,所以得知此事也不稀奇。 只听苏昭接着道“韩非子有,仁者,为其中心欣然爱人也。赈济灾民,此乃天子与百官之责,增儿虽年幼,却有如此仁心,所以我才决定亲自过来看一看。” 段增听了顿时有些惊讶,那天自己去设棚施粥,不过是见到那些灾民的悲惨命运后,一时间起了同情心,所以命人去做,并非刻意为之;没想到却意外让他得到了苏昭的夸赞。 而更让他惊讶的是,苏昭一个饱读儒家经典的士人,引用的居然是韩非子中的语句;韩非子是何人那是法家的集大成者。 相比之下,孔子把“仁”作为最高的道德标准,儒家典籍里关于“仁”的论述实在太多,而苏昭却没有引用。 难道说这苏昭实则是一个信奉法家的人(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第一堂课 东汉末年与先秦时期相距不远,先秦时期的各种思想在这个时期还有遗存,尤其是法家这种显学,更是流传甚广。 所以即便苏昭信奉法家,段增也不会感到惊讶。 只听苏昭接着问道“增儿,我听说你以前跟着一位先生学过两年,都学了些什么” “回禀舅舅,外甥学的是论语,已经学完了;此外刘先生还教了一些春秋中的内容,不过没教多少他便离开了。”段增答道。 “可能背诵否” 段增尴尬的摇了摇头。 这具身体虽然给他留下了不少有用的记忆,但还是有许多记忆失去了。其中就包括论语的内容。 前世的段增虽然也读过论语,甚至还能够背诵其中的一些语句,但要将整部论语都背诵下来却不可能。 苏昭见了顿时皱眉问道“为何不能背诵” 段增灵机一动,答道“外甥以为,读书只需观其大意即可,何必拘泥于具体文字” 苏昭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接着又问道“那么识字呢常用的字可都会写” 段增连忙点了点头。 苏昭当即让人取来笔墨,对段增道“我念几句诗文,你把它写出来给我看。” 说着,他便念道“子夏为莒父宰,问政,子曰无欲速,无见小利。欲速则不达,见小利则大事不成。” 这一段乃是论语中子路篇的一句话,段增老老实实将其写下来,双手呈递给苏昭看。 这段时间段增认真练习书法,已经小有成就,虽然还比不上前世的造诣,但也有一定的水平了。 所以苏昭见了后顿时眼神一亮,不过随即他又皱了皱眉道“为何不用隶体” 段增道“外甥对隶体不怎么习惯。” 苏昭点了点头,没有继续询问,他对段增道“接下来一段时间我会好好教导你,希望你能认真学习,不要有丝毫懈怠。” 段增不知道自己的回答是不是令苏昭满意,他连忙答道“是,外甥定会努力的。” “你还有其他问题吗若是没有的话,就先下去休息吧。”苏昭又问道。 段增想起还在门外等候的顾景等人,连忙道“舅舅,外甥还有一事要禀明。” 说着,他将顾景的情况向苏昭说了一下。 “让他跟着你一同读书也不是不行,不过在我讲课时,他只能旁听,不得发问,更不得打扰到其他人。”苏昭听了后沉声道。 对这个结果,段增有些不满意,他知道这个时代想要跟着一位先生学东西是很难的事情,但也没想到苏昭居然会有这样的要求。 不过他也知道,能让顾景旁听就很不错了,自己无法要求更多。 等段增离去后,刚才一直没有开口的苏夫人才笑着问道“你觉得增儿怎么样” “的确是个聪慧的孩子。”苏昭点头道。 苏夫人听他称赞自己的儿子,顿时面上露出喜色,不过她没想到的是,苏昭接下来语气一转,又开始批评起来。 “可惜性格有些浮躁” 外面,段增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苏昭打上了“性格浮躁”的标签,他将苏昭的决定对顾景说了后,有些歉意道“顾景,真是不好意思,原本还想着能让你与我一同跟着舅舅读书,如今” 他还没说完,顾景便恭恭敬敬的向他拱手一礼道“小公子别这么说,小子能旁听舅老爷讲课,这已经是天大的恩德了,小子感激不尽。” 段增点了点头,正要安慰他几句,这时苏则也从里面出来。 段增见了连忙上前道“表兄,我为你介绍一下,这位便是顾景。顾景,这就是我表兄苏则。” “见过苏公子。”顾景连忙上前行礼。 苏则并没有因为顾景的身份而有所怠慢,他规规矩矩的回了一礼,这才对段增道“表弟,顾兄弟,这次父亲会留在段府教导你一段时间,而我也会留下来。所以以后咱们就要成同窗了。” “表兄也要留下来”段增愣了一下,不过随即便反应过来。 也是,苏则如今也在读书的年纪,总不能让苏昭只教导段增,却将自家儿子的学业给耽搁了吧 当即段增便带着苏则在府中四处熟悉起来。 当天晚上,段颎回府后,立即举行宴席招待苏昭父子。 第二天,苏昭便正式开始授课。 虽说段增以前的先生已经教导过论语,但苏昭还是从这部最基础的儒家典籍开始教授。 下方,苏则、段增、顾景三人都在认认真真的听着。 苏昭讲课的语速并不算快,内容也不算深奥,他尽量用直白的语来讲解。 一开始,段增还觉得有些意思,不过时间一长,他就觉得有些无聊了。 前世的他毕竟是个成年人,要让他静下心来听这些略显枯燥的东西,实在有些为难他。 所以没过多久,他的思绪就不知道漂到何处去了。 “唉,也不知道如今到底是哪一年,距离天下大乱还有多久,更不知道段家遭难是在什么时候。以如今的局势,想要避免段家的危难还是很难,得想办法尽量让段颎和王甫决裂才好。” 心中到处乱想着,目光自然就有些迷离。 很快,苏昭就注意到了他的心不在焉,当即怒气冲冲的道“段增,刚才我讲的内容是什么,你起来复述一遍。” 段增暗暗叫苦,他刚才尽在瞎想,哪里知道苏昭讲的什么,只隐约记得他刚才讲解的乃是“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这一句。 他结合自己的理解,结结巴巴的道“舅舅刚才讲的是,孔子说学习后又时常温习和练习,不是很愉快吗有志同道合的人从远方来,不是很令人高兴的吗人家不了解我,我也不怨恨、恼怒,不也是一个有德的君子吗” 苏昭皱了皱眉,接着又问道“就这些” 段增顿时有些头大,知道苏昭不是那么好糊弄的,若是再瞎说一通,恐怕会让苏昭更加不满,只好老老实实道“外甥就记住了这些。” 苏昭冷哼一声,道“苏则,你起来告诉你表弟。” “是,父亲。”苏则连忙站起来,回答道“父亲刚才还讲解了一句,有子曰其为人也孝弟,而好犯上者,鲜矣” 苏则对于论语自然早就学过,甚至里面的内容早就背得滚瓜烂熟,如今不过是重新学一遍,所以这点问题自然难不倒他。 等他回答完后,苏昭转过头来对段增道“现在不认真听讲,将来如何能有大成就把手伸出来” 段增听了顿时大汗,这是要打手心的节奏吗 想他前世除了读小学时有一次上课与同桌偷偷讲话,被老师打过手心,之后从来没被老师打过,没想到如今重生了,居然还会享受到这种待遇,真是让他汗颜。 不过当着苏昭的面,他也只能老老实实的将左手伸出来。 苏昭拿起戒尺,毫不客气的高高举起,重重打在段增手心。 “哎呦,真疼”段增从来没想到被打手心居然会这么疼,好在他还是忍住了没有叫出声。 “啪啪啪”连续十下之后,苏昭才放下戒尺道“以后上课一定要认真听讲,记住了吗” “外甥记住了。”段增只觉得左手手心火辣辣的痛,看上去已经肿了。 这个老师果然比他想的还要更加严格啊,看来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接下来的时间,苏昭继续讲课,段增也不敢再开小差了,只能老老实实的听讲。 一直到中午时,苏昭才挥了挥手道“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下午你们要抽时间将今天讲的内容背诵下来,明天我会检查。都散了吧。” 不久,段增在课堂上被苏昭打板子的事便传扬开了,顾岚火急火燎的跑进来,抓起段增的小手,顿时双眼就红了“怎么办,都肿了。舅老爷下手也太,也太” “好了,我没事,这一次也是我自找的。”段增不着痕迹的将手从顾岚手中抽出来,轻声解释道。 其实他也想明白了,这次挨打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 他如今虽然是个六岁孩子,但有着成年人的思想,这固然让他有着远远超过同龄人的见识和头脑,但同时也让他难以静下心来,落在苏昭的眼里,那就是浮躁。 这一次挨了揍,对段增来说,他以后就不得不沉下心来好好用功读书,只有这样他才能尽快适应这个时代,否则心绪浮躁,日后终有一日会吃大亏。(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接纳 第二天,苏昭果然严格检查背诵情况,甚至还要求段增当场默写出来。 段增在头一天的下午很是下了一番功夫,将苏昭讲的内容都记了下来,他的记性还算不错,没有出任何差错,然而在默写的过程中却习惯性的用了几个后世的简体字。 结果苏昭见了后,顿时又是一顿板子,只打得段增叫苦不迭。 这一天苏昭依旧是讲解论语,他并不是逐字逐句的讲解,所以段增也没有拿出书本来,只是坐在那里仔细听着,努力用心记忆。 苏昭的严格虽然让他受了皮肉之苦,但也让他不得不静下心来,原先那些浮躁和不适应,此时已经统统消失不见,他的心里只留下一个信念,那就是一定要做到最好,要让苏昭挑不出错来。 然而,他还是低估了苏昭给他挑错的决心。 接下来的一段时间里,苏昭每天都会给他布置一些任务,一开始要背诵默写的内容还不多,到了后面任务越来越重。 而每一次段增只要出了一点差错,就免不了会被打板子。 不仅是对段增如此,对于苏则,他的要求同样是极为严格。 许多讲解的内容,其实苏则以前都学过,但这一次重新学习时,苏昭还是以最严格的要求来对待。 当苏则在回答问题或者完成布置的任务时出了差错,他同样毫不留情。 唯一没有被打板子的或许就是顾景了。 然而这并不是苏昭对顾景另眼相看,也不是顾景一点错误都没犯。 事实上苏昭并没有将他当成自己的学生,虽然允许他旁听自己讲课,但平时却禁止他提问,同样苏昭也不会给顾景布置任务,更不会向他提问题,一切都放任自流,似乎当顾景不存在一般。 那种完全无视的态度,让段增见了都有些不满,觉得苏昭未免也太不近人情了;难道就因为顾景的出身,所以就可以如此对他吗 要知道顾景再怎么心性成熟,但也只是个六岁的孩子,而且他原本就是被段家收留的孤儿,在心理上难免会有些自卑感。 如今又被苏昭如此无视,这对顾景的心理肯定会造成很大的影响,若是心性稍微差点的,只怕早就自暴自弃了;即便不自暴自弃,只怕也会有其他不良影响。 段增就明显能感觉到,顾景比刚来段家时变得更加沉默寡了。 好在,除了沉默外,顾景在其他方面表现还很正常,并没有因为苏昭的无视而感到沮丧。 每次见了苏昭他都会恭敬行礼,没有半点怨;而苏昭每天布置给段增和苏则的任务,虽然并没有要求他完成,但他还是一丝不苟的做完,不会有丝毫懈怠。 上课的时候,顾景也非常认真好学,不管苏昭讲了什么内容,他都会用笔将其记下来;有时候苏昭讲得太快,他记不过来,这时候他就会拣重要内容来记,并且字迹清晰,没有半点潦草。 若是在学习时遇到疑难,他就会用笔偷偷记下来,等到课后再来向段增或者苏则询问。 每当这个时候,段增和苏则都会耐心的给他讲解。 总之,在学业上顾景非常刻苦认真,并没有因为苏昭对他的忽视而有所懈怠,更没有因此而对苏昭有所不满。 这样的态度让段增深感欣慰,若是他能一直保持下去,将来必有一番成就。 时间流逝,转眼苏昭来到段府已经有三个月时间了。 这两个月里,得益于苏昭这个严师,段增觉得自己进步非常大,首先就是心性上,他已经能完全适应现在的身份,静下心来读书,做起事情来一丝不苟,务求完美。 在最初的时候,他还会时不时的出一点差错,让苏昭找到机会打他的板子,但到了后面,他却基本不会出错了。 而苏昭脸上的笑容也越来越多,以前手中经常拿着的戒尺也不知被扔到哪去了。 除了心性外,段增的另一个进步就是对这个时代有了一定的了解,前世的他虽然也是个文科生,对于儒家典籍也有一定了解,但仅仅浮于表面,并未深入进去。 如今经过系统的学习,对于儒家典籍总算有了一定认识。 此外,在书法上他的进步也很大,基本上已经恢复了前世的造诣。 不仅如此,他书写的速度也有了极大进步。 前世的他虽然练习书法多年,但毕竟平时书写都是用的硬笔,写毛笔字的速度并不快。 而如今,毛笔字却成了主要书写方式,为了提高书写速度,他在书写时不得不忘掉对字形的关注,只想着接下来要写什么字。 如此一来,他居然越写越快,越写越自如,书写和换行的时候都能自然而然的运笔,没有一丝停顿,写出来的字也显得更加自然,没有一丝雕琢的痕迹,甚至比他前世的书法更甚一筹。 就是苏昭每次见了他的书法后,心中都忍不住夸赞几句,觉得段增或许在其他方面的天赋还只是一般,但在书法上的天赋却是惊人,让他都自愧不如。 而这三个月下来,苏昭讲课的内容也越来越宽泛,不再局限于儒家典籍,对于律法、史书、地理等都开始有涉及。 尤其是在律法方面,苏昭更是讲解很多,萧何的九章律,叔孙通的傍章十八篇,张汤的越宫律二十七篇,赵禹的朝律七篇等等,都有涉猎。 这天下午,段家西厢房里,苏昭正在讲解左传里的内容。 下方,段增三人正在认认真真的听着,整个课堂里只有苏昭那不疾不徐的声音不断传来。 “冬十一月己巳朔,宋公及楚人战于泓。宋人既成列,楚人未既济。司马曰彼众我寡,及其未既济也请击之。公曰不可。既济而未成列,又以告。公曰未可。既陈而后击之,宋师败绩。公伤股,门官歼焉。” 这一段将的是宋襄公与楚国交战的故事,宋襄公雄心勃勃,想继承齐桓公的霸业,与楚国争霸。 但他与强大的楚军交战时,却讲究“仁义”,想要待楚兵渡河列阵后再战,结果大败受伤。 这个故事段增在前世时就读过,不过此时听苏昭用抑扬顿挫的语气讲解,也别有一番意思。 等到苏昭讲完这一段后,他沉声道“今天的课就讲到这里。” 段增和苏则二人还以为苏昭接下来就要像往常一样布置任务,然而他们没想到的是,苏昭却突然开口道“顾景,我看你平时认真听讲,又时常做笔记。你都写了些什么内容,拿来给我看” 段增三人顿时就愣住了,苏昭平时对顾景都是完全无视,今天居然突然过问起他的学业来,难道说他变了性子 而顾景更是被苏昭的突然提问给弄懵了,他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顿时心中大喜。 “难道说先生准备接受我吗” 他强忍着心中激动,恭恭敬敬的将平时记的笔记双手呈递上去。 苏昭拿过来一看,见上面字迹清晰,内容详实,都是自己平时讲解的内容,基本没有什么遗漏之处,顿时满意的点了点头。 耐心的将笔记看完一遍后,苏昭沉声问道“居处恭,执事敬,与人忠。虽之夷狄不可弃也。这一句作何解” 顾景连忙恭恭敬敬的答道“回禀先生,这句话的意思是,平常在家规规矩矩,办事严肃认真,待人忠厚诚信。即使到了夷狄之地,也不可背弃这些原则。” 苏昭听了点了点头,接着又问了几个问题,顾景都准确作答。 接着,苏昭又沉声问道“你这笔记中记载的内容很多,你都能背诵下来吗” “回禀先生,小子能背诵。”顾景连忙答道,同时从最开头背诵起,一直到最后,中间虽然偶尔有疏漏,但也只是个别文字的差别,具体意思却没有错误。 等到背诵完后,苏昭这才满意点头,接着沉声道“从今日起,你若是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来问我” 顾景听了顿时大喜过望,这句话也意味着苏昭正式接纳了顾景,真正将顾景当成了自己的学生。 而对段增和苏则二人来说,经过这几个月同窗学习的时间,他们三人早已经建立了深厚交情。 以前他们对于苏昭对顾景的无视,他们两人还有些微词,如今见苏昭已经接纳了顾景,顿时为顾景感到由衷的高兴。 段增更是向顾景使眼色,用大拇指轻轻扣在桌面上。 顾景见了顿时反应过来,他脸上带着兴奋,快步上前拜倒在地,对苏昭道“学生顾景,拜见老师。” 苏昭笑着点了点头“嗯,起来吧。” 他看了看顾景,对这个学生感到非常满意;接着又看了看段增,对他同样感到满意。 一时间苏昭心中意气风发,只觉得自己这次来洛阳,能遇到这么两个刻苦认真而又聪慧过人的学生,这实在是个英明的决定。(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打起来了 等到苏昭离开后,段增和苏则连忙走上前去,笑着对顾景道“恭喜恭喜” 顾景满脸都是笑容,虽说这段时间段增和苏则都对他很好,并没有任何歧视他的意思,但段增二人原本就是大家族子弟,而他却只是被段家收留的孤儿,在身份上就相差太远。 再加上他虽然跟着一起听课,却没有得到苏昭的认可,只能跟在一旁旁听,所以这段时间里他的心理压力之大可想而知。 好在如今终于云开雾散,被苏昭收为正式弟子,这样一来在身份上的差距总算没那么大了。 面对段增二人的道喜,顾景面露感激之色道“这也多谢了二位公子鼎力相助,否则顾景也不可能被老师收留。二位公子的恩德,顾景感激不尽,请受顾景一拜”说着,便郑重跪拜下去。 段增连忙将他拦住“千万别这样,若不是顾景你自己努力,我等就是想帮助你,也使不上力气。” “不错,你若这般客套,反而损了我等交情。说起来顾兄弟你的表现真令人惊讶,那么多内容居然都背诵下来了,平时肯定没少下功夫吧”一旁苏则也劝道。 或许是相互熟悉了的缘故,如今的苏则也没有以前那么冷了,在与段增他们交往时脸上时常会带着笑意。 被段增二人拉住,顾景没能拜倒下去,不过他心中的感激之情却是更加浓厚了。 就在段增三人开心交谈之时,一个身穿绿色深衣的俏丽少女急匆匆的快步走进来,见了段增便急切道“小公子,不好了,打起来了” 这少女正是顾岚,经过这几个月的调养,随着营养跟上去,此时的顾岚身子虽然还未长开,但五官精致,明眸皓齿,已经有了一丝绝美的气质;只是她娇美的脸蛋上的此时却满是焦急之色。 段增愣了一下,连忙问道“怎么回事,谁和谁打起来了” 顾岚解释道“是吴坛和王珪两个打起来了。” “他们两个平日的关系不是很好吗怎么会突然打起来” 段增听了顿时有些奇怪,这吴坛和王珪二人便是段增收留的另外十八个孩子中的两个男孩。 这些孩子或许因为有着悲惨经历的缘故,所以他们都很懂事,平时相互之间或许偶尔会有争吵,但从来没有打过架,没想到今日却会突然打起来。 顾岚急急道“奴婢也不知道,小公子快过去看看吧。” “好。”段增点了点头,在顾岚的带领下前往事发处。 顾景和苏则二人对视一眼,也跟了上去。 等到了地方后,段增只看了一眼便大吃一惊,连忙问道“怎么回事,不是说只有王珪和吴坛两个在打架吗” “奴婢也不知道啊”顾岚顿时急了。 场地里此时已经乱作一团,不仅是王珪和吴坛二人在打架,其他七个少年也相互厮打在一起,他们身上的衣服都有些破烂,许多人已经鼻青脸肿,显然“战况”很激烈。 而在一旁,其他九个女孩,则聚在一起瞪大眼睛“观战”,时不时还会小声嘀咕几句,见到段增等人来了后,这些女孩顿时一哄而散。 段增暗骂一声,走上前大声呵斥道“都在干什么吃饱了闲着是吧” 别看段增现在年纪还小,在场这些少年的年龄基本都比他大,但对于这个收留他们,并派人教导他们读书识字的恩人,众少年心中却是又敬又畏。 所以见到段增后,正相互厮打的众人顿时停下来。 “见过小公子” 段增冷哼一声,对众人道“说说吧,为何打架” “是他先动手的”段增的话音刚落,吴坛便迫不及待的道。 王珪顿时急了,他连忙解释道“小公子,别听他胡说,是他先惹到我,我才打他的。” 这些少年中,那身材较为高大的少年便是王珪,他今年十二岁,是众少年中年龄最大的一个,平时虽然不善辞,但为人诚恳老实,对其他年龄小的孩子较为照顾,所以在众少年中较有人缘。 而吴坛则是一个十分机灵的少年,年龄只比王珪小几个月,平时话语最多,性格也最是调皮。 听了二人的对话,段增当即就明白过来,肯定是这吴坛先招惹王珪,然后两人就打了起来。 只不过让他感到疑惑的是,这王珪的性格较为温顺老实,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事情,居然会引得王珪发怒打人。 此外,既然一开始只是王珪和吴坛二人之间的纷争,那么为何最后会演变成九个人的乱战呢 段增狠狠瞪了吴坛一眼,然后对王珪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先说” “是”王珪整理了一下散乱的头发和身上的衣服,这才道“回禀小公子,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 原来,今天上课的时候,坐在王珪后面的吴坛趁着王珪不注意,用毛笔在他后颈上画了只乌龟,当时王珪正在认真听讲,根本没有留意。 等到下课后,众少年少女们都指着他发笑,他这才反应过来。 王珪原本是没有名字的,只有以前父母给他取的小名叫“二鳖”。 之所以取这么一个名字,是因为他父母相信取一个低贱的名字更好养活。 后来段增给他取了现在这个名字,但“珪”字与“龟”同音,再加上他以前的小名,结果经常被人笑话。 这一次吴坛在他后颈上画了一只乌龟,让他在众人面前出丑,尤其是当时还有许多女孩子在,这就彻底惹怒了他。 像他们这个年纪的少年,哪一个不是自尊心极强,而且又想在异性面前表现自己,如今出了这么大的丑,即便王珪是个老实孩子也忍不住动怒,当场就与吴坛打了起来。 段增眯着眼睛看向吴坛,沉声询问道“他所说的属实吗” 吴坛见段增语气不善,顿时就急了。 “小公子,他没有乱说,不过,我虽然有错在先,但我立即就向他认错赔礼了。正所谓过而能改,善莫大焉,我明明已经认错了,但他依旧打我,这就是他不对了。小公子,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王珪急忙道“小公子,我并没有听到他对我赔礼。诸位,你们之前有谁听到他向我赔礼吗” 众少年一片沉默,却有三个少年先后站出来道“小公子,我听到了,吴坛的确向他赔过礼,但是声音比较小,可能王珪当时没有听到吧。” 段增听了哪里还不明白,这吴坛简直是贼溜得很,他一方面装作向王珪赔礼道歉,但另一方面却故意只用很小的声音,让王珪听不到。 这样一来,等到两人发生冲突后,他就有理可说了,至少也能将局势搅乱。 若非段增对王珪较为了解,知道这是一个老实孩子,只怕都会被吴坛给骗过去。 他冷哼一声,接着对王珪道“那么之后呢为何你们九个人都会打起来” 王珪听了伸手抓了抓后脑勺,憨厚的道“我和吴坛打起来后,对于后来的事情就不怎么清楚了。” 段增听了顿时扶额长叹,这家伙难道打起来后对于其他事情就一点都不关注吗果然是一根筋。 这时,另一个少年站出来,大声道“小公子,当时吴坛和王珪两个打起来后,我便上去劝架,谁知道刚走上去,便挨了吴坛一拳,接着又被王珪踢了一脚,然后” “然后你就加入了战斗,是不是”段增听了一脸黑线。 这个少年名为高冉,性格非常火爆,平时没少和其他人争吵,这次他上去劝架,却反而遭到两人的攻击,段增可以想象,以高冉的火爆性格,肯定会立即加入战团。 而有了高冉的加入后,局势就变得愈发混乱,之后慢慢的,其他六个少年也都先后加入进去,最终九个人便展开了一场混战。 听完整个经过后,段增心道,这完全就是一笔烂账嘛。 吴坛毫无疑问是首祸之人,今日的事情全都因他而起,不过看他现在鼻青脸肿的样子,显然已经受到足够教训。 而王珪虽然是率先打人的,但段增却理解他,毕竟当众出丑的滋味显然不好过,王珪一时发怒打人,这并不是什么大事。 不过,在出手打人后,王珪却仿佛彻底失去理智一般,连过来劝架的高冉一起打,这就太不像话了。 当然,脾气火爆的高冉也有责任,他虽然挨了两下,但若是换一个冷静的人,也不至于将事情闹得这么大。 总之,今天的事情,在段增看来就是,一群精力旺盛的少年在吃饱喝足之后,闲得蛋疼闹出来的。 这些少年的年龄都不大,放在后世那绝对是一个个标准的熊孩子。 以前他们吃不饱饭的时候还好,但现在每天能吃饱饭,能穿上舒适的衣服,还能有温暖的房间供他们读书识字,这些精力旺盛的家伙,顿时就开始忘形了。 “看来,还真不能让他们过得太闲,必须得找点事情给他们做才行。”段增心中想到。 既然打算将他们培养成合格的军官甚至是合格的将领,那么不妨从现在就开始吧。(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点明 心中有了决定,段增当即对众少年道“尔等如今能安然在此读书识字,却不趁此时机好好学习,反倒是斗殴生事,浪费光阴,对得起你们失去的家人吗” 众少年都是些孤儿,在逃难的过程中或多或少都有家人死去,所以在听到段增提起他们的家人时,一个个都低下头,脸上露出羞愧之色。 其实段增也不想提起这么沉重的话题,不过他更知道,这些孩子正是贪玩的年纪,若是不敲打一二,难以让他们收心。 敲打了一句后,段增大声道“两件事第一,王珪的名字是我给他取的,尔等笑话他,那就是笑话我。至于他的小名,你们中哪一个当初的小名不是如此,又何必笑话他人” 吴坛听了脸色一红,站出来大声道“小公子,这件事是我错了,我不应该捉弄王珪,从而惹出了今天的乱子,给小公子添麻烦了,还请小公子原谅。” 段增听了点了点头,这家伙能够虽然很皮,但他对段增却很尊重,对于段增说的话也很尊崇。 他敢于捉弄王珪,但对于段增他就不敢了。 “不是向我道歉,而是王珪。”段增道。 “是。”吴坛转而向王珪躬身一拜,道“王珪,我不该捉弄你的,这件事我做错了,我向你道歉。” 王珪毕竟是个厚道人,被吴坛这一通道歉顿时弄得不知所措,他捏捏诺诺的道“那个,我、我也向你道歉,我不该打你的,之前我下手很重,肯定打得你很疼吧” 段增听了顿时想发笑,这老实孩子,若不是知道他的性子,只怕听了他的话还会以为他是在故意炫耀。 处理完王珪和吴坛二人之间的纷争后,段增接着看向高冉道“高冉,你的性格也太冲动了些,既然是去劝架的,怎么能把自己也搭进去了” 高冉有些不好意思的道“这个、这个” 段增摆了摆手,道“好了,此事到此为止,接下来我要说的是第二件事。” 说到这里,段增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 他郑重的看了看周围,此时出了众少年和顾岚、顾景、苏则三人外,并无他人在场。 “尔等虽说被我段家收留,不过我段家从来都没有把你们当下人。” 吴坛大声道“小公子对我等的恩德,我等永远铭记在心。” 其他少年虽然没有开口,不过从他们的眼神中却显露出相同的意思。 段增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要显摆恩德,我的意思是想要告诉你们,若是你们将来有了出息,还能再立门户,甚至将来出人头地,光宗耀祖也不是不可能。” “光宗耀祖”,一听到这个词,众少年便眼神一亮。 对于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即便是出身小门小户的人,心中也会有光耀门楣的渴望,这一点谁都不能免俗。 只听段增接着道“但是,这一切的前提就是,你们将来要有出息才行,那么我就要在此问一句了,你们对自己的将来到底有没有清醒的打算” 人生规划,这可是一个大问题,在场的众人年龄大的也就十一二岁,小的不过五六岁,现在谈这么大的话题似乎太早了。 但这些少年一个个都经历过朝不保夕的艰难日子,体会过生活的艰辛,所以现在提这个话题也不算早。 被段增询问后,众少年一个个都低头沉声起来,便是顾岚、顾景和苏则三人也都低头思考起来。 “我是小公子的侍女,小公子对我姐弟有大恩德,我这一辈子只要能服侍小公子就够了;至于光耀门楣,这件事就让小弟去做吧。”这是顾岚的想法。 而顾景则想到“小公子这么有才能,他又是段公之子,将来定然是要出仕为官的。那么我呢像我这种出身的人,想要做官只怕很难,还是老老实实追随小公子吧” 至于苏则,他的年龄毕竟要大一些,而且出身大家族,对自己的将来早就有过规划,那就是出仕为官。 当然,现在还只是一个模糊的想法,具体将来如何还不好说。 相比于顾岚三人,其他少年对于自己的将来却感到迷茫,不知道自己将来到底该干什么。 出仕做官以他们的身份和学识,想要被举荐做官可没那么容易。 这个时代可不是后世科举盛行的时代,此时代想要做官,必须要有人举荐才行;然而能否得到举荐,又往往与家世有着密切关系。 像弘农杨家,汝南袁家那种豪门大世家的子弟,出仕做官真的不难。 而像段家、苏家这种家族的子弟,想要出仕的难度就大了不少,但比起那些出身更加普通的子弟还是要容易许多,比如段增的族叔段煨,大哥段塘,此时都已为官多年。 而对于众少年这种出身的人来说,即便他们有足够才学,只怕也难以得到举荐。 吴坛、高冉等少数几个年长的少年,此时已经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心情都很沉重。 而像王珪这种脑子反应慢的,以及其他一些年龄还小的少年,此时却还有些迷糊。 段增干脆将个中情形跟他们讲明白,最后道“以你们的身份,将来若是想要出人头地,唯一的出路就是到沙场上去建立功业,除此之外,别无他路可走” “沙场立功”众少年听了顿时神情一振。 “对啊,像我们这种出身的人,除了到战场上去建功立业外,还能有什么出路呢” 其实,走武将之路,通过沙场立功来得到富贵,这也算是众多寒门子弟的首选之路,甚至对段家的子弟来说也是如此。 或者更严格的说,段家其实也只是寒门,算不上士族。 所谓寒门,并不是指那些贫寒的家族,而是指的那些门第势力较低的世家,又被称为庶族,一般都是普通中小地主。 段家以前也只能算寒门,不过如今的段家有段颎在,与普通寒门毕竟还是不同,至少在家族子弟出仕方面还是有很大便利的。 当然这种便利也主要集中在武将之路上,若是走文官之路,想要得到升迁可就难了,比如段增的大哥段塘,他出仕十多年了,还有段颎照顾,但直到现在也才做到县丞,这就足以说明问题。(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分组 “想要光耀门楣,得享富贵,唯有去沙场上拼杀,才有希望。尔等可想好了吗”场地里,段增大声说着。 “小公子,我等都将来都愿意去沙场立功。”众少年一起答道。 “很好,尔等若是有这想法,那从明天起,就要按照我的要求来进行训练。不过我可把话说在前头,我的训练要求将会非常严格,你们若真想好了走这条路,那就要做好吃苦受累的准备。” “小公子,我等不怕吃苦,也不怕受累,不管训练有多艰难,我们都会坚持下来的。”吴坛大声答道。 段增听了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小公子,你说的训练,到底会训练什么是不是要教我们骑马射箭的本事”高冉则眼神一亮,带着一丝期待的问道。 “骑马射箭不,这些东西以后会有人来教导你们,而我要教导你们的乃是纪律” “纪律小公子是要我们学习军纪吗”高冉询问道。 这些少年经过这三个月的学习,早不是当初什么都不知道的乡野小子,他们对于一些基本的常识都有一些了解,所以段增不必再给他们过多解释。 “不错,不过不仅是要你们学习军纪,更重要的是要让你们养成遵守军纪的习惯具体的,你们将来就会知道。” 其实,对于汉朝军队具体有哪些军纪,这个段增还真不清楚,好在段家毕竟是武将世家,尤其是段颎还是一代名将,麾下武将众多,要找到相关的知识对段增来说并不难。 不过作为后世之人,除了要参考汉朝本身就有的军纪条例外,他当然也要结合后世的一些内容来进行改良。 在后世,段增虽然没有参过军,但也知道军纪才是一支军队的灵魂,那些战斗力强大的军队,往往在军纪方面都抓得非常严格。 而那些军纪松弛的军队,或许也能靠着将领的个人魅力和能力,保持较高的战斗力,但这种军队往往个人色彩较浓,若是换一个武将,就很可能会从一支强军变为一支弱旅。 至于说演义中出现的一些对战场的描述,比如双方武将在阵前单挑,取胜的一方趁机掩杀过去,然后就能取得胜利,这种描述显然太不靠谱,说得好像几千几万人的大战都是儿戏一般。 或许武将之间的单挑在这个时代真的存在,但最多对双方将士的士气造成一点影响,真正决定一场大战胜负的,还是数量众多的士卒,而不是单个的士卒。 所以相对于教导这些少年骑马射箭的本领,段增更加看重的却是让他们养成严守军纪的习惯,只有如此,他们才是合格的军人,将来才能去训练出一支合格的军队。 当然,骑马射箭的本领也是要教导的,甚至段增本人以后都要学这些,如今他还在勤练拟熊术,就是为了尽量锻炼力量,等到力量上去了,以后就会抽时间开始学真正的武艺,这一点段增早就有过计划。 接下来,段增打算对众少年进行分组。 一共九个人,若是直接编为一组也不是不行,毕竟人数并不多,在后世连一个班都凑不齐。 不过段增却准备将他们分为三组,并分别任命一个负责人。 这样做的目的有两个,第一个是为了让他们相互竞争,毕竟他们现在所处的年龄正是争强好胜的时候,让他们形成一定的竞争关系,正好可以激励他们努力训练。 而第二个目的则是在九个人中初步建立等级关系,军队里面最重视上下分明,现在就让他们形成上下级的观念,这比以后再做要好得多。 九个少年里,平时人缘和威信较好的,刚好便是吴坛、高冉和王珪三人,所以段增干脆就让他们担任三个组的组长。 至于其他少年,段增则按照他们的年龄、身体状况、高矮胖瘦等,尽可能的平均分配到三个组里面去。 等到分组完毕后,段增大声道“现在分组已经完毕,从明天起训练就会正式开始,到时候你们三个组会进行比赛,做得最好的一个组将会得到奖励,剩下的两个组的人会受到惩罚。” 这时,吴坛小声问道“小公子,剩下的两个组里面肯定也有高下之分,为什么都要受到惩罚” 段增冷笑道“为什么因为我只要最好的除了做得最好外,其他的我都不满意,当然要惩罚” “此外,你们这三个组长别看现在是组长,但这并不意味着你们的位置就牢固,若是在训练中还有人能比你们做得更好,那么你们的位置就会被取代。所以你们三人也要好好训练,务必要做到最好” “这么说,我们也有希望当上组长”众少年心中一动,顿时起了心思。 虽说“组长”这个看上去有些不伦不类的职务仅仅只能管两个人,权利并不算大,而且还要努力训练,但大家彼此都很熟悉,若是能将其他人置于自己麾下,那也是一件倍有面子的事情,所以对其他六个没有当组长的少年非常有吸引力。 接着,段增又讲了一些规矩,最后道“明天早上辰时整,大伙儿就在这里集合进行训练,任何人都不得迟到,都听明白了吗” “听明白了”九个少年稀稀拉拉的答道。 “大声点” “听明白了”这一次他们的声音大了一些,,也整齐了一些,但段增依旧不满意。 “你们都没吃饭吗声音这么小,还没有我一个人的声音大” 众少年都扯着嗓子高喊起来“听明白了” 这下段增总算满意的点了点头“解散” 等到九个少年告辞离开后,顾景走上前来道“小公子,我也想加入他们的训练,你看行不行” 一旁的苏则也道“是啊,我也想见识一下,表弟你看能不能让我也加入进来” “你们”段增有些惊讶。 苏则自不必说,他的家世还算不错,而且自身有一定的学识,将来走文官路线并非难事。 至于顾景,段增对他的安排与其他九个少年又有不同。 相比于其他少年,顾景有一定的基础,而且聪明好学,年龄又不大,可塑性较强,如今又拜了苏昭为师,等将来长大后必然已经具备一定的才能,即便是走上文官之路也并非不可能。 毕竟将来乃是乱世,而乱世之中最重要的乃是才能,家世的重要性将会降低不少。 只要顾景有真才实学,未必就不能在文官路线上有所成就,所以段增并没有打算让他走武将的路线。(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训斥 “你们若是想要加入也可以,不过我可提前说好了,一旦加入训练,那你们就要和其他人一样守规矩,而且到时候不管训练有多辛苦,你们也要坚持下去,不能中途退出你们若是能做到这两点,那我就同意你们加入。”段增认真道。 “行,没问题”苏则爽快道,顾景也点了点头。 “那好吧,明天早上你们也来参加训练就是。” 这时,顾景道“那么我们二人该如何分组呢” “你们就不要分组了,或者咱们三个组成一组,如何”段增提议道。 “好,这个主意不错,咱们三人组成一组,正好可以和其他三个组比上一比,看看到底谁更强一些”顾景兴奋道。 “别高兴的太早,到时候若是咱们比不过他们,那可就丢脸了。”段增笑道,心中却充满信心。 第二天一大早段增便像往常那样起来练习拟熊拳。 虽说段增也知道演义不怎么靠谱,不过毕竟作为一个三国迷,对于那些传说中的猛将还是忍不住会心向往之。 什么一吕二赵三典韦,四关五马六张飞,这些都是耳熟能详的绝世猛将,按照年龄来算的话,这些人现在应该还是个少年,说不定他们此刻也正在勤练武艺。 经过这几个月时间的锻炼,他的力量已经有了很大的增长,感觉已经不输于那些十二三岁的少年了。 可以想象,若是能长期坚持下去,等到成年以后,他的力量肯定会远超常人;若是再勤修武艺,熟练弓马,说不定将来自己也能成为与吕布、关羽、张飞、典韦等人比肩的猛将。 当然,段增也知道这种可能性不大,不过若是能堪比次一等的武将那也不错。 习练了一会儿拟熊拳后,段增见时间差不多快到辰时了,便启程前往昨日的场地。 到了以后才发现,苏则、顾景以及其他少年都已经等候多时了。 见到段增走进来,这些少年顿时有些紧张,又有些兴奋的围了过来。 “小公子,今天到底训练什么” “小公子,什么时候开始啊我等都等不及了。” 段增皱了皱眉,这些家伙实在太懒散了,这样乱糟糟的显然不行,必须从一开始就向他们灌输最严格的纪律,让他们养成一定的习惯后,那时候才可以适当松一松。 所以他当即脸色一沉,厉声喝道“都闭嘴” 众人顿时一静,段增不等他们说话,便继续道“今后你们只要是在训练场上,那不管你们是在训练时,还是在休息的时候,你们都要排列成队,不能这样乱糟糟的,更不能随意喧哗。” 见众人依旧在发愣,段增抬脚就向靠得最近的吴坛踢过去,“还愣着干什么苏则、顾景,你们两个排在最左边,其他人按照昨天的分组排成一排,都给我行动起来” 众人这才如梦初醒,一个个手忙脚乱的开始排队。 好在这些少年都有了一定的文化基础,倒不需要段增来解释什么才是“排成一排”,只不过他们排的队伍实在太不整齐了,仅仅十一个人排成一排,却连段增后世小学生上体育课时排队的水准都比不上。 不过这毕竟还只是第一天,能将队伍排列起来就成,也不必苛求太多,大不了以后再加强在这些方面的训练。 “记住你们每个人的位置,以后当我说列队的时候,你们就要立即像现在一样排列好,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众人齐声大喊。 有昨天的教训在,今天众少年在答话时声音要大很多,也整齐很多,唯有苏则似乎有些放不开,在回答时的声音小了一些。 段增当即便走上前去,沉着脸道“苏则,到底听没听到,你再回答一遍” 被段增这般指名道姓的询问,苏则顿时便红了脸,有些尴尬的道“这个,表弟,没必要这样吧” 段增脸色一沉,厉声道“军中无儿戏,到了训练场上,你就必须听我的,我让你怎么做你就要怎么做,让你答话你就要规规矩矩的答话。若是你做不到,那就请你离开” 苏则张了张嘴,竟是无以对。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可不比后世,像后世那些读书人,给人的印象就是满口之乎者也,手无缚鸡之力。 而这个时代的读书人,他们虽然也会学习儒家经典,但他们却并不迂腐,反而十分务实,对于武事也没有那么排斥,甚至许多人都称得上能文能武。 在这个时代以书生领兵的例子,实在不要太多,像诸葛亮、周瑜、陆逊,甚至还有司马懿等等,都是比较有名的例子。 此外,还有许多文职官员,同样能亲自领兵上阵,比如东吴的鲁肃,蜀国的费祎等,都担任过军职。 苏则所在的武功苏家更是如此,他们虽然已经转为诗书传家,但祖上毕竟是武将起的家,再加上武功县地处关中,在这个时代经常会遭到变乱,尤其是羌人的袭扰,所以苏家对于武事极为看重。 苏则作为苏家的公子,从小开始培养时就文武并重,比如在段家的这几个月里,不仅段增每天早上会起来锻炼身体,苏则同样是如此。 所以此时面对段增的斥责,他虽然感到有些丢面子,但他也知道是自己做错了,对方并非无理取闹,军中有军中的规矩,不管是谁都要遵守。 虽说现在不是在军中,但段增在昨天就说的很明白,训练的目的就是将他们培养成合格的军人,自己既然要参加进来,就必须要守规矩。 这时段增又问了一遍道“我之前的话,你都听到了吗” “听到了”这一次,没有任何迟疑,也没有任何放不开的情绪,苏则用最大的嗓音干净利落的做出回答。 段增点了点头,接着将目光看向其他人。 当他的目光扫过时,其他人都觉得仿佛有一把刀子在他们脸上划过一般,对段增的威严竟是凛然不敢与之对视。 “这也太严厉了,苏公子是小公子的表兄,连他都遭到小公子的训斥,看来我们也要好好训练,不能有一丝差错,不然被小公子当众训斥起来可就不好玩了。”众人纷纷在心中想到。(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训练 按照段增的计划,对于这些少年,他准备每天早上训练他们的体能,上午则进行文化课教导,到了下午再进行队列训练,以加强他们的军纪意识。 在后世,对那些新兵进行训练时,因为时间较为紧迫,所以每天的训练量都很大,以在最短时间内将那些新兵训练成合格的士兵。 不过段增倒是没必要那么赶时间,毕竟从现在到真正的乱世到来,中间至少还有十年以上的时间,这么长的时间里足够他将这些少年训练好了。 所以在训练强度上,段增打算循序渐进,逐渐加大训练的强度,让他们慢慢适应,同时这也可以照顾众人里年龄较小的那几人,不至于对他们造成太大的身体负担。 “今天乃是训练的第一天,所以我给你们的任务并不算重,围着这个场地跑十圈就可以了。”段增大声宣布道。 眼前这个场地位于段府后宅的西厢房,其面积不算大,绕着最外围跑一圈的话大概有五六十米,十圈便是五六百米,这种强度的锻炼对众人来说刚好合适,既能让他们得到充足锻炼,同时又不至于疲劳过度。 宣布完训练任务后,段增接着道“昨天说过的,在训练里表现最好的一个组将会有奖励,其他人都会受到惩罚。今天我再补充一点,比试的成绩,是以每个组表现最差的一个人作为标准进行评比。” “什么以最差的一个人来评比”众人一片哗然,便是苏则和顾景两人也不例外。 性子最野的吴坛当即就站出来反对道“小公子,这样也太不公平了,我们组的周城年龄才五岁,而且还那么瘦,若是与其他人相比未免太吃亏了。” 段增冷笑道“训练场上哪有那么多的公平难道将来到了战场上,敌军比你更强的时候,你也要质疑是不是公平吗” “这个”吴坛当即哑口无。 段增却不打算放过他“训练场上我说了算,今天是第一次,所以我就不罚你;不过以后若是还有谁敢随意质疑我定的规矩,那就休怪我不讲情面” 吴坛听了顿时缩了缩脖子。 军队里面最要不得的就是皿煮,若是其他人都能随意质疑他们的统领,那这支军队还不立即乱套了 所以之前段增才会训斥苏则,刚才又会定下这么“蛮横”的规矩,目的都是为了竖立权威。 等到一切都交代完毕后,段增先带着众人做了一下热身运动,然后才带着众人开始沿着场地跑圈。 十圈五六百米的距离,这对于段增、苏则等人来说并不算难,不过对于周城等年龄较小的人来说难度就有些大了。 十圈的路程跑完后,许多少年都累得气喘吁吁,跑到半途就不得不停下来休息;好在他们的意志还算不错,最后都坚持着跑完了。 等到跑完后,一番评比,最后的结果却让人惊讶,因为表现最好的一个组居然就是吴坛所在的那个组。 他们组里落在最后的一人便是周城,就如吴坛所说的那样,这个周城本来就年龄小,再加上身体较差,在体能上乃是所有人里面最差的一个。 不过段增却观察到,在跑步的过程中,吴坛和他们组里的另一个人孙坡,始终一左一右的陪伴在周城身边给他鼓劲,所以最后周城才能以较快速度跑完。 相比之下,其他几个组的人,包括段增所在的组,都是自顾自的在往前跑,结果每个组里面体力较差的那个就拖了后腿,比如段增他们这一组的顾景就是如此,当周城跑完后,他距离终点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不错呀,居然还知道相互帮助,就凭这一点,这吴坛就算得上一个人才”段增心中极为高兴,打算以后要重点培养此人。 按照段增定下的规矩,除了吴坛他们这一组将会受到奖励外,其他组都要受到惩罚。 至于奖励和惩罚的内容嘛,罚钱或者发奖金,这显然是不可取的,段增可不希望将这些家伙培养成唯钱是从之辈。 段增的打算是,在奖励方面,赢了的人可以得到加餐。 这些少年都段府收留后,虽然每天都能吃饱肚子,但也仅此而已了,伙食的标准并不高,平时十天半个月才能吃到肉。 而现在,只要能取胜,当天就可以吃到肉;这样的奖励标准对苏则来说没多少吸引力,但对吴坛等少年来说却大为不同,刚一宣布就引来一片欢呼。 至于惩罚,段增打算让输了的所有人都做俯卧撑,这既是一种惩罚,同时也能让大家得到锻炼。 转眼时间就不早了,段增在重点夸奖了吴坛他们一组人后,宣布解散。 接下来所有人都回去为上午的课程做准备,吴坛等人都要继续学习文化课,而段增三人也要去苏昭那里上学。 而到了下午放学后,众人重新回到场地进行训练。 这一次的训练内容则是队列训练,就如同后世的军训一般,主要就是站军姿,左转、右转,齐步走等等,内容虽然简单,却最是能考验人的意志力和服从性。 队列训练这个科目主要是西方近代时期开始流行,当时军队作战的主要方式就是所谓“排队枪毙战”,而队列训练最初就是为这一战术服务的。 不过后来随着武器的进步,尤其是机关枪的出现,“排队枪毙战”这种作战方式很快就被淘汰。 但队列训练这种训练方式却一直保留下来,并且在世界各国军队中继续流传着,之所以会如此,就是因为这种训练方式可以极大锻炼人的意志力和服从性。 如今虽然是汉末时期,作战方式也主要是冷兵器作战,在战术方面与后世更是有着极大不同,不过许多东西依旧是相通的,比如军队的服从性和士卒的意志力等,这些都是一支军队是否强大的关键因素。 所以段增虽然知道时代不同了,但他还是非常看重队列训练,甚至达到了吹毛求疵的地步,在训练过程中哪怕有丝毫的差错都会受到他的惩罚,轻则一顿训斥,重则直接罚做俯卧撑或者罚去跑圈。 仅仅一天时间下来,众人就有些叫苦不迭了。 好在叫苦的人虽然多,不过当段增提到,受不了的人可以退出时,却没有一个人退出,这个结果段增还是很满意的。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段增逐渐加大训练的力度,几乎每天都把众人折腾得筋疲力尽才肯罢休。(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贾诩 时间流逝,很快就快到年底。 苏昭父子显然不可能留在段家过年,所以他们提前近一个月就启程回武功老家,而段增也难得有了一段时间的假期。 回顾这半年时间,段增的收获还是很大的。 首先一点就是在学业上,通过苏昭的严格教导,如今的他已经基本适应了这个时代,对于儒家典籍、律法条文、风俗习惯等等,都有了一些了解,比起当初刚穿越过来时可谓进步极大。 而书法上他的进步同样很大,这个时代毕竟是用毛笔书写,不像后世多用硬笔甚至是键盘,所以练习得多了,自然进步大。 除了学业和书法外,对众少年的训练也有了一定的成效,通过每天的体能训练和队列训练,如今那些少年基本上已经有了一丝军人的雏形,行走时昂首挺胸,说话时声音洪亮,做事时干净利落,得到命令时毫不迟疑 有了这个基础后,段增觉得从明年开始,差不多就可以让他们接触更高深的内容了,比如学习冷兵器格斗以及骑马射箭等。 当然,除了学习知识和训练外,这几个月时间段增也没忘记时常在段颎面前说说王甫等人的坏话,劝说他与王甫不要走得太近。 就如同后世传销洗脑一样,假话说多了自然就会成为真话,更何况王甫及其手下人原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要找他们的“黑材料”实在太容易了,所以经过段增坚持不懈的灌输后,如今的段颎对于王甫可是恶意满满。 当然,仅凭这一点显然还不足以让段颎和王甫决裂,毕竟现在王甫的权势还很强,段颎必须需要依附他来保证自己的富贵;所以要进一步让两人的关系彻底破裂,还需要另辟蹊径才行。 这天上午,刚刚在自家房间里练习了一会儿书法后,段增正准备外出走走,这时段坤突然来了。 “老幺,赶紧换身衣服,家里有客人来了,咱们要出去迎接。” “客人是什么客人父亲不在吗” “一个是六叔父,还有一个是咱们段家在姑臧的同乡人,与咱们家还有一点亲戚关系呢。如今父亲还在公府坐班,母亲也另有要事,所以就要由咱们来招待客人了。” 段坤口中的“六叔父”便是段增的那位族叔,名为段煨,如今在军中任职。 这个时代的亲族关系非常严密,虽说段煨只是族叔,但段增和段坤二人还是要当亲叔叔来对待。 至于另外一位客人,作为同乡之人,出门在外同样会相互照应,关系之紧密,比起亲人来也差不了多少。 所以这二人到来,段家就必须有主人出面好好招待一番。 段增不敢怠慢,连忙起身在顾岚的服侍下换了一身衣服,便跟着段坤向前厅赶去。 一路上,段增抓紧时间询问道“二哥,你说的那位同乡之人,到底是何人,等会儿我又该如何称呼他还有,你说他与咱们家有亲戚关系,到底是什么样的亲戚关系” 段坤道“那位客人姓贾,乃是武威贾家的人,字文和,等会儿你称他为文和先生就是。至于他和咱们的关系嘛,贾家和咱们段家都世代居住在姑臧,两家的祖上有过婚姻,论起辈分来,他应该比咱们要低一辈,不过这种关系早就淡了,所以你也没必要提及,知道了吗” “我明白了。”段增点了点头,继续向前走。 走着走着,他突然愣住了。 “姓贾,字文和那不就是贾诩吗是了,贾诩好像就是武威郡人,我早该想到的毒士贾诩,居然与我是老乡而且与我段家还有亲戚关系”段增突然激动起来。 贾诩是什么人,想必在后世只要对三国有一点了解的人就会知道,这么一个大牛人,绝对是三国时期最顶尖的谋士。 比如为李傕、郭汜献策,建议他们起兵反攻长安;比如为张绣献策,在宛城大败曹操,击杀典韦,等等,这些都是出自他的手笔,可以说正是他的计谋一举改变了历史的走向。 而且更难得的是,贾诩一生换了好几个主公,但他在正史里面的名声却还不错,能够与荀彧、荀攸等人齐名,这在奉行“忠臣不事二主”的古代,简直是一大奇事。 “对了,差点忘记了,三国志里面有记载说,贾诩年轻的时候举孝廉为郎官,后因病去职回乡,中途遇到造反的氐人,同行的其他人都遇害,唯有贾诩冒充是段公的外孙,不仅没有遇害,反而受到礼遇。这段公,岂不就是指的段老爹吗” 要知道段颎当年平定羌人作乱时,完全称得上灭族无数,他的威名在凉州绝对能止小儿夜哭,所谓“威震西土”,绝非夸张。 所以贾诩用段颎的名号来吓唬那些氐人,果然管用,那些氐人不仅不敢害他,反而好好招待他后才客客气气的送他离开。 而且按照段坤所说的,段家和贾家祖上原本就有联姻,且若是严格论辈分的话,贾诩也的确比段颎低两辈,所以他自称是段颎的外孙,倒也不全是冒充的。 当然,这种联姻关系的时间已经很久了,所以两家子弟在交往时早就不论辈分了。 段增继续回想着史书中关于贾诩的所有记载,他前世出于兴趣,曾经看过三国志,虽说算不上熟知上面记载的每一个人,但对于一些重点人物的传记还是读过多遍的,此时努力回想起来,他突然又想起了一件事。 “历史上贾诩在离开李傕郭汜以后,并不是像三国演义里面说的那样直接去投靠张绣,而是中间去投靠了同乡段煨。对了,这段煨,可不就是我族叔吗”想到这,段增真的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的心情了。 刚刚来到这个时代时,他还在心中想着,那些三国时期的大牛们,比如关羽、张飞等此时到底在哪里。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贾诩这么一个大牛人,居然就与段家的关系这么深。(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初见 提到段煨,这个人物在演义里面并没有提及,所以名声并不大,便是段增对此人也不怎么熟悉,所以此前他虽然知道段煨是自己的族叔,却也只是把此人当做一个普通人而已。 不过在想起史书中关于贾诩的记载后,段增却突然想起来,他这位族叔段煨同样不是普通人。 历史上董卓入京师控制朝局,他麾下西凉军主要由五个中郎将统领,其中有一人就是段煨,而那时候的李傕、郭汜,他们其实不过是另一位中郎将牛辅的麾下校尉而已,论官职还比不上段煨。 对了,还有那位开启三国乱世的董卓,此人最早就是由段颎举荐入仕的。 这个时代的人想要出仕必须要有人举荐才行,若是出身豪门世家的子弟也就罢了,而对于出身西凉地方豪强的董卓来说,这举荐之恩就显得极为重要,说是恩重如山也不为过。 段煨能成为董卓麾下五中郎将之一,与这段关系也是分不开的。 “唉,一直想着什么时候才能见识到那些三国名人,却没想到,原来我段家本身就与这么多三国名人牛人能搭上关系。”理清了这些关系后,段增忍不住在心中感慨起来。 其实,段增毕竟不可能将三国志全部记下来,他能记住的也就是那些最出名的人物以及与他们相关的一些人物而已。 若是他真能将三国志全部记下来的话,那他就会发现,其实那位平日里与他一起读书训练的表兄苏则,同样是一位入了正史的名人,而且其才能出众,文武双全,即便是放在人才众多的魏国,也算得上一位顶尖的人才。 “老幺,等会见到族叔和文和先生后,你可不能失了礼数,知道吗”此时,二人已经快到客堂,段坤再次叮嘱道。 “知道了,你就放心吧。”段增收回思绪,点头应道。 段家的客堂极为宽敞,四周有立柱,两边挂着巨大的锦缎帘幔。 段增与段坤刚刚走进去,就见到两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已经等候多时了,二人各坐在一张软榻上,身前的小几上摆放着下人们刚刚端上来的新鲜蔬果。 这两人其中一个蓄着短须,面色刚毅,正是段增的族叔段煨;而另一人则留着长须,举止从容,文质彬彬,看上去就像一个普通至极的文士,只有目光中偶然流出的神采才让他显得与众不同,这人正是贾诩贾文和。 段增顾不得仔细打量,他跟着段坤一起上前拜倒在地,道“侄儿段增段坤拜见六叔父” “原来是你们两兄弟,快起来吧”段煨笑着点了点头向二人示意。 段增二人接着又对贾诩深深一揖道“段增段坤见过文和先生” 贾诩也连忙起身回了一礼道“二位公子多礼了” 这个时代对礼节非常讲究,比如段煨乃是段增兄弟二人的长辈,所以他们需要跪拜下去,而贾诩虽然年龄比他们大很多,但他们只需要行同辈之礼就可以了。 这里面的分别,若是段增在刚刚来到这个时代时,很可能就会搞错,但经过这半年的学习适应后,自然不会出错。 叙完礼节后,众人分宾主落座。 段煨作为段增兄弟二人的族叔,乃是长辈,可以算是半个主人,所以他坐在了主位上,段增兄弟两个则在下首处陪坐,至于贾诩则坐在客席。 “算起来咱们也多年没见了,你们两个比上次见到时长高了不少啊尤其是增儿,上次见到你时你才刚刚能行走,如今转眼居然这么大了。”段煨率先说道。 段坤呵呵笑道“这都好几年时间了嘛,总不能还是以前那样。倒是叔父的样子一点都没变。”接着又看向贾诩道“听说文和先生因病去职,回了武威老家,如今想来应该全好了吧” “我的病情早就好了,段公子有心了。”贾诩含笑答道。 就在段煨等人相互寒暄时,段增却在心中沉思起来。 如今的贾诩看上去与普通文士没有半点区别,为人低调,看不出任何过人之处,不过对于段增来说,他怎么可能将其与普通人等而视之 若是不知道贾诩与段家的关系就算了,既然知道贾诩与段家有这么深的关系,段增又怎会无动于衷呢 当然,将贾诩招揽到自己麾下,这显然是不可能办到的。 别说是如今他一个六岁孩子,就算是他那位当过太尉、如今官居司隶校尉的老爹,想要收服贾诩只怕都不可能。 毕竟贾诩这人尤其善于谋“己”,他一生换过好几个主上,一开始是为董卓效力,之后又为李傕、郭汜出谋划策,后来又投过段煨和张绣,直到最后又投靠了曹操。 这样一个人,他是不可能轻易的彻底臣服于某个人的,最多也就是帮其出谋划策一番,一旦察觉对方并非明主,就会立即想办法抽身而退。 甚至就算是最后投靠的曹操,他只怕也未必就彻底臣服了,只不过那时曹操已经成了大气候,所以他才会留在其麾下。 以如今段家的势力,想要彻底收服贾诩显然不现实,段增也不会狂妄到打这个主意。 不过虽然无法彻底收服贾诩,但若是能在现在就打好关系,甚至进一步将其招募到段颎麾下,那对将来也大有益处。 司隶校尉乃是比二千石的大官,有督查百官之职责,甚至对三公等身居尊位者也能进行弹劾,朝会时和尚书令、御史中丞一起都有专席,在这个时代有“三独坐”之称,地位十分尊崇,乃是朝廷中枢里举足轻重的角色。 这样重要的官职,自然有权利自行招募属官。 这些属官因为是主官自行招募的,他们的一切都来自主官,自然与主官的关系较为密切,一些属官甚至会将主官视作自己的主公。 若是能设法将贾诩招募到段颎麾下来担任属官,那么即便不能彻底收服他,不能建立君臣关系,但只要他能为段颎稍作谋划,在关键的时候出一两个主意,那对段家也是极大帮助。(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自作主张 此时,贾诩正好提道“说起来这次回武威也要多谢段公,若不是靠着段公的名头,只怕这次我就要遭大难了。” “哦,这又是为何”一旁段煨也来了兴趣。 一旁段增听到这里顿时心中一动,难道说贾诩将要说的就是史书中记载的那件事吗 果然,只听贾诩说道“这一次回武威我是与一队商旅同行的,途中经过汧县时,遇到了氐人袭击,随行的护卫都被杀了,剩下的人都被氐人抓住了。” 段坤惊讶道“还有这种事那后来先生是怎样逃脱的呢” “那些氐人原本想将所有人都杀掉,我见势不妙,就报出了段公的名头来吓唬他们,说我乃是段公的家人,那些氐人果然害怕,不敢害我,最后将我给放了;只可惜同行的其他三十多人却都被害了。”贾诩叹息道。 段煨赞道“那些氐人向来残忍好杀,落入他们手中的往往难以活命。这也多亏了文和有急智,能临机应变,想出办法来震慑他们,否则换了其他人只怕也难逃此劫。” 段坤则对氐人不感兴趣,他面带兴奋的道“想不到父亲都已经离开边地这么多年了,他的声望在凉州依旧这么大,光靠名头就能吓住那些氐人,让他们不敢妄动。” 段煨听了略带得意道“这有什么奇怪的,当初你父亲之西凉时,屠灭的羌人部族无算,那些羌人部族只要一听到你父亲的名号就胆战心惊;而氐人部族的势力还远远比不上羌人,自然更加害怕。” 对于家族中能出段颎这么一个名震西凉的狠角色,段煨他们这些作为亲人的自然是感到自豪。 甚至不仅是段煨,就连贾诩,他虽然不是段家之人,但毕竟也是武威姑臧的同乡,对于同郡出生的段颎,心中也多有亲近之意。 望着正热切交谈的众人,段增心中想到“看来贾诩应该是刚刚养好了病,从武威回到洛阳,而他回武威之前已经辞官了,也就是说,目前的贾诩并无官职在身” 想到这,他试探着问道“不知文和先生这次回洛阳有何打算” 段增刚才一直都没有开口,所以此时突然开口询问,顿时就让贾诩愣了一下,这才答道“倒也没有太具体的打算,我去职回乡之前担任的是五官郎中,这次回来后,先看看能否谋取其他职位吧,若是不能的话,那就继续担任五官郎中吧。” 所谓郎官,在西汉时期乃是皇帝近侍,同时还具备参与谋议、奉命出使等职责,其员额不定,最多的时候多达五千余人,分为议郎、中郎、侍郎、郎中四个等级,其中议郎的等级最高的,郎中最低。 到了东汉时期后,郎官除了原本充当皇帝近侍的作用外,又多了外朝后备官员的作用。 许多世家子弟都会先担任郎官,等有了一定资历和经验后再具体来安排职务,像曹操、袁绍最早就是在洛阳为郎官,过几年后再进行外放。 具体来说,贾诩如今担任的五官郎中一职,乃是隶属光禄勋的郎官,秩比三百石,级别相对较低。 所以段增听了后对于将贾诩招募到段颎麾下来的信心又多了一分。 正好,前段时间段颎还说,他麾下的别驾从事刚好空缺,如今正在寻找合适的人才出任别驾。 这别驾从事一职,乃是刺史的高阶属官;司隶校尉虽然不是地方刺史,不过同样担任着督查司隶校尉部的职责,下辖三辅、河南、弘农、河内、河东七郡,与州刺史相同,但地位却比州刺史却高得多,其属官同样有别驾这一职务。 相比于仅仅秩比三百石的五官郎中,作为司隶校尉属官的别驾从事,乃是秩六百石的官职,中间隔着秩三百石、秩比四百石、秩四百石以及秩比六百石这四个级别。 别看秩六百石看上去级别不高,但要知道像蔡邕如今担任的议郎一职,实际上也不过是秩六百石而已。 所以若是段颎提出让贾诩担任别驾从事一职,这显然是高升了,并且是连升几级,这样的好事想来贾诩应该不会拒绝。 不过问题就在于,现在的贾诩实在太过低调了,而且他的才能完全没有展示出来,再加上他家世普通,名气寥寥,资历又略显不足,这样一个看上去极为普通的人,段颎会同意让贾诩来出任别驾从事这一重要职务吗 至少段增觉得想要说服段颎做出这样的决定有些难度。 想到这,段增下定决心“与其寄希望于说服段老爹,还不如直接来个先斩后奏,将此事先定下来,到时候就算段老爹不乐意,但碍于情面,也由不得他不答应了” 想到这,段增当即笑着开口道“文和先生,前些日子我父亲还说,他麾下的别驾从事一职空缺,若是文和先生在的话,乃是出任此职最合适的人选,可惜先生却回家养病去了;不想这才几天时间,先生却恰好回洛阳了,这难道就是天意吗” 话一出口,坐在段增身旁的段坤顿时就愣住了,他心中想到“父亲说过这话吗怎么我却不知道不会是老幺瞎编的吧” 不过他虽然心中有所怀疑,却也不是太肯定;而且这大半年时间里,段增经常会做出一些出人意表的事情,不过事后就会发现他每次那么做都有着足够的理由。 比如当初派人去给灾民设棚施粥,这件事就给他带来了极好的名声,连带段颎都受到皇帝的表扬。 所以即便此时对段增的话有些怀疑,段坤也没有反驳。 再加上此时贾诩就在一旁,他不好多问,所以只是笑而不语的看向贾诩。 同样愣住的还有段煨,不过相比于段坤,段煨长期在外任职,对于段府内发生的事情更不清楚,在听了段增的话后,心中极为高兴,还以为段颎真的说过此事,又无意中被段增听到了,所以段增才会如此说。 毕竟段增如今还只是个六岁的孩子,正所谓“童无忌”,任凭他怎么想也不会怀疑起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是段增自作主张。(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交谈 相比之下,身为当事人的贾诩却要冷静得多。 在刚听段增提起此事时,他心中也很惊讶,毕竟在这个年代想要出人头地,除了有真本事外,还需要有两个条件,其一是家世,其二则是名气。 而贾诩现在既无名气、又无家世,即便他与段颎乃是同乡,他也不认为段颎会破格让他担任别驾一职。 这就如同在后世,一个平凡普通的县级干部,却突然得知自己被破格提拔,连升好几级,直接去担任省级大员一样,太过不可思议。 所以在最初的惊讶之后,贾诩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不会是眼前这位段家小公子的恶作剧吧 他虽然没听说过“熊孩子”这个词,却也知道有些孩子调皮起来分不清轻重,什么事情都敢做,什么话都敢说。 所以他没有急着说话,而是眯着眼睛看向段增,似乎想要将其看穿一般;可惜段增毕竟不是普通小孩,又经过这大半年的适应,如今的他即便是在扯谎也能做到面不改色。 所以贾诩没能从段增的脸色中看出什么不同之处。 对于贾诩的反应,段增当然知道自己的话太过突兀了,已经引起了贾诩的怀疑,再加上自己的年龄太小,说出来的话可信度总是免不了要打个折扣。 他之所以要这么说,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将此事先确定下来,并且将其传扬开,甚至最好是闹得越多人知道就越好。 毕竟贾家与段家都是世代居住在姑臧,两家交好了数百年,若是等到声势造起来后,段颎再想否认就会彻底得罪贾家,所以那时候段颎最好的选择就是顺势承认,并将贾诩任命为别驾。 等到木已成舟以后,自己今日自作主张的举动就不值一提了。 所以为了打消贾诩的疑虑,段增又对一旁笑而不语的段坤道“二哥,上次父亲说这话的时候你也在场,当时父亲还说,文和先生虽为人低调,却是一位大才,有张良、陈平那样的智谋。我记得不错吧” 这话自然也是段增瞎编的,不过此刻当着贾诩的面,段坤总不能说段颎没有说过这话吧那样岂不是直接得罪了贾诩,而且还会让段增难堪 再加上,段坤也知道自己这个弟弟年龄虽小,却是聪慧过人;此时段增将贾诩夸成张良、陈平那样的大才,就算段坤心中还有怀疑,却也变得重视起来。 “难道说这位文和先生真有老幺说的那么厉害吗不管了,老幺向来聪慧过人,行事时往往都有深意,我还是顺着他的话来说吧,至少不会得罪人。” 想到这,段坤当即点头应道“你记得不错,父亲当初的确这么说过。” 已经快成年的段坤说出来的话,分量可比段增重多了,尤其是此时段颎不在场的时候,段坤说出来的话几乎就能代表段颎。 既然连段坤都这么说了,那么之前段增的话可信度自然大为提高。 段煨当即便笑道“文和,看来大哥他对你很是看重啊,别驾一职乃六百石,比我如今的职位还要高。文和担任五官郎中多年,一直过得不如意,看来如今是时来运转了,在此先恭喜文和了” 而贾诩此时也在心中想到“难道说段公真的认为我才能出众,所以打算让我担任别驾从事” 其实贾诩自负才能过人,虽然为人低调,声名不显,但并非没有人意识到他的才能。 比如凉州名士阎忠就认为他与众不同,对其才能极为赞赏。 既然阎忠能意识到他的才能,那么段颎自然也有可能意识到这一点。 再加上段增兄弟两个同时都这么说了,所以贾诩心中对此事就信了几分。 不过贾诩毕竟是个低调而谨慎的人,即便心中信了几分,却不会轻易表露出来。 面对段煨的道喜,贾诩声音平淡道“此事具体如何,尚未可知;且即便段公真有此意,我也担心自己才能不够,恐怕辜负了段公的好意。所以还是别急着道喜吧。” 段增也知道,想要让贾诩彻底打消疑虑,还是必须要有段颎亲自出面证实才行,否则光靠其他人的话是难以让贾诩完全信服的。 所以段增决定见好即收,不再提及此话题,转而询问道“文和先生,我听说那些羌人部族每过上一段时间都会造一次反,不知先生觉得距离羌人下次作乱还有多长时间” 他虽然转换了话题,却不知这反而让贾诩对他之前的话又多信了一分。 毕竟若段增只是恶作剧的话,那他此时就不会轻易转换话题,再加上他问的问题也切到了点子上,是关乎国家兴衰的大问题,所以贾诩心中对他又高看了一分。 “老幺的意思是说,羌人还会继续作乱吗”贾诩尚未回答,段坤就已经开口了。 “这是自然,咱们汉人与羌人之间仇深似海,若是他们没有实力也就罢了,只要他们有了足够的实力,或者朝廷出现动荡,羌人作乱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事情,唯一的问题就在于时间的早晚。” 对于段增如此肯定的判断,便是贾诩也有些惊讶。 他虽然也能判断出羌人还会继续作乱,但问题段增今年才多大听说只有六岁一个六岁的小孩子,能够如此肯定的判断出羌人会继续作乱,这要么是这孩子聪慧过人,要么就是他从其他人那里听到的。 不过贾诩的自觉却告诉他,这很可能是段增自己做出的判断 若真是如此的话,那这孩子可就有意思了。 想到这,贾诩不急着回答,反而询问道“那以段小公子之见,羌人还有多久会再次作乱” 段增没有多想便直接答道“长则十五年,短则十年” 他之所以能如此肯定的给出“长则十五年,短则十年”的时间,当然是因为后世史书中有记载,在黄巾之乱后不久,羌人就再次起兵造反,给东汉朝廷带来沉重负担,这也是天下大乱的一个重要原因。 可惜段增并不知道现在的具体是哪一年,所以只能大致上给出十到十五年的时间范围。 但就算如此,这个时间范围也是相当精确了。(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格局 贾诩目光一闪,接着询问道“不知段小公子为何作此判断” 段增顿时一滞,不知道该如何回答,总不能说是后世史书上有记载吧 好在他还算有几分急智,面对贾诩的疑惑他很快就想到了解释。 “小子之所以敢如此肯定,是从时间上来计算的。上一次羌人作乱被平息下去后,各羌人部族都遭到重创,急需休养生息。而一代人从出身到长大成人,最多只需要二十年左右的时间。” “而现在距离上次羌乱已经过去了六七年,若是再有个十年到十五年时间,羌人部族就会恢复实力,到时候只要有一点星星之火,就会引发燎原之势。” “这”贾诩等人听了顿时眼神一亮。 即便是智谋如同贾诩这般的人物,也没有从这个角度上去看过羌乱的问题,所以陡然听了段增的观点顿时觉得极为新颖,而具体思索起来又觉得有一定的道理。 段坤却还有些不服气道“就算像你说的那样,再有个十到十五年,羌人就会恢复元气,但你怎么知道他们在恢复元气后立即就会作乱呢” 这一点其实也是段增刚才提的理由中的漏洞,不过段增还不至于被这么点问题就难倒。 “上一次羌人作乱虽然被平息,但羌人的怨气却在与日俱增,若是他们恢复了元气,岂有不反的道理” 望着侃侃而谈的段增,贾诩陷入了沉默“这少年虽然年龄不大,但看问题却颇有独到之处,想来将来能继承段公家业的,便是此人了” 当然,除了对段增的“聪慧”感到赞叹外,贾诩对于段增之前所说的话也更加看重起来,毕竟如此一个聪慧之人,想来应该不会在那么重要的事情上欺骗他人吧 若是段颎真的说过要任命自己为别驾,那自己应该是答应好呢,还是应该拒绝的好 他现在并无官职在身,若是能直接担任别驾一职,一步高升,这自然是件好事,不过这又与他低调的行事风格相违背。 接着,他又失笑起来,如今段颎的态度究竟如何都不知道,现在就考虑这些问题显然太早了。 今天他与段煨来段府,其实只是礼节性的拜访,虽然没有见到段颎,但有段家两位公子在,也算达成目的。 所以又坐了一会儿后,贾诩见时间不早了,便起身告辞。 等送贾诩和段煨二人离去后,段坤便迫不及待的拉着段增到一个无人的房间,问道“老幺,你之前所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父亲真说过要文和先生担任别驾不成” 段增笑道“父亲当然没说过那样的话,不过以文和先生的才能,难道还不足以担任区区一个别驾吗” “这” 段增不等他答话,便接着肃然道“二哥,你觉得咱们家现在面临的形势到底如何” “局势很好啊,父亲有平定西凉的大功,如今又与权倾天下的王甫交好,而且父亲如今官居司隶校尉这种要职,朝廷上下官员都想与咱们段家交好,难道这还有什么问题不成” “不然,咱们段家看上去兴盛,实际上却已经处在悬崖边上了,稍有不慎就会落入万劫不复之境地”段增沉声道。 “不至于吧”段坤迟疑道。 “怎么不至于你说以父亲的功劳,若是放在武帝朝,就算做大将军也是足够了,但为何父亲还要想方设法的交好王甫呢” “因为王甫深得天子信任,父亲要保住富贵,就不得不依靠他” “你说得对,但并不全面。咱们段家之所以要交好王甫,除了你说的原因外,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咱们出身凉州的武人,天然就受到关东士族的排挤,所以不得不依靠王甫。”段增有些感慨的道。 其实这一点也是他穿越到这个时代后才慢慢想明白的。 东汉在立国之初时,所依靠的就是关东那些世家豪族的力量,尤其是河北世家和南阳大族,这才是刘秀当年打天下的根本力量。 而那时候的关中呢作为西汉时期国家根本之地的关中,在那时候却是被赤眉军攻占,所以在之后争霸天下的过程中,关中乃是“被征服”的地区,其地位自然远远无法与关东之地相比。 羌人在凉州作乱百年,朝廷却始终无法将其彻底镇压下去,之所以会如此,除了羌人自身的顽固外,同样也与掌控东汉朝堂的关东世家对于凉州并不重视有关系。 甚至于关东士族还将凉州羌乱当做朝廷的一大顽疾,曾经多次有人提出应该直接放弃凉州,以减轻朝廷的负担。 好在朝中毕竟还是有明白人,再加上出身关中或者凉州的官员极力反对,所以放弃凉州的提议始终未能通过;否则的话,或许现在凉州早就落入羌人手中了。 在这样一种政治格局下,出身关中,尤其是出身凉州的官员天然就受到关东士族的轻视,被视作“二等公民”。 而那些出身凉州的人,在长期的动乱中逐渐出现了一大批依靠军功得以身居高位的人,这些人往往受到士人集团,尤其是出身关东士族的士人敌视,这就使得这些武人不得不相互抱团,从而形成了一个西凉武人集团。 而这个集团的形成又反过来使得关东士族对他们更加敌视,尤其是在他们掌控了强大武力的情况下就对他们更加警惕了。 比如后来的董卓,他作为那时候西凉武人中的首要人物,在掌控朝政后就立即引得关东士族纷纷起兵,便是这个原因。 否则若是像袁绍、杨彪这种出身关东士族的人掌控朝政的话,关东士族显然不会有那么激烈的反应。 至于说董卓性情残暴害民,有篡逆不臣之心等等,这或许也是关东士族起兵的原因,但绝非全部。 段颎身为如今西凉武人中最赫赫有名的一个,自然就被当做了如今西凉集团的领军人物。 所以段颎想要自保,就必须找到一个靠山,这个靠山不可能是那些关东世家大族,只能是同样出身低微却又大权在握的王甫、曹节等人。(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贾诩的惊讶 以前的段增只想到要远离王甫,交好士人,却忽视了这一点,直到最近才想明白;而段颎却很早就意识到了这一点,所以不管段增怎么努力挑拨,他的意图都难以达成。 当然,这并不是说段增就要放弃劝之前的想法,毕竟历史已经证明了继续与王甫搅和在一起只会跟着倒大霉。 所以远离王甫这一点策略是要继续坚持的,只不过想说服段颎,还需要在其他方面想办法才行;而且在与王甫疏离后,还必须要找到新的靠山,即便找不到新靠山,至少也要谋划好退路才行。 …… 将自己的看法对段坤说了后,段坤脸上明显露出震惊之色。 在他之前看来,段家现在正处在最兴盛的时期,段颎官居司隶校尉这一要职,又与王甫、曹节等人交好,朝中不知有多少官员都在想方设法的巴结段颎。 而如今段增却告诉他,段家看似兴盛,暗地里却隐藏着极大的危机,一不留神就会陷入万劫不复之中。 这样的局势的让他感到不寒而栗,同时也为段家的将来担忧起来。 “好了,二哥,虽说局势不妙,但你也没必要这么担心,即便那些关东士族敌视咱们段家,但要说对咱们段家不利,那也不是短时间内的事情,所以你就放心吧,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这时,段坤也回过神来道:“不对啊,虽说我也赞同你说的,咱们段家的局势的确不乐观,但这与你之前对文和先生所说的话又有什么关系?” “当然有关系了!”段增笑道:“父亲乃是武将出身,若是让他带兵打仗,那肯定是没得说的;但若是论起朝堂上的斗争,那父亲就不怎么擅长了。所以必须找一个智谋之士来辅佐父亲,为他出谋划策,避开那些危险。” “你是说,文和先生能担当此任?”段坤惊讶道。 “当然,之前文和先生说的你也听到了,若是换了你被氐人捉住,你能想出办法来脱身吗?”段增问道。 “这……”段坤沉吟了一会,接着不得不摇头苦笑道:“恐怕不能。” 别看贾诩之前讲述的时候仿佛轻而易举就靠着段颎的名头将那些氐人给吓住了,但真要设身处地的想一想的话,就会意识到事情没那么容易。 那些氐人都是些残暴好杀之辈,他们愚昧而野蛮,冲动而残忍,或许对段颎的名头感到畏惧,但真要以为光靠一个名号就能吓住他们那显然是不可能的,必须是大智大勇之人才能在那种情况下安然脱身。 “这就是了,朝堂上的斗争向来极为凶险,那些关东士族的手段令人防不胜防,也就是文和先生这种足智多谋而且又擅长临机应变的人,才有可能帮助父亲渡过重重危险。” 段坤听了顿时连连点头道:“不错,老幺,果然还是你有远略,能看得如此长远,之前却是我错怪你了。” 段增摇头道:“这有什么错不错怪的,都是自家兄弟,不必如此。而且,虽说如今已经将意思对文和先生挑明了,不过关键的一点还是要说服父亲,只有让父亲亲自出面招揽,才有可能让文和先生答应为父亲谋划。在这一点上你可要帮我。” “这是当然,既然文和先生的确有大才,而且咱们父亲也急需有人为他谋划,那么我当然会尽力去说服父亲。”段坤点头应道。 有了段坤的这句话,段增顿时放心不少,至少等见到段颎后有他帮忙的话,想要说服段颎将会轻松不少。 …… 同一时间,段煨与贾诩在离开段府后,也密切议论起来。 “忠明兄,你那位侄儿可非常人啊,小小年纪就如此聪慧,等将来长大了,只怕成就不在段公之下啊!” “文和兄过誉了,增儿或许有一些小聪明,却还当不得文和的称赞。” “小聪明?他可不是小聪明,别的不说,光是他对于羌人下次作乱的时间作出的判断,就足以让人耳目一新啊!”贾诩面带笑意道。 “哦,这么说文和先生也认为他的判断是对的?” “他的判断是否正确我不知道,不过你有没有注意到,本朝羌人作乱时,往往以二十年为期,比如永宁元年的羌人之乱被平定后,过了二十年,到永和五年,金城郡的且冻、傅难两个部族率先作乱,引发了新的羌乱。 而这一次羌乱被平息下去后,又过了十七年,羌人复乱,这便是最近的一次羌人之乱,前后持续了十年,最终才为段公所平。”贾诩沉声道。 段煨听了后,仔细一思索,顿时惊讶道:“还真是如此,每次大规模的羌乱,前后相隔的时间差不多便是二十年左右,如此看来增儿所说的还真有些道理。” 他们作为凉州人,对于羌人作乱的历史自然是极为熟悉,此时简单的进行列举后,顿时感到极为惊讶。 “忠明,这位段小公子,他师从何人?”贾诩饶有兴趣的问道。 “增儿目前是由他舅舅武功人苏昭在教导,并没有拜得名师。” “苏昭?”贾诩皱眉沉思,却想不起来有哪位大才叫这个名字的。 “怎么?文和是觉得增儿的观点乃是听他老师所说的?” “嗯,是有一点怀疑。毕竟段小公子的年龄实在太小了,要说他这么小的年纪就有如此见识,这实在难以令人置信。” 段煨听了当即笑道:“文和这就多疑了,其实增儿自小就聪慧过人,不可以常理度之,若是其他人在增儿这个年龄,或许没有这份见识,但增儿却未必没有。” “这话怎么说?” “我虽然长期在外任职,对增儿所知不多,但也知道增儿做过几件了不得的事情,每一件事都出乎常人意料。” “哦,愿闻其详!”贾诩顿时来了兴趣。 “今年年中时,段府中发生了一件盗窃案,纪明兄让坤儿负责查探此案,然而过了好几天时间都没有结果,反而是增儿凭着自己的聪明才智,迅速将此案查明,甚至连几个贼人都悉数抓获,并让他们交代罪行。而在这期间,他甚至连家里人都没有惊动,直到最后大局已定,他向纪明兄汇报此事时,大家才得知经过。” “还有这种事情?”贾诩惊讶道。 “不仅如此,接下来他还做过几件大事,待我详细讲来。” 虽说段煨长期都在外任职,对段增并不怎么了解,不过他毕竟也是段家的人,像当初段增破获府中的盗窃案,以及设棚施粥、赈济灾民等,这些事情他还是清楚的,当即就对贾诩详细讲述。 而贾诩听完段煨的讲述后,对于段增这个年纪不大的段家小公子更加好奇起来。(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阳球 洛阳城南宫的文德殿乃是司隶校尉的办公之处。 此时殿堂内,一个三十来岁、却身穿布衣的中年人正在焦急的等待着,而在他的对面坐着的是一个青年人,正是中常侍王甫的养子永乐少府王萌。 “王大人,这都过去快小半个时辰了,为何段大人还没来,不会是出了什么乱子吧?”那中年人或许是等得久了,有些不放心的问道。 “方正兄说哪里话?这里可是司隶校尉府,能出什么乱子?段大人公务繁忙,或许是正有要事处理,所以耽搁了。你就放心等着吧,你的事情,我义父已经同意了,想来段大人也不会为难你的。” 与那中年人的焦急神态不同,王萌此时却显得好整以暇,他一边劝说着那中年人,一边不慌不忙的端起身前案几上的茶水喝了几口,全然没把自己当外人。 这中年人名为阳球,渔阳泉州人,家中世代为望族并担任官职。 阳球擅长击剑,骑马射箭的本事也很高,不过他生性严厉,手段狠辣,对于申不害、韩非子的学术尤其喜爱。 他年少时,郡中有位官员侮辱了他的母亲,阳球便纠集了几十名少年将这个官员及其全家人都杀死,连老人和小孩都没有放过,此人的狠辣和不择手段可见一斑。 后来阳球举孝廉出仕,逐渐做到了高唐县的县令一职,然而他在职期间太过严厉苛刻,以至于引起民怨,当地太守于是将其拘捕并向朝廷弹劾,恰好赶上大赦才被释放,不过阳球的官职也因此丢了。 丢了官职以后,阳球不甘当个布衣,他听说中常侍王甫权倾天下,且贪慕财货,于是走通门路贿赂王甫,希望能得到官职。 恰好在此时,段颎麾下的别驾从事一职空缺出来,所以王甫就将此官职许诺给阳球,并让王萌陪同阳球来此与段颎接洽。 这阳球出仕多年,而且以前担任过高唐县令,若是出任别驾从事的话,资历是足够的,王甫这么安排倒也没多大问题,只要段颎点个头,这事情就能成,所以王萌也没把此事放在心上。 这时,一身官服的段颎在几个随从的陪同下快步走进来,还未近身,便沉声道:“老夫被一些琐事给耽搁了,劳烦两位在此久侯了!” 王萌、阳球二人连忙站起身来,拱手对段颎行礼道:“岂敢,岂敢,段大人身居要职,自然是以公务为重。” 段颎和二人客套了一句,随即便走近来,在主位上坐下。 “不知二位今日前来,可有何事?” 当初王萌派人潜入段府盗取段家的宝物,此事让段颎大为不快,虽然后来王萌向段颎奉上厚礼赔罪,算是将此事揭过,但两人的关系却一直不怎么好,所以此时段颎对王萌的态度也比较冷淡。 “段大人,我等今日前来,乃是为了大人麾下别驾一职的归属而来。”段颎的态度冷淡,王萌自然也不会与他过多客套,而是直接将来禀明。 不过今日毕竟是来求段颎办事,所以他还是客气道:“下官听闻,大人麾下别驾从事一职空缺已久,一直找不到得力之人来担任,以至于诸多公务都要大人亲自打理。义父听说此事后,心中一直想着要找个人帮大人分担一下。” 段颎打量了站在一旁的阳球一眼道:“原来如此,看来王大人瞩意的就是眼前此人了?” “正是如此,下官给大人介绍一下,这位是渔阳阳球,字方正,以前担任过高唐令。”王萌拱手对段颎道。 阳球见王萌介绍到自己,连忙上前大礼参拜,态度恭敬的道:“阳球拜见段大人。” 这个时代可不是后世明清时期,下官在见到上官时并不需要跪拜,所以阳球行大礼参拜,这绝对是重礼了。 所以段颎见了后对阳球的态度顿时好了许多,他点了点头道:“方正多礼了,快快请起!” 接着,他又猛的想起阳球的来历,“是了,当初平原郡守弹劾高唐令,说是犯了苛刻残酷之罪,所以将其下狱待罪,想来说的就是你了?” 阳球有些尴尬道:“正是在下,段大人有所不知,有些刁民不服管教,必须施以重刑才行,可惜郡守大人却听信奸人所,将某下狱,以至于丢了官职。” 王萌在一旁解释道:“段大人,方正兄虽然遭到弹劾罢官,但要说他的才能却是远超常人,而且义父对他也颇为赞赏,所以还请大人酌情考虑,看能否让他担任别驾一职。” 虽说段颎目前依附于王甫,不过不管是他的功绩、威望,还是他现在担任的官职,都远远超过王萌,便是王甫对他也要保持足够的礼遇。 所以王萌的目的虽然是让阳球出任别驾一职,但说话的语气却比较客气,似乎真的只是向段颎推荐一个人才,而用不用此人则全由段颎来决定一般。 段颎听了后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 对他来说,在担任司隶校尉后,每天都有忙不完的公务,也的确需要有人来分担一下,不然以他目前的身体可未必吃得消。 既然王甫有意让阳球此人来担任别驾,那么给王甫一个面子也无妨,反正段颎目前也没有别的合适人选。 至于阳球此人是不是苛刻残酷,这一点他倒不在意,毕竟武将出身的他,当年在边地屠杀羌人无数,所行之事,比起阳球来可要残酷多了。 想到这,段颎沉声道:“既然王大人对方正如此看好,那我还有什么可说的?二位且先回去,等过几天自会有结果的。” 王萌二人顿时一喜,虽说段颎没有明确说要任命阳球为别驾,不过这意思却已经明确了。 王萌当即站起来道:“那就多谢段大人了。对了,如今快年底了,下官备了一份薄礼,回头就让人送到大人府上,还请大人不要见外。” “好说,好说!”段颎略微点了一下头。 王甫这人能够笼络那么多人为他办事,所依靠的当然是权势和富贵,每次请段颎办事后,都会奉上一笔“薄礼”,这也是常例了,所以段颎也不感到意外。 当然,这份“薄礼”不可能由王甫来出,真正出这份礼的人还是阳球。 (明天开始加快更新速度,请诸位书友多多投票支持!)(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劝说 司隶校尉这个职位,所担负的职责比较多,不仅要监管三辅、三河、弘农七郡事物,同时还要监督百官,甚至还要负责为皇帝搜罗朝野情报等。 正因为要担负这么多的职责,所以段颎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在打发王萌、阳球二人离去后,段颎又处理了一些公务,到天色快黑的时候才算忙完。 回到府中后,段颎刚到后院,苏夫人便笑着走上来道:“老爷,听说你已经决定让文和来担任别驾,这样也好,至少都是同乡之人,用起来可靠,总比用那些外人要强。” 段颎顿时愣了一下,随即奇道:“文和?你是说贾诩贾文和吗?我几时说过要让他担任别驾一职?” 苏夫人惊讶道:“就前些天啊,此事已经在府中传开了,连那些下人都听说了。” “胡闹,这是谁造的谣?”段颎气急败坏的道。 “这……难道老爷真的没说过吗?” “老夫当然没说过,到底是什么人在造谣生事,老夫要立即将此人找出来!” 就在段颎怒气冲冲的想去寻找传播谣的“真凶”时,外面却有声音传来。 “父亲不必去找了,传出此的正是孩儿!”说话间,一大一小两个少年走进房来,正是段坤与段增兄弟两人。 在府上广泛传播的那个消息当然是段增派人宣扬出去的,经过大半天时间的发酵后,虽不能说府中上下都知道了,但至少大部分人已经得到消息,甚至连苏夫人也得知了。 而段增这样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将此事先定下来,造成既成事实。 如今贾诩和段煨两人都得知了“段颎将会任命贾诩为别驾”的消息,再加上段府中四处传播的谣,可以说此时就算段颎想要否认,其他人也不会相信了。 尤其是对贾诩来说,此时他已经在认真考虑自己要不要出任别架一职,若是段颎突然说没有此事,一切都只是谣传,那样一来绝对会大大得罪贾诩。 若贾诩只是一般人也就罢了,偏偏贾诩所在的贾家和段家乃是世交,两家的关系极为亲密,甚至段煨与贾诩还是朋友。 在这种情况下,段颎就不好轻易得罪贾诩了,更不好否认之前那句“谣”。 可惜段增虽然将事情考虑得非常清楚,连事后段颎的反应都想到了,但他偏偏没有想到的是,段颎在今天已经答应了将别驾一职交给阳求来担任。 …… “增儿,是你派人在府中放出谣的?能告诉我你这么做的原因吗?”对于段增,段颎还是非常喜爱的,所以虽然对他这么做感到恼火,但段颎还是忍住怒气,耐心询问。 “父亲,孩儿这么做自然是有原因的。孩儿想问父亲,目前父亲在朝中所面临的处境到底如何?” “嗯?”段颎显然没想到他会问这个问题,所以脸上露出惊讶之色。 便是苏夫人也极为吃惊,她虽然出身大户人家,但向来奉行“男主外、女主内”的行事准则,对于段颎在朝中的事情很少过问。 此时段增突然抛出这么个问题,顿时让她吃了一惊。 “你问这个做什么?这不是你应该关心的问题。”段颎沉声道。 “父亲,若是孩儿所料不错的话,父亲目前在朝中的处境只怕不太好吧?父亲乃是武将出身,对朝堂上的斗争应该极为陌生,所以孩儿以为,父亲应该找一个合适之人来辅佐。”段增神色郑重答道。 “这……”苏夫人震惊了,而段颎此时却沉默了。 他在朝堂上的处境或许其他人不清楚,但段颎他自己又岂会不知? 正如段增所说的那样,在离开军营到洛阳为官后,朝中的一切对他来说是那样的陌生。 在刚刚回到朝中任职时,他四面碰壁,那些之前就对他指手画脚的人,此时更是对他大肆打压。 原本以他平定西羌之乱,并彻底击灭东羌的大功劳,若是放到武帝或者光武时代,等他回到朝中后,肯定会受到重用,就是官居万石都不是不可能。 然而实际中他却只担任了侍中、执金吾等官职,不管是地位还是实际掌控的权力,都与他的功劳完全不能相比。 甚至不久之后,他还因为冯贵妃墓被盗一事受到牵连,进而被降罪贬官。 可以说在回到朝中的头几年,他一直沉沉浮浮,虽有大功于国却不能登上高位。 而造成这一切的,无非就是因为他出身凉州,又是武将,所以受到关东士族的各种打压。 对段颎来说,段家的家世虽然比不上汝南袁家、弘农杨家这种豪门大族,但段家祖上担任过郡守这一级别官员的却有不少,所以仅仅执金吾这种级别的官职是远远不能让段颎满足的。 在几经沉浮之后,段增终于领悟到,想要登上真正的高位,唯有找到一个合适的靠山才有可能。 而那时候王甫、曹节刚刚将外戚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除掉,正是权倾天下的时候,所以段颎很快就开始开始向王甫他们靠拢。 而之后的几年里,依靠王甫、曹节的权势,段颎不仅保住了自己的富贵,甚至还如愿以偿的登上了太尉这个东汉地位最高的官职,便是如今担任的司隶校尉一职,同样是权势滔天的要职。 当然,这么做的后果就是,他如今与关东士族的关系更差了,如果说以前关东士族的人只想对段颎进行打压,双方还有缓和关系的可能,那么如今他们就恨不得将段颎除之而后快了。 所以在听了段增的问话后,段颎一时间陷入沉默。 段增接着劝道:“父亲乃是武将,擅长的乃是带兵打仗,而那些士人所擅长的却是朝堂上的争斗;且士人一方人多势众,朝堂上下到处都是他们的人,父亲与他们相比,就如同单枪匹马与千军万马,如何能比得过?” 一旁段坤也道:“是啊,父亲,那些士人的手段总是令人防不胜防,孩儿觉得您应该寻找良才来辅佐,这样才能保证不被人坑了。” 苏夫人这时也明白过来,她目光向段颎看了一眼,犹豫道:“老爷,妾身觉得坤儿和增儿所说的有些道理,您应该好好考虑一下。” 眼见三人都在劝说,段颎终于开口道:“那以你们的想法,文和可算良才?” “当然。父亲有所不知,文和先生之才,纵是与张良、陈平相比也不逊色,岂能因他名声不显就轻视他呢?” “他能与张良、陈平相比?这未免有些过其实了吧?”段颎依旧不信。 段增心中有些郁闷,那可是贾诩啊!后世鼎鼎有名的毒士贾诩,不管是正史还是演义里面,都是最顶尖的牛人,走到哪都能搅动天下风云。 若是自己能做主的话,肯定在第一时间就把贾诩招到麾下了,哪里还需要像现在这样苦口婆心的劝说段颎。 当然,这也不能怪段颎,毕竟这个时代的人想要得到重视,要么就有显赫的家世,要么就有过人的名气。 而贾诩为人太过低调,才华内敛,不为外人所知,在这个时代没有半点名气,更没做出什么了不得的大事,所以段颎轻视他也就不奇怪了。 再加上他已经答应将别驾一职交给阳球来担任,所以对贾诩更加不放心上。 “父亲别不信,孩儿所半点都不过,文和先生名声虽然不显,但那只是因为他没有遇到展示才华的时机而已。若是时机得当,文和先生必然是不飞则已,一飞冲天!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段坤也道:“父亲,孩儿虽与文和先生接触不多,但仅以所见所知来看,文和先生气度非凡,才华内敛,必非常人,父亲断不可等闲视之!且文和先生乃是咱们同乡之人,比起那些士人来更加可信。父亲用他,不仅能得一贤才,还能加深与贾家的联系,何乐而不为呢?” “这……”段颎有些犹豫起来。 说到底,他与贾诩接触不多,两家虽然是世交,但他的年龄比贾诩却大了二十多岁,这完全不是一代人;再加上他身居高位,而贾诩现在的官位却不高,所以两人虽然有往来,但也仅仅限于礼节上,并未深交。 如今段增兄弟两个都在极力赞赏贾诩之才,便是段颎也有些拿不准了。 尤其是对段增这个小儿子,这半年多以来,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只把其当做一个小孩,之前段增对他在朝堂上的处境的分析,更是说到他心坎了,若是忽略掉段增的年龄的话,单单这份见识就足以让他刮目相看。 见段增都如此称道贾诩,段颎心中也开始犹豫起来:“难道说这贾诩真是不世出的大才不成?若真是如此的话,便是得罪了阳球、王萌又能如何?至于王甫,想来他也不会因为这点事情而与我闹开。” 段颎是个很有决断力的人,毕竟他当初也是个百战百胜的名将,若真的做出决定的话,就不会瞻前顾后。 所以最关键的一点就在于,这贾诩到底才能如何。 (求收藏,求推荐票!) :。:(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会面 见段颎依旧有些迟疑,段增决定拿出撒手锏,他略微得意的道:“父亲,实不相瞒,让文和先生出任别驾一事,不仅府上的人都知道了,而且六叔和文和先生也都知道了。” “什么?文和也知道此事了?”段颎吃了一惊。 “不错,今天文和先生和六叔来访,是孩儿和二哥出面接待的,当时孩儿与文和先生一番畅谈后,顿觉文和先生才干非凡,所以自作主张,说父亲有意让他来担任别驾一职;文和先生虽未答应,但明显已有所意动。此事全是孩儿自作主张,还请父亲责罚!” 段颎听了哪里还不明白段增的打算,他狠狠瞪了段增一眼,冷笑道:“好啊,你果然是厉害了,都学会先斩后奏了!先把此事造成既定事实,迫使老夫不得不答应。你就不担心老夫将此事全都推到你身上吗?” 段增连忙赔笑道:“父亲别生气,孩儿也是为父亲着想,文和先生那种大才,如今还未出名,就如同凤凰隐藏在凡鸟之中;若是父亲能对他破格提拔,他必然尽心尽力为父亲出谋划策,如此父亲在朝堂上也不至于没人辅佐。” “哼!”段颎冷哼一声。 对于段增这个老来所得的幼子,他虽然明知道对方打着自己的名号行事,直接坑了自己,心中却只是略微有些不爽,觉得段增行事有些过于肆意了,并没有真的因此而动怒。 而他之前就在段增等人的劝说下有些迟疑,此时又得知段增已经提前将此事宣扬开,造成既成事实,所以眼下他还真没有太多选择。 相比于贾诩这个同乡之人,阳球虽然走通王甫的门路求到他这里,但其到底与段颎毫无关系,不过是个被罢官免职的布衣罢了。 若是放在平时,看在王甫的面上就算任命阳球为别驾也没什么大不了,不过既然既然有贾诩这个选择,且段增等又极力称道此人,那阳球也只能靠后了。 至于说会不会得罪阳球,段颎表示:阳球算什么东西?就算得罪了他又能如何? 下定决心后,段颎也懒得将阳球之事告诉段增等人,他沉声道:“明日老夫刚好休沐在家,你兄弟二人去将文和请来,老夫要亲自见他一见,若他真的像你们说的那样有才能,那让他出任别驾又有何不可?” 段增心中一喜,知道这事基本已经成了,以贾诩的本事,想来应该不会让人失望。 他连忙与段坤一起答应下来。 段颎接着询问道:“你六叔这次来洛阳,可有什么事吗?” “父亲放心,六叔并没有什么事情,只是到了年底,为郡中押送贡物罢了。”段坤答道:“对了,他这次来,还带了一些礼物,说是董河东托他送给父亲的。” “董仲颖有心了。”段颎闻点头:“回头给他回点礼物,不可失了礼数。” 董河东便是董卓,如今担任河东太守,而段煨目前正在其麾下任职。 相比于段颎,董卓如今的声望显然还差得较远,不过他非常擅长结交,不仅对于段颎、张奂等曾经当过他上司的人依旧保持着恭敬,同时也在暗中与中常侍张让等人来往,甚至对于士人他也奉行尽量不得罪的态度。 所以就目前来说,董卓的日子过得还不错,前途较为光明,乃是西凉人里正冉冉升起的一颗新星,段颎作为他的举主,与他有着不错的交情。 对此,段增自然不会傻到因为后世董卓乱了朝堂就对其有偏见,毕竟天下大乱并非董卓一人之故,真要说责任的话,那些圈地无数的世家豪族反而应该负更多的责任。 而段家既然与董卓有不错的交情,在将来说不定自己还能利用这一点,至于具体该如何运用那就不得而知了。 …… 第二天一大早,段增兄弟二人便在侍卫的陪同下前往贾诩府中。 与段家不同,贾诩的住所位于洛阳外城,位置比较偏僻,段增二人废了不少时间才找到地方。 等见到贾诩后,段增也不多,直接便表明来意,邀其过府。 贾诩听了心中一动,难道说段公真的打算任命我为别驾吗?不然为何昨天段小公子才提起此事,今天段公便邀请我过府。但这也说不通啊? 昨天在段府刚刚得知消息的时候,贾诩来不及细想,再加上段增之后的表现让他惊叹,所以对段增所说的多少有些信了。 不过等回到住所仔细回想起来,却又发现此事疑点不少,最重要的一个疑点就在于,他以前与段颎来往时,并未觉得段颎对他有多看重,最多只将他当成了同乡后辈而已。 而在段增昨天说的话里,却把贾诩说成堪比张良、陈平那样的贤才,这很明显不会是段颎所说。 既然段颎对自己并没有多看重,那么为何会突然对自己破格提拔呢?难道说就因为自己与他是同乡?这未免有些说不通。 心中有了这个疑问,贾诩谨慎问道:“不知段公邀我过府所为何事,还请二位公子直。” 段增笑道:“文和先生,我父亲请先生过府,乃是为了别驾从事一职的归属。父亲有意让先生出任别驾一职,恰好他今天休沐在家,所以让我兄弟二人来请先生过府一晤。” 贾诩皱了皱眉,心中依旧有些疑惑,不过想到等见到段颎后,一切疑惑自然会解开,所以点头道:“好,且稍等片刻,容我更衣。” “先生请便!”段坤二人连忙道。 过了不久,贾诩准备妥当,随着段增兄弟二人来到段府。 在书房里见到段颎后,贾诩神态自若的走上前行礼道:“贾诩见过段公!” “嗯,是文和啊,快,快请坐!”段颎站起身来,温笑道。 “多谢段公。” 等贾诩在坐下,下人们走进来给他端上茶水、蔬果,然后悄然离去,并将书房的门掩上。 这时,段颎笑着说道:“文和,老夫今日请你过来的目的,想来你也猜到了,老夫如今麾下别驾从事一职位空缺,而司隶校尉的公务太多,老夫急需有贤才来为我分担一二,不知文和是否愿意出任此职?” :。:(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成功 “这……”贾诩没想到段颎居然会这么直接,脸上顿时露出惊讶之色,同时在脑海中急速思考起来。 如今天下毕竟还处在太平之时,即便是贾诩这种智谋之士也想不到仅仅十多年后天下就会陷入大乱。 在这个时候,像他这种既没有名气,同时家世也只是一般的人,想要升迁就必须熬资历,按部就班的慢慢升迁。 而若是能被破格提拔为别驾的话,这对他的仕途将有着极大的好处,至少能让他节省十年时间。 所以从本心上来说,他当然是愿意出任别驾一职的,然而在搞清楚自己心中的疑问之前,他又不想随意答应下来,故而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回答。 这时,或许是看出了他心中的疑惑,段颎又笑着询问起来:“文和,是不是对老夫突然要任命你为别驾一事感到惊讶,所以才如此迟疑不决?” 贾诩犹豫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的确如此。” 段颎脸上的笑容更盛了,他指了指站在他身后的段增道:“其实,昨天增儿对你所说的,都是我这行事胆大包天的幼子自行其是。” “父亲!”段增大吃一惊,没想到段颎居然会当着贾诩的面将此事说开,更不知道段颎这么做到底是何目的。 而贾诩同样心中一惊,之前他虽然有所怀疑,但也没想到这事情居然真的是段增这个六岁少年自作主张所为,同时心中也在好奇,段增为何要这么做。 段颎却是笑道:“增儿,你所做之事,难道真以为能一直瞒过文和吗?” “这……”段增顿时反应过来,姜还是老的辣啊。 谎到底只是谎,终有被戳穿的一天,尤其是对贾诩这种智谋之士来说,自己或许能瞒过他一时,却难以长久将他瞒过去。 与其等到将来贾诩自行想明白后对自己不满,还不如现在就把事情说开,并设法得到贾诩的原谅。 想明白段颎的目的后,段增当即郑重长揖到地,以诚恳的语气对贾诩道:“文和先生,昨日之事小子自作主张,对先生有所欺瞒,还请先生见谅!” 贾诩点了点头道:“段小公子重了,不过我所好奇的是,小公子为何要这么做?” 段增解释道:“文和先生,小子之所以这么做,其实就是觉得先生是个大才,却身处低位,实在有些屈才了;恰好我父亲麾下别驾一职空缺,所以小子才自作主张说了那一番话。” 贾诩对段增的回答有些不满意,他继续询问道:“原来如此,不过我想问一下,段小公子为何会觉得我是一个贤才呢?” 这个问题,不仅是贾诩感到好奇,就是段颎和段坤二人也同样好奇。 段增苦笑一声,随即看着贾诩认真道:“我如果说,这都是出自于我的感觉,先生信吗?” “感觉?”贾诩等人对这个答案都有些不满,但段增明显不想多,他们也不好继续询问。 贾诩深深看了段增一眼,沉声道:“多谢段小公子为我解惑!” “不敢。”段增松了口气,连忙答道。 段颎则若有所思的看了段增一眼,接着温对贾诩道:“文和,我这幼子年龄虽小,但他的见识却是不凡,他极力向老夫推荐你,说你乃是举世罕见的贤才,老夫也相信他说的没错。所以,老夫希望你来出任别驾,为老夫分担一些公务,不知文和意下如何?” “多谢段公,贾诩愿为段公分忧!” 贾诩虽然心中还有些疑惑没有解开,但这已经无足轻重了,既然已经知道了事情的经过,且段颎又热情邀请他,他并非不知好歹之人,所以对段颎的邀请欣然答应下来。 段颎听了顿时大笑道:“好,很好,那么今后就要劳烦文和费心了!” “段公重了!”贾诩微笑答道。 段颎见了,心中更加欢喜:“原本增儿极力推荐文和,我还以为过其实了,不过如今看来,单单是他这宠辱不惊的气度,就远超常人,至少比那阳球、王萌之辈要强上百倍!” 寻常之人,若是得知自己被破格提拔,从比三百石的郎官,直接跃升为六百石的别驾,只怕早就兴奋得不成样子,哪里会像贾诩这般从容而淡然。 而段增同样重重松了口气,这一次将贾诩招揽到段颎麾下的计划,虽说中间出了一些变故,但最终的结果却是不差。 回想起前世一些里面,只要主角虎躯一震,四方贤才就会纷至沓来,段增不由得有些苦笑,自己仅仅搞定一个贾诩,而且还不是让他臣服,而只是将他招募到段颎的麾下,中间就费了这么多力气,这与那些主角实在无法相比啊。 “嗯,有了贾诩的辅佐,只要今后父亲今后多向他询问,想来朝中一些大的风浪就不会波及到他。”段增心中喜悦。 不过…… “父亲与贾诩毕竟没有形成君臣关系,也就是说,将来若是父亲离开了司隶校尉这个职位,那他和贾诩之间的上下级关系也会失去,这终究不是长久之计啊!” 彻底将贾诩收服?这显然是不可能的,贾诩这种人,别说是段颎,就算是日后雄踞天下的曹操,也未必就彻底收服了他。 让段颎永久担任司隶校尉?这同样是不可能的。 司隶校尉这种要职,级别虽不算高,但掌握的实权却十分惊人,尤其是其具有监督和弹劾百官的职责,这就使得司隶校尉起到了如同后世御史的作用。 不管是宦官集团,还是士人一党,他们争夺的重点就是司隶校尉这个职位,当司隶校尉一职被士人一党掌控时,宦官一党就会如鲠在喉;反之亦然。 所以,这么重要的职位,就算有王甫、曹节的支持,段颎也不可能长久担任。 好在,段家原本就与贾家是世交,如今段颎与贾诩又有了上下级的关系,双方的交情已经更进一步。 只要能维持这份交情,那对段家来说就很不错了。 (求收藏,求推荐票!)(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过年 接下来,让段增惊讶的是,段颎将他和段坤都赶出书房,单独和贾诩谈话起来,过了许久后,直到中午他们二人才从书房出来。 至于这期间段颎和贾诩到底说了些什么,段增就不知道了,总之当他们出来的时候,脸上都带着笑意,显然对这次谈话感到满意。 这天中午,段府举办宴席,热情招待贾诩,并将段煨也请过来,众人热热闹闹的大吃了一顿,大有提前过年的氛围。 …… “混账东西,奸佞老贼,若有朝一日某做了司隶校尉,定不会放过尔等奸佞!” 此时已经是几天之后了,距离年底已经越来越近,而段颎任命贾诩为别驾的消息也早就传开。 得知消息后,王甫那边并没有什么表示,王萌对此也只是感到惊讶,唯独此事真正的“受害者”阳球却在家中破口大骂。 这短时间,为了能重新获取官位,他不仅耗费巨资向王甫行贿,更是小心翼翼的对王甫、王萌等人巴结讨好,有时候甚至像奴仆侍奉主上一般的尽心尽力。 不要以为阳球这么做就是一心讨好宦官,打算投入宦官一党,事实上,在阳球看来,自己这么做乃是忍辱负重的权宜之计而已。 是的,忍辱负重! 阳球是个很有抱负的人,他不甘于平庸,想要有所作为,同时对于把持朝政的宦官一党极为不满,心中早已存着铲除宦官的想法。 可惜天下间想要除掉宦官一党的人不计其数,却始终无人能奈何得了王甫、曹节等人;而对阳球来说,他若是要想有所作为,想要达成自己的抱负,首先就必须有官职在身才行。 在后世科举时代,哪怕是出身低微之读书人,只要能通过科举,也能一朝登上高位;然而在这个时代想做官就没那么容易了。 尤其是对阳球这种家世一般,又因过失而被罢官免职的人来说,想要重新当官的难度就更大了。 阳球这人做事向来不择手段,只要能实现抱负,那么就算要巴结讨好王甫这个他一心想要铲除的人也在所不惜。 可惜,这一次他的“忍辱负重”,不仅没有达成目标,反而得到了一个羞辱性的结果。 段颎原本已经答应了将别驾一职授予他,事后却突然反悔转授他人;而王甫、王萌收受了他的贿赂,事情却没有办成,事后也没有半点表示。 如此种种,在阳球看来,都是因为他没有权势,所以才导致被人轻视,没人将他当一回事,所以他气得破口大骂也就正常了。 可惜,这个时代毕竟是要靠实力说话的,别说是阳球这么一个被罢官免职的人,就算朝中那些大臣们,对于王甫、段颎都无可奈何,更何况他? 所以在气恼之后,阳球又颓然丧气的重新坐下,开始长吁短叹起来。 就在这时,家中唯一的一个仆人走进来,小心翼翼的道:“老爷,司徒刘宠刘大人派人来召。” “司徒刘宠?”阳球心中一动,他以前刚举孝廉出仕时,曾经在洛阳为郎,那时候与刘宠有过来往,但并无深交。 如今已经贵为司徒的刘宠突然派人来召,难道是…… 阳球来不及细想,连忙换了一身衣服,匆匆赶往司徒府。 几天后,阳球被司徒刘宠任命为从事,重新步入官场。 而这一切,不管是王甫还是段颎等人,都没有丝毫在意,毕竟,即便是阳球重新有了官职,也不过是个司徒的属官,官秩仅仅六百石,又如何会被他们放在心上呢? …… 时间流逝,很快就到了大年夜。 这个时代的许多习俗都和后世差不多,比如守岁的习俗。 此时,段家一大家人,除了在外为官的段塘和段增那早已出嫁的大姐外,其他四人还有府中那些没法回家过年的下人、侍女、侍卫们,以及顾岚、顾景、吴坛等少年,全都挤在后院里守岁。 这么多人若是干坐着未免太无聊,尤其是这个时代的娱乐活动实在是太少了,所以为了打发时间,段增自然要发挥一下穿越党的优势,于是麻将、五子棋、象棋等,一个个都被段增“发明”出来。 可惜这个时代的造纸技术还是不过关,所以扑克牌没法搞出来。 饶是如此,一家人还是被段增层出不穷的新鲜花样所吸引。 这不,段颎四口人此时就在欢欢喜喜的打着麻将,而那些下人们许多则在下五子棋、象棋,当然也有一些人对这些都不感兴趣,自顾自的正在闲聊。 “哈哈,背了一晚上,这一回终于胡了,三万,自摸!”说话之人乃是一直在输的段坤。 虽说一家四口除了段增外,其他三人都是初学麻将,但段颎乃是个绝顶聪明之人,很快就把握到了诀窍,所以一晚上下来,接连让他胡了几次。 而苏夫人虽然不怎么会打,但没关系,这不是有段增吗?段增坐在苏夫人的上手,时不时打些好牌给她,所以她也胡了不少。 唯有段坤一晚上都没胡,直到此时终于胡了一把,自然是兴奋得大喊大叫起来。 段颎见了也不以为意,现在乃是欢庆时刻,自然不会计较那么多。 “快快,收钱收钱!”段坤一脸得意。 “切,看到桌上的钱没有,基本上都是你一个人输得,现在才赢了一把,有什么好得意的?”段增忍不住打击他道。 “那是因为我之前不会,现在我已经找到窍门了,接下来肯定会不断胡的。” “是吗?小心牛皮吹破了!”苏夫人笑道。 段增数了数眼前的快堆不下的五铢钱,站起身来道:“父亲、母亲,二哥,你们接着玩,我活动一下,坐得太久浑身都僵了,让张老替我一下。” 张老便是段家店铺的掌柜,是段府的老人,段家的许多产业都由他在照看,所以他的身份地位较普通下人高得多,让他来陪段颎等人打牌也不失礼。 “嗯,增儿,你不要走远了,一会儿就要到时辰了。”苏夫人叮嘱道。 “知道了,母亲。”段增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又对张老道:“张老,一会儿你赢了的话算你的,输了算我的。反正我今晚赢了许多,你就放心玩吧!” “呵呵,那就多谢小公子了!”张老笑眯眯的走过来,在段增之前的位置上坐下。(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决心 打开房门来到外面,便有一阵寒风袭来,段增不由得打了个寒颤,是啊,又到了过年的时候…… 地面上,前些天刚刚下过的雪此时还没融化,走在上面发出轻微的响声,清亮的明月正与群星一同发出淡淡的光芒。 段增心中忽然有种想哭的感觉,转眼间穿越到这个时代已经有大半年时间了,虽说对这个时代已经逐渐熟悉,但对他来说,他毕竟还是个异客。 前世的父母亲人们,不知道他们此时到底如何了,当得知自己离世的消息后,他们是不是能承受得起那种打击,如今又是否能从悲痛中走出来…… “终究是回不去了!”段增轻轻感叹了一句。 “小公子想要回哪里去?”这时,清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哦,是顾岚啊……”段增转过身来:“嗯,没什么,对了,你怎么出来了?” “小公子,外面太冷,我担心你着凉,所以给你带了件裘衣。”顾岚一边说着,一边将一件厚实的裘衣递过来,并帮段增穿上。 等穿上裘衣后,段增果然觉得暖和了许多。 想起之前顾景、吴坛、王珪等人同样在打麻将,段增笑着询问道:“里面现在如何了?你们一群人打麻将,最后却是谁赢了?” 顾岚嘻嘻一笑道:“最后啊,最后却是吴坛和我弟弟两个赢了,其他人基本都输了钱。” “是吗,那你呢?你也输钱了?” “我?我可没和他们打,我在一旁观看呢。”说到这,顾岚略带一丝好奇道:“小公子,这么有趣的东西,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段增笑道:“还能如何,过年无聊瞎想呗,图个吉利,顺便打发一下时间。” “图个吉利?”顾岚有些疑惑。 “是啊,比如‘万’子牌,指的就是钱,比如一万钱,两万钱等;还有‘筒’和‘条’指的是粮仓,一座粮仓,从上面看就是‘筒’,从侧面看就是‘条’。所以,打麻将就是为了来年能够发财又丰收!” 顾岚听了眼神一亮,道:“原来还有这种说法,小公子你懂的真多。” 段增苦笑,这哪里是他懂得多,说到底自己也不过是站在后世无数人的肩膀上而已,真要比聪明才智的话,这个时代比他强的人可不要太多。 不要说像贾诩等顶尖人物,就算是稍次一等的,段增也不觉得自己就一定能比得上,毕竟在后世的他不过是个普通人而已,而那些人物却早已被载入史册。 当然,段增也不会妄自菲薄,他的优势之处就在于来自后世的那份见识以及对历史的了解,仅凭这两点就足以让他在这乱世之中占得先机了。 那么,回到刚刚穿越时面临的那个问题,自己在这即将到来的乱世之中,到底该何去何从呢?是投靠其他势力,还是自立一方、争霸天下? 若是为其他势力效力的话,主要的选择无疑就是孙刘曹三家,而三家里面孙吴首先要排除,且不说段增对孙权并无好感,就是自己凉州人的出身,也决定了不适合去东吴。 这个时代的地域观念还是非常强烈的,尤其是被江东士族掌控的东吴,他一个西凉人,很难在那里站稳脚跟。 而刘备势力的问题主要在于,刘备的出身太低了。 别看他自吹自擂说自己是宗室,甚至在演义里面还有“刘皇叔”的称号,不过真要说起来,汉朝立国数百年,便是那些身份确凿的宗室成员都多得不可胜数,更别说刘备了,当世人并没把他所谓的宗室身份当回事。 所以他起家完全是靠自己的能力一手一脚打天下,难度比曹操、袁绍等要难了许多,再加上其他各种原因,所以刘备在早期颠沛流离,起兵二十余年却无所成就,直到赤壁之战后才逐渐强盛起来。 段增虽说是后世人,可以提前预知历史,但他可不认为自己投靠刘备就一定能帮助刘备避免早期的“流浪生涯”,毕竟刘备早期面临的对手可是曹操,试问天下又有几人敢说自己是曹操的对手呢? 而投靠曹操的话,曹操那边人才太多,且主要都是颍川、兖州士人为主,作为凉州出身的段增去了曹操麾下可未必会受重用。 没看到像杜畿、张既、杨阜等出身关中、凉州的人,明明有着较大功劳,且才能也很卓越,却在曹魏中始终不能进入核心层吗? 总之,不管是曹操、刘备还是孙权,投靠他们都有着各自的缺憾,想要出头都很有难度。 相比之下,自立一方似乎是一个更好的选择。 自立一方是需要有足够资本的,若是一点资本都没有就想争霸天下,那无疑是在妄想,像前世一些里,主角刚刚穿越过来就能做官,然后就能建立势力打天下,这就太扯淡了,现实中几乎不可能。 所以当初刚刚穿越过来时,段增还有些迟疑,不过现在这种想法就强烈了许多。 这大半年时间他已经明白了段家所拥有的人脉,至少在西凉,段家的影响力是非常强的,董卓、贾诩、段煨等,都与段家有着密切关系。 考虑到西凉集团将来一度掌控朝政,对天下局势的发展起到了关键作用,那么段家这个在西凉集团中有着足够影响力的家族,未必就不能有所作为。 此外,段颎的个人影响力同样很强,他有着卓越的战功,又当过太尉,只要自己能帮助他躲过将来的劫难,有这尊“大神”在上头庇护着,说不定自己在天下彻底大乱前就能登上足够高的位置。 甚至于,段颎昔日的旧部,如今同样有不少身居高位的,比如段增的姐夫夏育,以前就是段颎麾下亲信将领,在平定羌乱的过程中立下功劳,如今官居护乌丸校尉,乃是秩比二千石的武将。 而段颎另一个亲信旧部田晏,如今则官居护羌校尉,级别与夏育差不多,同样执掌兵权,驻守边地。 这些都是人脉,若是段增想要在军中发展的话,将比其他人有着更多的便利。 总之,在刚刚穿越过来时,段增还感到有些迷茫,但如今在得知段家拥有的人脉和影响力后,自立一方这个选择就不再是虚幻。 所以此时在段增的心中,自立一方的想法已经逐渐明朗起来。 “既然上天让我来到这个时代,那就让我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业吧!”(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争吵 “小公子,你在想什么呢?”这时,顾岚的声音打断了段增的思绪,让他从对将来的遐想中回过神来。 “嗯,我在想,这都到年夜了,不过过年的氛围似乎还差了点什么。” “那小公子觉得到底还差了什么?” “比如爆竹啊,春联啊等等,都没有见到。” “什么叫爆竹?春联又是什么?”顾岚好奇问道。 “爆竹嘛,嗯,就是一种能发出巨大响声的东西,可以用来驱邪。”段增不知该如何解释,只好含糊几句应付过去。 他是一个文科生,可不懂得该如何制造火药,而且就算知道,他也没有相关的原料,所以造火药来显然是不可能的。 不过,爆竹虽然没法造,但春联却没问题。 历史上有记载的第一副春联出现在五代时期,乃是由后蜀后主孟昶所题,“新年纳余庆,嘉节号长春”。 而这个时代虽然尚未出现春联,但却有在大门两侧挂桃符的习俗。 这桃符往往长六寸,宽三寸,上书大神“神荼”、“郁垒”的名号,以求驱凶辟邪。 孟昶的第一幅春联正是书写在桃符上的,所以段增也准备这么做。 他将自己的打算告诉段颎等人后,已经打了一晚上麻将的段颎等人顿时来了兴趣,一个个都很赞同段增的主意。 于是,历史上第一幅春联就这样在段增手中诞生了。 …… 守岁夜后便是正月初一,这个时代许多习俗都与后世是相同的,比如拜年、吃饺子等。 所以一大早段增兄弟便给父母长辈们拜年,而段颎也像后世父母那样给他们发了压岁钱;之后,段颎便入宫去给皇帝拜年。 除了拜年以外,段家还要进行祭祖等重要仪式,各种仪式持续了很多天才结束。 等到新年过完以后,苏昭带着苏则再次回到洛阳,而段增则像以前那样,早餐起来习练拟熊拳,带着那些少年进行锻炼,接着去苏昭那里上课,下午则继续训练。 一切都恢复正常轨迹,不过与去年相比,在对那些少年的日常训练上又多了一些内容。 这个时代毕竟是冷兵器作战的时代,个人武艺还是非常重要的,所以段增请了个名叫段鹏的中年人来负责教导众人武艺。 这段鹏也是段家的老人,昔日跟随段颎上过战场,担任段颎的贴身侍卫,一身武艺颇为不俗,据说在战场上足以敌得过数十个普通士卒。 跟着这样一位猛人学艺,别说是那些少年们,就是段增也感到很激动,在学习时非常的用功。 除了学习和锻炼以外,段增也没忘记时常向贾诩请教。 自从担任别驾一职后,贾诩与段家的联系也变得紧密起来。 尤其是那一天贾诩与段颎二人不知道在书房里谈了些什么,不过自那天以后段颎就对贾诩变得极为器重起来,时不时的就能看到他们俩在书房里商议一些事情。 这样的变化段增自然非常高兴,而他既然已经对将来有了决断,下定了决心要干出一番事业,那从现在起就要多做准备了;所以对贾诩这样的顶尖智者,他当然要时常与之来往,以保持友好的交情。 此外,对于顾景等人的培养也变得更加不遗余力起来。 ……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就过去半年时间,此时已经是熹平五年的闰五月。 这天上午,段增、苏则、顾景三人在结束了清晨的锻炼后,来到学堂里准备读书。 这间学堂虽然地方不大,但里面却纤尘不染,每天上完课后段增三人都会进行打扫。 坐在自己的位置上,苏则面色轻松的询问道:“表弟,昨天先生教导的射箭诀窍,你都学会了吗?” 他口中的“先生”当然指的是教导他们武艺的段鹏,经过这半年的教导,众人都有很大进步,至少不再是以前那样只知道拿着兵器胡乱挥舞的莽汉。 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段鹏开始教导众人射箭。 射箭的技艺在这个时代可是一项非常重要的技能,那些沙场名将们基本上都有一手不俗的箭术,尤其是演义里面记载的那些名将,更是在射箭方面表现非凡。 比如辕门射戟的吕布,例无虚发的马超,狂风快射的太史慈,百发百中的黄忠等等,都是此道高手。 可惜要想练出绝妙的箭术绝非一朝一夕的事情,至少段增学了这么久还没有半点头绪。 他苦笑着答道:“先生教的那些技巧倒是记得很熟,不过一到用的时候就忘掉了。” 苏则笑道:“这也正常,其实要想学好箭术,首先就要多练习,至于那些诀窍,那都是虚的,到了战场上哪有那么多时间让你按照诀窍去做?所以唯一的途径就是熟能生巧!” 段增和一旁的顾景听了都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与他们俩不同,苏则以前在家就有一定的基础,所以在箭术学习方面比段增二人表现要好得多。 三个人围绕射箭讨论了一会儿,这时,段增突然问道:“奇怪,都过了这么久了,舅舅为何还没来?” 顾景也皱了皱眉:“是啊,老师以往都来得很准时的,怎么今天却迟到这么久?苏师兄,老师不会是身子不舒服吧?” 苏则摇了摇头,同样有些奇怪道:“那倒没有,不过,昨天晚上我见到父亲时,他好像有些心事重重的样子。” “这……” “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段增等人都好奇起来。 “要不,咱们一起去看看?”苏则稍一犹豫,随即便提议道。 “好,一起过去。”段增二人都点头同意。 正要起身时,却见曹安一脸惊慌的跑过来,身后还跟着其他几个侍卫。 “不好了,小公子,出事了!” 段增脸色一沉,连忙询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舅老爷和老爷在书房里争吵起来了!” “什么?”段增等人听了顿时大吃一惊。 苏昭乃是段颎的小舅子,他在段府住了快一年时间,这期间和段颎都保持着极好的关系,别说是吵架了,就算是摆脸色的事都没发生过,平时都客客气气的,怎么会突然吵起来呢?(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最后一课 段增与苏则二人对视一眼,都看出对方眼中有着极度的震惊之色。 “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把经过详细说来!”段增沉声道。 “是,小公子,事情是这样的,小的之前路过老爷书房的时候,隐约听到里面有声音传来。小公子您是知道的,书房的声音平时很少能传到外面来,除非里面的人说话声音很大。” 能作为书房的,自然在隔音方面会有所考虑,所以才能用来商议一些相对机密的事情。 段增沉声道:“那么之后呢?” “之后,小的心中有些好奇,就靠近了想知道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不过就在这时,只听到里面有个声音提到老爷的名讳,接着又提到助纣为虐、遗臭万年什么的。然后书房的门就打开了,小的看到舅老爷怒气冲冲的里面走出来……” “这……”段增等人都惊呆了,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从“助纣为虐、遗臭万年”这几句话中不难推断出,苏昭很可能是对段颎依附王甫感到不满,所以才会爆发冲突。 其实苏昭作为读书人,他同样对王甫、曹节等人极度不满,虽然没有直表露出来,但从他平时的话里行间就能得知。 同样的,苏昭对于段颎依附王甫一事同样有所不满,不过二人毕竟是亲戚,有苏夫人作为纽带,即便两人在政见上有分歧,但他们还是能保持客客气气的。 此外,段增还注意到,平时段颎与苏昭在一起的时候,二人从不提起朝堂上的事情,可见是有意避开此事。 那么为何今日两人会因此事而彻底闹开呢? 段增等人想不明白其中缘由,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 这时,外面一个声音传来:“闲杂人等速速离去,都挤在这里作甚?”正是苏昭。 “拜见舅舅老师父亲!”段增等人见了连忙上前行礼。 而曹安等人也忙不迭的赶紧离去。 “坐下吧。”苏昭端坐在大案后,沉声道。 段增三人乖乖坐下,到了此时他才有空偷偷打量苏昭一眼,只见苏昭的神情极为平静,根本看不出什么不同来,若不是知道曹安不敢在此事上欺骗自己,只怕段增还要以为什么事都没发生。 “好了,今天我要给你们讲的乃是《礼记》,这也是我教你们的最后一堂课!”苏昭中气十足的声音缓缓传来。 “什么?最后一堂课?”段增三人大吃一惊。 苏昭却摆了摆手道:“不要多问,问了我也不会说。好了,现在开始上课!” 段增等人只好暂时按捺住心中的疑惑,满怀心事的听着。 “昔日戴圣与其叔父戴德曾跟随后苍学《礼》,成就卓著,后著述《小戴礼记》一部,传于梁人桥仁、杨荣等……” 苏昭讲课的内容依旧是那么的通俗易懂,然而段增等人却有些心不在焉,所以对他讲课的内容基本没听进去多少。 他的心中在反复思考着:“舅舅为何与父亲争吵,难道真的是因为父亲依附王甫、曹节的事情吗?到底又发生了什么事情,以至于他们会突然闹翻了呢?” …… 时间推移,很快就到了中午。 放在往常,到了这个时候苏昭一般都会宣布当日的课程结束了,并顺势布置一些作业。 然而今日,苏昭却依旧没有停下来的打算,又过了半个时辰,太阳早就西斜了,苏昭这才停下来。 “好了,今日的课程到此为止。之前说过,这是最后一堂课,所以在此我有些事情要对你们交代一下。”苏昭沉声说道。 段增等人心中一凛,连忙打起精神仔细听着。 “首先,既然你们听了这么久的课,那么对于我的师承来历就要有所了解。我以前曾经拜玄德先生为师,随他学习儒家经典多年,所以今后你们日后若是遇到玄德先生的后人,那便是你们的同门。” “玄德先生?”段增愣了一下。 要说三国时期与“玄德”二字有关的人,那无疑就是刘备刘玄德,但现在的刘备估计还只是个织席贩履的穷苦少年,显然不可能是苏昭的老师。 既然不可能是刘备,那这位玄德先生到底是谁呢? “玄德先生姓法讳真字高卿,乃是右扶风郿县的名士。”或许是看出了段增的疑惑,一旁的苏则小声解释了一句。 “姓法?”段增眼神一亮。 历史上姓‘法’的人并不多,而在三国时期最有名的一个,应该就是刘备帐下的著名谋士法正了。 正好段增记得,法正原本便是右扶风人,只不过因为汉末乱世才逃到蜀中去的,难道说这位“玄德先生”与法正有所关联?那自己岂不是与法正也能套上交情? 段增心中有些激动,不过随即就苦笑起来,那玄德先生与法正到底有没有关系都还没确定,自己就如此激动,难道说在确定了将来的打算后,自己就变得如此“势利”了吗?这可不是与人交往的好习惯。 只听苏昭接着道:“玄德先生学识过人,却生性淡泊,乐以忘忧,不愿出仕做官,我随先生学习多年,没有继承他的学识,却把他的处事态度学到了,所以我也是不打算出仕的。不过你们却不同!” 他看了看苏则,看了看段增,最后又看了看顾景,用中气十足的声音说道:“你们将来应该会出仕,也必须要出仕。” 说到这里,苏昭叹了口气:“如今的朝堂之上,宦官一党势大,把朝政搞得乌烟瘴气,一些奸险之徒更是趁机祸害地方,再加上天灾四起,如今天下已然民不聊生。若是长此以往,天下大乱只怕就在眼前啊!” “这……”段增顿时惊讶起来。 在他这个已经知道历史走向的人看来,如今天下大乱已经有了一些征兆,但身处这个时代的人却未必能看得出来。 毕竟,像苏昭所说的宦官弄权,党争严重,其实这又不是最近才有的事情,整个东汉时期除了最初的几十年外,其他时期何尝不是如此? 所以仅凭这一点是难以推断出天下将要大乱的,那么苏昭又如何能断呢?(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党锢再起 “十常侍为祸多年,横征暴敛,卖官鬻爵,且党羽众多,横行乡里,祸害百姓,无人敢管,实乃我大汉朝之祸根。若长此以往,百姓不堪凌虐,迟早会起来造反!” 宽敞的学堂内,苏昭的声音不断传来,段增等人都在聚精会神的仔细听着。 其实,对于苏昭将东汉的面临的问题都推给宦官一党,段增是有些不以为然的,宦官一党固然在祸害百姓,但那些世家豪族对百姓的欺凌丝毫不亚于宦官。 甚至可以说正是因为世家豪族不断的兼并土地,才使得众多百姓生活陷入困顿,若是再遇到天灾,那些活不下去的百姓不造反才怪。 当然,段增并不打算将这一点点明,一来若真要那么做的话,势必会大大得罪士人;二来嘛,其实不管是苏家还是段家,他们同样在不断的兼并土地。 段增虽然没有去过苏家,却也知道苏家是何等的豪富,据说苏家在武功的仆从下人多达数千,占有的耕地更是数不胜数。 为了自保,苏家更是修建起高大的坞堡,里面堆积了大量的粮食,足以让苏家族人食用多年;甚至段增还听说,苏家还养了不少马匹,若是有意的话,苏家甚至随时都能建立起一支骑兵来! 而段家更不用说,或许段家居住的武威太过边远,人口较为稀少,但段家在武威的势力同样极大,掌控了大量土地和人口。 而且段家也和苏家一样,有自己的坞堡,有自己的部曲力量,所以段家才能在武威那种汉胡混杂的地区生存下来,并且延续下去。 可以说,段家和苏家同样是东汉王朝的毒瘤;考虑到这两家在整个天下还算不上顶尖,那么像汝南袁家、弘农杨家这些顶尖士族,他们兼并土地的情形又该是何等的严重! 相比之下,宦官一党虽然为祸一时,但真正受到影响的百姓其实还只是少数人罢了。 …… “当此危难之际,若是人人都学我一样不出仕,那这天下还有何希望?所以我希望你们将来都能做一个以天下百姓的念的好官;若是有能力的话,那就要担负起更多的责任。” “舅舅的意思是,希望我们将来能除掉宦官一党吗?”段增小心问道。 “不错,宦官一党,天下之祸根,若不能除之,朝廷遇到的问题将会越来越多,我大汉朝病入膏肓的日子也就越来越近了!” 段增皱了皱眉道:“舅舅,外甥觉得要除掉十常侍恐怕做不到。” 苏昭沉声道:“你为何这么认为?是不是觉得王甫等人圣眷在身,所以难以除掉?但天子圣明,不过是被十常侍所蒙蔽罢了。他们能欺瞒天子一时,难道还能欺瞒一世不成?” 段增摇头道:“不然,外甥觉得天子未必就不知道十常侍所行之事,只不过他不说罢了!舅舅只注意到宦官一党党羽众多,却忘了士人一方同样遍布朝野,天子若不重用宦官,又如何能与士人相抗衡呢?” “这……”苏昭震惊了。 他以前总觉得天子是被十常侍所蒙蔽,所以才对他们的各种恶行视若未见。 但现在段增却告诉他说,天子并非被蒙蔽,他之所以要重用十常侍,正是因为你们这些士人的势力太大了,让天子感受到了威胁,所以才不得不依仗士人。 这种观点听起来有些荒谬,但仔细一想却又难以反驳。 士人的力量实在太强,他们不仅掌控朝政,同时还掌控了话语权,对其他人指手画脚,甚至他们还总是希望天子能按照他们的想法去做事。 或许在士人们看来,这都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但在天子看来,这却严重侵凌了原本应该属于他的权利。 所以天子才不得不倚重宦官来对抗士人,同时实行党锢政策,以打击士人。 “舅舅,外甥觉得,只要这种局面不发生改变,那么即便除掉了如今的十常侍,那也会有新的十常侍来替代他们,根本无法解决问题。” 苏昭默然不语,似乎还在消化段增刚才所说的内容。 段增又问道:“舅舅之前说,今日乃是最后一堂课,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对啊,父亲,到底出什么事了?”苏则也疑惑问道。 苏昭迟疑了一下,这才长长叹息一声道:“罢了,纵然我不说,你们迟早也会知道的。” “前不久,永昌太守曹鸾上了一份奏疏……” 原来就在前段时间,永昌太守曹鸾公开上书说:“所谓党人,或者是年老德高,或者是英俊贤才,都应该辅佐天子,在陛下左右参与朝廷的重大决策。然而如今他们却因为党锢的原因,无法做官,甚至备受欺凌。” “那些犯了谋反大罪的人,尚且能得到陛下的赦免,党人又有何罪,独独不能受到宽恕呢?如今天下之所以灾祸连连,原因都由于此。陛下应该赐下恩典,宽赦党人,以顺应天意。” …… 曹鸾的这份奏疏,可是明目张胆的在帮士人一党说话,为“党人”翻案,希望天子能放开党禁,让那些受到禁锢的士人重新做官。 这样的论自然极大刺激到宦官一党,同时也惹得天子震怒。 天子立即就下诏逮捕曹鸾,用囚车押到洛阳处死。 不仅如此,天子还下达诏令,要求各州、各郡的官府,重新调查党人的学生门徒、旧时的部属、父亲、儿子、兄弟等,凡是当官的,全都都被免职。 党锢的范围迅速在扩大,波及到更多的无辜者,无数人被下狱,更多的人被免去官职。 而具体执行和监督这些清理党人,包括之前派人去逮捕曹鸾的,正是由司隶校尉段颎在负责! 听完苏昭的讲述后,段增心中一片冰凉,党锢之祸由来已久,前两次党锢之祸时,段颎还在边疆为将,所以并没有牵扯进来。 就算后来他依附王甫、曹节,帮宦官一党做了不少事情,大大得罪了党人,但与士人一方的关系也并非不能缓和。 而这一次,若是段颎真的站在宦官一方,对士人毫不留情,那么他与士人一方就真的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突如其来的别离 “不行,别的事情也就罢了,可以慢慢来;但眼下这件事,我必须立即阻止父亲,不然他若是真的严格执行皇帝诏令,那他与士人就会结下解不开的大仇了!” 段增当即就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同时也明白过来苏昭为何会与段颎争吵。 像以前,虽然对段颎依附王甫、曹节有所不满,但苏昭看在两家关系的份上,他不会因为此事而与段颎闹得不愉快。 但这一次党锢案发后,他却难以继续沉默下去。 “增儿,你父亲昔日平定羌乱,有大功于国,后来虽然与王甫等人来往密切,但也难掩他的功劳;不过这一次,若是他还站在王甫那边,这必然让他的名声受损,将来史书上也将会记下他的恶名的。”苏昭叹息道。 其实段颎平定羌乱的功绩,或许在史书上并不浓重,在朝堂上那些士人眼里也不算什么,但对于凉州、关中的百姓来说,段颎所做的事却真的是天大的功德。 最近这一次的羌乱,从最初爆发到最后平定,前后持续了十年时间,这期间羌人势力最强时,凉州各地、三辅都受到波及,甚至连河东郡都遭到羌人入侵,以至于京师震动,朝野震惊。 那些被羌人祸害过的地区,汉人民众往往伤亡极大,百姓多受残害,当地的大家族更是深受其害,与羌人有着血海深仇。 在这种情形下,几乎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彻底平定了这次羌乱的段颎,在凉州、关中百姓心中的地位就可想而知了。 也正是因此,苏昭才会对段颎依附王甫一事感到如此不满,甚至与其发生争吵,进而打算离开段家。 …… 段增迟疑了一下,这才道:“舅舅,外甥也觉得父亲这一次不应该站在王甫那边,不过舅舅也知道,父亲的性格极为刚烈,他决定的事情他人很难改变,外甥纵然想要劝说父亲只怕也难有成效。舅舅为何不留下来耐心劝说,反而要在此时离开段家呢?” 苏昭摇了摇头,沉声说道:“不然,我这次离开段家,这是早就做出的决定,与你父亲无关。” “这……”段增等人惊讶,若是与这次的争吵无关,那苏昭为何突然要离开呢? “增儿,你和顾景在我门下读书,至今已有一年,时间虽然不长,但你二人都是聪明好学之人,每日的进步都很大,到目前为止,该教给你们的东西,大部分已经教授完毕,剩下的你们通过自学就能掌握。所以我继续留在这里的意义已经不大了。” “舅舅此差矣,学海无涯,我等三人的学识尚且浅薄,还离不了舅舅的教导,还请舅舅再留下来一段时间!”段增诚恳下拜道。 顾景同样站出来跪拜道:“请老师再留下来教导学生一段时间吧!” 便是苏则也迟疑道:“要不,父亲再留一段时间?” 苏昭“呵呵”一笑,走上前来将段增和顾景一一扶起来道:“不必如此,天下无不散的宴席,咱们将来还有再相见的时候。” 他见段增二人还想再劝,所以解释道:“前段时间我收到武功来信,说玄德先生年老多病,恐不久于人世。你二人总想着我能多留下来一段时间,但我也有自己的老师。你们总不能让我置老师于不顾吧?” “这……” 话说到这份上了,段增二人自然不好再劝说。 毕竟按照苏昭的说法,那玄德先生应该还算得上他们的“师祖”,如今师祖病重,他们不去尽尽孝道,还想阻止苏昭去尽孝道,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段增等人连忙询问了一番“玄德先生”的病情,苏昭给他们解释了一番后,接着道:“我离开之后,你们的学业万万不能松懈,最好每过一段时间就写信向我汇报一下,记住了吗?” “都记住了。”段增等人连忙答道。 对于苏昭,段增还是非常感激的,通过这一年多的学习,他不仅彻底适应了这个时代,对这个时代有了足够的了解,更重要的是,苏昭还给他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可以说正是因为苏昭的严厉,才让他能在短短一年时间内取得如此大的进步。 若是放在一年前,他若与那些真正学识渊博的士人交谈,或许短时间内能让对方觉得他有见识,但若是时间久了他就会露馅。 而现在他就没这方面的担忧了,现在的他就算真去当个“文抄公”,也足以忽悠世人,让世人看不出问题来。 当然,他是不会这么去做的,毕竟乱世将临,偶尔借此出个风头刷刷名气还行,若是以此当成主业那就是傻了。 …… “舅舅既然已经决定离开,那准备什么时候走?” 苏昭笑道:“下午就走吧!早点回去,也能早点见到玄德先生!” “下午就走?这也太急了吧?就算舅舅急着见到玄德先生,也不在这一两天时间,不如舅舅再住上一两天?”段增连忙道。 顾景也劝说:“老师再留一两天吧!” “这……”苏昭略微迟疑,随即还是摇了摇头道:“不必了,我与人约好了今日走,就不要再耽搁了时间了!失信于人可不是我做人的准则。” “那么我父亲呢?外甥听说您今天和父亲……至少也要和他道个别吧?”段增迟疑道。 “放心吧,你父亲是个爽快人,不会因为这点事情就心存不快的。”苏昭笑着答道。 他接着看向苏则:“你是继续留在段家呢,还是随我回武功?” 苏则看了看他的父亲,又看了看一旁的段增和顾景,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让他单独留下吧,那就意味着要和父亲分开,心中自然有些不舍。 让他回武功吧,他又觉得这一年时间与段增、顾景还有其他少年相处得非常愉快,早就有了深厚交情,所以同样有些舍不得。 段增和顾景都微笑着看着他,等待他最后的选择。 迟疑了许久后,苏则叹息道:“父亲,我还是和你一起回武功吧,从过年之后,已经有半年多时间没有见到母亲了,孩儿有些想念!” 苏昭微笑道:“如此也好,下午就与我一同回武功吧!” 苏则点了点头,又略带歉意的对段增和顾景道:“表弟,顾师弟,抱歉了。” 段增和顾景都道:“说哪里话,以后的日子长着,总还有相见一日。” “嗯,总还有相见一日的!”苏则目光坚定的点了点头。 可惜他们都不知道,再相见时,却已经是多年以后的事情了。(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准备 中午,段颎不在府中,苏夫人做主举行宴席招待苏昭。 她也知道了苏昭即将回武功的消息,虽然心中有些不舍,但也没法劝阻,只能在宴席上与他道别。 而段增这天也破例喝了点酒,这个时代的酒度数非常的低,喝起来就像喝水一样,不过味道有些怪异,段增有些不习惯。 好在苏昭等人也都知道他年纪小,担心喝多了酒会伤到身体,所以只让他少量喝了一点,尽到礼节就可以。 宴席结束后,苏昭没有耽搁时间,简单的和段增等叮嘱了几句,接着又和苏夫人说了一会儿话,便带着苏则告辞离去。 等将苏昭父子送走后,回到府上,段增的心中总有些空荡荡的。 穿越来的这一年多时间,他与苏昭相处的时间极长,除了最初几天和过年那段时间外,其他时候几乎每天都会与苏昭父子相伴,如今陡然分别,一时间还有些不能适应。 苏夫人笑着劝慰道:“增儿,离别乃是人之常事,你经历得多了,自然就没事了。再说了,你当初不是还抱怨说你舅舅太严厉了吗?如今你舅舅回武功,你应该感到高兴才对。” 当初苏昭刚刚开始教导他时,几乎每天他都会品尝到“板子炒肉”,哪怕他只是犯了一点小错,苏昭也会毫不客气。 所以那段时间段增暗地里没少和苏夫人抱怨,如今回想起来,段增顿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打点起精神来,询问道:“对了,母亲,听说舅舅今天早上和父亲在书房里发生争吵,这件事不知母亲是怎么看的?” 苏夫人顿时被转移注意力,她闻有些黯然叹气道:“这件事我知道了,你父亲的性格极为刚烈,他决定了的事情其他人难以改变。这次你舅舅回武功或许也是件好事,至少两人不至于再次争吵。” 段增听了摇头道:“母亲,其实舅舅和父亲争吵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过这一次父亲若是还站在王甫、曹节一方,继续对士人毫不留情的话,这才会出大事。” 如果说以前苏夫人还会把段增当成个小孩子的话,那么现在苏夫人对段增的话就要重视得多,尤其是在对大势的判断上,段增从来没有出过差错,便是段颎也经常夸赞他。 所以见段增此时神情严肃,她也变得紧张起来:“增儿的意思,是希望为娘去劝说你父亲不要帮王甫、曹节为恶吗?但你也知道,我平素很少关注外面的事情,就算我去劝说你父亲,只怕也难以起到作用啊!” “母亲此差矣,正是因为母亲平时不太过问这些事,所以母亲去劝说父亲才最合适!” 其实段增也是没办法,他现在在段颎心中的地位虽然急剧上升,但问题是他的年龄实在是太小了,就算到如今也才七岁。 更何况在一个父亲眼中,总是会下意识的觉得自己的孩子年龄还小,所以对其说出来的话也会打个折扣。 而苏夫人虽然平时不过问外面的事情,但她毕竟是段颎的夫人,就算是吹吹“枕头风”,效果也会比段增的话好得多。 所以段增才想到来个“曲线救国”,让苏夫人出面去劝说。 当然,他自己也会亲自上阵。 这一次党锢之祸对段颎来说绝对是一件无比重要的事情。 若是段颎掺合到此事中来,并按照王甫等人的要求严查党人,势必会彻底得罪士人,进而连最后的转圜机会都会失去。 等到将来王甫倒台时,士人不趁机清算段颎才怪。 所以这一次段增下定了决心,要采取一切手段来劝阻段颎,就算要使出一些“非常规”的手段也在所不惜。 …… “母亲,这一次的事情非同寻常,万万不能让父亲掺合到此事中来,所以等父亲回来后,母亲你一定要劝说父亲。” 苏夫人郑重点了点头道:“好,为娘明白了!” 搞定了苏夫人后,段增心中想到,光靠自己和苏夫人两个,要说服段颎只怕还有难度,就算再加上一个段坤也是一样,所以有必要再找个“外援”,而这个“外援”最适合的人选,当然就是贾诩了。 “以贾诩的才智,想来也能意识到父亲若掺合到这件事里将会引发的严重后果,若是他能帮忙劝说,起到的效果肯定比我和母亲劝说的效果要强得多!” 可惜现在贾诩也在公门坐班,要见到他必须等到下班之后;而等到贾诩下班后,那时段颎也已经回家了,所以无法提前得知他的具体态度。 …… 同一时间,司隶校尉段颎此时正与王甫、曹节二人在一起。 这一次曹鸾上书想要为党人翻案,虽说其奏疏中的辞让王甫等人大为恼火,但随即他们便意识到,这一次的事对他们来说正是一个绝妙的机会。 党锢的诏令乃是汉桓帝以及当今天子始终坚持的政策,曹鸾的上书可以说是在公然挑衅天子的权威,必然引起天子的震怒。 王甫等人趁机进谗,将原本只是曹鸾一个人做的事情,夸大成所有士人对天子的挑衅,同时又蛊惑天子发起大案。 所以这一次党锢之祸最终才会牵连到这么大的范围,以至于那些党人的旧部、父子、兄弟、师徒等都要受到禁锢,这可比以前的党锢诏令要严格得多。 “段大人,这一次的事情就要麻烦你了。” “王大人重了,这一次陛下下达诏令,某身为司隶校尉,执行诏令乃是理所应当!”段颎坐在王甫对面沉声说着。 “那些党人这些年来每时每刻都在想着要翻案,也不想想当初咱们废了多大的力气才将他们压下去,怎么能允许他们翻案呢?这一次正好将他们全部收拾掉。”王甫满脸笑意说着。 “咳咳,不要高兴得太早了。那些党人没那么好对付,而且他们的人数实在是太多了,就算这一次咱们能重创他们,但也难以彻底击败他们,要不了多久他们就会恢复的。”曹节一边说话,一边轻轻咳嗽着。(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段颎的犹豫 东汉的宦官绝大部分人地位都不高,一辈子都只能服侍人,没有半点实权;而稍有实权的宦官便是小黄门,在小黄门之上,便是中常侍。 中常侍也是宦官里面地位最高的一个等级,通常共有十个员额,所以被称为十常侍。 如今的十常侍里,单以年龄而论的话,以曹节的年龄最大,资格最老;而且他目前还担任着大长秋一职,某种程度上来说,他便是十常侍之首,王甫、张让、赵忠等人都要屈居于他之下。 不过或许也正是因为年龄太大的缘故,曹节的身体并不好,前些年更是一度病危,当时天子册封他为车骑将军以示荣耀,不想那一次他却撑了过来,所以车骑将军的官职也就被撤销了。 但不管如何,王甫等其他几个中常侍还是没人敢小觑曹节,依旧将其奉为首领。 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曹节自然要站出来,为宦官一党,同时也为他个人谋取足够利益。 “段大人,虽说天子的诏令里面只要求严查过往记录在案的党人,不过想来你也知道,那些士人里面同情和支持党人的不在少数,曹鸾便是个典型。所以我希望你一定要办好此事,不管是同情党人,还是真正的党人,都要严惩不贷!” “曹大人放心,老夫知道轻重的。”段颎点了点头表示明白。 “一万人!”曹节沉声道:“这一次至少要让各郡列出一万人的名单来,再严格进行处置,这样或许不能彻底消除党人,但让他们消停一段时间却不在话下。” 段颎听了暗暗心惊,合天下的官员加起来都未必有一万人,曹节竟然一开口就要列出一万人的名单。 当然,曹节所说的名单,是包括那些党人或者潜在党人,以及他们的父子、兄弟、师徒等有密切关系的所有人在内的,其中真正在做官的或许并不多。 但即便如此,这么庞大的数字还是让段颎感到心惊。 …… 从宫里出来后,一回到自己的公府,段颎便急忙将贾诩招来。 这一次的事情实在太大了,皇帝下达的诏令所牵扯到的人太多,尤其是曹节一开口就是一万人名单,牵扯这么多的人,这让段颎本能的感到有些不妥。 再加上今天早上苏昭还因此事与他大吵了一番,或许苏昭的话他当时并没有听进去,但后来冷静下来后一番反思,却又有些犹豫起来。 “助纣为虐,遗臭万年”,苏昭骂他的这两个词对段颎来说并不算什么,他是个武将,从当初对羌人部族举起屠刀起,他就不将自己的名声放在心上了,是不是担负恶名他并不在乎。 不过苏昭提到的另一点,段颎却不得不慎重考虑。 段家毕竟是一个家族,不是他一个人;或许现在依靠王甫的权势,段颎能够保住富贵,但是将来呢? 将来段家的后辈子弟不可能不与士人打交道,若是自己彻底将士人给得罪光了,将来段家的后辈岂不是就要倒大霉了?而且他段颎可以不考虑名声问题,但段家后辈却不能不考虑。 说到底,曹节、王甫乃是宦官,没有子孙后人,只需要考虑自己一个人的问题就够了,再加上他们与士人早就势同水火,退无可退,所以做决定时可以如此果决狠辣,不计后果。 但是段家作为一个家族,有众多家族子弟,所以段颎需要考虑的问题有很多,做任何事情时都要经过反复思考,将其中利害关系考虑清楚后再做决定。 …… “文和啊,这次的事情闹得太大了,皇帝和王甫、曹节都想要对党人进行严格清算,老夫身为司隶校尉,这事情就由老夫来负责。不过现在老夫却有些犹豫,所以想听听你的意见。” 见到贾诩后,段颎找了间安静的屋子,将其他人都打发出去,然后迫不及待的询问起来。 或许当初在段增的提议下,刚刚将贾诩任命为别驾的时候,段颎对他的才能还有些不信服,但经过这半年多的观察后,段颎已经明确了对方的才能,所以对其也格外倚重,时常向他征询意见。 贾诩并没有急着答复,他是一个低调而谨慎之人,在全盘将问题考虑清楚前是不会轻易做出结论的。 所以他沉吟了片刻后便道:“段公明鉴,诩暂时尚未想清楚,不敢以拙见乱了段公的思路。不过诩以为,段公不妨先询问一下令小公子,或许他会有什么高见。” “增儿?他一个七岁孩子,能有什么高见?”段颎有些不以为然道。 “不然,段小公子年龄虽然小,但他思虑敏捷,见识过人,段公不可小觑他!” “嗯?”段颎回想这一年来段增所做种种令人惊讶的事情,最后缓缓点了点头道:“也罢,那就先问问他吧。” 随即他又想起来段增平时对王甫等人的态度,所以又苦笑起来:“其实不用问老夫也知道他的想法。” “哦,这是为何?” “增儿那小家伙,也不知道为何,一直对王甫、曹节都没有好感,总是劝老夫要远离王甫等人,以免受其所累;这一次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肯定又要劝阻老夫了。”段颎苦笑道。 “段公是说,段小公子一直都在反对您依附王甫、曹节吗?”贾诩若有所思,随即便道:“或许,他的意见是对的。” “嗯?文和也觉得老夫不应该继续依附曹节、王甫吗?”段颎惊讶道。 贾诩苦笑道:“段公,咱们还是先等见到段小公子再说吧。此时时间也不早了,不如咱们现在便回去?” “好,待老夫交代一下。” …… 段增一直都觉得自己在段颎心中的位置不够高,难以改变他的决定,所以还准备请苏夫人来一起劝说段颎。 他却不知,经过这一年多时间潜移默化的改变后,如今的他在段颎眼里早已不是什么无知小孩了,他的重要性可比他自己想的要重得多,对段颎的影响力同样远超他的想象。(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劝服 段家书房里,段颎、贾诩刚回府中便直接到了书房,接着又把段增也招了过来。 刚刚坐定,段颎便缓缓问道:“增儿,如果我没料错,你应该是反对我参与这次党锢案的,我说的对吗?” 段增惊讶的看了段颎和贾诩一眼,点头应道:“不错,孩儿的确这么认为。” 段颎沉声道:“果然,老夫一直以来都很好奇,为何你对王甫、曹节如此反感,而且不断的在劝老夫要远离他,增儿你能说说自己的理由吗?” 段增苦笑一声,他沉吟了片刻,组织了一下语,这才问道:“敢问父亲,曹节、王甫如今权倾天下,但他们却始终无法彻底消灭党人,将士人排除出朝堂,父亲觉得这是为何?” 段颎听了顿时笑骂道:“臭小子,你居然还考验起老夫来了,还真以为自己是运筹帷幄的张良不成!这个问题嘛,天子需要依靠士人来治理天下,王甫等人自然没法将他们排斥出朝堂。” 段增“嘿嘿”一笑道:“父亲说得太对了,王甫等人,让他们祸害百姓还成,但让他们治理天下,他们就没那能耐了,所以天子需要依靠士人。” “但另一方面,天子又担心士人的力量过大,影响到他的权威,所以天子又要扶持宦官,用宦官来制衡士人。士人与宦官,一个有才能却不受天子信任,一个受天子信任却无治国之能,所以这两者天子都需要重用。” “而这就是如今朝堂上的整体局势。” 段颎若有所思的看了段增一眼,随即问道:“你说这些作甚?” “父亲,孩儿觉得,只要天子还在,那么宦官与士人这两方就谁也无法彻底消灭对方;如今的局势虽然是宦官一党势大,但士人未必就没有反过来压制宦官的一天。”段增沉声道。 这时,坐在一旁静静听着的贾诩开口了:“段小公子是在担心,一旦将来士人占到上风,会对段公不利?” “不错,那些宦官有天子圣眷在身,士人要对付他们很难,但父亲却没有圣眷,一旦士人真的对父亲动手,只怕王甫、曹节等人未必保得住父亲啊!” “这……” 段增所说的情形绝不是危耸听,且不说历史已经验证了他的说法,就是依靠情理去推断,同样也能得出这个结论。 如今宦官一党完全压制住了士人,所以段颎才能如此的风光,不用考虑士人的威胁;但风水轮流转,士人一方不可能永久处于下风,一旦他们开始反击,那么段颎就会首当其冲。 而段颎偏偏又不像王甫等人有圣眷,一旦遭到弹劾,他就很有可能成为弃子;甚至在必要的时候,王甫等中常侍也有可能成为天子的弃子,以平息士人的怒火,同时也起到敲打其他中常侍的目的。 这并非不可能,要知道如今王甫等人实在是闹得不像话,将整个朝政搞得乌烟瘴气,朝野上下对他们的怨气非常浓厚。 一旦这股民意爆发出来,就算是天子也不得不顺从民意,否则他的位置就有可能不稳。 历史上的王甫就是这样被士人除掉的,而段颎也受到牵连,在狱中自尽。 之后,天子开始扶持张让、赵忠,新的十常侍取代旧的十常侍,依旧把持着朝政,继续打压士人,而王甫等人却成了平息民愤的弃子。 将这番推论对段颎、贾诩二人说了后,二人都听得连连点头,觉得段增所说很有道理。 段颎更是额头冒汗道:“增儿,你觉得士人一党一定有机会重新占得上风吗?” “当然!”段增十分肯定的道:“如今天下相安无事,即便有些小的动荡,朝廷也能轻易平息,所以天子还能放心大胆的打压士人;不过若是哪一天天下遇到大问题,需要依靠士人,那时候士人的力量自然就会反过来压制宦官!” 说到这,段增看了安然坐在一旁的贾诩一眼,心中想到:“总不能让我一个人来劝说吧?你贾诩好歹也要出点力气,可不能让你这么悠闲!” “文和先生才智过人,对大局的判断更是远在小子之上,不知先生觉得小子所说的有没有道理?” 贾诩闻依旧不慌不忙的端起身前案几上的茶水饮了一口,这才从容说道:“小公子所极为在理,段公,诩亦认为不可与王甫、曹节走得太近,更不可在党锢一案上将士人彻底得罪了。” 他这两句话听上去平平无奇,甚至有附庸段增的意思,但这正体现了他低调睿智的一面。 不管在什么时候,贾诩都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让他人摸不着他的真实想法;而且他不会轻易开口,更不会有出风头的想法,而一旦他开口说话,那就必有所中,甚至搅动天下风云亦不在话下。 对于贾诩这番表态,段增自然不怎么满意。 不过段颎却是点头叹息道:“当初老夫受士人所迫,不得不投向王甫一党以图富贵;如今老夫与士人已经势同水火,就算老夫想重新和士人拉近关系,又还能有转圜的余地吗?” 段增听了顿时大喜过望,他一直想劝说段颎远离王甫,没想到自己的目的居然就这么成了,这真是意外之喜。 只要段颎有了这种念头,那么剩下的事情就好办多了。 他连忙道:“父亲此差矣,‘见兔而顾犬,未为晚也;亡羊而补牢,未为迟也。’而且父亲毕竟有平定羌乱的大功,那些士人里面,必然也有不少人对父亲有好感,又怎么能说没有转圜余地呢?” 贾诩也点头道:“不错,朝中大臣中,固然有很多人对段公恨之入骨,但同样有不少人感念段公平定羌乱的大功,再加上咱们凉州的士人都是支持段公的,有这些人在,段公所处的局势并没有那么差的。” 段增之所以认为段颎还有路可退,就是因为他与其他人是不同的。 其他那些依附王甫的人,他们本身都没有半点功劳,完全是依靠王甫才得以登上高位,一旦失去了王甫的支持,他们就什么都不是。 而段颎本身就有大功于国,即便离开王甫他也是朝廷重臣,这样一个有资历、有威望、有功劳的重臣,若是他愿意与王甫决裂,士人一方肯定不会傻到拒绝。 就算在离开王甫后,仕途会受到一些影响,但这也比继续跟着王甫要强。(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扬名计划 “不管是宦官一党,还是士人一党,他们都有强大的实力,这两方段公都不可轻易得罪,更不能过于偏向其中的一方。当然,若是能与两方都保持较好的关系那自然是最好的。”书房中,贾诩以不急不缓的声音对段颎说着。 “与两方都保持较好关系,这只怕很难吧?” “是很难,所以必须从长远来打算。而首先要做到的就是不能过于偏向其中一方。所以这一次的党锢案,诩以为段公万不可参与进去,否则必然会彻底得罪士人。” 段颎听了缓缓点头,随即问道:“但老夫身为司隶校尉,奉天子诏令查探党人,此乃老夫职责所在,老夫又安得不参与?且老夫已经在曹节那里应下此事,若是此时退出,岂不是得罪曹节、王甫等人?” 贾诩笑道:“此事易尔,段公只需托病就是,将事情交给主簿去办。” “交给主簿去办?好,此意甚妙!”段颎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不由得露出喜色。 主簿便是掌管文书的佐吏,地位较为尊崇,堪比别驾;而段颎如今的主簿姓王,乃是太原王家的人。 这位王主簿并没有投靠宦官一党,他是上一任司隶校尉任命的属官,段颎接掌司隶校尉时,他留下来继续担任主簿。 因为不是段颎的亲信,所以王主簿平时在司隶校尉府并不受重用,不过按照常理,若是段颎这位主官不能理事的话,那么府中的重要事务就要由主簿来负责。 而以王主簿的偏向士人的态度,让他来负责的话,那么接下来司隶校尉府在追捕天下党人时必然会手下留情。 而王甫等人又不能因此怪罪到段颎头上来,毕竟段颎“抱病在身”,要怪也只能怪他“病”得不是时候吧。 当然,托病这个理由固然是好,但也要病得合适,万万不能让王甫等人看出破绽来,否则只会立即触怒曹节、王甫。 而以曹节、王甫等人目前掌握的权势,段颎还是得罪不起的。 既要设法缓和与士人的关系,与王甫、曹节渐渐远离,同时又不能触怒王甫,以至于立即遭到报复,这其中的度可不是那么好把握的。 段增还在心中担忧着应该如何才能把握好这个度,不过随即他便看到正好整以暇坐在一旁的贾诩,顿时心中苦笑起来。 “我真是太笨了,明明有贾诩在这里,哪里还需要我在这里操碎了心?” 若是比起对大局的把握和判断,段增凭借对历史进程的提前预知,即便是与贾诩这种顶尖智者相比也丝毫不落下风。 不过若是比起具体出谋划策,临机应变来,段增的手段就远远无法与贾诩相比了。 此外,段增对朝堂上的具体情形毕竟不怎么了解,而贾诩则出仕多年,在这些方面的经验和能力都远远超过段增。 所以有贾诩在,段增觉得自己还是洗洗睡吧,少操点心有益身心健康啊! 这一刻,段增无比的庆幸自己提前将贾诩招揽到段颎的麾下,否则的话,不管是想劝服段颎远离王甫,还是要在接下来的朝局中帮助段颎度过重重危机,光凭自己一个人都有些力有未逮。 接下来段颎和贾诩又开始商议起公务,在这方面段增完全帮不上忙,所以他干脆起身告辞离开。 刚出了书房门,段增便看到苏夫人正在门外徘徊,他连忙走上前去行礼道:“母亲,可是为了父亲一事而来?” “正是,不知现在情况如何了?”从下午段增对她提起这次党锢案的重要性后,苏夫人便一直坐立不安,心中反复思考着该如何劝说段颎。 此时见段增从书房里出来,她当即便开始询问。 “母亲放心,父亲英明神武,早就意识到了问题所在,根本无需孩儿劝说,所以母亲但请放心就是。”段增笑道。 “如此说来,你父亲不准备掺和此事了?” “不错,正是如此。” “那就好,那就好!”苏夫人明显松了口气。 …… 与苏夫人告别后,段增回到自己院子,让顾岚打了一桶水洗了个澡。 这大热天的,稍微动弹一下就会浑身出汗,这时代又没有冰箱、电风扇,实在是不好挨。 找了一间清凉的屋子坐下后,段增开始为自己的将来做打算。 从刚刚穿越过来后,他就一直在担心段颎的事情,生怕段颎依旧会像历史上那样,受王甫的牵累而入狱,并在狱中自尽。 所以从去年起,他就在想方设法的劝说段颎,没想到这一次党锢案却意外成为契机,在他和贾诩的联手劝说下,如今段颎已经意识到继续依附曹节、王甫的害处,已经打算要远离曹节、王甫。 虽说在远离曹节、王甫以后,段颎也未必就能说万事大吉了,不过这总比历史上那个注定了的结局要好得多吧? 而且有贾诩这个顶尖智者在,相信只要段颎多听从贾诩的意见,要避开各种风浪还是不难的。 “如今段老爹的事情基本搞定,而舅舅也已经回武功了,那么,是时候开始实行‘扬名计划’了!”段增在心中想到。 是的,要成名,得趁早! 对这个时代的人来说,家世、才能、名气、时运等等,都很重要,很难分出哪个更重要;不过要列举最重要的几点的话,名气定然会名列其中。 比如诸葛亮,他为何非要等到刘备三顾茅庐才肯出山,无非就是要抬高自身的身价;而刘备为何愿意“三顾”,那也是因为诸葛亮那时候已经名声在外,被人称为“卧龙”。 若是一个寻常人敢这么拿捏,刘备肯定早就让张飞去将其绑来了。 段增穿越到这个时代后,自然也想着为自己扬名,而计划中的第一步就是去拜访蔡邕这个当世大学者。 不过当初他刚刚穿越过来时,对这个时代还没有充分了解,若是贸然去拜访蔡邕,或许凭借自己来自后世的见识,也能在短时期内出一出风头,但想要真正让蔡邕看重,那就不成了。 而现在,经过这一年多时间的适应后,去拜访蔡邕的时机已然成熟。(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拜访蔡邕 接下来的几天时间,段增都留在府上勤练书法。 他打算将书法当作拜访蔡邕的敲门砖,所以准备静下心来写几幅拿得出手的好字来。 经过这一年的练习,他如今的书法水平比之前世还要更胜一分,一手行书在他的手中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书写出来,看上去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便是段颎、苏昭等人见了也都夸赞不已。 而在段增勤练书法的这几天里,段颎也巧之又巧的病倒了,对外的说法是公务繁重,操劳过度所致。 他早几年当太尉时就得过一次重病,再加上年纪大了,最近的公务又的确很繁忙,所以这一次宣称生病,并没有引起外人的怀疑。 当然,为了尽可能的杜绝隐患,段家还是请了洛阳城中的名医来给段颎诊断病情,这位名医以前受过段颎的恩德,自然会配合他,将他的病情夸重,又给他开了不少药,嘱咐他要好好疗养身体。 如此一来,段颎顺理成章的留在府中休养,而司隶校尉的公务则由王主簿来负责。 正如贾诩所料的那样,王主簿心向士人,虽然因为有天子诏令的缘故,司隶校尉府不得不依照诏令督促各地查探和追捕党人,但办事的时候难免会拖拖拉拉,效率低下,令曹节、王甫等人极为不满。 但他们也怪罪不到已经“抱病休养”的段颎身上来,最多就是让段颎不断督促王主簿,但最终起到的作用却不大。 …… 这天上午,段增从这些天写的书帖里选了一份最满意的,又命人准备了一些礼物,然后在曹安等侍卫的陪同下,出发去拜访蔡邕。 蔡邕少年时即博学多闻,师从太傅胡广,喜欢文学、数术、天文,还擅长音乐,乃是当世最有名气的大学者。 如今的蔡邕担任的是议郎一职,这议郎其实也是郎官的一种,不过并不需要轮流当值,而是属于光禄勋,职责是充当天子的顾问应对,官秩为比六百石,虽不高,却能参预朝政,是个重要的职位。 蔡邕并不是党人,并没有遭到禁锢,这一次的党锢案也牵连不到他身上来。 相反,此时的他还极为受到天子的重用,之所以如此,除了因为天子欣赏他的过人学识和高尚品德外,同样也是因为蔡邕的老师乃太傅胡广。 当今天子虽然荒于政事,宠信宦官,但有一点还是值得称道的,那就是他尊师重道。 东汉的官职里向来以太傅为尊,位在三公之上,比之太尉还要更高一筹;不过东汉的惯例是,一朝天子只会任命一个太傅,等到这人过世后,就省去太傅一职,如此也更显得太傅的尊崇。 但到了当今天子这里却又出现例外,朝廷先后任命了两个太傅,其中第一任太傅陈蕃在党锢之祸中被曹节、王甫所杀,令天子深感悲切,但迫于朝政格局,却又不得不接受这个现实。 或许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当今天子对他任命的第二个太傅胡广尤为敬重,在其病故后对其的追赠及葬礼规格,创下了东汉以来的人臣之最;而这份敬重和厚遇也延续到了胡广的弟子蔡邕身上。 蔡邕如今虽只担任议郎,却极受天子重用,经常会召其入宫问对,礼遇之重,在外臣里可谓独一份。 而蔡邕也对天子的礼遇深受感动,尽心尽力为天子谋策,经常上书事,可惜天子虽然对他礼遇,但对他所奏之事却并未听进去。 …… 此时蔡府中,蔡邕、马日磾等正因最近的党锢案而忧心忡忡的聚在一起。 虽说因为段颎称病,司隶校尉府办事不力的缘故,使得士人一方受到的压力没有预料中那么大,但依旧有不少人上了党人名录,被禁止做官。 蔡邕的好友、前并州刺史赵岐就受到了牵连,被迫逃亡,如今不知道躲到何处去了。 “伯喈,听说你昨天又一次上书天子了,愚弟以为你这么做太冒险了,虽说天子对你很看重,你偶尔上书为士人说话还好,但现在这种局面,若是万一触怒了天子,恐怕连你自己也要遭到禁锢了。” 蔡邕苦笑一声:“我何尝不知?但如今局势如此凶险,曹节、王甫大肆搜捕党人,受到波及的人实在太多了,若我不站出来劝阻天子,谁知道曹节等人将会做到哪一步?” “但也不能因此就让你自己陷入危险之中啊?”马日磾关切说道。 蔡邕摇了摇头:“好了,此事我自有分寸。” 他沉吟了一下,随即道:“对了,这一次说起来也是天意,段颎恰好在这个时候病倒了,司隶校尉府也受到影响,否则若是他全力追查党人,后果不堪设想啊!” 马日磾“呵呵”笑道:“这倒的确是上天在庇佑,想来老天也不愿咱们士人遭到太重打击,所以才会让段颎恰好在此时病倒。” 当初书朱雀阙案,段颎追查太学生时毫不留情,短短时间内就有上千太学生被捕入狱;这一次也“幸亏”段颎病了,否则还不知有多少人会遭到逮捕。 这时,蔡邕忽然问道:“你说,段颎有没有可能是故意装病?” “这个……”马日磾愣了一下,随即迟疑道:“应该不可能吧?以段颎的性子,他会在这个时候故意装病吗?而且他也没必要这么做吧?” “你所说的都在理,但你不觉得,段颎这一次病的时机太过巧合了吗?别忘了,他可是武将出身,虽说上了年纪,但除了几年前的那一次外,其他时候都没听说他病过,怎么此时突然就会重病呢?” 马日磾沉吟了片刻,同样觉得的确太过巧合,不过此事毕竟没有证据,光凭猜测也没什么用处。 就在这时,门房下人走进来,对蔡邕二人下拜道:“启禀老爷,马先生,外面有位少年前来拜访,他自称是段家的公子,还令小的将一份字帖带给老爷看。”说着,将一份名帖和夹在里面的字帖递给蔡邕。 “段家的公子?”蔡邕有些莫名其妙的接过名帖。(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蔡邕的惊叹 这个时代并没有“说曹操,曹操到”这句俗语,毕竟曹操此时也只是个小年轻;不过蔡邕和马日磾心中还是忍不住浮现出类似的想法。 蔡邕将段增的名帖接过来,刚刚看了最上面的几个字,顿时便眼神一亮,忍不住脱口赞道:“好字!好字!” 蔡邕对书法的喜爱乃是出了名的,前段时间他经过正在修缮装饰的鸿都门时,见匠人门用扫帚醮石灰浆在墙壁上写字,受此启发,他创造了飞白书,并大为得意。 没想到今日在段增的名帖里居然又见到了一种全新的字体,让他惊叹不已。 顾不得一旁的马日磾等人,蔡邕连忙打开名帖,想要看到字帖,结果刚刚看了一眼,他便再次忍不住赞叹:“果然是好字,当浮以大白啊!” 继续往下看,他又连连点头道:“妙哉,妙哉!” 马日磾在一旁看得莫名其妙的,他从没见过一向温文尔雅的蔡邕会显得如此激动,所以忍不住问道:“伯喈,怎么了,这字帖难道是哪位名家所书?” 蔡邕痴痴迷迷,仿佛没有听到一般,他继续欣赏着字贴上的字,只感觉这字体飘逸出尘,笔画圆润,遒美健秀,已然自成一体,让他这位大书法家见了也有一种惊艳的感觉。 段增只以为自己的书法虽然不错,但比起那些真正的名家来却还差得远,所以送上这字帖时,虽然预料到了会得到蔡邕的赞叹,却没想到这份字帖对蔡邕的冲击远超他的想象。 原来,东汉时期的书法主要就是隶书和草书这两种,其中隶书会逐渐演变成楷书,而草书则继续流传下去。 至于行书,这是一种介于楷书、草书之间的一种字体,是为了弥补楷书的书写速度太慢和草书的难于辨认而产生的。 若是放到魏晋时期,段增的这份行书字帖固然算是不错,但也仅此而已了;不过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可是东汉时期,天下尚未大乱,行书这种书法才刚刚问世而已。 按照史料记载,行书的创始人刘德升正是现在这个时代的人,他的书法刚一创造出来便惊艳世人,既不象隶书那么拘谨呆板,也不象草书那么狂放难认,一经问世就广受欢迎,在当今时代称得上独树一帜。 然而刘德升的书法毕竟还处在草创时期,发展还不够完善,缺点也较多,同时还保留着大量隶书的痕迹,在笔法上显得比较“原始”。 而段增的书法呢?他却是直接临摹自王羲之这位书圣,早已完全摆脱了隶书的影响,已然是极为成熟的行书字体,将书法的实用性和艺术性完美地结合起来。 这样的行书才真正称得上别树一帜,对于蔡邕这位书法名家的冲击力才会如此之大,以至于蔡邕两眼放光,口中连连赞叹,连马日磾对他说话也没听到。 直到马日磾伸手拉了他一下,他这才反应过来,叹息一声道:“可惜,可惜!” 马日磾有些莫名其妙,询问道:“伯喈,刚才你不是在赞叹吗?怎么现在又觉得可惜?” 蔡邕没有回答,他依旧沉浸在书法世界里,过了片刻这才道:“翁叔,邕难得见此绝妙书帖,一时失礼了,还请不要见怪。” 马日磾笑道:“伯喈说哪里话,你的性子愚弟自然明白的。对了,你还没有说到底怎么回事呢?” 蔡邕苦笑一声道:“无他,为这字帖感到惊艳而已。”说着便将字帖递给马日磾。 论起书法水平,马日磾的造诣自然远远比不上蔡邕,不过也绝非寻常。 看了段增的字帖后,他同样被惊艳到了,口中忍不住喃喃自语道:“书法还能这么写吗?这完全是自成一家啊!” 他抬起头来询问道:“这到底是哪位书法名家写的字帖?” 蔡邕苦笑道:“我哪里知道?看来要搞清楚,还需询问那位段家公子才行!” 说到这,蔡邕将目光看向门房道:“来的是段家哪位公子,他可有说这字帖是何人所书?” 门房早就被蔡邕之前的反应吓了一跳,此时连忙答道:“回禀老爷,来访之人年岁不大,看上去只有七八岁的样子。” “难道是段家那位小公子?”蔡邕有些惊讶。 回想起去年段增还有过设棚施粥、接济灾民的善举,蔡邕对这位段家小公子的观感是很不错的,没想到这次对方居然会登门拜访他。 门房继续道:“至于那份书帖,段家那位公子并未说明出自何人。” 蔡邕点了点头,又看了马日磾一眼:“罢了,等见到他以后想来就会知道。你这就去引他进来吧!” “是,小的这就去。” …… 蔡府外,段增此时已经等候多时了,虽说里面一直没有动静,但他一直保持着耐心。 蔡邕喜欢提携后辈,这一点乃是出了名的,而且段增也相信自己的书法足以让蔡邕瞩目,在见到自己的书法后,肯定不会吝于一见。 既然如此,他就只要耐心等候就是。 不过陪他一同来此的曹安见蔡府内一直没有动静,顿时有些急躁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看了段增一眼,接着小声劝道:“小公子,伯喈先生乃是当世大儒,海内名望,而且他官居议郎,身份尊崇。小公子您虽然才学过人,但要见到伯喈先生只怕也不容易。如今咱们等了这么久,里面还没有一点消息,想来应该是伯喈先生不愿见你。您看,咱们要不还是先回去吧?” 他原本就对段增突然拜访蔡邕感到惊讶,觉得段增未必能见到蔡邕。 此时等候的时间一长,他自然就觉得没戏了。 段增似笑非笑的看了曹安一眼道:“怎么,你是觉得外面的太阳太大了,想早点回去休息吗?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你先回去吧!” “那小公子你呢?”曹安闻一喜,连忙问道。 “我?我当然是继续在这里等了!你放心,有其他侍卫在,就算没有你,我的安全也不成问题的。” “这……”曹安尴尬道:“小公子说笑了,既然小公子要继续等候,小的岂敢先回去?” 就在这时,蔡府大门打开,门房走出来,一脸恭敬的对段增道:“段公子,我家老爷有请,请随我来!” 段增心中一喜,看了曹安一眼,然后道:“有劳了!” 说着,便踏步跟随门房走进蔡府。(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拜师 蔡家乃是陈留郡的大族,家中产业众多,又有多人出仕为官,算得上豪富之家,不过蔡邕生性不喜奢华,他的府宅装饰得极为简洁,却又给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跟在门房后面行走了一会儿后,段增来到蔡家的客厅前,此时那里已经有两个中年人端坐着,用一种审视的目光向他看来;而段增的书帖则被其中一人拿手里。 这两人都有一种相同的儒雅气质,再加上他们的年龄也相识,所以段增分辨不出这两人到底哪个是蔡邕,干脆上前长揖道:“末学后进学生段增见过二位先生!” “原来是段家的小公子来访,老夫蔡邕,这位是我好友翁叔。”蔡邕率先开口介绍道。 “翁叔?”段增神情一动,顿时反应过来另一人的身份。 这一年多时间,段增不仅跟着苏昭学到了许多知识,同时对于当今世上一些较有名气的人物也有了一些了解。 当听到“翁叔”这个名号,再结合蔡邕好友的身份,段增便反应过来这人乃是曾与蔡邕等人一同在东观编撰过《五经》的光禄大夫马日磾。 “见过伯喈先生,见过翁叔先生!”段增再一次长揖行礼。 “嗯,段小友多礼了,请坐!”蔡邕笑着点了点头。 “多谢伯喈先生。”段增肃然一礼,这才在末位客席上坐下;有蔡府的下人给他端上热茶,段增微微欠身,道了一声“多谢”。 这时,蔡邕有些迫不及待的询问道:“段小友,你那字帖老夫看过了,不知究竟是何人所书?” 刚才在等待段增进来的过程中,蔡邕忍不住将那书帖再次欣赏了一遍,而对其的喜爱又更近了一步,所以他越发急切的想要知道这书帖到底是何人所书写的。 一旁马日磾同样目光灼灼看向段增,想要尽快知道答案。 段增见了他们的神情,顿时暗笑一声,知道自己的书法果然引起了他们的瞩目。 他尽量用平静的声音答道:“实不相瞒,这份书帖正是小子书写的。” “你?不可能!”蔡邕二人大吃一惊,随即脸上露出不信的神色。 段增也知道他们为何会怀疑,毕竟就算是在后世书法鼎盛的时代,想要有他这样的书法造诣,也必须有很多年的苦工才行。 更不用说在蔡邕二人看来,段增这份字帖完全称得上具有开创性意义,若是没有深厚的书法底蕴,不可能“创造”出这么绝妙的书法来。 而段增现在有多大?最多不会超过七岁,就算他从娘肚子里就开始练习书法,也不过七八年,怎么可能有这等书法造诣呢? 段增也不解释,而是直接道:“二位先生既然不信,小子愿意当场书写给二位先生看。” 蔡邕听了与马日磾对视一眼,随即缓缓点头道:“好,那就让老夫来欣赏一下如此绝妙书帖是怎样写出来的吧!” 说着,他命下人端上笔墨纸砚,请段增当场书写。 之前给蔡邕看的那份字帖,其内容乃是《论语》中的语句,这也是段增穿越到这个时代后练习得最多的几句话,所以此时他同样选了那几句话。 在道了一声“献丑了”后,段增提起笔开始快速书写,每一次落笔都不假思索,彷如流水一般缓缓淌出。 蔡邕、马日磾二人都忍不住站起身,走到近前来观看他书写。 看了一阵后,二人便确认无疑,那书帖的确是眼前这个段家小公子所写,这让二人眼神中都流露出惊骇之色。 “若非亲眼所见,又有谁敢相信那份字帖居然会出自一个七岁孩子之手?难道说此人对书法的悟性极高,以至于小小年纪就有如此高的造诣吗?这得有多高的悟性才有行?” 且不提蔡邕和马日磾心中的惊讶,段增依旧沉浸在书法的世界里,他一笔一划快速书写着,甚至都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 等书写完后抬头一看,只见蔡邕和马日磾二人都以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他,顿时吓了一跳。 “二位先生,小子已经写完了。” 蔡邕二人这才惊醒过来,连忙道:“嗯,段小友果非常人,刚才却是我二人小觑了你。” “不敢,还请伯喈先生点评一二。”段增连忙躬身请教。 蔡邕沉吟了片刻,这才开口道:“你的书法造诣已经到了一个很高的地步,而且你的这种字体可谓独树一帜,书写时如行云流水,飘逸出尘,老夫也自愧不如!不过……” 听到蔡邕自承不如时,即便明知道对方乃是谦逊所,但段增心中还是忍不住感到得意,毕竟眼前说这话的人可是对后世书法起到了极大影响作用的蔡邕啊。 而听到“不过”这个词时,段增又有些紧张起来,连忙聚精会神静听下文。 只听蔡邕接着叹息道:“不过,你的书法还是缺少了一种灵性,一种独到的韵味,当然,这也是你的书房尚未完全成熟所致;若是哪天你的书法能达到浑然天成的地步,那时你就能成为顶尖的书法名家。” 段增听了眼神一亮,他也知道自己的书法所存在的问题,自己现在还是模仿阶段,尚未形成自己独到的风格,也正是因此,自己的书法才像蔡邕说的那样,缺少灵性,缺乏韵味。 他郑重长揖到底,恭恭敬敬的对蔡邕道:“小子恳请先生教导!” “你有如此天赋,老夫自然不吝与指点,若哪一天你能更进一步,将这种字体发展完善,老夫也与有荣焉!”蔡邕欣然答应下来。 段增心中一喜,接着又福至心灵一般,突然跪倒在地,“呯呯呯”的连磕了三个响头,口中大声道:“弟子段增,多谢老师!” 这一下,蔡邕愣住了,马日磾同样也愣住了。 这个时代的师生关系可是非常紧密的,蔡邕虽然喜欢指点后辈,但他还没有正式收徒过。 更何况眼前这位段家公子虽然天赋过人,但毕竟只是第一次见面,蔡邕对他的才学、品行等都还不够了解,尤其是段增的父亲段颎目前还是宦官一方的人,与士人的关系并不好。 所以对于段增突然拜师的举动,蔡邕顿时犹豫起来。(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惊喜 段增见蔡邕还在迟疑,顿时有些紧张起来,担心蔡邕最终会拒绝。 而一旁马日磾在这件事上不好置喙,但他也焦急的看着蔡邕,等待蔡邕的最后决定。 “这段家小子虽然以前没有接触过,不过从他去年派人设棚施粥、接济灾民的举动来看,他心中有仁心,品行上应该没有问题。” “而从他破获段府的盗窃案来看,显然他聪慧过人;再加上他过人的书法造诣,如此佳才,老夫若收他为弟子善加教导,将来必有一番成就!” “至于说他父亲依附曹节、王甫,这与他本人又有何干?老夫岂能拘泥于门户之见?更何况,若老夫收他为弟子,说不定还能以此为契机,劝说段颎远离宦官,这也算为我士人出了一番力。”想到这,蔡邕终于做出决定。 他“哈哈”一笑,脸上突然绽放出笑容道:“段增吾徒,快快起来。” 段增听了顿时大喜过望,他连忙再次叩首,这才站起身来。 一旁马日磾笑吟吟的道:“伯喈兄,恭喜恭喜!有此佳徒,说不得你们将来还能成就一段佳话呢!” 蔡邕似乎对这个刚刚收的弟子也颇为满意,他脸上满是笑意,嘴上却谦逊道:“翁叔过誉了,增儿年纪还小,当不得夸。” 重新坐下后,蔡邕询问道:“增儿,你以前跟着何人读书?” “回禀老师,弟子以前是跟着我舅舅读书,我舅舅乃是玄德先生的学生。” “玄德先生啊!”蔡邕也知道法真的名号,不过法真性情淡薄,不愿出仕,这种人生态度与蔡邕不同,所以蔡邕对他的了解不多。 接下来,蔡邕又询问了一下段增以前都读过哪些书。 既然已经收了段增为弟子,自然要好好教导他,不仅是书法上,在其他方面蔡邕也打算好好教导,毕竟段增是他首个弟子,若是仅仅在书法上有所成就怎么行? 不过他没想到的是,一番询问下来,他却惊讶的发现,段增的基础相当牢固,根本就用不着他多费心,这样的结果他自然感到满意。 而更让他高兴的是,他自己是出了名的博学多才,自然也希望自己的弟子能与自己一样;而段增的知识面非常的广,天文、地理、数术、文学、历史等各个方面都有所涉猎,这恰恰就满足了蔡邕的要求。 便是马日磾在了解后都有些嫉妒的道:“若是早知道这小子的学识如此之广,老夫就该早点将他收为弟子的,如今却是便宜了你!” …… 在对段增的学业进行一番询问后,蔡邕突然收敛脸上笑容,郑重向段增问道:“增儿,最近一段时间,朝中党锢案闹得不可开交,各地都有士人被打为党人,连同其父子、兄弟、师徒等都遭到了禁锢。此事不知你是否已经知道?” 段增心中一动,连忙答道:“此事弟子已经知道了。” “嗯,你父亲作为司隶校尉,原本应该监督此案,但你父亲却在这个关键时候突然病倒了。老夫想问你,你父亲是真的病了,还是说……在装病?”说到这,蔡邕和马日磾二人的目光都变得严厉起来。 段增原本就想着,应该想办法将段颎称病一事告诉蔡邕等人,毕竟段颎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向士人示好,若是士人不知道此事,又如何能示好士人呢? 所以此时见蔡邕主动询问,段增心中顿时一喜。 他连忙肃然答道:“老师,翁叔先生,实不相瞒,我父亲此次的确乃是称病,并非真病!” “果然如此!”蔡邕与马日磾对视一眼,接着问道:“不知段司隶为何要这么做?” “父亲当初选择依附曹节、王甫,实际上也是因为受到不公正待遇,迫不得已之下才做出的选择;而如今他已经意识到,曹节、王甫等祸乱朝纲,实乃国之大贼,不愿继续依附二人。” “这一次陛下降下诏令,要各地官府追捕党人,我父亲身为司隶校尉,追捕党人乃其职责所在,但他又不愿继续为虎作伥,所以只好称病。” 按照和贾诩商定的看法,朝中士人的政见也并非全然一致,其内部同样存在各种分歧。 比如在对待寒门子弟上,有的官员门户之见很浓重,他们认为出身与才能相关,祖上若是出过杰出人物,那其后代也一定不会差,所以他们做大官乃是天经地义的事情;而另一部分士人则认为,只要是才能出众,品德上佳之人,都应该能做官,而不能按照其出身来做评判。 蔡邕、马日磾等人所持的便是后一种观点。 同样的,在对待段颎的态度上,朝中士人一样有着分歧,杨彪、袁隗等人认为对于段颎这种依附宦官的“奸臣”应该严惩不贷,若有机会就要置其于死地,否则如何才能警示世人? 而蔡邕等人却觉得,段颎平定羌乱,有大功于国,或许他在依附宦官一事上有过错,但不能因此就忽视其功劳。 所以,在了解了朝中士人的不同态度后,贾诩给出的建议就是,尽量争取蔡邕等这一部分士人的支持,这样将来在朝堂上也不至于孤立无援。 …… 听完段增的解释后,蔡邕、马日磾二人又惊又喜。 他们之前就有打算,想要将段颎从宦官一方重新拉回来,只是苦于没有机会;没想到如今段颎居然也有远离王甫的打算,这实在是个意外之喜。 别看段增一直在担心将来士人重新压过宦官后会对段颎进行清算,但实际上,就目前的局势来看,士人一方是完全处在下风的,他们在宦官一党的打压下,只能苦苦支撑。 至于除掉宦官,这在目前来说还仅仅只是一个理想罢了。 在这样的局势下,段增突然告诉他,宦官一方的“头号干将”段颎打算重新倒向士人,这种惊喜,就如同夏日里突然饮了冰泉一般,令人浑身都感到舒坦。 可以说,段颎的决定,对于双方来说都是一件喜事。 而蔡邕对于段增这个刚刚收下的弟子也更加感到满意,若不是朝堂最近的局势因为党锢案而显得有些紧迫,蔡邕还打算专门开个宴席,来庆贺收段增为弟子一事。 但即便如此,这个消息还是很快就传播出去,并在洛阳城中引起极大震动。(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忧虑 蔡邕是什么人?他可是当世大儒,海内名望,或许他的官职并不算高,但他的名气却是响彻宇内,为天下士人所公知。 尤其是他的才学和品德,更是人尽皆知,就算是那些于他政见不合的敌人,也对他保持着足够的敬意;说他是士人中的领袖人物,可一点都不夸张,其影响力之大,也远超常人想象。 而段增呢?作为司隶校尉段颎之子,或许他去年时曾经因为率先施粥赈灾一事而小小出了一名,但真正关注他的人却是不多,毕竟只是个六七岁的小孩子,又有几人会记住他的名字呢? 但现在,蔡邕收段增为弟子的消息,却突然引爆世人,许多人都在打听着,这段增究竟是何许人,居然能被蔡邕看中,收为弟子。 尤其是当他们得知段增乃是段颎之子后,就更加感到惊讶了。 那段颎依附中常侍曹节、王甫,为虎作伥,而蔡邕却是当世大儒,在士人中具有巨大影响力;如今蔡邕却收段颎之子为弟子,这里面潜藏的意思就值得人们深思了。 不少人都在想着,段颎会不会就此转而偏向士人一方呢? 这可不是小事,至少没人敢忽视这种可能。 比如杨赐,这位弘农杨家的当代家主,他就在得知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召蔡邕过去询问。 杨赐虽然也出身世家豪族,但他对段颎的态度比起他儿子杨彪来要缓和许多,所以从蔡邕那里得知内情后,对段颎愿意回归士人的态度还是乐见其成的。 不仅是杨赐,就连当初恨不得要将段颎置于死地的杨彪,在得知道消息后也保持着沉默,毕竟如今士人一方面临的局面的确不怎么好,段颎愿意在这时候改弦更张,这种好事他也不敢破坏。 当然,蔡邕也不是傻子,对于这件事的内情他仅仅告诉了少数几个信得过的人,其他多数人还是不知道详情,更无法肯定段颎与蔡邕之间的关系。 毕竟现在曹节、王甫势大,若是在这种时候彻底激怒了他们,段颎可吃罪不起。 …… 相比之下,曹节、王甫等人得知这个消息后,反应就要激烈多了。 司隶校尉这个职位历来都是宦官与士人争夺的重点,正是因为段颎偏向宦官,所以宦官一党才能随心所欲的掌控朝堂。 若是段颎真的打算偏向士人一方,那对宦官一党的冲击力就太大了,由不得曹节、王甫不感到紧张。 王甫当即就以探望病情的理由,亲自来到段家向段颎询问。 好在,段颎在得知自家儿子已经成功拜师蔡邕后,在兴奋之余,他立即就找来贾诩进行商议,早就做好了应对王甫问话的准备。 他一面坚决否认与蔡邕有关联,将段增拜师蔡邕一事说成是小儿胡闹之举;另一方面,他又主动提出要加强与宦官一党的联系。 而具体的办法也很简单,那就是联姻! 是的,联姻,当然不是让段增去联姻,而是段坤,毕竟段坤现在的年龄刚好合适。 十常侍虽然是宦官,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就没有子嗣。 比如曹操名义上的祖父曹腾就是个大宦官,但他收养曹操之父曹嵩作为子嗣,后来继承了曹腾的爵位;而曹操也因此常常被人骂作宦官之后。 除了收养外,有的宦官在入宫前就留下了子嗣,这种情况也不少见。 这一次段颎主动提出联姻,就是想让段坤娶中常侍张让的养女,以加强联系。 如此一来,两方成了儿女亲家,所谓段颎想要疏远宦官的流自然就不攻自破了。 有了这个结果,王甫自然是极为满意的离去。 …… 王甫离开后,书房之中,段颎与贾诩二人相对而坐。 “文和,虽说这次与张让联姻,可以缓减曹节、王甫等人的怀疑,但这样做总不是长久之计啊,士人那边希望老夫彻底与王甫翻脸,而王甫等人又希望老夫彻底倒向他。文和可有良策能避开两方的逼迫吗?” 原本若是没有段增拜师蔡邕一事的话,段颎还可以缓缓图之,在不惊动王甫等人的前提下,逐渐改善与士人的关系;但现在段增拜师蔡邕的举动,却是提前引起了王甫等人的警惕,以至于不得不用联姻来打消王甫等人的疑虑。 但即便如此,段颎也意识到了潜在的危机,所以急切想找到办法来补救。 贾诩沉吟道:“段公,想要完全避开两方逼迫,倒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不知段公能否下定决心罢了。” “不知文和说的是什么办法?” “办法很简单,辞官!” “这……”段颎吃了一惊,他现在虽然快六十岁,但身体还算健朗,让他现在就辞官养老,心中还是难以接受的。 “就没有别的办法吗?” 贾诩心中暗叹一声,其实像段颎这种沙场名将,生在这个时代原本就是一种悲哀。 若是放到武帝时代,或者放到其他政治清明的时代,以段颎的功劳早就足以成为朝廷重臣,受到天子倚重;哪里会像现在,根本不受天子重用,反而夹在宦官与士人之间左右为难,甚至为了登上高位而不得不屈从于宦官之下。 不仅是段颎,“凉州三明”中的另外两人,张奂与皇甫规,或许他们的战功远远不如段颎,但他们也是才能出众的名将,在朝堂之上的地位却比段颎还要低。 之所以如此,一个共同的原因就是因为他们都是凉州人,在那些关东世家眼中,他们只能算“二等公民”。 也正是看出了这一点,所以段颎选择了依附宦官来换取富贵,而张奂的选择又有不同。 按照朝廷的规矩,出生在边境的百姓是不能迁移到内地来的,而张奂却以一生功劳,放弃赏赐,换取天子允许他一家人迁移到弘农郡来。 如此以来,张奂虽然放弃了赏赐,却成功将家世“洗白”,从凉州“二等公民”成功晋升为弘农郡的“一等公民”。 而他的子孙后人,也就不必再受家世拖累,从而有机会成为真正的世家大族。(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小女孩与大奸雄 “段公,若是不愿辞官的话,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辞去司隶校尉一职!这个位置,乃是宦官与士人争夺的重点,曹节、王甫等人是不可能将此位置交到他们不信任的人手中的。” 司隶校尉的权利太大了,尤其是其具有监督和弹劾百官的权利,这一点对于朝争来说极为重要。 段颎如今之所以能担任此官职,那是因为他依附王甫、曹节,受到宦官的支持,否则士人一方早就将他拉下马了,哪里能轮得到他来担任这个官职。 “段公既然决定了要疏远宦官,那就不能继续犹豫不决。依靠宦官的支持得来的官职,终究是难以持久。且此次虽然以联姻的手段暂时稳住了王甫等人,但依旧难以完全打消他们的怀疑。” “与其留在这个位置上受到各方人的窥视,还不如主动避让,反而能够保全自身,段公以为然否?”贾诩耐心劝说着。 辞去司隶校尉一职,这个办法虽然同样让段颎有些迟疑,但他终究还是保持着理智,知道贾诩所句句在理。 既然已经决定要在宦官与士人之间保持平衡,不能轻易得罪任何一方,那么司隶校尉这种重要职位就不能待下去了,否则在两方人的逼迫下,他最终还是不可避免的要得罪其中一方。 “罢了,老夫担任司隶校尉也有多年,想必就算老夫继续依附王甫等人,这官职也要进行调整了,既然如此,那就由老夫主动吧。” …… 虽然知道自己拜师蔡邕的举动会给段家带来一些麻烦,但段增对此却不感到后悔。 毕竟相对于那些麻烦来说,拜师带来的好处却更加显而易见。 于公来说,段家原本就打算交好士人,修复与士人的关系,而拜师蔡邕虽然步子迈得大了点,但效果却极为不错。 而于私来说的话,好处就更多了。 以蔡邕在士人中的影响力,段增在短短时间内就在洛阳城中出了名,许多人冲着蔡邕的名号开始与他交往,这对他融入到士人之中有着极大好处。 要知道以段家在凉州的影响力,将来段增若是要自立一方的话,必然是以西凉军作为根本,而西凉军的战斗力那是无须质疑的,不管是在董卓麾下,还是在后来马超的麾下,都有些不俗的表现。 但以西凉军为根基的势力也有一个极大的劣势,那就是难以得到士人的效忠。 从最早的董卓,到接下来的李傕、郭祀,再到后来的马腾、韩遂、马超等,他们的武力都很强大,却没有足够的人才来治理地方,结果他们强大的军队就成了无根之木,终究会有倒塌的一日。 段增既然想要自立一方,自然从现在开始就要做准备,不求能与多少士人打好关系,至少也要得到士人的认可。 只要得到了士人的认可,将来在招募士人时就会容易许多。 所以,相比这些好处,拜师带来的麻烦就显得有些微不足道了。 更何况,段增也相信以贾诩的智谋,这点麻烦还是难不倒他的。 唯一让段增感到有些愧疚的就是段坤,若不是他突然的拜师之举,段家也不至于需要让段坤去与宦官联姻。 …… 这天,段增在曹安等侍卫的陪同下前往蔡府。 这些天他经常来蔡府,蔡家的下人们早就对他很熟悉了,所以也不通报就让他进了府。 走进蔡府后,刚刚来到后院,段增就见到蔡邕正拿着一本《论语》在那里轻声朗读着,而在他不远处,此时正有一个年约两三岁的小女孩,正在那里睁着一双明亮大眼睛认真的听着。 这小女孩身着青黄色长裙,头上扎了个倭马髻,一张小巧的脸蛋上面还有两个小酒窝,显得十分可爱。 “咦,这应该就是老师的女儿蔡文姬了吧?”段增心中一动,顿时反应过来。 不过“文姬”乃是为了避讳司马昭才改的,她原本应该叫“昭姬”才对。 “嗯,还是不对,这小姑娘现在才两三岁,不可能这么早就有表字,所以叫她蔡琰更加准确。” 他连忙走上前去对蔡邕行礼道:“弟子段增见过老师。” “嗯,增儿来了。”蔡邕闻放下手中书本,接着又指了指段增对蔡琰说道:“琰儿,这是你师兄段增,快见过师兄。” 那小女儿连忙站起身来,用水汪汪的大眼睛仔细打量了段增一眼,这才怯生生对段增屈身行了一礼道:“见过师兄!” “小师妹,你好。”回想起历史上这位才女的不幸遭遇,段增心中不由得生出一股爱怜之意。 “既然我拜了你父亲为师,那你就是我师妹了。别的不说,这一世至少不能让你再经历那般不幸!”段增在心中暗暗想着。 “好了,琰儿,既然你师兄来了,那今天的课就到这里,你先下去玩耍吧!”蔡邕示意侍女将小蔡琰抱下去,接着又对段增道:“听说你父亲准备和中常侍张让联姻,让你二哥娶张让的养女为妻,可有此事?” 段增苦笑道:“的确有此事,那王甫亲自上门逼迫,我父亲担心触怒他,所以同意了联姻。” 这件事原本就瞒不过世人,所以段增也不打算隐瞒,原原本本的将事情本末讲清楚。 蔡邕听了后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才道:“宦官一党势大,你父亲这么做,老夫能够理解,不过希望他不要再有所反复就好。” 段增连忙道:“请老师放心,父亲他不会的。” 这时,蔡府的门房来报说:“洛阳北部尉曹大人来访。” “洛阳北部尉曹大人,那不就是曹操吗?”段增听了后顿时一喜。 作为三国时期最大的枭雄,曹操的名气之大在历史上少有人能及,喜欢他的人将他看做雄才大略的一世英雄,厌恶他的人将他看做挟天子以令诸侯的一代奸相。 但不管如何,曹操始终是三国时期最为重要的一个历史人物,若是没有他的话,实在难以想象历史会变成何等模样。 如今就要见到这位乱世第一豪杰了,段增心中忍不住有些激动起来。(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热血青年曹孟德 初次见到曹操时,说实话,段增是有些失望的,因为他看到的曹操,完全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份英雄豪气,反而有点像个街头混混。 是的,当曹操走进蔡府来时,他的头发有些散乱,身穿一身黑色长袍,手中提着一对精铁打造的手戟,身上还隐约能闻到一股酒气;那模样,若非知道来人乃是曹操,段增还以为来了个典韦呢。 不过当段增仔细观看他的模样时才发现,曹操虽然身材不高,且皮肤较黑,面容也没多少出奇之处,但他那双极为有神的大眼却显得凌厉而充满智慧,让人见了后就会留下深刻印象。 而等到曹操开口说话后,那豪放不羁的笑声更是让段增好感顿生,心中不由得感叹:“这就是曹孟德啊!” 且不提段增此时心中是怎么想的,蔡邕在见到曹操这幅模样后,顿时就苦笑道:“看来你刚刚又与人斗殴了?” 曹操的年龄虽然比蔡邕要小二十多岁,但两人的关系却非常亲密,乃是忘年交,亦师亦友的关系。 所以来到蔡府上,曹操也显得极为随意,并没有半点拘谨。 他先将手戟往身前案台上一放,接着端起茶水狠狠饮了一口,这才笑着说道:“伯喈先生,这一次可怪不得某,谁让那人当街行窃被我等撞了个正着,某若不狠狠揍他一顿,如何能出这口气!” 蔡邕皱眉道:“若只是想出口气,那为何要带手戟?” 曹操笑道:“这不是有备无患吗?” 原来,今日曹操与袁绍、袁术兄弟外出游玩,恰好看到有人偷东西,曹操三人连想都没想就冲上去将那窃贼痛打了一顿。 打完人之后,三人又去酒楼大吃大喝一番。 吃完之后,曹操想起来喝酒的地方正好离蔡府不远,于是就过来拜访。 至于袁绍和袁术兄弟,他们俩与蔡邕并无交情,所以吃过酒席便散伙回家了。 听完曹操的讲述后,段增有些哭笑不得。 他早就从史书中的一些记载里得知,曹操年轻的时候放荡不羁,喜欢干些劫富济困、除暴安良的事情,经常与袁绍、袁术等人在洛阳城中惹是生非。 不过段增觉得,那些事情应该都是曹操出仕之前所做的,没想到如今曹操都已经出仕做官好几年了,居然还是像史书中记载的那样喜欢打抱不平。 更让他无语的是,曹操现在担任的职位是洛阳北部尉,放在后世就相当于京城某个分区的公安局局长,管的就是各种治安方面的事情。 结果在发现有人行窃后,曹操不仅没有“依法”办事,反而直接从上去将人狠揍了一顿,这哪里是个“公安局长”,倒是像个江湖侠客。 不过仔细一想又觉得正常,刚刚出仕的曹操正处在干劲十足的时候,浑身都充满斗志,做起事情来极有冲劲。 比如他刚刚担任洛阳北部尉时,就申明禁令、严肃法纪,造五色大棒十余根,悬挂在衙门左右,有犯禁者,不管何人都棒杀之。 就连天子最宠幸的一个小黄门蹇硕的叔父蹇图违禁夜行,曹操也毫不留情将其用五色棒处死。 结果京师震动,无人敢于再犯禁令。 但曹操也因此得罪了宦官,好在曹家原本与宦官一党就有不错的交情,曹嵩的面子也足够大,再加上蹇硕在宦官中的地位并不算太高,所以曹操才能安然无事。 从他的种种事迹来看,目前的曹操显然还不是后来那个雄才大略、手握百万大军,征战四方、开创霸业的魏武帝,而仅仅是一个寻常的热血青年罢了。 …… 这时,曹操注意到站在蔡邕身后的段增,他仔细看了段增一眼,接着眼神一亮,开口询问道:“这位小友想来就是伯喈先生刚刚收的弟子段增吧?” “小子正是段增,见过曹大人。”段增拱手行了一礼。 曹操连忙起身回了一礼道:“段小友客气了,你既然是伯喈先生的弟子,而某向来也视伯喈先生为师,这么算来你我当是同门。若不嫌弃的话,你称我一声兄长便是。” “这……”段增惊讶至极,不过他知道曹操是个爽快人,所以只犹豫了片刻,便欣然拱手道:“那小弟就冒昧了,小弟见过兄长!” “哈哈哈……”曹操大笑起来道:“段兄弟,今日难得初次相见,可惜你年龄太小,否则某今日定要带你出去痛饮一番!” 段增有些无语,蔡邕则苦笑道:“孟德,你如今也出仕多年了,你这放荡不羁的性子也该改一改了,总是这个样子怎么行?” 曹操不以为意道:“等到该改的时候,我自然会改的,伯喈先生放心就是。” 接着,他突然目光灼灼的看向段增道:“段兄弟,为兄一向对你父亲昔日平定羌乱的战绩感到好奇,你能好好跟我讲述一下你父亲当初是怎么指挥战斗的吗?” 段增愣了一下,段颎平羌乱都是多年以前的旧事了,曹操为何会突然询问起来? 他直接开口问道:“兄长为何会突然问起这个?” 曹操解释道:“实不相瞒,为兄对于兵法很有兴趣,曾经费了一番苦工,但真正的实战却没有经历过,尤其对实战中的排兵布阵还有些困惑。你父亲乃是当世名将,平身身经百战,所以我想从你父亲的作战经历中去了解一二。” “原来如此!”段增心中一动,顿时反应过来,看来曹操日后能成为杰出的军事家和统帅,或许与他年轻时就对战争如此感兴趣不无关系。 他随即有些为难道:“兄长,不是小弟不肯告诉你,实在是小弟也所知不多,毕竟我年龄太小,我父亲平时又很忙,根本没时间和我讲这些事情。” 这倒不是他故意推脱,而是他的确不知道。 好在,段颎也说过,等他年龄再大一些后,就会亲自传授他兵法,或许到那时候他就会去了解这些东西。 曹操听了后顿时露出失望之色,叹息一声道:“可惜,可惜!” 段增心中一动,对于曹操这样的人物,既然有机会,自然要尽量与之交好;更何况曹操给他留下的印象非常不错,仅仅这段时间的接触,他心中就已经有了亲近之意。 所以他开口劝慰道:“兄长既然对兵法有兴趣,为何不直接上我家拜访,亲自向我父亲询问呢?” 曹操惊喜道:“这样也可以吗?不会太冒昧了吧?” 这个时代的兵法都属于极为重要的传承知识,许多统兵的经验都密不外传,而只能由父传子,子传孙,一代代传承下去。 段家同样是如此,那些重要的统兵经验,是决不能传授给外人,甚至就是段家的子孙,许多都没有得到传授。 比如段增的两个兄长,他大哥段塘走的文官路线,对兵法不感兴趣;而他二哥同样如此,所以他们两个都没有得到段颎的传授。 连段家自己人都是如此,更何况外人了。 所以曹操才会担心直接向段颎询问会不会太冒昧。 “兄长说哪里话?你既然当我为兄弟,那我父亲便是你的伯父,你去向他请教兵法,这有何不可?再者,有我在,我父亲定然会同意的。”段增笑道。 以段颎的年龄,的确是有资格当曹操的长辈的,毕竟现在的曹操也才二十岁出头而已,年龄比段颎小了三十多岁,这完全是两代人了。 再加上如今的曹操还仅仅只是个热血青年,官职也不算高;而段颎却早已经功成名就,无论身份地位都比曹操高得多。 所以让曹操称呼段颎一声“伯父”,这还真不委屈他。 曹操迟疑了一下,随即点头道:“那就多谢段兄弟了。” …… 曹操今日饮了酒,又与人打了一架,现在这幅末样自然不适合去见段颎,所以段增与他重新约定了登门拜访的时间。 接着,三人又热烈讨论起书法来,蔡邕和段增自不用说,一个乃是当世的书法大家,另一个有来自后世的见识,在书法上都有着较深研究。 而曹操本人同样是个书法家,他尤其擅长的是草书,唐朝张怀瓘在《书断》将其章草评为“妙品”,虽不能列为神品、上品,但在全国的书法家中也是数得着的。 而且曹操还很喜欢与人切磋书法技艺,后世有名的书法家钟繇、梁鹄、邯郸淳、韦诞、孙子荆等人都与曹操在书法上进行过较量。 这次三个书法爱好者碰到了一起,自然要趁此机会好好讨论一番。 其中,曹操对段增“首创”的行书尤其喜爱,前些日子在蔡邕这里刚一见到段增的字帖,便忍不住将其借回家去欣赏。 此时见了段增,他当场就要段增写了一副字帖,说是要带回家挂在书房里好好欣赏揣摩。 当然,段增也趁此机会向曹操讨要了一幅字。 曹操流传于世的墨迹极为罕见,若是自己搜集的这幅曹操“真迹”能流传到后世去,只怕后世子孙光是将其拍卖了就足以成为富豪了。(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段坤 回段府的路上,段增心中感叹着,拜师蔡邕果然是一个明智之举,若非有蔡邕这位海内名望的大儒作为老师,单凭他一个七岁孩子,如何能与曹操来往?甚至还与曹操兄弟相称,这在以前是根本难以想象的。 不仅是曹操,通过蔡邕,段增还认识了其他许多著名人物,像马日磾、卢植等,这些天都有过交谈。 而段增的书法也通过蔡邕迅速在洛阳传扬开,他的行书乃是直接临摹自后世的书圣王羲之,那种完全摆脱了隶书影响的全新字体,对这个时代的人们来说极具冲击力。 许多士人原本和段家没有往来,但在听说段增的书法成就后,开始登门拜访;还有不少人则选择到蔡邕这里来想要一睹段增的字帖;甚至有人已经在暗中收购段增的手书。 一时间,他的书法作品大有洛阳纸贵的迹象,而这还是因为时间较短,消息传播不快,所以才仅仅引起这点效果;若是时间足够长,段增的书法带来的影响力必然将更大。 …… 回到段府后,刚刚走到后院,便见到二哥段坤一个人坐在树荫下纳凉,神情却是一副心神不宁的样子。 段增愣了一下,随即心中产生愧疚之感。 他走上前和段坤打了声招呼,随即歉然道:“二哥,这次都怪我,若不是我贸然拜伯喈先生为师,也不至于引起王甫等人的戒备,而二哥也就不必去和那张让的养女定亲了。” “老幺说笑了,咱们家的局势你又不是不知道,与张让联姻,对咱们家大有好处,我身为段家子嗣,能为家族出力自然不能退缩。”段坤笑了一下,语气却显得有些勉强。 这些天,段坤与张让女儿已经定下亲事。 那张让在王甫、曹节死后的几年里虽然权倾天下,与赵忠一同执掌朝堂大权,但现在的他还只是十常侍中的普通一员,论起资历和权势来完全没法和王甫、曹节相比。 更不用说,宦官再怎么权势大,也只是服侍人的“贱役”,他们身体上的残缺,让他们自己都觉得低人一等。 能够与段家联姻,这对张让来说也是个极好的选择。 所以在段颎提出联姻后,张让没有犹豫便欣然同意了。 其实,以段增对历史的了解,他知道张让今后的十多年里将会比现在更加风光,段坤做了他的女婿,今后的仕途必然走得更顺。 但不管怎么说,做宦官的女婿都是一件丢人的事情,传出去必然对他名声造成极大影响。 而从现在段坤的表情来看,显然他对此事也是不怎么乐意的,可惜事情已经成定局,就算是他不乐意也没法改变了。 想到这些天自己忙着结交士人,忙得不亦乐乎,却忘了段坤还在为自己婚姻而感到苦恼,此时再听了段坤之,段增心中更加愧疚起来。 这时,段坤反过来安慰他道:“老幺,你也不要想太多,这次的事情与你无关,更何况娶谁家的女儿不是娶?我还听说张让家的女儿长得非常美貌呢,许多人想娶她都娶不到,我能娶之为妻,说起来还是我赚了。” 段增道:“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而且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这人根本无意仕途,反而对商贾之事感兴趣。如今娶了张让家的女儿也好,今后干脆就不出仕了,直接留在家中经营我段家的产业就是。” “这……”段增心中一动,若是段坤真的无意仕途,只想做个商人的话,那自己倒要想办法成全他。 身为后世之人,论起别的来或许与这个时代的人相比并无优势,但论起经商来,段增自信能甩这个时代人八条街,什么市场开发,广告轰炸,噱头炒作等等,只要使出来,想成功应该不难。 “对了,我的扬名计划现在第一步已经成功实施,并且拜师蔡邕后,取得的效果比原计划的还要好一些。但能取得如今的名气,主要依靠的还是蔡邕的名望,想要更进一步,还得想想别的办法才行。” “所以,在帮助二哥的同时,也应该为扬名计划的第二步做些准备了。嗯,或许我可以将这两件事放到一起来完成?” 段增一边脑子急速运转,一边询问道:“二哥可是真的打算经商吗?” “这还有假?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对出仕是半点兴趣都没有,唯独对经商有兴趣。”段坤语气坚定的答道。 “若是如此的话,那小弟或许能帮得上忙!” “你?”段坤明显有些不信,这经商看上去简单,但其中涉及到的知识和才能也非常之广,一般人都做不来,更别说段增如今才七岁。 不过段增在他心中一直都是“奇迹”的代表,在别人眼中那些不可能的事情,段增却能办到,所以段坤心里面在怀疑的同时也有些期待起来。 段增笑道:“怎么,二哥可是不信?我这里就有一个好点子,若是实行的话,必然能大获成功!” “什么点子,快说来听听!”段坤急忙问道。 “别急,别急,目前我还有些必要的准备要做,等准备妥当了,自然会告诉你的。” 段坤闻有些无奈的耸了耸肩。 …… 和段坤分开后,段增先去了练武场跟着段鹏学习骑马。 这些天他经常往蔡邕那里跑,但对顾景以及其他少年的训练却一直没有落下,每天还是像以前那样,早上起来进行体能训练,上午学习文化课,下午则进行队列训练或者练习武艺,日子过得极为充实。 不过在苏则离去之后,虽然只是少了一个人,但众人却总觉得有些不自在,尤其是与苏则交好的顾景,更是好几天都情绪不高。 为了提振众人的士气,段增在这几天又增加了一项新的训练内容,那就是骑马。 这个时代因为没有高桥马鞍和马镫,骑手在马背上需要依靠双腿的力量来夹住战马,其难度要比后世难了许多;尤其是在战马奔跑时会有颠簸,若是稍不留神,骑手就会摔下马背。 所以骑马这项训练虽然已经展开,但真正开始接受训练的却只有段增以及吴坛、王珪、高冉等几个年龄较大的少年,其他人暂时都没有训练这一项,以免他们摔下马受伤。 而对段增、吴坛等人的骑马训练也进行得非常谨慎,同样是由段鹏来负责训练,但他在训练时的态度却比教导众人射箭时还要紧张。 毕竟射箭时用的箭矢都不带箭簇,即便不慎射到人身上也只是痛一下,不会受伤;但若是从马背上摔下来,那可是有可能会出人命的。 比如汉文帝的小儿子梁王就是因为坠马而亡的,还因此连累了他的老师,西汉的著名文学家贾谊,让他深自歉疚,最终抑郁而亡,时年仅三十三岁。 段鹏可不希望这些少年出现意外,尤其是段增这位小公子,更是不能出半点意外。 …… 段府给他用作训练的马是一匹调教多年的母马,性情极为温顺,行走时极为平稳,但即便如此,段增骑在马上时还是必须小心翼翼的用双腿夹紧马肚,精神保持高度集中,不敢有丝毫懈怠。 “唔,这没有马镫和高桥马鞍的时代,训练骑兵果然是一件很麻烦的事情,怪不得那些训练有素的骑兵会如此宝贵,实在是训练起来花费太大了。” 前世的时候,不少人都认为,西汉时期已经出现了大规模的骑兵军团,所以必然已经出现了马镫,否则骑兵如何成为军队的主力? 其实,这个说法完全是错误的,谁说没有马鞍的时代骑兵就不能成为主力?要知道像西亚的亚述帝国,早在公元前一千多年时就出现了横扫西亚的骑兵部队,甚至还有重骑兵出现在亚述人的军队中。 那个时代可没有什么马镫,甚至连马鞍都不一定有,骑兵仅仅在马背上铺一层兽皮而已,装具比汉朝的骑兵还要差得多,可见骑兵能不能成为军队主力,与是否有马镫并无必要联系。 当然,马镫的出现也极大促进了骑兵的发展,使得骑兵的威力更进一步加强,尤其是骑手们能够更好的解放双手,用来手持长矛、弓箭等进行战斗,作战方式有了更多的选择。 “说起来,在马镫也是穿越古代的一大神器,如今这个时代没有马镫,那我将来也必要将马镫装备上。不过目前还是算了,否则现在就流传开,那对我将来显然没有好处。”(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扬名计划第二步 练习完骑马后,段增回到自己院子,开始思考到底该做什么生意最合适。 后世那个时代虽然商业极度发达,远超这个时代,但也正是因此,后世那些常见的产业,绝大部分都不适合这个时代。 那些高科技产业就不要提了,就算是一些较为低端的产业,比如成衣制造业等,在这个时代也行不通。 段增思考了许久,居然都想不到一个合适的计划来,心中不由得苦笑,果然不管做什么事情想要成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自己或许还是想得太简单了。 这时候,一身绿色长裙的顾岚悄然走进来,见段增正在发呆,不由得询问道:“小公子,你在想什么呢?” “唔,我在想到底做什么生意才能赚大钱。” “赚大钱?难道小公子你要去经商不成?”顾岚听了顿时大惊失色。 这个时代去经商的大多都是一些过得不如意之人,那些真正有机会出仕做官的基本都不会选择经商。 甚至于在许多人看来,商贾原本就只是贱业,是那些下等人才会做的事情。 顾岚年龄虽小,却也或多或少受了这方面的影响,所以在得知段增想要赚大钱时才会如此惊骇。 段增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解释道:“并非是我要经商,而是我二哥。” 说着,他将段坤的情况对顾岚解释了一遍。 听完后,顾岚满脸歉疚道:“原来是这样,刚才却是妾身误会了。” “没什么,其实二哥的选择也没什么不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这样的人生才会充满乐趣啊!” 对于这话,顾岚却没有回答,显然心中还是有些不认同。 段增苦笑一声,他知道歧视商人的观念已经形成,想要改变可不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所以干脆不多纠缠,转而询问起:“对了,刚才的问题,你有没有什么好的主意?” “小公子是说赚大钱的点子吗?这个妾身可不懂,不过妾身觉得,咱们段家不是有自己的产业吗,小公子何不就从已经有的产业着想?”顾岚眨了眨乌黑明亮的大眼睛道。 从段家已经有的产业着想?段增听了顿时眼神一亮。 如今段家经营的产业并不少,不过获利最多的产业主要是两项,其中一个是由张老在负责的布匹店,另一个则是一家酒楼。 “对啊,那布匹店要想玩出花样来怕是有难度,不过那家酒楼却不一样。” 常道,衣食住行用,这些都与人们的日常生活息息相关的事物,尤其是“食”这个方面,看似不起眼,但人们花费在上面的开支却一点都不少。 洛阳城中权贵众多,他们经常都会去酒楼里招待客人;而且从各地赶来的商贾、士人们,到了洛阳城中也会光顾酒楼,再加上洛阳城中那些虽然地位不高,却较为富裕的普通民众也会时不时的去光顾,洛阳的餐饮业还是比较发达的。 而段家拥有的这家酒楼,乃是当初王萌为了向段颎赔礼赠送给段家的。 因为带有赔礼的意思,所以这家酒楼的综合状况是相当不错的。 酒楼一共有四层楼,其中一楼乃是大堂,点餐和厨房等都设在这里,同时这一层楼也摆放了众多餐桌,不过各个餐桌之间并未隔开,所以适合那些身份较低的人就餐。 而二楼往上的楼层则被分成一个个小包间,那些有一定身份地位的人大多都选择在包间内就餐。 酒楼所处的位置非常好,来往的人流较多,且距离朝中各衙门上班的地方不远,许多官员在下班后都会选择来这里就餐,而那些打算宴请客人的同样会选择来这里。 除了位置好外,这家酒楼内部的装潢也极为不错,再加上酒楼里所请的大厨技艺非凡,所以每天来酒楼就餐的客人非常多,给酒楼带来了丰厚的利润。 不过,这些所谓的“不错”,那都是这个时代人们的看法,而在段增眼中,这家酒楼存在的问题依旧很多,若是能好好经营改造一番,其营业水平必然会更上一个台阶。 此外,段增想要借此来执行“扬名计划”的第二步的目的也能顺势达成,具体的办法他已经有了一些眉目。 困扰多时的问题一下子就得到解决,段增心里大喜,忍不住就抱着顾岚在她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这一下顾岚的脸色顿时红透了,她偷偷瞥了段增一眼,见段增完全是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似乎根本就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做了什么,顾岚连忙低下头去,悄然离开。 而段增这个时候却是各种思路接连在脑海中涌现。 “嗯,既然要做酒楼业务,那就要将其做大做强,像现在这样可不够;而要做大做强,就要有与众不同的地方才行。” 首先一点就是市场定位。 段家现在的酒楼,针对的客户上至朝中达官贵人,下至普通商贾百姓,只要有钱都可以进去,这样一来固然使得酒楼接待的食客数量众多,但也使得酒楼失去了特色。 试想若是那些达官贵人、文人雅士们在酒楼就餐,隔壁包间就餐的却是那些他们瞧不起的贩夫走卒等粗俗之辈,这种事情他们只怕心中不会太痛快,只不过这个时代的酒楼都是如此,所以大家也就习惯了。 而在段增看来,这就是市场定位不明确了,要想将酒楼做大,就必须要做出取舍,专门去针对其中的一类人。 很明显,专门做那些达官贵人和文人雅士的生意更加合适。 而第二点就是特色,若是没有特色,段家的酒楼又如何才能击败其他酒楼呢? 针对这一点,段增的解决办法就是改进烹饪技术,或者说引进后世常见的“炒”这种烹饪手段。 是的,这个时代的烹饪技术还很原始,大多数食物不是蒸就是煮,再要不就是炖,总之就是将食材和少量调料放入水中加热,这样做出来的菜味道难免有些单一,即便是那些所谓大厨也不过如此。 比如段增刚刚穿越过来时,每天吃的食物就是如此,段增早就有些吃腻了。 而段增要做的就是把后世常见的炒菜引进来,有了这项新的烹饪技术后,段家酒楼提供的菜品味道必然远超其他酒楼,这一点就会成为段家酒楼的一大特色。 除此之外,后世那些著名的菜,什么麻婆豆腐、宫保鸡丁等等,只要能找到合适食材和调味品的,都可以在这个时代做出来,这些都将会成为段家酒楼的特色之处。 当然,仅仅凭借美味可口的菜肴,或许也能吸引到不少权贵或者文雅之士前来,但这样还明显不够,而且段增想要借此为自己扬名的目的也无法达到,所以还必须引入第三点,那就是噱头,具体来说就是为酒楼订立规矩。 段家酒楼将会在大堂内设立一个道帷幕,每一旬都将在上面贴出三个对子,这三个对子的难度将会逐渐增大。 来酒楼的客人若是能对出一个对子,就有资格登上二楼就餐;对出两个对子就能登上三楼就餐,对出三个对子就能登上顶楼,也就是四楼就餐。 相应的,酒楼的大堂将不再作为就餐之所,而二楼往上的环境也将越来越好,以体现每一层楼的不同之处。 尤其是第四层楼,为了体现能登上第四层的尊贵,段增决定将段府珍藏的夜明珠拿出来,放在第四层供人参观;如此以来,光是凭借夜明珠的名气就足以吸引大批人前来。 除此之外,酒楼还会另外设立三个绝对,也就是后世那些过上几百年都未必有人能对得出来的那种对联。 若是真有人将这些绝对对出来的话,段增也想好了应对方式,那就是将段家珍藏的那颗夜明珠作为奖励,当然这种可能性是很小的。 …… 总之,段增就是要引入对对联作为门槛,以限制那些不学无术之辈进入酒楼,唯有那些有一定才学的人才能入内,而且才学越高者就越能登上更高的楼层,这样就越发能让那些文雅之士感到优越和身份上的显贵。 再加上夜明珠的吸引力以及三道绝对的挑战,段增相信这足以吸引众多权贵和文雅之士前来光顾。 至于段增的扬名计划嘛,首先所有的对联包括那三道绝对都会由他亲自来设置,这无疑会极大提高他个人的名气;此外,他还会把自己的字帖放入酒楼中供人参观,这也是提高名气的一种手段。 再加上他的设想若真的实现,来酒楼的士人必然会大增,而段增也就有更多机会结交那些有名气的士人;若真能做到“谈笑有鸿儒,往来无白丁”,他个人的名气自然也就上去了。 如此一来,宣扬名气与经营酒楼的目的也就同时完成了。(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准备 心中有了大致的计划后,段增不及多想,便急忙去找段坤,将自己的想法告诉对方。 “老幺,你说的办法真的能行吗?”段坤听了后却有些迟疑,尤其是段增准备立下的那条规定更是让他觉得不合适。 在段坤看来,若是真按照他的那条规定进行执行,那么最终能进入段家酒楼的客人数量必然大幅度减少,如此以来酒楼又如何能盈利? 段增却笑道:“当然可行,来咱们酒楼的客人大福数量虽然会降低,但质量却会大幅上升,咱们完全可以将定价提高一些嘛!” “若是将价格进一步提高,那么客人岂不是进一步减少?” “不然,二哥,我问你,若是能通过我定下的规矩进入酒楼的人,你想这些人会是什么身份?”段增反问道。 “这……”段坤沉吟道:“想必应该非富即贵吧!” 这个时代的文化知识都掌握在少数人手中,一般贫苦家庭根本就没有足够财力供养自家子弟读书。 就算是那些所谓寒门子弟,其实他们的家族缺少的也只是政治上的地位而已,在经济上的状况却并不算差。 “这就是了,你说那些人会在乎那点小钱吗?甚至可以说,若是我将价格定得太低了,有些人只怕反而不愿来咱们酒楼了,因为他们会觉得那配不上他们的身份。” 说到这,见段坤依旧有些迟疑,段增笑道:“有些人,他们最在乎的就是自己的身份地位,不信的话,你可以回想一下之前的情况,之前可有过真正的权贵来咱们酒楼吗?” “这倒是没有。” “这就是了,之前咱们酒楼里鱼龙混杂,那些寻常贩夫走卒都有资格入内,那些真正的权贵哪里愿意来这种地方。但只要按照我说的去做,今后肯定会有权贵源源不断的前来光顾的。”段增自信道。 或许是受了他的自信心的感染,再加上段增以前做的许多事情都出乎他的意料,所以段坤最后总算是同意了按照他说的来办。 段家的酒楼如今也是由张老在负责照看,不过既然段增打算在这事情上大干一场,他自然将经营权接管过来。 对此做法,段颎在知道后仅仅是一笑了之,就连段增提出要将夜明珠放到酒楼的第四层去,段颎也点头答应了。 一切都搞定后,段增正式开始对酒楼进行改造。 第一件事就是给酒楼取一个响亮的名字。 如今的酒楼并没有专门的名字,就是简单的被人们称为段家酒楼,段增既然要大干一场,自然不能这样。 经过和段坤商议后,段增最终决定将酒楼名字取为“对王楼”,意思简单明了,就是只有能对出对子的人才能进入酒楼。 名字取好之后,接下来第二件事就是对酒楼进行重新装潢改造。 既然是打算针对那些文雅之士,那么酒楼自然要装饰得高雅一点。 第一层楼作为大堂,只需要设置供人对对联的休息之处就可以,最多再摆放一些花草装饰一下。 第二层往上就要好好费点心思了,每一层楼的每一个包间都会进行精心装扮,里面会放置一些琴棋书画扥,包括段增、蔡邕等名人的字帖,也都会放进去,以增加文化气息;所用的餐具、家具等,也尽量用那些奢华又不失文雅之物。 总之一句话,在包间的装饰上,段增毫不吝啬的舍得花钱。 当然,除了舍得花钱外,段增也没忘记对酒楼的服务人员进行培训。 这个时代的店小二们虽然都很勤快,但那些高雅的伙计他们却干不来,必须另外训练一些人手才行。 好在,当初段增收留的那些少男少女中,那九个少年如今都在跟着段增进行训练,而那九个少女在这时候就派上用场了。 这九人都是读过书,有一定文化的,再加上当初段增还派人对她们进行了礼仪上的教导,原本的目的只是让她们懂些礼节,没想到此时却正好用上。 只要对他们进行简单培训,这九个少女正好可以充当酒楼的侍女。 当然,仅仅依靠她们九人,人数自然是不够的,所以段增又在段家的下人里专门找了一些懂礼节且模样周正、年龄适合的女子进行培训。 除了培训服务人员外,段增还必须对酒楼的大厨进行培训,毕竟这个时代还没有“炒菜”这种烹饪手段,必须专门教会他们才行。 此外,在酒楼的管理上段增也进行了一些改进,比如在酒楼的食材上,他要求务必做到干净卫生,要让食客们能放心食用。 在记账的时候,他规定要按照复式记账法,每一笔账目都必须记录得清清楚楚,有据可查,不能有丝毫错误等等。 此外,段增又专门抽时间教会段坤如何使用算盘。 这算盘乃是中国古代的一项伟大发明它的出现使得人们的计算速度得到飞速提升,甚至在后世,国家在进行“两弹一星”工程时,那些复杂的计算项目也是通过人工用算盘一点一点反复计算出来。 段增刚刚把算盘制造出来,又教会了段坤如何使用后,顿时就让段坤惊为天人,对他的敬佩之意犹如滔滔江水,绵延不绝,这份效果却是段增之前没有想到的。 有了算盘之后,段坤在进行账目复查时的速度就快了许多,而且计算的准确性也大幅度提高,可以极大避免下面人在账目上作假的行为。 当然,在对酒楼进行改造,以及对相关人员进行培训的过程中,段增也没忘记一件重要的事情,那就是进行宣传,或者说打广告。 这个时代的人们总是觉得“酒香不怕巷子深”,但从后世而来的段坤却清楚,广告的力量之大,远超人们的想象。 像后世某“白金”,经过电视广告的狂轰滥炸后,成功的给人们进行了洗脑,以至于人们在送礼的时候,往往就会想到它;至于其实际的功效,人们反而不是那么在意。 当然,如今这个时代既没有电视,也没有报纸,更没有网络,要进行广告自然没法用后世的手段。 而且因为对王楼针对的客人主要是达官显贵和文雅贤才,通过去大街上发传单的手段同样不可取。 所以唯一的途径还是要靠蔡邕、曹操等人帮助。 (每周的推荐票实在太少了,请书友们多多支持,多多投票啊,作者君一定会努力更新的!)(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三副绝对 这天,与曹操约定好的日子终于到来,按照时间,段增早早的就在府门外等候着。 没过多久,就看到曹操果然准时到来,身后的随从手里还带着一大包东西,应该是曹操带来的礼物。 见到段增后,曹操爽朗笑道:“段兄弟,有劳久候了,段公今日在家否?” 这些天他与段增在蔡邕那里又见了多次,交情比两人初次相见时更加深厚,所以也不必过多客套。 “兄长来得刚好合适,父亲正巧已经回府了。”段增一边笑着回答,一边将曹操让进府来。 虽说段颎已经决意要辞去司隶校尉的官职,不过眼下朝中局势波云诡谲,在这种时候辞职未免有些不合适,所以段颎还要继续干一段时间,等有更好的机会后再上书请辞。 而这些天,他虽然依旧称病,但司隶校尉府的公务倒也不好全都不管,所以他还是偶尔会去衙门一趟。 不过每次去他都只是走个过场,并不过问具体事物,而且每次都只停留一会儿就回府继续“养病”。 在他的纵容下,王主簿越发的倾向于士人一方,已经引起了王甫等人的极大不满。 好在随着时间推移,天子的怒火已经逐渐消去,再加上这段时间各地官府也重点抓了一些党人,并列出了一份党人的名录,在天子那里已经勉强能够交差了。 唯独感到不满的或许就是曹节、王甫等宦官,他们还在督促各地官府继续严查,但声势已经比不上之前了。 对此情形,许多知道内情的士人都对段颎好感大增,觉得若不是他故意放水,这一次士人一方定然要损失惨重了。 就是那些不知内情的人,也在感慨着上天“庇佑”,让段颎在这关键时候病倒。 …… 此时,进到府内后,段增看了跟在曹操身后的随从一眼,只见那随从年龄并不算大,看上去应该还不满二十岁,但生得魁梧有力,双臂极为健硕,面容也非同寻常。 段增心中一动,连忙问道:“兄长,这位老兄是……” 曹操拍了拍额头道:“忘了和你介绍了,这位乃是某的朋友,也是某同乡,名夏侯惇,某视之如兄弟!” “居然是他!”段增心中一动,这可是一位猛人啊,曹操麾下武将中地位最高的一位,官至大将军,即便是曹魏宗室之中,能与其比肩的或许也只有曹仁了。 段增连忙拱手行礼道:“原来是夏侯兄,小弟刚才失礼了!” “不敢,某是个粗人,段小公子不必多礼!”夏侯惇抱拳回了一礼。 曹操哈哈一笑道:“好了,都是自家人,不必这么客气。” 段增心中想到,当年曹操的祖父曹腾,乃是十常侍中的首领人物,担任大长秋一职,汉桓帝就是由他扶持上位的,其权势之高,比之如今的曹节、王甫等人也丝毫不差。 不过曹腾虽然是权倾朝野的大宦官,但他在宫中三十多年,却从未有过大的过失,并且他还能推荐贤人。 当时种暠上奏疏弹劾他,他却反过来在天子面前称赞种暠为能吏,因此受到了世人的赞美。 也正因此,曹操虽然是宦官之后,但士人还是能接受他。 而具体到曹操的身世,或者说曹操之父曹嵩的身世,后世又有各种不同的传,有的说曹腾是从同宗族子弟中过继一个作为养子,也有的说他是从异姓姻族中过继一个作为养子,还有一种说法着说曹嵩乃是曹腾收养的孤儿。 三种说法里,最后一种的可能性最小,而第二种说法则得到了一些史料的证实,比如《吴书》里面就说曹嵩是从夏侯氏过继来的,所以曹操实际上是夏侯氏的人,后来曹氏与夏侯氏关系亲密如同一体,原因就在于这里。 不过段增却觉得,这种可能性应该应该也不大。 曹家又不是没有子弟,比如曹腾本人就有不少兄弟,他自己固然没有留下后人,但他的兄弟却留有不少子嗣,比如曹仁、曹洪、曹纯等,都是如此。 既然曹家有这么多子嗣,那么曹腾又为何不收养这些与他有血缘关系的至亲,反而要收养一个外族作为子嗣呢?这显然说不通。 而且,曹操的子女还与夏侯氏的子女互相通婚,夏侯氏若是曹操的本族,那曹操这么做岂不违背了“同姓不婚”的原则?这在这个礼法严格的时代同样是不可想象的。 当然,还有其他一些缘由,这里难以尽诉,总之段增是觉得曹嵩原本就应该是曹家族人的。 至于说为何曹氏与夏侯氏的关系那么密切,段增觉得这或许是因为两家世代有联姻,关系早就密不可分了,且曹操在创业的过程中多有依赖夏侯氏的力量,与其冒着大风险去疏远夏侯氏,还不如进一步联姻,以加强两家的关系。 可惜,这些都只是段增的猜测而已,而且即便曹操就在眼前,段增也不好就此问题向他询问,毕竟这种问题太过敏感了,段增可不想因为自己的一点好奇心就坏了两人的交情。 …… 将曹操、夏侯惇二人引进府后,段增笑道:“我父亲刚刚回府,还是等一段时间你再去拜访吧。现在嘛,小弟倒是有一事要告诉兄长。” “哦,不知是何事,段兄弟不妨说来听听。”曹操闻好奇道。 “无他,小弟打算开一家酒楼,所以想请兄长帮忙宣扬一下。” 曹操神色一动,笑问道:“不知具体是何酒楼,居然会让段兄弟如此费心?” 段增道:“兄长可知道对对联吗?” 曹操沉吟了一会,问道:“段兄弟说的可是对偶句?” “不错,正是对偶句,不过小弟称其为对联。” 与春联出现的时间较晚不同,对联出现的时间却比较早,不过最早时期的对联只是一些比较整齐的对偶句,比如“凿井而饮,耕田而食”、“日出而作,日入而息”之类。 而东汉时期的辞赋又兴起了一种骈体文,对对偶的形式更加推崇,具有一般文体所没有的华丽美感,所以这种文体迅速流行起来,并且在魏晋南北朝时期达到极致。 正是因为有这些基础,所以段增要推行对对联就要方便许多,并不需要他花费过多精力去解释。 唯一需要他做的事情就是为对联制定相应的规则,比如在音律、词性、内容等方面都做出一些要求,让它显得更加规范。 将自己的对联规则对曹操讲明后,段增笑道:“小弟要开的酒楼名为‘对王楼’,小弟会出三道上联,只有能对出下联来的人才有资格入内;又出三道绝对,若是有人能全部对出来,则以我家传夜明珠作为奖赏。” 曹操听了眼神一亮,顿时来了兴趣。 作为这个时代最顶尖的文学家,曹操在对偶句方面自然也有很深造诣,如今又听了段增制定的规则后,顿时觉得这种玩法极为新鲜有趣。 他笑着问道:“段兄弟,你说的这个玩法果然很别致,而且你用此办法来吸引士人,这的确是个好主意,为兄敢肯定,到时候一定会有许多士人对此感兴趣的。” 段增喜道:“这么说,兄长是同意帮小弟宣传了?” “这是自然,而且到时候为兄也要去看看你所说的绝对到底有何难度,居然让你敢用家传的夜明珠作为奖赏。”曹操欣然笑道。 段增“哈哈”一笑道:“兄长要想知道那绝对的难度,小弟现在就告诉你又有何妨?” “段兄弟难道就不担心为兄泄密吗?”曹操笑问道。 “哈哈,兄长但请泄密无妨,就算让天下人都知道我出的上联,只怕也未必就有人能对出下联来。” 对于泄密,段增不仅不担心,反而对此抱着乐见其成的心理。 若是知道的人越多,就越能引起轰动,越能让广大士人感兴趣,这样一来段增的目的也就达到了。 至于说有人对出三幅绝对的下联来,这一点段增就更不担心了,毕竟作为后世流传千年的绝对,若是这么容易就被人对出下联来,那就成笑话了。 或许会一两个绝顶聪明之人能对出其中一联,但要对出全部三幅对联,这概率基本不存在。 果然,听了段增的话后,曹操顿时越发的感兴趣了。 原本还有些不以为意的他,这时终于严肃起来,询问道:“既然如此,那为兄倒要看看段兄弟说的三道绝对到底难在哪里。” “好说,小弟这就将三副上联写出来,兄长大可拿回去慢慢研究。”说着,便让下人们取来笔墨纸砚,准备书写。 而曹操听了他的话后,更加被激发出心中傲气来,打定了主意要当场将其对出来。 只见段增提起笔,很快就在纸上写下三行大字。 曹操走过去一看,顿时就陷入了沉思。 只见上面写着的三幅上联分别是: “烟锁池塘柳”; “寂寞寒窗空守寡”; “烟沿艳檐烟燕眼”。(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曹孟德的志向 这三副对联,都是后世有名的绝对,千古以来都罕有对得完美的下联。 这不仅是因为这三副对联设置巧妙,第一幅上联五个字里以“金木水火土”作为偏旁,第二幅上联的七个字则有着相同的偏旁,至于第三联更是用的同音字。 而更难得的是,这三幅对联都有一种极佳的意境,若仅仅只想在字句上进行对偶,或许难度还不会很大,能对出来的人不少,但同时还要保证意境符合,这难度就大了不少。 若非如此,这三幅对联也不至于被称为千古绝对了。 曹操作为当世顶尖文学家,自然是刚刚看了一眼就发现这三幅对联的不寻常之处,当即就陷入沉思之中,同时也立即明白了为何段增会如此自信,认为当世难有人能同时对出三幅对联,难度果然非比寻常。 一旁的夏侯惇将曹操的反应看在眼里,顿时在心中奇道:“这三幅对联,难道真像他说的那样,连孟德都对不出来吗?” 与曹操不同,夏侯惇明显对这些文事不感兴趣,所以坐在一旁显得有些无聊。 段增见了曹操的神情,又看了看夏侯惇,笑着道:“兄长,我看你还是先去拜访我父亲吧,至于这对联,兄长大可拿回家去慢慢思考。” 曹操这才从沉思中反应过来,虽然知道三副对联的难度很大,但他并不打算认输,他点了点头道:“好,这三副对联我迟早会对出来的。” 说完,他在段增的带领下,与夏侯惇一同去拜访段颎。 在这之前,段增已经与段颎通过气了,并征得了段颎的同意,所以此次拜访自然不会有任何问题,唯独一点意外就是多了个夏侯惇。 面对段颎时,曹操的态度显得极为恭敬,甚至段增都想不明白他为何会如此,毕竟若仅仅因为段颎是段增的父亲这层身份,显然还不足以让曹操如此。 而之后在向段颎请教的过程中,曹操更是态度端正,对段颎所说的每一句话都认真听着,一旁的夏侯惇也同样如此。 曹操询问的问题很多都涉及到了具体的排兵布阵,比如实际战场上每个士兵之间应该相距多远,不同的兵种应当如何配置,什么情况下应该采取守势,什么情况下应该主动进攻等。 这些问题可以说都问到点子上了,仅仅几个问题就让段颎对他大为赞赏,称赞他是难得的将才,将来若是能到战场上去历练一番,今后必成大器。 不管段颎这番话是不是真心实意,但不得不说他的确说对了,自古以来开创霸业的君主里面,军事才能能与曹操比肩的又能有几个? 这也就是他运气太差,遇上了同时代的周瑜、诸葛亮等名将,这些人的军事才能并不比他差多少,再加上各种原因,所以曹操最终未能统一天下,不得不说是他一生的憾事。 …… 对于曹操提出的问题,段颎大部分都做出了回答,不过有些问题段颎却没有回答,只是告诉曹操说,需要他自己去领悟。 一旁的夏侯惇也跟着问了不少问题,不过段颎在回答时就要简洁多了。 许久之后,曹操二人才起身告辞,段增连忙亲自送他们出府。 “段兄弟,这次前来拜访段公,实在是受益匪浅啊,许多以前想不明白的问题,如今都豁然开朗了,所以我必须要好好感谢段公才是。”段府门外,曹操满脸兴奋的对段增说着,一旁的夏侯惇神情也差不多。 段增笑道:“有收获就好,相信以兄长和夏侯兄的聪明才智,就算没有我父亲的讲解,你们将来也定能将那些疑惑想明白的。” 夏侯惇开口道:“不一样,不一样!且不说单靠我自己能不能想明白,就算想明白了,也不能说一定就是对的。但段公所说的,却是真正的战场经验,这与我自己领悟的如何能比?” 曹操则更加兴奋的道:“不错,某平生最遗憾的事情,就是没有早出生十年,否则定要追随段公身后,为平定羌乱出一份力。” 他目光灼灼的看着段增道:“段兄弟,你可知道某生平的志向是什么吗?” 段增哪里能猜得出,这个时候的曹操显然不是后来的那个曹操,谁能知道他现在是怎么想的呢? 他试着问道:“难道是平定羌乱,拜将封侯?” 曹操笑道:“虽不中,亦不远矣!某生平的志向,就是能为国家讨贼立功,期待有朝一日能封侯作征西将军,然后将来死的时候,在墓碑上题写‘汉故征西将军曹侯之墓’,我就心满意足了!” “这……”段增心中感慨,这时候的曹操果然还只是个充满爱国之心的热血青年,与后来那个曹操完全截然不同。 毕竟这个时候的曹操,完全没有必要在段增面前虚,所以他所说的应该是他的真心话。 可惜世事难料,谁又能想到不出十年时间,天下就要开始大乱呢?而曹操也逐渐从一个热血青年转变成后世那位一代雄主。 …… 将曹操和夏侯惇二人送走后,段增回到书房向段颎询问道:“父亲,这两人你觉得如何?他们将来能成为沙场名将吗?” 让段颎这位已经功成名就的沙场名将去点评一位将来成就比他更大、但现在却还没有任何名气的兵法大家,这种有趣的事情段增自然不会放过。 “这两人嘛,都是难得的将才,尤其是那曹孟德更是人才难得,将来必成大器!”段颎颇有些感叹的道。 段增听了眼神一亮,段老爹看人的本事果然不容小觑。 不过他身为一代名将,从曹操向他询问的问题中看出对方的实际水准来,这原本也是正常的事情。 这时段颎又道:“至于那夏侯家的小子,此人在兵法上的天赋比曹孟德就要差远了,不过将来成为一个合格的将领还是没问题的。” 段增听了暗自点头,夏侯惇在曹魏集团中的地位固然很尊崇,但他的军事才能其实并不算突出,不说那些外姓名将,就是他的弟弟,那个在定军山一战中被黄忠斩杀的夏侯渊,其军事才能都要强过他。 所以夏侯惇大多数时候都是为曹操镇守后方,而不是领兵打仗。 段增接着又问道:“那之前曹孟德向父亲你询问问题时,为何有的问题父亲却没有回答?” 段颎冷哼一声道:“还能为何?若是老夫再讲下去,咱们段家的家底就要被他全学去了,总要保留一点吧?更何况老夫之前也并非乱说,有些事情的确是需要自己去领悟的,单靠别人教导是永远没法成为名将的!” 说到这里,他瞥了段增一眼,接着道:“增儿,你如今的年龄虽然还小,但你的聪慧程度却远超老夫的意料,正好老夫要不了多久就会辞去司隶校尉一职,到时候就有时间来教导你兵法了,你可愿意跟着老夫学习?” 段增又惊又喜,连忙道:“孩儿当然愿意了,还请父亲教授!” 既然已经决定将来要自立一方,自然免不了要亲自领兵打仗。 如今有机会向段颎这种名将学习兵法,除非是傻子才会不愿意,所以段增哪怕最近再怎么忙碌也要抽出时间来。 段颎点了点头道:“你既然愿意学习兵法,老夫自然是愿意倾心教导的,只希望你能认真学习,将来光耀我段家的重任就要落在你的身上了!” 他一边说着,一边伸手拍了拍段增的肩膀,神情却是有些落寞,似乎是在感慨自己已经年老了一般。(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轰动效应 时间流逝,段增每天都会坚持学习和锻炼,日子过得极为充实。 而对酒楼服务人员和大厨等的培训,以及对酒楼的改造等也在持续进行着,或许要不了多长时间就能完成准备工作。 与此同时,通过曹操、蔡邕等人的途径,段增的那三幅绝对也很快就传扬出去,并且引起极大震动。 这种新颖而又富有乐趣的活动,对于那些士人来说极有吸引力,尤其是那些自负才能杰出者,更是整日都在冥思苦想着应该如何对出下联。 可惜就如段增预料的那样,或许有人能对出符合规则的下联,但意境却相差太多,根本就算不上好的下联。 但也正是因为这三幅对联的难度让众人想破脑袋,所以人们越发对此趋之若鹜,而对于段增将要创立的对王楼也更加好奇与期待起来。 一来许多人都在好奇,这三幅绝对的难度居然如此之高,那么对王楼的另外三幅对联的难度又会如何?不会也是这么的难吧? 二来那些对不出三幅绝对的人们,迫切想要与其他人有所交流,正好对王楼就能给他们这么一个途径:既然我自己对不出来,那自然要去看看,到底有没有其他人能对得出来。 当然了,段增所说的家传夜明珠,同样也是吸引众人的一项重宝,这种稀罕宝贝,就算是那些顶尖世家都未必有珍藏,更不用说其他普通人家;段家能得到这颗夜明珠,也是因为运气好罢了。 对于那些自知才学只一般的人来说,他们在见到三幅绝对后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对得出来,但若是能去对王楼对出其他三幅对联,那也能出出风头,同时还能见识到传说中的夜明珠,这也是一大喜事。 …… “伯喈兄,听说你那弟子最近可是大出风头啊,那三幅绝对某也看过,难度的确非同寻常,不负‘绝对’之名,至少某是对不出来。伯喈兄你可对出了那三幅绝对?” 卢植府上,马日磾、蔡邕以及卢植三人端坐笑谈,他们三个最近都在东观校勘儒学经典书籍,并参与续写《汉记》,共事久了自然交情深厚,经常会在一起谈论世事。 而这一次引起他们兴趣的自然是段增的那三幅绝对了。 “子干也对不出来吗?”蔡邕苦笑道:“邕虽然勉强对出一联,但意境却与上联相差太远,只能算勉强凑合,至于另外两联,却是一点头绪都没有。” “哦,不知伯喈兄对出了哪一联?”马日磾好奇问道。 蔡邕迟疑了一下,随即摇头苦笑道:“意境太差,不说也罢。翁叔对出来了吗?” 马日磾见他不愿说出来,便也不勉强:“连你们都对不出来,我又如何能对得出来?” 若是论起才学来,在场三人中当以蔡邕为最,卢植次之,马日磾相对更差一点,不过所谓的差也只是相对蔡邕、卢植这两人,若是与其他人相比,他的才学也是极为顶尖的。 三个顶尖大儒相互对视一眼,不由得苦笑起来。 “伯喈,当初从你这里得知你那弟子曾经放说,只要能对出这三幅绝对,就将家传的夜明珠作为奖赏,我那是还以为你那弟子太过狂妄,心中还想着要将三幅对联对出来,好让他知道要懂得谦逊,没想到……” 蔡邕笑道:“老夫也一样,当初还为此训斥我那弟子,让他不要小觑天下士人,如今看来却是我等小觑了他。” “可不是吗?你那弟子今年才七岁吧?这么小的年龄,不仅在书法上有那么高的造诣,更是能创出将我等都难倒的三幅对联,这小子的才智也未免太高了吧?”马日磾同样苦笑。 好在段增做出的惊人之事也不是一件两件了,而且古代的“神童”数不胜数,像段增这样的虽然有些太突出了,但大家也能接受,并不会将其与那些神异联系起来。 三位当世大儒都是一副被打击的模样,过了许久后,蔡邕才询问道:“听说要不了多久,我那弟子的对王楼就要正式开业了,到时候咱们三人一同前去见识一下其他三幅对联,二位觉得如何?” 马日磾、卢植二人欣然一笑道:“如此甚好!” …… 同一时刻,前不久才刚刚代替袁隗出任司徒一职的杨赐府上,此时也有一些年轻士人正聚在一起讨论着段增的三幅绝对。 作为四世三公的顶尖豪族,弘农杨家在天下士人中的影响力比之蔡邕等人还要更胜一筹,各地世家往往都会与杨家有来往,那些年轻士人更是喜欢结交杨家的子弟。 “最近我听说洛阳出了一位年轻书法家,乃是蔡伯喈的弟子,其开创的行书兼具隶书和草书两家之长,其字体雄强俊秀,极富神采。文先兄,你常居洛阳,不知与此人是否有过往来?” 开口之人是一个二十来岁的年轻文士,其人相貌堂堂,仪表不凡,说话时语气极为温润,让人听了好感顿生。 这文士便是一代书法大家钟繇,乃颍川长社人,祖上便是名士,以才学品德著称;他的父亲、叔父等则在早年间被定为党人而遭到禁锢。 好在最近的这一次党锢案并没有牵扯到他父亲身上,所以钟繇的仕途并没有受到影响,前段时间刚刚举孝廉,担任尚书郎一职,所以来洛阳的时间并不长。 如今所处的时期正是汉字由隶书向楷书演变并接近完成的时期,而在完成汉字的这个重要的演变过程中,钟繇继往开来,起了有力的推动作用,因此被后人称为楷书鼻祖。 作为著名的书法家,钟繇自然是对书法更加感兴趣,他在颍川的时候就听说洛阳出现了一种新的行书书体,不同于刘德升开创的行书,已经完全摆脱了隶书的影响。 在听说此事后,钟繇自然是大为惊讶,可惜他身在颍川,没法见识到那种新的书法。 此次来到洛阳后,他自然是第一时间就开始打听起来。 “元常说的是司隶校尉段颎的小公子段增吗?此人的确是蔡伯喈的弟子,但并不是你说的年轻书法家啊。”一旁的杨彪笑着说道。 虽然对段颎感到不满,但一来最近段颎在这次党锢案中对士人的放水行为让他的敌意有所减弱,二来杨彪身为弘农杨氏下一代的掌权人,必要的气度还是有的,所以他对段增的态度还算客气,并没有因为他是段颎之子就有所贬低。 钟繇却奇怪道:“某听说这位开创行书新体的书法家今年才十七岁,难道称为年轻书法家这有错吗?” “十七岁?哈哈,那段增今年不过才七岁罢了,想来你听到的消息乃是讹传吧?”另一位年轻文士大笑起来。 钟繇知道那人乃是司徒杨赐的弟子王朗,字景兴,东海郯人,因通晓经籍而拜郎中,乃是杨府的常客。 “只有七岁?景兴兄,你说的是真的吗?不会是开玩笑吧?”钟繇大吃一惊,原本听说一个十七岁的年轻书法家开创了一种全新的行书字体,这就足够让他吃惊了,没想到实际情况比他所知道的更加令人惊讶。 “我岂是随意开玩笑之人?”王朗笑道:“此子今年的确只有七岁,而且最近他又做了一件令世人惊讶的事情。” “哦,不知到底是何事?”钟繇更加好奇起来。 “最近这位段家公子准备开一家对王楼,还专门出了几幅对联,说是只有能对出下联来的人才有资格入内……”说着,王朗将那三幅绝对的事情也详细对钟繇讲述了一遍。 一旁杨彪补充道:“元常兄,我知道你极为喜爱书法,若是你想要见识一下那位段家公子的行书,可以去对王楼看看,那里不仅有他的书法,同时还有蔡伯喈等人的书法展出。” 钟繇对对联不怎么看重,倒是对各种书法极为感兴趣,闻大喜道:“若真是如此,那我定要去见识一下。不知二位有没有兴趣同去?” 杨彪苦笑一声道:“我就算了,不过景兴兄想必一定会去的。” 虽说对段增没有什么偏见,但他还是自恃身份,不愿与段增有太多往来。 …… 同样的情形也出现在其他高门大户的府上,许多士人在听说对王楼后,都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想要到时候去见识一番。 然而,就在大家翘首以盼时,对王楼却迟迟没有开业,让人们都有些等得不耐烦了。(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卫觊 这天,蔡府之中,除了作为主人的蔡邕和他的弟子段增外,此时还有另一位年约二十岁的青年文士在座。 此人名为卫觊,字伯觎,乃是河东卫家人。 这河东卫家乃是河东郡的顶尖世家,比这个时代尚未开始兴盛的河东裴氏要强得多,与蔡邕所在家族乃是世交。 而在段增更是记得,蔡琰后来所嫁的丈夫卫仲道便出身这个家族,可惜卫仲道刚结婚没多久就病故了,导致蔡琰年轻守寡,后来又被匈奴人掳走,这才有了后来的种种不幸。 既然知道蔡琰将来会有这般遭遇,段增自然要设法阻止了。 当然,他也不会因此就对卫觊有什么敌意,相反他对卫觊还非常有好感。 虽说这是两人第一次在蔡府相遇,但人与人之间的交往非常奇妙,有时候即便朝夕相处也难以称为朋友,而有时候仅仅一次交谈就会将彼此引为知己,他与卫觊便是后一种情况。 刚刚在蔡府相遇后,段增很快就发现他与卫觊之间有着许多共同的话题。 首先一点便是书法,卫觊在书法上同样有着很深的造诣,甚至后世有人将他与钟繇相提并论,有“钟派盛于南,卫派盛于北”的说法,对其书法成就有极高的评价。 可惜卫觊的书法在后世流传极少,所以他在书法上的名气并不算大。 除了书法外,二人在对法律的态度上同样有着共同的话题。 作为一个后世人,段增早就对这个时代人情大于法的现状感到不满了,刚刚穿越过来时发生在段府中的盗窃案,就让他深刻意识到这个时代人们对法律的漠视态度,若不是段增的话,人命关天的大案子或许就要被草草定案了。 而卫觊同样对法律极为看重,他认为,刑法是国家最重要的工具,而往往被官吏轻视,代之以主观臆断,这是不对的。 同时,典狱之官掌握生杀大权,所以应该由明法公正之人来担任,但实际情形中朝廷却往往所用非人,让那些根本就不知法,或者干脆自身就不守法的人来担任典狱之官,结果导致了各种冤假错案。 这些都是当今朝政的敝弊,同时也是国家衰败的重要原因。 这样的观点,与当今士人将国家衰败完全推脱给宦官弄权的态度是截然不同的,所以士人们对他并不重视。 然而今天在段增这里,他却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简短的一番交谈就让他大为欣喜。 尤其是段增有着来自后世的见识,思想与这个时代的人大为不同,有时偶尔说出来的话就让卫觊觉得耳目一新,恨不得拉着段增来个彻夜长谈。 可惜此时毕竟是在蔡府中,而且蔡邕本人就在一旁,作为当时大儒的他,对于律法可不怎么感兴趣,所以段增二人只简单交谈一番后,就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增儿,听说你父亲最近已经上书请求辞去司隶校尉一职,不知此事属实否?”这时,蔡邕突然问道。 “的确如此,父亲担任司隶校尉的时间已经有多年了,想必就算他不主动请辞,朝廷也会有所调整吧。” 蔡邕皱了皱眉,他原本还指望段颎能继续留在司隶校尉的位置上,毕竟如今段颎偏向士人,那位王主簿同样偏向士人,如今的局势明显对士人有利。 但若是段颎辞去司隶校尉一职的话,谁能保证接任的人还继续偏向士人呢?若是接任的又是宦官一方的人,那士人的处境必将大为不妙。 不过段颎已经上书了,他也不好多说。 心中沉吟了一下此事将会带来的影响后,蔡邕转换话题道:“增儿,你那对王楼若是再不开业,只怕那些士人就要打上段府去了,你就不担心吗?” “老师,弟子当然不担心了,那些士人都是读书人,动手动脚的事情他们可做不来,并非每一个人都像孟德兄长那样的。”段增不以为意道。 他在后世虽然不是搞营销的,却也知道一些营销的策略。 现在人们虽然都对对王楼产生了好奇心理,想要尽快去见识一下,但越是如此他就越不能急,他要等到所有人都快等不及了时再宣布正式开业,那样的效果显然是最好的。 至于如今嘛,显然还不是时候。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正式开业?”蔡邕笑问道。 段增沉吟片刻道:“再过一个月吧!” 一个月后,时间应该差不多了。 蔡邕点了点头,没有再问,转而好奇道:“增儿,你和我说实话,你出的那三幅绝对,你自己能对出来吗?” “回禀老师,三幅绝对,弟子也无法全部对出来。” 段增顿时有些尴尬,若是论真实水平的话,他连一副对联都对不出来,但后世牛人那么多,千百年以降,最终还是有人能对出来,只不过其中有的意境较差,真正意境符合的并不多。 蔡邕却是神色一震,他这些天和卢植、马日磾等人商议后,还以为连段增自己都未必能对出来,没想到他居然能对出其中一部分,这已经够让他吃惊了。 既然段增能对出其中一部分,那么自己也不能落后才是。 一旁的卫觊惊讶道:“段小公子厉害,我却是一副对联都对不出来。” 这时,下人来报说,马日磾来访。 马日磾也是蔡府德尔常客了,所以众人刚收到消息,马日磾已经风风火火的走了进来。 “见过翁叔先生!”段增和卫觊二人连忙上前见礼。 “段增,老夫刚得到消息,你父亲的辞呈已经被天子批准了。”马日磾一开口就带来一个重要消息。 “这么快就被批准了?可知是何人接替吗?”蔡邕急忙问道。 “不知道,天子尚未有决断。” “那翁叔先生可知,天子对我父亲有何安排吗?”段增不怎么关心谁会接任司隶校尉,他更关心段老爹接下来会担任何职位。 “你父亲?天子任命他为颍川太守。” “什么?颍川太守?”段增吃了一惊。 太守一职位,论起官秩来乃是二千石的官职,比司隶校尉还要高一筹,但论起实际权力来却差了许多,所以这个官职名义上是升官,实际上却如同被贬官一般。 不过对段增来说,这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一来离开了洛阳这个中心后,段颎同样也就可以避开朝中的权利斗争,从而得以保全自身。 二来颍川是什么地方?那可是赫赫有名的谋士之乡,像大名鼎鼎的荀彧、荀攸、郭嘉、钟繇、陈群、徐庶等等,都是颍川士人,若是段老爹去颍川担任太守,那自己岂不是正好有机会结实一下颍川的名士?(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开业(上) 回到段府后,段增立即去见段颎,向他询问此事。 “父亲,听说天子任命您为颍川太守了?” “的确如此,看来你都知道了,是不是伯喈先生告诉你的?” “嗯,差不多吧。”段增点了点头,接着又急急问道:“那咱们一家是不是都要迁居到颍川去?” 段颎失笑道:“这怎么可能?老夫虽然被调往颍川担任太守,但应该要不了多久就会调回洛阳来,所以你们也没必要迁居颍川了。” “这又是为何?” “你觉得朝廷会让老夫这个担任过太尉的人长期留在地方上吗?”段颎笑问道。 段增听了顿时反应过来,的确,太守一职的官秩虽高,但地位和实际权利却并不算高;像段颎这样曾经有过大功,之后又在朝中担任过要职,甚至还出任过太尉的人,的确不可能长期留在地方担任太守。 想明白后,段增不由得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他又释然了,颍川虽然多名士,但那些世家大族出来的人,未必就愿意与自己来往。 更何况,像郭嘉、荀彧等著名谋士,此时或许还只是个少年郎而已,即便见到了也没多大用处,再加上通过蔡邕他已经认识了一大批士人,只要留在洛阳好好经营,根本无需贪多。 想到这,段增不再纠结此事,转而问道:“父亲什么时候上任?二哥的婚事又该怎么办?”段坤与张氏女的婚期还有一个多月,到时候段颎才刚刚前往颍川就任,临时再返回洛阳也有些不妥。 “大概就在这个月的月底上任吧。至于坤儿的婚事嘛,到时候再想办法吧。”段颎也有些迟疑。 段增点了点头,这时他也平静下来,开始通盘考虑今后的事情。 如今虽然经过段增的劝说后,段颎已经在与王甫等宦官疏远,但这并不能说就已经万事大吉了,毕竟他之前担任司隶校尉期间得罪了一大批人,谁能保证他们今后不会报复? 此外,段颎离开司隶校尉一职位后,贾诩又要如何安排?他是跟着一同去颍川,还是说继续留在司隶校尉府担任别驾? 想到这个问题,段增连忙询问起来。 段颎笑道:“文和嘛,他当然是继续留在司隶校尉府担任别驾。” 段增心道一声“果然如此”,接着又皱眉道:“若是如此的话,那父亲还是要多与他保持来往,这几个月下来,想必父亲也知道此人的才能如何,若是多听听他的意见,必然对父亲大有益处。” “这个不用你提醒,老夫自然明白。”段颎点了点头,接着道:“对了,之前还说等辞去司隶校尉官职后,就教导你兵法,如今看来却是不成了,不过在老夫担任颍川太守的这段时间里,你可以先读一读孙吴兵法,为今后打基础。” “是,孩儿明白了。” …… 时间流逝,很快一个月就过去了。 段颎只带着一些随从就前往颍川就职,而苏夫人、段坤、段增等家人则继续留在洛阳。 与此同时,对王楼的开业时间也终于到了。 经过这几个月时间的发酵,洛阳城中的士人,甚至还有一些周边地区的士人,也都得知了对王楼的消息,想要前来见识一下。 如今终于等到对王楼开业,顿时就引得众多士人趋之若鹜的跑来围观,将对王楼围了个水泄不通,可惜此时对王楼的大门却并未打开,门框上还用一道红色锦缎给拦住,根本无法入内。 这些来人中,基本都是些年轻士人,而且大多都是还没有出仕的人,那些真正德高望重或者身居高位的,此时却一个都没来,毕竟他们自重身份,就算要来,也不会赶在今天过来。 段增对此却一点都不急,他已经得到了确切消息,蔡邕、马日磾、卢植三人已经明确表示将要前来捧场,有这三位当世大儒前来,段增还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不过他的好友曹操却因为公务繁忙,没能到场;好在曹操虽然没来,但他的另一个好友卫觊却来了,此时正与他一同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着闲聊。 这一个多月时间他与卫觊经常进行畅谈,关系早就亲密无比;此时对王楼正式开业,卫觊当然要来捧场。 “段兄弟,来了这么多的士人,你不去招呼一下吗?” “有什么好招呼的,不是有我二哥在吗?而且下面那些人大多都是些普通士人,真正值得注意的重要人物还没出场呢,他们应该还要过一会儿才来吧。” “是吗?你倒是自信,若是等会儿一个重要人物都没来,我倒要看你怎么说。”卫觊笑道。 或许是因为段增的表现实在太令人惊讶的缘故,所以如今不管是曹操还是卫觊,亦或者其他士人,在与段增交往时都会自动忽略他的年龄,完全以平等的身份进行交往,甚至偶尔还会和他开个玩笑。 “怎么可能,至少我的老师就会来,他总称得上重要人物吧?” “这倒也是。”卫觊点了点头,突然又指着前方街道上道:“咦,今天来的人里,还真有不少顶尖世家的子弟呢!” “怎么了,卫兄有什么发现吗?”段增顺着卫觊指的方向看去,却见那里停放着不少马车,马车上描绘着代表一个个世家的图案,可惜段增却一个都不认识。 他知道若是论起对那些世家的了解,他是远远不如卫觊的,所以当即询问起来。 “你看那辆马车,应该是颍川钟氏的,那是京兆韦氏的,那是……”卫觊一个个给段增介绍着,许多都是当世有名的世家。 段增听完介绍后心中欣喜,知道自己的目的已经达成了,今日之后对王楼必然会大火,而且自己的名气将会有巨大大提高。 段增与卫觊继续闲聊,又过了一会儿,街道上突然传来一阵骚动,段增向外看了一眼,顿时喜道:“是老师和翁叔先生还有子干先生到了,咱们快去迎接吧。” 蔡邕、卢植、马日磾的到来立即就引起了轰动,他们三人都是当今天下最负盛名的大儒,在士人中的影响力极大,即便只是其中一人到来也足以引起轰动,更何况是三人同时到来? 而三人的到来也意味着开业典礼的正式开始。 段增、段坤以及卫觊三人连忙迎接上去。 一番见礼后,蔡邕笑道:“增儿,恭喜你了,看来你今日将会名利双收啊!” 段增苦笑道:“这还不是托了老师的名名气,否则单凭弟子如何能引得这么多士人前来?” 一旁卢植笑道:“你这话可就太谦虚了,若不是你那三副对联带来的吸引力,单靠伯喈兄的名气可吸引不到这么多士人。” 马日磾的性子最为急躁,他已经有些等不及的道:“好了,时间也不早了,你这开业大典也该正式开始了吧!” “当然,当然。”段增连忙应道,同时向段坤点头示意。 段坤见了后立即站出来大声道:“诸位来客,大家好,想必大家都已经等不及了,那在下也就不再废话,首先在下要先宣布一下对王楼的规矩……” 段坤虽然是初次面对这么多人讲话,却一点都不紧张,反而显得从容不迫,连段增都对他的表现感到惊讶。 等到将规矩介绍完后,段增对蔡邕等人道:“老师,二位先生,有请你们三人一同来剪彩如何?” “好!”三人都欣然同意。 这剪彩的仪式自然是来自后世的习惯,不过现在用起来倒也非常合适,至少众人都对此感到新奇。 蔡邕三人在段增的亲自引导下,用剪刀将横挂在酒楼前的红色锦缎剪开,至此对王楼也就正式宣布开业了,蔡邕等人当先推开大门走进大堂,而那些早就迫不及待的士人更是一拥而上,纷纷跟在蔡邕等人身后走进对王楼。 对王楼的大堂占地面积很大,容纳这么多士人虽然稍显拥挤,却也勉强足够了。 进到大堂后,印入眼帘的首先就是正前方一道巨大的帷幔,上面挂着三副上联,正是这一旬的“考题”,可惜此时却用红色锦缎遮住了,看不到真实内容。 再看周边环境,帷幔之下乃是一张巨大的桌子,旁边一个立架上挂着各种小竹排,上面写着对王楼的菜单;四周都有立柱,两边挂有巨大的缎锦帘幔,下方则摆放着一排排古色古香的桌案,等众人入座后,立即就有侍女端上新鲜蔬果和刚煎好的茶水。 段坤指了指前方帷幔上的三副上联对众人笑道:“这就是三副上联,同时也是今日的考题了,只要能对出其中一道,便可以登上二楼就餐,对出两道就可以登上三楼,三道题都对出来,就能登上顶楼,并可以参观我段家家传的夜明珠!” “真的有夜明珠?”在场不少人都对夜明珠极为好奇,就是蔡邕等人也不例外,毕竟这种奇宝实在太过罕见了。(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开业(下) 听完段坤的话后,在场众多士人顿时纷纷议论起来,而段增则笑着对蔡邕道:“老师,这三副对联就由老师先来解答如何?” 蔡邕欣然笑道:“善!” 这时,对王楼的侍女走上前去,将遮住对联的锦缎揭下,顿时露出里面的真实内容。 只见这三副对联分别是: “百花齐放”; “闲看门中木”; “踏破磊桥三块石”。 这三副对联,难度比那三副绝对可不知道要容易多少,尤其是第一幅对联,来这里的士人基本上都有一定的才学,要对出来都没问题,而且答案众多,不至于说前面人对了后面人就没辙。 而后面的两副对联难度稍微高一些,但也高的有限,至少在场中还是有不少人能将三副对联都对出来。 所以在看到三副对联的内容后,众人都忍不住松了口气,一些人甚至已经在心中想出了第一幅对联下联。 作为当今世上顶尖的文学家,蔡邕要对出这三副对联自然是一点难度都没有,当即就朗声将三副对联都对了出来,引得众人一片喝彩。 接着,马日磾、卢植、卫觊等也先后将三副对联都对出,然后在段增的陪同下直接往四楼而去。 等这些人离开后,剩下的士人顿时坐不住了,一个个都上前大声说出自己想到的下联,引得一片喝彩之声,一时间大堂内的气氛迅速变得活跃起来。 而那些对出对子来的士人里,有资格登上四层楼的则迫不及待的前往顶楼,想要尽快见到传说中的夜明珠,这些人里面就包括了钟繇、王朗这两个年轻人。 夜明珠的魅力自然是无与伦比的,虽说如今乃是白天,但将门窗都用布帘遮起来后,里面顿时暗下来;在侍女的操作下,用紫檀木盒装起来的夜明珠被取出来,摆在众人面前,散发出淡淡的荧光,将整个室内都照得犹如白昼。 “哇!”众人顿时发出一阵惊叹声,连蔡邕等人也忍不住啧啧称奇,毕竟这种景象的确太过奇异了,不管是谁在见到后都难以保持平静。 …… 欣赏过夜明珠后,众人这才有心思去参观对王楼的其他东西。 尤其是钟繇早就听说对王楼里有蔡邕、段增等人的书法字帖展出,如今自然是第一时间去欣赏字帖去了,而其他士人也都趁此机会各自在对王楼内进行参观。 经过精心装饰后的对王楼,与这个时代的酒楼完全不同,在装潢上同时兼具这个时代和后世的气息,给人一种独具一格的新意。 再加上段增刻意增加酒楼的文化气息,所以众士人在参观完后都觉得不虚此行。 还有一些人则趁此机会与蔡邕等人结交,并且询问他们是否对出了那三副绝对,在得知蔡邕三人也没有对出来后,众人都是倒吸一口凉气。 “连伯喈先生他们都对不出来,难道这三副对联真的像那位段家公子说的那般,根本对不出来吗?” “就是,这难度也太高了,该不会那位段家公子自己也对不出来吧?”许多人都在猜测着。 听了众人的质疑,段增却笑道:“所谓绝对,当然没有那么容易被对出来,不过我相信,随着时间推移,总有一天会有人能将其对出来的。至于现在嘛,难道大家不觉得肚子饿了吗?” 被他这么一说,众人还真感到有些饿了,恰好在这时有人的肚子“咕咕”响了几声,顿时引得众人轰然大笑起来。 段坤趁机宣布道:“今日本店刚刚开业,所以每一位来客都可以免费就餐,大家想吃什么可以随意点菜。希望大家能在本店吃好,喝好!” 话音刚落,又引得众人一片喝彩声。 接着,有侍女拿着精美的菜单上前发给每一个客人,而那些客人们也都纷纷反应过来,各自去寻包间坐下来点餐。 段增自然是留下来陪着蔡邕、卢植、马日磾等人,卫觊也与他们在一起。 拿着对王楼提供的菜单,原本蔡邕等人还比较随意,不过当他们翻开菜单后却是惊讶的道:“咦,这菜单上写的都是菜名吗?怎么老夫一个都没听说过?” 段增“嘿嘿”一笑道:“当然是菜名了,老师和二位先生,还有卫兄随意点菜,味道嘛,我敢保证肯定会让大家满意的。” 其实原本对于对王楼的菜品,同样是可以用来作为宣传的,毕竟炒菜这种全新的烹饪技巧做出来的菜,味道绝对能让习惯了这个时代单调菜品的客人们感到食欲大增。 不过段增却觉得,这一点完全可以留作惊喜,等待客人们自己去发掘,若是客人们感到满意,自然会帮着宣传,根本不需要对王楼自己操心。 “是吗?难道说你家酒楼的菜品也有与众不同之处吗?”蔡邕看了他的神情,笑问道。 “老师试过了自然就知道。”段增依旧不肯多。 蔡邕等人顿时来了兴趣,一个个都认真翻看起菜单来。 这菜单上的菜名,许多都是从后世而来,但也有一些根据如今这个时代的具体情况进行了修改,比如“东坡肉”,如今苏东坡都还没出生,自然没法叫这个名字,段增就给其改了一下,改名为“周公肉”。 反正这个时代的人最喜欢把一些事物托名给上古的名人,以此来增加名气,比如一些文人想要阐明自己的观点时就经常会借着上古三代那些著名人物的名义。 段增自然也可以效仿一二,想来大家也不会较真。 …… 蔡邕等人研究了半天菜单,不时提一些问题,最后总算各自点了些想吃的菜。 这个时代不像后世,流行的乃是分食制,每个人面前各摆几只长方形桌子,上面用来摆放食物,所以在点菜时也是根据各自的喜好来点,不必考虑其他人的喜好。 点好菜后,便是等着上菜。 他们这一包间的客人都是今日来人中最尊贵的,所以在上菜时自然也是优先满足他们,没过多长时间侍女就把做好的菜送了上来。 蔡邕拿起筷子,夹了一片他点的爆炒牛肉,刚送入口中,便轻轻‘咦’了一声,随即闭上眼开始慢慢品尝起来。 坐他对面的卢植等人见了他的神情,也立即拿起筷子夹菜品尝。 “咦!” 与蔡邕一样,刚刚尝了一口,众人立即就感到味道与平时吃的大为不同,脸上都露出惊讶的神色。 段增微微一笑,知道他们四人已经成功的被对王楼的美食所征服,当即笑道:“老师,二位先生,卫兄,你们觉得如何?” 虽说因为这个时代没有青椒、土豆等重要食材或者调料,炒出来的菜味道与后世还是有一定的差距,但毕竟作为一种全新的烹饪手段,炒菜的味道还是立即就让吃惯了炖菜的蔡邕等人感到惊喜。 “好东西……去,赶紧上点酒来,这般佳肴,若是没有美酒相伴,岂不可惜?来来来,大家都喝一点。”蔡邕没有直接回答,但他的语气却显露出他的欣喜态度。 “不错,美酒配佳肴,如此才不算浪费……”马日磾等人也都欣然笑道。 酒到酣畅之处,蔡邕捻须问道:“增儿,你这对王楼的菜,味道如此与众不同,可是有什么独到的秘方吗?” 段增笑道:“说是秘方倒也不假,弟子将其称为‘炒菜’,与如今的做菜手法完全不同。” “哦,是吗?到底有什么区别?”马日磾询问道。 这个时代的读书人都讲究“君子远庖厨”,认为厨艺乃是下贱之业,他们这些士人平时都是不屑一顾的,此时却主动询问起来,显然是对美食感到极为满意。 事实上,不仅是蔡邕他们被美食所吸引,其他各个包间里,原本只是冲着三副绝对,冲着夜明珠,或者冲着段增、蔡邕等人的字画来这里的士人们,此时在吃了对王楼的美食后,一个个都震撼不已。 许多人都在心中感慨说,以前吃的食物简直就是“豚彘才吃的”。 可以想象,今日过后,即便没有夜明珠等噱头,光靠对王楼的美食,就足以让洛阳城中的士人们趋之若鹜的来到这里就餐。 对王楼的生意兴隆已经是显而易见之事。 ps.有书友说,主角年龄太小了,读起来有些尴尬,作者君想了一下,觉得的确如此,所以对主角年龄做了一些调整,出场年龄从六岁调整为十一岁,如今是十二岁;同时顾景的出场年龄也被调整为十岁,其他都不变。(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婚宴 吃过饭后,蔡邕等人纷纷告辞离去,唯有卫觊留了下来。 这时,钟繇、王朗二人突然来访,让段增极为欣喜。 这两人在原本的历史上都是曹魏政权的重臣,与华歆一同为曹魏的三公。 其中王朗在演义里面虽然成了被诸葛亮骂死的倒霉蛋,但真实历史上的他才能较为优异,尤其是在内政方面更是有不错的表现。 而钟繇的才能比王朗更为优秀,他曾经代曹操坐镇经营关中,并有平定河东,收抚南匈奴的功绩,让曹操在与袁氏争夺河北的时候无西顾之忧。 曹操甚至将其与西汉的萧何相提并论,足以看出对此人的重视。 如今这两人主动来访,段增自然是热情的招待他们。 …… 开业典礼后不久就到了段坤的婚期,刚刚去颍川上任的段颎没法赶回来主持,好在此时又到了年底,在河东担任官职的段煨需要押送郡里的贡物来洛阳,所以提前过来,担任段坤的长辈。 因为是与宦官张让联姻,那些世家大族的人对此自然是不屑一顾的,即便冲着段颎的面子,也仅仅派人送上一份贺礼,而不会亲自上门。 不过段家与那些大世家原本就来往不多,真正与段家来往较多的还是那些凉州家族。 像段颎的旧部田晏等,还有董卓、贾诩等人,只要是有空闲的,基本都会亲自登门道喜,便是那些没法亲自赶来的,也会让子侄等代替前来。 当然,除了这些来客外,段家的至亲也都纷纷借此机会赶回洛阳,比如段增的大哥段塘就带着一家人回洛阳,段家三兄弟难得有机会相聚。 虽说是三兄弟,但实际上段塘的年龄却比段增要大了二十多岁,甚至他的长子段铉都已经十岁了,只比段增小两岁。 或许是因为年龄相差太大的缘故,再加上段塘的性格有些木讷,所以段增与他在一起时反而有些感到无趣。 不过他那位侄儿段铉却是个有趣的小家伙,小小年纪却是个调皮虫,来洛阳没几天就不知惹了多少祸,为此段塘没少教训他,但苏夫人对这小家伙却极为喜欢,希望段塘能将他留在洛阳。 小家伙本人也对洛阳非常好奇,再加上段塘觉得将儿子留在洛阳能让他多见见世面,所以答应了。 于是,段府今后就要多出一个小家伙来,而段增也不再是家里年龄最小的人了,甚至连他的辈分也随之涨了一辈。 可惜段增的大姐远嫁边塞,她丈夫夏育如今官居乌桓校尉,身负保卫边疆的重任,而这几年鲜卑人年年入寇,他根本没空闲离开。 …… 婚宴过后,段塘等很快都离开了洛阳,而段坤也正式娶妻成亲。 他的新婚妻子张氏,正如传中所说的那样,样貌还算端庄,可惜就是性格有些泼辣,而且不识字,毕竟是宦官张让的养女,难道还能指望她能贤良淑德、知书达理不成? 好在在她对苏夫人等长辈还算恭敬,与段坤相处也算和睦,所以久而久之,段增也算习惯了这个二嫂的存在。 …… 时间流逝,这一年很快就过去,新的一年到来,段增的年龄又大了一岁,身高比之前长高了不少,同时面相也开始脱去稚嫩,显得比以前更加成熟了。 过去的这一年对段增来说无疑是丰收的一年,首先他成功说服段颎,让段颎与王甫等人远离,从而避免历史上的悲剧发生。 其次一点就是成功拜师蔡邕,并通过蔡邕的途径,与曹操、卫觊等人有了深厚交情,与其他士人也有较多往来,同时他个人的名气也逐渐在洛阳城中流传开。 这些对他来说都是极大的进步,不管是对他将来的出仕还是自立一方的长远目标,都具有极大的意义。 而对王楼的开业也让他名利双收,正如他当初预料的那样,“炒”这种全新的烹饪手段一经推出,立即就攻陷了洛阳人的味蕾,让他们对对王楼的美食欲罢不能。 再加上对王楼独特的规矩,富含文化气息的装饰等,这些都让对王楼在洛阳的酒楼中显得独一无二。 不管是朝中的官员还是普通士人,或者那些从外地赶来的士人,甚至包括那些达官显贵,只要他们打算去外面酒楼就餐,那么对王楼就是他们的首选之地。 而对王楼的席位也迅速变得炙手可热起来,很多时候来这里的客人都需要提前一两天才能预订到席位,否则若是临时来光顾的话,肯定没有位置。 如此火爆的生意,也让段家赚得盆满钵满,刚刚成婚的段坤更是因此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 但当他空闲下来时,他却又时常拉着段增去商议,想要让段增再给他出出主意,毕竟对王楼的生意实在是太火爆了,效果之好便是段增当初都没有预料到。 对于段坤的打算,段增却毫不留情的拒绝了,毕竟他知道,这个时代乃是是那些豪门世家的天下,如今段家的对王楼大获成功,已经让那些豪门世家眼热了,甚至出现了各种模仿对王楼的酒楼出现,来抢段家的生意。 以段家的权势,能够保住对王楼这颗“摇钱树”就已经不容易了,若是再搞出新花样来,只怕那些豪门世家就不仅仅是模仿,而是要暗中出手使绊子了。 …… 拒绝了段坤的提议后,段增却开始沉思起来。 如今自己的名气的确已经称得上“名满洛阳”,甚至周边许多地方的士人也都知道了自己的名号,不过在段增看来这还不够。 因为如今他传扬在外的名声,一部分是依靠蔡邕弟子的名头,另一部分则来自对联、书法等。 如今这个时代毕竟还是比较务实的,人们更加注重的还是实务方面的能力,而不是对对子、写书法这些。 所以要真正竖立自己的名气,还必须在那些实务方面有所建树,最好是能在国家大事方面能有拿得出手的功绩。 当然,要做到这一点的难度是很大的,不仅需要有足够的才能,同时更重要的是要有合适的机会。 好在,当段增等待机会的时候,机会很快就来了。(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鲜卑 熹平六年,夏,四月,大旱,七州发生蝗灾,各地百姓流连失所。 与此同时,塞北的鲜卑人在这一年里入侵的势头也远超往年,给边地百姓带来极大危害。 为此,在击退鲜卑人后,护乌桓校尉夏育,也就是段增的那位姐夫上书朝廷说:“鲜卑寇边,自春以来已有三十余次,百姓苦不堪;恳请征发幽州诸郡之兵出塞击之,只需一冬、二春的时间,必能将其消灭。” 奏疏上后,立即在朝中引发讨论,诸多大臣中反对者众多,支持者同样众多,一时间朝议纷纷,莫衷一是。 …… 这天,段府之中,段增正在与众少年一同训练射箭。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他已经基本掌握了骑马的本领,纵马飞奔已经不在话下;与此同时,他的箭术水平也在飞速进步着,但距离段鹏的要求却还有些差距。 按照段鹏给他定下的要求,他必须能在八十步外准确命中草人,这才勉强能算合格;若要让他完全满意的话,那要求将会更高。 但现在段增却只能保证在四十步外射中目标,到了六十步外就只能靠运气了,至于八十步外,那更是一点可能的没有,而这还是他这一年来苦练才有的成果。 当然,段增也知道箭术原本就是需要通过长期的苦练才能取得进步,想不经过苦练就有过人的箭术,那仅仅只是妄想罢了。 所以如今他给自己定了一个目标,每天都必须射两百箭。 这个目标看起来不高,但实际上每一次拉弓搭箭都需要消耗不少体力。 如今的段增虽然因为长期坚持练习拟熊拳的缘故,力量要比同龄人大很多,不过要完成两百支箭的任务依旧是个巨大的挑战,几乎每一天完成后都会累得手臂乏力。 为此,他不得不将两百支箭的任务分开,上午和下午分别完成一半,以让手臂得到充分休息。 或许是看到段增如此努力的缘故,其他少年们更是不敢有一点偷懒,他们每天也像段增一样给自己定下目标,每天都会坚持完成。 不过每天参加训练的众少年之中,除了顾景和原本的那九个少年外,如今又多了一个,正是段增的侄儿段铉。 这孩子年龄比段增小两岁,不过身材却比段增还要高大,而且不知是天生神力还是其他缘故,总之他的力气居然比段增要大很多。 而更让段增惊讶的是,段铉在练武上极有天赋,在来到段府后的这半年里,他每天都跟着段增一同训练,但取得的进步却让所有人都感到惊讶。 段鹏更是称赞说,他若是能继续坚持下去,将来或许能成为一员沙场猛将。 这样的消息对段增来说自然是个意外之喜。 此时,在坚持射完今天的两百箭任务后,刚刚回自己院子洗了个澡,就见顾岚匆匆走来报说:“小公子,伯喈先生派人来召公子前去。” “老师找我?”段增有些惊讶。 他基本上每天都会去蔡府,不过蔡邕主动召他前去的次数却很少,不知这一次却是出了什么事情。 不及多想,段增连忙换了一身衣服就匆匆出门了。 …… 刚来到蔡邕府上,就见到蔡邕一脸焦急的询问道:“增儿,你那姐夫给朝廷上书一事你可听说了?” 段增听得莫名其妙,连忙道:“老师,到底发生什么事了?我姐夫又给朝廷上了什么奏疏?” 蔡邕苦笑一声道:“看来你也不清楚,也罢,老夫就先来给你讲述一下吧。” 他沉吟了一下,首先问道:“关于塞北的鲜卑人,增儿了解多少?” “鲜卑人?弟子听说他们乃是东胡的后人。秦汉之际,东胡被匈奴冒顿单于打败,分为两部,分别退保乌桓山和鲜卑山,于是以山名作为族名,形成如今的乌桓族和鲜卑族。”段增想了想后答道。 “不错,”蔡邕点了点头,示意他接着说下去。 “这两族形成后,均受到匈奴人的奴役,不过后来随着匈奴被我大汉打压下去,尤其是匈奴分裂为南匈奴和北匈奴后,鲜卑人逐渐摆脱了匈奴人的奴役。” “后来我朝大军与南匈奴联手击败了北匈奴,迫使北匈奴远遁,而鲜卑人则趁机占领塞北草原,从而开始兴盛起来。不过那时候的鲜卑人还只是分散的部族,对我大汉的威胁并不大。” “这种状况直到檀石槐被推选为鲜卑部落首领后才发生改变,那檀石槐有勇有谋,野心勃勃,他在弹汗山建立王庭,又率部统一鲜卑各部,至此鲜卑族才兴盛起来,年年入寇我朝边塞,实乃我大汉心腹之患。” 讲述完自己对鲜卑的认知后,段增疑惑道:“老师,你问这些干什么?” 蔡邕叹息道:“如你所说,鲜卑自从檀石槐完成一同后,年年入寇,给边关百姓造成极大伤亡,所以你姐夫最近上书朝廷,请求调集兵力主动出击,讨伐鲜卑!” “什么?主动讨伐鲜卑?”段增听了顿时大吃一惊,因为他突然想起来历史上发生的一件大事。 作为一个三国迷,段增对于黄巾起义之后发生的大事件自然是知道得很清楚,甚至许多重要事件具体发生在哪一年的几月份他都记得。 但对于黄巾起义前发生的事情,他所了解的就仅仅限于党锢之祸等少数几件事。 而能够清楚记得时间的大事件则只有一件,那就是东汉朝廷主动派遣数万大军分兵三路出塞讨伐鲜卑的那场大战,它发生的时间乃是公元177年,而最终的结果却是三路汉军皆遭到惨败,士卒损失十之七八。 至此之后,鲜卑部族越发强大,对中原的威胁也远超往昔。 “穿越到这个时代后,一直都搞不清楚到底是哪一年,原来今年却是公元177年,距离黄巾起义还有七年时间!” 段增心中一阵感慨,同时也开始担忧起来。 “没想到历史上那场讨伐鲜卑的战争,居然是我那姐夫发起的,而从最后的结果来看,汉军惨败而归,只怕我那姐夫也会因此而被降罪吧?”(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蔡邕的请求 作为护乌桓校尉的夏育,镇守边疆,征讨异族,这原本就属于他的职责,更何况这件事情又是他主动提起的,所以一旦提议被通过,那么率领大军去实施这项计划的,肯定就是夏育本人了,至少三路汉军里他必然会统领其中一路。 而从历史上的情形来看,这一次大战最终将会以汉军惨败而告终。 经过这场惨败后,可以想象夏育今后的前途必然是一片黯淡。 要知道护乌桓校尉可是秩比二千石的重将,手里执掌着数万雄兵;相比之下,后世那些名动三国的大人物们,比如汉末三名将皇甫嵩、卢植、朱儁等,他们在这个时候的官职都远远比不上夏育。 这么一个重要的人物,后来在三国乱世中却是一点名气都没有,原本段增还对此感到纳闷,如今看来,或许就是因为这一场战败而被问罪了吧? 想到这,段增急忙询问道:“老师,您对此事是什么看法?” 蔡邕沉声道:“鲜卑年年入寇,固然可恨,但是否要远征塞外,此事却要谨慎而行。昔日以武帝之神武,以卫霍之勇猛,以彼时国库之充实,尚且经过数十年的时间才将匈奴击败,即便如此,依旧使得国库空虚。” “而如今朝廷既没有彼时之国力,又没有卫霍这样的名将,而鲜卑人则日益强盛,占据匈奴故土,拥兵十余万,士卒勇健,比之昔日匈奴也不差多少。若是我军贸然进攻,只怕有兵败之祸啊!” 段增听了一阵沉默,在这件事情上,显然蔡邕是看得很准的。 像鲜卑族这种正处在兴盛时期的游牧部族,即便是东汉王朝同样处在兴盛时期,对付起来都有难度;更何况如今朝政混乱,国库空虚,而且各地灾害连连,百姓流离失所,可谓矛盾重重。 在这种情况下,还想主动冒险进攻鲜卑,段增真不知道夏育是从哪里来的自信心。 当然,在这件事情上或许他那位老爹也要负一点责任。 当初在平定羌乱时,朝廷面临的局面其实不比现在好多少,而那时羌人部族的实力还很强大,许多人都主张应该进行招抚,段颎却极力主张要动用武力将其消灭。 那一次的战事其实就相当冒险,羌人的兵力远远超过汉军,而汉军遇到的困难也远超想象。 不过凭借段颎优异的指挥能力,以及各部将士的奋勇作战,最终汉军还是取得了决定性的胜利。 或许也正是那一次冒险的成功,让夏育觉得现在也可以进行冒险吧。 可惜他的军事才能却是无法与段颎相比,而且鲜卑人的实力也远超羌人,檀石槐的能力同样不是那些各自为战的羌人部族能比的。 …… 段增沉声问道:“那不知朝中诸位大人对此是什么看法?” 蔡邕沉声道:“朝中大臣自然大部分都反对此事,但中常侍王甫却极力赞同,而天子又向来对王甫听计从,所以也倾向于出兵。” “王甫?他为何要赞同此事,这对他有什么好处?”段增疑惑道。 蔡邕苦笑道:“这就与你父亲昔日麾下的另一位大将有关了。” “老师是说田晏吗?” 田晏、夏育,这两人乃是当初段颎麾下的左膀右臂,在平定羌乱的过程中立下过汗马功劳,他们的军事才能都是毋庸置疑的,或许无法与段颎相比,但也有其过人之处。 比如夏育,这些年来镇守边疆,就曾多次大破鲜卑人,或许他提议主动进攻的自信也是来源于此吧。 蔡邕沉声道:“不错,就是他。前段时间田晏因为贪腐而获罪下狱,为了赎罪,他便贿赂王甫,想要领兵出击鲜卑来将功折罪。而王甫同样想借此事捞取功劳,所以坚决主张出兵讨伐鲜卑。” “原来如此。”段增心中更加郁闷。 田晏同样是段颎麾下的亲信大将,原本官居护羌校尉一职,没想到此事他也掺和进来了。 “若是此事按照历史上那样进行,那他和夏育二人都会在这次用兵中遭到惨败啊……” 不管是夏育还是田晏,两人都是段颎的重要支持者,段增自然不能明知道会兵败而不阻止他们。 更何况,鲜卑族若是强大了,这对中原王朝来说也是个极大威胁,所以段增也必须想办法阻止此事。 这时蔡邕又气愤道:“昔日以你父亲的才能,彻底平定羌乱,尚且费了十多年的苦工;而夏育的才能还比不上你父亲,他却说仅仅只需要一冬、二春的时间就能平定鲜卑,这般狂傲,岂有不败之理?” 段增听了也有些苦笑,一冬、二春,也就是两年不到的时间,这么短时间内就想平定鲜卑,这种大话夏育还真敢说啊! 他沉声问道:“不知老师这次召弟子前来,到底有何吩咐?” 他可不相信蔡邕找他过来就是为了告诉他这些事情的,更何况这次极力主张要出兵的两个将领田晏、夏育,都与段颎有着很大关联,所以段增心中顿时有了不好的预感。 果然,只听蔡邕沉声道:“增儿,鲜卑人绝非那么好对付的,若是贸然出兵讨伐只会导致大败。于国而,此举会损兵折将,空耗国力;于田、夏二人而,他们也势必会因兵败而获罪。” “所以,老师希望你父亲能够出面劝说二人,让他们打消出兵的想法。这两人都是你父亲的旧部,你父亲若是出面,应该能阻止他们。” 段增听了顿时愕然道:“难道已经没有别的办法阻止朝廷出兵了吗?” 蔡邕苦笑:“若非别无他法,老夫又岂会出此下策?” 蔡邕的办法的确只能算下策,因为在此之前夏育、田晏二人都是力主要出兵的,若是经过段颎一番劝说后二人就上书朝廷说,我不干了,这岂不是拿军国大事当做儿戏吗? 所以即便段颎乃是田晏、夏育二人的老上司,在这件事上只怕也不可能说服他们两个;更有可能的是段颎直接拒绝这个要求。js3v3(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绝妙主意 “增儿,老夫也知道这个要求太强人所难了,不过此时关系到江山社稷,天下苍生,老夫也不得不如此。”见段增依旧沉默不语,蔡邕肃然起身,拱手便拜了下去。 段增吓了一跳,连忙避开,道:“老师这是作甚?弟子岂敢当老师如此大礼,这不是折煞弟子吗?” 蔡邕沉声道:“老夫非敬你,而是敬你父亲。若你父亲能阻止此事发生,老夫就算是向他跪拜,又有何妨?” 段增听了顿时心生敬意。 原本在他看来,蔡邕这位老师或许在文学、书法、音律等方面都有着过人的才学,但唯独在做官上太过失败。 他的性格太过耿直,不懂得变通,遇到看不惯的事情就会进行指责,结果得罪了太多的人。 不仅那些宦官对他痛恨不已,便是朝中百官里也有不少他的政敌,若非他威望卓著,且天子信重他,只怕早就被那些痛恨他的人给除掉了。 然而,此时蔡邕的话却让段增明白,蔡邕在当官上或许失败,但他却是一个真正将国家、百姓放在心中的人,这样的人,无论是在什么时代,都应该保持足够的敬意! 可惜敬意归敬意,但对于这件事情段增是不可能答应的。 一来他知道段颎不会这么去做;二来即便段颎愿意去劝说田晏、夏育二人,那也只会让二人与段家生出嫌隙来,这种事情并不符合段家的利益。 当然,更重要的一点是,段增正打算要在军国大事上有所建树,而眼下的事情,岂不正好就是一次机会?若是自己能凭一己之力将此事阻止,那么自己的名气必将更上一层楼。 当然,这次的机会也不是那么好把握的,毕竟朝中那么多大臣都没法阻止此事,自己不过是个十多岁的少年,又如何能阻止?所以想要办到此事,必须另辟蹊径才行。 段增在心中急速思考着,一时间沉默不语。 蔡邕见了顿时有些不悦起来,“增儿,你在想什么呢?” 段增惊醒过来,连忙答道:“老师,您的请求弟子觉得很难完成,不过弟子会告诉父亲的。”下之意就是段颎会怎么做他不能保证。 蔡邕苦笑一声,他也知道这件事段颎同意的可能性极小,但以如今朝堂上的局势,若是什么都不做的话,天子必然会同意出兵,所以也只能抱着万一的希望去尝试。 …… 回到家中后,段增静静躺在床上,开始想着要怎样才能阻止出兵一事。 劝说天子,让他放弃出兵的打算?这显然有难度。 若是当今天子是像汉武那样雄才大略的君主,那么还有可能晓之以理,将其说服;但以当今天子的尿性,这种可能性很低很低。 若是光靠摆事实,讲理由就能说服天子的话,事情也不会闹到现在这一步,朝中的那些大臣们个个口才了得,讲起道理来引经据典,自己就算有来自后世的见识,但在口才方面,还是无法与朝中大臣们相比的。 连那些大臣都没法阻止天子,自己又能有何作为? 既然劝说天子是不可能的,那么就得从别处想办法。 劝说王甫等宦官,让他改变主意?这倒也是个办法,毕竟当今天子宠幸宦官,对王甫等人听计从。 若不是有王甫等人的大力支持,天子想来也不会坚决要出兵。 不过王甫等人脑子里可没有什么江山社稷,他们考虑的只是自己的富贵荣华。 这一次出兵塞北,在他们看来就是一次捞取功劳的大好机会,若是汉军胜利了,那支持此事的他们自然是有大功劳;反过来,若是汉军败了,他们也可以将责任推脱给前线将领,自己又不需要担当任何责任。 所以想要让王甫等人改变主意,其难度不比登天容易。 仔细想了一下,最终段增不得不承认,蔡邕提出的办法看似不可能,但实际上还真是目前相对最容易的办法。 夏育、田晏二人便是此事的提出者,同时也是预备的统兵将领,若是能劝说他们改变主意,那就可以从源头上解决此事。 可惜这个办法的可行性同样较低,而且完全不符合段家利益。 “源头,源头……” 想到“源头”这个词,段增心中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对啊,夏育等人根本就算不上此事的源头,这件事的真正源头应该是鲜卑人才对!若是能将鲜卑人年年入侵的问题解决掉,那么还有必要大举出兵讨伐吗?” 想到这里,段增忍不住从床榻上一跃而起,激动的大喊道:“我特么真是个人才!” 就在此时,顾岚正巧进来,见了段增兴奋的模样,顿时惊讶问道:“公子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段增一边穿鞋子,一边大声道:“快,快让人去备马,我要去见老师。” 顾岚惊道:“现在去见伯喈先生?但现在已经天黑了,外面早已经开始宵禁,公子如何能出去?” “这……”正兴奋过头的段增顿时冷静下来。 的确,此时天色已晚,城中早就宵禁,想要今晚就把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蔡邕是不可能的,唯有等明天才行。 “公子,到底发生什么事了?”顾岚再次问道。 段增重新坐下来,笑着说道:“没什么,本公子聪明绝顶,刚刚想到了一个绝妙主意,只要将它告诉老师,就可以一举名扬天下,你说我高兴不高兴?” “真的?”顾岚兴奋问道。 段增哈哈一笑:“当然是真的,对了,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顾岚连忙答道:“是夫人那边传饭了。” “原来如此。”段增此时正好感到肚子饿了,连忙起身去了后院。 第二天一大早,段增刚刚锻炼完后,见时间差不多了,便急匆匆的来到蔡府,将正巧就要入宫上朝的蔡邕拦住,对其说了一番话。 之后,原本脸上还充满忧虑的蔡邕顿时便露出喜色来,口中连连赞了几句“好”后,便急忙入宫去了。js3v3(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朝议 出兵塞北,看起来只是一次正常的对外用兵,但实际上那些真正有远见的人却都能看出来,这一战若真的发生,其影响必然极为深远。 如今天下各地都是灾祸连连,再加上朝政混乱,权宦当道,可以说东汉朝廷对天下局势的掌控已经到了极为危险的地步。 在这种情形下,若是还要大规模对外用兵,不仅会消耗大量国力,而且一旦战败的话,还会进一步对朝廷的权威造成冲击。 而段增更是从史书上清楚的知道,这一次的战败对中原王朝的影响将会是何等的巨大。 原本鲜卑人虽然连年入寇,但也仅仅只能对边疆各地进行骚扰罢了,东汉朝廷在边地还留有精锐大军镇守着,足以保证鲜卑人不敢深入。 但历史上这一战兵败后,数万精锐大军一朝尽丧,东汉朝廷自此再无力维持对北疆的统治,而鲜卑人的入侵也更加肆无忌惮。 在这种情形下,东汉朝廷被迫放弃最北边的朔方、五原、云中、定襄、上郡等地,安定、北地等郡的地界也大幅缩水,大量边民被迫内迁,致使这些地区从此沦为游牧民族的乐土,最终为后世五胡之乱埋下祸根。 可惜,能够看得这么长远的终究只是少数人,绝大部分人最多只能意识到出兵塞北存在的巨大风险;至于王甫等人,那就更是不会去管什么风险不风险,他们所在意的仅仅是自己能不能借此捞取功劳。 此时,洛阳南宫承德殿上,身材短小的王甫正在慷慨激昂的陈述着出兵的必要性。 “自从二十年前檀石槐首次领兵进犯云中郡以来,这些年鲜卑人对我大汉边郡无一年不入侵。尤其是今年鲜卑人的入寇更是令人触目惊心。” “一月上旬,寇代郡;中旬寇五原、云中二郡;二月中,鲜卑再寇五原,又出兵进犯渔阳;二月下,鲜卑……” “自开春以来,鲜卑人就入寇三十余次,每一次都大肆掳掠,边疆百姓苦不堪,为鲜卑所残害者更是数不胜数。” “当初鲜卑人不过是被匈奴奴役的弱小种族,兵不过数万,民不过十万余;但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他们却已经通过一次次的掳掠而迅速兴盛起来,若是再放纵下去,鲜卑人的实力只会更加强盛。” “老夫见识短浅,尚且知道对鲜卑人不能姑息养奸,诸位大人身居高位,皆是饱学鸿儒之士,难道见识还比不上老夫吗?” “更何况,昔日我大汉朝军队远征塞北,连不可一世的匈奴人都被我军打得远遁;如今鲜卑人的实力还比不过昔日匈奴,却胆敢连年入寇,屡屡挑衅我大汉威严,若不将其剿灭,我大汉朝的天威何在?陛下的脸面何存?” …… 朝中百官听着王甫那慷慨激昂的声音,心中顿时一阵无语;若不是知道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光听他的话,只怕还要觉得他是多么的忠君爱国。 而一身帝王兖冕的天子刘宏此时更是被王甫说得热血沸腾。 “好,王常侍说得太好了,鲜卑人如此挑衅我大汉威严,若朕继续放任不管,朝廷的颜面必然荡然无存;且鲜卑人通过劫掠,必然实力更盛,气焰更盛,长此以往,必然又是一个匈奴。所以,朕决定……” 天子刘宏说到这里停了一下,他缓缓的遍视朝堂上众臣,就要宣布自己的最终决定。 王甫、曹节等人脸色已经露出了喜色,心中想着:“大功告成!” 而朝中那些大臣们则一个个脸色难看起来,许多人心中哀叹一声,接着又宽慰自己:“或许此战也未必就会败呢?” 就在这时,众臣之中有一人站了出来。 “陛下且慢!” “嗯?”众臣和天子、王甫等人纷纷惊讶的向那人望去,只见那人年约四十来岁,一身黑色官袍,身上充满儒雅气息,正是议郎蔡邕。 见蔡邕在这个时候站出来打断自己,刘宏顿时有些不悦,不过他对蔡邕的才学还是非常欣赏的,所以闻后没有急着宣布,而是沉声问道:“蔡议郎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陛下,臣以为出兵塞北一事,不仅劳师动众,而且颇为凶险;若是一旦战事不利,则会让陛下威严见辱于异族;就算是侥幸得胜,我军只怕也会损失不少,不知陛下与诸位大人以为然否?”蔡邕从容答道。 王甫顿时就站出来冷冷道:“蔡议郎这是在诅咒我军兵败吗?” “邕自然不是这个意思。”蔡邕依旧从容。 “那你是什么意思?” “陛下,诸位大人,今天早上邕来上朝之前,刚好遇到一人,那人对邕说了一条计策,若是按照他所说的来做,则陛下根本不需劳师动众,甚至不需费一兵一卒,便能重创鲜卑!” “什么?还有这等计策?”众臣大惊失色,便是天子刘宏也都动容。 出兵塞北,到陌生的地区去与强敌争锋,这其中的凶险朝中众臣岂有不知之理?就算是天子刘宏也知道这不是闹着玩的,而是有巨大凶险的。 西汉初年时的白登之围,汉高祖刘邦率领的三十万大军险些就要被匈奴人消灭,最后靠着陈平的计谋,向冒顿单于的阏氏行贿,这才得以脱险。 后来汉武帝时期,虽然经过卫青、霍去病这两位名将的征战,使得对匈奴的战争局势有了巨大变化,但即便如此,汉朝军队出塞与匈奴交战时还是经常出现全军覆没的情况。 这些情形,身为汉家天子的刘宏自然一清二楚,之前只不过被王甫等人蛊惑,再加上他自己也觉得鲜卑人年年入寇,必须要给与教训,所以才会同意出兵塞北。 不过若是真的像蔡邕说的那样,有办法能够不费一兵一卒,就能重创鲜卑人,那刘宏自然也愿意采用此法,而不是冒险出兵。 他提高声音,略带激动的问道:“蔡议郎此当真?” 蔡邕沉声道:“天子面前,臣岂敢有戏?” 刘宏连忙问道:“到底是何计策,还请蔡议郎速速道来。” 蔡邕却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道:“陛下,若想知道此计策,何不将此人招来一问?” 刘宏点了点头道:“也好,若此人的计策真的可行,朕自然要重重奖赏此人。蔡议郎,不知此人到底是何人?” 蔡邕微微一笑道:“此人乃臣之弟子,颍川太守段颎之子段增是也!”js3v3(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上殿 “段增?”天子刘宏顿时愣住了,中常侍王甫等人也愣住了,下方的百官同样愣住了。 他们还以为会是哪个名士提出的妙计,却不想居然是段颎的儿子。 对天子刘宏来说,他根本就不知道段增是何人。 当初段增设棚施粥,接济灾民时,刘宏得知后曾经夸赞过一次,但这种事情他怎么可能长久记得?自然是早就忘了。 而后面段增虽然闹出了一系列动静,但他的名号最多也就是在一些士人之间流传,不可能流传到天子刘宏耳中。 甚至朝中那些真正的权贵,许多人对段增这个名号也不怎么熟悉,唯有那些与蔡邕相熟的人,才知道段增是何人。 不过这些人在听了蔡邕的话后,同样愣住了:“那段增不过是个十三岁少年,他能有什么好计策?伯喈不会是糊涂了吧?” 一些人还以为蔡邕是为了阻止天子宣布最终结果,所以故意如此,以拖延时间,为此这些人还开始替蔡邕担忧起来。 不过也有一些人则另有想法:“那段增乃是段颎之子,而段颎又是当朝名将,久在边疆,对于战事最是了解;或许是他有什么好计策,故意托名给段增?” 这时,王甫站出来斥道:“那段增老夫也听说过,不过是个十三岁的娃娃,能有什么好计策?蔡议郎如此说,岂不是可笑吗?” 蔡邕却不答,而是肃然对刘宏道:“陛下,臣这弟子年岁虽不大,但他的确有过人之能。且他提出的计策臣已经得知大略,的确是可行之策。对此,臣敢为其担保!只要陛下亲自召见他,必能得知详情。” 其实,段增的想法早就告知蔡邕了,段增是不是亲自上殿当堂讲述,这根本无关大局;而蔡邕之所以坚持要让刘宏召见段增,则是因为他本性正直,胸襟宽广,不想占了自家弟子的功劳。 刘宏听了依旧有些迟疑,这时站在一旁的中常侍张让走上前小声道:“陛下,这段增老奴倒也听过,此人自幼聪明过人,机变百出,在士人中极有名气,如今蔡议郎又为其担保,老奴觉得,陛下不妨将其召来一问。” 张让毕竟与段家联姻,所以在有机会的时候,自然会帮段增说几句好话。 刘宏听了后这才点了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就召他上殿吧!” …… “皇帝陛下要召我上殿?”段府内,段增一脸的惊讶之色。 他原本将自己的想法告诉蔡邕后,便回到家中耐心等候结果。 他相信自己的计策一定会被采纳,更相信蔡邕绝不会占他的功劳,所以回到家中后才能从容等候,却不想宫中突然有内宦前来传旨,说是皇帝召他上殿问对。 他心中一点准备都没有,此时自然是满脸惊讶。 而在他的对面,小黄门蹇硕则满脸堆笑道:“段公子,这就随咱家动身吧,可别让陛下久等了。” 段增这才反应过来,不管如何,天子在此时召见自己,必然是因为自己的那个计策,如果能亲自上朝堂在百官面前将自己的想法阐明,这对自己来说显然是件好事。 所以段增连忙答道:“有劳了,在下换身衣服,这便动身。” 没过多久,他就做好准备,随蹇硕等人入宫。 刚刚来到承德殿前,就被一大群羽林卫士拦住,其中一个卫士上前来对段增细细搜查,没有发现任何违禁物品后,这才放他们通过。 这时,一个身材高大、神情严肃的宦官向他们走来,蹇硕见了后连忙满脸堆笑,上前施礼道:“奴婢蹇硕见过吕常侍。” 那人只淡淡点了点头,接着看向段增道:“这位就是段增段公子吗?老夫乃中常侍吕强。” “小子见过吕常侍。”段增连忙行礼,能够担任中常侍的,那都是宦官中的大佬,权倾一时的大人物,而且宦官的性格一般都很阴冷,段增可不想得罪这种人。 “嗯,听说你是蔡议郎的弟子,蔡议郎忠于职守,是一个难得的好官;希望你能向他学习,将来好好报效陛下。”吕强神情严肃的对段增道。 段增顿时愣了一下,不是说宦官都是奸佞小人吗?难道中常侍里也有欣赏蔡邕的人?该不会是在说反话吧? 心中虽然惊讶,但段增却没有迟疑:“多谢吕常侍教导。” 吕强点了点头道:“你在此等候,我进去通报一声。”说着便转身进入殿内。 过了一会儿,他又出来,对段增道:“陛下召你入殿,你随我来。” 段增连忙收敛心神,在吕强的带领下进入大殿内。 之前在来的路上,蹇硕已经反复向他强调过上朝时应该注意的地方,再加上有吕强在前面引导,段增自然不会出什么差错。 刚刚走进大殿,就能感受到这处大殿的气势雄伟、富丽堂皇。 他不敢多瞧,连忙跟在吕强身后快步向前走,等到能清楚看到前方天子刘宏的身影时才停下来。 “陛下,段增带到。” 段增连忙跪倒,三叩九拜大声道:“小子段增,拜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嗯,起来回话吧。”或许是看到段增只是个十三岁少年的缘故,刘宏的声音显得极为温和。 “谢陛下!”段增小心应道,站起身来,神色从容的看向刘宏。 而刘宏同样仔细打量着段增,此时的段增或许是常年习武的缘故,年岁虽然不大,却已是英姿雄伟,同时还有一种儒雅的气质。 尤其是段增来自后世,没有这个时代的人那种对皇权根深蒂固的敬意,所以在面对天子时还能保持着从容镇定。 相比之下,其他许多名气极大的大臣在头一次见到他时,都会显得紧张不安,一些人甚至战战栗栗,连话都说不清楚。 所以单单是段增的这份从容,就给刘宏留下了极好的印象,让他不由得眼神一亮,说话时的语气也愈发的和善起来。 “段增,朕听你老师说,你有一计策,可以不费一兵一卒就重创鲜卑人,此事可是当真?” 段增听了顿时更加了然,当即从容答道:“回禀陛下,小子的确有办法可以做到。” 刘宏急切问道:“到底是何办法,速速讲来?” “回禀陛下,小子的办法就是,派刺客行刺檀石槐!”js3v3(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唇枪舌剑 “行刺檀石槐?”刘宏愣了一下,朝中众臣同样小声议论起来。 “还以为是什么高策,居然是派刺客。” “这也算妙计吗?且不说能否行刺,就算行刺成功,也不过除掉檀石槐一人,这又如何算得上重创鲜卑人?” “果然是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啊!” …… 听着众臣的小声议论,段增却是不慌不忙的站在那里,脸上依旧保持着从容镇定。 刘宏问道:“段增,你说派刺客行刺檀石槐,这样做就能重创鲜卑人吗,理由何在?” “陛下容禀,鲜卑族自古以来便处在分裂状态,那时候他们对于我朝边塞,或许偶尔有入侵之举,但规模与次数都不大,直到檀石槐一统鲜卑后,其对我大汉的威胁才与日俱增。” “不过,檀石槐一统鲜卑后,却将鲜卑分为三部,右北平以东为东部,右北平到上谷为中部,上谷以西为西部。三部各置大人管理,直属于檀石槐。” “这种制度固然保证了鲜卑的统一,但其完全是建立在檀石槐个人威望上,若是檀石槐一死去,小子敢断,鲜卑三部必然会陷入分裂。到时候三部头领自相攻杀,又如何能威胁到我大汉?” 段增从容将自己的打算和盘托出,刘宏及朝中众臣听了后顿时眼神一亮,议郎卢植更是激动不已的道:“好,果然是不需一兵一卒就能重创鲜卑人的计策,陛下,臣以为此策可行!” 马日磾也站出来道:“臣附议,派出大军出塞征讨,不仅劳师动众,而且颇具风险;而段增之策,实行起来只需派出一刺客就足以,不仅花费甚微,且即便失败也不过损失一刺客。” 太尉刘宽,司徒杨赐等人,都纷纷站出来道:“臣等附议!” 这些人原本就反对出兵,只不过他们没法说服天子而已;而如今段增提出的办法却比出兵塞北要容易许多,这些人自然是极力赞同。 其实,段增的办法严格来说并不是他自己想到的,而是历史上就有人这么做过。 历史上的鲜卑人在檀石槐死后,其子和连继承鲜卑首领之位,但此人不仅才干和能力不如他的父亲,而且贪财好色,后来在进攻北地郡时,被北地守军射死。 至此之后鲜卑人彻底分裂为三部,相互之间进行征战,所以当汉末天下大乱时,鲜卑人同样陷入内乱,这才没有威胁到中原。 而等到几十年后的三国鼎立时代,鲜卑中部首领轲比能颇具才干,他再次将分裂的鲜卑族统一起来,建立起强大的鲜卑族政权,严重威胁到魏国北方边境。 在这种情形下,深感威胁的魏国幽州刺史王雄派刺客韩龙将其刺杀,其政权立刻崩溃,鲜卑族再次陷入混战之中,对中原的威胁自然就被解除。 可以说鲜卑族作为继匈奴之后的另一个强大游牧民族,在汉末三国时代一直没有成为中原的重要威胁,主要就在于其一直处在分裂状态。 如今东汉朝廷面临的局势,与后世魏国所处的局势极为相似,都是有雄主统一鲜卑各部,威胁到中原,所以只需要照方抓药就行。 一旦檀石槐被刺杀,鲜卑陷入混战,又如何能威胁到中原? 可惜计策再怎么好,也保不住会有人站出来反对。 永乐少府王萌此时便站出来大声道:“陛下,臣以为派遣刺客不妥,檀石槐身为鲜卑首领,必然防护严密,如何能轻易被刺客刺杀?若是刺杀失败,鲜卑人势必大举报复,到时候又该如何抵挡?” 段增听了顿时笑道:“这位大人所令小子极为困惑,若是刺杀失败,鲜卑人大举报复,到时候我军乃是防守,而敌军则是进攻一方;在这种情况下,阁下尚且担心无法抵挡,那我军若是主动进攻,岂不是更加危险?” “这……”王萌顿时哑口无,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蔡邕笑道:“不错,若是连鲜卑人的报复都担心无法抵挡,那还谈什么主动讨伐?王大人之未免缺乏深思。”其他大臣也都纷纷点头。 段增接着道:“至于说刺杀能否成功,正所谓事在人为,若是不做,怎能知道成不了。且檀石槐虽是鲜卑首领,但鲜卑人愚昧落后,其所谓首领,也不过与普通酋长相识,防卫并不严密,派出刺客是有机会将其刺杀的。” 这时,王甫的另一名养子王处站出来道:“陛下,我大汉朝声威赫赫,威加海内,四方蛮夷无不臣服;如今鲜卑人屡屡挑衅陛下威严,必须以堂堂正正之军将其击败才行,派遣刺客,未免有失朝廷颜面!” 话音刚落,段增尚未反驳,卢植就站出来道:“昔日马贤平先零羌时,就曾派出刺客将先零羌首领刺杀,从而极大削弱敌方实力,为日后平叛减轻了压力。既然当初可以派刺客,今日我等为何就不能呢?” 光禄大夫桥玄也道:“如今天下各处灾害连连,百姓流连失所,饿殍满地,若是朝廷真有足够钱粮,拿出来赈济灾民岂非更好?为何非要为了虚名而劳师动众呢?” 王处听了顿时哑然,这个时代的朝中大臣毕竟还是比较务实的,那些所谓虚名,能顾及时还会考虑一二,若是不能顾及,那他们也不会太在意。 这时又有王甫的爪牙站出来道:“据我所知,那檀石槐也是有子嗣的。就算依你所,派刺客行刺檀石槐,而且就算取得了成功,但到时候他的子嗣也能继承父业,你又如何能保证鲜卑各部会陷入分裂呢?” 段增笑道:“你说的檀石槐之子,小子也知道,此人名为和连,年龄不过二十岁,才干、气度、胸襟等都远远不如其父,这样的人是难以让鲜卑各部服从的。” “且鲜卑各部原本就处于分裂状态,也习惯了分裂状态,如今不过是靠着檀石槐才勉强维持统一。等檀石槐死后,其他各部必然不会甘心居于和连之下,所以分裂也就在所难免。这一点小子可以肯定。”js3v3(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黄门侍郎 鲜卑部族的分裂,这几乎已经成了其传统。 也正是因此,所以当中原陷入战乱之时,鲜卑人没有能够趁机入侵中原,反而在某种程度上臣服于曹魏乃至之后西晋。 这种情形一直到八王之乱后才有所改变,中原政权的大幅度衰落,给鲜卑人造成了千载难逢的良机。 不过即便是在那时候,鲜卑各部也依旧是保持分裂状态的,各个部族的鲜卑人在进入中原地区先后建立慕容氏诸燕、西秦、南凉、代国等政权,后来又有鲜卑拓跋氏建立起北魏政权,将北方完成一统。 而鲜卑族也在东晋十六国、南北朝的几百年漫长时间里,逐渐完成了与其他民族的融合,最终消亡在历史长河之中。 …… 此时,朝堂之上的争论依旧在进行着,以王甫为首的一党还在继续坚持着要出兵讨伐,但在段增及朝堂众臣的反驳之下,已经完全落入下风,连天子也越来越倾向于段增的主意。 最后,王甫站出来道:“段小友果然是聪慧过人,老夫佩服!不过刚才也说了,行刺未必就能成功,一旦失败的话,就要面临鲜卑人的报复,就算成功了也同样如此;所以陛下,老奴觉得在派出刺客的同时,也要整军备战才是。” 这话在某种程度上也算认可了段增的提议,同时他指出要整军备战这一点也有些道理,所以众臣都不在反驳他。 刘宏听了后最终下令道:“既然如此,那就先派刺客对檀石槐进行行刺,再诏令边地各将,让他们保持警惕,随时准备起兵征讨!” “陛下圣明!” 刘宏又问道:“只是,这刺客又该怎么挑选呢?” 行刺檀石槐,无论成功与否,刺客本人肯定是没法活命的,所以这是一次有去无回的行动,只有那些真正大无畏之人才有可能完成任务。 各大世家多多少少都豢养过死士,不过那些所谓死士,让他们去干这种大事可未必在行;而且那些世家大族也未必舍得拿自己人去做这种有去无回的事情,所以在场众臣纷纷保持沉默。 见此情形,刘宏不由得皱眉,若是连个合格的刺客都找不出来,又谈何行刺檀石槐? 段增站出来大声道:“陛下,百里之野,必有国士出;今我大汉疆域何止万里,岂能没有为国效死之人?不过是没有发现罢了。陛下只需委托一人,专职负责此事,定能寻找到合适的刺客。” 刘宏听了顿时连连点头道:“说得好!我大汉朝疆域万里,怎么可能没有愿意为国效死之人?”他看了段增一眼,愈发的感到满意。 眼前这个少年不仅才智过人,而且气度不凡,就算是在朝堂之上,当着天子和朝中百官,也能做到从容不迫,侃侃而谈,就凭这份气度,就足以让刘宏对他高看一眼了。 更何况,刘宏自己的年龄也不大,平时见多了朝中那些皓首苍髯的大臣们,此时面对一个比自己年龄还小的少年,自然更加感到喜爱。 所以他略微沉吟后,开口道:“段增,既然这个计策是你想出来的,那么这挑选刺客和制定刺杀计划的任务也交给你来完成,你可敢担当此任?” “这……”段增吃了一惊,原本他也只是那么一说而已,毕竟计策自己已经给出了,总不能找个刺客这种事情也要自己来办吧?但他没想到皇帝还真打算将此任务交给他来完成。 “怎么办?到底接受不接受?”段增在心中急速思考着。 若是接受任务的话,那就一定要将此任务完成得漂漂亮亮的,毕竟这个主意是自己提出来的,具体又是自己去实施,若是最后出了差错,那就完全是自己的责任了。 更何况,段增也希望派出去的刺客能够成功将檀石槐刺杀,否则若是失败的话,说不定天子又会想着派兵去征讨,那样的话就会走上历史老路。 不过要圆满完成这个任务可不是容易的事情,这种有去无回的任务,必须是真正大无畏的勇士才有可能完成,而要找到这样的人并且完成行刺任务显然有难度,至少对自己这么一个少年来说更是难度颇大。 但若是不接受任务的话,那天子和朝中大臣们又会如何看自己?胆小?不敢任事?没有担当? 总之,段增可不愿意给人留下什么负面的印象。 沉吟了片刻后,段增一咬牙,大声应道:“陛下,小子愿意担当此任务!” “哈哈哈!好!果然是虎父无犬子,昔日你父亲平定羌乱,功在社稷;如今你又提出妙计,若是能成,必是大功一件。”刘宏大笑起来。 一旁张让站出来笑道:“陛下,既然段公子愿意担此任务,那么是不是要给他个合适的身份?” 刘宏听了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的确要有个身份才行,否则如何能帮朕做好此事?”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段增,你年龄太小,且以前没有担任过官职,所以给你太高的官职也不合适;不过若是给你的官职天小了,同样不利于你办事。这样吧,朕便任命你为黄门侍郎,全权负责此事,你意下如何?” 黄门侍郎同样是郎官中的一种,虽然带着“黄门”二字,却不是宦官,而是由士人来担任,官秩六百石,乃是皇帝近侍之臣,负责传达诏令。 刚刚授予职位就是黄门侍郎,若是放在那些世家豪族子弟身上倒还没什么,但放在段增身上,尤其是段增如今还只有十三岁,这就完全称得上是破格任命了。 段增心中微微一喜,连忙应道:“小子多谢陛下。” 一旁蔡邕笑道:“既然担任官职,那就不要自称‘小子’了,还是直接称臣吧!” “是,臣段增多谢陛下!” 刘宏显然非常高兴,他满脸笑容道:“段增,既然此事交给你了,那么你就要尽快将其完成,朕不希望拖延太久,你明白吗?” “是,臣会尽量在半年内找到合适之人。” “半年时间?嗯,倒也可以。朕等会就命人拟诏,让各部官员都全力配合你行事。”刘宏点了点头:“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求要提吗?”js3v3(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求助 要求?段增心中一动,当即开口道:“陛下,臣的确有个要求。” “讲!” “陛下,臣请陛下允许,在此事完成之后,免去臣之官职。” “免去官职?难道你不愿为朕效力吗?”刘宏顿时脸色一沉,有些不悦起来。 段增不慌不忙答道:“臣并非不愿为陛下效力,而是臣毕竟年轻识浅,还有许多不足之处,需要多多跟着老师学习,等到将来学业有所成后,再为陛下效力。” “原来如此,你的请求朕允许了。”刘宏神色顿时缓和下来,点头应道。 对段增来说,他现在的年龄的确是太小了一些,就算等到完成任务之后,或许也还不到十四岁。 到时候一个不到十四岁的少年却官居黄门侍郎一职,不管是升官还是转到其他职位都很难,必须熬很长一段时间的资历才行,接下来难道就待在这个职位上混日子不成? 所以还不如在事成之后就辞去官职,反正有过担任黄门侍郎的经历后,以后再出仕,想必职位也不会比这差。 而辞去官职不仅能显得更洒脱一些,而且还能给人留下“不慕权势”的印象,何乐而不为呢? …… 回到家中后没多久,宫中就有人将他的官服和印绶送来,同时送来的还有一道圣旨。 有了这道圣旨后,段增在完成任务时就能便宜行事,受到的掣肘就会小了很多。 当然,最重要的一点是,皇帝命中常侍吕强专门协助办理此事,若是段增在完成任务期间遇到了困难,还可以借助吕强的帮助,这也算为他找了个强援。 对于吕强这人,一开始的时候段增还对他抱有警惕,不过之后与蔡邕等人交谈后才得知,这个吕强虽然是十常侍之一,但他却是十常侍中的异类。 他为人正直,清忠奉公,天子曾经封他为都乡侯,他却推辞不就;不仅如此,他还经常劝说天子,请求斥奸佞,任忠良,薄赋敛,厚农桑,开路…… 这哪里像是段增印象中的宦官,这明明就是个清廉自守的重臣嘛,就连那些士人出身的官员,只怕绝大部分也比不上他。 而这也让段增对宦官的印象大为改观,果然并非所有宦官都是骄纵不法的奸佞,历朝历代的宦官多多少少还是会出一些“贤宦”的。 有了吕强作为强援,段增完成任务的底气也充足了不少。 将自己已经被天子任命为黄门侍郎的消息告诉家人后,立即引来一片欢呼之声。 要知道当初段增的大哥段塘刚刚举孝廉出仕时,担任的郎官级别也不过与之前的贾诩差不多,而段增刚刚出仕就能担任黄门侍郎,这从一开始就比他大哥领先不少。 苏夫人还说要举行盛大宴席来热烈庆贺一番,不过段增却坚决拒绝了。 如今刚刚被天子委托重任,还是保持低调一些的好,更何况这次的任务也不是那么好完成的。 在府中与家人简单庆贺一番后,下午,段增也不穿什么官服,而是像往常那样在曹安等侍卫的保护下出了门。 他今天要去拜访的乃是曹操,要找到一个合格的刺客可不是容易的事情,段增的人脉毕竟还太窄,远不如曹操,所以这件事情自然要让曹操来帮忙。 来到曹操办公的衙门后,段增投递拜帖,没过多久曹操便迎了出来,刚一见到段增便爽朗大笑道:“段兄弟,恭喜恭喜啊!” 段增苦笑道:“看来兄长也知道了,不过这件事可没多少值得庆贺的,若是任务完不成,不仅我个人前途会受到影响,同时对朝廷大局也会不利。” 曹操如今的官职还仅仅是个洛阳北部尉,没有资格上朝议政,不过他毕竟出身大家族,消息来路广,自然知道今日朝堂之上发生的事情。 他笑着说道:“事在人为了嘛!而且为兄相信,以你的聪明才智,这点事情如何能难得倒你?说吧,需要我做什么?” 段增笑道:“果然瞒不过兄长,不过咱们是不是先进去再说?” “嗯?不错,咱们先进去。段兄弟请!”曹操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邀请段增进入他的衙门。 等进去后找了间僻静的房子坐下,段增笑道:“还是兄长这里好啊,每日的事物不多,而且还没多少需要发愁的事情,这日子才过得舒坦。” 曹操苦笑着摇头道:“舒坦?只怕马上就有人不让为兄舒坦了!” “怎么回事?难道有人要对兄长不利?”段增连忙问道。 “也说不上不利,反而对我来说应该算是件好事。”曹操笑着对段增介绍。 原来,曹操担任洛阳北部尉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他在职时间执法严厉,对于敢犯禁之人,不管是谁都严惩不贷,所以得罪了不少权贵。 不过碍于曹家的关系,那些权贵也不好对曹操下手,于是采用明升暗降的手段,准备将曹操调到别的地方去担任县令。 别看县令一职要比洛阳北部尉的级别高,但两者一个在偏远地方,一个却是在洛阳这天子脚下,实际掌握的权利反而有所不如。 “如今新的任命虽然还没有下来,不过事情差不多可以确认。所以估计要不了多久,为兄就要离开洛阳了。”曹操苦笑道。 段增笑道:“这也没什么,毕竟兄长不可能一直留在洛阳吧?有那些权贵热心的帮兄长升官,兄长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哈哈,不错,的确是应该感到满意才行!”曹操大笑起来,接着问道:“对了,段兄弟今日来此,不知所为何事,只要为兄能办到的,就绝不会推迟!” 段增听了有些感动,在对待朋友方面,曹操还是没什么可说的。 “兄长,你也知道小弟所领的任务是什么,不过小弟认识的人毕竟有限,所以想向兄长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推荐!” “你是说要为兄帮你推荐一个当刺客的人选吗?”曹操沉吟片刻,缓缓说道:“为兄倒是有一个人选,只是他愿不愿意担任此任务,为兄也不能肯定!” “不知此人是谁,还请兄长代为引荐!”段增大喜,连忙说道。js3v3(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韩广 寻找刺客这种事情当然不好大规模宣扬,只能暗中进行,尽可能的保密,所以段增需要找朋友来推荐。 而曹操交友广阔,且各个阶层的人他都认识一些,所以段增才会第一个就来找他帮忙,没想到曹操还真有人选推荐。 只听曹操沉声言道:“此人姓韩名广,字伯翁,陈留人己吾人,此人虽出身贫寒,但为人慷慨侠义,胸有大志,且身手极为了得,是担任此重任的合适人选。” 段增听了眼神一亮,连忙问道:“不知此人现在何处?” 虽说以前没有听过韩广这个名号,而且演义里面也没有叫这么个名字的人,但段增从来都不认为自己没听说过的人物就一定是无能之辈,毕竟自己对这个时代的了解也不过是通过演义和三国志里面的寥寥数语罢了。 比如后世那个刺杀了轲比能的韩龙,若是没有这件壮举的话,他也不过是个毫无名气的普通人罢了,又有谁会知道历史上会有一个勇士韩龙呢? 再比如夏育、田晏、吕强等,在段增来这个时代之前,他根本就没听过这些人的名字,但能说他们就是无能之辈吗?所以段增一点都没有小觑这个韩广。 更何况,对于曹操的眼光,段增向来是深信无疑的,既然他认为韩广此人可以担当行刺任务,那就一定能行。 唯一的难题就在于自己能不能说服他去执行这种有去无回的必死任务。 只听曹操沉声答道:“此人如今就住在其陈留己吾的家中,你若想要找到他应该不难,不过……” 段增顿时紧张问道:“不过什么?” “不过,此人对于朝廷可能有些误会。” “误会?什么误会?”段增惊讶问道。 “段兄弟,朝廷的现状想来你也知道,说是乌烟瘴气也不为过,尤其是地方上的官员,许多更是横行乡里,残害百姓,韩广的家人也不幸遭难,所以他对朝廷抱有极大的敌意,你要想说服他为朝廷出力,只怕很难。” “这……”段增顿时如同一盆凉水浇在头上一般,若是对方不愿去行刺檀石槐,难道自己还能强求不成? 当然,段增也不会就此放弃希望,毕竟事在人为,万事都有一线可能,说不定自己就能说服此人呢? 将韩广的情况记在心上后,段增接着问道:“敢问兄长,除了韩广此人外,是否还有别的人选?” 曹操笑道:“若是让为兄推荐的话,那么此人就是最佳人选了。至于其他人,皆不足为虑。” “原来如此,小弟明白了。”段增点了点头。 并不是每一个人都适合当刺客的,比如当年荆轲刺秦王,他的同伴,那位号称年少时就犯下杀人案的秦舞阳,别人畏惧他的威名,甚至都不敢和他对视,但就是这样一位“勇士”,到了行刺之时却差点误了大事。 所以要当好刺客,不仅要是真正的勇士,同时还需要有过人的心理素质,段增宁愿多费点心思去尝试劝说韩广,也不愿冒险随便找个刺客去行刺,否知失败了是小事,但让檀石槐起了警惕之心就是大事了。 …… 与曹操交谈了一阵后,段增回到家中,正巧顾岚走过来对他说,段颎派人来信了,苏夫人让他过去。 段增不敢怠慢,连忙赶了过去。 刚走进房,段增就感觉到苏夫人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似乎是在恼怒,又似乎是在喜悦,段增也分不清楚到底是哪一种。 他连忙问道:“母亲,听说父亲来信了,不知信中都说了些什么?” 段颎从去年前往颍川任职,转眼就有大半年时间过去,这期间倒也经常来信,不过到底什么时候才能调回洛阳来却还不确定。 当然,在段增看来,段颎待在颍川的时间越长反而越好,因为那样就能避开朝中的纷争,反而越加安全。 “是啊,来信了。”苏夫人似笑非笑的看了段增一眼,接着问道:“增儿,你又要多一个弟弟或者妹妹了,你说你是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呢?” “什么?”段增吃了一惊,“难道说……” “哼,你父亲在颍川那边倒是过得很惬意,不仅纳了个小妾,而且连身子都有了。看来这些年是我太拘束他了,如今远离了我,日子就舒坦了。” 段增听了顿时哭笑不得,原来段颎去颍川时虽然没有带上家人,却带了些奴仆侍女过去照顾生活,其中一个侍女就被他看上了,结果段老爹宝刀未老,居然让那侍女有了身孕,如今都几个月了,这才写信告知。 以苏夫人的地位,自然不会担心一个出身低贱的侍女会威胁到她,不过这种事情难免还是会让她感到不爽的。 段增可不敢与她多说这个,免得成了她的出气筒。 他连忙问道:“母亲,您也知道,孩儿最近领了一份差事,可能最近一些日子要离开洛阳。” “离开洛阳?”苏夫人果然被转移注意力,连忙询问:“你要离开洛阳做什么?要去哪里?多长时间回来?” 段增并没有将自己肩负的任务告诉家人,所以苏夫人才会如此询问。 段增犹豫了一下,道:“这是公务,去陈留郡找一个人;不过母亲放心,这次出去不会有任何危险的,若是事情顺利的话,大概一个多月就回来了。” 苏夫人这才松了口气,叮嘱道:“不管如何都要注意安全。” 段增接着问道:“对了,二哥最近在干嘛?怎么没看到他?” “你二哥?”一提起段坤,苏夫人就有些来气:“自从他成婚以后,这大半年时间愈发迷上商贾了,整天都扑在那酒楼上,连家都很少回来。” 说到这,她不无埋怨的道:“你也真是的,非要整出什么对王楼来……” 段增连忙劝道:“母亲,其实商贾也没什么不好的,二哥既然喜欢,那就顺其自然,何必强求他做官呢?” “是啊,就你们兄弟情深,为娘倒是个强人所难的恶人!”苏夫人冷笑道。 段增知道,她这还是在为段颎的事情而生气,所以不敢多留,连忙找了个合适的机会就告辞。(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名动洛阳 回到自家院子后,段增将自己过些天要去趟陈留的事对顾岚说了一下,不想顾岚却突然道:“公子,奴婢也想跟着去,还请公子允许” “你也要去?我是为了公务,你去做什么?”段增奇道。 “公子忘了,奴婢的原籍就是陈留己吾啊!” 段增顿时想起来,当初顾岚就说过她们姐弟俩是陈留人己吾人,只是时间过去久了有些忘了而已。 “既然如此,那你们姐弟二人一同随我去吧!”段增当即决定。 顾家原本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户人家,但也薄有一些田产,可惜一场大洪水之后,房屋田地都被淹没,父亲家人也得病而亡,姐弟俩因此流落到洛阳,若不是被段增收留,只怕二人早就饿死街头了。 如今两年多时间过去,顾家原本的产业不知道怎么样了,这次顺带过去看看也是好事。 …… 接下来几天,段增又去找了卫觊等认识的朋友和长辈,请他们帮忙推荐,可惜都没有合适人选。 倒是贾诩在得知段增的任务后,笑着对他说,根本不需要那么麻烦,要想找到合格的刺客,只需找个较为富有勇力之人,给他足够的钱财以收其心,再对其进行一段时间的“培训”,保证他有足够能力去行刺就可以了。 至于这人若是不愿去做这有去无回的任务怎么办,这个问题也好解决,只需要将他的家人朋友都扣起来作为要挟就是了。 到时候若是行刺成功了,他的家人不仅能活命,还能获取一大笔钱财;但若是行刺失败,则所有的家人朋友都会死。 如此以来,他还敢不拼尽全力去完成行刺任务吗? 听完贾诩的提议后,段增不得不感叹,毒士果然不愧是毒士,居然用别人的家人朋友来做要挟,这也够狠毒的,至少段增是想不出这种办法来的。 不过仔细想想的话,贾诩提出的办法又有很大的可行性,毕竟这个时代为了钱财而不要命的人原本就不少,若是再有他们的家人作为威胁,基本还是能保证可靠的。 而且段增听说,那些世家大族培养死士,基本上也是用的这种办法。 段增最后决定,先去陈留试一试,看能否劝说那个叫韩广的人,若是劝说失败的话,那就尝试别的办法;若是实在不行,那就按照贾诩说的去做,总之半年之内,必须要找到合适人选,否则谁知道天子的耐心能持续多久。 …… 就在段增忙着寻找刺客的同时,他的名声也迅速在洛阳城中传开了。 若说当初段增成了蔡邕的弟子,又靠着书法和对王楼这两轮造势,让他的名气在短时间有了极大提升,但在那些真正的权贵眼中,却还没把他当回事,毕竟他年纪实在太小了。 不过这一次段增在承德殿上出的一计,却是让朝中大臣们对他刮目相看。 当所有大臣绞尽脑汁,费尽口舌,都没法劝阻天子,就在天子即将宣布要出兵塞北的时候,段增却以一个简单的计策,就一举扭转了局势,让天子放弃了劳师动众的远征。 单单是这一手,朝中众臣就对段增赞不绝口,许多人都夸赞他,说他智计无双,谋略过人,若是好好历练些年,必然会成为朝廷的栋梁之才。 尤其是段增还是蔡邕的弟子,人品上应该也没问题,所以朝中众臣对他的观感急剧提升,蔡邕也倍感有面子。 此外,段增在朝堂上面对天子和众臣时,那份从容不迫的气度,同样给朝中众臣留下了深刻印象。 一个十三岁少年,第一次走上承德殿这么重要的场所,而且还是作为关键人员参与到朝廷重大问题中来,就有如此过人的表现,这一点许多大臣都自承不如。 所以在短短时间里,段增的名气就不再局限于普通士人中,而是有了更多的传扬,说他是名动洛阳也不为过。 当然,若是哪一天段增提出的行刺办法真的成功了,那他的名声必然还会有进一步的提升。 …… 南宫之内,中常侍王甫的住所,此时王萌等人正小心翼翼的簇拥着中间的老者。 “义父,这次出兵的事情原本都快要定下来了,谁知道那个叫段增的小子却横插一脚,如今田晏那边又派人来催促了,不知此事该如何应答?” “如何应答?这还不简单吗?如实答复就是了。那田晏原本就是段颎的旧部,如今段颎的儿子坏了咱们的好事,直接让田晏去找段颎就是。”王甫半躺在榻上,不慌不忙的答道。 田晏原本就属于戴罪之身,他的出路就是贿赂王甫,参加这次对鲜卑的战争,以将功赎罪,但如今因为段增的出现,出兵塞北的战事被阻止了,田晏自然心焦不已。 不过这与王甫又有何干?他全力支持此事,主要原因也无非是两点,一点是因为收了田晏的贿赂,所以必须有所表示;第二点就是想借此捞取功劳。 这两点对王甫来说,尚不涉及他的核心利益,所以被段增搅黄了,他也只是有些不爽,并没有因此就记恨上段增;而且段增一个十多岁的少年、如今才刚刚担任黄门侍郎,也不值得他去记恨。 然而王甫虽然不怎么计较,但有人却不想就这么算乱。 “义父,孩儿记得当初阳球想要当司隶校尉属官,求到义父这里,原本这件事也是定下来的,但最后那段颎却不给面子,将官职给了他人;这一次又是段颎的儿子坏了咱们的事。义父,您看这段颎会不会……”王萌小心问道。 “嗯?”王甫闻言皱了皱眉。 其实这一年多来,他也明显感觉到段颎与他的关系比以前疏远了许多,尤其是去年段颎前往颍川赴任后,两方的联系更加少了。 如今被王萌这么一说,王甫心中也开始猜疑起来。 “义父,那段颎以前若不是依附咱们,他哪里能当上太尉,司隶校尉的位置也别想坐上去,如今他却与咱们做对,您看咱们是不是要给他点教训?” 王萌或许是对当初的事情记恨在心,以前段颎与王甫关系亲近,所以他不敢进谗言;但如今两方关系疏远,王萌就开始动心思了。js3v3(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出发 王甫也开始沉吟起来,段颎毕竟是当过太尉的人,在朝中有着较大影响力,若是他真的打算与自己作对,王甫也需要重视起来。 不过仔细思考了许久后,王甫最终还是摇头道:“这就不必了,段颎虽然有意与咱们疏远,但也没有刻意与咱们作对,所以暂时不必招惹他。” “义父,都这样了,难道还算不上没与我们作对吗?”王萌不解道。 王甫摆了摆手,“此事应该与段颎无关,以那段颎的性格,他肯定想不出派刺客的办法,他更可能会赞同出兵,所以为段家小子出主意的应该是另有他人。” 并不是所有人都相信段增的计策是他自己想出来的,也有不少人认为这个办法应该是其他人想出来的,比如王甫就是这么认为的。 如今朝堂上的局势,别看宦官一党风头正盛,把士人压得苦不堪,但王甫也明白,士人一方从来都没有放弃反击的念头,只要有机会,他们肯定不会让宦官一党好过。 相比于那些恨不得立即将所有宦官都除掉的士人,段颎如今虽然与宦官疏远,但也没有刻意与宦官作对,再加上段家与张让是姻亲关系,这样的人王甫也不想随意招惹,免得多出一个大敌来。 见王甫都这么说了,王萌只好放弃原本的念头,转而问道:“那么义父,这一次的事情该怎么办?总不能就看着段家那小子出风头,坏咱们好事吧?” “出风头?你太高看他了。”王甫哈哈一笑道:“派遣刺客一事,重在保密,但那小子将自己的计谋都在朝堂上公布了,如今整个洛阳只要有点身份地位的,谁人不知?只要让鲜卑人得知消息,有了准备,行刺又如何能成?而行刺一旦失败,最终还是要动大军。” 其实这一点段增也是没办法,毕竟要阻止天子做出出兵决定,就必须要有个拿得出手的理由,而且还要是能让大家都信服的理由,再加上那天的实际情形,段增也没有机会单独向天子进,所以只好将自己的想法在朝堂上对众臣公布出来。 而这样一来,也就无法做到保密,毕竟这个时代的人基本上很少有保密的意识;当然,那些知道消息的大臣们也不会到处去宣扬,最多就是他们信任的少数人才会知道此事,寻常人还是不知道的。 “义父的意思是,派人把这个消息告诉鲜卑人?但这样做若是被人发现的话,后果不堪设想啊!” 与鲜卑人勾结,这种事情一旦被人发现,就算王甫的权势再大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尤其是那些士人,整天都在找宦官一党的麻烦,若是让他们知道王甫与鲜卑人有勾结那还了得?所以王萌等人都对此感到不妥。 “不!”王甫却摇头道:“直接派人去肯定不行,不过老夫听说,北疆许多大族暗中都与鲜卑人有往来,或许他们会乐意将消息透露给鲜卑人?” 王萌等人听了顿时眼神一亮,纷纷赞叹道:“义父此计妙啊,如此既能让鲜卑人有所准备,同时又与咱们没有半点关系。果然是义父,才能想到这样的计策,孩儿却是远远不如的。” 鲜卑人能在短短时间内迅速崛起,说他们背后没有汉人势力支持,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比如许多汉人大族,就通过贩卖中原的铁器、食盐、茶、丝绸等给鲜卑部族,从而大收其利;而原本生产力落后,连冶铁技术都没有的鲜卑人,则通过贸易获得了他们急需的重要物质,从而兴盛起来。 这些汉人大族,可以说已经充当了汉奸的角色,他们的利益已然与鲜卑人捆绑起来,所以若是让他们得知朝廷要派刺客去行刺檀石槐,他们很可能会将消息通报给鲜卑人。 如此一来王甫的目的也就达成了,至于国家的利益嘛,王甫又岂会在意这些? …… 从洛阳通往颍川的官道上,此时一支二十多人的队伍正缓缓前行着,这支队伍里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绝大部分人都骑马,但中间也有一辆马车,正是段增一行人。 前些日子在做好准备后,段增便带着顾岚姐弟俩,以及吴坛、高冉这两个同样出身陈留郡的少年,在曹安的侍卫的护佑下离开洛阳前往陈留。 不过段增并没有选择直接向东前行,而是打算从颍川郡绕道。 一来此行的目的地己吾县位于陈留郡东南部,即便是从颍川郡绕道,实际距离其实与直接往东前往陈留郡是差不多的,不会多费多长时间。 二来,段颎去颍川就职已有大半年时间,而且他新纳的小妾还有了身孕,所以段增打算顺道过去看看。 当然,段增是绝不会承认,自己这一次绕道颍川最主要的目的其实是去寻访名士的。 自古颍川人杰地灵,名士辈出,尤其是三国时代,颍川出现的名士更是多得数不胜数,荀彧、荀攸、郭嘉、徐庶、陈群、钟繇等等,每一个都是三国时期最顶尖的人物,尤其是前面几人,更是堪称王佐之才。 段增既然有意成就一番事业,自然要尽量争取颍川名士的支持,哪怕只能得到其中一人的,也足够让他受益无穷了。 原本在去年得知段颎将要接任颍川太守时,他就打算到颍川来一趟,不过因为各种原因没能成行;如今好不容易外出一次,段增自然不会放过机会。 “段公子,如今咱们已经到了阳关,再往前方二十里就是阳翟了,不过今日天色已不早了,您看咱们是不是先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日再赶路?” 说话之人乃是一个五十来岁头发发白的老者,姓曹,乃是曹操派来负责给段增带路的人。 段增看了看天色,太阳已经快落山,估计再有半个多时辰就要天黑。 “好,咱们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曹老以前走过这条道,可知道哪里适合住宿吗?” “这个容易,据老朽所知,前方不远就有一座土地庙,咱们可以去那里住一晚。”(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惊遇 这个时代的庙宇,大多都是些土地庙之类的,与佛门寺庙并无关系。 毕竟佛教此时才刚刚传入中原,比如洛阳城外的那座白马寺,便是最早的寺庙;而段增他们这一行人刚刚路过的嵩山之上,更是没有后世闻名天下的少林寺,只有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当然,佛教固然才刚刚传入中原,但道教在这个时代也同样只有一个雏形,以张角为首的太平道人此时应该正在大力发展信徒;至于对后世道教发展影响更大的五斗米道,此时更只是在巴蜀一带传播教义。 而段增一行人此时借宿的土地庙,供奉的则是一不知名的神祇,段增他们入内后,给那神祇雕像上了炷香,便开始各自忙开了。 一部分人开始为夜宿做准备,另一部分人则趁着天色尚未完全黑下来,到外面野地里猎取猎物,搜集柴火,这样的分工这些天来大家都已经习以为常了,所以一切都进行得井井有条。 忙碌了一个时辰后,众人总算安顿下来,开始坐下来准备饱餐一顿。 “公子,明天就要到阳翟了,咱们这次在阳翟要停留多久?”轻轻咬一口烤肉,性格最为跳脱的吴坛开口询问道。 “两三天吧,不会太久。” 虽说绕道颍川也耽搁不了多长时间,但毕竟是正事要紧,所以在颍川也不能多停留。 这一次主要会停留的地方只有两个,一个是颍川郡的治所阳翟,另一个则是颍阴县,也就是颍川荀氏所在地。 颍川的名士虽多,但目前适合拜访的却只有荀彧、荀攸叔侄二人,他们现在的年龄都有十多岁,近二十岁,这个年龄只比段增稍大一些,心性已经成熟,作为同龄人交往起来比较方便。 相比之下,像郭嘉、徐庶等人,此时不过几岁大的孩子,即便找到他们也没多大意思。 除了年龄外,另一个原因就是,颍川荀氏名声在外,寻找起来方便;而郭嘉、徐庶却出身寒门,且目前没有什么名气,要寻找起来就没那么容易。 此外,段增之前在洛阳时,就经常与钟繇一起研究书法,两人有不错交情,而钟繇所在的颍川钟家与荀家乃是世家,钟繇本人与荀彧、荀攸又相熟,有钟繇作为媒介,拜访荀彧叔侄才不显得突兀。 …… 段增一边与吴坛等人交谈着,一边吃着烤肉。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有马蹄声传来,并且离土地庙越来越近,段增愣了一下,顿时知道有人来了。 他放下手中烤肉,站起身来,而那些侍卫同样开始警惕起来。 这荒郊野外的,突然遇到陌生人,可未必安全;毕竟如今天下虽然没有大乱,但因为天灾连年的缘故,各地百姓困苦不安,许多人走投无路之下只好选择打家劫舍作为营生。 谁知道来人会不会是心怀不轨的歹人?所以还是谨慎点好。 过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先生,这里有座土地庙,咱们进去歇息一晚吧。” “好。”随即有一个充满威严的声音答道。 “称呼先生?看来应该是个较有身份的文士。”段增听了顿时松了口气。 过了片刻,六七个侍从簇拥着一个中年文士走进来,那文士一身青衫,手持团扇,见到段增等人后,明显愣了一下,这才笑着开口道:“在下路过此地,天色已晚,想借宿一宿,还望诸位行个方便。” 段增笑道:“先生客气了,我等也是在此暂歇,又非此地主人,有什么方不方便的,先生请进。” “多谢公子,那在下打搅了!”那文士行了一礼,这才示意其他人进来。 等几人进来安坐后,那文士仔细看了段增一眼,突然开口道:“这位公子可是刚刚被天子任命为黄门侍郎的段增?” 段增顿时愣住了,他可不认为自己的名声已经大到了随便一个人都认识的地步,连忙问道:“在下正是段增,敢问先生何人?” 那文士笑道:“在下何颙,不知段公子可听过?” “原来是伯求先生,在下失礼了。”段增顿时恍然。 眼前这人名为何颙,字伯求,南阳名士,因与陈蕃、李膺交好,被宦官诬陷,只好逃亡汝南郡;不过袁绍仰慕他的为人,暗地里与他常有往来,两人乃是至交。 段增以前在洛阳的时候,通过曹操的关系,与袁绍也有过来往,虽然关系不算多亲密,但勉强也算得上朋友,所以知道何颙。 “段公子客气了。”何颙笑了笑,接着道:“我听说段公子最近领了一份重要差事,难道段公子此次来颍川便是为了此事不成?” 段增听了顿时暗骂一声,自己在朝堂上说出行刺檀石槐的计策时,原本就没想过对所有人都保密,只需要将消息控制在少数人范围内就行,但现在居然连何颙这个不在朝堂的人都知道了,这传播得也太快了吧? 如此看来,鲜卑人迟早也会得到消息,行刺的计划想要成功就必须布置得更加周全才是。 心中有些担忧,段增面上却丝毫不显道:“先生说笑了,小子的父亲如今正担任颍川太守,小子去看望父亲,岂非人之常情?” “原来如此。”何颙笑着点了点头,正要再说些什么,忽然间他双目圆瞪,指着那泥塑的山神像道:“这,这……” 段增愣了一下,连忙问道:“先生,怎么了?” 然而问题才刚问出口,他便感到一震天旋地转,接着一震轰鸣声从远处传来,而山神庙的梁柱也在发出不正常的“吱吱”声,灰尘仆仆簌簌的往下掉落,就连那泥塑的山神像也开始颤动起来。 眼前的一幕让段增浑身一震冰凉,目光扫过众人,只见所有人都陷入迷茫之中,显然都被眼前景象惊呆了。 段增打了个激灵,顿时反应过来,连忙大声喊道:“地震了,都出去,都快点出去,什么东西都不要拿,快点出去!”一边喊着,一边去推身边还在发愣的顾岚等人。(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地震 被段增一声大吼惊醒的众人,连忙手忙脚乱的向外面跑去。 这些人里大多都是身手敏捷的侍卫或者长期训练的少年,即便是那何颙也并非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所以他们很快就逃到了外面。 而唯一一个跑得慢的顾岚,被段增推了一把后,也成功跑出来。 等众人来到外面后,只听得“轰”的一声巨响,那土地庙已然彻底倒塌,顿时烟尘弥漫,笼罩了所有的一切。 然而地面上的震动依旧没有停止,到处都有轰鸣声传来,让人感觉如同身处地狱一般。 段增、何颙等人已经惊得浑身是汗,刚才若是稍微慢了一点,说不定他们此时已经被压在废墟下面了。 即便如此,段增他们一行人所带的物品却没能带出来,而且他们的坐骑马也有几匹受了伤,剩下的也都惊慌不安的竭力嘶鸣着。 过了许久,地面的震动才算停下,众人也终于回过神来。 何颙叹息道:“唉,朝廷奸人当道,正道不昌,以至于上天震怒,降下如此大难,只是百姓何辜,不知又有多少百姓将会无家可归了!” 段增听了后也是一阵无语。 对于何颙将地震的原因归结于朝廷上的宦官当道,这一点段增自然是不怎么赞同的。 不过对于百姓将会受到的灾难,段增却是心怀同情之心的。 不来到这个时代,真的无法明白为什么黄巾起义会爆发,将其归罪于某一个人,或者某一群人,都是不妥的。 像东汉这种大一统的王朝,其底蕴是何等丰厚,一般的困难都无法将其打垮,唯有各种问题集中凸显,这才有可能改朝换代。 在东汉朝廷的内部,两次党锢之祸严重影响到朝政的安稳,同时也使得广大士人与朝廷离心离德,朝堂内部纷争不断。 而在朝堂之外,各地世家林立,且都在拼命的兼并土地,掠夺人口,让广大百姓生活无着,极大危害到朝廷统治根基。 这些都是内忧,此外还有外患,鲜卑、羌人、匈奴、乌桓等,都可以算是外患。 不过若只是这些的话,或许朝廷还能撑下去,但更加雪上加霜的是,最近一些年各地又天灾连年。 前面段增刚穿越过来时,就有弘农、陈留等六郡发生洪水,去年河北五个郡有大旱,今年年初天下有七个州爆发大规模蝗灾,如今又出现地震 而这些灾难,还仅仅是近两年波及范围较大的灾难,至于那些影响范围较小的天灾,那更是数不胜数。 短短时间就有这么多的天灾,这让段增不由得想起了明朝末年的局势,也怪不得那些有识之士都已经意识到天下大乱即将到来。 “段公子,这次地震强度这么大,肯定有不少百姓受灾,令尊既然身居太守之职,还请多劝劝他,让他尽量赈济一下灾民。” “理当如此!”段增毫不犹豫的答应下来。 后世黄巾起义,颍川地区就属于重灾区,有黄巾军的主力在此活动,这也说明了颍川地区生活困苦,走投无路的普通百姓是何等之多;若是没有能力也就罢了,既然有机会,段增自然要设法赈济一二。 他沉吟片刻后,接着又道:“不过伯求先生也知道,郡府里的钱粮只怕也不多,要赈济灾民只怕还不够,唯有让各大世家都参与进来才行。” 何颙听了顿时连连点头,这年头因为天灾连年的缘故,各地农业都处于歉收状态,许多地方的庄稼甚至颗粒无收,各地官府的税收自然大受影响,粮食储备同样极度缺乏缺乏。 反倒是那些大世家的粮食储备还算充足,这一点何颙自然也知道。 只听段增又道:“不过那些世家大族只怕未必愿意出粮赈灾,而小子虽有心劝说他们,但只怕有心无力;不过先生却是名声显耀,为各大世家所敬重,所以小子想请先生帮忙游说各大世家,让他们一同出粮赈灾,还请先生看在百姓份上,不要推辞。 “这”何颙迟疑了片刻,他目前乃是宦官一党通缉的对象,平时与朋友都是暗中往来,根本不敢公开露面。 但此时段增诚恳相请,所为的又是那些受灾的百姓,在这点上何颙也没法拒绝,只好点头道:“为受灾百姓活命,我自会尽力而为。” 段增面露喜色,正要说话,何颙却接着道:“不过段公子当知道,我如今的身份不好公开露面,所以此事最好还是段公子你来出面,而我则隐在身后,你看如何?” 段增听了顿时有些迟疑,他原本只打算在颍川稍停留几天,但若是要劝说各大世家的话,则很可能要耽搁一段时间。 不过为了受灾百姓着想,段增最后还是点头应下了。 此时夜色深沉,再加上谁也不知道还会不会有地震发生,所以大家都难以入眠,守着重新点燃的篝火等待天明。 很快,天色渐渐亮起来,一直没有新的地震发生,大家也终于松了口气。 曹安带着那些侍卫们立即去清理废墟,将被废墟掩埋的物品都找出来,很幸运,他们带的东西基本都还完好,损失并不算大。 清理一番后,段增与何颙等人干脆一同上路,前往阳翟。 而在路途中,段增也算知道了何颙为何会出现在此了。 原来何颙这些年虽然逃亡汝南,但他经常在荆州、豫州一带游历,并且结交四方豪杰,这一次他刚刚去了趟洛阳,正打算返回汝南,结果在此地遇上段增。 而经过交谈后,段增也与何颙熟悉起来,他发现此人虽然不在朝堂之上,但对于朝堂之事却极为了解。 在得知段增这一次离开洛阳的主要目的是想去陈留寻访刺客后,何颙突然笑着道:“段公子,你若是找不到合适人选的话,我给你推荐一个如何?” “你有合适人选?”段增听了后顿时兴奋起来。 “有,当然有。”何颙笑了笑,问道:“王越此人,你可听过?”(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救灾 “王越?”段增闻顿时吃了一惊。 他当然听过这个名字,不过是在后世通过才得知的,许多都将其描述为天下第一剑师,不过正史中却没有记载此人。 段增穿越过来后,同样没有听过此人,甚至他还怀疑此人是不是真实存在,没想到何颙给他推荐居然就是此人。 只听何颙接着介绍道:“王越乃辽东郡人,痴迷于武艺,尤其擅长剑术,身手极为了得,若是以此人为刺客,胜算颇大。” 段增这时也回过神来,连忙询问道:“不知此人性格如何,他又是否愿意担任刺客?” 何颙“哈哈”一笑道:“此人武艺超群,如今却只在洛阳为虎贲郎中,甚不得志,若是你能许他一场富贵,那么此事必定能成!” 虎贲郎中同样是郎官的一种,官秩比三百石,隶属于虎贲中郎将之下;不过与议郎、黄门侍郎不同的是,这虎贲郎主要担任的是宿卫的职责。 以王越的武艺,却只担任区区一个虎贲郎中,的确称得上“不得志”。 “若是此人真能完成刺杀,那便是有大功于国,就算许其一场富贵又何妨?不过,这行刺之事,十死无生,纵然他身手了得,但他难道还有自信能活着回来吗?”段增迟疑道。 何颙笑道:“这有什么,所谓富贵险中求,那王越出身太过平凡,若不冒险立下奇功,又如何能登上高位?况且以此人的身手,未必就不能活着回来。所以我料此人必定会答应。” 段增听了顿感兴奋,不管怎么说,王越都是较有名气的人物,比曹操推荐的那个韩广名气大得多,而且何颙还如此信誓旦旦的声称此人愿意去行刺,相比之下,那韩广就不知道能否说服了。 当然,段增也不可能立即就回洛阳去见王越,一来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此回去未免可惜;二来那韩广毕竟是曹操推荐的人选,就算只是冲着曹操的眼光,也要去见一见再说。 更何况,若是同时能说服韩广和王越两人,让他们两个同时去行刺,成功的可能性岂不是更大一些?反正又没谁规定只能派一个人去行刺。 有了王越这个“备选”后,段增的心情也放松下来,开始与何颙闲聊起来。 这何颙乃当世名士,而且与常在朝堂的蔡邕不同,此人交游广阔,各地名士都认识一些,段增与他一番交谈后,也顿觉收获颇多。 之后一行人很快就抵达阳翟,前去拜见段颎。 大半年时间未见,段颎比以前却是更胖了,显然他在颍川的日子过得不错,不过与此同时他也比以前更苍老了一些,额头上皱纹更多了。 虽说如今段颎还不到六十岁,但在这个年代寻常人能活个五六十岁就不错了,只有少数人才能活到七十多岁,段颎如今的年龄,完全称得上垂垂老朽,风蚀残年。 见到须发皆白的段颎后,段增也在心中感慨着,不管如何,这一世至少要让曾经为国立过大功的段颎能够安享晚年,而不是像历史上那样。 …… 与段颎相见后,段增同样也见到了段颎那位怀有身孕的小妾,此女姓王,世代为段家奴,性情还算恭谨,并非那种得志便猖狂的浅薄之人,所以段增对此女也算接受了,只等着以后看是多出一个妹妹,还是多出一个弟弟来。 稍与家人相见后,段增便向段颎提及赈灾之事。 这一次的地震中心应该在登封与阳翟之间,距离阳翟大概有四五十里路程,与登封的距离差不多也是四五十里,这两地乃是受灾最严重的地区。 段增他们昨晚所处的地点离得较近,所以震感才那么强,而阳翟这边的震感就弱了许多。 不过即便如此,这次地震给百姓带来的损失依旧极大,这个时代的房屋结构强度显然比不上后世,许多房屋都在地震中倒塌,甚至连太守府都受到影响。 许多百姓都在地震中丧命,更多的百姓流离失所;再加上至今还有余震接连发生,最终的伤亡和损失会有多大,将无人能说得清。 正如段增预料的那样,官府的府库中早就空虚了,仅有的一点粮食必须留下来以防不时之需,而且那点粮食即便用来赈灾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所以最好的办法还是让那些世家大族都参与到赈灾来,对此段增和何颙二人自告奋勇前去游说。 颍川之地世家林立,除了顶尖豪门荀氏和陈氏外,还有众多稍次一等的大家族;这些家族几乎每一家都拥有广阔的良田和众多的人口,家中储蓄粮食以万石计。 如此豪富的家族,要让他们拿出一点粮食来赈济灾民却并非易事。 若是单单靠段增去游说,只怕最终取得的效果不过寥寥,好在何颙的名号还算给力,他交游广阔,与许多大家族都有密切关系,而那些世家大族也愿意与他往来。 在他的极力劝说下,最终许多世家大族都打开府库,赈济灾民。 而在这个过程中,段增也算小小的传扬了自己的名号,许多士人都称赞他心怀仁德,堪称楷模。 而段颎则在段增的劝说下,派出郡里的差役去救援那些受灾百姓,许多被掩埋在废墟下的百姓因此得以活命,而段颎也因此被那些百姓感念,那些士人对其的观感也大幅提升,这些也算是意外的收获吧。 …… 半个多月后,颍阴县,荀氏家族。 “公达,我听说伯求先生和那位段家公子已经快到咱们颍阴县,而且还准备来拜访咱们荀家,我打算去见一见他们,你要一同前去吗?” 开口之人正是荀彧,他刚出身没多久时,父亲荀绲为了避祸,就为他定下亲事,娶中常侍唐衡的女儿为妻,为此他没少受到非议。 好在荀彧年少成名,才干过人,如今才十四岁,却已有盛名在外,所以对他的非议也逐渐消失。 至于此时他口中的“公达”,自然便是那位比年纪还大六岁的侄儿荀攸了。js3v3(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荀彧与荀攸 相比于年少成名的荀彧,荀攸如今的名气要小一些,但也同样负有盛名。 他十三岁的时候,祖父荀昙去世,荀昙生前的一个名为张权的属吏,主动找来要求为荀昙守墓。 荀攸便对掌管族中事物的叔父荀衢说:“张权此人神色反常,我猜他肯定是做了什么奸猾的事情!” 荀衢于是连夜对张权进行盘问,果然发现此人乃是杀了人,逃亡在外,想借守墓来隐藏自身,好在荀攸明察秋毫,这才发现其企图。 自此之后,人们开始对荀攸另眼相待,而他的名声也逐渐传扬开来。 “段家公子?你说的是那位献计行刺檀石槐的段家公子吗?若是此人的话,倒是要去见上一见。” 对于何颙,荀攸与其见过多次,所以并不感到有多兴奋,但对于段增,他却是十分的好奇。 “不错,就是此人,年纪虽小,却身负奇谋,他那行刺之计,看似简单,却有奇效,若是能成,鲜卑人必然陷入分裂,对我大汉朝的威胁也将大为降低。” “而且最近十多天他还不辞辛苦的游说各家,让他们捐粮赈灾,可见此人心中怀有仁德,是个值得交往之人。”荀彧笑着点头道。 不管是荀攸还是荀彧,他们都对段增抱有好感,同时也对他非常好奇。 作为出身凉州的“边鄙之人”,许多关东的世家大族原本是看不上段增的。 不过经过这两年的苦心经营后,如今段增已经有了很大的名气,而且在士人中的名声极好,所以像荀攸、荀彧等这些在后世都身负盛名的士人也都愿意与其来往。 可以说如今的段增已经完全融入士人之中,得到了广大士人的认可,没有人再因为他的出身而轻视他,而这也是段增这两年苦心经营的成果所在。 段增深知如今这个时代要想得天下,就必须先得民心;而所谓的民心,其实主要就是士人之心;换之,要想得天下,首先就要有士人效忠才有可能。 如今段增有了士人的认可,将来若是自立一方,要想得到士人的效忠就会容易许多,从而不必像董卓、李傕、郭祀、马腾、韩遂、马超等西凉军阀那样,空有强大的武力,却因为无士人为其治理地方,结果导致最终被消灭。 …… “伯求先生,你之前与荀彧、荀攸叔侄有过往来,不知先生对这两人有何看法?” 颍阴县城内的一家客栈里,段增此时正在与何颙讨论着荀彧、荀攸叔侄。 虽说历史上早已经对这两人的成就有了定论,但段增还是对他们极为好奇;而何颙以前与这两人有过来往,所以段增想先通过何颙了解一下。 “荀彧此子,年龄虽小,却心怀天下,腹有良谋,堪称王佐之才!”何颙的评价极为简短,却让段增眼神一亮。 “王佐之才,这评价真是贴切啊,看来眼前这位伯求先生看人的本事很高啊。”段增心中想着。 他接着问道:“那么荀攸荀公达呢?” 何颙沉吟片刻,这才答道:“公达么,此人可称为大智若愚!” “大智若愚?”段增更加感到惊讶。 历史上曹操对荀攸的评价是,“外愚内智,外怯内勇,外弱内强,不伐善,无施劳,智可及,愚不可及,虽颜子、宁武不能过也”;这与何颙“大智若愚”的评价基本是相同的。 段增记得这个时代有个叫许劭的名士,看人极准,是当世著名的人物评论家,比如对曹操那句“治世之能臣,乱世之奸雄”的评语,就闻名后世。 不过他没想到眼前这个何颙看人居然也这么准,这不由得引起了他的好奇之心。 正当段增准备再问问何颙对其他人的评价时,曹安走进来道:“公子,伯求先生,外面有两人前来拜访,自称荀彧与荀攸。” “是他们?”段增眼神一亮,顿时有些兴奋起来。 他本想主动去荀家拜访这两人,没想到他们却自己上门来了。 段增连忙起身出去相迎,便是何颙也笑着起身道:“荀彧、荀攸二人来访,可不能失了礼数。” 二人来到外面,当先便见到一面带英气、气度不凡的少年,旁边站着一个面色从容,气质内敛的青年人,正是荀彧、荀攸叔侄。 段增连忙上前见礼,何颙也热情的与二人打招呼。 等将二人迎近客栈后,段增苦笑道:“增早就从元常那里听说了二位的贤名,原本还打算下午登门拜访,不想二位却主动来访,实在令小弟受宠若惊啊!” 荀彧笑道:“段公子重了,这些天你与伯求先生不辞辛苦的为赈济灾民劳心费力,此等仁德,彧深感敬佩,所以一听说二位来颍阴,我二人便立即前来拜访。冒昧之处,还请不要见怪。” 一旁荀攸没有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段增连忙道:“不敢,能为受灾的百姓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何颙笑问道:“文若,公达,慈明先生如今身体可还好?” 段增听了他对荀彧的称呼顿时感到惊讶,这个时代的男子一般要到二十岁后才会取字,所以段增原本还以为荀彧现在没有表字,没想到已经有了。 既然有表字,那么再称呼其为“荀彧”那就有些失礼了。 与此同时,他也在心中想着:“既然他能这么早就取表字,那我是不是也要请老师给我取个字了?否则老是被人称为‘段公子’也多有不便。” “多谢伯求先生挂念,叔父他目前身体都好,只是长期流落在外,对家里难免有些挂念,想要回到内地,可惜难以成行。”荀彧肃然答道。 他的叔父荀爽,乃是荀氏八龙中最有贤名的一个,同样是当世大儒,不过因为党锢之祸的缘故,如今被迫逃亡海外,有家却不能回。 段增几人相互客套了几句,接着又开始谈论起这次地震来。 与何颙一样,荀彧同样对最近几年连续灾害感到忧虑,担心天下大乱即将到来,可惜担心也没用,如今宦官当道,朝中内斗严重,哪里有时间去理会这些事情。 所以讨论一番后,几人最后也只能扼腕叹息。 这时,刚刚一直都有些沉默寡的荀攸突然询问道:“段公子,听说你最近在寻找刺客,想要行刺鲜卑头领檀石槐?” 段增心中无语,难道说此事都已经闹得世人皆知了吗? 他沉吟了片刻,最终觉得既然荀攸已经知道了,那么也没必要再遮掩,当即点头道:“不错,的确在为此事做准备,怎么,难道公达也有合适人选想要推荐给小弟吗?” 荀攸摇头道:“非也,在下并无合适人选,不过据在下所知,你所提的行刺之计,如今虽不能说世人皆知,但也传扬甚广,在下担心要不了多久,鲜卑人也会得知此事。” 荀彧也道:“不错,一旦鲜卑人有了防备,想要行刺只怕千难万难,段公子可要早做打算。” 段增沉声道:“多谢二位提醒,不过事在人为,不管怎么说,派刺客行刺檀石槐,一旦成功,比能使鲜卑陷入分裂;但若是派大军前去征讨的话,只怕非但不能取胜,反而会大败而归。” 荀攸问道:“段公子能断定我军若是主动讨伐将会大败而归吗?” 这一战在历史上早就有过定论,所以段增当然能够肯定,不过此时却不能这么回答。 他沉吟片刻,开口答道:“虽不能说十成把握,但九成把握却是有的。” 荀攸闻点头道:“在下也有同感,鲜卑如今正处在兴盛之时,其首领檀石槐心怀韬略,这就如同当年冒顿单于一统匈奴一般,绝不可小视之;然而那位夏将军却声称只需两年时间便可将其消灭,可见他有轻敌之心。” 一旁荀彧也道:“鲜卑乃是强敌,便是全力以赴,尚且难说必胜;如今夏将军却如此轻视敌人,安得不败?” 不管是荀彧还是荀攸,他们都是真正有大才的人,在军略上也有过人的见解,尤其是荀攸更是擅长奇谋,智计百出,在军事上有着常人难以企及的智谋。 这两人都如此断定汉军必败,段增也只能在心中感叹一声:“顶级谋主果然是名不虚传,即便如今年纪还小,却已非常人可比。” 他苦笑道:“二位所甚是,在这件事上,我那姐夫的确是太轻敌了。” 荀彧惊讶道:“夏将军是你的姐夫?” “是的,他原本乃是我父亲旧部,后来娶了小弟的姐姐为妻。”段增解释道。 “如此倒是在下失礼了。”荀彧连忙歉疚道,当着人家的面说他姐夫的“坏话”,这的确有些失礼。 段增再次苦笑:“这有什么失礼的,事实便是如此,所以小弟才会极力主张派刺客行刺檀石槐,否则一旦出兵却战败,后果不堪设想。可惜如今消息走露,鲜卑人只怕会有防备,行刺的计划也是难上加难啊!” 说到这里,段增心中一动,那荀彧更加擅长战略谋划也就罢了,但荀攸却是在具体战术方面多有建树;而行刺檀石槐这也属于具体事物,那么自己是不是可以邀请他帮忙谋划此事呢?js3v3(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邀请 历史上的荀攸乃是曹操的军师,被曹操称为“谋主”,尤其擅长灵活多变的克敌战术和和具体的军事策略,曾经多次在关键战场上献出奇谋。 比如征伐吕布时,他劝阻曹操退兵,并献奇计水淹下邳城,活捉吕布;官渡之战时他献计声东击西,斩杀颜良和文丑;后又策出奇兵,派徐晃烧袁绍粮草,同时力主曹操接纳许攸,画策乌巢,立下大功。 这些都足以说明在具体谋划方面,他有着杰出的才能,堪称战术大家;相比之下荀彧或许名声更加显赫,但他却更多以战略谋划而闻名,可称为战略家。 段增正在为行刺檀石槐的具体计划感到担忧,此时见了荀攸,顿时有了想法。 他肃然道:“公达,我听闻你智谋过人,常有奇计,如今行刺檀石槐一事消息泄露,鲜卑人恐怕已经有了准备,小弟正为此感到忧虑;公达若是不嫌此事繁琐,还请助小弟一臂之力!” “这个……”荀攸愣了一下,不知该如何作答。 一旁何颙、荀彧二人同样愣住了,他们都没想到段增会突然提出这样的请求。 尤其一点是,如今荀彧的年龄虽然比荀攸要小,不过名声却在荀攸之上;但段增却没有请荀彧帮忙,反而求助于荀攸,这就令人惊讶了。 当然,在场之人都非常人,自然不会计较这一点。 行刺檀石槐的计划事关重大,若是能成则必将重创鲜卑人;若是失败,则朝廷很可能最终决定出兵讨伐,进而导致兵败。 这样重要的事情,在场几人自然都不愿其走向失败。 所以在听了段增之后,荀彧当即开口道:“行刺之事事关重大,的确要好好谋划一番;公达,你向来有过人之谋,我觉得你应该答应下来。” 何颙也劝说道:“不错,此事攸关国计民生,公达万勿推辞!” 何颙、荀彧二人连连劝说,而且荀攸本人对此也有些意动,所以他最终点头道:“在下愿为此事效劳一二。” 段增顿时大喜道:“有公达为此事谋划,事必成!” 荀彧、何颙二人也微笑着点了点头。 接着,段增将自己的大致想法提了提。 因为鲜卑人很可能已经有了防备,直接派出刺客只怕难以成功,所以必须走迂回路线才行。 段增的打算是先找到刺客,然后一同前往北疆,先熟悉鲜卑人的习俗,然后设法混入鲜卑部族中,再尝试接近檀石槐,并进行刺杀。 这样做或许更加费时间,而且有太多的不确定性,不过却是目前最有可行性的计划。 当然,要具体实施起来,还是要等到时候见机行事。 荀攸等人听了后纷纷点头道:“不错,凡事预则立,不预则废;若不做准备就前去行刺,事成的可能性极小;而段公子你的计划虽然麻烦些,但却更加稳妥。” 简单商议了一番后,段增问道:“公达,小弟过两天就要前往陈留劝说那韩广,之后不管成与不cd会返回洛阳去见王越;等刺客选定后,就打算前往北疆,不知公达到时候是否与我一同前往?” 荀攸点头道:“这是自然,在下既然答应了要为此事出力,又岂能安坐家中闲着?正好在下暂时也有一些事情要处理,等一个月后,便可前往洛阳拜访。” 段增喜道:“如此甚好!” 有了荀攸的应允,段增的心情极为愉快。 这一次来颍阴,不仅与荀彧叔侄有了交情,而且行刺檀石槐的计划也有了着落。 这件事乃是段增首先提出的,不仅事关重大,而且还是段增第一次为朝廷做事,他决不允许此事最后以失败告终;如今有了荀攸这个顶尖战术大师加入进来,帮他谋划,成功的可能性必将大为提高。 而这些还仅仅只是眼前的好处,而从长远来看,自己更是可以在谋划此事的过程中与荀攸建立亲密的关系,等将来天下大乱,自己再要招揽他可就容易多了。 …… 在荀彧叔侄告辞离去后,第二天,何颙也向他告辞,准备返回汝南。 而段增一行人则继续往东前往陈留,中途路过许县时,段增还去颍川陈氏家族进行了礼节性的拜访,可惜陈家那位著名的政治家陈群,如今还只是个几岁大的小孩子,段增并没有见到他。 过了许县再往东不远就是鄢陵,而过了鄢陵便会进入陈留境内,距离段增要去往的己吾已经不远了。 不过在到达己吾之前,一行人先会到圉县,这里也是段增的老师蔡邕的家乡所在,段增自然也去了蔡家进行拜访。 之后又过了几天时间,众人终于进入目的地己吾县境内,首先到达的便是一座周长不过里许的小城池。 “公子,这里就是承匡城了,奴婢的家乡就在城外不远,只是不知那里如今如何了?”或许是快到家乡的缘故,顾岚此时显得既有些兴奋,同时又有些伤感。 段增点了点头,笑着说道:“等会儿去看看不就知道了。不过现在嘛,咱们可以在这承匡城里先休息一番。” 这承匡城传说中当初女娲就在这里诞生,后来春秋时期,孔子带领诸多弟子周游列国时曾途经此地,因误会被宋人团团围困在此,却不慌不忙的弦歌不辍。 可惜这样一座城池,到了后来却逐渐荒废下来,如今只个隶属于己吾县的小城镇。 尤其是最近些年,因为灾荒不断的缘故,这里比以前更加萧条了;前年陈留郡发生大洪水时,这座小城更是被洪水淹没,如今城墙上还能看出当初洪水浸没过的痕迹。 街道上的行人并不多,只有寥寥一些行人匆匆走过,别说与繁华的洛阳无法相比,就是与阳翟、颍阴等地相比也差得太远。 这样的街道上没走多久,段增就有些觉得没趣,正打算找家酒楼进去吃个饭休息一下,这时远处突然有争吵声传来。 “李二爷,这东西明明就是我的!” “你这贱人出身低微,也配有这等好东西吗?这明明是我家传的宝贝,我刚才还拿在手上把玩,怎么就成了你的东西了?” “李二爷,这是我祖传的宝贝,求求你还给我……” “啪!”一声响亮的耳光,打断了哀求的声音。 “我李二爷是何等身份的人,难道还会贪墨你的东西吗?我今天就告诉你,你满口谎,坏我名声,若是今日不拿出足够分量的东西来赔罪,我李二爷定要你好看!” …… 段增等人为争吵声所吸引,连忙走过去一看,只见争吵的双方分别是一个身材粗壮、面相凶狠的中年男子,和一个身穿麻布长裙的柔弱妇人。 再和周边围观的众人一打听,这才知道,原来那中年男子被人称作“李二爷”,是李氏商行的掌柜。 这李氏商行乃是承匡城里最大的商行,涉及到的产业极多,而且还兼营典当的生意,据说其背后主人乃是睢阳那边的一个大家族。 而这妇人则姓张,是这附近一个村子里的普通民妇,身份地位自然没法与李二爷相比。 而他们发生争吵的原因也很简单,就是为了一件玉佩的归属。 按照张氏所说,她的丈夫名为刘昶,最近身患重病,为了治病,早就将家里的钱物花费一空,但刘昶的病情却不见好转。 无奈之下,张氏只好将玉佩拿出来典当,却不想这李二爷见了后却心生歹意,想要据为己有,不仅不给典当钱,反而声称这玉佩原本就是他家祖传的。 当然,在那李二爷口中,这事情自然就是另一个说法了。 段增仔细看了看张氏的神情,又打听了一下李二爷平时的为人,哪里还不知道事情的真相。 原来这李二爷的兄长名为李永,曾经担任过富春长,其家族在睢阳虽然算不上什么大族,但这里毕竟只是承匡城这么个小城镇,没有什么世家大族。 靠着他兄长的名号,再加上李家的人早已将己吾县的县令等人收买了,所以这李二爷在承匡城中绝对称得上土霸主,平日里就肆意横行,那些普通百姓敢怒而不敢。 比如此时,他们明明知道此事肯定是李二爷在仗势欺人,却没有一个人敢站出来指责。 听完基本情况后,段增心中冷笑起来。 那些真正的高门大户,虽然也有一些仗势欺人之辈,但敢于如此明目张胆的却是不多,恐怕也只有眼前李二爷这种地方土豪才会如此浅薄吧。 不过,这种人家,欺负寻常百姓还没问题,但在段增眼中却是什么都不算。 所以眼前这件事,既然遇上了,段增自然要管上一管。 (晚上还有一章,今天准备更新万字,难道大家不多投几张票吗?)js3v3(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段增断案 ..,大汉奸臣 “且慢动手!”段增一声轻喝,顿时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过来。 那李二爷眼见来了一群多管闲事的人,虽说从段增等人的衣着气度上,他知道这些人身份应该不寻常;不过从段增刚才开口的口音来看,这些人却应该是从外地来的。 正所谓强龙不压地头蛇,李二爷仗着自己的权势,在承匡城这种小地方横行惯了,哪里会在意一群外来人;而他手下那些下人们,更是没什么眼力,在李二爷开口之前,他们就叫嚷开了。 “小子,不要多管闲事,当心惹祸上门!” “知道我们家李二爷是何等身份吗?你们一群外乡人,还是小心点好!” …… 曹安听了顿时冷笑一声,走上前道:“尔等听好了,我家老爷乃是前太尉段公,平定过西凉羌人之乱,担任过司隶校尉等雄职,如今官居颍川太守;而眼前这位乃我家公子,拜伯喈先生为师,如今官居黄门侍郎,乃天子近臣。尔不过是个乡下土豪,也敢在此威胁我家公子?” “什么?”那李二爷等人听了顿时吓傻了。 他们不过是在承匡城这种小地方作威作福,到了真正的大地方,就什么都算不上了。 甚至即便是李二爷身后的那个睢阳李家,也只是个普通家族罢了,其家主李永最高都只担任过富春县的县长,与那些真正的高门大户相比,实在算不得什么。 反观段增这边,段颎以前担任的官职基本上都是两千石的大官,甚至一度还出任过官秩万石的太尉。 而段增的身份同样非同寻常,在场这些人不知道黄门侍郎是多大的官,但他们却都听到了,这个官职乃是天子身边的近臣。 这些人平日里连一个县令都难以见到,天子对他们来说仅仅是传说中的存在,而眼前这人居然是天子身边的近臣,这种“大人物”,他们哪里得罪的起。 更何况,蔡邕毕竟就是临近的圉县人,他的盛名就算是在场这些普通百姓也都听说过;就算不提段增的官职,仅仅他是蔡邕的弟子这条身份,在场之人也没有一个人敢得罪。 所以在听完曹安之后,李二爷这边的人立即就老实了,而那张氏则连忙拜倒在地恳求道:“这位公子,这玉佩乃是民妇祖传的宝贝,本想在这典当行里将其典当了,不想这李二爷却妄图抢去,还请公子为民妇做主!” 那李二爷则连忙辩解道:“公子万万不要听她胡,这玉佩明明是我祖传下来的,我平时都戴在身上,时常拿出来把玩,这一点他们都可以作证。”说着,他朝手下人看了一眼。 那些手下自然一个个都道:“是啊,是啊,这东西明明就是我家老爷的,你这贱人却在此胡乱语,还请公子不要听信于她。” 张氏连忙道:“公子,他们都是一伙的,如何能作为证人?” 段增笑道:“别急,别急。” 他看向李二爷,询问道:“那玉佩在哪,拿来给我看看!” 李二爷不敢怠慢,连忙将玉佩呈递过来。 段增接过来拿在手中仔细端详,只见这玉佩约有巴掌大小,上面雕刻着一些花鸟纹,雕工只能算一般,不过这玉佩倒也值一些钱。 “不错的玉佩,若是典当的话,能值多少钱?”段增开口询问道。 李二爷连忙答道:“这玉佩若是在我们这里典当的话,大概能值二十贯;若是去一些大的地方典当,可能价格会更高一些。” 说到这里,李二爷小心翼翼的看了段增一眼,只见对方神色淡然,根本看不出什么异样来,当即说道:“这位公子可是看上了这块玉佩,若是如此的话,小人愿意将其奉送给公子。” 到了此时,李二爷心中也有些害怕起来,所以想将玉佩送给段增,一来可以了结此事,二来又可以借此与段增这个“尊贵”人物拉上关系,何乐而不为呢? 而那张氏此时就急了起来,生怕段增会答应李二爷。 “公子,这玉佩是民妇给外子救命的东西,还请公子开恩啊!”一边说,一边不停的磕头。 段增连忙摆了摆手,让顾岚上前将其拉起来。 这时候,一个身穿低阶官吏服的中年男子,在一群差役的簇拥下匆匆赶来,还未靠近,便大声呵问道:“都在干什么?这里发生什么事了?” 那李二爷见了来人顿时脸上露出喜色,三两步就跑上去谄媚道:“吴典吏,您可算是来了!这里有个贱妇,诬赖我强夺她的玉佩,那玉佩明明是我家祖传之物,还请吴典吏为小的做主!” 那吴典吏平时没少收李二爷的好处,闻后想都没想就开口道:“如此刁妇,应该送到县衙大刑伺候!来呀,将其锁拿起来!” “是!”众差役大声应道,一个个犹如虎狼一般准备冲上去将张氏擒拿。 张氏此时已经骇得脸色惨白,险些快要晕过去。 这时,段增开口道:“这位吴典吏,你只凭此人一方之词就要拿人,难道说你平时就是这般问案子的?” 吴典吏刚刚没顾得上段增,此时仔细一打量,便发现段增气度不凡,显然不是普通人。 他当即皱眉询问道:“不知这位公子是……” 曹安当即走上前,将之前的介绍又重复了一遍。 这吴典吏显然没有李二爷那么好糊弄,当即询问道:“你说你官居黄门侍郎,那么你可有官印为证?” 段增的官印也是他用来说服韩广的重要凭证,自然要带在身边,此时拿出来给吴典吏看了后,他的态度顿时发生改变。 “原来是段侍郎当面,下官刚才失礼了。” 与那李二爷不同,这吴典吏毕竟是官场上的人,虽说地位不高,但见识却是不差。 他知道段增的身份地位自己是远远不能相比的,但同时他也明白,正所谓县官不如现管,真正能够影响到他的人,还是他的顶头上司,也就是本县的县令。 而本县的县令则是宦官王甫的爪牙,根本就不惧段增。 所以作为本县县令亲信的吴典吏或许会对段增表示尊重,但绝不会像李二爷那般敬畏。 “好说,好说。”段增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么这件案子,你还打算这么随意的抓人吗?” 吴典吏尴尬赔笑道:“段侍郎说笑了,下官的意思不过是想将二人都带到县衙去审问而已。” 段增也不以为意,摇头说道:“不必那么麻烦了,我现在就能将案子问清楚。” 说到这,他转头看向李二爷道:“你既然说这玉佩乃是你家祖传的,又经常拿在手里把玩,那想必对这玉佩是极为熟悉的。那我问你,这玉佩上刻了一个字,到底是什么字,你可清楚?” “这……”李二爷顿时就傻眼了,之前他从张氏那里接过玉佩后,只大略上看了一眼,就决定强夺过来,根本就没仔细看过,哪里知道上面刻了什么字。 一旁的张氏同样露出惊讶之色,不过她并未说什么。 至于吴典吏,此时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毕竟若是连这个问题都答不上来,那也只能说明李二爷之前的话都是谎。 “怎么办?”李二爷此时哪里还有之前的骄横,他满心焦急,额头上全是汗水,脑子飞快的思考着。 忽然,他灵机一动,既然这张氏说此玉佩乃其祖上传下来的,那么上面要刻字的话或许的是个“张”字。 想到这里,李二爷连忙大声道:“这玉佩乃我祖母传下来的,我祖母姓张,所以上面刻了个‘张’字!” 段增听了顿时“哈哈”大笑起来。 李二爷也跟在一旁赔笑,不知道自己所答到底对不对。 这时,一旁的张氏开口道:“你胡说,这玉佩上根本就没有刻字!” “什么?没有刻字?”李二爷顿时傻眼了。 段增笑道:“不错,这玉佩上面根本就没有刻字。你说此物乃你祖上所传,又说自己时常把玩,却连上面有没有刻字都不清楚,满嘴胡乱语,如今还想抵赖吗?” 这下李二爷完全吓瘫了,跪在地上连连磕头求饶。 而曹安等侍卫着满脸都是兴奋,为自家公子的智谋感到自豪,尤其是顾岚,此时眼睛里都是小星星。 至于那些围观的群众,此时也开始大声喝彩起来。 一旁的吴典吏也叹息一声,知道李二爷已经保不住了。 若是案情尚未审查清楚,那他还能将双方都待会县衙,到了那里,就能想办法将此案化解掉,不管是拖延时间,还是大事化小,总之不会有什么问题。 但如今案情已经查明,众目睽睽之下,而且还当着段增的面,即便他是本县县令的亲信,也不敢再明目张胆偏帮李二爷,否则一旦段增闹将起来,便是本县县令也保不住他。 “吴典吏,此人强夺他人财物,而且还诬陷他人,罪行清楚明白,你说该当如何判罚他?”段增看向吴典吏询问道。 吴典吏沉吟片刻,沉声道:“杖三十,流放千里!” “饶命啊,小的上有七旬老母需要供奉,下有嗷嗷待哺的幼儿需要养育,还请公子饶恕啊!”那李二爷跪在地上连连求饶。 段增心中一阵无语,心道:“难道这句经典台词在这个时代就开始流行了吗?” 他沉声道:“要完全宽恕你,那是不可能的,不过若是你愿意拿钱赎罪的话,倒也能减轻你的罪行。” 李二爷听了顿时惊喜道:“小的愿意用钱来减免刑罚,还请公子开恩!” 段增点了点头道:“你之前说这玉佩能典当二十贯前,既然如此,那你就拿出双倍的钱给张氏作为补偿,以免去你流放千里的刑罚,只杖三十以示惩戒,你可愿意?” 李二爷原本最担心的就是那流放千里的罪行,毕竟他在承匡城作威作福惯了,如今要是流放异地,谁知道会是什么下场。 如今听说能免除流放,他顿时大喜道:“小的愿意。” 段增又看向张氏道:“如此判罚,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民妇多谢公子!”张氏惊喜连连的道。 有了李二爷赔偿的四十贯钱,她丈夫的病情也算有着落了,这个结果比她原本的打算还要好得多,自然不会有怨。 “好,既然尔等都愿意接受,那么李二爷你现在就开始拿钱吧!” 李二爷不敢怠慢,当即命下人在典当铺里取来四十贯钱给张氏。 接着,段增又要求吴典吏带来的差役当场对李二爷杖打三十下。 原本吴典吏是打算将李二爷带回县衙后再进行惩罚,到时候就有机会取巧了,但现在段增却要求他当场施刑,偏偏他又拿不出足够的理由来推迟,最后只能按照段增的要求对李二爷杖打三十下。 等到一切都结束后,段增等人也没兴趣继续留下来,他拒绝了吴典吏的邀请,带着张氏以及那四十贯钱离开了。 四十贯钱可不是个小数目,而且重量也大得惊人,原本靠张氏一个人,显然没办法将这么多的钱财带回家。 所以再花掉一部分给她丈夫买药后,段增等一行人干脆帮她将剩下的钱物和药材都送回去。 一路上,顾岚还在询问着:“公子,那个李二爷作恶多端,为何还要允许他用钱来赎罪?这种人就应该流放千里才行。” 段增还未回答,一旁顾景就道:“姐,这事其实这么了结是最好的,咱们毕竟有要事在身,根本没时间过多纠缠;若是非要判处此人流放千里倒也成,但问题是,等到咱们离开后,谁知道本县县令会不会偷奸耍滑将此人偷偷放了?所以还不如当面惩罚一番,再罚他些钱财,也算对张氏有所补助。” “公子,你真是太厉害了,居然想得这么长远!”顾岚兴奋赞道。 顾景听了不由得翻了个白眼,心道:“就公子看得长远,我等其他人就是白痴不成?看来姐姐完全喜欢上公子了,不过这样也好,以公子的为人,定会好好待她的。” 顾岚的小心思,在场之人或许除了高冉这个性格火爆,心思迟钝的家伙还看不出来外,其他人早就看出来了,只不过没人说出来而已。(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陈留典韦 这里虽然然离顾景、顾岚姐弟的家乡已经很近了,但他们当初离家时的年龄毕竟还小,根本不认得路,所以一行人只能按照张氏的指点继续赶路。 没过多久,众人便来到一个村子前。 “公子,前面就是民妇的家了,等会还请公子不要嫌弃,多住上几天,民妇一家人一定要竭尽所能报答公子恩德。”张氏满是感激的对段增说着。 若不是段增的话,今日的事情她还真不知道会闹到什么地步,以那李二爷平素的横行霸道,那玉佩肯定是没法要回来,甚至说不定还会被其反诬,因此被送入大牢都有可能,至于家里正生着病的丈夫更是不说了。 而现在,她不仅将玉佩要了回来,而且还得了一大笔钱的赔偿,给丈夫治病的药也有了着落,自然对段增等人感激不已。 不过段增对此却觉得没什么,毕竟对他来说这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不必如此,我等也只是顺手而为;而且这次前来,我等另有要事,不能耽搁,所以在你们这里只能稍事休息便要离开。” 张氏听了顿时有些失望,正要再劝说一二,这时前方一个声音传来:“张嫂,你可算回来了,听说你出了点事情,某正要去寻你呢!” 段增等人循着声音往前望去,只见一个身材极为壮实,年约十五六岁的少年正匆匆向他们跑来,身后还跟着另外几个半大少年。 “原来是典兄弟,让你费心了。”张氏欣喜答道。 那壮实少年连忙问道:“张嫂,到底怎么回事,我听到的消息是,你被那李二爷给赖上了。” 接着,他看了段增等人一眼,满是警惕的问道:“这些人是什么人?是不是那李二爷的人?” 张氏连忙解释道:“典兄弟,我跟你介绍下,这位是段公子,今天的事情多亏了这位公子出手相助,否则还不知会是什么结果呢!”说着,便将事情的经过详细说了一遍。 那壮实少年抱怨说:“张嫂,你也真是的,不是都说了,刘大哥的病情,若是缺钱尽管来找我吗?你怎么还要去典当那玉佩?而且,这么重要的事情,居然都不告诉小弟一声,若是真出了什么事该如何是好?” 张氏讪讪的没有答话,那壮实少年走到段增身前,大声道:“在下典韦,多谢公子今日对我张嫂的搭救,日后只要有什么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尽管开口,在下必定竭尽所能报答公子!” 段增笑了笑,一个乡下少年的“承诺”,他还没放在心上,正要出推辞,却突然呆住了。 “典韦?你说你叫典韦?” 那青年愣愣道:“是啊,在下的确是典韦,公子怎么了?” 段增顿时就激动起来,眼前这少年居然就是典韦。 按照后世的说法,“一吕二赵三典韦”,这典韦的武艺排名可是仅次于吕布和赵云,比张飞、关羽都要高一些。 或许这个排名未必就准确,但至少说明典韦的实力绝对是三国时期最最顶尖的一个,能与他相比的人已经寥寥无几了。 这样一个猛人,居然就这么活生生的出现在自己的面前,段增想不激动都很难。 是了,这典韦不正好就是陈留人吗?没想到无意中帮那张氏一把,居然会与典韦相遇。 “不行,这几年我碰到那么多的顶尖人物,却一个都收服不了;如今好不容易碰到一个顶尖武将,若是错过了,绝对会天打雷劈的!”段增心中立即就做出决定,一定要设法将典韦收服。 以前遇到的那些顶尖人物,基本都是些文士,他们往往出身大世家,身份地位绝非寻常,以段增如今的身份想要收服他们显然不可能,所以只能尽量与他们打好交情,等到将来时机成熟后再设法收服。 但眼前的典韦却不同,从眼前他的穿着,看得出来典韦的出身肯定一般,而且他与张氏有交情,这也同样说明其出身普通,否则若是什么大家族出来的人,肯定不会如此。 此外,历史上也有记载,董卓祸乱朝野时,陈留太守张邈与曹操共同举义兵,组成反董联盟军,那张邈的军队便征典韦为军士,隶属于司马赵宠麾下。 若是典韦真的出身什么大家族的话,也不至于只担任个普通军士。 这些都可说明其出身普通,而在这个时代,尤其是现在天下尚未大乱的时代,像典韦这种出身的人,想要出人头地是很难的,除非有贵人相助才行。 而这,就给了段增将典韦收入麾下的绝好机会。 当然,实际要将其收服,显然不可能这么简单行事,所以段增决定,先设法了解一下情况再说。 他连忙对典韦道:“原来是典兄,在下段增。今日之事,我等也是路见不平,自然要出手相助,不过是顺手之劳,典兄不必放在心上。” 典韦肃然道:“我与刘大哥形同兄弟,张氏便是我嫂,今日若非段公子出手相助,后果实难预料,此等恩情,我典韦岂能不报?” 段增听了听了心中更加欢喜,联想到张氏的丈夫似乎姓刘,段增忽然想起来史书上的记载说,典韦的同乡刘氏与睢阳人李永为仇敌,典韦便为其报仇。 那李永曾任富春长,家中备卫甚为严谨;于是典韦驾着车,载着酒肉,伪装成正在等候别人的闲人。 当李永亲自出府时,典韦便用怀中匕首直接将李永截杀,又将李永之妻杀死,这才取出车上的刀戟,步行扬长而去离。 由于李永的住处靠近集市,整个集市的人见到这一幕后都震惊了。 李永府上的下人还有那些差役们立即追赶典韦,却无一人敢于靠近;典韦行了四五里,遇上李永的伙伴,双方又大战一番,从容脱身而去,自此为豪杰之士所赏识。 “是了,或许史书中记载的刘氏便是张氏的丈夫,那李二爷正好便是睢阳人,其兄长担任过富春长,这些都能与史书记载对得上。而他们结下仇怨或许也是因为眼下之事,所以典韦才会为其报仇。” 想明白这些后,段增不得不感慨,事情有时候就是这么的巧合,没想到帮助张氏,居然还能获得典韦的感激,这真是意外之喜。(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询问 要想招揽典韦,首先自然要搞清楚典韦究竟是什么样的人。 按照演义里面的记载,典韦留给人们的印象,除了忠心护主外,或许就是四肢发达、头脑简单的猛人。 不过段增却知道,演义里的东西最是信不得,若是自己真按照演义里面的记载去应对,绝对会倒大霉。 与典韦一番交谈后,段增发现此人固然勇猛过人,但并非那种头脑简单之辈,说话之时反而条理分明。 其实想想也是,典韦毕竟是给曹操当贴身护卫的人,若真的只是个头脑简单的粗人,曹操又岂能放心将自己的安全交付给他? 等进了村子进一步了解后,段增才发现,典韦出身的确很普通,家中父母早亡,好在留下了一些家产,再加上乡里乡亲的帮衬一二,倒也足够典韦安然成长。 不仅如此,典韦还是天生神力,力量远超常人,再加上自幼习武,所以年岁虽然不大,但一身武艺却已经达到极高水准。 他性喜游侠,常常带着村子里的几个少年在周边游荡,遇到不平之事便会打抱不平。 像这次张氏在承匡城遇到麻烦,典韦在得知消息后,二话不说便准备带人去相助,只是中途遇到了段增他们。 …… 回到村子里后,段增也不提什么“要事在身,稍作停留便有离开”的话,他先亲自去看了看张氏的丈夫,打听了一下病情。 刘昶所得的并不是什么不治之症,只不过要想治好需要不停的吃药,之前因为药钱没有着落,所以他时不时的会停药,导致病情无法痊愈。 如今有了李二爷赔偿的二十贯钱后,药钱无忧,想来要痊愈只是时间问题。 询问了一番病情后,段增接着对张氏问道:“这一次虽说让那李二爷受到了惩戒,但以此人的心性,必然怀恨在心,如今我等还在,他自然不敢来报复;但若是我等离开之后,那李二爷必然前来报复,不知你们将如何应对?” 张氏听了顿时脸色一白,是啊,这一次已经大大得罪了那李二爷,若是段增他们离开,那李二爷绝对会来报复。 张氏可是听说过,那李二爷与本县县令狼狈为奸,哪里是张氏能惹得起的?而且李二爷身后的睢阳李家,虽然算不上什么高门大户,也远非张氏这种小门小户能比。 睢阳与己吾乃是临近县,若是睢阳李家前来寻仇,仅凭张氏等人更是难以应对。 正当张氏不知该如何回答时,典韦站出来道:“这又有何难?不过是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那李二爷若是胆敢前来报复,我等定不坐视不理。” 段增问道:“若只是李家的人前来,想必以典兄的身手,自然无需惧怕他;但若是那李家的人勾结官府的人一同前来,你又当如何?杀官造反吗?” 典韦顿时哑然,这个时代毕竟天下还算太平,官府的权威也不像黄巾起义之后那般,所以即便是典韦这种人,在面对官府的人时未免也有些心虚。 段增接着又问道:“更何况,若是李家的人大举来报复,必然会带大批人前来,到时候若是发生冲突,只怕贵村也会有不少人伤亡。这些人与典兄有同乡之友,想必典兄也不愿他们有所损伤吧?” 典韦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在下的确不愿看到他们有损伤,不过若是他们苦苦相逼,我等也不能坐以待毙!” 段增笑道:“的确如此,不过我倒是有个办法,或许不用这么麻烦,就是不知你们愿不愿意接受。” 张氏闻眼神一亮,连忙问道:“不知公子到底有什么办法?” “很简单,趁着如今时日还早,张嫂一家全部迁移到他处去,自然不必担心那李二爷的报复。” “这……”张氏等人顿时有些犹豫。 故土难迁,这是每一个人都会有的想法,若不是走投无路或者遇到一些特殊情况,平时谁会愿意迁居异地?更何况,就算迁居异地,他们一家在其他地方也没有熟人可以依靠,到时候人生地不熟的,又该如何生存? 看出了他们的疑虑,段增笑道:“实不相瞒,我父亲因战功被封为新丰县侯,食邑一万四千户,在京兆那边还算有些田地。若是尔等无处可投的话,倒是可以前往京兆,我可做主,以良田百亩相赠,以作为尔等立身之本。” 张氏听了顿时又惊又喜,李二爷的报复她们一家的确承受不起,所以对于段增提出的迁居之法颇为意动,只是因为在他处没有熟人作为依靠,所以才有些迟疑。 如今段增提出以良田百亩相赠,张氏顿时就心动了。 就在她准备再详细询问一番时,这时旁边一个中年男子忽然询问道:“这位公子莫非就是前司隶校尉段公家的小公子吗?” 段增的身份只对张氏介绍过,就是典韦也所知不多,其他人更是不清楚,毕竟段增也不想随时显摆自己的家世,所以在来到村子里后并没有介绍自己身份。 此时被人道破,他顿时有些惊讶道:“的确,正是在下,这位大叔可是有事?” 那中年人听了连忙走到段增身前,长揖谢道:“果然是段小公子当面,小人刘南,多谢小公子昔日活命之恩!” “这……”段增大为惊奇:“这位大叔不会是认错人了吧?在下可不记得什么时候救过你。” 那中年人连忙解释道:“两年前,本地发生洪灾,在下一路逃难到了洛阳,早已是身无分文,流落街头,随时有可能饿死;就在那时,公子令家人去设棚施粥,赈济灾民,小人正是靠着公子的接济才得以活命。如此大恩,在下岂能不报?” 段增听了更加惊讶,没想到居然在此能碰到一个当年接济过的人。 他淡然笑道:“不过是举手之劳,大叔不必放在心上。” 那中年人正色道:“于公子而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于在下而,却是活命大恩,还请公子受在下一拜。”说着,他再次跪拜下去。(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成功招揽 听闻眼前之人便是当初在洛阳设棚施粥、接济灾民的那位段家公子,周围众人中当即又有几人站出来对段增感激道:“多谢公子昔日活命之恩!” 当初段增命家人去接济灾民,的确只是举手之劳,但眼前这几人在那时都已经面临绝境了,得到段增的接济后才勉强活下来;后来灾情缓减,再加上朝廷又出面了,所以他们才能活着回到家乡,对段增的感激之情自然铭刻心中。 村子里的人都是些淳朴之人,谁对他们好,他们就会全力报答。 段增原本帮了张氏一把,就让村民们百般感激,如今又得知段增昔日的义举,对段增的观感自然是进一步提升。 典韦也是如此,他虽然没有受过段增的恩惠,不过他这人原本就充满任侠之气,喜好打抱不平,对于段增这样的人自然抱有好感。 更何况不管是张氏还是其他当初受过段增恩惠的几人,都是典韦的同乡,尤其是张氏及其丈夫,当初在典韦还年幼时更是对其多有照顾,如今爱屋及乌之下,典韦对段增的观感自然是进一步提升。 他当即就对拍着胸口大声段增道:“段公子行事仗义,不求回报,在下最是佩服你这种人;而且段公子还救了张嫂,如今又多番为张嫂一家考虑,如此恩德,段公子但有所求,典韦必竭诚以报,纵是刀山火海,在下也决不推辞!” 段增听了顿时大喜,他之所以主动提出要帮张氏迁移,所为的还不就是想要进一步拉拢典韦吗? 如今有典韦这句话,以他的性格,必然是出必行的,若是段增此时提出招揽,成功的可能性将极大。 不过段增还不想就这么提出,毕竟这么做的话,未免有携恩求报的嫌疑,所以段增忍住了立即出招揽的打算。 他笑着说道:“典兄太客气了,在下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他先将之前对张氏一家的安排详细解释了一下,段颎当初靠着战功就有食邑万户,后来依附王甫等人,又立下一些“功劳”,食邑进一步提升到一万四千户,在封地所在的京兆那边拥有大量田产。 以段增在家中的地位,自然有资格在这些田产里分出一百亩来给张氏一家作为安家之本。 不过张氏并不愿意完全占段增的便宜,所以最后约定向段家购买一部分田产作为安家之本,她刚刚得了李二爷赔偿的四十贯钱,除了一部分用于买药外,剩下的足够她一家过上富足生活了。 安排完张氏一家后,真正的重点就来了。 段增看向典韦问道:“我看典兄身手不凡,又有大志气节,不知将来有何打算?” 想要招揽典韦,必然要让其心服口服才行,否则就算真的靠着之前典韦的承诺将其招揽过来,也难保典韦心中不会留下疙瘩。 而要让典韦心服口服,那必然是要让他觉得跟着自己有前途才行。 这个时代像典韦这种出身低微的人,想要出仕为官是很难的,更何况典韦虽然武艺过人,但读书很少,很难通过举孝廉等正规途径出仕,最好的办法就是像当初段增对吴坛等人提的那样,通过沙场立功的办法走武将的路子。 不过即便是走武将的路子也不是那么好走的,那些真正的高层将领,基本上都出身不凡,像凉州三明中的段颎、皇甫规、张奂,他们都是武将世家出身;而像汉末三名将的皇甫嵩、卢植、朱儁那就更不用说了。 即便是中层的将领,也多是出身豪强家族,或者身后有贵人相助,所以才能登上高位。 但典韦显然出身太平凡,历史上他参加张邈的军队时仅仅是一个普通军士,这就足以说明问题。 听了段增之后,典韦立即有些沉默。 是啊,自己年龄也不小了,也是时候想一想今后的出路了,总不能一直这么游手好闲吧? 家中父母虽然留有一些田产,但典韦对于耕种可没有半点兴趣;而出仕为官又没有可能,最好的办法就是前往军中效力。 不等他做出回答,段增已然笑道:“典兄,以你的身手,将来若是投身行伍,必然有所成就,纵是拜将封侯,也并非没有可能。” 典韦听了顿时眼神一亮,只听段增接着道:“想必典兄也听说了在下的身世,我段家乃是武将世家,昔日我父更是平定羌乱立下大功,被朝廷封为县 侯;在下将来也必会子承父业,领兵征战,为国效劳。” 他肃然说道:“若是典兄不嫌弃的话,不妨跟在在下身边效力,在下敢保证,不出十年时间,必让典兄在军中至少做到军司马一职。” 军司马这个职位在军中的地位算是比较高了,仅仅比都尉要低一级,算得上中层军官。 像当初夏育、田晏在段颎麾下时担任的就是军司马这个职位;而后世那位江东猛虎孙坚,他早年间担任的职位也是军司马。 而十年之后也就是公元187年,那时的段增虽然才二十三岁,不过他相信让典韦做到军司马还是没问题的;而那时候的典韦也才二十多岁,能当上这个层次的军官也绝对称得上前程远大了。 果然,典韦在听了段增之后顿时更加意动。 对于段增的保证他还是很相信的,刚才他也向张氏等人具体了解了段增的身份,与见识不多的张氏等人不同,典韦性格任侠,有大志气节,见识也远非张氏能比。 他深知以段颎的身份地位,在军中必然有着深厚根基;而且段增本人如今才十三岁,便已经担任黄门侍郎,这足以说明其前程远大。 自己若是单独加入军中的话,以他的出身,想要出人头地自然很难;不过若是能跟随段增这样一位“贵人”,那么将来前程必然一番坦途。 若是真能像段增说的那样,十年之内做到军司马一职位,那么自己将来拜将封侯也绝非没有可能。 再加上他原本对段增就抱有好感,之前更是说过“但有所求,必竭诚以报”的话,如今段增不仅没有所求,反而许诺他一番前程,自然是欣然同意。 他当即单膝跪地,抱拳对段增道:“典韦愿为公子效劳!”js3v3(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听了典韦的答复,段增顿时大喜过望,连忙将其扶起来道:“今后就要典兄多费心了!” 惊喜,这真的是巨大的惊喜。 这次来陈留,段增原本的打算就是去劝说韩广,顺便在路过颍川时拜访一下荀彧叔侄,与他们建立交情。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居然会在这个偏远山村里偶遇典韦,更没想到的是自己还真的成功将其招揽。 而之所以能做到这一切,除了因为自己的家世外,同样也是因为过去做过的一些善事,让他给典韦留下极好的印象,否则单单依靠家世,只怕还未必有这么容易。 这让他不由得在心中感叹着,果然是“好人有好报”啊! 作为后世名震三国的顶尖猛将,段增对于典韦如今的实力自然是极为好奇的。 在成功招揽典韦后,村子里的村民当即就开始准备宴席招待段增一行人,而段增他们也将携带的酒肉等拿出来与村民共同分享。 趁着这期间的空档,段增亲自上阵与典韦练了练手,结果自然是悲催了,仅仅三招就被典韦给打倒在地,而这还很有可能是典韦放水的缘故,否则他有可能连一招都撑不过。 在段增之后,顾景、吴坛、高冉等人都上前与典韦交手,结果毫无例外都是三招两式就被击败,唯有曹安等几个侍卫与典韦还能交手个几十招,但最终也免不了被击败的结局。 这个结果也让段增意识到,典韦不愧是顶尖猛将,即便如今年龄还小,但实力已经达到了较高的水准,而且以后肯定还会极速进步,真不知道当他达到巅峰时会有多强实力。 不过在另一方面,段增对于曹安等人的实力也有些刮目相看,毕竟以前段增只把曹安等人当做普通侍卫,对他们的实力并没有过多关注。 但这一次看到他们居然能与典韦交手那么久,这就真的让段增惊讶了。 要知道如今的典韦虽然年龄还小,实力远远没有达到巅峰期,但也绝对不是普通人能够相比的,至少与那些三流武将相比应该不差。 经过询问后,段增才得知,原来他们都是段颎从军中百里挑一选出来的,怪不得会有这等实力。 与典韦交手过后,曹安等人一个个都对他的实力心服口服,接着来段增又考核了典韦在其他方面的能力。 要说典韦的实力那自然是没得说的,不过他的缺点也很明显,第一个就是他的箭术只是一般,甚至连段增都比不上。 不过这一点的问题也不大,因为他擅长投掷小戟,历史上他曾经与敌军交战时,“以戟掷敌,所投者无不应手而倒”,这在一定程度上算是弥补了他“远程攻击”能力不足的问题。 而典韦的第二个缺陷就在于他善于步战而不擅骑战。 这一点也正常,毕竟像他们这样的小村子,连马都养不起,典韦又哪里有机会去学马术? 不过典韦习惯用重型短兵器作战,也只有在步行的时候才更能发挥出实力,所以这一点的问题也不大。 此外,典韦如今的年龄也不大,现在开始学习马术也还来得及。 除了武艺上还存在一些缺陷外,段增更担心的一点是,典韦完全不通兵法,甚至连识字都不多。 历史的典韦除了作为先锋率领士卒冲锋陷阵以外,更多的还是担任护卫曹操的任务,对于排兵布阵却不在行,这不得不说是一个巨大缺陷。 而对段增来说,像典韦这样一个忠心将领,若是只能担任一个护卫,未免有些太可惜了。 “典兄,我看你非常喜欢使用短重兵器,等回到洛阳后,我便让人给你打造一对重短戟如何?”充分了解了典韦的实力后,段增笑着对其说道。 “多谢公子!”典韦大喜。 他如今使用的兵器也是一对短戟,不过重量对他来说有些轻了,不过要打造一对趁手的短戟,不仅需要合格的铁匠,而且还需要消耗大量的精铁,这笔费用他目前还出不起。 而如今段增的提议正好解了他的眼前难题。 犹豫了一下,典韦开口道:“公子,在下既然为公子效劳,那么上下有别,还请公子不要再称在下为典兄,直接叫我典韦就是。” 段增听了心中一动,点了点头。 的确,威权必须要从一开始就注意维护才行,否则很容易让手下人轻视。 段增并不打算学刘备一般,将手下人都视为兄弟手足,毕竟像关羽、张飞、赵云那种忠义之人只是少数,即便视为手足,这些人也不会有不臣之心;但若是对那些寻常之人也如此的话,就很可能让手下人生出不该有的念头。 此外,刘备的出身实在太低了,而且早年间还接连惨败于对手,被迫四处流浪,依附他人。 为了保持内部的凝聚力,尽量笼络手下,刘备也不得不在兄弟情感上多做投入,以为羁绊。 等到后来刘备在蜀中建立基业后,自然就开始注重自身的权威起来,对手下的赏赐等都很有节制。 相比之下,不管是袁绍还是曹操,他们却非常注重自己的权威,尤其是曹操,更是在这方面极为重视。 段增如今的情况与刘备大为不同,典韦等人出身低微,而他却已有官位在身,身份地位上就比他们要高很多,所以可以在一开始就维护权威。 当然,维护自己权威也并不意味着就要将手下人视为走狗,必要的笼络还是需要的去做的,只不过要把握一定的度才行。 一番交谈后,段增最终决定让典韦暂时也担任自己的侍卫,等到以后再另作安排。 这时候,宴席也已经准备好了,段增一行人立即开动宴席,把酒言欢,倒也畅快。 等宴席过后,张氏一家便开始为迁移做准备,段增让曹安带两个侍卫留下来,到时候引导他们前往京兆。 而段增等人则带着典韦继续赶路。 (最近有点忙,更新不得力,过两天会好,请诸位书友多多投票支持。)(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太平道 ..,大汉奸臣 “嗯,刚刚得到的消息,张氏一家人如今已经平安到达雍丘,李二爷他们暂时还没有动静,想来应该尚未察觉;等他们过了雍丘之后,基本上就安全了。” 山路上,段增将刚刚得到的消息对典韦说了,典韦顿时松了口气道:“多谢公子!” 在离开村子后,段增一行人首先去了顾岚、顾景的家乡,很遗憾的是,当初他们的房屋基本都倒塌了,田产如今也处在荒芜状态,便是他们家的祖坟都杂草丛生。 对此段增也只能尽力安慰他们,然后帮他们稍作收拾,除一除野草,清理一下废墟,让他们姐弟去祭拜一下祖先,之后便继续上路,在曹操派来的向导带领下去寻韩广。 经过这几天的熟悉后,段增对典韦这人也算是熟悉了,知道他对张氏一家还很担心,所以特意安排人去打探消息,如今总算有了结果。 安抚了典韦后,段增对曹老询问道:“还有多久才能到?” “公子,过了前面的山头,再走不远就是了。”曹老答道。 “这韩广住这么偏远的地方,你家主人当初到底是怎么认识他的?”段增颇感兴趣的问道。 “公子,您也知道我家主人的性子,他以前是个坐不住的人,经常到处游猎,有一次来到这里,与那韩广偶遇,一番交谈后对其大为赞赏,于是就有了交情,后来也经常往来过。” “原来如此。”段增点了点头,正要答话,便见到前方旷野里三四十个人正跪在地上,听从最前方一个身穿道袍者的号令,朝着四方天穹大礼磕头,每个人的脸上都充满一股别样的神色,似乎正在进行一场盛大仪式一般。 段增见了心中一动,顿时闪过一个词:“太平道!” 眼前的场面一看就像是某种宗教仪式,而如今天下最为有名的除了太平道外,段增也想不到别的了。 不过听说太平道早期的活动范围仅仅是河北,之后才逐渐扩大到其他地方,难道说太平道如今在陈留都有活动了吗? 段增面色沉声,当即勒住马缰,示意众人停下来仔细观看。 曹老见了连忙走过来劝说道:“公子,这些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人,咱们还是不要停留吧,免得惹出什么麻烦来。” “惹出麻烦?难道他们还敢和咱们动手不成?”段增皱眉道。 曹老叹息道:“公子可别忘了,这里乃是荒郊野外的,就算遭到围攻,也没处说理去。” 说到这里,他又靠近段增小声道:“公子,这些人行踪诡秘,最是忌讳别人围观,公子若是立即离开倒也罢了,但若是停下来,他们很可能会过来闹事!” 段增心中一动,也更加确信了这些人的身份。 虽说对太平道很好奇,不过他们这一行人来此的主要目的乃是劝说韩广,所以段增也不想与贸然与太平道发生冲突。 更何况,对方的人数有三四十人,或许其中真正的太平道人不多,其他都只是被蛊惑的普通百姓,但正是因此,段增就越加不愿与他们起冲突,免得引发民众动乱,到时候他可就吃不了兜着走了。 这时,那群人祭拜仪式已经结束,那为首的道人从怀中拿出一叠符纸,开始分发给众人,那些得到符纸的人各个兴高采烈,顿首不跌。 段增知道,太平道的人传播信仰,主要靠的就是用符水给人治病,所谓符水,其实就是将符纸焚烧成灰,用酒或水和合饮下,也就是所谓的吞符。 那些乡野穷苦百姓原本就很迷信,再加上他们得了病后根本没钱治病,像张氏一家能买得起药的都只是少数人,大多数人在生病后都只能硬撑,撑过去就能活命,撑不过去就玩完。 如今太平道的人却“免费”帮他们治病,再加上又与宗教信仰挂上钩,自然让那些穷苦百姓趋之若鹜。 见到眼前这些百姓脸上狂热的表情,段增心中叹了口气道:“走吧,这里也没什么好看的。” 对于太平道,段增心中是没多少好感的。 或许那些穷苦百姓值得同情,他们的反抗也是迫不得已,但用符水这种愚民的把戏来煽动百姓造反,这就令段增感到厌恶了。 历史上的太平道固然沉重打击了世家势力,体现了百姓的反抗精神,但黄巾起义对天下百姓带去的却更多是灾难和杀戮,靠着太平道是没法让百姓过上好日子的。 一行人继续向前行走,这时吴坛突然道:“公子,我看这些人都不是什么好人,要不咱们去报官吧?” 段增还没回答,曹看就连忙劝阻道:“别,千万别报官!” “为什么?这么多人聚在一起,谁知道他们是不是想要密谋造反?公子若是报上去,或许也是一份功劳呢?” 段增听了苦笑一声:“曹老说得对,咱们还是当做没看见吧。这事情就算报官也未必会有功劳,就是真有功劳,我也未必承担得起。” 见吴坛等人还有些疑惑,段增解释道:“若是我没猜错的话,这些人应该就是太平道的人吧?” “不错,公子果然见多识广!”曹老笑着称赞道。 “这太平道最初只在河北传播,如今却已经发展到陈留来了,发展得这么快,朝廷却一直都没有什么动作,要说他们没有与朝中权贵勾结,谁肯相信?” 其实段增早就知道,宦官一党与这些太平道人就有勾结,至少是收过他们的贿赂,所以太平道传播范围如此之广,却一直没有引起朝廷的警觉,直到快要起兵造反了,这才因为有人告密,朝廷开始搜捕太平道人。 如今太平道人还没有起兵造反的迹象,他们不过是用符水治病的方式来传播信徒,段增就是去举报,朝廷也未必会警觉,甚至还会因此得罪那些充当太平道“保护伞”的权贵们。 如此费力不讨好的事情,段增自然不愿去做。 就在这时,曹老突然脸色一变道:“不好,太平道人已经在这里传教了,说不定那韩广也会参加太平道!”(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面见韩广 一秒记住【 ..】,热门免费! 韩广居然是太平道的人?这个结果不要说段增没有想到,就是向他推荐此人的曹操应该也没有想到。 在得到曹老的提醒之后,段增一行人没过多久就抵达韩广的住处。 还没派人去通报,就见到几个身穿道袍者从韩家走出来,其衣着打扮与之前见到的那个太平道人极为相似,这就进一步证实了韩广是太平道人的身份。 “原本只以为此人仅仅是仇视朝廷,没想到他居然是太平道的人,这下事情就更加麻烦了。” 段增面色阴沉,若是没必要的话,他还真不想与太平道的人来往,不过都已经到这里了,若是不进去见上一面,又岂能甘心。 让曹老上前通报后,没过多久,里面就有人出来,将段增等人迎接入内。 虽说这个村子极为偏远贫困,但韩家并非是穷苦人家,反而从其家宅的规模和内部陈设看得出来,这是一个乡间豪强地主之家。 其实想想也是,能让曹操那般赞赏并与之热切交往的人,必然不是一般人,而这种人寻常穷苦人家很难培养出来,至少也要是衣食无忧的富贵人家才有可能培养出来。 在韩家的下人引导下,段增只带着曹老和典韦二人进到里屋与韩广会面,其他人则留在外面等候。 刚走进去,段增便见到一个身材高瘦,头发披散的中年人正盘膝坐在榻上,左手边放着一把长剑,身前桌案上则摆着酒壶,正在自饮自酢。 见了段增等人后,这中年人不慌不忙的扫视了三人,最后将目光停在段增身上。 “你就是曹孟德介绍过来的那个小家伙?听说你还担任了官职,难道你不知我这人最痛恨朝廷的人吗?若非你是曹孟德介绍过来的,我今日定要你出不来这个门!” 段增愣了一下,他知道这人很难劝说,但没想到此人居然比他想的还要高傲,还要仇视朝廷。 如今仅仅初见面,就已经这般无礼。 他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旁的典韦便站出来,双目圆瞪,怒声喝道:“就凭你,也想将我家公子留住?只怕你还没这个本事!” 段增心中微微一笑,典韦之言甚合他心意,若不先把韩广的气势压下去,接下来的事情就不好谈了。 韩广的目光这才看向典韦,他眯着眼睛盯了片刻后,这才饮了口酒,淡淡的道:“不过是个莽夫罢了!” 典韦大怒,顿时就要发作,却被一旁的段增连忙拦住。 开玩笑,他来此的目的是要劝韩广去行刺檀石槐的,又不是来寻仇的,所以闹一闹是可以的,但与其翻脸就没必要了。 不过,这韩广刚一上来就如此强势,这可不行,必须将他气势压下去才行。 拦住典韦后,段增微微一笑道:“不错,此人不过是个山野莽夫罢了,典韦你又何必与其计较?” 这下轮到韩广皱眉了,他放下手中酒碗,沉声道:“你如此出言无状,若不说出个理由来,那就休怪某无情了!” 如果说之前他的话只是故作姿态的话,那么此时他的话中就满是寒意,若是段增不给出合适理由,说不得他真要动手了。 段增依旧不慌不忙,他看了看房屋里的环境,微微一笑道:“我等远来是客,你身为主人,非但不好生招待客人,反而一个人自饮自酢,完全不把我等放在眼中,或许也只有乡野莽夫才会如此待客吧!” 韩广听了顿时眉头一皱,还不等他反驳,段增就接着道:“更何况,某乃朝廷官员,身负重任,你却在此出言威胁于我,也太不把朝廷放在眼里了!” “朝廷?嘿,就是某真将尔等都杀了又能如何?大不了某亡命天涯就是,这天下间犯了事的人数不胜数,也没见朝廷抓到几个!”韩广冷笑一声,将身旁长剑拔出,语气不善的道。 一旁曹老见了顿时焦急不已,若不是段增依旧表现得不慌不忙,他只怕就要开口服软了。 而典韦也将背负在身后的双戟掣在手中,厉声道:“某倒要见识你有何本事!” 不过他的声音却显得有些紧张,段增听了顿时心中暗笑,知道此时的典韦还稍显稚嫩,与后来那个威风凛凛的顶级猛将应该还有些差距。 不过这也是好事,因为他越是有些紧张,就越说明他性格还算谨慎,并非是那种冲动鲁莽之辈。 再次将典韦拦住后,段增沉声道:“我若是你就不会有这种念头,或许你杀了我之后还能逃亡天下,但你太平道十多万信徒,又准备往哪里逃?” 韩广手中的长剑微微一顿,脸色也变得难看起来。 他的真实身份,其实就是太平道的一个渠帅,负责己吾及周边地区的传道。 若他真只是孤身一人,那么杀了段增等人也没事,大不了亡命天涯;但如今他是太平道人这一身份被戳穿,这个威胁可就戳到了他的痛脚,让他不得不顾及一二。 段增依旧在那里沉声说着:“你太平道信徒十多万,遍及天下各大州,其中门人,多是像尔等这般仇视朝廷之人,由此可见你太平道必然心怀不轨。若是我在此出事,尔等太平道便是杀官造反,一旦天子得知,后果将会如何,想必你自己也会清楚!” 其实这一点却是段增夸大了,历史上在黄巾起义爆发之前,不是没人上书天子告知此事,事实上卢植等一些有识之士在很早之前就已经意识到太平道的危害,并且请求天子派兵围剿,可惜未能引起天子的重视。 同样的道理,若是韩广真将段增等人全部杀光,再设法遮掩消息,在天子不怎么在意的情况下,只要运作得好,未必就不能将事情掩盖住。 不过不管如何,至少此时的韩广是不敢去赌的。 在听了段增之言后,他的脸色变得异常难看起来,一双眼睛死死盯着段增,似乎恨不得立即将其斩杀,却又顾虑重重,不知该如何应付。 而段增也瞪着眼睛与其对视,气势一点都不下于他。 过了片刻后,段增忽然展颜一笑道:“不过我也知道你太平道的信徒多是些穷苦百姓,只要你等不造反,我也不愿将此事闹大,否则天下大乱,吃苦的也是那些普通百姓。” 韩广听了莫名的感到心中一松,如今太平道可没有做好造反的准备,若现在就与朝廷闹翻,则必败无疑。 既然听段增的口气,似乎他并不想将此事闹大,那么韩广自然也要退一步。 他把长剑归还入鞘,接着沉声道:“刚才的确是我待客不周了!” 说着,他示意下人进来,给段增等人添加坐席,端上茶水。(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侠之大者 一秒记住【 ..】,热门免费! 见韩广有服软的迹象,段增心中也松了口气,知道自己已经将韩广的气势压下去了,于是顺着坐席盘膝坐下。 一旁典韦则冷哼一声,将双戟重新背负在身后,双手抱胸,立在段增身后,冷眼盯着韩广。 等双方重新坐下来后,韩广朝着段增拱了拱手,沉声道:“不知阁下此来,所谓何事?”言语之中已经多了一份尊重。 他虽然仇视朝廷,但他的本性还是有些侠义情节,刚才段增面对他的威胁能够面不改色,镇定自若的进行反击,单单是这份胆气就已经获得了他的认可与尊重了。 段增不慌不忙,端起茶水轻轻啜了一口,这才微笑道:“我听说参加太平道的人,大多是些穷苦百姓,而阁下却家境殷实,不知为何也要参加太平道?” 韩广冷哼一声道:“朝廷无道,贪官横行,鱼肉百姓,而太平道的人却以解救百姓疾苦为己任。某自诩侠义,自然要参加太平道,难道还能与尔等贪官沆瀣一气不成?” 对于韩广将他视为贪官的话,段增毫不在意,反而沉声问道:“侠义?你既然以侠义自诩,那你可知侠义也有大小之分?” 韩广听了心中一动,沉声道:“某倒是不知。” 段增微笑道:“所谓侠义,其实便是锄强扶弱,见义勇为;譬如你在街上,遇到有仗势欺人之辈,便上去扶助弱者;再如朋友与人结仇,你出于义气为其复仇等,这些都可算做侠义。不过以我之见,此不过是侠之小者,世人所谓侠客,如武帝时的郭解等,皆如此类!” 韩广听了顿时一愣,接着又生出极大的不满来。 段增所说的,不就是他吗?他平日里常常接济乡里,为普通百姓伸张正义,包括参加太平道的目的,都是出于心中的侠义,如今段增却说这些不过是“侠之小者”。 还有汉武帝时期的大侠郭解,更是名满天下,被世人所称赞,到了段增口中却似乎有些不值一提,这让他如何服气? 便是段增身后的典韦,在听了段增之言后,也有些不以为然。 他平时也喜好替人打抱不平,甚至历史上还有过为朋友杀人复仇的事情,这些都是典韦所推崇的。 不过段增如今毕竟是他的主上,所以他心中即便有不同想法,也绝不会在此时提出来。 但韩广显然不会有什么顾虑,他当即沉声说道:“大侠郭解,向来为!世人所推崇,阁下却说他不过是侠之小者,那韩某倒要听听,你所谓侠之大者又是如何?”言语间,又有些不客气起来。 段增郑重道:“郭解之辈,虽然任侠尚义,但他们所着眼的,不过是个人得失罢了,即便能对他人有恩惠,受惠者也不过寥寥数人,这等格局未免太狭窄。而我要说的是,真正的侠之大者,当为国为民!” “为国为民?” “不错,侠之大者,为国为民!此等人心怀天下,目光长远,从不计较个人得失,心中所虑者,乃天下苍生、国家民族之安危,这等人才真正称得上大侠!”段增沉声道。 韩广听了顿时有些动容,他坐直了身子,低下头一边饮酒一边在口中低声沉吟着“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几个字。 段增身后的典韦同样陷入沉思之中,段增的话让他仿佛打开了另一扇门,走进了另一个世界一般。 唯有曹老依旧有些不明所以,坐在一旁微笑不语。 段增观看了一下韩广的神情,见他陷入沉思之中,知道自己的话他已经听进去了一些,当即也不着急,端起茶杯开始慢慢啜饮起来。 过了片刻后,韩广终于开口道:“阁下所言,的确很有道理。不过这与阁下今日来此的目的又有什么关系?” 段增闻言放下茶杯,郑重起身对韩广长揖到地,沉声道:“在下此来,正是想请阁下为国家,为我汉人效力!” 韩广听了微微色变道:“你是要某为朝廷做事不成?” 段增摇了摇头道:“非是让你为朝廷做事,具体的待在下细细讲述,你便明白。” 说着,他将鲜卑人近几年年年入侵边塞,给百姓带来的巨大危害,以及贸然出兵可能存在的巨大风险,都详细告诉韩广。 最后他沉声道:“为国家和百姓的安危考虑,在下在朝堂上献了一计,欲要派遣刺客行刺鲜卑首领檀石槐,一旦行刺成功,则鲜卑必然陷入分裂,对我大汉的威胁也将就此消除。而这刺客的人选,曹孟德向某推荐了你,所以某想请阁下担任这行刺的重任。” 话说完后,韩广仅仅沉默了片刻,便询问道:“阁下能保证一旦檀石槐被行刺后,鲜卑人一定会陷入分裂吗?” 段增毫不犹豫的道:“当然能,鲜卑人习惯了分裂,如今能保持统一,所依靠的不过是檀石槐个人的威信,等他一死,其子和连心胸狭隘,才能平庸,难以服众,鲜卑各部必然会趁机脱离其辖制,这一点在下敢以性命担保!” 与习惯统一的匈奴人不同,鲜卑人在历史上绝大多数时间里都处在分裂状况,各个鲜卑部族相互征战不休。 就是在日后西晋灭亡,鲜卑人大举入侵中原后,这种局势都没改变过,不同鲜卑部族建立了不同国家,而不是某一个统一的政权,直到拓跋鲜卑建立北魏,这才重新统一北方。 所以段增才敢如此断言,一旦檀石槐身死,鲜卑人必然分裂。 得到段增的保证后,韩广不再多想,当即便道:“好,我答应你去行刺檀石槐!” 这一下就轮到段增惊讶了,他连忙道:“阁下可是想清楚了,自古以来行刺一方势力的首领,成功的原本就不多,而在事后能逃得性命的更是一个都没有,这是十死无生的任务!阁下若是打算接受此任务,那就要做好必死的打算!” 韩广听了举起酒壶一饮而尽,长笑道:“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某不过孤身一人,又无家人拖累,若是真能行刺檀石槐,为国家百姓出一份力,将来也能青史留名,如此快事,纵是一死又何足道哉?”(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万事俱备 段增愣住了,他紧紧盯着韩广,只见他神色自若,目光坦然,显然不是随便一说,而是真的做好了送命的打算。 这一下,段增真的动容了,明知道是十死无生的任务,还能如此坚定而不带一丝犹豫的接受,这一点至少段增是绝对做不到的。 不仅是段增,站在他身后的典韦同样很动容,对韩广的选择感到钦佩。 “韩先生高义,在下代朝廷和天下百姓对先生表示感激。”段增再次长揖到地,典韦和一旁的曹老也是如此,韩广坦然承受,微笑不语。 段增接着道:“先生若是有什么心愿,只要在下能做到的,就必定不会推辞。” “心愿?嘿,我想要除掉朝野上下所有的奸佞之臣,让百姓都过上太平日子,你能做到吗?” “这个……”段增当然无法做到。 “既然你做不到,那也不必多说了。我还要安排一些事情,就不多留你了,若是没别的事情,你就先回洛阳吧!半个月之后,我安排好了家里的事情,就来洛阳寻你!”韩广极为潇洒的摆了摆手道。 段增默然片刻,最终只能将自己的住处告知韩广后,便带着典韦等人告辞离去。 等段增等人离开后,屋子内,韩广依旧在自饮自酢,口中小声嘀咕着。 “有趣的小子,就是不知将来会如何!”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吗?” …… 半个多月的时间很快就过去,而段增也重新回到洛阳。 刚回段府,他便收到一个最新的消息,他那老爹因为在颍川地震期间应对有方,受到称赞,因而被征召回洛阳担任光禄勋一职。 虽说重新回到了洛阳这个权利中心,而且光禄勋这个职位不管是权利还是官秩都比颍川太守要大,不过段增却一点都没感到高兴,反而为此有些忧虑。 若是段颎一直留在颍川,虽说手中权势要小一些,但避开了朝中的争斗,反而利于保全自身。 如今回到洛阳担任光禄勋,也意味着再次变成权利斗争的焦点,一不留神就可能成为宦官与士人交锋的炮灰。 不过事已至此,便是段增担忧也无济于事。 除了段颎将被调回洛阳外,曹操也已经确定下来,将去担任顿丘令一职。 段增回来的时候,恰好赶上他离开洛阳前去上任,所以免不得在对王楼请了一席离别宴。 …… 离别宴之后,段增仅仅休息了半天时间,第二天一大早便出门前去拜访中常侍吕强,将自己已经找到韩广这个刺客人选的消息告知于他。 与段增一样,当吕强得知韩广愿意担任刺客,而且还不求回报时,他的脸上也露出极为敬佩和激赏的神色。 当得知韩广的家人早几年被地方贪官所害后,吕强当即表示将要派人去彻查此事,务必要给韩广一个交代。 这吕强虽然是个宦官,但他的为人却极为正直,是一个很“不一般”的宦官,当遇到不平之事时都会出头,是宦官中的一股清流。 有了他的保证,段增也为韩广感到高兴,至少也算帮韩广解决了一些麻烦。 否则若韩广真的一无所求的话,段增心中就要感到难受了。 之后,段增又向吕强提起王越。 虽说已经有韩广愿意担任刺客,不过多一个选择自然更好。 按照何颙的说法,这个王越对于升官发财比较有兴趣,所以段增需要提前在吕强这里搞清楚底线。 吕强的权势虽然比不上王甫、曹节等人,但他毕竟也是十常侍之一,作为天子的近臣,手中的权势还是很大的,至少许诺个六百石以下的官职还是没问题的。 至于六百石以上的官职,如今东汉朝廷还没崩溃,官位还是很值钱的。 六百石以上的官职可没这么容易获得,就算王越真的行刺成功,并且活着回来了,也很难一步登天做到六百石以上的官职。 …… 与吕强告辞后,段增便立即前去面见王越。 相比于韩广,游说王越的过程更加轻松,他将自己的打算对王越说了之后,又许诺他若是前去行刺,事成之后不仅有大笔赏钱,而且还能获得六百石的官位。 听完段增许诺的条件后,王越仅仅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下来,用他自己的话说就是“富贵险中求,若是不搏一搏,如何有出头之日?” 搞定了韩广,又搞定了王越,有这两个刺客人选后,段增的底气也大为增加。 接下来便是等待韩广和荀攸二人来洛阳汇合,然后一同前往边塞为行刺计划的具体实施做准备了。 …… “当!”段府练武场上,伴随着一声巨大的金属撞击声响,两个身材高大的壮汉各自各自退开两三步。 “好大的力气!”其中一人顿时脱口赞道。 这正在交手的两人,正是刚刚投效段增的典韦,以及被段增劝服将要担任刺客的王越。 虽说从年岁上来看,典韦要比王越小了十多岁,而且不管是武艺技巧还是实战经验,典韦都比已经完全成熟的王越要差了许多,不过典韦的天生神力同样让王越吃了苦头。 交手两三招后,王越就不敢再与典韦硬碰硬,只能凭借自身丰富的经验和实战技巧来与典韦进行周旋。 “三叔,你觉得他们两个里究竟谁能赢,那王越能打得过典韦吗?”段增的侄儿段炫眯着眼睛轻声问到。 对于这两个家伙,不管是段炫还是段府的其他少年,都感受到了极大的压力。 尤其是那典韦,他的年龄只比段增等人大了三四岁,但其实力却远超众人,达到了一个难以想像的高度。 段炫之前虽然也经常被人夸赞过,并且对自己的“天生神力”感到骄傲,不过如今与典韦一比,他所谓的天生神力就只能算是个笑话了。 “应该是王越能赢吧?”段增猜测到。 如今典韦还稍显稚嫩了一些,而王越却快要达到自身实力的顶峰了,所以段增自然更加看好王越。 不过不等两人分出胜负来,顾岚便匆匆过来禀报道:“公子,伯喈先生派人来召。” “老师找我吗?”段增听了连忙去换衣服,随后便便带着几个侍卫出了府门。(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提醒 “增儿,你来了,快坐!” 蔡家书房里,蔡邕此时正在埋头翻阅手中用竹简编制成的书籍,见到段增后,他放下竹简笑着招呼道。 “多谢老师。”段增行了一礼,找了个坐席坐下:“不知老师这次找学生前来,可是有什么事要交代?” “倒也没什么大事。”蔡邕摆了摆手,微微一笑道:“不过是想要询问一下你手上的任务完成的如何了。” “请老师放心,事情到目前为止进展都比较顺利,如今学生已经找了两个适合担任刺客的人选。”段增连忙答道。 “有两个人选了吗?跟我说说具体的情况吧。”蔡邕对于此事显然极为重视,毕竟这件事不仅关系到能不能重创鲜卑人,同时也关系到朝廷要不要主动出兵讨伐鲜卑,事关重大,由不得他不重视。 “是,学生找的第一个刺客名为韩广,此人说起来还是老师的半个同乡呢。他心有大志,任侠尚气,且身手了得,是担任行刺任务的适合人选……” 段增将韩广和王越两个人的情况详细对蔡邕介绍了一遍,不过唯独韩广是太平道的人这件事,他既没有与蔡邕说起,同时也没有对吕强说。 毕竟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以吕强和蔡邕的性子,若是得知太平道的势力居然这么大的话,他们肯定会将消息告知皇帝,从而将事情闹大。 而对段增来说,目前他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行刺檀石槐,除此之外的事情都要靠后,所以与其将太平道这个坑在此时捅出来,还不如暂时将其隐下。 听完段增的介绍后,蔡邕沉声道:“这两人既然愿意担任此重任,那就必须要照顾好他们的身后知事,他们有什么条件,也要尽量满足,不能让他们有后顾之忧。” “是,老师,学生知道该怎么做的!”段增连忙答道。 “嗯,你性格沉稳,办事老练,为师自然是放心的。”蔡邕点了点头,随即脸上露出迟疑之色,似乎有什么事情想说又有些顾虑一般。 段增见了,连忙问道:“老师可是还有什么事情要交代?” 蔡邕稍一犹豫,开口道:“前些日子鲜卑人再次大举入侵,边塞各郡都遭到极大损失。” 段增听了心中顿时“咯噔”一声,连忙问道:“老师,朝中不会又出什么变故吧?” “变故倒没有出现,不过王甫等人却借此机会再次劝说天子,请求立即出兵教训鲜卑人,幸好朝中众臣极力劝说,天子这才没有变卦。” 说到这里,蔡邕叹了口气道:“增儿为师知道行刺之事务必要计划周全,如此才有成功的可能,不过你也要尽可能的加快速度,否则谁都不能保证天子什么时候就会改变主意,你明白吗?” 段增听了默然不语,当今天子说到底还是太年轻了,一个年轻的皇帝固然有着比一般皇帝更多的激情,但同样也比寻常皇帝缺少耐心,容易冲动,失之沉稳。 若是在国家实力强大的情况下,这样一个有冲劲的皇帝对国家来说倒是件好事,因为这有利于将国家实力充分发挥出来。 不过在如今国力原本就很衰微的时候,这么一个冲动的皇帝就不怎么好了,历史上对鲜卑的战争就是在天子的冲动之下爆发的,结果却是数万汉军精锐几乎全军覆没。 “老师,学生会注意的,若是有可能的话,学生也想尽快将此事办好。”沉默片刻后,段增答道。 蔡邕点了点头,随即又宽慰道:“当然,你也不必太担心此事,毕竟朝中有我们这些老家伙在,定然不会让王甫等人的阴谋得逞。所以你还是要尽可能的计划周详之后再去实施,切不可贸然行动。” “学生明白了。”段增连忙答道。 “中常侍吕强性情忠直,是个难得的好官,你若是有什么疑难可以找他帮忙,或者找为师也可以,只要为师能帮得上忙的,定然不会推脱。”蔡邕接着又叮嘱道。 “是,学生若是有事的话,定然会寻老师帮忙的。” 蔡邕忽然笑道:“说起来,你的年龄虽然还小,但你既然已经出仕为官,那么没有表字如何能行?所以老师今天给你取了个表字,你看看可满意否?” 说着,他将身前桌案上的一张纸递了过来,段增接过来一看,只见上面写着“叔益”两个字。 “叔益”?段增当即明白,这“叔”字,代表他在家中的排行,伯仲叔季,段增排行第三,所以用“叔”字。 而“益”字也好理解,《说文解字》里就提到,“增,益也。” 原本段增就想要个表字,还想着找个时间让蔡邕取一个,日后与人打交道时也更方便一些,不想蔡邕已经提前想到了此事。 段增连忙拜倒在地道:“多谢老师赐字,学生非常满意。” 其实蔡邕给他取的这个字只能算中规中矩,不过再怎么说这也是蔡邕取的,即便心中不满意,段增也要说感到满意才行。 说完表字的事情后,接着段增又对蔡邕讲了一下这次去陈留的经历。 蔡邕自从入洛阳为官以来,也有很长一段时间没有回陈留老家了,所以对此也极为感兴趣。 他脸带笑意,耐心的听他讲述着,时不时的,还会提出一两个问题。 看着他脸上充满喜悦的神情,段增在心中感叹着,这位老师对自己是真没得说的,不仅在教导方面极为上心,在其他方方面面也极为热忱,总是会非常周到的为段增考虑,这份恩情段增还是极为感动的。 忽然,他心中一动,想起一件事来。 “对了,历史上老师曾经在外流亡十二年,直到董卓专权后才重新回到洛阳。从时间上看,或许就是这一两年的事情。如此看来,他应该是得罪了宦官,所以遭到报复,被迫流亡的?” 想到这,段增提醒道:“老师,您身为议郎,议论朝政原本乃是职责所在,不过学生觉得,您有时候是不是也要考虑一下自身的安危?”(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叹息 一秒记住【 ..】,热门免费! 蔡邕闻言,顿时皱了皱眉:“增儿,你这是何意?” “学生的意思是,老师劝谏天子是应当的,不过有些时候也要量力而行,若是明知不可为,那就不要为之,否则非但不能让天子接受劝谏,反而可能为奸人所害。”段增小声组织语言,耐心劝说道。 蔡邕佛袖不悦道:“你这是让老师明知天子有错,却为了保全自身所以视而不见吗?这与朝中那些庸臣所为又有什么区别?” “老师,学生并不是劝您完全视而不见,而是要量力而行。比如孟德兄长,虽然任侠尚气,但他行事却很有章法,若是遇见不平之事,他绝对会量力而行,如此既能保全自身,又能在能力范围内做一些有益于国家的事情,岂不更好?” 在段增看来,那些真正有大成就的人,基本上都处事圆滑。 比如曹操,他也曾经担任过议郎,并且上书天子请求革除弊政,但见到天子不听后,他就不再上书了。 所以曹操才能在激烈的权利斗争中坚持下来,而性格更加耿直的蔡邕却因为得罪人太多,最终不得不流亡外地十二年。 听了段增之言后,蔡邕脸上露出沉思之色。 段增不知道的是,就在前不久,蔡邕就曾上书天子密言七事,就朝中的大有弊端的七件大事对天子进谏。 这件事他做得极为隐秘,除了天子外谁都不知情,而天子见了他的奏疏后,虽然赞誉有加,却并未听从。 蔡邕冒了很大风险上书进谏,最终的结果却是如此,说不失望那是不可能的。 然而眼见着朝廷倾颓,国势日衰,以蔡邕的爱国情操,又怎能坐视不理呢? 所以仅仅过了片刻后,他便摇头道:“明知有问题却不向天子指出,这岂是忠臣所为?且为师身为议郎,向天子进谏此乃职责所在,若是连为师都有所保留,那还能指望谁呢?我大汉朝廷又还有什么希望呢?” “老师,这不……”段增有些激动起来,还想继续劝说,然而蔡邕却挥手打断他道:“好了,你的好意为师已经知道了,你放心,为师今后会注意一点的。” 话虽如此,但段增却知道他并没有听进去。 想到蔡邕今后将要面临的重大挫折,段增心中焦虑不安,却又不知该如何劝说。 过了许久也只能在心中安慰自己道:“如今朝廷的局势与原本已经有了一些不同,或许老师的命运也会发生改变呢?罢了,如今我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 段增离开之后,蔡邕忽然开口道:“桥公,你看我这弟子的品性如何?”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的,不过书房里的屏风后面却忽然转出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来,正是光禄大夫桥玄。 “很不错的一个少年郎!”桥玄脱口赞道:“我大汉如今国势衰微,天下大乱就在眼前,此人将来或许能安之?” 蔡邕听了顿时惊讶道:“桥公对他居然如此看好吗?我记得你之前也只这般称赞过曹孟德吧,便是对那盛名在外的袁本初,桥公你对他都没有多少称赞之言?” 也怪不得他如此惊讶,这桥玄乃当世名臣,其人性格刚强,不阿权贵,待人谦俭,尽管屡历高官,但不因为自己处在高位而有所私请,受到当世人的敬重。 蔡邕当初也是受桥玄的举荐才入仕为官的,所以桥玄对他来说有知遇之恩。 他深知桥玄这人的性格,寻常之人根本难以入他的眼,只有真正被他看重的人,才有可能得到他的称赞。 桥玄不慌不忙的坐下来,端起茶壶就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那袁本初,虽然有盛名在外,为世人所称道,不过他的名声更多的只是依靠家世所带来的虚名罢了。若是没有显赫家世的话,此人也不过比寻常人强上那么一点。” “那么曹孟德和我这弟子段增呢?桥公为何又如此称赞他们?”蔡邕依旧好奇问道。 “曹孟德和段增二人,家世虽只一般,但胸有良谋,心怀远大,手段过人,且更重要的一点是,他们都知进退,懂分寸。这样的人才算得上是真正的贤才,将来才能取得更大的成就!” 见蔡邕脸上露出沉思之色,桥玄又笑道:“当然了,老夫也只是这么一说罢了,将来的事情究竟如何,谁又能说得准呢?” 蔡邕闻言点了点头,不再考虑这件事,转而问道:“桥公,你觉得我这弟子能不能成功行刺檀石槐?若是他失败的话……” 桥玄漫不经心的饮了一口茶,微笑道:“你呀,这是关心则乱罢了。你这弟子做事向来有分寸,而且他不是还请了颍川荀攸来相助于他吗?可见你这弟子也知道此事的难度。只要他精心谋划,不要急于成事,想来行刺还是有一定把握的。” 说到这里,桥玄抬头看了蔡邕一眼道:“倒是伯喈你,老夫有些担心啊!” 蔡邕闻言笑道:“桥公说笑了,邕行事但求问心无愧,又有什么值得担心的?” “问心无愧?你觉得光凭一个问心无愧就能保证你安然无事吗?”桥玄听了顿时大摇其头:“如今天子虽然信任你,但这份信任却未必能维持多久。就如你那弟子说的一样,你性格太过耿直,太容易得罪人,若是将来你的仇家报复起来,你可未必能保全自身啊!” 蔡邕听了顿时一窒,随即却又笑道:“桥公还说邕的性格太耿直,却不知桥公你自己也是如此吗?” 桥玄闻言叹息道:“是啊,所以像你和老夫这种人,性子都太直,是注定难以登上高位的,更别想有什么大成就;或许也只有像你弟子还有曹孟德那种性子的人,将来才能取得更大的成就吧!” 说到这里,蔡邕和桥玄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出落寞之色。 国家衰落到如今这种地步,再加上天灾横行,民怨四起,明知道继续这么下去天下必将大乱,却又无法阻止,这种无力感不管是蔡邕还是桥玄心中都极为难受。 他们所能做的,或许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吧!(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逃奴 “敕勒川,阴山下,天似穹庐,笼盖四野。” 望着眼前一望无际的草原,呼吸着草原上清新的空气,段增感到仿佛心中所有的消极情绪,都已经消散一空。 那天在与蔡邕交谈过后没过几天,韩广和荀攸二人就先后来到洛阳,与段增等人汇合。 因为时间紧迫的缘故,所以段增没在洛阳停留多久,便与家人告别,带着荀攸、韩广、王越、典韦等人启程前往塞北。 他们这一次的目的地乃是代郡的高柳县,这里也是段增的姐夫、护乌桓校尉夏育的驻地,是汉军对抗鲜卑人的前沿,距离鲜卑人的王庭所在弹汗山只有三百里的路程。 一行人从洛阳经过河内、上党、太原三郡,在经过近一个月的赶路后,如今已经过了雁门郡的平城,距离目的地高柳县已经很近了。 四周的环境开始变得空旷起来,时不时的还能见到一些游牧部族,听同来的段鹏介绍说,这些部族都是乌桓人。 乌丸族与鲜卑人最早乃是一源同出,皆为东胡人的后裔,所以他们的语言、生活和风俗习惯等都和鲜卑族人一样,如果不仔细分辨,很难认出来。 乌桓人因为受到匈奴人的强大攻击,不得不放弃自己的家园,陆续向大汉国内迁移。 乌丸族的各大部落以向汉朝效忠为代价,换取汉朝皇帝允许他们居住在荒凉的边塞以内。 汉朝皇帝接纳了这些愿意归顺自己的胡人部族,并且设立护乌桓校尉负责管理他们当有战事的时候,护乌桓校尉往往会征召一些乌桓骑兵为汉军效力,所以这些乌桓人在某种程度上也算是汉朝的雇佣兵。 如今的汉朝不管内部有多么的衰退,但至少在外人看来,它还是那个威震四方的大汉朝,所以如今乌桓人对于大汉还算恭敬老实,不敢有什么异心。 所以这段时间里,段增他们遇上的乌丸牧民,个个对他们一行人非常客气,热情招待他们,似乎唯恐招待不周一般。 这天,刚刚告别了一个乌桓部族,段增等人继续向高柳进发。 这时候,众人忽然听到背后传来一阵密集的马蹄声。 段增等人立即本能的警觉起来,转身向背后望去,只见远处的地平线上有十几骑向着他们飞驰而来。 不用谁提醒,众人就开始警惕起来。 他们这一行人除了段增、荀攸、韩广、王越这四人外,另外还带了段鹏、典韦等十来人充当侍卫,每个人都骑着马,全副武装,并且全副武装,实力颇为可观。 此时段鹏等侍卫在前面一字排开,将段增等人保护在身后。 众人迅速从背上取下弓,右手从箭壶里拿了一根长箭搭在弓上,而典韦等不擅骑射的则手握短戟、战刀,静静等候来人靠近。 没过多久,后面的骑士越来越近,这时已经能看出来。这群人并不是一伙的,而是分为前后两路人。 其中前面是两个人骑在马上狂奔,其他十几骑则在后面紧追不舍,而且还不时对前面的人射出长箭。 而前面逃命的两人中有一人显然已经受了伤,趴在马上左右摇晃着另一人则在奋力用弓箭反击着。 “似乎是一群汉人?”段增皱了皱眉。 不管是前方的两个人,还是后面的十多个骑士,他们的着装打扮,很明显都是汉人的样式,与胡人大为不同。 一群汉人正在追杀另外两个汉人,这种场景别说段增感到惊讶,就是段鹏也同样感到很惊讶。 “公子,怎么办,要不要出手救下他们?”典韦低声询问道。 段增稍微有些犹豫,这两方人到底谁好谁坏,又是因为什么事情发生冲突,这些都不明了。 更重要的是,后面追杀在那群人实力并不比自己一方要弱多少,若是贸然与他们交手的话,有可能会导致伤亡。 不过就在他犹豫的时候,前方那个正在竭力反击的骑士突然惨叫一声,跌下马来,原来背上已经中了一箭。 后面的骑士追上去后,二话不说就将那人斩杀当场,并且割下首级。 见了他们如此血腥残酷的手段,段增顿时就看不过去了,而且此时双方的人马已经离得很近了,根本没有多少时间给他犹豫。 所以段增当即决定先将前面剩下的那人救下来再说。 “来人止步!再不停下,我们就要放箭了!”伴随着他的话,段鹏等人纷纷拉开弓弩,瞄准来人,而段增等人则举起刀剑,准备交战。 或许来人也发现了段增这一行人并不好惹,所以当双方还有三十多步时,便纷纷停下。 而前方那个骑士在冲到段增等人附近时,仅仅喊了一句“救救我……”,便坚持不住,突然从马背上摔下来。 这时,那群骑士中为首的一个人越过众人,向前缓缓走了几步,对着段增等人拱手为礼。 “诸位,我等无意冒犯,不过眼前这人乃是我家的逃奴,杀了人后逃亡至此,还请诸位行个方便,让我等将此人抓回去交差。” “逃奴?”段增听了之后,心中却是不信。 若真的只是逃奴的话,那么之前那人为何二话不说就被斩杀并被割下首级呢?这与其说是在追捕逃奴,倒不如说是在杀人灭口吧? 而且既然已经插手此事,那么在搞清楚事实的真相之前,段增是不可能仅凭一面之词就将此人交出去的。 他沉吟片刻,开口道:“若这人真是犯了杀人罪的逃奴,那也应该交由官府来审理我看此地离高柳县城也不远了,何不与我等一起去那里将此事说个分明?” 那人听了,脸色一沉:“阁下可是想清楚了?我家主人乃是护乌桓校尉麾下都尉邢举大人,你确定要为此人而与我等开战吗?” 段增听了更加觉得此事不简单。 对方一上来,先是说好话求情接着又出言威胁,这怎么看都不像是一个逃奴那么简单。 而且护乌桓校尉麾下的都尉?这不正好就是他姐夫麾下的将领吗?若此人真是逃奴,那大不了到时候向邢举赔个罪就是。 想到这,段增下定决心一定要保住那人。(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苏双 “你若真想得到此人,那么就与我等一同前往高柳县,将事情说明白若是不愿意的话,那么就请回吧。”段增断然拒绝了对方的要求。 那人听了脸色更加阴沉,他向周围人点头示意,接着那群人便开始举起弓弩,似乎准备动手。 就在这时,段鹏突然松开手中弓弦,一支箭矢呼啸着向对方首领的头顶飞去。 “嗖!”众人还没有反应过来,那首领头顶的毡帽已经被射飞了。 “这只是给你的一个教训,立即离开,否则就算其他人可以活命,你也必死无疑。”段鹏厉声喝道。 这一手箭术技惊四座,在场所有人都被镇住了,便是段增等人也是过了片刻才反应过来,开始暗暗在心中喝彩。 其实在段增他们这一群人里,若是论武艺的话,最强的自然是王越,韩广与典韦二人紧跟其后,段鹏的武艺又要更差一点。 不过若是论箭术的话,在场所有人都没有一个能与段鹏相比,甚至就算是在军中,他的箭术也称得上顶尖。 至于对方这些人,那就更加想不到了敌人中居然会有这种顶尖射手了。 正如段鹏威胁的那样,以现在双方所处的距离,若是他真的刻意要对付某一个人的话,那此人能活命的可能性将会非常渺茫。 在这样一个顶尖射手的威胁下,对方虽然有十多个人,却没有一个敢于动手。 过得片刻后,对方的首领才开口道:“阁下好本事,可敢留下姓名?” “某家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凉州段鹏是也。” “段鹏?”那人在口中低声念叨两声,接着冷哼道:“希望尔等不要为今日的决定感到后悔!驾!”言闭,便带着众人打马飞奔而去。 等这些人离得远了以后,段鹏跳下马,向躺在地上的那人走去。 刚看了一眼,段鹏便道:“还活着,伤势不算严重,不过失血过多,已经晕过去了。”一边说着,一边为其熟练的包扎伤口。 “能活下来吗?”段增皱眉问道。 “不好说,若是他运气好的话,应该能活下来。” 段增点了点头,他看看天色,此时已经不早了,太阳即将落山,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天黑,于是下令寻找地方扎营。 接着,他看了荀攸一眼,又补充道:“今天晚上,巡哨的人手加倍,其他人也要人不卸甲,马不离鞍,随时保持警惕,防止敌人偷袭,都听明白了吗?” “是,我等明白!”在场之人都不是傻子,今天的这股敌人一看就不会轻易放弃,说不定晚上他们就会来偷袭。 …… 同一时间,刚刚离开的那十多骑也正在商议着。 “头儿,现在咱们该怎么办?” “还能怎么办?那人可是老爷指明了要生擒回去的,如今却被人救下。要是咱们什么都不做就直接回去的话,老爷那边可没法交差。”那首领冷哼一声道。 “就是,而且咱们已经报出了邢举将军的名字,那些人却一点都不给面子,若是将军得知此事后,也定然不会轻易放过我等。”另一骑士接了一句。 那邢举极爱面子,而且手段极为残酷,若是得知众人丢了他的面子,绝对不会放过他们。 “天杀的贼子,坏了咱们的好事,不要落入咱们手中,否则定要让他们后悔来到这个世上!”不知道是谁低声骂了一句,顿时引来其他人的附和。 “就是,若是捉住他们,定要让他们尝尝老子的手段。” 为首那首领摆了摆手,制止了众人的喧闹:“好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还是先想想该如何把那些家伙干掉吧!” 众人一阵沉默,过了半晌之后,有人开口道:“对方那个叫段鹏的人,一手箭术着实厉害,若是被他盯上了,谁都逃不出去。” “是啊,光靠咱们这点人手,只怕难以对付他们,要不咱们先回去请求援兵吧?”另一人应道。 段鹏的那一手箭术,着实镇住了他们,让他们到此时回想起来,都感到心有余悸。 首领断然拒绝道:“不可能,这里到高柳县不过两三天的路程,若是等咱们求到援兵,他们那时只怕已经到高柳了,难道咱们还能追到高柳去不成?” 追到高柳去自然是不可能的,那里毕竟是护乌桓校尉夏育的驻地所在,谁敢去那里闹事? 寻找援兵时间来不及,而仅凭他们这点人手又不够,一时间众人都不知该怎么办。 过了一会儿后,有人提议道:“要不咱们去找一阵风?” 首领听了眼神一亮,那一阵风乃是周围有名的马匪,其部众最多时曾经达到近千人,各个都是马背上的好汉,有匈奴人,有乌桓人,有鲜卑人,也有汉人,势力极为强大。 不过也正是因为势力太强,引起了朝廷的忌惮,所以几年前遭到汉军重兵围剿,势力有所衰落。 “这一阵风的人生性贪婪,只要咱们许诺足够的利益,他们定然会派人手帮助咱们的!”首领有些兴奋的想到。 他当即下达命令,一群人调转马头,前去寻找一阵风。 …… “典韦小子,你实力不错,趁现在闲着无事,咱们来练练?”安营扎寨,吃点烤肉填饱肚子后,王越再次对典韦发起了挑战。 “练练就练练,某还怕你不成?”典韦应声而起,提起双戟来到场地。 这两人都是武痴,一个迷恋剑术,另一个则擅使双戟。 自从在段府第一次交手后,两人这些天基本上只要闲下来就会切磋比武一番,众人也是见怪不怪了。 从实力上讲,王越目前要比典韦强上一线,不过典韦的优势是年轻,进步的空间很大。 这段时间靠着和王越不断的较量,他的实力已经有了长足的进步,至少现在王越想要赢他已经没那么轻松了。 望着场地上正在比武的两人,段增笑着戳了戳一旁的韩广道:“话说,你怎么不上去和他们比试一下?不多多和别人切磋,光是闭门造车,又哪里来的进步呢?” 韩广冷哼一声,自顾自的低头饮酒,根本就不理会段增。 其实,不是他不想去和典韦、王越二人比试,而是他实在抹不下脸。 他这人虽然任侠尚气,不过性格却有些傲气过头了。 当初在陈留初次见到段增等人时,他便拽得不行,完全没把段增等人看在眼里,言语间极为不客气。 后来到了洛阳后,听说除了他以外,段增另外还找了一个叫王越的刺客,顿时就大为不满,认为段增轻视于他。 段增也不理会,直接让他和王越交手过招,结果嘛,自然是被虐了。 接着韩广又将怒火发向当时正好在场的典韦,若是论实力的话,他与典韦的实力应该在伯仲之间,不过他那时怒气冲冲,实力完全没发挥出来,结果再次被典韦击败。 段增虽然对他自愿担任刺客,并且一无所求的豪气感到敬佩,但同样也担心他的傲气会不会在关键时候坏了大事,所以时不时的敲打他两下。 如今目的达成,段增见好就收,转而对荀攸道:“公达,你觉得那些人今晚会来偷袭咱们吗?” “不知道。”荀攸的回答极为简单明了,让段增听了一阵无语。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段增算是明白了为何何颙对荀攸的评价是“大智若愚”这四个字,因为仅从表面看的话,荀攸的表现的确有些显得笨拙。 比如刚才的问题,如果是问段增的话,那他肯定会洋洋洒洒的来个长篇大论,将所有可能都详细分析一遍,最后才得出结论。 但荀攸却仅仅用三个字就做了回答而且还是“不知道”这三个字。 过了片刻后,他才补充一句道:“做好防备,总是好的。” 段增点了点头,知道荀攸这人性格沉闷,也懒得与他多说,专心去看典韦和王越交手起来。 这时,段鹏从大帐里走出来,小声对段增道:“公子,那人醒了,你要不要见见他?” 已经醒了吗?段增连忙向大帐走去,荀攸也从身后跟来。 被段增等人救下的,是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中年人,身材高大,面色发白,看上去还很虚弱。 见到段增后,这人挣扎着坐起来,龇牙咧嘴地说道:“多谢公子救命之恩,苏双感激不尽!” 段增点了点头:“这么说你的名字就是苏双了?你到底是什么身份?那些人又为何要追杀你?” 苏双明显迟疑了一下,这才答道:“在下乃是中山苏家子弟,被他们杀死的那人是我的侍卫,至于追杀我们的人,乃是涿郡王家的人……” 苏双的讲述时断时续,不过一会儿后段增等人还是听明白了。 这中山苏家和涿郡王家都是河北大族,而且两家都与塞北胡人有生意往来,有时候难免就会发生冲突。 这一次苏家的商队就在塞外遭到王家人的突袭,结果损失惨重,在侍卫们的拼死冲杀之下,苏双这才侥幸冲出重围,但始终没法摆脱追兵,若不是遇到段增等人,最终还是难逃一死。 “涿郡王家的人?”段增皱了皱眉,之前那人自称是都尉邢举的手下,如今看来似乎是在虚张声势?还是说另有隐情?(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敌军来袭 “对于护乌桓校尉麾下的都尉邢举,你知道多少?” “邢举?此人性情残忍而贪暴,过往边塞的商队无不受到他的盘剥,我苏家这次遭难,说不定便是此人在背后出手的。” 段增皱眉问道:“若是我没有记错的话,朝廷早已经明令禁止与鲜卑人的贸易往来,你们苏家这么做,岂不是在公开违背朝廷的法度?” 以鲜卑人的技术条件,他们甚至连冶炼金属都做不到,基本都要靠抢掠或者与汉人商队的贸易来获取这些重要资源。 对于这些明目张胆与鲜卑人勾结的边塞大族,段增自然没什么好脸色。 苏双苦笑道:“公子有所不知,我苏家虽然违反了朝廷法度,但在下自问并没有做过对不起国家的事情,与鲜卑人的贸易往来,也仅仅局限于马匹和茶叶、布料、皮毛等,那些重要的铁器等物品,我苏家从来都没有贩卖过。” 段增看了看他的神情,见他似乎并没有撒谎,脸色这才好了一些:“希望你所言属实吧!” 在段增看来,与鲜卑人的贸易,最关键的是不能将铁器等可能用于制造兵器铠甲的战略资源卖给鲜卑人,至于其他东西倒也无所谓。 苏双连忙道:“公子,在下所说句句属实,绝不敢有丝毫欺瞒。” “那么你再说说涿郡王家吧,这个家族的情况又是如何?”段增接着问道。 “这涿郡王家与我苏家向来有仇怨,而且与我苏家不同,他们王家不仅贩卖铁器给鲜卑人,而且他们家族还有人给鲜卑人通风报信。” “嗯?”一听到“通风报信”这四个字,段增立即就警觉起来。 要知道他目前正要做的行刺之事,很关键的一点就是能否保密,如今听说涿郡王家有可能给鲜卑人通风报信,这自然会引起他的重视。 “你能确定吗?可有实际证据?” “这一点在下当然能确定,不过证据却没用,毕竟这种事情王家的人也会尽力保密,怎么可能留下证据呢?不过许多事情即便没有证据,也可以推断的出来。”苏双沉声答道。 “那就说说你的推断理由吧。”这时候,一直都很沉默的荀攸开口道。 “是,根据我苏家人的观察,王家人与中部慕容鲜卑来往密切,每一次王家的商队出塞之后不久,慕容鲜卑就会入幽州劫掠而每次汉军集结,准备反击鲜卑人时,他们就像提前得到了消息一样,早就逃回草原了。如果说没人给他们报信,这可能吗?” 段增点了点头,苏双的推断有些道理,但又有些不足,很多地方都是他的主观推断,就此下结论的话显然为时过早。 而且苏家与王家本来就有仇怨,谁能保证他是不是故意这么说呢? 说了一会儿话后,段增见苏双的神色明显很疲惫,知道他失血过多,刚刚醒来,还需要多加休息,便没有多问,与荀攸等人出了大帐。 “公达,对于此人你怎么看?”段增找了个地方坐下来,对荀攸问道。 “我觉得此人之言大体上应该是可信的,不过具体如何还不好说,有待进一步观察。” 段增点了点头:“你说,要是此人所言都是真的,你觉得这会不会是咱们的一个突破口?” “突破口?你的意思是说,通过此人将刺客送到檀石槐身边去?”荀攸皱眉问道,他坐下来低头沉思,口中缓缓说着:“这也不是不可能,只是此人到底可不可靠,而且他又能否见到檀石槐,这些都很难保证。” “的确如此,所以还要多观察才行。” 这些天,他与荀攸仔细商议过行刺的计划,比如派出使者去面见檀石槐,而刺客则混在使者中,见机行刺。 不过考虑到鲜卑人可能已经得到消息,所以直接派使者的话,可能引起鲜卑人的警觉。 目前他们更加倾向的办法是,通过迂回的途径将刺客送过去,比如将刺客混在一支商队里,这样或许麻烦一些,但成功的可能性更高。 商议了一会儿后,这时典韦与王越的交手早已经分出了胜负,年轻的典韦还是没能敌过已经完全处在巅峰的王越,在交手一百多招后终于败下阵来。 见时候也不早了,段增上前道:“好了,今晚还要防备敌人偷袭,所以大家现在要抓紧时间休息,都散了吧,留下足够人手巡哨。” “是,公子。”众人看完热闹,也都收拾心情,回营帐休息。 这一天晚上,敌人并没有前来袭击。 第二天一大早,段增等人吃了点东西后,便开始收拾东西,准备赶路。 经过一晚上的休息之后,苏双的伤势有了一些好转,虽然脸色依旧很苍白,但与昨晚相比已经好了很多。 一行人继续向高柳进发,不过因为有了苏双这个伤员拖累,所以行进的速度比往日要慢了一些,到中午时,也才行了不到二十里路,便开始下马休息。 然而就在这时候,远处天边突然出现一大股骑兵,人数看上去至少有两三百人,朝着段增等人的方向飞奔而来。 “不是汉军骑兵!”段鹏当即做出判断。 汉军骑兵,不管是兵器还是铠甲,都有统一的制式,而且他们往往还会打着鲜明的旗帜,眼前这些来人明显不是汉军。 既然不是汉军,那么出现在这里的,就很有可能是胡人或者马匪,再联想到昨天发生的事,段增自然感觉到不妙。 “速速上马,赶紧逃命!”他当机立断下达命令。 开玩笑,十多个人与两三百敌军骑兵在空旷的野外交手,即便队伍里有典韦、王越等猛人段增也不敢这么疯狂。 毕竟猛将再怎么猛,也难保双拳难敌四手,更何况他们这一行人里面还有荀攸这位文士,若是在交战的过程中让荀攸受了伤害,那就真的亏大了。 逃命!一行人二话不说便爬上马,飞快朝高柳的方向快速奔跑。 然而他们的速度再怎么快,但毕竟他们中有苏双这个伤员,而且段增、典韦、韩广、荀攸等人的马术都只是一般,没过多久双方的距离就明显被拉近了。 而这时,苏双也认出了来人的身份:“不好,是一阵风的人!” “一阵风是什么人?”段增大声吼道。 “一阵风就是一群杀人不眨眼的马匪,他们肯定是王家的人引来的!”苏双大声答道。 “现在该怎么办?继续这么下去的话,要不了多久敌人就会追上来!”段鹏大声问道。 段增心中也焦急起来,若非迫不得已,他可不想和这群马匪交手啊! 这时,苏双突然拉住缰绳,将马速降下来:“公子,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下又岂能再拖累公子?他们要杀的人是我,只要我留下来,他们必然不会再追你们!请公子立刻逃命吧!” 段增心中惊讶,这苏双倒是个实诚人,在这关键时候还能为他人想一想,单是这份心性,段增就不愿抛下他不管。 “你瞎说什么?我等昨日既然救了你,如今又岂能坐视不理?而且就算你现在留下来,敌人也不见得会放过我们。” 这时,段鹏大吼道:“公子快看,那里有个废弃的烽火台,咱们可以去那里躲一躲!” 段增连忙顺着段鹏指的方向望去,只见远处一座山坡上果然有一处废弃的烽火台,虽然不大,但容纳十多个人却不在话下。 更重要的是,那处烽火台就在坡顶上,上去的路非常险要,堪称一夫当关万夫莫开。 只要成功逃到那里去,凭借那里的险要地势,段增等人绝对有信心挡住敌人的攻击。 “走,!所有人速速都去那里躲避,快,快!” 这下苏双也不再迟疑,跟着众人一同朝着烽火台飞奔而去,毕竟能活着的话,没有谁愿意去死。 五百步,四百步,三百步…… 终于,在被敌人追上之前,段增一行人赶到了山坡底下,并迅速向烽火台跑去。 这时,段鹏突然对段增道:“公子,虽说有这处烽火台供咱们坚守,不过要彻底解围,还得有援兵才行。在下愿前往高柳寻求援兵,还请公子允许!” “不行!”段增想都没想就否决道:“你一个人去求援未免太危险了,而且我们这些人里,你的箭术是最好的,有你在,我们防守起来也更加安稳。” 段鹏笑道:“公子多虑了,即便没有我在,你们也能守住。但去求援的话,我才是最佳人选。” 段增还要再劝,这时荀攸开口道:“叔益,就让他去吧,若是再耽搁时间,他就真的要面临危险了。” 见荀攸都这么说了,段增也只好答应了。 “请公子多多保重,三天之内,在下定会带着援兵赶来!”段鹏抱拳大声道,接着翻身上马,飞奔而去。 这时,敌人离他们也不远了,见到段鹏单骑离开后,立即就有三四十个骑兵追了上去,其他人则将段增等人团团围困起来,一场激战即将爆发。(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初战 “冲上去,把所有人都杀光,一个都不要留!”山脚下,一阵风的首领张大头暴跳如雷。 原本只以为是一次普通的打劫行动,顺便帮王家的人抓一个逃奴,便可以得到王家许诺的大笔钱财,这样的生意,张大头自然是极为满意。 但他没想到的是,在这个山脚下,他的手下已经死了三十多个,而敌人所付出的,不过是一些箭矢而已。 这处山坡比较陡峭,上山的路只有一条,而且还比较狭窄,对方只派出了两个人守在那里,就起到了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效果,让他的手下反复冲杀也冲不上去。 不仅如此,敌人还在山顶上不断的向他们射箭,没过多久,他们就付出了极大的损失,这也怪不得张大头会如此暴怒。 不过张大头虽然暴怒,但他的手下却还保持着理智。 “头儿息怒,敌人占有地利,若是咱们不顾一切的往上冲,就算能冲上去将敌人都杀光,也必然会付出惨重的代价,这么做完全得不偿失啊!” “是啊头儿,咱们还是从长计议为好。” 经过众人的劝说,张大头也冷静下来,大声喝道:“去,把王家那几个人叫过来,老子有话要问他们!” …… 且不说山脚下那些马匪重新开始部署,此时山坡上,刚刚打退了敌人进攻的众人发出热烈的欢呼,而原本还有些紧张的段增,此时也开始冷静下来。 说实话,第一次与敌军交战,而且还是以十多人对抗两三百人,虽说自己一方占有地利优势,而且还有典韦、王越等猛人坐镇,按理说是不需要任何担心的。 但在战斗开始以后,段增依旧忍不住有些惊慌,甚至都忘了自己应该做什么。 好在随着战斗的进行,当段增看到仅仅王越和韩广这两个人就将上山的道路死死封住,而其他人则在山顶上不断射箭,接连有敌人中箭倒地后,段增自然也就放下心来。 不仅如此,段增还拿起弓箭,与其他人一样,开始向山下敌人射击。 可惜实战毕竟与训练场上不同,在训练场上还有着不错表现的段增,到此时却完全不能发挥出自己的实力,接连射了几箭都没能命中目标,而这时敌人已经开始撤退了。 这时,一直都很淡定的荀攸走过来对他说道:“叔益,你刚才有些过于紧张了!” 段增闻言苦笑道:“的确如此,小弟第一次经历战场,却是让你见笑了!” 与段增不同,荀攸虽然也是第一次上战场,但是他却一直表现得非常镇定,情绪似乎没有半点起伏。 这份镇定也让段增在心中暗自感叹,能够名垂青史的顶尖谋士,果然是名不虚传啊。 “叔益不必如此,只要多经历两次,自然就能保持镇定。”荀攸一脸淡然的说着。 段增点了点头,转而问道:“公达,你觉得接下来敌人会怎么做?” “不知道!”荀攸的回答依旧那么的简洁,不过随即他又补充说道:“如果我是敌人的头领的话,我会选择暂时停止进攻,转而以围困为主。” “围困?难道他们不担心我军援军到来吗?”段增惊讶问道。 荀攸两手一摊道:“所以,如今最关键的一点是,咱们的援军到底什么时候能到来若是援军及时赶到,那敌人就只能撤退若是段鹏出了什么意外,那咱们的下场就难说了。” 这是,跟在段增身边贴身护卫的典韦好奇问道:“为何不发起强攻?他们那么多人,若是不顾伤亡的话,未必就不能冲上来。” 荀攸淡定的道:“你也说了,这是不顾伤亡的才有可能冲上来,但敌人不过是一群马匪,又如何能承受那么惨重的损失呢?” 段增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自己一方占据了绝对的地利优势,能够上山的道路就那么一条,而且既险要,又狭窄,最多只能允许两三个人并肩作战,敌人的兵力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 而若是比拼个人战斗力的话,一群乌合之众组成的马匪,又如何能与王越、韩广两人相比呢? 所以敌人想要强攻上来基本是不可能的,怪不得之前荀攸能如此的淡定。 …… 接下来的战局,就如荀攸所预料的那样,敌人再一次发动了进攻,这一次他们派出身披重甲的勇士举着大盾牌走在前面,后面则跟着普通士卒。 然而,有王越和韩广这两个猛人在,再加上后来加入的典韦,三个“人形兵器”杀戮起来势不可挡,他们牢牢的封锁住上山的道路,将敌人挡在山下。 激战了小半个时辰之后,敌人再次付出十多人的代价,不得不放弃进攻。 之后,一阵风的人又采用夜袭的手段想要攻上山顶,然而段增等人早就防着他们,又怎么会给他们偷袭的机会?结果不仅没有取得战果,反而又折损了不少人。 而这之后,敌人终于学乖了,不再试图强攻,转而以围困为主,战局也开始僵持下来。 …… 两天后,一队五百人的骑兵从草原上飞驰而过,他们冲上一座高岗,驻马远眺,为首之人是一名四十多岁的中年将领,他注视着远方,马鞭一指北方草原,对跟随左右的随从道:“总有一天,我当率大军,踏平鲜卑人的王庭,让那些低贱的鲜卑种知道我大汉是不可侵犯的!” 旁边一年轻骑士笑道:“父亲所言甚是,犯我大汉者,虽远必诛!” 那将军哈哈大笑道:“走,先去见见你那小舅舅,听说他如今在洛阳可是有着好大的名气,连朝中那些眼高于顶的大臣们,也对他赞誉有加呢!” 说完,他一催战马,向山破下疾冲而去,后面的其他骑兵纷纷跟上,片刻之后,他们便消失在草原深处。 两个多时辰之后,这支骑兵队终于来到段增等人被围困的地方,而一阵风的马匪在得知消息后自然是早早就逃命去了。 段增连忙带着已经疲惫不堪的众人下山去迎接。(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夏育 “叔益,一晃这么多年不见,你比以前长高了很多,也变得壮实了很多啊!”统兵前来的将领见了段增后立即跳下马,大笑着快步走过来。 “姐夫倒是一点都没有变,还是以前那个老样子。”段增微笑答道,同时目光朝跟在那将领身后的段鹏看去,见他完好无恙,身上并没有伤势,这才松了口气,朝他点了点头。 这将领,自然就是段增的姐夫、护乌桓校尉夏育跟他同来的还有夏育的独子,也就是段增的外甥夏铭,如今在军中也领了一份军职。 听了段增之言,夏育“哈哈”大笑道:“我都这么大年纪了,再变就是变老了!” 一边说着,他一边亲昵的走上来拍了拍段增的肩膀,爽朗笑道:“听说你现在都做了六百石的官了,不错啊,有前途,比我当初要强多了!” 这种爽朗的性子,让段增心中好感顿生,原本还有的一点生疏感也立即消失无踪。 这时,夏铭也走过来,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外甥见过舅舅。” 夏育见了顿时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小子,还懂不懂礼节了?你母亲就是这样教你的吗?” 段增连忙拦住夏育道:“姐夫,没事的,我和他打小时候起就关系好着呢!” 按照礼节,夏铭这个晚辈初次见到自家舅舅时,是需要行大礼的但夏铭的年龄比段增还大几岁,而且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若是行大礼参拜的话未免有些抹不下面子。 段增自然不好与他计较,而夏育又是个豪爽性子,对这些礼节其实也不甚在意,被段增阻了一下,便也懒得再过问。 接着,段增又问起他姐姐的情况,同时又对夏育讲了一下段颎等人的状况。 一通寒暄后,段增开始对夏育介绍荀攸、王越等人。 对于荀攸这个出身颍川世家的年轻名士,夏育却仅仅点了点头就算完了,毕竟他一个纯粹的武夫,对这些文士还是没多少兴趣。 不过之后当段增介绍道王越、韩广、典韦三人时,夏育的神色却显得郑重起来。 尤其是在见到典韦之后,他的眼中更是露出赞赏之色。 “你就是典韦,听段鹏说你的实力很强,有没有兴趣到军中来效力?我可直接任命你为屯长,等你以后有功劳再行升迁如何?” 段增听了之后顿时无语,夏育这一上来就要挖他的墙角,这是要闹哪般啊? 好在,面对夏育提出的条件,典韦毫不犹豫的拒绝了:“多谢将军好意,不过在下想跟着公子,目前还没有投身军中的打算。” “漂亮!”段增心中暗暗欢喜,怪不得人人都喜欢忠诚的手下,这种感觉的确令人觉得爽快。 夏育毕竟也是官居二千石的重要将领,在被拒绝之后自然不会过多纠缠。 寒暄了一阵后,夏育将段增拉到一旁,小声问道:“听说你这次过来,主要是为行刺檀石槐做准备?” 段增连忙道:“是的,姐夫。小弟在朝堂搅乱了姐夫的出兵计划,还请姐夫多多包涵。” 夏育摆了摆手道:“那算个什么事?你姐夫我这点胸怀还是有的。而且……” 说到这里,他犹豫了一下,这才接着道:“鲜卑人的实力并不弱,我也没有十足的把握能击败他们,若是你能成功的行刺檀石槐,让鲜卑人重新陷入分裂之中,这对我来说也是一件好事,至少与他们交战时将会更轻松一些。” 见他的确没有任何介怀,段增这才放心下来:“接下来还要多麻烦姐夫了!” 夏育点了点头:“我这边你倒是可以放心,不过田老弟那边可就有些麻烦了。” 段增也有些头痛,不管怎么说,田晏毕竟也是段颎的旧部,只要有可能的话,他都想与田晏保持良好的关系。 这一次自己阻止出兵塞北的计划,明明是在挽救田晏,但偏偏田晏却不知道,反而觉得自己碍着他的事。 如今据说田晏还在王甫那里紧密活动,想要继续推行出兵的计划,同时对于段增也不无怨言。 对此段增也只能安慰自己,不管别人怎么想,只要自己问心无愧就好。 这时,夏育拍了拍额头道:“好了,这些事情就不要再说了。你姐姐也很想念你,这次听说你遇到一些麻烦,她立马就让我过来接你。如今既然脱险了,那就赶紧回去吧。” “好,小弟对姐姐也很是想念!”段增欣然道。 夏育点了点头,接着一摆手,颇有些霸气的道:“至于那些马匪,以往也就算了,如今居然敢找到我头上来了,那就没有必要再留。我已经派人去对付他们,想来过两天就会有消息传来。” …… 一行人立即返回高柳,而段增也很快得知了段鹏求救的经过。 原来他单骑前往高柳求救,很快就遭到三十多个马匪的追杀,不过他一手箭术已经达到出神入化的境界,在飞奔的战马上依旧能做到例无虚发,将追得近的敌骑一个个都射下马来,很快敌人就只敢远远的跟在后面,而不敢迫近。 如此过了不久,段鹏便很幸运的遇到一支巡逻的汉军骑兵,后面的事情自然就不用多说了。 而对段增来说,这一次的战斗虽然算不上有多激烈,而且对手也并不强大,但这却是他第一次参加实战,对他的锻炼效果却远非寻常训练可比。 至少段增相信,若是下一次在参加实战的话,他有信心比这一次表现得更好。 …… 一天之后,一行人终于到达目的地高柳县。 高柳县乃是代郡如今的治所所在,在几十年前,这里还人口众多,商贸发达然而随着近几十年鲜卑的崛起,尤其是檀石槐统一鲜卑后,鲜卑人几乎年年入侵,使得这座边塞城池也逐渐没落下去,城中的人口甚至还比不上中原地区的一个普通小县城。 而为了防备鲜卑人的不时入侵,大量汉军进驻此地,使得这座城池越来越像一座巨大的兵营。 清晨,太阳还没有升起,天色还有些灰蒙蒙的,段增就被一阵号角声给惊醒了。 回想起来到夏家后这几天的经历,段增不由得一阵苦笑。 正所谓长姐如母,更何况段增这位姐姐比他的年龄大了近二十岁,在她的眼中更是将段增这个小弟当成了自家孩子一般。 再加上段氏自从嫁给夏育后,已经有近十年时间没有见过娘家人了,如今见到自家弟弟,难免就有些热情得过头了,让段增都有些吃不消。 每天家里都会举办宴席招待他,而且段氏还对他特别的关心,又是问他住的习不习惯,又是问他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想玩的,搞得段增都感觉像是来这里度假的一般。 好在最后夏育实在看不过去了,说段增来高柳是要做大事的,岂能整天如此逍遥?段氏这才没有像刚开始那样什么都要过问。 而段增也有了时间来为行刺计划做准备。(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定计 一番洗漱后,段增先像往常一样去训练场上锻炼身体,之后吃了点东西就去拜访荀攸。 这几天时间虽说段增基本都在段氏的热心招待下,没有过问正事,不过荀攸等其他人却有不小的收获。 首先就是王越、韩广两人,他们这几天专门找了人来给他们介绍鲜卑人的风俗习惯等,以尽可能的了解对手。 他们作为行刺的具体实施者,自然是越了解对手越好,这些细节上的东西,很有可能会决定他们的行刺能否成功。 而荀攸则趁着这几天的时间,专门去打听了一下鲜卑各部的实际情况,包括各部首领的性格特点,对檀石槐、对汉朝所持的态度,各部族的人口、士兵数量等等。 这些情报即便是现在用不上,对于日后也大有好处,所以夏育对此极为配合,让他的长史专门负责协调此事。 荀攸此人虽然性格比较低调,但办起事情来却是一丝不苟,有时候为了确定一条情报是否准确,他会不辞辛苦的反复找人去求证。 若是遇到实在不能确定真实性的情报,他就会在情报后面注明“存疑”二字。 这种严谨的做事态度,让与他配合的那位长史大为赞赏,甚至在之后行事的时候中也变得格外谨慎起来。 就这样,仅仅几天时间,他就收集到了许多有用的情报。 “叔益老弟,这几天你倒是悠闲的很啊,反而让为兄在此忙碌!”见到段增后,荀攸不无埋怨的道。 段增对此也颇有些尴尬,毕竟这件事情说到底还是自己的任务,荀攸仅仅是来帮自己而已。 如今他这个正主在逍遥过日子,却让荀攸这个前来帮忙的人在此忙碌,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公达兄,这次实在是让你费心,待事成之后,小弟一定会在洛阳对王楼连摆三天宴席,以表达小弟的感激之情!” “三天怎么能行?太短了,至少也要连摆十天宴席才行!”荀攸开玩笑道。 段增一口应下:“好,十天就十天,咱们一言为定!” 说笑了一通,荀攸的神色变得严肃起来。 “叔益,通过这几天收集到的情报可以得知,鲜卑人的确已经得知了我们将要派出刺客的消息,如今那些与鲜卑人有往来的汉人商队,都会受到他们的严格检查。” 段增听了后,顿时脸色一沉。 虽说一直都有心理准备,但在得到最终证实之前,他的心中未尝不存在侥幸的想法,如今这点侥幸也不复存在了。 “连那些汉人商队都要受到严格检查,那我们若是派出使臣,就更不可能有机会行刺了。” “不错,所以我们原本的计划必须作出修改。目前我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你看看能不能行。” 段增闻言眼神一亮,连忙道:“愿闻公达兄妙计!” “倒也算不上什么妙计,我打听到,那檀石槐原本有两个儿子,其中长子奎头早两年已经病故了,留下三个年幼的子嗣次子便是和连。” “檀石槐对他的长子奎头极为喜爱,爱屋及乌之下,对奎头留下的三个子嗣也非常喜爱。” “而次子和连却贪财好色,残暴不法,檀石槐对他极为不喜,甚至有一次,因为一点小过错就差点将其处死。总之,他们父子俩的关系非常的差。” “我在想,能不能设法挑拨他与檀石槐的关系,借和连之手除掉檀石槐!你觉得我这个想法能不能行?” 段增听了眼前一亮,脱口便道:“能,当然能行!” 自古以来权利总是会让人迷失自我,做出一些不可思议的事情来。 更何况鲜卑人可没有汉人的各种道德约束,父子相残、兄弟反目的例子在历史上多了去了。 这和连的性格一看就是个自私自利的人,他因为一点小过错,就差点被其父亲处死,要说他心中没有怨气,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而且,檀石槐如今也才四十岁,若是正常情况下,他至少还能当十年首领,那时候奎头的三个儿子都已经长大了。以檀石槐对奎头的喜爱,难保他不会将首领的位置传给奎头的儿子。” 荀攸点头道:“不错,只要咱们派人放出流言,大肆渲染此事,必能让和连感到不安若是咱们再派人去游说和连,让他配合咱们的刺客,到时候若是行刺成功了,他就能顺势坐上首领的位置即便是失败了,他也可以把黑锅甩给我们。” “就是这个道理!”段增点头道:“这件事对和连来说只有好处,却不需要承担太大风险。以和连此人自私自利的性子,我觉得他答应此事的可能性非常高。” 荀攸笑道:“这么说你也同意这个想法了?” “不错,这个办法可以一试。”段增点了点头,随即又道:“不过,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在细节上,咱们还要多多商议才行。” “这是自然!” 接下来,两人就细节上的问题展开讨论,第一个问题就是如何与和连接上头的问题,毕竟和连再怎么说也是檀石槐次子,是鲜卑首领的继承人,要接近他也不是那么容易的。 “你觉得苏双此人如何?”荀攸问道。 “苏双?看来公达你和我想到一块儿去了,我也正想提此人。”段增笑道。 那天在被一阵风追赶时,苏双为了不连累段增等人,主动提出自己留下,为其他人争取逃命时间,这一点给段增等人留下了不错的印象。 再加上这些天荀攸也派人对苏双以及他背后的中山苏家进行了调查,结果发现此人当初所说的情况基本属实,既没有刻意捏造事实,也没有隐瞒什么。 这样一来,段增等人对此人的印象就更好了,对他也多了一点信任。 “只是不知此人有没有办法与和连联系上,若是不行的话,那还要寻找其他途径。” 段增笑道:“将此人叫过来问一问不就知道了?顺便也可以把韩广、王越二人叫来一同商议。” 这些天苏双因为伤势未愈,所以一直留在高柳养伤,段增派了个人,很快就将其他和王越、韩广都叫了过来。 “苏兄,你们苏家经常与鲜卑人有贸易往来,那你是否能联系上和连?” “和连?你说的是鲜卑首领檀石槐的次子和连吗?”苏双惊讶道。 “不错,正是此人!” 苏双沉吟道:“若是此人的话,在下以前并没有与他打过交道,不过在下听说此人贪财好色,顽劣不堪,只要多献上一些财物,想见到此人应该不难。” 段增点了点头:“如此看来,最难的是之后该如何取得他的信任了。” 苏双询问道:“段公子,不知你为何要与此人联系,可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段增听了后与荀攸对视一眼,见其摇了摇头,于是隐晦道:“是有一笔重要的交易想和和连谈一谈,不过此事非常重要,所以还请苏兄不要对其他人提起。” “原来如此,在下明白了,定不会向其他人透露此事的。”苏双保证道。 “我有两个人,就是他们二人。”段增指了指韩广和王越二人,对苏双道:“想请你帮忙,将他们送到和连身边,最好是创造机会,让他们与和连单独谈一谈,可以做到吗?” 苏双没有急着回答,反而问道:“不知段公子,这时间上可有什么限制吗?” “最好是尽快,最多不能超过三个月的时间,不能再迟了!” 苏双这次低头沉思了一会儿,这才郑重道:“若是如此的话,在下有办法可以做到,而且我会尽可能的让他们与和连有单独交谈的机会。” 段增这才松了口气,随即迟疑了一下,接着问道:“苏兄,不是我信不过你,只是此事事关重大,不得不慎之又慎。所以我想问一下,你具体打算怎么做?” 苏双苦笑道:“左不过是临机应变罢了,又哪里来的具体计划?段公子此问,在下暂时却是没法回答。” 段增叹了口气道:“却是在下强人所难了!” 他站起来道:“既然如此,那此事就要多多麻烦苏兄了。待事成之后,在下必有重礼相谢!” “段公子客气了,公子的救命之恩,在下尚未报答,又岂能贪图谢礼?”苏双连忙起身说道,接着便告辞离去。 等苏双离开后,王越和韩广二人迫不及待的问道:“怎么?你们打算说服和连与咱们合作行刺檀石槐吗?此人不是檀石槐的儿子吗?他会帮助咱们吗?”(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演练 段增笑道:“谁能说的准呢?试一试不就知道了。” 王越急忙道:“这种事情怎么能随便尝试呢?至少也要有一定的把握,才去做吧?” 倒是韩广依旧是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似乎并不在意这个问题。 荀攸笑道:“放心吧,我和叔益仔细商量过,此事至少有七成把握能成,最关键的就是看你们能不能够说服他,所以这就要考验你们的口才了。” 说着,他把和连的具体情况对二人介绍了一下。 王越这才放心下来,接着又迟疑道:“若是和连与他父亲檀石槐的关系真的这么差的话,倒的确是有机会。不过,若是万一此人不答应与我等合作,那我二人此去岂不是自投罗网吗?” “的确如此,不过在鲜卑人已经有了防备的情况下,若不借助鲜卑人自身的矛盾,靠其他的方法更加不可能做到。” 说到这里,众人对那些将消息透露给鲜卑人的人都恨得咬牙切齿,不过在不能确定究竟是谁泄露消息情况下,众人也只能坐在这里咒骂一通,却什么都做不了。 王越问道:“那涿郡王家的人,他们就与鲜卑人有往来,苏双不是说王家很有可能与鲜卑人有勾结吗?别的家族不好说,那为什么不先将这涿郡王家给查办了?” 段增苦笑道:“说的容易,但是证据呢?要是没有证据,想要查办一个大家族又哪是那么容易的事情?更别说王家在涿郡,咱们根本影响不到那里。” 荀攸也补充说道:“至于说他们与鲜卑人有贸易往来的事情,这就更不好用来对付他们了,毕竟法不责众,当今天下与鲜卑人有贸易往来的家族多得很,咱们又对付得谁来?” 法度松弛,这个问题从汉章帝时代起就有了,之后更是越来越严重,如今各大世家都骄纵不法,便是朝廷也奈何不了他们,更何况段增他们这些无权之辈。 叹息了一阵后,韩广问道:“那涿郡王家既然对付不了,那么一阵风呢?这个咱们总能对付吧?” “这个倒是可以放心,我姐夫已经派人去对付他们了,听说已经攻破了一阵风的老巢,斩杀大量马匪,如今那些残部正在四散而逃。”段增笑着说道。 “这倒是个令人高兴的好消息。”王越等人脸上都露出笑意。 “至于说那都尉邢举,此人在军中根基较深,我姐夫也不好随便对付他。” 众人都理解的点了点头。 东汉时期的将军含金量是非常高的,一般情况下并不设立,只有在战时才会任命。 而寻常情况下,中郎将就是最高级别的将领,护羌校尉、护乌桓校尉等也属于这个层次。 像段颎当初平定羌乱时,最初领的军职就是护羌校尉而皇甫嵩、卢植等人平定黄巾军时的官职也不过是中郎将这都能说明“将军”头衔在这个时代的珍贵。 而都尉则是仅随其后的军职,同样是位高权重,即便是夏育也不好随意与之翻脸,更何况段增等人与邢举也没什么仇怨,就更不会与他闹翻了。 闲扯了一通后,荀攸又把话题拉了回来。 “在鲜卑人有防备的情况下,而我等又要赶时间,不能拖得太久,所以唯一的机会就是通过与和连合作来达成目的。至于该如何说服和连,你们两个回去后都要好好想想。” “放心,事关我二人的小命,我二人自然不会掉以轻心。”王越点头道。 段增补充了一句:“过两天我会进行一次模拟测试,有我来扮做和连,你二人来负责说服我,到时候就要看你们的口才了。” 荀攸闻言眼神一亮道:“这个主意不错,是得提前演练一下!” 而韩广则皱眉道:“些许小事,还要搞得这么麻烦。”不过他嘴上虽然在嘀咕着,但实际上他也觉得提前演练一下更好。 接着,众人又开始商议行刺的具体手段,因为还不能确定行刺时到底会在何种场合,所以最后确定,由韩广主要负责用弓弩进行远程狙杀,而王越则主要负责近距离行刺,到时候视具体情况选择行刺的方式。 同样的,为了尽可能的提高行刺的把握,段增又提出对二人进行专门的训练,不仅要提高他们的远程狙杀能力,同时要训练他们的近身行刺能力。 总之,在行刺之前,段增会尽可能的做好一切准备,将可能出现的情况都尽可能的提前考虑好,如此才能更有把握。 商议完之后,一行人开始按照分工各自去做准备。 首先是韩广、王越二人要演练该如何说服和连。 为了尽可能的贴近真实,荀攸又派出大量人手去打探所有关于和连的情报,以尽可能的做到知己知彼。 而收到的消息越多,荀攸的信心反而越强,因为有足够多的消息表明和连此人性格有多么的自私自利,而且他与其父亲檀石槐的关系之恶劣,这在鲜卑人中几乎都是公开的秘密了。 更重要的是,鲜卑人还处在部落联盟的阶段,檀石槐作为部落首领,固然拥有极大的权力,但其他鲜卑头领同样拥有众多的部属。 奎头作为檀石槐最喜爱的长子,在他还活着的时候,他的部属实力可比现在的和连要强得多,而且在整个鲜卑各部中也拥有广泛的支持。 这些部属和来自其他部族的支持,如今自然是被奎头的三个儿子所继承,只是因为他们现在年纪还小,所以在鲜卑人中的影响力还不够大。 相比之下,和连不管是拥有的势力,还是在鲜卑人中的影响力,都远远无法与其兄奎头相比他唯一的优势就在于他已经成年了,而他的三个侄儿如今却还年幼。 若是再过上几年,等他三个侄儿成长起来,那他继承人的位置也就坐不稳了。 所以只要和连不是太傻的话,说服此人的把握还是很大的。 除了演练游说和连外,段增也没忘记去请夏育找来军中巧匠,专门为这次行刺设计兵器。 在近身行刺方面,为二人设计的是一把可以拆卸组装的短剑,如此更加利于隐藏。 而在远程狙击方面,专门为二人设计的手弩就更加复杂一些,不仅要求能快速拆卸和组装,而且还要求有较高的精准度和足够的射程以及威力。 光是这些要求,就让众多工匠感到头痛了,好在这些人不愧是军中最优秀的工匠,再加上段增在一旁时不时的给他们出一两个主意,所以最终他们还是拿出了合格的手弩。 拿到专门的行刺利器后,段增和荀攸立即就开始对王越二人进行专门训练。 为了尽可能的模拟演练,段增还让人收集了弹汗山鲜卑王庭的具体情报,并专门布置了一个类似的训练场。 这一手便是荀攸也大感惊奇,夸赞段增想的周到。 而这之后,段增让一个侍卫扮做檀石槐,让典韦带着其他侍卫负责“保护”,而王越和韩广二人则分别演练近距离行刺和远距离狙杀。 考虑到实际行刺过程中,行刺时机往往是稍纵即逝,所以行刺一旦发起,就必须一击中的,不能过多的纠缠。 为此,在近身行刺时,他们的攻击就要尽可能的凌厉一些而在远程狙击方面,也要做到以最快的速度完成瞄准、击发,并且一发即中。 为了提高杀伤力,二人所用的兵器和箭矢也要进行粹毒处理,到时候只要能击伤檀石槐,即便不能让其当场毙命,以鲜卑人落后的医疗条件,也能在随后不久让其送命。(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风起 “蹇公公,陛下那边就拜托给你了,行刺之事,必须做好充分准备之后再发动,切不可急切。所以还请公公多劝一劝陛下。”高柳县城外的小道上,段增热情的拍着一个年轻宦官的肩膀。 “段侍郎放心,如此大事的确要慎重行事。咱家来之前,张常侍和吕常侍都给咱家打过招呼的,便是朝中诸位大人对此事也极为重视。所以段侍郎你大可放心,不会有谁在陛下那边胡言乱语的。”说话之人满脸堆笑,正是蹇硕。 自从段增提出行刺计划以来,时间也已经过去了好几个月,天子刘宏自然也不会完全放任不管,除了段增每过一段时间就要上书报告进程外,刘宏也会时不时的派个人过来询问一下进度。 而蹇硕就是在不久前被派来巡查高柳驻军的,同时顺便来过问一下行刺计划的进展。 从蹇硕的话里,段增能够感受到,天子的耐心正在逐渐消失,好在朝中大臣都是老成持重之人,在他们劝说下,天子总算没有过多催促段增。 当然,吕强和张让这两个中常侍在天子面前也为段增说了不少好话,所以刘宏对段增等人还算宽容。 将蹇硕送走后,典韦走过来,一脸厌恶的道:“公子,与那阉货有什么好说的,而且你还……” “你是想说,我还对他这么的热情,给他那么多贿赂,对不对?”段增似笑非笑的看了典韦一眼。 对于宦官,可以说只要是正常人就会本能产生排斥心理,更何况东汉的宦官名声早就臭不可闻了。 这一次蹇硕代表天子前来巡视,荀攸就借口自己并非主事之人,所以不出面韩广、王越两人同样不想与宦官有太多接触,所以借口要训练,躲了起来。 对此段增就只好硬着头皮出来,不仅热情招待他,而且在他临行前还送上了一大笔财物,所以蹇硕刚才脸上才会有那么多的笑容。 “你以为我想如此吗?但行刺之事如此重要,不能出半点意外。那蹇硕乃是天子宠幸的小黄门,若是他在天子面前进几句谗言,就有可能坏了咱们的大事相比之下,送点贿赂,再说几句奉承话,又不会损失什么,何乐而不为呢?” “这不是还有吕常侍以及伯喈先生等人吗?单凭一个蹇硕,又能坏什么大事?”典韦嘀咕道。 “吕常侍的确是个仗义执言的人,不过也正因此,他在天子心中的地位反而比不上其他中常侍至于老师……”一提到蔡邕,段增顿时有些沉默了。 在离开洛阳之前,他还劝说过蔡邕,让他要注意进谏的方式,量力而行,不能得罪太多的人但如今看来,蔡邕明显没有听进去。 通过夏育打听到的朝廷局势来看,蔡邕在最近几个月里就已经连续上书天子,劝谏天子要亲近贤臣,远离小人。 虽然他没直言到底谁是贤臣,谁是小人,但明眼人谁还看不出他的意思?可以说最近一段时间,蔡邕的过分活跃,已经严重激化了与宦官一党的矛盾,说不得哪一天宦官一党就要对他下手了。 然而,如今的段增位卑言轻,而且还远在边塞,更是无法帮到蔡邕,也只能在此扼腕叹息一声。 “公子,苏双回来了,已经快到府中了!”就在这时,有侍卫飞马而来,向段增禀报。 段增闻言顿时神情一震,终于回来了吗? 当初定下联手和连行刺檀石槐的计策后,众人便各自开始准备,其中苏双在养好伤势后便再次带着商队走了一趟塞北,与和连先建立起联系,如今总算是回来了。 “快,快带我过去!”段增急忙翻身上马飞奔而去。 回到夏府中,荀攸、韩广等人早已经等在那里了。 “叔益,蹇硕那边应该没问题吧?”见到段增,荀攸先问了一句。 “应该没问题,我给了此人一大笔贿赂,他应该不会在天子面前乱说的。” 荀攸闻言点头道:“如此就好。” 从这一点也可以看得出来,荀攸是个讲求实际的人,并不会被那些条条框框的道德所约束。 否则若是换了蔡邕这种性格的人,在得知段增对蹇硕行贿后,肯定会气得当场训斥他。 简单说了一下蹇硕的事后,这时苏双也匆匆赶了过来。 “苏兄,事情办得如何了?”顾不得寒暄,段增立即就询问道。 “段公子放心,一切都进展顺利,在下这一次去了和连所在的部族,给送上一大笔财物后,便顺利见到了和连。”苏双笑着答道。 “如此甚好!”段增轻轻松了口气,接着问道:“那么,你觉得此人与传言中相比,是否一样?” 收到的情报再怎么多,也只是情报,没有信得过的人当面接触一下,段增始终不放心。 “段公子,以在下所见来看,这和连比传言中更加的贪财骄纵,肆意横行,也怪不得檀石槐对此人不喜,换做是我,我也不愿意立此人为继承人。” “那你觉得,让韩广、王越两人单独与其谈一谈,能够做到吗?”荀攸沉声问到。 “没问题,只要我说有一笔大生意要与他密谈,再送他一大笔钱,此事定然能成。”苏双自信的道。 段增惊讶道:“难道他就不担心我们在单独会谈时对他不利吗?” 苏双笑道:“段公子有所不知,和连此人不仅骄纵,而且还很自大,他自恃勇力,一向自比为草原第一勇士,经常不带随从,单人独骑外出游猎。有一次遇到狼群,他张弓射杀了十多只狼,安然返回,自那以后便更加自大起来。所以即便与其单独会谈,他也不会担心自己安全的。” 段增听了顿时无语,草原蛮子果然是草原蛮子,虽然偶尔能出一个檀石槐这样的英雄人物,但更多时候出的还是和连这种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蛮子啊! 既然与和连单独会谈不是问题,那么接下来就是如何说服和连的问题了。 经过这一个多月的演练,韩广、王越二人对于游说和连已经有了足够的把握,相信只要不出太大的意外,那么说服此人就不是问题。 而在具体行刺方面,二人的进步也很大,在近身行刺的演练中,他们突破典韦等人的保护,将目标刺杀的成功率达到五成。 别看五成成功率不高,但要知道这是在典韦等人有足够防备的情况下做到的。 而檀石槐身边的侍卫既不知道刺客是谁,同时也不知道行刺将会在什么时候发生,要突破他们的保护将会更加容易。 不过相比于近身刺杀,远程狙击方面的成功率还要更高一些,如今韩广已经能做到在三十步外突然将手弩取出,并完成瞄准、射击的动作,而首发命中目标的成功率更是达到九成。 王越在这方面的表现要稍微差一点,但也能做到迅速完成狙击,首发命中的成功率达到七成。 若是让两人同时对目标进行狙击的话,首发的成功率基本接近十成。 所以目前来说,若是条件允许的话,王越二人会尽量采用远程狙击的方式来完成行刺。 只要能命中目标,哪怕射中的不是致命的位置,箭矢上的毒也足以要了檀石槐的命。 总之,经过周密的计划和训练,段增和荀攸有足够的把握说,只要能让王越二人接近檀石槐三十步内,那么行刺基本就能成功。 用荀攸感叹的一句话说就是:“昔日荆轲若是在行刺秦始皇前也经历过这么多的训练的话,那么历史必然会发生改变!” …… 既然一切准备都已经做好了,那么接下来就轮到付诸实践的时候了。(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行刺 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 这句话完全道出了段增在与韩广、王越二人惜别时的心情。 经过这几个月的朝夕相处,段增在心里面已经将他二人当成了自己的朋友,如今要看着两位友人要踏上一条看不到归期的路,心里自然极为难受。 反而是韩广、王越二人还能看得开,他们在离别之时都在叫嚷着,等回来后一定要去对王楼好好痛饮一番。 然而谁都知道,他们两人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其实并不大。 若是行刺失败了,自不用说,两人很可能会被檀石槐的侍卫当场杀死即便是行刺成功了,他们也难以从檀石槐的侍卫手中活命。 更何况在事成之后,和连也很有可能落井下石,杀他二人灭口,这不是不可能的事。 当然,若是和连一开始就拒绝与他们合作的话,那他们两个此去就更是自投罗网了。 不管怎么说,在段增看来,王越和韩广此次行刺能活着回来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罢了,此二人一人为利,一人为义,只要能行刺成功,纵然身死也算死得其所了。”到最后段增也只能如此安慰自己。 送别了二人之后的最初一段时间,段增一直都表现得有些焦躁不安,虽然明知道不可能这么快就有消息传回来,但他还是时不时去北城外等候着,想要在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相比之下,荀攸就要显得从容淡定得多,他每天该读书的读书,该吃饭吃饭,似乎一点都没受影响。 这份从容淡定,也逐渐影响了段增,让他开始静下心来。 闲着的时候,或是与荀攸畅谈天下大事,或是带着典韦等侍卫去草原上纵马飞驰,偶尔也会取出纸笔,练一练书法。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草原那边一直都没有新的消息传来。 倒是段府派人来报信说,前不久段颎新纳的妾室诞下一个女婴,如此段增便多了一个妹妹。 此外,半个月前,天子因去岁天灾频发,于是下诏大赦天下,并且改元,定今年为光和元年。 不过即便如此,依旧没能改变天灾频发的现状。 二月份,发生日食同月京师洛阳又发生地震。 四月份,再次发生地震,并且侍中寺有雌鸡化为雄的怪异事件发生,世人都以为是不祥之兆。 六月份,洛阳宫中更是发生火灾,幸好救火及时,并没有造成太大损伤。 不过这一系列的灾祸,也让越来越多的人意识到天下动荡在即,而太平道等也同样借此机会大肆传播,如今已然遍布中原各地。 …… 此时,弹汗山鲜卑王庭,成片的营帐依次排列着,完全看不到尽头。 一百面纛旗由五百个赤着上身的粗壮武士围着,在核心的金帐前,一阵热烈的欢呼声突然爆发:“大汗,大汗,大汗!” 檀石槐站在高台上,俯瞰着趴在脚下黑压压的人群,心中豪情顿生。 他的父亲名叫投鹿侯,年轻时在匈奴人那里从军三年,等他回来后才发现,他的妻子居然在家中生了个孩子。 被戴了绿帽的投鹿侯自然是暴怒不已,想要杀掉孩子。 不过他的妻子却说,她曾经在大白天走路,听到雷响,就抬头朝天上看,刚好有冰雹掉进嘴里,她吞下去后就怀了身孕,十个月后生下孩子,这个孩子必定有过人之处,最好将其抚养长大。 投鹿侯不听,但心中也有了一些迟疑,于是将孩子扔到野外任其自身自灭。 他的妻子私下告诉娘家人,让他们将孩子收养长大,并取名为檀石槐。 自幼在外祖父家长大的檀石槐,为人勇健,富有谋略,年少时就被推举为部落首领。 他制定法令,审理诉讼,加强自身权威,又逐渐压服其他部族,最终将分裂的鲜卑各部统一起来,并且发展成如今草原上的新霸主。 对于自己取得的成就,檀石槐自然是深感自豪的,就算是当初匈奴人曾经的那位伟大单于冒顿,也不能像自己一样,在短短四十年年间,就从一个弃婴一步步成长为如今草原上的王者吧? 他伸手向下压了压,顿时众人的欢呼便停顿下来。 “慕容畅,去年本汗让你带人劫掠汉人的辽西,结果却大败而归,如今情况如何了??” “启禀大汗,去年一败,我军伤亡虽多,不过经过休养,如今勉强恢复了一些元气。” “嗯。”檀石槐点了点头,接着道:“你去年出兵是受了本汗的命令,你遭受损失本汗也不能坐视不理。这样吧,本汗决意,将原属于本汗的一千户调拨给你,再拨给你一千个汉人奴隶,以做补偿。” 那慕容畅听了后顿时又惊又喜,连忙跪在地上大声道:“多谢大汗!” 去年慕容畅率领数万骑入侵汉朝的辽西郡,结果却被刚刚上任的辽西太守赵苞迎头痛击,损失惨重。 慕容畅原本都自认倒霉了,没想到檀石槐突然提出对他进行补偿,心中自然是感激涕零。 对慕容畅点了点头后,檀石槐的目光转向他人,不过在经过和连的时候,他的眉头却突然一皱,接着又隐去,“可惜,奎头死得太早了,否则……” 心中感叹了一句,檀石槐的目光接着看向另一旁的几个头领。 “乞伏空颜,你们西部鲜卑这一年都没怎么动过,是不是被汉人打怕了,不敢去抢他们了?” “大汗说哪里话,那些汉人个个孱弱不堪,根本不是我草原勇士的对手,我怎么可能怕了他们?请大汗耐心等候就是。” …… 就在檀石槐与手下众部落头领交谈之时,下方距离他们不远处,有两个模样怪异的中年人相互对视了一眼后,默默后退几步,来到一个无人的地方,低声商议起来。 “看清楚了吗?是不是他本人?” “是他本人,我敢保证!” “这就好,这么多天,总算抓到机会了。” 这两人,正是韩广与王越。 在来到草原与和连会面后,正如荀攸等人预料的那样,他们二人与和连可谓是一拍即合,很快就定下了行刺檀石槐的计划。 甚至和连表现得比他们二人还要积极,想要立即就发动行刺,不过王越二人却认为在找到合适机会前,不宜轻举妄动,以免打草惊蛇。 而这一等,就是几个月的时间,这期间王越二人也曾发现过一两次机会,不过经过仔细观察后却还是放弃了。 而今天则是鲜卑各部举行会盟的重要日子,各地的鲜卑头领都要来此朝见檀石槐,而檀石槐也必然会公开的露面,这样一来行刺的机会也就来了。 在和连的暗中帮助下,二人轻而易举的混入了会盟现场,甚至还有了接近檀石槐的几乎。 将藏在怀中的手弩仔细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任何问题后,二人对视一眼,开始朝前方走去。 这时,站在最前方的和连突然起身,对檀石槐道:“父汗,今日乃是会盟的日子,岂能没有没有一点礼物作为庆贺?孩儿不才,从中原得了一件有趣的东西,愿献给父汗。” “哦,到底是何有趣的东西?”檀石槐也来了兴趣。 和连的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父汗,孩儿这件礼物就是……” 就在这时,场上突然传来“嘣、嘣”两声轻响,紧接着,众人就见到刚才还豪情万丈的檀石槐额头和脖子上突然插着两支发着蓝色幽光的箭矢! “有刺客!” “大汗遇刺了!” 会盟场上一片大乱,惊慌失措的侍卫们一拥而上,将已经倒在地上的檀石槐保护起来。 然而此时的檀石槐早已经意识模糊走到了人生的尽头。 “我檀石槐一世英名,没想到居然会死于此吗?”(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鲜卑分裂 高柳城外草原上,段增纵马疾奔,从身后箭壶里抽出了一支箭矢搭在弓上,手臂稳如山,瞄准远处一只仓惶逃命的野兔。 “嗖!” 弓弦响处,那野兔应声而倒,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没有半点迟疑停顿。 “公子,你的箭术又有提高了,若是继续这么进步下去,只怕要不了多久我就没什么可教你的了。”段鹏飞奔赶上来,竖起大拇指夸赞道。 “先生说笑了,我这点本事还差得远呢!”段增谦逊笑道。 要说在等待消息的这几个月里,段增最大的收获无疑就是两点。 第一点就是他学会了做事要保持耐心。 同样是等待消息,荀攸能够做到淡然处之,段增却做不到,所以他才会焦躁不安。 好在后来他很快就意识到了不妥,于是开始向荀攸学习,总算将心态调整过来。 除了学会耐心做事外,段增的第二点收获就是在马术和箭术上都有了极大的进步。 马术自不用说,这几个月几乎天天骑在马上,骑马的本领自然有长足的进步。 以前的他在骑马时必须小心翼翼的,两手紧握缰绳,生怕一不留神就掉下马来而如今的他却能放开双手,只用两腿就能轻松驾驭。 而箭术的进步则要归根于一次次的游猎活动。 以前在训练场上时,他射击的目标是固定的靶子,虽然靠着坚强的毅力,能够坚持不懈的进行训练,但其中过程的枯燥乏味也是在所难免的。 而在草原上,一次次的游猎活动,射击的乃是活的猎物,既充满了乐趣,同时又锻炼了他的骑射能力,反而取得极大的进步。 策马奔到野兔面前,段增跳下马,将猎物对典韦晃了晃,笑道:“看来今天又是我赢了。” 典韦双手一摊,一脸无奈道:“公子你的箭术进步得实在太快了。” 段增哈哈一笑道:“你的武艺一日千里,难道就不许我的箭术飞速进步吗?” 要说典韦的确是个练武的奇才,这些日子,他的武艺简直是一日千里。 当初段鹏等人还能和他过上十几招,但现在却基本都是三招两式就被他横扫。 不过武艺虽然进步快,但箭术方面,典韦就有些抓瞎了,不管段鹏怎么教他,他都没什么手感。 “好了,今天咱们才猎到两只野兔,这还不够典韦你一个人吃的,所以咱们还要多多努力才行。”段增一边说着,一边调转马头,准备换一个地方继续狩猎。 就在这时,只见远处一骑士纵马飞奔而来,等到近处后,那人大声喊道:“公子,刚刚得到的消息,鲜卑首领檀石槐在半个月前遇刺身亡了,我家将军请你立即回去。” “什么?檀石槐遇刺身亡了?”段增大喜过望:“此事能确定吗?具体情况如何?” “具体情况,小的也不清楚,公子回城后向将军打听就是。”那人抱拳答道。 段增听了,只顾得上大喊一声“回城”,便抛下众人,飞奔而去。 等回到城中,还没来得及回夏府,正好就遇到夏育带着一大群人向他们行来。 段增定睛一看,只见跟在夏育身旁的一个中年男子,身配长剑,满脸微笑,不是王越又是何人? “你们?你们成功行刺了檀石槐,还活着回来了?”段增激动得都有些说不出话来。 对一方庞大势力的首领进行行刺,想要获得成功,这原本就是很难的事情。 而在行刺成功之后还能活着逃回来的,这简直就是个奇迹。 不过随即他就发现,除了王越以外,他并没看到韩广,同样也没看到与他们一同前去的苏双,顿时脸色一沉。 “韩广呢?还有苏双呢?他们……” 王越叹息一声,轻声道:“他们都没能活着回来,苏家的商队都被鲜卑人屠戮殆尽了,我也是侥幸才捡回一命。” 虽然早就预料过王越等人此去难回,但最终得知只有王越一人回来后,段增心中还是非常难受。 相比于为了升官发财才接受行刺任务的王越,段增对于出于侠义才接受此任务的韩广更加欣赏,也更加佩服。 即便是韩广的高傲也丝毫改变不了他在段增心中的地位。 然而这样一个豪杰人物,在做下如此大事后,却终究没能活着走回来。 一旁的荀攸也叹息一声,轻轻拍了拍段增肩膀,向王越问道:“说说具体的经过,以及草原上如今的局势吧!” 王越点了点头:“当初跟着苏双一起到了弹汗山后,我二人便去找那和连……” 原来,在行刺成功之后,王越二人自然是立即逃命,幸好场上众人因为檀石槐的遇刺而一片大乱,这就给了二人逃回去的机会。 回到商队后,王越这才将自己这一行的主要目的告知苏双,让苏双立即跟随他们逃命。 然而苏双却觉得自己不过是一商人,应该不会被牵扯进来再加上商队里还有不少人,都是苏双的亲人朋友,或者亲密下属,所以不愿抛下他们独子逃命。 苏双不愿走,韩广则认为苏双完全是受了自己的连累才陷入危险之中,哪能抛下他单独逃命?所以也想留下来陪伴。 见二人都想留下,王越也打算留下来。 不过韩广却说,至少要保证有人能活着回来报信,所以只需自己留下来即可,让王越先行返回。 “荀先生,段老弟,你们也知道我王越是个惜命之人,自问也没有韩广那般义气,再加上他们二人的劝说,所以便提前返回了。没想到半途中就听说他们都被和连所害!唉!”王越长长叹息一声。 段增对他点了点头,表示理解。 毕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苏双选择了留下来陪同同伴,韩广选择留下来等候苏双,而王越选择先行返回,这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作为局外人的段增等人更没有资格去指责谁。 “能活着回来就好,至于韩广,他这也算求仁得仁吧!对了,他最后有没有什么交代的?”段增沉默一会后,这才开口询问道。 “韩兄说,若是将来有他的兄弟们前来找你的话,希望你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多多照顾一下!” “他的兄弟?”段增稍微沉吟,便明白过来,韩广所说的应该是他在太平道中的兄弟。 “看来韩广在离开陈留前,已经将他要做的事对他在太平道中的兄弟说明了。若是日后真有人来寻我,那我便照顾一二,又有何妨?” “叔益啊,之前你反对出兵塞北,想要先将檀石槐行刺之后再做打算如今檀石槐遇刺身亡,鲜卑人必然陷入大乱,我打算再次上书朝廷请求出兵。你看如何?”回到府中后,夏育迫不及待的询问道。 “现在出兵?是不是太急了点?我觉得应该先观望一下更好。”段增皱了皱眉,看向荀攸问道:“公达兄怎么看?” 荀攸沉吟道:“若此时出兵,有利也有弊。利的一面是,檀石槐刚刚遇刺身亡,和连必然无法立即掌控局势,所以鲜卑人可能会陷入内乱。” “不过反过来,我军若是立即出兵,那鲜卑人迫于我军的压力,说不定会迅速团结起来,这反而会帮助和连掌控局势。” 段增闻言点头不已,荀攸的话说到他的心坎里了。 这次檀石槐遇刺,即便和连再怎么掩饰,他在其中动的手脚,也很难瞒过其他鲜卑头领们。 再加上,奎头的三个侄儿原本就有大量支持者,势力比和连还要雄厚,可以想象如今的草原上局势有多么的混乱。 鲜卑人到底会就此走向分裂,还是会继续维持统一,可以说如今已经到哪个最关键的时候。 若是汉军在此时突然出兵塞北,很有可能逼得那些鲜卑头领们放下彼此之间的矛盾,团结一致对抗汉军。 这样一来,汉军的行动反而会帮和连一个大忙,让他借助汉军的压力完成对内部的统合,这也是段增最为担心的一点。 见段增和荀攸二人都不赞同自己的观点,夏育顿时皱眉道:“二位说的的确有些道理,不过我汉军的威严是靠一次次的胜利打出来的,不是等出来的!而且从去年起我军就在为出兵塞北做准备,若是再等下去,只怕将士们的士气就会泄了。” “这个……”段增迟疑道:“姐夫,小弟觉得……” 话还没说完,夏育便笑着摆了摆手道:“好了,不如这样吧,我们各自将自己的意见,写成奏疏,上报给朝廷,至于朝廷会如何决断,那就不是咱们能管的。” 说到底,夏育也是边塞重将,对于鲜卑人他也有自己的看法,不可能完全听从段增二人的意见。 听了夏育的建议后,段增也只好点头应下,同时在心里暗暗祈祷鲜卑人在汉军出兵之前就开始闹分裂。 商议结束后,段增当即写了一封奏疏,将此次行刺的经过和结果上报给天子,并顺势为韩广、王越以及苏双三人请功。 在奏疏的最后,他又着重写了自己对鲜卑局势的判断,并且指出暂时不宜急着动兵,应该先观望草原的局势,等待其内部自生变乱,然后发兵讨伐,必能一举功成。 当然,段增也没忘记在奏疏中向天子请求辞去自己的职务,他这黄门侍郎的官职原本就是方便他行事用的,真正的职责他却一点都没担负。 而且他也不想现在就正式出仕,所以选择辞去官职。 奏疏送出去之后,接下来段增又不断派人去打探草原上的消息,很快就有好消息传来。 檀石槐统一鲜卑后,将整个鲜卑划分为东、中、西三部,各自设立一个首领。 这其中,中部鲜卑向来是檀石槐的直属下属,势力最为强大,在他死后被和连和奎头的儿子分别继承。 而西部鲜卑主要是乞伏和秃发两部,这两部原本与檀石槐的关系就不怎么亲近,在檀石槐遇刺之后,他们对于弹汗山王庭的态度就更加暧昧起来。 而东部鲜卑则主要辽东一带的鲜卑部族,包括后世赫赫有名的慕容、拓跋、宇文等鲜卑部族,都属于东部鲜卑。 当然,这些部族如今的实力还比不上中部鲜卑,在鲜卑族里的影响力也相对较差。 总的来说,在檀石槐遇刺之后,草原上便一直有着和连杀父自立的声音存在,再加上支持奎头三个儿子的势力,以及坐观局势变化的西部鲜卑,如今的鲜卑人虽然还没有彻底分裂,但分裂的趋势却已经很明显了,所欠缺的仅仅是一根导火线而已。 而这根导火线很快就出现了。 七月,檀石槐原本在遇刺前答应调拨一千户以及一千汉人奴隶给慕容鲜卑以补偿其损失,但等到和连接任之后,却拒绝履行此承诺。 慕容畅得知消息后,遂率领手下离开弹汗山返回辽东,不打算参加和连的继位会盟这一举动顿时就被和连视为背叛自己。 于是在返回辽东的路上,慕容畅一行人遭到袭击,他本人也在袭击中伤重而死。 消息传开后,原本还算平静的草原顿时炸开了锅。 西部鲜卑的乞伏、秃发两部率先宣布脱离部族联盟,拒不承认和连联盟首领的地位。 紧接着,中部鲜卑里,支持奎头三个儿子的部族与支持和连的部族势力也闹开了,相互之间剑拔弩张,随时都有可能开战。 至于东部鲜卑更是直接爆发战争,原本就遭到重创的慕容部立即就遭到仇家的进攻,其他各部也很快趁着弹汗山王庭权威丧失的机会,开始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各自陷入战乱。 统一的鲜卑联盟就此彻底宣告结束,而段增、荀攸二人辛苦策划了近一年的行刺计划也最终取得成功。(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惊闻 七月的洛阳,草原上鲜卑人陷入内乱的消息尚未传来,此时朝中的大臣们更关心的是自己的权力得失。 最近半年多里,各地不仅天灾频发,更是接连出现一些类似雌鸡化雄鸡的怪异事件,被人们视作不祥。 天子得到消息后,也大为惊恐,连忙召议郎蔡邕与光禄大夫杨赐、谏议大夫马日磾、议郎张华、太史令单飏至金商门,入崇德殿,让中常侍曹节、王甫去询问他们关于灾异所应当采取的办法。 蔡邕等人都用心做了回答,其中以蔡邕的回答最为深刻。 于是天子又专门让蔡邕上一道奏疏来详细阐述自己的观点,并且特意指明,让他用皂囊将奏疏密封上,以防止泄密。 得到天子的诏令后,蔡邕回到府中,当即写了一封秘奏,指出宦官干预政事才是怪异发生的原因,劝谏天子亲贤臣远小人。 同时他还弹劾太尉张颢、司徒刘郃、光禄勋韦璋、长水校尉赵玹、屯骑校尉盖升等人贪赃枉法。 又举荐廷尉郭禧、光禄大夫桥玄、前太尉刘宠等人,建议天子向他们咨议朝政。 奏疏上后,天子看了深深为之叹息,心中有振作之意。 然而,就在天子起身出去如厕时,跟在天子身侧的中常侍曹节却趁机偷看了奏疏的内容,并将其泄露出去。 消息传开,蔡邕在奏疏中认为应该罢黜的那些人,顿时对蔡邕恨之入骨,再加上宦官集团也早就打算除掉蔡邕,这两方一拍即合,一场阴谋就此展开。 …… 将作大监阳求的府上,此时看着手中的密信,阳求陷入沉思之中。 当初阳求行贿王甫,希望能得到段颎麾下的别驾一职,但最终却因为贾诩的缘故未能如愿。 之后司徒刘郃与其有旧,便将其召为属官,在任政绩显著恰好九江郡发生叛乱,所以朝廷任命他为九江太守,让他前去平叛。 阳求到任以后,经过精心谋划,终于一举平定叛乱,因功调任平原相。 然而,在担任平原相期间,恰逢朝廷整顿吏治,要清理那些为官贪腐和为政苛刻严酷的官员,结果阳求再次因为为官苛刻而被免职。 好在天子还记得他平定九江之乱的功绩,所以让他回到朝中担任议郎,后转为将作大监。 这一番起起伏伏的经历,实在堪称戏剧性,便是阳求本人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而此时,他手中的这封信乃是中常侍程璜所写,内容是让他上书弹劾蔡邕。 这程璜之所以会将如此重要的事情交给他来做,第一个原因是阳求娶了程璜的一个养女为妻,二人算得上“一家人”至于第二个原因嘛,则是阳求与蔡邕的叔父卫尉蔡质有仇怨。 当初阳求担任平原相时,之所以会被罢免,原因就是因为蔡质的弹劾。 阳求这人向来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当初还是个少年时,就因为郡里的一个官员侮辱了他的母亲,所以便纠集几十个少年将那官员的全家老少都杀光,此人的狠辣可见一斑。 如今既然有报复蔡质的机会,阳求自然也有些心动,唯一让他忌惮的是,蔡邕此人声明播于宇内,在士人中享有盛名,自己若是对其出手,会不会造成坏的影响? “老爷,司徒刘大人来了。”就在他感到犹豫之时,却有下人前来禀报。 “快,快请刘大人进来!”阳求连忙站起身来。 不一会儿,司徒刘郃便快步走了进来,他原本就与阳求有旧,而且还在阳求最落魄之时出手相助过,与阳求的关系自然不一般。 所以他也不客套,便直接问道:“方正,你是不是也收到了程大人的密信,让你弹劾蔡邕?” 阳求惊讶道:“不错,难道司徒大人你也收到了?” “正是如此。”刘郃点了点头:“我打算立即上书,弹劾蔡邕,你的打算又如何?” 司徒刘郃,正是蔡邕那封密奏中所弹劾的官员之一,自然对蔡邕恨之入骨,再加上他与蔡邕原本就因为他事有过矛盾,如今新仇旧怨交织在一起,自然是立即就决定要出手对付蔡邕。 阳求却迟疑道:“敢问司徒大人打算以什么罪名弹劾他?” “你看这样如何?”刘郃没有回答,反而递过来一封奏疏。 阳求接过来一看,顿时眼神一亮,过了片刻,便下定决心道:“如此大善,下官愿与司徒大人共进退!” …… 不久,阳求上书弹劾蔡邕、蔡质二人,说二人曾多次请托于司徒刘郃,遭到拒绝后怀恨在心,所以才在给天子的密奏中诬陷刘郃。 与此同时,司徒刘郃也上书弹劾蔡邕,称蔡邕与党人领袖羊陟、胡毋班等人来往过于密切,且暗中资助党人。 两道弹劾奏疏上后,天子立即召蔡邕前来质问,蔡邕虽极力为自己辩解,但最终还是与其叔父蔡质一同被送入洛阳狱中待罪。 …… 高柳县,在这里待了大半年后,对鲜卑的谋划已经基本达成目的,陷入内乱的鲜卑对汉朝的威胁已经被极大削弱,剩下来的事情,就该交给夏育等边塞将领以及朝中的重臣来操心了。 所以段增想着,如今是时候回洛阳了。 这天,与夏育与家人告别之后,段增等一行人终于踏上了返回的路程。 “公达兄,这次回去后你有何打算啊?”骑在马上,段增神色轻松的询问着。 “回家读书吧,如今世道这么乱,朝廷纷争不断,不是出仕的好时机啊!”荀攸对段增也没什么隐瞒的,直接将自己的想法说了出来。 这几个月朝夕相处下来,尤其是与段增一同成功谋划制定了行刺檀石槐的计划,并且使得鲜卑就此陷入分裂后,如今他们俩也算得上是惺惺相惜。 对于段增这个亲密伙伴,荀攸的话也比往常多一些。 “你呢?你有什么打算?以你这一次的功劳,若是就此出仕的话,说不定要不了多久就能做到二千石的高官呢!” “公达兄说笑了,小弟目前可没打算出仕,这黄门侍郎的官位也不过是为了方便行事才接受的。我在给朝廷的奏疏中已经向天子请求辞官了。” 荀攸开玩笑道:“那就可惜了,不然我还以为本朝最年轻的一千石官就要出现了。” 段增摇摇头道:“还是过些年再说吧!” 正说笑着,这时身后突然有马蹄声传来,“公子,等等我!” 段增听了顿时一愣,这不是曹安的声音吗?他不是留在洛阳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段增连忙转头一看,只见来人果然是曹安。 “曹安,你怎么来了?” “公子,小的奉老爷的命,来给公子报信,到了后才知道公子已经启程返回了……”曹安气喘吁吁的道。 “好了,不要解释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段增摆了摆手,心中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公子,伯喈先生前些日子遭到弹劾,如今已经被下狱待罪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段增心中咯噔一声,那不好的预感已经成了现实。 “伯喈先生被下狱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荀攸等人也惊呆了,一个个都惊讶的问道。 “是这样的,前些日子天子召伯喈先生还有光禄大夫杨赐等大臣前往金商门问对,之后又召伯喈先生单独上奏疏……” 曹安知道段增对此事非常关心,所以顾不得一路奔波的疲惫和饥渴,详详细细的将蔡邕获罪的经过讲述给众人听。 “……阳求二人的弹劾奏疏上呈给天子后,天子很快就将伯喈先生还有蔡卫尉给下了狱。” “那如今结果如何?天子怎么判决的?”段增心中砰砰乱跳,急忙向曹安询问。 “听老爷说,谏议大夫马日磾,光禄大夫杨赐,尚书卢植等几位大人都为伯喈先生求过情对了,中常侍吕强大人也在天子面前帮伯喈先生说过话,如今最后的结果尚未出来,不过听老爷说,结果恐怕不容乐观!”曹安连忙答道。 “不容乐观?”段增两手用力握拳,身下的马匹似乎也知道自己主人的心情不好,所以情绪也有些焦躁。 一旁荀攸微微叹息一声道:“伯喈先生为人太过耿直,得罪的人实在太多了!” 的确,天子原本对蔡邕一直都信任有加,这一次蔡邕之所以遭到陷害,直接原因也是因为天子的疏忽导致他的密奏被泄密,再加上杨赐、卢植等人为其求情,这种情况下,段颎还是觉得局势不容乐观,那么唯一的原因应该就是蔡邕的朝中政敌们都已经联手了。 面对朝中众人的一致诋毁,即便是天子恐怕也不好宽恕蔡邕吧? 这时荀攸又分析道:“除了得罪人太多外,伯喈先生与羊陟、胡毋班等人的密切关系,应该也是让天子动怒的一个重要原因。” “你是说党人吗?” “不错,朝中的那些大臣们,十个里至少有九个都是同情党人的,这一点天子恐怕也知道,但他没法去管,所以他画了一条底线,那就是同情党人可以,但公开支持党人就不行。而伯喈先生……”荀攸微微摇头叹息。 那些被列为党人的,都是反对宦官最为激烈的,恨不得将所有宦官都铲除掉。 而宦官势力则是天子的爪牙,要想铲除宦官,那不就是在斩断天子的爪牙吗?所以天子当然不能容忍。 而蔡邕却与党人的重要领袖羊陟、胡毋班来往密切,这一点就触到了天子的底线,可以说阳求、刘郃等人找的理由实在是太阴险了,偏偏这又是事实,蔡邕也没法否认,所以就有了这一次的入狱。 ……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后,段增沉声对荀攸、王越二人道:“公达兄,王兄,原本还想着与你们一同慢慢返回洛阳,不过如今看来,小弟得倍道而行,加快速度赶回去了。” 荀攸二人连忙道:“无妨!叔益也不要太担心,伯喈先生毕竟名满天下,想必这一次也应该能逢凶化吉才是。” “多谢二位吉言!”段增勉强说了几句,又吩咐曹安带着三个侍卫留下来与荀攸二人慢慢赶路,自己则带着其他人快马加鞭赶回洛阳。 等他赶到太原时,最终的判决终于传来,天子怜悯蔡邕的才情,再加上有吕强等人为其求情,所以赦免了蔡邕的死罪,判处他与家属一同被流放至朔方郡,不得因赦令而免罪。 不过蔡邕的叔父蔡质就没有这么幸运了,最终被天子下诏处死。 虽说蔡邕的性命是保住了,但一想到如此一位奉公守法、忠君爱国,并且还深受天子信任的大儒,只因为他与党人来往密切,就被流放边塞,段增还是忍不住感到寒心! 若是再想到历史上的那个段颎,虽然有不世之功,却最终只能含恨自尽于狱中,不能安享晚年,段增对于当今天子的印象就更差了一分。 “如此昏君,天下安得不乱?”(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探望 “弟子拜见老师!”洛阳狱中,经过连夜赶路,段增终于在蔡邕被流放离开洛阳之前赶了回来,并且在吕强的帮助下,成功在狱中见到了蔡邕。 “嗯,起来吧!增儿,你这一路赶来,应该吃了不少苦吧?”望着膝下唯一的一个弟子,蔡邕不由得感到欣慰。 这一次他明明出于一片忠心,所以才不顾危险向天子进谏,没想到却因为天子的疏忽而导致泄密,进而引来政敌们的陷害,不仅本人被判处流放朔方,连家人也受到连累,要说他心中没有怨言那是不可能的。 而更让他感到寒心的是,在他下狱的这段时间里,朝中那些平时与他交情深厚大臣们,除了卢植、马日磾、杨赐,以及中常侍吕强和段增的父亲段颎等少数几人外,其他人竟无一人敢为其直言。 甚至,连来到狱中探望他的人都没有几个,便是马日磾也没有亲自前来探望,仅仅托家人送来一些酒食。 说到底,这些人都怕与他来往过多,而被视为“党人”,受到牵连。 在狱中的这短短半个多月时间里,蔡邕经历了重大人生挫折,饱经了人情冷暖和世事无常,他在思想状况和人生态度等方面也发生了极大的改变。 此时再看自己的弟子,见段增浑身汗湿,风尘仆仆,满脸疲惫之色,蔡邕知道他定然是在得知消息后立即就一路急行赶回来的,心中很是感动。 “老师,弟子不感到辛苦,倒是老师在狱中受苦了!” 蔡邕摇头道:“为师倒也没有吃什么苦,虽说已经给为师定了罪名,不过这里的狱卒对为师还算客气。只是叔父他……” 提起蔡质,蔡邕心中顿时更加苦闷,蔡质这一次可以说完全就是受他连累的,结果他倒是保住了性命,蔡质却被处死了。 段增连忙转过话题问道:“老师,上面可有说,什么时候启程?” 蔡邕叹气道:“按照惯例,一般被判处流放的,犯人会在判决下达后十天内开始执行,所以应该就是这几天吧!” “老师,您这次远赴边塞苦寒之地,弟子心中不放心,所以想陪老师一同前去,也好让弟子跟在老师身边尽一尽孝心。” 蔡邕愣了一下,脸上露出笑意,却毫不犹豫的摇头说道:“不可,为师此去朔方乃是戴罪流放,又不是去享福的,岂能让你跟随同往?” “老师身遭大变,身为弟子,却无能帮到老师,若不能跟随老师身边尽心服侍一番,弟子又于心何安?纵然不能长期留在老师身边接受教导,至少也要陪伴老师到朔方安顿下来吧?” 蔡邕叹了口气,坚定的摇头道:“增儿,你的好意,为师心领了。不过为师如今是戴罪之身,你身为为师的弟子,原本就有可能受到牵连若是再陪同为师去朔方,到时候你的前途就真毁了。” 段增笑道:“老师,弟子如今已经辞去官职,又有什么好担心的?而且身为老师的学生,就是受到牵连,弟子也是心甘情愿的!” 段增是真的不感到担心。 他记得历史上黄巾之乱爆发后,为了消除内部纷争,争取士人的支持,在皇甫嵩、卢植等人的建议下,天子最终取消了党锢的禁令。 也就是说,即便受到牵连,仕途受影响,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左不过等上几年就是,反正他还年轻,几年时间还等得起。 不过蔡邕却不知道这些,他闻言后又是感动,又是欣慰道:“没想到为师平日里有那么多的朋友,但真正能与为师患难与共的却是少之又少反倒是你,却能不计得失,看来为师真的收了个好弟子啊!” 段增听了心中满是惭愧,若不是知道党锢的禁令在几年后就会取消,只怕他也不会有陪伴蔡邕去朔方的勇气。 毕竟这个时代一旦被打上了“党人”的标签,后果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逃亡山野,重则送掉性命,任谁都不敢轻易担负此罪名。 所以对于蔡邕的夸赞,他却是有些承受不起。 “老师,想来朝中诸位大人各自都有一些顾虑,毕竟身处他们那个位置,牵扯的关系实在太多,自然不能率性而为。而弟子却是身无官职,又不需过多担心家人,所以才能如此。” 蔡邕点了点头道:“你不必为他们解释,为师自然是理解他们的,毕竟若是他们中有人因结交党人而获罪,只怕为师也会像他们这样。” 说到这里,蔡邕看了段增一眼道:“不过,你想随为师一同去朔方,这一点却是绝无可能,为师是绝不会答应的!” “老师……” “好了,此事休要再提,还是来说说你那行刺的任务吧。你说你已经辞去了官职,难道说你已经成功行刺了檀石槐?” 见蔡邕态度坚决,段增也只好打消心中的想法:“是的,老师。弟子派去的两位刺客,王越、韩广,已经成功将檀石槐刺杀,而且如今鲜卑人已经陷入了内乱之中。” 蔡邕闻言眼神一亮,连声道:“好!好!好!你这一次可是立下大功了!自二十年前檀石槐一统鲜卑以来,边塞就没有宁静过,再加上我大汉朝自身内患日益严重,为师无一日不担心鲜卑人将成大祸,如今鲜卑陷入内乱,我大汉也能放心了。” 虽说心中对于天子有些怨言,但蔡邕毕竟是个忠君爱国之人,所以听到鲜卑内乱的消息后,他还是忍不住感到兴奋。 “对了,你快跟我说说具体的经过。” “好的,老师,是这样的,弟子与荀公达一同去了边塞后……”段增连忙将行刺的经过详细讲述给蔡邕听,而蔡邕也时不时的询问一两句,两人都很有默契的不再提起这次获罪的事。 过了许久后,有狱卒走过来提醒道:“伯喈先生,这位公子,探视的时间快到了,请公子尽快离开。” 蔡邕点了点头道:“好,你稍等片刻,待我与他再交代两句。” 那狱卒对蔡邕还算客气,闻言后点头道:“先生请便,不过不要拖延太久。”说着便转身走到外面。(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定亲 等那狱卒离开之后,蔡邕神色复杂的看着段增,沉声道:“增儿,为师此去边塞,能否安然返回,尚未可知别的事情,为师都不担心唯有一事,放心不下。” 段增听了连忙道:“不知老师有何事放心不下,弟子定会竭尽全力为老师办到。” “放心,也不是什么为难事。为师膝下无子,唯有琰儿这一个女儿,虽然陛下恩准,她可以不用随为师去边塞,但她毕竟还年幼,为师放心不下。所以为师想让你和她定下婚事,日后你也能名正言顺的照顾她,你意下如何?” “咳,咳!”段增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噎死,这还不是为难事?让自己与一个如今才四岁多的小女孩定下亲事,这也太令人为难了吧? 说实话,当初刚刚穿越过来时,要说自己心中对蔡琰这个传说中的才女没有想法,那是不可能的。 不过当他发现蔡琰那时的年龄才两三岁时,他便放弃了那种想法,心中只想着日后要照顾好这个小师妹,让她避免历史上的那种悲剧。 这几年时间下来,他也只将蔡琰当成自己小师妹,决无别的念头。 如今蔡邕却突然说,想要将蔡琰许配给自己,即便明知道这个时代有自幼定亲的习惯,但段增也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他连忙对蔡邕道:“老师,弟子一定会好好照顾琰儿师妹的,不过这定亲就没必要了吧?” 蔡邕顿时脸色一变道:“怎么?你是嫌弃我家琰儿吗?她有哪点配不上你?” “不是不是,琰儿师妹非常优秀,不过,她的年龄……” 蔡邕闻言摆摆手道:“这有什么?又不是让你们现在就成亲,只是让你们定下亲事而已,等琰儿日后长大再完婚就是。” 段增苦笑道:“老师,可弟子的年龄比琰儿师妹大十岁啊!” “大十岁又怎么了?大十岁就不能成婚吗?你老师我就比你师娘大十三岁,还不是一样结婚生下琰儿?”蔡邕气呼呼的道。 段增翻了个白眼,心道:“您老厉害,不过让我与一个才四岁大的小女孩定下亲事,这事情想一想就让人感觉怪异啊!” “好了,如果你是觉得年龄差距过大,这完全不是问题。若是你家里人急着让你传宗接代,大不了你可以先纳妾就是,老夫又不是不近人情之人。”蔡邕双手一摆,大有认定了要将段增招为女婿的架势。 段增浑身冷汗,还想再辩解,这时蔡邕终于不耐烦了。 “你这样吞吞吐吐的,到底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担心成了为师女婿,会因此受到牵连不成?若是如此,那为师就不勉强你了,也省得你日后心中还要埋怨于我!” 段增闻言顿时心中苦笑一声,蔡邕都把话说到这种地步了,若是自己再推脱,那就真说不过去了,甚至连师徒感情都有可能受到影响。 他不再犹豫,郑重一拜道:“弟子多谢老师厚爱,今后定然会照顾好琰儿师妹!” 蔡邕脸上这才露出喜色:“你还叫我老师吗?” 段增愣了一下,顿时反应过来:“小婿拜见岳父大人!” “哈哈哈……”蔡邕爽朗大笑:“增儿,快起来!起来!” “谢岳父大人!” 蔡邕点了点头,对段增这个刚认的女婿极为满意:“可惜,时间不多了,也没法和你长谈了!” 段增沉吟道:“岳父大人,其实小婿觉得,此事未必就没有专机。这一次天子是受了蒙蔽,他向来对岳父信任有加,若是岳父能不改初心,一直对天子保持忠心,相信天子终究会醒悟过来的。” “好了,老夫还不至于被这点挫折所打倒,所以你也不必安慰老夫。如今时间也不早了,你还是早点回去吧,不要让狱卒感到为难。” “是,那小婿先告辞了,等下次再来陪伴岳父大人。” “去吧,去吧!”蔡邕微笑着摆了摆手。 …… 回到段府,段增的心情却无法平静下来,这一次去探望蔡邕,他原本的目的是想陪伴蔡邕前往朔方,结果没想到目的没有达成,反而被蔡邕安排了一门亲事,而且对方还是蔡琰这个才四岁的小女孩,这让段增现在回想起来都有些头痛。 不过事情已经定下来了,再怎么想也没有用,段增还是准备老老实实的将此事告知段颎和苏夫人。 后院。 自从辞去了司隶校尉的官职后,段颎也不像以前那么忙了,每天在家的时间多了很多,也有空闲来陪伴家人了。 晚饭时,一家人聚在一处。 段颎和苏夫人自然是高坐上席,接下来便是段坤夫妇,再后面则是段增,至于坐在末尾的却是段颎新纳的妾室王氏,她因为为段颎生下一女,所以在家中地位提高,得以与段颎等人同席。 而段增那刚出生才三个月的小妹此时则被侍女照顾着。 这个小妹年纪虽小,却很淘气,目前还没有正式取名,只有一个小名叫做采儿。 见众人都已经到齐,侍女们连忙开始上菜。 今天毕竟只是家宴,所以准备的菜品并不多,只有简单的几个菜好在如今炒菜的技法已经传开,菜肴的味道比以前好多了。 吃了几口小米饭后,段颎开口问道:“增儿,你今天去探望伯喈先生了?” “是的,父亲。”段增点了点头。 “你刚回洛阳就去探望他,这样很好。可惜,伯喈先生这一次却是犯了众怒,再加上他与党人交往过密,触动了天子的底线。所以为父也帮不了他。”段颎叹息道。 “父亲能为老师仗义执言,孩儿就感激不尽了。” “罢了,老夫也就是不痛不痒的说了句公道话而已,算不了什么。” 段增稍一犹豫,开口道:“对了,父亲,这一次孩儿去探望老师,不想老师却突然提出,想要将老师的女儿嫁给孩儿。” “咳!咳!”宴席上顿时传来一片咳嗽声,显然大家都被这个消息给惊呆了。 “老幺,你是说,伯喈先生要把他的女儿嫁给你?”段坤满脸不可思议的问道:“他的女儿今年不是才四岁吗?” 段增苦着脸点了点头。 “好事啊!没想到伯喈先生如此看重你,居然连年幼的女儿都托付给你了。”段颎和苏夫人却是又惊又喜道。(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论功行赏 这个时代的婚姻讲究门当户对,若是门户匹配不上的话,纵然是哪有情妾有意,也很容易被棒打鸳鸯。 段家虽然在凉州算得上顶尖的大家族,不过若是你陈留蔡家相比的话,那就差了不止一星半点。 而且,关东世家向来都瞧不起凉州的家族,称他们为边鄙粗人,两者间很少有婚姻往来。 而蔡邕却愿意将自己年幼的女儿,而且还是唯一的女儿许给段增,可见他是真心对段增感到满意。 而对段颎、苏夫人来说,段增能娶蔡邕的女儿,这也是一件倍有面子的事情毕竟蔡邕虽然戴罪下狱,但他的名声却并没有受到影响,他在士人中依旧是享有盛名的大儒。 至于说此事会不会影响到段增的前途等问题,段颎等人却不担心,毕竟在这个时代,师生关系并不比翁婿关系要差,甚至还要更紧密一些。 若是段增会因为蔡邕受到牵连的话,那他早就被牵连了,成不成为蔡邕的女婿倒不是关键问题。 “增儿,你既然能入伯喈先生的眼,这是好事。明天为父就去探望伯喈先生,先将此事定下来再说。”段颎满脸笑容说道。 段增听了顿时无语,自己所关注的乃是年龄问题,不过这一点在段颎等人心中却根本不是问题,看来自己的观念与这个时代的人们还是有较大的差别啊! “罢了,这样也好,至少琰儿师妹将来也就不必嫁给卫仲道那个短命人,以至于日后过得那般悲惨。”段增在心中想到。 …… 第二天,段颎果然去了一趟狱中,与蔡邕商议定亲的事情。 虽说以蔡邕如今的情形,不可能举行定亲的仪式等,不过到了蔡邕他们这种地位,即便只是口头上定下此事,将来也绝不可能反悔。 而此时的段府之中,段增正抱着自家小妹采儿,用手指头在逗弄她玩,将小家伙逗得格格直笑。 不过一旁的顾岚此时却沉着脸,不知道因为何事正闷闷不乐。 “顾景啊,这次去塞北,你不知道塞北的风景有多么的美丽,那茫茫草原上,纵马飞奔,追赶那惊慌失措的猎物,实在是一件趣事,比在训练场上练习射箭有趣多了。可惜你却恰好因为病了没能一块前往……” 去年段增等人准备去塞北时,原本是打算带上顾景的,毕竟在收留的众多少年中,段增对顾景是最为看重的一个,也是最尽心培养的一个。 可惜就在出发前的一天,顾景却偶感风寒,只能留在洛阳。 不过他到底是个沉稳性子,虽说心中也觉得有些惋惜,但总算还能保持平静。 “公子,想来是在下没这福分吧!” 段增闻言耸了耸肩道:“你倒是淡然。对了,吴坛他们如今在干嘛?怎么没看到他们?”段增询问道。 “公子不知道?”顾景惊讶道:“前几天,他们九个在训练场上进行训练的时候,被恰好经过的老爷看到了。老爷听说是公子有意训练他们,便派了个人专门带他们在训练。” “哦,是吗?”段颎专门派的人,应该会比较厉害吧?段增顿时就有些期待起来。 他接着问道:“那你为何没有和他们一起训练?” 顾景尴尬道:“老爷那天也见到我的训练过程,他说我不适合习武,多读书更加合适。” “原来如此。”段增也觉得顾景更加适合走文官的路线,这不仅因为顾景在读书方面有些天赋,而且他沉稳谦逊的性格也比较适合走文官之路。 这时,有下人气喘吁吁的跑进来道:“公子,宫里有人来了,说是天子召见公子!” 段增闻言,顿时知道这一定是为了鲜卑人的事情,他在高柳时上的奏疏就算再怎么慢,如今也该到了洛阳。 想到这里,段增连忙将采儿交给顾岚照顾,接着立即换衣服,准备入宫。 …… “陛下,鲜卑人近年来屡屡入寇,边塞各地多为之残害。幸好有段侍郎献计,如今又亲自寻访刺客,定下方略,不动则已,一动则势若雷霆,一举将檀石槐刺杀,并使鲜卑陷入分裂。此等大功,陛下可要好好赏赐才行!” 宣懿殿中,中常侍张让一脸谄媚的对天子刘宏说道,一旁的另一位中常侍吕强也难得出言赞同道:“陛下,臣同意张常侍所说,当初段增曾言,可不费一兵一卒便使鲜卑人受到重创,如今鲜卑分裂,正应此言。陛下宜论功行赏,方为为正理。” 刘宏哈哈一笑道:“不错,朕的确要重重赏赐他才行。如今鲜卑内乱,对我朝的威胁大为降低,边塞各地也能安稳些日子了!对了,段增现在来了没有?” “回陛下,段侍郎已经到了。” “那就传他进来。”刘宏点头道。 没过多久,一身官服的段增快步走进来对天子行礼:“臣恭请陛下万安!” “嗯,起来吧!段增,你的奏疏朕已经看到了,你们做得很好,这一次可是立下大功了,说是功在社稷也不为过!” “陛下过誉了。” “一点都不为过!”刘宏的心情显得极为欢喜,虽说提出行刺计策并且去实施的人是段增,但同意这项计划,并且破格将此重任交给段增的,还不是自己? 如今段增立下大功,他身为天子自然也感到喜悦,觉得这是自己慧眼识人。 “今日召你前来,有两件事,一个是想问问你对塞北局势有何看法?你在奏疏中说,暂时不必对鲜卑人动兵,可有什么理由吗?”刘宏问道。 “陛下,臣只是担心若是我军大举出动,会不会迫使鲜卑人再次团结起来,所以才有此建议。不过臣才疏学浅,想来朝中大臣们应该有一些高见,陛下不妨召集群臣共同商议。” 段增这次立下的功劳已经足够大了,自然不想在此时继续出头,所以仅仅略微提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并不打算多说。 刘宏点了点头,也不在意:“也罢,朕召你前来的第二件事则是论功行赏。你在奏疏中曾为王越、韩广二人请功,那韩广已死,可有亲人留下?” “回陛下,韩广并无亲人留下。”段增连忙答道。 “这就难办了。”刘宏有些迟疑起来。 这时一旁的张让提议道:“陛下,既然这韩广并无亲人留下,想来也是他没福气,陛下给他追赠一个中郎将的官职想来也足以酬劳他的功劳了。” 段增听了顿时想要反驳,如此大功,却仅仅追赠一个无甚用处的官职,这也太扯了吧? 不过当他想要开口时,一旁吕强却点头道:“如此也好,臣赞同张常侍之见。” 段增这下就不好再说什么了。 刘宏道:“好,那韩广就这么赏赐吧,至于王越……” “陛下,当初臣应允过,只要那王越成功行刺檀石槐,那就奖赏他十万钱,并授予六百石的官职,这事吕常侍也曾答应过。”这一次段增抢先答道。 “不错,确有此事!”一旁吕强点了点头。 刘宏大手一挥:“既是如此,那朕准了。”六百石的官职,他还不放心上,就算赏赐出去也不算什么。 说完对韩广、王越二人的赏赐后,接下来就是对段增的赏赐了,这也是今日这场“论功会”的重点。 至于荀攸,他并不打算出世,所以专门叮嘱过段增,不要提起他的功劳,以免引起他人注意。 段增劝不过他,也只好只好由着他了。(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低调 “段增,你在奏疏里提出要辞去官职,朕就想不明白了,其他人都是绞尽脑汁的想要做官,你倒是好,明明立下大功,却想着辞去官职,这到底是何原因?” “陛下,臣如今还年幼,自感才疏学浅,还想着多学点东西,等以后再出来为陛下做事,还请陛下恩准。” “朕倒不觉得你还要学什么,以你的才智,只要多多历练,将来必成大器,何必执着于辞官呢?”刘宏对段增也是极为欣赏,所以此时居然难得的主动出言劝说起来。 可惜段增是真不打算这么早就出仕,在黄巾起义之前的这几年里,东汉的官场正是处于最黑暗的时候,宦官弄权,奸人当道,天子本人也昏聩无能,用荀攸的话说就是,“如今这个世道,不适合做官。” 所以段增坚定道:“陛下抬爱,臣感激不尽,不过昔日臣接受此官职时,就曾与陛下约定,等事成之后便辞去官职,还请陛下恩准!” 见他态度坚决,刘宏也只能叹息一声道:“罢了,既然如此,那朕准了你的辞呈就是。”一旁张让、吕强见了都有些暗道可惜,不过他们都没有说什么。 这时,刘宏又道:“虽说你已经辞去官职,但朕有功必赏,不会忘了你的功劳的。说吧,你想要什么赏赐?” 段增听了顿时心中一动,以刘宏天子的身份,定然是一言九鼎,他竟然直接询问段增想要什么赏赐,这可是难得的恩宠,寻常人只怕一辈子都难以遇到。 便是段增心中也有些感动,不管怎么说,至少目前天子对自己还是极为器重的。 可惜,一想到原本同样受到天子器重的蔡邕,如今还在监狱里等待流放,段增心中的那点感动很快就消失无踪了。 “陛下,臣之所为乃是出于本本份,最终能一举功成,全赖陛下圣明,吕常侍坐镇指点,又有韩广、王越二人勇决过人,这才能取得成功。臣实不敢居功!” 他这番谦逊的话,刘宏听了后却更加满意,毕竟一个有能力,还知进退的臣子,有谁会不喜欢呢? 若是段增此时趁机狮子大开口,刘宏或许也会答应,但那样一来,就他对段增的印象就会差了许多。 而此时,极为满意的刘宏听段增不愿居功,反而有些过意不去。 “是你的功劳,别人也抢不了,所以你也不必推迟。朕的耐心有限,你可不要错过这次机会啊!”刘宏微笑说道。 段增心中一动,若是我此时提出希望赦免蔡邕,天子会答应吗? 他正要开口,这时忽然见吕强对他使眼色,又暗中对他摇了摇头,顿时心中一凛,连忙将为蔡邕求情的念头压下。 “陛下,臣暂时别无所求,若是陛下真要赏赐臣的话,那么臣请求陛下等到将来臣出仕之后再来赏赐,不知可否?”段增说道。 “等到将来再赏赐?”刘宏听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这赏赐都是当场兑现的,哪里有推迟到以后再兑现的道理,像段增这样提出要求的,这或许还是第一次,张让和吕强听了后都为他感到担心。 好在刘宏却并没有生气,反而哈哈大笑起来,对段增的想法感到有趣。 他大笑着道:“好,朕答应你!” …… 离开殿堂后,吕强也跟了出来,说是要送一送段增。 等走到偏僻没人的地方,段增施礼询问道:“敢问吕常侍,刚才为何……” “你刚才是不是想要为你老师求情?” “不错,小子的确有这个想法。” 吕强摇头叹息道:“你那老师这一次触犯的罪名乃是营护党人,这是陛下的大忌,如今陛下正在气头上,即便你现在去求情,也很难让陛下赦免他,你这又是何必呢?” “可是……” 吕强摆摆手制止了段增:“你放心,伯喈先生一向忠于国事,这一次他是被小人所陷害的,等过一段时间陛下心头的怒火消了,老夫再为伯喈先生求个情,想来应该能让天子赦免他。” 段增听了又惊又喜,连忙满口子的向吕强道谢。 作为天子近臣,吕强自然要比自己更加了解天子,他既然这么说了,那肯定比自己贸然为蔡邕求情的好。 而且段增记得历史上的蔡邕乃是远避吴中十多年,后来的东吴丞相顾雍就是在那时候被蔡邕收为弟子的。 而如今,蔡邕却是被流放到边塞,段增一直在疑惑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如今看来应该是有吕强等人的求情,所以后来蔡邕的流放才被赦免了。 至于蔡邕为何会远避吴地,这或许是为了躲避仇家吧。 …… 时间流逝,很快到了光和二年四月。 这半年时间里,段增一改往日的行事方式,转而变得极为低调起来。 除了他的老师蔡邕被流放出京师的那天,他亲自去送蔡邕外,其他日子他基本都待在家里,或是练习武艺,或是读书习字,很少有外出。 之所以如此低调,是因为他觉得自己过去一年多已经够高调了,继续高调恐过犹不及。 而且如今他已经获得了足够的名声,接下来需要的是时间的沉淀,而不是继续靠着高调行事来积累名声。 恰好,段颎这段时间里也有空闲,于是专心教导段增兵法。 段家乃是将门世家,这兵法传承才是最根本的东西,一般的家族子弟都不得传授,至于外人就更不能得到传授了。 而且作为历史上都较为顶尖的名将,段颎对于兵法的运用也有些自己独到的看法和经验,这些东西若是靠着自己去领悟,即便是像曹操这种猛人或许也需要在战场上历练很久才能摸索出来,而段增却有机会轻松学到。 有这么好的机会,段增自然是专心学习,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松懈。 不过,这种局面到上个月的时候却结束了,因为原本已经对仕途不再抱有期望的段颎,在上个月突然被任命为太尉了! 太尉、司徒、司空,这便是东汉的三公,是所有士人在一般情况下所能获得的最高官职。 一个官员是否担任过三公,这是一个根本性的不同,就如同后世明朝时期的内阁大臣一般,代表着无上的荣誉和资历。 比如汝南袁家和弘农杨家,这两大家族之所以名满天下,就是因为他们连续四代人都有担任过三公的。 而段颎当初还依附王甫时,王甫之所以对他那般客气,也是因为段颎有担任过太尉的经历,资历和威望要比寻常官员高太多,即便是王甫也不敢轻易招惹。 段颎自从与宦官一党疏远后,对自身仕途的希望也逐渐放下,心中只想着能安享晚年,再好好培养下一代人即可。 没想到,他对三公之位不再那么热心后,三公之首的太尉却落到了他的头上。 可惜,这太尉并不是那么好当的,尤其东汉时期的三公经常会背黑锅的,比如说若是出现各种灾异,就会有身居三公之位的官员引咎辞职。 比如说这次段颎之所以能当上太尉,就是因为今年春季各地出现大面积瘟疫,前任太尉桥玄因此引咎辞职,由段颎来接任。 再比如说,前几天出现日食,所以身为三公之首的段颎就上书自劾,“待罪”在家。 然而这一“待罪”,很快就变成真的“戴罪”了!(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弹劾 光和二年四月,天现日食,太尉段颎自劾待罪于家中。 同一日,原将作大监阳求得天子诏令,出任司隶校尉一职。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更何况阳求曾经还说过,“若有朝一日,我能为司隶校尉,必不使王甫等奸佞之徒居于庙堂之上。” 而如今,既然担负了司隶校尉,那么就要开始履行职责,而他烧的第一把火就是,弹劾中常侍王甫及其党羽! 恰好在这时候,京兆尹、杨赐之子杨彪,从长安发来弹劾奏疏,弹劾王甫的门生于京兆地界贪墨朝廷“卖官”所得财物七千余万。 见了奏疏后,阳求立即便带着奏疏以向天子谢恩的名义入了宫。 …… 此时,洛阳宫中,天子刘宏正满脸兴奋的高坐御席,下方小黄门蹇硕正在低声向他汇报着。 “河内郡卖官所得凡八千万钱,河东郡卖官所得凡九千三百万钱,弘农郡……” 是的,蹇硕此时向天子汇报的,正是通过卖官所得到的收入账目。 刘宏虽为天子,但其贪吝财货,比寻常贪官有过之而无不及,为了尽可能的敛财,他甚至规定像丝绸等贵重货物,必须由天子设立的店铺才能专卖。 而前不久,为了进一步敛财,他甚至公开卖官鬻爵,规定二千石的官职要价二千万,四百石的官职则要价四百万,其他官职也各自规定了价格,只要能出得起钱,就可以得到相应的官位。 甚至连爵位,也同样可以买到。 消息传开,民间那些有钱却无政治地位的豪商大户,纷纷趋之若鹜,出钱买官而天子也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只听蹇硕继续念到:“京兆卖官所得,凡一千万钱,右扶风卖官……” “等等!”刘宏突然打断道:“你刚才说,京兆只有一千万钱?” “是啊,陛下,京兆那边就是这么汇报的。” “这是为何?”刘宏奇怪道:“河东、河内等其他各郡的收入大致都在七千万以上,便是弘农郡稍微差点,但也有五千万钱,怎么到京兆这边,就只有一千万的收入呢?” “回陛下,负责京兆那边的人说,京兆贫困,又接连遭遇灾祸,百姓无钱买官,所以收入较少。”蹇硕回答道。 “原来如此,京兆那边是谁在负责?” “听说是王常侍的一个养子在负责。” “王甫的人吗?”刘宏皱了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半年之前,王甫派人告发刘宏的原配妻子宋皇后,说宋皇后以巫蛊害人,刘宏盛怒之下,当即就下诏将宋皇后废掉,并打入冷宫。 没过多久,宋皇后就忧郁而死。 刘宏对宋皇后倒也不怎么宠爱,否则也不可能那么草率就做出决定将其废掉。 不过一日夫妻百日恩,如今平静下来后,刘宏心中也有些后悔,觉得自己当初的决定实在太草率了,甚至都没有仔细审查过。 如今回想起来,刘宏便发现其中有一些疑点存在,连带着对王甫也有了一些不满。 这时,有宫女进来禀报说,新任司隶校尉阳求前来谢恩。 “传他进来吧!”刘宏也没多想,便开口道。 不一会儿,阳求走进来,一番行礼后,大声道:“陛下,臣身为司隶校尉,监督弹劾百官乃臣之职责,臣现在就要弹劾一人,此**乱朝政,横行不法,实乃国之大贼,请陛下下诏将其锁拿问罪!” “哦,不知你所弹劾的究竟是何人?” “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中常侍王甫!” “王甫?你要弹劾他什么罪名?”刘宏皱了皱眉,虽说心中对王甫有些不满,但毕竟王甫也是跟了他多年的亲信,所以听到阳求弹劾此人,他还是感到不快。 “臣弹劾王甫贪赃枉法,这是弹劾奏疏,请陛下过目!”阳求一边说着,一边将杨彪的奏疏递了上去。 刘宏接过奏疏,心中想着,这些士人肯定又是弹劾王甫如何把持朝政,陷害忠良等,若是这些老生常谈的话,他也没多少兴趣过问。 因为那些事情,很多都是王甫秉承天子的旨意去做的,若是王甫有罪的话,那岂不是他这个做天子的也有罪? 也正是因此,王甫虽然屡屡遭到弹劾,但他却始终能屹立不倒。 然而这一次,当刘宏打开奏疏,看到上面弹劾王甫令门生贪墨京兆卖官所得之钱七千余万,再结合之前蹇硕的话后,顿时就勃然大怒。 “王甫此獠,枉朕平日里对他如此信任,却不想他竟然如此欺瞒于朕!是可忍,孰不可忍?” 若只是横行不法,贪墨财货,这些天子都不会太在意,只要王甫能当好他的爪牙,为他制衡朝中那些士人,那么即便王甫犯点小错又有何妨? 但如今王甫所贪墨的,却是原本应该属于天子自己的钱,这一下问题就大了! 你贪朝廷的钱也就算了,如今居然还贪到朕的头上来了,这真是岂有此理! 再想到宋皇后一案,其中也有很多疑点存在,刘宏对王甫的怒火顿时就爆发出来。 阳求大喜过望,连忙又道:“刚才这份奏疏乃是京兆尹杨彪所写,臣这里还有一些王甫所犯的其他罪状,请陛下过目。” 说着,又将王甫及其门生故吏这些年所犯下的诸多罪行罪行上呈给天子。 王甫这些年仗着天子宠信,可谓胆大包天,犯下的各种罪行,说是罄竹难书也丝毫不为过。 以前天子对王甫信任有加,即便看到这些罪状,他也不会在意,但此时暴怒之下,原本这些不怎么在意的罪状,此时在刘宏眼中也显得格外瞩目起来了。 “抓!立即将此贼抓起来审问!包括他的同党,一个都不能放过!” 阳求大喜过望,连忙拜倒在地,大声应道:“臣领旨!” 说起来,也是王甫合该倒霉,不仅这么多令天子感到糟心的事情凑到一块了,更倒霉的是,此时他恰好休沐在家,对此事一无所知。 否则若是王甫此时就在天子身边的话,不管是跪地求情,还是虚言狡辩,总能设法补救一二。 而如今,当阳求派出去抓他的人到了他府上时,他都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 而更倒霉的是,前些日子汉顺帝的一个老太妃刚刚病逝出葬,曹节等中常侍都代表天子前去参加葬礼,如今不在洛阳,所以出了事后,王甫连个为他求情的盟友都没有,就被打入了大牢之中。 当然,倒霉的绝不止王甫一个,他的那些同党、爪牙们也跟着倒了大霉,被抓入狱中。 这其中,就包括了曾经一度依附过王甫的太尉段颎! 而他的入狱,与其说是因为他以前依附过王甫,倒不如说,这是来自阳求的报复!(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入狱 “大家都不要慌,都给我镇静下来,慌慌张张的成什么样子?”段府内,随着段增的一声大吼,众人像是有了主心骨一样,总算开始镇定下来。 就在刚才,刚刚上任的司隶校尉阳求,亲自带人来到段家,将自劾待罪在家的段颎给带走。 事情一出,整个段府都慌做一团,仿佛大难临头一般。 就算是苏夫人等人,此时脸上也满是惊慌,他们既不知段颎到底为何被抓,也不知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 好在,其他人慌乱,但段增此时还能勉强保持镇定。 如今的他,在段府中的地位早已今非昔比。 当初的他一声断喝,连几个下人都镇不住但如今他的一声断喝,便是苏夫人也都立即向他看来,将他当成了主心骨。 “增儿,你父亲因为日食,所以上书自劾,这应该是朝廷的惯例吧?怎么你父亲他会被司隶校尉的人给带走?” “母亲,父亲的事情肯定不是因为日食,具体的原因暂时我也说不清楚。母亲你先去安抚下人,让大家都不要慌乱,若是有人胆敢趁机闹事,还请母亲不要手软!” “好,增儿,府中的事情由为娘做主,必不会出什么乱子,不过你父亲的事……” “请母亲放心,父亲有平定羌乱的大功劳,而且他平时一向奉公守法,并没有犯什么罪行,相信这一次一定只是些误会,过几天就没事的!”段增连忙宽慰道。 虽然话是这么说,但实际上就是段增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毕竟太尉乃是名义上的百官之首,地位尊崇,即便司隶校尉有监督百官的权利,也不能随意将当朝太尉给抓走。 既然这阳求亲自带人上门抓人,那他一定是取得了天子的许可,这样一来事情可就不简单了。 他记得,历史上的段颎就是因为依附王甫,结果在王甫倒台时,他也受到牵连,遭到士人的清算。 但是如今的段颎在段增和贾诩等人的劝说下,早已经与王甫疏远了,这一点只要是明眼人,应该都能够看得出来。 按理说,历史上的灾祸,应该不会继续发生在段颎身上才对。 然而除了因为受王甫牵连这个原因外,段增此时又找不到别的原因来解释目前的一切。 “曹安,你立即出去打听一下消息,如今京师可有什么大事发生,尤其是要打听清楚,中常侍王甫是不是也被抓了!”段增连忙对曹安吩咐道。 “是,小的这就去打探!”曹安一溜烟的跑了出去,没过多久就见他气喘吁吁的跑回来。 段增惊讶问道:“怎么这么快,打听到消息了吗?” “公子,小的已经打听清楚了,那中常侍王甫及其爪牙都被抓起来了,如今整个洛阳都在讨论此事,大街上许多人都在为此拍手叫好呢!” 段增闻言心中一沉:“果然是为了此事!” 没想到他想尽办法,最后段颎还是出事了,受到了王甫的牵连。 “难道说,父亲他曾经依附过王甫,那些士人就会死抓住不放,一定要清算吗?那么父亲昔日立下的功劳,这些人难道都看不到吗?” 这一刻,段增心中也充满了挫折感和愤怒感。 “老幺,你的意思是,父亲是因为受王甫的牵连,所以才被抓的吗?” “不错,想来应该是这样了!” “但父亲不是已经在疏远王甫吗?那些士人为何还要死揪着不放?” 段增叹了一口气,不知该如何回答。 “老幺,你一向足智多谋,一定要想想办法救出父亲!” 段增点了点头,同时在心中快速思考起来。 段颎身为当朝太尉,他既然被抓,那肯定是得到了天子的同意,至少是得到了天子的默许,所以司隶校尉阳求才敢上门来抓人。 既然如此,那么能救父亲的同样也只有一人,那就是天子本人! 不过,要向天子求情,至少也要能见到天子才行,而现在段增已经辞去了官职,而且即便有官职在身,天子也不是他想见就能见到的。 如此一来,就有必要找一个能见到天子的人,让其代为求情。 但问题是,听段颎说,最近因为汉顺帝的老太妃下葬,朝中百官大多都去参加葬礼了,其中就包括吕强、卢植、马日磾等平时与段增关系亲近的官员。 甚至连中常侍张让,也同样去参加葬礼去了。 段颎身为太尉,如果不是因为日食自劾在家中待罪的话,此时也会参加葬礼。 这样一来,段增想要找人去天子面前求情都是一件难事。 想到这里,段增顿时有些头痛起来。 这时,段坤提醒道:“老幺,我记得你以前说过,文和先生乃当世智者,才智远超过人,你一个人既然想不出办法,为何不去询问他呢?” “对啊,二哥!若不是你说起,我差点都忘了文和先生!”段增顿时一拍额头,大喜道。 说起来也是他有些急糊涂了,头脑中一片混乱,看似保持着镇定,实际上却有些慌神,居然连贾诩这个顶级牛人都忘了。 “二哥,你留在家里,我这就去拜访文和先生!” 段增立即做出决定,不过还不等段坤回答,就有人进来报说:“公子,文和先生来访!” 段增兄弟两人连忙出去相迎。 一见到段增二人,还不等施礼问候,贾诩便急切问道:“段公可是出事了?” “不错,就在不久前,父亲被司隶校尉阳求给带走了。”段坤一脸悲切道。 贾诩闻言长叹一声道:“此事都怨我,若非因我之故,段公或许也不至于有今日之祸事!”一边说,一边满脸愧疚的长揖到地。 段增二人连忙避开道:“先生为何如此?” 贾诩叹息一声道:“此处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还是进去再说吧!” “好,先生请!” 等进到府中,重新坐下后,贾诩问道:“二位公子可知段公为何会被抓起来吗?” 段增惊讶道:“难道不是因为受到王甫牵连吗?” “是,也不是!”贾诩摇了摇头:“真正的原因应该说,这是阳求此人在故意报复段公!”(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何进 “报复?难道说父亲与阳球此人有仇?”段增惊讶问道。 对于与阳求之间的仇怨,段颎以前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毕竟他为官数十年,在朝中得罪的人不在少数,多阳求一个也不算什么。 更何况那时的阳求官职还很低,段颎就更不放在意了,所以也没有对段增等人提起过他与阳球结怨之事。 他哪里能想到这才过了几年功夫,阳求此人居然就会做到司隶校尉的位置上来,并且在这个时候对他进行了报复。 而贾诩虽然知道此事,不过他同样没怎么在意,毕竟阳求在朝中又没什么根基,担任的官职也并不是什么要职,这种人应该是威胁不到段颎的。 直到今日他突然得知有诏令任命阳求为司隶校尉后,他才开始重视此人,想着要找个时间与段颎好好商议一下,看应该如何应对。 但他还是没想到阳求的动作居然这么快,刚刚得到任命,就开始对王甫下手。 更让人感到意外的是,他居然还取得了成功,权倾朝野的王甫居然就这么轻易的被阳球彻底打倒,并趁此机会牵连到段颎身上来。 这一切都令人始料未及,便是如贾诩这般人物,也完全没有想到,以至于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将事情经过对段增二人讲述完后,贾诩一脸歉疚道:“二位公子,事情经过便是如此,段公之所以与阳球结怨,完全是因为我,贾诩在此要向二位公子表示歉意。” “文和先生无需如此,世事无常,谁又能预料呢?” 段增也没想到,当初为了将贾诩招揽到段颎麾下,居然会就此得罪了阳球,更想不到阳球居然会在短短几年内就坐到司隶校尉的位置,以至于有今日的祸事。 不过事到如今再去追究到底是谁的过错已经于事无补,现在最重要的是应该如何将段颎救出来。 贾诩沉声道:“叔益,在来之前,我粗略了解了一下阳球此人,发现他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为了达成目的而不择手段既然他借着王甫一案将段公牵扯进来,那么通过其他人求情是不行的,如今想要救段公,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天子求得赦免。” “不错,我也是这么想的。不过,我如今不过是白身,若不得天子召见,根本就见不到天子而我往日熟识的一些大人们,他们都去参加老太妃的葬礼去了,急切间也难以寻到。”段增急切道。 贾诩皱了皱眉:“若是如此的话,事情就有些难办了。” 一旁段坤也道:“老幺,你再好好想想,看到底有谁能见到天子,而且如今还在洛阳的?” 段增又仔细想了一下,然而平日里他交往的朋友虽多,但那些朋友基本上都没有面见天子的资格至于像吕强、马日磾、卢植等人,虽然有资格见到天子,但他们如今却不在洛阳。 仔细想了一遍,段增最终还是颓然摇了摇头。 段坤焦急道:“难道要等上几天,等老太妃的葬礼过后再找人不成?那样的话,父亲岂不是要在狱中多受几天的苦了?” 既然阳球与段颎有仇怨,那就难保阳球不会趁机对段颎下毒手。 贾诩摇头道:“不可,此事万万耽搁不得。段公的性格极为刚毅,而阳球此人做事心狠手辣,而且报复心极强若是段公在狱中受到阳球的拷打,以他的性格,说不定就会做出过激的事情来。” 段增听了心中一凛,历史上的段颎便是在狱中自杀的,或许也是因为不堪折辱吧? 这时,贾诩又道:“叔益,若是你找不到合适人为你求情的话,那我倒是可以推荐一个。” 段增眼神一亮,连忙问道:“不知文和先生要推荐何人?” “颍川太守何进!” “何进?”段增闻言惊得差点站了起来。 他当然知道何进是谁,屠户出身,却因为外戚身份而当上大将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为了除掉宦官却召董卓进京,以至于引狼入室等等,这些都是何进的“光荣事迹”,段增又岂会不知? 只是段增与何进并没有交情,而且何进如今是颍川太守,按理说他应该在阳翟才是,又如何能见到此人? “刚刚在来的路上,我正巧见到何进的车架到了洛阳。叔益,你应该知道当今天子只有一个皇子,便是何贵人所出而如今宋皇后被废,何贵人登上后位的可能性大增。到时候身为何贵人兄长的何进地位必将进一步提升。” “不过就目前来说,他的处境也不太妙,你此时去求见,只要晓之以情,动之以理,应该能说服此人在天子面前为段公求情而且这不仅能解段公之祸事,同时对你今后也大有益处。否则若是等到日后他显贵了,再去套交情,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贾诩沉声解释道。 段增听了心中暗赞一声,果然不愧是贾诩,眼光比常人就是要长远得多,在何进如今还没完全发迹之前,就意识到了何进将来必定显贵。 不过此刻显然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段增没有犹豫,便站起身道:“好,我现在就去求见何进。” …… 同一时刻,刚刚在洛阳府邸落下脚,尚未完全安顿下来的何进也正向他的幕僚谈论着王甫被抓一事。 “安之啊,那王甫权势滔天,何等的不可一世,连大将军窦武、太傅陈蕃等人,当初都没能对付得了他,怎么如今却一下子就被阳球这么个名不见经传的家伙给扳倒了呢?” 何进原本是个屠户,出身低微的他,之所以能当上颍川太守,完全是因为他妹妹被天子封为贵人,而且还生下了唯一一个皇子何进也就靠着裙带关系,一路升迁,做到了如今的位置。 不过即便如此,也改变不了他出身低微的事实,那些高门大户基本上都瞧不起他,那些有名气的文士更是不愿与他来往。 所以他官位虽高,但手底下却没有什么可用的人才。 眼前这个幕僚,名为周敦,字安之,乃是何进担任颍川太守后前来投靠他的一个落魄文士,平日里帮他处理政务,出谋划策,少有差错,是何进手下少有的堪用之才。 他闻言后答道:“使君,以吾之见,这其中定有内情,或许是天子已经对王甫感到厌烦了,所以阳球才能轻易除掉此人。” “嗯,某也是这般认为的。王甫这一倒下,也不知有多少人会跟着倒霉,这几天估计洛阳的大狱中都要被塞满了吧?” “到底是牵扯不到使君身上来,使君但请坐观好戏就是。”周敦笑言道。 就在这时,下人来报说,前太尉段颎家的公子段增前来拜访。(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投靠 “段增?我与他往日素来没有交情,他怎么会突然来拜访我?”何进惊讶问道。 段增的名字,他当然听说过,毕竟最近这两三年的时间里,段增着实干了一些大事,尤其是前年他在朝堂上提出行刺檀石槐的计策,更是精彩绝伦。 那时候何进还在担任虎贲中郎将一职,王越那时候就是他的手下,他自然对此事知之甚详。 而去年更是传来消息说,段增派出去的刺客,成功的刺杀了檀石槐,使得为害多年的鲜卑人陷入分裂之中,对汉朝边塞的威胁大幅降低。 以十四岁之年龄,就立下如此大功,段增的名声早就在各方传扬开了,只要稍有见识的人就听说过他的名字,何进当然也不例外。 不过段增与自己却没什么交情,如今听说他突然来访,何进心中难免有些惊讶。 “使君,听说太尉段颎这一次也受到牵连,被抓进大牢了。段增此时来访,不会是想要让使君您为他在天子那里求情吧?”周敦心中一动,开口提醒到。 何进点头问道:“那你觉得我要不要见他?” “见,当然要见。”周敦笑道:“此子如此年纪就有偌大名气,若将他拒之门外,难免会对使君您的名声有碍。更何况,使君您难道就不想知道他的来意吗?” 何进“哈哈”一笑道:“不错,那就见他一见吧!” 不一会儿,段增走进来,躬身对何进行礼道:“段增见过何使君!” 何进起身大笑道:“段增段叔益,某可是久闻你的大名啊!当初你献的行刺计策,不费朝廷一兵一卒就使得鲜卑人陷入分裂,此等功劳,常人只怕一辈子都难以企及吧!” “何使君过誉了,在下愧不敢当!”段增今日来此的目的是为了救段颎,可不是来与何进废话的。 所以寒暄两句后,便直入主题道:“何使君,在下今日前来的目的,乃是向使君求救来了。” 何进与周敦对视一眼,心中都道:“果然如此!” 周敦沉声道:“不知段公子有何事相求我家使君?” “想必使君也听说了,今日司隶校尉阳求突然将中常侍王甫及其党羽都抓了起来。” “此事本与我父亲无关,不过阳求此人曾与我父有仇怨,于是便趁机报复,将我父亲牵连到此案中。如今我父亲已经被抓入大牢,还请使君能在天子面前为我父求情,在下感激不尽!”段增起身,长揖到地。 何进听了尚未回答,周敦便道:“段公子,若令尊确实是因为与阳求有仇怨才受到牵连的,那么于情于理我家使君都应该出手相助。” “不过,我家使君的官职不过是颍川太守,人微言轻而且阳求身为司隶校尉,监督百官原本就是他的职责,纵然明知他是趁机报复,我家使君也不好过问啊!” 何进也满脸歉疚道:“的确如此,并非某不愿出手相助,而是实在无能为力啊!” 段增听了心中一沉,不过他也知道自己与何进素来没有交情,想要何进为自己出头,不下点本钱是不行的。 段增一咬牙,沉声道:“使君,您如今虽然才是颍川太守,但要说人微言轻却是未必,如今谁不知您乃是何贵人的兄长?更何况,使君对于将来难道没有什么期望吗?” 何进闻言皱眉道:“你这是何意?” “在下的意思很简单,使君如今虽只担任颍川太守,但是将来,便是坐上大将军之位,也未必不可能!” “这怎么可能?”何进闻言色变,心中却是砰砰直跳起来。 东汉的朝政格局,从一开始就是就是宦官与外戚轮流专政,比如汉桓帝时代的大将军窦武和大将军梁冀,他们都是以外戚的身份出任大将军,执掌朝政大权,与宦官一党对抗。 何进身为何贵人的兄长,在无人的时候偶尔也会憧憬一下,自己将来坐上大将军的位置。 不过一来他到底出身太卑微,而像以前那些外戚大将军,却大多出身于东汉的顶尖大世家,是东汉开国功臣的后人。 比如梁冀乃是开国功臣梁统后人,而窦武则是窦融的后人,都是出身显贵。 相比之下,何进一个屠夫出身的外戚,想当大将军似乎还差了点。 此外,何进的妹妹何贵人如今毕竟还没有成为皇后,即便是成了皇后,何进也未必能当上大将军。 比如宋皇后的父亲、兄弟,他们可没有因为外戚的身份而显贵,反而因此身份而遭到王甫的谋害。 所以就目前来说,所谓大将军之位,对何进而言还仅仅只是一个人生理想而已。 而段增却明确的告诉他,你将来可以坐上大将军的位置,这也难怪何进会变得紧张起来。 “使君不要不信,何贵人深受天子宠幸,又诞下唯一的皇子,再加上后位空缺,以我观之,不出三年,何贵人必能更进一步!”段增沉声道。 “果真如此?”这下何进激动起来。 “当然,这一点在下能够肯定。” “但即便如此,某也未必就能当上大将军啊!”何进激动了片刻,随即又冷静下来,皱眉问道。 段增沉声道:“使君有所不知,如今天下并不太平,一旦有变乱发生,天子必定会任命大将军以统领全军,而当今世上,除了使君外还有谁有这资格出任大将军呢?” 要说段增的忽悠能力还是不错的,几句话就把何进说得心痒痒的,恨不得立即就能坐上大将军的位置。 同样的,何进心中对段增也是好感倍增,脸上的笑容也多了很多。 而一旁的周敦更是知道,自家使君已经完全被说动心了,那对大将军之位的渴求,已经完全不做掩饰了。 只听段增接着又道:“不过使君若是想要成为大将军,并且在这位置上坐稳,那就必须多招纳天下贤才才行。段增不才,若使君能为家父求得赦免,那在下将来出仕以后,愿为使君效犬马之劳!” 这一下,何进彻底动容了。 段增的名气还是很高的,而且他还是蔡邕的弟子,又如此年轻,将来必成大器。 而何进如今尚未显贵,手下连一些堪用的人才都没有,更别说名气能与段增相比的贤才。 可以说,段增的这句话,比之前所有的话都管用,何进听了之后,顿时就激动道:“好好好!叔益既然如此瞧得起我何进,那某便是舍了这张脸面,也要在天子那里为段太尉求得赦免!”(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回乡 去何进那里跑了一趟,顺便也将自己“卖”给了何进,看起来有点亏了,不过段增却觉得自己赚了。 在外人看来,何进虽然将来有可能显贵,但这毕竟只是可能而已以段增如今的名气,根本没必要这么早就去投靠。 不过熟知历史的段增却知道,何进将来必定能当上大将军,而且曹操、袁绍等人,以后都会加入何进麾下,所以自己投身何进麾下,倒也不是丢人之事,反而能提前给自己找个靠山,何乐而不为呢? 更何况,何进还拍着胸脯向他保证过,一定会在天子那里为段颎那里求得赦免,如此段增还有什么好说的? …… 洛阳监狱之中,此时手持烙铁亲自上阵拷打的阳球正一脸得意着。 中常侍王甫与曹节一同,权倾朝野,横行一时,何等的嚣张跋扈,当年便是大将军窦武与太傅陈蕃一起,都未能将其拿下然而到了自己出手时,却仅仅一天的时间,就把王甫及其党羽全部抓了起来。 立下如此“功绩”,阳球心中得意也就在所难免为了尽快定下罪名,阳球还亲自到监狱拷打王甫等人,各种酷刑全部用遍。 王甫等人平日里养尊处优惯了,哪里扛得住如此酷刑?尤其是王甫,因为上了年纪,更是很快就熬不住,在酷刑下昏迷过去。 然而阳球依旧不放过他,下令用水将其浇醒,继续拷打。 “阳球,我父子事到如今也不求什么活路了,既然将被杀头,还请能给义父稍许减轻点酷刑。”开口之人乃是永乐少府王萌,此时的他脸上早就没有了昔日的那份恣意,只有饱尝酷刑后的痛苦神色。 不过到了这种危难之时,他还能想着自己的义父王甫,倒也是条汉子。 “尔等罪恶累累,纵是死了也不能消除罪责,难道还想请求宽容吗?”阳球冷笑一声:“一个都别想活,给我接着打!” 王萌闻言大怒:“阳球,当初你为了求官,曾像奴仆一样侍奉我父子,如今你这奴仆竟敢反叛你的主人吗?今天你且得意,日后必将遭到报应的!” “把他嘴巴堵上,继续拷打!”阳球一声大喝,立即便有手下人上前,将王萌堵上嘴,反复拷打。 而在离王萌父子不远处,段颎此时却是一言不发。 虽说同样遭到酷刑折磨,身上早已伤痕累累,但他毕竟是战场上历练出来的名将,纵然是酷刑加身,也能坚强忍耐,不至于大喊大叫,丢了颜面。 然而,身体上的折磨能够承受,但心理上的折磨,段颎却难以承受。 当年他率领大军,平定羌乱,沙场获捷时,何等畅意?却不想如今到了晚年,却还要遭受如此折辱。 当看到阳球那满脸狞笑的猖狂模样,听到他小人得志的报复宣言,此时段颎心中唯一的想法便是求死。 “事到如今,唯有速死,方能存有一丝体面,只是不知,增儿他们……” 正当段颎心中绝望之时,外面突然涌进来一大群人,为首之人,众人都认识,正是蹇硕。 “蹇兄弟,你是来救我们的吗?是不是陛下有旨意要宽恕我等?”王甫等人仿佛看到了希望一般,一个个都大声喊着。 蹇硕望着昔日的王甫如今却落到如此下场,心中难免也有些兔死狐悲之感,然而他今日来并非为了王甫这些人,而是专为段颎而来。 “阳大人,陛下有旨意,请阳大人接旨!” 阳球听了心中顿时咯噔一声,连忙跪地大声道:“臣阳球接旨!” “……太尉段颎,武勇冠世,习于边事,垂发服戎,功成皓首,历事二主,勋烈独昭。虽有小过,罪不当死着令免其官职,令其回乡告老,以思己过,钦此!” “什么?陛下这是要赦免段颎吗?这怎么能行?此人一贯依附王甫,作恶多端,岂能轻饶?蹇公公,不会是弄错了吧?”阳球顿时便急眼了。 处置王甫,这还能称得上出于公义,但将段颎也牵连进来,这就纯粹是他自己的私怨了所以在段颎入狱的这段时间里,阳球对段颎可没少折磨,为的就是发泄心中的怨恨。 但如今天子的一份诏令,却是要赦免段颎的罪过,只让他告老还乡,这如何能使得? 蹇硕冷笑一声:“阳大人,陛下的旨意就在这里,难道你要抗旨吗?” “本官不敢,但唯恐陛下遭到蒙蔽,本官请求立即面圣!” 蹇硕冷笑道:“随你吧,不过陛下的旨意却不能耽搁,来人,还不快将段公放下来!” 听到这里,原本还一心求死的段颎,此时再也坚持不住,昏迷过去。 而在昏迷之前,他的脑袋中只有一个念头:“陛下赦免我了吗?难道是增儿他为我求来的恩典?” …… 何进到底是如何求得天子赦免的,这一点外人无法得知,不过他既然答应了段增,自然要将此事办好。 段颎出狱之后,很快就有顶尖医者为其处理伤势,并送回段府休养好在他毕竟是武将出身,虽然遭到酷刑,但身体底子还在,只要静静休养,还是能逐渐恢复的。 不过,遭逢此难之后,段颎心中对于仕途的最后一丝念想也消失了,此时的他即便没有天子的诏令,也有了告老回乡的想法。 家乡武威的漫漫黄沙,莽莽草原,一切都让他充满了回忆那些曾经经历过的场景,如今一幕幕从脑海中流过,让他感到由衷的喜悦。 洛阳这个地方,终究不是他这样的武人能够吃得开的他所擅长的,一直都是沙场征战,是骑在马背上,带领麾下士卒们,去战胜一个个敌人,疯狂的攫取一个个胜利,而不是在洛阳官场这个他并不熟悉的地方勾心斗角。 落叶归根,趁着还能走得动,是时候回到家乡去了看一看了。 …… 几个月后,随着曹节等其他宦官的反扑,曾经陷害了蔡邕,报复了段颎的阳球,最终也在这年冬天身死在狱中。 不过这一切对段增来说都不重要了,因为这个时候,段增一家人早已经告别了繁华的京师洛阳,启程返回武威。 或许,当段增下次再来到洛阳时,自己的身份地位也将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吧。 而那个时候,他也将正式登上汉末这个历史大舞台。(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求援 中平元年二月,黄巾起义爆发,攻打郡县,焚烧官府,汉廷地方官纷纷逃窜。旬月之间,天下四处响应,京师洛阳震动。 迫于压力,在皇甫嵩、吕强、卢植等人的建议下,天子诏令解除党锢禁令,并下诏以河南尹何进为大将军,修缮甲兵,招募士卒,加强洛阳的守备。 与此同时,朝廷又发天下精兵,命皇甫嵩、朱儁、卢植三人分别统领,前往各地平定黄巾。 经过血战之后,到这年十月,黄巾之乱已大致被打压下去,太平道的首领张角、张梁、张宝也先后死去,平乱的局势一片大好。 然而就在这时,凉州北地郡的先零羌及枹罕、河关群盗却又起兵造反,共立湟中义从胡北宫伯玉、李文侯为将军,又有金城人边章、韩遂素有名望,叛军诱而劫之,使二人专任军政。 一时间叛军声势浩大,攻打州郡,劫掠四方。 十一月,叛军围护羌校尉夏育于临泾,时城中守军兵少,而叛军兵多,围城数重,内外不得联通,局势十分危急。 …… 姑臧城外,一支骑兵队正排成整齐的两列纵队,缓缓向前移动着。 这支军队的人数并不多,大约只有百人,军容整齐,旗帜招展,骑士们个个身穿黑色铠甲,手执长槊,腰间挎着弓弩,那满脸凶悍的模样,一看就知道不是好惹的。 然而,那为首之人,却是一个年约二十岁,高约八尺,长相俊美的年轻人,他虽然一身甲胄,身背长弓,腰配长剑,但浑身上下却散发着一股浓浓的儒雅之气,一双大眼显得褶褶生辉,完全看不出武人的模样。 此人正是故太尉段颎之子段增。 当初段颎告老还乡,一家人也随之返回武威老家,开始蛰伏。 然而,或许是在狱中受到的折磨并未痊愈的缘故,又或者是因为上了年纪的缘故,在返回武威后才两年多,昔日的一代名将段颎便染病辞世,临终前将段家家主之位传给段增,并嘱托其定要将家业发扬光大。 之后,段增为父守孝三年,到现在已经过了两年半。 虽说要为父守孝,但段增这些年却并非什么都没做,而他最主要的一项成就便是,耗费大量精力训练出了一支强大的骑兵队。 这支骑兵队的人数一共只有百人,共分为前后左右四队,除了后队由典韦担任队正外,其他三队分别由吴坛、高冉、王珪三人担任队正。 这三人如今也早已成年,练得一手出众的武艺,虽不能与典韦等顶尖猛将相比,不过段鹏等昔日侍卫,却已远非他们的对手。 而当初段增收留的九个少年中,其他几人如今也已长大,分别在这支骑兵队中担任职位,再加上执掌军法的顾景,可以说段增的亲信人手都被安置在这支骑兵队之中,目的就是要打造一支只忠于他一个人的强大骑兵。 相应的,段增对这支骑兵队的投入也是大得惊人,那些士卒都是从段家私兵里面精挑细选出来,又经过严格训练的,所用铠甲兵器都是最好的,坐下战马同样是精挑细选的西域马,以尽可能的保障他们的强大战力。 如此精心打造的一支精兵,自然被段增寄予厚望,为此他还专门取了“玄甲军”这个名字而它的战斗力,也没有让段增失望,说是以一当十也丝毫不为过。 事实上,早在两年前,这支军队就已经参与过实战了,并且还取得了令人震撼的战绩。 当时有一支人数多达千人的马匪,经常在附近的县里大肆劫掠,郡中的军队多次前去征讨,但每次都被提前得到消息的马匪给躲开了。 后来段增便自告奋勇,带领麾下玄甲军前去对付这支马匪,对方见他们只有百人,根本就不屑于逃跑,而是选择正面交战。 结果,仅仅一个冲锋,玄甲军便击溃了这支千人的马匪,消除了多年的祸害,而自身却仅有几个人受了轻伤。 自那以后,段家玄甲骑的名声便在州郡里传扬开了。 此时,段增便是带着玄甲骑出去训练后,返回段家。 刚到段家门口,还没来得及下马,段增便见到曹安一脸焦急的走上来道:“公子,不好了,出大事了。” 段增微微皱眉,跳下马来,将缰绳交给身后士卒,沉声问道:“到底出什么事了?” “刚刚得到的消息,羌人叛军将护羌校尉夏大人围困在临泾县城内,听说叛军的兵力不下三万人,城中的守军却只有不到两千人,局势十分危急啊!” “什么?姐夫被叛军围困?”段增脸色一变。 自从鲜卑人陷入分裂后,对汉朝边塞的威胁顿时大为下降而夏育也趁此机会,多次领兵主动出击,并取得了不少战果。 不过,夏育在朝中并无靠山,所以这些年来他虽然立下不少功劳,但他的官职却并未提升,而是一直平级调动。 今年五月,他从破鲜卑校尉,转任为护羌校尉。 凉州已经安定多年,且较为贫困,在和平时期根本维持不了太多军队,所以他这个护羌校尉手中掌握的军队并不多,还比不上以前担任护乌桓校尉的时候。 面对叛军的围困,兵微将寡的他,只能一面坚守城池,一面等待救援。 这时,曹安又道:“公子,这个消息夫人也知道,她让您回来后立即去她那里。” “好,我知道了。”段增点了点头,匆忙赶往苏夫人住处。 与几年前相比,苏夫人的模样倒是没多大变化,不过脸上的忧愁却多了一些。 “增儿,你来了。”见了段增,苏夫人急忙道:“你姐夫的事,你也知道了吧?可有什么办法替他解围吗?” “母亲,孩儿也是刚刚听曹安说的,不过具体是什么情况,却还不怎么了解。” 苏夫人叹了口气:“这是你那外甥夏铭写来的求助信,你看了之后就会明白。” 如今的夏铭也已经长大成人,不过他并没有继续留在夏育麾下,而是在凉州的治所汉阳郡担任从事。 接过书信,段增连忙看了起来。 在信中可以看得出来,夏铭对于临泾那边的情况显然不甚了解,不过对于汉阳郡如今的情形却是叙述颇多。 按照夏铭所说,如今朝廷的重心都放在围剿黄巾军上面,对于凉州的叛军鞭长莫及,根本就派不出援兵来要想给临泾解围,唯有依靠凉州原有的军力才行。 不过凉州的官军兵力并不多再加上叛军起兵以来,作为凉州治所的汉阳郡更是首当其冲,那些仅有的兵力连防守都有些不够,更不用说为临泾解围了。 所以凉州官吏多主张坐观其变,唯有汉阳郡长史盖勋,力主应出兵救援,在他的坚持下,凉州刺史杨雍最终同意了出兵救援,但仅仅派给盖勋三千士卒,其中五百人为骑兵。 “增儿,为娘虽然不懂军事,但也知道仅仅靠着三千士卒,想要为临泾解围,恐怕很难。增儿可有办法帮到你姐夫吗?”苏夫人焦急问道。 段增不及多想,便沉声答道:“请母亲放心,孩儿这就去做准备,争取以最快速度赶到汉阳郡,若是能与盖勋统领的三千官军联手的话,想来应该能为临泾解围。” 苏夫人听了脸色微变,光靠段家的那点私兵,即便再加上三千官军,就想去给临泾解围,这未免也太冒险了。 苏夫人虽说想要帮助夏育,但她更不想将自己儿子也搭进去。 “增儿,你素来有急智,难道就没有别的好办法吗?” 段增心中苦笑,母亲也太瞧得起自己了,要想解围,终究是得靠实力而与官军联手,这是自己目前能想到的唯一办法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不过为了安慰苏夫人,段增还是笑道:“请母亲放心,孩儿已有定计,只要到了汉阳郡,见了盖长史,自然便有办法的。” 苏夫人听了将信将疑,不过她也知道自家儿子素来多智谋,所以也没有细想下去。 从苏夫人这里告辞出来后,段增立即回到前院,将典韦、顾景等人都招来。 “诸位,告诉大家一个消息,咱们有事情要做了!” “公子,到底是什么事情?不会又是训练任务吧?”吴坛迫不及待的问道。 “这一次不是训练任务,而是要真刀真枪的大干一场。” 众人闻言眼神一亮,高冉当即便道:“公子,这一次到底要打谁,我的马刀早就等不及要饮血了。” “对啊,公子,到底要打谁?” 通过这些年不断的训练,可以说眼前这些家伙早就被段增给训练成了军中狂人,一听说要打仗了,一个个都兴奋得不行,便是向来沉稳的顾景,眼神中也流露出异样的神采。 段增沉声道:“这一次,咱们要去打叛羌,不过咱们的兵力很少,而敌人的兵力却很可能多达两三万人。这可是一场血战,每个人都有丧命的可能!” 众人听了一阵沉默,不过随即,就听到典韦“嘿嘿”一笑道:“公子,你不是说过吗?咱们玄甲军的人,从来不问敌军有多少,只问敌军在哪里。” “就是嘛,敌军到底在哪里?”众人顿时大笑起来。 段增心中苦笑,也不知道这玄甲骑如此“猖狂”,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盖勋 “诸位,我刚刚得到消息,我的姐夫,护羌校尉夏育目前被三万叛军围困在临泾县,局势十分危急,咱们的任务就是前去救援的。”段增沉声道。 众人又是一阵沉默,接着有个弱弱的声音道:“公子,不会就咱们这点人去解围吧?” 吴坛闻言便嗤笑一声道:“怎么?王珪,你害怕了吗?若是害怕,你可以不去嘛,咱们这些人去也足够了。” 王珪顿时脸色胀得通红:“不是,我怎么可能不去呢?不过,现实一点说,咱们的兵力的确不足嘛。” 吴坛和王珪两人素来喜欢唱反调,这倒不是说他们关系不和,实际上他们两个的关系非常要好,但他们还是喜欢时不时争吵两句。 “好了。”段增摆摆手,制止了还想再说的吴坛:“王珪说的有道理,咱们这点人根本就不够,所以这一次我们会与官军联手。汉阳郡那边,长史盖勋将会带领一支三千人的军队前去解围。” “原来如此,若是与官军联合的话,倒是有解围的可能。不过官军打算什么时候出动?”这时,一直表现镇定的顾景才开口问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所以咱们要尽快赶过去才行。”段增沉声道:“好了,任务已经宣布了,时间紧迫,诸位回去后尽快做好准备,中午吃过饭后。咱们就出发!” “是,公子!”能够选入玄甲骑的都是最精锐的士卒,听到命令后立即出动,这不过是基本的素养而已,所以大家都没抱怨什么时间紧迫之类的话。 而段增在与众人告别后,也返回自己院子,开始为远行做准备。 不过刚刚走到门口,段增便见到一个绿衣丽人,一头青丝如同墨染一般,身姿绰约,俏立门口,似乎专门在等着他回来一般。 按理说,有佳人等候,应该是件赏心悦目的事情才对,不过此时段增却只感到头痛。 眼前这丽人,当然便是顾景的姐姐顾岚。 这么些年过去了,她对段增的情义,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出来,更何况是段增?而段增与她朝夕相处多年,自然也不可能毫无情意。 早在几年前,刚刚回到武威时,苏夫人便有意撮合二人。 那时候段增刚好十六岁,而顾岚的年龄比他还要大一岁,在这个时代的人们眼中,到了他们这个年龄就已经能结婚生子了。 而段增早与蔡琰定下亲事,所以想要成亲显然还早,不过纳妾的话倒是可以提上日程。 而以顾岚的身份,她原本也不指望自己能做正室妻子,再加上她对段增也是心仪已久,所以只要段增点头的话,在那时就能将她收入房中。 不过段增那时却觉得两人年龄还小了一些,想再等几年再说。 然而没想到的是,之后不久,段颎便因病去世了。 为父守孝三年的段增,自然不好在这期间纳妾,所以这一拖便是好几年。 如今顾岚早已年满二十一岁,在这个时代来说已经是大龄女子了,每次见到段增时,便会流露出幽怨的眼神,让段增感到头皮发麻。 “公子,你回来了!今天的训练怎么这么早就结束了?”见到段增,顾岚满脸喜色跑上来道。 段增点了点头,“嗯!天气太冷了,我怕他们伤着,没有过多训练。对了,跟你说件事情,吃过午饭后,我们就要去一趟汉阳郡。” 顾岚闻言脸色一变,连忙问道:“去汉阳郡?是要去打叛军吗?” “不是,打叛军那是朝廷的职责,我如今身上又没担负官职,打什么仗?只是简单的训练而已,大概两三个月就能回来。”段增不愿让她担心,所以没有说出实情。 顾岚这才稍微松了口气,接着又低下头,轻声说道:“那你可要早点回来,我去为你准备东西。”说着,又用幽怨的眼神看了段增一眼,便转身走了。 段增苦笑摇头:“罢了,这件事总要有个交代,这次去了汉阳郡回来,父亲的三年孝期差不多也过了。嗯,年龄也刚好适合,要不回来之后,就把事情办了?” …… 汉阳郡便是原本的天水郡,东汉永平十七年时改的现在的名字,不过到了三国时期,又改回了天水郡的名字。 冀县作为汉阳郡的郡治所在,同时也是整个凉州的州治,人口相对较多,虽比不上洛阳、邺城等重要城池,但比起姑臧这种小县城来说,还是繁华得多。 这天,城外军营里,长史盖勋正在耐心的巡察着出征的各项准备,不管是士卒们的兵器铠甲,还是弓弩箭矢,亦或者战马军粮等,每一项他都仔细查看,不放过任何漏洞。 “这箭矢的数目,怎么与账目上的不合?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还不赶紧去查实?” “这一批环首刀是怎么回事?至少有十分之一都已经锈迹斑斑了,如何能用?还不赶紧去府库中调换新的。” …… 将一个个佐吏打发下去后,盖勋伸手搓了搓已经被冻得有些僵硬的脸,又在四处转了一下,这才返回自己的营帐坐下来闭目养神。 今年已经四十四岁的他,性格刚正不阿,做事向来一丝不苟不过他虽然对下属严厉,但他同样处事公道,有功必赏,有过必罚,下属们倒也没什么怨言,反而对他很敬畏。 不仅如此,盖勋还是一个爱护百姓的好官,他不仅善待汉人百姓,便是对待那些羌人,也没有半点歧视,是一个难得的长者。 所以不仅汉人百姓十分敬重他,便是那些羌人,也同样敬重他即便是如今羌人已经作乱,但那些叛军依旧不愿冒犯他。 这一次临泾被围,州里的官吏都感到畏惧,不愿出兵救援,唯独盖勋却力主要出兵在他的坚持下,凉州刺史杨雍总算答应让他领三千士卒前去救援。 然而,光靠这点兵力就想解围临泾,除非是那些当时名将或许才有可能办到。 然而盖勋自家事自家知,他或许在处理政务上有些才能,但在军事上却只能算一个外行,他能做的,也就是尽力而为罢了若是事成,自然更好,若是失败,他也做好了慷慨赴死的准备。 “唉,上一次的羌乱,荼毒凉州十余年,百姓多受残害,幸得有段公这等绝世名将出世,方能一举将羌乱平息下去。只是这一次……” 一想起中原发生的动乱,盖勋心中便感到烦躁。 上一次羌乱,不仅出现了段颎这等名将,更重要的是朝廷内部稳定,上下能保持一心但这一次,中原大乱,朝廷都自顾不暇,甚至听说已经有大臣提出要放弃凉州了。 难道说,汉家数百年才开拓出来的凉州之地,终究要落入羌人之手吗? 盖勋摇了摇头,拿起桌上一卷竹简,正打算翻阅,就在这时,外面有士卒来报说:“长史大人,外面来了位年轻公子,自称是故太尉段公之子,想要求见大人。” “故太尉段公之子?难道是他?”盖勋心中一动,连忙道:“快,快让他进来。不,你等等,我要亲自去迎他!” “这……”那士卒顿时呆了呆,显然没想到盖勋居然会对外面那个公子如此礼遇。 他却不知,盖勋此时正在为此次出兵深感忧虑。 而段增年少时就享有盛名,当年以行刺之计,不费朝廷一兵一卒便使鲜卑陷入分裂之中,至今都让世人传颂再加上他乃是段颎的儿子,如今又在这关键时刻前来拜访,盖勋心中自然会有所期待。 将段增迎进来坐下,一番寒暄后,盖勋问道:“叔益,你这些年一直待在武威,这名声却是越来越盛了不知此次突然来访,所为何事?” “盖长史,实不相瞒,护羌校尉夏育,乃在下的姐夫他如今被困于临泾,在下自不能坐视不理,所以便带领我段家私兵百人前来,愿与官军一同救援临泾!” 盖勋闻言大喜:“老夫原本还在为出兵之事感到担忧,如今有叔益加入进来,老夫再无忧虑矣。” “盖长史过誉了,在下愧不敢当。”段增连忙谦逊道。 “对了,你刚才说,你带了段家私兵百人过来,可是你亲自训练的那支玄甲骑?”盖勋接着问道。 “不错,正是这支骑兵,可惜人数太少,恐怕难以担负大任。” 盖勋闻言却是笑道:“叔益,你这就太谦虚了。某早就听说,你这些年训练了一支玄甲骑兵,能加入其中的士卒,都是百里挑一的,各个都能以一当十,如此说来,你这百人骑兵,足以抵得上一千普通骑兵啊!” 段增谦逊的笑了笑:“对了,敢问盖长史,打算何时出兵?” 盖勋笑道:“原本老夫对于出兵救援一点把握都没有,所以这些天一直都在磨洋工如今既然有叔益加入,老夫再无忧虑,自然要尽快出兵才是。” 虽然他口中说自己是“磨洋工”,但段增却知道,盖勋绝非胆小怕事之人,否则也不会力排众议要出兵救援临泾。(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演练 “盖长史所言甚是,此次出兵的确是宜早不宜迟。”段增点头赞同了一句,接着道:“不过敌军势大,出兵之前还是要做好准备才行,敢问盖长史,各种军械粮草是否已经准备妥当?” “叔益放心,再有个两三天就能准备好,此事老夫亲自盯着,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这就好!”段增接着又询问了一些细节问题,然后提议道:“盖长史,在下想要观看一下贵军的军容,不知可否?” “这有何妨?不过你既然要看老夫麾下的军容,那你麾下的玄甲军,是不是也要让老夫见识一下呢?” “当然没问题!”段增欣然道。 说着,两人携手出了营帐,分别派人去传令集合,然后便一同来到军营的空地上等候。 然而,仅仅过了片刻,盖勋的脸色便有些难看起来。 因为就在这短短时间里,段增麾下的那一百骑兵已经全副武装的在空地上排好整齐的队列,而且各个昂首挺胸的肃然立在马上,没有一丝喧哗声,甚至连他们的坐下马都没有什么异动,整支军队就仿佛一座山一样屹立在那里。 相比之下,盖勋麾下的士卒此时却还在三三两两的朝着空地赶来,而那些已经到了士卒也多半没有穿戴整齐,队列也没个队列的样子,稀稀拉拉的,让盖勋看了顿时就火大。 “原本还以为老夫麾下这些士卒经过老夫的训练之后。已经能称得上精锐了,没想到与玄甲骑相比,差距竟然如此之大。”盖勋皱眉在心中想着。 又过了很长一段时间,盖勋麾下的三千人才勉强集合起来,但他们的队列依旧远远不能与玄甲军相比,而且他们许多士卒还在小声的交头接耳,一些来的早的士卒甚至已经开始席地而坐了。 这与一旁阵列严整,并且鸦雀无声的玄甲军无疑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只要是明眼人。自然都能看出双方的高下。 “叔益,你果然不愧是段公之子啊,别的不说,就凭你这练兵的本事,就足见你已得段公真传,至少老夫是自愧不如的。”到了此时,盖勋也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些将士在纪律严明这一点上的确无法与玄甲军相比。 “盖长史客气了,您麾下将士毕竟有三千人,集合的难度自然比我这一百人要大的多。”段增心中暗自得意。 他之所以提出要观看盖勋所部的军容,其中一个最主要的目的,就是想要展现自己麾下玄甲军的实力,让盖勋在接下来的战事里不要小瞧自己。 如今盖勋既然已经自承不如了,那么段增自然也要客气几句,给他留一点面子。 果然,听了段增的话后,盖勋的脸色这才好了一些,但还是摇头道:“叔益不必如此,不如便是不如,老夫还不至于掩饰。而且老夫的麾下虽然兵力的确较多,但即便是保持相同的兵力,只怕也比不上你麾下这一百人。” “不过嘛,既然已经集合了,就让他们分别演练一番吧。”接着,盖勋让领兵的军官都上前来,吩咐他们演练阵法。 首先是刀盾手演练列阵前行,一千刀盾手排成队列,举着盾牌,缓缓向前,当移动了几十步后,士卒们便会稍微停下来,将队列重新对齐。 时不时的,他们还会在军官的号令下,同时举起盾牌,挡在头顶,模拟敌方有箭雨射来时的应对之法。 看完这些刀盾手的演练后,段增不由得眼神一亮。 虽然还不知道这支军队的实战水平如何,不过就目前看到的情况来看,他们的实力不容小觑,至少在他们排好了阵列的情况下,敌人想要击败他们并不容易。 而接下来,盖勋麾下的骑兵、钩镰兵、弓弩手等,都分别展示了他们的实力。 看得出来,这支军队人数虽然不多,不过他们的战力应该是不错的。 事实上,凉州一向都是出精兵的地方,后世不管是董卓麾下的西凉兵,还是马超麾下的西凉兵,都是天下有名的强军。 而且,盖勋虽然对军事不怎么擅长,不过基本的军事头脑还是有的,对于军队的训练也抓得很紧。 在为出征做准备的这段时间里,几乎每天他都会抽时间督促手下军官训练士卒,所以这支军队才能有如此表现。 “怎么样,老夫麾下这些儿郎,可能入得了叔益的眼?” “不错,训练有素,称得上强军了!”段增由衷赞道:“盖长史想必平时没少费心吧?” “呵呵,这是自然。”盖勋略带得意的笑道。 而段增的心里也感到高兴,毕竟这三千人才是主力,他们的实力越强,为临泾解围的可能性就越高。 这时,盖勋麾下的一个军官突然站出来,大声道:“这位段公子,我等刚才都已经演练过了,听闻你麾下的玄甲骑乃当世罕见的精锐,各个都能以一当十,何不也为我等展示一下?” “就是,让我等也见识见识!”其他军官也都起哄。 段增微微一笑,他正想找机会给这些人展示一下,没想到这些家伙倒是这么上道。 “那好,我麾下玄甲骑,主要擅长的就是突阵和骑射,突阵这个暂时不方便演练,所以今日就给大家展示一下骑射的本领吧!”说着,段增冲吴坛等人点了点头。 吴坛当先跳下马,找了处面积够大的空地,将五个用来充当靶子的稻草人移到空地中央,然后上马返回阵列。 等做好准备后,随着段增一声令下,一百名玄甲骑兵列成雁行阵开始缓缓奔跑起来,速度越来越快,而在这个过程中,他们的阵型也在不断变化,时而成月牙阵,时而成菱形阵,在场地上纵马疾奔,激起滚滚烟尘。 接着,整支骑兵队伍逐渐形成一个直径两百步的大圆,将那五个稻草人围在中间。 伴随着吴坛等人的号令,所有骑兵几乎是在同时拉开手中骑弓,并且一气呵成的完成了射箭过程。 “咚,咚,咚!”伴随参差不齐的声音一百支箭矢全部射在最左边那个稻草人身上,几乎瞬间就将其射成了刺猬。 一旁观看的那些汉军士卒们见了顿时倒抽一口冷气,这若是朝着自己射来,任凭你再高的本事,只怕也要饮恨啊! 然而这还没完,接下来,这一百骑兵毫不停留,继续拉弓射箭,很快就如法炮制,将剩下的四个稻草人都射成了刺猬。 盖勋原本还有的一丝得意,此时立即就变成了苦笑。 凉州之地,汉胡杂居,民风尚武,要找到能在马背上开弓的人并不难。 但要像玄甲骑的士卒这样,在飞奔的战马上准确射中目标,这难度就比较高了,更何况玄甲骑在这个过程中还展示了过人的组织性,那种整齐划一的动作,尤其令人印象深刻。 “叔益,你这玄甲军果然是名不虚传,让老夫大开眼界啊!” 段增微微一笑道:“盖长史客气了。” 盖勋摇了摇头,接着对麾下军官们道:“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精锐,你们如今还差得远,今后还要多多训练才行!” “是,属下等定会努力训练的!”这些军官们也都服气了,看向那些玄甲骑士们时,眼神中都流露出钦佩之色。 这些西北汉子便是如此,他们性格直爽,对于比他们强的人向来都会保持足够的敬意。 重新回到营帐时,盖勋对段增的态度比之前更加热情了,不仅一路挽着他的手臂,而且还邀请玄甲骑的军官们也一同前往营帐内商议军情。 显然,刚才段增演练骑射的过程不仅彻底让盖勋服气了,而且还赢得了他的尊重,开始将段增视为同一层级的“合作者”,而不是为他效力的“属下”。 段增当下也不客气,直接便让典韦、顾景、吴坛、高冉、王珪这五人随他一同前往大帐。 等到重新坐下来后,盖勋突然道:“叔益,此次出兵,一路上得行军三百多里路程,叛军定然不会让我等轻易到达临泾,所以路上必有阻截。老夫不擅军事,我麾下这些人,也并无将才,所以老夫想,不如让你来负责指挥,你看如何?” 话音刚落,他麾下那些军官们顿时就变了脸色。 他们再怎么对玄甲军服气,但也改变不了他们都是朝廷官员,而段增却只是个白身的事实。 若是让段增这个白身来指挥他们,就算在盖勋的强压下同意了,这些人心中也不会服气若不是碍于盖勋的威望,只怕此时已经有人站出来反对了。 “什么?这,这只怕不太合适吧?”段增闻言同样吃了一惊。 他虽然有意展示自己麾下实力,但对于接过整支军队的指挥权,他却一点准备都没有。 “有什么不合适的?”盖勋摆摆手:“昔日段公平定羌乱,百战而百胜,威名震动凉州你乃是段公之子,想来定是得了他的真传。让你来指挥,总比让老夫这个外行来指挥的好。”(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庞德 “盖长史过谦了,您能将麾下将士训练得如此优异,足见您乃是知兵之人。在下年轻识浅,而且以前也没有统兵打过仗,若是让在下来指挥,只怕会误了大事。”段增连忙劝说道。 这时盖勋也想到了段增的身份问题,他是真心想有个能力足够的人来接过指挥权,并非是故作姿态。 他手下那些军官的能力都很平庸,盖勋并不放心将指挥权交给他们,而他自己又不善领兵刚才的一番演练,却让他看到了段增的能力,所以才有移交指挥权的想法。 他沉声问道:“叔益可是在担心自己没有官职在身难以服众?若是如此,老夫可向朝廷举荐你出仕,你先在军中担任官职,等日后朝廷正式诏令下来了,再做安排,你看如何?” 段增苦笑摇头道:“在下多谢盖长史好意,不过在下如今为先父守孝三年,如今三年之期未到,所以暂时并无出仕的想法。” 汉朝向来重视孝道,听说段增还在为父守孝,盖勋也不好再勉强:“罢了,那么此次出兵,老夫与你一同指挥,有什么事情,咱们商议着来,你看如何?” “如此甚善!”段增点头应允。 盖勋麾下的那些军官们听了脸色也好了许多,至少在名义上他们不必听一个白身的指挥,这样总算能保留一些面子。 接着,两人又开始商议起此次出兵该走哪条道路的问题。 从汉阳郡前往位于安定郡的临泾县,有两条路可走,第一条是走陇山道,也就是直接翻越陇山和关山之间的隘口。 这条道路相对比较开阔,是前往安定郡的主干道,可以通行大股军队其中那个隘口,名为街亭,后世诸葛亮北伐时,马谡失街亭的战事便是发生在那里。 而第二条路则是走陈仓渭水道,从冀县沿着渭水,过上邽,一直到陈仓,进入关中的右扶风,这样便可绕过陇山,前往临泾。 这条道路相对比较狭窄,只适合通行较小规模的军队,不过其优点就是,只要成功进入关中地区,那么之后很长一段路程都是在己方控制的右扶风行军,不用担心遭到敌军进攻。 相比之下若是走陇山道的路,一路上都要通过叛军掌控的地盘,危险自然要大得多。 考虑到这次的援军的兵力也就三千人,所以二人最终商议决定,就走陈仓道。 “盖长史,敌军定然不会坐视不理我军出兵救援临泾,他们必然在路上进行阻截而我军既然选择了走陈仓道,那么最适合阻截我军的地方,就位于冀县到陈仓的这段,所以大军出发后,咱们就要做好随时应敌的准备。” “叔益言之有理,不知可什么建议能防备敌军突袭吗?”盖勋虚心询问道。 “在下的建议是多带一些铁锹。” 盖勋惊讶问道:“咱们又不要耕地,带铁锹作甚?” “敌军兵多,我军难保不会陷入围攻,到时候若是有足够的铁锹的话,咱们就可以迅速挖掘壕沟,修筑营垒,如此即便面对敌军的优势兵力,也可以做到进可攻,退可守。” “原来如此!”盖勋恍然大悟。 汉朝军队因为骑兵众多的缘故,所以其战术思想更多的是以机动作战为主,对于修筑野战防御工事的重视程度还不够高,尤其是西凉的军队,更是擅长机动野战,而对修筑防御工事等没啥兴趣。 而段增在赶来汉阳郡的路上,便仔细考虑过如何应对来去如风、且兵力还占据优势的敌军的问题,而他最终想出的办法就是行军时多派出斥候,停驻休息时多修筑营垒,宁可行军速度慢一点,也要确保安全。 当然,他这个想法毕竟还只是纸上谈兵,到底管不管用,现在还无法知道,一切都有待实战的检验。 不过此时在盖勋面前,他还是要保持信心十足的模样才行。 接下来,段增又和盖勋商议了许久,之后便向他告辞,打算去冀城见一见夏铭。 他将其余骑兵都留在军营里,只带着典韦一人便离开了。 如今的典韦身材比以前更加壮硕,相貌十分魁梧,双臂的力量更是大得惊人更重要的是,他的武艺也完全成熟了,或许还未达到巅峰期,不过也差不了多少了。 再加上段增本人的武艺在这几年里也有很大进步,多年习练的拟熊拳如今也开始显现效果,让他有远超常人的力量。 所以他如今不需要像以前那样,不管走到哪都带着大群侍卫,如今的他只需要带典韦一人就足够了。 在冀县的街道上随意转了转,找了几个人打听一番,段增便找到了夏铭如今的住处,于是上门拜访。 如今的夏铭比起几年前来成熟了许多,见到段增后大大方方的行礼问好,之后又引他的妻子孩子出来拜见。 这下就轮到段增感到尴尬了,毕竟夏铭的年龄比他还要大几岁,他的孩子却要叫他舅爷爷,这辈分太高也不是什么好事。 好在随即他们便讨论起临泾的战事,夏育如今被围困在临泾县内,叛军围城数重,城内的消息早就断绝一个多月了,二人自然为此感到担忧。 好在临泾县乃是安定郡的治所,城中储备的粮草军械等还算充足,而且夏育也是久经战阵的宿将,只要他沉着应对,相信坚守几个月时间应该不成问题。 交谈许久后,夏铭忽然道:“舅舅,这一次出兵救援,外甥还有个朋友也想与你一同前往,还请舅舅准许!” 段增皱了皱眉:“是什么朋友?” “与外甥一样,也是刺史府的从事,他与外甥十分谈得来,听说外甥的父亲被困在临泾县,便自告奋勇,想随外甥一同前去救援。” “你这朋友倒是义气!”段增赞叹一句,随即摇头道:“不过这一次出征十分危险,连我也未必能保命,你又何苦让你朋友也参与进来,说的得就送了性命?” “舅舅放心,我这朋友武艺过人,弓马娴熟,身手极为了得,即便到了战场上也有自保之力的。” “哦?你那朋友叫什么名字?”段增总算来了点兴趣,若真是个有本事的人,那自己倒是要结交一番。 “我这朋友姓庞名德,字令明,南安郡狟道县人,年龄比外甥还要小两岁。” “什么?你说他叫庞德?”段增大吃一惊,连忙站起身来,一把抓住夏铭追问道。 “是啊,舅舅,这有什么问题吗?” “没,没什么问题。”段增这才反应过来,连忙重新坐下,心中却嘀咕起来:“不会真这么巧吧?历史上那个马超麾下第一猛将庞德,居然与夏铭这小子是朋友?” 提起庞德的名字,只要读过演义的人基本上都会知道,此人乃是三国时期的顶尖猛将,他常骑白马驰骋奔杀,被人称作“白马将军”。 当初在马超麾下时,就以勇猛冠于西凉后来马超投降刘备,庞德则留在张鲁麾下,后随张鲁投降曹操。 而他最为著名的一战,便是樊城之战,与于禁一同驻守樊城,当时因为其兄庞柔在蜀,所以樊城的守将对庞德颇有猜疑。 不过接下来他与关羽奋勇作战,曾一箭射中关羽前额后关羽水淹七军,导致曹军大溃,士卒损失殆尽,庞德却胆气愈壮,力战多时后终因小舟被洪水打翻而为关羽军所擒。 关羽敬重他的刚毅威武,想要劝降他,但他却怒目不跪,怒斥关羽,最终殒身殉节而同时被俘的曹魏名将于禁,却是选择了屈膝投降,最终晚节不保。 对于庞德这么一个勇猛而又忠义的将领,要说段增不心动显然是不可能的。若是能将此人也拉到自己麾下来,那么自己麾下就有典韦、庞德这两大猛将,想一想都令人激动。 所以他当即便转过口风道:“既然如此,那此事我同意了,过两天等我军出征时,你带他一同来便是。” 说到这里,段增又摇了摇头道:“不,你这位朋友能为朋友而甘冒奇险,如此义气深重之人,我必须当面向他表示谢意才行。我看今日时间还早,要不咱们现在就去见见你那朋友如何?” 夏铭看了看外面已经快阴沉的天色,惊讶道:“舅舅,没必要这么急吧?内子已经在准备酒席了,要不今晚先吃饭,明日再去拜访令明如何?” “不,今晚就去。”段增大手一挥,打断他的话:“就这么定了,咱们现在就去拜访你这朋友,然后晚上回来一同饮酒!典韦,你觉得如何?” “嗯嗯,很好。”坐在段增身后的典韦愣了一下,这才反应过来,连忙点头应道。 或许是典韦有当保镖的潜质,平时人多的时候还好,但只要是段增单独与人相处时,他就会自发进入“保镖”模式,警惕的观察周围局势,并且整个人也变得沉默少言起来。 夏铭见段增已经这么说了,当下也只好起身去吩咐妻子,让她将酒宴的时间安排晚一点,然后便随着段增出了门。(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出征 “夏铭啊,你这位朋友他家里出身如何,如今具体担任什么职务?”一路上,段增还在不断询问着庞德的情况。 “他家里啊,在獂道县那边也是个大族,不过如今已经没落了。至于他本人,如今担任的是贼曹史一职。” “我听说,能担任贼曹史的,一般都是好手,这么说他的武艺一定很高了?” “当然,令明他从小勤练武艺,年少时就勇武过人,有一次他独自一人遇到一群郡里通缉了多年的悍匪,结果他三两下就把那群悍匪给干翻了,因而在郡里闻名,前任太守因此就征召他为贼曹史,专门负责缉捕盗贼。” 典韦听了顿时来了兴趣:“若果真如此的话,等有空了某倒是要向他讨教一二。” “典韦战庞德?”段增心中一动,顿时也有些期待起来。 不一会儿,一行人来到一处有些低矮破旧的房门前,夏铭低声道:“就是这里了。”说着,便上前敲门:“令明兄弟,为兄来看你了!” “可是夏大哥?”房屋内立即传来一个粗犷的声音,接着房门打开,从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汉子,他身高体阔,一张棱角分明颧骨高耸的大脸上满是英武刚毅之色。 “这就是庞德?果然还很年轻!”段增眼神一亮,上前道:“在下段增,见过庞兄弟!” 庞德一脸疑惑的看向夏铭,夏铭连忙为他解释道:“令明兄弟,这位便是为兄的舅舅,故太尉段公的公子。这一次为了救援临泾,他特意从武威赶来。” “原来是段公子,失礼失礼!”庞德连忙躬身抱拳。 话音刚落,他的目光便被段增身后的典韦给吸引住了,神色顿时变得郑重起来,连夏铭接下来的话都没有听清楚。 同样的,典韦此时也眯着眼盯着庞德,神色显得十分严肃,显然也意识到眼前之人实力很强,是个难得的对手。 两人相视的目光交接在空中,似乎擦出了一道道炙热的火花,使得周围的气氛也变得有些紧张起来。 段增见了二人的眼神,顿时心中暗自发笑,果然是顶尖的高手,看来灵觉的确要比常人强很多,这么快就能察觉到对方实力的强大。 等过了片刻后,庞德才惊醒过来,一脸歉疚的道:“抱歉,一时失神了,三位请进。”说着便将三人让进来。 而典韦也收回目光,朝庞德点了点头,跟在段增身后走进房屋。 进到屋里后,段增打量一眼,只见房间并不大,里面的陈设也较为简陋,除了一些必要的生活用具外,便只有一把放在木架上的大砍刀,以及挂在墙上的一张弓,一壶箭。 段增见了顿时明白,庞德如今虽然在郡里任职,但显然家境贫寒,日子过得并不宽裕,心里便有了数。 一番寒暄后,段增笑道:“庞兄弟,我听说你也打算跟夏铭一起随军出征,去为临泾县解围。这次出征,十分凶险,庞兄弟难道就不怕危险吗?” 庞德一脸轻松的笑道:“人生在世,哪里有不冒危险的?而且我初到郡里任职,人生地不熟的,多亏了夏大哥照顾,这才能安顿下来。如今夏大哥的父亲遭难,我岂能坐视不理?” “庞兄弟果然义气!”段增竖起大拇指道:“不过你若是随军出征的话,那你如今在郡里的职位又当如何?” 庞德闻言随意答道:“先向上头道个假呗,若是实在不行的话,就弃了职位就是,反正这贼曹史天天与些盗匪打交道,干起来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去投军,说不得哪天还能凭借军功拜将封侯呢。” 段增闻言顿时笑了,看来这庞德对如今的职位也不怎么满意,反倒是对投军比较感兴趣,这样就更好。 他并不打算立即就出言招揽庞德,而是等这一次出征临泾后,那时他们有过一同战斗的经历,想要招揽庞德就会容易许多。 而且到那时候,父亲段颎的三年守孝期也过了,之后段增就要正式出仕了到时候再来招揽庞德就会更加容易些。 闲聊了几句后,夏铭见天色也快黑了,便提议一起回他家里饮酒,对此段增自然是欣然答应,而庞德与夏铭的关系不错,平时没少去他家里吃酒,所以当下也没推迟。 一行人当即返回,而夏铭的妻子也已经准备好酒宴,众人一起把酒言欢,倒也畅意。 当天晚上,四个人都喝了不少酒,而此时天色早黑,外面也已经宵禁了,段增等人干脆就在夏家歇息了一晚。 第二天一大早,段增便提议让夏铭和庞德与自己一同返回军营,也好提前相互熟悉一番二人都欣然答应,当即便各自去找上司请了假,便随段增来到军营。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庞德、夏铭二人与玄甲骑一同演练了突阵、骑射等项目,玄甲军的士卒之武勇,以及作为整体的纪律严明,训练有素,这些都给庞德留下了深刻印象。 当然,在这期间,典韦也找了个机会与庞德切磋了一下,因为并非是生死战,所以两人并未分出胜负来,不过从双方战斗的情景来看,至少目前的典韦比庞德是要强上一些的。 庞德原本对自己的武艺极为自信,谁想到今日居然能遇到比自己还要强上一些的对手,顿时仿佛找到了知己一般,三天两头的都要拉着典韦去切磋。 对此段增自然是乐见其成的,若是庞德与典韦能成为朋友,再加上夏铭的关系,那么自己将来招揽庞德就会更加容易。 几天后,盖勋也做好了出征的各项准备,不仅军械粮草都已准备妥当,更是依照段增的建议,在冀县城中紧急收购了一批的铁锹,以加强修筑防御工事的能力。 十一月底,三千大军正式离开冀县,沿着陈仓渭水道,向右扶风进军。 汉军的行动很快就被叛羌的斥候打探到,并且上报上去。 这一次围攻临泾的行动,是由李文侯和北宫伯玉二人联手推动的,为了防止汉军来救,二人还做了一些分工,其中由北宫伯玉负责统兵攻打临泾,而李文侯则统兵万余人,负责阻截汉阳郡这边的援军。 虽说任务并不算重,但李文侯却不甘心只担任配角,光阻截援军对他来说似乎太容易了,所以他的目标是彻底消灭汉朝援军。 当收到汉军出动的消息后,李文侯在第一时间便把韩遂请过来商议。 “文约,刚刚得到消息,汉军已经出动了,人数只有三千人,正如你所预料的那样,他们走的是陈仓道。看来咱们的机会来了!” 韩遂闻言笑道:“果然是好消息,原本还担心汉军因为兵少,不敢出兵救援,如今看来咱们还是小瞧他们的胆略。只是不知这一次汉军是何人领军?” “听说是汉阳长史盖勋。”李文侯道。 “盖长史?”韩遂顿时沉默了,李文侯和北宫伯玉都是羌人首领,与汉朝之间有着深仇大恨,所以他们起兵造反也是理所应当。 但韩遂与边章二人却是汉人,而且之前还很有名气,在金城郡太守陈懿麾下担任郡从事就在半年多以前,韩遂还前往京师洛阳办理公务,大将军何进久闻其名,特与他相见过。 这样一个名士,如今却加入了叛军之中,与羌人一起反抗朝廷,虽说是迫于羌人的威逼下被迫做出的选择,但他的心中难免还是感到羞愧,尤其是面对盖勋这种正直无私的官员时,更是如此。 “文约,还在想以前的事情吗?你可别忘了,如今你的身份已经不同了,你们汉人不是说过吗,开弓没有回头箭,你既然已经与汉朝为敌了,就没有回头路可走了。”李文侯见了开口提醒道。 “是,将军不必多言,在下都明白的。”韩遂点了点头,连忙放下心中过多的想法。 “对了,将军刚才说,汉军走的是陈仓道,这条道路比较狭窄,难以通行大军以在下之见,咱们只要寻一处险要之地加以扼守,便能挡住敌军的去路,让他们无法救援临泾。” 李文侯摇头道:“不妥,光挡住敌军去路有什么用?本将要的不仅是挡住他们,更重要的是要将他们彻底消灭掉。” 韩遂闻言皱眉道:“汉军的兵力虽少,但战力却不差,要彻底消灭他们,咱们只怕也会有不少伤亡吧?” “这有什么,打仗岂能害怕伤亡?而且你别忘了,这一次敌军才三千人,而咱们却有一万两千兵力,若是有这么大的兵力优势都不进攻,反而想着据险而守,岂不可笑?” 韩遂皱眉沉吟,随即道:“将军所言甚是,是在下太过保守了。不过这样一来,咱们就得好好寻思一下,该在哪里对敌军发起进攻了。” 就在这时,有羌人斥候忽然来报:“启禀将军,汉军已经停下来了,并且他们似乎正在安营扎寨。” “安营扎寨?他们今天行军的路程应该不多吧,怎么这么早就安营?”韩遂闻言惊讶问道。 “回禀大人,汉军今日只行军了三十里不到!” 李文侯、韩遂二人对视一眼,眼神中都流露出惊讶的神色。 7(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筑营 同一时刻,汉军营中,盖勋麾下的军官们同样在议论纷纷。 “长史大人,为何这么早就停下来安营?现在离天黑至少还有两个时辰时间吧?若是继续行军,至少还能走十里路程。” “是啊,大人,兵贵神速,咱们现在才刚刚踏上征程,便如此拖沓,万一临泾那边被叛军攻陷了怎么办?” 按照这个时代的军队行军速度,一般步骑军汇合的军队,若是急行军的话,大约能走六十里,若是抛下辎重和重兵器,轻装上阵强行军的话,走个上百里也不成问题。 而在正常情况下,一日的行军里程大致在四十里左右,如今才行军三十里就停下,众军官难免有些非议。 上首处,盖勋老神在在的坐在那里闭目养神,一旁的段增等人同样一声不吭,直到众人的声音渐渐平息下去,盖勋才睁开眼睛。 “正所谓欲速则不达,让尔等早点休息,也是想让士卒多留一些体力,以防备敌军突袭若是大军继续行军,士卒必然疲惫,一旦遭到敌军进攻,后果实难预料。” 下方那些军官们反对的声音并未就停下,反而愈发的激烈起来。 “长史大人,若是要让士卒保持体力的话,那为何还要让大家做这么多体力活?按照这位段公子提出来的筑营方案,将士们只怕都要累趴下吧。” “是啊,段公子的这个方案,哪里是在修筑营垒啊,这简直是在筑城嘛!” 其实,盖勋麾下这些人,对于这么早就停下来安营扎寨,他们并不怎么反对真正让他们激烈反对的,乃是段增提出的筑营标准。 按照段增的规定,修筑的营垒,寨墙高必须达到八尺,厚一尺,用草坯土块组成寨墙前面的两道壕沟则必须达到一尺深,并且壕沟挖出来的土必须要搬到两丈以外,以防敌人用挖出来的土把壕沟填掉。 在壕沟之外,还会埋一些削尖的树枝,尖头的部分斜着向外伸出,以在敌军攻打营垒时,阻挡敌方的骑兵冲击,并且延迟敌军步兵的进攻速度。 这等严格的标准,让众军官都难以接受,相比之下,汉军以往出征时,在野地修筑的营垒,一般也就砍倒一些树木,修筑一道篱桩,然后修建几处望楼就是,最多再派出一些斥候在周边巡察。 如果说汉军以前修筑的营垒防御敌军进攻的能力只有一的话,那么段增的营垒防御防御敌军进攻的能力至少能达到十以上。 当然,相应的,在修筑营垒的过程中,士卒们也必然会付出更多体力,也必然会更加疲惫。 盖勋闻言,沉声喝道:“军令如山,老夫的命令已经下达,尔等却有这般多怨言,难道是要挑战老夫的军法吗?” 众军官这才沉默下去,但看得出来,他们心中还有些抵触,望向段增的目光也多有不善。 段增也不解释,如今他们看不到好处,自然会激烈反对,自己再怎么解释也没啥用,还不如直接用军令将他们压服等将来尝到甜头后,这些家伙自然就会服气。 盖勋接着又道:“修筑营垒,事关大军宿营期间的安危,容不得有半点疏忽尔等各自分配筑营的任务,一个时辰内必须修筑好,到时老夫会亲自去检查,若是有哪处未能达到标准,那就莫怪老夫不讲情面!” “是,属下等遵命!”众军官这才稀稀拉拉的答应下来,然而各自讨论,将筑营的任务分配下去。 段增这边的玄甲骑虽然只有一百人,但同样也领到了修筑东面寨墙的任务,若是按照双方士卒的人数比例来算的话,这个任务显然有些过重了,不过段增并没有提出反对。 之后,两边的军官便各自告辞出去,开始筑营,营帐里只留下段增和盖勋两个人,其他人,包括典韦和庞德等人,都被差遣却干活了。 “叔益啊,咱们这么做,到底能起到作用吗?这营垒的标准,似乎的确有些过高吧?士卒们会不会太疲惫?”别看刚才盖勋在众人面前态度坚决,强行推行段增的筑营标准,但实际上就是他自己心中,也有些迟疑。 “盖长史放心,之所以让他们只行军三十里就停下来筑营,便是考虑到这一点,所以士卒的体力不用担心。唯一要考虑的是,如何安抚将士,让他们不要有什么怨言。” 盖勋点头道:“这一点老夫自会关注的,咱们还是来说说叛军吧。根据斥候的回报,咱们刚刚出征,就已经被叛军打探到消息,如今周围到处都是叛军的斥候,咱们的行踪一点隐秘都没有啊。” 段增闻言苦笑一声:“现在叛军势大,咱们的军队基本都只能据守城池,城池外面几乎都成了叛军的天下,他们能打探到咱们的行踪也属正常。” “你觉得,他们会主动进攻咱们,设法将咱们彻底消灭,还是会在前方寻个险要之地来阻截我军?” “应该会主动进攻吧?毕竟咱们的兵力这么少,敌军至少是咱们的好几倍,若是有这般兵力优势都不进攻,那只能说叛军胆子也太小了。” 盖勋莞尔一笑:“不错,老夫也是这般想的。不过若是敌军要发起进攻的话,那么最适合进攻的地方,应该就是从这里到射虎谷一带。若是过了射虎谷,接下来的道路就会比较狭窄,敌军的兵力优势就难以发挥出来。” “射虎谷?”听到这个地名,段增心中有些感慨。 当年,他的父亲段颎便是在射虎谷与东羌残部进行最后的决战,汉军大获全胜,全歼东羌残部没想到如今十五年过去,自己同样领兵来到这一带,而敌军依旧是羌人这个汉朝的百年大敌,这岂非天意? …… 叛军营中,韩遂二人收到汉军安营的消息后,都有些惊讶,不过随之他们就不放在心上了。 “汉军才刚刚出征,便如此拖沓,可见汉军的士气并不高,汉军将领心存胆怯,此战我军必胜!”李文侯自信满满的道。 韩遂相对要谨慎一些,他迟疑道:“盖长史此人并非胆小怕死之人,当初咱们兵围冀县时,他率军两千人驻守阿阳,尚且敢只带着千人来救如今他手中有三千人,又岂会胆怯?” “这有什么,上次他率军救援冀县时,咱们围城的兵力并不多,这一次却不同,那盖勋心中畏惧,也是正常。”李文侯不以为意。 “某觉得,咱们还是谨慎一些好,要不咱们再多观察几日,等搞清楚敌军意图,再发起进攻?” “那就按照你说的办吧。好了,不说汉军了。听说最近又有几百个汉人投入你麾下,如今你的实力也足够了,这一次与汉军交战,本将可要好好见识一下你的实力啊。”李文侯询问道。 “将军放心,这一次攻打汉军,在下所部,定会好好表现的。” 边章、韩遂二人虽然是被逼无奈才投入叛羌,不过李文侯、北宫伯玉二人对他们还算客气,不仅对他们言听计从,更是将叛军中的汉人都交给二人来统领。 凉州的官员,大多都很贪暴,像盖勋这样公正严明的官员只是少数,在那些人的欺压盘剥之下,不要说是羌人,便是许多汉人百姓也快活不下去。 所以自从羌人再次作乱以后,不少汉人迫于生计,也纷纷投入叛军之中,使得叛军的实力迅速壮大,但同样也使得韩遂、边章这两个本是被逼从寇之人的实力壮大起来。 尤其是韩遂,更是狡诈多谋,在今后的日子里暗中扩充实力,后来反过来掌控了叛军的实际大权,将北宫伯玉、李文侯、边章都杀死,成为汉末时代与马腾齐名的凉州军阀。 …… 汉军营地里,盖勋和段增二人在营寨修建起来后,便立即前去巡视。 总的来说,汉军士卒对于军令的执行还是很严格的,虽然士兵们都对筑营标准有些非议,但最终还是严格按照标准来修筑,并没有什么偷工减料的地方。 当然,士卒抱怨连连也就在所难免了。 段增也不去理会,他对盖勋道:“等会儿就埋锅造饭,吃了饭后便让士卒们去休息。除了巡哨军士以外,其他任何人都不得随意行走。” “这么早就休息,是不是太早了?现在天色都还没有黑呢!”有军官提出反对意见。 段增冷笑一声道:“不是说,士卒们都很疲惫吗?若真是如此,自然要早点休息,明日也好赶路。” 盖勋也大点其头:“不错,若是士卒们还有精力做其他事情,那就说明他们还不够疲惫。好了,废话不要多说了,叔益咱们再去别处看看吧!” “好,盖长史请!” …… 当天夜里,汉军除了留下来负责警戒的士卒外,其他将士都早早就睡了。 第二天一大早,将士们吃了点东西,便收拾营垒,继续行军。 接下来的几天里,汉军每天都只行军三十里,便停下来修筑营垒,一切都进行得不慌不忙,似乎汉军一点都不为临泾那边的战局感到担忧一般。 而叛军这边,经过几天的观察后,李文侯等人也逐渐失去了耐心,准备对汉军发动进攻。(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风起 “文约,汉军已经过了下圭,明日就会到达狐盘,这里地势相对开阔,利于咱们发挥兵力优势。所以本将决定,明日就发起进攻,你意下如何?” 韩遂答道:“在下并无异议,只是不知将军具体准备如何部署?” 李文侯尚未回答,下面的那些羌人首领便叫嚷道:“你们汉人就是麻烦,咱们有一万多人,汉军却只有三千人,我们是他们的好几倍,只要正面进攻就是,还要部署什么?” 羌人骁勇善战,民风彪悍,几乎每一个成年男子都是合格的士卒,然而在与汉军交战的过程中,却往往占不到好处,其中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们头脑相对简单,不知兵法。 这一次北宫伯玉、李文侯二人,之所以非要逼迫韩遂、边章两人加入叛军,甚至不惜将二人奉为首领,其原因就是意识到这一点,所以想要借助汉人的头脑来对付汉人。 不过眼下,听了众首领之言,再加上李文侯心中对汉军也很轻视,所以他并没有征求韩遂意见,便笑言道:“不错,本将也觉得不必太麻烦,直接全军压上,全力进攻,让他们彼此难以相顾,只要有一处取得突破,敌军必然会全军溃散,接下来就是追杀溃兵的时候了。” “说得好!将军,我巨山部明日愿意作为前锋率先进攻!” “我颠吾部也愿意率先进攻,让那些孱弱的汉人见识见识我颠吾部勇士的厉害!” “还有我落戚部!” 见麾下众多首领们士气如此高昂,一个个都在主动请战,李文侯都快笑得合不拢嘴:“好好好,只要大家都奋勇作战,明日之战,我军必胜!” 他没注意的是,就在众人高呼必胜之时,身旁韩遂的脸上却出现了一丝淡淡的忧虑,随即又消失不见。 回到自己的营帐后,韩遂立即将自己的女婿阎行招来。 “彦明,明日我军就要与汉军交战了,此战虽说我军有绝对优势,不过你在交战时也要注意保留一些实力,万万不可争功。” 这阎行与韩遂乃是同乡,身材高大,体格健硕,年少时就以勇武而闻名乡里,韩遂听说他的名号后,便将其召为女婿,将自己的小女儿嫁给他。 等到韩遂加入叛军后,又让其统领麾下军队,对其极为信任。 听了韩遂之言,阎行却有些迟疑道:“岳父,这段时间咱们汉营扩充得很快,士卒们都想着尽快建功而且明日一战,也是咱们的初战,更应该好好表现才是,为何还要故意保留实力?” “你知道什么?明日一战,咱们未必会打得轻松,我看李文侯等人,都太过轻敌了。嘿,羌人就是头脑简单,以为汉军兵少就能吃定他们了吗?我看他们明日定要吃个大亏。”韩遂冷笑道。 “岳父,既然您觉得李文侯他们太过轻敌了,那为何” “你是想问我为何不提醒他们是吗?不过,一来他们如今都在兴头上,即便我提醒,他们又会听吗?二来也是更重要的一点,李文侯自己作死,我为何要提醒他?”韩遂目光闪烁。 既然已经投身叛军了,他自然要为自己的将来考虑考虑。 虽说他与边章两人如今被北宫伯玉、李文侯奉为首领,但他们两人在叛军之中显然只是个傀儡,最多提提意见,真正拿主意的还是李文侯二人。 要想摆脱这种傀儡地位,真正成为叛军首领,那就必须掌握自己的力量才行而削弱李文侯等羌人的实力,并且暗中保留自己的兵力,这无疑是争夺大权的第一步。 “总之,别的你都不要担心,明日到了战场上,好好观察局势,不要贸然行事就是至于功劳,就让那些羌人去争夺吧。” “是,孩儿明白了。”阎行抱拳答道。 “令明老弟,看到那块大石头了吗?我敢打赌,那后面绝对有羌人的斥候隐伏着,怎么样,敢不敢和我打这个赌?”山林里,吴坛躲在一颗大树后面,指着前方百步外的一个大石,低声对同样趴在一旁的庞德说道。 “打赌?不,我可不和你打赌,你这双眼睛太毒了,每次和你赌我都输,我是傻了才会和你赌。”庞德连连摇头。 吴坛这小子在段增的手下中最是机灵,所以在玄甲军里,段增让他担任前队的队正,同时也担负斥候的任务。 而他对于打探军情也的确很在行,再加上平日里没少下功夫苦练,早就练出了一双“火眼金睛”,敌人哪里有斥候隐藏,他只要大致看上一眼,便能做出准确判断。 这几天里,每次汉军行军,吴坛和他的手下便被段增派出来充当斥候,为大军打探周边军情而庞德也自告奋勇,与吴坛一同前来。 刚开始几天,吴坛都会和庞德打类似的赌,那时候庞德对于吴坛的话还有些怀疑,所以会与他赌不过几天下来,最终却发现吴坛每一次都赢。 他那双“火眼金睛”也让庞德彻底服气了,所以如今一听说打赌,庞德就立即拒绝。 见庞德不上当,吴坛感觉没意思,便提议道:“那要不这样,你从左边摸上去,我从右边摸上去,咱们比一比谁能将那斥候活捉,你看如何?” “行,这个咱们倒是可以比试一下。不过你确定那里只有一个斥候吗?” “当然确定,那石头后面最多也就能隐藏一人。” “那好,咱们这就行动吧。”说着,庞德趴在地上,借助草丛的遮挡匍匐前进,迅速向那大石爬去。 吴坛见了微微一笑,也和他一样动作,不过速度却明显快了一些。 大石后面,此时的确有个羌人的斥候隐藏着,他此时正悠闲的靠着大石打瞌睡。 “今日将军就要进攻了,等会儿我定要奋勇作战,争取多斩几个汉人,将来回到村子里,那些姑娘们定会喜欢” 正当他做着美梦时,忽然,他听到了轻微的响动声,连忙睁开眼,只见一个高大汉人已经离他只有几步,正当他想要高呼时,却发现已经被人捂住了嘴巴,紧接着后颈传来剧痛,便昏迷过去。 “还成,只比我慢了一点。”吴坛笑嘻嘻的道。 庞德耸了耸肩,刚才就是他走路时不小心发出了一点声音,让那羌人斥候听到了,幸好吴坛已经摸到此人身后,将其打晕。 “走吧,找个地方好好审问一下,说不定还能打听到什么有用消息呢。” 二人带着抓获的俘虏,悄悄返回,找了个安静的地方便开始审问起来。 不管是吴坛还是庞德,他们都懂得羌人的语言,经过一番恐吓后,很快就从俘虏口中打探到他们想要的消息。 “叛军就要进攻了,令明,你立即将消息传回去,我再到前方去打探一下消息。”吴坛连忙对庞德说道。 “好,那你小心一些。”庞德点了点头,也不迟疑,抓起俘虏便往回赶去,而吴坛则继续去打探敌情。 很快,关于叛军即将进攻的消息便在汉军中传开,而盖勋和段增二人也当即立断,下令全军停止前进,就地挖掘壕沟,修筑营垒,准备应敌。 “汉军扎营了?”三里外,李文侯与手下羌人首领们面面相觑。 他们好不容易将各部军队集合起来,并且迅速向汉军扑过来,没想到还没与汉军交战,就得到了这么个消息。 汉军的营地这几天李文侯他们也亲自去看过,那坚固程度便是他也感到很惊讶,不敢强行进攻,所以想趁着汉军行军的时候发起进攻,没想到汉军居然提前有了警觉,又开始修筑营地。 “诸位都说说该怎么办吧?是按照原计划发起进攻,还是说放弃原计划,转为围困?”李文侯沉声问道。 “要不,咱们还是放弃进攻吧?敌军已经有了准备,若是强攻的话,未免伤亡太大。”有人抓了抓脑袋,迟疑问道。 “怕什么?敌军就算有了准备又能如何?咱们这么多勇士,大家一起冲上去,敌军还能挡得住吗?”立即就有人站出来反对。 “就是,胆子小就不要起兵跟咱们干,趁早回家里抱着老婆得了,汉人孱弱,不过是仗着些阴谋诡计罢了,有什么好怕的?” “将军,依我之见,原本咱们还要担心敌军溃散后,残兵四散而逃,抓捕不及如今敌军却修筑营垒,将自己人都围了起来。如此一来,等咱们攻破敌营后,还能省些力气,不用到处去抓溃兵,岂不是更好?” “哈哈哈,就是嘛,将军,进攻吧!” 见众人的意见还是要强行进攻,李文侯也没什么好说的,当即便道:“好,既然如此,那咱们今日就和汉军好好战上一场,让他们知道咱们的厉害。” 言罢,他开始给各部首领下达命令,调拨士卒,准备进攻。 而一旁的韩遂却依旧面色沉静,只是默默的看了阎行一眼,给他使了个“见机行事”的眼色,便继续冷眼旁观起来。 7(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冲阵 “大人,敌军已经逼上来了,还请大人速速退回营中。”此时汉军营地外,盖勋麾下的军官们都在大声劝说着。 “无妨,敌军还有一里路程呢,而且他们接下来还要整顿军阵,要退回去还不必这么着急。”盖勋摇头拒绝道。 说实话,当初段增要求他们每天修筑坚固营垒时,这些军官们还多有微词,不过几天下来,众人倒也习惯了。 而如今,当得到敌军即将进攻的消息后,汉军能够只用半个时辰就修筑起一座坚固营垒,这与之前几天的“习惯”是分不开的。 有了这座坚固营垒,众人都放心下来,即便是面对兵力是他们数倍的叛军,他们也有信心挡住。 这时,段增站出来提议道:“盖长史,敌军刚刚前来,此时立足未稳,在下愿率领麾下玄甲骑,突击敌军军阵,定能取得胜利,打击敌军士气。” 盖勋微微皱眉道:“叔益,敌军可是有上万人,你麾下玄甲军纵然厉害,但这样冲阵也未免太危险吧?”盖勋微笑询问道。 “盖长史放心,敌军见我军修筑营垒,定然以为我军想要坚守,对我军的突然必不做防备,此时进攻,当可取胜若不胜,某愿自领军法!” “好,那老夫便在此观看你的玄甲骑是如何突阵的。”盖勋沉声道。 段增点了点头,转身看向典韦等人道:“兄弟们,都随我来,今日咱们要让敌军见识一下,咱们玄甲军的厉害!玄甲突阵!” “万胜!万胜!万胜!”玄甲军的士卒们皆大声吼道。 段增微微一笑,翻身上马,率先向着敌军缓缓移动,其他人也都跟在他身后,越过其他汉军士卒,向敌阵移动。 接着,玄甲军将士逐渐加快战马的速度,由缓缓移动,变为小步快跑,而在这个过程中,一百骑士也逐渐调整队伍,将所有人都列成整齐的前后两排,就仿佛两道铁墙一般。 整个调整的过程一气呵成,不需要任何人下达口令,也不需要放缓马速,相反,战马奔驰的速度还在逐渐加快,等距离敌军阵前只有两百步时,战马的速度已经如同风驰电掣一般。 这样的两道飞奔的铁墙,给人带来的压迫感是十分惊人的,别说那些羌人了,就是他们身后正在观阵的汉军将士,此时也有些目瞪口呆。 “这就是玄甲军突阵时的场景吗?果然是令人震撼啊!” “以一百骑兵,就敢向上万敌军发起突阵,这等胆气,这等魄力,实在令人佩服啊!” 相比于汉军的震撼和钦佩,叛军将士们此时却选择有些慌乱。 不是说他们才是进攻的一方吗?不是说敌军已经修筑了营垒,准备坚守吗?怎么自己一方还没有进攻,敌人却已经主动攻上来了? 要知道他们原本仗着兵力比汉军多出数倍,对汉军难免有些轻视,所以在接近汉军阵列时,也有些漫不经心。 此时汉军却趁着他们刚刚到来,立足未稳,便主动攻过来,顿时就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正面对着玄甲军冲锋方向的,乃是颠吾部的羌人,见到敌军骑兵如同两道“铁墙”一般飞奔向他们冲过来,顿时就一片混乱。 颠吾部的首领大声吼道:“大家都不要慌,敌军只有百人,只要咱们顶住他们片刻,其他各部就能围上来支援咱们,把敌军围困起来!” 颠吾部是羌人的一个大部落,在这里的士卒也有两千多人,若是他们能保持镇定,认真抵挡的话,别说是玄甲军这一百骑兵,便是再多几倍兵力,也未必能冲得动他们的阵脚。 然而在慌乱的情况下,任凭那首领怎么大吼,这些羌人士卒也依旧慌乱无主,没法镇定下来。 而这时候,玄甲军距离他们已经只有不到五十步了。 “放箭,放箭!”有羌人军官还算冷静,呼喝着手下人放箭。 三三两两的箭矢朝着玄甲军射去,可惜慌乱之中没有取得任何战果,唯有身处队伍中间的典韦等少数几人中了箭,不过他们都身穿重甲,箭矢并未射透铠甲,就被弹开了。 “全速冲锋!”伴随着段增的怒吼,冲锋的号角也开始响起,激荡在空旷的战场上空。 很快,一百玄甲骑分成前后两排,呼啸着冲入颠吾部的羌人阵列中。 “轰”,一声巨响响起,冲锋的铁骑与羌人士卒狠狠撞在一起,立即就将最前面的羌人士卒撞飞,紧接着便是长槊刺入敌军身体,发出的“噗噗”声以及羌人士卒的惨叫声不断传来。 仅仅一瞬间,玄甲骑就已经将颠吾部的羌人冲得大溃,骑士们纷纷扔掉已经刺入敌军身体,来不及拔出来的长槊,抽出长刀,开始收割敌军性命。 在这个过程中,段增、顾景、典韦、夏铭、庞德这几人都位于第一排骑兵的中间,他们击杀的敌军也是最多的。 像段增等人还好,他们毕竟早就有过这种冲锋陷阵的经历,所以此时还能保持平静。 但是庞德却不同,他第一次参加这样的冲锋,就是向着上万敌军发起的,心里难免有些热血沸腾在长刀挥舞杀敌之时,其他人都只是默默杀敌,他却是一边杀人,一边大声呼喝着。 “杀!” 战阵中, …… 远处,李文侯面色阴沉似水,连忙下令给其他各部,让他们立即出兵去救援。 然而,战阵之中,段增虽然一直在杀戮,却始终没有忘记警惕四周,见敌军援军即将赶到,他大喝一声,“走”,随即,一百多玄甲军毫不犹豫的放弃已经毫无还手之力的对手,纷纷调转马头,从敌阵中饶了半个圈,便重新杀出来,朝汉军军营撤退。 一路上,羌人的骑兵依旧穷追不舍,这时就轮到玄甲军的骑射本领发挥威力了。 不用段增下令,所有人都将环首刀插回刀鞘,开始弯弓搭箭,向身后追兵射击。 玄甲军的士卒,各个都是精挑细选出来,又经过了最严格训练的,他们不仅战力强大,更重要的是各个方面都很全面。 要知道段家在武威乃是最顶尖的大族,掌控了大量的资源,手握着上千私兵,所以才能在武威这种汉胡杂居的地方长盛数百年,甚至到了后世南北朝时期都没有衰落。 而段增在这几年里,倾尽全力,耗费无数心血,也才训练出这一百个骑士,他们的战力也就可想而知了。 那些羌人追兵,非但没有奈何玄甲军,反而在玄甲军的反击下,接连有人发被射杀。 这时,盖勋也指挥其余汉军上前接应,见无法取得好处,羌人追兵也只好缓缓退去。 “叔益,壮哉!以百骑冲击上万敌军,不仅轻松击溃敌军一部,还能保持自身毫无伤亡,如此强军,老夫可是闻所未闻啊!”见到段增后,盖勋满脸激动的上前说道。 其他汉军军官也都上前相迎,脸上全是佩服之色至于那些普通汉军士卒,更是大声欢呼,士气为之一振。 “盖长史过誉了,在下也不过是打了敌军个措手不及而已,而且敌军也仅仅小败,并未伤筋动骨。” 盖勋笑道:“你能取得初战的胜利,让我军士气大振,而敌军则士气大挫,这便是大功一件,夸两句又算得了什么?对了,接下来,你觉得咱们应该退回营地坚守,还是应该正面与敌军交战?” 段增道:“还是退回去吧,敌军经此小败,必然已被激怒,接下来他们肯定会奋勇争先若是此时正面与他们交战,于我军不利不如先退回营地,借助营垒来消耗敌军,等到敌军士气泄了,再设法破敌!” “好,那咱们就退回营地等敌军进攻!”如今的盖勋,已经对段增心服口服,完全把他当成自己的军师,对他的方案言听计从,当即下令各部缓缓向营垒退去。 刚刚冲杀了一阵的玄甲骑将士,也在段增的带领下向营垒退去。 经过庞德身边时,段增突然道:“令明,今日冲阵,感觉如何?” 庞德闻言大笑道:“段公子,今日冲阵真是痛快,某感觉全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啊!这种感觉,比当那个贼曹史要爽多了。” 段增笑道:“既然如此,那你何不留下来呢?你若来的话,某可以任命你为队正。” 经过这些天的相互了解,段增对庞德的脾气也算了解了,而且大家也已经相互熟悉,所以段增也就趁此机会向他提出招揽。 庞德听了后,却还有些迟疑。 段增笑道:“你不用急着回答,等这一仗打完后再回答也不迟。”说完,段增催动战马,快速离开,只留下庞德还呆呆立在那里,低头沉思着。 “令明兄弟,可是我那舅舅对你发出招揽了?”这时,身边一个声音传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嗯?是夏大哥啊,你说得对,段公子的确想要招揽我,不过我却还有些犹豫。” 夏铭听了哈哈一笑道:“你还在犹豫什么,不妨都说来听听。”(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激战 庞德迟疑了一下,开口问道:“夏大哥,说实话,玄甲军的实力的确令我心服,若能加入这样一支强军,我也感到满意。不过……” “不过什么?是不是觉得我舅舅如今是白身,跟着他没什么前途,对不对?” 庞德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这是个现实的问题,毕竟玄甲军的实力再怎么让他心服,但也改变不了这是一支私兵的现实。 “这一点你倒是不必担心,我舅舅如今还在为我外公守孝三年,如今还差一个多月时间等那之后,他就会出仕。”说到这里,他嘿嘿一笑道:“你可别看我舅舅年轻,但他若出仕的话,绝对能在短时间内获得你意想不到的官职。” 庞德微微一愣,连忙询问道:“夏大哥为何这么说,段公子不是前太尉段公之子吗?就算凭着段公的名望,他能毫无阻碍的出仕,不过要想短时间内就获得较高职位,只怕也不可能吧?难道他还有别的身份不成?” 夏铭笑道:“走吧,咱们边走边说。”说着便策马向营地行去,庞德连忙从身后跟来。 “我问你,当今天下,除了天子以外,谁最有权势?” 庞德沉吟道:“要说当今世上最有权势的人,应该就是中常侍张让和大将军何进了吧?” “不错,就是这两人。那你听没听说过我舅舅和这两人都有密切关系?” 庞德惊讶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夏铭笑道:“那中常侍张让,他的女儿嫁给了我的二舅,至于大将军何进嘛,他对我舅舅十分欣赏。半年前,他刚刚担任大将军的时候,就曾派人到武威去,想要征召我舅舅担任都尉,领兵前去征讨黄巾。不过那时候我舅舅还在为父守孝,所以没有答应。” “大将军征召段公子担任都尉?”庞德这下更加惊讶了。 要知道都尉之上便是校尉,校尉之上便是中郎将,而如今像皇甫嵩、朱俊、卢植、董卓等人的官职,也不过是中郎将而已。 段增刚出仕就有希望担任都尉,可见大将军何进对他的确是非常欣赏。 夏铭看了看若有所思的庞德,不再开口,心中却是微微一笑:“舅舅,我也只能帮你到这里了,至于剩下来的,就看令明兄弟怎么选择了。” 对于段增想要招揽庞德的想法,夏铭自然看得出来,所以在有机会的时候便出言帮着劝说了一番。 虽然庞德暂时还没有答应,但看得出来他还是很心动的。 …… 汉军退回营垒后,叛军这边,李文侯等人暴跳如雷,一个个都快气疯了。 他们带着数倍于敌方的军队,气势汹汹的杀过来,想要一举歼灭对方,却没想到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在自己一方刚刚抵达,立足未稳的时候,便率军冲杀过来,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颠吾部在短短时间内就被击溃,虽然因为怕遭到围攻,敌军并没有来得及将颠吾部完全消灭,就匆匆撤退了,但就在这短短时间内,颠吾部就折损了数百士卒。 至于其他各部,虽然没有遭到损失,但士气也为之受挫。 韩遂提议道:“将军,我军刚刚抵达,尚未正式开战,就遭到小败,如今士气受挫,而敌军士气高昂,且有营垒据守,要不咱们还是改天再战吧?” 不要以为他这么说是真心想退兵,实际上到这个时候,即便李文侯想退,他手下拿着首领们也不可能让他退。 所以他这么说只是故作姿态罢了。 果然,韩遂的话音刚落,下方那些首领们便激烈反对道:“我军好不容易集结起来,就要对敌军发起进攻,岂能因为一场小挫就轻易撤退?” “就是,此时撤退,将士们的士气将怎么办?万一敌军趁机追击怎么办?” 尤其是颠吾部的首领,更是反对得尤其激烈:“韩遂,不要以为我们推举你当首领,就真以为你是我们的首领了。我们羌人的事情还轮不到你来做主!我颠吾部刚刚承受伤亡,若是不能报复回来,我军的颜面又将何存?” “就是,我等宁愿与汉军拼死一战,也不愿现在就撤!”其他首领纷纷附和道。 韩遂口中诺诺,心中却是乐开了花:“拼吧,拼吧,就你们这些人,若是都与汉军拼个两败俱伤就最好!” 李文侯沉声道:“好了,今日之战,有进无退!各部将士都回去做好准备,咱们今日不攻破敌军营垒,誓不罢休!” …… “呜呜……”苍凉的号角声在战场上响起,一万两千名羌人士卒终于出动了。 他们先派出两千名弓箭手,在一千骑兵的掩护下,直逼到汉军营垒前,用铺天盖地的箭雨来压制汉军。 与此同时,李文侯又派出一千步兵,进抵壕沟前,拼命挖土填壕沟,好为后续军队进攻敌军营垒打开通道。 这处营垒毕竟只是临时修筑而成的,所以在防御上是没法和汉军每天晚上修筑的营垒相比,更无法与那些真正的城墙相比。 比如原本应该有两条壕沟的,如今却只有一条再比如壕沟前面的拒马尖桩,都没来得及埋下,唯有那道寨墙是按照严格标准修建的。 不过即便如此,叛军想要攻破营垒,也不是那么容易的事。 此时,面对敌军弓箭手的压制,营寨内的汉军士卒毫不示弱,弓箭手们的箭矢如同雨水一般的发射出去,目标正是那一千正在填壕沟的羌人步兵。 这些士卒距离营垒最近,而且没什么掩护,在铺天盖地的箭雨,很快就损失惨重。 李文侯不为所动,冷眼观看着,即便是前方士卒一个接一个的倒下,他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变化。 两刻钟时间之后,在付出了几百人的伤亡之后,叛军终于将汉军营垒的东、南、西三面的壕沟完全填平,对汉军营垒发起进攻的通道被打开。 “传令各部,不要给敌军喘息之机,立即发起进攻,今日不攻破敌军营垒,誓不罢休!”李文侯大声传令。 “是,请将军放心,我等今日就算拼了老命,也要将敌军彻底消灭!” 号角声再次响起,这一次是正式的进攻,除了之前负责填壕沟的那一千士卒退下来休整外,其他叛军几乎全部都压上,从三个方向对汉军营垒发起了强攻。 步兵们都纷纷举起长梯,在弓箭兵的掩护下迅速向汉军营垒移动。 因为仅仅是临时修筑的营垒,寨墙自然不可能修建得太高,所以叛军在进攻时也不必修建专门的攻城云梯,只需要临时砍伐树木修建长梯就行。 “射击,射击!”寨墙上,汉军军官们大声疾呼,号令手下人不断向敌军射箭,不断有叛军士卒倒下,但这依旧无法挡住他们前进的脚步。 很快,叛军便成功的将长梯架上寨墙,成群的羌人士卒开始攀爬长梯,战斗迅速进入短兵相接的阶段,这也将是整场大战最为关键的时候。 若是被叛军攻破营垒,那么汉军自不用说,将会全军覆没而若是叛军的进攻被汉军挡住了,那么叛军士气受挫,接下来想要攻破营垒就会很难。 所以双方的士卒此时都在拼命厮杀着,不敢有半点退却之心。 …… “叔益,战斗如此激烈,战士们都在奋勇作战,咱们却在此饮酒,这未免有些不像话吧?” 此时,段增和盖勋二人并没有上寨墙亲自指挥战斗,相反,他们此时正坐在营垒中央的空地上,旁边摆着酒壶,正对坐饮酒。 对盖勋来说,此时他的心中早就火急火燎了,但段增却依旧面色平静,甚至还不慌不忙的拉着他来此饮酒。 若不是对段增信任有加,知道他不会在关键时候胡来,只怕盖勋早就发火了,哪里会这么好言好语的和他说话。 “盖长史不必担心,就凭眼前敌军这点攻势,还想要攻破咱们的营垒,这不过是妄想而已。”段增一脸淡定。 他举起酒杯与盖勋碰了一下,然后一饮而尽。 见盖勋脸上还有急迫之色,段增接着解释道:“盖长史,身为主帅首先要做的就是让将士们安心,若是将士们看到你慌里慌张的,他们必然也要跟着心慌若是将士们看到你此时还能安坐在此饮酒,他们自然也就安心了。” “原来如此,老夫倒是差点错怪叔益了。不过……” “不过什么?”段增笑问道。 “不过若是万一敌军突破了哪处寨墙该怎么办?” 段增哈哈一笑,指了指身后的典韦等人:“首先,敌军应该突破不了我军的防线其次,就算敌军在某一方向取得突破,那也不必担心,不是还有他们在吗?” 这一次防御战,段增麾下的玄甲骑并没有上寨墙与敌军厮杀,而是作为预备军留了下来,以防哪里意外被敌军突破时,就要随时顶上去,将缺口堵住,将攻进来的敌军消灭掉。 这个重任唯有玄甲骑这种精锐才能担任,所以段增将他们都留了下来。 当然,段增这么做还有另一个目的,那就是一旦敌军撤退的话,那他们就要上马杀出去,对敌军来个大反攻!(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忧虑 虽然与盖勋交谈时表现得十分自信,但实际上段增此时心中也在打鼓。 他虽然向段颎学习兵法数年,在为父守孝的这两年多里也没忘记学一学兵法,不过那些都只是理论而已。 而在实战方面,段增虽然没少带领玄甲骑参加实战,不过那些战斗更多是小规模战斗,而像眼前这种真正的正面大规模交战,段增其实也是第一次参加。 论起这方面的经验来,段增甚至比盖勋还要少一些,毕竟盖勋不管怎么说,之前也有过与叛军大战的经验。 陪着盖勋饮酒坐谈许久之后,此时,寨墙上的激战也到了最关键的时候。 叛军一方虽然占有兵力优势,不过受地形条件所限制,他们的兵力优势并不能完全发挥出来。 相反,因为他们的士卒必须攀登长梯一个一个的登上寨墙与守军交战,在这个过程中,反而是汉军一方占有局部的兵力优势再加上汉军士卒的兵器铠甲更加精良,所以战场上的局势目前还是守军占有上风。 不过,叛军的兵力实在太多了,而且以羌人为主的叛军士卒,他们对汉人的仇恨可谓深入骨髓,或许他们论起兵器铠甲来,他们比不过汉军,论起兵法谋略来,他们同样不如,但比起士卒的武勇来,他们却丝毫不差。 两军的士卒在寨墙处展开激烈的搏杀,只见到箭矢破空,战刀乱舞,长戟突刺,双方的士卒不断的在这激烈的战场上彻底倒下。 就在两军交战的寨墙下方不远处,阎行望着前方血腥战场,不由得咽了一口唾沫。 “还好我没有轻举妄动,而是按照岳父昨天给我的提醒,一直都在保留实力否则的话,现在那些不断倒下的士卒,恐怕就是我的部下了。” 他满脸庆幸的向身后己方阵线望去,依稀能看到李文侯等人正坐在马上,双手正挥舞着,虽然看不到他的表情,但阎行能够猜测到,他此时肯定是愤怒至极吧? 原本想着要彻底消灭敌军,却没想到在刚刚抵达战场的时候,就被敌军打了个措手不及接着挥军猛攻敌军的营垒,结果却又损失惨重,到目前为止都看不到取胜的机会,换了谁恐怕都不能保持平静吧。 只是不知李文侯准备在什么时候才会下达撤退的命令,还是说真要像战前说的那样,不消灭敌军誓不罢休? 阎行一边在心中想着,一边示意手下人不要轻举妄动,他自己则手持盾牌,带着几个侍卫开始登上寨墙,准备与敌军厮杀。 毕竟他身为韩遂麾下军队的统领,若是一直留在后方的话,等到战后万一李文侯责问起来,韩遂也不好交代。 刚刚登上寨墙,阎行便看到一个汉人军官正两刀就把一个叛军士卒砍死,顿时大怒喝道:“贼子休得猖狂,让某来做你的对手!” “将军,咱们先撤下来吧?将士们的伤亡实在太大了,再这么下去,汉人还没被消灭,我巨山部就要彻底完蛋了!” “是啊将军,敌军抵抗太激烈了,这么下去不行啊,得另外想办法。” “将军,求求您了,快下令撤退吧!” 此时,各个羌人部落的首领们早已经没有了之前的那份狂热,惨烈的战斗已经给叛军带来巨大的伤亡,当看到一个个熟悉的亲人朋友在战场上倒下时,他们的心都如同在用刀子割一样。 羌人说到底还处在部落时代,他们并没有统一的政权,李文侯、北宫伯玉二人,虽然被众人推举为首领,但各部落的首领同样有着极大的权利。 真正能被李文侯、北宫伯玉掌控的军队,甚至还不一定比得上韩遂、边章二人手中的汉人军队,这也是后来韩遂能够反客为主,执掌叛军大权的重要原因。 而此时,面对手下众多首领们的看上苦求,李文侯也没法置之不理,毕竟若是他坚决不下撤退令的话,说不定这些首领们就要自行撤退了,到时候引发的后果将更加难以预料。 他抬头看了看逐渐阴暗的天空,沉声说道:“传令,停止进攻,收兵回营!” 巨大的牛角号声慢慢响彻战场,叛军士卒听到后立即如释重负,如同潮水一般从各个方向开始撤退下来。 李文侯望着远处汉军营垒中依旧飘扬的染血战旗,回头对韩遂道:“文约,你说的对,是我小瞧了汉军,今日一战不该打啊!” 韩遂连忙道:“将军说的是,其实在下也过于小瞧汉军了,他们的营垒虽然是临时修筑的,但防御力却不比真正城池差多少,我军正面强攻,付出些代价也属正常。” “罢了,先撤下来休整一下吧,让骑兵注意警戒,防止敌军反击。”李文侯叹息一声,眼神中显得极为落寞。 那些倒下的士卒,虽然不是他的直属手下,但他们同样是羌人,是他的同族,如今却在他的命令下战死在战场上,即便他安慰自己说,“打仗哪有不死人的”,但他心中依旧感到沉痛。 与此同时,汉军营垒中,当听到叛军的号角声响起时,段增立即知道,敌军要撤退了。 他连忙站起来,顾不得和盖勋多说,便对典韦等人大声道:“兄弟们,敌军撤退,轮到咱们上阵的时候了。立即随我冲出去,杀敌军个片甲不留!” “万胜!”顿时,玄甲军的士卒们大声呼喝,迅速翻身上马,发动反击。 黄昏时分,激战了一天的战场终于渐渐安静下来,早已疲惫不堪的士卒们大多都依靠着寨墙,想要多休息一会,而那些军官们则要立即统计伤亡情况。 今天的攻防战前后共持续了两轮,敌军的第一轮攻击在付出沉重代价后才开始撤退,之后段增立即带领玄甲骑对敌军发动反击。 不过这一次的反击效果并不算理想,敌军对此早有准备,当玄甲骑冲杀出来时,叛军的骑兵也在第一时间冲过来,掩护步兵后撤双方展开一场混战,最终玄甲军只好退回营垒,好在除了几人受伤外,并没有人战死。 之后,叛军经过几个时辰的休整,再一次发动进攻不过这一次的进攻,无论是规模还是战斗的激烈程度,都无法与第一次相比。 战斗仅仅过了一个时辰,叛军就被迫撤离而这一次,玄甲骑也没有闲着,他们再次发动了反击。 这次的反击比上一次更加犀利,而敌军经过连续两次进攻失利后,无论是士气还是士卒的体力都大幅下降,结果在这一次反击中,玄甲军终于逮住机会,将一支来不及撤下去的羌人军队全歼,斩杀了大约三四百人。 两次战斗之后,天色也已经黑了,双方各自罢战回营,开始埋锅造饭。 中军营帐内,盖勋看着自己麾下的军官,连忙询问道:“怎么样,伤亡重不重?” 那军官名为辛曾,闻言黯然道:“回禀大人,我军战死两百多,伤五百多人,其中有一半都是重伤。” “怎么会这么多?”盖勋有些吃惊。 这么大的伤亡,几乎都损失四分之一的战力了,要是再这么打下去,岂不是再打几场,自己手下人就差不多打没了。 “回大人,叛军的兵力实在太多了,他们像潮水一般涌来,而且他们作战时同样异常勇猛,我军费了很大的力气才将他们击退的。”辛曾连忙解释道。 盖勋听了心中一沉,叛军的攻势如此猛烈,那接下来的战斗汉军还能坚持吗? 段增连忙安慰他道:“盖长史放心,我军尚未虽大,但敌军的尚未却更大,到了明天,敌军还能不能发起新的攻势都难说。” 他这话倒也不全是安慰之言,叛军的伤亡的确很惨重,至少是汉军一方的好几倍。 光是清点寨墙周围的尸体,就发现了至少两千具羌人的尸体若是再加上战死在其他地方的羌人,以及那些受伤的羌人,保守估计,羌人也应该有三四千人的伤亡。 承受了如此大的伤亡后,如今叛军还有几分士气很难说,至少段增不认为羌人真的愿意为了彻底消灭汉军而拼个两败俱伤。 盖勋点了点头,看向段增,面带期待之色,问道:“叔益,我军伤亡如此之大,再这么下去,即便敌军不来进攻,咱们也没有实力去解围临泾了。叔益可有破敌良策吗?” 段增闻言沉吟起来,这种攻防大战,完全就是在拼消耗,叛军一方固然拼不起,但汉军一方同样拼不起,所以要想破解当前的困局,还得出奇谋才行。 但问题是,奇谋可不是那么容易出的,从今日交战的情况来看,敌军的首领虽然算不上什么名将,但基本的章法还是有的。 比如在第一次打退敌军进攻后,玄甲军发起追击,却被早有准备的敌军骑兵给挡住,这就足以说明李文侯并非完全不知兵的蠢货。 更何况,叛军之中还有韩遂在,听说此人颇有智谋,是叛军中的智囊人物,绝不可小觑。(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袭营 就在段增皱眉沉思的时候,外面有士卒进来禀报说:“启禀大人,叛军派来使者,请求派人过来掩埋尸体。” “掩埋尸体?可以,不过他们的人数不能太多,最好不要超过百人。”盖勋也没多想,便同意了。 一天的激战下来,寨墙下面不知倒下了多少尸体,主要都是羌人一方的,汉军的尸体原本就不多,而且集中在营垒内,在战斗结束后就得到了安置,唯有营垒外面那些战死羌人的尸体,目前还没有掩埋。 虽说如今是冬季,尸体不容易**,但若是时间久了,也难保不会出现瘟疫。 段增对此也没有意见,只是补充道:“记得让各部加强防范,多点一些火把,免得敌军趁机偷袭!” “是。”那士卒连忙应下,出去传令。 这时,一直没怎么说话的顾景突然提议道:“公子,你说咱们等会儿趁着敌军收尸的人返回营地时,派兵悄悄跟在他们后面,对他们营地发起偷袭,你觉得有可能成功吗?” 段增愣了一下,随即喜道:“不错,这个办法很不错!顾景,你小子立功了!若是我军今晚能够成功击破敌营的话,那你当为首功!” 一旁盖勋连忙问道:“叔益,这么说来你也觉得此计可行了?” 段增笑道:“不错,的确有很大可行性。当他们自己人返回营地时,必然警惕心大幅下降,咱们只要悄悄跟在他们身后,或许能神不知鬼不觉的靠近他们的营地,然后择机发起突袭。” “那为何不直接派兵夜袭?”辛曾问道。 “从今日交战的情形来看,敌军统兵将领还算有些才能,基本的防范肯定会做的,若是直接派兵夜袭的话,只怕连接近他们的营地都很难。”段增解释道。 顾景沉声道:“不过,公子,若是要派兵跟在他们身后,并且要保证不被发现的话,那咱们能用的兵力就不能太多,否则容易被发现。” 段增大手一挥道:“无妨,那就只用咱们玄甲骑的一百人便是。” “这……”盖勋迟疑道:“叔益,一百人未免太少了吧?要不从我这边再调拨一些?” 辛曾也大声道:“段公子,某愿意带一些人与你们一起行动,还请公子允许。” 段增沉吟片刻,觉得一百人到底太少了些,便道:“既然如此,那就再加两百人,不能再多了。” …… 计策定下后,辛曾很快就从手下人中选出两百个有夜战能力的强壮士卒,与段增的一百玄甲兵,都换上羌人的装束,然后从南面营门悄悄出了营地,绕了一大圈后,在通往叛军营地的路旁隐藏起来。 没过多久,就见到三百个羌人士卒,打着火把,大摇大摆的向汉军营垒行来,到了营垒下方,便开始收拢尸体,进行掩埋。 一切看上去都很正常,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这些羌人,倒是很守信用嘛,说不超过三百人,就不超过。”吴坛见了小声嘀咕了一句。 “噤声!”一旁段增连忙轻喝。 “公子放心,他们离得远呢,肯定听……”话音还没落下,他便张开嘴满脸惊讶起来:“这,这些叛军果然不守信用!” 原来,就在前面那三百羌人开始挖坑掩埋尸体时,后方又出现了大群羌人士卒,看上去至少有上千人。 这些士卒个个走路都轻手轻脚的,行踪极为隐秘,一看就是心存不轨。 “看来叛军果然是打主意想要夜袭我军军营,还故意派人打着收尸的名义过来打探情况,并且让咱们放松警惕。公子,要不要派人回去通知盖长史,让他加强防备?”顾景低声询问道。 一旁典韦、庞德等人也都向段增看来。 此时他们隐藏得很好,所以敌军并没有发现他们但若是派人回去报信的话,离开了隐藏点后,难保不会被敌军发现。 但若是不派人回去报信的话,万一盖勋那边准备不充足,真被敌军给偷袭成功了,那事情可就闹大发了。 该如何选择,所有的压力都落在段增一个人的身上,过了片刻之后,他终于下定决心。 “不必了,咱们在出来之前,已经提醒过盖长史,他是一个极为严肃认真的人,不会出什么差错的。” 众人心中都捏了一把汗,开始焦急等待起来,然而过了许久,敌军都一直没有动静,反而是那些负责收尸的羌人结束了掩埋工作,开始返回。 夏铭诧异道:“这些羌人到底打得什么主意?既然要突袭,那为何还不发动,他们到底在等什么?” 段增沉声道:“肯定是他们发现我军的警惕性还很高,所以想继续等下去,等咱们放松警惕后再发起突袭。” “那咱们怎么办?要不要跟着他们身后?”顾景指了指那三百个负责收尸的羌人,低声问道。 “不必了,咱们继续等待。” 这一等,便是近两个时辰,夜色早已深沉,汉军营垒上的火把也逐渐熄灭了很多,只有少数火把还在照耀着。 众人都有些等得不耐烦了,尤其是辛曾手下那些人,更是有些焦躁不安。 “该死的,这些贼子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嘛,再等下去,都要冷死老子了!”典韦恨恨骂了一句。 这种寒冷天气,还是深夜时分,隐藏在野地草丛里,的确是件很冷得要命的事情。 就在这时,一直没有动静的羌人,终于开始行动了。 大批大批的羌人从黑夜里冲出来,向汉军营垒冲去段增等人的心也立即提了起来,若是汉军防备松懈,还真有可能被夜袭成功。 好在,段增等人的担心显然是多余的,盖勋虽然在指挥战斗方面不如段增,但他的小心谨慎却比段增犹有过之,怎么可能给叛军偷袭的机会呢? 当叛军还未靠近营垒是,寨墙上突然点起了大批火把,将寨墙周围照得犹如白昼一般。 紧接着,便是铺天盖地的箭雨朝着叛军射去,“啊!”黑夜中不断有惨叫声传来。 “漂亮!”段增忍不住低声喝了一声彩:“让大家都准备,等敌军撤退时,咱们设法跟随在他们身后。” “是。”众人连忙应道。 …… 叛军营中,此时李文侯等人正一脸焦急的等待着。 “到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没有消息传来?不会是被发现了吧?” 今晚的夜袭计划,完全是李文侯一人设计并推行的,得到了他手下那些首领们的支持,被李文侯寄予了极大希望但直到现在都没有消息传来,众人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应该没有发现,否则外面不会这么安静才对。”韩遂皱眉道。 这时,忽然有士卒跑进来道:“将军,有动静了,汉军营垒那边有动静了!” 李文侯神情一振,连忙起身出了营帐,来到一处高地,向汉军营垒远远望去。 可惜距离实在太远了,他什么都看不见,只能隐约看到一些火光。 “太好了,肯定是咱们的人放的火!看来咱们的夜袭成功了!将军,还请立即派人去接应。”有人激动的道。 “这可未必,说不定是敌军的火把呢?咱们的人一直都没有行动,肯定是因为敌军防备森严的缘故。” “休得胡言,你这是在涨他人士气,灭我军威风!” …… 看着即将要吵起来的众人,李文侯也不知道到底哪方说得对。 然而过了片刻,远处战场便沉寂下来,而李文侯等人也立即明白,夜袭计划一定是失败了,因为若是成功的话,战斗不可能这么快就结束。 “派人去接应一下吧!”李文侯面色难看,沉声说道。 “是,属下这就安排人去接应。” 立即就有人依照李文侯的命令带人出去接应,然而这些人都没想到的是,他们接应回来的人里面,除了他们的友军外,同样还有换上了羌人装束混在羌人中间的段增等人。 成功混进羌人的营地后,段增也没有多等,便立即发动进攻,毕竟时间耽搁越久,就越有可能被敌军发现。 而段增他们的突然发难,也的确打了羌人一个措手不及,首先遭难的便是那些前去夜袭的羌人,他们看到刚刚还与自己等人同行的伙伴,此时却突然翻脸,顿时就被杀得人仰马翻。 紧接着,段增等人四处放火,并且大声聒噪,宣扬“汉军夜袭”的消息,引得叛军营地一片大乱。 但仅仅如此还不够,还要制造更大的混乱才行。 所以紧接着,段增便带着所有人直朝叛军的马群奔去,当看见成群的战马影子时,所有人都拿出身上携带的弓弩,朝着马群就射了过去。 受到伤害的战马惊恐不已,嘶鸣乱跳,终于有马匹挣脱了缰绳,接二连三的四散而逃,沿路踏翻不少的帐篷,将整个叛军营地彻底搅乱。 至此,叛军大营彻底炸了锅,而段增等人便趁此机会,在营地里面大肆杀戮。 段增这边的人都聚在一起还好说,但羌人一方可就惨了,他们在黑夜之中,敌我难辨,在恐惧心理的驱动下,很快就出现自相残杀的情况。 一夜杀戮……(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捷报 天亮以后,汉军营地里一片欢声笑语,盖勋亲自出营,迎接取胜回来的段增等人。 “叔益昨夜一战,以三百士卒夜袭敌营,大获全胜,此等功绩,老夫深感佩服!” 不仅是盖勋,其他汉军将士看段增等人的眼神也充满着钦佩。 当初刚刚从冀县出征时,因为段增提出来的筑营标准,这些汉军士卒对段增等人可没少怨言,暗地里早就把他骂得狗血淋漓不过昨日一战,若不是因为有坚固营垒作为依凭,只怕昨日他们还真挡不住叛军的进攻。 至于之后段增他们以百骑冲击上万敌军的军阵,并且在毫无损失的情况下取胜而归,以及之后的多次出击,这些都让汉军士卒们看到了玄甲骑的神勇。 尤其昨天两军激战时,段增上马冲击敌阵,回营后坐地与盖勋笑谈饮酒,这份豪气更是让汉军士卒为之心折。 等到昨日夜间一战后,汉军士卒对段增就已经彻底服气了,此时不管段增给他们下达什么命令,他们都会毫不迟疑的去执行。 “叔益,你看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重新坐下来后,盖勋询问道。 “盖长史,将士们现在的状况如何?能够立即出击吗?” “不是太好,昨晚你们出发后,我军将士一直保持着警备,一来要防止敌军突袭,二来也要防备你们有什么不测时,立即出去接应,所以将士们都没休息好。不过若是情况紧急的话,倒也可以出动。” 段增连忙道:“那好,还请盖长史立即集合大军,准备进攻敌军营垒。” “进攻?”盖勋惊讶道。 “不错,盖长史放心,昨夜一战敌军损失惨重,如今他们的实力已经不如咱们,而且士气低落,这正是将他们一举消灭的好机会,万万不可迟疑。” 昨日夜间的一战,汉军大获全胜,虽然并没有敌人准确的伤亡数字,但段增保守估计,都应该斩杀了一千人敌军,再加上敌军自相残杀而死的,叛军光是战死的应该就有两千人至于受伤之人,更是难以计数。 若是再加上之前白天的伤亡,敌军至少阵亡一半士卒,再除去受伤的士卒,他们哪里还有再战的能力? 更重要的是,经过昨天晚上的夜袭之后,叛军的士气早已衰落到极点,他们已经不可能再对汉军造成威胁。 反而是汉军要开始考虑该如何彻底消灭敌军残部。 如今盖勋对段增已是心悦诚服,对他的任何提议都毫不迟疑的接受,闻言后立即下令召集麾下大军。 不过,各部军队尚未来得及集合起来,斥候就传来消息说,敌军已经在逃了。 段增连忙率领玄甲骑以及盖勋麾下的所有骑兵追杀过去,但最终还是未能追上,只抓获上千名俘虏,都是些受了伤来不及逃跑的叛军。 “罢了,敌军逃得太快,咱们也追不上了,能抓到这些俘虏也不错。对了,这些俘虏要怎么处置?” “这还用问吗?这些叛羌自起兵作乱以来,四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如今落入咱们手中,也不要对他们客气,直接处死即可。”盖勋还未回答,辛曾便开口道。 段增闻言皱了皱眉,虽说他也恼恨羌人的残暴,不过真要说起来,若不是汉人平时欺压羌人太太狠,羌人又何必一次次的起来造反呢?更何况,杀俘虏这种事情,身为后世之人的他,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盖长史,您觉得呢?” 盖勋沉吟片刻,沉声道:“就让他们自生自灭吧!” “大人!”辛曾急忙开口,想要劝说。 “好了,杀俘到底有违天和,而且这些人都受了伤,将他们留在这里,这种天气下,能不能活命就看他们自己造化吧。” 段增点了点头,这个办法正合他意。 接下来,汉军将从羌人营地里缴获的辎重、战马等都搬回营地,然后稍事休整一天,便继续行军赶路。 当然,关于这一战的战报,盖勋也趁着休整的时候挥笔写好,命人立即以最快速度送往汉阳郡以及京师洛阳。 毕竟这一战,真要说起来,还是此次羌乱之后汉军取得的第一次大胜,其意义非同寻常,所以盖勋也忍不住激动,想要在第一时间将消息传到洛阳去,让天子和朝中的诸位大臣也分享一下。 …… 京师洛阳。 大将军何进最近一段时间可谓春风得意。 最近一段时间,各处对黄巾军的战事都进展的非常顺利。 按照朝廷的部署,先是由卢植率领北军部分兵力负责牵制河北黄巾军主力,由皇甫嵩、朱俊二人统兵先剿灭对洛阳威胁更大的颍川黄巾等将颍川黄巾军剿灭后,再三路汉军联合对付河北黄巾军。 这个策略如今已经取得巨大成功,颍川、南阳一带的黄巾军如今已经被皇甫嵩、朱俊消灭,而河北的张角、张宝等人也先后死去,声势浩大的黄巾起义至此已经成不了气候,只有一些小股黄巾残部,还在偏远地区负隅顽抗。 有了这个巨大功劳以后,他这个大将军的位置才算是彻底坐稳了。 不过在这得意之后,也不是没有什么隐忧。 如今何进所担忧的无非就是两点,第一点就是凉州的叛军正在日益壮大,金城郡已经完全落入叛军手中,如今安定郡又遭到叛军围城,朝廷无暇顾及。 而第二个隐忧则是,他手下的贤才还是太少了。 说到底,他毕竟出身低微,即便是如今贵为大将军,但也存在根基不稳的问题。 在当上大将军之后,他立即就征召四方贤才,比如段增当初就曾接到他的征召令。 不过最终愿意接受征召,投效到何进麾下的贤才,还是有些少了,而且大多都不是什么出名的。 当然,也不是说他手下一个名士都没有,事实上,如今就有一人投入了他的麾下,如今担任侍御史,此人正是后来雄踞河北的袁绍袁本初。 这袁绍出身四世三公的汝南袁家,家世的显赫让他比常人更轻易的就得到富贵前程,二十岁就出任濮阳县长,并获得了清正能干的好名声。 然而,他对此依旧不满意,在担任了一段时间濮阳县长后,他便辞去官职,以为父母守孝为名,拒不出仕,“隐居”在洛阳城中,暗地里却广结贤才,以养名望。 就这样,当段增费尽心思才勉强名传洛阳时,袁绍却早已经名满天下了。 何进对他也是闻名已久,在担任大将军之后便立即派人征召他出仕。 不过虽然有袁绍的加入,但何进依旧不满足,还想要招揽更多的贤才。 此时,何进正与亲信周敦,侍御史袁绍,以及其他几个最近招揽的文士座谈。 这时,有侍卫进来将一份战报呈上来,说是凉州那边刚刚发过来的。 “凉州的战报?不会又是哪里打了败仗吧?”众人见了顿时一阵议论。 凉州的局势可以说是在场众人最为头痛的地方,从北宫伯玉、李文侯二人起兵后,凉州那边就没有好消息传来,一直都是坏消息。 所以此时一听说有凉州战报传来,大家的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周敦接过战报打开细看,刚看了一眼,顿时脸上露出喜色:“大将军,是好消息!汉阳长史盖勋日前领兵在狐盘大败叛军李文侯部,斩杀敌军六千余人,俘虏千余人,自身损失轻微!大将军,这可是难得的捷报啊!” “什么,此言当真?”何进等人立即兴奋起来。 若消息当真的话,那这就是凉州兵乱以后的第一份捷报了,而且是真正的捷报。 之前虽然也有所谓“捷报”传来,不过那些捷报的内容也就是类似叛军攻打某座城池,结果被守军击退了等,这些如果真要说捷报,倒也勉强能算,不过真实情况如何,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 但其此次盖勋所奏的内容若是真的的话,那么其意义就立即不同了。 这时,周敦已经将后面的内容也看完,脸上的笑容比之前更浓了。 “在下岂敢欺瞒大将军,的确是一次大胜,而且更难得的是,敌军的总兵力有一万二千人,我军则只有三千兵力,在兵力如此悬殊的情况下,最终我军还能大获全胜,实在令人惊喜啊!” “快,快把捷报拿来给我看看!”何进依旧不放心,将报捷文书要过来,亲自查阅。 等大略看完后,何进喜道:“不错,果然是难得的大捷,来来来,大家都看看吧!”说着,将报捷文书传递给袁绍等人看。 等众人看完后,自然是一片称赞,不少人都认为应该立即将捷报上奏给天子。 这时,周敦又道:“对了,大将军可看到了文书最后的内容?” “这倒没有,怎么,后面还有什么重要内容吗?”何进笑问道,刚才他急于看完,没来得及细看,只大略查看了一下结果,便将文书传递给袁绍等人。 周敦笑道:“当然有,大将军可知道,这一战是如何得来的吗?”(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奖赏 “哦,这里面莫非还有什么隐情不成?”何进一听,顿时来了兴趣。 周敦笑道:“隐情倒也谈不上,不过盖勋在奏报里可是专门提到了一个人,说若非此人的功劳,这一战我军若能保持不败便是万幸,更不用说取得如此大胜了。” 何进心中一动,连忙问道:“不知到底是何人,居然能左右此战的胜败。” “此人不是他人,便是昔日段太尉之子段增!” “原来是他?”何进闻言惊讶道:“不过,他不是为父守孝吗,我记得,他如今离孝期结束应该还有一个月的时间才是,怎么加入盖勋的军队了?” 一旁袁绍听得何进居然连段增为父守孝的孝期还有多长时间都记得如此清楚,顿时心中惊讶起来。 “早就听说大将军刚刚开府的时候,便曾经派人去征召段增出仕,如今看来,段增在大将军心中的地位很高啊,居然令大将军如此重视此人。看来今后我也要多与段增打好交情才是。” 以前他通过曹操的关系,与段增也有过来往,甚至勉强也能称为朋友,但交情毕竟不怎么深厚。 不过此时他却是打定主意今后要多与段增来往了。 袁绍都是如此了,其他被何进征召的文士此时更是感到惊讶。 其中有一个来自扬州的年轻文士,他以前根本就没听过段增的名号,此时见了其他人的神情,连忙向周围人问道:“杨兄,刚刚周大人所说的段增到底是何人?此人很有名气吗?为何我没听过此人的名号?” 那个姓杨的文士连忙给他解释道:“这个段增啊,当面在洛阳可是名气大得很,十三岁就拜伯喈先生为师,以一手行书闻名洛阳,后来更是献计行刺鲜卑首领檀石槐……” “等等,你说行刺檀石槐的计策就是他献的?我老师当初对这个计策可是钦佩不已啊!” “谁不是如此呢?” …… 且不说二人的小声议论,此时正在给何进等人解惑。 “大将军,这一次叛军围困安定,护羌校尉夏育就被围困在临泾城中,此人乃是段叔益的亲姐夫,想来段叔益此次就是为了救其姐夫,所以才会与盖勋同行吧!” “原来如此!”何进问道:“那你快说说,这一次他到底立下了什么功劳?” 周敦笑道:“真要说的话,这一次盖勋之所以能取得大捷,可以说完全是靠段增的功劳。在叛军大举来攻之时,段增率领麾下百骑,趁着敌军立足未稳,便冲杀过去,斩杀数百敌军后扬长而去,极大打击敌军士气,振奋我军士气。之后,段增又……” 也不怪何进对此如此关注,实在是段增当初给他留下的印象实在太深刻了。 要知道几年前,何进还不是大将军,而只是个颍川太守他的妹妹也只是贵人,而不是尊贵的皇后。 那时候所谓的大将军之位对何进来说,还仅仅只是一个理想,那就在那时候,段增却明确的告诉他说,你妹妹将来可以成为皇后,而你将来可以成为大将军! 而之后的几年里发生的事情,都与段增所说的分毫不差。 这在何进看来,无疑证明了段增有着过人的眼力,再加上段增在那时候就主动投靠,虽然之后几年因为各种原因,并没能在他麾下效力,但何进却一直记得此事,并在出任大将军后,第一时间就派人去征召段增出仕,可惜因为段增要为父守孝,所以未能如愿。 “哈哈,好!果然不愧是年少成名的段叔益,当初段太尉平定羌乱,功在社稷,如今段增子承父业,能取得如此战果,倒也是理所应当。”何进大笑道。 周敦笑道:“上一次大将军征召段增,却最终未果,此次他与盖勋同行,立下大功,大将军何不再派人征召他出仕?反正距离他的守孝期结束也只有一个月,想来他也不是如此迂腐之人,若是能担任官职,对他统兵也有好处,大将军觉得呢?” 何进闻言喜道:“不错,当初他派遣刺客刺杀檀石槐,使鲜卑陷入分裂,事后他没有领取赏赐,反而辞去了官职这一次他又立下大功劳,如果依旧有功不赏,朝廷又如何能服众?” 一旁袁绍笑道:“大将军所言甚是,以段叔益的才能,若不能为朝廷效力,实在太可惜了。尤其是如今凉州动乱,正需要他这样的贤才才是。只是不知大将军打算征召他担任何职位?” 何进迟疑道:“上次派人征召他时,准备给他的官职是扬武都尉,不过如今的局势与那时候毕竟不同,若是现在给他这个职位,只怕……” 当初何进派人征召段增的时候,正是黄巾初起的时候,那时朝廷局势危急,为了尽量招揽贤才,在给官职时也比较宽松。 不过如今黄巾之乱已经基本平息,朝廷中已经有人在谏言说,如今朝中冗官太多,那些以军功担任官职的人,应该进行精选淘汰才行。 比如刘备就是在这种朝议下被罢免官职的。 对那些靠军功任职的人都是如此,更何况对段增这个并无官职之人,所以如今要给段增官职,可就没有以前那么宽松了。 袁绍笑道:“这有何妨,朝廷的那些谏言,无非是担心那些无德之辈趁机混入官场,所以才要进行精选淘汰。但段叔益却不同,此人的才华如何,大家都有耳闻至于他的品德嘛,身为伯喈先生的弟子,想来品德也是上上之选。再加上他立下的功劳,给他一个都尉,又有谁敢质疑?” 袁绍原本就想与段增交好,此时自然乐得卖他个人情。 周敦等人也都连连点头道:“不错不错,以段叔益的才能品德,再加上他刚刚立下的功劳,让他担任个都尉并不为过!” 何进闻言笑道:“如此说来,诸位都同意给他个都尉了?那等某亲自入宫向陛下禀明此事后,便派人去传信!” …… 皇宫之内,此时天子刘宏正在看宫女歌舞作乐,忽然听闻大将军何进求见,顿时皱眉。 “这个何进,怎么此时来求见?不知道朕每天这个时候都不想见外臣吗?” “那陛下,大将军那边怎么回复?要不就让他等会再来吧?”小黄门蹇硕小心问道。 “不,让他进来吧,或许他此时有什么重要事情呢!”刘宏摇头道。 一会儿,何进进来,对刘宏行礼后,笑着禀报:“启禀陛下,臣刚刚收到一份捷报,是从凉州那边传来的!” “凉州捷报?”刘宏闻言顿时一喜。 不管他有多么的贪图享乐,但对于汉家江山他还是十分在意的。 如今朝中有不少大臣都主张应该放弃凉州,这些人觉得凉州就是一个大坑,从一百多年前起,接连不断的枪战就耗费了朝廷太多太多的精力。 无数的钱财被投入到这场看不到尽头的战争中,最终除了损兵折将以外,凉州似乎并没有给朝廷带来什么好处。 所以也怪不得朝中那些大臣会有那么多人支持放弃凉州。 不过,这些家伙难道就忘了,凉州乃是汉人祖辈花了几百年时间才开拓出来的地盘吗?祖上留下来的家业,他们这些做子孙的岂能轻易就放弃了? 所以即便朝廷面临的局势如此艰难,但刘宏心中却没有半点放弃凉州的想法,只想着等中原局势平定下来后,便派遣精兵出征凉州。 此时终于听说凉州有捷报传来,刘宏顿时大喜过望,连刚才的那点不快也立即抛之脑后了。 “快,快将捷报给朕瞧瞧!”刘宏连忙说道。 让蹇硕从何进那里将捷报传过来,仔细看过之后,刘宏大喜道:“果然是一场大捷,以三千兵力,大败一万二千叛军,此等功劳,必须得重赏才行!” “陛下所言甚是,参与此战的有功之人,的确要给予重赏,尤其是捷报中提到的段增,臣以为此人当初献计行刺檀石槐,便是大功一件这次又立下如此功劳,再加上他乃是故太尉段颎之子,臣以为对此人更应该重赏才行。” “段增?”刘宏听到这个名字,顿时心中一动,脑海中回忆起一个十五六岁的少年来。 他记得当初段增成功行刺檀石槐归来,他问对方需要什么赏赐时,段增请求等到他正式出仕时再兑现,如今转眼就是五六年时间过去了。 “不错,朕差点都忘记此人了。这段增的确是难得的贤才,昔日年少时就立下大功,朕一直期待他能立下更多功劳,只是可惜他那时年龄太小,所以没有出仕。” 说到这里,刘宏有些责备的看向何进道:“大将军身为外臣之首,举荐贤才原本也是你的职责,为何对此人却一直没有举荐?” 何进心中暗自嘀咕:“你问我为何没有举荐,那你自己还不是忘了此人,等到我提起才想起来。” 当然,这话他是不敢对刘宏直说的,只能在心中嘀咕两声。(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扬武都尉 “回禀陛下,臣刚刚担任大将军时,就曾派人去征召段增出仕,不过他那时正为父守孝,所以没有出仕。” “原来如此,到是朕错怪你了。”刘宏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你当初征召他时,给他的职位是什么?” “回禀陛下,臣当初给他的职位乃是扬武都尉一职位。” “扬武都尉?倒也合适,就让他担任这个职位吧!”刘宏当即决定。 “是,陛下。”何进迟疑了一下,接着问道:“那么盖勋呢?对此人的功劳,又该如何赏赐?” 刘宏站起身来,来回踱步,口中沉吟道:“朕记得,汉阳郡的太守之位一直都空缺着,那就让此人出任汉阳郡太守吧。” 刘宏三言两语就决定了对盖勋、段增两人的赏赐,至于剩下的其他人,无论是刘宏还是何进,他们都不怎么在意,自然也不用他们亲自过问。 接着,刘宏又问道:“凉州的叛军如今气势汹汹,四处攻城略地,你身为大将军,对此可有什么应对之策?” 何进沉吟道:“陛下,臣以为如今中原虽然基本平定,但一来各地还有小股黄巾余孽,在一些偏远之地负隅顽抗,若不予以剿灭,恐有死灰复燃的可能。” “二来,朝廷大军自三月出征以来,四处征战不停,士卒早已疲惫,即便不继续征伐黄巾余孽,也要好好休整一下才能再次征战。” “三来,如今朝廷府库空虚,即便要征讨凉州叛军,也缺少粮草辎重。所以臣以为,暂时还不是出兵凉州的时机,至少还要再过几个月,等做好准备后,才能出兵凉州。” 刘宏听完后,虽然心中有些不满意,但他也知道以朝廷如今面临的局势,只能如此才是最好的选择。 他沉声道:“那么这段时间里凉州怎么办?如今金城郡落入叛军手中,已经完全成了羌人的天下?朕决不能容忍,再有别的州郡被叛军攻占!” 他看了何进一眼,沉声问道:“别的不说,就说如今被叛军围攻的安定,汉阳郡那边局势危急,尚且派出三千人前去救援,朝如此廷总不能完全不管不顾吧?” “这”何进沉吟了一会,答道:“陛下,从中原这边派军过去,既来不及,而且准备也不充足,反而容易误事。臣以为,不如从右扶风就地派遣两三千人,与盖勋合兵一处前去救援,陛下以为如何?” “准了!”刘宏也没多想,便点头道:“对了,刚才不是说,要任命段增为扬武都尉吗?那抽调的援兵,就让段增来统领吧。至于其他的,你看着办便是。” “是,臣遵旨!”何进起身告退。 不久,各种任命文书和军队调动的命令便从洛阳发出,向右扶风而去。 右扶风这个称号,它既是地名,同样也是官名,与京兆尹、左冯诩一同被称为“三辅”。 如今的右扶风是鲍鸿担任,此人出身泰山鲍家,也算大家族出身。 这天,鲍鸿招来麾下亲信,对他们道:“刚才我收到朝廷的一道诏令,说是朝廷任命故太尉段颎之子段增为扬武都尉,让我右扶风抽调三千士卒给此人统领,与汉阳盖勋联手去救援临泾。诸位对此怎么看?” “让咱们右扶风,却让人那个段增来指挥,朝廷这道命令也太说不过去了吧?” “是啊,朝廷未免做得太难看了,凭什么让咱们右扶风出人,却让他段增一个外人来指挥?” “就是,而且如今凉州叛军气势正盛,说不定哪一天就杀到咱们右扶风来了。到时候咱们的兵都给了那段增,咱们的右扶风可就没兵可守了。” “是啊,还请大人三思啊!” 鲍鸿的话刚落下,就引来众人的一致反对。 其实对于此事,不光是他麾下这些官员反对,便是他本人也同样感到很恼火。 凉州出现了叛乱,他们右扶风的兵力原本就不多,全部用来防守都觉得不够,哪里有多余的兵力去救援安定? 更何况即便有兵力去救援安定,那也应该派一个他们自己的人来统领,怎么能让段增这么个外人来统领呢?这事明显对他们右扶风就没好处,反而还要为此出兵出粮,一想起来鲍鸿心中就来气。 不过,恼怒归恼怒,但朝廷的命令却不能违背,大将军府发来的命令里面可是明确的提到了,让他们右扶风出派出三千兵力,其中至少要有五百骑兵。 就算鲍鸿胆子再大,他也不敢公然违背朝廷的命令。 “说这些有什么用,朝廷的命令摆在那里,大家都说说,咱们到底该怎么办吧?” 众人一阵沉默,如今这个时代虽说因为黄巾之乱,朝廷的威权受到一定的影响,但现在毕竟还不是完全的乱世。 如今天子刘宏还活着,大将军何进也掌控着天下军权,除非是不想活了,否则没谁敢于公开违背朝廷军令。 这时有人提议道:“要不咱们把军中那些老弱士卒都挑选出来,交给段增来指挥?反正朝廷的军令里面也没有规定咱们一定要给他最精锐的的士卒。” 众人闻言顿时笑道:“不错,这个主意很好,朝廷的军令里只说了要给段增三千士卒,咱们只要凑齐三千人之数便不算违背命令。” 鲍鸿也笑着点头:“很好,不过即便是用老弱士卒凑数,想要凑齐三千人只怕也难吧?剩余的人数又该怎么办?总不能真给他精锐士卒吧?” “这个简单,剩余的士卒,只要咱们临时招募一批士兵交给他便是。”立即就有人想到应对之法。 这时,有人迟疑道:“大人,您说的办法的确很好,但在下听说段增此人深受大将军看重,这一点从朝廷这次发来的军令中也能看出来。若是咱们真的一点精锐士卒都不给,完全用老弱士卒和新募之兵凑数,若是此人闹到大将军那里去,可就不妙了。” 鲍鸿闻言皱了皱眉,这一点的确是个问题,若是让大将军得知自己对他的军令如此奸猾应付,只怕饶不了他。 “那你说,该怎么办吧!” “大人,属下觉得,咱们可以适当给个三四百精锐士卒,另外再临时招募一千新兵给他,剩下的则给他老弱,如此凑齐三千人之数。那段增见了之后,至少面上能过得去,只要他不傻的话,想来就不会闹到大将军那里去。毕竟真要是事情闹大,咱们固然得不了好,但他只怕也要被人取笑。” 鲍鸿闻言默默点了点头对他这番话语表示认同。 “那你再说说,军械粮草又该怎么应对,咱们要不要按照军令来?” 那人迟疑道:“大人,这支军队给了段增,但是其同属却并不明确,以后到底归属于咱们右扶风,还是归属于凉州,亦或者由朝廷直属,这可是个问题啊!” 鲍鸿沉声道:“以后归属于谁,那是以后的事情,你还是说说现在吧!在段增他们救援临泾期间,这支军队的粮草咱们是不是要正常供应?” “属下觉得,此事非常还是不要再动手脚的好,毕竟一来也节省不了多少二来嘛,若是他真能将临泾之围给解了,那对咱们来说也是件好事。说到底,咱们右扶风同样受到叛军威胁啊!” 鲍鸿这才笑了起来:“很好,就按照你说的办!我记得你叫苏固吧?出身武功苏家,果然不愧是名门子弟。好好做事,本官定不会忘了你的功劳!” “多谢大人!”苏固微笑答道,告辞出去。 鲍鸿看着苏固的背影暗自点头,心中想着此人思路敏捷,平日里做事也有理有条,是个不错的人才,看来以后若有机会应该提拔一下此人。 他却不知,段增的母亲苏夫人,正是出身武功苏家,与这苏固原本就是同族! 右扶风,陈仓县,一支两千多人的汉军缓缓行来,最终在距离县城十里处安下营垒。 这支军队,正是盖勋他们一行人,当初在狐盘大败叛军李文侯部后,盖勋他们稍事休整,便继续行军赶路,一路上他们依旧保持高度警惕,以防叛军再度来袭。 毕竟刚刚被他们击败的也不过是叛军的其中一部而已,叛军的整体实力依旧很强,李文侯未必就不能收拢残兵卷土重来所以必要的警惕是有必要的。 好在,沿着渭水一路行军,过了吴岳山,一直进入陈仓地界后,都没有发生任何意外,甚至连叛军的斥候都没见着几个。 看起来叛军应该是被打怕了,暂时不愿来招惹他们。 而进入陈仓地界后,之后一段时间内的行军路程,都将在朝廷掌控的右扶风境内,不但不用担心叛军的袭扰,而且他们这支援军还能好好休整一下,补充一些急需的粮草辎重。 所以在安下营垒后,盖勋带着段增等人便立即启程前往陈仓,准备与当地官府进行接洽。 不过就在他们即将启程之前,却有一队人马飞快的向他们的营地赶来,正是从洛阳而来的传诏之人。(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争吵 “段都尉,接旨吧!从今以后,您可就是统兵数千人的都尉了,这升官的速度,啧啧,连咱家也羡慕得很呐。”营门前,蹇硕将段增扶起来,笑吟吟的说道。 看着眼前这个身材高大的年轻宦官,段增心中也有些无语。 为何每次皇帝派人来给他宣旨时,都是由蹇硕出面,难道说天子除了此人外,就没有别人可派了吗? 心中暗自嘀咕,段增的心情却还是不错的,毕竟现在不是黄巾之乱刚刚爆发的时候,如今想要得到官职比那时候可要难多了。 但最终他出仕时担任的官职依旧是扬武都尉,可见天子和大将军何进对他还是不错的。 “蹇公公,在下为父守孝,如今期限尚未结束,此时出仕只怕有些不妥。” 蹇硕笑道:“段都尉别急着推辞,陛下说,如今凉州动乱不安,叛军四处肆虐,你身为大汉子民,岂能因私而废公,至凉州百姓于不顾?大将军也说了,令尊昔日以平定羌乱之功而名扬四海,如今你子承父业,再度领兵平羌,你令尊若是泉下有知,必然会感到欣慰的。” “这个……”段增还是有些迟疑。 这时,盖勋走过来大声道:“叔益,你的孝期也就半个多月就结束了,若是你以此为理由拒绝出仕的话,那未免也太迂腐了,便是老夫也会瞧不起你!” 段增这才道:“罢了,倒是在下太执着于礼数了。在下接受任命就是,在此还要多谢陛下恩典,也要多谢大将军的厚望。” 蹇硕笑道:“这就是了,如此咱家回去也能跟陛下还有大将军交差了。” “对了,蹇公公,你刚才说有三千军队要交给在下统领,不知这些军队目前在何处?”段增问道。 “对于这个问题大将军已经做出了安排,他已经下令给右扶风,让他们那边派出三千军队给段都尉指挥,具体的你亲自过去与鲍鸿大人洽谈一下便可知道。” “原来如此,多谢蹇公公为在下解惑。” “好说,好说!”蹇硕满脸笑容:“对了,陛下还说,他对段都尉这次取得大胜的过程很感兴趣,让我专门向你打听一下。趁着如今有空,段都尉何不替我解惑一二?” “好,既然陛下感兴趣,那在下便详细说一下便是。” …… 接下来,盖勋、段增在营地里举行宴席招待蹇硕一行人,因为是在军中,所以这宴席自然不会太丰盛,不过蹇硕对此也并没有什么不满。 之后在蹇硕告辞离开时,段增并没有像以前那样给他送些礼物。 之所以如此,一个是因为既然他已经投身何进麾下了,而如今何进与宦官一方的关系越来越紧张,段增若是再给蹇硕行贿的话,很容易两边都不讨好。 而第二点原因则是,以前的段增身无官职,而且年龄又小,即便给蹇硕送些礼物,也不是什么大问题,一般人不会太关注但他现在的身份与以前不同了,自然要坚定立场,不然很容易被人诟病。 当然,盖勋在场也是一个重要原因,当着这个一身正气的老头的面,他若是敢向蹇硕行贿,绝对会被当场骂死。 送蹇硕离开后,段增对盖勋道:“盖使君,临泾那边局势不容乐观,所以咱们不能在陈仓久留。” 盖勋如今也摇身一变,由汉阳郡长史,升任为汉阳郡太守,所以段增对他的称呼当然也要改变。 “叔益,你有什么好建议吗?” “这样,在下立即去与右扶风鲍鸿商议,看那三千军队什么时候能到。盖使君则率领其他军队先行一步,等到了阴槃之后便安下营垒,等在下领兵前来汇合。您看如何?”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还请你早日与鲍鸿交接好,尽早赶过来支援。” “盖使君放心,我一定会尽快的。” …… 与盖勋告别后,段增带着玄甲骑以及夏铭、庞德二人便上路了,一路马不停蹄的赶往右扶风的驻地槐里,仅仅两天时间便抵达。 听说右扶风鲍鸿此时已经在槐里城楼上的等候,段增连忙迎了上去。 “哎呀,早就听说了段都尉年少有为,如今看来你比我想的还要更年轻啊!”鲍鸿是个年约四十岁的中年胖子,笑起来时脸上两团横肉直颤。 “有劳鲍大人在此等候了。”段增略微和他寒暄了两句,便直言问道:“不知大将军发来的军令,鲍大人是否已经看到了?” “你是说调兵的命令吗?本官自然已经知道了,那三千士卒也已经准备妥当,都是些精锐士卒,他们的兵器铠甲已经准备好,只是这军官嘛,只怕还需要段都尉自己出人担任。” 段增心中一喜,连忙道:“各级军官倒是无碍,在下自会安排。” 这各级军官别说是鲍鸿没有安排,就是他想要安排,段增也不愿意。 毕竟这支军队很可能就是他今后起家的本钱了,自然要牢牢掌握在自己手中,各层的军官也要用自己信得过的人才行。 “这就好!”鲍鸿哈哈一笑道:“段都尉,我看时间也不早了,本官已经在府上安排了酒宴,咱们还是先去赴了酒宴,也好为段都尉接风洗尘!” 段增迟疑道:“这个,鲍大人,公务要紧,是不是先把公事交接一下,等会儿再来饮酒?” 鲍鸿闻言皱眉:“这个只怕不好吧?我右扶风的大小官员如今都在府上等候,就等段都尉到场开宴,若是让大家都饿肚子,这个只怕……” “是啊,段都尉,公务虽然要紧,但也不急于一时吧?”其他右扶风的官员也都劝道。 段增心中想着:“罢了,若是非要坚持的话,只怕右扶风的官员都要被我得罪了,还是先去赴宴也不迟。” 不过,正当他要答应下来之时,却突然发现鲍鸿身后有人正对他眨眼。 段增还以为自己看错了,连忙向那人看去,顿时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那人的确是在对他使眼色。 段增心中一动,连忙改口道:“鲍大人有所不知,在下这人一向先公后私,我看咱们还是先把公务办了吧,若是耽搁了时间,等会儿在下会多饮几杯,向大家赔罪。” 鲍鸿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他之所以想先赴酒宴再谈公事,无非是想现在酒席上打好交情,等交接公务时,段增即便知道自己被坑了,只怕也不好意思翻脸吧? 不过如今段增坚持要先办公务,他也没有立场推迟,只好冷着脸应下来。 鲍鸿给段增准备的三千人军队就在城外不远处的军营里,一行人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就赶了过去。 刚刚推开军营的营门,往里面大略瞥了一眼,段增的脸色便沉了下来。 “鲍大人,这就是你说的三千精兵吗?难道在你眼中,所谓精兵就是这个样子吗?” 入眼之处,所见到的士卒大多都是些老弱,许多士卒看上去年龄只怕都有五六十岁了,连头发胡须都完全白了另外一些士卒明明只是些孩子,段增很怀疑这些人能不能提得动他们手中的兵器。 此外,其他那些士卒,身上还穿着普通百姓的衣服,从他们乱糟糟的模样来看,这些人明显都是普通民众,而不是真正的士卒。 当然,也不是所有人都是这个样子,但也有少数人看上去有一点精兵的样子,但这些人的数量还是太少了,而且也仅仅只比那些老弱士卒好一点,别说是与玄甲骑的士卒相比,就算与盖勋麾下那些士卒相比也差了不少。 鲍鸿见了顿时有些尴尬,若非不得已的话,他也不愿得罪段增,所以连忙解释道:“段都尉有所不知,自中原黄巾贼起事以后,我右扶风的精锐士卒,基本都被调去围剿黄巾了,剩下来的基本都是眼前这个样子。” 他这话有真有假,黄巾之乱后,朝廷的确从各地抽调精锐前去镇压黄巾军,右扶风也受到了影响,但要说剩下的军队都是眼前这副模样,那显然是不可能的。 段增也知道这一点,所以立即就反驳道:“鲍大人这么说就太过分了,你右扶风的精锐固然有一部分被抽调,但剩下的军队,怎么也不可能是眼前这样子!鲍大人当真欺我什么都不懂吗?” 鲍鸿闻言顿时神情一窒,沉声说道:“段都尉,你这么说可就不妥了,我右扶风的确还有些不错的军队,但我总不能将所有精兵都给你吧?我右扶风难道就不需要防守吗?更何况,朝廷发来的军令上,只提到我右扶风必须提供三千兵力,却没说一定要给三千精兵不是?” 段增大怒道:“鲍大人若真要枉顾朝廷军令,那本官说不得也只好上书给大将军,请大将军派人来查查了!” 站在鲍鸿身后,之前还曾向段增使过眼色的那人连忙站出来打圆场道:“使君,段都尉,还请两位都消消气,在场还有不少外人呢,若是传扬出去,只怕不妥吧?” 段增、鲍鸿两人闻言都冷哼一声,但也没有继续争吵。(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募兵 这站出来劝住二人的,正是苏固,他与段增的母亲乃是族兄妹,有这层关系在,他当然想帮助段增争取到更多的利益。 不过他也知道,朝廷这次发来的军令对右扶风来说实在太难以接受了,几乎整个右扶风上下官员都在反对,所以他也不好公开帮段增说话,只能暗中设法相助。 此时,劝住段增两人后,苏固沉声道:“段都尉,使君大人,我想此事若真的闹到大将军那里,只怕对两位都不是什么好事吧?既然如此,那何不各退一步呢?” 段增冷哼一声道:“各退一步?说的好听,但朝廷的军令又岂是儿戏?鲍大人胆敢如此罔顾军令,以一群老弱士卒敷衍了事,某不知若是大将军知道了,又会做何感想?” 鲍鸿同样冷笑一声:“是吗?我右扶风原本就没多少精兵,上次朝廷抽调的还没有归还,这一次又想从我右扶风抽调。若是叛军打过来,到时候我右扶风抵挡不住,这失土之责,不知该由谁来背负?是你呢,还是大将军?” 苏固连忙道:“段都尉,我右扶风要拿出三千精兵,这是不可能的,即便有朝廷的军令也不可能!段都尉为何非要坚持如此呢?” 劝了段增一句,苏固转身又对鲍鸿道:“使君大人,段都尉领兵救援临泾,这对我右扶风也有好处,若是只给些老弱士卒,一旦解围不成,使得安定落入叛军手中,到时候叛军就可能沿着泾水直杀入我右扶风,最终倒霉的还是咱们啊!” “所以,以在下之见,不如二位都退一步,我右扶风在给段都尉的三千士卒里,其中保证有一千精兵,你们二位觉得如何?” 段增心中一动,顿时在脑中寻思开了。 他虽然不知道眼前这人是谁,但他却能感受到这人对自己并不恶意,反而似乎有心帮助自己,那自己也要给他个面子的好。 更何况,的确如这人所说,想要三千人都是精兵,这个要求的确是有些强人所难了。 而且,大将军何进那边,自己也不好为了这么点事就闹腾上去,那只会丢了颜面,还会被人视作无能。 而除了何进的军令外,如今段增还真没别的好办法来反制鲍鸿。 所以这么一想,心中对苏固的建议便能够接受了。 同样,鲍鸿此时也觉得苏固的提议可以接受,他也不愿因为这点事就彻底恶了段增,更不想为此闹到大将军何进那里去。 而苏固提议的给一千精兵的数额,这还勉强处在他的底线之上,所以他也能接受。 见二人都沉默不语,苏固微微一笑道:“既然两位都没有反对,那在下就当你们默认了?如此一来,咱们的争端可不就解决了。” “且慢!”这时,段增开口道:“阁下这个方案我可以接受,不过我另有一个要求,若鲍大人能接受的话,那么此事就这么定下来。” “不知段都尉还有何要求?” “在下的要求很简单,除了那一千个精锐士卒外,其他人需要由在下亲自来征募。” “你是说,你要临时募兵?” “不错,所有的士卒,都必须经过我的考核才行,若是不合格,我宁愿不要。” 段增看了营内那些老弱士卒,与其带着这些人上阵,还不如临时招募一些士卒,即便在接下来的这一次战斗中难以派上用场,但只要好好训练,今后总能够调教出来,这可比一群老弱士卒要好得多。 “临时募兵,只怕来不及吧?而且营内就有一千多士卒乃是新近招募的,对这些人,段都尉难道也要重新考核吗?” “不错,他们也要重新考核。” “若是这样的话,只怕剩下的两千士卒人很难凑齐吧?而且这募兵的费用……” “能凑齐多少就多少,剩下的缺额以后再招募便是。至于费用,想必你们右扶风这点钱粮应该还出得起吧?” 鲍鸿沉吟了一下,最终点头道:“也罢,那就按照你说的来吧。” 如今可是乱世,那些普通百姓活不下去的多了去了,只要给口饭吃,愿意当兵的人还是很多的。 一番闹腾后,段增和鲍鸿终于商量好解决问题的办法。 接着,一行人先去吃饭,不过经过刚才的事情后,大家也没有了尽情宴饮的心思,草草喝了几杯便散了。 之后,段增便带着典韦等人准备返回军营,不过就在路上时,却被一人拦住了,正是苏固。 这一次从陈仓赶来槐里,途中也路过武功县,不过因为赶时机,段增并没有去苏家拜访。 此时听苏固讲明彼此之间的关系后,段增也明白过来为何这人会对自己抱有善意,原来还有这等亲戚关系啊! 同时,他也在心中感叹着,这大家族就是好,出门在外时,说不得什么时候就能遇到亲戚帮忙。 相比之下,那些真正贫寒家族出来的子弟可就惨了,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一个人打拼。 一番叙礼后,段增又询问起苏昭、苏则父子的消息,这才得知,苏昭如今在外访友去了,而苏则此时已经成亲,不过目前并未出仕。 按照苏固告诉他的,苏则似乎在短期内都不想出仕,反而想留在家里多读读书。 对此段增也没什么好说的,毕竟各人都有自己的选择,其他人都干涉不了。 等谈完家世后,两人难免要讨论起这一次募兵的事。 苏固笑道:“叔益,这一次原本我也想多帮帮你,奈何我如今也是人微言轻,根本帮不了多少忙啊。” “舅舅说哪里话,此次若不是舅舅从中转圜,只怕那鲍鸿也未必会这么爽快就答应给一千精兵。” 苏固笑道:“不说这些了,倒是这募兵,不知叔益具体可有什么打算?” 段增听了后心中一动,自己原本还担心对右扶风不够了解,如今有苏固在,自然要多打听一些消息。 “外甥如今倒没什么打算,舅舅可有什么指点吗?” 苏固笑道:“指点倒是没有,不过你若是想募兵的话,我倒是建议你去一个地方,那里前不久刚刚招了旱灾,庄稼颗粒无收,流离失所的百姓较多。而且那里民风好武,许多人都有一定的基础。你去那里招募的话,只需稍微调教一下便能成为合格的士卒。” 段增闻言眼神一亮,连忙询问地点。 “武功!” …… 与苏固一番交谈后,段增带着典韦等人回到军营,开始为募兵做准备。 虽说苏固给他提了一个建议,不过段增并不打算立即按照苏固的建议去做,毕竟临泾那边军情紧急,盖勋如今也正赶去阴盘,就等着自己领兵赶到,然后一同出击,哪里有时间多耽搁。 所以段增的打算还是尽量就地募兵,时间定在三天之内,三天一过,不管到时候募到多少兵,都要启程。 至于武功那边,或许以后再过去看看吧。 …… 回到军营后,段增第一件事就是对军营里的三千士卒进行挑选。 这三千士卒,按照鲍鸿所说的,其中有四百多人乃是精壮士卒,其他人里有一千二百多人是前些天临时征募的,剩下来的都是老弱。 对于那四百多精壮士卒,段增亲自去查看后发现这些人的素养还是不错的,算得上合格的士卒。 而那些老弱士卒,段增也没有完全放弃,尤其是那些老卒里面,有些是当兵多年的老兵,他们虽然体力已经跟不上了,但从军的经验十分丰富。 所以段增打算从里面挑选部分优秀的老兵,让他们担任低层军官。 而对那些临时征募的士卒,段增也进行了挑选,将那些相对精壮一些的留了下来。 如此花了一下午加一晚上的时间后,段增就完成了对军营内这三千士卒的挑选,最终选出了一千二百个他认为不错的士卒。 至于那些剩下的士卒,段增直接让鲍鸿领了回去。 这些人在段增看来打不了什么仗,反而会给人虚假的信心,让人觉得自己麾下兵力众多,实际上战力却差得很,这样的士卒,段增自然不打算留下。 接下来,段增就要开始任命军官,将军队的架子搭建起来。 当初段增训练玄甲骑时,其实就不仅仅是把他们当成一支精锐骑兵在训练同时也是在把他们当成军官来培训。 像顾景、吴坛等人自然不用说,都是未来的将领种子,着重培养的对象,不仅忠心足够,而且能力上经过这么多年的锻炼,也足够成为合格的将领了。 至于下面的那些普通骑士,段增平时也没少锻炼他们,让他们担负一些基本的职责,培养他们的能力。 所以如今要选拔军官时,段增只需要从玄甲骑中抽调部分人手就够了。 按照他的打算,玄甲骑四个队,其中两个队继续保留下来,并且作为日后的骑兵骨干继续扩充。 至于另外两个队,则编入步兵之中,让他们担任各层军官,搭建起军队的基本架子。(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安排 “某既然出任军职,那么一切就要按照规矩来。如今某打算将麾下步军分为左右两部,各设一位佐军司马来统领。”军营内,段增坐在主位上对众人沉声说道。 众人听了顿时有些紧张起来,大家跟了段增这么多年,如今终于要到收获的时候,自然对此很关注。 尤其是顾景、吴坛等人,更是目光中透露着期待之色。 只听段增沉声道:“顾景,典韦出列!” 二人顿时大喜,连忙站出来道:“属下在!” “你二人跟随某多年,忠于职守,所向有功,某欲让你二人担任佐军司马,分领左右两部,尔等意欲如何?” “属下多谢公子恩典!”二人大喜,连忙忍住心中激动开口应道。 其他人听到这个结果,虽然感到羡慕,但对此也能接受。 那顾景自不用说,他与段增乃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曾经还做过段增的伴读,一同学习过,关系亲密,在段家的地位从一开始就比吴坛等其他几个少年要高一些。 而且顾景的姐姐顾岚与段增之间的关系,在场之人也都很清楚,就冲着这一点,其他人也不好与他争。 至于典韦,他的忠心也是不需要说的,而且他同样跟了段增这么多年,在资历上不比吴坛、高冉等人差多少,再加上他那一手远超常人武艺,能担任假司马的职位也算理所应当。 所以这两人能够先行一步担任佐军司马,位在其他几人之上,大家还虽然感到羡慕,却都很服气。 “顾景,你性子沉稳,本将打算将这一次新招募的士卒都交由你来统领,你要尽心尽力,加强训练,争取早日将他们训练成合格士卒,听明白了吗?” “是,属下领命。” “典韦,那一千精兵本将就交给你来统领了,这一次去临泾解围,那些新招募的士卒只怕派不上大用,关键还是要靠你统领的这一千精兵,以及盖使君麾下的士卒。” “请公子放心,属下一定不会辜负公子的期望!” 当初段增刚刚招揽典韦时曾对他许诺过,说是若能跟随自己,那自己将保证在十年内让典韦做到军司马这个级别。 如今才过了几年时间,他当初的许诺便已经实现了。 段增接着道:“吴坛、王珪,你二人可担任假司马,分别辅佐典韦、顾景二人,可有异议?” “属下领命。”这两人的脸上也露出激动之色,连忙站出来应道。 假司马带了一个“假”字,就如同后世的副职一样,是主官的副手,级别相对低了一些。 不过,在刚刚出仕的时候就能担任这个层次的军官,这已经是他们走大运了。 若不是因为段增的缘故,光靠他们自己去军中努力拼搏的话,或许奋斗个十几年,才有可能做到这个层次的官职。 宣布了吴坛、王珪二人的职位后,接着段增又提拔任命了下面的军候,至于更下面的军官,自然不需要他来亲自过问。 将步军的基本架子搭建起来后,接下来就是骑兵了。 这一次按照何进发来的军令,右扶风方面应给段增配属至少五百骑兵,不过骑兵的珍贵性在这个时代是人尽皆知的,鲍鸿就算宁愿多给一些精锐步卒,也不愿意将他手下那些宝贝疙瘩似的骑兵交出来。 最后在与段增商议后,也只给了一百多个骑兵,如此加上原本玄甲骑的士卒,骑兵最后可以扩充到两百人。 当然,人数是扩充了,但扩充之后的这两百个骑兵,其战斗力肯定还比不上之前那一百玄甲骑。 所以,段增最后打算将这两百骑兵分为两部,一部分是在原本剩余的两队玄甲骑的基础上,本着宁缺毋滥的原则,挑选优秀骑兵进行扩充,以保证玄甲骑的战斗力不至于下降太多。 至于剩下的骑兵则另外编为一部,担任一些相对容易的任务。 “高冉,新的玄甲骑由你来担任统领,官职暂时就定为军候,你可有异议?” “属下全凭公子吩咐!” 玄甲骑的兵力毕竟太少了一些,单独任命一个军司马或者假司马都有些不合适,再加上这支军队本来就是段家的私军,所以其统兵之人的职位就算低一些也没关系。 至于另外一部骑兵的统领人选,段增却笑着看向原本坐在营帐内角落处的一人。 “庞德,你虽然跟随本将的时日尚短,不过本将看得出来,你骁勇果决,武艺过人,是个难得的将才。本将打算让你来担任骑督一职,你可愿意?” 庞德原本还以为今日的封官与自己无关系,看着典韦、顾景等人一个个被任命为佐军司马、假司马等官职,心中正在羡慕,却突然听到段增的话,顿时就愣住了。 这骑督一职位,与军候是差不多级别的比起佐军司马、假司马等职位来要稍微低一些,不过也算中层军官了。 更何况,段增目前的骑兵就这么一点,除了玄甲骑由高冉统领外,其他的骑兵将全部交给庞德来统领,这份任命的分量同样很足,显然段增对其非常看重。 所以在最初的惊讶之后,庞德迅速回过神来,激动说道:“属下愿听从都尉大人吩咐。” 段增微微一笑,总算搞定了此人。 庞德的能力自然是不用说的,而且他尤其适合统领骑兵,唯一的问题就是他跟随段增的时间太短了,若是立即给他过高的职位,未免容易令其他人不服骑督的职位则刚好合适。 如此经过一番调整后,段增麾下军队的各层军官也就安排好了。 典韦、顾景二人获得了比他人更高的地位,他们将是段增麾下步军统领其下则是吴坛、高冉二人,再下则是其他军候。 而骑兵这边,则是高冉、庞德二人统领,他们的职位都只是军候这个层次,但这并不意味着他们的地位就低,之所以只获得这个军职,无非是因为段增目前麾下骑兵的人数太少的缘故,等将来进行扩充后,他们的职位自然会提上来。 搭建好基本架子后,接下来的时间里段增继续打出募兵的旗号招募新兵,并且抓紧时间对他们进行简单的训练。 可惜因为时间紧促的原因,募兵只进行了短短三天就不得不停下来,最后一共只招募到四百多合格士卒,即便加上鲍鸿后来派遣过来的六百精兵,所有的兵力也仅仅只有二千二百人,其中四百人是骑兵。 这点兵力自然不能让段增感到满意,但现在的他也顾不得太多了,临泾那边局势可不怎么好,根本没时间拖延。 所以在草草组建起自己的军队后,段增就带着他们踏上了征程。 2(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消息 “那位段都尉已经带兵走了?”鲍鸿跪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张文书,头也不抬的询问道。 “是的,上午他们就走了,走得很匆忙,甚至连许多首尾都没有料理干净就走了。”下方苏固回答道。 鲍鸿闻言微微一笑,放下文书道:“这位段都尉年岁虽然不小,但名气却是很大,当年十三岁就以献策行刺檀石槐而闻名四方,前不久又刚刚大败叛军,的确是个厉害人物你觉得,他这一次能为临泾解围吗?” “这个……”苏固迟疑一下,沉吟道:“大人,以属下之见,他或许能成吧,毕竟叛军围城日久,士卒必然疲惫,说不定等段都尉率军抵达后,叛军就撤围了呢?” 鲍鸿笑道:“你说的也是一种可能,若他真能成功解围,对我右扶风也是件好事但若是他解围失败的话,那么……” 那么段增接下来当然就要倒霉了,毕竟不管他当初有什么成就,刚刚又取得了什么战功,但说到底他的年龄也还是太小了,而且他以前只担任过黄门侍郎一段时间,这资历也稍显不够。 这一次天子直接任命他为扬武都尉,在朝中实际上是有不少非议的,只不过大将军何进力挺他,再加上天子也很看重他,所以暂时没人站出来激烈反对。 不过若是这一次解围临泾失利的话,那么那些原本对此就有非议的大臣们,肯定不会放过机会对段增下手。 “罢了,段增会如何到底与我等无关,不过最近汉中那边最近听说有五斗米道的贼人作乱,朝中打算派个懂得军务的人过去担任长史,本官已经向朝廷推荐了你,所以接下来你可以做点准备了。”鲍鸿沉声道。 苏固听了又惊又喜,他现在担任的官职并不高,若是能坐上汉中郡长史的位置,那么将来前程就立即不同了,便是日后更进一步当上太守也是大有希望。 “多谢大人举荐,若属下真能获取此职位,将来定不会忘记大人今日恩德。” …… 在段增带领刚刚招募的士卒踏上征程的时候,临泾城外,北宫伯玉和边章二人统领的近三万叛军正陈列在城下,接连不断的发起惨烈的攻城战。 自从两个月前叛军围城以来,除了在最初一段时间曾经发起猛攻外,之后一段时间都改以围困为主,毕竟攻城的代价太大了,叛军也不敢一直强攻。 不过最近一段时间,随着李文侯那边的消息传来,北宫伯玉等人已经得知汉军援军即将到达,自然不想再耽搁时间,所以在几天前,叛军又恢复了猛烈攻势。 此时,随着一阵阵战鼓声响起,叛军的前锋开始慢慢向前移动,在他们与城门之间大概有两箭远的距离时,叛军的弓箭手立即快步上前,用漫天的箭雨对守军进行压制。 而那些刀盾手、长枪手等,则趁着弓箭手的掩护,立即推着攻城云梯快速上前。 这时候,天上已经开始下起雨来,士兵们纷纷冒雨前进,很快进入城头上弓弩的射程范围。 “射!”随着一声令下,临泾城上万箭齐发,黑压压的向着攻城的叛军射去,像一片黑云,遮蔽了天空。 负责攻城的士卒乃是北宫伯玉的直属部众,也就是那些曾经为汉军效力过的湟中义从胡。 这些士卒曾经在汉军中效力多年,不仅骁勇善战,而且他们的装备也非常精良,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打仗方式也受到汉人的影响,在各个方面都不比汉军精锐差。 可以说,这支军队才是叛军真正的主力,相比之下李文侯麾下的那些由普通羌人部族组成的军队就要差了不少。 而北宫伯玉在此时将这支精锐派出来,也是想要一举攻破城池,而他们的表现也没有让北宫伯玉失望,此时即便被箭雨覆盖,损失惨重,但他们依然架起云梯开始登城。 一队队的士兵们身披铠甲,一手执大刀,一手提着盾牌,纷纷向城墙上攀登,不一会儿便有士兵登上城墙,与守军展开厮杀。 “好,终于登上去了!”后方观战的北宫伯玉等人纷纷露出笑容。 “将军,敌军经过这一个多月的围城,看来士气削弱了不少啊,咱们的军队几乎没受多少阻拦就登上了城墙。”边章轻轻点头道。 北宫伯玉摇头道:“虽说登上了城墙,但要破城可没这么容易,别忘了,那夏育也是一员老将,当初乃是段颎麾下的左膀右臂,称得上身经百战。如今他麾下士卒虽不多,但也不能就此小觑他。” 边章点了点头,忽然道:“对了,提起段颎,某倒是记起来一件事,听文约那边传来的消息说,这一次汉军在狐盘击败我军时,虽然名义上的统领是汉阳长史盖勋,但实际领军的却很有可能是段颎之子段增。” “段颎的儿子段增?”北宫伯玉脸上神色顿时郑重起来。 或许对于普通士人或者朝中大臣们来说,段增作为段颎之子的身份,甚至还比不上他作为蔡邕弟子的身份更让人重视但对于凉州这些羌人来说,段颎之子的身份,无疑更加具有震慑力。 毕竟,那可是杀神段颎啊! 当年在平定羌乱的过程中,段颎所统领的军队人数实际上并不多,通常都没超过万人,有的时候更是只有四五千人而羌人的叛军人数多的时候却不比如今的叛军弱,即便兵力少时,也有两三万大军。 但段颎当年却带着一支人数远远不如他们的汉军,在战场上连战连胜,所向无敌,生生将声势浩大的羌乱给彻底平息下去,甚至还将东羌给彻底屠杀干净。 那出神入化一般的用兵方式,以及对羌人的残酷手段,直到现在都让羌人感到惊惧。 如今听说段颎之子段增领兵来援,而且刚刚离开冀县,就在狐盘以三千兵力大败李文侯统领的一万二千叛军,这个消息顿时让他们有了不好的联想。 难道说当年出了个杀神段颎,如今又要出一个段增来子承父业,再度将他们镇压下去吗? 这两天家父病了,陪他去看病,连带码字也受到影响,过两天恢复正常。(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泾水 人的名树的影,即便是过去了这十多年时间,但段颎在羌人心中依旧是个令他们不寒而栗的存在如今听到段颎的儿子段增领兵来援,北宫伯玉等人顿时都皱眉不已。 边章见了担心影响到众人士气,便连忙劝道:“不过大家也不必太担心,毕竟段增此子如今还年轻,就算有些能耐,也没法和段颎相比,而且,汉军的援军并不多,想来也对咱们也不会有太大影响。” 北宫伯玉沉声问道:“但也不能掉以轻心,诸位觉得,咱们是应该分兵前去阻截敌军援军,还是集中全力攻城?若是攻城的话,咱们又要做到哪一步?” 与李文侯麾下的情况相似,北宫伯玉这边除了义从胡外,同样有不少羌人部族,其中一些更是羌人中势力极大的部族,比如烧当羌、白马羌等,都是曾经几次羌乱的主力。 此时烧当羌的首领迷奴便道:“这还用想,当然是分兵阻截,汉军的援军又不多,只需要派出个几千人就足以将他们挡住,其他军队留下来继续攻城就是。咱们已经付出了这么大代价,总不能就此算了吧?” 边章迟疑道:“但分兵的话,若是派去的兵力少了,恐怕难以挡住敌军若是派去的兵力多了,那就可能给敌军各个击破的机会别忘了,不管是段增,还是城中的夏育,可都不是好惹的,决不能轻视。” 北宫伯玉目光一凝,他同样有这方面的担忧:“老边说的不错,李文侯率领一万多人,最后却被汉军打得大败,损兵折将六千余人,这都是轻敌导致的后果,咱们万万不能像他一样轻敌。” “那你说怎么办?难道咱们不设阻截,任由汉军的援军杀过来?到时候与城中守军里应外合,咱们只怕更加危险。” 作为烧当羌的首领,迷奴手中掌握的实力可比其他羌人部族要强得多,所以在与北宫伯玉等人说话时,也不需要太客气。 这时,城墙上的战斗也发生变化,正当叛军登上城墙与守军展开激战时,临泾城的城门突然打开,城中一支数百人的汉军骑兵突然冲杀出来,朝着正在攻城的叛军发起猛烈袭击。 叛军一方猝不及防,顿时一片大乱,士卒们四散而逃,惊恐不已,被汉军骑兵抓住机会一阵猛冲,顿时损失极大顺带着,那些攻城的云梯也被焚毁不少。 接着,趁着叛军尚未反应过来的时机,汉军骑兵迅速撤回城中,将城门再度闭合起来,只留下叛军士卒依旧处在慌乱之中。 而那些登上城墙的叛军士卒,经过守军的这次反击后,也因为后面的兵力未能及时跟上,从而陷入守军的包围,逐渐遭到消灭。 这番变故来得太过迅速,叛军一方根本就没能反应过来,汉军就已经撤回城中了。 见此情形,再加上雨水越下越大,也不适合再度攻城,北宫伯玉只好下令暂时鸣金收兵。 回到营地后,边章沉声道:“刚才率部冲杀出来的,似乎便是夏育亲自统领的骁骑?” “不错,的确是他麾下的骁骑,果然是名不虚传啊。不过夏育此人如今应该也快五十岁了吧?没想到依旧如此悍勇,便是与当年时相比,也是丝毫不差吧。” 当初在段颎麾下时,夏育就曾经担任骑兵统领,麾下有一支精锐的骁骑,人数并不多,但实力却极强,是冲锋陷阵的一把尖刀,为段颎当年平定羌乱立下汗马功劳。 后来羌乱平息之后,夏育麾下的这支骁骑并没有解散,而是一直在他麾下效力至今,不管是对付鲜卑人,还是与乌桓人交战,都能看到他们的影子。 当然,骁骑的名字虽然没变,但其中的士卒却早就换了几批了。 攻城的战斗再次失利,众人气氛都有些沉闷,迷奴等人一个个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时,北宫伯玉突然展颜笑道:“其实大家也不必太担心,以前攻城时,即便再怎么危险,夏育也不曾将这支骁骑投入战斗,一直将其隐藏着而今日却将其投入战斗,这也足以说明城中守军已经快不行了。” 边章也点头道:“将军所言甚是,夏育看来的确快撑不住了,咱们再加把劲,定能攻破城池。不过,汉军的援军,咱们该如何应对?” 北宫伯玉笑道:“既然守军已经撑不住了,那么咱们就不能在此时减缓攻城的力度至于段增那边,分出一万人过去,不求消灭敌军,只求将敌军挡住几天,为攻破临泾争取时间。想来这应该能做到吧?” 李文侯当初之所以兵败,最重要的一点还是因为他太轻敌了,居然想一口将汉军吃下去若他只是专心阻截汉军的话,还是很轻松的,至少段增很难那么轻易就将其击败。 而北宫伯玉一开始就重视汉军援军,只求将其拖延几天,不求将其击败,这难度自然小了很多。 边章也补充道:“而且,敌军从漆县来援,必然要渡过泾水,咱们根本不用和他们硬拼,只需沿泾水列阵,阻止他们渡河便是。” 迷奴等人听了纷纷点头,连带着气氛也变得轻松了许多。 “将军,我烧当羌自起兵以来,还未立下大功,这一次既然将军打算分兵阻截敌军,我烧当羌愿意担负此任,还请将军允许。” “好,那此任就交给你了。不求你击败敌军,但至少也要拖住敌军,为某争取一个月的时间若能办到,那便算你烧当羌立了大功。”北宫伯玉估摸着再过一个月自己怎么也能将临泾拿下了。 迷奴拍了拍胸脯,一脸自信道:“将军放心,别说是一个月,就算是更长时间也没问题。只要我烧当羌还有一个人在,就绝不会让汉人的援兵渡过泾水!” 北宫伯玉闻言皱了皱眉,再次提醒道:“记住了,汉军不可小视,切莫轻敌!” “放心,不会轻敌的!”迷奴不怎么在意的挥了挥手。 自己一方有上万人,敌军的兵力却只有数千而且自己还有泾水作为依凭,又不需要击败敌军,只需要沿着泾水列阵,再多派人沿河水昼夜寻常,阻止敌军渡河就是。 若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到,那不用北宫伯玉说,连他自己都会羞愧而死。 …… “一场硬仗啊!” 阴盘城外,经过十天的行军,刚刚率部抵达这里与盖勋汇合后,段增就得到了到叛军沿着泾水列阵的消息。 作为渭水最大的支流,这个时期的泾水水流量还是很充足的,河面较为宽阔,河水深度也比较深,再加上此时乃是冬季,河水刺骨,想要渡河可不是易事。 “诸位,咱们之前虽然击败了李文侯,但若是诸位就此轻视叛军的话,那是要吃大亏的。叛军的精锐,不管是那些湟中义从胡,还是烧当羌等大部族,基本都集中在北宫伯玉这边。咱们这一次要面对的,听说就是烧当羌的人,大家万万不能轻视。” 当年前两次羌乱时,为祸的主力就是烧当羌虽说后来遭到汉军的沉重打击,势力有所衰落,但也比寻常羌人部族要强大许多。 “叔益,敌军兵力众多,又沿河列阵,并派斥候日夜巡察,咱们想要正面突破只怕很难,你看有没有办法绕过去?” 随着段增被朝廷任命为扬武都尉,他现在已经能名正言顺的与盖勋并肩而坐,下方则分别是盖勋和段增的麾下军官。 “要能绕过去的话当然是最好的办法,不过叛军又不是傻子,泾水沿岸几乎都有敌军的斥候出没,想要绕过去,这得要绕多远才能避开敌军耳目?而绕得太远的话,不仅时间上来不及,而且敌军也未必就不能发现。” 辛曾迟疑道:“但不绕道的话,难道咱们正面强行突破不成?敌军的兵力可比咱们多很多,看他们的规模,恐怕得有上万人,以咱们目前的实力只怕很难从正面突破吧?” 段增这次带来的援军共有两千二百人,不过其中真正能派上用场的却只有一千人,而且这一千多士卒虽然都是经过训练的老卒,但毕竟刚刚由典韦等人接手,实力只怕要打个折扣。 至于其他士卒,基本都是刚刚招募不久,尚未经过训练的士卒,说他们是一群乌合之众也丝毫不为过,在接下来这一仗里只怕难派上用场。 而盖勋麾下三千士卒虽然较为精锐,不仅训练有素,而且士气较高,但经过与李文侯部的大战后,也折损了数百人,如今能上阵的还不到两千五百人。 这两方的兵力加在一起,也不过三千五百可战之兵,最多再加上一千新募士卒。 光靠这点兵力就想突破烧当羌上万兵力的阻截,辛曾觉得这未免太难了。 段增对此也很是皱眉,这一次援救临泾,不仅关系到他姐夫一家的安危,同时也关系到他个人的前途。 若是此战不能取得胜利,那就不仅仅是大将军何进等人感到失望的问题,更是容易引来朝中的非议,毕竟,他的年龄和资历还是太浅了一些。 段增沉吟道:“想要完全从正面进行突破当然不可行,咱们得想办法将敌军调动起来才行。盖使君,这烧当羌的首领听说叫做迷奴,不知使君对此人可有了解。” 盖勋出仕已有二十多年,而且长期在凉州为官,对于羌人的事物也比较了解,听了后稍加思索,立即答道:“迷奴此人,老夫对他的了解不多,只听说此人狡猾多疑,是个难缠的对手。” “狡猾多疑?”段增听了顿时笑了起来:“若真是如此的话,那么咱们或许能利用这一点。” 盖勋闻言眼神一亮,连忙问道:“叔益可是想到了什么好办法?” 段增笑道:“用兵之道,说白了就是虚实相合,既然迷奴此人狡猾多疑,那咱们就多设一些疑兵,尽量分散敌军注意就是。” “多设疑兵?这样或许能分散敌军注意,但咱们兵力太少,即便敌军分兵,怕也难突破敌军防线吧?”盖勋迟疑道。 段增耸了耸肩:“谁知道呢?不过,我觉得咱们还是先别讨论这些,还是先说说临泾那边的情况吧。这都两个月了,城中可有新的消息传出来?” “叛军重重围困,城中的消息哪有可能传出来,不过倒是听说叛军如今的攻势正在加强,想来在得知咱们援军快到的消息后,他们已经有些急了。不过这样一来,城中守军的压力也大为增加。”盖勋沉声道。 临泾那边的消息,虽然叛军也在极力封锁,但陆陆续续还是有一些消息传来,这也让段增感到,城中的局势已经非常危险了,自己不能在泾水这边耽搁太久。 但要突破烧当羌的防线,又不是短时间能办到的事。 “看来,得想个办法给城中守军一点信心才行,至少也要先设法让他们知道援军即将到来。”段增心中想着。 他的目光看向麾下众将,最终定格在庞德身上。 “庞德,若是我给你五百骑兵,让你从别处绕道渡河前往临泾,你可有办法突破敌军的防线,杀入临泾城中与守军汇合?” 庞德愣了一下,连忙答道:“属下保证完成任务!” 段增听了失笑道:“我不过是问你一句,又没有给你下达命令。你还是先说说你有什么打算吧?” 庞德大声道:“回禀都尉,两军相争,勇者得胜。敌军虽然兵多,但只要抓住机会奋力突击,属下有信心突破敌军封锁,进入城中与守军汇合!” “奋勇突击吗?”段增点了点头。 要突破数万大军的封锁,的确需要一员猛将才行,而庞德无疑就是一员猛将。 听了他的话后,段增当即道:“那好,本将便命你统帅五百骑兵,绕道从五柞亭渡河,设法杀入城中与守军汇合,并且配合守军守城。” “属下得令。”庞德大声道。 经过这两个多月的攻城战后,此时城中肯定缺少兵力,若是此时有五百人杀入城中,必然能使守军实力大增,士气大振,足以为援军争取足够时间。 甚至,敌军在见到城中守军力量加强后,直接放弃攻城的打算都有可能。(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疑兵 时间流转,转眼间就是武义五十年,此时杨渥已经七十岁了,登基称帝也有三十四年时间。 皇后、淑妃、贤妃等后宫妻妾,此时已先后过世,虽然后来又有一些妃子进宫侍奉,但依旧取代不了皇后等人在杨渥心中的地位。 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仅是身体在苍老,杨渥的心同样在苍老。 而在这一年,又发生了一件震动天下的大事:在太子位置上已有四十多年时间的杨炅,突然在东宫病逝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让杨渥如遭重击,没过多久就生了重病,昏迷过去。 消息传开,举国震动。 太子病故,皇帝昏迷,皇储之位空缺,顿时皇太孙与二皇子、三皇子等人便蠢蠢欲动起来。 在此之前,虽然有三皇子等对太子之位发起过挑战,但因为杨渥始终看好嫡长子杨炅,所以没人能动摇太子的地位。 但如今随着太子病故,仅仅依靠皇太孙显然无法压制其他皇子争夺储君之位的野心。 而朝中许多大臣看到机会后更是蠢蠢欲动。 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仿佛一场变乱即将发生一般,许多人都在担忧,难道说刚刚平定了三十年的天下又要再次陷入动荡吗? 好在,变乱最终没有发生,因为杨渥重新醒过来了。 对于吴国朝野百官以及宗室诸王来说,杨渥就是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峰,只要他还在一天,众人就没有谁敢乱动。 所以在杨渥醒来后,之前的那些暗流在瞬间就消失得无隐无踪,大家都在等待着杨渥来做安排。 然而杨渥醒来后下达的第一个诏令,居然便是将皇太孙之位废黜,转而册封为永安郡王。 这皇太孙今年十七岁,他并非太子的嫡子,而是庶出,太子的正妃李氏并无子嗣。 本来在太子病故后,许多人还觉得让皇太孙作为储君也未尝不可,但如今杨渥一上来就把他给废黜了,许多人都感到不解。 接下来,杨渥又下令召刘仁赡进京,同时对驻守洛阳的禁军和羽林军进行重大调整,许多太子留下的亲信都被调离洛阳,二皇子、三皇子的人同样受到冲击。 许多人纷纷猜测杨渥的目的到底何在,然而接下来几个月里,杨渥却是一点动作都没有,仿佛对储君之位还没想好该如何决断。 转眼间这一年就过去,新的一年到来。 这年二月,杨渥在洛阳举行祭天大典,典礼上,百官突然发现,原本应该是太子站立的位置上,此时又有新的人出现,正是二皇子杨琰。 看到这一幕,许多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杨渥中意的人便是二皇子啊。 到这时候回过头来再看,人们便发现,原来杨渥之前的安排都有深意,比如在对禁军和羽林军进行调整的过程中,虽然二皇子的人也受到了冲击,但他最亲信的一个将领林仁肇却始终没有受到影响。 杨渥所做的调整,其实间接上已经帮二皇子铺好了路。 接下来,在继任黔国公柴克宏回洛阳述职的朝议上,杨渥更是让柴克宏向杨琰行君臣之礼,这就进一步坐实了他的心意。 到了此时,即便是再怎么迟钝的人也能看明白杨渥的决定了。 于是在此后一段时间里,百官纷纷进言,请求立二皇子为储君,但杨渥并未同意,一直到这年七月,杨渥才最终下诏,册封杨琰为太子。 而杨琰成为太子后,第一时间便上书杨渥,请求加封永安郡王为齐王,并许其世袭罔替,杨渥许之。 至此,嫡长子杨炅这一脉,虽然失去了皇位,却得到了世袭罔替的亲王之爵,也算对杨炅稍做补偿。 不过接下来杨渥的一个决定,又一次让朝野震惊,因为杨渥决定,将在明年开春之后就逊位,让太子杨琰继承大统。 消息一出,许多人都惊呆了,便是杨琰也吓了一跳,连忙入宫面见杨渥,请求他收回成命。 然而这一次,杨渥却是下定了决心的。 对他来说,在御极天下数十年后,手握大权的滋味虽然让人迷恋,但他脑中还是有一丝清明的。 杨炅为何才五十岁就早早病故了?说到底还是太子不好当,劳心费力,又不得不谨小慎微,不敢犯一丝错误。 杨炅在太子的位置上一坐就是四十多年,可以说精力交瘁,再加上他从小就身体不好,所以才这么早病故。 对他的死,杨渥心中是有一些愧疚的,所以不想杨琰再走他大哥的老路。 除了这一点外,杨渥自己也感到身体一日比一日差,精力也远远比不上当初,又何必苦恋权势呢? 而且纵观历朝历代,在皇位传承的时候往往也是最容易出问题的时候,尤其是在王朝建立的初期更是如此。 汉朝初年的吕后,唐朝初年的武则天,北宋太宗,明朝靖难之役等等,更别说还有许多王朝都是在初期就出了乱子,皇位被异姓给夺去。 吴国立国至今已有四十多年,统一天下的时间有三十多年,看上去很长,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若是杨渥能顺利将大权移交到杨琰手中,再传承个十几二十年,那么吴国经过从杨行密到杨渥,再到杨琰的三代传承后,统治基本上就能稳固下来。 而像这种传承日久,已经深入人心的王朝,其他异姓再想夺取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比如司马炎夺取曹魏,宋齐梁陈先后交替,还有北朝的西魏、北周、隋朝的交替等,这些王朝之所以如此轻易就被人替代了,说到底还是立国的根基不够稳固。 而像汉朝、唐朝等传承够久的王朝,要想篡位就没那么容易了,曹操也好,朱温也好,他们的地盘都是一手一脚打下来的。 对于杨渥来说,既然自己已经老了,那还不如趁着现在头脑还清醒的时候就完成皇位的交替,这样自己还能帮扶杨琰一程。 等到几年后,杨琰彻底掌握了权利,到那时自己也就能完全放手了。 杨渥的决心无法变更,第二年二月,杨渥在洛阳正式宣告逊位,称太上皇,由太子杨琰登基,并接受百官朝贺。 逊位之后,杨渥避居宫中,新帝杨琰每日都会前去探望。 三个月后,杨渥忽然思念起江南的风光,再加上此时杨琰已经基本掌控了朝局,于是决定乘龙舟回金陵。 一路上,从洛阳到江都,百万人沿河道守候,为太上皇送行,至金陵时,更是受到无数百姓的热烈欢呼,“万岁”之声此起彼伏。 江南各地的官员更是纷纷前来,想要觐见,然而杨渥却全部加以回绝。 到了金陵后,或许是这里的气候更加宜人,所以杨渥的身体居然越来越好,仿佛活出了第二春一般。 可惜,这一切依旧挡不住身体的不断衰老。 时间一年一年的过去,朝中的局势在杨琰的掌控下,一切都显得井井有条,国中的人口持续增加,商贸持续繁荣,农业接连丰收,许多人都在高呼着,盛世已经到来。 当然,在盛世的背后,免不了也会出现一些纷争,然而这一切对杨渥来说都已经不关他什么事了,只要不出大的变故,他都不会再轻易的干涉朝政。 唯一的一次干涉朝政之举,或许就是关于海外领地的事。 在杨渥退位后三年,海外吕州发生土著暴动,朝中派遣前去镇压的大军却在途中遭遇风暴,损失惨重。 朝中许多官员都认为海外蛮夷之地,得之无甚益处,反而浪费国力,所以主张应该放弃吕州。 对于这种呼声,远在江南的杨渥得知后大为气愤,当即就传诏洛阳,要求杨琰将持这种主张的几个官员全部罢免。 杨琰原本就反对抛弃吕州,如今又得了杨渥的手诏,自然悉数照行,不仅罢免了这些官员,更是下诏说,海外领地乃杨渥艰辛开辟,后世之人若是胆敢废弃,便是抛宗忘祖。 在杨渥父子两代人的强力推行下,终吴国一朝,便是国势再怎么艰难也没有人再提出要抛弃海外领地。 而海外各州也逐渐完成同化,最终融合成为中国的一部分。 时间流逝,终于到了杨渥七十八岁这年,在江南安居多年的他病倒了,而且再也没能痊愈。 这年的冬天,结束纷乱、统一天下、建立吴朝的一代雄主杨渥,在金陵病逝。 其子杨琰于同年八月初五日,葬杨渥于金陵孝陵,谥为启运立极英武睿文神德圣功纯仁至孝皇帝,上庙号为世祖…… 时间流转,转眼间就是武义五十年,此时杨渥已经七十岁了,登基称帝也有三十四年时间。 皇后、淑妃、贤妃等后宫妻妾,此时已先后过世,虽然后来又有一些妃子进宫侍奉,但依旧取代不了皇后等人在杨渥心中的地位。 所以随着时间的流逝,不仅是身体在苍老,杨渥的心同样在苍老。 而在这一年,又发生了一件震动天下的大事:在太子位置上已有四十多年时间的杨炅,突然在东宫病逝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痛,让杨渥如遭重击,没过多久就生了重病,昏迷过去。 消息传开,举国震动。 太子病故,皇帝昏迷,皇储之位空缺,顿时皇太孙与二皇子、三皇子等人便蠢蠢欲动起来。 在此之前,虽然有三皇子等对太子之位发起过挑战,但因为杨渥始终看好嫡长子杨炅,所以没人能动摇太子的地位。 但如今随着太子病故,仅仅依靠皇太孙显然无法压制其他皇子争夺储君之位的野心。 而朝中许多大臣看到机会后更是蠢蠢欲动。 一时间山雨欲来风满楼,仿佛一场变乱即将发生一般,许多人都在担忧,难道说刚刚平定了三十年的天下又要再次陷入动荡吗? 好在,变乱最终没有发生,因为杨渥重新醒过来了。 对于吴国朝野百官以及宗室诸王来说,杨渥就是一个难以企及的高峰,只要他还在一天,众人就没有谁敢乱动。 所以在杨渥醒来后,之前的那些暗流在瞬间就消失得无隐无踪,大家都在等待着杨渥来做安排。 然而杨渥醒来后下达的第一个诏令,居然便是将皇太孙之位废黜,转而册封为永安郡王。 这皇太孙今年十七岁,他并非太子的嫡子,而是庶出,太子的正妃李氏并无子嗣。 本来在太子病故后,许多人还觉得让皇太孙作为储君也未尝不可,但如今杨渥一上来就把他给废黜了,许多人都感到不解。 接下来,杨渥又下令召刘仁赡进京,同时对驻守洛阳的禁军和羽林军进行重大调整,许多太子留下的亲信都被调离洛阳,二皇子、三皇子的人同样受到冲击。 许多人纷纷猜测杨渥的目的到底何在,然而接下来几个月里,杨渥却是一点动作都没有,仿佛对储君之位还没想好该如何决断。 转眼间这一年就过去,新的一年到来。 这年二月,杨渥在洛阳举行祭天大典,典礼上,百官突然发现,原本应该是太子站立的位置上,此时又有新的人出现,正是二皇子杨琰。 看到这一幕,许多人这才恍然大悟,原来杨渥中意的人便是二皇子啊。 到这时候回过头来再看,人们便发现,原来杨渥之前的安排都有深意,比如在对禁军和羽林军进行调整的过程中,虽然二皇子的人也受到了冲击,但他最亲信的一个将领林仁肇却始终没有受到影响。 杨渥所做的调整,其实间接上已经帮二皇子铺好了路。 接下来,在继任黔国公柴克宏回洛阳述职的朝议上,杨渥更是让柴克宏向杨琰行君臣之礼,这就进一步坐实了他的心意。 到了此时,即便是再怎么迟钝的人也能看明白杨渥的决定了。 于是在此后一段时间里,百官纷纷进言,请求立二皇子为储君,但杨渥并未同意,一直到这年七月,杨渥才最终下诏,册封杨琰为太子。 而杨琰成为太子后,第一时间便上书杨渥,请求加封永安郡王为齐王,并许其世袭罔替,杨渥许之。 至此,嫡长子杨炅这一脉,虽然失去了皇位,却得到了世袭罔替的亲王之爵,也算对杨炅稍做补偿。(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渡河 杨渥带着一行人在靶场上观看火炮演练,短短时间里连续施放了十多发,却没有一次炸膛的现象。 这次演练的火炮,按照后世的划分应该算是滑膛加农炮,炮弹的重量在六斤左右,这在后世来说只能算是小炮,不过放在这个时代,它的威力却是极强。 若是与苏州炮相比,这种六斤炮的射程至少是苏州炮的两倍,而且因为是直瞄,所以它的命中率也比苏州炮高得多。 在发射速度上,这种火炮大概五分钟可以发射一发,这种速度比起苏州炮来要稍微快一点。 而命中目标后造成的破坏力,苏州炮发射的石弹虽然更重,但因为初速度低,所以其破坏力并不比火炮更强。 至于在重量方面和需要的士兵数量上,火炮比起苏州炮来也稍微占有优势至于在体积上,火炮的优势更不是一星半点。 这么多方面都有优势,再加上容易炸膛这个问题基本被解决,所以火炮的优越性很快就体现出来。 这一次不用杨渥多说,那些军中将领们便点头道:“陛下,此物乃是攻城利器,比之苏州炮更加便利而且,若是能用马车载着此物,岂不是在野外作战时也能用得上?” 特意从怀州赶回来的李承鼎闻言眼神一亮,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这种火炮的施放速度还是太慢了,若是骑兵的话,最多只需要发射一枚炮弹的时间,敌军就已经冲过来了。所以用于野战的意义并不算大。” 而骑兵都督柴克宏却道:“那也要看是在什么地方,若是用在平地上,敌军骑兵自然能很快冲过来但若是在山区作战,将火炮架在山坡上,下方用步兵进行防守,岂不是可以连续不断的向敌军轰击?” 杨渥笑道:“不错,新的武器出现,必定会带来新的战法,尔等身为军中大将,也要多想想该如何利用火炮。” 接着,他将目光看向水军都督何敬洙、司马福等人道:“不光是陆地上,你们水军战船上若是能装备此火炮,必然威力更强。到时候甚至不需要短兵相接,直接用火炮就可以将敌军船只击沉!” 何敬洙二人刚才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等杨渥点破后,他们顿时兴奋道:“陛下圣明,若是每艘船上能装载几门火炮,我军水军必将无往而不利啊!” “只装载几门?”杨渥闻言笑道:“不,几门火炮太少了。以后要造就要造大船,一艘大船上装个上百门火炮,几十艘大船一字排开,数千门大炮对敌人进行轰击,那才是真正的大场面,那才能真正做到无往而不利!” “数、数千门火炮?”何敬洙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在他们心中,像当年攻打杭州时那样,吴军动用上百门苏州炮,这就已经是难得的大场面了没想到杨渥的想法居然是用数千门火炮轰击敌人,果然是自己见识太少了吗? 不过随即他们就激动起来,若是水军真能像杨渥说的那样,有朝一日能用上千门火炮轰击敌军,到那时吴国的水军又将是何等的强盛? 当然,他们也知道那么一天或许有,但绝不是短期能实现的而且就目前来看,吴军水军也没有遇到足够强的敌人,即便造出那么强大的舰队,也没有合适的对手,那完全是浪费。 要知道如今的火炮可是用青铜材料铸造,而现在吴国的货币同样要用到铜,可以说完全是在用钱来铸造大炮,价格贵得吓人。 火炮的出现对吴军来说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有了此物之后,吴军今后不管是守城还是攻城,都将占有极大便利。 尤其是在攻城方面,这个时代的攻城手段相对较弱,即便是有苏州炮,但想要攻陷一些坚城还是很难,因为苏州炮发射的石弹走的是抛物线,对城墙的命中率较低。 而火炮却能够直接瞄准城墙进行不断的轰击,攻城的难度无疑会下降许多。 此外,杨渥还特意下令工匠开始铸造更大的火炮,比如重达上万斤,能够发射二十斤炮弹的重型火炮,若是能铸造出来,攻城的能力将会进一步提升。 而随着火炮的逐渐装备推广,杨渥很快就在洛阳的武学里增加火炮这一科目,并要求各军派遣足够的士卒前来学习操作火炮。 邺城。 皇宫之内,此时一场大戏刚刚落幕,众多伶人缓缓退场。 备受李存勖宠幸的伶人景进走上前来,满脸堆笑的问道:“陛下,要不要再来一场?” 李存勖听了有些犹豫,随即摇头道:“算了,张居翰那些家伙之前就要觐见,让他们等了这么久,若是再让等下去,只怕他们会有不满。” 景进笑道:“陛下说笑了,陛下身为天子,那张居翰等人不过是您的臣子,让臣子等候天子,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若是他们真的是忠臣,那就不会有不满若他们心中怀有不满,那就是对陛下不忠。” 李存勖听了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转而对近侍道:“让张居翰等人进来吧!” 与历史上的情形一样,李存勖还是喜欢看戏,对于那些唱戏唱的好的伶人极为宠幸,几乎每天都要听几场戏,有时候他甚至会亲自上场唱戏,并自取艺名为“李天下”。 有一次,李存勖与众伶人一同嬉闹,四处张望着喊道:“李天下,李天下何在?” 伶人敬新磨越众上前,抬手便扇了他一个耳光。 李存勖顿时被打懵了,伶人们也都惊骇不已。 敬新磨却不慌不忙的笑道:“理天下的只有皇帝一人,你这是在呼喊谁呢?”伶人们尽皆失笑。 李存勖听了后非但不怒,反而重赏了敬新磨。 由此可见,李存勖对伶人的宠信到了何等荒唐的地步。 不过这个时空毕竟与原本历史不同,原本历史上的李存勖灭了后梁之后,放眼天下再无敌手,难免居功自傲起来。 而如今的李存勖却经历了平阴的惨败,虽说意志有些消沉,但毕竟没有糊涂,知道军国大事不能轻忽,所以他虽然宠信伶人,但还保持在正常范围内,没有闹出太出格的事情。 不一会儿,张居翰、张宪、任圜等人进来,见了李存勖急急忙忙道:“陛下,今年河北气候大异往年,春夏两季持续大旱,庄稼颗粒无收之后从六月起,至前段时间,又连续大雨,未曾停过。” “如今各地奏报洪水泛滥,百姓多有无家可归者恳请陛下立即调拨钱粮,赈济灾民!” 李存勖听了顿时不悦道:“朕不是已经下过命令,让租庸使立即赈济灾民吗,难道租庸使将朕的诏令当做儿戏了?” 张居翰听了苦笑道:“陛下,租庸使当然不敢置陛下的诏令于不顾,然而府库之中早就空虚了,又如何赈济灾民?” 李存勖默然,问道:“那爱卿有何良策?” “臣以为,陛下应当打开内库,用内库的钱粮赈灾!” 李存勖听了大怒道:“朝中府库缺钱,朕的内库难道就不缺吗?” “陛下,如今天灾横行,百姓流离失所者众多,若不赈灾,恐怕会酿成大变啊!”一旁,张宪连忙劝说道。 李存勖听了摆摆手,道:“些许灾民,会闹出什么乱子来?若是敢乱,朕的大军难道是摆设吗?” 任圜道:“陛下,若只是百姓动乱,自然不会有大问题,但若是将士们也乱了呢?” 李存勖目光一凝,沉声道:“爱卿所言何意?” “陛下,各地水灾连连,不少将士们的家属也遭了灾,若是朝廷对灾情不管不顾,只怕将士们心中会有不满啊!” 李存勖不语。 任圜接着道:“且今年大灾,各地租庸多有欠逋,如今府库中早就没钱了,甚至连百官的俸禄都快发不出来,将士们的军粮也会受到影响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不仅百官会与陛下离心,只怕各地将士也会心怀不满。” 李存勖伸手抚住额头,只觉得头痛不已。 他原本就不擅长打理内政,如今又遇到这般严峻的财政局势,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其实后唐的财政危机早就存在,当初与后梁夹河对峙时期,晋国的后勤供应就存在问题,根本打不起那种长久消耗战后来与吴国交战大败,更是将晋国的财政进一步拖垮。 不过那时候毕竟是战时,晋国上下万众一心,大家都能为消灭后梁或者攻打吴国而努力奋战,即便内部有些不满,也会被外部矛盾遮掩住如今随着对外战争暂停下来,内部的矛盾顿时凸显。 尤其是今年恰好河北地区又遇到大灾,许多地方颗粒无收,这下顿时让后唐的财政直接崩溃了。 若只是普通百姓受灾,李存勖还不会太在意但如今连将士们也牵连进来,李存勖就不得不重视起来。 这时,张宪又道:“陛下,不如先以内库的钱粮来赈济百姓,等到灾年过去之后,来年的税收自然会恢复正常,到时候就能弥补内库损耗了。” 李存勖听了点了点头道:“也罢,既然如此,那就依诸位爱卿所言!” “陛下圣明!”张居翰等人连忙道。 等张居翰等人退下后,李存勖回到后宫,将此事对刘皇后说了。 刘皇后顿时不悦道:“陛下以君临天下,虽是凭借的武力,但也是天命在身。天命乃是由上天掌握,那些普通凡人又能将陛下怎样?张居翰等人,不过是夸大其词,故意吓唬陛下,好将内库的钱都拿去补贴外库罢了!” 李存勖原本对于将内库的钱粮拿去赈灾一事有些舍不得,此时听了刘皇后之言就更加犹豫起来。 刘皇后又道:“陛下,咱们内库的钱粮原本就不多,陛下又喜欢听戏,若是将钱粮都拿去赈灾了,到时候只怕陛下想听戏也听不成了。” 听伶人唱戏,这可以说是李存勖除了亲自领兵打仗以外最喜欢的一件事,尤其是在称帝以后,对于听戏更加上瘾,甚至到了片刻离不得的地步。 此时听刘皇后这么一说,他心中更加不情愿起来。 不过他毕竟是天子,刚刚应诺了张居翰等人,若是转眼就翻脸毕竟不好。 所以他问道:“朕如今已经答应张居翰等人,如之奈何?” 刘皇后微微一笑,“这有何难?陛下将张居翰等人召来,就说要重新商议此事。剩下来的妾身会帮陛下打发。” 不一会儿,刚刚离去的张居翰等人又返回宫中,李存勖在一间偏殿里接见了他们,而在一处屏风后面,刘皇后此时正竖着耳朵倾听。 过了一会儿,等张居翰等人再次提到用内库钱粮赈济灾民时,刘皇后把自己平时用的梳妆用具,三个银盆以及李存勖的三个幼子都抱出来。 见了张居翰等人,刘皇后冷笑一声,厉声道:“世人都说宫中的积蓄多,其实不过是错的,各地方刺史、节度使们进贡的财务其实早就被赏赐下去如今内库所剩下的只有这些了,你们若是想用内库的钱粮来赡养军队,那就把这些东西拿去卖掉吧!” 张居翰等人大惊失色,对刘皇后这种无赖手段感到恼火,但就算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把皇后的梳妆用具拿去卖掉,更何况其中还有三个皇子。 李存勖装作不悦道:“皇后这是何意?宫中虽然没多少钱,但也不至于这么穷困吧?” 刘皇后泣道:“陛下平日都忙着处置军国大事,宫中上下都由妾身打理所以陛下不知宫中的情形,实已到了勉力维持的境地。若是陛下执意要用内库钱去赈济灾民,那妾身就只好亲自纺织,拿去卖了换点钱来维持了!” 李存勖听了叹息不已,转头看向张居翰等人道:“诸位爱卿也看到了,不是朕不想用内库钱来赈灾,实在是内库也没钱啊!” 张居翰等人又惊又怒,但事已至此,他们也不敢再说,只好告辞离去。 7(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反客为主 “看到没?敌军在青龙口的行动果然是为了吸引咱们注意的疑兵,上游那边才是敌军真正的主力。” “先派疑兵来诱使咱们将主力调往青龙口,然后敌军的主力就可以从容在上游渡河,果然是狡猾。可惜,段增的行动却瞒不过我!”烧当羌长庆渡营地里,迷奴满脸得意之色的对众人说着。 当听到汉军开始在刘杨聚渡河的消息后,迷奴反而松了口气,并且更加坚定自己之前的判断。 在他看来,疑兵肯定是率先展开行动,而主力则等疑兵行动后再采取行动,哪有反过来的道理。 可惜,段增偏偏就反其道而行之,先出动主力,再出动疑兵,让迷奴上了当还自以为得计。 “头领,既然搞清楚了汉军真正主力是从上游渡河,那咱们还等什么?立即出兵吧!” “不错,若是耽搁了时间,让敌军在北岸站稳了脚跟可就不好打了。” 众人纷纷请战,迷奴心中也正有此意,当即不再迟疑,下令所有骑兵立即出动,前去救援刘杨聚,同时他麾下的步兵也随后出发,准备在刘杨聚与汉军展开决战。 …… 青龙口这边,在汉军的猛烈攻击下,羌人一方节节败退,河岸边的营垒也被汉军彻底攻破,剩下的残部一千多人迅速后退到一处山坡上的主营里负隅顽抗,等待着援军的到来。 山坡下,汉军此时也在抓紧时间进行部署,为最后的总攻做准备。 此时作为主力的三千士卒已经全部登上北岸,段增、盖勋等人也已经来到前沿战场。 望着刚刚攻占的敌军营地,入眼之处满是尸骸,有敌军的,也有自己一方的,浓郁的血腥味让人闻起来就有些想吐。 今日一战,典韦率领五百精兵率先破阵,虽然他们各个骁勇善战,但敌军也不是吃素的,再加上他们兵力较多,所以等攻破敌军营垒后,典韦麾下的五百人也折损了三分之一,其他人也大多带伤。 当然,能这么快就突破敌军营垒,为后续大军打开前进通道,付出这点代价也是值得的。 安抚了一番士卒后,段增顾不得其他,立即将典韦等人招来。 “典韦,今日一战多亏有你,否则我军根本不可能这么快就打开战局,不过如今敌军残部依旧在负隅顽抗,咱们还不能松懈,必须在敌军援军抵达之前将其彻底消灭。如今你可还能战否?” “当然能战,请大人下令吧。”典韦想都没想就抱拳答道,他的脸上看不到一丝疲倦,反而显得非常兴奋。 再看看他身上的战袍上,满是血迹,一些地方的鲜血已经红得发黑了,也不知道他今天到底杀了多少人。 “很好,不过你体力充足,还能再战,但你麾下的士卒却要休息一番。也罢,你立即与辛曾一同率领一千人做好攻打敌军残部的准备吧。” “是。” “吴坛何在?”段增接着看向吴坛大声道。 “属下在。” “你立即率领五百人去拦住敌军的援军,我不管敌军来了多少人,也不管敌军什么时候到,我只要求你在接下来三个时辰的时间里不能放敌军援军一兵一卒过来,能做到吗?”段增沉声问道。 “属下得令。” 从汉军渡河到现在已经过去近两个时辰,而敌军从得到消息到出动援军,至少也有一个多时辰,从时间上算,敌军援军若是走得快的话,大概还有两个时辰就能赶来,所以自己必须在三个时辰内将负隅顽抗的敌军彻底消灭。 三个时辰看起来很长,但敌军占据地利,居高临下,而且还有一处营垒作为凭恃,自己一方要尽快将其攻破,并且还不能伤亡太大,这样一来三个时辰就不长了。 吩咐吴坛立即出发后,段增让盖勋留在营地里,负责抢救伤员,运送辎重等,而他自己则立即带着夏铭等人亲自去查看地形。 …… 泾水上游,迷奴亲自率领的四千步军正加快速度向刘杨聚赶去,长长的队伍塞满了整条道路,先后望不到尽头。 高坐在马背上,迷奴心中有些得意,段颎的儿子又能怎样?还不是也就这个水平,以为靠着一招疑兵之计就能瞒过我吗? 他看了看周围士卒各个精神奕奕,士气高昂,心中意气奋发,大声喊道:“加快速度,咱们去杀汉人报仇!” “报仇!”众多士卒大声应道,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加快。 然而就在这时,从后方却有传令兵飞奔而来,尚未靠近便大声喊道:“头领,青龙口告急,勃安让小的前来求援!” 迷奴愣了一下,青龙口告急?这怎么可能? 那勃安可是部族里有名的勇士,他亲自率领两千士卒守在青龙口,怎么可能告急呢?难道说青龙口方向,才是敌军的主力所在?若真是这样的话,那自己岂不是完全料错了敌情? 想到这里,迷奴脸色一片煞白。 “到底怎么回事,快速速说来。” “头领,敌军从青龙口渡河后,用五百人作为先锋陷阵,猛烈冲击我军在河岸边的营垒,他们如同魔鬼一般杀人不眨眼,尤其是汉人领头的将领,更是所向无敌,我军完全挡不住他。勃安大人说,请头领立即发援兵,否则他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迷奴脸色阴沉得可怕,但心中依旧还有侥幸心理:“会不会是敌军故意如此猛攻,想进一步迷惑我?” 然而,就在这时,后方又有新的传令兵飞奔而来,同样也是青龙口那边求援的消息。 接连收到两份求援的消息,迷奴就算是傻子到了此时也知道,自己的确是上当了,下游那边才是汉军的主力,否则以勃安的实力,绝不会这么快就被打得接连派人求援。 “传令各部,立即调转方向,赶去青龙口增援!”迷奴不再迟疑,大声传令。 然而,此时距离他们出发已经有小半个时辰了,这意味着现在调头就要比之前多走小半个时辰的路程。 而这还不是最重要的,烧当羌的骑兵比步兵更早出发,而且行军的速度更快,他们要调头将更加麻烦,而且会用更多的时间。 迷奴不知勃安到底能不能坚守到那个时候,此时的他心中只有后悔,若是早知如此的话,还不如大大方方的任由敌军渡河,反正自己一方兵力上万,敌军兵力却只有三四千人。 即便是正面交战,自己也不惧。 现在可好,非但没能挡住敌军,反而给了敌军各个击破的机会,付出的伤亡将比正面决战更大一些。 但事已至此,后悔也无用,迷奴只能阴沉着脸,大声咆哮着让手下人立即调头。 …… 汉军这边,段增可不管迷奴是否纠结后悔,在亲自带人去查看了地形后,他立即就发现敌军的营垒所在的地方地势险要,且居高临下,易守难攻而山坡的后面更是悬崖峭壁,即便想要绕道从后方突袭也不行。 见此情形,段增当即就放弃了正面强攻的打算,转而准备以围困为主。 “敌军的营垒易守难攻,咱们要想正面攻破也不是办不到,但那样的话,咱们将会付出巨大代价,不值得。所以,我打算以围困为主。”段增对盖勋、典韦等人说道。 “叔益,若是围困的话,那要到什么时候才能破敌?而且敌军的援军即将赶来,咱们到时候岂不是要腹背受敌?”盖勋迟疑问道。 “是啊,大人,敌军如今刚刚被击败,肯定人心惶惶,若是咱们立即进攻,或许能很快将其攻破。属下愿亲自领兵进攻敌营,誓死将其攻破!”典韦大声道。 段增摆了摆手:“不必如此,之前敌军虽然被我军击退,士气或许受些影响,但他们的队列依旧整齐,显然并未到崩溃的时候,要正面进攻付出代价太大,不值得冒这个险。” 他指了指敌军营垒所在的山坡,对典韦等人解释道:“敌军的营垒居高临下,这是他们的优势,不过他们的劣势却在于,山坡上无水,人可以三天三夜不吃饭,却不能三天不喝水。” “咱们只需扼守此地,将敌军困在山上,三天之内,敌军将不战自溃。” 盖勋担忧问道:“那敌军援军呢?” 段增笑道:“原本我正担心该如何击破敌军的主力,但如今既然围住了敌军一部,那咱们只要扼守此地,深沟壁垒,坚守不出,敌军就不得不主动来攻我,正好可以借此消耗敌军。” 盖勋听了顿时眼神一亮:“好一招反客为主之计,只要迷奴还想救出山上的敌军,那他就不得不拼命来攻打咱们的营垒。他们攻得越急,伤亡就越大,等到敌军精疲力竭之时,便是咱们一举破敌之时!” 段增笑道:“不错,便是这个道理。不过,说起来容易,做起来可不容易。要想达成目的,咱们不仅要顶住迷奴的进攻,而且还要防备山坡上敌军突然冲杀下来,所以在防备上一定要做好准备。” “典韦,你率领一千人驻守在此,多挖掘壕沟,堵住敌军下山的道路,断掉他们的汲水之道,务必不能放任敌军一兵一卒下山。” “属下得令。”典韦大声应道。 段增接着道:“其余各部,随我寻地安营,务必要挡住敌军援兵!”(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援军 不得不说,经过上一次与李文侯的一战,并且取得大胜之后,如今的段增在用兵时变得更加挥洒自如了,不仅手段更加灵活,而且也更加自信。 这一次渡河之战,原本应该是汉军主攻,迷奴主防,但现在汉军将羌人一部困在山上,断其汲水之道,并且扼守险要之处,阻止羌人援兵,这一手立即就逆转了局势。 当迷奴率领数千步骑军赶来时,面临的便是汉军早已经修筑好的坚固营垒和以逸待劳的两千精兵。 此时,若是迷奴不主动进攻的话,那就意味着要放弃山上被困的一千多羌人,这显然是迷奴不能接受的但若是主动进攻的话,又可能重蹈李文侯的覆辙。 别忘了,当初李文侯可就是主动进攻汉军营垒,结果非但没能攻破,反而碰了个鼻破血流,自身损失惨重,并且给了汉军可趁之机,最终遭到夜袭而大败。 犹豫再三后,迷奴最终还是选择了进攻,毕竟山坡上被困的那些人都是他烧当羌的族人,再怎么说也不能直接放弃掉,他麾下那些人也不可能同意放弃,所以哪怕明知道进攻会付出极大代价,也不得不硬着头皮发动进攻。 不过此时赶来的羌人仅有六千余人,而且还是远道而来,士卒疲惫,面对深沟壁垒的汉军,根本没有任何胜算汉军面对他们的攻势,基本就感觉不到多大压力。 至于被困在山坡上的那一千多羌人,他们也在大战最激烈的时候,在勃安的统领下冲下山来,试图与迷奴联手攻破汉军防线。 不过段增早就命典韦率领一千人专门盯着他,结果勃安的这次出击非但没能突破汉军包围,反而折损不少士卒,等到好不容易摆脱汉军的追击逃回山上后,已然是士气衰微。 迷奴见此情形,知道单靠眼前这点兵力无法突破汉军防线,再加上此时天色已黑,只好一面安营休息,一面下令将分散在其他各处的兵力连夜调集过来,打算等第二天兵力集中后再做打算。 然而,第二天一大早,当迷奴汇集大军,准备再度进攻时,却愕然发现汉军营寨前昨天辛苦填平的壕沟已经被汉军连夜挖开,甚至比之前还要多了一道壕沟。 不仅如此,汉军营垒中旌旗招展,看上去似乎连兵力也多了不少。 他这个感觉一点都没错,昨日当他调集各处兵力时,顾景也带着麾下残兵连夜赶路,在今天早上终于抵达。 此外,右扶风那边有一支五百人的队伍负责押运粮草至此,这五百人也被段增临时征调,用来加强营垒的防守兵力。 至此,汉军的兵力进一步增多,防守能力也随之大增,令迷奴深感头痛,只好一面设法突破汉军营垒,一面派人去向北宫伯玉求援。 …… “兄弟们,再加把劲,汉人已经坚持不住了,杀进城中,城里的一切任由尔等掠取……” 临泾城外,伴随着北宫伯玉的大吼声,叛军士卒的野性已经完全被激发起来,他们在各自军官的带领下,发了疯一般的朝着城墙冲杀而去,甚至对空中乱飞的箭矢都不在顾及。 经过这些天的猛攻后,城中汉军的防守力度明显下降不少,明眼人都看得出来,只要他们再加一把劲,或许下一刻城池就会被攻破。 而这些天攻城的血战,已经激起了叛军士卒的凶性,再加上北宫伯玉许下的承诺,更是让他们陷入疯狂之中,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那就是将城池攻破,将城中所有汉人都杀光。 城门楼上,汉军士卒们愤怒的朝着城下射出一支接一支的箭矢,虽说经过这几个月的消耗,箭矢也不多了,但如今已到关键时刻,哪里还能顾得上这些,他们只知道,若是不能挡住敌军进攻,那么大家都会完蛋。 城门楼上,汉军战旗依旧高高飘扬,战鼓声被猛烈敲响,低沉而急促的战鼓声不断传来,震动着每个士卒的心神。 就在这时,远处敌军大阵的后方突然有些慌乱,那里似乎发生了什么变故紧接着,又有若有若无的喊杀声不断传来。 “这是……”夏育站在城门楼上,又惊又喜的对身边随从道:“难道是咱们的援军到了?” “不错,一定是援军到了。”众人纷纷出言赞同。 不管是不是真的,至少这一刻大家都因为这个消息而士气大振,连带着那些普通士卒都大声欢呼起来。 这时,从远处传来的动静也逐渐清晰起来,只见数百名骑兵打着汉军大旗,在领头将领的带领下,以迅疾如风的势头冲入敌军后阵,立即就把敌军大阵给搅得一片大乱。 与此同时,叛军一方也立即做出调整,正在攻城的士卒立即开始后撤,同时周围的敌军骑兵也立即出动,前去阻拦那支汉人骑兵。 不过,那领头的汉人将领明显对周围局势了如指掌,在搅乱了敌军后阵,并且迫使敌军攻城的士卒开始后撤后,他没有过多纠缠,便如同一股旋风一般,从叛军各阵之间的缝隙里绕过,直奔着临泾城而来。 “是骑兵,是咱们汉军的骑兵到了!”夏育看清楚局势,顿时大喜过望,不过随即又叹息起来:“可惜兵力太少了,难以撼动敌军大阵,若是有两三千骑兵全力突击的话,刚刚敌军已经败了。” 心中感到惋惜,夏育大声喝道:“诸位兄弟,咱们的援军已经到了,现在随我杀出去,接应援军入城。为我大汉,杀……” “杀……”周围部众们纷纷大喝呼应。 随即,夏育匆匆下了城楼,亲自披挂上阵,带着城中残余的三百骑兵,打开城门冲杀出来,准备接应援军入城。 这支援军,自然便是庞德率领的五百骑兵。 他们花了一天多时间赶到五柞亭渡河,接着又花了一天时间接近叛军大营,并且设法潜伏下来,寻找机会。 而今日,眼见着叛军攻势猛烈,城中快撑不住了,庞德抓住机会冲杀出来,一举搅乱敌军后阵,迫使敌军暂时停下攻城的脚步,并顺利冲到了临泾城下,在夏育的亲自接应下,进入城中。(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外围牵制 夏育亲自带人出城接应,与庞德一起将叛军阵势搅乱,若不是因为兵力实在太少的缘故,只怕汉军这一次就能趁机击败敌军。 不过即便如此,他们也斩杀了不少叛军士卒,取得了一场小胜,然后趁着敌军尚未反应过来之前便撤入城中。 “属下庞德,拜见将军。”刚一进城,庞德便跳下马,摘下头盔,对着夏育单膝拜倒在地。 “快快请起,如今外面局势如何?援军可是到了?”夏育连忙上前将其扶起,一边急切询问,一边打探来人。 他刚才见庞德带领数百骑兵在敌军阵中冲杀时势不可挡,便已在心中感慨此人骁勇,如今又见其面容极为年轻,看上去似乎连二十岁都不到,心中顿时更加惊讶。 “回禀将军,我家都尉大人与汉阳太守盖勋大人联合出兵,如今已经到了阴盘,为烧当羌阻于泾水南岸。所以都尉大人特命我先率领五百骑兵绕道前来,助将军守城。” 夏育闻言大喜,前些日子他看到叛军营地出现异状,似乎有上万人的军队离开,那时他就猜测或许是汉军的援军到了,如今果然得到证实。 不过让他感到疑惑的是,这庞德口中所说的都尉到底是谁,还有那盖勋,他不是汉阳郡长史吗?怎么变成太守了?难道升官了吗? 他连忙将自己的疑问问了出来,庞德闻言笑道:“将军,我家都尉说起来与您还是一家人呢,他便是前太尉段颎之子段增,前段时间因功被天子任命为扬武都尉,率军前来救援。” “段增?”夏育又惊又喜,虽说他很早以前就猜到,自己这个妻弟将来肯定前途远大,但他没想到的是,段增居然这么快就坐到都尉的位置。 夏家与段家关系密切,夏育本人既是段颎的亲信旧部,同时也是段家的女婿随着他年龄增大,夏家后继乏人,他本人也因为各种原因,无法进入朝廷高层,如今听说段增刚刚出仕便担任扬武都尉,心中顿时有了计较。 “或许我将来还要依靠这位老弟?” 不过此时不是考虑这些问题的时候,他带着庞德来到城楼上,先仔细询问援军的情况,在得知援军兵力只有不到五千人,而且其中还有一千多人是新招募的士卒时,顿时有些担忧起来。 “庞军候,经过这两个多月的激战,如今城中守军只有一千五百余人,且大半都有伤在身,再加上城中粮草几乎缺乏,箭矢也快要用尽,局势可谓危矣。若不是你及时赶来,让将士们士气大振,本将都不知道还能够守多久。” 庞德点了点头,他这些天在外围观看叛军攻城的场面,也发觉城中守军的颓势,所以不敢耽搁,立即便杀了进来。 否则若是耐心等待的话,或许还有更好的机会可以破敌。 “将军,不知如今城中粮草箭矢等,到底还能支持多久?” 夏育沉吟片刻,沉声道:“粮草倒是充足,再支撑一个月时间不成问题但箭矢却有些匮乏,若是节约着用,大概能支撑半个月,不过若是敌军攻势猛烈的话,箭矢的消耗必然大增,恐怕连十天都不够用。” 庞德听了心中一沉,他也没想到城中的局势居然已经到这个地步,箭矢对于守城的重要性不言自明,一旦箭矢耗尽,城池失陷也就不久了。 这一次来救援临泾,是他投入段增麾下后领的第一个军令,他自然不甘心任务失败。 而且他心中也有着一个念头,段增一上来就任命他为骑督,级别与高冉平齐,甚至许多跟随段增多年的亲信手下都不如他,单单是这份知遇之恩,就让他感激不尽。 所以他早已下定决心,不仅要完成任务,而且要做得更好,如此才能对得起段增对他的信任。 沉吟片刻后,庞德开口道:“将军,这一次末将所领的五百人都是骑兵,末将觉得,若是所有人都留在城内守城,未免有些浪费,不如由末将统领部分骑兵在外围牵制敌军,如此也能尽可能发挥骑兵的作用,并使得敌军无法尽全力攻城。不知将军以为如何?” 骑兵之所以比步兵更有威力,就在于它具有强大的机动力,若是让骑兵下了马上城墙去守城,他们发挥的作用反而还比不上普通步兵。 而若是有几百个骑兵游弋在外围,随时都能冲上来对叛军狠咬一口的话,叛军就无法全心全意的进行攻城,这对于守城反而更加有利。 夏育听了后欣喜道:“本将原本就有此打算,只不过没有得力之人罢了。既然你愿意统领骑兵在外,本将自无不允之理。不过你也要想清楚了,叛军如今有了防备,你独自在外,危险比在城中要大了十倍不止。” “请将军放心,只要能牵制住敌军,纵然有些许危险,末将又有何惧?”庞德大声应道。 夏育听了满意一笑,伸手一抹已经发白的胡子,“既然如此,那你带来的五百骑兵,除了三百人留在城中助我守城外,其他人就交给你了。只要能牵制住敌军,本将不管你怎么做都行。” “末将得令!”庞德沉声道:“如此事不宜迟,末将也要趁着敌军尚未反应过来,立即率部杀出去,以免被敌军困在城中。” “现在就杀出去?”夏育惊讶道。 “不错,还请将军允许。” 夏育暗自点头,当年他也是这么的干劲十足,打起仗来毫不含糊,一得到命令便二话不说去执行,那时的他是何等的年轻气盛,相比之下如今的自己终究是有些老了。 心中赞叹一句,夏育当即同意了庞德的请求。 接着,庞德分出三百骑兵留在城中助夏育守城,他自己则率领剩下的两百人再度打开城门冲杀出去。 叛军没料到汉军居然这么快又杀出城来,根本没做准备,结果被庞德轻而易举的突围而出。 连续两次被庞德带着人杀入城中,又轻易杀出重围,如入无人之境一般,北宫伯玉顿时大怒,坐在马上破口大骂。 一旁边章等人见了个个噤若寒蝉,不敢去招惹他。 而就在这时候,迷奴又派人前来求援,说是泾水那边战局不利,希望北宫伯玉能派出援军前去相助。 收到消息后,北宫伯玉更加恼怒:“废物,那迷奴真是个废物!带着一万大军去阻截不到五千人的汉人援军,结果不仅让敌军顺利突破防线杀到城下来,如今更是要向我求援,如此废物,他怎么不去死?还想要我派援兵,让他做梦去吧!” 边章连忙劝谏道:“将军万万不可意气用事,今日敌军援军到达,城中守军必然士气大振,咱们要攻破城池势必要花费更多的时间。如此一来,泾水那边能否挡住汉军就成了此战能否取胜的关键。” 北宫伯玉闻言冷笑一声:“关键?不错,泾水那边的确是决定咱们能否取胜的关键,但你以为迷奴那老狐狸真的就挡不住汉军吗?无非就是不愿付出伤亡罢了。哼,他烧当羌的人精贵,本将麾下的士卒难道就这么不值钱吗?不要理他!” 也不怪北宫伯玉会这么想,实在是迷奴之前给人留下的印象就是如此,为了尽量保存实力,多捞取好处,迷奴可没少偷奸耍滑。 如今面对五千不到的汉军,迷奴却还想着派人来求援,北宫伯玉能同意才怪。 不仅是他,其他羌人头领们也一个个都道:“不错,以烧当羌的实力,足够挡住汉军了,迷奴此人一向偷奸耍滑,这一次正好让他出点血,否则光想着捞取好处,却一点代价都不付出,又怎么能行?” 见迷奴明显犯了众怒,边章也不好再为他说情,而且他与迷奴也没啥交情,自然犯不着为他得罪其他人。 “罢了,如今汉军援军就要到了,咱们也要加紧攻城才是。如今时间也不早了,大家都回去休息吧!”北宫伯玉不愿多说,直接打发众人下去。 第二天一大早,叛军继续攻城,不过城中守军得到增援后,又加上士气大振,所以防守的力度也大幅提升,叛军攻城时明显感觉到比以前吃力许多。 不仅如此,就在叛军全力进攻时,突然有消息传来说,一支负责在周边地区劫掠粮草的队伍遭到汉军骑兵的突袭,损失三百多人,等到援军赶过去时,那支汉人骑兵早已经消失无踪。 得知消息后,北宫伯玉立即知道这就是昨日的那支汉人骑兵,连忙下令各部提高警惕,以免遭到突袭。 同时,他又派出三千骑兵专门负责对付这支汉人骑兵。 然而,在接下来几天里,各处依旧有遭到袭击的消息不停传来,那些零散的军队在遭到突袭时,完全没有抵抗之力。 而那支汉人骑兵每次袭击完后,根本不做停留便迅速离开,让追击他们的叛军骑兵疲于奔命。 不仅如此,有一天次叛军攻城时,这支骑兵更是直接突袭了叛军的后阵,将叛军刚刚建造好的攻城云梯给一把火烧个精光。 一时间,叛军攻城的进度受到极大影响,连带着将士们的士气也大幅受挫。(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转折 就在庞德率领两百骑兵不断袭扰北宫伯玉时,泾水河岸这边的战局也发生转折。 汉军安下营垒,扼守险要,阻敌援兵,同时命典韦统领一千士卒围困勃安所统领的一千多羌人,断其汲水之道,让其坐困于山坡之上。 仅仅三天时间,山坡上的羌人便因为缺水而一个个士气低落,体力匮乏,毫无斗志。 而在这三天里,迷奴却显得犹犹豫豫,始终拿不定主意,他一会儿派兵强攻汉军营垒,结果失败之后又派人来与段增和谈,说是只要段增放过山坡上那一千多羌人,他愿意让开道路,任由汉军前往临泾。 这样的和谈条件段增等人自然是断然拒绝的,别说是如今汉军占据上风,便是落在下风,段增也不敢答应这样的条件。 毕竟,若是迷奴放开道路,等汉军通过之后,他却突然翻脸,堵住汉军的退路,到时候与北宫伯玉前后夹击,段增等人都要死无葬身之地。 这样的条件,段增能答应才怪。 和谈被拒绝了以后,迷奴又不死心,再度派人发起强攻,却依旧被汉军打了回来,反而自身伤亡不少。 如此拖拖踏踏,三天时间过去,迷奴却什么主意都拿不定,只一个劲的派人去向北宫伯玉求援。 这时北宫伯玉也意识到泾水这边的局势可能有些不妙,但受庞德的牵制,他一时间也派不出援兵过来,只能让迷奴自行想办法。 就这样,三天时间一晃而过,山坡上被围困的羌人终于忍不住了,在勃安的统领下,决定发起最后一搏。 “兄弟们,今日一战,我等若不能冲破敌军封锁,大家都将死无葬身之地。还请诸位不要犹豫,都随我杀下去,冲啊!” 激烈的号角声突然响起,山坡上剩余的士卒奋起余勇,冲杀下来。 此时山脚下,典韦也早已做好准备,带领一千士卒在深沟之后结下军阵,长枪手布置中央,刀盾手布置两侧,弓弩手则放在最后。 “擂鼓!守住防线,不要放过任何一个敌人!”伴随着典韦的大吼,汉军士卒士气高昂,等待着敌军靠近。 “射!”弓弩手发射出漫天箭雨,将一个个羌人士卒射杀在壕沟前。 但勃安依旧不肯放弃,不顾伤亡,号令麾下士卒填平壕沟,打开一条通道,与汉军军阵展开近身搏杀。 可惜,这些羌人早就因为缺水而一个个浑身无力,此时虽然奋起余勇,拼死冲杀,但又哪里能与士气高昂的汉军相比? 汉军的步兵阵势守得密不透风,在羌人的进攻下反而越打越厚,越打越密,最后就象是一道韧性十足的铜墙铁壁一般,死死的将羌人逃生的通道挡住。 见自己一方士卒不断倒下,敌军阵势却依旧坚不可摧,勃安心中焦虑,这时正好便见到一个双手各持一把短戟的汉军将领正在那里大声指挥着。 勃安心中一动,似乎这人便是汉军的统领?若是我能将其斩杀,或许便能趁着敌军主将战死的时机一举攻破敌军防线? 想到这,勃安手提大刀,走上前大喝一声:“兀那汉将,可敢与某一战?” 这勃安原本乃是烧当羌部族里少有的勇士,在羌人中颇有威名,此时一声大吼,再加上他那凶悍的表情,以及高大的身材,倒也有几分气势。 但他又如何能吓得到典韦呢?他手中双戟一扬,大喝一声:“来的好!”冲上去与勃安战做一团。 这两人都是以力量见长,而且凶相十足,打起来就如同两只猛兽在奋力搏杀一般,旁人根本不敢近身。 只听得“砰”的一声暴响,刀戟猛烈相碰间,无数恐怖硕大的火花飞溅四散。 “好大的力气!”勃安心中大惊,他在烧当羌中向来难逢敌手,自认在整个天下间也能称得上顶尖,不想今日却碰上了能够与他力拼之人。 不过对面的典韦却是大笑一声道:“不错,有点本事!不过若你技止于此的话,那你休想活过今日!看招!”说罢,双手再度挥动,两支短戟重重砍了下来。 勃安大吃一惊,刚刚他几乎已经拼尽全力了,难道说对面这个汉人将领还没有用全力吗?而且,刚才两人那一交锋,他的手至今都在发麻,难道说对方一点异样都没有吗? 他却不知,他固然是天生神力,但若是与典韦相比的话就还差许多,而且在武艺方面,他也远远不如,在刀戟相互碰撞时,典韦能够立即卸去力道,所以反震之力较勃安却没有这个本事,所以双手至今都在发麻。 面对典韦的再度来袭,他顾不得手臂发麻,奋力用刀挡住,总算没有被立劈当场。 然而,典韦的实力终究要比他高处太多,黑黝黝的双臂疯狂挥动,将双戟舞得又快又猛,如同潮水一般,将勃安打得节节败退。 “斩!”终于,伴随着一声大喝,勃安最终还是抵挡不住,连带着身上的铠甲,被典韦斩为两段。 见到典韦如此威势,连烧当羌里赫赫有名的勇士勃安都被他当场斩杀,其他羌人士卒顿时士气大挫,斗志全无。 典韦走上前,一把割下勃安首级,高高举起:“尔等主将已死,还不速速放下兵器,跪地求饶,更待何时?”一边说着,一边瞪着虎目朝着羌人望去,眼神中满是凶光,那些羌人士卒见了个个都胆战心惊。 “我等投降,还请饶命!”很快,除了少数人依旧负隅顽抗,被迅速击杀外,其余剩下的羌人都先后选择了投降。 至此,被围困在山坡上的一千多羌人最终全部被消灭,而汉军仅仅付出了极为低微的代价,便取得了全胜。 不仅如此,迷奴率领的烧当羌主力也在这三天中因强攻汉军营垒,付出不小伤亡,而且因为战局的失利而士气低落,人心惶惶。 反观汉军这边,自从冀县出兵以来,汉军连战连胜,如今士气高昂,气势如虹。 接下来的战局,已经轮到汉军反攻的时候了。 2(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反击 消灭了勃安的一千多士卒后,典韦安排手下看管俘虏,自己则带着勃安的首级前往汉军主营。 此时,汉军主营里,段增、盖勋等人也正好召集众将,商议军情。 之前典韦率部消灭勃安时,迷奴尤不死心,再次率部发起进攻,想要做最后一番努力,但依旧未能如愿,汉军的营垒稳如泰山,死死的扼守住险要之处,让迷奴无法救援,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勃安被典韦消灭。 此时,典韦走进营帐,见了上手首处与盖勋并排而坐的段增,连忙上前拜倒:“都尉大人,属下已将山上敌军全部消灭,这是敌将首级,请大人过目。” “嗯,辛苦你了。”段增朝那首级瞥了一眼,便不再在意,转而看向典韦道:“今日一战你当居功首功,不过接下来还要再接再厉才行。这几天敌军在咱们的坚固营垒面前连番受挫,伤亡惨重,士气低迷,而我军却连战连胜,士气高昂,这正是我军大举反攻的时候。” “典韦!” “属下在!” 段增沉声道:“等会儿,某会修书一封给迷奴,邀请他明日一大早展开决战,你在俘虏里找些老弱士卒,将本将的书信给迷奴送过去,顺便将这颗首级也送过去。对了,还有那些战死的羌人,将他们的首级也一并斩下送去吧。”段增指了指勃安的首级道。 “属下得令。”典韦大声应道。 如今勃安这一千多人被彻底消灭,没了这个必救的目标作为牵制后,说不定迷奴为了保全自身,减少伤亡,会选择避而不战,拖延时间。 那样一来的话,段增就不得不费尽心思逼迷奴决战。 而现在段增将勃安等人的首级都给他送过去,这些人都是烧当羌的族人,他们肯定有自己的亲朋好友在,见了这些人的首级后,肯定会大怒,想要寻汉军决战。 到时候便是迷奴想要避战,他手下那些人也肯定不会同意。 当然,这么做也会带来一些不好的后果,比如羌人被激怒后,他们的士气肯定会有所回升,对汉军的压力也将增大。 不过为了尽快解决迷奴,冒点风险也是值得的。 “顾景!” “属下在!” “你麾下士卒多为新兵,战力不强,本将也不指望你担任主力,不过今日一战是难得的练兵机会,你万万不可轻忽。” “属下得令。”顾景大声道。 前几天他率领三百精兵在上游渡河,成功的吸引了迷奴的注意,为汉军主力争取到了足够时间。 不过顾景这边也付出了很大代价,渡河的三百精兵最后成功逃回泾水南岸的只有不到百人,其他悉数战死在泾水北岸。 至于他那一千新兵,这几天的防守战中也参与了一些实战,不过那仅仅是站在寨墙上远远的朝着敌军射箭而已,起不了多少锻炼的作用。 对顾景吩咐了一句后,段增接着又叮嘱吴坛带领斥候时刻关注北面的动向,以免北宫伯玉突然派援兵过来。 “各位回去后都好好做准备,不得有一丝懈怠!” 一旁盖勋也道:“如今战局对咱们大为有利,但是大家也不能放松警惕,还请诸位勠力同心,共破强敌!” “勠力同心,共破强敌!”众人齐声应道。 …… 第二天一大早,泾水北岸,寒风呼啸,战旗猎猎,汉羌两方军队一万多人摆成阵势,准备决战。 从双方兵力来看,汉军一方显然要远远少于羌人,即便是勃安一部遭到全歼,羌人如今也还有七千多兵力。 汉军一方的兵力却只有五千不到,其中还有一千人是新募士卒,另外还有五百人乃是负责运送辎重的士卒,都难以派上大用。 不过,羌人一方兵力虽多,但在士气等方面却不如汉军。 此外,羌人毕竟是羌人,在兵器铠甲方面要比汉军差许多,一些羌人士卒甚至连皮甲都没有装备,手中的兵器也不如汉军的环首刀等,这些装备上的差距,也在无形中拉近了双方实力的差距,这才是段增敢于决战的底气之一。 此时,羌人阵前,迷奴望着对面阵势严整的汉军大阵,心中一阵无奈。 昨日汉人将勃安等人的首级送过来后,他便立即感到不妙。 果然,大家都是一个部族的兄弟,眼看勃安等人落得身首异处的下场,连首级都被送来示威,许多人顿时就被汉军的行为给激怒了,一个个嗷嗷叫着要报仇雪恨。 虽说也有部分人觉得,汉军如今士气高昂,此时与他们决战对己方不利,应该暂时避开敌军的锋芒,但有这种想法的人毕竟只是少数,大多数人已经被仇恨迷住了头脑,只想着报仇。 在众人的要求之下,再加上迷奴本人从开战起就一直被段增戏耍,心中也极为窝火,所以最终决定与汉军展开决战。 “我的兄弟们,我的族人们,汉人欺人太甚,虐杀我等兄弟,此仇不共戴天,今日一战,我等誓要报仇雪恨!” “报仇雪恨!”众人纷纷大嚷道。 “汉人所依凭的,不过是坚固的营垒,如今他们却主动离开营垒与我军决战,这是他们自己找死。兄弟们,今日一战,我军必胜!吹响号角,骑兵出击!”迷奴大声下令。 “呜呜呜……”苍凉号角声在战场上响起,两千名羌人骑兵骤然发动,在旷野里急速飞奔,速度越来越快,仿佛狂风暴雨一般,挥舞着手中战刀,大声吼叫着,像一把锋利无比的锐矛般,朝着汉军大阵冲杀而去。 “杀啊!” 这些天汉军与羌人交战时,主要都是坚守营垒,让羌人的骑兵难以发挥出优势但现在这种数千骑兵集体冲锋的气势,的确令人震撼,光是地面上传来的强烈震感,就让人有种心惊肉跳的感觉。 尤其是位于大阵后方的那些新招募的士卒,此时更是脸色煞白,显然被羌人骑兵的势头给吓住了,整个大阵出现一丝骚动。 顾景见了连忙大声喝道:“稳住,稳住!大家都别怕,敌军冲不过我军防线的。” 王珪等人也都纷纷呼喝着,让大家保持镇定。 这时,位于大阵中心的段增也开始传出号令:“前排长枪手准备迎敌,弓弩手,做好发射准备。擂响战鼓。” “咚咚咚……”战鼓声隆隆响起,震动每个汉军士卒的耳膜,让他们心神为之一振。 前两排的长枪手立即半跪蹲下,将长枪向上伸出,之后两排的长枪手则将手中长枪朝向前方,形成一道坚固的长矛阵。 这些长枪手都是盖勋的手下,共一千人,由辛曾统领,他们训练有素,是汉阳郡乃至整个凉州汉军中的精兵,像眼前这种专门对付骑兵的长矛阵,他们并不陌生。 相比之下,段增麾下的长枪手表现就差了许多,而典韦统领的精兵,也多是刀盾手和钩镰兵,在应对骑兵方面要差了一点。 这时,羌人骑兵终于如同滚滚乌云一般,卷起漫天灰尘,冲到距离汉军军阵不到五十步的范围内。 “发射!”伴随着顾景的大吼声,身处长矛阵后方的弓弩手们纷纷射出箭矢,对羌人骑兵进行覆盖攻击,顿时就有不少骑兵中箭落马,发出阵阵惨叫声。 紧接着,汉军的弓弩手来不及发射第二轮,位于最前列的大约三百名羌人骑兵就已经与汉军前排的长矛阵狠狠撞在一起。 “轰。”一声巨响过后,接着便是雪雾弥漫,肢体横飞。 这是长矛阵对付骑兵时最为艰难的一步,同时也是最为关键的一步,若是在第一轮的冲击中,被骑兵冲散了阵脚,那么接下来敌军骑兵就会从缺口处源源不断的杀进来,最终整个长矛阵也会被击溃,那时候就会形成灾难性的后果。 段增、盖勋等人此时一颗心都提到嗓子眼了,生怕前排的长矛阵未能挡住骑兵冲击。 好在,辛曾统领的这些汉军将士果然不愧是精锐士卒,他们面对羌人骑兵的猛烈冲击,如同泰山一般纹丝不动,虽然不断有士卒被巨大的冲击力撞飞出去,但立即就有人从后面补上来,不留下一点缺口。 三百名羌人骑兵在长矛阵前碰了个鼻破血流,却未能打开缺口,反而不少士卒被锋利的长矛当场刺穿,剩下的骑兵也都失去了冲击力度,与汉军长矛兵混在一起,相互纠缠。 这样一来,就立即给后面的骑兵带来了巨大麻烦,源源不断从后方冲来的骑兵收不住脚,不是与前方骑兵相互碰撞,便是一头扎上长矛阵上,顿时惨叫声响成一片。 见此情形,段增顿时松了口气,知道最危险的时候已经过去。 “传令下去,各部坚守阵脚,不要给敌军任何机会。弓弩手不要停,继续射击!”伴随着段增的呼喝声,后方顾景统领的弓弩手抓住机会,朝几乎已经停下来的敌军骑兵不断发射,收割一条条敌军的性命。 与此同时,典韦也得到命令,率领刀盾手从两侧绕道,准备攻击敌军骑兵的侧翼。 两支军队激战在一起,喊杀声如同雷鸣一般,响彻整个战场。(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全胜 眼见前方战局不利,身处后方观战的迷奴等人一个个都如同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心急火燎的在马上不停叹气。 迷奴沉吟一阵,声音沙哑,下令道:“再派两千步卒上前接应,务必要将汉军拿下!” 号角再次鸣响,两千羌人士卒结成阵势开始向前缓缓推进,等靠近战场只有五十步时,随着领兵将领的一声呐喊,羌人士卒发动冲锋,与试图从两翼进行包抄的汉军厮杀在一起。 典韦连声怒吼着,双手全力挥舞短戟,如同旋风一般,带着汉军士卒奋力冲杀。 在这位绝世猛将面前,羌人士卒无一人可以近他身,挨上者非死即伤。 有几个羌人将领见他左冲右杀,势不可挡,顿时大怒,五六个人联手将他围在中间,试图以多取胜,却被他转瞬间连斩三人,剩下的几人吓得魂飞魄散,赶紧远远逃开。 典韦依旧不依不饶,奋力追上去将逃走的一人斩杀。 其他汉军士卒见他如此神勇,顿时士气大振,吼声如雷,就象一头头发了疯的野兽一般,疯狂地冲击杀戮着。 很快,刚刚投入的两千士卒也陷入泥潭之中,被汉军压着打。 而之前那两千骑兵在失去了速度优势之后,陷入与汉军士卒的混战之中,同样处在下风。 在这种混战里,手持短兵器的骑兵发挥出来的战斗力反而不如手持长枪的汉军步兵,一个个羌人骑兵被汉军士卒用长枪戳下马,然后被乱刀砍死。 很快,整个战场便逐渐变得对汉军有利起来,在双方的战斗中,接连倒下的往往都是羌人士卒,而汉军士卒的损失却要少很多。 到了这个时候,虽说羌人还有一千骑兵和近两千步兵在后方压阵,但问题是迷奴此时根本没有勇气将这些士卒全部投入到战场上去。 因为在短短数百步长的战场上,此时已经堆满了羌人士卒的尸体,层层叠叠,粗略看一眼,至少就有近千人已经倒下,而这还仅仅只是个开头而已。 若是继续强攻下去,等到这一战结束时,最终又有多少人能活下来呢?这样的代价实在太大,身为烧当羌首领的迷奴,不愿意,也不可能承受这么大的代价。 “头领,战局不利啊,兄弟们伤亡惨重,要不还是先撤下来吧?”一个羌人将领策马奔到迷奴身前大声喊道。 “是啊,头领,汉人有句话说得好,叫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咱们还是先撤吧,将兄弟们都保留下来,将来才有机会报仇啊!”其他人也都劝道。 “撤?”听到这个字眼,迷奴的身子剧烈颤抖了一下,现在撤退的话就意味着认输,意味着自己非但没能报仇,反而将要承受更多损失。 但若是继续进攻的话…… 迷奴咬着牙,死不吭声,心中却在快速思考着,到底应该立即撤退,还是应该赌一把,投入所有军队对汉军进行倾力一击。 就在迷奴左右为难之时,战场的局势再次发生变化,那些羌人士卒已经代迷奴做出了选择。 只见那些完全落入下风的羌人骑兵,此时也不知是谁带的头,逐渐有人调转马头逃离战场,显然已经被血腥战场吓破了胆。 这种现象一开始还只是个别情况,但随后却越来越多,也越来越严重,连带着后来支援的那两千步兵也出现溃退的趋势。 “不好,我军要败了!”迷奴心中一沉,顿时知道最坏的事情即将发生。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之前几天里羌人攻打汉军营垒时,便是“一鼓作气”,全军都处在士气最盛的时候,但即便在那时候他们都没能攻破汉军营垒,反而伤亡惨重,士气自然也受到极大影响。 而昨天的一战则可称得上“再而衰”,到了今天的这次冲阵失败,便是“三而竭”了。 随着士气逐渐溃散,在葬送了一千多人的性命后,汉军军阵依旧巍然屹立,如此残酷的事实让羌人士卒们为之胆寒。 在这一刻,每个羌人都会有一种感觉,就算他们全军阵亡在此,也休想冲过汉军那如山一样的军阵。 有了这样一种感觉后,羌人士卒这么快就出现溃散趋势也就极为正常了。 见此情形,迷奴不由得长叹一声,颓然下令道:“撤兵,立即撤兵!让石牢率领一千骑兵负责掩护,各部小心后退,不要给敌军可趁之机!” 此时的迷奴虽然心急如焚,但他的头脑却还是清醒的,知道必须留人负责掩护,否则很容易被敌军的反击打垮。 然而,他没想到的是,羌人士卒早已被杀得胆寒战栗,当撤退的命令下达后,所有人立即就转头向北狂奔,只要能立即逃离战场就好,至于什么军阵,什么断后,这些早就被忘之脑后了。 不仅如此,负责在一旁掩护后撤的那一千骑兵,眼见局势不妙,也各自人心惶惶,一些人开始想着不顾军令逃离战场。 如此一来,撤退的命令很快就变成了溃退,整个战场上的羌人都在逃命。 他们的溃散来得如此之快,以至于段增等人都没有任何准备,等到反应过来时,这才立即下令全军进行追击。 自古以来在战场上伤亡最多的时候往往都发生在溃退之后的逃命途中,在这种仓惶逃命的途中,哪怕几千人面对几个敌军的追击,也会吓得只顾逃命,不敢回身抵抗。 如今那些羌人便是如此,在汉军追击之下溃不成军。 便是留在后面压阵的那一千骑兵和两千步兵,此时也人心惶惶,还未等到汉军傻到眼前,便已经自乱阵脚。 迷奴根本顾不得其他,便在部属们的簇拥下,半自发,半被人裹挟的逃离了战场。 至此,泾水北岸的大战最后以汉军的大获全胜而告终,初出茅庐的段增继在狐盘大败李文侯后,如今再一次取得大胜,击败了烧当羌这个羌人里的大部族。 而接下来,只要他能成功解除临泾之围,那么此次出兵的任务便将圆满完成。(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夏育的心思 中平元年十二月底,由汉阳太守盖勋与扬武都尉段增共同率领的汉军援兵在泾水北岸大败烧当羌,斩首级三千余,俘虏两千人,自身损失轻微。 稍作休整之后,汉军继续向北挺进,于三日后抵达临泾城外十里安下营垒,并派遣一千军队进入城中协助守城。 北宫伯玉、边章等人得知烧当羌大败的消息后,便已有所迟疑,如今见汉军援军抵达,且士气如虹,阵型严整,自知难以取胜,便下令退兵。 段增率部尾随追击,不过叛军始终缓缓而行,不急不躁,根本不给汉军可趁之机,所以在追击叛军三天之后,段增放弃追击,返回临泾休整。 至此,这场因叛军围攻安定而引发的大战终于宣告结束,叛军经过三个月的围城,非但没能攻破临泾城,反而损兵折将,伤亡惨重,这使得北宫伯玉、李文侯二人在叛军中的威望受到极大影响,许多羌人部族首领都对他二人感到不满。 与此同时,韩遂、边章等汉人统领却在此期间积蓄力量,扩大势力,在叛军中的影响力与日俱增。 尤其是韩遂更是手段高明,他一面暗中拉拢羌人头领,招纳人手,扩充实力,一面又设法取得凉州地方豪族的支持。 这些地方豪族原本都有不俗的实力,但在东汉朝堂中却长期受到关东世家的排挤,如今见天下大乱,有人便起了心思,暗中支持韩遂,想要趁乱取利。 有了这些地方豪族的支持后,韩遂的实力在短短时间之内就得到飞速发展,逐渐摆脱傀儡的地位,成为叛军中举足轻重的头领人物,便是李文侯、北宫伯玉等人也不能再压他一头。 当然,除了韩遂、边章两人通过这场战事间接得了好处外,段增毫无疑问也是这场大战的最后胜利者。 在他的计划里,要想在将来乱世中有所作为,就必须在天下彻底乱起来之爬到足够高的位置,这样才能在今后的乱世中把握先机。 而要尽快升官,最好的途径无疑便是在战场上建立军功了。 这一次成功解围临泾城,不仅让他彻底坐稳了扬武都尉的位置,同时也让他锻炼了自己的能力,提高了自信心,并且初步建立起自己的军队,这对他的将来来说,必将起到关键的作用。 …… 临泾之围被成功解除,这固然是一件令人兴奋的事情,但随之而来的善后事宜却让人头痛。 盖勋统领的三千援军几经征战后,如今只留下两千五百多人,其中还有不少伤员段增这边的伤亡人数同样不少,两千二百人出征,最终活着的只有一千八百多人。 这些伤亡都需要抚恤,但问题是朝廷如今财政困难,根本就拿不出钱来。 而凉州方面,如今正值动乱之时,需要花钱的地方实在太多,同样对抚恤伤亡无能为力,只能让段增他们自己想办法筹集钱粮进行抚恤。 不仅如此,盖勋麾下的军队还必须迅速赶回冀县去,因为汉阳郡的叛军最近一段时间正在极速扩张,不仅许多汉人加入了叛军队伍,而且一些氐、羯胡人也开始与叛军联手,给汉阳郡带来极大威胁。 而安定这边,夏育麾下的军队损失大半,为了保证临泾不落入叛军手中,段增也只好留下来帮夏育守城。 此外,因为临泾之围已经解除,右扶风方面也断了粮草供应,而临泾城中经过几个月的围城战,城中粮草同样不多,结果在盖勋率部回冀县后,段增所部却要开始为粮草而发愁,想尽办法也只能勉力维持。 总之,在解围之后的一段时间里,各种问题层出不穷,让段增着实头痛了许久,每天都忙得不可开交,至于说回武威家中看一看的想法更是无法实现。 正月底,朝廷那边终于有消息传来,在收到段增和盖勋、夏育三人联合署名的捷报后,天子和大将军对此战取得的胜利感到极为满意,对段增和盖勋二人尤其嘉奖。 他们二人前不久才刚刚升迁,这时候自然不可能更进一步,不过他们的功劳摆在那里,朝廷正是用人之时,总不会忘了他们的功劳。 倒是一直没有得到升迁的夏育这一次因为守城有功,被朝廷拜为破羌中郎将,官职依旧是二千石,但权利和地位却比之前要提升不少。 此外,段增最头痛的粮草问题也得到解决,朝廷已经在命人向临泾转运粮草,不日就能送到临泾。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大将军何进召他入京,要向他询问一些关于凉州叛军的问题,同时也是要进一步拉拢关系。 …… 这天,在段增将要离开临泾回洛阳前,夏育将段增单独叫到了自己的房间内饮酒。 一开始时,夏育还只是和他谈一些各地趣闻,或者询问些家中琐事。 不过,几杯酒水下肚后,夏育突然问道:“叔益,说起来咱们也有几年时间没见了,不想你这么快就能当上都尉,听说你与大将军何进交情匪浅,不知此事是否属实?” 段增与何进的关系原本就瞒不过旁人,段增也没想着去瞒,所以笑着点头道:“当年在洛阳时,小弟与大将军何进的确有一段交情。” 夏育点了点头,接着又大有深意的道:“你能与大将军保持亲密关系,这也是你的福气。不过你也要始终记住一点,大将军何进虽好,但到底不是咱们凉州人啊!” 段增听了心中一惊,不知夏育此言到底是何意思。 他在心中斟酌一番,小心询问道:“姐夫何出此言?” 夏育没有立即回答,而是端起酒杯先自饮一口,接着面色肃然问道:“叔益啊,你觉得咱们凉州人在朝堂上的地位如何?” “这……”段增迟疑道:“听说是饱受排挤。” “不错,看来你对此也多有了解。”夏育点头道:“正所谓,关西出将,关东出相。我凉州位处边塞之地,汉胡杂居,很早就形成了勇武彪悍的民风。” “而在前汉时期,我等武人在朝中的地位较高,尤其是咱们凉州距离都城长安较近,乃是关中屏障,极受朝廷重视,历来出过不少名将,像李广、赵充国、甘延寿等名将都出自我凉州,许多人更是得以出将入相,那时候我凉州人在朝堂上有着很高的地位。” “然而自从光武中兴以来,朝堂却被关东士族给把持,他们对我凉州人多有歧视而且本朝重视儒术,那些士人更是轻视我等武人。再加上本朝定都洛阳,对咱们凉州的重视程度也大为降低。如此一来,咱们凉州人在朝堂上备受排挤,处境艰难啊。” 段增默然点头,他差不多已经听懂了夏育的意思,但对他说这些话的目的却还有些疑惑。 “姐夫,你说的这些小弟都明白,比如父亲当年在朝中就广受排挤,若非靠着王甫等人的势,只怕也别想坐上太尉的位置而姐夫你也一样,以你的功劳,原本早就可以成为将军了,何至于到如今都只是中郎将?至于小弟我,如今之所以能当上都尉,也不过是靠着大将军的提携而已。” 夏育摆了摆手道:“我的例子就不要说了,总之你知道就好。关东士人对咱们凉州人的排挤为时已久,而且不仅是朝堂上,在地方上同样如此。比如羌人叛乱,为何这么多年朝廷都一直无法彻底将其平息?” 段增皱了皱眉,这里面的原因认真说起来的话,那可不是三言两语就能说清楚的。 他试探着答道:“羌人作乱,想来与地方官员对他们过度欺压有关。” 夏育一拍大腿道:“不错!那些羌人为何非要执着于造反?因为他们长期受到欺压和歧视,所以不得不反。但为何他们会受到歧视呢?这是因为在咱们凉州担任地方官职的,大多都是关东世家的人!” “这个……”段增有些不信,觉得夏育将所有问题都抛给关东人,未免有失偏颇了。 夏育沉声道:“你别不信,当年光武帝平定天下时,凉州豪族以隗嚣为首,抗拒光武帝达八年之久,所以等到平定凉州之后,朝廷便有意打压凉州本地势力,凉州诸郡太守等官员多以关东士人出任。” “这些人的根基和利益都不在凉州,所以他们肆意盘剥本地居民,欺压羌人部族,至于羌人会不会造反,这一点他们就不在乎了。而像咱们凉州出身的官员,反而对羌人较为友善,比如盖使君便是如此。” “这……”段增觉得,夏育所说的还真有些道理。 关东士人的确不在乎凉州人的利益,而且在每次羌乱发生后,都有人主张要放弃凉州如今朝堂上,同样有放弃凉州的声音。 而到了后世三国时期,凉州的地界大幅内迁缩水,虽然没有完全放弃凉州,但在事实上,关东士人已经做出了实质上的妥协,将大片凉州领地,拱手让给了胡人,为后来五胡之乱埋下祸根。 夏育接着又道:“而且,这一次羌人作乱,为何有那么多汉人参与其中?不也是因为受到关东士人欺压吗?” “我已经得到消息,如今韩遂、边章等人背后,可都有一些地方豪族在支持,你等着吧,这两人的势力要不了多久肯定会壮大起来,最终取代北宫伯玉和李文侯二人,成为叛军真正的主力。说到底,在咱们凉州,对朝廷不满的人实在太多了!” 段增迟疑问道:“姐夫,你说这些,到底是什么意思?” 夏育神色肃然,双眼死死盯着段增,过了片刻后才认真说道:“姐夫说这么多,是想告诉你,凉州,是咱们凉州人的凉州,外人,终究是不可信!要争取咱们凉州人的利益,还是要靠咱们自己人才行。” “姐夫!”段增吃了一惊,站起身来。 夏育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是想劝他造反不成?还是说自己想多了,夏育仅仅是劝他多与凉州人结交,少与关东士人往来。 夏育见了他这副惊讶表情,却突然笑了起来:“坐下,快坐下,我又不是劝你造反,看把你吓的。” 段增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现在这个时候造反显然无异于找死,天下虽然乱了,但也不是他这个初出茅庐之人就能撼动的除非他只想当个草头王,否则现在还是要老老实实在朝堂上混。 “不管怎么说,韩遂、边章都是叛逆,咱们凉州人即便对朝廷不满,但也没有与羌人一同作乱的道理。”夏育沉声说道。 段增默默点了点头。 夏育接着又道:“叔益,如今天下大乱,正是我辈武人的用武之地你姐夫我已经老了,没什么雄心,但你不同,你如今还年轻,前程远大,而且你继承你父的威名,在咱们凉州有很大影响力。” “所以我希望你将来若是有条件的话,要多为咱们凉州人争取利益,不要老想着那些关东士人,那些人不足为信,只有咱们凉州人,才是你最坚固的后盾。这一点,你明白吗?” 段增心中一动,暗自琢磨夏育的意思。 他说凉州人才是自己最坚固的后盾,这是在暗示自己,他们将会支持自己吗? 联想到夏育背后的夏家乃是冀县大族,而且与冀县其他大家族也多有通婚若夏育有这个想法的话,或许还真有可能代表着凉州地方豪族的意思,至少是冀县的一些豪族。 若真是如此的话,对段增也是件好事。 历史上不管是韩遂、马腾,还是后来的董卓,背后都有凉州大族在支持,不过韩遂、马腾二人毕竟眼界太低了,只盯着一个凉州,做一个地方实力军阀便心满意足,这种人是难以成大事的。 而董卓之所以能起家,完全是靠着手中掌控的军队,但他的根基实在太低了,支持他的人大多都是些蛮夷化的底层人,他们虽然武力强大,但破坏力也太强,所以不能得人心。(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回洛阳 韩遂、马腾、董卓等人,虽然得到部分凉州地方大族的支持,但除了让他们拥有较强的武力外,却没法帮助他们治理地方,稳定人心。 相比之下,汉阳郡作为凉州最早开发的地区,早在先秦时候就已经出现了一些顶尖家族,底蕴深厚,人才辈出,在文臣武将方面都涌现出了一大批贤才。 这些家族的底蕴远非支持韩遂、边章、董卓等人的那些家族可比,他们处在凉州地方大族的顶端,就是与关东那些大族相比也毫不逊色。 若是能得到这些汉阳郡大族的支持,这对段增将来的事业将有着巨大的助益。 一旁夏育见了他的神色,知道他已经领悟了自己的意思,当即微微一笑,举起酒杯走到段增身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叔益,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总之,你姐夫我很看好你。今日时辰也不早了,你明日还要赶路,所以,喝完这一杯酒,就赶紧回去休息吧。来,干了!” “好,干了。”段增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心事重重的告辞离去。 等段增走了之后,夏育站起身来,背负双手,慢悠悠的来到书房里。 刚打开门,里面便有人道:“夏老哥来了,你与段都尉说完了?他的反应如何?” 夏育也不感到惊讶,直接踏步走进书房,此时里面除了他以外,还有另外六七个年龄与夏育差不多的中年人,身上都各自带着一丝威严气度,一看就知道他们的身份不简单。 这些人都是汉阳郡大族几个顶尖的当家人,比如冀县赵氏,冀县尹氏,冀县姜氏,冀县杨氏,西县梁氏,成纪李氏等等,每一个都是传承了数百年、底蕴深厚的世家大族。 比如冀县赵氏,又称为天水赵氏,乃是当年赵国王族后裔,西汉名将赵充国就出自这个家族而冀县姜氏和冀县杨氏,则在三国时期分别出了姜维、杨阜这两个顶尖牛人至于成纪李氏,那更是不用说,只要提起它的另外一个名字“陇西李氏”,大家就知道了。 相比之下,夏家虽然也是冀县大族,但与这些家族相比却还差了一点。 “大家的意思我已经向他暗示过了,想来他也听明白了。至于他的反应嘛,倒还算平静。” “平静?”之前开口询问的中年人笑道:“看来此人心中早有野心啊。” “不过,有野心就好,若真是一点野心都没有反而不好了。”另一人则笑道。 夏育迟疑道:“既然大家都看好我这妻弟,那为何不亲自与他见上一见呢?而且,近来他军中缺粮,大家为何不支援一些,以趁机交好?” “不急,不急。”尹家的家主笑着摇头道:“虽说对此人看好,但还是要多观察一下才能放心。” 赵家的家主也道:“不错,当年王莽乱政,天下大乱,南阳和河北的那些世家大族支持光武帝夺取天下,后来得以把持朝政大局如今天下又到了各大家族开始下注的时候,咱们凉州人在朝堂上饱受排挤,这一次可一定要设法扭转这种局面。” “不过此事到底事关重大,必须慎之又慎。诸位既然坐在这里,想来都是对韩遂、边章、董卓之辈都瞧不上吧。” 另一人接口道:“的确,那边章、韩遂勾连异族胡人叛逆朝廷,此等叛臣贼子,我等自不能支持他而董卓之辈,不过一粗野蛮夫,性情残暴,麾下也多是些莽夫,而缺乏真正的贤才,此等人绝难成大事。” “段都尉身为伯喈先生的弟子,素来都有才名,而且德行上佳,当年还是个少年时便在洛阳设棚施粥,接济灾民,可见其仁近日又接连击败叛军,可见此人之能,不在其父之下,是个不错的人选,但毕竟时日还早,不必这么急切。” 陇西李氏的家主年纪最大,此时也开口道:“北宫伯玉、李文侯等贼子肆虐凉州,屠戮百姓,此等大贼必须予以剿灭。段都尉身为领兵之将,若是在接下来的战争中还能有出色表现,那我李家便会真正开始下注。” “不错,我尹家也是如此。” “还有我赵家。”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很快就达成一致意见,若是在接下来对叛军的战争中,段增还能有出色表现,那么这些家族就会真正站出来支持他否则,他们就会选择继续观望下去。 历史上这些家族最终也没有找到合适的支持人选,所以他们最终选择投靠掌控着朝廷大义的曹操,坚决反抗得到羌人支持的马超等军阀。 不过如今出了段增这个异数,他们的考量自然也会有所不同。 夏育见了也只好暂时按捺下心思,不再提及此话题。 …… 另一边,段增告辞回到自己房里后,却是心事重重。 如今距离天下彻底大乱只有四年时间,在这四年里段增必须尽可能的爬到足够高的位置才能在将来把握住先机。 不过今天与夏育的一番谈话,却给他打开了另一条思路。 这个时代真正能决定天下大势的还是那些世家大族,可以说每一个地方军阀的背后,都离不开这些大家族的支持。 像袁绍背后的主要支持者便是汝南世家和河北世家曹操身后则主要是兖州、颍川等地的大家族孙权背后自不用说,完全靠江东世家在后面支撑而刘备身后则是荆州和益州的大家族。 相比之下,凉州的大家族却一直被边缘化,不受人重视,但真要说起来的话,这些家族的实力又会差到哪里去?若能得到这些家族的支持,可比自己独自奋斗要容易得多。 “看来,以后还真要多与这些家族结交了。” 他心中下定决心,接着将顾景等人招来,嘱咐他们在自己离开后要管好军队各项事务,并且抓紧时间训练士卒。 第二天,段增在典韦等人的护卫下,骑马向洛阳进发。 …… 二月初,春风迎面,万物生发,地面上的草木都多出了一点新绿。 洛阳西面的古道上,这一天来了一行骑马的人,他们风尘仆仆,显然是从遥远的地方而来。 这是一支由二十几名骑兵组成的队伍,他们个个身材高大,强健威武,领头之人显得格外年轻,正是从临泾返回洛阳的段增一行。 “终于洛阳了,一晃六年时间已经过去,物是人非啊!”望着那依旧雄伟壮观的洛阳城楼,段增不由得在心中感叹。 六年前离开洛阳时,他虽然小有薄名,但只是一介布衣,如今的他却已然是位居都尉,身领要职。 而朝中的局势与当面相比也有了较大的不同。 在王甫死后不久,曹节也病死了,再加上去年因为受谗言陷害而自杀身亡的中常侍吕强,如今的宦官集团与演义里的“十常侍”完全吻合了。 而在外朝,随着大将军何进的崛起,如今那些士人们开始向何进靠拢,借助他的实力来对抗宦官集团。 总得来说,如今的朝堂虽然与当初有了不同,但士人与宦官之间的对抗却并没有减轻多少,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时,典韦突然指着远处一辆囚车对段增道:“都尉大人快看,似乎是个获罪下狱的官员,也不知到底是何人?” 段增闻言连忙朝典韦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辆囚车从远处缓缓行来,里面一个披头散发,看上去大约四十来岁的中年男子,被用铁链锁住手脚,神情萎靡的坐在囚车里,一旁二十多个骑兵负责押送,所到之处,周围百姓纷纷避让,许多人更是在小声议论着。 段增心中一动,找了个中年人低声询问道:“这位老兄,可知道刚才那人是谁?又是犯了什么罪行?” 那中年人抬头一看,见段增满脸风尘仆仆,笑问道:“这位兄弟可是从外地而来?” 也是段增等人都没有穿官服,而是像寻常百姓一样身穿常服,否则这人也不会这么随意的和他说话。 “不错,我等刚从临泾而来。” “临泾啊,听说那边不久前还在打仗,你们从那里过来,不会遇到贼军吧?” “这倒是没有。”段增笑了笑,连忙将话题拉回来:“老兄,你还没说这人是谁呢!” 中年人看了看周围,低声对他道:“这人乃是豫州刺史王允,因为揭发中常侍张让等人与黄巾贼勾结,得罪了张让等人,如今遭到报复了。” “王允?”段增心中惊讶,没想到刚来洛阳就见到了王允,不过不是印象中应该高谈阔论的王允,而是被装在囚车中的王允。 只听中年继续解释道:“听说前不久张让等人就进谗言,在天子面前中伤王允,将其下狱,不过恰好遇到天子大赦天下,所以王允得以幸免,而且官复原职。谁知道,这才过了多久,他又被抓了。这一次,看来他是在劫难逃了!” 段增心中却不以为然,王允是什么人他又岂能不知?靠着一出美人计,将董卓、吕布玩弄于股掌之间。 可惜此人到底志大才疏,虽然成功掌控了大权,却在后来对董卓残部的处置不当,最终导致李傕郭祀之乱。(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大将军何进 历史上,段增的老师蔡邕也是死在王允的手上,段增自然对此人没什么好感,对其死活也不怎么在意。 不过与中年人又交谈了几句后,段增又觉得王允倒是个很有意思的人。 这家伙一个月内两次被抓捕入狱,这在当世人看来是件极为耻辱的事情。 司空杨赐在得知此事后,为了不让王允受辱,特意派人赶去对王允说明情况,并劝其尽早自尽王允麾下的从事们也都流涕献上鸩毒,劝其服下。 王允却道:“我身为人臣,既然获罪于君王,那就应该伏大辟以谢天下,岂能服药而求死?”于是拒绝了众人的劝说,被装进囚车押送洛阳。 段增心道:“这家伙的脸皮倒是很厚啊,不过在这乱世之中,也唯有这种脸皮厚的人才能活得更久,而那些脸皮薄的人却早早死了。” 中常侍吕强当初也是得罪了张让等人,被谗言中伤,说他亲近党人,心怀异志,但他毕竟是天子近臣,若是到天子面前为自己申诉的话,或许还能免罪。 但他偏偏却为了免于受辱,选择了自杀,死前说道:“吾若一死,则天下乱起矣!大丈夫欲尽忠国家,岂能对狱吏乎!” 结果,吕强自尽之后,张让等人又进谗言说他是畏罪自杀的,反而坐实的他的罪名。 心中感慨一番后,段增带着典韦等人进了城,直奔段家府宅而去。 刚到门口,恰好便见到一个富态青年跨过门槛走进府去,段增定睛一看,顿时大喜喊道:“二哥,且留步。” “老幺!你怎么来洛阳了?”那青年转过头来一看,顿时惊喜道。 这青年正是段增的二哥段坤,这些年一直留在洛阳负责打点段家的产业。 在离开了段颎和苏夫人的约束后,段坤这些年在商业上反而取得了不小成就,段家的那些店铺和对王楼等产业,在这些年可没少盈利。 也幸好他是张让的女婿,有张让给他撑腰,所以这些年虽然有不少人眼红,但还没人敢暗中使手段抢夺。 “受了朝廷的诏令,回洛阳述职的。”段增答道。 “述职?是了,老幺,听说你已经被朝廷任命为扬武都尉,并且还率军接连打了两场大胜仗,解了临泾之围。看来父亲打仗的本事,都被你给继承了啊!” 段增谦逊笑了笑:“对了,二哥你这是从哪回来呢?” “啊,刚从对王楼查看了一下账簿回来,这才刚到呢。” “对王楼?”段增心中一动,笑着问道:“如今世道不怎么太平,对王楼的生意没有受到影响吧?” “这个倒还好,世道虽然乱了,但洛阳城却还算平静,如今那边的生意已经上了正轨,每天只要过去看看就行,不需要多操心。” 段增点了点头,忽然想到日后的洛阳大乱,于是提点道:“虽说如今洛阳还算安稳,但日后可就未必。所以我觉得,你应该考虑一下,可以将生意的重点转移到长安去。” “长安?”段坤心中一动,若有所思。 “好了,小弟也就是这么一说而已,咱们还是快进去吧。” “对对对,咱们快进去坐下说话。”段坤反应过来,连忙答道,接着又对典韦点头示意。 当下一行人进了后院,先见了二嫂张氏,与她问了好。 等重新坐下来后,段坤笑道:“说起来,前些日子我还在对王楼见过蔡家的人,如今父亲的孝期也过了,你与伯喈先生女儿的婚事可有打算?” 段增闻言脸色一红,蔡琰妹子如今算算年龄的话才十一岁,就算这个时代的人习惯早婚,也没有这么早的道理,段坤这么说,显然是在调侃他。 “急什么,还早呢。对了,二哥说见过蔡家的人,不知是蔡家哪位先生?” “是蔡家的季寅先生,如今在少府任职。” “原来是他。”季寅先生便是蔡邕的堂弟蔡谷,在他那一辈中排行末尾,所以取字季寅,当初段增在蔡家时也经常见到他。 “可有我老师伯喈先生的消息?” “伯喈先生吗,前些年他被流放至边塞,后来得吕常侍等人为他求情,得到天子的赦免不过之后他担心仇家迫害,所以这些年一直逃难在吴地,往来依靠泰山羊氏。” “对了,听说去年桥太尉过世时,他回了陈留老家一趟,为桥太尉写墓志铭。此外,还听说伯喈先生在吴地又收了个弟子,名为顾雍,出身吴郡大族顾家。” “顾雍?”段增心中一动,这可是孙吴政权的宰相啊,可惜隔得太远,而且是吴郡士族出身,不可能为自己所用。 心中感叹一句,段增接着询问起其他一些事情,段坤靠着对王楼的便利,在打探消息方面倒是很便利,各种消息来源很广,对段增的问题基本都能作答。 兄弟二人一问一答,很快就过去很久。 中午在家里一起吃了顿丰盛午餐后,下午段增便带着典韦去了大将军府。 到了后,段增走上台阶,对门房道:“某从临泾而来,有要事求见大将军,还请麻烦帮我通报一声。” 门房抬眼看了段增一眼,见他一身常服,便没精打采的道:“大将军还没下朝,你晚点再来吧!” 段增闻言皱眉:“不知大将军什么时候能下朝?” “我怎么知道?大将军事务繁忙,你先等着吧。” 段增无奈,早知道自己就该换一身官服出来的,也省的在此被门房轻视,就在他准备表明身份时,远处突然来了大队人马,上百侍卫护卫着中间一马车浩浩荡荡而来,正是大将军何进的车架。 何进最近正在为王允的事情而发愁,若是王允直接服药自杀了,那么自然万事休题,但如今王允已经被押送回洛阳了,他身为大将军,自然要帮忙求情。 不过王允得罪的乃是张让、赵忠,而且得罪得还不轻:他在豫州击败黄巾贼后,搜查出了张让等人写给黄巾贼的密信,这可是张让等人勾结黄巾贼的证据,若是罪名坐实了的话,便是张让等人也要送命。 不过张让、赵忠毕竟是天子的亲信之臣,一番狡辩之后,居然成功的洗清了自己的罪名。 接下来对于王允这个差点置他们于死地的家伙,自然是恨之入骨。 何进要想将王允捞出来可不容易。 正当他心中忧虑之时,突然外面有声音传来:“末将段增,拜见大将军!” “段增?”何进心中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顿时大喜,从马车里跳出来,只见不远处长揖到底之人,可不就是当年在他面前侃侃而谈的段增吗?只是如今的段增比当年看起来更加成熟一些。 “哈哈哈,叔益,老早就盼着你过来了,没想到你今日才到,这一路上可都还好?”何进走上来,一把将段增扶起来,大笑说道。 段增微笑答道:“多谢大将军挂念,在下一切都好。倒是大将军脸上似乎有些愁虑,可是遇到了什么难事?” 何进大手一挥,接着指了指一旁的中年人道:“算不得什么难事。对了,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袁绍、字本初,官居虎贲中郎将,乃某腹心之人,今后你二人可要多亲近亲近。” 对于袁绍,段增当然是认识的,而且因为曹操的关系,两人勉强也能算朋友,当下笑着走上前见礼道:“本初兄,多年未见,一向可好?” 这袁绍不愧是出身四世三公的汝南袁家,这么快就担任虎贲中郎将,这升官的速度比段增还要快许多啊! 不过对于段增,袁绍还是非常热情的。 他笑着抱拳回礼道:“叔益老弟近来可是做得好大事,在凉州接连击败叛军,为兄听了后,也为你感到欣喜啊!对了,孟德如今正好也在洛阳,过两日有了空,咱们三可要好好聚一聚,就去你们段家的对王楼。” 曹操去年因为镇压黄巾军有功,被济南相,在任内时大力整饬官场,罢免了一大批贪污**的官吏,使得济南国的风气为之一振。 不过他也因此再次得罪了权贵,被朝廷拜为议郎,前些日子刚刚到洛阳。 一旁何进笑眯眯的道:“你们三个聚会,能不能将某也叫上啊?” 袁绍大笑道:“大将军愿意赏脸,某自然求之不得。” 一旁段增也微笑点头。 不得不说,这何进和袁绍的确都非常人,三言两语之间就将彼此的关系给拉近了尤其是袁绍,他出身世家大族,却没有半点纨绔习性,言语之间反而令人不由得对他有好感。 如此看来,此人能一统河北倒也不全是靠家世,他本人的能力应该也不错,只是因为曹操比他更强,所以才最终败北了。 至于何进,此人以屠夫出身,却能在大将军的位置上做的有声有色,这也足以证明他的能力同样不容小觑。 在府门前寒暄了片刻后,何进双手各自把着段增和袁绍的手腕,快步走进府内。(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提点 三人进入大将军府内,分宾主落座后,侍女给他们上了茶,随即便退了下去。 何进笑道:“叔益,这一次解围战,你们打得很好,自从凉州叛起后,就一直只听到各地兵败的消息传来,唯独你们却接连大胜,陛下听到捷报后也非常高兴,对你和盖勋连连称赞。原本某还想给你重赏的,不过你毕竟才刚刚入仕,升得太快反而不好。” 段增连忙道:“多谢大将军抬爱,末将都明白的。” 何进点了点头:“明白就好,这一次将你召回洛阳,主要就是想问问你对凉州局势的看法。你是凉州人,你父亲昔日又是平羌乱的名将,论起对凉州局势的了解,我等都不如你,所以我想问问,这凉州的局势,到底能否平定?” “这个……”段增迟疑道:“大将军,末将位卑职小,这种事情只怕还轮不到下官来议论吧?而且皇甫将军也是凉州人,对凉州的局势应该比末将更加了解。” 一旁袁绍开口笑道:“叔益何必自谦?大将军既然问起,那你就好生回答便是,不必有什么顾虑。至于皇甫将军那边嘛,他对大将军似乎有些微词呢!” 段增心中一惊,顿时反应过来,皇甫嵩与何进的关系恐怕并不怎么好。 想想也是,那皇甫嵩乃是真正的沙场名将,功劳都是一手一脚打出来的,在军中威望深厚相比之下,何进虽然位居大将军,但实际上并无真正的军功打底,他所依靠的不过是外戚的关系,在军中的威望反而比不上皇甫嵩等人。 这样两个人,他们相互之间的关系疏离也就不足为怪了。 事实上,何进之所以大力拉拢段增,除了因为他的确欣赏段增外,同时也是想借段增来扩大自己在军中的影响力,培养亲信将领。 “回禀大将军,末将以为,若是朝廷真的下定决心,选拔精兵良将,那么凉州之乱是可以平定的。不过……” “不过什么……”何进眉头一皱。 “回禀大将军,末将担心的是,朝廷的诏令朝令夕改,而且中原黄巾贼虽然大体被平定,但日后未必没有再起的可能,各种问题牵扯之下,只怕要平羌乱,非得要做好长年苦战的准备。” 何进笑道:“这个你倒是不用在意,历来羌人作乱,哪一次不是废了很长时间才将其平定?远的不说,就说最近的这一次,前后就废了十年时间,最终才由你父亲将其平息。” 一旁袁绍也道:“不错,平定羌乱绝非易事,这一点我等早就清楚,也做好了准备。不过,如今朝堂上,以司徒崔烈为首,不少人都主张要放弃凉州。在这些人看来,凉州就如同鸡肋一般,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段增连忙道:“凉州绝不可放弃,若是放弃凉州,则羌人立即坐大,届时就不是凉州一地的危局,便是三辅也从此不得安宁。这可是关系到社稷安危的大事,岂能因眼前困难,就放弃凉州,为后世遗祸呢?” 说到这里,段增站起来郑重道:“以末将之见,这崔烈位居三公,有宰相之名,却无宰相之才,不为国思良策以消除祸害,反而想着割让凉州万里之地,此等鼠目寸光之辈,有何面目居于庙堂之上?” 不管段增心中的野心有多大,但有一点却是明确的,他乃是一个汉人,自始至终都想着维护汉人的利益。 凉州自从秦汉时期并入中国后,不管后世局势如何危急,凉州地区都没有从中国分离出去过。 在段增心中,凉州乃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自然对主张放弃凉州的崔烈极为反感。 何进闻言大笑道:“说得好,说得太好了。叔益啊,最近几天朝中对凉州局势也在热议,天子打算明日上朝时就此事进行廷议,到时候你也来参加吧,好好驳斥崔烈等人,杀杀他们的威风。” “廷议吗?”段增点了点头,都尉官职,勉强也有资格加入了。 这样也好,至少有何进支持,总不至于让崔烈等人得逞。 袁绍则笑道:“那崔烈号称幽州名士,素有名望,但他这司徒的位置,可不是靠着才学而来,纯粹是靠着中常侍程璜的关系买来的,否则光凭他的资历和功劳,如何能当上司徒?” “买来的?”段增惊讶道,买官的事情虽然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但一般能做到三公之位,基本都是资历和功劳足够了,再花点钱,就可以如愿纯粹靠花钱而做到三公之位,这也太离谱了吧? 只听袁绍接着道:“不错,花了五百万钱买的。前些天崔烈被正式任命为司徒,在家中举行宴席庆贺,天子亲自出席,百官都来参加那宴席可是举办得极为奢华。” “天子见了后,对左右亲信说:真后悔当初要得太少了,否则至少可以要到一千万的价格。当时中常侍程璜站在一旁,闻言答道:崔公乃冀州名士,岂肯买官?全靠我从中周旋,他才肯出五百万钱,陛下您难道还不满意吗?” 何进也大笑道:“当时程璜说起这件事时,在场很多人听到了,所以这件事很快就传遍洛阳,如今的崔烈声望大跌,几乎沦为笑柄。” 段增听了也有些无语,买官也就罢了,偏偏还闹得满城皆知,名声不臭才怪。 笑谈了片刻后,何进恢复严肃道:“罢了,崔烈的事情暂且不提,还是来说说凉州吧。叔益,这次叛军围攻临泾不成,反而损兵折将,你觉得他们接下来会怎么行动?” “回禀大将军,末将以为,叛军虽然攻打临泾受损,但其根基尚在,而且凉州那边依旧是敌强我弱的局面,短期内叛军的实力肯定还会进一步增强。而接下来,末将觉得叛军应该会进攻右扶风。” “进攻右扶风?”何进与袁绍二人都有些惊讶。 “叔益,不是某不相信你的判断,但如今叛军连临泾都没攻下来,汉阳郡如今也在朝廷手中,叛军入三辅的唯一道路便是高平,他们敢冒着后路被我军断绝的风险大举进攻三辅吗?”何进迟疑问道。 段增闻言苦笑道:“大将军有所不知,如今凉州各地缺兵少将,这一次救援临泾,还是盖使君百般坚持,汉阳郡才勉强抽调三千兵力出来而其他各地更是兵力空虚,像阿阳、略阳、成纪等县,城中守军连五百都不到而临泾城守军经过激战后,如今也不过余下一千多人这点兵力,连自保都很勉强,更别说出兵断敌后路了。” 何进闻言皱了皱眉:“不想凉州的局势已经糜烂到了这个地步,某倒是没想到。” 段增接着道:“凉州经过叛军这几个月的反复肆虐,如今早已残破不堪,除了那些有重兵防守的城池外,其他地区已然抢无可抢反观三辅地区,虽灾害连连,但元气尚在,人口众多,而且如今防备空虚,正是叛军最好的抢掠目标。” 一旁袁绍也开口道:“大将军,叔益所言甚是,三辅地区的防备的确很空虚。属下听说整个右扶风的守军都只有不到万人,而京兆和左冯诩的兵力则更少,若是叛军杀进三辅,后果不堪设想。大将军的确要早作打算啊!” 何进闻言点了点头道:“看来派兵进剿之事已经刻不容缓了,明日朝议之时,某当禀明天子,即刻发兵三辅,至少也要先遏制住叛军的攻势,让他们不能进一步坐大才行。” “大将军英明!”段增与袁绍都拱手道。 何进点了点头,接着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忽然叹气道:“可恨张让等贼子,身为天子近侍,却蛊惑天子卖官鬻爵,横征暴敛,陷害忠良,如此贼子,异日某定要将其除之。叔益,听说你兄长乃张让的女婿,你可要认清局势,万万不能行差走错啊!” 段增心中一凛,顿时知道这是何进对自己的警告,或者说是提前敲打,让自己不要与张让等人再有瓜葛。 毕竟当初段颎与王甫、曹节等人关系亲密,如今张让又与段家有联姻,何进不放心也属正常。 他连忙站起身,郑重答道:“请大将军放心,末将这点是非还是分得清的。” 何进哈哈一笑道:“别紧张,我就是提点你一句,你记在心里就好。如今时间也不早了,某已经命人备下酒席为你接风洗尘,今晚咱们可要好好痛饮一番,正好也为你介绍一些朋友认识。” “多谢大将军。” 当晚,何进在大将军府举行宴席招待段增等人,大将军府的属官以及一些亲近官员也都有参加。 除了袁绍和周敦外,还有主簿陈琳,尚书侍郎郑泰,长史何颙,部将吴匡、夏牟等,看得出来何进这一年时间里着实招募了不少人才。 不过大将军的弟弟何苗却并没有当场,这个何苗名义上是何进的弟弟,但实际上他本为朱氏之子,是何皇后的同母兄,与何进并无血缘关系,两人间的关系并不和睦,反而时常有争吵。(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廷议 第二天一大早,洛阳北宫,嘉德殿,百官上朝。 以大将军何进为首,太尉邓盛,司徒崔烈,司空张温三人紧随其后,再往后便是杨赐、皇甫嵩、朱儁等文武官员,按照官职和资历依次排列,分左右各自跪坐于大殿两侧。 此时天子尚未到来,大殿里百官窃窃私语,小声议论着今日朝议的内容今日的议题很明确,那就是要不要放弃凉州。 段增的职位不过是千石而已,而且是刚刚升上来的,资历较浅,在今日上朝的百官中仅仅排在中等偏后的位置。 前后几人他都不认识,看他们一个个须发皆白,显然都上了年纪,段增与这些人也没什么话好说,当下干脆闭目养神,眼角余光却在不住的打探朝堂上的众人。 虽说昨日大将军何进还跟他说,让他在今日朝议时要好好驳斥崔烈等人,杀一杀他们的威风,不过段增却知道他不过是随口一说而已以段增如今的地位,还轮不到他来说话。 所以他今天是打定了主意只听不说,至于驳斥崔烈的任务,自然会有人出头的。 这时,殿中宦官一声长喝:“陛下驾到!” 百官纷纷站起身,大殿里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没有。 随后,伴随着一声钟鸣,二十多个宦官分列左右,簇拥着天子刘宏进入殿中,群臣一齐躬身拜倒:“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整齐而响亮。 “诸卿平身!”刘宏点点头,用威严的声音道。 “谢陛下!”百官纷纷起身,重新跪坐下来。 这时,刘宏开口道:“今日的议题,想必诸位爱卿都已经知晓,去年凉州羌人以北宫伯玉、李文侯二人为首,再次起兵作乱,肆虐凉州各地前不久更是大举围攻临泾,幸得救援得力,临泾才未落入叛军手中。” “不过,自去年黄巾之乱起,朝廷为了用兵早已征发天下役赋无算,如今府库空虚,百姓疲敝,而凉州之乱短期内又难以解决,故而有人,主张应该暂时放弃凉州,待日后再做处置。大家都说说,此议可行否?” 伴随着天子的话音,众臣的目光都向跪坐在最前列的崔烈看去。 这个提议是崔烈提出来的,他自然也是最积极的支持者。 “陛下,凉州之乱乃朝廷百年顽疾,昔日历次羌人作乱,朝廷耗费无数资财,才勉强将其镇压下去,但始终无法将问题根除,以至羌乱频繁发生。由此可见,羌人顽固不化,难以驯服,朝廷又何必为其多费国力呢?还不如趁早弃之,也可为朝廷节省些钱粮。” 侍御史杨洪站出来道:“臣附议,陛下,如今朝廷的当务之急乃是休养生息,积蓄民力,而非一味的穷兵黩武此时以大军进剿凉州叛军,于国而言除了费钱费粮外,并无半点好处。” 接连有两人站出来支持放弃凉州,朝堂上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不同,许多人都在小声议论起来。 这时,左车骑将军皇甫嵩站出来道:“启禀陛下,臣以为不能放弃凉州。” “嗯?爱卿有何理由?”刘宏的声音保持着平淡。 “启禀陛下,凉州乃天下要冲,三辅之屏障,若凉州在朝廷掌控之中,三辅才能得以保全若是今日放弃凉州,则异日三辅必然不保!” 皇甫嵩这是从军事角度来阐述凉州的重要性,关中虽然号称四塞之地,不过关中乃是平原,实际上是无险可守的,所以要守住关中,必须守住陇右才行。 崔烈摇头道:“皇甫将军此言未免有些过了,我虽然不懂得打仗,但也知道防守总比进攻要容易,若我军真的连三辅都守不住,那又如何主动进攻呢?更何况,我朝廷大军声威赫赫,自不会怕了凉州叛军。但如今国家府库空虚,需要休养生息,不宜言战。” 尚书侍郎郑泰站出来讥讽道:“崔大人难道都钻到钱眼里去了吗?凉州之地,乃祖宗一手一脚打下来的,岂能因国库空虚,便轻言放弃?” 崔烈听了顿时脸色通红,郑泰说他钻到钱眼里去了,这明显是在讥讽他花钱买官的事情,这段时间因为此事崔烈早就名声扫地了,如今又被当面影射此事,顿时恼羞成怒。 “郑公业,你不过区区一个尚书侍郎,见识短浅,有何资格在此妄议国政?且国库空虚此乃事实,听说你家中殷实,有良田三百顷,你若真想为国效力,为何不将家产拿出来献给朝廷?” 郑泰正色道:“若是朝廷真有需要的话,某便是将家产都献出来,又有何妨?至于我官位低的问题,某的官位的确不高,但议论国政与官位高低又有何干?诸位议郎的官位都不高,但还不是一样能议论国政?” 崔烈气得脸色发黑,那些支持他的人连忙站出来声援而反对他的人同样不甘落后,一时间整个朝堂上乱糟糟的,吵得不可开交。 下方,段增冷眼观望着众人的争吵,心中却在沉思。 此时场中支持放弃凉州的,大部分都是关东世家的人,而反对放弃凉州的,除了何进、郑泰、袁绍等少数人外,其他大多都是凉州出身的官员,比如皇甫嵩便是凉州安定郡人。 公允一点讲的话,崔烈的主张在当前局势下其实未必就不是个好的策略,凉州固然对三辅很重要,一旦丢失的话,未来必然会有大害。 不过,这些毕竟是很久以后的事情,而对现在的朝廷来说,面临的问题实在太多,别的不说,光是各地残余的黄巾贼就是朝廷的大患,相比之下凉州的叛军在短期内反而难以威胁到东汉朝廷。 凡事都有轻重缓急之分,与其将有限的财力都填入凉州这个并非最急需的无底洞中,还不如将其用在中原各地的匪患上至于凉州的问题可以等以后朝廷局面改善了再来想办法解决。 这个提议从道理上讲是没多大问题,但段增却知道东汉王朝已经病入膏肓了,即便放弃凉州,也不能解决东汉朝廷面临的问题,而凉州一旦放弃,必然遗祸无穷。 因为崔烈所主张的放弃凉州,不仅仅是军事上的放弃,还包括其他各个方面,尤其是汉人移民,朝廷不可能完全放弃他们,那从道义上也说不过去,所以凉州的汉人也将会被迁移回三辅,这就意味着汉人几百年开拓边塞所取得的成就将会一朝尽弃,而这一点也是段增最不能接受的。 此外,放弃凉州也不符合段增的利益,他还指望通过平定羌乱来建立功劳,若是凉州被直接放弃了,那段增还上哪里去建立功业? 正当段增犹豫着要不要开口时,朝堂上突然传来一声大喝:“陛下,臣以为,斩司徒,天下乃安!” 段增心中大惊,这是哪个猛人居然连这种话都敢说?要知道刚才即便是郑泰也只好暗讽崔烈几句,不敢公然对崔烈进行折辱,这人却公然宣称应该斩司徒崔烈。 其他人也都被这人的话给惊动,立即就有人站出来大声指责道:“陛下,议郎傅燮出言无状,折辱司徒大人,臣以为应当将此人下狱论罪!” 上首高坐的天子也皱眉问道:“傅议郎,为何要辱骂崔司徒?” “议郎傅燮?”段增心中一惊,顿时明白这人的身份。 此人姓傅名燮字南容,凉州北地郡人,西汉时傅介子、傅宽之后,年岁不大,才三十多岁,身高八尺,相貌英武。 去年黄巾之乱爆发后,以护军司马的身份跟随皇甫嵩出征,在兖州东郡的苍亭大破黄巾军,位居首功,按理应该重赏,便是封侯也不在话下。 但因为傅燮上书朝廷,指着张让、赵忠等人实乃黄巾乱起的根本原因,所以得罪了张让等人,结果此时非但没有被封侯,反而遭到陷害。 好在天子对傅燮的功劳知之甚详,而且对其才华气节也非常赞赏,所以并没有治罪,反而拜其为安定都尉,后转为议郎。 此时,面对众人的指责,傅燮大声道:“昔日樊哙因冒顿单于冒犯中国,出于激愤,请求出兵征讨,并未失去人臣之礼节,而季布尚且说:樊哙当斩。” “凉州乃天下要冲,国家之藩篱高祖初兴时,便使郦商率军平定陇右武帝拓境时,又列置河西四郡,议者都认为此举断了匈奴右臂。” “如今牧御失和,使凉州出现叛逆崔烈身为宰相,不思为国出谋划策解决问题,却想着割弃一方万里之土,臣对此深感疑惑!” “若使左衽之虏得居凉州,必然势力进一步膨胀,到时候羌人士劲甲坚,继续作乱,必将成为我华夏最大的忧患相比之下,区区黄巾贼众,又算得了什么?” “若崔烈不知此理,那就说明此人无智,不足以担当宰辅若他是知道此理却故意声称要放弃凉州,那就说明此人对陛下不忠。” “说得好!”傅燮的话音刚刚落下,段增便忍不住大声喝彩,不过随即他就反应过来,不由得暗自叫苦起来。(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召见 傅燮的一番话铿锵有力,体现了他的风骨与气节,更是道出段增的心声:凉州之地乃先辈们一手一脚打下来的,绝不能轻易让给那些被发左袵之虏若是让那些羌人得了凉州,必然会成为华夏之大敌。 后世北宋就因为朝廷面临的短期困难,而对西夏一味的姑息养奸,结果仅仅得到半个凉州的西夏便实力迅速扩充,最后成了北宋的大敌,可以说这与宋朝那些执掌大权的所谓“名臣”们的目光短浅是分不开关系的。 所以段增对傅燮的话大为赞赏,一时激动起来,便忍不住出声叫好。 上首御座上,天子刘宏对于傅燮的慷慨陈词同样极为欣赏和赞同。 他这个人作为天子,的确是贪图享乐了点,而且重用宦官,将朝政搞得乌烟瘴气,说他是昏君并不为过但真要说起来,此人也是个极为聪慧之人,并非一味昏聩,他尤其欣赏那些铁骨铮铮的忠烈之臣。 傅燮刚才的慷慨陈词,更是说到他的心坎里了,不过他还没来得及出言夸赞,便听到下方有人在叫好,顿时朝发出声音的人群望去。 “咦,这不是段增吗?不过与当年相比,似乎成熟了许多啊!” 刘宏微微一笑,开口询问道:“段增,刚才是你在叫好吗?” 段增连忙站出来道:“回禀陛下,刚才微臣听了傅议郎的慷慨陈词后,心中大为激赏,一时不察,冲撞了陛下,请陛下恕罪。” 刘宏摆了摆手道:“无妨,你身为凉州人,前段时间又领兵与叛军交过手,你也说说你的看法吧。” “是,陛下!”段增原本是不打算发言的,毕竟他一个初入官场的小辈,还是藏拙来得好不想却因为一时不慎,被皇帝给盯上了,此时只好硬着头皮准备发言。 不过该说的道理刚才大家都说了,而且一个个引经据典,口才十分了得,段增自认为在讲道理方面也难以超过这些大臣,所以他要发言,就必须另辟蹊径,否则不过是重复他人的话,容易让人轻视。 他在心中斟酌了一下语言,开口道:“陛下,臣以为凉州决不能放弃,各种道理刚才诸位大人都已经讲明白了,臣在此只说一点。” “自古以来,得民心者得天下,失民心者失天下。如今凉州虽然乱了,但我凉州子民却依旧心向朝廷,大家无一日不在期盼着朝廷大军能早日赶到。若是朝廷一旦做出放弃凉州,将凉州百万子民弃之不顾的举动来,那么不但是朝廷在凉州的民心尽丧,便是天下百姓又会如何看待朝廷?一个连自己的子民都不能守护的朝廷,又如何能维护自己的威信?天下的民心又将如何收拾?”段增声音恳切,说道后面时,更是如同在大声质问一般。 接着,段增大礼跪拜下来,对刘宏道:“陛下,微臣斗胆,谨代表凉州百万子民,恳请陛下尽早出兵,平定叛乱!” 皇甫嵩、傅燮等凉州出身的官员,也都跪倒在地,大声道:“恳请陛下尽早出兵,平定叛乱!” …… 如果说之前傅燮的慷慨陈词,已经将崔烈等人的气焰给彻底压倒的话,那么此时段增的一番话更是凝聚了一股大势,凉州的问题已经不单单是军事问题或者财政问题,它已经变成了关乎天下民心的根本问题。 在这个大是大非面前,崔烈等人一个个都只能沉默不语,不敢出一言来抗辩。 刘宏当即站起身来,大声道:“诸位爱卿请起,既然凉州百姓心向朝廷,朝廷自无抛弃自己子民的道理。朕心意已决,不日之后,便当调派大军,进剿凉州叛军!大将军何进听令!” “微臣听令!”何进连忙站出来。 “朕命你在三天之内,必须尽快拿出出兵的方案来,不得有误。” “臣遵旨!” “太尉邓盛,司徒崔烈,司空张温,你等三人,必须配合大将军,尽快准备好大军出征所需的粮草军械等一应物资,不得有误!” “臣等遵旨!” 刘宏接着又发出一系列诏令,整个朝廷上下都开始运作起来,为出征凉州做准备。 …… 朝会结束之后,大将军何进随着邓盛等三公以及皇甫嵩、朱儁等将领留下来商议出兵事宜,段增则随着百官退出朝堂大殿,正准备去傅燮来结交一番,这时身后突然有声音传来:“段都尉且留步,陛下召见你!” 段增心中一惊,连忙转身一看,只见来人正是小黄门蹇硕,连忙问道:“不知陛下召见到底所为何事?” 蹇硕笑道:“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段都尉快随我去觐见陛下。” “好,有劳了!”段增当即跟着蹇硕身后前去面见天子刘宏。 穿过重重宫殿后,蹇硕带着段增来到御书房旁边的一处偏殿,然后便让段增在里面等着,这一等便是一个多时辰。 正当段增以为是不是召见取消了的时候,外头终于有了动静,蹇硕小跑着赶过来对他说:“段都尉,快,陛下召见你,就在御书房!” 段增不敢怠慢,连忙随蹇硕一同来到御书房,刚进去,就发现里面除了天子刘宏和中常侍张让、赵忠等人外,并无旁人。 段增连忙上前拜见天子,等见礼过后,便老老实实的束手而立,等待刘宏问话,心中却在暗自思考着刘宏突然召见他的目的。 不过,出乎他意料的是,刘宏接下来并没有和他说什么大事,反而跟他拉起了家常。 “段增,你今年多少岁了?” “回陛下的话,微臣今年二十一岁。” “二十一岁?只比朕小了几岁啊!对了你可娶妻了?” 段增心中奇怪,但还是老老实实答道:“回禀陛下,臣已经定了亲,但还未成亲?” 刘宏笑道:“不知你定的妻子是哪家的闺女?” “回陛下,是臣的老师伯喈先生的女儿。” “蔡邕?”听到这个名字,刘宏愣了一下,随即面色有些复杂。 曾经他对蔡邕也是极为信任和重用,不过后来却受阳求、刘郃等人的蒙蔽,因蔡邕与党人来往密切的缘故,将其下狱流放至边塞,后来虽然赦免了,但蔡邕也没有再回到洛阳。 当初在决意处置蔡邕时,刘宏心中固然是格外气愤,觉得蔡邕罔顾自己的信任,竟然暗中与党人往来,所以才会做出极为严厉的惩处,若不是爱惜蔡邕的才华,只怕那时已经将蔡邕杀了。 不过蔡邕毕竟是他曾经信重的臣子,所以在后来气消后,便在中常侍吕强等人的劝谏下赦免了蔡邕。 如今随着黄巾之乱的爆发,连党锢的禁令都已经取消了,刘宏对蔡邕的气愤自然也早就消除干净了。 他沉默了片刻后,这才问道:“你老师蔡邕如今在何处?” “回禀陛下,臣的老师这些年一直都在吴郡,除了去年桥太尉过世是曾经回来过一趟外,其他时候没回来。” “留在吴地?”刘宏开始还有些疑惑,自己不是早就赦免他了吗?为何还要呆在吴地?不过随即他便醒悟过来,知道蔡邕这是害怕仇家报复,所以才逃亡在吴地。 蔡邕得罪的那些仇家,真要说起来,还不是为了尽忠国事?尤其金商门的那次事件,更是因为天子本人做事不密,导致蔡邕的密奏泄露出去,得罪了一大批人,结果遭到报复,至今都有家难回。 想明白这一点后,刘宏心中顿时有了一丝愧疚之感。 “段增,当年朕处置你老师,也是受了阳求等人的蒙蔽,如今朕也知道当年做的有些过了。朕想将你老师再召回朝廷来,你觉得如何?” “这个……”段增有些迟疑,这些年他与蔡邕也没有联系,他们两个一个在西北武威,一个在东南吴郡,地方相差太远。 如今蔡邕到底怎么想的,段增自己也把不准,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当年之事对蔡邕的影响极大,让他的思想发生了巨大变化,如今的他比起当年来,已经多了一些明哲保身的想法。 如今朝堂上的局势与当年相比,除了王甫、曹节两人被张让、赵忠取代外,其他方面并没什么变化。 在这种时候,蔡邕是不是还愿意回到这处泥潭里来,段增真的说不准。 他试探着道:“既然陛下有意让老师重新回到朝堂,那为何不派人去见见老师呢?” 刘宏点了点头,接着问道:“那你觉得派何人去合适?你看蹇硕如何?” 段增听了心中想到:“看来皇帝对小黄门蹇硕的确是非常的器重啊,怪不得后来在设立西园八校尉时,会让蹇硕来担任上军校尉,位居八校尉之首。” 不过段增可不敢让蹇硕去见蔡邕,谁不知道蔡邕与宦官一党的关系向来恶劣,让蹇硕去吴郡,到底会有什么后果可就难以预料了。 他连忙劝说道:“陛下,微臣以为,最好还是派个与老师相熟的人去,这样有些话也好说一些。微臣记得,射声校尉马日磾马大人,就与老师相交莫逆,陛下何不派此人呢?” “马日磾?那好,便派此人前去吧。”刘宏也没多想便点头道。 接下来,刘宏又询问了段增一些事情,最后叮嘱段增要好好为国效劳,便打发段增离去。(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曹操的忧虑 从宫中出来后,段增依旧有些莫名其妙的,搞不懂天子这次召见他到底是为啥,将他召入御书房,却一直都在拉家常,临到头了才叮嘱他要忠心为国效力。 倒是刘宏有意召蔡邕回朝这件事有些不寻常,历史上蔡邕流亡在外十多年,一直到董卓当权后,才在董卓的强逼之下,被迫回洛阳而在这期间,刘宏有没有过召蔡邕回朝的事,段增就不清楚了。 不过这么多年没见了,段增对蔡邕也是非常想念。 他能感觉得到,当初跟蔡邕相处的时候,蔡邕对他是真心的喜欢,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一样,后来更是将女儿蔡琰许配给他。 如今算算年龄,蔡邕也有五十多岁了,在这个时代完全称得上是垂垂老矣,也不知他现在的身体如何,对江东那边的气候又是否能够适应。 心中感叹了一阵,段增带着典韦等人回到家中,刚进府门,便听门房对他道:“公子,刚刚有位姓曹的大人前来拜访,说是您的好友。” “姓曹的朋友?应该是曹操吧?”段增心中一动,连忙问道:“那他现在人呢?” “回禀公子,那位大人听说公子您不在府中后,便告辞离开了,临走时他说,他会在对王楼设宴等公子您过去。” “对王楼?好,我这就过去。”段增点了点头,当即赶往对王楼。 经过这几年段坤的努力经营,如今对王楼在洛阳城中早就是久负盛名的顶级酒楼,档次高,来这里的人一般都是非富即贵。 而段增当年定下的对对子的规矩也一直流传到现在,不过每一旬的三副对联却不再是由段府的人来出,而是由来这里的客人出题。 每当有客人来到对王楼就餐时,对王楼的掌柜就会尽量让其出一两幅上联,然后由对王楼聘请的先生专门从中挑选合适的三幅上联作为题目。 如此一来既减轻了对王楼的负担,同时又增加了趣味性,让那些客人们也能够享乐其中,毕竟若是自己出的题目能够难倒后来人,这对谁来说都是一件倍有面子的事情。 至于那三幅绝对,至今依旧挂在那里,没人能够全部对出来这一点也很正常,毕竟是后世享誉数百年的绝对,自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对出来的。 段增到了以后,当先进入内堂。 当初被段增收留的那九个少女,都被安排在对王楼充当侍女,不过其中有几人年龄大了,如今早就嫁人了剩下的只有两个年龄小的。 见了段增后,立即就认出了他的身份,连忙上前来请安。 段增与他们略略交谈了两句后,便向他们询问曹操等人所在包间,接着便匆匆登上顶楼。 刚有进包间,便见到里面此时袁绍与曹操两人正对坐饮酒。 二人身前各放着一只矮足桌案,上面摆满了各种食物和酒杯,中间则摆着一只碳盆,上面架着一只巨大的铜制酒樽,这是专门用来温酒用的,由一个侍女在负责给二人分酒。 段增进来后,立即便有人给他摆上桌案等,趁着这个时间,段增先打量了曹操一眼。 与当初分别时相比,如今的曹操看上去虽然满脸笑容,但段增却从他眼角间分明看到了一丝愁虑,心中顿时暗暗感到惊讶。 曹操的性格应该是极为坚韧不拔的,也不知究竟是为了何事能让他感到忧愁。 心中虽然有些惊讶,脸上却丝毫不显,段增走上前去对二人施礼道:“本初兄,孟德兄,在下有事耽搁,来晚了一些,失礼!失礼!” 袁绍站起身来笑道:“无妨,等会儿你多饮几杯酒就算作赔礼便是,我等二人刚才已经喝了许久了。” 曹操也道:“不错,叔益老弟,咱们兄弟这么多年没见,你如今回洛阳了,也不主动来寻我,如今为兄在这里备下酒席等你,你却来得如此之晚,若不多饮几杯怎么能行?” 段增苦笑一声,连忙告饶道:“行,行,行,二位老兄怎么说,小弟就怎么做便是。” “好,爽快!”曹操大笑道:“来,先自饮三杯再说!”一边说着,一边亲自给段增倒酒。 段增也不含糊,直接干了三杯酒,这才落座。 这个时代的酒度数都不高,与后世的啤酒差不多,所以多喝几杯也不容易醉酒不过相比于后世的酒,这个时代的酒味道还是有些怪,即便是这么多年过去,段增也没有完全习惯。 等三人重新坐好后,袁绍笑道:“叔益,今日你在朝会上,可是狠狠出了一把风头啊,几句话就把崔烈等人给驳得哑口无言了。可惜孟德你今日偏生不在,没有见到叔益的风采。” 段增苦笑一声道:“我那算得了什么本事?倒是傅议郎的慷慨陈词发人深省,令人感佩啊!对了,孟德兄长今日的朝会为何没有参加?” 曹操如今担任议郎职位,这个官职的主要职责就是给皇帝提供建议的,按理说像今天这种朝会,正应该是他大显身手的时候,但他却没有参加。 曹操叹息道:“以如今朝中的局势,我参加也好,不参加也好,有什么分别吗?” 段增听了更加惊讶,当初的曹操何等的意气风发,做起事来,干劲十足,浑身上下都充满着热情。 而如今的曹操,看上去却显得有些颓废,仿佛有些找不到自己的位置,对自己的将来感到迷茫一般。 段增还想再问几句,但曹操却笑道:“好了,今日咱们在此相聚饮酒,所图的不过是个乐子,朝堂上的那些糟心事就不要多说了。今日只谈风月,不谈正事。来来来,咱们接着饮酒!” 段增抬头与袁绍对视一眼,都感到彼此眼神中充满惊讶。 段增与曹操交往时间不算长,但彼此的交情却极为深厚,而袁绍与曹操更是发小,如今二人还没有因为争夺天下而彼此闹翻,两人的交情还好得很。 见到曹操如此模样,二人自然知道曹操心中有事,不过见他不愿说,二人也不好多问,只陪着他好好饮酒。(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任侠放荡 既然曹操说了,只谈风月,不谈正事,那接下来的酒宴三人就真的没有再讨论起朝堂上的事,只谈论一些闲杂事情。 曹操先对段增问道:“叔益老弟,你老师伯喈先生最近过得如何?他在吴地呆了这么久,打算什么时候回来?” 段增苦笑道:“孟德兄长又不是不知,我这几年一直都呆在武威,哪里有老师的消息。不过……”他犹豫了一下,觉得今日天子和他说的事情目前尚未确定下来,所以最后还是没有说。 曹操等人也没有在意。 袁绍笑道:“我倒是在去年时见过伯喈先生。” “去年?本初兄说的是去年桥太尉过世的时候吗?” “不错,就在去年五月,桥太尉过世,某代大将军前去吊唁,那时候恰好碰到了伯喈先生。伯喈先生与当初相比,清瘦了许多,头发也白了许多,似乎苍老了不少。” 段增和曹操二人听了顿时默然。 对段增来说,身为蔡邕的弟子,却这么多年没有主动去探望过,甚至连信都没有写一封,实在太不应该。 而曹操则叹息道:“可惜,去年五月时,某被朝廷拜为骑都尉,正好领兵赴颍川助皇甫将军破黄巾贼,连桥公的葬礼也没能参加。” 曹操与桥玄的关系同样极为亲近,当初他还年轻时,任侠放荡,不修品行,不受时人看好而他去拜见桥玄时,桥玄却感到惊异,对他说:“如今天下将乱,能安天下岂不就是你吗?” 于是两人结为忘年交。 这时曹操又道:“记得上次与桥公相见时,他还对我说:我死之后,你经过我的墓前时,如果不拿一斗酒和一只鸡来祭奠我,等你的车经过三步后,你的腹痛可别怨我。” “虽然当时桥公所说的是开玩笑的话,但如果不是关系密切的话,他又怎么会说出来这样的话?如今怀念旧事,想起来就感觉凄怆啊。” 段增与袁绍二人到底与桥玄不亲,所以对此没太多感觉,不过他们原本就觉得曹操今日有些消沉,如今又为桥玄而感伤,连忙转换话题,免得气氛太沉闷。 袁绍当先就问道:“孟德,听说你最近新纳了个妾室,还是嫁过人的我说你的口味怎么总是这么独特,所纳的妾一个个都是如此。” 曹操的注意力果然被转移过来,他闻言后,一脸猥琐的笑道:“这你就不懂了,我跟你说,这纳妾呢,当然是嫁过人的最好,这种女人更懂得服侍人,那风韵,那身材,完全不是那些青涩少女可比。” 段增听了一阵无语,感情这曹操好人.妻的性子乃是早已有之啊,怪不得后来会因为纳了张绣的婶婶,结果惹得张绣起兵造反,直接害死了长子曹昂和大将典韦,连带还惹得他的原配夫人与他决裂。 不过如今典韦已经在自己麾下了,不知道若是再发生此事的话,还有没有人来舍命救他。 当然,如今的历史与原本也有了很大不同,或许将来根本就不会发生张绣造反的事情也说不定。 袁绍笑道:“但你这口味也太重了,这女人啊,还是自己慢慢调教才有意思。像你那样做,太过直接了。” 曹操不理他,将话题转到了段增身上:“叔益老弟啊,为兄今日给你个忠告,今后你若是要纳妾的话,一定要像我学着点。对了,你那小娇妻准备什么时候正式嫁给你?” 段增有些头痛道:“总要过几年再说吧?” “过几年也好,过几年更成熟一些。”曹操笑着说道。 段增翻了个白眼,好歹你曹孟德与蔡邕虽无师徒之名,却有师徒之实,蔡琰妹子论起来也应该算是你的师妹吧?你这样说她,而且还是当着我的面,这样真的好吗? 不过段增也知道曹操这么说不过是饮酒图个乐子,自然不会因这点事情就生气。 三人一边饮酒,东拉西扯,专门聊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还好那个负责为他们分酒的侍女早已就被段增给赶走了,否则若是有外人在场的话,还不知道她会在心中如何想呢。 不过越是如此,段增和袁绍就越觉得曹操心中有什么忧心事情。 两个时辰之后,三个人都喝得差不多了,浑身都是酒气,说话时舌头都有些打卷,走路都有些不稳。 当下三人离了对王楼,来到外面街道上。 这时,曹操忽然提议说,如今正是初春季节,正好今日天气不错,不如骑马到城外去踏青。 袁绍迟疑道:“孟德,今日大家都喝得差不多了,现在骑马的话,恐怕不安全啊!而且,如今时间也不早了,若是现在出城的话,只怕那时天色也要黑了。” 段增也劝说道:“是啊,孟德兄,此时骑马可不安全啊!若是万一出了什么事,反而不美了。” 这个时代的马连马镫都没有,即便是在清醒的时候骑马,也有可能摔下马来,更何况此时喝多了酒。 段增作为后世来人,即便此时喝多了酒,心中也牢牢记着不能“酒后驾车”的规定。 被两人这么一劝说,曹操顿时有些失望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步行在外城走走吧!总不能这么早就各自回去吧?” 对于这个提议,段增二人自然是满口答应下来。 当下三人都将随从遣散,只留下他们三个在街道上边走边闲谈。 随着天下逐渐出现动乱,如今洛阳的街道上比当初也萧条了不少,路上的行人少了许多,而且很多人脸上都是一副愁眉苦脸的表情显然大家的日子都过得不怎么景气。 在街上转了许久后,这时三人路过一家大户人家的府宅,府宅里面时不时有喜庆的鼓乐声传来,似乎这家人正在办婚礼。 曹操笑道:“本初兄,叔益老弟,这家人似乎正在闹婚礼,要不咱们闯进去瞧瞧那新娘子的相貌,你们看如何?” 段增听了正想要拒绝,毕竟是别人家的新娘子,而且还是在新婚之夜,他们三个无关人贸然闯进去看人家新娘子的相貌,这显然有些不妥。 但还不等段增开口,一旁袁绍便笑道:“好,正好某也有很久没活动身子了。想当年咱们俩还有公路在洛阳时,何等放荡任侠,何等逍遥畅意,如今大家都做了官,反而不痛快了。今日正好便放肆一回,只可惜公路不在此。不过有叔益在,也是件趣事。” 段增这才想起来,眼前两人当初可都是任侠放荡的纨绔少年,或许这两年变得成熟稳重了一些,但本性却没多少变化。 曹操见他还在迟疑,当即询问道:“叔益老弟,你怎么不说话?” “这个,我看这户人家的府宅颇大,只怕不是寻常人家啊?” 曹操笑道:“怕什么?前段时间某还独自一人去过张让家中想要行刺他,结果被张让发觉,派人追捕某挥舞手戟,从庭堂一路打将出来,张让家的那些侍卫根本无法接近某,最终让某从容脱身。这户人家就算非寻常人家,但他家的守卫,难道还能与张让家相比不成?” 段增听了顿时竖起大拇指道:“孟德兄,你果然很牛!” 历史上的曹操总是给人一种文弱的感觉,似乎除了统帅能力高超外,个人武勇却不怎么样不过实际上,曹操的武艺也是很不错的,不过历史上他作为统帅,自然轮不到他去表现自己的武勇。 一旁袁绍也不以为意道:“区区几个侍卫,拦不住咱们的。” 见两人都这么说了,段增自然没有退缩的道理,而且这么刺激的事情,说他不感兴趣显然是不可能的,再加上今日又喝了不少酒,所以点头道:“既然如此,那咱们就进去看看吧。不过,具体要怎么做呢?” “简单,跟我来!”曹操哈哈一笑,围着府宅的院墙绕了一会儿,很快就发现一处适合攀爬的地方,当先手脚并用,翻墙进入府内袁绍、段增二人见了也都有样学样,紧随其后翻墙进入。 等进去后,三人先找到婚房所在之地,曹操当先大喊道:“小偷来了!抓贼啊!”屋里人听到声音纷纷跑出来看热闹,连带身穿婚礼吉服的新娘子也跑了出来。 曹操三两步走上前,抽出佩剑便将那新娘子给劫持了,然后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之前转身便走。 段增只看得满头大汗,这就是曹操的计划?这未免也太简单粗暴了吧?而且不是说进来的目的是看一看那新娘子的模样吗?那有必要将新娘子给劫持了吗? 不过,心中虽然惊讶,但段增的反应却不慢,紧跟在曹操身后拔腿便走而袁绍似乎也对此习以为常,脸上一点异色都没有,便跟随二人离开。 这时那些宾客和这户人家的护卫们才反应过来,纷纷前来追赶。 段增三人带着那新娘子匆匆跑路,不想此时已经天黑,再加上对地形又不熟,匆忙之中居然有些迷路了。 更要命的是,袁绍在慌乱之中不慎跌入一道沟渠中,那沟渠并不深,但里面却长着一些荆棘藤蔓,挂着袁绍的衣服,让他一时间难以脱身而这时候那些追兵的声音已经越来越近了。 段增心中一急,连忙返身去拉袁绍。 这时,曹操却大喊道:“快来啊,小偷在这里!”顿时便将那些追兵给引来。 段增和袁绍二人差点没被气得背过气,不过曹操的这一招效果却很明显,眼见追兵越来越近,袁绍奋力挣扎,再加上段增在上面拉他,总算在追兵赶到之前爬了上来。 三人不敢耽搁,带着新娘子匆匆跑路。 接下来倒是没出什么意外,三人成功的将追兵摆脱,并顺利出了府宅,跑到一处僻静的地方后,才停下来休息。 “哈哈哈……”靠着墙角坐下来后,三人对视一眼,大笑起来。 不得不说,这种被几十个人狂追的事情,干起来还真是刺激,怪不得曹操与袁绍、袁术等人对此如此热衷。 不过等笑过之后,段增却突然想起来一件事情,他指了指被三人劫持过来,此时早就吓得脸色苍白的新娘子道:“我说,孟德兄长,这新娘子咱们看看就是了,你又何必将人家给劫出来呢?现在该如何处置?” 那新娘子的样貌还算清秀,年龄大约在十六七岁,肌肤雪白,应该出身大户人家。 好在这个时代的女子并无缠住的陋习,所以她被三人劫持着跑路,虽然累得气喘吁吁,但总算没出什么乱子。 听了段增的话,那新娘子顿时紧张起来,脸上没有半点血色。 段增见了觉得有趣,便想要捉弄她道:“要不,咱们山上还缺一个压寨夫人,这新娘子不错,咱们便将她带回山上如何?” 曹操一听,也都配合着笑道:“这个主意不错,咱们兄弟从山上下来一趟不容易,这次好不容易劫了个样貌不错的女子,正好带回去。” “不错,与其拿她来换赎金,还不如直接带回山上。”一旁袁绍双手抱胸,笑眯眯的说道。 那新娘子原本就受到惊吓,如今一听眼前这三人说要将自己待会山上做压寨夫人,顿时更加惊恐,居然眼皮一翻,昏迷过去。 段增吓了一跳,连忙上前将她扶住:“这下好了,咱们把她给劫持出来,现在说说该怎么处置吧?” 袁绍笑道:“还能如何处置?刚才不是说了吗?叔益你直接将她带回家做压寨夫人不是正好?” “不错,叔益老弟你别谦让了,为兄和本初兄都已经成婚了,唯独你现在还单身一人,正好可以带回家去嘛。”一旁曹操也道。 段增没好气的道:“说正事呢!” “是说正事啊,你看这新娘子被咱们劫持出来,即便现在还回去,她的夫家也未必会接受她。还不如由你直接带回家,这对她也是件好事。”袁绍一本正经的说道。 这个时代的人们虽然对女子贞洁的重视程度还没有到后世明清时期那么严格,但多少还是受到了儒家思想的影响,对失贞的女子极为不利。 像曹操这种好人.妻的毕竟只是少数人。(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三人志向 正如袁绍说的那样,此时将新娘子送回去的确有些不妥,而且此时她已经昏迷过去,将她留在原地放任不管更是不妥。 一时间段增极为头痛起来,倒是曹操二人依旧满脸不在乎,还在那里不断劝段增将新娘子带回家。 段增苦笑连连,最后也只好答应下来,打算先将她带回府中,等她醒过来后,询问了她的家里情况再做打算。 此时,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今夜月光皎洁,万里无云。 一尘不染的夜空中,一道银白色的光带挂在天边,那是璀璨壮丽的银河。 段增三人各自靠着墙角盘膝坐下,静静观望着星空。 许久之后,曹操才叹息一声道:“我大汉朝自高祖初兴以来,至今已有四百年,当年鼎盛之时,横扫八荒,何等气概!可惜,如今大汉的江山终究还是乱了!” 袁绍闻言答道:“天下之乱,首祸者,乃十常侍也。孟德既然叹息天下已乱,那为何不随我等一起除掉十常侍,以恢复我大汉朝的荣耀,反而最近如此的颓丧呢?” 一旁段增也竖起耳朵,对此极为好奇。 曹操感叹道:“十常侍?或许他们的确是乱天下的首要罪人,但除了十常侍外,其他人难道就没有责任吗?” 袁绍皱了皱眉:“孟德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是说,乱天下的,除了十常侍外,还有其他人吗?” “当然,某这次担任济南相,治理政务时却发现,整个济南国官场几乎都烂透了,上下官吏各个贪腐残暴,鱼肉百姓,横行不法。黄巾贼起事为何会发展那么快,还有如今各地的黄巾余孽,为何一直无法彻底剿灭?无非就是因为地方官吏对百姓欺压太过,百姓活不下去,自然就要造反。这些难道都要算到十常侍的头上,其他人难道都没有一点责任吗?” 段增沉声道:“所以,这一次孟德兄在济南国便大力肃清贪官,整顿官场风气?” “不错,可惜啊,某才刚刚动手,尚未取得成效,就接到朝廷的调令,要调某去担任东郡太守,不久后又将某调回洛阳担任议郎。” 袁绍迟疑道:“这应该只是正常的调动吧?” “正常调动?”曹操嗤笑一声:“若真的是正常调动倒也罢了,但某却分明听说了,某这一次调动职位,是因为某些权贵不想某在济南国呆下去,所以将某调离。这一点想必你们两人听说过吧?” 袁绍听了一阵沉默,他作为大将军何进的亲信,而且又出身于汝南袁家这种顶级豪门,自然消息来路广,知道曹操所言非虚。 而段增虽然在洛阳的消息来路不多,但对此事即便是猜也能猜到。 曹操沉声道:“如今这个朝廷已经烂透了,我打算过两天便辞职回乡,春夏读书,秋冬弋猎,暂时先隐居几年吧!” “这……”段增二人这才明白为何曹操今日显得这么的消沉,看来是对朝廷的局势感到失望的缘故。 不管后世的曹操被人们如何骂做奸臣,但至少在他年轻时期,他对东汉朝廷是非常热爱的他愿意为了这个国家而付出自己的热情,但一次次的碰壁,却让他感到失望透顶。 当年担任洛阳北部尉时,就因为执法严厉而得罪了权贵,结果被人调职去担任顿丘令,后来没过多久,就因为受到他妹夫的牵连而被免职,回家呆了几年,直到去年黄巾之乱爆发后才重新出来做官。 而这一次好不容易担任济南相,正准备大显身手,整治贪官,肃清官场的时候,却又被那些权贵们给一脚踢走,曹操不感到失望才怪。 袁绍连忙劝说道:“孟德,虽说如今朝廷局面的确有许多黑暗,但越是如此,就越发需要咱们来匡扶正义啊!而且,朝廷如今也有许多正直之臣,像何大将军,廷尉杨赐,司空张温,尚书卢植等等,这些都是希望重振朝廷的忠臣,孟德何不与我等一道,内除奸佞之臣,外平四方之乱呢?” 段增也劝说道:“是啊,朝政虽然黑暗,但也并非没有希望,孟德兄就此辞官回乡,未免太草率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段增却并不着急。 毕竟,曹操是何等人物,怎么可能就此消沉呢? 而且他记得,历史上曹操在此之后就一直呆在家中,一直到后来天子设立西园八校尉时才重新出山这中间几年,他也并非完全不过问国事,只不过并未做官罢了。 曹操沉声道:“本初,叔益,你二人不必再劝,某心意已决,过两天就准备辞官。今日请你们在对王楼饮酒,就算提前举行的告别酒吧。” 袁绍见他态度坚决,当下也不再多言。 这时,曹操忽然问道:“本初,叔益,你们说,若是天下大乱终究难以避免,那么你们今后有何打算?” 袁绍笑道:“孟德说笑了,我大汉朝鼎立四百年,中间虽然出过王莽篡位的事情,但终究还是在光武帝的手中得到重振。如今天下虽然有大乱的迹象,但黄巾贼已经大体被镇压下去,至于西凉的叛军,他们在凉州乱一乱也就罢了,最多能袭扰一下三辅地区,难道他们还能打到京师来夺了天下不成?所以天下虽有乱象,但要说彻底大乱,却还未必。” 曹操道:“我说的是假如,假如天下彻底大乱了,你们有何打算?” 袁绍沉吟一阵,迟疑道:“若是天下真的彻底大乱的话,我将设法南据黄河,北守燕、代,兼有乌丸、鲜卑之众,然后南向争夺天下,这样也许可以成功吧!” 曹操看向段增问道:“叔益你呢?” 刚才袁绍在思考的时候,段增心中同样在思考这个问题。 虽说作为后世来人的他早就知道天下将会大乱,而且在多年以前他就做好了打算要争雄天下,不过具体的方针策略他却一直没有确定下来。 毕竟未来的变速实在太多了,而他如今才刚刚不如官场,连自己的根基之地都没有,最多只能说通过早些年的努力,积累了一定的名声和人脉。 而就在刚才,听了曹操的问题后,他也在脑中仔细思考过,此时便沉声答道:“若天下真的彻底大乱了,那么某或许会设法在关中立足,闭关自守,以待天下之变吧。” 要争夺天下,首先就要有自己的根基之地,而天下四方,适合作为根基之地的又有哪些地方呢? 首先河北之地足以作为根基,历史上光武帝正是靠着河北世家豪族的支持才能夺取天下,而经过东汉近两百年的发展后,河北更是人口众多,物产丰厚,袁绍正是靠河北建立起自己的霸业。 虽然后来他在官渡之战被曹操击败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河北之地就差了,实际上后来曹操同样是在占有河北后,才彻底将根基打牢靠,并且很快就将邺城定为他的霸府,其原因就在于河北的富庶。 除了河北外,江东、西蜀自然不必说,这些都是适合割据的好去处,不过以这两地为根基来夺取天下,历史上除了朱元璋做到了外,也就刘邦勉强能算得上是从蜀地逆夺天下。 至于其他人,都不过是割据一方的小政权罢了。 至于曹操选择立足中原,最终却能击败四方敌人,进而一举统一北方,这更是历史上的一大奇迹除了他能完成这等壮举外,其他人也就朱温勉勉强强能称道两句,但与曹操相比也还是差了不少。 除了河北、江东、西蜀、中原外,还剩下的也就关中、荆州、太原这几处地方。 段增作为一个凉州人,那么他所能选择的根基之地也就明确了,那就是关中! 自古以来就有“得关中者得天下”的说法,至少在唐朝以前,除了东汉的建立等少数例子外,其他时候,这句话都是说得通的。 不管是秦汉,还是后来的隋唐,甚至还包括这期间的后秦、西魏、北周,都是立足关陇而建立的霸业。 从地理上讲,关中地区属于进可攻、退可守的有利位置,若是实力强大就可东出函谷以争霸天下,一旦战局不利,还能退回来闭关自守。 而从经济上讲,关中八百里秦川气候温和,农业发展条件好,特别是经过秦朝和西汉的开发建设后,粮食产量高,足以养活较多人口和军队,并支持战争。 唯一的问题就是,因为受到西汉末年战乱的冲击,再加上东汉时期对关中不重视,而且时不时还会受到羌乱的影响,所以关中的人口并不多。 四十多年前天下尚未大乱时的人口统计数据显示,当时右扶风的人口只有九万,左冯翊的人口为十四万,京兆地区人口稍微多一些,但也只有二十八万,整个关中地区的人口加起来才刚过五十万。 而这还是四十多年前天下尚未大乱时的数据,最近些年,三辅地区几乎连年都发生灾害,不是洪水、地震便是瘟疫、蝗灾,一直都没消停过,人口数量只怕连五十万都不到。 当然,这个数据仅仅是公开统计的数据,肯定还有大量人口没有得到有效统计,比如那些被世家大族占有的人口,显然就不在朝廷的统计数据之中。(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摊事了 “不管怎么说,关中的人口实在太少了,即便是加上凉州的人口也同样太少,与中原、河北等地差的太远,甚至比起江东和西蜀、荆州等地来都有所不如。光靠这点人口,如何能争夺天下?看来在人口方面,今后得多想想办法了。”段增心中想道。 而一旁袁绍听了段增的话后,同样在心中沉吟起来。 秦朝依靠关中而一举消灭东方各国,统一天下汉高祖刘邦同样是以关中为根基而统一天下,有这两个典型例子在,段增的打算未必就不能成功。 不过随即,袁绍也想到了关中缺少人口的问题,而且凉州如今还陷入战乱,那些羌人可不是那么好平定的。 想到这些,袁绍也就不怎么在意了。 他笑着对曹操问道:“孟德,若是天下真的彻底大乱的话,你又有什么打算?” 曹操抚掌笑道:“若是天下彻底大乱,那我将任用天下之富有才智者,以道御之,必将无往而不利!” 段增听了不由得翻了个白眼,这曹操果然最是奸猾,他和袁绍所说的,都是各自的战略规划,根本就没有掺假。 历史上,袁绍正是如同他说的那样,立足河北,争夺天下而段增的打算也如同他说的那样,将会以关中作为根基。 偏生到了曹操这里,却耍了个滑头,说的这几句话看上去很有道理,而且实际上他也的确是那么做的,并且取得了成功,但实际上他这几句话却是在避重就轻,对于自己的战略规划避开不谈不说,还反过来让段增、袁绍二人说的话落了下乘。 当然,也有可能此时曹操心中也没什么明确的战略规划,不过段增觉得他更大的可能是在耍滑头。 一旁,袁绍对曹操的话也极为不满意,他皱眉问道:“我与叔益所说的都是各自的具体方略,你却净说这些虚言作甚?” 曹操一脸笑意道:“这怎么能说是虚言呢?当年商汤、周武之所以能成就霸业,难道依靠的是山川的险固吗?说到底还是他们能得人心啊!” 袁绍词穷,随即怒道:“孟德,我差点都忘了,之前我掉进沟里时,你不来帮忙也就罢了,居然还大声嚷嚷,将那些追兵都引过来,若不是叔益及时过来帮忙,今日说不得就有一番苦战了!你说,你到底是何居心?” 曹操笑道:“我那样做,也是为了给你些紧迫感,好驱策你多多上进,你看你后来不是爬出来了吗?” 袁绍气道:“这么说,我还要感谢你了?” 曹操哈哈一笑道:“这倒是不必了。好了,我看今日时辰也不早了,咱们也玩得尽兴了,这就各自散了吧!等过两天某就会向朝廷请辞然后返回家乡去,你们到时候也不必来送了,就此别过吧!” 曹操对二人拱手为礼,接着便转身潇洒而去。 袁绍神色复杂的看了曹操的背影一眼,也对段增道:“罢了,我也先告辞了,这几天大将军要召集众将商讨军务,想来到时候叔益你也会参加,咱们届时再见吧。”说着,同样告辞离去。 段增连忙在身后大声喊道:“哎,孟德兄,本初兄,别这么急着走啊!你们都走了,这新娘子怎么办?” 袁绍头也不回的道:“还能怎么办?你直接将她背回家去不就行了?” 段增一阵头疼,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他还是知道的,若是自己真将这新娘子背回家,到时候自己和她真的关系就真的复杂了。 这新娘子到底什么身份都不知道,而且自己过些天肯定要回凉州去,总不能真将她带在身边吧? 段增有些头痛的揉了揉额头,小声嘀咕道:“总不能真的将她扔在这里不管吧?” 就在这时,刚刚还躺在地上没动静的新娘子突然睁开眼睛,翻身坐起惊慌来道:“千万别扔下我。” “嗯?你早就醒了?”段增眉头一皱,“刚才的我们说的话话,你听到了多少?” 刚才自己与袁绍、曹操聊了许久,其中一些内容更是有些犯忌,若是都被她听到了,然后传扬出去,说不定就会对自己会造成不利影响。 那新娘子连忙道:“我也是刚刚才醒来,你们说的话,我没听到多少。” 之前刚被劫持出来时,她以为自己是遇到匪徒了,自然感到非常惊恐不过她从昏迷中醒过来后,从段增三人的对话里,她却意识到,这三人根本就不是什么匪徒,而是朝廷的官员,而且听起来这三人还是比较有正义感的官员。 意识到这一点后,她自然就放松了许多,说话时也没那么惊恐了。 段增也不知道她所说的到底是否属实,当下沉声问道:“姑娘如何称呼?出身哪个家族?” “我,我叫卫薇儿,出身河东卫家。”那少女怯生生的道。 “河东卫家?”段增心中一惊,连忙问道:“你可认识卫觊?” 卫薇儿睁大眼睛问道:“你认识卫觊大哥?他是我的堂兄。” 段增听了顿时更加头痛起来,自己居然一不小心就把卫觊的堂妹给劫持了,这下该如何跟卫觊交代? 别看段增与卫觊交往不多,但他与卫觊却称得上是志同道合的朋友,两个人对法家的思想都非常欣赏,经常在一起探讨各项法律制度的优劣,每次交谈都感到很愉悦。 这样的朋友,即便来往少,也不会影响到彼此的交情。 得知这少女是卫觊的堂妹后,段增对她的态度自然变得和善起来:“伯觎兄与我乃是至交好友,你既然是他的妹妹,那便是我的妹妹。今日之事,在下实在是失礼了!”段增有些不好意思的对卫薇儿拱手致歉。 卫薇儿脸色一红,轻声道:“没,没什么。” 段增接着道:“对了,你夫家到底是什么来历?要不,我现在就送你回去?” 如今虽然天色已经黑了,但从时间上讲也才过去半个多时辰,并不算太久,若是立即送她回去的话,虽然对她名声有些妨碍,但毕竟没在外面过夜,到时候自己再解释一下,问题应该不大。 卫薇儿却毫不犹豫的摇头拒绝道:“不,我不回去。” 段增皱眉道:“既然你不想回你夫家那也成,我记得你们卫家也有在洛阳为官的,要不我先送你过去?” 他没想到的是,卫薇儿再次毫不犹豫的摇头道:“不,我也不回卫家!” 这下段增真的头痛了:“你既不愿回夫家,也不愿回娘家,那你说你到底要去哪?” “我,我哪里都不去,我就跟着你,行不行?”卫薇儿红着脸道。 段增愣了一下,随即摆着脸呵斥道:“胡闹!女孩子家,终究是要嫁人的,你若是跟我回去,以后如何面对你夫家?便是伯觎兄那里,我又该如何交代?” 卫薇儿蹲下身,双手抱膝,任性道:“我不管,反正我不回去,我是被你们劫持出来的,你可不能扔下我不管!” 听卫薇儿提起这是,段增心中又有些歉意起来,说到底今日之事还是因为自己三人所起,如今害得人家少女有家不愿回,也是自己的过失。 “该死的曹孟德,都是你做的好事!”段增低声骂道。 原本说好的只是看看新娘子的模样,即便是放荡了一点,但也不是什么大事偏偏曹操却非要出手将人家给劫持出来,如今引发的后果却要自己一个人来承担,真不是个东西! “曹孟德?你说的是那个劫持我的家伙吗?”卫薇儿开口询问道:“那你又叫什么?” 段增这才想起自己还没有自我介绍过,当即答道:“我姓段名增字叔益,你叫我一声段大哥就是。” 卫薇儿小声嘀咕道:“果然是你!” 段增愣了一下:“你以前听说过我的名字?” 卫薇儿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漏了嘴,连忙掩饰道:“之前听你们三人交谈时说起过。” 段增皱了皱眉,曹操、袁绍二人一般都只称呼他的字,又怎么会提起他的全名呢?不过随即他就想到,或许是无意中从卫觊那里听过自己的名字吧。 心中依旧有些疑惑,段增沉声问道:“卫姑娘,你不愿回夫家,这个我勉强还能理解,但你也不愿回娘家,这又是为何?” 卫薇儿闷声不答话。 段增接着又问道:“你说你要跟着我,能说个理由出来吗?” 卫薇儿依旧不出声。 这下段增更加头痛了,遇到这么个闷声葫芦,而且打定心思非要跟着自己,偏偏自己与她堂兄卫觊又是至交好友,对她又打不得骂不得。 这下可好了,这真是摊上大事了,段增宁愿立即带兵去找韩遂、边章决战,也不愿遇到这种事情。 劝了半天,卫薇儿始终不说话,最后段增也只好决定先将她带回府中,等明天天亮后便派人去找卫觊,让他来处理这件事情。 不过他刚刚将自己的决定告诉卫薇儿后。卫薇儿便激动的站起身来道:“段大哥,你真是太好了!” 段增冷哼一声,也不理她,当先在前头带路。 他却不知,跟在他身后的卫薇儿脸上此时却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战云将起 带着卫薇儿一路返回段府,刚到府门前,便见到典韦等人迎上来,满脸欣喜的道:“公子,你可算回来了,差点把我们给急坏了。” 段增看了看他脸上焦急神色,心中有些感动,嘴上却不以为然的道:“有什么好着急的?我和曹孟德、袁本初不过是在街上转转而已,这里可是洛阳,难道还能出什么意外不成?” 典韦抓了抓后脑勺道:“总是要小心一点才好,如今洛阳城中也不太安宁,经常有人家遭到匪徒。” 段增笑道:“放心吧,即便遇到匪徒,以我三人的本事也足以应付了。” 典韦劝了两句,也不多说,这时他注意到跟在段增身后,身穿一身婚礼吉服的卫薇儿,顿时脸色有些古怪起来。 “公子,这位姑娘是……” 段增拍了拍脑门道:“这位啊,这是我一位至交朋友的妹妹,她遇到了一些麻烦,可能要在咱们府上住两天。” 典韦不知想到了什么,顿时表露出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接着满脸热情的上前对卫薇儿拱手行礼道:“夫人好!” 段增差点气得大骂,这都哪跟哪嘛?都说了是朋友的妹妹,典韦却偏偏还要如此,这是故意的吧? 别看这典韦长得五大三粗的,但真要以为他是个什么都不懂的肌肉疙瘩那可就错了,实际上他虽然勇武过人,但脑子却一点都不笨对这些人情世故并非一无所知。 被典韦这么一说,卫薇儿顿时脸色一红,有些不知所措的站在那里。 段增连忙呵斥道:“别瞎说,我都说了,这是我一位至交好友的妹妹,不是你想的那样。” 典韦嘿嘿一笑,小声嘀咕道:“现在不是,将来也肯定会是。” 段增有些无奈,他与典韦交往这么多年,关系何等亲厚?偶尔开个玩笑,段增也只能装作没听见,心中却开始想着,典韦如今的年龄也不小了,至今都没有成亲,是不是该找人给他说门亲事? 不仅是典韦,他当初收留的那些少年,像顾景、吴坛等人,如今一个个都还没成亲。 段增作为他们的主上,自认为有责任为他们考虑这些问题。 不过此事急不来,当下还是先解决卫薇儿的事情再说。 段增带着卫薇儿入了府门,接着便派人去请他二嫂张氏过来,毕竟卫薇儿一个姑娘家,许多事情自己都不好和他说,还是让张氏来说更方便。 等张氏来了后,段增把基本情况对她说了一下,当即便引得张氏好一顿埋怨,说他们三个惹是生非,坏了人家姑娘的新婚不说,连日后的名声等也会受到影响。 此事段增原本就理亏,自然只能硬着头皮任由张氏埋怨。 等张氏带着卫薇儿离开后,段增也感到酒意上涌,便洗了个热水澡,然后便去休息了。 第二天,段增将张氏请来,向她询问昨日打探到的消息,这才得知,原来卫薇儿虽然出生河东卫家,但却是庶出的女儿,并不受重视。 而且她的父亲早就过世了,嫡母对她从小就很不待见,给她定下的亲事也非常不好,那夫家姓李,乃是商人出身,家财万贯,近些年朝廷公开卖官鬻爵后,他也花钱买了个官,如今在廷尉暑任职。 若只是商人出身也就罢了,不过是出身差了点,但这个姓李的男人今年却已经四十多岁了,长得肥头大耳的,为人粗鄙不堪,而且妻妾成群,早年更是有过两任妻子,卫薇儿若是嫁过去的话,那便是第三任了。 张氏气愤道:“三叔,你说这卫家好歹也是名门望族,就算是家中不受待见的庶出女儿,也不能将她嫁给这种人家吧?这简直是送羊入虎口啊!” 段增听了后也非常同情的道:“这事卫家的确是做得有些过了,不过这毕竟是卫家的家事,咱们作为外人也不好插手。还是先派人去请伯觎兄过来吧!” 张氏却道:“别,千万别,我听卫姑娘说,若是她回到卫家的话,那她的嫡母肯定会将她再送到姓李的家里去。” 段增皱眉道:“我让伯觎兄关照一下此事,她那嫡母就算再蛮横,想来也要收敛一点吧?他河东卫家难道真不考虑自己的名声吗?” 话音刚落,外面就有个清脆的声音说道:“不行,卫觊大哥只怕也管不了这事的。”接着,一个清秀靓丽的少女走进来,正是卫薇儿。 与昨日穿着婚礼吉服时不同,此时的她换了一身装束,她头梳双绾髻,上身穿一件红色襦衣,下穿一条淡紫色金边长裙,长裙系在腋下,显得身材修长俏丽。 而且昨天夜晚还只是接着月光粗略看了一眼,如今到了白天再看时才发现,这少女肌肤洁白,眼睛格外明亮动人,眼波流转,一头乌黑的秀发又黑又浓,让段增见了眼神一亮。 “段大哥,你对我们河东卫家的情况并不了解,其实我们河东卫家共有两个分支,其中一个分支世代居住在安邑,另一个分支则世代居住在猗氏。” “卫觊大哥就出自安邑,而我则出身猗氏这一支。两家虽然都称为河东卫家,且有共同的祖先,但安邑卫家却难以管到我们猗氏卫家。你让卫觊大哥过来,他也帮不到我的。” 段增一听便明白过来,这就好比苏氏,同样是西汉时苏建的后人,却分出了茂陵苏氏,武功苏氏等不同分支,虽然都居住在关中地区,但实际上相互间却是独.立的关系。 不过这样一来的话,问题可就更麻烦了,卫薇儿的遭遇固然值得同情,但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卫家内部的事情,若是连卫觊都不好插手,那他一个外人又有什么立场去插手呢? 但若是真的将她送回去,然后卫家又将她送给那姓李的,这可真就是羊入虎口了把这样一个妙龄少女送给一个四十多岁的老男人为妻,这种事情未免太煞风景了。 沉吟了许久之后,段增最后觉得,这件事既然遇上了,那就不好不管,而且昨日自己与曹操、袁绍三人恰巧将她给劫持出来,坏了他们的婚事,这或许也是天意如此。 至于说会不会得罪河东卫家的问题,这一点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 段增所在意的不过是卫觊而已,既然如今已经知道此事是猗氏卫家的事,与卫觊没多大关系,那段增自然也没多少顾忌了。 当然,卫觊那边也还是要通知一下的,毕竟他也是河东卫家的人,而且多年未见,他也想与卫觊好好聚一聚。 “卫姑娘,我会派人去请伯觎兄过来商议此事,不过我可以答应你,这件事不管如何都要有个妥善结果才行,否则我绝不会置之不理。至于这期间,你可以先在我段府住下。” “多谢段大哥。”卫薇儿一脸欣喜道。 段增点了点头,这件事暂时就这么定下来。 接下来一段时间,段增除了去大将军府商议军务外,其他时间他都抓紧时间去各家窜门。 当年他还在洛阳时初,想尽办法经营人脉,与许多人都有交情而这一次好不容易回洛阳,当初的那些朋友们,只要是在洛阳的,他都会尽量上门去拜访一下。 此外,那些凉州出身,如今在洛阳的,段增也都一一去拜访过,尤其是傅燮和贾诩二人,更是郑重上门。 对于傅燮,他的一身铮铮傲骨,让段增极为钦佩,尤其是他的忠心爱国,表里如一,更是大汉朝真正的脊梁,由不得段增不敬重。 而贾诩如今则在太尉府任职,这些年过去,他依旧低调行事,既没有表现出过人之处,也没有让人轻视他而对段增来说,如今虽然与贾诩的关系亲近,但要招揽他显然时机尚未成熟。 所以段增暂时也只好维持和他的友好交情,然后静等天下大乱,群雄并起的时代降临。 不过,在所有凉州出身的官员中,有一个人如今声名赫赫,但段增却并未去拜访他,这人就是皇甫嵩。 之所以不去拜访,原因主要有两点。 第一个就是,皇甫嵩的叔叔皇甫规当初虽然与段颎、张奂并称为“凉州三明”,但实际上三明之中,皇甫规与张奂二人关系亲近,与段颎的关系却极为恶劣,彼此间视若仇寇。 除了这个原因外,另一个原因则是大将军何进已经向他暗示过,他与皇甫嵩之间的关系并不好,若段增此时主动去拜访皇甫嵩,那岂不是自找不痛快吗? 有这两个原因在,所以段增没有主动拜访皇甫嵩。 时间流逝,转眼半个多月过去,这期间曹操已经正式向朝廷上了辞呈,并返回家乡而射声校尉马日磾也奉天子之命前往江东,准备亲自去见一见蔡邕。 趁着上门拜访的机会,段增写了一封问候信托马日磾带去。 这天,段增正在家中想着为何卫觊还没有赶到洛阳来时,突然有大将军府的信使前来相召,段增连忙起身换了衣服,前去大将军府。 刚刚赶到,段增就发现府中的气氛有些凝重,不仅何进的众多亲信此时都已到来,连带左车骑将军皇甫嵩、右车骑将军朱儁,尚书卢植等人也都到了,并且正在商议军务。 段增到了后,不敢出声打扰,只静静坐在最后一排听他们讨论。 没过多久,段增便听明白了事情经过。 原来前些日子,凉州的叛军在北宫伯玉、李文侯的率领下,兵分两路杀入右扶风。 其中北宫伯玉与边章从凡亭山沿着陇山向三辅发起进攻,先后攻破阳城、番须口、回城、汧县、渝麋等险要之地。 而李文侯则与韩遂一道,从汉阳郡沿着渭水发起进攻,他们先以大军围困冀县,接着分兵攻破望垣、上圭、陈仓三县。 如今两部叛军已经汇合,正在大举围攻雍县,一旦雍县也失守了,那么叛军与长安之间的距离又近了一步。 至于叛军的兵力,各种消息更是众说纷纭,没有个确切的说法,有的消息说叛军兵力多达二十万,有的消息则说不过五六万人,而叛军一方则对外号称有十五万之众。 根据皇甫嵩等人的估计,叛军的总兵力应该在七、八万人左右。 相比之下,如今关中各地的守军却极为稀少,虽然段增已经提醒过何进等人,但短时间内却来不及做出反应,可以说这一次叛军是打了朝廷个措手不及。 东汉朝廷虽然将都城定在洛阳,关中地区的地位有所下降,不过再怎么说这里也是汉朝的初兴之地,如今也是洛阳的屏障。 而且,西汉历代皇帝的陵墓都在关中地区,若是这些皇陵都落入叛军手中,将会引发的政治影响是难以估量的。 所以朝廷绝不能接受叛军占领关中,像崔烈等之前还主张要放弃凉州的人,此时更是彻底哑火了。 …… 何进、皇甫嵩等人讨论了许久之后,这时何进开口道:“诸位大人想来都已经知道了发生的事,如今叛军正在大举围攻雍县。陛下已经下达决心,将会任命左车骑将军皇甫嵩为大军统帅,以中郎将夏育、董卓、周慎三人为副,统领五万大军先行赶往长安抵御叛军。” 段增听到这里顿时心中一喜:“姐夫夏育也在三副将之列?” 上次统兵去解围时,与他合作的盖勋是个难得的长者,一心忠于国事,毫无私念,在看到段增的能力后便放手让他来指挥军队,这才让段增有机会施展自己的才能。 否则若是换做其他人的话,只怕各种争权夺利的事情早就闹得不可开交了,哪里轮得到他一个初出茅庐之辈来指挥大军。 而这一次大军的统帅乃是皇甫嵩,段增显然不能像上次那样为所欲为,不过若是有夏育做靠山的话,那自己接下来在军中总也不至于被排挤。 何进接着又道:“朝廷接下来也会不断调集兵力前往增援,等到后续军队都赶到以后,便是我军反击的时刻。至于具体的诏令,明日朝议时将会正式颁发。” 万字更新,诸位难道不多投几张票吗?(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故人 接下来何进又宣布了一些军令调度,然后便打发众人离去。 而袁绍、段增等人身为何进的亲信,此时都极为默契的留了下来,等待何进的进一步吩咐。 何进转头向众人看了一圈,最后目光留在了段增的身上。 “叔益,此次朝廷大军征讨凉州叛军,你是某麾下唯一一个参与其中的亲信将领,所以你一定要好好打这一仗,某才好在朝廷这边为你请功。” “大将军请放心,末将定会拼死奋战,不给大将军丢脸!”段增连忙答道。 何进虽然是大将军,手下也招募了大批亲信,不过他在军中的根基却并不深厚,甚至还比不过皇甫嵩、朱俊等人。 而且如今朝廷的权威尚在,对军队的掌控力还足够强,各级将领之间彼此乃是上下级的关系,而没有形成君臣关系。 段增与何进虽然也只是上下级关系,但段增很早之前就说过对何进马首是瞻的话,自然被何进当成了亲信。 至于其他将领,不是何进不想去拉拢,而是那些有才能的将领很多何进根本就拉拢不到,而能拉拢到的人才里面,又有许多需要留在京师洛阳,比如袁绍担任虎贲中郎将,没法参加这次对凉州叛军的战争。 结果,参加此战的众多将领中,何进真正算得上亲信的就只有段增一个了。 “某听说破羌中郎将夏育乃是你的姐夫,他可是员老将,当年你父亲平定羌乱时,他便已经名震西凉了后来又镇守北疆十多年,论起资历来,比皇甫将军还要高。这一次出征,在军力配置上,某也会尽可能照顾他,将更多的兵力交给他指挥,而你则归属于他的麾下有他在,想来你在军中也有施展才能的机会。除此之外,你还有什么要求吗?” 段增沉声答道:“多谢大将军,末将并无别的要求。” 何进皱眉沉吟道:“这可不好,这样吧,某别的权利没有,但从府库里调拨一批全新的铠甲兵器给你还是能做到的。” “此外,某听说上次朝廷调拨给你的三千兵力,最后你却只取了两千余人,还剩下不少缺额。这一次征讨凉州叛军,你可以将缺额都招募齐,至于募兵的费用,某会为你解决的。” “多谢大将军,末将感激不尽!”看得出来何进是真心为自己考虑,连一些细节问题都想到了,所以这一次段增的感激中更多了一份诚意。 兵器铠甲这种东西看起来不起眼,似乎只要是正规的军队就会有配置一般。 但实际上,即便是朝廷的正规军队,也有很多士卒没有配备铠甲,而那些有铠甲的士卒,很多也是身穿陈旧破烂的铠甲。 兵器也是一样,许多士卒手中的兵器都已经锈蚀了,早就该淘汰了,但因为各种原因却依旧在用。 上次泾水北岸一战里,盖勋麾下的士卒基本都是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士卒,所以在兵器铠甲的配置方面还不错,但段增麾下的两千士卒的情况可就差了很多。 那时候段增将麾下所有的优质兵器和铠甲都集中起来,这才勉强凑齐了五百精兵交给典韦用来破阵至于其他士卒的装备就顾不上了。 这一次何进主动提出调拨一批全新的兵器铠甲给他,可算是解了他的燃眉之急。 …… 从何进那里告辞出来后,段增欣喜不已,正准备回府,这时身后突然有人喊到:“段都尉请留步!” 段增转过身去,见了来人顿时惊讶道:“王越?不是听说你辞官了吗?怎么会在这里?” 这来人正是当初去行刺檀石槐的剑师王越,当初行刺归来,被朝廷任命为六百石的虎贲郎。 前不久段增还专门想去拜访他,没想到却得知王越早在几年前就辞去了官职,并且离开了洛阳。 “段都尉,几年不见,如今更加英气勃勃了,连官职也升了,在下在此恭喜了。”王越不答,却笑着说道。 段增皱眉道:“王兄,你我二人也是多年交情了,有必要这么客套吗?不知王兄这些年过得如何?当初又为何要辞去官职?” 王越见了他的神情,见他依旧念着当初的交情,并没有因为升官了而瞧不上自己,顿时心中也松了口气。 他迟疑道:“段都尉,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换个地方如何?” 段增心中一动,点头道:“好,你随我来。”当下带着王越还有典韦等人,在附近找了一家酒楼,开了一个包间,一边饮酒一边畅谈。 “王兄,到了这里你总该说一说,当年你为何要辞去官职吧?我记得你似乎……” “是不是记得某当年是个官迷,为了升官连命都不顾?”王越笑道。 段增有些尴尬的点了点头。 “唉,某也是没办法啊!虽说当初靠着行刺檀石槐的功劳,被朝廷授予六百石的官职,但某的出身实在太低微了,即便官职上去了,依旧在同僚中备受歧视,日子反而过得不舒坦。” 段增默然不语,这王越的出身的确不好,甚至连许多寒门子弟都比不上。 像他这种出身的人,若是去军中发展倒还好,大家各凭本事,有军功的就上,没军功的就下。 但偏偏王越却在洛阳担任郎官,要知道能担任郎官的,一般都是出身大家族的人,尤其是六百石郎官,更是大多由那些豪门子弟出任,王越在那里不受歧视才怪。 只听王越接着道:“后来我也想通了,我这人就是个剑客,最感兴趣的也是剑法,至于做官,我实在不是那块料,又何必强求呢?所以便辞去了官职,这些年在天下各地游历,倒也过得舒坦。” 段增闻言点了点头道:“人生一世,有如白驹过隙,能过得舒坦,便是最好。对了,既然你在天下各处游历,那此次为何又来洛阳呢?” 王越道:“无他,特来见你!” “见我?”段增惊讶,他与王越虽然有份交情,但他并不认为彼此的交情深厚到能让王越专门跑来洛阳相见的地步。 只听王越沉声道:“段都尉可还记得韩广?” “韩广?当然记得!”段增闻言肃然道:“当初某亲自去见他,对他说侠之大者,为国为民。他也因这一句话而答应去行刺檀石槐。观他所行之事,足以称为大侠!某怎么会忘记他呢?” 王越接着道:“那你可还记得,当初韩广曾经说过,若是将来有朝一日,他的兄弟们来找你的话,希望你能看在他的面子上,多多照顾一下!” 段增心中一动,连忙问道:“你是说,你见到他的兄弟了?” “不错,想必段都尉你也知道,韩兄曾今也是黄巾贼子中的一个,所以他的兄弟也是一样,参加过去年的黄巾之乱。后来黄巾之乱平息后,许多残部依旧在各地山林里落草为寇。韩兄的兄弟便是如此。” 段增沉声问道:“那他现在是什么打算?是要归顺朝廷,还是要继续负隅顽抗?若是负隅顽抗的话,只怕某也难以帮上他。” “段都尉放心,我在汝南游历时恰好遇上他,一番交谈后得知,他有归顺朝廷的打算,不过他并不相信朝廷,唯独对段都尉你还算有点信任。所以更确切的说法是,他想归顺于你!”王越放下酒杯,郑重说道。 “归顺于我,为我效力?”段增心中一动,若是真心为自己效力的话,那接受过来倒也是个助力。 只是,对方到底是不是真心归顺,还是说只是利用自己,日后又要再叛,这一点倒是要分清楚。 “不错,归顺于你,只听你一个人的命令!”王越沉声道。 “他叫什么名字,手下有多少人?” “此人名为裴元绍,手下目前有两百多个兄弟,不过并非所有人都愿意跟他投效你,真正打算投奔你的只有二十多个。” “裴元绍?你说他叫裴元绍?”段增心中有些古怪,这不是演义中的人物吗?怎么现实里也出现了? 按照里所说的,这裴元绍原本已经投降关羽了,但却因为抢赵云的马,结果被赵云给杀了,堪称一个悲剧。 只是不知王越说的这个裴元绍与中的是不是一个人。 “若是此人真心为国效力,某当然是求之不得。不过如今朝廷大军即将出征三辅,某到时也会随之出征,不知这裴元绍如今在何处?某恐怕没多少时间留在洛阳等他!” “段都尉放心,此人已经带着愿意投效你的二十多人到了洛阳,就等着我这边的消息呢!”王越笑着答道。 “已经到了洛阳?”段增心中一动,看来这人还是有一些诚意的,在自己这边的消息尚未确定之前就主动前来洛阳,这足以说明他们是真心想要投靠。 否则的话,若是万一段增不答应,那就只要一声令下,他们就是自投罗网了。 “段都尉,既然你也同意了,那我这就去通知他们,让他们来见你如何?只是这见面的地点,你看要定在哪里?”(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裴元绍 “不急,咱们先喝酒,说起来我们也有很多年没有见了,如今难得相聚,还是先喝上几杯再说。来,先干了此杯!”段增笑了笑,举起酒杯说道。 王越犹豫了一下,也举起酒杯道:“好,干了!”说着,便一饮而尽。 段增笑问道:“王兄,你说你这些年都在四处游历,不知都去了哪些地方?” 王越回忆道:“去过的地方可就多了,像北边的并、幽、冀,中原地区的兖、豫、青、徐,南方的荆、扬,这些地方都去过。唯独西面的凉州,还有南面的益州、交州没去过。” 段增笑道:“看来你这些年的时间都放在游览各地山川名胜上了,不过你的剑术如今练得如何了?可有进步没?我可提醒你一句,典韦这些年实力突飞猛进,若是你还是当初那点实力的话,只怕你现在已经打不过他了。” 当年典韦与王越也经常交手,那时候典韦还处在成长期,实力并未达到巅峰,面对王越时还处在下风不过这些年典韦实力增长迅速,武艺已经大成比起当年的王越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王越道:“典韦兄弟天生神力,而且练武的天赋很高,他能取得突飞猛进的进步,这一点我丝毫不会怀疑。不过嘛,我这些年也不是白过的,在武艺方面同样有较大进步,自信不会输给他。哪天有时间的话,倒是要和他再较量较量。” 此时典韦带着其他侍卫都在隔壁房间吃饭,所以没在一旁。 段增心中一动,笑着问道:“你倒是很有自信啊!对了,我这次要去平定凉州叛军,军中正好还缺个武术教头,你可有兴趣出任?” “武术教头?”王越一阵迟疑,别看他这些年一直游历四方,看上去真的无意官场了,不过实际上,心中多少还是有些念想的。 段增沉声道:“不错,若是你愿意的话我可以先授予你军候之职,专门负责教导我麾下士卒武艺。等你日后有了功劳,再酌情升迁,你看如何?” 王越却迟疑道:“但我只通剑术,对于军中搏杀之术却并不擅长啊!” 段增笑道:“这又何妨?正所谓一法通万法通,你既然精通剑术,那么对刀法、枪法、戟法等肯定也有一定了解。而且我又不是让你将他们训练成顶尖的高手,只是让你负责编制一些简单的格斗招数,并且教导他们就行。” 王越听了不由得有些动心起来。 段增接着道:“不管怎么说,可以先试试嘛,万一到时候在军中觉得不痛快,还可以请辞嘛,咱们是老交情了,难道还会难为你不成?” 对段增来说,这王越好歹也是个顶尖高手,即便是做军中教头做得不合格,也还有别的去处,总能找到适合他的位置。 而王越此时也看得出来,他已经完全动心了,只不过没有立即答应下来。 段增也不急着催促,转而笑道:“来来来,咱们喝酒!” 当下二人接着又喝了几杯,王越这才站起来道:“段都尉,咱们还是先说说裴元绍的事吧,你准备在哪里见他们?” 段增沉吟道:“他们现在离得远吗?若是不远的话,那么就定在我家,时间就放在下午吧。他手下有二十多号人,没必要都过来,就让他带几个亲信兄弟过来就是。” 王越点了点头:“好,就这样说定了。” 二人又喝了一会儿酒后,王越告辞离去。 下午,王越果然带着一个身高八尺有余,脸上有一条伤疤的魁梧大汉来到段府,正是裴元绍除了他以外,并未带其他人过来。 刚一见面,裴元绍便道:“你便是段增?听说当年就是亲自上门,将我家渠帅给忽悠去当了刺客的?” 段增眉头一皱,这家伙说话不怎么客气啊,这人真的是打算投效自己吗?段增不由得将目光看向王越,却见王越正急得不停的给裴元绍使眼色,不由得哑然失笑。 段增笑着问道:“不错,我便是段增,当初也是我去说服你家渠帅的。怎么,你有什么意见吗?” 裴元绍道:“我家渠帅何等人物,却被你忽悠去当了刺客,临行前还跟我等兄弟说,今后若是我等有难,可以来投效你。某今日到想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段增微微一笑道:“可以,不过某的本事可多了,不知你想看哪一方面的本事。” 裴元绍大声道:“我裴元绍是个粗汉子,论起文才,我自然是不如你所以我想和你比试比试武艺。若你能胜过我,我便投效于你,今生今世,唯你的命令是从,绝不反悔!但若是你输了,那就请恕我不能为你效力了。” 段增心道:“这家伙看起来是个粗货,但实际上却一点都不傻啊!” 他提出要与自己比试武艺,通过这种办法可以直接打探到自己的本事若是自己赢了,他便投效自己,又说今生今世唯命是从,这便是在间接表忠心,同时还能展示他的武艺,可谓一举三得。 而且,即便他耍了点心机,段增却丝毫不感到厌恶,反而觉得这家伙是个实诚人。 不过段增还未开口说话,站在一旁的典韦便大声道:“就凭你也想与我家大人交手?让某来先会一会你!” 裴元绍冷笑道:“尔又是何人?有什么资格与某交手?” 典韦勃然大怒道:“混账东西,某今日定要将你脑袋摘下来当酒器!” 一旁段增等人见典韦真的怒了,顿时知道裴元绍接下来肯定要倒大霉了。 而王越更是在一旁苦笑连连,这裴元绍在黄巾贼中算得上顶尖好手,平时也是横行惯了的人。 他原本在来之前就曾对裴元绍说过,让他到了段增面前要恭敬一点,不能太狂妄,免得得罪了人谁知道当时裴元绍还答应得好好的,但到了这里后却是我行我素。 “也罢,让典韦教训教训他也好,免得他不知天高地厚,将来在段都尉面前看不清自己的位置,那样反而会害了他。”王越心中想到。 这样一想,王越也就没有开口相劝,反而打定主意准备看看典韦的本事到底进步到什么程度了。(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收服 当下一行人都去了段府的演武场,各自取了兵器。 典韦所用的兵器自然是一双精铁打造的短戟,重量达到八十斤,这种重型兵器也就他这种天生神力之人才能用,其他人都没那个本事。 而裴元绍所用的兵器却是一把明晃晃的大砍刀,重量估摸着也有十斤,虽然没法与典韦的短戟相比,但也算重型兵器了。 见到有人要与典韦交手,段增的那些侍卫们,一个个饶有兴趣跑过来观战,许多人更是小声议论着,典韦要用多少招能击败裴元绍。 有的人说不会超过三招,有的人说五招,还有说只需一招就能击败裴元绍的,就算是最保守的一个人,也说十招之内定能取胜。 见众人都如此议论,裴元绍顿时更加愤怒,难道自己的本事在这些家伙眼中就真的这么不堪吗? “裴元绍,某也不欺负你,就让你先出招吧,否则等某出招的话,你就没有出手的机会了。” “狂妄!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裴元绍大怒,当先一声大喝,双手抡起大砍刀便朝着典韦头顶劈落。 这一刀裴元绍是含怒而出,虽然没用尽全力,但也用了**分的力量,一抹冷幽的刀锋夹带万钧之力当头砍下来。 典韦却不慌不忙,双腿用力一蹬,居然不退反进,朝前移了一步,双手短戟猛的挥出,刹那间将裴元绍的大刀挡住。 “铛……”一声巨响,裴元绍虎口大震,浑身一颤,接连退了五六步才勉强站稳,心中顿时大骇,眼前这家伙好大的力气! 想他裴元绍在黄巾军中原本也是有名的猛将,而且尤其以力量大而闻名,如今居然被人一招给打得连退五六步,这种事情简直是不可思议。 不过就在他发愣的时候,典韦却毫不留情的迈步上来,大声喝道:“你就这点本事也敢如此狂妄吗?某今日就让你知道人外有人的道理。”当下双臂发力,一对短戟挥舞得如同狂风呼啸一般,不断向裴元绍攻来。 “铛铛铛……”电光火石之间,两人就已经交手十多招,看上去典韦似乎只是占据绝对上风,并不能立即取胜,但一旁段增见了却知道,典韦这是真的怒了。 他知道,若是典韦全力出手的话,绝对能在数招之内击败裴元绍,但典韦偏偏没有那么做,而是选择保留一些实力。 这样一来,在两人交手的过程中,每一次刀戟碰撞,那反震回去的力量便会让裴元绍受一点伤,等碰撞的次数多了之后,裴元绍非得身受重伤不可,这可比几招内击败对手还要更狠一些。 这裴元绍虽然傲气了一点,但也是员难得的将领,段增打算将其收服,自然不愿让他受到太重的伤势不过此时双方胜负未定,他也不方便开口。 而一旁王越也意识到情况不妙,连忙喊道:“裴元绍,你根本不是他的对手,还不赶紧认输,真想要身受重伤不成?” 话音刚落,就见到裴元绍口中喷出一口鲜血,接着大喊道:“住手,我认输了!” 典韦知道这裴元绍今后肯定也将会留在段增麾下效力,所以见他认输,当下也收手冷哼一声道:“算你识相!” 段增等人连忙走上前询问情况,典韦沉声道:“大人放心,他死不了,不过休养个把月却是难免的。” 段增这才松了口气,对裴元绍道:“我看你如今也受了重伤,此时不宜再动手,那么与我的比试你便推迟一段时间如何?” 裴元绍在王越的搀扶下,气息虚弱的道:“大人,这位典司马的本事远超过某,某生平也只见过一人能与他相比连他这等实力的人都愿意在大人麾下效力,某还有什么好说的?这比试不比也罢!” 说着,他推开王越的搀扶,跪倒在地,大声说道:“裴元绍拜见主公,今生今世,愿为主公犬马之劳!” 段增哈哈一笑,上前将其扶起道:“好,只要你忠心为我办事,某自然不会亏待你的!” 既然愿意拜自己为主,那就是自己人了,段增对他的伤势当然也要过问一下,当即找来府中的医者给他查看了一下,得知裴元绍伤得虽重,但只要休养一段时间便能痊愈,并且不会留下隐患后,这才放心下来。 “裴元绍,听你刚才所言,似乎你以前还遇到过能与典韦比肩的猛将,不知此人是谁?”段增沉声询问道,典韦等人也都对此很有兴趣。 裴元绍休息了一下后,此时恢复了一点元气。 他想了想后答道:“我以前在黄巾军中,有一次与官军交手,遇到一个官军的将领,那人身高八尺有余,面如重枣,使一把长柄大砍刀,武艺非凡,冲杀起来势不可挡。那时我黄巾军中有一员猛将名为管亥,实力更在某之上,与那人交手,却不过数招就被斩杀。” 段增心中一动,连忙问道:“你所说之人可是关羽?” “关羽?这个某倒是不知。”裴元绍摇头答道。 段增听了却非常确信,此人定然是关羽无疑,毕竟,“面如重枣”,这可是关羽的典型特征啊,而且武艺这么高,按照裴元绍所说都能与典韦相提并论了,那除了关羽外,想来也没有别人了。 听到关羽的消息,段增难免也有些激动,一旁典韦连忙询问道:“大人知道此人吗?”对于能与自己比肩的猛将,典韦当然非常感兴趣。 段增道:“若是我没料错的话,此人应该便是关羽,河东解县人,与涿郡人刘备、张飞关系亲密,结为异性兄弟去年黄巾之乱起后,他们三人也招募了一支军队助官军剿灭黄巾,立下大功。” 典韦疑惑道:“大人为何对此人如此熟悉?他的武艺真有那么强吗?” 段增解释道:“那刘备原本乃是卢植的学生,我去拜访卢植时,从他那里听说过此人的一些情况。至于他的实力嘛,应该是很强的,而且我听说,那张飞的武艺也非常厉害,足以与关羽比肩,这两人都堪称万人敌,你将来若是遇到,万万不可小觑。” 典韦沉声道:“大人放心,某虽然自信实力不在任何人之下,却也不敢小觑天下英雄。” 一旁裴元绍听了顿时有些羞愧,连典韦这等实力的人都直言不敢小觑天下英雄,那他又有什么资格狂妄自大呢?这么一想,他心中的傲气便降低了许多。 段增见了他的神情暗自点了点头,这裴元绍的武艺虽然比不上典韦,但也算得上一把好手了,像顾景、高冉等人只怕还未必比得上他不过若是他一直这么狂妄自大的话,将来也难有什么成就。 如今被典韦教训了一顿后,若是能让他收敛一点,这对他来说也是件好事。 当下段增又询问了一下裴元绍的具体情况,这裴元绍参加黄巾军,出身自然不怎么好,除了有一身不错的武艺外,其他方面既不懂兵法,也没有带兵的经验,最多就是带着手下几百号人打家劫舍,干点无本买卖,对于正规军队的行事准则却不熟悉。 段增了解清楚后,便决定暂时让他当典韦的副将,授予军侯之职,在典韦率领重装步兵冲锋陷阵时,也好做个照应。 而且,这裴元绍毕竟出身黄巾军,身上多少还有些匪气,小说里面,他便是在投降关羽后,还想着去抢赵云的马,结果被赵云所杀。 如今既然将其收编,那些土匪习性自然是不能再留了,让他跟着典韦,有典韦这等猛人压着,想来也不敢闹事。 至于裴元绍的手下兄弟,则一并收编留在裴元绍麾下效力这些人的本事都只一般,段增也瞧不上他们,所以也就乐得让裴元绍去统领。 接下来几天时间,段增都忙着出征的事情,大将军何进批给他的那一批兵器铠甲数量比较多,足以装备两千军队,再加上何进调拨给他用来募兵的钱粮等,这些物资比较多,足足用了几十辆大车才能运送。 虽然何进将会专门派人帮忙押送到长安去,但段增也要亲自押送,否则他可不放心若是在路上被皇甫嵩等将领给截胡了,到时候他就要抓瞎了。 此外,段增麾下的军队如今还在临泾,在接到调动命令后,他们也将赶到长安去汇合而朝廷大军的主力却要从洛阳这边赶过去。 段增自然没必要与皇甫嵩他们同行,在各种准备做好之后,他便带着典韦、裴元绍等人,押送着大批物资先行出发。 在此之前,王越也已经答应他出任军中武术教头,并且已经在开始琢磨要编制出一套适合军中使用的刀法和枪法来,以便于在军中进行推广。 只是让段增感到疑惑的是,直到他离开洛阳,卫觊也没有赶来洛阳,不知到底因为何事给耽搁了。 至于卫薇儿的事情,段增也只好托付给他二哥二嫂,让他们要尽量处理好此事。(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再遇苏则 中平二年三月,东汉朝廷以左车骑将军皇甫嵩为帅,以中郎将夏育、董卓、周慎三人为副,共统兵五万余人驻守长安,以抵御西凉叛军对三辅的侵扰。 与此同时,合兵一处的凉州叛军也已经攻破雍县,进逼郿县,同时分兵掠取周边各县,皇甫嵩派遣右扶风鲍鸿率军与叛军交战,却大败而回一时间叛军声势无两,汉军上下为之震动。 皇甫嵩等将领在得知消息后,都认为此时不宜主动与叛军交战,应该暂时避敌锋芒,等待战机。 三月底,皇甫嵩命中郎将夏育、董卓、右扶风鲍鸿统兵两万驻屯美阳,与驻屯在郿县的叛军展开对峙其余主力大军则由皇甫嵩亲自统领,驻屯在槐里以为后应。 这天,武功城外来了一支两千余人的军队,正是段增统领的麾下将士。 这支军队参加过泾水北岸与烧当羌的大战,后来又经过顾景等人的严格训练后,如今已经有了几分真正军人的强悍和杀气,再加上刚刚换上的全新铠甲和兵器,使得他们与当初刚刚招募时已经有了极大不同。 这一次来武功主要有两个目的,第一个便是招募士卒,当初朝廷给他调拨了三千名士卒,最终他却只取了两千名,这一次大将军何进又专门调拨一批钱粮给他,让他将缺额招募齐,段增自然不会错过机会。 至于为何要来武功募兵,原因也很简单,当初苏固可是专门建议过他,让他来这里募兵,不过因为那一次时间紧迫,没有来得及过来。 此外,武功苏氏乃是本地的大族,有他们协助,募兵的事情将会容易许多。 除了募兵外,段增领兵来此的另一个目的则是为了协助守城。 武功县位于渭水北岸,距离北面的美阳县不到三十里,距离西面正北叛军围攻的郿县也不到三十里,位置较为险要,当地守军却不多,所以夏育决定派遣他领兵过来驻守。 “大人,算起来,咱们与老师分别也有九年时间了,也不知先生现在如何了?还有文师兄也是一样,这么多年不见,他不会都忘了咱们吧?”说话之人正是顾景,当初在段府时,曾拜苏昭为师,与苏则的关系也非常亲近。 段增笑道:“文师还好说,他前两年成的亲,听说他夫人前不久刚给他生了个儿子,所以文师如今肯定在家。不过舅舅嘛,听说他近些年一直在各地游历,这一次恐怕难以见到他。” 顾景闻言有些黯然,他自幼失去父母,对于教导他各种学问的老师苏昭的感情十分深厚,有一种孺慕之情这一次来武功原本还抱着极大希望想要见见老师,谁知道却得知这么个坏消息。 段增见了连忙安慰道:“不过也无妨,反正舅舅的身体好得很,今后总有相见的时候。咱们还是先说说这次募兵的事吧,对此事你有什么看法?” 顾景点了点头,沉吟道:“大人,关于这一次募兵,我觉得咱们应该多招募一些骑兵。” “多招募骑兵?这个当然好,不过咱们的战马从哪里来?” “大人,战马的问题咱们可以再想办法解决,但骑兵的招募却宜早不宜迟。宁可人等马,也不要马等人,大人觉得呢?”顾景询问道。 段增点了点头:“道理倒是不错,还有什么看法吗?” 顾景沉吟道:“大人,属下的另一个想法是,玄甲骑的设立似乎有些多余了。” “多余了?”段增眯着眼睛,这玄甲骑可是他一手建立起来的,如今顾景却说玄甲骑的设立有些多余,顿时就让他有些不满起来。 顾景仿若不觉,接着说道:“不错,大人你想,咱们现在的骑兵数量十分有限,总数加起来都不到三百人,其中玄甲骑的人数更少,还不到百人,就这点规模的骑兵,若是再分精锐和普通骑兵,这岂不是浪费?” 段增沉默不语。 顾景接着道:“属下觉得,玄甲骑作为精锐骑兵,的确有必要组建,但时间却不能是现在。现在咱们应该先解决有没有的问题,至于玄甲骑,应该等将来咱们的骑兵数量多了后,再考虑重组。大人您觉得呢?” 段增听了后不由得点了点头,觉得顾景所说的也有些道理。 上一次交战时,高冉率领的玄甲骑几乎没有起到什么作用,反而是庞德统领的五百骑兵,成功的牵制了北宫伯玉的攻城进度,为段增这边击败烧当羌争取到了足够时间。 “好吧,你说的有道理,玄甲骑的设立的确有些多余了,接下来我会将骑兵全部整合起来,单独成立一曲。不过,这骑兵的统领,你觉得由谁来担任更合适?”段增询问道。 顾景道:“属下觉得,庞令明是个优秀的骑兵将领,上一次他统领两百人在外围不断袭扰北宫伯玉的叛军,极大的减轻了临泾城中守军的负担。所以我觉得应该由他来统领。” “那么高冉呢?若是让庞德位居于他之上,会不会让他感到不满吗?”段增也有些纠结,毕竟庞德的名气远超过高冉,乃是历史上有名的白马将军,统领骑兵的能力也肯定比高冉更强,若是在两人中选一个的话,段增肯定更倾向于庞德。 不过,论起亲近程度和在军中的资历来,庞德显然又比不上高冉若是贸然将庞德凌驾于高冉之上,说不定就会引来高冉的不满。 顾景却笑着答道:“高冉可以让他担任副将,大人您可以放心,在您不在的这段时间,属下找高冉谈过此事,他主动提出将统领的位置让给庞令明,所以此事大人您不必担心会不会造成高冉不满。” 段增这才松了口气,同时对于顾景的表现却有些刮目相看,以前有自己在的时候,顾景不过是跟随在自己身边,并未表现出什么过人之处。 但这一次自己回洛阳,将军队交给他来管理,顿时就让他有了展示能力的机会,不仅对那些新招募士卒的训练卓有成效,而且还能积极主动的帮段增分忧,这等能力已经勉强可以独当一方了。 “既然他都没意见,那就这么定了吧。这一次募兵,主要招募会骑马的士卒,尽量想办法将骑兵人数扩充到一千人。至于战马的来源,可惜朝廷的战马也不多……” 像后世小说里面,动不动就有什么铁骑十万的描写,有些夸张的更是开口闭口“铁骑三十万”,这简直就是在扯淡,不要说中原王朝,便是匈奴、鲜卑等游民部族,也难以凑齐那么多骑兵。 东汉王朝的军队里骑兵数量固然较多,但也只是相对而已,要凑齐一支人数众多的骑兵,至少对段增目前来说,还是一件难事。 这时,前方有信使前来报说,有一支三十多人的骑兵队正在朝他们赶来,自称是武功苏家的人。 段增闻言大喜,连忙与顾景等人打马前行,前去相迎。 不久后,果然便见到一支骑兵队飞速朝他们奔来,当先一人,身材中等,面相儒雅,正是段增的表兄苏则。 “文师,这么多年未见,没想到在这里遇到你,一向可好啊?”段增连忙上前问候。 “叔益,我昨日就听说你将会领兵前来,所以特意前来迎接啊。”苏则大笑一声,在马上与段增拱手为礼,接着看向一旁的顾景道:“子奇老弟,这些年可好啊?前段时间父亲还在念叨你呢。” 顾景激动道:“你是说,老师也在吗?” 苏则摇了摇头:“父亲前段时间还在家,不过这阵子早不知去哪游历了。” 顾景闻言有些失望,与苏则相互问候后,感慨道:“也不知何时才能再见到老师。” 苏则笑道:“放心吧,总有相见的时候。对了,我听说你们这一次来除了驻守城池外,也是要在此募兵?” “不错,文师,你们苏家在武功县乃是大族,影响力非同寻常,这募兵一事,恐怕还要麻烦你。” “无妨,如今凉州叛军都打到郿县来了,我苏家也深受威胁,能为朝廷尽一份力,也是我等求之不得的好事,怎么能说麻烦呢?”苏则不以为意的道。 简单交谈两句后,三人一边并骑而行,一边打听起彼此近来的情形。 自从当初离开段府回武功老家后,苏则一直都留在家中读书,以学问和操行而闻名于乡里后来被郡里推举为孝廉和茂才,征召他出仕,但他都没有应召。 顾景听了后疑惑道:“文师兄,你当初不是说将来定会出仕吗?怎么面对朝廷的征战却全部拒绝了?” 苏则摇头道:“如今朝廷政局如此,十常侍祸乱朝纲,贤能之士遭到排挤,贪鄙小人却大行其道,现在这个时候可不是出仕的好时机,我看还是先等等吧。” 段增笑道:“恐怕不单单是这个原因吧?听说你最近刚刚做了父亲,小弟在此恭喜了!有我那嫂子还有小侄子在,你不愿在此时出仕倒也正常。对了,我那小侄子如今可取了名字?”(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当天晚上,杨渥没有回节度使府,而是在军营中住了下来。 毕竟是来军营的第一天,诸多事物繁杂,他一时忙得不可开交。光是安营扎寨、调拨粮草和监督队正们背诵军纪等事情就花了他很多时间,一直到亥时才安顿下来。 “古时候的天空就是比后世要干净啊!”杨渥轻轻的感叹道。 满天繁星点点,一颗一颗的闪烁着光华,一轮明月挂在天边,将大地照得有如白昼一般。席席的微风吹得人发颤,杨渥不禁紧了紧身上的披风,又向着篝火靠近了一点。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 回想着三天前的他还生活在大都市里,过着灯红酒绿的生活转眼间就流落到这个乱世之中,孤独一人了。 前世的父母,他们都还好吗,能承受自己离世的打击吗?同学朋友们听到自己出车祸的消息后会有几人伤心,几人落泪? 在来到这里的第一天,他带着兴奋的心情去体会这新奇的世界,带着出风头的想法吟诗作词,好不快意第二天他在醉梦中度过了大半天,直到晚上和杨行密夜谈时,他感受到杨行密的舔犊之情,对杨行密这个“父亲”的角色开始接受了今天是第三天,在忙碌中度过了一整天后,此刻独坐篝火旁,对着皎洁的月光,思念之情却是滚滚涌来,怎么也抑制不住。 “终究是回不去了!”许久之后,他才发出一声叹息。 “回不去哪里?”身后范思从不知道从哪里走出来,无意间听到了他的叹息。 “没什么,我是说回不去一个令人留恋的地方了。对了,士兵们都安顿下来了吗?对于我这个新的指挥他们有没有什么看法?”杨渥勉强打点精神问道,既然已经来到了这里,也只能将心中的那份思念深藏起来。 “大家倒是没什么看法,只不过有些人对于您不让他们练习战阵,却去背诵军法,对此有些疑惑而已。” “恐怕感到疑惑的是你自己吧?”杨渥笑着说道。 “这个,末将的确是有些疑惑。公子,您让大家都去背诵军纪,这到底有用吗?而且,如果到时候有很多人都不会背诵的话,您会怎么惩罚他们?”范思从跟上前来问道。 “这些人都是军中精锐,杀敌的本领根本无需我来教授。我要做的只是让他们服从军纪。现在让他们背诵军纪还只是第一步,目的是要让他们明确知道纪律所在,到时候如果他们真犯了错误,我就可以按照军纪予以处罚。这些士兵各个桀骜不驯,又都是些参军多年的老兵油子,难以管束,必须先晓明军法,再实行酷法才行。”杨渥一脸自信的说道。 其实在他内心对自己这样做到底能不能起到作用也是没有底的,只希望他许下的那些赏格能够激发他们好好背诵军纪。 “至于说到时候还有很多人不会背诵的问题,范遇,如果让你在三天内背诵完十七条五十四斩军纪,你能背诵完吗?”他冲着站在远处的侍卫喊道。 范遇就是以前的那十二个侍卫中的一个,在朱思勍调走后,杨渥任命他作为新的侍卫头领。 “如果尽心去背诵的话,小的半天内应该就能够背诵出来。” “嗯,你们呢?”杨渥继续追问其他侍卫。 “小的们也能做到半天内背诵。” 这些侍卫也是普通士兵出身,没有几个识字的,脑子里除了打打杀杀外,也没有别的什么。如果他们能够做到的话,其他普通士兵应该也能做到。 “看来三天时间还是足够的,只要认真背诵,就算是些死脑筋的人想来也是能做到。关键的是他们愿不愿意去背诵。范指挥,回头你要将我许下的赏格传达到每一个人,让他们每一个人都清楚地知道,只要在两天内全队的人都会背诵军纪,那么每人都有五贯钱的赏赐。” “至于说三天后要真的还有很多人不会背诵的话,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对了,今天营中的粮草都还是从王茂章将军那里借调过来的,明天我就要回一趟节度使府,办理粮饷的事情。你们三个留下来,好好监督他们背诵军纪,万万不可懈怠。” “是,公子放心好了。”朱思勍三人一起应诺。 第二天一大早,杨渥带上身边的十一个侍卫回到广陵城内的节度使府。 今天还是杨渥第一次来到前厅的议事厅,以前的他只进入过前厅的书房,对于这个淮南节度使的议事厅却是从来没进入过。 刚进门,就见宽敞的堂上按次序设立十几个座位,除了最上首中间坐着的杨行密外,下面依次坐着淮南的诸多将领。 此刻,议事厅的中央正有一人在侃侃而谈。 “…所以说,大王现在内部有不安分的人,外部又有宣武节度使朱温在北方虎视眈眈,西边的叛将杜洪您也还没将他扫灭,是为内忧外患而我家彭城王内部也有一些奸险小人存在,所以也不愿意与大王交兵。如果此次大王准许末将回去得话,末将愿意作为两家交好的使者,劝说彭城王与大王友善。” 这人样貌奇特,居然蓄着短发,在这个时代显得非常独特。原来他就是两浙名将顾全武。 顾全武是彭城王钱镠的身边亲信将领。他本来是和尚出身,后来当了大将也习惯留着短发。 当初他屡次率兵与杨行密的军队作战,曾经连续攻破淮南军的十八座大营,俘获淮南将士三千人,杀死田頵手下千余人等。第二年又击败了杨行密的大将周本,并且领攻陷了苏州,杨行密任命的苏州刺史台濛被迫逃走,大将秦裴更是被他俘虏。 那时候,杨行密的主力都被北方的朱全忠给牵制了,直到去年,他才腾出手来,派手下第一名将李神福率军去征讨顾全武。 李神福率军到达苏州后,见顾全武军阵严整,难以强攻,于是采用诱敌之计,在青山设下伏兵,引诱顾全武来攻,终于大败顾全武,并且将他活捉了。 如今杨行密有意放顾全武回去,以此来和钱镠交好,今日便是共议此事。 “嗯,顾将军所言不无道理,我们两家的确不应该相互攻伐了。不过此事关系重大,孤也要与麾下的众人商议一二,顾将军还是先下去休息一下吧。” 在示意顾全武先下去休息后,杨行密注意到长子的到来,“渥儿,你来此所为何事?” “孩儿来此是为了粮草军饷的事情。”接着他将昨天到王茂章军中接收部众的情况简单的汇报了一下。 “这个王茂章,还是这么吝啬啊。”杨行密笑着说道。 他知道王茂章并不是真的吝啬,只不过他对自己的军队看的太紧了,不是他自己直属的军队,即便是一点粮草他也不愿意出。 “本来我给他的军令是让他一并负责你部粮饷的调拨的,不过既然他让你找到这里来了,那就以后都由节度使府出吧。高书记,渥儿所部的粮饷就由你负责了,以后他有什么要求你都要尽量满足他。” “是,大王。”掌书记高勗应道。 “你既然来了,不如也在一旁听着。”杨行密点点头,又向其他将领问道,“诸位将军以为,孤是不是该放顾全武回去换两家交好呢?” “末将以为,不当放顾全武回去。末将听说,当初孙儒兵败后,其部众有的逃往浙西,被钱镠收编为武勇都。那武勇都的人素来毫无忠义,其左右指挥使徐绾、许再思两人更是野心勃勃,只怕要不了多久就会起兵谋反。所以末将觉得应该修整兵甲,等钱镠内部叛乱后,再一举发兵将其攻灭。”李神福首先说着自己的意见。 “不错,末将也以为,钱镠不过是盐贩子出身,虽然如今据有两浙,但论起根基来远远不如我淮南,手下的名将也只有顾全武一人。去年李将军击败了顾和尚后,钱镠已经没有什么名将了。此时正是一鼓作气将他彻底消灭的好时机,万万不可中途放弃。”大将周本显然也不同意放顾全武回去。他曾经被顾全武击败过,心中很是不服。 “末将倒是觉得应该与钱镠交好,毕竟大王您的主要敌人是宣武朱温,交好钱镠可以稳固后方,集中兵力对付北方的强敌。”朱瑾抱拳说道。 …… 一时间众人议论纷纷,莫衷一是。 “渥儿,你在一旁旁听,可有自己的看法?”这时候高坐上首的杨行密突然问道。 众位将领也顿时安静下来,看向杨渥,心中暗暗思忖道,“看来大王是真的打算培养长子了。” 以杨渥的官职,本来是没有资格加入讨论的,如今杨行密亲自问起,显然是要给他一个好好表现的机会。这样的时机杨渥当然不会错过。 “父亲,小子以为,诸位将军说的都有各有道理。但小子以为,是不是要交好钱镠还需要再议,但顾全武却必须要放他回去。”杨渥立场鲜明的说道。 “哦,你倒是说说看,为何要必须要放顾全武回去?”杨行密不置可否的问道。 “小子听说,当初秦裴将军兵困昆山城中,坚决抵抗。后来昆山城池被顾全武引水灌城,城中的粮食也尽了,秦将军手下只剩下几百士兵,为了手下士兵的性命,秦将军才不得已投降。后来钱镠问他,他说,我只是粮食消耗殆尽了,这才投降的,并不是我本意想投降。秦裴将军流落在吴越如今已经四年了,却始终不曾投靠钱镠,说明他的心中还是向着我们淮南的。正所谓,千军易得一将难求。如此忠诚于父亲的将领,怎么能让他留在吴越为囚呢?所以小子觉得不要说是放顾全武回去,就算更多的要求也要答应,只要能换秦将军归来,这一切都值得。”杨渥对着众人侃侃而谈。 “好!长公子说得好。末将也以为应当用顾全武交换秦裴将军回来!” “不错,秦将军在吴越四年,始终忠诚于大王,大王应该让他回来!” “末将附议!” …… 杨渥这番话一出,立即让大家动容了,纷纷出言支持。千军易得一将难求的道理大家都懂,但真正能够做到的却是少之又少。 刚才众人讨论的时候,考虑的更多是各种利益上的得失,却没人想到还被囚禁在吴越的秦裴。如今杨渥这么一说,众人自然连连点头。 所谓胜败兵家常事,谁都可能有落难被俘的一天,若主君今天能用顾全武来换回秦裴,那么将来万一自己落难被俘了,主君也一定会想尽办法营救自己。 这么一想,众人看向杨渥的目光也不同了。 最开始在他们看来,杨渥仅仅只是吴王的长子而已,没什么真本领前两天他当众展现诗才后,众人见了他心中都会赞赏一句,“看不出来这小子还有这本领”,不过也仅仅如此了。诗才那东西,不过是闲着没事的时候附庸风雅的,既不能用来治国,也不能用来领兵。 但如今他这一番话,却让大家头一次在心中有了这么一个想法:“或许让这小子将来继承大王的基业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其实对杨渥来说,是不是要放回顾全武根本不重要,但这却是一个卖好于在场众多将军的机会。一方面向大家表明了自己重视手下忠臣良将的态度,另一方面也让大家眼前一亮,觉得杨渥这个长公子还是有独到看法的。 “你说的有道理,我意已决,顾全武必须尽快放回去,换秦将军回来。”杨行密当场作出了决定,此刻他看向杨渥的目光也充满着赞赏。 “渥儿终于长大了,知道收买人心了。”他在心中暗自感叹。 曾经,他看着长子从一个幼小孩童渐渐长成如今翩翩少年,心中喜悦不已后来,他看着杨渥整日不务正业,他心中焦虑,自己一天天老去,其他儿子还年幼,唯一年长的儿子却是如此顽劣(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运粮队 挖掘地道攻城的办法,在春秋战国时期经常使用,不过到了如今这个时代应用就少了许多,其原因除了工程量较大,耗费时间较长外,另一个主要原因就在于,只要守军一方提前有防备,那么挖掘地道攻城的办法就很容易遭到破坏。 比如说,守军一方可以在城中地下埋入“瓮听”,以监听地下的动静,一旦现敌军有挖掘地道的打算,就可以提前做防备,确定地道的位置,然后派兵进行阻击,甚至直接向地道里释放有毒的烟雾,并将其掩埋。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后世的城池往往都会有护城河,这种护城河也在一定程度上妨碍了挖地道,使得这种攻城手段应用得越来越少。 武功县只是一座小县城,并没有挖掘护城河,不过城中却埋设了监听地下动静的“瓮听”。 段增派人去向杨展打听后,很快杨展便亲自赶过来,对段增道:“都尉大人,老夫一直都派人用瓮听监听地下,并没有现任何动静。” “如果敌军不是挖掘地道的话,那敌军到底是什么打算呢?总不至于说,敌军就是故意如此,好引得咱们疑神疑鬼吧?” 段增皱眉,心中却是感叹,到底是自己兵力太少了,若是此时自己手中有一万大军,不,不需要一万大军,只要有个六七千人,段增就敢对敌军营地起进攻,何至于像现在这样束手束脚,疑神疑鬼的。 了一顿牢骚后,段增揉了揉额头,沉声问道:“顾司马,你之前分析的还只是第一条,现在接着往下分析吧。” “是,属下觉得,敌军的目的如果是夺取武功的话,那么他们必然是准备暗中偷袭城池而偷袭的办法,除了挖掘地道外,其他适合当前情况的方法就只有派遣细作混入城中,在攻城的时候为他们打开城池。” “不过这一点的可能性也不大,毕竟咱们从一开始就在城中排查敌军奸细,敌军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而且敌军一直到现在,连修建攻城器械的迹象都没有,这也足以说明他们实际上并不打算攻城。” 段增点了点头,对他的分析表示认可:“你继续往下说。” “既然敌军的目的不是为了攻取武功县城,那么敌军必然就是为了美阳那边的战事。属下觉得,敌军的目的或许真的只是为了拖住咱们,不让咱们去增援美阳。” “至于敌军为何要派一万兵力过来,这应该是为了以防万一吧!毕竟有上一次泾水北岸一战的教训在,敌军多派些兵力过来也很正常。此外。敌军兵力众多,即便分出一万人也不算什么。” 典韦疑惑问道:“那么如何解释这段时间里敌军按兵不动?还有今日,他们明明占有优势,却不主动出击,这太不寻常了。” 顾景迟疑道:“这一点,应该是敌军不愿付出太大代价吧,咱们面对的这些羌人都是先灵羌的部族兵,有哪个头领愿意轻易折损自家族人呢?上一次烧当羌的头领不就是一开始不想自己的部族损失太大,所以选择依托泾水进行防守,结果因为兵力分散,反而被咱们各个击破吗?” 段增皱了皱眉,对顾景的这个说法依旧有些怀疑。 他沉吟了片刻,对负责军情打探的吴坛问道:“美阳那边还是没有新的消息吗?” “没有,之前传过来的消息都是我军与敌军正在对峙的消息,并没有新消息传来。”吴坛也有些郁闷的答道。 就在这时,有传令兵匆匆走进营帐送来一份文书道:“大人,这是刚刚收到的消息,是从美阳那边传来的。” “传上来!”段增连忙开口,从传令兵那里接过文书,打开一看,顿时变了脸色。 典韦连忙问道:“大人,可是美阳那边的战事出了什么变故?” “不错,今日上午我军与叛军在美阳城外展开大战,结果我军战况不利,折损士卒五千余人,而敌军的损失则十分轻微,如今夏中郎率领五千余人退入城中坚守,董中郎和右扶风鲍鸿则坚守城外营垒,与夏中郎相互呼应。” 段增沉声将文书的内容念出来,顿时营帐内满是吸气之声。 “叛军的实力真有这么强?若真是如此的话,那我军还怎么打?” “敌军的损失怎么可能是轻微呢?难道说交战的过程中出了什么意外?不然不至于出现这种情况吧?” 众将议论纷纷,虽然文书里面说的只是“战况不利”,但从结果上来看,这明明就是一场败仗,而且还是一场大败,因为敌军的损失轻微,而汉军一方却损失了五千多人,这足以称得上是大败了。 段增沉声道:“看到了吗?敌军的实力并没有你们想象的那么弱任何人要是轻视他们,都有可能遭到大败。所以,不要觉得上一次咱们以少胜多,轻易击败了上万叛军,就觉得自己天下无敌了!” 顾景等人听了一个个都默然不语。 其实自从上次的大胜之后,段增麾下这些将领,甚至包括段增自己在内,或多或少都有一些轻敌的念头,觉得叛军不过尔尔。 比如今日段增率领三千人就敢于直逼上万敌军的营垒,虽说是为了搞清楚敌军的真实实力和目的,但这样做也是非常冒险的,若是换做以前,以段增的谨慎,是绝不会这么莽撞。 在心里面反思了一番后,段增接着道:“美阳那边的战事,敌军是凭借实力取得的胜利,并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在其中。论兵力,敌军远比我军要多,是我军的三倍论士气,叛军这几个月四处劫掠,早就将他们的野性给激出来,而且敌军骑兵众多,这附近的地形又利于骑兵纵横驰骋,所以敌军取得胜利并不奇怪。” 汉军的主力都是从中原调过来的,主要以步兵为主,骑兵的数量相对较少。 这样的配置在之前对付黄巾军时,固然能屡战屡胜,但到了关中这种平原地形上,与骑兵众多、而且骁勇善战,兵力也远多于汉军的凉州叛军交战,顿时就有些力不从心了。 好在一场大战虽然折损了五千余人,但汉军的主力还算完好,而且如今夏育与董卓、鲍鸿分别坚守美阳城和城外的汉军营垒,彼此互为犄角,相互呼应,想要坚守还是没多少问题的。 此外,皇甫嵩那边还掌握着三万大军,随时可以增援上来,所以稳住战线的问题不大。 不过汉军终究是经历了一场大败,接下来士气肯定会受到影响,而叛军一方的士气肯定会为之大振。 如此此消彼长,局势将进一步对汉军不利。 顾景沉声问道:“大人,接下来咱们怎么办?要不要赶过去增援?夏中郎那边有什么命令吗?” “夏中郎的意思还是让咱们坚守武功县,至于美阳那边,咱们就不要掺合了,即便赶过去也帮不上什么大忙。” 接下来营帐里气氛一阵沉默,众人都在低头沉吟着。 过了片刻后,段增开口道:“既然暂时搞不明白敌军的目的,那么咱们也不要瞎着急。顾景、王越,你二人继续负责训练士卒,不要怠慢!” “属下得令!”顾景二人连忙起身。 “吴坛,你的斥候营接下来任务比较重,必须时刻注意敌军的动向,不能有任何疏忽,一旦敌军出现异动,一定要在第一时间来报我!” “属下得令!”吴坛大声应道。 “庞德、高冉,这些天敌军分兵在各地大肆劫掠,接下来时日里,你二人各自率领骑兵对他们进行清剿,不要留情!” “属下得令!” “其余人等,坚守城池,不得有误!” 接下来一段时间里,庞德、高冉二人率领骑兵四处出击,对敌军分散在各处进行劫掠的小股兵力进行全力围剿,一日之内至少都要爆好几次战斗。 如此激烈的战斗,让骑兵短短时间内就损失了两百多人,不过剩下的骑兵也在战斗中迅成长起来,很快成为了合格的骑兵。 除了骑兵在实战中得到锤炼外,吴坛统领的斥候营也在这些日子里得到充足的锻炼,进步十分明显,已经有了一丝精兵的气势。 不过王珪的长枪营、典韦的陷阵营,以及顾景的弓弩营,这三个营的士卒在这段时期的日子却过得非常艰苦,他们虽然不必与敌军进行激烈战斗,但每天的高强度训练却让他们累死累活,叫苦不迭。 许多人更是对骑兵营和斥候营的士卒感到羡慕,因为他们可以不用参加训练。 然而对于这些人,段增却明确告诉他们,只有平时多流汗,等到战时才能少流血。 如今他们是幸运的,因为他们还能待在安全的城内进行训练,但骑兵营和斥候营的士卒却只能在战场上与敌军厮杀搏命,每天都有人倒下,相比之下他们如今只是流点汗又算得了什么呢? 不过,这些天虽然交战次数多,但对于敌军的真实意图,段增却一直都没搞明白,敌军依旧是像之前那样,安安静静的驻守在营中不出。 至于美阳那边,汉军坚守城池与营垒,叛军一方也不敢贸然攻城,只是一味的围而不攻。 而皇甫嵩那边也不知为何,在得知汉军大败的消息后,一直没什么动作,甚至都没派人过来询问一番,让段增都在怀疑,他这位汉末名将究竟有成竹在胸,还是说是浪得虚名? 这天,段增刚刚巡察了各部将士的训练情况,正要回到营帐休息一番,这时顾景忽然走上前来道:“公子,刚刚我查了一下,我军的粮草已经不多了,若是没有补给的话,最多还能食用半个月时间。” 在没有外人的时候,顾景还是更习惯喊段增为“公子”,这也是他们这些段府旧人的习惯。 段增沉声道:“不用担心,我之前已经接到了通报,有一批粮草正从槐里开始起运,不日就能赶到。这批粮草的数量比较多,足够咱们和美阳那边食用两三个月。” 如今三辅地区的旱情已经越来越严重,生蝗灾的迹象也越来越明显,各地农田里的庄稼不是枯死了,便是被蝗虫给吃了,再加上兵灾,整个三辅地区在今年很有可能颗粒无收。 受此影响,汉军的粮草几乎全部要靠从河东、河南等地转运过来,这么远距离的转运粮草,其代价之大可想而知造成的结果就是,各部军队的粮草供应都出现了困难。 尤其是美阳那边,一万多大军人吃马嚼,每天都要消耗大量粮草,给后勤供应方面带来巨大压力。 而这一次从后方转运过来的粮草,据说是刚刚从南阳郡那边走武关转运过来南阳郡的富庶尚在河东、河南之上,再加上最近两年没有受到灾害,所以收成相对较好,这一次运过来的粮草数量较多,足够前线大军食用两三个月。 听完段增的话后,顾景突然问道:“你说,叛军会不会派兵去袭击咱们的运粮队伍?若是这一批粮草被劫,咱们的粮草供应只怕会受到极大影响吧,甚至美阳那边都有可能断粮。” 段增愣了一下,随即笑道:“放心吧,皇甫将军专门派了三千士卒进行押送,而且美阳那边,我军也会派兵前去接应的。敌军总不可能瞒过咱们的斥候,神不知鬼不觉的派兵去劫了咱们的粮草吧?” 说到这里时,段增忽然惊呆了,他瞪大眼睛,大声道:“快,立即传令,让庞德将所有骑兵集结起来,要快,要立即行动!” 顾景吓了一跳,顾不得询问原因,便匆匆忙忙前去传令,不一会儿,等他折返回来时,典韦、王珪、裴元绍等人也都跟着过来。 见了段增后,典韦匆忙询问道:“大人,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匆忙的让骑兵集结?” 段增摇了摇头,沉声道:“希望不是我想的那样。”(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赶到 杨渥带着一行人在靶场上观看火炮演练,短短时间里连续施放了十多发,却没有一次炸膛的现象。 这次演练的火炮,按照后世的划分应该算是滑膛加农炮,炮弹的重量在六斤左右,这在后世来说只能算是小炮,不过放在这个时代,它的威力却是极强。 若是与苏州炮相比,这种六斤炮的射程至少是苏州炮的两倍,而且因为是直瞄,所以它的命中率也比苏州炮高得多。 在发射速度上,这种火炮大概五分钟可以发射一发,这种速度比起苏州炮来要稍微快一点。 而命中目标后造成的破坏力,苏州炮发射的石弹虽然更重,但因为初速度低,所以其破坏力并不比火炮更强。 至于在重量方面和需要的士兵数量上,火炮比起苏州炮来也稍微占有优势至于在体积上,火炮的优势更不是一星半点。 这么多方面都有优势,再加上容易炸膛这个问题基本被解决,所以火炮的优越性很快就体现出来。 这一次不用杨渥多说,那些军中将领们便点头道:“陛下,此物乃是攻城利器,比之苏州炮更加便利而且,若是能用马车载着此物,岂不是在野外作战时也能用得上?” 特意从怀州赶回来的李承鼎闻言眼神一亮,但随即又摇了摇头:“这种火炮的施放速度还是太慢了,若是骑兵的话,最多只需要发射一枚炮弹的时间,敌军就已经冲过来了。所以用于野战的意义并不算大。” 而骑兵都督柴克宏却道:“那也要看是在什么地方,若是用在平地上,敌军骑兵自然能很快冲过来但若是在山区作战,将火炮架在山坡上,下方用步兵进行防守,岂不是可以连续不断的向敌军轰击?” 杨渥笑道:“不错,新的武器出现,必定会带来新的战法,尔等身为军中大将,也要多想想该如何利用火炮。” 接着,他将目光看向水军都督何敬洙、司马福等人道:“不光是陆地上,你们水军战船上若是能装备此火炮,必然威力更强。到时候甚至不需要短兵相接,直接用火炮就可以将敌军船只击沉!” 何敬洙二人刚才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等杨渥点破后,他们顿时兴奋道:“陛下圣明,若是每艘船上能装载几门火炮,我军水军必将无往而不利啊!” “只装载几门?”杨渥闻言笑道:“不,几门火炮太少了。以后要造就要造大船,一艘大船上装个上百门火炮,几十艘大船一字排开,数千门大炮对敌人进行轰击,那才是真正的大场面,那才能真正做到无往而不利!” “数、数千门火炮?”何敬洙等人听得目瞪口呆。 在他们心中,像当年攻打杭州时那样,吴军动用上百门苏州炮,这就已经是难得的大场面了没想到杨渥的想法居然是用数千门火炮轰击敌人,果然是自己见识太少了吗? 不过随即他们就激动起来,若是水军真能像杨渥说的那样,有朝一日能用上千门火炮轰击敌军,到那时吴国的水军又将是何等的强盛? 当然,他们也知道那么一天或许有,但绝不是短期能实现的而且就目前来看,吴军水军也没有遇到足够强的敌人,即便造出那么强大的舰队,也没有合适的对手,那完全是浪费。 要知道如今的火炮可是用青铜材料铸造,而现在吴国的货币同样要用到铜,可以说完全是在用钱来铸造大炮,价格贵得吓人。 火炮的出现对吴军来说有着极为重要的意义,有了此物之后,吴军今后不管是守城还是攻城,都将占有极大便利。 尤其是在攻城方面,这个时代的攻城手段相对较弱,即便是有苏州炮,但想要攻陷一些坚城还是很难,因为苏州炮发射的石弹走的是抛物线,对城墙的命中率较低。 而火炮却能够直接瞄准城墙进行不断的轰击,攻城的难度无疑会下降许多。 此外,杨渥还特意下令工匠开始铸造更大的火炮,比如重达上万斤,能够发射二十斤炮弹的重型火炮,若是能铸造出来,攻城的能力将会进一步提升。 而随着火炮的逐渐装备推广,杨渥很快就在洛阳的武学里增加火炮这一科目,并要求各军派遣足够的士卒前来学习操作火炮。 邺城。 皇宫之内,此时一场大戏刚刚落幕,众多伶人缓缓退场。 备受李存勖宠幸的伶人景进走上前来,满脸堆笑的问道:“陛下,要不要再来一场?” 李存勖听了有些犹豫,随即摇头道:“算了,张居翰那些家伙之前就要觐见,让他们等了这么久,若是再让等下去,只怕他们会有不满。” 景进笑道:“陛下说笑了,陛下身为天子,那张居翰等人不过是您的臣子,让臣子等候天子,这不是理所应当的吗?若是他们真的是忠臣,那就不会有不满若他们心中怀有不满,那就是对陛下不忠。” 李存勖听了摆了摆手,示意他不要再说,转而对近侍道:“让张居翰等人进来吧!” 与历史上的情形一样,李存勖还是喜欢看戏,对于那些唱戏唱的好的伶人极为宠幸,几乎每天都要听几场戏,有时候他甚至会亲自上场唱戏,并自取艺名为“李天下”。 有一次,李存勖与众伶人一同嬉闹,四处张望着喊道:“李天下,李天下何在?” 伶人敬新磨越众上前,抬手便扇了他一个耳光。 李存勖顿时被打懵了,伶人们也都惊骇不已。 敬新磨却不慌不忙的笑道:“理天下的只有皇帝一人,你这是在呼喊谁呢?”伶人们尽皆失笑。 李存勖听了后非但不怒,反而重赏了敬新磨。 由此可见,李存勖对伶人的宠信到了何等荒唐的地步。 不过这个时空毕竟与原本历史不同,原本历史上的李存勖灭了后梁之后,放眼天下再无敌手,难免居功自傲起来。 而如今的李存勖却经历了平阴的惨败,虽说意志有些消沉,但毕竟没有糊涂,知道军国大事不能轻忽,所以他虽然宠信伶人,但还保持在正常范围内,没有闹出太出格的事情。 不一会儿,张居翰、张宪、任圜等人进来,见了李存勖急急忙忙道:“陛下,今年河北气候大异往年,春夏两季持续大旱,庄稼颗粒无收之后从六月起,至前段时间,又连续大雨,未曾停过。” “如今各地奏报洪水泛滥,百姓多有无家可归者恳请陛下立即调拨钱粮,赈济灾民!” 李存勖听了顿时不悦道:“朕不是已经下过命令,让租庸使立即赈济灾民吗,难道租庸使将朕的诏令当做儿戏了?” 张居翰听了苦笑道:“陛下,租庸使当然不敢置陛下的诏令于不顾,然而府库之中早就空虚了,又如何赈济灾民?” 李存勖默然,问道:“那爱卿有何良策?” “臣以为,陛下应当打开内库,用内库的钱粮赈灾!” 李存勖听了大怒道:“朝中府库缺钱,朕的内库难道就不缺吗?” “陛下,如今天灾横行,百姓流离失所者众多,若不赈灾,恐怕会酿成大变啊!”一旁,张宪连忙劝说道。 李存勖听了摆摆手,道:“些许灾民,会闹出什么乱子来?若是敢乱,朕的大军难道是摆设吗?” 任圜道:“陛下,若只是百姓动乱,自然不会有大问题,但若是将士们也乱了呢?” 李存勖目光一凝,沉声道:“爱卿所言何意?” “陛下,各地水灾连连,不少将士们的家属也遭了灾,若是朝廷对灾情不管不顾,只怕将士们心中会有不满啊!” 李存勖不语。 任圜接着道:“且今年大灾,各地租庸多有欠逋,如今府库中早就没钱了,甚至连百官的俸禄都快发不出来,将士们的军粮也会受到影响若是继续这样下去,不仅百官会与陛下离心,只怕各地将士也会心怀不满。” 李存勖伸手抚住额头,只觉得头痛不已。 他原本就不擅长打理内政,如今又遇到这般严峻的财政局势,顿时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其实后唐的财政危机早就存在,当初与后梁夹河对峙时期,晋国的后勤供应就存在问题,根本打不起那种长久消耗战后来与吴国交战大败,更是将晋国的财政进一步拖垮。 不过那时候毕竟是战时,晋国上下万众一心,大家都能为消灭后梁或者攻打吴国而努力奋战,即便内部有些不满,也会被外部矛盾遮掩住如今随着对外战争暂停下来,内部的矛盾顿时凸显。 尤其是今年恰好河北地区又遇到大灾,许多地方颗粒无收,这下顿时让后唐的财政直接崩溃了。 若只是普通百姓受灾,李存勖还不会太在意但如今连将士们也牵连进来,李存勖就不得不重视起来。 这时,张宪又道:“陛下,不如先以内库的钱粮来赈济百姓,等到灾年过去之后,来年的税收自然会恢复正常,到时候就能弥补内库损耗了。” 李存勖听了点了点头道:“也罢,既然如此,那就依诸位爱卿所言!” “陛下圣明!”张居翰等人连忙道。 等张居翰等人退下后,李存勖回到后宫,将此事对刘皇后说了。 刘皇后顿时不悦道:“陛下以君临天下,虽是凭借的武力,但也是天命在身。天命乃是由上天掌握,那些普通凡人又能将陛下怎样?张居翰等人,不过是夸大其词,故意吓唬陛下,好将内库的钱都拿去补贴外库罢了!” 李存勖原本对于将内库的钱粮拿去赈灾一事有些舍不得,此时听了刘皇后之言就更加犹豫起来。 刘皇后又道:“陛下,咱们内库的钱粮原本就不多,陛下又喜欢听戏,若是将钱粮都拿去赈灾了,到时候只怕陛下想听戏也听不成了。” 听伶人唱戏,这可以说是李存勖除了亲自领兵打仗以外最喜欢的一件事,尤其是在称帝以后,对于听戏更加上瘾,甚至到了片刻离不得的地步。 此时听刘皇后这么一说,他心中更加不情愿起来。 不过他毕竟是天子,刚刚应诺了张居翰等人,若是转眼就翻脸毕竟不好。 所以他问道:“朕如今已经答应张居翰等人,如之奈何?” 刘皇后微微一笑,“这有何难?陛下将张居翰等人召来,就说要重新商议此事。剩下来的妾身会帮陛下打发。” 不一会儿,刚刚离去的张居翰等人又返回宫中,李存勖在一间偏殿里接见了他们,而在一处屏风后面,刘皇后此时正竖着耳朵倾听。 过了一会儿,等张居翰等人再次提到用内库钱粮赈济灾民时,刘皇后把自己平时用的梳妆用具,三个银盆以及李存勖的三个幼子都抱出来。 见了张居翰等人,刘皇后冷笑一声,厉声道:“世人都说宫中的积蓄多,其实不过是错的,各地方刺史、节度使们进贡的财务其实早就被赏赐下去如今内库所剩下的只有这些了,你们若是想用内库的钱粮来赡养军队,那就把这些东西拿去卖掉吧!” 张居翰等人大惊失色,对刘皇后这种无赖手段感到恼火,但就算给他们十个胆子,也不敢把皇后的梳妆用具拿去卖掉,更何况其中还有三个皇子。 李存勖装作不悦道:“皇后这是何意?宫中虽然没多少钱,但也不至于这么穷困吧?” 刘皇后泣道:“陛下平日都忙着处置军国大事,宫中上下都由妾身打理所以陛下不知宫中的情形,实已到了勉力维持的境地。若是陛下执意要用内库钱去赈济灾民,那妾身就只好亲自纺织,拿去卖了换点钱来维持了!” 李存勖听了叹息不已,转头看向张居翰等人道:“诸位爱卿也看到了,不是朕不想用内库钱来赈灾,实在是内库也没钱啊!” 张居翰等人又惊又怒,但事已至此,他们也不敢再说,只好告辞离去。(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徐荣 “大人,刚刚打探过了,袭击我军运粮队的共有两三千人,其中大部分都是骑兵,另外还有一些步兵协同辅助。”这时候,有斥候快马飞奔而来,向段增禀报。 “那我军的情况如何?”高冉急忙问道。 “我军情况很不妙,似乎有大批粮车已经被焚毁了,护卫的军队也多半已经被击溃,如今只有后军还有部分我军将士在抵抗,人数看上去也就几百兵力。”斥候气喘吁吁的答道。 段增听了顿时心中一沉,他原本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如今看来,结果虽然还不是最坏,但恐怕也好不了多少。 “残余的我军现在是个什么情况?他们大概还能抵抗多久?”庞德沉着问道。 “回禀大人,小的不敢靠得太近,只看到我军将士将几十辆粮车环绕起来,组成车阵抵抗敌军骑兵冲击,目前双方交战非常激烈。” “组成环形车阵?”段增闻言顿时松了口气,笑着对庞德、高冉二人道:“看来这个将领还有些本事,居然能想到用这种办法来抵挡骑兵的冲击。如果有两千骑兵,还有一千步兵辅助,光靠几百人是不可能抵抗太久的不过,既然有环形车阵,那么再坚持一段时间想必能够做到。” “大人,属下请求趁着敌军尚未反应过来,立即对敌军发起进攻,将我军解救出来。”高冉沉声道。 段增却不忙着回答,而是向庞德看去:“令明,你觉得如何?” 庞德沉吟道:“大人,属下觉得敌军深入到这里来偷袭我军运粮队,不可能对周围情况一点防备都没有,他们兵力远远多于我军,到时候只需要分出部分兵力阻拦我军,那么咱们也只能与敌军保持个不败不胜的局面。” 高冉有些不服气的道:“怕什么?敌军激战了这么久,士卒肯定很疲惫即便他们还有防备,只要咱们与里面残余军队里应外合,定能击败敌军。” 庞德摇头反驳道:“敌军固然疲惫,但我军急速来援,一路没有停歇,同样非常疲惫。即便人还能承受住,战马却吃不消。” 段增沉声道:“好了,不必再争了,此时局势紧急,不能再耽搁了。庞德,你立即率领七百人冲击敌阵,高冉,你率领剩下骑兵,随我来!” “属下领命!”庞德二人连忙应道。 当下所有骑兵一分为二,大部分都在庞德的统领下直朝敌军冲杀而去,剩下的骑兵则在段增的统领下,绕了一个小圈子,避开敌军可能的斥候,向战场东面飞奔而去。 “大人,咱们这是要去哪?”高冉满是疑惑的问道。 “当然是要吓唬敌军!” “吓唬敌军?如何吓唬?”高冉眼神一亮,连忙询问道。 “我问你,这里离槐里我军的大营有多远距离?” “大概也就二十多里吧?” “不错,此地距离我军在槐里的营地只有二十多里,你说若是咱们从东面进入战场,那么敌军会怎么想?”段增笑着问道。 “那他们肯定会将咱们当成从槐里来的援军?” “不错,敌军若是见到我军有援军从东面抵达,即便咱们只有三百人,他也会觉得咱们是先头部队,大批援军肯定就在后头。如此一来,他们肯定不敢继续停留。” 正如段增预料的那样,当庞德率领七百骑兵从正面冲过去时,叛军留在战场外围的斥候早早打探到消息并传给阎行,阎行得知后,一面分出部分兵力拦截庞德,一面加紧攻势,想要一举击垮还在负隅顽抗的汉军残部。 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已经确定了胜局,不仅击溃了护粮队的主力,斩杀汉军主将行军司马李博,而且焚毁了敌军大部分的粮车。 不过让他感到恼火的是,如今依旧有三四百名汉军残余,依靠用粮车组成的环形车阵成功挡住了他的围攻。 任凭他怎么催动麾下士卒发起猛攻,敌军的阵势始终都稳如泰山,反而是环形车阵里面的弓弩手不断用箭矢收割着一批批叛军士卒的生命,让阎行付出了极大代价。 若不是环形车阵里还有近百辆粮车,不能将其彻底消灭,那么此战就不能算全功的话,只怕阎行早就放弃进攻了。 此时,随着时间推移,局势对叛军一方越来越不妙,尤其是汉军援军赶到后,环形车阵内的汉军残部更是士气大振,抵抗力度也大幅提升,让阎行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就在这时,有斥候从战场东面飞奔前来禀报:“报,大人,东面有敌军援兵赶来,人数大概有三百骑兵” “三百骑兵?这肯定是敌军的先锋援军,主力就在后头!”阎行心中咯噔一声,知道战机已经彻底失去,当下不再犹豫,大喊一声:“撤军!” 叛军各部在得到命令后,立即如潮水般撤退了。 环形车阵内,徐荣见到敌军撤军后,顿时无力地坐在地上,长长松了口气,其他士兵也都爆发一片雷鸣般的欢呼。 他们仅仅五百士卒,却凭借环形车阵,成功挡住了近三千敌军长达两个多时辰的围攻,并且最终等到了援军的到来,每一个士卒此时心中都有着劫后余生的庆幸感。 但徐荣此时却没有彻底放松,他仅仅休息了片刻,等见到敌军真的撤退后,便立即下令道:“诸位,敌军撤退,如今正是追击的时刻,有胆量的,就跟某一同杀出去,建功立业,就在今日!杀啊!” 说着,他一扬手中战刀,当先冲出车阵,向正在退却的敌军追去。 其他士卒一开始都被他的举动给惊呆了,不过随即反应过来后,一个个也都大喊着追杀出去。 一时间,原本还气势汹汹的叛军,居然被几百个早就精疲力竭的汉军士卒给杀得慌忙逃窜,再加上庞德率领的七百骑兵也在拼命冲杀,叛军队伍也有些招架不住。 还好在关键时候阎行亲自带着随从断后,这才击退了汉军追兵,没有让撤退变成溃退。 自此,这场叛军对汉军运粮队的突袭战以阎行的撤退而宣告结束。 汉军一方因为遭到突袭,前军和中军完全被击溃,大批粮草被焚毁,士卒阵亡千余人,剩下还有千余人溃散,只有后军军侯徐荣带领五百士卒拼死力战,最终坚守到援军赶来,并且还保住了一百多辆粮车。 而叛军一方同样损失不小,他们一开始进展非常顺利,但之后在进攻环形车阵时却伤亡惨重,后来撤退时又折损不少士卒。 总的来说,这一场大战应该算是叛军取得了胜利,他们成功焚毁了汉军的大部分粮草,并且自身的伤亡也远远低于汉军,只是在最后未能取得全胜而已。 “末将徐荣,拜见都尉大人!” “徐军侯请起!”见到徐荣,尤其是在听到他自报名号后,段增心中还是有些惊诧的。 徐荣这个名字对段增来说并不陌生,这家伙在演义里面属于打酱油的三流武将,基本上没多少人听过他的名字。 不过真实历史上的徐荣,却可称得上是一位名动一时的猛人,他的战绩足以令人瞠目结舌,因为他先后率军击败过曹操和孙坚,而且都是彻底击溃! 他在历史上关东诸侯联军讨伐董卓时,乃是董卓麾下的五个中郎将之一,与段煨、胡轸、牛辅等人同级,至于后来掌控了朝廷大权的李傕郭祀,他们在那时候还只是牛辅麾下的校尉而已。 在与关东联军交战的过程中,徐荣率领麾下将士先在荥阳汴水大败曹操,若不是曹洪舍命相救的话,一代枭雄恐怕要归天于此了。 接下来,徐荣又在梁东一战里大败孙坚,将孙坚杀得丢盔弃甲,若不是麾下亲信将领祖茂换上他的赤罽帻引开徐荣军的注意力的话,孙坚也未必能逃出生天。 两次大战就击败了曹操、孙坚两个牛人,这足以证明徐荣的实力。 可惜后来在董卓死后,西凉军发生分裂,徐荣投靠王允,率军在与李傕郭祀交战时,因为友军临阵倒戈而战死沙场,未能在后来取得更大战果。 此时,当得知这样一位具有名将潜质的将领,如今就出现在段增面前时,段增心中顿时有了想法。 “徐军侯,若是本将记得不错的话,今日领兵护卫的应该是李司马才对,现在他人呢?怎么没见他?” 徐荣沉声答道:“回禀大人,李司马在刚才的战事中,已经战死了,副将假司马魏宁也一并战死。” “都战死了?”段增皱起眉头,沉声道:“你把今日一战的经过详细说来听听。” 徐荣顿时有些紧张起来,今日这一战虽说身为主将的李博和身为副将的魏宁二人才应该承担主要责任,自己只是一个军侯,仅仅负责后军,而且在激烈战斗中成功保住了一百多辆粮车,按理说应该是有功无过才对。 但问题是,现在李博、魏宁二人都已经死了,目前全军中只有他的官职最大,即便他将事情经过详细说来,别人也或许会觉得他是在推卸责任若是眼前这个年轻的都尉非要将责任放在他身上,他可没地方说理去。 徐荣心中忐忑不安的将事情经过详细对段增说了,中间的过程既没有夸大,也没有隐瞒什么。 段增听完后,沉声道:“此事你不必担心,只要你所说的不假,那么今日一战你有功无过,而且我军最后能保全一百多辆粮车,你当居首功,本将事后会亲自给你请功的。” 徐荣听了又惊又喜,连忙答道:“末将多谢大人,不过今日一战,首功在大人身上,若不是大人及时赶来,属下连命都保不住,哪敢居首功?” 段增摆了摆手道:“今日一战若非你坚守到现在,等本将赶到时,敌军早就将所有粮草烧光了而且最后你还率部配合庞德追杀敌军,这些都是你的功劳,本将还不至于贪墨。” 一旁庞德也道:“不错,徐军侯放心,我家都尉大人心怀宽广,绝不会贪图你的功劳的。” 徐荣听了这才放心下来,同时心中对段增也大起好感:“如此体谅下属的将领又有几个?若是自己能跟着这么一位上司那该多好啊!” 这时,战场东面的远处有沙尘扬起,似乎又有一支军队赶来,段增等人顿时凝神向那边望去。 过了片刻后,段增才看清楚,只见来的正是从槐里赶来的援军,当先旗帜上大书着一个“陶”字,却是昭武都尉陶谦。 是的,这个陶谦就是后来那个三让徐州的徐州刺史陶谦,这一次征战西凉叛军,他以议郎的身份被皇甫嵩拜为昭武都尉,属于皇甫嵩的亲信。 见到他带兵前来,段增等人连忙上前拜见。 毕竟若是论官职的话。自己虽然与陶谦是一个级别,但若是论资历的话却和对方差的太远,而且对方如今都五十多岁了,自己却只有二十出头,年龄也差了一大截,当然是自己去主动拜见他。 陶谦的个子不高,人也比较偏瘦,一张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着一双锐利的眼睛,虽然岁数有些大了,他的头发和胡子也已经发白,但他的精神气却还十足。 见到陶谦后,段增连忙上前拱手道:“扬武都尉段增,见过陶大人!” 陶谦皱眉道:“你就是段增?你不是应该在武功县驻守吗?怎么跑这里来了?” 段增听了顿时皱眉,这陶谦一上来就如此不客气,难道说自己以前得罪过他吗? 心中虽然有些不满,但段增还是答道:“某担心有叛军想要突袭我军的运粮队,所以特地率领麾下骑兵赶来接应,不想真的就遇到了敌军。所幸徐军侯一直坚守到我军赶来,否则所有粮草都要被焚毁了。” 陶谦眯着眼沉声道:“是吗?若真是如此,那老夫倒是要给你请功了?不过,老夫双眼所触之地,到处都是我军的尸体,连带着粮草也被敌军焚毁大半,老夫可看不出这有什么功劳?”(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功与过 陶谦一番话说得更加不客气,段增也有些恼火起来,就算你资格老,年龄大,但现在咱们都是平级,你又哪里来的资格在这里阴阳怪气的对我说话?难道真以为我敬你一分,你就真能爬到我头上去不成? 他冷哼一声道:“陶都尉,此事的经过到底如何,本都尉事后自然会向皇甫将军禀明至于功劳什么的,这些也用不到你来操心!” 他特意称呼陶谦为“陶都尉”,又自称为“本都尉”,这也算间接提醒陶谦,自己与他乃是平级,若是陶谦再这么倚老卖老,那自己也不会与他客气了。 陶谦愣了一下,随即脸色阴沉的看向徐荣道:“徐军侯,李司马二人呢?怎么没见他们来迎接?” “回禀大人,李司马二人已经在战斗中战死了,如今护粮的队伍中以末将官职最大。” “他们都战死了?”陶谦眯着眼睛,沉声道:“你把事情经过详细交代一遍,不要有任何隐瞒!老夫提醒你一句,事后本官自会派人详查,若是发现你所说的有任何虚假,那就休怪本官不客气!” 徐荣听了心中“咯噔”一声,他下意识的向段增看去,见他脸色平静,看不出有什么表情,顿时在心中暗暗叫苦起来。 这陶谦看来不怎么好说话啊,如今李博二人都战死了,自己却活了下来,若是他非要让自己来承担兵败的责任该如何是好? 徐荣将事情经过详细说了一遍后,对陶谦道:“大人,这就是事情的经过,末将所说的句句属实,还请大人明察!” 陶谦冷笑道:“荒谬,你说李博下令大军原地休整,结果却遭到敌军突袭,全军溃散,你手中不过区区五百人,仓促之间,又如何能挡住敌军近三千人的进攻?可见其中必有虚假!” 徐荣急声辩解道:“大人,末将以运粮的马车组成环形车阵,率领麾下士卒拼死奋战,幸好段都尉率部及时赶到,这才将末将等人救下!末将所说的句句属实,若是大人不信,可以向其他将其求证!” 陶谦冷笑道:“好吧,此事老夫自然会查明的。不过,即便你所说为真,那么在前军和中军遭到袭击,向你求援时,你却故意坐视不理,任由前军和中军被敌军击溃,这难道不是罪责吗?” 徐荣又惊又怒,这陶谦似乎摆明了要拿自己开刀啊! 他一边辩解,一边向段增看去,希望段增能开口帮自己说话,可惜段增却一点开口的意思都没有。 一旁庞德和高冉有些看不过去,正想开口为他求情,却突然见到段增给他们使眼色,顿时闭口不言。 没有段增等人的相助,单单靠徐荣一个军侯,哪里能比得过官居都尉的陶谦,很快他就被陶谦定下罪名,将被拿下。 这时,段增总算开口了:“陶都尉好大的威风,连事情的经过都没有查实,就要定下徐军侯的罪名,本将不知这是谁给你的权利?可有皇甫将军的授权吗?” “此人不过区区一个军侯,本将要处置他,难道还要惊动皇甫将军不成?” “陶都尉此言差矣,徐军侯官职虽小,但他在今日的交战中却是有功无过,你若将他抓起来,那岂不是赏罚不公?如此一来,我军的军纪如此维持?军心又如何凝聚?这么重要的事情,难道还不够让皇甫将军亲自过问吗?” “你”陶谦哑口无言,随即冷笑道:“你说他有功无过,但今日交战的经过都只是他一人之词,具体真相如何还有待审查,而在审查清楚之前,本将将他暂时拘押起来,以防他畏罪潜逃,甚至叛逃到叛军一方去,这难道也有错吗?” 段增摇头道:“不必如此,本将既然说他有功无过,自然是有证据的。” “证据?什么证据?” “只要陶都尉你随本将一起去看看便知道了。”段增微微一笑,对陶谦做了个“请”的动作。 陶谦虽然不知为何,对段增充满恶感,而且对徐荣的观感也非常不好,但他到底是个讲道理的人。 在听说段增有实际证据后,他冷哼了一声,跟在段增身后前去查看证据。 段增先带着陶谦来到之前战场上,对陶谦道:“陶都尉请看,这就是证据!” 陶谦凝神观看了许久,只见在前军、中军所留下的战场上,基本都是汉军的尸体,叛军一方的尸体只有寥寥十几具。 反观后军环形车阵外,留下的大部分都是叛军的尸体,层层叠叠,至少都有三四百具而车阵里面,同样有不少叛军的尸体。 从整个战场的尸体分布可以看出来,前军和中军并没有对叛军造成什么伤害,他们几乎是被一边倒的屠杀着。 唯有后军这边,他们与叛军发生了激烈的交战,并且射杀了大批汉军,保住了上百辆粮车。 见此情形,陶谦也没法再去质疑徐荣所说的战斗经过,最后冷哼一声道:“即便如此,但他对李博的求援置之不理,坐视友军被消灭,这份责任他总该承担吧?” 段增笑道:“不然,以本将之见,这一点正是徐荣做得最正确的一个决定。从现场留下的尸体可以看出来,前军和中军早已经彻底崩溃了,即便徐荣带领后军五百士卒前去救援也无济于事,反而会将自己陷进去。” “而徐荣的决定,却为大军保住了一百多粮车,让前方将士不至于陷入缺粮的困境,这难道不是大功一件吗?” 陶谦无法反驳,只好冷笑道:“段都尉真是伶牙俐齿,只希望你打仗的本事也有这么强才好!” “这就不需要陶都尉操心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段增自然不会再与陶谦客气。 他看了看徐荣,笑着对陶谦问道:“陶都尉,今日一战,徐军侯有功无过,这一点想必你不会再反对吧?” 陶谦冷哼一声,勉强点了点头。 段增道:“既然如此,那这些尸体还是早点清理掩埋吧!如今天气炎热,若不尽早处理,恐怕会闹瘟疫!” 陶谦点了点头,下令麾下将士一起动手,开始掩埋尸体,随即阴沉着脸,大步走开,也不知干什么去了。 徐荣见了连忙号令麾下士卒前去帮忙,又单膝跪地,大声向段增道:“末将徐荣,多谢大人今日仗义执言!” 此时他的心中对段增充满了感激之情,若不是段增仗义执言,只怕今日他就要被陶谦给拿下了,别说是功劳,连今日兵败的罪责说不定也将会落到他的头上。 “起来吧,本官也不过是做了某该做的事情而已,举手之劳,徐军侯不必如此。”段增笑着上前,准备将其扶起来。 徐荣却不起身,反而大声道:“于大人而言或许只是举手之劳,于末将而言却事关重大,还请大人受末将一拜!”说着郑重拜了下去。 段增也不推辞,受了他这一礼后,向他询问道:“徐军侯,听你的口音,似乎不是中原人士,不知你来自何处?” “回禀大人,末将来自辽东玄菟郡。”徐荣恭恭敬敬的答道。 “辽东?倒是够远的。”段增点了点头,问道:“那你接下来可有什么打算?” “这个”徐荣迟疑不语。 今日的事情,虽然最终他逃过一劫,但却得罪了陶谦按照隶属关系来看的话,他应该属于中郎将周慎麾下,而周慎又是皇甫嵩的亲信部将,与陶谦的关系较为亲近。 虽说陶谦在军中的名声一直都很好,很少听说他有挟私报复的行为,但这种事情谁又说得准呢?至少徐荣是不敢去赌的。 段增见了他的神情哪里还猜不到他的想法,当即笑问道:“徐军侯,你今日的表现,当个军侯实在有些屈才了,不如来本将麾下,本将愿授你假司马之职位,等日后有功劳,再另行升迁你意下如何?” 徐荣又惊又喜,但随即又迟疑道:“这个,周中郎那边只怕” 段增摆了摆手道:“这个你就不必担心了,周中郎那边本将自会想办法,本将只想知道,你自己愿不愿意。” “都尉大人愿意接纳末将,末将自然求之不得!” “好!那此事就这么定了。”段增脸色露出笑容。 对于能否说服周慎,他却一点都不担心,因为这周慎虽然是皇甫嵩的亲信,但他实际上是个两面派,他既与皇甫嵩交好,同时暗中也在向何进输诚。 作为何进的亲信,段增相信若是自己开口向周慎讨要徐荣的话,应该没多大问题,毕竟徐荣如今也不过是个军侯而已,官职不高,名气也不大,算不得什么,想来周慎会给自己这个面子。 搞定了这件事情后,段增心情大好,正准备去找陶谦商谈一下接下来的行止,这时远处又来了一支骑兵,浩浩荡荡,卷起大片尘土,向他们这边飞奔而来。 为首那人,身穿黑色铠甲,身材肥胖,一脸凶相,却是中郎将董卓亲自领兵到了。(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董卓之谋 今晚别订阅了,明天早上起来看吧! 夜色散去,太阳升起。 这一天兴唐府城内杀声震天。 满是残骸的街道上,此时双方将士依旧在展开激烈大战,不时有火光冲天而起,那是进攻的吴军正用火攻来对付依托房屋坚守的敌军当然,守军士卒有时候也会放火来阻挡吴军的攻势。 后唐的军队虽然人心涣散,许多士卒都已经向吴军投降了,但还是有众多士卒选择了继续抵抗。 这些士卒很多都是征战多年的老兵,他们的抵抗出乎意料的坚决而顽固。 残酷的巷战,这在任何一个时代都是攻守双方最不愿意看到的情形,在这种战斗中,双方的兵力都被分散,在战事最残酷的地方,反复争夺之下,没前进一步都必须付出惨烈的代价。 鲜血在城中肆意流淌着,惨叫声、战马的嘶鸣声、兵刃撞击在一起发出的铿锵声响,众多声音掺杂在一起,演奏出一曲惨烈的乐章。 渐渐地,双方将士都十分疲惫,不知是否是出于默契,两方军队各自收拢,开始埋锅造饭,进行休整。 东城方向,刘信正迈步走在血迹斑斑的街道上,心情十分沉重。 一晚上的激战给吴军造成的伤亡难以想象,尤其是敌军对城门发起猛烈反攻时,他麾下的将领都有好几个阵亡了。 “等到城池最终拿下后,也不知到底有多少人将彻底倒下?”他心头微微叹息。 这时,有信使骑马飞奔来报:“启禀都督,敌军正在大规模调动,或许他们又要发起反击了。” “发起反击?”刘信愣了一下,都这种时候了,敌军还能发起反击吗? 不过随即他又想起来,当初平阴之战时,吴军面临的局势那么危急,不也发动反击了吗?而且还一举奠定了胜局。 想到这,刘信不由得警觉起来。 他沉声道:“传令各部,必须加强警戒,防止敌军反击!” 这时,跟在身旁的一个都头走上前来道:“都督,末将有个建议,不知道可不可行?” 刘信向来人看去,立即认出了他的身份,乃是当初二皇子杨琰以前在武学学习时的同伴边镐。 这边镐年纪虽然不大,而且级别也不算高,不过毕竟是杨琰的心腹,所以刘信也要给他点面子。 “你有何建议,不妨说来听听?” “都督,末将觉得,咱们可以把火炮推到阵前来,若是敌军主动来攻,只要用火炮猛轰,定能将其歼灭就算用来清剿敌军,也能发挥极大作用。”边镐抱拳建议道。 刘信听了顿时大喜过望:“好办法,果然是好办法!老夫之前为何没有想到呢?” 以前用吴军用来攻城的乃是苏州炮,那家伙实在太笨重了,不仅运输起来很困难,使用起来同样不便。 但火炮却不同,它虽然重量同样很重,但体积却不大,而且操作起来同样方便,将它用在巷战里的确是个好办法,只不过受限于惯性思维,所以没有想到而已。 “边镐,这次若是能大幅度降低我军的伤亡,你就是立下大功了,将来老夫定要给你请功!”他拍了拍边镐的肩膀大声说道。 “多谢都督!”边镐大喜道。 刘信当即下令将城外的火炮运到城内来,同时派出信使,将这个提议转告给周本和李承鼎二人,让他们也这样去做。 不过城内的街道毕竟地方狭小,摆放不了太多的火炮,所以东城这边最后运来十门火炮就是极限了。 等到火炮运到以后,刘信当即下令将其布置到第一线,用来封锁街道。 一切都准备好后,敌军控制的区域内突然响起隆隆的战鼓声。 “咚,咚,咚” “敌军要发动反击了吗?”刘信精神一震,顿时下令道:“做好迎敌准备!火炮不要急于发射,等到敌军靠近以后再发射!” 街道的另外一侧,望着周围熟悉而又陌生的将士们,李存勖的心头一阵恍惚:“自己有多久没有与这些将士们一同策马奔驰过了?也怪不得他们会与自己疏远。” 不过现在,一切都不同了。 当重新跨上战马,拔出佩剑后,他顿时感觉到仿佛一切都不相同了,那些曾经战斗过的场面再次浮现在心头,深藏起来的武勇似乎正在恢复。 “将士们,敌军已经攻入城中,将局势已经非常危险,但现在还不是说放弃的时候。咱们要立即反击,要将敌军赶出城去,要告诉他们,咱们依旧是不可战胜的!” “朕今日将带着你们一起冲锋,与尔等同生共死。若是今日一战能够取胜,朕向你们保证,每一个士卒都会得到比平时多十倍的赏赐,每一个有功的将士都会得到应有的奖赏。朕绝不会辜负每一个为国牺牲的人!” “将士们,随朕一起,誓死奋战到底!”他拔出长剑高高指向天空,同时大声对士卒们狂呼。 作为一个久经沙场的杰出统帅,即便这几年意志有些消沉,但当李存勖再次领兵的时候,那早已深入骨子里的领兵才能立即得到发挥。 仅仅几句话,他就成功激发了士卒们的求战**,让正在涣散的士气重新振作起来。 “誓死奋战到底!”伴随着震天的高呼声,无数士卒挥舞着手中兵器,开始缓缓向吴军阵前进发。 一百步,八十步,五十步 对面吴军阵前静悄悄的,似乎对后唐军队的反击没有任何防备一般。 李存勖心情紧张的骑在战马上,等到前方的步兵已经接近敌军五十步了,他这才催动战马,缓缓向前移动。 身边的侍卫们也都策马向前,跟在他身边进行保护。 突然,对面街道上冒出大片烟雾,随即便爆发出一阵雷鸣般的巨响。 “轰!” 接着,李存勖便看到一个黑色铁球飞快的向后唐军中砸来,那铁球的速度并不算快,似乎只要伸手就能将其接住。 然而,当铁球扫过密集的士卒时,所过之处却满是残肢断臂,仿佛一把利刃切割过去一般。 “啊!”惨叫声到处传来,刚才还在以坚定步伐向前行军的后唐军顿时肝胆俱裂。 对于这些士卒来说,昨天白天的炮击就如同吴军在使用妖法一般,即便那些军官们极力安抚,取得的效果也是寥寥。 好在之后的巷战里,吴军并没有使用火炮,而是与他们一样用刀枪弓弩进行厮杀,所以士卒们才能坚持下来。 然而此时,吴军将火炮运到阵前来进行射击后,顿时就让他们想起来昨天白天的场景。 那种上百门火炮一齐发射时的震撼场面,让他们只要以回响起来就感到头皮发麻。 “轰轰轰!” 就在这时,对面街道上火炮齐鸣,一颗颗铁弹以极快的速度向后唐军队飞来。 街道上的空间毕竟较为狭窄,而且为了加强反击的力度,后唐军队又特意将士卒布置得很密集,然而此时面对敌军火炮的轰击时,顿时损失惨重。 每一枚炮弹射入人群后,都会在人群中犁出一条血路来,残缺的肢体,倒在地上呻吟的士卒,慌乱的人群,这一幕幕如同一场哑剧般,让在场每一个人都感到大汗淋漓。 仅仅一瞬间,发动反击的后唐军队就彻底崩溃了。 或许还有一些理智的军官将领,此时还明白必须尽快冲入敌阵才有一丝希望,然而在当前的局势下,这些依旧清醒的人难有任何作为。 土崩瓦解,李存勖费尽心思组织起来的反击,才刚刚开始就被吴军击溃了。 “这就是敌军的火炮吗?果然是人力无法抵挡啊!”李存勖心中一片绝望。 就在这时,对面一枚炮弹呼啸着向他所处的地方飞来。 “陛下小心!”跟在身旁的侍卫们一边大喊,一边奋不顾身的扑上来,想要用自己的身体为李存勖挡住致命一击。 然而,这一切都是徒劳的,血肉之躯在冰冷的炮弹面前显得如此不堪一击,扑上来的几个侍卫除了丢掉性命外,并没能让炮弹停下来。 “轰!” “啊!” “陛下!” 侍卫们一片大乱,手忙脚乱的冲上去,然而此时,身穿金色铠甲的李存勖已然倒在了血泊之中。 他的坐下战马被直接命中,当场就战死了而李存勖的运气要好一些,仅仅被炮弹擦过左腿,但也将他的左腿打得血肉模糊,当场晕了过去。 “陛下,陛下!快,快把陛下抬回去!”侍卫们不敢耽搁,慌忙抬起李存勖便往宫中赶去。 当天晚上,后唐皇帝李存勖因失血过多在兴唐府宫中驾崩,时年四十二岁。 后唐文武上庙号庄宗,并追谥为光圣神闵孝皇帝。 几个时辰后,吴军攻破内城,将包括刘皇后在内的后唐宗室、百官悉数俘虏,立国仅三年的后唐政权就此灭亡。 几个月后,李存勖长子魏王李继岌在太原称帝,继承其父大统,并立志要恢复大唐,然而那时他所能控制的地盘却只剩下太原周边十州之地,原本后唐册封的诸多藩镇,不是投降吴国,便是选择自立一方。 所以李继岌的政权完全无法与李存勖建立的后唐相比,后世人们更愿意将其称为北唐。(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关于订阅 说几句心里话吧,本书从本月初上架到现在也有将近一个月时间了,虽说作者君也知道自己文笔不好,对剧情的构思同样不算突出,所以即便的订阅成绩差一点,作者君也能接受。 但是! 这一个月下来,最终的订阅成绩之差,真的是令作者君寒心! 3300多个收藏,平均订阅才刚刚超过100个,换言之,平均下来有3200多个读者,要么是在养书,要么是在看盗版! 对于养书的我就不说了,但那些看盗版的,就真的让人心寒了。作者君码字的速度的确不快,一个月大概也就五六十章,即便全订也就几块钱的事,大家难道连几块钱都拿不出来吗? 退一步讲,就算有的读者觉得某些章节写的不好,不想订阅,那也没关系,可以有选择性的跳着订阅嘛,作者君又不是非要大家全订。 再退一步讲,即便有的读者真的“穷”到连几块钱都拿不出来的地步,作者君还是可以理解,不过投几张推荐票支持一下这总没问题吧?这个又不要钱的。 但实际呢?实际上每天的推荐票,多的时候不过三四十张,少的时候居然只有十几张票,这就真的太令人失望了,让作者君都没有继续写下去的动力了。 平心静气的说,大家都有困难,需要相互理解,作者君从来都不求几千上万的均订,但至少也要有一个稍微过得去的成绩吧?不然继续这样下去,作者君每天累死累活的码字,又是图个啥呢?还不如直接掉,还能清闲一点。 总之,作者君希望得到更多的支持,不管是订阅支持,还是投票支持都可以,但千万不要这么死气沉沉的!(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霹雳车 相比于汉军这边引发的轻微骚动,董卓在军中采取的举措,对韩遂等人来说却是个极为明显的证据,说明汉军营中是真的缺粮了。 董卓将粮车公开展示出来的举动,在他们看来不过是欲盖弥彰而已。 “彦明,袭击敌军粮草的行动是你亲自领兵去做的,当时的情形可以说没人比你更清楚,你能确定敌军的粮车只有一百多辆剩余吗?” “回禀将军,这一点某敢以性命担保,敌军的粮车绝对只有一百多辆完好,其他粮车都被末将亲自带人给焚毁了,这一点绝不会有错的。” 此时叛军营地里,北宫伯玉、韩遂等人汇聚一堂,商议着最近的军情。 听了阎行如此肯定的回答后,韩遂沉声道:“诸位都听到了,敌军的粮车只有一百多辆是完好的,但根据我军的斥候打探到的消息却表明,董卓营地里如今的粮车却有两百多辆,比咱们预料的要多上一倍,大家都说说这是怎么回事吧。” 北宫伯玉当即笑道:“还能如何,多出来的粮车肯定都是假的,里面装的说不定都是些沙子,用来糊弄那些士卒还可以,但要糊弄咱们,却是不可能。” 边章也道:“不错,那董卓公开将一部分粮车展示给众人,让士卒们看到里面的确装的都是粮食,所以军心立即就安稳了。但他所做的不过是障眼法而已,其他没有展示出来的粮车,里面装的肯定都不是粮草。” “而且,若是敌军真的不缺粮,那么董卓又为何要在军中减少士卒的口粮供应呢?” “不错,董卓在凉州素有威名,此人有勇有谋,要说他故意这么做也是有可能的。” 众人三言两语,都认为汉军军中应该是缺粮了,只是董卓用了个计策,伪造了一百多辆粮车,用来稳住军心。 有了这个判断后,韩遂等人接下来的应对之策也就定下了。 按照韩遂的估计,汉军营地的军粮最多供应半个月,即便是有些出入,也不会太大。 所以,韩遂打定主意要静等汉军粮草供应彻底断了之后再发起进攻,在此之前,只要维持现状,不要让汉军重新得到补给就行了。 之后一段时间里,汉军的粮草供应“果然”出现问题,每日士卒的口粮供应都在不断下降,等到了半个月之后,士卒的口粮供应已经只有平时的一半多了。 这一下,别说是韩遂等人,即便是那些普通士卒也都明白了汉军缺粮的事实。 而汉军营地里也再次出现骚乱,并且情况比之前更加严重,似乎军心大乱就在眼前一般。 董卓、夏育等将领竭尽全力,这才没让大军彻底乱了,但这种状况也维持不了多久,要解决问题,终究还是要靠粮食。 一时间,人们的注意力都被吸引到了槐里方向,许多人都在密切关注着,汉军新一批粮草到底什么时候开始起运。 这天,叛军营地里,韩遂等人再次汇聚在一起,商议着敌军的动向。 “诸位,汉军营地缺粮,这一点如今已经可以确定了。不过让本将感到疑惑的是,皇甫嵩为何为何至今没有上前线调运更多的粮草,难道他就不知道前方汉军缺粮吗?”北宫伯玉首先问出了自己的疑惑。 这几个月里,在得到金城郡地方豪族的大力支持后,韩遂的势力发展极为迅速,实力已经可以与北宫伯玉并驾齐驱了。 相比之下,李文侯与边章的实力要差了不少。 所以这一次用兵,真正顶在前头与汉军主力对峙的是北宫伯玉和韩遂二人的军队,而李文侯、边章二人的军队如今的进攻方向则是北面的杜阳等地,以彻底切断关中与凉州的联系。 “这个某倒是知道一点原因,听说最近朝廷上对于皇甫嵩多有非议,中常侍张让、赵忠等人不断在天子面前进谗言,再加上汉军这几个月接连吃了败仗,所以朝堂上要另外派人取代皇甫嵩的呼声很强。皇甫嵩自身难保,又哪里顾得上前方战事?” 北宫伯玉闻言笑道:“原来如此,不过此人毕竟有名将之称,即便受到各方牵连,难以集中心神,但也绝不至于对前方战事坐视不理。所以想必汉军在近期内必定会派兵向美阳这边运送粮草辎重。” 话音刚落下,外面便有侍卫进来禀报说,槐里那边有近两万人的汉军护卫着大批辎重车辆正在向美阳进发。 得知消息后,韩遂等人立即意识到,这必定是汉军在向美阳运送粮草。 北宫伯玉站起来大声道:“文约,咱们与汉军在这里相持了好几个月了,如今终于等到破敌的机会,可不能白白放过!这一次汉军运送粮草的行动咱们必须要阻止,绝不能让其将粮草送到美阳。文约,你看是由你领兵前去阻截,还是由本将来?” 韩遂沉吟道:“还是由本将来吧,将军领兵驻守营地,万万不能有丝毫懈怠!” 北宫伯玉笑道:“那好,就由文约你来负责阻截敌军。至于董卓、夏育、鲍鸿等人,不必太在意。如今他们军中缺粮,能够维持住大军不发生变乱就算他们厉害了,难道还能趁机对我军营地发起反攻不成?” 韩遂一想,也是这个理,如今汉军营地里整天都在戒严,大队的士卒们不停的巡视着,即便是从远处观察也能发现营地里的紧张气氛。 这样一支士气低落,正处在动乱边缘的军队,是难以威胁到他们的。 只要能成功阻止汉军运送粮草,再过上几天,汉军营地就会彻底断粮,到时候即便董卓等人再怎么弹压,也无法阻止兵乱的发生,而韩遂等人也就能不战而胜了。 所以,一切问题的关键就在于能不能阻挡住这支增援而来的汉军! 韩遂、北宫伯玉商议妥当后,立即展开行动,韩遂统领着近三万大军前去阻截汉军援兵,而北宫伯玉则率领剩余两万余人留守营地,等待汉军崩溃的那一天到来。 此时,美阳城外的汉军营地里,夏育、段增二人并肩骑在马上,身后跟着的是二人麾下的诸位将领。 段增这边除了庞德、高冉二人外,还有典韦、裴元绍也在此至于夏育身后,则主要是都尉夏河与军司马杨洪,这两人都是夏育的心腹部将,分别统领夏育麾下的骑兵与步兵,其中夏河更是夏育的侄儿。 这一次用兵,董卓等人定下的计策说简单也简单,说穿了其实就是故意误导叛军,让叛军以为汉军缺粮,士气低落,从而将注意力转移到汉军的援兵身上。 这样一来,为了阻止汉军援军,叛军一方就必然会分出大部分兵力,留守营地的兵力就会有所不足,这就给了汉军将其击破的机会。 而昨天传来的消息也证实,叛军已经上当,韩遂带领着近三万大军正在向东面而去,如今留守营地的叛军还不到两万人,而且对于汉军的防范也较为松弛。 所以今日,就是汉军发起反击的时机,各部汉军都已经悄悄集结起来,段增这边带着一千骑兵和五百陷阵营步兵连夜赶来,夏育也带着麾下所有军队出了城,与段增汇合。 他们两方兵力加起来共有六千余人,将负责从敌营西面发起进攻而董卓和鲍鸿的联军则负责从敌营的东面展开进攻。 此时,段增他们这边已经做好了进攻的准备,但董卓那边却一直没有消息传来,夏育顿时有些担忧起来。 “叔益,你说董卓那边不会出了什么乱子吧?他为了误导敌军,故意减少军中士卒的粮草供应,士卒们怨气很大,可别弄假成真就好?” “姐夫放心就是,咱们又不是真的缺粮,不过是演一场戏而已,只要之前没有出乱子,现在就不可能再出什么乱子。大不了,董中郎直接将剩下的那一百多辆粮车亮出来,让将士们都看看,到时候所有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段增满脸轻松的答道。 汉军并不缺粮,至少在短期内是不缺的,那多出来的一百多辆粮车,这才是段增等人敢于如此行险的底气所在。 “姐夫与其担忧这一点,还不如多考虑一下等会儿该如何进攻敌营。咱们固然成功的误导了敌军,让敌军分兵他处,但留守营地的敌军实力也不弱。若是咱们不能尽快将其攻破,一旦战事陷入僵持可就不好打了。” “叔益放心就是,这一次咱们有你发明的霹雳车,要攻破敌军的营垒还不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对于能否攻破敌军营垒,夏育却显得极为自信,他的自信来源就在于由段增“发明”的“霹雳车”,或者称为“发石机”,是一种最原始的投石机。 段增在后世虽然是学文科的,但即便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对于投石机的基本原理还是有一些了解的。 那些结构较为复杂的重力投石机,或者称为“襄阳砲”的大家伙,段增暂时不出来,但制造使用人力的霹雳车却是没问题的。 毕竟这玩意很早就出现过,结构简单,原理也不复杂,官渡之战时曹军就曾用它来对付过袁绍的军队。 如今段增不过是将原理对军中工匠讲了一下,他们便按照段增的描述,打造出了这种霹雳车。 7(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开始进攻 这一次为了对付叛军,汉军一共制造了四十具霹雳车,数量并不算多,但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因为这种霹雳车使用的是人力来挽动绳索,将石块等投掷出去,为了尽可能提高威力和射程,负责操作的士卒就必须尽可能的多。 比如这一次所制造的霹雳车就需要五十个人来同时挽动绳索,四十具霹雳车也就意味着光是操作的士卒就多达两千人,这还没算其他辅助人员,否则需要的士卒将会更多。 与夏育闲聊了一会后,这时有士卒前来禀报说,董卓那边也已经准备妥了,一百多辆粮车向士卒们公开展示后,之前那些所谓军中缺粮的谣言立即就不攻自破了。 接着,董卓又命士卒埋锅造饭,让将士们饱餐一顿,这么些日子来头一次吃饱肚子的士卒们立即大声欢呼,士气大振。 董卓趁机便宣布将要在今日出兵攻打叛军营地,若是得胜归来,众将士每天都能吃饱肚子,还能有重赏但若是兵败而归,那么众将士都将死无葬身之地! 一时间,那些士卒们一个个都嗷嗷叫起来,在董卓的统领下气势汹汹的向叛军营地杀去。 此时,北宫伯玉坐在自己的营帐里,双手各自抱着一个掳来的汉人女子,一边享受着美酒佳肴,一边欣赏着下方汉人女子的翩翩起舞。 这时,忽然有侍卫匆匆忙忙跑进来禀报:“将军,不好了,汉军杀过来了!” “汉军杀过来了?”北宫伯玉愣了一下,接着不在意的笑道:“他们不是缺粮吗?如今不出兵乱就不错了,怎么可能主动杀过来?不会是弄错了吧?” 汉军如今粮草匮乏,士卒们连饭都吃不饱,这样的军队早就没什么军心可言了,怎么会主动来攻呢? “将军,斥候们看得清清楚楚,不可能有假的!” “那好,那你说说,敌军到底来了多少人?”北宫伯玉依旧不怎么在意。 “回禀将军,敌军兵力众多,看上去似乎有成千上万的兵力啊!” 北宫伯玉这才有些郑重起来,他将营帐里的其他人都赶了出去,只留下那报信之人,这才问道:“你看清楚了,敌军兵力真有那么多?他们现在到哪里了?” “将军,小的看清楚了,敌军兵力真的很多,不是小打小闹。他们现在距离我军营寨已经只有四五里路程了。” 正说着,这时又有斥候不断前来报信,说的内容都是汉军大举来攻的消息。 北宫伯玉听了后这才知道事情的紧急,连忙下令全军戒严,同时召集众将商议军情。 然而,还不等众将到齐,汉军就已经抵达营外了,分成两部从东西两面展开阵势,直逼到叛军营垒前,让叛军连出营列阵的机会都没有,只能坚守在营地里面。 见了汉军这副架势,北宫伯玉顿时倒抽一口凉气,汉军这是要决战的节奏啊,而且还是要主动攻打自己的营垒! “董卓、夏育等人这是哪里来的信心,居然敢主动来进攻我军,难道说他们有信心攻破我军的营垒吗?”北宫伯玉倚着辕门,对周围亲信问道。 汉军的突然行动毫无疑问有些出乎他的意料,不过他们一方的兵力毕竟还要多于汉军,而且汉军缺粮,这乃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汉军的士气必然非常低落。 想到这里,北宫伯玉不由得又有些兴奋起来:“既然汉军主动前来送死,那岂不是更好?韩文约这一次主动去阻截汉军的援兵,没想到却将这个大功劳让给了我,这难道是天意吗?” 他转过身,朝麾下部将们大声喊道:“汉军军中缺粮,士气低落,今日却胆敢主动来攻,他们的想法本将很清楚,不过是想孤注一掷而已!兄弟们,大家不要怕,只要咱们顶住他们的第一轮进攻,他们就会因为士气低落而产生恐惧,最后的胜利必将属于我们!” “传令下去,各部士卒全力守住营垒,弓弩手列阵,只要敌军敢于靠近营门就立即射击,不要留情!” “属下得令!”众将也都信心十足的答道。 叛军的营垒并没有多复杂,作为占据优势的一方,北宫伯玉等人更加信奉的是主动进攻而不是被动防御,所以他们对于营垒的修筑也不怎么重视。 除了最外围有一圈深达五尺的壕沟外,便是用一圈用树木搭建的寨墙,寨墙的高度并不高,树木之间还留有许多缝隙,寨墙后面便是密布的箭楼。 这等防御工事,别说与正规的城池无法相比,便是与段增当初提出的营垒标准也差得较远。 不过对北宫伯玉来说,有这些就足够了。 在他的军队配置里,主要以长枪兵为主,人数占到总兵力的一半,其次便是机动灵活的轻骑兵和起到支援辅助作用的弓弩手,兵力各有四五千人,至于其他兵种的人数就不多了。 北宫伯玉相信,只要用长枪手顶住正面,然后用弓弩手不断进行攒射,定能抵挡住敌军的进攻,等到敌军撤退时,再以骑兵进行追击,那么一场大胜就在眼前了。 可惜,北宫伯玉的想法是好的,但接下来的战斗经过却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汉军营地里,伴随着隆隆的战鼓声,四十具被架在马车上的霹雳车被推到前方来,在距离叛军营垒不到三百步的地方停下来。 接着,在数千步兵护卫下,这些霹雳车被工匠们从车上拖下来,放置在地上,并且固定好,两千名负责操作霹雳车的士卒也开始就位。 这时,随着有经验的工匠们计算和矫正好距离和方位后,一枚枚十多斤重的石块被放上霹雳车的后端皮兜里,瞄准了敌人! “发射!”随着一声大喝,五十名士卒同时用力挽动霹雳车的绳索,将抛杆后端拉拽得急遽扬起,当抛杆上升到最顶端时,连在上面的皮兜便“嘭”的一声将里面的石块发射出去,呼啸着向敌军营垒飞去。(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惊变 霹雳车的威力若是放在后世的话,那完全算不算什么,不过放在这个时代,尤其是用它来对付叛军的简易营垒,那简直不要太容易。 一枚枚重约十斤的石块不断射向叛军的营垒,砸在单薄的寨墙上顿时就砸倒一片,有的石块更是越过寨墙直接命中后方的羌人士卒,中者无不血肉模糊,当场被砸死的就不在少数,而那些受伤未死的往往也是缺胳膊少腿,受了重伤躺地上惨叫着。 这种完全非人力可以抵挡的石弹,立即在羌人中引发恐慌,尤其是那些尸体的惨象,更是让他们深深的感到恐惧。 “发生了何事”北宫伯玉整个人怔在了原地,和他周围的侍从们一起统统都傻了眼,这种从天空中突然天降飞石的情况,即便是他这个叛军统领也搞不明白情况。 要知道他当初乃是湟中义从胡的一员,也曾为汉朝效力过,对于汉朝军队的各种兵器战法都有很深的了解,但他却从未听说过汉人还有眼前这种手段。 不仅是他,在他麾下有些羌人部族头领们,他们参加过上一次的羌乱,在与段颎、皇甫规等汉军将领对阵时,也从未经受过如此场面。 连他们这些统领人物都是一副懵逼的模样,更别说那些普通士卒了,羌人原本就崇敬鬼神,那些他们无法理解的事情往往都会被他们与鬼神联系起来。 而眼前这种从远处飞来包含着巨大杀伤力的石块,在羌人士卒眼中,就不是人力所能发出,反而更像是来自鬼神的怒火。 一时间,整个叛军营地里都充满着恐惧,被霹雳炮的第一轮打击给打蒙了。 但羌人惊惶不安,汉军一方却不会手下留情。 随着霹雳车的第一轮发射后,每一具霹雳车又开始了下一轮装弹。 而这一轮的发射根据第一轮发射的结果做了相应的调整,命中率也大为提升,四十枚石弹中至少有二十枚击中了寨墙,而其余的石弹则越过寨墙,砸在营中羌人士卒身上,引发了更大的恐慌。 人的惨叫声暂且不提,那些骑兵们的坐下战马此时也一片惊恐,有几匹战马被石块击中,立即就四肢抽搐,血肉模糊,没过多久便倒地不起其他的战马顿时受惊,开始在营中四散而逃,将原本就有些混乱的羌人搅得更加混乱。 “快逃啊!再不逃就没命了!” “跑啊!” 羌人士卒们一个个都像受惊的兔子般没命的四处逃散,没有一个敢继续待在寨墙周围。 “回来!快回来!再敢逃跑的以逃兵罪全部处死!” 北宫伯玉气得大骂,命身边侍从不断斩杀逃卒,这才勉强止住了大军溃散的势头,但士卒们心中的恐慌他却没法消去。 汉军这边,夏育等人远远望着霹雳车造成的破坏,脸上不由露出满意的笑容。 “好,就是这样!就是这样!继续轰!给我继续!步兵上前,将壕沟填平,将寨墙拉倒!弓弩手掩护射击!” 大队大队的士卒立即上前,在弓弩手和霹雳车的掩护下,拼了命的填平壕沟叛军营前的这道壕沟并不深,宽度也一般,仅仅两刻钟时间,汉军就将壕沟大致填平。 接着,士卒们冲到营前,用绳索套住寨墙,然后一起发力将寨墙拉倒,很快就制造出十几条缺口来后续的士卒顺着这些缺口一拥而上,攻入营中,与羌人展开近战。 而到了这个时候,为了防止误伤,汉军的霹雳车也只能暂时停下来。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韩遂的率领的近三万大军出发才一天时间,要赶回来的话也很快,尤其是叛军的骑兵更是速度飞快,留给汉军的时间并不多。 所以为了赶在韩遂得到消息率军返回之前就攻破敌营,汉军不得不趁着现在霹雳车给叛军造成巨大惊恐的时候发起猛攻,以一举将其消灭。 否则若是时间充足的话,汉军也不必这么急着进攻,完全可以用霹雳车先轰上几天,将叛军的士气彻底轰垮了再说。 而战斗一旦进入近战的时候,汉军的优势就没有那么大了羌人一方在没有霹雳炮的威胁后,也渐渐镇定下来,与汉军展开近身激战。 不仅是夏育、段增这边,东面的董卓、鲍鸿也做出了相同的选择,在用霹雳车将羌人搅乱,并且掩护步兵攻入营中后,霹雳车便停止了发射,整个战场进入近身激战的阶段。 羌人一方的兵力显然要比汉军要多上不少,不过一来他们的兵力优势并非绝对,而且会被汉军的质量优势给抵消一部分二来,刚刚霹雳车轰击的效果很明显,羌人士卒们虽然从惊恐中稍微恢复过来,但士气低落却是难免汉军一方则在见识了己方的霹雳车神威后,士气大振。 此消彼长之下,汉军终究是占据了上风,将羌人打得连连后退。 不过随着战线的推移,羌人不断向内部收缩,兵力越来越密集,防御的力度自然也就越来越强,汉军想要继续向前推进也变得困难许多,每推进一步都要付出极大代价,甚至有时候被羌人反击,还会导致战线后移。 此时战场之上已经到了关键时候,夏育、段增等主要将领都已经亲自上阵,冲杀在第一线。 其中夏育统领麾下士卒负责中军与左翼,而段增则负责右翼战事。 他这一次带过来的士卒虽然只有一千骑兵与五百陷阵营,人数不多,但都是精锐在典韦、庞德等将领的统领下,不断向前冲杀双方将士在小小的营地里酣呼鏖战,血腥残酷的战场在烈日骄阳的映射下,显得格外的恐怖。 段增大吼一声,奋力砍死一个冲向自己的敌兵,此时透过人缝,他终于看见了竖立在敌军中军大帐之外的大纛。 “兄弟们,继续向前!看到那里了吗?那里就是叛军的大纛。”段增用力抹去脸上的鲜血,纵声大吼:“砍倒它,砍倒大纛,赏绢三十,杀” 士兵们听了顿时为之一振,一个个跟在段增身边,状若疯狂一般的连声大吼着:“杀”战斗变得更加激烈起来。 与汉军一样,叛军这边同样感受到了巨大压力,一些部族首领见到自家部族的人接连倒下,顿时心痛得如同被刀子在割一般。 “将军,这么下去不行啊,将士们虽然奋勇作战,但敌军的攻势实在太猛烈了,我军承受了太大的伤亡,兄弟们都有些顶不住了啊!” 北宫伯玉大怒吼道:“顶不住也要顶!若是想现在撤退,大军就会立即溃败,到时候我军就会任由敌军宰割,遭受的伤亡必将更大。谁敢在此时言退,那就是要出卖我们整个羌族,对这样的人,本将决不轻饶!” 众首领一时慌乱无主,不敢再说撤退的事。 北宫伯玉接着大喝道:“敌军缺少军粮,他们的士卒都是饿着肚子,体力肯定比不上咱们,只要咱们继续坚持下去,先败退的定然是敌军!兄弟们,再坚持一下,最后的胜利一定属于咱们!” 北宫伯玉一边大吼,一边亲自带着侍从上阵杀敌见身为首领的他都亲自上阵了,羌人一方顿时士气大振,士卒们高声吼着向汉军杀去,居然将接连将汉军击退。 就在这时,北宫伯玉的目光中忽然出现了一个人影,那是一个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汉人将领,身穿一身黑色铠甲,手持一柄大砍刀,带着几十个侍卫在叛军阵中来回冲杀,如同天神临世一般,势不可挡。 “这是,汉军大将夏育?”北宫伯玉见了顿时心中一凛。 夏育的名气在凉州非常大,乃是段颎当年的左膀右臂,以武勇过人而享誉西凉,如今虽然老了,但其勇猛依旧不下当年,羌人之中无一人敢挡其锋芒。 眼见得夏育如此威势,北宫伯玉心中也有些发毛,不过随即他又心中一喜。 “对了,听说夏育如今在汉军中担任中郎将,与董卓平级而董卓如今在东面攻打我军营地,那么西面这边肯定就是夏育在指挥。” “若是能在战场上将夏育给杀死,那么西面的汉军失去主将必然会大乱,我军就可趁机击败西面敌军,然后集中兵力攻打董卓,今日之战我军必胜!” 想到这里,北宫伯玉顿时激动起来,他连忙召来身边亲信和那些部族首领们道:“看到那人了吗?那就是汉军的主将夏育,此人自恃其勇,如今冲得有些太靠前了,失去了侧翼的保护若是能将此人围杀,何愁我等不能取得胜利?” “传本将命令,所有人一起发起反击,务必要将夏育留下!” “得令!”那些部族首领们此时见到有获胜的希望,一个个都兴奋的大吼着。 在北宫伯玉的亲自统领下,羌人开始发起决死反击,几百个羌人勇士如同死士一般朝着夏育猛冲,后面则跟着几百个弓弩手,不断用弓弩掩护射击。 夏育这一次的确有些勇猛过头了,他带着几十个侍从在第一线冲杀,一不小心就与后面主力拉开了距离,使得前后有些脱节,此时陷入了羌人的包围之中。 意识到不妙的夏育立即率领身边侍从想要突围,而后方的汉军见主将陷入包围,也连忙发起反击,试图打破敌军的包围。 尤其是正统领骑兵在另一侧发起进攻的夏河,在得知夏育被敌军包围后,更是拼命一般的冲杀,想要接应夏育突围。 然而羌人此时看到了取胜的机会,又怎么会轻易让夏育突围呢?几百个羌人勇士在弓弩手的远程火力支援下,居然占尽上风,不仅将汉军主力死死挡住,而且不断缩小包围圈,将夏育死死围在里面。 只要能阵斩夏育,西面的汉军很可能会立即崩溃,到那时候,羌人就能趁势发起全面反击,取得最后的胜利。 有了对胜利的渴望,羌人士卒各个都发了疯一般,不断冲击着夏育身边的侍从许多羌人更是选择一命换一命的惨烈战法,以图尽快将夏育等人消灭干净。 在这种不计代价的冲杀下,夏育身边的侍从一个接一个的倒下,连他本人也受了不少伤,还好作为主将的他身上穿的乃是最精良的铠甲,那些伤势看上去很吓人,但实际上并不严重。 只是,他毕竟上了年纪,体力不如当年,冲杀了许久后便开始疲倦,再加上那些伤势让他不断失血,渐渐地他感到双手有些乏力起来,手中的大砍刀似乎越来越重。 转头查看一番周围局势,身边的侍从已经越来越少而远处,他们的援兵被羌人挡住,一时间难以接应上来。 “想我夏育昔日跟随段将军征战西凉,所向披靡,未尝一败不想今日却因冲杀过头,陷入了敌军的包围,难以冲出去今日难道就是某的丧命之日吗?” “罢了,将军难免阵前亡,某一介武夫,若是死在战场之上,倒也不枉此生!今日便与这些羌人战个痛快!兄弟们,杀啊!杀光这些羌人!” 在夏育的感召下,侍从们纷纷奋起余勇,与羌人展开血战。 而后方夏河见迟迟不能突破包围圈,也越发感到焦急起来,若是让夏育折损在此,他又有何面目回去见其他同僚?又有何面目去见夏家的其他族人?当下也开始拼命。 一时间,在整片战场的焦点都集中到这不到百步的范围中,双方的士卒都开始拼命起来,不断有士卒倒地,却又有人补上位置,继续与敌军缠斗。 随着时间的推移,汉军逐渐拉近与夏育之间的距离,羌人的包围圈也开始摇摇欲坠,不过此时夏育身边的士卒也减少到不足十人。 终于,汉军一方还是赶在羌人之前将包围圈突破,与夏育取得了联系,汉军一方士气大振,将士们纷纷大声欢呼。 然而就在这时,一支弩箭破空而来,射中了夏育的面门。 夏育惨叫一声,跌落下马来。 战场上顿时失声。(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接管兵权 在即将脱离危险的最后时刻,夏育却意外的被弩箭射中面门,摇摇晃晃的从马上跌落下来,周围汉军将士见了无不大惊,连连惊呼:“将军!” 羌人一方原本还有些沮丧,此时顿时欢呼起来,似乎他们已经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夏河也见到了突然发生的变故,顿时脑子里一片空白,曾经跟随段颎身经百战的夏育,就这么轻易的被射杀了? “不!绝不可能!”他大吼一声,完全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正当他想要多杀几个羌人来发泄心中怒火时,却见夏育本已经倒下的身躯在周围侍从的搀扶下,又颤颤巍巍的重新站了起来他的脸上满是血迹,一支箭矢的前端还插在面门上,看上去极为恐怖。 夏河见了大喜过望,哪里还顾得上其他,连忙带人保护着夏育后撤。 而羌人一方则趁机反攻,打得汉军连连后撤,还好在这关键时候,段增得知消息赶来支援,这才勉强击退了羌人,再次将战线稳固下来。 回到后方安全处,段增急忙跑到夏育身前询问伤情。 这时军中的医者已经给夏育进行了简单的处理,他的脸颊被箭矢射穿,虽然没有伤到脑袋等致命部位,但若是伤口一直不处理的话,也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 或许是伤口流血太多的缘故,夏育此时脸色苍白,嘴唇发青,他仿佛浑身发冷般,整个人裹在厚厚的氅中,脸颊上挂着的箭矢已经被剪断,但箭头部分还留在身体里面,看上去血肉模糊,极为骇人。 看到段增过来,夏育一把抓住段增的手,也不开口,只是死死的盯着段增的眼睛。 段增连忙安慰道:“姐夫放心,你不会有事的,从伤口的情况来看,应该没伤到要害,过些日子就会好转!姐夫还是要速速处理伤口,止血包扎消毒才行” 夏育依旧抓住他的手,艰难的摇了摇头,从口中吐出两个字:“进攻!” 段增听了还有些不明所以,这时,夏河开口道:“段都尉,我家将军的意思是,让你来统领大军,继续进攻敌营!” 夏育听了后立即点了点头,表示夏河所说的就是自己的意思。 “这个,姐夫,我”段增却有些犹豫起来。 自己虽然是夏育的妻弟,但论起在军中的资历来却还很低,而且如今战场上充当主力的也是夏育的军队,那些军官们哪一个不是跟随夏育征战多年?让自己这么个外人来指挥他们,他们会听自己的命令吗? 正当段增犹豫之时,夏育再次艰难开口道:“进攻!” 夏河单膝跪地拱手道:“段都尉,如今局势危急,时间紧迫,你就不要犹豫了,某愿服从都尉大人的号令!” 一旁其他军官也都纷纷单膝跪地,大声道:“末将等愿服从都尉大人军令!” 段增这才下定决心,心气也被激发出来,他大声应道:“好,诸位都请起!既然诸位瞧得起某,某定不会辜负诸位的期望的。姐夫,你就回去好好养伤吧,今日一战,小弟代你指挥,定破羌人于此地!” 夏育听了顿时欣慰一笑,接着脑袋一歪,却是已经昏迷过去。 段增有些忧虑的看着医者簇拥着夏育朝更后方而去,不知道他的伤势到底会如何,这个时代的医疗技术毕竟还是太落后了,而且现在天气又这么炎热,若是出现伤口感染的情况,那问题可就严重了。 不过此时的他也没有多少时间去关注这些了,因为夏育已经将麾下军队的指挥权都交给他,从现在开始,他不再是负责右翼的偏将,而是掌控整个西面战场的统帅。 这么多的军队都由他来指挥,这不仅意味着他手中的权利正在急速扩大,同时也意味着肩负的责任在增加。 夏河、杨洪,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军官,此时都已经赶来,站在一旁望着段增,等待着他的军令。 而羌人一方此时依旧在不停的反扑着,试图趁着汉军现在的混乱局面,想要一举击败西面汉军。 留给段增思考的时间并不多,他必须迅速做出决定。 他强迫自己的头脑冷静下来,此时西面战场上汉羌两军呈现出胶着状态,双方将士依旧在展开血腥拼杀,每一刻都有士卒不断倒下。 而汉军这边,因为主将夏育身受重伤生死未卜,所以将士们士气受到影响,相应的战局也落在下风。 见此情形,段增迟疑了片刻,便咬牙下令道:“传令各部,整体向后方撤出两百步!” “什么,后撤两百步?”段增的军令刚一下达,众人便一片惊呼。 夏河迟疑道:“大人,现在敌我两军混杂在一起,此时后撤,很容易引起混乱,甚至有可能被敌军趁机追杀,进而引发全军崩溃啊!还请大人三思!” 段增沉声道:“不必多言,尔等只管执行命令便是,其他的某自有计较。夏河、杨洪、典韦,在撤退的时候,你三人必须亲自领兵掩护后撤,务必保持阵型严整,不能给敌军可趁之机,明白吗?” “属下遵命!”作为段增的亲信,典韦自然是毫不犹豫的选择支持。 而夏河与杨洪二人则对视了一眼后,也点头道:“是,末将尊崇大人号令!” 段增接着对裴元绍道:“你立即去后方,将霹雳车给我运到阵前来,某有大用!” “属下遵命!” 夏河等人心中一动,顿时对段增的打算有了一些明悟。 望着夏河等人各自领命而去,段增心中也开始紧张起来。 他的想法很简单,战局打到现在迟迟不能打开局面,而韩遂的援兵随时都有可能到来,时间紧迫,分秒必争。 之前是想趁着敌军被霹雳车所惊吓的时机,想要一举将敌军击垮,但现在既然战局已经陷入僵持,那么之前的计划又不得不做出调整,宁可耽搁一些时间,也要让霹雳车再次运作起来。 不过在大军后撤的时候,也是最为危险的时候,所以段增此时也感到非常紧张。 好在,在夏河、杨洪、典韦等人的亲自断后下,大军顺利完成了后撤的命令,开始与敌军脱离接触,并且重新恢复阵型,段增这才松了口气。 不一会儿,裴元绍带着几百个士卒,将十多具霹雳车运到阵前来。 接下来,霹雳车再次发威,一枚枚石弹朝着敌军不断发射过去,哪里的敌军多就朝哪里发射,顿时打得叛军抱头鼠串。 而这个时候,之前不断压缩敌军阵线也起到了效果,因为周围空间狭小的缘故,敌军兵力布置得极为密集,这使得他们在之前的战斗中大占便宜,但到了此刻这种密集兵力却反过来让他们失去了躲藏的空间。 很快,北宫伯玉也醒悟过来,知道不能留在原地等死,立即下令全军进攻。 然而此时汉军经过后撤与重整后,阵线已经稳固下来,前方由长枪兵组成一道坚固的防线,两边由刀盾手负责保护他们的侧翼,而弓弩手则在后边用远程火力不断削弱着敌军。 这样一来,战斗的节奏很快就落入汉军手中,整个汉军各部一改之前各自为战的混乱局面,开始如同一台精密有序运作的机器一般,相互配合着,将各自的实力都最大程度的发挥出来。 反观叛军一方,在被霹雳车打得抱头鼠窜后,又在汉军的大阵面前撞得头破血流,他们如同一只被困住的野兽一般,虽然还在竭尽全力的挣扎着,但挣扎的力度却越来越弱。 与此同时,东面那边董卓也加大了进攻的力度,给羌人造成更大压力。 终于,半个时辰之后,遭受东西两面夹击的羌人最终支撑不住,开始出现溃败的迹象。 见此情形,段增也当机立断,下令全军投入反攻,由典韦、杨洪二人率领步兵不断向前推进,而庞德和夏河则率领骑兵转战各处,配合步兵攻破一处处负隅顽抗的敌人。 战争的天平完全地倒向了汉军,他们粉碎了羌人的不断阻扰,一点一点的向前蚕食他们的阵地,逐渐地与东面汉军一起,对敌军中部最强的骑兵形成了包围之势。 到了此时,即便是再没眼力的人也都知道,今日一战已经决出了胜负,羌人的失败已然不可避免。 北宫伯玉又不是傻子,自然也明白这一点,所以趁着羌人尚未彻底崩溃前,带着最亲信的手下,在四千多步骑兵的护卫下突围而去。 而剩下的羌人在失去统领后,很快就在汉军的东西两面夹击下彻底崩溃,除了少数人趁乱溃逃外,大多数人则做了汉军的俘虏。 而就在这边的战斗结束之后不到一刻钟,就有消息传来说,韩遂率领的三万大军已经快到了,其前锋骑兵距此已经不足两里。 这个消息让段增等人都后怕不已,若是他们这边没能尽快解决战斗,再耽搁一段时间的话,汉军反过来就要遭到叛军的夹击了! 而现在,段增与董卓、鲍鸿二人一合计,迅速调整阵型,将所有骑兵都集中起来,布置在前面,步兵则立即抓紧时间恢复阵型。 等到韩遂的大军最终赶到时,面临的就是一万多严阵以待的汉军,即便韩遂兵力众多,但也没把握在短时间内取得胜利。 而一旦战局陷入僵持的话,由周慎率领的两万汉军就要赶来增援,到时候韩遂自己也要陷入重围了。 所以,韩遂最终选择绕过汉军大阵,向西撤退。 而段增、董卓等经过今日的大战后,也都疲惫不堪,所以不敢追击韩遂,任由他率部撤离。 至此,这场由董卓提议发起,并由夏育、鲍鸿、周慎、段增、陶谦等将领共同配合完成的大战,最终由汉军一方取得大胜而告终。 此战中,汉军自身损失近两千人,消灭羌人四千余人,俘虏近万人,这是自羌人入寇三辅以来,汉军所取得的最大胜利,一举重创了羌人势力,打击了叛军的嚣张气焰。 而在这场大战中,段增先是率部及时赶到支援,为大军保住了大批粮草之后又与董卓、陶谦一同定策,并且献出霹雳车的制造技术,为此战胜利提供保障最后,在夏育身受重伤的关键时候,他又接替夏育指挥军队,成功的攻破敌营,取得最后胜利。 这三个功劳,让他在此战的有功将领之中被排到了第二位,仅次于首先提出计策,并且成功施展计策,瞒过了叛军的中郎将董卓。 有这三个功劳在,再加上段增乃是大将军何进的亲信,若是不出意外的话,段增接下来肯定会得到升迁。 而一旦段增更进一步,那他就会成为二千石的校尉,一个年龄刚刚超过二十岁的,正式踏入官场还不到一年的小辈,就能担任二千石的官职,这份经历恐怕在当世也是独一份了! 接下来几日,段增将庞德遣回武功,自己则留在美阳代替夏育处理军务。 夏育运气比较好,他的伤势并没有发炎,在将箭头拔出来后,虽然流了很多血,而且今后脸上还会留下一个很大的疤痕,但他的命却是保住了,接下来休养几个月就能恢复。 而叛军在遭到兵败之后,撤退回郿县,战局又恢复了之前的局面。 原本董卓还想着趁此大胜的时机,对敌军发起反击,但问题是朝廷已经正式下达诏令,罢免皇甫嵩的统帅之位,改任司空张温为车骑将军来接替他。 但张温如今还在洛阳,短时间内无法赶过来上任,而且即便是张温到了,他也需要一定时间来熟悉军情,不可能一来就发起大规模战事。 如此一来,这一次的战机也只能白白让其错过,使得叛军有充足时间来重整旗鼓。 除了张温取代皇甫嵩成为西征汉军的统帅外,其他将领也各自有一些调动。 其中董卓、周慎二人分别被朝廷拜为破虏将军和荡寇将军,隶属于张温之下。 可惜夏育却因为受伤的缘故,被朝廷征召为右中郎将,回洛阳就职。 至于他麾下的军队则由段增来统领,相应的,段增的职位也被提拔为讨虏校尉,直接归属于张温统领。(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分歧 书房内,气氛终于轻松了许多。 手里有粮,心里不慌。府库再次填满后,众人自然松了口气。 “大王这次施展雷霆手段,将那几个不法奸商明正典刑,这可是大快人心的喜事。广陵民众没有不拍手称快的。有的人还抱怨,为何大王不早点拿出这种手段,不然他们也不会被奸商祸害这么久。”周隐捻着胡须笑道。 “嗯!百姓拍手称快就好。”杨行密笑着点点头,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不过,那些不法奸商是伏法了,贾令威和瞿章那边的情况如何了?” “回禀大王,这段时间瞿章和贾令威二人表现得比较正常,平日里除了去统兵司当差外,别的时间一般都呆在家里,没有别的动作。”范遇躬身答道。 “就是说没有别的进展吗?”杨行密对这个结果有些不满,心中不由念起戴友规的好处来,觉得若是戴友规还在,这个时候或许早就有了突破。 “是,属下定会加紧办理此事。”范遇有些羞愧,长剑都内部依旧有人不服他,所以办事的效率不高。 不过这都是长剑都内部的事情,他自然不好意思拿出来跟杨行密等人说,而且他这次也是发了狠,准备彻底解决内部的问题。 杨行密点点头,又转头看向杨渥道“渥儿,军务目前基本都是你在负责,如今已经是九月下旬了,各军整编的情况如何了?” “北边李承嗣和台濛两位将军回报说,他们的整合已经完成,并且李承嗣将军已经按照命令准备解围光州了。” “而其他各军里面,孩儿所部和周本将军所部大概再有个十天时间就能完成整合,王茂章将军应该会慢点,不过也能在十一月之前完成。”杨渥答道。 “还需要十天时间?湖州和歙州目前的情况如何了?可以坚持到那个时候吗?” “歙州目前的情况很不错,江西兵的表现比咱们之前预料的还要差点,而且,钟传的两个儿子都不是什么将才,又分兵两路,相互争斗,结果他们进入歙州这二十天,非但没有取得进展,反而两次被陈知新击败,目前士气低落,已经转入休整之中。所以歙州不需要担心。”杨渥道。 “只是,湖州的情况可能比预想的要差了许多,钱镠也制造出了苏州炮用来攻城,而且他用兵稳重,一点都不急躁,一步一步的消耗城中守军。虽然因为消息不通的缘故,城中如今的情况咱们并不清楚,不过想来不是很乐观。” “不是让史俨和侯瓒二人率领骑兵去牵制钱镠了吗,难道一点效果都没起到吗?”杨行密皱眉道。 钱镠这个老对手,从十年前共同对抗孙儒时起便开始与他打交道了,后来两家为了争夺江南各州多次发生战争。 虽然从实力对比上看,钱镠的实力自然远远比不上杨行密,不过杨行密要对付的敌人实在太多了,诸多牵制下来,真正能用来对付钱镠的也不多。所以许多年下来,淮南一直都奈何不了钱镠。 这也就是去年趁着武勇都之乱的机会才夺取了苏州和湖州,将钱镠势力彻底打压下去。 这一次要是让钱镠再把湖州夺回去了,岂不是说这个老对手又要咸鱼翻身了? “钱镠提前做了准备,通往湖州的要道都被他派兵把守了,而且许多地方都修筑了防御工事,紧靠两千骑兵要想突破,实在有些困难。” 杨行密沉默,过了一会才道“即便丢掉歙州,湖州也不能丢。歙州丢了,将来重新夺回来就是,对我们的损失不大,对钟传的实力增长也不大。但湖州,对钱镠太重要了,绝不能让他夺回去!” “渥儿,不能再拖了,拖得越久,变数越大,湖州必须尽快解围。所以,虽然军队整合还没彻底完成,不过剩下的可以到战场上去整合嘛。过两天你就率领大军出征,你那一军和王茂章的那一军一同出征,尽快解围,若是能一举击败钱镠则更好!”杨行密果断下令道。 杨渥有些惊讶,没想到他居然比自己都急,不过尽早出兵解除湖州之围也好,若是真让钱镠打下了湖州,那时才让人头痛。 就在这时,有侍卫匆匆进来禀报:“大王,贾令威贾将军前来求见,说是有重要事情禀报,如今正在外面等候。” 众人听说居然是贾令威求见,不由感到惊讶。要知道之前他们都还在讨论如何对付他和瞿章两人,没想到他居然主动求见了。 只听侍卫接着说道“贾将军担心大王有重要事情不见他,所以写了这个条子让属下交给大王。” 说着,将一张纸条呈递上来,杨行密接过来看后,不由大怒,抓起身前桌子上的杯子便狠狠砸在地上“混账,好大的胆子!真当老夫的刀就不杀人了吗?” 也不知是发生了什么事,一向以宽厚仁义出名的杨行密居然也说出了这么杀气腾腾的话来。而且他显然也是怒极,都没有自称为“孤”了,而是以老夫自称起来。 “这…” “大王,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众人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惹得杨行密如此大怒,连忙出言询问。 半个时辰前。 贾令威前往瞿章府上寻他,正巧他家的管家说瞿章有重要客人正在书房中交谈,所以请他先在客厅里等候。 等了一会儿后,见瞿章还没出来,有些无聊的贾令威于是提出在府中四处转转。因为他平时就与瞿章走得近,最近几天与他更是来往频繁,所以瞿章的管家也没把他当做外人,没有多想便答应了。 没想到,贾令威在瞿章家里瞎转悠,转着转着就转到了书房外,正巧书房中隐隐约约还有声音传出来。 贾令威心中一动,想知道瞿章究竟是在和哪个重要客人交谈,他见周围没人注意,便靠过去凝神听了起来,不想这一听便将他惊得目瞪口呆。 原来,书房中的两人听生意,一人正是瞿章,另一人的声音比较陌生,不过听上去有些苍老。 只听那有些苍老的声音说道:“这次的事情做得实在太大,将军难道就不担心事情发生后,吴王不管不顾直接便将你拿下正法了?” 只听瞿章笑着答道:“刘兄放心就是,吴王非常爱惜自己的名声,绝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就擅杀功臣的。当年他杀高霸,固然迅速扩充了军队,却也让他丧失了很大的威望,后来给他造成了很多麻烦。所以从那以后,他便从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了。” “即便当初他对田覠、安仁义等人那么忌惮,一心想要除掉他们,但他也是等到田覠他们主动造反后才动的手甚至为了让淮南上下觉得三人造反不是他所逼的,事先他还故意将安仁义的名声搞得臭不可闻。” “相比之下,本将可不是安仁义他们,也不是前些天被周隐随便安了个罪名就杀掉的商人,本将可是当过一州刺史的,而且如今在广陵百姓中名声好得很,他又没有什么证据,不会随便动我的。”书房中,瞿章那有些得意的声音传来。 “你说的有道理,不过这一次毕竟不同,若是咱们的谋划成功,将广陵城中五座粮仓全部烧掉,难保吴王不会在暴怒之下将你拿下!所以你还是早点准备的好。”老者道。 外面,贾令威听到“将五座粮仓全部烧掉”的消息不由大吃一惊,他担心自己听错了,连忙凝神继续听下去。 “你多虑了,放火之人都是你的部下,他们要查也只能查到你家大王头上去,与本将何干?本将最多有失职之罪,不会有事的。” …… 倾听了一会儿,贾令威终于确信,自己没有听错,这两人讨论的竟然真的是烧掉广陵中那几个刚刚充盈起来的粮仓,以拖延广陵大军出征的速度。 而且听他们的意思,似乎已经派人去做了,不久就应该有“好消息”传来。 贾令威虽然伙同瞿章一起制造了这次广陵粮食风波,但他只是在怒火上头时被瞿章蛊惑了才出手的,目的也只是发泄一下怒火,以报复杨渥,顺便也能大赚一比。 不过事情在做过了之后他就有些后悔了,只是已经上了贼船,一时也找不到下来的机会而已。 如今听到瞿章竟然打算将广陵的粮仓全都烧掉,这就不是发泄怒火了,而是真正的通敌了。 贾令威目前还没有通敌的打算,而且经过杨行密以雷霆手段处决了那十几个奸商的事后,他心中也非常畏惧,如今听到这么大的消息,他在感到震惊的同时也看到了为自己赎罪的机会。 于是贾令威平复了一下心情,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回到客厅,对管家说他还有要事要办,等下次再来见他家老爷。 告辞离去后,贾令威立即策马疾奔,来到节度使府向杨行密告发。 听了这么惊人的消息后,杨行密自然大发雷霆,赶紧派人去接管广陵城中的五个粮仓,又下令立即捉拿瞿章等涉案之人,那些之前被怀疑暗中传播谣言的,如今也不管什么证据便直接捉拿。 他是真的愤怒了,广陵粮仓好不容易重新充盈起来,湖州解围也要依靠这些粮食,若是真被一把火烧掉了,只怕大军出征之事又要耽搁,到时候湖州真有陷落的可能。 “大王,这个瞿章如今正在统兵司任职,他负责的职务是分管军队后勤的,与粮仓正好打交道,只怕他暗中已经派了人手潜伏进去啊!”高勖有些忧虑道。 杨行密皱了皱眉,不过此时他也没有办法了,杨渥不愿在此干等着,于是主动提出前往现场巡视。 然而还不等他动身,又有侍卫前来报告,说是五座粮仓中有两个失火了,如今正在扑救中。另外三个粮仓也有火起,不过发现得早,很快就被扑灭了。 得知消息,杨行密等人都有些不淡定了,杨渥更是匆匆告辞离去,前往现场指挥救火。 瞿章府中,送老者离开后,管家上前禀报道“老爷,之前贾令威贾将军前来求见,不过那时老爷正在与客人交谈,所以小的按照您的吩咐,让他先等候了。” “嗯,那他人呢?”瞿章不怎么在意的问道。 “开始他还在这里等候,后来见老爷您一直没出来,所以提出在院子里面四处转转。小的见他与老爷您平日里就走得近,所以没有阻拦他。不过过了一会儿,贾将军忽然说另有要事,便告辞离开了。” “忽然告辞离开了?”瞿章听了心中不由升起一种不好的预感,连忙沉声问道“贾将军在府中转转时,可有人陪同?” 见他问得严肃,管家还以为是在怪他没有招待好贾令威,于是道“老爷恕罪,小的本来也说过给他找个下人带路,不过贾将军说只是四处走走,不必派人跟着。小的没有多想便同意了。若是老爷觉得小的怠慢了客人,还请老爷责罚!” 瞿章心中的不安更加浓烈了,虽然他之前和老者交谈时,自信杨行密不会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动他,但若是有贾令威主动告发那就不同了。 瞿章虽然还不知道贾令威是不是背叛了他们,又到底知道多少内幕,不过生性谨慎的他还是当即决定做点准备。 “幸好当初来广陵时将家人都留在了蕲州,前些日子又让他们先离开淮南了。如今我也要赶紧出城去躲一躲,看看情况如何决定行止了!”瞿章暗自想着。 刚说完,只听见外面一阵嘈杂,接着,管家来报说,有大批士兵闯进府来。瞿章脸色一变,知道最坏的事情发生了,贾令威将他告发了,如今杨行密肯定是得到了消息直接抓人了。 他赶紧回到书房,将书架推开,里面居然露出一条密道,瞿章顾不得带什么东西,当即进入密道,又将里面将书架推回原地,匆匆逃离。(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军议 孙坚笑道:“大人,属下只是推崇他的能力,并非推崇他的品行。此人虽然桀骜不逊,但此人却称得上有勇有谋,与羌人征战多年,可谓身经百战,其领兵打仗的才能是很不错的。” 张温闻言点头道:“这一点老夫也有同感,董卓此人在军中素有威名,有较强的领兵能力也属正常。那么其他几人,你又是如何看的呢?” “周将军的话,属下去年与他一同在朱将军麾下共事过,对他还算有些了解,属下觉得……”说到这里时,孙坚却显得有些犹豫,似乎在考虑接下来的话到底应不应该说。 张温看出了他的犹豫,笑着说道:“你有什么想法尽管直言无妨,这里除了你我二人外,并无外人且你今日所言,出得你口,入得我耳,老夫绝不会再告诉他人。” 孙坚原本也是个爽快人,见张温都这么说了,当下也不再迟疑,直接说道:“大人,属下觉得,周将军此人最好还是不要让他担负重任。” “什么意思?你是说此人领兵的才能一般吗?”张温皱了皱眉,沉声问道。 孙坚沉声道:“大人,据属下所知,周将军此人最擅钻营,他的心思都放在如何与上司搞好关系上,而不是放在领兵打仗上面这样的人,属下觉得最好还是不要委托重任,以免误了大事。当然,这些只是属下片面之词,具体如何,还请大人自行斟酌。” 孙坚此人的性格极为刚强,他出身只是普通,能够做到如今的官职,完全靠的自身本事,对于周慎这种人难免有些瞧不起。 张温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这个周慎在钻营方面的确很有一手,当初皇甫嵩担任大军统帅时,周慎就与皇甫嵩走得很近,俨然如同皇甫嵩的心腹一般。 而等到张温来接替皇甫嵩后,这周慎又摇身一变,转投到张温麾下前些天张温从洛阳来槐里时,此人便提前半个月赶到长安来迎接。 虽说作为下属来迎接上司,这应该是理所应当的事情,但若是与董卓、段增等人相比的话,未免就有过于钻营的嫌疑。 张温在心中沉吟了片刻,但随即又有些不以为意的摇了摇头,毕竟擅长钻营与否,与他打仗的本事如何,这两者之间又没绝对关系,有的人长袖善舞,但打仗的本事却并不弱有的人则刚好相反。 张温觉得,孙坚所说的,未免有些偏颇了。 他不置可否的笑了笑,接着问道:“那么刘靖、鲍鸿、陶谦、段增这四人呢?” 孙坚拱手道:“这几人的话,属下可就真不了解了,尤其是段增此人,去年年底才刚刚进入军中任职,属下与他没有半点往来,只是听说他是大将军的亲信,又在去年领兵解了临泾之围,因功劳而被封为都尉。” “前些日子他又领兵攻破敌军营垒,并献上霹雳车的制造方法,这些都是大功劳在夏中郎因伤离职后,接替其领兵。从他的这些履历来看,此人的才能应该是很不错的,不过他打的仗毕竟不多,到底才能如何,属下也不好断言。”孙坚抱拳答道。 “罢了,既然你不了解,那老夫也不强求。”张温点了点头。 这时,外面有侍卫进来禀报说,董卓等人已经快到城门口了。 张温笑着起身道:“既然他们都已经到了,那咱们就去见见这几人。文台,老夫不便亲自出迎,就由你代老夫出面吧。” “是,属下遵命。”孙坚应了一声,连忙起身走出去。 …… 中军大营里,此时整个汉军上下军司马以上的军官都已经到齐了,几十个人将整个营帐都塞得满满当当的。 坐在最上首处主持军议的,毫无疑问便是汉军如今的统帅张温,在他旁边的一位中年儒雅文士,则是他的副手、执金吾袁滂而下手处众将,居于最前头的则是破虏将军董卓与荡寇将军周慎二人。 至于段增、陶谦、鲍鸿、刘靖等人所处的位置又要更靠后一点。 “诸位将军,今日召诸位前来的目的,想来大家也都清楚自三月份凉州叛军大举进攻三辅以来,朝廷已经不断调遣兵力准备讨伐叛军,如今光是集中在槐里的大军便有近八万人,此外,朝廷还会派遣更多援兵过来。” “总之一点,凉州乃朝廷的凉州,北宫伯玉、李文侯、边章、韩遂等人,趁着去年黄巾贼闹事的时机,在凉州掀起叛乱,这是对朝廷的严重挑衅,朝廷绝不容许这些人继续肆虐下去。” “所以,此次用兵,老夫要求各位将军必须倾尽全力,彻底击败叛军,任何人不得有半点懈怠,都听清楚了吗?” “听清楚了!”众将参差不齐的答道,声音也不算响亮,反而显得有些嘈杂。 张温听了顿时有些不满意,不过他皱了皱眉后,最终还是没说什么。 一旁孙坚见了后,暗自摇了摇头,这个张温,做朝廷的司空还能胜任,但要做大军的统帅,却有些不足,至少此时的他还没有完全展现出大军统帅应有的气势。 不过这也难怪,后世人都说宋明时期是以文制武,用文官来带兵打仗,实际上东汉朝廷同样喜欢让文官挂帅,因为东汉时期的文人很多都是文武全才,下马能治国,上马能治军,许多名将都是文官出身。 不过并非每一个文官都是像诸葛亮那样的文武全才,大部分文官对于带兵打仗还是感到陌生的,张温便是如此。 他以前是文官,性格较为儒雅,从来没有领兵打仗的经历,如今突然担任大军的统帅,有些不适应也属正常。 这时,袁滂开口道:“前段时间,叛军进攻美阳,却被董将军几位联手打得大败如今叛军一面退守郿县,一面又在汇集兵力,显然还想再与我军决一高下。诸位都来说说,接下来咱们该怎么打吧?”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到董卓冷笑一声道:“当初趁着敌军大败,士气低迷的时候,以主力大军冲杀过去,敌军安能挡住我军?如今拖延了这么久,敌军早就重整旗鼓了,现在再想击败他们,晚了!” 张温听了顿时不满道:“周将军此言何意?难道你是说老夫延误了战机吗?” “不敢,末将可没这么说。”董卓抱拳拱手说道,言语间却没多少客气。 一旁周慎站起来大声道:“董将军,当初司空大人不许我等出兵,这也是出于稳妥起见,那时候敌军虽然兵败,但韩遂手中至少还有三万多大军,而我军的兵力虽然稍占优势,却并非绝对优势,若是贸然出兵的话,说不得就会大败而回,这份责任你担当得起吗?” 董卓怒道:“我军刚刚取得大胜,士气高昂,而敌军却刚刚大败,士气正低迷这种情况下,你却说我军会大败而回,简直荒谬。老夫不知你这将军之位到底靠什么得来的!” “你……”周慎听了顿时脸色一黑,董卓的话就好像是在暗讽他升官靠的不是功劳,而是靠其他本事一般。 张温摆了摆手,开口制止两人的冲突:“够了,你二人都位居将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你们却如此争吵不休,成何体统?” 周慎连忙抱拳道:“大人,末将刚才失礼了!” 董卓却是冷哼一声,没有半点表示。 张温眯着眼睛看了董卓一眼,接着便转头看向段增道:“段校尉,当初你曾领兵解了临泾之围,上次攻破敌军营垒时,你也是亲历者之一,想来你对叛军应该很有了解。就由你来说说自己的意见吧!” 段增听了连忙起身道:“大人,末将驽钝,哪有什么好的意见?还是先听听其他几位将军的意见吧!” 张温摆摆手道:“不必了,让你说你就直说便是。当初老夫从洛阳出发时,曾与大将军详谈过一次,大将军对你可是赞不绝口啊!” 段增听了有些无奈,军中是最重上下之别的,段增虽然能独领一军,但论起官职来却只是个校尉,在场人里面比他高的有不少,所以他原本是不想这么早站出来的。 但如今张温都这么说了,他也只好起身答道:“回禀大人,属下觉得我军现在兵力要多于敌军,士气也比敌军要高,主动权在我军手中。” “不过敌军的优势却在于骑兵较多,机动性强,且敌军多以羌胡为主,士卒勇悍,若是现在与他们决战,恐怕胜败难以预料。不如以持重为主,先以小股兵力与敌交战,慢慢积累优势,等待战机。” 张温闻言点了点头,心里却不怎么满意。 这一次皇甫嵩之所以被免去统帅之职,除了有张让、赵忠二人的谗言外,另一个重要原因则是因为皇甫嵩与叛军相持了几个月,久久没能取得胜利,期间反而打了一场大败仗,所以引起天子的不满。 而等到后来董卓等人击败北宫伯玉时,那时免去皇甫嵩的诏令已经下达,难以更改了。 如今张温担任大军统帅,他可不希望自己也因为迟迟不能取得胜利而被免职。 所以段增的建议显然不能让他感到满意。 这时,陶谦站出来道:“段校尉所言不妥。诸位都知道,朝廷为了平定去年的黄巾贼之乱,已经花费钱粮无算,如今朝廷八万大军汇聚在此,每一天人吃马嚼都不知要消耗多少钱粮。若是拖延的时间越长,对朝廷的压力也就越大啊!” 张温、袁滂等人听了纷纷点头,他们都是文官出身,当初朝中那场是否要放弃凉州的辩论,他们也曾参加。 虽然他们都属于主战派,反对放弃凉州的提议,不过对于朝廷面临的困难他们却知之甚详以朝廷如今的局势,根本就拖不起,拖得越久,越容易出现变数。 段增却道:“陶大人所言有理,不过正所谓欲速则不达,越是想尽快击败敌军,就越不能心急,否则容易为敌所趁。” “更何况,我军固然拖不起,但敌军同样拖不起,如今三辅地区大旱,又出现大面积的蝗灾,各地残破,庄稼颗粒无收,叛军难以从当地获取足够军粮,又能坚持多久呢?” “此外,敌军远道而来,若是拖延日久,其士卒必然思归。等到敌军撤兵之时,我军再奋力反击,必能轻易取得大胜。” 陶谦依旧摇头道:“但若是按照你所说的,又要等到什么时候敌军才会撤兵呢?而朝廷又将花费多少钱粮?八万大军汇聚于此,又有什么意义?天子那边若是见我等迟迟没有动静,又该何等失望?这些段校尉难道就没考虑吗?” 段增听了一时间也有些哑然。 对于陶谦当初为何那么敌视他,段增在向夏育请教后也算搞明白了,原来当初段颎担任司隶校尉期间,曾经帮助王甫等人打击士人,陶谦那时候就曾遭到牵连,所以对段颎极为不满,连带着对段增也没什么好脸色。 当然,陶谦这人还算正派,虽然敌视段增,但他从来没有想过使手段报复他,此时提出反对意见,也完全是出于公心,并非故意与他作对。 这时,右扶风鲍鸿站起来道:“大人,末将觉得是否要立即与敌军决战,这个还不好确定不过将大军主力调到美阳来,这一点却势在必行。” “当初我军兵力较少,而敌军兵多将广,势大难敌,所以皇甫将军选择避敌锋芒的策略,将主力留在槐里,只以少量兵力牵制敌军。但如今我军的实力要超过敌军,若是还将主力留在美阳,这未免有些说不过去。” “此言有理!”张温点了点头。 槐里距离敌军太远,将主力留在这里,很难把握敌军动向,所以张温原本就打算将主力都调集到第一线去,此时听了鲍鸿所言,顿时大为赞同。 接下来,周慎等人都各自说了一下自己的意见,大部分人都更加认同陶谦的意见,觉得应该趁着现在汉军占有优势的时候,与敌军展开决战,而不是靠坚守来退敌。 唯有董卓依旧一言不发,张温也懒得再询问他。(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僵局 “大人,之前的军议上,您为何要主张继续坚守应敌?其他将领可都觉得应该立即与敌军决战呢。”军议之后,在回去的路上,顾景小声询问道。 “那你又是怎么觉得呢?”段增笑了笑,没有回答,反而问道。 “这个”顾景迟疑了一下,答道:“属下也说不好,一来叛军虽然经过上次的大败而有所削弱,但其整体实力依旧很强,就像大人您说的那样,在错过前段时间的战机后,再想要击败叛军就很难了。” “那二来呢?” “二来嘛,属下又觉得诸位将军所说的似乎也很有道理,尤其是陶都尉所说,八万大军停驻在此,每天都要消耗太多粮草,朝廷根本就拖不起啊!必须趁现在我军主力汇聚在此的时机,一举击败叛军,毕其功于一役!” “所以,你也更倾向于其他那些人的意见,对吗?”段增笑问道。 顾景迟疑了一下,随即便点了点头。 他虽然是段增的亲信手下,但他并非是那种完全依赖于段增,而没有半点自身想法的人,不管是军队的治理,用兵的方略,还是其他一些大小问题,他都有自己的看法,而不是一味的服从段增。 对于这一点,段增非但不会生气,反而会非常欣慰,因为他要想在将来有所作为,就要容许,甚至是鼓励手下人有自己的想法,否则若是所有人都只知道听从命令,却毫无自身想法,那段增将来还不得累死? 段增摇了摇头:“陶都尉等人的想法并没有错,朝廷的确拖不起,甚至连司空大人,他只怕也是倾向于迅速决战的,想要以最快的速度将敌军消灭。” “不过,正如我之前所说的那样,欲速则不达,我看大家现在都有些小瞧了敌军的实力,越是想毕其功于一役,就越容易吃大亏。” 他叹了口气,接着道:“若是我军一心坚守的话,最多一个月,韩遂等人见难以取胜,自然会退回凉州,到时候趁势追击,定能大获全胜然后以主力追击敌军,只要按部就班的用兵,最终定能将叛军彻底击败。” “但若是现在我军非要主动进攻,期间难免会打几场败仗,到时候韩遂等人看到取胜的希望,只怕战事反而会拖延更久,对朝廷也更加不利。当初皇甫将军正是意识到叛军实力强大,所以不愿强来,想要以坚守的方式来迫使敌军撤兵。” “可惜朝中大臣,尤其是陛下本人,都太缺少耐心了,一个个都想着尽快消灭叛军。” 顾景惊讶问道:“大人您既然如此不看好眼下局势,那之前在军议上为何不提出这一点?” 段增摊手笑道:“你看诸位将军,包括司空大人在内,都想要尽快击败叛军,即便我再怎么说又有何用?徒然引人讥笑罢了。而且,你没看到董将军吗?他肯定也意识到了叛军不好惹,不过他之前却一言不发,我又为何要强自出头呢?” 提到董卓,段增也不由得摇了摇头。 此人的桀骜不驯果然是名不虚传的,即便是当着张温的面也敢丝毫不给他面子,要知道张温不仅是大军的统帅,而且还假节钺换言之,若是张温下定决心的话,是有权利,以藐视上级的罪名,依照军法将其斩杀的。 但董卓偏偏就敢这么不给他面子,当着张温的面都敢指责他。 当然,段增也知道董卓之所有有这个胆量,那是因为他根基已成,麾下军队的主体是战斗力较为强悍的湟中义从和其他羌汉混合兵。 这是董卓培植豢养的一支私兵,只听命于董卓一个人,正是有这支军队在手,所以他才有这个的胆量。 相比于董卓,段增现在的根基可就浅多了,所以他现在还要老老实实的听从朝廷的命令,不敢有丝毫异心。 心中胡思乱想了一阵,段增摇了摇头,将这些想法排出脑中,继而对顾景道:“好了,我刚才所说的也只是我的个人推测,说不定我推测失误,大家的意见才是对的,叛军没有我想的那么强大呢?” “那咱们接下来该怎么办?”这时,一旁跟随而来的夏河问道。 典韦、杨洪等人也都纷纷向段增看来。 “还能怎么办?司空大人想要与敌军展开大战,那咱们听从军令便是。不过嘛,大家也要注意一点,与敌军交战的时候,尽量保留实力,只要不出过错就好。” “是,属下等明白了。”夏河等人纷纷答道。 段增一句话定下基调,在接下来的战事中,他将尽量保留实力,低调行事,不去争一时的功劳。 这时,有声音从后方传来:“叔益,且等等老夫!” 段增闻言连忙停下转过身去,只见来人正是之前在军议上一言不发的董卓。 “原来是董将军,末将见过将军!” 董卓快步赶上来,笑道:“叔益,之前在军议上,其他人都主张立即与敌决战,唯有你认为应该继续坚守。老夫看,那张温对你都有些不满意啊!” 段增笑道:“末将见识短浅,入不得司空大人的眼,这也是正常的。” “诶,虽说你见识短浅的?老夫可就不这么认为!”董卓笑着摇了摇头。 他转身对跟在身后的牛辅等人点头示意他们靠后一些,段增见了知道他有些重要事情要说,于是也示意顾景等人不要靠近。 这时,董卓才道:“叔益啊,从今日的军议来看,诸位将军对于击败敌军颇有信心,不过老夫却总觉得此事没这么容易。叛军的兵力虽然经过之前那一场败仗而有所削弱,但要知道,如今三辅地区灾祸连连,流离失所的百姓实在太多,许多人迫于生计都加入了叛军一方。” “以老夫估计,如今叛军的兵力至少都有十万之众,其实力绝不在我军之下!周慎等人,却想着毕其功于一役,这未免太过轻敌了,老夫料其必然难以如愿。” 段增点了点头,他对此也有相同的判断,历史上韩遂等人可是一直到几十年后都还在凉州称雄,与马腾并列为汉末群雄之一,一直到后来被曹操的大军重创后才逐渐衰落下去。 所以段增根本不看好眼前这一仗,或许张温能取得一两场胜利,但想要彻底将韩遂消灭却不可能,更大的可能还是两方继续僵持下去。 “不知董将军此来,有什么吩咐?” 董卓笑道:“叔益,之前在军议上,张温已经决定分遣一部兵力驻守棫阳宫,以保护大军的侧翼,老夫已经主动向张温提出要担任此任不过光凭老夫麾下的兵力还稍显不足,不知叔益你可愿与老夫合军一处?” 段增闻言心中一动,这棫阳宫就位于美阳以北十多里处,是大军的右翼。 段增原本就想避开眼前的大战,尽量保留自身实力而董卓的提议正好便能达到目的,看来他应该也有类似的想法。 这么一想,段增也就欣然点头道:“将军有命,末将敢不遵从?” “哈哈,好,那老夫就向张温提请,由你与老夫合兵一处,驻守大军侧翼。”董卓也欣然笑道。 韩遂站在郿县城外,抬头望着城门楼上的黑色旗帜,心中一片豪气。 当初他加入叛军,完全是出于被迫,不过随着局势的发展,他却越来越发现朝廷是何等的虚弱,虽说从去年起兵之后,叛军也曾多次遭遇重创,但总体的局势却对叛军一方极为有利。 如今整个凉州除了冀县、临泾等少数重要城池还在朝廷手中外,其他地区已经完全成了叛军的后花园。 自从叛军入三辅以来,这几个月里叛军的势力也在迅速发展,声势之大远超往昔,汉军集中了大批军队,都奈何不了他们,这让韩遂也看到了成就大业的希望。 而更让他感到满意的是,自从有了金城郡那些地方大族的支持后,他个人的实力已经有了长足的发展而北宫伯玉则在前些日子兵败美阳,损失惨重,让韩遂一举取代他,成为如今叛军中最强大的势力。 所以现在的韩遂,不仅有了首领之名,更有了首领之实,北宫伯玉、李文侯、边章等人,现在都不得不以他为主。 原本只是出于被逼无奈才加入叛军,谁能想到自己如今居然能成为叛军真正的首领,掌控手下十多万大军,一声令下,便可让无数人掉脑袋,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让韩遂感到如此痴迷。 当然,让他愁心的事情也并非没有,其中最主要一点就是如何应对汉军的反攻。 前些日子北宫伯玉兵败的时候,韩遂曾经担心过汉军会趁机反攻,好在那时候汉军因为皇甫嵩被撤职而耽搁了,所以让韩遂有充足的时间重整旗鼓。 如今叛军经过一番调整后,兵力完全不下于之前,士气虽然受到影响,但问题不大,他完全有信心凭借这支军队与汉军再决高下! 这时,边章从远处匆匆走来,气喘吁吁的对他说道:“文约,刚刚得到消息,汉军已经全部压上来了,八万大军集中在美阳一线,这是要与我军决战的架势啊!” “是吗?”韩遂听了后却不惊反喜道:“若是汉军想决战这是最好不过,某就怕张温一直坚守不出,那我等才不好应对。” 边章也点头道:“不错,当初皇甫嵩仅仅用两万军队在美阳牵制我军,主力却一直留在后头,让我等难以下手。如今张温刚刚上任就将主力全部压上来,看来他是想一战消灭我军啊!” “只可惜,他也太小瞧咱们了,汉军的兵力也只是与咱们相当而已,而咱们一方骑兵多,在右扶风地区最适合骑兵驰骋,可以说局势对咱们更加有利张温却这么急着想要一举消灭我军,他的打算未免想的太好了!”韩遂不屑道。 不是韩遂瞧不起张温,而是他的确有着不下于汉军的实力,尤其是叛军的骑兵优势更是给了他充足的信心。 之前的战事中,汉军一心坚守城池或者营垒,让叛军骑兵根本就没有发挥的余地,现在汉军想主动进攻,这就让叛军的骑兵优势有机会发挥出来。 “既然汉军想与咱们决战,那咱们也不能退缩。郿县这边的地形不怎么适合大军作战,所以某打算主动进军美阳,你觉得如何?”韩遂询问道。 “可以,美阳一带地形非常平坦,是个不错的战场!”边章点头应下。 中平二年九月,汉车骑将军张温统步骑军八万人驻屯于美阳,边章、韩遂亦进兵美阳,与汉军对峙。 张温在与麾下参军孙坚等人商议过后,命董卓、段增二人统兵二万驻守大军右翼,命校尉刘靖统兵一万驻守大军左翼,自统其余大军与叛军交战。 九月中旬,韩遂命边章统领步骑兵一万余人向汉军发起挑战,张温命荡寇将军周慎统领一万五千步骑军出击,双方一场大战,谁也没有占到上风。 然而,就在双方打得精疲力竭,各自罢战之后,当汉军准备撤下来时,却遭到韩遂女婿阎行率领的五千骑兵的突然袭击,陷入大乱,而边章的大军也趁机追上来,将汉军团团围困。 得知消息后,张温立即派遣陶谦统领大军前去救援,奋战了一个下午后,在陶谦的帮助下,周慎最终带着大军杀出重围,狼狈逃回汉军大营。 然而此时一万五千步骑军,最后活着返回的却连万人都不到。 这场大战的失败,让张温也意识到,叛军的实力不可小觑,自己并非占有绝对上风。 所以接下来,张温在用兵时也变得更加谨慎起来。 叛军虽然取得一场大胜,但同样没有绝对优势,一时间双方的战事开始陷入僵持。 与此同时,朝廷派出的援军却在不断赶来,到十月初时,汉军的总兵力已经超过十万,张温的信心再次变得充足起来。(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布局 汉军与韩遂之间的战事打得一塌糊涂,双方你来我往,谁也奈何不得谁,不过在棫阳宫这边,董卓与段增二人却显得非常随意。 他们两人都不看好眼下的战事,早就做好了保留实力、静观其变的打算,见战事陷入僵持,自然乐得清闲。 尤其是董卓,在面对张温发来的军令时,更是直接敷衍了事,甚至都懒得做什么掩饰。 相比之下,段增还不敢完全敷衍,每当收到张温的军令时,他还是会认真对待的。 当张温下令要他派兵攻打敌军左翼时,段增都会全军出动发起进攻,看上去似乎拼尽全力,没有任何保留一般。 不过实际上,在暗地里段增还是会留一些力气的,而且在用兵时也显得极为谨慎小心,只要一感觉到有些不妙,就会立即下令后撤,绝不会给敌军任何机会。 如此一来,段增既达成保留实力的目的,同时又让张温无话可说。 毕竟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段增至少看上去还是很用心的,对于军令也从不推辞,哪像董卓完全就是敷衍了事,张温不恼火才是怪事,自然将右翼无法打开局面的责任都放在董卓身上,而不会怪罪段增。 不过即便是对董卓极为恼火,但张温依旧是无可奈何,毕竟董卓在西凉人中颇有威名,而且他手中还有一万多只听命于他的虎狼军队,张温还指望着依靠他来平定羌人,不希望太过得罪他,更不希望将其逼反,所以对其桀骜之举也只能容忍着。 …… 这天,中军主营的大帐里,段增背负着双手,正来回走动着一旁一个年约三十来岁的中年男子满脸恭敬的静静等候吩咐。 过了许久之后,段增才徐徐开口道:“曹安,我现在有个重要任务想要你帮我完成,不过这个任务实在太过重要了,甚至很可能关系到我段家的存亡,你说,我能相信你吗?” “公子请放心,小的世代受段家大恩,若没有段家,小的一家只怕早就死在羌胡手中了。公子更是对小的恩重如山,小的非忘恩负义之人公子但有所请,小的便是拼了性命也要替公子完成。”那中年男子听了,连忙跪倒在地,郑重答道。 这男子正是当初段增的亲信侍卫曹安,当初段增离开武威时,他并没有同行,直到几个月前,才与苏夫人等家人一同前往洛阳,前两天又特意从洛阳赶到军中来。 虽说在典韦加入段增麾下后,负责贴身保护他安全的重任基本都由典韦来承担了,不过这并不意味着曹安在段增心中的地位就不重要了。 事实上,段增这些年一直都在刻意培养曹安,而如今便是轮到他来肩负重任的时候了。 段增摆摆手道:“我不要你拼命,我只要你帮我把事情办好。你说,这些年来,我让你做得最多的一件事是什么?” 曹安略微沉吟,便答道:“公子让小的做的事情里,最多的便是打探消息。” “不错,打探消息。”段增点了点头,忽然走近曹安身前,双目盯着曹安的眼睛,郑重说道:“接下来,我要你做的事情也很简单,就是打探消息而已。” “不知公子想知道什么消息,小的定会帮公子打探到。”曹安也郑重答道。 “不,我不是让你特意帮我打探某个消息,而是要成立一个机构,由你来担任首领,专门负责帮我打探各类消息。” “成立一个机构?”曹安愣了一下。 “是的,一个专门打探消息的机构,我称它为锦衣卫!” 对于情报的重要性,当世之中恐怕无人比段增更加重视,要想在乱世中有所作为,建立一个专业的情报机构当然是势在必行的。 以前的时候因为时间还早,所以还不急,但现在距离天下彻底大乱已经只有几年时间,段增自然也要开始布局了。 好在,前些年虽然并未正式成立情报机构,但各种准备工作却并未放松,尤其是对情报人员的培养上。 以前段增若是想要打听什么消息时,往往都会交给曹安来办,经过这么些年的刻意培养磨砺,如今曹安对如何打探消息也算精通。 而且更重要的是如今的曹安已经有了一定的头脑,知道哪些消息情报才是重要情报,哪些不重要,如此才能算得上一个合格的情报人员。 “锦衣卫,专门负责帮我打探消息,并且这个组织,只听从我一个人的号令,其他人,哪怕是我母亲,我兄长的命令,你也不必理会。你,可听明白了吗?”段增神情极为严肃的说道。 曹安郑重答道:“请公子放心,从今以后,小的只听公子一人号令,其他人的号令,小的一概不理会。” “好!”段增脸上这才露出笑容,他拍了拍曹安的肩膀,示意他起身,接着又道:“要成立机构,少不得要多花钱。至于这钱从何来,这一点你不必担心,我自会帮你解决。过两日,我就会批给你一百万钱作为活动费用。” “多谢公子!”曹安脸色露出喜色,即便现在天下大乱,物价飞涨,一百万钱也算得上是一大笔钱,可以买到大批粮食,段增这也就是做了段家的家主后,能够调配段家的钱粮,所以才能一次性拿出这么多钱来。 “除了钱以外,还需要有人。如今锦衣卫处在草创阶段,这人员的设置也不必搞得太复杂,在你之下,暂时只需设立六个执事就行,你只要专门负责与这些执事联系,再由这些执事进一步发展线人,具体打探情报的事情,由他们来负责。” “至于这些执事,我有两点要提醒你,第一点就是这些执事的选择,首重忠心,能力还在其次,你记住了吗?” “是,首重忠心,能力还在其次!”曹安重复了一遍段增刚才所说的话。 “至于第二点就是,所有的执事,由你单独与他们联系,禁止他们之间相互联系,并且他们的身份也只能由你知道,他们彼此不许得知身份。” “是,小的记下来。”曹安又点了点头,段增的这项规定,明显是为了保密的需要,以免某一个执事出了问题后,将其他人都给供出来。 段增接着又道:“曹安,你平日打探消息,也接触过不少人,想来要找到几个忠心可靠的人选应该不难吧?过些日子,你先把六个执事的人选定下来,然后带过来给我瞧瞧,我要亲自把关。” “是,小的明白了。” 段增又提醒道:“嗯,对了,记得在带这些人过来时,不能让他们得知彼此的身份。有了钱,有了人,你就可以先把基本框架搭建起来,至于其他细节问题,可以以后再来慢慢解决。” “另外,为了方便你行事,我会征召授予你假司马的职位,所以以后你也别再自称什么小的了,就以属下自称吧。” 曹安心中一喜,连忙答道:“是,小的,属下谢过公子。对了,公子,这锦衣卫成立后,重点应该放在哪些方面,还请公子指示。” “锦衣卫目前初步创立,我也不指望你们能拿出什么成绩来,所以我现在给你们的要求只有两个,一个是派人去长安进行布局,设立一些秘密据点,多发展一些下线人员,这些人的身份不一定要有多高,市井无赖也好,衙门公职人员也罢,都可以收买,让他们尽量潜伏下来,不要让任何人知道他们的身份。” “长安?不是洛阳吗?”曹安惊讶问道。 “没错,是长安,不是洛阳。我有预感,将来朝廷肯定会迁都到长安去,所以我才让你提前去长安布局,我也不指望他们现在就能发挥作用,只要等将来我需要用到他们时,他们能给我可靠情报就行。”段增沉声说道。 “是,属下明白了。那么公子所说的另一个要求呢?” “另一个要求也很简单,我不管你用什么方式,花钱收买也好,威逼利诱也好,总之你要尽快在董卓军中发展几个有用的线人,若是能与董卓麾下那些重要将领们拉得上关系那就更好。” “董卓麾下?公子难道觉得董卓将来会成为影响天下大势的重要人物吗?”曹安惊讶问道。 他又不是傻子,在段增告诉他要成立一个专门打探消息的机构,并且特意强调这个机构只听命于他一个人后,曹安便意识到段增心中有大野心。 如今天下大乱的迹象已经十分明显了,虽说朝廷还能勉强控制局势,但只要是稍微聪明点的人就能感受到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气氛。 段增又如此暗中布局,显然也是有着大野心的。 当然,他身为段增的心腹之人,不管段增是不是有大野心,他都只会全力支持,而不会有别的想法。 “这一点你就不必管了。总之我要你去董卓麾下收买一些重要将领,不要担心花钱的事,要多少钱你只管花,拨给你的一百万钱若是用完了,某还会再给你调拨。” “是,属下明白了。属下一定不会辜负公子的期望的!”曹安连忙答道。 接下来,段增又吩咐了一些事情,这才将曹安打发下去。 等曹安离开后,段增又命人去把王珪召过来道:“王珪啊,本将有件重要事情要你去办,你可愿为我分忧?” 王珪连忙单膝跪地,抱拳答道:“有什么事情公子尽管吩咐,属下定然竭尽全力为公子办到。” 段增沉声问道:“如果这件事,需要你放弃现在的统兵权利呢?甚至连你的官职将来也难以提升,你还愿意吗?” 王珪依旧没有迟疑:“属下能有如今的地位,全靠公子提携而且当初若非公子收留,属下早已饿死街头,哪里来如今的地位?只要能为公子分忧,哪怕让属下放弃官职,重新去做个小兵,甚至让属下立即去死,属下也在所不辞。” “好!”段增这才笑了起来:“你放心,我是不会让你去做什么小兵,更不会让你去送死的。我让你去做的事情很简单,那就是帮我看着一个人。” “不知公子要属下看着什么人?”王珪疑惑问道。 “曹安!”段增沉声道。 “曹安?他不是……”王珪脸上满是惊讶,这曹安不是段增的亲信吗?而且他如今也只是小人物,又没有担负什么重要任务,有必要让自己专门去看住他吗? 段增笑着解释道:“我最近打算成立一个专门的机构来负责打探消息,这个机构将会由曹安来负责,我称它为锦衣卫。你身为领兵将领,也该知道战场上获取情报的重要性,所以锦衣卫对我有多重要,想来你也是清楚的。” “对于曹安,我当然是信得过的,否则也不会把这么重要的机构托付给他不过,人总是会变的,如今的曹安我能信得过,但将来如何,可就难说了。” “所以,我将任命你为他的副手,平时的大小事物都由他来负责,你只要帮我好好看着他就行若是他一直忠心为我做事,我自然不会亏待他但若是哪一天他变了心……” 王珪这时也听明白了,顿时大声应道:“公子,若是哪一天他变了心,属下定会亲手将他斩杀!” 段增点了点头,这不是他多疑,信不过曹安,而是正如他所说的那样,锦衣卫这个机构实在是太重要了,单独放到某一个人的手里,他不能彻底放心,必须防微杜渐,在一开始就制定好的制度,防止将来出问题。 尤其是锦衣卫的具体事务段增都会交给曹安来负责的情况下,就更有必要安排一个人去制约他,而这个制约曹安的人选,段增想到了王珪。 王珪这个人憨厚老实,或许他的才能只是一般,但他对于段增的忠心却罕有人能及,尤其是他这人没什么野心,容易满足,让他来负责制约曹安,段增才能安心。(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转机 让王珪负责制约曹安,这是他的主要任务,不过王珪在锦衣卫中还必须要有具体的职责才行,而段增分配给王珪的具体职责就是管理财务。 对于任何一个机构而言,财务都是一项极为重要的事物,其重要程度绝不在人事任命之下。 既然段增已经将各执事的人选任命都交给曹安来负责了,那么这财务管理的权利自然就要由王珪来负责。 当然,王珪本人是不怎么通财务的,不过没关系,段增当初为了开办对王楼时,曾经培养过一些懂得财务管理的人才,尤其是段坤手下,这种人才更是有不少,只要抽调一些过来,就足以帮王珪做好此事了。 如此一来,锦衣卫的主要事物都将由曹安来负责,又有王珪来专门制约他,想来锦衣卫在短期内应该是不会出问题的。 至于长远的话,如今锦衣卫毕竟还只是草创阶段,段增只要保证基本框架不出问题就行,其他的可以等将来再慢慢调整规范。 对王珪交代了一些事情后,段增便将其打发下去。 之后的一些日子里,曹安陆续带了一些人过来,经过段增亲自考验后,最终选出六个执事的人选,其中五个都出自于段家仆从,这些人世代都是段家的家奴,其忠心是没有问题的至于剩下的一个虽然不是段家出身,但有曹安为其做保,想来应该也没问题。 挑选出人选后,接下来段增将其中三个都安排去了长安,让他们提前在那里进行布局。 剩下的三人则留在军中,他们的主要任务是在董卓军中发展人脉,收买一些内应。 对于段增来说,在可以预见的将来,他想要夺取关中地区,最大的敌人显然是董卓及其麾下的西凉军队,所以有必要趁着现在两家兵马驻守在一起时,就多派人对其进行渗透。 为此段增还专门给这三个执事安排了不低的军职,以方便他们行事。 在段增草创锦衣卫,并且派人去长安和董卓军中布局时,汉军与韩遂之间的大战也却一直处在僵持之中。 正如段增当初所说的那样,如果汉军一直坚守不出的话,时日一长,韩遂等人见难以取得好处,自然会选择退兵但汉军的主动进攻,却让韩遂看到了击败汉军的可能,所以一直留在美阳与汉军纠缠。 好在汉军毕竟兵力众多,尤其是在后续援军不断赶来后,更是在兵力上取得了绝对的优势,再加上张温虽然不擅长领兵,但他的参军孙坚却是个打仗的能手。 在孙坚的帮忙策划下,汉军虽然没能一举击败韩遂,但在两军的对峙之中却也开始逐渐占到上风,只是要想一举击败叛军却还难以做到。 时间流逝,转眼已经到了十一月,此时距离张温接任汉军统帅之位已经有三个多月时间,汉羌两军之间的对峙依旧在持续着,似乎与之前的局势相比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不过对段增来说,汉羌两军对峙的时间拖得越久,他反而越感到紧张。 因为在他看来,随着战事的迁延日久,叛军的士气已经受到极大影响,而汉军还在源源不断的赶来继续对峙下去,敌军的处境只会越来越艰难。 所以只要韩遂不傻,那么要不了多久,他就会选择退兵。 别看段增在之前几个月的战斗中一直都在保存实力,似乎不想与叛军发生激战但那绝不意味着段增真的就在“消极怠工”,事实上他仅仅只是在等待战机而已,而这个关键的战机便是叛军退兵的时候。 这天晚上,夜色深沉,天空中没有一片云,一轮圆月挂在天边,洒下一片清冷的光辉,整个大地都仿佛结了一层冰霜一般。 汉军营地里,巡察的士卒们排成一队队整齐的队列正在军官的带领下来回巡视着。 段增坐在中军大帐里看了一会儿书后,觉得双腿都有些发麻,连忙起身准备出去走走。 一直在外面守候的典韦见了连忙问道:“大人,您是要巡察军营吗?” “嗯,随我到各处去走走吧。”段增笑了笑道,典韦二话不说便跟了上来。 虽说典韦如今的已经官居军司马一职位,手下统领上千士卒,但他在段增面前却一直将自己放在护卫的位置上,每当段增独自一人时,他都会亲自过来守卫着,段增劝过他好多次都没用,也就由得他去了。 所以现在典韦在战事就会带领陷阵营冲锋陷阵,而在平时则会担任段增的宿卫任务。 此时,带着典韦在军营里面巡察了一会儿后,段增忽然感叹道:“君明,说起来咱们当初在陈留相遇,到现在转眼间就过去八年多,这时间真是过得飞快啊!” 典韦闻言笑道:“是啊,转眼就是八年多。属下还记得,当初公子您还只是个半大少年呢,而我那时候也只是个任侠尚气的乡村少年。如今您却已经成了手握上万军队的大将,而我也成了您麾下的军司马。这变化之大,的确让人难以想象。若是没有遇到公子的话,说不定我现在还待在陈留郡当一个游侠呢。” 段增笑道:“这可未必,以你的本事,当今天下少有人能及即便是没有遇到我,将来也足以功成名就,最多是时间的早晚不同罢了。” 感叹了几句后,典韦问道:“公子,咱们这次出兵,从三月份一直到现在,这都快八个月时间了,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取得胜利啊?” “快了,应该快了。”段增低声说道:“君明,这打仗是要有耐心的,这就如同山林里的猛兽在捕猎时一般。那些猛兽在见到猎物时,并不会直接冲上去,而是会先将自己的爪子和牙齿都收敛起来,耐心的等待时机一旦猎物露出了破绽,那时才会发动致命一击。” 典韦若有所思道:“公子,您的意思是说,咱们现在就在等待敌军露出破绽?” 段增笑道:“不错,当初皇甫嵩为统帅时,就是采取这种策略可惜后来张温接任后,他却小觑了敌军的实力,与敌军反复纠缠,却又未能将敌军打死,反而耽搁了时间,并且让我军折损了不少军力。” “好在,他虽然没有击败叛军,但也没有给叛军击败。纠缠了这么久后,叛军如今肯定也非常疲惫,若是我所料不错的话,他们要不了多久就要开始退兵了,那时便是敌军露出破绽的时候,也将是我军全面反击的时候。” 典韦闻言顿时眼神一亮,他对段增的话还是颇为信服的。 正当他想要说话时,天边突然有雷鸣一般的声音传来,引得段增二人连忙抬头向天空望去,只见茫茫夜色中突然出现一颗如同月盘一般大的流星,瞬息间划破夜色,拖着长达十余丈的白色光芒,将整个夜色都照亮。 “这”典韦见了脸上露出愕然之色,口中喃喃道:“这可是不祥的预兆啊!” 段增却是大喜道:“错,这可不是不祥预兆,反而是吉兆,因为敌军将要撤兵了!” “什么?敌军要撤兵了?”典韦有些不信,天边出现流星,这与敌军撤不撤兵有什么关系? 但段增却一脸肯定道:“去,立即将诸位将军都召集过来,本将要连夜部署军令!” “是,属下这就去传令。”典韦见他信心十足,当即不敢怠慢,连忙亲自去传令通知顾景、夏河等人,让他们前来参加军议。 与此同时,段增则匆匆返回中军营帐,提笔就写了一封书信,让人连夜送去美阳,将自己的打算告知张温等人。 不一会儿,顾景等人都匆匆赶来,见了段增后,一个个都惊疑不定的问道:“大人,刚才天边出现流星,整个地面都被照亮,那些马匹都受了惊,发出嘶鸣声,将士们更是感到不安,大家都觉得这是不祥的预兆。大人召集我等前来,可是为了此事?” 古代的人毕竟不懂得科学,不知道流星的本质是什么。 他们只知道天上的星星往往都象征着一定的天命,而流星就是天上的星星坠落下来产生的现象,所以许多人都会下意识的将流星看做不祥的预兆。 段增却连带笑意道:“诸位不必担忧,这所谓的不祥,不过诸位自寻苦恼罢了。试问,尔等能看到天上的流星,那么敌军又能否看到呢?若是敌军看到了,是不是也会将其看做不祥预兆呢?这流星坠落,到底是我军的不祥,还是对敌军的不祥,还尚未可知呢,诸位又何必担忧!” 顾景等人听了顿时愣了一下,对啊,这流星坠落,又不是只有汉军将士能看到,叛军将士肯定也能看到,那么叛军的士卒是不是也会有同样的想法呢?要知道相比于汉人,羌人更加敬重鬼神,他们对流星的恐惧肯定还要更甚汉军将士。 这么一想,顾景等人顿时都松了口气。 段增沉声道:“自从三月份出兵以来,叛军士卒远离西凉,在右扶风与我军展开激战,至今已有八个多月时间,战事绵延如此之久,敌军却看不到半点取胜的机会如今敌军士卒必然早已感到疲惫,并且思乡情切,士气也会受到影响。” “再加上今晚的流星这个不祥预兆,若本将料不错的话,韩遂等人必然会产生退兵的想法。所以本将决意,明日一大早便出兵攻打敌营,先破敌军左翼,再席卷敌军中军!” 顾景沉声道:“大人,您的意思是,明日一早发起决战?” 段增郑重道:“不错,明日一早,发起决战!不破敌营,誓不罢休!”语气中带着不可动摇的信念。 显然他已经下定了决心,在沉寂了这么久后,终于等到敌军撤兵的时机,段增一直隐藏起来的獠牙也该完全展露出来了,明日即便要付出惨重代价,他也要将敌营攻破! 顾景却迟疑道:“大人,此事事关重大,若是我军攻打敌营,敌军中军必然不会坐视不理,到时候我军中军也要牵扯进来。大人,是不是要请示一下司空大人,争取他的同意后再出兵?” 段增沉声道:“不必了,本将已经派人去通告司空大人了,不过战机稍纵即逝,若是等司空大人回信之后再出兵,未免耽搁时间,容易错失战机明日一战,不管能否得到司空大人的同意,本将都会发起进攻!” 他不是迂腐之人,要想有所成就,没有一点魄力怎么能行? 当初董卓想要串联,私自出兵反击叛军,那一次段增之所以拒绝,除了不想得罪张温外,更重要的原因是那一战他没有多大信心,担心私自出兵却不能攻破敌军的话,那份罪责自己承担不起。 而明日一战却不同,他有很大把握韩遂会在明日退兵,而敌军将要退兵却又没退兵的时刻,也必然是敌军人心最浮动的时刻在这个时候进攻,段增有很大把握取得胜利,自然也少了些顾忌。 这时,夏河又问道:“大人,敌军右翼的兵力虽然不多,但也有一万五千余人,光凭咱们这点兵力,只怕还没法攻破他们的营垒吧?” 段增笑道:“你说的不错,咱们兵力的确少了点,所以本将打算与董卓将军联手进攻!这几个月本将一直让你们养精蓄锐,再加上董将军麾下的士卒个个骁勇善战,如同饿狼一般,有他们加入进来,足够了!” 顾景等人相互对视一眼,都看出段增此时心中充满了必胜的信念,受其感染,他们也开始兴奋起来。 接下来,段增等人又商议了许久,将各方面的细节问题都考虑了一番,之后便各自回去,为第二天的大战做准备。 而段增则立即带着典韦等人,连夜出发前往董卓的军营,他将要亲自去劝说董卓,让他与自己一起出兵。 他相信,自己能判断出敌军将要退兵,董卓肯定也能判断出来,所以要说服董卓难度应该不会太大。(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决战前夜 同样的夜晚,韩遂大营中,对于天降流星的反应同样极为激烈。 正如段增所说的那样,流星在这个时代本就象征着不祥之兆,而羌人更是极为敬畏鬼神,对这些现象尤其感到敬畏。 今晚出现的流星,带着隆隆的轰鸣声,拖着长达十余丈的光芒划破夜色,照亮韩遂营中,军营里的那些牲畜纷纷受惊发出惊恐的嘶鸣声,将士们更是惶恐不安,觉得他们已经遭到上天的厌弃。 便是韩遂、边章等首领人物心中也同样有不妙的感觉。 “文约,原本我等我等都以为汉朝衰微,气数已尽,但没想到朝廷在这么短时间内就从各地调集了十多万大军,如此看来,汉朝朝廷的实力还是很强的,咱们难以与之力敌,不如暂时退回凉州去吧?” 北宫伯玉明显已经没有了当初的气势,经过上次的兵败后,他的实力大受损失,急需返回凉州休整,所以他对于退兵也是最积极的一个。 “是啊,文约,汉军势大,不可力敌而且自从三月出兵至今,将士们已经连续征战了八个多月,士卒们伤亡很大,而且大家都非常疲惫,急需要进行休整尤其是那些来自各个部族的勇士们,更是思乡情切,不愿再战咱们还是先退回凉州再做打算吧。” “不错,三辅地区对咱们来说毕竟还很陌生,这里的地形咱们都不怎么熟悉,而且距离凉州又远,距离洛阳却很近在这里交战对咱们大为不利我觉得,咱们应该退回凉州去,那里的地形极为复杂,而朝廷大军却以关东人为主,对那里的情况必然不熟悉。” “退到凉州去,利用咱们对那里地形的熟悉来打击敌军,这才是咱们战胜汉军的唯一希望在三辅地区与他们力拼,未免有些不智。” 李文侯、边章二人的想法与北宫伯玉类似,也是极力主张退兵的。 战事打到现在,眼看汉军援兵越来越多,自己一方根本没有取胜的机会,他们心中自然也就有了退兵的念头,再加上今晚的流星,更是让他们下定决心要立即退兵返回凉州。 听到二人的话,韩遂抚了抚颔下胡须,点头道:“三位兄弟既然都主张退兵,某自然愿意听从。不过,在敌军阵前撤兵,向来是件很危险的事情,一不留神就容易被敌军所趁,不知三位兄弟可有什么好的办法没?” 北宫伯玉笑着说道:“咱们在这里与汉军对峙了这么久,张温等人肯定想不到咱们会突然退兵,只要咱们动作迅速一些,想来应该没问题。” 韩遂闻言摆了摆手道:“不妥,你太小看汉军了,或许张温此人文官出身,不擅长带兵打仗,但张温手下却有不少人才,别的不说,像那董卓、段增等人,这些人的才能大家都是有目共睹。轻视他们,是会付出代价的!” 一旁边章也点头道:“不错,那董卓的能力不用多说,那段增更是当年段颎的公子,刚一出仕,就在狐盘和泾水两地大败我军,上次击败北宫时,他也出力甚多,是个劲敌。大家切不可小瞧他们!” 北宫伯玉听他提起上次的兵败,顿时脸色有些不好看。 上一次的大战,他麾下两万多大军据守的营地,居然在几个时辰内就被兵力还要少于他的汉军给攻破了,这对他来说是件至今难忘的惨败。 而在那一战里,最让他印象深刻的便是汉军的霹雳车,远远的抛射石弹,无坚不摧,是攻城拔寨的利器,在这几个月的对战中让叛军吃尽了苦头。 可惜这玩意汉军保护得极为严密,叛军一方至今都未能搞清楚其原理,但他们却得知了一点,那就是霹雳车乃是由段增“发明”的。 再加上去年就临泾解围的一战里,段增也有过出色的表现,可以说现在韩遂等人没有一个敢轻视这个刚刚出仕才一年的年轻将领。 “我军在此停留的时间太久了,若是退兵的话,敌军肯定会有所察觉尤其是今晚的流星,我担心会引起汉军的警觉。所以在退兵之时必须谨慎小心,不能有半点差错。”韩遂沉声说道。 “诸位,你们说咱们连夜就撤兵如何?咱们把那些不重要的东西都留在营地里,轻装简行,连夜就退兵等到汉人发现咱们退兵时,咱们已经拉开了距离,再想追上来可就没那么容易了。”这时,李文侯提出建议。 “连夜退兵?轻装简行?”韩遂沉吟了片刻,摇摇头道:“我觉得还是不妥,今晚就退兵的话未免太匆忙了,而且夜间行动,容易造成混乱。” 边章沉声道:“不错,连夜撤兵太匆忙,不过轻装简行倒是很有必要。这大半年时间里,咱们从各地劫掠了太多的东西,全部运回西凉去显然不现实,必须抛弃一部分,甚至是抛弃大部分东西。” 李文侯、北宫伯玉等人也都纷纷点头赞同,大家都不是傻子,自然知道东西没了将来还可以再抢,但是兵力被打光了可就难以再招募了。 这时,韩遂开口道:“你们看这样如何,咱们今晚就通知各部,做好退兵的准备明日一大早就退兵,咱们将所有骑兵都集中起来,由阎行统一指挥,负责为大军断后,只要断后的军队得力,汉军也未必能把咱们怎么样!” “将所有骑兵都集中起来让阎行指挥?”北宫伯玉、李文侯等人听了都有些犹豫。 要知道现在叛军一方实力最强的就是韩遂,其他三人的实力加在一起也就勉强比韩遂强上一些,这一点不能不引起北宫伯玉等人的警觉。 尤其是骑兵,叛军的骑兵多是从各个羌人部落里面集结出来的,在这方面北宫伯玉、李文侯二人的优势较为明显,这也是他们制衡韩遂最有力的手段。 现在韩遂提出来将所有骑兵集中起来交给阎行指挥,谁知道这是不是韩遂故意借此剥夺北宫伯玉等人的军权?若是所有骑兵都被韩遂给掌控了,那其他三人岂不是连最后的制约手段都没有了? “文约,派遣骑兵断后这当然很有必要,但将所有骑兵交给阎行将军统领,这就没有必要了吧?”北宫伯玉开口质疑道。 “不错,而且各部骑兵分散在各处,要集中起来也要花费不少时间我觉得根本就没必要。”李文侯也沉声说道。 边章虽然没有开口,但他的意思也差不多。 韩遂见了顿时知道自己有些操之过急了,只好答道:“罢了,某原本也只是想尽可能加强断后的军力,既然大家都反对,那此议就算了吧。” 北宫伯玉三人听了这才松了口气。 边章沉声道:“今晚就将退兵的消息传递给各部,让大家都做好退兵的准备明日一大早便开始退兵,让骑兵负责断后,步兵轻装简行,以最快的速度撤兵。想来等到汉军反应过来时,咱们已经与汉军拉开足够的距离。” 韩遂等人都点头道:“好,就这么办!” 同一个夜晚,张温却显得非常无奈。 他望着坐在对面的袁滂、孙坚二人,问道:“段校尉连夜送来的这份文书,你们是什么意见?” 就在不久前,段增连夜派信使送来一封急信,说是要在明日一大早与董卓联手进攻敌军左翼,并且请求张温抓住机会,派兵攻打敌军的中军,定能一举破敌。 因为时间太晚的缘故,张温来不及召集众将商议,只能将大军副帅袁滂和参军孙坚二人招来。 “大人,我刚刚仔细看了一下段校尉的书信,他在书信里根本就不是请求大人您同意他出兵,而仅仅是通告您而已。换言之,他已经下定了决心要自行出兵,这对大人您可是大不敬啊!”袁滂沉声说道。 一旁孙坚却道:“不然,属下倒是觉得段校尉此举并无不妥,非常之时就要行非常之事,如果真如他判断的那样,叛军将在明日就退兵,那么他所做的就没有错,军情紧急,哪里有那么多时间浪费?” 张温点了点头,沉声道:“不错,段校尉的决定并无不妥。老夫所关心的是,他所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大家也知道,自从三月份开战以来,这场战事已经拖得太久了,国库里早就空虚了,陛下更是多次派人来催促咱们尽快解决战事。咱们,拖不起啊!” 十多万大军驻屯在美阳,每耽搁一天都不知道要花费多少钱粮,可以说身为大军统帅的张温,身上背负了太重的责任,让他每天晚上都难以入眠。 若是段增说的是真的,那么汉军就有可能在短期内取得胜利,这才是张温最关心的问题,至于段增没有经过他同意就私自出兵,这一点他反而不怎么在意了。 袁滂皱眉道:“大人,老夫觉得,段校尉的判断未免有些太武断,仅凭今晚的流星他就觉得叛军要退兵,这未免有些儿戏了。若是叛军并没有退兵的打算,他却发起强攻,而且还要咱们也全军出动发起进攻,这岂不是要让整个大军都因为他而乱套吗?” 张温叹了口气,向孙坚望去:“文台,你有什么想法?” 孙坚沉声道:“司空大人,属下倒是觉得段校尉所说的有些道理不知大人是否还记得,当初咱们刚刚抵达槐里时,召开军议,那时候段校尉就提醒过大人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如今回想起来,显然他的判断才是对的。” 张温闻言也点了点头,那一次军议上,段增认为敌军实力依旧很强,汉军应该继续坚守不战,等到敌军撤兵时再发起反击然而众将都主张立即与叛军决战。 而之后的战局却表明,段增的判断是对的,叛军的实力的确还很强,汉军与之反复交战,始终难以占到上风,便是后来汉军兵力逐渐增加到十多万人,也依旧没能击败叛军,只能与叛军持续对峙。 只听孙坚接着说道:“大人,叛军征战日久,他们根本就没有取胜的希望,所以退兵乃是必然之事,唯一的问题就是退兵的时间早晚,今晚的流星很可能会是促使韩遂做出退兵决定的契机。” “此外,属下觉得,段校尉毕竟是凉州人,论起对凉州人的了解,应该在咱们之上,咱们应该相信他。” 袁滂沉声道:“就算他的判断是对的,韩遂将会做出退兵举动,但也没必要明日一大早就进攻吧?司空大人,老夫觉得咱们还是应该慎重一点,他段叔益敢于那自己的前程去赌,但大人您手中却执掌十多万大军,万万不能轻举妄动啊!” 两个手下人的意见相左,张温听了也有些头痛起来。 从他的本意来说,他还是更倾向于孙坚的意见,毕竟袁滂与他一样,也是文官出身,对统兵作战不怎么擅长,而孙坚的军事才能却早已得到张温的认同。 不过,袁滂有一句话也说得很对,他乃是汉军的统帅,手里执掌着十多万大军,这些军队也是汉朝几乎所有的精锐,若是一旦出了什么岔子,那整个天下都会出现动荡。 背负着如此重任,由不得他不谨慎小心。 孙坚见了他的脸色,顿时明白了他的想法,当下叹了口气道:“大人,段校尉已经决意要出兵,而且董将军只怕也会与他一起出兵,此事已经难以挽回。既然大人您下不了决心,那么至少也要派部分兵力牵制敌军,不让敌军救援他们的左翼吧?” 张温点了点头,出动部分兵力进攻敌军,帮右翼牵制一下敌军,这点事情还是没什么风险的,张温自然不会不答应。 商议许久后,张温最后做出决定,明日派遣周慎领兵两万攻打敌军营地,以配合右翼的行动若是右翼的行动顺利,那么再投入主力不迟若是段增判断错了,张温也还有足够兵力来收拾残局,不至于出现大败的局面。(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潜行 叛军左翼军营之内,一群披头散发的羌人士卒正聚在火堆边上,一边烤火,一边小声闲聊着。 “听说了吗?几位将军经过商议后,已经决定退兵了!”说话之人乃是一个头发胡须都已经发白的高瘦老者,脸上布满了皱纹。 “真的假的?咱们在这鬼地方已经呆了大半年了,几位将军不是一直都在说,这一次出兵不打到洛阳去,誓不退兵的吗?怎么会突然要退兵呢?”其他人听了又是惊喜,又是不信。 那老者嗤笑一声道:“人家说什么,你就信什么啊?对面的汉军听说有几十万兵力,咱们别说是打到洛阳去,便是前面的美阳都不可能拿下。将军们说的,不过是为了鼓舞士气而已,当不得真。” “这么说,这一次是真要退兵了?” “这是当然。之前的异象大家难道没看到吗?天上的星星都坠落下来了,这可是不祥的征兆,咱们若是留在此地,必然会死无葬身之地。几位将军都是明白事理的人,见了这天象后,自然也就决定要退兵。”那老者肃然说道。 其他人听了脸上都露出惶恐之色,显然被之前的流星给吓得不浅。 “九老,你说几位将军已经决定要退兵,可有什么证据吗?”有人试探着问道。 老者沉声道:“这是当然,我一位侄儿,在咱们首领身边担当护卫,他亲耳听到,有传令信使从中军那边赶来,传达退兵的命令。” “太好了,总算要退兵了!”其他羌人士卒听了这才松了口气。 这些羌人士卒,都是出自同一个羌人部族,对他们来说,汉人朝廷便是他们的仇敌。 那些汉人官员,大多残暴不仁,根本不把羌人当人看,对他们残酷盘剥,再加上祖辈留下来的仇恨,所以每当有人起来反抗东汉朝廷时,各个羌人部族的人,无论男女老少都会踊跃参加。 像那老者如今都五十多岁了,不过在羌人部族里面,往往全民皆兵,只要还能提得起刀,挽得动弓的,就是合格的士卒,所以老者年龄虽大,但在军中却并不少见。 不过这些羌人虽然是满怀着热忱参加叛军,但不管是谁,在经受了长期的征战之苦后,也会感觉到疲惫这一次叛军进攻三辅的战事,从三月份延续到现在,大家都已经疲倦了,都想着尽快回凉州去。 此外,右扶风的风景虽美,物产虽然繁盛,可惜却不是他们的家唯有凉州才是他们的家乡,那里才有他们的家人对回家的渴望,早已经深入每个羌人士卒的心底。 而老者刚刚所说的消息,更是引燃了他们心中对家乡的思念。 “当初从家里出来时,我婆娘正好怀着身子,等我这次回去,就能见到我儿子了。” “唉,上次分别的时候,家里那小崽子正生着病,也不知道后来好了没有。” 就在众人纷纷在心里回忆起家乡的事物时,中军大帐里,此时李文侯的心腹部将胡定也在向手下人交代着撤兵的事宜。 这胡定与李文侯、北宫伯玉一样,也是出身自湟中义从胡,曾经为大汉朝廷效力过,在汉军之中原本有着军侯的官职,与李文侯一同造反后,更是被倚为心腹。 不过此人原本并非羌人,而是匈奴人,继承了祖上的悍勇,打起仗来极为骁勇,尤其擅长统领骑兵,他麾下的主力便是一支三千人的骑兵,跟随李文侯征战多年。 当初李文侯在狐盘被段增击败时,他不在身边,事后李文侯还多次感叹说,若是胡定在的话,必不会有此大败,由此可见李文侯对此人的看重。 而这一次与汉军交战,叛军的左翼便是由胡定的三千骑兵,再加上参狼羌等几个羌人部族的万余士卒组成。 在与汉军的右翼,也就是段增所部交战时,他麾下三千骑兵多次出击,给段增造成了巨大压力,胡定也因此受到韩遂等人的看重,便授予左翼统领的职责。 “诸位,几位将军大人传来的军令大家也都明白了,咱们天明之后便会开始撤兵不过为了保证撤兵的时候不被敌军所趁,在撤退的时候必须留下所有骑兵,本将会亲自负责断后。至于其他将士,也要轻装简行,把那些不必要的东西都扔了,免得拖累大军撤退的速度” “因为时间紧迫的缘故,在此我也不多与你们多说,大家回去以后便开始安排吧。”胡定性格粗野,略略交代了几句后,便打发众人下去做准备。 很快,大军即将撤退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军营,那些早就思乡情切,并且疲惫不堪的士卒们听了后,纷纷欢呼雀跃起来,恨不得立即就能回到凉州去。 至于那些骑兵将士,此时却一个个愁眉苦脸,因为他们还要留下来担负断后的任务,若是汉军发起追击,他们就不得不顶上去,与汉军展开激战,以掩护主力撤兵。 若是在平日里,这样的战事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但现在大家的心思都放在回到凉州上,眼看着其他将士都能先行一步,而自己却要留下来,心里面有些不爽也是在所难免的。 时间流逝,很快夜色逐渐退去,天色渐渐亮了。 地面上升起一股浓厚的雾气,朦朦胧胧的,将整个大地都笼罩起来,隔着几十步远都难以看清人影。 此时,叛军军营里一片忙碌,那些得到命令将要退兵的羌人士卒们一个个兴高采烈的开始列阵,准备撤兵。 胡定见了这等大雾天气后,也不以为意,对手下人笑道:“如此浓厚的雾气,正好可以掩护我军的退兵行动,等到敌军的斥候发现我军已经退兵时,那时候我军已经退得远了。” “大人所言甚是!”众人纷纷附和。 他们却不知,就在距离他们的营地不到三里的地方,段增此时也在对麾下将士说着类似的话。 “诸位,这么浓厚的雾气,不走到十几步之内,敌军都难以发现咱们的踪迹,这真是天助我也!大家都不要出声,尽可能的靠近敌营再发起进攻。传令下去,有胆敢随意发出响动者,当以军法处置!” “得令!”跟随在身旁的传令兵连忙将段增的军令传达下去。 这一战,乃是段增与董卓联手行动,昨日夜间段增亲自去了董卓营中,与他一番商议后,董卓立即便同意了与他一起出兵攻打敌营。 而不管是段增还是董卓,他们都是极有魄力之人。 董卓自然不用说,这是个杀伐果断的主而段增在做出决定之前或许还会有些迟疑,会将各种问题都慎重考虑一遍,但等到他做出决定后,却绝不会有丝毫的迟疑,一出手必然是雷霆一击。 比如此时,段增就没有留下半点余力,他原本统领的三千将士,再加上接管夏育留下的五千余士卒,以及后来补充过来的千余人,一共九千大军,将会全部投入此战。 他本人更是亲自领兵,与典韦一起,带着陷阵营士卒行走在大军的最前头。 此时,随着他的军令传被达下去,大军前进时的动静更小了,将士们一个个都小心翼翼的,连走路时也都轻手轻脚,唯恐一不小心发出声音,触动了军法。 很快,大军与敌营的距离越来越近,而段增的心情也开始变得紧张起来。 虽说他有足够把握判定敌军将会在今日退兵,但这毕竟只是自己的推测,若是一旦推测有误的话,那么今日自己领兵前来就很有可能碰上严阵以待的敌军。 “大人,咱们距离敌军营地都只有一里路程了,敌军依旧没有半点动静,看来他们应该还没有发现咱们的行动。这可是个好消息!”这时,典韦走过来轻声说道。 段增点了点头,沉声问道:“有董卓将军的消息吗?” “目前还没有!” “传令下去,大军停止前进,就地潜伏下来派几个斥候去打探敌营的消息,再派人去与董将军联络,看他到了哪里!”段增轻声说道。 “得令!”立即就有人前去传达段增的军令。 按照段增与董卓的吩咐,今日一战将由段增率部负责正面进攻,而董卓则会率部绕到敌军侧翼发起进攻。 如今段增借助大雾的掩护,已经成功抵达进攻位置,并且没有引起叛军的警觉,接下来就等着董卓那边何时能够就位了。 过了一刻多钟后,斥候打探消息回来说:“大人,属下亲自去敌军营地前打探过,发现敌军营地里有不小的动静,似乎他们正在撤退!” “撤退?你能确定吗?”段增又惊又喜,连忙询问道。 “能,属下有绝对的把握!”这斥候乃是当初玄甲骑中的老人,一身本事极为了得,尤其擅长打探消息,后来跟随吴坛去了斥候营,如今已经有军侯的官职在身,所以面对段增时以“属下”自称。 段增听了后顿时大喜,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敌军果然在撤退,这可是再好不过的消息,若是接下来不出差错的话,他甚至都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大胜 半个时辰之后,终于有消息传来说,董卓的军队已经抵达预定位置,进攻可以展开了。 段增当即命典韦统领陷阵营士卒向前进军,同时命裴元绍指挥五百人,将十具霹雳车准备好,并在敌军营前布置起来顾景率领一千弓弩手跟随在陷阵营士卒之后,为他们提供火力掩护。 这两千军队的目的是尽可能的靠近敌营,并且发起偷袭即便没能偷袭,也要尽可能的在敌军营中制造混乱,并且负责为后续大军打开通道。 所以在前锋军队出动时,其余大军则暂时按兵不动给前方军队的行动留下足够时间。 等到典韦等人展开行动后,又过了一刻钟时间才开始向前移动,剩下的四千名步兵以及三千名骑兵,或是提着长枪,或是持着弓弩,或是腰胯环首刀,或是挽着缰绳,一个个神情严肃的缓缓前进,同时等待前方战斗的爆发。 浓浓的雾气里寂静得可怕,有一种大战来临前的紧张和压抑感,段增一边轻手轻脚的走着,一边翘首向前望去,心中期待着典韦等人的行动能够更加顺利一些。 忽然,前方有一声惨叫声响起,接着安静了许久,之后忽然又有“轰”的一声巨响传来,紧接着便是各种轰鸣声以及喊杀声不断传来。 “大人,开战了!这是咱们的霹雳车在发威!”身旁侍卫们激动的大喊起来。 段增深深吸了口气,从交战的时间来看,此时典韦他们应该还没来得及接近敌军大营就被敌军发现了,这说明敌军虽然在撤兵,但基本的警觉还是有的,完全偷袭的机会已经丧失了。 不过段增并不感到惊讶,若是敌军真的一点防备都没有,让汉军神不知鬼不觉就摸进了敌军大营里,这才是令人惊讶的事情。 段增拔出佩刀,大声吼道:“传本将的军令,擂响战鼓,全军突击!” “咚咚咚咚”激昂的战鼓声忽然响起,传遍整个战场。 “杀啊!”憋闷了许久的汉军将士大声吼着,首先出动的乃是三千名骑兵,其中一千人由庞德、高冉二人统领,这是段增的旧部另外两千骑兵则是夏育留下来的,目前由夏河负责统领,其中有五百人乃是最为精锐的骁骑。 这三千骑兵也是段增手中目前最强大的军队,由段增亲自统领,一接到冲锋的命令便开始加快速度,越过其他步兵,朝着敌军营垒呼啸而去。 叛军大营里,霹雳车的轰鸣声突然打破了整个营地的宁静,原本正喜气洋洋准备撤兵回凉州的叛军士卒们,顿时如同平静的湖面里被投入了一颗巨石一般,顿时就炸了锅。 “敌袭,敌袭!”胡定惊呆了,他张大嘴巴,瞪着双眼,完全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事情,自己昨天夜里刚刚接到退兵的命令,结果今天一大早便遭到敌军的突袭,难道说敌军将领有神算之能,可以算到他们今日将会退兵吗? 要知道此时很大一部分叛军将士已经离开营地,踏上了撤退的路程其余军队也已经做好了退兵的准备。 叛军上至军官首领,下至普通士卒,他们的军心都因为撤兵的而有些躁动,如今突然遭到袭击,顿时慌乱不已,整个营地一片大乱。 唯有胡定麾下的三千骑兵还能勉强保持镇定,在军官们的呼喝下,没有陷入混乱。 “兄弟们,随我来,挡住敌军”胡定从惊恐中反应过来,连忙大吼一声,率领骑兵冲出营地,想要阻击汉军,为其他军队争取时间。 “杀啊!” 此时,叛军的营垒前,典韦等人也在大声呼喝着,带领麾下将士朝前方猛冲。 敌军的营垒外面有一道三步宽的壕沟,此时要将其填平显然来不及,不过在壕沟上面有一条宽三十步的通道,这是敌军为了方便进出而特意留下的,此时典韦的任务就是夺取并且保住这条通道。 他双手挥舞着短戟,一边大声呼喝,一边奋力冲杀,其他陷阵营的士卒也都跟随在他身边后方顾景则带领弓弩手,用密密麻麻的箭雨为他们开道,同时裴元绍则用霹雳车不断发射石弹,轰击敌军营垒,以制造混乱。 很快,被打了个措手不及的叛军就在陷阵营士卒的进攻下丢盔弃甲,狼狈而逃,汉军不仅顺利夺取通道,同时还攻到营垒前,将营门也夺取了。 这时,叛军的骑兵也在飞速赶来,试图夺回营门,典韦见了当机立断,大喝一声道:“快,守住这里,咱们的增援马上就会上来!” 典韦自然不会傻到用五百名陷阵营士卒就去与几千敌军骑兵硬拼,此时他只要守住此地,就能将敌军骑兵堵在营内等到后续汉军赶到,再发动进攻不迟。 而且,营门周围因为受到寨墙的限制,更利于步兵发挥实力,而敌军骑兵的冲击力则会受到限制,否则若是在平地上与几千飞奔起来的骑兵对攻,即便是最精锐的士卒也承受不起。 在陷阵营士卒的拼命防守下,胡定的三千骑兵根本就占不到多少便宜,再加上顾景的弓弩手躲在陷阵营士卒后面,不断用远程火力向叛军骑兵进行攒射,整个营门以及营门外面的通道都牢牢把持在汉军手中。 就在这时,段增也带着三千骑兵飞速赶到,见了眼前的局面后,他第一时间便下令:“快,用绳索将栅栏拉倒!” 营门前面此时早就被陷阵营士卒以及敌军的三千骑兵给堵塞得满满当当,根本没有足够的空间让其他军队插手,段增是傻了才会在营门口与叛军纠缠。 所以他的选择就是直接派人用绳索套住栅栏,然后用马匹拖动绳索,将栅栏拉倒,如此便打开了一个个缺口,让汉军的骑兵得以冲进敌营展开厮杀。 很快,整个叛军营中都陷入了混战,汉军这边除了先行赶到的五百陷阵营士卒,一千弓弩手以及三千骑兵外,其他步兵还在后头赶来。 而叛军一方此时留在营内的军队人数还很多,除了三千骑兵外,步兵也有不少。 可惜这些军队都被汉军的突袭打蒙了,依旧处在慌乱之中,许多士卒惶惶不安,惊恐万分,一个个像是没头苍蝇一般,来回跑动,上蹿下跳,乱哄哄的,他们的战斗力连平时的一成都发挥不出来。 胡定见到这些士卒根本没有抵抗敌军的勇气,一个个落荒而逃,顿时气得破口大骂,自己率领三千骑兵拼命抵抗汉军,目的就是为了给这些士卒争取时间,让他们能迅速集结起来,抵抗敌军。 现在敌军都已经攻入营地了,大家还在慌乱,那自己继续抵抗又有什么用处? 他的亲信手下苦笑道:“大人,咱们的军队都已经乱了,大家原本都被退兵的事情搞得没了战心,现在又遭到敌军突袭,想要恢复过来谈何容易?大人,咱们还是先撤吧!” 胡定大叫道:“撤?能撤到哪里去?现在我军拼死抵抗,或许还有一线生机,能够等到几位将军派兵来救若是咱们都撤了,那咱们就彻底完了。到时候只能任由敌军宰割!” “将军,就算咱们不撤,又能抵挡到什么时候?现在敌军杀进来的兵力还不多,咱们还能勉强抵挡一二,若是敌军主力全部杀到,咱们仅凭眼下这点兵力,拿什么去阻挡?” “至于几位将军的援兵,要等到援兵赶来,至少需要三四个时辰,咱们能抵挡那么久吗?而去大人焉知敌军就没有派兵牵制?”亲信大声劝说道。 胡定看了一眼大营内,见自己一方士卒依旧在狼奔豕突,而敌军骑兵却不断冲进来,对他们展开屠杀,顿时怒气不可抑制的爆发起来。 “挡不住也要挡!兄弟们,给我杀上去” “大人,不可啊!”左右亲信一把拽住他,连声大叫道:“大人,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啊!只要保住骑兵部队,咱们就还有一战的实力,若是将骑兵也打光了,咱们就真的完了!” 胡定听到这里顿时神情一肃,的确,他的安身立命之本乃是麾下这三千骑兵,至于其他步兵却大多都是来自各个羌人部族,即便被打光了对自己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这么一想,胡定心中便有些迟疑起来。 这时,又有传令兵匆匆赶来汇报说:“大人,不好了,我军的北面也出现大批敌军,应该是董卓的军队杀过来了!” 胡定听了顿时咯噔一声,段增在东面,董卓在北面,两面夹击,东面的段增他倒是勉强还能挡住,但是北面杀过来的董卓,以目前自己一方的状态,又能靠谁去挡住呢? “罢了,罢了!今日遭到敌军突袭,非本将不愿与敌力战,而是我军已然是大势已去,本将暂时也只能顾自己了,至于其他将士能否逃脱,也只能看他们的运气了。”胡定大声下令道:“撤退!立即撤退!” 伴随着胡定的军令,三千骑兵也不再拼命抵挡,他们且战且退,逐渐与汉军拉开距离,开始突围而去。 越来越多的汉军涌入营中,整个营地里都充斥着汉军的欢呼声,他们在胜利的鼓舞下,精神振奋,士气大涨,喊杀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 又过了不久,后面跟随的四千步兵也已经赶到,再加上北面董卓的大军赶来,,以及胡定的三千骑兵突围而去,整个营地里的局势已经完全倒向汉军一方,除了少数悍勇的士卒还在抵抗外,其他大部分叛军将士几乎只能任由汉军屠戮。 太阳升起,雾气渐渐散去,视线变得明朗,喧嚣的战场上也开始安静下来。 今日的大战,从一开始就注定了汉军的胜局。 对于叛军来说,长达八个多月看不到胜利希望的战争已经让他们感到疲惫,而撤兵的命令更是让他们军心浮动当遭到突袭时,自然没有多少人愿意留下来抵抗。 而汉军一方虽然也经历了长期的战事,士卒们同样感到疲惫,但作为主动进攻的一方,他们对于胜利还充满着渴望,士气自然也要高得多。 再加上汉军乃是有备而来,而叛军一方直到汉军直逼到营地前时才惊醒过来,仓促应战,所以今日一战,叛军输的不冤。 此时,段增带着满脸的喜色,对匆匆赶过来的董卓笑道:“将军,今日咱们可是取得了一场大胜啊,有了这场胜利,谁还敢说将军您故意纵容敌军?说不定将军您还能更进一步呢,末将在此先恭喜您了!” 在此之前,因为董卓对张温的军令经常敷衍了事,所以军中难免也会有些对他不利的流言。 董卓听了后同样哈哈一笑道:“更进一步老夫是不指望的,只要那些家伙少说老夫的坏话就行。倒是叔益你,之前还有人说你担任校尉年纪太小了,想必有了今日的功劳后,其他人也不敢再多嘴吧!” “好了,这些事还是以后再说吧,咱们先来说说接下来的行动。敌军的左翼咱们虽然已经将其击溃,但至少还有七八千敌军逃了出去。接下来你觉得咱们是应该继续追击,还是应该转道去进攻敌军中军?” 今日的战斗中,在开战之前,敌军就有部分兵力出了大营,踏上了撤退的路途,再加上之后战斗中溃散的敌军士卒,以及胡定麾下三千骑兵,这些敌军目前都还在拼命逃命,其人数至少都有七八千人,甚至是更多。 若是立即追击此部分敌军的话,那么中军那边的战斗就插不上手了反过来,若是大军转向前去攻打敌军中军的话,那么眼前这部分敌军就有可能逃脱。 段增不答反问道:“将军是怎么看的?” “以老夫之见,中军那边的战斗,还是让张温他们负责吧,咱们只要负责右翼就行。总不能所有的战事都让咱们来完成吧?”董卓似笑非笑的说道。(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追击 今晚别订阅,明早再看 今晚别订阅,明早再看 今晚别订阅,明早再看 今晚别订阅,明早再看 今晚别订阅,明早再看 等到更加详细的情报传来后,杨渥这才明白,原来既不是吴军太强,也不是敌军太弱,而是郑仁旻已经完全丧失了人心。 大长和国的建立其实也就二十多年,人心远远没有稳固,国中百姓对于郑仁旻并不归心。 当初唐末,南诏军队就连年入侵中原,却被唐朝剑南节度使高骈击败,不但没有占到便宜,反而损失惨重,并且导致府库空虚,民心大丧。 郑仁旻之父郑买嗣正担任南诏的清平官,也就是宰相,他正是在这种情形下逐渐夺取了南诏的王位,并建立了大长和国。 郑买嗣在位期间,不仅杀了南诏王族八百余口,更是大肆屠戮南诏旧臣,甚至还派兵到南诏的发祥地巍山捣毁南诏的宗庙,挖掘历代南诏王的陵寝,取走随葬物品,将遗体全部焚烧或抛于澜沧江的滚滚波涛中。 南诏虽然民心尽丧而亡,但毕竟立国二百年,在国中支持和怀念南诏的百姓并不少郑买嗣的残暴让他大失民心。 等到郑仁旻继位以后,又不顾府库空虚的现实,再次出兵攻打蜀中,结果被王建狠狠教训一顿,损失极为惨重。 之后十多年里,郑仁旻虽然没有再次发动战争,但他又迷恋上了服食金丹,梦想长生不老。 那金丹中往往含有较多重金属元素,吃多了后容易脾气暴躁,经常因为小过错就杀人,国中官民早就人心惶惶,怨声载道。 这一次郑仁旻强行调动军队,准备再次入侵蜀中,朝野上下反对者众多,却摄于郑仁旻的威势,敢怒而不敢言。 等到吴军杀过来时,各地军队就如同当初蜀军一样,不等交战就望风而逃,所以吴军才能如此轻易就杀到羊苴咩城。 之后大长和国的清平官,也就是宰相赵善政联合东川节度使杨干贞发动政变,将郑仁旻杀死,立郑仁旻之子郑隆亶为主,掌控了朝政大权。 接下来,赵善政主张投降吴军,以保全自身。 而且在赵善政看来,吴军兵力较少,且西南乃是蛮夷之地,吴军不可能长期驻守不如暂时投降吴国,等将来吴军退了,他就能重新掌权。 但杨干贞却不这么认为,他觉得若是投降的话,吴军这一次不可能轻易退走,到时候西南地区就要完全落入吴国手中了。 所以杨干贞坚决主张依托坚城抵抗吴军,并联系各地军队,让他们出兵断掉吴军退路。 二人争论不休,拿不出个决断,却给了吴军偷袭的机会。 在一个雨夜里,已经白发苍苍的老将张武,亲自率领一千人攀登城墙,夺取城门,将吴军放入城中。 就这样,拥兵十万的大长和国在内乱之中彻底灭亡了,各地残存的势力纷纷向吴军请降。 听完详细经过后,杨渥有些哭笑不得,他只是想要教训教训郑仁旻,根本就没打算灭掉他,所以只派出了三万军队,却没想到大长和国如此不堪一击,在吴军兵临城下的时候还发生内乱,以至于灭亡。 “大长和国拥兵十万,却被我军如此轻易就剿灭了,其原因就在于内乱。所以你等兄弟将来也一定要保持和睦,不能手足相残,以至于让外人得了便宜!”杨渥当即将杨琰、杨煜等人招来,对他们教育道。 虽说之前并没有灭掉大长和国的念头,不过如今既然已将其灭掉,杨渥自然不会再让出去。 后世的云南地区一直都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不过如今此地却是真正的蛮夷之地,汉人移民极少,就算有,也早就被当地人给同化了。 要对此地进行有效管理,光靠军队维持是不够的,杨渥的第一个想法就是移民。 后世西南地区彻底纳入中国,这是从元朝开始的,不过真正将其融合进来,却是明朝的功劳。 明朝初年沐英率军攻取云南后,便立即移民三十万,并大力屯田,进行开发,有效加强了对当地的掌控。 所以如今杨渥也打算效仿明朝的做法,移民西南。 他先下令设立云南行省,改羊苴咩城为大理府,改善阐府为昆明府,将昆明作为云南行省的治所,同时从蜀中、荆襄等地,迁移二十万百姓过来,主要集中到这两地,以加强对当地的控制。 为了保证在吴军主力退去后,云南局势不至于动荡,杨渥破天荒的决定在云南仿照唐朝的府兵制,建立一支以移民为主的军队。 这支军队平时务农,闲时训练,遇到战事则配合驻守当地的禁军作战。 不过,与府兵制不同的一点是,这支军队同时又带有募兵的特点,具体来说,士卒们要像普通民户那样缴纳赋税,并且没有军饷俸禄不过在训练或者作战的时候,他们却可以享受与禁军将士相同的待遇。 这样一来,就能以相对较少的成本维持一支较大规模的军队。 当然,保证西南安定的重任主要还是要依靠驻守当地的禁军来完成,吴国不可能将三万禁军长期驻守在这里,不过留下一支五千人的禁军却没问题。 有一支五千人的禁军作为核心力量,再配合一支战力相对低一些,但规模却大得多的军队,想来应该足够维持稳定。 除了移民和驻军外,要想保证当地安稳,还有另一个重要问题需要面对,那就是如何处理与西南土司的关系。 不管怎么移民,西南地区的主要人口还是那些土司部族,汉人百姓只是少数,要想维持稳定,就不得不拉拢那些西南土司。 为此,杨渥决定仿照后世明朝的做法,对那些实力较强的部族进行分化拉拢,该封官的封官,该加爵的加爵,什么指挥使、都指挥使的头衔,都毫不吝啬的赏赐下去。 同时又暗中挑动土司部族相互之间的矛盾,很快就让那些土司部族倒向吴国一方。 这样一来,今后若是有土司部族起兵造反,当地官府除了动用当地驻军外,还能调动其他土司的力量进行镇压,平息动乱的能力将大幅上升。 而最重要的一点是,杨渥决定仿照后世明朝沐王府镇守云南的经验,加封柴再用为镇南将军,改封黔国公,并许其世袭罔替,世代镇守西南,处理与土司之间的关系。 这样一来,一旦西南有事,就不需要从内地千里迢迢调兵,只需要黔国公出面调集土司的兵力,就可以平定动乱。 至于说后世的黔国公会不会因此在西南坐大,从而生出不臣之心,这就完全不必担心了。 西南汉人数量稀少,蛮夷众多,能够保证安稳不出现动乱就是万幸了,还想要依靠西南那点地盘起兵造反,这除非是穿越者开了金手指才有可能做到,普通人却不可能办到。 时间匆匆而过,武义十八年很快就已经过去。 对吴国来说,刚刚结束的这一年是大获丰收的一年,吴国先是在年初以极为轻微的代价就将蜀国给灭了,接着到了年底,又非常顺利的灭掉了大长和国。 一年之内连续灭掉两国,将吴国的地盘向西南方扩展了何止数千里,这么巨大的收获便是杨渥都有些难以置信。 不仅如此,当初盘踞湖南的楚王马殷在投降吴国后,虽然交出了大部分领地,但依旧保留着辰州和叙州两地,拥有一定的自主权,并且还维持着一支规模不小的军队,甚至对西南各地有着一定的影响力。 等后来吴国北伐,一举灭掉后梁,军威震动四方后,马殷深知天下大局已定,担心杨渥接下来会对他动手,于是主动到洛阳去觐见杨渥。 杨渥称帝时,他还与李茂贞、刘龑等人一同劝进,并且名字还排在劝进表的前列等到杨渥称帝后,直接加封他为楚国公,虽然不能世袭罔替,但也是一份殊荣。 而这几年过去后,尤其是今年,吴国一举灭掉前蜀,以及盘踞西南的大长和这两个国家,让马殷更加感到震动。 如今的马殷已经七十多岁了,感受着自己正一天天衰老,而他的几个儿子又不争气,一看就不是保家之人,为了防止自己死后几个儿子给家族带来灭族大祸,马殷最终决定上书杨渥,请求朝廷派官员来接收辰、叙二州,并且交出仅剩的军队。 对于马殷的识时务之举,杨渥自然乐见其成,他一面派人接收地盘和军队,一面给马殷的几个儿子加官进爵,到年底的时候,终于将这两州彻底掌控在手中。 有了这两州地盘,再加上之前施州、黔州等地已经被吴国夺取,吴国的势力继续向西南延伸,播州、磁州、遵义等各地土司,先后向吴国投降,很快就与不久前刚夺取的云南连成一片。 这样一来,至少在南方地区,吴国的地盘已经不比后世明朝要小了,甚至若是算上安南地区以及海外的领地,吴国的地盘比明朝还要更大一些。 当然,在北方的话,此时的吴国还远远不能与明朝相比,不过在南方彻底平定后,接下来吴国就可以集中力量对付后唐。 当吴国在南方继续扩充势力,掌控的地盘大幅增加时,北方的后唐此时面临的局势却有些不妙。 去年北方遭到大灾,众多百姓流离失所,其中很多都是后唐将士的亲属。 为了赈济灾民,府库早就空虚的李存勖不得不向百官以及各地刺史、节帅们借债。 在借债的时候,李存勖并没有说明将以何物作为抵押,同时所有的债务都没有利息,到齐后只会归还本金,这样的借债虽然让很多人不满,不过李存勖毕竟是天子,他要借债众人也不好说不借。 更何况李存勖说得也很明确,如今朝廷遇到了巨大困难,百官上下正应该和衷共济若是因为灾情没有及时赈济,而导致各地造反,到时候吴军趁机来攻,则后唐危矣。 对百官,尤其是对地方上的那些刺史、节度使来说,李存勖的做法虽然令人不满,但相比之下他们对吴国更加充满恐惧。 吴国的国策早就是天下皆知的,在高度集权的朝廷管制下,地方势力完全没有出头的可能。 若是后唐被消灭,他们这些刺史、节度使们或许能保住一命,但想要保住现在的富贵,却是绝不可能。 所以即便对李存勖有些不满,但他们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李存勖发行的国债,在短短时间内就被认购完,后唐的财政危机也很快得到缓减。 有了足够的钱粮后,各地官府开始赈济灾民,总算是将局面维持住,没有出现动乱。 然而,随着时间的推移,当通过借债获得的钱粮逐渐消耗完时,后唐的财政局势却依旧没有好转。 到五月时,府库的钱粮就再度空虚,而今年的税收却眼看着会有不足,因为今年各地依旧灾荒连连,虽说气候比起去年来要稍好一些,但也好得有限,百姓的收成不足,所以赋税缴纳多有拖欠。 六月,李存勖故技重施,准备再度发行国债,然而这一次,各地节帅和刺史们就没有上次那么积极了。 旧寨尚未归还,又想借新债,这种事即便是在吴国也很难实行,更别说后唐的国债既没有抵押,又没有利息了。 信用这种东西可不是靠着空口白牙就能建立的,更不可能因为你是皇帝别人就会无条件借钱给你要建立信用,必须依靠长时间逐渐培养才行。 当初淮南第一次发行国债时,不仅明确以当年的赋税作为抵押,而且利息还定得较高,所以百姓都踊跃购买。 之后随着吴国发行国债的次数多了,这二十多年里从来没有拖欠或者其他不守信用的情况,百姓们对于国债这种新鲜事物逐渐习以为常,对朝廷的信誉也充满信心。 所以最近几年吴国再发国债时,即便利息比以前低了很多,但百姓还是乐意购买。(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你想造反吗? 正当段增心中犹豫,难以做出决断之时,守在大帐外面的侍卫忽然走进来禀报说:“大人,外面有位老先生前来拜访,自称是汉阳人阎忠。大人您要不要见他?” “汉阳人阎忠?”段增听了顿时一愣。 阎忠这个名字,在后世并不出名,在整个天下间的名气也不大,不过在凉州,此人的名声却是极为响亮,甚至还在当年韩遂、边章之上,是凉州少有的名士。 而且此人看人的眼光素来极准,许多想要出名的凉州士人,都以得到此人的称赞为荣,因为得到他称赞的人,往往也能顺利得到举荐入仕,此人在凉州的影响力之大可见一斑。 不过阎忠此人却很少称赞他人,唯独对贾诩极为赞赏,曾经称其有张良、陈平之才,是少有的能够看出贾诩不凡之处的名士。 不过段增以前却从来没有与阎忠打过交道,此时听说阎忠来访,而且还是在他与韩遂即将展开激战的关键时候,主动来他军营里拜访,这不能不让段增感到惊疑。 “某素来听说阎忠此人的名气,但与他并无交情,此人为何选择在此时来访?” 思索了片刻却不得其要后,段增站起身来道:“见,当然要见!不,还是某亲自出去迎接吧!”一边说着,一边向外走去。 顾景、夏河、典韦等人也都纷纷起身跟了出去。 很快,一行人来到外面,只见一个年约四十来岁,身材高壮,身穿一身黑色长袍的中年男子,正负手立在那里,他面相枯瘦,鼻梁较高,双眼极为有神,正是阎忠。 在阎忠的身后,还有几个身穿皮甲,腰佩长刀的年轻人,看起来应该是阎忠的随从。 段增连忙走上前拱手道:“晚辈段增,见过先生。” 那中年男子闻言转过身来,看了段增一眼,脸上露出笑意道:“原来阁下就是段大人,果然气度不凡。老夫阎忠,见过大人。深夜贸然来访,还请大人不要见怪。” 段增连忙道:“先生说笑了,先生来访,乃晚辈之荣幸,晚辈岂敢见怪?还请先生入内详谈。请!” 阎忠点了点头,当先走入大帐里。 等重新坐定后,阎忠笑道:“老夫听说大人您今日早上与董破虏联手攻打叛军左翼,大获全胜,老夫在此恭喜大人了。有此功劳,说不得大人还能更进一步呢?” 段增摇头笑道:“先生说的太客气了,今日一战能取得胜利,主要是将士们英勇作战才取得的成果,晚辈倒是没出什么力,岂敢独居此功劳?更何况,晚辈如今才二十一岁,就已然担任校尉之职,想要更进一步,却是不可能。” “而且,晚辈的资历太过浅薄,升官升得太快,只怕也未必是件好事。” 阎温摇了摇头道:“大人的头脑倒是清醒,不过,大人所说的,老夫却不敢苟同。当今天下之势,大乱已在眼前身处乱世之时,才能方为首要大人年纪虽轻,但才能却极为出众。” “老夫若是没记错的话,大人当初年十四,便在朝堂上献计行刺鲜卑首领檀石槐,不费朝廷一兵一卒,便使鲜卑人陷入内乱,至今难以崛起,为我大汉朝除一心腹大患,可谓功在社稷。” “自去年出仕以来,大人每战必胜,接连击破李文侯、北宫伯玉等人,斩获颇多大人这一年里所取得的战功,其他许多将领一辈都难以企及如今年纪轻轻,已然官居校尉,手掌上万精兵,可谓年轻有为。老夫佩服!” 段增见其一上来便是各种夸赞之词,心中更加惊疑,不知这阎忠到底是何目的。 他决定不再绕圈子,直接问道:“先生所说,晚辈愧不敢当。不过先生深夜至此,想必不是为了说这些吧?不知先生到底有何目的,还请先生直言!” 阎忠闻言,神色逐渐变得郑重起来,他抬头望了望大帐里的其他人,沉声说道:“大人,老夫深夜来此,的确有重要事情要与大人商谈,还请大人屏退左右。” 段增心中一凛,顿时知道阎忠所要说的事情,肯定极为重要,当下示意顾景等人先退下。 等其他人都走了后,段增沉声道:“先生有何要事,现在总能说了吧?” 阎忠笑了笑,不慌不忙的举起案几上的茶碗,轻轻啜了一口,这才缓缓开口,一字一顿的问道:“大人,老夫想问一句,你,想,造,反,吗?” 段增听了顿时吓了一大跳,差点就要拔出腰间佩剑将眼前老头斩杀。 要知道他虽然没有直接起兵造反的念头,但他要行的事情,其实与造反又有多大区别呢?只不过一个是直接起兵造反,一个是等汉室失去了对天下的掌控后,再起兵谋取天下,两者的目的说到底都是一样的。 为此,段增在早年间就精心谋划,给自己谋取名声,又四处结交天下豪杰,与后世那些顶尖谋士们也多有往来。 别看这些交情似乎到现在都没起到什么作用,但等到将来天下彻底大乱后,当年结交的这些人才,只要能拉拢到其中一部分,就足够他受用一辈子了。 不仅如此,在正式出仕之后,他也是本着尽量韬光养晦的策略,尽可能的多建立功劳,谋取利益,夯实自己的根基。 比如这一次与西凉叛军的大战,他对张温的命令便是阳奉阴违,以保存自身实力为主只不过他的手段要比董卓来得缓和一些,不像董卓那么毫无遮掩,所以张温暂时还未注意到他。 再比如眼前这场追击战,若是他真的忠于朝廷的话,那就应该奋不顾身的冲杀上去,拖住敌军,而不会考虑自身的伤亡会不会太大。 总之,段增虽然表面上对朝廷忠心耿耿,但暗地里的却隐藏着自己的小算盘如今被阎忠一口道穿,岂能不惊? 好在,他这些年总算是历练出来了,心中虽然大惊,但脸上还能保持镇定。 他沉声问道:“先生何出此言?晚辈对朝廷向来忠心耿耿,岂会有造反的念头?” 阎忠笑了笑道:“大人不必否认,老夫虽然才能浅薄,但只问还是有些眼力的,自从大人出仕以后,老夫便时常留意你,看得多了,对大人你自然也就有了些了解。” 段增心中一沉,难道阎忠这老头真看出什么了不成? 这时,阎忠又道:“大人与董破虏联手担任大军的右翼,却对司空大人的军令一直出工不出力,每次与叛军交战时,稍有风吹草动便立即撤兵,这分明是想保存实力,此等作为,难道是忠臣所为吗?” 这时,段增也重新镇定下来,闻言答道:“先生说笑了,某何曾有保留实力的想法?战场上的局势瞬息万变,某谨慎一些,也是应该而且那时战机未到,某不愿与叛军硬拼,这又有何错?如今战机已到,某便与董将军联手大败叛军,这便是明证。” 阎忠沉声道:“好吧,这一点算是老夫想错了。但那董卓桀骜难驯,野心勃勃,将来很有可能祸乱朝纲,大人您却与此等人来往密切,难道也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心思吗?” 段增笑道:“先生又错了,董将军乃行伍出身,为人桀骜一些,也属正常,你说他将来很有可能祸乱朝纲,这一点却是过了。至于某为何与他来往密切,先生难道不知我段家与董将军之间的渊源吗?” 到了这时候,段增也算看明白了,这阎忠或许是察觉到了一些不同,看出了自己并非表面上的那么忠于朝廷,但他并没有什么证据,一切都是他的猜测罢了,只不过他所猜的都很正确,所以引得段增如此惊疑。 既然看穿了这一点,段增应付起来自然是越发的从容。 接下来,阎忠又提出了几处疑点,和之前一样,也只是他的猜测,并无实际证据,段增自然也从容将其反驳。 交谈了一会儿后,段增沉声说道:“先生,某敬你是凉州名士,所以一直对您很客气。但先生若是执意要坏某名声,某说不得也要不客气了!” 阎忠闻言叹息道:“你若非要否认,老夫也无可奈何。不过你可知道,老夫在去年也曾去见过一人,并且劝那人起兵造反?” 段增惊讶问道:“不知先生说的是何人?” “此人非他人,正是皇甫嵩!” “皇甫嵩?”段增脸上满是惊讶之色。 他还真不知道眼前这个阎忠居然还有过去劝皇甫嵩造反的经历,顿时好奇的询问起来:“皇甫将军可是名震天下的良将,而且他对朝廷忠心耿耿,如何会起兵造反?” 阎忠摇头感叹道:“不错,去年皇甫嵩破黄巾后,名震天下,时朝政日乱,海内虚困,天下精兵大多掌控在皇甫嵩之手所以某亲自去见他,劝说他立即起兵,清君之侧,以免将来为奸佞之人所谗害。” “可惜,皇甫嵩的确不是造反之人,某却是看错人了。所以老夫在来见你之前,特意观察了你许久,自问没有看错你,这才前来拜访。如今你也知道了,老夫来此的目的,便是来劝你造反的。你若真是一心忠于朝廷,那便拿老夫开刀祭旗吧!老夫绝不反抗!” 说着,他闭上眼睛,不再开口。 段增听了他所说之言,脸色一阵阴,一阵晴。 过了许久后,他才沉声问道:“先生莫非是为韩遂、边章当说客的?” 阎忠闻言怒道:“韩遂、边章,不过是奸佞小人,竟然与羌人狼狈为奸,乱我华夏。老夫虽有谋逆之心,却还自认是个汉人,不敢做出勾结羌人这等背叛祖宗的事情来。岂能为他二人做说客?若老夫有此意,便是将来死了,又有何面目去见列祖列宗?” 段增又沉声问道:“既然先生不是为韩遂、边章而来,而且先生也说过,董卓桀骜难驯,野心勃勃,那先生为何不去拜访董卓?” 阎忠冷笑一声道:“董卓此人,不过是个粗鄙蛮夫,性情残忍好杀,其手下所用之人,也多是胡人蛮子,不知礼仪此等人可以乱天下,却难以平天下。老夫岂会看得上他?” 说到这里,他忽然神色一肃,郑重说道:“老夫实话跟你说了吧,老夫此次前来,不仅是代表老夫一个人,更是代表了老夫身后的诸多大家族。” “去年老夫之所以亲自去见皇甫嵩,也是因为老夫等人觉得皇甫嵩能在这乱世之中取得一番成就,所以老夫劝他起兵,为我凉州人争取利益,让我凉州人不至于再受到关东世家的歧视!” “可惜皇甫嵩虽然也是我凉州人,却拒绝了我等的提议而如今,老夫等人都很看好你,何去何从,你看着办吧!” “这”段增这下动容了,他原本以为阎忠劝皇甫嵩造反,只是他个人的想法,没想到他居然身后还有其他凉州大家族在支持。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这些大家族现在居然主动找上他了。 联想到去年临泾之围解除后,段增与夏育曾经有过一次详谈,那时候夏育就曾向他暗示过,说他背后的那些汉阳大族将会支持他,难道说阎忠背后的也是这些大家族吗? 段增沉吟了许久,这才试探着问道:“不知先生所说的,都有哪些大家族?” 阎忠听了顿时松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一丝笑意。 他这次来见段增,其实也没有多大把握,但现在看来,他的猜测是对的,段增也有自己的野心,并不是像他表面上那样对朝廷忠心耿耿。 “老夫出身与汉阳郡西县阎家,平时来往得多的,自然也是汉阳郡的大家族。” 段增追问道:“比如说?” 阎忠沉声道:“比如说,老夫的西县阎家,冀县赵氏,冀县尹氏,冀县姜氏,冀县杨氏,西县梁氏,成纪李氏等等,还有你姐夫所在的冀县夏氏也位列其中。” “果然如此!”段增心中一动,顿时有了一些底气。(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结盟 自从东汉王朝建立以后,朝廷的大权就被那些关东世家把持着,而凉州人却因为各种原因,在朝堂上备受打压。 破除这种不利局面,提升凉州人在朝堂上的地位,这可以说是每一个凉州人心中的梦想。 如今天下大乱,凉州的各大豪族自然也开始动了心思,想要争取自己的利益,提升凉州人的地位。 不过在具体途径上,各个家族的想法又有很大的不同。 其中像金城郡的一些家族,他们的打算就是支持韩遂等人,直接以武力手段驱逐朝廷在凉州的力量,以达到割据一方的目的为此,他们甚至不惜与羌人勾结在一起。 此外,还有许多凉州的地方豪族,他们同样对现状极为不满,所以选择了支持董卓。 总的来说,不管是支持董卓的家族,还是支持韩遂等人的家族,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他们在朝堂上几乎没有什么影响力,这些是真正的寒门家族,他们有经济实力,却没有多少政治影响力。 比如董卓出身的家族,其父亲就仅仅是颍川郡轮氏县的县尉而已,别说是与关东世家相比,便是与段家相比,都差了不知多少倍。 对于这些家族来说,他们是真正的无所顾忌,只要能攫取利益,不管什么事他们都做的出来,甚至于羌人勾结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相比之下,还有另外一批凉大族,他们在朝堂上的地位虽然比不上那些关东世家,但若是与凉州其他家族相比的话,却又高出许多。 换言之,他们在朝堂上处于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的位置,比如段增所在的段家便是如此,祖上除了段颎外,并未出过三公这个级别的官员,但二千石的大官却出过不少。 这些家族既想提升自己在朝堂上的地位,但同时又有着各种顾虑,不愿与朝廷真正翻脸,甚至还想借助朝廷的力量来维护他们的既得利益。 用后世的话说就是,既有妥协性,又有革命性。 而且这些家族因为底蕴更加深厚,受到儒家文化的熏陶更多,目光也更加长远,所以看不上韩遂、边章这种勾结羌人之辈,以及董卓这种只懂得打打杀杀的粗野蛮夫。 他们认为像韩遂、董卓这些人,只知凭恃武力,不知治理一方,或许能风光一时,却终究难以成大事,自然不会支持这些人。 相比之下,像皇甫嵩、段增既有突出的军事才能,同时又有足够文化才能和政治眼光,并且在外的名声也极好,堪称文武双全之人,就备受这些家族的欣赏。 在这些家族看来,只有有突出的军事能力,才能够在当今乱世之中有所成就只有有一定的文化才能和政治眼光,才能懂得如何收揽人心,治理地方只有有较好的名声,才能让那些士人接受他们,为他们所用。 只有这种人才有可能带领他们提升凉州人的地位,同时保证他们的利益。 此外,不管是皇甫嵩出身的安定皇甫家,还是段增出身的武威段家,都是处在这个层次的凉州大族,所以他们两人也更加容易被这些家族接受。 汉阳郡的这些大家族便是如此,在与皇甫嵩接触失败后,便转而开始支持段增起来。 当然,即便是在这些汉阳郡大族内部也同样存在各种分歧。 比如说阎忠就与其他家族的想法有所不同,其他人更加倾向于在朝廷内部争取利益,提升凉州人的地位,而阎忠则更加激进一些,他主张倾直接起兵造反,由凉州人来建立新的朝代,以取代早已衰落的汉室。 此时,听了阎忠自述缘由后,段增也放心下来,对其的来意也有了一些了解,当即沉声说道:“先生来此的目的,晚辈已经明了。不过恕我直言,汉室鼎立三百多年,早已深入人心,即便近年来各地不断有乱象出现,但想要一举瓦解汉室江山也并非易事。” “更何况,晚辈如今虽然手中有兵权,但根基太过浅薄,别说是晚辈并无造反的想法,即便是有这想法,也绝不会在此时造反。先生若是劝我造反,只怕难以如愿。” 阎忠听了后笑道:“只要你有这个想法就好,大人你可以放心,老夫并非蠢人去年之所以劝皇甫嵩造反,那是因为他手握天下精兵,又刚刚平定了黄巾之乱,名声震动天下,若是立即以清君侧之名起兵,或有成功的可能。” “但你之根基远不如皇甫嵩,若是现在就造反,与送死何异?老夫自然不会傻到劝你立即造反。” 段增闻言,认真纠正他道:“晚辈不是现在不造反,就是将来根基稳固了,也同样不会造反!” 阎忠笑着点了点头道:“老夫知道了,不过嘛,汉室即将衰亡,就算你不造反,也无法改变汉室衰亡的命运,到时候天下必将群雄并起,相互征战。” “而你要么起兵自立一方,要么就只能选一方豪雄投靠,除此之外别无选择!而以你的才能和志向,难道你还会选择投靠其他豪雄吗?” 段增默然不语。 阎忠接着沉声说道:“这便是了,大人你既然有自立一方的志向,那就要早做打算。我汉阳各大家族,虽无法与那些关东世家相比,但也是传承数百年的大家族,底蕴同样深厚。老夫不才,今日愿代表汉阳各家族与大人结盟。” 说到这里,他取出一封信道:“这是你姐夫写的信,你看过之后便知道老夫所言非虚!” 段增接过那封信一看,很快就辨认出,字迹的确是夏育所写,而里面也果然提到,由阎忠来代表汉阳郡其他各大家族与段增接触。 见了这封信后,段增彻底放心下来,沉声问道:“不知汉阳各族到底有何所求?” 大家都是聪明人,事到如今,段增自然没什么好遮掩的。 段增有逐鹿天下的野心,要实现自己的野心,就必须要争取一些大家族的支持。 而汉阳郡的各大世家则想要提升凉州人的地位,或者更准确说是提升他们这些汉阳世家的地位,为了达成目的,也必须在将来的乱世中选择适合的“潜龙”加以支持。 两方可以说是各有所需,自然一拍即合。 阎忠沉声说道:“我凉州人在当今朝堂上历来备受打压,那些关东世家一向都瞧不起我等凉州人,视我等凉州子民为下等人。这种局面必须要加以改变,只要能实现这个愿望,我汉阳各大家族愿意付出足够的代价。除此之外,别无所求!” 对于这些汉阳大族来说,他们的底蕴其实并不输于关东的那些世家,不管是在先秦时期,还是在西汉时期,都在朝堂上有着极大影响力。 只不过到了东汉时期,因为遭到关东世家的打压,所以影响力大不如从前所以他们当前的局面大为不满,想要加以改变。 段增听了后顿时松了口气。 阎忠提出的这个条件,对段增来说根本算不上什么,他自己就是凉州人,而且他目前定下的策略也是以关中为根基,进而图谋天下而要实现自己的意图,也少不得争取凉州大族的支持。 所以即便阎忠不提这个条件,他将来也会这么去做。 当下段增郑重答道:“先生请放心,晚辈也是凉州人,若是将来真有那么一日,某自然不会亏待咱们凉州人。” 阎忠笑着说道:“老夫自负也有些才能,可惜因受到关东世家打压,一辈子都只做到信都令的官职若是能让我凉州人与关东世家平起平坐,让我凉州后辈子孙不再受到打压,那么老夫此生也就无憾了。” 达成默契后,两人的关系自然亲切了许多,说话时的顾虑也少了许多。 阎忠开始询问起段增将来的打算,段增也没有隐瞒,将自己割据关中的想法简略说了一下,对此阎忠说道:“关中八百里秦川,此乃昔日秦朝与高祖得天下的根基之地若是大人真能得之,并好生经营,或能争夺天下。” “不过,要争夺天下,必须有足够人口关中地区,人口稀少尤其是今年出现大旱与蝗灾,又逢兵祸连年,百姓多流亡异地。若是大人不能解决人口问题,将来难有大作为。” 段增心中一动,这阎忠一眼就能看穿割据关中存在的最大问题,可见此人并非浪得虚名,其眼光还是很不错的。 而且,如今段增麾下那些亲信们,比如顾景、典韦等人,虽然段增也知道这些人忠心可靠,就算自己立即造反,他们也必然会鼎力支持。 不过自己的野心毕竟没有公开表露出来,顾景、典韦等人虽然在心里可能也有猜测,但大家都没有点破,既然如此,段增自然也不好点破。 而阎忠此人既有才能,同时他又知道了自己的想法,甚至还与自己结成同盟,那自己何不趁此机会将他招揽过来呢?(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穷追不舍 像贾诩、荀攸那些顶尖人物不好招揽,但以自己现在的地位,招揽阎忠总不是问题吧? 想到这里,段增站起身来,拱手道:“先生所言甚是,关中地区人口太少,这的确是个大问题,晚辈也在为此而感到忧虑。不过这些都是将来的事情,晚辈此时却有一件忧心事不知该如何应对。先生乃凉州名士,才能出众,晚辈斗胆,想请先生为晚辈出谋划策,还请先生应允。” 阎忠也站起身来,拱手郑重答道:“固所愿耳,不敢请耳!” 段增大喜道:“有先生为我谋划,何愁大事不成?”当下连忙请阎忠坐下来,又将顾景、典韦等人请回来一同商议。 将事情的大略告知阎忠后,阎忠沉吟了片刻,沉声道:“大人,老夫以为,即便是要付出再大的代价,您也应当倾尽全力拖住叛军。” “哦,这是为何?”段增心中惊讶,他还以为像阎忠这种早早打定主意劝自己造反的人,肯定会建议自己保留实力,没想到他却反过来建议自己不惜代价拖住敌军。 “大人,老夫之所以有此建议,原因有三。其一,凉州叛军公然造反,挑衅朝廷权威,而且与羌人勾结,祸乱凉州,此乃我华夏之大敌,必须予以消灭大人您身为凉州人,同样责无旁贷!” 段增听了轻轻点头,韩遂、边章等人,是他注定了的敌人,不管有没有朝廷的军令,自己都必须消灭他们,否则将领又如何做到割据关陇? “其二,大人您自出仕以来,一向对朝廷忠心耿耿,天下人都知大人您年纪轻轻就官居校尉之职,甚至还能独领万人大军,你能有此成就,全赖天子的信任,与大将军的看重,你岂能不报?若是大人你在此时还想着保存实力,试问天下人又会怎么看你?” 段增听了顿时心中凛然,自己之前只想着如何保留实力,却忘了维护自己的名声,这岂不是拣了芝麻丢了西瓜? 要知道从当初在洛阳时起,段增就一直很注重自己的名声,他能在现在这个年龄就做到讨虏校尉的官职,虽说其中原因有很多,但其中有一点极为重要,那就是他有着很不错的名声。 若是他的名声与董卓一样,也是个桀骜不驯之人,试问朝廷和大将军还会让他这么快就做到校尉的官职吗? 想到这里,段增额头上顿时冷汗直冒。 好在他仔细回想起来,自己当初虽然对张温的军令阳奉阴违,但好歹在表面上却从来没有违背军令的举动,再加上有董卓在上头顶着,所以除非是像阎忠这种躲在暗中仔细观察的人,否则一般人是发现不了自己保存实力的。 而除了这一点外,自己在其他方面的表现并无什么出格的地方。 如此一想,段增才算松了口气,同时对阎忠也更加看重起来,有这么个名士帮忙谋划,果然比自己单独一人要好得多。 只听阎忠接着又道:“其三,司空大人率领的汉军主力,最多一天时间便能赶上来而韩遂等人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他们必然不敢过多纠缠甚至说不定,他们今晚就会连夜撤兵。大人您却是将敌人想的太强了。” 话音刚落,便有侍卫进来道:“启禀大人,刚刚斥候打探到消息说,敌军正在连夜撤兵。” 段增闻言站起身来道:“叛军果然有后撤的想法,先生,你觉得咱们要连夜追击敌军吗?” “追!必须要追!”阎忠沉声道。 顾景站起来反对道:“大人,属下觉得我军昨日刚刚经历了大战,接着又连续行军,将士们早已疲惫不堪,急需休整而且夜间行军,很容易被敌军伏击,所以属下反对连夜追击。” 夏河、庞德等将领也站起来道:“不错,叛军别无选择,只能连夜撤兵,但咱们没必要如此。不如今晚让将士们好好休整,明日再追击不迟。” 段增心中也有这个顾虑,他转头看向阎忠,想听听他的回答。 阎忠道:“叛军轻装简行,若是等到明日再追击,必定已经迟了。大人,追击与否,这是一种态度,若是您什么都不做,任由敌军撤兵,那么将来司空大人那边又会怎么看?大人您的作为,岂不是与董卓没什么分别?” 段增听了顿时在心中沉吟起来,阎忠的意思很明显,那就是即便要受到伏击,要牺牲一部分兵力,也必须要追击敌军,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表明自己一心忠于国事,不畏艰险。 或许自己能以担心敌军伏兵作为借口,再加上自己在昨日一战与董卓一同击溃敌军左翼,功劳已经够多了,即便今夜不追击敌军,张温等人也不会怪罪自己,但如此一来,也就没有机会捞取名声了。 到底是以名声为重,还是麾下军队为重,这就需要自己权衡抉择了。 过了半晌之后,段增终于下定决心:“传本将命令,大军立即启程,追击敌军!” “属下领命!”顾景等人纷纷应道。 段增接着又下令道:“夏河,你亲自去一趟董卓军中,将本将的决意告诉他,并且邀请他与本将一同追击敌军。” “属下领命!”夏河连忙答道,随即又问:“那若是董将军拒绝您的邀请呢?” “他若是拒绝的话,你就回来便是。”段增沉声道。 其实在他看来,董卓拒绝的可能性是很大的,毕竟夜间行军原本就容易引发混乱,更何况是追击敌军?若是敌军在前方设伏,反而容易陷入敌军的伏击圈以董卓的性子,显然不会追击。 不过段增早已经做出决定,不管董卓如何选择,他都会率部追击敌军。 部署停当后,段增命庞德率领一千骑兵在前方开道,命步兵留在中间,夏河率领其他骑兵紧随其后,八千军队浩浩荡荡,连夜出发,追击敌军。 而董卓也正如他所预料的那样,在接到段增的邀请后,直接拒绝了他的提议,声称自己的军队已经疲惫不堪,急需休整一日。 对此段增也不以为意,直接领着大军便上路了,一路上小心谨慎,多派斥候,生怕遇到伏击。 然而,即便是段增如此小心行事,但他们还是遭到了叛军骑兵的袭击。 当时间进入下半夜时,将士们的警惕心难免有一些松懈,结果就在那个时候,数不清的敌军骑兵突然从黑夜中冲出来,以势不可挡的气势对段增的中军步兵发起了突袭。 是的,叛军突袭的对象既不是段增的前军也不是后军,而是由他亲自率领的中军。 与前后两军由骑兵组成不同,段增的中军全部都是步兵。 当初段增麾下共有九千将士,不过在经过昨日早晨的一战后,折损了近千人,再加上需要留下部分兵力善后,所以实际上段增统领的军队只剩下不到八千人,除了近三千骑兵外,便是近五千步兵组成的中军。 在三辅地区这种平野之上,一支行军中的步兵遭到数量众多的骑兵突袭,其结果很可能便是灾难性的。 好在,虽然遭到叛军骑兵突袭,但一来段增的军队经过过去这几个月时间的严格训练后,如今已经有了一丝精锐的样子,他们士气高昂,训练有素,即便是遭到突袭也没有完全陷入混乱。 二来也是更重要的一点,在大军出发之前,段增就预料到今天晚上很可能会遭到突袭,所以提前警示过全军将士,让他们小心谨慎。 一支军队在遭到伏击后,之所以容易陷入混乱,主要原因就在于他们没有防备,仓促应战下就会出现混乱但若是提前有了防备,哪怕只是心理上的防备,在遭到突袭后也能很快镇定下来。 段增的军队便是如此,他们在经过一开始的慌乱后,随后便镇定下来,典韦率领陷阵营士卒立即出击,迟滞敌军的进攻,而长枪兵则迅速列好阵势,与弓弩手相互配合,总算是挡住了叛军骑兵的突袭。 而前后两军的骑兵在得到中军遭受突袭的消息后,也立即赶来支援,一番激战后,叛军见短时间内难以将汉军拿下,又担心汉军还会有援兵赶来,于是也匆匆撤离。 “大人,您看咱们还要继续追击吗?” 枣林镇,望着眼前满是尸骸的战场,众将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敌军的这番偷袭,虽然没有打垮汉军,但终究是被他们占了便宜粗略看一眼战场,便能估算出,汉军至少有五六百人的伤亡,而叛军骑兵的伤亡却极为轻微。 好在,汉军伤亡虽大,但毕竟没有被彻底击垮,若是之前遭到突袭时,汉军彻底陷入混乱,那这一战的结果只怕会更加的惨。 “追!继续追击!”段增沉声说道:“今晚一战,敌军虽然成功突袭我军,但他们在我军的援兵抵达后,便仓促撤离,这足以说明敌军并不敢与我军多纠缠若是咱们现在放弃追击,反而中了敌军下怀!” “可是,若是敌军再来突袭的话”顾景迟疑问道。 段增摆了摆手:“不必多说,某心意已决,今日便是遭到再多突袭,也要继续追下去!” 顾景等人对视一眼,都看出了段增的决心,于是拱手道:“属下领命。”(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捷报 枣林镇西面十里处,叛军连夜赶路,想要尽快与汉军拉开距离,然而刚刚传来的消息却表明,汉军依旧在尾随追击,这个消息令韩遂等人的脸色都很不好看。 若是不能尽快摆脱汉军,继续纠缠下去,一旦出现意外,叛军将士必然军心动荡,全军崩溃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如何摆脱敌军的追击就成了眼前最大的问题。 “文约,汉军依旧穷追不舍啊,听说如今追在咱们后面的乃是段增、董卓两部人马,总兵力加起来也就两万余人,要不咱们干脆杀回去,先把他们吃掉如何?”李文侯一边策马缓缓而行,一边对与他并肩骑行的韩遂等人沉声问道。 “把他们吃掉?你未免太小看他们了吧?不管是段增还是董卓,这两个家伙都是奸诈似鬼的人物,即便他们的兵力远远比不上咱们,但咱们要吃掉他们也不是短时间可以做到的。若是咱们杀回去,却没能将他们解决掉,等到张温的大军追上来,咱们可就大大不妙了!”边章摇了摇头。 韩遂、北宫伯玉也都道:“段增他们的目的就是为了缠住咱们,为张温的主力争取时间,若是现在杀回去,可就中了他们下怀了!” 这时,边章又道:“从阎行发来的战报看,他们遇到的敌军虽然小心谨慎,对他们的突袭早有防备,不过兵力却并不多,应该不足八千人。如此看来,今晚追击咱们的,很可能只有段增的军队,董卓应该没有尾随追击。” “若是只有段增的军队的话,或许咱们集中所有骑兵可以将他们吃掉,然后在张温主力赶到之前就撤回来!” 之前突袭段增的,正是由阎行统领的骑兵,他们虽然没有与汉军死拼到底,但对于汉军的实际情况却摸清楚了,知道统兵追击他们的只有段增一部人马,而董卓的军队似乎并没有追上来。 韩遂依旧摇头道:“不妥,董卓虽然没有尾随而来,但这只是咱们的推测而已,谁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没有追上来?若是他躲在暗中怎么办?” “而且,要吃掉段增的军队,咱们必须要快,若是不能尽快解决战斗,一旦战局陷入僵持,而敌军援兵赶到,咱们的损失只怕会不小。诸位难道有信心在短短时间内就吃掉段增的军队吗?” “此外,也是更重要的一点,如今将士们人心思归,又有多少心思去与敌军血战呢?反观敌军却是士气高昂,战意十足,仅仅靠骑兵,想要取胜可不容易啊!” 边章等人听了纷纷默然不语。 到了如今,谁如果还像以前那样,觉得段增只是依靠侥幸才取得几场胜利,那他一定是个傻子。 要知道他们前天晚上才刚刚做出退兵的决定,结果昨天一大早,段增就与董卓联手对他们的左翼大军发起了全面进攻,并且一举击溃他们的左翼,这种决断力绝对是常人所没有的。 而更让韩遂等人感到后怕的是,段增与董卓联手击溃叛军左翼后,便立即出兵抄掠叛军的后路,想要与张温一起前后夹击叛军。 幸好韩遂等人部署得当,成功骗过了张温,以最快速度赶到了段增、董卓的前头,这才没让段增、董卓得逞。 要对付这样一个对手,即便是集中数倍于敌的优势兵力,也必须花费足够时间,才有可能将其击败更别说如今大军正匆忙撤退,而敌军援兵却随时可能赶来的时候。 “文约,既然没有足够时间吃掉段增,那现在咱们总要拿出个办法吧?若是任由敌军尾随在后,一旦出现意外,可就全完了。”边章沉声说道。 李文侯、北宫伯玉也纷纷向韩遂看去。 韩遂此人的智谋在凉州也是出了名的,加入叛军后,更是堪称叛军的首脑,尤其是这次撤兵时做出的部署,让阎行主动率军进攻周慎,成功的迷惑了汉军,为主力的撤退争取了时间。 这个计谋尤其是让边章等人感到佩服。 只听韩遂沉声说道:“如今之计,别无他法,唯有行壮士断腕之计,才有可能摆脱敌军追兵!” “壮士断腕?”边章等人都有些皱眉。 所谓壮士断腕,无非就是留下一部分兵力阻击敌军,为主力撤退争取足够的时间不过这留下来断后的兵力,却很可能陷入敌军围攻,想要逃脱只怕很难,不到最后时刻,谁也不愿这么做。 韩遂感叹道:“时间紧迫啊,诸位!若是咱们不能尽快将主力撤回凉州,一旦等张温率领汉军主力赶到,整个大军都会陷入危险之中相比之下,牺牲一部分兵力以换取大军的安全,这难道不是最好的选择吗?” “牺牲一部分兵力,换取大军主力的安全,这个提议自然很好但不知文约打算让哪部分兵力留下来断后?”边章三人对视一眼,沉声问道。 这三人其实也知道韩遂的提议应该是当前最好的选择,不过现在韩遂在叛军之中的势力已经排在第一的位置,谁能知道韩遂此时是不是打算让他们三人的军队留下来断后,借汉军之手削弱他们的实力? 尤其是李文侯和北宫伯玉二人,更是有这种担心。 其中北宫伯玉的军队在七月份时就被汉军给打残了,后来虽然恢复了一些,但比韩遂却差了很远。 而李文侯的军队则主要担负大军左翼,在昨天早上的一战中,被段增和董卓联手打残。 唯有边章的军队还大致保留完好,但边章的实力原本在四人中就处于最弱的位置,如今他们三个的实力加起来只怕都未必能比得上韩遂一个人,若是再被韩遂借机削弱,那么将来还有谁能制约韩遂? 韩遂见了他们的神色,顿时明白他们的担忧,连忙笑道:“三位大可不必担心,某既然提出此议,自然是由某麾下军队来执行,不必劳烦三位将军。” “此言当真?”边章等人脸上都露出狐疑之色,不相信韩遂有这么好心。 “自然当真!”韩遂郑重说道:“三位将军,某知道你们都担心我会借助汉军之手来削弱你们,但实话说你们都想错了。这次与汉军交战,三位麾下的军队都损失不小,唯有某麾下军队保存完好。事到如今,某又岂能再保留实力?” 边章三人对视一眼,脸上纷纷露出愧疚之色道:“文约,看来我等都错怪你了。我等应该向你赔罪啊!” “不必如此!”韩遂连忙道:“汉朝朝廷乃是我等共同敌人,咱们必须联起手来才能共同求存若是分开来,则难免会被汉军各个击破。这个道理,某岂会不知?” 其实,韩遂心中当然也想借助汉军的手来削弱边章三人,但问题是,如今整个叛军都遭到汉军的严重危险,若是现在还在内部闹分裂,那就容易被汉军所趁。 此外,等叛军退到凉州去后,汉军很可能会进一步追击到凉州去,若是现在就与边章等人闹翻,到时候可就没人帮他抵挡汉军了。 韩遂又不是傻子,自然不会如此不智。 当下,四人商议妥当,韩遂命阎行率领五千骑兵,八千步兵留下来负责断后,掩护其余大军继续向西撤退。 为了完成这个任务,这一次留下来断后的军队,面对汉军的进逼,却是一步也不肯退让,这与之前且战且退的状况大为不同。 面对阎行的坚决阻击,段增也不敢怠慢,一边与敌军对峙,一边等候董卓赶来。 等到董卓赶到后,二人联手发起进攻,激战了一整天后,这才将阎行彻底击溃,斩杀和俘虏敌军九千余人,余众皆溃散。 然而,经过一整天的大战后,汉军也十分疲惫,急需休整,而此时叛军早已经离得远了,汉军追之不及,只能任由叛军撤回凉州。 至此,这场从三月份凉州叛军大举入侵三辅引发的大战才算落下帷幕,气势汹汹而来的凉州叛军在大战中损失惨重,前前后后被汉军歼灭了近五万人,折损了一小半的兵力,可谓元气大伤。 不过汉军一方同样没有落到好处,尤其是十多万大军驻守在三辅地区,与凉州叛军展开长时间的对峙,更是给朝廷带来了极为沉重的负担,让原本就已穷困不堪的国家财政进一步陷入崩溃之中。 此外,这一战给三辅地区,尤其是右扶风地区同样造成了不可磨灭的损失右扶风地区在近几年里原本就天灾连年,今年更是遭受了蝗灾和干旱,再加上汉军与叛军之间长达八个月的战争,更是让当地百姓雪上加霜。 大批百姓被迫逃亡去汉中、南阳、河东等地区,让当地的人口数进一步减少,农业生产彻底陷入崩溃状态。 当然,不管怎么说,这一场大战最终汉军还是取得了胜利,他们不仅挫败了凉州叛军图谋三辅地区的意图,将其重新赶回凉州去,更是重新掌握战争的主动权,可以对凉州叛军发起反击。 而在这一场大战之中,表现最为耀眼的自然是讨虏校尉段增和破虏将军董卓二人,可以说这一次对叛军所取得的几乎所有胜利,基本都是他们两个拿下的。 从当初七月份攻打北宫伯玉的营地,到前些日子攻打叛军左翼,再到之后果断追击敌军,并且大败阎行,这些都是段增、董卓二人所为。 不过,董卓的军功虽大,但他这人太过桀骜不驯,甚至对张温的军令都是敷衍了事,朝廷对他的态度也就可想而知了。 若不是张温还需要依靠董卓来平定凉州叛军,再加上他在军中,尤其是在西凉军中的威望和影响力实在太大,只怕张温早就拿董卓开刀了。 相比之下,此战表现最为耀眼的另一个将领段增,不仅取得的战果为众将之最,而且在战场上也表现得英勇无比,对朝廷更是忠心耿耿,对上司张温等人也恭敬有加。 这些表现让他受到了张温等人的格外欣赏,在给朝廷上的战表中更是对他赞誉有加。 可惜,段增的年龄毕竟太小了,资历不足也是他的硬伤,如今年纪轻轻就担任校尉之职,并且能独领一军,这已经算是破例了,现在虽然又立下新的功劳,但要想更进一步却还不成。 不过,对段增来说,官职能不能更进一步还不是最重要的,最重要的事情是,他能不能在接下来的战事里真正独当一面。 这一次大战,他归属于张温麾下,作战的时候难免会受到各种掣肘,这让他感到有些别扭。 相比之下,去年他与盖勋联手去解围临泾时,麾下统领的兵力虽然更少,面对的敌人虽然更加强大,但所有军队都是由段增一个人指挥,没有人能站在他上头指手画脚,那种感觉更让他感到挥洒自如。 所以与升官相比,他更希望能在接下来的战事中得到独当一面的机会 “诸位将军,今日一战的胜利,这是老夫担任大军统帅以来所取得的最大胜利当初敌军大举入寇三辅时,何等的气势汹汹,何等的不可一世,如今他们却只能仓皇逃回凉州这说明什么?这说明凉州叛军的气数将尽,朝廷必将取得最后的胜利。” 郿县城外,汉军中军营帐里,张温见到段增、董卓的报捷文书后,顿时整个人都神采飞扬起来。 这几个月他手握十多万汉军,与韩遂等人对峙了三个多月时间,每一天都消耗着无数的钱粮,却始终未能击败叛军,他身上所承担的压力可想而知。 如今总算有好消息传来,段增与董卓二人先是击溃了敌军的左翼,接着又连夜追击叛军,并在枣林镇一带大败叛军,这两个捷报,总算让他心中有了些底气,对于朝廷也有了交代。 “老夫已经派人向陛下报捷,而且是八百里快骑报捷。相信陛下和朝中诸位大人接到捷报后,也会深感欣慰。”(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钱粮问题 “不过,大捷的消息固然令人喜悦,但是大家也不要因此就感到自满。诸位可别忘了,叛军虽然退回凉州,但他们的兵力依旧众多,实力依旧很强。” “而且,凉州乃是叛军的老巢,那里地形复杂,南面乃是山区,北面是荒漠,西面是大河,路途十分遥远,对咱们来说显得极为陌生。” “而那里羌人、胡人、汉人杂居的局面,更是尤为复杂。叛军逃到那里后,不仅能依靠那里的地形条件,更是能得到那些羌人、胡人部族的支持。” “反观我军,一旦深入凉州作战,不仅要面临复杂的地形,而且要面临各个羌人、胡人部族的袭扰。更重要的是,凉州地方太过偏远,咱们的军队需要跨越数千里的路程去远征,一路上光是后勤补给便面临着重重困难。” “所以,老夫希望诸位都不要太得意了。接下来的战事怎么打,这才是最关键之处。”中军大帐里,张温的声音中气十足,震动人心,如同一瓢冷水一般,让众将都从胜利的喜悦中冷静下来。 不得不说,张温虽然不通军事,但基本作战原则还是知道的,而且头脑清醒,能够提前意识到远征凉州的困难之处,可见其担任汉军统帅也并非一无是处。 陶谦闻言站出来道:“大人,要派兵深入凉州,必须要储备足够的钱粮才行。但据属下所知,如今我军军中储备的粮草,只够大军食用一个月若是深入凉州的话,千里馈粮,消耗势必更大。属下以为,光凭现在储备的粮食恐怕不够大军所用。” 孙坚也站出来道:“正所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要远征凉州,首先就要保证后勤供应,所以在储备起足够的钱粮之前,大军切不可轻举妄动。” 张温点了点头,沉声说道:“尔等所言,老夫又岂能不知?老夫已经传令给段增、董卓二人,令他们在收复陈仓、雍县之后,便就地驻防,不得轻举妄动。” 接着,他又看向孙坚问道:“文台,依你之见,我军要储备多少钱粮后,才能进攻凉州?” 孙坚沉吟片刻后答道:“要计算我军需要的钱粮,必须先计算我军需要的兵力。叛军退回凉州后,兵力折损小半,如今应该只有不到六万人。不过叛军毕竟能得到羌人、胡人部族的支持,所以我军若想对付他们,至少要出动同等兵力才有把握。” “此外,一旦我军深入凉州作战,叛军面对我军的进攻,很可能会大踏步后退,以迫使我军将补给线拉长,同时在后撤的过程中寻找击败我军的机会。而我军为了保证粮道通畅,也必须在沿途留兵驻守。” “如此看来,我军至少应该出动八万大军才行。” 张温点了点头,对孙坚这个判断表示赞同:“那么你觉得,咱们若要取得胜利,需要多长时间?” 孙坚脸上露出忧虑道:“要取得胜利,必须彻底打垮叛军,斩杀边章、韩遂、北宫伯玉、李文侯这四个贼首才行。这就很难控制时间,若是敌军一直避而不战,借助当地复杂地形与我军周旋,那要取得胜利可就遥遥无期了。” “一旦我军不能迅速平定叛军,而后勤供应又出现问题,到时候大军反而会陷入危急之中。所以属下觉得,大人在储备军粮时,必须越多越好。” 在场的张温、陶谦、周慎、刘靖、鲍鸿等人闻言,脸上都露出忧虑之色。 孙坚所说的情况便是汉军最大的问题,东汉王朝历次平定羌乱的战争,所面临的最大困难,从来都不是羌人有多么强大,而是凉州那边地方太偏远,地形太复杂,让汉军空有实力却难以发挥出来,每一次都要拖延很长时间才能将其平定。 上一次的羌乱,段颎之所以能将其平定,那是因为段颎太强了,他仅仅带着不到万人的军队,便能纵横凉州,所向无敌,即便羌人的兵力是他的数倍,也不是他的对手。 而要保障万人军队的后勤补给,难度可就低了很多。 可惜,一来如今汉军中并没有能与段颎比肩的顶尖名将,二来,如今的西凉叛军早已经与当初的叛军不同。 当初的叛军完全是由作乱的羌人组成,而现在的叛军中,真正的主力反而是当地那些豪强家族,以及那些无路可走的汉人百姓,这使得叛军的实力反而比当初那些羌人更加强大。 所以现在要想剿灭叛军,仅仅靠一两万军队是难以成事的。 这时,张温忽然笑道:“好了,诸位,军粮的事情,老夫自会筹谋,大家也不必太过忧虑。咱们刚刚打了一场胜仗,老夫已经命人摆下酒宴,咱们接下来也该好好庆贺一下才是。” 众将闻言纷纷笑言道:“不错,正该好好庆贺一番。可惜董将军和段校尉不在,不然还能更热闹一些。” 当下众人簇拥着张温一同起身,前去赴宴。 洛阳皇宫之内,天子刘宏难得的一大早就起来处理政务。 这倒不是说他已经洗心革面,想要做个明君,而是因为最近一段时间的凉州战局令人堪忧。 十多万大军集中在美阳,却迟迟没有捷报传来,国库却早已空虚,朝中大臣们关于放弃凉州的议论又开始抬头,不少人都认为应该招抚叛军,与叛军展开和谈。 好在,这种声音在朝中还不算主流,大部分大臣还是支持使用武力剿灭叛军,不过为前线大军筹备钱粮却成了朝廷当前的首要任务,便是刘宏也在为此而日夜忧愁。 “先生,如今前线战事打得激烈,朕身为天子,不能亲临前线,但这后勤补给方面却要保证不能出问题。前两日张让提议说,要把天下的田赋再提高十钱,以补充国库之需,先生觉得可行吗?” 能被天子刘宏称为先生的,在当今世上已经极为罕有了,而此时坐在他眼前的一位白发老者便是其中一位,此人正是名满天下的大儒蔡邕,在流亡吴地多年后,前些日子总算回到了洛阳。 八年前的金商门一案,蔡邕因为遭到阳球、刘颌等人的陷害还被捕入狱,流放边塞之后虽然经过吕强等人的求情而得以赦免,不过蔡邕却担心会遭到仇敌的迫害,于是逃亡吴地,在那里居住了整整七年。 去年天子刘宏命射声校尉马日磾前往吴地探问蔡邕,并且劝说他回洛阳不过或许是对朝政已经心灰意冷的缘故,蔡邕虽然回洛阳了,但他并未担任任何官职,而是以布衣的身份居住在蔡府中。 刘宏见此也越发感到愧疚,当年的蔡邕忠于国事,不避艰险,何等的意气风发,而现在的蔡邕却身体单薄、鬓发斑白,显然当初金商门一案对他的打击极大。 而造成这一切的,与其说是阳球等人的陷害,还不如说是自己的昏聩,刘宏心中自然有深深的愧疚之情。 所以蔡邕虽然没担任任何官职,但刘宏却对他更加敬重,时常召他入宫问事,这份殊荣不知让当朝多少大臣感到羡慕,但蔡邕却始终坦然处之。 “陛下,老朽,天下的百姓已经够苦了,若是再提高田赋,恐怕去年的黄巾贼乱,又会重演。” 刘宏闻言皱眉道:“但国库空虚又该如何解决?前线将士们正在奋勇作战,若是钱粮供应出了问题,致使大军战败,岂不是会损失更多?” 蔡邕摇头道:“何必如此?请恕老朽说句不敬的话,陛下要想解决国库空虚的问题,只需把修筑宫室,铸造铜人的钱粮拿出一部分来,便足以解决问题了,何必再提升天赋呢?” 刘宏听了顿时有些不悦,去年年初的时候,宫中发生大火,将南宫的一片宫殿都给烧毁了,所以刘宏下诏要提升天下天赋来修筑宫殿,铸造新的铜人,后来遭到朝中大臣们的坚决反对才不了了之。 不过到了前些日子,在张让、赵忠等人的蛊惑下,刘宏再次起意修筑宫室,并且这一次他态度坚决,任凭朝中大臣们怎么劝说也不愿退让,结果国库中大量的钱粮都被用在了这方面。 可以说,如今朝廷国库的空虚,前线战事吃紧只是其中一个缘由,刘宏大修宫室同样是另一个重要原因。 此时听蔡邕提起此事,刘宏顿时不悦道:“朕的宫殿自去年被大火焚毁,至今残破不堪,双目所及之处皆为废墟,这哪里还有半点皇家的威严?朕花点钱粮适当休整一番,这难道也有错吗?” 蔡邕默然不语,心中却叹息一声,若是当年的他,此时肯定会情绪激动的与刘宏好好辩论一番,不劝谏住刘宏誓不罢休但如今的蔡邕却早不是从前的他了,如今的他已经被多年的流亡生涯磨去了棱角,开始变得圆润起来。 刘宏见他默然不语,当下语气也软和下来:“罢了,先生既然觉得不能提升田赋,那此议作罢便是。只是前方军情紧急,这钱粮供应” 就在这时,小黄门蹇硕满脸喜色的跑进来道:“陛下,大喜,大喜啊!” “有何喜事?”刘宏皱眉问道。 “陛下,司空大人发来的八百里加急捷报,我军在美阳大败西凉叛军,如今已经将叛军赶回西凉去了!”(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分兵五路 “此言当真?”刘宏闻言激动起来,打了这么久,终于取得胜利了吗? 蹇硕连忙道:“奴婢岂敢欺瞒陛下?这是捷报,还请陛下过目。” 刘宏一把将捷报夺过来,仔细翻看后,脸上顿时露出笑容:“好,打得好啊!朕一直担心前方战事会不会出差错,如今总算有好消息传来。” 一旁蔡邕笑着道:“捷报传来,陛下也能放心了。老朽在此恭喜陛下了!” 刘宏欣然笑道:“不错,这的确是件喜事。快,快去把大将军他们都请来,朕要当众向他们宣布这个好消息,让大家都好好欢庆欢庆。” “是,奴婢遵命。”蹇硕领命出去。 刘宏转头看向蔡邕笑道:“先生,张温刚刚发来的捷报里说,我军在美阳大败叛军,歼灭敌军两万余人,右扶风沦陷的各个城池如今都已经被收复了,叛军已经仓皇退回凉州去了。” “对了,张温在奏报里说,这一战里出力最多的乃是讨虏校尉段增和破虏将军董卓二人,尤其是讨虏校尉段增的表现更是极为优异,其军功在军中众将里当居首位。朕记得,这段增似乎就是先生你的弟子吧?” 对于段增这个弟子,蔡邕当然是满意至极的,不然也不会将自己的女儿嫁给他,甚至在收了顾雍为弟子后,也不忘时常拿段增出来竖“榜样”。 如今听说自己的得意弟子有此成就,立下的战功在军中众将里居于首位,蔡邕大喜道:“叔益能有次成就,还得多亏了陛下的赏识!” 刘宏笑道:“不错,朕的确很赏识此人。常言说,虎父无犬子,昔日羌人作乱,全赖段颎奋力平之如今韩遂等人作乱,段增的表现不下其父当年啊!朕欲重赏于他,让他担任中郎将之职,领兵平定叛军,先生以为如何?” 蔡邕连忙站起身来道:“陛下,老朽以为不可。” 刘宏心中诧异:“为何不可?” “段增乃老朽的弟子,其才能老朽深知,的确是难得的大才。不过其人毕竟太过年幼,年纪轻轻便担任二千石的官职,这已经是破例了,岂能进一步提升官职?若是陛下贸然提升他的官职,这不是帮他,反而是在害他啊。” 刘宏笑道:“这又何妨?朝廷的规制向来是有功必赏,有过必罚段增立下大功劳,若是不赏赐,如何能服众?至于他的年龄和资历问题,朕都不介意,先生又何须在意?” 蔡邕叹息道:“陛下如此赏识段增,老朽也为他感到高兴。然而,陛下能不介意他的年龄和资历,但其他人也能如此吗?若是将来有人心生嫉妒,不断在陛下眼前进谗言,又该如何?” 刘宏很想说,自己信任段增,不会相信那些谗言然而看了看眼前的蔡邕后,这话便说不出口了。 当初自己对蔡邕是何等的信任,可后来还不是听信了那些谗言,最终将蔡邕给流放了? 想到这里,刘宏叹息一声道:“罢了,既然连你也认为不能给他升官,那此议也只能作罢。不过他立下大功劳,朕总不能没有表示吧?要不封他个爵位如何?” 蔡邕再次劝阻道:“陛下不必如此,如今西凉叛军尚未彻底剿灭,陛下要想赏他的功劳,何不等到大战结束之后再来赏赐?” 虽说蔡邕两次阻止刘宏赏赐段增,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想要打压自己的弟子,只不过蔡邕觉得段增现在的根基还是太浅了,论年龄他才二十岁出头,论资历,他才刚刚出仕不到一年。 虽说段增的确立了一些功劳,但在当今乱世,有大功劳却没有升官的人多了去了,又不止段增一个若是段增再升官或者封爵的话,难免不会引起其他人的嫉妒。 若是再过上一两年,等段增根基更深厚,立下的功劳更多了以后,那时候再升官或者封爵,也就不会太突兀了。 刘宏点了点头,正要说话,这时,蹇硕来报说,大将军何进,太尉张延,司徒许相,右车骑将军朱儁,议郎傅燮等人,都已入宫,正等着刘宏前去召见。 刘宏当下劝勉了蔡邕几句,便让其先行出宫,自己匆匆前去接见何进等人。 前线捷报传来,朝中百官自然也欣喜不已,不过与刘宏一样,要彻底消灭叛军,就必须派遣大军深入凉州作战而为大军筹集足够的钱粮就成了朝廷当前最大的问题。 天子刘宏和张让、赵忠等十常侍认为应该提升天下田赋,或者让各地州刺史、郡太守们认捐而朝中百官则主张应该把修筑宫室的钱粮拿出来,抵充军费,双方争执不休。 几经商议和争吵之后,最终天子和百官各让一步,天子从修筑宫室的钱粮中拿出部分,而朝中百官和各地官员也适当认捐一部分,如此才算将大军出征所需的钱粮基本解决。 同时,天子也下诏要求张温尽快派兵进讨凉州叛军,务必在两个月内将其剿灭。 至于这一战的赏赐,最终也决定暂不进行封赏,等到凉州之战彻底结束后再来封赏。 美阳城外汉军军营内。 “诸位,刚刚老夫接到了陛下的诏令,钱粮的问题已经基本解决了,不过陛下要求我等必须在两个月内结束战事。诸位都说说,咱们该怎么打吧。”张温揉了揉额头,神色间显得很疲惫。 陶谦站起来道:“从目前得到的情报来看,叛军在退回凉州后,如今已经各自散去,显然他们已经打定主意要凭借凉州的复杂地形来与我军周旋,这对我军的用兵将会产生极大影响。” 根据得到的消息,叛军回到凉州后,韩遂、边章、李文侯、北宫伯玉四人率领叛军主力,直接退回了他们的老巢金城郡。 跟随他们的叛军主要是最先造反的湟中义从胡、之后加入叛军的各类汉人、杂胡,以及金城郡地方豪族的武装力量至于那些羌人部族兵却各自返回自己的地盘,并未与韩遂等人在一起。 这一点也属正常,毕竟叛军原本就是临时组成,韩遂等人虽然是叛军首领,但在他们之下还有着大大小小羌人部族首领们,他们对自己部族的士卒有着绝对的掌控力。 如今汉军即将大举进攻凉州,这些羌人部族兵自然要回去保卫自己的部族,不可能继续跟随韩遂等人。 只听陶谦接着道:“若是在平日里,咱们还不必担忧,可以先派兵对付韩遂等人,之后再派兵剿灭那些造反的羌人部族。不过陛下却要求咱们两个月内解决战事,这个时间未免太紧迫了一些!” 周慎沉声道:“是啊,时间紧迫,根本不容许咱们从容部署,所以这次出兵凉州,咱们也应该分兵多路,同时对分布在各处的叛军发起进攻,这样才有可能在两个月时间内解决叛军。” 张温点了点头,开口询问道:“那依你之见,我军需要分兵几路才行?” “属下觉得,我军至少应该分兵五路,第一路负责进攻金城郡第二路负责讨伐先零羌第三路负责讨伐河关、枹罕群盗,并协助第一路进攻金城郡第四路负责进攻安定郡的羌人至于第五路则负责讨伐北地郡的羌人。” “五路同时出兵,只要用兵得力,必能让叛军顾此失彼,难以招架。”周慎抱拳答道。 张温、孙坚等人听了纷纷在心中沉吟起来。 周慎所说的五路大军中,第一路大军讨伐金城郡,这里是韩遂等人的老巢,也是叛军力量最强的地区,必须投入重兵进行围剿。 第二路军队讨伐先零羌,这个羌人部族是最早响应北宫伯玉、李文侯造反的羌人部族,所以必须要予以剿灭,否则不足以警示世人。 不过先零羌原本居住在安定郡北面,后来迁移到了汉阳郡的南面,与氐人、参狼羌、白马羌等联系紧密,要剿灭先零羌,势必要面对这几个强大的部族,所以这一路同样要投入重兵才行。 至于第三路大军将要讨伐的河关、枹罕群盗,同样是最先起兵造反的势力,不过这股势力与其他势力不同,河关、枹罕群盗,他们以各族盗匪为主,势力较为散乱,不过因为地方太偏远,加上当地的局势太复杂,所以要讨伐他们同样不易。 反倒是第四路和第五路所要讨伐的安定郡、北地郡羌人,任务相对容易一些。 “诸位,周将军所说的五路出兵方案,大家意下如何?”张温沉声问道。 “可行!”陶谦的回答极为简短。 “末将觉得此策大体可行,叛军分散各处,要在两个月内将其彻底剿灭,唯有分兵进剿方有可能完成。”刘靖也点头答道。 孙坚站起来道:“司空大人,属下觉得,若是按照周将军所说的方略来,五路出兵,兵力太分散,相互间距离较远,难以彼此呼应,若是有一路大军出现问题,恐怕会导致全军整体失败啊!”(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河关群盗 孙坚所指出的,正是周慎制定的计划中所存在的最大问题。 汉军与叛军相比,实力虽然占优,但并非绝对优势分兵五路之后,汉军因为对当地复杂地形不熟悉,难以相互呼应,叛军却可以做到相互支援,这个问题便是周慎这套方案的致命问题。 “文台,你所说的老夫岂能不知?但陛下的诏令明确要求咱们在两个月内结束战事。而且国库空虚,大军粮草供应也只能支撑那么久,若是两个月内不能结束战争,到时候大军也只能撤回来。所以,咱们现在唯一的选择便是分兵进剿。”张温苦笑一声道。 孙坚听了顿时明白,这个分兵五路的计划,虽然是由周慎提出来的,但它很可能是张温的意思,至少周慎在提出此策之前,已经获得了张温的同意。 而且张温说的很对,受限于时间和糟糕的后勤供给,除了分兵外也别无选择。 他咬了咬牙,沉声问道:“那不知大人具体准备如何部署?” “具体的部属,老夫打算让周将军领兵三万负责进攻金城郡董将军同样领兵三万,负责讨伐先零羌段校尉统兵一万,讨伐河关、枹罕群盗刘校尉统兵五千,负责讨伐安定郡羌人右扶风鲍鸿统兵五千,负责讨伐北地郡羌人。五路大军,共八万兵力老夫当统领后续兵力,为大军后应。” 张温的这个部署里,最重要的任务便是讨伐金城郡的韩遂、边章等人,按理说这么重要的任务应该交由最能打的将领去完成,而如今军中最合适的人选应该是董卓才对。 可惜,董卓这人太过桀骜不驯,张温也难以驾驭他,自然不放心将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董卓,只能他负责第二难的任务,也就是讨伐先零羌。 相比之下,周慎同样领将军衔,直属的兵马虽多,但对张温却颇为恭敬,尤其一点是,周慎也是关东世家出身,与张温有着共同的语言,所以张温最终选择将此重任交给他。 至于孙坚曾经提过周慎能力不足的问题,张温在这几个月里也曾仔细观察过,他觉得孙坚所说的有些过了,周慎虽然称不上是名将,但其统兵的能力还是足够的。 而且,张温还打算让孙坚以参军的身份,随周慎一起行动,辅佐其用兵相信有孙坚帮忙谋划,周慎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 至于段增,张温觉得,他的能力固然足够强,但在军中的资历和职位都还太低,不能担当进攻金城郡的重任。 不过张温给段增安排的任务也不轻,河关、枹罕群盗的实力虽然不算强,但当地的地形和汉胡杂居的局势都太过复杂,要将其剿灭也并非易事。 此外,按照张温的想法,在段增剿灭河关、枹罕群盗之后,他还要负责统领大军北上,协助周慎完成进攻金城郡的任务,这份担子同样不轻。 唯有刘靖、鲍鸿担负的讨伐安定郡、北地郡羌人的任务要轻松许多,毕竟这两地的羌人原本都属于东羌而东羌大部分的部族在当年就已经被段颎剿灭了,只有少数部族被张奂、皇甫规招抚而保存下来,此时再次为祸。 将自己的打算全盘对众将说了后,张温沉声问道:“诸位将军还有何疑问吗?” 众将纷纷摇头道:“没有。” 唯有孙坚欲言又止的看了周慎一眼,但最终没有说什么。 张温点了点头,沉声道:“既然如此,那就按照此方略做准备吧。” 中平二年十一月底,汉军兵分五路,大举进攻西凉叛军。 其中校尉刘靖、右扶风鲍鸿共领兵万人,经临泾北上,负责进攻安定和北地两郡羌人,一路上顺顺利利的收复了两地的诸多城池。 校尉段增、破虏将军董卓、荡寇将军周慎三人,则领兵自陈仓沿着渭水西入凉州,在汉阳郡时开始分兵。 董卓统领三万大军自望垣向南,经由狐盘、射虎谷等地,讨伐先零羌他自己手下的嫡系军队原本只有一万五千人,不过这一次为了讨伐羌人,张温又特意调拨了一万五千军队给他,让他的实力得以大幅提升。 不过他这一路出兵却并不顺利,先零羌并不急于与他决战,而是且战且退,借助当地复杂的地形与之周旋,同时等待他们的同盟氐人、参狼羌、白马羌等派兵来援。 而荡寇将军周慎则与参军孙坚一起,统领三万大军负责进攻金城郡,他们的第一站便是位于汉阳郡西北部的重要城池平襄城。 然而,韩遂等人却直接放弃了平襄城,继续退往金城郡,任由汉军轻易将平襄占领。 至于段增,他所统领的一万军队,除了他本部的八千人外,另外还有汉阳郡太守盖勋率领的两千兵力。 他们自冀县向西,直扑陇西郡与其他几路大军的遭遇一样,叛军也没有急于与汉军决战,而是大踏步的后撤,将獂道、襄武、首阳等城池让给了汉军。 很快,段增与盖勋的联军便顺利抵达陇西郡的治所狄道县,与陇西太守李参汇合。 这陇西郡地方偏远,距离羌人部族的领地却非常近,尤其是位于其西北部的河关、枹罕等城池,更是地处黄河的上游,距离青海湖都不远。 正所谓穷山恶水出刁民,在韩遂等人作乱之前,汉朝朝廷实际上就失去了对河关、枹罕等边远地区的掌控,使得这些地区变成了各类盗匪的天堂,不管羌人、杂胡,还是流亡到那里的汉人,几乎个个都是穷凶极恶的盗匪。 而到了北宫伯玉、李文侯起兵作乱后,当地的盗匪们便立即起兵响应,协助叛军攻略四方。 陇西郡因为紧靠着叛军的老巢金城郡,所以在叛军肆虐凉州时,整个陇西郡除了治所狄道县没有陷落外,其余各县都落入了叛军手中,直到如今才被段增收复。 这天,狄道城外,汉军军营之中,段增、盖勋、李参三人坐在一起商议军情,下方便是顾景、典韦等人军官部将。 要剿灭河关、枹罕群盗,首先就充分了解当地的局势和地形,所以此时主要是由李参在为众人讲解局势。 “河关、枹罕两地,地形条件复杂,当地的盗匪多的数不胜数,大大小小的盗匪至少有上百支,其中大的盗匪兵马有数千人,小的不过是数十人。在平日里这些大大小小的盗匪,彼此间也会相互征伐,不过如今朝廷大军征讨在即,所以这些盗匪肯定也会汇集起来。听说他们在半个月之前,就已经举行过正式的会盟” 这陇西太守李参,字相如,出身陇西李氏在狄道的这一分支,为人沉静有谋,分析局势时从容不迫,很快便将当地的局势介绍清楚。 按照李相如所说,河关、枹罕群盗里,势力规模最大的盗匪主要有三支。 其中最强的一支盗匪首领人称徐六,乃是归化羌人,其人身手极为了得,且狡诈如狐,是个厉害人物,手下虽然只有两余兵马,却都是来去如风的骑兵,他们并没有固定的领地,但却是当地公认的最强盗匪。 而排在第二位的盗匪名为秦安,他原本个汉人,却娶了羌人女子为妻,并且入赘到羌人部族中,后来带着一大批汉人、羌人、杂胡盗匪自立门户,并且逐渐发展壮大。 如今王都的手下有近五千人马,占据枹罕西面的青龙领一带,自称为秦王,甚至还分封百官,俨然一副土皇帝的架势,论起兵力,他倒是群盗里兵力最多的一个。 至于排在第三位的盗匪则名为王都,原本乃是狄道县人,曾经担任过陇西郡的小吏,后来因为受到上司欺压,忍无可忍之下杀了上司落草为寇。 不过这王都虽然做了盗匪,但他行事却与其他盗匪大为不同。 首先此人的麾下全部都是汉人,而不像其他盗匪,各种羌人、杂胡掺杂据说这是因为王都的亲人曾经死于羌人、杂胡之手,所以对那些羌人、杂胡极为痛恨,即便是做了盗匪,也不愿招收羌人、杂胡入伙。 除了这一点外,王都与其他盗匪的另一个不同之处就在于,其他盗匪杀人放火,横行无忌,无恶不作,而这王都虽然也干些打家劫舍的勾当,不过他为人多少还有些底线。 平日里即便劫掠,也主要针对那些富豪人家,对于穷苦百姓却从不为难,更难得的是,此人平素很少杀人,即便杀人,也绝不会杀无辜之人。 所以这王都虽然是盗匪,但他在陇西郡的名声却不错,手下虽然只有两千余人,但内部却极为团结,实力也算了得,如今以枹罕北面的白河山一带为自己的老巢。 除了这三大盗匪外,其他大大小小的盗匪人数基本都不多,大部分的兵力都只有几百人,不过胜在数量多,总兵力加起来还是很可观的。 总的来说,河关、枹罕一带的群盗,总兵力加起来估摸着有不下三万人,不过彼此分散,而且绝大部分都是乌合之众,唯有最强的三大盗匪才值得段增重视。( 大汉奸臣 http://www.123xyq.com/read/10/1094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