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太宰》 章节目录 第一章 幽州世子 “范阳王司马虓?”伴随着这道懒散的声音,白雾中一个少年的体态若隐若现。舒爽的靠在岩壁边缘半眯着眼睛,披着的长发挡住了他的脸,让人看不到表情显得有些神秘,可惜时不时的哼唧两声破坏了这种神秘感,反而出现彻头彻尾的一副无耻封建主嘴脸。 “帝都真的有天然温泉啊,不是自来水加热的那种!”少年转身就把范阳王的事情甩到脑后,他现在的名字叫司马季,燕王司马机独子,没有任何兄弟需要提防,不出意外的话就是未来的燕王,统领上谷郡、北平郡、广宁郡两万户,在晋朝封国当中属于一等诸侯国。 燕都正是蓟城,北部有燕山为屏障,绵延近千里期间山中泉水聚成溪,溪流成河。虎踞龙盘,北上可沟通塞外,南下可虎视中原。晋代的蓟城虽不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城,可熟知历史的司马季比谁都知道八百年帝都的潜力。 必须要说,司马季的运气极好,虽然处在晋朝被定义成偏远山区的蓟城,但有自己独到的优势,处边城远离了洛阳的漩涡,这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躲远点,才能保证不会从开始就被洛阳的漩涡扯成碎片,至于阻止八王之乱这么高难度的事情,司马季不会去做,根本不可能成功。 “范阳王司马虓?”扶着额头的司马季再次意味莫名重复刚刚的低语,乱这个字完整的概括了现在晋朝的复杂情况。 呜呜……不远处一阵突兀的气鸣声掩盖了虫鸣,也打断了司马季畅想。 距离司马季所在木屋另一头,一个金属制成的球体正是气鸣的来源,这个机器下方是一口锅,上面则是一个球体密封在锅上,球体上则是字金属管,气鸣声也是由此而来,同时金属管因为蒸汽喷出的缘故带动球体不断旋转。 汽转球,由古希腊数学家希罗发明,吹牛的来说,可以称得上是世界上第一个蒸汽机的祖先,但从实际上来说,作用极其有限。司马季让工匠用了两年时间纯手工弄出来的汽转球,除了能提醒他水开了之外,暂时没有其他作用。 有气鸣声示警,不多时一个穿着宫装的侍女移步款款过来取水,侍女唇红齿白,有一种小家碧玉的气质,小心翼翼的取水。木屋里面的世子异于常人,其他人在乎的事情他不在乎,很多其他人不在乎的事情他在乎。 “总有刁民想害朕”司马季喃喃自语,因为距离过远,木屋外的侍女自然是听不见的。如果能听见她会恍然大悟,这句话说的太对了。 司马季耳聪目明,不但身体好的过分,从降生之时开始没有任何疾病。可这都不是放松警惕的理由,他的便宜父亲司马机,现在还在燕王府躺着,近一年都没出过燕王府。 汉末以来儒家式微,大晋重视孝道,父子俩的关系比较像是汉文帝和汉景帝的关系。 这么说倒不是司马季往自己脸上贴金,相似指的是年龄,燕王司马机比他大十三岁,这让他实在是无法代入世子的角色。 前几年因为司马机常年不在府内到处在封地放浪形骸,这种尴尬还能避免。三年前开始,司马机的身体一落千丈,开始常年住在王府内。 同样是在三年前开始,某一天司马季忽然发现气氛开始变得诡异,他正好十三岁。,燕王府的女眷有意无意对他注意起来。 司马季在燕王府的处境,就如同被一群妖怪包围的唐僧一样,众多女眷总想要对他这个十三岁的孩子做点什么。 司马机喜好玄学,字太玄。给司马季取字青玄,魏晋名士的豪放自然他自然一个都不缺,整个燕王府近千人,连同太监在内男人只有二百多人,女眷有七百多人。这种环境,司马季神经兮兮就怕哪天不注意被王府女眷打闷棍,直接在发现温泉的地方盖了一堆建筑,躲在这里省的王府女眷惦记。 他也有自己的理由,毕竟作为独子,燕王生病封国的一切都落在自己身上。以此为由在这里躲清静也说得过去。 但随着范阳王司马虓前来,这种日子必须暂时中止了,燕王的身体情况显然不适合待客,只有他这个世子出面。幽州下辖五郡两国三十四县,范阳国就在燕国的南面,燕国是北京,范阳国就是保定。 约一炷香的时间后,四名侍女身着宫装,顾盼生姿推门而入。司马季回头一看便迅速转头,四个侍女也不诧异,一名侍女端来降温的热水,一个手中则是需要更换的衣服,其他两人半跪在其身后,小心翼翼的用手帕将世子的长发擦拭干净。 侍女穿着的宫装属于漏肩装,一个个漂亮的锁骨在司马季眼前想不看都不行,他只能低头盯着水面,男性的特征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膨胀。 整个燕王府女眷的衣着都是这样,这都要归功于燕王司马机,总这样就比较尴尬了,抬头转移注意力的司马季,目光落在身边用嘴吹热水的侍女,开口问道,“眉宇间有些忧愁,出了什么事了?” 巧惜闻言动作微微一滞,看向司马季的眼睛,略微躬身柔声道,“世子,婢无事。” “假的!”见到巧惜神色司马季就知道对方在说谎,淡然道,“你虽进了王府,但如果家里有事,也就是王府的事情,些许小事不必隐瞒,我只会问一次。” 司马季身边的侍女和燕王府的侍女只有一个区别,那就是司马季没有隔断这些侍女和家里的联系,这些侍女可以时时返家照顾家人,而不是像其他人被买之后和家庭再无关系。 世子是一个没什么耐心的人,巧惜对此有一定的了解,只能面带忧色的道,“婢的胞弟年六岁,脖子上最近肿胀,肉眼可见,家母忧心忡忡。” 手拿水壶的司马季动作一顿,眼皮一翻歪着头道,“现在就很严重了么?多长时间了?” “最近刚开始,上次返家之时,家母求婢抓药!”巧惜小心翼翼的看着司马季,补充道,“但婢还没有机会,所以才面带忧色,请世子责罚!”说着就跪在一边不敢抬头。 “脖子肿胀!?”司马季一听就知道这是缺碘的早期症状,把对门阀批判一番的心态收起来,安慰道,“这件事好办,北平郡临海,每隔几天就会给王府送海鱼,你到时候送给家里一些,就能缓解这种症状。” 最好是海带,不过司马季不确定渤海有没有海带存在,这时候就需要他世界历史相关的知识了,如果他没记错海带原产日本海,虽说朝鲜半岛目前在平州治下,可这需要时间。随便一说去渤海挖海带,万一没有世子多尴尬。 随即回头看了却忘记了自己的头发还在侍女手中,扯了一下面部一抽,不过司马季没有生气,示意没事后道,“家里有困难可以直言,燕王府还不缺几匹布,你们身上的宫装如果破损了,家里需要的话,改一改给孩子穿没关系。” “谢世子!”四名侍女千恩万谢,等到头发擦干,司马季刚想要让侍女出去。 可能刚刚的表现太过于完美,还没开口就被使女拉出来,伺候更衣,那股被视为唐僧肉的感觉又出来了,火速穿好衣服,司马季轻咳了一声回头正色道,“叫其他侍女进来洗澡吧,注意洗澡后把头发擦干在出来。” “是!”听着莺莺燕燕的回答,司马季背对着众女摆手,抬头挺胸的推门而出。 出来之后转了一圈,司马季又回到原地踮起脚尖伸长脖子,对着护卫的位置举目远眺,收回目光鬼鬼祟祟的走到了木屋边上,对着一块不起眼的木板一拧,入眼之处一片万紫千红,也不看看这木屋是谁造的。 “被当成唐僧肉和食色性也的感觉就是不一样!”差点把脑子挤进去的司马季自语道。至于忠实的护卫们,大老爷们随便找个河沟冲冲就行了,矫情什么?(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章 奴隶买卖 现今的蓟城远不是后世的帝都,虽说属于战国燕国故都,但燕国本身就距华夏核心地区甚远,历经秦汉不过是北部边陲的一个普通城池。 北部燕山山脉为华北平原的天然屏障,燕国甚至整个幽州更重要的是军事地位。上可连接塞外、下可虎视中原,龙盘虎踞、仪态万千。 护卫骑马开路,一列长队在路上前进,两旁高大的森林略微能够驱散酷暑,四辆马车在山路间缓慢前进,在一辆比其他马车略大的马车里,司马季四脚八叉的躺着,半梦半醒之间随着崎岖的山路摇头晃脑,耳边香风阵阵,巧惜轻柔的拿着蒲扇扇着,当事人还嫌不够,扯开胸前衣袍呼呼大睡。 半个时辰之后,进入蓟城,宋代以前中国的一般城池并非砖石所建,而是夯土城墙,横截面为梯形,下宽上窄,防御力是没问题的的,就是不太美观。 此时外面渐渐嘈杂起来,商贩叫卖之声不绝于耳。一个叫卖声尤为刺耳,甚至引起了前面护卫的呵斥,“大胆刁民,敢阻止燕王府的路,快快让开……” 气氛为之一静,就在此时车帘被司马季掀开,瞪着直勾勾的眼睛向外张望,随后衣衫不整的下了马车,巧惜探望的目光也被一些商贩看到,在看到司马季衣衫不整的样子,高门大少和暖床丫鬟的画面瞬间脑补完毕,但只是这么一想,大多数人还是低眉顺眼,在阶级的鸿沟面前选择低头。 把这种**丝愤恨高富帅玩女神的目光尽收眼底,渐渐恢复清明的司马季,目光一一从小商贩的身上扫过,最后落在了护卫的身上,是不是商贩好认的很,晋令规定:“市侩卖者,皆当着巾帖额,题所侩卖者及姓名,一足着黑履,一足着白履。 脑袋上贴着售卖商品和自己的名字,一只脚穿白鞋一只脚穿黑鞋,当然好认的狠。 “世子,这些贱商吵到你了么?”回头见到司马季下了车,领头的护卫马上躬身,看向这些商贩的目光大有一言不合就动手的样子,这幅样子更让这些小商贩噤若寒蝉。 司马季眉毛一挑,瞬间清秀变轻浮不耐的道,“张达,我是被你那句大胆刁民吵醒的……” “世子,贱商占据道路不知避让,目无法度!”张达低头赶紧解释着,却被司马季直勾勾空洞目光逼的声音越来越小。 “小商贩不过是为了混的温饱,不必苛责。”司马季略过张达的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尽到了挡路的商贩,牛马商贩,当然如果没有里面将七八个被捆住的人就更好了,五男三女,神色木讷、一身脏兮兮的衣服,就这么摆在大庭广众之下。 奴隶贸易,在用烙铁打上奴隶印记就更像了,歪着头盯着牛马商贩,奴隶和牛马关在一栏,但这个领头的衣着干净,和其他小商贩迥然不同,和底层为了糊口的小商贩相比很唐突,良久,将好似脑血栓的脖子归位,司马季拉长声问道,“你家主人是谁?” “小人不知世子何意。”牛马商贩做出不解的样子,整条街都因为这种情况鸦雀无声,原来看热闹不嫌事大也是有传统的。 司马季了然的点点头,忽然转身欲要走上马车,“贱商公然贩奴罪大恶极,张达,给我拿下送至刺史府,按大晋律处罚。” “是!”几名护卫大声答应,腰间利剑出鞘引起一片惊呼。 商贩遇此惊变,眼见利剑出鞘,司马季已经要离开,脸色短时间一阵极剧变换,就在围观者脑补喜闻乐见的反抗义举之时,突然扑通一声跪下,十分谦卑的请罪道,“世子,小人,小人是范阳人,卢氏之仆,请世子网开一面啊。这几个人都是自卖民啊,” “先带回王府听候发落。”司马季没有回头对着张达吩咐道,这么多人在围观让他如何立足?护卫压着这批牛马奴隶,浩浩荡荡来到燕王府。 燕王府不能说外表气派非凡,但绝对有一番气象在其中,司马季曾经估算王府长宽都在一千五百米左右,堂库等式聚在其内,宫殿室屋八百多间,引河入府在其内,牌楼箭阁在其外,和蓟城其他民居所处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这么大的王府,连同女眷不过千人实际上人数并不多。实际上王府是按照燕国为一等诸侯国的标准建立的,燕国应该存在五千藩军,实际上没有,所以才显得有些冷清。 晋武帝司马炎的分封制设置封国藩军,只存在理论上,理论存在实际不存在。 晋朝有一支规模十几万的中央禁军,而且司马炎规定藩**队由洛阳派出的中尉指挥,也就是说藩国的军队指挥权不在藩王的手中。 想要获得更大的权利,藩王这个身份没有多大作用。而是取决于是不是出镇地方,获得指挥晋朝边军的权利。想要出镇地方,就必须留在洛阳,因为只有留在朝廷中枢才能对朝廷的政策作出第一时间反应。 为了获得朝廷的第一手信息,藩王往往舍弃在藩国建立军队的权利,留在洛阳寻找升迁的机会,但司马炎又规定藩王因职未归封国者,大国置守土一百人,次国八十人,下国六十人。 想要留在洛阳寻找执掌权利中枢的机会就不能要藩军,想要藩军就别留在洛阳。大多数藩王都是选择留在洛阳,因为大多数藩王选择留在洛阳。像是燕王司马机这种藩王就比较尴尬了,一般封国只有百十个守土。他如果把藩兵补满就显得非常显眼,为了让自己不显眼一点,只有和不就藩的藩王一样不设置藩兵。 只有司马炎的几个亲儿子不在这个范围内,可能是司马炎害怕死后太子司马衷有危险,所以给其他儿子放开一面,以便将来保护司马衷。还有一个例外就是齐王司马囧,司马囧因为父亲司马攸被司马炎猜忌的原因,被强行赶出洛阳就藩。除却少数几个藩王之外,大多数藩国根本没有藩军。 晋朝的分封,绝大多数藩王都是类似明朝那种没力量只能享乐的藩王。单单从纸面上考虑,晋朝的藩王根本没多大力量,也没办法像是汉朝七王之乱那样直接从藩国起兵和中央对垒。 因为晋朝藩王聚集洛阳,才出现了永嘉年间被一网打尽之后,司马家就没有出现力挽狂澜的藩王反击,很简单,除了少数藩王之外,晋朝众多宗室手中的军队力量,只存在千里之外的百十个守土兵上。 燕王司马机本来可以设置藩军,因为其他大多数封国没有藩军的原因就没有设置。只是偷偷地加了一点护卫,也就是张达领头的这些护卫,和偌大的燕王府面积相比,现在确实冷清了一点。 司马季探出头招呼张达来到近前,低声道,“先进入看看府门是否有女眷。” “是!”张达心领神会,下马进入府中,旋即去而复返表示一切如常,司马季正色,腰杆也挺直不少,下车大大方方的进入了府内,回家被他弄得跟偷坟掘墓一样也是够了。 司马季为什么能发现王府的女眷对自己心怀不轨,这不是很简单的事情么。长宽一千五百米的王府,占地按平方公里算,这么多女眷总是出现在自己面前,这不比秃子头上的虱子都明显么? 进入王府不长时间,张达就把牛马贩子叫到一边道,“既然是范阳卢氏的家奴,世子说这次就既往不咎,卢氏乃高门,相信也不愿意出现这种有辱斯文的事情,回去之后据实禀报,相信卢氏应该不会处罚你的!” 说着张达就从腰间取出了一些铜钱道,“八个人就当是我们燕王府买下了。” “世子,都办好了!”张达回来之时,司马季正在一条石凳上坐着,听完之后道,“让那些人洗个澡,询问一下是否有夫妻关系,然后分配土地让其开垦,他们只能做佃户,告诉记事大人做就可以了。” 等到张达下去,站在司马季身后的巧惜弯腰吐气如兰道,“世子真是爱民如子,范阳卢氏名满天下,想来一定会以正家风。” “呵呵,但愿吧!”司马季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双肩都止不住颤抖。能写出钱神论一般大作的年代,还指望那帮士族门阀有节操?(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章 胡人 晋朝给商贩定下了羞辱一般的法令,阻止不了士族门阀整体性的堕落,这些士族门阀自己不做,却指使奴仆家丁出来经商。 司马季甚至无法对奴隶买卖表示同情,同情也没用。贩卖人口这种罪对范阳卢氏这种世家门阀来说并不是大事,就算捅到洛阳都不会有人理。 最为理想的状态,只不过是上交一点铜钱。按照杂抵罪论处,杂抵罪是指以夺爵、除名、免官来抵罪的总称。杂抵罪是官当的雏形。想要官员被处罚的更狠,抄家入狱之类的,那只能指望我大明上线,最好是我大清才能找到一点心理藉慰。 “世子,这是北平郡送过来的海鱼,主母说先让你看看。” “世子刚归,正好主母刚购得一些蜀锦,想让世子过去看看。” “好好……”一路上司马季不断的含笑回应,现在有一点可以明显的看出来,张达的望风基本上失败了,这些不知道从哪出现的侍女,抓紧一切机会想要多和世子说两句。 身为一个后世人,司马季无法像是晋朝的门阀士族那样把奴婢侍女不当人看,所以尽量对每个人都保持平和的态度,目前看来效果不错。只是出现了些许的后遗症,有燕王司马机的榜样在先,司马季这种态度让这些女眷似乎更加有恃无恐起来。 “天气虽然转暖,你们也要注意穿着,不要没事穿成这样,小心风寒。对了,给我那一盏灯过来……”司马季带着尴尬不失礼貌的微笑,在这些莺莺燕燕中穿过。 “世子,已经问清楚了,卢氏所卖之人,两人为流民为一对兄妹,剩下六人为辽东鲜卑宇文部,是被其西慕容部所掠买到中原。”张达返回禀报,详细将刚买下的奴婢佃户来历禀告。 “卢氏的生意做的不小啊,连塞外都能插得进手。”司马季负手而立,沉思片刻道,“不管来来自于哪里,封国治下一视同仁,天气转暖春耕即将展开,复查农具看看是否有损毁,不足召集工匠打造,耕牛如若不足,向胡人行商购买,春耕乃大事,不可怠慢。可以向王爷禀报了。” “世子,王爷可能不会在乎这种小事。”张达倒退两步转身离去。 “这倒是,给他温壶美酒比这事大多了。”司马季深有同感,最好在配上五石散。 燕王府的父子关系很简单,头十三四年燕王司马机可劲浪,一年到头除了边境有战事之外,封国到处都有燕王大人的身影,封国不论是奴婢佃户都可能见到燕王,就司马季这个世子见不到。 后三年燕王浪不动了开始在王府养病,三年内养病不见起色,虽说这不耽误刚开始自觉小病的燕王继续充实后宫,但随着卧榻时间越来越长,王府的事情自然就转到他这个世子身上了,都不用来一场魏晋时期喜闻乐见尤其司马家最擅长的夺权,简直无缝衔接自然而然。 至于有胡人被贩卖做奴婢佃户,这在晋代是常态。胡人没有根基,今天一个不高兴了,想杀就杀,想虐待就虐待。蝼蚁一般的东西,就算被踩死又有谁在乎? 不多时司马季来到一处偏房持一盏灯进入,房屋中陈设非常简单,这是他自己的私人空间,不能有任何人进来。很快他就从箱子中取出一匹帛,绢帛摊开上面总共有九个部分,看起来像是地图,只不过上面没有任何标示。 手持盏灯的司马季矗立在摊开的绢帛面前,如同雕塑一般的观察着,中国历史尽在此处,绢帛上虽然只是由线条组成没有标示,可标示早就存在司马季的脑海里,这是中国九大王朝的对峙形势图,与之相比,幽州在里不过是沧海一粟。 古人云,不谋万世者,不足谋一时不谋全局者,不足谋一域。司马季盯着这九个对峙形势图缓慢的移动,这种动作他已经做过不知道多少次。 中原王朝控制的聚集区,自古为长城以南。除此之外,西南的青藏高原只在吐蕃时期出现过强权,西北地区割据称王尚可,和中原对垒则力有不逮。 能和中原王朝一较高下的两个板块,只有正北方的蒙古高原游牧系和东北的东胡系。其中两个板块的势力发展趋势也有所不同,隋唐之前,蒙古高原的势力往往想办法打通西域,控制西域才能和中原王朝抗衡。 为了不让游牧民族控制西域获得技术和中原抗衡,中原王朝同样选择打通西域,阻止游牧民族从西亚获得先进的技术对自己造成危害。 而东胡系的势力在隋唐之前和中原王朝只能说偶有摩擦,因为居住地存在汉族居民,能够受到中原影响,所以东北板块的势力自始至终都了解中原习俗。 历史上来看,如果东胡系和游牧系敌对,两个系统的势力还互相抄对方后路,鲜卑就在八王之乱之后的五十年,抄了造反胡人势力的后路。可东胡系一不留神也会被反杀。例如金朝就被蒙古抄过后路。 马匹对古代军事非常重要,蒙古在正式进攻金朝之前,第一战就是对着金朝在北方的养马场展开袭击,将金朝养马场全部摧毁,随后野狐岭一战截断中原和东北的联系。 金朝归路被截断,后期无论怎么反击总是差一口气,最终被蒙古灭掉。至于和金朝对峙的宋朝,金朝被灭之时宋朝命运已经注定。 “西域、北方和东北,这三个地方绝对不能被一个势力掌控。现在最强的是鲜卑……”司马季长出一口气,单独的板块都有办法对付,但一旦其中两个板块合一,西域加北方就是鼎盛的匈奴、突厥。北方加东北就是契丹、女真。三者合一蒙古大帝国。 幸运西晋时期鲜卑已经分为六部,从东部的辽东到西部的河西走廊,分别是宇文鲜卑、慕容鲜卑、段氏鲜卑、拓跋鲜卑、慕容吐谷浑、乞伏鲜卑。 不过按照历史,晋朝崩塌起兵的胡人并没有鲜卑人,鲜卑大规模进入中原至少是八王之乱之后五十年的事情,那时候中原早已经被占领,在此之前不论是宇文鲜卑、段氏鲜卑还是慕容鲜卑,开始都是作为晋朝的同盟军同占据中原的匈奴人开战。 接受册封、出兵平乱,也就是说东晋刚开始能站稳脚跟,没直接被刘渊石勒一波带走,除了自己争气之外,身后的鲜卑奉晋朝为正统,配合晋朝往刘渊石勒背后捅刀子功不可没。 “呵,胡人!鲜卑不乱,剩下杂鱼的还能上天?跳起来都打不到我膝盖。”司马季思讨,五胡势大唯有鲜卑,可这个年代鲜卑分裂成六部,也就是说最危险的敌人实际不存在。(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章 王府日常 “如果最强的鲜卑不会首先介入,有五十年,这么长时间我能做的事情太多了。”司马季将绢帛收起,慢慢退出房间,夜深了,银月高挂,身上也升起丝丝寒意,将灯吹熄,黑暗当中的司马季仍然十分显眼,晋朝尚白,一身白袍的司马季刚刚出现就吓了一跳,一个容貌还不错的侍女正在这里候着。 “世子,奴婢担心世子,所以在这里候着。”这名穿着浅色宫装的侍女微微一欠期期艾艾的道,围裳下的飘带随风而动,颇有一番灵动美。晋代宫装固然有些暴露,但还没有像是隋唐时期那样奢华。 “辛苦了,等了这么长时间。”司马季叹了一口气一语双关的苦笑道,“我不是燕王,不必多礼,如果有困难直接找记事说就可以了,就说我让的。” 到了现在司马季也没有说重话,前世他当然也羡慕高富帅的生活,憧憬如果老子有钱了如何如何,作为男人他当然十分正常,可总要有个度不是么。 燕王司马机的审美他一点也不会怀疑,能被这些莺莺燕燕包围也是赏心悦目的事情,可这个数量也太多了,现在燕王卧病在床,整个王府的七百多女眷都盯着自己。一对七百,司马季可不敢挑战这么有难度的事情。 说罢欲走,侍女鼓起勇气道,“世……世子,主母说世子已经要、要行冠礼,常言道,阴阳调和、男欢女爱、王爷十三岁便有了世子,世子将行冠礼……” “主母?哪个?”这话说得断断续续,司马季一听主母就知道,这肯定是不知道哪个燕王的妾室,或者连妾室都算不上,只不过是有了鱼水之欢的女人教的。不然这个侍女他不会一点没印象,目的再明显不过,燕王司马机卧病三年,不但没好还越来越虚弱,有人在找以后的依靠。 哪有几个燕王这么不要脸的,除了寻性就是喝酒嗑药,不到三十卧榻三年,司马季几乎脱口而出但还是忍住了,平淡道,“告诉你家主母,大晋以孝为先,我恪守孝道,绝不会做不出不孝之事,这点请放心。” “可是,可是……”侍女低着头俏脸上染上红霞,幸亏司马季不像是这个年代的一般人有夜盲症,不然还真看不出来。 “你多大了?”司马季仍然保持着耐心问道。 侍女一愣不知道世子为什么问出这个问题,转念一想脸上红霞更甚,期期艾艾的道,“奴婢今年十四,还是处子之身。” 我特么不是这个意思!司马季轻深呼吸两口,原谅侍女的无知,差点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愣了一会才想起主题,言语中带上一丝真诚,“你从来没见过我的母亲吧。” 侍女茫然的点着头,燕王的妻妾确实没有世子的生母,不然她这种侍女肯定会知晓。 “我母亲是难产死的,死的时候和你同岁。虽然整个燕王府从来没人在我面前提过,但我知道这件事。更早一些的时候,我还有两个哥哥,他们运气不好,都没有生出来……” 司马季很不想回忆这件事,婴儿出生不会记住当时的事情但他例外,没人会想到一个刚出生的孩子能记事,事情已经过去将近十六年,现在也淡化了很多,定了定神继续道,“你的年龄太小了,生产这种事情对你现在没有长成的身体非常危险,明白么?” 刚解放的时候各岗各业的事情都要做统计,那个年代生产死亡比女人是一比六十,婴儿是一比五,婴儿死亡率远超孕妇的死亡率。所以一些老电视剧里,才有保大人还是保孩子的情节,只不过电视里面为了情节考虑都会选择保大人,最后肯定是皆大欢喜都保住,可现实生活中考虑到婴儿比孕妇高出这么多的死亡比,都会选择保孩子。 从腰间掏出一块玉佩,玉佩是晋代非常普遍的云头形,质地到底怎么样司马季并非行家并不知道,但有一点他知道中国不缺玉石,自然也不在乎玉佩是否有价值,直接塞进侍女的手中,“不要推辞,既然你已经来了,今天可以住在我的房间,明天早上自己偷偷的回去,告诉你的主母我今天说的话,她应该不会责罚你,玉佩就送给你当做信物。” “世子!”侍女眼含水雾,却因为所识有限不知道如何表达,默默跟在司马季的身后。 “不行啊,这是犯罪啊!一旦下手,王府里好几百的女眷都扑上来……” 司马季翻过来调过去还不敢出太大声,下面更是硬的跟铁棒一样。好几次都想要把侍女衣服扒了,反正自己是世子对方是奴婢,谁能怎么样谁敢怎么样?“不行,岁数太小了,这是犯罪啊!困劲上来就好了,还是不困……”司马季不断的催眠着自己,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才闭上眼睛,只要困劲上来什么都好办了。 辗转难眠的当然不只是司马季一个人,相隔不远睡下的侍女心理更乱,最尴尬的就是两人都假装睡觉其实听着对方的呼吸声很长时间。直到司马季进入梦乡,她才知道世子并非虚言,和主母口中的燕王不一样。 第二天一早,顶着生理反应起床的司马季,在用饭过后才稍稍压下去无名火,将最后一根青菜咽下,对左右侍女道,“招记事大人过来,我有话要问。” 所谓记事大人,不过是燕王府的幕僚无职无品,晋朝的官位就这么多。士族门阀占据绝大多数的位置,寒门子弟除非真的各方面都高人一等,否则怎么可能立身于朝堂之上。 所以无法展现心中所学的人便走了第二条路,寻找能安身立命的栖身之处。没有比各地封国再好的去处了,不要说寒门子弟,就连一些不愿混吃等死的士族子弟也进入封国做幕僚。 幽州地处边陲,燕山之外便是段氏鲜卑,显然不是一个吸引人的地方,甚至不如幽州南部的范阳国,更别提在中原腹地的封国,所以燕王府的幕僚都是寒门。 自从燕王卧病在床之后,司马季把记事换成了真正的寒门。所谓真正的寒门实际上是白丁,这个真正的寒门识字,除此之外他目前暂时没发现什么才能。而且他也不需要记事有多大的才能,只要会读会写,让他去办事能不惜汗水就可以了,天天高谈阔论乱放屁不如来点执行力有用。(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五章 范阳王到访 片刻之后,记事颜严便走了进来,抬头就见到躺在叠席上用手杵着头的司马季。但显然他对此已经习以为常,也不惊讶直接躬身作揖道,“世子,颜严拜见世子,不知何事?” 记事的名字很巧和蜀国将军严颜倒过来,就和司马季所说的一样,颜严在成为记事之前就是燕王府的普通仆役,除了识字听话之外没有别的才能,两年前被任为记事之后才算是让王府知道了这个人,所以颜严对司马季万分感激。 “哦,没什么大事。”司马季做起来看着这个已过而立的记事,不过别误会,以礼相待在司马季这里是不存在的,他起来拿起杯子咕咚喝了一口水,又躺回了原地,坐起来只是怕喝水呛着,抹了一把嘴道,“春耕在即,民以食为天,要劳烦你跑一趟了,幽州五郡两国三十四县,燕国就占了三个郡连同封国共十八县,在春耕正式开始之时,你带着人去下面查一下,看看佃户所需要的耕牛农具有没有缺失。还有就是封国所属,有没有统计不到的农户存在,等到忙过了这一段,该清查一下封国所在的真实人数了。” “世子如此体量,真乃百姓之福。我即刻出发!”颜严立刻准备动身,根本没有一点犹豫,在被任命为记事之前,颜严早已经被磨平了棱角,就像是司马季看重的那点一样,颜严会严格完成别人的命令,而不会自作主张。这也是司马季现在最看重的一点,现在最需要的就是别把经念歪了。 “记事大人不用着急,我看明天在动身比较好,算算日子。我那位叔王就要到了。”司马季示意稍安勿躁,范阳国据此又不遥远,他的估算绝对不会有错误,站起来来回度了两步忽然道,“现在王府就要准备一下,范阳王贵为宗室,你们可不要被找到麻烦。让府内女眷不要出来,留下必要的侍女就可以了。” “还是世子考虑的周到,我立刻去办。”颜严躬身作揖退了出去。 “随我去……父王那里!”司马季这句父王还是有些叫不开口,但马上就调整过来了,因为范阳王司马虓的年龄更小,才比他大了五岁。 范阳王司马虓面白如玉,晋朝尚白,一袭白色长衫将在身更有一种文弱书生的气质,和一般晋代士族不同,司马虓这种装扮并不太令人反感,什么事情都有个度,他的穿着就在合适范围之内。 “叔王不知为何来到蓟城,因父王身体不便,就由我来代劳了。”司马季见到范阳王司马虓从马车上下来,上前作揖道。 “不必多礼,太玄兄身体不适,本王也不是矫情之人。”司马虓站在司马季面前打量一下点头道,“果然气度不凡,太玄兄沉珂经年,封国都是你在打理。很好,羊有跪乳之恩,鸦有反哺之义,很好……” “叔王过奖,请进!”司马季实在是无法继续顺着对方继续扯淡,腰板一直伸手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颇有一番卓尔不凡的样子。 两人并肩而行,司马虓看着庞大的燕王府眼中闪过一丝艳羡,幽州三十四县,燕国封地就占了十八县,足足大过范阳国两倍。不过这种艳羡马上就收起来,司马虓是宗室远亲,自然不能过多羡慕,时间不长,两人便来到燕王司马机的宫内,这也是司马虓来的一个重要的目的。 司马虓见到燕王司马机确实处在病中,寒虚问暖片刻便就离开,心中似有心事不知如何开口,沿着府内河道散步,倚在河边楼阁停了下来。 “没想到太玄兄病重的如此厉害。”他并不通药理,并不知道司马机为何应该在本该鼎盛的年龄身体如此虚弱,但苍白的脸色,萎靡的精神却是显而易见。甚至司马机身上有一种只在油尽灯枯的老人身上才有的病态,出来之后司马虓有感而发,“青玄,持续多长时间了。” “从三年前开始!”司马季言简意赅的回答,他当然知道司马机的病因是什么,除了五石散磕多了没别的原因。五石散原料为矿石,不重金属中毒才怪。 对方反常的样子也引起了司马季的猜测,如果他没有记错,两国虽然紧挨着,这个范阳王却从来没有来过,至少这三年没有,来了必定有事。 果然,司马虓沉吟片刻开口道,“陛下在去年年底已经决定改元,太康年号已经用了十年,只此改元之际,我等当入朝朝拜,燕王已经三年没有前往洛阳,藩王在外久不朝无论是于情于理都不合适,去年我自洛阳归来,宗正便与我问起过此事。这就是我今天来的目的,但燕王此时身体情况确实无法远行。” 司马虓用一种不置可否的语气说出这段话,静等着司马季的回应。这种模棱两可的语气最让司马季讨厌,装出一副神鬼莫测的样子,其实就是想让自己主动开口。 当然古代人就喜欢这套,尤其是以嘴炮称雄的晋代人。司马季必须适当表现属于年龄的机灵劲,秀眉一皱脸上的惊讶一闪而逝问道,“朝见天子乃是大事,父王病重我自当代劳,不知道叔王以为如何?” “很好,今年我们一同前往洛阳,互相之间也好有个照应。”司马虓满意的点点头,显然司马季的反应恰到好处,既有聪慧的一面,又不显得太过于聪明。 两人在内河边呆了片刻,燕王府实在是不太吸引人,燕王司马机卧床的三年中,司马季已经把燕王府完全改了一个样。 花花草草全部被拔出,别的王府士族养的鱼是看的,要好看,燕王府养的是好吃的,种的树要长果子,不然就别种。今年春耕之前他已经准备在王府内开荒,前几天才因为记事颜严的劝解作罢。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燕王府看起来当然大不如范阳王府,难怪司马虓兴趣缺缺。亭台楼阁倒是相似,然而各种花草、山石则差远了。 当然司马季并不在乎,这都什么时候了,弄这么多花花草草干什么,一切都以实用为先。 “青玄将燕王府收拾的如此别致!”司马虓虽然看不上这种布局,但也没好意思直说,而是拐弯抹角的对司马季审美的质疑。(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六章 蓟城夜市 司马季当然能从对方的脸上看出来这一点,不过却没有辩驳,而是带着一丝神秘道,“叔王,你刚来,这蓟城的妙处你还不知道。” “这蓟城的妙处在什么地方?”司马虓有些好奇,他虽然已经贵为王侯,但充其量不过是二十出头的人,和司马季属于同一代人。早先准备故作深沉片刻还可,时间长了就装不下去了。 不过司马季可不知道这一点,这司马家有一个算一个都或多或少的有阴谋家潜质。不然也不会中央出现混乱的时候纷纷起兵,兴高采烈的加入进去。可以说八王之乱当中每个参与的王侯都觉得自己是司马懿在世,对最后夺权成功有充分的自信。 “到了晚上,叔王就知道了。”司马季保持了一点神秘感,这让司马虓大感兴趣。 夜幕降临,燕王府大门洞开,司马季带着护卫侍女迈步而出,走过一片由青石铺设的广场,远处灯火闪烁,人声不绝于耳,商家开门营业和白天别无二致。 这种情况让司马虓十分不解,面带讶色问道,“蓟城不宵禁么?有人犯夜如何控制?” 宵禁令古已有之,特别是在战乱、灾难横行的时代,或者是在具有特殊政治经济意义的区域内实施的。违反宵禁令的人轻则拘禁,重则就地正法。除了宋朝,各朝各代宵禁一直存在,不管是以强盛文明的汉唐,还是拥有两大撕逼团体的明清,宵禁令一直都被严格执行。 宋朝虽说军事上靠防御战刷到了七成胜率,军事上确实乏善可陈。而且洗无可洗,骑兵并不是军事羸弱的借口,因为不说后来的明朝。就连和南宋并立的金朝在失去产马地之后也能组织起来骑兵进行反击蒙古,但确实是中国古代文化经济的顶峰。 经济规模只有近代之前凭借四亿人口堆上来清朝,才能在总量和宋朝相提并论。 当然宋朝也没有占据世界八成这么夸张,不然辽金只能吃草。而同时和中国古代人口上不相上下,同样以手工业文明的印度只能吃沙子。再者在历史上的任何时候,欧亚大陆上都存在可以和中国相提并论的国家,海上丝绸之路阿拉伯人的分量也很大。 宵禁令在宋朝被废弃,可以从侧面证明了宋朝在经济文化上的地位。人来客往,买卖兴旺。“处处各有茶坊、酒肆、面店、果子、彩帛、绒线、香烛、油酱、食米、下饭鱼肉鲞腊等铺。盖经纪市井之家,往往多于店舍,旋买见成饮食。 宋朝和所有王朝都不同,它开启了中国全日制的时代,在历史独一无二。 而犯夜就是指夜晚违反宵禁令出现在街道的行人,现在连晋都洛阳都存在宵禁,更不要提范阳国,所以司马虓在蓟城见到夜晚这么热闹十分惊讶。 司马季示意稍安勿躁,让张达在前面开路,自己带着身后的几个侍女来到一处店铺,司马季直接进入酒肆,“今日饭馆的生意如何?” 饭馆是司马季的叫法,作为燕国世子他从来不在称呼上迁就别人,所有的设施用度全部用自己的说法,而其他人也习惯了。 “世子今日来到这里,不知是否有事。”酒肆店家微微躬身行礼,并不对司马季的到来感到奇怪,这家酒肆就是燕王府的产业,属于记事颜严管理,位置正好是接到的中间位置,有最好的视角来监视街道的一举一动。 “长夜漫漫,闲极无聊,出来转转。准备好酒菜!”司马季也没有对酒肆店家介绍司马虓是谁,对着身后的巧惜点头直接进入内房,几个侍女便抬着司马虓一直询问的汽转球一同进入。 世子到来非同小可,酒肆显然不会让司马虓等待太长时间,很快酒菜便上了个齐全。巧惜几个侍女簇拥在司马季的身边,至于那个便宜叔王,此次来燕国自备侍女了。就算是不自备他也不会管。 理由也光明正大,燕王卧病在床,世子为了接待客人让侍女陪酒有些说不过去,毕竟燕王才是这里的主人,他这个世子不能做主。 我大晋以孝治天下,理由这个东西想要找还怕找不到么?对我有利不妨遵守一下。 “没想到蓟城竟然是这样,不过青玄,身为王侯经商敛财终归是下品,为天下士族所不齿,再者解开宵禁令,是否过于轻率。”司马虓虽说被夜市惊讶的一时有些懵了,但仍然没有忘记刚刚的问题,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天下士族所不耻?晋代士族对金钱的偏爱,在历朝历代当中都算是著名的。石崇斗富、钱神论、阿堵物这些典故只是其中的一小部分,在东晋南北朝的时候,某地发生水灾,当地士族竟然是用钱来堵住决口。 爱财不可怕,敛财的同时还口口声声士族风范就比较无耻了。司马季可没工夫找一群士族子弟过来和自己商业互吹,有空不如做一些实际的事情。 不过想要找出高大上的理由掩盖自己的敛财,这种小事根本难不住司马季,正襟危坐一脸正义的胡扯道,“青玄并非贪财之人,开放宵禁建立夜市,主要基于两点。” “哦?本王愿闻其详!”司马虓也想知道司马季能说出来什么理由。 当然是敛财,不过这也是不能说的,司马季端起玉盏喝了一口水,详细的解释道,“这是为了保护百姓同时也是节省开销,宵禁令虽然是为了保护百姓,但是不论是什么地方,总有利用黑夜掩护出行的人,每夜巡防、衙役昼夜巡视也无济于事。所以我在蓟城开放部分宵禁是为了化暗为明,让那些屡屡违反禁令的人主动现身。其实蓟城只是开放了最大的街道,巡防衙役则在一些隐蔽的岔道待命,这样一旦出事可以截住犯人。开放最大的街道做夜市,反而会让夜间衙门的工作减轻。” 历代做出宵禁令这样规定的目的当然是为了维持治安,不过效果却大可怀疑。各城都有百名更夫在街上巡夜,按规定的间隔敲锣。尽管如此,而且街道都有栅隔绝,宅院被夜贼抢劫一空的事还常常发生。 司马虓端起玉盏一饮而下,默不作声片刻抬起头问道,“那么第二个原因呢。”(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七章 竹书纪年 “还有就是和平州一样,幽州地处边陲。”司马季娓娓道来,“范阳国和燕国都处在胡汉交界处,胡汉往来禁之不绝。与其让民间来往,不如控制在我们手里。夜市很多店铺都是王府的仆役开设,这也是为了从来往行人当中收集消息。以便对塞外鲜卑的情况了如指掌,使之不会成为我大晋之患。” 这话说的司马季自己都差点相信了,这两点当然也是事实,不过他开设夜市的初衷还真的就是在敛财。 不过这段话却让司马虓陷入了深思当中,因为司马季的话如此的符合逻辑,没有一点说不通的地方,而且蓟城夜市开设了这么长时间,如果有问题早就被关闭了。既然现在还没有关闭,那就说明没问题。 “叔王可知羯人?”司马季不动神色的询问道。 “羯人,从来没听说过!是一种胡人的名字么?”司马虓摇头,自问对胡人也算是了解,却没有听说过有这种自称的部落,“怎么想起来问这个问题了。” “没什么,有感而发。前日看见了行商贩卖奴隶。”司马季轻呼一口气道,“自后汉光武帝以来内迁胡人,已有数百年,还能看见胡人被贩卖,心中有些不安。” “区区胡人有何可虑?我大晋兵锋所指之处,无不望风而降,青玄多虑了。这些士族倒是比较麻烦,不过相信朝廷会徐徐图之。”司马虓随意的摆手,认为司马季小题大做。 “叔王教训的是,是青玄多虑了。区区胡人,犹如蝼蚁踩死了也没人在乎,哪怕他们也上缴税负,为了他们动干戈,确实有士族会不满。”司马季按耐住不悦举杯相迎,司马虓有一点说得对,当徐徐图之…… 一阵推杯换盏过后,司马虓提出要逛逛夜市,竟然见到了夜市,没有闷在酒肆当中的道理。 就算对司马虓而言,蓟城夜市的热闹也足够令他大开眼界。这种感觉非白日巡视封国领地可比,“我也开放一条街道的犯夜,应该不会出什么事,蓟城靠近胡人都没出事。” 第二天司马季代父出城相送,司马虓西进并州访友。双方约好司马虓归来,两人一起去洛阳朝拜。 “世子,范阳王邀你去洛阳,不知道陛下会如何赏赐。”马车中,巧惜坐在司马季身后,身后不轻不重的捏背,伴随着马车一摇一晃细语询问着,“范阳王和世子年龄仿佛,不像是百姓之家有这么多的烦恼。” “把你送给他好了。”司马季回头冷冰冰的盯着巧惜,这句话让她噤若寒蝉,,好半天才听道,“开玩笑的,人我从来不会送给别人。” 昔尧德衰,为舜所囚也。舜囚尧于平阳,取之帝位。舜放尧于平阳。舜囚尧,复偃塞丹朱,使不与父相见也。 司马季正襟危坐,双目聚精会神看着手中史书,上面写着舜发起政变将尧流放在平阳。这段记录出自于太康二年出土的竹书纪年, “可惜!”扼腕长叹一声,司马季手中的竹书纪年只是手抄本,真正的竹书纪年还在洛阳,想要得到真正一手的竹书纪年洛阳是必须要去一趟的。 不要说晋武帝改元,就算是不改他也不能一直待在蓟城。王府侍女亲眼见证了世子神经病的一幕,在大厅里面一圈又一圈的来回度步,没有人敢上前询问,全当做没看见。 “晋魏、魏晋……,晋朝的合法性在哪……”一身白袍的司马季口中不断喃喃自语,时不时的停在原地似乎要抓住刹那间的灵光乍现,两个时空的历史不断在脑海当中不断切换。 任何朝代都需要合法性凝聚人心,从汉末党锢之祸,儒家便已经衰微,曹丕登基对儒家早成了致命打击,玄学开始成为社会主流。到了晋朝儒家影响力完全不能和玄学相提并论。 脱胎于道家的玄学,只给后世留下了如吹牛嗑药的刻板印象。这么大的负面印象可见玄学确实撑不起一个王朝凝聚人心的作用。 “大晋的正统性就在竹书纪年当中。”司马季豁然开朗,脑海中晋魏和魏晋的问题终于有了答案,对于晋朝的人民来说,普遍都是大字不识的文盲。一定要抓住战国三家分晋和魏禅让晋来做文章。 一个王朝必须有凝聚人心的手段,在游戏当中可以叫天命,一旦天命不在,就是天下大乱的时刻,而且竹书纪年这本古籍在晋朝重新出土,在这点上做文章不是不行。 如果没有人发现这一点,司马季可以自己出面来散布,古代人民虽然不识字,但不是没有让言论流传的办法,儿歌就是洗脑人民的一种形式。不然王与马共天下的谚语也不会流传这么广泛。 然而最主要的并不是这一点,给三家分晋和魏禅让晋加一点神秘色彩,其实都不需要司马季亲自去做,他只要开个头,自然在传播当中就会让本身的意义改变。就像是宗教在传播当中一定会演化出不少邪教一样,肯定有人为了给朝廷拍马屁,牵强附会弄出我大晋天命所归的理论。 然而这只是第一步,司马季真正想要的是竹书纪年当中的思想,竹书纪年在西周灭亡之后以晋国为正统记述,三晋大地则是法家起源的地方,史书往往反映的是这个国家本身的政治价值观,比如竹书纪年是春秋时期晋国史官和战国时期魏国史官所作的一部编年体通史,其史书的风格当然偏向法家的风格。 法家就是司马季的真正目的,而且竹书纪年结合时代,从三家分晋到魏禅让晋非常有神秘色彩,这种神秘色彩之下,可以给司马季带来一种保护色,让他达到真正的目的。两者缺一不可,才能形成凝聚人心的思想。 玄学脱胎于道家,但从后面的历史来看,无法解决中国很多的问题。历史给了玄学上百年时间,玄学却没有交出一副满意的答卷。以竹书纪年为起点,他觉得大有可为啊。 “如果儒生和玄学家出来反对,别以为只有秦始皇才会焚书坑儒。我可对历朝历代如何镇压知识分子阶层了如指掌,落在我手里你们想死都难……” 越想越有道理,司马季觉得在晋朝十六年来,今天才稍微有了些许安宁。最重要的是,门阀士族或是玄学、或是儒生,应该不再有研究法家思想的人存在。这很好,只要他能让法家重新借壳上市,从开始自然就能将门阀士族排除,等门阀士族反应过来已经晚了。 关键在于,他能不能在十年内培养出来足够把门阀士族代替的群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八章 爱民如子 心中放下一块巨石的司马季愕然回眸吓了一跳,但脸色如常对着颜严问道,“记事大人回来了,情况如何?” 司马季从小就有泰山崩于面前不改色,其实就是反射弧比较慢的本事,虽然被不知何时等在一边的颜严吓了一跳,但仍能保持荣辱不惊的样子。 “世子,春耕无需担心,我在一周之内跑了三郡十八县,耕牛粮种都已经办理妥当。农户佃户均感激世子的贤良之名。”颜严说罢就躬身拜服,神色满是真挚,看样子不似作伪。 “两万户民众,辛苦你了。我知道每一户都跑完是不可能的,但只要大体无事。就是大功一件!”司马季看到颜严风尘仆仆一脸的沧桑,也就没说出什么苛责的话,但话锋一转又道,“不过此时还有些许事情,可能往后一段时间要辛苦你了。” “请世子吩咐!”颜严此时完全可以用灰头土脸来形容,但仍然表示自己可以赴汤蹈火在所不辞,深深知道自己没有才能的颜严,对世子的每件事都十分认真。 “因为王爷不能出行,最近我可能要去一趟洛阳。所以有几件事情交代给你办。”由不得司马季不着急,像是以前那样守在幽州一亩三分地已经不切合实际了。 他记得司马炎改元后很快就死了,也就是说司马炎不会挺过今年。八王之乱的第一步已经开始启动,于公于私他都必须去一趟洛阳。 “时间还充裕,你留在府中关注事情的进度就可以了。”司马季负手而立,让颜严将几件事记下,同时不要操之过急。历史已经证明,操之过急往往没有好下场。 第一件事是在北平郡的海岸进行晒盐场,同时司马季让颜严召集一批佃户前往平州,为了保护这些佃户的安全,司马季会以燕王府的名义给平州刺史、东夷校尉何龙发一封信。海带原产地一般人不知道,但恰好他爱好世界历史,对原产朝鲜半岛东海岸的海带有些了解。 这些动作都是为了一个目的,为了遏制住封国人口的大脖子病,连燕国这种临海封国都存在缺碘的症状,内地的晋朝人还不知道是什么样。 “找一批铁匠去北平郡,给我挖一挖北平郡周围的山地!”司马季语气放缓,好方便颜严把事情全都记住,后世唐山是中国著名的铁矿区,而唐山在晋朝就是燕国的北平郡。 得知司马炎改元之后,他自己都没发现现在正在为八王之乱做准备,“封国内的佃户、奴婢在春耕的时候把茅房弄远点,满了就地掩埋。别出现病疫……,如果还有时间,最好把封国内的佃户查查,我想知道有多少人识字?” “世子?何为识字?是不是能写出来自己的名字就可以?”颜严躬身请示问道。 “能写出自己的名字?”司马季仿佛感觉自己受到了侮辱,能写出自己的名字就算识字,这不是我大印度自有国情在此,才干出来的事情么?可古代还真别说谁比谁强多少,一脸无奈的道,“怎么也要发一张告示能看懂,光写名字不行。” 颜严躬身离去,司马季待在原地还在想有什么忘记的地方,暂时好像不需要太多的准备。 处在幽州司马季最大的困难就是人口,幽州在晋朝只不过是边缘地带,人口和内地相比实在是太少了,历史上人口稀少导致封国同样在幽州的范阳王司马虓无法成为八王之乱的主角。 宋朝之前中国人口分布北重南轻,在北方的中国人口主要分布在黄河两岸。和后世印度十二亿人口大半集中在恒河两岸类似。八王之乱的几个重兵藩王,要么封国就在人口大州,要么出镇的地方是人口大州。司马季这边就比较可怜了,幽州连同管理朝鲜半岛的平州加起来,都不一定够得上那些大洲的一半人口。 “这件事以后再说吧!”司马季暂时也没什么办法,人都是趋利避害的,就和后世东北人纷纷离开家乡不再回来一样,让内地的人口来幽州住,大部分肯定是不愿意的。 司马季开始谋划准备什么礼物,金钱玉石是肯定不行的。燕王府当然也存在这些东西,不过他要留着以后用,再者很多封国比幽州条件好,洛阳的大人物都身经百战见的多了,石崇王恺斗富这种大场面都见过,不是一般的金钱可以动心的。 对着燕王府的库存一顿扫描,司马季还真的有了发现,因为燕王司马机卧病在床,燕王府储备了大批的药材,这也包括了数量不菲的人参。 这些个头不小的人参,洛阳那些官僚还是很可能接受的,恰好司马季觉得人参的价值很一般,为什么?首先幽州连接塞外,不缺人参。再者后世人参可以驯化养殖。萝卜就是人参的近亲,只不过萝卜被人类驯化的早。如果人参也经过近千年的驯化,变成一季成熟的物种,人参说不定还不如萝卜有价值。 此时蓟城街头,喧嚣的集市上,穿着粗布麻衣的人潮涌动。人们围成一圈对着街角处的工匠们指指点点,虽然大多数人面黄肌瘦,可似乎也没贫困到连看热闹的力气都没有。 “哎,你说咱们世子又在干什么呢?这好像是要搭高台?” “这就不知道了吧,昨天夜市有小偷,被发现后夺路而逃,更夫巡差可是追了好几条街,因为天黑差点就追丢了。今天开夜市前后都开始搭建高台,以后夜市开启就有巡差登高站岗,杜绝那些赌徒、小偷趁着夜色做坏事。” “别把夜市关了,有了夜市我才有了去的地方,再宵禁都不知道去哪。” “照我看,赶紧把犯人收拾掉,杀一儆百才能起到作用。”一个穿着褐衣但貌似能识文断字的汉子这么说着,周围的人频频点头。 围观的人当中就有燕王府的人带节奏,中心思想就是燕王府为了百姓着想,光荣伟大而且正确,为了百姓福祉才建了高台,绝对不是什么监控百姓。应该大大的拥护,上哪找这么爱民如子的封建主。(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司马炎驾崩 “张达,你记着,所谓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是不存在的,不论是在什么样的条件下,敢于犯禁的人都存在。任何能臣干吏都要接受这个事实,夜市照开!”司马季回身看着忠实的护卫意味深长的道,“再者说,这是好事,不然要那些刺史、长史、郡守有何用啊?” 司马季头一次干这种事还比较生疏,不过实践出真知,以后忽悠的越来越多他定能积攒出来宝贵的经验。 就在这时,一队骑马护卫冲进城内,身后紧跟着一辆高头马车横冲直撞。还在七嘴八舌的人群,一见到这种场面马上四散开来。 等到这队嚣张的队伍离开,人群才重新聚拢,窃窃私语对着扬起一片尘土的马车指指点点,“神气什么,连世子出城都没这么嚣张。”拿着锄头的小伙呸了一声轻声道。 “好像是范阳王的护卫,咱们还是别多嘴了,人家是一家人。”早先对人群洗脑的褐衣汉子开始安抚情绪。 如果司马季知道对百姓的洗脑工作开展的如此尴尬,他肯定会及时作出改进。但现在他正在拿着一个大尺子,对着手中的人参进行丈量,“三十厘米,真不小了。”手中的尺子正好是一米,这又不是多有难度的事情,推算出来找个人丈量,不断修正就行了。 挑出来十只个头大卖相佳的人参,司马季准备让侍女用丝绸包裹起来,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护卫心急火燎的跑过来,身后还有为数不少身着甲胄的护卫,不是燕王府的人。 “我特么昨天才开始真正为八王之乱准备,今天万里之外的洛阳就来人抓自己了?这是不是有点扯淡?再来一巨世子何顾谋反全齐活了……” 大吼一声左右给我拿下的念头,在见到最后司马虓身影的同时已经打消了。在距离厅堂还有一段距离,那些护卫就已经停下,分别在长廊两侧面对面站着,一只手放在腰间刀柄之上,尽显凶悍之气。 这又让司马季不确定了,左右给我拿下的念头在脑海徘徊不定,就这么一直拿着尺子、一手拿着人参,阴晴不定的站在原地。 “不知道范阳王有何时?”浑身僵硬的司马季对着这些护卫扫视了一圈,称呼也从叔王变成了范阳王,更远处张达已经领着燕王府的护卫过来,他才放下了心。 司马虓左右扫视了一眼,屏退了手下护卫。司马季也心领神会让厅堂侍女下去。 司马虓默然不语等着其他人都下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陛下驾崩了,新君登基。” “什么?”司马季惊骇的看着司马虓,司马炎死了?可他死了你带着这么多护卫来到蓟城,好像我谋反一样是什么道理。 司马季深呼吸了两下,连平复心中的紧张感。这让司马虓很感怀,轻声安慰道,“青玄,此时天地同悲,你也不要太过于悲伤了。” 我特么是被你吓的!司马季瞪着眼睛就听到对方道,“青玄,为今之计,我们都要赶往洛阳,新君登基对整个大晋都是一件大事,只有洛阳才有最新的消息。” “好!”司马季狠狠点头,事不宜迟,新君登基必然会带来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古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就是这个道理,就算已经准备躲远点,可该出手还是要出手的。纯粹的避世和那些魏晋玄学就没有一点区别了。 再者大晋以孝治天下,皇帝驾崩了,谁敢不去奔丧。说句难听的,燕王就算是病成这样,不去奔丧都可能会被问罪。 两人三拐两拐,来到燕王司马机的床榻,司马机脸色灰白,完全符合苟延残喘的定义,头发披散双目无神,听到了这个消息,终于此生罕见的表现出另一面喊着司马虓的字道,“武会,我久病在床不能远行,但此时重大,青玄就交给你照顾了。” 司马机发誓,这是十六年来他头一次觉得这个便宜父亲略有一点担当。 “太玄好好养病,洛阳又不是龙潭虎穴,我带着青玄绝无问题。”司马虓连连保证,同时心中也感叹,两人封国紧挨着,在司马机身体好的时候常常互相走访,只是这几年才生疏下来,心中未免有些愧疚。 “孩儿办完事情,一定会很快归来。”司马季躬身作揖,只见到燕王司马机已经闭上眼睛,有气无力的点头,显然刚刚的话已经让他耗了不少体力。 王府外,已经有五十名护卫身着甲胄,牵马等候,这些燕王府的护卫将在路上护卫司马季的安全,就算关系不错,身家性命也不会交到范阳王府的手里。还有四个侍女在等待,照顾一路上的饮食起居。 快马扬鞭,连同范阳王的队伍直接出城,消失在蓟城百姓的视线当中。一路颠簸前进,不敢说风驰电掣,却也达到了马车的最大速度。 伴随着颠簸马车上下起伏,忍耐着胃肠翻腾,司马季思考接下来的事情转移注意力。晋朝可以说是唐朝的缩影,只不过太浓缩了。唐朝两百多年所发生的事情,晋朝在短短二十多年统统演示了一遍。 晋朝的诸侯王权利并不在于封国的力量,就算是燕国这种一等封国,用五千藩兵和中央作对难度也太高。事实上八王之乱的几个著名藩王,都是出镇地方掌控了晋朝的地方镇守军队,就如同唐朝中期之后的节度使。 而司马炎死后的晋朝,就如同李世民死后的唐朝一样。司马炎让外戚和宗室共同辅政,李世民也是这么安排的后事。最开始是外戚杨骏,驱赶了辅政大臣司马亮独揽朝纲,而且开始打压宗室,第一个阶段外戚取得胜利。 唐朝是长孙无忌陷害李宗道、李恪、同样是外戚取得了胜利。晋朝第二阶段,贾南风灭杨俊,唐朝第二阶段,武则天干掉长孙无忌,皇后取得胜利。双双进入一定的平稳期,第三个阶段,宗室卷土重来,晋朝直接酿成八王之乱,唐朝李隆基年老之后藩镇做大,酿成安史之乱。 这种模式也是晋朝到唐朝之间所有大小王国的历史,宗室外戚相互制衡的模式,根本就是司马炎发明的,前期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没有太大不同,就是司马炎用一个宗室制衡杨俊没成功,李世民修改了一下用两个宗室来制衡长孙无忌,结果一样第一波就被清扫出去。(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九章 司马炎驾崩 “张达,你记着,所谓的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是不存在的,不论是在什么样的条件下,敢于犯禁的人都存在。任何能臣干吏都要接受这个事实,夜市照开!”司马季回身看着忠实的护卫意味深长的道,“再者说,这是好事,不然要那些刺史、长史、郡守有何用啊?” 司马季头一次干这种事还比较生疏,不过实践出真知,以后忽悠的越来越多他定能积攒出来宝贵的经验。 就在这时,一队骑马护卫冲进城内,身后紧跟着一辆高头马车横冲直撞。还在七嘴八舌的人群,一见到这种场面马上四散开来。 等到这队嚣张的队伍离开,人群才重新聚拢,窃窃私语对着扬起一片尘土的马车指指点点,“神气什么,连世子出城都没这么嚣张。”拿着锄头的小伙呸了一声轻声道。 “好像是范阳王的护卫,咱们还是别多嘴了,人家是一家人。”早先对人群洗脑的褐衣汉子开始安抚情绪。 如果司马季知道对百姓的洗脑工作开展的如此尴尬,他肯定会及时作出改进。但现在他正在拿着一个大尺子,对着手中的人参进行丈量,“三十厘米,真不小了。”手中的尺子正好是一米,这又不是多有难度的事情,推算出来找个人丈量,不断修正就行了。 挑出来十只个头大卖相佳的人参,司马季准备让侍女用丝绸包裹起来,一抬头就看见一个护卫心急火燎的跑过来,身后还有为数不少身着甲胄的护卫,不是燕王府的人。 “我特么昨天才开始真正为八王之乱准备,今天万里之外的洛阳就来人抓自己了?这是不是有点扯淡?再来一巨世子何顾谋反全齐活了……” 大吼一声左右给我拿下的念头,在见到最后司马虓身影的同时已经打消了。在距离厅堂还有一段距离,那些护卫就已经停下,分别在长廊两侧面对面站着,一只手放在腰间刀柄之上,尽显凶悍之气。 这又让司马季不确定了,左右给我拿下的念头在脑海徘徊不定,就这么一直拿着尺子、一手拿着人参,阴晴不定的站在原地。 “不知道范阳王有何时?”浑身僵硬的司马季对着这些护卫扫视了一圈,称呼也从叔王变成了范阳王,更远处张达已经领着燕王府的护卫过来,他才放下了心。 司马虓左右扫视了一眼,屏退了手下护卫。司马季也心领神会让厅堂侍女下去。 司马虓默然不语等着其他人都下去,上前一步压低声音道,“陛下驾崩了,新君登基。” “什么?”司马季惊骇的看着司马虓,司马炎死了?可他死了你带着这么多护卫来到蓟城,好像我谋反一样是什么道理。 司马季深呼吸了两下,连平复心中的紧张感。这让司马虓很感怀,轻声安慰道,“青玄,此时天地同悲,你也不要太过于悲伤了。” 我特么是被你吓的!司马季瞪着眼睛就听到对方道,“青玄,为今之计,我们都要赶往洛阳,新君登基对整个大晋都是一件大事,只有洛阳才有最新的消息。” “好!”司马季狠狠点头,事不宜迟,新君登基必然会带来一连串的连锁反应,古话说一朝天子一朝臣就是这个道理,就算已经准备躲远点,可该出手还是要出手的。纯粹的避世和那些魏晋玄学就没有一点区别了。 再者大晋以孝治天下,皇帝驾崩了,谁敢不去奔丧。说句难听的,燕王就算是病成这样,不去奔丧都可能会被问罪。 两人三拐两拐,来到燕王司马机的床榻,司马机脸色灰白,完全符合苟延残喘的定义,头发披散双目无神,听到了这个消息,终于此生罕见的表现出另一面喊着司马虓的字道,“武会,我久病在床不能远行,但此时重大,青玄就交给你照顾了。” 司马机发誓,这是十六年来他头一次觉得这个便宜父亲略有一点担当。 “太玄好好养病,洛阳又不是龙潭虎穴,我带着青玄绝无问题。”司马虓连连保证,同时心中也感叹,两人封国紧挨着,在司马机身体好的时候常常互相走访,只是这几年才生疏下来,心中未免有些愧疚。 “孩儿办完事情,一定会很快归来。”司马季躬身作揖,只见到燕王司马机已经闭上眼睛,有气无力的点头,显然刚刚的话已经让他耗了不少体力。 王府外,已经有五十名护卫身着甲胄,牵马等候,这些燕王府的护卫将在路上护卫司马季的安全,就算关系不错,身家性命也不会交到范阳王府的手里。还有四个侍女在等待,照顾一路上的饮食起居。 快马扬鞭,连同范阳王的队伍直接出城,消失在蓟城百姓的视线当中。一路颠簸前进,不敢说风驰电掣,却也达到了马车的最大速度。 伴随着颠簸马车上下起伏,忍耐着胃肠翻腾,司马季思考接下来的事情转移注意力。晋朝可以说是唐朝的缩影,只不过太浓缩了。唐朝两百多年所发生的事情,晋朝在短短二十多年统统演示了一遍。 晋朝的诸侯王权利并不在于封国的力量,就算是燕国这种一等封国,用五千藩兵和中央作对难度也太高。事实上八王之乱的几个著名藩王,都是出镇地方掌控了晋朝的地方镇守军队,就如同唐朝中期之后的节度使。 而司马炎死后的晋朝,就如同李世民死后的唐朝一样。司马炎让外戚和宗室共同辅政,李世民也是这么安排的后事。最开始是外戚杨骏,驱赶了辅政大臣司马亮独揽朝纲,而且开始打压宗室,第一个阶段外戚取得胜利。 唐朝是长孙无忌陷害李宗道、李恪、同样是外戚取得了胜利。晋朝第二阶段,贾南风灭杨俊,唐朝第二阶段,武则天干掉长孙无忌,皇后取得胜利。双双进入一定的平稳期,第三个阶段,宗室卷土重来,晋朝直接酿成八王之乱,唐朝李隆基年老之后藩镇做大,酿成安史之乱。 这种模式也是晋朝到唐朝之间所有大小王国的历史,宗室外戚相互制衡的模式,根本就是司马炎发明的,前期发生的一系列事情也没有太大不同,就是司马炎用一个宗室制衡杨俊没成功,李世民修改了一下用两个宗室来制衡长孙无忌,结果一样第一波就被清扫出去。(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九州之首 后来发展的不同,武则天毕竟有几个儿子可以登基。而贾南风无子,太子不是她亲生的,最终贾南风也是因为诛杀太子,导致晋朝强大的宗室力量反击。 摇晃的马车当中,司马季闭目凝思,漩涡已经酝酿,到了洛阳还是要小心谨慎,司马家可能别的方面不行,阴谋家是一点都不缺乏的,而且都有实施阴谋的自信。 “八王之乱还是要尝试阻止一下,尽人事听天命吧。”随着天色转暗,一行人也到了今晚的歇息之处,他们已经进入冀州境内,速度不可谓不快。 冀州为天下九州之首,谷梁传杨士勋疏云:“冀州者,天下之中州,自唐虞及夏殷皆都焉,则冀州是天子之常居。卢植的冀州风土记中称:“唐虞以来,冀州为圣贤之泉薮,帝王之旧地。 袁绍也是占据冀州之后,令天下侧目。这么重要的地方,司马炎当然不能遗忘,所以冀州是分封的重要区域,为了避免汉朝七王之乱的封国实力过大。司马炎分封明显是扎堆封国,封国不涉及吴蜀旧地,吴蜀旧地主要是郡县制,封国寥寥无几。 封国主要在魏国的地盘,而且封国群集,一个冀州分封了十几个封国,但在晋朝庞大的领土面前,冀州的封国又显得很小,再者冀州十几个封国,封国之间有各自的利益,封国如此之多便不能照顾到所有封国的利益,如果有藩王造反,想要同时联络十几个藩王同时造反才能汲取出足够的力量,可同时摆平十几个藩王又是不可能的。 封国扎堆拱卫洛阳,又因为封国太多太集中,想要造反难度极大。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宗室出镇地方这个问题就大了。最近司马季也观察了晋朝的军队,发现晋朝军队理论上都是中央禁军,只不过并不都在洛阳。 “到了什么地方!”司马季有些头昏脑涨,下了马车定了定神对着护卫问道。 “青玄,此乃河间!”另一驾马车上,司马虓也走下来对着驿站端详片刻微微皱眉,显然对这里的环境不是很满意,但事急从权也只能将就一下。 河间!?司马季点点头,这是河间王司马颙的封国,不过对方肯定不在这里,司马颙已经出镇地方,河间国应该很少回来。 两人要赶往洛阳,不能在河间国过多停留,就在驿站对付一晚明早起程。在驿站小吏引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入驿站,将这个驿站挤得满满登登。 “让女人先去休息,你们就挤一挤吧。”司马季对着众多护卫吩咐道,没有人对此有异议,就好像一切理所应当一样。世子本就对女人有宽容心,多年以来王府护卫已经见怪不怪。 “青玄,还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司马虓一声轻笑拉低声音道,“虽说国丧期间,但本王体会少年心性,本王会当做没看见。待会我还有事情要和青玄商议。” “原听叔王教诲!”司马季躬身作揖,心中想着对方心里买什么药。 一路马不停蹄,司马虓也十分疲惫,但仍然按耐住睡意招来司马季谈谈。所处房间不大,房内更和王府的奢华无法相提并论,两人就在这种环境中对坐。 司马虓拿出一壶酒询问,见到司马季推辞也不强求,自顾自的倒满,虽然是出行,但随时享用之物一应俱全,可见平时生活状态。慢慢饮下一杯道,“青玄,你对冀州怎么看?” “九州之首,半数藩王都在此地就藩。”司马季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但话一出口则是肯定句,对方肯定是有话说。 “是啊,咱们宗室半数藩王都在此地,可以说如果有人对朝廷不满,冀州就是咱们宗室反扑的地方。”司马虓点点头拐弯抹角的进入正题道,“青玄,王兄病中已久,燕国都是你在打理,你我同属幽州,新君登基,此去洛阳勿要小心谨慎。” 这司马家的宗室果然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连远在幽州的司马虓都想要从中取利,那驻京诸王、冀州诸王、以及封地距离洛阳都不愿的司马炎亲子们,现在可能个个都在暗处衡量局势,司马季从出生就没出过燕国境内,这第一次出来就被上了一课。 以两人封国所在的地方,得知司马炎病逝就算是赶到洛阳也来不及,错过国丧是肯定的事情,所以两人现在使劲赶往洛阳,与其说是参加国丧,不如说是拜见新君。 “听从叔王吩咐!”司马季表明自己的态度,当然态度完全不是真心。距离八王之乱爆发还有十年,有十年时间做准备,很多事情就都会不一样。 首先杨骏肯定是无法依靠的,不说他肯定不是贾南风的对手。就他开始辅政后,便开始对晋朝宗室打压,就算贾南风不杀他,诸王迟早也会杀他。不是每个人都是司马亮,司马家就不缺乏敢发动政变的人。 司马季什么都不需要,他不像是一般藩王对洛阳有这么强的执念。留在京师夺权风险性太高了,还是回到幽州远离权力中枢安全一些。 政治这种东西,司马炎这算是尸骨未寒吧?必须要靠拢贾南风,司马季心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这样至少能保证十年之内的安全。这虽然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但在短期内却是最合适的选择。 要不是贾南风和太子不睦,他一辈子在幽州做做生意,普及一下知识都行。洛阳各大势力纠缠在一起,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没有弱点。宗室的弱点就在于藩王太多,一旦太子出事这些藩王全部都要起来夺权。可以说贾南风因为太子不是亲生而诛杀的时候,她就完了。 这就像是一个解锁任务,宗室诸王不一定全部都野心勃勃,胸无大志的说不定还是多数,可是人的贪欲随着地位的升高是会发生变化的,司马季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妖魔鬼怪,当成整曰想着害人的歼佞,可是也没有高估他们的品质和德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十章 九州之首 后来发展的不同,武则天毕竟有几个儿子可以登基。而贾南风无子,太子不是她亲生的,最终贾南风也是因为诛杀太子,导致晋朝强大的宗室力量反击。 摇晃的马车当中,司马季闭目凝思,漩涡已经酝酿,到了洛阳还是要小心谨慎,司马家可能别的方面不行,阴谋家是一点都不缺乏的,而且都有实施阴谋的自信。 “八王之乱还是要尝试阻止一下,尽人事听天命吧。”随着天色转暗,一行人也到了今晚的歇息之处,他们已经进入冀州境内,速度不可谓不快。 冀州为天下九州之首,谷梁传杨士勋疏云:“冀州者,天下之中州,自唐虞及夏殷皆都焉,则冀州是天子之常居。卢植的冀州风土记中称:“唐虞以来,冀州为圣贤之泉薮,帝王之旧地。 袁绍也是占据冀州之后,令天下侧目。这么重要的地方,司马炎当然不能遗忘,所以冀州是分封的重要区域,为了避免汉朝七王之乱的封国实力过大。司马炎分封明显是扎堆封国,封国不涉及吴蜀旧地,吴蜀旧地主要是郡县制,封国寥寥无几。 封国主要在魏国的地盘,而且封国群集,一个冀州分封了十几个封国,但在晋朝庞大的领土面前,冀州的封国又显得很小,再者冀州十几个封国,封国之间有各自的利益,封国如此之多便不能照顾到所有封国的利益,如果有藩王造反,想要同时联络十几个藩王同时造反才能汲取出足够的力量,可同时摆平十几个藩王又是不可能的。 封国扎堆拱卫洛阳,又因为封国太多太集中,想要造反难度极大。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可宗室出镇地方这个问题就大了。最近司马季也观察了晋朝的军队,发现晋朝军队理论上都是中央禁军,只不过并不都在洛阳。 “到了什么地方!”司马季有些头昏脑涨,下了马车定了定神对着护卫问道。 “青玄,此乃河间!”另一驾马车上,司马虓也走下来对着驿站端详片刻微微皱眉,显然对这里的环境不是很满意,但事急从权也只能将就一下。 河间!?司马季点点头,这是河间王司马颙的封国,不过对方肯定不在这里,司马颙已经出镇地方,河间国应该很少回来。 两人要赶往洛阳,不能在河间国过多停留,就在驿站对付一晚明早起程。在驿站小吏引领下,一行人浩浩荡荡的进入驿站,将这个驿站挤得满满登登。 “让女人先去休息,你们就挤一挤吧。”司马季对着众多护卫吩咐道,没有人对此有异议,就好像一切理所应当一样。世子本就对女人有宽容心,多年以来王府护卫已经见怪不怪。 “青玄,还是一个怜香惜玉之人。”司马虓一声轻笑拉低声音道,“虽说国丧期间,但本王体会少年心性,本王会当做没看见。待会我还有事情要和青玄商议。” “原听叔王教诲!”司马季躬身作揖,心中想着对方心里买什么药。 一路马不停蹄,司马虓也十分疲惫,但仍然按耐住睡意招来司马季谈谈。所处房间不大,房内更和王府的奢华无法相提并论,两人就在这种环境中对坐。 司马虓拿出一壶酒询问,见到司马季推辞也不强求,自顾自的倒满,虽然是出行,但随时享用之物一应俱全,可见平时生活状态。慢慢饮下一杯道,“青玄,你对冀州怎么看?” “九州之首,半数藩王都在此地就藩。”司马季不知道对方葫芦里卖什么药,但话一出口则是肯定句,对方肯定是有话说。 “是啊,咱们宗室半数藩王都在此地,可以说如果有人对朝廷不满,冀州就是咱们宗室反扑的地方。”司马虓点点头拐弯抹角的进入正题道,“青玄,王兄病中已久,燕国都是你在打理,你我同属幽州,新君登基,此去洛阳勿要小心谨慎。” 这司马家的宗室果然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连远在幽州的司马虓都想要从中取利,那驻京诸王、冀州诸王、以及封地距离洛阳都不愿的司马炎亲子们,现在可能个个都在暗处衡量局势,司马季从出生就没出过燕国境内,这第一次出来就被上了一课。 以两人封国所在的地方,得知司马炎病逝就算是赶到洛阳也来不及,错过国丧是肯定的事情,所以两人现在使劲赶往洛阳,与其说是参加国丧,不如说是拜见新君。 “听从叔王吩咐!”司马季表明自己的态度,当然态度完全不是真心。距离八王之乱爆发还有十年,有十年时间做准备,很多事情就都会不一样。 首先杨骏肯定是无法依靠的,不说他肯定不是贾南风的对手。就他开始辅政后,便开始对晋朝宗室打压,就算贾南风不杀他,诸王迟早也会杀他。不是每个人都是司马亮,司马家就不缺乏敢发动政变的人。 司马季什么都不需要,他不像是一般藩王对洛阳有这么强的执念。留在京师夺权风险性太高了,还是回到幽州远离权力中枢安全一些。 政治这种东西,司马炎这算是尸骨未寒吧?必须要靠拢贾南风,司马季心中忽然闪过这个念头,这样至少能保证十年之内的安全。这虽然不是一个最好的选择,但在短期内却是最合适的选择。 要不是贾南风和太子不睦,他一辈子在幽州做做生意,普及一下知识都行。洛阳各大势力纠缠在一起,没有任何一个势力没有弱点。宗室的弱点就在于藩王太多,一旦太子出事这些藩王全部都要起来夺权。可以说贾南风因为太子不是亲生而诛杀的时候,她就完了。 这就像是一个解锁任务,宗室诸王不一定全部都野心勃勃,胸无大志的说不定还是多数,可是人的贪欲随着地位的升高是会发生变化的,司马季从来没有把他们当成妖魔鬼怪,当成整曰想着害人的歼佞,可是也没有高估他们的品质和德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帝都洛阳 太子一旦出事,皇帝没有直系后人,机会就均等的落在宗室诸王身上。谁还会把贾南风这个皇后放在眼里?汉朝诸吕、唐朝诸武,在宗室反扑之时一样顶不住,更何况晋朝宗室力量不次于两朝,贾南风却远没有两朝的外戚强大。 撩下本就疲惫又喝了一点酒的司马虓,思前想后的司马季出了房间,院子很安静。但正是这种安静下,出现一点点声音都让人警戒万分。 “马蹄磨损严重,是不是咱们跑的太快了?”两个护卫蹲在马厩掰开马蹄观察。 “问题不大,赶到洛阳不成问题,到了之后让马休养一段时间,不然瘸了就麻烦了!”对着朝夕相伴的马匹,两个护卫窃窃私语,心疼之心不下于对待女子。 在马厩之外驻足偷墙根的司马季,双手交叉抬起头思讨片刻,轻手轻脚的迈步离开,自始至终没有打扰到两个爱马如命的护卫。 马掌!这个东西在他的脑海中徘徊不去,在这个时候马掌应该在在罗马出现数百年了。诸多马具当中马镫往往是人首先想到的东西。但实际上最能发挥骑兵的马具,从来都不是马镫,而是马掌。 这个道理简单的很,就算是再厉害的马拉松选手,只要不穿鞋,司马季只要穿鞋就能战胜它,但司马季穿鞋也无法战胜百米冠军一样。马掌的作用越长的路程越能显示出来。 马镫只是让人感觉到方便,对马匹本身的作用并不大。在马镫发明之前,欧亚大陆上的众多民族一样可以发展骑兵,在西亚各时代的王国当中,重骑兵也曾经出现过。 马掌才是真正能将马匹发挥出来潜力的马具,马蹄就相当于人的指甲,跑多了就会磨损,跑少了就会变长,野马马蹄的生长速度适应自然。但是马匹负重之后就不同了,长途奔袭之后马蹄就会磨损过重。 汉武帝北伐匈奴,一场仗下来马匹死了十几万匹,远远超过士兵死亡的人数,这一点都不合理。马匹体格这么巨大抵抗力肯定比人类要强很多,原因就在于长途奔袭之时,马蹄磨损严重导致马匹瘸腿,造成马匹大批量死亡。 罗马帝国同样是以步兵为主,却没有遇到这种问题,马掌很早就出现功不可没。骑兵本就消耗巨大,在中国历朝历代都是沉重的包袱,在因为马蹄磨损导致马匹大批死亡,在重新圈养如此反复,更加让朝廷不堪重负。 不管是骏马还是劣马,或者才能配种育马,死了才恢复就千难万难了。 马掌一旦出现还会提高骑兵的作战范围,奔袭路程会变得更远。 “这也是一柄双刃剑!”司马季暗讨,马掌又不是什么高科技,自己学会别人也能学会。所以马掌出现的时间一定要弄好,如果自己摆不平八王之乱,但马掌却让骑兵更加强大,最坏的结果,连东晋都不会存在,整个天下都会被横扫。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事关未来走向他必须多想一点。马掌在西方有一个谚语,少了一枚铁钉,掉了一只马掌。掉了一只马掌,失去一匹战马。失去一匹战马,失去一位国王。失去一位国王,败了一场战役。败了一场战役,毁了一个王朝。这句谚语完全可以诠释蝴蝶效应,由不得他不谨慎。 离开冀州之后,队伍西进上谷郡然后一路南下,目的地正是晋朝首都洛阳。幽州距离洛阳遥远,两人还在半路上的时候,司马炎入殡盖棺,六宫人员、百官哭灵、守灵都出来举行告别仪式,灵柩已经起运,运往北邙山当中的峻阳陵。 从这一刻,争夺中央权力的斗争已经开始,司马炎本来要安排汝南王司马亮和杨骏辅政,杨骏扣留遗诏不发,将司马亮排挤出辅政。杨骏也知道害怕,在给司马炎举办丧事的过程中,天天带着几百个护卫,身上披着战甲。 司马亮得知杨骏已经牢牢的掌控了朝中的形势,便向幕僚问计,幕僚建议起兵诛杀杨骏,生死存亡之际,司马亮当机立断决定逃跑。 杨骏得知司马亮畏惧自己跑了之后,同样当机立断,让司马亮跑了。就在这种环境当中,司马炎灵柩起运,连亘数十里,白茫茫一片,除了白幡,就是丧服。有执白绋者近千人,皆素衣白服,低吟挽歌,其声摧怆哀切,整个葬礼尤显痛悼的意味。 “这两个二老年,是司马炎留下给贾南风练手升级的么?”刚刚临近洛阳,司马季就已经听到关于两个辅政大臣神乎其神的操作,世间就是这样,这种茶余饭后的谈资,往往传的比什么都快,真出了什么诏令反倒没人听了。 一个辅政大臣身为藩王,而且在晋朝这种宗室强势的王朝之下,竟然连皇帝国丧都不敢去送葬,另一个辅政大臣优柔寡断,天天带着上百护卫身着甲胄,就差在脑门上写着老子是权臣,结果却看着对手逃跑。哪怕借由司马亮不给皇帝送葬削几千户,好歹也说的过去,就这么不闻不问? 司马炎留下这两个辅政大臣,没准是害怕太强势的辅政大臣对新皇帝有威胁。可就算是如此,也不能选两个满朝文武都都看不上的大臣辅政。 从送葬期间的一顿魔鬼操作,就能看出来这两个人被贾南风砍了一点都不冤枉。 渡过北洛水,洛阳这座晋朝首都已经近在眼前,更近一些的时候,这座东亚第一城市已经在众人面前渐渐清晰。 “停!”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这对上百人的队伍骤然停止,一半人令行禁止,如同重型卡车踩了急刹车,激起一片扬尘。 “怎么了,青玄!”司马虓撩开车帘,目露疑惑的询问道。马上就要入城,他弄不明白这位燕王世子这是闹得哪一出? 司马季定定的看着洛阳城墙,回身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另外一幅态度,谦恭的作揖道,“叔王,青玄久居蓟城,十六年来从未离开,有生以来头一次见到我们大晋的都城,真想在这里看看都城的雄浑壮阔。”(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帝都洛阳 太子一旦出事,皇帝没有直系后人,机会就均等的落在宗室诸王身上。谁还会把贾南风这个皇后放在眼里?汉朝诸吕、唐朝诸武,在宗室反扑之时一样顶不住,更何况晋朝宗室力量不次于两朝,贾南风却远没有两朝的外戚强大。 撩下本就疲惫又喝了一点酒的司马虓,思前想后的司马季出了房间,院子很安静。但正是这种安静下,出现一点点声音都让人警戒万分。 “马蹄磨损严重,是不是咱们跑的太快了?”两个护卫蹲在马厩掰开马蹄观察。 “问题不大,赶到洛阳不成问题,到了之后让马休养一段时间,不然瘸了就麻烦了!”对着朝夕相伴的马匹,两个护卫窃窃私语,心疼之心不下于对待女子。 在马厩之外驻足偷墙根的司马季,双手交叉抬起头思讨片刻,轻手轻脚的迈步离开,自始至终没有打扰到两个爱马如命的护卫。 马掌!这个东西在他的脑海中徘徊不去,在这个时候马掌应该在在罗马出现数百年了。诸多马具当中马镫往往是人首先想到的东西。但实际上最能发挥骑兵的马具,从来都不是马镫,而是马掌。 这个道理简单的很,就算是再厉害的马拉松选手,只要不穿鞋,司马季只要穿鞋就能战胜它,但司马季穿鞋也无法战胜百米冠军一样。马掌的作用越长的路程越能显示出来。 马镫只是让人感觉到方便,对马匹本身的作用并不大。在马镫发明之前,欧亚大陆上的众多民族一样可以发展骑兵,在西亚各时代的王国当中,重骑兵也曾经出现过。 马掌才是真正能将马匹发挥出来潜力的马具,马蹄就相当于人的指甲,跑多了就会磨损,跑少了就会变长,野马马蹄的生长速度适应自然。但是马匹负重之后就不同了,长途奔袭之后马蹄就会磨损过重。 汉武帝北伐匈奴,一场仗下来马匹死了十几万匹,远远超过士兵死亡的人数,这一点都不合理。马匹体格这么巨大抵抗力肯定比人类要强很多,原因就在于长途奔袭之时,马蹄磨损严重导致马匹瘸腿,造成马匹大批量死亡。 罗马帝国同样是以步兵为主,却没有遇到这种问题,马掌很早就出现功不可没。骑兵本就消耗巨大,在中国历朝历代都是沉重的包袱,在因为马蹄磨损导致马匹大批死亡,在重新圈养如此反复,更加让朝廷不堪重负。 不管是骏马还是劣马,或者才能配种育马,死了才恢复就千难万难了。 马掌一旦出现还会提高骑兵的作战范围,奔袭路程会变得更远。 “这也是一柄双刃剑!”司马季暗讨,马掌又不是什么高科技,自己学会别人也能学会。所以马掌出现的时间一定要弄好,如果自己摆不平八王之乱,但马掌却让骑兵更加强大,最坏的结果,连东晋都不会存在,整个天下都会被横扫。 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事关未来走向他必须多想一点。马掌在西方有一个谚语,少了一枚铁钉,掉了一只马掌。掉了一只马掌,失去一匹战马。失去一匹战马,失去一位国王。失去一位国王,败了一场战役。败了一场战役,毁了一个王朝。这句谚语完全可以诠释蝴蝶效应,由不得他不谨慎。 离开冀州之后,队伍西进上谷郡然后一路南下,目的地正是晋朝首都洛阳。幽州距离洛阳遥远,两人还在半路上的时候,司马炎入殡盖棺,六宫人员、百官哭灵、守灵都出来举行告别仪式,灵柩已经起运,运往北邙山当中的峻阳陵。 从这一刻,争夺中央权力的斗争已经开始,司马炎本来要安排汝南王司马亮和杨骏辅政,杨骏扣留遗诏不发,将司马亮排挤出辅政。杨骏也知道害怕,在给司马炎举办丧事的过程中,天天带着几百个护卫,身上披着战甲。 司马亮得知杨骏已经牢牢的掌控了朝中的形势,便向幕僚问计,幕僚建议起兵诛杀杨骏,生死存亡之际,司马亮当机立断决定逃跑。 杨骏得知司马亮畏惧自己跑了之后,同样当机立断,让司马亮跑了。就在这种环境当中,司马炎灵柩起运,连亘数十里,白茫茫一片,除了白幡,就是丧服。有执白绋者近千人,皆素衣白服,低吟挽歌,其声摧怆哀切,整个葬礼尤显痛悼的意味。 “这两个二老年,是司马炎留下给贾南风练手升级的么?”刚刚临近洛阳,司马季就已经听到关于两个辅政大臣神乎其神的操作,世间就是这样,这种茶余饭后的谈资,往往传的比什么都快,真出了什么诏令反倒没人听了。 一个辅政大臣身为藩王,而且在晋朝这种宗室强势的王朝之下,竟然连皇帝国丧都不敢去送葬,另一个辅政大臣优柔寡断,天天带着上百护卫身着甲胄,就差在脑门上写着老子是权臣,结果却看着对手逃跑。哪怕借由司马亮不给皇帝送葬削几千户,好歹也说的过去,就这么不闻不问? 司马炎留下这两个辅政大臣,没准是害怕太强势的辅政大臣对新皇帝有威胁。可就算是如此,也不能选两个满朝文武都都看不上的大臣辅政。 从送葬期间的一顿魔鬼操作,就能看出来这两个人被贾南风砍了一点都不冤枉。 渡过北洛水,洛阳这座晋朝首都已经近在眼前,更近一些的时候,这座东亚第一城市已经在众人面前渐渐清晰。 “停!”一个温和的声音响起,这对上百人的队伍骤然停止,一半人令行禁止,如同重型卡车踩了急刹车,激起一片扬尘。 “怎么了,青玄!”司马虓撩开车帘,目露疑惑的询问道。马上就要入城,他弄不明白这位燕王世子这是闹得哪一出? 司马季定定的看着洛阳城墙,回身的时候已经换上了另外一幅态度,谦恭的作揖道,“叔王,青玄久居蓟城,十六年来从未离开,有生以来头一次见到我们大晋的都城,真想在这里看看都城的雄浑壮阔。”(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包藏祸心 “你真是,哎……”司马虓颇有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对方说的是事实。司马季确实从出生就没有离开过幽州,再者现在司马炎都已经运到北邙山,急也不急于一时,进入洛阳修整片刻再去祭拜也显得比较庄重,现在这种灰头土脸的过去,也不尊重先皇。 有了前几天两个辅政大臣之间神乎其神的操作,有些逾制都没有人会在意。但话虽然这么说,司马虓觉得对方还是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本想摆出叔王的架子,但一看未及弱冠的年龄也只能作罢,叹了一口气道,“既然你要欣赏一下都城壮阔,我给你留下一个王府参事,等一会你进城的时候,就跟随他来找我,参事跟随我来过几次洛阳。” “那就谢谢叔王了!”司马季闻言颇受感动的一拜,目送对方一行人离开。随后和司马虓留下的参事聊了起来,比如对方贵庚,何时进的范阳王府,诸如此类的废话,“本人要在洛阳城外转一圈,参事大人就留在这里,等我回来我们在一同入城。” 司马季找了一个借口,留下十个护卫和范阳王府参事,顺着洛阳城墙开始绕圈。洛阳为南北长方形,城垣均以素土夯筑而成,见四下无人,司马季从马车里拿出佩剑给了一名护卫道,“你去城墙下站着!” 这柄佩剑是司马季在幽州打造的佩剑,上面的刻字和材质如何不是最重要的,此剑长一米,司马季这柄剑其实是一把尺子,再往前走就是金墉城了,金墉城南邻洛阳垒,位于皇城西北角。该城始于魏明帝,东、北、南三面有门,东含春门,北遥门,南为乾光门。西城墙上自南向北有六个观,纵向排队。五十步设一睥睨,以供瞭望,百步设一楼橹,以便防卫屋台之上置一大钟,以和漏鼓。 金墉城不仅仅是囚禁后宫的冷宫,同样也是屯兵之地,兴建之时目的在于加强防范,既是用兵,又是禁锢重要人物的地方,再往前就会被金墉城的门卫发现。 等到这名护卫站在洛阳城下的时候,司马季直接从怀中拿出一个简易量角器,以这名护卫为参照物丈量洛阳城墙的高度,十二个护卫的高度,大概二十米左右,将数据默记在心里,司马季便开始原路返回。 后世比洛阳大的城市多的很,他还用亲自来感受晋朝首都的雄浑壮阔?他只不过是在进城之前看一下晋朝首都的防御力量。 回去的时候,作为宗室的司马季脑海中不断模拟的事情,就是如何攻克这座晋朝的心脏。北面大夏门进城的时候,在城门口掀开车帘,手持量角器的司马季对着侧面城墙量了一下角度,动作很快,在城门校尉的眼中,只不过是一个贵公子的恶作剧而已。 “七十五度!”司马季心中默念,后来长沙王司马乂据守洛阳,以一敌二对抗河间王、王的两路大军,可见洛阳也不是好攻克的,司马乂是如何败亡的呢,好像是被其他人出卖的。可见叛徒才是洛阳被攻克的原因。 中国宋代的护城墙,以梯形夯土铸成,砖石城墙在宋代之后才是主流。不要以为这种夯土城墙看着土,实际上它也有比砖石城墙厉害的地方。最大的优点就是结实,亢土城墙的年代竟然出现围城数月甚至数年的情况。 这种城墙最大的优点就是,对投石机有很大的抵抗力。对砖石城墙那种用投石机砸出一个缺口攻入城内的情况,很少在夯土城墙上发生。不过晋代洛阳城的弱点也不是没有,俯视图上洛阳是一个长方形,这种四四方方的布局,其实并不能算是多高明,强攻之下应该把军队集中在城墙东西两段,尽量拉开攻击面。 不会有人想到,一个刚刚才进城的藩王世子,脑海中竟然想的是怎么攻克大晋帝国的首都。和司马虓汇合之后,两人分别换了一身常服入宫拜见新君。 “朝廷大权已经尽落太尉杨骏之手,事情比我们想想的复杂。汝南王也是,竟然一声不响就跑了!”司马虓声音不大,但口气当中充满了司马亮的不满,“如今杨骏自封太尉,府衙前面车水马龙,攀附之人比比皆是,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天下?” 这天下不是现今数千万百姓的天下么?司马季摸了摸下巴,对这位范阳王的抱怨权当没听到,不过在洛阳杨骏现在确实是一手遮天,严格来说晋朝的绝大部分军队都是中央军,中央军在晋朝的范围很大,而洛阳的中央禁军只是广义上的中央军一部分。 “叔王过滤了,杨骏不过一个外臣,有咱们这些宗室在,没人能一手遮天。”司马季不咸不淡的安慰着,不过这话他自己都不相信。 中央禁军就在太尉杨骏的手里,那又怎么样?就凭杨骏和司马亮演出的大戏,他怎么可能是贾南风的对手,司马炎泰始二年的九月,大臣们认为“今大晋继三皇之踪,踵舜、禹之迹,应天从民,受禅有魏,宜一用前代正朔服色,皆如有虞遵唐故事,于义为弘。”。 有一个叫孙盛的却说,“仍旧,非也。且晋为金行,服色尚赤,考之天道,其违甚矣。”他按照五德相生的算法,晋应该是金德,尚白。结果司马炎又听信了白色方案,结果中国变成了白色的海洋。 不过司马衷的黄袍则是赤色的,皇家总要和老百姓不一样不是么?宫城的城墙还要比洛阳城墙高上许多,宫城东侧则是一座庞大的东宫,太子就居于东宫之内。这座东宫据司马季目测,至少是整个宫城的三分之一大下,这种规模闻所未闻,应该是历代太子居住最大的宫殿了吧? 司马虓司马季两人没有进入太极殿,而是被招入后宫昭阳殿,但和两人的身影相比,宫殿仍然显得非常空旷。 “听说皇宫有一万多宫女,可比燕王府多多了。”司马季四下打量着大殿,心中想着不靠谱的问题。(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包藏祸心 “你真是,哎……”司马虓颇有一些恨铁不成钢的样子,但对方说的是事实。司马季确实从出生就没有离开过幽州,再者现在司马炎都已经运到北邙山,急也不急于一时,进入洛阳修整片刻再去祭拜也显得比较庄重,现在这种灰头土脸的过去,也不尊重先皇。 有了前几天两个辅政大臣之间神乎其神的操作,有些逾制都没有人会在意。但话虽然这么说,司马虓觉得对方还是给自己出了一个难题。本想摆出叔王的架子,但一看未及弱冠的年龄也只能作罢,叹了一口气道,“既然你要欣赏一下都城壮阔,我给你留下一个王府参事,等一会你进城的时候,就跟随他来找我,参事跟随我来过几次洛阳。” “那就谢谢叔王了!”司马季闻言颇受感动的一拜,目送对方一行人离开。随后和司马虓留下的参事聊了起来,比如对方贵庚,何时进的范阳王府,诸如此类的废话,“本人要在洛阳城外转一圈,参事大人就留在这里,等我回来我们在一同入城。” 司马季找了一个借口,留下十个护卫和范阳王府参事,顺着洛阳城墙开始绕圈。洛阳为南北长方形,城垣均以素土夯筑而成,见四下无人,司马季从马车里拿出佩剑给了一名护卫道,“你去城墙下站着!” 这柄佩剑是司马季在幽州打造的佩剑,上面的刻字和材质如何不是最重要的,此剑长一米,司马季这柄剑其实是一把尺子,再往前走就是金墉城了,金墉城南邻洛阳垒,位于皇城西北角。该城始于魏明帝,东、北、南三面有门,东含春门,北遥门,南为乾光门。西城墙上自南向北有六个观,纵向排队。五十步设一睥睨,以供瞭望,百步设一楼橹,以便防卫屋台之上置一大钟,以和漏鼓。 金墉城不仅仅是囚禁后宫的冷宫,同样也是屯兵之地,兴建之时目的在于加强防范,既是用兵,又是禁锢重要人物的地方,再往前就会被金墉城的门卫发现。 等到这名护卫站在洛阳城下的时候,司马季直接从怀中拿出一个简易量角器,以这名护卫为参照物丈量洛阳城墙的高度,十二个护卫的高度,大概二十米左右,将数据默记在心里,司马季便开始原路返回。 后世比洛阳大的城市多的很,他还用亲自来感受晋朝首都的雄浑壮阔?他只不过是在进城之前看一下晋朝首都的防御力量。 回去的时候,作为宗室的司马季脑海中不断模拟的事情,就是如何攻克这座晋朝的心脏。北面大夏门进城的时候,在城门口掀开车帘,手持量角器的司马季对着侧面城墙量了一下角度,动作很快,在城门校尉的眼中,只不过是一个贵公子的恶作剧而已。 “七十五度!”司马季心中默念,后来长沙王司马乂据守洛阳,以一敌二对抗河间王、王的两路大军,可见洛阳也不是好攻克的,司马乂是如何败亡的呢,好像是被其他人出卖的。可见叛徒才是洛阳被攻克的原因。 中国宋代的护城墙,以梯形夯土铸成,砖石城墙在宋代之后才是主流。不要以为这种夯土城墙看着土,实际上它也有比砖石城墙厉害的地方。最大的优点就是结实,亢土城墙的年代竟然出现围城数月甚至数年的情况。 这种城墙最大的优点就是,对投石机有很大的抵抗力。对砖石城墙那种用投石机砸出一个缺口攻入城内的情况,很少在夯土城墙上发生。不过晋代洛阳城的弱点也不是没有,俯视图上洛阳是一个长方形,这种四四方方的布局,其实并不能算是多高明,强攻之下应该把军队集中在城墙东西两段,尽量拉开攻击面。 不会有人想到,一个刚刚才进城的藩王世子,脑海中竟然想的是怎么攻克大晋帝国的首都。和司马虓汇合之后,两人分别换了一身常服入宫拜见新君。 “朝廷大权已经尽落太尉杨骏之手,事情比我们想想的复杂。汝南王也是,竟然一声不响就跑了!”司马虓声音不大,但口气当中充满了司马亮的不满,“如今杨骏自封太尉,府衙前面车水马龙,攀附之人比比皆是,也不看看这是谁的天下?” 这天下不是现今数千万百姓的天下么?司马季摸了摸下巴,对这位范阳王的抱怨权当没听到,不过在洛阳杨骏现在确实是一手遮天,严格来说晋朝的绝大部分军队都是中央军,中央军在晋朝的范围很大,而洛阳的中央禁军只是广义上的中央军一部分。 “叔王过滤了,杨骏不过一个外臣,有咱们这些宗室在,没人能一手遮天。”司马季不咸不淡的安慰着,不过这话他自己都不相信。 中央禁军就在太尉杨骏的手里,那又怎么样?就凭杨骏和司马亮演出的大戏,他怎么可能是贾南风的对手,司马炎泰始二年的九月,大臣们认为“今大晋继三皇之踪,踵舜、禹之迹,应天从民,受禅有魏,宜一用前代正朔服色,皆如有虞遵唐故事,于义为弘。”。 有一个叫孙盛的却说,“仍旧,非也。且晋为金行,服色尚赤,考之天道,其违甚矣。”他按照五德相生的算法,晋应该是金德,尚白。结果司马炎又听信了白色方案,结果中国变成了白色的海洋。 不过司马衷的黄袍则是赤色的,皇家总要和老百姓不一样不是么?宫城的城墙还要比洛阳城墙高上许多,宫城东侧则是一座庞大的东宫,太子就居于东宫之内。这座东宫据司马季目测,至少是整个宫城的三分之一大下,这种规模闻所未闻,应该是历代太子居住最大的宫殿了吧? 司马虓司马季两人没有进入太极殿,而是被招入后宫昭阳殿,但和两人的身影相比,宫殿仍然显得非常空旷。 “听说皇宫有一万多宫女,可比燕王府多多了。”司马季四下打量着大殿,心中想着不靠谱的问题。(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厚颜无耻之人 时间不长,一男一女在内宦宫女的簇拥下出现,男人身着赤色龙袍,身材修长,面容端正,不过双目无神,,而且眉头紧锁,像是为什么事烦心,这人应该就是刚刚登基的司马衷,而这个女人姿色上就平常许多,比起一般的宫女都略有不如,身材矮小、肤色也和晋朝连男子都一副白面书生的相差甚远,抛去微乎其微的意外,她一定就是历史著名的悍妇贾南风了。 “拜见陛下,皇后!”在司马虓的提醒下,司马季一起行大礼。他可不敢在贾南风面前来魏晋名士的风范,据他所知,魏晋名士大多不得好死。 “平身吧!”司马季余光见到贾南风捅咕了皇帝司马衷一下,后者让两人平身。下一刻贾南风似有所觉,目光和司马季对上。 好凶的目光!司马季不动神色再次躬身作揖,只是一瞬就对贾南风的凶狠暴戾有了认识。 “先帝殡天,宗室尽数送行,范阳王和世子本应有些处置,然幽州地处偏远,情有可原。”贾南风不紧不慢的进入角色,轻飘飘的道,“不知燕王身体可好?” “父王卧病在榻已有三年,得知先帝殡天,本想亲自赶来,可身体实在撑不住,所以才由臣代劳!”司马季低着头再也不敢和贾南风对视,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这是什么时候,连藩王的脑袋都不比寻常百姓的脑袋硬,遑论他一个燕王世子。短短时间他就决定绝不能再洛阳久留,这里的阴谋家实在是太多了。留下和众多阴谋家玩阴谋,就是拿自己的短处和对方的长处对碰,宗室藩王趋之若鹜的都城,对他而言就是一个死地,最迟三月他一定要想办法离开。 “世子是一个孝子,情有可原,是不是啊?陛下?”贾南风说完之后看着司马衷。 “嗯,是啊!”司马衷直勾勾的看着司马季,空洞的目光久久不离开,直到把司马季看的浑身不自在,才开口道,“本朝以孝治天下,很好,很好……” 这绝不是一个傻子能说出的话,司马季谢恩的时候暗讨,历史记载司马衷只有七八岁孩童的智商,可七八岁的孩童并不是傻子,何况智商不能以岁数衡量。不会弄不清周围环境的状况。这和傻子是完全不同的。 先天智商有问题有一定几率遗传,司马衷只有一个儿子,但女儿不少。没听说有谁愚钝? 回忆一遍关于司马衷的记载,对不同的人态度完全不同,司马季心思急转,“这好像和自闭症很相似?真受到刺激的时候,司马衷也会出言发声,只不过能触发司马衷发声的人不多!” 虽然是这么想,司马季可不会一时脑热,认为自己能够走进一个自闭症皇帝的心里面。平心而论,如果挟天子令诸侯也有一个模板的话,那里面的天子在中国历史上就没有比司马衷更加合适的人,别的权臣还要担心小皇帝长大。司马衷手下的权臣巴不得皇帝长命百岁,活得越长越好。 随后在没有贾南风的提示,司马衷也就安静的坐在一边,颇有些自得其乐。贾南风就代表皇帝和两个宗室拉起了家常,此时整个洛阳都在太尉杨骏的掌控之下,用一手遮天形容一点不过分,加上内宫有太后杨芷,贾南风也会审时度势隐忍下来。 在此情况下,贾南风愿意收起内心的凶悍,放低姿态拉拢宗室,司马虓司马季两人没能参加国葬,贾南风没有过多苛责,而是关心的问起燕王司马机的病情。 做出一副怀柔的风范,对宗室示好,本就是现在贾南风唯一的选择。对两人不问责,也是她拉拢宗室一部分。 “多谢皇嫂,臣在幽州带来了一批塞外人参,刚刚急切入宫忘记了,明天会过来送给皇嫂,以及太后!”司马季打蛇随棍上,衡量了一下各大势力,他还是觉得那个**太尉杨骏绝不可能翻盘。领头的不行,身边的帮手在强大也不行,司马季那个时代,最近的一个例子是戈地图。 这下可让司马虓见识到了,本以为这位世子十六年为出过幽州,应该算是一个翩翩公子,今日他见识到了司马季另一面,对贾南风的态度之谦卑、吹捧之不留痕迹,关键是还能做出侃侃而谈,好似本就如此的样子,令人大为侧目。 考虑到燕王司马机在幽州的风评,他都怀疑司马季是不是遗传了父亲的种马作风,不过也不应该啊,偷偷瞄了一眼坐在上位的皇后,这实在不是一个能吸引男人的女子。 “正如皇嫂所说,幽州地处边塞,对于我和范阳王而言,和内地不同,人口才是当地的问题,然幽州距离鲜卑过近,一些问题显得有些复杂,但身为宗室守土有责,青玄必将竭尽全力!”司马季和贾南风的对话很快就转移到了政务上,这不是他有意为之,对话的主导权在贾南风那里。 既如此,司马季就投其所好,不过言语中仅限于幽州的地界,非常符合本身十六年从未出过幽州的经历,言多必失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幽州?似乎和塞外鲜卑交界,胡汉混杂,燕王和范阳王都辛苦了。”贾南风虽然凶悍,但对整个政局还是十分明白的,“皇上一直都重视边塞。” 这话说的没错,自从辽东国废除之后,封地在幽州的燕王就成了最为偏远的封国,至于管理朝鲜半岛的平州,流放个罪犯才能被人想起来。 “身为宗室守土有责,父亲也常常这样教导我。”司马季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家教甚严。 “没想到太玄回到封国后稳重了不少。”贾南风不疑有他,世子都这么说还能假的了么? 骗子!放屁,坐在一边的范阳王司马虓嗤之以鼻,不但鄙视的是燕王司马机,还有这个见了皇后如此谄媚的燕王世子。 “这点范阳王可以作证!”司马季突然冒出一句让司马虓措手不及。 “啊!嗯?嗯嗯……”司马虓含糊其辞的点头道,“太玄兄将封国打理的井井头条!本王见了也颇有收获。”心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厚颜无耻之人 时间不长,一男一女在内宦宫女的簇拥下出现,男人身着赤色龙袍,身材修长,面容端正,不过双目无神,,而且眉头紧锁,像是为什么事烦心,这人应该就是刚刚登基的司马衷,而这个女人姿色上就平常许多,比起一般的宫女都略有不如,身材矮小、肤色也和晋朝连男子都一副白面书生的相差甚远,抛去微乎其微的意外,她一定就是历史著名的悍妇贾南风了。 “拜见陛下,皇后!”在司马虓的提醒下,司马季一起行大礼。他可不敢在贾南风面前来魏晋名士的风范,据他所知,魏晋名士大多不得好死。 “平身吧!”司马季余光见到贾南风捅咕了皇帝司马衷一下,后者让两人平身。下一刻贾南风似有所觉,目光和司马季对上。 好凶的目光!司马季不动神色再次躬身作揖,只是一瞬就对贾南风的凶狠暴戾有了认识。 “先帝殡天,宗室尽数送行,范阳王和世子本应有些处置,然幽州地处偏远,情有可原。”贾南风不紧不慢的进入角色,轻飘飘的道,“不知燕王身体可好?” “父王卧病在榻已有三年,得知先帝殡天,本想亲自赶来,可身体实在撑不住,所以才由臣代劳!”司马季低着头再也不敢和贾南风对视,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这是什么时候,连藩王的脑袋都不比寻常百姓的脑袋硬,遑论他一个燕王世子。短短时间他就决定绝不能再洛阳久留,这里的阴谋家实在是太多了。留下和众多阴谋家玩阴谋,就是拿自己的短处和对方的长处对碰,宗室藩王趋之若鹜的都城,对他而言就是一个死地,最迟三月他一定要想办法离开。 “世子是一个孝子,情有可原,是不是啊?陛下?”贾南风说完之后看着司马衷。 “嗯,是啊!”司马衷直勾勾的看着司马季,空洞的目光久久不离开,直到把司马季看的浑身不自在,才开口道,“本朝以孝治天下,很好,很好……” 这绝不是一个傻子能说出的话,司马季谢恩的时候暗讨,历史记载司马衷只有七八岁孩童的智商,可七八岁的孩童并不是傻子,何况智商不能以岁数衡量。不会弄不清周围环境的状况。这和傻子是完全不同的。 先天智商有问题有一定几率遗传,司马衷只有一个儿子,但女儿不少。没听说有谁愚钝? 回忆一遍关于司马衷的记载,对不同的人态度完全不同,司马季心思急转,“这好像和自闭症很相似?真受到刺激的时候,司马衷也会出言发声,只不过能触发司马衷发声的人不多!” 虽然是这么想,司马季可不会一时脑热,认为自己能够走进一个自闭症皇帝的心里面。平心而论,如果挟天子令诸侯也有一个模板的话,那里面的天子在中国历史上就没有比司马衷更加合适的人,别的权臣还要担心小皇帝长大。司马衷手下的权臣巴不得皇帝长命百岁,活得越长越好。 随后在没有贾南风的提示,司马衷也就安静的坐在一边,颇有些自得其乐。贾南风就代表皇帝和两个宗室拉起了家常,此时整个洛阳都在太尉杨骏的掌控之下,用一手遮天形容一点不过分,加上内宫有太后杨芷,贾南风也会审时度势隐忍下来。 在此情况下,贾南风愿意收起内心的凶悍,放低姿态拉拢宗室,司马虓司马季两人没能参加国葬,贾南风没有过多苛责,而是关心的问起燕王司马机的病情。 做出一副怀柔的风范,对宗室示好,本就是现在贾南风唯一的选择。对两人不问责,也是她拉拢宗室一部分。 “多谢皇嫂,臣在幽州带来了一批塞外人参,刚刚急切入宫忘记了,明天会过来送给皇嫂,以及太后!”司马季打蛇随棍上,衡量了一下各大势力,他还是觉得那个**太尉杨骏绝不可能翻盘。领头的不行,身边的帮手在强大也不行,司马季那个时代,最近的一个例子是戈地图。 这下可让司马虓见识到了,本以为这位世子十六年为出过幽州,应该算是一个翩翩公子,今日他见识到了司马季另一面,对贾南风的态度之谦卑、吹捧之不留痕迹,关键是还能做出侃侃而谈,好似本就如此的样子,令人大为侧目。 考虑到燕王司马机在幽州的风评,他都怀疑司马季是不是遗传了父亲的种马作风,不过也不应该啊,偷偷瞄了一眼坐在上位的皇后,这实在不是一个能吸引男人的女子。 “正如皇嫂所说,幽州地处边塞,对于我和范阳王而言,和内地不同,人口才是当地的问题,然幽州距离鲜卑过近,一些问题显得有些复杂,但身为宗室守土有责,青玄必将竭尽全力!”司马季和贾南风的对话很快就转移到了政务上,这不是他有意为之,对话的主导权在贾南风那里。 既如此,司马季就投其所好,不过言语中仅限于幽州的地界,非常符合本身十六年从未出过幽州的经历,言多必失的道理他还是懂的。 “幽州?似乎和塞外鲜卑交界,胡汉混杂,燕王和范阳王都辛苦了。”贾南风虽然凶悍,但对整个政局还是十分明白的,“皇上一直都重视边塞。” 这话说的没错,自从辽东国废除之后,封地在幽州的燕王就成了最为偏远的封国,至于管理朝鲜半岛的平州,流放个罪犯才能被人想起来。 “身为宗室守土有责,父亲也常常这样教导我。”司马季连连点头,表示自己家教甚严。 “没想到太玄回到封国后稳重了不少。”贾南风不疑有他,世子都这么说还能假的了么? 骗子!放屁,坐在一边的范阳王司马虓嗤之以鼻,不但鄙视的是燕王司马机,还有这个见了皇后如此谄媚的燕王世子。 “这点范阳王可以作证!”司马季突然冒出一句让司马虓措手不及。 “啊!嗯?嗯嗯……”司马虓含糊其辞的点头道,“太玄兄将封国打理的井井头条!本王见了也颇有收获。”心道,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永安里 时间不长,贾南风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示意司马衷和自己回去。让一名宦官送两人离去,这名宦官面色白净,看年轻三十有余。司马季低头问道,“不知大人怎么称呼?” “什么大人啊,奴婢董猛,不过是为皇上皇后鞍前马后的下人罢了。”董猛低头轻笑,知道司马季十六年没出过幽州,称呼上还有些疏漏。不过这种感觉真是不错,态度上更加柔和了几分,在前面引路,让两个宗室挑不出毛病。 董猛?西晋开国不久,再者外戚宗室力量太强,宦官倒没有其他王朝强大的力量。不过历朝历代宫廷政变都少不了宦官的角色,而这个董猛就是西晋能留下名字的宦官。 走到玉阶下之时,司马季回身作揖然后起身平视道,“我和叔王还要拜见太后以及太子殿下,大人请回吧!” “二位身为宗室,奴婢自然不敢僭越,既如此奴婢便回宫了。”董猛微微躬身转身回到了宫中。 董猛离开之后,司马虓终于开口不耐的道,“青玄,何必和一个奴婢过多话语,平白降了自己的身份!” 我有什么身份?司马季眉毛一挑,你们倒是有身份,被一顿作打死被胡人揍了,甩甩灰尘跑到南方接着喝酒赏月。从古至今,宗室在外不管是不是高风亮节,都应该在内宫有所经营,尤其是西晋这样的不稳定朝代,更加有这么做的必要。 “叔王教训的是!”司马季果断低头,他在这个司马家的天下,没有一般宗室那种自我感觉良好的超强手段和自信,不过他能从司马懿的一生当中学到最基本的东西,一定要活的长,什么宏图大志都需要活着作为基础,人死了就是一场空。 “东安公司马繇,青玄一定要好生对待。” “中护军张劭,是太尉杨骏的外甥,现在统领禁军青玄一定要多多注意。万一礼数不周,成为太尉的眼中钉就不好了。” “你的府邸我已经和宗正说过了,就在永安里,原来河间王曾经住过,河间王已经出镇,收拾起来让青玄暂住就是了,我的府邸距离不远,有事可以互相招呼。你我刚刚来到洛阳,切记要谨言慎行,此时局势尚不明朗不可多言,我和太玄同封幽州,必然对你照应一二。” 被司马季两句叔王弄迷糊的司马虓,此刻正在履行叔王的义务,从出了内宫城门便开始申明利害,让十六年没出幽州的燕王独子不要轻举妄动。 “这个……叔王!”只听到照应一二的司马季有些不好意思的打断了对方的话,“青玄离开幽州比较匆忙,囊中羞涩,居于洛阳总免不了上下打点。不知道能不能?” 说到这里伸出两根手指一捏,这种国际通用手势相信对方能懂。司马季脸上略有发烧,钱这个东西他有不少,燕王府有几十个屋子都是装钱的,可带不过来就和没有一样,只能开口相借。 司马虓张了张嘴,最终叹了一口气,好像是自己把他找过来的,只能答应下来道,“用度方面青玄不用担心,本王一力承担。” “那就谢谢叔王了,此番洛阳之行承蒙关照,青玄不敢忘,回到幽州之后必将备上厚礼。”司马季这口叔王叫的十分爽利,然后话锋一转问道,“叔王刚刚说什么中护军,什么公,能不能在明示一下。” 司马虓的瞳孔微微一缩,连续几个深呼吸下去艰难的开口,“好,那我就再说一遍。” “范阳王和燕王世子在离开之后,前去看望了太后,随后进入东宫拜见了太子殿下。不过时间都不是很长,现在已经离开了内宫。两人现在住永安里。”宦官孙虑低眉顺眼,用独有的尖细嗓音一一回报。 “燕王世子还真是一个实在人!”贾南风一声哼笑,司马季说是去拜见太后和太子就真的去了,不知道是真的心怀坦荡还是心思过人,一想到对方从幽州十六年没出来,可能是后者吧? 不过么?贾南风也收起了对两个幽州宗室的拉拢之心,这么没城府的宗室不能成大事,真到了需要的时候,不但无法借力反而会连累自己。现在的形势,对宗室进行笼络也是很必要的。 “不论是从任何方面来考虑,贾南风都是处在绝对的劣势。靠她太近可能会变成楚王司马炜的下场,不靠太近,一旦贾南风真成事了,在靠近就晚了,锦上添花总是没有雪中送炭令人感激,哪怕我只是精神上的靠拢。” 永安里府邸内,一身长衫的司马季来回度步,这个统称永安里的地方,是司马家发起夺权之前的老巢,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都在这里住过。 还不知道贾南风已经将自己排除掉的新一代阴谋家,就在家族的起源地负手望月,司马季很纠结,用这里宁静的环境,来对来到洛阳第一天的事情进行回忆。 太后杨芷可以说和太尉杨骏是一条线上,一个坐镇后宫、一个执掌外庭。理论上无懈可击,还有就是太子司马遹,司马遹绝非一般意义上的太子,因为司马衷无法亲理朝政,司马炎对这个孙子寄予厚望。 司马炎还活着的时候就司马遹的太子地位就已经不可动摇,并且太子设置了强大的东宫军队,有东宫的庞大和太子军队保驾司马遹。 “司马遹也是一个阴谋家?”将历史上司马遹的事迹回想一遍,司马季觉得这位太子似乎没做过什么恶事,最荒唐的事,无非是太子司马遹长大了还喜欢玩过家家的游戏。太子司马遹最大的恶行,也仅仅是一些类似孩童的恶作剧。太子司马遹最值得人非议的地方无非是他花钱大手大脚。 不尊师重道?似乎没有听说啊。性格残暴?也没有留在记载,更何况晋朝这个大环境,士族都把底层当成猪狗一般,性格残暴根本不是大事,如果做过应该留下记载,没什么可避讳的。(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永安里 时间不长,贾南风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示意司马衷和自己回去。让一名宦官送两人离去,这名宦官面色白净,看年轻三十有余。司马季低头问道,“不知大人怎么称呼?” “什么大人啊,奴婢董猛,不过是为皇上皇后鞍前马后的下人罢了。”董猛低头轻笑,知道司马季十六年没出过幽州,称呼上还有些疏漏。不过这种感觉真是不错,态度上更加柔和了几分,在前面引路,让两个宗室挑不出毛病。 董猛?西晋开国不久,再者外戚宗室力量太强,宦官倒没有其他王朝强大的力量。不过历朝历代宫廷政变都少不了宦官的角色,而这个董猛就是西晋能留下名字的宦官。 走到玉阶下之时,司马季回身作揖然后起身平视道,“我和叔王还要拜见太后以及太子殿下,大人请回吧!” “二位身为宗室,奴婢自然不敢僭越,既如此奴婢便回宫了。”董猛微微躬身转身回到了宫中。 董猛离开之后,司马虓终于开口不耐的道,“青玄,何必和一个奴婢过多话语,平白降了自己的身份!” 我有什么身份?司马季眉毛一挑,你们倒是有身份,被一顿作打死被胡人揍了,甩甩灰尘跑到南方接着喝酒赏月。从古至今,宗室在外不管是不是高风亮节,都应该在内宫有所经营,尤其是西晋这样的不稳定朝代,更加有这么做的必要。 “叔王教训的是!”司马季果断低头,他在这个司马家的天下,没有一般宗室那种自我感觉良好的超强手段和自信,不过他能从司马懿的一生当中学到最基本的东西,一定要活的长,什么宏图大志都需要活着作为基础,人死了就是一场空。 “东安公司马繇,青玄一定要好生对待。” “中护军张劭,是太尉杨骏的外甥,现在统领禁军青玄一定要多多注意。万一礼数不周,成为太尉的眼中钉就不好了。” “你的府邸我已经和宗正说过了,就在永安里,原来河间王曾经住过,河间王已经出镇,收拾起来让青玄暂住就是了,我的府邸距离不远,有事可以互相招呼。你我刚刚来到洛阳,切记要谨言慎行,此时局势尚不明朗不可多言,我和太玄同封幽州,必然对你照应一二。” 被司马季两句叔王弄迷糊的司马虓,此刻正在履行叔王的义务,从出了内宫城门便开始申明利害,让十六年没出幽州的燕王独子不要轻举妄动。 “这个……叔王!”只听到照应一二的司马季有些不好意思的打断了对方的话,“青玄离开幽州比较匆忙,囊中羞涩,居于洛阳总免不了上下打点。不知道能不能?” 说到这里伸出两根手指一捏,这种国际通用手势相信对方能懂。司马季脸上略有发烧,钱这个东西他有不少,燕王府有几十个屋子都是装钱的,可带不过来就和没有一样,只能开口相借。 司马虓张了张嘴,最终叹了一口气,好像是自己把他找过来的,只能答应下来道,“用度方面青玄不用担心,本王一力承担。” “那就谢谢叔王了,此番洛阳之行承蒙关照,青玄不敢忘,回到幽州之后必将备上厚礼。”司马季这口叔王叫的十分爽利,然后话锋一转问道,“叔王刚刚说什么中护军,什么公,能不能在明示一下。” 司马虓的瞳孔微微一缩,连续几个深呼吸下去艰难的开口,“好,那我就再说一遍。” “范阳王和燕王世子在离开之后,前去看望了太后,随后进入东宫拜见了太子殿下。不过时间都不是很长,现在已经离开了内宫。两人现在住永安里。”宦官孙虑低眉顺眼,用独有的尖细嗓音一一回报。 “燕王世子还真是一个实在人!”贾南风一声哼笑,司马季说是去拜见太后和太子就真的去了,不知道是真的心怀坦荡还是心思过人,一想到对方从幽州十六年没出来,可能是后者吧? 不过么?贾南风也收起了对两个幽州宗室的拉拢之心,这么没城府的宗室不能成大事,真到了需要的时候,不但无法借力反而会连累自己。现在的形势,对宗室进行笼络也是很必要的。 “不论是从任何方面来考虑,贾南风都是处在绝对的劣势。靠她太近可能会变成楚王司马炜的下场,不靠太近,一旦贾南风真成事了,在靠近就晚了,锦上添花总是没有雪中送炭令人感激,哪怕我只是精神上的靠拢。” 永安里府邸内,一身长衫的司马季来回度步,这个统称永安里的地方,是司马家发起夺权之前的老巢,司马懿、司马师、司马昭都在这里住过。 还不知道贾南风已经将自己排除掉的新一代阴谋家,就在家族的起源地负手望月,司马季很纠结,用这里宁静的环境,来对来到洛阳第一天的事情进行回忆。 太后杨芷可以说和太尉杨骏是一条线上,一个坐镇后宫、一个执掌外庭。理论上无懈可击,还有就是太子司马遹,司马遹绝非一般意义上的太子,因为司马衷无法亲理朝政,司马炎对这个孙子寄予厚望。 司马炎还活着的时候就司马遹的太子地位就已经不可动摇,并且太子设置了强大的东宫军队,有东宫的庞大和太子军队保驾司马遹。 “司马遹也是一个阴谋家?”将历史上司马遹的事迹回想一遍,司马季觉得这位太子似乎没做过什么恶事,最荒唐的事,无非是太子司马遹长大了还喜欢玩过家家的游戏。太子司马遹最大的恶行,也仅仅是一些类似孩童的恶作剧。太子司马遹最值得人非议的地方无非是他花钱大手大脚。 不尊师重道?似乎没有听说啊。性格残暴?也没有留在记载,更何况晋朝这个大环境,士族都把底层当成猪狗一般,性格残暴根本不是大事,如果做过应该留下记载,没什么可避讳的。(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我全都要 司马遹这么多藩王叔叔,肯定不可能所有人都野心勃勃,一定有站在太子一边的诸侯王存在,知道贾南风不好相与,告诉太子自保的方法韬光养晦也未可知。 “不过司马遹才十二岁,现在还无法得知猜测是不是正确。”司马季微微摇头低语,“不过单单从表面上,贾南风处在绝对劣势。她能破局肯定所有人都想不到。” 最终司马季还是决定和贾南风搞好关系,至于太子司马遹是不是,真的因为害怕贾南风韬光养晦,他还有很多年来测试。如果司马遹真的有能力,他大不了好好在幽州守边。 “太子太小可以暂时不管,贾南风和杨骏这条对立线,也不是不能掺和。”司马季觉得还是让贾南风有所顾忌才好一些,这个人也不是不存在。司马炎最小的儿子,司马衷的弟弟秦王司马柬。 不知道是不是司马家玩阴谋的名声太响,还是永安里的风水有问题,现在司马季看整个洛阳城内就没一个好人,每一个人都像是潜在的阴谋家。 “世子,吃饭了!”巧惜远远地挥手,司马季在独自散步的时候她不敢过来。 “知道了!”司马季终于在阴谋家的大本营,暂时从阴谋家的角色中解脱出来。刚来洛阳一切还都不熟悉,走一步看一步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巧惜四个侍女不由得让开,准备伺候世子用饭,就听到司马季道,“坐下一起吃,这里不是在幽州,没有这么多规矩。在洛阳都一起吃饭。” “这怎么可以?婢怎么能和世子一起用饭?”几个侍女都花容失色,纷纷摇头推辞。 “让你们坐就坐!”端起碗的司马季目光一冷,一语双关的道,“以后改变的地方还多着呢,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几个侍女听话的坐在矮桌边,司马季满意的点头,端着碗往嘴里扒饭,“世子……” “咳咳……”这一声浑厚的喊声下,往嘴里扒饭的司马季随即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饭粒不断从嘴里面喷出来,指着才进来的护卫一边咳嗽一边瞪眼,巧惜几个赶紧又是捶背、又是倒水。 现今水稻只有少数地方才种植,我不过是在幽州吃不到大米,到了洛阳看着新鲜,却差点被呛死,差点背过气的司马季终于在几个侍女的抢救下回魂,指着护卫喝道,“你知不知道,换成另外一个士族,这一下就能要了你的命。” “怎么做事的,世子在用饭,一点规矩都不懂。”一双素手不断在司马季胸口抚摸的巧惜杏目一瞪,不忘回头训斥着护卫。 “啊……”喝完水的司马季狠狠抽了抽鼻子,可以确定鼻腔里面还存留有晋朝大米,咬着牙问道,“说什么事,为要用有人行刺的声音来叫我?” 说归说,司马季还是不能像别的门阀把这些百姓出身的人不当人。 护卫这才敢把快低到肚皮上的头抬起来,轻声道,“世子,府门口来了一位公公,说是世子舟车劳顿,皇后娘娘为了世子住的习惯,送来一批宫女照顾饮食起居。” “不……”声音戛然而止,司马季没有说出不要两个字,沉思片刻而后站起来道,“领路,我要去谢恩!” 穿过长廊庭院来到府邸门口,就见到一名宦官以及身后的宫女,宫女都是从全国各地挑选而来,虽说不可能各个貌若天仙,但绝对五官周正。 微微拱手司马季问道,“公公辛苦了,宫里当差不易,不知公公姓名?” “奴婢孙虑,世子真是客气了,咱们这些奴婢本就是为了宫里分忧!哪敢有什么怨言呢?”孙虑拿着一支手帕捂嘴轻笑,另一只手一挥尖声道,“皇后娘娘知道世子星夜赶路,一路上什么都没带,特赐五十名宫女来伺候世子。奴婢可是很少见到皇后娘娘这样呢?” “孙公公辛苦了!”司马季把从司马虓那里借来的钱给了孙虑一些,然后目送对方离开,良久后,转向看另一座府邸门前站着做文士打扮的青年,微微点头。 “这就是太玄叔王的独子么?倒也是一个妙人啊……”青年同样对着司马季微微额首,随后负手进入府邸,片刻之后大门紧闭。 “世子为何闷闷不乐,宫中赏赐应该高兴才是啊。”用饭之后,巧惜在司马季背后不轻不重的按着,她刚刚清楚的看到了司马季第一反应是不要,但却不知道为何改变主意,这下趁着世子心情还不错才有此一问。 “赏赐?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她们都是可怜人,身居宫中不见天日。有机会能出宫,我怎么能把她们推回去呢。”司马季叹了一口气回头道,“整个燕王府只有你们四个是我买的,你们四个天天能见到其他侍女,应该知道她们住在燕王府多长时间了吧。” 司马季一番话把几个侍女说的心中惴惴,整个燕王府七百多女眷,她们四个是异类,虽然身为侍女却可以时不时的回到家中探望,而其他侍女早就没有家了。而且司马季没有买断几个侍女的人生,五年之后她们可以选择继续留下还是回到家中。 赏赐的如果是别的什么东西,司马季反而会想贾南风有什么目的。不过要是宫女么,只能算一般的赏赐,排除了贾南风想要利用他的。别来了一趟洛阳成了替死鬼,这可不值了。 “世子……皇宫有多少宫女!”小青开口问道,名字不是因为穿着青色宫装,而是她的手腕上有青色的蛇形胎记,司马季见到后来起名为小青。 “大概,一万多人吧,不多……”司马季回过神来看着几个侍女柔声道,“先去睡吧,咱们来的匆忙,明天去市集弄点猪鬃回来,做成牙刷,不刷牙有点不习惯。” 司马季呆坐原地久久不语,咬牙道,“张方你敢在我出现的时代吃人,司马颙可保不住你。” 司马炎建立晋朝,皇宫本有五千多宫女,灭吴之后掠夺东吴皇宫的宫女,加上从各地征招的宫女总数已经到了一万多人。这个数量在大一统王朝当中其实不算多,唐玄宗时代唐朝宫女曾经到达五万左右,除了清朝宫女不到三千比较可怜之外,其他王朝各个都有万人往上的宫女数量。 至于这些宫女的生活么?宫女生病,基本得不得医疗的机会。如果生病,只能是硬扛,完全要靠自身恢复。后来明朝明文,规定宫嫔以下的有疾病之人,不能看医生,也不能吃药。后宫里的妃嫔都是如此,那宫女就更是不用说了。 司马季绝对不是忽然就有了恻隐之心,本来贾南风送来的宫女他不想要,但猛然想起了晋朝这批宫女的下场,皇宫内的一万多宫女,她们都被吃了。 “咱们燕王府的规矩就是这些,世子喜静,独自一人沉思的时候切不可靠近,某些贱婢不要心怀不轨!”巧惜娇声警告,凤目一瞪颇有一番威势。 第二天一早,起来用手指头蹭牙的司马季,就听到巧惜对昨天来的宫女进行教育,听到心怀不轨的时候轻哼一下,这心怀不轨的人里面,也包括你们四个。昨天呛着的时候没发现,事后才想起来,有个侍女当时摸得地方不对。 “哎呀,世……”巧惜听到声音刚想说话,看到司马季在漱口生生憋了回去。 把嘴里水吐了司马季才对着一群环肥燕瘦道,“燕王府规矩不多,但严禁宫女私斗,过一段时间我……” “青玄啊,你来到洛阳比较匆忙,我买了一些女子给你做侍女!”司马虓人还没有进来,声音就已经传进来,一进来就看到这一群莺莺燕燕直接愣在原地,没话找话道,“够么?” “不够,当然不够,叔王你不知道,在幽州这管得严啊。”司马季也瞬间变脸,摇头晃脑直接一副来者不拒的态度,直接略过司马虓朝着他身后伸手道,“都留下吧,以后你们就是燕王府的一员了。” 现在司马季想明白了,这些女人跟着自己都比跟着别人好,至少自己还把她们当成人,这换了其他士族,这些女人的命运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他就是在拯救百姓,绝对是一点错没有,巧惜会意直接上来把司马虓送来的二十个女孩领到偏房。 “早知道皇后赏赐了宫女,我就不来操心了。”得知了这一切之后,司马虓洒然一笑感觉多此一举,不过也并不放在心上。 司马季眉毛一抖,脸上一副大小眼的古怪表情,伸出手掌然后撰成拳头。 “这是什么意思?”司马虓大惑不解,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叔王也是为了我着想。”司马季打了一个哈哈,收回了我全都要的手势,“这批侍女是哪来的?” “去年关中大灾,不少人成了流民,这些可都是自卖民,不少士族都买了。”司马虓轻描淡写的道。 “这么说还得感谢那些士族了?”司马季眼中闪过一丝阴郁,只有一瞬间就换了一副平淡之色,“也是,为国分忧嘛。”自卖民?不过是一种好听的说法而已。(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我全都要 司马遹这么多藩王叔叔,肯定不可能所有人都野心勃勃,一定有站在太子一边的诸侯王存在,知道贾南风不好相与,告诉太子自保的方法韬光养晦也未可知。 “不过司马遹才十二岁,现在还无法得知猜测是不是正确。”司马季微微摇头低语,“不过单单从表面上,贾南风处在绝对劣势。她能破局肯定所有人都想不到。” 最终司马季还是决定和贾南风搞好关系,至于太子司马遹是不是,真的因为害怕贾南风韬光养晦,他还有很多年来测试。如果司马遹真的有能力,他大不了好好在幽州守边。 “太子太小可以暂时不管,贾南风和杨骏这条对立线,也不是不能掺和。”司马季觉得还是让贾南风有所顾忌才好一些,这个人也不是不存在。司马炎最小的儿子,司马衷的弟弟秦王司马柬。 不知道是不是司马家玩阴谋的名声太响,还是永安里的风水有问题,现在司马季看整个洛阳城内就没一个好人,每一个人都像是潜在的阴谋家。 “世子,吃饭了!”巧惜远远地挥手,司马季在独自散步的时候她不敢过来。 “知道了!”司马季终于在阴谋家的大本营,暂时从阴谋家的角色中解脱出来。刚来洛阳一切还都不熟悉,走一步看一步总能找到解决办法。 巧惜四个侍女不由得让开,准备伺候世子用饭,就听到司马季道,“坐下一起吃,这里不是在幽州,没有这么多规矩。在洛阳都一起吃饭。” “这怎么可以?婢怎么能和世子一起用饭?”几个侍女都花容失色,纷纷摇头推辞。 “让你们坐就坐!”端起碗的司马季目光一冷,一语双关的道,“以后改变的地方还多着呢,今天只是一个开始。” 几个侍女听话的坐在矮桌边,司马季满意的点头,端着碗往嘴里扒饭,“世子……” “咳咳……”这一声浑厚的喊声下,往嘴里扒饭的司马季随即就是一阵猛烈的咳嗽,饭粒不断从嘴里面喷出来,指着才进来的护卫一边咳嗽一边瞪眼,巧惜几个赶紧又是捶背、又是倒水。 现今水稻只有少数地方才种植,我不过是在幽州吃不到大米,到了洛阳看着新鲜,却差点被呛死,差点背过气的司马季终于在几个侍女的抢救下回魂,指着护卫喝道,“你知不知道,换成另外一个士族,这一下就能要了你的命。” “怎么做事的,世子在用饭,一点规矩都不懂。”一双素手不断在司马季胸口抚摸的巧惜杏目一瞪,不忘回头训斥着护卫。 “啊……”喝完水的司马季狠狠抽了抽鼻子,可以确定鼻腔里面还存留有晋朝大米,咬着牙问道,“说什么事,为要用有人行刺的声音来叫我?” 说归说,司马季还是不能像别的门阀把这些百姓出身的人不当人。 护卫这才敢把快低到肚皮上的头抬起来,轻声道,“世子,府门口来了一位公公,说是世子舟车劳顿,皇后娘娘为了世子住的习惯,送来一批宫女照顾饮食起居。” “不……”声音戛然而止,司马季没有说出不要两个字,沉思片刻而后站起来道,“领路,我要去谢恩!” 穿过长廊庭院来到府邸门口,就见到一名宦官以及身后的宫女,宫女都是从全国各地挑选而来,虽说不可能各个貌若天仙,但绝对五官周正。 微微拱手司马季问道,“公公辛苦了,宫里当差不易,不知公公姓名?” “奴婢孙虑,世子真是客气了,咱们这些奴婢本就是为了宫里分忧!哪敢有什么怨言呢?”孙虑拿着一支手帕捂嘴轻笑,另一只手一挥尖声道,“皇后娘娘知道世子星夜赶路,一路上什么都没带,特赐五十名宫女来伺候世子。奴婢可是很少见到皇后娘娘这样呢?” “孙公公辛苦了!”司马季把从司马虓那里借来的钱给了孙虑一些,然后目送对方离开,良久后,转向看另一座府邸门前站着做文士打扮的青年,微微点头。 “这就是太玄叔王的独子么?倒也是一个妙人啊……”青年同样对着司马季微微额首,随后负手进入府邸,片刻之后大门紧闭。 “世子为何闷闷不乐,宫中赏赐应该高兴才是啊。”用饭之后,巧惜在司马季背后不轻不重的按着,她刚刚清楚的看到了司马季第一反应是不要,但却不知道为何改变主意,这下趁着世子心情还不错才有此一问。 “赏赐?宫里最不缺的就是女人,她们都是可怜人,身居宫中不见天日。有机会能出宫,我怎么能把她们推回去呢。”司马季叹了一口气回头道,“整个燕王府只有你们四个是我买的,你们四个天天能见到其他侍女,应该知道她们住在燕王府多长时间了吧。” 司马季一番话把几个侍女说的心中惴惴,整个燕王府七百多女眷,她们四个是异类,虽然身为侍女却可以时不时的回到家中探望,而其他侍女早就没有家了。而且司马季没有买断几个侍女的人生,五年之后她们可以选择继续留下还是回到家中。 赏赐的如果是别的什么东西,司马季反而会想贾南风有什么目的。不过要是宫女么,只能算一般的赏赐,排除了贾南风想要利用他的。别来了一趟洛阳成了替死鬼,这可不值了。 “世子……皇宫有多少宫女!”小青开口问道,名字不是因为穿着青色宫装,而是她的手腕上有青色的蛇形胎记,司马季见到后来起名为小青。 “大概,一万多人吧,不多……”司马季回过神来看着几个侍女柔声道,“先去睡吧,咱们来的匆忙,明天去市集弄点猪鬃回来,做成牙刷,不刷牙有点不习惯。” 司马季呆坐原地久久不语,咬牙道,“张方你敢在我出现的时代吃人,司马颙可保不住你。” 司马炎建立晋朝,皇宫本有五千多宫女,灭吴之后掠夺东吴皇宫的宫女,加上从各地征招的宫女总数已经到了一万多人。这个数量在大一统王朝当中其实不算多,唐玄宗时代唐朝宫女曾经到达五万左右,除了清朝宫女不到三千比较可怜之外,其他王朝各个都有万人往上的宫女数量。 至于这些宫女的生活么?宫女生病,基本得不得医疗的机会。如果生病,只能是硬扛,完全要靠自身恢复。后来明朝明文,规定宫嫔以下的有疾病之人,不能看医生,也不能吃药。后宫里的妃嫔都是如此,那宫女就更是不用说了。 司马季绝对不是忽然就有了恻隐之心,本来贾南风送来的宫女他不想要,但猛然想起了晋朝这批宫女的下场,皇宫内的一万多宫女,她们都被吃了。 “咱们燕王府的规矩就是这些,世子喜静,独自一人沉思的时候切不可靠近,某些贱婢不要心怀不轨!”巧惜娇声警告,凤目一瞪颇有一番威势。 第二天一早,起来用手指头蹭牙的司马季,就听到巧惜对昨天来的宫女进行教育,听到心怀不轨的时候轻哼一下,这心怀不轨的人里面,也包括你们四个。昨天呛着的时候没发现,事后才想起来,有个侍女当时摸得地方不对。 “哎呀,世……”巧惜听到声音刚想说话,看到司马季在漱口生生憋了回去。 把嘴里水吐了司马季才对着一群环肥燕瘦道,“燕王府规矩不多,但严禁宫女私斗,过一段时间我……” “青玄啊,你来到洛阳比较匆忙,我买了一些女子给你做侍女!”司马虓人还没有进来,声音就已经传进来,一进来就看到这一群莺莺燕燕直接愣在原地,没话找话道,“够么?” “不够,当然不够,叔王你不知道,在幽州这管得严啊。”司马季也瞬间变脸,摇头晃脑直接一副来者不拒的态度,直接略过司马虓朝着他身后伸手道,“都留下吧,以后你们就是燕王府的一员了。” 现在司马季想明白了,这些女人跟着自己都比跟着别人好,至少自己还把她们当成人,这换了其他士族,这些女人的命运还不知道怎么样呢。他就是在拯救百姓,绝对是一点错没有,巧惜会意直接上来把司马虓送来的二十个女孩领到偏房。 “早知道皇后赏赐了宫女,我就不来操心了。”得知了这一切之后,司马虓洒然一笑感觉多此一举,不过也并不放在心上。 司马季眉毛一抖,脸上一副大小眼的古怪表情,伸出手掌然后撰成拳头。 “这是什么意思?”司马虓大惑不解,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叔王也是为了我着想。”司马季打了一个哈哈,收回了我全都要的手势,“这批侍女是哪来的?” “去年关中大灾,不少人成了流民,这些可都是自卖民,不少士族都买了。”司马虓轻描淡写的道。 “这么说还得感谢那些士族了?”司马季眼中闪过一丝阴郁,只有一瞬间就换了一副平淡之色,“也是,为国分忧嘛。”自卖民?不过是一种好听的说法而已。(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崇文观激辩 崇文观是魏明帝曹睿所建,征善属文者以充之。同时也是王朝藏书之重地。这一天司马季从内宫出来之后,在得到了皇后贾南风的首肯下,来到了崇文观当中。 太康二年出土的竹书纪年,在太康年间属于重大发现,国家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晋武帝命令中书监荀勖、中书令和峤负责翻译竹简,最为原始的竹简就在崇文观当中。司马季的目的并不是原始竹简,原始竹简为魏国文字,他看不懂也不会学一种死文字,他的目的是竹书纪年的原始翻译。 把从司马衷那里请来的手谕在崇文观的老头子面前晃了晃,司马季施施然的借调了竹书纪年的原始翻译,事实上直到现在,竹书纪年仍然没有翻译完毕,这不由得让司马季大为不满,出土都十年了,竟然还没完事。 崇文观文士众多,就算是藏书之地人也不少,司马季一直以来有一个好习惯,看书之时只要安静就好,找了一个僻静之地就翻看起来。 “卫恒,今日有什么事情么?”此时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健烁的老者,身着常服走了进来,颇有些仙风道骨之风,站在原地矗立片刻对着秘书丞卫恒道,“老朽近来闲来无事,来崇文观找几本古籍观阅一番,不知可否通融一下?” “是少傅,大人博闻强记,文章绘画、道德学识皆为我辈典范,满朝文武皆知,何必如此客气呢?”卫恒赶紧躬身作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在前面领路笑道,“这崇文观往日都是文人前来,今日竟来了一个宗室,一呆就是一个时辰,你说奇怪不奇怪?” “哦,倒是比较少见!”老人轻浮三寸胡须,笑道,“此时闲来无事,正好容我一观!” “少傅请!”卫恒带着一丝尊敬让开了去路,任由老人在崇文观内自由行走。 舜囚尧于平阳,取之帝位!夏启杀伯益,太甲杀伊尹!这些司马家的诸侯王是不是都被出土的竹书纪年影响过,才在八王之乱当中全恨不得除掉对方而后快,司马季默不作声的翻阅着原始翻译,文言文对他来说还是挑战难度颇大。 同时在旁边的文案上,还摆放着管子、商君书、申子、慎子、韩非子、新书,通通都是法家著作,这一幕正好落在了从司马季身后而来的老人眼中。 “法家讲究严刑峻法,在实行的过程当中往往出现偏移,历代酷吏都源于此,观公子年龄不大,应将就君子藏器于内蓄势待发,追求洒脱乃至英姿勃发,法家注重耕战,国家犹如奔流之水,席卷天下时虽有排山倒海之势,但一旦战乱将息变回暴露无力的一面,难道永远耕战下去么?” 司马季白眼一翻,虽说没回头但也能听出来,不知道从拿出来一个老头子过来指点江山,继续翻阅手中书籍道,“太山不立好恶,故能成其高江海不择小助,故能成其富” 司马季用法家韩非子当中的一句话作为回应,意思是泰山不以自我的好恶来选取土石,因此成就了它自身的高大江海不分大小来容纳河流,因此成就了它的广博。各种学说都有自己的局限性,应该因势利导选择不同的思想应对事情,何必要分的这么清楚呢。 说完话司马季继续翻阅,他觉得就算是老头有管闲事的毛病也该适可而止了,读书的时候本就喜欢安静,实在没时间和一个老头磨嘴皮子。 司马季还是天真了,老头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味他的回应,随后赞许的点点头又道,“既然公子知道因势利导的道理,就不应该拘泥于法家思想,万物相生相克,并非一家之言能够解决!” 啪!司马季将手中的竹书纪年文本重重合上,慢慢的回身盯着老头,片刻之后道,“在下所学不多,但也远非一般人可比,拘泥于一家之言,在我这里并不存在。” “哦?公子似乎对自己学识十分自信,不知可否让老夫考校一番?”老人轻轻一笑,身体微微前倾,手缕三寸白须就这么看着司马季。 “在下对书籍所载不求甚解!”司马季有些自嘲,自己跟一个老头子叫什么劲,到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不过相信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一身常服也没看出来什么,估计也就是一个崇文观的老学究。 这么想着就要回身把这些法家著作收起来,准备回去好好。就听到背后道,“既然公子自负博学,那老夫不烤焦你诸子典籍,这样总可以了吧。” 哼!司马季气笑了,这老头还真是没完没了,昂然道,“那你还能考出来什么?” “天下之大,包罗万象,并非诸子典籍就能囊括所有学识。”老头腰杆笔直,破有些自得的道,“一花一草一木,皆蕴含着世间道理。” “请出题!”废话不多说,司马季直接作出请的姿势道,“看来老夫子身兼杂学,倒不是很常见,本人要请教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在此类研究上比我了解的更多?这是司马季和老头的共同想法。 “好,漠北广远,中国人鲜有至北海者。汉使骠骑将军霍去病北伐单于,至瀚海而还,有北海明矣。”老头微微一笑随口捏来,“汉使张骞渡西海,至大秦……” 地理?司马季嘴巴呈型,这你可真的撞枪口上了,说什么不好说地理? “北海存在当然无疑,北海之北、千里针林、千里冻土、千里冰原、直至海边。”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回答道,“西方大秦、古安息之西、其族群高鼻深目,男人皆短发、其国内气候温暖,所以其人大多穿着简单。” “高山水泽气流相通,自然就会产生雷云。云气接触到山石,渐渐聚合到一起,过不了一会儿就会降雨。”老头不慌不忙的道,“所谓天理循环往来不息,就是此理。” 司马季有些惊讶,这古人懂得还不少啊,即刻回答道,“烈日当空,蒸干地上之水,水变成气,升到高空、越积越多便重新为水,反哺大地。所谓天理循环也有道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崇文观激辩 崇文观是魏明帝曹睿所建,征善属文者以充之。同时也是王朝藏书之重地。这一天司马季从内宫出来之后,在得到了皇后贾南风的首肯下,来到了崇文观当中。 太康二年出土的竹书纪年,在太康年间属于重大发现,国家对这件事情非常重视,晋武帝命令中书监荀勖、中书令和峤负责翻译竹简,最为原始的竹简就在崇文观当中。司马季的目的并不是原始竹简,原始竹简为魏国文字,他看不懂也不会学一种死文字,他的目的是竹书纪年的原始翻译。 把从司马衷那里请来的手谕在崇文观的老头子面前晃了晃,司马季施施然的借调了竹书纪年的原始翻译,事实上直到现在,竹书纪年仍然没有翻译完毕,这不由得让司马季大为不满,出土都十年了,竟然还没完事。 崇文观文士众多,就算是藏书之地人也不少,司马季一直以来有一个好习惯,看书之时只要安静就好,找了一个僻静之地就翻看起来。 “卫恒,今日有什么事情么?”此时一个头发花白但精神健烁的老者,身着常服走了进来,颇有些仙风道骨之风,站在原地矗立片刻对着秘书丞卫恒道,“老朽近来闲来无事,来崇文观找几本古籍观阅一番,不知可否通融一下?” “是少傅,大人博闻强记,文章绘画、道德学识皆为我辈典范,满朝文武皆知,何必如此客气呢?”卫恒赶紧躬身作揖做了一个请的姿势,在前面领路笑道,“这崇文观往日都是文人前来,今日竟来了一个宗室,一呆就是一个时辰,你说奇怪不奇怪?” “哦,倒是比较少见!”老人轻浮三寸胡须,笑道,“此时闲来无事,正好容我一观!” “少傅请!”卫恒带着一丝尊敬让开了去路,任由老人在崇文观内自由行走。 舜囚尧于平阳,取之帝位!夏启杀伯益,太甲杀伊尹!这些司马家的诸侯王是不是都被出土的竹书纪年影响过,才在八王之乱当中全恨不得除掉对方而后快,司马季默不作声的翻阅着原始翻译,文言文对他来说还是挑战难度颇大。 同时在旁边的文案上,还摆放着管子、商君书、申子、慎子、韩非子、新书,通通都是法家著作,这一幕正好落在了从司马季身后而来的老人眼中。 “法家讲究严刑峻法,在实行的过程当中往往出现偏移,历代酷吏都源于此,观公子年龄不大,应将就君子藏器于内蓄势待发,追求洒脱乃至英姿勃发,法家注重耕战,国家犹如奔流之水,席卷天下时虽有排山倒海之势,但一旦战乱将息变回暴露无力的一面,难道永远耕战下去么?” 司马季白眼一翻,虽说没回头但也能听出来,不知道从拿出来一个老头子过来指点江山,继续翻阅手中书籍道,“太山不立好恶,故能成其高江海不择小助,故能成其富” 司马季用法家韩非子当中的一句话作为回应,意思是泰山不以自我的好恶来选取土石,因此成就了它自身的高大江海不分大小来容纳河流,因此成就了它的广博。各种学说都有自己的局限性,应该因势利导选择不同的思想应对事情,何必要分的这么清楚呢。 说完话司马季继续翻阅,他觉得就算是老头有管闲事的毛病也该适可而止了,读书的时候本就喜欢安静,实在没时间和一个老头磨嘴皮子。 司马季还是天真了,老头沉默片刻似乎在回味他的回应,随后赞许的点点头又道,“既然公子知道因势利导的道理,就不应该拘泥于法家思想,万物相生相克,并非一家之言能够解决!” 啪!司马季将手中的竹书纪年文本重重合上,慢慢的回身盯着老头,片刻之后道,“在下所学不多,但也远非一般人可比,拘泥于一家之言,在我这里并不存在。” “哦?公子似乎对自己学识十分自信,不知可否让老夫考校一番?”老人轻轻一笑,身体微微前倾,手缕三寸白须就这么看着司马季。 “在下对书籍所载不求甚解!”司马季有些自嘲,自己跟一个老头子叫什么劲,到现在连对方是谁都不知道,不过相信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人物,一身常服也没看出来什么,估计也就是一个崇文观的老学究。 这么想着就要回身把这些法家著作收起来,准备回去好好阅读。就听到背后道,“既然公子自负博学,那老夫不烤焦你诸子典籍,这样总可以了吧。” 哼!司马季气笑了,这老头还真是没完没了,昂然道,“那你还能考出来什么?” “天下之大,包罗万象,并非诸子典籍就能囊括所有学识。”老头腰杆笔直,破有些自得的道,“一花一草一木,皆蕴含着世间道理。” “请出题!”废话不多说,司马季直接作出请的姿势道,“看来老夫子身兼杂学,倒不是很常见,本人要请教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人能在此类研究上比我了解的更多?这是司马季和老头的共同想法。 “好,漠北广远,中国人鲜有至北海者。汉使骠骑将军霍去病北伐单于,至瀚海而还,有北海明矣。”老头微微一笑随口捏来,“汉使张骞渡西海,至大秦……” 地理?司马季嘴巴呈型,这你可真的撞枪口上了,说什么不好说地理? “北海存在当然无疑,北海之北、千里针林、千里冻土、千里冰原、直至海边。”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回答道,“西方大秦、古安息之西、其族群高鼻深目,男人皆短发、其国内气候温暖,所以其人大多穿着简单。” “高山水泽气流相通,自然就会产生雷云。云气接触到山石,渐渐聚合到一起,过不了一会儿就会降雨。”老头不慌不忙的道,“所谓天理循环往来不息,就是此理。” 司马季有些惊讶,这古人懂得还不少啊,即刻回答道,“烈日当空,蒸干地上之水,水变成气,升到高空、越积越多便重新为水,反哺大地。所谓天理循环也有道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少傅张华 “东海里有一种东西,形状像凝固的血块,长宽好几尺,有方有圆,名叫鲜鱼。它没头也没眼,腹腔里没有肠子内脏,它所居处的地方,许多虾儿附着它,跟着它四处游动。越地的人把它煮来吃。”老头面带惊讶之色,再次提出问题。 这个老头竟然深通转进**,相信常凯申同志肯定不会寂寞,不过古人就是在博学多才,见过的东西毕竟不多,怎么可能扯过自己?竟然对方转进,那自己也转进,同样提出不搭茬直接道,“深海有鱼、黑白相间、乃是深海霸主,以大鱼为食、所有大鱼见之莫不远蹲、但其性情温和,却不伤及人类,所谓万物有灵就是如此。” “据魏文帝记载,众物中相似而可以假乱真的有:荠苨地参同人参相混杜衡同细辛相混雄黄像石流黄不同品类的鳊鱼相混淆,是由于大小不一样,敌休同门冬相混,百部也像门冬房葵像狼毒草钩吻草与乌头草相似菝葜与草萆薢相似,萆薢又名狗脊。” “大千世界,千姿百态,不要说自然存在的动物,家猪和野猪、狼和狗、山羊和绵羊、经过百姓驯化,当中区别也甚大。就算是人也不能做到完全一致。谦谦君子有之、包藏祸心有之、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相似而以假乱真又有何奇怪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既不对对方的话进行反驳,也不暗含讥讽。而是对对方的话语做出自己的解释,渐渐地不只是卫恒,周围还云集了不少崇文观的文人。对两人所说之处认可的,频频点头。就算不认可,也不会在面色上表露出来。 所说之事,都是天马行空,但仔细一听都蕴含一定道理在其中。虽然并不在文人的谈论当中,但在此时一听颇有一番茅塞顿开之感。 “三苗国,先前帝尧把天下礼让给虞舜,三苗的部族首领对尧提出了反对意见。帝尧杀了他,于是三苗的人民就反叛了,后来他们乘船漂流到南海定居下来,建立了三苗国。” “能把吞并说的这么合乎天道,老夫子果然大才。”司马季轻笑调侃,回首抓住竹书纪年意味深长的问道“你说?帝尧把天下礼让给虞舜?不是舜把他打败了,然后流放了么?从感情上我愿意相信禅让,不过似乎从人心上来说,似乎竹书纪年上记载的更加真实。” “这个么?”老头一时语塞,他不能说竹书纪年是假的,但上面记载的尧舜之事与其他古籍相差甚远。 “停!老夫子,在下还有事情,不可能一天都待在崇文观当中。有空的时候在请赐教。”司马季伸手阻止对方继续发话,然后作揖道,“能各种杂学信手捏来,相信老夫子并非泛泛之辈,不知道高姓大名。” “老夫张华!”张华捏着三寸白须点头道,带着一丝认可的目光看着司马季。 “哦,那有空赐教!”可司马季没给张华这个机会,直接回头把法家著作收起来,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中带走,他还没看完呢,今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和一个老头子扯淡。迅速就抱着一堆法家著作离开,前恭后倨的硬转折,差点闪了张华的腰。 这种干净利索的态度,令在场所有文士大为侧目,一众人面面相视,气氛略有一丝尴尬。 “大人,此为燕王世子司马季,你观此子学识如何?”良久,卫恒打破了这种沉默问道。 “思维敏捷,身兼杂学不在我之下,不过对各家典籍不求甚解。”张华皱眉沉默一下道,“是否有大才,还要来日慢慢观察。” “世子,在崇文观这么长时间,真是刻苦读书。”司马季刚刚出来,一直等候在这里的护卫便上前接过了他手中书籍,不忘记恭维道。 “李山,等急了吧。”司马季轻哼一声上了马车自语道,“本来用不了这么长时间,不过碰到一个自负博学多才的老头,耽搁了一点时间。” “世子出马,相信那些文士一定惊掉了下巴。”李山将书籍搬到马车上,策马扬鞭,马匹嘶鸣缓缓拖着马车起步。 “也不一定这么说,那老头的见识还算凑合。”司马季直接把这些法家著作当成靠枕,一点没谦虚,给刚刚评价司马季不在自己之下的张华,撂下一句凑合的评语。 那也难怪对方懂得这么多,张华写过博物志,天文地理、飞禽走兽,甚至神话故事都被记录在其内,镜花缘当中的两面国、女儿国的故事也在其中。司马季也暗道侥幸,对方要是和自己聊聊帝俊、河图什么的,今天就露馅了。 司马季从来到洛阳之后,隔三差五就进入内宫当中,这当然不是闲的够呛。自从和崇文观的张华一别之后,他在洛阳也有了一点名声。张华是什么人?太子少傅,虽然出身于寒门,但其个人操守和学识令满朝文武所敬佩。 一个幽州来的燕王世子,能和张华比试杂学而不落下风,这种结果令所有人侧目。张华费时良久著成博物志,学识之渊博令所有人认可。如果不是当天崇文观有不少文士在场,不会有人相信一个从幽州过来的世子,能和太子少傅比试不落下风。 不过司马季当时当场离开也让一些人颇有微词,晋朝儒家虽然比不上玄学声势大,但尊师重道这种美德没有被落下,司马季在部分人眼中,成了恃才傲物的典型。 “少时了了大未必佳,何况燕王世子未必比得上孔融,幽州地处边疆,可能是从鲜卑人口中听了一些东西,做不得数。”有人这么说道。 “听闻燕王世子拿走了不少法家著作,法家严刑峻法,治国必不得长治久安。只有一些酷吏才会采用,希望只是一时兴起,不然以后封国的百姓可倒霉了。” “有理有理!”众人一片赞同之色,“法家终究是小道,治国还是要秉承天意顺势而为。”(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太尉杨骏 司马季还在隔三差五的进内宫,不要说董猛、孙虑、就是现在的贾南风都是被杨氏压得喘不过气,所以在有意的交好之下,他成功的在两个宦官面前刷了不少好感度。其实他什么都没做,不过就是给两个还没发迹的宦官,一个平等的态度而已。自然没空理会这些名士的言论,何况这非常符合他心中魏晋名士的刻板印象,嘴强王者。 拿着猪鬃牙刷一顿捣鼓的司马季,暗叹自己眼光独到,买的几个侍女都算上是心灵手巧,这牙刷肯定也花费了不少功夫。 这几次内宫不是白进的。主要不是和两个宦官交好,主要目的仍然是贾南风,他一直在想,如何帮助贾南风的大腿又不至于太过于明显,甚至以后权势滔天的贾后回想起来,也感觉不出来唐突。 这就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事情了,司马季想要一定的好感度,但不想要太高的存在感,这就非一般手段能够达成,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太多的政治才能,不要说在年龄上本来就很显眼,就算是年龄合适也不能表现出来。 他还真的就发现了,一直以来因为贾南风杀太子的事情,给司马季造成了灯下黑一般的效果,总是把贾南风和武则天划等号。而这几次进内宫之后的收获就是,他想起来了贾南风和武则天并不一样。 武则天可是为了皇后的位置,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女儿,就算这件事有争议,后来杀儿子可是板上钉钉的。可贾南风不是这样,她虽然杀了太子司马遹,可司马遹不是他的亲儿子。 上次入宫送人参,司马季亲眼见到了年仅六岁的司马宣华,也亲眼见到了贾南风对女儿的态度,“贾南风既然对亲女儿这么好,那就从这里入手。”司马季皱眉沉思,“没想到我也成了叔王!是时候发明创造一波了,这的仔细想想。” 太尉府中灯火通明,刚刚掌权的杨骏搬入了这座巨大的府邸,这座府邸曾经的主人是曹爽!不过作为执掌现在晋朝内外大权的太尉杨骏,脸色却不是很好看,熙然此时心情不佳,甚至连眼前的舞姬都提不起精神观看。 见此情况,坐在左手边的卫将军杨珧拍了拍手示意舞姬下去,厅堂变得安静起来,片刻之后道,“大哥可是生我的气?” 没等杨骏回答便又道,“大哥,纵观古今,凡一族二后者,没有保全的,必受亡宗族之祸。我杨家已经是众矢之的,本应该竭尽全力感激皇恩,匡扶社稷。而你呢,现在已经执掌朝廷内外大权,此时应该谦卑行事,可大哥你呢,反其道而行之,带着护卫出入皇宫,先帝尸骨未寒竟敢在太极殿批阅奏折,这让满朝文武怎么想?” “我已经对大臣们施恩,他们应该感激涕零才是。”杨骏沉默了一下不耐烦的道,“再说我不是回来了么。” “没有太后的旨意,你会回来么?”已经是太子太傅的杨济站在杨珧这边道,“大哥,太极殿可是武帝处理朝政的地方,你在那办公这么多天,那是一个封赏施恩就能挽救的回来的么,何况贾后已经流露出想要参政的意思,不可不防啊。” “其父贾充诛杀魏帝,为天下士族所不耻,就这么一个家族还想要执掌朝政?简直是笑话!”杨骏一甩长袖不以为然的道,“贾氏参政岂不是让朝廷威严扫地,成了天下士族的笑柄?何况现在禁军已经在我的手中,贾氏能怎么样?” “还有宗室呢?”杨珧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劝解道,“大哥,你怎么不明白,汉室天下是如何亡的,是曹操有军权。其子曹丕逼迫献帝禅位,魏国如何呢,司马氏怎么代魏的?武帝为何分封宗室?我们虽有中央禁军,但其他镇军却仍然在宗室手中,就连在这洛阳的禁军当中,也有不少宗室在担任将校,如果贾氏联合宗室奈何?” “秦王乃是我杨家骨肉,又是武帝亲子,二弟多心了。”杨骏示意稍安勿躁,显然没有放在心上“有秦王在,宗室方面不要过于担心。” 秦王司马柬食邑八万户。因为司马柬与太子司马衷是同母所生,因此特别加封。因为是和皇帝司马衷同母所生,又是最大的诸侯王。杨骏认为只要司马柬在,宗室其他人应该不至于和自己作对。 “最近范阳王司马虓和燕王世子司马季,常常进入内宫之中。”杨济见到两个兄长互相斗气,只能转移话题道,“此二人封国地处偏远,幽州地界已经接近塞外,此次来洛阳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待了兵马?”杨骏文言精神一振询问道,作为太尉他还是有一点警惕心,可能是职位原因,对兵马十分敏感。 “没有,只有百十个护卫,顶不得大用。”杨济摇摇头道,“不过我们还是不可不防啊。” “对对对……不可不防。”杨骏重复了一遍频频点头,似乎一下子变得聪明起来,皱眉暗思,但是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直接撵走好像有点小题大做。 杨珧叹了一口气,弘农杨氏从杨敞跟随霍光发迹,到了今天已经近四百年。可自从杨修因为锋芒太露被杀之后,弘农杨氏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名满天下的俊才,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知道自己这个大哥,远非什么经天纬地之才。 有的时候杨珧都在怀疑,杨骏到底是怎么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他都没有答案。可能也只是因为晋武帝两个皇后的原因。 “可选一亲近之人,担任幽州刺史,将燕国和范阳国的长史都换掉。”等了半天,杨骏还没有想出来办法,杨珧不得不开口道,“这本就是武帝制衡封国的办法,我们依诏办理就是了!” “对对!二弟此法很好,让我想想派谁去幽州。”杨骏再次频频点头,开始从脑海总过滤派往幽州的人选。 哎!杨珧偷偷长出一口气,怎么就感觉和杨骏说话,比和其他人说话累呢。(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少傅张华 “东海里有一种东西,形状像凝固的血块,长宽好几尺,有方有圆,名叫鲜鱼。它没头也没眼,腹腔里没有肠子内脏,它所居处的地方,许多虾儿附着它,跟着它四处游动。越地的人把它煮来吃。”老头面带惊讶之色,再次提出问题。 这个老头竟然深通转进**,相信常凯申同志肯定不会寂寞,不过古人就是在博学多才,见过的东西毕竟不多,怎么可能扯过自己?竟然对方转进,那自己也转进,同样提出不搭茬直接道,“深海有鱼、黑白相间、乃是深海霸主,以大鱼为食、所有大鱼见之莫不远蹲、但其性情温和,却不伤及人类,所谓万物有灵就是如此。” “据魏文帝记载,众物中相似而可以假乱真的有:荠苨地参同人参相混杜衡同细辛相混雄黄像石流黄不同品类的鳊鱼相混淆,是由于大小不一样,敌休同门冬相混,百部也像门冬房葵像狼毒草钩吻草与乌头草相似菝葜与草萆薢相似,萆薢又名狗脊。” “大千世界,千姿百态,不要说自然存在的动物,家猪和野猪、狼和狗、山羊和绵羊、经过百姓驯化,当中区别也甚大。就算是人也不能做到完全一致。谦谦君子有之、包藏祸心有之、所谓知人知面不知心。相似而以假乱真又有何奇怪呢?”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既不对对方的话进行反驳,也不暗含讥讽。而是对对方的话语做出自己的解释,渐渐地不只是卫恒,周围还云集了不少崇文观的文人。对两人所说之处认可的,频频点头。就算不认可,也不会在面色上表露出来。 所说之事,都是天马行空,但仔细一听都蕴含一定道理在其中。虽然并不在文人的谈论当中,但在此时一听颇有一番茅塞顿开之感。 “三苗国,先前帝尧把天下礼让给虞舜,三苗的部族首领对尧提出了反对意见。帝尧杀了他,于是三苗的人民就反叛了,后来他们乘船漂流到南海定居下来,建立了三苗国。” “能把吞并说的这么合乎天道,老夫子果然大才。”司马季轻笑调侃,回首抓住竹书纪年意味深长的问道“你说?帝尧把天下礼让给虞舜?不是舜把他打败了,然后流放了么?从感情上我愿意相信禅让,不过似乎从人心上来说,似乎竹书纪年上记载的更加真实。” “这个么?”老头一时语塞,他不能说竹书纪年是假的,但上面记载的尧舜之事与其他古籍相差甚远。 “停!老夫子,在下还有事情,不可能一天都待在崇文观当中。有空的时候在请赐教。”司马季伸手阻止对方继续发话,然后作揖道,“能各种杂学信手捏来,相信老夫子并非泛泛之辈,不知道高姓大名。” “老夫张华!”张华捏着三寸白须点头道,带着一丝认可的目光看着司马季。 “哦,那有空赐教!”可司马季没给张华这个机会,直接回头把法家著作收起来,直接在众目睽睽之下当中带走,他还没看完呢,今天大部分时间都在和一个老头子扯淡。迅速就抱着一堆法家著作离开,前恭后倨的硬转折,差点闪了张华的腰。 这种干净利索的态度,令在场所有文士大为侧目,一众人面面相视,气氛略有一丝尴尬。 “大人,此为燕王世子司马季,你观此子学识如何?”良久,卫恒打破了这种沉默问道。 “思维敏捷,身兼杂学不在我之下,不过对各家典籍不求甚解。”张华皱眉沉默一下道,“是否有大才,还要来日慢慢观察。” “世子,在崇文观这么长时间,真是刻苦读书。”司马季刚刚出来,一直等候在这里的护卫便上前接过了他手中书籍,不忘记恭维道。 “李山,等急了吧。”司马季轻哼一声上了马车自语道,“本来用不了这么长时间,不过碰到一个自负博学多才的老头,耽搁了一点时间。” “世子出马,相信那些文士一定惊掉了下巴。”李山将书籍搬到马车上,策马扬鞭,马匹嘶鸣缓缓拖着马车起步。 “也不一定这么说,那老头的见识还算凑合。”司马季直接把这些法家著作当成靠枕,一点没谦虚,给刚刚评价司马季不在自己之下的张华,撂下一句凑合的评语。 那也难怪对方懂得这么多,张华写过博物志,天文地理、飞禽走兽,甚至神话故事都被记录在其内,镜花缘当中的两面国、女儿国的故事也在其中。司马季也暗道侥幸,对方要是和自己聊聊帝俊、河图什么的,今天就露馅了。 司马季从来到洛阳之后,隔三差五就进入内宫当中,这当然不是闲的够呛。自从和崇文观的张华一别之后,他在洛阳也有了一点名声。张华是什么人?太子少傅,虽然出身于寒门,但其个人操守和学识令满朝文武所敬佩。 一个幽州来的燕王世子,能和张华比试杂学而不落下风,这种结果令所有人侧目。张华费时良久著成博物志,学识之渊博令所有人认可。如果不是当天崇文观有不少文士在场,不会有人相信一个从幽州过来的世子,能和太子少傅比试不落下风。 不过司马季当时当场离开也让一些人颇有微词,晋朝儒家虽然比不上玄学声势大,但尊师重道这种美德没有被落下,司马季在部分人眼中,成了恃才傲物的典型。 “少时了了大未必佳,何况燕王世子未必比得上孔融,幽州地处边疆,可能是从鲜卑人口中听了一些东西,做不得数。”有人这么说道。 “听闻燕王世子拿走了不少法家著作,法家严刑峻法,治国必不得长治久安。只有一些酷吏才会采用,希望只是一时兴起,不然以后封国的百姓可倒霉了。” “有理有理!”众人一片赞同之色,“法家终究是小道,治国还是要秉承天意顺势而为。”(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叔嫂互骗 司马季府邸内,小青鬼鬼祟祟的低声道:“巧惜姐,你说最近世子为什么总往皇宫跑呢?” “为什么?”巧惜一副茫然的样子,傻乎乎问道。 “巧惜姐,你好笨啊。”小青弯手指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自作聪明道,“我看肯定是皇宫里面的宫女比咱们燕王府的侍女好看,要不你看世子在幽州对王府侍女不假辞色,刚来到洛阳就收了宫里五十个宫女,范阳王的二十个侍女,这不是明白着么。” “是么?”巧惜似乎若有所悟,莹白的俏脸有些阴晴不定,听着小青的话,好像是这么回事。难道真是皇宫里面的宫女好看,偷偷瞄了内室一眼,好像也没强到哪去啊。 “巧惜姐,我听主母说,男人都是一样的,世子以后肯定和王爷一样。” 巧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有树上的柳叶随风摇摆,这才凑到小青的耳朵边,低低的声音说道,“什么和王爷一样,世子说过,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 “要不我们去白马寺一趟吧,听说那的佛祖很灵验……”小青踮起脚尖咬耳朵道。 “行吧,反正世子也不管我们,出去转转也好。叫上几个护卫,不然真出了事就给燕王府丢人了……”巧惜轻咬朱唇有些犹豫的道, “绿柳成荫,不过这到底是几月份,有空必须去太史局要几个人,不然这一天天过的糊里糊涂的!”司马季就靠在一棵柳树下,柳叶随风在眼前摇摆。心中一直都有一个简单的想法,现在是几月了。他又没来过洛阳,哪知道中原是什么气候,这次来到洛阳,违和感虽然不明显但也有些不自在,总觉得时间有点对不上。 他本身不具备计算天文律法的能力,谁会没事研究这玩意。晋朝开始禁止民间研究天文历法,司马季想要随便从民间搜刮人才犹如大海捞针。懂天文的都在洛阳的太史局,但也不是说他就一点作用没有,就像他知道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就相当于已经知道了结果,现在需要的是别人把过程给补充上。 不远处,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在宫女的注视下荡着秋千,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司马季绝对不相信这是贾南风的女儿司马宣华,这形象上相差的略远。只是打眼一看,就能看出来司马宣华长大之后,不敢说风华绝代,可也绝对当得起一个美字。 “青玄叔父!”司马宣华扬起小手和司马季打招呼喊道,“叔父,你过来推我……” “好,宣华等着,叔父就来。”被打断的司马季回过神,一溜小跑跑到司马宣华的身后,从后面推秋千,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十分悦耳传递开来。 “叔父,宫里的叔父们太严肃了,等我长大了要去幽州看你。”司马宣华扬着小脸抱怨道,“宫女都是这样,孙虑也是这样,只有叔父愿意陪我玩。” “宣华身份高贵,叔父们的严肃很正常。哪像是我久居幽州,才这般无力。”司马季直接把大侄女去幽州的话过滤掉,貌似心不在焉的道,“童年就应该有童年的乐趣,等叔父下次进宫,给你带来一点好玩的东西。” 司马宣华眼睛一亮差点要从秋千上跳下来,赶忙追问道,“叔父不能食言。” “那当然!”司马季眨了眨眼睛正色道,“叔父说话决不食言。” “怎么什么人都放入宫中,这成何体统?”贾南风的步履甚急,一路急匆匆的来带后宫,心中郁结之气明显,口中不客气的训斥道。 我哪知道你当时让燕王世子随时入宫只是随便说说?董猛大感冤枉,但一边跟着一边不断告罪道,“奴婢记下了,这是奴婢的过失。” 贾南风心情不佳,今天的朝会上太尉杨骏更换掉了司隶校尉和幽州刺史,举荐许奇、许猛两个兄弟,一个担任司隶校尉、一个担任幽州刺史。幽州刺史先不说,司隶校尉既是御史大夫之属官,反过来又可以监察御史大夫,身份颇为特殊。这种特殊的身份使其不依附于行政权力的制约,不会轻易受到行政权力的干扰,从而能够更好的发挥监察的作用。 司隶校尉的位置特殊,几乎在汉末以来的历次事件当中都有角色,杨骏同时换掉了司隶校尉和幽州刺史,让贾南风有芒刺在背之感。 心中有火气没处撒的贾南风一路来到后宫,就听见女儿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入眼就看见司马季和自己女儿在玩耍,眼中罕见闪过一丝柔色,马上又消失不见,但心中的火气不知不觉已经消去了几分,轻声喊道,“宣华,怎么可以让叔父做这些,母亲怎么教你的?” 还没等小公主搭话,司马季就把秋千拉住让司马宣华下来,不慌不忙的道,“皇嫂,这里没有什么宗室和公主。宣华毕竟还小,当然你要是再说我的话,臣弟愿意领罪。” “母后,宫女都太闷了,只有叔父陪我玩。”司马宣华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贾南风,小声道,“叔父还说准备下次入宫的时候,给我带很多新玩具。” 看得出来司马宣华有些惧怕自己的母亲,说话的时候透着小心,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反驳。 “好了!我又没有责备你。”看到女儿小心的样子,贾南风也于心不忍,只是表面上仍然冷着脸。 把司马季召到不远处的凉亭,贾南风貌似无意的道,“青玄,幽州马上要上任一个新刺史,不知你对许猛有和了解?” “知道这个人,谈不上了解。幽州地处边塞,在下对一些胡人部落倒是有些了解。”司马季根本不接茬,坚决把十六年原装幽州土包子的角色扮演到底。 简直无懈可击!贾南风也没指望司马季发表高论,只不过现在的形势,她除了两个宦官确实没什么心腹,只不过心中郁结随便找个人说话而已。 “许猛一介文士,幽州和胡人太近,我只是觉得太过于草率。”随即贾南风换锋一转道,“不知道青玄对杨氏是什么看法。” “尚书令杨珧待人宽和,学识渊博,虽然没有接触过,但风评如此。”司马季只说出了大众的风评,事实他确实也没见过杨珧,只能这么说。 贾南风暗自点头,她也没指望司马季发表什么高论,只不过因为司马季刚来洛阳,没有根基,不会欺骗自己才问的。三杨当中老二杨珧是最难对付的。她万万想不到,司马季确实立足未稳就敢眼皮子不眨的撒谎,不算撒谎,顶多算是互骗。(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感谢三哥不杀之恩 一个新的幽州刺史?这有什么好怕的?幽州五郡有三个郡在燕王府手中,更不要提幽州刺史府就在蓟城之内,现在又不是八王之乱之后的崩溃时期,刺史手中军权也比较有限。 这种情况下司马季怕一个新刺史就有鬼了,别到时候杨骏被贾南风干掉,新刺史在跑到自己面前求自己就好了。不过到时候到底是帮不帮呢? “日后青玄和许猛可要相处融洽,毕竟这是杨太尉举荐的刺史。”贾南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远处,轻飘飘的道,“如果得罪了许刺史,就算是皇嫂也帮不了你。” “杨太尉不过是专权了一点,可惜汝南王不在朝,不然也能制衡一二。许猛刺史到任之后,青玄自会和他相处融洽。”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司马季当然不会上当,不但不会上当,甚至还反将了一军,“青玄身为宗室,自是守护一方安宁。虽然汝南王不在朝有些不美,但相信太尉也足以让朝政平稳,而且就从当年杨太后对皇嫂的庇护,想来宫内也不会有大事的,这点皇嫂相信也明白。” 这句话,分别点出了汝南王司马亮,太后杨芷,司马季其实这些话没有明显的含义。但也要分对谁,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对贾南风而言,这些话有如下作用。想要拉拢宗室,师出有名最好还是找武帝的托孤大臣汝南王司马亮,一般的宗室没有这个能力帮你。 至少司马季是肯定没这个能力,他的封地远在幽州,正常来说一年来洛阳两次都嫌多。再者燕国没有五千藩军,没有私兵让司马季来洛阳帮贾南风火中取栗。 我明白什么?杨芷什么时候对我庇护了?贾南风不动声色的道,“杨太后身居宫中,自是给了不少照拂,也不知道青玄说的是哪一件?” “请皇嫂恕臣弟无罪!”司马季十分光棍的提出要求,得到首肯后才道,“我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而是父王对我说过,武帝当时想要废了皇嫂,杨太后和杨珧再三劝阻才打消了这个念头,可见杨太后对皇嫂还是不错的,所以皇嫂不必忧虑,太尉不敢对皇嫂太过于逼迫。” “青玄说的有理!”贾南风挤出一丝微笑,双眼深处闪过一丝疑惑,这件事自己怎么不知道?难道不是当初杨太后进谗言,让武帝废了自己么? 不过没理由司马季十六年不出幽州,来一趟洛阳专门过来骗自己?想来燕王司马机了解其中一定的内情,贾南风也知道自己当初险些被废,因为司马衷畏惧贾南风,所以其他妃嫔都很少获宠幸。同时贾南风亦曾杀人,看见其他妃嫔有孕,竟然以戟打她们的腹部,令他们流产。司马炎知道后大怒,恰好金镛城落成,于是打算废掉贾南风,将她囚禁在金镛城。 不过杨芷和杨珧为自己求情,这件事从来没人告诉过贾南风,看来三杨当中的老二杨珧,果然像是其他人所说,是其中最为心思缜密的人。 嘿嘿!皮一下真开心,司马季心中暗笑,这就让贾南风自己去权衡利弊吧。可惜三杨当中领头的偏偏是杨骏,如果是杨珧或者是杨济辅政,没准贾南风真的没法翻盘。可偏偏是杨骏,超级大国苏维埃尚且扛不住戈地图,杨氏必然会败于贾氏手中。 但是怎么败的,这个败的过程要讲究方式方法,既要考虑自我奋斗也要考虑历史的进程,历史上贾南风那次政变本身十分危险,要是杨骏真能当机立断,最后的结果也不好说。以现在洛阳的局势,现在贾南风肯定也想不到自己后来能孤注一掷,一次把三杨都干掉。 可惜杨骏的当机立断,主要体现在国丧期间把汝南王司马亮放跑上面。这么一个人竟然是三杨之首,只能说老天不庇佑杨氏。 贾南风脑子一热出手干掉三杨,其实属于风险巨大的事件。司马季点出三杨当中老二不好对付,就是希望贾南风理性回归,用更加妥当的办法夺权。 至于杨芷和杨珧当初的庇护,关键时刻顶不了大用。一旦贾南风想明白,照样对选择把杨氏干下去,自己掌控朝政。 “青玄叔父,下次入宫要带好多玩具,宣华还等着呢。”找了一个机会,司马季告辞离宫,司马宣华对着要离开的司马季扬手,恋恋不忘叔父口中的玩具。 所谓恋恋不忘必有回响,司马季一口答应下来,“小宣华放心,给你带来的玩具保证谁都没有见过,等叔父去找工匠打造,下次一起带过来。” “皇后,你看?”董猛瞄了一下长公主司马宣华,旁敲侧击的提醒着。你给个准话啊,下次燕王世子入宫,到底是阻拦还是不阻拦。 “哦?”沉思中的贾南风回过神来,看着活泼的女儿,吩咐道,“本宫执掌后宫,确实没有时间照顾长公主!” “奴婢知道了!”董猛弯腰心领神会的道,话说到这里已经够明白,说的太明白反而不美,董猛在内宫多年,自然不是一般的小宦官可以相比的。 贾南风的目光随着风中柳叶飘忽不定,杨芷,杨珧!想到犹如一座大山横在前方的杨氏,如何达到参政的愿望,还要从长计议。此时的贾南风还只是想要参政,而不是执掌中枢。 “你聪明阴险,又能怎么样,是你的大名我从历史上已经知道,可你仅仅以为我就是边塞的世子,信息不透明,被坑了你都不知道。”皮一下真开心的司马季,随着马车不断摇头晃脑。 时间不长,司马季已然回府,被侍女簇拥进门,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对着两个侍女询问道,“木馨、小碗、巧惜和小青干嘛去了?” “巧惜和小青姐姐,听说白马寺十分灵验,说是要去为世子祈福。本来我们也要去的,姐姐说我们要留下在府中打理。”木馨低眉顺眼的回答,声音嫩嫩的相当好听。 “白马寺,佛教!”司马季了然的点头,“幸亏是佛教传到中国,这要是传过来的是婆罗门教!嗯?”司马季猛然一哆嗦,感谢三哥不杀之恩。(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太史局 “世子你怎么发抖了,是不是受了风寒?”木馨拿着手帕略带关心的问着。 这月份哪有风寒?司马季不动神色的躲开了,对心怀不轨的侍女道,“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先进去再说。”话虽如此,司马季的脸色却相当难看。 这个假设太特么吓人了,晋朝的士族和南亚的同行有了相同的政治地位。所缺乏的就是一套理论,名不正则言不顺,如果在这段士族强大的时期,传播过来的是婆罗门教,这个后果不堪设想。这等于是给了这些士族一个理论。 “这个时间段,印度那面应该是笈多王朝将要兴起了,笈多王朝统治下,婆罗门教卷土重来!最终越来越强,将佛教赶出本土。在和平教入侵南亚之前,佛教已经被婆罗门教打压的苟延残喘。”司马季又开始神神叨叨的独自散步,让府邸的人都离自己远远的。 士族和胡人那个更顽固,当然是前者,胡人最多到了隋朝已经销声匿迹,士族可还有三百年的历史,一直到了五代十国才彻底说再见。连续扛过五胡十六国和五代十国两个天下大乱才消耗完能量,时间跨度有六七百年,谁能量大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佛教占据先手,婆罗门教想要从西域传进来已经不可能。”司马季负手而立脑海中进行推演,脑海中的传教路线显现,“如果我对外扩张的话,门阀必须要被整体消灭。不然我就是在帮着士族稳固整个国家。不对,婆罗门教曾经走出过南亚。” 司马季想起了南传佛教的路线,一般人只知道东南亚在后世有几个佛教国家,但却不知道在这之前,婆罗门教的南传路线和南传佛教一样,只不过后来东南亚的几个国家又变成了佛教地区,一般人才会不了解。 东南亚虽然距离中国很近,但是文化上除了越南却都是印度化的,婆罗门教和其后的印度教也盛行过不短时间。而距离最近的婆罗门教国家?是交州南方的林邑国。 东南亚国家真出现相当高度的文明至少要从唐朝开始,现阶段的东南亚文明程度并不比北方的鲜卑强,说不定还更差。也就是说除了气候原因,想要击败东南亚的土著,其实比击败胡人容易的多。 如果选择扩张释放对晋朝内部的高压,士族这个阶层就更加安稳了。要是某一天士族见到了婆罗门教的话?整个东南亚至少能装下不次于本土的人口,如果那个时候婆罗门教开始往外传播,而且那时候士族还存在的话? “我真是没想到,我都到了晋朝,有一天还得操这么远的心。费心惦记有声有色的大国!”司马季暗自苦笑,就算是通过东南亚,婆罗门教传到中国和士族合流的可能性也不大,可就算是百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行啊,谁愿意和种姓制度有关系? 总不能司马季没来晋朝,晋朝还获得去,来了一趟改变历史,死后中国变得和印度差不多,他到底是过来改变祖国,还是专门过来坑祖国的? 至于士族碰到婆罗门教,守护国家敌视外来宗教,这玩意想都不要想。士族盛行的南北朝,中国都快成佛国了,碰到更符合自己阶级利益的婆罗门教,这些士族还不得上天? “世子,范阳王来访。”木馨远处轻声呼唤,把司马季从推演中拉出来。 怎么又是他?肯定是为了幽州刺史来的,司马季翻白眼,怀念燕王府的安静。至少没人敢在自己思考的时候打扰自己。 果然这个猜测一点错都没有,司马虓强忍怒气的神色,和司马季面色呆滞,直勾勾的目光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只能安慰范阳王,一个幽州刺史不算什么,两个封国长史也不算大事。 “杨骏真是欺人太甚,真不把我们宗室放在眼里。汝南王在朝的话,他敢这么对我们?”司马虓还是愤愤不平,但也只能痛快痛快嘴。 就那个当机立断跑路,连武帝国葬都不参加的司马亮?他还是算了吧。杨骏还有两个弟弟帮衬,司马亮身边有谁? “叔王稍安勿躁,杨军跋扈,未来必然有人收拾他。”司马季不咸不淡的敷衍着。又是一阵长篇大论,总算把范阳王送走。 “青玄,虽然年轻,但还是要节制一下!”司马虓临走之前,用一种男人都懂的神色提醒着,把司马季精神萎靡不振归结到女人身上。 我特么……司马季刚想反驳,一想到现在都已经收了七十多个侍女,张了张嘴一咬牙承认道,“叔王说得对,青玄一时贪恋美色,以后一定改。” “倒是不用改,只是别把自己累着就行了。”司马虓一脸坏笑,随后冲着不远处的侍女使了一个眼色,“这个分寸嘛,还要青玄你自己拿捏。” “嗯!”司马季表面笑嘻嘻,忍者内心的卧槽目送对方离开,转身刹那间笑容无影无踪。 晚上用饭的时候,司马季身上多了一个带着体香,放在香囊中的护身符,嘀咕道“这玩意是中国特色,还是佛教本身就有?” “世子,听人家说白马寺的大师佛法高深,很受一些人敬仰。”巧惜看着司马季摆弄着护身符,按耐住喜色心道,世子应该不会总往宫里跑了吧? 这才西晋,佛教就已经有影响力了?司马季虽说心中不愉,还是把香囊挂在自己身上,不断往嘴里扒饭,不知道在侍女眼中,自己没事进宫在别人眼里是看上了宫里的美色。 要是知道的话,一定狠狠揍她们的屁股,他见到最多的就是贾南风和司马宣华,贾南风的容貌就不必说了,司马宣华才六岁。 第二天,这座府邸在司马季来到洛阳之后,终于来了几个客人。这几个人来自于太史局,研究天文历法,司马季和这些古代天文人才扯扯淡。 “世子的大人、一周,都是什么意思?”一名文士抽空离开,正好见到巧惜在外面便打听道,几个人和司马季说话相当不自在,一些司马季的话他们根本听不懂,身为天文历法的官员又不好意思张口问。 “世子口中的一周是七天,至于大人,那是世子对封国官员的称呼,燕国都知道的,可能来到洛阳,世子一时忘记改口了。”巧惜轻声细语的解释着。(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太尉杨骏 司马季还在隔三差五的进内宫,不要说董猛、孙虑、就是现在的贾南风都是被杨氏压得喘不过气,所以在有意的交好之下,他成功的在两个宦官面前刷了不少好感度。其实他什么都没做,不过就是给两个还没发迹的宦官,一个平等的态度而已。自然没空理会这些名士的言论,何况这非常符合他心中魏晋名士的刻板印象,嘴强王者。 拿着猪鬃牙刷一顿捣鼓的司马季,暗叹自己眼光独到,买的几个侍女都算上是心灵手巧,这牙刷肯定也花费了不少功夫。 这几次内宫不是白进的。主要不是和两个宦官交好,主要目的仍然是贾南风,他一直在想,如何帮助贾南风的大腿又不至于太过于明显,甚至以后权势滔天的贾后回想起来,也感觉不出来唐突。 这就是一个很有挑战性的事情了,司马季想要一定的好感度,但不想要太高的存在感,这就非一般手段能够达成,绝对不能表现出来太多的政治才能,不要说在年龄上本来就很显眼,就算是年龄合适也不能表现出来。 他还真的就发现了,一直以来因为贾南风杀太子的事情,给司马季造成了灯下黑一般的效果,总是把贾南风和武则天划等号。而这几次进内宫之后的收获就是,他想起来了贾南风和武则天并不一样。 武则天可是为了皇后的位置,亲手掐死了自己的女儿,就算这件事有争议,后来杀儿子可是板上钉钉的。可贾南风不是这样,她虽然杀了太子司马遹,可司马遹不是他的亲儿子。 上次入宫送人参,司马季亲眼见到了年仅六岁的司马宣华,也亲眼见到了贾南风对女儿的态度,“贾南风既然对亲女儿这么好,那就从这里入手。”司马季皱眉沉思,“没想到我也成了叔王!是时候发明创造一波了,这的仔细想想。” 太尉府中灯火通明,刚刚掌权的杨骏搬入了这座巨大的府邸,这座府邸曾经的主人是曹爽!不过作为执掌现在晋朝内外大权的太尉杨骏,脸色却不是很好看,熙然此时心情不佳,甚至连眼前的舞姬都提不起精神观看。 见此情况,坐在左手边的卫将军杨珧拍了拍手示意舞姬下去,厅堂变得安静起来,片刻之后道,“大哥可是生我的气?” 没等杨骏回答便又道,“大哥,纵观古今,凡一族二后者,没有保全的,必受亡宗族之祸。我杨家已经是众矢之的,本应该竭尽全力感激皇恩,匡扶社稷。而你呢,现在已经执掌朝廷内外大权,此时应该谦卑行事,可大哥你呢,反其道而行之,带着护卫出入皇宫,先帝尸骨未寒竟敢在太极殿批阅奏折,这让满朝文武怎么想?” “我已经对大臣们施恩,他们应该感激涕零才是。”杨骏沉默了一下不耐烦的道,“再说我不是回来了么。” “没有太后的旨意,你会回来么?”已经是太子太傅的杨济站在杨珧这边道,“大哥,太极殿可是武帝处理朝政的地方,你在那办公这么多天,那是一个封赏施恩就能挽救的回来的么,何况贾后已经流露出想要参政的意思,不可不防啊。” “其父贾充诛杀魏帝,为天下士族所不耻,就这么一个家族还想要执掌朝政?简直是笑话!”杨骏一甩长袖不以为然的道,“贾氏参政岂不是让朝廷威严扫地,成了天下士族的笑柄?何况现在禁军已经在我的手中,贾氏能怎么样?” “还有宗室呢?”杨珧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劝解道,“大哥,你怎么不明白,汉室天下是如何亡的,是曹操有军权。其子曹丕逼迫献帝禅位,魏国如何呢,司马氏怎么代魏的?武帝为何分封宗室?我们虽有中央禁军,但其他镇军却仍然在宗室手中,就连在这洛阳的禁军当中,也有不少宗室在担任将校,如果贾氏联合宗室奈何?” “秦王乃是我杨家骨肉,又是武帝亲子,二弟多心了。”杨骏示意稍安勿躁,显然没有放在心上“有秦王在,宗室方面不要过于担心。” 秦王司马柬食邑八万户。因为司马柬与太子司马衷是同母所生,因此特别加封。因为是和皇帝司马衷同母所生,又是最大的诸侯王。杨骏认为只要司马柬在,宗室其他人应该不至于和自己作对。 “最近范阳王司马虓和燕王世子司马季,常常进入内宫之中。”杨济见到两个兄长互相斗气,只能转移话题道,“此二人封国地处偏远,幽州地界已经接近塞外,此次来洛阳到底是为了什么?” “可待了兵马?”杨骏文言精神一振询问道,作为太尉他还是有一点警惕心,可能是职位原因,对兵马十分敏感。 “没有,只有百十个护卫,顶不得大用。”杨济摇摇头道,“不过我们还是不可不防啊。” “对对对……不可不防。”杨骏重复了一遍频频点头,似乎一下子变得聪明起来,皱眉暗思,但是一时之间也想不出来什么好办法,直接撵走好像有点小题大做。 杨珧叹了一口气,弘农杨氏从杨敞跟随霍光发迹,到了今天已经近四百年。可自从杨修因为锋芒太露被杀之后,弘农杨氏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名满天下的俊才,自家人知自家事,他知道自己这个大哥,远非什么经天纬地之才。 有的时候杨珧都在怀疑,杨骏到底是怎么爬到今天这个位置上的,他都没有答案。可能也只是因为晋武帝两个皇后的原因。 “可选一亲近之人,担任幽州刺史,将燕国和范阳国的长史都换掉。”等了半天,杨骏还没有想出来办法,杨珧不得不开口道,“这本就是武帝制衡封国的办法,我们依诏办理就是了!” “对对!二弟此法很好,让我想想派谁去幽州。”杨骏再次频频点头,开始从脑海总过滤派往幽州的人选。 哎!杨珧偷偷长出一口气,怎么就感觉和杨骏说话,比和其他人说话累呢。(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叔嫂互骗 司马季府邸内,小青鬼鬼祟祟的低声道:“巧惜姐,你说最近世子为什么总往皇宫跑呢?” “为什么?”巧惜一副茫然的样子,傻乎乎问道。 “巧惜姐,你好笨啊。”小青弯手指在她鼻梁上刮了一下,自作聪明道,“我看肯定是皇宫里面的宫女比咱们燕王府的侍女好看,要不你看世子在幽州对王府侍女不假辞色,刚来到洛阳就收了宫里五十个宫女,范阳王的二十个侍女,这不是明白着么。” “是么?”巧惜似乎若有所悟,莹白的俏脸有些阴晴不定,听着小青的话,好像是这么回事。难道真是皇宫里面的宫女好看,偷偷瞄了内室一眼,好像也没强到哪去啊。 “巧惜姐,我听主母说,男人都是一样的,世子以后肯定和王爷一样。” 巧惜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只有树上的柳叶随风摇摆,这才凑到小青的耳朵边,低低的声音说道,“什么和王爷一样,世子说过,人和人都是不一样的。” “要不我们去白马寺一趟吧,听说那的佛祖很灵验……”小青踮起脚尖咬耳朵道。 “行吧,反正世子也不管我们,出去转转也好。叫上几个护卫,不然真出了事就给燕王府丢人了……”巧惜轻咬朱唇有些犹豫的道, “绿柳成荫,不过这到底是几月份,有空必须去太史局要几个人,不然这一天天过的糊里糊涂的!”司马季就靠在一棵柳树下,柳叶随风在眼前摇摆。心中一直都有一个简单的想法,现在是几月了。他又没来过洛阳,哪知道中原是什么气候,这次来到洛阳,违和感虽然不明显但也有些不自在,总觉得时间有点对不上。 他本身不具备计算天文律法的能力,谁会没事研究这玩意。晋朝开始禁止民间研究天文历法,司马季想要随便从民间搜刮人才犹如大海捞针。懂天文的都在洛阳的太史局,但也不是说他就一点作用没有,就像他知道一年有三百六十五天,就相当于已经知道了结果,现在需要的是别人把过程给补充上。 不远处,一个粉妆玉琢的小女孩在宫女的注视下荡着秋千,如果不是亲眼见到,司马季绝对不相信这是贾南风的女儿司马宣华,这形象上相差的略远。只是打眼一看,就能看出来司马宣华长大之后,不敢说风华绝代,可也绝对当得起一个美字。 “青玄叔父!”司马宣华扬起小手和司马季打招呼喊道,“叔父,你过来推我……” “好,宣华等着,叔父就来。”被打断的司马季回过神,一溜小跑跑到司马宣华的身后,从后面推秋千,一阵银铃般的笑声十分悦耳传递开来。 “叔父,宫里的叔父们太严肃了,等我长大了要去幽州看你。”司马宣华扬着小脸抱怨道,“宫女都是这样,孙虑也是这样,只有叔父愿意陪我玩。” “宣华身份高贵,叔父们的严肃很正常。哪像是我久居幽州,才这般无力。”司马季直接把大侄女去幽州的话过滤掉,貌似心不在焉的道,“童年就应该有童年的乐趣,等叔父下次进宫,给你带来一点好玩的东西。” 司马宣华眼睛一亮差点要从秋千上跳下来,赶忙追问道,“叔父不能食言。” “那当然!”司马季眨了眨眼睛正色道,“叔父说话决不食言。” “怎么什么人都放入宫中,这成何体统?”贾南风的步履甚急,一路急匆匆的来带后宫,心中郁结之气明显,口中不客气的训斥道。 我哪知道你当时让燕王世子随时入宫只是随便说说?董猛大感冤枉,但一边跟着一边不断告罪道,“奴婢记下了,这是奴婢的过失。” 贾南风心情不佳,今天的朝会上太尉杨骏更换掉了司隶校尉和幽州刺史,举荐许奇、许猛两个兄弟,一个担任司隶校尉、一个担任幽州刺史。幽州刺史先不说,司隶校尉既是御史大夫之属官,反过来又可以监察御史大夫,身份颇为特殊。这种特殊的身份使其不依附于行政权力的制约,不会轻易受到行政权力的干扰,从而能够更好的发挥监察的作用。 司隶校尉的位置特殊,几乎在汉末以来的历次事件当中都有角色,杨骏同时换掉了司隶校尉和幽州刺史,让贾南风有芒刺在背之感。 心中有火气没处撒的贾南风一路来到后宫,就听见女儿银铃般的笑声传来,入眼就看见司马季和自己女儿在玩耍,眼中罕见闪过一丝柔色,马上又消失不见,但心中的火气不知不觉已经消去了几分,轻声喊道,“宣华,怎么可以让叔父做这些,母亲怎么教你的?” 还没等小公主搭话,司马季就把秋千拉住让司马宣华下来,不慌不忙的道,“皇嫂,这里没有什么宗室和公主。宣华毕竟还小,当然你要是再说我的话,臣弟愿意领罪。” “母后,宫女都太闷了,只有叔父陪我玩。”司马宣华怯生生的看了一眼贾南风,小声道,“叔父还说准备下次入宫的时候,给我带很多新玩具。” 看得出来司马宣华有些惧怕自己的母亲,说话的时候透着小心,不敢有一丝一毫的反驳。 “好了!我又没有责备你。”看到女儿小心的样子,贾南风也于心不忍,只是表面上仍然冷着脸。 把司马季召到不远处的凉亭,贾南风貌似无意的道,“青玄,幽州马上要上任一个新刺史,不知你对许猛有和了解?” “知道这个人,谈不上了解。幽州地处边塞,在下对一些胡人部落倒是有些了解。”司马季根本不接茬,坚决把十六年原装幽州土包子的角色扮演到底。 简直无懈可击!贾南风也没指望司马季发表高论,只不过现在的形势,她除了两个宦官确实没什么心腹,只不过心中郁结随便找个人说话而已。 “许猛一介文士,幽州和胡人太近,我只是觉得太过于草率。”随即贾南风换锋一转道,“不知道青玄对杨氏是什么看法。” “尚书令杨珧待人宽和,学识渊博,虽然没有接触过,但风评如此。”司马季只说出了大众的风评,事实他确实也没见过杨珧,只能这么说。 贾南风暗自点头,她也没指望司马季发表什么高论,只不过因为司马季刚来洛阳,没有根基,不会欺骗自己才问的。三杨当中老二杨珧是最难对付的。她万万想不到,司马季确实立足未稳就敢眼皮子不眨的撒谎,不算撒谎,顶多算是互骗。(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感谢三哥不杀之恩 一个新的幽州刺史?这有什么好怕的?幽州五郡有三个郡在燕王府手中,更不要提幽州刺史府就在蓟城之内,现在又不是八王之乱之后的崩溃时期,刺史手中军权也比较有限。 这种情况下司马季怕一个新刺史就有鬼了,别到时候杨骏被贾南风干掉,新刺史在跑到自己面前求自己就好了。不过到时候到底是帮不帮呢? “日后青玄和许猛可要相处融洽,毕竟这是杨太尉举荐的刺史。”贾南风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远处,轻飘飘的道,“如果得罪了许刺史,就算是皇嫂也帮不了你。” “杨太尉不过是专权了一点,可惜汝南王不在朝,不然也能制衡一二。许猛刺史到任之后,青玄自会和他相处融洽。”这么明显的挑拨离间,司马季当然不会上当,不但不会上当,甚至还反将了一军,“青玄身为宗室,自是守护一方安宁。虽然汝南王不在朝有些不美,但相信太尉也足以让朝政平稳,而且就从当年杨太后对皇嫂的庇护,想来宫内也不会有大事的,这点皇嫂相信也明白。” 这句话,分别点出了汝南王司马亮,太后杨芷,司马季其实这些话没有明显的含义。但也要分对谁,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对贾南风而言,这些话有如下作用。想要拉拢宗室,师出有名最好还是找武帝的托孤大臣汝南王司马亮,一般的宗室没有这个能力帮你。 至少司马季是肯定没这个能力,他的封地远在幽州,正常来说一年来洛阳两次都嫌多。再者燕国没有五千藩军,没有私兵让司马季来洛阳帮贾南风火中取栗。 我明白什么?杨芷什么时候对我庇护了?贾南风不动声色的道,“杨太后身居宫中,自是给了不少照拂,也不知道青玄说的是哪一件?” “请皇嫂恕臣弟无罪!”司马季十分光棍的提出要求,得到首肯后才道,“我本人并不知道这件事,而是父王对我说过,武帝当时想要废了皇嫂,杨太后和杨珧再三劝阻才打消了这个念头,可见杨太后对皇嫂还是不错的,所以皇嫂不必忧虑,太尉不敢对皇嫂太过于逼迫。” “青玄说的有理!”贾南风挤出一丝微笑,双眼深处闪过一丝疑惑,这件事自己怎么不知道?难道不是当初杨太后进谗言,让武帝废了自己么? 不过没理由司马季十六年不出幽州,来一趟洛阳专门过来骗自己?想来燕王司马机了解其中一定的内情,贾南风也知道自己当初险些被废,因为司马衷畏惧贾南风,所以其他妃嫔都很少获宠幸。同时贾南风亦曾杀人,看见其他妃嫔有孕,竟然以戟打她们的腹部,令他们流产。司马炎知道后大怒,恰好金镛城落成,于是打算废掉贾南风,将她囚禁在金镛城。 不过杨芷和杨珧为自己求情,这件事从来没人告诉过贾南风,看来三杨当中的老二杨珧,果然像是其他人所说,是其中最为心思缜密的人。 嘿嘿!皮一下真开心,司马季心中暗笑,这就让贾南风自己去权衡利弊吧。可惜三杨当中领头的偏偏是杨骏,如果是杨珧或者是杨济辅政,没准贾南风真的没法翻盘。可偏偏是杨骏,超级大国苏维埃尚且扛不住戈地图,杨氏必然会败于贾氏手中。 但是怎么败的,这个败的过程要讲究方式方法,既要考虑自我奋斗也要考虑历史的进程,历史上贾南风那次政变本身十分危险,要是杨骏真能当机立断,最后的结果也不好说。以现在洛阳的局势,现在贾南风肯定也想不到自己后来能孤注一掷,一次把三杨都干掉。 可惜杨骏的当机立断,主要体现在国丧期间把汝南王司马亮放跑上面。这么一个人竟然是三杨之首,只能说老天不庇佑杨氏。 贾南风脑子一热出手干掉三杨,其实属于风险巨大的事件。司马季点出三杨当中老二不好对付,就是希望贾南风理性回归,用更加妥当的办法夺权。 至于杨芷和杨珧当初的庇护,关键时刻顶不了大用。一旦贾南风想明白,照样对选择把杨氏干下去,自己掌控朝政。 “青玄叔父,下次入宫要带好多玩具,宣华还等着呢。”找了一个机会,司马季告辞离宫,司马宣华对着要离开的司马季扬手,恋恋不忘叔父口中的玩具。 所谓恋恋不忘必有回响,司马季一口答应下来,“小宣华放心,给你带来的玩具保证谁都没有见过,等叔父去找工匠打造,下次一起带过来。” “皇后,你看?”董猛瞄了一下长公主司马宣华,旁敲侧击的提醒着。你给个准话啊,下次燕王世子入宫,到底是阻拦还是不阻拦。 “哦?”沉思中的贾南风回过神来,看着活泼的女儿,吩咐道,“本宫执掌后宫,确实没有时间照顾长公主!” “奴婢知道了!”董猛弯腰心领神会的道,话说到这里已经够明白,说的太明白反而不美,董猛在内宫多年,自然不是一般的小宦官可以相比的。 贾南风的目光随着风中柳叶飘忽不定,杨芷,杨珧!想到犹如一座大山横在前方的杨氏,如何达到参政的愿望,还要从长计议。此时的贾南风还只是想要参政,而不是执掌中枢。 “你聪明阴险,又能怎么样,是你的大名我从历史上已经知道,可你仅仅以为我就是边塞的世子,信息不透明,被坑了你都不知道。”皮一下真开心的司马季,随着马车不断摇头晃脑。 时间不长,司马季已然回府,被侍女簇拥进门,感觉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对着两个侍女询问道,“木馨、小碗、巧惜和小青干嘛去了?” “巧惜和小青姐姐,听说白马寺十分灵验,说是要去为世子祈福。本来我们也要去的,姐姐说我们要留下在府中打理。”木馨低眉顺眼的回答,声音嫩嫩的相当好听。 “白马寺,佛教!”司马季了然的点头,“幸亏是佛教传到中国,这要是传过来的是婆罗门教!嗯?”司马季猛然一哆嗦,感谢三哥不杀之恩。(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太史局 “世子你怎么发抖了,是不是受了风寒?”木馨拿着手帕略带关心的问着。 这月份哪有风寒?司马季不动神色的躲开了,对心怀不轨的侍女道,“我没事,就是有些累了,先进去再说。”话虽如此,司马季的脸色却相当难看。 这个假设太特么吓人了,晋朝的士族和南亚的同行有了相同的政治地位。所缺乏的就是一套理论,名不正则言不顺,如果在这段士族强大的时期,传播过来的是婆罗门教,这个后果不堪设想。这等于是给了这些士族一个理论。 “这个时间段,印度那面应该是笈多王朝将要兴起了,笈多王朝统治下,婆罗门教卷土重来!最终越来越强,将佛教赶出本土。在和平教入侵南亚之前,佛教已经被婆罗门教打压的苟延残喘。”司马季又开始神神叨叨的独自散步,让府邸的人都离自己远远的。 士族和胡人那个更顽固,当然是前者,胡人最多到了隋朝已经销声匿迹,士族可还有三百年的历史,一直到了五代十国才彻底说再见。连续扛过五胡十六国和五代十国两个天下大乱才消耗完能量,时间跨度有六七百年,谁能量大不是明摆着的事么。 “佛教占据先手,婆罗门教想要从西域传进来已经不可能。”司马季负手而立脑海中进行推演,脑海中的传教路线显现,“如果我对外扩张的话,门阀必须要被整体消灭。不然我就是在帮着士族稳固整个国家。不对,婆罗门教曾经走出过南亚。” 司马季想起了南传佛教的路线,一般人只知道东南亚在后世有几个佛教国家,但却不知道在这之前,婆罗门教的南传路线和南传佛教一样,只不过后来东南亚的几个国家又变成了佛教地区,一般人才会不了解。 东南亚虽然距离中国很近,但是文化上除了越南却都是印度化的,婆罗门教和其后的印度教也盛行过不短时间。而距离最近的婆罗门教国家?是交州南方的林邑国。 东南亚国家真出现相当高度的文明至少要从唐朝开始,现阶段的东南亚文明程度并不比北方的鲜卑强,说不定还更差。也就是说除了气候原因,想要击败东南亚的土著,其实比击败胡人容易的多。 如果选择扩张释放对晋朝内部的高压,士族这个阶层就更加安稳了。要是某一天士族见到了婆罗门教的话?整个东南亚至少能装下不次于本土的人口,如果那个时候婆罗门教开始往外传播,而且那时候士族还存在的话? “我真是没想到,我都到了晋朝,有一天还得操这么远的心。费心惦记有声有色的大国!”司马季暗自苦笑,就算是通过东南亚,婆罗门教传到中国和士族合流的可能性也不大,可就算是百分之一的可能也不行啊,谁愿意和种姓制度有关系? 总不能司马季没来晋朝,晋朝还获得去,来了一趟改变历史,死后中国变得和印度差不多,他到底是过来改变祖国,还是专门过来坑祖国的? 至于士族碰到婆罗门教,守护国家敌视外来宗教,这玩意想都不要想。士族盛行的南北朝,中国都快成佛国了,碰到更符合自己阶级利益的婆罗门教,这些士族还不得上天? “世子,范阳王来访。”木馨远处轻声呼唤,把司马季从推演中拉出来。 怎么又是他?肯定是为了幽州刺史来的,司马季翻白眼,怀念燕王府的安静。至少没人敢在自己思考的时候打扰自己。 果然这个猜测一点错都没有,司马虓强忍怒气的神色,和司马季面色呆滞,直勾勾的目光形成鲜明的对比。他只能安慰范阳王,一个幽州刺史不算什么,两个封国长史也不算大事。 “杨骏真是欺人太甚,真不把我们宗室放在眼里。汝南王在朝的话,他敢这么对我们?”司马虓还是愤愤不平,但也只能痛快痛快嘴。 就那个当机立断跑路,连武帝国葬都不参加的司马亮?他还是算了吧。杨骏还有两个弟弟帮衬,司马亮身边有谁? “叔王稍安勿躁,杨军跋扈,未来必然有人收拾他。”司马季不咸不淡的敷衍着。又是一阵长篇大论,总算把范阳王送走。 “青玄,虽然年轻,但还是要节制一下!”司马虓临走之前,用一种男人都懂的神色提醒着,把司马季精神萎靡不振归结到女人身上。 我特么……司马季刚想反驳,一想到现在都已经收了七十多个侍女,张了张嘴一咬牙承认道,“叔王说得对,青玄一时贪恋美色,以后一定改。” “倒是不用改,只是别把自己累着就行了。”司马虓一脸坏笑,随后冲着不远处的侍女使了一个眼色,“这个分寸嘛,还要青玄你自己拿捏。” “嗯!”司马季表面笑嘻嘻,忍者内心的卧槽目送对方离开,转身刹那间笑容无影无踪。 晚上用饭的时候,司马季身上多了一个带着体香,放在香囊中的护身符,嘀咕道“这玩意是中国特色,还是佛教本身就有?” “世子,听人家说白马寺的大师佛法高深,很受一些人敬仰。”巧惜看着司马季摆弄着护身符,按耐住喜色心道,世子应该不会总往宫里跑了吧? 这才西晋,佛教就已经有影响力了?司马季虽说心中不愉,还是把香囊挂在自己身上,不断往嘴里扒饭,不知道在侍女眼中,自己没事进宫在别人眼里是看上了宫里的美色。 要是知道的话,一定狠狠揍她们的屁股,他见到最多的就是贾南风和司马宣华,贾南风的容貌就不必说了,司马宣华才六岁。 第二天,这座府邸在司马季来到洛阳之后,终于来了几个客人。这几个人来自于太史局,研究天文历法,司马季和这些古代天文人才扯扯淡。 “世子的大人、一周,都是什么意思?”一名文士抽空离开,正好见到巧惜在外面便打听道,几个人和司马季说话相当不自在,一些司马季的话他们根本听不懂,身为天文历法的官员又不好意思张口问。 “世子口中的一周是七天,至于大人,那是世子对封国官员的称呼,燕国都知道的,可能来到洛阳,世子一时忘记改口了。”巧惜轻声细语的解释着。(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大义凛然 “这几年来,幽州地界天气不稳,农事受到诸多影响。父王本身就担忧农事,一旦农事耽搁了,百姓生计就大受影响。”司马季说话的时候脸上略微发烧,但迅速掩饰过去,脸不红气不喘的继续扯谎,“太史局执掌天文历法,青玄想来讨教一二。这也是为了幽州百姓。” “世子言重了,这本身就是太史局分内之事,这天文历法上合天道下顺黎民,太史局不敢有一丝懈怠,武帝对天文历法就很重视。这天文历法么,黄道和白道,月朔之事,都是朝廷所重视……” 司马季发现了一件事,对方说的话他听不懂,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一种腾云驾雾质感,犹如食用了五石散。鸡同鸭讲莫过于此,什么是黄道、什么是白道?这个问题就如同对方听不懂自己所说的一周。 装作礼贤下士一般把这几个太史局的官员送走,司马季常常出了一口气,自己生活的时代和对方太远,代沟确实是严重了一些,冷幽幽的把巧惜召唤过来问道,“出去那个人问你什么了。” “为了一周是什么意思,还有为何称呼他们是大人。”巧惜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低头正好看见司马季腰间的香囊,嘴角略微起了一丝弧度。 顺着巧惜的目光,司马季略微低头也看见了腰间的香囊,女人一片好意,他昨天没好意思说这件事,“巧惜,以后就不要去白马寺了,心诚则灵,总去就不灵了。” “巧惜听世子的!世子说不去就不去!”巧惜一副乖巧的模样,她不知道世子为何这么做,但既然世子这么说,她就这么做。 不管是任何宗教,演化出来邪教都是必然的。再者就算是主流宗教,在中国也避免不了一个问题,那就是宗教本质上是在和朝廷争夺人口,和皇帝争夺信仰。中国皇帝比较务实,对信仰可能不在乎,但就和朝廷争夺人口这一条,就会被不少皇帝忌讳。 从这点上来说,后世看来最落后的婆罗门教,反而能迎合既得利益者的利益。类似主张人人平等的宗教,虽然符合大众的观感,在朝廷眼中却只能看到弊端。佛教既不能给士族像是婆罗门那样的法理,又和朝廷抢夺人口,北魏太武帝开始找茬就是必然了。 一群不事生产以化缘为手段的群体还想在中国扎根?哼哼,晋朝不需要你们,本土已经有这么一个群体了,他们的名字叫乞丐。 “好!”一心二用的司马季抚着巧惜发丝嘴角含笑,“过两天和我出去转转,来到洛阳这么长时间,还没有和你们好好转转呢!” 从巧惜欣喜的眼神,司马季就知道这事有门,心中吃了定心丸,也就不再卖弄口舌了,说道:“这洛阳可是我们大晋的心脏,学习到一些东西,把蓟城好好治理好,最终受益的也是幽州的百姓不是么?等咱们回去就这么办。” “世子马上将弱冠,”,巧惜在司马季身前,猫下腰去。在耳边轻声道:“王府众人可一直等着世子行冠礼呢,那可是个大日子。” 司马季不动声色的微微后仰,燕王那副阴盛阳衰的极端环境,等我行冠礼干什么?有什么不良企图?此时他到是佩服晋武帝司马炎,能想出来羊车望幸这种高招。 “司马宣华才六岁,这也应该足够了,大人骑自行车要链条,三轮自行车不用,脚踏板在前轮处是骑不快的,刹车也省了。”书房内,司马季的手边一堆废纸,还摆放着量角器、三角尺、圆规这类的工具。还有一堆折断的鹅毛笔。 大人骑的自行车的车架、轮胎、脚踏、刹车、链条等配件中,其基本部件缺一不可。但如果是小孩骑的就不用这么多讲究了,因为体型的差距,幼儿自行车可以设置成三轮,脚踏板可以直接按在前轮上,这样就可以把最难的链条省略,后两个轮就在屁股下提升稳定性,这固然十分简陋,但相信哄一个六岁孩子不成问题。 把这两个部件省略,整个自行车完全可以变成木质结构。当然如果更有时间的话,他也可以像是打造汽转球一样,把这辆自行车变成全铁质结构,可惜没有…… 等我把北平郡的铁矿找到,这就不是问题了!心中碎碎念的司马季,把工具收起来,手拿着一把鹅毛,拎着图纸出了内室,喊道,“人来了没有?” “世子,李山已经从太仓找来了木匠和漆匠,都是工艺娴熟之辈。”李山抱拳回答道。 “很好!”司马季点头从身后扯出奋战半天,唯一一张没滴上墨还看得过去的图纸,吩咐道,“木匠无比要精确,至于漆匠,务必要让此物精美,完成之后赏钱是少不了你的。” “世子放心,我们是太仓的工匠,这本就是分内之事,怎敢要赏钱?”两个木匠一个漆匠连忙弯腰,态度十分谦卑的领命道。 “酬劳是我们幽州的习惯,你们就不用推辞了。不过我们幽州还有一个说法,叫一文钱一文货,做不好可是要处罚的。”司马季摆手强调道,“主要是后一句!” 洛阳局势如此复杂,三个工匠要是耽误了司马季的拍马屁大业,这种损失谁来补偿?真成功在贾南风面前刷满好感度,区区赏钱算什么?大不了再找范阳王司马虓借……司马季大义凛然的想到。 阿噗阿噗!洛阳城外,打着喷嚏的司马虓手一抖,直接放了空箭,一只野鸡摇摇摆摆的扑腾,立刻就不知道钻到哪去了。 “巧惜姐!”站在身边的小青拉了拉巧惜的衣角,神神秘秘的嘀咕道,“我们幽州有这种习惯么,我怎么没见过?” “闭嘴,世子说这是幽州的习惯,这就是幽州的习惯。”巧惜咬着银牙做恐吓状,“再多嘴,找个老农把你嫁出去。” “举荐司隶校尉和幽州刺史,朝堂上也是一呼百应,贾后也是无能奈何啊,呵呵……”太尉杨骏很是得意,手缕着三寸白须自得道,“当年要不是我杨氏,她早就被废了,如若安坐后宫之中还好,再想参政就废了她,关到金墉城让她不见天日。”(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负荆请罪 “范阳王似乎心情不佳,要不今天就算了吧。”一队人马当中,领头的是两个青年,一人就是范阳王司马虓,而另外一个人身着长衫,脸上稚气未脱,但神色从容淡然,骑在高头大马上不但毫不惊慌,相反却有令人不可小视的骑术。 两人各自带了随行护卫出来打猎,主要也是为了陪范阳王散心。但刚刚范阳王因为打了两个喷嚏马失前蹄,拜拜放走了一只野鸡,心情显然大受影响。 司马虓也不多废话,下马表示要休息一下,心情烦躁的踢了一下脚下的石子,“杨骏此举,明明就是对幽州不放心,长沙王你认为呢?” “叔王可能多想了,青玄不也是没有生气么?”长沙王司马乂打个哈哈,淡化这件事道,“现在内外大权尽在杨太尉之手,就连我们这些皇子都要受监管,如之奈何啊。不过我观察青玄非一般人,相信他心中有数。少傅张华可不是一般人能拨倒的,你久不在洛阳,可不知道在文人群体当中,张华的名望有多大。” “青玄自出生没出过幽州,他哪知道朝堂上的鬼鬼魅魅!”司马虓一泄心中郁结之气,“和少傅激辩,不过是不知道对方是谁的年少冲动,说明不了什么。” “叔王说的是!”司马乂心中轻笑不在搭话,如果司马季在此的话,肯定能想起来两人见过面,贾后赏赐宫女那天,两人曾经遥遥相对。司马乂暗讨,司马季年少冲动?他不是和自己同岁的么? 歇息片刻之后,两人重新骑上骏马虎啸山林,傍晚的时候已经满载而归。带着野味回到洛阳城当中,路过司马季府邸的时候,司马乂驻足片刻对身后护卫吩咐道,“送点猎物给燕王世子!”随后扬起马鞭一抽继续前行。 可惜这番美意当事人暂时领会不到,司马季正在太子少傅张华的府上,在杨骏执掌朝政的时候,张华这个太子少傅只不过是一个闲职。距离朝政远远的,每天处在忙碌当中,那是贾南风扳倒杨氏之后的事情。 刚被两个王爷评价年少冲动的司马季,这次态度十分诚恳谦卑,专门来到张华府上道歉,虽说他没有被张华的学识所折服,尊老爱幼这种传统美德司马季身上也一点没有,但是他必须因为张华未来辅政而低头。 不论张华是否真的虚怀若谷,这对他都没有作用。不过司马季却可以装出被对方虚怀若谷折服的样子,“青玄年少无知,因为幽州胡人众多,因为这些胡人不知天道,不服王化,所以对先秦时期严刑峻法十分欣赏。然经过当日一辩,青玄日后回想却有疏漏之处。今日特地登门负荆请罪,希望少傅不要怪罪。” 万年背锅侠胡人被司马季毫不犹豫的扯出来,反正千百年来胡人背的锅也不差这一口。反正我没错,要错都是胡人的错。司马季很明白这一点,就算自己学习三国那些人,干掉百分之八十的人口,只要最后连胡人一同干了,未来就不缺乏有给自己洗地的人。 张华也没有怀疑,现在他不过是一个靠边站的太子少傅,虽然在文士当中有威望,却也不能想到自己是贾后依靠的辅政之人,一个一等诸侯王的独子司马季上门负荆请罪,就算是他想破脑袋也不会想到对方另有目的。 “青玄不必多礼,胡汉混杂确实考验当地官吏的,青玄身为燕王独子,想用严刑峻法使胡人尊王道也有情可原。”张华很是满意的看着司马季,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道,“青玄身兼杂学,将百家之长融会贯通,未来必将名满天下。” 司马季就坡上驴,提出要以师礼相待,一副浪子回头金不换的架势。深深为张华的个人操守,学识渊博所折服。这帮文人就吃这一套,果然张华还是有所意动。 专门负荆请罪过来刷好感?怎么可能,司马季向来是无利不起早,他是过来专门骗博物志的,他的知识不属于这个时代,一旦传播出去一件两件还好,如果是整体性的知识传播出来,肯定会有人怀疑,正好张华不是写过博物志么? 简单来说借壳上市,张华在文人当中有威望,用名满天下说并不过分。所著博物志也有一定的知名度,但其实博物志长达四百卷,给晋武帝的不过是删减后的十卷。 博物志分类记载异境奇物古代琐闻杂事及神仙方术等。内容多取材於古籍包罗很杂有山川地理的知识,有历史人物的传说,也有奇异的草木鱼虫飞禽走兽的描述。 这一天,司马季在张华府上待到很晚,这世上能和张华泛泛而谈的人并不多,而司马季又不像那天一样着急离开,曲意奉承下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这就是前恭后倨的作用,没有那天在崇文观的事情,也不会有今天的登门谢罪。对张华而言,这种对方知道错误虚心请教的感觉,比一些厚礼更加重要。如果太子有燕王世子的一半,相信也是一个明君了。 “父亲和燕王世子还在里面么?”张华之子张祎在内室外来回度步,正好看见里面的奴婢出来,赶紧将人拉到一边问道,天色将晚,父亲很长时间没和一个人长谈这么长时间了。 话音刚落,张华和司马季一前一后的出来,“老夫的博物志一般人都不感兴趣,毕竟身兼杂学的人不多,青玄要是喜欢,可摘抄一份。所谓著书,当然也希望能够让更多的人看到。”侧头见到而立之年的儿子,张华疑问道,“张祎你怎么在这?” “少傅,青玄告辞了。今日青玄获益匪浅!天色将晚,改日再来到府上拜访。”司马季礼貌的躬身行礼。 天高任鸟飞,等我回到幽州,把博物志无用的内容换掉,不过教给谁呢? “封国有五千藩军的配额,我就招五千个孩子当童子兵,先把识字率提上来!”很快司马季回府下车,一路上盘算自己什么时候回蓟城。(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朝贡 “今日府上送来一张帖,是新任幽州刺史许猛。至于那些野味,是长沙王府的护卫送来的!”巧惜一五一十的把府上的事情汇报。 “来人就没问这里为什么管事的是女人?”司马季放下碗筷舔了舔嘴唇道,“那些野味就分给护卫和侍女,给我留一份就行了。” 长沙王?应该叫司马乂,在八王之乱当中,司马乂似乎没有留下任何坏名声,相反身居劣势,还和河间王、王两路大军打的有来有回。要不是内部被司马越反水,最后的结果还不好说。 最后的死因,是因为禁军部分将校要组织营救,最后被张方活活烧死。 “怎么又是张方?八王之乱里面唯一一个正面形象,被他杀了。洛阳城的一万多宫女被他杀了做军粮。”司马季不由得咧嘴,他都不知道张方是谁,谁知道在哪个犄角旮旯猫着呢。 “这洛阳还真是危险,等完成弄臣角色之后,得想办法赶紧回幽州。”司马季本来明天就要入宫拍马屁,看来先要拜访幽州刺史许猛,还得主动去,不能一天之内就砸了浪子回头的招牌。 不过司马乂怎么突然送来野味呢?司马季翻过来覆过去的想着,仍然是不明就里。 早已经回长沙王府歇息的司马乂,肯定不会想到自己随手的好心,弄的司马季睡不着觉。 第二天一早,司马季就前往许猛府邸,许氏是世家大族出身,在九州之首的冀州出名。其父许允与李丰、夏侯玄相亲善。因李丰等谋诛司马师,以及建议曹芳夺司马昭之兵讨伐司马师等事情,被司马师流放到乐浪,途中去世。 “这特么不算是前朝余孽的漏网之鱼么?这都能重新起来,世家大族果然不同凡响。”等候片刻,还为上任的幽州刺史许猛便出现了。 许猛将近五旬,可能因为是世家大族出身,身上少了一丝烟火气,待人的样子有些刻板,可能是早年间的经历造成了这些。 随即,司马季就被狠狠打脸了,许氏被牵连都已经是三十年前的事情,再大的事情都早已经过去,许猛的刻板模样是表面,一开口和常人没什么不同。 “朝廷让我任幽州刺史,出发之前还是想来应该和燕王和范阳王交代一二便是。”许猛正襟危坐,但态度还算是缓和,“幽州地处偏远,施政方面如果燕王和范阳王能够帮衬,相信乃是幽州百姓之福。” 强龙拗不过地头蛇,晋朝宗室的力量能让许猛认识到这一点。幽州的宗室还算是可以,要是被任命为宗室力量最强的冀州、衮州,那可还要复杂的多。衮州有五个封国、两个郡。而整个冀州全部都是封国,足足十三个。 庆幸没有被任命为冀州刺史的许猛,昨天已经和范阳王司马虓见过,过程比较冷淡。不过他并不灰心,幽州的大头是燕国,甚至幽州刺史府都在蓟城。 要经略幽州,最好和当地诸侯王和睦,而燕国又是重中之重。听闻燕王司马机已经身染重病,三年都没出过燕王府,而正好燕王世子正在洛阳,许猛才送上帖子,却没想到司马季亲自上门来了,很多人说燕王世子目中无人,看来也非实言。 “许刺史言重了,刺史为朝廷任命!宗室只会给予便利,况且久闻刺史有治世之才,幽州百姓一定会很高兴。”司马季一番话把许猛的思路打断,接着道,“相信父王也会很高兴的。” 许猛的治世之才嘛,这不是九品中正制告诉他的么,既然士族说有,那司马季就暂时当他有。 司马季不是吹牛,他这次来可是相当有诚意的,甚至还带来了幽州的地图。幽州下属三十四县都在其内,每个县有多少户人口,当地人是佃户还是猎户,住在哪里,有多少耕地,司马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涉及到了燕国下属十八县的更是没有一点隐瞒。 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司马季对封国当然有很多计划,都藏在燕王府不让别人进入的内室当中,迄今为止都是空中楼阁,一样都没有实行。幽州除了多出一个夜市之外,和其他十八州没什么不同。 和范阳王司马虓的敷衍一对比,更显得司马季诚意满满。主动接纳一个新上任的幽州刺史,也不管对方是不是太尉杨骏派过来的。事实上许猛也很冤枉,他虽然是杨骏举荐,可实际上和杨骏并不是熟悉,和杨珧倒是有些交情。 “幽州虽然偏远,可民风淳朴,整顿之后大有可为。”许猛听着司马季叙说幽州的情况频频点头很是满意道,“世子这些话,令老夫省却了不少功夫。” 幽州地处偏远?这话司马季已经听过很多次了,那可是千年之后中国的心脏。你们认为是偏远山区那就是吧,反正我知道,那里比现在晋朝任何一块土地潜力都大。 “地处偏远,才需要许刺史这样的大才经略。”司马季脸不红心不跳的扯谎,搞好关系的一个重要目的,就是对方是刺史。有些事情司马季自己做起来名不正言不顺,如果未来有个刺史能够站在自己一边,事情就好办得多。 为了这个目的,他并不在乎说两句好听的,反正他来到洛阳就是专门做这个的,不管对象是贾南风、还是司马宣华、张华、到现在的新任幽州刺史许猛,都没有任何区别。 “不知道许刺史何时去赴任呢?”把幽州的情况都介绍完了,司马季才惊觉自己好像忘了最主要的问题,这位新任刺史什么时候上任。 “如若不是长史府急报,西域有使团来洛阳朝贡,我就要上任了。太尉认为西域小国前来朝贡乃是彰显王道的大事,所以在朝贡之后我才会去赴任。”许猛很坦诚的道,“青玄也应该多观察一下,毕竟这并不多见。” 这是当然的,司马季当然感兴趣,旁敲侧击的问道,“不知道是哪个小国呢?”(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各有所得 古代朝贡源远流长,闹出的笑话也不是。把波斯帝国、阿拉伯帝国的使团当成朝贡使团的情况也不少,也不知道当时的波斯、阿拉伯人到底知道朝贡是啥意思不。 “乌孙和龟兹、这可都是西域大国,是长史府着重笼络的国家。听说已经到了敦煌!”也许是在司马季这里得到了想要的东西,或者被司马季装做出来的尊重所欺骗,许猛也就是多说了两句。 这两个国家,司马季心中了然。确实在中国的史书当中,这两个西域国家存在感比较高,在西域三十六国当中,也属于一方霸主的地位。 司马季以前在看史书当中,总是把这两个名字和乌兹别克弄混,久而久之就记住了这两个国家,乌孙是单纯的过来朝贡,乌兹国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五年前龟兹王遣子入侍,武帝驾崩之后,乌兹王老迈,想要将王子接回去。 司马季无官无职,朝贡本身和他无关。事实上也正是这样,除了当天在街上目睹的百姓,一般人是见不到朝贡使团的,现在两国使团由大鸿胪接待,安排在鸿胪寺之内。甚至皇帝司马衷的亲弟弟,秦王司马柬都专门回了一趟洛阳。 许猛在朝贡使团来到洛阳之后,就已经赴幽州上任,本来司马季也准备上书回幽州,如果他手中没有这个琉璃杯的话,捏着琉璃杯的司马季,甚至都忘了司马宣华叫了自己好几声。直到小姑娘汽车木质自行车绕到自己面前才惊醒。 “叔父不陪我玩,这些贡品有什么可看的。宣华听说这些贡品不结实,远远不如烧制的釉陶,就是透明而已嘛。”司马宣华蹬着小车,绕着司马季一圈很是不满。 “宣华,距离产生美,物以稀为贵。釉陶又釉陶的好处,琉璃也有琉璃的好处。”司马季放下琉璃杯,用哄小孩子的口气道,“任何东西都有自己的用处。” 釉陶就是瓷器,只不过在晋朝的时候它还不叫这个名字,而且和后世瓷器流光溢彩相比,釉陶还比较原始,不过琉璃也是一样,远远没到玻璃的程度。 “那!那宣华做主就送给叔父了,相信,相信母亲不会怪罪我的。”司马宣华看到叔父司马季那副爱不释手的样子,经过了一阵挣扎才下定决心道。 嗯?这是不是说明自己弄臣的事业已经到了一个高峰?有这句话琉璃算个屁,十年内贾南风掌权,自己在整个大晋王朝不是横着走。 司马季甚至都觉得本身的骨头轻了二两,终于像是一个叔父的样子,得意忘形下道,“宣华放心,等到你出嫁的那一天,只要地上有的,叔父都想办法给你弄来。” “不知道叔父说的是什么……”司马宣华蹬着小车一边玩去了,身后一群宫女急忙紧随。司马季想起来自己现在还有一个司马弄臣的角色要扮演,赶紧也起身跟着,不过没有忘记拿上琉璃杯。 这支琉璃杯最终还是落到了司马季手里,司马宣华虽说年纪小,但真的和贾南风请求,最终让贾南风把这支琉璃杯赏赐给了司马季。 “葡萄美酒夜光杯,欲饮琵琶马上催!”回府的司马季捏着琉璃杯,也不管应景不应景就念了出来,他倒不是前世就没有一技之长,在玻璃厂工作了很长时间。一些制造玻璃的工序他也很熟悉,但不是所有工序都熟悉。 这可能也是司马季唯一一项可以立足晋朝的手工技能,甚至能记住的数据他已经写下来,藏在燕王府当中。不过这有一个问题,一个人可以使用机床制造出来东西,不代表离开了机床也也行。一个人在军工厂上班,回到古代就能造枪么?就一个撞针他就干瞪眼。 这不像是炼钢,高炉法晋朝存在雏形,司马季还可以参考。玻璃产业在哪呢?他上哪去参考,“巧惜,等会随我去长沙王府,上次长沙王送来的野味我们还没有感谢。” 把脑海中的人过滤一遍,找贾南风小题大做,找张华似乎也不合适。想来想起只能找一面之缘的长沙王司马乂,打着感谢的幌子登门拜访。 “琉璃杯啊,近年来西域国家倒是经常作为贡品送来,当然也有不少来往商人卖给高门大户,不过青玄手中的琉璃杯看样子非同一般,来历非同寻常吧?”司马乂虽说不知道司马季来访到底是什么目的,等到司马季拿出琉璃杯略微惊讶,不过没有想象中的震惊。 “此物是皇后所赐!”司马季很诚恳的开口道,“士度,可知哪里有胡商买卖么?” “这个么?略微有点难办!”司马乂面有难色,思考了一下开口道,“青玄,琉璃非一般百姓所能使用,他们也用不起,只有一部分高门大户才会买。所以买卖琉璃的胡商寥寥无几,而且……” “而且什么?”司马季连忙追问道,这些晋朝人说话真费劲,说话怎么总卖关子? “青玄兄不要着急!”司马乂苦笑道,“这件事最好是经过王恺,如果青玄需要的话,我倒是可以从中帮忙一二,身为武帝亲子,不好对王恺不敬重。不知道青玄需要多少?” “青玄只是对这些西域商人感到好奇,想认识几个,问问话外之地的风土人情,最近和少傅学习,略有所得。”司马季的话打消了对方的疑虑。 王恺?难怪他能和石崇斗富呢,原来两人的财富来源差不多,石崇截杀来往的外国商人。而从司马乂的口中,司马季知道王恺的财富来源,利用自己皇帝舅舅的身份,垄断了一些关乎民生的行业。王恺做生意也是很有一套,将产自西域的特产让自己的心腹垄断,然后高价卖出,从中赚取暴利,迅速的便发了大财。 打着感谢幌子来司马乂府上,结果司马季恬不知耻的在这吃了顿饭。离开的时候司马乂起身相送,站在府前良久直至亲眼看见司马季回府,转身回去自语道,“宣华公主,难怪贾后能赐予他琉璃杯,厉害!” “奴隶贸易!”同一时刻司马季也在自语,他要琉璃杯有什么用,得想办法把会烧制琉璃的工匠弄到手,两人今天见面都有所得。(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贩马不如贩人 在丝绸之路的角色当中,古代中国更多的是扮演一个生产者的角色。而西方的罗马帝国,则是扮演一个购买者的角色,那么商人是谁呢?处在东西方之间的西亚商人,前期这个角色是波斯人扮演,后来则是阿拉伯人。 在欧洲大航海之前,基本上西亚商人就作为中间商控制着海陆。这点可以从和平教的分布上看出来,中国真从丝绸之路上占了大便宜么?这倒是不一定,西域的商人,大多是随着中原统一,西域各国相继臣服,遣使进贡而进入内地的。 西域商人经营的主要是金银珠玉、珍物器玩,换回中国的丝织品、工艺品等。两者比价相差甚大。所以一旦胡商骤多,就造成政府“珍货常有余,国用恒不足“的财政困难。 西域商人从晋朝买走的都是和百姓息息相关的生活用品,留下的东西却只让士族受益。对整个晋朝当然是有害的。虽然财政紧张,仍然不禁胡商东来,且在政策上给以一定的优惠。这就完全是处于政治上考虑了。 说的极端一点,这就是古代版本的八亿衬衫换波音,从自然条件上来讲,西亚一直就不如中国和欧洲,但重商传统让西亚国家得到了东西方的补充。从面对罗马艰难抵挡,到波斯时代的势均力敌,到了阿拉伯帝国时期,西亚文明强势碾压欧洲。 “晋朝和一带一路当中中国的角色差不多嘛,换了一个时间段,国家名字变了,做的事情还是没变!”司马季苦思冥想,虽然都是生产者的角色,不过生产力可差得很远。 洛阳城内胡商很多,总数有一千多家,只是集中在一个地方居住。但除了洛阳胡商就自由多了,除了少数州之外,晋朝全国都存在数量众多的胡商,否则石崇怎么可能截杀来往的使团发家致富呢。 “我就不相信,这一千多家胡商,就没一个能帮我办事的。各个生意都做的好?没有一个快倒闭的需要帮助?”司马季将李山招呼过来道,“李山,你去打听打听隐商观的胡商经营情况,看看他们主要卖什么?他们分属于什么国家,后者更加重要。还有就是有没有经营困难的胡商,回来之后报告给我。” 环境幽雅,楼观并列,碧池泛波,是游乐和陶冶性情的最佳去处。水池并列,有绿池、灵池、幽泉池、除流池、蒙汜池、鹤鸣池、灵芝池、流林池和都亭池等。达官贵人经常出入此地,而隐商观就在其内。 隐商观所在正是洛阳的商贸区,均以云母装饰,在阳光照耀下,熠熠发光,光彩诱人。皆以复道相通,足见其规模之宏伟壮阔,期间行人来往不觉。行商叫卖之声不绝于耳。 提拉伽很倒霉,作为洛阳胡商的一员之一,他的运气并不是很好。曾经他只是乌孙商人说过东方有一个巨大的国家,对商人而言是一个遍地黄金的国家。作为一个将军的众多儿子之一,他本身获得继承权的机会非常有限,于是听到晋朝存在之后,决定来东方碰碰运气。 身为一个贵霜人,贵霜帝国虽然不复当年的盛名,但在一些周围国家当中仍然威名赫赫,只要不碰到西方的波斯人,还有南方的笈多帝国人,在一般小国面前提拉伽有充足的优越感,可是在洛阳,贵霜人的身份并不能给他提供帮助。 商人是最实际的群体,对商人而言金钱决定着地位,提拉伽选择贩马来到洛阳,显然不是一个正确的决定,在胡商群体当中属于边缘化的那种人。本身来到晋朝的时间比较晚,再者前一段时间,他的部下忽然就消失不见了。在凉州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已经心灰意冷的提拉伽,觉得自己可能没有经商天赋,准备将剩余的货物出售想办法回到贵霜帝国,恰在此时,被人找上门来,随后他就来到了这座庞大的府邸。 提拉伽不知道永安里是司马家族的崛起之地,这里的府邸当然非同一般,但他知道这座府邸的主人肯定不一般,应该属于晋朝的上等人。 “提拉伽,大月氏人,不过似乎你现在过的并不好。”过了好半天,司马季放下了博物志的手抄本,才把注意力放在这个人身上,这肤色要是在后世的印度,因该算是一个妥妥的婆罗门。 “世子,我是大月氏人。”提拉伽用着半生不熟的中原话,让司马季感觉到一股羊肉串味,不由得笑起来道,“月氏人曾经就在凉州居住过,我们的祖先见过面。” 这一句话后司马季和提拉伽都笑了起来,不过笑的意义完全不同。提拉伽是用笑声缓解心里的紧张感,司马季则是想到了别的事情,一些外国人喜欢认祖宗,中国人喜欢给别人找祖宗,大家可取所需不是很好么? “你是贩马的么?”司马季见到对方点头,这就不意外了。晋朝不是汉朝,面对的也不是控制西域的匈奴,晋朝面对的胡人总量虽然比汉朝面对的要多,可对方没有统一,最强的鲜卑也分成六部。草原势力很多,晋朝想要获得马匹也容易。 再者像是汉武帝那种因为马就选择发动战争的君主,不要说汉朝就他自己,几千年来的君主也没几个。 不过司马季知道八王之乱将起,马匹到时候会变的很重要,所以不如以前准备,先积累一些用来应变,总不能到时候一水的蒙古马。 “我喜欢那些西域的好马,你贩卖的马我都可以买下来。”司马季想了一下道,“不过你做生意的办法还是不多,你并不知道这个世界上什么东西最值钱。” “世子,你是说金银器具?只要我能赚到钱,就可以换别的货物了。”已经下跪的提拉伽一下愣住,自以为聪明的道,“我可以从埃兰沙赫尔买来很多好东西,献给世子。” “金银器具当然很珍贵,不过么我并不需要?人才是最重要的!”司马季站起来走到提拉伽面前,慢慢蹲下来低声道,“提拉伽,其实贩马不如贩人。”(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燕王病重 “人!?”提拉伽错愕的抬头,带有异域色彩的中原话因为情绪波动,显得十分滑稽。 提拉伽当然远非是一朵白莲花,他不远万里来到晋朝。一路上所行所见当然明白卖人是什么意思,不过眼前一身华服的司马季,一个不带烟火气的大人物,是让自己贩卖人口么,总觉得有些不敢相信,别别扭扭的追问道,“世子的意思是?” “就是你想的那样,你想的没错。”司马季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阴测测的道,“难道贵霜帝国没有人卖人么?我虽然没有亲眼到过贵霜帝国。可也耳闻过,怎么?难道你们的国家已经文明到不知道什么叫贩卖奴隶了么?” 身着白色华服的司马季,居高临下的用很有蛊惑力的口吻道,“想想吧,人是一种遍地都是的资源,十二载一个轮回,一批人已经长得差不多大了。如果有人对人有需求,这就是一本万利的买卖,那些普通人在你面前就是待宰的羔羊。” “谁会买人呢?”提拉伽愣愣的问出一个白痴问题,正常情况他肯定不会这么问。司马季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谁有需求这不是明摆着的事情么。 只不过今天的一切对他而言都太有冲击性,本来应该健在的智商短时间没有恢复的迹象,一问一答的被牵着鼻子走。从头到尾主动权都在司马季的手中。 “我只要两种人,一种是琉璃工匠,不需要多,只需要几十个就足够了。另外一种是女人,要漂亮的女人。”司马季循循善诱道,“当然我还要马匹,要西域的高头大马,只要你全部能弄过来,我保证你能在大晋得到数不清的财富。你在大晋碰到的任何事情,我都可以出面帮你解决,当然这要看你能不能完成我的事情。” “你要什么?锦缎丝绸?漆器?工艺品?我都可以和你交换,洛阳城有上千个胡商,但在我的封国,我可以单独和你做生意,这种机会可不多见。这一切的一切都在你的一念之间。你所需要付出的就是骏马和人而已,你还能想到比这成本更低,竞争者更少的生意么?” 司马季洋洋洒洒的话语,仿佛利剑一般插入提拉伽的内心。胡商赚钱么?这是当然的,从晋朝赚到钱的商人比比皆是,很多国家都有这个需求。听说大陆地方有一个国家就喜欢丝绸,很多贵族都以此为荣。 司马季当然知道那个国家就是罗马,同样知道丝绸之路的最大受益者,是中国和罗马之间的这些中间国,罗马之所以后来面对西亚国家越来越吃力,这和长久以来丝绸定价权在波斯人手上有极大的关系。 似乎一个一步登天的机会就在自己面前,“你想明白了没有?”司马季最后一句话将提拉伽从梦幻当中唤醒。佛陀作证,这可能是他这辈子最为重大的一个机会出现了。 “尊贵的世子,我愿意听从你所有的吩咐。”提拉伽觉得自己没有屈服司马季,而是在金钱面前屈服。 这样更好,利益关系比什么主仆关系牢靠的多。各取所需会让这种关系更加牢靠。提拉伽为自己时来运转高兴,司马季又何尝不为了补齐短板高兴呢。 实际上他对漂亮女人没有多迫切的需求,只不过如果单单只提出要琉璃工匠,目标未免太明显了,为了避免给对方一个奇货可居的印象,他才将琉璃工匠的数量限定在一个数目之内,反而没有对女人的数量作出限制。 他敢肯定,民间是绝对缺女人的,西晋的士族虽然没有东晋的这么强大,但遍及全国的格局基本已经形成,这种高压环境下,虽然中国传统是重农抑商,可在晋朝仅仅是在嘴上抑商,晋朝士族都在做生意。 什么能体现出来自己的强大,对男人而言只有两个东西,一个是金钱一个是女人。以燕王府为例,千人规模的燕王府七是女人。这种诸侯王整个北方到处都是,而全国的高门大户、士族门阀应该也都差不多。圈养这么多女人,民间不缺女人根本不可能。 “李山,从明天开始把你找到的胡商一天一个给我带过来。”等到提拉伽离开之后,司马季一甩长袖道,“来大晋连名字都不改,难怪赔的尿裤子。还是奴隶贩子更加适合这个胡商。” “是,世子!”李山毫不犹豫的回答道,“世子深谋远虑。” “哈……深谋远虑?你总是捡好听的说。”司马季洒然一笑,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丝绸之路何止上千里,这么长的路程当中谁又能够保证一帆风顺?司马季可不敢高估古代的安全,提拉伽来回一次死在路上的可能性都有。 挖大运河才是深谋远虑,不过就算司马季想要效仿隋炀帝,晋朝现在也没这么多人让他征徭役。 往后几天,司马季都在和不同的胡商说同样的话,这些胡商的共同点就是,他们全部是胡商群体当中的失败者,经营的生意都在艰难度日,原因千奇百怪,司马季又不是商人,有些情况他都想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 想不明白就不要想,现在他这个世子在这些失败者面前,犹如上帝一般高尚。哪怕是给他们出了一个,魔鬼都不会主动提出的主意。 用人就能换取晋朝的锦缎丝绸、工艺品布帛、这个利润何止是百分之三百。就算是绞刑架在前他们都想要试一试,何况根本没有绞刑架。 至于贩卖人口会不会引起什么不利的变化,司马季不担心,晋朝内的胡人已经很多,最长的移居中原都三四百年,还有的本身就是当地的原住民。多出来的仨瓜俩枣改变不了大局。 不知不觉夏天已经过去,早晚时分人们能感觉到身上出现一丝凉意。收获的季节即将来临,对百姓而言,一年到头的辛苦劳作,到头来是什么结果即将揭晓,人们怀着忐忑的心情祈祷,不要再收获之前出现什么天灾。 幽州来的队伍骑着骏马急匆匆的进入洛阳,心急火燎的来到永安里,显然是幽州出现了大事,夺门而入的颜严扑通一声跪下,大喊道,“世子,燕王病重。” 司马季蹭的一下蹦起来,手中的书籍因为手抖被扔出好远,你着什么急的表情还残留在脸上,口中却道,“颜严,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世子,颜严马不停蹄从幽州赶来,就是为了告诉世子,燕王病重。”颜严把气捋顺了又重复一便,“燕王病重,世子应该马上赶回蓟城。”(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蓟城 “停下,今晚我们就在这里过夜,明天一早赶路。”一座废弃的道观面前,司马季一拉马绳这列队伍停下,将腰间的麻绳解下,随后从马上跳下来。 用手指捏着衣角抖动两下,司马季倒吸一口凉气。大腿内侧火辣辣的疼痛感如此真实,这就是他会骑马,但出行都是坐车的原因。此次事态紧急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过了一会儿才感到痛感稍轻,众人才进入道观当中。三国混战人口减少五分之四,虽然经过晋朝的恢复,就算考虑到士族隐瞒人口,现在晋朝的人口也远远不到汉朝人口的一半,在考虑到东汉已经出现很多地方豪强,把东汉隐藏的人口考虑进去,这个数量差距更大。 类似眼前的废弃道观,在中原地区绝对不罕见。几个护卫围着一剁干木半天,终于成功引火,漆黑的破道观变得明亮起来,只是没有任何宝相庄严之感,却犹如莹莹鬼火随风飘逝。 “世子,我们检查了马蹄,一路行来一人双马,马蹄磨损并不严重。”检查马蹄的护卫进来道,“我们即将进入幽州地界,明天一天穿越范阳国,便可回到蓟城。” “好,多给马匹喂点草料。”司马季用非常缓慢的动作坐下,就像是一个古稀之年的老头,刚想开口就听到几个护卫对着角落大喊道,“什么人,滚出来。” 蹦起来的动作绝对称得上是身手矫健、内功深厚、非数十年之功不能窥视门径。副作用就是大腿有种皮鞭沾凉水之感。 “世子,世子?”几个护卫从角落草丛拽出来几个孩子,在司马季面前等候吩咐。 “你们等会再和我说话!”咬着牙原地站立良久,司马季嘶哈一阵才把目光放在几个罪魁祸首身上,随后三个小孩映入眼帘,看样子也就六七岁,脸上黑乎乎一片比他这几天赶路还脏,身上根本不能称之为衣服,说是破麻袋披在身上更合适,连原来是什么颜色都看不出来了。 “给几个孩子点吃的,算了,待会蓟城。”司马季长出一口气,有再多的气也不能发在这些可怜人身上。 众人吃完干粮,司马季坐在原地久久不语,颜严带来的这个消息很突然。燕王司马机已经病了三年,他一直都认为司马机还有几年可以苟延残喘下去,事到临头却有种荒谬之感,不由得道,“怎么会这样?” 当时司马季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脑海中一片茫然,充斥着不知所措。于是很干脆的晕了过去,用晕倒做缓冲想明白该怎么做。 随后就是进宫请求离开洛阳,带上一批护卫直接上路。永安里只剩下一些女眷,等到办完事情再让这些女眷回来。 “世子,生死皆有命数,燕王病重,封国一切事情还要你决断。”颜严也看出来司马季心乱如麻不由得开口宽慰道,“马上就要秋收,今年封国风调雨顺。百姓们可以过一个好年了!” “他怎么都是我的父亲,这话不适合在现在说。”司马季冷冷的看了颜严一眼,要是任何一个藩王手下,都有这么一群幕僚,晋朝八王之乱也就一点不奇怪了。 确实也不应该奇怪,对很多人来说,九品中正制之下根本没有上升的空间,做官靠投胎,不少人期望乱世降临,也就一点都不奇怪了。 但颜严能说出这么一番话,司马季还是很震惊的。燕王早就不能理事,燕国这几年一直都是自己在运转,就算自己对颜严有知遇之恩,对方也不应该在这个时候开口。 “那些妻妾怎么说?”司马季岔开话头问现在燕王府的情况。 “世子,女眷关键时刻不都是那样么?六神无主,都等着世子回去。”颜严观察着司马季的神色,不知道世子的真实想法,身手比划一个手势道,“如果世子认为这些妻妾多事的话,我们可以逼他们殉葬。” “燕王府不缺那点碗筷,这件事以后在处理。”司马季仿佛第一天认识这个当初得过且过的记事,你也是个心狠手辣的角色啊?当初我怎么就没有发现这一点呢? 司马季背手扭过身子,看着本来很老实的颜严,是人改变环境还是环境改变人?心里对世界感到好笑,如果听从对方的来个殉葬,在天下传扬开来呢?说实话对一般不相关的人来说,没人会管自己的闲事,顶多就是背后议论议论。 不过要是传到贾南风的耳朵中,会演变成什么样可就说不准了。未来十年控制晋朝的是一个女人,晋朝又重视孝道,自己父亲刚死,就逼着女眷殉葬? 直勾勾的盯着颜严半天,面对司马季这种目光,颜严有些不自在的轻声道,“世子?” “哦,没什么!你很好,不过不合适。”司马季的笑容如此自然,他希望其他藩王的幕僚都和颜严一样,这样以后可以减少很多对手。 老天对贾南风就不错,给了杨骏这种对手。已经接近幽州,夜晚气候转凉,司马季看着三个小男孩怪可怜的,拿一些衣物给他们,准备第二天带着上路。 经过一夜休息的司马季第二天就要上路,就听到护卫过来报道,“世子,三个孩子都收过宫刑。” “什么?怎么回事?”已经拽住缰绳的司马季错愕的反问道,“怎么弄的?” “听其中一个孩子说,他们被买下做药引,收了宫刑给一个大户人家的公子治病。”李山也有些同情的道,“总共有十个孩子,受了宫刑之后就被放了,现在只剩下三个流落在这个道观。” “治病?药引?好!好!”司马季冷笑着点头道,“吃什么补什么,这是哪个蒙古大夫开的药?伤口愈合了么?带他们回幽州,现在我们还有事,不能耽搁。” 蒙古大夫?这是什么?李山不明所以,不过听着好像是一种胡人的名字。 如果不是还有要事在身,司马季非得留下在这里查一查,但转念又泄气了,如果真是一个士族,这种事情是无法把对方怎么样的。 马蹄起扬尘,等到了蓟城的时候,还没到达燕王府,司马季就心中一沉,晋朝虽说尚白,可今天也太多了一些,果然,燕王府一片素缟,一些护卫女眷见到远远过来的司马季更是放声痛哭。(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割发代首 就不能装像一点?看见自己骑马过来都哭了?司马季纵身下马,一步一步走到府邸门前,目光冷冷的看着这燕王府的侍女、内宦,随即直接略过众人走了进去,“你们继续……” “世子,你可回来啦,你父王就希望见你一面,可惜啊,哇哇……” “青玄,你要是早回来两天,就能见到你父王最后一面了,呜呜!” 府邸门前早已经有内宦将司马季回来的消息传进来,不多时司马季就被一群刚刚升格成太夫人的女眷围在其中,人数足有二十多人,推推搡搡把司马季围在中间,或是梨花带雨、或是嚎啕大哭,乱糟糟让司马季以为自己遭到了声波攻击。 “我说众位夫人,青玄有理了。”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开口,女要俏,一身孝,燕王司马机的这些妻妾年龄都不大,围着一个名义上的子嗣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青玄以母对众夫人相待!”等到一群女眷平静下来,司马季才平缓的道,“如果有人要返还原籍,青玄绝不阻拦,并且从府中拨出一笔财务。想要留在王府的,父王在世是什么情况,青玄绝对按照旧例待之。此处距离府门不远,不要让百姓看笑话。” 司马季这些话提醒女眷,看看现在谁才是燕王府的掌控者。不是现在,燕国很早之前就已经是自己在打理,燕王司马机已经卧病三年,不少人心里肯定有所准备,今天在这里哭哭啼啼做给谁看的?如果是真心的非得看到自己才哭的更大声? “难道一定要在这里做木桩?该回到内室去了。”司马季面无表情的提醒着。 等到这些女眷离开,些许无奈才浮现在司马季脸上。刚刚那一幕让他的觉得,颜严提出殉葬的主意也不是一点道理都没有,不过按照前朝成例,无字无女的宫女妃子可以遣返原籍。这就简单了,这些女眷全部符合标准。 但也不是所有女子都愿意离开,司马季才说让这些父亲的妻妾自己选择。 半日之后,幽州刺史许猛来到府上,一副悲痛之色过来吊唁,面带悲切的道,“青玄,得知燕王病重后,我几乎每天都来府上一趟,前天燕王病去,我已经给洛阳发了急报。” “麻烦刺史了!”司马季神色木讷的道,“青玄刚刚进城就劳烦刺史,心中深感愧疚。”许猛才上任多长时间,更不要提司马机根本就无法出府,不用说这幅悲痛也是装的。 “来到幽州才知道这里和洛阳不少人认识的不同,百姓富足。这都是燕王之功啊。”许猛神色悲切,就差掩面而泣了,“燕王真乃是一代贤王,我真是心中大恸。相反今年并州出现蝗灾,百姓流离失所,出现流民,刺史王仲兴焦头烂额。” “大人谬赞!”司马季表示感谢,燕国三年来都是自己在打理,他就当做许猛是在夸自己,不过么?并州出现蝗灾?他脑海中突然出现一个闪念,只不过没有抓住,想不明白自然不想,虚伪以蛇一番便道,“今夜青玄要为父王守灵,刺史请回吧。” 等到许猛离开,司马季才想起来刚刚那个念头是什么了,并州出现蝗灾进而涌现出来流民,刚开始他没有想到什么。天下这么大各种各样的灾害太多了,可以说没有一年不再发生。 “这次蝗灾的范围很大么?”司马季猛然这么一想,整个并州也不过六万户而已。当然这是十年前的统计,不过就算考虑到有隐藏人口在内。并州也不应该超过十万户,十年后就算增长了一些,也不会很多。 这么大一个州,才十万户人,一次蝗灾能造成流民?看来这次蝗灾的波及范围属实不小。 夜深,屏退左右的司马季独自留下,亲手点燃长明灯,对着灵柩坐下。他准备和这个便宜父王说说话,但一时间又不知道从哪里开始。 “历史真有意思!”不知道多长时间过后,司马季缓缓开口,“明朝初年朱元璋将金朝鸭绿江以南的土地送给朝鲜,朝鲜以此开始向北渗透。将当地女真赶出朝鲜半岛,同时也让中国在朝鲜半岛的土地完全成为历史,被赶走的女真里面有个人叫猛哥帖木儿,他的后代有个人叫努尔哈赤。” “金朝末年,叱咤风云的女真只剩下为数不多的城池,在蔡州蒙金展开最后决战。女真大难来临困兽犹斗,主动组成敢死队出城突袭蒙古军,本来这和宋军无关,可作为辅助力量的宋军,在孟拱的指挥下帮助张柔击溃了这批金军,蔡州之战四年后,张柔的儿子张弘范出生,几十年后的崖山海战,张弘范灭宋。” “自从光武帝刘秀开始内迁胡人,数百年来进入内地的胡人已经不知凡几。他们本不能成事,甚至只要再给晋朝五十年时间,很多胡人就会成为历史。可晋朝士族强大,有篡位实力的家族太多了,我知道很多名士都认为分封好。这也不能怪你们!”司马季絮絮叨叨,在灵柩面前自言自语,“士族门阀强大,换过任何人都会选择分封拱卫皇权,谁能想到被贩卖、被当成奴隶的胡人能成事呢?” “有意思的是,八王之乱不但把晋朝的中央禁军打没了,还把本来很多强大的胡人部族给打没了,最后一个现在不知道哪,实力最弱小,后来叫羯人成了胜利者。” “可就连石勒,都知道设置学校以考试为标准选拔官吏,他要是个汉人,估计以后的历史教科书科举制度就是他发明的了,可朝廷这么多官吏竟然想不出来?嗯,现在朝廷士族门阀众多,确实也做不到。” 司马季一声轻笑扯出长剑,在长明灯下闪闪发光,另一只手解开头上纶巾,默然的看着灵柩,“古人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未来我一定会杀很多人的,那我就从自己开始,曹操割发代首,今天我就学学他,还给你一些东西成全孝道。” “从今天开始,我要尝试一些新的东西。不管谁挡在我的面前,我都有必杀的决心。”司马季扯着头发狠狠一拉,一束头发随剑而逝。 “晋朝就像是一个死结,我会一个个打开。”话语出口,又是一束头发落地。 “敢挡在滚滚洪流之前,必然被洪流碾碎。”地上又多出一束头发。 第二天一早,颜严推门而入,一眼就见到地上的头发,大惊道,“世子,你怎么了?” 背对着颜严的司马季缓慢的转过脖子,直勾勾的盯着颜严片刻,随即回头有面对灵柩淡然道,“父王去世、心中悲痛、恨不得舍身而去,割发代首、以全孝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承袭燕王 燕王病去、世子悲痛难忍、彻夜扶棺守灵、痛哭流涕、几欲昏厥,恨不得舍身而去,真乃孝子也! “由此世子,真是我燕国之幸,世子一旦登上王位,我们的日子会更好过。” “听说并州出现蝗灾,不少流民都跑到上谷了,哎,真是流年不利。” “听人说蝗灾是上天示警,是不是并州人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歪路总是如此的迅速,升斗小民比起孝道,更加愿意讥笑临近州县的天灾。唐宋之前闭关自守,以郡为国,在这上面表现的淋漓尽致。 不管怎么说,司马季这种割发代首的举动,还是很快就传遍了整个蓟城,并且以非常快的速度蔓延到整个封国,相信时间不长,该知道的人就都知道了。 以这个年代的人来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能割发代首绝对是孝感天下。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会这么下本演戏,根本就没人对此产生怀疑。可在司马季来看,这简直就是成本最低的欺骗,切掉头发就能博取美名简直太划算了。 身体发肤受之父母,在司马季这里不如两字,刺挠!找来一个铜镜看了一下,让侍女把铜镜拿走,还算是凑合,对着第一次给人割发的侍女道,“以后我就不在蓄发了。” “世子,內史樊兆已经到了!”颜严进门瞄了司马季头上的短发,低眉顺眼道。 “让让樊內史进来。”司马季点头道,內史就是封国的行政官员,和中尉一样,由洛阳指派负责封国的内政和军事,当然最大的目的,肯定要给各地藩王一个上一个保险,防止地方藩王起兵造反。 “燕王病去,令人悲痛,世子太过于伤感。”樊兆进来连忙躬身行礼,也偷瞄了司马季的头顶一眼,眼见为实,果然已经割发代首,忽然提高了音量,“世子也不要太过于沉浸在悲伤当中,为了燕国臣民一定要保重身体啊。” 我很像是悲伤么?司马季轻声咳嗽一下道,“樊內史,上任已经不短时间,对幽州的情况了解如何,如果有什么不明白的地方的,颜严会帮你熟悉。” 虽说对方是杨骏派到幽州来的,但司马季并不担心。自己的底盘还能让对方翻盘,那就什么都不用干了,赶紧对燕王府的侍女使劲得了。 “先王在世之时,就是希望整个封国的百姓,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青玄无才,只能按照先王重托,尽量打成这个目的。”司马季面色沉重,一张嘴像是炮仗一样把燕王司马机塑造成一代贤王,爱民如子、高风亮节、胸怀若谷,排比句一串接一串的从口中蹦出来。 至于好五石散、沉迷酒水、色中饿鬼,爱财如命,这肯定不是先王司马机,肯定是有人刻意造谣,并不排除保留追诉的权利。 “先王果然乃是一代贤王,现有世子承业,百姓之福啊。”樊兆等到司马季刚刚说完,立刻就告诉颜严,什么叫做洛阳来的大才,直接无缝衔接,马屁犹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从天道一直说到民心、引述老子的邻国相望,鸡犬之声相闻,民至老死不相往来,在引申到思想上,旁敲侧击的表示世子在玄学上大有造诣云云…… “樊內史,过几天要和鲜卑互市,你刚刚来到幽州,和我一起去转转吧。”司马季似乎对樊兆的马屁十分满意,直接邀请道,“互市之时,车马牛羊,一望无际,乃是一桩盛景。” 每年秋收之前,司马季都会和鲜卑互市,用来交换和双方所需要的东西。为什么是秋收之前呢,这是因为新打下来粮食司马季要留着,以前放了很长时间的粮食才用来交还给鲜卑人,这没什么不对的,只不过是口感差了一点,他又没有往里面放毒。 当然这主要和燕王府有关系,和燕国百姓没有多大关系。燕国百姓只要做好佃户奴婢的本职工作,好好种田行了。等着世子殿下从鲜卑人那里薅完羊毛,再把燕国百姓当成韭菜割。 至少现在,燕国百姓是看不懂这种高端操作的。其实这个道理简单的很。人口数量影响观感,一个国家人口多和人口少,所造成的影响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两个国家一样穷,面积大人口多的那个国家的百姓,幸福感一定比小国寡民要高。这种例子在东亚不太合适,倒是后世的南亚非常明显。不就是人口三哥人口多么,比不么人均还比不了总量么? 人口众多的国家百姓不容易碰到天花板,就算是碰到很多人也不知道。小国寡民就会感受的很清晰,你们村有三个村干部,但你天天能看到他。你来到一个县,却看不到县长,只看到普通人各干各的,这种感受完全不一样。 “这个世子真是豁达之人,对我毫不防备。”內史樊兆离开之后心里还不断感叹。 “让你探查北平郡和平州东海,到了现在还没办成任何一件事情。秋收之后召集封国佃户奴婢,通通给我上山。”司马季略带一丝不满的吩咐道。 海带就算了,那玩意藏在海边但随波逐流,一时无法发现情有可原。可铁矿能跑么?难道他在晋朝已经引起蝴蝶效应?可没听说哪个蝴蝶效应能引起地质变迁的。 “你亲自下去监督秋收,粟、麻、梁、麦、豆、分门别类储藏。过年之牲畜全部宰杀,瘦肉腌制、肥肉炼油。清查粮仓,准备互市。互市之后就上山。明白么?” “北平郡的事情会尽快办理,世子不要着急。”颜严唯唯诺诺的领命,“那个叫海带的东西,我们派到平州的佃户正在找,不一定全是坏消息。” 三天后洛阳来到的内宦到达蓟城,司马季一看这不是熟人么?内宫黄门孙虑,没想到是他来到蓟城,主题意思是,燕王司马机病去,按例由独子司马季承袭燕王位,封国范围及食邑维持不变,加侍中之服。镇东将军、假节。(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高句丽人干的 也就是说司马季在没有到弱冠之龄,就已经官居镇东将军,比帝俄时期的襁褓军人也不遑多让,虽然没有刚刚出生就算军龄,但后发而先制,用一步登天不为过。 这个时候司马季也不用装作悲伤了,满怀笑容的拉着孙虑的手入府,“黄门郎不辞劳苦来到蓟城真是辛苦了,如果不着急的话,完全可以在这里待几天。” “不辛苦不辛苦,燕王殿下,奴婢还是听着你叫奴婢大人,这样感到亲切。”孙虑也是满脸堆笑,然后话锋一转面有难色道,“不过奴婢在蓟城打扰,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跟本王还见外么。”司马季一副自己人的口吻道,“前朝蔡侯,成造纸术,传播知识,功至千秋万代。本王相信,黄门郎也只是欠缺一个机会而已。” 要不是现在为止只有蔡伦一个太监比较有名,他还想要多举几个例子。汉朝太监曾经一日五侯,唐朝太监领神策军、都是权倾朝野的人物。明朝太监数量众多,监军、征税、开矿什么都做,一个孙虑算个什么。 现在不是在洛阳的时候,司马季不在囊中羞涩还需要找范阳王借钱,自己的地盘底气也就足了很多,燕王府的内库让他有充足的底气展开拉拢。山野药材、猛兽皮毛,身在幽州的他一应俱全,反正鲜卑人都得是这些东西,送出去他一点都不心疼。 这还让司马季想起了那三个受了宫刑的孩子,开始把三个孩子每天都带在身边,虽说入秋气候转凉,司马季还是带着一群人在封国地界的琥珀上随波逐流,和黄门郎平等泛舟。 “如燕王所说,三个孩子真是太可怜了,孙虑身在宫中,知道那些士族从来没把我们这些奴婢当人,所说这些人入宫之时也会轻声细语,但能看出来,他们那种蔑视,哎……”孙虑还用袖子抹了抹眼泪,显然是真情流露,“似是燕王这等贤王毕竟是不多。” 没错,老子就是贤王,司马季不知不觉的挺直了腰杆,仿佛一切本该如此的样子,“本王也是学先贤之道,黄门郎见外了。你在深宫当中,有些好消息可千万不要瞒着本王啊。” “奴婢怎么敢欺瞒燕王殿下呢!”孙虑连忙指天赌咒,不管是不是真心,至少样子是真的,这就好,司马季也不需要太多。 他以后肯定大多时间都住在幽州,只需要孙虑和自己互通有无,就能在第一时间判断很多事情,只要孙虑能做到这点,那在对方身上不管花多少钱都不算浪费。 他也不怕贾南风知道,外臣和内宦有点关系不是正常的么?只要自己不利用孙虑,贾南风就抓不到把柄,最终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酒足饭饱后楼船靠岸,两人结伴而行,就在此时记事颜严一路小跑过来,显然是有事要报,司马季礼数周到的让孙虑等候,就随颜严来到湖边。 “燕王,北平郡发生械斗,死了几个佃户,內史樊兆已经知道了,在下特来禀报。”颜严说完之后面带紧张的等候在一边。 “这就是你的禀告?死了几个佃户?到底是几个?”司马季听着没头没尾的禀告,眉头微皱轻哼道,“你仔细想想,你这个禀告和什么都没说有区别么?” “在下知罪!”颜严连连躬身口中不断请罪,现在想来确实是自己出现了错误。 当然是他的错误,反正错误不是燕王殿下的,想了一下司马季轻声吩咐道,“马上将封国两万户的分布查清楚,所有户头重编,十户为保、百户为甲、分设保长和甲长,一家有罪、九家揭发。但必须同时设置副保长和副甲长。要副手的原因,就是要让他们斗起来,你明白么?” 本来颜严还不明白,这算什么高招,但听到设置副手的时候就明白了。副手设置的最重要目的,最主要的就是告诉保长,如果你出现错误,有个副保长随时会代替你。增加这种不信任感,对现阶段的司马季来说只有好处。 “燕王殿下睿智,在下明白了。但如果到时候还有类似情况发生?处罚是斩首还是流放!?”此话一出,司马季用一种看下岗工人的目光看着颜严,咬着牙道,“你想把我的佃户流放到哪里去?株连以徭役为主。” 他现在就嫌封国人口不够,颜严还能想到流放,司马季都想要把他流放出去。 “等等!”颜严作势欲走,司马季眼珠一转又把颜严招了回来低声吩咐道,“把并州跑过来的流民安置到发生命案的地方,以后按此办理。” 呵!司马季挠着头皮,古代人淳朴是真的,但古代危险也是真的。这一点都不矛盾,一群连字都不识的人,没有一点法律意识,淳朴的同时也是好勇斗狠之辈。因为古代人淳朴就认为这是一个世外桃源,都是没常识的人。 司马季低着头回来,孙虑面带疑惑的问道,“燕王殿下,怎么了?” “北平郡……”忽然间司马季停顿片刻,义愤填膺的话锋一转道,“本王的佃户被胡人袭击,那群野蛮人越过边界抢夺财物,还杀了几个佃户,真是岂有此理。” “这帮胡人!”孙虑也是狠狠一跺脚,用尖刻的声音道,“这群不服王化的胡人,不知道越界的是哪个部落的。” “听佃户说,是高句丽干的。高句丽人不服王化,本王早有一天要让这些高句丽人知道厉害!”司马季气得直哼哼,把械斗的事情直接推给高句丽人,反正燕国都是淳朴的良民,械斗是不可能出现的。 至于为什么不推到鲜卑人身上,那不是废话么,鲜卑人这么多部落,欺软怕硬的燕王当然感觉到不好对付,先抓住一个落单的往死里揍。而且他已经决定了,以后凡是封国内的杀人行为,除了留下一两件不严重的,全推到高句丽人身上。 八王之乱以前,司马季必须先找个没什么盟友,但又不是软柿子的对手练练手,高句丽和鲜卑人相比就是落单的那个,正合适。(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保甲制度 “如传言所说,自燕王病去,司马季便性情大变,割发代首以全孝道,奴婢还看到司马季的服饰也出现变化,穿的像是一个佃户一样,似是裋褐,但好像又不是。比裋褐还要贴身,袖口收紧,甚至比传闻当中胡人的穿着更加简单,除此之外没什么异常。” “幽州刺史许猛、封国內史樊兆,都在蓟城,奴婢这次也见到了。因为并州蝗灾出现的流民,让他们头疼不已,奴婢回来之前,高句丽人越境袭击了北平郡,引得燕王暴跳如雷。” 洛阳皇宫,孙虑跪在地上一五一十的把自己在幽州看到的事情,全部向贾南风禀报。 “燕王就没有送给你什么东西么?”贾南风一动不动,不慌不忙的开口询问着。 这句话让孙虑冷汗淋淋,刚想开口就听到贾南风如蒙大赦的话,“给你你就收着吧,在内宫跑前跑后,也是辛苦你了。” “奴婢只是略微有些贪财,对皇后一直都是忠心耿耿。”孙虑赶忙对着贾南风磕头。 这一幕都在司马季的预料当中,贾南风能牝鸡司晨十年,肯定不是做一个高高在上的吉祥物,贾氏的贾充、贾诩、都在三国时期有浓墨重彩的表现,在这种环境当中长大,贾南风没有过人的手腕怎么可能? 拉拢内宦谁说一定是要拉拢内宦本人呢,太监因为没有后代,所以有一个俗语在太监身上表现的特别明显,那就是一人得道鸡犬升天。这点可以从历史上知名的大太监身上看出来,不但提拔所有亲戚,还喜欢认义子。 孙虑有一个兄弟叫孙成,不过是一个升斗小民,在这方面下一番功夫应该见效很快,这也不能怪孙虑,他现在也只不过是最低端的黄门,司马季叫他黄门郎都是很给面子了。洛阳那个地方阴谋家太多,他已经打定主意已经除非避免不了,否则绝对不会去。等过段时间,就在洛阳买一件店铺把孙成安置下来,让孙成帮着自己办事。 燕王府内,司马季前面的案头书籍堆积如山,从门口进来根本看不见燕王,只能看见桌案上的书籍,分别是封国主簿、记事、录事各级属官送上来的记录。这不是时不时出现一只手把上面的记录拿下去,几个站着的属官都以为书山后的阎王殿下时不时睡着了。 当中就有现在燕国的户头统计,现今燕国共有户两万六千五百余户,这比司马季的食邑多出不少,这还不算不在封国之内的代郡,代郡还有八千多户。并州因为蝗灾的流落到幽州的流民,首先会达到代郡,相信代郡时间不长就会有万户的户籍。 北平郡以东的辽西郡和平州接壤,只有不到三千户的统计。这都是现在司马季能够伸手够到的地方,这就是说他这个燕王现阶段的掌控下,大概能影响到四万户人口。这已经为数不少了,整个并州才不到十万户人。除了秦王司马柬、楚王司马炜、赵王司马伦,齐王司马囧、算一算就是他这个燕王了。 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姿态,可让等候的几个属官很尴尬,幸亏难熬的日子终究会过去。燕王殿下终于在书山之后现身了,“主簿冯吉、记事颜严、录事童江。” “在!”冯吉、颜严、童江同时躬身等候着,“燕王殿下吩咐。” “北平郡械斗,让本王辗转难眠。”司马季面色沉重的道,“身为封国佃户,每一个都是大晋的子民,生命可贵,必须要想办法解决这件事。” “山野刁民,死不足惜。燕王不必自责,此乃天数。”主簿冯吉开口劝解道,“自古燕赵之地多慷慨悲歌之事,可在平时,也就等于是好勇斗狠的刁民。千百年来莫不如此。” “是啊,这和燕王无关啊,生老病死自有天数。”录事童江在一遍附和道,“燕王爱民我等为之感慨,可将此事归于自身,恕下属不能苟同。” “怎么能说本王无关呢,这些佃户都是本王的财产,死了倒是一了百了,开垦土地,饲养家畜交给谁?”司马季一翻白眼,人要活着才能创造价值,人死了还占坟地。这几个人怎么就不明白这点呢,这就是当年德意志干不过苏维埃的原因。 “本王决定,打散佃户,同时推行保甲制度,十户为一保,一保之内,同姓氏者不能超过三人,同姓氏者不能同时担任正负保长,百户为甲,甲长同样如此。”司马季看着几个属官,用不容置疑的口气道,“秋收之后,立刻开始,不服从迁移者,徭役三月。” “颜严,将狐奴县河流附近的佃户全部集中,附近河流被燕王府圈了。让那些佃户全部养鸭子!越多越好,当然鸡鸭鹅都在饲养之列,整个燕国有河流之处养禽、无河流之处养猪”司马季让颜严留下单独吩咐道。 “这?颜严马上去办?”颜严有些不明所以的躬身领命。 “还没完!”司马季不慌不忙的道,“那些并州的流民进入代郡,虽说代郡不在本王管辖之下,乃是刺史许猛的事情,但都是大晋的子民,你马上告诉内史樊兆,本王拨出一批粮帮助刺史赈灾。” “燕王爱民如子!令人敬佩。”颜严千恩万谢的下去,此时他还没有从樊兆那将马屁神功消化熟练,词语上还比较匮乏,翻来覆去就这么两句。 爱民如子?我只不过是想在征兵的时候别捉襟见肘,司马季撇撇嘴。养鸭子的原因很简单,这涉及到饲料转换率的问题,家禽吃的最少长得最快,单单只有这一个原因还不够。主要是这次并州蝗灾的原因,并州蝗灾给司马季提了一个醒,准备养鸭子防止不知道什么时候聚出现的蝗灾。 养猪也是这个原因,猪是饲料转换率最高的家畜,吃的少长得快。想吃肉猪肉是最好的选择,养殖并不一定比不过游牧,建国之后很长一段时间,第一畜牧大省当然是内蒙,这谁也比不过,但山东却做了很长时间第二,靠的就是养殖。 司马季要从保甲制度上,在最底层就把大户瓦解掉,一旦在封国内成功么?(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互市 饲养家禽还有就是要鹅毛,鹅毛是一个好东西。冬天可以做冬衣,对处在幽州的司马季来说很重要,再者鹅毛可以做鹅毛笔。如果普及识字率,他给每个人都做一支毛笔,那成本太高了,燕王府能做到也不会做,他还要省钱用为八王之乱做准备。 “鸡蛋是最廉价的生活标准必需品,养猪主要则是炼油。豆类可以做豆腐提升体质,再想想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司马季绕着桌案来回度步,老百姓能感受的无非就是衣食住行四个字,排名分前后。 想要积累财富,就要在这四个字上面想办法,不论是开源还是节流都是如此。 衣?司马季暗中念叨,目光游离不定的偷偷看向从洛阳没回来几天的巧惜,标准的鹅蛋脸,身材嘛,咳咳!魏晋时期,女子的内衣名为两当,和抱腹、心衣的款式差不多,只是它前面是用两层布制成的,里面还可以加填充物保暖。 这略微有点浪费布料,一双贼眼在女孩的胸脯上扫来扫去,关心着国家大事的司马季,没有注意到巧惜从玉颈上,越来越大的红霞正在蔓延开来。整个人站在那都感觉到不自在了 “嗯,今天天气不错!”司马季也发现自己有些太直接,打个哈哈掩饰过去,“巧惜,晚上到我房里来!” 等到司马季离开,几个侍女叽叽喳喳的围着巧惜,“巧惜姐,殿下是不是看上你了,有了肌肤之亲,以后可要照顾我们。” “被殿下看上的怎么不是我呢,要是生一个一儿半女,咱们以后就有指望了。” “别乱说,殿下乃是正人君子。不是你们想的那样!”巧惜脸色红红的反驳,“事情还没准呢,别乱嚼舌头。” 晚上已经洗白白的巧惜,一副任君采摘的站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司马季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王府女眷还是对自己贼心不死。看他确实只是想看看女人身上的贴身衣服而已,至少当时是这样的,至于现在么??再议 “奴婢自知身份低贱,只要殿下不嫌弃”巧惜结结巴巴的开口。 “我肯定是不嫌弃,不过你才十五,等你到了破瓜年华再说。”司马季直接开口打断道,“而且这也符合大晋律,本王身为藩王,不会知法犯法。” “嗯!”巧惜微微低头有些难免失落,却发现司马季仍然定定的看着自己,很是不自在的用素手在摸着自己,不知道对方看得是哪里,最后指尖抵在红唇上。这一刻司马季的目光陡然变得邪恶起来。 不会知法犯法的燕王殿下,充分的行动表明,如何在法律的边缘游走,封国之内大晋律的最终解释权,当然在他这个藩王手里。 “巧惜姐,昨天怎么样。”小青贱兮兮的凑过来,询问昨晚的情况。 “不许问!”巧惜凤目一瞪有些张牙舞爪的吓唬道,“你还不到应该知道的年龄。” “不问就不问,现在就开始欺负人了。”小青委委屈屈的嘟哝着,一点没注意到自己的巧惜姐那种恼羞成怒,就算是现在回想起来,巧惜都不敢相信昨天那个人是自己。 罪魁祸首早就出府了,甚至都不在蓟城城内,他和一代贤王司马机最大的不同就是,无法独自待在燕王府总不出去,哪怕燕王府已经很大了。 视察秋收按照后世的标准来说,是一个在标准不过的面子工程。可司马季还是要做,不要以为面子工程没用,面子工程总比一点工程都没有强。 “殿下,今年又是一场丰收,可见殿下承袭燕王,乃是天命所归。”站在司马季身后的颜严,看着不远处的佃户挥汗如雨,不忘记采用迂回的方式拍马屁。 “也就是这么回事吧!”司马季兴趣缺缺的样子,明显是在告诉颜严,现在并不是拍马屁的良机,你这个记事最好把嘴巴闭上。 “鲜卑人什么时候来?”司马季冷不丁的开口问道。 “明天,宇文鲜卑、慕容鲜卑、段氏鲜卑和拓跋鲜卑都有人来,每年来之前,这些部落都会派人来王府报之,算算日子就是明天了。”颜严赶忙做出说明,拍马屁固然重要,展现出来真材实料也很重要。 “哦!”司马季又没声了,让颜严陪着小心,不知道这位年轻的燕王在想些什么。 司马季想的很简单,怎么找个理由把封国的佃户奴婢集中起来,农业社会基本上一年秋收过后,就没有什么大事了。留着这些人口天天晒吊,不是太便宜他们了么? 还是要想办法继续压榨劳动力,发挥出来封国内的最大潜质。反正自从司马季成了燕王之后,封国这两万多户的人口,就别想在有空闲的时候了。美好的未来固然在等着他们,但这个过程必须要流血流汗,而且这个过程无法省略。 “一般河流两边五十米,禁止砍树。大河按照河流的宽度,这个距离还要增加。违者徭役三月,至于这个标准么,一棵树也不行。”司马季绞尽脑汁暂时也就想到这么两条,“徒手械斗徭役一月,使用农具械斗徭役半年。偷窃者徭役一年,暂时就这么多。你去刺史府拿一本大晋律给我,我要看看。” 等到几天之后颜严再出现的时候,除了非常重大的罪名,基本上都成了长短不等的徭役。 互市也已经开始,双方在边境设立专门的大型集市,燕王府派专人管理,杜绝恶意投机、哄抬物价、破坏市场的事情发生,维护交易的安全性和公平性,就是这就是司马季想要把互市的大头的一种好听说法。 集中进行双方优势物资的交换,比如说,拿幽州的粮食、盐、铁、茶等物,换鲜卑的优良战马、牛羊、毛皮、山珍等等,通过这样的互通有无,满足双方各自的需求,实现双方百姓的富裕和经济的繁荣。 互市的地点,人流车马穿行不息,沿途叫卖不绝于耳,“上好的人,身体健康,买下来一个人能干两个人的活。”(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司马龙阳? 不多时,就有燕王府的人过来询价,贩卖人口这种事情,最好还是由燕王府出面。不要说一般的佃户买不起,就算买得起也不能让他们买。 首先一般人没什么操守,买下来之后胡人的命运可想而知,虐待鞭打估计是少不了的。司马季并不相信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真有多高的道德标准。再者,卖给老百姓这不是和燕王府争利么,这点比较重要。乱叫价扰乱市场也给燕国丢人,应该严加管理。 到底是燕王殿下重要,还是自己的幸福比较重要?当然司马季认为是前者,他也必须逼着老百姓认为也是前者,有钱应该让燕王殿下赚,以后燕王殿下还要领着你们造反呢,到时候还要准备把自己的丈夫儿子献出来卖命。 胡人乐得向穿着华服的买家介绍,“客官,这可是我们拓跋部从极北之地抓到的人,您看看,这身体,这面貌,和中原人大相迥异,都是黄须儿,扔在人群当中一眼就能看出来,只要看管及时,绝对跑不了,大队人马还在路上,过两天就能到了。” “很好,也不是第一次做买卖了,咱们殿下还能不相信拓跋部么?”燕王府的管事掰着奴隶的下巴,看起来十分满意道,“今天我们先来看看,明后天等着燕王和你们酋长商量完,就可以大规模交换了。” 燕王府的管事这句话刚说完,就引起一片喝彩,不少胡人兴高采烈的拍手,给市集平添了三分热闹,胡人向来都是这样,不拘小节,在族中,气氛也是最为融洽的,彼此间,心思并不是很多,本性中还是带着一丝憨厚,一丝淳朴。这也让胡人中少了很多勾心斗角。这一点,确实是其他种族中很难看得到的。 不过这种淳朴让司马季归纳,就是大字不识一个的后遗症。这种淳朴往往伴随着凶残,你说胡人淳朴不狡猾么?没错,他们嗜血么,同样也没错。晋朝不识字的老百姓,和这些胡人没有太多的区别。 现在在燕王府这群上层的胡人,明显就和淳朴这个词毫无关系。斤斤计较的姿态,虚伪的话语,和士族也是不遑多让。任何一个势力上层下层分化的明显,司马季可以理解,当然像是三哥分成了好几层,他就理解不了了。 “殿下承袭燕王,兄长大单于慕容廆有感于上邦恩德,特地备下一些特产,慕容部边缘小邦,世代侍奉中原!”慕容皝恳切的道,“骏马百匹,人参十支,猛兽皮百套,熊掌二十只、希望殿下不要嫌弃!” “有什么嫌弃的,都是一家人。”司马季深深地看了慕容皝一眼,听说慕容部长得黄种人不太一样,这次算是见识到了。有些白种人特征,但也有些黄种人特征,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黄白混血吧,后世新疆就有不少这种人,怪不得慕容部有外号叫黄头鲜卑呢。 这种相貌要是在西域司马季肯定不会大惊小怪,可慕容部是从什么路线跑到欧亚大陆东边的,西伯利亚路线么?听说战国的中山国就和其他国家不太一样,留下的文物习俗也不同。 “殿下?”慕容皝洋洋洒洒的介绍完送来的礼物,就见到新任燕王就盯着自己看,不由得轻声提醒,心中暗道,“听说不少中原高门都好龙阳,这位燕王不会也是如此吧?”慕容部在鲜卑人当中,以部众俊美出名,不怪他开始怀疑司马季的取向。 “哦!”司马季回过神来,还不知道自己在对方眼中已经成了取向不明那种人,沉吟了一下道,“朝廷素知慕容部的忠心,听闻慕容部和段部有仇,两部大婚之后,最近不也是解开了么?这里没有什么边陲,慕容廆大都督和我一样,都是朝廷册封的,只有上下而没有内外之分,何必多此一举呢?” 所谓的仇恨,只是双方上层之间的仇恨,对于老百姓来说,只要让他们吃饱饭,生活过的幸福,他们很容易就能忘记仇恨的,就拿现在来说,不是也有许多商贩来做生意么,,因为这些商贩能带来他们所想要的东西!如今司马季已经表示出了足够的诚意。 司马季没有称慕容廆为鲜卑大单于,这是慕容部内部的自称。晋朝册封慕容廆为鲜卑大都督,关键时刻他还是尽到了一点藩王的义务,对这些在座的鲜卑人进行了安抚。 “如若大晋有事,慕容氏所属两万户,必将为大晋尽忠。”慕容皝抱拳保证。 “慕容氏不要忘记这句话就好!”司马季笑容收敛,礼品也收集的差不多了,又从拓跋、段氏、慕容、宇文四部收了一笔横财,便邀请道,“这蓟城夜市在大晋可是不多见,咱们晚上出去逛逛,没事坐在一起喝点酒很好。” 两万户?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晋人?这种问题问是问不出来的,等司马季有时间亲自去调查一下。 让录事童江安排几个部落的人住下,司马季维持了不长时间的藩王威严,瞬间土崩瓦解,一溜烟窜到后殿,清点今天的收获,一路上念叨着,“这可都是保护动物的皮……”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现在司马季没有地方用来做大型养马场,如果以封国国内的土地建立养马场,这简直就是浪费资源。可养马场要建立在哪里,这个事情还要从长计议。 正在用手摸着熊皮的巧惜耳朵一动,就听到了司马季的脚步声,回头娇声道,“殿下,鲜卑人送来的皮货都在这,奴婢都看过了,成色很好。” “狐狸皮什么的,都给你们做成披肩,天气渐凉了,王府女眷别生了病!”司马季很是大方的一摆手,对着周围的侍女道,“所有女眷都有,一人一件。至于这个黑熊皮,等工匠把我需要的床打好,就铺在上面。” “殿下和鲜卑人关系真好。”巧惜一双美眸难掩喜悦的道。 “那当然了,都是一家人!”司马季的目光变得有些深邃,“一家人嘛,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我是一个讲信用的人。” 八王之乱中原自相残杀,鲜卑人从一边看着?这不是一家人,一家人应该一起自相残杀。(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拳头产品 不要说是大晋,就算是整个欧亚大陆,夜市也不是不多的。夜市周围的高台上,士兵高举火把宣示存在感,警戒着主街周围的情况。 幽州周围的鲜卑四部隐隐分成两个集团,明显看出来,宇文部和拓跋部的关系比较近。慕容氏和段氏则关系很好。从现在的上一辈开始,慕容氏和段氏就已经联姻,历史上这种联姻连续持续了好几代。和段务尘坐在一起的慕容皝母亲就是段氏段阶的女儿。 “还玩起远交近攻了,真有意思。不过么,金庸写天龙八部的时候,是不是在西晋历史当中得到了灵感?”司马季魂游周天,手上端着的酒盏在嘴边来回晃悠好几次,就是不喝下去。 冷眼旁观之下明显能看出来,四个部落当中,现在应该是以段氏最强。这也是晋朝朝廷的看法,八王之乱后期,段氏是鲜卑当中最先以雇佣军参战的。不过鲜卑整体上虽然以已经衰落的匈奴强得多,但一个段氏面对出来搞事的匈奴还是力有不逮。段氏也是第一个被打残的鲜卑部落。 八王之乱连带着把几支最强的胡人都消耗掉,要不是慕容氏苟得住,估计也没有后来的事情了,眼前的四部大概都是两到三万户的规模。其中段氏稍微强一点也有限。这么推算一下鲜卑六部,鲜卑人的总数应该不到二百万人。 这个估计应该差距不大,游牧经济之下,塞外大概也就能承载这些人口,再多也不会多到哪里去,史载慕容氏吞并宇文氏、段氏南下的时候,共有鲜卑四万户,总数八十万人。如果四万户是真的,那八十万人绝大部分都应该是因为中原战乱,寻求慕容氏庇护的汉人。一户二十人的配置,司马季不要说见过,听都没听说过。 “本王听说慕容氏练兵有独到之处。”司马季对着慕容皝举杯道,“不知道传闻是不是真实,眼见为实,有空要见识一下。” “这?燕王殿下,不知道从何说起呢。”慕容皝心思急转并不知道燕王是什么意思。 “慕容氏和我们几家都不一样!”段勿尘哈哈一笑抢先道,“咱们这些草原人,下属部众都是一个样子,骑马射箭。慕容部的部众,都是以近战为先驱,和我们完全不同。披坚执锐、强攻硬取,不过能这么做的勇士也不多。” “哦,有空到是要见识一下。”司马季笑呵呵的对着慕容皝示意,举杯满饮道,“有空本王会亲自去一趟慕容部,到时候还请慕容家不要嫌弃才是啊。” “岂敢岂敢!”慕容皝连忙口称不敢举杯满饮,“燕王殿下移驾辽东,慕容氏幸甚。” 披坚执锐,强攻硬取?司马季已经了然,这是胡人根据地在东北的部落,经常使用的骑兵方式,按照作战方式来说,和游牧部落的作战方式大相径庭。后来的慕容氏、金朝的女真、明末的八旗,都是用一种类似重骑兵的方式作战。不是说骑射不重要,他们也会骑射,只不过更加依赖重骑兵冲阵。 游牧系和东胡系的骑兵使用迥异,也没什么高下之分。蒙古可以在野狐岭打的金朝一蹶不振,八旗也可以一直追着林丹汗到青海,证明重骑兵也可以奔袭。 从世界范围来讲,最终还是重骑兵取得了最后的胜利。蒙古西征没有碰到板甲骑士,相反蒙古军带着俘获金朝的铁浮屠盔甲,比当时欧洲的锁子甲更加厚重。 板甲还是在百年之后出现的,不过自从全身铁罐头的板甲骑士出现开始,东欧的金帐汗国就只是一盘菜了。 “本王不胜酒力,诸位自便。”又喝了几杯后,司马季拍了拍手,几个侍女端上来温酒,以及大晋独门拳头产品,未来远销欧亚大陆的五石散,给这几个我大晋的忠实藩属,北方之屏障、晋朝人民的好兄弟、四部鲜卑的几个重要人物享用。 这也就是这几个人司马季非常重视,要是一般人他都不一定拿出来。同时出来的还有一个幽州本地的士族公子,燕国境内虽说没有世家,但范阳国有啊,这还是司马季专门请过来的资深五石散爱好者。燕王殿下觉得自己这点上,绝对可以称得上是礼贤下士。 司马季当然和圈子内的人不认识,可这毕竟是一代贤王司马机留下为数不多的遗产,前任燕王别的朋友没有,五石散这个圈子的朋友倒是不少。 既然都是大晋的臣民,不分胡汉,司马季当然希望鲜卑的重要人物,和晋朝内部的高端玩家士族一样,能够享用这种高端玩法。都是一家人嘛,一家人最重要的就是整整齐齐。 在几个鲜卑贵族的感谢下,司马季一副不好意思的表情,表示自己不胜酒力实在是要回去,就由我父王的朋友,这个连名字都懒得记,迟早重金属中毒的士族公子陪着你们。 圣人说待之以诚,我觉得现在我就很符合这一点,好东西要一起分享,不能因为胡人就歧视他们,这是不对的。 情报都是聊出来的,今天司马季至少知道了几个鲜卑部落大概的户数。这就是收获,从这个数据上可以推断出来,这些部落可以挣多少兵。以前他看到晋朝资料的时候,心里就有疑惑,怎么这段历史这么多战绩看起来不真实。 有点名气,随便拎出来一个都有几万打破几十万的战绩,难道古代的战神级人物恰好都在这时候降生了?今天就从几个部落的户数推断,不说全部,绝大部分都是假的。 第二天,也是大规模交易正式开始的日子,司马季又见到了慕容皝、段勿尘、宇文摄他们几个,休息一天都很神采奕奕,甚至比刚见面的时候精神状态都好了不少。 “燕王殿下,没有想到中原还有这种大补之药。”宇文摄精神百倍的感谢道。 “哎?是药三分毒!”司马季摇头,虚情假意的劝解道,“少服有益、多服有害,还是要注意啊。就算是可以提神健脑,多吃也是不好的。就算是高门大户也没几个人能天天吃!一定要切记,补过头了就伤身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征徭役 “咱们久居塞外,身体好着呢。”宇文摄拍着自己的胸膛乓乓作响,显然对自己的身体素质极为自信。 “好,那就好,本王也就不担心了!”挂着笑容的司马季要多虚伪有多虚伪,现在身体好不代表以后身体好,都是迟早的事。话锋一转对着这几个鲜卑贵族欲言又止的问道,“买过来的奴婢,都没有出什么问题吧。” “殿下放心!”段勿尘压低声音,伸手比划了一下切的手势,阴测测的道,“我们带兵北上,将那些戈壁部落的酋长、贵族全部斩尽杀绝。头发花白不能干活的全部都在斩杀之列,只剩下壮年男女和孩子,这都是殿下需要的奴隶,绝对不留后患。” 这些鲜卑人说话真是难听,什么叫奴隶,那叫奴婢。本王买佃户奴婢,那能叫奴隶贸易么?简直是有辱斯文,那叫优质财产互换。司马季直接把那句没有买卖就没有伤害忘了。 不过说了这几个鲜卑人也不懂,他们懂了又能怎么样? 说句实话,这些贩卖到了幽州的马匹、耕牛,就真的是这四部鲜卑辛辛苦苦放牧养殖出来的么?也不一定吧?说不定就是这些被屠杀的小部落牧民的财产。 他这个燕王固然是罪恶滔天难辞其咎,可四部鲜卑这些贵族,也都是双手染血的刽子手么?司马季要扩大户数开垦荒地,扩充生产需要人口。四部鲜卑需要粮食、茶叶、盐和布帛,谁都别说谁,都是一条利益链上的两头。 “记事颜严!录事童江,等到互市结束之后,将这些新来的奴婢送到新的村镇。”司马季对着跟随的两个属官吩咐道,潜含义就是在保甲制度打散原村落的时候,同时把这批新佃户塞进去,两件事同时执行,“对了,敢私自宰杀耕牛者,徭役两年。耕牛只有老死才可当做肉食处理!” 农业社会耕牛比人重要多了,历朝历代牛都比人重要。中国还算是轻的,要是在三哥的地界,当场击毙的下场都是有可能的。 颜严、童江躬身作揖,心领神会的退下,燕王随时想起来什么,然后判定处理为徭役,两人都已经习惯,现在根本见怪不怪,至于燕王殿下那个名为裤腰带的东西,是不是黄牛皮做的,他们全当做没看见。 司马季摸着一头黄牛,这群生活在蒙古高原的牲口就是好,都特么吃苦耐劳。 互市就是皆大欢喜的事情,司马季得到了耕牛佃户、马匹、皮货。鲜卑人得到了盐、粮食、布帛等等。在他看来这比丝绸之路的贸易公平的多,因为双方交换的都是消耗品。不像是丝绸之路,西边的罗马和东边的中国都没赚到,给处在中间的国家养的膘肥体壮。 消耗品就说明是可以无限制造的,比如丝绸就属于消耗品。发展完成的瓷器也算,可惜晋朝的瓷器还没有后世那么光鲜亮丽,不然他怎么会想了半天拳头产品,最终竟然想到的是让司马机一命归天的五石散呢。 他对瓷器没有研究,不过以后可以慢慢对如何烧制进行试验,失败多了总能摸到规律。让瓷器变成后世迷人的样子,但现阶段,还是要把五石散国际化。 “牛这种动物只是吃草,有没有多大的负担,只要佃户们勤奋一点,等到有了牛犊子,所有权就归那些佃户了,不过还有一点,不管是所有权属于谁,宰杀耕牛者徭役,这条不会变的,谁敢杀一头牛,我这个人很公平,杀牛者就把耕牛的活干了。” “殿下,农事关乎国本,下属十分同意殿下的看法。不过这个徭役么,最近的徭役处罚是不是多了一点。”主簿冯吉欲言又止道,“封国为殿下私人领地,不过总是这样,可能会引起非议。” “不过,我相信就希望出两个豪侠,来到酒肆张嘴就是来两斤烧牛肉。”司马季眼皮一翻冷嘲道,“这蓟城的牢房有点此次征发徭役,还有一个重要的目的,就是要重新建立面积大,条件一定要比原来的牢房好,毕竟本王对所有百姓都一视同仁,原来的牢房条件太差了,待时间长会死的,本王不想让没犯重罪的犯人身体有损。他们要活着,一边劳动一边等着有一天重获自由身。” 处罚的目的并不是把人关死,就算是一定要死,死之前先把活干完了。 “殿下真是爱民如子,对犯人都这么宽容。”冯吉点头躬身而退,似是又想起来什么道,“不过这也需要一个刚正不阿之人,对刑罚进行监督,廷尉之人嘛。” “确实需要一个好酷嗯,好廷尉。”司马季把吏字憋回去深以为然道,“不过咱们可以慢慢找,欲速则不达么,现在本王并不缺乏时间。” 从县尉提拔好了,反正找谁都不能找士族,司马季不太相信九品中正制评出来的大才。 “此次互市,一共有耕牛一千三百余头,奴婢一千七百五十余人,其他骏马、皮货、药材都已经入库,殿下,其中未婚女子已经有巧惜姑娘挑选,年轻貌美者入燕王府,其余按照夫妻关系为一户,全部打散安置各县。”等到冯吉走后,颜严像是鬼魅一般突然出现,一五一十的禀告道。 又送燕王府?司马季暗自咧嘴,他现在已经觉得燕王府够阴盛阳衰了,该想办法把燕王府的女眷清一清了,这帮女眷又不能打仗,不如放出去生孩子。不过么,还是等征发徭役这段时间过后再说,燕王殿下事情还很多。 整个燕国的百姓,经过了一年的秋收,此时终于可以松一口气,解放疲惫的身躯好好过日子,当然出城一里的司马季并不知道,互市之后几个鲜卑贵族离开的完了几天,这几天又把从互市当中的利益,返给了蓟城一些商铺,才心满意足的而去。 司马季对着越走越远的鲜卑贵族不断挥手,眼中满是惆怅不舍,犹如倚门望月的青楼女子,这么好的交易对象上哪找去,直到队伍从眼中消失不见,一代贤王才完成表演转身冷声道,“先让奴婢佃户都休息几天,一周后征发徭役,让许刺史来府上一趟,本王和他商量一下。”(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知识就是力量 不管怎么说,许猛都是正牌的幽州刺史,想要在幽州地界做事情,最好是得到对方的首肯,司马季虽说有个镇东将军的名号,但这个名号实际上不是管幽州的事情,而是节制现今管理朝鲜半岛的平州军队,平州是个什么情况呢,整个平州在籍人口两万户。 所以严格来说,镇东将军这个名号要是较真起来,在许猛眼中没有一点价值。 虽说司马季是地头蛇,可原则上更愿意和幽州刺及和平相处,这样也是对洛阳权威的尊重,这就是找许猛过来商议的初衷。 “听闻刺史好茶,颇有江南吴蜀之风,本王特地备上了。至于是不是好茶叶,本王对茶道知之甚少,如果有什么不对的地方,许刺史见谅。”司马季一句话把看哪都新鲜的刺史招魂,和司马机在世的时候相比,燕王府的陈设已经改变许多。 “好茶!”许猛也不知道是真心还是假意,心不在焉的回答道,坐在椅子上的他还是略微有些不自在,桌椅这种东西在隋唐时期才风靡开来,许猛当然不习惯。 不过司马季是不会来席地而坐那套了,这根本不符合他的习惯,只不过以前他的处境,基本上是朕不死尔等永远都是太子的阶段,强自适应着晋朝人的生活。现在他已经承袭燕王,至少在幽州的一亩三分地,谁都管不到自己。 现在司马季说一周是七天,那就是七天。认为桌椅板凳比直接席地而坐强,那就是比席地而坐强。他是来改变晋朝的,如果和晋朝的习惯有冲突的地方,那应该由晋朝人来适应他,如果做不到这一点,还是对着燕王府的女眷使劲吧。 “实话实说,本王最近有些想法,想要和你商量一下。”司马季边想边开口道。 “燕王殿下请讲!”许猛抿了一口茶水,脸色微微变色,似是在回味,怎么和自己以前喝过的茶叶都完全不同?味道更佳浓厚,就让回味无穷。一时间竟然没搭理司马季的问题问道,“燕王这茶是哪里得到的。” 这茶叶炒过,不过司马季没有告诉对方,而是顾左右而言他的道,“我也是府中奴婢去江南采购,偶然间得到的,不过既然知道地方,刺史需要的话,让他令人再去一次就好了,到时候知道了地方便会告诉刺史。” 被这么一插言司马季差点忘了正事,过了一会儿才想起来他不是和许猛来讨论茶道的,何况也讨论不出来什么,他确实不懂。 “燕王殿下,互市虽然是好事,但是不可让胡人占了大便宜。”许猛又抢在司马季前面开口道,“而且钱粮布帛事关国本,还是要留在封国之内才对啊。” 放屁!不说这是典型的小农经济思维,就晋朝的士族一个个的哪有一点事关国本的意思,他怎么看到的都是使用各种手段敛财,吃相极其难看的士族,还留下了卖李钻核的成语,说的就是晋朝人,家里种了许多优良的李子树,李子又大又甜,所以在卖李子前,把所有李子的核都挖出来,钻上一个孔,生怕别人得到优良品种的种子。 “本王都是交换能再生产的东西,刺史多虑了。”司马季按耐住心思,对方一个古代人,他不愿意和对方生气,说句实话许猛都没有令自己生气的资格。 为了不让对方继续打岔的,司马季直接开口道,“秋收之后,封国的佃户奴婢都闲了下来,本王决定征发徭役,将燕国的几条河流全部链接起来,同时建造新的的房屋,用来安置重新编户的百姓,再者就是幽州打牢环境太差,应该建立一座新的大佬,本王已经为了新牢房取了一个名字,监狱!” 一口气把话说完,司马季差点背过气去,如果贾南风的掌权时间不变,十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很多事情从现在就要开始打基础。 可许猛还是被司马季口中的一串工程所震惊了,这里面每一个似乎都需要不小的劳动力,秋收刚过就这么做?不知不觉之间,不爱惜民力的帽子已经已经扣在了司马季脑袋上,嗯,正合适司马季刚刚断发的脑袋。 “不知道燕王殿下想要先做哪一件?”许猛倒吸一口凉气问道,“要同时进行?” “不,首先开始开凿运河。”能同时进行当然是最好,不过却不是最优化的方案,必须有前有后。这倒不是每一滴血都是黑色的司马季良心发现,而是天气原因。 从现在开始算,最多一个多月的时间天气就会转凉,如果那个时候让燕国百姓开凿运河,考虑到开凿运河地下水的渗透,还有当时的气温,那就等于是让燕国百姓去死。 所以这个循序是,开凿运河、兴建房屋编户齐民、兴建监狱,最后到了天寒地冻的时候,还是开凿运河,因为到了一年当中最冷的时节,固然寒风刺骨,但水冻成冰,也能避免地下水渗透的问题,免去了百姓下水的隐患。条件是艰苦了一点,但徭役的百姓不会因为水冷而死亡。 把前因后果和原因一说,出乎司马季的预料,许猛答应的如此之痛快。他来到幽州也是要做出一番政绩的,并不是奉杨骏的命令,专门过来找麻烦。不得不说这点上,是司马季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既然如此么?司马季慢慢起身,他决定让许猛这个古代人看看,什么叫做动员力。第二天蓟城城门口出现了一张告示,表示开凿运河的决心。同时燕国下属三郡十八县,燕王府的护卫、奴仆开始前往传播消息,各村各寨,都有燕王府的奴仆敲锣打鼓叫喊,“所有奴婢佃户听着,燕王下令开凿运河,连接封国各大河流,各户有事情七日解决,在甲长带领下前往蓟城报道,识文断字者免徭役?” “为什么识文断字要免徭役啊?”巧惜不轻不重在司马季身后捏背,像是个好奇宝宝问道。 “这是告诉百姓,知识就是力量。这样百姓就有了识字的动力。”这就是先把你的东西都抢了,然后告诉你你做到什么标准,我就可以再把东西还给你。给被抢的人一个念想。 这次徭役识文断字不在征发范围之内,就是这个原因。让百姓出现一种错觉,只要他们也认识字,下次徭役就没他们了。 然而这根本不可能,司马季会根据情况把标准提高。(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一吐为快怎么了 事情的真假不重要,假的有人信,这既是真的。真的如果没人信,那就是假的。就算有人佃户暗地里发牢骚,不是还有此一时彼一时么? “奴婢只是觉得,刚刚秋收完毕,马上就征徭役,百姓有点太忙了。”巧惜小声的道。 “那等明年农忙的时候在征么?谁去种地?”司马季要晃了晃有些僵硬的脖子,巧惜心领神会换个地方捏,就听道,“我们这么大的国家,有些路是走不通的。小国寡民鸡犬相闻老死不相往来,这种生活我们注定过不上。藩属国可以称臣纳贡,保一方平安,关起门来过日子,我们大晋做不到。” “生为大晋人算他们倒霉,一切只能依靠自己。我们的前面没有引领者。”司马季有些疲惫的闭上眼睛道,“这世间的一切都不是白来的,想要获得就必须要付出,祖先刀耕火种、茹毛饮血、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他们可曾哭天抢地,认命等死?认命等死的会真的死,我们都是活下来的人后代,这就是我们这个国家的命运。没有人依靠,只能依靠我们自己。” “这世界上有没有真的世外桃源呢。”巧惜悠然神往道,“不知道是什么样子的。” “以后可能会有,不过大概率不会出现在我们国家当中。”司马季不客气的打断了巧惜的幻想,“如果只是封国境内的话,我可以在几年时间就把这里弄的很好,但如果要让整个大晋都和这里一样,这个时间就不知道要多长时间了。” “说不定到时候百姓仰望殿下美德,会过来投奔殿下。”巧惜很是开心的给司马季吃宽心丸,对她而言,整个世界也还是太远了,虽说去了一趟洛阳,但对这个世界远远称不上是了解。 “那你也要看我要不要他们,封国的土地就这些,到了极限为什么要分给其他人?”司马季冷漠的道,“这是封国的百姓创造出来的环境,我放过来百姓,原来的百姓同意么?巧惜,每做出来一件事的时候,都要想想后果,没有完美的事情,只能两害相权取其轻。” 嫌贫爱富很正常,后世有不少人羡慕阿联酋、卡塔尔那些土豪国家。如果能移民的话,不要脸的人买儿卖女都会去,可惜这些土豪国家都不是移民国家。人家本地人凭什么放进外来人口?想想就知道,没发现石油之前,人家对着一片盐碱地打了上千年的鱼,在艰难的环境当中过了千年,发现石油有钱了凭什么和外人分享? 司马季不客气的说,地域矛盾比民族矛盾常见的多,而且更加公开,还能进入常识当中。南北朝时期,双方互骂索虏、岛夷。北方士族跟着北朝一起骂岛夷,这就是典型的南北矛盾。只不过后世民族主义兴起,这段史料不好意思扒而已。 北方胡人政权为何能让原住民中原人和自己站在一边,和对着南朝骂岛夷。这也是很简单的事情,比起千里之外不认识的同族,邻居总是比较重要,真以为远亲不如近邻只是随便说说么? 能不能激起民族主义解决这个问题,司马季不会干这种蠢事。民族主义都是全面劣势的民族用来凝聚人心才用。而古代中国没有碰到过文化人口凌驾在自己之上的势力,只碰见过一时能打,但一来人口不够、二来文化等于没有的势力。 同化讲究的是润物细无声,不是天天吵吵要同化别人。叫的声音越大,对方越警惕。因为之前的三国混战,晋朝的人口虽然还占据绝对优势,却不在适合用激烈的方式了。不然一场大乱之后,等到二三十年后恢复人口,司马季什么宏图大志都消磨完了。 所以没民族文化的胡人,在司马季看来简直太好对付了。自己不作死,什么都不做,一道诏令都不用发,等着对方自己改变就行。有民族文明的势力才不好对付,要是三哥和晋朝挨着,他立刻找机会从印度河砍到恒河。 他倒是不怕三哥的军力,怕的是三哥那套种姓制度把晋朝传染了。开始发展独立民族文化的势力,现在周边就有一个,辽西郡和平州北方的高句丽。鲜卑人可以先放过,高句丽必须先收拾,等到对方发展出来似是而非的文化就更不好对付了。 “奴婢还是不懂这些,但相信殿下说得对,殿下为何要和我说这些?”巧惜捏背的动作不大,一阵阵香风钻进司马季的鼻腔,女人的体香就是好闻,这就是女人味。 “总要有人听我说话,但有些话我不好和别人说。”司马季转头看向巧惜,按照某部电影的台词十分适合司马季的心情,那就是,都是外人,一吐为快怎么了? 起身的司马季活动了一下身体,女孩心灵手巧让他一身疲惫尽去,回头道,“对了,你挑选了一批奴婢进燕王府么?” “是的,殿下,奴婢从未婚女子当中挑选了百人,有二三十个头发还是黄色的。”巧惜微微一幅轻声道,“这些奴婢都不到十五岁,一个个女孩都稚气未开。” 黄头发?稚气未开?司马季哦着嘴点头,但马上甩头,关注点不是这个,“巧惜,燕王府的女眷已经很多了,王府这么多女眷其实很浪费,有些年龄已经到了二十一岁的女眷,不要留在王府当中浪费青春,你把到了年龄的女眷挑出来,过段时间我看看王府护卫有没有婚配的,把这些女眷嫁出去。” “明白了殿下,不过就怕夫人们有些不愿意,毕竟谁都是念旧的。”巧惜有些为难的道。 夫人们?司马季眼睛一眯,知道说的是谁了,自己那群小妈!先王的妻妾,这倒是个问题,“先统计出来,等我回来处理,你先把人数弄好就行了。” 从现在开始,司马季估计都不会在蓟城了,他要亲自出去监工。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害怕下面的监工,真把把征过来的徭役不当人,这必须要亲自去看一看。谁都不能相信。(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这叫总体规划 所谓中华传统美德,这听听就行了。司马季可没有把古代想象的太美好,万一出现隋炀帝修大运河那种白骨成山的结果,哭都来不及,他可没有多少劳动力可以浪费。 “听着、十人为一保、保长带领。百人为甲,甲长带领。千人为队,县尉看管。燕王宽厚,不希望在徭役期间有死伤出现,徭役结束各回各家。”蓟城城外人山人海,李山骑着高头大马来回叫喝,让这些被征发的徭役安静下来。 处于对燕王府护卫的尊重,或者说处于对这些护卫腰间腰刀的尊重,聚集起来的佃户虽说有些散乱,但也基本能保持安静。 蓟城城外被征发过来的徭役,足足有万人左右。其实司马季以开凿运河为名,征发徭役还有一个目的,那就是试试封国的动员力。除了征徭役,他也没有别的办法来测试。 司马季就在城头,只不过没有露面,看着这些聚集起来的佃户,这就是以后征兵的预演,只要用好了封国本身的人力,未必就不能逐鹿中原。汉超除了汉武帝时期比较特殊,一般时期也就维持三四万的骑兵,至于曹操手下的虎豹骑,人数肯定不过一万。和袁绍血拼的白马义从,更是才不过三千人。 八王之乱征兵几十万的几个王,手下也不一定有多少骑兵。晋书里面关于大军人数的记载,基本上已经被司马季断定,就是在号称。 反正从六大家族帮着刘秀建立东汉开始,几百年的矛盾积累到现在怎么都躲不过去了。正好借着机会,把阻碍剔除。 一偏头看见颜严还在原地愣着,司马季直接冲着对方屁股就是一脚,低声道,“快去,让你背下来的讲话准备什么时候讲?难道你让我亲自去讲么?” “殿下,颜严知道了。”颜严挨了一脚赶忙走到城头,手中拿着一个铁皮做的喇叭,具体作用他也不知道,反正燕王说有用那就是有用了。 司马季鼻子都气歪了,太底层提拔上来的人脑子就是有些不太灵光。他好歹是一个诸侯王,就算是足够礼贤下士,也不能直接自己上城头对佃户来动员吧? “安静!”颜严扯着嗓子在城头大喊,开始鹦鹉学舌般鼓舞士气,“所谓昭昭天命,在我大晋,燕赵之地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燕王宽厚,开凿运河、乃是为了兴建水利,为了明年的丰收,身为治下百姓以双手改变家园……” 整个燕王府,也只有颜严才能毫无顾忌的对着佃户读出来。换做是主簿冯吉、录事童江都会咧嘴这写的是什么东西?司马季也知道自己写的东西半文不白,所以才把颜严推出来。不然传出去士族一看燕王弄出来的文案就这个水平,会让人耻笑。 燕王是不可能出错的,那帮士族有才,写出来的东西老百姓能听懂么?既然听不懂,那就证明自己没错,不过为了维护自己伟岸的形象,还是要把颜严推出来。 差不多同时,上谷郡、广宁郡、北平郡、征发的徭役也在集中,集中北平郡集中的徭役多达三千人,他们的工作则是在海岸,圈出来一块地,拦海整地修出来一座晒盐场。 这些佃户并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晒盐场在这个年代还没有出现过。不过面对大字不识一个的徭役就是这点好,他们不会问自己在做什么,只会按照命令执行。 晒盐采用平摊晒法,以海水作为基本原料,把海水引进大片滩涂,再利用日光和风力蒸发,通过淋、泼等手工劳作制成盐卤,通过火煎或日晒、风能等自然结晶成原盐。盐是老百姓避免不了的东西,无处不在,盐商在古代往往代表巨富,要不怎么会出现盐铁专营这种东西呢,为了积累足够的本钱,司马季这次也是拼了。 “十一月前,必须把运河浅沟给我挖通。北平郡的海边的盐场要完工。用一个月时间砍伐图上区域的森林,必须要连根挖除作为开荒,砍出来的树木,则用于修建新的房子,剩余的木料就作为百姓们的烧柴,记住任何村寨的修建都要以给你们的标准来修建,房子都给我横线排开。所有房屋坐北朝南。别像是原来那样,山头的坟墓都比东一个西一个的破屋子整齐!”司马季指着图纸,身边则是封国内史樊兆在频频点头。 “房屋修建完毕之后,便是新的幽州大牢了。大牢我估计用不了多少徭役,绝大部分徭役去北平郡,除了看看盐场是否完工之外,便进行搜山。”司马季还是不能忘记寻找唐山铁矿,这次借着徭役一定要来一次地毯式搜查。 只要他找到唐山铁矿,就晋朝这些自认为天命加身的酒囊饭袋,根本不是自己的对手。这就相当于围棋九段打初学者。 樊兆听着司马季的讲解频频点头,不过还是略有迟疑道,“殿下的想法令在下茅塞顿开,只是么?看起来工期似乎有些紧张。” 这就需要调动佃户们的积极性了,这是你和主簿、记事、录事的事情。”司马季负手而立,樊兆当然应该茅塞顿开,这叫总体规划。樊兆要是学会了,保不齐能够造福一方。 工程量最大的还是开凿运河,大的计划是连接除范阳国之外,将代郡、广平郡、上谷郡、燕国、北平郡连接。刺史许猛已经上奏朝廷,在代郡征发徭役。 如果不是时间紧迫,加上现在司马季管不到并州的事情,他都想直接挖到雁门,把煤矿挖出来,然后顺着运河在运回来,以后就不用砍树了。 “本王要去上谷郡了,内史只需要保证蓟城周围的安定就可以了。最近一切就交给你了!”司马季招呼张达备马,也不管樊兆心里是怎么想的,反正他现在该走了。 “殿下怎能亲自前去,找个人去看着就可以了。”樊笼大惊失色的道,“要不还是下属去吧!” “内史一介文士,不宜出行太远,还是本王去吧!”司马季总不能告诉对方,我压根不相信你,一定要亲眼过去看看。(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林邑袭扰 人数过万遮天蔽日,这是说明人数到了一万往上,人的眼睛已经装不下了。如果这是一支军队,迎面的敌军根本看不出来自己将要面对多少敌人。 有句话叫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这句话比较浅显的道理,就是战场上上万人一起行动带来的震撼,和战斗力倒是无关。 司马季制定了严格的工期,这个工期从工程量来说十分紧迫。而有明文规定不能鞭打徭役致死,这就很考验监工的能力。沿着三郡之地,一路上尘土遮天蔽日,上万徭役面朝黄土白朝天,挥汗如雨。 “所有人都听着,浅沟必须在一月之内完工,不然进入寒冬,受苦的也是你们。如果你们不介意跳入冰冷的水中继续工作,那我也不介意。”监工在河沟上来回叫喝,监督运河的进展,“还有从打牢里面放出来的犯人,要是做得好,刑期在这里一天算两天,如果做的不好,刑期维持原样,如何选择就看你们自己。” 远处司马季遥遥的看着这片工地,最后眼睛一眯道,“尘土是不是太大了,让人拿出一些布帛,挂在脸上遮住口鼻,就和王府当中的侍女一样,知道吧。” 就算是给征发的徭役都配上,一块口罩才多大,满打满算也用不了多少布料,使用这些小恩小惠收买人心,简直太便宜了。 “本王还是那个意思,尽量不要出现因为徭役的伤亡。这比开凿运河本身更加重要。”出来一趟的司马季静立原地半天忽然开口道,“开垦荒地绝对不能用填湖,拦河的方式进行,违反者徭役三年,水源没了,耕地再多也没用。” “是!”一直跟着司马季鞍前马后的颜严点头,他早就习惯燕王殿下时不时出现的徭役点子,既然燕王说不能填湖拦河,那就是不能,没有为什么。 保护点自然环境吧,别的都好说,后世整个华北平原都快干了,每年多少河流被用干,整个数字根本无法统计,这都是人太多的锅。 “上马,去广平郡!”司马季手一扬下令出发,虽然和先王司马机一样天天在封国乱转,但两人完全不同,司马机走到哪就是人形自走炮开到哪,司马季是真的过来监督的,也就是封国不大他还转的开,要是在大上一些,他都跑不过来了。 开凿运河是什么地方他可是清楚得很,隋朝大运河修建期间,死在沟渠中的人数不胜数,在这种后果面前,谁都不能相信,到处跑辛苦就辛苦一点。 “下属已经备好了所有粮食,足够征发徭役所用。至于衣物工具,衣物各户都已经准备妥当,工具封国已经下发,燕王不用担心,绝无问题。”跟着司马季一边走,颜严一边开口禀告,就差拍胸脯发誓了。 “衣物、工具粮食有什么好担心的,该当心的是人。那些死物是不会自己对徭役怎么样的,欺压人的仍然是人。”司马季不屑一顾的道,“反正在今年所有工程都结束之前,各地打散原籍,重新编户齐民的事情也必须完事,明年还有明年的事情。” 是谁说就征一次徭役了?开凿运河完事了,还可以修城墙、修完城墙还可以开山取矿。都完事了还可以挖副渠,只要有时间,工作还不是有的是,想要干完就没事了,不可能。 “广宁、上谷北部都有鲜卑村寨,往那边去看看。”想一出是一出的司马季又临时改变了路线,决定去北面看看。 颜严一听心里一惊赶紧开口道,“殿下,应该注意安全啊,鲜卑村落不食王化,编户齐民还没有推行到北部。虽说村寨当中壮年都已经被征发徭役……” “放屁,不食王化,也没见到刺史、郡守不去收税。”拉着马绳的司马季冷冰冰的看着颜严,“你的意思本王随行上百护卫,可能被一群老弱妇孺给灭了?” 严格来说,鲜卑是目前胡人当中唯一个大规模跨境民族。至于什么匈奴、羌、还有什么这那的都在晋朝的版图范围之内,长的从东汉开国就已经居住内地,中期的像是羌人,完全是因为随着经营西域,汉人大规模进入河西走廊,才起了冲突。 东汉末年凉州羌人屡屡作乱战争不停,就是迁徙的后遗症。 这本来就是历史的常态,各个部落从远古开始的命运,不过么?最终的胜利者必然是人多的一方。 两日后大队人马进入广宁郡逐鹿县境内,随意填饱肚子立刻出城,就整个封国的人口而言,就别指望逐鹿县城能有多大的气派了,和蓟城的差距不可以道理计。 洛阳太尉府,太尉杨骏正襟危坐,看着幽州刺史的禀告,口中滋滋称奇,轻笑道,“燕王司马季在秋收之后就征发徭役,丝毫不体量民间疾苦。还带着许猛一起开什么运河,好好一个藩王天天在封国游荡,不明所以、莫名其妙。” “大哥,开运河本身就是好事,联络交通,怎么到你这里成了不明所以、莫名其妙呢?”杨珧一听差点鼻涕泡都要气出来了,“燕王此人虽然未及弱冠,但确实一个有想法的人。” “秋收之后百姓未歇,不是不体谅民间疾苦是什么?”杨骏不屑一顾的反问道。 “难道等到农忙时候征发徭役,就是体量民间疾苦么?”杨珧沉声辩驳道。 “好了,两位兄长!”杨济不慌不忙的开口道,“这还有一个事情,交州南部小国林邑,袭扰日南郡、卢容附近遭到劫掠,损失数十户,林邑军劫掠而去,如何解决?” “什么林邑国,那是象林。”杨珧纠正了一句也有些难色道,“招而复叛,如此反复,如之奈何?” “让日南太守招兵讨伐,小小叛国还想要翻天?”杨骏大袖一挥道,“最好一次消灭他们,把象林县收回来。裂土封王还不知足,竟然还想要袭扰交州,真是岂有此理。” “我马上起草条陈交于陛下!”杨济起身,像是如蒙大赦的离开,在杨骏和杨珧之间,他怎么待着都不自在。(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朝堂争论 夜晚,司马季的一行队伍回到逐鹿县城,在白天的时间当中,司马季带着上百护卫走访了三间村寨,其中两胡一汉,看看最基层现在的人口分布到底是怎么回事。 当然燕王殿下没有忘记怀柔爱民那一套,嘴上什么都是大晋的子民不要多礼,实际上跪拜一片的百姓,司马季还是心中暗爽的,临走之前还不忘记赏赐个仨瓜俩枣,对他而言可能只是九牛一毛,对这些村寨的百姓来讲,足够一段时间的用度。 不过什么胡汉一体这种话他没有说,大晋内有胡人么?他这个燕王怎么不知道。 劳累了一天的司马季,端着一碗面条狼吞虎咽,这马骑的到是非常促进消化。上百人都在逐鹿县城的酒肆、驿站歇息,幸亏他当初在封国开的酒肆全部都靠着驿站,否则根本装不下这么多人。 “出来才想起来,用点木料打一套桌椅板凳还有床!以后酒肆开到哪,就给我配到哪!”司马季有段时间没席地而卧了,现在骤然不睡床,一时之间都有点不习惯。 骑着马颠簸了一天,临睡觉还得先适应,这让司马季一下开始冒邪火,只能让颜严陪着自己聊聊天,等到困意上来了在睡。这可苦了记事大人,燕王一身臭毛病可他没有啊,只能强打着精神有一搭没一搭的聊起来。 “都是那些鲜卑村寨,让殿下不辞劳苦,殿下千金之体,本身就不应该和那些不识王化的乡民一般见识!”颜严说话咬牙切齿,如果不是燕王非要去一趟鲜卑村寨,现在也不会来到逐鹿县休息,自然也不会睡不着,然后拉着困成狗的自己聊天。 很完美的逻辑链,简直无懈可击。司马季想了一下意味深长的对颜严道,“碰见没文化的胡人就知足吧,大字不识一个不是很好么,本王到时候自然会教,人家也愿意学。这已经是老天对我大晋不薄了,怕就怕本身有文化,对方还自我感觉良好,不跟你学的人。” “殿下说的是,不过真有能和我们相提并论的国家?”颜严这点上还不如司马季,司马季好歹还去过一趟洛阳,颜严唯一一次出幽州还是告诉司马季奔丧。对他而言,世界就是大晋的,加上一些不开化的胡人。 “有啊,听说西域以西,有个国家名为波斯很强大。”如果没记错,波斯应该马上就要进入黄金之世,应该算是这个年代的第一强国,司马季倦意上涌道,“这边没什么好看的了,明天开始转道向东,去海边看看。” 司马季完全是有感而发,他真觉得老天对中国不薄,中国文化距离文化集中区其实是很远的,不容易受到外来的影响。 要是中国本土在西亚某个地方,那简直不能想象,此时西亚周围就有婆罗门的南亚、袄教的西亚、基督教的罗马、北方的游牧,文明起源地有两河流域、希腊城邦、伊朗高原、印度河流域。而且这些文明还都在对方的军事打击范围之内。 如果开局在西亚某个地方,想要发展自己的文明,必须在漫长的数千年农业社会一次不输,这个难度可想而知,以伊朗为例,只要输一次就是整个社会都被敌人改造。 此时复兴婆罗门向印度教转化的笈多王朝,是印度本土最后一个王朝。从这个王朝之后,一直到印度独立,印度本土不断被外来势力统治。 中国主要敌人只是一个北面,以中国古代的中央集权尚且不管什么原因输了两次。以中国人的思维、后世的伊朗、印度人等等一系列国家,早就应该把眼睛哭瞎了。 一天后的洛阳也热闹非凡,因林邑国袭扰象林、西卷、卢容等县、朝会上大臣都各抒己见,当然自古以来对付这种事情都是剿灭和招抚两个选择,当然最终的决定权还是在高高在上的太尉杨骏手中。 杨骏也能感受到这种似有似无的窥视,却自得其乐的享受这种大权在握的满足感。 “陛下,吴国未灭之时,林邑王范熊便联合扶南,兴兵侵犯吴疆界,占领了西卷县。其子范逸此次又来犯,先后劫掠象林、西卷、卢容等县,各县上报足有近千人遭到损失,不可等闲视之!”中书令蒋俊出列对着上方端坐的司马衷道,“屡屡犯边不堪其扰,应该立刻命令交州刺史兴兵浇灭。” 林邑王范熊便联合扶南,兴兵侵犯吴疆界,其实这事和当初的魏国也有点联系。当年灭掉蜀国之后,魏国想要一鼓作气抄了东吴的后路。正好交州吕兴等造反,试图得到曹魏的支持,但被很快镇压。西晋继承曹魏之后,通过益州、南中派杨稷等领兵到交州,大破吴军。 但随后东吴大都督薛珝、苍梧太守陶磺又等率兵击败西晋,重新掌握交州。晋军吴军在交州来回打了好几个回合的时候,没顾得上交州南部,正好林邑王范熊瞅准机会犯境。 “可交州距离洛阳不可道里计,不如改为招抚为好。”尚书武茂上前一步出言道,“交州地处偏远,当初汉顺帝之时,当地百姓造反,征发的大军却因为畏惧远征哗变,这也不可不防啊,非威望过人者挂帅才能成行。” “太尉的意思呢?”司马衷直勾勾的目光转向太尉杨骏,慢慢的开口问道。 “老臣认为,此时还需要从长计议。”杨骏静立原地沉吟片刻,就在所有大臣都认为要发表什么高论的时候,说出了这么一句没营养的废话。 “那就从长计议吧!”司马衷不以为意,漠然的看着满朝朝臣的讨论。 洛阳内宫,贾南风怒气冲冲的生着闷气,一樽精美的琉璃杯成了最新牺牲品,这种经想让董猛、孙虑噤若寒蝉。 “三杨当中,唯有卫将军杨珧不好对付。”不知怎的,暴怒的贾南风忽然想起了司马季这句话,忽然间贾南风平静下来,心中道,“南征,非威望过人者挂帅才能成行。”这不正是一个把杨珧弄出去的好机会么。(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五千藩军 燕王府内,刚刚出巡把封国巡视一圈的司马季,正在和幽州刺史许猛推杯换盏。搭建的平台上,一群女子正在偏偏起舞。太平盛世、靡靡之音,差不多也就是说现在这样。 “刺史来到幽州,已经接近半年。幽州的地处边陲,条件困苦,刺史辛苦了。”司马季也学会了那套词,张嘴就是地处边陲,苦寒之地。 不过这不耽误他对许猛进行腐蚀拉拢,放下酒盏司马季注意力转向另外一个中年武官身上,此人正是燕国的中尉,名为杨乾,出身于弘农杨氏。是现在朝中一手遮天的杨俊派来的,不过司马季侧面了解过,不算是什么嫡系弟子。 司马季从来没兴趣了解这些士族内部是怎么分的,但能看出来杨乾并不是非常受重视的族中弟子。燕国一直没有建立藩军,这个中尉一直就是一个摆设。杨乾这个三军中尉当的也是有名无实,要不是这次出巡偶然想起来要建立藩军,这位三军中尉都快被遗忘了。 羊这个东西,一只是牵,两只也是放,不管杨乾是弘农杨氏的什么人,受重视还是不受重视,司马季都不在乎,确实该到了建立藩军的时候了。 感觉时间差不多了,司马季酝酿了一下道,“本王这次出巡,去了很多很多郡县,封国百姓的生活么,确实有些堪忧,不少百姓一年到头只有一件换洗的衣服,真是令人于心不忍。” 说着,燕王殿下还掉了两滴鳄鱼的眼泪,哽咽道,“本王实在是于心不忍……” 这可能是少年心性,许猛暗讨自己可能是老了,对这种景象都已经习惯了,出言道,“殿下不必自责,观之封国百姓总能吃上饱饭,有遮体之衣,这就是太平景象。” 这点司马季倒是不想犟嘴,能吃能睡,没有兵灾,这就是太平盛世。农业时代的太平盛世就是这个标准,千万别想太多,不然会失望的。 “本王在洛阳不知轻重,冲撞了少傅,后来去道歉,才深深被其学识折服。拜其为师,现今回到封国必然要做出一番成绩,重现典籍当中的景象。然而封国的情况却是如此?最近几天本王苦思冥想,呃儿!”好巧不巧打了一个饱嗝,司马季继续道,“茶饭不思,终于想出来了解决的办法。” “不知道殿下想出了什么办法?”许猛忍住笑,面皮一抽一抽的。就算是司马季说的是真的,可这个饱嗝配上茶饭不思,把什么情怀都给毁了。身为刺史他还要必须忍住,才能对得起一方镇守的涵养。 好似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司马季看向中尉杨乾道,“中尉大人,本王决定建立藩军,将封国未成年的男子招入藩军当中,年龄当然是越小越好,七八岁的最佳,如果不足,可以把范围扩大一点到十岁,这样就相当于封国养活这批孩子,帮助百姓减轻了负担,等到这批孩子四五年后可以干活养家,本王在招收下一批孩子,你认为可行么?” “殿下,这实在是……”许猛沉吟片刻就想要开口,司马季这种想法太过于异想天开。 “可行,怎么不可行呢!殿下此举一则爱民、二则……二则博取美名,何乐而不为呢。”没等许猛把话说完,杨乾立刻抢白表示赞成,也不管什么大人不大人,幽州为什么有这么奇怪的称呼。 杨乾好不容易抓住一个机会,实在不愿意放过,燕国就这么二百多护卫守护王府,他这个过来总领三军的中尉,手下什么都没有,就是一个空壳。 好不容易见到领军的机会,别说是半大的孩子,就算是地上的蚂蚁都行。不然在燕国天天做光杆司令,就是在蹉跎岁月。 许猛眼中闪过一丝不悦,觉得这个杨家子弟实在是不知轻重,甚至还有十六岁的燕王沉稳,要继续说,就见到他眼中十分沉稳的燕王,已经转过头和杨乾聊的热火朝天。 “中尉也认为本王说的有道理吗?这可是本王苦思冥想的结果。”司马季一副遇到知己之感,很是振奋的对着杨乾追问道。 “殿下此举,在合适不过。杨乾深感敬佩!”杨乾狠狠地点头就怕许猛劝说司马季最终打消这个主意,狠狠的奶了一口道,“封国百姓肯定莫不感谢殿下的恩德。” “感谢本王的恩德!本王也就是做了一点小事……”司马季故作姿态,似乎被忽悠的不知道东南西北,被杨乾灌了两口毒奶飘飘欲仙。 “许刺史,我想我们还要建立起来一座军营!”司马季猛然回头,这次徭役的时间又要延长了,“用来藩军训练之用。” “嗯,好!”许猛的目光在司马季那停了片刻又转移到杨乾身上,将酒盏端起一饮而尽。 就在这时,刺史府一名管事入府,在许猛耳边窃窃私语片刻,许猛连忙告罪要去处理公事,三转两转就离开了燕王府。 又过了半个时辰,司马季才安排两个护卫,把已经醉成一滩烂泥的杨乾送走。 “不说你杨家的好日子快到头了,就算不到头,这支藩军你指挥得动么?”司马季撇着嘴摇头,目送杨乾的马车越走越远。 在这之前,司马季已经从侧面到杨乾的心情,知道一个想要建功立业,但封国却没有藩军的中尉是什么心情,果然只是开口,杨乾就像是闻到鱼腥味的猫一样忍耐不住。 在许猛眼中,燕王只是脑袋一热,然后在杨乾的蛊惑下作了一个错误的决定。 这五千个孩子,司马季准备要耗费心血培养,任何一个人都应该当做伍长、什长、伯长来培养,根据资质不一样,以后还要分出来培养成中层军官。天下无事的时候自然没什么,一旦天下有变,立刻递进扩军。 这就是凡尔赛条约之后,德国为了防止普鲁士军事传统断代,煞费苦心弄出来的十万陆军计划,战争开始之后,德国就以此为骨干,一年内将德军扩充到三百万。 司马季不需要以德军为标准,他估计自己扩充个十万,就足够在晋朝成为举足轻重的力量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南征 司马季大小一个藩王,时间不长就知道洛阳发生了什么事,相信许猛那天离开估计就是因为是否南征,林邑国?这不就是和交州南方的婆罗门小国么? 后世整个东南亚,除了越南和新加坡之外,全部都在印度文化的影响下,这点倒不是印度人自吹,印度文化确实远比中国文化被接受的大。虽然东南亚人和印度人的长相相差甚远。 其实可以从一个小习惯上看出来这点,被中国影响的国家全都用筷子,而被印度影响的国家在殖民者到来之前,全部都用手抓饭。除了越南和新加坡之外,所有东南亚国家全部都用手抓饭。 “真闹不懂这些传教的,怎么跑这么远?”司马季咬着嘴唇,不过他也知道世界范围之内,宗教才是主流,类似中国的国家反而是少数。 任何宗教在中国都会碰到一个问题,它们在和朝廷抢夺人口的控制权,这是任何朝廷都不能容忍的,中国皇帝不太愿意和别人分享这项权利,朝廷也不愿意。 不过不信教的能不能战胜宗教分子,能!因为信教的人口虽然多,但信的不是一个教派。每一个教派的信徒和无神论总人数相比,就已经变成少数了。 司马季双目一目一行,快速扫过上面的信息,刚刚接到消息他是很惊讶这一点的,类似这种边境袭扰,其实是不足以令朝廷决议大动兵戈,汉武帝那种皇帝,汉朝也就这么一个。 要么历史上没有林邑国过境劫掠这回事,要么就是这件事没引起晋朝大动干戈,而是当做没发生过,这是绝大部分此类事件的处理方法。边境死几个人就派大军讨伐,任何朝代都是少数情况,全国人口几千万,在朝廷眼中千把人和死几只蚂蚁差不多。 司马季并不认为自己这么快就把蝴蝶效应扩散这么远,所以应该是后者,林邑国确实劫掠过,只是这次晋朝和历史上的选择不一样,选择南征。 不知不觉看到最后,一行字映入眼帘,“以卫将军杨珧为征南大将军,都督交州、广州诸军事,征集荆、扬、交、广四州兵马,南下征讨之。” “杨珧?”司马季眼睛一眯,他知道到底怎么回事了。南征是要把杨珧调出洛阳,如果他没有猜错,这应该是贾南风在皇帝身边吹的风。 驱虎吞狼!东汉时期窦宪触怒太后,恐难保全,于是请求出击匈奴,以赎死罪。其实就是避祸,最终大破北匈奴,然并卵,窦宪最后还是被逼自杀。 要是这真是贾南风的注意,这次也算是下本的了,征南大将军,这种名号的将军上一个是比较著名的是曹仁,都督两州军事,晋朝总共才十九个州,更不要在四州征兵,这个权柄在一般官员看来,确实是不小了。 以洛阳到交州南部的距离,如果发起南征,一年之内结束战争的可能性很小,这还是建立在战胜的情况下。如果战败呢,能影响胜负的因素太多,如果这么好赢,问题哪会留到今天,上次汉军也不会因为南征而哗变了。 杨珧接受了任命离开洛阳,至少有一年的空窗期,这段时间什么情况都可能会发生。 “张达,跟我去刺史府。”司马季起身,不管杨珧因为什么被调出洛阳,南征是大事。司马季一定要找刺史许猛了解一下。 按照渊源来说,林邑国也是叛汉自立的乱臣贼子,首领没准还是汉人。可这又怎么样,既然割据就是外国人,乱臣贼子就该斩尽杀绝。 遑论就算原来是汉人,只要信了婆罗门教,在司马季这里就必杀之列。劳师远征非人力因素太多,如果可能司马季也想要帮助杨珧一下。 “燕王殿下!”见到司马季到来,刺史许猛赶紧见礼然后邀请藩王入座。 刺史府的陈设还是一般晋朝的样子,司马季也顾不得这么多,直接席地而坐。南征也不是什么机密的事情,朝堂上一番议论,他得到消息一点也不奇怪。 “听闻林邑国已经征服不少周边城池,现今林邑王范逸手下可以聚兵四五万。”司马季开门见山的道,“此次南征非同小可。” “殿下,你认为我大晋会战败?”刺史许猛反问道,“区区林邑国,难道是我们大晋的对手!” “败不一定是战败,败的因素太多了。听说林邑国以北山脉连绵,名为横山。强攻横山必然造成巨大损失,本王虽然没有去过交州,但也知道交州附近四季如夏,气温燥热非常人可忍!”司马季不慌不忙的道,“一旦旷日持久,恐会生变。” 如果是往北打司马季就没这么多废话,一点不客气的说,现今这些鲜卑、高句丽都没有他能适应寒带气候,他原来住的地方比现在的高句丽还往北,以后要是和高句丽开战,他保证能给高句丽人一个惊喜。 不过要是对林邑国,司马季就有些纸上谈兵了,至少在许猛眼中是这个样子的。 “本王派往交州采购的人回来说,南方当地人有一种病,是因为天气炎热引发的,发病时候裆部瘙痒难忍,此次征发大军南下,很多人并非交州、广州本地人,并不知道当地人有这种病,所以一定要提前防备,军士所传衣物一定要保持干爽,如若遇到发病,不要隐藏,脱下裤子晒干。” “殿下此言当真?”许猛有些疑问,他知道燕王府很多人都去各地采购,不过许猛也是北方人,并不知道这种病,才有此一问。 “当真,一旦进入交州,询问当地人编织。希望征南大将军提前有所防备。”司马季相当郑重的道,“再者横山不易攻克,在进攻之前最好建立水军,沿海岸南下,一旦攻击受挫,可以在横山以南登陆,前后夹击。” 数万晋军的命显然比争权夺利重要,司马季希望杨珧知道面对的困难提早防备。经过一番深谈之后,许猛见到司马季从来没见过的郑重之色,立刻写了一封信,命人送至洛阳。 “殿下!”许猛叫住要离开的司马季沉吟一下提醒道,“大人这个称呼,以后还是要斟酌一下。” “知道了,以后有人会改!”司马季打了个哈哈,他可没说自己要改,可以你们改么。(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笼络 “区区竖子之言,二弟不必如此郑重,司马青玄居于北疆,要说对鲜卑、高句丽有些了解,那还说的过去,交州之言不可信。”太尉府内,杨骏指点江山,气吞万里如虎,吐沫星子横飞。 拿着信件的杨珧微微皱眉,就好像有一堆苍蝇绕着自己的脑袋飞舞,有这么一个人在,明显打断了自己的思路,很是疲惫的道,“所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武帝为了灭吴,前后准备长达十几年,终于一战功成,大哥未免有些过于乐观。” “象林之所以裂土为王,确实是因为中间这座名为横山的山脉,使得交通不便,当地的气候也确实让当年的汉军畏惧,进而哗变不愿远征。此次南下,这些困难都落在我们身上。”杨珧不慌不忙的对着杨骏道,“燕王建议,此次征兵范围包括、扬、荆、广、交等地的山越,在广州打造战船,一旦战船打造完成,水陆并进,直取横山,进而灭掉林邑。” “二弟,你真的相信这个黄口竖子?”杨骏略微有些尴尬,总是被弟弟打脸这谁受得了? 而且杨骏和杨珧的性格相反,如何对待朝臣,如何对待贾后上从来没意见一致过。 “二弟,你这个征南大将军可是为兄争取过来的,都督两州兵马、征调四州、为征南大将军,如若一战功成,我杨氏的地位会越加稳固。你可不要辜负了为兄的期望啊。”杨骏提点着杨珧,一副我这都是为了你好的样子。 这幅样子让杨珧心中郁结之气更加升腾,好不容易才平复下来道,“我走之后,希望大哥尊重宗室,敬重皇后,对朝臣以礼相待。不要像是现在这样,我就不担心了。三弟性格直接,你切不可疏远了他。” 司马季远在幽州,当然不知道这次南征成行的真正原因。原来是杨骏主动提出让杨珧出征,其实本来是想要杨济去的。因为三兄弟当中,杨济本身就以武艺出色声名远播,要不是杨济身兼太子太傅,杨骏本来想要让杨济去的。 杨珧、杨济虽然都对杨骏现在这副做派不满,但杨珧好歹还将就一下方式方法,杨济说话就很直接了,杨骏现在对杨济也颇为冷淡,杨济最近也没来过太尉府。 而这正是杨珧担心的地方,离开太尉府之后,杨珧就转道去了杨济的府邸,“我离开洛阳之后,你一定要小心谨慎,大哥心在太过于跋扈,稍有不慎可能让我杨氏遭到灭顶之灾,多年以来,已经有不少臣僚说过这种话,尤其司马氏诸王各个兵权在手,一定要慎之再慎之。” 早在司马炎活着的时候,右军督赵休亦上书说:“王莽五兄弟都为公,后来兄弟取代了刘姓。现在杨氏三公,都在高位,历史上经常会出现朝廷变故,臣私下里为陛下担忧。“由此杨珧更加恐惧,固求退位。 “二哥你放心,我一定内护太子、太后、外劝大哥。”杨济郑重的答应道。 杨珧微微摇头无奈道,“主要是太子和太后,咱们这个大哥,眼睛一直在看着天上,地上有没有东西?会不会扳倒自己,他已经看不到了。” “这?”杨济莫名的看着杨珧,不知道自己这位二哥到底是什么意思。 “在洛阳多留点心!”最后杨珧还是只能留下这句话。 第二天杨珧出洛阳,南下荆州,荆州只不过是第一站,此去遥遥上千里,随行的还有五千禁军,就像是众人所说,北人南征确实阻碍过多。幸亏晋朝已经一统天下,不然就会面临当年曹丞相的尴尬。 此次南征,杨珧还是认为以南兵为主,这少不了要对一些南方士族进行笼络。但这也不容易,因为伐吴之战后,这些南方士族在洛阳眼中就是一群失败者。既然是失败者,那还客气什么?吴国的那些家族倒楣就倒楣在他们是最后一个,晋朝已经不需要像是对待蜀国君臣那样笼络,做戏给吴国那些南方士族看了。 当初吴国那些高官虽说不至于洛阳朝堂上一个没有,但基本上处于一个尴尬境地。通常没人征求他们的意见,只要他们发表意见,基本没人听,就算有人听,也不会执行。 晋朝的官都不够北方士族分呢,这些原来吴国的乱臣贼子,在北方士族眼中,充其量比匈奴、鲜卑强一些罢了,都是被打服的敌人。背地里包藏祸心谁知道?居于山水之间和百越为伍,谁知道他们在想什么。 杨珧此行并非手到擒来,客观的困难都是存在的,司马季在信中忘记了南北这个问题,杨珧不会忘。总的来说,杨骏只是看到了战胜后杨氏权势更上一层楼的机会,没看到这其中蕴含的风险。 “征南大将军已经出城了!”回到内宫的董猛微微躬身,轻声轻语的禀告着。 本来背对着门口的贾南风,十分高难度的把脖子转了过来,眼底凶光毕露,“知道了。” 杨珧此行颇为缓慢,毕竟朝廷没有说要限期征讨,当年武帝灭吴准备了十几年,最后还是满堂朝臣反对,才终于找到了灭吴的机会。 十一月初,杨珧到达江夏郡,摄入骨髓的阴冷让他有些不自在,不过当地的官员显然已经习惯如此,杨珧到达江夏后,使用起来了在洛阳杨骏使用的招数,封赏。 在洛阳的时候杨珧对杨骏此举是万分看不上的,不过此一时彼一时,洛阳是晋朝的权力中心,士族高门如此众多。杨骏能封赏过来么? 而这里就不同了,从整体性上来说,南方士族被排斥在晋朝权力中枢之外,封赏这是南方士族需要的东西。南方这些士族不缺钱,缺的是地位。 杨珧推杯换盏的同时,北境的燕王环境还不如他呢,司马季也在享受着西伯利亚寒风的威力,“一个交州日南郡都有一万六千户的户籍,我手中三个郡的土地,才两万户。这还有天理?”迎风招展的司马季愤愤不平的暗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棉花 尤其他还站在海边,司马季本人倒还没什么不适,站在他旁边的杨乾就有些受不了了。畏畏缩缩随着海风摇摆,牙齿打架的开口道,“殿下似乎不惧严寒。” “还可以,徐徐海风和陆上不同。”司马季没什么特别的反应,这才哪到哪,他前世可是住在中国最北方的省份,高句丽人在他眼中都是南方人。 这气温司马季不知道准确的数值,反正不算太冷就是了,晚上结冰白天融化,在冷能冷到哪去? 知道杨氏好日子不多,司马季对杨乾产生了一种奇怪的同情,这几天走到哪里都带着他。不得不说士族确实比一般人见识超凡。 上山带着、看运河带着、到海边带着,同时还不忘记给杨乾画饼,日后燕国藩军都交给你云云,如果杨乾日后不被贾后株连的话。 不过杨乾说的天气,司马季倒是想起来,幽州的天气确实不太稳定。这不应该,在他后世的印象当中,北京周围应该算是气候很稳定的,除了有点雾霾之外。 杨乾再三暗示应该回去了,司马季根本不为所动,看看晒盐场的进度。杨乾无奈只能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殿下,杨乾有话想说。” 在司马季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后,杨乾道,“不知道这个盐场是否能按照殿下的设想产盐,但有一点,我大晋盐铁专营,殿下大张旗鼓的建设盐场,恐怕?” 不臣之心已经昭然若揭,司马季之心路人皆知,盐代表着财富,司马季这等于立了一个靶子让别人打,杨乾觉得自己应该提醒一下。宗室藩王就已经够引人注意了,一旦插手朝廷的专营项目,前汉吴王刘濞的例子可不远。 “真要是成功了,洛阳来人上交就是了。”司马季满不在乎的道,“毕竟是造福百姓的事情,朝廷做也是一样的。等到有了稳定的产量,就让刺史告知朝廷。” “殿下高风亮节!”杨乾憋了半天,只能说出来这句话。 司马季扫了对方一眼,憋得难受吧?我为什么要担心?朝廷拿走又能怎么样?能把盐场搬走么?既然搬不走,还不是要让封国的百姓来干活? 既能让幽州富裕一些,有能提高就业率。就算是最差的结果,洛阳觉得不能好处有让燕国拿走,迁徙过来一批人干活,司马季仍然是赚的,从知道日南郡都有一万六千户之后,燕王殿下就已经疯了,做梦都在抢人。 等到在北平郡找到铁矿也是如此,有种就把唐山铁矿搬走,搬不走他这个燕王还是最大的受益者。 杨乾充其量能想到一些钱,司马季想到的更多,而且不好意思的是,晋朝时期钱没什么价值,在三国混战当中,各地军阀造了很多劣质钱,导致现在百姓对铜钱没什么感情。比较喜欢以物易物,按照历史,这种情况还要持续个三百年。 而中国又是一个比较缺铜的国家,所以在货币这上面其实很复杂,司马季短时间内也没什么好办法。 终于在杨乾身体热量急速流失完毕之前,司马季也感到一点寒意,完成了这次盐场之旅,其实司马季倒是有办法让杨乾暖和一点,不过一看到对方头顶的发髻就算了,狗皮帽子不太合适对方的发型。 杨乾说幽州天气异常司马季也没往心里去,这么大的国家,不是这里水灾就是那里旱灾、不是刮风就是下雨,这本身就是正常的,这是中国,不是马耳他。他知道晋朝的气候处在历史上一个不稳定时期,可这又怎么样,王朝灭亡怪天气,这特么不是很无耻么? 关中每三五年就必有一场大旱,而每次大旱因为抢水争斗,都会引发村庄斗殴,甚至是宗族斗殴,每次都会死上好几条人命,这是这个年代的常态。 有怪老天爷的功夫,他还是多想想从哪掏点人口出来比较重要。最近的闲暇之余司马季就是在和杨乾纸上谈兵,猜测已经出发的征南大将军杨珧,会怎么打这一战。 “如同殿下所说,分出一只水军沿海南下,这可能就要寄希望于南人了,咱们北人不习水战,这也是大将军对南方士族笼络的原因。”杨乾对着交州地图指指点点道,“日南郡此处比较复杂,当地百姓大多数都是土人,所以时常反叛。” “其实最好还是把当地土人迁徙,不然总是事倍功半。”司马季一听当地绝大部分百姓都是土人,立刻就知道这一仗其实并不容易,“听说当地丛林密布,总之剿灭不易。要是朝廷开凿一个联络南北的大运河,这批土人倒是留着还有点用,可以作为劳动力使用。” “殿下的意思是,掠夺其人口,用来开凿运河?然后在放掉他们么?”杨乾小心的询问着,这都也不失为一个办法,燕国现在不就正在开凿运河么。 司马季把视线从地图上收回来,冷漠的道,“我可没说他们能活到运河贯通那一天。” 掠夺人口确实是一个办法,孙权就是用这个办法消灭了吴国境内的山越。要作乱要有人口支撑,连人都没了,拿什么作乱? “殿下,一个胡人求见,他说自己叫提拉伽。”侍女木馨步步生莲的走进来低头道,“他说自己带来了殿下想要的花,就是白色的那种花的种子。” 棉花?司马季一下就精神了,站起来道,“是那个胡商,让他进来。” “在下告退!”杨乾对司马季和胡人的事情没有兴趣,起身告辞道。 “中尉既然有事,那请回!”要不说司马季这个人真是半点人情味都没有,根本没有挽留的意思。 他还以为提拉伽在丝绸之路上嗝屁了呢,看来对方还是发挥了三哥小强一般的生命力,在恒河水的加持之下,没有成为丝绸之路上的一堆白骨,成功回来了。 其实这可以算作是两人交易的第一单,不知道提拉伽能带回来什么? “殿下,提拉伽这次回去,找到了你所需要的花,这种本身在我们国家就很常见!”提拉伽操着那股咖喱味的口音道。 司马季原谅了对方的口音,棉花这个名词一听就知道,最早就是被当做花引进的。用来御寒已经是很后来的事情了,不过西域国家已经开始种植,却确实是原产于印度。(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燕王相马 按耐住心中的起伏,司马季做出一幅波澜不惊的样子,就算棉花十分重要,他现在也要做出不重要的样子,不然这就可能造成接下来的交易当中,自己处于不利的位置。 接过来这包棉花种子,春天来了他就会命令佃户试种。保持希望同时不太抱有多大希望,为什么呢,因为这个年代的棉花,不一定就是他认识的棉花。 因为这就如同自然演化一样,泰迪和藏獒都是狗,可它们却是完全不一样的狗。而萝卜的祖先阿富汗萝卜,实际上长得一点不像是萝卜,用来吃的根茎长得和野山参差不多大。这就是司马季总觉得人参驯化到最后,最后结果就和萝卜差不多的原因。 以晋朝所处的年代,司马季明白无法绕过南亚地区,因为后世很多的作物,本身就是南亚地区的人首先开始种植,然后才传播四方。 棉花只不过其中一个例子而已,类似的例子还多得很。至于印度这个地方在世界史当中的位置,一直是和中国齐名的。 任何国人对祖先的赞美文章,把国人和中国的词汇一换,换成印度人赞美印度都成立,经常上外网的网民,很容易就能发现这一点,尤其是两国网民在撕逼的时候,那口气简直是一模一样。 在提拉伽离开洛阳往返丝绸之路的时候,同样离开洛阳的司马季让王府护卫捎话,表示燕王希望品尝到异国风味的美食,暗示提拉伽多从吃得上想想办法。 一般人也就认为燕王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实际上这就是让提拉伽将中亚、西亚、南亚已经很普遍的作物,想办法弄到晋朝来。 现在看来提拉伽记住了这件事,而且比起运送别的货物,将本地已经很普遍的食物原料、种子,作为货物运过来风险很低。乐观的提拉伽甚至认为这是燕王在第一次的买卖当中,打着照顾自己主意,看看他这个胡商到底有多大本事。 和金银器具相比,运送一些食物种子确实不值一提,一般人都会这么想。但司马季明白,就是这些食物种子,带来的作用远远比什么丝绸、金银都要大。这才是丝绸之路最重要的作用,他能改变整个中华文明的饮食。 仅仅是一个棉花,司马季就可以断定自己赚了,更不要提可能还有意外收获。 果然,司马季不置可否的样子,让提拉伽觉得必须要拿出令人眼前一亮的东西,因为这次他已经压上了所有家产,不在司马季这里得到本身想要的东西,他都无法在回到贵霜帝国一次。 “殿下,在回到我的国家以后,我寻找到了一批国内如何种植的书籍!”提拉伽心一横把自己这次归来的全部家底往外掏,“里面详细的记录了一些作物的种植方法,当然还有不少作物的种子,以及上百批骏马、还有买来的女人、骏马和女人虽然还在洛阳,但马上可以送来,我本人则携带着种子和书籍先来到幽州。” 司马季豁然站起来,提建国同志!不对,提拉伽,一个外国人不远万里,来到中国携带了帮助中国完成农业作物多样化的书籍,这是什么样的精神,这是**精神。 当然从另外一个视角,司马季此时也可以说无耻雇佣间谍,偷窃南亚鲜血智慧的结晶,把自己的农业建立在南亚人摸索的基础上,这要是美国人知道了,肯定指责自己盗窃知识产权,说不定还会引起贸易战。 有一点司马季可以断定,如果历史大趋势不变,以后印度还是需要中国帮着补全历史。在没有纸张的文明当中,书写记录是十分容易失传的。阿拉伯人就没有这个问题,因为阿拉伯人的时代造纸术已经传播,从那开始阿拉伯人的历史就很清晰。 “只要老子不说,谁知道是南亚人帮着自己少走了弯路。没人知道,那就是不存在。”司马季已经迫不及待的看看提拉伽带来了什么东西。 几天后,偌大的燕王府当中,一批批毛色各异的高头大马尽皆嘶鸣, “这就是汉武帝魂牵梦绕的汗血宝马?”对是不是发情的嘶鸣充耳不闻,司马季蹲在一匹枣红骏马背后,眼睛一直盯着骏马胯下的雄壮,嗯,很有活力。提拉伽还比较老实,没有把骏马阉了贩卖过来。不然这批骏马的价值就大打折扣了。 不得不说这批骏马,还就是比他经常见到的蒙古马卖相好得多。幽州一个相马专家围着这批马指指点点,时不时地点头,脸上浮现出来痴汉般的笑容。 “果然神骏,体型饱满优美、头细颈高、四肢修长、皮薄毛细,步伐轻灵优雅、体形纤细优美,再衬以弯曲高昂的颈部,完美的身形曲线。在下曾经在长安见过一批汗血宝马的后代,相差不多。”相马专家频频点头道,“前汉武帝,曾经因为此马和大宛爆发过战争。燕王殿下这批骏马如此神骏,让爱马之人羡慕啊。就算是塞外鲜卑人,精挑细选的良马也无法与之相比。” “作用不同不用厚此薄彼。”司马季绕着这批马走了一圈,基本上可以确定都没被阉割过,淡然的开口道,“塞外那些马,有他们的独到之处。” 光是神骏未免低估了汗血宝马的价值,只有一个大的优点,他去找夏尔马的祖先更好,完全可以代替耕牛耕地。 觉得没有问题便把马夫招呼过来道,“要好生看管,多注意马蹄,没事用锉磨掉长出来的蹄子,还有就是把蹄印拓下来。” “是,殿下!”马夫点头一匹一匹把这些汗血宝马牵走。 “殿下为何要拓下马蹄呢?”一批货物脱手,心情非常不错的提拉伽开口询问着。 当然是为了把马蹄大小印下来,到时候快速制造马掌,司马季清清嗓子自顾自的道,“这是本王独有的相马方式。” 要是学汉武帝那么打仗,两场仗下来,他这个燕王光是因为马瘸的问题,就能赔尿裤子。 哦!提拉伽恍然大悟,要不说别的胡商能在洛阳赚的飞起,他就赔的快上吊呢。晋朝距本身有汗血宝马,当年汉武帝弄回来的那批汗血宝马还在繁衍后代,提拉伽却来晋朝贩马,三哥的脑回路果然不一般。(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剿匪 司马季断定,没有自己这个燕王来接盘,估计丝绸之路上的白骨就有提拉伽一个。 然而,他还是没有能得到琉璃工匠,只是又得到了一些异族女人,现在粗略一算,燕王府的女眷人数稳稳破千,再来几年时间,就可以跟洛阳皇宫比一比了。 提拉伽买的这批女人,司马季打眼一看,有点中东人的长相。不过语言不通他也问不出来到底这些女人原来住在哪,还是要日后详加审问才行。五官都很端正,其实审美观这个东西虽然有细微差异,但大方面是相同的,美就是美。 “殿下,听闻这批女人能歌善舞,略加调教绝对让殿下开心。”提拉伽凑前一步,猥琐的笑容活脱脱一个吃着人血馒头的老鸨。 “然而还是没有琉璃工匠,不过本王还是可以等等你,不过希望你不要别人抢了先。”司马季俯视着提拉伽,明白无误的告诉对方,帮自己办事的可不止一个胡商,你只是其中的一个。 提拉伽赶忙保证自己对钱?是燕王殿下绝无二心,一定加紧办妥这件事。同时邀功不会在有比自己更急尽心尽力的胡商,这批异域美女就是自己忠心的表现,“提拉伽保证,这些都是少女,燕王殿下试一试便知。” 一声不轻不重的轻哼提拉伽没听到,司马季神户的几个侍女此时充满了怨念。恨不得掐死这个胡商,“行了,你记得我的吩咐就好。”司马季懒洋洋的开口道,“你应该当心的是你的同行不要抢先得手,而不是担心别的。” “春耕之后,就该嫁出去点人了。”司马季不知道第几次这么想着,浪费资源。春耕之后试种棉花、洋葱和茄子。这只是一个开始,事实上除了有数几种粮食作物之外,剩下的所有瓜果蔬菜、粮食到种的原产地都在欧亚大陆。 美洲的高产粮食固然也重要,但却被夸大了很多。这还是自然演化的问题,就像是司马季知道现在的胡萝卜根茎小的和野山参一样,早期的西瓜外皮厚的出奇,外表也和冬瓜差不多,抛开就是放大的石榴。至于玉米的祖先,结出来的粒十根手指都能数完。 人们一般认为的高产作物,那都是二十一世纪被科技干预出来的东西,不代表他们原来也有这种产量,所以燕王不惦记在美洲的漏网之鱼。 棉花还要用上两三年看看产量,如果达标就可以制作冬衣,这也就表明棉花在晋朝的环境中站稳了脚跟,这样以后冬天老百姓可以好过许多。 总能什么都奔着羊毛使劲,后世的澳大利亚还没现在的晋朝人口多呢,没有可比性。 “好,博物志我改完的部分,等待印刷完毕就可以做教材。铁矿还是不能急,跑不了。大牢已经完工,运河也快了。开荒盖房也基本完事。”司马季这么略微一回想,好像继任燕王的第一年,他好像也做成了不少事。 赶时髦的说一句,可以形容为,封国在巨大的劳动热情之下,提前实现了五年计划。 “巧惜姐,你看殿下怎么总是盯着那个东西出神?”不远处小青拉了拉巧惜的衣角,神秘兮兮的道。 两个侍女的视角下,燕王司马季正蹲在一批汗血宝马的背后愣愣出神,不过这匹马是公的,胯下雄壮之物前后摇摆,仿佛在讥笑愚蠢的人类。 “少说两句,殿下可能正在想如何相马的问题。”巧惜糊弄着小青,脸色红红的,显然自己也并不相信这套说辞,心中一样疑问燕王殿下为何总是盯着那东西? 就在这时候司马季回头吓了两个心虚的小丫头一跳,司马季没发觉什么,但一想不对,正好直勾勾的看到了嘲笑人类渺小的汗血宝马,心里暗道,“这两个小丫头联想力还挺丰富的!” “李山还没有回来么?”司马季慢慢的站起来,腿都蹲酸了,也不管小丫头怎么联想直接开口问道。 “还没有!”巧惜赶紧回答着,“不过有赖于殿下神威,一定会很顺利的。” “哦,刁民总是不让本王省心。”司马季叹了一口气,李山带着一批护卫,同时领着上千名徭役剿匪去了,当然徭役只能做做后勤工作,主要还是幽州刺史许猛指挥的边军。 古代环境当中,匪患是家常便饭,他记得小时候看到一种说法,新中国之前湘西土匪已经存在超过八百年,从北宋灭亡开始一直到解放前。土匪生命力之顽强可见一斑。 汉末黄巾作乱,同时也引起全国的山贼、土匪盘踞,可以说三国的各种军阀,都曾经和土匪作战过。不打土匪的军阀都不能算是一个合格的军阀。 幽州也有山贼占山为王,就在北部的燕山当中藏匿,人数有个五六百人。不过一直以来都没做什么大乱,事实上之前司马季都不知道这些山贼的存在。梳理封国户口的时候,才知道山里面还有一些不速之客。 本来只是劫掠什么的,算了一下投入产出比司马季不想搭理对方,但前几天有山贼袭击了开凿运河的徭役,还杀了两个人。这就让司马季炸了,他缺人有缺出来心病了,山贼还想杀了自己的佃户,是可忍孰不可忍。 而且大牢在刚刚建成,燕王殿下现在就缺人往里塞,实现自己的劳改大营计划。撞到枪口上,就算这批人倒霉,这事肯定没法善了,不把这些山贼的骨头榨出油不能算完。 “等把那批山贼抓到,我让他们修五十里城墙,敢杀我的佃户。”司马季碎碎念,不过这也给她打开了一个新世界大门。 本来他就要去一趟平州,这次佃户被袭击才让司马季发觉,其实新的幽州大牢也不是很难装满,他还领着镇东将军的官职,虽说燕国境内就这么一群山贼,但平州这么大,肯定有不少山贼占据山头的,把这批山贼都抓到,就可以运转大牢了。 给老百姓一个朗朗乾坤,安全的生存环境,燕王殿下从来没觉得自己如此责任重大。是时候开启平州剿匪记副本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都是为他们好 “燕王令,贼寇负隅顽抗,一旦破寨,男女老幼一律屠尽,山下有家属者,全家连坐卖给胡人为奴!”李山扯着嗓子对着山寨大喊,“如何选择,尔等时间不多。” 我特么的!山寨当中的山贼简直日了狗,大晋王朝的官军,不说是所到之处秋毫无犯吧,可你也不能张嘴就要屠寨,什么男女老幼一个不留,全家连坐,简直比山贼还要残忍。 五千晋军如同一睹巨石压在所有人的心头,可以说晋军一个冲锋就可能攻破这个山寨,可就是这种局面,晋军还在威胁他们,简直岂有此理。 因为李山的这些话,整个山寨人心惶惶,又不是所有人手上都有血案。因为一部分人他们所有人都要被屠灭,大部分人都觉得很冤。 不少人都是有家人的,要是因为反抗变得全家连坐,这也太冤了。 “放心,官军是不会这么做的!”山贼头也发觉了不少山贼的异动,赶紧开口安抚人心。 这个时候最重要的就是安抚人心,山贼头敏锐地感觉到了这一点,然而…… 此时站在最前方的晋军散开让不一条路,一批弓箭手从后方出来,搭弓引而不发,另外一些士兵正在箭头上点火,显然放火烧山绝对不是开玩笑。如果放火烧山不是开玩笑,那么全寨屠尽、家属连坐呢? “咱们跟他们……”知道事情紧急,山贼头也不想坐以待毙,抽刀就要拼命。可是话没说完,身边的一个山贼直接手起刀落,让占山为王的山贼头在世界上消失。 “我们投降!”提着山贼头脑袋的大汉对着山寨外的晋军大喊道。 约莫一炷香的时间之后,山寨营门大开,里面的山贼一个一个从里面走了出来。扔掉手中的武器,被晋军捆成了一串粽子。 李山把抽出的腰刀重新插了进去,对着边军的小校道,“山寨还是要烧掉的,有劳看着不要变成山火,至于山寨内的东西,就当是感谢军士们的帮衬。” “护卫太客气了,燕王如此贤明,身为不少士兵都十分感谢。剿灭这股山贼,距离路不拾遗、夜不闭户也是不远了。”小校有感而发,不少士兵都是幽州本地人,刚开始虽说对徭役颇有微词,但新的房屋修建好了后,这种不满也就消失了。 永平元年正月,司马季剿灭封国山贼,至此封国内无匪患,人心思定。刺史许猛随即将剿贼扩大到整个幽州,一时间幽州大定。 以夯土围墙搭建高台,上有军士看守,下有牢卒巡逻。牢房之外都水沟围着,挖土越狱就会浸水,只要不碰上飞檐走壁的人物,基本上是插翅难飞。水沟连同一个大坑蓄水,这是让犯人洗澡用的。 牢内不存在任何锐利的东西,连碗都是木头的,不许有横梁,犯人不许留有带子系腰,取而代之的是不过一掌的麻绳,钻孔系住防止裤子掉落,这是以防止犯人上吊。 就这群古代人还想和自己斗?你们能想到的我都能想到,司马季在牢外看了一圈,觉得受限于古代条件,但也基本做到他可以接受的地步,还算满意。 “山贼当中有没有犯下命案的?审出来了没有?”司马季手插裤兜仔细的询问道。 “都已经审出来了,我找了经验最丰富的县尉。”李山低头阴测测的道,“保证没有一个漏网之鱼,就像是殿下说的除恶务尽!” “把这些杀过人的山贼通通隔离,不要和普通犯人关在一起。” 唔!学的倒是挺快,司马季了然的点头,伸出一根手指强调道,“肉刑这个东西,能不用还是不用,其实有很多聪明的审讯方法,尤其是山贼这么大的群体,不需要用刑就能达到目的,你不就是亲眼见到对方自己投降的么?” “不过话说回来,你当时真的要屠寨么?”司马季忽然停下很认真的问道。 “这个在下也没有决定,虽说山贼十分可恶,但在下确实有过犹豫。”李山微微皱眉,有些犹豫的开口。 明白了!这些山贼如果不投降,可能真的会被屠灭,都是一念之间的事情!司马季不知道如何评价,古代的人命确实也就是这么回事,晋军剿贼把山贼杀光,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进去看看!”新大牢毕竟刚刚投入使用,除了有些潮气之外还算干净,在牢头的引领下司马季就带着一群护卫走了进去。 “燕王,我冤枉啊,小人只是被山贼裹挟,不得已才投入其中。小人在山下还有老母!” “小人只是给山贼做牛做马,从来都没有杀过一个人啊!” 司马季一进来整个大牢立刻喧嚣起来,不少人都听说过,因为上代燕王病去,现任燕王断发改装,处在人群当中一眼就能看出来,一见到燕王来了,不少人立刻喊冤。 “都老实点,殿下如此尊贵的身份,也是你们乱喊的。”老头张牙舞爪的吓唬着,可惜没有作用,山贼群体还怕一个牢头么。 司马季转了一圈又走了出去,对喊冤完全充耳不闻,出来之后内史樊兆进言道,“殿下,是不是将一批附逆者放掉,毕竟很多人罪行轻微。” “罪行轻微不是没罪!大牢还是很充裕的,实在不行可以扩建。”司马季不为所动的想了一下道,“从明天开始,找木匠、石匠、漆匠、以及丝织工过来,教这些犯人做工。愿意做工的不妨减免一下刑时,拒不服从者,还是那句话可以替代肉刑的办法很多,可以用犯人管理犯人。” “让犯人有了一技之长,重新自由之后也可以养活自己和家人,我这可都是为了他们好,总不能出去又做贼吧?洗心才能革面,以后才是良民。”司马季大义凛然的道,燕王表示自己从来说话算话,说要把山贼榨出骨髓油,就要榨出油。 虽然打着榨油的心思,但这套冠冕弹簧的说辞还是很吸引人的,樊兆一听好像恨有道理,有了一技之长的犯人,似乎就不会再去犯罪了。 “李山!”司马季回头看着自己的护卫道,“刺史在代郡剿贼,你跟着一起去。早日还幽州一个太平景象!”(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悬赏 现在似乎除了开凿运河还没完之外,剩下的计划都进入尾声了,司马季认为自己现在只需要等待收割一波一代贤王的赞美。 “殿下,关于编户齐民的事情,出现了一点小麻烦。”打脸总在不经意之间到来,记事颜严上前一步低声道,“现在进展的不是很顺利。” “说了什么事?”司马季眉头一皱,他想不出来编户齐民这件事能出什么纰漏。 “有些老人觉得故土难离,想要住在原来的地方。”颜严小声禀告道。 钉子户?强拆?不对,应该不是这回事,晋朝的老百姓应该没有这种意识,最重要的是没有这么大的胆子,他们应该清楚让燕王不高兴的后果。 故土难离?司马季倒是有点无法理解古代人这种思维,不过从颜严的口中,这件事正好打在了自己的麻筋上,还真就不能太粗暴的处理。 老人不好惹,不光是在后世的中国,古代的老人同样不好惹。古代的家庭关系孝道尤其受到重视,各朝各代都是如此,晋朝在这一点上还特别厉害。 先是曹家篡位,然后是司马家篡位,忠君那套连儒家自己都觉得解释不通连续篡位的结果,只能在孝道上想办法,虽然司马季认为在国家层面篡位正常的很,可他只能保证自己这么想,不能保证别人也这么想。 “编户齐民人口集中,有助于提高安全。现在不说出现山贼,就算是一只老虎闯进村寨,几个佃户能对付么?”司马季深吸一口气道,“总有人不理解本王的苦心。” “我马上让人对不愿意搬离的老人进行劝说。”颜严也知道司马季断发改装重孝道的名声在外,不太意思对老人动粗,自以为可以怀柔的处理这件事。 “不行,还劝说?整个封国之内,所有人包括他们的命都是我的,更不要提什么房子、土地,这些都是我的,为什么要劝说他们?”司马季压低声音,显然正在想办法,孝道?让我来梳理梳理! 孝道?尊老爱幼!尊老!爱幼!爱幼司马季抬头对颜严道,“所有不愿意搬迁的老人,让县尉把他们的子嗣全部抓起来,如果这些老人可以不管自己的子嗣被关进大牢,大可以住在原来的住处等待子嗣回来。”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都大惊失色,内史樊兆劝说道,“殿下,是不是小题大做了?几个老人不愿意离开原来的地方,又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 “本王说编户齐民,重新安置村寨,这就是封国内的命令。不尊号令就是犯法。”司马季歪着头盯着樊兆冷笑道,“如果留下不愿意离开的老人,对已经听从命令迁徙的佃户就是不公平,所以不能因为对方岁数大了一些就不处理。公平比道德更加重要,省的以后有人在本王面前倚老卖老。” “这件事就交给你了,颜严!不用再上报了。我只要最后的结果!”司马季清了清嗓子自语道,“有点凉,本王要回府了。” “殿下此举是不是有些不近人情?”录事童江小声道,“毕竟只是一些老人。” “殿下的意思是,在封国之内,没有人可以反抗殿下的意志。”主簿冯吉摇着头道,“不要说是那些佃户,其实你跟我,可能在殿下眼中也是如此,并不比佃户奴婢高一点。” 这点说的很对,司马季就是这么想的。甚至这也是他对士族横竖看不上的原因。这些士族太过于强大,强大到了只要有个合适的时机就能篡位。士族为何强大,一方面垄断了朝廷的官位,让寒门根本无法进入朝堂。 寒门没有上升渠道,那就要找上升的渠道,各地藩王、甚至慕容氏、宇文氏都是他们上升的渠道,有机会打破士族的垄断寒门是绝对不会放过的,哪怕是造反。 还有一点就是这些士族囤积了大量的人口,本身有了官职在身,还有隐蔽了人口。造反的条件都具备,司马季考虑到自己的屁股问题,一定要灭掉这个隐患,把人口从士族控制之下夺回来。 几天后,蓟城城门口出现一张告示,司马季悬赏一种黑色的石头,封国佃户奴婢任何人能找到这种石头的,重赏! 煤炭对于一个国家十分重要,尤其是后来的工业革命当中,煤炭可以说是撑起了日不落帝国的江山。他有多重要,可以从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例子中看出来。 后世的人总是会奇怪,为什么南美洲这么多国家,为什么就没有一个国家可以发展到自保的地步呢?隔三差五的被美帝剪羊毛。 南美又不是没有要锐意进取的领导,至少还没走上邪路的阿根廷当时发展趋势就很好。为什么不紧跟工业革命,把自己打造成为一个强国呢。 事实就是南美洲国家做不到,整个南美洲直到二十一世纪,都没有发现一座大型煤矿。南美洲的煤炭资源,占据全世界储量的百分之零点几。将近两千万平方公里的面积,连一座大型煤矿都没有。 能跟上工业革命的国家,根本不会把煤炭出口,更不要提南美国家根本进口不起。工业革命,南美洲国家先天就已经被排除在外了。 煤炭对司马季也很重要,北平郡的铁矿虽然暂时没找到,但铁矿就在那又不会跑迟早会找到的,找到之后他总不能砍树炼钢吧?就算是不提炼钢这么高大上的东西,用煤炭还环保呢,封国两万多户要是都用煤炭,得少砍多少树。 保不齐不知道多少年后,已经习惯了使用煤炭的国人,就突然出现一个聪明人研究出来点什么,这都是说不准的事情。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司马季相信自己回来之前应该能得到好消息,因为他准备去一趟平州,“打造的雪橇好了没有?” “好了!殿下,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用的上!”巧惜款款而来把桌子上的水换成热的,“看起来咱们幽州的雪并不大啊。”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司马季伸出手刮了一下女孩的琼鼻道,“塞外的雪远比这里大。”(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一口大黑锅 平州是晋朝设立,分昌黎、辽东、玄菟、带方、乐浪等郡国五置平州,用来管理朝鲜半岛和辽东,大概相当于朝鲜半岛加上辽宁。下属一共分二十六个县,平州总户数一万八千一百户,设立东夷校尉职位。 这就是整个平州的家底,连交州南部一个小小的日南郡都有一万六千多户的户数。从人口上来说,这可能是晋朝最贫瘠的州了,和交州一个郡弄了个平手。 没错,司马季挂的镇东将军职位,就是都督这个整个晋朝人口最少的大州。司马机当初都督的青州,这其中的差距完全不可以道里计。 平州人口过少,如果没有内地的支援肯定是不行的,辽东一旦被截断,整个朝鲜半岛都会丢失,司马季上次在孙虑面前只不过是诬赖高句丽人。实际上高句丽和幽州的接壤几乎忽略不计,但和平州是真的面对面。 襄平就是东夷校尉府所在地,管理平州的东夷校尉府在辽东郡,而不是在朝鲜半岛上。 在司马季看来这就有点山高皇帝远了,朝鲜半岛一旦有什么事,可能会来不及。 进入辽东之后,司马季就让人把车轮换成了雪橇,一路上顶风冒雪朝着襄平进发。其中的艰苦自不必说,索性他前世的防寒知识没有忘记,总算是一路行来波澜不惊。 “一到平州心凉半截!”一万八千户的户籍分布在二十六个县,司马季来之前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没想到准备的还不够。 只是一眼司马季就感觉到了不同,平州的结构似乎有半军事化管理的意思。其中东夷校尉府某种意义上就是平州刺史府,日常运转着平州的事物。 进入城内,雪橇显然就不太合适了,披着熊皮带着狗皮帽子的司马季下来步行。这也是东夷校尉何龙见到燕王的第一印象,虽然已经有所耳闻,可还是被这幅打扮惊呆了。 “将军,似乎对此行早有准备。”何龙没有交司马季殿下,而是喊出镇东将军的称谓。同时也侧面说了,司马季的打扮真是另类。 “本王领镇东将军已经不少时间了,这才来第一次已经是本王的不对。先进去再说吧!”司马季说着话就在何龙的引领下,进入了东夷校尉府。 虽然比不上内地州郡的别致,但东夷校尉府也有自己的美感,陈设看起来比较粗犷,有一种异域风格,想来一定是受到了当地部落的影响。 “说来惭愧,将军要找的东西,属下并未找到。”何龙也是第一次见到司马季,不知道顶头上司的来意,就先告罪起来。省的年轻异常的上司找自己麻烦。 何龙说的是司马季找海带的事情,不过司马季并不在意,今年找不到就明年找,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反正总有一天能找到。 “这种小事不用挂在心上!”司马季看着何龙心中暗自叹息,和上一任东夷校尉相比,确实是稍微平庸了这么一点点,不过这也不能怪何龙,上一任东夷校尉可是三国后期的著名猛人。 文鸯是文聘的之子,一生当中最大的战绩,就是惊得司马师暴死。可能士族之间的感情司马季真的理解不了,文鸯竟然还能在晋朝为官。换成其他朝代,早就被斩草除根了。 当然他的战绩远不止如此,秃发鲜卑首领秃发树机能在河西举兵反晋,先后击杀胡烈、苏愉、牵弘、杨欣等封疆大吏,晋武帝司马炎为此寝食难安。文鸯临危受命,都督凉、秦、雍州三州军力大破秃发树机能,胡人部落有二十万人归降,名闻天下。 镇东将军当然还是为了来看看平州的军备,于是开口询问道,“可有什么困难。” “此地苦寒,军士们多有不适,尤其是冬天到来更是如此。”何龙叹了一口气道,“每年都有军士因为在冬天死亡,如之奈何啊!” 司马季一愣站起来左右看了一圈,问道,“军士们晚上是如何睡觉的?” 席地而卧?这不是找死么!这里的气候和内地一样吗?司马季来到何龙的内室一下就惊了,以辽东的天气,就连睡床都是不行的。必须要火炕才能顶得住。 司马季只是住在燕王府当中,一时之间没想起来,现在想起来整个北方都需要火炕。一年到头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死在冬天。但冬天显然不适合完成这个事情,要等到明年春天才能实行。 “等到春耕的时候,你就按照我说的做就行了。”在何龙的书房忙活了半天,司马季把火炕的大概滑了下来,虽说没有烧砖火炕不太结实,但总比没有强,“在灶台生火,热气进入其中,这样冬天再来就会好很多。” 忙活半天司马季才进入正题,把何龙从幻想当中拉回来问道,“平州正北方就是高句丽,不知道高句丽有何异动?” “摩擦还是有的,不过总体而言不能算是异动。”何龙一五一十的回答道,“现今大晋兵强马壮,区区高句丽小国不敢冒犯。” 小国?司马季翻了一个白眼,谁承认它是国了。不过何龙的话并非虚言,这要说到一个人就是毌丘俭,毌丘俭征伐辽东的时候,曾经带步骑兵万人出玄菟讨伐高句丽,先后在沸流水、梁口两度大败高句丽东川王,将号称有二万人的高句丽军诛灭一万八千余人,和现在相隔时间不长。高句丽不会这么快就没记性。 “高句丽不识王化,不过是暂时做出一副恭顺的模样。校尉可不要懈怠。勤勤练兵,不能让对方有可趁之机!”司马季沉默片刻又道,“既然双方边界犬牙交错,越境冲突一定不会少的,平州的气候寒冷,生存不易。本王也有所体谅,这样吧,因病死亡的军士、意外死亡的农民、被山贼袭击的佃户等等,都可以上报为被高句丽袭击所致,这样你我的脸上都好看一点!” 这又是一口大黑锅扣在高句丽身上,何龙一听立刻大喜拜谢道,“谢谢将军!”(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慕容氏 何龙心领神会,自古以来此类招数都屡见不鲜,当然一般都体现在吃空饷上面。魏晋士族就是隐蔽人口的行家,司马季估计至少有三分之一的人口不在朝廷手中。 耳闻目染之下,何龙一点就透,认为司马季是为了自己着想。如果平时没有战事,平州人口总是减少,这确实在朝廷面前不好交代。苛责谈不上,不利于计功劳是肯定的。 “平州偏远,咱们就的自己想想办法。自古以来,边疆地区无外乎军事屯垦,利用外敌来博取朝廷的注意力,这就是我这个镇东将军,还有你这个东夷校尉的价值。如果没有战事,咱们很快就被遗忘了。”司马季委婉的告诉何龙,话里话外的意思为四个字,养寇自重。 何龙频频点头,他忽然觉得燕王虽然年龄不大,但很懂得体恤民情。为平州的众将士着想,同时也很为他这个东夷校尉考虑。 那是自然的,毕竟这是自己唯一的军事力量。其实虽说司马季都督一个晋朝人口最少的大州,可也不是完全没有好处。至少平州和幽州是挨着的,如果像是先王司马机那样都督青州,真到了需要的时候,还调兵不便呢。 再者平州毕竟地方大,虽说气候在晋朝人看有些不友好,但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问题。 “一定要把高句丽的底细摸清楚,还有就是要对平州的户籍彻底清查一番,这两点都非常重要!” 司马季敦敦教导着,平州的面积这么大,只有一万八千户他是不相信的。肯定有隐藏人口,既然他现在已经都平州军事,就要把这里经营好。虽然平州在晋朝,只是一个流放犯人的地方。 清查户籍何龙可以理解,不过这么郑重的对待高句丽,他就有点理解不了了。高句丽在他眼中不过是手下败将而已,根本不算是强敌,“将军这么郑重,不知道的人还以为高句丽比当年的匈奴强呢。” “此一时彼一时,当年的匈奴,还拿骨头磨箭头呢。”司马季扯出一丝笑容,为什么中国历史越到后来,对付这些游牧渔猎越来越吃力?那不是很简单么,人家也在学习。 战国李牧不过依仗七雄之一的赵国,就揍得匈奴不敢南下。汉朝装了很长时间孙子,才有汉武帝大破匈奴。能说赵国比汉朝强么,是匈奴变强了。 晋朝周边的这些部落,已经不是当年连冶金都依靠西域的匈奴。 “总之,我要你把高句丽的情况摸清楚,到时候就是我们建功立业的机会。”司马季说完站了起来道,“过两天我要看看军营的布置,你准备一下。” 司马季还算是了解东北,这里是全球同纬度最冷的地方。这就造成了一个问题,古代中国这里的人口甚至都比不过蒙古高原的游牧民族。 人这么少,所谓的集体创造力就别提了,司马季尽量帮着这里的军士扎下根,对中华就是大功一件,而且有些习惯必须要改,改成适应这里的气候。 人到了一个新的地方,是人去适应当地的环境,不是当地的环境适应他。夷狄入中国,则中国之,中国入夷狄,则夷狄之,就是这个道理。把晋朝人迁徙到蒙古高原,晋朝人也不能改变当地只能放牧的习惯,他们只会变成说中原话的游牧民族,穿着羊皮,裹着皮靴子。 司马季觉得,席地而卧这个习惯就必须改,就平州这个气候,席地而卧的习惯就是作死而不自知,夏天睡床、冬天睡炕,才能适应这里的气候。 “一些军士的营房,可以找一些两边是山,中间是河的地形。这样在冬天可以避一避狂风!”这种地形叫两山夹一沟,隐患就是发洪水和地震的时候,不过以司马季对东北气候的了解,东北不是西南,地震次数其实是很少的,降水量也没有这么夸张。 如何布置营房、如何挑选军营地点,如何避寒,司马季的吩咐让何龙十分惊讶,没想到燕王头一次来到平州,就好像对一切多十分了解,好像在这里住了多年一样。 “平州皮货很多,不要拘泥于穿着。一切以保护健康为前提。”一身旧中国东北土匪打扮的燕王呼着哈气,他的棉花还没种出来呢,暂时帮不上什么忙, “明年春耕之后,就按照我说的重新布置,秋收之后我会再来,幽州境内剿贼之后整个环境为之一清,既然本王身领镇东将军,就要保一方安宁,给平州百姓一个太平盛世。” 燕王不认为自己在吹牛,太平盛世不就是饿不死没有人造反么,这个标准他能达到。只是他忘记了此时自己的形象,比晋朝的山贼更像是山贼。还是东北土生土长的胡子。 “将军为百姓劳心劳力,何龙佩服!”何龙心悦诚服的道。 “都是分内之事!”司马季微微昂头接受了东夷校尉的恭维,虽说他的初衷不过是为了把幽州大牢塞满,寻找更多的劳动力压榨而已。 要不是实在不合适,他都想要在平州养蚕,晋朝所有的重要商贸物品都在北方,就连养蚕都是,这是这个时代的常识。 对着东夷校尉府的数千军士,司马季头一次有种大权在握的感觉。甚至有点不想走了,好不容易才下定决心,毕竟他刚出来的时候,就确定不只是来一趟东夷校尉府。他还要是去慕容氏看一看。 再一次把车轮换成雪橇,冒充圣诞老人的燕王上路了,还利用职务之便带着五百平州军士一起上路,这个时候的慕容氏在鲜卑部落当中不算最强的。段部和宇文部都比慕容氏兵强马壮,不过慕容廆显然比其他两部的首领高一档。 “殿下去慕容氏是不是有些仓促!”直到上路很久,张达还劝说司马季回去。他觉得离开晋朝疆域还是有些危险。 “我是宗室,慕容氏要是袭击我就是不想活了。不要担心!”司马季稳坐钓鱼台,不慌不忙的道,“道听途说,总是不如亲眼所见。我就要看看慕容氏是什么样。”(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就叫慕容复吧 就在这时,队伍当中出现混乱,司马季就是心里一惊,难道是自己立把自己方了?一个眼色让张达拍马到了队伍前列,过了一会回来禀报道,“殿下,一名军士双眼刺痛难忍,听平州军士所说是” “雪盲症!日头照在雪地上反光,伤害了眼睛,把人带来马车和我坐在一起。”司马季一听就知道是什么情况,前世他有一年也碰到过,那个滋味是相当酸爽难忍。 一般的雪盲症只是需要离开雪地环境,两三天内就会自动恢复,让巧惜让出一个地方,索性他打造的马车足够大,上来一名军士完全不觉得挤。 “将军仁慈,标下感激不尽!”上来的军士闭着眼睛跪谢着,眼眶周围还能看出来一些泪痕,倒像是哭过一般。 “没有官职就自称我就行了!本王身领镇东将军,你是我的部下,护你周全是应该的。征战沙场是你的事情,不让你在战场之外受到伤害是我的事情。”司马季淡淡的开口道,“到了慕容氏的城池休息两天就会好,暂时在这里先歇着吧。” 把巧惜搂在怀中,司马季美人在怀到不觉得寒冷,这个军士出现的病状,其实也怪他非要去慕容氏,一般情况下没人会选择在冬天出行,他做到了。 不是冬天他还不来呢,冬天大雪封山,慕容氏的家底无法隐藏,要是夏天来,对方要是想要隐藏点什么东西可太容易了,至少在冬日,慕容氏的养马场就跑不了。 确实,司马季到了之后就知道判断的没错,慕容氏的根据地勉强也算是一座城。但更像是一座巨型山寨更为恰当,现在的慕容氏显然还没有找到适合筑城的地方,但从里面不少人的打扮他能看出来,城寨当中有中原人,而且还不少。 “殿下来到我们荒凉之地,让我们慕容氏十分高兴。”慕容廆已经得知司马季前来,赶忙出来相迎,就站在城寨门口,身材高大的他面容俊美,自有一番气度在其中。 “大都督客气了,本王对慕容氏一直有好感。而且少傅曾经说过,大都督必定成为治世之才和匡救时难的人!本王见之,果然器宇轩昂。”司马季点头算是见礼,完全和慕容廆平辈论交。 实际上司马季完全可以这么做,慕容廆根本比他大不了几岁,只不过是生孩子比较早,和自己儿子的年龄间隔比较短。 一番寒暄过后,两人在众多鲜卑贵族的簇拥下入城。司马季一眼就能看出来,和一般的胡人部落完全不同,这里的生活已经和平州、幽州的生活习惯很接近了。 这倒是很有意思,慕容氏一副黄白混血的长相,竟然比其他部落更早接受中原文化,我大天朝的历史就是有意思。 “有赖于殿下的恩德,慕容廆时常感怀,年少之时廆在洛阳,少傅多有帮助,临走之时少傅更是赠送簪帻,廆一直随身携带。”慕容廆先是感叹了一阵,然后道,“殿下冬季出行来此,不知道有何贵干。” “本王是去东夷校尉府,既然身领镇东将军总要尽忠职守。偶然想起慕容氏所处不远,就来到这里一趟!”司马季打起来官腔也是一套一套的,绕了一圈还是点题道,“久闻慕容氏俊男美女众多,到此来看看,见到大都督之后,才知道所言非虚。” “殿下夸奖了!”慕容廆哈哈大笑起来道,“我都不知道这种传闻是怎么来的。如果殿下喜欢,可以从我部挑选几个看得上眼的女眷。” 司马季犹豫了一下点头道,“既然大都督不吝啬,本王就不客气了,我可要真正的鲜卑美女!” 本来司马季一时间还没想到这点,这算是慕容廆给他提了个醒。如果他只是在晋朝内折腾,那就不用多此一举。但如果以后还要在草原发展业务,怎么也要弄一批懂鲜卑话的人,不然这批胡人关起门说鲜卑话,自己两眼一抹黑,这不是给对方骗自己的机会么。 按照后世的话来讲,学好一门外语是多么的重要。现在就应该早做准备,不但是鲜卑语,连波斯语都应该提上日程,交流无障碍是坑人的基本要求,对方连你说话都听不懂,你怎么坑人家? 你接一个诈骗电话,对方一张嘴,就是诈骗岛那种软绵绵的腔调冒充你领导,只要你智商在线就不会相信吧! 此时司马季不是一个人,克格勃、摩萨德、中情局、朝鲜群众附体,他绝对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秘密战线的无名英雄都和他站在一起。 还有一个事情就是马匹问题,司马季一直觉得用幽州的土地养马实在是太浪费了。这次出来一趟深深地体会到了自己的愚蠢,这也算个问题?在自己的封国大量养马确实目标太大,容易被洛阳注意到。 可难道就不能在平州养么?东夷校尉府一听就知道偏重于军事,再说平州又不是没有外患,高句丽不就在那呢么?为了巩固边防兴建养马场,简直合情合理。 那么问题来了,汗血宝马其实并不适合做长距离负重,想要用来专门用来做脏活累活,就需要新的马种,和汗血宝马一起混养培育。司马季一听说慕容氏疑似重骑兵的作战方法,就知道慕容廆手下的马群,肯定非同一般。 司马季在提出要求的时候很平淡也很强势,很符合晋朝士族对胡人的傲慢,只不过这种傲慢不太明显,也不看看十几年前和晋朝抖机灵的秃发鲜卑是什么下场,坟头草都三米高了。 “殿下如果需要帮助,慕容氏当然竭尽全力”慕容廆清了一下嗓子,他最终还是答应下来,就在这时候一个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蹦蹦跳跳的跑进来,穿着胡人很少见的丝绸喊道,“父亲,叔叔的孩子出生了,是一个男孩,叔叔说让你取个名字。” “父亲和燕王殿下谈事情,你就这么闯进来?”慕容廆眼睛一瞪但明显是假表情,对司马季笑道,“女孩,不懂礼数!” “后继有人是好事,是大都督弟弟之子么?”司马季本来还是满正经的打官腔,但就不知道脑子打搭错线,下一句话全然不正经的道,“要不就叫慕容复吧?”(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从长计议 燕王殿好几天都心情舒畅,好的心情抑郁的巧惜都纳闷,不就是弄了几个鲜卑女人,长得稍微不一样一点么?值得这么高兴? 她怎么知道司马季是因为一个小孩的名字憋不住笑,慕容廆也很给面子,他不过是开一句玩笑,结果真把自己弟弟的孩子取名慕容复了。 “等有机会给段氏鲜卑的孩子取名叫段誉,那才是有意思。”想到这司马季就憋不住笑,连带着现在看谁都顺眼,弄的慕容氏的部众觉得他这个晋朝王爷,是这么的平易近人。 司马季让平州军士和慕容氏的部众打成一片增进了解,自己也在城寨当中转悠,评估着慕容氏的方方面面,所有典章制度和晋朝无异。可以说慕容廆在这方面真的下了大工夫,在洛阳不是白待的。 “这几天看出来什么没有!”拿着热水暖手的司马季,对一边坐着的张达问道。 “慕容氏的部众,随身军械很重,他们的盔甲也是如此。养马场我也看过,虽然没有传闻当中其他部落的养马场大,但马匹各个神骏。”张达一五一十的回答道,“殿下是认为慕容氏是心腹大患么?” “心腹大患?算不上,几个鲜卑部落合一还差不多。”司马季轻哼一声平淡的道,“我司马氏的心腹大患,在于和老百姓中间,有个阶层隔绝了接触。至于慕容氏,张达,你可知道为何当年汉朝在北匈奴远遁之后,扶持南匈奴掌控草原么?” 北匈奴远遁之后,汉朝曾经扶持过南匈奴希望重新掌控草原,抵制鲜卑西进。,汉朝不知道匈奴人一旦重新掌控草原,迟早也是心腹之患么?汉朝人当然知道,不过比起当时一点不了解的鲜卑,汉朝宁可和老对手边打边谈。 “如果好办的话,汉朝四百年就把事情办完了,还轮得到我们么?”司马季对着张达循循善诱道,“我们现在也碰到了和汉朝一样的问题,非要选择一个邻居的话,还是挑熟的好。” 汉人王朝当中,汉唐对外征战很多,唐朝对外灭国往往掠夺对方人口内迁,其实就和现在的晋朝一样,灭突厥、高句丽都曾经将对方的人口整体迁徙到内地。 对历史稍微了解就知道,唐朝周围的部落名称多的之频繁,几乎远远超过任何朝代,不像是汉朝几百年都面对一个匈奴。当你把当地的人口掠夺光了,就会有新的部落迁徙过来。中原北方是一个开阔地,不光蒙古高原的游牧民族能西迁,外来的游牧民族也可以东迁。 脑子里有欧亚大陆地图的司马季,宁可面对鲜卑人,也不想给西亚的民族腾地方。 至于有可能成后来者的小部落,没看燕王殿下每年都在幽州贩卖人口么?至少对于东四部鲜卑来说,那些小部落现在已经成了一种产品,用来和燕王殿下换粮食不是很好么? 每年开春之后,草原上的小部落就好似刚刚冒出头的韭菜,就等着四部鲜卑去收割呢。司马季用粮食诱惑着四部鲜卑,对草原上才露出尖尖角的小部落进行收割,每年的人血馒头简直吃的不要太开心,去打仗总归要死人,能一个不死还剪除后患这买卖多合算。 这种险恶用心,不是没人能看出来,但出乎预料的是看出来的竟然是一个小姑娘。前几天司马季和慕容廆谈事情的时候,冲进来的小姑娘,正是慕容廆的女儿。 一听说自己是燕王,立刻脸色就变了,觉得司马季是个坏人,每年慕容氏领兵出去清缴小部落,最后带回来的奴隶,小姑娘听说都是卖给燕王的。 想到这些被绑起来贩卖的奴隶,司马季在小姑娘眼中已经成了坏人。 女孩少不更事司马季可以不和对方一般见识,他要是高举道德大旗把贸易停了,第一个不满意的就是四部鲜卑,她爹鲜卑大都督慕容廆,说不定会打她的屁股。 为什么这些大人物没有任何不满,还和燕王殿下一起分享利润?不就是因为双方是一个利益链的么?小姑娘还用这种圣母心态指责自己简直莫名其妙。 “你叫什么名字!”临走之前的司马季还是很记仇的,盯着小女孩的脸蛋问道。 “我叫慕容昭然,你是坏人!”慕容昭然做着怪脸冲着司马季挑衅道。 “大都督,明年交易的时候让你女儿过来,就算是女人也应该锻炼一下。”有胆量!司马季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挥手启程,春耕慕容氏就会送马过来,秋后互市还会开启,不是用奴隶买卖指责自己么,自己偏要让这个小姑娘亲手压着奴隶过来。 千里之外的南征战场,山谷中,一阵乱石如雨。已是砸得这些晋军士兵抬不起头来,石头砸完,那些两边山坡上的土人士兵仍不下去,而是拿出了随身弓箭,朝着进攻的晋军劈头盖脸地乱射过去,连瞄都不瞄。 晋军也搭弓射箭反击,一时间箭矢如飞蝗,不过虽然打起来看着热闹,但双方的伤亡其实并不大,主要密林限制了巨石的效果。 这一次进攻是杨珧为征南大将军之后的一次试探性攻击,虽说他已经做好万全的准备,不过总要发起一场仗试试对手,万一是一个弱鸡,那不就不用这么费劲,直接一波骑脸解决战斗,他就可以回到洛阳了么。 所以才刚刚到达广州,战船还没有造好杨珧就命令交州军先从陆上进攻一次,如果顺利的话,就不用等待水军成军在进攻了。不过显然,这次进攻不是很顺利,双方在横山山脉当中墨迹了几天,晋军也没找到太好的机会。 “司马亮就是个废物,怪不得当初被杨骏吓得直接跑出洛阳,连辅政大臣都不敢接。”洛阳内宫当中,皇后贾南风迅速看完司马亮来的书信,心中鄙夷着。 杨珧离开洛阳之后,贾南风等了一段时间便开始联系司马亮,对方毕竟是武帝托孤的辅政大臣,可司马亮真是不愧逃跑的威名,找了诸多借口就是不出山。看来还需要从长计议。(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燕山大营 “皇后,燕王殿下送来的一批贡品,还有给公主的玩具。内宫已经收下了,当然还有一件奏疏,是给皇后的!”见到贾南风有大发雷霆的征兆,董猛眼睛一转就说起一点开心的事情,同时把幽州转来的奏疏呈上来。 “燕王倒是有心了!”贾南风胸口连续几个起伏才缓过来这口气,稍稍结了心中的郁结之气,不管怎么说宗室当中有一个藩王,还记得自己。对于本身面对杨氏高压的贾南风来说,这也是一件聊以的事情。 “陛下以及皇嫂万安,臣弟在幽州无时不刻感怀陛下圣恩,每每念此必谨记守土有责,平州地广人稀气候寒冷,臣弟令镇东将军之后刚从平州归来,对此深有感触。平州北接高句丽以及鲜卑各部,对我大晋北疆至关重要。然而户籍过少,条件艰苦。反而面对塞外部落不占优势,一旦诸部联合起来恐不美。” “高句丽自被毌丘俭文钦重创之后,渐渐已经在休养生息当中恢复,臣弟恐将生祸患,准备从春耕之后重整军备,让高句丽人不敢犯境。” “臣弟甚是想念陛下和皇嫂,从鲜卑部落之处见到一些小东西,想起宣华公主正是天真烂漫的年龄,就制作了一批玩具送入内宫。幽州不以锦缎闻名,皇嫂不要嫌弃才好。” “司马青玄!”贾南风的脸上扯出一丝苦笑,当然以贾后的面容,不论是做出什么表情都和好看不沾边,“我去找陛下,把他想要得到的首肯都答应了吧。” 奏疏当中的很多用词,贾南风认为都很有意思,司马季都督平州本属分内之事,贾南风也知道平州气候寒冷,是晋朝人认为的苦寒之地,每每出现株连重罪,才会想起来这么一个流放地点。 就算如贾后也不能知道,整个大晋还有这么一个怪胎,觉得平州的气候还算凑合,根本算不上什么苦寒之地。 贾南风同时心中也暗自叹息,如果燕王不这么远,而且手中有兵权就好了。这个兵权不是指出镇地方的兵权,而是封国本身的兵权。如果调动地方军进入洛阳,洛阳的十几万禁军可不是吃素的,而且这等于是造反。 燕国好像在刚刚准备建立藩军,听说还是准备用孩子充数,这显然不能依靠的。所以司马季不能依仗,贾南风还必须另想办法。 冬去春来,过去一年对于幽州百姓来说,应该算是酸爽难忍的一年。老王故去,新王继任上来就是一阵眼花缭乱的操作,最终结果就是导致大半个幽州百姓,一年到头都没有得到休息,为幽州的建设重任添砖加瓦。 连轴转了一年,但是看到的新房子和明显提升的安全,不少百姓还是觉得不错,不枉费一年的辛苦,燕王府发下了一些新种子,让一些佃户种植新作物。不少佃户心中是拒绝的,但燕王府的人说,新作物不管收成如何都免罪,就算是绝收,种植的佃户也可以领粮食,同时免除税务,这才让领新种子的佃户放了心。 然而封国百姓辛勤的劳作,还是不能阻止万恶的封建主,将罪恶的魔爪伸向可怜无辜的孩子,司马季已经完全适应了角色,既然封国男女老幼的所有权都在于自己,那还可以什么? 司马季就坐在燕王府的内河边上,装模作样的钓鱼,显然他的钓鱼技术还有待练习,至少没有弹琴熟练,在先王司马机还没大问题之前,本着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的态度,司马季还练习过弹琴,持续时间长达五年,终于练成了一首曲子。 “被征召的孩子父母,可有怨言?”本来就是过来装一下愿者上钩的逼,钓不钓得到鱼司马季不在乎,故作深沉的询问着藩军的事情。 当然司马季也就是问问,不管那些孩子的父母同意还是不同意,结果都不会变。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阶层,做韭菜就要做韭菜的觉悟。 这就让候在一边的记事颜严很尴尬了,一时间不知道应该据实上报还是润色一下,只得道,“山民无知,有些村妇害怕孩子一去数年回来就不认识了。” 要不学学宋朝在军人脸上刺字?不行,宋朝军队是出了名的战斗力低,面对敌人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司马季想了一下道,“这简单,找人问问孩子的名字,然后把名字写下来,让母亲将名字绣在贴身衣物上。如果连这点布料都拿不出来,你就发一点,燕王府还不会吝啬一点布帛。” “臣下马上去办!”颜严躬身退下后,司马季也不用在玩愿者上钩的游戏了,把张达和一众护卫招呼过来,一行人走到一座库房,打开大门之后则是浩如烟海的书籍,指着这些书籍道,“把这些东西都搬到燕山大营去!” 他怎么可能一个冬天屁事不干呢,就天天对着侍女红润的小嘴使劲? 这些书籍被印刷出来可废了他不少功夫,这个年代纸也不便宜,洛阳纸贵才过去多少年?从博物志里面分出来的有用之处,加上司马季往里面添加私货,最终分成了历史、地理、数学加上一堆法家著作。 至于这批童子军的用纸就暂时别想了,好好拿沙盒木棍对付吧。供五千孩子每天的学习用纸,这个成本燕王府暂时不想负担。 大营建在燕山当中,四处都是山坳密林,环境优美,主要是便于隐蔽。不缺乏水源,这些孩子将要在这里度过四五年的时间。春耕开始之时,也是燕王府全体出动挨家挨户敲门的时候,将早已经登记在案的孩子从家里拎出来。 “好了别哭了,殿下帮你们把孩子养大成人,还有什么不满意的。”一名护卫一把把孩子抢过来道,“难道你想要你儿子,长大之后还在征发徭役的名单里面么?” “女人不懂事,这位军士说得对!”男人一把拉住了自己的老婆不断的道歉道。 “你还算懂事,女子都是妇人之仁。”护卫点头在保长的引领下进入下一家。(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楚王入洛阳 “这就是你们今天碰到的事情?”司马季一脸嫌弃的听着李山描述怎么把孩子抢出来的,最后道,“你还是注意一点,燕王府的女人比较多,弄好藩军的事情,本王准备嫁给护卫一批侍女,到时候没人选你,那都是你自己的原因。” “殿下,不是我!是我的一个部下。”李山赶紧摇头矢口否认道,“受到殿下多年的感召,李山觉得身为男子,就要承担责任,在强势的前提下照顾女眷,应该的。” “这还差不多,别到时候在外受气,回家对女人撒就行。”司马季摆摆手让李山下去,他前世对中国一些女权也挺不满的,因为某些女人总是仗着男多女少逼着男人让步。按照一句话来说,中国男人大多知道自己穷,中国女人大多不知道自己丑。 也不想想,长得好看又有钱为何选你,不能提高档次直接找国外的么,还不要彩礼能省一笔,找和平教穷国个保个都是处女、找斯拉夫颜值在线。 不过来到晋朝之后,司马季就没这种想法了,除了女人地狱的南亚,晋朝的女人并不一定其他文明的女人好过,跟后世完全不能相比。他对身边的侍女好一点,往往能换过来更大的反馈,完全的良性循环。 司马季认为很多问题的解决办法,还是要提高识字率,包括这个男女平等也在其中。一个人有了文化,司马季就不相信还和大字不识一个的牲口一样。就算还一样,那也是个人的问题,整体上一定会改观,知道礼义廉耻之后很多人肯定不会选择对女人动粗的。脑袋一热提出解放妇女,只会被当成傻叉。 燕山大营单从面积上,并不比燕王府小看起来很是空旷,当然也仅仅是从面积上。带着中尉杨乾和内史樊兆,司马季优哉游哉的在大营闲逛起来。 临来之前他刚接到东夷校尉府的消息,慕容氏驱赶三千母马交给东夷校尉府,马这种动物其实很有意思,世界上能常年发情的动物其实不多,首屈一指的当然是人类。另外一种常见的就是马了,母马身上还有一种人才有的东西,可以称之为处马膜。 养马场不成问题了,按照马匹的生长速度,三年就可以当成成年马看待,现在的问题就是人了,如果两样都没有问题,那司马季在整个大晋,就不会再有问题。如果别人还有问题没有解决,他就把有问题的人解决掉。 “所有孩子的着装必须统一样式,看来还不错!”司马季边走边看,看看有没有需要补充的地方,对着内史樊兆叙说,其实他只是想要找一个倾听者,对方是不是能提出有益的建议,他倒是不在乎,提出来也不一定采纳。 统一着装整齐划一,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不论是公司还是国家政府,甚至是某些职业,都会不约而同的这么做,这么做的优点很多,首先是为了让减少攀比心理带来的不良影响。将所有在外表上打到一个水平面上,这样就分不出来高低,容易让所有人产生一种平等的感觉,容易培养集体意识。 再者就是便宜,司马季发的衣服和自己身穿的类似,贴身收袖,很省布料。能给封国节省一点成本,和洛阳国子学的学生完全不能相比。 司马季选择的是晋朝最为普遍的白色,就是容易脏了一点,这样更好,还能培养孩子的动手能力,没事自己洗洗衣服。 其实与其说这是军营,不如说是军校。传统意义上的军校出现在奥斯曼帝国,奥斯曼帝国之所以能大规模持续的开疆拓土,并长期持续存在的原因之一是奥斯曼帝国建立了许多帝**校。奥斯曼帝国在每次征战中或者平时都把对方的男孩抢过来,送进军校,精心培养训练这些孩子们的文化、战术,他们长大后都是帝**队的中坚力量。 那些军校都旨在把一个年轻普通人训练培养成一名战士和军人,把一个普通人培训变成一个杀人机器,进而塑造出一个国家军队的战斗精神作风,奥斯曼是这种军校的先驱,某种意义上来说,这是奥斯曼帝国的科举制度。 “杨乾,你觉得如何?”司马季回头看着一直跟在身后的杨乾道,“我觉得还是应该让这些孩子见见血,从小就习惯了,长大就不会对战场产生恐惧。” 杨乾面露疑惑不知道司马季卖什么药,低声询问道,“殿下的意思是?” “等到入营的那一天,幽州大牢当中还有一个身上有命案的山贼,本王一直留着他们呢?”司马季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尘,抬头瞪着眼睛道,“当着五千孩子的面,把几个山贼吊死,所有尸身给我刨开,让每一个孩子亲眼看看人皮之下是什么东西,这就是本王给他们上的第一课!” “殿下,孩子们岁数太小,是不是不合适?”内史樊兆一听出言道,“吊死刨尸,很多孩子会被吓哭吧?” 司马季斜视着樊兆,直到让对方不自在才开口道,“早晚都有这么一天,别有一天真的上战场了,从自己同袍的尸体上学,那就晚了。” “再说本王当天也会在场,你们可能忘记了,本王的岁数也不大。”司马季做出一副冷漠的样子,幽州大牢的几个重犯他养了这么长时间,不就是为了废物利用么?难道一直养在牢里当大爷么?放又不能放! 说到做到,到了入营的日子,燕山大营就用了十个重犯的绞刑作为欢迎仪式。整个大营哭喊震天,立刻就引来了燕王府众护卫的责骂,司马季有言在先,对于入营的孩子,只要不弄死,什么方式见效快就用什么方式教育。 仍然哭泣的孩子很快就引来了各种文功武吓,从威胁不能吃饭,到晚上礽山里。再到拳打脚踢应有尽有,等到了解刨环节,什么威胁都不好使了。 只是此时司马季正好被叫出去,打开送来的消息一看上面写着,“楚王到达洛阳。” 。(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一箭双雕 楚王司马炜?去洛阳,看来贾南风还是没找到更合适的刀。还是走依仗宗室对付杨氏的路子,司马季愣愣出神,不过话说回来,不依仗宗室还能依仗谁呢。 虽然都是一字王,但一字王当中也是不同的,春秋战国当中各国的国力也不一样,齐楚燕韩赵魏秦,加上赵魏韩的前身晋国。里面的封号也有讲究,尊贵的是当时的霸主,所以秦王司马柬、齐王司马囧、楚王司马炜、比其他藩王更尊贵一些。 晋是现在司马氏的国号,自然不会有晋王,同理也不会有魏王。考虑到秦王司马柬的生母是杨艳,当今太后的姐姐,贾南风肯定不会倚重。选择司马炜看似也理所应当。 “我怎么心里有点紧张呢?这本就是无法避免的事情。”司马季宽慰着自己,就算魏国之后不是晋,换成任何一家做皇帝,面对这么多实力强大的士族,分封诸侯压制都是必然选择,历史到了现在注定有这么一幕,除非新皇帝想被篡位。 赶紧给自己灌了二两毒鸡汤,司马季才略微平复心情,但那种山雨欲来的感觉还是挥之不去,有点当年升学考试的感觉。其实比那种感觉要严重的多,这次考试他不能考砸了,大环境不会给他重新再来一次的机会。 搓了搓有些冰凉的手,司马季绷着脸重新进入大营,正好见到出来看自己的杨乾。 “殿下,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出什么事情了?”杨乾见到司马季赶忙问道。 “我没事!”司马季本来都已经走过了,此时又专门回过头深深地看了一眼杨乾,心道,不过你有没有事情就不知道了,弘农杨氏会不会株连到你? 整个大营一片狼藉,被带来的孩子在第一天就专门上了一堂死刑课,对其中的一大部分来说,今天应该是他们这辈子最为难忘的一天。哭喊吵闹,还有不少孩子摊在地上。 “顺着心口窝把胸骨给我打开,只要没死的孩子都给拽起来,让他们一个一个的看!”司马季猛然大喝道,“怕什么,世界上没有鬼,人死了就是尸体,和动物死了没区别。你们掏鸟砸蛋的本事呢,父母给你们肉吃的时候,没喊过真香?” “所有护卫听令,把所有孩子都给拽过来,让他们记住身体里的构造。”司马季三步并作两步直接走到被刨开的尸体边上,只是看了一眼一阵阵眩晕感便袭来,此时他也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吃早饭才过来。 咬紧牙关忍住一阵有一阵的反胃,司马季还是没有离开尸体边上,瞪着眼睛让着一个个护卫拉着不断后退的孩子过来,“看清楚了,心脏是最重要的地方,心脏受创一切就完了。” “胃是储存食物的地方,你们吃的东西都在那里。” “肠子是排出的地方,有吃就有拉!”司马季说到这再也忍不住,直接转身,头抄底哇哇大吐了起来,一只手还不忘指着巧惜,意思是让她不要过来。 “这是肺,人能呼吸就是因为它的存在,在战场上这也是要保护的地方。”吐了一阵的司马季清空了肠胃,仍然一脸狰狞的不下场,对着一群小孩叫嚣着。 呕!有几个小孩忍不住吐了起来,随后就被身边的护卫一巴掌拍倒。一边吐一边哭,喊着要回家,让父母过来之类的话。 巧惜也有些头晕,看到一群孩子边吐边哭,心中有些不忍,轻声呼唤着,“殿下!” “干嘛?”猛然回头的司马季像是择人而噬,露出白牙道,“你也想过来看看么?不是就闭嘴,你们女人永远不会有上战场的一天,不懂就安静带着不要乱说话。你知道战争会造成的影响么?你知道到时候你的处境么?” “都愣着干什么?再去给我拽……”司马季对着愣在原地的护卫大声催促,一改往日的平淡和温和,随后又把矛头对准另一些人,这些人是带来的木匠和画师,“给我用线条画出来,然后用木头做出来一个身体的内部模型,做不好就去幽州大牢睡吧,什么时候做好在出来,你们有时间!” 这一天燕王殿下回府,是让人背进去的,像是没骨头一样瘫坐在胡床上愣愣出神。 “殿下,不用一点饭么?”巧惜和小青端着饭菜小心询问着,唯恐引起燕王的暴怒。 “不饿,吃了还的吐,何必呢!”司马季直愣愣的目视前方,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在看什么,可能是看空气。看空气怎么了,洗衣粉都能难道联合国呢。 “哦!”巧惜和小青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没有夏桀商纣附体。 两个侍女微微欠身就想要退下,终于让司马季空洞的双眼重新对焦,在两人快退到门口的时候开口道,“你们两个今天晚上过来陪我,我今天不想一个人。” “我们两个?”巧惜一声轻呼的道,小青也在场那也太难为情了,好羞人…… “你们两个!”司马季重复着,真以为他是木头人么,不知道害怕两个字怎么写? 是夜,司马季几乎把这件内殿弄的灯火通明,一点不符合他节俭的作风。还找了一群侍女在外站岗,每个时辰一换,被人包围,这种感觉太好了。 “里面是什么声音?”几个侍女听到里面有动静,就侧耳倾听起来,“殿下,好痛……”随后就是一阵压抑的闷哼,以及密集的撞击声。 “两个丫头这次被殿下给吃了,你们还说殿下和先王不一样,这比主母说的先王还过分,才刚开始就一次吃两个。”一个侍女压低着声音道。 “我是不担心了,殿下说了要把到岁数的侍女嫁出去,名单上已经有我了。”另一个侍女不慌不忙的道,“王府的护卫各个都不错,不像是殿下只有一个,可这么多的侍女却惦记着,到时候我就和夫家好好过日子。” “别美了,以后到了岁数都会被嫁出去。不过就算是嫁得好,也不如跟着殿下好啊。”(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同出一源的备胎 贤者时间是指男人在做完爱做的事情之后,整个人会觉得身心放松、无欲无求,思想达到了一种无我的境界,此时心态也变得宁静祥和,犹如贤者圣人一般,因此得名。 此时司马季被左右两个女孩抱住,大脑一片空明,甚至想到了李达康算什么,沙瑞金算什么这种包含宇宙至理的问题。 迦毗罗卫国王子是不是就是处在贤者时间当中无法自拔,最终在菩提树下顿悟创立了宗教,不然那群和尚为什么不能娶妻?还有这种教义?这么一看基督教也挺可疑的,神父好像也不结婚。 我是谁、我在哪,昨天我为什么这样?司马季觉得自己昨天完全是被解刨吓到了,所以一时之间心智失常,导致了本身行为异常,这是一个很深奥的原因。目前也是他准备对两个侍女做出的解释。 但一想又不对,解释什么,有什么好解释的。自己是藩王对方是侍女,这不是整个大晋每天都在发生的事情么,有什么好解释的,不然司马机怎么才比自己大十三岁。 渐渐摆脱贤者时间的后遗症,司马季毕竟才十六岁,恢复力很强。回神了就感觉事情哪里不对,这都什么时候了,两个侍女会醒不过来?转头正对着巧惜的脸蛋,就这么一直看着,终于,女孩的睫毛动了一下。 “醒了?本王,嗯,我有点饿!”按理来说司马季都在幽州生活这么多年了,早就应该习惯晋朝生活,可还有一个后遗症,这个后遗症是前世带过来的,他一直就对各种亲戚的称谓糊里糊涂,因为司马机就他一个独子,所以这点直到现在有没有改观。 常用称呼还行,刚睡过一晚上就本王好像有一点生疏,不能太拔那啥无情了。 “奴婢马上去让人送饭。”巧惜果然在装睡,闻言直接起身忍着不适下床,身上一丝不挂,高挑的身段,丰硕的翘臀,瞬间就解除了所有贤者时间的后遗症。 “昨天的饭不就在桌子上呢么,不用出去!”看着弯腰捡衣服的巧惜,司马季出声打断,然后转头看着埋头在胸口的小青低声道,“你也是装睡,一起起来吃饭。” 有什么好纠结的,遇事不决推个女,燕王昨天碰到的事情有点大,推了两个,就这么简单,也没有任何后果,都是燕王府的人,换句话来说一家人。 距离决定胜负还早着呢,现在完全不用着急,经过一顿饭的功夫,司马季断定昨天异常的原因,仅仅是因为被解刨恶心到了,没有别的原因。 心情平复之下,楚王司马炜是不是掉坑了,关他这个燕王什么事?死的不是自己,那就高高挂起,什么时候这么有同情心了,自己是现代人,其他人都是古代人。 “以后不要再我做事的时候开口,明白么?”司马季捏着巧惜的小手,从他目光的角度还能看见胸衣边缘的红印,是自己啃的么?呸呸,什么叫啃。 “我只是被殿下吓到了,尤其是殿下不敬鬼神的样子,有点害怕。”巧惜有点委屈的道,“经过了一夜殿下也好点了吧,就是昨晚小青妹妹有点吓到了。” “我那是看小孩害怕,故意这么说的!”司马季了然原来是这么回事,他一直以为中国人对鬼怪就是可信可不信的态度,看来古人还是对鬼怪只说有所敬畏? 不对,如果真相信鬼怪之说也不确实,看到司马季阴晴不定的脸色,巧惜宽慰着道,“我昨天让小青去和护卫们说,让他们闭嘴了,不会传出去。” “你还能办点事呢?不过传出去没什么。”司马季轻笑着刮着小青的脸蛋安慰道,“昨天疼么,以后我一定会轻点,其中妙处你以后就知道了。” 不算什么,大不了就是一段童年阴影,等着这些孩子以后真的上了战场,一定会感谢燕王殿下的,而且就司马季给这些孩子印刷的书籍,只要全部学会,基本上对鬼怪之说就绝缘了,说不定还会对宗教无比反感。 里面从西门豹治水到各种反鬼神的故事,还有王充的论衡,里面有认为社会的政治、道德与自然界的灾异无关,所谓天人感应的说法只是人们以自己的想法去比拟天的结果。 王充认为人有生即有死。人所以能生,由于他有精气血脉,而人死血脉竭,竭而灭,灭而形体朽,朽而成灰土,何用为鬼?他认为人死犹如火灭,火灭为何还能有光?他对于人的精神现象给予了唯物的解释,从而否定鬼的存在,破除了善恶报应的迷信。 王充认为厚古薄今不对,汉朝肯定比圣人生活的时代强,而后来的王朝肯定比汉朝强,简直太对了,历史本来就是这样。 司马季看王充就比同时代的董仲舒顺眼多了,这哥们出生于道家,魏晋玄学同样出身于道家,好极了,短时间还能借用道家的保护色。法家要是名声在外推不出去,还有备用品,和玄学是一个祖宗的王充着作。 说实话法家的着作很适合朝廷做事,并不太适合作为整个社会的学说,不然这个社会也挺恐怖的。 就算是以后被发现了,谁让燕王读书只是不求甚解,没能领会玄学的高深之处呢,只能发展发展王充的道家无神论思想了。 “等在攒点家底,我就把论衡挑出精华版印出来,给封国每户一个。”不是想要识字免除徭役么,燕王给你们这个机会,能看完一本论衡就算识字。.. 然后继续做事,利用手头上钱财积累实力,对于自己的这个决定,司马季有时候自己也不明白是否正确,可惜无法和别人沟通,他早就自绝于天下士族了,跟一群老百姓玩的挺开心的,更何况他心中所想,此时又岂能说于人知!故而,也就只有偶尔发发牢骚了! 每天司马季都在念叨着煤铁,他一直在找,连去二进宫燕山大营,看有没有异常的孩子出现时候心理都在念叨,“不过这些孩子,好像很敬畏我!”二进宫燕山大营的司马季清楚地感觉到了这一点。 第一个找到的还是煤,这玩意毕竟特征很明显,不像是铁矿石。(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三王齐汇 “在上谷郡境内么?那倒不是很远,知道了,去年已经有了运河沟通,等我回到蓟城就处理这件事!”司马季淡漠的点头,让这个粗布麻衣的农民退下。 要不说幽州为什么是个好地方呢,西有煤田、东有铁矿,本身有燕山作为屏障,联通塞外就是天然的军事重镇,只要保证东北地区的稳定,基本处在想输都难的地位。 唐朝之前东部势力总是打不过关中势力,可司马季知道华北东北一旦真的连成一片,关中肯定不再是问题,这就是为什么北宋之后关中就没落了,关中的地利已经阻挡不住东部势力的碾压。唐朝之前关中之所以能做基地,只不过整个华北没有开发完成,双方的人口并不悬殊,这样地利还有用。 可北宋之后关中几百万人口的承载,根本不可能是华北几千万人的对手,地利也搬不回这种劣势。要是没猜错的话,发现的煤田应该是京西煤田。 煤田这个东西一旦发现就绝对够用的,连日本这么缺乏资源的国家,都能用自己的煤炭开启工业革命,只不过日本的煤炭也仅仅够初期的工业革命。 不过暂时司马季也无法利用煤田做点什么,烧火么?煤铁这两样东西要是暂时缺一个,连另一个的价值都大打折扣。 “现在无战事,把这个军营保护好,一般人不许接近。只有持有燕王府令牌的才能进入,当然了,中尉例外。”司马季不忘了对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领盒饭的杨乾道,“竟然是军营,就按照军营的一切来,设置伍长、什长、伯长、伯长管辖百人进行学习和训练。” “都在长身体的时候,肉食不可避免,每周都要有肉,不过猪要学生自己杀,就算是做不到全部,我也希望军营尽量做到自给自足,都是寻常百姓家的孩子,吃苦耐劳应该不成问题,至于找来的先生,所教授的课程完全以本王教材为本,本王师从少傅,以杂学为主。” 自给自足当然最好,因为如果做不到的话,就相当于要花钱,花燕王府的钱。 司马季像是话痨一样围着军营走到哪就指指点点,哪里应该重新改进,其实这些事情他上次来就应该办完,只不过他当时关顾着恶心了,都是被人背回去的,自然顾不上。 索性燕王并不是半途而废的人,这次不就回来补课了么?此次乃有备而来,带来了一些军事化管理的条例,其中包括饮食起居,操练、课程等等,当然司马季绝对不会透漏自己手懒,直接把上次给幽州大牢写的条陈改了一下主语宾语就弄过来。 但相信不会出什么大问题,管控这个东西本来就大同小异,本质都是要提高纪律。 转了一圈让人把所有孩子找出来,司马季站在高出不由得豪情万丈,有种天下英雄唯有司马季和司马青玄耳之感,拿着扩音器喊道,“把右手给我举起来……” 刷!参差不齐的手臂高高举起,一时间司马季根本分不清是那一只手多一点,为有司马季和司马青玄之感消失的无影无踪,回头幽幽地道,“先生们还要多调教一下,下次本王再来,不想看到这一幕。本王这就回府了……” 反正他给的教材第一页就是燕王原创,关于三家分晋和三国归晋的因果关系以及历史意义,反正证明了我大晋的合理性,以及战国时代三家乱臣贼子的逆潮流举动,以及当代历史的拨乱反正,后面还有批注,本章为重点,以后要考…… 至少现在燕王还是财大气粗的,因为海边的晒盐场已经有了产出,必须明确的指出很多人的大脖子病的问题,以及大脖子病的副作用,同时表明海盐的优越性和健康性,司马季至少不用下三滥的招数做生意,虽然是在吹,可吹的有依据。 “小民在上谷郡发现了这种石墨……”跪在司马季下方的佃户刚开口,直接就被司马季打断道,“本王只说一次,这玩意叫煤炭,不叫石墨。” “是是,是煤炭,小民在上谷郡发现了煤炭。”佃户马上改口,小鸡啄米般的点头附和。 “继续说!”司马季靠在椅子上像是没骨头一样,举手投足之间充满了士族和底层的鸿沟,他必须让佃户改口,因为石墨在他的眼中是另外一种东西。 煤炭在中国肯定是利用很早的,不过要说利用的多广泛,司马季就持保留意见了。并州这么近,他也没听说过那里的人普遍使用石炭,并州在后世可是中国煤都。这说明目前煤炭还没有深入民间。 “冯吉!”听头到尾把前因后果都听完了,司马季对着主簿冯吉道,“去把那块地方附近给我圈起来,没有困难吧。” 自己的封国怎么会有困难,冯吉领命退下,却正好见到录事童江急急走了进来禀告道,“范阳国的录事给臣下一封信,有两位宗室要来蓟城,昨天已经在范阳国落脚,今天就要到了,殿下要不要准备一下。” “两位宗室?是谁啊!”司马季有些不悦,能跑这么远来了肯定没有好事。 “长沙王司马乂、范阳王司马虓,算算时间如果早上启程的话,差不多明天晌午一定会到达蓟城!”童江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是不是准备一下。” “王府的准备有巧惜就行了,你准备王府之外吧。”挥手让童江下去,司马季倒是有些迷糊了,司马乂他哥楚王司马炜刚到洛阳,他不好好辅助楚王干掉杨氏,跑这里来干什么。 “燕国境内别有一派气象,听闻青玄兄在一个冬天之内,将整个封国的佃户奴婢全部重新编户齐民,规划驻地兴建房屋,如此效率见所未见。”骑在骏马之上的司马乂,想到一路行来的所见所闻,不由得感叹道。 所路过的村寨各个整整齐齐,因为范阳国和燕国相邻,这种对比就让司马虓很尴尬了。 “本王镇守许昌,实在没有时间。”司马虓讪讪的道,“不像是青玄老实的待在封国不出来!”(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又来一个 司马季的确做了万全的准备,直接把侍女都撵出燕王府,赶紧出去泡温泉,剩下的在后殿不许出来。把挺长时间是用来伺候先王妃的内宦全部叫出来,配上一群明显年龄不够的侍女迎接。 等到两位藩王到达蓟城,司马季已经安排妥当,亲自出门迎接范阳王和长沙王,将两人迎入王府,期间虚与委蛇、璐出贾笑的过程自是不必提。 “一路行来,燕王对封国的治理令人感佩!”司马乂客套着,左顾右盼对燕王府十分感兴趣的道,“果然燕王府自有一番气势,和江南水乡之景色完全不同。那种温婉缠绵本王也不喜欢,所以才长居洛阳。” “客气了,江南水网密布,至于景色没有什么高下之分,西域风沙漫天,同样不乏小国城池,他们自己的生活,别人也许也不懂。”司马季轻轻一笑引领两人进入内殿。 刚刚进入内殿,司马乂便滋滋称奇道,“布置的和其他府邸完全不同,这就是胡人的器具么?看起来似乎还不错。” 司马虓上次来的时候,燕王府还是司马机那时候的样子,和晋朝一般的府邸没有区别。所以和司马乂一样,他对这些桌椅板凳和一些器具也十分好奇。 甚至就连吃的也不同了,承袭燕王之后司马季再也不用适应别人,彻底的放飞自我。没几个他这么不务正业的藩王,对金银器具不感兴趣,专门让联络的胡商运植物种子,甚至燕王府连孜然都有。 孜然是原产于地中海地区的一种草本植物,它作为香料的历史已有数千年。孜然的茎秆纤弱,高度在三十到五十厘米之间,叶子分裂成许多细窄的小叶片,与茴香相似。在波斯帝国早已经作为香料使用,然而作为孜然肉片的用处,司马季相信波斯人目前还不知道。 当一盘喷炒菜上桌的时候,两个藩王面前,一个崭新的世界大门被打开了。 “所谓士族风范,好像也不过如此而已么!”看着两个狼吞虎咽的藩王,司马季心中冷嘲着,不过比起菜,酒就比较一般了。就是晋朝的酒,司马季当然可以从蒸馏字面上分析出来后世的酒多出了哪一道工序,不过他又被在酒厂上过班,无法想象蒸馏器具是什么样。 蒸馏酒与酿造酒相比,在制造工艺上多了一道蒸馏工序,关健设备是蒸馏器。故蒸馏器的发明是蒸馏酒起源的前提条件,但蒸馏器的出现并不是蒸馏酒起源的绝对条件。因为蒸馏器不仅可用来蒸酒,也可用来蒸馏其它物质,如香料,水银等。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他已经命令燕王府去全国各地买酒,找最烈的酒买下来,一旦品尝完毕如果发现酒度数超过自然发酵的范围,就会找上门找出来这家酿酒的独家秘方,这很可能就是原始的蒸馏酒。 这倒不是司马季是好酒之人,事实上他的酒量在一般人当中都属于一般,想要找蒸馏酒的初衷,是为了战场消毒用的。冷兵器时代要么不受伤,受伤就可能致命。他当然会尽量把燕军全身防护做好,可也不能避免伤亡,出现伤亡后的消毒就很重要了。 “本王见到燕王府外面的主街上是用砖石铺路,来了才见到燕国的整洁,令人侧目!”司马乂酒足饭饱之后才道,见到长沙王一副塞牙的表情,司马季不慌不忙的拿出竹签递给对方。 “哦,那是本王烧制釉陶的副产品,因为总是失败,所以闲暇的时候就改成烧砖了。正好蓟城也需要,最近本王都没有烧制釉陶。”司马季轻声笑道,“其实本王很想采石铺路的,只不过这样动用的人力过大,许刺史已经认为本王不爱惜百姓了,所以只能用砖了。” 蓟城毕竟是司马季的大本营,他也不想看到一下雨城内就泥泞不堪,自然要好好规划一通,自然过了一年蓟城又出现了一些变化。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司马虓终于还是婉转的说明来意,其实就是为了北平郡的晒盐场来的,大晋盐铁专营,一个藩王手里有晒盐场盈利,这不符合朝廷的规定。此前杨乾就说过,前汉吴王刘濞的例子。 “燕王不要生气,毕竟这是朝廷的态度,盐铁专营自古有之。”司马乂轻声道,“我此次奉命来燕国一趟,就是专门过来看看北平郡的盐场。” 就这事?司马季挤眉弄眼倒不是生气,早晚有这么一天!他只是想不明白,这么一件小事值得两位藩王劳动大驾亲自过来么? 司马季本来以为两王连袂而来是什么大事,难道是朝廷发现了自己军事准备企图,或者说是对北疆的防护有了什么新的想法,结果就是为了一座晒盐场,这让他连气都生不起来。 司马虓和司马乂担忧的样子,还是让司马季忍不住笑道,“刺史许猛就说过这个问题,范阳王、长沙王,本王当然知道我大晋盐铁专营,晒盐场本身就是要交出去的。这点没有问题,你们看什么时候收回比较好。” 两个藩王担心的无非就是过来抢夺一个生财有道的路子,可司马季根本不在乎。就像是以前说过的,晒盐场又不会关闭,还是要靠人来维持的。 何况他刚刚才找到煤矿,似乎古代王朝没有把煤炭也专营过吧?他还可以利用煤炭来继续推进封国的发展。 进展很顺利,司马乂和司马虓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燕王是一个豁达之人。如果是一个贪财的藩王,两人还准备苦口婆心一番呢,现在全省了。 “要不我们明天去北平郡看看,说实话总要亲眼见识一番,本王还不知道晒盐场是怎么产盐的呢!”司马乂笑呵呵的提议道。 “好,本王也有此意!”司马虓表示赞同,毕竟这是大晋第一个晒盐场,第一个嘛,总是能吸引很多眼球。 “诸位殿下,接到齐王府的信,齐王在数日前已经离开封国,说是要来做做客!”颜严进来躬身禀报道,“算算日子,这两天就会到达蓟城。” 行!司马季点头,幽州一年到头都来到不了几个宗室,要不来都不来,要来全都来了。加上自己,封国四个藩王。(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齐王司马囧 但这一位是重量级的人物,现任齐王司马囧,晋武帝司马炎弟弟司马攸之子。同时也是上一轮夺位大战的失败者。齐王这个封号就非同一般,但更加非同一般的身份还不是这个封号。 上一代齐王司马攸,那是代表了另外一脉,司马攸不但是司马昭的次子,同时还被过继给了司马师一脉,在司马氏夺权的过程当中,司马师的角色是极其重要的。高平陵之变就是依靠司马师在北邙山中豢养的三千死士。 事关司马氏命运的那高平陵之变当中,司马昭根本处于一个次要角色。最后代魏成功,司马昭受封晋王,追尊司马师为晋景王。司马炎称帝,尊司马师为景帝。 司马攸不但是司马昭的儿子,还是司马师的继子,同时才能不次于司马炎。这就造成了另外一个后果,司马炎有很多儿子,活到成年的就有十几个。但他就不敢立除了司马衷之外的任何一个人做太子,连司马柬同为杨艳的儿子也不行。 因为在司马氏内,司马攸本身有威望,是司马昭的亲子,还是司马师的继子。司马昭就表露过,晋朝的天下本身应该是司马师的,只不过司马师有五个女儿,但却没有一个儿子。这个天下才落到了他的手中,所以才把次子司马攸过继给了兄长司马师。 晋武帝除了太子司马衷之外,很多儿子都正常。但如果立这些正常的儿子名不正言不顺,那样不是立过继给了司马师的司马攸更好?为了把皇位留在自己这一脉的手中,司马炎只能立司马衷为太子,才能断了司马攸的念想。 当时满朝都希望司马炎立皇太弟,而司马炎能够登上皇位,并不是他比司马攸高明很多,仅仅就因为他是司马昭的大儿子,而司马攸是老二。司马炎就是因为嫡长子赢了司马攸,那立太子就必须也是嫡长子,也只有这个理由能站住脚。 当然关于嫡长子的也仅仅止于上一代当中,现任的齐王司马囧又不是这样了。司马攸暴毙之后,晋武帝前来临丧,司马冏号啕恸哭诉说父亲的疾病被太医谎报,晋武帝便下诏诛杀太医。司马冏因此被称举,得以继嗣齐王爵位。 司马囧承袭齐王之位,也造成了一个后果,司马囧和自己的大哥关系很差。司马囧的大哥就是原来的辽东王,本来这个王爷可以替司马季挡挡子弹,省的洛阳的官员一开口就是幽州贫瘠,可惜平州才是真的贫瘠,几年前被改封到青州去了,于是司马季又成了整个大晋最北边的藩王。 “张乌,以你观之,燕国如何?”随着马车摇摆的司马囧睁开眼睛,询问着自己的心腹。 “燕国从疆域上来说,乃是大国,然而地广人稀。不如齐国,可燕王司马季似乎发现了这一点,将封国户籍重新编户齐民分别安置,似是有一番想法。”张乌低着头回答道,“臣下所闻,燕王在一个冬天之内,征发整个封国佃户奴婢充作徭役,丝毫不担心民力枯竭,所以认为传言说燕王喜好法家思想应该是真的,如若不是藩王,必然是一代酷吏。” “可依我看,进入燕国之后,和范阳国相比简直截然不同。所过村寨观之森然,佃户百姓按部就班,令人赏心悦目。”司马囧回忆了一下在范阳国见过的景色,微微摇头道,“本王觉得,在齐国境内也可以重新编户齐民。” 阿噗……阿噗!司马虓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司马季和司马乂都躲得远远的,面露不耐的问道,“范阳王,你怎么了?” “本王可能偶感风寒,略有不适、略有不适!”司马虓面色如常心中也纳闷到底怎么了? “殿下,齐国和燕国环境完全不同,自古以来齐地便是富硕之地,齐桓公以此为基成就霸业!殿下完全不需要仿燕国之策啊。”张乌有些不解的道,“而且殿下的封国户籍虽多,但疆域不大,重新编户似乎成效不大。” 司马囧将目光从外边的景色当中收回来,怔怔的看着张乌道,“富硕之地可以更富硕,而且你读史书略微有些不求甚解,所谓春秋霸主除了晋国没有其他国家。春秋只是晋国和其他国家的故事!所谓齐楚强秦,只不过是过客而已。” “本王已经决定,会留在燕国一段时间做客,这期间你不可多言。”司马囧说完开始闭目养神,对身后浩浩荡荡的藩军马蹄声充耳不闻。 目前为止,司马囧也想像是其他藩王一样,留在洛阳等待机会。不过事情不是很顺利,杨氏当政对他这个司马攸的儿子很有芥蒂,他只得待在封国,和司马季一样,就是一个散骑常侍。 处于空闲状态的司马囧,只能每天在无所事事当中聊以。如果说司马虓和司马乂还有事情做,齐王殿下真有的是时间在燕国做客。 等到了蓟城之后,刺史许猛、内史樊兆、主簿冯吉、录事童江、记事颜严、还有中尉杨乾等等都在蓟城迎接,燕王府门口司马季和范阳王、长沙王等候。 “燕王、长沙王、范阳王有礼了!”司马囧下车之后见礼道,“本王赋闲在家,闲则思变,这次来到燕国做客,希望燕王不要嫌弃才是啊。” “只要齐王不嫌燕国这个苦寒的边远之地,季怎么会嫌弃殿下呢。”司马季客套完伸手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对齐王他可是做全了礼数。 司马季还偷偷地盯了司马囧一会儿,详细描写晋朝藩王的书籍画册不多,当中无疑都把晋朝的藩王描写的满脸横肉、人头猪脑。还有就是司马囧的名字太有特点了,让他想不注意一下都不行。 但虽说顶了这种名字,司马囧却完全称得上是玉树临风,也符合儒家那种气度,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装的,司马季眉眼带笑的前面引路,暗道,“你知道你是死在谁手中的么?杀你的人就在我们当中。” 。(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我亏了 后来杀掉齐王司马囧的就是长沙王司马乂,现在两人都在蓟城做客,真是太有意思了。 “齐王殿下没有带来什么录事、记事什么的么?”司马季本来以为应该是浩浩荡荡的一群人,却发现司马囧除了带了五百藩军和几个女眷之外,没有任何随行的官员。 “来到燕王的封国,其实什么都不用带,如果我知道燕国境内如此的安宁,连藩军都不会带!”司马囧含笑称赞着一路上的所行所见,隐去了自己本来带着一些心腹,但刚进入燕国境内就让他们离开的事实。 “原来如此!”司马季很是豁达的道,“这很容易让我感觉,自己治理封国的水平还是很高的!许猛刺史、樊兆内史总认为我不爱惜民力。” “这点本王不敢苟同,即是封国之主,自然就要独断专行。”司马囧看着包括司马季在内的藩王开口道,“论语中说,当仁不让就是如此。” 仅仅是一句话就让司马季深以为然,隐晦的看了一眼长沙王司马乂。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司马囧后来夺权,在洛阳就很是专权。就如同现在的太尉杨骏一般,最后被长沙王司马乂所杀,果然就是性格决定命运么? 范阳王和长沙王的来意司马季已经知道了,很快他就感受到齐王的来意似乎也和晒盐场有关,虽然没有明说,但大方向和司马乂、司马虓是一致的。 司马季其实还是小看了盐铁专营,从他这个晒盐场开始后,就表明整个大晋的海岸线其实可以随时随地都能建成一个晒盐场了,其后到底是什么影响,到底是得多失多,目前还不好估计。 当年桑弘羊搞出来盐铁专营,可是支持了汉武帝的多年战争,撑起了古代中国的中央财政大权,让中国比任何一个文明都更善于中央集权,其他文明强盛时期扩土千万里,弱小的时候苟延残喘,而中国各朝代的基本盘都不小。 不过盐铁专营撑起来的中央集权这么强大,等闲的商业模式都不可能对中央权威构成挑战,一般的资本主义萌芽根本不可能成长,永远不可能发育到挑战中央集权的地步,因为和包括财政大权的中央集权相比,它太弱了,除非整个朝廷已经被端才能有所发展。 不过资本主义有什么好的,司马季就看不上跑到古代推崇资本主义的。在他看来连三权分立都是狗屁,权利只分成两种,一种是权、另外一种就是钱。三权分立就是把政权的权利不断削弱,对另外一种大权代表资本的钱一点不管。 把政权的权利分的越来越弱小,还互相掣肘。有钱的人屁事没有还能通过资本隐身幕后,看着政权对自己在也没办法,最后造成的结果就是钱最终把权管了。权管钱其实是难度颇大的事情,钱管权前者太容易隐蔽自己了。 考虑到权力无形而且除了皇家不容易世袭,而钱是很容易可以一代一代的传下去。司马季当然会选择帮助朝廷构建中央集权,甚至想办法让皇权更加强大。 这也难怪洛阳这么重视,司马季一次性就圈了将近二十公里的长滩,粗略一计算投产几个月以来,就运出来数万石海盐。直接就让幽州境内其他来源的盐说再见。 要知道幽州包括两个封国的郡县加在一起,也不到十万户。数万石的海盐已经是一个很恐怖的数字了,而且随着天气暖和,似乎晒盐速度还能加快。不服气也没招,后世中国四大盐场的长芦盐场就在燕王管辖的北平郡,燕王只是圈了小小的的一个长滩,和后世年产数百万吨的晒盐场根本没有可比性。 四个藩王面前,漫长宽广平坦的泥质海滩表面上,一层银白色的地面盐田和淡蓝色的天空形成了一副独特的景象,几个人一路前行,很能看到不少没给砍伐的树丛,当然从晒盐场开辟出来之后,这些树丛都已经死了,现在只是被盐所包裹的一层没腐烂的景观而已。再过个一两年,这些树丛就会自然灰飞烟灭。.. “本王从没见过如此的景象!”司马囧久久不语最终吐出这么一句话道,“很壮丽,暂时也想不到用什么话来形容。” 一时间司马囧都有些羡慕燕国了,虽然户籍不足,气候不好,但胜在地方大啊。而齐国虽然户籍很集中,但面积不小。而且当初划分的时候恰恰不靠海,也不能这么说,距离海滩近在咫尺,但恰好海滩却划到了别的封国,甚至不远的东莱国全部都是海滩。东莱国就是原来的辽东王,司马囧那个不睦的大哥。 “人可以慢慢生,地方你可生不出来。”司马季心中也很是得意,不过表面上仍然装作一副痛苦万分的模样道,“其实本王也发现了一个弊端,现在有些后悔此举。” “燕王发现了什么弊端?”长沙王司马乂回过神来问道,“盐田一望无际,有何弊端?”司马乂心中直犯嘀咕,这明显是一个摇钱树,就算是收回朝廷这几个月司马季也装了不少,不会是燕王在本王面前无病呻吟吧? 你怎么就这么聪明呢?司马季要是知道长沙王这么想一定会很尴尬,他确实是在无病呻吟,一副吃了大亏的样子道,“海水入田,本王已经发现很多耕地,今年下了种子却仍然没有发芽,想来是海水倒灌,那些土地已经不能耕种了,可现在才三个月,根本无法看出来有多少土地不能再种地,万一随着时间越来越长,可能以后北平郡沿海都无法种地了。” “嗯?”司马乂站在海滩上向着内陆看去,一片平坦,对司马季的话倒是相信了一二分,这么平坦的土地,海水渗透应该很容易。当然很平坦,这就是中国最适合晒盐的地方。 司马囧倒是稍微平衡了一点,劝慰道,“青玄,有得就有失,可能以后北平郡都无法种地了,但你也要看开一点,这里毕竟可能对我大晋很重要。” “我对大晋当然一片忠心,只不过把自己的封国搭进去了。”司马季一副搬了石头砸自己脚的样子,内心腾讯老总附体,没错你们都赚了,就我亏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造反者联盟 虽是痛心疾首,可表现的太过也不好,凡是有个度。对一个藩王来说,最大的财富并非是这些盐场、铁矿之类的东西。至少现在不是,洛阳那边还很稳定,盐铁专营之下司马季还不能惦记不应该属于自己的东西。 惦记一下佃户土地比较符合自己的身份,所以只是扯了两句司马季也就停下了。 “海水倒灌会破坏土地,不过本王相信应该不会太大的!”司马乂沉吟了一下安慰着燕王,司马季据实所说没有毛病,一旦盐场收回,对朝廷当然是大功一件,不过这个代价确实是北平郡付出的,这么一想燕王捶胸顿足好像也没什么不对。 不过司马乂总觉得,好像燕王还是夸张了一点点,正要开口,司马虓就首先发言道,“青玄,燕国又不缺地,一点损失不要太计较。大不了征徭役开荒嘛!”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司马季觉得自己离开洛阳是多么的明智。要是没事在洛阳带着,还不被这些同级别的藩王玩死,便不咸不淡的扯了两句道,“范阳王,在可能的情况下,谁又会不想让朝廷补偿一下呢,开荒需要时间,本王也不能总是征徭役。” “呵呵,这确实很合适!”齐王司马囧拍了拍手,他这个齐王现在本身就是闲职,没有任何职务在身,“相信朝廷也会做出妥当的安排,确实没什么不对的地方。” 这个齐王就是个搅屎棍,真是深得大英帝国的真传!司马季一听就形成了如下两个判断,第一齐王只是单纯的搅和搅和,第二就是看看朝廷对各地藩王的态度,司马季这个燕王只是恰好赶上能给出这个一个机会,这就被他利用上了。 司马家这些藩王,虽说不一定个个都有司马昭的本事,却在敢想敢干上不落人后。现在司马季宁愿司马亮那种逃跑藩王和自己关系不错,至少可以安心。 “不过就你们能让我不自在么?”司马季决定也坑几个藩王一手,这一手相当不高明,但是肯定会有效果,一个国家最害怕藩王干什么呢?造反! 只要想,不管什么季节都是可以狩猎了,司马季以地主之谊直接把三个藩王留在燕国,直接让颜严安排行程,要不是考虑渤海浪高一点二米,他都想要出海。 除了长沙王在洛阳禁军挂职之外,齐王司马囧可是当初和司马炎争位的司马攸之子。范阳王司马虓可是镇守许昌的安南将军,司马季这个燕王是都督平州的镇东将军,这个阵容不可谓不强,也就是说司马虓和司马季手中是有军权的。 尤其是司马虓,许昌可是五都之一,曹操挟天子令诸侯的时候那是曹氏的大本营。对司马氏来说,能够镇守许昌本身就是一种看重。.. 司马囧能利用一句错话让司马季成为试探洛阳对藩王态度的手段,司马季当然也可以打着吃喝玩乐的名义,齐聚四个藩王,看看能不能召唤神龙出来。 除了司马乂之外,剩下的组合可是很有意思的,不论是司马季还是司马虓,都属于远支宗亲,和司马师司马昭都不近,而司马囧则是司马师一脉的代表。 本身司马季并没想太多,但真的把几个藩王留下来之后才发现,这不是一个绝佳的宗室反扑组合么?振臂一呼说不定就能尽起天下之兵诛杀弘农杨氏。 “这鲜卑人送来的熊掌就是不一般,如若不是三位王侯前来,本王定然不会拿出来的,本王的一个妾室可是缠着要了很长时间呢!”司马季举杯示意,要不是没这个本事,他都想要吟诗一首应应景,最后只能以酒逢知己千杯少作罢。 好诗好诗!都不用别人开口,司马季自我陶醉的评价着,“好诗好诗!” “好诗好诗!”几个王侯非常给面子的吹捧着,“应景之极……” “齐王,这大蒜可不仅仅是能作为调味,它要是烤着吃呢,那讨厌的气味就消失了很多,吃起来还口感俱佳,不信本王就给你烤一个让你尝尝!”司马季不知道从何处拿出一根铁签,醉醺醺的亲自示范,对着司马乂和司马虓道,“都看好了,这可是本王的不传之秘。” “青玄请便,我们都看着呢!”已经上头的司马虓大刺刺的鼓动道,“此番宗室齐聚,乃是不可多得的机会,长沙王还想要快点回去,咱们好好地在青玄的封国清闲几天。” “果然如同燕王所说,口感俱佳,原来火烤之后这胡蒜竟然可口了许多。这头一次这么吃,本王连蜂蜜熊掌都索然无味了。”司马囧嚼着大蒜频频点头道,“这山间也藏着意想不到的收获!” “本王明日让诸位尝尝一些新奇的吃法,这羊肉切成片往沸水当中一放,配上一点酱。反正你们明天就知道了!”司马季舌头打结的拍胸脯道,“绝对让诸位王侯此次来燕国,不虚此行!” “不虚此行,现在就不虚此行!”醉眼朦胧的司马虓随即举杯叫嚣着。 哎!长沙王司马乂叹了一口气,也有些头痛的举杯示意,燕王盛意拳拳,他怎么能直接回洛阳复命呢,相反他其实可以留在这里几天,司马虓镇守许昌应该早点离开,但当事人都没说什么,他也不好多说。 司马季考虑着,要不要入乡随俗一下,来点五石散助助兴什么的。说不定行散的时候,还能看见几个身份高贵的藩王,来一场裸奔岂不更美? 不过人家要都吃,他不吃有些说不过去,只能万分可惜的放弃了这个诱人的想法。 造反者联盟在蓟城胡吃海塞,本来没有什么大事,但时间长了杨济首先觉得不对,怎么长沙王去了幽州这么长时间还不回来?后来一打听,镇守许昌的范阳王司马虓、还有应该在蓟城的齐王司马囧也在蓟城,一下子就坐不住了。 “大哥你就对此一点警觉么?这是四个藩王,不是四个农夫!”杨济来到太尉府,冲着杨骏就是一顿数落,“一旦四个藩王起兵,诛杀我杨氏如之奈何?”(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内鬼 “我当然有了准备!禁军都已经待命!一旦幽州有了动静,本太尉立刻下令宣布四王谋反,禁军镇杀之!”杨骏挥挥手让大厅的歌姬下去,不慌不忙的道,“所虑者不过范阳王司马虓一人而已,长沙王司马乂无兵无卒还在蓟城,齐王司马囧只不过有五千藩军。而我手上有十五万禁军,如若谋反,他们就是以卵击石。” 太尉杨骏虽然专权跋扈,但四王齐聚这么明显的威胁,他当然不可能当做没看见。从表面上来看就已经太明显了,任何一个人都会做出防备。 听了杨骏的话,杨济总算是松了一口气,知道自己这位大哥总算没有在关键时刻犯糊涂。终于有了一点太尉的样子。 “征南大将军在广州已经打造好战船了,日南郡土着过多,民心不定,咱们两个要让二弟没有后顾之忧!”杨骏抬起头来平淡道,“我已经和幽州刺史许猛通信,相信几个藩王在蓟城到底干什么,时间不长就有结果了。还有不要忘了,杨乾也在蓟城。蓟城到底是什么样,我也是一清二楚的!” 杨骏此时的神态和平时完全不同,就连杨济都有些陌生。如果司马季在这里的话,说不定直接抽刀干掉杨骏,砍死你个穿越者。 不过这也真是错怪杨骏了,换作任何一个人一看到这么明显的威胁,都会做出布置的。如若对四个藩王齐聚视而不见,这个人得蠢到不像话了。 杨骏就属于见到了这个威胁,少见的智商在线,同时为了不打草惊蛇,在暗处让人打听幽州的动静,相信时间不长就会有结果。 本质上杨骏大权在握,以太尉之名临朝,内外大权尽在其手,可谓是占尽优势,一番布置之下,剩下的就是等候罢了。但就算是如此,这可是四个藩王,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杨骏也不能说什么,他比司马亮强一些,却也没有对宗室大开杀戒的本事。 晋朝之宗室可不是一般的宗室,一旦无辜杀戮,真的可能会引起诸王围攻,到时候杨骏就是死路一条了。 对杨氏而言,此事终究是虚惊一场,没过几天就有信件传来,长沙王司马乂和范阳王司马虓已经准备离开了。至于四王齐聚蓟城,每天都是在吃喝玩乐,内史樊兆、中尉杨乾传回的信都是如此。 “这就是太平盛世之象啊!”几个人在燕国的运河上泛舟,不远处就是一群鸭子在嬉戏。几个王侯都想起了前几天吃的烤鸭,不由得口中生津,那肥而不腻的感觉现在回味,仍然令人不由得食指大动。 比起已经暗自戒备的洛阳,几个王侯在蓟城过的不要太舒心,从燕王府吃到了很多从未见过的食物,就凭这些食物,已经不虚此行了。 “本王甚至都不想回到许昌了!”站在船头的范阳王司马虓感叹着,“比起燕王的清闲生活,本王入身行伍,日子可就苦多了。” “此间乐不思蜀!”齐王司马囧开口就是蜀主刘禅的名言,一点都不着急回去。 和如临大敌的杨氏兄弟不同,造反者联盟这边这段时间生活之惬意,神色之轻松,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是江南四大才子的位面呢。 “不过话说回来,本王也准备好好管理一下封国的事情了。”司马虓从船头下来回到舱室,坐下到了一盏酒道,“这燕国一派太平景象,让本王观之受益匪浅,青玄能在一年时间将封国梳理顺畅,作为同属幽州的范阳国也应该梳理一下。” 司马虓这时候忘了自己在洛阳内宫的时候,腹诽司马季的厚颜无耻了。不过此一时彼一时,事情的发展本身就在随时随地的变化,真待在燕国这不短的时间当中,如果他这个范阳王还没发现自己的封国比人家的差,那这个滤镜就不是一般厚了。 “只是本王镇守许昌,不能分心啊,真是麻烦!”司马虓一盏酒下肚有些苦恼的道,“有时候就恨不得一心二用,但实非所愿啊。” “这个简单啊,燕国和范阳国相邻,让青玄帮你多操心一下,相信不会出大乱子的!”齐王司马囧微微一笑不在意的道,“这样你就可以安心的镇守许昌了。” “齐王说的有理!”司马乂言简意赅的补充道,“近邻之间相互帮衬,本就是宗室应该做的,在座也只有燕王有这个能力!” “这不好吧,本王有越俎代庖之嫌!”司马季面露难色的故作推辞道,“范阳王不在封国,本王对此指手画脚,传出去也是不美,不妥不妥……” 他想,他都想疯了,司马季发现自己已经有了司马氏的毛病,各个自视甚高。当然他现在只是有了初期症状,总是控制不住自己的爪子,想要对周边伸手。这范阳国这么近,他怎么会一点想法都没有,何况司马虓已经出镇,根本不会回到封国。 而且晋朝统一天下不久,南北方的矛盾其实还在,历史当中隋炀帝兴建大运河连通南北,初衷本身就是解决这个问题,而燕国想要往南,范阳国正好拦住了去路。 司马虓的帮忙,在司马季看来简直就是瞌睡了有人送枕头,他现在的推辞百分之百不是真心,心中默念道,再求我一次,再求我一次,就一次,我马上就答应。 “这有什么不美,不过就是宗室之间的帮助。”也许是司马季的祷告起了作用,齐王司马囧开口道,“范阳王不在,你帮忙也是帮助范阳国。” “是啊是啊,本王怎么可能会让燕王白白出力呢。”司马虓喝了点酒有些上头的道。 “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一定帮助范阳国更加富庶!”司马季直接拱手,颇有些当仁不让的感觉,至于什么三顾小毛驴,没这事,他其实一次都不想让。 几天后司马虓和司马乂离开,司马季和司马囧出城相送,记事颜严也在场恭送,司马季歪头看着越来越远的队伍,悠悠的自语道,“都是谁送信了!” “内史樊兆、中尉杨乾、廷尉……”颜严面无表情的低声嘀咕着。 “人不少!”司马季舒爽的解开裤腰带放水,施施然的朝着没走的司马囧走去。 “燕王真是豁达!”虽然在不远处等着,司马囧倒是不生气还调侃了一句。 。(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一顿操作猛如虎 只要洛阳那边能解决杨氏,幽州司马季这边就不是问题,反之就是司马季干瞪眼也没招。现在又不是天下大乱的时候,朝廷的权威还没人敢不尊重。 所以因为把持朝政而把人塞进幽州的杨骏,他的小动作司马季全当做没看见。这次借着机会试探出来到底有多少封国的官员被洛阳有联系,就已经不亏了。贪多嚼不烂,时间还长问题可以一点一点解决。 至于齐王司马囧,对方现在无职在身,晋朝又不限制藩王的人身自由。所以只要对方想在幽州呆着,司马季就无法撵对方走,只能让封国的官员陪着对方。 “我总觉得,齐王似乎可不止是表面这些人,他可是一个官吏都没带,可不论是司马乂还是司马虓,他们要么带着官吏,要么和下属来往书信,这一切都没有背着我,这样对比下来,齐王殿下似乎闲了一点,就算他现在无官无职,难道齐国就一点事情都没有么?”空旷的大厅内,司马季手扶着额头有气无力的道,“这一点唐突……” 齐王司马囧是什么人,他可不是齐王的第一继承人,能把大哥挤走承袭齐王位,这可是当初司马攸都没有做到的事情,八王之乱演变为全国内战,固然是因为赵王司马伦篡位,可在那个时候第一次出头号召藩王起兵的,可是齐王司马囧。.. 历史记载,司马囧进入洛阳的时候,数十万大军旌旗招展、铠甲森然,震动了整个洛阳。要知道司马囧的对手,可是秉政的赵王司马伦,司马伦手上是洛阳的中央禁军。 中央禁军厉害不厉害,只要知道看看现在杨骏多么嚣张就知道了。文钦大破秃发鲜卑也不过是十三年前的事情,晋朝的禁军不会堕落的这么快。 可齐王敢第一个跳出来号召藩王起兵,这就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了。齐国虽然是一等封国,封国富庶人口众多,可司马季记得,齐国的范围才五个县。司马季的封国范围是多大呢?连同北平、上谷、广宁三个郡在内,加上加封之前的燕国,面积占了幽州的三分之二,三十多个县在他手中也将近三分之二。 每当司马季把自己的角色代入造反者当中的时候,都深感势单力孤。司马囧以五个县的封国,就算是境内人口密集,有能密集到哪去?怎么可能聚兵几十万第一个跳出来和中央禁军对垒? “颜严,封国内应该查查,是不是有外地行商,要么就是不属于封国户籍的人在此逗留!”司马季慢慢抬头道,“以保长甲长为基础,给我打听打听是不是有客人来了。” 司马季断定,既然司马囧不能以本身五个县的封国起兵,那么他早就在不属于自己的地方埋下了钉子,埋下钉子的地方不知道是在哪,就等着时机一到启用。 “殿下,我马上去办!”颜严没有多问,秉承着多做少说的信条退下。 “可能你真的不甘心,想让晋朝回到司马师一脉的手里。”司马季吐了一口浊气,这个年代就是这样,一旦被过继出去,原来的身份就和自己没有关系了。 司马囧以及司马攸,都以司马师一脉的子嗣自居。至于司马季燕王这一脉,过继出去了就是司马昭弟弟的子嗣,不再是司马昭的子嗣。所以说对司马季而言,你们司马昭一脉和司马师一脉的勾心斗角,都是和自己差不多远的事情。 司马季又开始制定今年的计划,首先要修建一座城池,地点就在靠海不远的出海口,临近北平郡。 “下属将近二十个县,以本王观之,规模也就是属于一般。除了蓟城之外,本王觉得应该在北平郡修建一座新城,用以拱卫蓟城,同时也是扼守通往塞外的路程。”把内史樊兆招到王府之后,司马季便叙说自己的计划,“晒盐场不日朝廷就会派人来接收,纳入盐铁专营之内,盐场对我大晋如此重要,往来人流,行商走卒一定会暴涨。一座新城是十分有必要的,新城建成之时,必然是一个繁华之地。” 司马季只是占着大帝都的地方么?这话说得对也不对,实际上他还占着天津的地方。后世天朝四大直辖市,有两个都在他的手里。 当然了,燕王在洛阳眼中毕竟是身处苦寒之地幽州,刚刚弄出来一个晒盐场还没有半年,就被朝廷收回去了,弄的封国一片盐碱地,结果财源归了朝廷,就自己亏了。 燕王绝不能吃亏,既然晒盐场被朝廷收回去了,他就要设法补救一下。这么大的一处晒盐场,一定会成为朝廷的一大财源,行商走卒以后络绎不绝是肯定的,有了人流就有了一切,这就是筑城的基础。 “殿下的意思是?今年还要征徭役?”内史樊兆一阵牙疼,而且看样子,就算是规模比去年小,也肯定小不了多少,还是一个大工程。 “没错!”拿着玉搓磨着手指甲的司马季轻描淡写的点头,对着指甲轻轻一吹才把目光放在樊兆身上道,“本王的初衷是要建立一个私人庄园,不过想到封国的百姓,心中略有愧疚,于是决定建立新城,用于造福封国百姓。” 燕王殿下你这话你自己信么?明明就是征徭役满足你骄奢淫逸的生活,非要说是为了百姓?你还能在无耻一点么?樊兆几乎立刻就想要开口叱责,但一想自己就算发声也没什么用,心里就是一阵泄气。 不要以为抱了了杨氏大腿就会怎么样,在燕国本王才是说一不二的存在,司马季身体前倾询问道,“本王已经决定了,秋收后动工,不知道内史有什么意见?” 我哪敢有什么意见,就算是有意见你也不会听!内史樊兆心里叹了一口气躬身道,“樊兆尽力而为,不过?殿下是何时想到要筑城的?” “大概两个时辰之前刚想到!”司马季冷眼打量着樊兆,很轻松的脱口而出,“新城的名字就叫天津卫!”内史又怎么样?谁都不能阻挡本王夏季伯操作。(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上奏天子 “这南征好像都准备大半年了,楚王入洛阳的时间也不短了,怎么就一点动静都没有。杨珧不会打的是静坐战吧?”司马季远避幽州,还准备坐山观虎斗,可左等不来右等不来。 和他在幽州开始夏季伯操作不同,洛阳那边似乎开始斗智不斗力了。不知道是暴风雨之前的宁静,还是人家进化到了更高一层的阶段,难道是传说当中无声的较量? 其实这事还赖司马季弄出来的造反者联盟,楚王司马炜刚到洛阳没多久,还没准备动手呢,幽州齐聚四王弄的杨骏如临大敌,直接在洛阳严防死守,把司马炜吓了一跳。 一下子本来对杨骏的轻视也减轻了不少,出现了一种杨骏也不是等闲之辈的错觉。从而从快刀斩乱麻的准备,转变为先观察片刻。 这种情况下司马季还等着司马炜一拍脑袋硬干,那怎么可能会有结果?司马炜现在正在谋定而后动,正好借机会和亲弟弟长沙王商量一下。 这让准备看好戏的司马季大为失望,只能暂时和访燕国的齐王司马囧纵情山水。幽州就不能纵情山水了么,只不过水有点凉而已,并不耽误跳河。 河边河石,些许农妇取水洗衣,又是一年春耕时,这些农妇以及他们的男人还要为了今年的温饱所奋斗,当然他们并不知道,燕王早在几天前,就已经定下了今年征徭役的章程。如果知道了,不知道还会不会这么轻松。 去年冬季,燕王化身常凯申元帅,亲临监督一顿微操,就是为了确保不要因为徭役初心伤亡,终于将死亡人数控制在两位数,相信今年有了经验的司马季,一定能再接再厉,将死亡数字再往下压。 “男耕女织,真是一片安宁的生活。本王这次燕国之行,真是受益良多。”同样看到这一幕的司马囧悠然而叹,神色不似作伪,“如若普天之下都是如此,道家所说之景象可能也不过如此了!” “男耕女织?”司马季暗自摇头,不过也没有出声反驳,这个年代的人哪怕是生为王侯,差不多也就能是这种见识,同样也不值得反驳。 “燕王认为本王所说不对么?”司马季的神色虽然隐晦,但就是只有一瞬却已经被司马囧察觉到了,不由得出口问道。 “男耕女织看起来美好,然我们能管好自己,却关不了上天,只要有一年大灾降临,这种生活就会被瞬间打破!所以人只依靠土地的话,并不安定!”司马季回头看向司马囧,但马上就收回目光道,“去年并州蝗灾,飞蝗铺天盖地,前年关中大旱,流民出逃,有人成为自卖民,如之奈何啊。” 平心而论,现在晋朝的土地应该算是世界范围内最好的农业社会用地,就算是连同美洲算在内都是如此。一般人会被后世的美国所迷惑,认为美国的国土才是最好的农业社会土地,实际上并不是这样。 一块土地好不好,不能光看能不能产粮食,还要看能不能产蔬菜。北平洋的冷空气南下,在亚洲其实是被蒙古高原阻挡,到了长城一线会在被阻挡一次,两次阻挡之后威力就会大大减弱,而同样是北平洋的冷空气,在北美洲的南下的时候,一路之上坦途万里,几乎能毫无阻碍的推到临近墨西哥湾的州。 这就相当于一场寒流南下,将整个晋朝的长江以北所有农作物冻死造成绝收。横扫半个中国的后果,一个智商在线的人都会想明白。 所以在殖民者来到美洲之前,美洲原生的文明都在赤道附近的墨西哥以及南美,北美洲的印第安人,其实类似游牧的生活,相当于汉朝的匈奴。 北美的土地刚开始也是蓄奴区更吸引人,只不过后来工业革命开始,让美国的土地有了价值,而真正完全发挥出来农业帝国本质的时间,还是科技爆发后,美国利用强大的科技能力对北极圈的冷空气进行预测,所以说美国的强大农业能力是科技加持的结果,农业时代谁过去都顶不住几年一次冷空气南下的后果。 工业革命之前美洲真正的好地方,是西班牙占据的殖民地,能养得起种植园。可也奇怪了,美洲工业革命的原料几乎都在北美。 司马季愣愣出神的样子,让司马囧十分惊讶,询问道,“不知道燕王有什么想法。” “暂时没有办法,不过想要缓解百姓的痛苦,还是要想办法贸易。”司马季双手一摊,无可奈何的道,“同时尽量将封国的土地尽量改良好。” 需要想办法利用封国的女人,男耕女织的生活要想办法慢慢脱离。以目前的生活状态,等于浪费了一半劳动力。任何利用这另一半的劳动力,燕王已经有了不成熟的想法。 其实把女人利用起来,最大的阻碍肯定是她们的男人,所以司马季决定先把她们的男人折腾没劲了,到时候在利用其它工程吸收女人加入到生产当中。 齐王司马囧又在燕国呆了一个多月,才施施然的返回,就是在这个时候,司马季发现了一些行商走卒,也在离开燕国,两相对照,这些人肯定是齐王携带的官吏伪装而成。 “厉害啊,如果不是碰到了一个风评比你更好,更得人心的长沙王司马乂,你也不会阴沟翻船。不过还是司马越厉害,将龟缩**练的不逊色于司马懿。靠活到最后成了胜利者!”司马季负手而立心中满是纠结,他等洛阳政变等的花都谢了,什么时候开始啊? “这燕王又要征徭役了么?铸新城以为蓟城壁垒,同时又就近监管晒盐场?现在上书请天子赐名!哦,后面还有提交上来的名字!”贾南风看着奏疏上面洋洋洒洒,前面大段大段都是最近有小人谗言说本王骄奢淫逸,本王绝非是修建庄园满足自己的生活,而是为了百姓为了大晋,所以必须请天子赐名。 “燕王说他不是为了修庄园,也不是为了自己享受,都是为了大晋的百姓,还有朝廷的威仪!”贾南风看向张华道,“少傅你看呢?”(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骄奢淫逸 “这个么?燕王年少,少年心性,谁又知道现在的燕王是什么样呢。”张华手捻胡须沉吟片刻,最终露出一丝苦笑摇头道,“臣也不知道是为了享受还是为了大晋,不过应该是前者的可能性大一些。” 司马季的年龄不大,这个年龄本身就是无法看透的。按照后世的话来说,那就是正处在叛逆期。按照现在的话来说,就像是一些文士评价的,少时了了大未必佳。所以哪怕是张华,也无法单凭一个奏疏,就能看出来司马季是真心还是假意。 贸然进行判断,可能会适得其反,可能是骄奢淫逸,可能是为了朝廷,可能都是,也可能都不是,相隔千里之外,谁又知道呢? “我倒是忘了,他才不过十六岁。现在想想他执掌封国已经快一年时间了。”贾南风暗讨,一年来传到洛阳的风闻,不过就是大兴土木,征发徭役。剩下的就是齐聚四王把杨骏吓得风声鹤唳,而这次传来的消息仍然是这样,倒是不改初心。 不过想起来,这一段时间四王齐聚幽州的时候,太尉杨骏一改嚣张跋扈的姿态,变得礼贤下士起来,对谁都是一脸和气。可惜最近又开始故态复萌,想来是因为藩王已经散去,杨骏又感觉不到威胁了。 “把这件事让太尉处理吧,做出任何表态都是正常的。”贾南风最终决定把皮球踢出去,她倒是要看看杨骏是会叱责,还是用怀柔的手段对待这个把自己吓一跳的燕王。 杨骏不管怎么处理,司马季都不会理。都距离领盒饭不远了,还能管的了幽州的事情,要是贾南风反对,他没准真的会掂量掂量。 断发改装之后的司马季,虽然被一些上层的士族看着有些奇怪。但无疑是个普通农户拉近了关系,因为宽袍大袖的衣服不穿之后,他的穿着和底层的老百姓类似,当然也有一些胡服的特征,只是和宫廷装束距离远了一些。 司马季几乎每隔一段时间就会去一趟燕山大营,他终于发现在燕山大营的孩子不在左右不分了,这是一个好的趋势,仓廪实而知礼节,衣食足而知荣辱,知道了人体构造的孩子一旦长大,就会处理一些突发状况。以后一旦成军比其他军队强那是毫无疑问的,就是强多少的问题。 盐场虽然不日就会被收回去,不过他已经有了相应的后续,建城那是一定的。占据了幽州的三分之二,结果手下就一个蓟城看的过去有些丢脸,再者狡兔三窟,把所有鸡蛋都放在一个篮子里是很危险的,万一以后碰到逆境,两座城池相隔不远也能有个照应。 建城只是第一步,第二步则是海运,平州以目前的开发程度来说,自给自足颇为勉强,就算是勉力做到,面对塞外部落的压力,不能指望东夷校尉府做到更多,因为那是强人所难的事情。 海运是运力最大,最节省成本的运输方式。而渤海则是三面被陆地包围,属于内海,虽然还存在渤海浪高一点二米的客观因素,却已经最合适海运的地方了。从安全上更是如此,远洋运输搞不出来,内海运输可以试试。 一旦海运能够运行,相信平州的地位会变得稳固许多,而不再是一个孤立环境。有了成熟的海运做基础,以后对平州以北用兵,就会游刃有余许多。 这也是司马季动不动就挖运河的原因,他深知自己没有发起工业革命的本事,那不是弄出来的个汽转球就行的,既然没办法修铁路,那就只能挖掘运河了。有利于国家统一,并因运粮兼带商货,有利于沟通南北经济和商品流通。 至于为什么不再平州挖掘运河,这个问题非常简单,平州会结冰,挖了也没有大用,半年都用不了,这就是一个成本问题,为什么运河北端在幽州,这是常识问题。司马季玩和天斗其乐无穷。 如果有一天以平州为基地向北用兵,有了新城的支撑和内海运输,其实什么都不用准备,只需要洛阳一声令下,所有开战条件都具备。不用像是南征林邑国,现在都不知道新的战船打造完了没有,水军操练到了什么程度。 送走司马囧之后,司马季的日子过的十分惬意,顺便把封国的主要官吏都撵到范阳国,美其名曰调研,只待秋收之后便征发徭役开挖运河,把去年燕国的事情在范阳国复制一遍。这可是司马虓亲自拜托的事情。 这件事不光是内史樊兆颇有微词,连主簿、录事都不太愿意,只有燕王的忠实走狗、封国鹰犬、倒行逆施之爪牙颜严连个屁都放不出来。 “诸公,殿下已经打定主意了,人家宗室之间的关系,我们做臣下的还是不要劝解了!”颜严朝着其他官吏拱手道,“殿下说了,量燕国之国力,结范阳之欢心。两国同属幽州,都是大晋的一部分,就不要计较这些了。”.. “内史,我怎么觉得,颜严传达的这句话,听起来这么别扭?”主簿冯吉总觉得这句话好像哪里不对,但又想不出来哪里不对。 “我也觉得听着很别扭,总觉得哪里不舒服。”内史樊兆歪着头自语,最后摇摇头和几个官吏离开,既然燕王已经决定了,他们只能前往范阳国,人家范阳王和燕王都不说什么,他们在许猛刺史的治理下,帮一个忙也没什么。 等到这几个官吏离开燕王府,司马季才从内殿中走出来,坐在正殿的座位上,拿起杯子轻哼一声转头看着颜严,“把你刚刚对他们的话再对我重复一遍。” 直到听到量燕国之国力,结范阳之欢心这句话,司马季一口把口中的热水喷出来,一边抹嘴一边对着颜严指指点点,“你总结的可真到位!” “殿下,我这都是按照你的想法转达的,哪里不对了么?”颜严心中一惊赶忙解释着。 “没有哪不对,是本王的错!”司马季忍住了给颜严发下岗证的冲动道,“新城的修建就交给你了,记得,徭役致死不能比去年多,本王的新庄园不能比燕王府小太多。”(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真香 “燕王不惜民力,大兴土木,封国百姓不堪其苦,陛下闻言叱责之,希望燕王好自为之,造福一方百姓,推行节俭,不负朝廷厚恩!” 司马季拿着这封也可以称得上是诏书的东西,但不用想这肯定不是司马衷下发的,最近被自己弄的不自在的,只有因为四王齐聚燕国,被吓得不轻的太尉杨骏。 这是杨骏以及宗正高阳王司马睦的名义,昭告天下对燕国司马季进行叱责。换成爱惜羽毛的名士,真上来士可杀不可辱的劲,说不定就算是不死,也能造成心理创伤。可惜啊,燕王殿下不但穷凶极欲、骄奢淫逸,而且无耻,这道诏书发了就和没发一样,“我司马季就算是被削了封国,成为一介草民,也不向太尉杨骏认错!” “季深感羞愧,武帝殚精竭虑提倡节俭,方有太康年间之大治。”只是说说而已,就算杨骏真的要领盒饭,至少现在还没领不是么?痛快痛快嘴后,燕王立刻上表认错,“宗正以及太尉之言,震耳欲聋,令人发醒,季每每思之无不痛心疾首,深感愧疚,思之本身之过错,不负朝廷之厚望!” 司马季装逼之后立刻奋笔疾书,还往信件上滴了两滴水,表示自己痛哭流涕,捶胸顿足之想,差点连自己都骗了,真像是这么回事。 写完之后抽了抽鼻子抬头看向气味传来的方向道,“做的什么?真香……” “殿下的鼻子好灵!”巧惜端着一盘菜道,“殿下上次说,用鸡蛋、猪肉片和胡瓜一起炒,奴婢这就让人去做了,看样子还不错。” “不错不错,就是要这么办!”等到端上来司马季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巧惜的目光就是一荡,把女孩拉入自己的怀中低声道,“晚上本王给巧惜开开光,把小青也一起叫来。” “殿下!不可白日宣淫!”坐在司马季怀中的巧惜一阵扭捏,娇声道,“奴婢害怕殿下累着,还是要先把身体调理好。” “不累不累,再累也不能耽误正事。区区洛阳的小事,我已经处理完了。”司马季一双手已经顺着宫装伸了进去,捏住了柔软又坚挺的突出部,心里思考着是闪电战还是大纵深突击? 朝堂之上,尚书荀恺抑扬顿挫的宣读着燕王司马季上表请罪的奏疏,整个朝堂鸦雀无声,只剩下荀恺的声音回响,杨骏闭目眼神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皇帝司马衷端坐龙庭,目视前方但好像魂游天外,似乎所有的事情都和自己无关。 所有公卿朝臣都知道,这是杨骏的授意,用叱责行事出格的燕王震慑宗室,同时也是提高自己的权威,要知道之前四王齐聚幽州,很多传言说是几个宗室准备对付杨骏,对外戚杨氏干政十分不满,杨骏就是要对燕王叱责,让所有人知道,现在朝政大全尽在其手。 终于尚书荀恺将司马季的请罪表读完了,杨骏咳嗽一声站了起来,这一幕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不慌不忙的道,“既然燕王已经知错,陛下并非严苛之君,这一次就算是小惩大诫,让燕王收敛一些骄纵,爱惜民力。如若不是燕王未及弱冠,此次定不轻饶。” “陛下仁慈!”满朝公卿齐声称赞道,就如同事先演练一般整齐。 “至于北平郡之晒盐场,需要马上派人接手。盐铁专营乃是国本,不可耽误!”杨骏回头一双眼睛在每个朝臣身上扫过,被目光扫过的朝臣莫不敢与之对视。 “太尉说的是,朝廷必然要马上派人接收,诸公应该议一议派和人去接收!”尚书荀恺马上接下话茬,这可是大事,对于每个世家来说都是一棵摇钱树。 一下子整个朝堂变得喧嚣起来,之所以北平郡盐场早已经决定收回朝廷,但迟迟不决的原因就是这个人选问题,谁都不愿意放过这棵摇钱树。 农业社会无非就是这么几大税源,在农业上收税当然是排名首位,可盐税也不可小视。而且盐税有一个人头税没有的优势,那就是集中。 和整个天下的遍布的农田和人口相比,产盐的地方就这么几个,也正是因为产盐的地方不普遍,才有了盐铁专营的土壤。因为和人口容易隐蔽不同,就这么几个产盐地点控制起来就容易的多,朝廷能够控制才能实行盐铁专营。 也正是因为产盐地点能控制住,不像是农田人口这么普遍,所以这个财源集中,甚至比一般的封地更加吸引人。这也是北平郡晒盐场迅速就被洛阳发现,并且马上要收回朝廷的原因,因为它无法隐藏。 收回来容易,这也使洛阳反应迅速的原因。但第二步就卡在这里了,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一大财源,一旦掌控在手中就会得到强大的助力,所以每个人都不想放弃。所以就出现了朝廷收回晒盐场的决定很容易就下达了,结果派谁去做就不容易了。 按理来说度支尚书在这件事是上很有发言权,不过在外戚当政的时候,所有事情当然是杨骏说的算,而杨骏在这件事上也犹豫不决,一方面他希望杨氏的人接手,另外一个方面杨济总是劝他不应该和宗室正面冲突,而现在他已经叱责了燕王,似乎更加没什么顾忌了。 反正都已经下诏在整个朝堂上叱责了燕王,反正都这样了,让自己人去北平郡接管盐场,司马季又能怎么样? 楚王司马炜在散朝后,一马当先离开,面色满是冷峻。 “杨骏倒是举贤不避亲,又从杨氏弄出来一个人过来,不过没关系。能吸引更多的人来北平郡就行,现在燕国就缺人。”司马季看着朝廷的诏令,心里一点没有不自在,好像之前被叱责的不是自己,晒盐场也不是从自己手中被夺走的一般。 比起叱责那种表面工程,司马季倒是因为来的人背景越大越好,这样更能吸引人流来到北平郡,最后肯定是给燕国增加户数的。杨骏要是认为他赢了,就当他赢了吧!(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不欢而散 所以说怕什么?有什么可怕的,杨骏要真是杀伐果断的人,当初怎么可能让司马亮跑路,直到今天还没有反攻倒算。有时候想想,其实要是洛阳是杨骏这种人掌权,对他这个在外的藩王而言是好事,可惜…… 并不是所有人都是杨骏这样的权臣,有了就想要更多。还是那句话,经过了三国之后这天下就不缺乏用权谋问鼎最高权力的人。 按照教科书上的话来说,司马季要是投靠杨骏,那就是逆历史潮流而动。必将被历史碾压的粉身碎骨,成为八王之乱当中一个倒霉蛋。 虽说洛阳的局势和他本人估计的略微有些差别,但这一切都没有关系,以不变应万变。洛阳的局势肯定比幽州浑,只需要等待就好。 “巧惜,过来!”司马季显示出来极高兴的样子把女人叫过来,用手指敲着案头道,“你知道么,这回字有很多种写法,本王教你!” 暂时没什么比种田重要,虽说种田也不是一帆风顺的,司马季没事就去划出来的棉花田去看看,虽然不知道燕王殿下对这种花这么重视,颜严还是鞍前马后的跟着,他不鞍前马后也不行,除了中尉杨乾之外,其他封国官吏都被撵到范阳国进行定点扶贫工程去了。 “殿下关注农事,相信这种花也会被感召,今年一定会给殿下一个满意的成果。”颜严站在司马季身后,一排心悦诚服的样子进行吹捧。 司马季一脸不耐的回头看了颜严一眼,也许真有天赋这种东西存在,至少他在听颜严拍马屁的时候,几乎没有一次拍到恰到好处,就从来没在一个节奏上过。 “拍马屁你不是内行,别学那种东西,本王看重的是你不辞劳苦,而不是什么别的东西!”司马季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之后,看着几乎一眼看不到头的棉花田,叹了一口气道,“就算是今年风调雨顺,大概率也会绝收,不要抱太大希望。” 颜严的表情要多精彩有多精彩,站在原地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出声还是闭嘴,最终小声道,“是颜严有错,不知道殿下为何断定会绝收呢。” “橘生淮南则为橘,生于淮北则为枳,叶徒相似,其实味不同。所以然者何?水土异也。出自晏子春秋,没事多看看书!”司马季看向辛劳的佃户,轻轻叹了一口气,今年这些种植棉花的佃户,应该是做无用功了。 人尚且要适应环境变成不同人种,何况这些植物呢?这不是司马季眼睛一闭喊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就行的。幽州的水土和棉花这种外来植物综合在一起,可能出现两种后果,一种就是棉花在幽州爆发性增长,十分适合幽州的环境,这种可能微乎其微。另外一种就是连续绝收几年,最终淘汰下来的在幽州扎根,这才是常态。 不过司马季已经决定给种植的佃户兜底了,这种事情总要有人做的,他不做其他藩王更加不会做,谁不愿意赚快钱呢?所有人都愿意,有时候想想大航海之前,基督教国家已经被和平教包围,和平教不但占地大,东面已经深入维也纳城下,南面和西班牙隔海相望,高加索方向已经深入俄罗斯大敌。 欧洲的基督教国家在任何方面都是劣势,人口、面积、文化。长此以往基督教文明被同化都是有可能的,可就是这种马上被勒死的处境下,人家大航海开始了。 没有这些封国的官吏,司马季快活的很,整个封国随便自己转,这又跑到海边去体会渤海浪高一点二米去了,一旦海运成熟,以后幽州和平州的联系就会大大增强。 就在这时候,他却不得不回去,洛阳派来接收晒盐场的队伍已经来了,一看为首名字是一个叫杨英的人,不用说肯定是弘农杨氏的俊才。 就算是不愿意看对方可能出现的臭脸,司马季还是露面了,在蓟城迎接了洛阳派来的一行盐官,一群过来摘桃子的家伙。 “听说燕王为了晒盐场准备建造一座新城,真是辛苦了。陛下以及太尉其实对燕王殿下寄予厚望,先前的苛责也是爱之深恨之切,殿下胸怀宽广,相信也不会介意。”杨英一见到司马季立刻皮笑肉不笑的打招呼。 盐铁专营之下杨英属于另一个系统的官吏,他并不在意司马季对自己态度如何。而且现在杨骏现在掌朝,司马季能怎么样?他又敢怎么样? “客气了,不过本王有言在先。”司马季面无表情的看着杨英,慢悠悠的道,“大晋律,禁止私盐,设置盐官专卖,对于犯私盐者处以四年的刑罚,主管盐税的官吏也要服刑两年。身为盐官可不要知法犯法,晒盐场还在本王的封地之内,想要进入内地的路线都在本王眼中,平州则是本王都督的地方,如若出现私盐么?本王去年翻新了幽州大牢,里面鸟语花香、风景优美、在里面呆上两年还能学到一门手艺,总的来说还算不错。” 司马季明摆着告诉杨英,在洛阳你是弘农杨氏的人,别人可能畏惧你三分。但是在幽州是他燕王的地盘,没人能在自己的眼皮下装过江龙。想要靠走私私盐牟利,仔细想想所有的道路都在他的封国之内,除非他杨英会飞,否则一点办法都没有。 “身为朝廷命官,怎能和私盐有关系?”杨英当然听出来了司马季的弦外之音,但仍然不甘示弱的道,“再说真出事了,自然有陛下和太尉秉公处置。” “殿下、这是怎么了?许猛来迟了,诸公恕罪啊!”许猛在这个时候出现打圆场,尽量化解双方的敌意道,“大家都是为了朝廷好吗。” 司马季眼皮一翻没有理许猛,回头道,“记事颜严,带着杨英去北平郡。封国所有盐场的人全部撤回来,春耕还缺人呢!” 杨英倒是有准备而来,这次来幽州把家眷都带上了,看来准备在这里来一场论持久战。(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我又亏了 “淮南王司马允被杨太后招入朝了?是杨骏上表的?”司马季回府之后消化今天的消息的,这太尉大人的有些操作,他这个凡夫俗子真是理解不了。 对比最近的动作,楚王司马炜和淮南王司马允先后入朝,杨骏应该是打着用宗室牵制宗室的主意,晋朝诸侯王虽然多,就藩的也很多。但出镇地方的就不是很多了,司马季这个燕王当然也算是出镇,不过平州其实并不重要,兵权也有限。 从曹魏遗留下的制度,目前晋朝兵权最重地方有三个,关中、荆州和淮南。关中自不必说是当先对付蜀国的军镇,也是司马氏最早掌握的兵权,当然十分重要。荆州也好理解,则是南下的必经之路,曹魏时期就有曹仁驻守。至于淮南么,司马氏掌权过程中,淮南接连三次叛乱,当然也很重要。 其他藩王掌握着比较独立的军权、财权、人事权,这是事实,可是并没有大到捅破天的地步。比如财权,诸侯王只能收取封国经济收入的三分之一,另外的上缴国库人事任命权,诸侯国内的核心职位由中央安排人选,所以诸侯王明明有自己的封国,可是就是待在京城不走,非得在皇帝跟前转悠,把封国的大小事务交给信得过的人打点。 而关中、荆州和淮南、都是司马炎的亲儿子驻守、分别是秦王司马柬、楚王司马炜和淮南王司马允,现在楚王和淮南王先后入朝,几乎就破掉了司马炎遗留拱卫晋朝的布置。 “用宗室牵制宗室?也真亏杨骏想得出来?”司马季想明白之后直咧嘴,他就不明白洛阳就这么好?在他看来领兵在外比在洛阳争权夺利强多了。 关键时刻还是自己的亲兵靠得住,就别想那十几万中央禁军了,从东汉中期以来,中央禁军就有参与政变的记录,到了现在都不知道参与多少次政变,简直成了传统。 司马季就觉得幽州是无比安全的,要是去了洛阳,连怎么死的都不知道。没准哪个禁军校尉都能砍了自己的脑袋。无非就是和洛阳联系不方便,留在京城更有利于随时接收朝廷最新动态,也更利于升迁,以便于直接进入朝廷中枢。在封国享受不了天大的权力,却得承受天大的压力,如果政敌在朝中打小报告,龙颜大怒,自己的仕途就危险了。 但这在司马季看来也比去洛阳强,杨骏不能把自己怎么样,去了洛阳反而比较危险。现在杨骏肯定看到司马季这个燕王无比碍眼,巴不得司马季待在幽州永远别在自己面前出现,司马季也是这么想的,和几乎所有宗室想要掌朝相反,打死也不去洛阳。 “我就在幽州给你添堵,有种就打我啊,笨蛋!”司马季深谙精神胜利法,事实上他也是这么做的,让颜严把所有晒盐场的人撤回来,短时期内晒盐场就会瘫痪。 现在的局势非常明显,杨骏虽然大权在握,但他没有讨伐司马季的理由和决心,因为他就不是那种人,所以给杨骏找麻烦危险系数并不高。 “殿下不是去接盐官了么?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一身宫装的巧惜款款走来,带着几个侍女似乎要打扫一下内殿,却很惊讶的发现正主回来了,不由得问道,“殿下没有和来的盐官把酒言欢么?这么快?” “本王不快!”司马季瞪了一眼巧惜,仔细一想好像没对杨英那批盐官有什么印象,也不能说一点没有,从从扫了一眼,好像杨英的女眷当中有个女的挺漂亮的,要不哪天打听一下? “刺史,燕王简直欺人太甚,一声不响就把所有盐场的人全部撤走。这让我怎么运营?分明就是不把朝廷的威仪和太尉放在眼里。”酒过三巡之后,杨英对着幽州刺史许猛大吐苦水,“我看燕王就是对晒盐场被收回心中不满。” 你知道就好!不得不说许猛也是这么想的,这么大一个财源他觉得一般的藩王不会不动心,当然他也看不出来燕王并不是一般的藩王。 “燕王年轻,虽然继任王位不过一年,但就从这一年观察来说,在封国之内可谓一言九鼎,不是我说你,刚刚就不要在燕王面前倨傲。依我看燕王一旦心中不悦,撤走盐场的佃户绝对不是说说而已。”许猛叹了一口气劝解道,“撤走之后,就不要指望燕王再把人送回来了!” “他敢?这是和朝廷针锋相对么?”杨英狠狠一拍桌案道。 “他敢!记事颜严已经去做了!”走进来说话的是燕国中尉杨乾,同样是弘农杨氏杨英的本家。两人方交换了一个眼色,两人都估计不到燕王这么凌厉,直接摆明了告诉二人自己不会在把封国的佃户放到盐场了。 “这可如何是好?”没想到司马季真敢这么不配合,杨英反倒气势一弱。本来杨英以为来到北平郡接收盐场是很简单的事情,没想到刚来到幽州就被来了一个下马威。 但是马上杨英又想起了杨骏,立刻就是胆气一壮道,“燕王此举也不过是螳臂当车而已,我立刻就让人快马禀报太尉,只有北平郡有人么?从其他州郡调人,一样可以维持盐场运转,以为这么一点小手段就能让我知难而退,做梦。” 几天后,杨骏就接到了杨英的消息,对着左右心腹微微一笑道,“燕王性情激烈,但我不会和一个未及弱冠的宗室一般见识,竖子还是年轻,就好像以为区区一个燕国便是整个天下一般!立刻从周围州郡召集佃户迁往北平郡,不是不让封国的佃户继续晒盐么?正好,我们一个燕国的佃户也不要!就从并州征发吧,那离得近。” “殿下真不应该如此啊,太尉掌朝,这样不可取啊!”找了一个机会,许猛还是和司马季通了个气,“并州刺史王仲兴已经奉命,迁徙户籍来北平郡了。” “哦!”司马季面不改色的点点头表示知道了,这就说明你们又赚了,我又亏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君子动口不动手 “殿下休要不以为然,现在太尉掌朝,而且燕国区区一个封国,一旦朝廷不满,殿下啊!你还是要该低头的时候低头。”许猛这些话完全可以说是苦口婆心,他虽然是杨骏举荐,却不是杨骏一党。 等杨骏倒台了,要不要替许猛说几句话?省的来一个新刺史可能还不如这个?不得不说许猛这一番热心完全是白费了,司马季完全充耳不闻。就从杨骏放跑汝南王司马亮的事情上,他就能断定杨骏并不是一个杀伐决断的人。 “刺史言重了,本王就是咽不下这口气。”听着许猛说了这么半天,司马季实在不好意思装聋作哑,但妥协是不可能的,“这件事自有决断,刺史请回吧。” “那殿下歇着吧,许猛告辞!”许猛叹了一口气作揖告辞。 “哼哼!”司马季看着许猛离去的背影笑了起来,这要是贾南风当政他肯定不敢和洛阳抖机灵,谁还不会个看菜下碟呢,“去把上谷郡的户籍土地账本拿来。” 本身想要喊颜严的,话欲出口才想起来颜严被自己撵到北平郡撤人去了。不过这样也好,燕王府这就清闲了不少,省的有人来打扰自己。 看上谷郡的户籍土地,这是一件比较重要的事情。古代最重要的税出在人身上,这就是所谓的人头税,按照户籍在案的人**税。 人头税最大的特点就是不公平,当然这是商鞅变法以来的传统。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想要不交税还是有的是办法,这就造成很多户籍隐蔽深山,自给自足不交税,同样也不在朝廷的掌控当中,隐蔽人口世家门阀可是行家。 为什么江南世家后来居上,在东晋时期形成了门阀政治,这很简单,晋武帝司马炎统一天下之后免除了吴国二十年的税赋,对老百姓当然很有利,只是对士族更加有利。洛阳不对吴国百姓征税,当地士族豪强是可以征税的。 按照对整个大晋来说,司马季也不知道人头税整体上是好还是不好,但对燕国来说人头税肯定是不好,就算是清查了一遍户籍,他都不敢保证这次清查出来的户籍是真的,他又没有对整个燕国拉网式搜山。 整个天下的税赋是不一样的,吴国疆域内还在二十年免税的时间中。就算是原来魏国的疆域当中,税赋也有差别,类似幽州这种边塞,税赋其实是中原州郡的三分之一。 经过了对上谷郡简单的计算,司马季发现这次他是真亏了,并不只是嘴上亏了。首先幽州是边塞,征税本来就比较低。再者幽州地广人稀,燕国的封地面积很大,但是人口却不是很多,这点司马季上次从交州日南郡弹丸之地一万六千户人就看出来了。 人口这么少,面积却不小,司马季觉得在收税上自己真的吃了大亏。如果同样收人头税的话,就会出现他这么大的封国,却收不过一些中原的大郡。 “先王司马机是怎么积累出来这么多钱的?”司马季不由得对着府库的方向看了一眼,难道这些堆积的钱财布帛并不算多?他对晋朝的购买力有误解? 难道是在其他税赋上想出来办法?这点就能解释了,巧立名目自古有之,没准就有高人指点,让司马机积累了不少财产出来。 人头税在农业社会,其实是人口多地方小的州郡户籍比较吃亏。这点从三国袁术的败亡身上看出来,农业社会人口和土地成正比,人头税加重土地不够,就会造成人口外流,人也要吃饭啊。袁术恰好占据了人口众多但是土地不大的淮南。于是前期秒天秒地,后期一泻千里。 “以现在我和杨骏的关系来看,如果在此时上表的话,杨骏会是什么反应?”司马季走出内殿,独自嘟嘟哝哝,见此情况所有侍女全部远避,这个时候打扰到他没有好果子吃。 把自己代入到杨骏的立场,司马季神神道道的嘟哝,“燕王不知悔改,明明就是对朝廷收回晒盐场心怀不满,其人贪财,对封国百姓横征暴敛。竟然想出来地税的办法为封国增加税赋,先帝提倡节俭,身为宗室却不知爱惜百姓,巴拉巴拉……” “如果我的奏疏被杨骏驳回,杨骏倒台了我是不是就是被杨逆一党打击报复的受害者?朝廷怎么到时候也的给我点补偿吧?”司马季觉得这个时候刚刚好,但是可以不自己上疏,先撩拨撩拨杨英,给他找点麻烦。 君子动口不动手,几天之后燕王司马季上疏,认为杨英贪婪、来到北平郡后大兴土木,给封国百姓造成了打扰,携带家眷奴婢众多,与民争利等等…… “放屁,无耻,整个幽州谁不知道比起大兴土木,谁比的上你燕王司马季。开运河、修城墙、建新城!我不过是修建一座府邸,怎么就贪婪了,怎么就大兴土木了。”杨英得知司马季上疏指责自己后直接破口大骂,活了四十多年,竟然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父亲,怎么了?”进来一个柳叶弯眉的女子,姿态婀娜多姿,面容很是俏丽,眉宇间还有种媚意,有些冲突的是女子身上还有一种端庄之感,一看之下很是唐突。 “馨儿,父亲没事!”杨英看到自己的女儿心中略微平心静气,小女儿岁数不大却已经名声在外,知书达理而且面容俏丽,不少人都在找杨英提亲,比几个儿子更给他长脸。 几天之后,杨英的奏疏到了洛阳,指责司马季撤走佃户,故意和盐铁专营的国策抵触。 随后司马季又上疏,盐铁专营即是国策,当然要和封国切割干净。否则燕国就有插手之嫌,当然要撤走所有佃户,表明燕王两袖清风,不和朝廷争利,同时表明杨英心胸狭窄,一些佃户表示杨英和部下妻女过从甚密,应该速派廷尉查处,一旦有罪立刻压回洛阳。 一个月间,司马季和杨英连连上疏,奏疏当中全是对对方的指责,大有不把对方赶走不罢休的态势。(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欢呼雀跃 “司马季每天在府中贪图享乐,满足口食之欲,是为不孝!先王司马机一生廉洁、爱民、有贤王美誉,其子司马季却如此贪婪,请朝廷惩处!”杨英的奏疏当中林林总总对司马季的指责多如牛毛,从大兴土木、横征暴敛、不惜民力、有违孝道等等,似乎古来所有恶行都已经在这个北地藩王身上集齐了。 “杨英竟然说我不孝,这纯粹是污蔑,孤断发改装铭记先王之教诲,不敢有有一日懈怠,杨英此言实为重伤,此等不良品性之人,执掌朝廷盐税,朝中诸公应另选贤良任命!” 杨英奏疏当中说司马季不孝,这可给他气坏了。虽说他断发只是为了作秀,嫌弃一脑袋头油不好洗,可毕竟是敢这么做,而且已经名声在外。 “这小子过分了,等我以后收拾你!”司马季在燕王府当中生闷气,完全忘记了自己在在杨英和部下妻女有染,藩王的栽赃那能算是栽赃么?那都是有真凭实据的,确实有个佃户看到杨英和部下妻女多说了两句话,他只不过是据实上奏而已。 杨英指责司马季不孝,是从吃的上。很简单啊,大晋重视孝道,“斩衰三日不食”,三日之后可以食粥,但是食量也有严格规定:一天早晚两餐,每餐不超过“一溢米”。“一溢米”相当于一升的二十四分之一,晋朝的孝子们比如和峤、何曾等人,都是称好重量才吃的,生怕不小心多吃了一粒米使自己变得不孝。 这个饮食的限量等到百日之后逐步放开,一年之后允许吃蔬菜水果,两年之后允许用酱醋调味,完全恢复正常饮食则要等到丧服期满。“斩衰”的丧期有多长呢?三年。 燕王司马机目前刚死了不到一年,司马季从来没在吃的上委屈过自己,还不让吃酱油醋?连三日不食都没有遵守过。杨英在奏疏上面就是指责,司马季在一年内吃饭当中竟然吃用酱油醋,所以肯定不是孝子。 “来人,把醋给我端上来!再端上来一盘水果!”司马季对着门口侍女扯着脖子喊道,“让颜严过来,我有事情吩咐!” “这?”虽然颜严长时间以来,已经为司马季做了无数次类似的事情。但是污蔑一个朝廷大员,他还没有这么做过?是不是太下作了一点? “不过就是在民间散步一些言论,洛阳不会知道的。谁又曾经真的在乎过民意呢?对士族而言,他们希望的是皇帝和士族共天下,而不是和平民百姓共天下。”司马季嘴角含笑循循善诱的道,“那些奴婢佃户草民,他们怎么认为的,洛阳永远不会知道,因为在那些人眼中这些人不算人,而对本王而言,封国就是全部,本王希望封国的百姓和本王是一个想法,哪怕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也要这么做!” “臣下知道了!”颜严躬身作揖,他目前还无法理解司马季到底是怎么想的,不过燕王让他这么做,肯定有这么做的道理。 关于杨英女的流言,就这么悄悄的在燕国三郡十九县散播开来,现在这种言论没用,谁说以后就没用呢? 蓟城城门外人山人海,燕王府的护卫将一个人五花大绑按在地上,后面则有几个壮汉手持廷杖,这是因为又有一件事在北平郡发生,杨英带来的盐官毕竟是外地人,和北平郡的佃户有些冲突,毕竟代表朝廷当然自视甚高,给了北平郡的佃户一点教训。无非就是一顿马鞭, 但在司马季眼中,这正是一个不错的机会,给佃户一顿马鞭的不过是一个小吏,品级不高但又是杨英带来的人,首先第一条很符合人的排外心理。第二么,则是给了司马季一个打脸的机会,于是立刻命令燕王府护卫去抓人,然后押解到蓟城公开打板子。 “打得好,燕王真是爱民如子,这些洛阳人欺负我们,燕王为我们主持公道。” “使劲打!”人群不时有人们的欢呼声和加油声,伴随着廷杖落下的求饶,在百姓眼中更加的赏心悦目。 城头上,司马季躲在一处角落看着这一幕,围观的就算是没有一千也有八百,人潮涌动对着廷杖指指点点,显然都很兴奋。 “殿下为了封国的佃户惩戒盐吏,百姓们都很欢呼雀跃啊。殿下此举真是尽收民心!”颜严也躲在一边,轻声的对司马季恭维道。 司马季收回目光看向颜严,心中暗叹了一口气,他好像记得自己说过,这位记事从来没拍马屁拍到正地方,根本没有这方面的天赋,就不要强拍了。 “百姓们高兴的不是什么正义,什么爱民如子,他们认识那个挨打的佃户么?不认识的!”司马季带着冷嘲笑道,“他们高兴的是打的是个外敌人,而且虽然勉勉强强算是有品级,但终归是一个官!看见比自己地位高的人挨板子,这才是他们欢呼雀跃的原因。今天他们会因为一个小吏挨打欢呼雀跃,明天也可以因为你挨打欢呼雀跃。以后挨打的是杨英,或者是本王,他们都可以欢呼雀跃。” “不管你是不是一个好人,你做了多少好事都没关系!百姓就爱看这一幕。”司马季盯着颜严的眼睛悠悠的道,“你呢最好老老实实的办事,确保有一天被护卫按在地上挨揍的人不是你,本王要回府了,估计杨英快来了。” “殿下请回!”刚刚三观被校正一圈的颜严赶忙让路,躬身对着司马季的背影作揖。 司马季不认为自己做错了,苍蝇不叮无缝蛋,既然是盐吏犯错,按照大晋律他惩罚一下没什么不对,这已经很给面子了,按照他重新判定的处罚,应该徭役才对。 等到杨英来到燕王府,司马季已经摆好了一桌酒席,瓜果蔬菜、酱油调料应有尽有。 “殿下好胃口!”杨英刚进来就看见这一幕,知道这是示威,轻哼一声冷冷开口道。 “本王胃口一直都很好!”司马季微微点头道,“是过来领人的吧?可以领回去,不过应该严加管教一下,幽州不是无法无天的地方。”(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燕王给我冲! “我是不是应该感谢殿下呢,盐吏虽然品级不高,但也代表了朝廷的威严。殿下因为一个草民就对盐吏廷杖,朝廷的威严何在?”杨英怒气勃发,颇有一番居高临下的姿态对着司马季进行指责。 “本王懂法,的确因为一个佃户对盐吏这样有些说不过去。不过杂抵罪可没有对这方面有规定啊!”司马季眼皮一翻,一副你奈我何的无赖样子道,“你真以为是为了一个佃户这样的么?你在奏疏中可不是这么说的,那里面本王可是把书里面有的恶行都集全了。为什么要廷杖盐吏呢,很简单,本王想打,所以就打了,就这么简单。” “燕国之内,燕王最大!”司马季在杨英面前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他知道廷杖盐吏如果是因为一个佃户被打了说不过去,那好,那就是没有理由。 既然官和民这个问题很难说得过去,那如果变成官和官的问题,那就很容易解决了。司马季是燕王、镇东将军,不要说是一个杨英带来的盐吏,就算是杨英本人,在他的面前也什么都不是。 如果杨英一时昏了头忘记这一点,没关系,司马季可以提醒提醒对方。这一次就算是一个小小的提醒,别忘记这是什么地方。 杨英好几次忍不住想要反驳,最终还是一句话都没说,只能沉声道,“燕王殿下,可知来日方长?如此行为,十分不智。” 噗嗤!司马季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不过有损王侯威严所以又马上忍住了,最后邀请道,“如果还没有用饭的话,燕王府并不介意多上一套碗筷。” “不用了,还有事情要办,殿下自便吧!”杨英冷着脸转身疾走,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呆,看见司马季有恃无恐的样子就怒气上涌。 看看看怎么还急眼了呢!司马季自言自语的摇头,还来日方长?弘农杨氏还有来日么?往哪里长?别到时候大难临头还要跪在我面前求我,司马季可不希望这一幕发生,毕竟这可关系到士族的脸面,不是这么一句话么,士可杀不可辱。 幽州的风波,成为除了南征之外,最近最为吸引洛阳的事情。按照后世的说法,这就是流量担当。燕王像是疯狗一样逮着杨氏乱咬,让一些人心中暗笑,就想要看看太尉杨骏怎么处理这件事。 司马季反正早就想好了,只要杨氏倒台,自己就是被太尉杨骏陷害的忠良。哪怕杨骏并没有陷害自己什么,这都没关系,到时候他说有就是有。危险系数这么低,还能刷存在感,他不做就是有鬼了。 这也让杨骏一时之间没什么办法,如果司马季像是楚王司马炜那样,是一个大权在握的实力派,杨骏可能还会想把司马季弄到洛阳来,省的时间长了为祸地方。万一起兵讨伐自己那就是大患。 可燕王手下的五千藩军平均年龄十岁,真要大动干戈似乎又不值得,让别的士族知道,说不定心里不知道怎么笑话自己,司马季和杨骏作对,目前仅限于嘴巴上。体现出来的更多是一种厚颜无耻,正面应对吧不值当,装聋作哑吧,对方的嘴巴还闭不上。 只能暗骂厚颜无耻,杨骏便不再理会幽州的情况,反正晒盐场已经收回来了,司马季只能使用一些小道恶心杨英,根本改变不了什么。 皇帝入坐东阁之后,朝臣们依次进入大殿,依旧按官秩、爵位的高低排列整齐,等候在殿下环卫宫殿的虎贲、殿内陛下的持戟卫士等也进入岗位带着他们的钟啊鼓啊一系列乐器,各就各位。 几百人静候在大殿之内,肃穆无声,有谒者检查朝臣的服饰是否整齐、举止是否得体,如果有服饰或举止失仪的人,谒者则会视其轻重而给予呵斥,最严重的将会被劾以“大不敬”的罪名,逐出朝堂并记录在案,交由相关人员治罪。 大臣们准备就绪之后,谒者、仆射、大鸿胪依次向皇帝禀报。过了片刻,到了某一个指定的时辰,侍中奏时辰到,于是皇帝走出东阁,在侍中、卫士等簇拥之下,由太常开路,庄严稳重的缓步进入大殿。此时钟鼓齐鸣,百官全部拜伏在地,太常引导皇帝登上大殿,升坐在御座上。钟鼓声暂停,百官起立。 朝堂的格局已经一目了然,朝臣们已经习惯了杨骏在朝堂上装腔作势。 “征南大将军杨珧坐镇广州,都水陆军四万,车船并进,已经进抵日南郡,经累月苦战,林邑小国已经上表祈求上朝原谅,并且已经准备使团朝贡。相信年内朝贡使团就会抵达洛阳,小国已经知道上国之威,此次南征可以说是大获全胜。相信数十年内不敢犯境。” 杨骏很是得意的在百官面前发言,此次南征已经达到目的,杨氏的威势定会更上一层楼。随后就是一阵歌功颂德,上朝之威等等。 “大军四万南征,只不过是击败了林邑国的军队,然后一个朝贡就完事了?一寸土地都没有得到,杨骏老儿还敢好意思在朝堂表功,真是岂有此理。”府邸内,楚王司马炜按耐不住心中的怒意道,“花费了这么多钱粮就这么一个结果,不行,我要入宫,不能让南征大军撤回来!” “有用么?朝廷大权都在杨骏手中。不过确实不应该让南征大军撤回。不然劳兵伤财,只能保证不被劫掠边境,这不行!至少要把前汉被占的土地拿回来。可我们不能出声!”长沙王司马乂一想也对,不过他没有司马炜这么冲动,两人身在洛阳就在杨骏眼皮子底下,其实有些事情不好开口,但又不是所有藩王都在洛阳。 “那你的意思呢?”司马炜沉声看着自己的亲弟弟问道,“有什么好办法!” “不是有一个宗室和杨骏关系极差么?燕王可是很讨厌杨骏的,我敢断定一旦把此事告知燕王,他定会上疏反对撤军!”司马乂沉吟片刻道,“他定会上疏的!” “好,我们就把南征的事情告诉他!”司马炜深以为然的点头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燕王奏疏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把南征撤军的消息告诉我?”幽州虽说是地处偏远,但首都洛阳以官道快马报信时间其实并不是很多,只需要几天时间,司马季就得知了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只是一瞬间他就有种被利用的感觉。 老子都常驻幽州不往洛阳看一眼,竟然还能被惦记,到底是谁惦记我?司马季把现在在洛阳的宗室过了一遍,从头开始,司马懿有九个儿子,除了长子景帝司马师、次子文帝司马昭,最有才干的莫过于老五瑯琊王司马伷,他是后来司马睿的祖父,其次是老七扶风王司马骏。这四个能干儿子都短命。 目前活着的五个有平原王司马干,这个先排除在外,这位仁兄有精神病。他又不是司马炎的儿子,自然没有司马衷的待遇,从来没参与过朝政。梁王司马彤声色犬马为老不尊,镇关中激起叛乱。 赵王司马伦,他要是真像是军师联盟里面演的那么厉害就好了。至于汝南王司马亮,目前为止一直都军事的司马亮,还从来没打赢过一仗。连司马昭活着的时候他跟着打仗都输了! 把司马师那一辈的宗室都过了一遍,好像活着的都是酒囊饭袋,不像是能想起来自己的人。 八王之乱那几个?楚王不像是玩弄心计的人,里面心计最深者是司马越。不过司马越现在应该地位很低,甚至都没有封王。 “就是他,你给我等着!竟敢算计我!”司马季想了半天,觉得自己推倒出来了正确的阴谋家。不由得对司马越咬牙切齿,现在自己已经在杨骏面前拉够仇恨了,结果还被惦记着。 对着一张纸咬牙切齿的司马季,正好被走进来的巧惜撞见,觉得有趣不由得掩嘴轻笑道,“殿下怎么了,为何对一张纸做如此怪状?” “有人在算计我!可我还要一副心甘情愿的样子主动被算计。”司马季连续几个深呼吸道,“明明知道我现在和杨氏的关系,这个时候又把我推出来。” “那就当做不知道不就行了!”巧惜惊奇道,“难道还有人逼着殿下说话么?” “事关南征大军的结果,我如果不出声此次南征可能真的会没有结果就此班师!”司马季摇头,现在他就很奇怪一点,他现在名声都这么臭了,到底是谁看出来燕王对朝廷还有良心的呢?怎么就确定他会上疏反对撤军? 洛阳城内,永安里,杨柳随风而动,以大晋王朝的首都而言,这里永远都是这么安宁。一对长相相似的青年,长袖飘飘,只不过神态各不相同。 司马炜最终还是忍不住道,“已经过去好几天了,正常来说消息已经到了幽州。燕王真的会上疏反对撤军么?他的封地在幽州,怎么看都与此无关啊。” “兄长有些急躁了!”司马乂闻言示意稍安勿躁,沉吟片刻道,“将此消息告诉燕王,并非是燕王一定会反对南征大军撤军。而是他不得不反对。” “愿闻其详!”司马炜开口,他也知道自己在谋略上不如这个一母同胞的弟弟,所以哪怕一般人都不敢在自己面前出声,他却一直对司马乂爱护有加,一直不加以苛责。 司马乂捡起一块石头投入水塘当中,才道,“燕王是宗室,他一开始就看出来了一点,那就是杨骏目前掌控的是朝政,而不是别的。燕王是爵位,而镇东将军是军权。但燕王并不是地方刺史,杨骏其实是拿他没办法的。现在燕王对杨氏的不满整个朝堂都知道,当然也包括我们宗室,燕王会想,大多数的宗室对南征是否撤军是什么态度。一旦他想明白,就会上疏反对南征大军班师。” “相反在洛阳,我们这些常驻洛阳的宗室,却处在杨骏的掌控之下。所以我们不能出声!”司马乂耸耸肩道,“兄长,其实你真的不应该来到洛阳。如果有机会的话我想回到封国去,这样你和我一个在洛阳,一个在封国也好有个照应。” 宗室一着不慎丢了洛阳这个权力中枢,可事情还没完,洛阳其他宗室成员大多担任散骑常侍之类的闲职,当然不能对杨骏有什么不满。 不过在千里之外,还有几十万大军在默默操练,这些军队的统帅都是姓司马的。如果司马季不是其中的一员,杨骏伸伸手就能捏死他。 司马乂就断定,在这个时间内,司马季一旦想明白身为宗室的一份子,他就一定会明白该怎么做。 “南征林邑国,征发大军四万,征南大将军杨珧都督两州军事,征发四州兵源。广州打造战船无数,期间调拨钱粮无数,小胜之下便要班师回朝?此次南征遥遥上千里,将士深入日南郡,受酷暑瘴气之折磨。如若就此班师岂不是让将士之鲜血白白浪费?” “臣弟直言,就此班师和战败签订城下之盟毫无区别,太尉杨骏,征南大将军杨珧难辞其咎,应该上疏自解兵权,返乡养老。杨珧不是在先帝时期就已经提出要返乡么?如果班师陛下即刻可以恩准杨珧返乡。” 不出司马乂的预料,没过几天司马季的奏疏就从幽州到了洛阳,一点不客气的站在宗室的立场对杨骏倡导的班师回朝大加指责,认为南征已经耗费钱粮无数,必须要打出一个结果。决不能因为林邑国保证不再掠边,然后上表朝贡就这么完事了。 对于杨俊现在想要班师回朝的建议,司马季还在奏疏当中恶意的猜想,没准是征南大将军杨珧吃了败仗,结果讳败言胜,建议朝廷立刻派人前往广州,调查是不是南征大军真的打了胜仗,如果不是立刻抓杨珧治罪。 这份上疏立刻在朝廷当中投下了一颗炸弹,杨骏本身就是个没什么威望的人,所依仗的不过是外戚,而这次是宗室出来发难了。一些朝臣都冷漠的站在一边等着看戏,看看杨骏怎么解决这件事。(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陷害忠良 确认过眼神,这是宗室和外戚的事情,不关咱们的事情。这些老油条是什么人,扒下来一根头发丝都是空的,不少朝臣都神不知鬼不觉的后退一个碎步。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犹如老僧入定一般站在原地,大殿鸦雀无声,没有人站出来说话。 “这个杨骏会怎么对付燕王呢?”很多朝臣在心里嘀咕,甚至对罕见的长篇奏疏充耳不闻。推恩令?别闹了,燕王司马机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的燕王才十六连孩子都没有,用推恩令这招一点作用都没有。 司马季长居幽州,自己老哥一个至今没去过别的封国。根本不知道晋朝也有推恩令,而且实行的相当早,司马炎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推行了。所以还在纳闷,怎么齐国五个县就能起兵和中央禁军对垒,根本忘记了齐国从司马攸死后,都已经经过了一轮推恩令了。 司马囧虽然不是长子,但能力比自己的大哥强得多。对原来齐国分出来的封地都埋好了地雷,只要等到时机成熟,瞬间就能捏成一个强大的齐国。 削了宗室的封地?燕王连孩子都没有,杨骏要是没有理由就削了司马季的封地。估计整个宗室都炸了,洛阳十几万的中央禁军的确在杨骏手中,可遍布整个晋朝的大军,他们的统帅可都姓司马。 “泱泱大国,征发水陆军四万,抢粮无数,另有交州临近作为基地,征伐半州之地,不是大胜都算败北。何况区区小胜?林邑范逸暂时上表朝贡,能抵得上大军出征所耗费之钱粮?”司马季最后在奏疏当中道,“如若只是让林邑停止劫掠,上表朝贡,四万大军有何用?更何须出征之前大为传颂?如若就此停战,臣弟不才,我上我也行。就算臣弟暂时不能脱身幽州,栓条狗坐镇广州,相信都不会比这个结果更差!” 我上我也行!不少朝臣都扑哧一声乐出来,但后一句就是明显的对杨氏进行攻击了。一些笑出声的朝臣未免有些尴尬,假惺惺的出言道,“燕王殿下此言未免有些粗俗。” “是的是的,燕王和胡人为伍,沾染上了一些蛮夷之气。”一些朝臣大义凛然的站出来对司马季进行指责,但言语指责仅限于里面的字句,至于宗室和外戚的事情,与我们无关。 本身众多朝臣出声杨骏心里还能高兴一下,结果只是抓住字眼口诛笔伐,根本没有站在自己一边的意思,气的胡子都翘起来,刚想发言,太子太保杨济站出来道,“南征大军撤回只是一些朝臣私下议论,既没有陛下的同意,太尉也没有下定决心。” “燕王此疏毫无道理,因为一件没有确定的事情对太尉进行指责。”杨济不慌不忙的道,“其实以征南大将军的上疏所说,以雷霆之力解决林邑国,太尉并非不同意,只不过击败容易,令其归心却难,燕王年龄未及弱冠,思虑未免不周。” “陛下,应对燕王小惩大诫,去侍中之服。”杨骏上前一步建言道。 杨济愣在原地,一双手青筋暴露,一脸的生无可恋,兄长你就不能不出声么?可杨骏还一副大义凛然的样子,根本没看自己弟弟的表情。 “这就是纯粹的猪队友啊!”一直在亏本从来没赚过的司马季,看着信上的信息也不由的为杨珧杨济默哀,三杨的名号在太康年间就已经朝野皆知,杨家兄弟同心其利断金,终于扳倒齐王司马攸,确保外孙司马衷顺利嗣位。杨珧与杨济成名都很早,当时兄长杨骏的名声反在两个弟弟之下。 二弟杨珧在武帝朝做过尚书令,晋朝在创始期间许多制度都出于杨珧的建议,杨珧素有名望,只是后来因为陷害齐王司马攸,才使名誉受损;杨济做过镇南、征北将军,以武艺高强闻名于世。 你说就你这样你要能赢就奇怪了!司马季一想反正自己都被处理了,心胸竟然无比开阔又上了一道疏,无非就是杨氏要悬崖勒马,杨珧杨济都是国之栋梁,杨骏此人水平有限,实在不行让杨珧回朝辅政,也比志大才疏的杨骏强。 盛夏幽州鸟语花香,北平郡新迁来的三千户已经接手了晒盐场的劳动。产盐量更是更胜一层楼,当然这一切都和司马季没有关系。 司马季很闲,闲到在王府和护卫下象棋,作为被陷害的忠良之臣,他的表现现在很低调。 “殿下,棋力高深,张达佩服!”张达一脑门的虚汗,除了天气原因之外,当然还有好不容易才输了的原因,不得不说他的求生欲极强。 “是挺不容易的,必须要输还要输的不难看,费脑子!”司马季捏着一枚小卒呵呵笑道,“张达,才几个月的功夫就这么大的进展,在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 “殿下将象戏完善到如此地步,张达怎敢和殿下相提并论。”张达口中连称不敢,恭维道,“殿下为了府中护卫解决了一切,现今所有护卫都已经成家立业。生着父母,养着则是殿下!” “府中侍女本身就过多,让她们留在府中耗费大好年华,本身就不对。”司马季把棋盘收拾好,平淡的道,“很多护卫尚未娶亲,一举两得的事情。你不需要感谢我,对你的夫人好一点,怎么说都是燕王府出身,条件不差的。这幅象棋就送你了,好好保管,象牙的。” 挥手让张达离开,司马季才转过身来看着一脸面瘫的颜严,无奈的道,“本王觉得刚才发挥不佳,完全是你的原因。你这是什么表情,让屎憋到了?要想出恭赶紧去。” “殿下,臣下偷偷的监视了杨英以及那些盐官盐吏数个月,掌握了充足的证据,确认有人在倒卖私盐!不知道殿下准备什么时候上疏!”颜严低声禀告道。 “先继续看着吧!”司马季起身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我现在可是被陷害的忠良,贤王!最好就是呆在府中,还有别的事情么?”(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放屁 “殿下,还有就是棉花田,产出犹如杯水车薪,可以说八成田地都绝收了。”颜严沉吟着开口,“这当然是不出殿下所料,不知明年!?” “明年继续种,又不是全死了。还要扩种”司马季摇晃着脖子,巧惜会意走上来不轻不重的揉捏着,继续道,“北平郡新过来的三千户胡汉各半,一定要分的开。你都办妥了吧?杨英没在这件事上找麻烦?” “没有,封国之地都是如此。这点内史樊兆已经和杨英说过了。再者殿下的规划确实令人过目不忘,连范阳王都要效仿,杨英没有理由反对。”颜严躬身的禀告。 “那就好,没事情你就继续忙去吧。”司马季想了一下没什么大事需要操心,很多事情都是按部就班的事情,去年做过的,今年再做一遍就好了。 这个时节,四部鲜卑应该正在提兵北上,在蒙古高原上扫荡。杀人越货干着无本买卖,就等到秋天把抢掠的人口牲畜压到幽州来换粮食。今年司马季在杨英来到幽州之前,就屯了不少北平郡的海盐,相信利润应该会比去年更好。 至于南方,司马季做出头鸟还是有作用的,并不是白白被杨骏去了侍中之服。至少南征大军没有被撤回,不过么,南征大军也是倒霉,被夹在宗室和外戚当中,如果不适应当地的气候,估计非战斗减员应该不会少的。 不过也应该没这么严重,毕竟交州还在晋朝手中,是可以作为一个基地让大军驻扎的,可时打时和,到底是一举灭国还是见好就收都没确定,南征大军就晾在那,确实也成了宗室和外戚的牺牲品,幸亏现在距离三国并不远,晋朝的官吏还没忘记军垦是怎么回事,杨珧就地命令南征大军分出来人军垦。 司马季最近都低调的很,就算是出来拉仇恨差不多也就行了。身为宗室让洛阳的司马氏坑了一次他也认了,还要怎么样?让他出面诛杀杨骏?不好意思,除了二百多护卫,燕国只剩下那些十岁的孩子了。 当初司马季就防着这一手,绝对不能太早掌控军队,不然贾南风扫来扫去再让自己动手去杀杨骏,到时候被卸磨杀驴的就是他了。 洛阳那不是什么好地方,他呆在幽州君子动口不动手两句,杨骏不能把他怎么样,洛阳光禁军大小将领就一千多个,谁能保证这里面的将领都早就被谁收买了? 再说了想要杀杨骏的只是贾南风么?她有什么资本杀杨骏,司马季可记得诛杀杨骏的时候领兵的都姓司马,那都是宗室力量的一部分。 “我应该给自己找点事干,省的被洛阳那帮人惦记!要不要查查私盐?不行,在等等!”司马季想了片刻,还是要装作一副本王很忙,不要打搅的样子才安全。 剿匪!司马季一拍脑袋,他不是去年就要在平州剿匪么?这又的上疏了!又过了几天,司马季的奏疏被驳回,因为杨骏觉得他这个时候调动平州兵马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没准就是脑袋一热以为自己几千边军,就能和洛阳十几万禁军对垒呢。 最近几个月,司马季不断给杨骏上眼药,终于到了杨骏的格外关照。幽州刺史许猛直接让人把燕王府看起来,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说,燕王被软禁了。 “燕国记事颜严求见!还带来了一封信。”刚刚修建没多长时间的杨英府邸当中,一名奴婢迈着小碎步走进来,低眉顺眼的对杨英禀告道。 “不见,现在燕王修身养性,应该乐得清闲。按照燕王的话来说,在下不过是区区一个盐吏,怎敢高攀宗室呢!”杨英呵呵一笑,信可以留下,人不能见。 奴婢点头躬身倒退了出去,时间不长就把燕王司马季的信摆了上来,杨英直接当做没看见,就摆在桌子上。过了一会起身离开了府邸,他还有事情要去做。 不多时,一名妙龄女子端着碗筷走进来,却发现这里空无一人,只有案头上的一封信,带着好奇之色就拆开,“本王与杨公无冤无仇,和杨氏只不过是政见不同。思之封国之事和盐税并不相干,听闻杨公有一女国色天香、秀外慧中,今年幽州蚕丝大盛,所谓人靠衣装,杨公之女正处在妙龄,季思来想去决定赠送一些绸缎,聊表心意!” 司马季这封信各种排比句、成语也不管合适不合适全用上了。反正也不是自己写的,自己手腕不疼就往上一顿堆句子,看的杨馨掩嘴轻笑,脸蛋红红的,“这燕王说话怎么这样?” 这是给父亲的信还是给我的,怎么一封信下来光提我了?他见过我么?杨馨无言的放下信,好像刚来幽州的时候,倒是匆匆见过一眼,燕王的装束和洛阳还有家乡的那些世家公子都大不相同,少了一丝翩翩之气,多了一点男子气概。 就晋朝士族的娘炮一般的审美,司马季不论是怎么打扮,都比他们有男子气概。无非就是没有涂脂抹粉吃五石散而已。这都是从何晏那传下来的。 “就说本王常做噩梦,惶惶不可终日!”司马季背对着颜严吩咐道,“犹如笼中之鸟,一月之间竟然病了三次,给杨英去信数次,都不得回。” “殿下?”颜严一脸的为难,你现在一点都不像是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 实际上当然不是这样,可被困在燕王府的头几天司马季真是那个样子,不过没有后续了。现在真倒是完全是装的,反正不出去就不出去,燕王府几平方公里的地方足够他溜达。 司马季回到自己的燕王府,夜不能寐晚上总是做噩梦,梦到自己变成乞丐去要饭被几个混混欺负的场景。还有一些奇奇怪怪的流言还是在封国之内传播,很多流言传着传着就变了味,还有人说杨骏准备诛杀司马季,给宗室一个震慑。 “放屁!”司马季和杨英听到这种留言之后同时骂道,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就抱他女儿 嗖嗖!两支利箭先后发出,司马季将弓箭放下,走到挂在前方不远处横梁上的一扇猪肉前面,伸出两根手指夹住了刺入猪肉的箭头,往外一拔丈量着刺入的尺寸。伸手让护卫把木雕的人体模型抬过来。 直接上手把的前胸打开,捏着箭头对着胸口的皮肤继续丈量,最后微微摇头。显然对这个结果不满意,抛去自己可能是个废柴没拉满弓的原因之外。他对这个结果不是很满意。 软弓的射速高,但是威力低,射程短,通常是骑兵使用;硬弓的射速低,但是威力高,射程长,通常是步兵使用。民间弩是被禁止使用的。因为弩的操作非常简单,不需要射击技巧,平民很容易掌握它的使用方法。 不论是刚开始的弓箭还是第二个弩箭,和他想象当中的都不太一样,开口道,“把那扇猪肉套上鱼鳞甲,你们谁臂力最大,给我射上十箭,我要看看!慢点,别把手指弄伤了。” 张达一摆手,出来一个护卫,虽然没有甲胄在身,却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等闲之辈,体型上下一般粗,按照司马季的家乡话来说,这就是个车轴汉子。 如果刺史府的这时候来到燕王府,没准会以为司马季已经准备孤注一掷要造反了。然而这是不可能的,他又没有嫌命长,舍不得这上千女眷,非要去刀口舔血。 他就是想要试试晋军的武器和护具,制造一个数字模型估计一下战场上,可能会出现的伤亡,虽说他现在连剿匪都做不到,可有备无患总要准备一下。 三国混战虽然促使战略战术得到发展,但给社会经济生产造成的破坏却极其巨大,直接从六千万人口变成晋朝开国一千六百万人,什么蒙古南下,满洲入主中原,按比例都往后靠边站吧!因此在晋朝武器装备方面与汉代相比并没有明显的进步。 晋军一般都穿圆头靴,靴尖不起翘。铠甲和戎服外均束带。左侧为铁制筒袖铠,是一种胸背相连、短袖,用鱼鳞性甲片编缀而成,从头上套穿,这种筒袖铠坚硬无比。胄基本沿袭东汉的形制,胄顶高高地竖有缨饰。 不过这个防护力么?也许是司马季被电视剧骗了的原因,反正他感觉不怎么样。当然这个不怎么样也要参照物,一年来也有不少胡商弄来了其他国家的盔甲,比如贵霜和波斯的盔甲,和这些盔甲相比,我大晋还是领先一筹的。 西亚那片大沙漠南亚那个维度,穿盔甲绝不是容易的事情。所以西亚国家的军队武器明显比护具要发展的快很多,上次提拉伽曾经提到过一种带着花纹的宝刀,说再来的时候要带过来几柄送给司马季,司马季猜想这就是大马士革钢刀的祖先,波斯宝刀。 至于除了晋朝还有哪里的盔甲还可以,司马季也不是谦虚,估计就是游牧民族了。从东欧大草原到蒙古高原这一块,是比较适合盔甲发展的。 给猪肉套上的鱼鳞甲就是现在晋军的盔甲,虽然燕王府有其他文明的盔甲。不过数量只在收藏品的范畴之内,护卫连续射了十箭之后。六枝箭被鱼鳞甲当中,剩下的从缝隙之间穿进,经过一比对,司马季估计如果是个人的话,凶多吉少。 “鱼鳞甲还是不足以让我满意!”司马季摇着头心里念叨,整体性板甲开始出现是十四世纪的意大利城邦,嗯,和欧洲冶金技术超过中国的时间差不多。大概就是南宋灭亡之后的百年时间里,司马季估计是欧洲的锁子甲被蒙古重骑吊打之后,才催生出来了板甲骑士。 农业社会的技术是不是领先,与其是看武器,不如看盔甲,盔甲肯定比弓箭门槛高。如果对弓箭不满意司马季倒是有个捷径可走,周围不是一堆部落么。 弓箭这玩意和盔甲是不一样的,这个东西千万不能武断的说谁比谁领先。因为各地的材料和生活习惯完全不同。如果只是比射的远,后世的奥斯曼弓能射八百米,不过那只是一个滑翔记录,威力可以忽略不计,完全的奥斯曼帝国贵族运动,这种弓也不会在战场出现。 “难道后世的唐山铁矿埋得深?”司马季已经不知道第几次念叨铁矿了。他不觉得自己哪里错了,铁甲就是比皮甲强,就算刚开始没强多少,以后潜力也不一样。 弓箭好解决,让颜严传消息,秋收后互市的时候把各大部落的弓箭都拿过来试试。至于盔甲就真的只能靠自己了,他的藩军可都是识字的,拉到战场如果死亡风险相同,那不是亏死了。 “都收起来吧!”司马季一摆手,煤铁合璧天下无敌还的再等等。 燕王惶惶不可终日和声色犬马矛盾么?不矛盾,因为惶惶不可终日所以才声色犬马。在不少刺史府的人眼中,燕王终于为触怒太尉付出了代价。此时绝对是用声色犬马掩饰心中的恐惧! “我告诉你们啊,所有人都不许出声,本王今天抓到谁,晚上就是谁侍寝。十四岁一下的先躲远点!”司马季说完就用布蒙眼,准备在欢声笑语当中打出。 杨馨入府的时候,整个燕王府都是这样一副快乐的气息。他眼中一个蒙着眼睛的公子,在一群莺莺燕燕当中左扑右闪,更大的一圈侍女还在不断的发言,扰乱司马季的注意力。 像是心有灵犀一般,司马季直接朝着杨馨扑来,动作之快犹如一直矫健的猎豹,随后摘下眼罩,嘴角含笑的道,“进府多长时间了?”说罢还贴着女孩的脖子嗅了一口,样子很是陶醉。 “殿下自重!”杨馨眉宇间闪过一丝凌厉,但随即友变成了娇羞,两种气质融为一体。尚未出阁的姑娘,被陌生人这么抱着传出去肯定不好听,就算晋朝还没后世这么礼教森严,可毕竟是一个男权社会。 杨馨挣脱了一下,赶紧在一堆人的目光中离去,都忘了自己来干嘛的了。 “殿下!”颜严刚想开口,司马季就回头一副你赶紧闭嘴的样子道,“她是杨英的女儿,本王的记性很好,尤其记女人的时候。”他蒙眼的布根本就是透明的,不然一个侍女抓不到燕王殿下多尴尬。杨氏把他禁足在王府当中,抱一下他女儿怎么了?就抱他女儿!(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兄弟 但随后他又把布帛重新系上,继续抓侍女声色犬马。不就是近千女眷么?又不是什么大惊小怪的事情,石崇府邸不是更多么?石崇什么都不是,他还是藩王呢。 也不能说石崇什么都不是,石崇是寒门!虽然他爹是大司马石苞,但仍然是一个寒门。这个士族的标准么?世袭两千担!起源是东汉开国的六大家族,刘秀依靠豪强势力建立的东汉,代表豪强地主的利益。豪族大姓往往世代高官,有众多的“门生”、故吏和私家武装,实际上控制着中央和地方的政权,毒杀皇帝的大将军梁冀,就是六大家族之一。 三国时期开始的州牧就是两千担、比如刘焉、刘表、袁绍、袁术都够得上世袭两千担的标准。至于石崇,他爹是大司马他又不是,所以石崇仍然是出身寒门。就相当于你爹是一个高官,但你家不是几代都是世袭高官,所以你是寒门。 石崇要是也成了大司马,他儿子他孙子也同样达到标准,人丁兴旺估计就能变成士族了。至于司马季最先遇到的范阳卢氏,在幽州算是士族高门,放在整个晋朝无足轻重。 后来赵王司马伦篡位,孙秀一刀就剁了石崇。但是和弘农杨氏齐名的琅琊王氏,司马伦就好言招抚,琅琊王氏也没惯着司马伦,直接在地方辅助各路宗室进攻洛阳杀了司马伦。这就是士族和寒门不一样的地方。 比起被禁足的司马季,洛阳的宗室就自由多了。一样声色犬马,但不是只在府中声色犬马。比如聚众来点五石散,来个敞袍裸奔,彰显大晋帝国的豪放,给其他蛮夷一个震慑。 郊外密林,一队骑兵来回呼喝,这些骑兵都是楚王司马炜的心腹,跟随楚王来到洛阳,现在算来时间已经不短了,楚王勇武镇守荆襄,很受部下们的爱戴。 今日又是一副满载而归样子,自城门而入,守城禁军并没有发现异常。领头返回的便是楚王长沙王两兄弟,一副很开心的样子,似乎对今日的收获很是满意。 时至深夜,府中宾客尽散,只有一些奴婢在收拾残骸。内室当中,一张案头两边司马炜和司马乂两兄弟正对着席地而坐,案头灯光昏暗左摇右摆,兄弟二人久久不语。 虽然已经饮酒,司马炜的眼睛还很是清明,像是发问也像是自问道,“现今在宗室当中,本王的威望几何?” “无出其左右,就算是被禁足的燕王也多有不如!”司马乂沉吟片刻认真的道,“兄长既然发问,乂便实话实说不敢有半分隐瞒。本来宗室对汝南王寄予厚望,可惜,他太令人失望了,这份希望现在全变成了失望。” 如若不是汝南王司马亮懦弱,司马氏怎么会直接丢了中枢大权,看着杨骏在朝堂上表演?时过境迁,武帝殡天的几天时间的事情到现在都已经被捋顺了。 武帝死前把禁军交给了一向与杨氏不和的琅琊王氏王佑,王佑的态度目前不明朗,但是可以肯定他不会倒向杨骏这一边。汝南王的长子司马矩当时任屯骑校尉,麾下有好几千人,汝南王即使争取不到王佑的支持,也是有兵可用的。 可司马亮一言不合直接跑路,直接把洛阳丢给了太尉杨骏,可想而知现在的宗室是怎么看汝南王的!而当时国丧,诸侯王们全体出动到东门外去迎接楚王司马玮,洛阳城万人空巷,无数百姓也跟着涌到东门去瞻仰这位少年王爷的风采,那个时候楚王司马炜就已经是宗室认可的代表了。 “杨骏专权跋扈,连他自己的亲兄弟尚且容不下!却又是一个无才无德之人。”司马炜喃喃自语道,“先帝让他总领朝政,都督中外诸军事。他却自领假黄钺,录朝政,简直是不知死活,当我司马氏无人了么?” 司马乂心里一个激灵,直勾勾的看着司马炜,压低声音道,“兄长,你真的准备动手?可整个洛阳的禁军都在杨骏手中,外甥张劭为中护军。我们手中两个王府加起来不过千人,风险太大,以弟之想应当徐徐图之。禁军将校众多,杨氏为外戚,不可能让所有校尉归心,我们再多一点时间,拉拢到足够多的校尉,到时候一击得手。” “你害怕么?”司马炜深深地看着自己的亲弟弟道,“要不想办法离开洛阳,这样我动手的时候也会安心,你我乃一母同胞,让你跟着我政变确实风险太大了。一旦出事,我也对不起母亲!” “兄长,我绝不会走!虽然从没听说过什么,但我能看出来,杨骏对宗室极为忌惮。没有任何一个宗室身居高位,你和淮南王来洛阳,本身就是杨骏对你们在地方感到害怕。现在你和淮南王都已经到了洛阳,比之淮南王独自一人,因为我同时在洛阳的关系,杨骏对我们两人更加忌惮!”司马乂一边捋顺思路一边道,“这也正是我担心的地方,杨骏其实没蠢到对我们两人视而不见的地步,所以我才想要慢慢的拉拢其他人。” “你还是你一点都没有变!还是喜欢和那些不值一提的军士在一起。”话虽然这么说,司马炜对弟弟的这番表态很是欣慰,但仍然摇头道,“拉拢人心非短时间内能达成目的,再者禁军校尉足足上千,人一多反而不美,人心不齐会坏事的。其实所需要的人并不是很多,但必须要同心协力发出致命一击。这洛阳禁军可是分成内外两军的!” 显然司马炜虽然胆子大,但却不是莽夫,早已经在这段时间观察出来了洛阳禁军的布置。十几万禁军是不可能都驻扎在洛阳城内的,分为内外两个部分,人多势众的外军不在城内。 “看来一旦动手动作一定要快,如果有宗室,短时间内我们还能对付内军,一点外军得知情况,我们就大势已去!”司马乂长叹一声道,“还是风险巨大。”(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杀羊、杀杨 “这什么时候,夺权成了没有风险的事情了?”因为司马乂是自己的亲弟弟,司马炜仍然没有拿出对别人的盛气凌人,而是怅然的道,“你想高平陵之变如果我司马氏任何一步行差踏错,今天早就成了北邙山的一堆枯骨了。而我们当时所依仗的,无非是景帝豢养的三千死士!” 看着司马乂,如果说到了现在司马炜还有什么担心的地方,就是这个亲弟弟了。两人为一母同胞,从小感情相当好。一旦夺权失败,两人很可能一起共赴黄泉路。所以他才让司马乂找机会回到封国。 但显然这个努力刚刚就失败了,司马乂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一旦自己离开,司马炜这一方会更加的势单力薄,从古到今以兵刃夺权,发起者都是势单力孤的一方。如果不是势单力孤也不用付之于刀兵了,而最近的例子就是司马氏发起的高平陵之变。 “你要记着啊!”司马炜脑中一个闪念,正好和司马乂有关,便直白的道,“我知你礼贤下士,喜好结交朋友,待人以诚。但可一定要小心啊,你就是太容易相信别人了。天下太平这是件好事,但一旦局势不稳,你一定要小心你身边的人,你可一定要记住兄长的话,为兄不能保护你一辈子!身边的人不可相信,他们可能会出卖你。” “兄长,为什么说这种话!要不我们离开洛阳,回到封国足以保自己平安。”司马乂心里一惊,第一个想法就是认为,司马炜也知道夺权九死一生。 “回不去了,大权旁落,身为武帝之子,我责无旁贷。宗室对我寄予厚望,再者太明显了,这反而会让杨骏注意到。”司马炜重重的摇头道,“但你不同,所以我才想让你离开洛阳!” “兄长不走,乂绝对不会离开的!”司马乂不为所动,闭目片刻重新展开双目,当中满是神光,“兄长,现在说说你的想法吧!我们怎么干!” “自古以来,夺权需要两个东西,皇帝的首肯,还有就是兵权。”司马炜沉吟一下便和盘托出,虽然他刚刚教育司马乂不可轻信他人,但这是自己的亲弟弟,如果连司马乂都不相信,他就没有人可以相信了,“陛下的首肯其实并不难,我来洛阳本身就是贾后派人来送书信,所以缺少的就是兵权,杨骏大权在握。” 夺权当然需要皇帝的支持,这样就有了话语权。但只有话语权肯定是不够的,不能用话语权去批判兵权,把批判当成武力是不够的,而是把武力当成批判,这样才能位于不败之地。 “洛阳周围之军权,可以分为三个部分,城内的内军和外军,以及东宫太子卫队。如果兵贵神速的话,外军的事情暂时不用担心。所虑者内军之兵,还有东宫的太子卫队。”司马炜慢悠悠的道,“杨骏虽然安插了众多心腹,但重外军而轻内军。内军一些将校可和他不是一条心!” “我比较忌惮杨济啊,他是太子太保,东宫可是近万人的卫队,足以改变一切局面。”司马乂听完之后有些忧虑,太子司马遹是武帝的隔代传人,爱护有加。武帝还活着的时候,所有人就已经知道未来天下的主人是谁了。 所以洛阳东宫前所未有的巨大,占据了整个内宫的三分之一。所属太子卫队人数足有五千,杨骏上台之后已经扩充到近万人。杨骏虽然很讨厌两个弟弟,但也知道关键时刻兵权应该在自己人手中,杨济一直勇武,虽然被撵到东宫做太子太保,却在太子卫队很有威信。 “看来,问题还处在中护军张劭身上。不拿下他我们就芒刺在背。”司马炜叹了一口气,中护军啊,这可是当初司马师担任的职位。 司马炜独自嘟哝了一句,就让司马乂睡觉,“最近待在自己的府中,不要来这里了。” 吹灭灯芯,房间陷入一片黑暗当中,微风吹过,一阵阵的凉意升腾起来。 同一时间,幽州蓟城一场示好不欢而散,杨英在燕王府拂袖而去,一脸老脸像是被熨斗压过一样,一个褶子都没有。 “这老头该怪迷信的呢,你家是皇帝么?还敢在这里摆谱!”司马季轻哼一声,捏着签子往嘴里送羊肉串。不就是杀了一头羊做羊肉串,请杨英来吃么?要不说这些读书人想法就是多,还真能联想。 老子姓司马,也没看见谁把马匹都放了不敢骑!这可是招待三位藩王的东西,杨英竟敢在这里摆谱?平心而论司马季真没有这个意思。 “殿下!”刺史许猛欲言又止,本身他是很高兴前来的,结果碰到这种事情。一时之间也不知道说什么是好。 “怎么了?味道还不错吧!”司马季脸色不红不白的,似乎没有受到哪怕一点点的影响,“似乎杨公误会了本王的意思,白白浪费了这样一番美意。弘农杨氏经学世家,族中个个都是大才,想象力也比较丰富。” “杨英此举确实有些唐突,还望殿下不要见怪才好。有机会我会去和杨公说一下,相信误会一旦解开!就不再是问题!”许猛端起酒盏示意,看来真的准备做和事老。 幽州地界成了这样,许猛这个刺史做的也不舒服。现在朝堂杨氏掌权,可天下宗室分居各地如此之多,杨骏如果真有办法,也不会就只是把司马季禁足而没有后续了。许猛曾经不止一次的庆幸,没去整个州都成了宗室封地的冀州,现在看来有些高兴的太早了。 “不唐突,刺史还可以多尝尝!”司马季正襟危坐,似乎没有被杨英的离开不满。直到将所有客人送走之后,笑容才渐渐消失,但随即像是解开了一道枷锁,想通了一件事,小小的不快消失的无影无踪,低声道,“杀羊、杀杨。杨英啊杨英,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 “羊皮的留着,燕王府还是很穷的,共体时艰吧!”司马季像是想起来了什么,迅速就恢复了自己的抠门本色。(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太平盛世 “奴婢很担心,殿下已被禁足,属官除了记事颜严之外,都很少来到王府了。”巧惜见到四下无人轻声轻语的道,“这次杨英大发雷霆,会不会对殿下不利。” “你想多了!杨英手中没有兵权,幽州的兵权不再他的手中。不过我手中也没有!”司马季手中的是平州兵权,都督诸州军事制度,首先需要说明都督区的设置问题。都督区不同于行政州,而是都督诸州军事所辖的军事镇戍区。这种军事镇戍区的设置直接影响都督诸州军事的其他方面制度的实施。设置承袭曹魏。 基本的都督区有八个,其中就有幽州和青州,最重要的则是淮南的扬州、南方发荆州和关中,还有不常设的都督区,就像是现在杨珧所在的广州和交州,当地就只有刺史没有都督。先王司马机时期都督幽州的是谁呢,大部分时间其实是张华,少数时间是卫灌。 他这个都督平州,平州其实在之前都是东夷校尉管理的,平州不是常设的都督区,随时都可能撤销,如果他在和杨骏抖机灵,没准杨骏就会把司马季的平州都督权限撤掉。 想到了这一点,所以司马季最近很是低调,再也不上疏抨击杨骏了。 “殿下既然认为没问题,奴婢也只是担心罢了!”巧惜不再多言,乖巧的站到一边。 “杨英手中的盐官盐吏,还打不过燕王府的护卫呢。不过今天我给他记上一笔,官不大忌讳很挺多,真以为杨骏掌朝他弘农杨氏就无敌了。”司马季终于明白杨骏为什么会派过来这么一个人了,蠢,这个优点就是打动了杨骏的原因。 除此之外司马季再也想不到是其他什么原因了,如果杨英的女儿很漂亮算是优点的话。 至于封国的属官有些变节,这是好事啊!正好等杨骏倒了之后把这些人都换掉,他还看这些人不顺眼呢,只不过一直都没有抓到什么把柄,没办法名正言顺的换人而已。 要是杨骏倒了,这就名正言顺了,把这些属官打成杨氏一党。不管是幽州还是洛阳,墙倒众人推,没人会为这些小角色说一句话。 谁说搞阴谋就只能夜深人静之时,它也可以在光天化日之下,就比如现在。太后执掌后宫,朝会刚刚结束,杨骏在回府的路上。内宦董猛就站在内宫的门口,神色轻松的就像是看风景一般,谁知道他正在望风呢? 楚王司马炜也是在光天化日之下,朝会结束之后,先去看望了杨太后、在看望自己的母亲,甚至还去了一趟东宫看望太子,最后才施施然的看望皇帝和皇嫂贾南风。 “所虑者,唯有中护军张劭一人而已。外军势大,不可不防!”司马炜剑眉倒竖,在贾南风面前正襟危坐,说了一句话之后便不再言语。 直奔主题就够了,司马炜也是这么做的,静等着贾南风给出自己的答案。 “楚王对张劭心有芥蒂?”贾南风双目一缩,本以为楚王事到临头打了退堂鼓,但细细品来却又不像,楚王并不是心机超群的人,贾南风认为自己看人的眼光还是不差的。 “本王有心匡扶社稷,但杨骏势大不得不多思虑片刻。”司马炜来这里就是要一个答案,如果能解决中护军张劭这个问题,那其他的事情就不在是问题。 哦!贾南风放了心,她还真怕楚王司马炜事到临头开始反悔了,只要不是就好。故作轻松道,“以我观之,张劭此人其实不难对付。所仗者不过杨骏的外甥这个身份而已。其本人才能有限,在禁军当中也不受爱戴,而且他和杨骏一样,认为外军人多势众,所以对内军的工作略有不足!” “愿闻其详!”司马炜微微点头,仍然是不动神色。如果不能够判断出来张劭这个人,动手的风险就太大了。 “就给楚王讲一件小事,你就能看出来张劭此人的能力了!”贾南风不疾不徐的说起了当初杨骏如何排挤汝南王司马亮的事情。 杨骏当时想要排挤司马亮,兄弟杨珧杨济都反对怕惹祸上身,关键时刻还是张劭要先下手为强。如果事已至此张劭就是一个果敢之人,如果没有后面的事情的话。 可张劭资历不够,就一直等着杨骏安排的主将司空石鉴,直到汝南王司马亮跑路,张劭都没有出过军营一步,更不要提主动出击。 司马炜了然的点点头,起身道,“张劭不足为虑,皇嫂!炜告退了!到时再见!”听了这个故事,已经足够司马炜判断出来张劭这个中护军到底是不是大敌了。 贾南风含笑点头,直到司马炜离开笑容便消失不见,召唤董猛进来,耳语一番后,董猛点头告退,所谓万事俱备只欠东风。 “杨骏掌权已经一年多,到底是雄才还是废物一个,已经足够天下人看的明白了。让这种人执掌中枢,简直是对我大晋的侮辱!”下邳王府邸内,下邳王司马晃抬头望天,微微摇头,腰间长剑在手,握剑之手停顿了一下最终拔剑而出,铿锵生鸣。 哼!东安公司马繇对着铜镜摸着一把胡须,滋滋称赞,司马繇胡须漂亮有美髯公的称谓,这也是他得意之处,对着镜子端详片刻,很是满意的笑了起来,只是镜中的人影,笑容当中充满了冷意。 洛阳城内,还有一座府邸大门紧闭,似乎此时洛阳的一切都和这里无关。高密王世子司马越将自己关在一个房屋当中,命令谁都不准进来。时而做苦思冥想之状,时而眉头舒展,眼中精光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 最终司马越想通了所有的问题,轻手轻脚的将房门打开,再轻手轻脚的从房间里面出来,一如往常,还是那副谨小慎微的样子,但这一次他做的事情和谨小慎微完全无关。 这几日的洛阳十分平静,朝臣按部就班,好似一个太平盛世。(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发难 这一天和平时没什么不同,一个白天的时间很快过去,皇帝司马衷端坐于案,虽然他弄不明白很多诏书最后有什么效果,但从小被训练出来的效果,还是让他尽力履行一个皇帝的职责,虽然他面有倦色,哈欠一个连着一个,但仍然机械性的坐在那。 夜已深,司马衷的苦日子就要过去,他可以回宫休息了。恰在此时,殿中中郎孟观、李肇两人走入大殿,直接跪下道,“陛下,太尉杨骏阴谋造反,陛下应该立刻有所防备。” 就在司马衷身边的段广一下子呆住,同时还有端坐的司马衷,造反这个词像是一下子唤起了他心中最深刻的记忆,一直空洞的双眼少见的锐利起来,呆呆的道,“造反?” “是啊,陛下,应该立刻下诏诛杀杨骏!”孟观、李肇对视一眼以头杵地道。 “你们是谁?”司马衷直勾勾的看着两人,殿中中郎是禁军底层将领,微不起眼的八品官。殿中中郎之上有殿中将军,殿中将军之上有左、右卫将军,左、右卫将军之上有北军中候。司马衷能认出来几个亲近的人已经不容易了,像是殿中中郎这种禁军足有上千的小军官他怎么可能有印象,更不知道两人怎么会现在内宫当中。 “陛下,杨骏谋反要立刻下诏废黜杨骏,让他保持侯爵回府第。如若不肯,就要立刻诛杀!”贾南风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身后跟着内宦董猛、孙虑、还有几个虎贲军士。一双凤眼当中满是杀气。 脑袋还在空白状态的段广一见到贾南风心里就是一惊,皇后?一瞬间背后冷汗淋淋,这是夺权政变,赶忙跪下朝着司马衷哀求道,“陛下,杨公无子只有女儿,他造反以后皇位传给谁呢?请陛下三思啊!” 贾南风看着跪在地上不断哀求的段广,心中快意顿生。就在此时,内殿大门又走进来几人!虽是盛夏,但人人身披甲胄,领头一人大喝道,“段广,到了现在还想要蒙骗陛下么?” 楚王司马炜、下邳王司马晃、东安公司马繇、高密王世子司马越连袂而来踏入大殿,身后的军士各个身着甲胄,杀意沸腾。 宗室?段广回头一看,四个宗室一起出现,瞬间如坠冰窟,完了一切都完了。杨骏并没有那么强大,晋朝势力最大的还是宗室,杨骏只是表面强大,而且宗室对杨骏相当痛恨。几个宗室出现在这里,说明宗室要对杨骏动手了。 “把他拉下去!”司马炜一声令下,马上上来两个军士将段广拖拽出大殿。 “陛下请下诏!”楚王司马炜、下邳王司马晃、东安公司马繇、高密王世子司马越齐齐跪下,等待司马衷的诏书。 下诏书任命弟弟楚王司马玮为卫将军、北军中侯;任命从叔东安公司马繇为右卫将军;任命从叔高密王世子司马越为左卫将军;任命弟弟长沙王司马乂为步兵校尉,下邳王司马晃领护军,坐镇东掖门。 “此次讨伐杨骏,还是要看我们宗室了!”楚王司马炜首先走出大殿,对着从封国带来的军士大喊道,“可愿同本王匡扶社稷?” “大王!”四百多军士齐齐跪下,司马炜生性开通而好施恩,这些楚**士能跟随司马炜到洛阳,就已经做好了一切准备。 “跟随本王去司马门!”司马炜一挥手,众军士跟随其后直扑司马门。下邳王司马晃、东安公司马繇、高密王世子司马越互相点头,全部一哄而散,分别赶往自己应该在的地方。 司马越边走边思虑,到达东宫之后召唤自己的心腹过来轻声吩咐道,“去给太子太保杨济送信,说太子招他入宫,有大事相商……” “你们驻守东宫,杨济一旦入宫立刻斩杀!”司马越对着身边的太子卫队喊道。 中护军张劭府邸中,下邳王司马晃明火执仗的出现,宣读皇帝诏令之后,身后军士闪亮的腰刀让张劭不敢轻举妄动,像是木偶一般束手就擒。直到被五花大绑之后,才猛然惊醒,但一切已经为时已晚。 杨骏住在武库南,离宫城不远,中间隔了云龙门、司马门,司马门已经被楚王司马炜所占据,云龙门则是东安公司马繇、东掖门有下邳王司马晃。杨骏的府邸可以说已经被团团包围,一次之间换防完成,是不可能被瞒住的,这么大的动静已经有人发觉,并且告诉了杨骏。 杨骏的从僚,太傅主簿朱振献计:“今内有变,其趣可知,必是阉竖为贾后设谋,不利于公。宜烧云龙门以示威,索造事都首,开万春门,引东宫及外营兵,公自拥翼皇太子,入宫取奸人。殿内震惧,必斩送之,可以免难。” “给我把太尉府团团围住,杀!”东安公司马繇已经领着内宫虎贲赶到太尉府,一声令下所有军士上了火箭,飞箭如蝗飞向府中。 火箭刺破长夜,黑暗中,一些军士带着云梯爬入大门紧闭的太尉府,爬上云梯的都是一些身材魁梧的大汉,他们站在云梯的上端奋力挥舞手里的长兵器。杨府的私兵哪里见过这种阵仗,到来的时候只能看着他们一步步登上城墙,有几个不信邪的上去想博一把却不小心把自己的小命也给博掉了。 等到杨府的私兵赶到的时候,这些身着甲胄的粗壮大汉已经成功,冲到府中打开府门和这些杨府私兵冲杀在一起,府门外边,源源不断的内宫军士冲进来,射手见这些军士混杂在人群中,就把放下手中的长弓。 “出事了!”在自己府中的杨济猛然惊醒,看见太尉府那边隐隐出现火光,就知道事情有变,脑子当中急速运转,哪里的兵权可以争取。 “东宫前来送信,说太子得知有变故,请太子太保前往东宫有要事相商!”就在这时一个内宦进来禀告道。 太子?杨济愣在原地,赶紧道,“好,马上就去!”东宫太子卫队是内宫最强大的武装力量,此时只有借助东宫的太子卫队了。大将军何进也就笑笑不说话……(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尘埃落定 心中念叨着希望兄长杨骏能超水平发挥,一辈子哪怕只有这一次不拖后腿,杨济就希望是这一次,杨济乐善好施,而且久经战阵武艺高超,府中有四百多私兵,杨济一边收拾一边将府中的军士分成两个部分,自己领着百人前往东宫,剩下的让这些军士前往太尉府救援杨骏。 派往太尉府的军士,很快就和东安公司马繇带领的内宫禁军军士交上了手。内城当中并非真正的沙场点兵,自然也不需要列阵。反而有些生死看淡不服就干的意思,这样杨济府中的私兵反而占据了优势,他们武艺高强在不结阵的时候,能发挥出来自己的全力。 太尉府周围血肉横飞,而处在最中央杨骏的府邸,则已经起火燃烧,烈日冲天。一些从太尉府跑出来的其他晋朝朝臣,慌不择路的躲避流矢,一些倒霉的人直接被乱兵砍倒在地,乱刃分尸,平时高人一等的朝臣,在这个时候,生命也不比一般的草民更加金贵。 喊杀声被内城的高墙阻挡,而一般的洛阳平民,可能都不知道。此时此刻,内城当中外戚和宗室正在进行一场前所未有的大火拼,胜者掌控一切,败者血流漂杵。 刚到了东掖门,下邳王司马晃隐藏在此的军士突然杀出,直接杀了杨济一个措手不及。不但司马越想到了调虎离山伏击杨济,下邳王司马晃也想到了。 在政变夺权这件事上,司马氏本身自己就是专家。和司马氏相比,杨氏在这个方面还是太嫩了,甚至都不用司马越的布置发挥作用,司马晃已经提前一步出来截胡了。利箭如蝗,将杨济的队伍压的抬不起头来。 一挥手,数百名军士直接冲了上去,杨济的军士骤然遭到刺激,直接被射死了几十个人,杨济拔剑呼喝,且战且退,心中一片冰凉,看来杨氏这次真的大难临头了。 “杨公,我们掩护你杀出去吧!”心腹军士目光灼灼的看着杨济,事已至此想要翻盘几乎已经不可能,显然宗室已经将所有的步骤都算好了,杨氏就是瓮中之鳖。 “逃?能逃到哪里去呢?”杨济看着跟随自己的军士,死伤狼藉一片,不少人身上全是血迹,也不知道还能坚持多长时间,叹了一口气道,“这是司马氏的天下,我们能逃到哪里去?现在宫门紧闭,我们连内城都出不去,怎么逃?我今天只能死在这了!” “杨济你今天完了!”司马越久等杨济不来,派人探查才知道杨济半路上已经被截胡了。直接率领着本部人马出东宫,和下邳王司马晃一起围攻杨济。 本就人数不够的杨济,虽然带着私兵奋力搏斗,最终仍然免不了被杀的下场。地面上满是死尸,娟娟血水渗入路面,空气当中弥漫着一股血腥味。司马越和司马晃合兵一处,各自点点头迅速驱兵赶往太尉府。 杨骏的太尉府,曾经是曹爽的府邸,绝对称得上是一应俱全。杨济离开的时候还把自己的大部分私兵去支援杨骏,所以太尉府周围的战斗竟然十分焦灼,现在还远远没有结束。 东安公司马繇的并不多,也就几百人,在杨济的私兵赶到之后,手中兵力不足的他竟然感到捉襟见肘起来,一边倒的吊打变成了势均力敌的战斗,甚至还隐隐有些支持不住的迹象,这让司马繇肝火顿生,急忙的派人去求援,杨骏万一咸鱼翻身,到了白天事情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所有参与夺权的宗室,都知道这当中的厉害关系。所以司马繇进攻太尉府不顺的消息刚传来,不但是司马晃和司马越,连楚王司马炜、长沙王司马乂也带领赶来,所有宗室全部合兵一处绞杀太尉府的私兵。 伴随着太尉府冲天的火光,几个宗室带领禁军渐渐占据了上风,此时太尉府周围已经狼藉一片,到处都是死尸,不仅仅有双方士兵的尸体,还有不少在来到太尉府的晋朝官员被杀。 杨骏的心腹、左军将军刘豫反应十分灵敏,他匆忙召集麾下,陈兵列队要去救杨骏。如果有左军支援,杨骏还不至于一触即溃。 平心而论杨骏因为杨济私兵的支援,已经比历史上处境好了一点,但运气也仅限于此了。宗室齐聚,杨济派来的几百私兵也不能做到更多,但是却履行了对杨济的承诺,都去陪伴杨济了。 其实当这些宗室全部出动的时候,几乎太尉府所有出去的通道都已经被关闭。对杨骏而言,无非就是早死和晚死而已,改变不了最终的结果。 对杨骏而言结果没有改变,但这次政变确实已经和历史不同了,首先就是时间上不一样。比起历史同期,这次发难已经延后了几个月。几个月的时间已经让很多事情都不同了。 首先杨珧不在洛阳,而是坐镇广州指挥南征大军对林邑国进行攻击。那是四万实打实的大军,再者就是秦王司马柬并不在洛阳。 司马柬是镇守关中的秦王,可以说是位高权重。在历史上楚王司马炜和淮南王司马允进洛阳之后,司马柬也在洛阳呆了一段时间。期间正好发生了杨骏被诛杀的事情。 司马柬本身是司马衷的一母同胞,他的母亲是杨艳,和杨骏本身是亲戚。诛杀杨骏把司马柬也蒙在鼓里,但司马柬反应并不慢,立刻就知道自己处境很危险上表要回到封国。但那个时候他已经走不了了。 而这次司马柬已经离开了洛阳,这次如果杨骏被诛杀之后再召司马柬入洛阳,估计他是不会来了!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太尉府的战斗已经尘埃落定,杨骏被乱兵所杀。所有参与夺权的宗室大获全胜,执掌中枢的外戚杨骏已经灰飞烟灭。 禁军上街枕戈待旦,城内的一座店铺内,孙成对着自己的奴婢道,“马上去一趟幽州,把事情告知燕王,沿途所有酒肆内有良马,你拿着玉牌,他们就会自动给你换马,一定要尽快到达蓟城,燕王一定会重重赏你的。”(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隐藏的猪队友 一路上快马加鞭自是不必提,世说新语当中说,晋王恺有良牛,名“八百里骄”后世诗词多以“八百里”指牛,司马季当然知道现代社会当中情报是多么重要,所以在这个方面是不惜血本的,不要说日行八百,只要能够在情报上快人一步,当中付出任何代价都是值得的。 黄河岸边的渡口,燕王的摆渡每天都在停靠,不管是有人还是无人,所获得的待遇都非常人可比,司马季已经在农业社会的许可范围之内,给予了尽可能的便利。 也可以说司马季已经做到了极限,不可能有人比他获知的信息还要快,除非是他的人出现了叛徒。从杨骏服诛之后,孙成的奴婢就一路上不寝不食,风餐露宿的朝着东北方向行进,沿途换马不换人,向着幽州进发。 这是前所未见的速度,终于在朝廷的信息到达幽州之前,司马季首先接到了洛阳的消息。 “吾主孙成万死禀报,是夜城内杀声震天,帝都内血流漂杵,草民万死禀报,太尉杨骏以及杨氏一党被尽数斩杀,后续还在未定之间!”孙成的奴婢跪在殿下,一五一十的道,“可以断定此次弘农杨氏已经一败涂地,殿下自行谋断!” 洛城戒严。杨骏伏辜,余下的从党被困在城中插翅难逃。从杨济的被杀可以看出,即使当时杨骏按朱振的计策行事也为时已晚,他想到的贾皇后也早已想到了,当时下邳王司马晃正领着中护军守在东掖门下,准备伏击即便杨骏冲过这一道关达到东宫,也不过是自投罗网,司马越已经捷足先登,控制了太子与东宫左、右卫率五千精兵。永平元年三月辛卯夜,据离武帝驾崩一年还不到,是也一个春寒料峭的夜晚,月亮躲进厚厚的乌云之中,不忍照见地面,洛阳城里正在进行一场屠杀。在此前进攻太傅府时,东安公司马繇下令,遇到抵抗就地格杀,因此已有包括杨骏的女婿裴赞在内的不少人死在乱刃之下。 “来人,给他一块金子!”司马季远在幽州,当然不知道洛阳的情况。但从目前的信息当中已经可以断定一些事情,和历史上的夺权两相对照,可以看出来一些后果。 宗室关系和各种利害已经浮现在脑海,第一个就是秦王司马柬,秦王司马柬为武帝亲子,皇帝司马衷之弟,如果说武帝司马炎要是不顾及长幼有别,铁了心在司马攸面前不要脸的话,司马柬其实很有可能就是现在的皇帝。 就算是现在不是,因为司马衷本身的缺陷,司马炎在临走之前,也命令自己的亲儿子控制了最为重要三个地方,秦王司马柬、楚王司马炜、淮南王司马允,分别出镇关中、荆州和淮南,现在司马炜和司马允都已经到了洛阳,唯有司马柬成了漏网之鱼。 还有一点就是杨珧现在进位征南大将军,正在领着四万晋军南征林邑国。杨珧算是这次夺权的一个疏漏,当然也可能不算是疏漏。因为任何一件事都有正反两面,也就是说每件事答应和拒绝都是对半开的,杨珧还不一定谋反。 作为亲历者,也许洛阳的宗室和贾后比现在的司马季更加明白这一点。 “司马柬,他是杨艳的儿子,可更加重要的是,他是司马炎的儿子。”司马季暗自推测,纵观历史其实众多认为不靠谱的王爷,或者是因为传统或者是因为什么,总之很少有王侯站在母系的这一边。 就算是刨除司马柬,唐太宗的儿子吴王李恪,母亲可是隋朝的公主,杨妃的父亲是隋炀帝,杨妃当然聪明,她知道自己的儿子当不了皇帝,也没想过让这个儿子当皇帝。杨妃有两个儿子。三子李恪,和皇六子李愔,愔者,寂静无声也。 吴王李恪是文武全才,不然也不会被唐太宗所重视,留下作为辅政王,最后也不会被长孙无忌所忌惮,最终招致杀身之祸。 但是不站在母系这边不代表就不会自保,司马柬和李恪的不同就是,司马炎面对的的士族比李世民面对的关陇集团声势还要大。这就导致了司马柬是一个真正的实权王侯,出镇关中手下有十万兵马,而且司马炎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赐予天子仪仗。 换句话说司马柬如果想的话,也不是没有理由造反。不过司马季思前想后,觉得司马柬造反的可能性还是不高,可能目前的选择还是观望一下。 剩下一个漏网之鱼就是杨珧了,历史同期杨珧早已经被自己的亲哥哥所罢免,回家养花种草,而现在的杨珧则是征南大将军,带领四万晋军南攻林邑。如果知道了洛阳的事情会不会造反呢? 司马季思来想去,推断着杨珧造反的可能。如果洛阳已经诛杀整个杨氏,杨珧的家眷也没有例外的话,杨珧就没有了顾忌,哪怕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说不定也会铤而走险。但如果贾南风还有一丝理智的话,就不会让这次夺权从中枢蔓延到地方军镇,这样的话杨珧的家眷很可能还活着。 这样看来,历史上贾南风铤而走险,就是却用一的牌面打出了十分的效果。而现在在司马季辅助提醒之下,知道了后定而后动,用二的牌面打出了七点五分的效果。 也就是说燕王司马季坚定的站在贾南风的身边之后,贾南风如虎添翼,如有神助,在这种助力和穿越者的提醒之下,然而做的比历史上更差。留下了司马柬和杨珧两个后患。 “老子身为重生者,知道历史上的八王之乱。终于把贾南风的大获全胜变成了强行五五开?”司马季仔细想了一下,发现自己没有起到一点的正面作用。要是贾南风知道他这个猪队友的存在,说不定首先诛杀的就是燕王司马季。 以现在的结果而言,这是一个很丢人的推论,也就是说司马季还不如不出现,没有司马季贾南风直接超神,有了燕王的鼎力相助,贾后反而会面对更大的困境。站在胜利者一边的司马季,直接把胜利者拖累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你也有今天? 在改变历史大势的关键时刻,重生者发挥了应有的作用。把贾后十分满分的操作,拖累成了一个一般的夺权政变,司马季风中凌乱,这个角色好像不是很值得夸耀? 呸呸呸!贾南风也不知道自己会打出满分操作完成超神,根本不是我拖累的。司马季这么安慰着自己,燕王当然没有错,谁都知道杨骏的两个弟弟不是酒囊饭袋,当然要小心谨慎,只不过是出现了蝴蝶效应,才打断了燕王完美无缺的布置,此乃天道非人之过。 一道完美无缺的数学题,司马季已经拿出了谁都挑不出来毛病的解题过程,最后只不过是一个小数点的失误,这绝对不能算是错误。就算是监考老师存在,怎么也要给一个安慰分。 “怎么我都算是贾后的嫡系,被杨氏一党陷害的忠良。”这么安慰自己,司马季的心情就好多了,如果贾南风在这里,他肯定扑通一声就跪下大喊道,“臣弟可是一片忠心!” 七点五分就不算赢么?一样是胜利,司马季如果自己不说,没人人知道他在帮助贾南风怼杨骏之后一顿夏季伯操作,把超神牌面变成了五五开。 既然没人知道,那就是没有这回事,想通了这一点司马季腰杆不知不觉挺得笔直,他现在是胜利者阵营一边的宗室,不能失了自己的身份。 杨氏一党出现了自己才是天下第一的错觉,被宗室给干了不是正常么?至于出现了一些后遗症,司马季相信,贾后天纵英明,一定会解决这件事。反正这不需要他一个驻守边疆的藩王来操心,不过么?有些分内之事还是可以做的。 “张达李山!?宗室守土有责,杨氏一党必须要控制住,你马上待人趁着这时候将杨英一干贪官污吏尽数抓获,这是为了大晋!”司马季眼皮一翻,就把自己猪队友的事实略过了。 司马季正义凛然,什么禁足给我再见吧,杨氏一党就被灭掉了,区区一个杨英从来都不在他的眼中,这燕国是燕王的燕国,如果有谁不同意?鲜卑利亚挖人参,幽州大牢包吃住,美好的日子还在等着你们! 司马季主要对对准杨乾和杨英两人,其中杨乾这件事比较容易,因为杨乾就住在蓟城。比较麻烦的是杨英,杨英住在北平郡新建的庄园当中。 “殿下,守得云开见月明,终于还是等到了拨乱反正的一天!”颜严适时出现,终于在成为燕国记事的长久时间当中,第一次拍马屁拍到了正地方。 不过么?这些词句怎么这么熟悉,好像都是自己曾经说过的话!司马季斜着眼睛想到。 “颜严,正好也有事让你去做!沿海渔民的收获几何啊?”司马季正好抓到了颜严,再次让记事的溜须拍马无功而返,“封国的百姓吃饭也要多样性啊,本王很是关心!” 司马季这话说的就很丧良心了,其实海盐远远没有矿盐好吃,他就欺骗海盐能够预防大脖子病,当然这也不是欺骗。燕王现在很希望沿海的佃户不要种地,而是去打鱼。这样可以缓解一下土地的压力,虽然现在并没有这种压力。 好吧,其实就是想要希望封国的百姓做多种职业,好让他想起来更多的税收。不是可以征渔业税么,当然这也和改善百姓伙食不矛盾。海洋远远比陆地大,养成习惯可以容纳更多的人口,饮食多样化也是好事。 渔业指通过在海洋中捕捞、采集和养殖水生动植物获得水产品的一类生产活动,按照生产特性划分,海洋渔业可进一步划分为海洋捕捞业和海水养殖业。 才刚刚得知杨骏已经和朗朗乾坤说再见,司马季又开始自己的夏季伯操作。此时可以说是意气风发,舍我其谁,现在整个天下他排老二,老大是老天爷。 “殿下,不是去抓捕杨英么?”颜严不留痕迹的提醒司马季,关键时刻能不能靠谱一点,殿下这样让臣下很是提心吊胆,感觉所托非人啊。 “本王喜欢吃海里的鱼!”司马季冷冷的看着颜严,让你打鱼和去收拾杨英又不矛盾,你就不能巴林那两件事同时都做了么? 近来十分平静的燕王府,因为一封书信猛然变得喧嚣起来,时间不长张达李山就带领着一队其实冲出燕王府,沿途的百姓四散不敢挡路,指指点点谈论着最近很是低调的燕王府到底是怎么了。 升斗小民永远是最后知晓真相的那批人,直到他们最后知道了事情的前因后果,无非也就是来一句事后诸葛亮,打呼一声朝廷英明,燕王殿下英明,早知道杨氏不是什么好东西之类的话! “我想想,现在应该去一趟洛阳了!”司马季推敲着事情的发展,发起政变的事情应该躲得远远的,真到了表功的时候必须要露面啊。也不看看谁是第一个站出来指责太尉杨骏大逆不道的,这个时候不站出来,什么时候站出来? 司马季没有伟大到两袖清风的崇高境界,该出来表功的时候绝对不能落后。不过这一定要等待真正的召命天下的消息传来才能成行,不然的话他就无法解释自己怎么得到消息的。相信时间不会太长,最多也就是不到两天的时间。 此时的洛阳街道应该血迹已干,一切都已经尘埃落定!不过对于消息灵通的世家大族,应该已经有人感觉到了洛阳的变故。 用了一个白天的时间,燕王府的护卫就已经冲到了北平郡,比起孙成安排的奴婢马不停蹄赶到蓟城,速度可以说是相当慢了。但是结果却令人满意。 司马季下的命令是控制北平郡的盐吏,罪名是走私私盐!根本一点没提杨骏伏诛的事情,一个突袭就完成了任务,整个过程非常平和,没准杨英还认为自己能翻盘呢? “司马季,你想谋反么?”被几个护卫按住以头杵地的杨英还在不服,对着司马季叫嚣着,“这可是谋逆大罪,就算你是藩王也不能全身而退。” 很硬气啊,司马季像是看着新奇生物一样盯着杨英,让颜严宣读所有盐官系统的走私私盐涉及的人名单,宣读完毕之后直接就挥手让护卫把人压下去,你也有今天?(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刺史低头 “殿下,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杨英这些人?”颜严伸手比划了一个斩草除根的手势,阴测测的道,“杨英仗着杨骏,在幽州多有对殿下不敬,现在就算是杀了他旁人也不好说什么。” “洛阳局势未明,外有隐患,不可急躁!”司马季静立原地片刻最终摇摇头。 孙成传来的消息顶多算是一个快报,如何夺权的具体细节,以及最后的结果现在全靠司马季猜测,所以不能武断的处理这批人。 外有隐患指的就是,杨珧率领的四万南征大军。这可能是全局上和历史最大的一个不同之处,司马季觉得现在杨珧的家眷可能还活着。第一杨珧本身出征在外,夺权者第一时间不会把杨珧考虑进来,至少贾南风应该不会武断的去处置杨珧。 夺权者多为宗室,不可能谁都想不到杨珧的事情,作为晋朝内部最大的势力团体,宗室肯定不希望杨珧铤而走险反叛。虽说四万大军反推洛阳是痴人说梦,但就算是割据交州也是不好的,留住家眷就能让杨珧投鼠忌器,杨珧岁数不小了,总不能在把继承人生出来,就算是还可以生,也不一定能看到孩子长大。 如何稳住杨珧,这件事还不能说死!要是杨珧心念自己的家眷,这件事还有缓和的可能。能活着谁愿意去死呢?另外一个因素则是秦王司马柬,杨珧如果妥协,为了自己的安全可能会指望司马柬,而司马柬也会观察朝廷处理杨珧的态度,才能决定下一步的行动。 杨骏伏诛的消息一旦到达关中,想来司马柬肯定会后怕不已。听调不听宣是可能的,但绝对不会为了杨氏做出更多,他的母亲虽然是杨氏出身,可最终他还是姓司马。 司马柬应该会为了杨珧做出一定的承诺,同时也是观察洛阳的动静。杨珧如果妥协希望司马柬出面,司马柬又何尝不是在利用杨珧呢。 司马季虽说是把十分牌面做成了五五开,但局面并非不可挽回。做好后续,未尝就不是一个更平和的局面。 “把内史樊兆控制住,中尉杨乾这个人一样关入大牢,现在我们所需要的就是等待。”司马季暂时先不杀幽州的杨氏一族,但内史必须马上换掉。 樊兆这个人又没有让他忌惮的资格,颜严一愣,不明白为什么放过大头的杨英,首先要把和杨英无法相比的樊兆收拾掉,“这?” “所谓杀鸡儆猴,这鸡不能太强,不然就是反过来了!主簿、录事,等过一段时间借此机会都换掉!”司马季眯着眼睛端详颜严片刻道,“我平时说人人平等,不过随便说说糊弄糊弄老百姓而已。” 所以对自己不敬这么长时间的杨英,为了大局在尘埃落定之前,司马季还的让对方活着。而明明没什么过错,只是听命洛阳的樊兆等人,却成了替罪羊。 不到半个时辰,幽州刺史许猛便闻讯赶来,询问司马季为何要和杨氏这样,一听就知道许猛根本不知道弘农杨氏在朝堂上已经灰飞烟灭了。 不过司马季也乐得装糊涂,就说是杨英还有一干盐官,走私食盐霍乱地方。燕王殿下最新一道奏疏已经写好了,就是要抓住大晋的蛀虫,民族的败类等等,马上就要让人送到洛阳,实际上都不用马上,他已经派人把奏疏送出去了。 这样司马季抓了杨英就只是一个巧合,燕王也不知道洛阳竟然发生了如此凶残的事情,他都已经准备好承受太尉杨骏的新一轮打击报复了。 “殿下,为何不能暂时忍耐呢!”许猛一副我为什么要来幽州的表情,苦口婆心的道。 “本王和杨氏并非私怨,刺史就不要管了,就不信他杨骏还能一手遮天。本王还要亲赴洛阳,当朝陈情太尉的不当之处!”司马季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没准杨骏伏诛的消息传来之后许猛心中会有怀疑,不过那也没关系,他又没有证据。 虽说这次夺权不完美,但对司马季而言他肯定是赚了,只不过是整个大晋亏了。现在燕王什么都不用做,等消息就行了。 两天后杨骏伏诛的消息到达幽州,司马季估计自己的奏疏现在至少到了黄河边。刺史府的许猛立刻呆若木鸡,对整个大晋官场而言,这都是一次巨大的地震。杨骏掌权之后大肆封官,光是封侯就有数百人。 这些人会不会被株连,其实谁都不知道。司马季倒是希望株连一批人,晋朝的士族也太多了,真应该淘汰一批。再者受到株连肯定不能全部被杀,总要流放一批人。美丽的平州自然条件优越,吸收这批人还不如小菜一碟。 “刺史此来何事啊!”司马季打眼瞄了一眼神色不定的许猛,明知故问的问道。 天已经变了!掌朝的杨骏一党伏诛,许猛会不会被株连,这些都不好说。 “许刺史高风亮节,有治国之才,本王是知道许刺史并非杨逆一党!”司马季知道许猛心中所想,轻飘飘的为许猛开脱道,“杨逆一党势大,有时候虚以为蛇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殿下明鉴!许猛并非杨逆一党啊!”许猛一想到几十年前因为卷入司马师的漩涡当中,一家人颠沛流离的日子,本来早被埋藏在心底的恐惧,再一次爆发出来。也不管什么刺史封疆大吏的威仪,直接就跪在了司马季面前。 其实留着这个污点刺史对司马季有好处,首先有把柄在手,许猛以后肯定会很听话,再者许猛本身并不是强势的人,留着不干扰自己挺好的。 “本王在去洛阳之时,愿意为刺史说两句话,不过有用没用就不知道了!”司马季懒洋洋的端起琉璃杯,自言自语的怅然道,“这可是贾后所赠。” 幽州大牢之内,杨英和一众涉及走私私盐的盐官,这几天天天叫骂,心中未尝没有出去之后报复的想法,但在颜严宣读完杨氏的罪状之后,一切都消停了。杨氏谋反?这可是天大的罪名,颜严隔着木桩呵呵冷笑,“等到殿下从洛阳回来,就是你们人头落地之时。”5(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齐聚洛阳 “这些可都是盐官,殿下的意思是幽州大牢不养闲人。要么用劳动换取,要么用其他东西,盐官家产丰厚的为数不少,其家眷现在还没有被收押。一定要好好照顾,不然可为你是问!”颜严把老头招呼过来,话语当中点到即止。 盐官是官,这就不能用对付草民的手段对付。毕竟司马季还是要尊重一下古代特色。不过不出劳动力总得出点别的东西,洛阳大臣都说幽州苦寒之地,为了幽州的建设与发展,做一点贡献,燕王殿下认为一点都不过分。 “小人和杨氏谋逆无关啊,记事明鉴,燕王明鉴啊” “杨英此人包藏祸心,乃是杨逆一党,吾等全然都不知情啊,乃是被杨英所蒙蔽。” “杨英鼠窃狗偷之辈,怎敢与燕王相提并论,真是不知死活,小人愿意揭发杨英!” 一阵巨大的哀嚎在牢房当中爆发,谋逆大罪这可是要掉脑袋的。不管他们是否当初和杨英把酒言欢,如何对司马季不屑一顾,现在都顾不得了。恨不得对着落寞的杨英踩上一万脚,踩得杨英永世不得翻身来证明自己的忠诚。 至于杨英,脸色一片灰白,似乎一身的精气神都被刚刚颜严那句杨氏谋逆已被诛杀带走了,脑袋里面轰轰作响,不负前几日在狱中的叫嚣。 颜严负手走出大牢,心中郁结之气一吐而出,那叫一个意气风发。 “能才来这么短的时间就走私私盐,可见这批盐官没几个干净的,多照顾一下,抠出来点钱!”司马季摆弄着手中的虎皮,毛色很好这张就准备送给楚王司马炜,忍不住道,“我让字北平郡深挖看看有没有铁矿,这一年给我送了二十多张虎皮,北平郡的老虎是不是被打没了?” 这完全是两件事好吧?殿下你总是这么说话,这让臣下怎么接话茬啊?颜严含含糊糊的答应着,表示自己一定尽力,“臣下最近给殿下物色了一个好酷、啊,廷尉啊!此人精明果敢,很有手段,不知?” “发明刑具?严刑逼供,这都是小道!一个好的廷尉是执法严明不是执法残暴。就算是本人残暴,平时也不能这样!”司马季平淡的看了颜严一眼道,“本王即将启程赴洛阳,你可以先让你举荐的人先干一段时间,本王回来再看。” 司马季一整天都在挑选礼品,准备去洛阳做一把散财童子。不过洛阳说幽州苦寒之地,所以钱财就不要指望了,弄点土特产对付一下几个藩王就行了。洛阳为帝都,也不缺乏什么珍惜之物,反而需要这些土特产。 此去洛阳的目的,当然是去分赃!也可以说是资产优化,不管怎么说司马季都是宗室当中首先起来反对杨骏专权跋扈的人,虽然操刀子的人没有自己。可其他人吃肉,他认为自己喝口汤并不过分,再怎么着,作为一个被杨逆打压的忠良,博取一下同情分还是可以的。 临行之前,司马季还专门看了一眼新城的修建进度,脑海里考虑下一波从哪把人口骗过来,视察之后就启程上路。 洛阳事情结束,此时整个大晋的事情除了官场地震之外,就剩下南征了。这也是现在的内廷最关心的事情,当然夺权者并不是只关心这一件事情。 还有加官进爵,司马越因参与诛杀杨骏有功,受封为五千户侯,升任散骑常侍、辅国将军、尚书右仆射,兼任游击将军。后再次担任侍中,加任奉车都尉,配给侍从人员五十人,并封为东海王,食邑六县。 司马繇屯兵于云龙门,兼统领众军,因有功官拜右卫将军,兼任射声校尉,进封爵位为东安郡王,食邑两万户。后来加任侍中,兼任典军大将军,仍然兼任右卫将军。后来再次升任尚书右仆射,加任散骑常侍。 下邳王司马晃进为司空,孟观封为上谷郡公,李肇也被封为郡公,两人都升官为积弩将军黄门董猛被封为武安侯,三个哥哥也都被封为亭侯裴頠诓刘豫有功,被封为武昌侯 傅祗及时翻墙逃命有功,被封为灵川县侯,食邑一千八百户。 司马季也不是自己上路的,同样上路的还有汝南王司马亮,诏令当中以汝南王司马亮为太宰,卫瓘为太保同时辅政,同时没忘了安抚秦王司马柬,以秦王司马柬为大将军。 “这个连杨骏都收拾不了的司马亮怎么这个时候又出现了?”临近洛阳,司马季知道这哥们入朝辅政简直不可思议,司马季觉得自己都有资格过来分一杯羹,而司马亮绝对没有。他远在幽州都这么想,其他宗室怎么想还用说么? 几乎是前后脚,司马季和司马亮都到达了洛阳,司马季还见到了司马亮本人,那叫一个兴高采烈,关键是司马季根本不认识对方,他还对着司马季打招呼。 “季是前来看望陛下和皇嫂,不会在洛阳逗留太长时间,汝南王辅政,天下一定太平!”司马季违心的拍马屁,现在他差不多明白了颜严每次拍马屁拍不到正地方的滋味了。 楚王府,司马炜默然不语,凝思现在的局势,询问道,“贾后召汝南王和卫瓘回洛阳,这是冲着本王来的么?还有燕王,听你说燕王和贾后的关系很好。” “兄长,你年龄不过刚刚弱冠!辅政之权真的很难拿到手,乂建议不如退而求其次,放弃洛阳回到封国,继续出镇荆襄!这样无人敢轻易对你怎么样!”司马乂想了一下苦口婆心的道,“汝南王卫瓘都是老臣,威望太高了。至于燕王,弟断定他只不过是过来观察一下局势,绝不会在洛阳久留!” “司马亮他还有什么威望?杨骏专权的时候他在哪?简直把我们司马氏的脸都丢光了!”司马炜轻哼一声道,“此刻局势并不明朗,但我绝对不像是三哥那样做缩头乌龟。没有招他进洛阳,不过害怕他的关中军和杨珧的南征大军不稳,真解决了南征大军,你认为他还能在关中呆的住么?”11(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无妄之灾 “出镇在外,必有掣肘!如果拿下中枢,才有我们兄弟的安生日子。”司马炜轻咬着嘴唇,目光灼灼的看着司马乂,“秦王那种随遇而安的想法,能保一时之太平。时间长了可未必保险,三地五都八军镇,咱们宗室的力量太过于分散了。没人在中枢看着,谁能保证不会再出现一个杨氏呢?” “可这天下是我们司马氏的,除了洛阳的中央禁军,所有军队都在宗室的手上。何必惦记洛阳呢,此次汝南王回来,让他和卫瓘和贾后去斗,我们远离中枢做旁观者。”司马乂想了一下道,“其实乂对燕王的态度很赞赏,远离是非,并非不可以。” “燕王和秦王一样,苟延残喘之辈。不是匡扶社稷之人,吾乃先帝亲子,不可不过问。”司马炜显然已经下定了决心,幽幽地道,“你刚刚也说除了洛阳的中央禁军都在宗室之手,那连同洛阳禁军全部掌握,那不是更好么?” “乂还是听从兄长的!”司马乂欲言又止,轻叹了一声只能作罢道,“这样吧,兄长可以在适当的机会举荐我去出镇,这样一旦有变,乂可以在封国聚兵令宵小之辈不敢妄动。” “你还是心有恐惧,也罢,为兄会找机会让你替我镇守荆襄,你我兄弟联手,必不让宵小之辈窥伺神器!”司马炜点点头话锋一转道,“燕王此来到底是何用意呢,不要这样看着为兄,东安王、东海王、下邳王估计也在猜测着呢。这些远亲宗室,心思可不比你我少。” “臣弟还是刚刚的想法,燕王是亲自过来观望,不过兄长一提到其他几人,臣弟料想可能对燕王的态度不会好!尤其是东安王,此次他杀伐太过,而且有泄私愤之嫌。”司马乂沉吟片刻道,“不知兄长准备如何应对。” “东安王和本王关系很好,如果他有事情本王也不好说话。”司马炜想了一下道,“而且东安王目前执掌部分禁军,本王想要他同本王站在一起。” 等到司马乂告辞离开之后,司马炜默然不语回头道,“你看呢?” “长沙王还是优柔寡断,大王,进一步则执掌中枢,退一步只怕再有现在的机会就难了!”岐盛深深一拜道,“长沙王也说,此刻宗室之心全在于大王,如何取舍皆在大王一念之间。” “啊!”司马炜口中意义不明的嗯了一声,摆摆手道,“只要卫瓘和汝南王不过分,本王还是不想做的太过!” 永安里,司马季微微摇头自语道,“这东安王够狠的,直接就灭了杨济和杨骏的三族。剩下的人还没放,要不是贾后阻止的及时,杨珧的三族估计也没了。” 时过境迁,当夜的血腥早已经被埋没,但其实所有人都知道,这件事还没完。司马氏最知道的就是斩草除根的道理,因为顾忌南征大军暂且没有对杨珧下刀,但对其他的杨逆一党绝不会手软,截止到现在已经上千人被斩首,三族之内不分男女老幼,皆在诛杀之列。 因为远在幽州来晚了,司马季没能阻止这种诛杀,当然就算在现场他可能也阻止不了,这些被诛杀的都是和杨骏过从甚密的朝臣。 不过不是还有后续么?可以在那些罪行轻微的朝臣上想想办法,杨骏可是封了数百个侯。这些人连同本身的家眷,可是有不少人呢。 “备车,本王要去入宫,先去东宫吧!”司马季把张达招呼过来,“让人把礼物送到长沙王府,长沙王会明白怎么做。” 司马季要是刚到洛阳就先和宗室联络感情,估计在贾南风那就不好过了。何况这也不合理,所以先入宫是对的,东宫门外,左卫将军,东海王司马越相隔很远就见到了一辆马车,并且一眼就认出了司马季,司马季的装束别人也很难不认出来。 晋朝士族都长袍大袖风度翩翩,燕王一副无产阶级的打扮,倒是很适合直接下田干活。 “原来是燕王,早听说燕王自幽州而来,是进攻拜见太子殿下么?”司马越满脸笑容的打招呼,看着司马季很是别致的行头。料子不错,但还是比较适合农民穿。 司马越?八王之乱最后的胜利者?龟缩**练的不下于司马懿。司马季大大方方的站在司马越面前,这几天是不是心情紧张,所以才一直没洗头啊,头发都粘成一缕一缕的了。 前段时间就是这个哥们利用自己给杨骏上眼药的吧?司马季现在还没忘记这一茬呢。主要是司马越在历史上名声比其他宗室大,如若不是关键时刻反戈一击,长沙王司马乂也不一定会战败,这个人太危险了,或者说叛徒太危险了。 “本王上疏入都,就是来看看杨逆一党的下场,可惜,来晚了!”司马季一脸的冷峻,似乎在强自压着内心的怒火,很符合最近被杨骏折磨的死去活来的样子。同时也在观察司马越的反应,只是什么都没有看出来。 司马越也很奇怪,燕王又不认识自己,怎么用这幅眼神看着自己。 “本王先进去了,有空会去东海王府上做客!”司马季收回目光笑着进入东宫。不过洛阳内宫给他的感觉一直不好,此刻更有种大将军何进附身的感觉。 当然一切都没发生,司马季想多了。东宫景色宜人,当初司马炎确实在孙子上下了不少苦功夫,“拜见太子殿下!”司马季被内宦引领入宫后便见到司马遹。 “叔王请起!”司马遹只是看了司马季一眼就移开,轻飘飘的道,“叔王是过来看望母后么?” “看望陛下和皇后,和看望太子并不矛盾。”司马季笑着道,就在此时进来一个和司马遹年龄无二的少年,显然并不见外,见到司马季一愣道,“司马颖见过燕王!” 未来的王司马颖,司马季点点头,算起来他比太子司马遹还要小一岁。司马季聊了一会儿便离开东宫,“我的给司马越身边放几个信得过的人!” 到了现在司马季还觉得,东海王上次阴了自己,准备提早进行防备。必须从现在开始就往东海王府上塞进去人。却不知道让对方受了无妄之灾。 数年之后,司马季被司马越大骂那句司马农夫倒是一点没被冤枉。(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还不够 往其他王府塞人,无非就是这么几个选项,士族公子、内宦和奴婢下人。司马季并不担心自己提前这么长时间塞人的成功率。司马越就算是心机深沉,绝对不会想到有人提前十年就在暗处监视他。不过塞人容易,让人爬到有用的位置就困难了。 司马季这个燕王,目前和士族没有过多的接触,同时他也打定主意远离洛阳。能够拉拢士族的条件有限,所以这个选择看起来很有诱惑力,但只是从脑海里面过了一遍就知道不能考虑,而且八王之乱当中互相出卖的事情太多了。 奴婢下人塞进去容易,爬到一定的地位就太难了,这是概率问题。他不能闭着眼睛就扭曲事实,但如果不爬到一定地位,那放在司马越身边有何用?还不如放在幽州种地! “内宦!”在马车当中一脸冷色的司马季心中叮咛,别说他还真有这方面的人才。先王驾崩他回到幽州的途中,曾经在一个道观当中捡了几个被宫刑的孩子。 因为看着可怜,司马季就把三个孩子留在了燕王府当中,教他们读书识字,没有放到燕山大营里面去,几个孩子身体残缺,燕山大营里面都是同龄人,几个小孩的命运堪忧。万一出点什么事情,几个孩子以后长大了,难免不会蜕变成张让、鱼朝恩。 关键是塞进去内宦,司马季是有关系的,董猛、孙虑现在贾后身边的内宦,和燕王的关系都不错,孙虑的哥哥现在都在为燕王鞍前马后,这件事成功率很高。 “就这么定了!”司马季抬头正见到门头上书三个字,云龙门!这就是进入皇宫了。 东宫内殿,司马遹目送比自己还小一岁的司马颖离开,呆坐原地不动,心中叹了一口气便进入内殿,心中后悔为什么以前不和贾后保持和睦的关系。没想到在睡梦当中,一觉醒来自己最大的助力就烟消云散了。 司马遹早在五六岁时,皇祖父司马炎就成天给予他激励、赞扬,总而言之这个皇位终究是属于你的,而且我相信你当皇帝肯定比我更优秀。以太孙司马遹那样聪明的人,再长久的受晋武帝司马炎这种暗示与激励建功立业的雄心早已在内心深处打上烙印。 “殿下为何长吁短叹?”见到司马遹愁眉苦脸的走进来,蒋美人关切的询问道。 “不错,我不应该这样愁眉苦脸!”既然最大的助力已经没了,以后更要小心谨慎,司马遹一个深呼吸,反正时间在自己这边。只要到了应该继位的时间,自己叔叔们还在,贾后是不敢对自己怎么样的。 可谁真的能帮助自己呢?这些叔叔们真能真心实意的辅助自己?司马遹心中一叹,司马越领着东宫卫队出动去伏杀杨济,这可给他上了一课。对自己礼敬有加的高密王世子,转眼间就因为覆灭杨氏,变成了东海王。 “燕王殿下,殿下可是让奴婢想念的很啊,奴婢董猛首先恭喜殿下去了心头之患!”董猛一见到司马季,立刻低声打招呼。 “黄门郎客气了,这何止是本王的心腹之患?”司马季一语双关的道,“黄门郎,本王略通望气之术,黄门郎大喜之日不远,说不定以后一路坦途。” “殿下竟有如此的神术?”董猛心里又惊又喜,他也自认为居功至伟,很多鞍前马后的传递消息,联络禁军校尉都是亲自上阵的,贾后也有封侯之意。只不过现在才刚刚大封宗室,让他等待而已,现在一听司马季这么说,感觉大有可为啊。 哪怕只是客套话,董猛心里也高兴,早在他处境艰难的时候,司马季平等而交,不居高临下,在他看来,燕王虽然远居幽州,却比众多居住洛阳的王侯值得尊敬的多。 要不说还是应该提早准备,见到董猛的这副殷勤劲,司马季更加断定,往司马越府中塞人的想法是正确的,而且必须是尽快,马上! 到了内殿,司马季已经从和董猛谈笑风生,变成了在贾南风面前的面色疾苦,一副被杨骏打压的苦逼脸,大有大晋忠良之感。反正就是不说话,但是很委屈。 “青玄受委屈了!”贾南风见到司马季这个样子,还是只能故作宽容的开口道,“杨骏倒行逆施,打压宗室,现在已经伏诛,你的冤屈可以洗刷了。” 关键词是宗室,否则贾南风绝对不会任由司马季从这摆苦瓜脸,以为她是好惹的么?连楚王都对自己心有忌惮,这个燕王是不够有心计呢,还是蠢呢? 不过蠢有蠢的好处,总比楚王那种人好对付,比汝南王那种明明是蠢货,却非要跳出来自不量力的人也好得多。这么一想,贾南风觉得司马季又变得顺眼起来。 “对了,燕王对杨太后怎么看?”聊了一段时间,甚至司马季都准备告辞的时候,贾南风突然问了这么一句。 司马季忽然就像是被浇了一盆冷水一般清醒过来,眼中冷芒一闪,似乎对杨氏的深仇大恨又浮现在脸上,但旋即又叹了一口气道,“臣弟不知!” 这个动作被贾南风尽收眼底,貌似无意的道,“其实太后飞箭传书,掺和进了杨氏谋逆一案,但她又是太后,妾身也不敢专断。” “此事重大,杨珧还在交州,如若现在再行刀兵,可能会引起巨变!”司马季脸上尴尬之色一闪而过,历史上贾南风可是大获全胜,诛杀三杨,一点后患都没留。现在却成了这样,如果说非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就是多了自己。 不过还是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道,“不过飞箭传书?臣弟觉得,如此作为,太后已经不止于成为大患了,此举如同三岁孩童,臣弟不知如何评价。” 这招蠢得实在是不像话,司马季沉吟片刻阴测测道,“皇嫂,杨骏封侯数百,难道就这么算了?杨逆一党可不止现在这些朝臣。”司马季的意思很简单,现在的株连程度还不够。(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流放 “一旦形成风气,任何一个人掌朝都要大肆封赏,都封侯数百,长此以往这洛阳随便扔一块石头,都能砸出来个关内侯出来。季以为,这应该也是宗室的意思。”司马季低着头道,“只不过臣弟不会像是东安王那样,非要杀掉这些杨逆一党,上天有好生之德,这批人完全可以以流放出去,而不是待在洛阳。” “燕王是想要报复么?看来你对杨骏禁足你这件事还是放不下。”贾南风一双眼睛如同利剑一般锐利,“虽然嘴上没说什么,这次来洛阳还是要观察是否有漏网之鱼么?” 司马季抬头,迎上这位历史著名悍妇的目光,沉吟一下道,“臣弟不敢否认这一点。臣弟在幽州自由自在,除了守边有责之外无其他事情可干,只是因为抨击了杨骏几句便遭到禁足,此事绝对不能当做没发生过。现在杨骏兄弟已死,杨珧在外统领南征大军,为大局计臣弟不能报复杨珧,只能找一些小鱼小虾了。” 司马季当然希望流放一批人充实边疆,就算不到幽州,去平州也行啊。这么大一块地方才不到两万户人,不要说司马季的封地和塞外朝夕相对,换成任何一个人心里都突突。 不得不说气氛有些尴尬,贾南风的权谋绝不是杨骏可比,司马季说话未免有些小心翼翼。别一不留神被对方卸磨杀驴,其实这有些当局者迷了。目前贾南风的注意力还不在他这个远亲宗室身上。 最得到关注的宗室群体,还是晋武帝的这些亲儿子。司马炎的分封主要还是照顾自己的亲儿子,对司马攸那是没有办法,何况齐国已经经过了一轮推恩令。亲儿子和其他宗室的界线,至少目前还是很明显的。 有几个武帝亲儿子在吸引视线,贾南风一时半会还想不到对司马季动什么脑筋。 “至于杨太后么?”司马季这句话吸引了贾南风的注意,他很想知道司马季对这件事是怎么看的,虽说她知道杨芷曾经帮过自己,却还拿不定主意到底怎么对待杨芷。 “皇嫂,臣弟并非为杨太后说话,但杨太后的命应该留下,臣弟不提以前的事情,同样不提杨珧领军在外,这些事情其实都可以先放下,但有一件事臣弟不得不说,杨氏已经覆灭,现在的外戚只剩下贾氏了!”司马季就这么站在贾南风的面前。 这句话的效果非常大,像是一颗炸弹在贾南风心中炸开,一双凤目直勾勾的瞪着司马季,慢吞吞的道,“不知青玄此话是何意?” “臣弟明明知道杨骏是禁足的罪魁祸首,既然杨骏已死,如果臣弟想要诛杀杨珧也是顺理成章的,可臣弟没有办法,如果诛杀杨珧南征军就有叛乱的危险。就算是割据交州,对我大晋而言也是不美!更不要提其他宗室会拦着臣弟,所以臣弟只能对一些不相干的官员泄愤,甚至赌不能像是东安王那样杀人泄愤。” “燕王识大体,陛下明白!”贾南风这句陛下明白,其实就是代指她自己。表示自己明白司马季这种心情。 “外戚对宗室,还有其他大臣都是一样的。杨氏覆灭现在只剩下贾氏,皇嫂。你和陛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臣弟希望杨氏的事情以后不要在发生了。臣弟是宗室远亲,并不希望朝政不稳!”司马季最后点出了自己的身份,当然他的话已经够明白,同时指明贾南风和杨芷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是外戚而已。 至少在目前,宗室还是最强大的力量,尤其是司马炎的几个亲儿子。只不过比较分散而已,可出了洛阳这一块,天下兵马尽在宗室之手。 “燕王,本宫对宗室向来是尊重的!”贾南风一语双关的对司马季道,放不放过杨芷一条命,她已经想明白了。燕王这话说的已经够诚恳,她如果还不明白,也对不起夺权的谋略了。当然自主要的一句话,还是那句杨氏和贾氏一样,在宗室看来其实都是外戚,没有本质上的区别。 不论是汝南王司马亮还是楚王司马炜,其实都不愿意和别人分享权利。连同为宗室都这样,何况是对贾南风呢。 “皇嫂,臣弟告辞了,臣弟还要去见楚王!”司马季站起来深深一拜告辞道。 贾南风点头目送司马季离开,相当长时间内都默然不语,最后长长的叹了一口气道,“杨芷,我就放你一条生路,反正杨氏已经灰飞烟灭,你也翻不起浪了。” 司马季见楚王兄弟,当然和见贾南风是一个目的,还是那副苦大仇深的表情。反正在不少人眼中,燕王自幽州来到洛阳,本身就是对着杨骏余党来的。是一个报复者的角色,那司马季就不藏着掖着,现在还不够,必须继续株连。 比起贾南风那边,这边司马季甚至没有大费唇舌。宗室当中本身就有要大肆株连的意思,何况晋朝为何分封诸侯?不就是对着各个士族代表的朝臣来的么? 东安王对司马季的要求回应热烈,因为他本身就是诛杀的倡议者,还是执行者,现在已经诛杀了上千人,可以说有点众矢之的意思,如果司马季出来分担一下火力,简直是太好了。 参加政变的几个藩王,很容易就接受了司马季的想法。 “楚王,这事有燕王担着,以后有人反扑,自然是冲着燕王去的,如长沙王所说,燕王一旦回到了幽州在出来都不知道什么时候,正好把我们看不顺眼的朝臣一网打尽。到时候就算是汝南王在想拉拢其他朝臣,也会比现在困难。” 司马季离开之后,东安王极力赞成继续株连,“燕王此次来洛阳是报复,既然要流放,那就把株连的人流放到幽平二州,最好是平州,听说那里是苦寒之地,到了那一切就都和我们没关系了。” “好,明日进宫!咱们应该和皇后谈谈了。”司马炜捏着手指扳指不慌不忙的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我反对 “这洛阳真是复杂!”司马季有种刚来就想走的感觉,如果秦王司马柬如同历史一样深陷洛阳,肯定会无比同意他的看法。 事情很简单,这洛阳禁军都不是自己的人,可洛阳禁军参与政变的传统,从东汉中期开始已经历经三朝,都二百年了,谁知道哪天矛盾激化,又出来不知道跟着谁砍脑袋?要不是为了充实治下的人口,谁专门跑过来冒险? 八王之乱当中,深陷洛阳的藩王和执掌洛阳禁军藩王冲突,有两次有代表性。赵王司马伦篡位,皇帝司马衷的亲弟弟淮南王对决赵王。另外一次就是不久之后,长沙王司马乂对决齐王,前一次淮南王数百亲兵对抗数万禁军,寡不敌众被杀。后一次就比较厉害了,长沙王也是数百对决数万,但是反杀了齐王。 燕王觉得自己没有长沙王的本事,而且也不希望亲历这种事。以寡敌众虽然存在于史诗当中,但也只是看上去很美而已。 司马季冥冥之中有种感觉,现在的宗室里面,肯定也不平静。看似全部团结在楚王周围,那也就是看着像而已,一旦沾染权利,亲情也就不是亲情了。更不要提只是一个姓氏。 “做人有始有终,说露一面就跑,就必须露一面就跑!”出来操作一把的司马季,已经决定等到流放的事情有个结果,就跑路,哦不对!歼敌一亿胜利转进。雄踞幽州封锁大晋。 司马季是第一次参加朝会,刚开始本身很好奇,古代的朝会到底是什么样的。毕竟他上次来的时候只是世子,身上半个兼职都没有,无法一睹为快。 这一次司马季还穿上了朝服,戴上了帽子,他都快不习惯这幅打扮了。兴致勃勃的参加朝会,等着给自己拨乱反正,然后么?这满朝文武怎么都和睡着一样?这大晋怎么说也有十九州,不谈论谈论国家大事? “燕王受杨逆一党迫害,现今杨骏伏诛,诏令加侍中之服,并假节!”内宦用尖锐的嗓音宣读诏命,提醒一个大殿的文武大臣该出来干活了。 “陛下圣断!”呼啦啦一片朝臣全部跪下,晋朝的大部分朝臣保持着他们一贯的风格,冷眼旁观,让你们去闹,自已只要等一切尘埃落定后,随大流跟着跪拜就行了。反正他们知道,无论是谁当政,都不敢为难他们这些士族高门,只会想着法子笼络他们。 “不进不退不争不抢,不发言?要你们这些大臣有什么用?”一个大殿的朝臣肯定不会想到,这里面还真有一个对士族高门横竖看不上眼的藩王,刚刚才经过拨乱反正。 司马季横挑鼻子竖挑眼,这副死气沉沉的气氛,不是一般王朝末期才出现的么?不过也对,晋就是魏的换头政权,从挟天子令诸侯开始,到现在也有一百年了。 正戏还是在内宫,连同一大堆宗室和几个重要的大臣在内,加上司马衷和贾南风,算是正式讨论如何暂时结束夺权。司马季一看在洛阳的藩王真是不少,认识的不认识的,足足几十个,要不是卫瓘张华几个朝臣在,还以为这是一场家宴呢。 这些宗室有多少站在楚王那边?有几个站在汝南王那边?又有多少其实是站在贾南风那边呢?司马季站在一群宗室藩王当中冷眼旁观,这和刚刚的朝会不同,这次是解决事情的地方! 比如任何对待杨太后,不少宗室纷纷建议应该以除后患。可才刚刚和司马季谈论这个问题的贾南风,听着就不是滋味。谁让司马季才说完杨氏和贾氏一样,其实都是外戚呢。既然都是外戚,这些宗室今天能把杨氏以绝后患,有一天当然也能把贾氏以绝后患。 有燕王的话在前,贾南风虽然不动声色,但总觉得这些出声以绝后患的宗室不顺眼。 “杨逆伏诛,然而太后并不知情,我大晋以孝治天下,妾也不愿意陛下背上不孝的骂名,虽然太后有错,却不能太过于苛责!”贾南风开口都觉得这不像是自己能说的话,从来就没有想到有一天,自己还能为杨芷说话。可这么多宗室都在,她必须要出声。 这帮宗室真不如燕王!贾南风觉得这帮宗室的良心都大大的坏了。 “杨逆余党还有不少,除恶务尽,本王建议,将和杨逆过从甚密者流放!”东安王司马繇上前一步道,“杨珧还在,必须防止这些余党蠢蠢欲动。” “臣弟也是这个意思!”司马季心中一动就知道自己要出来表演了。他是专门从幽州过来复仇的,这可不能忘了。 一阵议论纷纷这件事也就这么过了,虽然不少朝臣觉得杀伐过多,但换成流放就容易接受很多,张华出言应该仔细甄别,不可过于株连,这事就过去了。 不过不是汝南王司马亮的一句话,司马季还准备在冷眼旁观一阵,可这句话直接把司马季炸出来了,“诛杀杨逆一党,应论功行赏,杨逆伏诛,此乃我大晋的幸事。老臣建议,封赏有功之臣!” “臣弟反对,一年之前,杨骏封侯数百,没想到汝南王更加宽厚啊!”司马季只是远眺一眼见到密密麻麻的名字,直接就出来嘲讽道,“上面有多少人啊?是一千还是八百啊?” 司马亮有些尴尬,因为司马季猜测的还真准,上面一共有一千零八十一人,是整个洛阳禁军的将校人数,只要在禁军的都在内,不管是不是参与了诛杀杨骏。 现在他才想办法把杨骏封侯的人弄走流放,算是减轻一下大肆封赏的后遗症,这司马亮上来直接封侯一千多个,简直比杨骏还过分。这老混球还要不要点脸,满朝的僵尸还嫌不够? “燕王未经朝堂历练,不懂也是正常的!”司马亮有些倚老卖老的道,“这里是天子脚下,不是茹毛饮血的塞外!” “一千多个将校各个封侯?”司马季也拉下脸,一点不给司马亮面子道,“怪不得武帝殡天之后,汝南王一声不响的就溜了,现在看来很容易解释。杨骏封侯你也封侯,就不能用一点别的赏赐方式么?” “燕王!”司马亮声音冷了下来,他是太宰,现在是辅政的大臣。被提到被杨骏吓跑的事情,心里十分不舒服。 “汝南王!”司马季一点没后退的意思道,“杨骏封侯没有得到人心,还有不少人马上就要被流放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举荐燕王挂帅 “封侯太多就不值钱了,不知道下一步怎么办?封王么?我看不如一步到位都封王得了!”司马季走出呵呵直笑,语气很是不屑的道,“参与其中的将校封侯可以,没参与的也封侯?这洛阳才多少人,不知道少傅能否解答?” 司马季的目光直视着太子少傅张华,张华沉默一下慢吞吞的道,“全城人口四十八万!” “四十八万,不少府邸当中,奴婢佃户足有上千,任何一个候都这么做的话,我看全城四十八万人有点不够分啊!”司马季打眼瞄了一眼司马亮,幽幽地道,“不知汝南王怎么看啊?” “封侯不过是为了给有功将士一个表彰!”司马亮盯着司马季不依不饶的道,“燕王远在幽州,不过弱冠之年,难道还认为本王不对么?” “彼此彼此吧,本王是在幽州没错,可好像汝南王也不在洛阳吧!”司马季拐弯抹角的提醒着汝南王司马亮,你当时可是半个屁都没放直接被杨骏吓跑了!现在回到洛阳干什么,丢人现眼来了么? 整个宗室就看着两个藩王在这里唇枪舌剑,本身司马季因为父亲早已经过继出去,一个远亲宗室是没资格和司马亮叫板的,人家毕竟是现在宗室当中的老资格。很长一段时间,司马亮甚至还是宗室当中的宗正,威望可是一点都不缺乏。 要和司马亮叫板要么亲疏有别,要么大权在握,司马季哪一面都达不到。不过是都督平州军事的藩王,身份上更不是近亲宗室。 可谁让你汝南王跑路在先有了污点呢?司马季接二连三的提起被杨骏吓跑的事情,等于是在整个宗室面前给司马亮扒皮,这让司马亮相当难受。 “本王今日在这,只有一句话想说,分封有功之臣本王不反对,但不能一点没有取舍的赏赐!参与拨乱反正的禁军并不多,其中对外军的重要将领进行安抚也说的过去,但一律犒赏不可能,还不如拿一些布帛出来犒赏,这还比较实际!”司马季一口咬死了这件事,“还有,就算是犒赏,这也是陛下所考虑的事情。太宰有点想多了,你是建议不是决定。” 司马亮的老脸一阵红一阵白,被司马季一顿抢白不知道如何是好。而且他也看出来,宗室当中有不少人带有心灾乐祸之色,更多的宗室则是不说话。司马季说的很对,因为被杨骏吓跑的事情在先,他在原来在宗室当中的威望已经没了。 回朝担任太宰辅助朝政,结果刚刚第一个封赏有功之臣的名单,没有到达皇帝面前,甚至连楚王司马炜、卫瓘这些还没来得及反对,却直接被一年到头不出幽州的燕王一顿怼,让他上上不去,下下不来,等于是被晾在这里被人看笑话。 卫瓘站在一边默不作声,乐得司马亮出丑,虽然两人现在基本上处在一个战线,不过么?人家宗室内部出现不同意见,他一个外臣说什么话?坐山观虎斗他卫瓘可是当中老手,当年钟会邓艾两人,就是被自己收拾掉的。 “反正是燕王提出的,汝南王出丑对殿下是有利的!”东安王司马繇低声道,“就算是本王也不是很喜欢汝南王这套大肆封赏。” “汝南王还是老了,不过就算是他年轻也就是那样!”司马炜嘴角挂着笑容,双眼更是精光闪烁,给人一种精气神爆棚的感觉。 两个藩王的唇枪舌剑还在继续,司马季话里话外就是封侯上千绝对不可能。他也不在乎禁军将校恨自己,反正他马上就要上疏会幽州,说别的都没用。朝堂上的僵尸朝臣已经不少了,绝对不能再出来一批新的感染者。 “燕王殿下说的有理啊,都封赏不如不封赏!”东安王司马繇适时地出来,加入到了讨论当中道,“确实是太多了,杨骏封赏却没得到人心,这可是前车之鉴。” “是啊是啊”一阵议论纷纷,宗室诸王交头接耳。谁不知道东安王司马繇和楚王过从甚密,楚王指挥夺权诛杀杨骏,现在掌控禁军大权。整个一个宗室的希望之星,至于汝南王刚刚到达洛阳,还没有把宗室的心收回来。 局势是很明显的,东安王一出声,不少宗室都倒向了楚王这一边。也纷纷说封侯一千多人有些太离谱了。 “这件事朕自有主意!”司马衷终于被贾南风呼唤回来了一点精气神,缓慢的道,“诸位宗亲可以先不说这件事了!” “其他事情都好说,皇后既然不追究杨太后的事情,臣弟也不好说什么。一些杨骏余党的处理燕王也说了,就剩下一件事,南征大军,准确的说是杨珧。现在算算时间,洛阳的事情杨珧可能知道,也可能还被蒙在鼓里。”司马炜不慌不忙的把刚刚的冲突略过,像是一切都没有发生过一般,“以各位大臣来看,杨珧有没有造反的心呢?” “如果是杨济在外,这件事就麻烦了,不过领兵的是杨珧,杨珧其实领兵之才并非绝佳。而且杨珧善于明哲保身,以臣看来,只要保证其家眷安全,赦免其罪,让杨骏之案于杨珧无关,未必不能取得一个好结果,当然这还要陛下圣断!”卫瓘说到这看了一下身边的张华问道,“不知少傅意见是否与臣一致?” “臣的想法和太保无二,关键还是南征大军。”张华点头认可了卫瓘的判断,“是撤军让南征不了了之呢,还是换帅继续征伐?” “臣可是记得,当初燕王上疏叱责杨骏没有才能,就算是任何一个人出征都不会更差。燕王说我上我也行。既然如此,臣推荐燕王挂帅,代替杨珧继续出征林邑。”东武公司马澹不慌不忙的站出来,用漠视的目光看了自己的弟弟,已经成了东安王的司马繇一眼。 “既然还有这事?看来燕王自认掌兵有术。”被一顿抢白驳回封赏的司马亮直接站出来大义凛然的道,“既然如此,举贤不避亲,臣举荐燕王挂帅南征林邑。”(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我上我就行 “臣附议!”司马亮的世子司马矩也站出来跟随自己的父亲道,“燕王原话,我上我也行!” “臣附议!”宗室众人都聚集在一块,也不知道有多少人躲在背后应和了这么一声。本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情,巴不得相关人员越对立越好。 这就是明显不能再明显的打击报复!司马季心里暗骂,事实证明了自己的判断是多么伟大光荣而正确,这些在洛阳的朝臣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坏蛋,只不过坏的类型不一样。这帮蔫坏的混球。 楚王、东安王一些宗室没有出声,但也没有为司马季辩驳。或者说是还没有开口,张华站在一边陈思平片刻道,“太宰,燕王当时不过是在奏疏当中随意写下了一些不满之言,众所周知燕王虽然负责都督平州军事,却毕竟是一个未及弱冠的年龄,骤然出征是不是有些儿戏了!” “我司马氏的子弟,当然要学会提大晋分忧。本王也在弱冠之年征讨淮南。在战场之上护卫大晋!少傅的担心太过了!”司马亮双手垂于下腹,不慌不忙的道,“身为宗室子弟,当然要多历练历练才行。” 这话一出口都不说司马季,在场的宗室心里都不是滋味。这么说话有些无耻。因为司马亮不论是独自领兵还是跟随在司马昭的羽翼之下领兵,目前为止一次没赢。早就被司马昭断言没有领兵才能,现在还好意思说自己领兵出征过,出征打败仗? 楚王司马炜脸色闪过一丝古怪之色,也是差点没憋住笑。低头默不作声,早年间还打过败仗,老了之后连打都不敢打了,直接被杨骏吓出洛阳。 “不知道燕王意下如何啊?”见到司马季没有做声,司马亮不慌不忙的道,“朝廷降下天兵四万,所伐之国不过是小小林邑,杨珧此前已经大有进展,林邑已经上表表示朝贡,燕王说朝贡只不过讳疾忌医,一定要灭掉林邑。既然如此,此建功立业的机会,相比燕王肯定不会放过!” 司马季现在很尴尬,他现在明白了一句话,叫做凡事有因必有果。他当初不过是躲在幽州,站着说话不腰疼,反正轮不到自己,说出来痛快痛快嘴巴。绝对想不到今天在洛阳,这么长时间之前说的一句戏言,却把自己装了进去。 “燕王,太宰问你话呢!”东武公司马澹貌似好心的提醒着,一直不出声算是什么事啊?实在不行就对着汝南王服个软,承认自己没有才能,只是信口雌黄一下。 既然当初是信口雌黄,那么刚刚说坚决反对大肆封赏自然也就做不得真了。事情其实很简单,东武公司马澹和自己的兄弟不和。而且弟弟已经晋升为东安王,他这个哥哥反而还不是藩王,所以司马澹当然希望把自己的爵位在往上提高一个台阶。封赏对他还是很有用的,而燕王反对封赏,在他看来这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司马澹眼中的司马季,就是一个现成的既得利益者打压其他想要进步的人才。 抓住机会,司马澹就要挤兑一下司马季。现在司马季还就处在进退两难当中,刚刚司马亮被挤兑的进退失据,他现在又感受了一遍。 “我?”司马季用余光扫了一眼众多宗室,将这些人的反应尽收眼底,踌躇片刻咬牙道,“我上我就行,只要诸位宗亲朝臣,能将杨珧平安的调回洛阳,并且做出宽容的样子,不让南征大军生变,本王就接替杨珧为帅,统领南征大军进攻林邑。” 哗一下子整个内殿变得十分嘈杂,司马季这个表态是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几乎绝大部分的宗亲和大臣,都断定燕王可能会服个软,推掉汝南王一干人的挤兑,反正也没人会深究什么,但却没想到司马季真的接下来了。 “此言当真?”司马亮不阴不阳的确认道,“既要知道身为王侯可要言出必行。” “只要太宰能让南征大军不生变,善待杨珧让其平安回来。本王说话自然当真!”司马季直视着司马亮的眼睛一字一顿道,“身为王侯,言出必行。” 贾南风一直冷眼旁观,等到司马季咬牙挂帅的时候,她也是很惊讶的,当然司马季的为难之色也没有逃脱她的观察,心中暗暗摇头,年少冲动可能就是如此了。 “燕王年少,是不是有些勉强?”贾南风等到剑拔弩张的气氛略微过去了一点道,“燕王毕竟还是毫无领兵经验,一句戏言太宰何必当真呢。” “也可能就是我司马氏又出现了一头千里驹,这都是未可知的事情。”司马亮的嘴角挂上一丝浅笑,“南征事情重大,非宗室坐镇不可。燕王地位贵重,正是合适的人选。” 这话虽然没有直接驳回贾南风,但也表现出来他主意已定,必须让燕王为顶撞自己付出代价,扔到交州去被瘴气熏陶熏陶。 不得不说司马亮也挺狠的,这个年代的认知当中,瘴气的危险性非常大。弄不好司马季一去就是有死无生的结局。 被司马亮顶撞一句,贾南风默不作声,但眼中厉芒闪烁却也只能暂时隐忍。 “既然太宰能让杨珧回来,那本王就等着挂帅了。不过还请陛下下达一张诏书,臣弟要征兵!”司马季对着司马衷和贾南风一拜道,“这也是为了提高胜算。” “不知道青玄想要从哪里征兵呢?”贾南风看了一下身边的司马衷,又对着司马季道。 “塞外,鲜卑人!臣弟其实并不会征兵太多,而是想要借此机会看看鲜卑人此时,面对我大晋的诏令是不是听话,臣弟的封国毕竟在幽州,万一南征期间北境有事,受到损失的还是臣弟!”司马季不慌不忙道,“如若鲜卑人接受诏令,说明鲜卑没有反心。再者征调部分鲜卑人,也是在一路上让他们亲眼见到,我大晋疆域之广大,军队之雄厚。远非他们这些占据州郡之地的部落可比。”(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陆机 就算是身为王侯,出镇地方都督一州之军事,位高权重如秦王司马柬、楚王司马炜,他们本身也没有征兵的权利。所属军队是多少就是多少,没有诏令征兵如同造反。这又不是赵王篡位之后,中央权威荡然无存。 所以司马季要领兵,绝对不是回到幽州敞开嗓门一喊就从者云集。他只有给封国征兵五千藩兵的权利,现在这五千人的名额已经被童子军占了。 “燕王,朝廷已经调集了四万大军,还需要征兵么?”司马亮不咸不淡的道,“还是燕王本身并没有把握,故作推诿呢?” “本王不太相信南人,比较熟悉幽州周边的胡人,了解他们的习性,这个理由汝南王觉得如何?”司马季斜着眼睛看着司马亮,幽幽地道,“其实本王还缺乏一个副手,听闻汝南王世子勇猛无敌,有将帅之才,要不世子和本王一起去交州?” 这句话一出口,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的落在汝南王父子身上,很是幸灾乐祸。 “臣弟觉得,燕王独自领兵汝南王也不放心,不如世子一起去也好!”司马炜轻声咳嗽一声掩饰住笑意,今天的争论如此有意思,就连他都忍不住出来溜缝。司马炜毕竟也才只有二十一岁,故作沉稳的功夫还要多加练习。 司马矩一听就急了,他一个好好的世子不做,跑到深山老林里面去吸瘴气,那不是有病么?谁知道还能不能活着回来,直接站出来道,“臣臣有隐疾,不能远行,最近一直在服药石调理!” 在场众人脸上都是古怪之色一闪而逝,什么隐疾啊?有没有都不是好事!有说明身体有毛病,没有就是贪生怕死,跟汝南王司马亮倒是来了一个不相上下。 “好了,青玄也就是说笑而已。”贾南风当然没有忘记刚刚司马亮给自己的羞辱,可此时不是和司马亮翻脸的时候,平复了呼吸道,“青玄,不带上一些禁军做护卫么,毕竟全部征胡人,可能多有不便。” “两千禁军足够了,臣弟会控制所率增援之军不满万人,不给粮草补给增加负担。”司马季低头拱手道,“大乱将息,朝廷也不能承受太大的压力。” 这话司马季说的自己都信了,他还必须做出一副高风亮节的样子。心里简直是憋屈透顶! 光天化日之下,堂堂一个燕王,就这么被万恶的旧社会打压了一把。不多时,诏令燕王代替杨珧统领南征大军,在幽并二州征兵,继续进攻林邑国。在场宗室都是见证人,司马季其实很高兴,这至少说明这道诏令是真的,都是人证就不会被贾后卸磨杀驴。 当然这道诏令还没有公布,因为杨珧还没有回来,他现在还不是南征大军主帅。 离开内殿的路上,司马矩阴着脸对自己的父亲道,“父亲,燕王欺人太甚,绝对不能这么简单就放过他!” “小不忍则乱大谋,现在我还没有掌控朝堂,楚王还在,卫瓘那个老狐狸也在。等到为父掌朝那一天,到时候提议将燕王改封到交州。看他还怎么蹦跶!”司马亮不动声色的看了自己的儿子一眼,阴测测道,“但现在还不行。” 永安里司马季双手别在胸前,朝服和官帽早被扔到一边了,他的目的是离开洛阳,躲避帝国的漩涡,至于暂时去哪倒不是最重要的。 今天他对在权利面前不要脸的朝臣有了一个新的认识,尤其是司马亮父子。说不定这对父子要是掌朝,没准会把自己改封到交州去,不能高估对方的眼皮。 “如果我把交州以南全部夷为平地,没人了,你还能封给我么?”司马季很是认真的想着这种可能,欧亚大陆的地图再次在脑海中浮现。 长城以北是一片开阔地,就算是占据西域都不能阻挡游牧民族迁徙,因为长城以北实在是太大了,不要说西域本身就诸国林立,不能算是晋朝本土。就算是,想要遏制流通也不可能,不过要是中南半岛么?这倒是可以试试! 除了晋朝之外,中南半岛在陆地上只和印度有部分接壤,就是孟加拉湾那块地方。比起广大的北方草原,这段接壤的地方其实要封锁,难度会低得多。 况且南北的土地承载是绝对不一样的,没有工业革命长城以北的土地就价值有限。司马季就算是用刀逼着民众出去,顶多就是逼着他们去做游牧民族,还是气候转变就会饿死的那种。但南方就完全不同,就算是农业社会,中南半岛的土地也能容纳最低一亿上不封地的人口,对一个王朝有极大的延缓生命力作用。 唯一的困难之处,就是当地的气候对大军征伐不是很友好。历史上元明清都对东南亚用兵,往往当地的气候比当地的反抗造成的损失还大。 “瘴气!”坐时间长的司马季站起来,连续做了几个蹲起活动了一下酸麻的腿,至少司马季知道瘴气是个什么东西,罗马帝国叫阴风,用来形容北方日耳曼森林的环境。实际上日耳曼森林的环境和中国南部相差很远。 森林有自己的生态系统,不会因为腐尸出现大规模的毒气。瘴气就是因为水土不服,被当地蚊虫叮咬,导致引发疟疾。如果司马季连获得炸药奖的青蒿都没听说过,他也算不上一个网民了,青蒿在晋朝就叫这个名,基本上全国都长。 只要保证大军不被疾病所困扰,司马季就不相信,连一个小小的林邑都拿不下么。 “张达,备车,去少傅府邸!”司马季如同抽风一般的活动完身体,带着张达前往太子少傅张华的府邸,他要找一个人,张华肯定认识。 “青玄此来是为了找陆机?”张华见到司马季听闻来意之后,摸着胡须。他好像记得,燕王之所以在北方征兵,是不相信南人。 “季说不相信南人,只不过是随便说说!只是因为用幽州人比较顺手而已!”一见到张华面露沉思,司马季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饼王 这出门打仗取胜当然是最好的,但用的人至少自己要有把握。司马季当然对幽州周边的人更有把握,要说适应气候肯定是交州本地人最好,可朝廷为何要在交州之外征发大军呢。考虑当然和司马季差不多,当然还有防止地方做大的因素。 张华点头表示理解,人都有地域情结,更不要提不少人本身就以郡为国,不然也没有什么弘农杨氏、琅琊王氏这种把地名挂在姓氏之前的称呼了。 “可鲜卑世居塞外,你用鲜卑人,交州以南是四季如夏,可能会出现水土不服啊。”张华也有些担心的道,“塞外部落彪悍尚武,但可知赤壁之战?北人不习水性,才有此一败?” “季认为,小小林邑不可与刘备孙权相提并论。林邑列土封疆百年,一旦收回将大涨我大晋的锐气!因汝南王逼迫,季这次必须要打一个胜仗,不但要收回象郡,还要扩土千里,如做不到,誓不背归!”司马季对着张华深深一拜道,“请老师帮助” “好吧,汝南王的事情,老夫确实也帮不了什么,不过陆机的事情么?这件事包在老夫身上!”张华并没有大包大揽,他确实很看好陆机。 前年陆机与弟弟陆云一同来到京师洛阳,初入洛阳时,二人志气高昂,自认为是江南名族,不重视中原人士,只拜访名士、太常张华。张华一向重视陆机的名声,陆机与张华相见便感到一面如故,他钦佩张华的德望风范,以师长的礼仪对待他。 司马季要是不要脸一点,完全可以论论关于师兄弟如何相处的关系。燕王殿下自认为,自己还是可以在诗词歌赋上和陆机一较长短的,不过说稳胜一筹吧,至少是不相上下。看来名满天下的大名士张华都对自己高看一眼么? 至于这个高看一眼有没有燕王这个封号的关系,司马季自认为没有,那就是没有。 司马季回到永安里燕王府,就开始写信给颜严,让颜严召集医生做随军军医。自己则准备见了陆机就回幽州等消息,杨珧只要服软回来,就是他上任之时。 有张华的引荐,晚上陆机就到了燕王府,此时的陆机刚刚年过三旬,面白美髯,一副儒雅之士的打扮,身着白色长袍,一看就是饱学之士。 从何晏那传来的娘炮气质,在陆机身上并没有出现,司马季看了对方一眼,心中还是比较满意,示意请坐,不慌不忙的开口道,“二陆入洛,三张减价,不过想来将近两年的时间,士衡应该是失望了,心中是否有不平之感?” 司马季一边说话一边用手托着脑袋,伏在案上身体前倾就这么看着对方,“公祖父陆逊为丞相、父亲陆杭为大司马、为吴国擎天之柱、领兵和曹魏以及大晋对峙。然而你却只是一个祭酒,虽然世人皆知,可祭酒是什么级别?如何能和丞相,大司马相提并论呢?” 陆机摸不清司马季是什么意思,抽搐了一下道,“今天下一统,四海归心” “陆兄这话说的自己信么?身为吴国高门之后,现在不过是区区一个祭酒!”司马季心灾乐祸的拉长声音道,“你们这些吴国高门之后,在很多朝臣看来,和刘渊、慕容廆没有一点不一样的地方!不过就是一群战败者的后代,否则以陆兄的才华,怎么可能两年之后才担任一个祭酒呢,难道陆兄没有被评为大才?” 司马季这话说的非常有道理,因为这就是事实。吴国和塞外的胡人部落,在晋朝大臣眼中本身就是一样的。胡人不是好东西,难道吴国人就是好东西么?后世人还会分析分析个里外有别,但当时的人想法就很简单,不用分这么清楚,都是敌人。 多简单的道理,胡人杀了我们的士兵,胡人是混蛋。吴国抵抗的时间更长,所以吴国人更是混蛋,真是一家人就不要抵抗,乖乖的把脑袋伸出来让我们大晋砍,那才是一家人。 司马季不虚伪,直接说出了这些吴国家族的困境,吴国灭亡之后,这些家族的大才,又有几个真的在洛阳站住脚了呢?陆机还算是混的好的了,一个小小的祭酒,其他的吴国大臣呢?连影子都见不到。 司马季可以断定,只要天下太平,陆机一辈子也不可能成为晋朝的重臣,没有个两三代人,陆氏也无法在晋朝的朝堂站住脚。 “燕王殿下召陆机起来,只是为了羞辱陆机这个败国之臣么?”陆机仍然在克制自己的怒火,吴国已经没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不敢发火。 “本王哪有这么嫌,忙着呢!本王口中是不是事实,你在洛阳已经两年,比任何人都感同身受,并非每个朝臣都有少傅的胸襟!”司马季叹了一口气,轻飘飘的道,“天下无事,你就老老实实的做你的祭酒吧!” “但是!现在有一个机会,本王师从少傅,是少傅推荐了陆兄!”关键时刻必须要出现但是,隐去了自己的主动,司马季不是真过来把陆机批判一番就完事了,南征时候吴国的俊才就有用了,至少比北方人有用。他就不相信,陆家在南方就没留下部曲私兵什么的,白当了两代吴国重臣了? 司马季把自己挂帅南征的事情前因后果这么一说,摆事实讲道理,一个人要升迁,要么按部就班,要么你就只能指望天下大乱兵戈骤起了。 所谓乱世出英雄,没有比用敌人的鲜血染红自己的顶子更好的途径。司马季要陆机随军,而且他现在已经知道,还有一个吴国将门之后在杨珧的南征大军当中,周处! “本王一旦战胜归来,必然会上表封赏,其南方高门也有了一个战功在身,想来就不会这么尴尬了!”司马季深通画饼之术,在洛阳画完饼,还准备去找匈奴、鲜卑接着画。 身为一个饼王,必须要抓住对方心里,对付鲜卑匈奴就更加简单了。只要把对方骗过黄河,你还能回去不成,想造反啊?(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闻鸡起舞 “这南北矛盾啊!”将陆机送走,司马季有感而发。估计陆机在洛阳也被地图炮折磨几年了,不然不会这么容易就被说动的。 这件事非常难解决,尤其晋朝建立时间不长,灭吴不过二十年。对南方士族的歧视短时间内不可能消磨掉。南北矛盾并非一直在,这种情况在隋灭陈之后也出现过,北宋太祖说过南人不可为相。 金朝末年也出现过南北矛盾,按理来说金朝统治者是女真,北方人应该是心向南宋。事实上也是这样,红袄军失败不少将领都投奔南宋。可在南宋不被信任,其中的绝大部分都在金朝灭亡之前回到了北方跟着金朝共存亡,以至于金朝灭亡后,南宋军北上却被汴梁百姓赶出来的事情。 “管他呢,以后的南方还指不定是指哪里呢,吞中南半岛成功,以后的南方没准是指珠江以南,这都是没准的事情!想想怎么忽悠鲜卑和匈奴吧!”司马季暗讨,这些北方的部落,估计对南方的气候环境没有认识。 更不要提在晋朝都算是极南方的林邑,没准还认为四季如夏的地方很不错呢,比他们呆的苦寒之地好。司马季可不是随便胡扯的,黑龙江人最喜欢国内哪里?海南!俄罗斯人最喜欢去中国哪里旅游?海南! “还有一个人要带着,在挑选一批没什么背景的禁军。就差不多了!”这么想着,司马季终于想起来自己来到洛阳的另外一个目的。 给刺史许猛擦屁股,他一个藩王还得为了一州刺史擦屁股。楚王和淮南王就不考虑了,虽然司马亮现在可以说正在辅政,但司马季和对方现在的关系,不提还好,提了反而会害了许猛,好在辅政的不是司马亮一个人,不是还有卫瓘在么。 当然了,最好还是双管齐下,不过这件事不适合直接在贾南风面前提出来,贾南风也不好糊弄,所以这就需要董猛美言几句。 司马季连续好几天在洛阳为许猛上下打点,幸亏许猛和杨骏牵连不深。不过办起来也不容易,许猛父辈曾经牵扯到司马师的事情当中,换句话说许氏本身就曾经有污点。虽然这种牵强附会说明不了什么,但政治上的事情也确实不讲道理,小心为上。 主要是楚王,现在禁军大权在楚王司马炜手中,想要抽调禁军必须要问问楚王的意见。 换成任何人都希望别人分走自己的军权,楚王司马炜也不例外。但如果这个数字只有两千的话,这倒也是一件无伤大雅的事情。 “燕王为何只要那些低阶将校,不找几个高门子弟随军呢?”司马炜端着酒盏痛饮了一口问道,“这样也省的出征在外,身边没有谋士给你谋划了。” “季这次可是去拼命的,楚王应该明白这一点,汝南王恨不得置我于死地。”司马季苦笑一声,意味莫名的道,“就算我想,可能很多大才都不愿意跟着去呢。” 这倒是不一定,只要司马季想的话,还是有不少人会跟着去的,都是为了扬名立万。但这么说,不太符合燕王备受打压的忠良形象。 “汝南王老了,燕王想要挑选俊杰,尽管在洛阳禁军当中挑选。”司马炜点头,表示自己不会在这件事上设置障碍,最近他的主要目的,就是和汝南王拉拢宗室内部的支持,能拉过一个是一个。 司马炜认为自己在武帝子嗣当中应该是没什么可说的,匡扶社稷诛杀杨骏。所顾虑的就是其他宗室,司马氏内部不少远亲宗室也比较有分量。司马机就属于远亲宗室的那部分,现在正是司马炜着重拉拢的对象,绝对不是因为司马季送给自己的上等虎皮,这点一定要说清楚。 洛水之畔,山明水秀,司马季约了陆机和一些士族过来垂钓。不是说燕王殿下不愿意接触士族么?说别的没用,真香就完事了。 一曲琴毕,陆机点头面露赞赏之色道,“世人只知燕王恪尽孝道,却不知道殿下也是用琴的行家,这曲调如此别致,学琴者众多,别具一格者却没有几人。” “陆兄谬赞了,本王这只是小道,担不起如此称赞!”司马季面露得色,怎么说都是用了五年时间练出来的唯一曲目,关键时刻总算是派上了用场,不忘当初下的苦功。 目光略过一种敞袍坦胸,已经快上劲的士族公子。眼中闪过一丝厌恶,却也只能当做没看见,目标锁定!腰中别剑,自作自饮的年轻公子,显然从手上的老茧能看出来,对方的佩剑绝对不是用来装饰用的。 一个成语浮现在脑海,闻鸡起舞,祖逖与刘琨一同担任司州主簿时,感情深厚,常常同床而卧,同被而眠。一次,祖逖半夜听到鸡叫,认为这是上天在激励他上进,便叫醒刘琨道:“此非恶声也。”然后与刘琨到屋外舞剑练武。 这和司马季想象当中的形象不太一样,严格来说现在的祖狄年龄并不大,也不过二十五岁。不过之前司马季已经打听过了,祖狄闻鸡起舞的事情早已经传开。 又过了一会儿,不少士族公子都开始嗨了,陆机起身走到祖狄身边耳语几句,片刻之后祖狄跟随陆机来到司马季前面道,“燕王殿下!” “陆兄已经说了吧,本王不日将回到幽州征兵,率部南下征讨林邑。听闻主簿闻鸡起舞,日夜不缀!”司马季一副我很欣赏你的样子直勾勾的看着祖狄,“南征乃大事,大丈夫生而为人,自当建功立业。” 祖狄呆立片刻,南征遥远换做任何人都要思虑片刻,司马季也能理解这种心理,就算祖狄拒绝了也不过分,但马上祖狄就不卑不亢的道,“愿为大晋效死!” 司马季没有虎躯一震霸王之气乱发,祖狄也没有一见面就被气呲的纳头便拜,很平淡的就把事情定下了,君子之交淡如水。 在这之前司马季已经选好了随行禁军,仔细想想可以进行下一个阶段的胜利转进,该回幽州了! 2(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大起大落 这么想着,于是他又入宫了,打着看侄女的名义入宫对贾南风辞行。 “叔王你又走啊!”司马宣华拽着司马季的衣角,也亏他今天是穿着朝服的,不然还真不太好下手。 “叔王要去打仗了,看看南边有什么好东西,到时候给宣华带回来。”司马季伸手捏着小女孩的脸蛋做出鬼脸逗弄着,“等你再大一点,没事就去叔王的封国玩,我大晋的公主,不要总是呆在内宫当中,天下很大。” 临行之前,陆机和祖逖出城送别,司马季深感自己没有看错人,当时在内宫的争吵这几天已经传出来了,两人还能出城相送。 “殿下回幽州,相信不日就会返回,到时候在把酒言欢!”祖逖微微拱手,并不因为燕王和汝南王的风波感觉有什么不对。来之前也拒绝了刘琨的阻止,坚持要出城相送。 陆机也坦荡荡的道,“殿下,下次见面的时候,士衡还想要见见北地骑兵,相信时间不远,身为南人,在下还是很好奇的。” “胡人骑兵嘛,不强也不弱,战场之上因势利导。”司马季看着远处的洛阳城门,心中也免不了有些得意,老子又胜利转进了,司马亮你慢慢在这玩吧。 “两位请回吧,时间不长我们就能再见!”司马季挥手告别,在护卫的护送下上路。 出城五里,一个中年男人等候在官道一边,队伍在这里停下,男子立刻躬身道,“殿下!” 司马季撩开窗帘,微微点头道,“孙成啊,这边的事情就交给你了,机警一点。” “小人万死不辞!”孙成对着马车深深一拜道,“吾弟已经看过了,孩子很聪明,不日就会安排到应该去的地方!保证多加照拂,不让殿下失望!对了,小人接到颜严的书信,一个巨大的商队已经进入幽州,特来向殿下禀报。” “知道了!”司马季点头拉上窗帘,声音从里面传出来,“走!”孙成一直站在原地,直到队伍消失在眼中,才上马返回洛阳。 其实从出身来说,祖逖也算是士族的一员,祖家为北地大族,世代都有两千石的高官。司马季也不否认,大部分人才确实都在士族当中。不过他见到的庸人远远比人才多,就算是见到祖逖这种出身士族的大才,还是不能改变他对士族从整体上必须被消灭的认识。 士族子弟往往刚成年,就由吏部直接选拔进入仕途或者由公府辟召,起点很高这点从祖逖身上就能看出来,祖逖已经出仕好几年了。而州辟佐吏和舉秀才却成为中下級士族和吳蜀士族的主要出身门径,以至于形成了“公门有公,卿门有卿”的现象,终于形成了“上品无寒门,下品无庶族”的局面。 早在灭吴之前,出身寒门的段灼前后上书数次都被朝廷采纳,但是,就因为出身不高,升迁无望,司马炎一直还不认识这个人,段灼一气之下,洋洋洒洒给司马炎上了万言书,其中就说到:“今台阁选举,徒塞耳目,九品论人,唯问中正。故据上品者,非公侯之子孙,則当途之昆弟也。二者苟然,則蓬户之后,安得有不陆沉者哉。 士族太强,司马炎不敢动,只能用分封宗室压制士族让他们别过分。真要把士族铲除,宗室其实就会是皇帝的下一个目标。 此次司马季走得很慢,不像是前两次都是专门出来赶路,一路上走走停停,为了亲眼把幽州到洛阳的官道记住。他还在司马伦的封国呆了几天,恨不得把主簿、记事都招来详加盘问,至于河间也在这当中。 一顿诡异路线行进,等到司马季回到蓟城的时候,记事颜严早已经等候,燕王刚入王府拿起杯子准备喝水,颜严就禀告道,“殿下,都城流放了一批人过来。” 这还用汇报?司马季拿着杯子问道,“谁啊!”然后便开始豪饮 “是宗室,东安王司马繇!”颜严话一出口,司马季直接喷出一道水箭!几个侍女赶紧手忙脚乱的拿着手绢擦拭。 东安王司马繇?自己离开洛阳之前对方还不是没事么?司马季万万想不到,自己不过是在路上耽搁了几天而已,对方竟然跑到自己前面去了。 问明白时间,正是司马季离开洛阳的第三天,没想起来兴师问罪,司马季问道,“东安王什么时候到达的幽州,是什么罪名!” “听说是杀伐太过,被朝臣和汝南王叱责之后颇有微词,最后被革除王爵,发配平州带方郡,准备在幽州歇息几天就要上路了!”颜严一五一十的禀报,等着这里的主人定夺。 让内宦把地图拿来,虽说晋朝制图技术不敢恭维,司马季脑海当中一对比,就知道司马繇被发配的地方,大概就是仁川登陆的地方。 这叫什么事?在皇宫内殿的时候,司马繇可以说是兴高采烈的支持司马季,要对杨逆一党进行发配,结果发配的第一批人当中,首先就是他,这上哪说理去。 其实也怪司马繇跳的太高了,现在东安王和燕王,可以算是汝南王回洛阳之后的第一批宗室倒霉蛋,被用来例外,不过真比较起来。司马季还算是比他幸运这么一点点。他的命运好歹还在自己的手里。 虽然司马季给自己定的第一批练手目标其实是高句丽,现在被一干扰变成了林邑。不过这都无伤大雅,说不定林邑还更加弱一点。 “今年的互市必须提早,你马上就去给四部鲜卑传信,还有并州刘渊,让他们派人来蓟城一趟,要尽快!”司马季感到时间紧迫,虽然就算以最快的速度,没有两三个月,洛阳和杨珧怎么扯皮也不会这么快有结果,但是有些事情还是尽快办好才能放心走,“既然司马繇再这,今天就请他来到府上休息一下,这应该不过分,刺史也不会说什么。” 许猛当然不会说什么,他能脱险多亏了司马季上下活动,这么好的藩王你上哪找去。 才没多长时间,共同在皇宫指点江山的两人,身份已经天差地别,司马季还是燕王,司马繇却成了一介平民,还被流放到了司马季都督的平州。 “这人生的大起大落真是太刺激了,汝南王是故意流放到平州吓唬我的么?”(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罗马 权利倾扎也莫过于此,没人能保证自己是政坛不倒翁。司马季不过是认为自己必须阻止乱封官,燕王错了么,没错,只不过他耽误了当权者收买人心,虽说这种收买人心最终可能没什么作用。 “世事无常莫过于此,燕王你可要小心啊!”这才没过多长时间,司马繇说话已经有些意兴阑珊的味道,不复前段时间的意气风发。 “相信东安王会等来重新启用的一天的!”司马季举杯道,八王之乱只有八个王么?又只有这些宗室出现么,而且又是所有人都起到负面作用么,这倒是不一定的事情。 “在平州,季一定会保证东安王万无一失,可能会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司马季不好说什么,只能举杯说一些场面话,现在他这个燕王况且都自身难保,胡吹大气也不现实。 这顿饭没什么可说的,因为司马繇被流放心情抑郁,话语之间很是伤感。搞的司马季也高兴不起来,话说回来他也不应该高兴,对方被流放他谈笑风生,这样也不太好。 其实司马季想说国之将亡必生妖孽的,但一想到自己的阶级成分只能闭嘴。况且局势没有差到那种地步,历史都是唯结果论,只要他能继续发挥作用,以后的人没有知道晋朝曾经有过这么危险的时期。 将司马繇和他的家眷送走,司马季便见了提拉伽,看得出来对方生意做的肯定不错,有他这个燕王接盘之后,三哥明显爆发出来了本身的潜力,日子过的不要太滋润。和上一次一样,提拉伽仍然是贩马过来的。 当然又带着一批西亚南亚的货物,司马季曾经就说过,不要以为常见的东西就不赚钱。文明之间是互相交流的,三哥常见的东西,不一定晋朝就常见。 燕王从来没瞧不起古代的三哥,古代就这么几个行业,其中纺织业算是一个行业指标。在司马季的印象当中,印度的纺织业被击败,已经是工业革命之后的事情。这和日不落帝国有极其大的关系。 但这不是提拉伽拿石头卖给自己的理由!三哥自我感觉良好这个毛病,看来从晋朝就已经出现了,竟然拿了一堆石头过来,还兴致勃勃的介绍给司马季,这是不是有点不要脸? 这要是换成一般人重生在晋朝,还有提拉伽什么事?一般人根本对南亚没什么了解,稍微有点了解的人只知道种姓制度,而他不同,他对每个文明都保持着敬畏,知道农业社会没有明显的高低之分,然后你就是这么对我的? “小人忽然想起,大晋的取火方式似乎很原始,所以才带了不少打火石。用来给燕王殿下作为比对,这样殿下也可以更快的生火。”提拉伽一见到司马季那副你能活几集的样子,就赶忙解释自己绝不是故意得罪客户的,当然这些石头也不要钱。 嗯!真香!司马季打个哈哈,直接勉励道,“能让普通人的生活更加方便,这是我最需要的,你做的很好!”这绝对不是因为提拉伽不要钱,而是燕王对老百姓的拳拳之心。 以目前司马季对晋朝的观察,目前晋朝的取火方式是,钻木取火!火折子还没有被发明,距离出现还有二百年的时间。火折子本身也是宫廷当中首先出现,用于军中,省的大军开进钻木取火不方便,司马季不知道原理,所以很尴尬的发明不出来,看来是不是来一波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了,煤炭不就是这么出来的么。 只不过在铁矿上,燕王不敢这么干,只能自己偷偷摸摸的寻找,问题还在盐铁专营上面。铁矿不是海盐,这玩意和军事联系太密切,能保密就保密。 进入铁器时代后,出现了一种称为“燧火”,即铁片击石的取火方法,是在摩擦等取火方法基础上发展起来的。这种取火方法流行很广,直到火柴问世,此法才逐渐消亡。 这种取火方法,在古代西域游牧民族中早已流行。他们常用一种名叫“砧碟”,亦称“站鲽”的腰带,这种腰带用皮革制作,上面钉缀有垂饰的带环,环上悬挂各种必备的如佩刀之类的事物,其中就有火石袋。南北朝时传人中原。 唐朝军队出征,武官身上都带着火石袋,正好司马季也准备出征,要不是提拉伽出现,燕王说不定根本意识不到这个问题,那种潮湿气候下,钻木取火说不定很难。 “殿下,小人已经找到了一处琉璃制造的地方,这次因为来的匆忙,加上人手不够所以没有下手,给小人一些时间,一定能得手!”提拉伽低声的禀告道,“你也知道,我们贵霜帝国现在的局势有些紧张,波斯比我们强。” “理解!”司马季点头宽慰着,贵霜帝国不是和罗马是长期盟友关系么?对付中间的波斯人,看来现在贵霜已经起不到牵制波斯的作用了。 中央集权谁能玩的过中国。中央集权最大的牛逼之处就在于,你生活在其中根本判断不出来国家现在的趋势到底是向上还是向下。 中央集权的国家可能活得很长,也可能瞬间崩盘,但在这之前普通人发现不了国家到底是秒天秒地还是一泻千里,比如秦朝隋朝,甚至就连司马季待着的晋朝,八王之乱之前也是逮谁揍谁,在胡人看来也是厉害到不行。而其他文明国事衰微,是很容易判断的。 至于提拉伽所在的贵霜帝国,巅峰期早就过去一百年了,不负古代欧亚大陆四大帝国的威势,提拉伽在国内,只能看到一片苟延残喘的景象。贵霜帝国并非中央集权国家,没法掩盖这种颓势。 “下次小人还想要引荐一个行商过来,这个朋友是小人新认识的,他曾经越过波斯,去过极西之地的国家,似乎就是大晋虽说的西方大秦。”提拉伽小心翼翼的禀告道,“不知道殿下对这件事感兴趣么!” 感兴趣,怎么会不感兴趣!司马季摆弄着带着花纹的小刀,大马士革钢刀的祖先,波斯宝刀!开心的道,“知道天下有很多国家,本王其实很开心,如果你没什么事情,可以在这里呆上几天,本王要和一些部落聚一聚,你留下看看!”(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来人,上五石散 总是陪着周边的部落玩,其实是很没意思的事情。司马季就是这么认为的,只不过摆在眼前的问题是南征,和高端玩家谈笑风生,这件事还要押后再说。 和高端玩家玩耍有很多好处,还能学点东西,和部落玩耍,除了互砍之外,晋朝真没法从对方身上学到一点东西,这次南征司马季也估计拿不到什么想要的技术。 司马季并不否认,留在提拉伽在幽州几天,也有在外国友人面前炫耀的因素,他本身就是俗人一个,能装逼的时候绝对不会放过。燕王弄出来这么多面子工程,要是没有人欣赏,那不是一件很悲哀的事情么? “殿下要南征么?不知道对手是谁!”提拉伽一个胡人行商,当然不可能知道朝堂的事情,这才知道自己的主要客户还有要事在身,不由很是好奇的问道。 “哦,倒是想起来了!对方和你们有点关系。交州南方的小国,信婆罗门教的,你应该有点了解!”司马季挠了挠头,这也不算是泄密,杨珧都打了快一年了。 “我们贵霜帝国是信佛教的,不过婆罗门教的教徒也有!”提拉伽皱了一下眉问道,“婆罗门教的小国竟然在大晋的南方存在,这倒是没想到的事情。” “你不知道的事情还多着呢!”司马季呵呵直笑,贵霜帝国属于北印度王朝。对南印度其实谈不上了解,印度历史当中的王朝标准,其实标准就是指的北印度王朝。 中国的大一统王朝标准,其实领土标准就是统治秦朝的面积。比秦朝大就算是大一统。印度的标准就是统治印度河和恒河流域,就算是大一统王朝。 印度河和恒河集中了超过南亚人口的八成,其实晋朝的人口也差不多,七八CD集中在黄河流域,所以五代史梁唐晋汉周是正统,南方的小国是割据。 现在的南亚,统治中心应该已经从印度河慢慢转到恒河流域了。比中国稍微快一点,中国南北平衡是金宋并立时期的事情。就像是长江潜力比黄河大一样,恒河流域潜力也远远超过印度河流域。 但不管是恒河还是印度河,都位于北印度,提拉伽对南印度人怎么把婆罗门教传到林邑不清楚,这一点都不奇怪。 提拉伽很长时间没说话,思虑片刻请命道,“殿下,既然是信奉婆罗门教,你们大晋有句老话,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大晋军队可能对当地的可能有些不了解,甚至林邑国存在婆罗门也说不定,小人的商队也有对婆罗门教有些了解的仆人,跟随殿下出征,可能会给殿下一定的帮助!” “嗯?”司马季审视的看着对方,第一个反应,你是不是敌方派入我军内部潜伏的间谍?不过只是一想就放弃了这种想法,提拉伽不像是这么有正义感的人,贵霜帝国连北印度都被笈多帝国碾压的快站不住脚了,还有空跑这来扯淡。 “既然你有心,本王就带着,你说得对,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司马季还是觉得,比起坏事,提拉伽的提议,更像是带路党。名字他都想好了,就叫晋协军,这名字怎么有点怪怪的,总有种站在历史反面的感觉。 此乃盛世,太平盛世!司马季贯彻着把女人当男人用,男人当牲口用的准则。秉承着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的思想。在没有出现流民的前提下,让幽州大治。 这几日幽州人流涌动,来到这的鲜卑人满脸都是幸福的笑容和美好生活的向往。司马季开心的道,“本王一看今年各部落的收获就不错,交过来的人又比去年多了不少。” “有燕王这等贤王坐镇幽州,才有我们的好日子过啊。”一众鲜卑贵族赶紧接着话茬,大声赞美着,“燕王对我们这些山野之人如此看重,让我们感激涕零!” 司马季面露不耐之色,假意生气的道,“这么说就见外了,都是一家人。草原困苦,本王也是为了众部落着想,总之有本王在一天,互市就不会停止。” “燕王把我们当成自己人,我们一定帮燕王!”段勿尘哈哈大笑道,“咱们这些草原人,没有别的本事,只要燕王看得起,我们一定尽力而为。” 要的就是你们这句话,司马季眼中精光一闪,然后故作矜持之色。现在谈征兵还不是时候,国家大事,总不能奴隶市场这种环境当中谈。 这些草原狼凶狠残忍又怎么样,谁都不能否认,狼和狗可是同一个祖先。狗咬人也不能阻止人把狗当成最好的助手。 当然司马季主要还是不想和智商在线的人谈国家大事。不然这些鲜卑贵族会权衡利弊,司马季就算画饼技术超群,为了保证成功率,也要先把对方的智商降下来。 而这些鲜卑贵族,要么是部落的内定继承人,要么是首领的左右手。正常情况下属于绝对不好骗的那种,没关系,还有不正常的情况。嗑药的人就挺不正常的。 燕王府灯火通明,一坛坛美酒被端上来,面容俏丽的侍女和内宦在众人面前穿梭。司马季和一群胡人放浪形骸,胡吃海塞。 “虽然有些人对胡人颇有微词,但本王绝对不是那种人。”司马季搂着慕容翰,一副喝高了的样子推心置腹的道,“本王坚信鲜卑部落的忠心,自从见到慕容廆大都督之后,其风采让本王久久难以忘怀,朝堂那些迂腐之人的话不要听,本王和大都督不是大晋王侯和蛮夷小部酋长的关系,和慕容廆大都督,本王平辈论交,可以和你父亲论哥们。” “殿下对慕容氏的关怀,令人感激涕零!”慕容翰也喝了不少酒,没体会到司马季和他爹论哥们占便宜的险恶用心,带着感激之情恭维着。 “好,有众位的相助,相信北疆无事,天下太平!”司马季对着殿外招手,“来人,上五石散!这高门士族的东西,要和众位一起分享,本王先上趟厕所。” 仔细权衡了在为国献身和明哲保身之间的关系,司马季还是觉得不能把自己也搭进去,借着尿急躲避直接跑路。(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那可是个好地方 站在王府的内河边,司马季正对着大自然施展自己的毕生绝学,燕王奥义之尿遁!此功法杀伤力极强,乃至于巧惜和小青两个侍女需要搀着他,才能发挥出来十成功力。 猛然间打了一个冷颤,浑身一哆嗦的司马季笑眯眯的道,“本王还没有醉的连裤子都提不上!”伸手在巧惜的胸前摸了一把,夸奖道,“最近二次成长了不少!” “内殿还有不少人等着呢,殿下!”巧惜脸色红红的抗议着,“殿下还有正事要办。” “这里就是正事,那里面只是小事!”司马季打了一个酒嗝,让他进入促进民族团结一起嗑药?这不太好吧,燕王可不想出身未捷身先死。 司马季准备在外面等一会儿,等到这些鲜卑贵族上劲了,成功降低了智商他在进入谈征兵的问题,温酒五石散,这个套餐一下来,相信他画饼的难度会大大降低。 这也就是鲜卑人有这个待遇,因为严格来说鲜卑是跨境民族,燕王还是比较讲道理的。这要是匈奴他就不会这么客气了,匈奴不过是晋朝的臣民,现在所在的地方并州是晋朝十九州之一,司马季要征兵不用跟对方客气,直接通知就行了。 也不担心对方敢怎么样,目前我大晋八大军镇都在,想要造反你可要好好掂量掂量。 “本王有点冷!”借着酒劲的司马季把脑袋往侍女怀里蹭,明目张胆的调戏良家妇女。这一幕刚好被一个从内殿出来的小女孩看见,不过司马季没搭理对方,岁数太小不好下手。 不要脸,慕容昭然恰好看见这一幕地主恶霸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很是鄙夷的想着,“为什么叔伯们都听着这个家伙的,在草原上乱杀人。” 慕容昭然本身是不想来的,但被自己的哥哥训斥了一顿,只能亲自跟着押送奴隶的队伍来到蓟城,也亲眼见到了蓟城的繁华。只是她不知道这种繁华,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四部鲜卑,蓟城的繁华是建立在草原各部的鲜血之上。 小女孩还太小,不太明白这其中的必然关系。但本能就认为司马季不是好人,第一次见面是这么认为的,这次来到蓟城则加深了这种印象。 “他怎么把手伸进那个姐姐的怀里,太坏了!”慕容昭然轻呸一口赶紧又进入内殿。 “那个小女孩看见了!”巧惜低声抗议者,声音软软的很有诱惑力。 “小丫头片子懂什么,不要管他,整个燕国的女子都是本王的!”司马季一副万恶的封建主嘴脸,满嘴的跑火车,“本王虽然要远征,却也要带几个侍女,除了带上懂鲜卑语的侍女,也要有人领导她们,你要是不去可以换人……” “奴婢愿意的,行军打仗很艰险,奴婢要照顾殿下的身体。”司马季一个欲擒故纵,巧惜一下子慌神了,赶紧请求道,“殿下的身体别人照顾,奴婢也不放心。” “晚上挑几个面容俏丽的鲜卑侍女送到我房间,你也一起过来,本王要辅导辅导她们……”满意的点头,他倒是不觉得带女眷上战场有什么不对,反正把女眷放在交州首府龙编就行了,真上战场他肯定不能带着。 带鲜卑侍女的原因很简单,带着一群鲜卑人南征,他又不懂鲜卑语,幸亏之前弄了不少鲜卑女人做侍女,这才没有捉襟见肘。 时间不长,颜严轻手轻脚的走过来,先咳嗽一声提醒了一下司马季,表示自己并没有看见调戏良家妇女的戏码,才低声道,“殿下,都在行散呢!” “知道了!”燕王从石凳上站起来,道貌岸然的站在颜严前面,“引路……” “本王不胜酒力,众位都久等了吧!”司马季从外面进来一副很是抱歉的样子,笑呵呵的看着这些鲜卑贵族,满意,简直太满意了。一个个眼睛直勾勾的,酒劲和药劲都上来了。 “大王,不久等不久等……”一个个上劲的鲜卑贵族,说话都语法错误,和司马季打招呼的时候时不时蹦出来两句鲜卑语,很好,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司马季不慌不忙的拍了两下手掌,然后装作一副高兴的样子道,“实不相瞒,本王即将统领大军南征,此次南征我大晋出动大军十四万,必然要荡平南方林邑小国。” 司马季闭上眼睛就一顿尬吹,反正鲜卑大部落也就能出来三四万人,对十几万的兵力估计也没什么认识,他可以随便吹,不就是号称么!当面明朝进攻越南号称八十万大军,越南就更吊了,号称七百万大军。把四万吹成十四万,燕王还是很诚实的。 “大王率领大晋天兵,必然旗开得胜,区区林邑小国肯定不放在大晋的眼中!”这些鲜卑贵族在五石散加持之下,绝对是优秀的观众,甚至都有拍胸脯表忠心要帮着大晋给林邑一个教训,诸如此类的话不绝于耳。 “本王是北人,所部士兵没有幽州人士,所以想要带着一批骑兵上路。”司马季很是满意的道,“想要从各部当中选出来四千骑兵,你们每一部出一千就行了。到时候跟随本王率领的大军一同出战,到时候抢下了金矿,少不了各位部落的一份。” 金矿?双重上劲的众多鲜卑贵族眼睛一下直了!宇文摄迷迷糊糊的问道,“大王说有金矿?” “林邑小国不识王化,竟敢隐瞒金矿所在,我泱泱大国必须要给他们一个教训。”司马季顾左右而言他,“不过林邑虽然是小国,珠宝玉器为数不少,虽然和我大晋不能相比,但久必为患,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 “不过是区区一千骑兵,大王尽管开口,段部义不容辞!”段勿尘瞪着醉眼拍胸脯道。 “不知道林邑当地是什么情况!”宇文摄打了一个酒嗝问道。 “那可真是一个好地方,四季如夏,给林邑人占据真是可惜了。”司马季带着有些遗憾之色道,“只有一个县的大小,就能养活你们其中一部的人口,真是富庶啊……”(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从者云集 在司马季的嘴巴里面,林邑就是一个鸟语花香,民风淳朴,物产丰富,无忧无虑,有森林、有河流、有金矿、就是不能打。 “要不是当地的地形艰难,一座横山拦住了去路,大晋早就把他拿下了。但战事的进展不取决于对方,而是要看朝廷有多大的决心!”司马季对着左侧微微拱手,然后迅速换了一个方向,拱错方向了,右手边才是洛阳的方向,“此次十四万大军一举荡平之,一劳永逸、永绝后患都不在话下!然后森林密布,追歼残敌多有不便。” “大王是觉得,森林密布不利于彻底剿灭,让我们出骑兵追击么!”宇文摄一听直接开口道,“这有何难,我们这几年在草原上干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追击,有我们鲜卑骑兵的加入,大王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每部出区区一千骑兵,并不多,这件事我就可以定下。” “是啊,都交给我们,我就就不相信,两条腿还能跑过我们骑马的!”几个鲜卑贵族站起来嗷嗷直叫,他们对交州的气候一点感觉都没有,根本不知道那是一个什么地方。但是一听燕王口中的描述,心中一估计再强也强不到哪里去。 司马季施施然的拿出来了皇帝的诏令,他也不是谦虚,但确实在离开洛阳之前做了一点小小的工作,上面就是写明了燕王可以借用天子的名字,在南征期间从鲜卑部落征兵,而现在正是拿出来的时候。 省的药劲过去了这帮鲜卑贵族返回,先把皇帝的诏令拿出来。到时候再反悔就来不及了,如果答应了在反悔,这后果可是很严重的。 免不了燕王到时候就要和鲜卑人谈谈民族团结问题,当然他一定会领着晋军一起去。 至少在今天晚上,这些鲜卑贵族的态度司马季都十分满意,只有一个小女孩嘟着嘴对自己的哥哥慕容翰道,“兄长,燕王又想带着你们去杀人。” “胡说八道,燕王待我们鲜卑人多好啊,父亲也说我们祖祖辈辈侍奉中原王朝,要表示恭顺,出兵不过是剿灭一些南方的土人。”慕容翰眼睛一瞪道,“不要可怜那些土人,就像是燕王说的,这都是命中注定有此一劫。” “你们就像是在草原上一样,你们抓的土人就当是卖给本王。诸位不是每年都在草原上寻找部落剿灭么,就当是换了一个环境,都是一样的事情!”司马季和这些鲜卑贵族打成一片,心里暗道,“林邑之战,非重手不能尽全功,少不的要双手染满鲜血。” 司马季想要一次性解决交州的问题,那么这件事就不会以平和的方式结束。除非他想看到林邑慢慢恢复元气,以后还作乱。 这就如同阿富汗问题一样,阿富汗在古代绝对不是帝国坟场,古代战争真到了要命的时候,往往就是屠城的开始。你要是不服,那就是国家变成白地的下场。是现代道德保护了阿富汗! 之所以用鲜卑人,那是司马季留了一个心眼,打着挟胡自重的注意。真一路把林邑杀成白地,什么年代都要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朝臣,躲在洛阳大后方在找自己的麻烦,这绝对不是不可能的,说风凉话的人多着呢。 再说了,我大晋大军出征,一路见人就杀似乎也不太好。未免有些影响文明人的体面,要是鲜卑人做这种事情,似乎一下就合情合理了。同样一件事自己做和鲜卑人做,可能会有完全不同的后果,司马季是晋朝的王侯,处理起来没这么多顾忌。而鲜卑人是跨境部落,就算追责,洛阳为了大局考虑,可能也只是会以批评教育为主。 处理燕王可能一个诏令他就要跪下,处理鲜卑人就复杂得多,说起来不好听,但这是事实!趁着药效还在,司马季赶紧拉着一群鲜卑贵族,来了一场苟富贵勿相忘的戏码,省的第二天智商重新上线后悔。 目送这些鲜卑贵族被抬出去,司马季对颜严吩咐道,“让许猛给王仲兴写信,在并州匈奴部落征兵,要四千骑兵,这样和鲜卑骑兵一起一共八千人。八千人够了,南征大军不是还有五千禁军么!” “臣下立刻和刺史商量此事!”颜严躬身领命道,“不过匈奴人会不会听话!” “现在是大晋,不是大汉,没人跟他们有兄弟之谊!”司马季打眼看了一眼颜严,南匈奴是汉朝扶持对抗北匈奴的,你跟汉朝谈谈感情倒是可以,少跟晋朝来这套,打着哈欠道,“本王累了,现在要去休息!” 没休息成!连续几天还没离开的提拉伽都见不到司马季,听记事颜严说,燕王殿下最近操劳过度,腰疼! 这完全是为了南征大军着想,司马季不懂鲜卑语,还得依靠燕王府的侍女才搞清楚鲜卑人的动静,为了获取侍女们的信任,那不得睡服她们么? 司马季毅然决然的牺牲了自己,天天大被同眠,这都是为了大晋,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把鲜卑四部的贵族送走后,提拉伽才见到一脸吃不消的司马季,“殿下是不是服用五石散太多了,所以有些劳累?” “啊!嗯!有点劳累是真的!”司马季有些精神不济的哼哈着,此次互市十分成功,燕王府的侍女又多了二百。 “小人见到了这些蛮族骑兵,对殿下的威仪赞叹不已,现在准备回洛阳了。然后就让对婆罗门了解的仆役过来,跟随殿下南征!”提拉伽低头,他是过来告辞的。 有些憔悴的司马季点头道,“最好快一点,本王不喜欢等人,希望下次见面的时候,还有更多的好消息!” 司马季的准备已经差不多了,昨天并州刺史王仲兴已经来信,在南匈奴征兵的事情很顺利,虽说心中大半篇幅都是什么仰赖天子盛威,这种狗屁不通的话。 但不能否认的是,司马季对鲜卑匈奴的征兵很顺利,不要脸的说就是从者云集。只待一声令下,便大军开拔,气吞万里如虎。 交州龙编,这座后世叫河内的地方,杨珧扼腕而叹,从洛阳惊变的消息传来,他就一直处在犹豫当中,现在最终还是下定了决心,对洛阳妥协,希望宗室、皇后和几个名满天下的大臣联合担保有效,放过自己的家眷一马。(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见见世面 “杨公!”杨珧思虑的功夫,南中郎将周处走了进来,周处已经年过半百,虽然头发花白,但精神仍然十分充足,见到杨珧长吁短叹的样子,一时僵住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手中持着一封信最终开口,“听说是燕王的亲笔信。” “燕王?子隐啊,燕王会接替我统领南征大军,相信我回到洛阳之后,燕王不日就会南下,燕王年龄不大,但也不是不能容人之人,你要和燕王高高相处!”杨珧回过神,对着周处耐心的叮嘱着,“你为吴国之后,朝廷难免有人轻视,但以我几次远观来看,燕王并非是这种人,就是怕他急功近利仓促应战。” “不管燕王如何作战,周处都一定尽力而为。”周处大声保证,仍然依稀能在脸上见到年轻时除三害的豪气,犹豫一下又道,“杨公返回洛阳,可要一路小心啊。” “有几十个宗室王侯、卫瓘张华担保,兄长的过失不会牵连到我身上的。”杨珧宽慰着道,“大不了在家里养养花种种草,远离朝堂的纷扰。” 让周处下去,杨珧打开司马季送来的信件,一入眼就是一排密密麻麻的字,不过他也习惯了,要是竹简仍然普遍的南方,当地官吏可能一下都被晃花了眼,“征南大将军安好,季将不日南下,接替将军继续南征。所部汇集匈奴及鲜卑八千胡骑,以及洛阳禁军共万人,加南征大军共击林邑,杨氏杨英一家因为走私私盐被季关押在大牢,按大晋律,盐官走私私盐入狱两年,季可以放了杨英一家。” “因为事出紧急,现在有几件事拜托征南大将军,交州没有经历过中原之乱,目前户籍八万余户,季想要请求,将军征发民力用于制造手铐脚镣。大军抵达之时有大用,广州之战船以及交州气候、风土人情相关的记录请准备好,不日季将南下接手防务。” 把信上的前因后果全部看完,杨珧倒是松了一口气。这样一看司马季倒不是专门过来走一个过场,是真的过来打仗的。 洛阳惊变刚过,杨氏土崩瓦解,作为漏网之鱼的杨珧其实最怕一件事,就是司马季要是过来战败了,会把战败的责任推到他身上,现在的杨珧可是孤家寡人一个。 这封书信略微减轻了杨珧的担心,招呼外面军士道,“准备马车,我要去一趟刺史府!” 要征发民力,还要交州刺史的帮忙,现在的刺史名叫陶璜,是吴国交州刺史陶基之子,晋吴的交州之战,最终就是陶璜领着吴军,将进攻的晋军赶出交州。 杨珧要在临走之前尽心的为司马季办事,希望可以得到部分宗室的好感。在朝堂多年,杨珧比已经死去的杨骏更加明白明哲保身,这也是他一直反对杨骏专权的原因。 龙编城,为交州刺史府所在,陶璜已经在交州呆了二十多年,如果连同他父亲担任交州刺史的时间也算,就已经三十多年了。在其手上交州出现大治,在去洛阳复命的时候,劝说司马炎不要裁撤州兵,最终让司马炎放弃了裁撤边军的想法。 刺史府,陶璜对着杨珧拱手,带有疑色询问道,“为何朝廷要派燕王来啊,还带着八千胡骑,交州南土温湿,多有气毒,加之累年征讨,死亡减耗,北地骑兵能否适应气候?” “我也不知道燕王怎么想的,不过曾听闻燕王信奉法家之道,做事严刑峻法,刺史可要有所准备!”杨珧拿出司马季的书信道,“燕王要四万副脚镣,最好现在就开始铸造。从此点就能看出,燕王可是带着滔天的杀气过来了。” “老夫还真希望这些镣铐能用的上,林邑在吾父之时便屡屡犯境!”陶璜一提起来林邑便面色不愉,咬着牙道,“要是燕王真解决了这个祸害,老夫自认在百姓心中有些威望,一定将燕王所需全部准备齐全。” “虽说可能已经和老夫无关,但还是拜托刺史了!”杨珧起来深深一拜道,“老夫已经决定,前往广州随后返回洛阳!” 幽州蓟城,司马季还在燕王府抓紧时间进行疯狂操作,写了整整一本的指导方案,交给记事颜严,什么时候征徭役,要建立几座城,修多长的城墙都在其中。其中包括在平州辽东郡最南部要建立一座新城,用来和天津来海运。 “征召的医师都已经弄好了吧,到时候随军开拔!”司马季虽然只对疟疾有防备,不过这也够了,真以为是自己美帝么,包治百病什么都提供,打仗本身就是要死人的。 “告诉何龙,东夷校尉府的剿匪,可以适当的向东前进,本王不在可以到一条大河先停下!”司马季说的那条大河是汉江,然后转向刚刚从并州回来的张达问道,“张达,你已经见过了鲜卑和匈奴的骑兵,感觉如何!” 司马季站起来揉着手腕,示意张达陪着自己出去走走。两人一起走出内殿,张达想了一下道,“臣下去了并州匈奴的聚集地,也看过了刺史王仲兴征发的匈奴人,总是觉得好像和上次去慕容氏见到的骑兵相差很多。” “种地时间长了,用习惯锄头了,可能还要适应适应。不过匈奴虽已衰败,却比任何一部鲜卑要强,五万多户呢,人不少了!最强的段部鲜卑,才三万多户人!”司马季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差不多了,第一次起霜便传信给四部鲜卑,集合之后前往并州,渡黄河前往洛阳,估计楚王会把禁军都拉出来的。” “臣下也料想楚王会拉出禁军,给这些胡人一个震慑!”张达微微低头,心有灵犀的道,“这才能体现出来,朝廷对胡人的恩威并施。” “就应该让这些胡人见见世面,不然总以为我们县我最大,这样不太好!”司马季打了一个哈欠道,“这几天本王就在封国到处走走,对了,咱们看看被抓起来的那些人现在干嘛呢!这杨英可别死了,本王刚用他笼络杨珧。”(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幽州大牢,司马季用手帕捂着鼻子在牢头的引领下,朝着牢房内走去。事实证明了,人还是比较能接受现实的动物,只要能活着,其实并不在乎自己被如何对待。 站在牢门的火把面前,火光将司马季的脸庞照耀的变了样色,隔着门柱看着躺在一堆破烂床被当中的杨英,如果不是知道对方还活着,司马季还以为牢房里面的是一具尸体呢。对着旁边的牢头使了一个眼色,牢头立刻对着里面叫喝道,“杨英,起来看看这是谁?” 垃圾堆当中的身体轻微的动了一下,一道隐藏在散乱头发之后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一行人,最终落在了司马季的身上,用十分浑浊的声音含糊道,“燕王……” “好久不见了,杨英!几个月前,你是何等的嚣张啊。”司马季眉头微微一皱,显然对这里的环境不是很满意,转头盯着道,“我要的是活着的犯人,牢里面的犯人,不能比蓟城的老百姓死亡高出太多,不然的话,本王就砍了你的脑袋。以后廷尉必须三个月来一次,保证幽州大牢的环境,这种比猪圈还要藏的地方,可以用来对付不听话的犯人。” “殿下明鉴,殿下明鉴!”牢头赶紧低声下气的保证着,脑门已经微微见汗。 再见之时,两人的处境已经完全不同,司马季还是封地广大的燕王,杨英则已经成了阶下囚,和上次完全不同的是,司马季的封地其实还多了一个县,现在是封国十九县的燕王,这还真亏了杨骏的打压。 而被困在牢中的杨英,惶惶如丧家之犬,不知道自己到底能活到什么时候。两人足足面对面的互相看了有一分钟,司马季移开了目光,转身原路返回。 “燕王,燕王殿下,饶了杨英全家一命吧。小人只是远亲啊!”杨英像是重新灵魂附体了一样,发疯一般的冲到门柱边上,脑袋狠狠地贴着柱子,似乎想要把脑袋从缝隙当中挤出来,对着越走越远的司马季哭喊着。 呵呵!头也不回往外走的司马季嘴角微微翘起,放你之前我也的吓唬吓唬你。 青砖粉垣灰瓦,树木环绕,地处幽静,河流之边,这是一处占地面积极大的宅院,就算是以士族的眼光看来,这里也算是一处绝佳的宅子。 有这么一座宅园在手,任何人都不会相信杨英是一个品格高尚的好官,是好官也不会在幽州大牢当中颐养天年,再见到杨英司马季挺失望的,士族那种想象的不卑不亢完全没有,可能士族本身就没有那种东西。 现在随着杨英被捕杀,这座府邸当中的家眷乃至于奴婢仆从,都处在一副朝不保夕的状态当中,地上的落叶已经很长时间没有清扫了,不少奴婢见到从大门进来的一行人,欲言又止甚至不敢喝斥,小心翼翼的样子不像是一个高门大户。 司马季就带着几个护卫,施施然的走进了杨英都没来得及享受的府邸,像是一个好奇宝宝的到处溜达,直到走入内房上下打量着,就像是走进自己家一样。 “你,杨馨!”司马季赞叹一声,看看这是谁?满目哀愁真是我见犹怜,这不是杨英的小女儿么?虽说实际上两人也没见几次,但杨馨还是给司马季留下了深刻的印象,眉目之间有凌厉之气的女孩本身就很少见,他自然回多看一眼。 杨馨在窗边顾盼生怜,一副形单影只的样子,甚至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发现,微微一瞥,心中怦怦直跳,俏脸一副吃惊之色,惊呼道,“燕王殿下……” 若是换个相貌普通的人,在这等时候问话,这女子大概也就直接无视了……然而看到司马季,尽管此刻心如刀割死灰,满满的灰暗,女子还是觉得眼前一亮。司马季当然没有帅到天翻地覆的样子,不过有燕王这个头衔加成,走哪都是高人一等。 司马季走到门口就要进去,忽然回头道,“女子闺房,你们就不要进来了!”你们当然不能包括司马季在其中,所以他进去了,放几个护卫在外面守着。 “姑娘,你父亲杨英是因为走私私盐被关入大牢的,至于洛阳的杨逆一党,和你们没有关系,现在宗室已经查明了,你可以把心放在肚子里!”司马季在这件事上真体现了男女有别,去大牢一趟把杨英吓够呛,却不好意思在美女面前也这样。 杨馨微微一愣,随后便是喜极而泣,对着司马季行大礼道,“谢谢殿下留的家人的性命!杨馨为奴为婢也心甘情愿!” 你想多了!司马季真想这么说的,现在的发展就是他自己捅的篓子,不然杨珧怎么会变成漏网之鱼?才让夺权方不会赶尽杀绝,话说回来,今天他被安排去南征也是活该,大坑都是自己亲手挖出来的。 刚想开口,就见到杨馨拉开了身上的宫装,这让司马季倒吸一口凉气,本王这几天腰不太好,不过却并没有阻止对方的动作。 一夜无话,第二天司马季轻手轻脚的走房间当中走出来,微微抬头一眼就见到树叶上的白色清霜,默然不语片刻,张达才走过来低声道,“殿下!” “给鲜卑四部传信,大军开拔!”司马季收回目光淡淡的命令道,他的口气和以前相比已经完全不同了,带着一股阴狠的感觉。 霜至!几匹飞骑从燕国飞奔而出,前往拓跋部、段部、宇文部、慕容部。随后这些传信的骑兵一一到达,整个塞外一下子的如同沸水烧开一般活跃起来。 一列列骑兵鱼贯而出离开城寨驻地,汇聚成流,朝着幽州进发,举着长枪腰刀的骑兵高声呼喝不绝于耳,几天之后慕容部骑兵进入幽州境内,随后宇文部的骑兵到达,段部、拓跋部、这些雄踞塞外的胡骑,第一次进入了他们眼中的繁华之地。 司马季披着斗篷,站在城头上看着数千名的胡骑,手指蓝天,高声大喊道,“学我者生、似我者死!此次南征,务必要斩草除根,就如同你们在塞外做的一样。” “杀!”胡骑高呼,数千柄长刀从腰间被拔出,如同一道由刀锋组成的银河,闪耀的令人睁不开眼。(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列阵欢迎 广平郡为司州管辖,和冀州交界,此刻的广平正是一片农忙的尾声。田间地头不少佃户身着青衣劳作,秦为黔首,汉为苍头,这些佃户时不时的关注着田园边缘的小孩,防止一些山间的动物跑出来。 虽然脑袋上已经满是汗水,可想到一年的辛苦终于有了回报,不少人脸上还是出现笑容,连孩童的嬉戏也完全不在意,三三两两的一边聊天,一边收割,没有注意到远远的地平线上,出现了黑压压的队伍。 随着队伍的临近,不少孩童都已经见到这支队伍,整支队伍一字排开,一眼望不到边。孩童的叫喊引起了佃户们的注意,远远眺望不由得大惊失色,惊呼道,“胡人骑兵!” “不是,别乱喊!你看领头的军士,不是大晋的么?还有后面的大旗,上面的字是燕!”另一个有些见识的佃户赶紧拉住了惊慌失措的同伴,“让孩子们别乱跑!” “前方是一片农田,绕过去!”司马季伸手撩开头上的连帽,远远地看见了这一幕,淡然的下命令道,“已经进入司州境内,加快速度赶赴洛阳。快马传书,让沿途各个关隘、郡守放行!慕容将军,你看呢!” “已经派人去了,殿下!”张达看了司马季身边的胡人一眼,没有避讳的回答道。 “殿下从容不迫,佩服!”慕容运意简言骇的开口,随后又陷入到沉默当中。 几人身后,所有胡骑全部一人双马,一马载人,一马驮物,马蹄扬起沙尘,一眼望不到头。慕容运是鲜卑大都督慕容廆的弟弟,年少之时曾经和兄长一起来到过洛阳。当然他和司马季目前也有点干系,毕竟他儿子慕容复的名字,是燕王起的。 慕容运性格沉默寡言,是慕容廆的左膀右臂,深受信任。这次亲自率领鲜卑骑兵,其实很出司马季的预料,一路之上都在帮着司马季约束鲜卑骑兵。 自幽州出发,西进并州,然后取冀州南下渡过黄河,司马季完全可以称得上是兵贵神速,他虽然在之前懒神附体,但真到了出动的时候,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这种行进速度,连洛阳的宗室王公都大为惊讶,还以为司马季是来勤王了呢。尤其是汝南王司马亮,他一直以为司马季说对胡人征兵只是说说而已。没想到燕王在蓟城,真一声令下就从胡人各部抽调壮丁,组成了南征援军。 “从蓟城出发开始,到今天才十三天,燕王已经连过三州,渡过黄河,虽然有天子诏令的关系,但一路上的关隘奏疏上报,胡骑令行禁止,也令人大为惊讶。”楚王府当中,长沙王司马乂很是赞叹的道,“最近的奏疏上说,燕王大军已经过了广平郡。要是快一点,不到两天就能到达洛阳,真快啊!” “胡骑一人双马,由此速度并不意外,就算是真有着急的人,那也是汝南王那个老东西!”楚王司马炜提到司马亮的时候面色不愉,东安王就是支持他楚王的人。结果却因为所谓的杀戮过重被流放,司马炜没有当场动手都算是已经成长了。 现在之所以还算相安无事,无非是司马亮还没有触及他的底线,不然的话…… “你说,本王提议汝南王出洛阳送行,怎么样?”司马炜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情,对着负手而立的司马乂笑呵呵的道。 嗯?司马乂猛然回过头来看着司马炜,不约而同的大笑起来! “集结禁军,明日在城外列阵,怎么也要让这些胡人懂的一些礼仪。”司马炜一拍大腿道,“你随我一起去大营,时间不多了。” 秋高气爽,洛阳城外五万禁军武器齐备,列阵等候,甚至有不少洛阳的民众走出城,听闻一个宗室藩王,率领胡骑南征,不少人都忍不住好奇心,出城来看热闹。 五万禁军集结在一起,产生了一种巨大的压迫感,令不少吃瓜群众暗自赞叹。这些禁军是汉末到如今百年战乱的结晶,晋朝开国不久,禁军实力仍在,此时城外列阵,令人一眼望之,就心生畏惧。 禁军的前方,一些宗室将领身着甲胄,骑着骏马耐心等候。而出面的朝臣卫瓘、张华则负手而立,司马季远远望见这一幕心中也很惊讶。这要是一个突袭,大晋的精华所在就被一锅端了,当然后果就是自己连同身后的八千胡骑,肯定会被洛阳禁军撕成碎片。 就算禁军出来主要是想在胡人面前装个逼,人家也是拿着真枪实弹出来的。 司马季一眼就看出来,司马炜和自己的想法差不多,要给胡人一个震慑,歪着头指着前方的军阵,问道,“慕容将军,感觉我大晋的中央禁军如何?” “气势磅礴,令人不敢正视!”慕容运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实话实说道。 随着双方越来越近,慕容运高高扬手,整个八千胡骑如同一辆高速行进的汽车进行急刹车,骏马嘶鸣扬起一片尘土,不过胡骑并不如表面上这么安静,不少胡人暗暗伸手,摸向另一批马上的军械,强自镇定的看着不远处的中央禁军。 司马季骑马越众而出,撩开了连帽,到了一列宗室将领的面前下马一一见礼,直到到了汝南王司马亮的面前,微微仰头不咸不淡的道,“太宰,等季的南征等了很久了吧。” “北地骑兵,而战场在南方,燕王未免有些低估了战事。”司马亮还没有说话,其子司马矩便开口道,“骄傲自大为兵者大忌。” “世子啊!”微微偏头瞥了一眼司马矩,司马季先点出了对方尚未封王的身份,然后凑到对方的面前有气无力的调侃道,“等本王灭了林邑国,洛阳还要派遣官吏设立州郡,这是你目前应该想的事情!到时候本王会建议你出镇新州的。” “燕王,本王已经整理出来了一座大营,先在大营休息片刻!”司马炜敛去笑容,打断了两人的互相讥讽,远眺一眼近万胡骑道,“要不要休息几天。” “休整两天足够了,荆襄水师渡江,还要楚王的调配!”司马季想了一下道,“也要给两千禁军一点时间!”(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抵达广州 “好,让这些胡骑进大营吧!”司马炜呵呵一笑,让禁军让开一条路。 被吃瓜群众围观是什么感觉,这点司马季没有感受过。但相信意味肯定不会好受,更不要提被五万刀枪齐备的洛阳禁军围观。这就是从禁军中间穿越八千胡骑目前的感受。虽然知道不会打仗,可这些禁军友善的目光,仍然令人感觉到不舒服。 外军大营校场当中,禁军斟酌甲胄正在操练,直到此时这些胡人骑兵才知道,街道欢迎自己的洛阳禁军,还并没有全部出来,这个猜测令人瞠目结舌。 操练的禁军军士,只是看了一眼胡骑便不再作声,甚至连伯长都听说,燕王在北地征发胡人骑兵南下,所以对此一点也不意外。相反因为胡骑的出现,操练的更加使劲,呼喝也更加的卖力士兵的唱和声不绝于耳。 这就是汉末混战百年留下的最大的财富,只不过没人会想到,这个国家其实已经失血过多了,甚至就连此时近距离和洛阳禁军接触的胡骑,也只会被震慑。 “到此为止了,你现在可以回幽州了!”司马季看着跟随一路行来的张达道,“你不要跟我去南方,幽州才是我们的家,交州只不过是过去走走。” “臣下听说交州酷热,不放心殿下一个人前去。”张达低着头推辞着。 是啊!所以燕王在非要等着霜至才出发,不然他闲的么,非要临近冬天才出兵?交州虽然一年四季如夏,但这个时间出兵也是有点作用的。 “有两千禁军随行,不多你一个,刚成亲好好陪着夫人。本王的事情你不用操心!”司马季还带了十几个侍女呢,比自己走的都快,早就送洛阳来了。 目前司马季心里不慌甚至有点想笑,都过了黄河这些胡骑再也不能回去了。而且有了两千洛阳禁军跟着,他也不在乎胡人阳奉阴违,除非他们永远不想回来。 夜晚将军大帐中,祖逖陆机分列两边,抓紧时间纸上谈兵,无非就是进剿方略的问题。 祖逖是北方人,对南方的环境当然没有陆机了解,大半时间都处在听着的状态,“征南大将军杨珧,虽然打造了水师战船,然而杨公本身是北方人,不习水战。运气也不好,广州去年曾经出现大风登陆,所以对海陆并进搁置也情有可原。殿下此去,必然要重视水师,陆机相信,海陆并进夹击,林邑灭亡之日不远。” “这就要靠陆兄了,本王只能给你的,也只有信任。”司马季点头道,那是当然的,不然不对不起越南人给中国人起的船佬的外号了么,话锋一转道,“此去交州,本王还带了几个贵霜帝国的行商,据行商所说,婆罗门教有两个节日非常重大,相当于过年,最近一个就在三个月之内,如果林邑王很重视婆罗门教的话,一定会有所准备。掐算好日期,在那一天进攻。” “海路提前就要从广州湾出发,在横山之南登陆,里应外合,突破横山!”司马季点着交州地图,忽然看向陆机问道,“听闻周处和陆氏交好,不知道周处将军此人如何?” “周处此人我和吾弟陆云都认识,年轻时横行乡里,人称之为三害。周处便进入深山射死了猛兽,又跳到水中与蛟龙搏斗,蛟龙时沉时浮,游了几十里,而周处同它一道,经过三天三夜的搏斗,人们认为周处也死了,都彼此庆贺。后来吾弟陆云在家,和周处详谈,便改过自新了!”陆机据实相告,把前因后果说了一遍。 蛟龙?应该是鳄鱼吧!不过就算是鳄鱼,这也挺吓人了!司马季摸着下巴道,“周处已经在交州一年有余,而且本为吴人,和交州刺史陶璜肯定相识,本王抵达交州之后,也会和对方和睦相处,不过还需要陆兄从中引荐。” 这次加上带着的八千胡骑,加上陆机周处、祖逖这些历史知名的人物阵容,司马季要是碰个头破血流的回来,那就太说不过去了。 借用外军大营修整两天,司马季也没太磨叽,直接拔营准备南下。和两日前刚来洛阳相比,吃瓜群众已经散去,只有长沙王司马乂出来相送,“此去南征,不知道和燕王再见是什么时候,乂没有什么能帮忙的,不过长沙封国之内,有苗人口中含有一个东西,可以躲避瘴气,乂也听说话,已经写信给封国内史收集,希望能帮助燕王。” 槟榔么?司马季倒是没想起这个东西,他是北方人,而且他记得槟榔不是中国原产,以为晋朝没有这种东西呢!回想一下本来应该是广州传来的。 “长沙王,保重!其实本王还是喜欢呆在幽州不闻不问,哪里都没有自己的封国好!而且信义也要看对谁!”司马季看着八王之乱当中,唯一一个没有留下负面形象的王侯,忍不住隐晦的提醒着。 晋朝藩王能够身兼军心人望的藩王太少了,他不希望长沙王太早的卷入。 “时间不早,长沙王请回!”司马季看了一眼晋朝的心脏,你们慢慢玩吧,老子现在要去办点正事了!冲着胡骑呼喝,在洛阳大营呆了两天的胡骑再次上路。 有楚王司马炜的命令,荆襄水师搭载着这些北地骑兵渡江,说起来可能不相信。司马季现在的速度比当初进军的速度还要快,进入长江之后由荆襄水师进入湘江,再次登陆的时候已经临近广州境内,水路在这件事上的优势,尽显无疑。 当然快速进军的日子也就到此为止了,司马季终于知道自己低估了古代南方的道路条件,到达广州的时间,比他从幽州出来到洛阳的时间还要长。幸亏他是在冬天南下的,一路上倒是没出现什么非战斗减员。 而在广州迎接司马季的人,正是征南大将军杨珧,以及周处!看着黑压压的北地胡骑,周处眼中闪过一丝不耐,这玩意在交州能有用么?(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实乃酒囊饭袋 横山之南二百里,整个城市喧嚣无比,男女熙熙攘攘的走在城中。这些人皮肤黝黑,身材按照晋朝人来看并不高大,但不少男人赤膊上身,脸上有一丝凶悍之气。南蛮传记载,林邑人性凶悍,果于战斗,便山习水,不闲平地。 一座厚实的土墙将内城王宫和城市的普通百姓隔开,里面石雕林立,充满了异域色彩,王宫之内还有数座高塔,阵阵传经之声传遍四方。 一个身披金饰的男子从高塔当中出来,微微昂头似乎踌躇满志,眉宇当中满是坚定的信念,身后则是一个老者,明显不是林邑人的长相,却有种豁达的气质,平淡的跟在范逸的身后,不紧不慢的悠然而行。 “大王似乎心情不错,要知道晋军可是大兵压境。”吉加拉瓦悠然开口,“一些将领说,这次北方大晋再次征发援军,不远万里而来。大王就不担心么。” “已经听说了,大师!不过事情似乎不至于变糟!”范逸带着敬重之色看着家乡远在万里之外的婆罗门,洒然一笑,“整个横山以北都传遍了,大晋换帅,派了一名皇族挂帅南征,又从极北之处征发骑兵,冬日出发向南开进,此时已经到了广州,相信没多长时间就会带抵达交州,到时候又是一场大战。” “皇族挂帅?又征发骑兵,大王不担心么?”吉加拉瓦眼中慧光涌动问道,“上次交战,听说军队在横山以北,面对洛阳骑兵一战既溃,这次又是骑兵。” 范逸哈哈一笑道,“北方之骑兵固然强大,上次杨珧来犯,我没有重视所以损兵折将,但这次不同了,本王对老老实实的守着横山关。一旦旷日持久晋军自然会退去,本王料想,如果这次皇族挂帅也拿我们没有办法,大晋就不会再次进犯了,到时候我们上表朝贡,这次的事情就会过去。” “对了大师,你知道么?听说这位大晋皇族才十七岁,而且从来没有来过南方,所带领的骑兵更是北方人!本王料想,这次的战斗不会太过于艰难!而且人还没有到交州,所发诏令就已经传遍了整个交州,这么年轻却不懂得内敛,想来不会太难对付。” 范逸一五一十的在吉加拉瓦面前直言不讳,可见林邑王并没有轻敌,就算是知道自己的对手只有十七岁,嚣张跋扈一点也不靠谱,也打着死守横山,让晋军头破血流的主意。 “想来大王也对早先袭扰日南郡后悔了吧,就算是大王胜利了,也注定有不少人会丧命!”吉加拉瓦叹了一口气道,“湿婆之怒虽然令人神往,但梵天的慈悲却更让人可敬。” “如果这里有晋人的话,绝对不会同意大师的看法。”范逸长出了一口气微微摇头道,“日南郡的绝大多数都是我的族人,身为王,我和我的族人应该在同一个国家当中。哪怕这个国家很小,但他却是我们自己的,不用被不知道从哪来的官吏横眉冷对。” “这样吧,能不动刀兵让对方知难而退也是好的,我会派出我的弟子去北方一趟,就算是和谈失败了,大王也可以利用这种蔑视,更好的让百姓和你站在一起。”吉加拉瓦忽然停下想了一会出口道。 “那就谢谢大师了!”范逸也知道吉加拉瓦是一片好意,但该准备的还是会多加准备。 司马季正在一片金色的沙滩上行走,手里面拿着马鞭,而不远处就是广州湾的一列列战船,这杨珧真有意思,就算是对方已经回到洛阳,他还是想说,能把好端端的水军变成存在舰队,对方也真是被台风吓得够呛。 不远处陆机也急匆匆的走来,询问道,“不知道殿下观之,水军成色如何?” “放着有点可惜了!”司马季又回头看了一眼,才转过来对着陆机道,“不过鲜卑匈奴骑兵都是北方人,这种船还是不行的,在大海上摇晃两下,别说打仗了,上岸不会被俘就不错了,这样吧,用铁链将战船五艘连在一起,这样提升了稳定性,便水为陆,胡骑就如履平地了,这样上岸就能战斗。” 司马季觉得自己的想法简直是天才,然后看着陆机还站在原地不懂,贱次次的道,“陆兄一定是害怕火攻?一则大海不是大江,二则么?只是运送胡骑的战船连接起来,其余广州水师仍然做好护卫作用。” 一件军用装备制造出来,总要一个方面的优点,料罗湾大海战当中,郑芝龙可是出动数百艘战船,对阵荷兰的十一艘战舰。荷兰战舰质量没有优异到顶住这种数量优势,晋朝和林邑对比,晋朝不论是质量还是数量都占据绝对优势,这要能被在海上火攻,司马季肯定把指挥水师的将领连坐。 拍了拍对方的肩膀,司马季和陆机并肩而行问道,“散播的谣言想必现在整个交州,都已经是本王的传说了,年龄不过十七,一次战没打过,嚣张跋扈,看看,多好的酒囊饭袋啊,估计现在林邑军士气爆棚,就等着给本王一个教训呢。” 陆机嘴角挂上一丝苦笑,无奈的道,“殿下又何必如此呢!” “本王散布的言论可是以事实为基础,哪有一点是错的。”司马季很是自满的道,“谣言止于智者,但这不是谣言,大多数林邑人也会相信的。本王之所以迟迟不去交州,相信陆兄你也看得出来,本王对交州军有些偏见。当地人口不少是土人,听闻杨珧上次进攻,林邑早已经得到消息,最终进攻被拦截在了横山,可见不少土人心不在我大晋。” 说到这司马季深深地看了一眼陆机,“很多土人懂我们的语言,抓也抓不完。一旦大肆抓捕还容易动摇民心,可他们不懂鲜卑语吧!” 司马季之所以拉来鲜卑人,其中之一就是防止这一点。陆机听闻才回过神来的点点头,“殿下,还有正式开战,就已经骗了所有人。”(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准备就绪 “从交州的记录上,小人经过比对,发现林邑国的历法,和笈多帝国有些类似!和大晋历法比对之后,小人可以确定,在大概一月之后,将是婆罗门教的重要节日,相当于大晋的过年,来源于婆罗门教的史诗摩诃婆罗多!” 马努对着一众将领微微欠身,手中拿着林邑国的历法和大晋历法,介绍道,“而且根据周处将军的消息,林邑存在数量不详的婆罗门,似乎还很得林邑王信任,如果属实的话,以历法和往年的记录来看,洒红节是一个很大的节日。” “哦,连历法都用婆罗门的了,好啊!”手扶着额头的司马季眼睛放在桌案上,另一只手拿着一枚棋子,一下一下的翻着周而复始,打眼一瞅左右的众人,拉长声道,“你们怎么看?这场仗怎么打?” “本将来看,还是以主力猛攻横山关,禁军在前,交州军在后!”周处站起来走到挂着的地图边上指着道,“横山大部在我手中,然而横山关则是林邑手中。往年拉锯,是一块险地,但只要攻克此关,林邑灭亡指日可待。” 司马季点头,然后看向陆机祖逖,“其实我问的是,灭了林邑国之后如何处理当地的百姓,本王呢,只准备打一仗。这一仗必须要赢,不使三天五天就和林邑来一场拉锯战。我要的是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不使我们打赢了退兵,林邑卷土重来。” “其实只要灭了范氏,林邑就不会成为大患!”陆机首先开口道,“可以将林邑王的财产用来安抚民心!” “不可取,只要范氏有漏网之鱼,以后还是祸害。以我来看,掠夺其人口前往北部!没有了人口自然就不会成为祸害!”祖狄一听陆机的意见,摇头道,“内迁其人口,就不会成为祸端!” 这是唐朝的办法,司马季没有得到自己满意的答复,最后把目光放在慕容运身上,“慕容将军,你看呢?你觉得祖逖、陆机说的有没有道理。” 默不作声的慕容运,慢慢的抬头,惜字如金的嘴里轻飘飘的出来一个字,“杀……” “如何杀!”司马季的手肘顶在桌案上,身体微微前倾的追问道。 “男抓女留,老幼尽杀!”慕容运平淡的看着祖逖和陆机道,“其实林邑比我们在草原上碰到居无定所的部落已经好很多,有定居就说明有家,那就说明跑不了多远。” “可林邑密林密布,这可不好找啊!”司马季顾忌祖狄、陆机、周处在场,便做出了一副犹豫之色,虚情假意的婉拒道,“骑兵能进丛林么!” “殿下应该知道辽东的地貌,森林不在少数!森林么?”慕容运沉吟了一下,“如果大王并不介意的话,可选取降雨稀少、风向合适的时间,放火烧山。近几年来,有赖于大王的恩赐,我们四部鲜卑,做这种事还是比较熟练的!” “殿下,要想长治久安,必须要得民心啊!”陆机一见到司马季有所意动赶紧出言道,“空耗钱粮出兵只为了杀戮,我们出兵何意呢?还不是为了田粮税赋,让我大晋更加强大么?” “可林邑人和我大晋的人外貌迥异,最重要的是,他们的脑子不是我大晋的思想。他们是婆罗门啊!”司马季必须承认自己觉得慕容运的建议顺眼,这帮胡人往往能见到中原人看不到的角度,人有病可以治,脑子坏了没法治,信婆罗门就是脑子坏了。 其实这种争论有点像是,同治年间左宗棠和多隆阿的争论。在平陕甘的时候,多隆阿力主对那帮有教无国的家伙斩尽杀绝,如果他不死,后来进甘肃的就不是左宗棠了。 关键时刻,司马季在几个将领的期盼眼神当中,义无反顾的站在了慕容运这边,一点不隐晦的开支票,“一个土人男人,十个铜钱,女人,所有胡骑一人一个赏给你们,只要你们能搬得动,林邑灭亡之后除了王宫不能任由你们劫掠之外,所抢的财物,都是你们的!至于老人和孩子么!” “必不让其成为后患!”慕容运站起来对着司马季深深一拜,“既然大王要一战尽全功,慕容运愿意冲锋在前,将叛乱者斩尽杀绝!” “好!”司马季直接站起来,走到慕容运面前伸出手,“本王和你击掌为誓!” 啪!陆机、周处都微微皱眉,怎么有种人家才是自己人的感觉?司马季猛然回过头打断了几个人的思虑,“周处将军,率领南征大军在前,本王和祖逖押后。在婆罗门教洒红节之前南下,至于广州水师则由陆机协调!水师军士和胡骑一定要配合,提前出发,前往交州弯!这段时间,我会令交州的战船衡量到达横山的时间,就算是做不到同时到达,也要做到前后相隔时间不长,以便互为犄角,令林邑军无法兼顾。” “周处领命、陆机领命、祖逖领命!”三人没想太多,全部对着司马季领命道。 司马季勉励了一番,让所有人下去准备,连同调动时间来算的话,一个月的时间其实并不充裕,索性除了慕容运的胡骑之外,禁军、交州军和广州军都已经和林邑作战不断的时间了。 “殿下,你的赏赐是不是太重了?万一慕容运抓了十万人,这可是很大一笔钱!”眼见着慕容运离开,祖逖估计没准是和胡人开动员大会去了,不由得开口为燕王的钱包担心。 “是有点多,不过只要事情办得好,本王也不在乎了!”司马季一副你不知道我的实力的表情,只是存在了眨眼的时间。 汉五铢钱十个铜板,燕王府到底有多少呢?司马季没有数过,不过大概是二十个屋子,一个屋子里面大概两百万钱左右,用来糊弄没见过世面的鲜卑人,可以用很长时间。只不过晋朝的财富不能光用铜钱衡量,不然石崇王恺真不一定比他有钱。 和鲜卑侍女播撒了一晚上民族团结的种子,司马季沿着陆路启程前往交州。(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便宜行事 身后的是和胡骑而来的两千洛阳禁军,禁军不会跟随胡骑走水路,而是前往交州正面进攻横山关,司马季身边则是周处和祖逖两人,燕王殿下有些精力不济,这主要是昼夜学习外语的后遗症,熟练掌握一门外语也挺难的,虽然他的老师很多。 “殿下,你给了慕容运什么命令?”祖逖一甩马鞭赶到了司马季的旁边询问道。 “没什么,一个便宜行事的手令!”司马季轻笑着回答,在面色上没有露出一点问题。这就要看个人是怎么解读的了,如果说出来祖逖可能会认为是一个劫掠令。但是在慕容运的眼中那就是一道减户令,或者说是屠城令。当然司马季还可以想出来一个更温文尔雅的名字,比如说优化生育令。 司马季是大张旗鼓的进入龙编城,从进入交州开始,他便四处好奇的看着。想看出来这个自从北宋开始被丢掉的土地,和中原有什么不同。有些东西要么一直是你,只要丢了在拿回来就是千难万难。 中间的一个小小的横山关都给南征造成了阻碍,交州北边可是赫赫有名的十万大山。解放军可是和自己的好徒弟,沿着十万大山厮杀了很长时间。 “交州地处偏远也是好事,中原战乱没有绵延到这里。光是日南郡区区一个小地方都有一万六千户,相信交州下属七郡五十三县,肯定不只户籍上的八万户,本王一路行来,和自己在幽州的封国作为对比,能很清晰的感受到这一点!这一切都要感谢陶璜刺史,刺史在交州身负人望,乃是我大晋之幸事。” 刺史府内,司马季先是勉励了一番这位两国交州刺史,当然他没有讽刺的意思,能在吴晋两国都做封疆大吏,对方肯定是有自己的独到之处。如果司马季没有记错,陶璜的两个儿子和孙子后来也是交州刺史,陶氏四代五人领交州,整个中国历史也不多见。 陶璜听出了弦外之音,小心翼翼的问道,“殿下有什么吩咐的么?” “本王要在交州征发五万壮丁,连同交州军本部的一万人,连同七千洛阳禁军,以及四万南征军共同南下攻击横山关,至于广州的水路大军,那是另外一个方面的事情。”司马季开门见山的通知对方,“征发壮丁立刻就要开始,本王就要南下了。” “殿下,是不是太急了一点,我们之前没有得到命令!”其子陶威上前一步道,“这样殿下骤然征发壮丁,一时之间令人无法适从。” “公子,本王说了!陶氏在交州身负人望!”司马季歪着头直勾勾的看着对方,“还有,这么着急的征发壮丁,本王是故意的,相信事情传到林邑,林邑王胜算有打了一成。” 无比嚣张的进入龙编城之后,燕王就迅速让整个交州都认识了自己,三天之内交州必须凑齐五万壮丁,男子不足女子补齐,这道命令一经下达,迅速在龙编附近郡县引起了轩然大波,禁军出城之前被陶璜拦住,表示自己愿意从中斡旋。 一场风波才算是平息过去,横征暴敛这个熟悉的词汇有扣在了司马季的身上,不过他并不在乎,他早就觉得交州对这次南征不上心,怪不得几百年后碰上武功拿不出手的北宋,直接就和林邑一样,来了一个裂土自立。 萨瓦卡来到交州的时候,整个交州正是对燕王咬牙切齿的环境。而且这位婆罗门弟子还真的如愿见到了司马季。 “这位叫燕王的皇族说,会在一个月内准备好兵马钱粮,提兵十万南下,不过以我观察,北方陷入了一片混乱当中,提起这位年轻的统帅,全部都咬牙切齿。”萨瓦卡回想起来司马季的傲慢无礼,口中也有些愤愤。 “大师,这下你相信了吧!此人狂妄自大!”范逸听完之后不怒反笑,很是高兴的对吉加拉瓦道,“本王最勇敢的儿子会亲自去横山关镇守,横山一线都是我族最为不怕死的勇士。就算是过了横山,本王也有后备,必然让晋军有来无回。” “横山东西长达百里,本王决定,提兵十万全线进攻。我就不相信林邑守得过来。”坐在中军大帐的司马季,把从壮丁报道的地方收回来,看着祖逖和周处道,“本王是没什么将帅之才,所依仗的就是大晋人口比对方多,武器比对方强,这就叫总体战。在有条件以多打少的情况下,那就以多打少。” “如此的话,殿下是想要尽量拉开攻击的面积,林邑军要么也拉开防守面,要么就坐看横山被打穿!”周处听着司马季的想法道,“殿下此举是搏命打法,最后无外乎两个结果,一,短时间攻克横山,二,一旦林邑军防守住,我们就要退兵。十万大军攻不下来一个横山关,军队士气会很受影响。” “周处愿意率领交州军,禁军和南征军有祖逖将军和殿下指挥!”周处尽显豪气的道,“周处并非愿意率领顽兵,而是林邑如果不选择全线防守,周处反而能够在殿下之前插入林邑军的背后!” 横山两侧磨刀霍霍,林邑王范逸将司马季的傲慢无礼在林邑国内广为传播。引起了极大的怨恨,比起上次的杨珧大军,范逸也着重的点出了司马季不过是一个皇族的纨绔子弟,从降生到现在一仗没打,年龄不过十七,在北方交州横征暴敛等等的事迹。 这种事迹加身,一旦林邑被打败面临的厄运可想而知,林邑男女升起同仇敌忾之心,准备和北方侵略者决一死战。 身着甲胄的慕容运乘着夜色坐在海边,阵阵磨刀之声在手下发出,不得不说慕容运很喜欢海边的风景,而在不远处,众多人影正在牵着马匹登船。胡人从来没见过海,不知道谁出的主意,咱们可以一晚上不睡觉先登船,然后水军入海,我们睡一觉就到地方了,这样就可以不晕船。 “叔,所有人都上船了!”天已经开始蒙蒙亮的时候,段勿泽慢跑过来催促道。 “走!”慕容运直接起身将雪亮的腰刀插了回去,一步一步的朝着战船走去。阳关洒在沙滩之时,数百艘战船已经不见踪影。(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强攻横山关 “本王给你们三天时间攻克横山,进而横扫林邑!除恶务尽,拿出你们的勇气来!”司马季拨转马头,在十万大军面前高声呼喝,“敢言放弃者,全家连坐!逾期不克,从伍长开始,十丁抽一立斩不饶,有没有信心?” “有没有信心!”司马季身后,七千洛阳禁军抽出长刀,杀气沸腾对着眼前的大军的大声喝问,仿佛眼前的大军就是随时可能反叛的叛徒。 “有!”十万大军大声呼喝,附近森林中的鸟群直飞天空不断盘旋。 “好,这可是你们说的,别怪到时候本王的行刑队不认人!”司马季很是满意的抽出腰刀指向南方,“出发,横山就算是铁打的,也要给我踏平!昭昭天命,在我大晋!” “昭昭天命,在我大晋!”身后的七千中央禁军人马嘶鸣,放声高喝…… “昭昭天命,在我大晋!”十万大军雷鸣般的重复道,然后分成三队,向南进发,互相遥相呼应,人声鼎沸、烈马嘶鸣,大军前方,书写着晋朝国号的大旗迎风飘展,随后则是上书燕字的大旗,代表燕王司马季本人。 从来没有人集中过这么多人南征,汉朝在林邑叛乱之后,也只是计划征召四万大军南征,而这十万大军,还不算已经在水路南下的广州水师和上面搭在的胡骑。 大军南下,长枪如林,刀锋如雪,最先迈出交州大营的队伍已经行进很远,一个时辰之后最后一批队伍才刚刚走出大营。 “殿下,你总是让巧惜算日子,现在也没有个一儿半女,要不就别亲自跟着了!”巧惜领着一众侍女哭哭啼啼。 “妇人之仁,本王绝对不会陷入险地!”司马季一听鼻子差点气歪了,幸亏他不是一个迷信的人,要是一个古代人,当场就能把这些女人都斩了。再说这和算安全期有个屁关系? “等着本王回来!”司马季眼看着大营快空了,重新走出大帐骑上马,跟着更像是督战队的中央禁军离开大营。 一路行来,沿途农户远远躲避在一边,皆感叹大军军容之壮阔。队伍像是一条永不干涸的大江,一路以碾压的姿态开进。传令兵身背羽檄,走在队伍的最前方,为后方的大军指路,分列,扬尘如影随形,遮天蔽日。 “王子,晋军已经南下,统帅燕王司马季征兵五十万,一眼望不到头,已经朝着横山而来啊!”横山关当中,一名气喘吁吁的农户刚刚下马,便直接冲到了关隘当中禀告道,“王子一定要提早做出防备啊,最多只有两天,晋军就杀到了!九真郡郡守已经建好了大营给大军驻扎,真是气势滔天啊!” “你说完没有?”范文真想一巴掌扇死这个王八蛋,范逸没有儿子,他是范逸的女婿,现在的林邑当中,已经把他当成继承人对待,这次范逸令他守横山关,也是对他的考验。结果晋军没来呢,先来一个被吓破胆的丧气货。 “传我将令,所有人回到横山,避其锋锐!”范文立刻对着众将大喊道,“这次让晋军碰一个头破血流,林邑的兴亡就在此一战了!” 实际上晋军来的速度比范文想的还要快,甚至还在九真郡大营休息了一天。周处率领交州军攻横山西麓,祖逖带着杨珧的南征军直攻横山关,司马季则沿着海岸而行,美其名曰对横山林邑军展开侧面包围。 “林邑人喜欢在山里待着,那就让他们带着,下山一个给我杀一个!”司马季对着身后的七千中央禁军大声命令道。 横山东北侧,早已是一片密密麻麻的骑兵,在月光下沿着海岸所在,高柳!默默地进袭着,所有的人心中都是一阵火热,几乎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但是此刻骑在马上,心却平静了下来,千里奔袭,他们是在跟随燕王创造属于他们的荣耀啊! “还真以为我能指挥十万大军么,我能指挥七千人就不错了!”司马季还不知道,他好不容易凑齐的十万大军,在林邑人眼中已经扩充了五倍。 周处在西面堵住林邑逃到森林的出路,祖逖则指挥南征军从正北面碾压,司马季则是等着林邑军突围,大海里面不知道在哪的广州水师,他并没有算在内。先当不存在,毕竟大海茫茫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平安无事一切顺利登陆到时候反而是一个惊喜。 横山关绵延百里,此时正在激战正酣,不拔掉横山关这个钉子。晋军就算是沿着海岸南下也不敢深入太远,这种芒刺在背之感对一支军队的影响是巨大的。相反,晋军如果完全占领了横山,任何进攻林邑,深入多少路程,就完全看自己想怎么打了。 司马季下了死命令,从进攻横山开始,三天一过就要十丁抽一斩首。交州军当然希望这不是真的,但中央禁军的雪亮腰刀提醒着他们,万一是真的多不值当啊。 在这种残忍的激励下,全体晋军爆发出来巨大的战斗热情,如果非要有人要人头落地,为什么不是林邑人呢! 数千晋兵疯狂地围攻着一个小山包,小山包山有晋军人数一半的林邑兵据险自守,抵死相抗,两个各有箭手搭弓射箭,不时抛箭向空,飞坠入敌阵,不时射倒对手,呼痛惨叫不绝,可惜他们那些箭的准头的力度都太差劲,加上两个的阵中都有不少持盾甲士护卫,所以受伤极其轻微。 晋军虽然处在攻击方,地形处在不利的为止,还要小心陷阱和机关、滚木、巨石的危险,但一座山上的守军又能准备多少滚木落石呢。这玩意用了就没有了。 整个横山,这种战斗比比皆是,司马季逼着交州征壮丁,聚兵十万,拉开了数十里的攻击面,每一处重要的进攻路线,都有众多进攻的晋军士兵。不重要的路线,也有晋军士兵呼喝,造成晋军无处不在的感觉。 不少夷帅,都想起了那个报信的人,他似乎说,此次进攻的晋军足有五十万?(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号称五十万大军 “就算是铁打的横山,也要把它给我踏平!燕王说了,就算是一换一,最后仍然是我们赢!”周处冷酷无情的盯着前面的横山,目光根本没有在报告的传令兵上一眼。 “夜晚把进攻的部队换下来,昼夜相攻,我就不信林邑军能挺得住!”几乎在同一时刻,祖逖对南征军的将校们道,“三天一过,中央禁军就过来抽签了,如果你们想要试试自己的运气,本将绝对不阻拦!” 横山关下,漫山遍野的晋军呼啸而来,挂帅的司马季一点都不觉得羞耻,老子就是使用的冷兵器时代,最没有含金量的人海战术,有能耐你打我啊!林邑没有十万大军,难道还要怪自己的对手太强大么? 要不是害怕自己的微操坏事,你以为燕王不想试试指挥十万大军的感觉么? “殿下,要不要转到南下,防止林邑王增援?”比起正面战场,敌后作战的中央禁军这里就平静的多,而且似乎短时间内不会有什么战事。 “你们可都是禁军,不要说是林邑,就连交州都是时有反叛!这一战灭了林邑是必须的,但是同样不能让交州好过,平了外患的同时让内忧消失,这不是更好么?”司马季不为所动,还有一种友军被围不动如山之感,更何况现在是大晋占据优势呢,“所以?你懂我的意思吧?” 不知道是不是交州这里真的是中原王朝的控制极限,从占领了这块地方开始,这里就从来没有平静过,时叛时降。和其他地方的势力不同,交州本地似乎总想要列土封疆,而不是起兵夺权,也是真没有出息。 难道一个温带国家想要扩张到热带就这么困难,司马季回想一下,似乎东西向的同纬度扩张的国家和历史例子有很多,但南北扩张的国家一个都没有。不要说汉唐,就算一般人印象当中更具侵略性的元清,跨出这一步也非常困难。 就算后世一般人眼中极具侵略性的战斗民族,从寒带往温带扩张,也非常困难。但可能没几个人知道,北宋年间南印度王朝是曾经占领过马来半岛,不是文化扩张,是真的军事占领,可见东西扩张对印度人来说,都不是不可能的。 真是气候的原因么?司马季暗讨,就算是真是如此,他今天也要试试,而且使用的是中国王朝当中最有成功率的满清扩张模式,“就算十万大军连同我自己今天躺在这,我也要看看中国王朝是不是真的冲不出温带。” “宣威将军!”司马季猛然回头看着身后的将校,“带领本部,向南半日之内的所有村落,全部劫掠,注意,不要过多的杀人,抢了他们的粮食,让他们往南跑,这些没粮食的林邑人,就让他们的王自己去养,敢回来的杀而焚之!” “是,殿下!”一名三十左右的将领站出来领命道,九品中正制当中宣威将军是第八品。他的年龄在这个品级当中属于正常,随即退下招呼本部的人马,时间不长,一队禁军骑兵便虎啸而去。 这一次,司马季就是抱着一定要给南进打下一个基地的目的。他也不在乎当地人是不是因为杀戮过多恨自己,有纸么?没法记录谈什么仇恨?难道让燕王自己记录杀了多少人? 想都不要想,司马季连婆罗门教都准备抹掉,还会留尾巴让人对自己口诛笔伐。行军记录只会记载,当地人箪食壶浆、以迎王师,兴高采烈的成为大晋的一部分。 从大军南下的时候,就已经有人向林邑王范逸报信,和横山关的范文时间差不多。范逸也知道了晋军南下,直扑横山关。横山不失,晋军就不敢全力南下,没人会把一支敌军留在自己的后面,横山一旦失守,晋军就会毫无顾忌,那时候林邑就危险了。 所以这次大战,关键点就在于横山的争夺,这么简单的事情,不管是林邑王范逸,还是他眼中的酒囊饭袋司马季,都能清楚的看明白。 范逸不可谓不重视,他没有儿子,女婿就等于是下一代的林邑王,把自己的女婿派到横山,就是对整个横山山脉的重视。 事实也正是如此,横山山脉,范文面对一眼望不到头的晋军进攻,很快就知道全面防守非常不切合实际,司马季不顾交州民怨,强行拉出来的十万大军,使用起了最有把握的人海战术,就是这种最不要脸的战术,让范文一筹莫展,两万林邑军防守百里山脉确实人不够。 只是半天时间,众多大寨被攻破,防守的地方太多,让本身就处在数量劣势的林邑军,更加处境艰难,范文的反应也不慢,迅速就放弃了许多不具备防守价值的城寨,把手中的兵力收缩到真正易守难攻的关隘当中。 横山关周围早已是一片尸山血海,三天不克就要抽签的激励下,为了尽早赶回自己的老巢,各级将校伯长丝毫顾不得体恤士兵,不断驱使麾下朝着横山关各大口子冲击着,不过林邑已经在横山多时,从上次杨珧南征就已经开始在这里,这段日子里,在横山隘口前筑起了一道木墙,其他如陷坑,拒马等等皆法度完备严整,若不是认为晋军不会再来,他绝对能够将横山打造得固若金汤。 祖逖率领的南征军,主要是杨珧在南方士族的配合下,从山间征的山越人。司马季就算是再蠢,也不会用骑兵下马去玩山地战。再者就算是山地战,目前在大海上漂流的鲜卑骑兵也能打,辽东可一点不缺乏密林山地。 更不要说山越人本身就是山间好手,再退一万步说,就算是用人命填,林邑也填不过。 南征山越军虽然是仰攻,但在大部分关隘到手之后,山越兵也利用起来了地形。残酷的白刃战爆发,刀枪交接,喊杀声遍地。 “五十万大军人踩马踏,也要踏平横山!”已经有林邑的夷帅被俘,很多晋军将校也知道了南征大军五十万的事情,普通士兵不知道大军到底有多少人,被将校忽悠,更加不认为区区一个横山关是什么难事。(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象兵 “周处将军,祖逖将军,都进展顺利,整个横山,还有二十处关隘在林邑人之手。两位将军明白,横山之战关系到南征大军是否能够全力南下,三天之内必克横山关,请殿下放心!”传令兵抹了一把脑门上的汗渍,老老实实的禀告道。 司马季就在横山东侧的平原上,距离主战场并不远,当然喊杀声是听不到。撩开披在身上的蚊帐,手中还拿下一瓣大蒜的司马季酝酿一下,最终也没发表出来什么高深莫测的意见,统帅定计划战略就行了,怎么打是手下将领的事情。 “辛苦了,下去吃点饭!”司马季也抹了一把汗,他现在挺热的,不过就算是挺热,他也不想为这些异国他乡的蚊虫做贡献,蚊帐该披着还是继续披着。索性这里靠海不远,酷热没有到达难以忍受的地步。 “殿下,如若我们率先南下,迅速攻击林邑国都,横山关的林邑军是不是不战自溃呢!”出去劫掠的宣威将军唐沈已经归来,闻言立刻建议道。 以唐沈今天劫掠的过程来看,觉得林邑军不过如此,暂时的不顺利,不过是横山关的地形限制了晋军的发挥,但如果是平原上,事情就完全不同了。 司马季淡然的看了一眼唐沈,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不去!中央禁军是骑兵,别老想抢夺步兵应该做的事情!而且横山关里面的林邑军,绝对不是林邑大部的兵力,林邑王范逸手中还有兵!” “殿下说的是!”唐沈微微躬身道,不过是不是心中有所不满那就不一定了。 “少了个兵种啊!”司马季暗讨,如果林邑王范逸要救援的话,这个兵种就一定会出现,身为一个东南亚小国,这个国家怎么可能没有象兵呢! 不过以林邑的国力,就算是有战象投入战场,也不会太多。司马季估计最多也就会面对百头战象就是顶天了,而且战象怕火,这是所有野生动物的通病。只有亚洲象才会被训练成战象,非洲象太暴躁,几乎不可能被驯化。 而且东南亚的土人并非就一定不能打,只不过比北方的匈奴鲜卑威胁小而已。土人士卒的厉害,司马季是知道的,这些土人的士卒,在攻打城池方面或许有所不足,但是在野外的战场上,他们的冲锋,足以给敌军造成巨大的伤害,特别是土人部落内有着象兵这等可怕的存在。 虽说身经百战的中央禁军,是不会因为敌军突然出现的象兵而有所畏惧的,他们是沙场精锐,多少次恶战之中,他们脱颖而出,即便是面对象兵,也是如此。可司马季可不敢对中央禁军打着,打死敌人平外患,打死自己人平内乱的主意。 能尽量减少自己的损失,就要减少!很快司马季就给所有禁军将校提了一个醒,点出了象兵的存在,还有就是披着蚊帐去巡营,别在占尽优势的时候被这帮土人偷袭了。 以目前的攻击强度,相信只要范逸不想坐以待毙,一定会北上救援的。横山对于双方来说都是此次大战的中心点,范逸如果不是庸主,当然也会看出来这一点。 大海当中,广州水师还在漂泊当中,司马季至少在程序上,绝对对胡骑不错。并没有打着坑害对方的想法,甚至战船上还有水果,不对,是野果。 这些胡骑可以死在战场上,但绝对不能死在可笑的理由当中,他可不是费老大的劲让胡人过来自杀的,而是过来杀别人的。觉得睡一觉就上岸的胡骑明显比较天真,而后晕船反应就出现了。 “叔,不少勇士都很难受,听晋人说,是晕船,怎么他们不晕船!”段勿泽脸色苍白,在他目前还算年轻的人生阅历当中,这次绝对可以说是终身难忘,乃至于问出一句废话。 “总有个适应!人家在海上时间长了!我们从来没见过海,不一样的!”慕容运本身就沉默寡言,也不会因为这位大侄子脑袋缺弦就生气,而是语气平常的解释道。 慕容运的脸色也不好看,不过这一路下来,在岸上看不上的野果子,此时都显得口感香甜起来,询问道,“陆机没有说多长时间能到地方么?” “他说最多再有一天的功夫就到了,也不知道真的假的,晋人心眼太多。”段勿泽一屁股坐下抱怨道,“我这辈子都不想下海了,鱼第一天吃很鲜美,但也不能天天吃啊。还有叔,很多勇士听说那些土人长得黑不溜秋的,个子听说还不到腰,认为应该把土人的女人也折价换铜钱,咱们就不带回去了!” “上岸之后在看看,要是实在看不过眼,到时候我在和燕王谈谈!”慕容运点头,认真倾听着大侄子的抱怨,段部和慕容部关系很好。其他两部没有派重要级的人物领军,他只能从这位大侄子嘴里听着下面的人,现在怎么想! 一听到黑色的皮肤,慕容运眉头就微微一皱,美丑问题在慕容氏是一个大问题。他们本来就在容貌上很重视。 正在扎营的司马季,做梦都不会想到,这帮鲜卑人竟然还种族歧视,简直岂有此理。 现在中央禁军在横山东南部五十里的位置,靠东是因为平原有利于发挥,又靠南扎营,则是流出了缓冲余地,防备南部出现的林邑援军,同时也是防止横山的林邑军南逃。 夜色渐深,南方一支军队正在进军当中,范逸真的带着援军来了,横山关绝对不能失守,最为中央的位置中,近百头战象庞大的身躯令人不敢正视,这也是林邑的王牌部队。他希望用这支强大的战象部队,给晋军一个教训,然后上表朝贡结束战争。 到了现在范逸还想着上表朝贡呢,不知道司马季连胡骑都带来了,聚兵十万是过来和他闹着玩的么? 对横山山脉攻防的双方来说,他们身后的援军都在路上,现在的战斗已经演变成了一战定输赢,谁输了,脑袋挂城头。(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我蛮夷也 扎营地点,数千禁军士兵下马挖掘壕沟,不少军士来回呼喝,“燕王有令,纵深各一丈,所有挖掘的土,都堆积在我们大营这一侧,不许往对着敌军那一侧倾倒。” 不远处司马季手指捏着丝巾测试风向,这陆机不会是在海上迷路了吧? “殿下,挖掘壕沟是防止象兵对大营展开突袭么?”唐沈站在司马季身边,看着挥汗如雨的士兵问道,“那为何要堆积在我们大营这一边呢。” “小招数而已,防患于未然。希望范逸到了的时候,是一个好天气。不然火箭就没用了!”司马季收起来丝巾,没有对壕沟解释太多。这当然是源自于中东战争时期,以色列防备埃及叙利亚联军的反坦克壕沟,当初挖掘壕沟的时候,以色列就把所有挖出来的砂石堆放在自己一侧,乃至于叙利亚重兵突袭的时候,找不到砂石填平壕沟,浪费了宝贵的突袭时间。 连坦克都能被延迟,这战象就算是冲起来再可怕,燕王觉得也不会比主战坦克更厉害。 此时司马季只是希望老天给一个面子,不要在这段时间里下雨,毕竟他亲率的禁军可都是北方人,再者雨天火箭也发挥不了作用。 从大势上说,司马季根本不怕范逸不来,禁军的扎营地点就完美的堵住了横山的道路。南来的林邑援军,必须在东侧的平原地区才能解围。如果从正南方进入横山,一则象兵无法在山区发挥最大的作用,二来,那就是继续围绕着横山关的山地进行消耗战,这对林邑是不利的,反正大晋人多并不怕消耗。 所以范逸如果认为象兵可以给晋军一个教训,就会从靠海的东部平原进军,正面击溃周处、祖逖的大军,解围横山关。 正是横山关的危机情况,让林邑连洒红节都不过了,从这点上司马季失算了,就算一个节日在重大,也不能以整个国家的安慰来衡量,范逸这个林邑王并非庸主,当然明白这一点! 反正我不急,谁急谁知道!司马季负手而立吩咐道,“把刀给我磨快点,我们的客人不远了,要么砍了敌人的头,要么被敌人砍头,二选一的事情,你们可以自由选择。” 临近横山,林邑军碰见了零零散散的逃逸民众,询问之后就知道这是禁军劫掠的林邑土人正在逃难,不少难民相当凄惨,令人心生怜惜不忍直视。跟随范逸的林邑军士心中怒火滔天,再往前就陆陆续续见到了被毁坏的村落,阵阵血腥味扑面而来,村落寂静无声,如同鬼蜮! 此民心可用,范逸明白这一点,适当的惨状可以提升军士同仇敌忾之心。这就是死人的不多好处之一,范逸不会过多的同情,但会利用这一点。 在最后一次休息之后,范逸的林邑军经过了一路破败的村落,探候来报,前面就是禁军扎营的地点,范逸听闻之后眉头就是一皱,这个扎营地点如此的令人难受,当然这是对林邑军而言的。 挡住了林邑军解围的路线,不管不顾直接绕过去,就等于是把背后留给敌人,想要继续北上就必须拔出这处营寨,看明白这一点范逸暗讨,“燕王不过一个酒囊饭袋,绝对不会看出来这一点,晋军阵中必有高人坐镇。” “准备安营扎寨,同时去叫阵!”范逸做好两手准备,举止之间进退有度。 不多时,相隔在安全距离,林邑军的夷帅便出来叫阵,司马季仔细一听还会中原话,听了一阵没什么新鲜词汇,然后就权当没听见,该干什么干什么。此种小道敢在司马氏面前放肆,知道诸葛亮为何对司马懿一筹莫展么! 因为魏国比蜀国强,司马懿只要保持耐心,诸葛亮就绝对不能翻盘。战争还没打,司马懿就赢了一半,司马季也练过龟缩**,深得其中精髓。 “大晋上国,兴不义之兵,无辜屠戮我们族人,燕王横征暴敛” 司马季听着有点不对味,招来人后对着林邑军喊道,“林邑兴兵犯界,劫掠日南郡,残杀大晋百姓,当时就应该想到有此一天。” “林邑兴兵犯界,劫掠日南郡,残杀大晋百姓,当时就应该想到有此一天。”阵中军士听了之后对着林邑军大喊道。 短暂的沉默后,对方阵中又大喊道,“杨珧南征已经让小国有了教训,我家大王愿意认错,上表朝贡作为藩属,此次燕王一路南下血流漂杵,残杀百姓,有失了上国之风范。此为不义之兵!林邑无罪!” 意思就是就算林邑犯错在先,已经低头认罪,准备去洛阳朝贡上表认为藩属,这次换帅之后燕王又来,明显缺乏了道义。 司马季双手掐腰,要么对方阵中有中原人,要么就是在晋朝待过,不然不会这么说话。 不义之兵?林邑无罪?司马季挠了挠头发,让身边的军士准备好,然后大喊道,“我蛮夷也!” “燕王殿下说,我蛮夷也!”上百名军士对着林邑军叫嚣,声音回响在双方阵前。 整个对峙的现场为之一静,只剩下这句我蛮夷也!永熙年间,燕王司马季南征,林邑王范逸曰我无罪!燕王曰,“我蛮夷也!” 整个林邑军一阵骚动,这个理由是不是太直接了一点,晋人不是讲究师出有名么? “本王言出法随,可以先定罪在抓人,也可以先抓人后定罪,就算是林邑土人朝着北方撒尿,也是今天我大晋南下的理由。”司马季在所有大营禁军的注视下,气沉丹田缓缓地抬手弹出食指冲着林邑军阵,“不服?你过来啊” 下一刻,七千禁军纷纷抬手对着对面勾手指,气势冲天的喊道,“不服,你过来啊” “林邑的勇士们,让晋人知道我们的厉害!”范逸气急败坏的冲着周围夷帅、军士大喊道,“今天要给这个黄口小儿一个教训,勇士们给我冲!” “大王,勇士们还没休息够,还是在歇一歇吧!”周围的夷帅赶紧出言劝解。(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二章 广州军登陆 你过来不过来,反正我都不会过去!有种你就无视这座大营,绕过去!优势在手,司马季稳坐钓鱼台,晋朝不敢说比当初的魏国强多少,但林邑肯定没有蜀国强,范逸也不是诸葛亮,那就简单了,拖着呗! 每时每刻,横山关都有被晋军攻克的危险,一旦被攻克,十万大军就不在有后顾之忧,必将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南下,司马季可以拖着,范逸不能放任这种事情发生。 何况林邑王已经发觉,似乎眼前的敌人并不是很多,至少和自己率领的三万多人相比肯定不足,打还是可以一打的。 “大王必将率领三十万大军,踏平你们的大营,等着湿婆之怒吧!” “这帮土人还以为本王好糊弄,整个洛阳禁军才十五万人,现在都不到了!”听着林邑土人的叫嚣,司马季回头指着自己的裤腰带撇嘴道,“告诉你们,土人能冲阵,不能攻坚,你们要是连不到本王裤腰带的土人都打不过,那就准备尸骨无存吧!” “后退一步者阵前斩首,不要心中恐惧,燕王看着我们呢,连土人都打不过,也不配城是大晋禁军了!”唐沈和众多将校来回呼喝,让七千禁军严阵以待。 “除了人数多了一点,还有点战象,剩下不论是单兵素质,刀剑盔甲,还是阵容士气本王都胜过你一筹,跟我斗!”司马季大声加入到动员行列,“最多两天,横山关的十万大军就会南下,中央禁军,别说是两天,就是两个月守住也轻而易举。” 话是这么说,燕王没有一点要出去的意思,打着死守营盘的注意。他是没有司马懿这么牛,对方要是比诸葛亮还要厉害,燕王也认了。 不多时,众多林邑军集结开始冲阵,弓拉满月飞箭如蝗,躲在土墙后面的禁军持盾防御,现在看来燕王英明,挖出的土全部堆在自己一侧,起到了防御的作用。 卷曲躲在盾牌之后的一名军士,打眼见到插在地上的弓箭,捡起来一看面露不耐之色,“这玩意看着怎么这么简陋?用多少次了!” 一轮又一轮的弓箭压的禁军抬不起头来,不过这些土人不知道,这只不过是禁军懒得抬头,在土墙、盾牌之后,还穿着盔甲的禁军被弓箭射中的寥寥无几。 躲在一排人墙背后的司马季,瞄着人缝端详片刻,已经有了基本的判断,“敌人未能击穿我方的装甲!”瞬间就是胆气一壮,把面前的护卫扒拉到一边,燕王怎么可能躲在别人背后呢,当然是身先士卒。 冲阵的土人如同山呼海啸由远及近,距离差不多了,令旗摇动,躲在盾牌背后的军士们弓拉满月,同时发力,抛射! 砰……,弓弦之声合一显得沉闷,随即就是数百名土人倒地,林邑气候炎热,土人本没有披甲的习惯,三轮弓箭过后,上万名土人付出了近千人被射杀的代价,冲到了大营之前,然后紧急刹车,这么大一个壕沟,野外扎营晋人挖壕沟干什么? 在抬头就见到站在土墙上的晋军士兵,一个个像是看着蠢货一般的眼神,这么近的距离,才是弓箭手们最喜欢的射程,弩手就更喜欢了。 “燕王殿下说的对,就算是占尽优势,也要想办法让别人来打我们。这帮愚蠢的土人!”操着弩箭挨个点名的弩手,一个劲的射杀不远处的土人勇士。 不得不说林邑人果然是勇士,司马季看着这一幕,自己以及七千禁军,这种披甲的懦夫行为应该感到深深的羞耻,这种赤膊上阵的勇士,他希望整个东南亚越多越好。 丧胆的土人根本就不听命令了,任由后面的夷帅叫喊就是不停下脚步,一个又一个的军阵被冲乱了阵脚,那些夷帅刚嚷嚷要稳住队形,但已经晚了,勇士也不能甩着膀子光挨揍不打人。 “给我冲,用尸体把壕沟填满,咱们冲过去!”一个夷帅哇哇大叫,整个壕沟挖的太无耻了,正好是不好度过,还没有渗水形成护城河的深度,游过去都不可能。 “这个土人好像身份高贵!”好几名弩手同时被吸引了注意,下一刻地面又多了一具刺猬,你们给我省着点弓箭,一名伯长拍着弩手的脑袋,“别光顾着自己痛快!殿下说还有战象呢,到时候没箭了,你就给我冲过去做步兵,给别人挡大象冲阵!” “伯长,大象好吃么!”这名弩手很认真的询问道。 “我本以为这个大晋皇族,年龄这么小,一定会年轻气盛主动攻击,可这个家伙!”范逸心中在滴血,林邑本来人口就不多。不然也不会总是想要攻击北方,主要原因也是为了林邑增加自己的人口,日南郡大部分都是自己的同族。 可他没想到这个对手和别人不同,司马氏是怎么夺权的,司马季怎么会不知道,在没有百分之百的把握之前,指望他学吕布、项羽,不要做梦了,根本不可能。 十万大军怎么样,粮草兵器都不缺乏又怎么样,这不耽误燕王龟缩营盘坚守不出。 对登船的八千胡骑来讲,他们总算是等到了上岸的一天,艳阳高照,微微海风带走了酷热,数百艘大船总算是到达了应该出现的地方。 广州水师搬空了一年的粮食,连同着八千胡骑和两万多水军终于开始靠岸,这就是曾经在林邑国做行商的商人指出的登陆地。 当从船上下来第一步踩在沙滩上的时候,慕容运的身体甚至微微摇晃了一下,脚踏实地的感觉从来没有这么真实过。同时间,一队又一队的胡人牵马下船,一个个都是像喝醉了一般摇摇晃晃,还需要一段时间才能找到感觉。 “先让几个人,用套马索抓几个人回来,看看我们到哪了!”慕容运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还没忘记自己的职责,他们这些南下务工人员,还是要做好本职工作。 “服力柯,你带着套马索,抓几个土人回来!”段勿泽马上对着一名胡人喊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三章 骑兵北上 “陆机将军,你的广州水师,应该不缺乏懂这些土语的吧?我们问一问就知道在哪了!”慕容运说完话就转身去照顾马匹,这几天的海上漂流,马匹都有点瘦了。 现在慕容运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找到草料填饱马的肚子,如果实在没有的话,那就先给马抢到足够的食物,对着周围的胡骑命令道,“先给马喂饱,如果不够的话,先从水师的船上借点粮食,我们可以抢东西来还。” 人类战争中利用最多的动物其实就是马,而马成为主流战争辅助武器还是有道理的,因为马这种生物服从性是非常高的,有时候明知道有危险只要主人拼命催促它也会一往无前。 广州水师则要忙碌多了,安营扎寨,生火造饭,拖拽战船,所有人都处在忙碌当中。 “我们可以困难一点,但我们携带的马匹一定要照顾好!”慕容运显然是刚刚喂完草料,拍这一手的草灰,来到陆机这边默然的看着这一片忙碌,“到时候我们就可以出战了!” “是到时候出去劫掠了吧?慕容将军,相比你在北疆经常做这种事。”陆机暗含讥讽,很是瞧不上慕容运这种说话方式。 “应该说年年都干吧,燕王给我们粮食盐和布帛,我们给燕王提供奴婢,皮货和药材!”慕容运很是平淡的看了陆机一眼,洒然一笑道,“更早的时候,我们鲜卑人也和林邑人一样劫掠过边界,慕容氏当中现在中原人有四分之一。这次的战争对我们而言,就是换了一个劫掠场地而已!” “慕容将军还真是坦诚!”陆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道,“燕王对你们真是放纵。” “谈不上放纵,大晋的边界如此之长,不会因为边民被劫掠就出兵的。而且我们没有定居,不会被随便就找到!再者嘛,幽州是燕王自己的封国,他总不能像是在广州交州一样,恨不得掏空了两州也要出兵,草原也没什么可抢的!” 慕容运终于把双手弄的干净了一点,露出友好的笑容道,“其实很少有人知道,为什么草原人总要南下,没有什么必然的理由,就是为了活下去。燕王既然能平等的对待我们,我们就没有必要劫掠了。其实每个部落都知道,大晋比我们要强大的多。” “但这么简单的理由,却很少有人能想出来。”慕容运叹了一口气道,“这也包括你!” “慕容将军还有这等见识!”陆机其实很想问,为什么对方和一般的胡人不一样。 “我在洛阳呆的时间比陆机将军呆的时间,还要长一点!”慕容运像是知道陆机的疑惑,毫不隐瞒的道,“少傅张华名满天下,其实我也认识。” 此次南下,慕容运也算是对大晋有多大有了一个直观的了解,虽说他本来就有这种了解,也正是兄弟俩当年从洛阳离开之后,慕容氏很快就停止了劫掠,转而开始发展自己。 但不能只是首领知道大晋的实力,普通部族却没有这种认知,现在不同了,一路南下行来,见到了诸多军镇,八千胡骑都对这种差距有了清楚的认识。 说话功夫,几名胡骑从外边回来,马头上都绑着土人,刚刚接近服力柯便一撩头发,把还在挣扎的土人踹下马扬起尘土,吐了一口吐沫道,“这些土人跟猴子一样灵敏,身材矮小,有点不好抓!” “不会比骑马逃跑的更难抓,可能是你生疏了!”慕容运用鲜卑语说完话,歪着头看着陆机道,“将军,我们不懂土语,怎么问话就看你的了!” 抓来的土人一共有五个,服力柯也没废话,直接带人去登记去了,燕王悬赏的事情绝对不能忘,陆机直接让懂土语的随军军士过来问话,“给我一对一分开问,问问这里是什么地方,距离林邑国都和横山都距离多远?” 此地距离横山有一日的路程,距离林邑国都的路程要远一些。不过这种距离做不得准,因为谁也不知道林邑人的马到底一天能跑多远,只能估计出来一个大概。 “林邑王已经带领大军北上,这么说林邑国都应该是没人的!”段勿泽一听眼睛一亮道,“叔,我们南下奔袭,说不定会一举攻克国都!” 这种想法其实很有诱惑力,但思前想后的慕容运还是摇摇头,“水师南下,我们北上奔袭,追着林邑王大军的后面,两面夹击,击溃林邑军。我知道你想问为什么,先给我闭嘴,先上路在解释!” 见到段勿泽那副不乐意的样子,慕容运就知道对方要说话,抢先开口让对方闭嘴。然后拽着对方离开大帐,恨铁不成钢的道,“你光能看见些许的财富,却不看不见更远,以后还想有更大的权威么?” “我怎么了,叔!”段勿泽本性要分辨两句,一见到沉默寡言的慕容运生气了,气势就是一弱,碎碎念道,“本来就是这样么!” “林邑国家不大,大致和我们一个部落仿佛!”慕容运边走边道,“就算人口比我们多,也不会多到哪里去,我们是抓壮丁计价的,女人不算壮丁。而且,我刚刚已经听说,燕王在和林邑王对阵,燕王一旦身死,我们之间的协议就作废了,你懂么!我们都是骑兵,水师是步兵,只要完成的快,还有时间追上南下的水师。” “马都吃饱了么,吃饱了上马跟我北上,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北方有几万个土人,跟我一个冲锋把这些土人拿下,绑上送给燕王!”慕容运牵着战马出来,冲着胡骑大喊道,“都给我快点,不快点你们的女人今年等着吃土吧,我们南下,一定要比还在家的同伴更能抓奴隶!” 这些话起到了明显的效果,众多胡人赶紧拿起刀枪弓箭,对这些胡骑而言,这几年已经养成了习惯,还在家的兄弟在草原抓人,和他们南下抓人,都是工作。 很快,所有胡骑都集结完毕,慕容运一甩马鞭便带着这些骑兵呼啸而去,目的地正是北方战场!(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四章 战象冲阵 战争的结果有多种因素可决定,但不可否认的是,底牌率先打完的那一方失败的几率大,而实力更加雄厚的一方,就算输了几次小冲突,只要坚持下去,最终也能反败为胜。不过可惜的是,保家卫国的林邑人,是底牌不多的一方。 而作为侵略者一方的晋朝,才是那个输得起,最终取得最后胜利的一方。 经过了白天的战斗,龟缩大营的晋军士兵正在掩埋土人的尸体,燕王仁义的传言在禁军当中流传,燕王并非仁义,他只不过是害怕出现传染病。如果他像是游牧民族割一波韭菜就跑路,那大可以不管这些尸体。 但如果他要占领林邑乃至整个后世的南越,那就不能放任这些尸体自然腐烂,闹的瘟疫横行最终吃亏的,还是他自己和他率领的晋军。 相反范逸确实有些一筹莫展,大势上己方很不利,燕王可以坚守不出。他这个林邑王却不行,战争的胜负对两者完全不是一个难度,林邑想要赢必须集齐各种条件。晋军要赢就很简单了,燕王带着中央禁军在这里守住两天就行。 范逸觉得自己的对手狡猾透顶,林邑气候炎热,为什么燕王竟然不靠河扎营?如果靠河扎营,他就可以想办法掘开河道,淹了这些王八蛋。 他就不想想,司马季只需要守住几天就能达成目的,为什么要靠河扎营,再说大营有很多马,实在守不住突围也是不难的,他不会打仗是真的,可不代表看不到危险。 大营当中,随军书吏正在记录一天的战斗过程,“燕王身先士卒,指挥若定,面的众多夷军轮番进攻,面不改色!” “殿下忠义无双,对待林邑土人都厚土安葬。”宣威将军唐沈跟在司马季身后不但拍着马屁,“营盘之坚固,就算是小将从军多年都不能做的更好,殿下行军打仗,简直有宣皇帝之风范,此战必定成功!” 唐沈肯定不知道婆罗门教是火葬的,司马季把尸体埋起来,根本算不上什么安葬。 这没把颜严带过来,唐沈倒是代替了他的角色,很好,不要停!司马季嘴上谦虚道,“本将如何同宣皇帝相提并论呢!范逸忍不住太长的时间,他不会不知道横山的动静,真正的大战马上就会到来,其实现在他最好的抉择就是,把横山关的军队放弃,然后掉头跑路,放弃国都跑到密林当中,这样本王可能对他还真一筹莫展。这要是塞外的胡人,可能就会这么做,到时候谁都抓不到!” “可林邑王有了自己的城池就不同了,这人一旦小有财富,不输到见棺材是不会停手的!”司马季双手一摊,“他跑了可能还能保住一部分家底,想要不自量力的以战求和,谁都救不了他!” 象兵不是还没有出动么,司马季觉得范逸真要下定决心,肯定会想要搏一把。搏一搏,单车变摩托,王者不是都觉得自己有主角光环么。 就在此时,大营周围出现刺耳的声音,司马季和唐沈都是微微一愣,旋即司马季就像是了然于胸一样,从怀中拿出一条丝巾,塞进了耳朵里。林邑王还来上疲敌战术了,这要是持续个十天半个月,没准真能把禁军拖得疲惫不堪,但要是几天时间,根本不会见效。 确实是这样,范逸不甘心放弃国都,舍弃现在的基业,跑到密林当中做野人。这就是他亲自领兵救援横山的原因,第二天天蒙蒙亮,雄壮的号角声响起。 范逸率领的林邑军再次准备进攻了,这一次打头阵的士兵,明显不再是赤膊上阵的土人,虽然谈不上装备精良,但也可以说甲胄在身,最重要的是,司马季遥遥望去,看见了处在军阵当中的上百头战象。 没有废话,这次范逸是倾巢出动,在三个方向上不分主次的进攻。好像率领十万大军南征的不是司马季,而是他这个林邑王一样。战斗刚开始就非常激烈,飞箭如蝗,林邑军手持着盾牌顶着攻坚进攻,同时加大攻击面之后,禁军的弓弩反击也被稀释了很多。 不少中箭身死的土人尸体被抬起来当做是盾牌,一点一点的接近禁军大营。最后直接用同伴的尸体填了壕沟,更后面一些士兵则带着滚木往前冲,看来是要填平壕沟之后让战象冲进大营! “就算是对砍,你也砍不过我们!”司马季也穿上了盔甲,当然也留下了几匹快马,准备在坚持不住的时候突围用,大营壕沟为了一圈,只可能填几个突破口,所以他到并没有太担心,只是防患于未然而已。 终于在这种不计死伤的围攻之下,林邑用土人士兵的尸体和滚木填平了一条百米宽道路,可以用来让战象冲阵,唐沈手持长刀大喝道,“不要害怕,前方持盾给我顶住,弓弩手在后分成,上火箭,每队三轮抛射,如果你们一辈子只有一次能射出连珠箭,我希望就是这一次!” 此时战象群扬着象鼻子,发出叫声,在身上驯兽师的指挥下迈开大步加速而来,随着距离的越来越近,地面上开始出现颤抖, “不要慌,一慌就完蛋了!”很多伯长对着自己的部下这么说着,战象巨大的体积,确实让他们这些北方人感到震撼,尤其奔跑起来的威势令人害怕。 每一个资深的伯长都紧紧的盯着前方,他们这次绝对不能失误,没人希望被这玩意触碰。 “就是现在,三轮抛射,快点!”战象巨大的身体进入距离之内,伯长一声大吼,弓拉满月的弓手们的火箭,离弦而出,随后迅速后退,后面的弓手射箭。现在就连豁出命搭出道路的土人都躲得远远的,不想成为大象脚下的肉泥。 火箭朝着象群密集的射出,连坐在上面的驯兽师都持盾防御,一瞬间就有十几名驯兽师掉落下来死于非命。而象群吃痛陷入了暴躁状态,虽然身中多箭,献血顺着皮肤涌出,仍然不改暴戾本色,反而更加的狂暴。(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五章 慕容氏骑兵 “哞哞”象群吃痛的叫声,远比一般动物更具穿透力,但却没有停止继续前冲,雪白的象牙,在大象的身上,甚至比土人手中的长刀更有威胁力。 “散开!”眼看着象群越来越近,弓弩手的校尉大喊着让军士们散开,他相信自己的盾牌质量,但绝对不会主动用大象的蹄子试试。 此时禁军军士们仍然保证阵型的完整,弓弩手的逃跑虽说比较狼狈。唐沈在更后方凄厉的喊道,“长枪兵,密集结阵给我顶住,殿下说了,大象就是几匹马的重量,后排准备,前几日不是演练过了么,都不要慌!” “哈!”长枪军阵手持长枪缓缓向前推进,呼喊着深沉的军号,度不快但是步履坚定的直面狂奔而来的象群。 “只要克服心中的恐惧,象群没什么可怕的,原始人都能猎杀大象。”司马季的中军大帐周围,满是拒马、还有两千骑兵没有投入进去。 从场面上来看,整个大营已经被团团包围,林邑王观之,燕王如同插标卖尓!但目前突破口只有一个,堵住这个突破口并不困难。 轰,冲在最前面的几头战象直接撞上了长枪军阵,战象身上虽然已经披上护甲,可林邑本身处在这个维度,并没有展护具的动力,几头战象直接被捅成筛子,出悲鸣倒地踌躇,当然还没完,后面的战象还在拥挤上来。 司马季朝着高台上的令旗摇手,令旗会意对着军阵出命令,长枪兵阵后面,背着标枪的军士,如同最为完美的标枪选手,将几日以来的苦练挥出来。激射而出的标枪,将后面的战象变成了移动的刺猬,很快这些刺猬就倒地和前面的同伴的一样,用本身的鲜血将脚下的土地浸透。 “看来我的运气比亚历山大大帝好上这么一点!”司马季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毕竟印度才是战象的源地,林邑这么小的一个国家,和印度还是不能比的。而且亚历山大东征,希腊人是没见过战象的,司马季知道南方有这种特产,取得此结果理所应当。 “各阵聚拢,堵住缺口!”司马季再次扬手,让令旗出最新的指令,这一轮标枪,百头战象就倒下一半,回头对着周围的骑兵道,“你们出一千人,长枪兵阵被战象冲击已经不完整了,短兵相接必然出现大量伤亡,该你们出动了!” 用骑兵堵缺口确实很二,可司马季手里已经没有别的兵了,总不能让刚撤下来的弓弩手去和跟上来的土人对砍,一声令下,上千骑兵冲出,各个弯弓搭箭朝着缺口之外的土人进行抛射,缺口处的林邑土人人挤人,除非是有滥竽充数,否则根本不用考虑命中率。 随即抽出腰刀,在群象尸体当中穿过,对落单的土人进行收割。 你说你要是有藤甲兵这个兵种,这次我不就费劲了么,可惜啊!司马季望着只是一个人影的林邑王范逸,缓慢的抬起手再次伸出食指喊道,“范逸,你过来啊!” “范逸,你过来啊!”中军大帐周围的骑兵同时大喊着。 范逸紧紧地握着手中的长刀,他知道决不能让晋军堵住这个缺口。这是能不能破了对方乌龟壳的关键,对着身边的夷帅道,“绝对不能退,冲进去!” 在这个不足百米长的缺口中,两军狠狠的撞在一起,每时每刻都没有人倒地不起。晋军结成密集军阵,一步一步往前推进,每一步脚下都是残肢断臂,脚面上沾染着仍未冷却的血液,“今日就是林邑覆灭之日!” “这一路上村落都曾经被劫掠过,这应该不是林邑王自己干的。没有人会对自己的部族下手,除非是部落分裂的时候。”大队骑兵一路北上而来,从一个时辰之前开始,就见到所能见到的村落全部人去楼空,跟在慕容运身边的段勿泽虽然疲惫,但还是道,“这应该是晋军做的,看来我们距离战场已经不远了。” “当然是晋军,我们每年不都是按照燕王的吩咐这么做么,现在的晋军统帅是谁啊!”慕容运掏出身上的羊皮酒带,灌了一口很是回味的道,“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么长时间都在行军,早应该休息够了,没有女人都憋了一肚子火吧,等会就有释放的机会了。慕容氏的骑兵,换甲!” “你们先走,等一下我们随后就到!”慕容运对着段勿泽点头,并没与解释自己做什么。 一千名慕容氏骑兵全部停下,从备用马匹上拽下了甲胄,不用于其他三部,慕容氏的备用马匹上,盔甲才是最重要的部分。如果不是南方气候炎热,他们会把盔甲直接穿在身上。 等到慕容氏骑兵再次上路的时候,备品马匹上几乎已经没有东西,而所有慕容氏的骑兵从慕容运开始,全部身披重甲,手持长矛,甚至连屁股之下的骏马都已经披甲,只有两只眼睛还在露出来。 身为慕容氏领的亲弟弟,慕容运一马当先,很快就追上了其他胡骑。慕容氏骑兵的样子,令包括段勿泽在内的所有人都大吃一惊。 而范逸围攻司马季大营的战斗远远没有结束,对着时间的推移,缺口处的两军尸体越来越多,都已经堆成了山包,这更加增大了林邑兵冲进去的难度。 “老子不会第一仗就跪在这吧?这不和赵括没什么两样么,人家对手好歹是白起,输了也能找理由,史书上怎么记录我?”范逸疯狂的攻击,弄的司马季也没准了,表面上还是镇定自若,心里不由得开始犯嘀咕。 就在这时候,林邑军阵之后,一个黑点出现,很快这些黑点连成片,万马奔腾连地面都在微微颤动,“慕容氏骑兵在前,其他人在后,随我部掩杀!”慕容运解开羊皮酒带灌了一口,喷在手中的长刀上,指着前方喊道,“杀”(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六章 一战功成 “谁?”范逸回头,置身于仅剩下十头战象的范逸,做梦也不会想到自己的背后竟然出现了敌人,难道是横山关已经被攻克,是从西侧绕过来的晋军?可西侧是密林,不可能出来的全部都是骑兵。 范逸从来没有见过这种装扮的晋军,以他的想象力,也不会想到这支军队在万里之外一路南下,是专门过来对付自己的。 整个林邑军阵一下子变得有些混乱起来,范逸反应的很快,赶紧安抚,大声嘶吼道,“所有人听令,给我狙击住!”话虽然如此,一种隐隐不妙的感觉却怎么都压不下去。 人马皆披重甲的慕容氏骑兵打头阵,经过了一段距离之后,冲刺距离已经到了最高速,身后八千胡骑好似一阵狂风扑来,一往无前,好似水银泻地不可阻挡。 北疆铁骑动了奔射!箭矢撕破空气的啸叫声凄厉而刺耳,它们飞行的轨迹不像步弓射出来的箭矢弧度那么大,而是平行的飞入空中,借着战马的狂奔之势,以夷非所思的度射向对面,从盾牌的间隙中,飞入敌阵,带起一蓬蓬的鲜血和惨呼声。 隐藏在重甲之下的身躯,杀意沸腾,直接撞开了冲过来的土人,长刀飞过,一颗人头飞向高空,然后掉落地面,上面的双目还有些茫然。 重骑兵有局限性,结阵的重步兵根本不怕重骑兵,但是重步兵结阵需要时间。重骑兵冲锋所需要的时间,却远远比结阵的时间要少。何况林邑根本没有重步兵,大部分的林邑士兵,是司马季眼中赤膊上阵的勇士,他这个懦夫只能躲在大营里面瑟瑟发抖了。 “各部分开,慕容氏骑兵随我来!”慕容运用鲜卑语大喊道,“把对方军阵冲破!” 步兵对抗骑兵必须要结阵,只要破了林邑军的军阵,那么不管对方有多少人,在慕容运眼中都是待宰的羔羊,慕容氏骑兵如同一个巨大的铁犁,冲进林邑军阵当中翻江倒海。重骑兵的杀伤力是靠其强大的冲击力带来的,一转眼的功夫,军阵就已经被撕开。 “殿下,似乎是你带来的胡骑,他们应该是在广州水师的护送下登陆了。”唐沈赶紧对着司马季高兴的大喊道,在战场上没有任何消息比援军到来的消息,更让人高兴。 “本王看见了!慌什么,都在本王的预料当中!”司马季板着脸一副一切尽在掌控之中,很是高深莫测的道,就在刚才他还在想是不是率先逃跑的事情。 那一片黑乎乎的影子,只要不瞎都看得到,司马季暗讨,“这辽东的部落,这种作战方式是祖传的么?好像后来的金朝铁浮屠,后金的八旗军,都是一脉相承。” 不同于有重骑兵传统的西亚和地中海东部,中国的重骑兵在历史上出现的时间不多,按照中国的认识,重骑兵轻骑兵,无非就是马是不是挂甲,要按照这种认识。辽东算是出重骑兵的传统地区了。 蒙古吊打欧洲,是他们的军队装备更好,职业军队更多,战术只是相对没那么重要的一个因素,三大骑士团连个影子都没有,蒙古却吞了金朝铁浮屠。 本阵告急,让在缺口蜂拥而至的林邑土人也不能继续进攻了,身后出现敌人对他们来说,心理影响是巨大的,南方是国都,很多土人的家就在那。是不是国都已经陷落了? 军心动摇是大忌!这就往往意味着失败的开始!司马季很快就发现了这一点,林邑军阵已经开始崩溃,这意味着显示勇武的时间到了,“你们随着本王冲出去,此战必定要灭掉林邑,永绝后患!” “殿下,殿下!”司马季刚想要上马就被一群将校拦了下来,纷纷开口道,“燕王之勇武天下皆知,塞外胡人都闻风丧胆,甘效犬马之劳。不需要在这些土人面前展示,区区林邑我们今天就生擒范逸,献于殿下面前。” 一群将校违心的拍马屁,可不敢让统帅身先士卒,万一来一个当场阵亡,别说功劳了,他们一个个都要被追究,反正战斗结束了,让随军书吏写上,燕王亲手手刃土人数名,让蛮夷闻风丧胆,不就行了。 “冲出大营,追杀林邑!”说话的功夫,攻击缺口的林邑人已经跑了,唐沈赶紧招呼军士出营追击。 南北夹击,尤其是慕容氏骑兵冲阵成功之后,林邑军阵已经全线崩溃,整个林邑军都乱成了一锅粥,这时候洛阳中央禁军不用在躲在大营里面防守了,爬出尸体堆积的山包,加入到了进攻当中。 范逸和一众夷帅连续杀了好几个逃跑的土人,也止不住这种溃败的颓势,只能叹了一口气,骑着大象加入到溃兵当中,可这头战象目标太大,很快就被盯上了。十几枚长矛被撇出,满身是血的战象左冲右突了一阵,体力不支倒在血泊当中,范逸也从上面滚落下来。 “哈,就你了!”灰头土脸的范逸刚刚爬起来,一道套马索从天而降,不远处一个胡骑使劲一扯把范逸拉倒,周围几个夷帅见到范逸被套住,大吼着冲上来,却一一胡骑或是砍倒,或是捅出一个窟窿。 整个战场上,到处都是套马索飞舞,扔掉刀枪逃跑的土人是不具备威胁的。而是最为吸引人的财富,更多的胡骑则是不远不近的追击,既不让土人跑远,也不马上抓住他们。 “就两条腿,看你们能跑多远,都给我跟住了。跑累了他们自己就停下了!”段勿泽以刀指着溃兵逃跑的方向,咧着大嘴嘲笑道。 逃跑并不是坏事,草原上逃跑的人段勿泽见得多了,最大的好处就是把体力消耗完了,这些被抓住的奴隶会老实很多,想不服也没劲了。 “扎甲!”用手捅了捅慕容运身上的盔甲,质量不在晋朝手工之下,马匹上的粗糙了许多,只有马头脖子之下有甲,剩下都是布面,司马季做出了如下判断,轻轻咳嗽了一声道,“本王还以为你们在海上迷路了呢!” “殿下,范逸还跪着呢!”慕容运有点奇怪,不是应该先说这个重要俘虏的事情么。7(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七章 鲜卑语十级 俘虏?司马季才把目光放在不服不忿的范逸身,突然展颜一笑,这是胜利者的微笑,你有几万土人你是林邑王范逸,你现在的军队都被全歼了,你是什么东西? “如果你下令横山关的守军投降,本王可以考虑放了你!”司马季貌似矜持的提出了要求,然后看着范逸的反应,这要看对方是不是脑残了。 显然范逸并不是脑残,直接抬头一脸正义的喊道,“大王是把我当做三岁孩童么?晋人狡诈,明明是一个大国,却仍然不知足,欺压我族,日南郡的人都是我的同胞。” “大胆,蛮夷!不懂礼数!”唐沈一声大喝,周围禁军全部腰刀出鞘,刀锋都直指着被五花大绑的范逸。 看看这副正义脸?简直是电影里面英勇义的民族英雄,当然也可以算是。滋滋司马季脸色变得阴沉起来,“这能改变什么?我十万大军人踩马踏,林邑只有灰飞烟灭一条路。你没有儿子吧,这可真是幸运啊。” “司马季,要杀便杀!林邑决不会灭亡。”范逸拿出了蛮王的气概,与其摇尾乞怜,还不如让司马季给自己一个痛快。 决不会灭亡?这话可不要乱说!后来林邑不被现在的交州,后来有样学样列土封疆的静海军节度使给灭了么? “我以燕王的名义今天告诉你,林邑必然要灭亡,从此之后,不会在有人以林邑人自居!”司马季弯下腰,在范逸的面前一字一顿的吐字,以便让对方听清楚。 说罢长剑出窍,所有人只看见一抹白光,范逸便人头落地,这是他的一米剑第一次染血! “记,燕王手刃林邑王范逸,歼敌三万。”唐沈的反应很快,马对着随军书吏喊道,“此战禁军与林邑鏖战数个时辰,克复整个日南郡。” 日南郡大部分地方,其实早已经不再交州手,多年以来被林邑蚕食。此次灭了林邑,日南郡被蚕食的趋势一去不返,如果以东汉马媛的标准,现在司马季可以班师回朝了。 几个军士出来讲尸体拉出去,大帐内一片肃穆,所有人都在等候下一步的指示。但燕王一语不发走出了大帐,众人只能跟着出来。 大营之外,尸山仍然矗立在那,刚刚慕容运进来都不太容易。此时禁军的军士正在搬运尸体,“把土人的尸体扔进壕沟掩埋,我军阵亡的将士,烧成骨灰放在盒子里,本王班师之时,还要带着他们回到洛阳。那是他们的家乡!” 众人领命几个将校下去吩咐,只剩下唐沈还跟在司马季的边听道,“慕容将军,你们胡骑的勇士,是土葬还是火葬,有没有什么传统。” “慕容氏当然也是土葬的,不过这里距离家乡太远,按照殿下的意思,烧成骨灰带回去!”胡人是这点好,没这么多臭讲究。这要是军营里面有官,没准还会扯扯什么入土为安之类的话题。 司马季欲言又止,其实他一见到慕容氏的骑兵,想问,慕容氏这种人马披甲的重骑兵到底有多少,最后还是没有问出口,问了也是白问,对方不一定说实话。 “殿下,可是有什么想要问的!”慕容运摘下了头盔还不够,准备把身的盔甲也脱掉,慕容氏的盔甲都很重,不适合长时间的穿戴,他还准备南下,现在需要把盔甲都收起来。 司马季酝酿了一下情绪道,“此次虽胜,横山关的战斗还没有结束,慕容将军可以南下了!林邑王宫不要动,本王过几天会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东西,至于其他的”说到这又停顿了一下口则变成了鲜卑语,“屠城” “必不让其成为后患!”慕容运面色不变,平淡的领命,将一身的盔甲脱掉,等候其他出去抓人的胡骑归来。 等到将所有尸体都清理完毕,慕容运又领着胡骑离开大营,司马季被围已经解了,他自然也没有留下来的必要,现在应该追水师的步伐,以最快的速度攻克林邑国都。 “殿下,这慕容氏的骑兵,如此的强大。不知道数量有多少。”唐沈看着远去的胡骑,刚说两句正经话,又开始拍马屁,“殿下能让鲜卑俯首帖耳,令小将感到钦佩。” “估计整个慕容氏有个几千吧,再多不会了。辽东地区不是草原,慕容氏虽然也是鲜卑,但却不是放牧的,慕容氏族人经常能碰见、老虎、黑熊、野猪之类的猛兽,所以对护甲要求很高,其他鲜卑部落不是这样的!”司马季慢慢的给唐沈解释道,“这和林邑兵大部分不披甲一样,这里炎热,自然土人不会选择披甲。” 一想,虽说慕容氏有把盔甲作为传家宝流下去的传统,但也应该不会太多才对。 “殿下竟然还会鲜卑语,不知道和慕容将军说的是什么。”唐沈跟在后面亦步亦趋,朝着伤兵的营帐走去,他能猜出来肯定是军令,所以也想要知道。 “本王说的是攻城!”司马季瞥了对方一眼,脸色如常的继续撒谎。 燕王殿下的外语学习没到家,说错了是很正常的,这都是一个误会。至于林邑国都的土人死多少,又有多少被抓到成为奴隶,那和他没关系,都是鲜卑人干的。 此次司马季摆下乌龟壳,也死了一千出头的禁军,营帐之内还有数百名伤员。虽说换了七千土人的尸体埋在壕沟,可毕竟这是洛阳禁军,原百年混战,留下这么点遗产,还是珍惜珍惜较好。 打仗本身要死人这没错,可伤员还是要救治,“头部受伤军士的把头发剃了,用酒擦拭伤口。”司马季一低头看到一个吭吭叽叽的伤兵,脑袋包的像是粽子一样。 这里的气候,这不是找感染呢么!对古代的军士而言,受伤并不死亡危险性低,算是当时不死,可能后来也大概率会死。说话功夫,让人拿的针线已经送过来。燕王扫视一圈,找到一个倒霉蛋,准备进行缝合。14(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八章 攻克横山 “都是军士,忍着点啊!敢叫出声要你的脑袋”司马季拿着针开始对一处刀伤进行缝合,至于会不会妙手回春,那不知道。燕王也没把对方当成人,心慈手软的人不可能做外科手术的。 可惜他没把五石散拿过来,没办法试出来能不能当成已经失传的麻沸散。做好这一切对着周围的军士吩咐道,“长度超过一指的伤口,深度超过半只的全部缝合。不用管对方是不是愿意,头部受伤的全部剃发。伤员所在之军帐,保持通风。” “是,殿下!”司马季一挥手,离开了满是伤兵的军帐。 “殿下,九真郡郡守派人送来一封信,说是洛阳送来的。”外面一名军士进来禀告道。 “拿过来!”一听到是洛阳的消息,司马季就是一阵心惊肉跳,赶紧伸手接过来,然后屏退左右,手持这封信不短时间,才下定决心打开。 “小人孙成禀告殿下,太宰司马亮、太保卫瓘被楚王诛杀,楚王被鸩杀,长沙王被降爵,现在已经改封常山国,朝廷内外落于皇后之手。少傅张华辅政!” 信不长,但是里面的信息量很大,算了一下日子,正是自己刚刚到达广州的那段时间,这样一算来,洛阳的事情已经过去两个月了。 “哎!”司马季不知道该高兴还是该悲伤,还是那句话,士族太强大,皇帝分封无可厚非,换另一家做皇帝也会这么做,但这样中央就会不稳。中央这样乱搞,迟早会蔓延到地方。 八王之乱和七国之乱是完全不同的,汉朝的中央没问题,是地方起兵夺权。然后被各个击破,晋朝中央水太深了,危险性太大,大到司马季每次去洛阳都提心吊胆,根本不愿意多待,最后晋朝崩溃,外戚、宗室、士族每一个都脱不了干系。 “管他呢,不是还有九年的太平日子么。”身为南征大军主帅,司马季不想考虑太多,直接烧了信,当做一切都没发生过。 现在最重要的事情,还是南征!如果以诛杀林邑王范逸作为结尾来看,他现在完全可以班师回朝,但这不是目的,不剪除后患他不能离开,不然就等于是白来一次。 灭掉林邑不是结束,恰恰相反,这仅仅是一个开始。傻子才会选择向南还是向北这种问题,司马季是一个成年人的灵魂,他全都要。 只不过他原本计划当中是先拿高句丽试水,现在则变成了南方的林邑,不过这都没有关系,不过就是一个先后次序的问题,最后的结果一样的。 今天的正餐是吃大象,在此之前燕王已经将所有象牙全部切下来占为己有,连大象皮都准备割下来晒干到时候运回去,虽然军中还有粮食,广州水师也运过来很多,但大军南征所有军粮都依靠后方补给,这肯定给交广二州增加不少负担,粮食还是省着点吃。 中军大帐之内,燕王和众多将校便对着象拔使劲,象拔就是大象的鼻子,司马季听说满汉全席这里面就有这道菜,想来味道应该是不会差的。 猪头肉的精华部分,就是猪鼻子的周围,只要对肉食有一点认识的人,就会知道一个经常运动的部位,味道肯定是不会差的,象鼻子就是这种部位。 “南征艰难,我等为国效力,也要体会国家的难处,大家共体时艰吧,入乡随俗,不能让环境适应我们,我们要主动适应这里的环境。”司马季不咸不淡的对着众多将校一番教育,也不客气的先开始了。 “共体时艰、共体时艰!”不少将校举着一截象鼻子,燕王都能吃,他们有什么不能吃的,象肉入口,没有想象中的难吃,味道挺好的。 你们真应该多吃点,司马季扫了一圈暗讨,本草纲目拾遗中有所记载,性味甘淡,对治疗秃头和疮有一定的效果,根据他的观察,长头发爱掉头发。别看一个个现在包的严实,真解开说不定不少将校都是地中海。 “快快快”喘着粗气的段勿泽激励着兄弟一路急行军,喉咙里就跟着火了一样。满是南下务工人员的辛苦,胃口饿的火烧火燎的,那是一种很诡异的感觉,不是一般的饿,体力过度透支时候人类是很难感受到饥饿的,你能感受的只是一种痛苦,胃口释放的痛苦感觉。 可没有办法,虽说此时是前方吃紧后方紧吃,可胡骑顾不得休息,甚至不惜马力加紧赶路,“继续赶路,又不是没追击过,整日整夜不吃饭的日子也不是没有,没这么快就忘了吧!”慕容运有些不满的催促着,“这里的环境对我们已经很好了,气候温暖,顶一顶就过去了,追上水师在吃饭。” “叔,你们慕容氏马匹上都是盔甲,你们不饿么?”段勿泽忍着胃中不适问道,骑兵很容易感到饥饿,道理简单的要命,换任何一个人骑着马一路颠簸,这个人都会饿。 “不饿!赶路要紧!”慕容运说话的功夫拉紧了腰间的麻绳,他觉得过后应该找几头牛杀掉,燕王腰间那个名为裤腰带的东西,挺不错的。 横山之战此时也进入了尾声,晋军十万没日没夜的攻击下,横山大部分关隘早已经被攻克,随着时间的推迟,晋军的进攻力道越来越大,已经到了要抽签斩首的期限。 祖逖甚至想,如果三日的时间到了,只剩下少数关隘没有被攻克的情况下,他可以先向司马季禀告已经攻克了横山关,避免下属军士抽签斩首的命运。 却不知道现在连林邑王都已经被干掉了,斩首不斩首现在已经不重要了。用军法逼着军队发挥最大的战斗力,也是为了不被掣肘南下路线,林邑王现在都死了,还抽签斩首就没有必要了,只不过这一点攻击横山的晋军还不知道。 终于只剩下了最后一处关隘,周处和祖逖两路大军已经汇合,祖逖不敢怠慢赶紧让人去报信,“说横山关已经攻克,我和周处将军会马上和殿下汇合,快去!” 祖逖准备拖出来一点时间,省的司马季抽签斩首的命令实行。(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九章 利用矛盾 “告诉祖逖、周处将军,可以招降林邑残余,但是一旦招降之后,夷帅以上全部就地斩首,所有土人全部监禁,等候我灭了林邑再说!所有阵亡的尸体,尽量收殓,实在不行就地掩埋,不能暴露在露天之下。”司马季听了祖逖派来的信使,挠了挠脑袋,好像忘了什么东西,然后回头看着随军书吏。 唐沈顺着司马季的目光看过去,轻声咳嗽了一下提醒道,“这条就不要记录了,只需要记下攻克横山的时间,以及日南郡百姓无不怀念我大晋。” 嗯!司马季满意的点点头,对着一路而来的信使安抚道,“现在就回去复命吧。战斗停止之后,先修整三天,这边也是如此,三天之后两位将军和本王合兵一处,继续南下。” 大战刚过,修整是必要的,就算刚刚还有将校禀报,有军士被鬼魂缠身,阴煞附体,寝食难安,睡觉的时间都在做噩梦。完美的挑战了燕王殿下闹钟根深蒂固的无神论认知。 大战刚刚过去,尸山血海恶心的不恶心的都才冲击人的忍耐力,司马季没有苛责,不过军人群体应该是最不应该相信鬼神之论的人,这可以以后进行再教育。事后才做噩梦,那上战场的时候怎么手下留情,让敌人把你砍了? 最不要脸的就是,竟然还真有两个校尉过来一本正经的汇报,要不是唐沈反应的快,看出来司马季的脸色比树叶都绿,撵走了两人,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事。 留下休息时间,也是为了让大军抓紧时间把自己调整好,尤其是个人卫生问题。趁着这段时间,燕王也在上奏疏,介绍此次南征的情况,包括了横山关之战,以及消灭林邑的动向。 两天之后,周处率领的交州军和祖逖的南征军,扫荡残余之后,便和司马季汇合。两军合在一起,损失了上万人,这个数字很高,不过强攻横山关,这个数字并不是不可接受。 “象林反叛已经超过百年,此次战事乃是大功一件。然而,本王觉得这不是一个林邑的问题,此地时叛时降,不下重手实难根治。不要说这里,就算是交州,二征夫人的事情也要引以为戒!”司马季端着一杯水看着众将,大营已经没酒了,都用来给伤兵清理伤口。 不要说是众将,就算是底层士兵也以为,此次南征在攻克林邑国都之后,就剩下掰着手指头等着班师回朝,这不行,至少司马季认为远远不够。 但现在的问题他需要让大军理解自己的决定,就好像亚历山大东征到了印度,自己觉得还能打,但手下将领已经不干了。现在必须要凝聚军心。 在胡骑问题上,司马季可以用钱收买,反正燕王府的库房有的是。但面对十万大军,他就有点买不起了,所以必须从中高层将校上想想办法。 大军汇合之后,司马季便开始酝酿一个合适的理由,大义是不缺乏的,南征永绝后患继续向南一点问题都没有,不过除了大义,利益也不能放弃。 “周处将军,陆机正在进攻林邑国都!”司马季没有来由的说出了这么一个问题。 “本将和陆氏兄弟是旧识!”虽然不知道司马季为何有此一问,周处还是一五一十的介绍起来了相视经过,不知道面色平淡如水的司马季,其实已经听了第二遍了。 “蜀地和江南的家族,仕途上颇为不顺,这点周处将军应该知道吧。本王也不愿相瞒,北方士族对两地的士族有些瞧不起!”司马季沉吟片刻开口道,“这点本王也没有办法,然而这种轻视对我大晋是不利的,仕途上的上升,无非就是文武两道,所以将军早已经进阶为三品,陆氏兄弟名门天下,陆机却还是一个祭酒,满洛阳都是的祭酒。” “此次南征对吴蜀旧地的士族而言,是一个机会。”司马季直接甩饵拉拢,咱不谈民族大义,不谈为国为民,吴蜀旧地的士族要是等待个几十年,南北矛盾消弭,就当燕王没说,虽说南征还是会继续。 原来是魏国旧地的士族当然被承认的高门,吴蜀旧地的士族,对位跟北方的寒门差不多。司马季的话已经说的够明白了,能不能抓住这次机会就看吴蜀旧地的士族,是不是想要继续安逸的当着七八品的小官,还是拉近南北双方的差距。 这已经是司马季能做的极限,周处一听也知道这是一件好事,直接跪下带着感激之色道,“吴蜀旧地之家族,一定会感谢殿下的。” 周处对朝廷的忠心当然是没的说的,但是为国和为家能合为一处,谁会拒绝呢?一般的士族不会这么高尚,能有一个好机会,他们肯定会像是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不管是什么东西,有没有毒,先咬一口再说。 “既然如此,交州军和南征军混编,祖逖将军和周处将军各带一部,随本王继续南下。本王欢迎任何吴蜀旧地的大才,帮助完成这次南征。”司马季以水代酒道,“大军已经无酒,等到了林邑王宫,看看范逸有没有存货吧。” 中心思想就是一个,就算是灭了林邑此次南征还是要继续,一个林邑是不足以让南方士族积累太大功劳的,那就要扩大战事,灭掉的国家还要增加,占领的土地还要扩大。 留下一万军队交给九真郡守,让这些军队留下来照顾伤兵,司马季带着合并一处的大军再次南下,在此之前,周处已经开始给江南士族写信,周家在江南有大威望,虽然不如陆氏,却是少有的武将家族,周处之父周鲂,就曾经诈降击败曹休。 曹真和曹休还活着的时候,司马氏是很老实的,周鲂以此立业,在吴国很有威望。 “宗室问题不大,用战功诱惑吴蜀士族也算成功,怎么对付洛阳的那些士族呢?”骑在马上的司马季苦思冥想,好像抓到了一点脉络,粮食!河运在晋朝已经出现了,不少隋唐大运河的干渠,汉魏已经挖出来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章 外松内紧 元康元年,燕王统领十万大军进驻林邑,也就是原来的象林县城。不好意思,因为洛阳刚刚经过政变,所以我大晋又改元了。司马季其实很讨厌这种举动,他还是比较欣赏明清皇帝的那种一个皇帝一个年号,这才多长时间,司马衷都开始第三个年号了。 此时司马季就像是完全没睡醒一样,绷着一张臭脸,保持着足够的耐心,听着陆机怒斥胡骑屠城的举动,如果他不是之前听到唐沈的抱怨,没准心里会出现一代弄点愧疚。 临近林邑的时候,唐沈和中央禁军已经听到了慕容运屠城的消息,而唐沈这个我大晋堂堂的宣威将军,一点不认为这么做不对,却认为燕王难免厚此薄彼,应该把这种好差事留给中央禁军,不应该便宜鲜卑人。 言辞之恳切,表情之生动,给司马季带来了巨大的冲击,当时所产生的愧疚比现在陆机面前多的多,只能对禁军将校进行安抚,下次屠城绝对不会把你们忘了。 这时候司马季才明白,对古代军队来说,屠城在占据大义的时候乃是壮举。就算没有大义加持,也绝对不是什么丢脸的事情,至少军中将校是这么认为的。 回忆起来众所周知的三国英雄们,好像没屠城过的只有刘备,而刘备么?他不是后世大部分人认为的伪君子么! 目光有些涣散的司马季,总算是回过神来,等到陆机有些累了才开口道,“陆机将军言重了,这只是小事么,犯不着这样生气,再说不是留下不少成年男女么,只不过是一些老人孩子,此等小事不利于军中团结。” “不过慕容运将军应该把尸体埋起来,这点以后本王会教,陆机将军不要生气了!”没等陆机再次说话,司马季直接拍板定案,进行下一个话题。 他还是小看了林邑,不对,燕王刚刚已经下令重新改回象林县了,这里的土人还是有些财富的,至少林邑王宫看起来就很不错,只不过一些摆设有点三哥的气息。 怪不得范逸能够北上作乱,王宫之内不少金银首饰,挺有经济基础的么?最为直观的就是司马季手中这一盒珍珠了,色彩光亮,拇指肚大小的比比皆是,至少有五六百颗,可能这里就产这种东西吧。 “有不少土人驾船逃跑,听说林邑有很多人以海为生,只不过没有大船!”陆机见到司马季摆弄着大盒子,话锋一转又道,“城内老幼几乎屠尽,成年男女者,被抓到一半,剩下半数出海,半数逃入密林当中。” “真是太过分了!”司马季一拍大腿,没等陆机喜形于色又道,“竟然跑了这么多。” 陆机愣住,司马季这句话太模棱两可了,是指责胡骑屠城太多,还是责怪胡骑没有做干净,跑了这么多人?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接话。 “这盒珍珠要献给皇嫂,本王的侄女宣华公主也要留下一些。”沉浸在自己世界当中的司马季才想起来进城之后,好像没见到一个人,便问道,“慕容运将军呢。” “殿下,慕容运还嫌不够,听林邑的首领说,林邑还有属国,四散的土人可能逃散到那里,已经点齐兵马出去追击了!”陆机带着最后一点希望观察着司马季的表情。 “看来少不了要上表给慕容运将军请功了,你看人家不远万里而来,如此的身先士卒,你们的好好学学!”司马季语重心长的对着身边的禁军将校教诲道。 “小将虽为禁军,却远远不如慕容运将军想的长远。”唐沈羞愧的低下头,深深自责道,“简直羞愧难当,此次南征寸功为立,希望殿下给一个机会。” “是啊,殿下,请给一个机会!”禁军将校都跟在唐沈的后面附和道。 “本王不是不给你们机会,不是也才听说,附近还有小岐界、式仆、徐狼、屈都、乾鲁、扶单这些小国么,林邑的属国强也强不到哪去,我们先摸清楚这里的情况,再去攻打,相信慕容将军回来就会带回来一些消息的,此次除恶务尽,要斩草除根。”司马季笑着勉励道,“南征才刚刚开始,立功受赏的机会有的是。” 目前加上攻破林邑国都之后的壮丁,大概四万多人,这点人数够干什么的!别说修运河,修厕所都不太够,当然燕王发挥了这些抓到的土人壮丁剩余价值,真的让这些壮丁在离家之前修厕所。 周处、祖逖带着南征军开始分批休息,轮换清缴附近的土人山寨。林邑虽然国都被破,但其南部还有残余城郭,两人已经分兵南下进剿。 至于中央禁军,仍然在象林县城之内,陪着司马季清点战利品,手里拿着很有异域色彩的金饰,司马季却没有多少高兴之色,“这范逸的女儿竟然跑了,不斩草除根,久必为祸患,前朝二征夫人的事情还不远,就怕有样学样。” “殿下,慕容将军已经进行搜索,却没有效果,是不是已经死于乱军当中了?”唐沈的目光在大金饰上停留片刻,强行移开了眼睛宽慰道,“二征夫人之事已过百年,谁以后会提起来呢,不过是一个乱臣贼子而已。” 话一落唐沈就见到司马季的眼神有些飘忽不定,不知道为了什么,唐沈大气不敢喘一声的站在一边,暗讨自己是不是哪里触怒了燕王。 他的宽慰明显起到了反效果,怎么没人提呢,越南不是天天提么?司马季深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给我从土人俘虏当中,问出来所有属国,附属部落的位置,记着,要给我秘密的问出来,能提供确切位置的,赦免其罪责,分给土地,本王网开一面!告诉周处、祖逖两位将军,加紧练兵,一旦摸清所有部落位置,立刻出兵进剿,但在此之前,外松内紧,如果有附近部落的细作打探消息,先不要声张,故作不知,引蛇出洞!”(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一章 废除人头税 唐沈算是司马季在南征当中现了一个比较顺手的将领,虽说这种才能主要体现在拍马屁上,但没关系,做事的时候实用就行了。 有鉴于此,司马季也就不用拐弯抹角了,底层上来的将校能理解他的意思,“此次南征大军过来,不是传播什么上国威仪,上表朝贡那种东西,在我们不来的时候可以接受,但十万大军南下,我们就是过来杀人的,土地是我们的,象牙是我们的,犀也是我们的,都是我们的,如果你们要是对土人女子下的去手,想娶多少就娶多少,强娶也可以,但身为男人必须负责任。” 十万大军南征,指望关注下半身,哼哼!司马季不是政委,南征大军也不是解放军。燕王管不了,也不会管,不过他不能坐视麾下军士向三哥学习,憋不住想要释放就必须娶过来,哪怕做一个小妾。 “我明白了殿下,众多军士确实挺长时间没碰过女人了!”唐沈压低声音道,“殿下这里,小将可以偷偷的物色几个看得过去的女人。” “本王的事情就不用你操心了!”司马季很是矜持的看着唐沈,他早就自备了。 眼下最要紧的就是筑城,象林做了这么长时间林邑国都,要是紧紧巴巴的,也能装进来十万人,不过南征大军的军士可都是男人,考虑到女人就远远不够了。林邑土人燕王自然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地方,可在这之前他可以先验验货,进行掀起技能培训,扩建一下象林县城,作为南下的基地。 十万南征军,胡骑仍然对原来林邑国的土地进行扫荡,剩下的洛阳禁军目前跟在司马季身边,而其他交州军和山越军,则分出来一半进行屯垦。一切的迹象都证明,燕王来了,而且不准备走。 “那个女人怎么样,我可听说了,才十六岁,你小子可是享福了。”几个军士三三两两的拿着锄头开荒,当然也少不了抱怨这个月份怎么这么热之类的话。 “也算是听话,就是挺怕我的。”另一个军士有些无奈的道,“没办法,咱们可是打过来的,几天前还在杀这些土人呢。” “我认识一个大哥在禁军当中,听他说燕王和6机将军,因为怎么处理这些土人有不同意见!”刚开始说话的军士突然神神秘秘的低声,吸引了不少周围的士兵,“燕王的意思是斩草除根,6机将军的意思是留下土人获取税赋。” “6机将军怎么这样,听说不少禁军的将校也是不满的!” “这就是文臣,6机将军只不过是挂着将军的名号,打仗又不用他打。” 一群人七嘴八舌,讨论着与己无关的事情,当然手头倒是不慢,一天不干到一定的数量,他们会被处罚的。 “都怎么说的!”司马季一边询问,一边拿着自己刚用范逸脑袋开荤的佩剑,实际上是一把尺子的一米剑,对着眼前如同木偶的土人一阵丈量,然后让随军书吏记录下来。林邑土人的男性平均身高在一米六三左右,洛阳禁军在一米六九左右。 不过洛阳禁军的身高不是晋朝的标准身高,从军身高是有标准的,不到标准不能从军,尤其洛阳禁军的标准更是严格。感叹原来古代也是北高南低,这很正常,从人口分布就知道,汉族绝对是北方民族,只不过没北到放牧的程度。 南方人口过北方,是因为南方的气候更能生产粮食,不过八王之乱之前,人口八成位于长江以北,司马季很是满意,林邑土人没矮到不能用的地步,挥手让身边军士把土人带下去。 “大军将士,当然是认为殿下的才是正确的,6机将军太过于妇人之仁。”唐沈一见到完事了马上禀报道,他当然知道燕王问的是什么,军士当中的言论就是他通过洛阳禁军散播出去的。 司马季把佩剑收回剑鞘,拿着一杯水喝了一口道,“6机的想法也不能说错,毕竟文臣考虑的方面不一样,留下土人种田上缴税赋,孙权那时候就是这么做的么。6机是南人,觉得在这里也能成功,也不必苛责。就是没考虑到土人是不是真的会归心。” “是小将糊涂了,光有土地没有人,就没办法交税,6机将军没错。”唐沈摸不清司马季的想法,先赶紧承认错误,他一点都不否认,知道燕王南征之后,他卖力表现就是在抱大腿,希望能够有上升空间。 这个十分追求进步的八品宣威将军,燕王当然愿意给对方一个机会,他就愿意用这种狗腿子,还通过对方在大军中散播对6机不利的消息,这倒不是争权夺利。6机想要和他争权还差得很远。 司马季是准备继续南征,建立新州,这倒不是在已死的司马亮之前说说而已。他真的准备这么做,林邑土人有了反叛的前科,肯定是不能留了。 晋朝统一天下不久,南北矛盾是真的很大,他只能从历史上寻找先进经验,比如说来个南北大运河什么的,可晋朝国内现在的户籍,肯定和隋朝没法比。一个很简单的问题,沟通南北是好事,可晋朝本身的人口还在恢复,不适合这种大工程。 二选一,要么在国内征徭役修运河,要么就把这个矛盾转移出去。司马季就盯上了有反叛前科的林邑土人。 可掠夺人口,6机就预见新州没有人口,晋朝收的是人头税,那这仗就白打了。 “还要继续开垦,6机将军,那边我会处理,等到第一波粮食收上来。一切问题就都解决了,没有水牛就给我出去抢!”司马季一点都不着急的吩咐道。 燕王不但要建立新州,还要在新州把人头税废了,所以这些土人不能留。土地没有人就没办法收人头税,那就只有收土地税了。为什么新州没有人口,那是鲜卑人杀的。 鲜卑人杀了土人,所以新州没有人口留下来,所以收人头税就很赔账,燕王爱惜新州的子民,所以改收土地税,直接废了这个最不公平的税赋。(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们本就是晋人 在晋朝国内现在是肯定不行的,晋朝的士族遍及全国,司马季甚至都不敢在自己的封国这么做,因为他也被洛阳管着,自己这么做,难免不会引起其他家族的敌视。 土地是藏不住的,但人口很容易被藏起来,士族就是隐蔽人口的行家。 所以必须要找一个没士族的地方,还不存在既得利益者。林邑当然也有既得利益者,不过现在没了,都被南征大军埋了。可经过推演之后,司马季觉得还是不行。人口留下,朝廷第一个选择还是收人头税,所以必须杀到收人头税,比不上收土地税。 人口一定要少,一旦第一波粮食出来了,司马季就会把屯垦出来的粮食按照比例赠送给南征大军的军士,南征结束之时,他会给南征军的军士自己选择一次的就会。一边是自己开垦出来的耕地,还有多出来的女性人口,一边是回到自己家乡,只要创造出来的财富比原来高,司马季相信,这不是一个特别困难的选择题。 “以晋朝的人口基数,增长起来其实也是很快的。”司马季看着远处的筑城工地,现在中原人口遭到重创,不代表以后也会。 而且就算是晋朝是一个少见人口不足的朝代,现在可能除了南亚,中国的人口仍然远远比其他文明区要多,不论是波斯还是罗马。 燕王不是过来羁縻,也不是过来殖民,很直接的就是过来吞并的。土人太多,中原人口不够,那就开大运河把土人消耗掉。 不论是羁縻还是英法的殖民统治,司马季都是一百万分的看不上。尤其是后者,对土地要么就承认和自己无关,要么就一口吞并。很多明清会学习殖民政策,竟然还天真的认为要是中国用殖民政策,肯定比英法仁慈。 这肯定是不知道英法在殖民帝国时期本土多少人,而明清时期中国有多少人。剥削殖民地想要在中国达到英法那种效果,那那块殖民地的生存环境估计和地狱差不多。要是没让中国人感受到殖民地的好处,或者提升不大,那殖民地就是没用的,还不如直接吞并。 而且殖民政策被反噬是必然的,当还立牌坊的下场往往就是这样,大财团不能放弃原来殖民地的利益,牺牲的就是普通民众,那就是倡导多元化进程吧,白左白右是共生的,没有大财团不舍得原来殖民地国家的财富,对普通人洗脑,我们应该引领他们,白左也不会出现。 “所以说,还是我现在这样好。”司马季看着辛勤工作的胡骑,觉得这个世界是如此的美好!还是那句话,人都是鲜卑人杀的,但土地是我的。 到时候南征军留下的将士习惯了更加公平的土地税,新州官员也就不好在改变成人头税了,司马季直接在新州,就推翻了法家代表人物商鞅的人头税,看以后谁还敢说他是喜好法家的藩王。 象林王宫,司马季正在画图规划,如何系统性的消灭婆罗门教的影响力,当然首先是把王宫的高塔拆了,正好现在大军吃喝拉撒睡都是问题,拆出来的材料用来修厕所正合适。 “所有雕像全部砸毁,塔给我拆了,浮雕用刀枪铲下来。木雕劈了当柴烧。总之一句话,这里只有中原文化传播,所有宗教典籍,全部烧毁,给我挨家挨户的搜查。”司马季拿着林邑王宫的首饰,对着禁军将校命令道,“架起高炉,给我融了!” 在进驻象林县城半个月之后,司马季觉得差不多了,终于对南征军下令,抹除所有婆罗门教的痕迹,他本来就要这么做,只不过先用半个月时间观察一下。别全部东西都毁了,南征军使用的物件在短缺起来,现在已经看出来不会有问题,那就开始。 一声令下,上万名军士在象林全城进行搜查,所有疑似婆罗门教的物品全部被翻出来,不论是石雕、木雕还是饰品,全部都在毁灭之列。 轰然一声巨响,林邑王宫之内的婆罗门教塔轰然倒塌,象林县城外,被搜查出来的木雕被堆在一起点燃,大火熊熊燃烧。禁军军士环抱着木雕往火堆里面扔,另外一个地点,禁军已经架起高炉,融掉燕王在林邑王宫掠夺的金银饰品。 不少因为提供有用消息,已经被释放的土人远远地看着这一幕,心中五味混杂。 “父亲,这些晋军毁灭了我们的信仰!”一个少年躲在自己的父亲身后,用土语低声嘟哝着,“你不是最喜欢那个玉石湿婆像么,怎么也交出去了。” 啪!耳光响亮这个土人扬手一个耳光,狠狠的抽在少年的脸上,立刻少年就胖了不少,大声怒斥道,“那些外来的东西有什么好的,我们本身就是晋人,是范氏的先祖反叛了上国,才让我们遭到横祸。现在燕王率大军拯救了我们。” 能出来的土人,都是已经做出了选择的人,对他们而言,已经已经选择合作,就已经无法回头了,少年只是被大人重新校正了三观而已,这对他的未来有好处。 这个玉石湿婆像,正在司马季的手里,石头的说砸就砸了,这要是玉石的,燕王也是风雅之人,实在是不忍毁灭这种艺术品,班师回朝的时候带回幽州,震震雕像上的邪气。 “翡翠啊,真是好东西!可惜雕出来的形象不怎么样。”司马季唉声叹气,对这件艺术品很是惋惜,歪着头对唐沈道,“银器、铜器融了之后,就发给将士们吧。也算是本王的一点心意,对了,包括胡骑在内,可能不多,但要公平分配。” “殿下,我们什么时候出兵剿灭其他属国?”唐沈领命之后还没忘记询问这件事。 “请战心切值得褒奖,不过么,还是要等等,打蛇不死后患无穷,如果禁军有时间在密林当中和对方捉迷藏,就当本王没说,如果没有!那就徐徐图之!”司马季打了一个哈欠道,怎么他那些侍女还不到?6(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三章 扶南国 屯垦是为了恢复生产,破坏完了再恢复,这都是必须做的。不然南征大军总是在交州广州运粮食,对其他两州的负担也很大。虽说作为边缘地方,两州在三国混战当中没有受到大的波及, 开荒毁林,不得不说司马季对砍树绝对有逆反心理,山上一缕烟,拘留十五天。一行白烟上青天,马上就到太平间。现在谁还能管他,给我砍。山林不能砍,平原随便砍。 沿海也处在一片繁忙当中,广州水师也在继续制造战船,目前的战船数量还是比较紧张。山间密林有瘴气,那就把森林砍了,让瘴气远一点。 十万人同时做一件事的时候,这个效率是巨大的,人口一旦集中,对环境的毁灭一般人根本难以想象,美国南北战争时期,南北双方在几十公里的战线对峙三个月,战役结束,附近原来的密林全部砍光,森林都被用来取暖了。 军中战马被套上绳索,将砍到的树木拖出,靠近河流的采伐地点直接推入河中,下游会有人拦截,将这些木材拖上来造船,如果没拦截到,就归大海了。 象林脱离中原王朝已经过了百年,林邑国早已经不是当初汉朝治下象林县这么大的地方,除了袭扰日南郡之外,林邑也向南扩张,范家的林邑国在这里也是一个响当当的大国,不然也不会有属国、附属部落存在。 在皮鞭沾凉水的刺激下,象林县城的扩建成果显著,慕容运的胡骑归来之时,已经变得颇有规模,完成了卸货、领赏的一套流程之后,慕容运换了一身便装,步行走入了林邑王宫,除了回来卸货之外,他也有事情要禀报。 “殿下看来很繁忙,想来是策划重要的事情。”慕容运平视着有些衣衫不整的司马季,开口打招呼道。 “哦,种田!林邑土地肥沃,本王试一下!”司马季轻声咳嗽一声,将身上整理好。一看慕容运的打扮,差点笑出声来,“将军的头发看起来很清爽!” 现在的慕容运身着打扮和司马季相似,腰间上那个东西,燕王要是没看错,那就是裤腰带,材质应该是水牛皮的。不过燕王已经升级换代了,因为有军士上报水中有蛟龙,司马季让禁军去围剿,取得了不错的效果,过几天他就穿上鳄鱼皮鞋和裤腰带了。 “这边气候炎热,我已经让部下都剃发了。这样凉快了不少。”慕容运解释了一下,然后才想起来道,“此次我部向南,继续清缴林邑叛军,沿途灭村七十三,攻克城池三座,抓了两万一千土人壮丁,因为携带的肉干吃完了,特回来休整一阵。” 这就有六七万人了,司马季微微一算,还是不太够,隋炀帝可是征发百万徭役开运河的,就算可以不这么着急,延长运河工期,六七万人也太少了。 慕容运一看司马季的表情就只知道对方不满意,建议道,“不如立刻对周边部落开始清缴,凑够十万之数!” “还得等等,骤然进入密林不美,我们首先要站稳脚跟。等我召集陆机、祖逖、周处和禁军将校进来,慕容将军在介绍一下南下之收获。”这是正事,司马季也不惦记回内宫种田的事情,就在这等着其他人前来。 不多时,几位将军和禁军将校都已经入宫,皆正襟危坐,慕容运详细的介绍这次南下的见闻,从风土人情到生活习惯,甚至还专门吐槽了一下这里的高脚屋建筑。他本身是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但换了一个环境也啰嗦起来。 “根据被俘获的土人说,在林邑西南方,还有一个大国,范逸的女儿和几个婆罗门教的大师,可能逃去了那里。”慕容运仔细的回忆了一下,嘴唇微动似乎在想那个国家的发音,“是呋喃?” “扶南国?”陆机一听就接口,随着司马季微微一拜道,“燕王,在孙权当政之时,扶南国曾经谴使朝贡到达建康,孙权派遣也派遣中郎康泰、宣化从事朱应使回访扶南国,两人到达扶南,并记录下各种见闻。” 扶南西去林邑三千余里,在海大湾中,其境广袤三千里,有城邑宫室。人皆丑黑拳发,倮身跣行。性质直,不为寇盗,以耕种为务,一岁种,三岁获。又好雕文刻镂,食器多以银为之,贡赋以金银珠香。亦有书记府库,文字有类于胡。丧葬婚姻略同林邑。 “林邑和扶南挨着,有没有土人对这个国家有所了解,马上去俘虏里面询问。能给出准确信息的,就地释放,分配田地,赦免其罪。”司马季对着一边的禁军将校吩咐道,孙权距离现在至少都是几十年的时间了。当时记录下来的风土人情,还不如慕容运走一圈走马观花可信。 “殿下,关于大致的情况,小将在前几日审问的时候,曾经听闻过扶南国国主也姓范,几年前下属大将篡位,诛杀老王,不过新王仍然姓范。”唐沈上前一步禀告道,“不知道和林邑王族有什么关系,而且孙吴时期林邑洗劫日南郡,听说扶南国也曾经借兵参与过。” “哦,扶南国的国王也姓范,穿戴银饰,还帮助林邑洗劫过日南郡?”司马季用手背蹭着下巴,喃喃自语,“是不是应该小惩大诫一下。” 一下众人就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周处直接开口道,“殿下,现任扶南国国王乃是叛逆,身为大将却诛杀君上,此类不忠不孝不仁不义之人,应该征讨之。” 周处的话刚一出口,整个气氛就为之一静,祖逖沉默不语,唐沈死死的盯着周处,陆机甚至脸上带有惊慌之色看向司马季。 司马季慢慢的站起来,以剑为拐一步一步的走下王座,手中的长剑轻轻触地,剑鞘撞击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仰着头站在周处面前长出一口气,平淡的道,“大晋的天下是禅让过来的,司马氏没有诛杀汉皇、对魏蜀吴之君也以礼相待,这是不一样的。” “殿下说的是,武帝仁慈,吴蜀之旧民皆感其恩!”陆机赶紧大礼拜服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四章 燕王中了瘴气 “臣……臣一时失言,请殿下不要怪罪!”在陆机的再三提示之下,周处见到禁军将校不善的目光,明白自己刚刚的话,距离被当场诛杀只是一步之遥,赶紧跪下请罪道。 “嗯!”挠着后脑勺的司马季硬生生从口中挤出来一个字,叹了一口气道,“我知周处将军忠君爱国,将军快人快语,并非对朝廷不满。然而将军也知道,这南北士族之间么,现在不是很和睦,将军平时说话还是要慎言,幸亏这里不是洛阳。唐沈,别把刚刚周处将军的泄露,明白么!” “小将明白!”唐沈躬身领命道,示意身后的禁军将校将扯出半截的腰刀收回去。 “不论是刘禅的后人,还是孙浩的后人,乃至曹氏、还有汉皇之后人,都在各自封地之内,如果你们想的话,不是不可以去看。好了,本王今天就当什么都没听到。”司马季说完话重新坐回到王座之上,这一幕就翻篇了,“不过弑君自立,倒是一个不错的借口。但目前我们很忙,一方面要扩建象林县城,还要开垦、造船,并不太适合贸然动刀兵,要等到开荒后的粮食打下来,入乡随俗,本地土人吃什么,我们就吃什么,毒不死人。” 水稻在晋朝也存在,只不过还不是主流食物,因为现在的水稻,北方还种不了,而目前的南北分布人口,北方人口占据绝对优势。 索性南征大军大部分是南方人,交州军更是距离象林不远,这就不用司马季一个北方人,来教本地人怎么种水稻了,不懂的事情燕王不敢上阵微操。 “本王觉得,修整百日时间刚好,一则适应环境,二则这个时间,可以让周围之部族放松警惕!”绕了一圈,司马季又回到正题完全把周处的事情忘了,“这是没想到,范氏之下,林邑竟然还产铁,可惜这些土人没有披甲的习惯,百日之后,本王一声令下,希望看见的是猛虎出笼,以摧枯拉朽之势荡平一切因患。” “殿下睿智!”众人齐齐都是一片称赞,似乎刚刚小小的插曲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司马季想了一下,觉得还不够把握,就对着唐沈道,“本王估计时间不长,不论是属国还是扶南国,在大军屯田后,便会明里暗里的打探消息。这样吧,就说本王中了瘴气,正在林邑王宫静养,如若不是不便,早就回到洛阳了。” “殿下何必如此呢,区区小国何足挂齿。”祖逖开口道,“难道我们还要示敌以弱么?” 一个几千万人口,派十万大军南征的王朝,对一群小国还韬光养晦,这确实有些不合适,但司马季并不介意道,“本王装病如果能换来大军士卒的伤亡减少,那就是值得的。” “本王病了,以后诸位将军要进王宫的话,最好一个一个来。”司马季呵呵一笑带着倦意离开了王宫向后面走去。 “你怎么还是这样鲁莽,刚刚在场的禁军将校就要拔刀相向了。”出了王宫,陆机擦拭了额头上的汗水,有些后怕道,“这可比你当初触怒梁王严重多了,甚至会连累整个周氏。幸亏燕王并没有说什么。” 话音刚落,唐沈从后面走出来,对着两人行了一个礼,然后道,“周处将军,听闻附近河流有恶蛟出没,殿下听闻周处将军年轻之时,曾经斩杀恶蛟,现令将军调集水师士族,乘大船诛杀恶蛟,让其不为祸患。事成之后,希望将恶蛟尸体带回来,殿下想看看。” “周处领命!”周处直接大营下来,他年轻时候就做过这事,何况是带着军士去绞杀。 装病对司马氏还是问题么?根本不是,别忘了燕王可是被杨骏禁足过一段时间呢。当初司马懿装病等待机会,最终发动高平陵之变干掉曹爽。今天他司马季有样学样,此时只有一个愿望,这次病不白装就行。 只要能够麻痹这些被林邑灭亡吓坏的小国,加上三个月屯田按兵不动,相信就能起到引蛇出洞的效果了,就这样南征统帅燕王司马季,因为中了瘴气在林邑王宫静养的消息开始流传开来。为了防止军心涣散,司马季把开垦田地的数目又加了一倍,把军中士卒累成狗,省的闲的没事胡思乱想,关心统帅的身体问题。 象林各项工作还在继续,司马季躲在王宫不出来,却每天都询问各项进度。因为如果要进攻扶南国的话,战船还要增加,因为和在交州从陆地南下不同,和扶南国之间,隔着一条大江,后世在中国境内的那段叫澜沧江。 澜沧江流入中南半岛后的河段称为湄公河。湄公河干流全长五千公里,是亚洲最重要的跨国水系,世界第七大河流,既然能在世界排得上名,司马季哪敢轻视。 这不是一条小河沟,不好好准备,十万大军万一有个三长两短,到时候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所以广州水师重要性不是降低了,而是增加了。 在彻底平定了象林南部的原林邑属地之后,南征大军一下子平静下来。刀枪入库,马放南山,十万大军和俘虏的土人都转成了工程兵,新建城池,建造大船,而大营当中则是另外一处景象,这支部队在加紧修补盔甲,磨刀立马,将全军的武器盔甲进行修补。 林邑王宫,中了瘴气的燕王在池中静静修养,搂着侍女娇嫩的**,眼睛半眯半睁,哼哼道,“本王中了瘴气,只有最漂亮的侍女才能让本王恢复健康。” 咯咯!被搂在怀中的鲜卑侍女直笑,贴着男人的胸口娇声道,“大王不是一直都很健康么,奴婢现在才有些腿软呢。” “胡说八道,本王中了瘴气,只能在王宫静养!”司马季详怒道,“待会让巧惜打你们屁股,看看还敢和本王顶嘴么!”咯咯……,又是一阵娇笑,直到巧惜下水一瞪眼睛,几个侍女才委屈巴巴的老实起来。(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五章 封赏 这个侍女偷偷瞄了巧惜一眼,低头在司马季耳边用鲜卑语说了几句话,周围几个侍女也都侧耳倾听,司马季直接一巴掌拍在女孩的翘臀上,低声道,“怎么什么问题都问。”然后低声解释道,“人身上的毛发当然是一个颜色,头发是黑的,所以下面当然是黑色的。” “所以我下面是黄色的?”侍女有些发呆的自问道,“那为什么我们几个都是黄色的?” 咳咳……燕王摸了一把自己的脸,忍的相当辛苦,好确保自己不笑出声来,“这个问题千头万绪,晚上我再详细的和你们说,你看当地的土人,和你们长得就不一样。天下之大,因为居住环境的不同,看起来不一样很正常。” “这些土人长得真黑,个子也矮!”有一个侍女直接游到司马季身边,占据了另外一条手臂道,“是因为这边的太阳比较厉害么,那为什么个子也矮?” 话音刚落,几个侍女都叽叽喳喳的询问起来,一瞬间司马季好像有种混论坛时候狂开地图炮的感觉,从冬天供暖到为什么南北方性格有差异,长相有差异。 不讲理一点的就是为什么北方人打不过游牧民族,这种就比较不讲理了,现代社会北方是俄罗斯、南方是越南,只要有脑袋都不会认为这两个国家是一个级别的。还有为什么南方比北方坚持的时间长?标准的站着说话不腰疼,略过北方先打南方一个看看,会飞? “这种话以后不要说了,编户齐民之后就都是晋人。”现在司马季真感觉自己中了瘴气,几个侍女也知道惹祸了都待在一边不出声。 时间不长司马季走出水池,刚刚下水没多长时间的巧惜也跟着赤脚走了出来,还不忘回头做出恐吓的表情,让几个侍女大气也不敢喘一声。 用布帛给司马季擦干,巧惜轻声道,“几个小丫头不懂事,殿下生气了么?” “也不能算是生气,不然天天都气死了。”司马季往后一仰脑袋直接顶在了巧惜的胸口,很圆很大的感觉,“我一直都害怕无法在这里站稳脚跟,不然这仗就是白打了。” 燕王的正经只能维持一段时间,话锋一转又道,“本王中了瘴气,晚上你的照顾我。” “希望以后南北方的人别相差太远,不然这未来的地图炮应该更大。”司马季还是想通了这点,该占领还是要占领,不能因为喝水能呛死人就不喝水。不然中国人还应该在长江以北晃悠,还往南方迁移个屁。 万里之外的洛阳,飞骑进入城门大喊道,“燕王十万大军南征,现已灭林邑国,斩杀林邑王范逸,快让开,不要挡路!” 城门的禁军问询赶忙让开,旁边的军士一脸好奇的问道,“中郎将,林邑国在什么地方?” “这你就不知道了吧!”中郎将轻轻咳嗽了一声矜持的道,“在交州南方,此去一万多里,本将有个小兄弟就在南征大军当中,我告诉你啊……” 几个军士赶紧围了过来,听着自己的老大讲述,时不时的露出一副原来如此的表情,让中郎将的虚荣心产生居大的满足感。 司马季灭掉林邑的奏疏终于到了洛阳,不过此时的洛阳又不同了。找他麻烦的太宰司马亮被诛杀,楚王自尽。最后的胜利者是贾南风,但这个庞大帝国名义上,当然还是司马衷乾纲独断,万千臣民不知道皇帝是什么样却不耽误他们对皇帝下跪。 不过朝堂这些朝臣,很明白现在的大晋到底被谁握在手里,事实证明了燕王挂帅是多么南征是多么正确,这才多长时间,宗室两个旗帜就先后掉了脑袋。 杀人之后,朝廷又给汝南王与卫瓘恢复名誉。汝南王司马亮,庙设轩悬之乐,享尽哀荣,“给东园温明秘器,朝服一袭,钱三百万,布绢三百匹。”汝南王的王爵由长孙司马祐承袭,另外,朝廷施恩加封汝南王的八岁幼子、那晚大难不死的司马羕为西阳王。 卫瓘生前是菑阳县公,现在无辜受祸,朝廷为表示怃恤,给他增邑三千户,改封为兰陵郡公,赠假黄钺。由幸存的长孙卫璪承袭爵位。该杀的杀了,该赏的也赏了,该怃恤的也已经安抚完毕,元康政变正式拉下帷幕。 现在司马季就算是班师回朝找汝南王报复,他现在都招不到人了,何况他还在中瘴气。 报信飞骑一路畅通无阻进入内殿,现今辅政的大臣为右光禄大夫张华、开府仪同三司、领侍中、中书监琅琊王家的王戎为尚书左仆射以裴楷为中书令。 “燕王自交州征兵五万,汇合南征军共十万大军南下,分成三路强攻横山关,燕王自领禁军在横山关东南下营,狙击林邑王范逸的援军。在此之前,胡骑在广州乘船南下。双方激战三昼夜,横山之战林邑土崩瓦解,因为此战林邑土人坚韧不屈,大军受创严重,在攻克林邑国都之后,燕王命令大军修整,并且开始追缴残余。” 奏疏是司马季亲自写的,而且特别强调了林邑坚韧不屈,誓死不降,为以后有大臣追查杀戮过重留下解释的空间。 “这样看来,班师回朝的日子不远了?”尚书左仆射王戎捋着胡须赞赏道,“雷霆之势攻破林邑,燕王果然英雄出少年。” “燕王可说什么时候要班师回朝?”张华听完之后,对着报信的将校询问道。 “这?”小校犹豫了一下,让几个辅政大臣和贾南风都是心头一紧,一瞬间脑补出来了割据自立,起兵造反等等诸多戏码,随后就听到,“回来之前小将已经很长时间不见燕王,燕王长居林邑王宫,听一些传言说,燕王似乎中了瘴气,正在调养。准备彻底剿灭之后再行回来!” 瘴气?中书令裴楷叹了一口气,幽幽地道,“燕王年轻气盛,竟然原地休整,本来灭了林邑就是大功一件,已经可以班师回朝了。” “灭亡林邑,驱除百年之祸端,应该封赏!”王戎双手垂于前摇头道,“希望燕王不要有事。”(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六章 这是蒸馏? “中书监,你看呢!”听到司马季可能中了瘴气的消息,贾南风虽然面上不动神色,心里也暗自叹了一口气,越是这种含含糊糊的消息,在场的人越愿意相信。 南征大军表面上的安静,以及司马季静养的消息,在这些经过好几轮政变夺权人的眼中,很容易和秘不发丧,安定军心扯上关系。谁让三个辅政大臣加上贾南风,都是玩阴谋的行家里手呢,一碰到这种事情,第一个选择就是往这边想。 “燕王灭掉林邑值得封赏!”张华沉默了一下,立此大功当然是值得封赏的。不过怎么封赏却是一个问题,众所周知,燕王没有兄弟,没有成亲,现在年轻的很,连孩子都没有。 这样封赏的选择余地就小了很多,身为宗室王侯,无非就是从财富和封地上进行封赏。可现在有一个问题,太保卫瓘和太宰司马亮刚死不久,朝廷才刚刚进行完补偿。光是铜钱就给了三百万,现今国库有些空虚。 那就只有从封地上想办法了,可这好像也有点问题。首先从封国面积上来说,燕国占据三郡十九县,食邑两万户。一个封国占地面积就占了幽州三分之二,两万户又已经是一等封国的食邑,作为一个宗室远亲,真的已经不少了。 显然两个方面好像都不太好,一时之间几个辅政大臣都想不出来好办法,张华有些为难的道,“要不可以适当的考虑,将辽西郡下属阳乐县、肥如县、海阳县三个规划燕国管辖。 只不过三个县的户数,才只有四千户,只是面积大而已。如若将代郡划归燕国,那幽州除了辽西郡就只有四个县还在刺史手中了。当然现在的情况也差不多。” 不过这样一来,整个幽州就变成了范阳国占据八个县,幽州刺史管辖代郡四个县,剩下二十二各县全部归属燕国,是不是太不平衡一点? 几个辅政大臣都有些犹豫,似乎在权衡当中的利弊。不过幽州地处偏远,是一个苦寒之地,应该也不会出现什么大乱子。 只听说人从历史当中吸取教训,但人不能从未来当中吸取教训,而现在几个辅政大臣从历史当中吸取的教训就是,幽州不是作乱之地。能够割据的地方无非是吴蜀之地,能定鼎天下的除了关中,就是冀州。 一想到整个冀州都是宗室封国,冀州刺史下属一块自己的土地都没有,这么一想之下,似乎幽州的问题也不大,幽州从来就没有出现过能改变天下的力量。 “老臣赞成!”王戎、裴楷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对方的目光当中猜出来心中所想,齐齐开口道,“将辽西郡划归到燕国治下,作为剿灭林邑的封赏,彰显陛下的恩惠。” “那就这样吧!”贾南风想了一下也不觉得会出问题,何况几个辅政大臣都同意了,贾南风刚刚掌控朝廷,对几个辅政大臣还是相当尊重的。 他们看不见未来,当然不知道幽州在唐朝之后,就是这个天下的钥匙,只要占据这里,统一天下就是早晚的事情,但在这之前,幽州不是值得关注的地方。 经过三个辅政大臣的同意,皇后贾南风的首肯,等到皇帝司马衷盖章定论,这件事就定下来了,为表彰燕王司马季南征剿灭林邑有功,赏钱两百万,将辽西郡下属阳乐县、肥如县、海阳县三个县,划归给燕国,作为燕王司马季的封地。 在第二天的朝堂上,由董猛正式告知朝臣,朝臣们一见到三个辅政大臣都没有异议,那他们也都没有异议,大部分我大晋的朝臣仍然保持良好的传统,片叶不沾身。打卡上班,有决议赞成就行了。 “这宗室当中啊,看来皇后对燕王有所期待,诸公,你们看是不是啊?”离开朝堂之后,大臣们三三两两的边走边议论。 “这天下所有军镇,差不多都在宗室手中,皇后也要对宗室进行笼络,可是没想到皇后竟然是对一个这么年轻的宗室远亲进行拉拢。”另一个大臣轻笑道,“不过我听说,此次南征已经攻占了相当于整个交州的土地,就是不知道是设立新州,还是怎么样?” “我也听说了,不少原吴国的家族,都在关注这件事。想要在这件事上作文章。听说还准备出钱出力,用行动支持南征呢!” “看来他们是想要设立新州,以此谋取进身之阶。”一个大臣轻哼一声道,“南方这些家族,和岛夷山野禽兽为伍,就喜欢和那些土人搅在一起。真是丢了我们这些大族的脸面。” 说罢拂袖而去,颇有几分魏晋风骨的架势,悲而不伤,哀而不怨。 世人眼里的“七贤”不过是七个山阳酒徒,如水岁月已经冲淡了七贤眉间凝重的忧郁,后人已无法理解前人胸中无法排解块垒。只看到七个放达的人,经常一起喝酒、清淡、吃五石散,身后的竹林在风中轻响,这七人鼓瑟欢笑,风姿绰约,煞是逍遥。 林邑王宫,司马季就对着一个道家的炼丹炉凝视片刻,然后目光落在陆机身上,你这是什么意思?本王只是号称中了瘴气,你不远万里从龙虎山弄过来这么一个玩意?是给我炼丹用的么? 司马季很诚实,他现在都没看出来这个炼丹炉的一些结构,好像摸到一点头绪,又好像什么都没有,伸手指着炼丹炉来回划拉,慢吞吞的开口道,“陆机将军,这?” 我大晋现在全国上下都是自命风流的雅士,你是想让我跟他们一样?还是怕我中瘴气不死,炼丹弄死我? “殿下,此乃龙虎山之丹炉,此炉非同一般,听说能够凝练丹药,让药效增强!”陆机不慌不忙的开口,“这丹炉可以将杂质排出去,请看!” 那不是死得更快?司马季拉长着驴脸直勾勾的看着丹炉,随着陆机打开丹炉,眼神就变了,这好像是和蒸馏的设置差不多?用来酿酒倒是可以,是起源于道家,还是道家首先制造丹炉的时候用上了这种构造?(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七章 上道的扶南 这不重要,司马季要看看是不是有用。如果有用的话,他就不用拿低度酒消毒了,一直到现在他都不知道,自己上次缝合是治死的人多,还是治活的人多。不过这不是大事,按照战争理论,士兵本身就是消耗品,不用太过于在意。 死的多了,再去征壮丁就是了,敢反抗就杀,不用像是现代社会还得做思想工作,古代最好的思想工作就是砍头。 “此炉能排出去杂质,所以更见功效?”盯着炼丹炉半天,司马季才把目光重新放在陆机身上,带着不太确定的口气问道。 “殿下,陆机在南方略有薄名,想来龙虎山不至于骗我的。”陆机还是很自得这一点,可惜他的名声仅限于原来吴国境内,北方士族根本不吃这套。 龙虎山嘛,南张北孔,两个中国最成功的世家。司马季当然是知道的,不过晋朝龙虎山天师道才是小荷才露尖尖角,孔家倒是传承多年,不过我大晋玄学当道。儒家的精神领袖先从后面歇一会,所以说这两家在晋朝,也就这么回事。 “那本王就收下了!”司马季准备用点粮食酿酒了,但话锋一转就询问陆机现在外面的情况,燕王现在中了瘴气,当然不太适合抛头露面。 南征尚未结束,蛰伏时间出了什么乱子就不好了。所以找到机会就问问,从战争准备到军中军士对土人女人好不好,不管有用没用都要问。 “本王的意思是,此次南征可以进攻扶南国,当然最基本的目标是和扶南国以河为界。如果顺利的话,当然还是能消灭就消灭。”司马季话锋一转道,“这次广州水师,可不是运送胡骑加粮草了,必须能够一次性运送五万名士兵,山越军留下屯田,禁军和交州军合兵进攻,不知道现在的战船打造如何了。” “军中工匠昼夜打造,不过距离两千艘战船还要一段时间。但应该在百日之内完成,到时候可以支援渡江作战。”陆机估算了一下时间,觉得应该没有问题。 司马季点头,这就好!在没有开战之前,先想想打败仗之后如何。能灭了林邑就能灭扶南?战争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不然哪还有什么以少胜多,光比动员力就行了。 不能因为林邑和扶南习俗一样,就认为打败林邑,打扶南就轻而易举。这么想的人肯定都相信一个脑补的结论,汉朝打匈奴、匈奴打日耳曼,日耳曼灭了西罗马,所以汉朝肯定能赢罗马! 先不说根本没证据证明北匈奴真到了欧洲,按照这个脑补,蒙古灭了金朝用了二十多年,灭南宋用了四十多年,但进攻越南和失败了,、越南比南宋和金朝强?只能打防守反击的南宋,比正面决战输掉的金朝强? “从军中找到会酿酒的军士,还有最近不要来打扰本王炼丹。”在陆机临走之时,司马季这么吩咐道,他现在准备研究研究这个炼丹炉了。 燕王对酿酒一窍不通,不过我大晋十万大军,人人都是人才。他就不相信找不到一个会酿酒的人,难道古代军中携带的酒都是自备的? “听说了么,大王中了瘴气,最近一直在王宫炼丹,我告诉你们,听说是天师道的天师亲自拿出了不传的炼丹炉,一旦成功,那一炉丹药,能让人延寿十年。” “听说了,天师道祖师白日飞升,大王这次定能化险为夷的。” “咱们这些士卒,就等到大王康复,现在先把田种好,你看禁军那些人,天天盯着咱们,赶快打仗吧,现在还不如坐牢。” “快点,种不好地还想打仗?看你们就来气!”伯长扯着嗓子催促。 谁打扰老子当天师,不知道正在对抗瘴气么,司马季怒气冲冲的从王宫里面出来,下面还硬邦邦的,就见到祖逖已经在外面等候多时,身边还有一个匣子,不知道装的是什么东西。 又是洛阳的封赏?司马季不由的想起两天前到的封赏,洛阳也真够抠的,虽然因为杨骏乱封侯,导致国库空虚,不过时隔一年,又因为杨骏抄了这么多党羽,竟然好意思说没钱?司马亮抚恤都给了三百万,到自己这就剩下二百万钱,简直岂有此理。 不过多出来的三个县封地,司马季自认为劳苦功劳,顶严寒冒酷暑万里南征,这些都是自己应得的。 “殿下,好消息啊,范逸之女逃入扶南国,扶南王讯问之后诱杀之,现在后患已除。”祖逖带着微笑道,“现在范氏以灭,再也没有人和我大晋作对了,这就是范逸之女的头颅,殿下要不要看一下!” “不用了!”司马季眉头微皱,扶南王这么上道,看来他得想一个新借口了。人家这么上道,不用一点说得过去的借口开战,有损上国威仪。 你们都是东南亚土著,应该齐心合力共抗大晋侵略者,竟然诛杀自己的友邦后裔,简直无耻,走狗、卖国贼!“要是不怕烂的话,可以送洛阳去,本王先回去了。” 司马季紧皱着眉头,准备回去想借口,要不像是周处所说,乱臣贼子上国发兵剿灭之?不过这有点打脸,司马氏也是篡位的。 酿酒需要的温度不能太高,入窖发酵。入窖时醅料品温不能超过三十,光感觉司马季就知道现在白天的气温肯定超过三十,不过有办法,挖地窖,入窖的醅料既不能压的紧,也不能过松。装好后,在醅料上盖上一层糠,用窖泥密封。 几十天来,司马季足不出王宫,在侍女的精心照料下,顽强的对抗瘴气的折磨,和当地的严酷环境进行艰苦卓绝的斗争,这都是为了大晋。 终于到了最后一步,通过蒸酒把醅中的酒精、水、高级醇、酸类等有效成分蒸发为蒸汽,再经冷却即可得到白酒。蒸馏时应尽量把酒精、芳香物质、醇甜物质等提取出来,并利用掐头去尾的方法尽量除去杂质,那个酒就一点点的留下来。(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八章 班师回朝? 说起来容易做起来难,司马季前面都不用管,但最后一步却需要试验,失败多了总会成功,反正赏出去,有的是人想喝。 最近几天王宫里面弥漫着一股酒香,朱门酒肉臭,也不知道燕王祸害了多少粮食,弄的跟在身边的侍女,有两个都迷迷糊糊的,看人的时候都有一股媚意,眼神很是勾人。 “燕王先请!”几个会酿酒的军士一见到司马季过来,赶紧躬身作揖,还盛出来一勺美酒,酒香四溢,只是一闻就能把好酒之人的馋虫勾出来。 司马季的脑袋不由得微微后仰,虚情假意的道,“各位军士辛苦了,本王并非好酒之人,几十天来,众多军士忙里忙外,你们先请。” 谁知道龙虎山这炼丹炉沉淀了多少重金属?又有多少重金属被丹炉吸收了?没人知道,司马季可以做到泰山崩于面前不改色,前提是别崩到自己。 经过来回几轮相让,司马季终于把燕王先请,变成了军士先请,然后看着对方一口一口喝了下去,为了进步,总要有人为了科学献身,燕王就很佩服这种人。 “味道如何,那还有前几天酿造的,不要着急!你们几个给军中壮士倒酒!”回头对着身后侍女吩咐,已经把对方当成是小白鼠的司马季,体现了礼贤下士一般的关心,对着其他几个军士一人指派一天蒸馏出来的酒。因为这些酒使用的时间不同,味道上也不一样,所以必须要让人喝下去试一试。 司马季闪到一边,默默地记录这些酒量差不多的军士,什么时候开始耍酒疯。所谓的土法自酿酒,这玩意司马季虽然懂得不多,但他可以分析一下,不可能比工业化生产出来的酒要好,说好的都是扯淡。 酿酒牵涉到很多东西,从原料,发酵,酒体风味的控制等每一个环节都不是一个人能够做好的,一不小心还可以出大问题自酿酒里面的有害物质基本都超标的,有些有害物质还超标的特别离谱,加上有龙虎山珍品炼丹炉的加成,司马季绝对不敢自己上阵尝试。 自酿,无非是想喝口好酒,好点的酒从酿造到成品起码得几年的时间,自酿酒说好的都是自认为,按照时髦话来说,就是注入灵魂。可酿出来就喝点,这和生吃猪肉一点区别都没有。 “殿下,龙虎山的炼丹炉啊,出来的好酒这是便宜那些军士了。”巧惜很是替司马季打抱不平的道,“殿下也应该给自己留一点享用嘛。” “本王不是好酒之人,你去让别人拿汽转球烧点水给我喝!”司马季不咸不淡的转移话题,毒死本王对你们有什么好处?不一个个都得守寡? 司马季要漱口,因为他还是把不同的酒放在嘴里尝了尝,只不过后来又吐了。什么勾兑蒸馏,一点区别都没有。 对扶南司马季一直都下不定决心,倒不是别的问题。他在交广二州横征暴敛,无非是想要多带着一些人南下,但他也只是带过来了十万人。十万人在百年之后的林邑国,都不能算多,撒在这里屯田一点水花都没有,绝对的地广人稀。 要是一般的王朝,最好是我大清,这就不是问题了,有的是人,移民过来就可以了。可恰恰晋朝是人口不足的朝代,本土都地广人稀呢,想要移民过来千难万难。他想要把人口从广州移过来,广州刺史王毅肯定不会答应。 所以对扶南只是过去揍一顿就撤回来,这一仗好像一点意义都没有。就算灭了扶南国,他也没有人过去占领,几十天来司马季陷入了纠结当中。南征到底到了哪一步才算是结束? “殿下,你叫我!”宣威将军唐沈走进来,一眼见到赤着上身的司马季坐在那,心里暗讨,殿下应该是吃了五石散,现在是不是在行散当中? “叫几位将军进来,傍晚时候过来一趟。”司马季还是要和几个人商量一下撤军的问题。 燕王统帅南征大军班师回朝,以伏波将军的标准,他此时班师回朝很符合逻辑。傍晚时分,几个将军都进入林邑王宫,等着燕王说话。 “听说屯垦的庄稼长势喜人,想来我大军的粮草补给,就不用总是依靠广州和交州了,两位刺史可能早已经心生怨念!埋怨本王!”司马季扯了一通废话,话锋一转道,“这段时间以来,大军屯垦内紧外松,不少周围部落都重新出现,进行互市。” “殿下胸有韬略,神鬼莫测,确实是如此。”陆机拱手作揖,然后静等着下文。 胸有韬略?神鬼莫测?这倒是不一定,他只不过学习司马氏的耐心,可以长时间对自己的敌人进行欺骗而已,但还是不够,他还准备继续骗下去。 我大晋南征大军十万,摧枯拉朽灭了林邑,震动四方,声名远播!那有怎么样,该骗还得骗,还要继续加码欺骗。 “对城中的土人行商,和外来的贩夫走卒说。制造战船呢,是要班师回朝了。燕王南下中了瘴气,虽然精心调养但是身体还是时好时坏啊,不得已要班师回朝。因为受不了路途颠簸,所以想要连同大军准备乘船回国!”司马季一边说一边思量,推敲自己的谎言有没有漏洞,“你们感觉,加上前期大军按兵不动,和本王中了瘴气久不露面的铺垫,土人会不会相信?” 祖逖、陆机面面相视,对司马季的想法感到害怕,司马氏是不是遗传了玩阴谋!燕王这种阴谋还不同,宣皇帝是示弱,燕王明明有十万大军,处在强势一方,还在这里玩欺骗! 谁碰上这样阴险,或者不要脸的对手能不中招?对一个南方小国都这样,要是面对上的了台面的对手,燕王还有多少欺骗等着对方? “殿下,算无遗策,令人佩服!”祖逖露出苦笑道,“从按兵不动开始到现在,这么长时间,我如果是土人部落的首领,也放下心中疑虑了。” “那就开始吧,准备班师回朝!”司马季眉毛一挑道,“等着战船晒干就出发。”(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二十九章 燕王碰瓷 “也就是说,殿下以班师回朝为名,水师出发之后转到南下,朝着扶南国进发?”祖逖沉吟一下问道,“是全部大军登船么,是不是太冒险了一点。” 大军全部登船,这肯定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大海不是大陆,其中的不可预测太多了。所以一听到这种设想,祖逖心里就有些没底,这不仅是因为他是北方人。 一见到祖逖的沉吟司马季心中就叹了一口气,中原人对海洋还真是有一点畏惧。历史上中国似乎就没出现什么海洋帝国,海洋帝国也并非是西欧独有。南印度朱罗帝国,曾经占领过马来半岛,阿拉伯的阿曼曾经占领过南部非洲的马达加斯加,都和本土距离几千公里。 不过朱罗帝国的扩张,等于保障了南宋的海运路线,让只剩下半壁江山的南宋受益。 “禁军、胡骑和交州军登船,山越军留下,祖逖将军在陆地上对付林邑的那些属国,这么长时间了,我们也差不多摸清了这些属国的位置。所以此次的进攻分为两个部分。”大海玩不明白就玩大陆,司马季并非一根筋的人,“时间到了之后,本王随同五万大军起航,祖逖将军则留守在陆地,本王进攻扶南,祖逖将军进攻林邑属国。” “殿下,祖逖并非畏惧海洋,一样可以登船作战。”祖逖显然误解了司马季的意思,马上就开口道,“难道山越军就不能进入海洋么。” “祖逖将军,总要有人留在陆地上,不可能十万大军都上船,不然打下来的州郡谁来防守呢!”陆机开口劝解道,“殿下率领五万军出动,已经是很大的一股力量了。” “陆机将军说的对,之所以留下山越军。也是因为山越军虽然是从江南招募,但毕竟江南和象林这里还是有所不同。再往南山越军可能就会出现伤病,这并非本王所愿。交州军则是交州本土人,对扶南的天气有所适应。”司马季也开口,表示自己并非是瞧不起对方,相反这是祖逖独当一面的机会。 谁说林邑的这些属国、附属部落就好对付了。加起来并不一定比林邑国差。何况这已经不是当初的正面对决了,下一个阶段的战争,晋军必须要进入到密林当中。 “殿下,胡骑好像是更北方的人,你就不怕他们水土不服么!”祖逖看了一眼从来就不主动说话的慕容运,心想司马季不是在骗自己吧? “胡骑身体强健,不一样的!”司马季也不需要过多解释,胡人的土地不能种地,只能吃肉。中原人以粮食为生,吃多少粮食能顶上一顿肉,这个问题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晋朝的主粮基本上在后世都被认为是粗粮。 当然这也是游牧民族人口一直上不来的原因,有得必有失,草原供不起太多人吃肉。 再者胡骑和其他军队是不一样的,这是司马季自己掏钱雇来的,他可以掏钱,允许对方劫掠甚至屠城,但是到了打仗的时候,胡骑必须给我站出来,他又不是掏钱给自己找大爷。 “还是那句话,要么不动,动手就要雷霆万钧,从第一场战斗开始到取得决定性胜利,本王希望时间不要超过一个月。要知道本王已经给了这么长的休息时间,不管是多么疲惫、劳累,都应该无影无踪了。”司马季挺直了腰板,老生常谈道,“逾期者,伍长以上十人抽一,斩首” “一个月攻不下扶南国国都,十人抽一斩首的同时还要屠城!山越军同样按照这条军令,对林邑的属国部落平等视之!”司马季的目光在几个人眼前一一扫过道,“还有什么问题没有?” “殿下,我们总要给军士们解释,进攻扶南国的理由。不然无法起到凝聚军心的效果。”周处身为交州军的统帅,此时开口道,“名不正则言不顺,军士们如何拼死效力呢?” “本王这几十天就一直想一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还真的想到了。范逸之女扶南国虽然交了出来,但是几个婆罗门大师却没有交出来。”司马季胸有成竹的道,“正好我们已经抹除了林邑的所有婆罗门痕迹,这就是一条证据。” “和士兵们说,是这些婆罗门给林邑人灌输和我们大晋作对的想法,所以林邑才对袭扰日南郡,这些婆罗门煽动林邑土人,罪不可赦。所以林邑人固然可恶,但主要的恶棍是那些婆罗门!” 这话一出口,不论是周处、祖逖还是陆机,都一副殿下你是不是在开玩笑的表情,陆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殿下,这似乎很难令人相信。” “本王也不相信,也没指望你们相信。”司马季一副你们不会真相信吧的表情道,“但普通士兵大字不识一个,让他们相信就行了。他们甚至都不需要知道扶南到底在哪,只需要知道扶南是大晋的敌人就行了。” “殿下高瞻远瞩!”几个人对视一眼齐齐拜服,殿下虽然说话太直白了,但道理确实是这样,士兵们相信不相信,主要取决于军中将校的灌输。 燕王为什么不直接把矛头对准扶南国,而是对准了几个杀鸡都费劲的婆罗门,主要是因为他对灭了扶南没有把握。万一没灭了,扶南就会以大晋为敌。所以公开宣传上一定要和扶南这个国家没关系,你我的敌对都是那帮三哥挑拨的。 这要是在现代社会,无异于另外一个联合国洗衣粉事件,但在古代社会就有了操作的空间,没看到南征大军将婆罗门痕迹抹除了么,这就是证据。大晋已经找到了婆罗门煽动林邑袭击日南郡,扶南国收留婆罗门就是和大晋为敌。 要是灭不了,大晋就会体面的告诉扶南国,这帮婆罗门太坏了,挑拨你我友邦的关系,然后退兵。要是一切顺利灭了扶南国,那就不用说了,连理由都省了。 司马季给这次的作战起了一个代号,代号碰瓷!十分符合燕王没事找事的心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章 南夷校尉府 等到几个人离开,司马季又翻看起来关于扶南国的记载,在脑海里面有个印象,用来规划战略,心里面他把这次进攻扶南国,定为三个不同的阶段目标。 最为放卫星的目标当然是一口吞了扶南国,为此次南征画上一个圆满的句号,然后就班师回朝。如果做不到,那就建立一个傀儡国,作为藩属进行缓冲,但必须要抹掉印度文化的传播,如果连这也做不到,只能退而求其次,清缴澜沧江以东的土人部落,和扶南以澜沧江为界。 回忆着中南半岛的地形图,司马季就断定,新州的首府象林是绝对撑不起来的。交州只有红河平原是适合耕作的地方,象林以南是山地为主。想要再找到一处适合作为首府的地方,只有一个地方符合作为首府的条件,那就是湄公河三角洲,后世的胡志明市。 很熟悉吧,这就是我大晋的印度支那计划,燕王把越南的印度支那计划盗版回来了。以目前灭掉林邑占领的地区,加上交州,就和后世的越南领土形状极为相似。 这个形状像是一个扁担,两头宽中间窄,而且中间还有横山关这种山地关隘。大晋向南行动不便,如果有敌人从西面过来,则极其容易将交州和新州拦腰斩断,南北不便横山以南还是容易列土封疆。 后世越南也是看到了这个问题,所以一心想要改变这种首尾不相顾的困境,尝试合并柬埔寨和老挝,拓展出来足够的战略纵深。 现在这个问题出现在了司马季面前,他面对的困境和越南没有区别。如果现在就班师回朝,先不提敌人会不会从西面进攻,横山关以南还是很容易丢掉。 治理新州上面,以后肯定要以广州为中心,牵制交州和新设立的州。但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再没有实现之前,有一个州比广州更加重要,那就是西晋在后世YN设立的宁州。 对中国版图有一定了解的都知道,云贵高原这个词汇,宁州就是如此。 宁州是西晋建立后建立的第一个州,是晋朝史上的一件大事,对此,是这样记载的:宁州,于汉魏为益州之域,泰始七年,武帝以益州地广,分益州之建宁、兴古、YN、交州之永昌,合四郡为宁州。统县四十五,户八万三千。 不出所料,后世认为的蛮夷之地宁州,户籍都比幽州多。宁州和广州在同时间出现,都是在当年的交州争夺战当中,晋朝和吴国为了占领交州,分别设立了宁州和广州,用来对应交州的争夺,目前为止司马季都是依靠广州来支援战争。 但对付扶南国,广州在地理上已经有点鞭长莫及了,而且交州以西是山地,广州军能做的有限。现在还要找助力的话,必须要依靠宁州。 宁州位于云贵高原,居高临下,并不缺少适应南征作战的人。 现在管理宁州的是南夷校尉府,一听名字,司马季就知道如何和对方打交道,幽州旁边的平州就是这种模式,没有平州刺史,管理平州的是东夷校尉府。 宁州在地理上,可以对整个中南半岛形成居高临下的震慑,当然在古代这种震慑一般人感觉不到,但它仍然是存在的,宁州军可以顺着澜沧江顺流而下,加入到战争当中。司马季就不相信,沿着大江而下还能走丢了?沿途的民众从来不知道南边有一个扶南,没过来过? 等到宁州回信,就是燕王同时出兵的时候,正好借由这段时间,进行最后的修整。此时在象林县城内,已经有不少模棱两可的传言出现,比如燕王病情出现反复,班师回朝的流言已经开始发酵。 这当然是伴随着宣威将军唐沈,带领禁军的严厉恐吓,告诉士兵不要乱说话,燕王身体安康,绝对不会撤军云云。不过燕王久不露面,还在林邑王宫里面当天师,让唐沈的严厉管控事倍功半。 人就是相信自己脑补的事情,哪怕这种脑补没有证据支撑。司马季闭关修炼龟缩**,侧面证明了唐沈和禁军的做贼心虚,让相信的人更加相信,晋军就要班师回朝了。不过唐沈对于南征大军当中这种言论,是绝对不留情面的,最近已经有不少军士挨了鞭子。 宁州地区设置军事统治机构南夷府,以李毅为南夷校尉,“持节统兵镇南中”,同时“统五十八部夷族都监行事”。南夷府在原宁州地区向诸夷征收沉重的赋税,“每夷供贡南夷府,入牛、金、旃、马,动以万计。”“其供郡县亦然。”自李毅以后,任南夷校尉的还有吕祥、李毅等人。 南夷校尉李毅今天接到了燕王的信函,一听说是从交州送过来的,虽然身为宁州的土皇帝,李毅还是不敢怠慢,恭敬的让报信之人去休息,然后拆开了司马季的信函,燕王南征,手持天子令,谁敢炸毛,没看见在交广二州横征暴敛,都没人敢管么? 刚刚拆开信函,从第一行字开始,李毅就一副难耐的表情,司马季上来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臭骂,表示你在宁州征收重税,每部上供牛马过万,本王对鲜卑都没有这么过分,本王南征期间都已经听说了,而且现在有了证据。 弄的民怨沸腾,而且南征大军竟然还没有得到宁州的帮助,你的同行东夷校尉何龙就比你上道的多,从来都不让本王操心,是不是觉得地处偏远没人管得了你?要不燕王上疏调你去平州做东夷校尉。 最后表示想要既往不咎,最好拿出功绩,现在南征军将要进军扶南国。如果这件事上宁州做不出来应该有的贡献,就是你在宁州好日子结束的日子,如何考虑请自便。 这一番文攻武吓,李毅看完都脑门见汗,燕王明确的表示了,对宁州工作的不满意,十万南征大军可以灭了林邑、也可以宰了李毅。 “传令太守、郡守、内史和各部首领,马上过来见我!”看完信件,李毅赶紧对着府中奴婢喊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一章 宁州军 就和司马季说的一样,虽然和东夷校尉何龙是同性质的校尉,可南夷校尉李毅的日子就舒爽多了,山高皇帝远在这里有最为直观的反应。 快马传檄四方,长时间平静的宁州,因为司马季的一封信变得热闹起来。建宁太守杜俊和朱提太守雍约,晋宁太守马恢,带领各大夷帅、豪强,闻讯之后立刻赶到南夷校尉府,心里面都在嘀咕,李毅这次又干什么。 几个太守立刻上路,前往南夷校尉府,看看这个宁州的军事长官到底有什么事情。 “李毅,到底是怎么回事。”朱提太守雍约距离不远,第一个到达了南夷校尉府,刚刚入府就顾不得一身的疲惫出口问道。 “雍约太守啊,等人到齐了你就知道了,不过我可以和你先聊聊。”南夷校尉李毅不负平时的霸道,一副摊上了事情的样子。 宁州和中原大州不同,这里的晋人豪强和夷帅通婚,早已经结成了一个个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的联盟。这也不是晋朝才开始的,在东汉时期就已经开始了。百年下来,千万不要再宁州以谁是晋人,谁是夷人判断是不是对朝廷忠心耿耿。 没准宁州的不少豪强认为和夷帅才是自己人,派来的官吏才是外人。面对压力的时候,人家团结对外,共同抵抗外人。 可这也要分是什么样的压力,燕王率领十万大军,一战就让林邑国成了遗址。就处在交州西北的宁州,不可能一点信都听不到。 “不是说燕王中了瘴气,一直在修养么?”朱提太守雍约看了信件,很是惊讶的问道,“难道是修养好了,在传令过来继续南征?” 司马季要是知道两人的对话也会很惊讶,这算不算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他在象林县装病,连宁州现在都知道了。 “没准也诈病呢,咱们朝廷的皇族,在这上面可是有先例的。装病也一点不意外,不过这话出的我口入得你耳,可不要出去乱说,咱们就当不知道。”李毅叹了一口气道,“燕王如果是诈病,无非就是担心粮草供应不上,或者在梳理占领的土地。现在派人传令,让我们率军沿江而下,共击扶南,应该是已经准备好了。” “这可是大事,我听说在交州龙编誓师的时候,那叫一个杀气腾腾,传令逾期不克者,伍长以上十丁抽一斩首,为此还专门从北方塞外调集了万人胡骑,那可都是杀人不眨眼的胡人,校尉这次可要好好表现。”朱提太守雍约沉吟片刻问道,“不知校尉是否已经有了方略。” “燕王让我看着办,不过信中倒是说了,象林已经打造了战船两千艘,这样看来,燕王是准备渡过大江,让我顺流而下,应该也是有共击之意。”李毅想了一下道,“本将的意思,征召五十八路夷帅,合并三万南下。再多的话,宁州也承受不住了。” “嗯,只能这么办了!这一战我们要赢的漂亮,不然兴师问罪起来。你我可担待不起。”雍约深深吸了一口气道,“对了,陵城夷帅之部落,其部下穿戴了一种甲胄,以藤条编制,刀枪不入,这次一定要带上,各路夷帅都带上,这样见到了燕王大军,以后你我的治理就方便多了。” 两人打着当初司马季一样的主意,非要带着鲜卑骑兵在洛阳见一面洛阳禁军。他们非要让各路夷帅见到燕王,同样打着以燕王大军震慑宵小之辈的意思,总而言之都是借势。 建宁太守杜俊,晋宁太守马恢在随后几天赶到,附近的夷帅也大多到齐。距离有些偏远的李毅就不等了,只要大多数夷帅到了,到时候传令给没到的夷帅,谅他们不敢不配合。到时候李毅就把责任推到不来的夷帅身上,没准南征军灭了扶南就直接北上了。 “燕王率二十万大军南征,谈笑间林邑灰飞烟灭,真乃一桩壮举。其军容是强盛,不亚于当年的伏波将军马援,还有蜀国丞相诸葛亮。”李毅先向各大豪强、夷帅灌输了一番我大晋战无不胜,区区蛮夷不足挂齿的结论,然后进入正题。 李毅还算是比较矜持,都不知道十万大军,在周围小国都已经到了五十万。 最终李毅以南夷校尉的名义,命令豪强和各路夷帅,带领本部人马,连同南夷校尉府的边军,合并三万顺江而下,和燕王大军共击扶南国。 这次李毅也算是下了血本,当然也可能是司马季刚劈头盖脸一顿臭骂的缘故,要免除今年五十八路夷帅的税赋,凝聚人心打一个漂亮仗。 “我部靠近大江,有不少部众知道扶南国所在,可为先导!”一听说免税,各路夷帅立刻开始表忠心,可以说是请战意愿强烈。 “愿为大王做先锋,覆灭扶南国,让他们知道上国之威。”另一个夷帅拍着胸脯喊道。 此乃民心可用,不过司马季并不知道这一点,他还在规划战略。这不是北方,如果是北方这就简单了,集合大军开战,只要游牧势力不怂,一战就能定下结果。不过能不能赢就不知道了,毕竟现在面对的早就不是拿骨头磨箭头的匈奴。 南方的地形就复杂的多,古代南方无法和北方抗衡,除了早期人口劣势,还有就是北方平原几仗下来就能统一在一个势力之下,就算同时陷入内战,北方却往往先统一。 而中南半岛的地形还不如江南,江南的地形就够碎片化了,中南半岛更加过分。中南半岛的地形就像是,一只虎爪,从东到西是平原、山地、大江、又是平原、山地、大江、还是平原山地大江,直到南亚,那些山地就像是爪子上的指骨一样明显。 “打完这仗一定要去宁州看看!”司马季至少能感觉到,中南半岛能不能拿下,和广州、宁州这两个地方有极大的关系,一个从海上,一个从陆地控制中南半岛。 现在司马季可以不用待在林邑王宫里面了,他必须要让南征军见自己一面,不然乱套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二章 燕王病危 “殿下,该歇息了。又要远征,还是早点休息。”巧惜从一边掌灯轻声提醒着,“还在为土人部落的事情糟心么!” “嗯,打下来站不住,那不是白打了么。”司马季打了一个哈欠,这不是割一次韭菜就能解决的问题,现在他不得不又释放了不少土人壮丁。 燕王也在摸索当中进步,知道吞并也不是简单的事情。释放土人编军,也是为了进攻扶南,晋朝人口不足,他必须想办法减少损失。这就如同多米诺骨牌理论,推到一张骨牌让这张骨牌压倒下一张,这样才能达到自己的目的。 所以山越军只能到此为止,交州军则要继续南征。可交州军对扶南国的地形不熟悉,就只能从土人俘虏当中寻找很熟悉扶南环境的俘虏,成立晋协军,这样的土人有一万人。所以说缺口又大了不少,必须要从扶南国找回来。 为什么一定要南征,除了自己做出来的孽自己擦屁股之外,还有就是晋朝已经是兼并中南半岛的最后机会了。现在面对的敌人并不强,唐朝之后这里的国家都已经成熟,再也不是部落国家,以后中国已经没有吞并这里的机会。 “今天我就不睡觉了,明天还要去军营。”司马季摆摆手道,“你去休息吧。女人太晚睡觉对身体不好,容易年老色衰。” “奴婢下去了!”巧惜本来还想再说些什么,但一听到年老色衰立刻就闭上了嘴。她是一介平民,所依仗的无非就是姿色,不敢再这上面不听话。 司马季不能睡觉,他处在病中,明天必须以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出现。只能用熬夜拖累一下精力,让不少在暗处注意自己的土人知道,他真的病了。要不是土人对中原人的相貌可能不了解,他都想要明天抹点白灰出去。 设立新州的名字司马季到现在都没有想好,不过新州的模式他已经想好了。就是不能设立太多的郡县,晋朝有多少郡国郡县?加起来一共三千多个。这都是为了安置士族建立的,其中相当一部分州郡在边疆地区。州郡的随意增设,增加了王朝管理的难度,于是形成增加州郡与加强镇压的循环怪圈。 李毅的南夷校尉府就是这种产物,新州的郡县一定不能太多。武帝之时有人倡议把内迁的胡人赶回去,想法不错,就是一点实行的可能性都没有,符合晋朝士族的一贯风格,空谈。 北方胡人只不过是战斗力强,但人数从来没有超过江南的民族部落。这点司马季从宁州、交州和广州的户籍统计上一眼就能看出来。 再一想后世满蒙加一起才多少人,和少数民族的总人口,司马季就能判断出来,南方绝对不好啃,只不过没有北方的游牧会刷存在感而已。 一晚上脑补的燕王,第二天成功的神情恍惚,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出了林邑王宫,在此之前禁军已经封锁了街道,用实际行动证明今天有大事,躲在犄角旮旯的土人,亲眼见到了几乎像是要一命归西的司马季,在侍女的搀扶下走出来。 此时的司马季熬夜效果很是成功,看人都是一条直线,也就是身边是鲜卑侍女,要是换成一般的女人,都不一定能扶得动他。 “看来传闻是真的,燕王命不久矣。太好了……”不少部落的细作,见到司马季这幅样子,心里面暗自高兴,南征统帅死亡,说明战争马上结束,他们这些部落也不用再提心吊胆。 不过在禁军军士的严密封锁下,这些土人不敢造次,只能把这种喜悦埋藏在心里。希望这个人直接就死在这里算了,永远也回不去。 “就你们这些徭役预备役,省点力气准备去修大运河吧。为我大晋弥合南北矛盾做出突出的贡献,只不过历史不会记录你们。”谁敢记录他的丑事,那就是给自己家召祸。 司马季绷着一张死人脸,最后被抬上马车,缓缓悠悠的离开象林县城,进入到南征大营当中,最后到了中军大帐,他就不用在继续装了。 “各方面的准备如何了!”刚刚进入中军大帐,司马季就摆脱了侍女的搀扶,大步流星的走到正位坐下,对着几个将军扫了一圈问道。 “殿下,田地的庄稼即将收割完毕,只需要几天晒好就可以装船。两千艘大船已经造好,全部晒干完毕,连同广州水师的战船,一共两千五百艘。足以一次性运送五万大军。”陆机赶紧开口,对自己负责的一部分了然于胸,“广州刺史王毅,又征发了五千军士,用来操控战船,现在已经到了交州。” “好!”司马季言简意赅,在没有平时扯淡的味道。他平时大可以荒唐一点,但事到临头从来都认真的要命,就怕自己想的不够多,兵者,凶器也。打完仗他大可以继续扯淡。 “各军的武器盔甲都已经修补完毕,伤兵已经安置!”祖逖在陆机说完话后开口道,“我从各军挑选出来体格强健者,独立编成一军,昼夜训练颇有效果。现在我们已经摸清楚了所有部落的位置,一旦开始,便可直取中枢。” “好!”司马季仍然惜字如金的点头,然后静等待下一个。 “小将秘密从林邑土人的俘虏当中,挑选出来了对扶南国有些了解的俘虏,这些土人愿意为先导,引领我大晋进攻扶南。”唐沈深深地鞠了一躬才带着一点讨好道,“并且编成一军,这些土人可是战意高昂呢。” “好!”司马季听了所有人的禀报,伸了一个懒腰精神了一下道,“本王议,十日之后扬帆起航,战船一旦离港,祖逖将军立刻进剿周边部落不得延迟。水师沿岸一直南下,突袭扶南,同时本王已经命令宁州南夷校尉,令宁州军南下共击之。” “报,宁州来信!”就在这时,一名军士跑进来禀告道。 “诸公,宁州来信了!”司马季慢慢的站起来道,“所有事情十日内必须全部完成。” “是,殿下!”所有人齐齐站起来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三章 扬帆起航(求个首订) 准备有些仓促,这是因为司马季看了交州地方志,知道台风季已经快到了。如果现在不出发,时间再延后风险就会增大。两场台风把元朝远征军送入大海的事情,燕王并不想发生在自己身上。 时至今日,他已经用了半年时间南征,当然除了横山之战以外,并没有打过几战。所有时间都用来修整和适应气候,那种战争开始无日不战,在正常情况下不可能出现。也最好不出现,一旦旷日持久,南征军并非本地人,大面积伤病是不可避免的。 所以司马季,宁可把大部分时间用来装病,摸清楚所有潜在威胁在哪,到时候在动手。这都是为了战斗时间延长,不然一旦晋军在密林长时间作战,病死一半的情况就可能出现。 “众位将军,在人力能做到的范围之内,尽可能的提升进攻速度,绝对不能陷入拉锯当中,大军士兵要做什么?不管劫掠、还是屠城,我都不管,但我要最后的结果。”司马季目光灼灼的强调道,“本王不希望看见一百天每天干掉一百敌人,本王磨刀百日,一旦长刀出鞘,一天就要杀十万。” “禁军,愿意为殿下披坚执锐,扫除祸患。”唐沈跪下冲着司马季表忠心道,“只要殿下指出谁是敌人,谁就是禁军的敌人。” “领命!”周处、祖逖、陆机同时领命道,修整百日,又到长刀出鞘之时。 回林邑王宫是周处护送燕王回去的,当然司马季还是那副马上要一命归西的死样子,躺在马车上也不说话,这让不少人议论纷纷,只能脑补到底是怎么回事。 此次周处率领的交州军,将是进攻扶南国的主力。山越军则留下清缴林邑属国。 “带上床弩了吧,这些南方小国,肯定都有战象的!”司马季询问着周处,他上次为了兵贵神速,没有携带大型军械。不代表晋朝就没有这种东西,床弩再汉朝就已经出现,只不过没有宋朝那时候完善而已,不过用来对付象兵也足够了。 “各类军械都已经齐备,殿下请放心。”周处自从上一次一个乱臣贼子之后,见到司马季说话显然客气了许多。 “有将军的带领,本王相信交州军会令人满意的。”司马季打了一个哈欠,交州归中原王朝统领上千年,这么长时间,要说中原人还没站住脚他是不信的。可最后交州竟然真能独立,独立也没什么好处,只不过碰见了一个永远无法战胜的对手,徒增烦恼。 农业社会还好说一点,十万大山能让越南防守住,工业社会各国天差地别,越南人永远也无法战胜中国,这就是越南独立的后果。所以燕王南征也拯救了这些叛乱者,不要再未来的社会当中纠结。 现在就等着这些居心不良的土人,把燕王随时蹬腿的消息传回去了。事关族群安危,相信一定会快马加鞭不会耽搁的,不过这些各部落的细作,身后还跟着一些发了良民证的晋协军,其中有不少心里认为我本来就是晋人的土人。 第二天,一个消息在象林县城传来,燕王司马季命令山越军驻守原林邑的土地,交州军和胡骑则准备登船,交州军是要回到交州,和禁军、胡骑同时登船班师回朝。 这个消息基本上就确定了,晋朝这次南征已经基本结束,对所有心中惴惴不安的土人来说,真乃天降祥瑞,庇佑我邦。此时应该载歌载舞一番,事情已成定局,不少土人立刻离开象林县城,返回本部去报告这个好消息。 这是一个值得铭记的日子,自从林邑覆灭之后,所有部落心中一直紧绷着一根弦,随着燕王中了瘴气的消息,这根弦有所松懈。现在随着燕王病危,将要班师回朝的消息传来。这根弦终于彻底松懈下来。 无数部落载歌载舞,庆贺这个瘟神的的离开,少女们穿着草裙载歌载舞,希望哪个大人物看上自己,部落首领、头人推杯换盏,毫不掩饰的庆祝。而此时,阵阵磨刀之声在南征大军当中响起,收割的粮食被晒好装船,水师调试风帆,测试风向。 林邑王宫,则是另外一番景象,所有南征所掠夺之财物,正在被装箱贴上封条。不管是金银玉器,还是皮毛,其中包括了、几十张大象皮、两百张鳄鱼皮、三十五个犀牛角。宝石、珍珠、玛瑙无算,从这点看来,燕王确实也在做好班师的准备,他准备抢了扶南王宫之后再班师。 当然还有燕王侍女,现在一个个被包裹的就像是和平教徒一样,只不过是一身白袍。就露出来一双双幽怨的双眸,显然不是很愿意这幅打扮。 “热点就忍着吧,总比喂蚊子好。”本来不想搭理这种目光,但一想到天天陪自己睡觉,司马季心一软,就多解释了两句。 燕王从来不认为杀鸡用牛刀是什么错误,能集中起来比对方人数多的军队,这是本事。如果有人认为这不够英雄,他希望自己这种英雄对手更多一点,毕竟蠢货一个一个寻找也挺麻烦的,不如让对方自己跳出来。 时间转眼来到第九天,这一天,所有交州军将校接到命令来到王宫,虽说心中疑惑,但这些将校还全部领命,然后,就见到南征统帅,大晋燕王活蹦乱跳的站在那,哪有一点中了瘴气的意思,看着比他们这些将校都活泼。 “看见我没死,是不是有些意外?”司马季盯着这些或是茫然,或者惊讶的将校,咳嗽了一声道,“兵者诡道也,不要忘记了自己身为军士的身份。” 他的百日宣淫假期已经结束了,从现在开始,他又是南征统帅了,大声道,“本王决议,西征扶南,灭掉这个隐患,林邑袭扰边疆,是因为婆罗门蛊惑,然而这些婆罗门已经逃入扶南国内,扶南王不但不交出他们,反而百般推诿,实在是不把我大晋放在眼里,此等小国不识王化,本王要让他们认识一下,不识王化的后果。” “殿下睿智!”还是有反应快的将校,赶紧躬身称赞,很快一片殿下睿智的声音响彻在大殿当中,对司马季此举狂拍马屁,什么深谋远虑,谋定而后动全部都来。 “现在所有准备都已经齐备,本王也不用装病了。不过么,你们委屈一下,到明天登船为止,身边有禁军跟随,毕竟本王不想看见因为漏了口风被斩首的将校。”说罢,司马季大手一挥,唐沈身边的禁军军士鱼贯而出,就站在这些将校身边。 这象林县城,应该还有不少土人细作等候明天,看看燕王是不是真的班师回朝。虽说一般的土人可能没有这么谨慎,但难免周围部落就有这么一两个雄才大略的领袖。防患于未然,还是小心一点好。 第二天一早,林邑王宫大门洞开,司马季被背上了马车,整个禁军一片肃穆。不少出营的军士都不敢吭一声,目送已经有油尽灯枯之相的司马季,在禁军的护送下登船。南征大军一个月时间荡平林邑,乃是大功一件。 “燕王荡平林邑,手刃林邑王范逸……”唐沈满是严肃的歌功颂德,让目光空洞的司马季不由翻了一个白眼,这是讣告么? 半个时辰后,象林县城军队尽出,司马季带走了城内几乎所有的军队,俨然将象林变成了一座空城。随即祖逖的山越军接防了这里,而后迅速关闭城门。 “这位军士,小人是行商,现在想要回家。”一个土人点头哈腰的对着城门军士开口,询问不知道能否通融一番。 “先在这里待几天吧,也不看看这是什么时候。燕王殿下病重,你不要再这个时候找麻烦,不然别说是你,我都有麻烦。”城门牙将黑着脸把土人赶回去,他早已经接到祖逖的将令,象林县城三天内只许进不许出。 不久之后,象林县城全城上下已遍传将令,所有人不管是谁,三天之内不得出城,不但如此还要为燕王祈福。 快祈福吧,祈福老子旗开得胜,万一战败了老子就不走了。交州军、禁军、胡骑依次登船,在两万广州水师的护送下,登船两千五百艘战船离港,大帆席卷,一眼望不到头,不在象林县城的细作,见到这一幕高兴的直跳脚,我部的威胁没了…… 一支利箭从后心贯穿,土人只觉得后心一凉,箭头已经从前胸透出,伴随着剧痛想要回头看是谁,却没有做到,在地上挣扎片刻便没了动静。 各战船当中,将校都在宣布最新的命令,告知军士不是北上,而是转道南下。事实上也正是如此,半日之后,向北的船队突然调头转到向南。 “传我将令,今日深夜二更造饭,三更启程,各军都有土人带路,分进合击清缴附近部落!”祖逖对着来到中军大帐的将校们发布命令,“这是燕王殿下的吩咐。”(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四章 飘飘欲仙 是夜,山越军火把高举,倾巢出动,他们必须在一个晚上的时间进行急行军,马不停蹄的赶到目标部落,然后不经过休息直接突袭。这都是为了节省时间,路上的行军时间越短,他们面对的战斗就可能越容易,这个道理经过解释之后,就很容易被接受。 各军在离开大营之后,很快就散开,变成一道道通向四面就是如此,这哥们假成自己是范逸的女婿,范逸真正的女婿早就被砍了,但不得不说还是有人相信这个说辞,聚众等待机会,现在祖逖给了对方这个机会,想要报仇是吧,战场上公平的决战。 这里的战斗是祖逖亲自领兵前来的,专门过来试试范逸的新女婿斤两。晋军搭弓射箭,三轮弓箭压制,那恐怖如暴雨一般的箭矢,密集地落下,便开始攻城。 那阵恐怖入瀑雨般的箭矢袭击之后,那里就只剩下了一片尸骸,以及许多尚未咽气、浑身中箭倒在血泊当中的士卒,“范文快快投降,一旦城破,生灵涂炭。” 百日准备,晋军早已经把应付各种叛乱的军械造出来了,燕王躲在王宫里面睡侍女扯淡,晋军军士可都是在没日没夜的整军备战,冲车、床弩、云梯一应俱全,盔甲修补完毕,腰刀雪亮反光,最重要的是,晋军还人多。 不可否认,这种战术与在兵力数量占绝对优势的晋军可以说是相得益彰,我不但比你装备好,还比你人多,还比你士气高。 “你做梦,我就是死了也不投降。”范文扯着脖子喊道“你认为我不知道范逸妇女的下场么,晋人狡诈,咱们不能相信他们。” 祖逖眉头微微一皱,目光当中闪过一丝决然,“投石机,准备放火烧城!”他不愿意多造杀戮,但就像是燕王说的,就是一道很简单的选择题,是土人死还是晋人死?选一个吧! 林邑这边的建筑同样以木质为主,只要将火源用投石机抛入城内,大火必然无法遏制。摧毁总是比拯救容易,就是这个道理。 祖逖认为自己是听从了燕王的想法,可燕王现在还在海上飘着呢!飘的还很不自如…… “呕……”对着桶一阵呕吐,司马季全身有种飘飘欲仙之感。不同于在林邑王宫,这次他绝对不是装的,他来的时候是走的水路,觉得所谓的晕船不过如此而已,所以也没觉得坐船出海有什么问题。 可现在的情况表明,燕王还是年轻,阅历有些不足,长江和大海比起来,就是一条小河沟。早知道他就在渤海浪高一点二米的环境里面试试了,省的现在出丑。 啪啪!巧惜轻轻地拍打着司马季的后背,现在也只有她了,那些鲜卑侍女基本上和司马季一个德行,把嘴巴擦干净,司马季回想了一下自问道,“我怎么记得,陆机说过,慕容运将军领着的胡骑,上岸半天就奔袭了?难道,我们上的不是一个海?” “要不让船队停下,让殿下上岸吧,反正距离岸边也不远。”巧惜有些心疼的开口道。 “胡说八道,五万多军士,因为本王一人上岸?”司马季捏着巧惜的脸蛋责备道,“吐一吐就习惯了,还省粮食。” 开什么玩笑,现在上岸到了澜沧江边上不是还要坐船,不一样的是,那样还有被扶南国发现的可能,不是可能,是肯定会被发现。晕船又晕不死人,鲜卑人都能干挺,老子也能挺。(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五章 夜间靠岸 司马季对此战抱有厚望,甚至比对林邑期望都要大,首先扶南立国已经不少年头了。国内的积累肯定比林邑国要大,是一个好的抢……嗯!散播王道的对象。 幽州苦寒之地,燕王其实很穷的,抛去燕王府的五千万钱,六千匹布帛,三千段丝绸,二十二各县的封地,一千多个侍女,相邻的晒盐场,没发现的铁矿和平州的军权,司马季其实身无分文。 再者,林邑是惹了晋朝,在司马季还没有来之前,林邑国就知道晋朝要南征。并且已经做好了战争准备,所以这种有准备的国家,让燕王散播王道的过程有些不顺利。 但扶南国不同,他们并不知道燕王临时决定扩大散播王道的规模,所以并没有整装待发,而是一如往常的生活,再者这个年代不论是任何国家,除了国土中间是海洋的罗马帝国,都不会把第一个威胁方向放在海上。 扶南国就算没有放下疑虑,首先关注的也是东面的陆地是不是有晋军要西进的迹象,如果没有,那就是天下太平,百姓继续安居乐业。 而晋军这次就顺着海洋过来了,这样有心算无心,司马季大概率面对的是没有准备的扶南国,太好了,燕王从来不以敌人手无寸铁为耻,还能提供绳子把自己绑起来最好。 “如果是同时出发,宁州军应该比我先到目的地。”司马季估算了一下时间,顺江而下有顺流的关系,肯定比他从海上不断调整要快。就是不知道南夷校尉府的效率怎么样了。 在扩张上司马季能参考的经验其实有限,只有两个王朝一直在燕王的对比当中。一个是汉朝,另外一个是清朝。在他看来,也只有这两个王朝的扩张算是有成绩。 打下来要占得住,形成稳定的疆域,不能莫名其妙的撤军,把土地当成鞋垫随便一扔。唐朝就有一个边打边丢的毛病,今年一千二百万平方公里,过几年六百万平方公里,再过几年九百万平方公里,一个皇帝才执政十年,国家版图已经变换好几次。 至于某个号称大哉乾元的,一路推到北极圈的疆域明显是经过地图开疆的,司马季觉得,可能是那个王朝的优点实在是太少了,不符合存在即有道理的常识,只能在版图上想想办法。 我大清显然在南方没什么建树,司马季只能从我大汉的开拓南方的过程当中吸取一下有效的经验,至少目前他有助力。那就是宁州,宁州的上层是中原人,虽然在整个宁州中原人其实是少数,本地人才是人口多数。 这已经很不错了,毕竟不像是后世王朝云贵地区全变成土司。如果不是中原陷入战乱,这个早应该被消化掉的土地,也不会重新变成了半独立地区。 晋朝之所以南北都出现吃力的情况,司马季认为,最主要还是人口损失太大,强撑着汉朝的版图已经有些吃力,碰见人数众多的民族聚集区,总是有些心有余力不足。 不过好歹晋朝也是统一的王朝,虽然吃力,但只要中央不出问题,还是能维持住再宁州的优势,后来晋朝崩溃,宁州又重新夷化,唐朝再过来的时候,当初在宁州的中原人和豪强,早已经和本地人融合在一起,反而视后来的中原人为异类了。 晋朝只要保持百年的基本稳定,也就不用后世的王朝在专门过来改土归流了。 燕王心心念念的宁州军,其实真的尽力了,南夷校尉李毅,在司马季威胁要把他调到平州的环境下,拿出了自己的全部潜力,从整军集结,到征发战船,一切从快。他征发到的战船质量不怎么样,数量也不足,只能装人,还不用像是司马季带着大批粮食,战马、军械、但仍然是杯水车薪。 最后连渔船都征发,也只能水陆并进,让一部分军士沿着河岸行军。一路上沿着江边征发船只,碰到一个部落就征用,最后才勉强让三万军士大部乘船。至于补给辎重,还是留下部分军士沿江运输。 造成这一切的司马季,李毅不敢有丝毫不满,只能摆出少见的和颜悦色,身先士卒加上好言劝说,让各路夷帅发挥出来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坚持下去。 “校尉,燕王不会怪罪我们行军缓慢吧。”朱提太守雍约有些担心的询问道,“这次实在是太仓促了一点,咱们从来没有南征过,宁州根本没有多少船只,这次连竹排都用上了。”说到这朱提太守雍约脸色闪过一丝古怪,“燕王进攻扶南国,会不会是临时起意?” “是又怎么样?人家是南征主帅,挥兵剿灭林邑,军容正盛,你我只有听令的份。我可告诉你,这次要是翻船了,你我这个什么太守,什么校尉是肯定保不住了。能留着脑袋就算是皇恩浩荡。”李毅长长的出了一口气,什么鸟语花香、什么沿江美景,在他的眼中都是粪土,心中只希望各路夷帅能够看在今年免税的份上,同心同力完成南征任务。 “校尉、太守,前方有军队拦截,据了解的夷帅说,应该是真腊军,是扶南国的属国。”此时一名军士走进船内禀告道。 “真腊?不管是谁,都不能阻挡大军的去路。告诉他们,如果想要活命就快点让开,不然就不要怪本将翻脸不认人。”李毅问讯面色就是一沉,他当然是希望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真腊是扶南国的属国,如果真要狙住去路,那就少不了要战一场。 要知道燕王这个时候说不定已经大军开拔,如果他这里贻误了战机,那就是大事。 李毅这支是一支规模不大的水军舰队,本想要悄悄的顺江而下,兵不血刃的和燕王大军汇合,这支舰队就是来自宁州大江上的水军。为了调动足够多的兵力,李毅和几个太守几乎动员了宁州上所有能飘起来的东西。 再加上各路夷帅的准备,如今这支水军舰队拥有大小船只一百多艘,运载了大约两万名精锐士兵,此时整个水军已经严重超载。但就算是如此,灭掉一个不听话的小部落,这些兵力轻而易举,可此次行动只是为了突袭,故而李毅希望一路风平浪静。 经过一段时间休整,船上的士兵们基本上都缓过了劲儿,也多亏士卒多为南方人,至少并不对水泽陌生,,才没出现大规模士兵晕船现象,保证了部队的战斗力,为接下来的胜利奠定了坚实基础。 这些精锐士兵,在夜幕的掩护下,顺江疾驰而去。没过多久竟然就碰到了拦路虎,必须要说明的是,拦截的不速之客,让南夷校尉心情很差。 很快,再次有人上报沟通没有效果,李毅拍案而起大骂道,“真是有意思,真以为我这个南夷校尉是假的,给我冲过去,把对方的战船给我抢过来,正好本将的水军船只不够呢。” 宁州军水军一言不合就继续向前,同时船只上的弓手,弓拉满月直接将眼前的不到百名真腊士兵射成了刺猬,尸体从船上落入江中,激起一阵阵水渍。 一不做二不休,李毅让军士摇动令旗,在到达扶南国之前,先把这个不知死活的小国给收拾了,至少要保证把对方的水军收为己用。如果不是时间紧迫,李毅都想要趁此机会学一把燕王,把这个不知进退的小国灭掉。 “记着,我们一定要在夜间靠岸,这样可以在黑暗的掩护下休息一阵。本王当然也希望,大军靠岸就立刻展开突击,不过军士们一定有人坚持不住,既然不行,那就一定要让黑夜掩护我们,一旦天亮立刻展开突袭!”比起刚上船的时候,司马季已经好多了,那股飘飘欲仙的劲减轻了不少,这才有精力微操。 “这点殿下放心,广州水师也是久经战阵,所属士卒都是沿海的渔民,对大海十分熟悉,想要在夜间靠岸,应该不是问题。”陆机面色如常,显然比司马季这个旱鸭子高到不知道哪里去了,此时正在燕王面前谈笑风生。 “本王是放心的,只是不希望百日以来的准备付之东流!”司马季说着话,觉得腹中有些饥饿,便让侍女拿来一点水果用来充饥,他不想在左摇右摆当中出恭,现在连饭都不敢吃。现在最大的乐趣就是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大概什么时候能到岸。 广州水师虽然在海中,但距离岸边并不远,只不过不在肉眼的视线之内而已。司马季最害怕的就是这个距离,其实很容易碰到单独出来打鱼的渔船。所以安排了十几艘战船,在钢架靠岸的海域行驶,伪装成商船,一旦发现可能走漏消息的渔船,悄悄地靠上去,将这些渔民抓获,这也是为了他们好,现在被抓,总好过被大军击毙。 真到了靠岸的日子,燕王已经觉得自己和南亚的苦行僧到了不相上下的境界,然而他还是不能靠岸,只能走出船舱看着太阳什么时候落山。 夜幕降临,水师准备靠岸的那一刻,南征统帅强忍着心酸不哭出来,总算结束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六章 马不停蹄 站在地面上的司马季一动不动,享受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此时他情绪稳定,整个沙滩一直到远处的层层黑影,都有一阵哒哒声隐约传来,这都是士卒踩在板子上下船的声音。 “看什么看,赶紧让人去抓人,问出来这里的路线。”慕容运冷淡的看着段勿泽吩咐道,“这还用教你么,都十几岁的人了,不会自己多学一点,总是指望别人在旁边指导你么?” 被平白一阵训斥的段勿泽,脑袋里晕乎乎的感觉直接被一激灵吓没了,连话也不会直接跑出了慕容运的视线,对着胡骑用鲜卑语大声吩咐。 上百名胡骑直接上马,直接快马扬鞭消失在了夜色当中,而胡骑身后,大军还在源源不断的从战船上下来,并不是所有战船都装着士卒马匹,再者战船两千余艘,怎么靠岸,怎么调度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这些都需要时间。 司马季除了自己想要上岸之外,命令陆机让装载禁军和胡骑的船只首先靠岸,以便让两支机动力很强的部队,能够尽快恢复战斗力。 有不少士卒刚刚下船就直接摊在沙滩上,被周边的伍长、什长怒喝才站起来“你是不是找死,后面还有好几万人呢,一人一脚从你身上踩过去,能把你踩成肉泥。” 梵天显然没有保护自己的子民,还是有倒霉蛋被出去的胡骑找到,冷兵器时代的战争自有他独特的残酷性,在没有远程武器的支援下,所有人只能依靠面对面的贴身肉搏去取得胜利。 人们扭打在一起,冰冷的铁器往对方身体里刺去,拳头、膝盖、手肘甚至牙齿、手指甲都成了进攻的武器,敌我双方拥挤在一起拼命的扭打,一层又一层的尸体铺在村落当中。 以上为脑补,事实上胡骑只是一波进村,就团灭了这个村子的倒霉蛋。老规矩,男抓女留,老幼诛杀。谁让司马季在得了两百万钱之后,深感灭了林邑所得运河的工人不多,又提高了赏赐呢。 南下务工人员也不容易,燕王能够体谅这种背井离乡,用自己双手致富的苦难。所以燕王虽然很穷,仍然在尽可能的帮助其他穷人勤劳致富。 等到天色蒙蒙亮,东方已经出现鱼肚白的时候,大军已经全部登陆完毕,当然这还没有结束,军械粮草还没有下来,司马季对漂泊已经深恶痛绝,直接就在海滩上等待,宁可喂蚊子也不再回到战船上面去。 等到慕容运把土人押过来,一眼就看见挺尸的燕王,这次不用装了,真像是中了瘴气一样,情深咳嗽了一声,将心里发誓下次去北极圈也不再来的燕王吵醒。 这种环境都能睡得着,慕容运觉得燕王绝非等闲之辈,如果非要在心里加上一个形容词来表达他们激动的心情,慕容运会由衷的说一句太佩服! 擦干哈喇子,司马季觉得自己已经不适合亲临战阵,带着浑身酸痛难忍表情的转头,看了一眼陆机,再看了一眼慕容运,最后把目光落在几个土人的身上,挥手让人把带过来的林邑土人叫来,然后问道,“先问问,问出国都在哪,给我突袭。” 扶南国就是柬埔寨的祖先,当然扶南国的北方属国真腊也一样。类似中国南北朝的关系,以司马季的记忆来看,晋朝不管是扶南还是真腊,都不是什么强大的存在,也就和林邑国差不多,柬埔寨人真正叱咤风云的日子还在未来。 唐朝时期是高棉帝国的巅峰时期,是中南半岛最大的连续的帝国,就那时候的高棉帝国可不是后来人畜无害的柬埔寨。高棉帝国统治老挝,泰国、越南和缅甸一部分。这个领土范围从中国历史当中,可以够得上南北朝的级别。 巧了,这就是司马季想要占领中南半岛的大致范围,英雄所见略同。而且根据扶南的风土人情,扶南人一般是不筑城的,就算是国都有城墙,在突袭之下也有拿下来的可能。 时间不长,懂扶南话的林邑土人就被带到,对着司马季几人行了大礼,然后便开始进入听天书课程,燕王头皮略微有点痒。 “殿下,他说扶南国都是有城墙的,不过这个扶南土人也是听说,他并没有去过国都!”又经过了一轮翻译,陆机总算是把意思弄明白,然后对燕王禀报。 暗叹一声语言不通真是个问题,司马季勉强点头道,“距离国都还有多远的距离,不要说多少里,就说路程步行需要几天,骑马需要几天。” 问多少里是没用的,说不明这个土人都没有这方面的概念。就算是有也问不出来想要的信息,因为扶南国的度量衡和晋朝不一样,说不定和印度那边有些相似。 中国是文明古国么,一点没错,可在文明当中,中国也是一个妥妥的后起之秀,其他文明比中国的历史早出很多,不要小看这一点,司马季南征以来,对中南半岛的小国当中,印度文化的痕迹大感惊讶,这就是占据先手的优势。 如果不是晋朝现在人口缺乏,他还要开大运河,早就下令信婆罗门教者皆杀了。 “步行十天?”司马季在脑海里面计算,一个正常人不会再夜晚赶路,加上一个人步行的速度,很快就得出了结果,直接对慕容运命令道,“给你三天时间,能不能在人的引领下赶到地方?” “如果有长途的森林,赶不到。马匹在森林当中并不比人快多少。而且这边的森林比辽东密集,但我可以尽量试试,还有一点就是我部马匹有所损伤。”慕容运直接说出自己的困难,南征以来马匹消耗了不少,已经做不到一人双马了。 “我给你补,禁军调配一千匹马给你使用。还有就不要珍惜什么马匹了,本王折价回到幽州补偿你!”司马季又开始旁若无人的和胡人签订分赃协议。 击掌为誓,现在最主要的就是时间,必须争分夺秒。慕容运立刻带领胡骑上马。司马季答应随后出发作为后援,之后的一路上慕容运称得上是风驰电掣,一路直奔王城杀去。(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七章 水战 至于交州军司马季给了一天时间来休息,对于一个刚刚从海上飘了好几天的大军来说,一天时间跟杯水车薪也差不了多少,可他司马季也只能做到这些了。实际上他根本一天时间都不想给。 速度就是效率,就是一切,中原王朝进入中南半岛,最期望碰见的对手就是这次林邑国这样的,你不要怂。几仗下来就搞定。要是林邑钻入森林当中和晋军来拉锯战,估计打到现在,十万大军估计都病死一半了。 进入密林喂十天蚊子,肯定比喂一百天死的少。还有就是战船上的军士下来容易,装载的粮食运下来却需要更多的时间。 “调拨战船二百艘,沿大江口而上,南夷校尉府的大军不一定会非常顺利。”准备充足就是这点好,想到什么可以有机会补充。燕王不会算命,不知道宁州军现在如何了,但两百艘战船又不多,分兵划出去也不是大问题。 “殿下,要不要来一点贝壳?你在幽州最爱吃的!”裹的像是和平教徒的巧惜,蹑手蹑脚的过来询问道。 “给我来点陆地上的食物!”刚从海里面出来的司马季咽了一口吐沫,最近他都不想再和大海有一点关系,只要是陆地上的食物,就算是树叶看起来都比海洋亲切。 好好一处长滩,现在如此的暴殄天物,被交州军挖的像是月球表面一样,大军埋锅造饭耽误不得,阵阵炊烟腾空而起,在更远的地方,不少军士在灌木丛中解决生理问题。 “在其他方面本王都是很好说话的,能提供的东西绝不吝啬,但是有一点,真到了打仗的时候,绝对不能尿裤子。挑选一万精锐之士。”司马季带着周处在长滩上四下巡视,语气急转直下,“大军开拔之后,除了四个时辰用来休息之外,不管白天黑夜,行军不停。掉队的军士,自求多福吧。最好能追上鲜卑胡骑的速度。” “殿下,鲜卑胡骑已经离开好几个时辰,再者对方是骑兵,我们如何追得上?”周处一听燕王你是不是在逗我,哪有这么行军的? “又不是草原有什么追不上的,再者周处将军,马匹是不可能连续行军的,人却可以。”司马季不为所动的强调道,“人比马有耐力的多。” 刨除古代的记录,现代记录除却机械化行军之外记录,是人保持的。苏联红军曾经步行追击白军哥萨克,解放军十四个小时急行军,跑出了七十二公里的直线距离。 交州军固然不能和这两支军队相提并论,但司马季只需要这一次超水平发挥。如果有人落单么,一个人在原始森林里面,要有贝爷那两下子,估计也不会有事。 “既然如此,周处亲自领军!”虽然觉得燕王是强人所难,周处还是答应下来,并且要亲自挑选军士,完成这个看似不可能的任务。 既然都来到了扶南,那当然是倾巢出动,后方司马季倒是不担心,广州水师也有两万人呢,谁说水师就只能打水战,古代的水师,其实性质上和海军陆战队差不多。打仗和陆地上相似,只不过战场是在水中。 “殿下此去定然旗开得胜,只是环境恶劣,殿下要好好照顾自己。”巧惜一点一点将甲胄套上,眼中有些不舍,边上的侍女们也都是如此。 “好好待在船上,两万广州水师呢,这里比较安全。等到旗开得胜,我会派人传信接你们!”不得不说司马季就这么一点出息,大军开拔在即,他还在这里为侍女们操心。 比起这边的有条不紊,南夷校尉李毅就艰难的多了,被燕王一顿文攻武吓,李毅不敢怠慢的仓促出兵,竟然还碰到了真腊拦截,直接在江中展开一场水战。 大江之上,水雾弥漫,平时这里连小船都没有多少,此次竟然少见的出现了船队,李毅认为自己的运气很差,在这不短的一段水道上,却只剩下了相隔十余里的前后两支船队。 前面的船队数量稍多一些有十数艘的样子,船只的规模倒和后面的几艘相同,只是后面的船只在这黑夜中竟浑身隐隐闪着冰冷的光芒,看上去倒像是几只择人而噬的猛兽。 李毅忙下令水手升帆掌舵,将船速提了上去,朝着先走一步的船队追去,薄雾之中,几个巨大的黑影在江水上的薄雾中影影绰绰…… “南方小国竟然还有水军,身为南夷校尉,对此一点都不了解,这还真是我的失职。”李毅叹了一口气,他只是管着宁州的一亩三分地,从来对更南方一点也不关注。没想到此次奉命出征,就在这上面吃了亏。 你才知道你失职么?雍约心中暗自叹了一口气,虽然冲破了刚开始的拦截,但是他总有种预感,似乎还没有完事。 待江风吹过,薄雾消散些许,还有那船上来来回回走动着的全副武装的军士们,无一不表明着对面这几艘船的不同寻常。 片刻之后,宁州军令旗挥舞了船只上下,紧接着便是急促却有序的脚步声。而随着警报的响起,离着不远的前方船队也纷纷得到了消息,然后便一艘接着一艘的响起了鸣笛声。 没办法,各路夷帅看不懂令旗,所以才出现了令旗和鸣笛两种声音的示警。 连续不断的锣声自然也传到了后方的战船上,因为对方同样有着优秀的斥候,所以李毅也没指望真能悄无声息的靠近前方的船队,只是如今两只船队已经相距不过千米,哪怕只用肉眼也能清晰的看清对方船只甲板上忙碌的水手,对方还想逃,自然没有丝毫的可能! 这个时期的水战,无非还是以短兵相接为主,至于什么放箭,那根本死不了几个人。还有火攻,很有想法的谋略,先等着吧,估计一年到头怎么都有天时地利人和齐备的时候。 说时迟那时快,以澜沧江上游的水流来讲,两支船队在千米距离其实是很近的距离,水流湍急之下,两支船队很快就撞击在了一起,船队首尾相接。 战船上的军士,甩开钩子勾住小船,狠狠一拉便让小船摇摆不稳,大船之间则直接搭建梯子,宁州军的士兵提着大刀,嗷嗷叫的在弓箭手掩护下,登船杀人。 双方不时有军士掉入江中,激起一阵阵零分水花,但这没有完事,并非所有落水的军士都已经死亡,水中的搏斗也很激烈。落水者寄希望于将敌人按入水中淹死,这上面属于南夷校尉府的军士就比较吃亏了,他们身上的盔甲在这个时候,不但没有一点好处。然而因为沉重,在落水之后十分不便。 但在接舷战当中,宁州军就占据了明显的优势,甚至不只是宁州军。五十八路夷帅当中,陵城夷帅所率领的部众,打出了极为亮眼的表现,身上所穿的甲胄,刀枪不入,甚至落入水中的士卒也比别人灵活,别人的甲胄沉重,人家的还自带浮力。 要是司马季看到这一幕,心中肯定会出现一声我靠,这不是他在横山之战的时候,心里面就念叨的藤甲兵么,这可是二级兵,远非一般的酒囊饭袋。 随着时间的推移,宁州军还是占据了优势,将真腊水军冲的七零八落,战斗当然主要还是在接舷战当中,所以落水的士兵虽然南夷校尉府方面比较吃亏,但却改变不了大局。 “要不是燕王严令,这次我肯定要上岸,看看这个真腊国到底是怎么回事。”李毅心中发狠,对这次被拦截十分不满,不过好在,加上俘获的真腊战船,他就不用这么捉襟见肘了,相信可以按时和燕王汇合。 战场上风云变幻,所以不管是谁做领兵将军,在尘埃落定之前都不会预测。因为谁都不知道下一刻会发生什么,李毅的运气相当不错,真腊水军坚持不住,被宁州军冲破,没人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溃逃就自然而然的发生了。 “救落水的士卒,赶紧将俘获的战船移开。”雍约不等李毅发话,赶紧对着周围的军士命令道,这一仗当然是功劳,不过要是没有按照燕王的命令按时赶到,这份功劳无法让他们摆脱司马季的叱责。 所以对于溃逃的小猫两三只,李毅也没有兴趣去追击他们,不过一些真腊俘虏还有用。他需要询问这些真腊俘虏,扶南到底在什么地方。既然是扶南的属国,肯定对自己的宗主国有些了解才对。 耽搁了将近一天的时间,再出发的时候行军速度就快了不少,李毅很满意,不仅仅是因为打了胜仗的因素,而是他知道了扶南国到底在什么地方。显然对宗主国的情谊抵不过人头落地,知道扶南国情况的俘虏很明白这一点。 杨帆顺流而下,宁州军浩浩荡荡的再次出发,直到两天之后,他们碰见了一支比自己还要强大的船队,“扶南国这么厉害,水军比我们还要强大?” ( )(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八章 扶南国都 .. ,大晋太宰 对面出现的战船足够两百艘,而且都是大型战船,完全不是宁州军这种临时凑数的。 “这可能不是扶南国的水军,更像是我们的船队。”雍约举目远眺带着一点不确定的道。 这支水师,正是司马季分出来迎接宁州军的船队,为什么剩下的水师还留在海边而不是进入大江当中呢。那当然是害怕后路断了,再者船队庞大,在进入大江之后多有不便。两百艘正合适,把全部船队开入大江,司马季不会这么孤注一掷,找项羽去吧,这活不适合燕王来做。 “一旦到达扶南国都,方圆二十里内的所有村落,都在诛杀之列。如果扶南人有了防备就这么做,不能走漏风声。如果他们没有发现我们的奔袭,直接冲进去。不过我估计很难。”慕容运看了一眼段勿泽道,“该换马了,总是这样跑,人受得了,马也会累。” 骑兵攻城事倍功半,慕容运虽然是鲜卑人,但在洛阳住过很长时间,对此有着深刻的认识,一旦不顺利就要防止消息走漏,省的扶南各地的军队前来救援。所以扶南国都周围的村落都在诛杀之列,防止这些扶南人走漏消息。 这些胡骑,尤其是慕容氏的骑兵都带着重甲,一人双马才能保证奔袭速度不会下降,但就算是这样,对马匹的消耗也比平时要大。 已经出发的交州军,到没有像是慕容运这么心急火燎。虽然现在他们也在长途奔袭,步兵和骑兵是不一样的,步兵的长途奔袭不在于跑多快,不可能所有人都有马拉松的体力,这样就算是奔袭成功,到了地方也没力气打仗了。 步兵想要追上骑兵,不是用跑的而是走,关键在于不能停。这是人追马的正确选择。 “失算了,早知道就把绑腿弄出来好了。”司马季当然是和普通士卒不同的,哪怕他分出去了一千匹马给慕容运,自己的坐骑仍然不是问题。 现在的大军是肉眼可见的疲惫,虽然燕王这么想,确实有点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意思,可他没有办法,都出来这么长时间了,才想起来绑腿的问题。 绑腿在实际的军事行动中的作用也是非常大的,特别是在没有机械化部队的时期,全靠士兵两条腿实现大规模运动作战,绑腿对于提高士兵行走能力功不可没。甚至于绑腿由于是布带,还可以用于包扎,体现了绑腿的良好作用,而被继续使用。 “殿下,不知道为何皱眉,是对行军速度不满意么?”唐沈骑着马和司马季并肩而行,一下子就发现了燕王的表情变化,还以为是统帅对行军速度不满意。 别误会,唐沈这次真的没想要拍马屁,他是想为了士卒说两句话的。毕竟燕王的要求并不是一般人能达到,各级将校不断的催促,士卒还在咬牙坚持,真的已经尽力了。 “没什么,如果累了可以放慢一点行军速度,不过绝对不能停止。”司马季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孩子死了才来奶,有什么用? 司马季转移话题道,“这慕容运也太恶心了,竟然用尸体做路标,都臭了。” 慕容运想的到是比较周全,为了防止后面的大军找不到自己,坐下了标记指路。可就不能做一点正常的标记么,非要把杀掉的土人做成路标?看着就恶心。 原来如此,唐沈点头,顺着司马季的话道,“这胡人就是如此的野蛮,殿下真不应该让他们出动,要是我们禁军奔袭的话,绝对不会如此。” 还惦记屠城的事呢?司马季瞟了唐沈一眼也不搭话,就剩下的五千多禁军能比胡骑跑得快?要知道禁军其实不都是骑兵,无码薄码一半一半,怎么奔袭? 这么一打岔,司马季就把绑腿的事情给忘了,就算是他早就想到,说不定也不会采用。布帛在晋朝是硬通货,其价值比铜钱高多了。贾南风安抚汝南王司马亮,赏了三百万钱,但才赏了三百匹布帛。 五万大军一人弄两个绑腿出来,这得多少匹布才够用?估计能把幽州燕王府搬空了。 心急火燎朝着扶南国都进发的可不只是司马季和慕容运两个人,还有险些被我方友军痛击的宁州军,李毅还不知道自己捡了一条命。这支被分出来进入大江的水师,已经和扶南水师打过照面了,结果自然是不言而喻。 扶南水军比真腊水军强点也有限,根本没对跨海而来的广州水师造成什么困扰。要知道广州水师先是杨珧在广州督促制造战船,后来又有陆机在象林的补充,各种装备一应俱全。这种情况下,扶南的水军下场可想而知。 现在宁州军已经上岸,知道了南征大军的动静之后,李毅询问了真腊的俘虏后,便加入到了朝着扶南国都禁军的行列当中,不过他的运气不太好,宁州军的行踪早就暴露了。 刚刚上岸就遭到了扶南军队的拦截,燕王正统率大队军马跟随慕容运的脚步向扶南国都下进发,因为兵马实在太多,所以前进的速度略微有点缓慢,但派出的探马追上了慕容运,已经来到大军前向慕容运报告大军距离胡骑有多远,不要担心云云,慕容运听完后大为感叹道:“大王率领大军竟然能紧紧跟住我们的步伐,殿下治军严明。” “没错,叔,看来大晋的禁军果然不是等闲之辈”段勿泽也深感赞同的说到。身边的人深以为然,暗叹步兵追骑兵的不容易。 “你们忘了,这是交州军,并非大晋的禁军。”慕容运白了几个人一眼,自顾自的道,“根据死前的俘虏说,这里已经距离扶南国都不远了。” 死前的俘虏?追上慕容运胡骑的探马翻了一个白眼,还有这种说法?杀俘都说的这么清丽脱俗,是谁说胡人性情秉直的? 另一边,宁州军在击败了拦截之敌后,休息还不到一盏茶的时间李毅就率领兵马来到一座关隘,说是关隘,其实也算不得多么险峻,从宁州顺江而下之后,李毅就觉得这里的环境远远没有宁州险恶,这个关隘所在之地,似乎可以算是一片大平原。 拦截宁州军的扶南军队虽然新败,士气略微低下,但军容整齐,士兵脸色肃穆,严阵以待,看来也没有想象中那么慌乱。李毅远远看见这一幕,也不禁有些动容。 这种平原其实一支强大的骑兵部队,是一件很好的事情。可李毅没有,整个宁州都是山峦起伏的地形,根本没有大面积养马的条件,也没有适合的战场。而这次听令南下,他连士兵的船只都捉襟见肘,怎么可能把马弄上船,那占多大地方? “列阵进攻!”观察了一番之后,李毅大声对着宁州军命令道,没有又怎么样?对方不也没有么,既然都没有,那还是老子占据优势。 “校尉,燕王在征发林邑之时,曾经碰到过战象。”一名广州水师的小校提醒道,“为此,洛阳禁军拼死抵抗才取胜,校尉要小心。” “宁州不缺少战象!”李毅不能说司马季是错的,他不敢,只能拐弯抹角的告诉对方。我早在宁州身经百战见的多了,什么样的战象没见过? 盾兵在前,弓箭手在后,李毅大声呼喝,南夷校尉的军队和各路夷帅分别管住本部,朝着这处关隘,李毅本想要绕过这处关隘继续进军,不过宁州军并非是骑兵部队,一旦绕过去拉不开距离反受其累,再者另一边还有一条河。 整个宁州军虽然看起来有些不太严整,但战斗力宁州军是不缺乏的,宁州本身就环境复杂,不少部落时常有作乱的意思,所以李毅的部队战斗力还是有充足的保证。三万大军缓缓向前压过来,虽然没有骑兵冲阵来的震撼,却也别有一番威势。 关隘上的扶南士卒,不少都出现紧张的情绪,甚至有人大汗淋漓,尤其是逃到这处关隘的士卒更是如此,连带着关隘本身的守军都不由得撰紧了拳头。 “放箭!”关隘守将看着宁州军越来越近,大声命令道,随即箭如雨下,不过早了一点,还没进入射程之内呢。 放箭?陵城夷帅撇撇嘴,果然,身着藤甲的三千士卒毫发无伤,像是没有知觉的继续推进。这一幕也落在了李毅的眼中,想着万一以后陵城夷帅不服,怎么收拾他? 毕竟火烧藤甲军是不存在的,南夷校尉现在没有经验可以借鉴。 扶南王宫之内,带着金饰的扶南王范盛怒气冲冲的大骂道,“不是说,大晋那个皇族统帅染病,已经回国染病了么,现在你告诉我,这些晋军是哪来的?” “可能是留守的晋军将领,自作主张来犯我疆界。”下面的一个夷帅小心翼翼的解释道。 “放屁!”范盛一听气不打一处来,走到这个夷帅身边一脚踹在肚子上,“都让人摸到国都了还没发觉,要你们有什么用?” ( )(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三十九章 要圣旨是吧? .. ,大晋太宰 “你是想说,现在城外的晋军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么?”将这名打铁不看火候的夷帅踹到,范盛余怒未消的大骂道。 以骑兵偷袭一国之都,这也确实是强人所难。慕容运临近扶南国都的时候还是被发现了,事不可为,慕容运便退而求其次,以骑兵封锁各处道路,防止国都的扶南人出城报信。 “出城者死,掠夺所有附近村落的粮食,我不相信扶南一个国都能坚持太长时间。”用白布擦干净了染血的腰刀,慕容运又仔细的看了一下,确认没有留下血迹,才继续道,“以一个国都的配置来说,这个城池和中原的不太一样,只能等待燕王大军想办法了。” “我已经命令,在出城道路旁边守候,一旦发现有人出城报信,就地射杀。”段勿泽马上接口道,“保证不让人成为漏网之鱼。” “仅仅是路口是不够的,一个人想要跑,不是路也能跑出来路。”慕容运微微摇头道,“拉开安全距离,要耳聪目明者监视,如果有人翻墙而出第一个要活捉,之后的就地格杀。一定要等到跑出了城池守军的视线之外才能诛杀,给扶南人一种已经成功送信的错觉,如果出城就射杀,里面的人不会死心的。” “将军,发现燕王大军前锋,已经接近我部。”就在此时,外面的一名军士进来禀报道。 “这么快?”慕容运暗道,随后开口吩咐道,“随我迎接燕王!” 片刻之后慕容运已经出营迎接,果然就是大军的禁军前锋,而且五万大军相距不远,半日之后一定能赶到,这令所有胡骑的将领感到惊讶,要知道这五万大军可都是步行的,虽说密林无法让慕容运提升到最大速度,也不应该被步兵追上才对。 “燕王安好!”自慕容运一下数十名胡骑将校全部微微欠身,对着司马季行礼道。 “还好,还活着!”司马季下马示意不必多礼,仍然保持着平静之色,准备待会找个没人的地方看看,屁股是不是磨掉皮了。 “燕王用步兵奔袭,能有这么快的速度,让运十分钦佩!”慕容运神色真挚,完全是有感而发,他长这么大,还没有见过这种事。 嗯!司马季矜持的点头,还是那副意义不明、不明所以的表情,当然喜欢拍马屁的人都把这种样子叫高深莫测,他当然可以做到,只不过一路上都在有人掉队,能按时到这里的士卒谁知道有多少,“本王令行禁止,不必多说。” 在司马季看来不过是步行十日能到的目标,一支军队当然应该能够按时到达。他就不比较现代军队,例如苏联红军,解放军的行军记录。更不需要从西方战例当中寻找答案。 他认为光从行军艰难上来说,福康安领军在三十九天内从西宁出发,横跨青藏高原攻入尼泊尔境内,应该是近代艰苦环境作战的最高难度。汉尼拔翻越阿尔卑斯山的难度,和福康安相比,这个难度差的太远了。 福康安的青藏突击,在世界史上也是很有名的,被不少军校都收录到了教材当中。 说罢众将进入大营,这是慕容运从附近村落抢的材料,因为时间仓促,让这些胡骑弄出来一个似模似样的大营也不现实,好在燕王也不是矫情的人。每次环境艰难的时候,他就会回忆一下后世的高楼大厦,这是他独有的心灵鸡汤,一番回忆之后果然好多了。 不少将校还是在赞叹燕王的行军速度,司马季坐下休息一会儿便问道,“将军说,扶南国都的城墙为砖石所造?” “是的,大王,看起来十分坚固。”慕容运回想了一下道,“在行踪暴露之后,运就知道事不可为,我部都是骑兵,失去了突然性,对这种城池没有办法。” “砖石城墙!?”司马季看了一下上方,这应该和东南亚的天气有关系。这边一到了雨季,这个降水量对夯土城墙应该是十分不友好的。 夯土城墙有一个弱点,就是怕水。战国晚年,秦军进攻魏国,对大梁的高大城墙毫无办法,最后水淹大梁,证明了最好不要把国都建立在河边。 不过夯土城墙的好处就是结实,对水这种渗透夯土没什么办法。但在面对投石机这种攻城器具的时候,它的表现比砖石城墙好得多。砖石城墙一旦塌了,就是一个大缺口,夯土城墙可没这么容易塌陷。 “看来要等待一下后军了,现在先把扶南国都给我团团围住,本王会派探马报信,水师的大船上有拆开的投石机,运过来在攻城。”司马季叹了一口气,现在也只能这样了。 广州水师可是两千五百搜大船,难道一艘船里面平均只装下了二十个士卒?肯定不是这样的,粮食、战马、攻城器具都在其中,不要以为司马季开着空船来的。 接下来的时间,首先要让军队休整,燕王从来都是在赶路的时候着急,到了目的地一般就会松懈下来,至少现在有一个人比他还着急。 城中的扶南守军,一眼就能看出来,随着时间的流逝。城外的敌军不但没有越来越少,反而在逐渐的增多,这说明敌人的来者不善,些许的恐慌在士卒当中蔓延。现在只是一点点,随着时光飞逝会越来越大,在关键的时刻,这种恐慌就能要命。 在第二天,晋军大营就迎来了一个不速之客,一个扶南的官员。司马季不用想就知道,无非就是过来做说客的,要么隐居经典让晋军撤军,要么就是过来行贿,拿点珠宝金银这点小小的甜头,换取自己的生存。 这两种都不太可能,司马季是一个视金钱如粪土的人。一般的财富根本不可能打动他,要是这招对付没见过世面的胡人真有可能成功,冒顿大单于不就曾经中招过么。 不过他还是让军士把人领了进来,不会同意是不会同意,该谈还要谈,这又不矛盾。没准谈谈,还能打探出来一些城内的情况呢,对方怎么说也是一个官,比平头老百姓知道的肯定多。 “这扶南还真是富有啊,看来受到印度文化影响的地区,都喜欢把金子放在显眼的位置上,你说我不抢你抢谁?”司马季根本就没看清这个土人的长相,首先就被对方脖子上的金饰所吸引,直到走到自己面前的时候,才稍稍的隐蔽一下充满贪欲的目光。 身为燕王一定要矜持,代表上国的威仪,这么想着,司马季万分不舍的把目光从金饰上艰难移开,正襟危坐、目视前方,视金钱如粪土,用清冷的声音道,“来者何人啊?” “久闻燕王年轻有为,今日一看果然不假。”土人微微一拜,然后不卑不亢的道,“不知道燕王率领大军为何而来,我们小邦对大晋礼敬有加,记得就在几年前,我们还曾经潜使朝贡,仰望上邦之威仪,大王应该是知道的。” 这事燕王还真不知道,你遣使朝贡去的是洛阳,又不是去幽州,司马季怎么会知道?还有,似乎这年头任何一个人,在古文上面的造诣怎么都比他强。晋朝里面也就算了,这都到了扶南了,出来一个土人官员,说起话来这套措辞,还是比他强。 怎么办?直接说明自己的来意是过来抢劫的?不能这么说,这样大晋的脸不是丢尽了么,虽说士族本身就不要脸,可人家也是很矜持的,总要想一个借口出来。 “听说婆罗门大师在贵国受到广泛的尊敬,然而,这种信徒对我大晋十分无礼,曾经挑唆林邑劫掠边境,杀我边民数千人,让我国不胜其烦。”司马季沉思片刻道,“众所周知,我国自古以来就是一个爱好和平的国家,小错我国会当做没看见,然而林邑袭扰不胜其烦,才有此次大军南征。” 这话说得司马季都觉得自己虚伪,但仍然继续道,“本王呢,此次南下一趟不容易,奔着除恶务尽的想法,必须要彻底铲除南方边界之外的婆罗门势力,不管对手是谁。” “所以大王装病百日,就是为了现在突袭我国么?”土人官员暗含讥讽的道,“大军征伐生灵涂炭,不论是大国小邦都受其累,殿下应该以苍生为念,放下刀兵。” 信婆罗门教信傻了吧你,司马季嗤之以鼻的道,“本王已经听说了,城中无粮,预期在这里和本王浪费唇舌,不如劝劝扶南王,不如开城投降,省的大军过后片瓦无存。” “大王无端兴兵,不会得到上天庇佑的。”土人叹了一口气道,“请大王细细斟酌。” “谁说本王是无端兴兵?扶南女王柳叶为前汉藩属,被外人篡夺其国。前汉就要征伐,本王这次过来就是恢复扶南旧国,拨乱反正!”司马季对着唐沈使了一个眼色。 唐沈果断怂了,燕王的眼神他能看出来,但却不敢去做,这个意思是,想要圣旨是吧?来人呐,咱们给他写一张。 ( )(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章 合兵攻城 保持着最后一点上国威仪,司马季还是让来使回到了国都,没有把对方脖子上的大金饰抢过来,随后不耐烦看着唐沈道,“你没看见我的眼神?没领会我的意思?” “殿下,我们哪有讨伐扶南国的圣旨?假传圣旨是要处斩的!”唐沈赶紧低头认罪,你是藩王我不是啊,我这种升斗小民,别让我干这么有难度的活好吧。 “我不过是让你出声,证明前汉时候有这么一道圣旨存在,你怕什么?前汉都灭亡多长时间了?”司马季长出了一口气,假传圣旨他也不敢,不过要是假传前朝的圣旨,倒也不是不能干。 还有这种操作?唐沈一副惊疑的样子,低声道,“殿下,这不是用前朝的圣旨,来问本朝的罪么?这样行么?” “对我大晋有利就行,不利就不行。在这件事上么?”司马季沉吟了一下,用前朝的尚方宝剑斩本朝的官怎么就不行了?前朝皇帝就不是皇帝么? “殿下,不过你刚刚说,是要让柳叶女王的后人统领扶南么?谁知道他们还存在么。”唐沈感觉自己几日行军的功夫,似乎又无法和燕王处在同一个思维上了。 “这件事再议!”司马季愁眉不展,他其实从来没想到要怎么处理好扶南国。首先要南下的时候就是对着林邑而来,后来则想的是以澜沧江为界,先消化掉得手的土地,等到十年二十年后,才图进展。 这种想法主要是比照的唐朝,司马季感觉唐朝就是外戚、宗室和藩镇都弱化版的晋朝。唐朝的内部矛盾,晋朝没一个比他弱的,各个都比唐朝强。 唐朝的内部矛盾绝对影响了唐朝的成功,在对外战争上就能看出来。唐朝的版图剧烈变化,简直跟中国股市大跌时候,股民的心电图一样。 所以唐朝军队牛的时候,短短开国几十年就吊打一切,版图极具扩大。然后就进入到了心电图模式,打下来土地守不住,还是在年年打仗,就是不知道在打什么。 晋朝的问题只有比唐朝更严重,所以司马季最担心的就是打下来土地守不住。所以一直在克制着出兵的野心,不想一次就打出来太多的土地,然后又丢了。 晋朝的人口连长江以北的土地都没感受到压力,连江南都没有开发,根本没有余力占领太大的地方,不过人口增长是很快的,这个问题是暂时的。在等到一代人成长就可以了。 当然如果真的胜利,司马季倒是可以让宁州的人口南下,可这样做后患也很大。宁州的夷人是大多数,宁州本身矛盾就很大,万一扩撒到更大的地方。评定起来就更加困难。 司马季看宁州就和看交州一样,都是属于要重点防备的对象,至少现在绝对是。 “立女王也不是不行,女人好对付一点,过几年随便找个借口就吞并了。”司马季插着腰,投石机什么时候才能到? 只要能打赢,柳叶的后人早就没了又怎么样,这也是一个问题?随便抓一个女孩子,最好只有几岁扶上王位,燕王说她是前朝皇族,她就是前朝皇族。 再过个十年八年,就把这个女人送给皇帝,顺理成章合并扶南,这样想才能长远,乃至超出! 太阳再一次在关隘山头升起,漫山遍野都是被血染红的泥土,丛林的树枝已经被烧得光秃秃的,仍旧“噼噼啪啪”爆着响声,各路夷帅的士卒正在满山遍野捡拾着装备,弓箭、刀剑、盾牌、甚至是衣服,宁州的夷帅手下没这么多毛病,他们不像是李毅手下的军士那样挑剔,能收集的东西都在捡拾之列。 一队队高举着双手的扶南士卒被押往后方,他们都是扶南守军撤退时没来得及撤走的,藤甲兵冲阵成功之后,守军便壮士断腕,当机立断地选择了撤退,将自己的同袍丢在身后,撂下一句等待援军之后便跑没影了。 已蓄势待发宁州军从东、南、北三个方向发起了总攻,潮水般的兵力瞬间淹没了扶南守军已经寥寥无几的反抗力量。 进入关隘后,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在绿树掩映中的一座座高脚屋。这种建筑非常适合南亚热带雨林的气候。分为两层。底层设有围墙。是储藏杂物和饲养家畜地地方。楼上是家人居住、生活的地方。每座绣楼都有一个阳台,家人们可以在这里享受清凉的微风。也可晾晒衣物。屋内是一间大起居室,铺着竹席,家人用餐、休息和接待客人,都坐在竹席上。 上面住人,下面住牲畜,战国时代,很多中原人的家里也是这种布置,只不过到了晋朝这种布置就比较少见了。 这种高脚楼,宁州也存在,李毅并没有过多的关注,如果不是事情紧急,他都想要一把火把这里烧了,杀人放火这种事干的最熟练的,其实就是军队。 “校尉,此去扶南国都的路上,已经再无关隘了。”雍约这时候走了进来,他刚刚是去询问扶南守军的战俘,这里到底是什么情况。在一个陌生的国度当中,对事态要有一个基本的了解,这点上他没有忘记。 每一个宁州的官吏,都必须要学会和夷人打交道,遑论他一个堂堂太守。这根本不是一件有难度的事情,除了语言问题有点费劲之外,还是成功的达到了目的。 “嗯,一路行来,确实和宁州之地貌大为不同,虽然气候相似,但我们这边却是崇山峻岭,山峦起伏,而这里确实一望无尽的平坦之地。就是森林实在是太多了一点。”李毅有感而发,他虽然久在宁州,却也是洛阳委派过来的南夷校尉,一眼就能看出来扶南国土的好处。 李毅还不知道,燕王还指望他把宁州的各路夷帅锁在宁州呢,根本没有从宁州移民的意思,在宁州看着还能关注一下,要是跑到这里天高任鸟飞,谁有空过来镇压他们? 索性李毅也真没想太多,各路夷帅虽然不好对付,但自己却能管束他们。一旦被征召迁移,这说明自己管辖的户数减少了,以南夷校尉的角度来说,李毅并不愿意。 逃难的扶南军早已经不复当初的镇定,完全是四散而逃,或是钻入密林当中躲避。一些忠心为国的军士,则想回到国都整军备战。 没有错,从这点上来说燕王没有白装病,扶南并不是严阵以待防备晋军进攻的。和林邑集结军队引而不发完全不是一回事。 眼前这队扶南军不过百人,已经慌不择路的逃了一天一夜,身体和心理都处在崩溃的边缘,拖着如同灌铅一般的两条腿漫无目的的继续前行,甚至手中的刀剑都已经丢弃,不少士卒直接就是赤手空拳。 冒然突围,很可能在运动战地过程中被敌人给吞掉,显然这队扶南士卒运气不错,没有被追兵追上干掉,不过他们的运气也就如此而已了。 嗖嗖两支利箭从树丛当中飞射而来,两个倒霉蛋已经被穿胸而过,倒在地上死于非命。已经疲惫到了极点的士卒,受此惊吓愣了片刻,也就失去了最后一点逃跑机会。 “竟然还有意外收获,都给我绑了!”从密林当中一匹骏马从中出来,身后还有几十个胡骑,领头的胡人一点都不着急,他能看出来这些土人已经到了强弩之末,几乎是风一吹就倒了,还能跑多远? 话音刚落,身后的几十个胡骑便呼喝而出,嘴里嚎叫拍着骏马展开追击。从交州军赶到之后,围城的事情就已经被交州军接手了,胡骑从来围城虽说也不是不行,但终归是浪费。司马季就让这些胡骑去做自己的老本行,抓人计工钱。 很多禁军将校跟着司马季都非常满意,因为这个统帅从来不干那种自以为高明的破事。围城就是围城,没有什么试探性进攻的事情。做好围城这一件事就算是完成任务。 还有就是制造攻城器具,投石机在船上,但其他攻城器具可以就地取材。整个大营都处在一片忙碌之中,现在只要投石机被送到,攻城就可以随时开始。 在司马季看来,唯一的阻碍就是这道城墙,除此之外扶南国都根本无险可守,事实上扶南国就是一个大平原,根本没有什么险地。 “殿下,小将是跟着陆机将军的,陆机将军说,投石机拆解已经在路上,用不了多长时间就会送到!”刚刚快马赶到大营的探马,还喘着粗气直接来到燕王跟前道,“还有就是宁州军的消息,南夷校尉李毅已经登陆,也在朝着这里进发,只有两日就会和殿下汇合。” “好,争取一次攻击就给我拿下扶南。”知道援军在哪司马季就不着急了,耐心的等待。 两日后,扶南国都之外大军列阵,军容严整,司马季一声令下,投机是开始工作,一块又一块巨石被军士搬上去,扯动绞索拉伸到极限,一枚枚巨石飞射而出。 ( )(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一章 破城 咚咚咚!战鼓响起以壮声势,极具穿透力的战鼓声响彻整个战场,三十个投石机被拉伸到极限,随着周处一声令下,包裹着干草被点燃的石头,带着完美的弧线飞射而出,狠狠地砸向对面,第一轮的攻击不算成功,但没关系,有时间迟早会发挥效力。 扶南守军的士卒都听到了从头顶空中传来的破空声,可谁都不敢抬头,只是在想着这是什么东西。 “大就是美,多就是好!看来扶南人不是很明白这个浅显的道理。”手中握着两个核桃的司马季,此时倒是有了一点的运筹帷幄之心,体会了一把谈笑间敌酋灰飞烟灭的感觉。 “殿下围三缺一,充分彰显了信心,相信扶南小儿心中正在纠结当中吧。”南夷校尉李毅是时候的出来说话,在司马季这边刷一点好感出来。毕竟这么短时间,他还没忘记燕王对自己破口大骂的事情。 围三缺一,在战场尤其是攻城的时候是常见的,这并不是攻城的主帅仁慈,对敌人开一面,而是希望漏出一个空挡,让对手忍不住突围。 司马季这么做就简单了,他比较害怕扶南王范盛是一个真汉子,万一事不可为来个自杀殉国,一把火把王宫烧了他上哪搜刮宝物去?给对方留一个念想,同时也是给自己留一个机会,至于士卒的死伤,和金银财宝相比,并不让燕王多心疼。 当然大军军阵最前方的还是鲜卑人,身着重甲等待投石机砸开一个缺口。这些重甲不使用太浪费了,辽东那块地方就出这种披坚执锐的重甲兵,就算是不用骑马一样可以战斗。金朝的铁浮屠和宋朝的步人甲有什么区别?没区别,重量制造都差不多,就是一个有机动力一个没机动力。 在此之前,慕容运曾率领胡骑来这里周围打劫过。慕容运以惯用的手段,如疾风般把这里的扫了一遍,抢的这里的扶南人叫苦连天。因为重甲在抢劫过程当中比较浪费,也就没有使用,现在正好,攻城的时候用。 “还是那句话,将所有力道都集中再一次的进攻当中。这样固然可能会承受一些损失,但和旷日持久的拉锯相比,仍然是值得的。”司马季终于把看抛物线的目光收回来道,“所以雷霆一击,必须把扶南国都给我攻破。一旦陷在这里,本王固然难受,你们也同样如此。” 说罢司马季回头看向周围的各路将校,有禁军的、有交州的、有胡人、有夷帅,不过都没有关系,现在都是自己人。 说不定现在城中有不少都在诅咒燕王,这个没有道德的侵略者。但这又怎么样呢?他又听不见,何况诅咒根本不能改变这些扶南人的命运。 带着火焰的巨石,被投石机不断的抛出,虽然大部分都没有命中目标,但少数砸中城墙的巨石,仍然带起一股地动山摇之感。 投石机对于这个国土上大部分都是森林的小国来说,还是过于震撼了。而且这种攻城器具,扶南本来也没有了解的必要,还是几个婆罗门大师见多识广,告诉了扶南军队这种器具,可没用,早干嘛去了,不提早制造出来还能互相扔一扔。 “一旦攻破扶南国都,敢出现在街道上的人都在诛杀之列,这个时候出现在街道上肯定不是什么好人,所有官宦家庭的男丁一个都不能放过,彻底摧毁这个国家的权力中枢,这样我们以后就好办得多,对了几个婆罗门嘛,如果能抓住的话,本王要和他们聊聊!”司马季把马努招呼过来道,“城破之后,你跟着一些禁军进城去找人,明白么!” 扶南国都在燕王眼中已经是囊中之物,不会有任何变数,唯一值得考虑的就是,扶南王室会不会突围,其他胡骑已经在西边等着他们了。 终于,在投石机的打击下,正南面的城墙开裂了,这是一个很不好的趋势。砖石城墙一旦开裂,是十分不好修补的,而且一点被破坏就是一个大缺口。 这边的守军心急如焚,却也没有办法,只有夷帅不停的叫骂,让士卒们躲避,等会一定要给这些侵略者一个厉害等等之类的话。 “报,南面城墙出现开裂,不知道何时动手!” “报,东面城墙出现缺口!”不断有探马从各方向的军阵当中,对中军大帐汇报最新的信息,所有将校都看向不为所动的燕王。 司马季面色如常像是没有听到一样,怎么也要等到投石机把石头打没了再说吧。一个个探马继续来报,带来的消息也越来越好,投石机攻击的三面城墙都已经出现了大缺口,这个时候司马季不在老神在在,拔出手中的长剑直接插在面前的地上,喊道,“傍晚时间,大军要进城,不可延误!” “是,大王、殿下!”回禀确实有点乱糟糟的,毕竟都不是中原人。司马季也就没有多言语,目送这些将校回到自己的部队指挥攻城。 攻城车在,在弓箭手和盾牌手的掩护下,慢慢靠近了城墙。康居守军没有晋朝长弓硬弩,但倚仗高墙地利,箭如雨下,射倒不少攻城士兵。时不时也有守军在城墙上被射中,惨叫一声,落下城来。 不断有双方的士卒被射倒,但原来的位置又被马上补充,突然一股热浪从上面倾泻而下,不少攻城士卒反应很快,这是油,要赶紧闪开。可是晚了,城下顿时一片惨叫,数十人立即被滚烫的热油烫熟。接着数十火把飞落下来,凿城器很快腾起大火,在周围刚躲过油烫的士兵马上被大火包围,数十火人在嚎叫中乱舞,最终倒在火海里。 “嗯!”司马季直勾勾的盯着这一幕,这就是他不愿意硬碰硬的原因。战场上死亡也分很多种,但不论是怎么死,被活活烧死是最后的选项。一战时期,不少士兵宁可暴露也要冒出头干掉背着火焰喷射器的敌军士兵,就是这个道理。 “传令,加紧攻城,不能退缩。我看你有多少油!”看着那一片火舌,司马季仍然硬下心肠冷声命令道,“告诉将校们,现在攻不下来以后热油会更多,尸体可是能炼油的。” 数百云梯被架靠在城墙上,如蚂蚁般的士兵举着盾牌,叼着刀,鱼贯沿梯而上。只听到嗖嗖声乱响,无数箭从四处飞来,云梯的人不断被射中掉了下来。 话音刚落就是一阵热油被倾倒下来,随即就是很多火把被扔下来,似乎是在和燕王的命令遥相呼应,一阵阵烤肉的香味,在城下班蔓延开来。 双方士卒拉锯的重灾区,仍然是被投石机砸出来的缺口部分。最为精锐的部队都在此地,不论是身披重甲的慕容氏,还是藤甲兵都云集在此。不躲在城墙背后,一旦失去了突然性,热油的效果都大打折扣了,一个人拿着盆泼水,在使劲又能泼多远呢。 “不许后退,要么一鼓作气,要么死在这里。”不少夷帅和胡骑都用本族语言鼓劲,“一点冲进去,城里的一切都是我们的。” 不远处的城门,攻城锤已经到了城门边上,士卒们呼喝着口号,一起推动着巨木。巨木越晃越远,在摆幅达到最大时,巨木终于轰地撞上了木门。木门在轰声中颤抖着,发出难以入耳的悲鸣,而城门的另一侧,里面的扶南士卒,狠狠地用顶门杠抵住了看起来似乎随时要被撞倒的城门,一旦城门被破,城池失陷就已经不远了。 “给我撞开城门,快点!”领头的将校焦急的大喊道,每延迟一分一秒,都有可能带来巨大的伤亡,就在这么想的时候,一支箭射中了这名将校的手臂。 “殿下,是不是休息一下!”李毅看着事情进展不顺利,转眼已经过了两个时辰,是不是应该让已经疲惫的士卒们撤下来休息一下。 “是让里面的扶南人休息一下吧,他们有多少人可以这么消耗?”司马季歪着头笑呵呵的看着李毅道,“攻城有两种情况出现的最多,第一种就是一天之内攻克城池,第二种就比较不让人接受了,围城百日不克的例子也是比比皆是。加上你的宁州军,本王也可以勉强说又一次聚兵十万,扶南国都男女老少加一起有十万人么?现在损失不过数千就要休息?” 所以说不能,这么拼下去最终的胜利者也不会改变,既然赢得肯定是自己,为什么要延迟这种胜利呢。厮杀还在继续,终于,南城门的城门被撞开,成了改变局势的第一个因素,晋军像是发现了管涌一般的洪水一般疯狂涌入。 恐惧就如同瘟疫一样蔓延,城门对于任何守军来说都像是一道心理防线,这道防线一旦出现缺口,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就连在王宫的范盛一听到这个消息,都是心凉半截,他知道唯一没有被围攻的那一面,可能有伏兵,但现在没有选择了,就算是有伏兵,他也想要试试能不能突围。 ( )(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二章 亡国之君 事不宜迟,反正突围的兵力范盛早就已经备下了,一直犹豫不决只不过想要等待奇迹的发生,显然上天没有听到他的祈祷,也没准是感冒了,而扶南王现在需要做的是赶紧跑路,如果有机会的话,还可以畅想一下东山再起。 晋军已经源源不断的涌进城内,再不走就来不及了。作为一个王,范盛还是有这种决断力,命令人们准备放火,延缓晋军进攻的步伐。 唐沈率领着禁军一路呼啸而来,直奔着王宫,对着本方士卒则大声呵斥,对拦路的扶南人就没这么客气了,手中的腰刀上已经沾染了不少人的血迹。整个扶南国都已经全部乱套,双方乱兵杀作一团,也不刻意去区分谁是士卒谁是平民,反正这么乱的情况下,敢出现在街道上的都不是好人。 到处都是尸体,不少房屋熊熊燃烧,就在几天之前,这里的人还是受人尊敬的国都居民,是整个扶南国人们羡慕的对象,但是仅仅几天之后,这里就变成了一个人间地狱。 这还是司马季有言在先,只杀胆子大出现在街道上人的效果,不然这种杀戮还要加倍。 骑兵象狂风暴雨一般席卷过来,许多扶南士卒还没回过神,就被砍倒,踏翻。禁军越杀越神勇,他们挥舞着带血的砍刀,张着夺命的弓箭,带着憎狞的面孔,见人就砍,随手便射。杀声,惨叫声,马嘶声不绝于耳。 任何推演方略都代替不了实战,唐沈曾经对司马季说过,屠城这种事情并不是禁军不能做的,有大义加身是壮举,没有大义加身也是正常。而现在他就是这么做的,禁军没有刻意区分对方到底是不是老百姓,见人就砍,这就是杀戮本能。 “殿下,一队军士从西门夺路而出,可能是扶南王的卫队。”周处听到士卒的禀告,赶紧把这个消息告诉了燕王。 “哦,没带多少东西吧。”这个时候司马季首先惦记的竟然还是扶南王室的财富,知道没有之后才点点头道,“他能不能成功逃走,主要要看胡骑是不是愿意让他走。” 范盛带领王宫卫队突围,不出乎任何人的预料,甚至包括范盛自己。他也知道自己可能面对着什么,但现在这都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希望再渺小,好歹也是一个希望不是么? 在西面看似安全的道路上,数千胡骑早已经静候多时,距离很远就张开大网等待对方一头扎进来,激烈的箭雨将慌不择路的王宫卫队笼罩在其中。 两支军队迎头相撞,迅速就陷入到了激烈的杀戮当中,范盛已经被从王座上面赶了下来,现在还有人想要他的命,这让他先陷入到了疯狂当中,带着卫队左冲右杀,想要给自己搏出一条活路。 范盛一度以为自己成功了,在付出了一半的伤亡之后,在忠心的护卫之下,范盛逃出升天,没准还可以东山再起,重振扶南,再次踏上人生巅峰。 可事情就是不能高兴的太早,胡骑只不过看着他不像是一般的小人物,所以只是把王宫卫队冲散,然后在继续追击,这就如同是扒圆葱一样,一层一层的把范盛身边的卫队减少,最终起到生俘的效果,这对经常打猎的胡人来说,驾轻就熟。 他们追上便是一阵砍杀,只知道逃命的王宫卫队士卒便惨呼连连,哀嚎声不绝于耳。一直期望逃出生天的范盛,就是导致这种结果的罪魁祸首,原本并非没有一战之力,但现在完全变成了待宰的羔羊,毫无反抗之力。 对方慌不择路,胡骑也不着急,反正一直跟得上,看看对方能跑多远。 “这范盛连后宫妻妾,子女都不要了?也是一个狠人啊。”唐沈直奔着扶南王宫而去,虽然扶南国都内已经大乱,但还是迅速就控制住了局势。也怪范盛想出来的招太贪,竟然想要放火烧了全城延迟晋军的追击,如果只是烧了王宫,没准司马季真的什么都得不到。 很快城内有抵抗的部队都被歼灭,或者是投降。在确定全城的局势都已经被控制住之后,燕王施施然的准备进城了,命令大军掩埋尸体。他最讨厌的就是不好好收尾的士卒,这就如同吃完饭不洗碗一样。 索性唐沈也知道这一点,刚刚控制王宫,就派出来了一部分禁军出去,督促停止杀戮掩埋尸体,燕王大军进城的时候,天色渐暗,但尸体已经被清理的差不多了。这就是人多的好处,人多力量大么。 大军入城,不少房屋门板的背后,则是一双双恐惧的眼睛看着这一幕。杀戮虽然结束了,但这种场面带来的震撼,却不会马上从脑子里消失。 “不知道祖逖的进展怎么样了?澜沧江以东顺利么!”司马季顶着厚重的盔甲,低头想到,扶南王国在澜沧江以东还有不少的土地,那里正好是司马季看上建立新州首府的地方。不然他也不会最终选择进攻扶南。 很快司马季就在禁军的护卫下进入王宫,扶南王宫对于见过了洛阳皇宫的燕王来说,并没有感到多么震撼,说实话都没有他的燕王府大。 踏上石阶后,司马季就进入了王宫内部,一些摆设遭到了一定程度的破坏。不过这不要紧,燕王没有艺术细胞,对此并不在意。 这是司马季南征以来进入的第二座王宫了,比起林邑王宫稍微大了一点。见到一个类似王座的东西,一想到对方是王自己也是王,他也就一点没客气的坐下来。下方跪着不少男女,应该就是扶南王范盛的妻妾子女了。 男丁是肯定要斩草除根的,不过燕王有个臭毛病,就是并不希望战争波及到女人。尤其讨厌士卒对女人发泄,这也不是不可以,发泄完了再杀人就过分了。 “杀男留女!”司马季看着这几十个人良久,轻轻吐出来这么一句话。 等候的禁军士卒瞬间启动,在一片哭喊声当中将里面的所有男丁全部拉出来,片刻之后,外面便传来一声声戛然而止的惨嚎,王朝更迭之残酷,莫过于此。 不过说归说,这些女人怎么处理?范逸只有一个女儿,他女儿还不是司马季杀的,严格来说这笔账应该算在扶南王的身上。可这些妻妾打眼一看就三四十人,怎么处理就犯了难。 要不洗白白都给睡了?对于一个侵略者来说,最大的成功不就是杀了对方的男人,还睡了对方的女人么!燕王又不是正人君子,应该不排斥这种行为。深知自己不是什么好东西的司马季一瞬间有些心动了,颜值上来说并不是太难下得去手,轮廓也可以,就在王宫没有风吹日晒,不像是一般的扶南人皮肤发黑。 “殿下,要不要?”唐沈低声请示,同时脸上露出了一个男人都懂的表情,在这方面他绝对是一个有天赋的禁军将领,一眼就能明白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话。 “要不都送给你?”司马季看着唐沈的脸色,他也就是想想。燕王还缺女人么,还带过来不少呢,再这么下去,他未及弱冠就要先开始补肾了。 就这么决定了,带到洛阳献俘,说不定还能得到一笔封赏。至于贾南风是想要充实后宫还是赏赐给朝臣,那就不干自己的事情了。 这才第一天,只是一道开胃菜,等稍微摸清了城内的情况,那才是正餐。扶南的上层司马季想要摧毁掉,没有人领头,以后合并就容易的多。 “慕容运将军,清理一下扶南国还需要你的帮助,不是么?”司马季说的很隐晦,但意思足够明显,壮丁人数还不够,应该再凑凑。 为了私欲,司马季挥兵进攻扶南,但这次进攻不仅仅是为了私欲。私欲可以和国家结合在一起,也可以和军心结合在一起,燕王要金银玉器,象牙犀首,布帛女人就可以赏赐给士卒,壮丁可以送回晋朝开运河,这不是结合的很完美么? 第二天一早,在扶南王宫度过一天的司马季就听到了好消息,扶南王范盛终于还是没能创造奇迹,被西城门埋伏的胡骑给抓住了,正在押回来的路上。 被押上大殿,范盛怒目圆睁的盯着坐在王座上的男人,对方的怀中还抱着自己最喜爱的女人,没错,坐在王座上的人就是司马季,他怀里的女人就是扶南王的宠妃,至于叫什么不知道,刚刚命令禁军拉过来的,为的就是试试羞辱一下亡国之君,到底是什么感觉。 这幅样子看着自己干什么,昨天把妻妾子女一扔独自跑路的时候,没想起来还有家眷在城内?现在没抓住了,又想起来这些女人都是你的了? “你的所有儿子,还有范氏的男丁都已经被我杀了。”司马季默然的看着范盛开口道,“其实你的妻妾我也想杀掉了的,可惜我不是你,并不愿意对女人展开杀戮。” 这句话翻译过去之后,范盛瞪着眼睛想要站起来,却被禁军士卒又押了回去。司马季也吓了一跳,因为坐在怀中的女人,用自己的臀部在摩擦他。 求生欲还挺强的!司马季心里暗道,可听到自己说想把妻妾也杀掉,直接就开始色诱。(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三章 对弈 司马季瞪了这个女人一眼,不过在前扶南王的眼中,这是一个巨大的羞辱。嚎叫着听不懂的语言想要站起来,却有被禁军士卒狠狠地压住。 燕王很冤枉,他是想要羞辱一下扶南王的,但从来没想着这么羞辱对方。被怀中的女人一搞,司马季什么心情都没了,有种索然无味的感觉,叹了一口气道,“扶南王残暴无道,扶南土人敢怒不敢言,今我大晋天兵到此,上乘天命,下顺黎民,明日公开处刑,全城百姓都必须出来围观,本王亲自动手。” “这等小事,何须殿下亲自动手。”一名士卒开口,直接被唐沈一瞪退了下去。 为什么本将的部下,就不能像是本将一样聪明的呢?唐沈用眼神将自作聪明的士卒逼下去,然后借坡下驴道,“扶南王虽然残暴,但身为一个王者,殿下动手乃是尊重。众人不必多说,殿下亲斩扶南王上合天道下顺黎民。” 说罢一挥手让众多士卒把范盛压下去,着重强调道,“看紧点,别让他自杀了。” 司马季嘴角微微翘起,求生欲这么强,抛弃妻子都要跑的人会自杀?这种人最知道好死不如赖活着了,等着范盛自杀,那可有的等。 “唐沈,让你管着点军纪,没出什么大乱子吧?”司马季放开怀中的女人,长得是不错,可他现在有很多重要的事情要办,女人也没有离开,闭着嘴不说话就坐在一边。 “殿下请放心,除了在攻城之后造成的死伤之外,大军并未打扰到百姓,尤其是禽兽之举,唐沈一直在盯着。”唐沈一五一十的禀告着,燕王对战争时期男女分的非常开,杀人是可以的,像是畜生一样的对待女人是不行的,身为男人杀男人可以理解为竞争,杀女人只能叫欺负弱小。 “这个地方不太好,我们要把扶南国都南迁。当然这要等待慕容运将军回来再说!”司马季边说话边脱衣服,这里的气候真是让他受不了,“处死范盛之后,立刻在全城搜查女孩,记住,要十岁以下的,全部领进王宫来本王要一一过目,亲自挑选。” 刚刚只是为了在范盛面前装个比,才穿上了一身盔甲,还没装明白。待会准备去扶南王宫的池里面泡泡,说完话也没管禁军士卒的表情直接转身进宫,身旁的女人小心翼翼的站起来,在众人没人注意的时候跟了上去。 没有一个人注意到这个女人,所有人的注意力,包括唐沈在内都在十岁以下的女孩身上。 燕王平时不是教导我们,一定要尊重女性么?怎么一到了自己身上连十岁以下的都不放过?简直就是禽兽,不少士卒带着嫉妒的表情腹诽。 “人家是燕王想上几岁的就上几岁的,不能比啊。”众人心里面都叹了一口气,过几天还要助纣为虐,亲自去抓人将一个个没张开的女孩,送到这个禽兽手上。 进入水池泡着司马季果然就凉爽多了,因为南疆有太多诡异的传说,燕王还多了一个心眼,先找了一个女人泡了一个时辰确定没毒,今天才轮到自己享用。 以他现在手里的人力,就算把十万大军全留在这里落户,占领澜沧江以东都非常勉强,想要占领扶南国全景是不可能的。但又不能把宁州的夷人放过来,山高皇帝远,这就是放虎归山。 打完仗了,现在如何稳定局势才是最为关键的地方。打仗有什么了不起的,能打仗的人多了,要看最后的结果。占不住土地就是白打。 既然占不住,就要想弄出一个对自己有利的结果。扶南王国的中枢是必须要摧毁的,国都要搬迁,也就是迁都。现在的扶南国都虽然处在一个无险可守的地方,但在司马季看来,进军上还是太困难了,并不是最好打的地点。 以燕王的眼光来看,当然是海边最为合适,最好还是大河口,这样,澜沧江入海口以东作为新州的首府,入海口的西边用来修建新的扶南国都,互相之间遥相呼应,这座城市修建的一定要好,最好能够吸引更多的扶南人,这样扶南王国的新都就随时处在晋军的笼罩当中。 重心南迁的好处太多了,如果套在中国历史上来解释,这就是偏安王朝不长命。扶南一旦重心南迁,处在北方的宁州居高临下的态势会更加能够发挥出来,东面还有一江之隔的新州首府,这就等于把扶南牢牢地捏在手心里里面。 再者司马季想要在扶南塑造出来一个天子守国门的环境,天子守国门这种环境一旦被塑造出来,如果是敌人有这种环境那是最好的。 这就相当于定都南京,边界是长江。定都是北京,边界就是长城。司马季如果站在敌人的角度来看,这简直太完美了。前者就是南北朝时期的陈国。 后者嘛,我大明!不过我大明的战略困境完全是自己作出来的,明朝早期的疆域跟天子守国门毫无关系,别忘了我大清也是定都北京的,有人说他是天子守国门么? 明朝的早期边界并非是长城,然而我大明生生的在二十年内把自己变成了天子守国门,放弃奴儿干都司、放弃长城以北、放弃河套、放弃西北、放弃越南。 最让司马季不能理解的就是,这都是在没有大敌的情况下完成的,唐朝是敌人太多导致边界跟心电图一样,明朝则是自己缩回来的,死守长城一线,帝都变成了国门。 澜沧江口,就具备这种条件,战略大敌不次于北京,本身地理条件则类似于南京。如果日后反叛这种环境就是找死的行为,但澜沧江口一旦开发出来,会比一般的地方富庶,安逸状态下反叛几率还会降低,软件硬件都具备,就这么干了。 “睡觉!”感觉自己的计划完美无缺,司马季一抬头正好目测一个柔美的身体下水越来越近,随即就是警觉地看向四周,附近的禁军士卒不太远吧?怎么保护本王的? 禁军正在想燕王为什么要十岁以下女孩这个问题,怎么会管一个扶南王宠妃过来献身?燕王连一对的都能下得去手,扶南王的宠妃没准就是燕王叫过去的。 “真是造孽啊,我真不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贤者模式的司马季长吁短叹,深感自己不是成大事的,随便一个身材好的女人主动献身,堂堂一个王侯就把持不住。 扶南宠妃还像是八爪鱼挂在自己身上轻轻喘着粗气,轻启朱唇伸出舌头舔了一下司马季的耳垂,嘴里说着听不懂的低吟,水中激战对两人的体力消耗是巨大的,互相环抱在一起,处在休战当中。 一不做二不休,司马季抱着女人走出水中,他这个年龄真的压不下去那股**。 “你看今晚的月亮真圆啊!”几个禁军勾肩搭背,不约而同的背过身去,把所有的场地都留给南征统帅,并在心里祝愿燕王旗开得胜。 第二天,在王宫面前,五花大绑的范盛被禁军压出来,附近人山人海,所有扶南国都的人都被禁军挨家挨户的搜出来,让他们观看扶南王被斩杀的过程。 时辰已到,司马季走出王宫大门,抽出佩剑一剑削掉了扶南王的脑袋,不少扶南人暗自低头垂泪,确实敢怒不敢言,唐沈推出来一个人,历数了范盛的罪恶,包括贪婪残暴、强抢妇女,滥杀忠良,能想到的理由全部在内,反正范盛已死,范氏已经被灭族。死人是不会反驳的。 “这就是你们那里的象棋?挺有意思的!”司马季捏着手中的棋子,带着和善的微笑落子,这种象棋叫恰图兰卡。前世的时候他没有玩过,但听说是所有象棋类的共同祖先。 走法类似中国象棋和国际象棋的结合体,士走法与中国象棋的士相同,移动为右上、右下、左上、左下这四格。象与中国象棋的象类似,走田字形,但无塞象眼。 王和国际象棋中王的走法相同,可以到达周围八格,走法与国际象棋、中国象棋的车相同,移动为十字方向,不限步数。棋盘则是类似于国际象棋的棋盘。 “殿下十分聪慧,这么短时间就能认识到所有的步骤。”吉加拉瓦听了马努的转达,开口道,“不过殿下杀戮过重了,杀戮是解决不了问题的,只有知识才能带给帝国的发展。” “说的没错,可也要看知识传播的范围有多大。如果只是在一个特定阶层当中传播,那就是没用的,这种知识只是会让这个阶层更强大,强大到无法战胜。”司马季微微一笑开始落子貌似无意的询问道,“大师可听说过笈多王朝?” “笈多帝国?没有听说过,你说的是笈多家族么,他们家族应该还算不上一个帝国。”吉加拉瓦想了一下道,“不过他们家族对我们很尊重。” 看来笈多帝国还没有正式走上历史舞台,现在充其量是一个割据势力。(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四章 占州 在他的印象当中,笈多帝国是晋朝这个时代赫赫有名的大帝国,开始大规模向外扩张,征服恒河上游地区及印度河流域东部地区,然后回师东进,征服恒河下游及三角洲,最后挥师南下,进抵奥里萨及德干高原东部,甚至南印大国帕拉瓦王国也臣服于笈多王朝并纳贡,势力直抵苏门答腊及爪哇。 笈多王朝的手工业同样发达,包括棉织、丝织、毛织、武器制造、金属制造、珠宝首饰、采矿冶金等、另造船业极盛,以产多桨帆船著名。 目前看来,笈多帝国还在孕育当中,还没到破壳的那一天呢。 “看来大师很享受这种尊重!”司马季意味莫名的看了对方一眼,还有吉加拉瓦身后的几个婆罗门,这些人和他们这个阶层,就是典型的知识越多越反动。 婆罗门垄断知识,而不是把知识传播,就造成了印度那副死样子,农业时代这种弊端还不明显,毕竟其他文明的文化人也是一小撮,工业社会一旦来了,这可就真要命了。 也就亏了南亚中央集权玩的稀烂,不然一个强势的中央集权的国家,怎么可能留着这么一群自以为的文化人,对着国王、统帅指手画脚? 婆罗门阶层生存的土壤必须要感谢,印度历史强势帝国少的可怜。不过想一想,晋朝的中央集权程度,似乎在历朝历代也算是比较差了。不然那些士族也不会这么嚣张。 “大师,你可以回去了,回到自己的国家去。不然真的有生命危险。”连续对弈了几局之后,司马季将自己感兴趣的消息都问出来一个七七八八,也就结束了这场对弈。 话刚出口,吉加拉瓦和身后的几个婆罗门都暗自松了一口气,几天来他们很担心自己的生命安全,现在终于在这个位高权重的统帅面前,确认自己存活了下来。 纷纷站起来对司马季行礼表示感谢,脸上带着一点劫后余生的味道。因为在此之前他们听说了,大晋已经把林邑袭扰边界的事情扣在了自己身上,几天以来一直都在惶恐不安当中度过。 目送几个婆罗门离开,捏着象牙棋的司马季盯着这种象棋良久微微摇头,转头对着唐沈道,“唐沈,玩过六博么,感觉和这个相比如何?” “殿下,从宫中传出来一种名为象棋,倒是和这个藩人的棋类颇为相似。六博么?和象棋的规则相差很远。”唐沈低着头回答道,“现在不少士族已经开始以象棋为对弈的主要玩法,小将也见过不少。” “呵,这么流行么?宫中的象棋是本王送给宣华公主的!”司马季呵呵一笑,目光仍然没有离开恰图兰卡的棋子上,看来六博也在某个朝代,被外来文化改造过了,形成了后世的象棋规则,怪不得后世除了中国自己都认定象棋起源于南亚。 不过这都没有关系,被外来文化影响过并不能代表什么东西。日韩被中国影响过,越南被中国影响过,如果中国人一张嘴就是我们是你们的祖先,那也是活该找挨骂。在这点上,印度人其实很挺能帮着中国拉仇恨的。 再说了,不是还有一个从来没被外国文化影响过的围棋么,更体现集体主义精神。 “等到这几个人离开之后,找一个僻静的地方动手。”司马季缓缓开口道,“你明白我的意思吧,要神不知鬼不觉。” “小将领命!”唐沈露出一个心照不宣的表情,缓缓退了下去。 “没人代笔,这次只能自己写了!”司马季摇头,施施然的站起来准备去写奏疏。当然没忘记把棋子收起来,象牙做的,挺贵的不能扔。 如果以澜沧江为界,要是祖逖那边已经很顺利的解决了不服的土人部落,这次打下来的土地应该是现在交州面积的两倍大小,土地包括后世柬埔寨的一部分,老挝的大部分和整个南越,在脑海中一计算大概三十万平方公里左右。 现在的扶南国听着扶南人描述,大概也就是林邑国的两倍大小,也是三十万平方公里。此次的成绩就是吞并了三十万平方公里土地,如果顺利的话,还可以让另外同等的土地变成保护国。 成绩不可谓不大,司马季也不会再起刀兵了,准备上疏班师回朝。至少要主动提出来一个时间表,不然贾南风别真以为自己在南边准备造反了。 奏疏一共有两个,一个是给现在掌控全局的皇后,另外一个则是给辅政的张华。前一个是司马季给自己表功的,后一个则是关于设立新州的想法。 写到这里燕王想了半天新州的名字,最后落笔占州,占领的占。林邑现在的叫法,唐朝之后林邑人自称占婆国,司马季很喜欢这个字,因为这也能解释成燕王率领大军占了这个地方,没准以后还有人记得自己。 本来打下来的土地足够设立两个新州,设立两个新州还能体现出来燕王的功绩。可是仔细一想司马季就觉得没必要,一方面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另外一个方面,靠近北部晋朝那一侧是没有必要设立新州的,设立新州必然也需要一定的人口。可那些土人燕王已经给他们安排好了去处,如果设立两个新州,必然要留下来部分人口。 “新州的首府就叫澜沧!占州首府澜沧!”如果设立一个新州,把重心放在澜沧江三角洲吸收人口,和交州以红河平原为主各有侧重,这样也能互相制衡。 广州以水路对交州、占州进行督促。宁州则在路上震慑两州的宵小之徒。其实本质上还是以北制南,中国这个地形也只能这么选择。长江以南地形破碎化割据的可能比北方高,现在更好了,中南半岛的地形更破碎化,必须要防着一手。 “去把南夷校尉李毅叫进来,本王要和他聊聊。”司马季对着一名禁军护卫命令道。 新州一旦设立,宁州的南夷校尉府就极其重要了,司马季要和李毅面授机宜,至少短时期内,这个南夷校尉绝对不能留乱搞。 “殿下让我以怀柔对待夷人,殿下,你不知道夷人的性情。”李毅一听赶紧解释道,“一些夷人也真不是那块料,总是对我们有莫名的敌意。” “你是那块料么,怎么蜀国诸葛亮的时候,人家很平静,到你这怎么全是不满?你至少应该一碗水端平吧。宁州四个郡,不够你发挥才能的?”司马季冷眼看着李毅,平淡的道,“你知道不知道宁州的夷人比中原多的多,在人家比我们人口多的地方,最重要的就是稳定,而且宁州的地形这么艰难,你搞出来事情让洛阳调兵镇压么?” “还有,新的州没有一寸土地是要分给夷人的,宁州的事情自己解决,别指望新州给你释放压力!”司马季轻哼一声道,“如果十年之内宁州不出事,就是你的大功一件。” 司马季不管李毅用什么办法,反正新州的土地是刚刚打下来的,短时间内绝对不能出事,用来震慑的宁州也不能出事,不然燕王没有飞机,没法总是飞过来平乱。 最怕的就是叛乱中央鞭长莫及,导致最终放弃这块土地,如果新州真的在他班师回朝之后出现叛乱,过来平乱的首当其冲就是南夷校尉李毅。 “你要是做不到,本王只能上疏换了你,换一个能做到的人来做南夷校尉。”司马季最后撂下一句话,让李毅在这里掂量掂量。 让南夷校尉李毅下去,司马季继续写奏疏,主要是给张华谈派遣官吏的问题。他当然是希望多来一点寒门和南方士族的人,这也是为了晋朝内部的平衡。现在北方士族这种瞧不起一切的劲头,连他这个燕王都有点受不了。 此次新州的土地本身就在南方,如果好处又一次被北方士族占了,可能更加会导致吴蜀旧地的士族离心离德。司马季在奏疏当中也谈到了这个问题,应该照顾一下吴蜀旧地的士族,北方士族别什么都插手,吃肉给被人留点汤。 这应该不是什么问题,因为张华就是寒门出身,当然他这个寒门的祖宗是张良,只不过中途出现了衰落。张华应该能体会到,这年头衰落之后的名门再起都困难,更小的寒门想要晋升是多么不容易。 “快马送到洛阳!”好不容易写完,司马季长出了一口气,这次南征可以告一段落了。等到晋朝的人口稍微在高一点,可以有更大的战果。 弄出来一个女王,再把扶南的大部人口南迁,这次燕王真的可以班师回朝了。 第二天西部的密林当中,多出来了几具尸体,唐沈探了探鼻息确认死亡之后,屁颠屁颠的回来复命,“殿下,都做干净了,就是小将不明白,几个老头子,为何一定要杀呢。” “那是一种态度,表明我朝治下,不能容忍番邦文化的流传。”司马季面不改色的提醒道,“所有女孩本王要一一过目,咱们选个女王出来,不能选的太难看。”(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五章 凤颜大悦 “先去办吧,挑出来女王立刻启动南迁的计划,我们也应该班师回朝了。”司马季想了一下又道,“扶南王宫的财宝,本王亲自过目之后便会分配,到时候你们别嫌少就行。” “殿下对我们真是太好了,士卒们感激不尽。”唐沈此话发自肺腑,晋朝这些世兵,可能一辈子都没机会得到这些钱,晋朝是军制是世兵制,将其家属集中管理,形成军户。由于长年战乱,最后出现专司作战的“军户”、“士家”,子承父业,甚至祖孙三代都为兵。而且年老之后也不能退役,改为从事后勤运输方面的工作。 燕王其实很反感军户这个东西,主要是被元明的军户造成的,元朝的军户制就很坑。唯一起到的正面作用,就是因为军户不断破产,导致凄惨的蒙古军户不得不卖儿卖女,拉近了和汉族的阶级关系。 明朝的军户坑爹程度不下于元朝,后期简直和乞丐差不多,王朝灭亡正常的要死。军户是容易废弛,国家一旦长年没有战事,军户就会因为军官奴役、掠夺军户妻女、政府加派杂差等产生逃亡,久之就会变得老弱而不能战,有的军官隐瞒逃亡或绝嗣军户不报,私占其土地。 既然想到了这一点,司马季还要考虑如何留下驻军布防,晋朝自己的军镇布防肯定是不行的,晋朝可有八王之乱的内讧,唐朝也不能考虑,安史之乱和八王之乱性质类似。 什么军制都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被破坏,司马季也就不再军制上想办法,因为不管是设计出来什么军制,最后都会变形。所以不如在驻防地上想办法。 占州的驻防地司马季还是准备放在澜沧江河口,直接和扶南王国的新都遥相呼应。即是用扶南王国牵制新州,也是用新州首府和扶南国都互相威胁。至于北方则不留驻军,全部交给南夷校尉府,北方门洞大开,宁州军可以随时南下。 分给禁军胡骑士卒财富,司马季其实损失不了什么,以晋朝普通人的生活水准来说,铜钱是他们见过的最大财富,他手指缝里面漏出来一点,都足够把这些士卒的眼睛晃得睁不开,既然如此,他自然乐得大方一下。 以司马季在后世的眼光来看,什么珍珠玛瑙在他眼中的价值还比不上铜钱。但也不得不承认这些玩意具有很大的迷惑性。不过对山越军就不能给钱了,他们最好留在这里屯田,分田地开荒比给钱更好。 如果现在占领的土地能流传到后世,司马季可以断定,未来的广州应该比他的那个世界更强大,未来中国的经济中心无非就是长三角、珠三角,地利真的占据了很大的因素。未来还有红河三角、澜沧江三角。 这也就是引申出来了长久的地图炮攻击之一,帝都魔都谁才是中国第一。现在连红河平原以及澜沧江口都被占领了,以后的经济中心会更多。如果广州能影响这两个新河口,估计影响力会比魔都更大。 至于哪个城市是第一,司马季认为谁是首都谁就是第一。而且经济中心增多,首都可以更加从容的调整政策进行平衡。以后就不会出现魔都攻击帝都吃政策,却忘记了自己在中国内部仅仅比帝都吃的少,却远远比其他城市受到的扶持大,几个河口城市估计会更加平衡一点。 “这次就先占这些,等我下次再来,基础会更好。”正在给扶南新都画图的燕王心中还是有些遗憾的,现在他无法有足够的人口支撑,但不到十年,这种情况就会大为缓解。他下次再来,就可以把中南半岛一口吞下。 扶南王宫之外,这几天禁军都处在忙碌当中。和在林邑的时候一样,贯彻着彻底摧毁婆罗门教影响力的任务,不论是石雕木雕都在摧毁之列,什么,又是玉雕?赶紧送到王宫来,不知道燕王是一个很热爱艺术的人么? 当然这是表面工作,还有一个暗处做的工作就是,将扶南王国的大部分官吏处理掉。换上真心低头听话的角色。扶南王国比林邑受到的中原影响更小,所以这件事的重要性更加明显,绝对不能马虎。 不过在处理的过程当中,司马季还是对女人网开一面。以他对战争时期女人的了解,女人是记不住仇恨的,危险性比同时代的男人要小的多。就算是危险性相同,她们又能怎么样呢?是能下煤矿还是能上战场?都不能,那就是不危险。 “殿下,吃”哈莫尼磕磕巴巴的端着饭菜上来,让司马季用饭,不远处的禁军护卫瞟了一眼全当做没看见,他们的目光从来没有离开过这个前扶南王的宠妾,万一盯不紧,燕王在被一个女人毒死了,我大晋的脸往哪放? “以后学用筷子,别学用手抓饭!”司马季看了一眼哈莫尼,面色平淡的拿起一双筷子,让对方和自己学,他已经想好了,南迁一旦开始,衣食住行扶南王国的生活必须和晋朝类似,这种和三哥学的手抓饭,必须成为历史。 文字也必须废除,都用汉字,扶南是有文字的,毕竟已经立国二百余年了。没有文字也发展不到现在,太讨厌了,像是胡人一样多好,直接学汉字。 “燕王自八月之前南下,历时八个月,先后击破林邑、扶南、以及属国共十九国,大小战事六十三次,全胜。生俘敌军十三万,斩杀者倍之。占领土地相当于扬州大小。此时上表设立新州,燕王的意思是,取名为占!” “燕王听闻洛阳粮食有淮南供应,而运河运力不足,所以愿意将此战所俘之人,押解北上,用于做修运河的劳力,这样就可以免征徭役之苦,休养生息。” 王戎此话一出,不少朝臣纷纷议论纷纷,洛阳的粮食是从淮南调配的。实际上从东汉年间就已经开始了,随着三国后期人口开始恢复,粮食调配又开始成为了问题。虽然还不是一个大问题,但谁不愿意自己所在的地方更好呢。 晋朝士族心目中,生活奢汰与名士风流是并行不悖的,石崇有一个庄园在河南县界金谷涧中,“去城十里,或高或下,有清泉茂林,众果竹柏、药草之属。金田十顷,羊二百口,鸡猪鹅鸭之类,莫不毕备。又有水碓、鱼池、土窟,其为娱目欢心之物备矣。” 石崇的庄园不仅大,而且装修十分豪华,连厕所都挂着文帐,熏香熏得像个卧室,里面有十几个美丽的婢女拿着香囊服侍上厕所,并且提供衣物,客人上一次厕所就可以换一身新衣服。 这不是石崇自己这样,而是大部分朝臣的家都是这样,只不过没有石崇这么有钱负担得起,这么一大群士族在洛阳,可以想象洛阳的粮食供应为何还要仰仗淮南了。 一方面讲究名士风流,一方面骄奢淫逸,看似有冲突,实则一点都不矛盾,甚至两者相辅相承。各家都有奴隶,不论是所谓的自卖民还是买卖胡人,在他们眼中都不算人。 司马季要用十几万战俘扩运河,根本就没有想象当中的卫道士出来反对,倒是有几个朝臣出来反对了,“燕王此战杀伐过重,如果能够克制心中杀意,相信俘虏的人数还会增多,那就远远不止十三万俘虏了,运河也能早日建成。” “是啊是啊,燕王还是不懂的有伤天和,杀戮过重了。”几个朝臣全部点头赞成,“如果稍微有一点仁慈之心,二十万俘虏不是更容易将运河修成么?” 司马季猜到有人会抨击自己,但是没想到是这么抨击的。要是一帮儒士出来说他杀戮过多,他当然也不高兴,但好歹也佩服对方,至少算是一个好人。现在这算什么?杀戮过重没抓太多战俘,所以修运河的时间就会长,这就耽误你们享受了? 远在扶南的司马季好歹知道抓奴隶不是好事,这帮洛阳的大臣可倒好,不但不认为这不是好事,还觉得这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燕王初次领兵,诸公不要苛责。”张华出言为司马季说话道,“此战大胜,大涨我大晋的威风,所得大州之土地,老臣已经拟好了一份官员的名单。虽然当地瘴气遍布,不是什么好地方,但终归是一个新的进身之地。” “中书监自便就是!”一听说瘴气遍地,不少朝臣就都没有兴趣。为什么北方士族连南方都不太愿意去,最多只是在荆州、扬州的州郡呆一呆,还不是因为不适应南方的气候么,除非是一州之刺史,不然他们还真没兴趣。 皇宫之内,贾南风打开一只盒子,两根手指捏着里面的珍珠。虽然她是皇后,可一样喜欢这些珠宝,她面前的珍珠玛瑙、玉石足足几大箱子。这都是燕王的拳拳之忠心,“青玄这么客气干什么,这让人如何是好!”话虽然这么说,嘴角的上翘却是做不了假的。(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六章 南迁 “中书监,不知道朝臣们是怎么说的。”贾南风合上了盒子,走出来正好见到张华,就开始询问朝会上的情景,她此时是春风得意,宗室杨氏全部倒下,整个晋朝都已经在自己手里,南征的燕王也很本分,并没有像是一些流言蜚语说的,聚兵十万图谋不轨。 “朝臣都是赞同的,相信运河很快就能启动。”张华微微低头的把朝会上的事情都说了一遍,简直是团结一致其乐融融。 贾南风嘴角微微翘起,这一点都不意外!晋朝名士都非常有钱。除了石崇、王恺,还有裴楷、乐广、王衍、庾敳、王澄、阮瞻、卫玠、谢鲲,都是出身世家大族,没有一个是穷人。 大名士王衍虽然超凡脱俗,嫌谈钱俗,鄙夷的将之称为“阿堵物”,但家里的钱可以堆满卧室,堵住出路。和张华同时辅政的大名士王戎既贵且富,区宅、僮牧、膏田、水碓之属,洛下无比。还有,王济王武子吃饭都用琉璃器,有百馀个婢子,穿差绫罗绸缎服侍,做菜用的猪都用人奶喂大。 洛阳名士众多,非富即贵,圈地建宅,仅仅是洛阳本地的土地,当然有些撑不住这么多大名士的花销,淮南粮食对洛阳已经越来越重要了。名士太有钱了,显得国库都有些空虚,也是因为他们太有钱了,显得洛阳的商品有些撑不起他们的消费。 王侯都是有食邑的,这些食邑都是从国家土地里划出去的。食邑上的物产原本要交归国库,现在都归侯爵等个人所有,所以食邑的数量直接影响国家的财政。遍地侯爵、公爵,在富了个人的同时,是国家财政收入的减少,是国力的减弱。 “这些名士都同意,少见的意见一致。”贾南风很是想笑的道,“看来青玄时间不长就要班师回朝了,可惜他回来,汝南王已经不再了,不然也是有意思的事情。” 司马季之所以南征就是被太宰汝南王司马走的,要是司马亮现在还活着。少不了又是一番针锋相对,张华默然不语,并不愿意在这件事上发言。 “不过燕王奏疏当中说,要修建两座城池之后在回来,一座用于做占州首府,定名为澜沧,隔江对面则是扶南国的国都,燕王此举很玄妙。”张华开口详细的说了司马季的计划,并且告诉贾南风,燕王可能短时间内海回不来,正在进行收尾工作。 在这个时间,鲜卑骑兵分成许多小队,四处出击,对整个扶南国进行扫荡,一直远至那澜沧江上游地区,专门抢掠劫杀牛羊等物资,给了当地各部落沉重的打击。 鲜卑骑兵绕过城池,专门在野外对落单的小村落下手,首先也不杀人,专门抢东西。使得各部人口虽然没有太大的损失,但是牛羊、粮食和生活物资却损失惨重。 等到东西抢完了,才是抓人的时候,这不是仅仅是慕容运自己这么做。如果把视线放在扶南国都,人们就会发现,司马季根本不比慕容运强多少,只不过是胡骑在野外这么做,他在扶南国都这么做。 “南迁必定要进行,不同意都给我杀了。杀几个人让扶南人看看,他们自然就会拥护南迁了,不然呢,还是不长记性。”司马季面不改色的对禁军士卒下令,用实际行动证明,胡骑这点道行算个屁,他比胡人还狠。 他有的是船,两千五百搜大船足够搞定扶南人了,如果不够没关系,砍树再造,原料都是现成的,走水路还提高效率,减少沿途的病患。 澜沧江东侧,祖逖做的事情也差不多,同样是在对还没有发现的部落进行勘察。只不过没有燕王这边这么直接,长山山脉以西,澜沧江以东,都是祖逖扫荡的地区。 中南半岛主要山脉,湄公河与南海水系的分水岭,与海岸并行,大致呈西北东南走向的缓和弧形,是越南与老挝的分界山岭。山脉的地质构造复杂。在后世这是越南的西部边界,长山山脉阻挡了越南西进的步伐。 如果越南用拟人化比喻,长山山脉相当于一个人的骨架,横山关就在长山山脉的中间。 “祖逖将军说,别的都好说,就是山中的部落不容易接触,这简单,赢得不是就来怀柔的,封官给印!”听着祖逖派来的信使,司马季一想到长山山脉的地形,也是一筹莫展。 理论上燕王当然也希望国家越统一越好,最好连语言差异都消灭掉那才是好事,全国看起来一样最好不过。可实行起来就呵呵了,根本不可能成功。 就江南这个碎片化的地形,现在又加上中南半岛这种更碎片化的地形。几乎注定了十里不同音的事情还会发生,这种情况一旦发生,割据的风险是有的,统一天下就不能指望他们,他班师回朝之后,以后在华北大平原和东北想想办法吧。 搞定了东北华北,其他版块就算是作乱,也能控制住。因为华北和东北是两个完整的版块。至于变成日韩那种单一族群社会,那更是想都不用想。一个孤岛一个半岛,中国的朝廷又能把中国变成那样,这个执政力都可以打外星人了。 一个小小的长山山脉,燕王现在都啃不下来,也不能浪费时间在这里和里面的部落捉迷藏,那么就只能怀柔对待。反正在山里面居住,注定人口不会多。 “到时候一把火烧了这个旧都,看谁还能来留下?”唐沈恶狠狠的提议道。 司马季瞟了对方一眼,让唐沈心里直打鼓,才拉长声音道,“也不是不行,不过我们不能亲手做,把火把发下去,让他们自己烧。” “殿下高明!”唐沈马上承认自己的错误道,“这样这些扶南人就再也回不来了,高!” “和高明没有关系,不如说够狠毒。”司马季一点也不掩饰的开口,他必须提醒自己,现在这么做的事情是恶事,不能像是那些士族那样认为天经地义。一旦这种认知被改变了,那他今天可以在扶南这么做,以后也可以在中原这么做。 他可以眼睛不眨一下就命令在这里屠城,以后就可能眼睛不眨一下屠了中原的城市。说不定到时候他这个后世人,早就习以为常,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不对了。 燕王为何总是和胡人混一块,因为他知道自己的行为和胡人没区别。只不过呢,他比胡人更爱惜自己的羽毛,汉人对待更南方的民族,其实和胡人不断扣关是没区别的。 司马季是看过民族分布图的,后世泰国和缅甸的主体民族可都是跨境民族。这两个国家曾经反推过中原王朝么?如果历史记载的正确,缅甸有两次尝试过,但都没有成功。既然没有成功,那么缅甸泰国的的主体民族,在中国境内出现就只有一种可能。 这两个国家的主体民族,曾经生活在中国境内,所以后世才会还有部分人成了中国的少数民族,只不过在某个时间段,就像是胡人扣关一样,被中原人推到了中南半岛。 “扶南人主动南迁,真是识时务。”当着唐沈的面,司马季漏了一点口风。他不希望留下自己强迫扶南人南迁的证据,所以怎么办呢? “扶南人感召上国之恩德,主动南迁,殿下不必多虑。”唐沈顺着话接口道,“不会有人将此事记录下来,小将已经跟随军书吏说过了,他一定不会多嘴。” “不知道广州水师的木料准备的如何了,等到探马来报,南迁就开始。”司马季想了一下觉得没什么问题,南征结束相信大晋首富就换人了,什么石崇王恺,不过是做生意、搞垄断,他燕王一出手就抢了两个国家的国库。 燕王南征第九个月,扶南国都附近的土地上,出现了这个国家几乎从来没有出现过的人流,这些人流的组成包括扶南中部的扶南人,以及周围的各部落。都是被慕容运长时间以来不断抢劫,最后迫不得已投降任凭处置的。 按照我大晋的解释,这些可都是主动把自己卖了的自卖民,和绑过来卖的奴隶完全不是一回事,慕容运率领胡骑,隔个十天八天就过来扫荡一圈,还不杀人专门破坏。要是司马季一直不撤军,这些部落迟早被饿死。 各部族的人都被搞怕了,一个个都非常老实,积极配合南征军的南迁工作。他们纷纷收拾好细软,带上农具,在南征军的护送下向南进发。人流汇聚的越来越大。 已经把扶南王宫和各个官吏的府邸搜刮干净的燕王,把洗劫的财宝装船之后。便让禁军递给这些国都一等人火把,看着这些人亲手将旧都付之一炬,大火熊熊燃烧,并且很快蔓延到全城。 不少亲手放火的扶南人低着头,不敢流泪,怕让看着自己的禁军士卒看到。最后低着头加入到人流当中,司马季看着成功毁尸灭迹的扶南国都,心中豪气顿生道,“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所有禁军跟着自己的统帅高喊道,南迁正式开始。(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七章 改造扶南 此次南迁,南征军汇集扶南所部三十余万人,当然这并不全部是迁徙的平民,还有很多南征军的战俘,这些战俘的目的地就不是澜沧江河口了,而是晋朝。 反正数百年来,内迁的胡人也不计其数,司马季完全是债多不压身,再乱又能乱到哪里去,再说扶南、林邑加上那些属国的十几万战俘,到底能活下来多少还没准呢。 这种迁徙顿时形成了一个无比浩荡的洪流。这个洪流的前头到达了千里之外澜沧江河口时,队尾才刚刚出发,这倒不是人有这么多,主要是牲畜。不要以为扶南不是草原,这里的人就不养动物,虽说一个劲的被慕容运扒皮,但就剩下的来说,仍然是浩大的洪流。 发誓不再坐船的司马季又坐船了,顺着澜沧江而下,置身在满是财富的船舱当中。作为一个无神论者,燕王从来不挑食,南下以来能吃的全部尝个遍。中南半岛的后世保护动物数量略微有些下降,不过这没关系,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他不是又把动物的最大仇敌人类给南迁了么,用不了几年时间大部分的扶南国土,就会变成动物的天堂。 此次燕王雁过拔毛,光大象就杀了两千多头,连象牙带象皮全要,什么犀牛、鳄鱼也在诛杀之列,光这些动物的皮就装了二十船。大部分南征军的士卒,一辈子吃的肉都不会比南征期间吃的肉多,可惜东南亚没有河马。 司马季此次把在各国所掠夺的铜器全部分给禁军、南征军的士卒。银器则准备上交国库,至于金器么,幽州乃苦寒之地,燕王需要钱为自己的封国发展。 这种分配也是有深刻原因的,金银铜虽然在古代都起到了货币的作用。但价值上是完全不同的,两汉四百年,汉五铢钱存世量极大。加上中原人口锐减,以及等等原因,导致了铜钱的价值大打折扣,但其实汉五铢钱还算是硬通货,至于某些人私铸的钱,还不如五铢钱。 司马季印象当中某地水灾,用钱堵决口,因为当时不少钱是铁铸造的。 金银在古代是同一个级别的金属,金并不一定比银更有价值。古代货币的时候通常都会用上这么个假设,就是一两黄金等于十两白银等于一万文铜钱。 实际上有时候的银子和黄金对话远远不到十,五兑一也是经常事。后世是因为美洲银矿被发现,才造成了银价暴跌。所以在晋朝人眼中,银子和金子是一个等级的金属。 还有一点就是,汉五铢发行量极大,现在又人口锐减,导致铜钱不值钱,所以为了敛财,私人铸钱盛行,铜钱的主要材质,有红铜、青铜、黄铜、白铜等等。红铜是纯铜,青铜是铜锡铅合金,黄铜是铜锌合金,白铜是铜锡合金。把好好的足值铜钱融化了,多掺进铅和锡,再缩小一点重新铸,钱就平白无故生出另外许多钱了。 晋朝的士族有钱的很,但民间缺乏货币,而且因为假钱太多,民间也不认可了。谁都知道黄金是值钱的,不愿意拿出来继续流通。但钱荒不能一直不解决,于是在晋朝之前不受重视的白银,起到了代替黄金的作用,价值急剧上升直追黄金。 晋朝是第一个重视白银的朝代,希望白银负担起铜钱缺失的作用。所以燕王将银器上交,跟上缴黄金差不多,一口气把所有抢劫过来的白银全部上缴。希望能缓解一下晋朝的货币压力,反正总数也不是很多,两船而已。 燕王对此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家里倒是有五千万钱,但只要放出去,顶不了多长时间就会被收走,全国士族都这样,他一个人再有钱也干不过全国的士族,晋朝士族还是历史上出了名的有钱。 等到燕王船队南下的时候,澜沧江口已经变成了一个大工地。广州水师没有参与到清缴的战斗当中,但接到了砍树的命令。砍树就砍树,总比上战场强,于是澜沧江河口两边,在南迁开始的时候,木料已经堆积如山。 新的扶南国都和新的占州首府,相隔一条大江,在同时施工当中。广州水师此时的任务,则成了沟通两边的信息,加上扶南人,数十万人同时动工,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至于燕王也有自己的工作,编辑历法,扶南原本的历法是受到三哥影响的,使用推算天文历法时采用诃利纪年。南征本身的目的就是灭掉印度文化对这里的影响,所以绝对不能留。 但用晋朝本身的历法行不行呢,其实要说可以也可以。但会出现水土不服的因素,印度次大陆和中南半岛是一个维度,使用三哥的历法没什么冲突。但晋朝在中南半岛的北方,很多晋朝历法当中存在的,比如二十四节气,放在扶南国就多此一举。 司马季对天文历法一窍不通,在洛阳的时候和太史局的官吏聊天,对方听不懂他说什么,他也听不懂对方说什么,但有一点,燕王知道一年是三百六十五天。如果是在晋朝,他无法对太史局的人解释清楚,但在扶南就不一样了,他不需要解释,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五天,每过四年加上一天,循环就完了,至于二十四节气,在旁边标注一下也可以。 “班师回朝,胡骑是肯定要走的,禁军估计也留不下。山越军和交州军,就留下占州。屯田收地税!”司马季一边念叨着一边落笔,觉得应该不是问题。 新州刚立,开垦的都是军人士卒,相比洛阳的朝臣也不会太过于介意。就现在的人口就和沧澜江河口的平原对比,这肯定是一个鱼米之乡。收地税可以大大缓解,因为人头税隐蔽起来的人口,只要在这里行得通,并且效果良好的话,总有机会推广到全国。 粮食是很重要的,后世美利坚横行全世界,除了军力、高科技威武之外。强大的农业实力一直是独一当,其实并不是没人能够挑战美国。可挑战者都只是差了一点,中国印度本身人口上十亿,实在没有余粮挑战美国的农业霸权。俄罗斯处在寒带,没有美国潜力大。 其实真的要发挥出来农业潜力的话,巴西是一个很好地挑战者,本身人口不多,土地也足够用,可惜距离美国还是近了一点。 这几个挑战者各有各的问题,美国的粮食就困住了众多缺粮的国家。其中很多缺粮的国家都是和平教国家,尤其是中东的国家,真不敢和美帝翻脸。 所以这里一旦被开发完毕,对晋朝的好处巨大。就算是不提晋朝本身,附近不还是有很多部落形国家么,而且通过粮食交易,把部落国家牢牢联系在了自己周围。 这些部落没有粮食,可以拿东西换,晋朝不挑食,金银铜还是珍珠玛瑙、翡翠、珊瑚树来者不拒,来多少晋朝的士族都要,以历史知名的贪婪立于世的晋朝士族,不怕你不来,就怕你来的不够。 “衣食住行,穿的衣服要改,晋朝的老百姓怎么穿,这些扶南人就怎么穿。女人自便,男人必须在着装上有要求。食物给我用筷子,住就不用说了,新建的国都肯定和以前的不一样,那些婆罗门教的妖魔鬼怪都不许再出现。”揉着自己酸疼的手腕,燕王不由得感叹,他对晋朝都没有这么上心过。 不过说回来,我大晋有的是士族精英,也用不到他一个和胡人为伍的燕王来操心。推广穿着不会有什么问题,要是把晋朝士族的穿着推广过来,估计也不会容易的。宽袍大袖从来就没有进入过农民当中过。 燕王的穿着就和一个老农一样,只不过在做工上更精致。这才是人民的穿着,推广起来应该不会费劲,至于行?修路?修桥? 司马季一回想澜沧江河口的宽度,立刻打消了这个念头,燕王没那个本事征服澜沧江。修路也是这个原因,扶南和占州之间的交通,看来很长时间之内注定要依赖水路了,不过这并不是坏事。发展发展海运不是更好。 外面工地热火朝天,燕王也在抓紧时间微操,他出来都快一年了。不能总是陷在中南半岛上,“告诉所有士卒,不是一直在等着本王分钱么,把工程做完了就分。要知道出征在外封赏是不合理的,本王愿意和众将士共享富贵,也要一个合适的理由。两座城一旦完工,本王可以以工钱的方式发放。” 军饷这个东西,不能说完全不存在,汉武帝的虎魈骑兵有军饷。至于其他的部队,则是以土地、屯田等等的手段养活自己,军饷大规模出现是在宋朝开始的。晋朝也没有军饷这个东西,所以燕王不能直接发钱。 打仗给士卒发钱,燕王就等于是坏了这个规矩。所以上次一要朝廷批准,而则是用别的手段下发下去,但一定要发,给普通士卒也比给另一个士族强。(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八章 女王柳叶 另一个士族还不会感谢自己,给禁军士卒人家好歹令自己的情,说不定以后还能得到好处,至于那些天天嗑药的家伙,他想了半天都没发现能从对方身上得到什么好处,如果抄家也算的话,以后他可以试试。 燕王很喜欢这个地方,虽然落后,但同样也好灌输自己的想法进去,而且还没有人会反对,这要是在晋朝内就别想了。对于的大晋现在的状况让司马季感到很头疼,晋朝是以士族为主,而那些百姓则是地位低下。 一旦把在扶南的操作搬到晋朝,一些政令就会威胁到了那些士族的利益,结果就会容易让士族对司马季进行全殴。 当然他也可以展开铁血手段,让对方知道司马季是谁,表明燕王不会受这些士族的威胁,直接施展铁血手段,派出军队镇压,只要敢反抗直接全族诛杀,让大晋血流成河,不过这些都是士族,本来那些士族都组织起来想要造反。 歪歪就是爽,司马季心情就好了很多,他拿什么收拾士族?五千没长大的娃娃兵?所以说这种事还得从长计议,不过扶南这里燕王一手遮天,想怎么干就怎么干。 “殿下,所有的宁州军都准备回去了!”唐沈刚一进来就见到一只禽兽,怀中抱着一个**岁的女孩,毫无大晋宗室的体统。 “回去就回去了,难道本王还送他们?”抱着小姑娘的燕王一抬头,表情尽显刻薄寡恩,对宁州军的态度,简直就像是鞋垫一样,避之唯恐不及。 宁州军这次南下也没少抢东西,还想怎么样。他还给了宁州军两百艘大船,这就不是赏赐么,不知道南征消耗巨大,燕王还要开源节流么? 司马季真是把常凯申元帅的精髓学到了极点,时刻都不忘记中央军、地方军、嫡系和杂牌军的区别,南征期间还不忘记仔细区分,禁军应该做什么,交州军应该做什么。一般心思都用在攘外必先安内身上。 这也就是晋朝的实力远远超过扶南和林邑,要是某天他和波斯帝国开战,还这么搞没准阵前倒戈的事情就会出现在自己身上。当年大流士不就是一着不慎,被亚历山大大帝直接揍得缓过不来气么。 “对了,本王给女王起了一个名字,就用扶南第一代女王的名字柳叶,这是我写的扶南历史!”司马季把怀抱里面的女孩放下,把自己写的东西给唐沈,然后等着对方拍马屁。 两百多年前,扶南的许多部落之间征伐不断,民不聊生,人们都期待着救世主的降临。此时,一位名叫柳叶的女子脱颖而出。她年少美貌、体格健壮,天生睿智,善于协调人际关系。当时的扶南社会妇女地位相当高。于是,各部落一致推举柳叶为领袖。 柳叶成为柬埔寨一国之君后,发挥聪明才智,治国有方,颇有建树。尤其是和北方的汉朝关系和睦,两国往来经久不息,边民和睦相处,女王柳叶听闻汉朝内乱,尽其所能的帮助汉朝,直到后汉建立。 在此期间柳叶收获了自己的爱情,和汉朝的一位藩王情投意合。但在此时厄运降临,侵略者出现了,这些侵略者面貌黝黑、领头的将领率领一支军队自西面过来从海上航行至澜沧江河口,逆水而上,突然出现在扶南国腹地。柳叶女王看到后仓促率军应战。 因为侵略者冷血残忍,最后为了扶南国民,寡不敌众的柳叶不得不投降,将王位让了出来,并且嫁给了领头的将领,但在柳叶的支持下,扶南还是和后汉保持了良好的关系。 “坐船从澜沧江口逆流而上?”唐沈脸色古怪的看着司马季,又放在他身边的小女孩身上,心中腹诽道,“殿下,你这写的是扶南历史?还是在写你自己?南征大军不就是逆流而上攻克扶南国都的么?” “怎么样?本王的文笔还行吧?”司马季很是自得的开口道,“一个多么凄美的爱情故事啊,尤其是柳叶委身下嫁侵略者,真是闻者伤心听者流泪。不得已和汉朝宗室分开,滋滋感动” “殿下,我们也是从河口逆流而上。”唐沈有些难以启齿的开口,要是平时他肯定不会多嘴,可这次不同,这个既视感太强烈了。宣威将军的脸皮还是不够厚,无法和燕王殿下一样,刚把对方打的死去活来,马上就这么干。 “你懂个屁,我这是拨乱反正。”司马季不耐烦的挥挥手道,“就说吧,先别考虑是不是真实的,也别考虑我们刚打进来,单纯这个故事怎么样?” “但从这个故事是没问题,柳叶女王命运坎坷,为了扶南献出了一切。”唐沈犹犹豫豫的评价道,“不过么” “没什么不过,扶南自古以来就是和我中原交好,那些黑不溜秋的侵略者是我们共同的敌人!”司马季直接打断了唐沈的话,继续道,“这些侵略者是从西面来的!” 中南半岛的西面当然是印度次大陆,司马季先把第一代柳叶女王的事情编好,在把黑锅扣在印度人身上,就这么定了。反正印度文明从来不修史,没法对他的言论进行反驳。 招呼身边的巧惜把小女王柳叶带下去,司马季负手而立的道,“你不懂,胡人随强但缺少一些内核,人家也不在乎从哪里来到哪里去。不过南边这些部落就不同了,他们的文化是外来的,如果放过不管,和我们大晋本身的生活习惯就会出现冲突。” “殿下,小将还是不明白,为何编写出来这种史书呢!”唐沈有些不明白的问道。 “欲先灭其国,必先去其史!懂吗!所以本王这次一定要立女王,女王好啊,虽然不否认有些女性野心很大,但大部分女人比男人好对付!”司马季没有把话说死,现在的晋朝权势最大的就是一个女人,不过他不会改变对女人执政的看法。 女人执政在中国历史上就没有强大的时候,就连名声最好的武则天都包括在内。历史爱好者都知道,唐朝版图很大,仅仅在元清之后。但那个版图是谁打下来的呢,是唐高宗李治。那副地图上的唐朝疆域维持了两年,但直到李治死去,收缩的都不大。 但自从武则天继位之后,唐朝就开始连吃败仗,版图开始心电图模式,似乎一下子谁都打不过了。后突厥重新崛起,和武则天有极大的关系。 “我懂了殿下,通过修改史书扭转扶南官吏的观念。”唐沈似乎明白了一点点。 “有些事情宜早不宜迟,现在好糊弄,以后就不一定好糊弄了。”司马季撂下一句模棱两可的话,历史肯定是越往后越强,越往后越完善,周围这些民族也在学习。 就像是和亲在汉朝管用,但在唐朝就不怎么管用一样。一个招用多了,人家也会防备。就算汉唐和亲,人家也是巅峰无敌的存在。 想毁灭掉一个国家,必须先毁掉他们的历史想要毁掉一个族群,必须先灭掉他们的文化。文化对于一个国家和民族影响的主要性,想要一个国家灭亡就要先让这个国家没有历史作为支撑想要灭掉一个民族,最主要的是让这个民族没有了文化思想。 这招对中国是没用的,中国很早就开始记录历史,不像是三哥记吃不记打。 扶南新都还没有完工,司马季就筹划着一场登基大典,将挑选出来的小姑娘扶上王位,这个庆典必须要隆重,体现晋朝对这件事的重视,重视同时也是在威慑。没准还真有前朝余孽蠢蠢欲动呢。 不过司马季没有参与过,上次司马衷登基的时候燕王没赶上。只能把陆机和周处叫过来,询问道,“这个吴主孙皓登基的时候,都是什么流程?” 周处和陆机隐晦的交换了一个眼神,燕王这是要造反?图谋不轨、裂土自立? 虽说南征以来司马季一直都表现出来不为权力所动,但人会变得,没准燕王忽然就有了窥伺神器之心,这都是不可不防的事情。 这两个王八蛋想什么呢?司马季一看见两人不说话,心里也有些疑惑的问道,“本王即将班师回朝,但扶南王国不能没有君主,所以准备策划一场登基大典,将女王柳叶扶上王位之后,本王就可以心无旁骛的班师回朝了。” “原来如此,殿下!”听到这话,心里直打鼓的陆机释然一笑就要开口,然后愣住了。孙皓登基的时候,陆机年龄不大并没有见过。 周处也是如此,孙皓登基的时候,周处还在和三害大战三百回合呢,他是一个标准的大器晚成将领,那时候根本没资格参加登基大典。 “看来还要自己想办法!”司马季皱着眉,索性一个扶南王国,也不用太豪华隆重。真要是和晋朝一个规格,这又是麻烦,燕王不在乎,有的是朝臣在乎。(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四十九章 朱罗帝国 先是试探一声残余扶南官吏的口风,虽说剩下的官吏总共也没多少了。但毕竟这是未来几年扶南王国的重要组成部分,名义上扶南还是自治的。不能太不顾吃相,直接来军管。 “本王已经寻找到柳叶女王的一脉,可惜了,这么好一个女王,这一代就剩下一个女孩。”司马季睁着眼睛说瞎话,就好像真的有这么回事一般。 “大王这是何意?我等仰望上国之威,不敢造次。不过女王早已经是几百年前的事情了,就怕百姓有些不适应。”一个扶南大臣站出来拐弯抹角的开口,当然表明自己是绝对赞成的,只不过怕一些宵小之徒心中不满。 司马季也没废话,直接让侍女把柳叶叫过来,就坐在自己的旁边,用审视的目光在这些残党面前扫了一圈,带着惊讶之色道,“究竟是谁不满?难道柳叶没有一个女王的仪态?” 不能吧,这是司马季命令禁军从所有扶南女人当中挑选出来的,候选人都一一过目,才找出来这么一个女孩,父母双亡身世清白,脑袋聪明,面容姣好,皮肤白皙,基本看不出来什么毛病,整个扶南都没几个。 “大王真是慧眼识珠,竟然能找到女王之血脉。果然有女王之风范!”一见到司马季明显我已经决定了,你们是赞成还是反对的表情。这些扶南大臣直接就借坡下驴,根本没有一国大臣不卑不亢的态度。简直现实的过分。 “女王小小年纪就不卑不亢,初有王者风范” “女王柳叶之血脉啊,上天还有放弃我们扶南,内藏的智慧简直显而易见!” 司马季微微后仰,真特么是太现实了。看着周围怀着各种目的出声夸奖的扶南大臣,心里不由的觉得这些人活着可真累。一个个都是在睁着眼睛说瞎话,他们明明方才一个个都不认识她,可是不一会儿的功夫全都把她夸得美貌与智慧都是天上绝有,地下无双,美貌这是众目共睹的,可是智慧呢?试问他们哪只眼睛看到了她那高尚的智慧了? 在燕王有限的认识当中,只能看出来一个人是否愚蠢,毕竟智商只有低到一个程度才能出现外在表现,至于智慧,在一个人不开口之前,他从来没有现过谁多有智慧。 真没人能现这个女孩就是他随便找出来,在扶南谋朝篡位的?应该是不会的,这帮人心里明镜一样,只不过缺乏刀架脖子上反抗的勇气。 “既然如此,登基大典举行的时候,各位出现就是了,女王年幼,你们可一定要守望相助啊!”司马季也不矫情,扶南王国的阶级矛盾现在已经大大减轻,有南征大军加持,这个国家又达到了平衡状态。 此战扶南王国损失惨重,家家都有人死去,不少在扶南的显赫家族,都成了历史。这些家族的家藏,都被燕王装船了。 用了大力气抹掉婆罗门教的痕迹,燕王直接在这个百废待兴的关口,直接废掉了扶南王国的奴隶制,反正扶南中枢权利都被摧毁,谁敢出来反对? 在晋朝司马季顾忌很大,不敢实行地税,在这里就没这个顾忌了,直接一步到位。现在他看远征就是好,国内不敢实行的东西,在国外他都敢实行。反正这是别人的国家,洛阳管不到这里。 “大王,你要走了么?”等到这些扶南大臣下去,柳叶粉雕玉琢的小脸扬起来,用有些底气不足的口气道,“我是假的,他们会拥护我么?” 柳叶虽然不到十岁,但这个年龄的女孩已经能判断出来一些事情,这几天知道这个把自己一手扶上王位的人要走,心中未免底气不足起来。 伸手在女孩的脑袋上摸了一下,司马季微微低头道,“有我大晋的大军在,有一江之隔的占州刺史府在,你就是真的,只要你相信你自己是真的,没人敢说你是假的。语言还要多学习一下,从占州刺史府找一个老师学学,把我给你留下的书籍看懂,扶南王位绝对坐得稳。” 柳叶默不作声,司马季这句话太长了,她还需要一段时间消化,柳叶并不恨晋军,因为她的父母恰好并不是晋军杀掉的,而是被乱兵洗劫。她虽然只有**岁,但还能认出来晋军和扶南军外表上的不同。这也是司马季最终立这个女孩的一个重大原因。 战争当中,这种情况太常见了,并不是你国家的军队就不会伤害你。古代这种条件下,军队变成土匪只是一瞬间的事情,护国无能,扰民有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殿下,我们在江口截获了几只船,上面的人并不认识,语言也不熟悉。不过长得挺黑的!”过了两天,唐沈忽然进来禀报,打断了正在拷贝大晋律的燕王。 “长得挺黑?没问问从什么方向过来的么?”司马季边问边重重的写下两个字,徭役! “虽然语言不通,这点倒是问了,是从西面!”唐沈一五一十的搭话。 西面!司马季放下了笔,印度次大6?直接招呼巧惜,让她把马努叫来,再把目光放在唐沈身上追问道,“人都长得很黑么?算了,把人带过来我要问问。你找几个扶南官吏问问,有没有对贸易熟悉的。” 西面?等到唐沈下去,司马季皱眉,不应该是北印度的王国。在航海上面,南印度的王国是比较出名的,印度也是大河文明,一些特征和中国相似。比如说南方水战比北方熟悉。 印度北方在古代一直是典型的内6国家,而南印度在古代一直是典型的海洋国家。 时间不长,这些被南征军广州水师捕获的商船水手,就全部被带了过来。经过宝莱坞电影的熏陶,燕王一眼就看出来,这些人肯定是南印度的人,就是不知道是从什么王国来到这里的,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什么。 如果想复制当初娶了柳叶女王的三哥,那他们来的时间点可不太好。司马季虽然一直对南亚留有敬意,不想和种姓制度生关系脏了自己的手。可你要不识好歹,燕王对抢劫一直都是不排斥的。 马努用梵语和这些人交流了一下,燕王听不懂,只能摆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其实就是很尴尬的不懂装懂坐在那。梵语在晋朝时期,还没有变成标本,但是已经出现了分化,被印度的梵语和南印度的梵语已经有所不同,这点从马努那个说一句话想一想的表情上,燕王就能看得出来。 “殿下,这些人是从朱罗过来的,是过来进行商品买卖。并不知道这里生了变故,才被唐沈将军带了过来。”马努一五一十的禀告道,“他们说每年会过来一次和扶南王国进行贸易,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甚至他们的父辈就已经开始了。” “朱罗?”司马季点点头,原来是这个国家的商船队。 朱罗帝国是个很强的海洋商业帝国,在阿拉伯人崛起之前,朱罗王朝垄断了海洋丝绸之路,富得流油。罗马的大量钱币都流入了朱罗王朝,6上丝绸之路罗马钱币流入贵霜帝国后,贵霜统治者为了宣誓主权,会融化罗马钱重铸钱币,而朱罗王朝则是简单粗暴地用锐器给钱币上的罗马皇帝毁容,继续在国内使用。 不过朱罗帝国的巅峰,还要在七八百年后的南宋时期。朱罗帝国从北到南占据了整个印度东部的海岸线,相当于中国所有沿海省份合并成了一个国家。向东占据了马六甲两岸,泰国南部,为何东南亚的国家很多统治者都自称从印度来,和朱罗帝国的存在有极大的关系。 “殿下,因为他们不知道扶南王国出现了变故,他们不知道情况,冲撞了殿下请不要见怪,不过他们愿意付出金钱赎回自己。”又交流了一会儿后,马努从几个三哥手中拿回来了一袋钱币。 司马季一打开,上面刀痕密布,隐隐能看出来里面的轮廓,西方人的长相。把人印在金币上,这是罗马帝国的习惯。这一袋子金币有几十个,在刚刚洗劫了两个国库,掠夺了十几个原始国家的燕王眼中,不算大钱。 但燕王还是收下了,克制住了整军继续去南印度抢劫的想法。摆出一副和善的面孔,让唐沈给这些商人找地方住,并且要他们留下来观看过段时间的女王登基大典,冒充一把外国使臣装个逼。 去南印度抢劫只能赚快钱,通商才能细水长流。再者司马季对三哥们一直都是尊重的,保持适当的距离最好,他连中南半岛都吞不下去,还往印度次大6跑,这也不合适。 这就是一个插曲,燕王还在继续拷贝大晋律,连同地税、历法、建筑风格、穿衣、吃饭想到什么写什么,一定要把扶南王国从印度文化当中拉出来,这比几十个金币重要得多。(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章 女王登基 燕王最近是很忙的,随着定下来要班师回朝,他似乎越来越忙了。说来奇怪,他南征期间其实只打了两场硬仗,其他战斗都是祖逖、周处打的。中间很长时间都是在林邑王宫吃喝装病,除了行军期间根本没感觉到累。 反而在战争即将结束的时候,燕王开始忙的脚不沾地。除了拷贝晋朝的律法、历法、还有对扶南王国进行规划之外,客人也是络绎不绝。 刚刚灭吴之时,吴国士族大多隐居不出,但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几年,多大灭国之耻也都过去了,吴郡朱张顾陆四姓代表了江东世家大族的核心与主体,还有周、沈等的家族,简直是不远万里而来,携带礼物、布帛、财富犒赏三军。 事实已经证明,作为亡国之后的吴国士族,和洛阳对着干是绝对没有好处的。北方士族在别的方面可能会自己斗一斗,但在面对吴蜀旧地的士族问题上,基本上能做到团结一致。 吴国士族消极面对不出山,北方士族不但没有一点反应,反而心里面笑出声。多少官职都不够士族填的,现在还少了一个竞争对手,这样更好。你不出山,我就全当没看见。 这种对抗北方士族有朝廷加持,吴国士族却没有了保护力量,才十几年的功夫,吴郡朱张顾陆就出现了不同程度的衰落,如果没有八王之乱,这些吴国士族在对抗之下,很可能坚持不了多长时间,就会和寒门没什么区别。 事情的发展已经不容吴国士族继续装大尾巴狼了,不论从任何方面对比,实力都是己方不利,继续隐居下去,他们就会在晋朝被遗忘掉。 这些吴国士族不缺钱,他们并不比北方的同行穷,现在缺的就是政治地位。所以燕王在这个时候伸出了橄榄枝,加上陆机从中运作,终于还是起到了效果。 一个新州即将成立,吴国士族虽然在洛阳高官很少,但也有自己的消息渠道。知道这件事已经是板上钉钉了。就算是新的占州刺史很难拿下来,不是还有各地的太守么,难道占州下面就不设立郡县了么。 一个一个上门坐船过来,专门来上门拜访,从金钱到美女、布帛、玉器、珊瑚树、珍珠玛瑙、宝石等等都送过来。 “看来以后还要多打仗啊!我特么十几年来从来没发现自己这么受欢迎。”司马季感觉自己应该感谢一下北方士族的存在,现在看到这些吴国士族也有种距离产生美的感觉。 陆机的家族在吴国三代执掌中枢,在洛阳就是一个遍地都是的祭酒。没有这个例子在前,今天的吴国士族能这么听话么? “诸公放心,江南的气候和占州类似,北地士族来此可能多有不便。本王还是要仰赖雨诸公的!”司马季端着酒杯自卖自夸的道,“都尝尝本王酿的酒,绝对与众不同。” “好酒好酒,殿下竟然酿出此等美物,原来殿下不近行军打仗是不让汉之韩信、品味生活也是行家,大丈夫当如此!”吴国五俊之一的纪瞻开口赞赏道,“此酒酒色微黄而透明,酱香、焦香、糊香配合谐调,口味细腻、优雅,空杯留香持久。纪瞻真是枉活三十有八了,竟然在这个岁数才品尝到如此美酒。” 这话我怎么好像在哪听过?司马季捏着酒杯沉思,枉活七十有六?当然这只是一个闪念,毕竟被人拍马屁的感觉还是很爽的。唐沈虽然机灵,但文化素养还是有些不太够,士族拍起马屁来引据经典,拍起来肥而不腻。 司马季笑意盈盈的看着这些士族,不论是金钱美女他都来者不拒。毕竟幽州是苦寒之地,赚钱的机会不多,至于美女,管他能不能睡得过来呢,至少他把女人当人,不会出现敬酒不喝就杀人的事情。 听说还有人在路上呢,现在燕王受到的铜钱就比洛阳赏赐的还多,这一次南征他雇佣胡骑不但一个子没花,还有结余。这都不算他在两国刮地皮,这好事上哪找去。 “燕王此战雷霆万钧,荡平百年祸患。一路上令行禁止,让人赞叹。” 来的时候这些士族子弟都已经对燕王司马季进行了一番了解,知道这位燕王常年和胡人接触,对法家学说有些爱好,对玄学了解的程度,仅限于你谈的时候,他不会打断你。 看菜下碟,这些江南士族子弟也就不谈玄学,转而引述法家的名言,和燕王谈笑风生。这些江南士族虽然备受打压,但是绝不迂腐。 “南北士族团结一致,都是晋人,何愁不能迎来一个太平盛世。”司马季此话一出,在大殿当中的唐沈直接背过身去,他可是太了解了,太平盛世这句话就是燕王的口头禅。听听就行了,别以为是真心说出口的。 一把火烧了扶南国都的时候,燕王嘴里面喊得也是太平盛世。 “等到新都落成,本王就会册封扶南女王,这是洛阳来的圣旨。”司马季楞了一下,脑子里面想了一下北方是哪面,然后拿着圣旨冲着北面微微拱手,“季虽为王侯,却也没想到有朝一日能够代天册封,真是感激涕零。” “世人皆知燕王之威名,此次册封当仁不让。”一众士族纷纷举杯,第一次喝这种酒,不少士族子弟都不知不觉想要多喝两口,这酒带劲。 “诸公不必客气,请!南征艰苦,风餐露宿,本王想想都觉得心酸,呃!索性总算是挺过来了!”司马季打了一个饱嗝,完全是一副酒足饭饱之像,哪有一点风餐露宿之感。 不过燕王说有那就是有,众人都是感同身受,表示自己体会南征的苦难。燕王真是为国为民辛苦了,至于不断给司马季夹菜的侍女,没看到都饿瘦了么,这就是证据。 司马季表示自己一定让朝堂知道,江南士族想要为国效命的拳拳之心。准备让他们大显身手,拍着胸脯表示尽力而为之后,便不胜酒力表示你们继续,本王要休息了。大殿就留给他们。 在燕王的命令下,河口左岸的扶南国都显然速度更快,连山越军的士卒都被抽调过来进行兴建,终于在他出征就要一年的时候,将新都落成。这个速度是极快的,当然还有很多地方不完美,但以后有的是时间慢慢修,先把框架搭出来就行。 这一天,他一改以往无产阶级农民的打扮,燕王穿了一套晋朝参加隆重庆典時所穿戴的朝服,士族讲究气度、神韵,所以衣服普遍比较宽大,也就是阔衣大袖,走起路来飘飘然像神仙那样,但是燕王身体修长,加上年轻,所以穿上朝服也不显得松垮,仍然能看出来修长之体态。 扶南国都的新街上,南征军一眼望不到头,全部甲胄在身,腰杆笔直,腰刀在手,刀尖触地,谁让燕王就有这个毛病,每次对着军中士卒讲话的时候,总是拔剑出鞘,插在面前地上表示本王也是练过的,现在被整个南征军都学会了。 南征军是站着的,但是扶南百姓则是跪着的,司马季带着柳叶坐在一辆马车当中,在街上行驶而过,跪着的百姓们,也趁此机会偷偷张望起女王的面容来。 司马季早备了一辆豪华马车,整个马车长有六米宽有三米,配有十六匹骏马的脚力,马车全身漆成了黑色,车架车辕上并绘有诸侯图腾,整个外形看上去气派非凡。车内放置着两张软榻,和一些日常用的生活用品,设计这辆马车的人想得十分的周到。在享受方面,燕王是不需要让任何教自己的,哪怕他只用这一次,以后这辆马车归属柳叶。 面对晋军将士狂热的欢呼声,以及扶南百姓的的目光,司马季目不斜视的拉着柳叶的手,然后上了马车,直到新建的扶南王宫。 燕王手捧洛阳的圣旨,宣布晋朝册封初代扶南女王柳叶的后人为王,并且对扶南进行保护,以后扶南王国就是大晋忠诚的藩属,为兄弟之国。 “新王登基,一切要有新的气象!”司马季收起来圣旨负手而立,“前代历法、律法全部废除,扶南王国境内奴隶买卖必须停止,税务也会更新,相信数年之后,这里将是一片乐土。希望扶南人在柳叶女王的领导下,重新安享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南征军士卒拔起刀剑,直指蓝天,大声欢呼道,“太平盛世” 那震天动地的欢呼声让司马季暂时停止了唠叨,晋军士卒的声音有点大了。等到声音平息!燕王把圣旨转交给柳叶,然后回身拿出了早已经准备好的凤冠,戴在了女孩的头上。 “大王,我能不能做好!”柳叶低着头有些紧张的询问着,“不知道怎么回事,我心里静不下来!” “全城跪拜!”司马季没有答话,用不大的声音命令道。 “全城跪拜!”附近的禁军士卒大喝,声音传出好远,随后以两人为中心,刚站起来没多长时间,全城的扶南人又像是多米诺骨牌一样倒地。 “你刚刚说什么,小柳叶!”司马季这个时候低头询问道,“现在有答案了么?”(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一章 班师回朝 司马季绝对是真心把自己的一些认识教授给柳叶,有时候他不得不佩服自己的眼光,选出来一个很聪明的扶南女王,可能家庭巨变的关系,小女孩很努力,这就不一般了。在即将班师回朝这个时间里,燕王可以说是倾尽所有。 “大王,为什么大晋收的是人头税,扶南要收地税呢?”柳叶仰着小脸很认真的问道,“如果你希望两国可以融合,怎么不直接采取和大晋一样的制度呢?” 这当然是把扶南当成一个试验田,不过司马季没有这么说,这未免有些太明目张胆了,沉思一下道,“我朝七八百年前,有一个思想家说过,在税收方面不患寡而患不均。人头税见效极快,但是非常不公平,因为有很多人本身就身无分文。当他们交不起税的时候,就会藏在深山大泽当中,脱离国家的掌控。这种不在国家控制之内的人口一旦太多,对国家就是一种隐患!和人相比,地是不会跑的。多地多交,少地少交,也能保证一些公平。” 考虑到小女王虽然有语言天赋,但毕竟学习尚短,司马季说过的度很慢,说一句话就停一下,给对方消化的时间,等到对方似懂非懂的点头后才又道,“商业税在这点上更加有优势,因为互市互商,可以在一个渠道把属于本国的矛盾转移到别的国家。而且天下这么大,物产都不一样,交换缺少的部分,也能弥合自己的缺憾。” 对于商业可以转移己方矛盾这一点,司马季不认为自己说错了。矛盾一直都在那,就看谁能把矛盾转移出去,不然的话怎么会有贸易战呢。 不要以为古代就没有贸易战,丝绸之路受益最大的就是西亚国家。罗马帝国的税收崩溃是罗马后期陷入危机的一个巨大原因,西亚帝国两头吃,才会越来越强。中原王朝么,虽然是丝绸之路的起点,但绝对没有占太大的便宜,只是比罗马帝国强一点罢了。 司马季虽然朱罗商人当中见到的货币虽然是罗马金币,但他其实知道,这些金币都不知道是多久以前铸造的了,晋朝这个时间段,罗马帝国其实应该是银本位制。晋朝也差不多,使用白银支撑货币市场。 扶南的新都扼守澜沧江口,和占州的新府澜沧一样都是地理位置极其优越的地方,这种优越不只是在6地上、也不只是在河口。甚至还包括海洋,澜沧江口距离后世的泰国湾并不远,泰国湾那种海况,司马季虽然没有去过,但从地形上能够想象的出来。 三面6地包围大海,这就是一个标准的内海地形。相当于幽州旁边的渤海湾。 “在大晋皇帝的眼中,其实没有官吏和百姓之分。王只有一个,在王以下,人人平等。所以尊贵的人只有你自己,你把官吏和百姓看成一群人就行了。这才是一个女王应该做的事情!”司马季插着腰道,“学完文字之后可以给我写信,本王一定会回信。” “本王一定会写信!”柳叶学着司马季的样子双手掐腰,看起来似模似样。 至于扶南王国会不会因此越来越强,乃至于对晋朝形成威胁。燕王倒是并不担心这一点,如果连中南半岛的国家都能对中原王朝形成致命威胁,说明这个王朝不是很合格。该灭亡 在两人聊天的功夫,其实班师回朝的准备已经差不多了。南征军当中,交州军和山越军都会留下,并且分配给开垦的土地。燕王一直没有离开,也是这项工作还没有完成。 索性他不用等待太长时间,至于班师回朝的军队里面,主要是洛阳禁军和塞外胡骑。经过连番战事,两支军队加起来的人数不过一万出头。这也包括水土不服的士卒在内,还剩下的人数。 燕王虽然一直尽量避免进入密林,形成拉锯,为此甚至一修养就是三个月。但水土不服还是要了不少人的命,幸亏南征军都是从江南和交州征兵,如果全部都由北方人组成,司马季别说请功了,现在是不是战胜了他都要想想才能回答。 祖逖、周处、都是要回到洛阳的,6机则需要等等在述职。司马季还专门和胡骑商量了一下,希望对方能够把马匹留下来,至少就不用在一人双马带回去了,每个人带回去一个就够了,班师回朝不是远征,需要准备的这么多。 现在的燕王因为南征大捞一笔,先不提洛阳封赏的二百万钱。也不提刮了两个国家,十几个属国的地皮,就江南士族的孝敬,就能让穷凶极欲的司马季挥霍一阵子。 “殿下对这些胡人如此客气,真是少见。”唐沈见到司马季和一群胡人将领其乐融融,完美的达成目的,一群胡人将领出来送行,不由得感叹。 司马季停下脚步看着唐沈道,“你以为本王是洛阳这些朝臣么,只顾着敌视胡人,什么也办不成就知道动嘴。胡人不事生产,给他们多少钱,迟早也能回到本王的府库当中。” 这点司马季也不需要多解释,反正互市一开,谁赚了谁知道,能自己捞钱,燕王怎么会去提醒别人? 江边战船一眼望不到头,都已经升起风帆,此时已经到了班师回朝的日子。在前一天,司马季已经写好奏疏,说明了班师回朝的路线。 回去的路线是从海上,因为司马季想要先回到幽州一趟,当然在奏疏当中他不会这么说,而是以鲜卑人想要回家做借口,掩饰自己想要回家的心。从澜沧江河口一路向上,沿岸航行进入渤海,然后在天津卫登6,随后让胡骑进入平州等待,司马季则带领洛阳禁军和胡骑将领,前往洛阳复命。 这一天,扶南女王柳叶也出来送行,站在岸边道,“大王,本王已经将新都命名为龙川,如果有空的话,还希望大王能够回来看看。” “好名字,有时间本王一定会回来。”司马季笑呵呵的点头道,临上船之前看了一眼呆了将近一年的地方,像是想要把这里记住,随后赶紧利落的登船,他还会回来的。 如果不是没有人力,这次南征绝对不会这么结束。而现在他留下了几乎所有南征军士卒,但和占领的土地相比,这里仍然可以说是地广人稀。现在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曾经誓不在坐船的司马季又坐船了,可这也没有办法。他总不能把一路上抢劫的财宝都装箱从6地上运到幽州,不然所有人都知道燕王这次南征了大财。 实际上现在也差不多,因为在奏疏当中他已经提到了会把掠夺的饰品珠宝献给国库。还大肆宣扬了一番,等着本王胜利凯旋。 只是真正的好东西,都被包裹在大象皮里面。漏出来的东西都是要上交国库的。 作为一个言行一致的人,司马季没有刻意去展现低调,一路上他就好像怕别人不知道自己班师回朝了一样,走走停停,到了交州龙编要待两天,到了广州湾下船呆了两天。最后老实了一阵,到了长江口又呆了两天,甚至快到幽州的时候,又在临近青州时下船,跑到齐国和司马冏谈笑风生。 听闻司马冏要去洛阳一趟,司马季表示自己安顿好胡骑之后也要复命,两人还会在洛阳见面,期间推杯换盏,一副和睦的样子,“真是一个太平盛世!”司马季有感而。 咳咳!唐沈咳嗽了几声,继续举杯和齐国的官吏示意,他就当没有听到。 等到临近幽州准备上岸的时候,燕王那套资深东北胡子的装扮又出现了。他南征的时间刚好一年多一点,幽州正是冬季降临之时。 而在靠岸之前,燕国所有官吏、包括内史、主簿、记事、录事、一应俱全,还有一个不认识的将校在,等到燕王下船之后整个港口都是欢呼声。 “欢呼声有点假,以后要注意!”司马季看起来心情非常不错,走到颜严身边的时候低声道“那个将校是谁?” “绝对注意,殿下!”颜严答应了一声之后,低声禀报道,“是洛阳派过来的中尉,叫?” “叫什么先不用说,准备搬东西,本王还要回洛阳复命,没有多少时间在这里耽搁。一年来的事情你先准备准备,本王回来了,你在一件不落的说清楚。” 司马季简单的吩咐两句,不管是好消息还是坏消息,什么事情都等回来再说。不是打完仗就完事了,在这点上他还是很清醒的,反派死于话多,跋扈者死于装逼。 现在都过去了这么长时间,说明皇后贾南风已经完全站稳脚跟,他可不能因为打了胜仗就不知道天高地厚。 不值钱的象牙、大象皮、犀牛角、鳄鱼皮都被光明正大的被纷纷搬入燕王府当中。至于那些一眼就闪闪亮的银器、珍珠、玛瑙直接从战船上般下来,数千名燕国佃户可以作证,这就是准备交给国库的财宝。(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二章 入朝 中南半岛虽然地域广大,但幽州燕王府才是自己的家。司马季对自己有清醒的认识,扶南王国只是相当于一个分店,这里才是他的大本营。 “殿下,你可算是回来了,先王才去没多长时间,你就出征,要是出了一点什么事情,我们怎么对得起大王啊!” “幸亏殿下回来了,我每天都在请求上苍保佑殿下!” 这些后母是不是有点戏多?就如同他上次回来继承王位一样,还没怎么样呢。先王司马机的妻妾先出来表忠心,这都是哪和哪啊? “众位夫人有礼了,季不是回来了么!”司马季一一问好,很是礼貌的询问是不是哪里缺了用度啊,还是家里来人求帮忙什么的? 我大晋以孝道治天下!心中恶狠狠的重复一遍,司马季按耐住心中的不满,摆出一副和善的面容一一见礼。 “闹什么闹!我看你们是在燕王府门前闹事!青玄刚回来,你们堵着大门干什么?”这道声音尖锐,像是从每个人的耳畔当中响起。 众人全都停下脚步,循声望去,却见一名妇人从后面走了出来,年龄在三十左右,虽然这个年龄在古代已经算不小了,但保养得体,仍然自有一番韵味。 “徐夫人!”司马季见礼,心中松了一口气。先王司马机的妻妾当中,这位徐夫人是目前最资深的夫人,因为原配早逝,在妻妾当中徐夫人的威信很高。 先王病重的三年当中,也是徐夫人常常照料,按照司马季的想法,两人在一起十多年,没准这应该属于爱情。 “殿下刚回来,你们闹什么,一点分寸都没有。再说轮得到你们出来寒虚问暖么,府中这么多妾室在,你们有资格站在这里。”徐夫人就是一顿训斥,把司马季的众多后母赶到一边,然后走到他面前道,“回来就好,先王就你这么一个子嗣,这些妇人虽说吵了一点,但意思是很明显的,这个家要靠你支撑。” “季有些劳累,只是休息一天还要前往洛阳复命,等到回来之后在和夫人们问好。”司马季长长的出了一口气,这先王……算了,他现在和司马机差不多,而且很有青出于蓝而胜于蓝的架势。 司马季虽然年轻,却非常沉得住气,自从进入王府就绝口不提自己南征的事情,历练了那么久,可不是白混的,察言观色方面早已修炼得炉火纯青。 以上纯属燕王自夸,他就是又连续做了长时间的船,所以根本没劲在家吹牛逼了。回到幽州指望他像是当初南征的时候骑马,那是不可能的。此一时彼一时,燕王必须要坐马车才能去洛阳。 时间不长,幽州刺史许猛便入府,堂堂一州刺史当然不能像是燕国臣下那样站在港口迎接,这比较有损于封疆大吏的身份。 两人一边饮茶一边说着不痛不痒的话,尽管如此,许猛对司马季印象却是不错。毕竟是全胜而归,要说实在早先么,许猛对司马季的印象仅限于,横征暴敛加上一点不学无术,基本上处于一个燕王诡辩之术超绝,这种印象。 现在司马季南征全胜而归,攻灭十余国,俘虏十几万,斩杀这倍之。整个大晋都在称颂燕王之名,这种印象也就扭转了,横征暴敛可以解释为执法严明,不学无术可以说是深藏不露,至于诡辩,那不是也需要真才实学为基础么? “殿下之胜利消息,现在传遍了整个大晋,之勇武已经人尽皆知了。”许猛很是柔和的恭维道,“此次军功之盛,不下于太康年间,攻破秃发树机能。” “刺史过奖了,本王如何同文钦、马隆相提并论呢。不过是因为我大晋兵多将广而德胜罢了!”司马季想起来了,秃发树机能之所以刚开始没被扑灭,直至酿成大患。 这可和当时晋军的统帅有很大的关系,第一次面对的晋军统帅是谁呢?我堂堂大晋太宰,当时还是扶风王的司马亮,一战之后,秃发树机能开始神挡杀神的模式,才变成大患。 当时,扶风王司马亮都督雍凉军事,闻讯立即派将军刘旗前往支援,刘旗沿途故意拖延不前,致使贼势越加猖獗。毕竟晋军统帅是以一生没赢过一次的司马亮为首,战败也是理所当然。 “殿下如此大功,还这么谦虚,真是罕见啊!”许猛听闻之后更加高看一眼了。 “本王并非是谦虚,南征期间本王一共手刃了两个人,林邑王范逸,扶南王范盛,两个人都是被抓到之后五花大绑没有反抗能力,才由本王斩首的。”司马季一副真诚的表情,事情本来就是这样的,他没有理由给自己表功。 论身份他已经是藩王,论赏赐他已经抢够了,现在处于无欲无求的阶段。别人看起来的大功他一点都不稀罕,别说是许猛问他这么回答,就算是贾南风这么问,他一样会这么回答。 许猛微微摇头,他不太理解司马季这种行为,明明是大功一件,这位燕王却好像和自己没事还没关系一般,对大功避之唯恐不及。 许猛不是宗室,当然不知道司马季的考虑,他对现在都督平州的差事十分满意。幽州距离平州又不远,接壤的状态下完全可以遥控指挥。万一表现的自己太能打,贾南风在看中乐自己并不存在的军事才能,给他调到别的地方,那燕王哭都没地方哭去。 司马季可太知道自己这两下子了,士卒要比对方多,武器要比对方好,粮草不能是问题,最好在有两个趁手的将领辅助,他做的就是坐镇大本营,慢慢的磨死对手。 将许猛留下来吃饭,桌上早已摆好了各色菜肴,大殿上的胡姬从外面走进来,几个女子正在翩翩起舞,吸引司马季的就是女子的容貌,当然也包括她们的舞姿,竟然是以单足脚尖支撑起全身的重量。 我怎么没见过这些女人?新来的,司马季打定主意等到许猛走后询问一下,是不是又往王府里面塞人了?塞人也可以,关键是要知道人是哪里人。 单单从长相来说,有点西亚的样子,不过也不能确定。毕竟南亚的高种姓女人,也差不多是这种长相,现在还不能确定。 “殿下,要不要把杨夫人叫来,夫人应该知道你回来了。”等到许猛走后,张达鬼鬼祟祟的走进来低声道,“殿下走后,夫人总是倚门望月,想必是思念殿下。” “杨夫人?”司马季一脸懵逼看着张达,然后用不确定的口吻问道,“你说杨馨!” “正是啊,殿下,临出征之时殿下在庄园过夜,殿下走后臣下不敢怠慢。”张达赶紧趁着这个机会表功,“一直派人护卫杨氏的府邸。” 司马季此时想着一个问题,他如果说自己那天什么都没做,这个家臣会不会以下犯上讥笑自己?他真的什么都没做,那段时间燕王忙着睡服鲜卑侍女,学外语呢!天天都像是被掏空一样,哪有体力沾花惹草,当时真是体力不济了。 “嗯,大事为重,等从洛阳回来,本王亲自去看望她!”司马季脸色如常的继续扯谎,算是承认了自己和杨馨的事实,绝对不能让护卫头子知道内情,不然对方就算是嘴上不敢说,心理肯定也在讥笑自己。 **这种事,回来他有的是时间慢慢做,不过先期准备已经可以开始了。鉴于江南士族送了上百女眷,以这个速度增长下去,他马上就将步入鄙视石崇、王恺的阶段。 为了避免像是前任燕王那样提前英年早逝,司马季应该对自己好一点,陆机从龙虎山带来的丹炉,他已经拿回来了,准备让王府复制出来,以后用来酿酒。虎鞭那个东西,燕王府库房里面一堆,原材料是一点不缺的,他要是想要泡酒,完全可以不重样的弄出来几十种搭配,到时候挨个试。 胡骑已经离开幽州境内,只剩下几十个包括慕容运在内的胡人将领,带着账单准备和燕王前往洛阳领赏,不得不说这有点让他被追债的既视感。 在路上,有五千多禁军护卫,这一路行来司马季大张旗鼓,想低调也不行。他带着一千多个木箱子,本来是不需要这么多的,不过搜刮而来的银器、乌木这两样东西比较占地方,因为要上交给国库,所以他并没有融掉,融掉的都在燕王府呢。 还没有到达洛阳,得胜而归的燕王已经吸引了整个晋朝的注意力。成了上到朝廷官吏、下到贩夫走卒的议论对象,天下皆传燕王之名。 在进入洛阳城门之前,就已经见到了聚集的人群,司马季直接命令禁军将箱子打开,这些洛阳百姓大部分肯定是为了这个来的,根本不是为了自己。 白花花的银器、银饰、加上铺散的珍珠、玛瑙、翡翠、直接让沿途万人空巷百姓移不开眼。嘈杂的赞叹声不绝于耳,直到押送财宝的禁军走出好远,司马季才坐着马车施施然的进城,一副目空一切的样子进入洛阳。 “那就是燕王,这么年轻啊!”一些人纷纷议论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三章 有备而来 这副目空一切、嚣张跋扈的样子,非常符合他南征归来大获全胜的身份。对沿途百姓的欢呼视而不见,仿佛一切和自己无关,双方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一般。 “怪不得士族这副死德行,原来这种高人一等的感觉,还真舒服。”随着马车摇晃,司马季的身体左摇右摆,前面一片银河开路,在夹道欢迎当中,排场已经到了极致。石崇王恺斗富,相信也不过如此。 这是寻常百姓一辈子都见不到的场面,所谓珠宝成山,也不过如此而已。 “燕王此番南下,十个月内破国十九,斩杀林邑王范逸、扶南王范盛、杀敌三十万,生俘十三万,拓土四千里,珠宝玉器不计其数,今日凯旋,和臣民共仰圣恩!” “太平盛世!”唐沈喊完话之后领头大喝,随行禁军士卒齐声大喊,“太平盛世……” 太平盛世!禁军士卒的呼喝引起了极大的感染力,夹道欢迎的百姓心情激荡,加入到欢呼当中,“指鹿为马也不过如此了!”司马季紧绷着的脸也忍不住起了一点弧度。 “好长时间没见到这幅场面了,也就武帝驾崩之后,楚王入京师的时候可以比比了。” “可比那个时候场面还要大,不过楚王先例在前,这燕王是不是也有点太张扬了。” “听说这次跟着出去的禁军士卒都发财了,不知道跟着抢了多少宝物。” 洛阳各处都不乏对司马季评头论足之人,就算是不给司马季面子,也要给上千箱财宝面子,并且这种评头论足,短时间内是不会停歇的。 当然最为显眼的宝物,则是一座大珊瑚树,这玩意在晋朝极其出名,主要是因为石崇和王恺太有名了,司马季这座大珊瑚树,并不是两人那种色彩艳丽的珊瑚树。但在体积上却胜过两人良多,外表呈绿色,骨架及其完整,听说是林邑王国的渔民从外海的得来的。 司马季在脑海里面稍微比对一下,觉得应该是菲律宾海域。林邑人航海是一把好手,可惜了,就是没有建立水师的认识,可能是国家小人口不够,不能均衡发展。 进入内宫之后,燕王也就不在装逼了,他真没有想往楚王的路上走。和各位朝臣打好招呼,分别对现在辅政的张华、尚书左仆射王戎中书令裴楷见礼。 “老师、尚书令、中书令、有礼了!”司马季拱手见礼,全无刚刚那副目空一切的样子,至少在表面上,大家还是一个战壕当中的战友,不看感情也要看阶级成分。 一个阶级的人,当然不能和外面那些泥腿子一样,这是洛阳,燕王也得身着朝服,不能和平时一样,穿的像是无产阶级一样。 “燕王此去已近一年,今日班师,令人侧目啊!”中书令裴楷有感而发,刚刚已经有内宫禁军谈论了这件事,他们当然也有所耳闻。不要以为朝臣每天只会说国家大事,他们一样是人,什么事情都做,什么话都说。 “是时间挺长的了,可惜啊,汝南王不在。”司马季面色平淡的开口,让几个辅政大臣略微苦笑,汝南王都死了,燕王竟然还没忘了当初的事情。 这就比较愿望司马季了,他就是随便说说,几个人说话的时候,外面正在源源不断的往内宫搬箱子,事实证明就算是朝臣,和普通百姓也没什么不同。见到财宝一样会花眼,只不过把那种恨不得收为己用的目光,掩饰的比较好一点。 “看来燕王南征收获颇多,并不一定就艰难无比,说不定也是乐在其中呢。”尚书左仆射王戎余光一扫,络绎不绝搬着箱子的禁军士卒有感而发道。 “尚书令取笑本王了,你的富有可是天下皆知的。”司马季微笑着和对方扯皮。 晋朝士族不但有钱而且吝啬,王戎在武帝时期多置园田水碓,聚敛无已,富甲京城。早年在荆州刺史任上就曾私派部下修建园宅,因此被免官,后来出钱赎回。据说王戎经常与夫人手执象牙筹计算财产,日夜不辍。同时又十分吝啬。 这卖李子凿核也是他,嫁女借嫁妆也是他。司马季还听说,王戎的养马场用铜钱铺地,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如果是,那至少几百万钱才够。 戎眼灿灿,如岩下电。中书令裴楷心里一叹,这王戎怎么又来了?见到财宝就掩饰不住那副贪婪的样子,这话本来是他评价王戎年轻时候的样子,后来觉得,用来评价王戎后来的贪婪更加合适。 “青玄此来陛下和皇后都很看重,这些财宝真是让人心动啊!”张华也不掩饰自己的惊愕,但马上回过神来道,“不过财富动人,却不要被困其中,你未及弱冠,以后还有很多建功立业的机会。” 我们的尚书令这不就被困其中了么?司马季总不能把王戎的眼睛抠出来,对着张华见礼表示知道了,“老师的教诲,季不敢忘。” “嗯!”张华很是自得的捏着胡须,司马季都怕使劲使大了,在薅下两根来。 什么叫一呼百应,现在司马季体会的明明白白,这些绝大多数连一面之缘都算不上的朝臣,将他围在中央,把司马季从脑瓜尖夸到脚后跟,都是一副相见恨晚的样子。 老子被汝南王司马亮打压的时候,你们这群老混球都到哪去了?不过事已至此,燕王也不在乎和对方虚以委蛇,互相认识认识。 时间不长,皇帝司马衷也上朝听政,中常侍董猛宣读着圣旨表彰燕王功绩,无非就是扬我大晋国威,兵锋所指战无不胜,震慑宵小之徒,拓土开疆之类的话。 经过一番例行公事的朝会之后,司马季就在董猛的引领下进入内宫,董猛一边走一边道,“殿下啊,你不知道这皇后是多么惦记你,长公主也时常询问,这奴婢心里也想念啊,现在好了,殿下回来了,此战全胜,殿下真是威震天下啊。” “武安侯过奖了,一别经年,黄门郎已经身居要职,晋身为王侯,也是可喜可贺。”司马季不慌不忙的跟着董猛,身后则是从中南半岛搜刮而来的财宝。 此时的司马季在巨额财宝的加持下,走路都带风,一众宫女距离很远就纷纷让开见礼,还用很隐蔽的双眸,看着这位年龄不大的燕王。 一行人七拐八拐进入一处内殿,要不说司马季对认路这方面真是没什么天赋,经过一年时间他几乎把洛阳内宫忘得一干二净,只知道一些大概的位置。 真要是自己进来,估计第二天内宫就会流传,震惊!大晋燕王内宫失联…… 一进门,就见到贾南风已经在端坐等待,看样子时间已经不短了。 “皇嫂久等了!”司马季拱手见礼,然后在对方的示意下坐下。然后像是回过神来,狐疑的瞄了一下屁股下面,这种椅子不是只有燕王府才有么? 晋朝主流的坐姿还是席地而坐,哪像他嫌累非要坐椅子,这是什么时候传到宫中的? “去年身体不便,孙虑说起了你府中的陈设,让本后试试。”贾南风像是看出来了司马季的疑惑,目光从几箱子财宝上一闪而过,然后道,“自家人知自家事,燕王也明白这朝堂之上不让人省心,你刚刚离开两个月,这京师就地震了,随后中山王病故,沛国下了冰雹粮食绝收,前两天秦州才来报,说出现了大疫,整个大晋也不让人省心呢。” “皇嫂还是操劳太多了,有些事情让张华、王戎他们去做就好了。天下如此之大,哪里出现水灾、哪里又出现了病疫,哪里冰雹、哪里有暴民起势,这都是避免不了的。”司马季闻言赶紧宽慰道,“然而及时作出决定,便可确保无恙,这天下仍然不失为一个太平盛世。” 燕王这话有点何不食肉糜的意思,不过说起来残忍,但事情就是这样。他口中的是事实,这就是真实的古代环境,老百姓能吃饱饭,没有大的民变,人口增加,这就是太平盛世。至于什么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当宵禁令是假的么。 叔嫂二人在聊家常,传出去可能没人会相信,在不少人看来,司马季入宫当然是过来领赏来了,没准还另有犒赏,毕竟他带回来了这么多财宝。 燕王不过是用后世的见识糊弄糊弄这些古代人而已,珍珠不过是生物体内的一种衍生物,和牛黄狗宝没区别,相当于人体内的结石。 至于玛瑙、还有他自己都认不出来的彩色石头,标准的低端珠宝。水晶更不值钱了,打开某宝一搜没一个超过一百的,也就洛阳附近不出产,能够骗一骗古代人。 不过在燕王嘴里,这些都是天上有地上无的好东西,专门留下来献给我大晋最最伟大、睿智、英明果断的贾后,“皇嫂请看,这株珊瑚树,这个颜色,这个体积,这个脉络,还有这些!”司马季吐沫横飞,嘴里面一串一串从来没出现过的国名,他是有备而来的。(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四章 套现 “此物名为翡翠,听说原产地还在扶南以西三千里处,绿色乃是万物生命的象征,听说有些南蛮部落以此为精神支柱,乃是古典灵韵的象征,生俱来就有一种让人难忘的美感。翡翠正是以她晶莹剔透中的灵性,以她满目翠绿中的生机,用她自然属性的美来修饰女人的内在品位和格调。翡翠从来都是与富贵相位而生的。” 指着一个硕大的翡翠雕像,司马季开始滔滔不绝,用储备不多的知识,在贾南风面前装大半蒜。 幸亏还没把老本行忘了,提前做好了相关准备,司马季口中如同滔滔悬河,给贾南风介绍起来自己的抢劫成果,“此物叫水晶,听说原产于贵霜帝国东面,就是白马寺那群藩僧那块,此种玉石浑然天成,晶莹剔透,季在扶南王宫所获。” “这种珍珠颗粒之大,简直少有,就算是整个占州也所获不多。” “这些玛瑙色彩缤纷,任何女子都会对此欣然神往啊,一旦流传出去,不知道会有多少的士族宠妾,为之欣喜若狂,一掷千金丝毫不过分。” 司马季在前一项一项给贾南风介绍,嘴里面这些东西都是价值连城。首先第一点扶南很远,是无法求证的。第二点,物以稀为贵,反正人家有,你没有这就是价值。不然商业的本质是什么,不就是交换起来的么。 就连西域来的琉璃杯都能把晋朝士族骗的一愣一愣的,燕王觉得既然人家都能骗,自己应该也不是问题,燕王比胡商的身份尊贵。他拿出来的东西,也比人家有价值。现在只需要一个人认可。 这个人必须是一个女人,晋朝的士族虽然很娘,但终归不是真正的女人。要挖掘女性市场,才能常远,乃至超出。 没有任何一个人比现在掌控整个晋朝的贾南风更加合适,连皇后都认可燕王带回来的珠宝价值,别人更是没有资格反对。 “此物凝神静气,简直是功效非凡啊,季中了瘴气的时候,多亏此物。”司马季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扯谎,但是还加上补充道,“不过那次季中的瘴气并不严重,乃是攻克扶南之后所病,修养了十天也就好了。” 贾南风点点头,作为一个权倾天下的女人,她本身不应该为这些外物所动。不过燕王这次班师回朝弄出来的动静有点太夸张了,一千多箱子,整个洛阳都看见了。 最最吸引她眼球的还是,那一株大珊瑚树,当年石崇王恺斗富,可是连武帝都加入进去,导致大珊瑚树在洛阳名声大噪,成为了石崇的象征。 而现在眼前这一株,比当时人们见到的更大,整整一个箱子才装了这么一株。而且还有七八株小一些的,都和石崇所有的大小仿佛。至于人途大小的翡翠雕像,也是秀的飞起。 “这个银器,听说是一国储君所有,只不过这个王国早已经灭亡,辗转之下才到了扶南王的手中,季也不是不忍这些财宝在小邦明珠暗沉,才带回来给皇嫂。”司马季这时候叹了一口气,仿佛是做了多么艰难的决定。 董猛的眼睛睁的很大,这燕王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把大军劫掠说的如此委婉,看来肯定是南征的时候学习了不少。 “燕王此战劳苦功高,战功卓著,一定很艰难吧。”贾南风接着话茬问道。 “不艰难,季这次一定手刃两人,一个是林邑王范逸,一个是扶南王范盛,将士们抓住之后被五花大绑起来,动手的时候毫无危险,一点都不艰难。”司马季实话实说,一点没觉得不好意思,“虽然斩获不多,但敌人的身份重要,季还是很自得的。” 一甩拂尘的董猛低头忍住笑意,魏晋时期士大夫都爱拿着拂尘,这也是身份的象征。也显示自己和那些平民老百姓不同。 “燕王不是在横山之战当中,手刃数名土人么。”贾南风也有些想笑转而问道。 “那是当时我要出阵冲锋,将士们不愿意,拦住之后给写上的。季十分讨厌这一点。”司马季很是愤愤的道,“林邑小国不过土鸡瓦犬,怎是我的对手。” 看来南征大胜和燕王的关系不大,贾南风做出了如下的判断,不过到底关系大不大,她以后还要问问其他人,看看司马季说的是不是真的。 “这些财宝看着令人炫目,但终归是太多了,后宫虽然宫女众多,但她们也用不上。”贾南风是一个善妒的人,首先把皇帝身边的宫女都打扮的漂漂亮亮的,她这关就过不去。自己又用不了这些,只能作为赏赐。 这点司马季倒是没想到,不过话锋一转道,“其实季是想给宣华的,长公主的年龄也在增大,确实也需要一些首饰。” “燕王对宣华还是这么好!”贾南风瞟了一眼司马季笑着道,“宣华一个人也用不了这么多,这些财宝还是放在国库当中。” “可这些珠宝放在国库明珠暗沉了一点,我大晋其实需要铜钱作为流通。可铜钱都在士族手中,不如变卖一些收拢铜钱,用做民用。”司马季沉吟了一下试着提出一个意见,成就成,不成就算了。 “经商么,不过身为皇后,本后不能自己出面,就连贾氏也要避险。”贾南风倒是没有明着反对,而是提出了自己的疑虑。自己家出面终归是不好的。 任何朝代一个宗室对一个皇后提出经商,都没有这么光明正大的。儒家那套不与民争利的口水,足够在朝堂上掀起轩然大波。但恰恰晋朝不同,我大晋士族从来不以经商为耻,不要看朝廷为商人制定了侮辱性的法令,根本屁用没有,能管平民,管不了士族。 以经商敛财的朝廷大臣比比皆是,整个大晋士族,对金钱的痴迷不用多说,王恺垄断了不少胡商的行业,石崇就更厉害了,他现在已经离开洛阳任荆州刺史,领南蛮校尉,即将步入更高一级的阶段,强抢! 这点上石崇和燕王致富的手段类似,只不过司马季的规模更大,一次就回本,干一次可以歇三年。 如果贾南风不是皇后,她根本不在乎是不是把这些赃物都卖了洗钱。不过她身为皇后总要顾忌一点,而且目前贾氏的掌权时间还不长,政变才过去了将将一年。贾南风顾忌的还是舆论,现在贾氏还不到嚣张的时候。 司马季也暗思,这倒是一个问题,皇后直接这么做,是有点说不过去,皇后的家族并非普通的家族,正想着的功夫,余光一扫正好看见董猛,抬手一指道,“武安侯可以这么做啊,他是皇嫂的心腹,是最适合的人选,让贾氏子弟直接做确实不美,但他就没有这个负担了。” 董猛是什么?太监,太监不就是干这种事的人选么。不然为什么很多皇帝还一直任用太监掌权,不就是有些事情自己不好出面,做脏活的时候需要信得过的人么。 这么一说,贾南风一看董猛,似乎也觉得这个人选正合适。如同燕王所说,董猛是自己的心腹,他出面已经能说明不少事情。 对贾南风来讲,权势更加重要,所以财宝变现并非不可取。就这样,藩王和皇后开始秘密谋划,如何让士族掏钱。当然是士族,在古代消费的对象肯定不是平民。 晋朝的财富都在士族阶层手中,至少司马季知道,一旦货币被埋入地窖里面,基本上就和不存在一样,一定要想办法把士族的钱抠出来。 这批掠夺的财宝,在价值上一定要有人认可,现在贾南风点头了,这就不再是问题。 “这珍珠,可以川成串,说是扶南王室之物!这翡翠雕像,可以说是林邑国宝,已经有二百年的历史了,这些大家族传承久远,对有年岁的东西肯定喜欢。这都是历史的传承。” 司马季就不相信了,士族连琉璃杯都能接受,这些真的反而接受不了?皇后都说好,谁敢说不好! 贾南风点头,忽然想起来一件正事还要询问一下这位南征统帅的意见,“新的占州刺史,演完觉得谁比较合适。” “想来皇嫂已经有了人选,季可以先听听。”司马季马上将会为自己的话后悔,不过他无法预测未来一秒,现在还不知道。 贾南风沉吟了一下,询问道,“你看石崇怎么样!他出身寒门,是大司马石苞的儿子。” “嗯……”司马季沉默了一下强笑道,“皇嫂,占州新立,南征大军杀伐过重,人口损失巨大,还需要一点时间休养生息。” 他必须要反对,燕王领着十万人刚刚刮了一层地皮,连个缓冲都没有,换一个人继续刮地皮?他很怀疑,自己设想的中南半岛站稳脚跟能不能实现。 贾南风点点头也没说什么,她就是随口一说,也知道石崇在敛财这方面名声不好。所以并没与坚持,况且石崇现在做荆州刺史,地位也很重要。(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五章 河套 随后两人就谈起了占州的治理,以及很多和内地的差异。贾南风掌权还没有多久,完全不到高枕无忧的时候,某种意义上来说,燕王这次南征大获全胜。也是给皇后一个强心剂,这个年代就像是病疫、地震、水灾旱灾可以理解为示警一样,南征大获全胜也可以理解为上天庇佑,就像是司马季经常的口头禅一样,太平盛世。 对于占州,贾南风首先知道的是,那并不是晋朝的领土,上面的人也不是晋朝人。连自古以来都算不上,汉朝并没有深入过这么远。但燕王带回来的这些财宝表明,这个地方确实值得占领,拓土千里,大胜而归,就是上天对她的褒奖。 既然对贾后是喜讯,不好好在占州新立上面下一番功夫,未免有些对不起这种天赐良机。 “对夷人和屯垦士卒之间的关系,燕王应该下了一番功夫,对了,你还立了一个女王,听说只有**岁!”贾南风似笑非笑的道,“这么小能做主么。” “岁数是小了一点,不过季立的是一个实权女王,并非一个傀儡。”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开口道,立实权女王风险是稍微大了一点,但好处就是可以做一些准备。一个傀儡显然对没发展是没什么帮助的,但如果这个女王有权的话,那就没准了。 对占州那边来说,最重要显然是夷人和晋人的关系,司马季掠夺十几万壮丁修运河,但没办法彻底消灭这些夷人,搞好这个问题,占州的事情就少了一半。 “夷人和晋人之间的关系,还是在于不要歧视,润物细无声。没有明显的差别,那就肯定不是问题!”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开口道,然后话锋一转,“像是大多数朝臣那样,肯定是不行的,至少占州的新官吏,一定要精挑细选,季在见到南夷校尉李毅的时候,专门说过这个问题,相信他也应该有所警惕,患寡不患均,就是这个问题。” 诸葛亮平定南方时候,南蛮几十年都没有作乱。蜀国在国力上来讲,相比于魏晋差的太远,但诸葛亮带头节俭,互相之间没有差别,一样可以保持安定。 但现在么?就晋朝这些士族,他们连吴蜀的士族都看不起,更何况什么匈奴、羌人、鲜卑!就司马季对这几年的观察,士族其实对这些部落的敌意,应该是远远要超过汉朝的。同时他们在对待异族的时候,也真是一点不掩饰。汉朝对匈奴首领进行笼络,加上本身自己强势,至于晋朝么,晋朝士族看不是士族的任何人都是一样的。 因为汉朝是真的由里到外本身没问题,那种强势的时候,汉朝人自然不会敌视异族。美国和苏联会打冷战,但美国绝不会和韩国这样,韩国没这个资格。 一般的小国,在西汉中期之后也就失去了让汉朝人敌视的资格。到了东汉就更容易了,东汉没有西汉那样的锐气,可周围的部落也弱了不少,被豪强轮流把持的东汉,反而和其他势力的差距在拉大。 但到了三国就不同了,到了最激烈的时候,魏蜀吴都掠夺胡人人口从军,孙权收编山越,甚至去诈骗岛抢人,魏军蜀军都有胡人组成的军队,都成了重要辅助力量。 司马季详细诉说了占州的情况,又引申到了北方,想了一下道,“南方夷人有割据自立的本事,可北方的胡人却有定鼎江山的能力,当然只要我们自己不乱,这就不是问题。” “燕王此话意有所指,看来有些对胡人担心?”贾南风听出了弦外之音,但却并不在意道,“区区胡人,我们有百万大军日夜操练,多虑了。” 可这百万大军日夜操练,最终都在八王之乱当中派上用场了。司马季叹了一口气,以贾南风的角度来看,确实也是这样。 现在这个问题并不严重,完全在控制之内。南边的蛮夷一直是不成气候的,威胁边境安危的,像是司马季说的,有割据自立的能力,除此之外别想太多。有这个隐患的不外乎关西的羌、氐、鲜卑,幽州的鲜卑、并州的匈奴。说是“五胡”,但五胡的情况是差别很大的。 并州的匈奴内附已久,而且汉化程度很高,教化已进行到了相当的程度,刘渊他老爸在魏国时不怎么听话,到了刘渊那一代还是相当服帖的。刘渊他爹,其实还是有点我和汉朝是兄弟,你们曹家是篡位的那种意思。 幽州的鲜卑,也嚣张过一段时间,但是朝延用了卫瓘、张华,一系列能人都督幽州之后,那地方在现在也不构成威胁闹得最凶的是关西,当时连秦州刺史都被杀掉,但是,这次叛乱后来被马隆以三千精兵的兵力讨平,可见关西的不安宁,本质不在于对方强大,而在于朝廷无能,在于用人不当,主要是晋军主帅司马亮第一波送的太匪夷所思。 有道理,连司马季都觉得无懈可击,南匈奴不过就五万来户。而且在早期,其实除了跟随刘渊的那些部落,大部分部落其实是晋朝的同盟军。段氏、慕容氏、甚至拓跋氏、还有苻坚他们家,都是站在晋朝一边和刘渊集团作战的。 那就不谈胡人这个民族性太大的问题,司马季仍然有别的问题可以谈,比如说开疆拓土,其实这两个问题是一样的,只不过说法不一样。 这时候司马季才想起来,我们家是篡位的啊,一定要比同样篡位的曹家强,这不就是一个非常好的接口么,把曹家丢的地方弄回来,有理有据令人信服。弄好了,就能起到同样的效果。 “现在皇嫂刚刚秉政,正是布施恩威于远方的时候,季觉得,应该收复河套。相信宗室也会同意的!”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开口道,“这样可保京畿重地无患了。” “河套?”贾南风眼珠一转点头道,“不错,这正是让司马氏立威的好机会。” 这话说的很有水准,明面上是司马氏立威,不过现在晋朝却是她在秉政,同样也是她这个皇后立威的机会。收复河套有几点好处,第一是历史原因,河套是谁丢的呢,曹操。 曹操在赤壁之战前一年废弃了废弃五原、云中、定襄、雁门、代五郡。后世人只知道他曾经远征乌桓,却不知道他同年废弃了大半个河套,七年之后又废弃北地、朔方、上郡三郡,整个河套全部丢失。 第二一旦收复河套,洛阳就有了很大的回旋余地,其实从路程上来讲,洛阳距离晋朝边界的路程非常近,要是不要脸一点,这也是天子守国门。废弃河套之后,洛阳以北就只剩下了并州,造成并州的地位极其重要,而并州又是五部匈奴所在,可以说一旦在并州败一战,直接就会被兵临城下。 这种地形太劣势了,司马季看来一个王朝如果连秦朝的版图都直接扔了,这个王朝根本就不合格,很不巧,晋、宋、明都没做到。 “收复河套之后,可以宣扬一下曹氏当初丢了河套?是不是?”贾南风一出口就点出了司马季考虑的所在,晋朝缺乏法理性,这就是公开的秘密。现在在这个内宫当中,一个诸侯王一个皇后,也就直接挑明了这点。 “皇嫂说的是,不过主要是皇嫂的威仪。”司马季一副自己人的口吻,一点也不掩饰想要靠拢的心思,未来近十年,天下就是这个女人的了。 中原王朝只要守住河套的几个险要处,就能挡住北方草原民族的兵峰,保证关中、中原地区的安全。对于北方游牧民族来说,占据了河套,则可以作为根据地,南下关中,逐鹿中原,势如破竹。 “去看看宣华吧,她都想你这个叔王了。”贾南风示意自己要想想,让司马季在内宫当中随意。 “燕王啊,这奴婢也真是感谢燕王的提携。”董猛一边跟司马季一边不断感谢,从南征军带回来的财宝如此之多,价值连城。司马季提议董猛来做这件事,其中的利润自然不必多说,他当然要表示感谢。 “武安侯过奖了,自己人。”司马季笑呵呵的看着亦步亦趋的董猛,不在意的道,“本王久居幽州,这京师的事情么,还需要武安侯从中斡旋。” “看燕王说的,奴婢怎敢不效劳?不过燕王不是要领兵出征么。”董猛笑眯眯的样子,在司马季眼中活脱脱一个招财猫,不过倒也恰当,这次董猛就是一个招财猫的角色。 “领兵出征的事情就再说吧,难道大晋只有本王一个宗室能领兵么,别的宗室领兵,本王可以休息休息!”司马季很是洒脱的道,“都是一家人。” 其实是不是领兵这件事并不重要,宗室里面有名有姓的藩王足有几十个,谁领兵都可以,这可是中原的复地,力量最强的地方还能输了?再说别的藩王就不眼红么,看燕王现在多么受到重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六章 大晋首富 现在司马季最重要的使命就是把大侄女哄好,一年不见司马宣华又长大了一些,但还是这么粘人,司马季觉得可能是缺少同龄人,其实应该找几个朝臣的孙女什么的,入宫陪陪自己的大侄女,不过好像没这么干的。 “叔王,南征一年,那边有什么好玩的么。”司马宣华眉头一皱道,“我长大了,那辆自行车不能骑了,象棋也没意思不好玩。” 你还真能难为你叔王,就古代这个条件,真以为自己是哆啦梦么,什么都能拿出来?司马季沉吟了一下道,“叔王到时候用铁给你做一辆新的自行车。”不就是需要点时间么,重赏之下必有勇夫。 他倒是想要把魔方做出来,可惜不太懂里面的构造。不过好在内宫中有鲁班锁,也会一种代替魔方的好玩具,然后燕王在这里讲故事讲到天黑 司马季觉得,对付自己的大侄女比对付贾南风难多了,贾南风好歹是一个大人,也不用自己哄,司马宣华就完全不同了,不过看在对方是一个女孩的份上,他不愿意跟一个小孩一般见识,还是个女的。 比之他带回来的财宝而言,拨下来的两百万赏钱倒不是多大的数目了。晋朝身价亿万的富豪不敢说比比皆是,但也为数不少。 但对周边的部落是完全不同的感受,只要别故意缺斤少两,晋朝的铸钱技术绝对是一条生财之路,宋朝之后中原王朝和周边做买卖,很大的一部分利润就是铜钱。买铜锭进来,铸成铜钱再卖出去,这些铜锭中含有大量诸如金银之类的其他贵金属,而且周围势力也没有能力大规模生产铜币。贸易之间中国最大的赚头就是出口铜钱。 不过在晋朝么,众多士族对铸钱赚钱当然也有充分的认识,不过这种认识主要在缺斤少两上面,最终导致晋朝的货币乱成一锅粥。 这批拨下来的赏钱是汉五铢钱,明显不是回炉重造的残次品,司马季没有糊弄自己的雇佣兵,也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看到这些胡人将领朴实的笑容,他觉得自己哪天要是把石崇王恺抄家了,应该够雇佣这些鲜卑人来一场西征了。 “等老子找到铜矿,就让知道士族知道,什么叫购买力下降,让你们铸钱时候缺斤少两!”他就愿意和没见过世面的人在一起,这次运回来的财宝,同样可以让士族也变成没见过世面的胡人。 司马季咬牙发狠,一定要让晋朝士族体会一把电解铝刚出现的时候,无数欧洲贵族破产的场景,让你们把无数财产换成铝锭,电解铝一出现全完蛋了吧。 “大王,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慕容运当然也很高兴,他可以回去交差了。此次南征虽然有些损失,但总的来说还是大赚一笔。 不过燕王赚的更多,货币当然需要实物支撑,不然超发就会贬值。显然比生产力,这些塞外部落是肯定比不过幽州的,这些钱最终还是会到自己手里。 “本王还要留在洛阳一段时日,和你们一起回幽州。诸位也知道,虽然天下太平,但是一些小毛贼还是存在的!”司马季沉吟了一下道,“你们只有几十个人,沿途难免会被盯上,为了安全考虑,本王觉得你们应该留下来一段时间。到时候我们一起走!” 司马季这话很推心置腹,虽然他和常凯申元帅一样欺软怕硬,感觉打不过就收买。但有一点是不同的,燕王不会想起来才临时收买,做的是长期买卖。 “大王对我们太好了,我们当然也没理由拒绝。”慕容运低头感谢道,“我也长时间没有来过洛阳了,这次正好在洛阳住一下,看看洛阳有什么变化没有。” “客气了,都是一家人!”司马季很是豁达的表示道,他还准备建立长期雇佣关系呢。没准贾后要是想通了,攻取河套还需要鲜卑人的帮助。 “大王如果需要,我们当然愿意效劳。”有两百万铜钱在这里摆着,双方的合作是如此的愉快,显然正处在蜜月期。 现在占据河套的应该是后世描述的羌胡杂处,也不知道具体是哪个族群。不过羌人司马季有些了解,有一种说法是和汉族是堂兄弟的关系。羌人是兄,比汉族的历史还要早一些。还有说法羌人其实就是没内迁到中原的汉人,因为环境不同,后来发生了分化,变成了两个民族。 不过谁知道晋朝的羌人和原始时代的羌人是不是一群人,就算是古代两个民族是亲戚,现在也不顶用,分属不同势力就是不同的人,灭吴之前,吴国人也是敌人。 最近司马季忙得很,还受欢迎的于波当中,要说晋朝的玄学和魏国时期有什么不同,那就是竹林七贤的时候,人家是真的在避世。晋朝的士族只是嘴上在避世。 元康名士与竹林七贤最大的区别,在于他们的身份。竹林七贤远离政治与权力,而元康名士则牢牢把持着权力,不舍得放手,他们大多担任着高官显职。王戎、王衍、裴楷、乐广等人,都职掌过朝廷的实权部门尚书省与中书省。 名士们只是嘴上说说,千万别当真,司马季同样也是嘴上说说,他说的话同样也不会当真,第二天如果有人在问起来,燕王也不是不会承认的。 一遍做尚书令一遍避世,燕王一边近距离观摩嗑药,一边想办法把士族的钱抠出来,大家谁都别说谁,都是一套货色。 司马季还第一次见到了石崇,也不知道荆州刺史怎么这么有时间,竟然回来了,两人相见恨晚,一见如故。就差怎么交流抢劫的先进经验。 不过有燕王先手在先,石崇可能还要多加努力才行。因为太康年间的石崇还只是小试牛刀,他的财富远远没有达到顶峰。荆州刺史才是石崇到达巅峰状态的必要一步,可惜,从荆州所处的地方就知道,如果那个路线会出现外国商人,很大部分应该是中南半岛上面的小国,没准林邑、扶南都在其内。 这就有点不好意思了,燕王刚刚才亲自出动,把这股水源的源头给掐了。整个国家都被南征军一扫而空,相信未来能让石崇下手的对象,会少很大一部分。 官员公然抢劫绝非偶然现象,断江劫掠的人很多,不仅无数北方来的流民遭到劫杀,连官府的运粮船也会被掠夺,时任武昌太守的陶侃花了大力气打击盗贼。抚军大将军西阳王司马羕的手下。 洛阳的陆机回江南吴郡老家度假,在回洛阳的途中,陆机就被人给劫了。劫陆机的人叫戴渊,这个戴渊不是普通的毛贼,戴家个广陵大户,戴渊的祖父戴烈是孙吴政权的左将军,父亲戴昌担任过晋朝的会稽太守。 司马季心有愧疚,感觉到有点抱歉,等到石崇嗑药的时候,还亲自带着一点歉意给对方加了一点分量,这让石崇受宠若惊,他出身寒门,竟然得到了燕王如此的以礼相待,怎么可能不感动,连同司马季加的分量一饮而下。 果然是一条汉子!司马季肃然起敬,要不说石崇怎么能在历史留名呢,就这份魄力就不一般,很是关心的开口道,“还要么?” “燕王之盛情,石崇绝不敢忘。”石崇明显已经上劲了,根本没听司马季问还要不要的话,开口作揖道,“怪不得南征大军大获全胜,礼贤下士不过如此。” “主要是本王欣赏刺史!”司马季不咸不淡的开口,口气中有点为了没毒死这个抢劫犯而惋惜,可惜了,石崇现在为贾氏马首是瞻,他也不能随便收拾对方,还不如交好。 经过这次相识,很快两人就和穿一条裤子一样,话语中也未免有些推心置腹,交流一下敛财的心得,“听闻武安侯董猛,正在处理一些财宝,不知道燕王可知。” 可知,就是本王的主意!司马季不动神色的开口道,“既然已经是进入国库了,这件事就在和本王没有关系,不知道刺史此话何意?” “以我观之,皇后应该借此举充实国库,石崇不才,在这上面有些名声。可以帮助皇后!”石崇压低声音道,“给心向皇后的士族,起到一个表率作用。” 就是要当托,不过这个托的分量可不轻啊,名义上的大晋首富,司马季了然的点头,不过实际上大晋首富应该是燕王才对,开口道,“刺史举一反三,一眼看出其中的厉害,大司马泉下有知,也欣慰了。” 贾南风最终还是给了燕王口风,河套可以攻占,但今年应该是不行了。南征才刚刚结束,国库也需要缓一缓,意思就是先把基础工作做好,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不过虽然年内暂时不好动手,却可以先和宗室诸王通个气,看看宗室们的想法。这件事皇后显然不太合适亲自出面,目前最受欢迎的燕王正合适。(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七章 绿珠 不过这件事不着急,司马季还是和石崇进行首富之间的交流,石崇和王恺虽说在后世都留下恶名,而且石崇因为劝酒杀人的事情恶名更大。但在现在的洛阳,两人的风评是完全不同的,王恺的名声真的不太好,但石崇确实一个大名士。 谁说大名士就不能劝酒杀人,谁说大名士就不能抢劫,我大晋的大名士就可以。 高贵的出身对仕途肯定有帮助,但是门第并不能保证士族子弟一定做到高官。当初杨骏做县令,一直不得升迁,而石崇做县令没多久就升为太守,两者的境遇不同,主要是因为杨骏的能力不行。 不过按照定义来说,石崇仍然是一个寒门。在晋朝做官,良好的声誉与高贵的出身同等重要,没有高贵的出身就没有仕途,没有良好的声誉仕途就没有前途。 要制造声誉最简单的办法就是拿钱买,如果不是和石崇聊了一会,司马季是绝对不会知道这里面的道理,怪不得晋朝的士族和其他朝代不一样。对金钱如此的痴迷,原来走的是钱可通神的路线。 “这有点权贵资本主义的意思!晋朝的生产力不怎么样,不过对金钱的认识倒是很超前!”司马季看着高谈阔论的石崇不由得这么想,不过这玩意弄好了是贵族共和,弄不好就是婆罗门,以后来的结果来看,肯定是没弄好。 不过这钱是哪来的,当然是取之于民,不然晋朝士族为何喜欢奴隶呢。尤其是喜欢胡人奴隶,胡人奴隶便宜,当然其中也包括流民。 “我和这些王八蛋相比,简直如同刚刚出生的婴儿一般纯洁。”思想受到洗礼的司马季深以为然,他还觉得自己在燕国是不是有点过分了。现在看来真是一点没有,燕王绝对当得起爱民如子四个字。 就凭他敢因为贩卖私盐处理自己的老丈人杨英,这一件事就能吹二十年。石崇当着一群士族诛杀侍女,不是屁事没有么,因为晋朝对士族有一套制度,起源于犯法则在八议,轻重不在刑书,八议当中包括宗室、功勋和士族后代。 这些包括在内的人犯法是不会受到处罚的,抢劫、杀人、贩奴、贪污都不会受到处罚。 “赎死,金二斤赎五岁刑,金一斤十二两赎四岁刑,金一斤八两赎三岁刑,金一斤四两赎二岁刑,金一斤。”晋朝只要不是谋反,都可以拿钱买命。 “燕王,石崇见到燕王如此风度,真是令人神往,仿佛看见了你南征时候的风采!”石崇打着舌头道,“可惜时间不多,石崇过几日就要回荆州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本王也是时候回到幽州了,来日方长,本王会和刺史相见的!”司马季一语双关的说出来这句话,貌似无意的看了一眼大堂,意有所指的道,“刺史真是不错,这些侍女国色天香。” “燕王要是喜欢,尽可以拿去。”石崇很是大方的道,“女人对大丈夫来讲不过是身外之物。” “那本王就不客气了,不知道刺史府上有没有一个叫绿珠的!”司马季一点也没不好意思,直接就开口要人。 “绿珠啊,原来燕王喜欢小的,这也难怪,燕王的年龄也不大么。”石崇露出一副你我都懂的表情道,“绿珠是我在做交州采访使买下来的,当时只有八岁,现在也不过十二岁。不过出落得倒是有些模样了。” 原来是越南人?司马季一听就觉得估计史书上言过其词,漂亮也不会漂亮到哪里去。不过这也没准,这些列土封疆的叛徒,后世又不是没有基因比对,汉族基因占了四成,什么特么越南人,就是一群叛徒。 “本王也是听说了,刺史一掷千金,所以想要见一见。”司马季貌似无意的提了在每一局。 “那可是十斜珍珠,确实也可以说是一掷千金。”说到钱石崇就眼睛一亮,然后做出肉疼的表情道,“既然燕王喜欢,连同绿珠在内,石崇愿意送上漂亮的侍女二十名。” “那本王就却之不恭了。”司马季觉得自己学坏了,强取豪夺现在做的都如此熟练。都是这些士族的错,竟然害的本王堕落了。 现在绿珠的年龄不大,谈不上天仙下凡,不过眉宇之间那股哀怨的气质,已经开始有所显现,过几年说不定真的有史书上记载的美貌。 把这件重要的事情做完,司马季才能去应付宗室那些小事。桌球上有一句话形容是指哪打哪,他这里正相反,打到哪指到哪。先去做事,然后在想借口。 “等到时候带你们回幽州,一些东西还是要重新学习。”领着这些侍女离开石崇的府邸,司马季不慌不忙的问道,“石崇对你们如何啊?” “对我们还好,就是有些时候有客人而来,会对我们进行责罚。不少姐姐都因为这种事感到害怕!”一个侍女有些怯怯的开口道。 只是责罚,司马季点点头,面对王敦王导的时候,石崇会直接当场杀人。看来也是因为对方名满天下的身份,一般的客人石崇也不会因为不喝酒就杀人的,不然他的侍女可能都不太够杀。 这就要说出身问题了,石崇的出身和琅琊王氏是没法比的。以目前司马季初步的观摩,大晋律对同一种罪行,因为身份不同至少多种不同的差别。 大致可以分为四个等级,第一是宗室与高门士族,第二是寒门士族,第三是编户齐民,第四就是屯田户、佃户、军户、工户、杂户等所谓的贱民。在此之下还有奴隶,他们的身份就不能算是人了,略高于牲口。 司马季是第一种人,石崇是第二种人,燕国那些平民是第三种,被燕王南征扔到占州屯田的是第四种人,奴隶则来源很多,自卖民和抓的胡人都为数不少。 把这些层级的人改改,比如说换一个词汇,婆罗门、刹帝利、吠舍、首陀罗、不可接触者,这么一想真是完美。 不然燕王吃饱了撑的,为何一定要在南征期间,把所攻占的土地,所有婆罗门教的痕迹全部抹掉呢,如果继续打下去,晋朝就要和南亚接壤了,现在晋朝的内部环境,肯定不是很适合和南亚挨着这么近。 回到永安里把这些侍女安顿好,司马季便让人去各大王府进行传信,说他准备在府内宴请宗室诸王,然后便开始盘算,如何发挥三寸不烂之舌。阐述河套对于晋朝的重要性,可惜他一时之间想不到抢什么来打动其他宗室。 此一时彼一时,和当初燕王一脚被汝南王踢出去南征相比,现在的局势又是另一个样。掌朝辅政的司马亮已经凉透了,燕王全胜而归,经过无比高调的入城,成了人们茶余饭后的谈资,在这个历史罕见的强势宗室之内,司马季已经有了自己的地位。 就算是没有,凭借他和贾南风和睦的关系,那也是有,所有宗室必须要衡量一下。 司马季首先让人去请了平原王司马干,平原王是司马师和司马昭的弟弟,目前这个宗室之内,司马干是资格和身份都比较高的宗室。 强迫自己不去想对方的恋尸癖,司马季觉得利用对方的威望召集宗室还是不错的。显然司马季的运气不错,平原王目前并不在精神病复发的时间,所以看起来比较正常,愿意为司马季出面联络处在洛阳的宗室。 此外还有河间王司马颙、范阳王司马虓,梁王司马彤等等将近二十个藩王,天下太平,宗室也不会总会待在出镇的地方。晋朝的宗室根本不愿意离开洛阳,谁敢说宗室应该会封国,宗室就会记住这个人,必要的时候就会要这个人的命。 等到人差不多到齐的时候,司马季举杯道,“各位叔伯兄长,季有一件事想要和你们说一声,本王和皇嫂经过商议,决定在适当的时候攻取河套,恢复汉朝之旧地。此战有几个好处,一则立威,二则是开疆拓土,第三则是要表明收复曹操所丢之土地的决心,表明我大晋的态度,不知道各位叔伯兄长意下如何?” “强开战端不好吧!”司马干沉吟了一下道,“还是以和为贵比较好。” “是皇后的意思么,什么时候开始,由谁来挂帅。”河间王司马颙直接开口问道,根本就没把司马干的言论当回事,谁不知道平原王的精神有问题。这种大事平原王的意见,基本上可以忽略。 “至少要一年的准备时间,因为南征刚刚完毕,年内不适合大动干戈。至于谁来挂帅么!”司马季沉吟了一下,吸引了二十个王侯的注意力然后轻飘飘的道,“不知道,反正本王马上就要回到幽州去了,愿意在精神给予一定的帮助。如若抢夺的牛羊众多,本王愿意出钱赎买。” 意思就是谁爱挂帅谁就挂帅,反正燕王是没时间,你们可以和皇后去商量。(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八章 回家种田 “为何燕王不自己挂帅呢!”东海王司马越看着气定神闲的司马季问道。 “本王刚刚南征,现在要回封国打理封地,宗室之中诸王众多,挂帅也不一定要非要本王亲自出征!”司马季不慌不忙的表示自己要回封国。 真是没出息!诸王心中都不由得浮现这句话,区区一个封国怎么可以和领兵出镇,执掌中枢相提并论?万一又是全胜而归,这就是一个大资本。甚至南征这件事都可以让司马季取得进步,真是可惜了…… “青玄为何不留在洛阳呢,以你此次的功绩,足以留在洛阳。”范阳王司马虓问道。 “季的年龄还是太小,实在是没有入朝的才能。”司马季摆摆手表示自己无意留在洛阳,开口道,“能将封国治理的好,就是季现在最大的目标。” “年龄不是问题,可知古有甘罗,十二岁就位上卿,周瑜七岁调令兵!青玄的年龄已经十八岁了,不要妄自菲薄。”司马干在这个时候开口劝说司马季。 司马季的眉头就是微微一皱,可一看是司马干这个精神病发言,他就全当做没听见。这举的什么例子?甘罗十二岁做上卿没错,但他好像当年就被斩首了。 “季,去意已决,等到自觉有了能力自然还会来洛阳。”司马季表示你们就别废话了,还不赶紧谈谈如何收复河套的问题,宗室就不用功劳了么?闲散宗室也不少吧? “本王想想,这件事不太好办,那八个郡已经丢了八十多年了。现在要说拿回来,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我们对河套一点了解都没有,现在那里全是胡人。”河间王司马颙沉吟了一下微微摇头道,“打下来么,也不是不行。” “全是胡人到未必,不论是什么地方都有故土难离之人,中原人应该不在少数。不可能曹操扔了那块地方,那些地方的人就全部跟着曹操离开。我们应该先派出细作了解一下。”范阳王司马虓一开口,诸王都是一阵点头,“如若寻找到了内应,攻取河套便是不难。” “河套不在我们手上,睡觉都不安稳,洛阳距离胡人之地太近了,一旦并州出现混乱,洛阳危如累卵!”司马季叹了一口气,加入到了讨论当中,“河套在我们手上,草原就是我们的家臣,河套不在我们手上,我们就是草原的人质,万幸现在草原没有一个大部落如同当年的匈奴,后来的鲜卑,而是处在混战当中。” “但我们不能指望匈奴就不会在出现了,大晋可以统一天下,胡人当然也可以统一草原,不能等到草原一体再去攻占河套,那个时候我们面对的局面,并不比刘邦面对冒顿强到哪里去!” 西汉面对匈奴之艰难,司马氏这些诸王一想到也不由得点头。他们可不是一般的平民老百姓,对史书那是相当了解,真以为汉朝三下两下就把匈奴打崩了。打崩了那是东汉,和西汉没关系。 占据优势设立西域都护府那是汉宣帝,汉武帝时期只不过是汉朝开始主动动手的时候。汉武帝时期的汉朝在汉武帝没老之前还是占据优势的,等到汉武帝老了,又变成了均势。汉武帝老年之后,汉朝连续三次大败。总是吃败仗的并不是伊稚斜,而是军臣单于,伊稚斜做单于之后,匈奴其实顶住了汉朝拖拖逼人的进攻,让局势恢复成了均势。 “羌胡之地,我们可以在草原上找到一支愿意配合的援军的话,那就不难。”东海王司马越想了一下道,“可效仿前汉联络乌孙之旧事,共击之,此事可定。” 乌孙在汉朝和匈奴之间的战争当中是极为重要的,乌孙站在汉朝一边,直接让匈奴控制的西域不稳,而匈奴本身的冶金技术极差,很多武器打造都需要西域提供。失去了西域,单独和汉朝比武器装备,匈奴就和叫花子一般。 “难道要和亲?不用了吧,不过是一些羌胡部落而已,又不是匈奴!”范阳王司马虓笑出声来道,“只要一到诏令,总有人愿意配合我们大晋” “既然是羌胡么,我们只有一个外援,就是鲜卑人,河套以北是拓跋氏。”司马季点着头道,“本王和鲜卑有些交情,不过幽州和拓跋氏接壤不多,恰好交情比较一般。这件事交给我,其实只要有财力的支持,拓跋氏不会和我们作对的。我大晋本身有兵,只是让拓跋氏出兵牵制而已,我看出点钱就能让拓跋氏出兵。” “那出兵多少合适呢?”河间王司马颙盘算了一下道,“估计五万大军应该够了。如果并州方向也能出兵的话,这就十拿九稳了。” “不如让秦州、凉州也出兵东进,三路夹击,让拓跋氏封住北面,大事可定。如果一切顺利的话,半年时间足以,关键是别让羌胡给跑了。”范阳王司马虓又加上了一路,算是给攻取河套又上了一份保险。 南面当然是从中原出兵,西面则是秦、凉二州、东面则是并州。现在看来只有北面有让羌胡逃跑的可能,只要拓跋氏能封住北面,羌胡就插翅难逃。 诸王一听都是点头,这种计划主攻当然还是南路军,东西两路只能起到奇兵之效。 “一旦拓跋氏不同意呢,我们还是要想想这种可能。幸亏羌胡在大河以南,我们绝对不能冬天出兵,因为河水一旦结冰,他们就有逃跑的可能。而夏秋之际,则是最好的时间。”司马季出言为这个攻取河套的计划进行补充。 这样看来这一仗应该在明年六月之后开始,晋朝本身出兵三路,西面秦凉二州出兵沿河封锁,东面并州出兵同样沿河封锁,主力是南路的晋军攻取河套。北面则是要看能不能说动拓跋氏进行配合,如果拓跋氏配合,就是四面夹攻。 南路军主攻不能少于五万人,将羌胡憋死在河套当中,至于之后胜利之后怎么办,现在想想还是未免太早了。 “本王想要举荐两位王侯领军,不知道诸位叔伯兄弟心里有没有人选,在会封国之前,青玄愿意和皇后把这件事定下来。”司马季看向这些宗室诸王,基本上攻取河套的事情,在宗室当中已经定下来了。 谁来领军才是正菜,显然也不是谁都能领军的,论资排辈在宗室当中也存在。如果他们知道司马季南征会以现在这种姿态回来,不但提高了自己的威望,让皇后看重。还掠夺回来这么多财富,那南征哪能轮得到燕王挂帅,宗室们早就抢着去了。 也因为司马季的先例在前,现在宗室对领兵打仗才爆发出来了一些不同寻常的热情。现在司马季马上要回到幽州,在洛阳入朝做官是不可能了。那么下一个领兵打仗胜利的藩王,会不会就会成为皇后看重的宗室呢。 哪怕对宗室而言,位高权重的职位也是不多的,藩王们愿意抓住这个机会。武帝的亲儿子目前没有人选,楚王以死,长沙王遭到贬斥。秦王都督关中,淮南王在淮南。剩下的都没有长大,那么这个人选就只能在不是这么近的宗室当中了。 经过一阵讨论,河间王司马颙和范阳王司马虓被推举出来,作为攻取河套的统帅。 第二天司马季就入宫,带着宗室的意见回来复命,当然这个决定权还是在贾南风手中,他只是把宗室士气高昂,愿意支持攻取河套,可挂帅人选的建议提出来。 “青玄觉得谁挂帅比较合适!”贾南风听完之后这么问着司马季。 “除了我之外,谁都行。”司马季很直白的道,“季还没有去看辽西郡的新封地呢,如果要是过几年再打的话,季倒是可以领兵出征。” 燕王认为没有任何事情比自己的大本营重要,要不是班师回朝必须来一趟洛阳,他在天津下船之后就不过来了,谁知道一年来,封国的情况怎么样? 棉花怎么样了,铁矿找到了没有,新封地到底什么个情况。司马季都不愿意让颜严汇报,就怕来到洛阳还在惦记,索性不闻不问。 “青玄好像很着急的回到封地,和一般的王侯可是大不相同啊。”贾南风感觉到很有意思问道,“不愿意留下来辅政么,什么时候离开!” 你少骗我!司马季暗道,你能让人辅政?尤其还会是一个宗室? “季明天就想要离开,府中的女眷都想我了。不过因为携带了一些封赏,季想要派出一点禁军保护,皇嫂也知道,几十个人这么远的路程,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司马季一出口就让贾南风知道,他不愧是燕王之子,绝对错不了。 “好,拨五百军士和你一起回去!”贾南风也就不在挽留,事实上他也没有挽留。 到了现在为止,司马季才算是完成了南征,在禁军的护送下回幽州种田去了,再在洛阳待下去,他都怕自己被石崇他们同化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五十九章 执法严明 “常山王何必如此呢!”路过常山国的时候,司马季不得门而入,司马乂避而不见,最终他只能悻悻离去。 “殿下,燕王已经离开了。”内宦低着头对常山王司马乂汇报道,“奴婢能看得出来,燕王其实是有些惋惜的,这种时候宗室诸王大多回避殿下,只有燕王如常相交,殿下为何避而不见呢!” “正是如此,本王才不能见燕王。本王现在还要闭门思过!”背对着内宦的司马乂闭上双目,直到现在他还记得兄长司马炜被鸩杀的场景,一着不慎满盘皆输。这是楚王的死交给他的教训。 燕王和齐王的见面地点并不在洛阳,司马季回来的太快了,司马冏还没有动身前往洛阳,最后他在赵国停留一下,和齐王司马冏在别人的封地当中见了一面。 一番长谈之后,司马季目送齐王前往洛阳才慢悠悠的上路,这洛阳成了标准的围城效应,有人想要出来,更多的人想要进去。 反正有五百禁军保护,等闲的毛贼肯定不敢出现。既然不会有人不长眼的出来抢劫,司马季直接制定了非常诡异的行进路线,在各郡各国穿行。以后的战场总要亲眼观察一番才行,毕竟这个年代的制图很差,他在交州按照后世记忆画的地图,都比现在的地图标准,至少在宏观上是这样。 还有一点就是亲自购买粮食,用来计算晋朝的物价。刚刚和洛阳的巨富们谈笑风生,燕王对晋朝的铜钱购买力出现了一些怀疑,在沿途都购买粮食,用来计算晋朝货币的购买力。各地的物价并不一致,不过到没出现天地之别,平均算一下,一斗粮食在三十钱左右,这个物价已经绝对不算低了。 一斗十二斤,这么一算,就拿八王之乱已经到了最后阶段的庾敳来说,历史记载他家产两千多万钱,他的铜钱能买一千万斤左右的粮食,庾敳和王恺石崇根本无法相比。他这种级别的富豪,在天下大乱之前,晋朝有太多了。 至于王恺石崇,庾敳的家产如果是这两个人在消费的话,根本顶不了多长时间就会破产。 “大本营还是要好好经略!”转眼已经过了范阳国,司马季到了燕国境内,两天后就进入蓟城,一路行来燕王已经对购买力有了一点认识,直接让主簿把胡人将领的条子收上来,结算工钱。 “对了,燕王,本来以为你还要在洛阳呆一段时间,难道那些战俘开凿运河,你不去监督么!”一到了结算工钱的时间,慕容运才想起来他们抓战俘的目的,怎么燕王就直接回封国了,不继续完成自己一直倡议的工程。 “如何使用那些土人俘虏,洛阳的朝臣比本王更有经验。”司马季看着慕容运一语双关的解释道,在压榨奴隶的方面,这些士族还用他来教?不过反过来教育他就不错了,只要稍微加大一下力度,死亡率就会爆发到一个恐怖的比例。 已经取得了士族先进经验的燕王,现在深感冤枉,怎么自己就落下一个横征暴敛的名声。那帮各个比自己狠的士族,怎么一个个都是大名士?明显是燕国百姓的日子舒服得多。 想了半天,司马季都不得要领,只能归咎于自己征发徭役的规模太大了,所以才会造成这种局面,不过没关系,明年还是要征。 蓟城比洛阳冷得多,这个月份正是皮货紧俏的时候。第二天燕王就换上了一身貂皮披在身上,晋朝朝臣对貂皮绝对不陌生,朝臣头顶官帽上,有蝉形图案的金铛为装饰,并插上貂尾,称为貂蝉冠。 赵王司马伦篡位后,滥封官爵,只要是王亲宦戚、亲信部属,即便是奴卒厮役,亦封以爵位,貂尾就不足了,用狗尾巴代替,这就是狗尾续貂的来历。 不过么,蓟城不是洛阳,貂皮在这里是一点不缺乏的,过了辽西郡以北,到处都是原材料,只要燕王想,就可以一天换一套,一年不重样。 “一共一百四十多万钱么!”司马季看着账单,当着慕容运一众将领的面道,“剩下的五十多万钱,按照出兵的比例平均分一下,给战士的勇士家眷一些。南征期间有赖于诸位的鼎力相助。区区一些钱财,本王不会吝啬,你们是知道的,本王一直视你们为一家人。” “大王有事尽管吩咐就是!”一些胡人将领直接开口道,“有燕王令,万死不辞。” “本王需要帮助的时候,一定会开口!”司马季也不矫情,倒不是他的笼络起到了作用。主要全靠同行衬托,有洛阳朝臣士族的衬托,他在胡人心中伟岸的形象永远不会倒塌。想在晋朝找到一个不太歧视胡人的朝臣,有点费劲呐。 像是司马季这样的不敢说是凤毛麟角,但也没有几个,后来八王之乱之后诸王才开始拉拢胡人,他绝对不能这么做,临时拉拢其他军阀的常凯申元帅,还虎踞宝岛封锁大陆呢。有事了才临时拉拢,你不把胡人当人,人家也不会把你当人的。 把这些胡人将领留在蓟城几天,等着其他部落派兵来接。这也是为了安全,晋朝内部不太平,塞外更是如此,没准就有草原马匪真敢下手,劫了这笔钱。 那肯定不行,这笔钱是燕王的,只是暂时放在这些部落当中保管。就像是燕国,他当然是燕国几万户百姓的,但它终归是司马季的。 送这些胡人离开,都快冻僵的颜严才开口道,“今年的冬天有点冷,殿下还是早点回府为好,臣下们都等着呢。” “不要和我说天气怎么样,冬天冷不代表夏天不会到。”司马季冷着一张脸,他就讨厌有人说天气,都是外在原因,你冷更北面不是更冷。 司马季首先要知道一年来燕国发生了什么事情,常规方面当然要听这些臣下集体汇报。比较隐蔽的事情,他就专门私下来了解。 “这件械斗的事情是怎么回事,人都抓了么?去年燕国有多少罪犯应该判死刑,都核查了没有!”司马季询问着廷尉,手中拿着一张纸问道,“上面说是因为一个痴儿,对一个未出阁的女人进行骚扰,导致了两个村寨械斗死了三四个。” “是的,殿下,参与械斗之人都应判了徭役,这是因为北平郡迁来了不少并州百姓,刚刚迁徙过来的时候,就出现了一点矛盾,两个村寨是上游河下游的关系,原来就有所不睦,这次确实是因为一个痴儿导致的械斗。”廷尉站出来开口道,“现在都在幽州大牢当中,这种事情臣下也没有太多的办法。” 司马季有些无奈的点头,这个械斗真是古代一个顽疾。历史上最为知名的应该算是土客械斗了,他本以为拆了大户重新编辑保甲制度,就不会有这事情了。现实总是如此的打脸,因为不同村落仍然有归属感,碰到这种事情还会点火就着。 冲突的本质,在于争夺生存资源而其极端形式械斗,则是乡村争夺资源的一个极端形式。一旦结仇了,就和生存资源无关了,仇恨一旦产生。 “那个痴儿是怎么处理的!”司马季重新看了一眼卷宗询问道。 “殿下,那个痴儿还在外面,虽然是他引发的,可对方不是一个正常人,我也没法处理。”廷尉摇头苦笑道,“难道还能抓起来么,他什么都不懂。” “不但要抓起来还要斩首,这种人不能生产只能吃,留着干什么。下次在犯病了,伤了其他人还不管么?”司马季一开口让所有人都鸦雀无声,“把正常人砍了脑袋,留下一个痴儿继续活着,这不就是给其他人说,只要你能装疯就能免责么?” “所有在押死刑者,一共二十五人,全部拉出来三天后处斩,让刺史府发一个文书,让全城百姓观看,处斩之前要宣读罪状,用来震慑宵小之徒。”司马季翻看所有的记录,然后落在一个通奸杀夫、还有婆婆逼儿媳妇上吊的案件上,指着这俩案子道,“为了表示法律之平等,先从这两个案开始处斩。” “殿下,第二件案子,老妪岁数已经很大了,处斩会不会太过了一点。”主簿冯吉有些犹豫的开口道,“我大晋以孝治天下” “我大晋没说母慈子孝是分开的,岁数大就免于处斩,这不公平。”司马季不为所动的道,“执法可以严酷,但必须要公平,斩首是可以的,但不能有的人斩首,有的人放掉。就用这种方式告诉一下封国的百姓,本王刚刚到家。” “对了,杨英放出来了吧,处斩的时候派人去通知一下,他必须要在场。”司马季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本王饶了他是为了顾全大局,别以为还能和以前一样,在本王面前吆五喝六!” 分别问了产粮、煤炭、还有天津工期的完结,以及辽西郡的编户齐民,更详细的询问之时,就剩下颜严自己留下。(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章 画上的幽州 “是杨骏迁徙过来的并州人?没有拆开?”司马季询问着颜严,幽州总体上而言处于地广人稀,他听说过关中因为争夺水源土地出现械斗,尤其是水源不足的季节。他本因为幽州不会出现这种事,没想到刚离开一年,回到就被上了一课。 “有些矛盾是正常的,殿下,主要是安置地点设置有些问题。还有就是并州过来的移民,和本地人有些生活习惯上的不同,双方看不过眼。”颜严一五一十的禀报道,“就像是廷尉说的,这件事确实不容易处理。” “就是杀的轻,这下本王可以替他们处理了,械斗之村寨全部移辽西郡。等同于流放,正好辽西郡人更少,本王还不知道怎么安置居住地呢。”司马季一声轻笑,只要看待的角度不同,坏事也能变成好事。 至于被迁徙的村寨是不是愿意,这点燕王倒是不担心,他给了对方选择的权利,如果不怕掉脑袋的话,这些被迁徙的佃户农民,可以选择造反,不过要是造反失败了么,呵呵 “知道平州靠海的新城建好了么!”械斗这种小事司马季随便处理处理就行了,关键还是沟通塞外的大事,第一就是选择一个海路。渤海是内海有这个条件,当初选择的地点就是旅顺的位置。 而现在条件更加成熟了,因为辽西郡也成了他的封地。从幽州前往塞外,其实陆路只有一条,就是通过辽西,这里发生的战争太多了。隋朝几十万大军说败就败,被高句丽收了人头,和这里的地形有很大的关系。 唐朝也重视了海路,防止自己这一方避免了随军的覆辙。现在司马季的基础比隋唐都要好,隋唐时期辽西郡早就丢了几百年了,对隋唐而言他们都不是本土作战,本土作战是高句丽,现在辽西郡本身就是自己的封地,他只需要一年往那里屯一点物资,攒够数了,就可以对高句丽开战。 唯一的劣势就是辽西郡人口太少了,账面才四千户,就算有隐蔽户数也不会太多。可能大多数的隐蔽户数还是鲜卑人。 最好的办法是移民实边,采取了“屯垦戍边”的对策,除了在边境战略要地驻扎军队,参加屯田外,更多的则是内地向边境地带移民,在武装保卫下开垦耕种,以提供军粮,加强边防。汉武帝一次就移民七十余万口,充实北方诸郡 实行兵农结合,既减轻了国家的兵饷负担,又保证了边境的安全。由于采取了移民实边和屯田戍边的措施。 加上汉武帝之前的汉文帝汉景帝,留下记录的迁徙的人口就有二百万。 二百万多万人,司马季很眼馋,他的封国只有两三万户。晋朝刚代魏的时候,连同灭掉蜀国的人口是一千六百万人,十几年后灭掉吴国,也就是十年前那次统计,一共是三百七十万户,两千四百万人,汉朝三个皇帝移民实边,已经是晋朝人口的十分之一。 司马季拿着两三万户的人口去移民实边,好像也不太现实。 “看来还是必须要秀一波操作!”司马季暗道,就靠着辽西郡的四千户加上鲜卑人攒家底北上,这的需要多长时间,没有人口就什么都没有。但还不能从自己的封国移民,平州还是一个军事机构,他作为镇东将军,也不能对平州的内政干涉太多。 必须要从外边找人,并州是不能考虑了,倒不是因为刚刚械斗的问题。主要是因为并州人口也不多,这就像是一个贫血病患者,不能总给另一个贫血症患者输血。幽州和并州在人口上完全可以说是难兄难弟,从并州抽血,就是给刘渊创造造反条件。 要从中原的州郡想办法,尤其是黄河两岸的传统居住地。兖州、青州、徐州这些地方。为什么不能从冀州抽人,主要是整个冀州十三个封国,当地藩王很容易就发现这件事。地方督抚州郡,目标会小一些。 晋朝虽然整体上属于缺少人口,但作为传统的人口大州,还是可以想想办法的。晋朝这种人口虽然比不上任何一个朝代,但只要基数在,增长绝对不是问题。 “张达,给我把幽州所有的好画师给我找来,本王要见一见。”司马季下定了决心,觉得自己应该仿照一下后世的经验,对幽州进行一下包装了。 如何包装这件事,燕王相信一句话,不管是任何谎言,只要你敢说,就有人敢信。都不信的那不是谎言,人家只会把你当傻叉。 刚回到蓟城,司马季很快就秀了一波闪电操作,在蓟城百姓的欢呼声当中,砍了一批脑袋,获得了万民敬仰的威信。然后立刻调查辽西郡的编户齐民。连铁矿、煤矿、玻璃工匠、泡妞的事情都没来得及询问,直接命人在幽州寻找画师。 “提拉伽上次离开说,这次一定把工匠送来,那就好。别总是送来女人,王府的女人还不够多么,要送送点贵族女人过来,弄一堆大字不识一个的平民女子,有些不把本王放在眼里。”司马季碎碎念,对着颜严就是一顿抱怨道,“连抢劫这种事情都做不好,要他有什么用,还不如大江上的水匪。” “还有就是,煤要给我烧成焦炭,找一些烧炭的匠人,有木炭就有焦炭,他们自己去办,弄好了有赏!”司马季一边走一边吩咐,很快就来到了大殿,大殿已经云集了从幽州各地而来的画师,人数足有几十个,或是满面白须、或是锦绣长袍、年龄有大有小、穿着有奢华、有素朴、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这些画师全部都是听闻燕王诏令,来到蓟城的,虽然他们从来没听过燕王也是附庸风雅之辈,不过为了获取进身之阶,哪怕燕王是个酒囊饭袋,他们也要试试。 “各位有礼,本王还不知道幽州有这么多才德俱佳之辈。”司马季扫视了众人一眼,不咸不淡的开始夸奖,让被人办事,说两句场面话无可厚非。 “燕王,请问燕王南征归来,大扬我大晋之威风,在下今日有幸见到大王,真是幸事。不知道大王是让我们为大王做画像么?”一个中年文士打扮的画师首先开口,先是对着司马季南征的功绩进行一番歌功颂德,然后就询问是不是做自画像。 “本王这点功劳还没有到要画像裱起来的地步!”司马季一开口就断了这些画师的念想,他让这些画师过来,并非是给自己作画。 他一直觉得各个文明古代的画像么,在人物上其实都不怎么样,画出来司马季可能都认不出来自己,不过要说是山水画么,古代的水墨画应该算是众多文明当中比较出彩的一个。 在一众画师茫然的神色中,司马季不慌不忙的自我吹捧道,“此乃太平盛世,本王继任燕王以来,不过两年,所属之地大治,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边贸互市如火如荼,佃户家有余财,各个家境夯实。此乃太平盛世之景象。” 司马季完全是有感而发,飘飘然都开始自我陶醉了,显然刚刚处理完的械斗没有耽误燕王的好心情,“本王要你们将燕国的富庶景象画下来,这比给本王画像要重要得多。” “不知道大王能不能给一个范围!”一个老者颤巍巍的站起来,也真是难为这个老头了,这么大岁数还亲自来到蓟城,也不知道留给年轻人一个机会。 “都可以,只要燕国能见到的景象都行,当然最好是和食物、垂钓、粮食相关,能够一眼让人看见!”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开口道,“如若没有问题,各位现在就可以作画了,本王也想要看看各位画师的功力。” 燕王直奔主题,各位画师也就不藏着掖着,纷纷提笔作画。司马季也没有离开,直接就端坐在上方等着,过了一会儿走了下来,沿途在这些画师的背后观察。 从背后盯着人能带来巨大的压迫感,这种滋味绝对不好受。很多画师都感觉自己好像回到了做学生的时候,自己的老师在背后盯着自己。 “等一下,这个鱼要画的大一点,不用太写实,大鱼比人长的大这不是很正常么。” “这个谷物画的高一点,对对,一定要比人高,麦穗画的大一点。我幽州的粮食就应该这么长!” “这个李子太小了,应该画成拳头这么大,这样体现我幽州物产丰富。” “这是一猪头还是猪仔?太小了,一定要人这么高,和小房子这么大,按照我说的画,还有什么蔬菜,一定要长到人的腰这么高。” 司马季在众多画师的背后指指点点,让这些画师注意比例问题,不管是瓜果蔬菜还是猪犬牛羊,都给我往大了画,心里念叨,“母猪赛大象,就是鼻子短,全社杀一头,足够吃半年。” 这招可不是只在中国出现过,美国西进运动的时候,我大美利坚放卫星一点不差,专门将所有的物产全部放大做成宣传画,欺骗移民迁徙到当时荒凉的西部,好开发大西部。燕王觉得这招很好,决定在晋朝稍微试一试成果。美国能骗,燕王也能骗。(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一章 熟悉的味道 “如果要是有效果的话,现在就给我制定律法,别到时候人到了幽州发现不是这么回事,再跑了!”司马季脸上浮现着淡笑阴声道,“封国所属郡县,出门必须要有通关文书,整家非燕王府诏令不得迁徙,擅自离开封国者,流放平州。县尉所在县,出现户籍缺失众多者,要株连,现在就让刺史府发布公告,就说刚刚斩首的犯人里面,就有犯了此法者,本王已经先警告过了,到时候如果有人再犯,你会处理吧?” 司马季阴沉的目光让颜严不寒而栗,赶紧低头重复道,“殿下明鉴万里,颜严佩服。这样封国户籍会得到极大的增长,燕国也会越来越好。” “听本王的话呢,那就是大晋的顺民,不听话的就是大晋的敌人。不服可以造反,连把脑袋拿出来赌一把的勇气都没有,就老老实实呆着。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说得好,百姓有造反的权力,朝廷有镇压的权利,很公平!本王真想要看看三地五都八军镇的大军,有多少战力!” 司马季一张一张的翻看着水墨画,口中滋滋称奇,画的挺不错的,挑出来一些很有视觉冲击力的画道,“给我大批量的临摹,王府商队出去的时候给我带上,记着,司州不能去,那是京师,冀州不能去,那都是藩国,处诸王之外的地方,都可以去,最好是青州、徐州、兖州人口众多的大州,王府商队不要刻意谦虚,吹一吹效果更好。” 燕王想要北上,然而辽西郡甚至平州的基础都比较一般,所以需要人口。又不能太过于大张旗鼓的准备,高句丽人又不是瞎子,只能采取这种迂回的战术试试有没有效果。 失败了也没关系,他可以再想想别的办法。话说回来,司马季也不算欺骗,幽州确实是地广人稀,当然可以吸收不少人口。只不过来了要满足燕王好大喜功的个性,徭役是肯定少不了的,这样也很好,累一点活得更充实。 至于缺少人口的原因,这就要回溯到当初辽东公孙氏裂土自立的事情上了,当时魏军的主帅正是司马懿,攻破辽东之后为了震慑,司马懿做了一件在三国时期稀松平常的事情,屠城!将城中十五岁以上的符合某些标准的老百姓斩杀,总共七千多人。死尸被堆积起来形成京观。 百姓杀了七千多人,对于公孙渊政权的绍汉集团,所有文官武将的家眷子弟,总共斩杀了两千多人。如此看来,司马懿下令的屠城共杀万人。在此之前魏军还经过三次野战,击破了公孙氏的大部分兵力,加上之前的斩获,整个辽东还剩下四万户。 不过这个四万户是缺少壮丁的户数,户籍当中最适合做劳动力的壮丁都在公孙氏的军中,战后基本上已经没了。灭了公孙氏之后,司马懿才班师回朝。 按照曹操的标准,司马懿算是很仁慈,没有做下一次就把徐州人口减半的事情。何况曹操的徐州之战,只不过他小试牛刀的第一次而已。 宣皇帝一战荡平辽东,就造成了燕王现在的窘迫,只能耍耍小花招到处骗人口。 这些没召集而来的画师,最近就在燕王府留下临摹,就当是复习一下基本功。又没有委屈这些画师,难道燕王不够赏心悦目么,司马季这里除了黑人没有,剩下的都有。环肥燕瘦、莺莺燕燕、能够起到缓解疲劳的作用。 这时候燕王才想起来出征之前一些交代的工作,比如铸城的进度。不是现在才想起来,而是事有轻重缓急,骗人口这件事是见效很慢的事情,所以要先做。其他事情进度就放在那里,他着急也没用,所以不用时刻催促。 出征一年,旅顺和天津的海运已经摸到了门路,不过规模也比较小。因为对于幽州的百姓来说,这还算是一个新鲜事物。 “冬日降临,已经到了农闲时间。”司马季一只手摆弄着两个翡翠保健球,不断的旋转,如同一个泥塑一般缓缓开口,“本王南征深刻的体会到了海运的重要性,这平州和幽州之间只有辽西郡一条路,虽然目前在我大晋的控制之下,却极其容易被切断,为此实在是茶饭不思啊,主簿有何良策啊?” “殿下都督平州,一旦平州出事,殿下免不了被朝廷叱责。主辱臣死,身为主簿,冯吉当然心中万分惭愧!此事必定要解决。”冯吉低着头弓着身道,“现在是农闲时间,封国的佃户农民已经休息下来,臣下建议,征发徭役,分为两个部分,一路在海边等待,另外一路在上游伐木,用牛马拉出伐区,推入河中,下游之徭役设下大网拦截,将木料堆砌在海边,经过去皮、截断,等待明年春天木料风干,再行造船。” “嗯?”司马季闻言静坐原地,好长时间都没有说话,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直到冯吉心中七上八下的时候,才开口用询问的口气道,“本王才刚刚从占州回来,这么着急就征发徭役,会不会有些勉强?” “殿下,军国大事,岂可因为妇人之仁就觉得有些勉强。”总算等到了回信的冯吉声音立刻提高了八度,慷慨激昂道,“封国百姓乃是殿下之臣民,理当为殿下分忧,平州乃是幽州之屏障,平州不保幽州不稳,必不会长治久安。征发徭役也是迫不得已的事情,臣下知道殿下爱民如子,但这件事上恕臣下不能苟同。只不过是征发一些徭役,臣下料想,封国百姓会体谅殿下的苦心!” 随着冯吉的声调,司马季不住的点头,主簿冯吉长进了不少,慢慢的站起来从他身边走过时忽然停下,低声道,“冯吉,你很不错,长进了一些。” 这句话出口冯吉浑身一紧,十分小心的长出一口气,就听到司马季开口道,“本王也不想征徭役,都是为了大局为重么,总要有人为了国家牺牲的,对不对?” “是是是,殿下所言极是!”冯吉赶紧点头迎合道,“殿下也是迫不得已” “你要是早有这种认识,本王就带你南征去了,现在说不定和不少禁军将校一样,也封侯了!”司马季怅然叹了一口气道,“去吧,徭役越多工作完结的越快,还能休息休息。对了,见到颜严交给你的东西了吧,交够百文铜钱可以免除此次徭役。” “殿下仁慈!”冯吉一个深深地作揖感谢,然后在燕王的注视下向外急走,他要办差去。 “算了,不是还有下次徭役么!”嗯!司马季摸了摸下巴,其实就是变相的加税罢了,能掏出来这笔钱的户籍应该是仗着这两年幽州风调雨顺攒下一点钱,这样很不好,容易造成贫富差距,还可能滋生盗窃抢劫,不如让燕王代为保管。 多么熟悉的锣声,随着各县县尉带着正副保长出现,燕国的百姓们就知道,他们爱民如子的燕王回来了,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燕王体谅民间疾苦,这次只要拿出百文铜钱,冬季徭役就可以免除。你们可要仔细想想啊!”保长扯着嗓子喊道,“当然要是舍得一把力气,赶紧过来报道,准备好冬衣,这就要进山了,主簿那边可是催得紧。” “你们打听打听,普天之下哪有刻意避开农忙时节的徭役,咱们燕王已经够照顾你们了。南征一战灭国数十,伏尸百万,天下谁不知道燕王之威名。”另一个保长在旁边补充道,“早点服徭役就早点回来,这点道理都不懂,真是愚民。” 各县各村寨,类似的事情都在同时上演,大多数的农户佃户还是收拾行装,准备跟着县尉离开,当然也有不少人因为种种原因上交铜钱。 这些徭役汇聚成人流分成两队,一队在海边,一队则是拉上牛马进山伐木。伐木之后用牛马拖出,推入河中,下游自然有人拦截。这里就能看出来早先开凿运河的好处了,方便了交通,一切都是值得的。 可不是燕王对征发徭役有什么爱好,整个大晋都是这样的,征徭役从十六岁开始一直到六十五岁停止,他的征发有大晋律保护,绝对合法,而且每个壮丁每年都必须服徭役二十天,他都没有全部征发。借此收税也不是司马季发明的,汉朝就有规定,免徭役一个月需要交钱两千,燕王才收了一百,比那时候已经高了不知道哪里去了。 “殿下一声令下,封国百姓无不心悦诚服,现在都已经征发完毕了。”主簿冯吉很是用功的恭维道,“相信不出一月,所需木料就可以准备完毕。” 无不心悦诚服?这是糊弄谁呢?司马季犯了一个白眼,想了一下道,“有没有自残躲避徭役的,比如切了手指,或者摔断了手臂什么的?” 没有!等到冯吉的回复后,司马季了然的点点头,这说明燕王还是没有达到晋朝的平均水平。(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二章 情报人员 自残躲避徭役在历史上屡见不鲜,无论中外比比皆是,真出现了这种情况就说明徭役的频率已经太过了,没有的话就说明还在承受的范围之内。 不过自残这招也不是碰见谁都好使的,自残重了得不偿失,自残轻了没有作用。甚至越是碰到雄才大略的君主越没用。十九世纪埃及内忧外患,掀起阿里改革。阿里引进西欧先进的科学技术,设备和人才,希望借此摆脱英法和奥斯曼的控制,让埃及独立。 任何逆境改革,军事都是重中之重,阿里时期的埃及战争极为频繁,哪怕是军中条件也很艰难,许多适龄应征青年宁肯弄瞎一只眼睛,也不愿意去当兵,然而当时埃及执政者穆阿里为了扩充军备,强征伤残青年,专门组建了两个清一色的独眼龙步兵团。 真要有人敢狠心砍掉自己一条手臂躲避徭役,说不定燕王会休息一段时间休养生息,但一般的自残,在他这里是不顶用的。 蓟城城内,巧惜正在点火烧饭,女儿回来让父母很是高兴。张父的一张老脸都笑开了花,不断的阻拦道,“让你母亲做就行了,在王府当中做事,家里这些粗活怎么能让你做呢?” “没关系的父亲,王府里面人可多着呢,光是女眷就有上千人,没有这么累的!”巧惜很是乖巧的烧柴,边弄边道,“大王说,以后这些柴火不让往城里堆积了,除了引火之外,都用一种石头烧饭,大王说那叫煤炭。” “石头能点着么!”一个小男孩坐在一边,面露不相信的神色叫道,“姐,听说又征发徭役了,不少邻居都跟随县尉进了山,怎么总是征徭役啊。” “征徭役是修运河、筑城,不然这些城墙道路都是哪来的!”巧惜笑呵呵的摸着弟弟的头发,微微摇头道,“在家的时候多注意一下,把头发洗干净。” 看见家里父母弟弟头发上的油污,巧惜也有些看不过眼了。她记得司马季专门讥笑过关于头发的事情,连文士都一头油腻,百姓农户的脑袋都能种地。 “咱们这种寻常人家,哪有这么多讲究。”张父苦口婆心道,“父亲那时候不得已,把你卖到了王府当中,本以为这辈子不能相见,却没想到大王对你不错,巧惜可不要怪父亲啊。” 不过事情的发展远远出乎于张父的预料,和女儿不仅没有一辈子不能相见,巧惜反而时时的接济这一家,甚至在一年前,他们家都搬进了蓟城居住。 “殿下待我很好!”巧惜说话浅尝即止,也不想透漏燕王府里面太多的事情。 “可他每年都征徭役,每次都这么多人,一些人嘴上不埋怨么!”小男孩有些不服得道。 “小弟真应该管教一下了!”本来笑盈盈的巧惜就是脸色一变,带着怒意训斥道,“有谁不满?我不是拿了钱让父亲免服徭役了么。别人的事情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提到徭役这件事,巧惜脸色就是一变,再也不复乖乖女儿的样子,这种样子包括张父张母都从来没有见到过,就像是一只发怒的母老虎一般,把小男孩都吓到了。 好半天,张父张母才把小男孩哄好,脸上讪讪的道,“女儿,让一下你弟弟,他也才刚刚十岁,刚刚他真是吓到了。” “总比以后被砍了脑袋好!”巧惜长叹了一口气美目流转,“殿下喜好法家经典,一直都是严刑峻法的,小心祸从口出。” “不说这件事了,巧惜,母亲问你点事!”张母瞟了一眼丈夫,拉着自己的女儿去了一边,张夫不明所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母女两个在干嘛呢? 几句话之后,巧惜的脸色就变得红红的,母亲问的太直接了,微不可查的点头嗯了一声。 “巧惜,你要是留下一儿半女,以后就不愁了,王府的女眷这么多,你现在岁数小得到宠幸,以后可就没准了。你父亲老了之后就行了,现在一旬没有几次。”张母像是做贼一般,压低着自己的声音对女儿孜孜教诲。 “知道了,女儿会想办法的。”巧惜红着脸声如蚊蝇的小声道,表示自己已经知道了。 燕王府内,正在算账的司马季打了一个哆嗦,怎么有种被算计的感觉。不过也正是这个哆嗦,让他完成了计算,拿着算盘使劲一晃,将结果归零,很是高兴的道,“将铜钱穿起来入箱放入府库当中,虽然数量并不是很多,但这是一个好的开始。” 因为免除徭役,燕王收到了十九万钱的费用,这让他非常高兴,甚至连主簿、记事、录事都有些不明所以,这要是传出去,燕王横征暴敛就算是坐实了。 “殿下,不知道为何发笑啊!”录事童江有些摸不到头脑的发问,谁不知道燕王府根本不缺钱,几十库房的铜钱是假的么?还不知道又新建的库房里面,到底放了什么东西呢。 放什么?当然是放的大象皮和里面包裹的东西,可惜司马季不知道众人所想,正好心情不错就解释道,“用税代替徭役是一种进步,前汉时期,汉朝就是这么做的,免除徭役一月,交钱两千。本王虽然只收了一百钱,这却说明封国有的百姓已经有了余钱,可以承担得起用交税代替徭役,这让本王如何不高兴呢,表明燕国民间有了财富的积累。” 汉朝在休养生息之后,民间出现了财富,当然也会影响到徭役上面。所以才会出现了交钱免疫的事情,徭役变成货币税或者用实物代替本身就是大势所趋。这种转变一定要有一个基础,基础不够就算是可以达到,也会倒退回去。 这次能收上来钱,至少说明燕国境内,司马季一顿夏季伯操作终于有了效果。这已经说明封国境内的变化,不仅仅是拆了房子,凿了运河,变化已经出现在了民间。 不然这些交钱的佃户农户拿什么交钱,还应该每天为了填饱肚子发愁。没钱能交税么,不能,其实就和贾南风想要把南征所获卖给士族变现一样。为什么不能卖给普通人,问题是普通人也买不起啊。 如果想要在晋朝挖掘购买力,平民阶层就不要想了,多了解一下士族喜欢什么,比什么都强,平民阶层根本就没有钱。就算两千多万平民,也不会比几十万士族更有钱。而现在能收上来税说明,燕国的平民已经开始有钱了,这如何能不让人高兴? 将这个道理解释通了之后,几个官吏马上一副心悦诚服的样子道,“殿下高瞻远瞩,吾等不及也,封国有殿下的治理,相信要不了几年还会更加富庶。” “殿下日夜操练,才有了今日燕国的一切啊”童江一副生逢英主表情开口。 “殿下各种手段信手捏来,思虑之远,神鬼莫测啊!”冯吉一开口,众人都问问点头,一副本来就是如此的样子,显然已经入戏很深。 “有诸公的辅助,燕国才能更加富庶。”司马季一副我还撑得住,你们不要停的表情乐呵呵的道,“这只是一个开始,希望可以持续下去。如果只是一次的话,不能说明什么。” 徭役的辛苦已经被证明是值得的,司马季现在更有了继续下去的动力,标准就是士族怎么做,他稍微轻一点就绝不会出问题,燕王已经决定摸着士族过河。 不过现在他正在做一件小事,做鞋,或者说是靴子,用来冬天穿的,一定要适应塞外的气候。 燕王并不想要带着一个军队去远征,结果回来全得截肢,封国没有这么多人力浪费。不多做准备,这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到了冬天,塞外的积雪没过膝盖十分正常,就现在中原的靴子么。不能说是一点用没有,只能说是没有大用,学习胡人当然也是一个好办法,不过在燕王眼中,胡人的靴子也可以在改进一下,更加舒适,更适应塞外环境。 司马季南征的时候,忽然就灵光一现,决定收集动物皮毛,准备回来做鞋用。所以不论是大象、犀牛、鳄鱼、野猪还是水牛,南征军见一个杀一个,扒皮晒干也要运回来。 可经过试验之后,最终大部分没有价值,还是牛皮最合适,剩下的用来做鞋实在是太浪费了,他也没工夫再去中南半岛杀一次,剩下的大象皮、犀牛皮、鳄鱼皮只能留着燕王府自己用。 “棉花已经能活下来一半了,这就是好事。本王不怕等!”司马季一副很有耐心的样子道,“等到了没有异常天气全部存活的时候,所有封国的百姓,就不会有严寒之苦了。等到七成棉花都存活的时候还要扩种。” 现在燕王发现了一件事,他的情报有些不够用,尤其是面对塞外的时候,更是两眼一抹黑,现在必须要建立一个真正能应对局势的情报部门,而不是像现在一样小打小闹。(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三章 晋卫、燕子 “现在高句丽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司马季还是没忘记自己的大本营,刚回来没顾得上,现在真应该好好考虑这个问题,毕竟南征都结束了,自己家门口的麻烦却没有解决。 颜严一愣然后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苦笑道,“是颜严的失职,殿下回来之后没有问起,颜严也给忘了,高句丽老王已死,新王登基是为烽上王,不过烽上王喜欢建造宫室,而且和慕容氏有所不睦,去年双方就已经有了冲突。慕容廆扬言要给高句丽一个教训,不过因为慕容运不在,所部的精锐骑兵跟随殿下去南征,所以没有爆发更大的战事。” 烽上王?司马季了然的点头,这位高句丽的新王倒是和他爱好一致,喜欢玩工程,让人感叹大自然的鬼斧神工,呸呸,关注点不是这里。 真是可惜了,如果不是自己南征,还在幽州的话,肯定能利用上慕容氏和高句丽的冲突,但机会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也不需要等待再次降临,既然慕容廆已经扬言要给高句丽一个厉害,这正是一个好机会。 见到司马季的脸色变得阴沉,颜严默不作声的退到一边,这时候的燕王不喜欢被打扰。 只是愣了一阵,司马季就回过神来,不再提及高句丽,而是吩咐道,“互市对封国的好处你也看得见,不能在继续对互市采取放任的态度了,这件事燕王府要起到主导作用,应该设立一个专门的部门来管理这件事,本王议,设立一个幽州采买部,用来了解塞外的情况,里面的人以塞外人为主,不管原来是鲜卑、匈奴还是哪里人,挑选信得过的人,已经在封国定居下来的人招收。” “殿下是要把塞外摸透了了么,臣下马上通知主簿去办。”颜严作势就要离开。 “是让你去办,不要假手于人。”司马季不慌不忙的拦下了颜严耳语一番道,“此事极为重要,需要众多了解草原各部落的人,所有成员不论男女,都有在燕国畅通无阻的权利。等同于燕王府的家臣,就算是许猛也不能对此进行干涉,你明白么?” “至于男人称为晋卫、女人叫燕子!去办吧,从封国之内的胡人和对塞外了解的佃户当中挑选,告诉他们,本王可以去了他们的贱籍。”司马季虽然对所有人都一视同仁,但他没有将燕国的贱籍废掉,因为晋朝还没废,他不能多出来一点动作,但把水搅浑还是可以的。 幽州采买部,就是专门收集塞外情报的部门,当然要是直白一点,也可以叫对外情报总局。这种部门的名字越平常越好,当然也有人喜欢给自己起一些高尚的名字,解放这个,爱国那个,或者共和或民主什么的,也许他们并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如果只是壳子的话,为什么不能显得人畜无害一点呢,男的叫晋卫、女的叫燕子多好,一个是晋朝的国号,另外一个是燕王的封号,很容易产生归属感。 当然要按照司马季的想法,以后幽州采买部这种部门肯定不止一个,不过目前只适合建立一个对外的部门,他又没有辅政,不太适合直接建立对内的部门,一旦被发现就是全天下士族的敌人,要知道晋朝的中央集权可没有其他王朝强。 等到幽州采买部运转了几年之后,提供了足够多的经验,到时候再建立对内部门也不晚。对外部门的难处就在于人员的培养,对内这种问题就会少很多。 不着急建立对内部门的原因,除了风险还在于,两件事之间的关系。八王之乱几乎是无法阻止的,这是朝廷的结构性矛盾,有一个超绝的情报部门也没用,至于后来被胡人反客为主么,这倒是可以试试阻止。 “张达,你过来!”司马季招呼不远处的护卫头子,等到对方等候的时候,轻声道,“你帮我给慕容廆大都督带一封信,就说燕王在蓟城又要事相商,能够来一个能做主的人那是再好不过了,如果不忙的话,我希望现在就动身。” “殿下有命,张达岂敢不从?”张达伸手抱拳,直接就是领命而去。 司马季双手掐腰,施施然的去了一间库房,又把王朝地图拿出来,进行进攻推演。慕容氏和高句丽的敌对,在司马季看来,这简直就是天赐良机。不抓住简直是对不起上天,甚至都会遭到报应。 燕王决定抓住这次机会,以目前的态势,如果有了慕容氏的帮助,对司马季而言简直就是天助我也。能拉拢外援的情况下,绝对不能自己出兵。 这个道理已经被历史证明了很多次,乌孙亲汉之后,把西域搅得不在安宁,极大破坏了匈奴外来武器的稳定,更不要说匈奴攻乌孙那次遭到暴雪,死的人比乌孙军队还要多。 如果要是打一次高句丽,那司马季要做的就是上疏朝廷,高句丽不听话,然后出兵就可以了。如果是打着灭了对方的主意,最好还是能得到鲜卑人的支持。 东北的地形是这样的,北上必须经过辽西走廊,辽西走廊的道路情况么,很差,不是一般的差!平地宽度在十公里左右,开拓辽西走廊通道始于辽而发展于金。契丹建立大辽国后,侵占了燕云十六州直逼黄河,辽西已成辽国腹地。辽军从中原俘获大批汉人,安置于辽西。汉人从事手工业生产,开荒种地,建立城池。辽西走廊土地的开垦,促进了道路的开拓。 而过了辽西走廊进入东北之后,里面就是别有洞天。整个东北一百万多万平方公里的土地,中间是东北平原,然后是三面环山,北面则是黑龙江。 被山河环绕的东北就像是一个大漏斗,这个大漏斗的底部漏水的地方就是辽西走廊。一旦通过了辽西走廊,就是广大的东北平原。 如果从南部自己出兵,就算是胜利了,高句丽也可以北遁,很难一次就灭了高句丽。如果有另外一部可以夹击高句丽,就能大大降低这个风险。 “先别想打赢之后的事情了!”在即将歪歪设立新州之前,燕王总算止住了天马行空。现在首先是要知道慕容氏的态度,以双方刚刚结束的合作关系而论,应该不会等待太长时间。 要不说征徭役造船是多么有先见之明的决策,司马季都佩服自己,简直是一举两得。封国百姓的辛苦是值得的,就算是现在不辛苦,以后也会辛苦,迟早的事躲不过去。 本来司马季离开洛阳的想法,是联络拓跋氏问问对方的意思,能不能配合晋朝堵住河套以北,让晋朝一次灭了河套的抵抗力量,进而恢复河套。 但现在比较了一番之后,还是慕容氏应该在优先考虑,比起别人的事情,燕王自己的事情当然要重要得多。 近万名佃户还在伐木取材,大殿中司马季已经定下了开春之后的工程,在炭火的簇拥之下,迎来了塞外的客人,鲜卑大都督长子慕容翰。 慕容翰一行风餐露宿,接到父亲的命令之后马不停蹄的来到蓟城,本来应该很细腻的脸上还有风霜之色,要知道他才十四岁。 “一路上风餐露宿辛苦了,你还这么年轻。”这话说的司马季自己都别扭,他比对方大不了几岁,还要装作一副长辈的口吻安慰道,“可曾用饭?” “大王诏令,翰不敢怠慢,现在还尚未用饭。”慕容翰实话实说,但仍然表现出来了足够的礼貌。 “一起用饭吧,本王有一件大事和慕容氏相商!”司马季招手让人上饭,边吃边聊,乃是传统美德。 时间不长,两人都用饭完毕,司马季询问道,“听说本王南征期间,慕容氏和高句丽爆发了战事?结果如何?” “大王明鉴,我部损失数百人。高句丽也没有得到便宜。”慕容翰好详细说了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高句丽也倒霉,正好赶上了慕容廆的出生的儿子夭折,慕容廆竟然认为这是高句丽带来的祸端。 这玩意说出去谁相信呢!司马季保持着淡然的微笑,燕王都有些不太相信,不过战事出现是真的,慕容廆秣兵厉马要开战也是真的。 “慕容氏可有把握,这么说吧,贤侄实话实说,自认为慕容氏和高句丽的军力孰强孰弱呢!”司马季平淡的看着慕容翰问道。 “大王,我部军力如若是数量上来说,可能不如高句丽,但也不会差太多。军力在伯仲之间!”慕容翰倒是没有直接在司马季面前吹水,表面上确实是这样的。 不过司马季知道历史上慕容氏确实暴揍过高句丽,明白慕容氏的战力在高句丽之上,但仍然做出来一副算是说了实话的表情,沉吟道,“既然在伯仲之间,打起来谁赢谁输说不好的,如果没有本王的帮助,胜负难料啊。” 慕容翰闻言就好像是被天上掉馅饼砸中了一样,很是惊喜的看着司马季道,“大王的意思,有意教训一次高句丽?”(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四章 一拍即合 “当然,总是越境杀平州百姓,本王身为镇东将军实在是守土有责。”司马季冠冕弹簧的开口,“人生可卑贱如尘土,也可自由如神仙,但身为王侯,守土有责,本王责无旁贷。” “父亲一定会很高兴的,请大王吩咐。”慕容翰压抑住喜悦开口道,对他而言这也是一件好事,他和司马季的心情差不多,都是属于困了有人送枕头。 司马季可不是要给高句丽一个教训,而是要灭了这个挡路的,挡了燕王回家的路。那是他家,重生一次连老家都没拿下,这一辈活的还要多失败? “好,我们详谈!”司马季发挥了自己鲜卑人之友的一面,这件事么各取所需。只要能把高句丽拿下,只要现在他有,慕容氏要什么都可以。 看来从现在开始,就要在奏疏当中不断抱怨一下高句丽越境杀人的事情了,给洛阳那边提个醒,打上预防针,然后去洛阳走一遍流程,便可以联合鲜卑开战。 司马季牵着贤侄的手,兴冲冲的来到了地图前面,洋洋洒洒,纸上谈兵。谈论如何剪灭高句丽的事情,问道,“不知道慕容氏全力而击的话,能够出兵多少。” “如若是全力的话,可出兵四到五万人。”慕容翰犹豫了一下开口道。 司马季指着低头的动作微微一停,慢悠悠的回过神来问道,“慕容氏的重骑有多少?” 这可是一件大事,司马季从来不在乎轻骑兵,因为蒙古西征所谓的射箭放风筝,溜的板甲骑士团团转根本就是假的。成熟的板甲后期,根本不是弓箭手能轻易打穿的,至于中国弓箭,只有清弓能射穿早期板甲。 “慕容氏的骑兵,有不到五千人,如果你说的是马挂甲的那种,人数是三千人!”慕容翰这个回答让司马季松了一口气。 不到五千人,这个数量可是接受。要是那种骑兵有上万那可真是一个大威胁。司马季不在多问,继续指着地图和慕容翰谈论进兵方略。慕容氏在高句丽以西,平州则在高句丽以南。慕容氏和平州军,如若正常发挥的话,赢是肯定的,慕容氏自己都能赢。 但灭和赢不是一个概念,他追求的是灭掉对方,那么问题来了,东北可比交州大多了。对方真的要跑路,司马季只有干瞪眼。 “本王觉得,主攻应该由晋军来做,在正式开战之前,慕容廆大都督在互市之前,以互市的名义北上进入草原,绕过去给予高句丽致命一击。”司马季摸着下巴道,“本王到时候率领平州军北上,吸引高句丽主力南下,你我里应外合灭掉这个祸害。” 主攻必须是晋军,这是必然的,一个中原王朝如果把主攻让鲜卑人来做,这难免不让慕容氏想太多,同时侧面证明晋朝战斗力有问题,一旦过于仰仗慕容氏绝不是好事。 胡骑在手可以锦上添花,真正硬碰硬的时候,中原王朝绝对不能玩闪避,这也是一个王朝应该具有的义务,高句丽就像是一个钥匙,只要拿到这个钥匙,整个东北就会被打开。到时候别说八王之乱那几个,就算是洛阳要削藩,燕王都不在乎。 那还有这么善解人意的王侯?慕容翰觉得燕王的存在,简直是上天赐予的恩惠,说话也有些感恩戴德的意思,“大王对我们简直太好了,慕容氏铭记在心。” “都是一家人!本王和大都督平辈论交,你家的事情就是本王的事情!”司马季很是矜持的开口道,如果真的按照这种计划夹击,晋军主要的困难是要正面硬抗,慕容氏的困难在于北上奔袭,然后忽然停止进军骤然南下,困难主要在路上。 这么一想谁占谁便宜还没准呢,慕容氏可以赚,但燕王绝对不亏。要是慕容氏喜欢的话,所有高句丽的财宝燕王都可以让出来,他只要地。 还没有让慕容翰高兴太早,司马季也说了自己的困难。简单来说晋朝出兵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中原王朝出兵当然要师出有名,燕王那种你撒尿冲着北面我也要出兵的口吻肯定是不行的,无法打动洛阳,他需要一定的时间操作。 再者司马季也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筹集粮草物资,检查兵马军械,如果只是从辽西走廊进军的话,这个后果是十分可怕的,后勤能拖死幽州,幽州可才刚刚有了一定的起色,灭了高句丽估计全部会打回原形,这个代价有点大。 和攻略占州一样,一定要选择一个节省成本的后勤方式,还需要现在就给平州东夷校尉下令,一定要把粮食囤积的工作做好,明年秋收也要尽量完成,如果还是不足,就要从幽州想办法了。 慕容运犹如小鸡啄米一般的点头,燕王愿意主动帮忙,他哪有挑肥拣瘦的道理。更何况大晋如此的强大,南征连灭十余国,更是令人侧目。 只要有大晋在身后,等上一段时间又算得了什么呢?总比慕容氏单打独斗来的容易。慕容氏可是很多人都了解了大晋的真正实力,行军都要几个月的疆域,带甲百万的军士,随着南征勇士回到部落,这些都已经传开了。 “燕王,真的愿意和我们共击高句丽!”慕容氏首领慕容廆豁然站起来,目光灼灼的盯着自己的长子,刚刚从蓟城回来的慕容翰,有些不敢相信的开口道。因为太过于不真实,导致平时声若洪钟的他都有些微微失声。 “是的,父亲,燕王所都督的平州地界,被高句丽袭扰的不胜其烦,才听说我们和高句丽不和,便已经有了这个心思,此次召唤我去,就是商量这件事。”慕容翰一五一十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说清楚,包括每一个细节,可具体的计划。 慕容廆一边听着一边心里思讨,理由是无懈可击的。燕王确实是大晋的镇东将军,都督平州军事,确实有理由因为平州出事这么做。计划也是完美无缺的,至少对慕容氏而言是这样的,晋军北山主攻高句丽,慕容氏不过是奔袭,还有什么说的。 “把你叔叔慕容运叫过来!”慕容廆沉吟了一下对长子说道,他要听一听跟随南征的亲弟弟怎么说。 时间不长,慕容运闻讯而来,听着自己的兄长一边说,一边在脑海里面模拟着种种可能性,过了好半天才开口说道,“燕王是要一次灭掉高句丽,不然我不会和我们联合。如果按照燕王所说,此次他可是所图甚大,兄长,弟想问一个问题。” “请直言!”慕容廆知道自己的弟弟一般不会说话,只有非常重要的时候才会开口。 “如果兄长愿意永远侍奉大晋,我们就是安全的,如果你有了异心,高句丽的命运就是我们慕容氏的未来!”慕容运慢吞吞的开口,“燕王此人心狠手辣,但是却也一视同仁。对我们胡人从不歧视,怎么对待晋人就怎么对待我们。但绝对不能做他的敌人,如果他认为一个不落是自己的敌人,那就是斩草除根的时候到了。” “燕王在林邑修整百天,十万大军静立不动,结果一出手就在一个月的时间连续灭了十余国,这份耐心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谁!”慕容廆赶紧追问道“你是说?” “几十年前灭掉公孙氏的魏军统帅,后来的宣皇帝!”慕容运示意大哥你猜得对,就是他。 慕容廆了然的点点头,鲜卑人要什么?对于普通人来说,鲜卑人要的和晋人要的没什么不同,活下去!但对于他们这种一族首领来说,还需要更多。鲜卑贵族需要和晋朝士族一样的尊严,让士族平等相待,但是这些晋朝的士族是绝对不会允许的,他们连自己同族的寒门同僚都看不起,还能够和胡人贵族同桌? 慕容廆学习中原王朝,但绝对不希望自己和匈奴贵族一样,说是贵族,实际上和佃户没有区别。 “那,你看燕王呢?”慕容廆看着自己的弟弟,希望能够从这里得到答案。 “燕王很公平!”慕容运留下这么一句万金油一般的话。 司马季刚刚出城而归,送别拓跋氏去洛阳朝贡的使团。实际上拓跋氏去洛阳,应该走并州,不知道为什么先来了一趟蓟城,然后才去洛阳。 不过据他估计,这件事和攻取河套有关。离开洛阳之时,他就说过自己和拓跋氏交情一般,可能洛阳觉得自己应该亲自出面,对拓跋氏进行招抚。 “希望别再关键时刻掉链子!应该不能把,现在是有求于人,应该不会轻慢!”司马季暗自嘟哝,他太知道那群士族的德行了。 这次的徭役早已经完成,木料都已经堆在海边,等到开春之后就可以造船。另外一个方面,东夷校尉也接到了司马季的信,将平州的情况说的一清二楚,现在实际上已经开始对以后北上做准备了,囤积粮草宜早不宜迟。(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五章 强人所难 现在的高句丽么,当不起隋唐那样的全力进攻,从表面上来看,高句丽纸面上也就比慕容氏强一些罢了,这还是纸面上,事实是历史同期差不多也是慕容氏攻打高句丽的时间,胜者是慕容氏。 魏国攻打高句丽,不过出兵万余人,高句丽迎战也不过两万人。原来高句丽的国度丸都,现在还在平州治下,因为燕王都督平州,高句丽的国都在司马季手上。 后来慕容皝侵入高句丽,也就是慕容翰的弟弟,虏走了高句丽百姓五万多口,最后一把火烧了高句丽王宫,并将新丸都城再次变为平地。 按照最乐观的想法,司马季就带着平州军北上已经足够了,当初的幽州刺史毋丘俭也就带了一万多人,高句丽迎战的不过两万。可他不是毋丘俭,燕王志大才疏,且不学无术,还是多带一点军队比较好。 大部土地变成平州东夷校尉府的辖地,连国都都成了平州的一部分。失去了这么多土地,司马季觉得高句丽不应该比四十年前强太多,就算是高句丽王励精图治也不应该。 “都督幽州军事的藩王是司马”司马季这么嘟哝着,从外面进来的冯吉刚好进来,直接开口道,“殿下,是刺史许猛,你在南征的时候,幽州军事已经被刺史许猛所掌管。” “啊?”司马季愕然的看着冯吉问道,“现在都督幽州军事的是许猛么?” “是的,殿下!”冯吉躬身作揖,不慌不忙的开口道,“确实是刺史许猛。” “哦!”司马季点头,用外臣都督一州之军事也不是没有,原来卫瓘、张华都是这么做的,不过武帝晚年之后,开始尝试用宗室拱卫洛阳,大部军镇都已经换成了宗室诸王。 幽州在军镇当中不算大,没想到又换成了外臣节制,不过这总是有点监管自己的意思,令人心里不舒服,但转念一想又不是这样,换上许猛总比换别人好,这个刺史不算特别难对付,想到这看向冯吉问道,“有事?” “殿下所需要之木料已经准备齐全,如果没有别的事的话,臣下就解散徭役了。”冯吉这时候才想起来自己的目的,赶紧回答道。 “那就解散吧!”司马季直勾勾的看着对方道,他还在推演行进路线反应有些迟钝。 “还有,东夷校尉何龙刚刚进城,正在府外等候。”冯吉本来转身想走,却又刚刚星期来这件事,停下来躬身禀报道。 “当他进来!”司马季矜持的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司马季当然也想要不动一兵一卒就北上,沿途传播文明得到众多部落的爱戴,然后站稳脚跟,建城开。没有对高句丽有什么特殊的情绪,可特么高句丽的位置完美的挡住了司马季的想法,严丝合缝把所有路线都当得严严实实,这就不得不处理了。 已知情况,东北东西为山脉,北面是大江,这个大漏斗漏水的地方被高句丽堵的严严实实,燕王如果不打它,要么从东面爬长白山,要么从西面翻越大兴安岭。他两种路线都不想试,只能把这个挡路的绊脚石搬开。 肯定有不少补给要就地解决,燕王不挑食,一直都是走到哪吃到哪。如果战事能在半年时间内完结,应该不会对幽州、平州造成太大的负担。 “殿下,我自洛阳而来,禁军好像正在操练,其中邺城的大军也有异动,似乎近来要有战事?”何龙进来刚刚坐下,还没等司马季问话,就先开口询问道。 “确实是有事,也确实是要动用大军,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司马季慢慢的开口,然后话锋一转道,“现在来谈谈平州的事情,平州战备如何,多少兵马,多少存粮,有无不足之处?北方高句丽力量如何,如果开战能支持多长时间?” 何龙楞了一下,也许是没想到司马季这么直接,顿了一下才道,“东夷校尉府下属军士一万四千人,战马四千八百匹,当然没有算殿下寄养在平州的私人马场,在屯田之后,所部粮食足够支持大军战事半年。” 平州户籍才不过一万多户,但却有一万四千人的军队,这一点也不奇怪。军户又不在户籍的统计当中,不然晋朝户籍不过三百七十多万户,两千四百多万人,设立这么多军镇,几个军事重镇,连同洛阳都有十几万大军,那不是很奇怪么。 “今年可能有战事,一定要勤加操练。如果邺城搞不定,可能要抽调其他军镇的兵力,何况我们本身面对高句丽,更要勤练不倦,有备无患。”司马季一语双关的给何龙下达了命令,对方去了一趟洛阳都看出来了,他也没有隐瞒的必要。 何况本身就没有什么可以隐瞒的,又不是出师无名。河套本身就是汉朝的土地,魏国又没有一统天下,现在晋朝觉得应该收回来,完全的合情合理。 燕王给何龙下了一个很模糊的命令,确定了有战事,但没说哪里有战事。好话都让自己说了,把这个东夷校尉弄的一头雾水,还不敢怠慢。 司马季是故意这样的,战争可能是河套,当然也可能是平州。更有可能是借着河套有战事,平州军明目张胆的操练,麻痹高句丽然后一举突袭。什么情况都可能生,他只管下命令就行了,事情自然有别人去办。 “不着急回平州的话,可以在蓟城待几天。和内史他们多走动一下,本王这几天要出去一下!”司马季站起来道,他现在确实有事,要去一趟杨府。 至于干什么,用后世话来说就是去谈恋爱。很可笑,他一个王侯还要谈恋爱。只要司马季想的话,整个王府这么多女眷他都睡不过来,完全不需要担心别人愿意不愿意。 不过虽说人人平等,但现实中确实人和人不一样,真的不一样,身份从出生就已经决定了,弘农杨氏虽然遭到重创,可这不能改变杨馨是世家女的事实。 上次燕王在忙着学外语,正好错过了杨馨心理防线最低的机会,那时候的杨馨因为杨氏被重创,甚至有被株连全家处斩的风险,慌不择路之下对他献身。 机会错过了,现在还想说推就推就不太容易了,世家女就是世家女,贞操不敢说比她的命都重要,但从小建立的认识,绝对不能做出像是上次那样的主动献身。杨馨并不是一定要和燕王作对,没有理由就被睡了那肯定是不行的。 燕王现在不挑别人就不错了,确实也没见到还敢挑自己的女人。不过倒是觉得很有意思,后世这种女人比较难碰到,不说全部都是及时行乐,大部分肯定是。这辈子因为出身太好,对平民女儿家无往不利,司马季也没体会到这种感觉,正好借着机会看看士族家庭的女儿,到底心里在想什么。 金钱有点打不倒对方,名声弘农杨氏名声也很大。真要逼对方就范不是不可以,因为现在杨英家没有权利,恰恰司马季有,可这样就没意思了。 踏入杨府的时候,杨英以及杨馨的两个哥哥恭恭敬敬的在府中迎接,小心翼翼的神色让不动声色的司马季豪情万丈,心里暗道,“胜利者一定是我,就凭你父兄这种低头认输的态度,一个女人你还想要翻天?” “小女在内房,殿下请自便就是!”杨英用本身的态度表明,幽州大牢的改造效果十分出众,这么一看还有扩建的必要,第二期工程可以提上日程了。 “嗯!”一点没把岳父大人放在心上,司马季又不是第一次来,直接就进入了内房。 乍一见还是那副样子,眉宇间很凌厉的美感,就差直接在额头上写着我很美的那种感觉,随后又变得柔和,两种气质再次合二为一,杨馨微微低头对司马季见礼,柔声道,“殿下这么忙,却不辞劳苦而来,辛苦了。” “不辛苦,反正下次还得来!”司马季不把自己当外人直接坐下,自顾自的道,“我还没这样总是看望一个女人,感觉挺有意思的。” “杨馨也和你府中的侍女不一样!”说到这的时候杨馨脸色微微一红,露出一副小女儿态,显然是想到了上次要献身的事情,就是在这个房间。 “她们也是人,当然了,那些侍女追求更好的生活,这也没有错。你们家虽然遭到重创,却因为祖先积累,仍然不失为一个大家。那种黄白之物看不上也是应当的。但不是哪个女人都有杨氏这么好的条件,你这种家庭又有几个。”司马季扯着嘴角笑笑,其实他也知道这种事情几乎无法避免。 社会一旦安定,上层家庭出现就会出现这种后果。后世中国没有出现子女家教严格的家庭,那是因为家庭积累才刚刚一代两代,苦日子的时间不太远,有些讲究没有形成,等到第三代在成家的时候就完全不一样了,哪怕自己烂成大榴莲,也绝对不会允许子女和一样年轻的时候一样乱搞,第四代人出生的环境就已经足够形成新阶层。 新阶层一旦出现,和普通家庭就是鸿沟,也基本不会出现富家女玩弄**丝的事情,两个阶层会完全隔开,普通人也不会接触到新阶层的圈子,哪怕他们丑恶的很,你也不会知道。 司马季保持着耐心,也是因为杨馨受到的教育熏陶让她很吸引人,不能做直接推了这么没水准的事情,简单来说门当户对,不能像是对待侍女一样。 “你想让我娶你?你可知道现在掌朝的是皇后,你们杨氏和贾氏的关系,是想让我被你们连累到被削藩么?”司马季往后一靠无奈道,“你自己说这现实么?” “我,我也不知道!”杨馨低着头,她是一个很聪慧的女子,当然知道其中的利害关系,对了眼前男人考虑,好像是这样。可要是随便就被睡了,她也为自己委屈。(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六章 出兵时机 “其实你们杨氏在贾氏面前,就好像我的侍女在你面前一样。不要以为都是士族就是平等的,杨骏杨济死的时候,已经证明了,杨氏在皇后面前,并不比我的侍女高贵在哪里,自以为高贵的真只是你们自以为!”司马季没来由的想到侯景之乱,侯景之乱当中南方士族的表现,把妄自尊大表现的淋漓尽致。 最关键的是,西晋士族已经这么表现过一次,刘渊名为匈奴首领,实际就是个佃户头子,石勒直接就被卖成过奴隶,后来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 侯景过江不过八百人,竟然能在南朝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聚兵十万。这些人是哪来的?要知道人口都在士族的庄园当中,侯景振臂一呼就弄出来十万大军,他哪来的号召力?能让一个羯人有这种号召力,士族到底多把底层人不当人看? “最近我比较闲,至少春耕之前都有时间和你耗下去。我也不着急,现在我先给你讲一个事情,你就明白了。”见到对方犹豫,司马季慢吞吞的道,“在我回来之前,出现了一件通奸事情,我大晋立国废除不少律法,因为人口减少对罪行处理的也很轻。一件通奸的事情被我从廷尉上报的案件当中看到了,通奸妇女被我判的斩首。你猜怎么样,当天斩首的二十五个犯人,斩首这个女人的时候蓟城的欢呼声能把城墙震塌。” 杨馨沉默不语,她能明白司马季的意思,问道,“你想告诉我,这个天下男人说的算。” “这不是明摆着的么!那个妇女的夫君性格比较懦弱知情也没说什么,所以她可能认为有恃无恐。但我告诉你,男人可以拖下去,长达十几年,但女人不行。等到那个女人的夫君那种爱情淡了,女人年老色衰说不定什么时候就爆发,她还不如被我斩了。省的被天天被打的生不如死,一直到真死了。在男人眼中,女人通奸不分第几次,只是分通奸还是不通奸。” 燕王一直都认为自己做好事,只不过手段是杀人,至于原谅么,武大郎的故事已经表明最好还是别这么做,对双方都不好。 “可你也说了,现在的朝堂是皇后控制一切。”杨馨很快便找到司马季的漏洞反问道。 “她的权利来源于皇帝,皇后的旨意不会有一个人去听。”司马季还是很兴致勃勃,这么过冬也是很有意思的事情,这么无聊不谈恋爱干嘛去。 “殿下把那个奸夫怎么样了!”杨馨坐在司马季身边,现在两人的关系处在一个不知道怎么说的阶段,杨馨心里接受燕王,但不能接受自己连个承诺都没有就被推了,这会让她有一种自己很低贱的感觉。 “我没有杀他,不过把他切了,然后挑断了两只手的筋!”司马季脱口而出道。 “如果你要是想的话,封国要把一些妇人集中起来养蚕做丝,集体工作可以提高产量。你可以不用呆在家里!”司马季心里一动提出来这个建议,晋朝士族对金钱的痴迷程度,还真的不用太在乎女人能不能赚钱。 “我?”杨馨一听有些心动,但话一出口又犹豫了,吞吞吐吐的道,“妾身为一个妇人不好抛头露面,还有两个哥哥赋闲当中” “你不干就算了,你那两个哥哥闲着挺好的。”司马季开口直接把路堵死,他前世今生都是独生子,东北不论是男女都对一个叫扶弟魔的生物很有抵抗力。每个人都有父母,孝顺当然是应该的,至于兄弟姐妹没有帮助的必要,又不是残疾。燕王在成长的过程当中,就没有兄弟姐妹这个概念。 “妾也没说什么,也可以试试的”杨馨低着头算是应承下来,真香定律生效。 看着世家女一步步妥协的过程,司马季更是坚信,最终的胜利者一定是自己,不过这个疑似扶弟魔的属性,必须要掐断。嫁的是丈夫,养的是儿子,扶弟魔除了把自己家掏空养别人家,哪有一点好处。 洛阳的春风比蓟城的更早一些,宗室内部尤其是河间、范阳二王,真的是全身心的投入到收复河套这件事上,有些事情你一直不关心也就这么算了,觉得习以为常。但如果真的关心起来,用上了精力,事情就又是一个样,现在两个王侯看河套地区就非常的不顺眼,脑海中已经有了先入为主的概念。 刚开始河间王、范阳王只是把收复河套当做是一个立功的机会,体现自己的重要性。但真的开始谋划之后,瞬间就发现失去河套让长安、洛阳变得如此之危险。等于让两座城市都暴露在边界一般,这样以来并州的安危又变得极为重要,失去河套洛阳就只有并州一个屏障了,一旦并州有失将天下震动。 从这点上就能看出来河间王和范阳王并非不学无术,对得起两人领兵作战的身份。八王之乱后期司马腾在并州和刘渊一战而败,晋朝在北方的军镇体系瞬间就崩盘。当然那个时候,两人早已经先后死亡。 “拓跋氏收了我们的礼品,已经答应年中让我们调遣,不过收复河套,拓跋氏只是锦上添花,最重要的还是我们必须取胜!”范阳王司马虓看向河间王司马颙道,“中央禁军其实不宜抽调过多,河间王镇守邺城,我镇守许昌,距离都不近,想来我们要依仗的军镇只有一个。” “关中,在长安的秦王!”河间王司马颙一点就通,没有河套对洛阳长安都是大危害,但长安受到的危害还要更大一些,本身关中就不稳,如果北方还距离边界过近,压力巨大。 洛阳北面其实还有一个并州可以分担失去河套的压力,长安北面只有雍州,其实根本没有多少纵深,和直面河套根本差不多。 “如果有陛下的旨意,秦王那里应该不是问题,这样关中出兵三万,洛阳出兵两万。五万大军应该足够了,其他方向只需要防备羌胡狗急跳墙,便大事可成。” “至于领兵将领,可从南征禁军当中选拔,前锋、主将周处将军、祖逖将军都可以上任。青玄南征的时候,历练了不少禁军将校,这绝对不是问题。” “河套那边已经细作已经探明,有不少当初魏国遗留之民,和胡人混居,此有大用,可作为内应,使之事半功倍。” “观之,河套那边的势力、一为匈奴、二为晋人、三为鲜卑、四为羌人、匈奴分布最广,但羌人最为集中,至于晋人和鲜卑人人不少,但都是各自有地盘,算是相安无事。” “还是挺复杂的,不过这样也好,不在一个部落的统领之下,说明敌人无法形成合力,对我们大军攻取,算是一个有利的条件。” “如若能收复河套,可能还要修筑长城啊,可以以前朝的长城作为基础。” “这简单,征发徭役,实在不行直接用河套的羌胡做劳力,我看谁敢不服?简直不知生命的可贵!”河间王这句话声音不大,却杀气腾腾。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思讨着河套地区的情况。战争当然没有两人口中这么简单,可事前进行一番推演也是必要的,河间、范阳二王都是领兵的宗室,互相印证之下也能找到自己的不足。 长安,经过了汉末一系列的变故,人口大量减少。长安虽然不负当初的地位,但仍然是晋朝五都之一,地位仅仅在洛阳之下。坐镇长安,统帅关中十几万大军的正是皇帝司马衷的一母同胞,秦王司马柬。 关中四面是东面的潼关、南面的武关、北面的萧关、西面的大散关。这四个关口都是扼守险要,都是战略要冲。萧关负责防备北方游牧民族大散关则是川陕咽喉南面出武关即可深入南阳盆地,南阳盆地往南可进入湖北腹地,往北则可进入中原。 “一旦陛下下旨,出兵三万出萧关,配合禁军北伐,现在就要做好准备。”司马柬一句一字的把两个宗室的来信看完,然后对着内史吩咐道,“北伐事关重大,一定要和禁军做好配合。不要让洛阳担心我们啊” 司马柬这话意有所指,现在他和贾南风的关系处在一个心照不宣的阶段。只要别让自己去洛阳,洛阳的命令他仍然听从,要兵要钱都不是问题,仍然对皇帝忠义无双。 但是去洛阳是绝对不可能的,杨氏覆灭还可以算是一个孤证的话,弟弟楚王被鸩杀,足够让司马柬不去相信贾南风了,他不会主动造反,但关中八百里秦川也足够保证自己安然无恙。 幽州才刚刚度过一年当中最冷的阶段,稍微暖和一点的洛阳、长安、已经开始悄悄地秣兵厉马,储备粮草、洛阳的中央禁军、长安的关中军、都已经擦亮了手中钢刀。洛阳、长安这段时间书信来往十分密集,就等待准备完成,一声令下便可出兵,要等到黄河解冻,但又不能到水草丰美之时的中间时间。 黄河解冻会挡住逃跑的羌胡,但水草丰美却可能增加当地羌胡的战斗力,所以最好是在春后开始。(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七章 各打各的 就算是秣兵厉马,仍然不失为一个太平盛世。对洛阳是士族而言,打仗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有燕王抢劫扶南、林邑的例子在先,他们并不觉得打仗有什么不好。反正死人也轮不到他们,立功又绝对少不了他们,那就打呗。 这又什么可关心的,正好有不少士族还觉得,家里的奴隶有点不够用呢。再说了,开凿运河的劳动力还有些不足,加上河套部落的人数,可能还更好一些。 “自洛阳一别,尚书可好?平州以北高句丽屡屡犯边,对本王之封国产生威胁,农户佃户损失巨大,本王一忍再忍,直至忍无可忍。现今洛阳扫北准备已必,本王思来想去,觉得趁此机会以驰援河套为名,秣兵厉马对高句丽进行威胁,如若高句丽再犯,则绝不姑息,一劳永逸解决后患,朝中朝臣以中书监、中书令、尚书令为首辅政,此次本王有求于公,在必要的时候请求尚书相助。” 王戎收起司马季的来信,挠着头皮目光落在刚刚进入洛阳的张达身上,脸上堆砌起来笑容道,“护卫,燕王殿下最近可好?” “殿下安好,只是幽州地处偏远,所以往来不便,其实燕王一直想要看望尚书的,这次过来也是备了一些礼品,希望尚书能够在朝中照拂一二。”张达微微躬身,按照司马季的口吻对付这个辅政大臣,“殿下说朝中如果有尚书照拂,他这个在封国的藩王就安逸的多,尚书也知道,我家殿下喜好做闲云野鹤,不太关心朝中大事,目光所及之处,不过自己的封国而已。” “王戎对燕王这种豁达一直深表钦佩,生于高门礼遇下士,燕王做到了很多玄学大家做不到的事情!”王戎轻抚着胡须,忽然想起来自己也是响当当的竹林七贤之首,说话间未免戴上了一些超然世外之气质。 张达眼观鼻口观心,来之前司马季就提醒过他,王戎虽然是竹林七贤之首,但确实是一个非常实际的人,就算是满嘴玄学也不要在意,那只是一种掩饰,实际的人就谈实际的事。 竹林七贤当中,王戎是一个异类,虽然满口玄学,但做人却非常实际,不然也不会这么贪财,贪财的人很少有不实际的。他的满口玄学都用来做进身之阶,和竹林七贤的其他人可是完全不同,只有王戎做到了位高权重的地位。 不要以为贪财的人就不能做事,司马季还记得,王戎曾经做了一件对晋朝非常有益的提议,就是对九品中正制进行改良,推出了甲午制,当外任官员居官失职时,吏部会以甲午制“限法”为理由,搪塞举察失才的责任,这是疏中“倚限法以苟免”的制度背景。是以傅咸强调“才非一流,职有不同”,他主张外官调补选用,应重视官员的治民才能。 甲午制出现之后,是王戎宦海生涯最危险的时期,很快王戎就被朝臣攻击,直到这一次贾后掌朝,才又出山和张华一同辅政。 一个活的很实际的贪财吝啬之人,燕王也就舍得花钱,但他的钱不是白拿的,花钱就要办事。 张华对着身后的燕王府护卫摆手,众多木箱被依次打开,张华躬身抱拳道,“尚书令,殿下说过,虽然君子之交淡如水,但也可以解释为将一切都放在明面上,殿下从不让人白白付出,直到有得有失的道理,此次也是真的想和尚书令友好相待,请看” “殿下从府中内库取出一百万钱,钱虽然不多,只能算是聊表诚意!”张华转身在众多木箱旁边一一走过,首先指向了几个装满铜钱的木箱,然后目光一转则指向了另一个木箱,从中拿出了一块翡翠雕像,“殿下南征一年,所获大部分宝物都交给了国库,留下的不多,此雕像乃是殿下深爱之物,原来属于扶南王范盛。” “殿下真是太客气了,这可如何是好啊,王戎羞愧,真是羞愧啊!”王戎马上做出一副这可使不得的表情连连摆手,不过这肯定不是冲着张达来的,而是在张达面前对着司马季做出的举动。 殿下说,以王戎的秉**情不难办,而且不会使我遭到刁难,果然不错! 张达其实见过不少士族,也知道不少士族那种恨不得见一面都觉得空气脏了的态度,现在见到王戎,反而觉得王戎这个异类,更像是正常人。 “此乃犀首,乃是从其王者当中斩下,乃是一身精华之所在。放之可以镇宅,阴邪部侵,保持家中安定,对年长者更是有奇效。”张华继续一件一件的照本宣科,也真是难为他,来之前把所有司马季的瞎话全背下来。 “此物竟有如此之妙用!”王戎眼底闪过一丝占有欲,心中的天平其实早已经有所倾斜。不过么,他身为尚书令,总不能对铜钱、翡翠雕太过于露骨。 哪怕王戎是士族当中的异类,也要顾忌士族脸面,正好看到犀首这种其貌不扬,但却有十分珍贵的东西,也就不吝的开口赞赏。显示自己并非是为了钱财而动心,而是单纯的欣赏。 “还有这一对象牙,乃是从百岁的象群首领上取下,尚书令,这可是可遇不可求的东西,往年小国朝贡上表,也不可能有此物进献,殿下对尚书令非常的尊重。” 张达的介绍的声音很慢,确保王戎能够听见,而且听清楚。把从幽州送过来的一件件东西详细介绍,其实司马季真的出血的就是一百万钱,象牙、犀首对洛阳士族价格不菲,对走到哪吃到哪的燕王毫无价值。 “这高句丽不除,久必为患!”王戎轻声的咳嗽一声,表现出来一副忧国忧民的样子扼腕而叹,却一不小心说出了后世的名言,当然这也是张达回到幽州之后司马季才听到的。 “殿下肯定会对尚书令的才学,感到敬佩!”张达躬身见礼,话不用说的太明白,这就已经够了,等于是让司马季在等候佳音。 现今对于洛阳来说,攻取河套当然是重中之重,消息当然不会传播到民间。但不论是宗室、皇后还是辅政大臣,对此都心如明镜,知道这就是早晚的事情。 领兵的藩王都已经确定,有皇后首肯,有辅政大臣支持,所商量的不过是一些细节问题。甚至连在关中的秦王都表示了恭顺,那还有什么问题。 河套地区是一个让人心中纠结的地区,这块地方可以说能放牧,也能种地,但不论是种地还是放牧,都没有真正的耕地或者牧区好。占了一般都是为了拱卫京师,也是为了安全问题占领,真要说这块地得天独厚么,到也未必。真正适合中原人的地方,其实是五原郡那块不大的地方。 晋朝人又不是后世人,能利用的起来鄂尔多斯几千亿吨的煤炭。 “四月大河冰封解冻,正是出兵的好机会,经过一个冬天的煎熬,河套诸多部落牛马未丰,而我们已经储存了此次的粮草,一年当中这是最为合适的时候。” “此次关中出兵三万,洛阳出兵两万,本王率领邺城之两万兵马,三方汇合拉开战线,秦州、并州之兵想来不会有作用,只需要别让人跑了就行了。预计在秋天之前,就能拿下河套,自魏丢弃河套之后,我大晋将河套收回。” “不错,本王也觉得四月很好。据细作回报,大河在四月开始解封,然而却没有全开,此时的大河,看起来可以由人走过,但实际上冰已经很薄了。生活在河套的羌胡必然知晓,想想我们大军杀来,他们是冒险渡河跑呢,还是留在原地等死呢?” 在那个时候渡河,特别是大规模的逃跑,一点冰层不稳那就是一个人间惨剧。 不论是讨论的诸王,还是旁听的贾南风,都不觉得此次作战会拖下去,自古以来战争只有两个模式,一则速胜,二则僵持,晋朝要是不顺利的话就会自己撤退。根本就不会有后者。一旦开战几个月就解决战斗,才是大概率事件。 一直默不作声的王戎频频点头,随后像是有些难言之隐,被几个人都注意到了,贾南风开口道,“尚书令可是有什么不妥的地方,如此的犹豫?” “还不是幽州么,燕王回到封国以后,发现了封地频频被高句丽劫掠,而且所都督之平州也是如此,从那个时候开始,所上的奏疏就频频提及高句丽掠边的事情。燕王年轻气盛,可能是要给高句丽一个教训,我们一直压着都有几个月了。” “可现在大军要进发河套,朝廷不能在开启另外一场战争了!”贾南风沉吟一下道,“这样的话国库损耗巨大。” “倒不是不能打,只不过控制一下,既然高句丽掠边,让平州军杀对方几千人,给他们一个教训也是可以的!”范阳王司马虓此时不愧是同为幽州藩王,还是提司马季说了一句。(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八章 进军河套 战争有多种模式,不一定全部都是灭国之战,边界地区死人那是太正常的事情了。可以尽起大军一战成功,有可以打一场不大的战役,斩首千余人以壮声威。 显然,司马虓指着的是后一种,王戎同意的也是后一种。这种战斗充其量就是一场小冲突,和即将开始的河套之战,当然是没有一点可比性的。 不过两人对司马季不是很了解,只要洛阳同意了,取得了首肯让他指挥平州军,他就敢把小冲突打成灭国之战,到时候就说自己领会错了意思。大不了掏钱上下打点一下,铜钱留着干什么,能打开回家的路,多少铜钱也买不来。 贾南风一见到宗室和辅政大臣都同意,想了一下也觉得没有问题,“高句丽也不是什么大国,既然时常扰乱平州,让青玄给他们一个教训也好。” 反正只是一个小冲突而已,又不是要调集大军征发,平州军已经足够用了。 幽州现在其实挺热闹的,因为出现的流民,当然源头并不在幽州,流民吗,这么大的国家流民随时随地都存在,属于附近大州投奔而来的农户佃户,人数并不多,也没有让官府重视,不过一直对自己封国十分重视的燕王,还是立刻就发现了隐藏的人流。 司马季画饼确实已经开始出现了效果,有人口再往幽州聚集。实际上刚刚画饼的时候,他根本就没指望有效果,因为晋朝确实人口不足,土地还有很多空余,距离土地兼并的警戒线其实还很早,可这种情况真的出乎了他的预料。 天气才稍微有一点转暖,就有人拖家带口来到幽州,连春耕都顾不得了。司马季发现之后让颜严便宜行事,大张旗鼓肯定是不行的,司马季觉得应该把这些人防盗辽西郡,那里已经在大地理上属于东北,比较容易神不知鬼不觉。 “这种人口都能出现流民,是不是官员太多了。”虽然只是刚出现了百十户,可这种趋势司马季已经见到了,迅速就准备把这些户籍吸收,绝对不能形成人流,堵不如疏才是最好。 但凡秦、汉两代出现过的一切官名,无论是常设的、还是非常设的,几乎都可以在里面找到。这些官职很可能只是不同时期的不同称谓,职权是相互重合的。比如有的郡叫太守,有的郡叫郡守,这还是比较正常的,不正常的官吏有的是。 比如太宰、太傅、太保,这是周朝的三公太尉、司徒、司空,这也是古官名,职权也相当于三公大司马,也是古官名,汉代用大司马来代替太尉一职大将军,是汉代非常设的官名,在汉代大司马大将军往往是一个人。到了晋朝,真正的政权已经龟缩到官秩千石的小官,尚书令与中书令手中。以上这些官职都是没有具体权力的养老闲职,但是都享受着三公待遇,领着一品大臣的奉禄,按一品大臣的资格来进行占田荫户。 我大晋还有二十个刺史,三千个郡县,用四亿人口的我大清比吧,我大清有一千多个县。我大宋也以机构臃肿出兵,可人家手工业发达,虽然没有软文里面吹的有钱,可也比一般的朝代有钱,我大清好歹四亿人口承受力强,执行力除了西汉之外,和任何朝代都能比,而且清朝皇帝对官员抱着干不好抄家的态度,压低了官僚阶层地位,反正想要当官的人有的是。 可我大晋,有一个庞大的士族随时准备要为国效力,赴汤蹈火在所不辞,那么多高门士族子弟都需要作官,没官职怎么行?光将军就有不下二十种,这还要把宣威将军那种八品排除在外,那还不如一个校尉。 东汉是一千零六十万户,晋朝建立是一千六百万人,虽然读起来差不多,可实际上差得远,就可以想晋朝的普通人,维持国家运转,要比东汉的人付出多少劳动。幽州不缺耕牛,不代表中原也不缺。 辽西郡才这么点人,用人口填上轻而易举,不过这些满怀着对未来憧憬的人,在今年注定是倒霉的,因为今年有战事,不但美好梦想要延后,还要先付出劳动力,保证军需用度。 从这点上就能看出来司马季无耻,根本没让流民歇口气就准备压榨劳动力。 因为他已经得到了洛阳的首肯,可以对高句丽的劫掠进行反击了,从栽赃高句丽开始,平州、幽州的户籍已经少了上千户,洛阳在不表态确实也说不过去了。当然这些消失的户籍,都成了燕王隐蔽的户籍,没忘了司马氏也是士族,当然也可以玩隐蔽人口的把戏,就算司马季不谙世事,不是还可以学习么。 “张达,干得不错!这个尚书令还是挺能办事的!”司马季一阵感叹自己的钱花的不冤枉,比起那些空谈玄学脑子不知道在想啥的家伙,王戎这个贪财吝啬鬼都显得可爱许多。 “张达不敢居功,都是殿下的威名让尚书令诚服!”张达赶紧连称不敢。 “我哪有什么威名,尚书令帮忙是看在钱的份上。”司马季也一点不掩饰,他就是这种人,而且对自己有很清晰的定位,王霸之气,纳头便拜距离自己远着呢。 至于范阳王司马虓为何帮忙,那也是自己出力了的,不然为何王戎开口后,司马虓就提出这种建议?只不过这两人当时互相不知情罢了。 “在辛苦一趟去一趟平州吧,让东夷校尉何龙开始操练,洛阳那边都不对收复河套隐瞒,我也不隐瞒,明火执仗的去打。”司马季对着张达点点头这么说道。 幽州这边的天气其实还很寒冷,司马季就已经迫不及待的命令平州军加紧操练了。而且一点没有掩饰,真的做到了明火执仗。此时甚至对河套的准备还没有全部完成。 现在就要准备其实是仓促了些,两地的环境不一样,河间、范阳两个宗室考虑在四月开战,这是因为河套地形孤立,经过冬天会疲惫一些,游牧毕竟需要水草这些条件,所以选择四月水草没有长好的时候。 但是平州这边就完全不同,司马季只要要等到临近秋天才能开战。一方面自己这边要准备,另外一个方面还是环境上的不同,高句丽可不是游牧民族,东北也不是游牧地区,打猎是维持不了一个国家哪怕是小国的消耗,高句丽也是种地的。 幽州的秋收和高句丽的秋收是一天么,肯定不是,因为纬度不同。但是也不会相差太远,如果掐算好这个时间点,幽州粮食收获完毕,高句丽却恰好秋收的时候,那才是最好的时机。 不过两处战场虽然并不是同一时间开始,却仍然在大环境上能形成联动作用。北平郡海边大船已经开始打造,时机不对,天气仍然寒冷,但比不上司马季的微操,他又没有指望这些大船能用多长时间,渤海是内海,能不沉就行。 平州军也开始集结,一点没有掩饰,刀枪出库,骏马嘶鸣,真是有一种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感觉,然后解散,害的高句丽拜拜紧张一场,幽州要开始春耕了。等到高句丽春耕的时候,平州军再次全副武装,刀枪出库,似乎要和高句丽大战一场,随后又解散了。 疲敌之术,大国对小国经常这么干,就如同后世中国牺牲一个自治区,把整个越南钉死在十万大山,反正老子拖得起,先死的一定是你,就是这个道理。 同时司马季决定给幽州采买部一个机会,新部门一定要经过事情的历练。不然就不会有进步,高句丽又没强到大敌的地步,用来历练正合适。 在这个过程当中,幽州的春耕没有被耽误,只是苦了有些百姓,天寒地冻要帮着造船,气都不喘一口又开始春耕,燕王这种夏季伯操作,他们都已经有些习惯了。 一些消息开始在高句丽和平州的边界流传,例如平州军集结是为了应付一下其他方向的战事,仅仅凭借平州军无法打败高句丽等等,这些流言,高句丽爱相信不相信,不相信司马季也要散播,万一对方蠢真的相信了呢。 不过这一番操作之后,高句丽甚至想过要不要派出使团去一趟洛阳,了解一下大晋朝廷的动静,但就在此时,洛阳禁军开始集结,大军集结刀枪林立,范阳王司马虓带着一众将校开始誓师,言辞之间慷慨激昂,激励大军将士建功立业,此次收复故土,当全军死战。 誓师完毕之后大军开拔,消失在了洛阳吃瓜群众的眼中,而后一天,长安的三万关中军北上入萧关,一路上车马奔蹄,经久不息。 消息迅速从洛阳向周边扩散,从去年底就有消息说朝廷将要动兵,现在终于得到了证实,两路大军朝着河套直扑而去,没几天,已经到了邺城的河间王率领两万军队上路,目的地仍然是河套。(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六十九章 草原之夜 北平郡海边的港口,司马季体会了一下曹操的东临碣石以观沧海,可能是没有多高觉悟的原因,他除了被海风吹的有点冷之外,什么都没有体会出来,张达也是刚刚到,恭敬地站在背后什么也没说。 “其实现在打造战船有点浪费了,索费不多,剩下的木料就不要浪费了,好好晒干压实,打造出来能远航的战船。”司马季自顾自的拍拍手,转过身来看向张达问道,“府中一切可好,哈莫尼的身体好点了么?” “哈夫人的身体已经好了很多了,府中让殿下不要担心。”张达不敢怠慢一五一十的道。 哈夫人?司马季的脸皮抽了抽开口道,“叫夫人就行了,她本来是扶南人,国破家亡被窝带到这里,有时候想想,我真是个王八蛋。现在马上和高句丽要开战了,不论敌我,又不知道有多少人家破人亡。” “殿下为国效力,乃是大仁慈,不会计较这些。”张达赶紧低头劝说道。 司马季拍了拍护卫头子的肩膀,展颜一笑道,“儒生脱离实际一味注重礼法,玄学不加掩饰过于直白,其实还是听听你这种正常人的话有意思。”顿了一下又问道,“车备好了?护卫也都准备好了。” “蓟城百姓都已经知道,殿下即将启程前往洛阳!”张达赶紧悄声道,“三百护卫已经点齐,保证殿下无忧!” “有什么忧?不是还有五百禁军么!等闲毛贼还不敢对本王下手,当然你做的对。”司马季哈哈一笑,蹬车前道,“家里的事情都安排好了,按部就班就行了。” 洛阳出兵攻取河套,这才几天时间,消息怎么可能通过口口相传这么快就传到幽州、又在平州扩散,这简直毫无道理,如果没人专门通过手段保证消息通常,又不耽误时间的散播,这是不可能的,而散播消息的人就是司马季。 作为一个不信谣不传谣的人,燕王现在要打击造谣者,所以要前往洛阳,造成自己不在场的证据,当然他离开幽州的消息,很快也会因为路上的大张旗鼓,以非常快的速度扩散。传遍平州和高句丽。 世人眼中南征归来的燕王,再次摆出目空一切的样子上路,人还没到先要让前面探马扰民一番,以示老子来了。 燕王府,出现在正堂的杨馨冲着颜严见礼,带着一股咄咄逼人的味道安抚道,“妾乃一介妇人,殿下一直说记事是一个用着最顺手的内臣,传播消息的事情就拜托记事了。” “不敢不敢,夫人折煞臣下了,颜严不过一介白丁,有赖于殿下知遇之恩,鞍前马后不辞劳苦乃是分内之事,颜严也只能干这个。”颜严赶紧行礼苦笑道,“颜严保证计划如初!” “嗯!能够将高句丽斩尽杀绝、永绝后患、任何一个环节的功劳殿下都会记得!”杨馨笑起来如沐春风,凌厉之气又消失的无影无踪,带着一股大家风范,目送颜严离开,但马上……脸上生人勿进之色越加明显。 “这位夫人可真是一个厉害角色,士族出身就是不一样。”离开正堂的颜严还在心里嘀咕道,如果说司马季是那种笑眯眯的告诉你,本王已经决定了不会改。这位夫人则有一种不说话就能明白的告诉你,这件事我不喜欢不要提的感觉,就是这么奇妙。 我大高句丽的细作就是比中原人强,司马季还没摆谱够进入洛阳呢。高句丽烽上王已经决胜于千里之外,清楚的了解了燕王的行踪。高句丽上下团结一心如此,区区小晋岂敢轻易来犯? 高句丽王城,烽上王相夫端坐王座,一脸的满不在乎听完了下属的禀报,才施施然的询问下方一名坐着的臣下,像是征求意见的一般开口,“国相,早有传言说东夷校尉府不过是虚张声势,国相却是不信,现在呢?坐镇幽州的燕王已经前往洛阳,幽州刺史许猛是一个纯粹的文人,如何来攻啊?” 国相仓助利的眉头微微一皱,知道王上这是意有所指。烽上王虽然是上位大王的嫡子,却是一个不好接触的新君,就像是司马季说的那样和自己类似,尤其喜欢征徭役做工程。新君登基一言九鼎,烽上王刚刚继位就和慕容氏不睦,一番冲突之下算是结仇了。 所以刚刚传出来平州军异动的时候,仓助利就劝说烽上王要小心戒备,直到现在他也不敢说完全放心,见到满不在乎的王上,不由得开口道,“大王还是要小心平州军啊。” “平州军不过一万多人,几十年来我们励精图治,已经不是当初。再说营建城池宫殿,不也是为了更好的提高王都的安全么,国相还是过于小心了。”烽上王扯出一丝笑容,做出宽慰之色道,“凭借这一万多的平州军,本王还是有把握对付的,何况都督平州军的主帅已经离开,不是么?” “大王说的是!”带着欲言又止的表情,仓助利最终低头,心中宽慰着可能自己真的是多心了。 “就是如此!”烽上王微微低头,直到国相仓助利离开大殿良久,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轻轻的吐了一口气,“哼!回宫!” “所谓良才,不过只知道轻徭役、勤政务这几句话而已。这个国家和慕容氏有什么不同,又如何和中原王朝相提并论?”烽上王一边走一边长叹一口气。 就像是司马季知道晋朝内部的问题一样,烽上王也能看见自身的问题。要集中权利,不能像是以前那样,拉拢部族左右平衡做个山大王。 高句丽内部有两个大部落势力强大,历代国君都刻意平衡,如果一个部落的做王后,另外一个部落的就做国相,他觉得以后要改改,哪怕要大开杀戒。 绝奴部历来是世与王婚的后族所出之部,就是烽上王的首要解决目标,在解决了亲消奴部势力的安国君达买之后,下一个就是消奴部。而国相仓助力正是他看重的第三方势力。高句丽西部消奴部与北部绝奴部之间的权力之争此消彼长,高句丽王借助一部的力量来打压相对势大、威胁王权的另一部是其常用的手段。 但是,以往政治权力此消彼长的经验对于烽上王当有深刻的警醒,他要让高句丽变成一个国家,不是部落集合体,现在看来国相仓助力什么都好,就是胆子小。 “国内城虽好,但我们还是要回去的!可惜不是所有人都理解!”站在高处的烽上王看着自己修缮的王都这么想到,内外两壁全部以长方形石或方形石条垒砌。下部砌成阶梯形,逐层内收。每隔一定距离构筑马面,四角设有角楼,以提高防御能力。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洛阳郊外,躺在马车当中随着摇摆的司马季,看着巧惜有些疲倦的神色,关切的问道,“最近几天你好像脸色很差,是不是没有休息够?” “奴婢无事,殿下来回奔波,是过来观察河套战事么?”巧惜强打着精神问道。 司马季伸手在女人的琼鼻上刮了一下,宠溺的道,“哪有这么快,就是过来走走。” 洛阳距离河套的五原有一千二百公里,按照晋朝的距离,这是三千里路啊。怎么可能这么快就取得好消息呢,放弃了河套,就是让敌人把攻击距离减少了三千里。 历史也证明了定都长安、洛阳丢了河套是多么愚蠢,八王之乱打生打死,并州输了一仗,上天入地的司马氏诸王,就再也扭转不了这种劣势。 浩浩荡荡的禁军骑兵马队通过进入了已经九十年没有中原王朝军队进入的地方,向着北方而去。斥候不断地向后面传递消息,一连三天都没有遇上战斗。并非因为曹操收缩北疆,放弃河套,这里就没有移民存在。 另一个方向出萧关的关中军,比洛阳禁军首先遇到了战斗,羌族骑兵不过人数不多。至少对于三万关中军来说是如此,摧毁了一个部落之后,好长时间才有几百个羌人骑兵乱糟糟地骑马冲了出来。 一个照面,弓拉满月的关中军弓箭手,三轮弓箭之后大军继续向北开进,军中的弓弩手则慢了一点,这些军士要把射出去的箭在回收一下。对着一地刺猬,嘴里愤愤不平,说些不应该射这么多箭、可惜这些马了之类的话,好半天这些军士才离开,还要加速赶上大部队。 对于关中军来说,这只是小战一场的热身,既然是打仗,他们就没准备来一场武装行军然后回去继续回家屯田种地,轻敌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夜近傍晚,草原上冷风吹过,行军一天的大军纷纷停下来安营扎寨,生火造饭,围着篝火的一个个军士,被火光照耀的脸上满是平静,白天的战斗没有让他们紧张不安,匆匆吃饭后,在探马的警戒和忽远忽近的狼嚎当中沉沉睡去。(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章 河套第一战 “我连着几天都没有碰到敌人,这种情况要么是惧怕我大晋天兵,要么是这些羌胡在撤退,准备在某个地方给我们一个教训,周处将军,你觉得是哪一种?”范阳王司马虓看着周处,询问对方的意见。 南征军当中的禁军,在南征归来之后很多人都受到了提拔、封侯,不敢说是让整个禁军为之侧目,却也形成了一个不小影响力,值得拉拢的团体。毕竟经过战火的检验,总是比没有上过战场的军士更令人信任。 “范阳王,本将当然是期待第一种可能,但是要从第二种可能上进行准备。”周处直面司马虓不卑不亢道,“此次战线几千里,一战功成当然最好。但是河套已失九十年,我们应该料敌从严,范阳王领兵已久,相信心里自有公断。” 只要地方足够大,草原并不比密林寻找敌人难度小,河套地区面积广大,比新设立的占州面积还要大,这种情况下寻找敌人一击成功难度可想而知,只能做着最坏的打算,步步为营,一点一点挤压敌人的空间,直至一战成功。 索性此次洛阳的准备还算成功,一切齐备,所以大军撒网,只要稳着打应该不会出问题。 洛阳禁军自然不必谈,关中军隶属于秦王司马柬,是天下数一数二的军镇,战力不是问题,在后面还有镇守邺城的河间王正在赶来,部下天罗地网的洛阳,绝不想见到失败。 进入河套地区仍然没有内应出现,其实很简单,得知禁军要攻取河套,前魏遗民首先想到的当然是结寨自保,谁知道这些羌胡会不会杀鸡儆猴,打不过洛阳大军捡个软柿子找麻烦?他们结寨自保等候晋军,本身也是在牵制敌人。 曹操废弃八郡全线收缩,敢留下的中原人自然不是善茬,说的直白一点,他们只不过是说着中原话的胡人,羌胡能做的事情,他们走能做。羌胡放牧种地,他们也放牧种地,都是处在一种环境当中,区别已经不是这么大了。 晋军准备大动干戈,早先只是偶尔听闻,但这里已经九十年没有被中原兵峰所指,刚开始绝大多数部落都不相信,司马氏夺权的时候没来,司马炎一统天下之后没来,现在国家一个女人掌权,结果打过来了? 以史为镜,从晋朝之前的历史当中,羌胡只能找到类似贾南风的吕雉,可吕后那时候对匈奴采取避让态度,所以没有人把这个消息当回事。可他们也不想想,当时的匈奴是统治长城以北,降服西域的强者,自己占据一个河套,还分成众多部落,在晋朝眼里算个屁,只不过一直沉迷于老子天下第一,没顾得上这里而已。 羌胡杂处,这个杂其实也包括中原人,不过现在有可能被里应外合,就不能在包括了。如果有选择,河套的中原人肯定不想波及到自己,可洛阳的朝廷不会听他们的,就像是当初废了八郡一样没有征求过这些人的意见一样。 摆在他们面前的选择就只有一个,结寨自保喜迎王师,到时候痛哭流涕一番,表现一番拳拳报国之心,把这些胡人的土地都抢了,弥补自己的损失。 早知道消息一步的中原人,在兵锋所指之下反应并不慢,直接利用起来了当初留下的城池,虽然早已经破败不堪损毁严重,但也能利用一下保护自己周全,等待晋军前来。 冲突其实早已经爆发,幸运的是,这里是民族杂居之地,并非简单划分了中原人和胡人,胡人也属于不同部落,互相之间也不是一条心。 最先遇到大战的又是关中军,如果让司马虓知道的话一定会抑郁,自己带着洛阳禁军,南征将校而来,竟然不是主力?简直岂有此理。 “多出来一下,真是长见识了,守城的是胡人,我们竟然是攻城的?”关中军大营当中,作为此次关中军的主将,秦王司马柬的爱将,杜剑见到此景不知道是该哭该是该笑。 河套既能种地也能放牧,留在此的中原人和胡人生活习惯相似,胡人又不是何尝也越来越不像胡人了呢,现在胡人所在的一个城,正是当初朔方郡下属的一座县城,此地距离朔方郡的主城还有一段距离。 不过此城以杜剑观之,并不算多么坚固,一座县城能坚固到这里去?又不是当初耗费大精力的几个要地,城墙已经破损不少,想必羌胡也没多用心维护。 “结阵,三通鼓毕攻城,一个时辰必须拿下。”注视此城良久,杜剑冷冰冰的下达了命令,随即关中军缓慢的分成数个大方阵,刀枪林立,铠甲鲜明,旗帜随风卷起。前排盾牌手持盾牌在前面走着,后面是十排手持长枪的长枪手,接着是杀气腾腾,身背强弩,腰挎长短弯刀,着轻甲步兵。他们列成两个方阵,周围是身着皮甲手持长刀。在他们后面是前车营,他们携着上百部攻城的简易器械跟在后面。最后则是本阵。关中骑兵在两翼策马缓缓前进,掩护着方阵前进。 幸亏杜剑来之前偶然想到了这点,真带了一些简易攻城器械,不然这除了石头就是草的地方,让他上哪去找材料制造器械攻城? 两万大军缓缓向前,步履扬起的灰尘都显得肃杀起来,而杜剑还领着一万军队坐镇中军,这里毕竟是九十年没有踏足过的地方了,水深水浅还要试试,万一有羌胡骑兵神不知鬼不觉的摸上来,杜剑可对不起派自己出来的秦王。 各自军阵之间,探马流窜,传递最近的军旗命令,保持军阵的完整,在这种努力之下,军阵保持完整缓缓向前,在杜剑的调令下如指臂使,完美表现出了关中军的战斗力。 最终,军阵在城墙意外三百米的地方停下,扬起一片烟尘,顺着风向把城池笼罩在其中,这个距离是人力弓箭的射程之外,杜剑觉得胡人能守城就不错了,还能制造出来守城器械?内地的胡人可能会,这里的胡人纯粹想太多。 军阵之军士一片肃穆,调整着自己的呼吸,以便让自己处在最佳状态当中。咚咚咚……,激烈昂扬的战鼓骤然响起,鼓声越来越大,速度越来越快,军士们听了,好似处在一种奇妙的韵律当中,浑身的血液都在跟着鼓点节奏沸腾。 不少军士口干舌燥,舌头从嘴里伸出来,舔了一下干瘪的嘴唇,双目如剑死死地盯着眼前的小城,沉浸在战鼓声当中的岂止只有他们,城头上的羌胡一样在内,只不过它们的观感就完全不同了,下方是数万大军的军阵,远方是阵阵战鼓声袭来,压力出现在了每一个人的身上,连抓着刀枪的手心都已经冒汗。 咚……最后一声鼓声传来,大军瞬间启动,手持盾牌长刀的从静立不动当中瞬间启动,像是下山虎一般,带着滔天的扬尘朝着小城冲了过来。 “杀……”这犹如惊涛骇浪一般的冲锋,在不到一分钟之内就就跨越了三百米的距离,要知道一个正常人轻装时候,也只有这个速度,何况这些晋朝军士还斟酌甲胄。 只有弓箭手还在保持原有的速度,缓缓向前,在大军背后不慌不忙的进入合适的距离,各级军士来回呼喝,“仰角抛射!” 数千名弓箭手弯弓搭箭,对着半空中拉开弓弦,瞬间,数千只利箭被射进城去。这种集中射击,面对的人看见,就好像自己面对的不是弓箭,而是一堵墙一般推过来,有种躲无可躲的感觉。 噌噌噌……不敢冒头的羌胡士卒赶紧躲在城垛背后,但是仍然有不少人被射中,惨叫起来,更多的则是一种类似于铁锹铲土的声音,很多弓箭都插在城垛上,溅起的土石崩在人身上,都能感觉到疼痛。 很快又是一轮弓箭袭来,告诉伸头观看的羌胡士卒,什么叫后悔。几轮弓箭下来,城垛上已经出现了云梯,城下的晋军士卒已经利用这段时间将将云梯搭好。城门方向,巨大的攻城木狠狠的砸在城门上,让已经年久失修的城门有些不堪重负,发出刺耳的响声。 对这座城池而言,城门在多年的修修补补之下还能发挥作用,已经对得起自己的职责了,哦忘了,城门也是中原王朝修建的。 速度比人们想象的还要快,或者是年久失修,或者是见到旧主要以迎王师,城门很快就轰然倒塌,就连坐镇中军的主帅杜剑都一脸惊异,他都没有料想到会这么顺利。 “这是不是有诈?”可眼见着数万大军士卒冲入城内,杜剑一下就回过神来,暗骂自己愚蠢,几万人都冲进去了,还能有什么诈? 城内的战斗只是持续了短短的时间,在全副武装的晋军面前,城中的抵抗很快就被轻而易举的镇压,轻松的如同撒尿浇火苗,整个过程当中,晋军第一次攻城战伤亡不过百。(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一章 河套野战 这一下关中军就找到了落脚之地,城池这个东西,在定居者手中会比放牧者手中有更大的作用,有城池作为据点,这就等于是一个支撑点。 杜剑并没有刻意的约束部下,当然也没有刻意的非要屠城。关中军的士卒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不过战争期间秋毫无犯,明显是想多了。别说是他,就连身为后世人的燕王都控制不住,只能当做没看见。 留下一下三千士卒守城,算是有了一个稳固的后方,杜剑算是心里有底,此战过后关中军就在这处高原站稳了脚跟,只要洛阳不下令,他们是不会离开的。 对于晋朝来说,虽说已经*十年没有踏足过这里,但为了进展顺利,最好的选择当然还是能利用上原来的城池,哪怕大部分城池早就是残垣断壁,可有总比没有好。好歹还能省下安营扎寨的时间,土墙再破也能挡风,可以让士卒们睡一个好觉。 这个月份晚上的河套仍然寒冷,寒风吹过对每一个出征的士卒都是一个考验。洛阳的士族们可以谈笑间决胜于千里之外,他们不行,需要平静下来等待下一场的战斗。 篝火点起,一些士卒围绕着篝火取暖,三三连连的唠着家常,关中军顾名思义就是镇守关中地区,他们当然也都是关中人,互相之间聊天满是乡音,是不是的爆发出来一阵哄笑。 “说实话,不知道为何让我们从关中出来,非要打下这个鬼地方,一到了晚上冻成了冰坨,洛阳那边的人是怎么想的?”一名叼着草根的士卒很是不情愿,“听说洛阳那边才出了两万人,反而咱们这边出兵三万。” “胡说八道个什么东西,不知道这里对长安的危害比对洛阳大得多。当然咱们有萧关,可又不是所有人都住在萧关里面,把这些胡人赶远一点,不比什么都强?都早点睡觉,这次战争可还早着呢,没几个月根本完事不了,我还是那句话,尽量把你们都带回去,老老实实的听话!”伯长是一个中年人,显然已经从军很久,对着自己的部下们语重心长的道。 如果以进度来说,河间王大军还没有到达战场,长安洛阳两路大军已经推进出去很远,这个进度是非常快的,而且本身还没有遭到太大的损失,简直有种无往不利之感。可是越是这样,司马虓就越加的小心,太不正常了。 一个统帅会把各种不利因素都考虑到,这点上司马季贪生怕死,带着总有刁民想害朕的心态,不凑齐十万大军心里就没底。范阳王也不遑多让,进军速度越来越慢,探马倒是越撒越多,唯恐阴沟里翻船。 终于在这一天,洛阳禁军遇到了一个实力颇为不弱的对手。一支草原联军,其实司马虓根本看不出来对方是一个势力,还是一堆集合体。因为住在河套高原,外表穿着都是大同小异,不过从对方的军阵上看出来应该是后者。 两边拉起长达十数里的军阵对峙,比起洛阳禁军这边的铠甲鲜明,军阵严密而且有层次感,对方的军阵在范阳王眼中,就显然大有问题,很像是一群乌合之众。 多势力联军的军阵,互相之间有和明显的漏洞,如果敌人仅仅是由匈奴人或者鲜卑人单独组成,哪怕游牧者都不会布出来这种互相配合没默契的阵型。 “两万多人啊,挑最强的下手还是挑最弱的下手呢!”司马虓身着甲胄,在中军护卫之内详细的观察着对方。 在他眼里,河套高原多部落杂居,这样的好处是时时混战战斗力不太弱,坏处就是菜鸡互啄,没有真正的大战经验,对方军阵倒是刀枪齐备,骑兵大概五千,司马虓带来的中央禁军,里面有七千骑兵,这个比例在内地算是很高了,甚至比平州的东夷校尉府还要高。 “大王,我们从哪里攻击?”周处穿着重甲询问着还很有耐心的范阳王。 “攻击?我们就不能等到对方失去耐心么,没准对方会先攻击!”司马虓好像对周处的问题很惊讶,他其实并不想主动攻击。 不愧是和燕王一样的王侯,听说两人的封国接壤,是不是出身幽州的宗室都这样?周处怔怔出神,要不是司马虓和司马季除了年龄不大之外,一点共同点都没有,他都想要揉揉眼睛,自己是不是看错人了。 到了日上三竿时,不少羌胡都撑不住了,因为他们有点热。这个月份的气候昼夜落差很大,晚上寒风刺骨,中午开始就惹得够呛,几万人在太阳下面傻站着,实在有点说不过去。 最总司马虓觉得时间差不多了,点头命令军阵出阵,战鼓隆隆传遍战场,中央禁军军阵左右分出骑兵防止包抄。军阵中间的弓箭手活动者有些僵硬的身体,取出箭簇,弓拉满月抛射,步兵弓箭手比骑射的好处在于,骑射在同等的条件下,绝不可能比步射的弓箭手射的远,不是谁都能达到人马合一的境界,多出一匹马肯定要分散一些精力在屁股下面。 就如同骑马的摔倒几率永远比步行要大,禁军弓箭手并不是全面攻击,而是在令旗的指挥下,专门攻击几个军阵当中的一个,就是最大的那个,只不过他们还不知道这个军阵是匈奴人组成的。 作为一个多部落联合的军阵,谁都不愿意被重点打击,哪怕人数最多的匈奴人也是如此,一轮两轮他们可以硬抗,总是被飞来的箭簇覆盖谁都受不了,短短时间已经有近千人在几轮弓箭之下到底惨嚎,谁能对此情况熟视无睹?甚至已经有不少人开始乱了。 不能在等下下去了,只能搏一搏,不然就算是这一仗打赢了,之后匈奴人也会被附近的其他部落兼并,晋军是敌人,所谓的友军一样是饿狼,鉴于此,草原联军的军阵终于开始动了,顶着伤亡向前冲去。 “看到没有,就是一群乌合之众。”这个情况一点都没出乎司马虓的预料,多部落集合出来的联军,肯定有这种问题,团结一致当然是最好,但谁没有私心呢。 “殿下的观察力令本将钦佩!”周处一扫军阵,立刻命令大军结阵,顶住对方的冲击。同时被保护在军阵当中的弓箭手,每一次弯腰,就有一只夺命箭射出,随着距离的拉近箭簇的威力越来越大,一轮弓箭就能带来上千人的伤亡。 顶着箭阵冲锋的羌胡当然不好受,但这是野战不是攻城,进攻一方必须保持严谨的阵型,而不是撒丫子一般的有多快跑多快,阵型一旦乱了,就会被单方面的绞杀。 所以联军的主帅安图拉再焦急,也只能做出一脸平静是神色示意继续前进。百米左右的距离,堆积了一层尸体,甚至对后面的军阵造成了迟缓作用。 嚎叫着冲锋的联军士卒,用大声喊叫掩盖眼中一幕幕的惨剧,直到自己也被射中变成刺猬堆的一部分,临死之前他们还能看见自己的同胞,像是刚刚的自己一样,嚎叫着继续前进,“真实荒谬啊,不如投降呢!”带着这样一个念头,这个士卒的眼中渐渐失去光彩,他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 这就等同于一道看不到的死亡墙立在那里,因为距离百米之内后,这些冲锋的羌胡又碰到了弩箭,弩箭发射的速度可比弓箭手快得多。对于联军这种大部都穿着羊皮的士卒来说,这就是弓弩手们最为喜欢的对手。 就像收割的麦田,羌胡士卒一片接着一片的倒下去。已经有五六千人变成了河套高原的养料,其余的人踏着同伴的尸体和血泊,继续前进。 渐渐地冲破了箭幕,等待他们的是枪兵和巨盾,弓箭手开始缓缓撤离到安全距离。在太阳反光的枪尖,让刚刚在生死一线徘徊的羌胡不寒而栗。被飞来的弓箭射死和自己往枪头上撞这根本不是一回事,不怕死不代表自己主动找死,谁不愿意活着? 这种犹豫在战争当中是极为致命的,只要犹豫一下,不犹豫的一方就能至你于死地。战斗进入白热化。有数千羌胡冒死冲近了军阵,开始与着轻甲禁军士卒接战。在力气、身材上,禁军士卒不敢说处在绝对优势,但是他们的军阵更加严谨,护甲更为厚实,手持的长刀更加的锋利,最重要的是一看到对面的一堆刺猬,士气就更加高昂。 习惯单独作战的羌胡血肉横飞,这不是好事,最终不甘心失败的联军把骑兵也投入到了战场当中,骑兵一般是避免直接冲阵的,河套显然不是东北,这里的老虎猛兽不多,没有慕容氏那种对甲胄要求很高的环境。 “骑兵前进给我拦住!”周处断然命令骑兵投入战场,心中没来由的想起来了燕王司马季的一句话,“我就喜欢这种赤膊上阵的勇士,没甲的能砍过我有甲的么?”(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二章 连战连捷 一百步左右时羌胡骑兵抽弓射箭,然后将弓背好,拿出狼牙棒或者长刀。是抛射,箭雨从空中落下,射在轻甲步兵身上只是造成了了微不可查的损失,而后面的步兵有几个被射中倒在地上,迅速就被旁边的士卒迅速地抬到了后边。 终于两军撞在了一起,疾冲在前面的马匹被扎在了枪上,发出悲伤的鸣叫,然后被后面的马匹再撞了上来,连着马匹和枪杆一起倒了下来。被倒下的枪杆带倒在地的轻甲步兵艰难地爬了起来,抽出马刀来狠狠地刺向前面的骑兵。 羌胡骑兵吼叫着,拿着武器对着前面的枪兵狠狠地砍砸下去。刀砍入肉的触感,武器碰到铁甲的尖锐的怪声,惨叫声,呻吟声交织在一起,让一些首次进入战场的两军士卒产生畏惧迷茫的情绪。 但是晋军这边的反应并不慢,在羌胡骑兵出阵加速冲向枪步兵军阵的时候,中央禁军的骑兵已经按照周处的命令,尝试狙击,大军调配不可能事事如意,禁军的骑兵慢了一步,让步兵军阵付出了一些代价。 但是很快,两翼齐飞的禁军骑兵就在明显更高一层的军备加持之下,让这些平时放牧的羌胡知道,中央禁军和乌合之众的差距,草原联军最后一点胜利的希望已经溜走了。 战争进行到一定程度之后,就会必然有一方崩盘,全军死战者有之,但大部分人会选择更能活命的办法,尤其是统帅和有条件能逃命的士卒。 从英勇无敌到崩盘瞬间溃败,时间短的可能令人无法相信,弥漫着血腥味的战场,此时上演着一追一逃的的把戏,古往今来,任何一个将领都喜欢痛打落水狗。正面对刚是要玩命的,追砍一个丧家之犬多有意思。 这场追杀整整持续到了傍晚,中央禁军进入河套的第一场硬仗以大胜为开头,草原联军伤亡过万,在追击当中几乎等同于全军覆没,只有两三千的骑兵溃逃。范阳王司马虓为河套高原的男女平衡工作,又做出了极大的贡献。 至于战场上,司马虓除了把晋军的尸体拉出来之外,没有管战场上的羌胡士卒,甚至连听见哀嚎的叫声都不愿意去补刀,他们会自己流血而死的不用管,真能挺过来也是天命,那么祝贺你,这个经历会受用一辈子。 司马季最不愿意碰到的对手为,统一国家的技术不落后的守军、第二就是统一的草原部落、第三就是技术落后统一国家、第四是一盘散沙的乌合之众、第五是山贼土匪。 第一种类似的波斯、罗马他还没见到过、第二种敌人严格意义上不存在,鲜卑早已经分裂、高句丽一些层面上可以说是第三种、而河套的羌胡可以说是第四种,但某些层面上可以像是第二种敌人转化。 显然河套的转化没有完成,就已经迎来了晋朝的讨伐,必然会付出血的代价。这里又不是真的大漠荒颜,乃至于中原王朝都没来过。汉朝军队就曾经来过,晋朝军队今天来,也没有特别不适应的地方。 仅过了将近一个月的大小战斗,洛阳禁军和关中军其实已经形成了一条完整的战线,河间王也率领了一万军队加入战场,算是对洛阳禁军做出了补充。河套战场的晋军数量已经增加到了六万人,半个河套高原已经重新回到了晋朝手中。 “自北伐开始,西路杜剑将军的关中军和东路范阳王、河间王的禁军已经连成一线,占领了半个河套,自从四月十七开始来的战报,初战杀敌千人、第二战收复朔方郡下属县城、第三战范阳王大破羌胡联军,杀敌两万。” “现在已经经过大小战斗二十二战,收复残城十七,大小部落三十二个归降,一共十七万人要归附,现在看来收复河套要指日可待了。” “不能这么说啊,河套地区南部无险可守,要么是将整个河套拿下,有价值的是五原郡那个几座城、控制阴山则我朝无忧啊。战争的难处还是在黄河两岸。可能那里才是真正的战场!现在还不归附的部落,应该都在那里。” “不过中书监啊,连续胜利的消息总比吃败仗好,不是么?” “说得对,悄悄我这个人啊,明明是一件大好事,我却总是忧心忡忡,也是可笑!” 简单来说,以现在前线送回来的奏疏来看,大晋军队当得起连战连捷四个字。一点都不比当初南征时期的南征军要差,说不定从奏疏当中描述看来还更强。谁让燕王在啃下来林邑之后,很长一段时间都在装死呢。 几个辅政大臣你一言我一语讨论着河套的战事,他们虽然不是行伍出身,但在这个文武不分家的年代,仍然可以指点江山,出将入相乃是对一个大臣的最好褒奖。张华就曾经都督幽州,压制鲜卑。 “以文制武是从宋朝开始的吧?”司马季正襟危坐,他虽然是来洛阳放松一下,顺便欺骗一下高句丽表示本王不在,平州军不过是虚张声势。但不代表对河套之战一点都不关心,一个既得利益者,怎么可能对本身的体制不关心呢。 见到司马季眉头微皱,已经和燕王关系急速升温的王戎很快就注意到了,开口询问道,“不知道燕王殿下,对河套之战怎么看?是不是有什么看法,不妨一说,让我们几个老臣和皇后听一听高论。” “这高论不敢当,季不过是未及弱冠的黄口小儿,南征大胜主要是和中央禁军的用命,以及交广二州的全力支持有关,南征之后,交广二州两年要好好地缓一阵子了。”司马季摆摆手先谦虚了一下,然后算是开口道,“此次皇后坐镇洛阳,几位辅政大臣运筹帷幄,王侯将领为统帅,只要稳扎稳打季想不出来怎么会输。” 燕王直接告诉他们,不要以为自己就不会拍马屁,老子拍起马屁连自己都不认识自己。如果河套之战顺利的话,司马季在王侯之中就不会太显眼了。这表明我大晋宗室各个能打,所部驻军随便拎出来一个都能打赢。 这样他再打高句丽的时候,如果再次大胜,其他宗室只会觉得不是燕王特别厉害,而是我大晋旁边确实就是一堆垃圾,换另外一个王侯坐镇幽州,一样能赢。 反面例子就是,可能会滋生骄傲轻敌的想法。打个不太恰当的例子,司马季根本不在乎王府侍女是不是多么有气质,漂亮就行了,反正他会找一个又漂亮又有气质的世家女结婚。是不是处子也不是大事,反正不是处子的他也接触不到。 显然这种很上道的回答,谁都不会不愿意听,张华、王戎都轻抚着胡须,一副孺子可教的样子点头,自从南征归来之后,看燕王是越加的顺眼。 司马季当然也不是没有功劳,有八王之乱的历史作为背景,他当然知道有哪几个宗室在打仗上面有天赋,其中河间王和范阳王都是能打的,范阳王虽说不在八王当中,那是因为他没有掌朝过,一直都作为被拉拢的实权宗室。 反过来东海王司马越的军事才能就非常一般,玩挟天子令诸侯亲征,被人数不到自己军队一半的司马颖打败,要不是有齐王司马冏十万大军看,被长沙王司马乂用了几百人反杀的例子垫底,司马越可以说是丢人丢到姥姥家。 “还以为青玄是专门过来等消息的,看来并非是如此。”贾南风微微昂头带着一种强势的口吻道,“难道是过来躲清闲的么,还是有什么企图。” “皇嫂明鉴啊,季确实是来洛阳清闲片刻,不过这和要事在身也不冲突。如果此时留在幽州,高句丽那边说不定会戒备,既然如此来一趟洛阳清闲片刻也无伤大雅。”司马季叹了一口气道,“季在打仗方面并不比其他宗室要强,只不过能让对方轻敌的话,倒是很愿意做出些敌人喜欢的举动,来麻痹对方。” “虽说不知道高句丽深浅,但季还是想要尽量降低平州军的损失,所以说能偷袭打一个措手不及是最好了,季只是一个藩王,又不用非要兴什么大义,要不是封地年年户籍降低,惹得税赋减少,谁愿意打仗呢?”司马季长吁短叹道,“要是高句丽内乱了该多好,我就可以做一个清闲的王侯,每天酒池肉林,逍遥自在,岂不美哉?” 司马季脸色相当的真挚,因为这就是他所想的日子,就连贾南风都觉得这种口气太真挚了,完全就是由心而发,不过这么公开的说出来,似乎又哪里不对。 这是当然的,打高句丽也是为了有更多的土地和人口给自己剥削,难道真的是为了宣扬我大晋天威么?当然也算是,两者没有本质的冲突,宣扬天威的时候同时供应自己剥削。燕王说的是真话,当然无法从表情口气中判断出来。(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三章 王莽之首 在司马季口中,高句丽必须是一个弱鸡,虽然说现在也是,但这不耽误他对高句丽进行贬低,平心而论,燕王并不对任何一个势力进行轻蔑,如果在东晋时期他重生了,没准也会哭天抢地一顿卖惨容易激发士气,让更多的人为自己去死。 可现在不用啊,谁让他出现的时间早了这么一点呢,既然如此那就按照帝国时代的规则来,你能打赢我说的任何话都有道理,你打不赢我任何道理都是放屁。 而目前,燕王当然可以如指臂使,诉说高句丽的种种不好,比如说劫掠边民,虽说实际上他根本不在乎,比如说高句丽不除必为大患,其实他也不相信。他只相信自己认为高句丽那块地应该是自己的,那就应该是自己的,至于高句丽是不是恭顺,那是无关紧要的事情。 至于打仗这个问题,我大晋虽然人口略有不足,但仍然远远超过其他势力,尤其是超过先天就不能发展出来太多人口的游牧民族,在八王之乱之前先清清场,这也没什么不好。 现在的司马季已经看出来了,八王之乱根本无法阻止,他不能阻止贾南风除掉太子,因为皇后明显不是愿意把自己命运,教到后来皇帝手中的人。但只要除掉太子,必然会引起宗室的反扑。 必然会出现一场大乱的话,那就要看看人死的是不是有价值,如果八王之乱当中,所有胡人势力都像是段氏鲜卑那样,首先挺不住成为历史记录,那八王之乱也不是一点价值都没有,人嘛,本身就会死的,死在别人手里,还不如死在自己手里。 河套之战以现在洛阳士族对胡人的认识,胜利之后相信各大家族的府邸当中,将出现不少胡人佃户、睡觉的时候也会出现不少胡姬暖穿。别说他们了,作为统治阶级的一员,如果有利益的话,燕王也会昧起良心去做。 这有什么奇怪的,实在不行就开出证明,就说这些无家可归的胡人都是自卖民。一句话的事情,他要是不做,很多人会抢着去做。 所谓江山,江是鲜血流成的,山则是白骨堆成的。这巍峨的洛阳城,城墙根又有多少冤魂凄厉嘶嚎,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如果能谈出来那就没有战争了,河套送到洛阳的每一封战报,上面的字里行间都承载着无数的生命,但这不耽误他和几个辅政大臣歌颂大晋天威,时不时的带出蔑视的表情发出一声哄笑,表示诸公言之有理。 司马季兑现自己的诺言,来洛阳就是来玩的,和东海王司马越举杯赏月,和辅政大臣笑谈河套之战,和洛阳的士族谈天说地,近距离观摩对方嗑药。日子过的很是惬意,河套死多少人都和自己无关,对他来讲,这就是一个太平盛世,和现在各大家族对天下的认识惊人一致。 不过在闲暇之余,司马季也很安逸的逛逛崇文观,挑选一些藏书进行观看,看看有没有值得运回蓟城的,准备回去的时候打包带走。 当然学文不学武就是白辛苦,燕王在某一天还进入了武库,看看现在大晋的武备如何。武库是一个很重要的地方,不然掌朝者比如曹爽、杨骏总是要住在这里呢,不就是为了就近看管么,在河套之战的背景之下,燕王想要看看武库合情合理。 这座武库是储存武器装备的地方,至于数量有多少,听说是足够整个晋朝的军队全副武装,不过司马季觉得这里面有些水分,但把整个洛阳禁军的武器都换一遍,绝对是一点问题都没有。 至于这座武库的下场司马季也知道,后来张华害怕有人打起武库的主意作乱,被他一把火烧了。不过司马季不是过来看刀枪剑戟的,武库可不只有这些东西,还有各种的奇珍异宝,也包括了他南征带回来的一些东西。 一切设施措置,都要烧上一层德政礼乐的釉彩,武指兵仗器械,只是形而下的一个实指义,但在形而上的本体层面上,“武”是与“文”相对的抽象概念,文武之道,偃文修武,“夫武,禁暴,戢兵、保大、定功、安民、和众、丰财者也”,古人就是有文化,把一个很明显的暴力机关,包装成如此赏心悦目的外表,司马季只能说一声佩服。 也就是王朝显示肌肉、炫耀武功,展示其杀戮征服的主要战利品并借以宣示正统地位的国家档案馆,即所谓“除为武也”。如果河套之战顺利的话,没准这次武库还会多出一些新藏品,为什么这么说呢,因为扶南王范盛的首级就在这里。 不然司马季当初怎么会说,让祖逖把林邑王女儿的脑袋送到洛阳呢,一个被千百里传送的首级,经过长途颠簸,悬示之后,一般不会就被销毁或者归还亲属入土为安,它会被进一步处理,如水煮、上漆、题名等等,然后送到武库某间密室展架上。沉重的大门咿哑一关,它就暂时隐入浓黑与死寂,算是投宿到他回家路上一所死寂之驿。 当时司马季一时之间光顾着自己装逼,把林邑王范逸的脑袋一砍就忘了这回事,等到后来想起来表功的时候,范逸的脑袋他已经找不到了。后来在林邑装死的时候燕王专门把这件事记下来,等到砍了扶南王脑袋的时候,已经吃亏过一次的司马季,这次没忘了把扶南王的脑袋留下,送到洛阳收藏在武库当中。 行走在巨大的武库当中,感觉到身体有些发冷的司马季,身后跟着一群内宦,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不久的时间之后,没准高句丽的烽上王脑袋,也会在某一天放在这。 “这里面谁的首级保存时间最长?”看着一排排至少有几十个盒子的摆设,司马季对着身后的内宦询问道,“扶南王的首级是哪一个?” “这里面的首级存在最久的是王莽之首,至于殿下送来的扶南王首级么,在最后一排的角落当中,殿下要看看么?”内宦弯着腰恭敬地介绍道。 “王莽之首?在哪?”这里司马季必须对扶南王说声抱歉,和后世网络上传言的前辈穿越者相比,扶南王的脑袋实在是有些不够分量。(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四章 拓跋氏出兵 王莽之首要是收藏还有必要性,不过孔子穿过的鞋也放在武库当中,可能是对地位的一种肯定吧?可惜燕王对儒家保持着敬重,却是在没有天赋从一双鞋上看出来什么,那就是一双鞋,就像是你不是教徒,对耶稣的裹尸布同样不感冒一样。 随着战报的不断传来,洛阳对河套之战的讨论越来越热烈,胜仗才有讨论的必要,要是打败了谁会总是讨论自己的败仗?对河间王范阳王吹捧的大军当中,司马季绝对是其中比较卖力的一员,很有种此人不在我之下神功的意思。 “明天起你就在二百护卫的护送下回到蓟城!”司马季喝了一口水对着巧惜道。 此话一出巧惜有些惊慌,赶紧追问道,“殿下,是巧惜哪里做的不对了么?” “最近你时常呕吐不止,要是在看不出来一点什么,你仿佛是在当本王蠢。”司马季的目光从女孩的脸上下移到还没什么变化的小腹,不咸不淡的道,“回去安胎,不用着急赶路,本王还要在洛阳待一阵,不能现在就回去。” “奴婢想要跟在殿下的身边!”巧惜走过来靠在司马季的怀中,很是安逸的道。 “别闹,孩子是你的,还是找一个熟悉的地方等候好,趁着现在身体还比较方便赶紧回去,不然过一段时间就麻烦了。”司马季冷下脸让对方听话,一旦时间到了他还要带着护卫从洛阳奔袭到蓟城,神不知鬼不觉的摸回去,打高句丽一个措手不及,难道带着一个孕妇骑马冲回去?简直是开玩笑。 虽说巧惜是买的,司马季也确实在性情上有些淡薄,可这么长时间总是有感情的。他还是个大男子主义,尽量避免女人吃苦。早知道女人有了,他都不会把对方带出来。 带着不耐之色把女人撵回去,司马季还继续留在洛阳声色犬马,关注河套之战的进展。河套这个地方不到最后一步,是判断不出来谁胜利的。 从各大王朝对河套的统治来说,要么全拿下要么全丢,没有什么一半一半把河套分了的情况出现,这点从明长城的轨迹上就表现出来的淋漓尽致。丢了就是丢掉全部河套,要么就把边界推到黄河以北,把河套整个占领下来。 拿下河套高原屁用没有,关键之处还是黄河边上的那几座城,黄河百害为富一套,指的就是黄河以北的几座城池,这几座城池没占下来,把整个河套高原全部占领也没用,根本就站不住脚。 几仗过后,晋朝大军成功的表明了基本事实,老子来了,这次不打算走。河套这次必然要拿回来,羌胡可以不同意,只要能打赢晋军,河套还是你们的。 河间王、范阳王合兵一路,散播了足够的恐慌之后,以早先占领的城池为据点开始往北碾压,西路军的关中军也是如此, 在河套高原的中部,东路的洛阳禁军再次遭遇大敌,被赶过来的羌胡部落凝聚起来了三四万壮丁,准备和来袭的晋军大战一场。至于中央禁军,也有四万多人,为什么人数增多了,别忘了河套也有中原人存在,要是晋军来的人少战斗力还不怎么样,那当然是维护民族团结,同仇敌忾对付侵略者,毕竟以后自己还要在这里生活。 可来的是六七万大军,听说西面还有东面的雍州、并州也都出兵准备对河套围剿。那就不用犹豫了,不知道河套遗民早就期待王师北伐八九十年了么?此时箪食壶浆以迎王师是远远不够的,还要加入大军当中,以此来表明自己的立场。 随着战事迅速北移,晋军的人数不但没有减少,反而有越打越多的趋势,直到再次碰见规模不小的敌人。 范阳王司马虓先引诱羌胡军阵的右翼擅自出击,集中兵力歼灭其部,然后分路绕过来增援的中翼,直插不明情况的薄弱左翼。在两翼败溃后,羌胡大军开始后退。 等待机会的河间王骑兵立即开始趁火打劫,一层一层的从羌胡大军军阵中剥皮。在损失了近万人,凝聚起来的羌胡联军再也受不了了,继续往北逃窜。 既然是多部落杂居的地方,就不可能出现同仇敌忾这个词,有站在一起应对晋军北伐的,自然也有趁乱火中取栗、浑水摸鱼的。大部落联军应对晋军北伐是在明面,暗处部落之间的相互仇杀和抢劫,也同样一天没有断过。 战争来临秩序崩溃就是如此,在朝不保夕的环境当中,每个人当然都希望自己活下来,和平时期两个部落可能还关系不错,战争时期没准哪一天就会突然进行火并。一路北伐以来,这种情况已经出现的为数不少。 河套高原如果按照面积来算的话,现在已经回到了晋朝手中一大半,不过不论是范阳、河间二王还是西路的杜剑,他们都知道,不把河套全部占领,目前手中的土地就等于是没有。 “两位大王,有拓跋氏信使来传信!”中军大帐当中,河间、范阳两位王侯正在讨论目前的局势,一名军士进来禀报道。 同为宗室远亲,最近一段时间两人的关系非常不错,一听到拓跋氏来信,立刻停止讨论让人进来,“让信使进来!”河间王和范阳王对视一眼,赶紧开口道。 “我部首领已经派出普六茹发将军率领万名勇士,沿大河以北下寨,听从大晋皇帝的旨意,堵住了北部!”前来报信的胡人信使说着话,然后拿出了给两位主帅的信。 不出意外这是一个好消息,河套东南西三面都是晋朝的土地,自己的事情总是解决起来比较容易,唯一一个可能为尽全功的地方就是北面。 “好,现在所有的方向都已经封锁,如果我们要是不能此战收复河套,陛下和皇后要是怪罪,我们可就无法为自己辩解了。”范阳王司马虓一目十行的看完信交给身边的河间王,带着一丝沉重的开口道。 “是的,青玄跑了这么远都能赢,咱们可绝对不能输。”河间王长出一口气道,“和杜剑靠拢,差不多也是时候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五章 数学家刘徽 “殿下为何要辞行,不是早先说的在洛阳蛰伏,伺机潜回幽州么?”在一处驿馆当中,一行人刚刚下榻,跟着司马季跑了好几天的张达才终于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不知道一直以来都打定主意待在洛阳的燕王,怎么突然东行,难道攻击高句丽的准备已经就绪了? “你不懂,我看到了一本书,才决定东行前往青州!”实际上并没有,司马季只是掐好时间觉得河套之战快要到了尾声,正好前段时间在崇文观看到了一本书,才突然决定换装带着心腹护卫一路东行的,目的地也不是幽州。 天下藏书尽在洛阳,司马季也是为了幽州的发展,一头扎进崇文观当中,挑选自己看来有用的书籍,直到看到九章算术,吸引他的并不是九章算术本身,而是旁边的注解。把这些注解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他就决定改变原来的计划,提前离开洛阳。 然后进入内宫和贾南风深谈一番,说明自己将要离开洛阳,去青州一趟。当然在离开之前,司马季没忘记了在几个辅政大臣面前,建议将武库的藏宝和武器分开,可以用河套之战的俘虏来建造真正的宝库。 随后就是在贾南风那里请旨,得到了反击高句丽的旨意。这一关是免不了的,大晋中央集权不强,但好歹是一个帝国,矫诏是非常严重的事情,楚王司马炜的例子在前,燕王不会为了高句丽就把自己搭进去。 反正洛阳确实没什么呆的了,司马季虽说并不是军事上的天纵奇才,却也能看出来河间、范阳两个宗室的推进速度其实并不快,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缓慢。基本不会有种埋伏的可能,决战可能在一个月内发生,至于越过黄河占领重要的五原、朔方几座城,可能倒是需要更多的时间。 晋朝宗室领兵,不可能所有宗室诸王都不能打,河间王在八王之乱当中算是相当能打的,范阳王没有过多的介入到政治斗争当中,但也能找到领兵作战的记载。相反最后的胜利者司马越,然而是领兵作战不怎么样那批宗室。后来的事实证明,能打的不如活得长的。 要是按照现在的趋势一点一点的推进,晋军战败的几率几乎等于没有。 就算是阴沟里翻船也要看情况,如果两个被寄予厚望的宗室身死,那事情就大了。河套又不是占州,司马季要是在占州阵亡,说不定真不会有人为自己报仇。可要是在眼皮子底下的河套两个重要宗室阵亡,晋朝不但不会息事宁人,还会调集更多的军队卷土重来。说不定替两人报仇的还是他司马季。 进入青州境内,司马季没有露面,而是让张达拿着自己的印信进入青州刺史府,面见现在的青州刺史山简,他是山涛的儿子,竹林七贤的儿子们都很出名,其中山简则是第二代当中的佼佼者。 “不知道殿下来到青州,听闻天下前往洛阳,怎么回来了?”等见到司马季,山简连忙见礼,因为对方一撩开连帽的披风,特征太过于明显。 “本王是要潜回幽州的,此乃机密,除了皇后以及几个辅政大臣知晓之外,知者寥寥无几!”司马季一边说话一边进入内堂,坐下之后直接开口道,“实不相瞒,本王来到青州实际上是找一个人,不然就直接回到幽州了。” 司马季开口相求,山简大为惊讶,不知道是谁能让一个王侯亲自上门,难道是一个大才?可实际上不但不是大才,反而是一个垂垂老者,一点不符合晋朝大才的标准,实际上这个人也不符合儒家的大才标准。 “刘徽?是这个人?此事交给我!”出乎预料,山简竟然还认识这个人,并且知道这个人的所在,“不过他的年龄已经很大了,请过来可能需要一些时日,殿下可在府中做客,登上几天便可。” “既然是老人就不要让他来了,本朝以孝治天下,到时候我亲自去见他。”司马季犹豫了一下忽然开口道。这个人值得自己一见,比石崇、王戎这种大名士更值得。 在山简的府中呆了几天,等到消息传来,司马季便带着王府护卫离开了刺史府,竟然有一种心中激荡的感觉,到现在他见到历史知名的人已经为数不少,但这种感觉还是第一次。 真来到了刘徽的住处,司马季眉头就是微微一皱,这并不是一个大富大贵之处。虽说没有一般的农户这么贫寒,却也谈不上富有,刘徽本人也不是什么大名士,如果不是司马季偶然看到了九章算术的注解,他都想不出来刘徽是谁。 “是燕王殿下,老朽有礼了!”刘徽现在已经接近七十岁,早已经满头白发,发际线的后移程度,要不是司马季耳读目染,还以为是我大清呢。 但就算是如此,见礼后刘徽仍然尽力的挺直腰杆,保持着自己的气度。如果单单从观感来说,司马季几乎看一眼就觉得,对方是一个正人君子。 “老人家不必多礼,可否进屋相谈?”在众多护卫目瞪口呆的表情下,司马季很是郑重的还一个礼,这是从来没有过的。 燕王之所以名声欠佳,其中有一个重要原因就是他几乎很少把礼节放在心上。不过这是那些士族的看法,身为王府护卫的他们当然不这么想,因为在贤王司马机活着的时候,当时还是世子的司马季礼数是很到位的。 “老朽寒舍简陋,燕王不要怪罪。”刘徽慢慢的转身做出一个请的姿势。 司马季也不客气直接进入屋中,留下护卫在外面守护,屋中确实如同刘徽所说比较简陋,但还算干净,比之一般的家庭还是要强上不少,不过和士族就无法相比了。 “本王看过九章算术的注解,深深为之钦佩。”司马季直接席地而坐,面对面的对着刘徽,将自己在洛阳崇文观的看九章算术,然后询问注解是何人,随后来到青州的来龙去脉一一说明。 “大王夸赞了,刘徽早已经是一个老朽了。”见到司马季因为九章算术的注解而找寻而来,年近古稀的刘徽双目一下子明亮起来,但马上暗淡下去,苦笑着道,“这只不过是老朽的一些微末伎俩,在大才眼中当不得真。” 这番话加上这种表情,让司马季心情有些低落,开口道,“先生不必悲伤,有些人在当时所处的时代,并不一定被人理解。但是历史会记住他的名字。” 闲暇之余司马季也曾经看三国小说,对里面的各种文臣武将都耳闻甚详,但是他看过的三国小说当中,没有一本有刘微的存在。乃至于他都想不起来有这么一个人就生活在自己出现的时代,如果不是这次在洛阳翻越九章算术,多看了一遍注解,刘微这个历史知名的数学家,他老死可能都想不起来。 而在历史课本当中,刘微的名气也没有祖冲之大。不过凭借看到的注解,司马季就断定,刘徽应该是中国古代的最强数学家,数学是需要证明的,知道勾股定理没用,如何证明勾股定理才是真正的本事,和古希腊那些几何学大牛相比,其他文明明确主张用逻辑推理的方式来论证数学命题的人太少了,刘徽就是其中一个。 中国几千年的历史,刘微这种人凤毛麟角,并不向古希腊那样连续出现了众多数学家,在古希腊毁灭之后,古希腊的数学家建立的自然科学理论,已经很完整了。 “不知道先生可有公子?”司马季开口问道,“不知道令公子在数学上的造诣如何?” “他对经商比较感兴趣,对数学并不感兴趣。”刘微微微的摇头口气中谈不上失望还是不失望,他不能太过于要求自己的儿子,一辈子像是自己一样甘守清贫。 “老先生这种人还是太少了!”司马季叹了一口气,他知道自己想多了,老子英雄儿好汉在数学这种学科里面出现的几乎没有,所以也不能怪刘徽没有好好教导自己的儿子,但是还是不死心的问道,“先生可还认识志同道合者?” “原来老朽有一个朋友,我们从未见过却神交已久。他叫王蕃是吴国人,我是魏国人,不过他已经被吴主孙皓杀了。”刘微微微摇头道,“像是我们研究这些又有什么用呢,其他人不过当我们是异类而已,雕虫小技登不了大雅之堂。想要安身立命与朝堂,谁会关心我们这种人到底在摸索什么呢?” “其实世界这么大,肯定还有和先生一样的人。听说西域之西,西去两万里,有一个国家就有很多和先生志同道合的人。”司马季叹了一口气安慰道,“先生并不孤单。” “如果可能的话,老朽也想要生活在那里,这样也许不孤单。”刘微有些欣然神往的道,“不管大王是不是在宽慰老朽,老朽都希望是真的。”(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六章 拐卖老人 长谈了一天,司马季直到太阳快落山的时候才离开了刘徽的房屋,临走之前拱手道,“和老先生一席长谈,本王受益匪浅,明日本王还会再来讨教。” “殿下为何对一个老者如此礼重?”回去的时候张达开口道,“殿下脸色难看,要不要请刘徽到府上做客,这样就不用殿下亲自过来了。” “对方是老人,我主动过来请教是应该的。”司马季长长地叹了一口气问道,“我脸色很难看么?可能是一时激动累了,不过本王年龄不大还扛得住。” 脸色难看是因为他看到了一个宝藏,但是这个宝藏几乎已经快被掏空了。中国像是刘微这种数学家太少了,错过了太可惜。在他眼中,三国那些什么贾诩、郭嘉、陈群,加在一起都比不上刘徽。那种谋士各朝各代都有,刘徽却只有一个。 冷静下来司马季才想应该怎么办!刘徽已经年近古稀,说句不好听的,随时都可能去见阎王,司马季当然是想让刘徽的最后几年发挥余热,尽可能的把自己的所学,哪怕是填鸭教育,也要教给一部分燕山大营的童子军。 可对方现在还能远行么?司马季一想到刘徽的年龄,便感觉有些头痛。放过太可惜了,就这么一个,就一个啊,下次再出现都不知道是哪朝哪代了。 有时候司马季不得不思考一个问题,为何古希腊会出现这么一群数学家,不是一个,是一群,而且这群数学家和其他地区的数学家还不一样,不论是波斯、印度还是中国都是注重实用性高的算数,对方怎么就重没有实用性的几何学呢? 除了春秋战国那种百家争鸣的时代,第二波古代中国留下一些真正著作的其实是玄学当道的朝代,包括魏晋南北朝。而且越往后似乎和科学沾边的越来越少,火药它能爆炸的事实,知道一硝二磺三木炭,而没有深入探讨它的化学和物理机理,所以才止步于黑色火药,没能研发出黄色炸药。发明了火药,所以才有了后来工业和军事上用的炸药。这种说法是错误的,黄色炸药和黑色火药没什么关系。 好像越是集权距离科学越远,我大清就不说了谁都懂。不过我大明那种翻译半本几何原本证明自己不落后世界的行为,也大哥别说二哥了。几何原本可是和商鞅变法同时代的产物。 如果只是中国后来被吊打了,说明那只是中国自己的问题,可这又不对,印度、阿拉伯也是和中国齐名的文明,表现还不如中国,说明中国这种中央集权固然干不过工业革命,但面对西方列强,比其他文明还是优良不止一筹。 所以说中央集权应该不是问题,它有自己的好处?闭关锁国?这也说不通,明清的闭关锁国都是时断时续,没有成为国策一直执行到死。 如果把事情往闭关锁国上推,伊朗、印度、奥斯曼、而且奥斯曼可从来没闭关锁国过,而且和欧洲还接壤,可以近距离的感受到对方的变化,司马季要是把自己代入到奥斯曼的角色当中,只能体会到亲眼看着对方一点一点的超越自己那种无奈。 那几个没闭关锁国的大帝国,看起来好像还不如我大清呢。 “根据马克思对封建制度的理解,中国与之相似的时代是周朝,晋朝这种分封也有点这个意思,难道要让思想活跃必须要把国家弄分裂?”晚上睡不着的司马季辗转反侧,可这个代价太大了,弄好是西欧,弄不好那不是印度么。 “不对,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新中国也是中央集权,追赶的不是很凶猛么。中央集权是中国摸索出来最适合中国的模式。”司马季直接坐起来,脑子里面还是一头雾水,中国和欧洲根本就是两个体系,互相比对好像很多适合对方的根本不适合中国。 也幸亏中国是世界上少见的君权压住教权的国家,虽然因为船小好调头的原因,起步的时候让日韩暂时领先,可后来这俩国家根本不放在中国眼里。 “我如果有掌朝的那一天,一定要去一趟希腊。”司马季下定了决定,必须要去希腊把对方的知识学过来。不过在此之前,先用好手中的人,他必须让刘徽和自己去幽州,言传身教把自己的知识教给童子军。 类似中国这种改朝换代的历史,其实更早的时候还有一个,就是古埃及,从金字塔建立的年代算,古埃及之后的历史就是一直在改朝换代,最后泯然众人。从公元前三千年到古埃及王朝历史结束,和中国差不多,正好差不多是三千年时间,比中国的改朝换代还要多出来一千年。 差不多就是古埃及改朝换代的历史结束的同期,中国接过了古埃及的接力棒,开始进行自己改朝换代的历史,一直到清帝退位。这也应该算古埃及人碰到了大过滤器,被过滤掉了。中国明显是从面积和人口都比埃及大出几十个数量级,大过滤器没把中国过滤掉。 第二天司马季又去了刘徽的蜗居,他去的还相当早,一直等候刘徽起床才进去,燕王都觉得自己一点不下于三顾茅庐之刘备,不过也值得,刘微这种人在中国,比诸葛亮还稀少。 这一次司马季已经有所准备,他这次是过来谈逻辑的。刘微对几何学有研究,一定能听懂自己的说的话,相反朝堂那些玄学大能,肯定听不懂。 燕王其实并不懂逻辑,但没关系,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拿出来,从阿拉伯数字到四则运算,几何知识虽然早就都回到了大自然的怀抱,不过好歹是学过,刘微口中的一些话,正好能让司马季想起来一些早忘了的知识。 这可能是司马季在晋朝以来,最为开心的一天,因为自己说的话对方能听懂。要是多几个刘徽,他也不用碰到一件事就开始自言自语推演,就好像遗传司马家的精神病一样。 “实不相瞒,本王想请老先生去幽州,将自己的所学传下去。”司马季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便开口相请,这本来就是他的目的。整个大晋就这么一根独苗,错过了就没了。 听到司马季的话,刘徽怔怔出神的叹了一口气道,“大王,老朽已经老了,古稀之年已近,还能有什么作为呢,和大王倒是真有相见恨晚之感,也对大王口中的其他国家心驰神往,可我已经做不出来什么了,这一把年纪也推演不出来什么了,要我又有何用呢?” “老先生此言差矣,在季的眼中,先生的才华远远超过那些名满天下的所谓大名士,不论是王戎、石崇、还是山简都不放在本王眼中,甚至是吾师张华和先生相比也略有不足。”司马季不慌不忙的线点评了一些金超大名士,然后换锋一转道,“如若老先生能和本王去幽州,将一身所学言传身教发扬光大,本王愿以师礼待之。” 王戎、石崇都是名满天下的大名士、山简则是竹林七贤当中第二代最知名者,现在更是青州刺史,至于张华则在朝辅政,而这些在司马季的眼中,都没有刘徽有用。 就连垂垂老矣的刘徽,都不敢相信自己能得到一位王侯这样的评价,但仍然开口道,“大王你的才学不在我之下,为何还要找老朽呢。” “本王、嗯,本王还有很多事情,实在是无法分心啊。”司马季的老脸一红但马上掩饰过去了,他哪有什么真才实学? 不错,燕王知道圆周率是多少,甚至比刘徽知道的更加精确,可这有什么用?他知道是因为他背下来过,刘徽知道是因为刘徽割圆术,对方能现在开始推算,司马季要不用对方发明的割圆术根本不会。 刚刚谈到割圆术的时候,刘徽心中就很是自持,因为这样的方法他自己是首创,能够精确到小数点后四位,更是极其庞大的运算过程,这可绝对不是什么人都可以做到的。之所以说到314没有说出后两位。 “老先生,本王盛意拳拳,希望先生和我回幽州。先生可能是认为自己已经著书足够流传后世,但本王想说一句,没有一个言传身教的好师傅,仅仅从书本上摸索是不够的,知识的传承需要领路人,我大晋玄学大师多的很,可类似先生的大才却只有一个,先生如果将自己毕生所学带入黄土,未免太过于可惜了。”司马季很是真挚的道,“本王会选择最为聪明的孩子做你的学生,等到老先生百年之后,所学一定会发扬光大。” 司马季接二连三的相邀,已经足够体现自己的重视,就在这时候张达带着刘徽的儿子进来,开口道,“殿下,刘公子愿意帮助劝说老先生。” “嗯!”司马季松了一口气出去等待,不长时间过后,刘徽的儿子走了出来道,“大王,父亲愿意跟随大王前往幽州,传授毕生所学。”(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七章 潜回幽州 “好,跟随本王北上。”司马季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只是当中夹带了一些沉重。刘徽的年纪还是大了一些,不知道还能有几年时间把自己的学识传播出去。 但不管怎么样,这是一个好的开始,算了一下从洛阳出来的时间,也时候潜回幽州了。 燕山,这对整个关东都是十分重要区,燕山在手就能保障整个关东的安全。北宋因为幽云十六州不再手,一直都存在着被动局面,当然重要原因还是它自己不争气,这谁都没有办法。 炎炎夏日,燕山也不失为一个避暑的好地方,缕缕阳光偷着树荫射下,耳边还能听到蚕虫鸣叫的声音,一辆巨大的马车行驶在山道当中,最终停留在一座庄园面前,玉足轻移迈步下来,一双美眸带着好奇的目光看向周围,却对四周出现的军士并不意外。 “夫人,殿下在里面等候!”领头的护卫认出了来人,示意其他人把刀收起来,微微低头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杨馨微微见礼跟在护卫的身后进入庄园,里面别有洞天,所有建筑的布置都是依山傍水,很难想象燕山里面,竟然还有这么一处地方。 一个人步履连连,轻手轻脚的进去,河畔一座巨大的宫殿当中,杨馨见到了泡在温泉当中的司马季,临近之后微微偏头开口道,“是一个金屋藏娇的好地方,想来在闲暇之时,众多美貌侍女相伴,神仙般的日子也不过如此。” “我怎么闻到一股酸溜溜的味道!大家闺秀就这么和自己的男人说话么。”司马季懒洋洋的开口道,“你以为这种住处只有一个?所谓狡兔三窟,我这么喜欢征徭役,怎么可能不给自己修建一些住的地方。” 说话的时候司马季直接把手伸出水池,示意要不要进来泡一下道,“对身体很好的,女人多泡一泡温泉不是坏事,这都是我好不容易找到的,有时候都算是我第二个家。” 燕王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就像是真有这么回事一样,但杨馨是什么人?怎么会看不出来池子里二十二各县万民拥戴的燕王,只不过是在开口让自己下去陪洗鸳鸯浴,所以直接断然拒绝,“我很容易被骗么,下去了也是让你白占便宜。” 哎!这就是自由恋爱的坏处,来一场封建包办婚姻,杨馨早就被自己拿下了。那像是现在完全混熟了,竟然还拒绝一个王侯的邀请,简直是岂有此理。 “事情都办完了?最近我不在府中,是不是体会到一众大权在握的感觉?王府当中先王的夫人们,对你观感如何?”事不可为燕王也就没再纠缠,便说起来别的事情。 杨馨找了一张椅子坐着,双腿并拢倾斜在一边,坐姿很是淑女,便开始详细诉说最近的事情,“你找来的那个老头,我已经派人送到燕山大营去了,李山护卫会挑选出来聪明伶俐者,跟随他学习算数,这点你不用担心。洛阳那边的消息,我也每天都在看,不过妾不懂军事,推测不出来战事进展到哪个地步,只能随时关注把书信传给大王。” 说罢,杨馨就把随身携带的书信递过来,目光游离不定不看池中的司马季。 “巧惜的身体怎么样了?最近还好吧?”接过来书信司马季便一目十行的看起来,然后眼皮一翻,突然对着杨馨问道,“你没什么想说的?” “大王的事情可以自己决断!”一听到司马季的话,杨馨的脸色变得有些凌厉起来,但马上又恢复原样,胸口中的郁结之气还是久久不散,她觉得这个男人有些过分,明明知道自己心里不好受,还要咄咄逼人的追问,一定要看到自己故作大度么? “心里不好受吧,你在和我僵持下去,估计以后还有的是气闷的时候。王府侍女这么多,只要我多看两眼,随时都会有子嗣诞生。”司马季不咸不淡的开口,然后没音了,光顾着说话刚才看串行了。 河套之战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趋势,那就是战事带来的伤亡越来越羌胡好像也越来越不经打了,几次大战下来,羌胡只有前两次大战算是激烈抵抗,也算是损失惨重,后来的双方的损失都越来越轻,除了黄河以北的几座城池之外,黄河以南的河套几乎已经拿下来了。 不过么,整个河套的价值还真就是那几座城最重要,占了百分之九十的地方,但只要没拿下来那几座城,效果就等于和没有一样。 “洛阳已经派出梁王司马彤去招抚?如果河套剩余的部落愿意投降,献出朔方、五原的几座城池,便允许对方归附?”司马季看到最后一封来信,信上是洛阳对河套之战的最新动作,招抚? 这么做说不好是好还是不好,可以算是一个中庸之策。说下来的城池肯定没有打下来的城池牢靠,这是一定的。不过早先晋军连战连捷,已经打得河套羌胡不能野战。所以这不是单纯的谈判求和平,而是以战逼和,主动权在洛阳。 再者应该是考虑到了一些损失,河套百分之九十五的土地都在黄河以南,但是那最重要的百分之五,却在黄河以北,几座军事上极为重要的城池,也在其中。和阴山山脉一起才能作为挡住游牧南下的屏障。 如果继续打下去,当初修建用来对付游牧民族的大城,就要让晋军去攻克了。这是多么讽刺的事情,废了多少人工修建抵抗北方草原的大城,今天转过来要晋军去攻克。就算是经过这么多年可能这些城池都残破不堪,可底子还在,度过黄河的晋军要费多大的劲才能收复,会造成多少损失,谁都不知道。 那几座城处在阴山的环抱当中,附近则是黄河流域水资源最丰富的地区,贺兰山耸峙于黄河之西,芦芽山屏障于黄河之东,南邻陕北高原。依山阻河,形势险要。而晋军要渡河作战,背靠黄河,这个难度可比野外对砍高多了。 司马季连连叹气,引的杨馨美眸流转,张口询问道,“是战报不顺利么,为何唉声叹气?” “就是感觉朝廷应该尊重一下军士的流血牺牲,尊重他们为国而战的功绩。要不是那时候把河套八郡都废弃,今天会这么难堪么?”司马季像是感叹又像是明志,“我打下来的土地一定要占住,不然我宁可不打。” 一声不吭把土地一扔这种事,燕王随便一想就能找出来无数坑爹例子,晋朝只是其中一个。宋朝算是被石敬瑭坑了一手,可它自己不争气也是真的。但这都没有我大明来的坑,永乐皇帝一死,一收缩直接就变成天子守国门。 “我的印信呢,拿来没有?”司马季再次伸手,让杨馨把自己的镇东将军印信拿出来,同时询问道,“平州那边的动静如何了,拿着我的印信白看军报了?” 没有司马季留下来的印信,杨馨哪有资格看战报,更不要提帮着自己盯着平州了。 杨馨从怀中把印信取出来,然后看着对方看闻了一下,有些羞恼的道,“何龙说,平州军和高句丽军在边界有了一场冲突,双方都死了几十个人。不过何龙校尉没有报复,我已经让幽州采买部在高句丽散播消息,晋朝正在河套方向和敌人作战,战事激烈不会对高句丽用兵!” 司马季的眼睛瞪得很大,看不出来杨馨还有点情报工作的天赋!用假消息骗人其实效果不大,没有任何一个人蠢,就算是烽上王蠢,高句丽的朝臣也不蠢,一定会严阵以待。不过要是有另外一个真的消息来进行佐证,这就没准了。 现在晋朝是真的在进攻河套,也确实拉出了六七万大军,两个藩王坐镇,对外号称十万大军,这是整个天下都知道的事情,没人能说他是假的。 用真消息那不是骗人,那叫证据!司马季掐算了日子,现在已经是八月上旬,进攻河套的军队真不算快,简直和自己在林邑装死有一拼。 “有什么消息这段时间给我送过来,最近我就在这里谋划一下如何打高句丽,不能公开露面!”司马季说着话就直接赤条条的从池中走出来,杨馨赶紧偏头自欺欺人的党没看见,只是玉颈以上,全然绯红一片。 “有件事我没骗你,女人真应该泡一泡温泉,对皮肤很好的。”三下两下把衣服穿上,司马季准备出去道,“放心吧,附近护卫是不能进来的,我出去给你守着。” 司马季的动作干脆利落,直接走出去把门关上,就剩下杨馨独自留在当中,过了一会儿,女孩伸出手撩了一下水的温度,犹豫了一下脱掉了外衣,慢慢滑了进去。 “社会阅历不足,还是年轻啊!”将留下的机关打开,司马季冲着里面吹了一个口哨道,“慌什么,我都看到第二次了,慢慢洗,我还有事吩咐你。”(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八章 慕容氏北进 “大王、殿下何时回来的!”两个迥异的称呼让司马季楞了一下,然后打着哈欠招呼东夷校尉何龙,以及慕容运坐下道,“也回来几天了,就是一直躲在这里没出去。这不是怕高句丽得知本王回来的消息么,这一趟把大晋北方都转了一遍,身体有些疲惫,这不在这里休息一段时间,以观其变么!” 以观其变,这个变不变么,还是燕王说的算,他也没客气,直接扯出了圣旨,司马季要圣旨向来是要一堆见证人的,辅政大臣可都看见了,绝对没有假传圣旨。 圣旨里面可是说明了,司马季是可以借调一下幽州的军队,用来进攻高句丽的。不过幽州军队在数量上比平州军强一些但是有限,两州兵马加起来勉强三万人。 河套之战最后的结果不管如何,是胜是败,是战是和估计在冬天来临之前肯定会有个结果,现在司马季必须要考虑一下自己的私人问题了,封国周围总是有一个碍眼的东西到处乱转,他怎么安心种田? “此次呢,陛下和皇后让我解决掉身边的祸害,也算是皇恩浩荡了。”司马季对着洛阳方向拱了拱手,然后道,“此次呢,要试试高句丽的斤两,如果强大呢,给一个教训就可以了,如果自己长得不结实,就不要怪本王捏死他。” 好话坏话都让司马季说了,何龙和慕容运只能点头称是,他们还能怎么办?难道说燕王你说的没道理,我们这次一定要灭了他,或者唱反调说以和为贵? “我们最好呢,还是同时动手,慕容运将军应该知道,本王是十分注重时间观念的,在没有事情的时候,休息一百天也不嫌多。可一旦要动手,不管几路兵马联合,都要做到尽量同时出兵!”司马季施施然的道,“本王想要询问一下,慕容氏骑兵奔袭北方,然后翻山越岭到高句丽背后,到底需要多长时间?” “如果有我领兵的话,率领五千铁骑北上,对外宣称要去北方劫掠,以备互市应该不会有人怀疑,虽说北方密林道路困难,不过一个月时间定然足够了。”慕容运想了一下道,“我大哥慕容廆曾经谈论过如何攻打高句丽的问题,大哥率领慕容氏的主力东进,可以拿出两万多大军,再多就超过了我们慕容氏的力量了。” “一个月时间,这个时间可以给你,但是慕容廆大都督的大军必须要和我进行配合。”司马季算了一下高句丽的秋收时间,觉得不能在耽误了,机会稍纵即逝,他一直都把战机看的非常死板,“何龙,你半年来时时练兵,高句丽有何举动?将高句丽南部的所有关隘、哨卡全部说一说。” 何龙不敢怠慢,将高句丽的一些情况全部叙说,慕容运也开始补充,毕竟慕容氏也算是和高句丽相邻,某种意义上来说,两人现在算是共享情报。 两人都说了高句丽在烽上王继位之后的变化,虽然有些语焉不详,但司马季可太知道一个部落联盟变成中原王朝类似的国家要干什么了,集权!这是每一个中国周边民族或早或晚都要走出来的一步,因为东亚也仅有中国有这种经验,它总不能跑万里之外去学习波斯吧? 这个过程一旦开始必然会引发矛盾,因为国家变革肯定是要重新洗牌国内势力,好好的日子迎来变化,这是谁都不愿意的,尤其是朝臣,他们往往会进行反对。 司马季印象当中这段时间的高句丽是不强的,一直到几十年后还被慕容恪一顿吊打。那么很显然这种变革失败了,烽上王相信结果也不会好到哪里去。 这么一想司马季就心里有底了,原来自己还赶上了一个好时候,慕容恪能一把火烧了高句丽王城,没有理由自己不可以,他身后的晋朝,可不是慕容氏的一方割据势力。 至于什么趁人之危,燕王从来不想那些个人英雄主义的事情,那都是美帝国主义的想法,他不嫌弃自己的对手弱,就怕对方真是一个众志成城的强权。如果一个十二岁以上七十岁一下的男人找燕王单挑,燕王只会跟他说自己很忙。 至于高句丽的关隘,确实是个中原王朝不太一样,高句丽关隘城墙由山石筑造。外表很像是北宋以后的中国城墙,不过筑墙技术是肯定不如北宋的,北宋虽然在军事上真没什么可说的,但防守反击要是连筑墙这个前提条件都不行也说不过去。 “半年之内,有赖于殿下的指导,何龙已经摸清楚了高句丽的各处关隘。”何龙一五一十的道,“如果能保持突然性的话,有把握在几天之内突破一线关隘。” 司马季了然的点点头,说了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该秋收了,总不能不吃饭啊。平州军也应该种种田了,本王觉得在二十天后整军开战更加合适,是不是啊,慕容运将军?”说到这司马季猛然偏头盯着对方问道。 “是的,二十天后应该是庄稼成熟的时候了,正合适!”慕容运学着燕王的话表示自己赞同这个判断。 “在刚开始的时候,幽州军是指望不上的。也怎么也需要几天的时间,不过有本王的严厉督促,相信不会太晚加入战场。粮食早在年初已经囤积!”司马季老生常谈道,“其实攻打高句丽么,除了慕容氏受益之外,剩下的受益人就是本王了。所以这次本王也不吝啬,宁可从自己的府库当中补齐差额,也要寻求一个好的结果。至于是不是能出现好结果,就有赖于两位的帮助了,还是那句话,休息的时候好好休息,一旦动手,就要有动手的样子。不管是敌人强大与否,本王从来都是一视同仁。” “再相见的时候,本王希望是在高句丽的王都,听说叫国内城吧!好名字,本来也不是国外!”司马季一语双关的冲着两人拱拱手。 因为战事开启的时间已经不远,这一次燕王没有发挥自己的好客传统,在把两人留下来住几天,想要拉拢他以后有的是时间,不急于一时。 “为什么一定要灭掉高句丽呢,妾也是想不明白,你这又是去洛阳、又是去青州、还偷偷地跑回来,值得么?不过就是一个小国!”杨馨这段时间也一直待在庄园里面陪着司马季,等到两人走了之后才出来。 “高句丽的人口、占地略在慕容氏之上。我们接壤的鲜卑四部加上两个河西走廊的所有鲜卑部落全部在内,势力都在伯仲之间。实际上高句丽算是比较强的!”司马季捏着杨馨的柔若无骨小手解释道,“杀鸡儆猴,等到高句丽真的被灭掉,这些鲜卑人才能对我大晋有一个比较全面的认识。” 虽说燕王已经带领胡骑南征见过一次世面了,可教书育人怎么能只有一次呢。燕王向来是不歧视胡人的,以后这种机会还会有。 司马季稍稍正经了片刻,忽然变了一副嘴脸,用很是深情的目光盯着杨馨,抓着对方小手也不松手,慢吞吞的道,“馨儿,给我一次好不好,我就要出征了。这出征在外什么事情都可能发生,你就从而我吧” 杨馨俏丽的脸蛋腾地一下红了起来,随后就是一股羞恼上头,不过司马季说的也有道理,他确实又要出征了,一时间心里有些纠结起来,也不知道如何回答。 “不给算了,反正本王肯定安全回来,不怕你不从!”这句话一出口,杨馨一脸的黑线,她刚刚真的有答应的冲动,幸亏没有说出口。 又到了草原上交配、是收获的季节。从几年前开始,慕容氏的日子就好过了很多。慕容氏和幽州也和平下来,不在如同仇寇一般。司马季一招祸水东引,虽然主要为了保证自己的封国安心种田,却也有为慕容氏考量的心,你又打不过我,何必过来自寻死路呢。不如在燕王的感召之下找你能打过的小部落,然后卖过来换取需要的东西。 现在眼看着又要快倒了互市的季节,慕容氏的男人们兴致勃勃的拿起来刀枪,骑上自己心爱的骏马,准备在辽阔的大草原上一展雄姿,在冬季来临之前有一个好的收成。 向北劫掠多好啊,和晋军打是要死人的,燕王说的多有道理,谁不愿意捏软柿子?慕容运率领着五千人牵着骏马,在亲人们鼓励的目光当中踏上了征途,这种目光是亲人们殷切的期望,祈祷自己的男人能带来收获。 慕容廆领着自己的长子慕容翰也在送别的队伍当中,慕容运带着的是慕容氏的家底,虽然人数不多,确实整个部落安身立命的存在。 “叔叔此去定然马到成功,相信马上就能不日相见。”慕容运一语双关的开口道。 慕容廆也是谨慎的点点头,眼中的含义不言自明,慕容运微微点头上马带着五千骑兵消失在在了众人的视线当中。(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七十九章 士气大振 “冬装都已经准备齐全了,要是我父亲的话,肯定不会这么舍得下功夫。”杨馨拿着燕王府的清单,里面包括了一批新鞋,是按照司马季的要求制作的。分成不同的鞋码,着实费了不少功夫,而且造价绝对不菲。 “所以说你父亲就不知道舍不着孩子套不到狼的道理!”司马季瞄了一眼上面的东西,无所谓的道,“这种小事就不用再告诉我了,都要出征了,算计这些不合适。” “妾不明白,你为何宁可自己讲不足补齐,也要进攻高句丽呢!”杨馨犹豫了一下问出自己心中的疑惑,她是一个女人,想不明白其中的道理。 “给你讲你肯定不太愿意听的例子,男人可以把女人和爱情分的很开,我之所以有这么多侍女,并不是我爱她们,只是因为我身体需要。真正特别希望和一个女人在一起的时候,才会下本,这个时候就非常在乎对方的反应了。因为好感是相互的,不能单方面付出。”司马季一边想一边道,“对高句丽我已经下本了,就必须得到回报。而且我下本下的很大,一般的回报不足以让我动心。” 看到杨馨还是不明白,司马季又说道,“实际上河套之战如果仅仅是驱逐羌胡的话,早就应该打完了。完全可以将黄河放开,让羌胡回到草原。可为什么不能这么做呢,几十万人回到草原,可能会引起连锁反应,在羌胡已经被重创的情况下,一旦返回草原可能会被吃掉,成为其他势力的养料,所以不要全歼而不是驱逐。对高句丽也是如此,现在你明白了么?” 费了半天吐沫,杨馨一副茫然的想了一会儿,还是烦躁的摇头道,“我不明白” “那就等我回来再说!”司马季暗自吐槽,要不说女人执政的时候就没有强大的时候呢。但一想不明白也好,全明白了他肯定会相当难受,谁愿意自己身边呆着一个贾南风? “等我到了平州,把我要的侍女送过来,平州苦寒之地,本王的身体需要让人照料。” “好!”杨馨压住心中的羞愤委屈,还说和自己两情相悦、自由恋爱,结果竟然还让自己把其他女人送到身边,哪有这样的。 司马季也很冤枉,自由恋爱比这个时代自由不就行了么!又没有强迫杨馨让自己睡,还给了杨馨时间,时常在一起互相了解,一个罪臣之女还想要什么。 实际上这个月份幽州仍然天气炎热,平州境内倒是好了很多,但也仅限于没有想象中的热,人们对东北有误解,以为这里冷,实际上东北的夏天一点不比内地凉快,只不过持续的时间稍短一些,想要天气转凉只要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燕王做好了冬天作战的准备,当然他并不希望所做的准备真能用得上。那些羊皮手套、狗皮帽子是花费不菲的,封国之内这两年狗皮都涨价了。 再多就不好意思了,封国的棉花今年的涨势才刚刚具备推广的价值,如果晚一年的话,司马季还可以考虑给军队配上冬衣,至于现在么,就看平州的积累了。 从南征回来之后,司马季就挥金如土,购买米、大小豆、大麦、胡麻、丝、绵、纹、绢、布、蜡等粮食和土特产,还抓紧挖掘封国的潜力,为了就是这一仗。所以他绝对不想失败,准备的东西这么多,就是为了把所有的事情都算计到。 又给杨馨撩下一堆任务,美其名曰我只相信家人的燕王,施施然的上路,顺着辽西走廊进入平州,他并不是第一次来,只不过上次是冬天,天寒地冻的赶路没空看风景。 这个走廊确实不适合大军开进,幸亏辽西郡现在还在晋朝手中,如果在敌人的手中,那光是出关就是一件风险不小的事情,以司马季观察,辽西走廊适合的行军规模,满打满算就是两万人左右,这种规模能保证反应及时,同时不会对幽州造成太大的负担,当然像是隋朝百万大军那样也不是不行,那就要看运气了,隋朝分兵二十四路,其操作难度远胜于萨尔浒之战的明军。 二十四路大军如果各自的人数差不多的话,估计一军也就是两万人。 五天之后,司马季悄悄地进入东夷校尉府所在的襄平,襄平一如往常,没有什么异常的地方,当天晚上,东夷校尉府下属的各军将校,带着疑惑进入东夷校尉府邸,不知道自己的长官为何召集自己。 从春天开始他们已经被何龙折腾够呛了,时不时就集结一次,按照东夷校尉的命令,率领自己的本部人马,对着高句丽秀肌肉,不少将校都心中不满,对何龙满腹牢骚,你这是烽火戏诸侯呢?把自己当成周天子了? 但是十几个将校进入府邸,却发现东夷校尉何龙和自己一样坐在下面,而首座则是一个很年轻的人,气氛一时间有些尴尬,有些和何龙熟悉的将校赶紧使眼色。 “咳”何龙轻声咳嗽一下吸引了注意力,然后躬身见礼道,“诸将军,随我拜见镇东大将军、燕王殿下。” “本王司马季,有赖于朝廷的信任,陛下的恩泽,暂领镇东将军一职。”司马季慢慢抬头看着这些平州军的将校,“自开春以来,令东夷校尉让诸位时时练兵震慑高句丽,不知道各位心中有没有怨言?” 一阵整齐的社会摇,谁敢有怨言?听说这个顶头上司最擅长激励士气的方式,就是十丁抽一斩首,在求生欲的支配下,哪有人敢有怨言?无不对燕王殿下治军严明心悦诚服! “本王姑且相信你们是真的!”司马季施施然的站起来,也没管这些人是怎么想的,“何龙已经派人通知你们的家人了,最近军事繁忙,有可能要西进进攻河套。让你们的家人不要担心,最近你们可以在东夷校尉府住下。” “大将军这是何意,我们对陛下都是一片忠心啊!”总是有心直口快的人,这也难怪,司马季这样实在是有点清除异己的味道,难免让这些将领多想。 不过司马季示意稍安勿躁,又不是八王之乱开始了,他还没空做这种事,平静的道,“因为本王真的要开战了,所以委屈诸位一下。本王并非不相信你们,不过各位的府中么,难免人多口杂,为了保证秘密也是不得已为之!”说到这用阴狠的目光扫视了这些将领一眼,冷幽幽的道,“明白了么?” “全凭大将军吩咐!”众多将校对视了一眼,不知不觉都松了一口气。本以为这是要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甚至有几个人脑补是不是燕王要造反了,现在一看不过是在这里住几天,顿时有种劫后余生之感。 也吓唬完了,司马季便一屁股坐下谈正事,当然主要还是要激励平州军的士气,提升爱国情操,三军效命,于是开口道,“本王有言在先,这次的战事是本王挑起来的,为的就是灭掉高句丽这个大患,因为本王的封地距离高句丽太近,不能留着这个祸害。你们以及东夷校尉下属的平州军,同意也好不同意也好,这一仗都必然要打。” 这一番言论下来,众多将校的士气已经降到百分之五十,司马季好像旁若无人,无视了何龙的纠结表情继续道,“在战争必然开始的前提下,你们目前有两条路,一就是死在高句丽人的手里,二就是把高句丽人杀死。前者呢,你们肯定是白死了,后者么,你们可以凯旋归来得到朝廷的封赏,本王实话实说,南征时期本岁本王的禁军将校封侯有三十七人,你们猜十七个人,应该有点动力去打仗。” 十七名将校都纷纷点头,似乎大将军说的很有道理,士气不知不觉的恢复到了七成。 “至于什么娇妻美妾啊,什么财宝啊,本王率领的军队么,向来都是自给自足,只要别去故意屠城,这都是可以原谅的小错。”司马季说完之后瞄着这些将校跃跃欲试的表情蛊惑道,“如何选择,这就要看诸位自己了。” “大将军请吩咐!”整齐的请命好似炸雷一般在大堂响起,让在一边的何龙都吓了一跳。 “本王非常注重效率,对高句丽的地形有些了解,和平州交界之处,共有五处关隘,只要突破其一,便可令高句丽门户洞开,本王希望一次就拿下。”司马季不慌不忙的提出自己的要求,“这就是一道门,里面的地方可大着呢。” 此次进攻高句丽和南征有什么不同,最大的不同就是,南征时期有个横山关怎么也绕不过去,而高句丽则不同,早先就说过,东北平原是一个漏斗形,从南向北打第一次防御很紧,但里面很松,只要撞破了这道门,里面有的是空间可以让平州军折腾,所以五处关隘只要突破一个,就可以冲进去。(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章 夜间行军 夜幕降临,司马季置身在一座凉亭之中,今天月光明亮,手中拿着一枚橘子对着空中的满月比划了一下,便不客气的拨开皮,一瓣一瓣的扔进嘴里,酸爽!这就是他习惯吃橘子的原因,不多时,石桌上已经出现不少橘子皮。 安抚好这些住进来的将校,何龙才有些疲惫的出来,正好看到燕王正在赏月,吃橘子赏月?也许是一种新鲜的方式,走过来见礼道,“殿下,似乎心情不错。” “谈不上不错,不错是一天,错了也是一天。坐!”司马季笑的很是灿烂伸手示意道。 何龙坐下看着司马季自得其乐,也就开口道,“殿下,激励士气的方式有些特别,和一般的名士说话不一样。” “要是换成一些大名士,从天道扯到华夷之防!很没意思!不切实际主要是没有效率。所以本王也就不掩饰自己的目的,我就是为了自己的封地安全,所以一直在请示朝廷,灭掉高句丽!”司马季呵呵一笑歪着头问道,“你和本王实话实说,以你守边多年的经验边界是不是时常冲突?有对方的人杀我们的人,而我们的人也杀过对方的人。是不是每月都有?” 何龙犹豫了一下点点头道,“是的,殿下,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这就对了,那本王说的就是实话。我就是要带着他们去抢劫、用高句丽的血把自己洗干净,这就是目的,所以也不愿意编一些场面话。”司马季一点不觉得羞耻的道,“然而所有见过本王的胡人都知道,本王从来不歧视胡人,不像是那些大名士人前一套背后一套,我要打高句丽,仅仅是我要打,没有特别的原因。” 难道对高句丽掠边进行一番哭天抢地的控诉,然后像是死了亲爹一样出兵,在表明自己多么爱民,多么与众不同?这种事司马季做不出来,哪怕知道后世的蒙古、女真战力强大、在多种原因的综合下占了整个天下。 他是一个王朝的王侯,并不是一个巨婴,这个民族也不是巨婴。输了没关系,打回来就是了,连这点心态都没有还活着干吗,也幸亏是投胎到了中国,投胎到其他国家看完历史书不直接上吊?有独立发展一直没外敌的国家么?在灭亡之前有,印第安人。可印第安人只是一个统称,人家自己每天互砍挺开心呢。 “殿下对高句丽一直都重视,何龙明白了,一定帮助殿下攻克高句丽。”何龙还是领会错了意思,以为司马季对高句丽格外重视。 “它还算不上,好好谋划吧,出兵第一战一定要赢得漂漂亮亮的。”司马季拍了拍何龙的肩膀起身准备休息,高句丽也值得重视? 要说能够对中国形成致命威胁的,它自己首先要有能替代中国的文化,实际上一直到近代就没碰上过,真有这种能力还付之于行动的,只有岛国。七千万识字人口已经改革完成的国家,面对四亿中国人,其中包括了三亿多文盲。岛国要是赢了,中国会首次面对同化不过的对手,可它输了。 对于被关在东夷校尉府的平州军将校来说,这种日子就和蹲监狱没有一点区别。可他们不敢对镇东大将军或者东夷校尉发泄,还要陪着笑脸,表示区区高句丽不在话下。忍着心中的窝火情绪,发誓一旦出去一定要给高句丽一个好看。 然后继续度日如年,所以几日以来请战情绪强烈,狠狠表现了一把什么叫军心可用。 司马季不为所动,谈进攻计划是可以的,想要出去绝对不行,他都为了打高句丽装死多长时间了,这帮将校还有什么可抱怨的。 关一段时间好,还能积累士气,这段时间何龙倒是把粮草调配都处理完了,本来就是一直在做的东西,幽州那边也传来消息,幽州军可以随时出动。 “其实大将军,我一直都一个建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何龙得到司马季的许可之后开口道,“在武帝时期,扶余国曾经被慕容氏所灭,然后武帝命令帮助扶余国复国,至于当时领兵的将领真是在下,可否联络扶余国进攻高句丽?扶余国一直对我们恭顺,可为外援。” “哦,是八年前的事情,那时候本王还小。”何龙刚一出口,司马季就想起来了,但是微微摇头道,“扶余国和高句丽唇齿相依,十分不便隐藏,再者扶余国的战力实在是不高,如果我们成功了,让扶余国追缴余孽倒是可以。” 和历史慕容恪进攻高句丽不同,现在高句丽的防线主要在南部,而当时面对慕容氏的时候,那时候的高句丽主要是防守北部,这也难怪,那时候的东夷校尉府早就是空壳子了,谁会在意一个什么都没有的势力威胁自己。 现在则是不同,虽然北方平坦而南方崎岖,但高句丽确实是把主要军力放在南方的。这不是平州军太招摇的结果,换做谁是现在的高句丽的王,他都会这么做。 时间一晃进入八月底,这一天司马季带领早就消失十几天的平州军将校出现在大营当中,整个平州军一万四千余人被集结起来,所部旌旗招展,不过这种景象在今年已经出现了多次,就算是传出去,高句丽人可能都不会在意。 中军大帐的商讨直至深夜,夜半三更之时,整个大营骤然热闹起来,已经熟睡数个时辰的士卒被纷纷叫起来,在恍如梦幻的时候被告知,大军开拔进攻高句丽。众多将校、对着各级军士进行号令,表示这不是演习,都给我打起精神来。 大营当中人马嘶鸣,军士们手握刀枪身着甲胄,在将校们的催促之下上路。大军开拔直奔北方,燕王带领的两百护卫也在大军当中。 “本王喜欢夜间行军!”看着何龙有些肿胀的眼睛,司马季不好意思的开口道。随后一扬马鞭,号令大军加速,正式出兵试试高句丽的斤两。(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一章 要你何用 “殿下,就算是有骤然偷袭的准备,我们毕竟人数过少。”何龙赶紧甩开马鞭追上了司马季,“我们不过一万五千人,要打灭国之战,是否略有不足。” “当年上一个镇东将军毌丘俭,好像也不过两万人。”司马季不慌不忙的瞄了何龙一眼深沉的道,“放心吧,慕容廆的小女儿慕容昭然正在蓟城做客,本王要是阵亡了,对慕容氏是不利的,就算他不在乎自己的女儿,每年互市带来的利益,总是不能这么舍下的。时间一到,王府中自然有人将书信交给刺史许猛,那道圣旨可不止你们看过,放宽心。” 何龙的年龄已经不小了,老了有些保守完全可以理解。如果是面的慕容氏,燕王可能还会多想想,但是面对这种国内不稳,但立国已久的高句丽,那就不用想太多。 他就不相信高句丽能有多强,难不成还能和八旗军相提并论?能相提并论的可能只有两个族群的人口,都是一个三四十万人组成的势力。 八旗军其实就是明朝边军的理想状态,指挥官好歹是我大明的龙虎将军,人家也是正二品的大员,至于高句丽的历史战绩,以辽西走廊的路况,隋军兵分二十四路这种操作,都显得杨镐弄出来分进合击,是这么的老成持重。 镇东将军毌丘俭一万八千人就吊打高句丽,没有理由他这个镇东将军就不行。没准真不行,所以他已经调集了幽州军,又联络了慕容氏东进,又让慕容氏最重要的重骑兵北进绕路,动用兵力已经超过毌丘俭的三倍。 这一天幽州也处在忙碌当中,记事颜严将刺史许猛毕恭毕敬的送出王府,又一溜烟的跑回内殿问道,“夫人,要不要在等等消息?” “他是一个很遵守时间的人,临走之时曾经着重说过,一旦到了日子就必须出兵。”杨馨尽显自己强势的一面,斩钉截铁的道,“所以幽州军必须开始前往平州,大船早已经打造完毕,水陆并进,骑兵在岸,步兵坐船,粮草军械都在船上,可以随时使用。” “夫人说的是,那我就去北平郡看看有什么能够帮忙的地方。”颜严说话就要告辞。 “等等!”杨馨开口阻拦,有些难以启齿的道,“挑一些大王喜欢的侍女一起送过去,出征在外身边不能没有女人照顾。” 这是家事!颜严默不作声的心中提醒自己,然后躬身领命。 水陆并进,是进攻高句丽的一个基本条件,首先辽西走廊必须在手,不然路上就无法保证后路,水上则必须保证粮草的供给。古代人也知道这个道理,但还有一个基本条件,那就是国内安定,南北朝时期北朝和高句丽开战无果,就是因为辽东已经丢了,辽西走廊不稳。 但没几个人知道南朝也和高句丽开战过,最后退却则是因为水路,北朝不擅海战又无法控制青徐,从辽东陆路进军后勤又难以跟上,所以无能为力。南朝虽然可以从山东半岛渡海迅速到达辽东半岛,但即便取得战果也只不过使新土孤悬重洋之外,尤其在宋明帝时期南朝失去青徐之后,想要南朝出兵高句丽就更难上加难。 首先接战的并不是燕王率领的平州军,而是东进的慕容廆。司马季偷偷摸摸的研究了高句丽多年,可慕容廆准备的时间也不短。慕容氏本身地理位置就不是很好,西面是宇文氏,东面是高句丽,经过一番试探,宇文氏明显比高句丽强,要突破东西夹击的困境,必须要干掉一个,最好是弱的。 在欺软怕硬这点上,慕容廆和司马季可谓非常有共同语言,沆瀣一气解决这个祸害。 不同于南征林邑,必须要攻克横山才能前进,严格意义上来讲,除了辽西走廊之外,东北是没有必经之路的,只要舍得绕路,在森林当中穿行几天,总能冲的进去。有鉴于此,高句丽人非常热衷于筑堡垒防守。高句丽充分发挥他们的建筑热情,在群山之中修建起坚固的堡垒,形成牢不可破的防御体系。 这一代的高句丽烽上王只不过是对筑城特别有热情,实际上每一代的高句丽都喜欢筑城。慕容廆在上次的冲突之后已经明明白白看出了这一点。 可高句丽能利用的地势并不多,尤其是在慕容氏这一侧更是如此。如果不是地势不够险要,估计高句丽也不会这么热衷于筑城防守了。 率领两万人东进的慕容廆,出现在了高句丽边城面前的时候,直接把城内的高句丽守军吓了一跳,不过他们并没有太多的时间处在惊愕当中,慕容氏就已经开始攻城了。 城中的守军在千人左右,这非常正常,东北虽然山多,却没有横山关那种必经之地,所以高句丽人所筑之城往往都不大,也没指望一座城就能挡住进攻者。而是在附近多筑造小城,用来延迟进攻者的进攻,让来进攻的对手,一座城一座城的攻打,消耗对方最终让敌人不战自退,这些城池躲在依山傍水之地,眼前这座城就是傍山而建。 司马季曾经对慕容翰说过,这种布置很像是一个鸡蛋壳,如果高句丽有十万常备军的实力,足够能拖死数倍以上的对手。但高句丽没有,这就是一个不比鸡蛋壳结实多少的布置。 慕容翰将这些话告诉了自己的父亲慕容廆,慕容廆听完之后也深以为然,命令自己的长子慕容翰率领精挑细选的五百勇士绕道,千人规模的守军是不可能面面俱到的,更何况高句丽人无法从几万人的大军当中,看出来对方是不是少了五百人。 随后慕容廆便率领大军攻城,即是主攻也是佯攻,主攻佯攻本身就没有特别的界限,要是顺利的话,佯攻一样可以变成主攻。城墙两边流矢乱飞,喊杀声震天打的好不热闹,不过伤亡却并不多,千人守军面对二十倍的人数的进攻,当然不敢露头对刚。你射一箭的同时,对方能射过来二十箭,就算有地利这种交换是非常愚蠢的。 这样热火朝天的战斗足足持续了一天,也没有给不疼不由得慕容廆一点压力。直到天色渐暗,绕路的慕容翰率领五百人,带着绳索从山上爬下来,对疲惫了一天的守军展开突袭,实际上他们已经到了不少时间,只不过在休息当中,看着山下的攻守双方表演。 刚刚降落城内,慕容翰的第一个举动就是放火,在夜幕降临之时,这就是最为直观的信号,同时还可以扰乱城内的秩序,可谓是一举两得。 慕容廆见到城内火光冲天,立刻就知道自己的长子已经得手,率领大军立刻攻城,对城内的守军进行夹击,慕容翰直接待人朝着城门杀去,从里面打开了城门,这一刻结果就已经注定了,通往高句丽的路线已经被打开。 没有城墙保护的高句丽守军,慕容廆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他们歼灭,随后便是搜刮粮草军械,虽然慕容氏也携带了粮草军械,可谁会嫌自己的准备多呢。 随后慕容廆就是秋风扫落叶一般的进攻,毫不费力的取了据点后,慕容廆几乎马不停蹄的冲进高句丽腹地,展开劫掠,高句丽人也和晋朝一样是种地的,种地就必然要定居,并不是骑上马跑到不知道哪去的游牧民族。 “高句丽人也是种地的,所以呢,本王才选择即将要秋收的时候动手,如果高句丽人真有那个狠心,就把田里的庄稼给烧了,要是储备不足的话,今年高句丽的冬天可是非常难熬啊!”和已经开战的慕容廆不同,司马季还没到地方。 不得不说,他这一面的道路可比慕容廆那边难走多了,路线选择也少得多。燕王头一次觉得东北这个大漏斗地形的底部可真是坑爹,虽说过了这一关东诶大平原就天高任鸟飞,可也要过得去才行。 “快,都给我快点,这天色马上就要黑了,只要能在天黑之前装完,干完了每人可以令五文的赏钱!不让你们白干!”颜严站在码头上,冲着被征集而来的保长甲长呼喝着,“大王对我们不薄,此次大军所需之粮草,必须马上凑齐,明天一早大船就要开动,你们必须在今天把所有船只全部装满。” “记事,这是不是太困难了一点!我们就算是一晚上不休息,也不一定干完啊。”一名保长满脸的苦逼,诉苦道,“能不能再给一个白天的时间。” “大军士卒会等着你们休息么?人家是在用命去打仗,那像是你们在这里叫苦!”颜严一脸的刻薄道,“大晋律,非常时期十四岁以上六十五以下的男丁都在征发之列,男人不足女人补齐,如果你们愿意家人过来陪着自己,我没有意见。” “到底要不要这么做,你们自己好好想想!”颜严蹭了一下手指甲道,“不能打仗又不能干活,封国要你们何用啊?”(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二章 “战略精髓” 蓟城并没有收到战事的影响,当然也可能是余波还没有扩散到这里。该干嘛干嘛,算是多一段时间会受到影响,蓟城的百姓也应该原谅燕王,也必须原谅。 以现在晋朝的边界,蓟城再大的发展不过是一处军事重地,不会有再大的潜力。一个边城还想如何发展?这是一个随时会遭到战火的城市,谁会用心经营? 蓟城想要变成千年之后的重要城市,东北是必然要拿下的,只有东北在手蓟城才有重要性,它才是连接两个大平原的枢纽。国也只有东北平原和华北平原,才可能形成一个区域性的共同体,其他版权的地形太多余破碎化。 起华北,东北地方足够大而且地形封闭,形成一个区域共同体华北还要容易,里面的人互相看着会有一种亲切感,这个共同体在现代社会叫东北人,看住了这是整个天下的助力,看不住这是祸乱之源。 也只有蓟城这个地方,具备同时关注两个大平原的条件。至于其他地方,算是出问题了也不过是一州之地。还有是,一旦拿下东北,蒙古高原方向的威胁会减轻。 蒙古高原的游牧民族想要进一步的强大,西域和东北必然要拿下来一个。要是都拿不下来缩在蒙古高原,可以把自己代入到后世的蒙古国民众,体会一下三面被包围的感觉。 旌旗阵阵,安营扎寨,司马季端坐在军大帐当,一点也没有要马攻克前面关隘的意思,显示代表大晋给高句丽的守军来一个下马威,教教对方什么叫n战。 这种不慌不忙的态度也让平州军将领大为疑惑,东夷校尉何龙旁敲侧击的询问,镇东大将军到底心里是怎么想的,夜间奔袭是他,到地方施施然的安营扎寨也是他,到底是怎么回事?大王你倒是说出来,让我们心里有底啊? “到时候你们知道了,攻城也要攻城器械,攻城器械不是还没过来么?骤然攻城必然带来大量死伤,你是最知道的,我们不过一万五千人。”司马季不咸不淡的开口,把这位东北地区的直接军事长官一顿糊弄。 官字两张口,随便燕王怎么说。根本原因还是司马季想要摘桃子,但又不想承担太大的损失,但在慕容氏面前他不能这么说,还必须要表现出来一副慕容氏更加跃跃欲试的态度。态度是真的,他真的想要把回家的道路打通。给慕容氏打鸡血也是真的,都是真的,只不过考虑的侧重不同。 诚然,燕王对慕容氏十分敬重,但这不耽误他借刀杀人,这两者又不矛盾。他连给慕容廆的信都写好了,虽然路途艰险,但平州军披荆斩棘一路奔袭,定然能在十日之内攻克关隘,以秋风扫落叶之态,灭掉高句丽,请慕容廆做好自己的分内工作,在高句丽以西佯动,里应外合斩除后患。 信里面还是一副老子才是主攻的口气,慕容氏只要请教边缘角落不拖后腿行了。实际完全不是这么回事,燕王安营扎寨的本事还是很强的,不然林邑王范逸也不会一筹莫展。 再说平州军本身是主攻,他在这里安营扎寨,这里的守军不会支援慕容廆那边,从侧面也属于是被慕容氏的大军减轻了压力,作用很大,只不过一般人看不出来,哪有几个燕王这么深谋远虑之人? 长途奔袭不需要休息么?需要!所以在士卒当这不是问题,那是没问题。 “高句丽撮尔小国,不服王化,每每有掠边之举,今国燕王率领大军前来征讨,如若知晓敌我悬殊,马开城投降,岂不美哉?” 每天早晚三次司马季都会派人去叫阵,雷打不动,同时严防对方可能会冲出来劫营。两天过去了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燕王很生气,高句丽这群懦夫,林邑土人才是真正的勇士,还好意思立足于北方,契丹、女真、鲜卑的脸都被你们丢尽了。 军大帐之内,燕王正在和众将校吃酒,今天的酒宴很热闹,因为平州军的叫嚣都是何龙的直属手下,相互之间都十分熟悉,开起玩笑也没什么顾及,一些个活跃分子,更是很快进入酒宴的气氛。军人么,都是豪爽果敢之人,酒场也丝毫不逊色,互相分成亲疏远近拼酒。酒宴进行到后半段时,酒量浅的已经被抬了下去,好一点的正在发疯,再好一点的则几人组成一个小圈子拼酒。 “呃”一声响亮悠长的饱嗝响彻军大帐,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司马季不咸不淡的开口道,“条件艰苦,大家对付一下吧,粮草相信已经在路了。虽然军粮草只能维持三个月了,但我们一定要坚持住。” “是是,大将军明见万里”同样是一群不咸不淡的恭维声,随军还有三个月的粮草,真的能算是缺粮么?还是幽州的缺粮标准不一样? 这处关隘并不是绕不过去,只不过不打下来有可能被袭扰。算是东北没有严格意义的必经之路,总要有一个小城作为据点为基础,才能继续推进。 这边燕王以n战这种英法联军对抗德军的高超手段制敌,另一边的慕容廆可是粗糙的多,率领慕容氏的大军突破关隘之后,狠狠地在高句丽西部的腹地进行洗劫。不是所有人都住在城,农业社会村落必然存在,慕容氏大军所过之处见什么抢什么。很开把高句丽的西部搞的乌烟瘴气。 等到了所有高句丽人都退到各城之后,慕容廆才接到了燕王司马季的信,看了一眼神色诡异,慕容运回来之后曾经说过,燕王对兵力极为看重,可以说是从来不出计谋,是正面对决,还辅之各种军械,看来司马季用兵有局限之处啊? “不管他们,我们打我们的!”算是没有晋军,慕容廆也可以自己出征,只不过刚开始被司马季的漂亮话给蛊惑了,不过仔细想想,晋军也起到了自己的作用,只要他们在那里,自己这边的压力小了很多。 燕王要是知道慕容廆这么想,肯定会大感欣慰,鲜卑大都督终于领会到了两千年之后的战略精髓,不愧是一族之长,有自己的过人之处。14(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三章 夜间破关 平州军方向还在进行高难度的静坐战,当然其中也穿插着大军兵临城下叫阵,俗话说事不过三,在第三次叫阵之后平州军再次散去,打破这个约定成俗的规矩。这座名叫卑沙城的边城内,开始悄悄有一些言论流传。 比如说,晋军本身并不是来攻击高句丽的,而是受到了鲜卑慕容氏的挑拨。散步这种言论的人可以得到多方佐证,比如平州军出工不出力,一点攻城的样子都没有,这完全可以理解为燕王给慕容廆的安慰,并不是非要和高句丽打一个你死我活。 “大将军,虽然粮草充足,但是旷日持久之下,难免生变。”东夷校尉何龙有些坐不住了,他现在非常怀疑司马季南征的成果,是不是战报当中镀金了。北方和南方不同,继续拖下去冬日来临,难道顶风冒雪作战么? “你着急了?本王自有打算,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司马季放下兵书不慌不忙的道,不要误会,他根本就没有看兵书,只不过是用来打发时间解闷的。 兵无常势水无常形,燕王并不是什么天纵奇才,看兵书也没用。孙子兵法为何经久不衰呢,因为孙子兵法并不是从具体的案例来着手,人家是讲战略的。将战略的书永远都不会过时,所以还是在等等看。 卑沙城内完全是另外一副样子,平州军虽然没有攻城,但也确实截断了城池和外界的联系,不往里面进攻不代表里面的人可以出来,而是采取围困的方式对峙。 不要看司马季来了之后不动刀兵,但夜间行军奔袭是有效果的,没有给城内的守军和居民积累物资的时间,现在高句丽军暂时还不缺粮,但普通居民已经开始节衣缩食了,谁知道平州军什么时候离开。 儿子:妈妈,我们快要被冻死了,为什么不生火?母亲:我们没有煤。儿子:不能买点煤吗?母亲:我们没有钱。儿子:爸爸不是在挣钱么?母亲:爸爸失业了,不能挣钱了。儿子:爸爸为什么失业?母亲:因为煤太多了,卖不出去。这就是经济危机中的穷人。 平时一点不稀罕的家常用品,现在每一个都是稀缺品,守将趁着外面围城的时候,光明正大的集中物资,一点错都没有,为了国家,小老百姓牺牲一点怎么了?不是没死么? “将军,平州军一点都没有攻城的意思,相信少则半月,多则入冬,司马季给慕容廆一个交代后就会撤军,到时候将军卑沙城固若金汤,大王的看重就指日可待了。”一个身着华服看起来不过三旬的男子举杯,冲着守将温流恭维道。 从这个男人的穿着打扮,就知道此人非富即贵,实际上温流认识这个人也没多长时间,却被这个人的谋略深深折服,所以态度上很是客气,引为知己,两人常常在自己的府邸当中做客,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不一会,下来军士前来报信,城外晋军的第三次叫阵已经解散了,所有军士都已经退却。温流听闻哈哈哈大笑起来,对着这个中年人道,“先生果然神鬼莫测,司马季真的撤退了,我可算是高枕无忧了,只待冬日到来晋军不战自退。和西边的同僚们相比,有先生的相助,真是本将的幸运啊!” “将军过奖了,偶然,偶然而已。”中年人的笑容有些奇异,但是还是掩饰的很好。 过来报信的军士也没有过多在意,他知道这个人是将军的知己,本身是巨富,在城中颇有财富,便宜利用这次围城,夸大威胁集中物资,让守将敛财也是这个人的主意。 效果是非常显著的,守将的府邸当中,各家各户的余财都在往这里集中,可以现在的温流是春风得意,人财两得。虽然城内一片萧索,可守将的府邸仍然是歌舞升平,一点也没有因为晋军的包围受到一点影响。 “没有先生在的话,本将怎么可能有这种机会。”温流压低着声音道,“先生不亏是在数国行走的巨商,令本将钦佩不已。来干了!” “干,为将军财源广进干杯。”中年人再次拿起酒樽,一副酒逢知己千杯少的样子。 城中的百姓绝对不会知道真相,也不知道造成自己饥寒交迫的罪魁祸首并不是城外的敌人,而是保护着他们的本城守将。 夜幕降临、喧嚣散去,城中又陷入到了一阵沉寂当中,但这一次,晋军大营可不是这个样子的,司马季不慌不忙的道,“明日正午之时,结阵攻城,我的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大将军,攻城军械不是还有两天时间到吗?”何龙有些疑惑的开口道,“我们现在攻城是不是仓促了一点,反正已经等候了这么长时间,也不在乎一天两天了。” “你们不懂,时机已经到了。”司马季瞄了何龙一眼冷淡着道,“给你们一晚上的时间准备,相信你们有办法让军士相信明日开战,就这样。对了,轮换守夜,如果边城有火光出现,晚上直接进攻不用过来汇报!” 司马季这句话有些没头没尾,但是众多将校还是记下了,大将军不喜欢别人质疑自己。 守将温流的府邸当中,如同死一般的安静,各个卧房当中都有一股难言的血腥味。整个府邸死寂一片,所有人都已经被斩尽杀绝一个不留。不多时,府邸的大门被打开,已经穿上了盔甲的中年人,骑着本来属于守将的马匹直接带着十几个护卫冲了出去,很快,这股队伍就到了近百人,目的地就是城门方向。 卑沙城门,城门上士兵们东倒西歪地进入了梦乡,那些被迫上城守备的士卒们也早已经沉沉地睡去,整个城里声音有节奏地传出来而且越来越近,只是虽然在深夜当中十分唐突,却因为长时间以来的疲惫,没有人发现,在城墙偏僻的角落,许多黑影正无声无息地爬上城墙。随即,那些黑影迅速摸了上去,将那些打瞌睡的哨兵一个个的暗杀掉,转眼之间,原本站着哨兵的城门楼上下变得空空如也了。 城门楼被点燃,火光冲天,这个时候终于有远处的高句丽士卒没有睡着,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在凄厉的嚎叫声当中奔来,用高句丽语喊道,“是什么人,竟然敢夜袭城门?” “幽州采买部,高阳!”穿着盔甲的高阳说话间已经弯弓射箭,将跑来的士卒射倒在地。正门口瞬间在火光的照耀下杂乱起来,夜幕中,双方互相厮杀在一起。 一直听候司马季命令的平州军,遥遥望见卑沙城的火光,立刻就知道城中有变,有两千人立刻上路,冲着这里奔袭而来。 附近的高句丽士卒被一阵可怕的喊杀声猛然惊醒了,纷纷一下坐了起来,手忙脚乱穿上衣服的去拿着刀剑,只听见外面传来山呼海啸一般的喊杀声,惊人心魄,由远及近。 众多高句丽士卒只是看了一眼,就看见一堆看不清楚数量的火把,一跳一跳的杀过来,这个时候更是气血冲顶,顺着阶梯想要把城门夺回来,可惜被打开的城门也被点燃,就像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靶子,诱惑着城外心急火燎的平州军。 城门口争夺和反争夺的战斗已经打响,袭击者虽然人数不多,却居高临下占据地利,他们唯一的生还希望,就是城外的晋军冲进来,否则就是死无葬身之地。 有这种心理,他们当然不能让已经打开的城门在关上,而且已经关不上了,城门口烈焰冲天,就算关上也不需要攻城锤,轻而易举的就被被冲开。 这一场争夺战,终于在越来越近的平州骑兵压力下,造成了高句丽士卒的溃逃而告终。等到第二天凌晨,这座阻挡晋军北上的关隘,已经落到了司马季的手中。 “大将军真是神鬼莫测,原来早就已经有了安排。”进入城中的路上,何龙心悦诚服的开口道,“原来城中早已经有了殿下的内应。” “古往今来,内鬼最容易坏事。”司马季呵呵一笑,没有正面回应何龙的恭维,他惦记高句丽可不是一天两天了,在幽州采买部之前,这里就已经有了燕王府的人,幽州采买部不过是一个正式的名字而已,不代表以前就什么都没有。 翻开历史书,有内应在城内里应外合攻克城池的例子多不胜数,司马季用一次怎么了?至于双方的联络,根本就没有联络过。高阳在这里的时候,就知道有一天如果晋军进攻高句丽,连续三次结阵叫阵就是不攻城,那挂帅的人必然是燕王。而第三次撤退回营后,第四次进攻会随时开始,他要做的事情就是,无条件的相信,司马季一定会出现。 司马季让平州军不断的结阵叫阵一共三次,就是在告诉里面的内应,挂帅的确实是我,而且会在城外等候你们行动,根本不派人联络,守军自然也抓不到联络的人。(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四章 礼仪之邦 这话他不会和何龙说,谁说里应外合一定要联络的,被敌军抓到不是对细作的不负责么?两人说话之间已经跟随大军进入卑沙城,这座城池的人口有不到一千多户,不少了,守军有不到两千人,几乎是一户出一人。 这也是高阳为何不足百人能成事的原因,谁让燕王舍得呢,钱财乃是身外之物,能用钱财换取进攻高句丽的道路畅通,太合算了,这么容易的生意不难下定决心。 “高阳拜见殿下!”守将的府邸此时已经被清洗干净,一切如旧等待着新主人的接收。高阳见到司马季之后直接跪拜,这一次他的任务圆满成功,对得起燕王把自己从奴隶市场当解救出来的恩德。 “你本为高句丽人,让你这么做其实也有些过分了。”司马季叹了一口气示意高阳起来,很是感怀的道,“如果你心里不舒服的话,可以现在回到蓟城,剩下的事情和你无关。” 只要高阳敢说是一个是字,燕王肯定会卸磨杀驴,让这个他从奴隶市场救出来的高句丽人,在刚刚立下大功之后,和这个世界说再见。 可惜没有,高阳丝毫没有愧疚之心,反而带着感激的神色道,“小人是高句丽人没错,可是这层身份并没有保证小人被抓去做奴隶,只有成为大晋的人,才能避免这个结果。” “你很好!”司马季慢吞吞的开口,这也不能说不对,古代互相抢人是避免不了的,匈奴当初从汉朝抢了多少人,又在衰败之后多少人归附,可不止是南匈奴那点人,这都几百年了根本是一笔糊涂账。 不过这高阳成为奴隶,好像幽州那边的最大贩奴头子是自己啊?没有燕王的鼓励,这四部鲜卑能每年扫荡草原么,算有规模也不会这么大。 不能细想,徒然增加心理负担,未来呢,胡人会死晋人会死,绞肉机一般的八王之乱一旦开始,不要具体去分谁是谁了,是晋人也不耽误乱兵砍你的脑袋。 “我很喜欢这里!”司马季没头没尾的说了一句话,走了出去,从这个府邸能看见周围的景色,本身是依山建立的小城,不知道卑沙城属于辽宁还是属于吉林?东北这么大,燕王也无法判断准确的位置。 九月正是这里最好的季节,所谓秋高气爽正是对卑沙城的良配。到处是一片绿树成荫,山坡,平原覆盖着茂密的森森,城墙显得低矮而窄满遍野都是珍惜的树木,让燕王有种沧海桑田的感觉,真特么应该砍光 “何龙,我们已经有了依托的基础,你可以去扫荡一圈了。顺便看看慕容氏有什么消息没有!”司马季回过神来不在感怀,战争怎么可能秋毫无犯呢,骗鬼呢? 把何龙支出去发挥才能,燕王自然可以做一些简单的事情,如说激励士气,犒赏三军,沿着辽西走廊而来的幽州军,也带着数不清的粮草美酒,在旅顺登陆的船队和幽州军一样,装满了能支持大军长期作战的物资。 人力对燕王从来不是问题,征徭役这招对他来说,早已经是行家里手了。算他不在蓟城,封国的官员也早已经熟悉这一套流程,操作起来驾轻熟。 此时的幽州军已经过了河西走廊,司马季必须感谢这个基础,辽西走廊在手和不在手真是完全不一样,有了幽州军的加入,他更有底气了。两州兵马已经到了三万人,幽州也是边界,骑兵同样不缺少,加起来司马季手有了近万骑兵,竟然当初南征还要宽裕的多。 那还愣着干什么,高句丽人也是种地的,不赶紧出去抢粮?现在已经到了收货的季节,不去抢粮,难道等着冬天降临? 谁说冬天一定不能打仗?所有环境都是相对的!司马季不相信一座城里面,还能堆积多少柴火,冬天一来只要晋军粮食供应的,取引火材料城里容易的多。如果高句丽的王都国内城恰好堆积了众多木料可以取暖,那更好,往里放火箭。 这天一早司马季从睡梦当醒来,感受着身边温热的,轻手轻脚的拿开了女人如莲藕一般的手臂,起床回头的时候还能看见女人眼角的泪痕,暗叹一声真是造孽啊。自己以前不是这样啊,是万恶的封建时代改变了自己。 “殿下醒了,奴婢这伺候殿下更衣!”算是动作再轻,女孩仍然被司马季的动作所惊醒,赶紧起身,然而因为动作过大牵扯到了,秀眉微皱很是令人怜爱。 “躺着歇会吧。”已经进入贤者模式的燕王,终于在事后良心发现轻柔的开口道。 “没事的,夫人知道会怪罪奴婢没有照顾好殿下!”女孩还是赶紧穿好了亵裤,然后搂着洁白的香肩,伺候司马季更衣。 因为卑沙城一下被攻克,平州军可以说是毫无损伤,晋军大部分人无疑都信心十足,认为高句丽人将不堪一击,只要大军推到高句丽人城下,高句丽人会吓得马投降,若是稍晚一点。功劳会被人抢走。 司马季却不这么想,高句丽王历代喜欢筑城,历史那次慕容廆攻打高句丽,最后也是因为国内城无法攻克,所以才挖了前高句丽王的坟墓泄愤。烽王本身喜欢大兴土木筑城,高句丽的王都绝对没有这么容易被攻克,指望高句丽不战而降,这简直是在侮辱燕王的智商,他盯了好几年是为了把希望寄在对方投降身? 他要是有隋朝的本事来个几十万人,昼夜不停围着国内城群殴的话,那自然是一点事没有。可惜连还没到地方的幽州军在内,再加慕容氏的兵马,他也不过六七万人,实在是打不起那种荡气回肠的攻坚战。 算是把幽州抽干了,连带着把平州也抽干了,不拿下高句丽他也不会走。反正他本身是东北人,区区严寒别指望能把他赶走。 等到何龙进来,司马季已经穿戴完毕,同时又安抚好了小侍女的心,毕竟他年轻,长时间没见到女人稍微兴奋了一点,有些不知道轻重,弄的女孩受创很大。 “殿下,抓住的高句丽俘虏怎么处理,留着还浪费粮草,不如杀了?”何龙是为了这件事而来的,随着劫掠的百姓越来越多,晋军必须要为了自己的粮草考虑,杀之,一劳永逸。 “你怎么能杀俘呢?我大晋堂堂国,明悠长、礼仪之邦,乃是周围所有大国小国、胡人夷人心的典范,还要不要我大晋的脸面了?亏你也是堂堂国的将军!各家经典白读了?这样做和禽兽何异?”司马季劈头盖脸是对东夷校尉一顿批评,后者连连称是,最后才叹了一口气道,“这运河还缺人呢,工程浩大实在是艰难,幽州的燕山长城也年久失修,蓟城也该扩建了,都送回去吧,我大晋仁慈,放他们一条生路。” “先把俘虏送给洛阳吧,让士族们考虑一下如何使用!”司马季直勾勾的看着何龙道。14(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五章耗死它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殿下此举,定然能让高句丽不再成为威胁。”何龙心悦诚服的开口,“比在下的手段高明多了,杀戮确实不能解决问题。” “知道就好!”司马季呵呵一笑有些引为知己的道,“事情从来都不复杂,就看怎么解决了,不过抓人修工程不过是权宜之计,这个天下最终会是什么样子,最终还是要看我们自己!本王向来对胡汉是一视同仁的,不会区别对待。” 因为晋朝在历史上是少见人口不足的朝代,司马季只能暂时寻求一下外力的发展。不过这种薅羊毛并不可持续,没有任何一个国家是专门靠抢劫发展起来的,是发展起来之后才会去抢劫。 一旦人口可以承受大工程了,到时候这些大运河、万里长城这种工程,还是要国人来做,虽然说出来不好听,但这就是中国的命运。 就如同中国的人口基数不可能去殖民一样,像是高句丽这种几十万人口的势力,就算都被压榨到死,也不可能给晋朝有根本上的改观,抢劫必然不长久。压榨晋人就比压榨这些外族人容易的多了,人口基数够大,怎么压榨都可以。 燕王明白这一点,在压榨晋人的时候同时会压榨胡人,如果到时候要拉拢的时候他也会同时拉拢,只不过目前是处在压榨阶段。 至于洛阳那边更不是问题,我大晋又不提倡儒家,玄学大师不在乎这种细枝末节,想压榨就压榨,不用找理由包装这种无耻行为。 在把附近的高句丽人抓完了之后,很快司马季就让平州军转移了目标,主要是三种方向一个目的,收粮、打猎、摸鱼,最终的目的是积累粮草。 理论上燕王希望高句丽第二天就被灭掉,但是他必须做好持久战的准备。准备这个东西么,多长时间都不嫌多。 司马季太知道东北的环境了,一万多人只要不在防寒上出问题,哪怕是天寒地冻也绝对饿不死,如果他也像是隋朝来个百万大军一起进攻,那粮草问题肯定会非常紧迫,战争时间也不可能太长,因为一旦寒冬降临,百万大军除了饿死别无他法,但一万多人么,别指望粮草不够就撤退。 东北这个环境容易出渔猎民族,很抱歉,司马季也是东北人,他也是在这种环境当中长大的,渔猎民族会的东西因为时代原因他可能不全会,但环境没有改,他可以指导会这种技能的古代人,来适应这种环境。 “虽说这里气候寒冷,但是也必须承认,这里的鱼真大,味道也更好。”重度挑食者燕王司马季,正在喂侍女吃饭,毫无战争当中的王侯风范。 这玩意在他的家乡叫细鳞鱼,不过他并不知道这种鱼的学名,而且已经很少见了。因为东北这种环境,冷热交替明显,动植物的生长周期比内地要长一些。好处就是长的生长周期必然会导致食物更加可口。 一年三熟的水稻就是没有一年一熟的水稻好吃,这是必然的。 “殿下,奴婢被殿下宠爱,真是上辈子修的福分。”小侍女看着司马季的眼光都异彩连连,现在觉得下体也不这么疼痛了,还能继续侍寝。 “本王着急了一点,没有考虑到你的身体,来张嘴!”拿着筷子把鱼肉放进侍女的口中,司马季露出一副满意的微笑,“你已经是本王的人,就不用这么拘束,回去之后记得把手链换掉,身份不同了知道么?等到大军将粮草积累完毕,本王还要出征,你们姐妹就呆在这里,等候本王凯旋归来。” 其实这种事情都是巧惜做的,现在她不在身边司马季才知道麻烦。燕王府的侍女手链上因为不同的配色,能看出来这个侍女燕王有没有碰过。身为封建地主阶级的代言人,这招就是司马季想出来的。 “殿下也是为国效命,才到了这片苦寒之地。”小侍女的马屁让燕王十分受用,马屁也要看谁拍,小美人拍马屁明显就不是颜严那个老头子的效果。 “你也是为国效命,才来到这里伺候本王!”燕王脸上露出你我都懂的表情低声道,“本王晚上还要让你侍寝,考虑到你身体受创,在叫上一个……” “殿下!”小侍女脸色红红的,口中发出媚音,想到还有旁人在,心中羞不可抑。 何龙就很郁闷,根据他以及历代对辽东方向用兵的经验,一定要避免将战争拖到冬季,冬季一旦来临,变数就太大了,没人愿意在这种环境当中作战。 然而燕王明显是不在乎什么季节什么天气,真有一股劲把战事延长到冬季的意思。占领卑沙城之后,直接命令大军到处打猎、摸鱼、把高句丽人要收获的粮食收获,简直就像是自己家一般,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这里才会燕王的封地。 “殿下,听说高句丽人已经收缩回到了国内城,我们不能在耽搁了,一旦冬季降临我怕士卒们受不住啊!”何龙旁敲侧击着请战,顺便看看燕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道理!”司马季头也没抬,直接扔出去一副羊皮手套,询问道,“还有事情么?” 这也算问题?他也没看到游牧民族在冬天都冻死了,没有棉花不能穿羊皮么?有的是森林不能砍树取暖?只要粮草不是问题,燕王根本看不出来有什么问题。 “殿下,主要是给了高句丽人防守的时间,我军兵力只有三万,加上慕容氏的兵力也不过六万人,每过去一天,高句丽人都会把国内城弄的越来越难以攻克,万一高句丽王都并不缺粮,我们如何攻克这座都城呢?”何龙把羊皮手套捡起来开口道,“殿下三思……” “扶余国已经出兵一万,跟随慕容运南下!”司马季拿出一张纸递给了何龙,表示现在的兵力不只是六万人了,还有更加适合本地的扶余国加入。 不得不说比起隋唐进攻高句丽,他的外部环境要好上太多。扶余国复国多亏了司马炎的帮忙,现在司马炎还没死多长时间呢,战斗的友谊还没有这么快就褪色。 哪像是隋唐,连续几次吃瘪之后,终于找到了新罗作为盟友。盟友重要么,这是当然的,乌孙国在汉朝和匈奴的战争也出了大力,至少西域不稳,匈奴就失去了一个稳定的后方。唐朝联合新罗效果不也是立竿见影么?有盟友不同,那才是傻叉…… 见到何龙还要开口,司马季不能在继续老神在在了,放下手中的兵书拉长声道,“东夷校尉可能不太了解这里的环境,以这里的环境而言。除了因为粮食而不战自愧之外,其实还有一个更加立竿见影的办法!” “殿下说的是?”何龙有些摸不到头脑的发问,古往今来粮食都是战争的一个大问题,还有别的东西比粮食问题更加重要么? “冷!”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开口道,“高句丽的国内城可能囤积了大批的粮食,将全部的兵力收缩回去死守一个冬天,可能也不会消耗殆尽。这点本王能预料到,不过么,一座城池当中,如果囤积了大量的柴火是不现实的,长久以来我们对东北方向用兵,都避免在冬季作战,所谓以史为诫,高句丽人根据经验只能得出来一旦大雪降临,我们就会撤兵。而一旦我们撤退,高句丽人就会出城追杀我们。” “所以我根本就没有想着要离开,本王就是要和高句丽人耗下去。所以才让你们出去打猎摸鱼,然后晒干做成肉干,就是为了冬天的对峙。如果冬天降临国内城内部没有足够的取火材料,死的是高句丽人,绝对不是我们。而如果国内城有堆积如山的木料可以取暖,那更好,本王会想办法一把火烧了国内城。”司马季双手一摊道,“说实话,以这里的气候来说,烧死并不一定就比冻死快,这点校尉明白么?” 所以高句丽全军回到国内城死守并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情,人数越多消耗越快,城中的东西也会消失的越来越快,这场对峙指不定是谁能赢呢。 当然司马季也可以指挥联军昼夜不停的攻城,但是联军不是属于一个势力。谁死多了谁死少了这都是问题,多种势力联合,最近的例子可以参考河套之战,河间王、范阳王刷战绩刷的可是非常开心呢。 “殿下看来已经做好了所有准备,是何龙多虑了。”何龙站在原地想了半天,终于露出一丝苦笑心悦诚服的道,“殿下宁可耗下去,也不愿意让士卒伤亡过大,何龙会让士卒们明白这种苦心的!” “本王不过是家族遗传罢了,打仗就能着急。”那是当然的,平州军伤亡过大,损失最大的是都督平州的司马季。他当然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有宣皇帝司马懿榜样在先,司马季还不知道大国打小国怎么打,那就是蠢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六章放火烧山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高句丽人仗着国内城固守,这倒是不出乎预料,不过他们自以为得计,却不知道这也是司马季想要的结果,他虽然偷了卑沙城,不代表攻城器械就没有送来。相反怎么准备从来不嫌多的司马季,还准备带着一起去国内城。 谁让现在晋朝的外部条件不错呢,自从慕容运从北方杀过来之后,一个突袭就拿下了高句丽在北方的重要关隘,顺便还带来了扶余国的军队一起进攻高句丽。 不得不说司马季犯了经验主义错误,他早就知道东北的骑兵玩法和草原不同。但是忘记了一般情况下,这些带着地域特色的骑兵最大的不同之处就在于,东北骑兵可以下马步战。 北方的慕容运加上扶余国的军队,西边的慕容廆率领慕容氏的主力部队,加上南边司马季带领的晋军,经过了不太复杂的评估之后,高句丽干脆就是缩回了国内城,以待时变。 对于这座王都,高句丽人还是比较有信心的,烽上王大兴土木弄的国家怨声载道,现在老百姓的不满都消失了,无不钦佩大王高瞻远瞩。 如果司马季这次要是灰头土脸的离开了,没准烽上王经此一劫,真能避免历史上因为中央集权被诛杀的结果,反而改革成功让高句丽提早强大。 这样一想司马季更不会走了,汇合慕容氏、以及扶余国的军队之后,七万大军不敢说把国内城围的水泄不通,连只苍蝇都飞不出来,却足够起到绞索一般的作用。 在简易的中军大帐当中,司马季见到了其他两路大军,不过这个气氛略微有些尴尬。慕容氏和扶余国之间在八年前曾经爆发过战争,扶余国因此灭亡,还是东夷校尉府出兵帮助扶余国复国,现在当初的三方、慕容氏、扶余国和东夷校尉府聚兵一处,讨伐的却是高句丽,世事奇妙莫过于此了。 如果不是听说是燕王率领晋朝大军北上,扶余国根本就不会出兵,还以为是慕容运效仿先人之故事又来找麻烦了呢,这次和慕容运一起南下,也不是看慕容氏的面子,而是对我大晋表示恭顺,和慕容氏一点关系都没有。 “如若不是大晋垂帘,小国早已经灭亡,民众都已经被贩卖从成为奴隶,我们大王听说上国出兵高句丽,直接让本将率领国内善战之士,帮助上国!”见到司马季之后,扶余将军兰服首先见礼道,言语之间没有提及慕容氏,显然对慕容廆还是心有忌惮。 咳咳!司马季老脸一红,贩卖扶余人为奴隶这件事么?必须要说明,这和他没有关系,晋朝内部这种买卖胡人做奴隶,不是第一天开始的。和燕王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扶余人被慕容氏抢过来卖给中原人做奴隶,也不是他互市开奴隶市场之后的事情。 慕容氏早就这么干了,或者说在他正式在幽州互市之前,晋朝以北这些草原大势力,包括拓跋氏、慕容氏这些势力早就这么干了。扶余国就是其中一个受害者,因为事情闹得太大,最后连司马炎都知道这件事,才有了东夷校尉府帮助扶余国复国的事情。 正是知道买卖胡人奴隶这件事早就存在,司马季才在封国把这件事公开化,加入到互市当中去。不过虽然早先扶余人被掠夺卖给晋朝和司马季无关,可一想到他现在正在干这种事,被受害者当面提及,总是有些不好意思。 这种不好意思也就持续了短短一瞬,他连奴隶买卖都插手,早就不要脸了。燕王脸色恢复正常,大谈了一下我大晋乃是礼仪之邦,帮助扶余国复国乃是天经地义,噗嗤噗嗤一顿尬吹,算是糊弄过去。 “本王虽说和慕容氏私交很好,但是扶余乃是我大晋的属国,历来恭顺,事情已经说开,相信慕容氏以后不会对扶余在进行骚扰了,是不是大都督?”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开口,目光落在慕容廆的身上,你丫的就算是薅羊毛也不能可着一个薅啊,草原这么大,不能换换地方? “有燕王的吩咐,慕容氏当然是愿意听命。”慕容廆拽着胡须想了一下点头做出了保证,现在是三方攻击高句丽,维护团结为主,再者晋朝都说话了,要是自己找麻烦,慕容氏在晋朝面前,真不比在高句丽面前强多少。 这一次司马季可以拉着慕容氏干高句丽,下一次就可以联络扶余国收拾慕容氏。晋朝这么大一个体量往那一放,对付慕容氏的时候,谁都会站在晋朝一边。 人多地广力量大说话就是好使,司马季露出笑脸,所以说和胡人聊天还是直接一点,老子有人、有钱、有土地,所以你和我混绝对没错。张嘴之乎者也连吃饭问题都没法替对方解决,谁会把你当盘菜,人家表示恭顺就是专门过来陪你喝西北风?还是贱次次的非要给你做奴隶? 又想要人家尊重,又想要人家做奴隶,又什么都拿不出来,有这种好事司马季都不做王侯了,这和金口玉言的超能力都差不多了。 “本王必灭高句丽,至于国内城么先看看,一旦围困时间过长,除了严防高句丽出城偷袭之外,还要防止的就是说客和细作,本王丑话说在前头,一旦发现定斩不饶。”司马季的声音愣了下来,联军最大的弱点就是利益不一致,容易中离间计。 “是,大王!”中军大帐内的各将领出声保证道,都是知兵之人,道理不难懂。 司马季晃晃悠悠的走出中军大帐,看向国内城的方向,目光很是玩味自语道,“坚壁清野么,没做干净,本王帮帮你们!” 一声令下,七万大军直接上山伐树,准备建立长期的大营,在何龙等人的指挥下,就在国内城之外边沿砍伐树木,挖土建城。不需要多么结实,能挡风就行。七万士卒的效率很高,直接将附近的一片森林一扫而空。 拿着侍女丝巾测试完风向的司马季,在秋高气爽的金秋迎风而立,轻声道,“森林没砍干净,还阻挡视线,给我放火烧山,国内城东西南北的所有森林,都给我烧了。至于别放火烧到自己的方法?不用本王教你们吧?” “不用不用!”何龙赶紧领命,下去指挥士卒办理燕王最新的命令。(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七章 自古以来 先清理出来一道隔离带,保证自己的安全,然后借助风势放火。与此同时,司马季还分出去了部分兵马,将国内城附近的一些小城隔离。 高句丽人并不蠢,也知道不能把所有兵力都放在王都,中规中矩的留下了三座城和国内城互相为犄角,防止国内城陷入孤立无援的境地。 随后的几天内,国内城附近的森林,不管是高山还是平原,冲天的大火将一片郁郁葱葱焚烧殆尽,作为一个环保主义者,燕王还让把剩下光秃秃的树干、树根挖出来,这是有用的,多好的木炭! 放火烧山也算是完成了自己一直以来的梦想,司马季开始正式考虑如何对付高句丽了。趁着冬天还没有来,先把留下的几座外围据点扫荡干净。要是用七万大军在城外和高句丽大眼瞪小眼,这未免有些愚蠢,所以高句丽原来修筑的关隘、小城仍然是十分有用的。 这些建筑至少可以挡风,东北过冬问题主要是风,而南方过冬的问题主要是湿,连起来就是风湿。司马季认为高句丽的坚壁清野还略微有些不足,他确实也在帮着对方贯彻到底,不论是猪犬牛羊都在诛杀之列,只要抓到就晒成肉干,毛皮扒下留起来准备御寒。 在安营扎寨上面,幽州军显然比其他部队更有优势,谁让燕王在幽州的时候,除了征徭役,有时候还推广一下军民鱼水情,为了缓解民众劳动力的不足,军队也时常遭到征召,用大晋的军队给燕王干私活,没有任何问题,本身就是家天下么,国家的就是自己的。 “这个吃喝拉撒都不能成为问题!”司马季不慌不忙的翻阅着都快烂了的兵书道,“本王不会对一个敌人持久的上心,这次出来就是把高句丽一次解决。不解决本王绝对不回去,各营的大寨分布,以及驻扎地点都已经准备好了吧。过冬的衣物还有没有什么问题。” “基本上没有问题,就是这个帽子,士卒们带着有些不舒服。”何龙沉吟了一下开口道。 “入乡随俗,怎么简便就怎么做。赵武灵王胡服骑射,不也是挑战了传统么。我们是军士,不要拘泥这些东西。发髻又不是骨头,可以压下去么!”司马季一听就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是因为他做出来的冬帽和士卒的发型有些不匹配。 晋朝的发型是束发,将从前额一直到后脖的头发全部扎起来编成发髻。发髻在头顶,就是老版三国演义当中的发型,至于仙侠电视剧里面很仙的披肩发,胡人倒是把头发洗干净有点类似,后世的男人都是短发,束发的遗留主要体现在扎马尾辫上面。 因为头上还有发髻,晋朝官员的官帽当然也大上一圈,不过要是在军中也这么做,司马季只能说没钱,他指挥的是士卒,不是洛阳那批士族。 他准备过冬的狗皮帽子,是类似解放前东北胡子的帽子,当然没有考虑到发型问题。这个问题也好解决,不适应的可以不带,燕王不会强迫士兵非要保护自己的耳朵,类似的话他只会说一遍,人家不听就没有办法了。 等到寒风骤起的时候,相信大军士卒会做出对自己有利的选择,这不需要他亲自出面干涉,活人还能被尿憋死么? “军靴都发下去了吧,对了,要是有士卒寻找这种干草塞进军靴当中,如果有时间的话,编成鞋垫也可以!”司马季拿着一把干草,这种草遍地都是,乌拉草么,东北有三宝,人参貂皮乌拉草,现在正好是秋天,乌拉草一点都不难找。 “是!”何龙带着满腹疑惑躬身告退,他不知道燕王怎么对这里的环境这么了解。连他这个常驻平州的东夷校尉,都没有办法的事情,燕王总能提出来办法。 “回来,这么着急干什么呢?”司马季伸手把何龙招呼过来,拿出一张自己画的图道,“把这张图待下去,士卒们居住的屋子这么建造,至于土墙等到滴水成冰的时候,填土浇水就可以了!” 制造冰墙曹操就干过这事,至于司马季拿出来的房屋样式,是俄罗斯人常用的木刻楞。所有原来都是木料,截原木去皮扣成凹凸形状咬合在一起搭建而成,这样建立起来的房屋是一个整体,而且还非常结实。这种样式的房屋在东北已经很少了,因为木料很贵。 至于保暖方面,那就要看使用的木料直径有多粗了,不过以司马季的看法,只要木料直径超过三十厘米,那么保暖性上面就毫无问题,唯一可能存在的缺点,就是因为现在已经是秋季,采伐的木料水分不小,房屋里面可能会有些潮。 可潮一点总比冻死强,只要粮草防寒不是问题,大军就能突破历来的作战模式,可以在冰天雪地当中站稳脚跟,无惧这些本地民族。 等到何龙都明白了,司马季才挥手让对方下去,懒洋洋的打了一个哈欠,“可惜啊,死守国内城换做任何将领可能都会一筹莫展,可谁让恰恰是我来领兵呢?” 中原王朝对东北的统治是不是成功,那就要看他们眼中的东北是多大了,如果把范围局限在辽宁么,那很多王朝都曾经站稳脚跟过。但要是把整个东北包括进来,应该是没有,一次都没有,打进来之后站不稳就撤军离开,辽宁以北就没有汉族人的聚集区。 所以辛亥革命之后,弄出来个铁血十八省要沿着长城建国,还引起了辽宁的抗议。这段历史后来被和谐了,因为这种想法中国会吃大亏,还是统一多民族国家能占到便宜,毕竟我们打的是统一战争,不是侵略战争。 “本王来了是不会走的,怎么在这里生活的顺利,我比你们还了解!本王打的也特么是统一战争!”司马季看着已经光秃秃的群山,很是欣慰的自语道,给群体剃个小平头,这样看起来就顺眼多了。 燕王已经对带来的大军洗脑了,西汉的玄菟郡的高句丽县获得侯爵爵位,西汉灭亡时,高句骊人比较弱小,其首领没有取得王的称号,只是侯,高句骊人接受玄菟郡的统治,户口报在玄菟郡下面的高句丽县。 所以高句丽人就是高句丽县的人,高句丽从一个县变成了现在的国家,因为高句丽县是玄菟郡的一部分,所以现在的高句丽国就应该是晋朝的一部分。这种解释简单明了,可以很清楚的说明高句丽僭越自立,裂土封王的狼子野心。 所以现在在晋军的认识当中,此战和南征林邑是一个性质,都是反分裂、维护民族统一的正义战争,喜欢找祖宗是吧,燕王满足你们这个要求,正好各取所需。 至于更往北别的势力和民族,那不是问题,等把高句丽干了之后燕王可以现编,这些民族喜欢认祖宗,巧了,朝廷喜欢给别人安祖宗。 “这个好消息来的不是时候啊,又是我在外面领兵的时候!”司马季叹了一口气,蓟城来信提拉伽终于在多次扑空之后,成功洗劫了波斯的一处琉璃工坊。人已经被押到了蓟城,同时还有一批波斯美女? “告诉夫人,还有在封国的几个臣下,好好对待这批工匠。至于提拉伽那边,本王打完这仗回去会专门赏赐他!”司马季想了一下,还是战事比较重要,此时他不能离开。 虽说抽不开身,司马季仍然十分高兴,他惦记波斯琉璃工匠已经有几年时间了,现在总算是有了结果,等到观摩古代的琉璃制造,加上他记录下来的数据,相信玻璃以后就不再是问题了,玻璃很有用,中国有瓷器,西方有琉璃,可惜距离产生美,双方都喜欢对方的东西。 半个月来,虽说一天比一天变凉,可司马季这边仍然发生了肉眼可见的变化,我大中华自古以来的技能,只要这个问题人力能解决,那他就不是问题。有七万大军在手,燕王没多长时间就建立起来一个可以对峙的营盘。 “高句丽县自古以来就是我们的一部分,就如同象林县军曹裂土自立,十分可耻。现在是解决这个祸患的时候了!”司马季对着幽平二州的将校,以及慕容氏、扶余国的将领大声道,“先把剩下的三座小城攻克,慕容氏随跟王盯着国内城,防止高句丽王冲出来施救。” 围点打援,如果高句丽王要是派兵施救,司马季留野外干掉这些高句丽军,如果不救,那这三座城就真的会被攻克,他带了一堆攻城军械,不是用来摆着看的。 司马季一声令下,分属于各军的步兵立刻启程,司马季则集中了大部分骑兵,盯着国内城的动静,几天之内,几座小城的攻坚战先后开始。最先取得战果的幽州军,幽州军虽然加入到战场的时间最晚,却懈怠了最多的军械过来,作为边防重镇,幽州军也可以说是训练有素,不需要燕王教他们打仗。(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八章 连战连捷 高句丽一声不吭就放弃了众多关隘小城,虽然临走的时候已经尽量带走了物资,可晋军还是得到了不少物资,物资这个东西,刮刮地皮总能出来不少。经过各方面的综合计算,司马季已经得出了正确的结论,熬过一个冬天绝对没有问题。 至于慕容廆他比司马季都都忙,忙着偷坟掘墓。高句丽王陵就在国内城之外,高句丽人的墓葬和汉朝有些类似,厚葬,把什么金银财宝都放入墓穴当中,反而活着的人倒是没什么钱,至于汉朝墓葬的丰厚程度,可以从汉末军阀总是盗墓上看出来。 慕容廆也知道高句丽人的特点,反正燕王说了,你能抢到多少都是你的,我只要地。那还可以什么,慕容廆指挥慕容氏的兵马,直接就把高句丽王陵挖开,把历代高句丽王的坟墓挖开,尸骨扔在一边,把里面的陪葬品都拿出来。 得知慕容廆这个动作,司马季倒是非常好奇,因为根据历史传说慕容廆挖开高句丽王陵好像碰到了什么鬼魅事件,导致兵力大损不得不退兵。 然而经过一番观察之后,司马季坚定了无神论的信念,因为什么都没有发生。烽上王中央集权失败,不过他确实在慕容廆的两次进攻当中保全了国家。要是按照大宋防守反击刷胜率的标准,高句丽说自己nn连捷也说得过去。 那烽上王那种bps的昏君形象就说不过去了,所以历史上为了抹杀烽上王的胜利,假托一些不实之言,把慕容廆撤军归结于鬼魂作祟上也就说的过去。 这一点都不稀奇,因为只要洛阳需要的话,大晋各地能在一年之内用报告祥瑞的奏疏把朝堂堆满,不就是造假么,谁不会啊,玩的比你还高明呢。 “大都督似乎是收获颇丰啊!”司马季来到慕容廆的面前看了一眼,不慌不忙的道,“想来这次积累的财富,可以让慕容氏过上一段时间好日子。” “这都是仰赖于殿下的恩德!”慕容廆很是谦和的见礼,很难想象这是当初辽东的著名问题儿童,对着四面就是一顿打,劫掠过幽州、打过高句丽,打过扶余。 “恩德谈不上,只要慕容氏不给我们大晋找麻烦,人不犯我我不犯人。”司马季都觉得自己说话虚伪,真做到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就是宋朝了,不过话已出口只能继续扯淡,“你也知道,洛阳不少大臣对胡人这个认识,你在洛阳待过,本王就不多说了。一直以来本王没有歧视过胡人,自问做到一碗水端平。你我和睦,以后的好处少不了你们的。” “慕容氏时代侍奉大晋,绝对不敢有背叛之心。”慕容廆听明白了司马季的意思,赶紧表态道,他可以当司马季说话是放屁,但不能不把燕王的话当回事。 “这就好,本王每次出手只解决一个敌人,但这个敌人是大是小倒是没有界限。”司马季一语双关的说道,“大都督觉得本王说的有没有道理?你觉得高句丽何时会投降?” “这个么,要取决于国内城的粮草。不过以廆来看,这座坚城怕是不好攻克。”慕容廆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实话实说,单单目测他也觉得国内城实难攻克,不过看来燕王好像并不在意,不知道葫芦已经卖的什么药。 “嗯!”司马季不置可否,心里念叨着天干物燥注意防火,一步三晃的从慕容廆的视线当中消失,看看其他兵马到底来信了没有,能不能把战场清理干净。 横山、盖牟、磨米三城这几日一直都在战事当中,作为高句丽王专门留下拱卫王都的城市,如果司马季当做这三座城不存在,这就明显对己方是一个威胁。而且这会让战场的形势变得复杂化,有可能最后打成一场乱战,乱战胜利者是谁就没准了,一定要避免混乱。 几座城的守军少则三千,多则五千,对于一两万的进攻部队当然是劣势,但没劣势到一睁眼就不敢反抗的地步。不过晋朝立国不久,尤其是类似唐朝节度使的军镇布置,也不是一点好处没有,好歹也保证了战斗力没这么快下滑。 尤其是幽州军,不要看司马季没有都督幽州的权利,但作为幽州的藩王,他对幽州军是极好的,甚至比对都督的平州还要好。那可是在眼皮子地下的军队,为了自己的安全他也要下本笼络,不少王府的侍女都是嫁到了幽州将校的家里做妾室。 从将校到普通士卒,燕王都为他们解决鸡毛蒜皮的小事,有什么好建议也都和幽州军分享,所以司马季根本不是幽州军的都督,幽州军的战法他却非常熟悉,甚至比都督幽州的刺史许猛还要熟悉。 围三缺一,先上投石机,这是燕王兵法当中第一条,战争之前永远不要嫌攻城军械少,只要材料足够,能造多少就造多少。在震天的牛皮鼓声当中,幽州军先扔了一天的石头,对着盖牟城的石头城墙一顿狂轰滥炸,最终把城墙砸出来一个巨大的缺口,大军一拥而上连同着攻城锤开始攻城。 经过两个时辰的激战,高句丽守军被杀将近两千,盖牟城被攻克,在三座城当中成了第一个陷落的城市,随后过了两天,平州军也攻克自己围攻的磨米城。 磨米城内的高句丽守军,明显比盖牟城的守军更加顽强,在城墙失守,城门洞开之后还利用者城内的建筑进行战斗,大街上,缓缓后退的守军和冲进来的平州骑兵,双方陡然撞在一起,平州军战马撞入守军的长矛丛林中,最前面的平州军士卒所骑的战马发出惊恐的叫声,每一匹战马起码被四五支长矛扎中,鲜血顿时喷涌而去,腿一软向地上倒去,马上的骑士由于惯性同样被飞甩摔了出去,随后就被长矛扎成筛子。 但是随着进城的平州军越来越多,本身就人数不多的守军也只是顽强抵抗了一阵,便彻底失去了反抗的机会,激烈的冲撞使得守军士兵长矛断成两断,随着身后的平州骑兵长刀闪耀,这些勇敢的士卒最终成了死尸,反而投降的守军士卒却活了下来,至少现在活着 2(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八十九章说客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这扶余军还是弱了一点!”司马季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基本上已经确定,指望扶余军独立攻克一座城池,应该是不可能的了。 派探马去观望,带回来的消息也差不多,扶余军对面前的城池一筹莫展,并没有太好的办法,不过这样也好,一个属国这么强势干什么,人畜无害挺好的。 “让其他两军分出部分兵力,带着攻城军械去支援扶余军,一定要赶在降雪之前把最后一座城打下来!”司马季重重叹了一口气,赶紧调兵前去支援。 随后便是给洛阳写奏疏,表明此次作战之艰难,以及不成功便成仁的决心,一副为国尽忠的形象跃然纸上,美中不足的是,这道奏疏又是代笔的。 何龙走进来掀开门帘,他才刚刚调兵去支援扶余军,此时正是回来复命之时,口气当中难免有些抱怨道,“大将军,扶余国的战力确实很成问题。” “这不是好事么的!多人畜无害啊!”司马季开口笑着道,“把你们东夷校尉府的军械装备给他们,然后你们穿着兽皮,拿着缺口的刀剑,不用床弩投石机,你感觉你能打败他们么?应该还可以,因为你还有纪律性。但如果他们也有纪律性呢?不要以为这些胡人装备不好就瞧不起对方,总有一天我们会碰见同等级别的对手。至于现在么,好好建造营盘……” “如果守军撤退的话,其实我想要网开一面让他们进国内城的,可惜高句丽人没有这么做!”司马季叹了一口气,似乎对高句丽守军的行为十分遗憾,转而开口问道,“你觉得这块土地如何,如果交给东夷校尉府管理怎么样?” 司马季还是想要看看这个年代的人对东北怎么看,洛阳那边就不用去问了,他们眼中幽州除了军事价值,比苦寒之地好不了多少。 “如果不是冬天太冷的话,倒不失为一块不错的地方。”何龙一开口,司马季的眉头就是一皱,看来这件事还是自己来做吧,不能指望这些古代人。 汉唐之所以宝贵,倒不是真只是简单的打别人而别人不能打我。而是这两个朝代有那种敢于挑战的意志,打下来尝试治理,虽说唐朝有点边打边丢的坏毛病,但谁让人上限高呢。对外政策保守,最后肯定会坑害自己。 这两个王朝就算是灭亡了,后来仍然有人怀念。至于之后的王朝么,宋朝小富即安,明朝么,它本该在上升曲线的时候竟然选择收缩,直至土木堡事变爆发,之后就和宋朝那套防守反击一点区别没有,亲眼看着关外又一次崛起了相对团结,战力强大的势力,这特喵的赖谁呢。 司马季决不能打完高句丽就走,东北的这些部落,可能看起来爆发力没有蒙古高原的部落高,但却有一点超过蒙古高原的势力,那就是这些人懂得治国。这点从金宋对峙蒙古抄了女真的后路,到后来满洲整的蒙古苦不堪言的历史就能看出来。 就算不看这么远,不久之后的历史当中,慕容恪在历史当中留下的名声就可见一斑。 “这经略东北的经验也太少了,回想一下都摸不到头绪。后来这些本地起势的部落是怎么做的?”司马季皱着眉头,辽国的头下军州?金国的猛安谋克,后金的八旗?其实这都是大同小异的东西,这些制度还有一个前辈,唐朝府兵制的的前辈,很有鲜卑色彩的北周上柱国,它还有一个名字,就是大名鼎鼎的关陇集团。 好像东北的势力就喜欢这种,制定一个制度拉拢其他势力的上层,最终合并成一个统治集团的办法,不得不说效果是很明显的,一般情况下都能保证内部轮换。 “等我把高句丽打下来在想!”没有什么头绪的燕王暂时先把这件事放一边,主观上以不变应万变,客观上还要看看烽上王相夫,还能弄出来什么幺蛾子。 横山是除了国内城之外,现在高句丽人手中仅剩下的城池,不过在晋军分兵过来支援扶余之后,这座城池也开始摇摇欲坠了。比起经过灭国一次,势力大减的扶余国,晋军明显是一个更大强大的对手。 燕王下了命令,最好在第一场降雪之前完成所有清缴,所以晋军也不敢怠慢。围三缺一等着对方突围,然后开始了狂轰滥炸的模式。从开战以来,司马季经过了南征检验的救治办法算是使用的驾轻就熟,在加上燕王不要脸,能偷袭就偷袭,能以多打少就以多打少,所以直到现在为止,晋军的阵亡数在千人左右。 秉承着友军被围不动如山的兵法,主攻当然还是扶余人,晋军当然也分出来一面进行攻城,但主要还是操作军械让效果最大化。晋军选择的攻城方向是东面,而选择漏开让高句丽人跑路的那一面是西面,明显就是告诉高句丽人,只要你们认为扶余人不是问题,大可以选择突围。 这是一种很不要脸的心理暗示,还是专门派人来告知的,至于扶余人是不是因此受到损失,大不了可以把处理俘虏的权利给你,我大晋礼仪之邦就当没看到。 秋风起,攻势急,这个季节北风呼啸,似乎给双方的战事增加了一种萧索,两万晋军列阵,实际上对付这种规模的城池,这种大阵仗比较没用。事实晋军列阵也只是给扶余军一种心理安慰而已,不会直接冲阵攻城。 经过几天的投石机操作,东侧城墙已经破损严重,牙门将刘毅骑着高头大马,上前观察最后点点头,狠狠一挥手,差不多是拿下这座城的时候了。 “机会是大将军给的,功业却必须要自己创造!”看着缓缓朝着城墙逼去的士卒们,刘毅嘴角蠕动,心里对自己这么说道。 在秋风中,两军捉对厮杀,随着时间的推移,晋军还是慢慢占据了优势,三面攻击最终成为了压垮横山城的最后一根稻草,少数高句丽的守军准备突围,并且一把火开始焚城。见此情况刘毅便将主要目的转移到救火上面,对突围的高句丽士卒不管不问。 近百高句丽骑兵排成队列在山路中搜索着前进,眼睛警惕的盯着前后左右四方,就在这时候,森林当中传来阵阵马蹄声。 “什么人?出来。”最前面的两名士卒紧张的盯着声音传来的的方向,这个距离很危险,晋军弩箭完全够得上,而且后面不远处就有一片小林地,可以很方便的埋伏数百上千人马,想到这,两名高句丽士兵忍不住在坐骑头上拍了一下,后退数步,这支刚刚突围的跟着紧张起来。 没有人回答,仿佛刚才的动作都是幻觉,但是瞬间,密集的箭簇就从四面八方飞来,将这一队高句丽的骑兵笼罩在内,说起来慢,其实只是一刹那间的事,从听到声音到四周突然暴起,接着众多高句丽骑手就倒了下去,余下的高句丽骑手几乎不相信自己的眼睛,愣愣的看着罗士信,仿佛刚才见到了鬼。 因为不知道有多少人袭击自己,反应过来的高句丽骑手慌不择路,迅速就私下而逃。不多时附近的山林当中传来阵阵惨叫。 国内城外的晋军大营当中,司马季还在百无聊赖的混日子,从横山传来顺利的消息之后,燕王更有理由继续无所事事了,每天对各处的事情充耳不闻,用实际行动证明着,不论是身在任何地方,他都能骄奢淫逸的起来。 然而何龙此时进来报告的事情,司马季不得不暂时恢复正常,用一种十分奇特的表情问道,“高句丽人要投降?”这可真不是一个好消息,不过么,谈谈就谈谈,反正闲着没事。 “是的,听说是高句丽的相国仓助利亲自前来!”何龙不敢怠慢的开口道。 “哎呦,挺下本呢!除了烽上王之外,仓助利应该是高句丽现在最有权势的人了。”司马季了然的点点头,“那就叫他进来,正好我看看这个相国的水准如何?” 投降是不可能投降的,就算是真的,司马季也不会接受。再说了,没准是假的呢? “上国为何要无故来临呢,慕容氏狼子野心,对周围小国欺凌,就不谈小国了,扶余国在几年前不也被慕容氏攻克了么,燕王乃是上国王侯,怎么会听信慕容廆的挑唆,做出这种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仓助利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似乎对司马季误入歧途十分的心痛。 “还有这事?”拿着玉锉磨着指甲的司马季不慌不忙的抬头,直视着这个高句丽相国的额眼睛,慢吞吞的开口道,“慕容氏狼子野心,你们没有野心?一直以来对我大晋表示恭顺,那好像魏国的时候,镇东将军打的不是你们,是空气?既然都是狼子野心的话,那现在相国的说法是不是不成立了呢,先打谁后打谁那不是一样的么?”(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章凛冬将至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司马季对慕容氏也谈不上放任,除了六部鲜卑名义上还有些联系,导致司马季欺软怕硬想慢慢对付鲜卑之外,主要也是因为他们没有民族内核。怎么教导以后会成什么样,这都是可控的,至于高句丽么,这家伙明显已经到了下一个阶段,趴在东北装死把晋朝的东西学为己用,结果会出现一些有自己色彩的文化,这就难对付了。 高句丽要也是一个部落司马季可能会放他一马,但要成为国家了,这就绝对不能留。因为这就已经具备了不太好同化的条件。这和慕容氏后来的燕国是绝对不同的路线,慕容氏南下之后鲜卑人人数过少,被翻盘是早晚的事情。 高句丽这种看你弱了就吃一点,强了就表示我听话的蚕食政策,不但讨厌而且效果很好,一代两代不见效,等你注意到了它就已经成长到了祸害的程度。 事实证明真敢打进来的鲜卑、女真、契丹都没了,要不是民国蒙古也没了。山高皇帝远玩蚕食的势力,导致中国丢了红河平原和朝鲜半岛,一直到现代就在恶心中国。 “那是以前的大王不知道轻重,自从现在的大王继位,小国一直都很恭顺。”仓助利想了一下道,“而慕容氏掠边,才仅仅是几年前的事情,燕王不可不察。” “本王一直明察秋毫,相国多心了。不知道相国知不知道高句丽的起源?这是大汉时期的高句丽县发展而来,你我本身就是一家人。然而多年过去,高句丽越发的不安分。对平州的蚕食一直都有吧,见到大军征讨就表示恭顺,是不是上瘾了?”司马季把玉挫收起来吹了一下指甲,很是满意的道,“今日撤军,明日在叛,今年撤军,明年在叛。是不是以为本王很有时间和你们在这么一个小地方玩耍?” “现在国内城只是孤城一座,不要以为本王没法攻克这座王都,只是觉得不适合而已。”司马季冷淡的笑道,“如果想要投降的,大可以打开城门,本王就可以接受高句丽的投降,这样也可以免除生灵涂炭,相国?你好像说是过来说要投降来的?” “这……”仓助利有些犹豫的开口道,“只要大王撤军,小国当然愿意投降,不过只是不太信任慕容氏而已,如果慕容氏能够保证离开,我王一定投降。” 你仿佛在认为本王蠢?司马季一听这话就知道,这就是多势力联军经常碰到的情况,那就是防守者看出对方的利益不同,采取各个击破的态度进行拉拢。战国时期三家攻赵就已经出现过了。慕容氏刚刚刨了高句丽王陵的祖坟,显然不是拉拢的对象,扶余国战力不强,退不退兵没什么作用,于是就把主意打到自己身上? 那下一步是什么,上表称臣?遣使朝贡?那不好意思,司马季虽然对汉唐神往,却比较欣赏满清那种态度,只要你打不过我,我就打死你,最直接的受害人就是准格尔。 “大都督怎么看?”司马季忽然对着屏风之后喊了一句,这个反应让仓助利摸不到头脑。 但马上他就知道怎么回事了,慕容廆在后面走了出来,还冲着自己露了一个友好的微笑,一口白牙看起来很是令人胆寒,不过慕容廆没工夫搭理他,而是对着司马季拱手道,“果然不出大王所料,围城日久,高句丽人必然会想要用说客,挑拨大军之间的矛盾。然而他们却不知道,慕容廆对大晋一片忠心。” “本王素知慕容氏的忠心,我大晋礼仪之邦,是不会做杀俘这种事情的!”司马季用鲜卑语对着慕容廆开口道,“至于这个说客么,就交给大都督处置了。” “廆明白大王的意思,我们慕容氏和高句丽有不共戴天之仇,做这种事情正合适。”慕容廆同样用鲜卑语回答,然后冲着外面喊道,“把这个人给我带出去。” “侍女又使小性子了,本王要去哄一哄!”司马季伸了一个懒腰慢悠悠的走了出去。 这是今年降下的第一场雪,似乎体现了某一种预兆,也是这个时候,慕容廆让人送还了仓助利的尸体,同时表示这种挑拨离间的计谋不会得逞,慕容氏已经包围了这里,不要在做这种徒劳的事情。 “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司马季伸手接着缓缓落下的雪花,目光当中满是怀念,正好在大营当中巡视一下,看看有士卒有没有不适之状,嗯,目前没有。 脚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要不是身份有些不合适,司马季其实很想堆雪人。正想要回去,身边的小侍女却一人抓了一把雪,很是开心的玩闹,“谁说王侯就不能玩雪!” “父亲,看到燕王这个样子,很难想象这是叔叔口中的南征统帅。”距离司马季不远的地方,慕容翰也跟着慕容廆出来巡营,至于他口中的叔叔,在闲暇之时是从来不做这种礼贤下士之事的。 “确实不太像,但是这种距离本土千里,却不慌不忙的熬死敌国的战法,却只有大晋可以做到!”慕容廆由衷的说了一句道,“这就是中原王朝强大的地方,所以我们忠心侍奉,万不可有差错,就算是他们暂时有了困难,也要慎之又慎的观察。” 这个冬天对于高句丽人来讲,完全称不上是友好。本来所有高句丽的贵族都认为,一旦气候转冷,就算是慕容氏能够坚持,晋军也会因为寒冷忍受不住最终撤军。但在这场降雪之后,时间一天一天过去,晋军一点没有撤走的意思,真的打算在这里熬下去。 直到这时候,城内的高句丽人才发现了一个紧迫的问题,天气越来越冷,平时最为常见的柴火却越来越少,很多贵族忽然想起来,晋军把四周森林烧掉的事情。开始不动神色的囤积柴火,以备隆冬。 “看来暂时没事么,炊烟并没有减少太多。不过再过一段时间就没准了!”冬天想要看出来没有炊烟是很容易的事情,燕王正站在高坡对着国内城眺望,他并不知道城中还有多少柴火可以取暖,不过估计应该不会太多,“骑兵给我盯紧点,出城一个抓一个,附近的山林都被我烧了,看他们怎么办?”(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一章城内动静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大将军早已经成竹在胸,相信高句丽人顶不了多长时间。”何龙见状赶紧开口道,“这样城中缺少木料,这个冬天可就难熬了。” “是高句丽人自己选择收缩的,和本王无关。”司马季嘴角扯出一股笑意,阴沉的对着何龙笑道,“这才哪到哪啊,数九寒天还没到呢,这场雪只是一个开始而已。” 这种气候司马季在了解不过了,至少到明年四月之前,还有的高句丽人熬。严格来说,东北这个地方,一年当中不取暖不耽误生活的日子,大概在百天左右。从九月份一直到第二年的六月份,都需要保证室内的气温。不过这里面有几个月可以用身体硬抗过去,但从十月份开始,夜间的气温就已经要取暖了。 对目前高句丽的处境,司马季有一句话可以形容,那就是嘎嘎冷……,南方的冬天令人难受,但还有办法对抗过去,比如说发抖。至于东北的冬天,是一种很纯粹的冷,它并不难受,但你想要依靠身体扛过去,燕王可以帮你收尸。 “如果寒冷不是问题,就出去打猎吧。所获得的猎物可以?现在的温度先把新鲜的猎物吃掉,在过上一个月左右,等到大雪站住脚,就不用这么麻烦了。凿河取冰挑选背阴处搭建冰库,把肉食放在里面冻上。”司马季看了一圈雪景也失去了兴致,百无聊赖的道,“这个地方的冬天是很无聊的,打打猎也算是找找乐子。” 说完话司马季就抬腿回营了,他说的是实话,现代社会冬天都很无聊,更不要提晋朝这个年代了,要不然老话怎么有猫冬这个词呢。 要不是知道高句丽肯定比自己现在更难受,司马季才不会闲到在这里和对方对峙。 燕王现在的装束就很像是旧社会的东北胡子,一身熊皮大敞,顶着狗皮帽子躲在大营里面找几个压寨夫人寻欢作乐,日子过的很是惬意。 “殿下在这里如此,夫人可是要守空房了,临来的时候可是交代我们好好照顾殿下呢!”室内的温度很高,依偎在怀中的侍女娇滴滴的开口道。 “夫人的事情也是你们能说的!”司马季脸色一冷让怀中的侍女大气不敢出一声,然后低头笑眯眯的道,“不过你们也有功劳,本王晚上好好伺候伺候你们……” “殿下,吓得奴婢心都要跳出来了!”刚刚有些惊恐的小侍女一副不依的表情撒娇道。 和安守大营猫冬的晋军不同,国内城当中的情况就不是很美丽了。现在国内城毕竟云集着将近二十万人,这是高句丽人口的大半。世事艰难从来不缺少投机倒把者,转眼间围城从秋天就到了冬天,看样子这种围城还会持续下去。 如果说刚开始高句丽人还想要依靠坚城固守,给晋军一个教训,然后以待时变。现在这个可能性已经渺茫到了几乎没有。从留下了的三座卫城被攻克之后,现在的高句丽只存在于国内城之内,换句话说这就是孤城一座,一旦被攻克高句丽就和这个世界说再见了。 高句丽这边是既无外援也没刚开始团结一致的气概,相反晋军这边老神在在,虽说对气候略微有些不适应,但坚持下来之后也感觉还好,至少比城中的处境要好得多。 国内城依山傍水而建,是自从丸都城被焚毁之后,国内城是几代高句丽王不断修建的坚城,内外两壁全部以长方形石或方形石条垒砌。下部砌成阶梯形,逐层内收。每隔一定距离构筑马面,四角设有角楼,以提高防御能力,城墙采用修琢工整的长方形或方形石材,大小相近,适中,垒筑严谨,横行平直,缝隙均匀,石面略向外凸出。直观整齐舒服。 这样一座坚城,司马季要是拉开七万大军来一字长蛇阵,可能会勉强把城池围困的水泄不通,然而这种围困耗时耗力,高句丽守军还没怎么样呢,可能他这个进攻方就坚持不住了,所以现在晋军,是重点围困,只是堵住了国内城各个大门,并挖沟堀壕,要完全堵住国内城与外界的联系还是有困难,晋军也不怕国内城与外界联系,不会有人来救援高句丽。 一些路途险境之地素性也不派人防守,不时有城中的百姓从城中也出来后翻跃山岭逃路,晋军直接上套马索抓人,大将军说了,人要留着,毕竟现在中原是要人的。 中军大帐内,司马季一副耶稣附体的姿势,两个侍女围着他来回动作,不一会把衣服穿好,这时候燕王拉过来两个女孩一人亲了一口,才把目光放在被捆住的高句丽逃民,当然他马上还要多一个身份,自卖民…… 这个高句丽逃民身上披着兽皮,头上的长发都一卷一卷的,还在不断的滴落着水滴,脸上不用看,那完全就是写满了疲惫,不知道是不是经过奋力挣扎,现在都没劲反抗了。 “这城中还有多少粮食啊?”司马季大马金刀的坐下,一双大腿劈的很开,完全能坐下一个人,事实上下一刻,一个侍女就打蛇随棍上坐下,倒在了他怀中。 “以后办正事的时候别这样,不然人家以为本王就是个纨绔子弟呢!”见到侍女有起身的意思,司马季口气放缓道,“下不为例!”然后双手抱住了女孩,下巴顶在怀中侍女的肩膀上,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这个逃民。 哼!这个高句丽逃民很硬气,眼睛一瞥表示自己的不屑,还有点为国尽忠的意思。 “这个逃民刚才看着你呢?”司马季小声的在侍女的耳边开口,一股热气吹着侍女的耳垂,“本王问不出来东西,小美人帮着本王想想,该怎么办?” “奴婢是殿下的侍女,殿下要为奴婢做主,就切了他。”侍女向后一靠,表情很是委屈的蹭着男人的脸颊开口道,“这些蛮夷连殿下的女人都惦记,太可恶了。” “你怎么这么残忍呢?”司马季伸手捏着侍女的漂亮脸蛋,一转头问道,“抓了多少逃民啊?” “大将军,今天抓了三十多人。”下面的军士闻言赶紧开口,低眉顺眼不敢看着燕王,谁知道燕王怀中的侍女,会不会也看自己不顺眼进谗言? “三十多个?那你听见本王怀中的美人说话了么?既然还有这么多逃民,就把这个人给我拉下去切了,然后吊起来!本王都是为了他好,一会儿就冻上了,不疼了!”司马季撂下话,看着两名军士把这个高句丽人拉下去,才轻飘飘的道,“满意了么?” “奴婢晚上一定要让殿下开开心心的入眠!”侍女娇媚的笑了一下,一口亲在司马季脸上,这句话让他的骨头都轻了二两,一副不知道东南西北的样子。 “要是把所有战俘都切了送回去?是不是就省了后患?太监是没有后代的,到时候等到这些人服完徭役,寿终正寝就老死了。”司马季想了一下,好像明朝就经常这么干,把打赢俘虏的战俘送到宫里做太监。 有几个知名的大太监都是这种出身,不过晋朝并不需要这么多的太监。明朝的宦官群体之所以没有汉唐的宦官权力大,还留下了不比两朝宦官小的恶名。其中之一就是镇守、开矿太监人数太多,在各地都能看见,不像是汉唐的宦官只是在京城。 “算了,你们真能扛住士族的调配活下来,算你们命大,我也不用赶尽杀绝!”司马季想了一下,还是别出这种昏招了,万一有人记仇以后给使绊子,这不是得不偿失么。 当着其他逃民的面切了一个,在问话的时候就顺利多了,其他逃民就怕燕王一个顺眼继续往下切,竟然克服了语言的障碍,连比划带说,一个个的把自己知道的东西都说出来,大概也凑出来了国内城当中的景象。 国内城内,前一段时间出现了粮食不足的情况,主要是有人屯粮抬高粮食价格。那几天的国内粮食价格一天一个样,很快掀起了涨价的潮流,很多平民都是仗着自己的余粮在煎熬,但并不是所有的平民有家有余粮,很多人都是其他地方逃入国内城的,他们的身上并没有多少粮食,属于身无余粮之人,自然在涨价的时候受到了最大的打击。 那几天的时间当中,国内城已经出现了饿死的平民,还有不少平民因为没有粮食抢粮而被抓起来,但是随后王宫之内的卫队就出现,杀了几个囤积居奇的大户,并且表示城中存粮足以度过冬天,当然还是希望城内的民众能够节衣缩食,这样会更有把握的坚守下去。 只不过对于他们这些身无余粮的人来说,仍然是买不起,所以只能想想办法逃出城,留在城里只有饿死一个下场。 “这烽上王可以啊!”司马季听完了粮食方面的事情,不由得对这个高句丽王高看一眼。(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二章 歪门邪道 这个烽上王要是在中原王朝,应该和始皇、炀帝类似。来没有人说始皇炀帝是昏君,配他俩的词汇是暴君,实际上就是自己的目标太大,普通人承受不住皇帝的理想。 要是司马家不过来找麻烦,烽上王没准以后会把自己的国家玩脱了。可燕王也有自己的难处,他要是没记错的话,烽上王玩脱了至少已经到了八王之乱的时候,那个时候燕王哪还有时间过来找高句丽麻烦? 就算是高句丽那时候内部不稳,那个时间点司马季也利用不上,因为晋朝内部更不稳。只能现在强打着精神过来,还给了烽上王团结内部势力的机会。 “城中只是粮食没问题么?你们这么说是想要让本王撤军么?普通人家屯了多少柴火啊?能不能顶过这个冬天?”司马季身体前倾很是在意的问道,“不说实话,本王可要切了你们,来人呐,拿锤子过来……” 这句话被翻译过去,跪在下面的高句丽逃民都是胯下一凉,赶紧争先恐后的说着城中的动静,司马季一听简直特么的鼻子都气歪了,合并户数?把柴火集中起来。一户的柴火两户使用,挤在一起住? “集中供暖?”司马季心里念叨,这个家伙是古代人么?竟然还有这种智商? 他还是小看了这个高句丽王,他为什么就不能像是扶南王、林邑王那些同行一样蠢一点呢?真正的强者都希望自己的对手也强大一点,这样战胜对手才更有成就感。 可惜,燕王并不是真正的强者,他就希望自己的对手蠢一点,最好是要多蠢有多蠢。反正写史书的时候把对方拔高一下,一样能起到侧面衬托自己的效果。 烽上王要是来这一手,司马季还真有些没把握能冻死对方,他仿佛能看见城内的烽上王在得意,“怎么样?本王也并非是省油的灯……” 有些心浮气躁的司马季,挥手让军士把这些逃民待下去,他必须要做一点什么。 “还是不能相信这些逃民,我现在吃肉,里面充其量是肯咸菜。就算是合户取暖,至少也是将近二十万人的城池,里面吃喝拉撒睡,消耗是惊人的。没准这些逃民在粉饰太平。”司马季还是没有被这些逃民三下两下忽悠的对自己产生怀疑。 “还要让城内的消耗更大一点,冬眠总是尽量减少的自己的消耗。那我必须和对方耗下去!”司马季想通了这点,直接喊道,“让何龙过来,我有事情要吩咐。” 等到何龙离开中军大帐之时,一心一意猫冬的晋军再次动了起来,投石机都被拉出了营地,牙门将刘毅有些摸不到头脑的问道,“为何又要攻城了?” “不是攻城,是砸碎国内城的城墙,让这些高句丽人出来修城墙。”何龙无所谓的耸耸肩道,“大将军说什么人只要一动就会消耗身体,干活多了就要吃饭,在冬天还要取暖让身体恢复,所以我们就要给他们找一点事情做。” 消耗多少就要补充多少,一旦消耗跟不上补充,那么结果就显而易见了。如果用投石机把城墙砸坏了,高句丽人是修还是不修?不修就可能被攻克,修城墙就就要消耗体力,就要吃饭,就要取暖。 从这一天开始,晋军再次把投石机安放好,只不过现在已经数九寒天,取石比较困难。不过这对司马季而言一点都不是问题,谁说一定要用石头了?用冰块不是一样么。 现在已知高句丽城内有二十多万人,如果真把成年男子全部募集起来决一死战,高句丽人能拉出来个五六万人,而司马季使用的攻城力量不过七万,还分属于扶余国、慕容氏和自己这边晋军。 所以司马季用七万人真没把握在攻城当中能取得胜利,反过来高句丽的烽上王绝对不敢出来,所谓一劳永逸的把司马季解决掉,对方肯定想都不敢想。 事情已经很明显了,燕王不想攻城玩一个惨胜,烽上王也绝对不会选择出城击溃围城大军,他也没有这个本事,那么就要耗下去,现在就是拼耐力和意志力的时候了。 连续好几天,架上几十假投石机的晋军,每天从正午开始放上冰块,对着国内城的城墙一通狂轰滥炸,一直持续到天色渐暗撤退,第二天如此反复。 冰块的好处在于,不用在这种数九寒冬抛雪找石头,只需要找到一条河,便可以取之不尽,冰块比石头轻,所以扔出去的体积更大。随着一声声轰鸣,不断有冰块击中城墙,发出巨大的响声,冰块轰击在城墙之上,顺便碎裂变成一堆冰凌散落在地上,但是威力并不比真正的石头轻多少。 而和石头一般大的冰块被抛射出去,却可以扔的更远,可以掠过城墙砸进城内。由于是第一轮发射,冰块的命中率并不高,只有几发击中了城墙,将大片墙皮剥落下来;还有一些力道小了一些,在城墙外面就触地了,将地面砸出一个个巨坑;当然,更多的却是越过城墙向城内飞去,有的直接打在街道空地上发出巨大的轰鸣声,还有一些石头砸中城内民房,那些房屋顿时如同沙子堆成的一般应声倒塌。 “只要力量足够,板砖也能飞上天。”经过一天狂轰滥炸之后,晋军收拾东西回营。晚上则是高句丽人彻夜修缮城墙的时间,国内城城墙上面火把移动,众多守军官兵和征集而来的民夫,在城墙上挥汗如雨。 过了一天,晋军再次架起来投石机继续扔冰块,仍然持续一个白天。两军昼夜交替,各做各的事情,国内城城墙下面,碎冰甚至已经比骏马都高了。这样时间一晃就过了半个月,这种拼耐力的攻击和防守。 处在王宫之内的烽上王首先回过神来,劳累一天的士卒总不能睡冷屋子,这样会生病,但是这样下去城中的柴火消耗成倍增加,似乎对方正是打着这个主意。城中的储备一天少过一天,城外却没有这种困扰。 终于在这一天,烽上王对着负责防守城墙的将军开口道,“今天晚上把城墙修缮之后,给我往上面胶水,司马季可以用冰块扔进来,本王就可以把石墙变成冰墙。” “你等我破城的,看你能坚持多长时间!”司马季一听到城墙被浇上水成了冰墙,一顿跳脚继续道,“那就往城里扔冰块,本王有好生之德,怕里面缺水。把大军吃剩下的骨头也往里面扔点抹上毒药,恶心恶心他。”(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三章 风雨飘摇 “我一定要拿着相夫的脑袋传首千里!”烽上王相夫往来几次的小手段,除了让司马季加深一定要砍了对方的脑袋的想法之外,一点作用都没有。 这次他要是放过了高句丽,在外部重压之下烽上王要是真把高句丽拧成一股绳,以后还不得上天?所以不管怎么样,这次一定要出来一个结果。 “大将军,要不我们攻城吧!”见到司马季猴急的样子,何龙见此机会提议道。 “不攻!就让时间来证明到底谁才是对的!别说是一座孤城,就算是一块石头我也要把它磨成粉!”司马季还是没有糊涂到底,对着一道冰墙攻城,他不能这么干。 冷静下来的司马季恢复了平淡之色,就好像刚刚气的直跳脚的人根本不是他,慢吞吞的道,“急什么,只要他不会飞,迟早是本王的阶下之囚。一切开春见分晓。” 谁说没有进展就一定是坏事?在宣传之下,坏事也可能是好事。败仗也可以是战略转进,粮食歉收也可以说是下一盘大棋,燕王现在可以说是骑虎难下,但要说把高句丽王都团团围困,弹指间城池可破,同样说得过去。就看你怎么说了! 司马季不想体现自己这个燕王太能打,这不符合自己想要远离洛阳的初衷。他又想要让洛阳别这么看轻自己,这种标准的骑墙态度,要是在革命战争时期,应该在第一批肃清反革命的名单当中,幸亏现在是晋朝。 洛阳的士族屁事不干,仿佛巨婴一般的生存环境,虽说才能没有多少。但就是有时间关注国家大事,哪怕最终会拐到清淡上面,可他们确实是关心。 既然如此,司马季就保持着消息的流通,让这些洛阳士族知道现在燕王遇到了麻烦。晋卫就负责当中的消息传递,通过非常正式的渠道燕王府,通过非常正式的路径幽州商队,将和高句丽作战的态势传给洛阳。 现在司马季正在前线,并没有在王府当中,一些下人嘴巴不严这根本不能怪他。 晋卫本身就要担负多种工作,如果连带节奏控评这种最最基本的素质都不具备,那燕王毫无疑问会非常失望,一个情报组织首先要保证消息的流通,至于是真消息流通,还是假消息流通,这就完全在于燕王想要让什么消息流通。 洛阳很多的商铺本身就是一个个据点,依靠着这些产业的掩护,晋卫不但绝大部分经费可以自给自足,而且可以轻易探听到各种消息,基本能保持对外界的耳聪目明。 “听说燕王带了众多美貌侍女上了战场,这些侍女一个个年轻貌美,每天在大营当中寻欢作乐,这哪是一个要大胜仗的态度?自古以来,就没有这么荒唐的王侯……” “是极是极,哪有带女人上战场的,这是大忌!现在燕王骑虎难下,在天寒地冻当中耗着,就是因为做出了此等忌讳之事。” “哎,小声一点!现在大军正在作战,当心祸从口出啊!” “怕什么?宗室当中有荒唐王侯还不让说了?别人怕他,我太原王氏不怕他……” 话虽然这么说,对高句丽方向的讨论还是告一段落,很快就都转移到了风月之上。 酒肆的掌柜嘴角微微上翘,全当做没有听到,“这自从大王把南征弄出来的美酒大量酿造之后,酒肆的生意就很是热闹,不过喝了一点就不知道东南西北的家伙,也越来越多了。” 高度酒虽然是司马季在龙虎山的协助之下弄出来的,但他并没有严格的保密,非要把高度酒弄的只有自己一家有,首先这根本办不到。再者历史已经表明,想要吃独食的人往往死的很惨,占个先手捞一桶金就可以了。 这种够劲的高度酒进入洛阳,原来的酒就显得索然无味起来,成了士族们的首选。在司马季眼中士族之间的消息比这种身外之物重要多了。 早在高句丽下雪之前,进攻河套的晋军就已经班师回朝,带着所掠夺的俘虏和牛羊,以及河套重归大晋的好消息,让京师百姓很很满足了一下虚荣心。紧接着就是燕王连战连捷,因包围高句丽王都的消息,我大晋天下无敌啊…… “青玄此战算是大意了,还是年龄阅历不足的关系,小看了高句丽人。也可能是上次南征太过于顺利,所以才产生了轻敌的想法,给本王的书信当中有些骑虎难下的意思。撤军心有不甘,高句丽只剩下一座王都在手,可熬下去就必然要在冰天雪地当中过冬。” 这个季节的洛阳也谈不上温暖,只不过比幽州好一些罢了。不过一想到塞外的冰天雪地,司马虓看着不远处的炭火感觉都心满意足起来。 “范阳王这话说得对,青玄大胜了一仗,年轻自满这次算是陷入了困境当中,不过想来经过此战,往后用兵的时候回谨慎许多!”河间王司马颙轻抚着自己的胡须道,“现在青玄有没有撤军的意思?” “那倒是没有毕竟高句丽只剩下一座王都了!”司马虓叹了一口气道,“目前的情况如果是我的话,也实在是难以取舍。青玄心有不甘也是意料之中。” 三个辅政大臣也是点点头,确实是这样,便纷纷你一言我一语的对司马季这种进退两难的态势批判起来,这就应了一个道理,你强大的时候放屁都是道理,你弱小的时候你有道理都是放屁,目前燕王的处境明显是后者。 毕竟范阳、河间二王目前拓土四千里,收复整个河套,数十万百姓内附,八十多年前丢弃的城池全部收回,对比燕王在面对高句丽时候的举步维艰,这个对比就有点大了。就算是现在燕王火速就攻克国内城,在先入为主的印象之下,也很难和河套之战相提并论,只不过算是不丢脸而已。 “不过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还是要给青玄一点支持。”一直默不作声的贾南风开口,这些宗室和大臣全部老实听着,现在的环境又变了。皇后可以说已经站稳了脚跟,真正的运用了皇权,不再是那时候如履薄冰的样子。 “皇后既然有了决断,臣等听命!”几个宗室、大臣对视一眼齐齐开口道。 皇后现在一言九鼎,不过这只是他们这么看,自从掌朝以来南征北伐接连胜利,作为掌朝的皇后贾南风当然十分高兴,我大晋连战连胜也算是对自己的褒奖。不过冷暖自知,执政是表面风光,受用不受用,当事人最清楚,贾皇后处心积虑争夺权力,到手之后才发觉烫手。 这是所有权臣的困境,当初杨骏、汝南王都面临过。在野的时候,一心一意拆台,反正会有执政善后,拆得越烂越有利。等终于轮到自已粉墨登场,冲上前台一瞅底下坐着这么多面目可憎的酒囊饭袋!才知道当家不易。 晋朝的公卿是无法过份得罪的,当满朝文武都无欲则刚的时候,皇帝都拿他们没办法,何况执政的不是皇帝?杨骏、汝南王人热脸贴上冷屁股,徒增笑料而已。 贾皇后就做得比杨骏等人漂亮。她很清楚众公卿士族不可能都被笼络,众公卿士族也不敢明目张胆的与她做对,历次政变他们都充当看客,一副事不关已的姿态,他们肯定会将看客姿态坚持到底。 不过这种姿态可以对付士族,却不能对付宗室。贾南风就算不对所有宗室示好笼络,也一定要专门挑几个出来笼络,朝中的公卿士族虽然有名望,但是却没有一兵一卒。宗室就不同了,天下军镇十之*,他们的统帅都姓司马。 别说没有上赶着过来示好的宗室,赵王司马伦就算一个。不过贾南风很知道这个赵王是什么德行,才能不在汝南王司马亮之上。皇帝的这些亲弟弟是要重点防备的,贾南风只能选择拉拢宗室远亲,就算谈不上拉拢,至少别和自己作对。 其实河间王、范阳王也都是在贾南风的视线之内,燕王当然也在里面,他想要用宗室当中的远亲,平衡一下宗室当中太近的一脉。 半月之后,司马季就接到了安抚的圣旨,无非就是大晋是你强大的后盾,只要皇嫂在,青玄大可以不用着急,皇嫂和陛下在等着你凯旋而归。 “我从来都不着急!”司马季面不改色的把圣旨收起来,然后赏赐了传旨的黄门。 最近逃出国内城的高句丽逃民明显增多,这就是一个好兆头,司马季着重问了一下城中有没有什么喜闻乐见的事情,比如人吃人什么的。 然后得知了每天都能看见收尸的人拉动尸体,不过人吃人倒是没有亲眼见到过。 “那你们知道不知道尸体拉到哪里去了?”看着对方茫然的神色,司马季脸上堆满了笑意,给我继续围城,随着时间一天一天过去,逃民事件接二连三,最终突然连续几天没有抓到任何逃民,但在燕王看来这是好事。(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四章 城中内乱 这当然是好事,所谓事出反常即为妖,一直以来不加以控制逃民。要么就是城中没有发现逃民,这显然并不可能。第二就是城中对逃民并不在乎。因为逃民也不太知道重要的消息,既然想要逃离国内城,守军可能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而现在逃民一下子没了,第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不用逃了,城中的情况越来越好,天降伟人烽上王,撒豆成兵让万民拜服!这特么也不科学啊。 第二种可能,那就是城里出现了变故,这个变故肯定不小,到了让普通人都能知道的程度,所以国内城的守军开始严防死守,不让逃民出城,省的被抓住了泄露了城内的虚实。 不过在司马季看来,要么是缺粮、缺柴火,要是在发散思维想了一下,没准是内乱了! 但是几天以来毫无动静,就算是内乱可能已经被平定,只是目前还不知道最终的胜利者是谁?不过从多半个冬天的试探来看,如果是一般贵族和烽上王交手,司马季觉得烽上王的赢面应该大一些。 这也不能完全说是开脑洞,围城日久有人坚持不住是很正常的。起一点歪心思来个卖主求荣都在预料当中,都不用翻开古籍寻找例子,八王之乱当中长沙王司马乂不就是这么被干掉的么?东海王司马越害怕洛阳城破自己被牵连,突袭了长沙王司马乂。 然而最终投降的时候,一见到城外和乞丐没什么区别的大军士卒,差点连肠子都悔青了。要是不卖主求荣,没准围攻洛阳的军队自己就撤退了。 听到了司马季的看法,何龙的眼睛就是一亮,无论如何这是一个好消息,不由得提议道,“如果我们这个时候攻城,会不会在对方军心不稳的时候拿下国内城,结束战争灭掉高句丽!”此话一出,慕容廆也表示同意,慕容氏的壮丁基本上都拉出来和晋军协同作战了。 虽然因为冬季降临,慕容运带着重骑回到了部落震慑宵小,但他这个首领一直在外的话,这个心理总是有些没有底,所以同意了何龙的看法。 “晚了!如果是有人要卖主求荣,早已经打开城门投降了。现在城中毫无动静,守军戒备森严,这只能说明一件事,就算是有内乱,最终的胜利者也是烽上王。”司马季叹了一口气,然后笑起来,不过更确切的说是被气乐了,“这代高句丽王算个狠角色,如若不是高句丽本身实力有限,相夫不失为一个英雄豪杰。” “本王也只是猜测,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我们就当不知道这件事,没准城内什么都没有发生!”司马季很是洒脱的道,“反正刚开始本王就是奔着围城去的,有没有事情,都不会改变初衷。” 一阵寒风吹过,国内城外的坚冰城墙岿然不动,转眼又是白天。城内的高句丽百姓仿佛行尸走肉一般的出现,然后又匆匆消失。以现在的处境来看,最好还是呆在家中,至少寒冷的墙壁还能给他们一点藉慰。 城内寒风吹过,颇有一种万物凋零的之感,如果说刚开始高句丽百姓还准备和国内城共存亡,和万恶的侵略者决一死战,那么现在他们经过大半个冬天的煎熬,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何还要坚持下去了。 烽上王的宫殿之外,则是凌乱不堪的血迹,一看这些血迹就知道在几天前大殿曾经出现变故,随着时间的流逝,这些杂乱的血迹已经被冻住变成了粉红色,这是冬季血液凝结的颜色,甚至看起来还有些美丽。 和司马季预测的一下,城内确实发生了变故,有高句丽贵族想要拿烽上王的脑袋换取围城的结束,也确实如同司马季所说,最终这场内乱的胜利者是烽上王相夫。 围城当中作为高句丽王,相夫本来就对一些异常特别注意,也怪想要行动的高句丽贵族行事不密,给了烽上王从容准备的时间,最终在这些贵族发难之前动手,动用王宫卫队将想要投降的贵族杀了一个干净。 烽上王主意已定,立即给卫队长下令,先把这帮贵族们囚禁起来了,刚开始烽上王并没有一定要大开杀戒的意思,不过他小看了贵族们投降的决心和能力,被囚禁的贵族们叫来了自己的奴仆,杀死了看守的卫队,然后在南城纠集了一大批人,开始向王宫进攻了。顿时,王宫之内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宫墙之外的平民,距离近的都能瑟瑟发抖的听到喊杀声。 忠于烽上王的军队同贵族们私兵展开了搏斗,他们主要集中在内城的王宫之内,士卒在自相残杀。训练有素的王宫卫队逐步占了上风,这一场内乱下来,高句丽内两大部落当中的大贵族消失了大半,足足死了两千多人。 人是烽上王杀的,但是外因肯定是围城的燕王,如果不是司马季非要困死高句丽人,当然也就不会有这种事。烽上王有理由把责任推给燕王,燕王也不在乎,债多不压身。 司马季当然不在乎高句丽人怎么样,他对古代这种农业社会已经完全有了了解,什么特么太平盛世,一天三餐不饿死你,没有波及全国的大乱,这就是太平盛世,好好活着别想太多。至于一州之地的水旱灾害,三年两年总会出现,至于一郡之地的绝收、冰雹、地震,年年都有,一年全国十几几十个郡出现绝收、产生流民纯属稀松经常,靠天吃饭还指望风调雨顺么? 他连晋人身上的灾害都办法不多,哪还有时间顾忌高句丽人是不是冻饿而死? “大王,现在继续坚守的话,我们可能很难熬到春天,就算是拆了多余的房屋,用来生火,似乎也略有不足!”一名刚刚被提拔的大臣对着烽上王开口道。 “那怎么办?相国说出城诈降已经被杀了,对方根本就不准备放过我们。”烽上王有些发神经一般的笑出声道,“没有办法,一天一天熬吧。” 每一天都有城中的高句丽人因病死去,幸亏是冬季不会造成瘟疫横行,一年当中最冷的时候刚刚过去,国内城这段时间都因此死了四五千人。有一句话很确切的形容城内的困境,年好过日子难熬。(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五章 列阵攻城 国内城的动静,燕王虽然看不到,但大体能猜出来七七八八。看城日久都会造成物价提升、粮食短缺的后果,古今中外概莫能外。至于晋朝谁对此最有感触,那肯定是八王之乱当中的长沙王殿下了,导致身死的最大原因就是身边有人认为洛阳再也坚持不下去了。 冬日漫长,司马季最大的爱好就是写信,其中包括给洛阳的奏疏,给宗室的私信和给幽州的信件,当然不同种类的书信当中,说话的口吻是完全不同的。给朝廷的奏疏当中当然是破城指日可待,区区高句丽不在话下。 给宗室王侯的书信当中留不用客气了,通篇都是抱怨,距离万里之遥几个主要王侯都能感受到,司马季立身于冰天雪地当中的怨念,简直透纸而出。 最多的还是给燕王府的书信,毕竟自己的女儿刚刚出生,写几封信安抚一下还是做得到的,最终的结果就是最近司马季的书法水准直线上升。 至于他书信当中什么地方是真的,什么地方是假的。都是真的也都是假的,这不过是他在围城战当中的不同方面,对不同的人说不同的话,一点也不稀奇。 有给朝廷的奏疏和给宗室的私信一比对,洛阳眼中的燕王处境会更加固定起来,撤军心有不甘,但短时间无法攻克国内城,骑虎难下,进退两难。这也是司马季要给洛阳的印象,毫无疑问他一点都不在乎洛阳怎么看自己,只要能进入东北,有时间给自己经略,只要别赶上一个雄才大略之主理政,他谁都不惧。 和宗室保持联络除了阶级立场之外,最重要的是保持消息的流畅,他可以通过判断朝廷之内的调动,根据历史比对贾南风心中所想。 从目前的军镇对比来看,三疏两亲,最重要的五大军镇当中,有河间王司马颙、范阳王司马虓、新野公司马歆。关中是秦王司马柬,淮南是淮南王司马允。前三个是宗室的远亲,后两个是司马炎的儿子,当今皇帝的弟弟。 这种布置最大的好处就是,让宗室无法拧成一股绳。实际上晋朝的宗室如果团结一致,力量是远远超过任何势力的,不管是张华为首的辅政大臣,还是王戎为代表的士族,统统都不是对手,不是对手这里面也包括贾南风。 宗室的力量一如往昔,宗室的弱点也一如往昔,依旧还是一盘散沙。在汝南王司马亮、楚王司马玮殒命之后,再也没有人有足够的威望引导宗室,所以这五大藩镇也暂时持观望的态度。 可以想像,贾南风最担心的事情,就是宗室里出现一呼百应的人物向她夺权。最大的危险来源在于两人,秦王司马柬、淮南王司马允。自从楚王死后,司马炎的儿子当中只有这两个成年的王侯手握重兵,因为楚王死于非命,两人对贾南风都是提防的,淮南王还好说,至少还敢离开淮南没事去一趟洛阳,秦王根本不离开长安。 所以司马季对河间王、范阳王的封赏毫不羡慕,完全泰然处之。就好像从来不知道这回事一般,一旦宗室当中有一个太厉害的王侯鹤立鸡群,这个王侯的处境就会很危险。司马季绝不希望这个人就是自己,所以他要带着侍女出征,连攻城都不愿意尝试,万一攻下来了呢,这多尴尬! “并不是本王无能,实在是国内城太过于坚固!”司马季落笔最后给自己找了一个理由,然后招呼人送到洛阳,最后一句话堪比并非我军无能,而是共军太狡猾,乃是点睛之笔。 写完书信司马季就走出大帐出去转转,其实一年当中最冷的月份已经过去了,不过范围要是扩大到不会冻死的程度,那至少还有两个月的时间慢慢熬。 隔着一道城墙,司马季在猜测国内城里面的动静,烽上王也在脑补城外大军的情况。不过脑补出来的东西天差地远。国内城就是一座孤城,只要别脑洞大开,司马季的猜测不会偏离太远,而烽上王的脑补难度就不是一般大了。 “其实出战试探攻城一次并无不可!”慕容廆看着老神在在的司马季,也算是提出了自己的意见,你大晋家大业大不在乎,他可是把慕容氏的壮丁拉出来这么多,慕容氏并非是完全的游牧部落,现在已经半定局了,春天来了当然也要种地。 正好看见司马季走出中军大帐,慕容廆赶紧出来装作闲聊问问,燕王到底是怎么想的。 “在等两个月,烽上王并非庸主,这种君主有一个共同点,那就是对自己非常自负,哪怕是身处逆境也认为自己能控制局面。不到最后崩盘的时候,他们是绝对不认输的!”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对着慕容廆进行安抚。 除了秦朝根基不稳统一天下不久,大一统王朝当中本身基础不错后来玩脱了,这种君主最出名的莫过于杨广了,其实汉之武帝,清之乾隆都有这种趋势,只不过在世的时候大体能控制住局面。 其中汉武帝属于比较幸运的,他的继承人厉害把颓势又扭转回来了。很多人们认为属于他的功绩实际上属于汉宣帝。反过来汉宣帝属于极其倒霉的那种,明明扭转乾坤是他,后世人却记不住他。 这种君主一般都是自己的手腕非常自信,不然也不会改革。烽上王想要把高句丽的部落成分改掉,司马季当然是十分佩服,所以他一定要让这个人去死。这就是对烽上王最大的尊重。 “廆还以为大王一定要把城里的所有百姓都饿死呢!”慕容廆松了一口气,心中已经打定主意,如果以后自己碰到这种事一定要弃城。 “本王还真的想过在围上一年,给这些不听话的势力一个教训。没准现在城内已经人吃人了呢!”司马季打了一个哈哈,并没有看到慕容廆的表情道,“后来想想算了,这对幽平二州也是一种负担。大都督可以告诉慕容氏的勇士,河水开化必攻城,不要胡思乱想了。” “对了,所俘高句丽之女子,本王不想见到太过于残忍的对待,至于不想看到她们的尸体!”司马季又多说了一句,有些事情在这个时代无法避免,但终归不要做最大的恶。 慕容廆静立原地不动,说好好对待女人的是燕王,说还要围城两个月,嘴里面对人吃人不屑一顾的也是燕王,到底他是仁慈还是残忍? 燕王不知道因为继续又继续围城城内又死了上万人,随着最寒冷的时候快要过去,城里面的情况也变的越来越危急,谁都可以选择投降,唯有一个人不可以,这个人就是他烽上王。 两个月时间烽上王又粉碎了两次哗变,同时也变的越来越不信任别人。乃至于出现了总有刁民想害朕的心理,还动辄因为小事杀人。 同时国内城当中的环境也越来越恶劣,冬天固然可怕带走了很多人的生命,可所有事情都是一体两面,寒冷的冬天也抑制了瘟疫的传播。如果司马季一直围城到夏天,那很多人可能不会因为寒冷被冻死,但他们会因为城中恶劣的环境病死,随时都会爆发蔓延全城的大瘟疫。 随着冬姑娘慢慢离去,真正的危机才刚刚开始,冬天能够掩盖的问题全部爆发出来。整个国内城当中臭气熏天,任何地方都有排泄物。粮食已经见底,牛马牲畜都被吃光,因为一旦粮食没了,这些牲畜迟早被饿死,还不如趁着还活着吃掉。 众所周知,春秋乃是疾病的高发季,司马季倒不是能掐会算,因为城外的军营当中已经爆发了大规模疾病,不过燕王一听特征就知道是流感。 迅速采取隔离措施,同时挑选精壮男子照顾,燕王对古代的医药虽说向来不感冒,却一直给予力所能及的照顾,就算是再不行,干净的水他还是能保证的。 至少大营当中都是能当兵的成年男子,本身抵抗力就比一般人强。至于城内则完全是另一个动静了,饿殍遍地的国内城一旦爆发瘟疫,瞬间抽空了百姓心中最后的一根弦。 这一次的暴乱不同以往,因为司马季已经见到了城内冲天的浓烟,这绝对不是一般的炊烟,而是城内有大事发生。 “全军集结准备攻城,慕容廆大都督攻东南两门,本王率领扶余军以及晋军攻西北方。”见到城里面无法隐藏的变故,本来还要围城半个月的司马季直接跳脚,机不可失,不等了,对方已经坚持不住了。 分别对着几个胡汉将校下达命令,两个时辰之后七万大军倾巢而出,“咚!咚!咚!”晋军的鼓声及时响了起来,像是催促着这些列阵完毕的士卒们快点进攻! 司马季穿着一身皮货,把狗皮帽子一摘,因为有点热,手指着国内城鼓动道,“狼烟四起,国内城已经坚持不住了。本王围困此城一个冬天,此时粮草匮乏,人相食,一个个站起来都成了问题,这种城池你们要是攻不下来,别怪本王无情。”(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六章 国内城破 “杀……”枪尖所组成的钢铁森林晃得司马季有些睁不开眼,都怪今天阳光不错,地上还有化干净的白雪,狠狠冲着国内城的方向一挥手,攻击……,连必要的激励士气,伍长以上十丁抽一斩首的话都忘了。 这一次投石机扔过去的可是石头,而且城墙上冬天倒水形成的坚冰早已经融化了。没有这一层铠甲,国内城的砖石城墙也并非是天堑。 站在城头上的高句丽士兵默然的看着黑压压的攻城大军,冷然的看着军阵一步步逼近,世事变幻莫测,如果说刚开始他们还有和晋军决一死战的想法。现在他们都不知道为何而战了,城中还有一些地方正在自相残杀,而他们还要和进攻的敌人拼命? 但是仍然有不少士兵在还击,对应着本抛过来的巨石,高句丽人还击的方式是三三两两的稀疏弓箭,这就不错了,这个冬天过去他们没把弓箭当成柴火烧,绝对对得起自己的职责,普遍减肥成功的士卒们还在还击,高句丽的将校还有什么可挑剔的? 这种攻击很快就遭到了同样还击,密密麻麻的箭支向冲上来的高句丽士卒落下去,城头上发出阵阵哭爹喊娘的惨叫声,许多人被射成了刺猬,砰然倒地,侥幸活下来的人身上多少也插着一两只箭支,因为疼痛而惨叫的士卒们,很多在临死之前的表情是那种如释重负的感觉,不管这个结果怎么样,他们总是没有死在无休无止的围城当中。 士卒们尽力了,他们完成了对国家的忠心,一个冬天都坚持下来,晋军仍然不撤退,那作为守城的士卒,也不能做到更好。碰上这种大势碾压,谁都没有办法。 想要炼油浇灌城下形成火海,材料到是有的是,比如说用尸体炼油。可是没有柴火,再者城下被晋军投石机扔了一个冬天的冰块,就算是热油倒下去,可能也烧不起来。 众多云梯被搭上城头,穿着有些杂乱的晋军士卒缓缓朝着城墙攀爬,寒光闪闪的长枪从城垛中刺出,被刺中的晋军士卒嘴里发出嗬嗬的惨叫,胸口多出一个伤口,鲜血从伤口中喷散而出,他们全身的力量迅速消失,接着身子软软的向后倒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这一幕正好被坐镇中军的司马季看见,眉头微微一皱,这就是他一直讨厌攻城的原因,不管你做了多少准备,不管有多少有利的条件是冲着自己,可真到了攻城短兵相接的时候,还是避免不了伤亡。 因为高句丽城墙是石块所筑,此时城墙也成了攻击晋军的武器,一块块石头被推下来,一些多少不及的士卒被砸中,喋血城头,不过从双方的交换比来说,晋军仍然是占据绝对优势,攻城的士卒比守城的士卒伤亡少,本身已经证明了围城的正确性。 不过高句丽士卒的反抗并没有大用,司马季在平时是一个非常好说话的人,在没有觉得自己准备好之前,他可以一呆就是几个月。但是只要开始了战斗,人命在他眼中就不是人命了,晋军和慕容氏的士兵对此略微有些了解,不过看起来扶余人还并不知晓。 “刘毅,给我把退回来的扶余人抽签斩首!”司马季一眼就看见扶余人的军阵在后退,正好用来激励士气,借汝人头一用。 牙门将刘毅点点头,看了身后的骑兵一眼,手指指向了扶余军阵的方向。快马扬鞭,平州军骑兵直接出阵,直接冲进了溃退的扶余军阵当中。 不多时一个个人头被插在骑兵的枪尖上,首级滴血作为展览提醒着战场的士卒,最好别死的连为国效命的虚名都捞不到,被司马季砍了绝对是白死。 于是晋军士气大振,更加悍不畏死的朝着城头冲击,以洛阳城的标准,国内城的城头绝对不高,大概是*米的高度。曾经高句丽历代先王指望着依托着山势和这种围墙,二百年来抵挡了不少势力对高句丽的进攻。 因为仰攻,又有围墙,骑兵发挥不出什么作用,依靠的还是步兵士卒,只是经过大半天的紧张战斗,多数高句丽步兵体力已下降的厉害,为什么会这样,进攻的晋军还没有露出疲态,更容易的守城一方却有些坚持不住了。 谁让高句丽士卒已经吃了很长时间的减肥套餐呢,司马季口中为了激励士气,说的高句丽人连站都站不起来,这肯定是夸张。但实际上也相差不远,高句丽士卒不说饿得皮包骨,却和一个冬天没什么损耗的晋军无法相提并论,强打着精神拼杀了一阵,体力和耐力都下降的厉害。 燕王肯定是不能自己上前拼杀的,他怕死!不过看着双方你来我往的攻防,心里的紧张程度一点都不比直面战阵的士卒们要小,好几次他都伸长了脖子眼看着晋军要站稳脚跟,最终功亏一篑,又摆着一张臭脸坐回了战马上。 国内城下到处都是尸横遍地,箭头,断刀,折断的枪头夹杂其中,血水顺着城下没有化开的冰块将地面染成红色,虽然战争期间这是避免不了的,司马季还是感觉惨烈无比,但仍然面不改色的看着,这都是必然的,现在已经算是轻微了。 终于,主攻的晋军士卒等上了墙头,没有像是前几次一样被悍不畏死的高句丽人赶下来,随着后续的士卒也冲了上去,司马季终于一个激灵站了起来,这就是转折点。 城头上双方士卒喊啥震天,手中的腰刀长枪对着对方的身上招呼。晋军占据了优势,将身上几乎脱力的高句丽士卒压了下去,整个大军都掀起了震天的欢呼声。 一炷香时间过后,没有被攻城锤砸开的城门,从里面的被打开了。 “传我命令,冲进城内,灭掉高句丽,俘虏烽上王!”司马季拔出腰刀直指国内城,话音刚落,身后的晋军骑兵直接出阵冲了出去,一路上沿途的步卒纷纷让路,目送着骑兵冲入城内,然后跟着骑兵随后掩杀。(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七章 得加钱 骑兵当然是可以攻城的,巷战对骑兵虽说不友好,但总比碰到步卒结阵强多了。七竖八的街道,也没有让步卒结成军阵的空间。 城中狼烟四起,到处都是撕心裂肺的喊杀声,浓烟四起,尸骸遍地,到了这个时候。司马季也就不再担心最终的结果是怎么样了,古代这种面对面的厮杀,巷战决胜的几率还是太小了,失掉城墙还能反推的例子实在是没有多少。 不多时,司马季得到消息,慕容氏大军也成功攻入城内,事已至此,国内城的陷落只是时间问题,城中大乱,人间百态尽显,多数的高句丽百姓还是紧闭房门,躲在家中瑟瑟发抖,听着外面时时出现的惨叫, 街道上尸体遍地,将下面的泥土染红,不过冲进来的联军暂时还顾不上这些平民,而是直奔着高句丽的王宫而去,王宫外面,两军狠狠撞在一起,到处鲜血飞溅,无数高句丽人被对方的长枪,捅得翻身落马,城中混乱,高句丽人已经没有防守优势,又被对方箭雨攻破一个缺口,吃亏是肯定的,整个晋军连同慕容氏、扶余军对方营中势如破竹,就在这时候,王宫升起熊熊大火。 “放火烧王宫?没准是想要跑呢,不管如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听到来人报告高句丽王宫被点燃,司马季一点不意外的道,“自从进军以来势如破竹,但我们不能保证国内城就是剩下的全体高句丽人,高句丽这么大,就算剩下几万的漏网之鱼也属于正常,一旦烽上王逃脱,领着几万人钻进密林不在出来,我上哪找他去?” “所谓除恶务尽,白天我要看到高句丽这个国家从此消失。”司马季默然的看向国内城道,“所有人口全部给我迁出来,掠夺之后一个火给烧了。” “大将军,这座城意义如此重大,烧了未免可惜,而且国内城是砖石筑城,也烧不干净啊!”何龙看着国内城脸上有些舍不得的开口道。 城中的战斗一直持续到下午,在事不可为的结果面前,高句丽王宫燃起熊熊大火,烽上王想要自杀,可能还是没有下定决心,最终还是被俘虏。 自烽上王之下高句丽十八万人被俘,经过了一个冬天的对峙,司马季终于还是取得了想要的结果,打开了这个进入东北大平原的绊脚石。 作为胜利者的燕王本身还想要进城表彰一下战果,不过随后他就半路而归,作为一个现代人他并不敢说自己多干净,也没有太大的洁癖,可里面的环境属实有点让人不能接受。现在一看晋军大营的环境还属于鸟语花香那种。 国内城被围接近半年,属于一个孤立的环境,里面臭气熏天,还刚刚爆发过大瘟疫。司马季实在不愿意在此时试试自己的免疫系统到底多管用。 “把值钱的东西给我拿出来,放火烧城!”司马季毫不迟疑的下令,焚毁这座高句丽王都,以此来摧毁高句丽人心中的意志。 焚毁这座高句丽百年王都,并非只是体现司马季心中作为一个征服者的快感。天气即将转暖,现在城内的情况就是一个巨大的病毒源。 所有活着的人被晋军驱赶出来,这些人目光呆滞,如同行尸走肉,身上的衣物如同铁色,肮脏无比,部分人还处在疾病当中,咳嗽声此起彼伏。 而这个庞大队伍的背后,则是在大火笼罩下的高句丽王都国内城。 “大将军命令,所有俘虏必须马上洗澡,男女分开!”牙门将刘毅看着这支庞大的乞丐队伍,眼中也是不耐的传令道,“须发花白者,全部挑选出来。” 随后晋军便抽出刀剑驱赶着人群去河边,一些动作慢的百姓被当场斩杀后,躁动的高句丽人老实下来,认命一般的来到寒风刺骨的河边,脱去衣服,咬着牙将身上的污垢驱除。 “看看,那个女的身材不错,刚刚真没有发现,不少女子洗干净还是挺好的!打完仗了就可以回去了。不知道这些女子,大将军会不会赏赐给我们几个?”经过了一个冬天的时间,不少士卒明显有了母猪赛貂蝉一般的视力,对漂亮的标准已经修订成了女的、活的。 “不知道,反正我成亲了,班师之后可以陪陪自己女人。”稍稍年长的军士恋恋不舍的收回来目光,自夸道,“现在我比手中的长枪都要硬。” 哈哈……众多士卒爆发出一阵哄笑,对着河边洗澡的女子评头论足。 滋遛滋遛……,对着碗中的鸡蛋糕一顿疯狂操作,司马季才把碗放在一边,心满意足的抹了一把嘴,看向下面的烽上王,一只手被布包着,鲜血渗透而出,张口问道,“可会说中原话么?相夫,你够狠啊,城中的西北角的骸骨堆得快赶上城墙高了,至少是上万人被扔在那腐烂了吧,本王还得帮你烧城,省的瘟疫在军中爆发。” “你被俘之前,下令杀了全部的子嗣,不过么,没有做干净,剩下的两个我已经替你处理了!先说好,虽说是我下的令烧掉了国内城,但王宫可是你自己烧的,怪不得我!”司马季首先划分了一下历史责任问题,然后开口道,“事已至此,高句丽以灭,你还有什么可说的,本王要感谢你的地方就是,你亲手灭掉了属下的贵族,省了我很大的麻烦。” “大王为何要一定灭高句丽?”烽上王沉默良久开口问道,什么诛杀子嗣、烧毁王宫这些话都没有在他心中引起太大的波澜,而是询问长久以来困扰自己的问题,高句丽究竟做了什么事情,让司马季在冰天雪地当中煎熬也不撤军。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本王以为你会暴跳如雷,叱责本王围城之久,困死了这么多人。”司马季很是意外,他本以为这个亡国之君,应该痛斥他这个卑鄙小人,没想到没有这回事。对方表现出来了一副胜者王侯败者寇的光棍心态,让人不得不佩服。 “围城日久,本王要坚持下去,不少百姓却想要投降,我不杀了他们,等着他们来杀我么?至于子嗣,我不杀,难道留给你斩首么?可惜,我直到最后都想要逃跑,却落到了你们手中,当时就应该果断一点,省的现在受辱!”烽上王说到这的时候脸上竟然带着遗憾的微笑,长叹道,“准备什么时候杀我!” “如果你想的话,现在也可以!本王会把你的脑袋传首千里送到洛阳。相信陛下和皇后一定会十分高兴的!”司马季仿佛和对方很熟一般,推心置腹的说出了自己所想,“你是本王斩首的第三个王,用你们的命可以换取朝堂对本王的褒奖。你不白死……” “不同于前两个废物,鸩酒、白绫还是斩首你选一个吧。算是本王对你这个高句丽王最后的尊重!”等到对方开口之后,司马季点点头让人把鸩酒送上来,一炷香之后,便让人斩下头颅,封漆入盒送往洛阳。 “所有高句丽贵族之男丁全部斩首,女人就算了,她们翻不了天。”司马季走出来对着牙门将刘毅低声吩咐道,“这些贵族之女么,如果你们喜欢可以娶几个,所俘高句丽之男子送到洛阳,朝臣们知道怎么办,女子么,如果大军士卒们喜欢,可以用战事所获的钱物进行交换,对了,你亲自带着相夫的首级去洛阳,至于能因此得到什么封赏,就看你自己的了!” “大将军对小将真是恩重如山啊!”刘毅赶紧跪下,他知道这是一次改变人生的机会,就像是司马季说的,最后能得到什么封赏要靠自己,可这个能在皇帝面前露脸的机会终于是出现了,正常情况下他一辈子都见不到皇帝一面。 “平州军是本王都督的心腹之军,此战耗时日久,本王也是为了减少伤亡,不得已选择围城,希望士卒们不要记恨才好。”司马季弯腰在刘毅的耳畔轻声道,“对心腹之人,本王从来不吝啬!” 此战,加上前期扫荡的时间,一共掠的人口二十四万人。司马季把国内城的财宝送给参战军士,甚至连扶余军都没有落下。 然后紧接着司马季又下令,士卒可以用所掠夺的财宝换取女子。大军士卒一个冬天在冰天雪地当中煎熬,现在都是母猪赛貂蝉的视力,所以说掠夺的财富,只是暂时在兜里揣了一会儿,又回到了燕王的手里。 大军跟着自己打仗,冒着失去生命的危险,所以一旦胜利不封赏肯定是不行的。但是烂好人一样的封赏没有效果,怎么封赏肯定是要研究研究。燕王首先封赏财富,然后放开口子用女人再把财富收回来,没错,他就是在吃完原告吃被告。 这么来回一倒,司马季所获得的财富比不封赏还要多,不少士卒隐藏的抢夺财富都会交出来,为了女人,男人可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的。 “我又亏了!”见到踊跃的三军士卒,司马季摇着头长叹道,得加钱。(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八章俘虏的用处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话虽如此,士卒们的踊跃之心还是出乎了司马季的预料。不过想想这些属于正常,这些士卒为什么要豁出性命跟随自己作战,忠君爱国青史留名固然是一方面,但这其中的分量绝对不会比获得利益更大。 “大将军一共统计老弱病残一万零八百人,不知道?”何龙轻手轻脚的走过来低声道,“围城日久,俘获的高句丽人当中身体不好的已经不多了。” “留着也是浪费粮食,连徭役都做不了,养着这些废物干什么?”司马季嘴唇微动,声音压得很低吩咐道,“传我将令,让扶余人压着这些俘虏,给点明示,他们知道怎么处理。至于少年男女要留着,毕竟潜力还算挺大的。” “何龙知道怎么做了,大将军!”何龙心领神会的答应,然后躬身告退。 司马季目送何龙下去,这一万多人的命运就这么轻描淡写的被决定了。剩下的人口则是高句丽人当中最为精华的部分,他已经不需要屠城了,围城之后的结果让两者几乎没有分别,处理掉这一万多人只不过是在修剪细枝末节。 “殿下该歇息了,战事结束,我们姐妹就要回到王府,就怕失去了殿下的宠幸!”身后漂亮的小侍女被后面抱住了司马季,一副我想要的样子道,“府中女眷众多,奴婢害怕!” “有什么可怕的,多虑了!”司马季回过来神逗弄着女孩道,“有我在,谁还能欺负你们么?至于府中的女眷,只要有人愿意本王会给她们找一个好人家,幽州军不少将领的妾室,都是本王送出去的,不失为安稳。” 扶余军寻找了一片山谷作为僻静之地,将一万多人赶入其中,半日之后他们重新出来的时候,这一万多高句丽人已经永远长眠在此。事实证明扶余人的战斗力虽然不怎么样,但杀个手无寸铁百姓还是没问题的,效率很高,就算是晋军出手也不会更快。 “都办完了?”捏着手中黑子瞄了半天重重落在棋盘上,司马季正好抬头看见进来的东夷校尉何龙,平淡的问道。 “都已经办妥,大将军我们下一步怎么办?”何龙询问着下一步的情况。 “不着急,先休整两天。”司马季再次执棋好半天都没有放下,“本王也有些事情要考虑。这关中流民起,正在闹事,关中军也挺忙的,府中夫人来信家乡弘农去年秋季下了冰雹,一年颗粒无收,淮南王治下开春以来阴雨弥漫,估计今年也不太好过。” “这么一看这里其实还挺不错的,就是冷了一点!”司马季放下棋子对着何龙道,“不过设立新州有所不美,高句丽旧地先暂由东夷校尉府管理几年,校尉觉得如何啊?” 司马季谈及关中流民造反,冰雹水灾的时候很平淡,心中也没有起伏。就像是说今天早饭吃什么一样随便,不就是流民造反么?秦王司马柬还在,关中不至于出现大乱。底层民众造反对一个王朝而言,就如同吃饭喝水一样随便,北宋在王朝里面经济已经算是比较能拿得出手的了,一百多年时间两百多次造反,可以想想其他王朝到底是什么样子。 造反这个东西习惯就好,没有镇压能力的王朝算一个合格王朝么。大多数造反也根本不能成事,只不过是给官军加官进爵的养料。 所以看到燕王府送来的消息,司马季也就是看一眼,都懒得看第二遍。关中距离幽州远得很,远远没有高句丽的处理来的重要。 甚至何龙都没有仔细询问,关中的事情有朝廷操心,他这个东夷校尉又管不到。只是提了一嘴,两人便商量如何处理高句丽旧地的事情。 司马季好不容易打下来这块地方,是绝对不能让出去的。更不能刚把高句丽这个绊脚石移开,然后让另外一个势力在把进入东北大平原的路堵上。 初春的辽东,气温依然不见转暖,早晚的温差极大。西伯利亚的寒流还时不时的会光顾一次,人们还穿着厚厚的衣服,抵御着初春的微寒。但每个人都能感觉到春天的脚步也在慢慢的临近。 河面的冰逐渐的化开,冻了一冬的土地也不再坚硬,一层层的松软,最后变得泥泞不堪。经过一个冬天的洗礼,这片土地又开始喧闹了起来。 后世的中国谁敢说自己离开国家一样不会有落差,其实只有一个省份敢有底气这么说,煤铁石油全都有,农业全国前二,自给率百分之四百,这个省就是黑龙江。 这里拥有亚洲最大和世界最丰沃的黑土地带。广袤的东北平原北部,大兴安岭与长白山之间的松嫩平原,面积达几十万公里的黑土带,也是目前亚洲惟一的大面积黑土带。 黑土土壤肥沃,腐殖质深厚,有机质含量高,团粒结构好,是肥力最高的土壤。黑土地位于温带湿润季风气候区,雨量充沛。且雨热同季,非常适宜粮食生产。 在司马季的印象当中,除了冬天冷一点,家乡的气候很稳定,基本上很少在农忙时节出现异常天气,只要水旱灾不在农忙时候出现就行了,这和中原是完全不同的。 放弃肯定是不能放弃的,但是如果上表设立新州,燕王心中也有隐忧。因为他的封地幽州就是后世的帝都,幽州那块地方最大的隐患就是辽东,想要最大的提升幽州,同样最大的助力也是辽东。 没有辽东的话国界就在长城一线,那幽州什么都不是,就是一处边城。有了辽东幽州才是手握两块大平原的枢纽,司马季最害怕的就是,一旦设立新州,隔了一个平州他就无法把力量渗透进东北大平原,万一新州的刺史不是自己人,以后他就可能被抄后路。 根据地在幽州的势力,历史上可是多次被抄后路的,最典型的就是金朝被蒙古截断了联系关外的路线,拼死反扑也无法扭转战略劣势。 为了防止这种情况发生,尤其不久之后中原会大乱,司马季绝对不想看到自己的背后有一个无法掌控的刺史出现,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让他不出现。要么就直接并入平州,要么还不如不管理,反正灭掉高句丽十年八年之内,不会有人和自己作对,其他势力不会这么快就没记性,他慢慢的下手治理。 这点得到了何龙的认同,谁会嫌弃自己管理的底盘小呢,有灭亡高句丽的例子在先,就算是留下三千平州军,十年内也不会有人敢过来摸老虎屁股。 “大将军,何龙唯大将军将令行事。”何龙见到司马季有上奏疏的意思,赶紧拜谢道。 “留下三千平州军在几个小城驻扎,把他们的家眷迁徙过来。剩下平州军和我班师回朝,三日之后班师回朝!”司马季见到这个辽东地头蛇同意了,也就不再犹豫。回到幽州之后他还要把幽州采买部的部分力量放过来。 元康三年四月,司马季在灭掉高句丽之后,携带掠夺的将近二十万民众班师回朝,在辽东和平州军分开,幽州军押解着高句丽的俘虏进入幽州境内。辽西走廊当中,巨大的人流一眼望不到头,不少高句丽人频频回头望向东北方,心中颇为酸楚,这一去谁都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亡国之民的坎坷心态在此时昭然若揭,不过经过了一个冬天的围城之后,很多高句丽人已经没有反抗的心态,当然最重要的原因是,幽州军恨不得睡觉的时候都睁着一只眼睛盯着他们,就算是如此,沿途仍然有倒下的人永远也不能在站起来。 虽然不断有人倒毙,大军的行进速度并没有推迟,只要是死了,幽州军也不会去收尸,不少平州幽州之间来往的行商,见到这支庞大的队伍瞠目结舌,打听之后才知道燕王已经德胜凯旋,高句丽已经灭亡,全体高句丽人被俘,被燕王内迁。 “本王早就想要扩建一下蓟城了,燕山的长城也应该修缮一下。就是长久以来手中人力不足,在把高句丽人交给洛阳之前,让他们加强一些幽州的防御体系,这一点也不过分。幽州作为军事重地,理应如此,对不对刺史?” 司马季当然是没有理由跟随着缓慢的队伍一起行进,进入北平郡之后就得知,幽州刺史许猛正在这里等候,一想就明白了原因,毕竟名义上幽州军的大都督是许猛,而不是自己。 “不错,燕王守土有责,理应如此!”许猛认可的点点头,他是幽州刺史,幽州越安全他就越安全,这不是一个太难选择的问题。燕山以北是四部鲜卑,虽说现在关系和睦,可就算是再和睦,也需要防着一手。 一番畅聊之下,许猛表示自己愿意和司马季联合上疏,奏请朝廷先把这些俘虏留在幽州借用一段时间,毕竟现在幽州也很需要这批人,打高句丽之战和把幽州拖累的够呛。(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九十九章卖个好价钱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这个冬天对幽州平州的消耗是巨大的,尤其是幽州,几乎把几年以来的积累消耗干净。这种情况下今年幽州显然不太适合继续征发徭役了,虽说燕王很希望这么做。 既然这样,幽州不能消耗民力,蓟城却还需要扩建、长城还需要修缮,那就只能指望高句丽人了,毕竟在十年前,晋朝还和四部鲜卑关系一般,劫掠时时发生。谁也不能保证以后就要高枕无忧,作为边疆重镇此举也合情合理。 至于燕王会不会因为收编高句丽人为己用,从而被洛阳猜疑。有这个可能,但这个可能进很低,他刚灭了高句丽,转眼就让高句丽人和自己同心同德,这事尤里能做到,燕王做不到,说出去都没有人能够相信。 “至于手铐脚镣,这就需要刺史多多费心了。”司马季在这件事上帮不上忙,盐铁专营么,他一直都希望把唐山铁矿挖出来,不过在此之前不代表晋朝缺少铁。之所以一直对唐山铁矿念念不忘,主要还是铁矿就在封国当中,这是自己能控制的地方。 那种明明知道宝藏就在宅基地下面,却一直挖不到的心情,并非是一般人可以领会。 铁从来不是缺少的东西,制作让高句丽人带上的手铐脚镣,更不是一件难事。 等过几天司马季还要去一趟洛阳,他不太喜欢洛阳,并非洛阳没有魅力而是太远了。但没有办法,刚刚出征而归连京师都不去,这造反之心不是昭然若揭么。 说干就干,幽州军还没有押着高句丽人回来,幽州的两个巨头已经分配好了工程,然后便是联合上疏,直言幽州因为高句丽之战的困难,民生凋敝,需要休养生息。司马季也大体上给出了一个前往洛阳的时间,好不要引起朝堂当中的流言蜚语。 这份奏疏被许猛收入怀中,准备在迎接幽州军归来之后送到洛阳。司马季就不用打扰许猛爱军如子了,该拉拢的他早已经拉拢过了,还送了一堆侍女给幽州军将校做妾室。反正王府女眷资源丰厚,而且每年还在增加当中,挑选出来一批送人他都发觉不了。 不过这不代表燕王给这些将校送帽子,他送的侍女都是没碰过的。和幽州军的关系谈不上谁绿谁,这样对亲密的侍女也不公平,主要是实在睡不过来。 进入蓟城遥遥望见燕王府大门,就见张达、李山等一干护卫在这里等着,张达见到刘霖出来,便恭敬的上前行礼,司马季提拔了不少的将领,但是却不让自己的护卫进入军中,一是因为韬光养晦,把自己的护卫安插幽州军,那样的话目的就太明显了。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因为司马季想要这些自己身边历练一番之后,再委以重任,到时候自当会有安排。 蓟城也出现了一些变化,早在出征之前,司马季就已经把蓟城的扩建提上日程。虽说没有大规模动工,但也做了一些小小的改造,现在有了高句丽俘虏的加入,今年的蓟城一定会大变样,原来的蓟城,严格来说燕王府起到了内城的作用,整个蓟城等于是围在燕王府旁边的一个个房子组成,只不过外围有城墙保护。 “殿下得胜归来,众夫人们已经等候多时了!”张达行礼之后快速的介绍府中的情况。 “众夫人?”司马季压低声音问道,“你说的不是众太夫人们吧?”前车之鉴不远,他回来奔丧、南征回来可亲眼见识过众夫人的精神面貌,实在是不想再来一次。 要不先在蓟城到处转转,等会在进去吧,至少这都是自己的心血,看着城中的街道整齐,坊间错落有致,百姓安居乐业,要是不要脸一点,蓟城的变化好歹是自己的心血。 “是夫人们,杨夫人、张夫人、还有哈夫人。”李山没有看出来燕王要跑路,直接点名了等候的并不是先王的那群太夫人。 哈夫人?司马季点点头,至于张夫人肯定说的是他的贴身侍女巧惜,她的本名姓张。 “把身后这些箱子送入府库当中,过一会儿让杨馨清点。”司马季指着后面的箱子吩咐道,这里面装着自己此次征战的所得,全部合理合法。大军士卒掠夺了高句丽人的财富,燕王则是通过买卖将这些财富拿到了自己手里,不过买卖人口算不算合理合法,只能说我大晋并不禁止自卖民。 库房中分为粮草库、器具库、兵器库、铠甲库和钱库,这库房之地占地甚广,其实在燕王府当中也算是孤立的存在,除了往里面搬东西的时候,任何护卫都不能进入。 杨馨、巧惜和哈莫尼几个女人见到司马季的时候,眼底都闪过一丝惊喜,诺大的王府当中要是没有这个男人存在,她们总觉得少了点什么。这种心理在司马季待在王府的时候她们感受不到,一旦离开,就好像把她们的心带走了一般。 只不过现在大庭广众之下,还有其他女人在场,她们不能表现的这么明显,杨馨步步生莲的走过来,也只敢问这次征战的收获如何? “所获铜钱四千万,其他宝物倒是没怎么算!”司马季很是得意的开口道,一点不掩饰自己通过买卖人口把大军掏兜的无耻行为,反而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只不过这种快钱以后就少见了,已经没有合适的国家让他去掠夺。想要迅速致富,以后还需要想想别的办法,种田是肯定不行的。粮食对于一个准备参与八王之乱的王侯来讲当然很重要,不过指望种田积累财富,那就是在做梦,除非利用灾年刮地皮。 “四千万钱?”杨馨赶紧捂住自己红润的小嘴,她不知道和南征相比,高句丽都属于穷成狗的典型,事实上上次入库的财宝因为都被大象皮包着,根本没人知道到底有多少。 被四千万钱的数字弄的一阵迷糊,过了一会儿杨馨才开口道,“巧惜生了一个女婴,一直等着殿下回来取名字。” “就叫司马嫣,回来之前我就想好了。”司马季目光落在巧惜有些遗憾的脸上,安慰道,“不要悲伤,我又没因为是女婴就说什么。” “是巧惜的肚子不争气,没有给殿下带来子嗣。”司马季一安慰,巧惜反而更加愧疚了,一脸的自怨自艾让人很是心疼。 这万恶的封建时代,心里念叨了一下真香!燕王赶紧把巧惜拉入怀中进行安慰,无非就是以后还可以再生,现在还年轻不着急。说话间骤然回头,正好看见了杨馨紧绷的俏脸,司马季眉毛一抖挑衅的看了杨馨一眼,然后继续秀恩爱,你不愿意屈服,有的是女人愿意屈服……(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两百章狼狈为奸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有点胖了,应该锻炼一下。”一阵安慰之后,司马季贴着巧惜的耳朵低声道。 “巧惜会的!”女人赶紧保证着,脑袋又往司马季怀中钻了钻,这个年代的女人就是听话,三纲五常虽说没有宋朝之后这么严重,可也能让燕王感受到封建社会的温暖。 很快燕王就用行动表明,他并没有因为是女婴就怎么样,逗弄着自己的长女玩闹,不过没有成功,小姑娘哇哇大哭,很不给大晋燕王面子。 “我就这么一个女儿,你可要小心一点,孩子刚出生抵抗力弱。”司马季冷着脸对着周围的侍女吩咐,古代婴儿的夭折比例太高了。他又没有相关的知识储备,只能想起来几条卫生方面的知识,说完之后才发现,好像又什么都没有说。 作为一个资深猎奇爱好者,司马季倒是对婴儿的一些冷门知识一点不陌生,长时间的观看了俄罗斯婴儿出生之后的甩孩子,冬天在室外冲冷水,美其名曰增加抵抗力。要不学学老大哥的先进经验?想想还是算了,毕竟是亲生的。 “殿下的声音好像变了一点?”等到众人散去,只剩下杨馨留在这里,才慢吞吞的开口道“说话的口气有些奇怪!” “有么?”司马季倒是没有发觉出来这一点,然后边想边道,“如果是你在冰天雪地当中呆着,走出中军大帐迎面就是寒风呼啸,你就知道为什么会这样了。” 东北大部分人口是河北、山东迁徙过来。但在后世他们和老家的口音是完全不一样的。这应该是最后一次自然迁徙形成的口音变化,就那边西伯利亚冷空气南下的环境,大冬天你要是不喊大声点,人家也是真听不到啊。其实内蒙的人说话声音也很大,当然也和环境有些关系,环境改变人。 一直在赶路司马季头一天就像好好睡一觉,连和杨馨谈恋爱的心情都没有。封国臣下也都知道这点,很知趣的没有在这一天来打扰。 “你最好有点好消息!”一早上起来就赶上颜严急匆匆的进来禀报,司马季很是面色不愉的首先开口,“如果是琉璃工匠的事情,本王已经在书信里面知道了。” “殿下,并非是此事,颜严一直知道此事事关重大,所以在书信当中并未提及,其他同僚也都不知道。”颜严四下看了一眼,司马季会意挥手屏退左右,他才低声开口道,“殿下一直寻找的东西,臣下已经找到了,就在北平郡的群山当中。因为事关重大,一直引而不发,只等待殿下回来才能禀报。” 司马季的眼睛立刻犀利起来,按理来说他应该高兴,毕竟都两三年了一直在寻找唐山铁矿,不过可能是因为时间太长了,他那股兴奋劲早就过去了。直到今天终于得知了好消息,他竟然一点兴奋劲都没有,冷静的吩咐道,“离开迁徙走所有附近住户,就说燕王要修建一个园子,要在当地圈地。” 颜严不敢再书信当中明说,司马季非常理解。无非是四个字,盐铁专营。其中盐代表了钱,而铁这个字在所有文明当中几乎都代表了武力,赫梯人作为最早使用铁器的势力,最终让巴比伦成为历史,俾斯麦所推行的铁血政策,铁指的就是武器。 如果幽州发现大铁矿的消息一旦走漏,对司马季其实是极为不利的。在眼皮底下已经有了晒盐场的情况下,又出现一个大铁矿,几乎瞬间就集齐了造反条件。 就算是没有造反的心思,也难保不会被洛阳猜忌,被调离封国改封都是非常可能的事情。司马季肯定不愿意离开幽州,除了人口略微不足,他想要的条件,幽州都齐备。 边陲有边陲的好处,洛阳是天下第一大城,但在八王之乱当中,处在天下中心的洛阳,往往是被四面包抄的地方,可不止一个王侯遭遇过被四面围攻,最终搭上身家性命。 “颜严明白!”颜严心领神会的点头道,“这都是为了我幽州着想。” “这当然是为了幽州的长治久安!”司马季不慌不忙的道,拍手示意,过了一会儿杨馨端着一盘金豆出来,走到颜严身边开口道,“记事真是辛苦了。” “怎么敢劳烦夫人?”颜严立刻诚惶诚恐把盘接住道,“颜严出身不高,有幸遇到殿下,怎么敢办事不尽心尽力!”话虽然这么说,接盘的动作倒是一点不慢。 “拿着,这都是你应得的!”司马季看了杨馨一眼开口劝说道,“对心腹之人本王绝对不吝啬,记事几年来劳苦功高,些许赏赐不算什么。” 等到颜严退下之后,两人对视一眼,司马季懒洋洋的开口问道,“觉得这个人如何?” “士族有士族的缺点,但寒门也有寒门的弱点,寒门为了上升渠道不择手段。不管怎么说,不论是对谁,防着一点总是没错。”杨馨移步款款走到司马季边上坐下,“幽州境内,在刺史之下我都有所安排,颜严的府上自然也不例外,殿下大可放心。” “你办事我没什么不放心的,要说真有什么不放心的!?”司马季斜着眼睛打量了杨馨片刻,从上到下一扫然后收回目光道,“你应该明白!” 这话已经说得够明白了,把很多事情都交给女人,倒是很符合家天下的国情。可司马季总感觉两人好像还没到那个地步,直说就是没有到最亲密的地步。 杨馨当然很聪明,闻言脸色绯红的低下头,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暗示了,其实有时候在睡梦当中,她也不是没做过那种梦,心里也想的身上发热过,可弘农杨氏虽然在政变当中被清除出中枢,现在却仍然不失为一方豪强,未婚入府已经下了很大的决心,要是未婚生子,整个弘农杨氏都会被看不起。 “妾的心思殿下应该能感觉到,不要太着急。”杨馨口中带着一点苦恼之色,为难的道,“殿下有殿下的难处,杨馨有杨馨的难处。” “我明白,你无非就是要光明正大的入府。这皇后那边是一个问题,暂时我也没有办法!”司马季倒不是一个不讲理的人,杨馨的态度已经很明白了。就是求一个光明正大,不明不白的就献身那肯定是不行的,她不能不顾及弘农杨氏的脸面。 不过这么一想,司马季怎么觉得好像问题出在自己这边呢,没有那个资本非要欺负这个罪臣之女,结果造成了现在进退两难的局面,现在这事已经不是秘密,贾南风一直没有说话,估计也是想看看自己有没有胆量。 这个胆量燕王现在还真没有,至少暂时没有,衡量一下敌我实力对比,他还真做不出冲冠一怒为红颜的事情,真一时冲动,他就是南征时期林邑王的处境,我五十万大军人踩马踏,足以踏平蓟城。 “其实也不是不行,不是还有其他的办法么!”司马季低着头建议,展现了一把什么叫无耻之尤,除了行房其他总没限制了吧。 “不行!”杨馨像是暴怒的小野猫一样,身上那种很凌厉的美感又出来了,“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儿,怎么能这样!”司马季的话不要说杨馨听到,她想都想不到还可以这么做。 “我就是随便说说!”司马季瞬间换上一股正经之色不慌不忙的道,“你刚刚好像说,幽州境内,所有府邸都有安排么?” 摸着自己有些发烫的脸蛋,杨馨轻轻点头道,“嗯,所有的府邸我都安排人了。” “哦,是么!”司马季点点头,不置可否的道,“其实可以不局限在幽州,天下这么大。” 真都安排人了么?肯定没有,司马季敢保证杨馨漏了一家,遗漏的这家就是杨府。这很简单,因为他在离开幽州之前就安排进了人,而在这之后,杨府的人员没有变化。 坐在一张床上的两人,还真有点狼狈为奸的架势。司马季最大的愿望当然不是起兵造反,不过未来的事情谁都说不准,杨馨现在最大的愿望就是弘农杨氏重新站起来。 两人的目标根本不一致,要说有什么暂时一致的地方,那就是对实力的追求惊人一致。 两天之后,幽州军押解的高句丽俘虏到达蓟城,司马季又带着府中女眷出去,站在城头之上踌躇满志,看到没有,这都是本王的收获。 幽州刺史许猛把这只俘虏大军分成两个部分,自己让刺史府带领三万人的队伍进入燕山,今年的长城修缮工作可以启动了。至于剩下的人就留在这里,司马季让主簿、录事、廷尉、记事每人负责一万人,现在的蓟城就是以后的内城范围,而外城还要继续扩大。 “知道么,我喜欢种田了!”司马季一脸得意的对着身边的女眷道,“看别人种田。” 整个蓟城一下子尘土弥漫,为了以示诚意,蓟城百姓也被动员起来,高高兴兴建设自己的家园,在士卒们的看管下,每个人都热情洋溢,充满干劲。(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一章祸水东引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至于司马季这时候直接回府,灰尘暴土的环境他可以忍受,王府女眷不太合适再这。 “知道么,殿下刚刚的样子,很让人心动!”杨馨学着司马季的口吻说道,“十几万高句丽的俘虏,铸就了殿下的威名,妾理解殿下为何要打这个还算老实的属国了。” “在老实的属国,它也是属国,既然是国,它就不一样。”司马季看着杨馨一语双关的开口,这个晋代女子可能不太明白其中的区别。 所谓忠诚的属国,再忠诚有秉承事大主义的朝鲜忠诚么!后世的网络上对韩国的态度他又不是不知道,其实韩国没有做错什么,现代社会韩国一样是事大主义,只不过对象从中国的各代王朝,变成了美利坚合众国。 人家仍然是美利坚最最听话,美国说一它绝不说二的国家。只不过古代是靠着中原鄙视岛国,现代是靠着美国鄙视中国。路线还是一样的路线,还是熟悉的配方还是熟悉的味道。 提及古代,历史爱好者有多么称赞朝鲜的忠诚,看到现实的时候,只要把身份往美国人上一代入,就会感觉韩国有多友好,反过来你是中国人,就会多恶心。 司马季可不敢保证中国永远都强大,潮起潮落是非常正常的,而且西方和中国的政权体系完全不同,他只要深入一想,就知道不可能。要是和西方环境差不多倒是好了,因为众所周知,西方直到第一次世界大战之前,统治者几乎没有变过,就是那批贵族的后代,司马氏要是从现在开始统治中国一千多年,老百姓是不是愿意不知道,燕王肯定愿意。 能当一千多年中国的主人,出身在这种家族的司马季不愿意就有鬼了。太可惜了,这只能想想,正是知道中国和西方是两种不同的体系,燕王才只在中央集权上想办法。至于属国这种东西,爱有没有都是虚名。 真出事的时候属国能帮到你么?反过来看重这种虚名,都是属国出事你去帮人家。反过来你弱小了,属国真有比你富裕的一天,那恶心事就会从此接连不断。 费力不讨好还不如直接灭掉属国,燕王只是秉承了一个原则,如果百姓要他解决问题,他就会把有问题的百姓解决掉。 但这并不妨碍他愉悦的心情。司马季这人有个优点,那就是他大多数时候都是真诚的。虽说看到国内城被围困尸骸遍地惨不忍睹,城中百姓也遭受了极大了损失时,他确实也感到难过。但胜利的喜悦,也是客观存在的,我赢了!既然赢了,惨剧就不再是惨剧,那只不过是胜利者的点缀。 “这都是为了幽州百姓的美好生活么!”司马季打着官腔,深深沉浸在自己的情绪当中。 “哦!?”杨馨白皙的脸上荡漾出动人的笑容,“听着殿下这么说,馨儿觉得殿下私德不输于古代圣贤,安邦定国不在话下。” 司马季陶醉的点点头,伸手扯着杨馨的脸蛋逗弄道,“我刚刚的话都是糊弄糊弄老百姓的!你真相信了?” “其实一个字都没有!”杨馨面上笑容不减道,“只不过这么说殿下爱听罢了……” 第二天司马季就带着庞大的女眷离开了王府,谁让一旦动工之后,城内的环境一下子变差了呢,不过没关系,封国之内燕王的府邸不敢说遍地都是,找出来几个暂住仍然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天津的庄园正好可以用来暂住。 这个庄园不大,总共有三十六处院落,三百五十二间房,期间布置着围院、花园,司马季很喜欢河流,所以当然在修建的时候也挖土饮水,不过比起燕王府这里就稍微寒酸了一点,占地不过二十万平米,只有燕王府的十分之一大小。 过来小住不过是为了躲避蓟城嘈杂的环境,不过司马季忘了一点,这里距离杨府很近。杨馨和他两个巨婴哥哥,得知司马季前来之后,立刻就登门拜访,说了一下燕王出征凯旋大扬国威,又用一家人的口吻提醒注意身体,馨儿很惦记之类的话,杨馨坐在司马季身边坐立不安,“你看你的兄长说的多有道理!”司马季憋住笑对着杨馨开口道。 “兄长,燕王刚刚归来,说这些干什么?”杨馨终于忍不住家里明目张胆的往外送女,开口打断道,“家里现在安好,正是闭门反省之时,有多少人都在看着呢。” “馨儿从小娇气,是老夫宠坏了。入府之后燕王多有见谅。其实馨儿本质很好,从小琴棋书画不敢说样样精通,却也不输于任何女子。”反对无效,杨英不慌不忙的开口,就好像没有听到女儿的话一般,“女儿的心思,燕王需要有所耐心。” “是啊,本王一直都很有耐心!”司马季笑容满面和杨英一唱一和,看看我岳父说话是多么的中听,试探性的问道,“要不留在府中用饭?” “既然是燕王发话,为兄就却之不恭了!”杨成、杨虎同时开口道,“小妹有什么使性子的地方,我兄弟二人一定多加劝导,燕王不必恼火。” “一定一定,现在挺好的!”司马季很是满意的点头,一副和两人相见恨晚的样子。在一边坐着的杨馨脸色越来越红,几个人聊的越熟,杨馨越是尴尬。 直到晚上司马季才把岳父和大舅子送走,然后回头看向待在身边的杨馨,再也憋不住大笑,“这你可都看见了,不是我司马季逼迫你,实在是却之不恭啊。” 杨馨的样子颇有些恼羞成怒,她觉得自己应该和父亲和兄长谈谈,弘农杨氏的脸都丢尽了,就算是想要寻找一处遮阴之地,可也不能表现的太明显啊? 连续几天杨府都来人,到了后来杨馨直接不出现了,待在闺房不出来。司马季也有些后悔,对方实在是有点太热情了,他都有点后悔选择这处庄园暂住。 不过好在马上有客人上门,齐国中尉刘垣,司马季很是高兴,终于不是杨府来人了,很是高兴的迎接进来问道,“如今你已然身在幽州,对我幽州评价如何?” 刘垣向司马季拱手说道:“燕王,我等来到幽州,所见都是百姓安居乐业,看来这幽州在燕王治理之下,已见兴盛!但是燕王,是否忽略了一些礼节上的道理啊!” “愿闻其详!”司马季拿起酒杯不阴不阳的喝了一口问道,“我和齐王关系很好,不知道中尉所说的是何事?” “这是燕王和我家殿下关系很好,齐王才让我提醒。前往洛阳不宜过迟,大军出征归来,燕王心神松懈想要享乐完全可以理解。不过应该在回洛阳复命之后!”刘垣不慌不忙的开口道,“不然时间长了,朝廷难免想得太多。” 司马季站了起来,恭敬的向刘垣行礼道:“将军所言极是,齐王的恩德本王不敢忘,明日我就启程前往洛阳!” “殿下自己拿捏清楚就好!”刘垣站起来回礼道,“刘垣区区一个中尉,只是奉命过来提醒殿下,并不敢居功!” 司马季本身以为是唐山铁矿露馅了,衣服之下已经出了冷汗,现在看来并不是。不过究竟是不是还要去洛阳之后再见分晓。 “这个中尉还不错,看来齐王也是好人!”等到刘垣离开,杨馨才走出来评价道。 “好不好人不会一次就能看出来,至于这个刘恒么!虽然他没说,但我知道!”司马季瞄了一眼杨馨道,“他是一个匈奴人,齐国的中尉我恰好知道他的跟脚。” “那你去洛阳会不会出事?”杨馨有些担心的问道,“皇后肯定知道我在你的府中,会不会连累到你!” 司马季脸色就是一变,忍住笑很是忧心忡忡的为难道,“应该是会吧,你们杨氏和贾氏这个关系,这次本王一去可能会九死一生,不过君命难违,我不后悔。” “殿下要是有生命之危,杨馨愿意守贞一世。”杨馨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发誓道。 你说你现在投怀送抱不比什么守贞一世管用多了,可惜司马季不能这么说,明显的破坏气氛。第二天司马季又摆起来排场,带着数百名护卫慢悠悠的朝着洛阳进发,半个月后进入洛阳城,随后大宴士族同僚,进宫拜见贾南风。 三百刀斧手一声令下全书完!我叫司马季万万没想到,我最终还是毫发无伤的出来了,贾南风确实询问了几只杨氏的漏网之鱼,这是我没有料到的。不过显然现在的弘农杨氏并不值得贾南风太过于关注,高高拿起轻轻放下就饶了我。 贾南风还在司马季身上玩了一把帝王心术,对征伐高句丽的结果显然不置可否,和南征相比最终来了一个不赏不罚,燕王猜想可能是国库没钱了。 “青玄此战太过于劳心劳力,幽平二州消耗巨大,一些藩王也对颇有微词!”贾南风来了一招祸水东引,然后道,“皇嫂也要在意宗室的看法。”(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二章连通江淮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季知道此战为尽全功,本想着朝廷不要怪罪,看来还是侥幸了。”司马季叹了一口气道,“此战幽平二州确实消耗巨大,确实是季的责任。皇嫂这么说已经很宽宏大量了。至于一些藩王略有微词,季也是无可奈何,谁让本身这次不算成功呢!” 就算是祸水东引,司马季也要配合贾南风的话,表示自己已经中计了。 宗室不能再出现一个一言九鼎的人物,何况现在也不是时候,真出现了也不是贾南风的对手,贾南风的死穴还在太子身上,太子司马遹只要安然一天,我司马氏虽说个个都是天纵奇才,每个藩王都有执掌天下的自信,可也必须老实趴着。 要是贾南风能够容许司马遹顺利继位,八王之乱最大的源头就消失了。以后可能还会不稳定,但最多也就像是汝南王、楚王那样不会影响过大,充其量算是政治斗争,不用在战场上相见,可惜这不太可能。 见到司马季对祸水东引的表态,贾南风十分满意,转而讨论起了一些其他事情,“关中流民起,不知道何事才能平定。” “区区疥癣之疾,不值得过多的关注。”司马季就像是晋朝的大部分士族一样,用一种无所谓的态度对这件事进行表态,不是还有秦王司马柬么,这也算事? 总的来说贾南风对司马季的应对还算是满意,就算是耗时日久但终归是一个胜利不是么,至于参战将士的爵位么,可以封赏一下,只是不宜过多。言语之间一副委屈你了的态度,然后就让司马季出宫了。 “不管是皇后还是宗室,真是戏多!”刚回到永安里的司马季屁股还没坐热乎,就迎来了河间王、范阳王两位客人,只能强打着精神继续虚与委蛇。 司马虓才刚刚坐下就问道,“自从青玄东征高句丽,已经很长时间没见面了。那篇苦寒之地应该很煎熬吧,此次东征而归,相信皇后应该很是封赏。” “确实很长时间没见了!”司马季点点头,至于什么封赏的事情他到是没说,不过他也不在乎,灭了高句丽他都捞够了,洛阳封赏还是不封赏在他看来都成了小事。 待在洛阳和各方面的人玩心眼,司马季还不如回到幽州种田,至少在自己的封国之内,他也可以说是一言九鼎,那像是在这里这么多破事。要不是宗室出征归来必须要回到洛阳复命,司马季都不想来,这一来一回一个月时间就过去了,燕王哪有空总是在路上耽误时间? 闲聊下去司马季就明白,两个宗室王侯来果然又是试探的,既然如此他就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告诉对方自己为尽全功,没有得到什么封赏,也准备不日启程回到幽州,绝对没有在洛阳搞风搞雨的意思,才稍微感受了一点对方的真诚。 “关中流民秦王已经控制住了,为首者已经被杀,算不了什么大事。”河间王一听到司马季提及关中的事情解释道,“皇后也是多虑了,区区一些流民。” 聊了一会儿后,河间王便起身告辞,这倒是让司马季很惊讶,他本来以为是过来试探的。试探是要试探的,不过对方匆忙离开也是真有事。 “太原王司马泓病重,河间王和他是兄弟,最近闲暇总是去看看!”司马虓解释道,“你也知道原来太原王的封号是河间王的,两家的关系很近。” “可惜幽州就只有我们两个,叔王还好说,季只能在幽州钓钓鱼解闷了。”司马季一听到其中还有这种关系,洒然一笑道,“和叔王不同,季还是喜欢呆在家,对出镇没有什么兴趣!”这种惊天动地的谎话也只有他能说出来,都督平州就不算出镇么? 不过在很多宗室眼中,可能还真不算,平州的具体事情是东夷校尉府负责,要不是司马季这次东征,别人都想不起来燕王还有都督平州的权利。 “田园之乐有田园之乐的洒脱,何况青玄年龄也不大,倒是不用着急这方面。”司马虓会错意,还以为司马季是着急,在自己这边吹风表示要追求进步呢。 “对了,不知道运河开凿的如何了?洛阳运粮的问题是不是已经解决。”司马季拍了一下脑袋差点忘记了这件事,自己打生打死为的是什么?怎么把这件事忘了? 黄河流域是文明的发源地,它的中下游中原地区是经济、文化、科学发达、昌明的区域,也是人口最稠密所在。黄河自西向东的流向,便于东西横向联系,而不便于南北纵向的联系,黄河以北不乏富饶之地,黄河以南的东南沿海更是物产丰富之地,但长期得不到开发, 开凿大运河不就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么,大运河当然是有用的,江南开发怎么会没用呢。至少最差的结果出现之后,南方还可以保留半壁江山。 以南北朝的总体趋势和最后的结果来看,南方确实是处在弱势的一方。虽然当中也不乏南朝强势的时候,但这种时候和北朝强势的时候相比太少了。东晋固然因为南北士族互相掣肘总是北伐失败,可北朝也不安稳。 军事行动所需之大量粮草的运输,在水运上占有主导地位的年代,沟通南北水运,开凿运河无疑对军事行动是十分必要的。 “哦,这件事啊!朝堂已经谈论过了,连通淮南之后,还要继续向南挖连通大江。”司马虓没有多想直接道,“直达吴国旧地,现在到淮南那段已经差不多了,连通大江的那段还没有开始,这件事中书令他们知道的更清楚。” 司马季一边听着司马虓的诉说一边点头,看来他在晋朝总算是起到了一点积极影响,虽然这种积极影响还不大,但只要有时间,以后一定会越来越大的。 春秋时期吴王夫差为了进攻齐国,运兵运粮,征调大批民夫,在长江与淮河之间开凿一条运河,叫做“邗沟”。相信洛阳的意思也是沿着旧河疏通,这样工程量应该没想象中的恐怖。(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三章浩大工程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当时,江、淮之间没有水路可通,只有由江入海,夫差决定在蜀冈之上筑邗城,在蜀冈脚下凿邗沟,开通江淮之间的水道。引长江水北流,运河向北穿行于武广湖和陆阳湖最后由射阳湖入今淮安东北五里的北神堰合淮水。 “对了,青玄此次来到洛阳,先不要着急回去。”知道司马季想要回家的举动之后,司马虓赶紧脱口而出道,“你刚刚说此次东征皇后只是封赏一些出征将士,但是并不包括你对不对!” “嗯!”司马季默然的点点头,这有什么问题?自己又不在乎朝廷的封赏。 “你本为王侯,都督平州手握大权,其实我们这种宗室的封赏非常有限,爵位上王本身就是赏无可赏,出镇在外也没有比执掌军权更好的封赏,现在你全都有了。切不要骄傲自满,如果你在洛阳没几天的时间就离开,很多朝臣因为皇后封赏不大,会认为你心中不满,或者皇后要调理一下你,你也是知道的,朝堂上这种人可是不少。”司马虓的口气十分语重心长,毕竟是自己将司马季带出幽州,有些事情确实需要提点一下。 出征河套之后,司马虓从安南将军变成了征南将军,除此之外也没有大的封赏。用自己的例子告诉司马季,宗室本身起点高,封赏有限一定要沉住气。 “好像是这么回事!”司马季仔细回想了一下,不得不承认这个便宜叔王说的有道理。可关键是自己留下干嘛啊? “打猎钓鱼宴会都可以做,实在不行多入宫也好。”司马虓见到司马季不以为然,加重口气道,“身为宗室更要小心谨慎,叔王绝对不会害你的。” “季记下来了!”司马季郑重其事的开口,来都来了,现在后悔已经不赶趟了。一直走出府邸将这位叔王送走,才愁眉苦脸的静思,就算是留在洛阳也应该找点事做。 司马虓的担心他完全可以理解,这种建议也非常符合这位范阳王的风格。三地五都八军镇,司马虓镇守的许昌在五都之内,除了对应吴蜀的关中淮南,和京师洛阳之外,邺城许昌因为是魏国重镇,地位也十分重要。 能够镇守许昌,司马虓的手腕绝对是足够的,按理来说八王之乱当中范阳王绝对应该属于一支决定性力量,可司马季知道,自己这位叔王并不在八王之内,但翻开八王之乱的篇章,范阳王却出现在各种事件当中,存在感高的可怕。 这说明司马虓玩的很高明,明明比一些位列八王的宗室参与度更高,却往往在关键时刻不见踪影,如果不是司马越的存在,这位叔王简直韬光养晦的最佳模板。 前后一对照司马季就发现这位叔王其实也是一个厉害人物,只不过是技能点比较平均,军中爱戴不如长沙王,韬光养晦不如东海王,所以一直处在尴尬的位置。这样他怎么敢不听话,“那就给自己找点事干,小住一下。” 司马季当然希望马上会幽州种田,不过形势比人强,他现在有没有办法。 在府中呆了几天之后司马季出府,手中持着一张地图直奔着宫中而去,准备找点事干的司马季确实找到事情做了,燕王最擅长的事情,大兴土木放卫星。 对着三个辅政大臣微微一拜,司马季不客气的拿出了自己的杰作让几个人鉴赏,一脸的骄傲,就差明说这都是我画的,你们吓坏了吧? 司马季的预测非常准确,几个辅政大臣看清楚上面画的线路确实吓坏了。都听说过燕王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大兴土木,却没想到能做的这么大。 除了连同目前所谓的地方性运河之外,还有引黄河水,注入淮水。还有邗沟,所利用的不是吴国邗沟,而是利用的陈登所开凿的邗沟直道。相当于一个运河双行道。 北线则是引沁水,南达于河,北通幽州,南面连通加上开凿新运河,让洛阳直达扬州。这还没有完事,上面还有一条线是从北方的幽州到扬州的建康,差不多就是京杭大运河的路线,以洛阳为起点北打幽州、南到建康、幽州蓟城和扬州建康也能相连。在这幅地图上就好像是一个等边三角形。 洛阳、蓟城、建康互相连通,完全是后世的京杭大运河和隋唐大运河的综合体。只是看了一眼,张华脑袋就是一阵眩晕,这要多大的工程量? 几个辅政大臣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宏伟么?当然宏伟!想想也足够热血沸腾,要是一个年轻的大臣看到,说不定马上就要和司马季把酒言欢,畅想美好未来了。可他们不是,他们深知地图上看起来不太远的距离,真走起来到底有多远,更不要提是开凿运河。 司马季在几个老成持重的大臣面前扔出来这种东西,不要说张华,就连王戎都一点没有被迷惑,心情堪比几千年之后,袁世凯看见某个革命先行者拿笔画出来的中国铁路网,画的人如此的轻描淡写。要不是他们都是经过宦海沉浮几十年的老臣,燕王司马大炮的外号肯定是少不了了。 你这不是跟我开玩笑吧,这要人力和精力,两年内南征林邑、北伐河套、东征高句丽,看起来我大晋天下无敌啊,现在还要开大运河? “中书令?尚书令?是不是被本王的宏图大志所惊呆了,本王也知道,此乃非常之举!”司马季很是得意的开口道,“一旦成功开凿,便可以一举解决南方割据之患。北方一旦有战事,各州大军便可立即启程,相信诸公出将入相都是知道的,水路可比陆地调兵速度快得多。” “哦!”张华、王戎、裴頠都冷淡的应和一声,一点也没有被燕王的豪言壮语所打动,心想你好好在自己的封国折腾不是挺好的么,现在竟然跑到洛阳来折腾? “难道这上面有什么问题!”司马季见到几个老臣都很冷淡,心想这也不科学啊,我大晋不是玄学当道,应该对放卫星不抵触才对。 可这也要看是什么样的卫星,玄学吹的天花乱坠当然是可以的,做起来就不一定了。 “燕王可算过这需要度搜阿红劳力?尤其是你图中的北线,全部都要开凿河路,至于蓟城和建康之间的路线,那可是绵延几千里的路程。并非是你在地图上画一条线就能完成的!”裴頠又把目光放在图上,苦笑道,“现在刚刚三场战事完毕,大晋需要休养生息。各州存粮不多,如何支持这种大工程。” “这个工程需要的劳力可不是十几万人,至少要征徭役数百万。连绵日久,整个天下都会被拖至疲敝,燕王不可不慎重。”王戎也少见的收起了贪财吝啬鬼的样子,此时真像是一个肱股之臣,“现在朝中户籍尚不足前汉四成,如何能开启大工程?” “三场战事大军虽然折损不大,但就拿殿下的封国来说,幽州刺史许猛已经上疏,幽州存粮仅仅足够今年所用,幽州尚且需要休养生息。北伐河套的粮食都需要从淮南调配,现在不太适合开启大工程!”张华很是为难的道,“殿下还有什么说的?” “河套之战的俘虏呢?又不用我们自己征徭役!”司马季一想,没有这几个老头说的这么夸张吧,征徭役耽误生产,用战败者也不行么?现在不是就在用扶南、林邑的俘虏么? “燕王,俘虏也要吃饭啊!不吃饭就会饿死,这和是用俘虏还是用农户佃户无关。”裴頠点出了问题所在,“开凿运河的俘虏要吃饭,为了防止俘虏造反,还需要用三万兵马看管这些俘虏,我们几人曾经估算过,不算监军,现在充其量能支持二十万人开凿运河。河套之战后,所需要的劳力已经够用了。” 也就是本王俘虏的高句丽人需要暂时自己消化?怪不得在幽州上疏的时候,朝廷这么快就答应了许猛,可以先在幽州修长城,原来现在是吃多了消化不良。 “这么一看这个图确实有些不太合适?”司马季看着几个人的脸色,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承认自己错误。 “不,这个工程很宏大,有实行的必要。一旦做成就如同殿下所说,沟通南北,稳定天下,只不过是现在不合适。”张华看了身边的王戎、裴頠一眼开口道,“在沟通扬州之后,可以继续用这二十万战事所获得的俘虏开凿其他运河。但不可操之过急,最少也要十年左右的时间!” “我们并非是反对,只不过是要延长时间。”王戎轻抚着胡须想了一下道,“事有轻重缓急,如果同时进行是不行的,一点一点做完全可以。” “那本王就拿着这张图去询问一下皇嫂?”见到几个辅政大臣没有反对,司马季直接拿着地图进行下一个说服对象。 “燕王一定要说明不是限时完工,而是分段开启。”王戎看着司马季的背影提醒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四章鲁公贾谧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明白明白!”司马季摇晃着手臂表示自己听到了,不就是上有政策下有对策么。 “几个大臣都岁数大了,青玄别吓到他们!”贾南风一边看着图,一边听着司马季说和张华几个人刚刚的话,放下地图忍住笑道,“幸亏你是在封国之内折腾,要是在京师辅政,皇嫂真是睡觉都要睁一只眼。” 看到这张地图,贾南风说不清楚自己到底是什么感觉,可能心中还是有点高兴。高兴的是这个出征两次的王侯,在操作上面还是一如既往的粗糙。并不像是一个辅政大才,司马季出身宗室既然没有辅政之才,在她眼中就是一件大好事。 “不是不能做,就像是王戎说的那样,经年累月总能做成,只是青玄要保持耐心!”看完之后贾南风还是对司马季进行了安抚,同时也提到了朝廷的困难。 虽然隋唐大运河加上京杭大运河的工程量,比隋炀帝规划的工程量还要大。但也不是没有办法,有一点是不同的。那就是隋炀帝征召的是自己治下的百姓,而目前晋朝在手的是战俘,只要这批战俘不饿死,就士族的节操绝对会把他们用到死的那天。 换句话说,晋朝手中的劳力面对的是一个无限期的攻城,我大晋一点都不着急,十年干不完可以二十年,二十年不行还可以延期,一直到这些战俘勒死的那一天。 这些战俘本身就不是晋朝人,洛阳也没指望他们繁荣我大晋。隋炀帝征发的徭役可是真正的自己人,他们一旦开凿运河时间过长,无法返乡种田,造成的损失可都要隋朝自己背。一旦在开凿运河的时候被累死,每累死一个都代表一个家庭家破人亡。 至于南征林邑、北伐河套的两战下来,被晋军抓起来的战俘,他们已经家破人亡过一次了,就算真的在开运河的时候累死,死的也是自己一个人,不会造成晋朝社会不稳定。 这都是司马季的总结,但他能听出来贾南风其实就是这个意思,正因为是战俘在手,而不是征发的徭役,贾南风才没有直接拒绝燕王看似不可能的提议。话里话外的意思只是说一定要张弛有道。 “你在高句丽的时候,其实那些开凿运河的俘虏暴乱过一次,随行监军已经弹压下去。那场暴乱大军斩杀了三千多人。”贾南风对着司马季道,“此后陛下已经下旨,清查了监军官吏,目前为止没发生第二次,相比起到了效果。” “陛下和皇后睿智,相反季的提议就有些异想天开了。”司马季立刻自黑,用自己的愚蠢衬托一下晋朝实际掌控者的英明。 “封国毕竟不同于整个天下,历练个几年总会好的。不过燕王还是更加适合军中效命!”贾南风虚情假意的帮着司马季规划未来路线,她根本就不需要一个宗室来辅政。 等到朝会的时候,在下面的司马季真领教了贾南风的手段,本来他以为不会拿到朝堂上面公开讨论,可能会引起争议。但贾南风太知道朝堂上面的朝臣是什么样子了,不耽误自己的利益,这些朝臣绝对不会反对。 司马季没有看透这一点,但贾南风早就看透了这一点,采取了高高拿起轻轻放下的态度,圣旨上说的足够热血沸腾,然后话锋一转则表示这是一个长期计划,甚至表示可能要两代皇帝才能完成,但一定要完成。 这样一说,朝臣各种称赞如同滔滔江水连绵不绝,连同南征林邑、北伐河套、东征高句丽的事情又被一一翻出来,表示我大晋才开国三十年,灭蜀平吴,开疆拓土不让前朝,甚至还略有超出,文治武功四夷慑服。 “这倒也不能说不对,如果没有八王之乱的话!”司马季眼观鼻口观心,置身在一片溜须拍马当中,单独论疆域的话,现在晋朝可能还不如汉武帝的时候,但秒杀东汉是轻易而举的,现在不但东汉的疆域全部收复,还多出来一个占州。 这要是能苟延残喘个百年左右,就算是最后崩了,评价也不会太低。满堂朝臣当然不知道几年后的事情,现在溜须拍马各个都有理有据。而且现在户籍还远远不如汉朝,就做出了如此功绩,真是圣君临朝。 要不说贾南风怎么连续灭掉两个对手呢,她真是把这些士族看的太透了。什么事情就和几个有真才实学的大臣商量就行了,商量好了在通知朝臣,井水不犯河水。 看起来是大功一件,实际上什么都没有发生,因为用俘虏开运河早就在进行当中,现在只不过是公布了后续的使用,那都是几年之后的事情。 “燕王,好久不见啊!”下朝之后,司马季往外走,却一眼看见了石崇,他不是在荆州刺史的任上么?这晋朝当官是这么随便么?可以随时回到洛阳? “石崇,你不是在荆州刺史的任上么,怎么又回来了?”司马季停下脚步惊讶的问道。 石崇闻言脸上的尴尬之色一闪而逝,随意马上恢复正常,轻咳一声道,“石崇主要是因为饮酒误事,所以已经不再担任荆州刺史了,现在已经回到了京师。” 司马季默然点头,是不是做荆州刺史的时候因为拦路抢劫被发现了?当然司马季只是这么一猜测,不过看到石崇刚刚的尴尬,应该就是这么回事。 见到司马季的狐疑之色,石崇更加尴尬了,他还真就是因为事发所以才回来的,为了避免燕王开口深问,直接带着神秘的神色问道,“燕王,朝堂上讨论的大运河,是你提议的吧?” 司马季眼睛一下子盯着石崇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这才两天时间,他连范阳王司马虓都没告诉,只有几个辅政大臣和皇后知道,石崇怎么会知道的? “石崇和鲁公贾谧的关系还算不错!”石崇带着神秘感的低语道,“是他告诉我的,燕王勿怪,也不要说出去。”(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五章生财有道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韩谧?”司马季了然的点点头,原来是贾南风的侄子?这就怪不得了,贾谧是贾南风妹妹的儿子,本身姓韩。现在承袭鲁郡公的爵位。 贾氏的女人善妒是有传统的,贾充本身是有两个儿子的,结果因为贾充的老婆善妒,总怀疑儿子的奶妈跟老公有不正当关系,频繁给儿子换奶妈,活活把儿子折腾死了。贾充就把贾谧当亲孙子养。贾充是帮司马家干掉曹家的大功臣,再加上有国舅爷的身份加持,自然水涨船高,死后也是贾谧继承了爵位。 既然是贾南风的侄子,这事倒是说得通,司马季心中一动问道,“鹰扬将军也是一个消息灵通之人啊,竟然这么快就知道本王的建议,是在提醒本王什么么?” 石崇既然已经不是荆州刺史,司马季不知道对方现在是什么官职,只能用军职来称呼。 “燕王折煞在下了,崇不过是喜欢交友而已,和一些志同道合之人谈谈诗词歌赋,鉴赏风月,这才落得个如此下场,现在刚回到京师,还不知道能不能获得启用。”石崇微微摇头颇有些自怨自艾的意味,然后邀请司马季去府上做客。 这正中下怀,司马季本身也想要看看石崇现在的情况,打蛇随棍上答应了所请。石崇也知道现在大晋天下是皇后说的算,对贾谧曲意奉承一点都不意外。 石崇府中,因为司马季到来石崇很是高兴,他虽然担任荆州刺史才不过一年多,但明显是鸟枪换炮,府中陈设大变样。 “改日我请几位同道中人入府做客,还望燕王再来,大家谈谈诗词歌赋。”石崇将酒饮下半盏,很是豁达的道,“相信有燕王来此,洛阳才子一定趋之若鹜。” “将军客气了,可本王并不是善于诗词歌赋,来了也是徒增笑料罢了。”石崇要是把司马季灌多了说不定他脑袋一热就答应了,可没喝多的时候燕王明显不能同意这种羞辱一般的建议,根本不用听石崇准备邀请谁,反正邀请谁司马季都没本事和对方来诗词歌赋这套。 这点上司马季还是有自知之明的,他的古文水准,不过是和颜严五五开罢了,这还要建立在对方求生欲极强的基础上,石崇话一出口,司马季就连连摇头。 “殿下出身军旅,只是来做一个见证,都是一些文人而已。”石崇连连邀请,最后司马季忍不住好奇问道,“都是谁呢?” “潘岳、欧阳建,两人都是在下的好友。”石崇怡然自得的道,显然有这种好友也是脸上有光的事情,大名士也要有大名士的圈子,“在下准备在郊外新建一座府邸,现在已经选好地方了,山明水秀之处,以后燕王再来洛阳可以去那!” “金谷园?金谷二十四友?”一听到石崇这么说,司马季就想起来了这个晋朝的文学团体,从东汉开始文坛开始出现抱团取暖的趋势,三君,八俊,八顾等等,后来建安七子,竹林七贤,都是这种组合出道的模板。 大概就是现在,这种趋势已经到了登峰造极的程度,看来我大晋第一男子天团,金谷二十四友即将闪亮登场了,和以前的竹林七贤相比,金谷二十四友的最大不同之处就是,竹林七贤只有王戎身居高位,金谷二十四友随便拎出来一个都够得上位高权重的边,石崇已经算是里面出身一般的成员。 金谷二十四友并非一帮没有影响力的文人,而是本身有权势的文人组成。郭彰和国舅左思是皇亲,大司马石苞子石崇、太尉陈准子陈眕、抚军将军王浚孙王粹、中书令和峤子和郁、侍中邹湛子邹捷、太常诸葛绪子诸葛诠、侍中周浚侄周恢。要说里面没什么根基的,都轮不上石崇,而是陆机兄弟。 “燕王、燕王?”石崇见到司马季默然不语,轻声的提醒着,心中也在想自己是不是哪句话说的不对了。 “最近有些精力不济,将军不要见怪!”被招魂归来的司马季轻笑一下,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他又不会常驻洛阳,为何要关注一个注定要解体的团体? 金谷二十四友这个团体注定是要解体的,因为这个团体和八王之乱的关系太大。只要八王之乱发生,这个团体的人必然会利益不一致。 因为这个团体的成员出身都太好了,出身各大士族,他们背后的家族分别和不同的宗室交好,司马季就知道陈眕和长沙王司马乂的私交很好,就算不提陈眕,他眼皮子底下就有一个成员,现在的幽州刺史许猛,许猛就是金谷二十四友的成员。 里面的成员有和赵王是姻亲,有齐王的旧识,长沙王的好友,有东海王的好友,至于许猛、还有陆机兄弟,和他这个燕王的关系很好。 不过也正是因为这些人的出身都太好,司马季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到时候会出现,谁让石崇的这些好友有钱有权呢,燕王现在要壮大自己,当然愿意和对方多接触一下。 “其实本王有一个主意,想要和将军商量一下。”思虑片刻司马季犹豫了一番开口道,准备和名义上的大晋首富,谈论一下关于搁置争议共同开发的问题。 “燕王请名言!”石崇也很是好奇的询问,不知道司马季到底想要说什么。 燕王很缺钱,缺的够呛,谁知道到时候招兵买马到底要多少钱,灭国抢劫的钱财到底够不够往里填的?光明正大的种田经商当然是免不了的,可就没有什么可以赚快钱的路子么?抢劫的最高境界司马季已经做到了,现在准备换一下套路。 用一句时髦话来说,就是要改变出口导向形的经济,转而提高国内潜力提振内需。内需在哪里呢?肯定不在老百姓那里,而是在士族手中。 以司马季的脑袋,快钱无非就是三种,黄赌毒!黄这个产业从来不在司马季的脑海当中,他绝对不会利用女人去做皮肉生意赚钱,至于毒,司马季不敢说自己多么高尚,才会想要让来到晋朝的商队把五石散扩散出去,而不在国内流传。 司马季没有这么伟大,而是五石散的药方在士族内部根本不是什么秘密,各大士族门阀都可以自产自销,燕王真的弄出来也根本卖不出去,只能指望丝绸之路帮自己赚点外汇。 就只剩下一个选择,赌!中国源远流长的项目,周朝时期就出现了掷骰子游戏,也就是一种极为盛行的娱乐活动。后来赌博发展到楚汉相争之际,韩信设赌局,供军士打发时间,免除思乡、思亲之苦,至于后世么,麻将是中国发明的,古今中外,男女老幼,都喜欢赌博。 “赌?燕王,这大小赌当多如牛毛!”石崇听完之后微微摇头道,“难啊……” 魏晋赌博本身就十分盛行,内容五花八门,六博,投壶,弹棋,射箭,斗草,斗鸡等等,花样繁多,连从宫中传出来的象棋也后来居上,成了一个重要项目。 “这不一样,既然可以斗鸡,为何不能赛马呢?还能锻炼骑手的骑术,我大晋开疆拓土,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司马季昧着良心胡扯,“象棋可以破解残局嘛、至于骰子可以配合其他的游戏有一痛玩耍。” “其实最主要的还是要看谁敢去做,有没有安全感!”司马季压低声音道,“好赌之人赚的是不义之财,他们看重的无非是安全。每个人都知道这是不好的,并不愿意暴露自己,那这个时候就要看赌当的威力了。有的赌当是不安全的,其实要做到我们的赌当安全,而别的赌当不安全,从我们这里赚的钱可以安全带走,而不担心会被下黑手拿回去。这样下一次他还会来,早晚会把钱乖乖奉上。” 石崇将剩下的半盏酒饮下,像是在消化司马季的话,最终慢吞吞的开口道,“可以让别的赌当开不下去,只留下一些不构成威胁的做点缀。” “不错,就是如此!言出法随!”司马季幽幽地道,“赛马需要场地,而骰子需要高雅的环境,而最最重要的则是,要有人能够保护它,而不保护别人。” “这个人非殿下莫属了!”石崇对钱财特别感兴趣,起身就是对着司马季一拜道。 “只有本王还不够,还有一个人能联手的话,就可以达成目的!”司马季眼皮一翻,又回到了刚开始的询问,“将军是从哪里打听到大运河的建议是本王提出的?” 呵呵……石崇和司马季相视而笑,心照不宣的击节而笑。还有谁啊,司马季可以代表宗室隐身幕后,但另外一个够分量的人,当然是贾氏的代表,没人比贾南风的亲侄子贾谧更加合适。 “殿下之思虑真是令人敬佩,怪不得南灭林邑、扶南、东征高句丽。”石崇不由的感叹道,“战场随机应变,竟然用到了这里,佩服!”(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六章金谷二十五恶棍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将军谬赞了!”司马季将剩下的酒喝完,又吃了两口菜,很是推心置腹的道。 任何一种行业只要能形成垄断,那就没有不赚钱的。所谓言出法随,只要有人在官口当中给予保护,别说司马季还可以拿出一些新颖的玩法,就算是没有,也照样可以赚的盆满锅满,赌城赚钱是因为中国只有那一个城市合法。 至于会不会伤害到普通老百姓,司马季认为是不会的,以他对晋朝老百姓的观察,生活状态直逼后世定义当中的无产阶级,难道还能收了粮食进赌场么? 就算是开了,司马季估计也只能从两种人身上赚到钱,第一种是士族,晋朝如果也有购买力这种东西,那购买力只能从士族上表现出来。另外一种就是进入晋朝的胡商,这也算是一件好事,可以把比较赔账的贸易扭转回来一些。 “可惜啊,除了洛阳和建康之外,其他大城没有这个条件。”司马季说的是实话,原来蜀国本身就比较弱小,真能把赌场撑起来的城市,许昌勉强可以,要说真有把握的还这就只有洛阳和建康两座城。 “天下财富也尽在此两城!”石崇看着司马季安慰道,“燕王此举已经足够了。” “本王愿意出一千万钱,作为诚意和将军一同做成这笔买卖。不过将军名声在外,不知道看不看得上本王这些小钱呢?”司马季此时才提出来他真正的目的,他提出从赌博赚钱肯定不是让石崇这个大晋首富名副其实的,而是巩固自己大晋首富的地位。 一想到未来的对手司马季就头皮发麻,谁知道扩军备战之后要填进去多少钱财?不提前攒点散碎银两,未来还怎么安身立命? 石崇也知道司马季不会白白的出主意,而是要从分一杯羹。不过这样也好,石崇最大的劣势就是他家崛起的太晚了,从父亲大司马石苞才算是不如朝堂,根基太浅。不然石崇也不会苦心钻营,和这些大名士交好,又傍上了贾氏的大腿。 关键司马季是宗室啊,还是皇后看好的宗室,石崇这也是从贾谧的口中听来的,所以他毫不犹豫的答应道,“有燕王在的话,大事可成啊!” “有善于理财的将军在,本王才能借东风啊。”司马季也含笑恭维道,“本王不胜酒力,过两天再来打扰!”说罢便准备起身告辞,还没忘记让石崇引荐一下贾谧。 两天之后同样在石崇的府邸,司马季就见到了贾谧,司马季不学无术,只能用一个词来形容,帅!贾谧的父亲出身一般,能够得到贾南风妹妹的垂青,肯定有过分之处,现在看来这个过人之处就在脸上了。 见到司马季之后,贾谧收敛了身上倨傲的神色,对于石崇甚至一般的士族公子,他都可以摆出倨傲的样子,因为自己出身高,可面对宗室诸王就不同了,赶紧见礼道,“燕王殿下,本以为石崇是玩笑,没想到殿下真的在此,贾谧有礼了。” 这肯定是假的,司马季可知道贾谧在后来连太子都不放在眼里,有一次还被留在宫中的司马颖看见,最终导致司马颖大家斥责。最终的结果是这位武帝亲子被赶出去出镇。 “鲁郡公不必见礼,公的文采京师尽知,本王尊重大才。”司马季也很客气,他觉得贾谧的文采肯定有水分,说不定就是石崇等人吹出来的。但就算是有水分,肯定也比他这个赝品想多了,装逼只会自取其辱。 随后便直接进入正题,司马季用行动表明,自己和石崇完全是一种人。准备挖掘一下晋朝士族的内需,提高消费,重振经济。他虽然是宗室藩王,封地却太远,无法在洛阳施加影响力,所以要言出法随还要贾谧出面。 目前司马季受到皇后的信任,面对这么一个藩王的示好,贾谧当然愿意乐观其成,在宗室当中有一个朋友,他贾谧说话也更加硬气,何况这本身就是一件好事,谁会和钱过不去呢?至少他贾谧不会,大名士也是凡夫俗子。 “不过这件事参与的人越好越好,可以有个照应!”贾谧也对司马季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司马季点头,政变是越少人参与越好,可以打一个措手不及。而像是这种敛财么,其实参与的人越多反而越好,毕竟法不责众。但一听到贾谧张口说出准备拉拢谁,燕王一下就不淡定了,有几个熟悉的名字都是金谷二十四友当中的成员。 “这金谷二十四友碰到我也是真倒霉,本身历史上名声就很差,现在又成了赌博集团!”司马季心中默念一声对不起,看来以后一定要修改史书,把自己和这帮人切割干净。 “今天鹰扬将军没有说明白,改日请燕王见见京师的大才们。”贾谧很是热情的提议道,“有这些名士的帮助,事情一定会很顺利。” 司马季频频点头,其实从现在开始,金谷二十四友就和大名士没啥关系了。历史上本来留很黑的名声,因为这件事更是洗不白,估计会被评价称为一群有才的恶棍。 至于贾谧这个金谷二十四友名义上的老大,首先按照历史发展他一定会死。说来简单,贾氏的荣华富贵和太子司马遹的身家性命,一直维系在贾皇后的肚子里面。 皇后只要诞下一个男婴,废掉司马遹就不再是梦想,有一个嫡子出生,其他宗室也不会窥伺皇帝的位子,就算有不服,汝南王和楚王的下场在那摆着。 可是贾南风目前为止没有成功,没有嫡子出生,太子就没法废掉,贾南风要鱼死网破干掉太子,宗室就会把整个贾氏连根拔起,贾谧当然也不可能幸免,这就是一个死结。 几天后洛阳有一种言论在流传,说燕王司马季的文采很高,并非只是一个投身军中的王侯,而司马季这个当事人也正在看着自己所谓的文采,自语道,“这石崇写的东西不错啊,可为什么非要按在我身上?”(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七章土木工程爱好者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文人抱团取暖他不是不能理解,这样更能造成影响,可司马季也不是文人。石崇此举无非就是对司马季进行拉拢,九品中正制当中,不能只有大才,还要会吹嘘。这也是玄学群体当中为何盛行空谈,现在看来有人正在帮着自己造势。 不过这只能糊弄糊弄一般人,至少宗室当中基本上都知道燕王肚子里墨水是几斤几两。 在贾谧那个团体当中,石崇更多的是起到一个发起人和投资者作用,这也符合石崇巨富的身份,不过又不仅限于此,石崇并非一个冤大头,富豪的朋友当然也不会太差,并不需要石崇养着他们,不然士族的脸面放在哪? 目前石崇最关心的事情就是建立金谷园,以及在洛阳内选择地方建立赌场,跑马圈地建立赛马场,可以说忙的脚不沾地,在敛财方面石崇并不需要专门向燕王取经,他自己完全知道怎么做,无师自通。 “燕王,就是此处了,以我观之,水萦绕穿流其间,鸟鸣幽村,鱼跃荷塘。”石崇站在一处半山腰处,所谓登高望远就是如此,对着这里评头论足,显然是非常满意。 “不错,是一块妙地,纵情山水的好地方。”如果说别的话题比如诗词歌赋,司马季两眼一抹黑说不出来什么,但如果是谈如何修园子,大兴土木的燕王绝对当仁不让。 臭味相投的两人对着此地评头论足,哪里要引河,哪里做花园,哪里挖土蓄水,哪里依山傍水修建亭台楼阁,如果说之前两人大多是谈公事,强行找话题的话,这一次绝对因为共同爱好,甚至有种惺惺相惜之感。 “燕王有眼力,这里依邙山、临谷水绝对是一处好地方。”石崇眉飞色舞的深谈道,“我辈所求一处修身养性之处,京师固然繁华,但缺少了一种灵气。只有燕王才能明白这一点啊!” “本王在幽州,开运河,引干渠,也算是深通此道,不过幽州偏远,比起精致之程度,和京师相比还是略有不及啊!”司马季叹了一口气道,“这蓟城的燕王府还是狭小了一些,不如此地浑然天成啊,这大自然的鬼斧神工非人力可成!” 司马季倒不是故意谦虚,和这片山谷相比,燕王府绝对不能算大,依山傍水和平地起高楼也不是一种东西,他倒是可以把燕山当中的带温泉的庄园扩建一下,看看能不能和石崇比比,这么一想司马季暗骂自己,比个屁,有钱没地方花了? “鬼斧神工?燕王说得好!”石崇自语了一句很是认可的点头道,“就是鬼斧神工……殿下,过几日有几个朋友来!” “哦?能让将军认为是朋友,本王倒是想知道是谁!”司马季很感兴趣的询问道,如果是一般人的话,石崇没有理由专门提出来的。 “这个么,燕王殿下到时候就知道了!”石崇这个时候卖了一个关子,心中未尝没有等待司马季追问的意思,可惜他不知道燕王并不是一个好信之人,真就不发一言也不询问。 石崇几次想要再次说这个话题,司马季都一副不感兴趣的样子,寒暄了两句就提议回到洛阳,反而是石崇不好再开口,给自己憋够呛。 刚入府坐下,侍女小碗就拿出一封信递前来,交到司马季的手上道,“今天刚到……” “龙川?”司马季一看落款,是扶南新都的名字,是柳叶的信。幽州虽然和扶南相隔万里,小女孩倒也很认真的对象诺言,每个月都在写信保持联络。 不管是他在幽州还是在平州,来往书信总能教到自己的手上,拆开信司马季一目十行的看起来,本来他以为就是内政、或者是柳叶本身学习的进度,但这次真不是。 “竟然是军国大事!”司马季自语道,他眼中的军国大事肯定和战争有关,事实也正是如此,远远不是小女孩在抱怨生活琐事。而是涉及到两个国家的大事,这两个国家是扶南和真腊。 真腊是扶南的属国,处在扶南北部,距离宁州的南夷校尉府很近。在晋朝这个时间段,真腊距离强大,乃至反客为主灭掉扶南还有一段日子。在后世人眼中,不管是扶南还是真腊都是属于高棉人的国家,自然也是柬埔寨历史的一部分。 可后世是后世,现实是现实,一个民族之内还有地域矛盾呢,这点司马季看南北士族的界限体会的一清二楚。他看扶南真腊都是高棉人,人家自己没准不这么看。 这种心态太容易理解了,司马季肯定不想自己的脑袋被胡人砍了,但这不代表他就喜欢自己的脑袋被汉人砍了,后世的人可以区分谁是胡人谁是汉人,但以他的身份来说,这都是一群要造反砍自己脑袋的人。 燕王南征给予扶南重创,虽然也帮着铲除贵族夷帅,但造成的人口减少却是实打实的。扶南确实需要一段时间恢复元气,这样一直作为属国出现的真腊未免有些不老实了。 此时的真腊国想起了自己也是高棉人的一部分,表面上默不作声,暗地里开始招兵买马,可能短时间内还不敢做什么,可一旦时机成熟了,谁也不能保证人家不来一手尊王攘夷,把他们眼中的胡人,也就是晋朝人赶走。 对于柳叶来讲,他是被晋朝人册封的女王,一旦真腊心怀叵测,最倒霉的就是自己。所以在信中表示,自己也在暗地做好准备,甚至提出要先下手为强。 连续看了好几遍信,司马季能感觉到柳叶信中还是认为,自己统领的扶南比真腊要强一些,但真腊继续收拢其他部落的话,迟早是一个祸害。 “原来是这样!没有严重到让南征成果功亏一篑的地步?这个小女孩不会跟我玩韬光养晦吧?”司马季琢磨这个亲手册立的女王,会不会来身在曹营心在汉的戏码?想了半天觉得应该不会,以柳叶的岁数要是能想到这一点,那她可比吕雉、武后、贾南风还要厉害,而且女人执政考虑的角度不同,有局限性应该不会成为大患。 既然确定了柳叶可靠,司马季便开始提笔回信,既然目前还是扶南强势,真腊只是开始有些不听话,这件事就不难解决。己方强势的切记操之过急,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自己本身稳定让对手找不到插手的机会,魏国就这么干蜀国的。司马懿就这么成了最后的胜利者。 当然在大局上,司马季却不想南夷校尉府插手,如果扶南要和真腊打一场的话,最好还是它们内部决出一个胜负,晋朝插手反而不美,现在大晋最需要的就是稳定。 为了避免常凯申元帅的前车之鉴,司马季只是在大势上提及了如何应对扶南,而不是出首先进攻这种馊主意,“军事就是内政,扶南主要土地是平原,王都在江边,一旦真腊南下进攻,一江之隔的占州绝不会坐视不理。有这个基础,扶南大可以安心发展。平原开垦比真腊容易的多,有晋朝的协助,扶南本身人口粮食都占优势,不论如何不会处在下风。” “百姓手中有粮心里不慌,这样不论是真腊打出什么旗号,都不会造成大麻烦。就算你要进攻真腊,以上的准备一样是必要的。不要陷入焦虑当中,真腊绝不可能灭掉扶南,而扶南有了时间发展起来却可以灭掉真腊。”司马季奋笔疾书给柳叶做出指导,小女王心灵目前需要抚慰。 不知不觉天色渐暗,洛阳城外,几辆马车渐渐接近洛阳,一个少年撩开帘子看向越来越近的巨城,满是神往之色的道,“兄长,我们已经到了京师,这是天下英才汇聚之地,比一个小小的琅琊更适合施展胸中报复。” 一只手过来把帘子拉下来,略微有些粗狂的声音在里面响起,“没什么可看的,所谓文人墨客,不过是一些浮华之辈。” 时间不长,马车缓缓地进入城门,进入洛阳后停留在尚书令王衍的府邸面前,通报之后一对兄弟便走了进去! 司马季也把回信写完,深深地伸了一个懒腰,嘴里发出意味不明的舒爽声音,封漆完事。本来就不是大事么,只要晋朝度过八王之乱,他以后还是要南下的,上次南征才不过是第一步。 实在不行就和亲,司马季倒是对和亲不抱着太多歧视,反正和亲的汉唐,这点上也不耽误它们的名声,要说有不满,就是不分形势的和亲。总是把女人往外推他觉得比较丢人,如果是己方强势的时候,就不能反过来娶几个么?实在不行万里挑一,他就不相信挑不出美女。 “本王累了,小碗晚上来我房间!”司马季一边用饭一边看着跟着自己来洛阳的侍女,心中一片火热,一语双关道,“多吃点,晚上别累到了。” “知道了,殿下!”快速扒饭的小碗细弱蚊蝇的回答道,额头几乎贴到了碗里。(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八章国际毒枭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身材高挑,五官深邃,皮肤不是非常白皙,但是看上去很健康。司马季看着这一排精挑细选的美女,尤其是眼睛,确实是一个拿分点,回头看着比这些人生地不熟的女人,还要小心翼翼的人口贩子问道,“都是波斯人?” “是的,殿下!不少都是贵族的家眷,波斯帝国内部不稳定,殿下也是知道的,战乱时期男人尚且不能活命,何况这些附属品呢!”提拉伽眉飞色舞的诉说着波斯帝国的情况,显然对这个贵霜帝国面前的大山颇有怨言,看见波斯内部不稳,心中矜持的狂笑。 “你稍微掩饰一下,有这么可笑么?”司马季不得不提醒自己的合作者,这笑的也太明显了,小人得志就和现在的提拉伽差不多。可惜他这个合作者并不知道,波斯帝国马上就要开启一个黄金之世了,相反贵霜帝国并没有迎来中兴。 司马季的注意力到不完全在这些美女上,而是又成功迎来一批琉璃工匠。这就和唐山铁矿一下,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等真的来了一下子一波又一波的来。现在司马季的感觉就如同用上吃奶的劲摩擦一千次,真到了最后一哆嗦后,反而觉得索然无味起来。 看来贤者模式在各种事情上都存在,并不只是在男欢女爱上面。 “殿下,是对这些美女不满意么?”见到司马季没有一点兴奋的心情,提拉伽心想难道审美观不同,自己眼中的绝世美女在对方的眼中姿色一般? “我很满意!”司马季看这样一排赏心悦目的波斯美女,只不过他都要满意的扩建蓟城了,燕王在考虑是不是考虑加上一门波斯语课程,再展开文化交流。 蓟城扩建的需要,并不是蓟城老百姓有多么迫切的生存空间需要,而是燕王府人口越来越多,司马季觉得应该把府外的百姓撵出去,才想起来了扩建王府的计划。至于燕王府的人口增加,目前都体现在增加女眷上面。 让侍女小碗把五十个波斯美女下来去,燕王深深地感觉到了养家糊口的不容易。很有点能力越大责任越大的意思,“琉璃工匠已经有两批了,暂时我用不到了。如果需要的话,本王还会在告诉你的,反正你也很熟悉这套业务。” “对了,五石散卖的怎么样?”司马季扯了一圈还是回到了主要问题。要是来一番高论,上纲上线的来说,这就是国际贸易逆差的问题,燕王关心的点和美帝大统领关心的点一模一样,目前丝绸之路上的角色分配,罗马是第一受害者,大晋是第二受害者。大赚特赚的就是处在中间的西亚国家。 这要是有后世的条件,下一步大晋就应该想办法联络罗马,兵临城下让处在中间的西亚国家开放市场,可惜没有,那就先顾着自己,把晋朝的损失降下来。 司马季倒不是非要来一次五石散战争,晋朝不是英国,任何外部财富都跟不上晋朝一旦稳定下来之后的人口增长率,所以就算是出门抢劫,晋朝百姓也不会有多少收获,他这个燕王倒是会收获很大。他只希望你别占我便宜,我也不占你便宜就可以了。 能不能用布帛把丝绸代替,扭转目前的局面。这基本是不可能的,因为印度还存在,中国的拳头产品是丝绸,一般的纺织业印度完全可以代替中国的地位。印度纺织业还是被工业革命的英国打垮他。 晋朝的布帛要是用来赏赐过来朝贡的使团,人家会很高兴,要是让人买么?别人是不会买的,哪个文明不会纺织?这又不是什么独门绝技! 除了扩大养蚕之外,燕王对五石散寄予厚望,就这个没有现代科学的时代,估计对方也不会发现什么,吃五石散会早死,不吃平均寿命也不会提高多少。 提到这一点,提拉伽一下子兴奋起来,像是倒豆子一样表示除了刚开始比较艰难之外,后来就不用半卖半送出去,总体上的趋势是好的。 三哥商人的兴奋连带着燕王也高兴无比,很是自持的道,“这可都是士族才能用的好东西,你以为这是寻常百姓能享用的么?至少也是你认知当中的婆罗门才能享用!”怕对方听不明白,司马季还着重的解释了主要受众群体的地位。 “明白了,殿下的意思是卖到贵族群体当中,小人还有一个想法,可以和丝绸捆绑销售。整个波斯和极西之地的大秦都喜欢丝绸,只要和丝绸绑在一起,这些五石散绝对卖得出去!”提拉伽眉飞色舞的诉说着自己的想法。 “好主意,不过还可以在加上一样东西,现在烈酒已经风靡整个大晋,本王告诉你,烈酒和五石散更配哦!”司马季很是欣赏的看着提拉伽,这三哥也是一个人才啊。别的不说就这股不要脸的劲,就远远超过中国人的平均水平,要不后世美帝怎么这么多三哥裔的总监呢。 丝绸、烈酒加上五石散,这一套捆绑组合拳下来,司马季已经感觉美好的明天在向着自己招手,至于罗马怎么解决黄金流出问题,他们自己想招去吧。 不过真要彻底扭转这个问题,就不是几样拳头产品能够解决的了。回想一遍历史,司马季还真的觉得,在控制贸易航线的问题上,各大王朝都非常一般,都属于等着对方上门那种。比较突出的也就是宋元两代,但就算是宋元两代,海上名声最大的也是阿拉伯人、印度人。 “如果不是本王有事情没有处理完,真想要出去亲眼看看!”司马季有感而发,再这一亩三分地折腾无聊至极,天天算计胡人算计到死,就等于是白来一趟。 提拉伽见到司马季这番神态,微微摇头道,“殿下和一般的晋朝人不一样,很多大臣对外界一点都不关心,对来到大晋的胡商也是轻视的心态,并不关心我们的国家是什么样。就连你们的商人也很少前往其他国家,和其他国家来到大晋的数量无法相提并论。” 这是真的,晋朝的胡商数以万计,有数以万计的晋商去过别的别的国家么。 “关心不关心早晚都会碰上!”司马季微微摇头,这都不用使用大航海时代举例子。 唐朝和阿拉伯不就在中亚怛罗斯打了一仗么,不过那只是一场小冲突,就是安西都护府和呼罗珊总督府领着各自的军队打了一场小战斗,只是一场遭遇战,怛罗斯之战对唐与阿拉伯的关系没有显著影响。只是给了后世无数网民带来争论题材,连两国历史对这场战斗记载的手少的可怜,都处于各自历史当中一点不重要的位置上。 唐朝记载阿拉伯军队二十万,阿拉伯记载唐朝大军十万。全是吹的,中东国家从古至今主攻就是西方,根本不会在不重要的东方投入二十万兵力,要是有在次要方向用兵二十万的这个能力,拜占庭帝国早就灭亡了。 不过此战之后,两个大帝国的命运出现了接壤不同的走势,唐朝之后出现了安史之乱,这点谁都知道,怛罗斯之战的指挥官其实就是阿拉伯版的史思明,早在怛罗斯之战前四年,阿拉伯版的安禄山已经起兵让阿拉伯帝国陷入内乱当中。 怛罗斯之战的前一年,正是阿拉伯安禄山和阿拉伯李隆基决战的那年。随后阿拉伯史思明被阿拉伯安禄山处死,黑衣大事建立,阿拉伯帝国步入全盛时期。 “还是老规矩,五五分账,你可以现在就去幽州取丝绸、五石散、烈酒还有漆器,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司马季直接写信让提拉伽前往幽州取货,他一直都定这个价格。这个价格早在提拉伽走投无路的时候就已经定下来了。 至于提拉伽心里有没有想要找到另外一处货源,把司马季换掉。这他倒是不知道,不过么,不要以为只有寒门出身的石崇才会下黑手,燕王同样可以提拉伽从合作者,变成死无全尸,至少在晋朝他对付一个胡商绝对不费劲。 “殿下最近要留在洛阳么?要不小人将这些美女送到幽州府上?”提拉伽一听司马季暂时住在洛阳,很善解人意的提议道。 “好吧,我找一些护卫和你一起去!”司马季点头,还不忘记给三哥灌输迷魂汤道,“五石散这个产品是重中之重,你是知道的,本王非常看好你的能力!众多国家的贵族都需要你一一去征服!” “主要还是殿下帮助小人!”提拉伽感激涕零的道,“小人一定让五石散风靡各国!” 这番士为知己者死的样子连司马季都有些感动了,心一软道,“你没事就少吃点吧,你吃太多了,卖的就少了!” 司马季甚至陪着提拉伽的队伍一直走到城外,把礼贤下士的样子做的很足,国际贸易方面还是要靠这个三哥啊,希望对方可别这么快就重金属中毒死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零九章王敦王导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殿下,为何把士族都使用的好东西卖出去!”马车上,小碗揉捏着司马季的脖颈好奇道,“既然对身体好,又能使才思敏捷,殿下应该多用用才是啊。” 这个侍女完全被燕王打的广告给洗脑了,还真以为五石散是什么好东西。可这也不能怪他对不对?确实是有效果么,本身就是提神醒脑的东西,只不过之后会出事。 “一堆石头磨成的粉,漫山遍野都是原料,根本不是什么珍惜物件,不卖出去太浪费了!”司马季瞟了侍女一眼吩咐道,“这话可千万不要说出去,出的我口入得你耳。不然的话,我只能把你嫁给胡人了,永远都不要再回来。” “殿下不要把我嫁出去,奴婢是殿下的人!”这一下把小碗吓坏了,赶紧开口求饶,抱着司马季的手臂娇声道,“奴婢今天好好伺候殿下……” “嗯?!”司马季轻哼一声,感觉身上的骨头都轻了二两,效果不次于五石散。 五石散的药方多种多样,但几乎没有特别珍惜的成分,只要找到原料,这个成本比一些药方都低,司马季要是不卖这玩意,简直是对自己智商的嘲弄。 回府之后,立刻有仆从禀报,石崇府上来人送信,请司马季明天去府中做客。 司马季点头表示知道了,一晃眼他已经在洛阳逗留一个多月,心中觉得时间也差不多了,准备凑够两个月时间便启程离开,“去鹰扬将军府上说,燕王知道了,明天一定会去。” 司马季本以为应该赌场的工作落到了实处,然而好像并不是这回事,石崇这个人就不知道低调两个字怎么写,站在府门之前就能感受到人声鼎沸,显然是来了不少客人。 进入正堂司马季就被两个白衣文士所吸引,晋朝尚白,走在大街见到文士打扮的人大半都是一袭白袍,这本身没有什么可以注意的,但是这两个白衣文士的风采非同一般,其人英俊潇洒,神采奕奕,温润儒雅。 加上我大晋这种对外表极为重视的风气,司马季便对着石崇开口询问道,“不知道这两位大才是何人?竟然有如此风采?” 石崇刚想要开口,稍微年长一些的文士首先见礼,然后不卑不亢的道,“琅琊王氏王敦!”然后指着自己身边和司马季年龄相仿的少年道,“吾弟王导!” 王敦相貌俊秀,生性洒脱,精通《左氏春秋》,尤其喜好清谈,王导则风姿飘逸,见识器量,清越弘远,同时也正在用好奇之色看向司马季,显然对传说当中的燕王很感兴趣。 “是他们!”司马季心道,琅琊王氏是一等一的高门,现在朝中的王衍、王戎都是琅琊王氏的子弟,不过这两个兄弟好像比前两个当朝重臣在后世名声还要大一些。 这是当然的,王与马共天下可是进了历史教科书里面,而且是王在前,马在后。东晋时期司马氏掌权,已经到了很后面的司马道子。那时候的东晋已经距离灭亡不远了。 东晋建立,琅琊王氏在其中更是起到决定性作用,故而在东晋建立后权势极盛。王导内掌朝政,王敦外握兵权,王氏子弟皆位居要职。这么一想,屁股决定脑袋的燕王一下脸色就冷了下来,这不是一个威胁么。 “琅琊王氏英才辈出,王衍、王戎皆是朝廷栋梁,今天见到两位顿光彩照人。”司马季不咸不淡的开口,然后忽然一愣,看向石崇?王敦王导再这,他不会赶上一个名场面吧? 想到这司马季便坐了下来以观其变,石崇介绍自己的两个好友,周恢任散骑常侍、邹捷任散骑侍郎,两人纷纷对司马季见礼,“见过燕王!” 周恢仕途起步是从秦国开始的,担任秦王的国相,和秦王司马柬的关系很好。邹捷倒是没有关系特别好的宗室,一直在洛阳任职。 “都是同朝为臣,不必多礼!”司马季瞄了一眼石崇,又偷偷看向了王敦王导,应该不会这么巧吧,还能什么事情都让自己碰上?有这种运气,他都想试试起兵造反了。 石崇是巨富,如果说本身还有什么不太匹配的地方,就是家族不强,父亲大司马石苞出身卑微,导致他都成了寒门中人,自然也不会被士族所接纳。不过石崇虽是巨富,却比司马季这个巨富有才多了,最好以写诗为名,罚人喝酒。被罚之人往往承不住绵长而浓酽的酒劲,石崇便又使侍女作陪。 “今日有燕王和琅琊王氏的大才来到府中,真是一桩盛举!”石崇很是高兴的自顾自的饮酒起来,石崇这个人虽然好劝酒,但在开始的时候一般都不会这么做。而是一个一个的单独招呼,并不让人感到厌恶。 觥筹交错,众人开怀畅饮,石崇更是频频举杯,开怀畅饮,拿着酒樽频频与周围人对饮,时而还仰天大笑,尽显名士风范。乐师奏乐,一个个面容姣好、身轻体柔的舞姬走上正堂,在众人面前翩翩起舞。 “真是万恶的旧社会!”司马季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轻纱之下的曼妙玉体,嘴角微动,对这个万恶的旧社会进行无声的控诉,“真是身轻体柔啊!” “真是一副靡靡之音!”王敦对着自己的弟弟王导道,“石崇此人出身不高,做事倒是很高调,现在傍上了贾氏,还有燕王这样的宗室,看来已经忘记了自己是谁了。” “你我在石崇府邸做客,兄长切莫这样!”王导虽然年龄不大却有种沉稳之色道,“我看燕王刚刚频频将目光放在石崇和你我二人身上,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不用在意!”王敦对王导道,“为兄出去,去去便会!” 过了一会儿王敦回来,王导忍不住好奇道,“兄长干嘛去了?” “如厕!”王敦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答道“石崇的厕所都这么奢华!”,石崇生活奢华见称,厕所都常有十多名有美貌的婢女侍奉,并放置甲煎粉和沈香汁,听得王导瞠目结舌。(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章劝酒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这些士族啊,真是有意思!”司马季自顾自的喝酒,他记得琅琊王氏在西晋崩溃的时候,使用了一招历史知名的狡兔三窟之策。其中一个重要的部分就是王敦王导。 使用这招的就是王衍,八王之乱后期,王衍自己精心营造了一个退路。青州和荆州都是当时的军事要地,物产也很丰饶。因此,王衍对东海王司马越说:“中原现在已经大乱,应该依靠各地的负责大臣,因此应该选择文武兼备的人才出任地方长官。”就让弟弟王澄为荆州刺史,族弟王敦为青州刺史。 至于后来的司马睿,纯粹是因为琅琊王氏家园所在的琅邪国,是司马睿的封国,近水楼台先得月,才使得三人的关系迅速紧密起来。 琅琊王氏最终用这招避免了灭顶之灾,保留了自己家族的荣华富贵。不过提出这招的王衍却死在了石勒的手中,也算是百密一疏。 这些士族是不会和国家共存亡的,家天下明显是先家后天下,保全自己家族的情况下,士族并不管天下到底是谁的,所以指望士族匡扶社稷明显是想多了。把希望放在士族上面,还不如指望宗室里面有几个有识之士。 朝堂都是这种肱股之臣,司马季觉得连石勒都显得可爱起来,毕竟石勒这个人,要说是出身简直比朱元璋都要低,这两人真可以说是造反有理,任何人都挑不出来毛病。 士族这个阶层么,所带来的好处就是容易出现实力派,天下大乱的时候可能会对胡人有些阻碍作用,坏处就是这些士族大多数还是选择和当权者合作。所以坏处和好处到底占据多少谁也分不清。 汉朝以来,世家大族就掌握了天下传承知识的大权,他们通过这种途径编织出庞大的人脉网络,然后为本家族立足朝堂提供庞大助力。比如众所周知的三国时期的‘汝南袁氏’和‘弘农杨氏’。‘弘农杨氏’号称‘四世三公’,汝南袁氏更厉害,四世出了五位三公。 弘农杨氏从杨震开始,四世三公,所倚仗的就是历代显宦以及遍布朝野的人脉。杨震的高祖是杨敞,汉昭帝时官拜丞相,封爵安平侯。杨震的父亲为杨宝,每年光是到杨家求学的士子就不下千人。 “要不说你们和印度婆罗门是一个性质的东西,真是一点都没有冤枉。”司马季边喝酒边想,最理想的状态当然是胡人和士族同归于尽,把内忧外患同时解决掉。可惜了,士族生命力顽强,直到胡人势力消减了,他们还能生存下来。 至于石崇这个所谓的寒门,也并不比士族强多少,后来石崇被诛杀,主因并非因为绿珠这个美人,即便不因此事,石崇也是命在旦夕。汉代开始贞节烈女可以得到来自朝廷的赠赐,魏晋南北朝一直延续着种现象,孝子、顺孙、义夫、节妇不仅可以得到好名声,或还可以免除徭役。例如石崇的基友潘岳就因为妻子杨氏死后并不再娶而博得好名声。 人们相当看重名誉的评价,不然玄学也不会因此崛起,清淡之风盛行。石崇为贾谧一党,属于必然清算的对象,不要说他,张华、解系、解结、裴頠这些名臣,被扣上贾氏之党外,同样被杀的人头滚滚。 面前舞姬的靡靡之音,让司马季都有些沉沦起来,也许是自己想多了。自己并没有赶上名场面,饮酒作乐也没什么不好。 不多时舞姬们纷纷退了下去,石崇自酌自饮的阶段算是完事了,酒劲上涌目光也开始变得飘忽不定,对着众人开始劝酒,周恢、邹捷纷纷举杯一副其乐融融的场面。王敦则侧耳倾听不在饮酒,石崇见状招呼美貌的婢女,巧笑嫣然的上来倒酒,开口劝酒道,“两位大才才来到洛阳,让崇尽一下地主之谊,来满饮此杯!” 说着话石崇便让身边的婢女倒酒,首先将酒盏当中的美酒喝干,然后看着王敦王导两人。 王导赶忙拿起酒盏喝了进去,王敦则像是没有听见一样,对着桌案上面的小菜下手,对石崇的话像是没有听见一样。 “兄长!”王导不得不开口提醒道,既然是过来做客,王敦这样未免有些不合时宜。 “我已经不能继续喝酒了!”王敦抬头看了一眼石崇,然后对着自己的族弟解释道。 正堂的气氛变得有些尴尬,石崇脸色变得冷了下来,他虽然出身于寒门,但是父亲为大司马石苞,所有兄弟连同自己全部都是朝堂官员,王敦王导虽然是琅琊王氏出身,却还没有入仕,这样倨傲未免有些不给自己面子。 石崇看来王敦王导就是因为他们的出身好,看不起自己的寒门出身,加上燕王司马季、还有自己的好友都在,面皮上有些挂不住道,“既然是酒宴,应该自得其乐,身为俊杰,豁达之人,怎么可能不喝酒呢。” 王敦抬眼看了石崇一眼,面色一如往常,轻吐了两个字,“不喝!” 司马季把身后的护卫招呼过来耳语一番,然后护卫点点头便走了出去,他则继续面不改色的在这里看戏,劝酒杀人?看来自己真的看上了这个名场面。 “既然客人不满意,这便是我作为主人的过失,来人啊!”石崇脸色一冷对着外面喊道,“把这个婢女给我拉出去杀了!” 此言一出众人都惊愕,而一直在王敦面前端着酒盏的婢女顿时花容失色,楚楚可怜的看着王敦祈求,泪水在眼窝里面打转,此时外面已经进来了石崇府上的家将,不由分说把这个美貌的婢女拉出去,在众人面前婢女叫声求饶,但是所有人都不为所动。 王敦则面不改色像是什么都没有看到一般,继续和其他人谈笑风生,紧接着石崇又招呼过来另一名美貌的婢女,开口道,“可能是刚刚的婢女不够美貌,没有让客人尽兴!” 这名婢女上来之后,倒酒的时候一双玉手都在颤抖,哀怨的看着眼前的王敦。(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一章本王还能再喝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不喝!”王敦深深地看了这名美貌的婢女一眼,然后轻轻的吐出了两个字。 “拉出去杀了!”王敦铁石心肠,石崇同样当仁不让,端着酒盏一饮而尽沉声命令道,很快就有几个家将进来,偷偷看了司马季一眼,在女婢的求饶声当中把女人拉了下去。 等到第三个婢女上来劝酒的时候,王导眼中流露出啦一丝不忍,轻声劝解道,“兄长,实在不行就喝一杯吧,不然鹰扬将军又要杀人了。” “他杀他的,与我何干?”王敦转头看向自己的族弟,不慌不忙的道,“石崇杀的是自己府中的婢女,又不是家中的人。” “再杀!”石崇忍住怒气大喝道,这已经是第三个了,所有在场的宾客都大惊失色。 “既然劝酒不成就要被杀,那如果喝酒这些婢女是不是就归喝酒的人了呢?”司马季歪着头看向王敦王导和石崇,没想到自己运气还真的好,到底还是看见了历史知名场面。石崇举办宴会时,大多都会命令美人行酒,更规定如果客人不饮光杯中的酒就会杀死美人。王敦作客,坚持不肯喝酒,石崇就斩了三个美人。王敦仍是面不改色。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王莽因为儿子擅杀奴婢,逼令儿子自杀给奴婢偿命,给王莽带来了多么崇高的道德光环,有了这种光环,王莽才敢篡位。一般的士族对奴婢的态度,和石崇现在别无二致,出现石崇这样的人不奇怪,仁慈一点的不会因为小事杀人,已经算是对奴婢很不错了。 司马季看向石崇问出这个问题,石崇一愣马上开口道,“如果燕王喜欢的话,大可以将府中的婢女带走,崇绝无二话。” “我看这个婢女就很不错!”司马季指着王敦面前的婢女,巧笑嫣然,俊俏可人,然后拿着酒盏一饮而尽,很是回味的指着对方高声道,“过来!” 这一声过来好像炸雷一般在正堂当中响起,让众人身上的酒劲都消散了不少。甚至都没听出来燕王的口音非常奇怪,和现在的中原话大相径庭。 被召唤的婢女本身已经面如死灰,被这一声大喝召回了神,怯生生的看了一眼石崇,然后在对方的认可之下,步步生莲走到司马季身边坐下。 “还有这种好事?还有没有人劝本王喝酒啊?”司马季用直勾勾的眼神扫了众人一眼,意犹未尽的道,“本王来洛阳匆忙,府中缺了一点女眷,这在夜深人静之时,觉得遍体生寒,心中很是孤寂啊……” 石崇此时心中的愤愤也已经平息,因为王敦不给面子的事情,也因为司马季插杆打诨化解掉,而且他也知道燕王开口某种意义上是帮了自己,便开口道,“如果燕王喜欢的话,喝一杯便可以带走一个婢女,石崇不才,此等事情还不放在眼里。” “那就要看看劝酒的婢女是不是能让本王喝下去了!”司马季轻飘飘的开口道。 石崇微微一笑对着身边的婢女耳语一番,婢女一声轻笑退了下去,不一会儿,容美丽而相貌相似的侍女足有几十人全部进来,发饰服装的规格尺寸完全一样,让人骤然间看去无法分别,几十名侍女佩带玉佩与金钗,玉佩声较轻的排在前面,金钗颜色鲜艳的排在后面,依次走上前来。 随后这些漂亮的侍女,手拉着手绕着司马季翩翩起舞,这种场面几乎让宾客们都花了眼,纷纷心里面对石崇的大手笔瞠目结舌。 “燕王觉得府中的侍女还可以入眼么?”石崇像是早忘记了刚刚的不快,也不再把注意力放在王敦王导两人身上,看向司马季问道。 司马季眯着眼睛看着这群侍女,脸上堆满了笑容道,“不错,鹰扬将军和本王爱好相同。通过不同的配饰一眼将所有美女认出来,将军的心思不一般啊。” “原来殿下也是同道中人?竟然一眼就洞穿了其中的妙处!”石崇眼睛一亮,很是得意的道,“这是我的得意之作,没想到殿下观察力如此敏锐!” “将军谬赞了,本王不过是还没有喝多罢了!”司马季堆砌着假笑和对方扯皮。 因为石崇极富,珍奇珠宝在他眼里视如瓦砾,堆积如粪土,制作给众姬妾们佩戴的珠宝。等石崇想要招呼她们的时候,不喊姓名,而是根据配饰认人。这一点和燕王府相同,司马季也是在燕王府当中这么做,辨认府中侍女的年龄、等级、是不是侍寝过。 既然都是同道中人,司马季自然一眼就洞穿了石崇这些姬妾侍女的配饰有问题。 心里暗道祖国需要你的胃,司马季在这些莺莺燕燕当中开怀畅饮,一盏一个是吧,家乡的老少爷们们,赐予我力量我吧! 这一次司马季绝对称得上是毫无保留,燕王的爱好和一般人没有不同,性别男爱好女,在美女加持之下发挥了全部的潜力,名声问题从来不在司马季的考虑范围之内。一杯接一杯的往嘴巴里面倒酒,令在场的宾客都大为吃惊。 连续干掉了十盏,司马季毫不犹豫的起身离开,过了一会儿像是没事人一样回来继续干杯,直到第三次起身的时候,众人终于反应过来赶紧劝说不要再喝了。此时司马季的桌案边上,酒盏已经堆起了满满一摞。 司马季必须要感谢这些士族装逼,因为要体现自己一个个海量没有上已经出现的烈酒,而是喝低度酒,但就算是如此,他赶着喝赶着吐也开始有些受不了,胃中一片翻腾,最后一数身边的酒盏堆砌了三十七个,醉眼朦胧的看着石崇问道,“是不是有些太多了,将军不会心疼吧,如果将军心疼本王会把所有的姬妾都留下。” 那能不心疼么?谁能想到一个王侯这么不要脸,打蛇随棍上边喝边吐,憋着劲要把这些姬妾全部带走?石崇虽然不像是王戎这么吝啬,却也感觉到肉疼。但燕王在此,他只能强笑着故作大方道,“殿下说的是哪里话,喜欢的话大可以带走就是了。” 哦?司马季很是佩服的对着石崇点头,大晋首富果然不是一般人,指着已经坐在身边一堆的姬妾道,“倒酒,本王还可以再喝。”(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二章以夷制夷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既然石崇可以眼睛不眨一下的就杀人,司马季当然也可以眼睛不眨一下的抢人。他和石崇做的事情大同小异,都是利用自己高人一等的身份在压迫人,石崇压迫的这些女人,司马季压迫的是石崇,两者没什么本质上的不同。 而且他能让石崇笑脸相迎的面对自己,没听说么,石崇都已经开口让他把这些婢女都带走了,这样的话,司马季哪有一点理由不笑纳。 将出现的美貌侍女一个不落的留下,司马季也就不再喝酒,他到不担心石崇心里肉疼,而是美貌的侍女都已经被自己喝酒换来了,再继续下去就是明抢了。 就这么一会儿,进入正堂的舞姬侍妾都已经换了主人,围绕着恍如未觉的司马季。倒在这些女人怀中的司马季,放浪形骸,全无一点半分王侯的体面。显然比其他人都更能放得开。 酒宴散去,等到王敦王导离开之后,司马季也起身再无半分醉意,在石崇惊愕的目光当中招手让自己的护卫把本来应该被杀的两个美貌婢女带上来。 “燕王真是何意啊?”石崇不知道司马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按耐住不悦询问道。 “你因为王敦生气,非要体现在杀女人身上树立自己的威仪么?”司马季斜视着石崇,不慌不忙的开口道吗,“本王投身军中,却从来不对女人下手,因为本王知道她们弱小。将军也不用怪罪府中的家将,是本王救下来的人。” “这些舞姬侍妾本王不会带走,希望将军善待她们,不要因为小事无故杀人。”司马季话一开口,石崇便使劲摇头道,“殿下这是什么话,今日所有在场的好友都是见证,我怎可言而无信?殿下必须将这些舞姬侍妾全部带走。” 石崇非常郑重的开口,对他而言只要有钱,这些舞姬侍妾就算是美貌无比,以后也可以再买,相反一旦今天的事情传了出去,对他的名望则是一个大损失。后者可比前者造成的影响大得多,所以坚决让司马季把人带走。 正中下怀,司马季也就是试探性的提一下,故作姿态而已。一旦石崇推辞立刻见好就收,当了婊子又立牌坊,这套业务司马季一直都很熟练。 不但如此,石崇还一边检讨一边把司马季送到花园当中,才悻悻离去。至少在表面上燕王还处在被感谢当中,至于石崇心里怎么想也不重要。 比起来的时候,司马季出府的时候队伍无比浩大,被几十个美貌舞姬侍妾拥在中间,万花丛中过,一股暴发户的感觉在心中油然而生,被这种感觉笼罩的司马季感觉非常不错。 “燕王殿下,我家主人求见!”一个小厮已经等候在这里,见到司马季出来之后赶紧见礼道,“两人已经等候多时了!” “是王敦和王导吧!”司马季顺着小厮看向另外一个方向,就见到了两人在等候。 两人再此等候,司马季倒是比较意外,不过面上仍然不动神色,点头应下来,和琅琊王氏的两位子弟寒暄两句。两人对司马季的态度和对石崇的态度不同,显然这和石崇的家族根基不深有关系,不得不说这个时代门第出身被看的尤为严重。 “燕王殿下,今日的事情,是我们不对!”王导抢在自己的族兄面前开口致歉道,他一眼就看出来司马季并没有喝多,既然如此那燕王就是故意的,化解掉了自己兄弟和石崇之间的尴尬,所以特来致歉。 “没什么,本王不过是不想见到死人而已,一些男人之间的争端,最好不要牵连到女人身上,这样其实很丢人。如果想要展现自己男人的一面,大可以上战场。言尽于此,其实本王也是有些醉意的,不能耽搁时间太长。”出来之后被风一吹,司马季的脑袋也变的有些迷糊起来,不能再保持清醒。 今天的事情再简单不过了,王敦这个人只能说是铁石心肠,但严格意义上来说无可厚非。王导这个人还算是仁慈,对下人的态度在士族当中已经算是不错。后来王敦执掌大军,王导处理内政,都很符合两人今天的表现。 至于石崇么,他完全就是一个王八蛋,后来被出身更低的孙秀杀了一点都不冤枉。 王敦选择不喝是不会受到指责的,至于王导选择喝酒则是出于同情,问题不是出在这两个人的身上,而是石崇这样逼迫宾客就范,王敦不愿意屈从就范。主要问题在石崇身上,和王敦没有一点关系。 可今天司马季不要脸的来这一手,应该会让石崇没事多想想,至少以劝酒为手段要杀人立威的事情应该是不会在发生了,司马季可以做一次,其他人就可以做第二次,这就是榜样的力量。 燕王府邸当中,小碗像是小猫咪一样蜷缩在司马季的怀中,刚刚听完男人讲述完白天的事情,迷糊糊的道,“还是殿下好,对我们这些婢女好,石崇这样随意杀人,他府中的婢女肯定过的不好!” “也不能说不好吧,给了她们荣华富贵,同样也有了对她们的生杀大权。”司马季闭着眼睛道,“至于这些女人是不是愿意这样,那只有她们自己才知道了。” 古时女人对尊重这种事,其实所知太少,更不知相爱为何物。她们的身体被收买的同时,脑子也被一并买过去了。更何况,石崇给她们穿好、吃好,已是天大的恩情了,为恩主而死又有何憾?这只能说明,钱真是一个好东西,幸亏司马季也有钱,而且他还比石崇多了一样东西,他还有兵有封地。 这些被喝酒换过来的舞姬侍妾太好处理了,他就嫌弃自己手中的优质资源不够。石崇看上的女人外貌是肯定没的说的,正好可以用来送出去,嫁给军中的中层武官,用来对幽州、平州驻军的控制,省的他还要用自己王府的侍女做这种事,这下好全省了。 在不要脸的这个领域,燕王照着石崇同样也不遑多让,就算是如此,司马季同样认为自己是在做好事,这些女人岁数变大,下场一般都不会太好。何况石崇这种人的府邸当中根本不缺美女,竞争者激烈。把这些女人嫁到军中,只要她们的丈夫不死在战场,下半生还是有保障的,固然不能大富大贵,却可以平稳一生。 在燕王府这段时间之内,这些被带过来的舞姬侍妾,吃喝用度都是不会少的。司马季又不比石崇穷,不光是金银财宝还是玉石玛瑙、珊瑚树,他都只在石崇之上不在石崇之下。一千都养的不错,还在乎多出来几十个人吃饭? 又过了几天,一支队伍进入洛阳,这支队伍自幽州而来,押送的箱子当中装着燕王府的一千万铜钱,司马季说话算话,在这点上绝对不会诓骗石崇。虽然两人才刚刚发生了抢夺侍妾的事情,但这不耽误继续在一起做生意。 权贵之间的关系虚伪的很,石崇不会因为司马季带走了自己的侍妾就怎么样。他需要宗室的好感,就和他需要贾氏的好感同样重要。处在有求于人的地位上,石崇当然不会因为一些女人就和一个强大的王侯斗气。 既然是开赌当,选址是十分重要的事情,地址选择在洛阳胡商云集的街道上。刚开始就是奔着这些胡人而来的,至于会不会因为如此,导致士族不过来。这基本上是不可能的,不予蛮夷为伍主要体现在装逼上,娱乐领域不在这个范围之内。 “不知道还以为是珠宝店呢,金玉阁是什么名字?”司马季也没想到石崇好歹是一个名士,竟然起了这么一个通用化的名字,光从名字司马季根本不知道到底经营的是什么,还以为是珠宝店、青楼之类的东西。 不过石崇有石崇的考虑,他要体现自己的特色。石崇有什么特色呢,有钱…… 所以这种赌当就不能起太高雅的名字,最好让人一眼就能联想到财富,这也是石崇身上最大的标志,再者除了面对士族之外,还面对一个大群体是胡商。弄的委婉动人、品位高雅可以体现在别的方面,明面上还是直接一点,让这些胡商一眼就懂。 “其实你大可以带一些朋友过来,以你在胡商群体当中的地位,应该不是难事!”司马季看着刚刚从幽州回来的提拉伽,不慌不忙的道,“你又不是不懂这些东西。” 司马季也才知道提拉伽好赌的事情没多长时间,这和他认知当中的苦修士、或者是欢乐多的三哥印象完全不同,燕王当然不知道后世出土最古老的骰子,其实是在印度出土的,换句话说这种赌具就是印度人发明的,才导致现在印象流了。 “你完全可以作为我的代理人,想想,大晋范围内赚钱的胡商越少,这不是代表你的竞争对手就少了么,仔细想想是不是这样!”司马季如同第一次见到提拉伽的时候那样,灌输着自己的歪理邪说。以夷制夷,老传统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三张幽州大建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至少从提拉伽的表现上来看,燕王的心灵毒鸡汤还是挺成功的。要不怎么进入帝国主义的时期,各种行业都追求垄断呢。当然说归说,提拉伽所追求的垄断是永远不可能发生的,司马季不过是糊弄糊弄他,画一张永远够不到的大饼。 商业上面的事情,本来就有赔有赚,这个行业本身就是一件有风险的事情。燕王要总是对着大晋百姓薅羊毛这也不公平,这也不符合胡汉平等的初衷不是么? “如果可能的话,多和大秦接触一下。”司马季对罗马还是念念不忘,晋朝周围哪有文明,除了晋朝自己,一个个都指望晋朝发展出来什么,然后舶来一下消化掉。最近的一个还是婆罗门教的南亚,司马季想要学点东西,都害怕别把对方那套思想学过来。 “小人一直都在想办法拓展商路,每次派人去西方国家,都会专门绘制地图,标注城市,等积累了一定程度,会带过来交给殿下。”提拉伽拍着胸脯表示一切放在自己身上,他也不知道司马季为何总是对外国感兴趣,和大晋士族完全不同。 “很好,这样本王以后可以用的上!”司马季满意的笑道,他早打定主意不能一辈子都在和游牧民玩,迟早要见识一下高端玩家的风采。 文明独立发展这点就看怎么看了,任何事情发展都是双刃剑,古埃及可以在那个时代建立金字塔,绝对可以称得上是天下无敌。那个年代的任何文明在埃及人眼中都是小虾米。然而这又怎么样呢,埃及进入王朝更替的循环当中,一直到其他地域的文明追上来。这个循环一旦开始就是三千年,比中国的王朝更替还要多一千年。 古埃及的王朝更替算是中国的一个先行者,已经告诉了中国这种王朝循环模式最终的下场是什么,最后埃及被罗马征服,就是那个时代的英法殖民大帝国向东扩张。 在司马季眼中大晋缺乏的东西还多得很,最简单的,他都找不到口感不错的苹果,这个年代的苹果和李子的味道差不多,那种清脆的口感就别提了,根本找不到。 燕王要是十全武功、无所不能那当然不需要和别人学习,可关键他不是。他连罗马早已经普遍存在的肥皂都不知道怎么做,每次洗头的时候还必须指望大自然的馈赠。 “小人一直都记得殿下的嘱托,无非就是衣食住行,看看当地人生活相关的东西。”提拉伽很有种开拓冒险队长的觉悟,几年下来他早看明白了,燕王并不在乎金银财宝,更关心其他国家的人是怎么生活的。 “路上小心,其实你完全不用自己动手了!至少在我大晋的范围之内,你应该不会出问题!”司马季知道提拉伽又要回家了,开口劝说道。 “小人已经习惯了,殿下保重!”提拉伽见到天色不早,起身见礼告辞道。 “嗯!”司马季矜持的点点头,他也该回幽州了,短时间内燕王没有要紧事肯定是不会过来了,他也没发现还有领兵出征的地方,正好,躲在封国好好种田。 已经在洛阳呆了两个多月,杨馨没准以为司马季触怒皇后被关禁闭了,这都是没准的事情,所以还是要慢腾腾的赶路,在这之前燕王首先上疏回封国,不出意外的得到了同意。要不是整个天下的军镇不够分,皇后巴不得洛阳一个宗室藩王都没有。就算有藩王表示出来了愿意合作的态度,贾南风仍然对宗室一直很警惕,这是原则问题。 任何藩王想要回到封国,对贾南风来说都是正中下怀,没有不同意的道理。就这样燕王带着一堆新鲜出炉的舞姬侍妾踏上了回家的旅途。 幽州从春天到来之后就非常热闹,刺史许猛这个时候发现,燕王总是谋划一些工程,其实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变化是肉眼可见的。 就在这时候,司马季又回来了,扩建的外城开始开始夯实地基,临走之前司马季在夯土和砖石这两种选择上想了半天,最终还是选择外城城墙用夯土筑城,原来的蓟城城墙则用砖石代替,在劳动力充足的情况下,蓟城的扩建工作十分顺利。 “可惜,老天不给我一个建设类系统,不然我用的着每年想起来什么,在大晋疆域之内东跑西颠么?”司马季看着蓟城的进度,明白至少冬天来临之前,他是不能回到王府居住了。在王府当中吃饭睡觉推妹子,什么事情都交给系统的生活他也想过,可惜老天爷实在是过于吝啬,根本不给他做人形自走炮的机会。 “殿下可还满意?”主簿冯吉眼见司马季悠悠的看着远处的俘虏大军,还以为燕王体察民情,却不知道燕王正在歪歪吃睡晒吊的美好日子,心里面自怨自艾现在的日子太苦。 “啊?很好!”被打断畅销的司马季回过神来,看着越来越上道的封国家臣,问道,“入冬之前本王要看见一个新的蓟城,内城外城都要弄好。对了,长城修缮的进度如何?” “这个么?臣下不知,最近臣下一直在关注城墙的进展。”冯吉低着头禀报道,“修缮长城的事情是刺史在做,臣下也很长时间没有去看过了。” “好吧,等本王歇息两天,会自己去看!”司马季无悲无喜,不过心中对长城的修缮还是很在意的,毕竟老巢的安全在他心中永远是第一位。 长城这么大的一个军事工程,你说它一点作用没有肯定是放屁。春秋战国时期,当时的齐楚两诸侯国都很强大,但齐国有号令诸侯,代天子讨伐其他诸侯国的特权,当齐国率领其它几个诸侯国来讨伐楚国的时侯,到了楚之境地,看到楚国长城高大坚固,竟未敢作战。 大多数王朝都是要修长城的,毕竟没几个我大清那种把分化拉拢,宗教、政治玩的这么熟练的王朝。其他不修长城的王朝,基本上都会采取一个很容易出现内乱的制度,军镇!我大晋宗室出镇,我大唐北面一排节度使的时候,都对长城不怎么修缮。 其他王朝对长城不重视的时候,就要看当朝皇帝是谁。康熙三征准格尔,朱棣五次北伐蒙古,这两个皇帝算是够喜欢打仗的了。但在南北朝时期,有一个更喜欢打仗的皇帝。他就是太武帝拓跋焘,拓跋焘一辈子几乎就做三件事,一件事是灭佛,一件是信任法家,另一件事就是北伐,二十五年时间北伐十三次,终于帮着突厥把柔然打成了弱鸡。 可这种能打的皇帝死了之后,中央王朝还是要修长城。可长城对统一游牧民势力的时候又作用有限,没有达到修缮它的时候,修缮者心里的期望。 但是幸好,我大晋面对的是六部鲜卑,并不是一个统一的游牧势力,这样长城的作用还是很显著的,等到司马季进入燕山的时候,还看见了不少幽州军的将校过来问好。 “幽州军左中尉徐青,殿下曾经将王府当中的侍女嫁给他。”也跟着过来的杨馨一见到来人立刻轻声提醒道,“那个侍女的名字叫玥儿?” 司马季一听就了然于胸,示意不必多礼然后问道,“徐青真是好久不见了,已经成婚一年了吧,不知道玥儿在你那里过的如何啊?不管怎么说都是在燕王府出去的,对于本王来说这些侍女都是清白人家出身,你可切要好生对待。本王可是玥儿的娘家!” “殿下,玥儿很好。成婚之后我们很是恩爱,徐青怎敢不好生对待呢?现在玥儿已经身怀六甲,前一段时机王府夫人还赏赐了一些东西。”徐青一听赶忙表示不敢,燕国也有中尉,不过中尉和中尉虽然名字一样,但品级是不同的,徐青这个幽州军的左中尉,在九品中正制当中属于第九品,这个人数么,名义上全国有十一万人,实际上他也不知道有多少。 “你已经有了后代,那真是恭喜了!”司马季也很高兴又多嘱咐了两句,随后问道,“不知道现在长城的修缮需要多长时间。” “这点小人倒是听刺史府的人说过,如果以砖石修缮的话,可能需要两年时间,可能还不够!”徐青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知道的情况说出来,不敢有一点隐瞒。 司马季点头,这个工程确实比蓟城的扩建要大多了,开口道,“虽然目前我们和鲜卑人呢,关系算是平和,但不可掉以轻心,沟壕、烽燧、城堡、关隘一样都不能少。选崇山峻岭,依山筑城,断谷起嶂,择险置戍。高句丽人本身就以砖石筑城,这点应该不成问题。” “对了,你可要看紧点,别长城还没有修缮完毕,你把人给我用没了。”司马季开口提醒着,工程这个东西永远都有,别以为修完长城就完事了。 把幽州至于安全的位置上,他这个燕王才敢参与八王之乱,不然老巢都没了,他还玩个屁。(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四章我打我自己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所谓的五胡么,其实只有两群人够得上分量。一是匈奴二是鲜卑,剩下的都是小菜。八王之乱后期两群人的选择刚开始是不同的,跟随匈奴的都起来造反了,跟随鲜卑的真正站在晋朝的对立面,那都是四五十年之后的事情了。 不同于本身就在晋朝之内的匈奴,鲜卑距离进入中原还早,就算是晋朝有压迫那也是间接性压迫,顶多就是买点奴隶。和名义上是匈奴贵族,实际上同佃户无异的刘渊那群人还是不同的。 要是六部鲜卑分批进来,司马季保证历史上段氏鲜卑的下场,就是整个鲜卑的下场。所以只要八王之乱别持续太长时间,鲜卑应该不至于失去控制。 单独面对鲜卑一部的话,幽州地段的长城不敢说是固若金汤,防守完全不成问题。 “我还怕你们,大不了就和亲,本王牺牲自己和你们联盟。”司马季觉得事情正常发展绝对处在可控当中,至于送女和亲从来没想过,娶亲可以考虑。 “殿下在防备鲜卑人?”杨馨挽着司马季的手低声道,“不过现在鲜卑内部不统一,远非当年的匈奴,应该不至于会酿成大乱。” “你不懂!没什么可看的,回去吧。”司马季牵着杨馨的手微微摇头,幽州这块地方就怕被抄后路。幽州想要天下无敌,必须东北华北同时在手,东北没了幽州就压力巨大。幽州一旦再没了,整个华北平原都守不住。 “殿下既然未雨绸缪,其实有一处好地方,地域广大可以发展。”回去的马车上,杨馨看着司马季愁眉苦脸,一边想一边说自己的想法。 “你说的是高句丽旧地,我还真一直想办法怎么处理那里。不过一直下不定决心。”司马季打着哈欠道,“地方是够大,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燕王对东北当然是无比的熟悉,这不仅只是在环境当中,其实他对历史也挺熟的。因为东北本身就是中国的边缘地带,很晚才建立稳固的统治。所以生活在那里,想要读地方史书,那肯定都是少数民族的发展历程。 适合当地的制度,那肯定是历史上出现不止一次的兵民合一制度。唐朝府兵、辽国军山、金国猛安谋克,清朝八旗都是此类。看过的历史当中也有不少主角用过八旗制度,作为自己手中的利刃铲除对手。 可司马季看过的里面对八旗的建立使用,可以说只要是主角死了,这就是六镇叛乱源头,又想保持战斗力使用的得心应手,又想对方永远忠诚,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像清朝一样,对自己的家族也一视同仁编入这种制度当中。 如果一个人能下这种狠心,把自己的家族绑入这种制度当中和它同生共死就罢了,可燕王还有点豁不出去,进去容易出来就困难,这是他一直纠结的地方。 杨馨沉默了一下轻声道,“边疆不稳,才可以光明正大的调兵驻守。” “你的意思是让国家必须要用得到我们,所谓狡兔死走狗烹,真把高句丽旧地平定了,幽州的地位也就不重要了。”司马季明白了杨馨的意思,养寇自重。 这都不需要举例,我大晋的奠基者宣皇帝司马懿,在和蜀国对峙的后期就很有养寇自重的嫌疑,诸葛亮不来司马懿绝对不主动进攻,这和他奔袭孟达的雷霆万钧恰恰相反。 他军事上精彩的第一笔——旬月之间擒灭叛臣孟达。他是精于使用急行军和潜行军的大师,当他陡然从天而降兵临上庸城下时,孟达还在做他的春秋大梦!于是,孟达便被他迅速而有力地一下扫平了,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而到了和诸葛亮对峙的时候,司马懿则完全像是换了一个人,放任诸葛亮来进攻,自己则专心防守,他知道累死蜀国也没有灭掉魏国的能力,魏国则以一敌二还有余力。他所做的事情就是让蜀国有攻魏国的能力,但是没有对魏国造成致命伤害的能力。 等到诸葛亮死了,司马懿灭辽东公孙氏的时候,又变成了那个急行军诛杀孟达的人,一年之内就把辽东公孙氏连根拔起,那个面对诸葛亮防守保平的司马懿又不见了。 不过养寇自重的人玩脱的可不少,像是司马懿这种成了最后胜利者的少之又少。 不得不说司马季心动了,杨馨这一招未尝不是一招妙棋,高句丽旧地偏远,出现一点土匪强盗什么的正常的很,根本不在洛阳的视线当中。幽州在洛阳眼中尚且是苦寒之地,更不要提比平州还远的地方。 杨馨很是乖巧的坐在一边,她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打扰男人思考,她来到燕王府的时间还不长,却也已经听说了司马季在想事情的时候,不愿意被人打扰。 “你想想,为什么这个寇不能也是我们的人呢?”司马季忽然歪着头看着杨馨,笑眯眯的道,“高句丽已经灭亡,这个大势力已经没了,现在那里还有不少不大的部落,这些部落人数不过万,但彪悍凶狠,收编几个过来对其他部落进行兼并。同时没事掠边一下,让平州军练练手,这不是很好么?平州军是我的右手,而这伙贼寇则是我的左手,你看怎么样?” 不一定非要养出来一个真寇,一个假寇也是可以的,谁说我打我自己就不行? “这?”杨馨面露思索之色的问道,“是要收编几个部落聚众么?” “这是幽州采买部的事情!”司马季闭口不言,其实他心中已经心动了。封国只有五千兵马,为了偷摸的多弄出来一点,他都要五年一轮换,希望把受到军事训练的人弄到一万人。但是土匪可是没有限额的,第一批毕业的孩子,直接扔到塞外去历练,也不失为一个办法,总不能离开燕山大营之后回家种地吧。 “馨儿明白了!让妾想想!”杨馨点头道,司马季说是幽州采买部的事情,其实就是说这件事交给她。(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五章 山中别有洞天 “人数其实不宜过多,多了可能超出控制的能力,我要五千能打的骑兵,一旦他们不再是贼寇的那天,立刻就能上战场。看司马季一回头觉得杨馨和自己的距离有点远,一把扣住女人的肩膀拉入自己的怀中,杨馨本能的挣扎一下,后来还是顺从的安于现状,听着司马季交代对这件事的看法。 “慕容氏有重骑三千,我们怎么也不能比他少不是么,不管怎么说我一个王侯,比不过一个大都督,这也说不过去!”司马季像是征求支持率一样搂着女人询问道。 想要种田暴兵,要么有人要么有资源,最好是两样都有。目前司马季处于一个有资源,但人力略有不足这么一个状况当中,但是资源么?可以某种情况下补充人力上的不足。 如果看后世的东北,可能很难想象农业时代这块地方,很长时间内人口都不如蒙古高原的游牧民族多,可这是事实。可能也正是这个原因,后来在东北发展起来的势力,往往迅速就开始制定制度吞噬人口进入制度当中,稳固自己的基本盘。 这么少的人口,这片土地还能让他们崛起,这就必须要感谢这片土地上的资源了。司马季不指望能爆出来六万八旗军,那来个五千人使用,他觉得自己的要求一点不过分。 晚上他们就回到了天津庄园,一路上司马季疯狂暗示没有得到回应,最后让哈莫尼洗白白过来陪自己睡觉,夫人这不是有的是么,不一定非要姓杨。 杨馨确实很忙,想办法把燕王养寇自重的设想变成现实,这首先要对高句丽旧地的一些部落进行了解,所以正好眼不见心不烦,放任司马季放浪形骸。 这倒是冤枉他了,司马季绝对没有忘了正事,亲自过问了棉花的种植情况,经过几年的适应,棉花终于有了大量种植的基础。棉花很重要,不过更重要的事情还有别的。 等到杨馨稍微理清头绪回府的时候,燕王领着哈莫尼失联了,谁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只知道是和颜严一起出去,至于去哪了,没人知道。 司马季此时正在群山当中陶冶情操,仰望着远近的郁郁葱葱,感慨祖国的山河壮丽,随后长叹一声道,“是一个隐蔽的好地方,人迹罕至,唯一担心的就是别被野兽袭击了。除此之外应该没什么可担心的地方。” 哈莫尼站在司马季身边好奇的看着不远处的一片亭台楼阁,还以为这是燕王又找到了一个风景不错之处,修建自己的秘密花园。这怎么可能,他又不是石崇,不会做出这种浪费资源的事情。 不过他也确实打着修园子的名义,在这个矿山起了这些建筑,但绝对不是给自己住的。而是给这些常驻此地的铁匠居住的,隐蔽的地方还有一座座高炉,。高炉生产时从炉顶装入铁矿石、焦炭、造渣用石灰石,从位于炉子下部沿炉周的风口吹入经预热的空气。在高温下焦炭中的碳同鼓入空气中的氧燃烧生成的一氧化碳,在炉内上升过程中除去铁矿石中的氧,从而还原得到铁。炼出的铁水从铁口放出。这一技术在汉朝已经出现。 并不需要司马季不过装大尾巴狼,何况他根本不会,燕王所能帮助的就是找到环境最为合适的地方,解决掉铁匠们的后顾之忧,然后你们给我干就是了。 “按照殿下的吩咐,此处有一条河流,水流湍急,落差很大。已经建造好了水车,殿下的构思就连工匠们都钦佩不已啊!”颜严一边介绍山中的情况,一边不忘拍马屁。 司马季倒吸一口凉气,这个时代的水车其实还很简陋,后世应用的水车从唐朝开始,明清才算是达到巅峰。他为什么要倒吸一股凉气呢,因为这张图他就是随便画画的,根本没指望能造出来,说不定很多地方都不对。这种情况下工匠都能改进出来,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劳苦大众的智慧抵消了封建地主的瞎指挥。 “这都是小道!”倒吸一口凉气之后,司马季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将勤奋劳动人民的智慧收为己用,这很正常大海航行靠舵手,没有燕王英明正确的领导,怎么可能取得这么大的进步呢。 这个功劳归司马季身上只能说当仁不让,当然燕王也没忘记对具体制造的工匠进行了勉励,“虽然水车改进是本王提出来的,但工匠也有自己的一份功劳,每人赏三匹布帛。” “殿下真是爱民如子啊,封国境内全部都敬仰殿下的认得之名。”颜严一副生逢明主的样子感叹道,“过一会,臣下就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制造水车的工匠。” “这自然之力变幻莫测,远非人力所及啊!”司马季装逼装上瘾,加快步伐走到水车旁边,一边感叹一边指点江山,就差来句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不让李二专美于前。 就算这次是歪打正着,但司马季并不准备就此停手,还要继续指点江山,很多东西中国历史上出现的都很早,但是后期明显就改进乏力。 以欧洲来说,在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里,水力机械作为一种最主要的动力机械系统,被广泛应用在农业经济为特征的欧洲土地上,成为当时主要的粮食加工机械。人们在河流旁边设置水轮,建立磨坊,进行粮食加工,逐渐将其发展为一个十分重要的行业。 欧洲水力机械的广泛应用和普及,带动了欧洲其他类型机械的发展,水车是欧洲最重要的动力来源,是采矿和冶金的基础,用水车驱动的锻锤和风箱成为锻铁和铸铁制造业中不可或缺的设备。矿石的提升、粉碎、冲压,枪管的镗孔以及金属丝的拉伸都借助于水车实现。为了水流湍急到产生足够的能量来驱动机器,狭窄的山谷里往往工厂林立。 中国的水车,到了最后还是和刚开始出现的时候目的一样,也算是不忘初心。现在这片山谷当中,就是铁矿带,如果能把水车应用的和欧洲同行一样,那个画面太美,燕王属实是有些不太敢去想。 “颜严,你想想,如果你能在水车当中放进去一个刀具,用来加工木料的话,是不是比一个佃户的速度要快得多啊!”司马季转头看向颜严,目光当中很是期待。燕王的期待其实不高,刚开始别说锻压矿石了,能伐木就能让他高兴好一阵子。 “殿下,封国有的是佃户,何必如此呢?”颜严老神在在的道,“只要殿下一声令下,不管是多高的巨树,百姓一拥而上,什么事情办不到。” 司马季咧了咧嘴长出了一口气,跟在身边的哈莫尼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啊? “现在我就想知道,安装锯齿是不是比一个人速度快,下次过来我要看见!”啊完之后司马季换上一副刚愎自用的样子,解释不通就不解释,先把东西给我做出来,然后问道,“琉璃工匠安置在哪里了?” 而这次指点的东西,他可不是一个门外汉了,被抓来的波斯琉璃工匠,同样被暂时安置在这里,因为他做过这行,所以玻璃的发展历程略微有些了解,中国当然很早也有了琉璃,就像是很多东西中国都出现过一样,但南北朝时期琉璃作坊在洛阳出现,却是大月氏人带来了,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后来又失传了。 而瓷器恰恰在南北朝时期长足发展,在隋唐时期到了一个爆发点,同时期琉璃作坊却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消失了,不知道这两者之间有没有什么联系。早期琉璃确实槽点太多,连他的大侄女司马宣华都说太容易破碎。 被提拉伽送过来的琉璃工匠前后有两批,人数加起来有四五十人。这个人数已经足够了,毕竟在劳动力方面,我大晋虽然比起历朝历代都算是肾虚,但和其他文明相比还当得起人多势众四个字,让人过来帮着波斯工匠做辅助一点问题都没有。 在这些波斯工匠面前,燕王此时的形象可以说是光芒万丈,这些波斯人可以不认识他燕王是谁,但是必须认识他身上的丝绸长袍,司马季是有备而来的。不知道你们波斯人就是用丝绸贸易把罗马人弄的苦不堪言吗? 一身丝绸长袍的司马季,就相当于穿了一身黄金在身,在众人的簇拥之下出现,就算波斯工匠并不知晓他的身上,也不耽误直接纳头便拜。 “这批人是极其重要的,先把琉璃作坊给我弄出来,我要亲眼看着他们是怎么做的。”司马季很郑重的对颜严叮嘱道,“这可比刚刚的水车更加重要。出了什么事,拿你是问。” 物以稀为贵,整个晋朝能把水车制造出来的工匠有的是,但能制造琉璃的工匠,他不敢说一定没有,可就算是有,他上哪去找?把全国都翻一遍么?(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六章 男女平等 “一个月之内,本王要见到成品,不管失败多少次,其中的损失本王都担着。看”司马季看着眼前的琉璃工匠,但是注意力却在颜严身上,问道,“对了,你那批探矿的人呢?” “已经让他们回家了!”颜严楞了一下回答道,“这些佃户离家日久,对自己的家眷都有些想念,再者既然已经找到了,这些佃户自然可以回去了。” 谁告诉你他们可以回家了?司马季一脸我很不中意你的表情直勾勾的盯着颜严,但他还是压住了不悦,轻声道,“三天后都给我找回来,天下这么大,这些群山有铁矿,其他群山当中就没有东西了么?好不容易把这批人锻炼出来,就这么放回去不是浪费?” “殿下,这是颜严的疏忽!”颜严连忙告罪表示自己有疏忽,这才让司马季消了气。 “给我去平州探矿,平州探完了,就给我北上!”司马季语气当中很是无奈的道,东北气候恶劣,没有一些令人心动的东西,他真怕自己死后,洛阳一个脑洞大开就把东北一扔,这在中国历史上又不是没有发生过。 在农业时代南方的土地可以承载大量的人口,潜力比北方大的多。可一旦进了工业时代,中国的煤铁石油不敢说全部,绝大部分都在北方,南方比较多的是有色金属。而没有了最基础的煤铁石油,有色金属只能卖原材料。 想想后世的南非,南非可不是开采金矿形成非洲强国基础的,南非之所以被欧洲人选中重点经营,是因为南非的煤矿是非洲最大,还有足够支撑工业的铁矿。如果只是有贵重金属,也不过就是刚果的下场,原材料价格回落,国家就完蛋。 就拿平州境内来说,本溪就在平州境内,本溪铁矿是亚洲最大的铁矿。再往北蒙东占据后世中国五大露天煤矿的三个,连带着呼伦贝尔大草原这处绝佳的养马地。 这要是在一个不次于中原王朝的文明手中,就是对中原的灭顶之灾,幸亏当地民族比较纯朴,有时候多想想其他文明的缺点,司马季看胡人都觉得可爱起来。 现在燕王手中煤铁齐备,北平郡还有盐场,平州他还放着养马场,加上洗劫了三个小国,可以说已经具备了初步的应变能力,现在只需要做的就是慢慢等待,积累自己的实力。 “可别把今天看到的事情说出去!”司马季侧着头看着一直跟着自己的哈莫尼,似乎想要在这个女人身上看出来一点什么,这堡垒往往被内部攻破。 “不,不会!哈莫尼是殿下的女人。”哈莫尼赶紧往司马季手臂上蹭了蹭,表示她和司马季是一体的,结结巴巴的道,“要不我们生孩子吧……” 咳……司马季一边咳嗽一边笑,无奈的道,“这种事情私下说!”然后看向周围的众人似乎在询问道,“你们听见了什么没有?” “没有,什么都没有听到!”众人赶紧摆手,四下张望,用实际行动表明什么叫睁眼瞎。 “要不,再挖一条运河?”司马季比对了一下位置心里盘算道,运河当然重要,汉末以来,淮南地区一直是国家最重要的产粮区,淮南、江南产出的稻米等作物都是通过漕运抵达洛阳,漕运路线是由淮水入汴水,北上进黄河,再溯流西进入洛水。其中关键的汴水这一段极为关键,漕运路线如果被切断,不出三个月,洛阳就得人吃人。 不然燕王怎么一提开凿运河,整个洛阳就没有反对的,全部都是一片赞成?那帮洛阳的士族也知道,想要维持洛阳的生活,就必须要让淮南的粮食进来,洛阳本地是养不起他们的。 这有点像是像是后世帝都吸血论,晋朝如果也有对京师不满的话,首当其中就应该是淮南人。想了一下开凿运河虽说方便,可现在他处在缩头乌龟阶段,还是小心为上,进山的粮食只能人背肩扛,这都是为了保护山中的手工业。 夏日炎炎,燕王还有地方可去,但是燕山当中修缮长城和扩建蓟城的俘虏,仍然挥汗如雨的干活,稍微有一点动作慢,就毁遭到拳打脚踢。 至于进攻高句丽俘获的女俘虏,则成了一个问题。这些女人也有将近九万人,都是处在盛年的女人,她们的男人却都在被做徭役,就变成了极大的浪费。 “你是说这些女人留着浪费,不如给她们找点事情做?”司马季歪着头想了一下,这倒不是没有道理,确实太浪费劳动力了。 不过司马季有一点没有想到,他自己本身下意识就没有把女人当做俘虏,至于封国的颜严、冯吉、童江更是没有想到这一点。而首先发现这一点的是竟然是杨馨,这女人何苦为难女人?燕王说男人不够女人补足不过是说说而已。 “你留着几万人在封国里面吃饭,一点事情都没有做,不觉得很亏么?”杨馨白了司马季一眼,怜香惜玉也要分时候,至少你要分人数吧。博爱九万人,真把自己当成圣人了? “关键她们能做什么?手不能提肩不能抗,两个加起来都顶不上一个男人。”司马季苦笑道,“我到真希望男女平等,可开运河、修城墙她们能做哪一样?” “男耕女织各有分工,能养蚕、能织布,那个胡商才刚走,府中的绸缎被拿走大半,不及时补充的话,明天你拿什么供应给胡商?”杨馨轻咬着嘴唇,似乎对司马季的榆木脑袋很失望的道,“你把高句丽的男人都累死有什么用,还有九万白吃的女人。” “说的有道理,男女平等么!是本王的疏忽了!”司马季直接承认了自己的错误,不过杨馨也是一个女人,这么说话总是让司马季有种违和感,脱口而出道,“这些女人怎么使用你说的算,毕竟男女平等么!” 这件事杨馨说的没有问题,确实是司马季潜在的大男子主义把女俘虏派出在外了,不过既然夫人开口,燕王自然乐于让男女平等。(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七章 扶余王朝贡 \“对了,这几天你干嘛去了?”杨馨并不是刚想到司马季消失了几天,而是不好意思直接问,说完正事之后就开始旁敲侧击的打听 “到处转转!”司马季面色平淡的扯谎道,他是好色没错,可也没到肚里面装不住事的程度,他认为杨馨不应该知道一些布置,那就绝对不会告诉对方,转而道,“扶余王这次亲自去洛阳朝贡,幽州是必经之路,这几天就应该会到了,到时候给蓟城的徭役放几天假。” “这是为什么!”杨馨有些惊讶,她眼中的燕王就是一个不顾百姓死活的王侯,什么时候竟然开始发善心起来了,追问道,“也包括高句丽的俘虏么?” “当然包括!”司马季肯定的回答道,“你以为我只知道压榨百姓么,这么认为当然也没错,不过我心里有一个平衡。随意放假是不可能的,借着扶余王朝贡的事情放假合情合理。” 扶余王亲自朝贡,这个规格已经很高了。一般的小国来朝贡,一国之主是不会亲自过来的,西域众多小国也没有几个这样的。扶余王这么有诚意,当然主要归功于高句丽的灭亡。 燕王灭了高句丽本来是要给六部鲜卑提个醒,这个醒六部鲜卑是不是感受到了目前还不得而知,扶余王明显感到了我大晋天威浩荡,所以才有了此行。 这就证明司马季没白打这一仗,他当然也想要抹平胡汉之间的界限,并且一直在努力。不过有些事情并不是努力就能成功的,中原人去塞外也的穿兽皮,仅仅是因为暖和。这就和进入中原的胡人最终都被同化一样,但留在草原的胡人就不会被同化,汉人去了草原只会变成胡人的打扮。 如果努力到最后没有成功,他还可以退而求其次,割裂东北和蒙古两大板块的的联系。两大板块的势力区别还是很明显的,并不是一个喜欢重装一个喜欢骑射的区别。 司马季眼中这两股势力战力上没有高下之分,蒙古崛起的时候最强的对手应该算是金国了,然而金国三线作战还和南宋西夏死磕。司马季就没见过历史上有这么自信的王朝末期,等到了智商在线的皇帝上线,局势已经糜烂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 现在已经通过灭亡高句丽展现了上国的雷霆之怒,那么现在就到了怀柔的阶段了。八王之乱带来的大规模混战已经没有几年,司马季也没空继续北上,不是有句话么,攘外必先安内,常公兵法是不会骗人的。 从进入平州开始,扶余王的使团就有平州东夷校尉府的军队沿途保护,司马季并不是没有同情弱者的心理,这个前提是必须要真的弱,目前的扶余国就处在这个范围当中。 庞大的队伍浩浩荡荡的进入辽西走廊,沿途的杂草堆当中,不乏几个月以前队伍当中留下的森森白骨,默默地为来自同一方向的使团行注目礼。 “大王,再往前就是幽州了,是镇东大将军燕王司马季的封国。”缓缓行驶的马车当中,跟在扶余王依罗身侧的大臣轻声提醒道,“燕王年龄不到二十,身材修长,平时身着黑色紧身装,大半个幽州都是其封国,所接壤之四部鲜卑全部慑服,慕容氏、宇文氏、段氏、拓跋氏都不敢太过于放肆。” “一战灭掉我们的百年大患,竟然还不到二十岁!”扶余王依罗轻叹了一口气道,“中原上国强大如斯,听闻类似的王侯足有几十个,是真的还是假的。” “领重军的王侯不到十人,燕王就是其中之一。不过听说很多王侯的大军人数,都远远在燕王之上!”大臣低着头回答道,“这一次来到大晋,大王可以就近看看。” 依罗点头,他并没有去过洛阳,虽说他就是被晋武帝司马炎亲手册立的扶余王,但那一次依罗见到只是刚刚到任的东夷校尉何龙,没有见到远在洛阳的皇帝。所以对这个把自己扶上王位的上国,只能从使团的成员当中了解。 这也正常的很,不要说依罗只是一个小邦的王,更有势力的刘渊、慕容廆见到大晋当朝皇帝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依罗在晋朝眼中,顶多就算是和吴国灭亡之后的所谓江南士族一样,陆机那样的太子洗马大概就是扶余王的位置。 燕王自然也不用屈尊降贵来个出城相迎,不过可以安排沿途百姓夹道欢迎。反正他已经命令徭役放假几天,闲着也是闲着。这样已经算是很给扶余王面子了,出了幽州依罗连这种待遇估计都不会有。 “府中有扶余人的侍女么?”人才到用时方恨少,司马季不能指望所有小邦的大王都会说中原话,等到了对方的使团都进了蓟城,才想起来互相交谈怎么办。 可惜没有,因为扶余国小势微,原来总是被慕容氏劫掠买到中原来当奴隶,导致晋武帝司马炎专门下令禁止买卖扶余人,将扶余人放回。所以燕王府连波斯人都有,至于扶余人那真没有。 “夫君!”杨馨轻声呼唤,低声提醒道,“就算是扶余王不会,使团当中肯定有会的,交流应该不成问题,妾就先回后殿了。” “不用,就呆在这,自己的王府谁能管到你?”司马季一把抓住杨馨的手,这个年代的女眷是没资格陪着家主抛头露面的,一旦迎客的时候都会躲起来。他就觉得这点相当扯淡,看到脸又怎么了?非要弄的像是和平教徒一样? “夫君!”杨馨双眸闪过一抹柔色,心里很感动,最近司马季和她进展很大,除了夫妻之实以外,基本上和成婚之后差不多。燕王要是在努力努力,早晚能把这个大家闺秀的棱角抹平,现在他就等着在时间的掩护下,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 不多时在王府护卫的注视下,使团众人从王府正门走了进来,司马季和杨馨就坐在正殿上,“小邦来使玄林拜见燕王,王妃,这是我们大王依罗,这次专门来到上国朝贡。”玄林倒是没有大惊小怪,他们这种国家夫妻二人同时出现是很正常的。 依罗好奇的看向正襟危坐的司马季和杨馨,这个燕王么?好像没看出来什么过人之处,可这个燕王妃似乎有点凛然不敢正视的感觉,一看就是出身名门。同样的坐姿,司马季因为先王不着调,哪有杨馨从小被士族严格管教出来的样子? 最重要的是杨馨平时本身就是气场强大的女子,和贾南风的区别仅仅在于杨馨是真的很漂亮。 依罗对着使臣说了两句,玄林开口说道,“大王说,一眼望去就深深被燕王的风姿所折服,燕王于寒冬当中攻灭高句丽,四夷慑服,上国之威势令人侧目。我家大王这次是专门来到大晋,仰赖上国天威庇佑小邦。” 这一套半文不白的说辞让司马季心中笑开了花,他就喜欢简单易懂的说辞,真来士族那套高深莫测的对话,燕王不学无术那能听懂啊。 “嗯!”杨馨轻声的清理嗓子提醒着司马季,互相加深了解之后,她可太明白司马季的缺点了,大势上做事十分坚定,但细节从来都看不到,一见到司马季眉头舒展杨馨就明白,这又是拍马屁拍的燕王舒服了,需要赶紧提醒一下。 可惜晚了,司马季已经开口什么都是小道,明显一副我还能承受的住,不要停的样子。 什么扶余向来恭顺,乃是我大晋的忠实小弟这类的话张口就来,然后话锋一转转到他本人身上,司马季有一点是人所不能的,在没有人吹他的时候他完全可以自己吹捧自己,如果不是对玄学实在不感兴趣,给他时间的话,他也不是没有成为玄学大家的可能。 然后就让使团的人落座,酒宴就给开起来,杨馨轻轻叹气,是自己家接待客人的时候讲究太多,还是幽州这里的风俗不同? “你不懂,告诉你,这些生在严寒地带的人,说什么都没有喝酒有用!”见到了杨馨好像被礼教规范束缚起来的样子,司马季一副听本王的没错的样子感同身受道,“环境不同,难道和对方在酒宴之前先谈一段诗经么?你没问题,本王不会!” 杨馨一阵气结,身为一个王侯,连诗经都记不住也就算了,竟然还理直气壮的说出来? 玄林显然已经是身经百战见的多了,一张嘴从燕王威震塞外,一直到我大晋上国威仪,从群体到个人,从文化到军威滴水不漏的进行吹捧,司马季差点以为坐在下面的,是已经升官封侯的原宣威将军唐沈。 “我大晋百万大军枕戈待旦,区区高句丽小国,弹指间便可灰飞烟灭。这本就不是什么大事,洛阳乃是天下的中心,扶余王定然不虚此行。”司马季自吹自擂的时候同样不遑多让,面色严肃而且一本正经。(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八章 分分合合 目前燕王需要的是周边稳定,谁让幽州本身就是边陲呢,和中原大州无法相比。就算参与到八王之乱当中,别的王侯敢率领大军倾巢出动,他燕王就不敢。 地缘优势这个东西就看是怎么用了,同样一个幽州,塞外是晋朝的幽州就是天下咽喉,塞外不是晋朝的,幽州就是一个普通的军事重地。要是几年内塞外和平,对司马季是十分有利的,他可以专心致志的发挥幽州的潜力。 如果北方不宁,到时候必然南方不利,南北纠缠就会陷入顾头不顾尾的恶性循环当中。那么只能暂避锋芒,韬光养晦,择时而起,这样外部环境就变得无比重要了。 眼下的当务之急,并非在外部,而是如何在不死不休的八王之乱当中成为最后的胜利者。什么匡扶天下,执掌大权,首先需要活着,不能死在胡人手中的前提是他不能首先死在晋人的手中,不然一切都是空。 “夫君对一个小邦竟然如此尊重!”安排扶余使团在驿馆住下,杨馨搀扶着几乎要上天的司马季回到后殿当中,刚刚燕王明显又贪杯了。 “尊重?是可怜!在绝对强势的时候怀柔,这并不是尊重。是强者对弱者的怜悯,可惜啊,现在大晋没有这个环境。”司马季打了一个酒嗝,微微摇头道,“士族越是表现出来对胡人的蔑视,越是能证明,他们也知道自己本身并不是非常强大的,强大不用在嘴上侮辱胡人,不用以用多少胡人奴婢为光荣,站在那里一句话不说,胡人就知道你不好惹,前汉不就是这样么,现在的朝堂可不是这样。” 司马季口中对现在的士族很不屑一顾,连带着汉末的大规模自杀也没好感。反正胡人内迁并不是晋朝做的,源头算东汉、算魏国,就是算不到晋朝身上。 “夫君怎么看待士族?”杨馨沉默不语,斟酌了一番轻声问道。 “呵呵!”司马季直勾勾的看着杨馨,然后脑袋一歪哼哼唧唧道,“喝多了,想睡觉!” 士族有人才,不过整体上是什么德行,有脑子的人都能看出来。司马季一直都不怎么对白人种群感冒,尤其是那些老欧洲。从古到今欧洲白人平民从来没翻身过,真敢说把普通人能力发挥出来的白人群体,一个是移民到北美去的那批,一个是东欧的斯拉夫人。 冷战时期美国苏联对垒是有原因的,至于老欧洲那批一脑子封建思想的群体,慢慢腐烂就是他们的下场,都这样了,欧洲还敢说斯拉夫人是奴隶,说美利坚是暴发户,真不知道哪来的脸。 “夫君?”司马季的睡眠质量很高,杨馨一副委屈的神色自语道,“妾还拉拢平州以北的部落,有些不顺利的事情想要问问夫君呢。” 话音刚落司马季又醒了过来,一副你怎么不早说的表情开口道,“什么地方不顺利?” 杨馨的困难无非就是千头万绪不好下手,这个问题目前最棘手的还不是塞外,而是宁州,毕竟宁州五十八路夷帅不是什么好特色。后世中国不但少数民族最多是云贵,而且绝大多数的未识别民族也在那里,要是全承认可不止五十六朵花,还牵扯到跨境问题。 司马季女人的困难类似,想要捏合成一个可以使用的整体并不容易。既然是偷偷去做,就不能使用大晋的名义强行捏合,那怎么做呢? 司马季听完女人的抱怨,微微想了一下道,“无非就是两个办法,一种是合,另一种是分,不过怎么合怎么分这是有讲究的。” “请夫君指教妾!”坐在床边的杨馨微微见礼,少见的露出了一副小女儿姿态。 “可知匈奴人的起源?”司马季转过身子,一只手杵着床榻对着杨馨询问道。 “匈奴,其先夏后氏之苗裔也,曰淳维。唐虞以上有山戎、猃允、薰粥,居于北边,随草畜牧而转移”。犬戎与夏人同祖,皆出于黄帝。”杨馨不是司马季那样不学无术的人,挺严立刻就引据经典回答起来。 “匈奴没有文字,根本不知道自己的祖先是谁,这些都是中原的说法。所以对于同样没有文字的部落,还不是我们怎么说,他们就怎么听么?”司马季不慌不忙的用手指点着杨馨的额头道,“大可以从山海经里面找点线索,往上一按。这就是合!” “至于分么?一般情况下很少有人会用到,不过我可以告诉你怎么做!”司马季慢吞吞的道,“合是让这些部落都和我们有关系,分,就是让他们认为自己互相之间没关系。” 现代中国的历史教科书,里面其实就隐晦的表明了这个论据,就是把蒙古高原的众多不同时间段的民族割裂开来,匈奴和柔然、突厥无关,至于突厥是匈奴别种的这种说法绝对不能采信,哪怕俄罗斯曾经在蒙古挖过匈奴时期和突厥时期的大墓,检验出来其实大多数墓主的基因没有变化,我们也不承认,匈奴就是和突厥无关。 “妾明白了!”杨馨一听到司马季这么说,脸上露出喜色。 “没人的时候别自称妾,是不是馨儿!”司马季伸手摸了一下杨馨的脸蛋调笑道。 燕王好打猎,或者说是借着打猎的名义在封国到处乱串,就差牵两只大狼狗,对着妇孺的夫君说,让你娘子过来陪本王赏月。等到扶余使团离开幽州之后,司马季又失联了,连燕王府的众人都找不到他。 司马季当然是到处巡视,表现一下自己爱民如子的作风。虽然他总是征徭役,似乎不应该爱民如子,不过一码归一码,该表演的时候一定要表演,哪怕只是表面工程,那也是工程,总比没有工程要好。 主要的目的是进入基层,看看保甲制度把村落大姓打散的怎么样,幽州人口不是中原大州的对手,既然在数量上没有办法追上那些大州,那就只能发掘一下内部潜力了,减少封国内部的不稳定因素,好让自己做到一言九鼎的地位。 皇权不下县,燕王不但要下县,还要下到村寨,不过保甲制度已经实行了有一段时间,他想要偷偷的观摩一下,实行的过程当中有没有变形。上有政策下有对策这事燕王可是知道的,当时没问题,现在也有几年了,没准就出现了问题。(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一十九章 武乡羯室 上谷居庸,其地北以燕山屏障沙漠,南拥军都俯视中原,东扼居庸锁钥之险,西有小五台山与代郡毗邻,汇桑干、洋河、永定、妫河四河之水,踞桑洋盆地之川。 司马季站在半山腰巨石之上,俯视山下郡城,烟雾渺渺,将老郡城笼罩在其中。上谷郡的郡城有两座,分别在两个县当中,这是因为魏国时期郡城在居庸,到了晋朝又迁徙到了沮阳县,隔了好久他才把手中的单筒望远镜放下,递给了后面跟着的张达。 “喜欢的话就送给你吧!”看着张达爱不释手的把玩,司马季不在意的开口道。 “此物有登高望远的功效,臣下怎敢要殿下之物?”张达虽然喜欢,却赶忙告罪不敢张口相要,显然他知道望远镜的珍贵。 “现在珍贵不代表以后珍贵,而且你总是在外,比本王更加用得上。”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开口,珍贵么,目前倒还算是珍贵,目前琉璃还达不到他希望的强度,这个望远镜是用他在南征时期抢夺的水晶制作而成,最后达到晶莹剔透的程度,是工匠不间断用了鹿皮摩擦半年方告完成。 司马季记得中国国土之内没有储量巨大的水晶矿,在地理大发现之前,印度坐拥已知世界当中存在的钻石和水晶产地,印度珠宝已经很早就文明古代。 很多后世技术含量不高的东西,在古代并非制造不出来。很小的时候司马季看了一部港剧,里面的方德为了战胜外商,找到了天下第一针做双面刺绣,然而天下第一针的出马也不敌外商手中的织布机,这就是效率的差别了。 只不过处在漩涡当中的人们一般看不到,就像女人喜欢钻石一样,却不知道钻石人工合成的技术已经成熟,中国本身就是最大的人工钻石产地。男人喜欢机械手表,却不知道机械手表早在精细度上败给了石英表,这两种产品分别对男女进行了智商嘲讽,绝大多数人还没有方德聪明,被嘲讽了也不知道。 “殿下,要不要下去老郡城去看看?”李山像是没看见张达手中的望远镜一样,而是转而提议要不要进去郡城看看,燕王不正好是出来私访的么? “本王刚刚已经看到了!”司马季微微摇头道,“没有看到衣不遮体的人群,这就很好。我们人和牲口不同的地方就是我们要穿衣服!” 身后百名护卫都认可的点头,似乎燕王说的没什么不对,牲口要吃东西人也要吃,似乎人和牲口最大的区别,还真就只是穿衣服。衣食住行当中,衣排第一位不是没有道理的。布帛在货币没有公信力的时候代替货币作用,不就是如此么。 燕王府最早的护卫,早就被司马季洗脑了。不要以为东北只出黑社会和朝九晚五的国企工人,东北还有一批小品演员和改开早期的传销大师、邪教头子、那些人可都是玩嘴的。所以讲理的东北人比动手的厉害多了,很不巧,燕王就是讲理的。 “去周边村寨,城中我们是不去的,村寨的佃户才是真正的幽州。”司马季一挥手让护卫们上马,消失在郡城之外,朝着野外进发。 司马季最关心的还是村寨层次上,到底有没有拆掉形成大户的土壤。这么做的原因很简单,防止造反。他要是一个草莽英雄,当然也希望振臂一呼从者云集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可身为一个反动封建主的代言人,这个前景就不是这么美妙了,要从根源上让民间没有反抗朝廷的能力,这么一想,士族显得更加的讨厌,他们有能力造反。 索性幽州没什么强大的士族,而且还都在范阳国境内,司马季的封国距离鲜卑太近,士族也是趋利避害的,就像是平州自从公孙氏之后不再存在士族一样,都是一个道理。 燕王并不反感乾纲独断的独裁集权,后世言及民主似乎已成为政治正确的选择,但集权有一个无与伦比的优势,那就是高效。乱世之中,谁能更快更有效的调动力量,谁就是王者。 此时天色渐暗,张达带着几个护卫从村寨中走出,来到燕王车驾面前下马禀报道,“启禀殿下,两个保长都识字,我分别拿出了蓟城的两张告示,他们全不能看明白。今天一天没有碰到不识字的保长。” “嗯,还不错!”说话间司马季抬头看了一眼天色道,“今天就在这里休息!” 这个村寨的位置已经十分接近边界,几十里外就是长城所在,只不过修缮长城的工作是从东面开始,目前还没有到这里。这个村寨和封国的村寨没有明显不同,毕竟经过燕王一顿疯狂操作之后,整个封国的村寨大体已经差不多是一个样子了。 村寨户数略微过百,对这支超过百人的队伍来说显得有些渺小,如果此时司马季想要体会一下暴君的感觉,今天晚上过后这个村寨必定会消失。 稍微近了一点,村头已经呼呼啦啦的跪倒一片,对这些百姓来说,他们只知道自己所在的土地是燕王,哪知道燕王到底是谁,更不要提亲眼见到燕王。 “起来吧,今日多有打扰,和平时一样即可!都是封国百姓,难道还怕本王对你们怎么样呢?”司马季探出头瞄了一眼村寨众人,用手指一指道,“本王的护卫带来了肉食,你们可以一起享用!” 这倒不是非要来一个与民同乐,毕竟这个季节没有好的保存办法,肉食坏的非常快,与其这样还不如分给别人一些,明天他离开还可以去县城买,幽州所有县城都有燕王府的产业,司马季在幽州是绝不会饿死的。 封国法令,并不限制村寨的农户猎户进山打猎,但是绝对不能砍山林。这个村寨的人比司马季想象当中的样子好一些,膘肥体壮肯定是谈不上,是那种精瘦可精神状态还不错的样子,要不是今天有些累了没心情,燕王太平盛世的口头禅肯定脱口而出。 两个保长都是一副精神亢奋的状态,他们能这么近距离的见到燕王,可能一辈子也就只有这么一次机会,赶紧招呼村民出来帮着王府护卫拿东西。如果是大字不识一个的村民,可能看见这么多护卫会唯唯诺诺,不敢上前,但封国保长甲长都是识字的,这是保甲制度的基础,两个正副保长的表现明显是开民智的副作用。 篝火很快架好,司马季和王府护卫都经过军旅生涯,对比较简陋的环境没有什么不适应,只要别太脏就行了,好在这里谈不上鸟语花香,却也有种原始美感,和脏乱差是不沾边的。 拿着手中的大马士革钢刀一片一片的切肉,司马季让张达招呼过来几个村民,有一搭没一搭的聊天,才知道这个村寨的一些村民,是因为前几年并州蝗灾才迁徙到幽州的,经过编户齐民在此安家,这么一看村里有不少移民。 “母亲,这就是大王么?他穿的衣服比我们的干净。”一个靠在母亲怀中的小男孩轻声的对司马季评头论足,“等我长大也让你穿这么干净的衣服。” “想要衣服干净多洗洗就行了!”母亲摸着儿子的额头溺爱的说道。 “那就让母亲穿上没有缝补过的衣服!”小男孩一听仔细想了一下,又换了一种保证。 这种类似皇帝是不是用金扁担干活的对话,司马季没有听到,比起别的王侯的穿着他确实足够亲民,因为宽袍大袖在他眼中并不实用,只能代表一小群人的宫廷服装。 用小刀往嘴里面送肉片,坐在一块石头上的司马季招呼过来了几个原来并州的村民,他还除了路过之外,根本没有去过并州,并不知道并州是个什么情况。只知道是胡汉杂居,被曹操安置的南匈奴部众就在那。 “你的家原来是并州什么地方的?当地是什么情况?”司马季一边吃肉一边询问,很是怡然自得,比跟士族聊天自在多了。 “大王,并州如何能用幽州相提并论?小人的家乡穷山恶水,很多地方都有盗贼。”一个村民开口言语之间全部都是对并州的嫌弃,“而且并州的械斗很多,村寨和村寨,还有和胡人,不过有官府的帮助,胡人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 “那些胡人连种地都不会,一个个穷的要死,听说很多人都被卖了,大王的封国这么安宁,小人要不是因为蝗灾逃离家乡,根本想不到还有这种地方。” 一个个移居而来的并州移民七嘴八舌的开口,让燕王心中有些膨胀,笑呵呵的询问道,“你们原来都是住哪里的?” “小人原来住并州武乡,我们当地叫那里武乡羯室!”一个村民开口说道。 “羯室?”司马季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然后拿起一根树杈在几个村民面前写出了羯字,问道,“你们看看是这个字么?这是你们的家乡?”(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章 历练 “正是这个字,小人从一个识字的小吏那里看过,绝对不会错的!”这个村民辨认了一下点头道。 “你们那里称呼胡人为什么?”司马季看向地上的羯字,意味莫名的对着村民询问道,“上党的胡人有多少人?” “就称呼是杂胡啊,我们县城的县尉曾经征徭役的时候说过,上党有一千多户杂胡。”这个村民怕司马季听不明白,还多解释了这么两句。 杂胡,才一千多户?这样看来并州的胡人问题也并不严重,事实上也不严重,到目前为止让洛阳头疼的胡人族群,实际上西北羌人的居住地和关中。其他方向的胡人老实得很,司马季都要污蔑高句丽人才能出兵。 司马季挥挥手让护卫把人带了下去,然后又问了一句,“胡人占据上党的多少,三个人里面有一个么?当地百姓和胡人通婚么?” 村民点头说差不多就是这样,这样看来上党有三四千户人,杂胡占据了三分之一。虽然没聊多长时间,司马季也大体得知了自己想要的消息,并州胡人政治、经济、文化政策与汉人几无差别。但众多下层牧民由于脱离部落,放弃传统的畜牧业,如同汉族编户,勉强从事农耕,沦人贫穷,更有许多为偿债卖身为奴。 这点司马季倒是知道一二,谁让胡人奴隶便宜呢,而且不是中原人用起来更肆无忌惮。燕王不是也在做奴隶买卖么,不过当地的胡人竟然没有名字,只是被称为笼统的称为杂胡,这倒是和河套那边的混居情况差不多。 至于通婚情况,底层百姓哪懂这么多,能有老婆就不错了,还挑就明显想多了。不过大户当中应该是不通婚的,买点女人做侍妾倒是很可能,洛阳很多大户家中都有胡人的侍妾。 杂胡当中的杂包括任何族群,其实就已经包括了通婚的汉人在内,河套那边就是如此。这么一看后来的羯人,应该是家乡在武乡羯室居住的人。 石勒早期的生活可以说是相当悲惨,直到跟着一个汉人牧民才算是进入军事生涯,在老大下面打下手的石勒,连同他自己在内,号称十八骑!只不过他的汉人老大运气不太好,成了晋军的刀下亡魂。 司马季知道并州匈奴下面有十九个附属部落,武乡羯室的杂胡不过是其中之一。南匈奴户籍五万左右,武乡羯室不过是十九个附属部落当中的一个,根本没资格有自己的名字,幸亏出现了石勒这个人,不然没资格在历史上留下记载。 羯人应该是石勒做大之后才有的名字,司马季一想到这点感觉历史在嘲讽晋朝,武乡羯室的杂胡可能都没有来到晋朝的西域胡商人数多,也就类似宁州五十八路夷帅之一,没有石勒都不能列入五胡当中,结果竟然成了第一波胜利者。 这种规模的人口怪不得石勒死后一个变故就一蹶不振,司马季想到了石勒这个在正史和网络上风评完全不同的奴隶国王。 “我找你们麻烦,还不如直接找刘渊麻烦呢。”司马季一想八王之乱的趋势,他完全可以在石勒没登场之前就干掉刘渊,反正肯定会有宗室吸收匈奴做打手的,也不错,他对鲜卑怀柔不也是打着用鲜卑对冲匈奴的主意么。 “分什么汉人胡人,晋人农民、晋人牧民这个分法还有些道理。”有点脑壳疼的司马季很无奈,要是根据生活习惯分胡汉,往后一千年中原王朝也无法在草原站稳脚跟,因为汉人去了草原也只能放牧,那里也不能种地啊。 这么笼统的划分胡人司马季感觉自己这方很吃亏,对方人口就这么一点。老是玩华夷之辨和保护对方有什么区别?事实上当权者也不会注重这点,否则司马绍那个长相和白种人差不多的,黄须鲜卑母亲的儿子,根本就不可能继位成为东晋的皇帝。 “起兵造反,我杀了你们就是了,真以为硬碰硬你们能翻天?”司马季蒙头睡觉,怕个屁,连这么点人口的杂胡都害怕,和巨婴有什么分别。他连高句丽都拿下了,以后历史的走势还不一定是怎么样呢,现在多想就是自寻烦恼。 第二天一早,燕王微服私访的行程继续,一直到了封国和幽州四个县的交界处,才换了一个方向继续游荡,一点都没有因为并州的移民而惴惴不安,有羯人数量的部落,大晋国内可能都有上百个,高句丽旧地都不知道有多少,这要放在心上他得愁死了。 东归途中司马季还看了一眼京西煤矿,现在的采煤办法么还非常原始,直白一点说就是比人背肩扛好了一点,索性真从下面弄出来,有一条水路被挖了过来,直通蓟城。 司马季眺望一座被堆起来的煤山,对着燕王府在这里的管事吩咐道,“本王告诉你,以后蓟城的取暖都要用煤炭代替,你这里是非常重要的,小心火灾。” 煤炭可是工业革命的重要原料,燕王没有发动工业革命的本事,至少有本事想让封国百姓适应一下工业革命的原料,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距离铁矿地点远了一点,要是有个地方有铁有煤有黄金,他司马季还能这么窘迫么? 完成最后一站,从杨馨眼中失联的燕王终于回到了蓟城,此时蓟城内城几乎已经完工,新起立的城墙,将内城和外面嘈杂的环境隔开。 “张达、李山、你们跟着夫人去平州,这可对本王极其重要。你们的双亲和孩子本王会照顾,至于女眷么,可以一起带过去。”司马季还是开口做出了布置,王府护卫虽然人数不多,但质量绝对优秀,足以作为中层军官领兵效力,其中这两个护卫头子一直做保镖的话,明显是太屈才了,东北地域广大,足以有地方让他们发挥。 “殿下,如果我们离开谁来保护呢,我们二人看着殿下从小到大,心中不愿意离去!”张达、李山二人急忙开口推辞。 不过这话听着非常别扭,司马季觉得这两人好像在占自己便宜,但也不想太多,开口道,“去那边比在本王身边更加重要,再说夫人没人保护,她就不用要了么?留在王府只能逞匹夫之勇,在外才能领兵作战,成王佐之才。别错过这个机会,出去历练一下。” 司马季精挑细选的王府护卫,可不是留在府里浪费资源的,不能打怎么行。(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一章 东北攻略 “这几天多陪陪家里人,本王要挑选新护卫了。看”司马季挥手让两个护卫头子下去,他一直在抓紧任何机会补充新鲜血液,谁让自己手中军队的人数,和其他几个宗室王侯数量相差的有点远呢。 现在司马季狂打擦边球,待在封国绝不出镇。一方面是因为舍不得封国的军队,一旦出镇封*队必然要解散,另外一个原因也是因为几个重镇都已经名花有主,剩下的地方实力并不比平州强多少,平州其实并非也真正意义上的军镇,他挂着镇东将军节制的其实是东夷校尉府,而不是都督平州。 先王司马机病重时候的招募的护卫,到了现在已经有数年时间,张达李山这些护卫不能永远呆在王府当中,至于更早以前被司马季换掉的护卫,当时还是世子的司马季把他们推荐到了幽州军当中,后来嫁出去的侍女,不少也是嫁给那批老护卫。 那个时候燕王府的环境比较特殊,司马季虽然是世子,燕王尚在却病重不起,他借着病重的燕王完成了轮换,谁见到司马机随时归西的样子都不会过多的在意。要是现在的话,司马季已经成了燕王,可不敢明目张胆的往幽州军掺沙子了,做挡箭牌的司马机已经病逝。 到了现在,司马季已经开始准备招募第三批人,将张达李山这批人轮换掉。 司马季和杨馨去了后殿,一路无话,气氛很是恬静,让杨馨留在房内,司马季表示去去就来,时间不长就拿回了一张地图,上面大致画着东北的地形,并且都标注着大江和山脉的名字,后世后世的名字,有些自嘲道,“我这个王侯如此失败,办事的时候总是想要让女人出马,可我手中也真没人。” “其实夫君可以招募一些士族当中……不得志的人!”杨馨说到这犹豫了一下,她能看出来能司马季虽然和士族能够坐在一起吃吃喝喝,但心里却一直都有排斥。 “这!以后再说吧!”司马季不想多谈这个问题,翻开八王之乱之后的历史,为胡人效力的汉人谋士比比皆是,石勒刘渊在那些谋士的眼中,和三国时期的袁术、刘表也没什么不同,很多汉人谋士都是主动上门的。 这一点都不合理,要知道在晋朝之前,汉朝时期的匈奴虽然把汉朝拖得筋疲力尽,可最后的胜利者仍然是汉朝。至少中原王朝在此前是没有败过的。这些谋士竟然主动投入胡人阵营,无非就是因为士族已经建立起来一个看不见的天花板,在这个天花板之下,只要没有出身,有才能的人一辈子都不可能有上升通道。 晋朝士族强大却人口凋零,人口不足的时候撞天花板的感觉是十分明显的,日韩比中国有钱平均自杀率却高出一大块,就是明显碰到天花板的反应。 还有一个例子就是印度,印度出国的留学生几乎都不会再回国,能在印度种姓制度下有出国机会的肯定是人才,这些人都一去不回显然是对国家已经失望了。 这种情况下,那些有才但是没有出身的谋士,管你什么朝廷,主动上门帮助胡人起势一展所学比什么都重要,不过现在没有出身的人才,一般都在各大宗室王侯的王府当中,暂时还不会去找胡人一展所学。 要是辅助诸王搏前程没有成功的话,才会进入第二个阶段,那个时候就到刘渊石勒、慕容廆了,以及各州的刺史门下,只不过后来胡人赢了,王俊那种汉人军阀输了,投身在各大刺史门下的谋士,自然没有留下名字。 杨馨一边观看地图一边询问,很是惊讶为什么司马季手中竟然有这么一副草图,虽然很笼统,身为一个聪慧的女子,她秀眉微皱抬头看了一眼忽悠天外的司马季,问道,“夫君是想让馨儿把这副草图更详细的补充上?” “嗯,这只是一张地势图!让他成为真正的地图还要有人去探测,其实这件事本身不应该你去,可我如果不在封国的话,目标太大了。”司马季慢吞吞的道,能有这种程度就不错了,这还是他初中做地理课代表留下的功底。 “馨儿知道夫君的难处,愿意为夫君分忧。”杨馨伸出一双素手捏住了司马季的手,美眸当中全都是郑重,“高句丽以灭,身上当中的部落应该不难对付。” 这话不说还好,说了之后司马季反而担心的道,“你可千万不要轻举妄动,那些在高山密林当中的部落,可不好对付,能编户能收买的话,不要动兵。” 在司马季看来,匈奴突厥虽然势大,但汉唐中原的生产力碾压还是很明显的,匈奴突厥虽说号称数十万控弦之士,但其中多少人披甲,多少人装备齐全都是未知数。能拉弓就算控弦之士,那和几十万牧民也没啥区别。 所以燕王眼中的胡人强军,只有两个半半,半半是辽金,两个是蒙古和八旗,这些军队可不是匈奴突厥的号称几十万控弦之士,他们已经不是上马拉弓就算军队的势力了,他们出现的时候,该学会的都学会了。 蒙古可把西夏、金国、花剌子模的养马场和重骑抢了个遍,才凑够了十五万骑兵。满洲八旗人数只有五万五千人,算上汉军和蒙古,八旗里面满洲人还不到一半。 至于八旗的战斗力,实际上除了明末那段时间,八旗的主要敌人是各种蒙古、斯坦、土司,反而没有在中原再打过仗,中原也见不到八旗的战斗力。 中原再次见到八旗大举南下的时候,已经是太平天国时期,当时华北有捻军、西北有回军、云贵有回军、江南有太平天国。除了曾国藩左宗棠李鸿章之外,清廷也调集了驻扎东北的黑龙江马队和吉林马队入关,等到太平天国平息之后,八旗才算是彻底报废。 “当地部落最大的特点就是人少,其实拿下塞外很简单,我只要他们用我们的文字,用我们的语言就好,其他的可以一概不论。” 司马季静静思虑,还是怕杨馨遇到海兰察半兽人军团之类的对手,用自己上辈子的对东北生活告诉杨馨怎么对付当地人,农业时代东北最大的特点就是人少,比蒙古高原的游牧民数量还少,东北历史上从来没出过控弦之士数十万的势力,能出五万人作战都是慕容恪、皇太极级别的,这就是最大的好处。 “一定要让他们定居,而不是住在山中。”杨馨频频点头一直听着男人分析当地的环境,甚至有种错觉,司马季肯定在当地生活过很长一段时间,不然不会这么了解。 “先从小部落下手,不能称呼为部落,以姓氏命名。”司马季站起来一边回忆一边度步道,“就像是上次说的一样,从山海经当中找点线索,这些部落大字不识一个不难糊弄。这些部落分散但可能有语言相通的部落,语言相通的部落在编户之后要驻扎地远一些,或者中间用语言不通的部落隔开,习俗相同的找语言不同,语言相通的找信仰不同、但是和我们交流的时候都要用我们的语言,能做到这一点,我们就能留在当地。” “以小制大?编户齐民!”杨馨看着神采飞扬的司马季总结,神色一暗自责道,“要不是我的原因,你不用躲在封国投鼠忌器不敢出去,这件事本身应该你做的。” 那多累啊!能用别人为什么要本王自己做?不过这话比较破坏气氛,燕王不可能说出口,蹲下来抓住杨馨的小手,深情的开口道,“这是本王自己的选择,如若不是皇后当朝,本王也不会让你不明不白的就入府,怎么也应该明媒正娶。” “夫君!”杨馨根本不知道杨氏剩下的小虾米,根本就不放在贾南风的眼中,明明就是司马季身上出现返祖现象,学司马懿联龟缩神功做阴谋家,还有一大部分原因是他懒。才把一介女流推出去为自己卖命。 但杨馨现在见到燕王神采飞扬的样子,确信这差不多就是爱情了。本来一个有辅政之才的王侯,现在如此的小心翼翼,连她都在心中有些不平。 看来还是要表现一些才华,明白机不可失的燕王一下把杨馨拥入怀中,竟然没有反抗,伸手捏着女人圆润的下颚,四目相对,司马季重重的吻了上去。 房间当中旖旎的氛围陡然升腾,两人都觉得身上的体温正在不正常的升高,“把房门给我关上!”司马季扯着嗓子对着外面喊道,咣当……,言出法随就是如此! “难道让我自己脱衣服么!”杨馨搂着司马季的脖子开口道,“夫君请怜惜!” “馨儿,我想这一天都不知道想多长时间了!一定会很温柔的。”司马季哆哆嗦嗦的褪下女人身上的宫装,他最终还是成了自由恋爱的胜利者,在杨馨的注视下压了上去。(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二章 子钱家 “你最多去两个月,只是起到一个主心骨的作用,冬天来之前切不可在当地停留。看达李山他们毕竟出身平民,见识不多,不然我也不会让你去。”搂着怀中的玉体,完事之后的司马季享受着温存。懒洋洋的道,“只要上了正规,自然就回来,府中不能没有女人照料家事!” “馨儿一定把夫君说的事情办好,至于府中的事情,馨儿不是善妒之人,但有一点事情想说!”杨馨在司马季怀中蹭了蹭,幽幽地道,“和夫君坦诚相见的时候,馨儿只想有自己一个人,不想其他人在场。” 这个男人的荒唐,杨馨已经有些了解了,招进来两个或者更多的女人进来侍寝是家常便饭,侍女们都习以为常,可杨馨自认还不能接受,她和这些侍女毕竟是不同的。 “你是夫人么,这样也是对你的尊重,好!”司马季点头,确实也不能不分场合的荒唐,以杨馨的出身肯定不能接受,提出这个要求也属正常范畴。 “馨儿的两个兄长,真的不能启用么?夫君?”一见到枕头风有奇效,杨馨赶紧抓住机会,为自己的两个兄长说话。 “淮南水灾,洪水决堤!寿春地震,城墙倒塌!你的两个兄长能治理?能修城?”司马季无奈的叹了一口气道,“就算我举荐,你认为朝廷能启用杨氏的人做官,一些旁支的可能会启用,你们家和杨骏杨济的关系就不用说了吧,谁敢启用?” “后军将军贾谧是贾皇后妹妹的儿子,是贾充的嗣孙;侍中、右卫将军郭彰是贾皇后的从舅;侍中贾模是贾皇后的从兄;侍中、右军、左军将军裴頠的从母,就是贾皇后的母亲郭槐;中护军东武公司马澹,他的妻子是贾皇后的内妹;尚书左仆射王戎,是裴頠的岳父;北军中候王衍,他的妻子郭氏是贾皇后的姨妈,洛阳大军都在皇后亲属手中,谁敢放肆?” 至于淮南对洛阳的重要性就不提了,五月淮南寿春洪水决堤,山崩地陷,毁坏了城池官府及百姓庐舍。才仅仅过了一个月洪水还没退一下去,又来了一场大地震。虽说这么大的国土天灾随时发生属于正常,可今年的淮南确实运气也差到了极点。 “你的两个兄长注定是不能做官了!这点本王也帮不了!”司马季一副无可奈何的口气,但脑中灵光一闪道,“但要做一些事情倒不是不可能,除了官还有商呢。” “商人?”杨馨有些不依的开口道,“夫君,商人被人瞧不起,被士族所不耻。还不如回到弘农做一个富家翁呢。” “这点我倒是真没看出来!”司马季一副不敢相信的样子,他这么多年就没看到士族对商人不耻,连嘴上不耻的人都很少,大多数士族恨不得钻进钱眼里。 “别打断我!”司马季随后就详细的把自己和金谷二十四恶棍一起开赌场的事情说了,一听到和贾氏有关,杨馨心里有些疙瘩,不过因为已经被燕王睡服,现在杨馨的思维也有些被扭转了,第一个立场是燕王然后才是杨氏,她也明白司马季和贾氏一起做生意有自己的苦衷,自然不会出口反对。 士族有钱啊,这些士族比国库都有钱,能在他们身上赚钱谁会不去赚呢。何况燕王都不用灌输及时行乐、消费带动鸡的屁的道理,我大晋士族比历朝历代的既得利益者都明白什么叫及时行乐。 赌场门庭若市,必然会带动另一个行业的出现,这个行业就是高利贷。高利贷性质上是指索取特别高额利息的贷款。它产生于原始社会末期,在奴隶社会和封建社会,它是信用的基本形式在现代银行制度建立之前,民间放贷都是利息很高的。 当然在晋朝高利贷也不是什么稀罕东西,反正肯定有人做,别人做不如燕王做。再者洛阳士族扎堆,还款能力极强,就算暂时没钱,还有田产、还有府邸、还有税赋、就算这些都没有,好歹还有佃户奴婢,这些都可以抵押。 敢把地名放在姓氏前面的士族,跑多了和尚跑不了庙,燕王怎么会担心还不了帐呢?再者他是王侯,谁敢赖账? “一旦放贷,其中所涉及的财富如此巨大,本王也不好让其他人经手。还不如让自己家的人去做!你可以给你的两个兄长透透风,看看他们想不想出面。本王话说在前面,除了这件事,你的两个巨婴兄长基本没有合适的事情做了。”司马季这都已经算是松了口,可见杨馨的枕头风还是有作用的。 “馨儿会去说的!”杨馨把司马季口中的巨婴两个字屏蔽掉了,现在杨馨已经是燕王府的人,能抱住两个兄长不再游手好闲已经尽了做妹妹的义务,再多不说她还能不能开口,司马季也不会同意。 “好,馨儿,让我梅开二度一下!”还在迷糊当中的杨馨还没懂梅开二度是什么意思,已经被卑鄙无耻的司马季再次压到下面。 意志坚定的燕王能白白松口么?不能,所以杨馨必须要付出一点代价。 第二天杨成杨虎两人就来到了燕王府,其实司马季枕头风药劲过了之后心里还是有点后悔,但话都说出来了,只能硬着头皮把放高利贷的事情一说。 “是子钱家么?殿下,我们兄弟二人对知之慎深。”杨成一听就知道司马季说的是什么东西,这事情他见得多了。 司马季拿起杯子喝了口水来掩饰尴尬,他也是才知道放高利贷的原来叫子钱家这个名字,掩盖自己不学无术的本质,司马季莫测高深的点了点头,用高人一等的口吻道,“可本王这里,面对的可不是一般人,而是洛阳的官宦子弟,都是士族出身。你们去了洛阳之后隐身于幕后,毕竟罪臣之子要谨慎,不可公开露面,尤其是面对贾氏的时候。” 司马季还是张嘴吓唬两个人,虽说现在杨氏和贾氏早不在一个平行线上,贾氏眼中早没了杨氏的影子,可总要小心一点,跳太高了一巴掌被拍死,燕王肯定是不会出头的,他自己都在韬光养晦呢。 “我们兄弟二人肯定会务必小心,请殿下放心,此中道理我们都明白。”杨成杨虎大喜,他们总算是有点事情做了,不用再对着花鸟鱼虫度日。(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三章 龙虎山外援 “既是馨儿的兄长,季也没什么不放心的!”天知道司马季是多么的不情愿,索性这两个人从事商业,应该不至于坏事,又多加警告了一下就算把这件事定了下来。 至少在目前,贾氏在洛阳的地位是很稳固的,后来玩脱了也是和太子有关。洛阳坐拥中央禁军三十六,是天下一等一的强军,任何一个藩镇都不能和禁军争锋。贾南风当政之后,也没有玩削藩之类的事情,自然不会引起宗室的反扑,目前还在相安无事的状态。 这士族和宗室的关系么,目前就像是一个纠缠在一起的双生体,宗室太强就是八王之乱,可宗室不强了,士族就把皇权架空,东晋就是和西晋截然相反的例子。东晋第二代皇帝司马绍,被多方制肘导致一事无成。 司马季显然不能对自己开刀,那就只能让别人去死了,给自己腾出生存空间。胡人是外患、士族是内因,谁死了他都很高兴。 先后把两批人送走,蓟城城门头出现了一张告示,表示燕王府护卫出现空缺,此时正是建功立业之时,燕王殿下广邀天下英雄豪杰入府,共襄盛举。 晋朝这个年代,生存在山间野外的独行客还有很多,豪侠、剑客并为罕见之事。各大强藩重镇、王府士族、都在招揽这些人收为己用。关中司马柬、淮南司马允都是如此,司马季此举当然也不算逾越。 虽然在司马季眼中,这种人纯粹就是社会不稳定分子,可他也必须要学习大宋王朝,对着这些亡命徒伸出橄榄枝,用来当做王府护卫。甚至还把目标定在了封国之外,只要够得上标准,自然是英雄不问出处。 告示被贴上之后,剩下的事情就是封国家臣去忙了,弓马纯熟者优先。反正从他继位之后,封国的事情一件接着一件,相信主簿、录事、记事也应该早已经习惯了,天下太平那还是燕王的风格么,没事也要找事。 “本王要的不是琉璃杯这种东西,我要的是镜子,你明白么?颜严!”司马季捏着刚刚送来的琉璃饰品,颜色光泽都很好,可以看出来波斯工匠确实尽心尽力,对得起燕王的怀柔,可他真的不需要这玩意。 如果琉璃只是用来制造装饰品的话,那注定就仅止于此了。做杯子饰品,除了有瓷器这个竞争者之外,可不要忘了中国的玉石文化,各种玉石美观程度不下于琉璃,还更结实。有瓷器和玉石的夹击,琉璃怎么可能成为主流? “镜子?臣下一直以为殿下是要制造饰品,用来盈利!”颜严很是惊讶,满脸都是殿下你怎么这样的表情,颜严心中燕王要是不贪财的话?那还是燕王么? 由此可见司马季一系列的操作之后,现在的名声是多么的卓著,连封国臣下都这么看他。 “这个么?当然也重要!”司马季略有些尴尬,仔细想想他好像也确实是给别人这种印象,不让王戎石崇专美于前,“不过不能仅仅在饰品上想办法,还是要镜子。至于到底什么用,到时候本王可以让你亲眼看看。” “去一趟龙虎山,帮本王送信!”司马季做出一副仙风道骨之态,我大晋乃是玄学当道,玄学不是脱胎于道家么。 可惜这幅仙风道骨,颜严此等凡夫俗子不能领会,只是躬身见礼道,“颜严告退!” 玻璃当然是能够制造镜子的,两宋时期,意大利的玻璃工业已经格外发达,特别是威尼斯城生产的玻璃驰名世界。他们在试制彩色玻璃的过程中,偶然发现加入二氧化锰以后,会使混浊的玻璃液变得清澈,从而发明了透明玻璃。 后来意大利的玻璃工匠终于研制成功了实用的玻璃镜子。他们先把锡箔贴在玻璃面上,然后倒上水银,水银是液态金属,能够很好地溶解锡,随后,玻璃上形成了一层薄薄的锡与水银的合金,这种锡汞齐的本领高强,能够紧紧地粘附在玻璃上而成为真正的镜子。 水银这个东西在中国很早就出现了,到了晋朝更不是什么新鲜玩意,想要获得更是一点都不困难,实在不行的话司马季还可以亲自去一趟龙虎山,和天师府的天师传人切磋一二。水银在道家可是重要丹药的原料,那些道士也不会陌生的。 从上次南征司马季见到蒸馏器开始,他就确信龙虎山应该还有一些可以挖掘的潜力,没伸手只不过是幽州距离龙虎山太远,现在需要对方了,他这么不要脸的性格自然是不会谦虚的,燕王绝对是在做好事,他只不过让道家这个道,更加的名副其实。 水银镜子就算是再差,效果也比铜镜要强,至于水银中毒的问题,这就不在燕王的考虑范围之内了,技术的发展总有人要做出牺牲,反正他自己是不会去牺牲的,那就牺牲别人。 充其量自古以来中原不缺人,燕王可以用多用人力进行轮换,减少中毒的可能性。至于剩下的受限于目前的条件,他也不能做太多。 之所以重视玻璃,还有一个更加重要的原因,蔬菜!这个年代司马季就算是统领大军抢遍全世界,也不能把塑料弄出来,冬天上炖肉下炖肉的生活,燕王已经过够了,总用腌菜来充数也不是个事,他必须要想想办法。 司马季要建的是现代蔬菜大棚,古代肯定是不可能制造出来塑料了,但是只要玻璃镜面在手,蔬菜大棚仍然可以建立的起来,无非就是成本问题。而成本问题,在大晋士族眼中从来都不是问题,只要有人第一个干,他们就都敢跟着干。 幽州这里的环境,勉强可以让玻璃大棚扎根,实在不行就打地龙烧煤提高温度,办法总比困难多,京西煤矿在手他怕什么?可惜就是玻璃大棚要战胜东北的气温,那是不可能的了,幽州这里的天气差不多就是玻璃大棚的极限。 现在司马季不能只是指望波斯工匠,他必须在国内也吸取一些养分,这样龙虎山就落入了燕王的视线当中,蓟城百姓正在为燕王府招收护卫跃跃欲试的时候,前往龙虎山的快马已经出发。 千峰竞秀,万壑争流。瀑布横飞,藤萝倒挂。相传是天师张陵携弟子云游,由淮入大湖,溯信江,沿泸溪河逆水而上,至龙虎山,见两岸奇峰怪石林立,恍如仙境,便弃舟上岸,结庐炼丹,丹成而龙虎现,龙虎山因此而得名。 龙虎山曲径通幽,小溪叮咚,风光秀丽,有象鼻山、神仙洞、螺丝峰、天作高山,不过还不像是后世这么热闹非凡,但这不代表龙虎山的名气在晋朝就不大。 天师道能在三国时期掀起风浪,本身就证明了自身的影响力。现在在洛阳辅政的张华还是张良的后人,而恰好天师道也是张良的后人,古代这么注重出身连张华都把天师道的后裔当成是自家人。 经过了一番查找,燕王府的护卫终于找到天师道第五代天师张昭成,此时的张昭成端坐于室内,似乎神游天外,实际上在听着下面护卫的来意,然后默然点头拆开了司马季的书信,里面详细真挚的表示对张昭成的尊重,还有感谢南征期间对他的帮助。 在张昭成看信的时候,来到这里的护卫也在抬头看着这个山下村寨口中的神仙人物,确实一派慈眉善目之像,身上有种飘然世外的气质,观之令人心折。 “燕王厚爱了!”张昭成慢慢的开口道,“不过我已经年过七旬,一心向道不能远行,可以让我的弟子随护卫同去幽州,这个弟子跟随我多年,身上的本事师承于我,应该会帮助燕王完成他心中所想!” 张昭成说话的时候面色不变,他在年少之时就以木讷著称,到了这年纪更是一心向道。散播天师道的影响力当然也十分重要,不过却不是他应该做的事情了。 再者从张鲁之后,天师道也不在亲自出马和朝廷作对,而是保持着若即若离的态度。过起了半隐士的生活,没等护卫开口劝说,张昭成就召唤了一个四旬左右的道士出来,开口道,“携带家中最重要的东西和典籍去一趟幽州!” “是!”中年道士同样惜字如金,答应之后就退了下去,准备收拾东西启程。 “这位军士大可以放心,此人是我的弟子,得到了我的一身本领,如果他不能解决的事情,那就算是我出面也没有办法,直接告知燕王就可以了。”张昭成见到护卫眼中还有犹豫之色,便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就此一众护卫还护送着几个道士以及坛坛罐罐,离开了龙虎山,等到到达幽州的时候,正是蓟城最为热闹的时候,几个道士也都暗自点头,进入封国之后燕王治下百姓井然有序,有一种看不见的秩序感,不同于一般大城,反而有江南的宁静。(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四章 外来的和尚 张昭成没有来,司马季心中还是有点遗憾,他记得龙虎山的前面十几代天师,完全可以说是享年九十多岁,过早地离开了我们。这可不是一个两个,而是连续十几代人如此,这到底是真的还是假的谁都不知道。 管他是真的还是假的,司马季并不相信连续十几代人都能活到九十多岁,没事吃丹药不早死就不错了,不过要是真的有那不是赚到了么,燕王心里是很怕死的,可以和张天师一脉学习一下。 随后目光就落在了几个道士带来的坛坛罐罐上面,司马季按耐住心中的好奇没有询问,而是扯了一堆皇室和道家的渊源,天师道在晋朝本身就有影响力,玄学盛行,天师道子弟自然是不少士族的贵客,太原王氏就总是和天师道子弟坐而论道,至于其他地方琅琊也是天师道兴盛的地方,不知道和当地另一个王氏有没有关系。 “本王需要水银,不知道几位这个道长啊,能不能帮本王这个忙。”司马季犹犹豫豫的开口,他还真不敢太过于放心,谁知道这几个道士是不是西贝货。 “原来如此,殿下大可以放心,如果只是这件事的话,并不难!”领头的道士一听,脸上竟然有种松了一口气的样子,显然这件事处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进入幽州几个道士略微的了解了一下眼前的燕王,得知燕王几乎集齐了所有暴君特征之后,心里就像是压上了一块巨石。谁知道真见了面,对方会提出什么样的无理要求? 这种王侯一个兴起,让他们表演一个白日飞升,降妖除魔什么的,那都不是不可能的事情,现在司马季一开口只是要了水银,已经让几个道士很欣慰了。 司马季像是没看到对方的神色,很是谦和的开口道,“那就多谢几位道长了。” 随后就让王府的内宦把几个道长请了下去,目光则一直跟着那些坛坛罐罐,里面到底是什么东西?道家就是用这些东西,弄出了原始黑火药? 先不想黑火药的事情,黑火药其实没有想象当中的威力,并不足以代替冷兵器在战争当中的作用,司马季可以利用别人的生命慢慢摸索,至于用来做杀手锏,暂时还是不抱希望。 “去山庄里面让波斯工匠把成品带出来!”司马季对着颜严吩咐道,“还是不要让龙虎山的道士见到如何制造琉璃,这种事知道的越少越好。” 保密当然是重要的,司马季知道这种技术只要被人盯上迟早会被学会,指望一个秘密保存个几百年,就如同指望周围的部落永远和匈奴那样骨头磨箭头一厢情愿。不过十年八年还是可以试试保密的。 所谓奇货可居,大量进入社会,那就起不到敛财的效果。毕竟平民一贫如洗,也没什么购买力,不如专心把注意力放在士族身上。 其实知道了原理,只要有机会进行大量的实验,总是会找到适宜的方法的。等到波斯工匠开始,平面玻璃的制法已经基本完善,而银镜则取得了很好的成绩。 山庄当中的生活其实很安逸,司马季虽说把一群人圈养在其中,但一切吃喝用度是根本不少的,在这点上燕王对待高端人才的态度还可以,并没有把工匠当成战俘来压榨。 再自己的封国燕王当然可以制造出来一个世外桃源,并且专门养着一批高端人才,而这些被卖过来的波斯人感觉并不是如此,他们就从来不敢想这么一处安逸的地方,几乎把他们所有的后顾之忧都解决了,想象中的天堂也不过如此,甚至原来的住处都可以称得上是火狱了,都是教长口中恶人应该去的地方。 其实玻璃的制造很简单,用苏打和石英砂混合在一起加热就能够得到。去哪找苏打?司马季能认识水银就不错了,从来不去想一个人引领文明进步的梦想。这才保持着耐心等了好几年把这批人弄过来,这些波斯人可都是宝贝。 叮……屈指轻弹,琉璃杯发出清脆的响声,司马季对着刚刚送入王府的琉璃露出满意的微笑,从这声脆响开始,那些胡商用烧制的沙子从大晋换取真金白银的日子,就已经结束了。 “这群王八蛋,糊弄了中国人几百年!”司马季长出了一口气,暂时忘记了中国用瓷器同样糊弄了西方不少年头,交流没有只吃亏不占便宜的事情。 现在燕王将会代替胡商的角色,亲自下场忽悠大晋士族为自己击垮胡商的行为买单,“颜严,找一个高鼻深目的胡人过来,在从王府当中调配一批波斯美女,本王要制造出来一个胡商巨富,用来把这批琉璃制品卖出去!” “殿下为何如此呢?我们完全可以自己出手!”颜严不明所以的问道。 “你不懂,有些人天然就觉得距离产生美!”司马季没有和颜严详细论述外来的和尚会念经是怎么回事,“再者这里制造琉璃的事情,不宜说出去。不然可能会有一些麻烦,打着从西域进来的幌子,不是也可以更理所应当的卖高价么?” 如果是燕王府自己出手大批的琉璃就太明显了,而且这个泡沫一旦被戳破,琉璃制品可能价格会雪崩,这对司马季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反正买不起的照样买不起,此时和百姓无关,用琉璃本身也是薅士族羊毛,价格必须要调高,绝对不能下降。 让颜严下去办事,正殿中独自留下司马季一个人对着这些琉璃制品把玩,到了玻璃的程度了么?制造的杯搁在后世来说连残次品都算不上,但是在这个时代,仍然能够让人震惊。 正好进来的巧惜,看到眼前的一切,忍不住睁大了美目。眼前琳琳满目的玻璃制品,让她有些眼花缭乱。 司马季看到巧惜的神色心中叹了一口气,他完全明白了为何钻石在后世能让女人这么喜欢,别说钻石了,只要能发亮的东西都有这种功能,竟然连玻璃都可以……(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五章 上天示警 “能造出来的东西,都不是真正值得珍惜的东西。司马季开口提醒着眼睛发亮的女人,省的被这种琉璃所迷惑,转而问道,“嫣儿没哭闹吧。” “没有,很听话呢!”巧惜移步款款来到司马季身边坐下,轻声细语的道,“这些琉璃真漂亮,奴婢一时之间被迷惑,殿下不要怪罪。” 哪漂亮?司马季低头看了一眼一点没感觉到,杂质太多,也不是透明的,仔细看有种偏绿色,这和漂亮沾边么?咧了咧嘴一脸怪相,“这个称呼是不是改不过来了,什么殿下?什么奴婢,都是自己家人,怎么一说话像是外人一样?以后别这么说话,我对称呼并不在意。” “夫君,巧惜知道了!”巧惜脸上闪过一抹羞色,甜蜜的点头道。 “来让夫君抱一下!”司马季张开手把女人搂入怀中,自从生下女儿,巧惜在燕王府的地位自然水涨船高,诞下子嗣是这个年代女人的一条出路。 都不要说巧惜这个普通女人,现在贾氏一门的荣辱,其实都在贾南风一个人的肚子里,现在贾南风叱咤风云,但只要不诞下嫡子,随着司马遹一天天长大,贾氏迟早有睡不着觉的一天,可今天的结果又都是贾南风自己造成的。 “如果是要水银的话,我们几人已经弄好了,殿下,是不是回到龙虎山了。”几个专门从龙虎山赶来的道士此时求见,表示已经完成了司马季交代的任务,现在想要回去修道。 水银也是一样,在古代水银还是一味药材,得到水银也不是难事,制备水银也很简单,就是加热朱砂得到水银和硫。而朱砂这种东西,时常可以在道士炼丹的丹方中看到,可见常见之程度。 这些龙虎山出来的道士,显然心中认为静心修道比在这里要重要的多。如果按照司马季平时的卸磨杀驴的个性,说不定一点头就同意了。但今天燕王恰恰心情不错,一时之间没有卸磨杀驴的想法,反而开始挽留起来。 远在幽州装死的司马季,自然不知道最近洛阳焦头烂额,京师地震,虽然并不严重,却也让洛阳的朝臣忙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等到司马季得知这件事上疏的时候,赈灾都已经完事了,洛阳已经恢复到了一片祥和当中。 如果是一般的地方出现灾祸,可能还不会引起什么震动,但京师毕竟不同。皇帝下旨各州遭地震灾害的地方予以赦免,免除税赋。 “本将从洛阳离开之时,裂开的城墙倒塌的房屋都已经修缮,此次地震并未造成大碍。尚书令、中书令、中书监已经拟定了条陈,殿下也不比亲自前去了。”燕王府中,刚从洛阳述职归来的东夷校尉何龙一五一十的介绍着情况。 “哦,百姓遭难确实理应如此!”司马季踌躇良久有些遗憾的开口,他确实有点遗憾,如果幽州也遭点小灾的话,这次免除税赋的名单当中,是不是也有幽州了?这样的话,不是可以减轻一点负担么,不过么?封国的税收肯定是不会少的,燕王太穷。 不想这些烦心的事情,何龙刚刚还说了一件事一直困扰着司马季,关中民变才刚刚结束,京师地震也才过不久,正常说一点是民生不安,可竟然调了一万关中军进入西域,他记得在贾南风执政的时候,西域好像没出过事情。 事实也是如此,西域确实无事,但洛阳却下令加强西域的军事力量。当然也不能说完全无事,因为西域国家正在进行兼并,汉末之后西域出现了暂时的权利真空,于是,西域地区原有的数十个大小政权相互之间展开了激烈的兼并,形成了七国对峙的局面。 根源上还是匈奴势力一落千丈,造成了草原上的权力真空,然后对周边的地方造成了影响,只不过中原这边毕竟是晋朝的核心,现在还盯得紧。而西域那边小国林立,早已经被波及到,现在西域的情况,不过是几十年后晋朝内部的预演。 是因为西域不稳么?司马季思虑片刻觉得可能性不大,西域最乱的时候是三国时代,从晋朝统一天下之后战乱当然也存在,却已经消弭了很多。现在西域的情况有些像是三国后期,几个主要的国家带着一些小国对峙,处在一个平衡状态。 现在这个情况应该不至于让洛阳加大西域的军事力量,这么看来只有一种可能,洛阳只是单纯的想要削弱已下秦王司马柬的军事力量,让司马柬的关中军不至于对洛阳造成威胁。 长安和洛阳相隔不远,关中军又是除了中央禁军之外最强的军镇,秦王司马柬躲在关中不出来,贾南风是不可能一直放任的。而因为楚王的例子在先,想要把秦王骗到洛阳又不可能,所以就要想想别的办法。 这么一想这就是以朝廷的命令,让关中军去西域,削弱一下司马柬手中的军事力量。调离的军队并不多,可以说是一种切香肠战术,在秦王司马柬的容许范围之内。 从此举看来贾南风算是小心谨慎,没有大动作要逼迫司马柬的意思,但目的仍然只有一个,暗地里面削藩,削弱关中的军事力量。 想明白这点司马季觉得也是好事,这么多军镇强军都内耗在八王之乱手中,确实也是太可惜了,能分出来一点巩固在西域的存在,总比以后在中原自相残杀要好。 如果要是拨出去一万军队出去,司马柬默认的话,没准隔一段时间贾南风还会故技重施,这都是没准的事情,不知道洛阳和长安的默契还能保持多长时间。 “关中民变已经镇压了吧,不然秦王可能不会同意让关中军去西域。”司马季询问着何龙,对方毕竟刚从了洛阳回来,很多事情比他这个燕王更加清楚。 “已经镇压了,秦王殿下平息了民变!”何龙的回答言简意赅,显然在他眼中关中民变不值一提,没有造成多大的影响。 司马季点头,他好像记得周处最后的死亡就和关中有关,梁王司马彤和周处关系不睦,最后友军被围不动如山,在晋朝来了一招常公兵法,看着周处全军覆没。 而现在秦王没有不明不白的死在洛阳,一直坐镇长安盯着关中,好处就是历史上已经呈现不稳的关中,再想要此起彼伏的闹事,也没有这么容易了。司马柬坐镇关中已经多年,对麾下的关中军知根知底。不用像是后来梁王赵王,临时指挥关中军一点也不了解情况。 “不知道领兵进入西域的将领是谁!?”司马季这时候才想起来,出兵的到底是谁啊?问了半天没问到点子上,这都尴尬。 “领兵之将军正是周处,朝堂议以周处为安西将军!”何龙也很冤枉,你又没问…… 咳咳……司马季一阵咳嗽,又是他,他才想到周处死在关中,却没想到洛阳直接把周处弄到西域去了,赶紧故作掩饰的摆手道,“校尉舟车劳顿,先不要着急回到平州,本王晚上会为你设宴,在蓟城休息两天吧。” “感谢殿下,看到蓟城日见繁华,本将也想要在这里逗留两日。”何龙起身拱手,蓟城的变化确实太大了,和几年前相比绝对是天翻地覆的转变。 要是按照现在的趋势下去,假以时日这里必将会变成屈指可数的北方大城。 “将军谬赞了!”司马季一副很谦虚的样子,屈指可数的北方大城从来不在燕王的眼中,他觉得蓟城完全有不次于洛阳的潜力,只不过还没有发挥出来。 作为一个不让石崇专美于前的王侯,司马季有条件有资格在何龙面前*一下,一众人看波斯舞姬的舞蹈,眼中一副迷醉之色,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酒宴刚过,司马季又带着一众侍女来到燕王府的花园当中,虽说今天不是满月,但重要的是气氛,天南海北的指点江山。 恰在此时,众多女眷忽然叽叽喳喳的惊呼起来,指着黑暗的天空破坏了这种气氛。司马季觉得奇怪,走出凉亭抬头一看,黑暗的天空当中,一颗白色的流星带着尾焰慢慢的从天空当中划过,从东北方向而来,横贯天空。这么明显的流星相信今天会有很多人看到…… 跟随着司马季出来的何龙也不例外,亲眼看到了这百年难得一见的奇景,也被震惊的说不出来话,“今日大星自从东北起,横贯天空,真是百年难得一见,是不是有什么预兆?” 有什么预兆?司马季顿时觉得何龙大惊小怪,不就是一颗流星么?再说天空当中的东北方向,在宇宙当中能叫东北么?刚想开口装个逼,忽然面色凝固下来,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它怎么就不能是一个预兆呢,古人就相信这个东西,慢吞吞的开口道,“也许真有什么预兆也说不定,王府当中正好有几个龙虎山的道士小住,待本王问一下。”(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六章 妖邪是三韩 天降流星横贯天空,肯定不只有蓟城百姓能看到,洛阳的太史局一定能看到这一奇景并且记录下来,这种奇景的解释可以很多,既可以说成是天降祥瑞,也可以说是上天示警。这个时代的百姓普遍都认可这个东西。 “自东北方而来?”司马季心里默念,幸亏没卸磨杀驴把龙虎山的道士送走,现在最终的解释权完全可以让这几个道士来说,这就要看燕王想要听什么了。 “平州东面还有势力存在么?”司马季拉下脸开始进入角色,此时完全可以说是一脸阴沉,一股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样子,让刚刚还在欢声笑语的舞姬侍妾们,犹如被一头浇下凉水般,从头凉到脚。 “殿下认为是上天示警,有我大晋大敌出现?”何龙大惊失色的问道,流星横贯天空无非就是好的解释和坏的解释,现在看来燕王认为不是一个好征兆。 “本王只是感觉到刚刚身上遍体生寒,这种感觉十分不好!京师天下重地,刚刚经过大地震,此事尚未过去,一颗大星横贯天空,可能是不祥之兆。”司马季面沉如水,此刻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相信洛阳太史局观察到的天文官员,也一定在议论纷纷。 司马季心里从来都不相信什么上天示警或者天降祥瑞,不过么,有利的时候他也不是完全不信,这东北方向的敌人,要是按照历史慕容氏、高句丽都可以够得上。要是从现状来说没准他自己都可以胜任,全看人们口口相传怎么说。 不过司马季话一出口,何龙心里也有些没准了,燕王是不信装信,他这个东夷校尉可不是这样,何龙是一个标准的古代人,心里面对鬼神之说是很敬畏的,被司马季三言两语一顿忽悠,觉得好像确实是这么回事。 关键是太巧了,京师乃是天子脚下,怎么可能会发生地震呢?这次京师地震甚至让贾南风下令对所有遭灾州郡全部免税、甚至释放囚犯。这本身就说明朝堂对这次地震非常惊慌,现在不过旬月之间,天空出现流星,这一联系起来就显得不同寻常。 何龙闻言脸上阴沉不定,司马季则是故作阴沉之色,心里还觉得古代人挺有意思的,竟然相信天命这一套,阴测测的道,“如果是东北有妖邪,那本王少不了要披坚执锐,减除祸患了,是不是啊,东夷校尉?” “这?”何龙大惊失色,燕王这是要动刀兵的意思么?不过话说回来,不动刀兵又能怎么样呢,还有其他解决的办法? 不多时在内宦的引领下,几个在燕王府炼水银的龙虎山道士来到花园当中,心里已经对刚刚的事情有了一个大概认识,现在正是他们应该表演的时刻了。 “龙虎山张雷,拜见燕王、拜见东夷校尉!”领头的龙虎山弟子张雷赶紧对着司马季和何龙见礼,身上一副道骨仙风之感,好似飘然世外。 何龙赶紧见礼,一副惊喜的神色开口道,“没想到是天师一脉,有礼了。” 司马季倒是没看出来何龙原来挺相信这些东西的,但也没有多说什么,直接把刚刚流星横贯星空的事情说明,面露凝重的开口道,“此事何解?相信很多蓟城百姓都看到了。” 一副凝重之色本身就是最明白的暗示,更何况刚刚派出的侍女一脸惊慌,被几个道士询问之下,已经把花园发生的事情来龙去脉都说了一遍。 已经有了腹稿的张雷面露思索之色,心里显然是有了定计,同样十分严肃的开口道,“殿下,将军,东方有妖邪作祟,不可不察啊。此次大星横贯星空,乃是上天示警。” 从刚刚司马季的脸色和侍女的言论,张雷一下就明白燕王肯定是认为这是一个不祥之兆,直接就张口押宝,直接把话说到了司马季的心坎里。 “果然,本王就知道!”司马季直接开口把流星横空的事情盖棺定论,怒气冲冲的道,“妖邪作乱,所以流星横空,京师地震,这一定要解决。” 流星在西方又叫扫把星,东方古代对流星的认识也差不多,在很多人看到奇异的星象,比如说流星,都会觉得是不祥之兆,尤其是帝王们对此深信不疑。他们认为这就是老天爷在示警,皇帝或者皇帝身边的人一定有做的不对的地方。 北宋王安石变法的时候遇到了极大的阻力,不少朝中的大臣都反对王安石变法。但是宋神宗支持王安石,王安石自己也坚定不移的推行变法,很多人是想拦也拦不住。就在王安石主持变法的时候,出现了流星。朝廷中很多守旧派大臣便以此为借口来反对王安石变法。 流星出现,就是上天示警,王安石变法已经是天怒人怨的,所以他们请求皇帝不要再进行变法,以后来的结果而看,北宋的变法失败了。 “东夷校尉认为几位龙虎山的道长说的有道理么?”先把事情盖棺定论,司马季才又把皮球踢回到了东夷校尉何龙的手中,特别点出了这几个道士可是龙虎山出来的,不少士族可都很信奉,现在就看你的了。 “既然是龙虎山的天师高徒,相信此事断不会有假!”何龙一想到对方是龙虎山中人,觉得可信度极高,也点头认可道,“不知道殿下以为如何?” “高句丽不除必生大患,现在高句丽已经灭亡,看来是本王搞错了对象。”司马季负手而立,一点没有顾忌的自打自脸,反正高句丽灭亡是既成事实,燕王就错了,谁能把他怎么样,要不洛阳做出个决议把高句丽人放了,让他们复国? “殿下的意思是,还有敌人?”何龙一见到司马季都能直接把责任拦在自己身上,这么不在意名声更是不疑有他,没看燕王都主动背锅了么?顺着话问下去道,“那是谁?” “平州以东可有势力存在?”司马季循循善诱的道,这种事最好是从对方口中说出来,演戏也要有人配合,总不能自己演独角戏不是么? 何龙的思维被司马季带偏了,有些不敢相信的道,“平州以东有几个部落,我们统称为三韩,不会是他们吧?他们很弱小!” 于是何龙就详细的介绍起来了三韩的情况,南部三个部落联盟,包括马韩,辰韩和弁韩。其中马韩是三韩中最强大的,被三韩拥立为“辰王”,定都目支国,统领三韩之地。 早先前汉时期,三韩便与中国有密切交往,其中,辰韩因语言、称谓、器物等与秦朝相似而被称为“秦韩” “马韩在西,有五十四国,其北与乐浪,南与倭接,与倭为近亲属也,辰韩在东,十有二国,其北与同族之濊貊接。弁辰在辰韩之南,亦十有二国,其南亦与倭接,与倭亦为近亲之属”何龙把三韩的情况介绍完毕,言语当中还是有些不相信,这就是燕王口中的妖邪,三韩下属的地方说是城,其实不过是村寨而已,远远没有高句丽强大。 但是司马季已经认定了,就是他们没有别人,此次流星横贯天空不利用起来太可惜了,老天都在用天文奇观帮忙,他什么都不做都对不起老天的帮助。 三韩的问题司马季一直都没有重视过,主要还是因为三韩现在太弱,燕王没有理由对朝鲜半岛动手,弱到什么地步了呢,弱到了燕王用在高句丽人身上的栽赃,放在三韩部落身上都有些不合适,别说用来骗洛阳,连东夷校尉府都骗不了。 如果说司马季假称三韩袭击了平州边民,第一点这招已经在高句丽身上用过了的,燕王一招不用第二次,再者三韩的实力还被他栽赃,确实是有些说不过去。 但现在老天帮忙,不利用上说不过去,司马季斩钉截铁认定三韩就是妖邪,把对高句丽的借口一改,三韩不除必生大患,“就是三韩,流星就是从那个方向过来的。” “东夷校尉切不可认为三韩势力弱小,就不当做一回事。要知道二百年前,高句丽不过是大汉的一个县,匈奴刚开始不过是草原众多部落之一,有了时间发展,迟早就是大患。上天对我们不薄,这是在示警!所谓昭昭天命,在我大晋!”司马季一套接一套的套话,核心思想就是表明,妖邪本王已经找到了,就由三韩来做这个妖邪。 “殿下的意思是出兵剿灭三韩部落?”何龙明白了司马季的意思,既然是妖邪作祟,没有理由不出兵剿灭,现在看来燕王就是这个意思。 “本王会马上向洛阳奏疏!”司马季重重的叹了口气,总算是把东夷校尉忽悠成功,不对,这不能算是忽悠,流星又不是自己变出来的,他只不过是利用这次事件,牵强附会把妖邪扯到三韩身上,只要没人敢说流星是假的,那三韩部落产生妖邪就是真的。(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七章 操控舆论 如果说中国历史有什么失败的地方,那就是有两处很早就占领的地方,最终却成了独立国家,众多强敌都消失在历史当中,却让两个小虾米成了精,这不得不说是中国历史的讽刺。 其中越南通过时时反叛,最终等到了不以武功著称的宋朝,好歹算是个人的努力奋斗碰上了历史进程,这点也算是无话可说。可三韩是通过步步蚕食,一点一点把边界朝着中原推,最终在明朝时期,让中国失去了朝鲜半岛。 可以说中国历史上,除了碰到帝俄就没吃过这么大的亏,帝俄好歹是帝国主义列强,硬不硬实力不足无话可说,可被蚕食掉了朝鲜半岛,竟然是从一个这么弱的对手上吃亏,这就有些说不过去了。 三韩部落因为实力弱小,司马季刚开始并没有过多的关注,本来是想要把中原内部的问题彻底解决,到时候在腾出手灭掉他们。可既然上天示警,这么好的机会如果不利用一下,不动手岂不是对不起老天么。 要对付三韩这种级别的对手,如果在拉上慕容氏一起出兵,司马季自己都感觉有些丢人。此战东夷校尉府可以自己解决,并不需要假手于人。 司马季现在只不过是给何龙提一个醒,别到时候真等到了洛阳下令措手不及。 而现在司马季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制造舆论,抹掉天降祥瑞的可能性,让大晋的老百姓认为,此次出现流星其实上天对晋朝的警示。 这有用么,当然是有用的,晋朝本身就缺乏天命,加上内部军镇林立,目前掌朝者还是一个女人,都各种方面来说,软实力都有所欠缺,于是格外注重这种东西。 禁止民间研究天文,将所有天文研究集中在政府手中,本身就是从司马炎开始的,这还不能证明晋朝对这点的重视么? 很快司马季就开始进行相关的准备,作为观测天文的部门,太史局肯定是观察到了流星的出现,除非当时洛阳在下雨,就算是下雨可以通过口口相传,将这件事传到洛阳。 现在他最好是按兵不动等到舆论发酵,到时候洛阳自然会找到他这个镇东将军的身上,因为再往北已经没有任何一个王侯可以重用,能用的而且最合适的只有司马季自己。 过了两天把东夷校尉何龙送走,司马季又开始前往燕山看长城修缮的如何了,不过这次他是和幽州刺史许猛一起前往,许猛对修长城的事情极为关心,就如同司马季对蓟城的扩建极为关心一样,在他看来,一旦修缮工作完工,就等于是建立了不世之功。 “幽州长城一旦完工,我和殿下就可以高枕无忧了!”看着人头涌动的施工队伍,许猛意气风发,至于高句丽的战俘是什么生活状态,他倒是不这么关心。 高枕无忧?司马季听着有些刺耳,他不太喜欢这种形容词,这个幽州刺史是不是太重视长城了,过于重视防御设施的王朝,好像下场都不太好。 过于硬碰硬像是汉唐,最后是自爆,麾下的大军也最终成了祸乱中原的主力。可太重视防御的宋明,都是被外敌干掉的。司马季总感觉唐朝之后的王朝总体上就是偏保守的,中国历史从来都是打越南,就没有被越南反推的时候,宋朝它就做到了。 明朝的情况也只能说是宋朝好一些,主要是前两代皇帝比较亮眼,土木堡之战后也是防守态势,长城以北的缓冲土地全部放弃,沿着长城一线死守。 “刺史,长城有作用,但不要把全部希望放在它身上,不论在任何时候,是攻是守,我们自己都要能打,不能立足于防守上面,暂时防守也是为了更好的进攻。”司马季不得不开口提醒,不过转念就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多余。 一旦将东北收入囊中,正面的草原威胁就会削减大半,西域在手的话,东西两面就全部处在优势,这样草原势力就不会在成为致命威胁。这个大战略一旦成功的话,长城一线的压力也会减轻不少,所以此时和许猛争论长城的功能,有些没有必要。 许猛对司马季的说法没有反驳,也没有要争论的意思,因为同样没有意义。燕王又没有否定长城的作用,如果要是下令修缮工作停工的话,他没准还会和司马季理论理论,现在则完全没有必要。 “有了长城,总比没有好,至于长城能发挥出来什么作用,这也是靠人来决定的,如果燕王愿意主动出击,长城不是可以形成一个稳固的后方么?”许猛笑呵呵的开口道。 “本王还以为刺史过于倚重防御,是本王错了!”司马季也赶紧表示歉意,士族门阀存在的汉唐无疑是外向型国家,换成了更为稳定的文官治国,后世的王朝却变得内敛,可士族门阀存在国内又会变得不稳定,真是头疼。 京师洛阳,汇聚天下英才之地,市井百姓这几天一直都对天上的流星议论纷纷,和司马季估计的一样,当天晚上没有下雨,从东北方向的流星被很多人都看见了,一些言论也因此而起,无非就是天降祥瑞和上天示警两种言论。 不过在有心人的带动之下,上天示警的可能性被更多的人接受,再者京师地震确实才没过去多长时间,天子脚下地震,让不少人心中惴惴不安,心中恐慌之下未免有些推波助澜。 “太史局观测到了流星自东北方向而来,横贯天空。”皇宫之内张华一五一十的对着贾南风禀报着,“冀州、兖州、并州也有百姓见到此景。民间议论纷纷。” 贾南风的脸色十分难看,今年京师地震本身就让她十分被动,现在又有流星横贯天空,两件事加起来令她焦头烂额,不用想就知道很多人心里肯定打着小算盘。不过她现在最为焦虑的是,她的小女儿生病了,不知道和流星有没有关系? “民间百姓到底对流星的事情怎么看?现在都说什么了?”贾南风压抑着怒气问道。他还不知道远在幽州的燕王,在当晚看到流星之后,就连夜派人马不停蹄的来到洛阳带动舆论,所以现在民间对流星的看法可想而知?(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八章 三韩来背锅 “民间百姓议论纷纷!”张华没有明确说明议论纷纷到底议论的是什么,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绝对不是什么好话。 淮南水灾,寿春地震,到了年中京师这天子脚下都地震了。一个一个都不是好兆头,到了现在流星横贯星空,更是让民心不稳。如果说晋朝本身就缺少凝聚人心的天命,那贾南风这里更是一点都没有,她是一个女人。 自古以来,女人当政就会遭到非议,前汉吕雉的名省级就不好,更早之前的很多例子也一一证明了这点,牝鸡司晨这个成语可是最早用来形容妲己的,到了现在都已经流传了上千年,国家不稳最好的替罪羊就是她这个皇后。 “始平公主病了,是不是和妖邪作祟有关?”贾南风有些心乱如麻的道,她对别人的子女凶狠异常,却对自己的女儿很好,此事竟然无心过问朝堂,而是嘟哝着女儿的病情。 恰在此时,黄门郎董猛端着两道奏疏,亦步亦趋的走进来,低眉顺眼的道,“皇后,燕国内史、中尉的两道奏疏送达,要不要看一看?” “呈上来!”贾南风一挥袖袍,罕见的有些不耐烦,内史管理封国内政,中尉则指挥封*队,至少在目前洛阳对各个封国的控制还是很严格的,两人都可以对就藩藩王进行监控,至少在目前,各大藩王都不敢造次。 宗室诸王可以出镇,留在封国之内的藩王本就是少数,这样更好监控了。每每发生事情的时候,封国的内史和中尉就会对洛阳禀报。 贾南风暂时摒弃了脑中的纷乱,打开了两道奏疏,只见到上面写道,“元康四年九月二十三,流星自东北方向而来,横贯星空。燕王司马季在王府当中饮茶,正好目睹,燕王府有龙虎山道士做客,道长说大晋东北有妖邪作祟,燕王和做客的东夷校尉何龙谈及平州以东三韩事宜,判断正是此处产生妖邪。” 翻开另外一本奏疏,差不多也是同一个意思,谈及了司马季和何龙判断事情出在三韩部落身上,三韩部落正是产生妖邪所在。 贾南风本身就不算秀美的面容,此时更是面目可憎,刚要说话又是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孙虑急急忙忙的进来禀报道,“皇后,始平公主身上发热不退,要不要看一下。” 贾南风豁然站起来,对着孙虑吩咐道,“在前面领路!”然后猛然停下脚步回头对着张华道,“尚书台立刻发出诏令,令燕王司马季火速进京。” 司马季自以为很聪明,派人迅速去洛阳散播言论,但却忘记了封国的内史和中尉都是忠诚于洛阳的,他派人操控舆论,其实远远没有这两道奏疏有用。在洛阳眼中,蓟城的内史和中尉说的话,远远比寻常百姓的议论重要的多。 随后几天贾南风更是无心掌控朝政,而是安心待在后宫照顾自己的女儿,见到小女儿日渐消瘦的样子,一直以凶悍面目出现的贾南风也收起了獠牙,变得多愁善感起来。 好在经过太医的诊断,她的小女儿才算是躲过一劫,这让精神一直处在紧绷状态的贾南风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身上满是疲倦的安慰着小女儿,“女儿总算是福大命大,为母要大赦天下,感谢上天为女儿祈福。” “皇后,燕王接到诏令火速赶来京师,刚刚城门校尉传来消息,他已经入城了。”贾南风总算是收起了阴沉沉的表情,董猛察言观色之下才敢汇报燕王入城的消息。 “你亲自去大厦门迎接,将燕王带入宫!”贾南风猛然抬头冷冰冰的吩咐道,“青玄喜欢闲逛,你亲自去带他来。” “是!”董猛倒退到门口然后转身离去,心里暗道皇后这么着急?这么想着,脚步也不由得加快了许多,简直是一路小跑出了后宫。 司马季一副悠闲的样子,他本身真的想要闲逛一下,看看自己的两个大舅子是不是安分,石崇最近又炫富了没有,这个想法一直到董猛找到自己为止,“武安侯为何如此着急啊?身为中常侍,满朝大臣谁能让你如此急躁?” “燕王,你可快点吧!这时候就不要取笑奴婢了!”董猛心急火燎的催促着,手中的拂尘一甩一甩的,“皇后还在内宫里面等着呢!” 话虽然是这么说,董猛还是点明了最近皇后因为公主生病的时候心情不美丽,提醒司马季待会说话一定要注意一下,一问一答之间,两人已经进入内宫。 “臣弟拜见皇后!”司马季见到贾南风之后赶紧见礼,确实是一脸憔悴,这么看来董猛说贾南风因为女儿生病衣不解带,绝对不是假话。 这贾南风母女两代都善妒,对别人的孩子从来不手软,甚至导致贾充绝后,要是历史大势不变太子也迟早有一天会死,可对自己的孩子倒是溺爱有加。 “燕王不必多礼,你我二人就不要见外了。皇嫂对青玄怎么样,青玄你一直是知道的!”贾南风叹了一口气,示意正在脑补的司马季坐下。 今年的天灾让贾南风焦头烂额,所以司马季刚坐下的一段时间内,主要工作是听着眼前这个大晋王朝掌控者的抱怨,现在司马季确定了,贾南风确实是性别女,和其他女人没什么不同。 “听闻当时流星横贯星空的时候,燕王是亲眼所见?”贾南风瞄了司马季一眼,故意先说出半截话,试探燕王是不是和自己说实话。 “是啊,还有路过蓟城的东夷校尉何龙,还有众多王府女眷。”司马季坦然的点头,手舞足蹈的描绘当时的情景,“那颗流星从东北方向而来,拖着尾焰十分漂亮,持续了半柱香的时间,可能还要更短,当时王府的众人……” “好了,也不用说的这么详细!”司马季先是描绘了一下天空的夜色,到时候提及了本身当时索性,然后是王府女眷的反应,就差描述一下当时所在的凉亭是什么反映了,贾南风不得不开口打断了司马季,追问道,“燕王觉得这是什么征兆。” “这个么?”司马季犹豫了一下,可惜没有蓄须的习惯下巴光洁无比,破坏了高深莫测的感觉,然后不确定的道,“龙虎山的道长说是有妖邪作祟,本王料想龙虎山乃是道家魁首,料想应该所言不差,随后便和东夷校尉讨论了一下,是什么方向。” 把当日和东夷校尉何龙谈论的经过说出来,司马季又补充了一句,“不过后来一想,此事臆断过多,三韩不过是区区小部,怎么可能是我大晋的对手。所以也就没在意。” 做出这副不在意的样子,主要是要推卸责任,司马季不能跳的太高,不是想到什么要去打哪,就让洛阳支持自己。洛阳朝堂的掌控者是贾南风,并不是他司马季。 所以有些话司马季就算这么想也不能开口,最好是让贾南风做出决断自己去执行。 “三韩是小部没错,可当初高句丽不也是很恭顺的小部呢,成长起来就会掠边,一直放任就会成为心腹大患!”贾南风缓缓的开口,只是她不知道自己的话和当天司马季在燕王府说的一模一样,“妖邪作祟,燕王不可等闲视之。” “请皇嫂明示!”司马季思虑片刻,赶紧拱手请教,心中大喜,只要有贾南风的首肯,这件事就算是成了,现在的大晋,只要贾南风说一句对,就没有人敢说错。 贾南风深深地看了司马季一眼,阴沉的道,“我让你一战灭掉三韩部落,可否?” “臣弟做不到!”司马季的回答也非常直接,表示自己不可能做到。 “为什么?你能灭掉更强的高句丽,为何灭不掉一个更弱的部落?”贾南风强忍着怒气,就好像司马季明明有能力却根本不想去做,这让堂堂大晋掌控者很生气。 “现在已经是十月,粮草筹措完毕已经入冬,这和灭掉高句丽是不同的,就算是季此时回到幽州开始筹措粮草,调集大军然后出发,经过辽西走廊,还要度过一条大江,翻越崇山峻岭,那时候早已经是隆冬岁月。这和上次战事是不同的,上次攻打高句丽的战斗当中,在冬天来临之前,平州军已经打开了进入高句丽的关隘,而这次就算是以最快的速度,隆冬来临之前也只能走到地方,第一战都没有开始!”司马季双手一摊,诉说着自己的难处,“人是血肉之躯,皇嫂请见谅!” “嗯!”贾南风微不可查的嗯了一声,听司马季诉说的行军路线,她也知道自己是强人所难,但她心中已经把女儿的病和妖邪作祟联系在了一起,不甘心的问道,“如果是明年呢?” “臣弟必然会解决掉所有祸患,什么妖邪作祟,就算是挖地三尺,季也要把妖邪挖出来!”司马季拱了拱手,一副此间忠心天地可鉴的样子。(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二十九章 司马伦和孙秀 “能不能说说你如何进攻!”贾南风不自觉的捏着手指,这是六神无主的表现之一,只不过她现在没有看出来这一点。 “从辽西走廊进发,大江以东山脉很多,路上多有不便,至于当地的环境么,皇嫂,你流放了很多杨俊一党之人!”司马季没有带平州地图,只是大概的描述了一下朝鲜半岛的地形,北方多山地,而后世韩国的领土上才是平原地区。 在农业时代,平原才是承载人口的主要地区,虽说汉江平原地方不大,无法和中原相提并论,但就司马季估计,人口肯定是不比高句丽人口少的。所差的就是文明程度不高,肯定没有高句丽的战斗力,要是正面对垒,面对的敌人并不少。 三韩当中的马韩,全部有本地人组成,也就是何龙口中的所令五十四城的那个。 “辰韩据说语言和秦朝类似,乃是秦末中原大乱时期的移民,不过现在应该和本土人无疑了,如果可以的话,臣弟会利用三韩之间的间隙,拉拢辰韩主要攻击另外两个,一切尘埃落定之后则将三韩一块收拾掉!”司马季口中的辰韩在后世形成了新罗国,成了朝鲜半岛最后的胜利者。 “既然如此,皇嫂也希望明年解决掉这个祸患。”贾南风详细的听完司马季计划,才算是松了一口气,所谓妖邪作祟不过是民间百姓的想法。但是既然民间有这种想法,哪怕贾南风只是将信将疑,也要想办法让这种想法消失。 如何让这种言论消失,最好的办法就是把百姓口中的源头消灭掉。 贾南风一方面是因为天灾太多,真的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另外一个方面则是消弭民间对她的怀疑,既然知道祸患在何处,那就解决掉祸患。 司马季的理由多的很,自古以来中原要出关必然要经过辽西走廊,只有这一条路又十分脆弱,只要朝鲜半岛不被整个占领,被蚕食的可能性就永远都存在。这就和不灭掉林邑,一直让横断山脉和交州北部的红河平原和南部的郡县一分为二的感觉差不多,要么就一次性把敌人都消灭,只要留下了敌人,不管现在是多么弱小,以后在对抗的时候,中原王朝总有绑着一只手的被动感。 辽西走廊就相当于一个鸡脖子的位置,一旦被掐断对幽州而言就相当于被斩首。平州西侧现在是慕容氏,东侧则是三韩,非要挑出来一个对手,燕王肯定选择三韩。 消灭三韩之后,平州以后就不会在面对两面夹击的威胁,这样在八王之乱当中,司马季也就不用再担心有人在自己背后捅刀子,在中原混战的时候更加游刃有余的应对。 两人详谈很久,董猛不知道在什么时候进来在一边候着,司马季见状表示告辞还要去看看自己的大侄女,于是便离开了这处宫殿,出来不久就遥遥望见一个老者正在走来,老者穿着朝服,须发皆白,但是保养的很好,就如同晋朝很多士族一样,面色白净看起来很是儒雅。 一看来人司马季就眉头一皱,他可不会被这个表象所欺骗,这个人他认识,现在的车骑将军、赵王司马伦,从历史上来看还是从现在朝臣的风评上看,都是一个平庸之人。 不过晋朝自从司马昭死后,司马氏就出现一个特点,能干的宗室死的都早,越是风评很差的宗室藩王活得越长,往往能干的宗室还会死在后者手中。所以司马季下意识之间,也把自己的名声弄的非常臭,想要躲避这个怪圈。 本来司马季想要装作没看见换一条路,却架不住赵王这个年纪不小的老头眼睛特别好使,直接开口道,“这不是青玄么,没想到来到京师了,是皇后召见的么?” “是啊,皇后找见的!”司马季哼哼哈哈的应付着,他不愿意在洛阳的一个重要原因,就是宗室不少藩王的辈分特别大,总是在倚老卖老,原来的汝南王司马亮就是如此。现在的赵王司马伦也不遑多让,大家又不是很熟,宗室藩王也有几十个,有什么可聊的? 像是没看见司马季兴致不高,赵王司马伦还是热情的拉住了司马季的手说了一会儿,才像是不经意之间开口道,“我老了,本来应该颐养天年却架不住国事繁忙,总是被招入宫中,看到青玄就好像看到自己年轻时候那样精神。” 您年轻时候和现在有什么区别?不是众所周知的平庸么?和司马亮可以称之为一时俊杰,不相上下!司马季拱手道,“赵王这么大的岁数还在为国事操心,让季十分敬佩。这就不打扰赵王了,季还有事情办。” 看着司马季毫不犹豫离去的身影,刚刚还慈眉善目的司马伦笑容渐渐消失,司马季刚刚完全称不上热情,甚至可以说是很冷淡。虽然没有什么不礼貌的地方,可他赵王毕竟这么大的辈分,对方却一点都不尊重。 “哼!”司马伦一声轻哼继续朝着相反的方向走去,自从贾南风掌朝以来,他这个赵王就以宗室元老的身份朝着贾氏靠拢,但目前虽然被任命为车骑将军、太子太傅,手中却一点实权都没有,车骑将军只是一个虚名,洛阳禁军都在贾氏的手中。 至于太子太傅,整个洛阳谁不知道贾南风对太子司马遹冷淡,现在太子都在做冷板凳,他这个太子太傅又有什么威望?而且很多人口中,正因为他赵王德才平庸,才故意被贾南风安排成了太子太傅。 就连这次进宫都是司马伦主动进攻对皇后示好,他一个宗室元老低三下四的向皇后靠拢,却不如一个远在苦寒之地的燕王,看到对方被皇后信任却不自知的样子,司马伦的心前所未有的不平衡,甚至有些愤恨。 “这赵王也是八王之乱的绝对主力!”背着手往外走的司马季,同样也在谋算着刚刚预见的司马伦,这个宗室元老当然不同凡响,这是八王之乱当中唯一一个敢篡位的藩王,关键他还不是近亲,司马炎几个儿子还没有动手,他到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当皇帝了。 参加八王之乱的王侯众多,但真敢篡位的却只有这么一个,连八王之乱结束后的东海王司马越,最终也没有自己做皇帝,而整个老头子就敢。 赵王司马伦的主要战绩,就是在洛阳场内用数万大军诛杀淮南王司马允,司马允手中只有王府私兵七百,双方厮杀了一天一夜。司马伦要是在加把劲,就和十万大军被反杀的齐王差不多了。 由此可知司马炎的的亲儿子们素质其实都很高,只不过越有才能的往往越是玩不过老谋深算的,连整个司马氏都是有才的先死,越不怎么样的活得越长。 走出内宫,司马季就见到赵王车驾停在宫外,上面还有一个中年文士在等候,此人虽然一副奢华的打扮,但仔细观之却有些不和谐的地方,显得十分唐突。用司马季前世的家乡话,怎么看都有种狗穿皮裤的感觉。 “是赵王的官吏么?”司马季心中一动先没有上车,而是走到赵王的车驾面前询问这个站着等候的中年文士,好奇的问道,“不知道阁下是何人?” “小人孙秀!不过是一个小吏!”孙秀见到司马季走过来虽然故作镇定之色,身上却有些窘迫感,然后才深深一拜见礼道,“见过燕王!” 果然是他,司马季心里暗道,众多寒门子弟都在各大王府当中,很多人都深度参与八王之乱,孙秀也是其中的一个。不过司马季对这个人最大的印象,除了杀掉石崇之外,就是连带出来了羊献容,不知道羊献容长得怎么样? “本王不过是路过,见到阁下在此等候有些好奇,不必多礼!”司马季刚刚还真想是不是干掉这个人,省的赵王被蛊惑。 后来一想完全是无用功,太子司马遹被杀之后,想要诛灭贾氏的绝对不只是一个两个宗室,只不过是赵王首先动手了而已,宗室当中还有齐王配合,杀了孙秀,以后司马季面对的情况可能会更加复杂,说不定跳出来不了解的宗室。 孙秀不知道自己刚刚已经在鬼门关走了一圈,此时还觉得已经上车渐行渐远的燕王很和善,并没有因为自己的出身就看不起自己。这太正常了,司马季对谁都是一副样子,对幽州老农他也这样。 “这第二个孩子就放在赵王府当中,安排他和孙秀交好!以后可以用的上。”司马季下定了决心,决定用对付东海王司马越的招数应对赵王,那么现在手中在破庙里面捡到的孩子只剩下一个,前两个孩子都被司马季安排到老谋深算阴谋家的府邸当中,最后一个呢? 长沙王、河间王?甚至范阳王?可剩下的好像都是军事类的藩王,对付这些藩王内应的效果不大,最终都是要在战场上见。(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章 论燕王 现在不利的地方就是,司马季的封国地处边疆,不能和中原封国一样出全力,为了解决这一点就必须尽可能的削弱外患,能消灭的一定要消灭,暂时消灭不了的就拉入八王之乱这个绞肉机当中,既然不论是塞外胡人还是国内士族都想要搏一个前程,那就拉到战场上练一练,留下来的才是胜者。 而历史上六部鲜卑当中最强的段氏鲜卑,就在八王之乱当中消耗殆尽,到时候各大军镇混战的时候,几万人真不是多么无法想象的数量。 司马季还是打定主意先占地方,有地方有人口,中枢崩坏的时候比在洛阳掌朝更加有用。 “殿下,是不是回王府当中!”赶车的车夫说话,把司马季从推测当中拉了出来。 “不,去石崇的府邸!”司马季抬头淡然的吩咐道,出了内宫马车转道前往石崇的府邸。 从上次碰上石崇杀侍妾的之后,司马季虽然有些受不了,但最终还是想开了。实际上来说,这种事应该是普遍存在的,只不过石崇干的太光明正大。这不是自己石崇自己的问题,而是晋朝士族阶层当中的问题,甚至可能天天都在发生。 到达石崇府邸之后,非常巧合石崇正要出门,却没想到司马季来到了洛阳,赶紧堆砌出来笑容,开口道,“燕王殿下又来到了京师,难道家中娇妻美妾不合心意么?要不要石崇在送你一些呢?关中流民起,石崇也收拢了一些活不下去的人。” 这对话怎么无耻呢?是不是相当于发国难财?关中流民起,你趁机用底价买了人口,先不说事情对不对,还好意思光明正大的说出来? “不用了,将军府上的绝色,本王已经有所了解。”司马季一副男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身上,隐蔽了自己做二道贩子,已经把石崇的侍妾找好下家的事实。 这事最好还是不要让石崇知道为好,虽说高门大户把女人当做物品,可这件物品也要看谁用,如果是燕王自己享用了,石崇可能不会说什么,要是他知道司马季把那些侍妾嫁给了平民出身的军中将校,说不定会认为对方瞧不起自己。 这种心理司马季设身处地的想想,也不难理解,什么都讲究一个门当户对。 石崇显然没有因为上次被燕王赢走侍妾的事情所困扰,直接伸手一拉邀请司马季出城,“燕王殿下,金谷园已经快要落成,如果殿下明年再来的话,相信一定会大吃一惊。” “本王的蓟城扩建也快完成了,可惜将军似乎不经常去幽州。”司马季同样不慌不忙的开口炫耀道,但是神色平静,似乎在诉说事实。不是似乎,本来就是事实。 两人相视一笑,忽然爆发出哈哈大笑,此时马车刚刚行驶到城门口,两人的大笑引起一众军士的侧目,“兄长,刚刚的两人是什么人?” “一个是鹰扬将军石崇,另外一个是燕王,别多问了。”被称作兄长的军士摆摆手,人家士族之间的交情,哪是他们这种军士可以过问的。全当没看见,目送马车离开,目光当中免不了一阵羡慕,至于是不是心中升起了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感觉,就不得而知了。 金谷园如同石崇所说已经整修大半,只到明年就可以建成,就算是现在也已经初具规模,山涧石亭、随波流转,秋叶纷乱、如同仙境。山谷之间烟雾缭绕,一些匠人还在加班加点的赶工,金石之声传音入耳。 “等到金谷园修好了,石崇可能就不愿意再城中府邸居住了,还是这里有意境!”石崇一甩长袖意气风发的道,“到时候此地云集文豪名士,必将随着锦绣文章流传后世。” 遗臭万年,司马季偷偷翻了一个白眼,平心而论金谷二十四友的文采并不输给任何朝代,可就这种水平的文章,仍然没有改变人们认知当中的恶劣印象。 “本王今天出内宫,正好见到了赵王入宫。”司马季伸手驱赶了附近的飞虫,不慌不忙的开口道,“赵王年事已高,竟然还不辞劳苦的为国效力,令人感佩。” 噗嗤!石崇没忍住直接笑出来,含含糊糊的道,“确实如此,要说是不辞劳苦,相信宗室当中没人比赵王更加合适了,就差天天入宫了,呵呵!” 你要是知道你嘲笑的对象未来会杀了你,你还笑得出来么?司马季看着手舞足蹈的石崇,此时他比石崇更想要笑出声,石崇最后的结局是不是报应? 石崇这个人也是嚣张的可以,司马伦虽说平庸无比,可司马氏哪有省油的灯? “本王不愿意和赵王有什么牵连,只是关心赚钱,我们的生活需要财富来维持不是么?蓟城城建要钱,长城修缮要钱。相信本王的苦衷,整个大晋也只有将军你能体会了。”司马季脸色一肃,“这年头什么都需要加钱。” “燕王倒是节俭!”石崇揶揄了一句,知道对方是在点拨自己。也就不客气的准备边走边聊,金谷园的一些重要建筑都已经完工,甚至有不少府邸的奴婢仆役都常驻在此,自然是不缺乏休息的地方。 赌场开业之后,生意便络绎不绝,就如同司马季说的那样,只要朝中有人自然好办事。有贾谊、石崇、甚至在一些消息灵通的人耳中,还有宗室介入。官面上的问题自然是一点都没有,有问题也是其他竞争者有问题,很快就在天子脚下取得了一家独大的效果。 “燕王,你我每人可月入一百万钱,这可不是一个小数啊,现在开业的时间还不长。”石崇压低声音道,“其实很多士族弟子还没有向我们靠拢,不然的话这个数字还要涨。” 哦?司马季一副了然于胸的神色,绝不能让石崇看出来自己心中的震撼。果然这天子脚下还是比他的封国有钱多了,记得他上次交钱免徭役,才不过收了十几万钱。京师随随便便一个月就上百万前,要知道这只是司马季的一份,还有石崇自己的呢,甚至没准还有贾谊的,这个数字绝对不小了。 感叹了一下万恶的贫富差距,燕王也就平衡了。对于一个王侯来讲,钱并不是最重要的,粮食才是最重要的,人口才是最重要的,不是他十分豁达的认为钱乃身外之物,可现在的环境就是如此,物资比钱重要。 “有将军这种理财高手,本王也就无忧了。”司马季举杯一饮而尽,丝毫不为自己封建主吃人血馒头的行为感到羞愧,他只不过是适应这个时代。 燕王当然有责任救万民于水火,不过这个前提是先把自己救了,所以目前百姓一些少许的牺牲,完全是可以理解的。 直到入夜司马季想要离去,石崇以夜深为由挽留,让他在金谷园留宿。 赵王府,司马伦神色愤恨的来回度步,像贾南风靠拢已经很长时间,从军镇回来之后他便上下打点,广交朝臣,就是为了更进一步。可是到了现在效果有限,是在令人痛恨。 “牝鸡司晨,祸国殃民。”司马伦狠狠地嘟哝着,这话他也只敢在自己的府邸内室当中说,换一个场合他是绝对不敢的。 此时的司马伦和在贾南风面前那个赔笑的赵王完全不同,虽说司马伦没有亲自参与过司马氏夺权的具体步骤,但基本的察言观色之心还是有的。 “大王不要急躁,小不忍则乱大谋。皇后掌权宗室当中不满的王侯绝不是一个两个,大王只要等待机会!”孙秀见状赶紧示意禁声,左右环顾小心的道,“现在贾氏势大,宗室当中又没有一个德高望重的领导者,只能暂时忍耐。” “先生说的对。”司马伦深深地叹了一口气,拍了拍孙秀的肩膀道,“只有先生说到了本王的心中,这宗室当中都是鼠窃狗偷之辈,汝南王怯懦、楚王莽撞、秦王画地为牢、至于其他王侯要么胸无大志,要么早已低头。本王空有力挽狂澜之志,却无可奈何。要是我的兄长还在,哪轮得到贾南风一介妇人乱政。” 司马伦心中感慨万千,觉得自己生不逢时,甚至连结交士族俊才别人都不愿意,现在手中能够出谋划策的只有一个孙秀,幸亏孙秀忠心,能够为自己出谋划策。 “大王觉得燕王此人如何?”孙秀一想到白天碰到司马季的情景,出口相问道。 “燕王黄口小儿,不过是父辈余荫,而且眼高于顶不能成事。”司马伦斩钉截铁的下了定论,“现在只是被皇后恰好所重,实乃小人一个。” “大王说的是!宗室当中能有大王此等胸襟的毕竟不多。现在还是要等待,总能找到机会的。”孙秀不亏能让司马伦看重,虽然觉得事情不应该是这样,但还是在第一时间给予了上司肯定。 “本王就怕时不我待啊。”司马伦长长的叹了一口气,身影很是孤寂,甚至有种壮志未酬之感。(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一章 购买人口 卑鄙小人司马季还在洛阳闲逛,他确实当得起赵王的评价。竟这个月份幽州正是互市的季节,随着贸易的深入,靠近四部鲜卑的部落已经不能满足要求,任何部落都是趋利避害的,这年年被四部鲜卑割草,任何一个部落都受不了。 就如同一个消费市场,却有很多个供应商一般,四部鲜卑之间本身也存在着竞争。在来之前,司马季就听说段氏鲜卑和拓跋氏在北方草原血拼一场,有点要在鲜卑内部排一下座次的意思,不过没有全力一战,倒是比较遗憾。 不过随着兼并程度的加深,以后矛盾的激化似乎也是早晚的事情,鲜卑部落之间的实力差不多,段氏稍强一点,却没有一定谁比谁强的说法。想要互相避免自相残杀,以后出兵劫掠可能还要更往北,后世的蒙古国境内,可能就要遭灾了。 那里的部落名为高车,当然这是司马季猜测的名字,同时他们在南北朝时期南朝的说法还不一样,南朝叫他们丁零人。北魏是一个很喜欢北伐的国家,先后九次北伐,所俘获六七十万人内迁,要是这么算的话,算是挺有实力的部落,足够现在的四部鲜卑对付一段时间了。 其实现在晋朝已经存在高车人了,和汉魏时期不同,晋朝其实把胡人部落内迁的次数非常至少,但相关的贸易非常发达,高车人在贩卖的名单当中一点也不意外。 司马季其实是过来买人的,幽州那边不敢说风调雨顺,但近几年没有遭灾,再者本身地处边界,奴隶买卖很顺利。燕王就想要弄懂自卖民到底是怎么回事,洛阳存在这种市场么? 这种市场当然不能在洛阳城内,请教了石崇之后,司马季就来到了洛阳以西二十里的地方,实际上这是一处庄园,环境安逸,鸟语花香,也不像是和人口买卖联系起来的地方。 “阁下是?”在庄园门口司马季就被谨慎的护卫拦住了去路,司马季的瞳孔一缩,这是私军,虽说士族林立的晋朝,私军不应该大惊小怪,可对方的腰刀几乎就是军中装备。 收回目光,示意身后的护卫不要大惊小怪,司马季盯着对方的眼睛道,“燕王司马季。” “是燕王殿下?小人无礼了。”一听到这么光明正大的自报家名,守在庄园门口的护卫浑身一哆嗦,说话都有些结结巴巴的,赶紧下跪一动也不敢动。 “别人来是做什么的,本王就是来做什么的。”司马季心中叹了一口气,为了封国的户籍,他竟然能走到主动出来买人口这一步,可这也没有办法。 现在幽州人口的趋势让司马季不得不这么做,幽州本身户籍就不多,互市却一年比一年大,距离八王之乱的巅峰阶段还有五年的时间,每过一年幽州的族群比例都会变化,如果司马季在不从一些地方搞来人口的话,等到要逐鹿中原的时候,幽州说不定会变成胡汉一半一半,这样他这个燕王连睡觉都睡不安稳,还提什么逐鹿中原? 现在的问题还不大,他却必须要早做准备,到时候才不会做无用功。得知石崇从关中买流民之后,司马季却把主意打到了购买人口上面。 身为王侯不想着造福黎民,却主动买卖人口这当然是很丢人,可司马季也没办法,冀州、兖州、青州、徐州那边盯得紧,而且目前还没有灾祸,没有浑水摸鱼的空间。这两年只有关中地区要么天灾、要么兵灾、出现了流民。 反正司马季都已经插手人口买卖了,买了胡人就必须买中原人,两者缺一不可。就如同嗑药一般,只要开始就必须继续下去,人血馒头也要咽下去。 庄园之内别有洞天,里面到处能看见私兵,打扮如同庄园门口的私兵一般,只不过数量更大,“这到底是哪家的庄园?”司马季这时候才扪心自问,不应该对士族的情况一概屏蔽,结果现在连猜都猜不出来。 不过用这种庄园来用来买自卖民,也算是大手笔了。最里面的环境则较为一般,四周都是木屋,一个接着一个,暗黄色的土地边上,还有木架,上面一些绳子之类的东西。 “这是奴隶市场?”跟着前面的私兵前行,到处观看的司马季问道。 “燕王殿下,我们怎么敢这么做?里面的人都是自卖民。”领头的私兵赶紧告罪道,“大灾降临,百姓没有饭吃将自己卖掉,我家家主只是收留这种流民,不敢说不求回报,但是却供应一日三餐,等候买家出现。至于回去之后如何调理这些民众,就不是我们能管的事情了。” 就好像你们做的是好事一般?司马季暗自摇头,不过真要想使对方说的一样,已经算是够仁慈的了,无非就是三和大神和身陷传销的生活。 穿过一片树丛,司马季才算到了目的地,说实话这处庄园的面积真的不小,就是闲置的地方比较多,但就算是如此,也有燕王府的一半大小。最显要的位置摆放着一个纪录片当中原始社会那种草屋,里面关押着数十个人。有男有女,绝大多数都是岁数不大的青壮年。 不过这些人穿着还算是整齐,精神状态也算是不错,没有奄奄一息的感觉,就是住的地方比较简陋,司马季踮起脚尖看了一眼问道,“只有这些么?” “燕王殿下,各大府邸每一次一般也就需要几十人到上百人,用来充做奴婢仆役,或者买来做佃户,这应该已经足够了。”庄园的护卫有些为难道,“小人不敢问殿下是什么用途。” “哦,本王的王府要换一批新人,至于王府需要多少人,大概是两千人。”司马季一开口就把这个护卫震惊的说不出来话,张了张嘴半天都合不上,然后躬身道,“殿下能不能改日再来,小人不敢欺瞒殿下,这处庄园现在有五六百个自卖民,但是远远不足两千之数,小人想要报告给家主。” “本王也不问你是哪家的,相信你也不会告诉我。不过希望你不要骗本王,如果你们舍得这处不错的庄园那倒是可以试试,本王最喜欢的事情就是放火。”司马季想了一下,觉得对方也不敢跑,除非这处庄园不想要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二章 移民实边 “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来找你!本王只要成年男女,要能干活的,如果你家主人要卖给我有病疫的自卖民,那我肯定会查查他到底是谁。”司马季撩下这句话,他亲自过来一次就可以了,下次还来就有点丢份,虽说是为了幽州人口的比例,却也需要一个白手套做这件事。 燕王荤腥不忌也是有限度的,很多事情第一次他亲自做是为了有一个了解,但是知道里面的内情之后,往后就没有必要了,现在不是有两个大舅子在洛阳么,不用可惜了。 就算被清理出中枢,弘农杨氏仍不失为一方豪强,作为一个买家理所应当。后来的事情自然就和自己无关,出事也牵连不到自己身上。 司马季转手就把两个大舅子卖了,反正这两个人在他眼中处于随时可以牺牲的状态。 这样卖自卖民已经算是有些收敛,要从场面来说,幽州互市才是真正的奴隶市场,这样看来燕王身上的罪恶比对方还要重一点。 随后司马季又无缝衔接的入宫了,谈一下如何进攻三韩的步骤,这当然是要有步骤的,这点上他一直都很清醒,一直没忘记楚王司马炜是怎么被杀的。没有圣旨下达,没有尚书台的确认,别想他擅自调动平州军队的一兵一卒。 特别是现在司马季才刚准备让两个大舅子当白手套,绝对不会允许自己也落得如此下场。 “皇嫂,季预计四月开始,秋天之前就差不多了。到时候皇嫂派出宫中内宦传旨即可。”司马季端着手臂来回度步,眉头微皱道,“其实灭掉高句丽之后,幽州需要休养生息,如果战事不超过半年的话,当然还可以接受。不过么,季还有一件事情请求。” “青玄大可以直说。”贾南风脸色阴晴不定,心中也在想司马季会提出什么条件。 “连年征战,幽州、平州百姓劳苦不堪,皇嫂也是知道的,季一直在封国开运河、修城墙,如果是平时相信不会出现大乱。但幽州年年都在忙,加上两场战事百姓可能承受不住,希望皇嫂能够对幽州免税。”司马季说到这的时候深深一拜,提出了自己的请求。 这又不是汉末,洛阳对全国的控制力度还在,对幽州免税不是他一个藩王就能做到的。这一次司马季真不是为了自己谋福利,范阳王司马虓就说过,宗室本身就处在封无可封的地位上,只能从实权上想想办法,这位叔王的教导,他也真听进去了。 “哦?”贾南风带着玩味的目光看了司马季一会儿,不慌不忙的道,“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么?这可不像是青玄说出来的话啊?皇嫂还以为青玄要提别的要求,这次竟然是为了百姓!” “皇嫂,季为人虽然有些严苛,却也知道轻重。如果相安无事就罢了,可战事期间总要多考虑一下,也算是临时起意吧。”司马季罕见的脸上有些不好意思,这倒不是因为被贾南风夸奖而脸红,而是因为他只是希望朝廷免税,他封国收的税是不会少的。 减免税赋让幽州百姓轻松一点当然可以,不过是朝廷要这么做,封国是不会这么做的。 把实情说出来,贾南风也不淡定了,本来他以为司马季有像一代贤王的方向发展,现在才知道是自己想多了,燕王根本没有那个意思,自己那一份从来就没想过割爱。 最终贾南风气笑了,贪婪的藩王倒是不这么可怕,不过就怕对方越来越贪婪,现在需要提点一下,“幽州可以免税福两年,不过青玄,你也要收敛一点。上次封国户籍数量减少,说是高句丽掠边,如果还有下次的话,到时候就不要和皇嫂抱怨了。不要把封国弄的民怨沸腾,大军枕戈待旦,却不要总用大军解决问题。” 现在看来燕国户籍减少,肯定是司马季操作太狠,导致燕国的百姓迁徙离开燕国,贾南风开口让燕王克制一点,别总是征徭役。 “皇嫂,那真是高句丽掠边才减少的,幽州社会安定,鸟语花香。”司马季一副皇嫂你怎么不相信我的表情,开口就在标榜自己的功绩。 “知道了,知道了。”贾南风抬手示意司马季能不能坐下说话,对他的话一个字都没听进去,燕王越是拍胸脯发誓幽州很好,她越是不信。难道封国内史和中尉的上疏都是假的么?年年都有万人徭役,这日子还能过的下去? 这就是数字骗人的结果,各大封国当中燕国徭役最多,数量最大,在贾南风眼中当然就是燕王的责任,现在司马季说什么她都不信。 至于司马季这边就简单多了,你爱信不信,别人是自己装高尚,他手笔比较大,自己装高尚的同时,让整个封国为自己的行为买单,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免税只是开胃菜,司马季可不止这么一个条件,另外一个条件更加的合情合理,甚至都可以说是为国为民,攻灭三韩之后,那块地就直接扔了么? 就像是蒙古人一样横扫欧亚,然后就留下一堆马粪?留下的后裔都被别人同化了?如果三韩那块地大晋打定主意要了,消弭后患,那移民实边就是必须的。 “平州地广人稀,户籍不足两万户,连本身的人口都不足以压制当地部落,季觉得要是攻灭三韩,必然要移民实边。”司马季叹了一口气道,“这也是震慑妖邪所必须的一步,不知道皇嫂以为如何?” “确实如此。”贾南风沉默良久郑重的点头,要占领就要有人口,不同于河套地区,河套本身就有中原遗民存在,这点还不用操心,三韩那边完全没有这个条件。 “只要青玄将三韩攻灭,皇嫂会下令从青徐冀兖四州迁徙户籍八千户,用来移民实边。”贾南风最终还是下定决心,移民实边消除后患。 “这样我大晋就高枕无忧了。”司马季暗道,最高枕无忧的其实是自己。(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三章 白手套勿吉 八千户的户籍已经为数不少了,现在平州账面上总户籍不过一万八千户。照司马季估计的话,晋朝北方的户籍隐蔽程度应该比南方低一些,南方都是深山大泽里面有多少人,都不在洛阳的掌控当中,北方则完全不同,就算士族隐蔽人口,洛阳也能大体估计出来。 三韩占据的面积相当于后世的韩国大小,八千户人口一撒下去,实际上也是杯水车薪。 “要不为了我大晋的长治久安,搜山检海屠灭对方?”司马季这么一想,理论上是存在成功的可能性,要知道三韩只和平州相连,三面环海无路可跑。不像是东北地域广大,实在不行人家可以跑。 想到这司马季也觉得是一个难题,总是屠杀解决问题好像不太好。虽然这个年代并不排斥屠城,后汉书耿弇列传载:“弇凡所平郡四十六,屠城三百,未尝挫折。 似乎后世也没人骂耿弇怎么样,有人解读东汉三国时期的屠城其实是破城的意思,而不是指杀人,屠城是从晋朝结束之后变了意思。司马季觉得除了后一段时间可以推到胡人身上之外,好像没有什么区别。 也许真的是三国群雄各个都爱民如子,如同刘备一样仁慈,现在贾南风想要迁徙八千户都要费很大劲,海量的人口都在三国时期病死了也未可知。 “青玄还有什么难处?”看到司马季阴晴不定的脸色,似乎是碰到了什么为难之事。 “皇嫂,是占领教化为主,还是攻城灭地为主,皇嫂给臣弟一个标准,臣弟才能继续做出布置!”司马季回过神来开口,这在他心里可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 “有何区别?”贾南风有点不明白其中的区别,在她眼中燕王似乎也不是优柔寡断的人,怎么会有此一问? 这里面区别可大了,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开口道,“如若是以占地教化为主,臣弟以平州军做主力即可,但要是攻城灭地为主,臣弟还要从高句丽旧地征召胡人作为辅助。” 屠城这种事情最好还是找别人干,燕王的意思是给自己找一个白手套,专门干这种事。南征时期,他基本上都用慕容氏做这种事,现在也是如此,晋朝军队不能自己动手。 “青玄想要收买胡人出兵么?这倒不是不可以。”贾南风沉吟一下,平州军一万五千人,用来对付三韩确实比较有风险,能避免伤亡最好。 “谢皇嫂,这样平州军的损失应该会小不少。”司马季闻言大喜赶紧见礼道。 贾南风虽然久居深宫之中,但对这种猫腻还是很明白的,使用胡人力量做友军,最重要的好处就是战报十分漂亮,可以把战绩全部归平州军,损失则由胡人军队一起分担。 按照后世的例子解释,朝鲜战争就是这种战例的最完美体现,战后统计中朝联军的损失,美帝爸爸当然表示这都是老子亲自出手,一统计到己方损失的时候,什么?联合*的那群酒囊饭袋也算人?美帝当然是永远从一个胜利走到另一个胜利。 “还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么?”这次都不用司马季提,贾南风主动开口问道。 “皇嫂都已经给了这么大的便利,就算是一条狗坐镇蓟城都能赢,臣弟还有什么可以说的?只能感谢皇嫂给了臣弟建功立业的机会。”司马季十分小人得志的笑道,“有这种支持,皇嫂可以任意指派将领了。” “青玄坐镇蓟城,直面塞外胡人,没有人比你更加合适了。”贾南风宽慰着道,“东北方有事你是当仁不让的人选,打好这一战,不要让皇嫂和陛下失望。” 司马季点头,这要是不赢的话,确实说不过去了,一条狗坐镇蓟城都能赢比喻的虽然粗俗,却是一句实话,他要是打输了,估计在皇后眼中直接就和赵王司马伦地位差不多。 正好,他可以看看杨馨在高句丽旧地的成绩,早先他让杨馨去东北坐镇,现在来看未尝不是先见之明,想到燕王都不禁佩服自己英明神武,果然是做大事的人。 落叶纷飞,地面上的黄色树叶被风吹起,顿时枫叶漫天有种野性的美感。一位丽人在这种情景当中从木屋当中走出,伸手撩开身上的白色连帽披风,一张柔媚但又有一丝凌厉的面容显露出爱,看一眼就令人无法忘记。 一笑之间百媚丛生,对于很多部落的人来说,眼前这个好像不属于真实世界的女人,对他们而言就是好好在上的女神,对一些已经去了另外一个世界的人来说,这个女神显然是属于黑暗神系的那种,只不过后者没有反悔的机会了。 “夫人,现在这个季节,早晚已经凉了,殿下要是知道会不高兴的。”很快就有两个侍女跟着从木屋当中出来,面对杨馨轻声细语的劝解道。 “出来看看也没什么不要紧,过几天我们就回去。”杨馨和颜悦色的开口笑道,“看把你们两个着急的,是不是心有所属了?可不要做出有辱门风的事情,王府当中暗结珠胎可是大罪,不可行差踏错。” “夫人,我们怎么敢呢?”两个小姑娘赶紧一脸惊恐的告罪道,“呆在夫人身边伺候,就是我们的幸运了,王府内的生活,我们一辈子都没见过。” “要知道感恩!”杨馨绷着脸一身的凌厉之气,完全破坏了身上白色长袍的美感。司马季总是穿着黑色的连帽披风,她就非要穿白色的,表现自己与众不同的地位。 本来应该在你侬我侬的时候,杨馨跑到这里,也是为了帮助燕王实现心中所想,现在她知道司马季已经不再蓟城,而是被贾南风召到了洛阳,不知道是不是有事情要安排,具体的情况杨馨不了解,但明白一点,自己的男人绝对不会留下辅政,他太懒了。 来到横山城之后,杨馨便开始按照司马季的吩咐对这里的小部落进行怀柔,但又不是为强硬,也有倒霉蛋被杨馨立为典型正法,恩威并施之下算是在这里站稳了脚跟。 转眼时间现在已经是秋季,在张达李山的效力之下,又有外援的帮助,现在杨馨笼络的成果很巨大,虽然还没有将所有部落收为己用,但也对这里的环境莫得七七八八。 对于有晋朝势力进入此地,最欢迎的是扶余王依罗,自从依罗去洛阳朝贡回来之后,已经明白了晋朝的强大,眼前扶余人心中最为忌惮的势力,还是慕容氏,这不会因为共同出兵高句丽一次合作就改变,谁让扶余人本身就是弱势的一方呢,就算是驱虎吞狼,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扶余人虽然弱势,但相比较于一般的小部落而言,仍然是一个庞然大物,况且晋朝灭掉高句丽在先,又有了扶余人的帮助,事情才进行的这么顺利。 杨馨很快就明白了自己所处的环境,以及各方势力的利弊,便开始利用外交手腕边打边拉,不一定非要出兵战上一场,有时候只要显示出来实力,自然有不怒自威的效果。 以几个月的时间来说,杨馨的进展绝对称得上是巨大,现在有控弦之士过千,对付一个一般的部落完全不是问题,又有王府带来的强弩利刃,更是不可小视。 因为知道国内城被自己的男人一把火烧成了废墟,而且杨馨不喜欢太血腥的地方,就留在横山城居住,跪下过千的控弦之士,被张达李山分成了十个百人队,一同而来的王府护卫也和本地人一样,上山打猎下水游泳,打成一片。 今天杨馨其实是在等待派往北方和扶余国联系的人回来,顺便了解一下更北方的部落到底是什么情况,不只是今天,杨馨已经等候在这里好几天了。 过了一会儿就王府护卫过来禀报,扶余使者已经入城,杨馨才回屋等候,等着对方上门。扶余使者进来之后便低头见礼道,“扶余使者带思见过夫人,带思刚刚从北方而来,带了一些消息,现在就告知夫人。” “带思使者请说,我也没等太长时间。就快点说吧。”杨馨伸手虚托示意不必多礼,隐瞒了这几天想要回家的事实,总不能说本夫人想夫君了,要不等着你早走了。 “我国以北有自称林中人的众多部落,这些部落少则千人,多的过万,依山而居,于水相伴,其人悍勇,尤在高句丽人之上,其人身穿狗袍、身背巨弓,使用巨弓之箭簇多都毒。” 杨馨点头,扶余人本身就和原来的高句丽人相邻,判断高句丽人的战斗力应该是不会差的,既然对方这么说,这就说明更北方的地方有凶悍不在高句丽之下的群体。 “夫君来的时候说,这里的人口远不如漠北,但是单人悍勇还在游牧部落之上?难道说的就是这些部落?”杨馨想起了司马季说的话问道,“他们自称林中人?发音是什么?” “勿吉!”带思想着那种发音开口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四章 新的合作者 “勿吉?”司马季和杨馨前后脚回到蓟城,一听到杨馨说的这个群体,豁然站起来,他听过这个群体,一听到使用巨弓、箭头用毒,身穿狗袍,一下就明白这群人是谁了。 自称林中人,使用巨弓箭头上毒,还是这种打扮的部落,早先春秋时期和中原就有了联系,他们那时候进贡的物品就是弓箭,和一般部落使用的弓箭不同,按照大小和拉力来说,在东方已经属于重弓,连箭都是重箭。 “有没有带回来使用的箭头?”司马季还是觉得有些不确定,便问杨馨有没有带回来什么东西作为凭证,最好是弓箭,因为在他的家乡有一座博物馆,里面出土过弓箭。 “有!”杨馨楞了一下不知道司马季为何这么急切,赶紧让人把弓箭拿上来。 司马季一接过来手中就是一沉,问题不是出在巨弓身上,弓并不比中原现在使用的重多少,神抽抽出来一支箭,箭头巨大比晋朝军队使用的箭头重了很多。 试了一下分量,司马季招呼护卫过来,让护卫用这种弓射晋军中的箭头,护卫闻风而动命中靶子,司马季过去看了一眼摇摇头评价道,“威力不大,射程不远,你看呢?” “小人和殿下的看法类似,威力不强,不知道为何弓很重?看来塞外的部落技术还是不到家。”护卫也看了一眼,得出了和司马季类似的评价。 “你不会是顺着本王的话说的吧?”司马季用怀疑的目光看着这个护卫,招进来的新人他暂时还需要时间了解。 “殿下,小人怎敢呢?确实是如此。”这名护卫一脸正色的道,“肯定比军中的弓箭差。” 嗯?司马季双手掐腰思索片刻,伸手一指道,“用夫人拿过来的重箭,再试试。” “是!”护卫不敢怠慢,从新回到原地取出了重箭头,入手之后还疑惑的看了一眼箭身,他也感觉到了这种箭簇比平时所用的要重不少,而且更长。 凝神静气紧紧盯着靶心的护卫,弓拉满月瞄准嗖的一声,重箭激射而出,随着一声闷响正中靶心,司马季指着靶心喊道,“给我把它拔出来。” 在一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当中,护卫走到箭靶面前伸手一拉,箭簇纹丝不动,就连这名射箭的护卫也是一脸惊讶,随后手中使劲,箭靶又是纹丝不动,这就有些打脸了。最后差点把箭靶都扯下来,满是惊讶的道,“这么大的威力?不过射程并没有增加,但是同等距离之内,威力却变大了很多。” “清弓的老祖宗!”司马季长长出了一口气,其实看到这种弓箭司马季心中便已经有所怀疑,使用这种重弓的群体都在东北,他早就知道草原和东北的密林当中的装备完全不同,只不过是在中原人看来差不多,就如同慕容氏和拓跋氏都是鲜卑,拓跋氏就没有重骑一样。 在其他方面两个地域的差别也存在,蒙古弓的威力并不大,至少吊打板甲骑士是绝对没办法的,两者也并没有交过手,但东北的重弓能击破早期的板甲。是为数不多能够击破板甲的弓箭之一。 清弓本质是一种重装骑马步兵用的弓箭,长弓大矢抵近射击是它的使用特点,它的配箭必须很重,它蓄能很大,比相同磅数拉距下的多三成以上。所有的弓都是箭越重,能效越高,所以箭越重,清弓的能效也就越接近其它弓,越是重箭,越能把清弓的蓄能优势发挥出来。 而越是轻箭,清弓的能效越偏低,用清弓射远,再轻的箭它都尿不远的。东北老虎野猪、黑熊很多,环境上和草原上狼群不是一个种类的威胁。所以在东北密林环境当中出来的弓箭,讲究的是一击致命,至于射程方面倒没有讲究。 毕竟面对的威胁不同,一箭射不死大型猛兽,当地人也没有射第二箭的机会了。所以这种弓箭追求的就是第一箭命中后,必须要非死即残。 刚刚护卫射出的弓箭箭头其实很扁平,如同月牙一般,并不是一般弓箭那种尖尖的箭头,所以拔箭的时候一下子竟然拔不出来,这要是射在人身上?这可是射老虎野猪的箭。 “听说有几十个部落?”司马季这时候才继续刚刚的话题,他已经听杨馨说,勿吉有几十个部落散居在扶余国以北,脑海中测试了一下距离,应该到达了黑龙江的位置。 “是的,夫君,你有什么想法?”杨馨知道司马季已经有所意动,现在出言只是确认自己猜测的是不是又对了。 “皇后让我灭掉三韩,这次我不想麻烦慕容氏了。”司马季看了一眼周围,确认都离得远远的,才低声道,“平州军当然是可以披坚执锐,这都是为了上国的威望。不过真要强攻硬取的话,平州军毕竟人数不多,打完之后可能好几年都休整不过来。” 只依靠平州军去作战可以么?当然是可以的,不过燕王不占据兵力优势,心里总有点没底。就算是平州军编制庞大足够依靠自己就能应对,他也不愿意这么去做。有胡人愿意为了上国效命,非要让自己人去死,那不是蠢么? “原来这次皇后招夫君入京师是因为有战事?”杨馨也知道事情重大,便不再多言拉着司马季走到凉亭休息,低声道,“夫君想要换掉慕容氏?” “分而治之么,本王希望塞外安定,可不是希望慕容氏一统塞外那种安定。总是依赖慕容氏不是把他们养肥了么?这次一定要换一个合作对象。”司马季斩钉截铁道,“明年四五月份,估计洛阳就会下旨了。” “张达李山还在横山城,只是已经到了秋季,是不是时间比较仓促。”杨馨掐指一算,如果要找雇佣兵的话,时间好像有点紧啊。 “第一场雪的时间大概还有一个半月,其实还有时间。”司马季想了一下自己印象当中的第一场大雪的季节,要是催促一下也不是不行。 反正找白手套去做脏活的事情,慕容氏是肯定不行了,等到八王之乱的时候把鲜卑塞进绞肉机,让他们进入历史的进程倒是可以。进攻三韩找炮灰、咳,合作者一定要一个新面孔。(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五章 远交近攻 “扶持起来一个听话的,慕容氏也会老实一点。司马季一打眼看着杨馨道。 “所以夫君盯上了那些林中人么?”杨馨一听就明白了司马季的意思,低声道,“让他们来牵制慕容氏么?” “越是对我们抱着学习态度的势力,其实越难对付。原来的高句丽人是如此,南征期间的林邑人也是如此,这其实和战斗力没有关系。”司马季活动了一下脖子,深沉的道,“能打的不一定能活,能活的早晚能打。眼前这些不同的胡人,越是落后越好对付,吸收勿吉部落肯定比吸收鲜卑部落容易的多。” 真给这些部落时间,早晚都会难缠,就比如中国和北方势力对抗了太长时间,导致南方小国一直在韬光养晦,隋唐之后历代中原王朝南下都站不住脚,因为早在几百上千年的时间中,人家都已经把该学会的都学会了。 司马季向来不觉得匈奴是多强的对手,只有一点匈奴不错,那就是它是一个统一的部落实体,至于其他的么?所谓几十万控弦之士和一般的牧民没什么区别。没有生产力只知道抢劫,因为抢劫积累起来的力量,汉朝真的正面应对迟早会拖死匈奴。 不过鲜卑已经有一点不一样了,鲜卑六部大部分的部落还是不生产,但类似慕容氏这种已经开始静心学习,北方的这些势力迟早都会进入到学习的阶段。所以隋唐之前那些所谓数十万控弦之士就是数十万牧民,隋唐之后说的就不是牧民了,那是真正的军队。 指望北方部落永远像是匈奴骨头磨箭头、皮甲当盔甲肯定不行。幸运的是鲜卑现在是分裂的,以后分而治之并不是不可以。晋代是一个少见的朝代,中国历史很有意思,沿着长城一线,你分裂我就分裂,你统一我就统一。 战国时期七国混战,匈奴在北方也在东征西讨,等到汉朝建立,匈奴也差不多成了实体。隋唐应对突厥和后来的回纥、宋朝面对辽金。晋朝算是赶上了好时候,自己本身勉强出现了后遗症巨大的统一,北方鲜卑六部还在分裂。 司马季有点怕自己参与八王之乱的时候,一个不留神,这些鲜卑部落开始兼并。事实历史也是这么发展的,中原一片战火,鲜卑也在自相残杀,大概几十年后慕容氏摆平了东部鲜卑,便开始集合大军南下了,那时候中国北方早不在晋朝手中。 现在对勿吉部落来说,他们至少比晋朝低上两个层次,鲜卑算是比晋朝在文明程度上地上一个层次,勿吉部落肯定容易吸收。鲜卑人心中可能还有点民族意识,勿吉人不敢说一定没有,但因为文明太低一时间可能意识不到,等到意识到的时候说不定语言都忘了。 “就算是几十个部落都有一万人,也不过几十万人,况且他们根本没有。”司马季微微一笑,史书当中记载的什么一声令下控弦之士数十万,都是记录蒙古高原的势力,东北这边么,辽金决战的时候,完颜阿骨打倾巢出动才不过两万人。 “馨儿马上让人给张达李山去送信,要不我去一趟吧。”杨馨说着就要起身。 “坐下!大冬天的去做什么?”司马季眼睛一瞪道,“冬季不要去北方,你是弘农人,根本不知道冬天当地的情况,别给自己找事做。” 杨馨闻言立刻坐下,心中还是很甜蜜的,司马季一看也没必要再科普零度湿冷和零下三十度的干冷有啥区别了,区别很简单,后者会死。好处就是严寒磨练意志,他相信一旦把勿吉人收为己用,就是一把尖刀。 在其他人眼中,司马季和杨馨不过是谈情说爱,不敢距离太远也不敢靠的太近。起身携手从凉亭里出来,司马季对着护卫问道,“你觉得能不能推广的开?” “殿下,这种重弓需要联系的时间不短,只要勤加联系的话,也是可以推广开的。”护卫低头抱拳,一五一十的说着自己的想法。 其实这就是难度很大的婉转说法,司马季也能听明白,中原人对弓箭手的需求是军阵作战,要弓箭手射的远、同时还要射的快,进行大规模的覆盖。这是中原王朝大军集结之后需要的效果,清弓这种越近越好,一旦命中非死即残,其实比较适合骑兵。 如果步兵使用这种弓箭,面对覆盖过来的箭雨其实是十分吃亏的,所以使用这种弓箭的步兵身上盔甲必须要坚固,快速顶过箭雨覆盖,所以最好是骑马,清弓后来被定义成骑马重步兵的最佳利器绝对有道理。 而且清弓射箭的时候震动很大,非常容易射不准,只有真正常年累月练习的人才能适应。 也是因为清弓这种特性,练习上手的难度比中国历史的各种弓箭都要大,但要真的练好了,绝对是大杀器,萨儿浒战役中,杜松被女真重箭流矢一箭射穿头盔,就算是明朝头盔质量差,相信也不会体现在一个总兵的身上。 要说晋朝各种山川大泽当中,肯定有不少猎户可以用这种重弓箭,可司马季总不能一个一个上门去找,还不如直接整编勿吉人。 “没关系,军中战弓有军中战弓的好处,这种重弓其实不练也罢。”司马季脸上闪过一丝奇怪的笑意,让旁边的杨馨摸不到头脑。 其实没什么,他就是想到了后世韩国人拼命要证明自己和女真、蒙古是亲戚。燕王暂且相信这种说法,现在准备带着你们的亲戚上门做客。 “对了,给我把这种重弓制造出来一批,找经验丰富的工匠,我要把这种重弓抵近射箭的能力最大程度上的挖掘出来。”司马季觉得晋代重弓肯定还有潜力可挖,制造好了留用来武装勿吉人,以后慕容氏要是和自己分不清大小王,他就用这种重弓把慕容氏的重骑射成刺猬。 从现在开始对三韩的战争准备已经开始了,司马季深知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的道理,好在现在的海运已经初步纯熟,渤海这种内海正是最佳的场所。 粮草的准备是必须但不是唯一,知己知彼才能百战百胜,幽州采买部这个时候再次派上用场,派出商队沿着辽西走廊进入平州,渡过鸭绿江一直进入到三韩境内,司马季不指望一次就把三韩虚实摸清楚,但也要弄明白个七七八八。 再有就是让两个护卫头子征召勿吉人,派人在扶余国的护送之下,进入勿吉部落的领地,挑选精壮男子组建雇佣兵,司马季在信中表示一定要雨露均沾,避免从单独一个部落当中征召大量的人员,至于待遇么?一想到燕王府堆积如山的布匹,丝毫不觉得这是问题。 接连用不同的身份写信,司马季便在燕王府当中静等着消息,杨馨却好像发现了什么,面带疑惑的问道,“好像夫君上次攻取高句丽,就和勿吉人的穿着差不多,听说勿吉人也带狗皮帽子。” “因为那边只能这么穿!”司马季有些无奈的道,这可是解放前东北土匪的标配装扮。他要是穿着朝服去,夏天还好说,冬天西伯利亚寒流南下,能让你体会到什么叫自由翱翔,牵根绳栓腰上都能放风筝。 这一天东夷校尉府何龙带着莫名其妙的神色进入蓟城,他不是过来抱大腿的,虽然也带着一卷卷布帛作为礼物,可上面都是大大小小拓下的马蹄印,也不知道司马季到底是什么目的,进入王府就见到燕王,身在马蹄子的作战半径之外围着这匹马上下打量。 “来了,看看有什么不同的地方没有?”何龙进入蓟城的时候就已经有人汇报,司马季一点都不意外的指着马蹄子开口道。 “没什么不同,啊?”何龙仔细一看这匹马的马蹄子上套了一圈铁,疑惑道,“这……” “这什么?这是马蹄铁。大晋养马毕竟不如草原容易,这每次出征马匹路上就死一半,这太浪费了。”司马季本身不想把马蹄铁这么容易仿制的东西拿出来,但现在已经不得不拿出来了,就朝鲜半岛那种多山地形,对马匹的伤害比深入大漠都要大,大漠好歹还是平地。 没有马蹄铁的保护,一匹马能跑多远呢?平均来说如果不换马跑的话,能从蓟城跑到范阳国,比这个距离再远,马蹄就可能会出现破损。这还是在平原上的距离,要是平州军全体出动翻山越岭的进攻三韩,等他回来的时候平州军已经没有骑兵了,全部要走回来。 “大将军竟然能想到这点,真是佩服。”何龙一听之后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道,“每次出征战马多有损失,本将也是心疼啊,现在有了此物,是好事一桩。” 不用司马季多说,何龙就能理解马蹄铁的好处,就如同理解为何人要穿鞋一般简单。 ‘让你随便找一百匹成年马的马蹄印拓下,赶紧拿出来吧。’司马季也不废话,直接渗透讨要,然后交到了身边内宦的手中。(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六章 画饼充饥 从成本上来说,骑兵一匹马当然比一个人重要,不过好像中国不太在乎保护马,反而发明了让人更加舒服的马镫,马蹄铁传入中原的时候已经很晚了 平州军一万五千人,有五千匹战马,燕王可不想灭了三韩直接把平州军变成步兵军。他在平州的养马场还没进入大规模服役的时候呢,真把战马死光了根本补充不上,又要花钱从鲜卑人手中买,有可能形成贸易逆差。 “明年春天派人来蓟城取,怎么按上就不用我教了吧?话说回来!”司马季把马蹄铁的事情然后郑重的道,“皇后对这件事很看重,这一仗许胜不许败。你是知道的,这个天下并不公平,很多洛阳的士族子弟比军中士族有个爵位要容易的多,军中士卒想要封侯却需要很多的功勋,平州是边镇本来不受重视,如果不珍惜这次机会,以后可就没机会了。灭了三韩就是海边,难道去海里打鱼来封侯么?” 司马季这话非常诚恳,杨骏封侯数百,如果当天不是他在场,汝南王司马亮直接就把杨骏的记录给破了,这还没完事呢,赵王篡位的时候,又把司马亮的记录破了。粗略一算在八王之乱时期,光是封侯就超过三千人。 绝对是三千人,因为换一个人上台就会把前任的人马清洗掉,一个人封侯好几次的几率小之又小,比起洛阳那群酒囊饭袋,边军这边的日子就苦多了。 既然大战在即,燕王也必须先鼓舞一下士气,阵前斩将这事目前不太合适,先来一波心灵鸡汤,“不要心有疑虑,本王找了一些胡人部落,用来配合作战。战斗力相信是不会令人失望的,这个冬天勤加操练,封侯拜将为期不远。” 何龙点头,上次攻灭高句丽燕王的运筹帷幄令人佩服,一套组合拳下来直接就把高句丽按在国内城当中困死,平州军伤亡不多,但是封赏却很多,谁不愿意跟着这样的统帅作战呢?士气方面是绝对不是问题的,至于助战的部落,何龙理所应当的认为是慕容氏。 不管是大晋天威还是个人魅力,何龙本来不应该多作评价,可司马季总是用慕容氏助战让他心有疑虑,提出忧虑之后才知道,这次换了住在更北方的部落助战。 “三韩部落不开化,人口却不少,本将就怕夏季开战,对方龟缩不出。”何龙犹豫了一下道,“要不殿下也可以再次冬季大军开拔,困死对方。” “这不用,三韩三面环海,真敢龟缩不出,那本王就赶他们下海喂鱼。”司马季哈哈大笑,他知道何龙的话很对,三韩人口比汉四郡的人口多。朝鲜半岛这个地方,自古以来就是这个人口比例,有平原是没人愿意住山区的。后世韩国人口五千万,是朝鲜的两倍,这不是在短短几十年生出来的,朝鲜战争的时候韩国人口将近是朝鲜的三倍。 “本王已经派商队去看情况了,这点你大可以放心,现在你这个东夷校尉的任务,就是保证平州下属郡县的道路畅通!勤加操练等着圣旨到达。”司马季提点着对方,他指的是平州下属在后世北朝鲜领土上的郡县。 晋朝在有半个朝鲜半岛,用司马季的想法看来,就属于是鞭长莫及的领土。三韩不灭,早晚会步步蚕食,只有把边界推到海边才能长治久安。对燕王而言很像是他小时候玩的扫雷小游戏,三韩就是那颗雷,不扫掉永远都爆炸的可能。 不要以为三韩就是铁板一块,据他所知地域矛盾不只是存在在中国。三韩后来的分出来的百济和新罗,以后形成了岭南和湖南地区,一直在朝鲜半岛存在了上千年。既然矛盾这么大,相信三韩内部肯定也有问题,并非不能利用上。 两人边走边聊,忽然间何龙盯着前方不远处愣住了,一脸的震惊自语道,“琉璃?” 何龙身为东夷校尉,当然也看过琉璃,但是却没有见过这么大的?竟然用来搭建一个房子?燕王的财富竟然如此巨大?竟然能从胡商手中买下这么大的琉璃? “切不可说出去,本王可是花了大价钱,胡商贪婪。再者传出去对本王的声誉来说,有些不好听。”司马季露出肉疼的表情一阵摇头晃脑,就好像真有这么回事一般。 何龙这时候才像是猛然惊醒,赶紧告罪道,“大将军,是本将失言了,保证绝不外传。” “这就好啊,虽然本王和石崇私交甚好,却也不想如同他那样招摇,所谓财不外露。还是那句话,胡商贪婪。”司马季好像自己真的被胡商狠狠宰了一刀一般,不这样子也不行,不表现的肉疼一点,以后怎么宰别人? 这个搭建完毕的玻璃房,由木条抠槽夹住玻璃,为了防止漏风在框边缘使用鹿皮挤压进去用来保暖,目的当然是为了在冬天吃一点新鲜蔬菜。 如果何龙知道在他眼中的稀世珍宝,司马季搭建而成纯粹是为了种菜,估计会在脑海中形成一波足以冲击三观的海啸,有鉴于此燕王也就没有多说话,大战在即,要保护我方主将的智力处在正常位置。 不过何龙显然没有领会到燕王的好意,直到进入内殿之前,还在频频回头看向正在搭建的大棚,“灭了三韩得到封赏,到时候你可以在自己的府邸当中搭建一个。”司马季不怀好意的提议着,不过估计是不太可能了。 三韩穷的跟狗一样,司马季记得看过一个三韩时期墓葬挖掘节目,当时这个新闻还在韩国引起了轰动,说是墓葬规格至少是一部首领之类的。结果挖掘出来了二十多枚汉朝五铢钱,一部首领这种规格,就别指望三韩能有多富裕了,要知道海昏侯出土铜钱两百多万。 “大将军,本将就回府开始练兵,务必做到圣旨到达,大军开拔。”何龙精神状态极佳,被司马季这个饼王成功画饼充饥,现在准备用三韩部落的血让自己更进一步。 “夫君,东夷校尉好像很有干劲呢?”杨馨握住司马季的手乐音入耳道。 “主要是夫君会画饼!”司马季眉毛一挑很是得意的道,“饼王,名不虚传。”(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七章 传旨 “夫君就不准备给馨儿画一张饼么?”杨馨宽大的袖袍之下,葱葱玉指挠着司马季的手心,满是强势凌厉的俏脸上低声自语,话中充满了暧昧。 “别闹,为夫忙着小事呢,这种正事晚上再说。”司马季故作正经的训斥道。 在画饼这个领域上,燕王并不需要任何人教导自己,能画饼就画饼,不能画饼的时候还可以大郎该喝药了,所谓封无可封赏无可赏,就是指的这方面。 万事不可急躁,司马季不能指望一年之内就把势力扩张到吊打天下的地步,但如果一步一步的做,倒也不是不可能做成,罗马不是一天建成的,难道我大帝都就是么? 一切事情年后见分晓,有些事情必然要发生,不管是做还是不做,都改变不了大势。就拿眼前的事情来说,鲜卑之名天下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但仅仅在几十年前还我闻名天下的乌桓部,在晋朝并不是不存在,而是已经逐步步入消亡的阶段,现在又有几个人把当年口口相传的乌桓当回事呢?人都是健忘的。弱就是弱,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这个道理就是如此。 三韩以及他们的后被,在中原王朝边上装死了上千年,换来的结果就是控制的领土扩充将近三百,步步蚕食直到鸭绿江,可谓是周边国家当中的佼佼者。 司马季都不怎么仇恨比方胡人势力,毕竟你要看看最后的胜利者是谁,如果不是民国时期碰上了花生米,蒙古也不会成功独立。但三韩这种千年属国,明着恭顺,实际上步步为营的蚕食,属实是令他不能接受,中国并不是输不起,这么输太恶心。 到了现在,司马季手握辽东,也就是后世的辽宁,灭掉高句丽,也就是后世的吉林,如果成功将勿吉收入账下,一百多万平方公里的东北已经尽在掌握之中,他已经初步对得起自己的身份,如果要开拓进取一下,三韩是必然要消灭的。 “我就不相信了,老子帝都加上东三省,连一个南朝鲜都消灭不了。”司马季心中发狠,这要是输了,他也别混了,什么八王之乱根本没有资格参与。 现在的当务之急,需要让幽州北方四部鲜卑平静,司马季非常明白一个道理,那就是每一次只给自己找一个敌人,不解决这个敌人之前,绝对不能多面开战,这不只是从德国两线作战的经验,左宗棠和李鸿章的海防塞防之争也是如此,有些时候只能二选一。 现在的三韩部落,本身没有雄才大略之辈,至少司马季的脑海中就没有。就算是有,双方的实力太过于失衡,至少他这个燕王别弄出来兵分二十四路的微操,绝对不可能战败。 外交方面晋朝操作的空间也很多,在明面上鲜卑众部落仍然是以段氏鲜卑为首,从纸面实力来讲,段氏鲜卑仍然是塞外鲜卑之魁首,其他宇文氏、慕容氏、拓跋氏仍然要仰望之鼻息,不过在司马季看来,段氏鲜卑居中,就如同战国的魏国一般,稍有不慎就是大势逆转的结局,战略上并不是什么好位置。 几个鲜卑大部落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除非真的面对面的较量一场,不然千万不要说谁到底比谁的关系好,枉然预测说不定到时候会打脸。 这个冬天司马季最大的心力就是准备和勿吉拉交情,这又不是什么为难的事情,无非就是从山海经当中找点证据,表明咱们自古以来就是亲戚,这种事情要么要面子要么要里子,现在燕王显然要的是里子,至于什么华夷之辨先给我再见,就算是有华夷之辨,他目前最应该辩的也是鲜卑。 就算是处在强势阶段,也不能放弃外交,司马季明白这个道理,以小制大,锄强扶弱乃是外交的基本准则,我大英在这方面一直都是榜样,什么日耳曼亲戚都给我再见,宁可和高卢雄鸡结盟,只要你耽误对我的霸权,照样六亲不认。 反正只是小恩小惠的问题,刚刚入冬司马季就邀请四部鲜卑来蓟城做客,管一群比自己年龄还大的贵族叫大侄子,谁说外交就是一件枯燥的事情。 推杯换盏之间,谁说就不能体会天朝上国的快感,一起喝酒一起嗑药的功夫,燕王又以不胜酒力的接口跑路了,这也是人之常情。 “夫君又喝多了,要注意身体,那些胡人酒量很好,馨儿就怕他们酒后失言。”杨馨扶着司马季下场,口中满是埋怨。 “鲜卑人么,比匈奴人难对付一点,但也不会那对付太多。他们也是起源于现在勿吉人所在的位置,大鲜卑山等我找到了,到时候就改了他们的起源,谁又能知道是怎么回事?”司马季呵呵直笑,刮着杨馨的琼鼻。 鲜卑人么起源也是在东北地区,隋唐之前蒙古高原的势力比较强势,但在连续性上来讲,东北方向才是重中之重,有人说鲜卑人就是蒙古人的主体,至少从语言上两者是亲戚,司马季也是偶然间想到了这一点,才找到了女真人的祖宗,用来制衡鲜卑人。 中国两千年历史,后一千年实际上就是蒙古、女真和汉人的历史,反正司马季就有这个自信,只要是起源在东北的势力,他都能上去对付对付,毕竟后世在很多人眼中,东北人的名声也和胡人差不了多少了。 一个冬天在这种暗地里准备的过程当中度过,等到春暖花开的时候,司马季啃着冬季黄瓜听着张达李山的禀报,征召的勿吉人并不多,但也有三千人,配合工匠制作的重弓,相信在战事开始的时候,能来一个惊喜。 “还要继续征召,加上平州军怎么也要两万人。”司马季看着回来报信的使者,一本正经道,“完全可以大胆一点,只要咱们不是酒囊饭袋,还怕这些胡人翻天么?” 洛阳的春天比幽州来的还要早一些,当内宦孙虑来到幽州传旨的时候,身上还有一点寒意,贾南风显然比司马季还要着急,冬季刚过就急匆匆想要知道燕王准比的如何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八章 女真营 “燕王,皇后可是寄予了厚望。孙虑传完旨之后,带着太监经典的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开口道,“不知道何时可以开始进军呢?” “塞外环境恶劣,本王觉得再有个一个月时间正好。现在进军冰雪未化,等到道路平坦还需要时间,粮草辎重要跟上,道路条件必须要达标。”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对着孙虑道,“但是一旦开战,本王不尽全功,不会班师回朝。皇嫂大可以放心,这点上本王是不会吹大气的。” 司马季在后勤上是绝对不含糊的,这一次战事难度可不比南征要小,只不过体现在不同的地方,中南半岛虽然瘴气遍地,可在粮食上面筹措也并不难。朝鲜半岛可不是什么物产风度的地方,想要以战养战那绝对是做梦。 新中国在朝鲜战争的时候,尚且后勤供应不上,一旦陷入胶着还有心无力,他可不指望自己提早一千多年和志愿军在条件上分个高低。虽说三韩远远和美帝无法相提并论,可在环境上晋朝的条件还不如那个时候。 将圣旨手下,确认过皇帝的大印无误,司马季才算是接旨,一直以来他都在防备卸磨杀驴的下场降临在自己身上,这方面可不敢不小心。 让孙虑在蓟城呆了几天回去,司马季才和杨馨说道,“让幽州采买部的人回来,一个冬天也应该把三韩部落摸透了,现在就解决这个祸害。” “夫君,要出兵了么?”杨馨默然不语,过了一会儿才道,“馨儿相信夫君百战百胜,因为夫君向来都是谋定而后动,但战场瞬息万变,应该一切小心。” “我最怕死了,当然会一切小心。”司马季呵呵一笑把杨馨搂入怀中,意味深长的道,“大风大浪都过来了,为夫还会阴沟里面翻船?这种敌人肯定是有的,但三韩么?还差了一点火候,他们是没有这个本事的。” 北方能打的势力多如牛毛,司马季也不会瞧不起这些部落,不过朝鲜半岛上面么?好像还真的没有能打的时候,一个合格的中原王朝,不打一遍越南朝鲜,还叫上国风范么?那就是一个刷经验的地方,打赢了正常,打不赢才丢人。 不过话虽然这么说,该准备的还是要准备,司马季让人送信叫东夷校尉何龙,把已经打造好的马蹄铁运回去按好,同时让何龙慢慢的把平州军调往带方郡。 带方郡,北抵乐浪郡、东接东濊、南界三韩、西临黄海。可以说是直面三韩的郡县,后世带方郡相当于朝鲜的重镇开城,战略地位非同一般。 朝鲜半岛面积不大,但也要看怎么说,对于一个总人数一万五千人左右的平州军而言,想要不动神色的把兵力转移到带方郡,并不是什么天方夜谭的事情。 唯一的难点就是,当地能不能承受住平州军的驻扎,整个带方郡户籍在册四千三百户,如果平州军真的驻扎下来,当地的晋朝百姓能不能承受的住,这是一个大问题。 “小人幽州采买部张准,自从去年冬季以来前往三韩之地经商,三韩之地部落众多,和东北勿吉部落无异,不过其中也有精明果敢之君主,不可小视。其中百济王责替该是其中的佼佼者,在燕王殿下没有继位之前,高句丽还存在的时候曾经出兵袭击过带方郡,当时正是百济王责替该出兵和带方郡守军共同作战,击退了高句丽的侵袭,当时朝廷也下旨进行招抚,现在百济王责替该年过五旬,但是治下百姓安逸,乃是三韩部落当中一位明君。” 高句丽进攻带方郡。带方太守向百济求救,责稽王出兵击退了高句丽。此後,百济与带方郡太守保持军事同盟的关系,而与高句丽关系则相当紧张。 “称呼明君有些自大了,不过这并不怪你。”司马季不动神色的反驳道,三韩部落里面的首领要是能成为君,那大晋周边能够关起门来做皇帝的人可太多了,宁州五十八路夷帅各个都不比这个人势力小。 不过司马季还真不知道百济竟然在这个时间就已经存在了,听了张准的话才知道,百济第一代的王原来是高句丽初代王*的儿子,也难怪后来韩国人非说高句丽是韩国的历史,这倒不能说错,毕竟这份关系也是事实。 不过百济出兵击退高句丽对带方郡的侵袭,这件事司马季真的不知道,现在知道了,灭高句丽真是一个正确的决定。这么以来,司马季其实心中也有点不好意思,好像现在出兵灭了三韩有点卸磨杀驴的嫌疑,人家明明为上国流过血,现在竟然遭到了这种待遇。 “大不了,要是责稽王不死磕到底,到时候允许他投降,不把他的脑袋送到洛阳千里传首!”司马季心中对这个百济的王有了放开一面的念头,实际上他不知道,如果真是要这么做了,反而责稽王的命运会改观。 因为历史上责稽王的命运就是被卸磨杀驴了,几年后晋乐浪太守联合东濊入侵百济,责稽王率军防御,被杀。中原王朝这种欺负人的本事,很早以前就已经出现了。 司马季点头记住了这个百济责稽王的名字,算是把这个责稽王当成了一个像样的对手,但也没有像样到那里去,虽说他不知道责稽王的下场,但对晋朝和三韩的实力对比估计的是很明白的,这就是一场欺负人的战争。 几天之后,张达从横山城回来,禀报征召勿吉人的进度,“臣下征召勿吉人已经有四五千人,各个身背巨弓,孔武有力,臣下亲自试过这些勿吉人的身手,战力非常强大。一旦整军前途不可限量。” “哦!”司马季对张达的评价倒是一点不意外,勿吉人本身就是很适合当兵的部落,皱着眉想了一下开口道,“要不本王给这些勿吉人起一个名字,整编出来的队伍就叫女真营吧,这样叫起来比较顺口。”(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三十九章 抵达带方郡 司马季就觉得这个名顺口,所以就这么叫了,至于改名更不是什么大事,北方这些部落势力,匈奴强大的时候全自号匈奴,匈奴弱小了鲜卑西进又都自号鲜卑。个名字本身就是常事,自己改名的事情更是常态,八旗本身就是一个军事联盟集团,里面随便一找都有一堆是单字姓后面挂上一个佳字的姓氏,全是汉人。 甚至在得知上党武乡的胡人户籍数量之后,司马季都怀疑所谓的羯人,也是石勒在征战过程当中不断吸收其他联盟势力捏出来的,不然无法想象那千八户人,怎么二三十年的功夫就能变出来几十万人口。 “女真营集合之后随平州军一起进发,时间可以延后几天。三韩之地也是高山密林,一旦躲入山区则清缴不便,让这些女真营的勇士进去抓,反正他们平时打猎就是做这个的。”司马季看着张达道,“告诉李山等着本王的信,过几天平州军开始调动了,本王会写信通知你们。” “臣下领命,马上回去和李山一起集结女真营。”张达抱拳告辞道,“不过可能需要半个月的时间,就怕耽误了殿下的计谋。” “那不用担心,本王还要悄悄地行动,不会太早的动手。”司马季一声哼笑,真以为从幽州到带方郡这么远的路是假的?再说他并不想大张旗鼓的进军。 就算三韩战力不强,他也要先苟一拨,至少突破汉江之前司马季并不想太过于大张旗鼓,可惜的就是幽州并没有水军,因为确实也用不到。不过这样也不影响什么,三韩部落手中的几条小船,还不如他在渤海中运行的商船呢。 张达立刻领命而去,司马季则掰着手指算日子,他现在的心情就和**德国入侵苏联的前夜差不多,三韩和苏联相比有些侮辱苏联了,这个差不多指的是气候问题。东北亚这块地方,在没有开发之前的年代,也是一个沼泽遍地的地方。 以现在的道路条件,适合进军的时间也就这么几个月,总不能白天打仗晚上上船睡觉,这要是一个不留神,在碰上蒙古打日本的时候的神风助阵,那不一切都完了? “夫君,女真营新建,不知道会不会听话,馨儿还是有些担心。”杨馨端上来一盏茶,帮助有些焦虑的司马季凝神静气。虽说他不知道为何自己的夫君灭高句丽的时候都不紧张,却在碰到三韩之后的静不下来心。 她当然不知道司马季的心情,高句丽不就是吉林么,后世那块土地本身就是中国的,在司马季心里不过是抢回来了本来就属于自己的东西,三韩可不同,燕王要是灭了三韩,这个意义完全不亚于写下了新的历史篇章,这怎么能一样呢? 单从环境上面来说,所有方向的环境再差总有克服的可能,最没把握的就是如何把青藏高原夺下来,燕王现在准备和女真人联络感情,就希望也有一支半兽人军团能够上高原,成为他手下的海兰察。 司马季接过了杨馨递过来的浓茶,喝了一口道,“担心什么,担心女真人尾大不掉么?只要大晋自己不出问题,他们能怎么样?只要平州军有实力,女真人就不会出问题。是不是胡人并不是是否忠心的标准。” “大晋比对方强,就不要担心这些有的没的,如果大晋比对方弱了,担心这些就没有意义,担心他们还不如担心一下朝堂呢。”司马季完全是有感而发,这么上心的收拾平州、幽州附近的势力,不就是为了下一波逐鹿中原做准备么?不然燕王是闲的么? 安史之乱领头的安禄山固然是胡人,可一直提醒李隆基防着点的另一个节度使,安思顺还是安禄山的哥哥,后来力挽狂澜的郭子仪、李光弼都是安思顺的部下。是不是胡人并不能作为能不能用的标准。 唐朝那种节度使军镇的布置,有人造反是迟早的事情,晋朝的八王之乱来的比唐朝还快呢,领头的都是一个姓的宗室,也没看出来多么忠心为国。 几乎每一天司马季都能接到何龙的书信,信中诉说着现在偷偷调兵的进度,和这个前敌总指挥相比,他这个镇东大将军明显就清闲多了,甚至不准备马上出发。 杨馨都搞不懂司马季一边各种推测,一边就是呆在蓟城不出去的举动到底是为了什么。这时候不进入军中和将校们鼓舞士气么?怎么看起来一点不着急的样子。 这一天,司马季接到了张达的回信,信中表明女真营已经集结完毕,正在南下,将会进入平州境内,这一天是四月二十四。 “为夫要出征了,家里的事情就让馨儿处理,把你们的眼泪收一收,夫君绝不会陷入险地的,王府事物一切照旧,几个月后为父就会凯旋归来。”司马季当着一群女眷告知准备出征的消息,但话到半截眼看着女人们又要落泪的趋势,又不得不进行安抚。 在蓟城的最后一天,司马季早早入睡,还睡的十分香甜,并没有因为要出征的事情打扰睡眠质量,第二天一早睁开眼睛,杨馨已经穿戴整齐在一边候着,面色郑重的为司马季更衣,最后伸手将脑后的连帽撩上去,低声道,“夫君马到功成,一战全功。” “嗯,还是馨儿说话大气,府中事情就有劳你操心了。”司马季默默点头,走出卧房,杨馨一直送到王府门口,目送自己的夫君出城。 辽西走廊当中,数百人的队伍一路疾驰,钉上马蹄铁的马蹄在道路上叮当作响,除此之外在有没有其他声音,这支队伍穿着黑色的劲装,面色冷漠、腰刀在侧,虽然只有百人,却弓弩齐备,远远看去犹如千军万马。 “三天内和张达李山汇合,继续东进过江进入带方郡。”司马季摸着坐下骏马的绒毛,腰间还有一条绳子,仔细看会发现,燕王是用绳子将自己绑在了站马上。 “殿下不需要休息一下么?”司马季身侧现在的护卫头子燕峰有些担忧的道,已经在一天一夜之间走出了三百里,他觉得一个王侯能做到这一点已经足够了。 “不要让人等着,说实话本王的屁股已经没有感觉了。”司马季扫了燕峰一眼,旁若无人的拿出干粮咬了一口,面色不改色心不跳的道,“就是饿的比较快,肚里的东西都颠簸出来了!” 这时候司马季还玩了一把冷幽默,但他口中也是实情,屁股确实已经没有感觉了,使劲把干粮咽下去,含含糊糊的道,“只有马休息,我们绝不能休息。” 上一次用这么大劲头赶路的时候,好像还是回蓟城奔丧的时候,不过兵贵神速,燕王可以熟练的在龟兔赛跑的两种动物上切换。 等到了汇合的卑沙城,司马季坐在马上见到了扔在塞北的两个护卫头子,张达李山两人见到燕王到达,赶紧想要上来搀扶司马季下马,不过被他拒绝了,屁股没感觉,先缓缓。 同时这也是他第一次见到被他改名的女真人,其实没有特别大的差别,都是黄种人还能又多少差别,就是打扮上有浓重的地域色彩,身背巨弓,神色上面还是有些桀骜不驯的意思,他们也不知道司马季的身份,不过相信他们很快就会知道了。 “大将军,臣下召集五千女真勇士,愿意随同大将军出征。”李山躬身见礼,随后指着身后长长的队伍道,“现在随时可以出发。” “还不着急,正常行军即可,大江边上有幽州船队可以运送渡江。”司马季口中的大江当然指的是鸭绿江,鸭绿江才是第一道难题,朝鲜半岛北部山地居多,就算是到了平坦一些的南方,还有汉江从那拦着呢,幽州的船队也清闲不下来。 不过对于这些女真部落来说,这似乎也并不是多么难以克服,东北的环境和朝鲜半岛类似,宋朝史书当中不是说女真人,跋山涉水如履平地,扶马渡江、战力超群么? 司马季口中的休息指得是休息一天,现在平州军基本上已经全部进入带方郡,多让他们等待一天就可能会失去突然性,只是稍微接触了这些女真人,司马季就在第二天下令赶路,战斗力到底如何,完全可以在战场上面检验。 本质上司马季并不是用女真人结成军阵战斗,而是用来追击的,这些女真人常年都在深山老林当中做猎人,相信一旦三韩躲入山区,这些猎人是有本事把他们揪出来。 真到了赶路的时候,司马季就非常惊讶,这些人在山地环境当中确实厉害,身背巨弓竟然能一直跟的上王府护卫的战马,当然这也和山林过多,无法提速有关。 七天之后,司马季度过鸭绿江,半个月之后这支队伍已经离开乐浪郡,进入到带方郡境内,带方郡是大晋的东部边境,已经和三韩接壤,五月十九和平州军汇合,两万大军已经集结完毕,磨刀霍霍。(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章 远交近攻 “带方郡太守张统拜见燕王!”到达带方郡之后,当地的最高行政长官立刻前来拜见。 张统此人在整个大晋的官员当中不是什么多重要的封疆大吏,带方郡也不是非保留不可的郡县,相反作为边疆州郡,处于一个随时可能被放弃的位置。 但是司马季仍然给张统足够的礼遇,不得不说他也受到了老子英雄儿好汉的影响,张统这个人虽然名不见经传,但他的爷爷在历史上可留下了大名,张统的爷爷就是魏国名将张辽,孙十万的克星。 “太守不必多礼,多年以来守卫边疆,前有三韩后有高句丽,腹背受敌这么多年真是辛苦了!”司马季首先对带方太守的工作表示感谢,然后话锋一转道,“现在高句丽已经灭亡,现在带方郡的压力已经减少了很多,免除了后顾之忧,按这还不是结束,本王此次前来,也是为了解决这个问题。” “殿下指的是三韩?”张统毕竟是武将之后,虽然到他这里已经成了文官,可带方郡的环境,也让张统多年以来一直兢兢业业的巩固防卫,所以一听就知道司马季这次是来者不善。 平州军分别进入带方郡境内的时候,张统心中便已经有所猜测,直到司马季今天前来,他就知道这一战已经是板上钉钉,大晋宗室领兵具有象征意义,并不是说所有战事指挥官都是宗室,但只要是宗室挂帅,就说明洛阳朝堂已经很重视这里了。 “不错,去年东北出现大星横贯星空,民间有传言是妖邪作祟。”司马季睁着眼说瞎话,谁让这个年代的人就信这玩意呢,“所以本王是过来消灭三韩,驱除祸患,好了,带方郡一直不受到重视,太守常年守边应该对三韩有些了解,只是不知道带方郡可以支撑多长时间的战事,告知本王,本王也好写信好调集粮草。” “两万大军的话,带方郡可以提供三月支撑,再多的话恐怕就做不到了。”张统说话的时候小心翼翼,唯恐惹得这位燕王不高兴,不过这也是实情,作为一个太守他必须要说。 司马季点头,完全理解对方的困难,带方郡户籍四千三百户,能做到这个地步已经非常不错了,还不能指望乐浪郡,乐浪郡处在后世的北朝鲜境内,境内多为山地,户籍刚过三千,人口还没有带方郡多呢,况且人口少道路还不便,无法帮得上忙。 两万大军已经是张统所能做到的极限,这点不应该被苛责,朝鲜半岛也不是什么物产丰富之地,以战养战打猎只能解决一部分的补给,幽州船队是必然要倚重的。 “本王也知道这会增加带方郡百姓的负担,不过还是要有劳太守多做帮助,要知道一旦灭了三韩,以后带方郡就不是一个战乱频繁的郡,百姓们自然也有了好日子过。现在的困难都是为了以后的和平,希望太守能够告知百姓。”司马季叹了一口气,言语绝对够得上语重心长,相信带方郡的百姓能明白这个道理,战乱频繁的地区会珍惜和平,能够安稳过日子,百姓们暂时牺牲也是可以的。 四千三百户的人口,整个带方郡没开发的地方还是不少的,至少平州军想要建立一个安静的大营绝对不是问题。三韩东面其实还有一个部落叫东濊,司马季最近才知道朝鲜半岛还有这么一个部落,处在朝鲜半岛的东海岸,在他看来这个部落存在的意义就是远交近攻,在三韩不老实的时候,可以联合一下教训一下对方。 不过现在,东濊这个部落显然是不能动的,灭了三韩之后回师来一个假道伐虢倒是可以,但现在动肯定是不行,有鉴于此,司马季命令带方郡太守张统备上礼品,暂时先稳定住东濊部落,燕王不指望东濊部落这么上道,为了大晋抛头颅洒热血,只要现在别出来添乱就行。 “殿下,东濊部落也以弓箭闻名,以前高句丽尚在的时候,统一直联合东濊部落和马韩百济与之对抗,对东濊部落的步弓有深刻印象,如果能说动东濊部落出兵的话,相信灭掉三韩并非难事。”张统建议道,“不妨一试。” “但不一定会成功,这种临近部落,以大晋的名义命令出兵教训一下三韩,并非是难事。但要说能让他们为了大晋舍生忘死,灭掉三韩。最好还是不要抱着希望,所谓唇亡齿寒,你不能指望咱们面对的人都会蠢货。”司马季奥摇头看着张统道,“不过本王还需要几天时间等候幽州的船队,太守可以试试联络东濊部落。备上一些厚礼本王有钱。” 至于征召东濊部落的步弓手,这话司马季也就听听,他已经召集了足够的女真重箭营,对弓箭手并不渴望,东濊部落和高句丽、扶余人都是一个系统的部落,司马季这些女真营的士卒,则是另外一个系统的部落,两者无关。 张统见礼告辞,回去治所准备开展外交攻势,司马季则继续留在大营之内。很快张统就派出使者前往东濊部落,见到东濊部落的首领说明来意。东濊的弓非常的精良,可以射百步,箭头都是用铁做的,短手武器比较落后,有短矛、大刀、巨斧等。 大晋天威尚存,目前带方郡太守这个招牌还算是有用,东濊部落的首领也热情的接待了使者,给予礼遇,仔细听着来意。 “东濊和我大晋向来和睦,带方郡的安宁也有东濊部落的功劳,本使这次来到这里带着太守的感谢!”使者一片长篇大论说明来意,然后送上厚礼之后挑明来意,“不知道能不能借兵。” 东濊首领沉吟了一声刚想答应,在这个时候一名似乎很有权势的贵族走过来耳语几句,首领的脸色一变,但是仍然保持着笑容道,“东濊久沐天恩,本该出兵,但是力量有限,使者的要求,我们做不到。” 高句丽灭亡之后,南方的三韩距离远搞不清楚事情,东濊可是和高句丽不远的,当然明白是怎么回事,而刚刚那名贵族说的事,就是已经有东濊发现了晋军的踪迹。(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一章渡过汉江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可能是被发现了,不过不妨事,结阵自保人之常情。”听了张统叙说东濊部落的态度之后,司马季开口安慰道,“以带方郡的兵力,面对东濊自保有余,所以并不需要过多的重视,就算是东濊和三韩联合在一起,无非就是耗时长一点解决而已。” “是我把事情想简单了,不过要说防备东濊么,这点请殿下放心。对于东濊的势力我是清楚的,东濊虽然人口是带方郡的数倍,但就像殿下说的,带方郡自保有余。”张统显示出非常大的自信,这个时候的他不愧是名将张辽之后。 “这就好!本王要和军中将校商量一下对策,太守可以留下听听。”司马季做出了一个请的姿势,迈步进入中军大帐之中。 汉四郡是汉朝管理朝鲜半岛设立的郡县,不过他们只存在了二十年,后来就被合并成了乐浪和玄菟郡、至于带方郡则是公孙氏设立的,到了晋代,没有汉四郡这么一说,加上带方郡只有晋三郡,司马季觉得占领三韩之地,可以名副其实一点,变成晋四郡。 “东濊部落看来是很害怕我们,暂时不管他们,我们从带方郡出兵便直面马韩,马韩是三韩当中最为古老的族群,三韩和当初秦末迁徙过来的移民都有很大的联系,但是数百年已过,现在对我们而言都是外人,一旦开战切不可留手,本王在这点上并不担心女真重箭营,女真人是很实际的人,不会有这些繁文缛节,优柔寡断之举,反而是你们不要心存顾忌。”司马季打开了幽州采买部一个冬天在三韩绘制的地图,不过这幅图又经过他自己修改过,因为原来的地图明显不是朝鲜半岛的形状。 “就算是有秦韩之称的辰韩,碰上了也万万不可留手。离开了大晋,就是敌人。” 司马季对着地图道,“带方郡前面有两条水道,是一条大江的两条支流,本王称为南北汉江,从地形上来说,从西海岸线南下是最为合适的,不过要是这样的话,下游河流很宽,渡河时间过长,再者这么进军的话,只会打击到马韩,本王觉得从中央突破南北汉江,可以将三韩之间的联系切断,这样比较强大的马韩和辰韩之间将无法联系,而被包裹在中间的弁韩力量最弱。” “殿下的意思是直取弁韩,在此之前突破南北汉江,以南北汉江之间的土地作为进攻的基础,不过这样的话,我们处在两条大江之间,会不会被包围啊。”何龙看着司马季对着地图指点江山,神色有些担心的开口道。 古之韩信背水列阵、霸王项羽破釜沉舟被传为佳话,可模仿韩信项羽的人没几个有好结果,大多数都变成了刀下亡魂。所以这种一往无前的战法,听听就好,安全是模仿需谨慎。 “不错,东夷校尉的担心言之有理,处在南北汉江之中,一旦战事不利,那就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司马季点头道,“不过也大可以放心,幽州船队虽不是水军,但也不是三韩可以用点手段就可以拦住的,只要粮草不是问题,我们不会成为长平之战的赵军。” “大将军请慎言!”见到大军统帅乱立fg,大帐之内的平州军将校赶紧纷纷开口劝阻,他们可不是燕王这么荤腥不忌的人,做不到这么豁达。 “知道了,等待船队来了你们就知道了,也就是十天八天的事情。”见到这些愚蠢的古代人这么迷信,司马季也不好说什么,他本来把进攻日期定在六月二十二,就差来个行动代号巴巴罗萨,这样看来就算了吧。 “本王预计,如果三韩拼死抵抗的话,十万大军肯定是能拉出来的。不过么,正常情况下应该和高句丽的兵力仿佛,不管是哪一种情况出现,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对着将校开口道。 就算是算上女真重箭营,他这个镇东大将军手中的兵力也就两万人,再多也不行了,后勤支撑不住,司马季这还是第一次面临敌众我寡的局面,不过没关系,历史告诉他,越南朝鲜恶心中原王朝的能力是有的,他们也像是东北、蒙古方向的势力那样战力,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三韩的人口绝对不少,这不能以大晋的人口密度推算,因为生活方式完全不同,再者平州这块地方也不是中原人喜欢来的地方,除非中原出现战乱,不然没人愿意来,活不下去了迁徙,也不会往北迁徙。三韩反而就这么大的土地,所有人都挤在这里。 幽州船队来的并不晚,事实上这还不是全部,早在春天到来的时候,司马季已经给扶南女王柳叶写信,希望对方能够筹措一些粮草。海运是最为有效率的运输方式,陆地上人吃马嚼到了千里之外,粮食能够剩下多少谁都不知道。 但是海运并非如此,一艘大船可以装载两千石的粮食,船上的水手再吃又能吃多少? 在第一艘幽州商船顺着入海口进入汉江的同时,其实也意味着晋军已经暴露了。司马季就在当天发下将令,渡江南下先占领南北汉江的之间的土地。 汉江河口形成溺谷,呈喇叭状,虽然汉江与世界上其他河流相比并不是一条特别长的河流,但是以这样一条短小的河流而言,汉江却拥有相当宽广的河道。这条河的部分河道超过了两里宽。如果是冬季的话,因为结冰倒是不难度过,可现在早已经度过了开河的时候。 总不能所有有利条件全部朝着司马季这边,长长的河道边上,带方郡太守张统动员出来的百姓正在帮着平州军士运送军械粮草,颇有些军民一家亲的意思。 “本将也没有来到过这里,没想到竟然是这条河流的河道如此之宽。”何龙虽然身为东夷校尉,但长时间都是应对高句丽和扶余的事情,鸭绿江远东根本没来过几次,更不要说专门来到汉江边上看看。 “所谓经验呢,有时候也会骗人。”司马季放下望远镜往怀中一揣,他随身佩戴的望远镜是不会送人的,慢吞吞的开口道,“事情不是总有例外么。” 其实没几个人知道,中国流域面积最大的河流,并不是长江黄河,而是作为界河的黑龙江,黑龙江的水量也远远超过黄河珠江、只是不如长江,只不过这种好事在后世是被三个国家分享的,所以一提起国内大河,人们往往忘记了黑龙江的存在。 汉江的宽度显然超过了扶马而渡的界限,这必须要让幽州船队帮助才能渡江,哪怕是号称跋山涉水如履平地的女真人,在这种宽度的江面上也没有办法。 带方郡太守就站在江边指挥百姓,帮助军士上船,看着商船在汉江两岸折返。 “父亲,不知道当初赤壁之战的时候,有没有这种景象,听说荆州、扬州的水师都很厉害,不知道和幽州相比如何。”张统之子站在张统身边询问着自己的父亲。言语之间有些意动,大丈夫生于世间,谁不想立下汗马功劳?今后要是真的解决了三韩问题,估计史书上或多或少都会提及自己一笔,也算是青史留名。 “祖父都过世多时,为父也没有见过荆州水师的威风。不过大江在大海面前也只是一条小河沟,这不好对比的。你和我一起守城就是大功一件,不要想着跟随燕王南下了,为父还不知道你的本事么?”张统捏着三寸胡须,转眼之间已经有一半军士度过汉江,在对岸上岸之后便开始警戒,士卒结阵防止半渡而击的事情发生。 平州军南下之后,张统接下来要做的就是防备东濊部落的异动,这也不是一件轻松活,就算东濊只是想要结阵自保,谁敢说事情不会出现变化。 女真重箭营渡江之后,便直接进入密林当中,到了一个新的地方首先要摸清楚当地的环境,这里的环境和高句丽北方差不多,非常适合这些猎人的活动,让他们做探路的先锋,也是在合适不过的事情。 一个时辰之后,司马季也站在了汉江以南的土地上,还使劲跺了两脚,暗自嘟哝道,“我这也算不让志愿军专美于前了,创造历史就再此战。” “南北汉江之间的地方对我们大军的稳固十分重要,传我将令清缴附近部落,务必要建立一个稳固的根据地,男杀女留,投降者一律塞进船中关押,相信会买一个好价钱的。”感受完了脚踏实地的感觉,司马季大手一挥下令开始清缴,平州军主力也留下来扎营,扎营的地方就在汉江边上,这也算是背水列阵。 随后女真重箭营就在张达李山两人的带领下,分并出击,一路往东一路往西,司马季则留在大营,和东夷校尉府的将校们安营下寨,上万的平州军将士伐木取材,在江边扎营也是为了更好的接受幽州船队的补给。(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二章林中猎人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说实话,想要彻底杀的一个人不剩,这是做不到的。不过本王的最低底线,充其量能接受宁州五十八路夷帅的样子,类似三韩太强了,灭掉三韩之后,三韩旧地会设置郡县,改派官员治理,一切制度照搬中原。”司马季在大营当中在众将校的簇拥之下边走边说,距离很远的地方,众多士卒还在挖坑立柱,建造营盘。 “打散三韩的组织,移民实边是皇后给本王的要求,这一点必须做到。几个零星的贵族只要不给我们找麻烦,可以留下,敢抵抗的,屠村灭寨。”司马季冷幽幽的道,“七天之内,我要南北汉江之间,变成一片焦土。” “大将军言出法随,末将领命!”一众将校心中一凛,迅速杀气冲天的保证道。 “清缴村寨,稳固营盘,这一切之后,从中路突破南下,此大事可成。”司马季负手而立道,“截断马韩和辰韩之间的联系,先西后东,希望一切顺利吧。说不定人家已经知道我们来了,大船渡江动静太大,现在已经藏不住了。” 司马季估计现在自己已经暴露了,都已经渡过汉江,如果对方还蒙在鼓里那就是蠢了,他从来不觉得中国周围有蠢货,只不过中原王朝处在先发优势当中。这种优势早晚会变成没有,不过么,现在先发优势还在,打的就是你们。 屠村灭寨,这就是第一步要做的,为了一个稳固的阵地,司马季也不管人家是不是要投降,他给了南北汉江的部落选择权,你们可以跑到南汉江以南,到时候燕王有个一个稳固的根据地南下时候,没有被抄后路的风险,说不定会对当地识时务的部落怀柔以待,但现在不行,该杀就杀不用多想。 南北汉江之中的部落,也因为司马季的想法倒了大霉,司马季派精骑四出,把南北汉江沿岸,南汉江北部直至北汉江地区,再仔仔细细地扫了一遍。 在这个过程当中,张达李山带着女真重箭营作为最开始作战的部队,除了刚开始突袭之外,后来便开始遭到了零星的抵抗,就如同司马季所说的那样,渡江这么大的动静是绝对瞒不住的,已经有一些部落得到了消息,直到晋军这次来者不善。 在有限的时间当中,有些临近的部落未尝没有组成联盟,结寨自保的想法,不过时间太短太仓促,各方部落有人想要坚决抵抗,自然也有人觉得可以相安无事,所谓的联合抵抗只存在一些小部落首领的脑海中,女真重箭营便已经杀上门去。 面对经过一个冬天招募、组织的女真重箭营,小部落根本没有一丝获胜的可能。本身就生存条件堪忧的女真人,真的被组织起来知道纪律的重要性,就变得十分难以对付。 整个战斗的进程,那些惊慌失措的三韩小部都没有组织起像样的阵型,很显然,这些小部落的战斗手法还处在一拥而上的模式当中,这也是魏晋时期,东夷校尉府一万多人,往往就能把当地势力揍的丢盔卸甲的原因。 再者司马季一点决定拉拢,向来是一视同仁的,做炮灰也不能赶着人去死,该给的东西向来都不少,至少厮杀的武器都是晋军制式武器,他没空给女真人打造习惯使用的重武器,况且那玩意只是看着吓人。 轻而易举碾碎了当地三韩部落的抵抗之后,这些没什么军心的敌人瞬间便一哄而散,撒开丫子跑路,准备躲进山中等到安全的时候再出来,想的很美好。 可是燕王招募的女真人,应该算是东北亚最专业的猎人群体了,算三韩部落倒霉。见到敌人一哄而散往山里跑,张达毫不犹豫的下令追击,并不担心山林当中有埋伏,南北汉江之中的地方,难道还能有千军万马藏在里面不成? 森林里面遮天蔽日,很少有地方有积雪,好多枯枝败叶多的地方,地面都还是松软的,踩在上面会发出轻微的声响,不过对于一直就和森林相伴的女真人来说,森林当中任何一点不一样的地方,他们都能瞬间感觉到,根基留下来的踪迹一路追击,直到让三韩人逃出生天的想法落空。 森林深处一场属于猎人的战斗,正在每一个角落当中进行。隐蔽、埋伏、流矢纷飞,谁是经验更加丰富的猎人,决定着这一场战斗的结果。 在这种环境当中战斗,就已经毫无组织可言了,拼的就是谁的狩猎经验更加丰富,提前判断出来对方想要移动的路线,可能潜藏的位置。 一旦判断出来,必定不能犹豫,女真重箭激射而出,森林当中,这种对射每时都在发生,时不时就是一声惨叫刺破安静,追击者和被追击者来回呼喝,寻找同伴,围猎和反围猎的对抗一直在继续,看样子还能持续很长时间。 随着一声轻微的弓弦之音,躲避在一棵树后的败军之将心中就是一寒,浑身紧绷就要逃走,但是晚了,一支重箭袭来正中大腿,觉得大腿一麻的他,剧痛便像是潮水一般用来,直接摔在地上忍不住发出惨嚎,溅起的枯叶都堵不住他的嘴。 下一刻,从不同方向飞来的五六支女真重箭让他闭上了嘴,等过了一会儿,几个女真人潜行过来拔出了这个人身上的重箭,只见被射中的位置血肉模糊一片,大腿上的重箭被轻而易举的拔出来,如同小铲子一样的箭头,直接将大腿骨射断。 女真人使用重箭,在威力上远远超过一般人使用的弓箭,和这样的对手在森林里面交锋本身就不明智,森林当中有大多障碍物可以让女真雷人拉近距离,作为弱点的射程已经被无限的缩小了,反而他们每射出一箭,只要命中就算是现在不死,也会变成待宰的羔羊。 等到森林重新恢复平静的时候,女真重箭营的猎人纷纷走出来,逃入山林中的三韩部落,已经纷纷变成一具具尸体。 “我们继续去找下一个村寨。”在外面等候的张达骑在马上挥手,寻找下一个倒霉蛋。(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三章三韩应对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现在司马季所在的地方,应该就是后世韩国最繁华的首尔周围,只不过这里的三韩部落,正在以每天一个的数量迅速减少,女真重箭营的清场效率极高。 其实司马季可以这么说,他很喜欢这种朴实听话的队伍,只不过在汉唐之后,这种队伍往往都属于敌对方,北汉江江边,舢板搭建的梯子上,被俘获的男女在平州军士卒的监视之下缓缓上船,相信到了内地会买一个好价钱。 燕王现在完全是破罐子破摔,反正内地胡人已经很多,再多一点也完全不是问题。大不了军镇起兵的时候都来个一勺烩。司马季说给一周的时间,那就是一周。张达李山带着女真人沿江清缴,从北到南把南北汉江弄成了一片无人区。 这个时间当中,南汉江边上一阵鸡飞狗跳,数不清的部落遗民,或是形成队伍,或是三五个人,甚至有人只是孤身逃命,江边到处都是衣衫褴褛家破人亡的逃亡者。 一江之隔就是安全的地方,但这也不是这么容易渡过的,身后的女真人越追越紧,重箭纷飞,从丛林当中杀出,犹如从地狱当中冲出来的死神,想要将这些逃出生天的难民赶尽杀绝,江边、水中、一具具尸体横在那里。 已经胆寒的逃亡者在死亡的笼罩下,不少人直接跳入江中,而岸边的女真人仍然搭弓射箭,痛打落水狗,鲜血将江水染红,尸体在江水中起起伏伏。 “大将军,这些女真人真是野蛮,不过确实速度很快,已经将这里的三韩部落灭掉,少数漏网之鱼已经逃命到了南边。”已经在高句丽战争当中封侯的刘毅,对这几天取得的进展大吃一惊。 “野蛮么?好像也不过如此,打仗不就是这样么?仅仅几十年前,中原也不是也这样么,并非是本王喜欢用这些凶悍残忍的人。”手持兵书打发时间的司马季抬头,见怪不怪的看了刘毅一眼,他也没见到汉末时期的军阀手下留情啊,推卸责任道,“不用你们平州军亲自动手,好好待在一边看着就行,检查一下军械,说不定硬仗马上就来了。” “真打起来,你拦都拦不住,这次可不是围城战了,我们总兵力就两万人,到时候你们吗?不拼命都不行。”司马季似笑非笑的道,“多注意一点,别时候本王之下全部埋骨他乡。” “大将军,平州军上下必当誓死效命。”刘毅赶紧气冲云霄的保证道。 “嗯!到时候本王会亲自在战场上见到你们怎么誓死效命。”司马季又拿起来兵书含糊的点头道,这副决胜于千里之外的样子,燕王还的继续装。 军功制为何传不到后世王朝,有一点就是打内战的时候军功制激发出来的战斗力同样残忍,杀人的时候士卒是不会区分胡人汉人的,都是一个个脑袋,没有本质区别。再者和平时期剿匪,太容易出现杀良冒功的事情,所以后世王朝慢慢就演变成了当兵吃饷。 兵患匪患总是被并列在一起,那不是没有道理的事情,晋朝的军制和秦汉类似,到时候军镇起兵,也别指望他们来爱民如子这套,匪即是兵,兵即是匪。燕王才不会装道德圣人。 以惯用的手段,如疾风般把这里的扫了一遍,抢的这里的三韩部落叫苦连天。影响自然也马上扩散出去,现在晋军明显一副来者不善的样子。 而且占领了南北汉江之间的土地,两条江中间固然有些背水列阵的样子,但实际上是进可攻退可守,可以向东也可以向西,就相当于有两个被绑住的俘虏,司马季手中现在有一根狼牙棒,不知道会选谁砸下去。 这种态势其实平州军自己还没感受这么清晰,难受的是已经得知晋军大举南下的三韩部落,从南汉江逃出来的漏网之鱼,已经把当地的惨状详细的说明,一副声泪俱下的样子,真是见者伤心闻者流泪。 三韩部落当中到了晋代,所谓的中原移民的影响早就已经没有,就像是司马季说的那样,当初迁徙到这里的移民,基本上都已经被同化了。现在的三韩部落当中,其实首领都是从本地的马韩部落当中出来,完全的本土势力。 此次晋军来者不善,刚刚渡江就把当地的三韩部落血洗,一下子让所有部族首领都心惊肉跳,在死亡的威胁下,晋军还在巩固江北根据地的时候,众多三韩部落的首领开始相互联系商量对策,这可能是百年以来都没有出现过的事情。 三韩部落首领都有参与,其中作为东道主的马韩,所属几十个部落的首领几乎全部出现,只有几个已经尸沉江中的首领,无法参加这次的商议。现在这些部族首领,最像搞明白的事情就是,晋军到底意图何为?是过来彰显天威,还是过来消灭自己? 不过以汉江以北的几个部族命运来看,似乎和平时晋朝彰显天威完全不同。血淋淋的事实告诉他们,这次如果应对不利,他们这些部族首领的好日子,就要到头了。 “大晋此次来者不善,中原王朝想来讲究师出有名,但是这个晋朝,有我部去过中原朝贡,整个天下各级官员都非常贪婪,言而无信,残暴无耻。此次大军来袭竟然一点动静都没有,刚一出现就屠村灭寨,简直是不给我们留活路。” “我们三韩历来恭顺,不知道为何遭到如此灭顶之灾?他们为什么要这么对我们?” 司马季如果在这里一定会很惊讶,没想到现在晋朝士族的无耻,连这些番邦小国都看的明明白白,都已经声名远播到了如此地步。 “张统这个人在高句丽南下劫掠的时候,还不是依靠我们帮着抵御?现在反过来对付我们,简直是无耻,责稽,你这个女婿,现在还有什么话要说。” 一直默不作声的责稽抬头看了一眼找麻烦的部族首领,最终没有发言,他的夫人是上一任带方郡太守的女儿,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一直和带方郡保持军事同盟的关系。不论是高句丽还是其他部落入侵带方郡的时候,他都力所能及的出兵帮助。 因为有了这一层关系,现在晋军大举南下之后,所过之处片瓦无存,很多其他部落的首领才把矛头对准他,这么多人现在一起发难。他也按住怒火沉默。 “好了,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难道还要自相残杀一番么?”马韩王眼睛一瞪,用意味莫名的目光看了责稽一眼,然后转向别处,心中未免有些疲惫,马韩王虽然是名义上的马韩首领,但是下属部落都各自都各自的首领,首领足足有几十个之多,如果不是晋军大军压境,他都没有这个能力一次把这么多部落首领召集齐。 整个大帐的气氛,因为马韩王的训斥就为之一静,他们平时虽然把这个马韩王的话当成耳旁风,却也知道这个时候需要的是团结。 “现在晋军来势汹汹,屠村灭寨不给我们活路,摆在我们面前的路只有抵抗,仅仅依靠我们自己是不行的,只有团结其他两部才能抵挡住晋军的入侵。如果此时还在争论不休,尸沉大江的那些人就是我们的下场。” 马韩王这句话还是很有水平的,并没有把自己的命运放在晋军的怜悯上,果然话刚出口,大帐内立刻出现一片叫好声,各部首领全部表示要抵抗,不管结果如何,总要来一仗试试。 战意从未有过如此的高昂,因为晋军这么大的动静,想要全部斩草除根一般的封锁消息是不可能的,有一些漏网之鱼把晋军的规模上报,让马韩王有了一种能够较量较量的错觉。 “临近其他两大部的部落,立刻通知他们这个消息,尤其是弁韩,这个时候是我们三韩部落团结的时候了。”马韩王松了一口气,这种大权在握的感觉可是久违了,各部发展越来越不把自己这个王放在眼里,尤其是百济,想到这的时候马韩王隐晦的看了责稽一眼。 几乎已经成了众矢之的的责稽王,可能是近几年来最为憋屈的一次,如果不是自己部落兵强马壮,估计他被当场杀掉都是有可能的事情,回到自己的部落也是一脸阴沉。 “夫君怎么了?是不是因为晋军入侵的事情?”见到他这么一脸阴沉的回来,其夫人宝菓小心翼翼的问道。 “除了这件事还有什么事情,他们恨不得把我直接杀掉。”责稽王长出了一口气道,“因为夫人的关系,我常年和带方郡交好,自问没有杀戮过大晋百姓,反而因为几次掠边出兵相助,现在怎么会这样?” “夫君,带方郡所属之平州,上面的东夷校尉府是燕王所节制,隆冬出兵攻灭高句丽,如若夫君和三韩部落站在一起,可能会凶多吉少。”宝菓轻叹了一声道,“并非妾为大晋说话,实为一旦开战,胜算太小。” “夫人的意思是,我对燕王低头,保一世荣华富贵?”责稽王的表情有些犹豫,“他能不能容下我?看见这些被杀的部落,我也有些不能下定决心。”(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四章列阵迎敌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夫君现在的处境,如果三韩击退了晋军的入侵,说不定就对夫君下手了。要知道多年以来夫君的部落越来越强大,其他部落心中忌惮,晋军若败,难免其他部落不会联手打压我们,可晋军此番来袭必是一场恶战。虽然平州大军人数不多,以三韩部落的联盟人多势众也不一定能赢,不如早做打算。” “进退两难啊,我们都不知道燕王到底是不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责稽王叹了一口气,现在责稽王的处境其实非常尴尬,和晋军联络调转枪口对付三韩,并非是一招好棋。反过来站在三韩这边对抗晋军,却胜利机会渺茫。 好歹是一个王,责稽知道有舍有得的道理,凝重的开口道,“那就听夫人一次,大晋毕竟很远,三韩确实眼前的敌人,收拾掉这些敌人,不然睡都睡不着。” “至于联络晋军的事情要找一个可靠的人,妾身边还有几个从家带来的仆人,相信应该可以胜任这项工作。”宝菓见到责稽王已经做出了选择,点头道,“一旦夫君做内应,三韩部落更是没有一丝的希望,看在这点上燕王也不会对我们太过分的。” 如果不是处在这个关键时间上,责稽王根本不会这么选择,百济到了他手中已经传了七代,在三韩当中正是如日中天之时,在经营个几十年未尝不能统领三韩。但一个势力在群体当中过强,就会引起其他势力的警惕。 现在的百济在三韩当中,就有点战国后期秦国的地位,三韩当中合纵连横也在上演,只不过责稽王和带方郡结成联盟,一边对晋朝示好,一边积攒实力等着有朝一日兼并其他部落。 只是朝鲜半岛就这么大的地方,并不像是中原广大,百济这个朝鲜半岛的秦国,还受到晋朝若有若无的影响,如果一直平静下去百济未尝不能得偿所愿,可惜司马季恰好出现了,逼得责稽王不得不进行二选一的决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 “原来,责稽王是上任带方太守的女婿,怪不得了。”这几天司马季一直在做准备,渡过南汉江开战,还没准备完毕就等到了意外收获。竟然是百济的责稽王使者。 责稽王和带方郡的关系他真是一点都不了解,但也没有多惊讶,现在可以重新了解。这些边疆的州郡和部落首领结亲家,也不是多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汉唐自己都和亲呢,地方官员有样学样很正常。百济第一代王的夫人,就是三国时期辽东公孙度的宗女。司马季这才像是想起来什么问道,“乐浪郡和东濊部落是不是也有些关系?” “似乎东濊部落的几代首领,都和乐浪的官员结过亲。本将也只是听说,并不知道实情!”何龙领东夷校尉,对这种风闻也有所了解。 “看看我们的地方官员多聪明,山高皇帝远,都偷摸的开始合纵连横起来了。”司马季的面上无悲无喜,但话中有些带刺,任何一个人都能听得出来。 他记得段氏鲜卑,就是被八王之乱当中的幽州刺史引到中原的,如果段氏鲜卑不进入中原,慕容氏称雄塞外还没这么容易。反正八王之乱是必然的,司马季到时候一定做到公平,在每个鲜卑部落都征兵,要么全来要么一个不要,绝不能打破塞外的平衡。 “那,大将军,我们能够相信责稽王么?就怕这个人是诈降。”何龙还是有些担心的开口道,“如果是诈降,在战事的关键时刻,很可能会导致胜败。” “所以这件事我就当没听到,是不是诈降,责稽王会在战场上表现出来。我们也不用告知下面的将校,就当三韩一体,给我打就完了。”司马季哈哈一笑道,“本王就怕硬碰硬的对手,能够集结兵力面对面的对抗,本王很欣赏三韩部落。” 不愧是北方民族勇气可嘉,司马季就喜欢这样的敌人,几战下来就解决问题多好。 “休息一日,留下三千步卒防守大营,其他大军随我南下。也是时候了,别让他们等太久。”司马季捏着脖子道,“万一人家集合完毕来个沿江对峙,咱们就不好渡河了,到时候还要绕道,得不偿失,去传令告知将士们今天晚上睡一个好觉,明日拔营。进入南岸之后列阵,希望他们敢来。” 接着,司马季就传令,大军立即南下,而公孙续让何龙率领一万两千精锐,渡江列阵,虽然何龙也想是不是留守的防御力量不足,但是他知道,尊令是武将的第一要素。就这样,司马季命令何龙率领平州军精锐,外加张达李山的五千女真精锐,一共是一万七千兵马,刘毅三千步卒守护大营,司马季这么做的目的,自然是给自己留条后路,还有就是这条路也是平州军的补给线。 兵贵神速,当天司马季就下令整军,并且让刘毅留在了大营,除了刘毅有些冲动之外,这是他的弱点,也是他的优点。所以,司马季就特别嘱咐不是确认胜利的消息,或者是没有见到同级将校,不允许刘毅打开城门,更不允许他出城迎敌,和发兵南下,如果大营无恙,那么刘毅就是大功一件,如果刘毅擅离职守,那么定斩不饶。 第二天白天一片风平浪静,司马季挑选了一处河道开始渡江,江面舟船来往不息,登船的士卒全部凝神戒备,防止半渡而击的事情出现。 但是一直到大军渡江成功,这种情况也没有出现,司马季觉得可能是三韩部落众多,联合抗敌的步骤还没有完成,这倒不是不能理解。松散的部落联盟是没有效率优势的,现在很可能还没有整合出来力量。 “东北大星横贯星空,乃是妖邪作祟,此战剪除妖邪。几十年前,东夷校尉府出兵一万八千人就打的高句丽国都破灭,一年前我们灭掉高句丽,本王相信,我大晋将士以一当百,现在进发,祈祷大战来临。本王一战就让三韩知道,谁才是这个天下的主人。”司马季抽出长刀指向南方,“列阵前进。” 与此同时,三韩部落当中的大部分部族也在集合人马,已经有人得知晋军渡江了,如果不是他们在互相传信的时候浪费时间,绝对不会放过半渡而击的机会。作为直面晋军的马韩部落,他们首当其冲让妇孺撤退,男丁则加入到联军的行列当中,准备和晋军决一死战。 既然是生死存亡之战,几乎做了吉祥物多年的马韩王,终于体会到了大权在握的感觉,在这种时候马韩王的权威被所有部族尊重,起到了一个凝聚人心的效果。云集起来的三四万马韩士卒,自带着刀枪弓箭来到马韩王的领地,准备投入作战当中。 “晋军人数有一万多人,我们的勇士则有对方的三倍,完全可以击退他们。”马韩王豪情万丈的对着赶来的各部首领道,“明天各部首领带领本部人马,跟随本王北上,灭掉晋军,活捉晋军统帅。” 三天之后,在一片开阔地当中,两支大军迎头相撞,晋军军阵齐整,刀枪林立,马韩部落一方则人多势众,看上去人数至少是晋军的两倍。 “三韩一起上,本王还可能顾忌一二,一个马韩跳出来就是找死。”司马季嘴角含笑的看着对方彩旗飘飘的军阵,老神在在道,“有勇气,本王已经决定了,把马韩王的脑袋送到洛阳收藏,让他和王莽作伴,不算辱没他。” “摇旗、擂鼓、军阵聚拢给我把马韩的军阵冲破。”司马季挥手传令,随即晋军大阵缓缓运行起来,盾牌手在前,长矛在后、弓箭手居中。至于女真重箭营、则在平州军骑兵的后面,形成一个稍小一点的军阵,看起来就像是故意弄成一大一小的军阵,勾引马韩部落过来冲击一样。 果然,随着晋军军阵的开动,马韩部落的集结地也变的有些不安静,不少部落勇士摩拳擦掌,马韩王认为士气可用,大声吆喝了一圈,意思是冲击平州军骑兵和女真重箭营的军阵,因为他们认为骑兵的威胁最大。(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五章马韩王微操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马韩王做了太长时间精神领袖,带兵打仗太屈才了,这下赢定了。”这一波冲锋没有章法,虽然上万人跑起来看起来很有声势,司马季却猛然松了一口气,毕竟对方人数众多,真打起来正面对垒说不定损失很大。 骑兵最不怕的就是这种正面对冲的打法,真来密集阵营反而令骑兵无处下手。 “传令骑兵出动,给我打散对方。”暗道一声老天保佑,司马季传下将令,命令平州军骑兵出动,片刻之后平州军骑兵躁动起来,面对潮水一般冲过来的马韩勇士,目光当中都是兴奋,这么蠢的对手上哪去找。 司马季是不敢让女真重箭营抛射的,射程近威力大,很可能会把绞杀在一起的平州骑兵也给一起灭了,所以在骑兵开始提速的时候,女真重箭营反而在后退。至于另外一个大军阵仍然毫不犹豫的继续前行,似乎没有被另一个军阵的局势影响到。 两军对冲其实只是很短的时间,这点时间马韩部落只够射箭一次,乱箭纷纷射下,却大多离着骑兵还有十多步远便插在了地上,偶有几枝到了骑兵的身前,也没有多大的威力。这轮乱箭取得的效果属实尴尬,第一轮没有效果,却没有第二轮乱箭的时间。 此时骑兵已经冲到极限,随着时间的推移,和这些骑兵的加速,这种声音也是越来越明显,这种轰隆隆的气势,就好像要天崩地裂一般,尤其是处在另外一方的马韩士卒,对这种亚丽更是感同身受,砰……双反狠狠撞击在了一起。 勒转战马向东狂奔,整支骑兵队伍就像一条长龙,在张达的带领下,一路奔驰而过,瞬间就将冲过来的三韩士卒从中间切开,让本来就没有形状的军阵,彻底变成了一锅粥。 张达已经按捺不住,大吼一声:“弟兄们,骑兵冲阵,随我来!” 说完,张达便抽出腰刀,朝着马韩士卒冲过来的方向一指,率先杀向前去,这些骑兵训练有素,听到张达的命令,纷纷抽出腰刀,队形猛然一变,只见张彪一人突在前面,好像一只箭头,数千人挥舞腰刀紧随其后,组成一只巨大的三角形,一下子便插入了马韩的阵中,硬生生将他刚刚列好的阵势撕成两半。 这支骑兵队伍的最后面李山按兵不动,但是在后面的他看得更加清楚,这支骑兵在冲杀时展现出来的威力比起骑射来更要强上百倍,马韩阵中早已经人仰马翻,死伤无数,而这些骑兵在完成一轮砍杀动作以后,显得格外兴奋,刚刚冲过马韩的队伍,一到他们的身后,在张达的率领下,一个华丽的转身,整支骑兵队伍像狂风一般再次从马韩军中席卷而过,并且直接冲到了马韩阵中,将他的军队劈得四分五裂。 步兵对阵骑兵本来处于劣势,马韩王所倚仗的不过是人数上的优势而已,这就是生产力的差距,晋朝就是可以在一州之地养得起五千骑兵,虽然平州军骑兵并非是装备精良的无敌重骑,却也不是所谓的牧民上马,愣装控弦之士。 相反马韩的这些士卒,完全可以说是穷的叮当响,在这样强大的骑兵面前,马韩的步兵根本没有丝毫还手之力,这一点司马季一点都不惊讶,马韩的战斗力,不要说和游牧民族相比,连中原的流民造反都比不上。 流民造反揭竿而起看起来很可怕,可实际上这是要看运气的,帝国时代农民起义多如牛毛,但是哪个王朝不是轻而易举的扛过上百次的造反?黄巾之乱中原州县同时起势,不重要被汉朝的几万军队一年之内就绞杀殆尽么。 “本阵继续前进,不要管骑兵那边,右勾拳击破马韩本阵。”司马季大声吆喝着,战场嘈杂,索性传令兵的旗帜不受影响,晋军本阵仍然在有条不紊的前进。一侧是乱战,一侧是阵战,对比相当明显。 司马季本阵的步卒使用的弓箭,和女真人使用的重箭截然不同,射程远在马韩士卒的弓箭之上,进入射程之内,弓箭手已经开始进行火力覆盖,虽然接连两轮箭雨射得热闹,何龙这个东夷校尉的心情却轻松不起来,真到了战场上,他也未免心中紧张,只是两轮箭雨的效果还不错,对方中箭倒地的惨嚎,才让他心里有些安慰。 和骑兵那边的乱战相比,司马季的本阵需要打出来的是碾压局,绝对不能乱。但是从一开始,场面上就已经朝着有利于晋军的方向发展了。毕竟马韩王和众多部族首领的眼睛不瞎,一眼就能看出来平州军骑兵的战斗力,马韩士卒的对冲就好像是一个笑话一般,整个阵型如同豆腐碰到了菜刀,被一切就开。 司马季想的一点都没有,马韩王已经做了太长时间的精神领袖,手下没有多少忠心的军队,更不要提上过战场,三韩部落的纷争也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么大的阵仗,不要说马韩王没有指挥多这么多的军队,其他部落首领也没有。 只有责稽王曾经帮助过带方郡抵御过高句丽的入侵,算是真正见过晋朝打仗,不是他们这种部落民打架,可他因为和带方郡结亲的关系,其他首领不可能信任他。 所以责稽王一见到马韩王的第一个命令,竟然命令马韩士卒冲击对方的骑兵,就庆幸幸亏自己已经做出决定,不然今天就和这些人陪葬在这了。 马韩王这里一阵混乱的时候,司马季的晋军本阵终于进入到了战区,这个时候就算是不接战都不行了,如果现在逃跑,马韩军阵会瞬间崩溃,到时候就是晋军骑兵的追击战了。 两个军阵如同磨盘一样纠缠在一起,比起晋军的武器防护盾牌统统齐备,马韩部落的士卒就比较可怜了,防御全靠衣服,与其说是两个磨盘,不是说马韩士卒是磨盘里面的豆子,只是单纯被碾压的态势。 不同于骑兵战场的混乱,晋军本阵的军阵碾压看起来不震撼,却效率还要超过骑兵收割。但马韩部落已经人多势众,这么下去没有几个时辰是不会结束的。 “责稽王,立刻带上你们百济部落的士卒加入到战场,百济士卒向来勇猛善战,一定会扭转局势的。”这个时候马韩王和其他首领,也不防着责稽王一手了,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要团结。 “好,责稽一定不辱众位首领的看重。”责稽王低头,心中却暗自冷笑,现在想起来让自己送死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六章反戈一击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大将军,似乎是百济人。”何龙第一时间注意到了战场的动静,说实话三韩部落现在还使用汉字,所以一旦涉及到文字的标志,只是看一眼就能认出来。 “军阵不变,继续前压。”司马季不为所动的道,“不管责稽王想要怎么样,他都会做出表示,如果没有表示,就说明是诈降。” 这是涉及到生命的战场,司马季不会因为百济来过一个使者说做内应,就这么容易相信对方,万一对方真的是诈降的话,这岂不是把自己装进去了么。 责稽王回到自己部族的军阵当中,第一时间下令脱离主战场,但在庞然看来却好像是想要从侧面攻击一般,从这一手就能看出来,他和其他没有接触过中原文明的部族首领,根本不是层次的人,百济士卒缓缓脱离马韩本阵,似乎做出了要攻击的意思,不过这个攻击,到底是对谁就说不准了,马韩众首领认为会攻击晋军,但责稽王并不这么想。 五千百济士卒脱离马韩本阵,到了安全的距离后,责稽王迅速对心腹将领下令,攻击马韩本阵,这个命令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因为责稽王隐藏的太深了,从来就没有提前和任何一个心腹将领说明过,所有百济将领都认为他们将要和马韩共同作战,而敌人是南下的晋军,却没想到在关键时刻,责稽王要反戈一击。 马韩从战斗开始之后,才一个照面就已经几千人倒在战场成了尸体,和晋军接触的对方已经赤红一片,现在责稽王讲自己的部族士卒带出来,又极大的削弱了马韩本阵的兵力,这个时候如果反戈一击的话,那绝对是致命的影响。 没有人会想到这么快,这么突然,责稽王在百济部落经营多年很有威信,百济将校虽然骤然接到责稽王的命令有些摸不到头脑,却本能的执行命令,后队在前、前队变前队,直接变阵,成了面对面冲着马韩本阵的布置。 “刀盾手在前,弓箭手,放!”责稽王对着周围的百济士卒大喊道。 随着责稽王长刀向前一引,四百名弓手向前,箭如雨下,对面的马韩士卒倒下一波。同样的,一些反应快的马韩士卒也搭弓射箭,也报复性的射来一波箭雨,只是相对而言稀薄不少。其中又有大量被前方的刀盾手持盾牌拦下。 嗖嗖嗖…..箭只来往穿行,不时有人惨叫着倒地,鲜血流得四处都是。 这个时候马韩本阵的众多首领以及马韩王才明白过来,责稽王这是要反戈一击,就在他们明白过来的时候,百济军阵的攻击已经降临了,弓箭手对着没有准备的马韩本阵放箭,顿时就有一群没回过神来的马韩士卒,倒在了刚刚还是友军的箭雨中。 责稽王腰刀一挥,百济军队直接朝着马韩本阵扑去,这一幕落在了所有人的眼中,立刻在马韩大军当中引起一片混乱,他们做梦也没有想到,本应该站在自己阵营的友军,会突然回手一刀,直接砍在他们身上。 百济士卒冲的很快,而后面的刀盾手,长枪兵全部投入到战场上,手起刀落下,最为接近百济军阵的马韩士卒甚至没怎么反应过来,就被直接打散了, “加速,马韩部落乱起来了,把整个马韩部落的军阵碾碎,剩下就可以进行追杀了。”战场的情况变化极快,但何龙的反应也是极快,整个晋军当中除了司马季之外,只有寥寥几个人知道责稽王曾经派使者过来过,他这个东夷校尉就是其中之一。 在交战当中何龙就一直注意着战场的变化,百济的士卒刚刚脱离马韩本阵他就已经发现了,不过想到司马季说要看行动,才又看向直勾勾注意战场变化的镇东大将军。 “嗯,出击!”司马季狠狠一点头,何龙瞬间朝着马韩本阵一指,命令晋军军阵加速冲锋,所谓令行禁止,整个军阵猛然提速,像是一柄抡起来的大锤直接砸在了对面。 这一个变化让短兵相接的马韩士卒压力陡增,这些马韩士卒在晋军士卒面前,其实和赤手空拳也差不了多少,如果只是装备上的差距用勇气弥补也不错,但战场经验的差距却不是这么好弥补的,平州军士卒不敢说身经百战,但也是战场老油条了,技战术水平绝对过硬,纪律、武器、磨合都胜过对面的乌合之众,直接将敌人打的步步后退,向前推进都是迈着敌人的尸体前行。 刀盾兵纷纷以刀击盾,气势如虹。层层叠叠将马韩士卒向内挤压。马韩士卒步步后退,可供活动的范围逐渐缩小。晋军武器优良士气高昂,绝对不是这些马韩士卒可比的。 呯呯呯,大刀斩在木盾之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一名晋军士卒挥刀将枪杆砍断,接连劈出数刀斩在木盾之上。两只木盾应声而裂,一人连人带盾被斩了个稀烂,另外一名士兵向后跌飞,接连撞倒身后数名马韩士卒。 但是转折点还不是在晋军本阵这边,在百济反戈一击之后,受到最大影响的是另外一处战场,平州军骑兵那边本身就是乱战,身后的百济士卒反水后,对他们造成了最直接的影响,本来就称不上阵型,现在更是直接崩溃,被张达的骑兵反复冲击。 在某个一个时刻,开始有人逃跑,实际上和人总数相比,被骑兵杀死的马韩士卒还并不多,可一旦有人逃跑,马上就变成了大溃败,平州军骑兵那边的对手瞬间崩盘。 两个军阵的形势逆转,直接影响到了战场走势,司马季的晋军本阵也被裹挟在内,前面的马韩士卒不在拼死狙击,显然是被另一处战场的同伴所影响到。 已经大获上风的晋军奋力拼杀。而马韩阵型形乱后已经失去了有组织的抵抗,大量的士卒争先恐后地向后涌去,“调集女真重箭营,敌人随时崩溃,准备追杀。”司马季大喊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七章全部斩首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到了目前为止,司马季手中的女真重箭营还没有派上用场,因为这些人本身就不是干这种事的人,现在命令他们投入战场,也是因为似乎有了一战定乾坤的机会。 有倒戈相向的百济士卒加入,里外一算晋军的人数劣势已经不明显,现在又有女真重箭营的加入,更是让本来摇摇欲坠的马韩士卒,遭到了更大的压力。那种明明想要拼命却做不到的感觉,让很多士卒都觉得抵抗是无用功。 这从来就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战斗,只不过到了现在才露出了它的本来面目。晋军就像是一个巨大的磨盘将马韩士卒一个又一个的裹挟进来然后碾碎。 在马韩王和众部族首领后退的一刻,马韩联军的抵抗崩溃了,一个统帅绝不能在战场逃跑,不然就如同大流士面对亚历山大一样全面崩盘,何况马韩联军远不如波斯军。 整个开阔地到处都是尸骸,无数马韩士卒像是没头苍蝇一般乱跑,希望可以逃出生天。 “骑兵追击马韩本阵,不能让他们跑了,此战重点首在屠军,一战就要让马韩部落成年人全部死在这里,壮丁形成断层,几十年内就不会成为大患。”司马季一见到马韩本阵的众多首领要跑,迅速对身边的亲卫队喊道,“此战灭掉马韩,给我杀……” “杀!”燕王身边的亲卫队抽出腰刀,狠狠打在马屁股上,高呼杀音冲了出去。 “大将军有令,此战首在屠军……” “大将军有令,此战首在屠军……”亲卫在马上放声高喝,把司马季的意思传遍整个战场,已经杀得兴起的晋军士卒,此刻更是死命的冲杀,所有人都已经被鲜血刺激的上头了,被这么一道杀意隆隆的命令一激,更是不管不顾。 “东夷校尉!”司马季刚刚开口,何龙就已经转头做出倾听状,就听到,“万万不可手软。” “本将知道怎么做。”何龙拍马向前带着身边的亲卫也加入到了战场中,司马季不喜欢杀手无寸铁的人,也不会对晋军下达这样的命令,要不怎么会把女真人拉过来做白手套呢,不过还有一种在战场上不留活口的办法,那就是战时屠军。 比起战后杀俘,战事屠军的效果不差多少,还更容易推卸责任,实在不行,燕王还可以命令女真重箭营补刀,反正我们上国天兵是不会做这种滥杀无辜的事情,要做都是胡人做的。 因为这一道命令整个战场变成了一片杀戮之地,甚至连已经死去的尸体都会被反过来在补刀,至于平州军的骑兵早已经追上去,尾随着撤退的马韩众首领展开追杀。 汉江南想要找到一片开阔地并不容易,相反森林密布,一旦交战想要脱离是难上加难,这种情况下,哪怕马韩士卒跑得再快也甩不开后面的追击者,相反却被步步蚕食,无数掉队的马韩士卒被斩杀,渐渐地,马韩士卒四散而逃,这些众部落的首领也如同丧家之犬一般,全无平时的一族之长风范。 这种追击一直持续到晚上,平州骑兵将对方追的上天无路入地无门,夜晚略带凉气,风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打颤。阵阵凉风出来,卷起脱落的草叶,空中发出呼呼吼叫声,仿佛藏在草丛中的猛兽,趁着夜色出来觅食,发出威胁的吼声。 两军摆开阵势的战场,早已经风平浪静,只是微风当中的气味还带着一点血腥,地面上只剩下暗红色的血迹,至于尸体早已经被清理掉,买入土中,如果这是一片耕地,相信明年应该有不错的收成,不过更大的可能是几年之内寸草不生。 “追击的骑兵还没有回来么?”司马季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在一众亲卫的簇拥中在大营之内溜达,问询东夷校尉何龙现在的情况。 “还没有,不过应该不至于出事,我和百济的责稽王聊了一下,责稽王说今天参战的应该是马韩部落的大部分壮丁,就算还有后手要埋伏我们,也不足以吃掉我们的骑兵。”何龙不慌不忙的开口回应,“现在马韩已经没有能力了,对了大将军,要不要见一下责稽王?” “今日损失轻微,除了我们本身就比这些部落民强之外,确实也要感谢责稽,见一下也没什么不好,叫他过来吧,本王在大帐等着他。”司马季点点头,随后转身折返回了大帐当中,百济士卒是功劳的,除了反戈一击,用好几个时辰掩埋马韩士卒的尸体,那也是功劳。 对于这些部落首领,司马季倒是没有多大的恶感,宋朝之前的汉唐总体态势是在扩张,除了晋朝这种本应该人口损失极大应该低调做人,却玩脱了的朝代。中原王朝确实是一个外扩方向的态势。所以他并不是一个都容不下异族首领,不过这也要看情况,目前司马季的秉承的态度就是从易到难,心里想的却是锄强扶弱。 采取哪种策略完全是要看具体情况,鲜卑地域广大,那就从易到难先收拾高句丽和三韩、朝鲜半岛的势力再强也强不到哪去,那就锄强扶弱保持平衡。 百济和带方郡的关系,东濊和乐浪郡的关系,让司马季知道历史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它很复杂,牵一发而动全身,一刀切也要拿捏角度。 有时候它还会反复,比如宁州地域现在就是中原豪强和当地夷帅互相联姻,而到了唐朝时期当地的夷帅已经列土封疆,中原豪强呢?说不定早已经和当地势力合流成了人家的一部分,所以汉朝控制西南反而比唐朝的力度大。 责稽王进入中军大帐之后,也在打量着司马季,不由得暗叹对方太年轻了,这种岁数一个冬天就灭掉了高句丽?责稽王成为首领之后的人生,基本上就是在抵抗高句丽的过程当中度过的,而他人生最大的对手,却被司马季套上了绞索慢慢勒死,这不由得他不小心应对眼前未及弱冠的年轻统帅。 “责稽见过燕王!”责稽王平复了心情,对着坐在主座上的司马季见礼道。 “不必多礼,本王和你并不熟悉,但也听说多年来和带方郡联盟抵御高句丽掠边的事情,虽说也只是刚刚听说。”司马季看着正是盛年的责稽王,相貌打扮都普普通通,至于什么王者之气、鹰视狼顾、通通都没有,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 这让司马季想到了一句电影台词,高手不一定要长得多英俊,只不过是你们这些星斗市民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现在一看真特么有道理。 “实话实说,本王接到了朝廷命令,此次要灭尽三韩,不知道责稽对此是如何看?”坐在座位上的司马季手肘顶在膝盖上,身体前倾,样子颇有些咄咄逼人的询问道。 如果责稽要是一个回答不让司马季满意,三韩部落的名单上,百济部落的名字也可以随时加上,反正他看着责稽的名字就感觉很熟,说不定就曾经在肃反名单上看过。 “上国天威,岂是三韩可以抵挡的,燕王当然能够做到。”责稽王姿态放得很低,眼前这个人畜无害的年轻人,威名是通过灭掉高句丽积累起来的,也是大晋军队撑起来的,责稽王很明白这一点,不然不会不分场合的顶撞。 就在这时候,营外一阵嘈杂之声,随后就是一阵马蹄声入耳,不多时一名亲卫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禀报道,“燕王殿下,我方骑兵追击三个时辰,已经将马韩王以下众首领全部俘获,一共四十二人,要不要亲自审问。” “还有什么审问的,今天列阵挡在我军面前的事实本王亲眼所见?还需要审问?”司马季像是预见什么笑话一般,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从他们率军抵抗开始,就不需要在审问了!”说到这的时候司马季微微一顿看向责稽王,咦了一声道,“责稽,本王不认识这些马韩首领,你能不能陪同本王辨认一下?” 这话就是把责稽王架在火上烤,不过责稽王的反应也不慢直接开口,“愿意为燕王效劳。”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中军大帐,就见到一群晋军士卒捆着几十个俘虏过来,然后在司马季面前把这些俘虏按在地上,这些人见到司马季倒是没什么反应,但一见到责稽王则全部破口大骂,只不过燕王没有掌握这项外语,听不懂对方在骂什么,只觉得太吵了心里很烦,不耐烦对着责稽王问道,“是不是他们?” “正是马韩王和其他部族的首领。”责稽王对着这些骂声充耳不闻,然后对着司马季深深一拜道,“除了有一两个人不见人影,以及在江北被殿下杀掉的人,剩下都在这了。” 哦?司马季似乎对这个答案非常满意,一转头命令道,“全部处斩,给我推远点,首级送到洛阳千里传首,明日一早在责稽的引领下,把马韩部族一个一个的攻下来。”(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八章人口置换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是!”押送俘虏的晋军士卒听令,将这些俘虏拽走,不多时叫骂声消失不见。 “殿下,要横扫马韩,放弃之前的想法么?”司马季进入大帐后,何龙赶紧跟进来问道。 “你说中路突破么?往哪突啊,本来刚开始的想法是从马韩和辰韩中间突破,目标是缓冲也是最弱小的弁韩,可现在不用讲究这么多了,马韩此战损失三万多壮年男子,直接横扫马韩部落再说其他。”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开口,“今天休息一下,明天出发。” 此一时彼一时,司马季想的好好的,只不过这时候不是出现变化了么,马韩此战之后可以说是已经空了,想法自然也就改变了,打仗当然是根据形势变化而改变。德国人是制定计划最严谨的,一份作战计划出来连行军速度、列车站点都能算出来,结果一打起来屁用没有,全变成了夏天太热冬天太冷,全队实现不了。 连同部族壮年男子等在内的首领这一站之后都没了,那还客气什么?确实也应该客气客气,比如司马季让责稽王领着百济士卒作为先导,女真重箭营押后,对马韩部落展开进攻。 听说后世韩国人自称团结思维凝聚在血液当中,燕王想要看看到底成色如何,是不是这么回事,第二天就让何龙跟随责稽王一起出发。杀气腾腾的出营,有本地的百济士卒领路,整个马韩领地对晋军而言就不再是问题,英雄史观来说晋军正在谱写一首血与火之歌,实际上晋军所到之处烧杀抢掠无恶不作。 短短半个月的时间,晋军连续攻克四十多座城寨,杀的马韩大地血流漂杵,到处都是横七竖八的尸体,这种残忍的举动让责稽王都感到震惊。 “本王再说一句,这是女真人干的,我们上国天兵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司马季面色平静,反正他又看不到那种惨剧,脑中没有画面自然心里没有负担,睁着大眼睛说瞎话为晋朝军队洗白,“零星的士卒可能是有的,一旦被发现定斩不饶,责稽你可以对东夷校尉详细说这件事,相信一定不会徇私。” 扯了一片自己都不信的谎话,司马季直接把责任往东夷校尉何龙身上一推,事实就是这样,他不过是一个官二代哪会打仗,没看都是何龙跑前跑后么?人家才是实际上的统帅,找人不找对人,竟然找到自己这样的酒囊饭袋身上。 这三韩当中马韩最强,可以说是占据了三韩一半的实力,幸亏马韩没给北方民族丢人,自己冲出来战了一场,不然司马季还真没这么快取得进展。 把责稽打发走了之后,就要考虑下一个问题,目前朝鲜半岛的西海岸实际上已经被清理完毕,还住在简陋的大营当中就有些不合适了,再者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比如说移民实边,移民实边只是往往带着内迁人口,本质上就是一种人口置换。 和周围的任何一个势力相比,中原人口都远远超过对方,如果是人口置换的话,怎么算中原王朝都是占便宜的,前提是对等的置换,仅仅把对方的人口内迁,就如同唐朝一样那是没有用的,无非就是按下葫芦浮起瓢。 晋军继续南下来到了百济国都慰礼城,司马季对这个名字很熟,不过他记得慰礼城是韩国首都汉城以前的名字,而汉江两岸都已经被他占领了,怎么还是这个名字? 带着这种疑惑司马季进入了百济国都,在进城之前他已经严令大军士卒不要骚扰百姓,和其他马韩部落相比,慰礼城勉强也算是一个城池,布局和高句丽原来的城池差不多,和中原相比算是很小,但也算不错了。城中的百济百姓见到晋军大军进城,有些害怕但还算是镇定,见到士卒出现就远远躲开,算是相安无事。 进入责稽王府,和很多宗室王府相比并不算多么奢华,只是很干净,有一种清新的感觉,可见平时责稽王的生活并不算多么穷凶极欲,怪不得百济后来从三韩当中脱颖而出,只不过在外交上的工作不怎么样,竟然和大唐为敌,才让新罗捡了便宜。 责稽王如果听话,其实百济的百姓会比后世过的要好很多,朝鲜半岛的地域歧视源头,就是百济被灭国之后,新罗人歧视百济,形成了韩国的岭南湖南矛盾,百济疆域内的韩国人一直都主张和北朝鲜和平共处。 看看我大晋,南北矛盾如火如荼,哪有时间专门过来歧视平州下辖的化外小民。 “燕王殿下,奴婢宝菓,是责稽的妻子。”不多时责稽的夫人宝菓出来见礼,如果是中原的话,女眷是不能在客人出来的时候见人的,不过看来这边没有这么多讲究。 “你就是宝菓,原来带方太守的女儿。本王见过夫人,责稽此次拨乱反正迎接王师,相信有夫人的一份功劳在内,本王观之,责稽也是一方豪杰,虽说本王受命要尽灭三韩,却不会对百济部落进行伤害,只要百济化去蛮夷之气,知书达理自然不会有问题。”司马季目光落在对方身上片刻就移开,宝菓其实长得很好,算的上是一个美女,可燕王为了生命安全着想,不准备学习曹操。 宝菓听了之后明白了现在的处境,轻轻浅笑之后道,“殿下大军来袭,这些小邦自然是没有能力和大晋作对的,但是尚书有云,九族既睦,平章百姓,百姓昭明,协和万邦。” 司马季眉毛一挑,并没有说什么,这句话他听过,词是好词,只不过被岛国用过一次之后,每次听到有人说这句话,总觉得气氛有些昭和起来了。 “本王知道了,人们只能记住本王的战绩,实际上幽州的环境是很不错的,如果两位以后有时间可以去看看。”司马季点头并没有在对方的府邸过多打扰,最近几天正在传令让幽州船队靠岸,好进行人口置换的计划,第一批被装船运走的三韩百姓肯定是倒霉了,他们的命运肯定是奴隶,不知道会被卖到哪里去。(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四十九章戴罪立功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派出东夷校尉何龙去进攻最弱的弁韩,司马季静等着消息,在最早的想法当中,司马季准备直取弁韩,将辰韩和马韩割裂开来,让两个稍微强势一点的部落不能相互支援,这种想法的风险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古往今来阴沟翻船的例子并不少见。 但南下的时候,碰上了意外收获,尤其是百济的首领责稽被夫人一个枕头风弄倒戈了,导致了一战击溃马韩,这样也好,三韩最强直接被秒杀,再打下去的风险就少了很多。 目前司马季准备在汉江口弄出来一个港口,军事布置考虑无非是几个方面,其中出海口和大河口是必须要考虑的,其他城池司马季大可以不管,让责稽关起门来继续一言九鼎,但这种大河入海口则必须要握在手中。 “这越是南下,手中兵力越是捉襟见肘,一旦占领城池,兵力就不够用,心狠手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不知道皇后什么时候能把内地的人口迁徙过来。”司马季站在汉江口面对大海,一艘艘商船正在扬帆起航,渡海使往内地,里面装着三韩的百姓。 司马季连脸色都没有变,这种人血馒头他吃的是越来越随意了,不能这么说,燕王那也是为了民族融合,这都是必不可少的阵痛,马韩百姓就多担待一下吧。 “是啊,三韩之地虽然不大,一万多人想要又占领又杀敌,确实也是稍微困难了一些。” 司马季的旁边也站着另外一个人,这个人在洛阳争权夺利的时候运气不好,他就是被汝南王司马亮贬到带方郡的东安王司马繇,他也和司马季一样,轻抚着胡须从这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听着燕王抱怨。 刚开始司马季都忘了这个宗室倒霉蛋,这不能怪他,司马季这么多计划要实施,哪有空过来和一个倒霉蛋叙旧,甚至到达带方郡的时候都没想起来,和马韩打完一仗之后,司马季才发现,自己是真的不习惯不占据兵力优势。 心里没底的司马季自然想着要挖掘一下内部潜力,一拍脑袋就想起来了被流放在此的东安王司马繇,以及当初被自己极力鼓动,同时流放杨骏封侯的那些人。这些人足足有五六百家,当初都是带着仆人奴婢流放到带方郡,张统也不好管理,只能当做看不见。 南下之后一直觉得好像少了一点什么的燕王,此时脑袋一拍,这不是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么?虽说当初正是自己力主流放的,可这个时候谁会在意?他们敢么? 于是东安王接到燕王的信之后立刻渡江南下,就有了现在的这一幕,沉吟一下刚想开口,司马季突然开口叫骂道,“你们几个士卒把尸体扔海里,扔在岸边是在恶心本王么?” 话音刚落,几个士卒离开冲出来把尸体拖到一边扔入江中,司马季才旁若无人的回过头来开口道,“思玄听说,不要欲言又止。” “戴罪之身怎敢呢?”司马繇的字是思玄,不知道是不是也是受到道家的形象,竟然起了这种字。司马繇的王爵尚未恢复,在司马季的面前未免有些直不起腰来。 “什么戴罪之身,要说带方郡的其他人么,可能是戴罪之身,你怎么可能是戴罪之身呢。你我本身一家,现在汝南王司马亮已死,他强加在叔王身上的罪行,理所当然应该取消。”司马季又开始不知不觉的开始画饼,“可能是朝廷一时忘记了,但只要再此战当中做出贡献,季非常愿意在奏疏当中为叔王美言几句。” 这话说的纯粹是画饼,司马繇绝对不只是贾南风一时没想起来,而是因为在贾南风眼中,汝南王和楚王都是一路货色,作为楚王党羽的司马繇自然也不会被重新启用。洛阳那些朝臣屁事做不了几件,揣摩上意绝对是行家,所以自然也不会有人提出赦免司马繇。 不过在司马季看来,东安王的事情其实不大,他并不完全是在画饼,只要一个机会就可以得到赦免,刚刚上船的不只是被打包卖走的马韩百姓,还有他的一道奏疏。 里面详细的说明了平州军的困难,哪怕三韩这么大的地方,一万多人攻击又占领的话也是稍微困难了一点,每占领一个地方,就要分兵驻守等到内地百姓过来,这样下去用于进攻的兵力自然是会越来越少。 此言一出司马繇果然勃然变色,赶紧出言道,“燕王此言当真,可以让我回去?” “当然是真的,船上就有本王给京师的奏疏,叔王的罪行应该不是问题。”司马季做出一脸苦相咬着牙花子吸气道,“不过要是这一仗打败了,那就没准了。” 邀功请赏首先总要有功劳吧,要是战败了不追究责任就不错了,还想赦免罪行?先把目前的两个结果带来的影响全部挑明,司马季就不相信这个戴罪之身的叔王不拼命。 果然,司马繇被激发了潜力,他的岁数比司马季大的多,在小辈面前完全可以说是失态了,他已经在带方郡这个偏僻之地带了好几年,做梦都想要回到京师的繁华之地。 “我可以多走动一下,相信三五千的壮丁应该不是问题。”没有任何事情能拦住司马繇想要回到京师的心,一开口就要募集三千私军。 这把司马季吓了一跳,果然这帮杨骏封侯的家族就应该流放,真是一点都没有冤枉他们。这帮士族想要做什么? 闲聊了两句,司马繇就准备告辞了,急忙的样子简直一刻都不想耽误,还省了司马季一顿饭,“政变的时候挺杀伐果断的,流放了几年怎么变成这样?”微微摇头司马季待在这里也倍感无聊,转身追上了心不在此的司马繇,要走一起走。 “燕王战报,平州军在六月初渡过大江背水列阵,迎击马韩联军四万,此战百济部落仰赖上国天威拨乱反正,双方从正午时分开始厮杀四个时辰,平州军斩首三万,自马韩王以下四十余部首领被明正典刑,千里传首至京师。” 董猛用内宦特有的尖锐嗓音一字一句的读着司马季的奏疏,“然而,平州军人数不过一万五千人,三韩虽然不大却需要分兵驻守,兵力上捉襟见肘,季觉得,可以征调杨氏一党流放之带方郡家族,准许其戴罪立功。司马繇在带方郡累积经年,威望甚隆,如若准许其戴罪立功,相信可有事半功倍之效。” 董猛完毕,张华便直接开口道,“皇后,这是大喜事啊,自从陛下登基以来,我大晋国势便蒸蒸日上,南灭林邑、北击河套高句丽,现在东征也旗开得胜,真是可喜可贺。” “这都是众多大臣不懈怠的结果。”贾南风眯着眼睛似乎还在回味上疏里面的内容,兵没有马上开口,喜事当然是喜事,不过里面也不只是有喜事。 平州军的兵力稀少确实也是实情,不然也不会灭掉高句丽之后无法占领,不过此次却是必须要占领的,谁让流星来的时候太巧,正好赶上京师地震呢。有心算无心,贾南风也必须相信妖邪作祟之说。 “燕王奏疏当中说要启用司马繇,几位怎么看?”贾南风扫视几个辅政大臣一圈,最终把目光放在了尚书令王戎身上,其实被流放的家庭,也包括一些王家的子弟。不过贾南风一直都当做不知道这回事,算是给王氏一个面子。 一个大家族分别下注在不同人身上很正常,贾南风不知道几年之后王氏玩的更大,现在只是单纯想要问问王戎的想法。 “这?老臣直言,司马繇是被汝南王司马亮流放至带方郡的,这和皇后以及陛下无关,如果允许其戴罪立功的话,相信一定会让他感恩戴德。”王戎迟疑的开口,不过并没有提及杨骏那些被流放的家族,只提了司马繇。 这个老狐狸?贾南风心中冷笑,明明想要借此机会把几个当初王氏站错队的子弟弄回来,却含含糊糊的只是说司马繇一个人。 这也正是王戎聪明的地方,奏疏当中说的是一批人,不是一个人。司马繇自己也不可能拉出来队伍帮助东征,他一家连同仆人佃户都算上,又有几个人?他知道贾南风想要答应肯定是答应全体。 想了一下,贾南风觉得已经度过了好几年的时间,这些人也应该出不了大乱,不过话到嘴边还是临时想到了办法,“三韩一旦灭亡,当地一定要设立新的郡县管理,戴罪立功当然是可以的,需要一批人管理当地,这样吧,允许戴罪立功,赦免其罪则,功劳巨大者可以回来,其他人可以出任当地的官员,这样没问题吧?” “皇后睿智!”几个辅政大臣相互看了一眼齐齐一拜,这个结果已经算是不错了。只要身份不再是罪人,一些想要捞人的大臣就能把族人从中拿出来。(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章进军金刚山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禀报燕王,本将进攻弁韩部落,原以为可以马到功成,却不想在攻克两部之后,弁韩部落直接跑了,听说是去了辰韩部,请燕王责罚。”何龙刚刚回营便直接找到司马季告罪,一五一十的把这次出击的战果进行汇报,实话实说确实很寒酸,有点对不起出营时候的阵仗。 “哦?知道了。”司马季撮着牙花子,一脸的便秘表情,这真是计划没有变化快,他记得在最早的计划当中,辰韩部似乎是他预定的盟友,用来离间三韩之间的团结。然而没用上,反而百济的责稽王担任了这个角色,中路突破隔离马韩和辰韩,结果变成了转向横扫马韩部落,所以说想象永远和事实有差距。 “这么看来?两部合一,还有一场决战是不可避免的。辰韩在东海岸,让我想想?”司马季绞尽脑汁没什么好办法,最终一发狠道,“打就完了,没什么可想的,现在整军备战,让带方太守张统盯紧点东濊,别再这时候给咱们添乱。” 东濊是一个不稳定因素,不是司马季非法要把事情往最坏的方向去想,但事情就是这样,做好最坏的准备没有错,万一东濊首领要掺和进来,那也不是不可能。 如果司马季没想起来被流放带方郡的士族子弟,真出现这种情况可能还会被打一个措手不及,但现在就不可能了,又带方太守张统和司马繇在,东濊就算是入场也没什么。 “殿下,带方太守张统可以依托城池防守,自保无虞,让百济责稽王和我们一起出动,这样可以尽灭两部,不然的话责稽在我们背后,总是无法竭尽全力啊。”何龙开口低声道。 “本王想到了这一点,肯定会带她上阵的,这样我们有两万多的大军,两部占地和人口只有马韩一半,不过和上次不同的是,我早先对马韩百姓有些残酷,在死亡的逼迫下,说不定两部会拉出来更多的壮丁。”司马季面色凝重的自语,这是一个问题。 不过也没什么后悔的,抵抗是死不抵抗也是死,人家殊死一搏也是人之常情。可以预见,再战一场的话,肯定不会像是对战马韩的时候这么顺利。 战一场肯定是避免不了的,因为两部根本无路可退,朝鲜半岛就这么大的地方,两部还能跑到哪里去?钻入密林么?司马季早就放着这一手,不过怎么会带女真人过来。 所以司马季从来都不担心对方玩游击战,因为真没有这个土壤,只是担心晋军士卒受到太大的损失,就这么定了,带方太守张统和东安王两人,各有各的任务,太守张统是要紧盯东濊,防止战士生变。东安王司马繇则独立成为一军,沿着汉江向东进发,堵住两部北上的路线,防止对方和东濊部落接壤。 从这种安排上也能看出来司马季绝不是什么好人,对士族的态度也就那样。布置上完全是把一个宗室一群士族当成炮灰在使用,不过他并不担心士族子弟手无缚鸡之力,都被流放到这里好几年,也该把在中原养尊处优的臭毛病改改了。 “我军士卒不可进入密林,都休息有一段时间了,不要懈怠。别到时候被残留的马韩百姓袭击,没死在刀剑之下却被锄头刨死,这多冤枉。” 这里生活落后,民风凶悍,三韩百姓们响应首领的号召,开始偷袭大军。而这里山多林密,虽然这些人的武器落后。但是密林当中陷阱、弓箭竹矢让人防不胜防,躲在树林中偷袭出手,而后消失无踪。让大军无法追击。虽然有向导,可以躲避沼泽之类的,但是也是伤亡了不少。 茂密的树林让他只能望而兴叹,和这些当地人比熟悉环境?那明显是不可能地。让女真人进入密林当中捉迷藏,司马季又没有这个时间,反正正面战场一旦结束,这种袭扰迟早会结束,那个时候晋军就可以战争的把每一寸土地扫一遍,看看是三韩百姓的脑袋硬,还是晋军的刀剑锋利。 “骑兵先出动,这就有劳将军你了,本王带着步卒和女真人随后就到,时间就定在七天之后,本王知道最近不少士卒在女人身上找乐子,都不是第一次随着本王出来了,找女人我不管,弄出人命只能怪他们找死。”司马季杀气腾腾的道,“想要发泄就去杀男人,此等懦夫行为一旦发现,本王又少不了要借他们脑袋激励士气了。” “殿下,本将一直看着呢,这点上绝对不敢有差错。”何龙也知道燕王有种怪癖,不能接受在女人身上犯军法,反而对其他方面都会网开一面。 不说晋军这边,两部首领现在也成了热锅上的蚂蚁,本来马韩算是被灭掉了,这算是一件好事,因为马韩实力最强对两部多有欺压,但现在他们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因为又跑出晋军这么只恶虎,一言不合扫完马韩直接就对着他们过来了,他们如何抵挡的住?派去使交涉这招已经用过了,根本就没有见到司马季,直接被何龙打发掉。 曾经去过大晋的人都说,大晋的土地无边无际,带甲百万之士,他们如何能抵挡的住?一些部族首领主张投降,因为抵抗的结果马韩部落已经亲自演示一番,差点两部首领就同意了,中原人素来讲求礼仪的说法,只要投降了,那么会受到很好的待遇,虽然会寄人篱下,但总比做现在这朝不保夕的日子要好些。 可随后马韩余部的惨状就让他们坚定了抵抗的心思,因为马韩战败之后的命运太惨,和人们口口相传的一点不一样,看来这位晋军统帅是一个残暴之人。 这一天东安王司马繇带着五千私兵沿着汉江东进,一直过了汉江源头才停留下来,这些想要戴罪立功的人对此战极为热忱,到达金刚山。这里是朝鲜半岛的最高山脉,这里地形险要、千岩万壑,同时也是人迹罕至之地。 另外这里也是三韩部落和东濊部落的天然界限,东安王司马繇是知兵的,他当然明白自己答应司马季进军此处是多么的危险,所幸这里的险要位置可以带来一丝安慰。 “只要不缺水源、粮草耗完之前,就算来十万大军也别想在本王手中讨得便宜。”站在断崖上的司马繇轻抚长须,眼中满是阴霾,时隔数年再次让人见到了他嗜血的一面。 回过头来,司马繇又变成了美髯公的威严模样,冷声命令道,“选择险要之地安营扎寨,距离水源要近,扎好营盘等待消息。”(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一章入口争夺战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另一个方向,司马季将伤兵留在大营修养,带着百济军队连同晋军两万三千人开始东京,目的是横扫朝鲜半岛的东海岸,将除了马韩之外的两部找出来决战。一路上司马季广布探马,拉出来一张大网,将这片土地上的杂鱼过滤出来,大部人马则分成两部进发,一路上交相呼应防备不测。 “这帮蠢货啊,真是自寻死路,想要和本王背水一战么?”司马季骑在马上叹了一口气,刚刚他才接到探马禀报,辰韩两部已经逃往东南方向。那是什么地方,应该算是后世的韩国第二大城池釜山附近。 那里也算是辰韩的核心地区,司马季对釜山熟悉,主要是朝鲜战争时期釜山出现过一个釜山防御圈,釜山防御圈是以向南流动的洛东江构成了西面的界限,洛东江从两江交汇处突然改变方向,流向东边,在釜山注入大海,这段防线,正是北朝鲜人民军直取釜山的主要战线。防御圈北侧则从大邱附近向东延伸,穿过崇山峻岭,直达日本海岸的浦项。 因为被司马季渡过汉江打的措手不及,现在辰韩两部显然是准备依托洛东江死守。但在司马季看来这就是在侮辱自己,以双方的实力看来,他才是美帝的角色。 “探马来报辰韩两部已经撤到洛东江以南,传我将令,转道东南。”觉得自己受到羞辱的司马季不动神色的下达命令,瞬间全军的行动路线被修正,燕王要去试试一千多年前的釜山防御圈到底怎么样。 “东南方向不是海么?”何龙一听到这个消息都懵了,还有这种操作? “没准人家觉得置之死地而后生,决一死战打败入侵者呢?呵……”司马季不屑的一声轻哼,狠狠地挠了挠头道,“路是自己选择的,等着跳海吧。” 辰韩两部做出这种抉择也是没办法,和东濊部落联合存在理论上的可能,摒弃一切对抗大敌只是说起来很美而已,可双方多年以来关系不睦,总要有些时间来增进信任,可晋军不给他们这个时间。只能采取下策退到洛东江死守,依仗天险保存自己。 从古至今这种被动防守,通常都是迎来悲惨的下场,辰韩两部这种寄希望于晋军受不了恶劣环境班师回朝的想法,除了让司马季坚定信心弄死对方之外,没任何作用。 “辰韩两部已经退到海边,这是给我们赶他们下海的机会,他们自寻死路,此战我军必胜。”骑马的传令兵不断在行军队伍当中来回奔波,说着鼓舞士气的话语。 七天之后,晋军已经到达洛东江沿岸,手持着望远镜的司马季在江边朝着对岸瞭望,洛东江对岸有三三两两的两韩男子沿江观察,附近人影幢幢,显然也已经发现了这边的动静。 “切!”司马季嘴角上翘,回头命令道,“先给我安营扎寨,两天时间缓解行军的疲惫,探马寻找洛东江的弱点,我希望在第三天的时间进攻。” “快去探明!”何龙对着身后的将校轻声吩咐,然后上前一步问道,“殿下,要不寻找源头绕过去,三韩面积不大,应该可行。” “一路行来你也应该见到三韩的地形了,比乐浪、带方只不过稍微平缓一些,水之源头必然是高山峡谷,水流湍急,不要做无用功了。还是找容易突破的地方比较好,本王相信并不难找。”司马季笑眯眯的开口道,“什么谋略都无关紧要,此战硬上,赶他们下海。你可以明确的告诉士卒们,三天不攻下敌人的防线,军中就会断粮,你要是加上一句本王会逃跑也没关系!” “回营!”司马季背着手往回走,一些部落民还想要玩勇气?当自己是项羽还是冉闵?前者还说得过去,后者除了名字,七成战绩都是杜撰的。 第三天一早,晋军大营响起悠扬的号角声,将所有士卒从睡梦当中唤醒,不多时大营士卒都集结完毕,每个人都神色肃穆,显然已经知道即将到来的大战。 穿着重甲的司马季上马,在大军面前扫视一圈,跃马扬鞭指着大营出口喊道,“前进。” 洛东江至南江汇合点之间,有一道四十里宽左右的间隔,这里无需渡河,在两天内的侦查时间已经被发现,不过这里的环境显然也不是一般人能驾驭,山高路险,易守难攻,辰韩两部也是在这里重点防御,可以说双方都知道决战地点就在这里。 山坳之下,两万大军已经列阵完毕,一眼望去军容肃穆,刀枪林立,铠甲鲜明。一看就是不好相与的敌人,在山坳上面辰韩两部的眼中,下面这些人就是灭掉马韩的恶魔。他们冤枉的燕王,燕王只是遵循古代的基本原则,谁拳头大谁说的算,今天他处在强势地位就可以决定三韩的命运,如果有一天他身处逆境无力回天,自然也会坦然面对。 “怎么不挖一点壕沟呢,是认为天堑在手,瞧不起本王么?”司马季放下望远镜,他本来觉得怎么对方都要采取一点防备,现在看来完全是多想了,高声传令道,“此战为仰攻,不过真正的悍卒,是不在乎外在条件的,对不对?” “对!”安静的战场当中,两万大军齐声高喊道,气势直冲云霄。形成一股巨大的声浪。 “开战!”司马季一挥手,下一刻晋军军阵随之而动,盾牌在前,长矛在后,笼罩在烟尘当中开始将高举的牛皮盾,护住要害,同时将手中的长矛平放,喉咙里发出呐喊,“战!” 晋军步卒虽然处在人数劣势,而且还处在进攻方,但是展现出来的气势却如同天神下凡。 “这才对么,都内战上百年了,总该留下来点遗产,要是连军队都不能打,那可完蛋了。”进入攻击范围之后,弓箭手首先开始齐射,中原弓箭注重速度和射程,并不是用来在密林当中打猎的弓箭,所以虽然是仰攻,晋军的弓箭手仍然首先开始放箭。 第一轮抛射只带来了不足百人的伤亡,不过这已经很好了,因为这只是试探。又近了十步,第二轮弓箭覆盖下来,杀伤力明显就大了很多。几乎让躲在山石土包后面的部落民躲无可躲,第三轮弓箭来袭的同时,晋军军阵猛然加速,开始朝着辰韩两部的山坳冲击,无数晋军士卒高举盾牌加速上山,在弓箭手的掩护下拉近双方的距离。 几年来晋军南征林邑、北伐河套、高句丽、虽然并不是平州军所参与,但这个威名却属于整个晋军,而不是某个军镇,所谓荣辱与共就是如此。 虽然负重仰攻,晋军还是在辰韩两部的躲避的空隙之间,将双方的距离拉近到五十米之内,漫山遍野的喊杀声,几乎瞬间就传进了辰韩两部的士卒耳中。 “把他们赶下去!”一些部族首领纷纷抽刀,将躲避在山石之后的士卒叫起来,同时辰韩两部的弓箭手也开始还击,同时还有不少士卒将身边的石头往下扔,借此延缓晋军上来的速度,不少晋军士卒被射中、也有一些士卒为了躲避山石停止了步伐,但是很多的晋军士卒却不管不顾继续往上冲。 除了被变故弄的心里发慌的士卒,绝大部分士卒都明白,他们只要一退下去,想要再上来就难上加难了,更何况燕王就在背后看着,几乎没一个晋军士卒都知道,他们的燕王、他们的镇东大将军司马季,喜欢激励士气的方式就是砍头悬首,把人的脑袋高高挂起来以示警戒,每一个士卒虽然都在往前冲,但都觉得背后有一道如有实质的目光一直没离开自己。 他们想的一点都没错,司马季目前就在拿着望远镜看着他们,心里也确实打着要激励一下士气的主意,只不过目前还没有发现目标。 辰韩两部的士卒,也没想到不过是第一次的进攻,晋军就摆出一副拼命的架势,几乎像是猪拱地一般,低着脑袋往上拱,不管不顾的朝着自己扑来。他们没看见有同伴倒在地上么,他们不怕死么? 根本不容他们多想,冲上来的晋军已经把手中的盾牌一扔,抽出腰刀和辰韩两部的士卒杀在一起,不同于平原上的战争,类似这种山地战,想要保持完整的军阵简直是在做梦,面对面的捅刀子,才是双方的主流。 双方的士卒狠狠的撞在一起,无数辰韩两部的士卒都纷纷从躲避的地方出来,因为现在的晋军上来的人还少,必须要趁着这个机会把他们赶下去,不然一旦让晋军站稳脚跟就麻烦了,现在其实也很麻烦,两方在接近山顶的位置厮杀在一起,血溅五步、喊杀震天,时不时就有一具尸体从上面滚落下来,不多时,双方均纠缠的地方,已经被鲜血所染红,落在司马季的眼中,就好像是一条血线。(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二章 因势利导 虽然现在这条血线还有上移的趋势,司马季也仍然是一脸的严肃,这种山地战其实真不好说,晋军的优势在于身经百战,防护齐备。而辰韩两部的优势就在于地利了,毕竟晋军仰攻天然就不利,对方砍你的脑袋很方便,你想要砍对方的脑袋可不容易。 “传令我们的弓箭手,测好距离,继续给我抛『射』,尽量不要把我们的士卒覆盖进去。”司马季猛然收回目光,杀气腾腾的下达命令。 何龙心里就是一哆嗦,这是要不分敌我的全部『射』死么,赶紧起球道,“殿下,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但东夷校尉府下属将校士卒,都是殿下的力量啊,现在只不过刚刚开始,请殿下不要这么着急,还可以观察片刻。” 司马季这边还好一些,何龙却先坐不住了,他才是真正的东夷校尉,现在参战的士卒,可以说都是他的直属部下,战士沙场为国尽忠,他无怨无悔没什么话说。可要是死的不明不白,现在不还没到那个份上么。 “好吧,但一炷香的时间之后,不能还在目前的位置上,因为这说明已经僵持住了。”司马季叹了一口气,他也觉得自己的心似乎狠了许多,想办法的时候只图见效快,不管这种办法以后会不会有后遗症。 不过在地势对己方不利的情况下,一旦陷入僵持绝不是司马季想要看见的,如果短时间不能打破这种僵持,他就会把东夷校尉的话当成耳旁风,下令弓箭手对交战的区域进行覆盖。 好不容易让司马季打消念头的何龙,直接拍马而出,以他的职位而言,片刻之后他已经算是到了对一名将领很危险的地段,喊杀声清晰入耳,血肉横飞的场景也看的很清楚。 仔细观察着敌人的布置,何龙的思维急速运转,想要从中寻找出来能改变战局的地方,但看了半天他不得不承认,这种地形真的除了硬抗没有选择。 “燕王有令,后退一步者死!”何龙看了后面的亲卫们一眼,几十个亲卫会意同时张口大喊道,“燕王有令,后退一步者死……” “燕王有令,后退一步者死……”巨大的声浪在战场当中响起,传遍双方将士的耳中。 “让女真重箭营把加入到战场,现在本王要看看女真重箭营的步战能力,张达你给我亲自上去压阵!”司马季最终还是失去了耐心,甚至连半柱香的时间都没到迅速就下达命令,这种战斗就是一鼓作气,绝对不能陷入僵持局面。 女真重箭营的嫡系部队,更不是晋军的主力,所以这些女真人,装备算不上好,勉强可以人人着甲,当然,穿的都是皮甲!什么皮,牛皮! 虽然在防护上面几乎等同于可有可无,但在杀伤力上面绝对不是这样,女真人的武器不是很精致,以重兵器为主,最适合的就是这种需要一鼓作气的战斗。 “张达领命,一定会打开缺口!”张达跪下咬着牙保证道,“殿下可以亲眼看着。” “嗯!”司马季冷着脸看着张达转身,轻声道,“小心点!”毕竟是跟着几年的护卫,他做不到对别人那样漠视,张达的身体轻微一个停顿,随后脚步不停跑回到军阵当中,不过不是司马季一直盯着他,根本不会发觉到。 不多时,一直没有加入战斗的女真人的军阵当中,爆发出来一阵巨大的欢呼声,也不知道张达到底对这些女真人说了什么,反正不管用什么办法,司马季都决定只要攻克这处山坳,就论功行赏。 女真人的冲锋十分有特点,两条大腿跑起来就如同野牛群在奔跑,人数虽然还不如刚刚上去的晋军士卒,却造成了比他们更大巨大的声势,有一点没有按照司马季的意思来,那就是女真人的重弓都没有拿下来,而是弓弦勒在脖子处,背在身后,很多女真人的手上拿着几支箭。嗷嗷的从地面冲上山坡。 “我忘了,女真的重弓箭,是要抵近『射』击才能起到最大的作用。”司马季一拍脑袋,才发现脑门上面已经满是汗水,希望这一波攻势可以打破僵局吧。 这个时候司马季才发现他确实是非常紧张,连一脑门汗水都没有发现。头一次在兵力不占优势,地势也很差的环境之下作战,虽然表面上仍然给人一种镇定自若的样子,可一旦不自我洗脑,还是能发现他就是装的。 “天时地利人和?我想想!”司马季如同一座泥塑一般坐在战马之上,眼中虽然有双方士卒厮杀的身影,思维却完全没有放在这上面。 女真人此时已经接近双方士卒厮杀的地方,一个个行云流水的搭弓『射』箭,因为重箭本身就在他们的手上,取弓『射』箭一气呵成,有人『射』了一箭、不少人『射』了两箭后,毫不拖泥带水的大步向前,别着的大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出现在手中。 刚杀进来的女真士兵更是悍不畏死,一个部落民直接被砍了脑袋,可是他集中全身力量冲刺的一长矛仍准确的刺中一个女真的胸膛!但是身边的女真人不为所动直接略过了两人,将在这个部落民身后想要施救的人砍掉脑袋,面对这样悍不畏死的对手。辰韩两部害怕了,不知不觉的开始后退。 平州军军中有袍泽之情,因为他们已经朝夕相处了数年,但是女真重箭营的女真人之间没有这种情谊,他们从被征召到现在,才不过短短半年的时间,很多人互相都不认识,上了战场自然都是一个个独立的个体,自然不会对朋友施救,所以才显得相当冷血。 这种冷血让所有面对他们的辰韩两部士兵,都不由自主的心中发韩,毕竟比起严酷,他们照女真人还是差了一些。 “地势?”用空洞的目光看了良久,一抹绿『色』闪入眼中,司马季直勾勾的看着对方身后郁郁葱葱的树木,突然大喝道,“上火箭,抛『射』点火,现在已经一个月没下雨了。” -- 上拉加载下一章 s -->(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三章 全军压上 这些部落民之所以还敢抵抗,在司马季面前显示勇敢,无非是因为占据了地利的优势,可在两江之间,司马季也别无选择必须硬刚。现在这种地势对于进攻的晋军实在是太不利了,正常的地势当中,辰韩两部就算是合在一起,也不会比马韩部落结实多少,司马季不出全力就能捏死对方。 想要在自然环境之下拉平双方的起点,正常手段是不可能的了,可水火无情,只要舍得下本,谁说就不能因势利导呢? 司马季从怀中拿出丝巾举到头顶,这个举动当然是为了测试风向,不过在身边的一些亲卫眼中,此时大战正酣,统帅做出这种举动未免有些奇怪。 有时候战机稍纵即逝,司马季看了看双方捉对厮杀的地势,又看了看中间晋军弓箭手的位置,突然开口道:“传我将令,弓箭手前进,抛『射』目标为辰韩部落附近的森林,此时天干物燥,正是火攻的好机会。” “殿下,我方军阵已经脱离弓箭手,如果还让弓箭手继续向前,会不会不测?”身边的牙门将开口劝说道,“现在弓手们并没有盾牌的保护。” “弓箭手除了放箭,就没有自卫能力了?小孩啊?”司马季深深地看了出声的牙门将一眼,不为所动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去传令。” 弓箭手不过是换一个方向,拉进一些距离而已,没有其他兵种保护就不能打仗了?出一点危险怎么了?知道危险别来当兵啊? 见到传兵令战战兢兢的下去传令,司马季好像冻住一般的脸才稍微有些解冻,“还是没走到困兽犹斗的环境当中,还有这么多臭讲究。” 辰韩两部已经有了坚持不住的迹象,此时不加上一把火,更待何时? 一队队晋军步卒,如同百川汇流般涌向山腰处。不过,领队的将领都略微显得有点怪异,因为这会儿还是大白天,他们竟然一人举着个火把。当然,这火把不是用来照明的,而是用来点火箭的。他们汇聚到被山腰处之后,竟然开始列阵准备放箭。 要知道这种布置是极为少见的,这个距离近乎是耳朵能听到刀剑相击之声,弓箭手们脚下是三三两两的尸首,脚下踩踏的土地极为湿滑,鲜血还顺着上面慢慢汇聚而下。 这种『操』作就连一些辰韩首领都没有见过,这些晋军是不怕死还是怎么着? 忽然间弓箭手的军阵响起一声大吼:“点火,点火,点火。”,三千名弓箭手纷纷举着火把,点燃已经处理好的箭头,这个时候居高临下的部族首领们才明白,这并不是幻觉,一些脑筋比较快的首领,回头看向自己的后方似乎明白了什么,赶紧道,“小心敌人放火箭烧山!” 现在这些部落民能够顶住晋军的冲击,完全是居高临下的地势给了他们心理上的信心,如果后院起火出现了混『乱』,这种信心维持不了多长时间,这一点普通的百姓不明白,他们这些部族首领的心里明白得很。 这些话一出口,不少部落民心中就是一惊,哪怕晋军仰攻仍然在步步推进,杀死一个晋军士卒,他们就要死上好几个,处在山上的人往下一看,就能从地上的尸体分辨出来。 所以说一些首领焦急的叫喊,不但于事无补,反而令人更加担心,就在这时候,各处带队的什长伍长把手中的火把往前一伸,一堆手持弓箭的步卒便会围上来,将箭头上包裹的碎布往火把上一凑,待带油的碎布点着,他们便毫不犹豫的张弓放箭,将带火的箭矢『射』向天空,角度抛『射』,火箭雨越过双方厮杀士卒的头顶,朝着上面飞去。 这只是第一轮,第二轮和第三轮接踵而至,在平州军弓箭手的手中,中原弓箭效率『射』程并重的特点被发挥的淋漓尽致,三轮弓箭在不到一分钟的时间内被『射』出,上万之箭将山顶的一切东西覆盖,不管是顽石、人类还是树木,统统都被包括在内。 不少部族首领大惊失『色』,这是因为两江之间这段可以强攻的地方,他们早就知道晋军必然来此,并且迟早会找到这个容易进攻的地方,所以这片密林地方原来就是一片普普通通的树林,如今已经变成了一个军寨,几十个营帐连绵在一起,一个个白『色』的土包,营帐的外围粗制的木棚栏将营地围了起来,这种布置在下面是看不到的。 司马季当然也看不到,他只不过是单纯想要放火烧山,并不知道那片树林里面还有辰韩两部布置的军营,燕王又不会飞。不过距离很远处境很安全的司马季,确实一直用望远镜看着弓箭手的效果,最终保持着拿着单筒望远镜的姿势,一动不动的把视线锁在山上。 山上的部族首领当然不知道,燕王竟然能看出来自己手忙脚『乱』的动作和焦急的神『色』,司马季带着疑『惑』之『色』放下望远镜,然后又马上重新恢复原状,呐呐自语道,“这些人慌什么?就算是一个月不下雨,放火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烧干柴容易,烧森林哪有这么容易?干柴?” “干柴?”司马季愣在原地惊呼出声,然后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要怪就怪你们蠢,传令继续放箭,山上的密林当中,必然有辰韩两部的军营,他们慌了。” “得令!”司马季身边早已经有众多传令兵等候,闻言立刻上马撒丫子跑出去传令。 “你去把责稽给我叫来。”司马季紧接着有让另外一个传令兵把责稽王叫来,现在司马季已经把自己的力量全部投入进去,这点也能看出来他刚刚确实是非常紧张,按理来说他之所以带着责稽过来,就是把百济士卒当成炮灰来用,现在可倒好,自己的力量快用光了,责稽手下的百济士卒还像是没事人一样,这要是对方心怀不轨? 司马季已经想到后世的史书当中,自己的角『色』,某年某月某日,中国悍然入侵我国,经过我国国民殊死决战,最终全歼晋军二十万,匪首司马季被斩首…… 责稽并没有让司马季等待太久,很快就赶来走到司马季的面前,态度仍然非常恭顺,似乎没有想到再来一次阵前倒戈,低声道,“燕王殿下叫我?” “责稽对此战的看法如何?”司马季还是用一贯的口吻开口说话,不紧不慢但是却让人捉『摸』不透,这种说话方式就像是在嘲讽对方一样,所以无形当中拉了不少仇恨。 “责稽觉得此战不在话下,只要殿下耐心,那就绝不成问题。”责稽低眉顺眼的回答道。 “其实百济也算是三韩当中的一部,如果不是我大晋大军杀到,相信你是不会倒戈的。难道就有没有想过,趁着这个机会做一点什么么?现在本王身边只有数百士卒,所有军力都已经投入到了进攻当中,虽然敌人摇摇欲坠,但战场上的事情谁能说得清呢?”司马季一边说一边还拿起望远镜观察战事,然后又继续道,“一旦这个时候责稽带领百济士卒给本王一个突袭,未尝不能全歼我军,至少在下一次大晋军队来袭之前,你还是安全的。” “燕王殿下说笑了,责稽没有这个胆量,如果是需要百济出击,就请燕王下令。”责稽一听就明白司马季是什么意思,如果燕王今天阵亡在这里,大晋朝堂还会派出第二次大军来袭,如果不想战败,他这个责稽王就不能在继续看戏了。 “本王观之,山上辰韩两部有五万多人,相信这也是两部能上阵的全部人了,打下去本王当然也能赢,但至少要损失一万士卒的生命才能取胜,谁都知道,本王是一个没有耐心的人呢,这就有劳责稽你出阵了。” 这话说的不疾不徐,很有一切尽在掌握之中的样子,有时候司马季都佩服自己这点,明明都快吓『尿』了裤子,还能做出一副扶我起来我没事的样子。 “责稽马上回阵带领百济士卒出阵,全歼辰韩两部。”责稽毫不犹豫的领命,大步流星的离开,他身后司马季绷着脸做了两个深呼吸。 “大王,我们也加入进去么?”责稽回来传令之后,一名心腹上来低声询问道,“我们也是三韩部落当中的一部,为何要跟着晋军灭掉我们的亲戚。” 责稽点头,然后回头命令道,“来两个人,把这个人给我拉下去斩首。” 眼看着心腹带着不可置信的目光看着自己,责稽表情都没有变一下,他知道司马季曾经和一个王侯见面,因为这本身就是一个公开的事情,没有任何人被隐瞒。那个王侯走了之后说是要去带方郡招募私兵,谁知道这支军队在哪?万一正在赶来的路上呢? “全军出击,灭掉辰韩两部,众位勇士随我冲锋。”责稽在百济士卒面前大声喊道,恰在此时,身后面浓烟滚滚,剧烈的浓烟直冲天际,双方厮杀的将士都一眼能看到。 “杀!”责稽毫不犹豫的带着百济士卒加入到了战场当中。 -- 上拉加载下一章 s -->(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四章 悄然离去 这股浓烟也被司马季亲眼所见,此时作为晋军统帅的他疏为可怜,身边加上传令兵只有数百人,再也没有一点统领大军的气势。可见到此景他立马信心大振,身形也变得英姿勃发起来,佩刀出鞘似乎就要加入到战场当中。 “殿下是何等身份,不需要亲临战阵,相信辰韩两部坚持不了太长时间的。”众多亲卫一见到司马季有些上头的样子,赶紧纷纷出言劝阻直接把统帅围在中间,似乎就怕下一刻司马季就脱缰而出,来一个亲临战阵。 这批亲卫并不是南征时期的洛阳禁军,当然不知道他们的统帅已经在面对林邑的时候表演过一遍了,就在刚刚司马季还在想是不是拉开安全距离,直接带着亲卫脱离战场。 “知道了!”司马季一副虚言纳谏的口吻,讪讪的道,“战事焦灼,本王心急如焚啊。” 如果不是这阵浓烟袭来,身边只剩下数百亲卫的司马季真是心中没底,而现在么? 全军压上的晋军,将本来只有不足五里的横截面拓宽,两江间隔之处虽然宽达四十里,但是能用来冲锋的山坡却不足十里,剩下都是怪石林立的悬崖峭壁。就是这不足十里的横截面,现在有敌我双方七八万的士兵在厮杀。 “让骑兵给我下马,今天要么攻克这个山坳,要么连同本王在内全部阵亡在此。”司马季也是没有办法了,他一直都没有把骑兵也算进进攻的兵力当中,如果说这处山坳的地势,行军的话骑兵勉强可以过,但是用来做战场的话,骑兵真是一点作用都没有。 “牙门将赵征领命!”赵征也知道自己的统帅已经没有办法了,孤注一掷将主意打到了骑兵上面,正常情况下都不会做出的决定,今天燕王做了一堆。已经领所有人知道,司马季绝对不是开玩笑,要么葬身在此,要么攻克山坳灭掉苟延残喘的辰韩两部。 这个时间距离责稽率领百济士卒加入到战场,还不过两炷香的时间,所有骑兵下马,带着厚重的盔甲步行,缓慢但是十分坚定的加入战事,而原地留下数千批马嘶鸣,刚刚还严整密集的骑兵方阵,此时就如同一个养马场。 现在司马季已经算梭哈了,要是还不行,他只能把身边的亲卫也推出去,要不就上演他来到晋朝以来的第一次逃跑之旅。 也许是把所有人压上真的起了作用,僵持的局势出现了改观。战线一点一点的朝着山顶推去,人头涌动的士卒没上前一步,后面都出现一具具尸体。 女真重箭兵对部落民的杀伤力是很大的,面对披甲士卒尚且能建功,更何况是基本没护甲的部落民?一旦箭雨袭来,部落肯定伤亡惨重。可这个地形真不适合女真人发挥战斗力,不过所幸还有晋军以及百济的士卒加入。 司马季有种整个晋西北都『乱』成一锅粥的感觉,距离山顶的距离从百米上下僵持地点,慢慢的变成不足五十米,四十米,随着距离山顶的越来近,辰韩两部落的士卒,不论是心理和精神都承受着巨大的考验,没有人比他们自己更加明白,无险可守的面对晋军,会出现什么样的后果,真到了那一步的话? 将领找不到士兵,士兵找不到将领,谁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敌军袭来,反正在每个人的心中除了自己,其余的都是敌人。他们挥舞着手中的武器朝所有靠近自己的人砍去,歇斯底里地高声喊叫对抗着内心的恐惧。 这不只是辰韩两部的士卒才这样,也是不少晋军士卒的直接反应,短兵相接太过于血腥,亲眼看到袍泽身首异处,一个两个下来,没有人可以无动于衷。 “不要『乱』,他们不是我们的对手。”张达朝着周围高喊,嗓子几乎已经喊不出来话了。 这个时候最为令人振奋的消息,莫过于出现援军,可惜没有。司马季这边已经全军压上,除了身边的亲卫之外,只能考虑撒豆成兵了。至于辰韩两部落也是如此,这里是唯一能从陆地上攻进去的地方,两部落早已经带上了所有士卒。 更何况还有不少士卒在山后救火,毕竟司马季作为放火达人,到哪里都不忘带着工具,两个部落布置的军营为了防守方便,真是距离山顶极近,这是他们失算的地方,现在则在付出代价,出现了顾此失彼的窘境。 “不过是火箭而已,怎么还没有救完?晋人都快冲上来了,救火完了赶紧上来,把这些晋军压下去。”辰韩首领心急如焚的看着越来越近的晋军,双方的距离已经看得清楚对方的表情,甚至辰韩首领才刚刚和一个晋军士卒确认过眼神。 下一刻这个刚刚和他确认过眼神的士卒,手起刀落将阻挡自己的辰韩士卒砍倒在地。 不管是他,不少部族首领都心中惴惴不安,因为没人知道己方的心理极限在那里,反正他们的心理极限并不高,已经都不少首领想要撤离,好好的日子不过非要在这里拼命? “大王,负责救火的其诸部首领已经逃跑了。”去打探大营救火消息的人回来禀报,这就如同一盆冰水把所有人心中的火焰浇灭,好像置身于冰窟当中。 “完了。”辰韩首领听到这消息,随即就是看着周围部族首领一眼,明白这些人都心里长草准备随时逃跑了,做出一副怒气冲冲的样子怒道,“什么,他竟然带着部众跑了,我要亲自去看看!” “大王,我们一起去!”能成为部落首领勇武当然也是必要因素,可到了他们的地位,每个人都不是傻子,一听到辰韩首领这么说,几乎马上就明白这是要跑,迅速争先恐后的表示一同前去。 辰韩首领心中暗骂,没想到被这些人看破了自己的心思,却也不好阻止,不做声的从山顶撤了下来,之前说的什么决一死战,永不为奴,那只是说说而已。每个部族首领都是人精,全部选择在这个时候默不作声,悄悄地下山,刚刚还云集在一枚巨石后面的部族首领,都悄悄地不见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五章 嘴强王者 一个时辰之后,司马季已经站在山顶上,从这里俯视下方一片狼藉,战场还没有清理完毕,残肢断臂随处可见,整个山腰直到山顶这片不足百米的路程,已经被鲜血所染红。 “殿……大将军,清理出来我军士卒的尸首,连同步骑、女真人、百济总共超过三千人。”何龙深一脚浅一脚的走上来,站在燕王背后慢吞吞的道,“至于辰韩两部的损失,粗略一看肯定超过一万,从任何方面来说,都是一场大胜。” “哼哼!”司马季冷笑着发出怪声,脸就像是被熨斗压过一般,“本王自从、投入军旅以来,这次好像是损失最大的一场仗,南蛮象兵都被烤了吃肉,在这里两个时辰就阵亡三千人,若不是本王一己之力要强攻,这些人呢,也许不会死吧?” 慢慢走上山顶的时候,司马季已经亲眼见到惨状,近距离接受了一番心灵冲击。可想而知双方士卒面对面白刃战时候的场景。如果不是他这个统帅这么着急的话,损失完全可以没有这么大,也许吧! 一直以来司马季都是站在后方下狠命令,充其量算是打嘴炮,下令杀的人他从来没有见到过,反正又被人去杀,自然心里没有愧疚感,直面战争残酷可以说还是第一次。 一时间司马季竟然有些多愁善感起来,从接受生存在晋代开始,他一直都告诉自己,要适应古代生存的标准,天下就是弱肉强食,所有人都这么做,自己这么做是很正常的,可真的亲身经历之后,心中还是沉重无比。 “大将军,慈不掌兵!”见到司马季这副样子,何龙一看就明白了问题所在,燕王虽说已经掌军数年,可在年龄上终究是一个年轻人,听说过几个月才到行冠礼的时候。 慈不掌兵!东夷校尉何龙这句话像是一柄利剑刺入司马季的心中,让他身体紧绷,良久才道,“不错,慈不掌兵。这一幕都是迟早要面对的,只不过应该面对的事情,以前本王都躲了过去,今天才算是真正经历战事。” “大将军能这么快想到这点,已经算是不错了。本将记得当初投身军旅,第一次上战场头一天一晚上没睡,结果第二天差点就直接战死沙场了。”何龙一看司马季已经调整好了心态,便开口说了一些轻松的话题,把司马季的目光从下方的修罗场引开。 两人从山顶走下,辰韩两部的军营虽然起火,不过还是保留下来大半。因为辰韩王逃跑的匆忙,军营大半物资都没有带走,可以解决半月的粮草问题。 三韩之地本身就不是什么物产丰饶之地,筹措粮草本身就不容易,这也算是解决了司马季的很大一部分问题,就在两人检测胜利成果的时候,张达从军营外走来禀报道,“殿下,校尉,我们已经将尸体清理完毕,虽然这里距离大江不远,但扔下大江还是有些麻烦了,我们挖坑将辰韩两部的尸体埋了,我方的阵亡将士如何处理?” “点火烧掉,到时候把骨灰带回去。阵亡在这里,距离家乡还是有些远了,虽说叶落归根,但谁又能时时过来扫墓呢?前汉阵亡在匈奴草原的汉朝士卒,到了今日谁能给他们扫墓?连找都找不到了。”司马季也知道火葬并不符合中国人的传统观念,可这并不是自然死亡,比起埋在荒野之中,倒不如烧了带回去。 “这?好吧,大将军说的有道理。”何龙叹了一口气,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就如同司马季所说的,就算在是一个大孝子,又岂能年年过来扫墓祭祖? “那么俘获的部落民?怎么处理?”张达小心翼翼的请示道,他也明白燕王刚刚心情不好,唯恐一句话让司马季不高兴。 “交给女真人处理,要不带他们来干什么,不过本王觉得,不需要用刑罚解决问题。这大江之水就是他们最好的葬身之所。”此刻的司马季再无多愁善感之『色』,他已经完全调整过来了心态,慈不掌兵,这件事上绝不能心软。 “臣下明白了!”虽然已经领兵,张达毕竟是多年的王府护卫,这些话燕王不需要多两遍,他就已经完全会意,直接转身大步流星的离开。 “骑兵牵马上山了么?如果过来了,立刻给我追。趁着现在,踏平三韩。”司马季咬着牙道,“本王的三千将士绝不能白死,永久消除后患,才算一战功成。” “赶他们下江!”张达带着司马季的命令来到江边,身后跟着数百名晋军士卒,不过这些士卒当然不会动手,而是起到一个旁观者的角『色』。 张达自然也看到身边士卒脸上震惊的表情,于是声音严肃对着士卒喊道:你们记住这些人都是敌人,而不是老百姓,他们每一个人手上都沾着我们袍泽的鲜血,现在我们对他们仁慈,就是日后我们不在了,他们还会造反。我们要是离开了,他们要是造反了,下次还是我们过来平『乱』,你们还要再来一遍么?我们能给他们的只有死亡和恐惧,只有把他们杀怕了他们才不敢在侵犯我们的家人,明白吗! 士卒听到张达的话,虽然还是有一些人面『露』不忍,但还是大声回答道:明白了,大人。 听到士卒们的回答,张达点头,转身用女真话冷漠的说道:“很好,那就动手吧!” 就如同司马季学会的第一句鲜卑语是屠城,张达的外语学习历程也差不多。虽然听不懂张达的话,但是下一刻上千名女真人拿着重武器走过来,脸上满是杀意,于是这些俘虏疯狂了,在求生的**下,他们皆是疯狂的从地上站前来要拼命。可是这些人不但没有兵器,双手还被用绳子绑着,怎么可能抵抗。 当一名又一名俘虏被砍杀在血泊中,他们的精神彻底崩溃了,他们有的毫无意义的大喊着、有些则是对着女真人破口大骂、有些则是不断地流着眼泪跪地求饶。可是不管他们怎么做,迎接他们的却只有死亡。 最后站在江边的俘虏越来越集中,身后就是大江之水,洛东江,这一条后世韩国的重要河流,今天会亲眼见证着历史的改写,从此以后,这个半岛不是只有一半在中原王朝的手中,更不会被步步蚕食把中原王朝『逼』出半岛,以后的半岛将全部由中国掌控,自古以来就是我们中国领土不可分割的一部分。 随着人群扎堆已经开始人挤人,这些俘虏在面对染血刀枪的威胁下,终于有人跳入江中,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羊群效应开始显现,俘虏们不愿意死在刀枪之下,万一侥幸跳江能够活下来呢,张达以及身后数百名晋军士卒,就这么看着如同下饺子的一幕。 “将军,为什么要让我们看到这一幕?”一名伯长看着张达有些不忍的问道。 “是燕王殿下让我带着你们来的,让我说的话,殿下就是想让我告诉你们,不要把自己的命交到敌人的手中,今天殿下可以下令杀俘,如若有一天战败的是我们,敌人同样可以下令这么做,如果有一天身处逆境的时候,就想想今天看到的一幕。”张达双手掐腰,咬着嘴唇开口道,“想想吧,如果这些跳江的人是你们呢?” 说完话张达便转身离开,江中被捆绑的俘虏还没有被淹死的,发出一阵阵绝望的喊叫,良久之后终于悄无声息,女真人开始把一具具尸体扔入江中。 而从头到尾,这些被带来的伯长、什长伍长都没有离开,不知道心里在想什么。 “都办妥了?虽然有些杀鸡儆猴的嫌疑,但让他们看看也好,要知道这种事真到了拼命的时候是很常见的!”司马季见到张达回来,就知道事情已经完成了。 “臣下只是认为杀俘不祥,为了殿下有所担心。”张达有些担忧的开口道。 司马季斜着眼睛看着对方,轻轻嗯了一声道,“你应该在回去看看,才能体会到命运掌握在自己手中这句话。”他担心什么,做都做了,难道还能临时去拜佛么? 越过了最大的障碍,既然敌人在此处无法阻止他,那就是不要怪司马季不客气了,那就来古代法则胜者为王,接到司马季命令的平州军骑兵再次跨上战马,开始沿河清缴,现在先把洛东江沿岸控制在手,下一步就是往内地推进,辰韩王守不住这处天堑,就已经注定了他的结局,想要逃出生天根本不可能。 从这一天开始,在后世釜山防御圈所在的位置,晋军掀起了一场腥风血雨,女人孩子不在诛杀范围之内,成年男子一旦反抗就地格杀。 五千平州骑兵一分为二,随后又分成更多的队伍,把江边地方清理完毕之后,又开始朝着内地进发,天堑被突破,整个辰韩两部就身处绝地,这是他们自己选的,怪不得旁人。 -- 上拉加载下一章 s -->(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六章 弁韩灭亡 从三韩敢出兵抵抗的时候开始,这种结局就已经注定了,作为上国藩王司马季当然以后也会体现出来怀柔,毕竟一味地杀戮并不可取。可那是以后的事情,现在不能这么做。 所以在何龙表示是否可以招降一些部落的时候,司马季还是不为所动的道,“怀柔当然也是可以的,不过现在还不合适,当日参战的部族首领全部要格杀,我要重创三韩的人口结构,至少成年男人不应该剩下太多,不然迁徙人口过来,没个几十年也无法让当地安定,消化不了不怕噎着自己么?” 在晋朝的东西南北,司马季向来是以不同的态度看待,北方势力容易起势、南方势力容易割据,北方是伸头一刀,南方是钝刀子割肉。局限在半岛这个环境里面,司马季想的是长治久安,因为他觉得晋朝有能力一口把朝鲜半岛吞下去,所以就自然会痛下杀手。 如果要是蒙古高原的游牧势力,那先和平共处未尝不可,北方太大了,一口吞下这种事情想想就行,还是要多想办法。一口吞不下,就慢慢切,刀工要准手法要稳。 张达李山早已经不在身边,司马季把平州军的骑兵和女真重箭营混编,分成两个部分让两个人带着去扫『荡』辰韩,两人带领着自己的部下不慌不忙的一路走来,在相当于后世大邱这个地方,张达和李山分别带着自己的部下分手了,一路向东一路向西。 张达自己带着混编的西路军步骑一路突进,将数万辰韩两部的部族赶得鸡飞狗跳的。当西路大军缓缓开到庆南,张达已经接近了海边,这里是后世的晋州,再向南向南继续进发的话就会到海边,在他后面,万余部族百姓正被步兵抓起来收编。 张达已经从探马斥候那里已经知道,在前面有数万在等他。但张达一点都不担心。上一战晋军兵力就不占优势,更何况还是仰攻攻坚战。他心里一直回味的只是临行前司马季跟他谈的一席话,“所谓兵者诡道也,你扫『荡』的地方是三韩最弱的弁韩部落,弁韩部落在三韩当中存在感不强,被马韩和辰韩所影响,必要的时候其实可以利诱一下,毕竟本王一直都是秉承着锄强扶弱的心态在打仗,前提它必须真的弱。不过将在外君令有所不受,要是真的敢呲牙,先收拾掉也可以。” 这些话的意思就是可以先招降,然后可以到时候找一些麻烦后秋后算账,王府护卫都没有跟随司马季南征,所以不太了解燕王殿下的底线,此次作战张达觉得自己稍微触碰到了燕王的底线,那就是没有底线。 当张达当时听了司马季的话后,还询问了一下出尔反尔是不是不太好,燕王当时的表情相当奇特,一点不避讳的道,“我们司马氏的天下是篡过来的,说是禅让也好,说是阴谋也罢,反正这是人人都知道的事情,但淮南三叛数十万叛军起兵,也是我们镇压下去的,不要以为司马氏就不会打仗,只不过我们家更注重结果,到了最后看看谁是胜利者?” “只要将三韩部落打散掉结构,我们就可以说是一战功成了?”看到司马季赞许的目光,张达继续说了下去,“三韩部落在这里居住已久,熟悉地形,占了地利;现在已接近秋季,如果我军不加速进攻,拖到冬季天寒地冻,我军孤军深入,势必骑虎难下了。据报,自从上次对马韩战后,他们已经决议抵抗?这样他们又占了人和了。所以需要分化他们?” “能分化就分化,我们一战就少了三千人,加上伤兵其实已经损失不小了。打当然还是可以打的,不过灭掉三韩平州军所剩无几就比较赔账。只要打赢这次可以不赶尽杀绝,相信对方也没有多少力量了。”司马季拍着临行之前的张达教导道。 过程可以猥琐发育,但只要最后的结果是好的,那就是好的。这点司马季是深有同感的,就拿他现在改变的历史来说,已知他目前灭掉了林邑,让晋朝势力进入中南半岛,灭掉高句丽深入吉林、拉拢女真也算在家乡有了影响力,现在就对三韩大打出手,这样一份成绩单拿出来,就算是几年后军镇四起把晋朝打崩了。 到时候一样可以至少落得一个隋朝的风评,看看我们的祖先太强了,打扁天下无敌手,最后只能自己和自己打。 这些话司马季当然没有和两个鞍前马后的护卫头子说,但也算是让两人知道了猥琐发育的道理,三韩又不可能留下文字记录,到时候班师回朝还不是燕王奏疏里面说什么就是什么,他说一路行军势如破竹、百姓箪食壶浆纷纷依附,那这就是真实的情况,谁敢说不是,洛东江的江水还可以再装尸体。 现在张达已经明白,只要他能打赢这一仗,燕王奏疏当中自然会少不了自己,至于遇到困难,损失惨重的事情,那完全可以归结于瘴气。 清晨,空气虽说有些凉意,太阳依然升了起来,将笼罩在平地上的浓雾驱散了。慢慢地,草地现了出来,静静地洛东江河口也现了出来,茂密地树林也现了出来。弁韩部落仍然决议抵抗,最后现出来的是两队黑压压的军队,北边是张达的西路军,人数在五千人左右,南方则是三韩当中最为弱小的弁韩,两军沿着洛东江列阵,静静的江水将见证这一场战事。 弁韩军队在万人左右,只有不足两千人看着像回事,其余的大部分人身穿皮甲或者兽皮,手持剑、刀、斧头,长矛等五花八门的武器,还有一部分人竟然拿着大木棒。 张达没有闲心对对方的装备评头论足,既然已经抵抗还说什么,先打赢再说,大手一挥平州骑兵直接出阵,杀气腾腾的冲了过来。震动大地的马蹄声,闪亮反光的长腰刀,冲进联军前照例来了数轮强弓『乱』『射』,让联军队伍更加『乱』了,然后飞扬的马刀开始收割联军的生命。 战斗开始的快结束的也快,一个时辰之后弁韩军队已经变成了张达西路军追杀的猎物,此战之后弁韩实际上已经不存在了。 -- 上拉加载下一章 s -->(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七章 新罗 三韩部落当中,各部的情况略微有些不同,组织模式类似中国的春秋战国时期,几个马韩王、辰韩王都是类似周天子的角『色』,各部族首领则是真正的诸侯。这当然是不可持续的,如果司马季不来的话,最多二十年的时间,百济就会从马韩部落脱颖而出,开始转变成真正的国家,把马韩王这个半岛上的周天子取代掉,因为百济的出现,辰韩吸收弁韩最终变成新罗,不过司马季来了,这种转变就只能说再见。 早期的百济实力远远超过新罗的,现在既然百济已经出现,司马季相信新罗也在辰韩部落当中,只不过他现在还没有碰见。所以东路军的李山在临行之前,司马季交代的话语就明显谨慎了许多,切不可『操』之过急,事情不对就立刻撤退。 不过司马季没有想到的是,李山回来的速度远远超过他的预料,用来去如风形容一点也不为过,“我们发现了一座城池名为金州,这是当地人的称呼,虽说不敢和幽州蓟城相提并论,但臣下以五千士卒攻克此城也比较艰难,据悉辰韩余部都躲在此城当中,所以臣下一时想不到办法,只能无功而返回来复命。” “金州所属的小国是否名为新罗?”司马季眼皮一翻无悲无喜的问道。 “是的,殿下,新罗为辰韩当中最强者,类似马韩当中的百济。”李山恭敬地回答道。 “听到没有,责稽?挺强的对手,和百济类似呢?”司马季歪着头看向百济部落的首领,意味深长的道,“现在的新罗王,你认识么?” “只是知道名字,但并不认识。”责稽轻轻一笑,将自己所知道的事情和盘托出,实际上他知道的也不多,但对司马季来说已经足够了。 昔儒礼是现在的新罗王,和现在的百济关系还算和睦,在上一任新罗王在位的期间,新罗和百济的关系可以说相当恶劣,虽然两国并不直接接壤。就好像春秋时期,当时的强国往往隔着好几个国家交战一样,百济当时和新罗总是在其他部落的地盘上开战。 “哦?明白了!”司马季了然的点头,应该算是春秋五霸的阶段,那么现在百济在马韩、新罗在辰韩的地位,其实就相当于春秋晚期秦楚、其他部落就朝秦暮楚,两者马上就会把马韩王、辰韩王这些周天子彻底踩在脚下赤膊上阵了。 这么一想司马季就有点庆幸了,这种文明程度的敌人还在燕王的许可范围之内,他一直都认为隋唐之后,中原王朝面对周边势力的难度,就相当从简单的敌人一下变成了冷酷的敌人,主要是人家的文明程度都追上来了。 所以司马季虽然知道晋朝名声不怎么样,却一直都觉得现在的外部环境还不错,只要别割腕『自杀』失血过多,延续两汉的强势还是不困难的。 既然老子知道这回事,而且老子也有这个实力,那老子就不客气了,把你们的老祖宗都干了。那以后的历史还会怎么样呢?司马季一时也想不明白了,只好告声罪,阿弥陀佛,罪过罪过! “看来还是小看了三韩,算上伤兵现在本王手里只有一万多人,用来攻城的话,有些得不偿失!”在责稽面前,司马季也没有胡吹大气,就像是不知道对方存在一样,盘算着道,“再来一场强攻的话,平州军损失就太大了,等待张达回来吧,这样好好谋划谋划。” 没想到成功突进釜山防御圈,司马季也面对了人民军相同的困境,那就是后劲不足。平州军编制就一万五,他已经征召了五千女真,又让百济出兵,可现在一看兵力还是捉襟见肘,除非他准备把平州军都搭在这里。 传令平州境内征兵当然也是可以的,只不过那是竭泽而渔。正常情况下,除了有限几个军镇之外,晋朝也没有这么多的兵力,八王之『乱』当中几个重要军镇,起兵的时候都大规模征召壮丁入伍,其实司马季认为,那就是竭泽而渔。 所以八王之『乱』战争的军镇混战,才不过两年多时间,就直接将晋朝数十万大军打没。 正当司马季展开传销洗脑打发,想的神采飞扬时,他悲哀地发现,他座下的数十名平州军高级将校一个个东倒西歪地,虽然没人敢打瞌睡,可是却有一大半人是目光呆滞。在他们眼里已看不到驰骋沙场,统领千军万马的风采。 “殿下,那我们暂时休整么?”张达见到司马季思量的神『色』,出言请示道。 “对,先歇着,本王注重结果,过程时间长一点没关系。”司马季很轻松的挥手,困守孤城,现在可还没到秋收的季节,新罗想要跟司马季靠时间,别忘了高句丽是怎么死的。 现在缴获了辰韩部落的一些物资,司马季暂时不担心饿死,不过却也要开始调派粮草,坐吃山空肯定是不行的。同时做出布置,看看如何进行最后一步。 在这几天激烈的战事之后,晋军陷入到了一阵安静当中,没有人知道他们的统帅要做什么,司马季连续发了好几道奏疏给洛阳,剩下就是给蓟城。 带方郡,自从几年前带方郡建立了港口,和幽州内地的交流就变得频繁起来,商船来往不息,除了和三韩部落做生意之外,也带动了带方郡的发展,贸易么,总有一些你需要的东西本地却满足不了东西存在,相互交换也会取长补短,这才是贸易的本质。 此时的港口有上百艘幽州船队靠岸,燕国记事颜严扶着舢板小心翼翼的走下来,这还是他头一次跑这么远,可是没有办法,整个封国只有他最适合过来。 带方太守张统就在这边等候,但一见到颜严身后跟着一群莺莺燕燕,顿时就眉头一皱,对这个燕国记事心里评价就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但还是上前一步道,“不知道记事带着致谢女眷过来是为何啊。” “军中困苦,燕王的身体需要照顾。”颜严这几年也学会了察言观『色』,当然知道眼前这个太守轻视自己,直接开口道,“太守应该也知道,燕王还很年轻,一些需求是存在的,本人这次除了古来运送粮草之外,剩下就是来照顾燕王的身体,除此之外还有两千名士卒跟着一起过来,需要太守提供几个当地水『性』很好的渔民,和我们一起出发前往燕王大营。” “从水路前往燕王大营?”张统疑『惑』的问道,他虽然是带方郡太守却也不知道如何过去。 颜严坚定的点头,表示就是要走水路,哪怕张统身为带方郡的太守,也不知道整个半岛的地理环境,但是司马季怎么会不知道朝鲜半岛的样子? 朝鲜半岛的东西海岸,可以走对马海峡绕过去,当然燕王是通过对马海战记住的这条路,对马海战由日本海军大将东乡平八郎指挥的联合舰队对阵俄国海军中将罗杰斯特文斯基指挥的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战役以日方大获胜而告终,俄国第二太平洋舰队三分之二的舰只被摧毁,几乎军覆没。 这条海峡是岛国和半岛之间的快捷水道,所以这又出现了第二个问题,为何这次商船队要带着两千幽州士卒过来,除了运气不好怕遇到台风之外,带士卒的主要目的是为了保护粮草,因为在晋代的时候,三韩大地有一种明朝时期才对中国沿海形成困扰的存在,倭寇! 这还是从俘虏的新罗人口中听说的,司马季也没想到在这个一千七百年前的时代,三韩部落竟然经常和倭寇作战,就连新罗也时常遭到海上倭寇的袭击,这些倭寇登陆之后抢夺财务和人口,人口少了就抢人口,人口多了就抢财富。 至于倭寇什么时候会出现,通过俘虏所说,基本上一两年总会出现一次。知道这个情况,他当然不敢真的让商船队自己过来,专门写信给幽州刺史许猛、还有给洛阳写奏疏,表明这里的情况,然后一苟到底等着粮草过来。 可就在司马季决议要复制灭亡高句丽,用敌人的鲜血为自己加官进爵的时候,却迎来了一队新罗使者,带来的礼物则是包括辰韩王在内十几个部族首领的首级,这是要服软了么? 司马季看也没看,直接挥手让身边的亲兵拿下去进行常规『操』作,那当然是装盒封漆,千里传首,以示燕王军功卓着,然后等着朝廷的封赏。 新罗此举应该是知道了百济部落的待遇,所以才认为只要低头服软,将辰韩王和其他部落首领的脑袋交出来就没事了,说不定金山城当中,还出现了血溅鸳鸯楼的戏码。 “新罗愿意世代侍奉上国,不敢有丝毫违背。”新罗使者低眉顺眼,同时还在看着司马季的表情,想要从中看出来一点什么。 嘶!司马季倒抽一股凉气,吧唧吧唧嘴,好像他是打着东北方有妖邪的名义过来的,他怎么看怎么都觉得,新罗担任这个妖邪的角『色』,好像正合适。(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八章 虚假的和平 现在燕王都已经决定了,就由新罗来担任这个妖邪。这就不是几个傀儡首领的脑袋能解决问题了,干掉新罗燕王算是给了京师一个交代,同时也是让贾南风知道,这个妖邪已经被铲除,一举数得的后续,就用这么几颗脑袋就收买了?是不是便宜了一点? 虽说这么想,司马季却没有马上拒绝,而是患上了一副和善的面孔,详细的和来使商谈起来了什么时候朝贡,什么时候展开贸易,甚至还要做新罗和大晋之间的桥梁,准备替新罗王讨一个郡王之类的名头。 “要是新罗王表现出来诚意的话,其实和平共处乃是福气。”司马季虚情假意的开口,将司马氏口蜜腹剑的本质发挥到了极限,“我上国地大物博无所不有,区区蛮夷小邦,值得我们兴师动众么?相信使者也能明白这一点。” 燕王一张嘴就是我大晋自有国情在此的口吻,带着士族的高等一等,对着来使开始洗脑。 这话司马季自己不相信的,甚至整个朝堂都没人相信,这不是因为晋朝玄学盛行,所以口中清谈,实际上不屑一顾的环境。而是因为各朝各代都是如此,朝堂当然希望底层百姓安于现状,所以想办法让底层百姓成为顺民。 各朝各代其实都算是做的成功,不过不代表朝中大臣也是如此,百姓老实本分、尊重皇权,朝中大臣、士族勋贵就要各个做圣人么?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带方郡为何要和百济勾勾搭搭?乐浪郡为何东瀛部落不清不楚? 还不是因为他们那套理论只希望百姓相信,而自己绝对是不屑一顾么? “小人明白,明白!”使者连连作揖,一见到司马季这副样子简直要心花怒放,如果大晋就此退兵,相信他一定会成为新罗王的心腹大臣,荣华富贵就指日可待。 你也真是年轻!司马季心中乐开了话,这些来到京师朝贡过的使者,沿途所见都是百姓的生活,迎接的官员都是说官话。这样他们来到大晋,怎么可能识破士族吃人不吐骨头的真面目呢,真以为朝堂和百姓一样? 燕王似乎对来使的态度十分满意,收起獠牙一副礼贤下士之态,今天这场戏要是演好了,说不定可以减少战争的代价,吩咐准备美酒好菜,燕王客串了一把太常寺卿,准备好好和新罗王派来的来使过过招。 酒足饭饱司马季还把自己的腰刀解下来,让使者带回去送给新罗王,这在古代已经算是很高的礼节,对于这些目前还停留在春秋时期的首领,意义更是显得无比重大。最后将使者礼送回去,并且还要表示希望和新罗王见一面。 “殿下,用的着将自己的佩刀送给一个蛮夷首领么?”等到新罗使者离开,张达忍不住走进来道,“就算是不直接开战,现在的形势完全可以『逼』迫对方签订城下之盟,现在这样礼遇,让张达有些不明白了。” 司马季脸『色』都快扭曲了,这个榆木脑袋要是在不开窍,他很怀疑以后能不能担当大任。上次的洗脑效果不是不错么,怎么效果只能继续半个月?要不要补课? 掐着腰一脸心累的司马季,一副我快放弃你的样子,叹息着开口,“谁说我要『逼』迫对方签订城下之盟了?不管什么盟,那都是废纸一张,有效期有没有一年都值得怀疑,不灭了新罗本王会回去?还城下之盟,签个屁。” “那殿下的佩刀?”张达被一顿劈头盖脸的教育,一下子声音就小了不少。 “佩刀就是一块铁,你想要啊,回去我给你一百把,你晚上抱着佩刀睡觉吧,要不我把你的老婆转嫁给别人?”司马季直接抢白给张达一顿臭骂,“送出去一块铁,新罗王要是觉得得到礼遇出城,这比什么都有用,我看送的还不够,新罗使者要是还敢来,本王还准备下本好好给他一点值钱的物件。” 张达都被司马季一顿喷喷懵了,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疑问道,“殿下是要诱捕新罗王,这样看来是张达愚钝了。” “新罗王要是和你一样愚钝,本王的计划还真有成功的把握。”司马季一副我心累的样子,真是一句话不想多说了,还『逼』迫对方签订城下之盟?真是笑话。 在同伴被西口洗礼的时候,李山不动神『色』的后退两步,并不准备和朝夕相处的好同僚、好兄弟、好伙伴分担火力,等到司马季的语态稍缓才道,“可是殿下,如果到时候出尔反尔的话,诱杀新罗王,会不会对殿下的名声不利。” “名声那个东西?有什么用?如果本王的名声能换回几千将士的生命,这种名声本王可以卖出去,就看谁开的起价了?不过么,得加钱。”司马季打了一个哈欠,对此不屑一顾的道,他出生的家族有名声么? 司马季就算是骗了新罗王又怎么样?谁知道?史书里面只会记载新罗王狡猾残忍,出尔反尔,燕王屡次警告不得不采取下策,整个计划布置缜密,体现了高超的谋略,至于其他事情一概不写。 很快司马季就下令解除了对金山城的包围,至少在明面上,新罗百姓出城不会受到生命威胁,做戏就要做全套,到时候下令进攻也就是一道命令的事情。 来而不往非礼也,司马季从随军司马里面挑选出来了一个看起来正直的人,让他去金山城之内带上准备的礼物,送给新罗王。 这个随军司马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并不是一个智谋高超之辈,而是一个真正的榆木疙瘩,真的以为自己是在做和平共处的使者,接到命令之后在青史留名的激励下,认为自己可以和蔺相如相提并论,抖擞精神的出发,对着燕王再三保证一定要完成使命。 “真是一个老实人,骗他还有点于心不忍。”司马季看着这名故意挑选出来的使者,心中产生了这名一点点愧疚,可没办法,就算是再优秀的说客,怎么也不会比得上,一个本身也在局中的棋子来的实在,既然掩藏的再严密都可能被看穿,那只能不掩藏连自己人都骗了。 旁晚时候随军司马回到晋军大营,眉飞『色』舞的表示见面十分成功,司马季满意的点头,觉得应该再来一次,开口道,“本王准备给京师奏疏,要为新罗王请一道册封诏书,如果合适的话,秋季就可以退兵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五十九章 最后的欺骗 既然是表示和平,那怎么也要体现一下诚意,除了表示可以册封新罗王之外,司马季还准备让东夷校尉何龙在恰当的时候进入金山城一次,扔出这么一个重量级人物,新罗王心里的戒备之心应该会放下一些。 因为从级别上来说,新罗王也就是东夷校尉的角『色』,甚至还要更小。这些部族首领应该属于东夷校尉府下属的一部分,所以燕王给东夷校尉的角『色』就是装『逼』,平时怎么对待其他蛮夷,就怎么对待新罗王就行了。 这本就是何龙这个东夷校尉平时的角『色』,只不过近两年燕王屡屡出手,导致何龙在面对蛮夷装『逼』的时候都少了,这种事情对他来说,完全是重『操』旧业。怎么在这些部落民面前高人一等,没有人能比他更加适合。 “这种事情本将倒是可以做,本身就不陌生,但是殿下,万一新罗王要是提及殿下的话,本将如何说呢。”何龙沉『吟』一下答应下来,但是心中又有些担心。担心的地方当然是在于,现在整个三韩部落都是一个宗室带兵,他只是一个二把手,万一对方要见的不是自己是燕王,怎么办? “本王不过是一个名义上的统帅么,谁不知道东夷校尉多年以来威震塞外?”司马季似笑未笑的开口,话锋一转道,“经验不足,本王不可胜任如此大任。” 何龙点头,他明白了司马季的意思,燕王虽然都督平州,但对平州军属于是间接指挥,塞外众多势力经常面对的,还是他这个东夷校尉,应该不会有人怀疑何龙不能做主。 所以在双方互相谴使几天之后,何龙就带着一百士卒,光明正大的进入到了金山城当中,展开自己这一次的装『逼』之旅,对于何龙的前来,新罗王昔儒礼也非常重视,派出自己的心腹在城外迎接,进入城内之后则亲自迎接,礼数周全不敢怠慢。 “这金山城虽说不大,却也挺有意思。”何龙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把上国威严体现的淋漓尽致,新罗王这个人他眼中,就是这么个角『色』,绝对没有弄虚作假。 何龙此行主要不是要说什么,他也不是卖弄三寸不烂之舌的人,他需要的是体现一个态度,建立信任不一定要用嘴巴说,实际上很简单,他只要在金山城呆上几天,就足以表明态度,只要新罗人不傻,肯定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酒宴款待自不必多提,何龙就直接在金山城度过了第一天,处在强势当中选择权就会很多,不但何龙自己,就连带进来的百名士卒,也心安理得的睡下。 洛东江畔的晋军大营则是另外一处景象,在战事胶着之后,晋军士卒彻底进入了放松的状态当中,甚至司马季估计放松了军令,让经过刀山火海的士卒自己出去找乐子,除了杀人『奸』『淫』之外,所以事情一概不管,要是碰到这里的百姓被揍得鼻青脸肿类似小事,也不要上报,他也不会听。 军纪涣散同样也是计划的一部分,如果真的做到所过之处秋毫无犯,相信新罗王本人知道这个情况,是绝对睡不着觉的,对方会知道么?那肯定是会的。 现在整个晋军大营的士卒都知道,这一场仗快要打完了,紧绷的精神也松懈下来,这个时候的士卒和普通百姓没有任何区别。 司马季直接放松了军纪上的条条框框,让士卒恢复本来面目,这种接触之下,辰韩新罗百姓被欺负当然心中是厌恶,却也会升起一丝鄙夷之『色』,这种又是害怕又是瞧不起的心里,正是司马季所需要的,反正在他眼中,这本身就是棒子的民族特『色』。 欺软怕硬人之常情,当军纪涣散到了一定的程度,类似的事情多了,这里的辰韩新罗百姓就会习以为常,觉得这是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颜严顺着洛东江来到晋军大营的时候,就看到了这么一副马放南山的样子,差点以为自己走错了地方,这里不应该是战事正酣的时候么? 下船一路行来,颜严进入晋军大营之后,才发现自己的判断没有错,燕王真的是在马放南山,要不是知道燕王的为人,他还以为是士族公子在一起聚会呢。 “殿下为何如此?”颜严一见到司马季就急急忙忙的问道。 “本王正在想,如何册封新罗王,再者么,平州军要休息一下。如果能够付出代价更小的解决问题,等等也没什么。”见到封国记事亲自过来,司马季还是很开心的。 虽然不太想要承认,幽州和平州在这场战争过后,必须要休养生息了,不然他这个燕王也是在竭泽而渔,把平州军报销干净还要补充,补充的还都是新兵,新兵没有经验阵亡率就很高,这就是恶『性』循环。 早先司马季想过复制高句丽的局面,进行围城战困死新罗。不过在新罗王交出辰韩王等首领的脑袋之后,他又改变了想法,战场情况时时变化,总是打他的脸,这是无可奈何的事情,现在则需要做好两手准备,第一是想方设法让敌人放弃戒备之心,找机会诱杀之。同时进行第二步准备,如果第一种办法没有作用,就要进行围城战。 所以颜严能把粮草运输过来,当然也是有大用的,这让司马季率领的晋军底气更足,做事就不用瞻前顾后,面对新罗可以更加从容。 但是颜严是什么人?可以说除了司马季自己,这个封国小小的记事就是最了解他的人,这方面连杨馨都要往后排,一听到自己的主人这么说话,一下就明白了,燕王这是要迂回作战,能打就打打不过就算计,要是在算计不过,那才到了我们可以做朋友的阶段。 目前为止,颜严从来没见过燕王盯上了一个势力之后,还不上去试试斤两就开始怀柔。 “殿下想要诱杀新罗王,不知道有没有臣下能帮忙的地方?可惜臣下除了带来一些侍女之外,船上就只剩下粮草了。”颜严慢吞吞的开口,打量着司马季的神『色』。 “送女人的事情我是不会做的,尤其是送女人拉拢敌人。”司马季想都不想就直接否决,和亲这个东西他不是不能理解,不过用来做常规手段是绝对不行的,尤其是我强敌弱的时候,更加不能做。 “其实可以从粮草上想想办法,其实今年从春天开始,三韩大地就处在战争当中,最近本王也不是一直让士卒到处惹祸,不干人事。不少将校回来说,这里的百姓面有菜『色』,肯定是本王大举东进,影响了生产,既然你已经来了,拿出来一点军粮表示友善,并无不可。”司马季挠着头皮,深沉的摇头道,“此事有两个好处,第一肯定是能表现出来怀柔的一面,虽说从无大军能做到所过之处秋毫无犯,但表面工程也是可以做做的,这样可以收买人心。” “第二则是做给新罗王看的,最终的目的仍然是让新罗王放下警惕,大军士卒如果有想要买卖的东西,本王并不会制止。”司马季边想边说,忽然停顿了下来,这个套路怎么这么想是殖民者刚到殖民地打出的组合拳? 不过颜严倒是没想这么多,一直以来都是司马季说什么,他从来不反驳直接去做,这么长时间从来都没有什么事情出现问题,现在服从燕王的命令已经成了本能。闻言就直接离开中军大帐,下去调配粮草。 颜严拿出来五千石军粮,用来专门和周边部落的百姓做贸易,这占据了此次他带过来军粮的二十分之一,加上晋军可以挖掘一下三韩的潜力,度过整个冬天应该不是问题。 五日后何龙又从金山城回来,整个人气定神闲,就像是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可以看出来此行的过程至少相当顺利,事实也正是如此,见到司马季直接就道,“新罗王姿态放得很低,表示出来不想和我们大晋为敌的意思,临回来之前,他还送了自己的佩刀、和一张虎皮作为回赠,并且表示适当的时候回出城接受册封。” “好!”司马季面『色』不变的夸奖道,那块铁疙瘩他并不在乎,虎皮燕王府库房也有的是,拼起来都能做地毯了,但是新罗王可以出城的话,这可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事实上这也是必须要做的,大晋一个上国宗主,如果册封一个部落首领,还要专门上门礼贤下士,这是不可能的,新罗在部族当中算是不弱,可在晋朝眼中也仅仅是不弱而已,周边想要等着晋朝册封的势力,没有上千也有几百,新罗王不愿意,有的是部落首领愿意代替他。 所以出城这点是必须要做的,只要新罗王能够出城,这件事就成功了一半,现在就看司马季是如何布置了,关键时刻不能掉链子。燕王直接召集众将商议,把诱杀计划的步骤定了下来,吩咐道,“告诉新罗王,从这里到京师要来回要三十天才能下旨,让他慢慢等待。” 这是最后的欺骗,司马季心里告诉自己,绝对不能『操』之过急。(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章 民心可用 就连颜严在私下都认为,燕王有时候在骗人的时候下本确实太大了,大到了别人根本不可能怀疑的程度,真漏出来獠牙之前,一步步步骤,都是按照真实的场景在做。 册封一个部落首领,当然首先要办法金印、下达圣旨,这两样司马季都没有,但却好像已经都准备好了一般,还放出消息,连洛阳到这里的路程都计算的明明白白。如果颜严不是跟在燕王身边多年,知道燕王是什么样的人,他都会相信,接下来的演变就是上国体现威仪进行册封,在历史上书写一笔佳话。 不过既然颜严知道了内情,别说留下来佳话,不留下来一段出尔反尔的丑闻,都算燕王篡改历史记录的手段高超。 “这缺一个朝廷命官啊,应该把带方郡太守张统叫过来,这样才像样。”司马季『摸』着下巴神神道道的自语,这册封仪式也不能太敷衍了。 哎!颜严微不可查的轻轻呼气,连呼吸都不敢太大声,唯恐打扰燕王这种忘我状态。 “传令去一趟带方郡,让太守张统过来一趟。”司马季没见到颜严那副样子,直接对着颜严招呼道,“现在就去,再把这个消息散播出去,找几个新罗人散播,最好在新罗部落的群体当中造成影响力。” “这是为何燕王?”颜严不明所以的问道,哪怕他跟在司马季身边多年,却跟不上这种套路神的思维,这不是以后更加无法掩饰出尔反尔的举动了么。 “让你做你就做,不要问什么。”司马季轻哼一声道,“到时候你就明白了,民心啊,『操』控的办法可是非常多,这玩意用起来也是能杀人的。” 这点颜严不明白,司马季可是最明白不过了,周公恐惧流言日,王莽谦恭未篡时。首先是因为王莽博览群书,知识渊博。在品行上,也有着非常出『色』的表现,深受百姓的爱戴。 除了学识和品行,王莽还有一个非常好的品质,那就是始终如一的坚持。无论他的官职有多高,他都严格要求自己和家人。家人犯错的时候,能够忍痛做出正确的惩处,这样会让百姓相信他是爱民如子的。自古成大事者,必然宽厚。 这种威望一旦建立起来,可是相当的可怕。他这个燕王作为司马氏的一份子,对此在了解不过了,司马氏的晋朝缺少威望么,这要看怎么看了,民间百姓当中应该是很缺的,但要是在士族群体当中,司马季敢百分之百的保证,司马氏篡位得到了几乎全体士族的支持。司马氏没有在百姓心中建立威望,但在士族心中成功建立起来了威望。 淮南三叛从兵力上来讲绝对算是声势浩大,但是并没有把影响扩散到魏国其他地方,相反其他地区的家族,都是站在司马氏这边,哪怕那时候魏国皇帝还在呢,这还不能说明问题么?后期的魏国已经到了司马氏不篡位都不行的地步,因为只要司马氏退缩,就是灭族之祸。 司马氏不是一个人在战斗,现在司马季要让新罗王也不是一个人在战斗。他要帮助新罗王在新罗部落当中建立起来一种威望。大晋雄兵百万,疆域一望无际,连灭数十部,却对新罗颇为礼遇,新罗王要是不做出相应的回应,那就是不识抬举。 不识抬举就是战争,现在司马季绝对处在强势地位,普通的新罗百姓绝对是害怕晋军的,这种害怕也可以作为一种人心利用,新罗百姓都希望晋军早日撤军,这种言论一点出现,新罗王就会被架起来在火上烤,他必须回应司马季的善意。 于是从这个时候开始,司马季就放出去了一群亲卫,混入普通士卒中间带节奏,借着买卖军粮的机会和新罗百姓接触,把这股风散布出去,表示大晋其实对新罗部落算是高看一眼,对新罗王的品行也很认可,这次册封的爵位相当高,可能是周边蛮夷从来没有得到过的册封,等等诸如此类的话。 “等到一个月之后,咱们也都撤军了,说实话,我从军多年,似乎从来没见过燕王对一个部落首领这么赏识,这个新罗王到底是什么人,竟然让燕王如此看重,就连咱们东夷校尉都这么赞不绝口。” “可不么,一些校尉说燕王对新罗王的手段十分欣赏,现在既然辰韩王都已经死了,他也可以给京师一个交代,听说是因为那时候流星横贯星空,是上天示警,京师才让燕王领着我们出征三韩的,现在三韩部落首领都被诛杀,事情也就完事了。” 两个亲卫你一言我一语,在向导面前毫不讳言,这种言论至少在几十个向导面前发生过,一般的新罗人是不可能懂中原话的,除非和带方郡那边接触过,要么就是曾经去过洛阳朝贡,所以懂中原话的新罗人并不多,但是在新罗内部的地位都不低。 等到这些作为向导的新罗人,回到金山城内的时候,不可能所有人都嘴巴紧闭,何况大晋看重新罗部落是一项吹嘘的资本,这些人肯定会把这件事作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没过几天,整个金山城都知道了大晋即将要册封新罗的事情,一时间心中对晋军的恐惧也减轻了不少,金山城的新罗百姓对晋军十分恐惧,就怕战争一起流离失所。哪怕双方互相派遣使者过后,一些出城讨生活的百姓也小心翼翼,生怕触怒碰见的晋军士卒。 这种一直被压在心中的恐惧,在册封言论出现之后,就像是被堵住的江水决堤一般,完全喷涌出来,整个金山城的新罗百姓,都在谈论他们的新罗王多么的英勇睿智,聪慧机敏,连大晋王朝都无可奈何,想要选择要和平共处册封新罗,却不知道他们的言论是在把自己的首领架在火上烤。 民心可用,司马季这招成功的调动起来了金山城的民心,就算是最后新罗王不敢出城,责任也不在自己这边,那是新罗王不识抬举,非要和上国作对。一旦双方撕破脸皮的时候,新罗王在想要调动城中百姓,众志成城的守城,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了。 现在新罗王宫里面,也确实因为册封消息流传出去,引出了阵阵波澜。(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一章 万民拥戴 民心可用,到了一定程度,上位者是不可能视而不见的,更何况新罗这种才刚刚转变为中央集权的国家,新罗王的地位还远远没有这么超然,自然就马上知道了民间的舆论。要是换做晋朝的话,对民间舆论视而不见倒是可能。 就如同任何事情一样,王宫之内新罗的实权者分成了两种意见,一派主张借坡下驴,一派主张不能轻易相信晋军的善意,主和主战自古以来都并存,新罗王现在面对的大臣,和他们的先辈后辈一样,出口成章,怎么听都很有道理。 主战派认为,晋军大举来袭虽然现在保持着和睦,但谁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翻脸,现在数万大军就距离金山城不远,一旦翻脸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一些人则提出反对意见,表示自己去过晋朝,见到晋朝大臣的风采,士族把脸面看的比什么都重要,绝对不可能做出这种反复的事情,对任何一个王侯来说,名声都无比重要。 主战派说的很有道理,主和派说的也很有道理,这是当然的,要是没有道理的话,为何两种人能够自古并存呢,不过在深入争论之后,主和派的声音明显更胜一筹。 “不少居心不良的人说,要和晋军决一死战,不知道他们知不知道,连先王的敌人百济,现在都已经投入大晋账下,我们和百济势均力敌,先王时期曾经屡屡败北。百济王现在尚且如此,我们硬拼有什么好处?不如暂时服从,反正晋军迟早会撤军,到时候这里还不是我们说的算,以我来看,想要和晋军开战不是在心里想什么?” 一些贵族大臣纷纷开口,反对和数万晋军硬拼,贵族需要的是稳定不是拼命。人都死光了对他们有什么好处?所以纷纷开口反对。 最为深刻的原因,是晋军处在绝对强势的位置上,新罗贵族心中恐惧本来就不想硬拼,而百姓虽说无知,却被深谙套路的燕王打在了高点上,抓住了心中的所想。这种所想就是星耀面子又想要里子,而司马季制造的舆论就是对着这种心理来的。 本身贵族阶层就不想拼命,百姓有被司马季一顿节奏『操』作,弄的心猿意马,把希望寄托在我王大显神威,区区燕王小贼被王霸之气『逼』退,签订城下之盟上,这就没救了。 新罗王本身心中犹豫,但出言主张和平的贵族越来越多,心中的天平也渐渐开始倾斜。 “如果失败的话,自然是不必多提,如果此计可行,万万不可手软,必须将新罗贵族男子全部斩尽杀绝,一定要废除骨品制度。”几乎在同一时刻,晋军大帐当中,司马季阴测测的口吻,直接将金山城内的新罗贵族的一厢情愿磨灭。 新罗贵族按血统确定等级身份及相应官阶,不同骨品不通婚姻。骨品世袭不变。 这一制度按个人骨品即世袭血统决定受尊敬程度,根据不同等级分别制定出担任官职的最高限度,达到一定骨品等级的,才可以授予一定的官职,人的仕途受到个人在骨品制中所具有的等级身份的制约,不仅如此,骨品还决定了一个新罗居民可以居住的住所的大小。 圣骨男与圣骨女所生孩子的血统为第一骨级的,既为王族。各骨品都自我封闭,互不通婚,骨品和非骨品更不通婚。“各骨品之间互不婚娶”, 司马季本以为晋朝的士族就够直接了,前几天知道新罗存在这种制度,才明白我大中华果然不愧为东方世界之天然领袖,晋朝这么拿不出手的统治阶级,和周边小国相比竟然还有先进『性』,对骨品制度稍微有些了解之后,司马季把三哥种姓制度往上一套,瞬间明了,这批新罗贵族的家庭,至少男丁是绝对不能留的,土壤就是坏的,绝对结不出来好果子。 “兵分两路,挑选百名忠诚之士,想办法混入城内。”司马季对着何龙吩咐道,“为了最小代价解决掉新罗,只能让一部分人冒点险,入城潜伏,伺机而动。人数绝对不能太多,不然就昭然若揭了。” “百名士卒已经不多,而且长枪腰刀带不进去,只能带短刀入城,不知道胜算如何啊。”何龙只是一听就明白,司马季这是准备复制当时偷了高句丽关隘的行动。 “总是有风险的,只能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了。这百名士卒危险,我上万的攻城大军就能保留下来,再者金山城应该不难偷。”司马季又不是没听护卫谈过金山城的城墙,大概就是他前世楼房的高度,多说一句,司马季的家是二楼。 如果认为最近晋军只是马放南山那就错了,司马季也偷偷的制造了攻城军械,只不过藏得很好,现在没有拿出来而已,幽州商船上面也带来了不少,强攻、围困还是偷营,这只是办法,准备则是要方方面面都要做的。 “我马上就去挑选敢死之士,大将军,你这边需要不需要做出一些准备。”何龙点头开口问道,“到时候殿下的安慰才是最重要的。” 何龙可是相当害怕司马季有三长两短,要是统帅把自己搭进去了,他这个主将还有好果子吃?司马季知道何龙的顾忌,无所谓道,“本王自有考虑,不会身陷险地。” “大将军,新罗王使者出城,商谈在城外的册封事宜。”大帐之外一名军士急急忙忙的走进来禀报道,“现在使者正在大营外等候。” “成了!”司马季哈哈一笑但有马上收敛,换上另外一幅神『色』对着报信的军士开口道,“既然是新罗使者,不可怠慢,马上让他进来。” 新罗使者的来意当然主要目的还是试探,不过试探不可怕,可怕的是对方连试探的举动都没有,司马季也知道此时是关键时刻,便和对方虚与委蛇,一会说算算时间,京师的册封诏书应该在路上了,一会说准备在郊外设下高台共襄盛举,什么礼数要周到,不能怠慢等等,要体现出来上国的威仪,这可不是小事。 燕王虽说不学无术,对此知之甚少,可用来忽悠一个新罗使者还是不成问题的,这种机会在大晋内部根本就不会有,如此装『逼』的时刻司马季不会轻易放过,满足自己多年以来被压制的学识。 “燕王果然是饱学之士,小人佩服。”新罗使者被这么云山雾罩一番,连连作揖拍马屁。 “所以说你们这些小邦,多和我们学习没有坏处。”司马季端着架子详细阐明了我方意见,然后等着对方赶紧三呼万岁,纳头便拜。 按照司马季的意思,高台已经开始搭设了,处在晋军大营和金山城差不多的中间点上,那里最为合适,距离金山城近了燕王感觉到不安全,距离晋军大营近了,新罗王可能觉得不安全,在那里正好是一个安全距离,双方心里都能接受。 这当然和封禅无法相提并论,汉代以来,泰山下东方设坛,举行一次封礼祭天。下埋玉牒书.之后,皇帝与少数大臣登上泰山之巅,举行了第二次的封礼。祭天采用祭太一神之礼,设坛三层,四周为青、赤、白、黑、黄五帝坛,杀白鹿、猪、白牦牛等作祭品,用江淮一带所产的一茅三脊草为神籍,以五『色』土益杂封,满山放置奇兽珍禽,以示祥瑞。 司马季倒是不在乎做一些表面工作,但他害怕新罗王命薄承受不住,所以简化简化在简化之后,弄出来一个过得去的布置,用来举行册封仪式。 “我已经决定了,等到大晋圣旨到达便领旨接受册封。”昔儒礼长长叹了一口气,最终还是因为主和派声势高涨,最终选择了采纳大部分贵族的意见。 虽然昔儒礼的声音不算大,但是宫殿之下的贵族们还是听了个清清楚楚。明白自己的王已经做了决定,大多数贵族心中还是松了一口气,安生的日子马上就要来了。 大概十天之后,司马季已经一切准备就绪,让到这里没几天的带方郡太守张统,亲自去金山城内,和城内的新罗王和众多贵族见了面,还专门讨论了一下礼数方面的事情,并且表示新罗王一定要以臣子之礼对待。 等到张统离开的时候,带来了的数百名士卒,悄无声息的少了一些,这点没有人发现。 这一天对于整个金山城的新罗百姓来说,是一个喜庆的日子,从王宫出来的昔儒礼,似乎多年以来从来都没有感受到这么受拥戴,每个百姓都用一种期待的目光看着自己,心中满是期盼,这让本身就勉强同意的昔儒礼释然了,骑在马上的身躯挺得笔直,在臣民面前展现着王者气度,不卑不亢带着王宫卫队走出金山城。 昔儒礼带着的王宫卫队总数为三百人,按照双方的约定,司马季带的人也不会超过这个数字,而且不少新罗人出城打探,观察着晋军大营的动静,昔儒礼可以说也做了事情有变的准备,只不过这个准备么?还不够。(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二章 翻脸 晋军大营内,表面上一切平静,燕王司马季、东夷校尉何龙、带方太守张统、甚至燕国记事颜严都不在军营当中,几个重要人物率领着几百名亲卫,以及一些带方郡过来的官吏浩浩荡荡的离开军营,前往封赏之地。 大营之内所有头面人物全都不在,大多数士卒也不仍然军纪涣散,这都不是装出来的。但是在某个大营深处,则略微有些不同。 张达李山两个原燕王府的护卫,此时已经铠甲在身全副武装,大帐之内则是平州军的骑兵一众将校,每个人都神色肃穆,他们来到这里听从调遣,面对两个陌生的面孔,却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封赏自有一套流程,我们二人跟随燕王多年,深知燕王的习惯。”过了好半天,张达才缓缓开口卸掉了众多将校身上的压力,“燕王对时间非常敏感,在他觉得没有必要的时候,可以什么事都不做呆上一个月,真到了需要出击的时候,不能耽误哪怕一炷香的时间。” “如果因为我们的原因,导致燕王的想法没有成功,我等担待不起。”李山不慌不忙的补充道,“如果一个时辰可以从军营奔袭金山城,那我们如果晚到了一点,那都是罪过。” “请两位吩咐,我等听从将领。”众将校提上一口气,纷纷表示听令。 “我和李山没有什么要吩咐的,你们不如去看看日晷。”张达不为所动,背着手轻笑道,“我们两人没有能教众位将军的地方,所能做的,就是提醒一句,燕王最讨厌失败者。正午时分,从整军出发到冲出大营,时间不能超过一刻钟。我们兄弟二人没有处罚将军的权利,到时候燕王会做出决断。” 最后一句话,张达口中的杀意透体而出,令这些军中将校都是心中一凛,他们能从两人的表情看出来,这绝对不是在开玩笑,如果有人当做耳旁风,他就会人头落地。 金山城内,大街上人来人往,每个新罗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这可能是最近一段时间以来,百姓脸上最为轻松的一天,比起这段时间晋军泰山压顶一般的压力,现在新罗王已经出城接受册封,所有城中百姓都松了一口气,战争终于远去了。 只是并不是所有人都能放心,世子昔基临就不在载歌载舞的行列当中。作为一个势力的首领,昔儒礼并没有一点准备都没做,一厢情愿的把希望放在册封上面,而是秘密让自己的儿子做好一切准备,防止自己万一出现不测,金山城群龙无首,做好这一切后昔儒礼才出城,带着坦然的心情上路。 “记着,午时三刻我们分别行动,一定要把西城门夺下来,只要坚持一刻钟,大营当中的骑兵就会冲过来,不管用什么办法,都要守住城门。今日敢在金山城内的兄弟们,都是敢死之士,此战成功,燕王殿下必有厚报,一辈子都不用愁了。” 一座不小的府邸内,十几个百姓打扮的男人聚在一起,其中一个男人用冷漠的神色嘱咐道,其他人沉默片刻,似乎每个人都在想着如何调动自己的手下,他们都不知道自己为何要留在城内,直到现在才知道竟然是这个目的,一时之间还需要点时间才能接受。 “将军放心,小人一定舍命相陪。”终于一个男人首先开口,神色满是坚毅。 “我等一定舍命相陪!”有了第一个,剩下的人纷纷开口,这个时候他们也都释然了,身为军人自当誓死效命,为国尽忠,从开口的一刹那,所有人都做好了战死的准备。 司马季早已经等候在册封之地,身边则是东夷校尉何龙,还有带方郡的太守以及一众官员,这些官员的角色也十分重要,不只是过来摆一个造型。要是今天顺利的话,可能辰韩之地还需要这些官员来安抚,直到京师派遣官员过来,或者从当初流放平州的家族当中挑选,代替这些人担任辰韩之地的地方官。 再后面则是三百名士卒,都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士卒,每一个都是在战场杀过人的,身上自然带着一股凶悍的血腥之气,这些士卒则处在四方,并不是摆出一个很有敌意的鸿门宴。 约莫过了一个时辰左右,新罗王昔儒礼带着挑选的卫队,渐渐出现在了地平线上,远远望去司马季也不由得一叹,先不说人长得怎么样,确实有一番气度。 这个时候的燕王心里想的却是,当初西班牙人登上美洲土地,诱骗当地的皇帝的谈判,最终却扣留了对方,最终征服美洲的故事。现在他的角色也差不多,目的好像稍微高出了一点境界,西班牙人是为了殖民,他是要吞并。 等到昔儒礼来到搭建的高台之前,站在高台上的司马季俯视着对方,然后友好的一笑,让对方上来,昔儒礼也没有拘谨,来到了高台之上,这一幕落在双方将士的眼中,忽然间,欢呼声四起,一浪高过一浪,显示新罗士卒,然后是晋军士卒。 在带方太守张统端着一卷文书宣读的时候,似乎一切都按照正常的程序在走流程。 在双方的欢呼声当中,司马季拿出一杯放在那里的酒一饮而尽,同时示意昔儒礼,对方也没有矫情,同样端起酒一饮而尽,欢呼声再次响起。 就在这时候昔儒礼的脸色就是一变,随后捂着腹部弯腰,似乎腹中剧痛难忍,随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强忍着剧痛指向司马季。 “给我杀!”司马季的脸色陡然一变,对着高台之下喊道,瞬间刚刚还在欢呼的晋军士卒拔刀相向,距离稍微远一些的晋军士卒,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拿出了早已经准备的弩箭,军弩毫不留情的,对着没有准备的新罗士卒展开屠杀。 几乎就在这一刻,晋军大营像是沸腾的开水,众多骑兵呼啸而出,在张达李山的带领下冲出大营,直奔着金山城而去。(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三章 金山城破 “这,这……”带方太守张统端着文案,愣在原地,就好像失去了灵魂,周围杀声四起,晋军士卒明显是早有准备,动手之后一气呵成,如同砍瓜切菜将新罗人全部诛杀。 而就在前一刻,还是双方一起欢呼和平降临的时候,这一切让他这个太守恍如梦中。不过转眼之间,这里已经遍地尸体,新罗王昔儒礼反而活的比较长,现在还没有咽气,双眸挣得很大死死的盯着司马季。 “哎,是想说言而无信还是出尔反尔?兵者诡道也,你不能怪本王。”司马季怜悯的看着已经蜷缩在一起,随时可能一命归西的新罗王。 他不能说昔儒礼没有胆识,不过这个东西该佩服佩服,该动手动手,并不矛盾。伸手将已经瘫软在地的昔儒礼拽起来,随后一把将对方推下高台,砰的一声闷响,地上扬起一片尘土,司马季一步一步走下高台,路过张统身边的时候一把把文案抢过来,干脆的撕成碎片一杨,大喝道,“随军司马何在,今天是怎么回事?” “在!”随军司马上前一步躬身见礼,然后抬头对若有若无的哀嚎声充耳不闻,高声道,“新罗王昔儒礼心怀不测,表面上臣服大晋,实际上早已经暗中准备偷营,幸亏燕王殿下早有准备,在对方动手之前抢先识破奸计,不然后果不堪设想。新罗人狼子野心,屡教不改,必须行非常手段除去后患。” “此事绝不只是昔儒礼一人所为,新罗三姓王族和六部贵族,全部都在诛杀之列。”司马季微微昂头,毫不掩饰要扩大株连的意思,“马上回营,整军出击,攻克金山城。” “是!”地面上呼啦啦的跪了一片士卒,以剑锄地,红色的鲜血顺着剑刃缓缓流下,随后全体起身,剑入鞘护送司马季回大营。 张统此时还有些晕乎乎的,他本为武将之后,倒不是对献血多么惧怕。可今天的一切太有冲击性了,新罗王图谋不轨?这话说出去有人相信么,回去的路上欲言又止,终于忍不住问道,“殿下,此事一旦传扬开来?” “会传扬开来么?”司马季挂着笑容反问道,“到底是谁要把这件事传扬开来?如果太守只是询问事情的前因后果,刚刚随军司马已经说过了,就是这么回事。” “就怕无人取信于人,谁又会相信呢?”张统低下头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本王会相信,其他人么?爱信不信!”司马季轻哼一声,脸上满是阴郁,“信的人会活下来,至于不信的人么,杀的就是他们。” 晋军大营早已再无半点马上南山之态,临近军营的时候,沿途能看见一些新罗人的尸体,一看伤口的位置就是被骑兵所斩杀,司马季目不斜视全当做没看见,跟随的张统则暗自结社,这个时候如果他看不出来是早有预谋,那就是蠢了。 晋军大营之内旌旗招展,万余名士卒并肩而立,杀气冲天,全无一点最近的懒散。 “全军出动,踏平金山城!”司马季一挥手,让何龙带着步兵出营,虽说骑兵先走增加突然性,金山城的城墙也远非坚不可摧,可骑兵并不是做这种事的,还是要做好留后手的准备,万一骑兵真的攻不下来呢。 此时的金山城还有十里的地方,数千骑兵整装以待,旌旗飘扬,刀枪在阳光的照射下映照出点点寒光。骑兵屏气凝神,紧盯着金山城的方向,手中的兵器不自觉的握紧,身下的战马仿佛受气氛的影响,除了加速奔跑之外,再无其他。 骑兵在张达李山的带领下向着城墙奔驰而去,隆隆的马蹄声震人耳膜,兵器的锋芒映着清晨的阳光慑人心神,数千骑兵急速接近,已经有阵阵怪声被耳聪目明者听到,一些城中室外的新罗人不明所以,带着疑惑的目光四下张望,不知道这种声音是从何而来。 “这是马蹄声,很多马蹄声合在一起的声音。是什么方向传来的?”一些有经验的新罗士兵首先回过神来,赶紧纷纷登上墙头,终于黑压压的身影从地平线前方出现,数千骑兵追星踏月而来。 “快关上城门!”只是楞了一下,在守卫在城墙上士卒的情不自禁的握紧了手中的兵器,神色紧张的盯着城下,不少的士卒更是露出了惶恐的表情。 是晋军来袭,如果是这样的话,他们的大王呢?会不会已经被晋军给…… 一些脑子比较快的军官,首先想到了这点,马上想要派人去通知世子,如果大王已经遭到不测的话,这个时候只有世子出面才能凝聚人心,关上城门相信骑兵也不可能飞上城头。 这么想着,他们一边指挥关上城门,一边准备派人去王宫报信,但就在这时候,喊杀声骤然响起,而这个方向则是城内,将近十支队伍,从不同的方向朝着西城门汇聚。而实际上西城门并不是晋军来袭的方向,晋军的骑兵实际上是从南方过来的。 所谓声东击西就是如此,晋军大营的位置和骑兵冲来的路线是南面,但是只要新罗人不蠢,只要见到晋军骑兵冲来,就会马上关闭南城门,而城中潜伏的士卒则是攻击西城门,因为这并不是重要的防守位置,对于骑兵来说,绕城一周并不是多费劲的事情。 可是南城门的新罗士卒却不知道这回事,反正骑兵不能攻城,这才是所有人想的事情,在骑兵来袭之际,南城门的城门终于还是关上了,城门关闭之后很多新罗士卒都有一种劫后余生之感。 弓箭手们早已拉满了弦,只等着骑兵靠近城墙。神经过度紧张之下,一名弓箭手朝着呼啸的骑兵,松开了紧拉的弓弦,箭支向着城下疾驰而去。城上其余的弓箭手见此,亦是毫不犹豫的放箭,上千支箭将城下的空地扎满密密麻麻的箭支,放眼望去,蔚为壮观,而骑兵距离攻击范围尚有一段距离。放箭之后,城上的新罗士卒这才反应过来,嗡嗡的讨论着。 “随我三轮抛射,直奔西门!”站马上的李山扯着脖子叫喊,声音虽然穿不出去多远,但因为他是冲在最前方,只要带着最前方的百名骑兵做出一副样子,身后的骑兵自然会照着葫芦画瓢,晋军使用的中原弓射程和射速占优,而新罗人使用的弓箭和女真人类似,只要恰好距离,哪怕骑兵这样对射也不是不吃亏的。 奔腾而来的骑兵手中早已从战马的一侧取下长弓,搭弓上箭,拉满了弦,箭如流星,向着城墙而去,密密麻麻的箭支如同一团乌云,瞬间笼罩了城墙。骑兵装备的尽皆是强弓,借助战马的冲势,只有少部分的箭支没有设上城墙。 步兵和骑兵对射本身是占据优势的,尤其是弓箭手取得充分的保护下更是如此。如果是晋军对阵晋军,新罗军对阵新罗军,这种计算全部成立。但是晋军对阵新罗军就不是这样,因为两军使用的弓箭追求不同的性能。 这种有心算无心的情况下,认为自己结界附体的新罗弓箭手连躲都不躲,为自己经验主义害死人的想法,付出了惨痛的代价,当即就有上百人中箭被夺取生命。 仅仅三轮箭雨,带走了新罗五六百士卒的性命,极大的削弱了城内守军的气势,而晋军骑兵却无一人损失。而在此时,已经被南城门杀声震天所影响,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这里,西城门那边已经血拼多时。 十几只队伍伪装成百姓待在西城门不远的地方,将武器藏在一边,一直密切的注意着周围的情况,就在南城门那边传来消息的时候,这些人就知道到时候了,露出了自己的本来面目,朝着西城门展开突击,没有准备的新罗士卒几乎立刻就有几十人成为刀下亡魂。 所有人都毫不留手的显示出来自己狰狞的一面,他们身在城内如果夺不下来城门,新罗人反应过来,他们一个也活不下去,不成功便成仁,事实就是如此残酷。 仓促之下,守门的新罗士卒呈现出败势,苦苦支撑着。但是谁都不知道他们能支撑多长时间,这是拼命的时候,潜伏的晋军士卒从来没有这么都战斗力过,几乎全部如狼似虎,一支队伍不和新罗士卒纠缠,直奔着城门,将几个新罗士卒杀死之后,想要打开城门。 而城外的张达李山带领着晋军骑兵毫不留恋的,展开第四轮箭雨,然后绕着城墙直奔西城门而去,这个时候新罗守军才觉得事情不对,而西城门的新罗守军士卒,早已经变成一具具尸体,什么都晚了,当骑兵大军到达西城门的时候,金山城的沦陷已经是注定。 片刻之后,越来越多的晋军骑兵鱼贯而入,刀枪入肉、悲呼惨叫之声不绝于耳,“燕王令,所有新罗贵族男丁,都在斩杀之列,给我杀……”李山一刀劈了螳臂当车的新罗士卒,高声大喊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四章 围攻王宫 “其他人,随我直奔新罗王宫,挡我者死!”张达回头对着身后骑兵呼喝,一马当先朝着城中最为伟岸的王宫奔去,灭掉新罗王族就是大功一件。 新罗和中央王朝不同,新罗的王族一共有三个,这三个王族互相通婚,在老王死后如果出现幼子年幼的情况,就会推举其他家族继承王位,很多时候都是老王的女婿做新王。所以不要说是新罗世子,就连其他两个家族都不能放过。 此时的金山城内早已经乱成一团,晋军冲入城内,对新罗百姓就如同晴天霹雳。乱兵在城中攻杀,兵器相击、喊杀声不绝于耳。不少倒霉蛋运气不好,都死在街道上,更多的人则选择房门紧闭,躲在家中希望自己不要被波及进去。 张达李山分工明确,一人带兵进攻王宫的王族和贵族的住所,另外一人则是瓦解城中新罗士卒的抵抗,金山城已经彻底乱了起来,一队队手持长矛的士卒如强盗一般,挨家挨户的踹开院门冲了进去。 虽说司马季并不怎么对军纪进行约束,非常尊重古代的规则,只是提及了不能伤害妇孺,可传到他们耳中时已经变了味道,既然妇孺不要伤害,说明其他方面都是可以的:抢光金山城! 所以这些士卒一进去就开始疯抢,看到什么贵重物品都往外搬,就连有些院子里圈养的鸡鸭也不放过,主人一旦阻拦就是一顿拳打脚踢。然后拿着抢来的东西,留下躺在地上满身血污挣扎的男主人,还有卷缩在墙角眼泪直流的女人孩子扬长而去。这般作为,使得这些士卒所过之处哭声震天。 乱子越来越大,城内喊杀声震天,面对侵略者,新罗人当然有反抗的权力,如果司马季不是在路上的话,说不定还要点个赞。不过话说回来,新罗人有反抗的权力,晋军当然也有镇压的权力,而且应用起来颇为熟练。 打到最后受难最多的却是普通百姓。历经这么多事情,民风虽然依旧不失淳朴,可一旦受到威胁彪悍的一面就会表现出来。司马季早就断定出来古代社会的百姓淳朴是怎么回事了,淳朴和好勇斗狠一点都不矛盾,只不过是官员在尽力制造出来百姓淳朴的环境而已。 如今冲进城的晋军要把城内百姓逼上绝路,当然要让他们付出代价了,城内受到殃及的百姓奋起反抗,普通百姓面对晋军骑兵,不管是正面进攻,还是下马抢劫,都等于是螳臂当车,反抗起来无非是招致更大程度上的杀戮,以暴易暴,对晋军而言不过是送经验的。 真正的战场在王宫外面,新罗城墙虽说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但也给王宫那边争取到了一点时间,张达第一次的进攻颇为不顺利,骑兵在城中这种环境下毕竟被削弱了优势,对付百姓和普通士卒还可以,但金山城的街道狭小,犄角旮旯众多。 新罗士卒熟悉这里的一切,刚进城的时候晋军骑兵摧枯拉朽,横扫一切,可这种锐气,很快就被层层叠叠的街道所抵消,很快晋军骑兵也冲不起来了,和步卒一点区别都没有。 不得不说遇到惊变,往往反应最快的往往是贵族阶级的成员,这些贵族在平时未免心中没有自己的小九九,比如和禁军谈谈条件换取撤军什么的。可在城中混乱的情况下,他们首先要自保,何况司马季玩了这么一手,新罗王有去无回,他们更是不需要多考虑就能做出选择,众多贵族迅速直奔王宫,抱团取暖,这当然不是目的,因为王宫也不是安全之地,下一步自然是要伺机突围。 进展不顺,张达气的破口大骂,但也没有坚持,心一横道,“把王宫给我团团围住,欺负我们冲不起来是吧,等到殿下到了,这帮人一样不得好死。堵住他们,别让他们出来,先把城内的乱兵都给我杀了!” 两个时辰之后,司马季进城的时候,正好看见大军士卒收尸的一幕,偏过头当做没看见,但又迅速的摆正,命令都是自己下达的,后果又有什么不能接受的? 找了一处宅院歇息,坐在这里等候张达和李山过来禀报现在的情况,时不时的点头然后道,“先不要说别的,先把所有抓到的骨品贵族拉出城全部斩首,我们需要的是懵懵懂懂,不在内心敌视我大晋的百姓,这些贵族都不在其中。至于王宫方向,区区一个王宫还能翻盘不成?步卒已经到达这里,先歇一会儿恢复体力,把王宫给我攻下来。” “臣下马上去办!”张达和李山对视一眼,心有灵犀的同时开口道。 这些运气不好被抓到的新罗贵族人数并不多,只有百余人,大多数的贵族和三大王族都已经躲入王宫,司马季认为这样更好,还省的株连无辜,他们自己集中在一起,杀起来更加省事。 “王宫的防御情况如何?”歇了一会的司马季算是回过神来,能用骑兵突袭成功,他已经算是很满意了,也不能指望部下做到更多,部下太能干担心的就是他了。 “王宫的卫队有两千人左右,加上这些贵族带着自己的家丁,也就三千人能战。而且根据王宫的大小,里面的存粮应该不多,大将军是准备困死里面的人么?”何龙又不是燕王府的护卫出身,在这种正经的时候都称呼司马季为大将军,不慌不忙的分析着里面的局势。 “这不行,城中不稳,谁知道这些新罗百姓是怎么想的,困死对方需要时间变数太多,今年晚上就进攻,先试一试,要是不行的话,明天也行。”司马季真想一把火烧了新罗王宫,可远远一看就觉得这事不简单。 关键时刻还是靠军队解决问题最为保险,然而,司马季又临时变卦了,并没有等夜半更深时才来攻打王宫,而是在天刚黑下来不久就开始对王宫进行围攻。不同的是,这次,司马季是从王宫前后两面同时发起攻击。动用了上万人士卒,对比里面充其量三千的守军,明显是要一次解决问题。(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五章 新罗灭亡 为什么要这么着急呢,司马季当然有自己的想法,新罗现在已经不再完全是一个城邦国家,不管是王族还是贵族,都不可能全部集中在金山城当中。新罗也并不是只有这么一座城,其他地方就没有军事力量了,虽说这些贵族的子弟可能不敢和晋军对战,可万一要是有两个傻子呢,这个东西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何龙想的比较稳妥,司马季也觉得何龙的建议尚可,但是,他说,“如果我们只是一味地围而不攻,就怕新罗人再坚持个十天半月,就会有大批的援军来为他们增援。如果要等他们的援军源源不断地到来,那时,我们就会失去大好机会。” 这样何龙也觉的这话言之有理,便附和着说,“在我们临行前,燕王就一再对我们强调说,金山城须速战速决,早日攻下,不可用时过久。嗯,是我太保守了。” “你们两个必须给我快点,不管是补给不利还是什么原因,此战耗费的时间已经不少了,如果你们愿意冬天也待在三韩大地,那现在本王就让蓟城准备冬衣,要不最多一月,每天早晚不要喊冷。”司马季直勾勾的看着两个护卫,语气当中满是期盼。 九月的金山城正是一年最舒适的季节。郊外的田野中一片温暖的阳光,绿草如茵,山花烂漫,不久前还喊打喊杀的金山城郊外山坡地带,此时却是异常地平静安宁。 作为一名征战多年的将军,何龙当然知道此时是作战的最佳时机,再过一个月,就如同司马季所说,这里的气候又会变成另外一个样子。 燕王从来都把部下分的很清楚,不然也不会让自己的两个护卫带领骑兵奔袭金山城,现在围攻王宫,仍然被他交到了两个心腹的手中。天还没有完全黑下来,晋军已经点燃火把将王宫周围照耀的灯火通明,王宫之内的新罗贵族则心中一片冰凉,这明显是一战将他们赶尽杀绝的节奏。 战斗还没有开始,无形的压抑就已经笼罩在所有人的心中,只要伸头观望,就能在点点火光当中望见一望无尽的人头,战鼓响起,晋军的弓箭手便开始抛射,对王宫之内进行压制,箭雨从四面八方袭来,这一刻王宫之内的空地没有安全的地方,王宫的新罗士卒能不能活下来的,全看运气。 张达带来的五千步卒从王宫后面作为主攻,而李山带领的女真人在王宫正面作为……还是主攻,两面都是主攻,一次就把王宫拿下,这是司马季所期盼的事情。 新罗王宫其实并不大,双方的士卒加在一起,这个密度几乎让人感觉身处孟加拉。新罗这边有也只有三千人留守王宫。由于双方的实力悬殊,晋军很快就从后面冲进了王宫内院,与新罗士卒拼杀在一起。因为晋军从后院冲到前院,又与前院里的新罗混战一团。所以,正前方的张达也乘机带着士兵也就很快地杀进到王宫内院。 城中混战是不存在什么军阵的,什么排兵布阵完全不讲究,就是个人武功在战场能表现出来的少数时刻,也是最为公平的时刻,以少击众在这种情况下是不存在的。街头打架的人都知道,双拳难敌四手的道理。 这个时候不论是新罗贵族还是新罗士卒,头一次做到了屠刀面前人人平等,地面上到处都是尸体,也没有人关心这些尸体生前的地位如何,王宫内喊杀震天、鬼影灼灼、众多火把之下,每个人死前的狰狞面目都清清楚楚。 在王宫大殿里,新罗世子正带领一百多名新罗士卒退到大王和王妃居住的深宫,和围攻过来的晋军士卒进行死拼。他们被赶到大王的居室和议事厅里等几间屋室里,用长矛和腰刀拼命地抵挡着。昔基临脸上满是血污,再也没有一点世子的华贵之气,如果不是身边这些士卒忠心耿耿,他刚刚就已经死了好几次了。 晋军便围在门前,一边举着火把,一边用弓箭朝着里面放冷箭。然后,冲进屋里。昔基临且战且走,就这样晋军很快就占领了大多数的内宫的屋室,最后只剩下议事厅最后一间屋室,此时的昔基临身边只剩下三十多个士卒扔在,刚刚边打边退的时候,其他人已经被晋军乱刀分尸。 “世子,我们护送你冲出去!”还留到现在的士卒,肯定都是忠心耿耿之辈,哪怕就算是到了现在这种地步,还不忘记安慰昔基临。 昔基临摇头苦笑,手臂上还留着血迹,刚刚被射中的地方现在已经麻木,现在连抬都抬不起来,事已至此还能说什么?还能冲出去,这些士卒有时候看起来也挺天真! 但一对上这些残兵败将的目光,昔基临也是心中一暖,长长出了一口气道,“晋军是不会放过我的,你们都是普通人,现在出去投降吧。告诉对方我想要一个体面的结果,会自己了断,不用他们动手。” “世子怎么这么说?我们绝不会这么做。”哪怕这些新罗士卒都已经筋疲力尽,听到这种话仍然十分激动,纷纷表示自己要血战到底,哪怕今天死在这里。 “好!”他们的话让昔基临心中激荡,似乎会接下来的命运也不再害怕,豪气干云的道,“今天我们一起作战,绝对要好晋军血战到底,不枉人生路上走一遭。” 此时,并不算大的厅堂挤着三十多名士卒。他们把门关着,准备跟晋军做最后的死拼。很快,屋室的门就被晋军士卒给推开了。就见门外有几下个火把,把门外照得一片通亮。当亮光照进到屋里来时,箭雨纷纷袭来,当机就有几个新罗士卒发出闷哼,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要死也不能这么死!”昔基临他对士兵们喊道,“我们不能这样地等死,跟我一起往外冲,跟他们拼了。”士兵们应道,“跟他们拼了!”于是他带着士兵们便朝着门外冲了过去。 可是,刚冲到门口,前面的几个士兵就被弓箭手放倒。后面的士卒不等晋军士卒再进行射击,便冲出了屋外,便在屋外狭窄的空地上跟晋军拼杀起来。可是新罗士卒不但武器处于劣势,而且,身材个头也不如晋军高大威猛,又被层层包围,所以,很快就被晋军砍倒了一片。最后只剩下了昔基临和几名士卒。 “你是昔基临?”就在这时候,一个穿着盔甲的人在晋军士卒后方用询问的口吻问道。 “是我,躲在一群人后面不敢露面算是什么本事。”昔基临抬头对着声音传来的方向大喊道,心里已经有所准备,一旦对方露头便冲过去拼一个鱼死网破。 可是和他想象的不一样,这个人没有出来反而一下子没声了,过了一会儿才开口道,“匹夫之勇而已,我不管出现还是不出现,你今天都会死在这里,所以有必要么?” “你到底是谁?”昔基临用佩剑触地支撑自己,他身上已经快来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大晋燕王、镇东大将军司马季!”司马季报上了自己的名字忽然口气转为凶狠,“杀……” “杀!”无数晋军士卒从四面八方冲过来,就算是霸王再生也无力回天,昔基临显然并不具备小宇宙爆发的潜质,十秒钟之后晋军士卒散开,地上只剩下一群人形物体,新罗的正统继承人从现在开始已经没了。 新罗王宫的零零散散的战斗还没有结束,等到喊杀声停止的时候,已经是一个时辰之后。就算是这种情况下,仍然有不少新罗贵族活了下来,司马季只能说好死不如赖活着真有道理,都这样了,还能选择投降? 基本上三韩大地应该是被平定了,司马季不知道覆灭新罗,是不是能让百济设身处地的感受到兔死狐悲,反正他自认为效果应该还是不错的。 “男女分开,男杀女留,明日一早大军开拔,尽收新罗之地。”司马季转身离开边走边道,“本王这次真的要写奏疏了,该移民实边了。” 新罗目前处在一个城邦和国家之间的阶段,要不燕王在观察之后,怎么会说三韩应该是中国春秋战国时期的形态呢,过不了多长时间新罗百济,就应该是进入战国七雄的模式下。 现在这个时间段,新罗国都金山城当然云集着全国大部分的力量,兵力布局上也是如此,所以首都被攻克,标志着新罗已经灭亡,和春秋时期的小国差不多。 可这不代表新罗就只有这么一座城,在转化成国家的路途中,新罗也陆续开发了一些地方,不过和国都还远不能相提并论,第二天司马季把挑出来的新罗贵族男子集中起来,当着晋军士卒的面来一手斩尽杀绝,算是被出动的大军送行。 晋军兵分两路,开始对新罗其他的小城进行攻伐,这一次晋军所向披靡,几日之内的战报全部都是连战连捷,当最后一个胜利消息传来的时候,传承三百年的新罗已经消失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六章 临屯郡 最后一战,与其说是胜利,不如说是反败为胜。新罗国内有几道险关隘口,而这次埋伏。山峰两边是一条并不宽的石凿的小路,小路非常地陡峭,两旁有绳索围着路。山峰顶上有一片比较平坦的路面,路的两边一边是崖壁,一边是深谷,非常地险要。 新罗士卒上到山顶之后,便朝着对面的山路一直下到山底。山底是一片深谷河涧,一条小河从旁边湍地急流过。道路两旁有几道纵深的河谷。于是,新罗人将剩下的最后一支部队分成两支,隐藏在相距不远的两条山谷里,静静地等待着晋军追击的骑兵到来。 而在山顶之上,新罗人也已经做好的准备。两百多名士卒隐藏在山顶的崖壁旁或是山顶的背后的小路上,并在山顶之处准备了大堆堆的巨石和树干,以在此给晋军骑兵一个致命的打击。在黄昏午后时分,一队追击起来的晋军骑兵排着一路长队不慌不忙地出现在这里。他们在一名将领的带领下,慢慢地进到了河谷旁。 这时,晋军骑兵突然地停住了行进,朝着河谷四周察看了许久,然后,派出三名骑兵探着路朝前走。等三名骑兵一直走到山边的路口处,其他骑兵也开始快速地跟了过去。 就在这时候,一声牛角号突然吹响,随即巨石和树干便从山顶顺着陡坡朝下面落下。当即就见走在最前面的人和马被砸倒在地或是落入路边的河谷。见此情景,晋军仓惶后退,赶忙逃命。可是,山顶上的新罗士卒一边朝着他们追赶着,一边朝着他们继续丢着巨石和树干。 在山上新罗士卒的猛攻之下,死伤过半的晋军骑兵终于撤到了山谷之外。 这是所有追击儿俩的晋军都没有想到的事情,就好像自己明明钻木取火就要成功,却被旁边的人一泡尿浇灭一样,现在整个三韩之地全部被攻陷,竟然在一路胜利之下被扇了一巴掌,这样谁能心平气和的接收? “这是最后一处关隘,整个新罗都已经尽归我大晋。我就不相信这里的新罗士卒有多少人,肯定不超过一千。”李山正好在这路追击骑兵的队伍当中,只不过太带领的是大部队,而不是刚刚进入山谷的小队。 本来来一番常规清缴,就可以回去复命了,却没想到踢到了铁板,这怎么能够忍受?其实李山心中知道,这一点新罗的漏网之鱼,就算是不搭理,顶多以后就是一个落草为寇的匪盗,指望他们能把新罗复国是不可能的,可燕王很讨厌匪盗,连带着他也不喜欢这些人,一定要斩草除根。 刚刚李山谨慎的派出一队骑兵进入山谷,但是从山谷两旁落下的巨石树干来看,里面的伏兵应该不多,有没有一千人都是问题。在山谷面前驻足片刻,李山便作出决定,骑兵下马步战,从山谷另一侧摸上去。 “将军,殿下说了,其并不能进入山谷作战,等待步卒过来吧。”李山这道命令刚出,就迎来了反对之声,反对的人李山很熟,也是原来燕王府的护卫,和他同时被招入燕王府当中,这批人的感情非同一般,见到是熟人,李山就要上头的脑袋冷静下来。 司马季可以用骑兵突袭城池,并不代表他也这么让骑兵下马进攻山谷,这不是一回事。如果冲动之下导致晋军的骑兵损失过大,到时候吃不了兜着的人是他。 不在上头的李山忍下了这口气,而是布下探马打探周围的动静,在晋军步卒赶来之前,别让山谷当中的新罗军跑了,这才是正事。 一天之后,这处不能算是特别大的山谷前方,云集了超过五千晋军步卒,当这些步卒小心翼翼的进入山谷之后,前一天的袭击并没有再次发生,显然李山的判断没有错,里面的新罗军的士卒并不多,已经算是整个新罗最后一点种子了。 这点种子最终要被掐掉,新罗人显然不准备束手就擒,在最后一片属于新罗人的山谷当中殊死抵抗,新罗人熟悉地形,但晋军装备优良,在山谷当中的密林深处,开始捉迷藏,死人不多但耗时不少,两天之后才算是结束战斗。 “李山已经回报,剿灭了最后一股新罗军,斩首八百人。”司马季一目十行的看着带回来的军报,这时候算是松了一口气,最近他一直都在搜捕新罗贵族的漏网之鱼,倒是没有过多关注剿灭新罗残党的事情,因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三韩之地现在已经尽归大晋之手,肯定要新设立郡县,和南征之后灭掉林邑收拢旧地一样,和灭掉高句丽则是完全不同的。三韩之地设立新郡县是必然的,虽然现在洛阳的圣旨还没有下达,内地的人口还没有迁徙过来,但司马季知道早晚的事情,贾南风这个女人其实还算是说话算话。 “相信朝堂已经开始讨论设立郡县的名字了,东夷校尉觉得叫什么名字好?要不叫三韩郡!”司马季实在是胸无点墨,对这种事情一窍不通,只能请教同样水平不高的东夷校尉何龙。 可何龙一开口就让司马季明白,他这个东夷校尉确实水平不高,沉默了很长时间,最终慢吞吞的说道,“以三韩旧地的名字设立新郡似乎不妥,确实可以使用前汉时期的名字,这种旧命朝臣也大多知道,不如就叫做临屯郡如何?” 本来何龙前面说的司马季也觉得有道理,但是后面这些话一听,原来也就是从汉朝的汉四郡当中拎出来一个名字,水平也没高到哪里去。 “好吧,本王把这个建议写到奏疏当中。”司马季也没有更好的设想,既然汉朝都这么叫了,现在把三韩之地重新冠名也没什么,于是便准备写奏疏,为自己的丰功伟绩歌功颂德一番,现在朝鲜半岛的事情已经完成了大半,并不是全部,还有一个部落也很不听话。(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七章 移民三韩 设立新郡之前,还有一些事情要做,三韩部族众多以血脉为纽带,如果不把部族打散,就不好管理。必须要仿照燕国的事情,迁徙民众将不同部族的百姓,放在一起居住。 如果司马季观测三韩文明程度没错的话,类似春秋晚期的三韩之地,其实是不难同化的,只要将三韩部落的上层清洗掉,以后就不会出现乱子。要是新罗百济都形成稳定国家之后的时间,想要磨灭当地人的反抗之心就难上加难。 “不能打完就拍拍屁股走了,这样像什么话?颜严,你在封国的时候就办过这种事,最近辛苦一下,跟着平州军把三韩之地梳理一下,我们离开之后,不能在出现以部族为纽带的反抗者,多调查一下当地部族的关系,部族之间肯定有仇恨的,越是有仇越是要捏合在一起,让他们自己斗,会省下我们不少事。” 司马季把赶来的颜严叫过来耳语一番传授机要,这种故意把两个不和的地方捏在一起的办法,真要说出现在中国,应该是元朝的行省制。在此之前中原王朝的行政划分比较模糊,行省制出现之后,中国的的行政区划分就进入一个新阶段。 最直接的产物就是以内斗文明的江苏,江苏的南部和北部,长期就属于两个不同的板块。 现在司马季准备复制一下先进经验,反正后世的韩国,岭南湖南两个地方,就是新罗百济的遗留产物,既然可以为我所用,那从中做一点文章也不是不可以。 此时除了百济之外,三韩部落已经尽数覆灭,有平州军的震慑力在,将部族打散并非不可能,破坏掉三韩部落的内部结构,以后他们就是一盘散沙,几十年之后就会失去独立的能力,别想在复制蚕食到鸭绿江的历史进程。 新罗王宫血迹未干,空气当中还残留着点点硝烟的味道,但来往的晋军士卒在告诉所有人,这里已经换了主人。司马季勉为其难的在这里准备住一段时间,不要以为他很愿意,这座王宫照燕王府差远了。 司马季的目光随着大树飘落的落叶而动,又是一年快过去了,有些无厘头的张嘴问道,“责稽,感觉这座新罗王宫怎么样?” “燕王觉得呢?”责稽有些摸不准司马季是什么意思,又把皮球踢了回去。 新罗覆灭要说他心中一点都没有触动,那肯定是骗人的,实际上新罗存在的时间远远超过百济,已经经过十几代君主的统治,和百济之间的关系时战时和,只是在近二十多年的时间当中对百济败多胜少。 责稽很明白,新罗并不比百济弱小,如果新罗在晋军一击之下灰飞烟灭,那同样的事情发生在百济身上,差不多也是同样的结果。这么一想,责稽更加不敢造次。 “你挺小心的,繁华过后都是过眼云烟,相信你这几天也在想,一个和百济并立百年的宿敌,这么快就消失了?是不是像是做梦一样?”司马季咬着后槽牙冷笑,表情明显就是一副看笑话的样子,“多快啊,还不到一个月的时间,连一支抵抗军都没了。” “这是新罗惹怒上国所致,百济历来恭顺,和带方郡关系和睦,早年间多次出兵帮助带方百姓抵抗高句丽,请殿下明察。”责稽也不好继续装作不知,司马季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就是在借机点化自己。 责稽并不蠢,虽然其貌不扬,但多年以来统领百济和带方郡打交道,绝对不是脑子不会转弯的人,仅仅几句对话,他就明白司马季是想要从自己这里听到一个答案。 “你也听明白了,本王其实未尝没想过连你一起收拾掉,可就像是你说的,多年以来百济出兵和带方郡结成联盟,共同抵御高句丽的进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本王虽说并不在乎虚名,可终归不能对你的功绩视而不见。”司马季叹了一口气,像是问责稽也像是问自己,“本王会不会养虎为患?” 责稽闻言猛然抬头,下一刻直接扑通一声跪下大声道,“责稽愿意交出所有兵马。永远不敢背叛,只求平安一生。” “这倒不用,你的地位没有人会惦记,本王把不想把自己的封国扔掉,跑到百济来看海钓鱼,你仍然是百济部落的首领,这点毋庸置疑。百济人也同样是你的子民,没有人想要夺走他们,不过这个行政官员么?治理国家责任重大,还是需要一些专业的人。”司马季没有叫责稽起来,事已至此他根本没想装作虚怀若谷的样子。 现在的事情很明显,司马季干掉了新罗,现在的三韩之地略微有些不平衡,百济现在必须要做出一点妥协,肯定不可能和之前禁军没来的时候一样。至于是交出兵权,还是交出政权,责稽总要做出取舍。 “殿下说的不错,治理国家需要一些人才,百济没有这种人才。”责稽不敢有一点怠慢的开口道,“百济久慕上国的威名。” “起来说话吧,入秋了,地上有点凉。你仍然是百济部落的首领,这点没有任何人可以改变,只要我大晋存在一天,你就安全一天。”司马季手一挥让责稽起来,对方既然识相,这就没什么说的了,他也不是非要逼着责稽自裁,只不过打着改土归流的主意。 改土归流并不是一次到位,这还要看王朝的执行力怎么样,先改土府,后改土州。抓住一切有利时机进行,如有的土官绝嗣,后继无人,或宗族争袭,就派流官接任;土官之间互相仇杀,被平定后,即派流官接任;有的土官犯罪,或反王朝被镇压后,以罪革职,改由流官充任,有的在土民向王朝申请改土归流时,朝廷以所谓从民之意,革除土官世袭,改为流官。总之,封建王朝遇有机会,立刻抓紧改流。 这玩意一看就是需要时间的事情,不能换一个皇帝就给忘了。所以实行改土归流的王朝朝廷内部绝对不能出现问题,朝廷要团结,地方的部族首领就无法反抗,早早晚晚都会被一个个干掉,现在三韩的局势很清楚,只剩下百济一个部落。 这时候司马季就可以暂时收起屠刀,表现自己怀柔的一面,因为他已经把三韩杀服了。等到内地的移民过来,一切就尘埃落定。 “殿下,责稽同意了?”等到责稽离开之后,何龙从殿外进来急忙开口相问。 “他不同意又能怎么办呢?”司马季也就笑笑道,“形势比人强,打不过就低头服软,本王也不是非要他的脑袋,不过话说回来了,不知道内地的移民什么时候到,咱们还要等待一段时间。” 司马季不知道,其实京师已经下旨征召移民,第一批移民已经从青州出海,坐着船跨海而来,而目的地就是带方郡,这也是目前中原和半岛之间最为熟悉的路线,至于三韩之地的航线,那还要等等,现在还没玩明白呢。 而比移民更早前来的则是,新的临屯郡太守,朝堂在做这种决定的时候,往往都是很快的,来的人司马季一听也不是外人,祖逖的弟弟祖约。 之所以新郡太守的位子能到祖约手中,第一肯定和祖约的出身有关,第二则是临屯郡确实也不是什么香饽饽,司马季的奏疏当中说的已经很明白,三韩之地已经千疮百孔,新太守来了肯定不是过来躺着赚钱的,恢复民生、休养生息一件都躲不过去。 见到祖约司马季也没多热情,就是常规的勉励一番,告知实情这就可以了。他记得祖逖死后,执掌其部下的就是祖约,祖约叛乱失败之后,就去投奔石勒,最终被石勒所杀。 这怎么说呢,一家里面出两个扶不上墙的烂泥,也不是多新鲜的事情。张弘范和张世杰也是一个宗族的,各为其主选择不同,这就因人而异了。 不过虽说是这么想,司马季心里面还是有些不能释怀,三韩被自己祸害一遍,万一祖约把这里弄的民怨沸腾,他岂不是还要再来一次? “看在祖逖的份上,给他一次机会。”司马季这么说服着自己,说不定环境变了选择上就不同了,到时候中原大乱祖约在这里好好装死,省的关键时刻又给他哥丢人。 从祖约到达三韩之地开始,内地的移民就开始陆续有来,每天都有登船的中原人从带方郡登陆,这几天带方郡太守张统非常繁忙,天天都在码头等候,他一个太守自然是不用亲自前来的,只不过燕王还在这里,他也要做出一点表率作用,直接就自己上阵。 这些移民规划到三韩之地,每一个定居点都是有讲究的,山水相连之地,但是最好不要靠海太近,这样如果有海上的倭寇前来,也可以争取一段时间抵抗。 “带方郡和百济相邻,把移民都放在其他地方,百济处在一种被包围的环境当中,他们就自然不敢作乱。”司马季伸了一个懒腰看着西面,就剩下东濊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八章 燕王回首掏 战斗不必非用刀,看我燕王回首掏,假道伐虢这件事,早在他司马季来之前就已经想的明明白白,表示怀柔的话留下一个百济就可以了,名额有限东濊显然运气不佳。 现在整个晋军,也只有东夷校尉何龙和他两个人,知道回师的时候准备给东濊部落这么一下子,最近几天两人一起都在商议这件事。 不过虽说在假道伐虢上已经达成共识,可细节方面两人还是有不同的意见。随着内地移民开始从带方郡登陆,回师的时间已经越来越近,怎么攻打东濊部落成了两人谈论越来越多的话题。 “如果从带方郡或者乐浪郡出兵的话,这样的胜算更大一些,本将知道大将军认为平州军足以,只不过平州军现在损耗也不小,再次对东濊部落开战,可能就需要长时间的修养!”怎么说何龙都是东夷校尉,平州军损失过大真心疼的人是他,能够避免损失当然是最好的,还有一点就是其他郡出兵的话,确实把握更高一点。 不过司马季并不愿意这么做,前几次何龙提及两郡出兵的时候他都避而不谈,但今天何龙在此提及这件事,他不能再和稀泥了,摇头道,“乐浪带方,都和当地的部落过从甚密,一旦书信通知两个地方,事情就可能会走漏,行事不密如何大胜仗?人有远近亲疏,不可不防!” 百济和带方郡的关系,东濊和乐浪郡的关系,司马季虽说地处幽州看起来在地图上很近,可谁知道当地到底是怎么回事?不是乐浪郡被晋朝管理,当地的家族豪强就和朝廷是一条心,如果有联姻的关系人家才是自己人,他这个燕王才是外人。 他之所以对百济网开一面,就是不知道百济和带方郡联姻到了什么程度,还有就是东濊部落的占地有些大了,占地面积和三韩加一起的面积差不多,这个时候土地才是最重要的,联姻关系已经阻止不了司马季对土地的贪婪。 既然决定了要吞并东濊部落,就一刀切切干净一点,不但要防着对方的抵抗,防着的目标还有乐浪带方这些大晋的郡县,行军打仗谁都不能相信。 只是司马季这种连带方乐浪的官员都不信任,让何龙未免有些心凉,可这也没有办法。历代王朝不管如何更迭,因内地采取郡县制的关系一直都是直辖区,边疆则采用羁縻制。历代羁縻有强有弱,强者如唐弱者如元,元朝那种军队在自己国家行走都会被全歼,打西南部落,一次出兵骚扰过重在四川境内被消灭,一次在贵州境内被消耗殆尽,连云贵都没有进入,当地首领对内残暴统治部族,对中央叛服不常,骚扰周边村庄。 羁縻区一直都叛服不定,立场也不都是一致的,比如西南部族在元朝灭亡的时候,和蒙古人站在一起,抵抗明军进入云贵,都忘了当初和元军打生打死的事情。 如果留下东濊部落,万一司马季死了人家叛乱怎么办?所以说别废话了,在这点上燕王向来都是以我大清为榜样,不管你是汉苗回藏蒙,能打死你就绝对斩草除根。打不死你咱就先谈谈,拖到能打死你的时候出现,拖死你的典型例子就是准格尔的灭亡。 司马季对我大清的总结,只有四个字六亲不认,汉人不服就和蒙古人站在一起,蒙古不服他就和汉人站在一起,事实上除了明末那段时间,满人一直实行的政策就是拉拢汉人,进攻少数民族聚集区。可能他并不愿意这么做,可谁让汉人多呢,借力就只能这么借力。 现在司马季在我大晋的这个时间,就不用像是我大清那样想方设法的借力了,力量源泉就在他手中,甚至可以嫌力量太强,连带方乐浪都提防一些。 想了半天,真说能派上用场的力量,肯定不是当地的郡县,只有司马繇这么一个选择,两人都是宗室,司马繇的部下都是最近几年被流放到此的家族,应该还不会和当地部族关系太近,选择联手的对象就只剩下这么一个。 这也是给司马繇一个机会,平定三韩司马繇并没有多大的功劳,就是驻扎在金刚山防止东濊部落南下添乱,可对方没南下,这就有些尴尬了。 司马繇不能说是寸功未立,可就指望这么一个动作就回到洛阳,就算燕王给他美言几句,估计也站不住脚,现在他比司马季都着急。 把这件事给通知给司马繇,可以说是在司马繇想要瞌睡的时候送上来一个抱枕,能让他高兴的蹦起来,直接带着几十名护卫马不停蹄的南下,在洛阳的时候谁能见到他这样一幅样子? “青玄,恭喜啊,三韩的事情都办完了,这次回师的话,相信皇后一定又会大加封赏,我真是羡慕的狠,此次寸功未立,可能还要在这里看海钓鱼。”刚刚进入新罗王宫,见面之后司马繇就重重叹了一口气,以金刚山的险要,要是东濊部落来犯他真有把握打一场漂亮仗。 “不着急,请思玄带领兵马前往乐浪郡等候,乐浪在东濊部落以北,本王回师之后南北夹击,这样此战之后相信思玄就可以回到洛阳了。”司马季也开门见山的说出想法。 司马繇想了一下露出了然的神色,低声道,“青玄是顾忌乐浪郡的豪强和东濊部落有关系,所以不敢书信乐浪太守,怕走漏消息。” “思玄知道就好!”司马季暗叹,果然是家族遗传,和何龙解释了这么多遍对方都不明白,司马繇只是听了一下布置,就明白当中的机要。 司马繇带兵北上乐浪,也是一个试探,肯定是要路过东濊部落的地方。如果东濊部落看到司马繇没有不轨之举,警惕心就会减轻一些,燕王回首掏的把握也会更大一点。 立功心切的司马繇只是在王宫呆了一天就匆匆离去,他也不需要司马季教导,如何算计人这方面,他比燕王玩的都明白。 “让士卒们休息一下,可以告诉他们准备要回师了。”司马季神色轻松的吩咐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六十九章 北路军 “殿下在想什么?”既然已经定下计策,何龙不明白这几天司马季总是苦思冥想个什么劲,站在窗边对着一棵垂柳沉默不语,这有什么好看的? 这当然是想着怎么立牌坊,燕王总要师出有名不是么,要不是新罗人狼子野心,想要趁着册封仪式袭击他,他对太阳发誓绝对不会灭掉新罗。 “回师的大军要分批,让女真人先走。”司马季回过神来对着何龙说道,“让张达李山两人带着女真营先离开,女真营人数现在还有四千人,路过东濊部落的时候,可以第二次看看东濊部落的反应,再者司马繇只有五千人,东濊部落北线的军队有些过少。如果司马季这个时候北上的话,两路大军的兵力并不平衡。” 就算是觉得兵力不足,他仍然没有调动乐浪郡的意思,这种当地的官员,让他们锦上添花保境安民么,应该还可以胜任,至于其他的还是不抱希望为好,不抱希望就是最大的希望,万一有意外收获呢? 打起来之后,乐浪带方的力量就可以动一下了,在这之前,两个郡还是靠边站最好。司马季一点都不掩饰,关键时刻他相信的也是姓司马的,人有远近亲疏,这句话很对。 分批撤军一则可以试探第二次,所谓事不过三,这事就看怎么理解,有些事情接二连三的出现后,人们就会习以为常。更可以平衡南北的兵力,这样何乐而不为呢。 张达和李山都是燕王府的护卫出身,司马季让两人向东他们绝不会往西,面授机宜之后,不多废话直接就要领着女真营上路,还是何龙不要开口劝阻,“等到东安王到了地方,你们二人再出发,时间要间隔开来。” 要是司马繇和两人率领的女真营先后出发,兵力就已经近万人,这种规模的兵力任何人都不会掉以轻心的,司马季从旁边一听何龙这可以啊,也是深谙切香肠战术的高手。便点头认可道,“你们两个考虑事情的时候,还要和东夷校尉多学一下,本王对你们寄予厚望。别在干两百便八百的事情,想要功劳是可以的,连我都骗,没有好果子吃。” 三韩既灭,幽州采买部自然也进驻三韩之地,梳理之后对李山的歼敌数字自然就有了怀疑,今天可以虚报战功,明天就能坐吃空饷,这还了得? 出言提点之后,李山一听就心中一惊,赶紧低头告罪道,“殿下,是李山贪功了。” “念你初犯,这次我就当不知道,按照你说的歼敌数量上表,要是有下次?”司马季压低声音看着李山,从鼻腔轻哼了一声,意思不言自明。 打东濊部落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以带方郡对东濊部落的户籍估算,东濊部落应该有两万户户籍,和三韩的人口应该在伯仲之间,只不过东濊部落的内部,并不和马韩当中的百济、辰韩当中的新罗那样,存在一个主心骨,各部族的实力稍微平衡一些。 要是把百济新罗比成春秋的秦楚,东濊部落充其量和义渠类似,直面数据不差,真打起来就知道内核完全不行,司马季认为东濊部落的调动能力比三韩要弱一些。 长时间以来,司马季都没顾得上半岛的郡县,这次东征三韩临时抱佛脚,才发现不少问题,虽说司马季也打过类似养寇自重的主意,可燕王这么干,不代表别人也可以这么干。 如果乐浪郡要是真的有问题,他准备上表换一个乐浪太守,与其等着洛阳指派,还不如自己出面举荐,省着又派过来祖约这种龙兄狗弟的标准模板。 如果乐浪太守只是有小问题,那也简单,东濊部落之地面积不下于三韩,设立一个新郡绰绰有余,将整个半岛一分为伍,一点都不拥挤。 人选并不是没有,金谷二十四友,或者说是金谷二十五恶棍里面,并非个个都是出身高门的权二代,虽说也有石崇那种滥竽充数的寒门存在,可谁都知道石崇这种人不多,司马季观察之后觉得,里面也就几个可以用用的人选。 刘琨那种仕途顺畅的就算了,不再考虑之内,要的是仕途不顺,十分想要找个地方一展所学的人,这种人在大晋第一男子天团当中,还有不少。 郁郁涧底松,离离山上苗。以彼径寸茎,荫此百尺条。世胄蹑高位,英俊沉下僚。地势使之然,由来非一朝。金张藉旧业,七叶珥汉貂。冯公岂不伟,白首不见招。 这首诗从头到尾都是牢骚,作者把自已比做高大挺拔、郁郁葱葱的松树,可惜长在山涧里;把对方比做柔软低垂、弱不经风的小苗,侥幸生在高山上;这个可笑的错位注定了松树一辈子处在小苗之下,对它低首哈腰。 这首诗的作者是金谷二十四友的左思,而他口中的小苗,司马季挨个往上套之后,觉得说的应该是贾南风侄子贾谧,左思认为贾谧除了出身比自己好之外一无是处。 左思的地位已经不算低了,妹妹是武帝的嫔妃,他本人也是名满天下,是二十四友之一。可是他心里还是难以平衡,因为他是出身寒微,所以他不能担任高官显职,汲汲于仕进,但也不过是秘书郎,抄抄写写文书而已。而同为二十四友之一的贾谧,不过是一个轻浮子弟,才学远不及左思,却可以左右国家政事。 左思做为寒门士族,他不能免除赋役、不能荫庇亲族、不能享受赐田、给客等经济与政治上的特权。如果犯了法,高门士族有八议制度来保护,寒门士族绝对没有这个待遇害,地方官吏对他们可以任意鞭笞、诛杀,即使量刑过甚,也绝对不会有人替他们抱不平。 司马季让洛阳指派一个临屯太守过来,结果过来一个祖约,吃过一次亏之后,他一定要举荐一个看得过去的人选,至于祖约有幽州采买部盯着,真出事了他自然是有办法收拾祖约。 另外一边司马繇已经横穿东濊部落之地,一路上司马繇小心戒备,就怕不知道什么时候东濊部落从哪个地方杀出来,走走停停见山探查,过河探查,任何一个可能会形成埋伏的地点,都让司马繇提起十二万分的小心,就连不少军中的将校都觉得他是不是小心过了头,简直到了杯弓蛇影的地步。 总算是一路上有惊无险到达了乐浪郡的地盘,司马繇才算是放下了心,剩下的时间等待消息就可以了,现在的乐浪太守叫王遵,虽然是姓王,但并不是太原、琅琊两大士族高门的子弟,司马繇到来之后,太守王遵亲自出来迎接,显得十分客气。 司马繇也表现出来和善的姿态,他知道司马季对乐浪郡当地非常不信任,自然也不会和对方多说什么,这关系到他能不能回到洛阳。 随后便和王遵进入乐浪治所朝鲜城内,朝鲜城是原正是故卫氏朝鲜都城王险城,乐浪原来作为汉四郡之首地位非同一般,只不过在魏晋以来,屡屡遭受高句丽的袭扰,加上带方太守张统联合百济抵抗高句丽,所以现在的带方郡显得比乐浪郡稍微重要一点。 朝鲜城城墙东西约长七百米,南北约六百米,约为燕王府面积的三分之一大小,但在半岛这里,已经算是大城了,和带方郡城仿佛,比新罗王都金山城还要大一些。骤然来了五千军队,就显得比较拥挤,司马繇一看这里的环境怕入城扰民,更主要是怕走漏风声,于是命令大军在城外扎营。 现在回到洛阳就是司马繇的执念,为了这个目的他觉得暂时吃点苦也没什么。 半个月后,天气转凉在朝鲜城外,司马繇等到了北上和自己汇合的女真营,女真营由张达李山两人率领,进入城外大营之后,两人立刻躬身见礼道,“东安王,燕王命令我们听从调遣,和殿下合兵一处陈兵在北,作为北路军。” “我早就不是王侯了,只有青玄和你们还把我当做是王侯。”司马繇叹了一口气,些许惆怅只是维持了很短一段时间,便开口相问,“你们二人穿行的时候东濊部落可曾引起过对方的警惕。” “我们二人碰到过东濊一些部族,不能说是秋毫无犯,但也把班师回朝的消息散布出去,一路行来所部一直在赶路,就如同进军三韩的时候一样。”张达开口把一路行来的事情都说了一遍,随后话锋一转道,“燕王说会在我们二人出发二十日之后准时出发北上,连同今天我们二人行军十六日,算算日子,四天之后燕王就会率军北上,届时便是重新开战之时。” “嗯,只有四天时间了,这样你们二人现在归我节制,现在合兵之后所部近万,我们在三天之后出发,杀他一个回马枪。”司马繇搓着手心中也未免有些紧张,此战关系到他能不能被赦免,其实他必须承认,司马季总是称呼他东安王,他还是很高兴的。(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章 进军东濊 “金山城以后就是临屯郡的郡城,此城基础不错,作为新罗故都也不算辱没了太守。以后住在新罗王宫相信你应该心情不错吧。”司马季坐在原来新罗王的王座之上,这个王座他准备打包带走,当然也连同从新罗搜刮的财物。 但必须要承认的是,三韩是真的很穷,燕王此战并没有像南征那样发家致富,比进攻高句丽还远远不如,没有扩大在大晋富豪榜上对石崇王恺的领先优势。 带着财宝上路,更像是班师回朝的样子,演戏么,一定要演的更像一点。不过在临行之前,司马季还是准备对祖约敲打一番,要不是对祖逖还保持着些许的尊重,他绝对不会这么客气,甚至准备接受祖约犯一次错误的准备,但只要有第二次,就是祖约人头落地的时候,趁着八王之乱中原混战的时候,派人把一郡太守杀了,这事他不是干不出来。 “殿下放心,臣来到此地,必将恪守恭简,让新的临屯郡焕发生机。”祖约不敢怠慢,本来以为自己兄长祖逖和司马季的关系,来到这里应该一切很顺利。不过燕王似乎对自己并不是很热情,这倒是出乎预料。 “嗯!”司马季点头,对方随便说说他就随便听听,这种事还是要以观后效。 金山城外一片素缟,晋军将士全体肃立,司马季除了最近再把三韩内部的部族拆解,还有安排内地移民的定居点之外,还在完成承诺,火化阵亡将士的尸骨带回去,不能让这些跟随自己的将士埋骨他乡,现在一切都已经完成,他敢拍着自己的胸脯说一句,“我做到了!” 本应该班师回朝的喜悦,被司马季弄的充满了感伤,谁让燕王性情不定就爱这么干呢,就连从金山城里面出来的祖约,还有一众治所的官员都沉浸在这种伤感当中,哪怕他们并没有见到当日晋军强攻天堑,覆灭三韩的壮举。 “我们都应该记住为国捐躯的将士们,虽说丈夫许国,不必相送。但本王代表大晋感谢你们的出生入死!”司马季今天也穿着一身素袍,骑着马在鸦雀无声的晋军将士面前,说着从战马上面下来,单膝下跪昂着头喊道,“有你们在,天下太平。” “燕王请起!”见到司马季如此,上万晋军将士泪如雨下,全体跪在地上昂着头高喊,“愿天下太平,天下太平。”金山城外,上万名晋军将士哭成一片,令出城的众人黯然不已。 “殿下,也不要太过于悲痛了。”祖约也不知道说什么,他从来没见过一个王侯对着军中将士下跪,军户是什么?军户都不在编户齐民的范围当中,仅仅比奴隶地位高一点,反正眼前这一幕他永远都不会忘记。 “三韩之地就交到你手上了,本王杀的血流漂杵,剩下的壮丁又变卖到了中原,所有罪孽都在我一人之身,所求的就是三韩之地永远不要在叛乱。”司马季面对着祖约很豁达的道,“太守责任重大,不要让我来这里第二次。别让平州将士们再来一次,这种重复牺牲,最好不要在发生,他们的命也是命。” 用不到的时候军户等同于贱民,仅仅比贩卖的奴隶像一个人,真到了天下大乱的时候,还能指望军人出来保家卫国么?司马季深深地看了祖约一眼,这一眼复杂难明,希望祖约给自己的兄长争口气吧。 “带上阵亡将士的骨灰,我们出发!”司马季上马,树上枯叶纷纷留下,大军行进开始北返,他弄出来这么一手除了真情流露之外,当然也有凝聚军心的作用,这并不矛盾。经过这一幕之后,晋军将士心中激荡,还可再战一场。 落叶纷飞中,晋军排成三道长长的队伍,浩浩荡荡的向北进发,渡过汉江的时候,已经进入东濊领地。接连几天,大军都在默默行进当中,似乎在金山城外的感伤还没有散去。 “大军压抑,此时如果开战,军心可用!”长长的队伍中间,司马季一身素缟不慌不忙的开口道,“现在我们只差一个借口。” “以东濊部落的辖地来说,最多七天我们就会通过进入乐浪郡。”何龙没头没尾的叙说这么一句话,但他相信司马季绝对明白自己的意思。 “虽说成大事者不拘小节,可装作毫无防备的样子,确实也是勉为其难。”司马季眼皮一翻,“行军途中还是要小心为上,虽说要找一个借口,本王也不想太多的损失。” “这是自然的,以东濊的实力,只要有防备,袭击我们也不是容易的事情。”何龙满是自信的开口道,“假道伐虢,虢是没有和晋对抗的力量的。” 此话一语双关,要知道司马氏的国号就是晋,也是侧面给燕王必胜的信心。 “下令全军戒备,蛮夷之地,反复无常,其人和禽兽无异,如若袭击上国也是理所应当的事情!”司马季长吸一口气,已经决定再次栽赃了。 栽赃又不是多么丢人的事情,二战当中,数十名被化装成波兰军人的德国囚徒,在党卫军指挥下,向地处德波边境的德国格雷威茨电台发起突然袭击。这就是精心导演的波兰人袭击德国电台的戏剧。而这些假波兰人,也被事先埋伏在电台四周的党卫军全部灭口。 当时波兰人袭击德国人绝不是污蔑,而是时有发生的事情,各种报道屡见不鲜,只不过被德国抓住了机会进行操作,既然现代社会都可以操作,在通讯不畅的古代,燕王想要制造一起激发晋军士气的袭击并不是难事,何况现在已经有了这个条件。 这个条件就在于北路军,司马繇率领的北路军比司马季早动手一天,就在司马季进入东濊部落,这位东安王已经出兵了,南下突然袭击,此一役,东濊部落人数不少,但是司马繇不愧是把洛阳杀得血流成河的人物,更猛,更狠,使得东濊部落退无可退,避无可避,任由得晋军砍杀。(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一章 东濊王都 晋军万人以上的规模,司马季连牺牲品都不需要找,德国牺牲几十个人栽赃波兰,并不是波兰本身有什么实力,而是做戏给英法两国看。他就不用这样了,半岛现在就只剩下东濊部落尚未归顺,没有联盟者他做戏给谁看? 一个人不用死,找到一些军士穿上前段时间作战的衣服,染上一些血迹往外一推,就大功告成,在这之前司马季演了一场苦情戏,加上班师回朝的大势下,整个大军本身就处在一种哀兵的状态中,这一下直接炸了。 很快,先头部队被东濊部落袭击的事情,就传遍全军,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似乎这就是一瞬间的事情,赶上燕王这么一个节奏大师,晋军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 “这么艰苦的战斗,我们能够活下来本身就是上天眷顾,却没想到有袍泽遭到如此命运?明明我们就要回家了!” “这帮蛮夷竟然敢袭击我们,我们一定要报仇!让他们知道我们的厉害。” “燕王不会善罢甘休的,我们等着燕王,一定能等来一个交代。” 虽说有些理智的言论,表示马上就要回家不要这么多事情,或者对袭击事件漠不关心的太低,但这些言论很快就淹没在激进的言论当中,激进的士卒往往嗓门大,可以造成一种大势的假象,对此司马季是深有体会的。 一时之间,因为莫须有的袭击,整个晋军群情激奋,现在所以人都把目光集中在现在的统帅,燕王司马季的身上,而这正中下怀。 司马季无悲无喜的出现在受伤士卒的面前,仰天长叹,面色变得狰狞道,“开战,全军开进,不消灭东濊,我们就不班师回朝。” “不消灭东濊,我们就不班师回朝!”晋军将士群情激奋,收起来的武器重新在手,磨刀霍霍的要大干一场,班师回朝停止,直接就地安营扎寨。 此时司马季身边的晋军已经深入东濊腹地,一旦转变为进攻的姿态,就相当于在东濊的心口上插了一刀。不过司马季并没有马上这么做,他还有事情要做。 现在才是调动乐浪郡,带方郡力量的时候,而之前则是不能这么做的。因为他的布置已经全部完成了,如果早先命令带方郡、乐浪郡进攻东濊,很可能会走漏消息。而现在的环境又是一个样,两个郡要是作为进攻力量的话,很可能会半途而废。 但要是换一种期望的话,让乐浪带方两个郡保境安民,帮着两个宗室堵住东濊,这是没有问题的,所以很快,何龙就派出探马前往带方郡、乐浪郡送信,让两个郡在战事当中防止东濊狗急跳墙掠边,至于其他的事情,就不需要他们操心了。 做好这一切之后,司马季才开始转为进攻,第一战只是试探性的一战,并没有多大的规模,主要是他想掂量掂量东濊到底是什么水准的敌人,耳听为虚眼见为实,总不能连试探都没有,评价敌人的时候全凭估计。 把俘虏的东濊士卒带过来,司马季决定眼见为实一下,东濊的实力应该不如、慕容氏、高句丽是肯定的,比三韩也略有不如,应该说是和三韩当中的一般部族差不多,比之百济新罗就略有不如了。 东濊士卒虽然一个个长得十分精壮,而且显得十分的凶猛。可是在这已经渐渐变冷的天气下,他们却穿得非常单薄,绝大多数士兵没有布袄,更有甚者,大多数士兵没有鞋子,仅仅在脚上裹着一些兽皮、破布而已。 就是他们手中拿着的超长大枪,那也是长短不一、形状各异。有的是长枪,有的是长矛,还有些稀奇古怪的兵器。而且,大多数东濊士兵们有的是斧头,有的是镰刀,甚至还有人只是在腰里别了把菜刀。 “还行,没像是一些三韩小部落,拎着木棒出来比比划划。”看了一遍之后,司马季心中大定,有这种敌人作为敌对者,老天真是带自己不薄。 不过现在晋军的扎营地点在内陆,距离海边还是很远的,这样怎么处理这些被俘的俘虏就成了一个问题,最终还是决定先押着再说,杀俘的事情做一次就行了,何况现在这么办也没有好处。 这样两个宗室分别统领晋军,在南北两线开始进攻,司马季这边仍然是集中兵力,奔着打散对方社会结构的目的进攻,内心深处他一直是排斥分兵的,除非是地理条件不允许,否则一直都是只有一路军从头打到尾。 东濊部落的地方,几乎没有平原,所到之处都是山地,如果不是司马季一顿演戏,估计要打东濊的时间,并不比横扫三韩的时间短,现在已经是深秋,这对晋军是不利的。索性早先的欺骗成功,等到回首掏的时候,晋军已经处在东濊的腹地。 “这就是辽金故地?确实不是什么好地方。”司马季掐着腰看着远处的山头心里暗道,这几天他对无穷无尽的山头真是一筹莫展,怪不得正统的中原王朝总是对这里不上心,上心的都是北方半壁江山的辽金。 朝鲜大臣韩亨允曾对朝鲜中宗说:“咸镜道本非我地,而于前朝避役之民,皆归其地矣。至我世宗朝,始设六镇,而野人愿托以生焉。” 具体来说,朝鲜世宗对明朝辖下的建州卫女真人发动进攻,扫荡了鸭绿江、图们江南岸的女真据点,逼迫女真人西迁、北移,在其旧地设置了西北四郡和东北六镇。 咸镜道大概就是现在的东濊部落的辖地,经过前几天的战斗之后,随后无穷无尽的翻山越岭让司马季脑袋都大了,心里都有些后悔。要不是提着一口气不愿意承认决策失误,他都想要放弃进攻东濊,直接回到幽州猫冬。 但是一想到半岛步步蚕食的光辉战绩,司马季就必须提上来这口气,一个后患都不能留。丢了土地就会遭报应,朝鲜蚕食女真明朝漠然视之的行为绝对不可取。让女真去找朝鲜人麻烦多好。 这一天天空阴雨绵绵,更是增加了行军难度,一场秋雨一场寒,司马季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并不多,幸亏没有碰上东濊的袭扰,不然会更加耽误时间。 从被北方的东安王袭击开始,东濊部落就知道这是轮到自己了,如果没有三韩例子在先,他们可能还会安慰自己这一场误会,可现在东濊人知道,这就是晋军故意在找麻烦。东濊部落占地面积不比三韩小,境内多是高山,地形比之三韩之地更加险要。地方够大、险峻众多,所以东濊首先选择的是收缩兵力固守。 想的就和当初的新罗王一样,只不过最终新罗王还是被燕王给骗了。当时司马季也有时间慢慢攻克金山城,只不过没有这么做。东濊之所以故技重施,完全是知道深秋以过,这个季节晋军一旦在山区过久就会坚持不住,所以一定会选择迅速突进,而他们的想法就是慢慢磨,磨到晋军自己撤军。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好想法,司马季可以在任何方面想办法,就是管不了老天爷。这也是司马季坚持不分兵的原因,集中兵力破其一点还有胜算,要是分兵慢慢磨的话,磨到冬季降临,坚持不住的还是自己。 他一直都相信,除了特殊的地理环境之外,是不存在什么必经之路的,攻不下来就绕道,东濊又不存在类似长城的众多防御设施,原始的大自然环境并非不能克服。 实在不行就绕道,实在绕不过去了,在考虑打的问题,反正燕王不分兵,别指望来一个埋伏直接把晋军给灭了。 “哈!不知道是我快,还是青玄快呢?”司马繇骑在马上不由得感叹,十分有兴致的感叹,他都想要知道司马季到底是从哪找到的这么一批人,在山林这种环境当中真是如履平地,指挥女真营的时候他就发现对方在山林当中的天赋,比起在还在钻山沟的燕王,他现在已经突破了所有的阻碍,进入了东濊最为核心的地区。 现在他距离东濊王城已经近在咫尺,从这里抓获的俘虏口中,并没有打听到司马季的动静,那就说明自己比他快。 这不能怪司马季不行,谁让他回首掏的路线就在半岛山区当中,而司马繇南下的时候选择的路线就很高明了,他是贴着乐浪郡东海岸的海岸线南下的,行军速度比钻山沟的燕王快多了,几天之间到达了东濊境内,然后转道向西一下就出现在了东濊王城,几乎是神兵天降。 派人抓获了俘虏之后,他现在面临两个选择,第一是自己独立攻城,第二是选择稳妥的等待司马季出现,两个人合兵一处攻克东濊王都,分享功劳。 军中一些家族跟来的子弟,游说他选择第一种办法,功劳越大他们被赦免的机会就越大,不过考虑了半天,司马繇还是选择等候另外一路军,独自攻克王都的难度太大,就算是不等待司马季,他现在也要修整一下。(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二章 骑虎难下 异域作战,最重要的便是结交盟友,让他们为己所用,司马季奔着斩尽杀绝的目标而来,马韩、辰韩变成了刀下亡魂。这种想法燕王不感冒,但东安王却知道分享这个手段的好处,从洛阳流放的事情之后,司马繇的一些想法就不同了。 上次就是太明显的靠拢楚王,才招致了被流放的结局,现在的司马繇显然变得圆滑一点,至少吃独食的毛病已经改了,东征三韩的统帅是燕王,他必须要调整自己的步骤,配合燕王达成目的,最终回到洛阳京畿。 所以就算是他有独立攻占王都的能力,也不会去这么做,更何况他根本没有,力排众议选择安营扎寨,他相信司马季迟早会赶来的,不过就是时间慢了一点。 这一等就是半个月的时间,刚从金山城出发的时候落叶纷飞,而现在到了东濊王都的时间,整个森林已经光秃秃的,除了松木之外整个山区一片萧索,黎黎原上草一岁一枯荣,又到了万物凋零的季节。 两个宗室合兵一处,晋军大营的士卒出现又变成了两万多人,驻扎在东濊王都的山岗上,依山傍水平视东濊王都,登高观看,城中的环境一览无余。 “此战过后,半岛的形势便大定,你我就无后顾之忧了。”站在半山腰的燕王和东安王并肩而立,遥遥望见远处东濊王都的情况,炊烟阵阵,显然城内的还算过得去。目前为止围城的效果不大,围城这种办法,显然就是在时间的掩护下,取得最后的胜利。很熟啊,司马氏总是这么做,很有家族传统的战法。 可是司马季从春天就已经开始东征,到了现在已经过了半年多,粮草消耗的差不多了,如果还不着急的围城,坚持不下去的还不一定是谁呢? “城中东濊士卒,估算约两万人,如果算上逃入城中的壮丁,强攻的话可能不会顺利。”司马繇叹了一口气怅然道,“这座城很小,里面人口过多时间长了粮食一定供应不上。如若带方、乐浪能够调配粮草的话,围城不失为一种选择。” “不论是从什么路线,运送粮草都是难上加难,这点本王是深有体会。”司马季现在一想到自己是怎么过来的,脑袋都嗡地一声,回忆起来都是一把心酸泪。 如果从乐浪郡、带方郡调配粮草的话,多少粮草消耗在路上,多少能送到大营,根本估计不出来。要知道沿途都是山地,这和攻灭高句丽完全不同,高句丽旧地虽说也是森林密布,但却没有连绵不绝的山地。 “看来青玄还是准备强攻了,既然如此就要好好准备。”见到司马季已经打定主意,司马繇也就不再多说,而是想着如何攻取这座城池。 这也不是容易的事情,城小人多本就适合围城,强攻乃是下策。他们两人知道这个季节绝对不能在这里耗着,城中的东濊首领当然也知道,肯定打着坚守的主意。 可没有办法,条件一直都是这个条件,司马季就算是撤军,明年过来只会给对方更加充足的准备时间,到时候说不定更加不好办。 话虽这么说,可现在办法不多,计策在此时是一点作用都没有的,什么火攻水攻统统没用,北方河流和南方不同,一般都是两山一沟的地形,复制水淹七军是难上加难。鉴于燕王出尔反尔杀了接受册封的新罗王,估计对方也不会理会善意,那就只能选择强攻了。 “此时还是要凝聚士气,把我们的困难告知军中将士。”司马季慢慢地走下山坡,一字一顿的道。 这点东安王就有些不能理解了,他就没见过像是燕王这种和普通士卒时刻保持沟通的统帅,普通士卒还需要这样么?古往今来善待士卒的统帅并非没有,但大部分统帅是不会这么做的,不然统帅的权威何在? “让他们知道真实的环境,他们才会拼命。”司马季看了一眼司马繇,冷幽幽的道,“东安王应该对此有自己的认识!” 要知道在司马繇被流放之前,他可是掌控了很大一部分的洛阳禁军。可是后来的事情表明司马繇根本就没有发挥出来禁军的力量,被汝南王一个决议就流放到了带方郡。这样领军有什么用?士卒和你都不是一条心。 另外一个例子就是后来的长沙王司马乂,司马乂后来虽说被背后捅刀身死。可在这之前,他礼贤下士深得禁军将士的爱戴,才能以仅仅不足千名的士卒,顶住数万大军的围攻还反杀了齐王,他要是和司马繇一样,刚开始就被齐王杀了。 所以说爱戴士卒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救自己一命,燕王是没有解放军那种让你知道为何而战的理论体系,能把一群土匪、降兵拉到朝鲜硬刚美帝。可一些真诚他是不缺乏的,派出数百名麾下的骑兵士卒监视王都动向外,其他晋军士卒都集中在大营。 回到晋军大营之后,司马季便开始召开为期数天的洗脑大会,对于自己的手下们,经过大半年统领,司马季指挥起他们来,已经像大脑指挥手臂一般好使,历练之后,更放心让其中几人独当一面。他需要激励的,是刚刚经历过一次战事,已经进入疲惫期的两万大军。 此时此刻,大谈国家、朝廷、荣誉、爵位是没有屁用的,司马季甚至承认了晋军目前的处境,和盘托出了目前的困难,甚至带入城中东濊人的想法,不掩饰的告知众多将士,对方就是打着死守等着退军的主意。 “现在骑虎难下,只有攻破东濊王都才有一条生路,如果我们做不到,不论是冬季来临,还是粮草不足,到时候都会要了我们的命。”司马季压低声音,但里面的愤恨却很是明显,“此战若败,我等皆会埋骨于此,想要活下去就必须赢。不管付出多大的代价,都比全军覆没要强。战败,我们就永远不能回家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三章 一击定胜负 “让士卒们知道我们现在的处境,现在本王和你们这些将校说说真正的问题,指挥过你们两次战事,相信在座众人也对本王有所了解,本王从来不在乎准备时间有多长,最好是越长越好,不过一旦开战,完不成设想不是敌人死就是你们死,如果你们不想用自己的脑袋让本王用作激励士气,那么现在就好好听着本王的话。”司马家边说边拿出来一卷布帛,上面画的正是他和司马繇在正对面的山腰,俯视东濊王都所画的城防图。 “东濊王都以石块累积为城墙,近距离观测城墙比较粗糙,如果没有防守者的话,任何一个人都能扣着墙缝爬上去。这种城墙最大的不足,就是十分惧怕投石机的攻击,这和夯土城墙是不同的,本王要说的是,以我的观察,东濊王都只有这一道城墙,并没有内城存在,这点还不如新罗的金山城。”司马季摊开布帛侃侃而谈道,“从东濊王都形状来看,最容易攻破的城段是哪里?谁能说一下?” 出现了短短时间的沉没,时候站在右手边的一个副牙门将站出来道,“东濊王都南北宽而东西窄,一般攻城如果兵力占优势,选取宽广一侧为进攻方向,不过城中人数众多,而我军人手不足,这样攻击可能没有进展,还会遭到损失,末将认为从东西两面进攻。” “东侧是一条河,你的意思是从西侧进攻?”司马季挥手让这个副牙门将退下,然后摇头道,“算是一个办法,但是并不是最好的办法。本王觉得进攻东濊王都西北角,这种城墙太粗糙,要知道修补城墙而来,正面是很容易修复的。而衔接处的角落,修补起来则十分困难,需要更多的事情,投石机组黄完毕之后,先把火源扔进去,然后再扔石头,城中建筑以木质为主,此时秋高气爽,正是山火丛生之时。” “开战之后,两个时辰不克,你们就抽签斩首一人,延期一个时辰,三个时辰还是不行,十丁抽一斩首,我杀你们,你们可以杀伯长、伍长、什长。本王言出法随,都听清楚了没有?”司马季嘴角扯出一丝微笑轻声道,“战事期间,本王从来不开玩笑。后天早上开始列阵,明天一天时间,把工程的军械都弄好,要知道时间很宝贵,浪费了,付出代价的是你们。” “末将明白!”众人齐声应允,对燕王的风格他们早已经耳濡目染,司马季是那种没事可以休息一百天,但只要决定动手,就必须马上见到效果的统帅。 这一天司马季带着亲卫在大营中巡视,夜幕来临,寒意袭人,这就等于是在提醒他,真的没有时间了,“殿下在想什么?”见到司马季停下,身边的亲卫低声询问。 “本王希望后天刮风,希望老天给一个面子。”司马季张嘴露出一口白牙,“天时地利人和,我们总该占一样吧,不多不公平。” 为何刮风就是占据天时呢?问话的亲卫不是很明白,却也不敢开口询问,司马季已经折返回去歇息,这个问题只能憋在心里了。 这天凌晨司马季早早起身,以一副耶稣受难的姿势让侍女把衣服铠甲讨好,走到大帐之外闭着眼睛伫立良久,除了还有些意志不清醒之外,也是感受风向。 “殿下!”侍女刚刚开口,司马季便扬手示意不要打扰自己,睁开双眸笑了出来,“西北风,天助我也,大军开拔列阵,天黑之前,本王要入城睡觉。这里,睡够了。” 长方或者正方的城池,其实无法将守军的最大优势发挥出来,所以在后世,棱堡应运而生,通过几何学将敌众我寡的劣势拉平为一个水准,棱堡在中原都没怎么出现过,这些半岛的部落民更不会有这种认识。 晋军列阵在东濊王都城外,旌旗随着越来越大的西北风哗哗作响,司马季把晋军分成了一大两小三个军阵,最大的一个正对着东濊王都的西北角,这让场内的守军有些不明所以,不知道城外的晋军为何这么布置。 而在他们前方,八十台投石机已经被推了出来,浸泡在油中的木墩点火既燃。 “其他两个军阵为佯攻,主力在西北角城墙破损之后杀进去。分阵首先攻击,大阵等候以待时变!”因为风大,司马季不得不加大了音量,输出全部靠吼,才让周围的将校明白自己的意思。 其他两个分阵一部为东安王率领的士族子弟,另外一部为女真人,至于主阵则是东夷校尉下辖的平州军,司马季一声令下,晋军三个军阵开始在沉闷的牛皮鼓声下变阵,这个举动让城中的东濊守军心中一紧,他们知道这是晋军要进攻的征兆。 司马繇几乎也同一时间就感觉到了风向的优势,率领五千士族子弟来到了顺风北侧的一面,这个时候主阵司马季一侧,投石机已经借着风势开始工作,一颗一颗的木墩被点燃燃烧之后顺着风被抛进城中。 一半的投石机则抛出的是石块,经过了一番测试调整之后,所有投石机全部开始抛射,和投石机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晋军主阵仍然纹丝不动,矗立在大风之下。 最先开始交战的是司马繇的一侧,东濊王都北面,五千士族弟子缓缓前进,到了东濊守军的弓箭射程之内猛然加速,合兵一处在北面北面蚁附攻城。由于大风从他们身后吹来,东濊守军的弓箭受到了阻碍,再加上视野多少受了影响,故此交战双方多弃弓箭不用,而以刀盾枪矛为主。东瀛王都的城墙比较原始,晋军上来便寻到了突破口。 随后便是女真营一侧也开始交战,比起东安王的顺风顺水,张达李山率领的女真营,就吃了不少亏,他们是逆风进攻,风向是很不利的。司马季没有故意坑害别人的意思,就算是故意的,谁又能把他怎么样? 司马季所在的晋军主阵,仍然在等候投石机的效果,似乎对其他两个分阵的进攻没有兴趣,也没有一点要出手帮忙的意思,“所谓火借风势,就算是不起火也没关系,让对方手忙脚乱也是好的!”放下望远镜的司马季仍然很是镇定的开口道,“一旦城墙破损,立刻全军押上,胜败必须在短时间内决出。” 一击定胜负,这是整个晋军面对的唯一选项,如果不成事情就不好办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四章 攻入城内 到了现在,全体晋军将士都知道,这一场战斗已经拖不下去了,在从半岛耗着,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是一场大雪降临,到时候他们想走都走不了,全军覆没可不只是玩笑话。 石块被投石机一个接一个的扔到东濊王都的城墙上,时不时发出沉闷的响声,一下一下震动耳膜,和其他两个分阵远远传来的喊杀声相比,晋军主阵这里实在是太安静了一些,仿佛就是另外一个世界,就是这种遥遥对视,却让两军倍感压抑,大气都不敢喘一声。 东濊王都城内,一些百姓被贵族召集起来救火,就连他们这里,看起来都比在王都西北角大眼瞪小眼的两军,看起来更加热闹。高高在上的东濊贵族,趾高气扬的叫骂,让贫民百姓奴隶去救火,哪怕到了这个时候,等级森严仍然表露的淋漓尽致。 这么严肃的场合,指望火攻显然是异想天开了,司马季从来没指望一把火能把东濊王都给烧了,除非他能挖出来石油,充其量不过是给城中的人添点麻烦,起到一个扰乱视线的作用,真正决定胜负还是要真刀真枪的对战。 两个分阵进攻的一侧,真刀真枪已经开始了,此时就发现一个聪明的统帅是多么重要,顺风进攻的司马繇,直接借用天气化解掉了东濊的弓箭。要知道在防守城池的时候,弓箭手是极为重要的,能削减防守者的弓箭手,让他们不起作用,就已经迈出了胜利的第一步。 两侧打得热闹,司马季却充耳不闻,仍然在本阵挺尸,真正决定胜负的仍然是他这里,他如果能赢就能赢,赢不了也不能指望其他方向创造奇迹。 西北角每掉落一块砖石,都能让司马季眉毛一挑,除此之外,其他方向的事情和他都没有关系,就这么一副目不斜视的样子盯着设想当中进攻的角落。 砰……,投石机一下一下的抛击,发出的闷响击打在双方将士的心田,晋军仿佛兵马俑一样的摆造型,不但一点没有减轻东濊守军的压力,反而令不少人不由自主的干咽吐沫,没人能说清楚那是一种什么感觉,就像是有一柄剑随时会落在脖子上。 现在已经十分明显,晋军主阵虽然纹丝不动,却目的一眼洞穿,没有什么花花肠子,选择在西北角进攻,那就是这里,摆明告诉东濊守军,你好好防守,我就在这里进攻。 西北角的城墙经过长时间的石块攻击,已经被砸的凹凸不平,没有人可以再投石机不断抛射的时候冒险修城墙,显然晋军也不会给他们这个机会。脚下的城墙甚至已经让不少站在上面的东濊守军士卒,感觉到了摇摇欲坠,可他们却毫无办法。 “要不我们先下去躲避一下吧,已经有士卒被砸死了,晋军投石机这么厉害,我们这里又没有这个东西,这不是没懂挨揍么。”晋军的投石机主要是对着城墙而来,可投石机又不是导弹,当然没个准头,两炷香的功夫下来,已经有不少东濊士卒被击中毙命,被投石机击中死亡,这个景象是相当凄惨的,脑浆迸裂,五脏具碎,给其他士卒造成了巨大的心里阴影。 “晋军此时进攻怎么办?拿出你们的勇气,我们保卫家园,和王都共存亡。”话音未落,训话的将领前方,一颗巨石集中了两米远之外的城墙,虽是飞射,拳头大小的石头一下子搭在了他的腿上,咔嚓……清脆的响声入耳,周围的士卒都亲耳听见。 嗷……,杀猪般的惨叫传遍这一处城墙,但随即偃旗息鼓,受害人已经晕了过去。 哗啦啦,被燕王评价为粗糙制品的东濊城墙,终于幸不辱命的对得起燕王判断,没有预兆的出现了一个大缺口,连带着十几名东濊士卒从上面掉了下来,哀嚎声此起彼伏,可投石机的操作仍然没有停息,谁让东濊辖地都是山区,取材方便呢,石块还没扔完呢。 哦?司马季眉毛一挑,也见到了城墙坍塌,但是仍然没有表示,只是回头扫视了一眼身后的晋军军阵,很好,自己没有下令,做到了纹丝不动。 轰隆隆,一道几十米长的缺口终于被砸开,司马季第一次有了多余的动作,“开战!”凛冽的大风中,司马季轻轻拔出自己的佩剑遥指前方,第一次出言,这一声开战让几乎石化的了晋军军阵瞬间爆发出来,“开战!” 已经站了将近半个时辰的晋军主阵,仿佛一下子活了过来,挣脱了套在身上的枷锁一般,从寂静到奔腾的转换,令人瞠目,在投石机还在抛射的时候,上万士卒已经越过了投石机所在的位置,形成一股洪流朝着东濊王都席卷而去。 “擂鼓助阵,决战。”司马季下令,鼓声也是有讲究的,在战场上统帅的声音不可能被所有士卒听见,战鼓就代替了传令的作用,他现在下令擂鼓的鼓声,是决战的鼓声。 鼓声隆隆,上万晋军同时冲锋,开始强攻东濊王都,目的地就是被撕开的西北角城墙,不少大段城墙上面,原本就因为躲避投石机,很零星的东濊守军,几乎要转身就走,晋军不动则已,一动简直带着天神下凡的气势,他们都不想抵抗。 于是紧接着就东濊贵族便开始激励士气,在燕王动手之前,直接杀了几十名士卒,成功瓦解了一触即溃的尴尬,可这也是暂时的,所谓的攻城战,一开始就陷入到了摧城拔寨的节奏之中!晋军士卒的冲锋,一下子就把几十米缺口瞬间填满,身后的同胞袍泽还在源源不断的往里冲。 双方的士卒短兵相接,不多时就有无数的士卒纷纷到底不起,随后被双方的士卒踩过,直到彻底没了声息,很快东濊王都的城墙便易主,司马季知道现在想输都难了。事实也是如此,虽然周围仍然有东濊士卒过来支援,可已经见到了缺口的晋军怎么会拱手相让。(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五章 风闻言事 “大将军,此战我们已经胜券在握。”同样骑在战马上和司马季并肩而立的何龙,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一鼓作气直至胜利的结果是他最想看到的。 “我们本来就应该赢,常规操作不要多想。”司马季一副荣辱不惊的样子,没有因为冲破缺口而高兴,保持一副平常的态度。中原王朝对周边这些文明程度不高的势力,打赢了是正常的,打不赢才不正常,这有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奇迹并没有发生,至少没有按照东濊人设想的方向发生,晋军士卒顺着城墙缺口冲破了东濊的抵抗杀进城内,当晋军主阵取得进展之后,也带动了其他两个方向的进展。东濊王都失陷了,任何人在这种情况下都无力回天。 任何战争当中百姓都必须作为一个牺牲品出现,这一战也不例外,司马季并没有深究晋军攻城当中杀的人有多少是百姓,这也没有意义,只要不是故意杀人泄愤就可以了。 晋军控制东濊王都全城之后,城门大开,这个时候作为胜利者的司马季,才骑着高头大马以胜利者的姿态进入城内,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享受全体晋军士卒的热情欢呼。战争的副作用本身就注定要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和他又有什么关系? “我部诛杀东濊人过万人,此战没有令殿下失望。”进入东濊王都之后,很快何龙就听从各部汇报,喜形于色的开口禀报道。 “这些女真人,总是屠城。”司马季脑袋一偏很是嫌弃的开口道,“就不能像我们一样,做到所过之处秋毫无犯么?” “对对对,这都是女真人做的。”何龙的思维转换的也不慢,借坡下驴的指责道,“我部将校都已经叱责过了,他们还是缺少教化,还需要调教。” “哎,这就对了!”司马季轻描淡写的把事情往女真人身上一推,指着城中的王宫道,“去王宫看看里面怎么样,和新罗王宫比较起来如何?话说以来,本王已经住过不少王宫了。” 林邑、扶南、高句丽、百济、新罗、不知道以后这个名单还会不会继续增长。 东濊王宫是燕王眼见最简陋的王宫,虽说他没有见过战国的遗址,可单方面臆测应该是比不上的,估计就是春秋早期的水准。燕王并非对钱财多么看重,虽说只要有机会他就会敛财,总是喜欢逛王宫,一个重要原因是他觉得近距离的观测国王的住所,可以正确判断出来一个势力的文明水平,脑子里出来判断结果之后,就可以给出不同的应对方案。 “真是烧了都不觉得可惜啊。”司马季走入东濊王宫边走边摇头,不过这也是好事,文明程度不高的势力好对付。文明程度要是太高了,就像是阿拉伯灭掉波斯,到底波斯人还是弄出来个什叶派出来,继续和阿拉伯人作对,后患太大了。 从入城到进入王宫,司马季已经对东濊部落做出了自己的判断,在他看来除了东濊王都的城墙可以保留之外,剩下的一切都没有保留的必要。深秋季节北方呼啸,正是一个放火烧城的一个好时候。 燕王扼腕而叹之际,一批晋军士卒押着数十名东濊人过来,然后一顿无影脚让这些人跪下,疼的这些人哇哇大叫,这数十人当中有男有女,样子绝非一般的百姓,一问才知道都是东濊各部的首领和东濊王族。 “不是说过了吗?男女分开,上天有好生之德,我们怎么能对女子下手呢?”司马季见状眉头就是微微一皱,一副悲天悯人的样子,就好像这场战争他有不得已的苦衷,却事非人愿,不得不这么做。 这幅模样让一些将校都像伸手挠挠头皮,不是他们不配合燕王,确实是头皮有点痒。满城尸首可能燕王真的没看到吧?这些将校这么安慰着自己。 这是实话,司马季真的没太注意这种事,人是普通士卒杀的,死的是普通东濊百姓,管自己屁事,以一个上位者的角度来看,他觉得我大晋仁至义尽,给予东濊人和平解放,是这群东濊首领作为既得利益者对抗上国,死不足惜。 你们这些东濊贵族老老实实的自己走出来,把脖子伸出来让晋军砍了,不就什么事都米有了么?一点也不为东濊的未来着想,现在这种下场怪谁? 燕王站的说话不腰疼,可这些朴实的东濊人向来不惯毛病,对着司马季破口大骂。 可惜的是司马季掌握为数不多的外语当中,并没有一种叫做东濊语的语言,实在听不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今天心情不错,连嫌吵的不耐都没有。就这么一直看着这群人表演,直至对方不少人都破音。 “本王猜测,这些敌人对本王的计略谋划,深感佩服,所以才这么激动。”等到这些人都嗓子冒烟,司马季才左右一看似乎寻找赞同者一般的发言。 “应该如此,应该如此,末将也是这么认为。”所有人都深以为然的点头,好似真的如此一样,这不吝于在失败者的心里撒盐。 “现在我们才算是不辱使命,休息几天带着俘虏班师。本王对从随军司马处,将东征功绩一一阅览,奏疏当中少不了诸位的功劳。”司马季说到半截,才发现好像还有事情没处理指着跪着的东濊首领道,“功劳先放一边,先把他们押下去,秋季万物凋零是一个上路的好时候,给个干脆的,本王不喜欢虐杀。” 随即就有一个校尉上前,挥手召集士卒把人押下去,他们比燕王急切的多,刚说到最关键的时刻竟然被吊着,这谁能受得了?出征在外,精忠报国当然无话可说,可论功行赏也是不能少的,竟然被一群俘虏打扰了兴致。 “那我们继续,诸位的功绩相信朝堂定然不会无视,将士们流血流汗,大晋不会辜负诸位的期望。”司马季这个时候神情无比放松,继续打下去可以么?当然是可以的,因为区区一道海峡对面,就是岛国,可他还是放弃了这个想法。 作为中国人他当然是对岛国没有好感,毕竟这个岛国曾经在中国转型的时候,凭借船小好调头的先发优势,趁着千载难逢的机会,差一点都把中国放倒。这应该是第一次中国除了人口之外各方面都劣势的一次对抗。 那一次对两国来说都是千载难逢,农业社会对农业社会,工业社会对工业社会,岛国都不敢这么做,只有岛国是工业社会,而中国是农业社会的时候,岛国才抓住机会出刀一次。但机会过了就是过了,岛国没有抓住,以后它还会生存在中国的阴影之下。 得知三韩之地有倭寇存在的事情后,他曾经想是不是跨海登陆,可旋即就放弃了。至少现在不行,第一是时间不够了,临近冬季他没有时间。第二则是岛国的环境太封闭,就算是占领了也容易割据,既然没有把握一口吞下,不如先把目光放在更大的目标上。 广阔的东亚还有很多地方等着燕王去探索,把这些地方都收入囊中,再剑指东方也不迟。 占领东濊之后,军中文书、随军司马迅速统计所俘获的人口,所得人口一万两千户,晋军士卒又用悬赏的名义,鼓动百姓告密,把加入守城对抗晋军的人揭发出来这招,将所获得的户籍筛选了一遍。 风闻言事之所以屡屡奏效,就是因为他可以摧毁人和人之间的信任感,对东濊人来说,晋军是外人,这种敌我差别容易令他们抱团取暖,反过来则不利于东濊之地被消化掉。燕王第一步就是要摧毁这种信任,成功了东濊人就会变成一盘散沙,相互防备不在成为威胁。 在这个过程当中,辅以散播谣言的方式,估计挑拨、亲属、邻里关系、甚至泄露一些告密者的信息,以赏赐或者除法进行威逼利诱,短短时间内,就取得了非常大的战果,甚至比攻城的时候都要顺利。 城中东濊百姓纷纷防备,每天都有人被当街抓获,挟私报复者比比皆是,污蔑栽赃更是不胜枚举,这点司马季不用听说,想都能想到,这是无法避免的事情。不过这也正是目的,他是故意这么做的。 “就怕引起民怨沸腾,不利于以后的占领。”何龙还是有些担忧的开口道,“利弊孰轻孰重,还是未可知的事情。” “到时候将一些告密者挑出来明正典刑,相信就能平息民怨了。这些百姓么,糊弄糊弄他们,给他们一个宣泄口就行了。”司马季淡然一笑不在意的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这句话不是肯定句,它其实是一个疑问句。这句话有句号和问号是两个意思。 在告密活动越演越烈的扩散全城,真的开始对晋军占领不利之后,司马季迅速再次施展燕王回首掏绝技,抓获了一米引起民怨的告密者,对外宣布要明正典刑,用来平息民怨,不过之前被抓走的人,那还是不能放的。我大晋尚白,白色恐怖的白。(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六章 付之一炬 这批告密者足有百人,他们可能做梦也不会想到,命运的转折来到如此之快。之前他们还踩在同胞的尸骨上,换取晋军发出的赏赐,而且这些赏赐还是晋军从东濊搜刮的,只不过暂时寄放在他们手中。 上百人的告密者被五花大绑,挣扎着被推出城外,一路上晋军敲锣打鼓让东濊百姓出来,泄愤的时候百姓当然是越多越好,这些告密者嘴巴已经被堵住,省的骂出一些难听话。而同样另外一批东濊人被晋军推出来,口中指责着告密者的恶行。 这就如同飞蛾扑火,只要现在掌控全城的司马季想,自然就有源源不断的东濊人出现为他效力,上一次告密者是这样,这一批指责告密者,拥护晋军除暴安良的人同样是这样。 早先赏赐给告密者的财富当然是不能浪费的,既然告密者有罪,抄家怎么可能会避免的了?于是这批财富有转移到了喜迎王师的东濊人手中。 所谓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现在的燕王就能够做到这一点,将全城的东濊百姓玩弄在股掌之中,他想怎么办就能怎么办,权利的诱惑尽在于此。 随着一颗颗人头落地,扩散在东濊王都全城的风闻言事也告一段落。司马季即是救世主,也是阎罗王,直接打散了东濊人和人之间相互的信任。 “去其糟耙留其精华,我们大晋每次攻灭一方势力,上层人的处理要因人而异,越落后的越应该斩草除根,战斗力越差的越应该磨灭他们的意志。相反战力强大的势力,暂时做朋友未尝不可。”司马季捏着毛笔一笔一划的写奏疏,厅堂之内,平州军的将校济济一堂,不少人踮起脚尖眼巴巴的看着燕王落笔,不知道在里面自己的功绩几何? “殿下手段高强,从成为人头落地开始,城中就变得安静很多了。”何龙倒是没这么没吃相,还在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司马季聊天,叙说城中现在的情况。 “风闻言事此举,非常时期用用也可,现在东濊百姓小心谨慎,战战兢兢不过是在后怕,不过长此以往是不行的,所以此事就告一段落。”司马季放下毛笔活动了一下手指,转头的时候众将校一副侧耳倾听的样子,也不垫脚尖伸脖子了。 燕王很喜欢在新占领的地方,实行一些不是很和谐,但是在中国历史上出现过的一些暴政,亲手实行用来检测效果,所以他卖奴隶、所以他通过丝绸之路卖五石散,所以他推行风闻言事。因为他知道,晋唐都是军阵权力过大,玩脱是迟早的事情,天下大乱不可避免,所以先找一块蛮荒之地,试试施政效果。 随后就是看看这个结果能不能承受,如果能的话,乱世用重典,以后在中原也可以用用。 “我已经决定,此城将会被放弃,撤军之后火烧全城。”让等在一边的众多将校失望了,司马季没提奏疏当中的功绩,而是继续道,“东濊一分为三,其他两部众分别前往乐浪和带方郡,奏疏当中已经写明,迁徙中原大州两千户来此,新的郡治所不在这里,而是要挑选一座沿海城池,这里的地势对我们进军太不利了,这点本王深有体会。” 东濊部落一部留在原地,一部迁徙乐浪、一部迁徙带方,这也体现着一种平衡。 可惜司马繇不在此,而是出城游玩去了,攻城结束之后司马繇那叫一个轻松,似乎因为回到京师洛阳在望,一下子对半岛这个他认为穷山恶水的地方,升起了一丝不舍之情,带着身边的护卫军士,根本不见人影。 司马季的话就是对着这个亲戚说的,对方沿海线南下,可他北上的时候真叫一个翻山越岭,经常几里几十里路都是上坡,然后又是急转直下。一路上的艰辛只有他和所部将士才能体会,这个一个破地方绝对不能作为治所所在地。 众多将校全部点头,他们是对此最有发言权的,绝对不想同样的行军再来第二次。 “此战过后,此地将归我大晋独尊,没有东濊,也没有三韩,甚至可以独立成州。不过为了避免反复,暂时仍然划归平州为好。这点本王回到洛阳之后,自然会对中书令、中书监、尚书令一干人禀明。”司马季捏着手指骨叭叭作响道,“带着俘虏班师,你们自己安排如何放火。” 剩下的是就不是和军众将校交代的了,而是需要秘密办理,带方乐浪这种郡县,确实应该查一查,从正常手段查不太可能,因为不管当地官员做出什么事。杂抵罪一出最后的结果都是平安无事,这样办不了别人,还拉仇恨的事情燕王是不会做的。 但是有一点可以做一点文章,以大欺小,整个大晋司马季为宗室藩王,没有几个人是他从爵位上欺负不了的,琅琊王氏、泰山羊氏也不例外。攻克东濊王都的时候,其实里面有一些乐浪豪强的子弟在城中,审问之后得知乐浪郡和东濊的联姻情况。 只要司马季回到蓟城,就可以根据掌握的情况下套了,实在不行他也可以伪造一起东濊复仇事件,然后把乐浪郡的豪强扯出来。 整个晋军都在准备班师回朝,这一天早上司马季早早起床,准备呼吸一下新鲜空气,一抬头就见到点点雪花飘落,打在脸上慢慢融化,带来一股凉意。下雪了,这对于他来讲并非一个陌生场景,却预示着东征的彻底结束。 “我们该走了!”司马季眯着眼睛抬头,很是惬意的感叹片刻,随即返回王宫之内。不多时王宫之内传出命令,大军班师回朝。晋军涌入街头,挨家挨户的将东濊人赶出来,让他们带着随身衣物到城外,而后分兵前往城内各个地点点火,王宫之内司马季穿戴完毕,身后的亲卫将火把点燃扔进宫内,滔天的大火在城中燃烧,将昏暗的天空照的通红,东濊王都就这么被付之一炬。(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七章 布局未来 自进入乐浪开始,司马季便带着数百亲卫脱离了大部队,这里已经是晋朝疆域之内,虽说古代的环境谈不上安全,可数百全副武装的军士护卫之下,一般毛贼还是不敢对司马季怎么样的,从降雪开始,气温一天一个样,进入辽东,野外已经银装素裹人迹罕至。 到了幽州境内,才能抓到一点秋季的尾巴,司马季没有进入蓟城,而是直奔洛阳而去,谁让作为军事统帅他必须要回朝复命呢,却又不想置身在京师的漩涡当中,所以总把时间浪费在路上,也是他自己选择的,怪不到别人身上。 去洛阳复命就是为了让皇后放心,这一点司马季也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要不以他的懒散性格,如果做一个逍遥王侯,十年都不会来洛阳一趟。 一路上绿灯大开,出征在外取得的战果在此时显露出来,董猛亦步亦趋的跟随,让内宫宫女大为惊讶,随着时间流逝,董猛在内宫的权势与日俱增,能让董猛亲自鞍前马后的人已经不多了,仔细一看不少宫女就认出了来人,毕竟司马季的外形是很容易辨认的。 “臣弟东征,现回来复命。”司马季耷拉着眼皮见礼,颇有一番荣辱不惊的样子。 “燕王舟车劳顿,辛苦了。”贾南风没有理会司马季的懒散,几年来她见多了这幅样子。打量一番见到司马季神色憔悴,心中也不忍怪罪,转而问道,“此次战果如何?” “战果,血流成河,平州东夷校尉府,连死带伤没了一半。至于三韩之地么,臣弟有些记不得了,大概几十万人吧,男女老幼都算上。如若臣弟手下留情,可能内迁的移民不太好站住脚。”司马季貌似回忆的想了一下,给出了一个不确定的数字。 真的直接死于刀下的人没有这么多,战争的可怕后果,体现在破坏生产力上面。兵荒马乱无人敢种地养活自己,直接的后果就是饿死。战争时间持续的短,早先的积累还顶得住,那就不会造成人口锐减,一旦战争三五年都不停止,早先的积累消耗一空,国家的人口就会大面积的饿死。 就司马季的观察,半岛那里的生产力目前是积累不下什么东西的,这次东征让春耕秋收都荡然无存,已经让当地的部落顶不住了。 司马季轻描淡写的说出一个几十万的数字,直接镇住了旁边候着的董猛,脸上的笑容也变的僵硬,心中暗道,“燕王也是一个心狠手辣的人物,竟然如此残暴。” 一想到这董猛又是一阵释然,这算什么?燕王不是本身就以残暴的形象出现在人们的议论当中么,干出来这种事也算是理所应当。 不得不说司马季本身就臭不可闻的名声,在这个时候还加强了别人的认知,就好像其他王侯都爱民如子,就他自己是一个心狠手辣的王八蛋一样。 贾南风也没有吝啬,说准备在正月大赦罪人,届时被流放在带方郡的东安王司马繇,就可以回到洛阳,当初站位楚王的事情就一笔勾销。 侧面提及了一下中原的移民问题,出乎司马季的预料,贾南风答应的非常干脆,这倒是和他设想的不一样,难道就没有一点阻力么?要知道农业时代人口和财富形成正比,哪个州愿意把自己的人口往外迁徙? “皇嫂肯定不少费心,不过新土地总要有我们的人去居住,不然可能得而复失,臣弟拜谢了!”司马季赶紧见礼,这一次绝对是真心的,对整个国家都有好处。 离宫之时,董猛才悄悄地说出了缘由,夏天荆、扬、兖、豫、青、徐六州发大水,良田被淹,百姓流离失所,几个大州出现大量流民,从洛阳出发的御史已经前往各州去安抚。 把各州的位置稍稍回忆,司马季一下子惊醒不少,这几个大州包括了长江、淮河和黄河,如果只是一条河泛滥的话,是绝对不会如此的,全流域洪水? “虽说世事难测,可这种天灾是不是太大了一些?”司马季心中有些沉重,他知道天有不测风云,也一直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不把命运寄托在运气上。可什么事情都有一个度,此次洪水波及的州可都是人口大州,可以说大晋的半壁江山不为过,一场洪水波及了这么多地方,他都不敢去想有多少人受到影响。 “燕王还是住在永安里,相信最近几日拜访的客人应该不少的。”董猛抿嘴笑道,也不知道是什么意思。 “就算是有的话,也希望等两天过来,本王想要吃几天饱饭。三韩之地、哦不,临屯郡的环境太差了。”司马季苦笑着道,“偶尔去一次还没什么,要是呆长了会疯掉,东安王是本王最佩服的人,竟然能呆这么长时间。” 刚到永安里燕王府住下,司马季还真的没安生几天,就如同董猛说的一样,真的有客人来拜访了,说不定就是董猛通知对方的,这个人就是金谷二十四友的左思。 左思出身寒门,自然不受重视,不要说他,就算是大晋首富石崇现在不也是如此么?有时候司马季想想,石崇炫富可能也不是他天生爱这样,说不定只是把炫富作为进身之阶,让他们家真正的跨入士族的行列当中。 地方上的豪强视百姓为无物,随意兼并欺压;世家大族视豪强为垫脚石,断然不会给地方豪强留一丝真正掌权的机会;而士族门阀中也是分三六九等的,边郡的世族一般只能在边郡打转,很少有机会转型为世家参与朝政;而世家掌握清贵位置,参与朝政,头上却也免不了琅琊王氏、弘农杨氏、泰山羊氏等大族把他们当做门下走狗使唤。 弘农杨氏虽然被清洗掉,可底蕴仍然强大,在大晋盘根错节,如果真的没实力的话,不可能不被斩尽杀绝,石崇的命运应该在弘农杨氏身上发生,然而并没有,除了头面人物,弘农杨氏的支系没有受到波及。 “让他进来!”司马季叹了一口气,他喜欢汉唐的那种对外自信,同样也欣赏明清的内部稳定性,可鱼和熊掌不可兼得,想要在各个王朝吸取养分借鉴优点又谈何容易? 汉唐的内部是绝对没有明清稳定的,地方势力挑战中央的例子比比皆是,明清内部倒是没有这种内患,可对外政策保守性太强,从北宋之后,中原王朝就进入了一个新模式当中,士族豪强不复存在,威胁不了中央,也没法逼着中央随时防备。可能这也是士族存在为数不多的好处。 “拜见燕王!”左思一进入王府当中便行大礼,不敢有一丝怠慢,显然多年以来心中也不甘心的接受了士族比寒门高人一等的现实,可能他并不心甘情愿,可就是无可奈何。 所以在和司马季这个王侯说话的时候,神色当中还是有些小心翼翼。 “是因为太守的事情?”司马季倒是没有这些京畿重地士族的臭毛病,直接开门见山的说出左思心中所想,见到对方点头便道,“泰冲相信也明白大晋朝堂的环境,士族门阀把持朝堂,以公的出身和品行,辅政掌朝这种想法本就是一个奢望,这点本王也知道其中的弊端,可是也没有办法。” 司马季先来了一套我大晋自有国情在此的说法,然后话锋一转就进入正题,“大晋所辖三千县,无不被士族子弟占据要地,所以现在的机会,就在于新开疆拓土之地,不管当地的环境如何,相信都比在朝做一个小小的侍中要强的多,还可以一展心中所学。南征之时,本王得到了吴蜀旧地士族的支持,也有这一部分原因,他们也想要有进身之阶。泰冲一来,本王就知道所料不错。” 司马季口中所说并非是一个秘密,而是整个朝堂都心照不宣的事实,任何想要改变目前九品中正制的人,不管官阶如何,出身士族还是寒门,都会受到攻击。就算是王戎的出身官阶都不能免俗,现在王戎混混沌沌度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也是认命的表现。 王戎尚且如此,左思又能怎么样呢?司马季对士族子弟不感冒,只能从寒门当中寻找,要知道中原一旦出现战乱,他可不希望自己背后出现一个不友好的家族,对着自己玩回首掏,但这个人选又必须有一定的能量,又要基础不牢靠,那么在贾氏羽翼下的左思最为合适。 一旦贾氏倒台,左思就是无根之木,命运就不在自己的掌握之中,说不定因为和贾氏有关系,还会被清算,再次也会被无视,没有人会选择拉拢。对在幽州的司马季而言,没人拉拢自己背后的官吏,就是最大的帮助。 举荐左思也是为了以后布局,不过在左思的眼中,燕王是一个对自己有知遇之恩的人,其中感动自不必说,亲自登门拜谢就体现这一点。 “时间还长,有了功绩,更上一层楼并非不可能。”司马季有些木讷的低头叹了一口气,面条陀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八章 权力洗牌 举荐左思,也是看在贾谧的面子上,贾氏只要敢动太子,覆灭就是必然的事情。不过在覆灭之前司马季尽量借势,燕王名声很臭,只能从矮子里面拔矬子。从金谷二十四友里面,挑出来几个看得过去人用用。 现在左思有了地方去,还可以侧面对贾谧示好,司马季当然乐于顺水推舟。将其中的利害关系阐明,左思一动不动的坐在一边频频点头。言语之间颇有些希望以后得到燕王的照顾,准备靠拢的意思。 司马季也没有正面回应,这种事情不新鲜,现在的幽州刺史许猛不也很听话么?也是金谷二十四友的成员,不过一个人到底怎么样,这还要以观后效。 左思之所以一顿饭的时间就准备靠拢,除了平州乃是燕王都督之地之外,还有就是司马季的态度,两人席地而坐没有芥蒂,这是左思长久以来没有感受到过的。 普通百姓看识字的白丁、寒门和士族都是一样的,他们看不出来对方到底有多么厉害,知道对方还厉害是自己惹不起的人。他们的目光在看上一个阶层的人是模糊一片的,从来都没有真正面对面的接触过,谈何了解? 只有有交集的圈子,才会知道这里面有多么巨大的鸿沟,左思恰好处在出身寒门,却经常能见到士族子弟的圈子当中,士族子弟的傲慢、眼底下的轻视、心中的不屑一顾,普通百姓看不到,他却能感受到的一清二楚。 今天来到燕王府,如果司马季正在休息,他在外面等候几个时辰,等到司马季醒了见他一面,这要是传了出去,每个人在评价燕王的时候,都会说一句礼贤下士。燕王府的门人直接把左思挡在门外不让进,也是合情合理的举动? 什么?你写过三都赋?洛阳纸贵说的就是你?妹妹是先帝的妃子?哪有屁用!你的出身就注定你做个诗中、秘书郎就到顶了。 司马季不太愿意让一个比先王岁数都大的名士在外面等着,这就已经是最大的恩赐。而且完全不必害怕,他就不相信对方还能和侯景相提并论,还能把自己的家族灭了? “燕王,左思告退。”临走的时候左思仍然恭恭敬敬,一点都不顾及已经都五十岁,在这个年代已经算是高龄的年纪。 “我真应该庆幸自己的出身。”司马季目送左思离开心中感叹,如果不是出身在燕王府,他这一辈子基本上就交代了,要么等待天下大乱占山为王,要么就如同八王之乱之后,很多寒门子弟所选择的那样,投靠胡人获得翻身的机会。从成功率来看,后者应该是大多数人的选择,不在这个环境当中,永远不了解为什么有这么多人选择和胡人结合。 想要拥护朝廷,可也要朝廷给你这种机会。司马季拿起筷子微微皱眉喊道,“再做一碗!” 现在幽州的外患基本上已经被解决的七七八八,司马季现在做所的事情,就应该是休养生息,不管用什么办法,要在四五年的时间里面,积累出来足够的保护自己的力量,如果可能的话,还要更进一步逐鹿中原。 比起其他军镇,幽州的劣势就是所辖兵力不多,就算加上东夷校尉府,也不足大军镇的一半,人口算征兵潜力的话,那这种劣势就更加明显。而且胡汉混杂,还不能把胡人排除在士卒之外,如果摒弃胡人,那就是八王之乱的正常后果,我大晋自相残杀都死光了,给胡人腾地方。 刀枪入库,休养生息,这不是指敛财多少,战事一起钱远远没有粮食重要,可粮食又不能存放太长时间,所以掐好时间点也很重要,“回去之后还要征徭役,把山体挖开建立一座粮库!”司马季摸着下巴想着。 还有人比他更着急,就在他来到洛阳的第三天,皇帝司马衷下圣旨,新建武库,将历代宝物,就是燕王看过的王莽之首、孔子的鞋、刘邦的佩剑这些东西单独存放,新建的武库规格照旧,还是和原来一样,理论上要装下全国军队装备的武器。 至于所需要的劳动力,早先是想要用因为洪水爆发产生的流民,现在则准备使用三韩之地的俘虏,正好物尽其用。有了先例,朝堂士族出身的大臣,忽然觉得燕王使用俘虏建设大晋的办法,是如此的合乎逻辑,还能保证上国的面子,还体现士族关爱百姓。 司马季自然不敢贪功,历史上你们就是这么做的,不但这么做,而且还玩脱了。自己不过是跟你们学的,用来做一点有功的事情,挖运河盖城墙,肯定比你们用来陪睡、种地强。 “真是世事无常,没想到本王刚刚回来,就参加下邳王的下葬。”东安王司马繇一身素袍,长须垂下对着司马季小声道,“不知道接下来的局势如何,青玄可要小心啊。反正这一次本王是不想在参入进去了” “本王过几天就回蓟城,京师之事和我无关。”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回应,搓着手道,“不知道又有多少人盯着司空的位置呢,思玄猜猜又有谁。” “这还要看皇后是怎么想的,你我说的不算。”东安王司马繇给了燕王一个心领神会的眼神便闭口不言,话说到这里已经够了。 从楚王汝南王都死了之后的过程来看,下邳王司马晃应该是宗室当中,早就已经和皇后贾南风联络的宗室代表,所以在之后才被任命为司空着重笼络。现在司马晃已死,呆在洛阳的宗室里面说不定就有人蠢蠢欲动,为贾南风扛旗。 就像是东安王说的,这件事如何处理,还是贾南风自己说的算。 司马晃下葬的第二天,圣旨便下达,以中书监张华为司空,太尉、陇西王司马泰为尚书令,卫将军、梁王司马肜为太子太保。因为下邳王的离世,又一轮的洗牌开始了。 “太尉是虚名,张华被架空了,梁王是皇后选择继续维持和宗室和睦的人选。”司马季扼腕而叹,准备打包行李会蓟城。(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七十九章 关中乱起 至于司马泰,燕王倒是不怎么认识,不过他的儿子司马越倒是鼎鼎有名。梁王司马彤是周处的仇人,司马季想了一下觉得还是提醒一下周处为妙,这天下少了谁都照样转是没错,可也要分怎么少,被背后捅刀子死,他就有些看不过眼。 “天天这个王,那个王,多到记不住。”司马季暗自腹诽打包上路,他倒不是对宗室诸王有什么意见,甚至对故意坑死周处的梁王同样没意见。 身处朝堂,作为一国重臣,不可能一辈子两袖清风、一件事不做错。有些时候不得已而为之也可以理解,整个宗室诸王包括他自己在内,就没有一个好人。嫉恶如仇的豪侠,往往也是朝廷眼中的盗匪,武松快意恩仇,死在他手下的无辜者也不少。 所以这个事情,不能从一件事上判断出来一个人是好是坏,人本身就是多面体。 刘徽病逝,这是司马季回到蓟城之后听到的第一个消息,在他眼中,刘徽比位高权重的司空,下邳王司马晃重要的多。知道这个消息之后,司马季久久不言,刘徽一生穷困潦倒,颠沛流离,生于乱世,目睹天下大乱,现在病逝可能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在死之前,刘徽还是用最后的时间,将自己一生所学记录下来留给了司马季。一边翻看司马季一边叹息,一滴泪珠挂上眼角。 “夫君,你怎么了?”杨馨轻声呼唤,这是她第一次见到司马季如此悲伤,不管在任何人的风评当中,燕王都是一个冷血的人,在今天之前杨馨也认为是如此,可现在这一幕却让她摸不准了,自己的男人竟然也会多愁善感? “我……可能再也找不到像刘徽这样的人了,找不到了。”司马季抬头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整个天下能写出来华美文章的比比皆是,他们也可以称之为才高八斗,但在我眼中不值一提,可刘徽只有一个,就这么一个啊!没有了。出殡之时好好办一下,他在以后肯定会闻名天下的。” “妾会去办妥的,夫君也莫要伤心了。”杨馨点头,虽然司马季的想法她并不明了,可这又怎么样,按照吩咐去做就是了。 “按照师礼去办,本王承认的老师,除了太尉张华就是他了。”司马季有些疲惫的躺下,闭着眼睛吩咐道,他从来都不勉强自己,碰到悲伤的事情就本能的想要睡觉。 只不过今天确实辗转难眠,好像中国历史上只有在战乱的时候,才会出现一些数学家。太平时是见不到他们的,就比如刘徽生活的三国时期,不知道别的文明是不是这样。 司马季就纳闷,为什么古代就能出现希腊这种奇葩,不讲究实用专门研究几何学。司马季记得,古希腊数学出现断代,至少要到南北朝的时候。如果说他把晋朝内部的混乱都摆平之后,在领兵西征的话,还应该能见到亚历山大里亚大学的学者。 就算现在没有伟大的数学家在世,可亚历山大里亚大学数百年的积累还在,司马季到没有一把火烧了数学殿堂的意思,只不过是想要从中吸取一些养分。 希腊时期的高等学校。科学研究的中心。位于古埃及西北部的亚历山大里亚。古埃及国王托勒密一世计划修建,到其子托勒密二世费拉得菲福斯时完工。拥有当时世界上藏书量最大、种类最齐全的图书馆。藏有埃及、美索不达米亚、腓尼基及亚洲其他地区的大量文学作品。学校对用各种语言撰写的手稿进行整理、注释、翻译,产生语文学、文学批评和系统语法学等学科,构成希腊和罗马时期文法学校和修辞学校的主要教学内容。 里面有植物园、动物园、解剖室、天文观测台及其他各种供科学研究和实验使用的仪器设备。来自东西方各国和地区的学者,如阿里斯塔克、欧几里德、阿基米德等人,在此潜心钻研。学者招收门徒,公开授课,进行某种意义上的高等教育。 到时候说不定还能见到,民科历史学者眼中被伪造出来的埃及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虽然他并不知道这种西方历史伪造的言论是从哪出来的,不过有机会还是要亲眼见识一番。只是这样不容易,据他所知,金字塔和狮身人面像大部分应该在沙子下埋着。 刘徽下葬的时候,燕山大营的童子军全部出来送行,见到这些童子军司马季才猛然回过神来,转眼都过去这么多年了。当初被送进去的孩子都已经长大,算了一下时间,他明白是时候将这一批的童子军送出去了。 天高任鸟飞,这些半大孩子也应该历练一番,天下这么大,占州、平州、塞外,有的是地方等着他们发挥,如果一直待在燕山大营的话,以后发展会非常有限。 “该换一批孩子了,本王压榨了封国百姓多年,也该回馈一下他们。”司马季打定主意准备换人,这样还能在中原混战的之前,足够一万人。这一万人一旦全部成军,他就可以横扫天下,把晋朝的隐患全部抹掉。 历史进行到一定程度之后,改良这种办法是绝对不行的。说起来有些残酷,但混战不可避免,可以往后推,但要让它一直不发生,基本上等于不可能。 司马季知道这一点,自然在为此准备,攻灭高句丽、三韩只是为了防止背后捅刀,至于那一堆鲜卑么,他们自己想要投身于绞肉机当中,燕王为什么要拦着。反正中原人多,死到最后胜利者仍然是中原人。 燕国的内史、主簿、录事、记事全部到齐,站在一边等待。司马季才施施然的出现,询问了一圈之后便懒洋洋的开口,“幽州长城修缮完毕了么?” “已经修建完毕,如果燕王想要亲眼看看的话,这个时节不是很适合。”冯吉赶紧回答道,“可以等到冬季过去,到时候殿下可登山观望。” “哦!”司马季不置可否,这可是一个坏消息,要知道他刚刚把朝鲜半岛扫了一圈,此时正是劳动力充足的时候,不然俘虏们发挥一下就可惜了。闲的蛋疼万一反抗起来怎么办? “给并州刺史写一封信,问问并州长城的修缮工作需要不需要人,不要总是征徭役了。”司马季沉默片刻开口道,我大晋疆域如此广大,找一点工程来做还不是轻而易举? 别说此战的七八万俘虏,就算是七八百万,司马季也眼睛不眨一下的为他们找到工作,实在不行谁说只有埃及可以修建金字塔?燕王就不能修么? “颜严,燕山大营的孩子长大了,你去在找五千孩子过来。”司马季默然的转头盯着记事颜严,慢悠悠的道,“这件事不难办吧,记着别想是上次那样跟抢孩子是的。” “颜严一定办妥此事。”颜严低头领命,然后又推到一边候着。 司马季对封国的情况询问片刻之后,露出满意的笑容,便让这些人下去,剩下的问题就是家事了,不太适合公开讨论的事情,他可以和杨馨讨论,比如封国现在到底有多少户籍? 这一次司马季得到了准确的数字,五万一千户,在继任燕王的五年后,司马季无时不刻积累人口的工作,终于取得了一点喜人的成绩,让自己封国的人口翻倍。 除了武帝的几个亲儿子之外,司马季应该算是最有实力的宗室王侯。回报还不止体现在人口上,不远千里而来的汗血宝马也充满了干劲,放养在平州的混血马群已经长大,马匹三年就算成年,虽说和燕山大营的孩子一样,只能算童子军。 现在平州马场的马匹数量,已经到了四万多匹,如果再来五年时间,能够膨胀到什么程度,司马季也不知道,应该够组建一支重骑。 “开春之后,要不要跟我去一趟女真人的地界?”司马季搂着杨馨笑眯眯的问道,“听说你在女真人的眼里是女神啊,广受尊重,如果我去了那边,会不会有危险?” “妾也不知道呢!”杨馨伸出葱葱玉指点在司马季的鼻尖上,痴痴笑着,“殿下怎么想起来要去那边,这么多蛮夷部落有什么看的。” “现在是蛮夷之地,以后就是大晋的地方,那就不是蛮夷之地了。”司马季呵呵一笑道,“一群部落加起来也是不小的力量,这要是能整合成一支军队的话,不可小视。” 暂时他的手伸不到草原上,那抓住东北就变得极为重要,反正东北和草原怎么都要抓住一个,不然坏事那是迟早的。对幽州这块地方更是如此。 冬去春来,司马季解决了周边的隐患之后安心种田,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扑进女人堆。关中却一片风声鹤唳,郝度元联合冯翊、北地地区的马兰羌人、卢水胡人一起反叛西晋。把驻守在长安的秦王司马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章 一个警告 关中以西的问题已经是个老问题了,源头甚至可以追溯到东汉时期,和胡人内迁倒是无关,而是中原移民开始西迁到汉武帝扩张的河西走廊,人数越来越多,到了东汉时期爆发出来,董卓就是常年在那边作战,锻炼出来了西凉铁骑。 到了三国时期因为人口大规模减少,不管是魏蜀吴三个任何一方,都开始吸收胡人部落加入军队当中,关中不稳是整个朝堂都知道的事情,不然也不会派出秦王司马柬镇守关中。在朝堂的眼中,关中的胡人是最不令人放心的,至于其他的并州、幽州、只要我大晋天兵一到,都是土鸡瓦犬。 至于那氐族……氐族在陇西种地,从汉武帝开始就被置于汉郡治理之下,足足种了三百年的地,标准的汉化农耕民族,说实话司马季认为,如果晋朝稍微宽容一点,不提胡人汉人的说法,氐族早就特么不应该存在了。 如果不是当地的官吏玩胡汉有别那一套,氐族人估计都想不起来自己还是胡人。司马季要是没记错,氐族在历史上记载本身就少的可怜,还就是在八王之乱之后登上历史舞台,可见我大晋的民族政策是多么的失败。 晋朝歧视胡人,这是整个天下都知道的事情,最失败的就是这种歧视,一方面不断的提醒你你是胡人,帮助你加强自己的民族认知。另一个方面就非常直白的歧视你。这就是在找罪受,挖坑自己跳。 所以当幽州刺史许猛在燕王府坐下,开始提及关中叛乱的事情之后,司马季就暗自后悔自己为什么不提早一步出发去塞外。 “刺史不会是过来试探本王,又让本王挂帅出征吧?”司马季满是戒备的开口,先把对方的嘴巴堵上,“本王现在连一个男丁都没有,这几年光打仗了,这万一战死沙场,燕王一脉就绝嗣了,宗室诸王这么多,是不是应该换一个人?” 这话说的很扎心,此言一出许猛便略微有些尴尬,他真的只是过来坐坐,没有这个意思。 关中那个地方司马季是绝对不去的,理由随随便便就能找出来一大堆,所谓雾里看花就是如此,如果胡人也分能接触和不能接触的话,塞外的胡人反而是能接触的,晋朝疆域之内的胡人,反而是敌意很浓的。 原因司马季早就知道了,晋朝疆域内的胡人有当地官吏天天提醒你,你想忘了自己是胡人都不行。在这种歧视环境当中久了,要么不爆发,爆发出来就是难题。为什么八王之乱后期,匈奴人和鲜卑人采取了完全两种态度呢。 就是因为匈奴人就住在晋朝疆域之内,就是在歧视环境当中生活,到了爆发的时候就不管不顾,而鲜卑人不同,鲜卑人是在晋朝疆域之外的,他们眼中的中原人和大晋王朝,不是时不时来个封赏,同时又是雄兵百万的存在么? 距离产生美,鲜卑人见到的都是翩翩有礼的使者,封赏的诏书。当然对晋朝没什么不满,所以刘渊起兵之后,掺和进来的鲜卑部落,都站在晋朝一边。 关中地区的胡人肯定是有民族意识的,比塞外的慕容氏、段氏民族意识都要强。没有进入中原的胡人,与其说是忠于自己的民族,不如说是忠于自己的首领。要不然的话鲜卑也不会分裂成这么多部落,慕容氏、宇文氏互相残杀的也挺开心,拓跋氏和段氏同样敌意满满。 不但民族意识不同,晋朝疆域之内的胡人也不好对付,都生活在中原几十几百年了,又什么东西是学不会的?能存在这么长时间,就算是一头猪都成精了,何况胡汉杂居朝夕相处。 我会的你全会,这就不是司马季横扫三韩的时候,各种暴打幼儿园的单向输出。这算是一个同等级的对手,司马季就算是做一个召唤师,把慕容氏拉进来,也不一定能快速平定叛乱。 “如若想要快速平定叛乱,殿下可有什么良策?”许猛旁敲侧击的询问道,“宗室诸王将才众多,范阳王、东安王、河间王都可领兵出战,不过燕王殿下出战多次,提提良策也是好的。” 司马季越发的觉得,幽州刺史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肯定有人让他来的,沉默了一下叹道,“此题无解,只有大军镇压一途。因为想要长治久安,必须做到胡汉一体,不知道刺史认为?目前能够做的到么?” 做不到,这不是一朝一夕能解决的问题,就算是他去洛阳在朝辅政,也只能快点调兵去镇压,他知道造反都是事出有因,可那又如何?你造反我还不能镇压了? “现在能不能告诉我,谁让你过来问本王这个问题的,肯定不是皇嫂,皇嫂想要让我挂帅就下旨了。”司马季手顶着下巴一副探寻之色问道。 正襟危坐的许猛沉默片刻,低声道,“是贾谧!” 司马季眉毛一挑,原来是贾南风的侄子,跑出来添什么乱?目前宗室和外戚之间有一个潜规则,那就是军权,洛阳的禁军是没办法了。可外戚不能动其他军镇的军权,贾谧竟然乱动歪脑筋,真是不知死活。 “这个天下的军队,十之八九统帅都是宗室,许猛,你可不要掺和进来。”司马季用意味莫名的目光盯着许猛,一语双关的道,“本王知道你和贾谧的关系很好,但是有些事情你不能碰,转告贾谧,关中有秦王在,京师洛阳有梁王、东安王、许昌有范阳王、邺城有河间王、这个天下不会乱。” 许猛一听到司马季的话,身上一下子就冒出热汗,燕王这是一个再明显不过的警告。不管现在贾谧是多么的权势滔天,这个天下终究是司马家的,贾谧不要把手伸得这么长。 “许猛忠于朝廷,知道如何去做,殿下放心。”许猛赶紧开口道,“虽说和贾谧私交不错,但殿下救过在下一命,许猛不敢忘。” “一旦选择镇压,本王还是觉得不要轻敌,出兵十万年内就可让关中安定。”(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一章 会盟 司马季绝对算的上是苦口婆心,这么多军镇摆在那,战斗力按理来说是不成问题的,但架不住送啊,他记得历史上关中乱起,晋军的统帅梁王司马彤,就给了叛军一个大礼,直接把周处给送了,一边打仗一边拖后腿,这玩意谁受得了?上一次叛乱,汝南王司马亮也送过大礼包。 晋代中原王朝的战斗力,从技术和规模上来讲,不敢说和汉朝一样一汉当五胡,以一敌二敌三还是不成问题的,可能老天也觉得我大晋太过于顺风顺水,导演出来了一场自行残杀的戏码,拉近一下中原和草原的平衡。 “本王给秦王写一封信,阐明利害,应该就可以了。”司马季对许猛这么说着,关中还有地头蛇秦王司马柬在,真的认真应对应该比历史上好的多。 等到许猛离开,司马季就着手写信然后命人发了出去,没事,天下太平着呢,不过就是一群笨蛋又被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谎言给骗了而已。 “刺史所来何事?”许猛离开之后,杨馨才端着参汤进来,仓廪实而知礼节,杨馨出身大户人家,当然知道夫家谈事时候,妇道人家不应该出来的道理。 “关中有叛乱发生,不算是大事,那里的胡人多了一点。”司马季满不在乎的道,“有秦王在,各大军镇都在,区区一些部落首领还想上天不成?他们要是真这么骗自己,那等着他们的命运就是升天。” 这本来就不算大事,不就是有人造反吗?造反的杀了就是了,要是没人造反,我大秦早就千秋万代了,那还有王朝更替的事? 司马季神色很轻松,并不把这件事看的多重要,但杨馨却不是这样,秀眉微皱的道,“胡人不识王化,夫君还想要把女真部落收为己用,就怕未来有变。” “我说一点都没有隐患肯定是在骗人,不过么,这是必须要做的事情,不能因为吃饭会噎着就不吃饭,对不对?”司马季端起参汤轻轻吹了一口慢慢饮下,“夫人的手艺又精进了。” 要扩张能不付出代价么,长城以南才多大的面积?不过是后世中国的三分之一,三百万平方公里,这点地方够干嘛的?也就和包括黑龙江以北的大东北面积差不多。 现在呢,东北地区的部落还很原始,对司马季而言,越是原始的胡人越好,已经明白敌我差别的胡人部落,反而比较难搞定。此时不去收拢他们,还更待何时? 至于关中么,有在关中镇守的王侯去管,司马季只能在自己的方向好好经营。 此时大晋王朝威势仍在,司马季作为一个王侯,只要振臂一呼,绝对不愁找不到想做白手套的部落,离开蓟城的时候就带着二百护卫上路,进入平州又加上了三百东夷校尉府的士卒,一共五百人,北上百里之后慕容氏派出三千人前来迎接,走走停停之间,已经形成了一股不可小视的势力,至少对散居在白山黑水之间的单个部落,已经是不可抵挡的庞大力量。 对他们而言,扶余都是不可战胜的存在,慕容氏那都是传说当中的存在,至于司马季和大晋王朝,不好意思,除了曾经被征发服役的部落,没人认识它,对这些部落而言,大晋王朝、燕王,这都太远了。 几天之后,这支队伍已经走出高句丽旧地,这里便开始人迹罕至起来,周围群山古树参天,再过不远,就是传统意义上的女真部落。晋代的女真人散居在黑龙江和乌苏里江两岸,就是黑龙江和后世俄罗斯的滨海边疆州。 “真是个好地方!”司马季不由得感叹,自己的家乡古代是这么美,大自然是如此的雄浑壮丽,除了冬天有点冷,他真是挑不出来一点毛病。 慕容翰抽动了一下嘴角,他是不能理解司马季为何对这种环境情有独钟,在他看来中原的繁华才让人流连忘返,却没想到司马季反其道而行之,感叹山河壮丽? 他当然不明白,司马季早见惯了钢铁丛林,怎么会对古代的城池动心?除非是异域色彩很浓重的城池,中原的景色他早就看腻了。 “子非鱼安知鱼之乐?”司马季像是看出了慕容翰心中所想,不慌不忙的道,“慕容翰,你是一个很有能力的人,就算是在我大晋,也算是一个俊杰,只要我大晋在,就有你们的好日子,反之,就算是暂时你们会得到便宜,最终也会付出惨痛的代价。此次会盟,多谢慕容氏出兵护卫,替我感谢一下大都督。” 所谓民族融合么,不管是胡人主导还是汉人主导,最终的结果都只有一个,那就是人多的赢,这个过程可能会有反复,可能失败者不甘心,但都改变不了结果。 司马季从来都不从什么文化上找原因,那太虚了。他认为古代中国之所以矗立在东方之巅,靠的就是人多地广,所以就只在人口和疆域上面想办法,就是对中国最好的回报,其他什么的都是扯淡。 不知不觉之间,司马季这支队伍已经脱离晋朝疆域很远,如果不是慕容氏出兵护卫的话,他是肯定不会来的,最多就是派个人过来召集诸多部落的首领,不过既然是抱着不纯洁的目的而来,司马季觉得也应该表现出来一些诚意,亲自过来一趟并不无可。 归根结底,还是晋朝国内人口并不足以支撑继续扩张,两千来万的人口连中原都填不满,燕王还不想混吃等死,总想要不顾我大晋自有国情在此的继续扩张疆域,人口不足,那就只能谈谈了,以势压人看看能否得到一个结果。 经过两场战事之后,司马季能清晰的感觉到幽州不可能在支撑一场战事爆发,要不是借助于海运,甚至连东征三韩都撑不住。如果他想要来个万里远征黑龙江,估计走到一半就能把幽州弄破产,这次可是无法再借助海运减轻损耗了。 之所以幽州能支撑下来两场战事,还有一个重大的原因就是奴隶,如果不是奴隶贸易的存在,没有众多俘虏让燕王压榨,这种压榨就会转移到幽州百姓身上。前期征募民夫造成大量民户逃亡,中期征收粮草使得不少中产之家都跟着破产,后期为了加急运送粮草,又有很多官吏、大户人家被牵连治罪。这一天组合拳下来,司马季回来就要和流民作战了。 现在幽州撑住了,取而代之的就是高句丽俘虏数以千计的被累死,不知道他们能不能撑到大赦天下的那天,忘了,大赦天下是赦免的户籍,并不包括这些俘虏。 实在不行就弄出来一堆将军封号给这些首领,反正我大晋的将军并不值钱,八品宣威将军这种职位,只要司马季不说,那些部落首领知道那只是个八品官么?不知道。 在一片寸草不生的石板上,燕王下令安营扎寨,选择这里作为会盟女真部落的所在地,首先这个地方寸草不生,方圆几十里内都是如此,视野极其开阔,想要有人突袭他基本上是不可能的,再者这里距离江水很近并不缺乏水源,同时物产丰富,能解决一点粮草。 “殿下从来没来过这里,竟然好似未卜先知一样找到这么一处地方,令人敬佩。”慕容翰简直惊为天人,据他所知燕王是没有来过这里的,却好像对这里的环境了如指掌,选择这么一处地方等待女真部落的首领过来,这是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的事情。 “呵呵!”司马季意味莫名的一笑,谁说他没来过这里?这就是他的家乡,整个东北只有这里是这样的地貌,是因为火山爆发形成了这种寸草不生的环境,这要是认错了,他就别活了,不过么,该装逼还要装逼,高深莫测的在慕容翰面前笑笑,体现燕王伟岸的形象还是可以的。 安营之后,司马季便换上了平时都嫌累赘的朝服,他虽然认为古代的衣服不实用,可也不得不承认这是装逼利器,尤其在胡人部落面前,更能体现上国气象。 此次带过来的士卒都是精挑细选,整列完毕,旗帜、铠甲明亮,每一个士卒都器宇轩昂,浓眉大眼,又让慕容翰把慕容氏的铁甲穿上,静等着女真诸部落的首领前来。 从第二天开始,已经有距离不远的部落首领陆续抵达,司马季准备在这里等候一个月的时间,将自己家乡未来是否能进入晋朝版图的事情定下来。 熊熊的夜火燃起,鲜嫩红酥的烤全羊抬了上来,大罐大罐的美酒摆上了架子,场地央是一个个热力火辣的少女,努力的摆动着少女柔嫩的腰肢,绽着灿烂的笑脸,酒不醉人,人自醉。美酒美女,向来是外交工作的不二选择,司马季虽然不谙此道,却也照葫芦画瓢,力争一次把恩威并施这个词做到位。 “搞定这里,北方的威胁就减少一半。”司马季捏着酒杯,笑容前所未有的灿烂。就是忘带五石散过来了,失策。(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二章 幽州无外患 “以后你们就叫女真人,归属大晋之后,朝堂不会干涉各位内部的决策。”司马季端起酒杯开口,在数十个部族首领的面前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以后你们就是王臣了,并不是一方化外之人,久慕繁华之后,本王相信女真之地未来也和中原之地没有不同。不过吗,多学习一下语言,不然沟通不便也是不好。” 语言这是非常重要的事情,一旦语言失去,同化也好,民族融合也罢,这就成功了一半,语言消失可以说是标志性事件,至于文字还可以先放放,晋朝周边的这些势力,还没到大规模创造文字的时候,那是隋唐之后的事情。 对于这些部落而言,此时的大晋就是神龙见首不见尾,高高在上的存在。作为大晋王侯,他对这些部族首领就可以如指臂使,不要说是好言相劝,就是一言不合翻脸抽刀,也有的是人愿意做他的手中刀。 按照后世的话来说,晋朝代表着先进的生产关系,这些女真首领自然自惭形秽,用本民族语言纷纷表示,愿意和大晋学习,成为忠实的藩属。 小国和大国结盟那是闻所未闻的事情,这些女真部落和晋朝以后的关系是藩属关系,而不是盟友,汉朝也只是在匈奴巅峰的时候,和西域乌孙结成过盟友关系。后来的事情人们都看到了,一旦匈奴衰落,这种结盟的关系就不复存在,汉宣帝之后汉朝便开始建立在西域的影响力,将以前的盟友关系变成藩属关系。 现在晋朝是没有匈奴那样的大敌的,自然也不用去借势,司马季不用虚情假意的用盟友来安抚女真人,刻一堆金印,请洛阳下发圣旨,这件事就算是搞定了。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司马季便开始自掏腰包的封赏,他带来了一些铜钱,大概在五百万钱左右,看起来数量很大,实际上对他而言确实属于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汉朝铸钱数量极大,乃至魏晋都不需要铸钱,人口有大量减少,铜钱的购买力更加低下,要不晋朝怎么会想到用白银支撑货币呢。司马季要是脑袋抽风把铜钱下发到民间,有两种可能,铜钱会被一些士族门阀收走融成铜器,如果没有家族这么做,幽州民间就会通货膨胀,这是有先例的。 上一次关中战乱,一石米就曾经变成一万钱一石,几乎一下就把关中百姓全部弄破产,可想而知晋朝的货币是多么的脆弱。而封赏给女真人就不同了,女真人现在是没有货币的,可以说目前女真人的社会结构当中,还处在以物易物的阶段,司马季封赏给他们铜钱,也是在给晋朝海量的铜钱找一个宣泄口。 这虽然不能算是多么高明,但肯定比一些士族门阀把铜钱埋地窖里面高明得多。就算是女真人少,至少还有几十个部落。女真人现在没有铸造钱币的技术,铸币权就掌握在晋朝的手中,只要使用的时间长久,这还是占便宜的事情。燕王这个散财童子做的很值。 这其中的关键要害,女真人的部族首领是肯定不明白的,他们只明白一件事,燕王是一个散财童子,竟然给了他们如此巨大的封赏,海量的铜钱让这些没见过世面的部族首领,一个个眼睛都直了,至于司马季又说了什么,点头就是了,管他说什么。 “这钱神论写的真有道理。”司马季心中暗笑,这收买的成本也太低了。五百万钱,要是换成战乱的地方,只能买五百石粮食,在这里竟然能收买几十个部族首领。 司马季先是点头,随后停顿片刻才说道:“女真之地对大晋而言都是非同小可,非常之地自然要行非常之法,我大晋天子诚心怀柔女真,就是为了让这里变得更加繁华,而不是三天两日的刀兵相向。本王回去之后自会请旨,给予众位正式的册封,以后的好处还会陆续有来!” “不要互相残杀,也正是我大晋天子希望能看到了盛世。我朝天子其实甚是开明,并不在意毫无意义的藩属虚名,天子要的是安定、繁荣,不再无休止、无意义的厮杀。”司马季满嘴谎言,忽悠这些淳朴的女真人。现在的当朝天子和开明没什么关系,可这有什么关系?他说现在的大晋天子开明睿智,谁敢说不是?说不是的人头落地。 此话一出,加上燕王稍稍的在之前显示了一些财力,直接就让众多部族首领纷纷拜服,张着嘴哇哇一顿表忠心,司马季也只能装作自己精通女真话的样子,频频点头。 “我们勿……女真人愿意生生世世成为藩属,侍奉大晋,不敢背叛。”一名已经美酒上头的部族首领站起来表忠心,也接受了燕王对他们的称呼。 “以后我们就是女真人,感谢上国的赐名。”其他人也纷纷开口表达忠心,其实改名在某种意义上,也是一种认可和接受,他们认可女真这种别人的赐名,心里面便已经接受了司马季的怀柔。 随着燕王用言语勾勒出一片未来的蓝图,诸部族首领头目都不由为之向往,他们何尝不想要一个这样美好的日子,晋朝的东北原住民,和后世的东北人交锋当中,司马季取得了完胜,至少现在他能够让这里暂时不添乱,等到中原安定之后,顺势就可以将这里收入囊中,一次会盟不能解决问题,那就多来几次。 “殿下,你这样会不会引起洛阳的芥蒂?”慕容翰见到这一幕,不由得有些担心的提醒道,一个王侯来到塞外和其他部族的首领把酒言欢,不管是什么目的,都是令人担心的事情,这一点他这这个慕容氏的少主都能看出来。 “也是也不是,今天也可以理解为一个私人的宴会,只不过地点不在蓟城而已。”司马季掐着腰打了一个酒嗝,醉醺醺的道,“现在本王已经摆平了所有隐患,只要慕容氏保持忠心,幽州的所有外患就全部清除了。” 用了几年的时间,司马季终于把大本营周围的威胁都抹掉了,做到了幽州无外患。(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三章 想要富先修路 慕容翰有一点说的没错,王侯出行塞外在各朝各代都算是引起忌讳的事情。不过在晋朝,这算是模棱两可之间,晋朝的王侯比其他王朝,尤其是无诏不可入京的我大明、无诏不可出京的我大清,还是自由很多的。 一个王朝能能让宗室出镇统帅大军,那还有什么不能理解的。司马季可以就直接表明,是为了幽州的外患平息,洛阳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最多就是下诏叱责。下诏说司马季谋反是不会发生的,归根究底还是幽州救了他,他要是在洛阳敢这么做,不管什么缘由,北邙山的大墓必将有自己一席之地。 “其实关中出现叛乱,朝堂对胡人本身就心存芥蒂,本王曾经想,是不是调集鲜卑人去平乱,后来想想还是放弃了这种想法,你们慕容氏还是弱了一点。至少比关中军弱小很多。”司马季继续扯谎,倒不是慕容氏真的很弱,而是现在派出慕容氏起不到效果。 八王之乱他一定会想办法让胡人参与进来,不然晋朝的力量消耗一空,会让这些胡人捡便宜,但现在么,事情还没危机到那种地步。 “殿下说的在理,数次征战,我们慕容氏能清楚的看到,上国兵锋之力。”慕容翰不疑有他,隋唐之前就有这点好处,司马季随随便便说两句谎话,这些胡人首领都会选择相信,之后就没这么容易了,人家胡人都学聪明了。 “你知道就好!”司马季脸不红心不跳,转眼看向不远处的群山,不知道在谋划着什么。 理论上东北这个地方,当然是不存在什么必经之路的,不过这个前提就是军事范围内。大军征伐遇山铺路遇水架桥,这本就是寻常事。可在疆域范围内,就不能这么说。民间交流怎么可能不需要路呢?总不能指望百姓也有大军出征的气概,为了我大晋深入不毛之地去生活,晋朝识字率虽说低了一点,可也没低到连趋避厉害的本能都忘记。 “五年内,我一定要修出来一条官道。”司马季用手掌摩擦着下巴,脸色变得无比深沉。 不论是从军事上来讲,还是从文化上来讲,这一条官道都是必须要存在的,如果没有这么一条路,就不要对东北垂涎三尺,没几个人知道,从蓟城走到黑龙江边上,是和蓟城到广州的距离一样远,他要是带着十万大军在没有官道的条件下进来,第一选择绝对是全军覆没,这可不是带着三五千人还能自给自足。 现在虽然修官道还要从长计议,可有一件事还是可以做的,需要十万劳动力的事情可以后做,有些事情是不需要这么多人的。比如说修一个庄园,虽然来的人绝大部分是慕容氏的护卫,司马季却不把对方当外人,直接便驱使起来。 “此处的瀑布颇为少见,就修建一处庄园,夏季炎热之际各部都可以来此休息。”在大兴土木方面,司马季绝对算是一个行家,直接就对着周围指指点点起来,先来一个规划,“这样大家可以时时见面,有些忙矛盾可以谈谈。” 女真各部族首领一阵欢呼,欣喜不已,战争是解决问题的最后方式,何况燕王开口劝和他们有什么不满的?面对一个大晋王侯这种存在,他们心里还是非常畏惧的,简单来说,他们心中还是有贵和贱的概念。 女真人甚至都没有去过中原的存在,但在口口相传当中,大晋王朝对他们而言,就是一个只可仰视不可亵渎的存在,它就在在那,巍然肃立、大气磅礴。 “多干活总比多打仗好,不然闲下来总是找事,这不好。”司马季发现自己一个毛病,他就是喜欢看着别人处在不停歇的劳动中,仿佛这样就能给他带来快乐。 大兴土木当然也是有用的,现在的幽州不就是因为前几年的大兴土木,正处在反哺阶段开始焕发生机么?大萧条时期,美国靠着大量的经济危机时候的廉价劳动力大兴土木修建了很多基础设施,而欧洲几年之后大打出手,大量基础设施被破坏,战后反而还要投入大量资金去重建。可是美国人以最低廉的价格成功的获得了最多最全面的基础设施,然后让他们在战后发展有了一个坚实的基础。 不过古代的农业社会,人们很多都不知道什么大兴土木的好处。他们的思维还是过去那种治国思维,他们还是认为必须要节省。在他们眼里面,国家富庶的标准也就是那些铜钱在国库里面的绳子都烂完了,铜钱也都生锈了才是国家富足。 如果铜钱生锈是一个国家富足的标准,司马季可以拍着胸脯说自己早已经达到了。我大晋现在就是天下第一,国家强盛百姓丰衣足食,可关中为何又爆发叛乱了呢?肯定是这帮王八蛋不懂仰慕天恩,觉得活着没意思才想造反。 有时候司马季很喜欢胡人,因为只要他说了一句话,对方就相信,还没人反对自己。这种属于独裁者的独有快感,他在晋朝疆域之内是感受不到的,毕竟洛阳那边天子临朝,普通百姓哪知道他们的天子思维有问题,他们只知道对着天子跪拜,哪知道天子是谁? 现在多好啊,一声令下就有人来做,最关键的是免费的,那五百万钱的事情燕王已经忘了,就记得自己已经收拢了几十个女真部族的民心。 “其实你们如果修建一条道路,进入原高句丽旧地,就可以时常见到我大晋的商团。”最近司马季身边都围着一群部族首领,找到一个恰当的时机便开口道,“这样你们最近喝的茶,吃的食物,使用的漆器都会顺着商路过来,你们的皮货人参也会通过商路进入的大晋,换来源源不断的财富。目前你们想要把东西卖到大晋,翻身越岭,如果有这一条路就方便多了,仔细想想是不是这样?” 司马季本身是想自己修路的,现在开口试探女真人也是没有办法。燕王也有自己的难处,大晋现在的东北边疆就是平州,高句丽旧地现在只能算半控制的地方,毕竟高句丽灭亡之后,当地并没有设立郡县,至于扶余以北的女真部落,这和晋朝是一点关系都没有的地方。 司马季都想不出出来什么理由,征徭役来这里修路,可他确实需要这么一条路存在,最近几天就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可处在他的位置,确实拿不出来什么好办法。 “燕王殿下,这条路真有这么大的价值么?”一个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问出了一个和自己形象非常不符的问题,非常对不起本身如此成熟的相貌。 “蓟城有一句老话,叫想要富先修路。你们这里的人可能没听说过,但道理是这样的。”司马季一甩衣袖负手而立,一副高高在上之态道,“一条好路能节省很多时间,这样你们可以一次携带更大的货物去中原买卖。是不是这个道理?” “人参、皮货、东珠,俱是我部特产。如果大晋需要的话,确实让我部百姓多有助益,可是这两样东西非但便于携带,还贵重异常,山野多有亡命之徒,所以就多在野地、野道中行劫掠、谋杀之事……” “这再简单不过了,官道一旦修成,沿途自然要架构驿馆,沿途各部在本部范围之内,自然要保护来往的行商,而进入高句丽旧地之后,便有幽州采买部的商铺,而再往南就是我大晋的疆域,沿途郡县都有官府、军队保护。”司马季老神在在的道,“如此一来,携带货物的行商,只要沿途多加防备,危险性就大大降低。” 既然开口司马季便做好了功课,要是女真这些部族首领迅速就全部同意,他反而会有觉得有问题,开口提出疑虑,本身就表明对方有心动的想法,只不过还在犹豫当中,这个时候就是加码的最佳时机。 这一次的商谈没有迅速出来成果,司马季也不着急,大不了可以挑出来几个代言人收买,在女真人里面专门溜缝用,反正燕王要钱没用,放着等生锈不如拿出来。 “殿下,如果这条路要是修通了,万一以后有人利用劫掠边疆怎么办?”不是所有人都能理解这件事,比如身边的几个护卫就有点心怀疑虑,司马季也没想到没轮得到胡人反对,自己身边竟然先担忧起来。 “你们给我有点出息,道路是双向的,他们能过来,我们也能过去,怎么?你们害怕啊?都给我禁声,别再关键时刻给我坏事。”司马季觉得这一批护卫素质明显没有上一批高,怕什么?连敌我实力对比都能衡量错误,要你们何用? 几天之后,暗地里面燕王发出金元攻势,明面上想要富先修路的致富理论指引,女真人终于拿出了意见,表示愿意多和上国沟通,提升自己的素养早日成为文明人,这件事成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四章 蛇吞象、掺沙子 以双方的人口体量,甚至都不能用双方这个词来形容,人口体量晋朝绝对够得上单向输出这个词,如果自己的部下连这种对比都能前怕狼后怕虎,那他只能让不聪明的部下回家种地了,找个班上都比他们做护卫强。 以晋朝的人口基数,加上古代早婚的传统,人口不足只不过是短期现象,人口爆炸才是迟早的事情,燕王又不能把人口计划掉,把占领更多的地方就是一个可行性选择。可能唯一的后患就是风俗会出现一些变化,毕竟人口到了一个地方都要适应当地的环境。 “以后女真人穿上锦绣华服,使用干净的盐、精美的漆器,到了那个时候,相信我大晋的百姓也会尊重你们,而不是现在提及你们心中却有轻视。”司马季这话要是放在后世,妥妥的一个挑拨民族矛盾,不过在这个时代确实一个实话。 嫌贫爱富人之常情,不要看士族瞧不起胡人,他们连中原百姓一样瞧不起,在他们眼中某种程度上也是民族平等的,百姓之间的关系反而没什么,遵循着最为古老的规则相处。 看见燕王一身名贵朝服,身边护卫装备精良,吃的用的一摆出来比什么都管用。这是女真人所没有的东西,如果羡慕,那司马季说的话自然就有道理。 “燕王此话我们都听进去了,我们小部居住在山林之间,对大晋只是耳闻,却从来都没有见过,今日一见果然是上国气度,能够让我们部族过上好日子,也是我们这些首领的愿望,通商这件事自然是不成问题的。”一些首领纷纷发言,敬畏和羡慕各站一半一半,有人羡慕燕王的财力雄厚,有人对燕王身边护卫的精炼装备感到敬畏,不过前者多一些。 何况他们手中还拿着燕王赏赐的钱财,这可是真的,言语之间满是羡慕自然就不足为奇。 “以后还有这种机会的话,我应该把石崇找过来一起行动,一个金元攻势就把这些胡人打服,不让常凯申元帅专美于前。”再三警告自己绝对不能笑,司马季还在维持一国王侯的气度,五百万钱买一个黑龙江加上滨海边疆州,太便宜了,真是太便宜了。 “胡人简直朴实的可爱!”司马季绷着脸心中狂笑,就你们还想要和本王斗,等到这条路修成了,黑龙江以南就尽在我手,别说是五百万钱,就算是在提高十倍五千万钱,也是一笔稳赚不赔的买卖,简直堪比美利坚从帝俄手中买到阿拉斯加,没准会成为后世的经典案例。 要不是有些下作,司马季绝对会在史书当中狠狠为自己记载上一笔,不过作为上国还是要脸面的,史书上只能写,东北少数民族和中原王朝血浓于水的关系,久慕上国,倾心归附。 慕容翰距离很远观察着司马季的表情,眼中闪过思索之色,其中的关节他已经能想明白,不过明白归明白,他不能开口。大晋王朝这个庞然大物,一旦得罪了,慕容氏不一定能承担起后果,只是以后面对燕王的时候,要多多思虑,不然出现什么后果谁都不知道。 “不过女真人之地,连我们鲜卑人都觉得苦寒,燕王真的会感兴趣么?”慕容翰苦思冥想就是不明白,如果自己猜测的没错,燕王肯定是对女真之地有了兴趣。可苦寒之地有什么值得占有的呢?就连鲜卑都受不了当地的气候,选择西迁离开了那里,明明占据了富庶中原的大晋王朝,真有兴趣占领那? 千年时光的差距,并不是慕容翰能靠聪明才智能够弥补的,哪怕他已经发觉司马季心怀不轨,却无法找出对方这么多的缘由,想多了反而会对自己的判断产生怀疑。 慕容翰越是多想,只能感到越发的无力,推想不出来司马季的目的,只会让他觉得对方深不可测的智谋,可实际上司马季什么都没做。 这些聪明人就是容易想的多,司马季真就是很直白的要把女真之地收入囊中,却不知道这个举动,无意间浪费了慕容氏少主海量的脑细胞来琢磨自己,这是何苦呢,想不明白就不要想,要不说聪明人活得累。 来到这里之后,连续多日,司马季和这些女真人首领都是在醉生梦死当中度过的,这种酒宴,不要说见到过,这些偏远山区的首领连听都没听说过。什么坐姿、什么吃法、如何饮酒、有什么休闲娱乐,燕王说什么就是什么。 这件事上司马季是非常舍得投入的,会盟这种东西,本身就是在对周围部落进行安抚。就算是想要收获那也是以后的事情,怎么安抚呢,无非也就是吃喝玩乐,不然还干什么。只是灌鸡汤的话,就不用他过来了,随便从大鸿胪那边找几个人过来,任何人都比他做的好。 “殿下短短十几天时间,就将女真部族首领的心收回来,慕容翰佩服。”慕容翰经过几天的观察由衷开口赞叹,但是话锋一转,“可女真部落还是偏远,不能直接管理,难道年年过来和他们举行酒宴么?” “只要几年内不出事,本王到时候自然有办法,真的让女真人收心,只不过么,现在还不到时候!”司马季玩味的笑笑,“到时候你就知道了,说不定还很适合你们。” 其实猛安谋克或者八旗,仅仅理解成为一种军事制度就肤浅了不少,这种制度最大的特点就在于建立内部认同,早期最为明显的优势就是扩大人口。少数民族使用会造成一个蛇吞象的趋势,就是挑选一些联盟对象放在一个框架之内和自己共同发展。 但如果是司马季来做的话,这就是一个掺沙子的军事制度,他仍然是在这种制度之内建立内部认同,等到这种认同完结了,到时候废除制度之后,女真人到时候就不是他们现在的样子了,所以说主体民族并非不能使用这种制度。(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五章 被薅羊毛 以目前女真人的水准,从制度和经济上就能搞定他们,有句话叫财迷心窍。钱财在和平时期和战争时期价值完全不同,司马季送出去的铜钱,在女真人的地方可能会很值钱,在中原可能只能起到杯水车薪的作用,这点女真人目前又来不了中原,肯定发现不了其中的区别。 目前为止司马季算是搞定了所有幽州周边的势力,就剩下了几个鲜卑部落。从威胁上来讲慕容氏、宇文氏说不定威胁更大。但另一个方面他们并不蠢,三韩、女真这种势力可能知道晋朝很强,但到底有多强脑子里却没有这种概念。 而鲜卑部落对晋朝的印象是非常直接的,处在一个雾里看花的阶段,心中敬畏不敢造次,这和内地的胡人又不一样,内地的匈奴、羌人对晋朝又太了解了缺少敬畏。 所以根据不同的心理,司马季就采取不同的对策,太原始的女真就招抚、半生不熟的鲜卑就恩威并施,太熟悉的内地胡人,他们要是造反那就是找死了。 比起来时的行色匆匆,踏上返程的路程,队伍就比较惬意了,观景打猎、有点脑子的都明白,这支三千来人的队伍,就是横扫白山黑水的存在。一旦遇袭,还有东夷校尉府在那摆着,我大晋比较好面子,一个王侯被干掉是不能容忍的。 慢悠悠的边走边停,司马季施施然的回到蓟城,直接从燕山当中的温泉洗个澡,驱除一身疲惫才算回到家中,封国一切照旧,还是这么安逸。只是在一些官吏的口中,才能听到一点幽州之外的事情,幽州之外对一般百姓已经十分遥远,远到根本不感兴趣。 “女真人还是很友好呢,送给殿下这么多皮货和人参。”巧惜一双素手摸着光滑的皮毛,心中很是欢喜的道,“妾想要挑选一些东珠给嫣儿,好吗,夫君。” “自己的女儿没什么不好的。”司马季忍住心中滴血的悲痛,做出一副开心状,能不好么,五百万铜钱买的,想了一下道,“府库当中的人参好像已经不少了,应该处理一下。” 人参对内地的人算是珍惜玩意,可在他这里早就已经和萝卜划等号,燕王府的偏院可以酿酒,每一坛酒都泡人参,光是酒就能堆满一间库房,剩下的人参他都害怕放烂了,挺贵的东西,运到内地还得加钱,烂了太可惜。 “夫君此行收获如何?女真部落可还安分?”杨馨穿着白衣移步款款而来,婀娜多姿,这幅打扮冲淡了一丝眉宇间的凌厉之气,在司马季身边坐下询问着自行的情况。 杨馨和巧惜那种平民之女全然不同,阅历和见识让她明白,自己的夫君大晋燕王,不是那种单纯的残忍暴戾,这么做肯定是有原因的,残忍暴戾是不得已而为之,多多找机会和夫君沟通,化解掉夫君心中的郁结并非坏事。 “还好,比内地顺利很多。”司马季打了一个哈哈,侧头轻嗅着杨馨发丝的味道,“只是一些胡人么,那像是中原,除了胡人还有别的东西阻挠朝堂。” 燕王又不是有病,闲的没事总往蛮荒之地跑,还不是因为那边秩序未明可以调教,中原倒是有秩序存在,纠正过来的难度有大了几倍,这其中的关键之处就在于士族。 “馨儿真是很少见到夫君如此轻松!”杨馨一副好奇之色,真的发现司马季这次回来不同了,原来天天一副喜怒不形于色的表情,也不知道在想什么,现在也说不清楚哪里不对,反正就是卸下了一副重担一样。 “女人不要想太多,天塌下来有夫君顶着。”司马季将杨馨拥入怀中轻声抚慰着,不过却没有多做解释,让杨馨理解地缘优势如何发挥,有点太难了。 幽州没有外患,最大的解放是幽州本身,能利用上塞外的力量,才是隋唐之后幽州成为天下中心的根本,这也是不少人对幽州不感冒的原因,因为幽州是同时借助草原和农耕的力量积蓄在一点,并非传统上的政治中心。 把幽州的外患抹除,司马季就再也不担心背后有人捅刀,直面中原的各大军镇的时候,他这个燕王就更有底气,不像是原来前怕狼后怕虎。 如果说原来晋朝这盘棋对他来说是地狱难度,现在虽然还是地狱难度,却不在是无解的难题,想想办法,并非就不能扭转乾坤。 幽州这边一片祥和,关中那边却不是这样,一个国家之内,却出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环境,如果乐观一点这就是疆域广大的魅力,悲观一点就是兴百姓苦亡百姓苦。 封国的户籍在增长就是这种趋势的直观反映,五万户籍看似不多,这点人口相对于那些动辄数十万户的人口大郡来说不值一提,不要说中原大郡,不过也要看和谁相比,并州的匈奴首领刘渊不比他掌握的人口多。这时候在并州北部的匈奴经过多年休养生息,人口也不多就是五万余户,和司马季半斤八两。 要知道匈奴人都在那边多长时间了,几年前的幽州在册户籍还远远不如并州,现在算上范阳国和幽州其他郡县,几乎已经追平了并州的户籍,这才仅仅过了五年时间,再过五年呢? 何况司马季还在充实平州的人口,每时每刻都在吸收其他地方的流民,力图早日追上其他大州,只要有充足的时间,他就能将幽州最大的短板补齐。 既然没有更多的人口,司马季只能想办法让有限的人口发挥最大的能量,在查清楚自家的家底之后,便尽量做到社会的扁平化,共同富裕做不到,那就先共同贫穷。尽量让所有百姓的生活都差不多,互相在一起认识不到贫富差距。 这么一来幽州也有自己的优势,司马季自己控制的人口总数无论如何也比不上他们。虽然其他州郡人数众多,但是那里的士族势力非常强大,并不是随便一个人就能把这么庞大的人口利用上。而且为了不刺激那些世家大族,当地官吏还必须要做出某种妥协,所以潜在动员的人口不一定就一定比幽州多出很多。 “要调配粮草?因为关中的事情么?没有严重吧。”司马季还没得意太久,幽州刺史许猛的到访,直接把他心中的喜悦冲散的一干二净。 司马季好像记得,洛阳的粮食供应除了本地司隶之外,主要供应粮食的地方是淮南,什么时候筹粮竟然把主意打到黄河以北了?就算是关中大军需要粮草,也不至于如此吧? “殿下,去年你在三韩之地,你忘了么,去年整个冀、扬、兖、青、徐、荆都爆发了洪水,当地的粮食被洪水淹没,陛下还下达了诏书赦免当地税赋。这些州郡的存粮本身要用来修养生息,供应洛阳的粮食已经不足,现在朝堂才下令让幽州想想办法。”许猛见到司马季怀疑的目光赶紧解释其中的要害,苦笑道,“许猛虽然身为幽州刺史,不过幽州的钱粮么,殿下必须要知晓一二。” 说出这话的时候许猛心中有些窘迫,幽州的封国其实没多少,只有燕王和范阳王两人,其中整个幽州的土地,燕王一个封国就占据了三分之二还多。他这个刺史要调集粮草,总不能可这几个县薅羊毛,这样粮草还没筹集多少呢,当地百姓再造反了。 “哦,这样!”司马季斜了许猛一眼,神色当中颇有些不情愿的道,“也不是没有办法,刺史也说了,其他州郡有他们的难处。不过供应关中战事的粮食,如果单靠幽州肯定是不行的,我先把主簿冯吉招来询问一下。” 他其实是一个很自私的人,这一点他从来都不否认,可就如同许猛所说,去年一场大水几乎把黄淮一网打尽,当地的百姓尚且需要时间修养,他要是还打着冷眼旁观的注意,那简直就是一个畜生。 冯吉是带着账本过来的,一页一页的翻看同时告诉许猛,燕国现在的真实情况。很快许猛就了解,其实燕国的情况也不容乐观,幽州没有爆发水灾,可燕王却接连在两年内出兵两次,将幽州的积累消耗的差不多,现在也打着休养生息的注意。 “在不耽误幽州出现灾祸的前提下,本王只能拿出六万石粮草,再多真的没有了。本王知道这些粮草运送到关中,哪怕是绕路走淮南水运,也只能暂时供应关中大军。但只要解了暂时的危机,就不是没有办法。”司马季边想边道,“只要两个月不出问题就可以了。” “殿下可有良策?”许猛也是没有办法,急的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不然也不会登门拜访。 “刺史可能忘记了,本王曾经南征过,本王就不相信占州也遭灾了?”司马季脑袋一歪反问道,“这就需要洛阳的圣旨了,一旦占州粮食从海路运过来,此次危机便解除。”(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六章 抵达洛阳 占州已经属于中南半岛,和中原完全不在一个地理板块之内,司马季就不相信,什么水灾还能扩散这么大的面积,灭世洪水啊?如若估计不错,交州占州肯定没有受到天气的影响,路线就是海运进入淮河口,逆流而上到达洛阳,然后再运往关中,这个时间大概需要两个月的时间,前提是沿途不要拖拉。 所以自己这边在理论上能顶住两个月,等到交州占州的粮食抵达,关中大军的粮草危机便可以度过去,有了粮草的充足供应,就不用出现打打停停的拉锯战。 打打停停的拉锯战,往往是最为消耗民间的战争方式,战争一天不停,百姓就无法安心的种地,时间拖得越长对民间的消耗越大。 将其中的利害和许猛说明,司马季不得不拿出地图,这个年底啊哪怕是一州刺史,对整个地理环境的知识储备也不多,他不得不看图说话,指点许猛坐船需要多少时间,从什么地方靠岸最为方便,毕竟这都是他南征走过的路,对此还是有发言权的。 “殿下所学驳杂,令许猛钦佩不已。”许猛拱手见礼,脸上露出如释重负的表情,这几天他就一直对粮草的事情交心不已,却没想到没司马季解决了。 “刺史客气了,身为王侯,天下有事怎能袖手旁观?”司马季拿着茶杯轻抿一口,从容不迫的开口询问,“本王出塞打猎,现在还不知道关中战事如何,刺史可否详谈一下?也让本王给出出主意。” “许猛也知晓不多,但传来的消息可能不是很乐观。”许猛沉吟了一下开口道,“秦王已经命令关中大军已经集结完毕,目前叛军正在雍州境内,随时有进犯关中的可能。但是因为粮草不足,关中大军也无法主动出击,殿下也知道前年么……” “我知道,前年关中出现旱灾,也没有多少粮食储备。”司马季苦笑了一声点头道,他太知道了,还专门在洛阳的时候去买卖关中流民,没灾的地方会出现流民么?风调雨顺百姓疯了才卖身为奴。 许猛点头便继续开口道,“北地太守张损战死,冯翊太守欧阳建兵败,几天前刚刚传来消息,秦州和雍州地区的氐人、羌人纷起起兵响应,拥立氐齐万年为帝,雍州军战败,只能据城自守,目前关中还算平稳。” “八百里秦川稳定,就不会出大事。不过不可不防,一旦关中叛军突入,事情就不好办了。”司马季思虑片刻,有些焦躁的站起来来回度步,似乎在想着怎么帮忙。 “蜀道一定要重兵把守,如果叛军突入关中,一定会引起流民,关中流民一旦四起,南下就只有一条道路,那就是蜀中,所以必须要掐断蜀道。”司马季想了一下吩咐许猛道,“此绝对是先见之明,刺史大可以在奏疏中对朝廷说明利害。” 司马季的语气斩钉截铁,他记得后来割据蜀中的李特兄弟,就是因为齐万年的叛军和晋军在关中大战的时候,躲避兵灾逃入蜀中的。 晋朝一直都对其他方向的胡人不重视,却独独对雍秦的胡人警惕万分,不是没有道理的,并州匈奴被揍了几次现在老实的很,齐万年叛乱是后来很多事情的导火索。 “这样,本王上疏亲自押送粮草入京,看看是怎么回事。”司马季一拍桌子,现在的形势一看就知道,肯定是朝堂那群僵尸又没把这次叛乱当回事,按照以往的先例,没准又要先送一波,把叛军养大了才会调集大军真正应对。 “殿下要是能亲自动身,相信是再好不过了。”许猛一听赶紧赞成,今天的司马季可以说在表现上给了他一定的冲击,识大体精谋略,没有一丝往常的样子。 “我亲自动身,没有洛阳禁军亲自动身的效果大。”司马季摇晃着脖子,不耐的道,“刚从塞外回来想要放松一下,又赶路,本王要是会飞就好了。内史、主簿、记事、录事、廷尉、七天之内将六万石装船,本王要亲自押送粮草。” “领命!”冯吉、童江、颜严等人齐齐躬身,一刻都没有停留直接转身而去。 燕王一旦定下时间命令办到一件事,这就意味着不会给别人反对的机会,加班加点就是正常操作,不到一个时辰,封国的探马已经飞奔出蓟城,对各县的官吏下达命令,调集人员起运量草送到海边,等待装船。 关中长安,秦王司马柬凝神望着宫外,独自沉思。自从接到关西发生叛乱的消息后,司马柬一直在琢磨着如何平乱,同时也在琢磨洛阳那边的企图,虽然不是亲弟弟,可楚王司马炜的死亡,早就让他知道皇后贾南风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如果异地相处,此次叛乱司马柬认为将是一个绝佳的机会,削弱自己的机会。可他却没有太多的办法,如果平安无事司马柬自然有理由阳奉阴违,但现在叛乱出现,就没有理由拒绝洛阳的调配。 除非他可以迅速就灭掉齐万年的军队,可关中灾祸刚过,粮草不足又像是一道魔咒扣在脑袋上,种种不利因素同时出现,这让他焦头烂额却没有太多的办法。 洛阳皇宫,张华想道:“臣推荐中书黄门侍郎解系为将。此人饱读经史,且颇知兵法,他曾与臣交谈多次,纵论天下如数家珍。以他为雍州刺史,必能平灭胡贼。只是,赵王身为征西将军并都督秦雍二州军事,恐怕容不得有人与他分领诸军。” “老臣觉得可以让梁王司马彤挂帅,率领两万禁军西进,这样梁王、赵王同在,这样身份一致,相信就不会出问题了。”王戎上前一步建议道,“相信不日就能凯旋。” “这样也好,就按照你们的意思办吧。”贾南风点头认可,刚要下旨,门外董猛就进来禀报道,“燕王司马季押送幽州粮草而来,现在正在宫外等候。”(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七章 统领禁军 “快招燕王进来!”贾南风吩咐一声,而后转头对着几个大臣道,“刚刚的事情先押后。青玄从幽州赶来,多次征战,听听他的意见并无不可。” 不多时司马季跟在董猛身后进入内宫,昂着头负手前行,做出一副四下观望的样子,董猛轻踮着脚走路,着急的道,“燕王殿下,你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呢。” “本王坐船时间长了,有点晕船,需要时间调整一下。”司马季这时候才把自己四十五度角观察宇宙苍生的脖子放平,不慌不忙的道,“有什么着急的,大惊小怪。” 依旧不疾不徐的跟在董猛身后,进入穿过长廊进入内宫当中,里面几个重臣和贾南风早已经等候许久,就见到一副山村老农装扮的燕王现身,张华见到这样一副样子的司马季苦笑道,“怎么变成这样,一个王侯成何体统。” “事出匆忙,没带朝服。还没回燕王府呢。”司马季平淡的回答一声,这个燕王府当然是在洛阳永安里的府邸,然后转头看着贾南风打招呼,“皇嫂最近可好,季这次运送幽州六万石粮草前来,不知道蜀中粮草可否齐备,如果都不够的话,可迅速下旨前往交州占州,相信供应大军军需绝对不成问题。” 司马季侃侃而谈,如果不是没睡醒的样子,也可以说是胸有韬略指点江山,只不过没有那种头戴纶巾的神仙之态,现在对朝廷来说就是粮草问题最为重要,他也是过来解决这个问题的。 “刚刚太尉和尚书令,举荐梁王和赵王率军平乱,青玄以为如何?”贾南风沉吟片刻开口询问道,“此次雍州爆发叛乱,贼势浩大,非宗室重臣领并不可破。” “秦王就在关中,统帅关中军不成问题,一定要出动禁军么?”司马季一想到几个人口中的人选,嘴角不由得微微抽动,好像都不是以统帅之姿见长的王侯。他对梁王司马彤的印象,仅限于身着简朴,后来就是公报私仇把周处先送掉。至于赵王司马伦,呵呵…… 他司马季这身行头比司马彤简朴多了,难道我大晋富豪众多,穿的节俭一点都能被作为特例夸赞了吗?这两个王侯,似乎除了岁数大了一些,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 “就怕秦王势单力孤,青玄出塞之前,不是也说应该认真应对么?”王戎此时出口插言道,“对了,燕王一去数月,不知道去做什么了。” “和一些胡人首领吃吃饭,游猎一下,安抚他们幽州才安定下来。本王也不能总是打仗。”司马季眼睛一番,对方问这个问题干什么,什么时候洛阳的朝臣也开始关心国家大事了,这和他认定的一群僵尸的想法有冲突。 王戎笑眯眯的看了一会儿司马季,老神在在道,“陛下和皇后对燕王宠爱有加,依为柱石,平时多不加以约束,但是身为王侯离开封地太久,不处理皇权何存?如若将功赎罪,率兵平定叛乱,说不定可以既往不咎。” 司马季眉毛一挑,直勾勾的看着王戎,过了好半天才出声道,“莫须有?” “莫须有!”和司马季的反问不同,王戎用的是肯定句,毫不退让的平视着司马季。 “尚书令!”张华见到气氛有些尴尬就想要出言劝解,王戎微微转头轻声道,“太尉,不要忘记皇后在此,自有公断。” 张华一愣,沉思片刻好像想通了其中的关节,随即就退到了一边不在掺和。 这时候司马季也觉得不对了,这招好像有点熟啊,形容一下就是以势压人,这不是自己经常用的招么,忽然一笑对着贾南风疑问道,“皇嫂想让我挂帅?” “就像是你说的,赵王梁王岁数都这么大了,并不适合挂帅,没有比你更合适的人选。”贾南风轻笑,也不隐瞒的道,“青玄,多年以来皇嫂待你如何?” “皇嫂,好像从继任燕王之后,季似乎年年都在打仗,范阳王、河间王都是统帅之才,本身出镇统领大军。”司马季苦笑道,“我只想歇息一年。” “皇嫂其实不是很喜欢杨馨那个女人!”贾南风自怨自艾的道,“但也不是不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范阳王、河间王并不适合统领禁军,中央禁军护卫京畿,非一般人可以动用。难道让你带着平州军回来么?似乎平州军现在没多少人了吧?其实违禁出塞并非一个大问题,杨氏的一个女人也不是大问题,就看青玄怎么做。” 贾南风这是软硬兼施,他不希望任何一个王侯统领洛阳禁军,如果非要选择一个人选,这个人选最好是一个对洛阳不感兴趣的藩王,这种藩王并不多,还能领兵的就更少了。 这一番女人、王位、地位的组合拳下来,司马季也办法不多,认命的点点头道,“本王愿意挂帅,统领中央三十六军,将齐万年的脑袋拿回来放在武库收藏。但统帅禁军之兵力,最低要四万,第一本王对禁军不是很熟悉,统帅一两万的军队没有把握能打赢,还有就是和秦王的关系,我和他不熟,互相之间配合起来可能有些问题,所以单独统领的兵力必须要多,哪怕不配合的时候,独立也能平乱,如果做不到这一点,还是回幽州种地比较好。” 晋朝这种军镇布置,换了一个环境统领不熟悉的军队,造成的问题可能会很大。就像是安史之乱的时候,哥舒翰统领几个不同节度使手下的兵力,面对安禄山,结果还不如率领自己军镇的军队表现好。 司马季要的条件很简单,一定要给出足够的兵力,别扣扣搜搜的弄出来两万人,到了战场还要重新和关中军磨合,给个四五万人他自己不怕齐万年,有关中军配合更好,没有也能进退有度,这样谁都不怕主动权才掌握在自己手中。 “年内能不能平乱?”贾南风没有很快的答应,而是反问了司马季一个问题。 “我对雍秦二州的地形不熟,需要时间观察,不要只要己方粮食能够供应的上,禁军效命,季想不出来有什么战败的理由,至于时间,无法给出一定能平乱的时间。”司马季一个闪避没有掉进陷阱,这种在时间内能不能做到一件事的话还是别乱说为好,瞎吹的话,五年平辽的例子又不是没出现过。 “尽量吧,去外军挑选就可。”贾南风一想也是,便没有太多余逼迫问道,“有人选么?” “积弩将军孟观,本身想要用周处的,不过周处将军已经进入西域长史府,唐沈嘛在河套、祖逖也有自己的事情。”司马季想了几个人选,最终通过周处想起了积弩将军孟观。 齐万年之乱就是被积弩将军孟观平定的,要说齐万年这个人也不好说厉害还是不厉害,毕竟周处就死于对方的手上,可积弩将军孟观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人物,历史上最浓重的一笔就是帮着贾南风发动政变,铲除了杨骏一党。而后就是平定的齐万年之乱了,至于中间的事迹记载太少。 难道孟观是隐藏的天纵奇才?司马季还真不相信他比周处厉害,那就只有一个可能,齐万年这个人,也不是什么天纵奇才,两个旗鼓相当的对手,谁赢都是有可能的。 选择孟观还有一个非常现实的决定性因素,不是根据历史上他干掉齐万年的表现,而是他帮助贾南风发动政变,除掉了杨骏一党。把孟观带在身边,贾南风也对自己放心。 果然这个人选从司马季口中说出来之后,贾南风的脸色就是一缓,轻点头道,“是一个好人选,中书令下诏。” 现在的中书令是陈准,颍川陈氏之后,乃是颍川的士族高门,颍川是曹操都倚重的重要谋士出产地,连这里最后都倒向了司马氏,可见曹氏最终是必然要被迫禅让的。 这件事暂且不提,陈准迅速便起草诏书,任命镇东大将军司马季执掌中央三十六军,挑选精干,领禁军西进,平定齐万年叛军。 “臣弟领旨!”司马季深深一拜,他只是过来送个粮草,最多也就是想想君子动口不动手,指点江山画大饼然后就回去,没想到干了征西大将军的活。 中央禁军,主要分成内军和外军,对外名为中央三十六军,司马炎在世的时候曾经想要废除州军,将所有军队编入禁军当中,诏书下过,实际上没做。所以晋朝除了洛阳禁军之外,剩下的都是封国私军是假的,除了宗室多为统帅之外,各州按照重要程度,和汉朝魏国没有区别。 司马季来到了便是人多势众的外军,曾经楚王司马炜也在这里,体会过一览众山小的感觉,前车之鉴不远,他没有被冲昏头脑。除了中央禁军之外,司马季身边还有两千幽州军,这是坐船护送粮草的幽州兵,本身并不归属他,不过既然来了,贾南风也把这部分军队让司马季统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八章 一路向西 “燕王殿下,你叫我?”半个时辰之后,积弩将军孟观赶到外军大营,直接进入中军大帐,就见到司马季端坐在中间,看样子就是在等待自己。 司马季也不废话,直接拿出诏书给孟观看,指着上面的玺印轻声道,“积弩将军孟观接旨!” “积弩将军孟观叩拜接旨!”孟观原来在内宫待过,一眼就看出来上面的玺印是真的,直接下跪在司马季面前领旨。 “关中匪患丛生,百姓流离失所,贼首齐万年祸乱关中,现今已经聚贼兵数万。陛下已经任命你为征讨大将军,随本王西征,破齐万年,还关中一个太平。”司马季拿着圣旨大概宣读了一下上面的意思,古文水平一般就只能说了。 “臣孟观领旨!”孟观心中满是欢喜,虽然助贾南风诛杀杨骏有功,可现在的孟观还只是一个五品官,在九品中正制里面并不算什么显赫的官职。远远不是平息进步之心的时候,现在的孟观也需要一个机会表现,所以知道圣旨任命自己为征讨大将军,不但心中没有一丝恐惧,反而颇为振奋。 此时正式建功立业之时,司马季一眼就从对方的表情上看出来,孟观几乎就是在等着这个机会,而正常环境下是没有这种机会的,怪不得历史上孟观从开始就连战连捷,直至将齐万年生擒,缺乏上升渠道的人是多么可怕。 “随我一起等候其他将领!”司马季把孟观扶起来,四五万大军出征怎么可能就带这么几个将军,不多时安西将军夏侯骏和振威将军卢播连觉而来。 夏侯骏是夏侯威长子,一看姓氏就知道,和曹氏的交情非浅,早先就是并州刺史,随后在司马氏面前果断低头,没有遭到夏侯氏另外一个俊杰夏侯玄的下场。 卢播则是早年自荐司马昭的文人,两人唯一的相同点就是老成持重,直白说就是年龄很大,和孟观以及司马季相比尤其如此。 “两位将军请坐,本王也没等多长时间。”司马季叹了一口气,伸手示意落座,而后慢吞吞的开口,“陛下对大军此次胜利期待很大,不知道将军们有何良策啊?” “有燕王统帅中央禁军,关中有秦王的关中军,只要我们互相配合,齐万年这个贼首必将灰飞烟灭!”振威将军卢播一开口就是一套和稀泥的标准套词,司马季听了直挠头,随后把目光放在安西将军夏侯骏的身上,准备听听这个老头子有什么真知灼见。 还真没令司马季失望,夏侯骏从时节谈到山川地理,其中不乏真知灼见,至于怎么打仗,倒是一点都没谈,燕王还是头一次碰见比自己更像是赵括的人。 这时候司马季也知道,指望这两个老头子纯属想太多,能听话就行了,关键时刻还是自己和孟观商议对策比较好,“两位将军说的不错!”司马季平淡的对两人勉励一番,这种人留着干什么,要不找个机会在战场把两人弄死得了。 “将军觉得,禁军宿卫兵战力如何啊?”是夜,司马季巡视大营,身边跟着孟观,两人一路上边走边聊,谈及禁军的时候司马季心中还是有点没底,人们都是说洛阳的中央禁军是天下一等一的强军,战斗力在其他军镇之上,可他毕竟没见过,谁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殿下,如若出兵四万的话,禁军足以抵挡十万大军。这点本将可以保证。”和司马季不同,孟观本身就是禁军出身,对洛阳的中央禁军再熟悉不过了,谈论起来如数家珍。 宿卫军本身就是禁军的另外一种称呼,不论是洛阳禁军还是其他军镇的军队,都可以叫宿卫军,宿卫兵,首先是从世袭军户中调发的。 军户有特别的户籍,世代当兵,一般都是集中居住,不能与平民通婚。非经政府放兔,他们永远不得脱离军籍。政府征调军户子弟充当宿卫兵,家有三丁抽二人为兵,家有五丁抽三人为兵。他们服役以后,终身不得替代,一旦土兵叛逃死亡,家中其他男丁替补。 幽州也是如此,司马季对兵制问题向来都看的很淡,从不认为兵制是什么决定性因素,反正时间长了都会越走越歪,关键是现在的战斗力。再说兵制从来不是固定的,南征时候洛阳就下令征召过山越人当兵,这也不是特例,武帝年间征伐树机能就已经用过了。 有了孟观的诉说,司马季算是心里增加了一些信心,既然对方这么说,加上洛阳禁军名声在外,司马季没有理由过度担心。 “既然如此,三天后誓师出征。”司马季面色一肃,冷然道,“西进潼关,然后出萧关北上,迎战齐万年的叛军。” “殿下,不准备和秦王殿下汇合再做定夺吗?”孟观心里一惊,心中暗自后悔,似乎燕王殿下听到禁军战斗力高强之后,对战事的预测太过于顺利了。 “本王比较着急,还要回幽州种地呢。”司马季瞟了孟观一眼拉着长声问道,“将军不会是心中惧怕了吧,这可不太好。” 三天后,天空万里无云,真有阵阵清风拂面,是一个再好不过的日子,洛阳郊外禁军大营,四万中央禁军将士云集,穿戴齐整迎风而立,身后的晋军大旗迎风作响。 司马季同样穿戴整齐,一步一步走向将台,正对着四万将士,一眼望不到头的整齐军阵,齐备的盔甲,闪亮的刀枪都能给人无限的信心。 “关中匪患丛生,民不聊生,陛下对此战寄予厚望,齐万年小部首领,稍有进展便得意忘形,此次大军出征,遇山铺路遇水架桥。”司马季说了半天,朝着西方一指喊道,“出发。” “出发!出发,出发。”三声齐呵之后,大军缓缓出营目的地正是潼关,郊外不少百姓远远望见禁军出动,队伍一眼望不到头,皆窃窃私语。(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八十九章 长安城外 中央禁军西征,步兵三万骑兵一万,远远望去旌旗招展遮天蔽日,大军广布探马斥候,大军刚刚离开洛阳城,出征的消息便已经传扬出去。三天后,潼关前面车水马龙,中央禁军由此进入关中。 潼关位于关中平原东部,雄踞关中和中原要冲之地。形势险要,南有秦岭,东南有禁谷,;北有渭、洛二川会黄河抱关而下,西近华岳。周围山连山,峰连峰,谷深崖绝,山高路狭,中通一条狭窄的羊肠小道,往来仅容一车一马。 战国之后函谷关的作用大大降低,潼关便取代了天下第一雄关的地位,潼关守军正是秦王司马柬麾下的关中军。“是洛阳的禁军,统帅是燕王,这次还带着这么多的粮草,听说从蜀中征调的粮草还没到,幽州这么远,怎么这么快就来了?” 一些关中军军士窃窃私语,关中近几年年景不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不然也不会无法迅速集结大军出兵,现在见到中央禁军出动,心中未免有些复杂。 “过了潼关之后,殿下准备如何布置?”孟观骑在马上遥望着潼关之险要,亦步亦趋的问道,“本将认为,先剿灭关中的小股匪患,安定八百里秦川,在出萧关平定叛军。” “一个安定的后方确实很重要,本王先要去长安一趟,和秦王商议片刻。此战禁军和关中军不生芥蒂,才是最大的胜利保障,这点希望将军明白。”司马季面不改色的开口道,“主要要看秦王是如何想的,两军合作,还未开战便先赢一半。” 现在又不是后来各大藩王拥兵自重的时候,至少在现在,理论上还都是我大晋的国防力量,如果互相扯后腿,这件事就难办了。 “至于先剿灭小股匪患,使之不和齐万年同流合污,相信将军不会令本王失望,算是大战之前的开胃菜。”司马季和孟观闲聊之时,不知不觉已经抵达潼关之前。 长安城内,大街上军士来往不息,从郝散叛乱开始,直到齐万年被拥立,长安城便加强了戒备,随着贼势浩大,城中也出现风声鹤唳之态,所以军士上街也是随时准备弹压城中的混乱局面,防止宵小作乱。 王宫当中,秦王司马柬放下手中的檄文,沉默片刻道,“是燕王领兵么?本王和青玄不熟悉,不过多年以来青玄都在率军征战,现在被朝廷启用属于意料之中。” “秦王殿下,万一鸠占鹊巢呢?还是不可不防啊。”下首一名头发花白的老人有些担忧的道,“数万中央禁军进入关中,到底是什么目的,这说不好。” “叛乱骤起,还是应该以大局为重,如果燕王非要对本王不利,本王当然也会做准备。”司马柬伸出手示意稍安勿躁,不疾不徐的道,“现在最大的事情,还是要剿灭叛乱。” 司马季从洛阳入潼关,进而进入关中的消息,并不仅仅是传进了司马柬的耳中,没过几天消息便像是长了翅膀一样,传遍整个雍秦二州,自然也传到了齐万年的耳中。 “此次洛阳禁军来袭,挂帅者燕王司马季,众位以为如何啊?”实在听不下去乱哄哄的争论,齐万年才咳嗽一声,做出一副不怒自威的样子问道。 和很多乱世豪杰一样,他并非是一个泥腿子出身,曾经也在扶风王麾下效力,很得部众的拥戴,至于这次起兵的原因也很简单,除了有郝散之弟先行起兵的因素之外,还因为其他部众首领受到了牵连。 晋朝对胡人的态度所有人都很了解,在郝散兄弟先后起兵之后,州郡官吏对其他部族首领更是严加监视,几个月之前,不少部族首领被诱杀,足足有数十人。这就逼得他不得不为了自保起兵,现在被拥戴之后,更是无路可退。 连续取得几个胜利之后,现在洛阳出动禁军西征,让士气高昂的叛军不得不冷静下来,军中也有些人心惶惶,秃发树机能曾经也是怼天怼地,连续诛杀晋朝名将。现在差不多的情况降临到齐万年的身上。 可大战将来,几乎所有人都对司马季没什么了解,比起这个洛阳禁军的统帅,这些叛军首领还是更熟悉坐镇关中的秦王司马柬,对燕王在此之前只是听过,毕竟司马季从来都没来过关中,他们不可能对一个几千里之外的藩王耳熟能详。 齐万年微微皱眉,对众人面面相视十分不满,不耐烦的开口呵斥道,“说啊,刚刚不是很能说么?谁了解洛阳禁军的统帅?大战来临连对方的统帅都不了解,这如何应对?” “陛下,我对燕王有所了解,曾经兄长在并州起势之时,就专门谈论过这个王侯。”郝度见到其他人一筹莫展,显然真的对司马季一无所知,便起身开口道。 郝度的兄长是郝散,曾经在并州境内起兵,失败之后郝度才辗转流落到关中,直到这一次的起兵,当时郝散在并州之时,就曾经对郝度谈论过并州周围的几个王侯。其中就专门说过封国在幽州的司马季,如果并州大乱的话,第一个可能率军过来的藩王就是燕王。 不过郝散并没有等来司马季,和当地刺史、太守比划了几下就被镇压了。不过对司马季的言论,郝度却记了下来,“燕王少时不出幽州,喜欢大兴土木,征发徭役,不过封国境内十分安定,总有流民前往其封国定居,燕王领兵要么不出手,出手一定要统领众多兵力,北伐高句丽、南征林邑的时候,都是大军压境步步为营的推进。而且燕王从来不分兵作战。” “这么说这个年龄不大的王侯,用兵求稳?这倒是出乎预料。”齐万年叹了一口气道,“一个秦王就很难应对,现在又来了一个燕王。” “秦王正在宫中等候么,那倒是本王有些过意不去了。”司马季也是刚刚到达长安城外,就马上受到了秦王司马柬的邀请,便点头答应道,“等下寨后,本王会入城一叙。”(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章 秦燕之好 让军士把秦王司马柬的使者送走,司马季让人把孟观叫来吩咐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让关中安定,明天一早就可以分兵清缴关中小股乱军,不过在我军北上之前,所有派出的队伍都要收回来,本王在大战的时候是从来不分兵的。” 八百里秦川地势险要,潼关,大散关,武关,萧关,四个重要的关隘在东西南北四个方向保护关中,四关不失关中无虞,现在关中出现的乱兵,并没有影响到大局。只要关中不乱,蜀中也不会受到冲击,按照后世的说法,这就是多米诺骨牌效应。 北上萧关之前,关中必须要安稳,不然后方不稳,中央禁军打起来也束手束脚。 “殿下,不知道秦王是如何看我们禁军的,殿下入城会不会有什么不测?”孟观怎么说都是为贾南风政变立下汗马功劳的人,自然明白秦王司马柬之所以一直待在长安的原因,长安和洛阳关系比较微妙,此时便出声提醒司马季要小心。 “想多了,心有芥蒂是存在的,但秦王不会放着好好的王侯不做,做亲者痛仇者快的事情。”司马季轻轻一笑拍了拍孟观的肩膀,郑重的道,“我很看好你,此战说不定就是将军飞黄腾达的机会,不要让本王和皇嫂失望,最重要的是,别让陛下失望。” 不管皇帝司马衷本身有什么问题,这个天下仍然是天子临朝,正牌皇帝在那坐着,谁都不能以任何理由造反,司马氏的诸王尤其如此。司马柬可不是齐万年那种脑子一热的人,放着大好的日子不过,脑袋别在裤腰带上造反,这么想的人肯定是没少喝。 司马柬心中的提防在于,他怕洛阳禁军进入关中之后就赖着不走,设身处地的想想,司马季也不是不能理解这种难处,如果蓟城之外有一支洛阳禁军天天立在那,自己的心里肯定也不好受。 “本将挑选一些亲卫护送殿下入城,不知道殿下需要多少。”孟观可做不到司马季这么豁达,他豁出来是要立功的,要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主帅出点什么事情,他哭都来不及。 “你的部曲私军吧?随便找个百人就行了。”司马季暗暗一叹,他也不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这些做属下的都有自己的难处,南征林邑的时候,南征军也怕自己出事,亲临战阵这种事情,仅限于部下把贼首五花大绑之后,交给燕王剁掉脑袋。 对关中的镇守藩王示好,其目的在于化解掉司马柬的芥蒂,司马季不谈民族大义,不谈天下太平,这种话对位高权重的秦王、定军大将军司马柬是没用的。只有谈权势、地位比较有用,那样司马柬才会上上心。 巍峨长安城,司马季边走边遥遥望着这座古代中国的心脏,如果说后一千年的中国心脏是北京,那前一千年的中国心脏就在长安和洛阳当中徘徊。司马季对长安这座城池心中也是有一股执念的,但直到现在才第一次亲眼见到。 晋代的长安大概有二十余万人居住,虽说不足以和人口接近五十万的洛阳相提并论,却仍然是天下一等一的大城,就算是整个欧亚大陆,也只有几个帝国的首都可以媲美。 长安城外各级官吏都在等候,给予燕王充足的礼遇,簇拥着司马季入城,从表面上来看对燕王前来还是非常重视的,当然没准重视的是他身后的四万洛阳禁军。 入城之后一席酒宴自是不必多提,舞姬扭动,众人谈笑,推杯换盏,一派纸醉金迷之态,宫中一点也没有被齐万年在关中之外虎视眈眈影响到,经过一番观察,司马季认为,他们可能真的没把齐万年的叛军当回事,可能更担心自己带来的洛阳禁军。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那才是真正谈事情的时候,司马季也保持着耐心,等着关中地头蛇专门和自己谈谈,所以自然没有身处鸿门宴的觉悟,反而胃口大开,这一幕落在司马柬的眼中,不由得暗自点头。 酒宴过后,一名内宦引领司马季进入内宫,司马柬已经在里面等候,这才是面对面的时候,“本王封号为秦,这八百里秦川见证了多少过往血雨腥风、金戈铁马的岁月,先帝将此处交给我镇守,此时乱兵四起,本王对不起先帝啊。”停顿一下又道,“燕王觉得关中之地如何?” “立基之地,天下无双。秦王镇守在此,足以体现先帝对秦王的重视,然而此时关中起乱兵,秦王应该尽快剿灭叛军,还天下一个太平。”司马季说到这的时候沉默了一下,边想边说道,“秦王可知,荆轲刺秦之前,燕国和秦国的关系?” “共同应对三晋,乃是盟友关系。燕王想要说什么?”司马柬瞟了司马季一眼,不慌不忙的询问道,“是在用荆轲刺秦的典故,来告诉本王什么么?” “秦王,洛阳还在呢,本王封国地处边陲,难道还专门过来抢夺你的关中基业么?不论秦王是如何想的,本王要表明一个态度,平定齐万年之后,本王就要回封国。如果有一个时间的话,那当然是越快越好,如若有关中大军的配合,本王更早达成目的,便会更早离开,这样秦王眼不见心不烦,岂不是更好。”司马季借着酒意说话很直白,表示自己能看出来司马柬心中的芥蒂。 “关中大军十万,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现在又来了四万洛阳禁军,十四万大军出征,关中粮草是供应不起的,万一齐万年躲入山川之中,耗费日久,关中百姓不一定能负担的起。”司马柬直勾勾的看着司马季询问道,“何解?” “关中大军只需要稳定关中,在派出一万人配合我作战,太多的军队齐万年没准真的会跑。”司马季想了一下洒然一笑,“这就要看,秦王和燕王到底能不能亲密无间了?” “传令,明日整军,半月之内,剿灭关中乱兵。”司马柬沉吟片刻对外面的内宦喊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一章 萧关 司马季再这以史为诫,说到了秦王的心里面,时过千年,现在的局势和战国当然有了很大不同,可他仍然能在历史当中找到一些经验,用来让司马柬放下敌意。 战国有的封号,我大晋全都有,秦王的领地仍然是关中,燕王的领地仍然是幽州辽东,两人都面对洛阳的强大禁军。现在固然没有春秋战国的天下霸主晋国,但局势也是差不多的,身为藩王两人面对中间的洛阳,就和当时秦燕面对三晋联盟差不多。 “本王相信,青玄不会对本王不利,现在本王下令大军平息关中的乱匪,那青玄是否能够告知本王,此战如何打。”司马柬转头看向司马季,诚意已经拿出来了,燕王总不能什么都不说,空手套白狼吧? “这次我要分兵,集中一处齐万年是不敢和我决战的。我议以振威将军卢播、安西将军夏侯骏,分兵向西开进,一部去萧关、一部去三关,但他们率领的部队,是关中大军。本王对将分兵的消息散播出去,而后和征讨大将军孟观率军北上。”司马季负手而立侃侃而谈,“这样我手中的兵力不变,对外则宣称为两万到三万人,不知道齐万年可敢和我决战。” “齐万年聚贼兵五六万人,不可小视。”司马柬看向夜空明月,怔怔的道,“燕王是想要引诱齐万年和你决战么?很险啊。” “一群乌合之众,在百姓亮了两天刀,真以为自己多能打?”司马季轻哼一声,毫不掩饰的道,“只要秦王对我不生芥蒂,他还能怎么样?” 司马季觉得就算自己不被贾南风套路,这次的齐万年之乱也不会持续太长时间,因为历史上司马柬死的不明不白,后来坐镇关中的王侯,赵王、梁王都呆的时间不长,关中对两人也属于陌生之地,而现在不同司马柬活得好好的,在关中的布置也算是稳固,齐万年是不可能起势的,司马季来了,只不过是把事情的负面影响压小。 “好,让两人各领五千士卒出发,其他本王应该做的,绝对不会推辞。”司马柬听罢,认可的点头,“青玄就在城中休息,明日你我在商议具体的布置。” 第二天,振威将军卢播、安西将军夏侯骏便各领一军出发,扫荡关中贼寇。司马季则回到大营,从很远处就能看到从营地里徐徐升起的炊烟。看着整整齐齐驻扎着几百座白色营帐,从中穿梭着数对人马来回巡视。 “夏侯骏和卢播各领一军,对我们而言也是好事,他们两个都太老了。只是希望两人将分兵的消息成功散播出去,这就好,不能指望他们做太多。”巡视大营没发现什么状况,司马季便开口道,“希望齐万年是一个聪明人,不然我们主动告诉对方我们分兵了,就怕对方不相信,这种事情最好是对方很聪明,自己从蛛丝马迹当中发现最好。” “其实我们可以做几个胡人细作,将我们分兵的事情泄露出去。”孟观想了一下道,“不知道殿下以为此计可行么?” “试一下未尝不可,不过在这之前,我先写一份招抚令,别这么看着我,咱们大晋总要师出有名的,齐万年是不会同意投降的,他根本不相信我们,招抚令只不过是糊弄糊弄他属下的普通胡人士卒。”从口气上就知道司马季绝对对此不抱希望,只不过是来一个必要的程序,至于齐万年投降不投降,他爱投降不投降。 如果没有之前诱杀胡人首领的事情,没准齐万年还会考虑考虑,可现在么,就算是司马季设身处地的想想,都知道不可能。对于齐万年的处境,燕王可以理解,不过这和他没关系,司马季现在的角色就是帝国鹰犬,别说你已经造反,你就是真的老实巴交的种地,只要朝廷有令,他也照杀不误。 “咱们先等一个星期,蜀道艰难,粮草输送比较慢。到时候在北上萧关,送招抚令也需要时间呢。”司马季打着哈欠懒洋洋的道,“此时勤加操练兵马,哪怕临阵磨枪也是有效果的。” “孟观领命!”孟观迅速就找过来心腹耳语一番,随后示意对方退下。 司马季随后几天就是一阵写信,这种内部叛乱有一点好处,就是敌人跑不了。类似北方草原的游牧民,他们打不过还可以跑。但是既然已经迁徙到了中原,过了数百年的农耕生活,在想骑马跑路就没这么容易了。 在这一点上,不论是齐万年还是司马季,都处在一个同等条件之上。在司马季看来,只要对方没地方跑,那迟早都是死路一条,给雍秦二州的刺史写信,让他们封锁关隘,闭关自守,司马季挑选一个适当的机会便会出发。 秦王司马柬下达的命令和司马季大同小异,主要目的就是控制住叛军活动的范围,将他们锁在一个固定区域之内,分别把守,各自为营,布下天罗地网压缩齐万年控制的地方。 一连数天,关中包括雍秦二州风声鹤唳,到处都是在官道上奔跑的信使,来往要地传输命令,甚至一些混乱的地方,信使直接被齐万年的叛军抓住,将里面的内容交到叛军首领手中,最后送到了齐万年的面前。 雍州刺史解系就深知此次平乱的主角并非是自己,而是两个宗室藩王,其中一个是镇守关中,天下实力最强的军镇,而另一个是身后洛阳信任,此次执掌禁军出兵的燕王,在先后接到两人的来信之后,迅速就将雍州还在控制的地方派兵集中固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这种态势在一些懂行的军事将领眼中,明明白白的体现了四个字,分兵进剿。 齐万年在扶风王麾下多年,当然也是一个行伍中人,自然一眼就根据晋军各地的部署,看出了其中的门道,郝度不是说燕王是一个从来不分兵的统帅么?不论是截获的信件,还是做出的布置,大军的进军路线,都清楚的表明,这就是分进合击的部署啊? “我断定燕王必出萧关北上,绝对不是疑兵之计。这样!”齐万年召集麾下众将做出布置,将所部分成十二军,再加上一万五千骑,总兵力达到了五万五千余人,堪称齐万年起兵以来所积累的全部力量,要是司马季真敢北上,他就敢决一死战。 “本王对关中地形不熟悉,是个人都知道,我从来都没来过关中,八百里秦川对我而言只是一个名字,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天时对半,地利不在我这,但是人和我不然要抓住,从心里面本王对普通胡人的命运感到同情,可既然已经造反,那就是叛逆,此次作战首在屠军,任何敢反对我大晋的人,成年男子全部要击毙,女人嘛,网开一面,这也是本王一直以来的作风,明日正午出发,今天好好休息。”司马季大手一挥喊道,“不论齐万年的士卒比我们多多少,都给我记住,我们能赢。” 两天之后,司马季率领的洛阳禁军安渡泾水,泾水是黄河最大的支流,要不是两岸仍然在晋朝的控制当中,这也不会这么容易就能渡河。 渡过泾水之后,大军直奔萧关而去,这个时候就通常意义上八百里秦川的川字了,一路上山川密布,但所幸秦王司马柬的反应不慢,四关紧闭,没有让齐万年骚扰到关中,只是出现了小股的流寇。 而萧关以北,就已经处在齐万年的肆虐之中了,当地的郡守、县尉早已不见踪影。 “萧关以北有细作前来说,齐万年将氐、羌、匈奴分成十二军,其中匈奴人的统帅是郝度,他正是当时叛乱的郝散的弟弟。”萧关关隘城头之上,司马季远眺远方,孟观则在一边叙说最近的情况,只要一出萧关,双方就可以算是交战了。而萧关之内,则云集着四万洛阳禁军,以及无数的粮草辎重。 大军此时正在做一件事,炒面!由于炒制过程进一步除去了水分,因此可以长期保存,由于已经炒熟,食用的时候加开水就可以冲开饮用,非常方便,用布袋装满挂在脖子上,可以顶住一个星期的伙食,这是以备不测用的。 萧关以北地形就没这么友好了,司马季为了以防万一,要知道战场什么情况都可能发生,万一粮道出带你什么事情呢,储备一个星期的口粮,足以让大军在撤军的时候不人心惶惶。 “郝散的弟弟,连基本的斩草除根都做不到,简直如入无人之境。都干什么吃的?”司马季搓着牙花子,就这种漏网之鱼再次起势,还说意思说出来?就算是为了表示仁慈,男丁也不应该留下。 “不过这些胡人首领的毛病还是没改变,就是用部落为基础分军,这样做的弊端太大了,最强的应该镇压,匈奴叛乱两次也不能留,刚开始先放羌人一马,就从郝度开始吧。”司马季走下城头吩咐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二章 正面迎击 中央禁军随时冲出萧关北上,这是有眼睛就能看到的事情,有鉴于此,齐万年的叛军也有所准备,总是在萧关以北虎视眈眈的叛军小部队,再也没有前一段时间堵在关外,了望关中的意思,而是回师收拢,拉开安全的距离戒备。 齐万年虽然有将近六万大军,可前车之鉴并不远,当初的秃发树机能叛乱,掀起的威势可比他大多了,虽说有汝南王送了一波的开头,可后来壮大之后连续干掉晋朝三个刺史,足以称得上是威震天下,齐万年还远远没到这个地步。 司马季在猜齐万年,齐万年也未尝没有猜测司马季的想法,可惜猜来猜去就改变不了一个事实,燕王确实是头一次来到关中,齐万年知道的消息太少了,除了年龄是板上钉钉的,剩下的一切都是口口相传加上自己脑补。 按照部落分成十二军,司马季说这种划分缺点很大,不过站着说话不腰疼。他不敢说禁军全部都是晋人,但十有八九全都是。齐万年的部众分属于不同势力,真要是打散编制,说不定战斗力还不如部族分军,这是叛军的先天劣势,现在燕王准备对着这个痛点试试火力。 第二天孟观就率领五千骑兵出萧关,直奔北方而去,临走之前司马季也解释了为何这么做,首先骑兵是不容易被歼灭的,第二点,第一战必须不能动用太多的兵力,因为要赢得漂亮给后来的大军一个心理安慰,第三点动用太多军队对方可能跑,不足万人的规模,可能对方会忍不住出来刚一波。 司马季最后的命令就是挑出来匈奴人猛揍,都叛乱两次的部众,必须要用来立威。孟观率领的军队人数虽少,却是洛阳禁军挑选出来的精兵,马挑雄健、人选劲旅、远不是表面上人数能看出来深浅的。 燕王可不想看到,历史上一个面对齐万年连战连胜的人物,到了自己的手里却出现败绩,他已经做过贾南风一次猪队友,不想再做第二次。 不用燕王下令,孟观也憋着一股劲要立功,带着五千骑兵风驰电掣直接就消失在了萧关关隘前方,城头上的士卒只能看见一股尘埃,再看的时候骑兵已经连影子都没有。 和最后才接壤中原朝廷的鲜卑人不同,到了晋朝不论是氐羌还是匈奴与乌丸,还有这些弱小部族,他们的部众多数都已经冠上了汉姓。 郝度的部众也是如此,而鲜卑人现在则选择复姓冠名,郝度在兄长造反失败之后,便辗转在雍秦二州,沿路到此之后便见到了几座氐人占据的废城,齐万年起势后便投靠在其羽翼之下,原因很简单,齐万年的部众比他多,形势比人强,谁主谁次是很容易划分的。 不过郝度的部众仍然归自己同龄,经过了一连串的战斗,现在郝度的部众也达到了万人规模,现在颇让齐万年看重,本身要作为先头部队进攻萧关,不过一来萧关为关中四关之一极难攻克,关隘之后还有秦王的关中大军随时接应,二来洛阳这次反应极快,并没有先送一波把叛军养大的常规操作,所以才作罢。 得知五千禁军骑兵来袭的消息,郝度仔细的评判了一番,觉得自己优势很大,一则禁军骑兵人数不多只有五千人,二则匈奴人好歹有骑马的传统,虽说多年以来丢的差不多了,可底子还在,如果能取得首战胜利,可以狠狠挫掉禁军的锐气。 巧了,刚刚才从五品官变成征虏大将军的孟观,心里想的郝度是一模一样。郝度想要用他的脑袋给燕王难堪,他也想要用郝度的脑袋加官进爵,目的惊人的一致。 找到郝度部众之前,孟观已经小试牛刀,在沿途碰到了一群乱兵先做开胃菜,和在刀口舔血的郝度兄弟又不同,这股乱兵成色非常一般。反倒是战马率先发觉了这伙速度极快前来的骑兵,一个个发出了极为难听的嘶鸣声。乱兵在马嘶声中惊醒过来,也来不及整装,就操着刀起了来,迅速就被禁军骑兵捅成糖葫芦。 几个呼吸之间,这个不足千人的乱兵就在半梦半醒当中,被乘夜赶路的洛阳禁军收割了经验,起到了提升孟观自信的效果,就这种水准,郝度的匈奴部众就算是强大,也不会强大到哪里去。 “听抓获的俘虏说,郝度部众还在西北方五十里的地方,部众多为骑兵,如果知道我们来的话,可能会严阵以待。”孟观的牙门副将不多时一边擦着刀一边过来禀报道,从刀上的血迹来看,审问之后杀俘肯定是避免不了了。 孟观也没有在意这种小事,战事当中这种事情并不罕见,他很同意燕王的话,不管这些胡人是因为什么苦难走上了这一步,但只要是造反了,就按照反贼论处。诛三族都属于正常,砍个脑袋算的了什么? “相信郝度也知道我们来了,虽说骑兵不易被包围,可还是要小心啊。正面作战,哪怕是郝度的部众人数多一点也没关系,最重要的是不能被埋伏。”孟观沉默了一下吩咐道,“如果郝度问讯列阵准备迎击,本将绝不会怕。” 派出斥侯来侦察郝度的动向,自然是一路上之上的必选,可他也清楚,斥侯的作用此刻非常的有限,毕竟斥侯兵的侦察范围只有三到五里,在个别的地段,可以延长到七八里的范围,但对十里之外的目标,就已经是有些鞭长莫及了。 孟观得到这个平乱的机会,为此当然愿意舍生忘死,但绝不愿意选择中埋伏,因为这样比人只会说他有勇无谋。 第二天返回的斥侯便纷纷禀报,郝度的部众有集结的趋势,看样子就是准备正面迎击孟观的禁军骑兵,随着回来的斥侯越来越多,目的也变的极为明显,郝度准备仗着双倍兵力,想要和孟观进行正面对决,事不宜迟,孟观当即决定率军迎击。 “我最欣赏胡人的一点,他们敢正面来,躲着就没意思了。”骑在战马上孟观没来由的想到燕王对胡人的其中一个看法。(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三章 初战告捷 雍秦之地在中央禁军出萧关之前,就已经陷入一片风声鹤唳当中,各地太守、郡守接到秦王司马柬、燕王司马季的命令,收拢民众,紧闭城门,坚壁清野。冯翊郡、扶风郡及陇西郡、金城郡、天水郡严格实行宵禁,确保不会被里应外合导致城池失陷。 此时已经是秋天,能收割的粮食都已经收割完毕,收拢不了注定保不住。如果有一些城池会缺粮的话,司马季只能说声对不起了,战争总要人付出代价的,他回尽快平乱,如果不能的话,那消耗下去也怪不得自己。 孟观率领的禁军骑兵,正对应此景,秋风扫落叶,上疏晋字的旌旗在西北风当中哗哗作响,孟观置身在大军前方,和对面的匈奴骑兵遥遥相对,面色满是坚毅,相应朝廷征召,他早已经将生死置之度外,大战开启唯有披坚执锐奋勇杀敌一途。 “大将军,匈奴骑兵看似不可小视。”身边牙门副将忧心忡忡的开口道。 “亏你还是副……牙门副将。”孟观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燕王的措辞有时候他都理解不了,时间长了都被影响到了口语,调整一下才道,“大丈夫为国效死,雍秦二州乃是宣皇帝领兵作战多年之地,如若战败后果不堪设想,此战,本将陪同你们浴血奋战,还关中安定。” 孟观自愿出战,出征之日就已料到今日之事,早已抱着壮志马革裹尸还,将军一去不复返的勇气,见到郝度所部的匈奴骑兵,不但没有丝毫惧怕,反而打定主意要生吃了对方。 从腰间抽出长刀,刀尖遥遥指着郝度这边,孟观中气十足的大喊道,“禁军平乱,诛杀郝度。” 禁军平乱、诛杀郝度……,整齐巨大的声浪从洛阳骑兵那边传来,不少匈奴骑兵的战马仿佛受到影响,杂乱的嘶鸣声和局促不安的步伐,让匈奴骑兵这边出现小小的骚动。 对阵天下一等一强军的洛阳中央禁军,这些已经在内地当中生活多年的匈奴人心中也没底,汉朝和匈奴的对抗持续多年,但谁是最后的胜利者这是很明显的事情。 但此时两军对立,并非可以闲暇畅想的时候,孟观也没有给他们这个机会,用齐喝代替战鼓之后,下一刻阵型严整的中央禁军,已经朝着匈奴骑兵展开了冲锋。 孟观深知一鼓作气的道理,没有留手身先士卒加入到了冲击当中,身上的将军盔甲分外明显,告诉身后的禁军骑兵,这次他就是拼命来的。将领身先士卒其实并不多见,只有孟观这种出身卑微,但是对功绩极度渴望的人才会做,有这种将领带头,身后的骑兵自然士气大振,加入到冲锋当中。 不得不说这种冲锋真的将郝度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目前为止他还没有遇到过这种对手,赶紧命令左侧的渠帅带领同样的骑兵出阵狙击,自己则准备押后利用兵力优势,将孟观包围歼灭掉,通过击败洛阳禁军,挫一锉天下第一强军的威风,让大晋王朝知道自己也不是好惹的。 “给我滚开!”正是盛年的孟观一马当先,将迎面冲来的匈奴人斩落马下,身后的洛阳骑兵跟进,刚开始就把前来狙击的匈奴骑兵生生撕来了一个缺口,几个呼吸之间匈奴骑兵已经被分成两半,速度之快令人瞠目结舌,就连远处还没有动作的郝度也不由得倒吸一股凉气,从起兵以来,他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厉害的将领。 郝度的反应也是其他匈奴渠帅心中所想,没有想到同样的五千骑兵,面对面的对冲,一个照面就被洛阳禁军切成两半,转眼之间已经溃不成军,这简直就是一边倒的屠杀。另外一边,此时的洛阳禁军骑兵,真正显示出来天下第一的本来面目,所有人高声呼喝,反复拼杀,一个个血透重甲,面色狰狞令人心惊不已。 匈奴骑兵和洛阳禁军骑兵的对冲,就仿佛是见到了太阳的白雪,不用不太恰当的成语来说,水乳交融,“不要管这些残兵败将,直冲对方本阵,活捉郝度。”孟观提着血红色的长刀高声呼喊,领兵继续前冲。 作为一个多年居住内地的匈奴人,郝度几乎都快把匈奴语忘了,自然能听到前方的敌军在喊什么,闻言直接脸色就绿了,此时整个大军正需要他做出抉择。 一方面郝度对洛阳骑兵的战斗力心惊不已,这就是号称天下第一的洛阳禁军么?另外一个方面这么被指着鼻子叫阵,如果他临阵退缩,传扬出去其他首领会怎么看待自己?可留下来血拼呢?会不会把自己的部众拼光? “将军,不能再犹豫了,敌人已经冲着我们冲过来了。”郝度一个分神的功夫,身边的渠帅已经看不下去了,喊道,“到底是进攻还是撤退?” “撤退?”郝度好像才反应过来声音一下变得很大反问道,这就是一个下意识的问道,但在战场嘈杂的环境当中,瞬间就引起了雪崩一般的效果,都这么吵闹的环境,没有人在意自己的首领是用的反问句还是肯定句,他们只能听见撤退。 郝度的无心之失,加上战场一边倒,洛阳禁军拼命的架势,直接就让不少渠帅打了退堂鼓,等到郝度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晚了,不少骑兵已经调转马头准备跑路,任凭郝度在怎么呼喊都没有用,狠狠地咒骂两句,郝度也只能暂时避其锋芒,收拢溃兵改日再战。 “追!”孟观高声呼喊,他并不知道此时发生了这么一个插曲,但他脑子很快,知道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机会,如果不抓住就会后悔一辈子,连犹豫都不犹豫直接命令追击。 骑兵最喜欢的战斗模式就是追击战,追击起来就如同跗骨之蛆、如影随形,孟观此时连俘虏都顾不得了,根本没有管击溃的溃兵逃到什么地方,一双鹰目直勾勾的盯着郝度撤退的方向,率领着身后的洛阳禁军展开追击。 漫山遍野都是白色的旗帜,遮云蔽日;四面八方都是冲天的喊杀号角,振聋发聩。洛阳禁军就如同猛虎出笼,带着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气势,狠狠咬住了郝度的溃兵。 到了这个时候,郝度也知道因为一个小插曲,自己将会面临一个前所未有的败仗,可是他现在已经没有时间去后悔,如何甩掉身后的追兵,保住自己的性命才是最要紧的事情。 不知道何时天空阴雨密布,把整个天空都遮住了,仿佛预示着什么,就连最耀眼的太阳也消失得无影无踪,天空的云越来越低。天空中也刮起了大风,吹的树枝乱摆,那一眼看不到边的大晋白色的旗帜更迎风怒号,发出呼呼的声音。 天象骤变,在已经风声鹤唳的败军眼中乃是不祥之兆,而追击的孟观则不管许多,对着身后的骑兵大喊天助我也,同样一种天气却取得了截然相反的效果。 郝度的溃兵遍布十数里,只有还精力旺盛的禁军骑兵才搭理他们,这样下去不行,郝度还想拉开距离再战,可时间不等人,已经完全占据上风的孟观不会给他这个机会,趁着郝度整兵之际铺了上来,将刚刚立足未稳的郝度再次击溃,这个时候郝度已经无力再战,失去了和孟观对战的资本,只能仓皇逃命。 孟观一路追击、三战三胜,冒着大雨,顺着路上的马蹄印,最终将已经只剩下百人的郝度追上,并且生擒,五花大绑收押起来,此时才想起来抓俘虏的事情,杀了一个回马枪开始收拢匈奴溃兵。 “这场雨过后,好像早上起来寒意重了一些。”司马季躺在马车当中撩开帘子叹道,不要误会,燕王确实刚刚随着大军出萧关,只不过他这两天出了一点事情,起床的时候把腰扭了,所以才没有选择骑战马出关。 刚刚出萧关,就已经得知了孟观初战告捷的消息,不过到底是多大的胜利还要和孟观汇合之后才知道,不管如何初战告捷总是好事,在离开萧关之前,司马季已经写好奏疏准备表功,仗要打功要表,这一点都不矛盾。 一天之后,腰部还有隐隐不适的司马季,才到达了当时的战场,一看之下觉得不错正是一个安营扎寨的好地方,便决定废物利用将大军囤积在此。 “燕王殿下,你过来了。”时间不长得知消息的孟观前来,看的出来他的脸上还是有些疲惫,虽然取得大胜精力却也消耗了不少。 “征讨大将军初战告捷辛苦了,堪比马隆平定秃发树机能之乱。”司马季咬着牙站起来,面上不动神色,没说自己腰扭了的事情,不然没准孟观会认为他在前方淤血奋战,燕王在后面夜夜笙歌,这就不好了。 要是真做了司马季也就算了,但是这种没得到便宜的锅,他并不准备背,那不闲的么。(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四章 恼羞成怒 “本将已经捉住郝度暂时看管,正是上一次叛乱的郝散之弟。”孟观倒也没有想太多,直接禀报这次作战的战绩,直接让身边军士将郝度押解上来。 司马季冷眼旁观押解上来的这个人,一脸的狼狈之相,胡子上面还占了不少泥巴,身上也满是泥水,不知道是从哪里捉到的,和他心中悍匪形象大相径庭,仔细一看平平无奇,这种人整个大晋一抓一大把,只能说是时也命也,让这个人成事,搅动一时之风云。 在司马季观察郝度的时候,对方也抬头看向他,这个他眼中只在传闻当中得见的大晋王侯,身材修长但并不是弱不禁风,穿着干练并非一些士族子弟的宽袍大袖,最重要的就是很年轻,简直比传闻当中还要稚嫩。 可就是这么一个年轻人作为中央禁军的统帅,现在居高临下的站在自己面前,郝度心中一叹却满是不服,哪怕已经成为阶下囚,郝度也满是桀骜不驯,可惜,司马季看着他还是那副淡然之色,就如同看乡间佃户一般无二。 “跪下的和人,为何造反啊?”司马季出声询问,暂时忘记了腰间不适,想要从郝度口中掏出来一点情报,毕竟他兄长郝散都完蛋许久,现在的大敌是齐万年。 结果郝度一开口差点把司马季气笑了,张口便道,“王侯将相宁有种乎?” 一个匈奴人对他一个大晋王侯问出这种问题,司马季心中升起一种荒谬的感觉,因为动作过大,腰间隐隐作痛。 “学的到挺快,你不是说了么,这句话是疑问句。现在你跪在下面等候本王的发落,有没有你自己心里不清楚么?”片刻之后司马季敛去笑意,怜悯的看着郝度道,“我华夏文化博大精深,一句话可以有多种不同的解释,下辈子多学一点在问这种问题。你随同兄长两次造反,罪无可赦,今日这种结果实数应该,告知齐万年的动向,本王给你一个痛快。” “你为何不问问我为何要造反,你为王侯,可知州郡官吏买卖我部族人作为奴隶?你为王侯,可知州郡官吏诱杀诸部首领?将我部女子卖为婢女舞姬、男人作为佃户奴隶,面对这样的命运,我不该造反吗?”郝度目光灼灼的盯着司马季,满含恨意的道,“我兄长本来已经投降,冯翊都尉出尔反尔杀我兄长,我不能报仇么?” 郝度声音洪亮,传遍大帐的每一个将领的耳朵当中,如果是信口雌黄也就罢了,可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实情,这种质问出口,不少人脸上也有愧色。 司马季也略有尴尬,郝度质问的问题,他怎么可能不知道,事实上燕王奴隶贩子的买卖,要是谦虚一点来说,应该是天下第一。他去洛阳的时候,还专门买过关中的流民,流民当中当然也有不少胡人在其中,这在正常不过,买卖人口还分民族么? 至于郝度的兄长郝散,率部投降之后被冯翊都尉处死的事情,也都被写在奏疏当中送到过天子案头,这也是谁都不能否认的事实,燕王也不能说这是假的。 “你们造反之后没有劫掠屠杀过百姓么?”司马季眯着眼睛,不得不说他脸色有些难看,郝度那些话其实就是指着秃子骂和尚,出尔反尔?燕王做这种事太多了。买卖奴隶,幽州北境市场互市年年开,正好是现在这个时节,每年的成交量都比去一年要多。 “本王对你们起兵之前的命运有所同情,但只要造反,这件事就变了。成王败寇自古依然,现在你为阶下囚,如果你愿意说些有用的事情,你的部众说不定还能出现漏网之鱼,如果你不配合,本王先杀你,再去扫荡你的部众,男女老幼猪犬牛羊,斩尽杀绝,不留后患。”司马季弯下腰咬着牙威胁道,“燕王好株连,没听说过吧。” 司马季一副龇牙咧嘴的表情,这绝不是装出来的,他的腰部就像是有风刃一般吹嘘,一阵阵刺痛是真的,所以这副咬牙切齿的样子当然也是真的,要是郝度不配合,他就真的会这么做,话已经说明白,造反之后这就是另一个问题了,按照现代术语来说,性质已经变了。 他这些话完全不讲理,如果讲理的话郝度说的没有错,晋朝境内的胡人面临的事情确实是这样,可这不是有没有道理的问题,司马季是王侯,立场自然是整个晋朝,任何造反者对他的地位都有威胁,郝度再有道理,也不耽误他要砍掉郝度的脑袋,当然还有齐万年的脑袋。 郝度也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要脸的大官,冯翊都尉好歹之前还做过一点表面样子,后来才借故杀掉自己的兄长,眼前的大晋燕王连脸都不要,上来就要斩尽杀绝,郝度都不知道要说什么了,憋了半天才道,“燕王恼羞成怒了么?” “是啊!”司马季双手一摊,有恃无恐的笑道,“你想要造反是可以的,今天我抓了你砍头也可以,这不是很公平么?谁让你打不过我的?你的部众参加了造反,我杀光他们,那是他们该死,光想着造反抢钱抢女人,没想到有今天呐?” 见到郝度还要反驳,司马季冷幽幽的道,“再反驳一句,立刻屠杀所有俘虏,一个不留。” “你!”郝度虽然被五花大绑,但作势就要站起来和司马季拼命,却被周围眼疾手快的军士按住,动弹不得。 “来人,营前斩首,一个不留。”司马季不耐烦的对着帐外喊道,随后又把目光放在郝度身上,“快说,齐万年的大军囤积在哪里?我给你一个痛快,总比他送到洛阳,凌迟处死要强。” 大帐之外,一些亲卫已经喊人传达命令,郝度亲耳听到命令下达,大喊道,“我说,齐万年现在有五万大军,除了我之外,还有十军,屯兵在梁山。” “把郝度推下去斩首,首级送到洛阳,沿途关隘不得阻拦,众将听令,派出探马侦察敌情,各郡闭关自守的同时,等待本王大军平乱。”司马季冷着脸下达一连串的命令,“至于俘虏,交给关中军,朝廷北线的运河直通蓟城,需要一点徭役,郝度所部造反,这已经是法外开恩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五章 分进合击 “此战俘虏超过万人,送到洛阳所需时间不短,殿下,要不我们?”孟观说到这停顿了一下,伸手比划了切的姿势,意味不言自明。 杀俘,这就是孟观的想法,在他看来这些俘虏就是累赘,耽误进军时间。而道德上更没有什么问题,就算不能受到称赞,也没什么可指责的地方。 “你不在战场上把这件事做完,现在就不能这么做了。”司马季看着孟观一语双关的说道,燕王还是避免在大晋领土上明目张胆的杀俘。一只手扶着腰间,阵阵酸痛像是提醒着什么,让司马季思维十分清醒,一定有什么办法的,对中外历史典故了解的司马季,脑子急速运转寻找着有益的经验。 十一世纪的时候,拜占庭皇帝巴西尔二世在巴拉西斯塔打败了保加利亚人,将被俘一万四千战俘挖出双目,每百人留一目,引导失明官兵回国,一路上保加利亚俘虏痛苦哀嚎,鲜血顺着双眸流淌,当踏上保加利亚土地的时候,所有保加利亚人对被俘的战士惨相所惊呆,拜占庭皇帝威名响彻保加利亚大地,四年后,保加利亚第一帝国被拜占庭灭亡。 孟观不愿意分兵押送这些战俘,无非是路途变数太多,再者内地这几年因为做徭役的俘虏屡屡反抗,确实也是一个不稳定的因素,这也不是没有办法。 “命你所部军士,将所俘之叛贼左脚脚筋尽数斩断,记住,只允许斩一只脚的脚筋,两只脚都斩了就完全残废了,还不如杀了。让秦王的关中军运送这些俘虏去洛阳。”司马季想了半天,觉得自己想到了两全其美的办法。可以继续用这些人徭役,还让这些人失去了反抗能力,尤其是逃跑能力。 就让这群俘虏绷着去洛阳吧,相信到了那里伤口愈合,也应该能开凿运河了。 整整一夜,大营持续了一整夜的惨嚎声,燕王不得不拿出来了自己的黑科技棉花赛耳,度过了这难忘的一天,郝度部众被击溃,至少干掉了齐万年五分之一的力量。完成了首站提升士气的作用,尤其是孟观本人身先士卒。 看来这次燕王猪队友的历史没有重演,可以更好的完成后盾作用,支撑孟观平定齐万年之乱,再往北进发的话,就会进入几十年前魏蜀拉锯的主要争夺地,陇西地区。现阶段的目的哦是将附近扫荡干净,命令各地都尉、县尉死死堵住齐万年和北方草原的联系。 北上北方草原是齐万年唯一可能逃出生天的机会,不过这也不容易,其所部部众早已经农耕生活多年,这不是齐万年一句话就能改变的。只要齐万年跑不了,司马季就有弄死他的本事。 “建武将军杜剑拜见燕王,秦王殿下命令我部前来支援,攻击齐万年叛军。”几天之后,同样北上萧关的关中援军抵达这里,人数足有三万人。 杜剑是秦王司马柬的嫡系将领,曾经参加过河套之战,这次又被派过来辅助司马季。 “杜剑?是京兆杜氏的子弟么?”司马季嘶哈一天,身体不适没有多大改观,但还是搬起脸表示了欢迎,因为在他的规划当中,是没有关中军角色的。 这不是害怕被抢夺功劳,而是如果什么优势都占据了,齐万年可能就不会正面应对,这样他就要钻进雍秦的千沟万壑当中去找人了。所以对杜剑的前来,司马季其实并不高兴,可人家是作为援军而来的,又不好说什么排斥的话,只能言语两句表示欢迎。 “殿下,为何面色不愉呢?”孟观察言观色之后不由得好奇问道,“这是好事啊。” “齐万年虽然造反,但从郝度之战后,应该明白其所部和我大晋的差距,要是得知我军人数高达七万,可能就不敢与之争锋了,这天一天比一天冷,浪费时间。”司马季叹气道,“索性齐万年所部也不小,并不难寻找,现在还谈不上是好处大还是坏处大。” “那兵贵神速,我军应该立刻拔营启程。”孟观闻言看了一眼天色焦急的开口道。 “嗯,再等几天。”司马季考虑了一下自己的身体状况,觉得骑马还是有些勉强,反正不差这几天,先休息个够再说,直接无视了征虏大将军的拳拳报国之心 杜剑所部到来,其实深层次的原因,还是处在秦王司马柬身上,怕自己平乱之后带着洛阳禁军赖着不走,上演假道伐虢的戏码。 这种小动作让司马季有些不爽,不过也不是不能理解,只能睁只眼闭只眼当没看见。 郝度所部一夕而溃,消息传来也让齐万年大为惊愕,好半天都回不过来神。郝度所部的匈奴人他是知道的,和自己的部众没有天差地别的差距。如果晋军一夕之间能将郝度部众杀的片甲不留,那么收拾掉自己也不会是个问题。 你们这一仗是怎么败成这样,怎么过万的骑兵一下就烟消云散,当天战场上发生了什么,就成了齐万年最为关心的事情,如果真是洛阳禁军一动手就取得如此战果,那他还打什么?直接引颈自裁比较痛快。 “原来是一句无心之失。”搞清楚其中的关节,尤其是郝度的那一句撤退酿成的惨案,齐万年心中不自觉的松了一口气,似乎只是一个差距才导致了战败。 情有可原总比没有缘由好,齐万年此时振奋精神喊道,“众位也听见了,郝度当时一句无心之失导致了溃败,洛阳禁军也没有像是传闻当中的那样不可战胜,打,我们还是可以打的,为了部众们的生命,我们早已经无路可退。如果你们还想像是原来那样,被视如猪狗的生活,女人孩子被买卖,现在就可以带着家眷逃跑,跑到一个大晋帝国找不到的地方,如果你们不愿意那样,我们还是要和司马季决一死战。” “这样,我们每个人负责清扫一个州,本王要秦州,将军可以清扫雍州,现在我们知道齐万年所部的梁山,那么最终的汇合点就在那。”司马季拿着雍秦地图指指点点,计划没有变化快,我大晋已经占据了兵力优势,那么早先的想法也要改改了。 从引诱齐万年和自己决战,变成了围歼叛军,这样分兵也留显得合情合理,战略决战变成了分进合击,司马季早就应适应了这种战场变化,下次在领兵作战的时候,他已经不准备指定计划怎么打了,反正最后一点用没有。 两天后,司马季便领着洛阳禁军西进,杜剑则带领关中军三万士卒向东,最终在齐万年所部的梁山汇合,和齐万年展开决战。(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六章 进抵梁山 “关中又发生饥荒?这天天就没有发生一点好事了,还有什么事情?”司马季这一点点的,刚刚到达冯翊郡城,就听到这种不知该哭还是该笑的消息。 “还有就是秦王的书信里面说,天子已经下旨酌情大赦雍秦二州,燕王你看?”冯翊太守欧阳健小心的看着司马季,生怕有一点触怒对方的地方。这可是手握重兵的藩王,一个不小心应对,他这个小小的太守就会掉脑袋。 “等我灭了齐万年你在赦免。”司马季差点背过气去,平乱还没什么结果呢,先下一个赦免圣旨,这是哪个王八蛋出的计策,简直令凡人无法理解。 那这一仗是打还是不打啊?造反这种罪名也能赦免么?司马季一把把圣旨拿过来,一目十行的扫过,因为雍秦大旱,下霜,毁坏秋庄稼。关中饥荒,因米每斛一万钱,皇帝下诏,允许卖儿卖女。 司马季看到后来觉得呼吸都困难,大吼道,“这是哪个大臣的主意,我要杀了他。” 声音透过室内直接响彻在太守府,让府中的所有下人都听的一清二楚,可显而知司马季的震怒,有些事情他存在,可官方绝对不能承认,历朝历代有皇帝下旨允许买卖儿女的么? 这一声大吼让冯翊太守欧阳健心惊不已,赶紧道,“殿下息怒啊,这是圣旨。” “我知道!”司马季余怒未消,咬着牙僵直片刻连续做了几个深呼吸才道,“所以我才要骂出主意的大臣,本王绝对没有骂错。” 皇帝司马衷本身没有理政能力,他成不了英明神武的天纵奇才,没有雄才大略自然做不了丰功伟绩,可同样他也没有做恶事的能力,所有的圣旨都是要有人辅佐才能下达,这样身边的大臣就显得非常重要。 这么荒谬的圣旨能下达,肯定是身边有人出过意见,而且没人反对才可以。要知道皇帝司马衷虽说才智欠缺,可身边的大臣一个个可都是聪明人,都是出身高贵的士族、风评高绝的寒门翘楚,这么多聪明人一个个围绕在侧,就放任这道圣旨下达传遍雍秦二州? 头一次司马季对朝廷如此的失望,他一直以来都安慰自己事情没有到最坏的程度,可事情真的发生了,他都找不到理由为朝廷洗白。 “殿下,什么事情如此的愤怒?”孟观刚刚在城外整兵,还不知道这件事,刚刚进来就眼见司马季一脸的凶狠,手里拿着圣旨发抖。 “你看看吧,我们这次要尽快平乱,不然关中就支撑不住了。本王来之前建议下诏给交州占州征粮,现在信息不便也不知道粮食到了没有。”司马季昂着头边说边喘粗气,过了好一会才把气顺过来。 “殿下,形式就是如此,我们能怎么办呢?”孟观看完之后也是一脸黯然,他的出身并不好,少时经历过困苦,当然知道这道圣旨意味着什么。 卖儿卖女这种事情发生,受益最大的当然是各地的士族,只有他们有这个财力物力将流民吸收,不过吸收之后,谁知道这些被贴上自卖民标签的男女,到底生活的如何? “是啊,远水接不了近渴,战事持续的时间越长,关中附近众州郡的日子越是难熬,不论我们怎么辛苦,战事都不能继续下去了,现在唯有险中求胜,兵发梁山,消灭齐万年那伙叛军,还百姓一个安定。”司马季冷着脸抽出腰刀用布帛擦拭,瞟了一眼孟观问道,“我大军粮食还能支撑多长时间?” “还可以支撑二十日!”孟观一愣随后赶紧回答道,“算上身上背着的干粮,勉强一月。” “够了,明天拔营直奔梁山,不管建武将军能不能率领关中军前来,我们打自己的。”司马季将腰刀擦拭干净收刀入鞘,吩咐道,“告诉大军所有士卒,粮食只能支撑一月,此战不成功便成仁,剿灭齐万年之后,所获财物,全部发放士卒所有。” “至于太守,你保境安民应该是能做到的吧?”司马季转头直勾勾的看着欧阳健,目光很是不友好,谁让对方也是金谷二十四友的成员呢。还是石崇的外甥,现在他的对士族包括石崇那种寒门那是一点好感都没有。 “殿下放心,保境安民职责所在。”欧阳建战战兢兢的躬身保证道,“保冯翊无虞。” “有你做诗一半的功底就可以!”司马季无奈的笑笑,伸手让孟观领路,他现在要出城进入军营洗脑了,没空和这个伪寒门再这浪费时间。 现阶段司马季除了画饼之外,也没有更好的办法,希望齐万年这段时间攒了不少家底。 齐万年所部的梁山附近,是黄土高原南缘与关中平原的过渡地带。梁山屏倚北部,三河从县境东、中、西三个部位由北向南流经北、中部地区。全境西北高而东南低,地貌形态有山地、丘陵、黄土高原和河谷阶地。 因为知道这种地形很恶劣,司马季本身要将附近州郡都扫荡干净之后,才会引兵来此,最后和关中军打一场歼灭战,可形势又变了,他也是满心无奈。 向东扫荡前往梁山途中的小股氐、羌乱兵,清理向东进军的道路,一路上孟观率领洛阳骑兵做先锋连战连捷,司马季则率领中军在后进军,一路碾压。 十日之后已经进抵梁山外围,距离很远洛阳禁军便安营扎寨,司马季对着远处的山峦举目远眺,长叹一声道,“真是一处险地,听说方圆数十里都是这种地势?” “是的,殿下,颇为易守难攻啊。”孟观看了一眼梁山的地势也是办法不多,非要说有办法的话,那还是最古老的办法,强攻。 “本王要给雍州刺史解系写信,让其征发雍州全军前来。”司马季说到半截还是咽了回去,重新道,“还是我们自己来吧,别让那个手下败将出来了。” 梁山脚下,司马季结成了长达数十里的连营,四万洛阳禁军再次安营扎寨,当天晚上齐万年便派人来偷营,不过却被早有防备的孟观击退,双方各损失百人。(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七章 围攻梁山 “这齐万年小看我,本王什么时候会让人偷了营盘?”司马季哼哼一笑,对齐万年趁夜偷营的举动不屑一顾,他别的本事不怎么样,摆乌龟壳确实是一个行家里手。当初玩红色警戒战绩大多数都是和局,和局的意思是电脑崩溃带不动了。 “不过我不是说防止偷营了么?竟然还死了几十个人?”话锋一转司马季就开始不满意了,是不是洛阳禁军就没从根本上认识到,自己会被偷营? “禁军常驻京师,所以对此认识不足,殿下赎罪。”孟观也刚刚从账外进来,闻言解释道,“不过被袭击之处反应也还算快,并没有大损失,不过这齐万年的胆子真大,竟敢偷营。” “这话说得,都造反了,还有什么不敢的。”司马季哭笑不得的想了一下道,“梁山山峦起伏,不过地势倒是谈不上险要,齐万年三十多处连营分开,攻其一点他顶不住的。” 梁山大营,齐万年默然不语,敌人已经打到家门口他却办法不多,本想趁夜偷营也失败了,心中不由的有些挫败感。洛阳禁军交战至今,稳扎稳打步步为营,最关键的是他根本抓不住司马季的规律,有人用兵兵贵神速,有人用兵稳扎稳打,可这么诡异的用兵手段他还是第一次见,骑兵对冲郝散部众可以说是勇猛进取,现在则扎稳营盘对峙,到底哪一个才是司马季? 齐万年在胡人当中出身可以算是很高,但在司马季面前不值一提,燕王要从政治方面考虑问题,最重要的是考虑雍秦二州的百姓承受能力,承受的住他就稳扎稳打,承受不住他就披坚执锐,燕王需要维护我大晋,齐万年一个造反的,当然摸不清他的想法,一筹莫展也是正常。 主要还是司马季有洛阳禁军做后盾,怎么打心里都有底,他要是和齐万年一样是一个造反的,肯定不会这么任性的领兵作战。 第二天天色刚蒙蒙亮,全体洛阳禁军已经列阵整齐,在梁山脚下更是变得分外显眼,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阵,人头涌动、刀枪在手,充满了肃杀之气。 “本王要把齐万年千刀万剐,众将士听令,攻克梁山。”司马季一声令下,在刚刚被偷营的第二天,就率领大军对梁山进行围攻,攻取齐万年的营寨。 司马季没有留下一点后手,身后的大营已经是一座空营,四万洛阳禁军全部被带出来发动总攻击,战斗刚刚开始禁军将士便气势如虹,飞箭如蝗、长枪如林、如同猛虎出笼直扑齐万年叛军之连营,披坚执锐勇不可当。 梁山上的叛军士兵躲避不及,被锋利的弩矢刺穿头骨,发出此起彼伏的惨叫声,要知道洛阳新建武库,聚拢天下之兵器充实,禁军怎么缺少利器呢。 “燕王殿下,骁骑营攻克第一座叛军营寨,叛军一哄而散,正在向后方逃去……” “燕王殿下,游击营攻破面前营寨,穿过小径正在朝着梁山深入进发……” “好,不要给他们喘息的机会,本王不愿意杀俘虏,传令各军无比斩尽杀绝。”司马季杀气腾腾的传令道,大晋的兵制十分复杂,笼统分为内外两军,细分又有三十六军,不过真正作为洛阳军事中坚的六军,仍然按照古代的所谓天子六军,分为领、护、左右卫和骁骑、游击六军,司马季带出来的洛阳禁军,则是后面两个。 初战告捷,禁军源源不断涌入梁山深处,冲进茫茫密林深处。山中喊杀不断,小径、山腰、到处都有倒毙的尸体。 “杀!”孟观一马当先,身后大量体格壮硕身强力壮的士卒紧随其后杀出,踩在黄土上溅起大片沙尘,冲进密林之中,主将身先士卒,后面的士卒更是舍生忘死,追杀残敌。 密林里躲藏着一些梁山士兵,看见晋军冲上来就刺出长矛,一些士卒躲避不及被当场刺中倒地,但更多的士兵源源不断的跟上来,弯刀勇猛的砍出,埋伏在密林里的叛军士卒被找寻出来砍翻在地。 厮杀一直持续到中午时分,孟观率领禁军连续攻克十二座营寨,朝天的大火将叛军大营烧的一干二净,接连不断的告捷消息被传到司马季耳中。 半天时间齐万年所结连营便被攻克三分之一,这一点司马季虽然站着说话也腰疼,可出毕竟处在胜利者的角度还好说,可另一面,大营不断被攻克,就好像一柄锤子不断的朝着他的心脏敲击,半日已经连续敲了十二次,就算是在强大的心脏也顶不住这种打击。 这个时候齐万年再也坐不住了,这里已经是他的老巢,旬月以来的战败都可以接受,可这一次要是战败了,他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 “燕王残忍之名天下皆知,如果我们战败,都是郝度一般的下场。”齐万年也急了,一句话让所有渠帅、首领都心惊不已。郝度战败已经过了这么长时间,郝度部众被俘的下场都已经传开,上万人被挑断脚筋蹦到洛阳服徭役,整夜惨嚎不绝的事情,现在每一个叛军士卒都已经知道,投降是不能投降的,死都不投降。 “真香啊,孟观打到哪了?”司马季用大马士革钢刀切着肉片,不疾不徐的问道。好消息一个个的传来,燕王心情舒畅,这不是又蹭了一份功劳么?果然是不愧大晋战神的威名,对从一群农民军上刷了战绩,自古以来的各种起义么,战斗力也就是这么回事。 比起他这么惬意,山中的厮杀则进入了白热化的状态,自古以来有人奋战效死,有人贪天之功,我大晋正好是比较突出这点的时候,司马季切着野鸡满足口腹之欲,并不耽误山中的士卒输死奋战。 在齐万年倾巢出动之后,两军的交战变得更加胶着,这还是司马季比较仁慈的结果,要是按照孟观杀俘的想法,那就是一个不死不休的结局。所以目前孟观进攻不利的困境和燕王无关,相反他应该感谢燕王创造出来了这么有利的局面。 功劳是燕王的,血战是孟观的,看起来有些不公平,但明白前因后果则确实是实情。 战争的胶着点在梁山深处的一条险要之地附近展开,整个梁山算不上一个险要之地,这是从大局上来说的,可任何一个山体,总有一两处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方。这么一处险地,肯定是双方交战的重点,在连续攻克十几座大营之后,孟观就碰到了这么一个险地,最主要是这条小路太窄了,只需要不多的兵力就能堵住去路,在齐万年丢失了所有外围大营之后,还在最内部的大营调兵,重点防守这处险地,让孟观连续几次都吃瘪而回。 “大将军,休息一下吧,士卒们在山间奔行,体力已经不支了。现在我们已经将附近山头全部攻克,齐万年插翅难飞。”身边的牙门副将见此情况,不想孟观上头做出冲动之举便开口道,“相信燕王会谅解的。” 事实如此,在将梁山处在外围的十多处大营全部拔掉之后,洛阳禁军才有足够的兵力敢说包围齐万年,不然那绵延几十里的山头,司马季领着四万人包围不过来。 报信斥候过来禀明情况,司马季正好吃掉了最后一点肉片,不慌不忙的道,“可以了,饭要吃一口一口吃啊,呃……”没忍住打了一个饱嗝道,“封锁所有道路,不能让这帮叛军下来,轮番用饭,现在可以改日再战。” 不到一天的时间有如此战果,他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虽然他也希望自己的部下思想坚毅、身体永不停息,任劳任怨,最好跟永动机一样工作,永远没有怨言,谁让他就是一个封建奴隶主呢,就愿意这么想。可这又不现实,那既然有了成果休息一下非常不可。 “带本王去看看!”司马季觉得应该体现一把关爱士卒的一面,表示本王和你们同在。虽说纸上谈兵的味道弄了一些,可有时候这样它就是有效果。 进入梁山,还能看见不少被烧毁的大营弄着浓烟,火还没有完全熄灭,到处都是两军的尸首散落各处,残肢断臂到处都是,冷兵器时代战争的直面冲击力可见一般。 “不管是敌我那一方的士卒,都给我分开掩埋起来,别没死在战场上,却死在瘟疫当中,你们洛阳禁军可能不知道这点,要是平州军现在早就打扫战场了。”司马季捂着鼻子不慌不忙的吩咐着,大灾之后必有大疫,兵灾也是大灾的一种。 “燕王殿下,是本将的疏忽,本应该一鼓作气杀进去,现在缺给了叛贼喘息的机会。”一见到司马季前来,孟观首先开口自责不已,样子十分悔恨。 “将军何罪之有?叛贼的喘息不过是苟延残喘而已,可惜啊!”司马季遥望着挡住禁军的险地,并不是不能攻克,确实是士卒鏖战一天疲惫了,只是他口中的可惜不是指这一点,而是距离放火烧山的范围还是差了不少。(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八章 血战到底 禁军血战一天,斩杀了万余名叛军,自身损耗也不小,燕王当然不能只是用嘴巴安慰禁军将士,利用知识采取救治这是必须的,只不过在一个问题上遇到了不少麻烦。 禁军士卒在天子脚下,并非是南征时期的山越、交州兵,也不是横扫三韩的平州军。京畿之地汇聚天下英才,就算是普通士卒也深深被影响到,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少头部受伤的士卒非常固执,颇有种宁死也不削发的意思。 劝说的结果也收效甚微,见到血液凝结成一块一块的创口沾染长发,司马季感觉不来点强制手段是不行了,“把幽州军士卒给我叫来,把头部受伤的士卒头发都剃了,人都死了还想孝顺父母,魏王曹操割须断袍才有反败为胜,我们还赢着呢,你们却想去死。” 直到被一群将校拉开,司马季还是一副余怒未消的样子,指着满脸是血的士卒破口大骂,“今天你必须剃发,你不想也可以,本王给你剃了之后你再自杀,我就不信了,留着命孝敬父母不比你在这等死强?” 到了晋代,身为王侯,司马季没有学会什么东西,但有一天学的很明白,那就是他不需要向这些百姓解释什么,让你们怎么做就乖乖去做。军户是什么?和佃户同等的存在,还不如一般老百姓,本身就社会地位低下,本王还喝不住你们? “燕王说的对,留着有用之身才能孝敬父母。”孟观得知此事之后也违心的站燕王立场。 孟观对司马季此举也心中颇有微词,顺着司马季说话完全是因为他是燕王,在士卒和王侯之间选择,对他而言不是一个多难的选择题,倒不是燕王多么有道理。 司马季用真实的社会经历,将那套道理撕得粉碎,孟观就算是心里不同意,觉得我大晋以孝道治天下,仍然半个屁都不敢放,坐视幽州士卒上来,三下五除二把伤兵的头发剃掉,还很是敷衍的安慰道,“伤好之后以后还会再长,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多读读书……” “燕王,请下山休息吧,山内形势复杂,有骑兵保护本将也放心。”孟观随后话锋一转,准备他眼中的外行赶出去,留在山中他这个征虏大将军反而束手束脚。 孟观觉得燕王对局势把握还是可以的,大方向上没有明显的错误,但此时是披坚执锐的时候,燕王太接近两军的对峙之处不是好事,不但没有一点正面作用,拖后腿的作用还大一些。 “本王也知道帮不上什么忙,将军大可以自便。”司马季对孟观的想法倒是不生气,人家又没有错,现在这种拼命的时候他确实帮不上什么忙,随后便下山了。 夜幕降临,将一个白天的血腥之气冲淡,山中齐万年的大营当中一片愁云惨雾。一日之间丢失十几座大营,对任何人来说都是一场大败,齐万年的中军大帐当中,不管是哪个部众的渠帅,都沉默无言,一副已经穷途末路的沮丧。 一天的激战之后,齐万年的叛军士气已经到了低谷,这并非只是吃了一场败仗。而是在丢失了外围之后,他们几乎已经被完全包围了,如果关中军到达梁山的话,他们就完全没有活路,只是围困就能把他们困死。 “再固守梁山的话,你我皆死无葬身之地。”好半天,齐万年才怅然的开口说道,“不相等死的话,我们就必须突围,现在只有洛阳禁军到达战场,一旦秦王的兵马和其他刺史的兵马到达,到时候说什么都没有用了,陪着我去洛阳千刀万剐的,你们一个都跑不掉。” 这句话让低头沉默不已的众人都猛然抬头,这个结果是任何人都不想得到的,却是一个很现实的后果,今天这一仗已经证明,齐万年的话绝不是危言耸听。 此时起兵时候那种王侯将相宁有种乎的想法已经没了,也不再是连战连胜时候娇妻美妾环绕在侧的日子,惶惶如丧家之犬正是这些渠帅首领的真实写照。 突围,也只有突围一途才能避免被凌迟处死的结局,如同一个溺水的人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哪怕知道机会渺茫也绝对不会松手一般,一想到突围这个词,所有人的脑袋都急速运转起来,想着各种能够可行的路线。 “陛下,我知道一条路在北山,现在还没有被禁军发现,而且以现在洛阳禁军的兵力,也不可能将我们完全包围,只要我们趁着夜色突围,还是有可能离开的,只不过燕王司马季速来小心,这几天围困一定会派出探马巡视,我们是否应该等待几天?”一名渠帅起身低声道,“但是如果等待司马季麻痹大意,有可能增加那条小路被发现的可能,请陛下定夺。” “这?让我想想。”齐万年愁容满面,甚至连他称帝的事情都忘记了,现在一门心思都想要找一个安全的地方躲起来。 突围是一件很严肃的事情,现在的形势很简单,想要全身而退是不可能的,必然还会有一部分士卒要殿后,注定要被牺牲掉。如果只是带着少部分部众突围,一旦司马季追上来,他能不能保全自己? 要知道洛阳禁军此次也过来了上万骑兵,一旦齐万年暴露了,想要追上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到时候失去了山区的庇护,在野外碰到上万骑兵的追击,会发生什么事情齐万年几乎不用想就知道。 “不要说了,我不能抛下自己的部众,洛阳要把我们都凌迟处死,我们死在战场上,总比任人鱼肉要强。”齐万年咬着牙做出一副豪气干云的样子大喝道,“死也要死在一起。” “死也要死在一起,和司马季拼了。”齐万年一番豁出去的表态,让大帐内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决定要和司马季血战到底。 让众人回去休息明日再战,齐万年又做出一副疲惫的样子准备歇息,夜色渐深,过了一个时辰,刚刚出主意的渠帅又回到了大帐内,两人耳语一番,齐万年深深地点头,“此事一定要小心,不可泄露。”(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二百九十九章 攻克梁山 “拿着,到时候动手会快点。”司马季拿出一柄样子奇怪的刀具,匕首大小,但是刀刃很钝,从中间往刀柄处则变得锐利,下方刀刃是开刃过的,距离刀柄三厘米的地方则是一个豁口,样子就像是鳄鱼张嘴一般。 把这柄刀递给身边的护卫,护卫一脸的不明所以,拿着奇怪的匕首问道,“殿下这是?” “断筋刀,本王小时候看杀动物比较麻烦,闲暇时候弄出来的,这次正好废物利用,看看你们挑脚筋的时候多费劲,费时费力睡不安稳,本王也是为了你们着想。”司马季一副你们不用感谢我的样子说道,“有匕首的就照着这个弄,这次倒是提醒了本王,回到蓟城之后应该量产这种匕首,毕竟好东西也要学会分享不是么?” 月色之下,司马季露着一口白牙很是慈眉善目,这幅样子却令大帐周围的护卫不寒而栗。这种反差带来的恐惧,简直令人睡觉都睡不安稳。 有时候司马季的表现,绝对对得起我大晋士族对他的评价,对此燕王欣然接受,他认为自己和士族不同的地方就在于,他并不怎么伪装自己,甚至牺牲少数解救大多数的道理,不像是士族子弟,口口声声创造一个太平盛世,压迫胡人完了压迫晋人,倒是够得上士族之下人人平等。 “要不要拉出来一个俘虏试试?本王看你脸色有所怀疑?”司马季一回神见到拿刀的护卫还怔在原地,不由得好意提醒道,试试效果也未尝不可,至少燕王是绝对不排斥的。 “不不,殿下才思巧夺天工,现在就不用试了。”护卫的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一般,面对司马季三步并作两步退出账外。 这个护卫不会是害怕本王吧?司马季摸着下巴暗想,觉得自己没什么地方不对。古代人的心理素质应该比现代人强很多才对啊? 这个夜晚对对阵双方而言,绝对是冰火两重天的感觉,齐万年那边还想如何神不知鬼不觉的突围,司马季这边已经磨刀准备瓜分胜利果实了,就是这么自信。王侯说话,言出法随,说要把齐万年凌迟处死,那就一定要凌迟处死。 “殿下,远处出现一支军队,正在向着我们过来。”就在司马季就要就寝的时候,账外忽然冲进来一名军士禀告道,差点让司马季不顾腰伤直接蹦起来,“全军戒备……” 一边穿上盔甲司马季还想着,这是哪里过来的叛军?他一路过来好像把散兵游勇都一扫而空,这支军队是哪来的?齐万年还会飞? “雍州刺史解系,见过燕王殿下。”解系足足有半个时辰才到了司马季的军营,一件之后暗叹,燕王殿下果然出身行伍,竟然连深夜睡觉都不卸甲。 司马季死死的盯着解系,心里面全是我草,按住不耐问道,“旬月之前,刺史还在困守孤城,现在真是有空,竟然趁夜而来,本王是不是要感谢你。” 他还不知道解系是过来干嘛的么?根本就是看齐万年已经穷途末路,赶紧领着雍州军过来抢功劳,就算不是,也是掩饰自己雍州兵败,被齐万年堵着揍的窘迫。 “殿下误会了,解系只是过来帮助殿下。”解系一脸正色的开口,真像是这么回事一般。 “刺史说的是。”身边的雍州将校都赶紧称是,帮着自己的顶头上司解释。 司马季闻言轻瞥了一眼对方,却是不由叹了口气,此时显然不适合追究此事,一念至此,司马季也懒得亲口提点:“既然如此刺史如何立威!要不,雍州军明日就加入进攻的队伍当中吧。” 内心深处司马季对胡人和士族是一视同仁的,这两个群体都是晋朝崩盘的重要原因。谁也别说谁责任更大一点,要是比不要脸的话,士族还在胡人之上。恰好,解系就是士族群体的一员,司马季甚至此时不是和士族翻脸的时候,那么好,一切我都容忍你们。 “齐万年已经被团团包围,众位可以先休息,本王是真困了。”司马季被解系的人马这么一吓,本身精神无比,可这股劲一过了就是满身疲惫,现在真顶不住了。 既然是过来争功的不出点血怎么行,就算是司马季身为王侯不敢说什么,孟观可是指着这一份功劳再上一个台阶呢,看明天怎么办吧,这一个普通的夜晚,却出现了很多事情。 等到第二天再开始对阵的时候,双方的气势又是一变,齐万年的叛军已经破釜沉舟,深深被司马季残暴名声所震慑的他们,表现出来了绝大的勇气殊死一搏,而另一个方面有了雍州军的补充,司马季的兵力更加的雄厚。 而这一点也被齐万年一眼看了出来,一个正统王朝,大晋的士卒所传的军服当然是差不多的,不过因为所属州郡的不同,也肯定有一些差别。而这种差别对一般人而言可以忽略,但齐万年怎么可能是一般人?在洛阳禁军到来之前,他就经常和雍州军作战,几乎一眼就能看出来两者之间的差别,这不是一个好消息? “齐万年的部众不知道怎么了,比昨天难对付了很多。”久攻不下孟观也变的有些急躁。 “我们休息了人家也休息了,不要着急。”司马季仍然是那副风轻云淡的样子,并没有被战事焦灼烦恼,反正他这里距离双方厮杀的地方还很远,听不到什么东西。 “本将只是想快点平乱罢了,殿下勿怪。”孟观发了一通牢骚之后,才恍然想起来自己面对的到底是谁,赶紧告罪,和顶头上司吵闹,可是不明智的举动。 不过司马季倒是真的没怎么生气,可以说家族遗传城府足够,对孟观的抱怨充耳不闻。 “雍州军不知道怎么回事,比禁军还是差远了。”孟观绕了一圈还是回归了正题。 司马季瞟了孟观一眼,没理他,太急功近利了,要不怎么历史上的下场不太好呢。有时候出身确实决定了一些东西,就不如司马季让解系带着雍州军主攻,孟观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般焦躁不已,深怕这份功劳和自己没关系。 要不是司马季在这里坐镇,说不定孟观还会来个友军被围不动如山的常公兵法,准备找个时机坑一坑解系。司马季有时候就奇怪,怎么自己就遇不到那种一心为公的将领大臣呢?还是我大晋确实比较缺少这种人? 到了现在,不管是张华、陆机、还是孟观、解系,身上吸引人的地方真是太少了。不过司马季要是不知道祖约是个什么人就好了,也不会认为祖逖在家教方面有所空缺,长兄为父就教育出来这么个弟弟。 “雍州军要是能打的话,还会被齐万年围着揍了这么长时间么?”司马季示意孟观稍安勿躁,他虽然不想这么做,可不得不承认,一旦涉及到了两个不同的州,领兵作战的时候他大半都在调解关系,这是不是军镇林立的后遗症? 南征的时候,司马季就在不断的调解南北将领的关系,山越和交州的调配,明明应该是身为王侯躺着刷功勋,却做起了政委的活,现在又是这样。 好半天司马季让孟观相信,解系此人没什么帅才,是不会抢到功劳的,想要功劳最终还是要看本王奏疏里面怎么写,才让孟观放下了自己的私心。 事实就是如此,雍州军奔袭而来,肯定没有携带太多的军备,重型装备更是一点没有,大量的雍州军士卒就扛着最普通最简朴的撞木、长梯,进行了蚁附攻坚。然而,这些雍州军士卒士气一般,战力一般,撞木和长梯也都只是临时组装的,不堪使用,以低打高,结果就是和叛军来了一个强行五五开的局面。 要不是司马季换下的早,估计就能把本来昨天叛军随时崩盘的局面,扭转过来了。 见到满是疲惫的雍州军下来,司马季暗道一声抱歉,机会已经给了,是你们自己抓不住。 洛阳禁军整整休息了一天,第二天一早,生龙活虎的洛阳禁军再次进入到了围攻模式当中,孟观手持长刀压阵,乱箭飞舞,流石乱飞,朝着这条小径冲了过去,双方士卒直接就进入了短兵相接的状态,尸首将这条小径铺满,后续的士卒几乎踩着尸体向上进攻。 修整一日的洛阳禁军恢复体力,杀声在山谷当中回响,鏖战半个时辰就杀入了梁山内部的通道,口子一旦被破开就再也堵不住了,漫山遍野都是双方士卒的绞杀战场,在没有地利的情况下,洛阳禁军就如同大人打小孩一样,根本遇不到像样的抵抗。 “刺史啊,请吧,再晚进去,战斗就要结束了。”司马季歪着脖子,用飘忽不定的口气看着雍州刺史解系,一脸的玩味。 直到解系去收拢雍州军,司马季眼中才闪过一丝疑惑,好像是哪里不对劲,今天是不是有点太顺利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章 追击叛军 进入山地的小径并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地势,可要说短短半个时辰攻克,洛阳禁军也没有这么大的力量,和昨天一战的战事作对比,司马季心中便满是狐疑。 不过大获全胜总归是一件好事,司马季也就没有想太多,只要赢了就好。山中的战事还在继续,叛军兵败如山倒,不过这一次,已经被燕王言传身教的孟观,不会再犯同样一个错误,关中这几年接连反叛,已经触及到了洛阳的底线。 本身关中胡人在洛阳眼中,就是整个天下最不安分的胡人群体,这次齐万年叛乱,洛阳禁军出动便是明证,燕王曾经明言不可杀俘,只可屠军。一旦敌人投降就不能再杀,所有的问题都在战场上来解决,孟观这一次就是要屠军。 此时如同散兵游勇的叛军溃兵,就是最好的屠军对象,孟观召集麾下众将,意味莫名的传达了一下关中数年来的不稳,隐晦点名了燕王的担忧,大家心照不宣,就把这次的杀戮记载功劳本上就行了。 “叛军顽固不化,誓死不降,投降者不足万人。”孟观轻抚着长须幽幽一叹,“如之奈何?” “大将军说的不错,降而复叛,关中这种事情不是第一次了,只是我们身为禁军,虎威天子,此时却不知道京师的想法,最重要的是传扬出去不好,不知道燕王殿下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明示,这样做起来就心里有底了。”众将校当中一名看起来三旬左右,满脸络腮胡子的大汉站出来开口道。 “殿下已经有了想法,此事你我心照不宣。自然不会有人追查。朝中大臣大多数还是讲理的!”孟观一口给了肯定的答复,大多数朝臣讲理,意思就是这事其实根本没人管。 营中还没人能够质疑司马季的地位和决断,所以,其他众将校面无表情的拱了拱手便不再多言,随后一哄而散纷纷离去,梁山荒郊野外,正是一个天然的慕场。 军队一旦失去组织性,便不比一般的老百姓强多少,一群散兵游勇在禁军刀下纷纷毙命,就在旬月之前,正是这些叛军盘踞梁山,虎视长安,矫狂到不可一世,现在同样是他们,惶惶不可终日,面对禁军的刀锋连抵抗一下都不敢。 在雍州军士卒的眼中,这些叛军士卒仿佛和昨天与自己厮杀的根本不是一群人。才短短一天的功夫,怎么就变成了一群待宰的羔羊呢? “本王果然还是我大晋的战神,拯救天下扭转乾坤真是当仁不让。”司马季自顾自的准备和衣而睡,做会凯旋班师的美梦。 大帐一片安静。站在账前的两个护卫东看西看,见到鼾声四起两人不由的松了一口气。就在这时候,一名禁军校尉很不识抬举的从大营小跑进来,不一会,有护卫来报:“有骁骑营副将来报!” “直接让他进来就行了!”司马季打了一个哈欠,心情不错的他也没有发火。 不一会,一个中年瘦精汉子进来了,“拜见殿下!”“请起!” 司马季仔细的看着已站起来的副将,此人一脸憨厚,但目光锐利,眼中闪过精明之色,看样子不知又在打什么主意,显然并不是一个表面忠厚老实的将领。 “山中血战看来有了结果,有什么好消息速速报上来。”司马季从床榻起身,脸上还有倦色,伸手拿着器具准备喝口水,正襟危坐等着好消息上门。 “禀报殿下,齐万年所部不知踪影,根据俘虏的一些首领说,北上有一条小径可以逃生,如果不是我们早上就开始进攻,他们发现齐万年逃跑后,本来也是要率部逃跑的。”副将小心翼翼的察言观色,尽量不出怒燕王殿下,可惜没用。 司马季就拿着酒盏放在嘴边上,继续也不是不继续也不是,脸上还残留着淡笑,最重要的是这个报信的将领还就这么盯着自己察言观色,这特么太尴尬了。 “点齐骑兵给我追!”司马季一仰脖把水喝干,舔了舔嘴唇自语道,“我看他往哪跑,整个大军都指望他的脑袋请功呢,愣着干什么,快去!”司马季眼睛一瞪大喝道。 这就像是十拿九稳的事情出现了变数,没想到齐万年还在他眼皮子底下玩了一出金蝉脱壳,悄无声息的跑了,把几万部众留下来做垫背的,倒是够舍得。 此时的齐万年处境也不怎么好,带领着近万名最亲近的部众,一路上不敢停歇的狂奔,是的,他根本就不敢停下,因为只有三千部众是有马的,就算是他现在也做不到让每一名部众都骑上马逃跑。从昨天夜间到现在,一路上已经不知道有多少人掉队,不知去向。 得知雍州军赶到之后,表面上齐万年不动神色,却在那个时候已经做好了逃跑的准备,表明殊死一战的话只不过是为了保护自己,至于北上的小路,早已经打着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旗号,用防止其他人逃跑的名义由自己的部众接管。 而在之前,梁山大营的布置则因为亲疏有别,按照所属部众分开,互相距离都不近,种种的条件机缘巧合之下,这才有了让他逃出生天的机会,现在齐万年只希望还在梁山的叛军能够多坚持一段时间,鏖战的时间越长,他就越安全。 “陛下,要不休息一下吧,咱们的人马已经有些坚持不住了。”身边最为亲近的渠帅此时谏言,如果不是他的话,齐万年说不定也被困在梁山当中,可谓是忠心耿耿。 只是这份忠心耿耿用的不是时候,齐万年如果真是面对生死面不改色,就不会逃跑了,既然选择了逃跑怎么可能停下,立刻就训斥道,“我们现在还不安全,燕王手下有上万骑兵,到时候追上我们怎么办?” 说得好,司马季此时已经命令骑兵上路了,他已经知道梁山大营的战马并不多,如果齐万年带太多部众用来保护自己,现在是绝对跑不远的,要怪只能怪他太贪。 仅仅过了四个时辰,追击的禁军骑兵就已经发现了沿途掉队的叛军士卒,循着轨迹一路追来。(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一章 生俘贼首 但这个追击么,完全可以说是不紧不慢,严格来说是跟踪也可以。至于口号震天响的燕王,更是距离追击骑兵很远,和雍州刺史解系坐着马车追赶。 这种怡然自得的态度,连解系都有些看不过眼了,似乎燕王殿下也没想象当中这么着急。 “多追一会儿没什么坏处,掉队的越来越多,最后打的时候就容易了。”把伸向外面的手拿回来,司马季不慌不忙的道,“只要知道齐万年在哪就可以了,大局已定的时候本王从来不着急。” 这就像是狼群在玩弄正在奔逃的羊群一般,不断的从边缘扑上去,惊吓一下对方,或者有机会就拖走、咬死几只羔羊。或者又像是一把锋利的小刀,正围着一坨黄油,不断的从边上切下来一小片一小片的。 “主要是齐万年祸乱滔天,本刺史恨不得杀之而后快。”解系咬牙切齿道,他可是被齐万年围困了很长时间,一旦城破下场可想而知,现在有了机会报复,恨不得那一天早日来到。 呵!司马季暗叹一口气,开口相问道,“这个对付胡人,我们不能让他们欺负我们的百姓,可也别故意去欺负人家,诱杀羌、氐部落数十名首领,引得齐万年聚兵造反?此事是不是真的?做此事的都尉现在何处?” “难道殿下不知道胡人狼子野心?”解系大惑不解的反问道,“此事何错之有?” “没有错,只不过此战耗费钱粮无数,洛阳禁军关中大军调兵十数万,不知道刺史能不能弥补回来这个损失?”司马季逼视着解系一字一顿的道,“不知道解氏家族当中,是不是也有买卖胡人奴隶的事情?是不是齐万年做过的事情你家做过没有?那么齐万年应该被凌迟处死……” “下属都尉诱杀氐、羌首领的事情,请燕王殿下给解系时间解决,务必给朝廷一个交代,有些官吏确实也是太不像话了。”解系大义凛然的保证道,刚开始解系只是按照官场规则为部下说几句话,眼看要引火烧身自然就换了一套说辞。 反正解系只是比司马季早来一个月,此事本与他无关,弃车保帅也是在正常不过。 “哼!”司马季冷哼一声,压低声音吩咐道,“亡羊补牢为时不晚,本王知道各级官吏视胡人为异类,可现在怎么办?都进来百年了,还能赶出去不成?此战也不是没有好处,正好可以将关中的胡人部落一起解决,刺史可能对本王不太了解,本王打过一次仗的地方,心里是不愿意来第二次的。” “请燕王殿下明示。”解系被司马季弄的云山雾罩,不明所以只能开口请教。 “胡人想做晋人,本王就给几条做晋人的标准,首先这个语言是重中之重,不是看他们穿什么衣服,贱民百姓的衣服讲究不多。还有关中胡人的居住地太集中了,要重新编户齐民,平均的将部众分开,刺史的算数还可以吧?要不要本王手把手的教你?”司马季忽然停顿一下询问解系,他对古代人的算数还真没什么信心,没准眼前的刺史就是一个酒囊饭袋呢,这个年代有没有科举,谁知道举荐上来的解系到底多大水准? 此战过后,关中胡人肯定会受到重创,这就是一个天子良机,大乱方有大治,这句话虽说有些不要脸,但农业社会还真就是这样的。 现在胡人心惊胆战,真是拆了胡人那种部众居住方式的好机会,这个前提么,必须让所有人都认识到,我大晋军队的强大实力,司马季已经在奏疏当中润色了歼敌二十万,三十五战全胜的战绩,准备大吹特吹一波,古人习惯夸张所见所闻,正对胃口。 “禀报燕王,征虏大将军孟观传信,齐万年所部已经停留在中亭一带,似乎正在整军备战!”就在这时,马车外传来探马回报的声音。 “知道了,让孟观便宜行事。”司马季噗嗤一笑道,“这齐万年反应倒是快,回过味来了。” 这样不紧不慢的追击下去,对齐万年部众的折磨是心里和身体双重的,要是齐万年反应的慢一点,到时候就是想要抵抗,麾下部众也没力气反抗了。 当然反身回来列阵决战也不是好事,同样凶多吉少。归根结底还是齐万年身处困境,所选择的办法不多,才选择了不是办法的办法。 齐万年依托自己在梁山的防线,在孟观的攻势之下起码还能撑上一段日子,就算是被打的全军覆没,洛阳禁军也得付出不小的伤亡代价。但这一跑了出来,在荒无人烟、无险可守的原野上,想跑?真当洛阳禁军的铁骑是摆着看的?! 逃跑中的齐万年,在发现了后面追上来的孟观亲自率领的禁军骑兵之后,境地一下子就变得很糟糕。一天多的时间,靠着士兵们的两条腿,跑出几十公里远的距离,这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但仍旧被禁军骑兵给追上来。 于是,可想而知,这种情况下都被追上的齐万年部众,此刻全军上下到底有多么的慌张了。感受到这种慌张情绪的、此刻的这支军团的真正领袖,齐万年此刻的心情比任何一个士兵都要慌乱。 实际上齐万年可以做的更狠一点,比如就带着三千骑兵逃跑,可在关键时刻他又犹豫了,觉得还是尽可能的多带人马更加保险一点,就是这个一念之差,给了孟观追上他的机会。 现在齐万年已经知道,自己逃出生天的想法失败了,后面的禁军骑兵紧追不舍,根本不可能让他全身而退,一念至此,心中的凶悍也被激发出来,这一次他是真的准备决一死战。 齐万年在关中多年深得部众爱戴,竟然在短短时间就整兵列阵,每一个身体已经到了极限的部众都利用最后的时间调整呼吸,迎来最后一战。 慢慢的,远处出现一条黑线,渐渐的黑线变成黑影,规模越来越大。孟观勒这缰绳一马当先,身后千军万马浑然一体,充满了压迫感,和刚刚整军列阵的齐万年部众对峙。骑兵过万就不是嘴巴喊是不能指挥得了的。那就需要倚靠各种预案,各种操练方式,以及旗帜,传令兵,响箭等等辅助。 万名骑兵,列起大阵来,威势骇人,一眼望去,便能感受到这些骑兵所发出的气势。 “我看你往哪跑?”孟观嘴角翘起,眼睛眯着眼皮的缝隙当中精光一闪而过,齐万年这一招金蝉脱壳,如果成功了,他这个征虏大将军的脸要往哪放?幸亏燕王并不怪罪,还给了自己戴罪立功的机会。 身后上万的禁军骑兵,而对面不过是经过了一路溃逃,体力已经消耗到极限的败军。孟观认为这一战不难拿下,微风吹过,旌旗招展,渐渐逼近的禁军骑兵,慢慢的接近了最适合冲锋的距离,一切都是这么的顺其自然。 现在的叛军已经没什么意志对孟观所部的动静做出反应了,就如同一个风烛残年的老人,面对一个盛年的恶霸一般无力,而且这还不是一般的恶霸。 孟观率领骑兵缓缓前压其实也是试探,如果对方还有一战之力的话,肯定不会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可现在,齐万年的部众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说明什么? 滋滋!孟观口中发出戏谑的声音,对方是真的穷途末路了,缓缓拔出腰刀,刀尖指天大喊道,“叛贼已经穷途末路,中亭就是对方的葬身之地,诸位袍泽,随我荡平叛贼,班师回朝。杀……” “荡平叛贼,班师回朝!”刷刷的腰刀出鞘声,人马嘶鸣冲着齐万年的部众展开了冲锋。 齐万年也知道自己再也没有失败的本钱,用尽了全身的潜力和孟观周旋,大战从开始就十分激烈,所属部众一个个殒命沙场,被禁军骑兵人踩马踏成为一滩肉泥,一炷香的功夫叛军军阵已经被彻底冲开,一名名禁军骑兵对四散开来的溃兵毫不留情,像是割麦子一样,收割着这些叛贼的生命。 这注定是一场一边倒的战斗,孟观几乎将所有有利的条件全部占齐,齐万年则是穷途末路之下的绝望反击,所做的只是能崩对方一脸血,如此而已。 两个时辰之后,只剩下千余名的残兵败将成了俘虏,而这批俘虏当中也包括,把关中搅的天翻地覆的齐万年,此时的齐万年一身的血污,头发也披散开来,脸上满是尘土,再也没有一点骄狂之气。 这也是孟观头一次面对面见到,自己长时间对决的对手真面目,挂着胜利者的微笑,孟观下马绕着齐万年走了一圈,一时间有很多话想说,却又不知道从何说起,只能叹道,“暂且收押起来,燕王殿下马上就到了。”孟观不得不承认,自己轮起装逼摆谱,和燕王殿下不能比,人家那才叫一个浑然天成,次次都有惊喜。(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二章 怀柔相待 都赢了还到什么,过来打扫战场么?还是过来看看战争的残酷,事实上司马季得知战胜之后便调转马头原路返回了,仗打完了还有很多事情,虽说也可以让时间抚平战争的伤痛,可如果能做出来一点成绩,这不是更好么? “此战洛阳禁军也损耗不小,阵亡伤残人数足有七千。代价不可谓不惨重,如若关中以后再有动乱,禁军将士的性命便死的不值了。”司马季没有被胜利冲昏头脑,他深知整个大晋的复杂性,这种复杂性他几年来已经见过不少。 其中亲身感受的就是,南北矛盾、士族和百姓的鸿沟,晋人和胡人之间的关系。至于其他的小问题,他都不愿意去深究。具体到关中这里,胡人的问题更加复杂,并不同于并州和幽州,幽州的胡人司马季早就下手拆分过,没事在自己的封国巡视完全顾得过来,已经被拆的一盘散沙。 至于并州那边都是匈奴一系的部落,基本上大同小异,并不需要区别对待。关中这里可不是这样的,这里的胡人部落没有一个占据绝对优势,拉一个打一个是不可能的。和河套那边倒是有些类似,叫杂胡也可以。 “短时间内,应该不会有不长眼的人敢在关中作乱,不过想要彻底解决问题,就要改变这里的居住模式,以后按照部族居住的模式将会不复存在。这点么,本王已经写在了奏疏当中。”司马季扬了扬手中的奏疏,目光转向解系,“挑出来一批对胡人不太友善的官吏,拉出来斩首,这个人数不需要多,哪怕只有有数几个,然后把消息传扬到胡人群体当中去,杀一个可以当做一百个来传扬,反正就算本王没见到,也能猜出来雍秦二州这种官吏遍地都是,刺史不要推辞。” “本王要借用一下他们的人头,来彰显朝廷的威仪,他们不白死,至少本王没有杀他们全家。洛阳禁军出动一次付出的代价如此巨大,不能再来第二次了。”司马季嘴巴一张就准备在关中抓一批典型,这不是在讨好胡人,因为还有后续行动,就要看这些涉世官员的家属上道不上道了。 不是什么新鲜套路,就是因为人们之间有矛盾,燕王准备把有矛盾的人解决掉。解系也不敢多言,这件事对他也不是没好处,新官上任三把火,总要挑选出来一批人用来立威,燕王给他提供了一个机会,双方各取所需没什么不好。 “殿下,齐万年已经抓获,要不要带上来。”孟观已经卸下了甲胄,战场上的硝烟似乎已经消失不见,出言提醒司马季匪首还在,要不要过问一下。 洛阳禁军为何出动,还不是因为齐万年造反吗?既然这样,见见并无不可,只是司马季还真没像是其他想象当中的那样,对齐万年多么有兴趣。 事情很简单,为了自身安危造反不是不可以,就如同司马季身为王侯要镇压造反,谁都没有错,可齐万年最终被俘,这就让他的评价下降了不止一个档次,还特么是怕死。都知道送到洛阳是凌迟处死的下场,竟然不在战场上自尽。 现在想想霸王项羽是多么难能可贵,至少人家知道最后的结果是什么,还敢于面对。 不多时齐万年就被抬了上来,司马季打眼一看更加没有兴趣,什么身负人望、什么面容伟岸那种形容词,不过就是好事者按在别人身上的话而已,他现在只能看见一个垂头丧气的丧家之犬,微微摇头轻声道,“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啊,安安分分做你的部族首领,你的部众有的连个女人都没有,你还能娶好几个,现在这是何苦的,三个儿子全部被斩首,现在开心了?” “一人做事一人当,放过我的部众,我虽死无憾。”齐万年抬起头第一次见到晋军主帅,不服气的道,“你不过是一个乳臭未干的娃娃,我被打败与你何干?” “谁赢了?”司马季弯下腰一边掏着耳朵,呼的一下把掏出来的耳屎吹到齐万年脸上,冷漠的笑道,“你还有部众么,战场被杀十有八九,剩下一点残兵败将,你也应该听郝度跑回去的部众说了吧,全部挑断脚筋送到洛阳挖运河,你最好祈祷路上他们的伤口已经愈合,不然到时候一下水那个酸爽啊,一般人体会不到。” 司马季还提起双肩做出一副打哆嗦的样子,此举不吝于往齐万年的伤口上撒盐。 要是换做另外一个王侯可能不会这么说话,毕竟士族虽然不要脸但足够虚伪,还知道一些表面工作掩饰自己的目的,可司马季是一个不要脸又不虚伪的王侯,痛打落水狗这种事他是一定要做的。 “把他的嘴巴给我堵上,防止自尽,拉出去看着自己的部众一个个的被挑断脚筋。”司马季伸出手指勾了勾,左右护卫会意直接找了一块破布塞进了齐万年口中,大帐之内齐万年呜呜的挣扎声有些唐突,更唐突的是燕王的畅快大笑。 “咱们朝廷说话必须要有威信,不然普天之下谁还能把朝廷的话当成一回事?所以,朝廷要把贼首凌迟处死,我们所能做的,就是在凌迟处死之前让他不要死。”司马季背着双手很严肃的告知,朝廷威严的重要性,这可断断不能以身试法,不然就是齐万年的下场。 众将校都是一脸严肃的点头,如果这也算是人生的一堂课,那绝对是声情并茂,代课老师燕王司马季这堂课,一定会深深让他们记住。 至于班师回朝,司马季现在还不想走,他还有事情呢,要知道朝廷已经下发了招抚的圣旨,身为一个王侯,燕王绝对不能抗旨不尊,这可不是小事,要体现我大晋的怀柔。 “班师回朝之前得快点杀人,时间还真紧。”司马季这么一想,招抚圣旨完全可以在杀人之后正式颁发,事情有轻重缓急,相信朝廷一定理解燕王。(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三章 关中大戏 想要做一点事情,司马季必须依靠一个最有纪律性的群体,不论是古代还是现代,这个群体最令人先想到的往往都是军队,总比贫民百姓有纪律,要知道就算是后世,军政府模式都屡见不鲜。 “传我将令,禁军分出各军赶往,雍秦二州十四郡六十四县,和各地刺史、太守、县令、所有城池一个不能放过,清查所有下辖胡人部落,确定雍秦二州所有胡人部落的户籍,同时寻找罪大恶极之人,明正典刑,记着,要一碗水端平。”一念至此,司马季迅速召集禁军众将校来中军大帐议事。 借此机会抹平关中的创伤,司马季其实对能不能做到心里没底,但应该总有点效果的。以后能少一个动乱的地方就算胜利,到时候也能保存一点元气。 “燕王殿下?是不是准备让我们去各州郡梳理户籍。”孟观有些不敢确信的相问。 “那倒不仅仅是这样,此战禁军消耗颇大,需要从一些地方找补回来,不是么?”司马季露出一口白牙,意味莫名的道,“胡人敢跟着齐万年造反的,差不多已经被收拾干净。再欺负那些孤儿寡母有些说不过去,不过关中当地的士族、地方豪强也是不少的,每一个人的手都干净,正好用来弥补损失。” 司马季话说的很明白了,禁军虽然在天子脚下,普通士卒的日子过的也就是这么回事,这次死伤这么多人,绝对不算了,吃完原告吃被告,他倒不是第一次这么干,这一次只不过是在内地第一次这么操作。 “将激发民族矛盾的一些豪强、士族子弟抓起来,放心,你们到时候就坐等人家上门捞人就行了,本王给你们一个补充损失的机会。”司马季最后双手一摊道,“所有的事情本王担着。” “殿下真是对我们恩重如山啊。”话音刚落,大帐内的众将校一下子就沸腾了。看看,要不怎么司马季是王侯呢,说的真有道理,禁军将浴血奋战为了什么? “一万禁军跟随本王去洛阳,其他由孟观将军派遣,十二月之前把事情做完。”司马季摆弄着手指,用不确定的口吻道,“那?明天就开始?” “遵令!”一群将校躬身领命道,离开大帐准备和自己的部下分享好消息。 司马季这一次要打着抚平后患的幌子,给洛阳禁军谋一下福利,至于关中胡汉之间的关系到底怎么样,实际上一点都不重要,没准他真的没办法解决。 不过要让洛阳禁军满意的话,这就再简单不过了,找一个群体抢劫,就能成功。 燕王并不常住洛阳,但要说对中央禁军一点心思都没有,那也是不可能的。只是他并不能因为要拉拢中央禁军,就入朝为官,这样京畿重地王侯群集,如同白莲花一般的燕王,真不敢保证玩阴谋,能成为最后的胜利者。 但除了阴谋之外,还有一个办法叫做借势,因势利导引导出来自己最想要的结果,目前为止司马季自认为还算玩的不错,那么借着这次平乱,给关中诸豪强放放血就可以理解了。 胡人怎么样司马季不关心,关中豪强怎么样,他也不过问,最重要的是让跟随他出来的中央禁军将士们得到利益,但这个利益谁出呢? 司马季绝对不能自己出,虽然他绝对出得起,可一个出镇王侯对中央禁军施恩,就等于是在自己的身上立了一个靶子,太过于引人注目。 可这次出征又机会难得,是一个千载难逢对中央禁军进行笼络的机会,所以就要想想办法了,强攻不行可以智取,正面不行可以绕过去。燕王不出血,可以让别人出血。 第二天兵分两路,司马季便直奔长安等候,分出来的各军则前往其他州郡。从这一天开始,雍秦两州就进入了一阵鸡飞狗跳的状态,各大豪强马上就知道兵匪一家,古人诚不欺我。 这一切就和燕王无关了,他正在长安假装准备要班师回朝,燕王是不是要马上班师回朝这件事,最关心的人是秦王,就算是没有明言,司马季也能感受得到。 冯翊郡、扶风郡、安定郡,一队队军士来到郡城,以挑起胡汉械斗的名义,将一些豪强子弟抓获,而这仅仅是一个开始,更多的禁军将士还没有行动,他们还在路上。 刚刚剿灭齐万年叛军,此时的洛阳禁军将士身上是光环的,至少在百姓眼中是如此,现在打着拨乱反正名义,冲进各地豪强家中抓人。各州郡百姓无不拍手称快,因为这些豪强,对关中百姓和对胡人差不多,都是属于一个压迫者的角色,华夏大地自古以来就不缺乏仇富者。 接连几天,洛阳禁军到达的郡县越来越多,抓的豪强子弟也逐渐增多,很快禁军抓人就像是一道洪流席卷了关中大地,这个时候终于有人开始坐不住了,一些家族不能理解燕王如此对待他们,而最好的伸冤对象就是坐镇长安的秦王司马柬。 “能理解就理解,不能理解就滚出去,本王名言,这一次就是要割草,洛阳禁军损失太大,将士生活困苦,不攥出来一点油,我无法给禁军将士一个交代。” 司马季就坐在秦王司马柬的对面,毫不掩饰的说出自己的目的,态度也很强硬,这件事没得谈,为了燕王和洛阳禁军的和睦关系,必须有人要出血。 至于关中豪强是什么观感,司马季到时候拍拍屁股走人,管你关中豪强对自己什么风评,有种就来幽州找自己麻烦。 “青玄,这些家族不乏在朝廷里面有德高望重之长辈,得罪人啊。”司马柬面色平淡的开口道,“实话实说,已经有不少人来到长安找本王,希望你能够通融一下。你已经抓了上百人,几乎关中有点名望的家庭都被一网打尽了,什么时候可以停止?” “秦王,季目前不准备停止,当然了,季也知道这件事让秦王费心了。不过我有我的难处!”司马季不卑不亢的开口道,“等到我离开了,秦王大可以在背后骂我几句给关中的家族出气,不过现在么?” 话就说到这,点到为止,司马季虽然身处长安,但是对司马柬的施压其实是不怕的,原因再简单不过了,关中豪强和司马柬的关系再好,燕王和秦王也是一个姓。 而且在面对洛阳的时候,秦王和燕王还是统一战线的关系,这和司马季和贾南风关系时候和睦没有关系,叔嫂关系再好,也改变不了贾氏是外戚,司马氏是宗室的事实。这点司马柬清楚,司马季同样也一清二楚。 “切不可太贪,那本王就先压制一段时间,青玄就自便吧。”司马柬也没有太过于逼迫,就像是司马季想的那样,秦王和燕王的关系,显然比秦王和关中豪强的关系重要这么一点点。 只要司马季不太过分,挑出来几个倒霉蛋杀鸡儆猴这种事,秦王是完全可以理解的。 “季心里有数,这一次不会杀人太多,只是为了求财而已。”司马季心照不宣的回答道,“什么给胡人部落一个交代,那不过是糊弄糊弄他们而已。本王只是想……”共同贫穷,只不过这句话没有说出来。 对于关中豪强来讲,这个关中的寒意比往年来得更早一些,齐万年造反就让不少豪强受到了损失,旋即洛阳禁军西进,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横扫齐万年叛军。还没有等他们高兴多久,洛阳禁军迅速就调转枪口,上演了一出兵匪一家的大戏,把关中豪强弄的死去活来。 一时之间,各大豪强纷纷派人来到长安,在这里等候觐见秦王司马柬,诉说洛阳禁军的无礼,以及燕王如此嚣张跋扈,分明是不把秦王放在眼里,诸如之类的话语。 司马柬本来还觉得司马季此举弊端太大,但一见到这些面露焦急之色的各家族代表,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这并不是一件坏事,因势利导坏事也可以成为好事。 “这都是洛阳的主意,本王也不是说你们。”司马柬一念至此便放下心来,慢悠悠的道,“这关中都几次大乱了,明明知道洛阳对咱们这边不满,你们还是让那边抓住了机会?现在你让本王怎么办?实话告诉你们,这可不是燕王的问题。” “秦王殿下的意思,燕王只不过是授命找我们的麻烦?”秦王发话,自然马上就有人接应,这个世界上就不缺乏自以为聪明的人,特定场合就需要它们出来表现聪明的一面。 “本王知道你们的难处,不过这次不要想着全身而退了,肯定是有人跑不了,不过要留下一条性命,本王倒是可以说说话。”司马柬也是一副沉重的样子道,“虽为王侯,这次本王也没有办法。” 司马柬其实知道司马季的手中,有一道招抚圣旨还没有发出来,不过故作不知,等到司马季把人杀完了,便可以对其他人说是自己施压的结果。总之,合作愉快。(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四章 敲诈豪强 其实这道招抚圣旨,司马季现在就可以发,并不耽误对关中豪强敲诈勒索,反正不过安民的圣旨,至于这个民,燕王完全可以抠字眼从古到今解释一番,不管怎么解释,豪强这种存在都个民没什么关系。 所以当秦王司马柬前来和燕王商议的时候,司马季听了一下就知道对方是什么意思。要是对秦王用人人平等这套说辞解释,估计司马柬会把自己当成神经病。 所以司马季就要从统治阶级的角度,让秦王和自己站在一边,就算是不为百姓,也要让司马柬认识到,这些豪强乃至更进一步的士族,对他们这些宗室来说有害无益。 “先帝笼络士族不过是权宜之计,拿他们没有办法而已。不然的话哪有我们这些王侯领兵在外,还不是不相信他们么?”司马季往嘴里送了一瓣橘子,一副酸爽的表情之后,不慌不忙的在秦王面前大放厥词,“秦王应该也知道,这天下的财富就这么多,士族多占了,我们自己家占得就少了,这帮混蛋享受着高人一等的待遇,又不交税,就等于是分我们司马氏的天下,如果一州能收上来三百万钱,一百万钱发展当地,一百万钱被各级官吏贪墨,剩下一百万钱送到国库,落到咱们手中不过才一百万钱。” “这天下是我们家的,三百万钱的税赋,最终只有一百万钱落到我们手里,最终我们还要感谢这些混蛋,哪有这个道理?士族越强,分走我们的钱就越多,他们拿的越多,我们就拿得越少,本王借着这次机会收点利息,这些人还好意思找到洛阳来,真是岂有此理。”司马季面露轻蔑,意味深长的道,“怎么齐万年造反,他们不自己平息啊?不论是关中大军还是洛阳的禁军,那都是朝廷的军队,有能耐自己平乱啊?” 强词夺理,但又有一番道理,这就是司马柬的第一观感,不过说回来士族的存在,才让他们这些宗室执掌军政大权,宗室和士族有一点共生关系,司马柬点出了这一点,让司马季不要太过分。 “秦王此言差矣,咱们皇家只是一家人,放任这些天下各处的士族、还有豪强自由发展,我们一门是无论如何,没有这么多家族发展的快的,所以本王觉得,对待他们就是要隔三差五的割一遍草,使之不令他们成长的过快。”司马季微微摇头道,“就算是如此,也不能保证会不会鸠占鹊巢啊。” 士族强势的后果,从东晋的历史就能清楚的看出来。北方那些国家胡人有自己的基本盘,士族还只是合作的关系,南方的士族才是爹。乃至东晋的皇帝,不管是雄才大略还是碌碌无为,统统死的不明不白。 这不就是士族强大,皇权被架空的下场么,以后等来刘裕把司马氏斩尽杀绝是预料当中的事情,后来刘准问萧道成能不能放自己一条生路,萧道成就以刘裕诛杀司马氏做例子,你祖先刘裕就是这么对司马氏的,刘准留下一句千古名言,愿生生世世,再不生帝王家。 “这帮人平时确实也有些不听话。本王就不管了。”司马柬听罢之后仔细想想,似乎关中安定的时候,有些家族确实是不太把他这个秦王放在眼里,只是齐万年造反之后,一个个都变得十分听话了,燕王这么一说,秦王瞬间都想起来了。 “早该如此,让季收拾收拾他们,以后会听话很多,幽州境内哪有敢和本王龇牙的家族?范阳国的几个也对本王很客气。”司马季把指骨捏的叭叭作响,一副要大干一场的样子道,“到时候本王拍拍屁股走人,他们上哪找麻烦去?” 最近一段时间,司马季在长安暂居的府邸门庭若市,关中豪强把这里挤得满满登登,几天过后不但人数一点没有减少,反而有越来越多的趋势。这些豪强来人一个个锦衣华服,平时都是养尊处优的生活,此时却在府外恭候,一个个陪着小心,脸上挂着谄媚的笑容,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的不满。 这是当然的,抓人还没结束呢,很多比较远的郡县,禁军骑兵也是才到,还没选好绑票……嗯,破坏民族团结的罪魁祸首,后面还陆续有来,反正燕王是一点不着急。 这一拖就是半个月,期间燕王对各家送来的金银财宝,古玩玉器照单全收,甚至还名言禁军将士伤亡过重,生活不易,拐着弯的说你们送的东西还不够,赶紧回去准备赎金,至于什么时候放人那是一点都没说,甚至还有随时撕票的趋势,这可把平时在地方称王称霸的一方豪强折磨够呛。 甚至最后本来想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秦王都出动了,暗地里让司马季不要太过分。 “青玄,你到底准备杀多少人,总要给本王交个底啊。如果都杀了,这关中还不家家戴孝?”司马柬半个月见到司马季这样一副作态,心中也有些没底,不由开口相问。 “目前禁军将士抓了二百多人,都是横行乡里,抢占民女的混蛋,说实话,欺压胡人只不过是他们其中的一个乐子罢了,但胡人刚刚造反,借着这个名义杀鸡儆猴在合适不过。”司马季边点头边道,最后犹犹豫豫的道,“就杀十分之一吧,交钱最少的从后往前推,杀够十分之一,剩下的放掉,这下秦王应该满意了?” 本来就是借题发挥,本来就是薅羊毛,薅下的羊毛则用来对出征的禁军将士示好,杀掉的恶霸对外可以宣称其他胡人,宣扬出去还可以给胡人一个交代,一举两得的事情。 司马季就静等着府中的财富每天都在上涨,不是他吹,比炒期货都赚钱。谁家都不希望自己的子弟成为最后二十名倒霉蛋,咬着牙在司马季这里上供,“本王要不要分秦王一点,要是分一点话,给禁军将士的就不够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五章 拍屁股走人 自古以来关中就是容易割据之地,关中之险在于四关一闭,便可坐视关东群雄自相残杀,至少到了现在,关中仍然是一个重要之地。关中之民,磨砺出了粗豪强悍、苍凉慷慨的西北民风。此地之人,多为勇悍敢战之士,在无数次的内斗与外争中,在纵贯大河南北的沙场之上,展现出的悍不畏死的强大攻击力。 不过在汉末混战当中,关中青壮十不存一。关中大地,受尽了苦难创伤,如今正独自默默地舔舐伤口,好景不长,现在这里又成了大晋的心腹大患,胡汉杂居,迫使晋朝重兵放在关中戒备。 司马季深知晋朝的判断并没有错,后来并州匈奴崛起只是在时间上恰到好处,并不代表关中重兵把守就是错的,要是放任这些豪强继续成长,今天是胡人造反,明天可能就是晋人造反,一切都是未知之数。 “这关中豪强,寅吃卯粮,本王本以为关中疲敝,这么一看还是很富裕的。”司马季把玩着上供而来的玉器,口中滋滋称奇道,“一斜米都一万钱了,也没看见这些豪强拿出一点东西为朝廷分忧,我大晋就养活了这么一群才俊,就是军镇实力仍在,不然就是前汉赤眉、后汉黄巾的下场,你以为如何啊,孟观将军?” “殿下说得有理,本将此次也深有体会,不敢相信所见的一切。”孟观感同身受的开口道,他不辞辛劳,跑了几个郡县后,皆是贫穷不堪,萎顿难言。各种工作千头万绪,实在难以开展,但是同时,当地豪强大户,居住亭台楼阁,身边娇妻美妾环绕在侧,两相对照,让人观之,心中复杂难以言表。 “这就要看秦王如何想了,本王暂时只能把自己的封国打理好。”司马季感叹一番问道,“齐万年还没自杀吗?” “这?还没有!”孟观一愣赶紧回答道,他有时候真无法跟上燕王的思维,不知道司马季怎么都盼着齐万年自杀。 “还是怕死,我要是他知道凌迟处死的下场,这段时间肯定自杀了,既然他想活着,班师之后就要严加看管,那个时候他可不能再死了。”司马季一番感叹,重新将目光落在贡品上,轻飘飘的道,“所有财物全部分发给军中将士,明天就把那二十个倒霉蛋推出去斩首,出来几个月,将士们也都等急了,家人都等着他们呢。” 司马季已经不想在继续刮地皮了,什么事情都有的度,不然自己拍拍屁股走人,离开最后倒霉的还是关中百姓,让关中豪强疼一下,但不能让他们疼急眼,这期间尺度的把握也要慎重。 这一天在长安百姓眼中,是热闹非凡的一天,一个行刑能让百姓人山人海的围观,拍手叫好,一方面是因为看热闹是人之常情,另一个方面,百姓也真是太长时间没有得到尊重了,司马季不过是打着安民的名义,为自己行鼠窃狗偷之事张目,都能得到万民拥护,可想而知在平时百姓面对这种大户子弟的时候,是多么敢怒不敢言。 其实司马季本来是想要把得民心的机会,送给秦王司马柬的,毕竟人家才是坐镇关中的秦王,自己在关中百姓眼中不过是一个过客。如果是司马柬这么做,可以聚拢关中大乱之后的民心,自己则做不到这一点。 可惜了,可能是太过于得罪豪强大户的缘故,秦王并不想和诛杀纨绔子弟的事情扯上关系,最终只能由燕王这个过客代劳。 明哲保身也不是不可以,不过司马柬的身份非同一般,可以说这个天下除了皇帝司马衷之外,就属他这个秦王身份最尊贵,为了安抚豪强的情绪不出头,司马季就有些看不过眼了,“武帝的这些嫡子,怎么普遍不如庶子?” 这司马氏是怎么了,能干的普遍是庶出,而且不受重用,嫡出的厉害人物基本上都活不长,寿命长的都是司马伦那种货色。 本来司马季还要烘托一下气氛,造个势,一见到秦王这种闪避满点的表现,干脆也不躲避,直接带着孟观亲自行刑,先宣读了一下罗织的罪状,包括杀人越货,抢占民女,强占田地,买卖人口。 成功激起民愤后,挥手让刽子手行刑,二十颗人头落地,成千上万的百姓高声欢呼朝廷恩德。将少数痛哭流涕的家属声音淹没。 “殿下此举,尽收关中百姓之心啊。”孟观见到这震撼一幕,不由得低声赞叹道,“相信短时间内,这些豪强不敢太过于造次了,百姓的欢呼声就是明证。” “百姓可以为他们人头落地欢呼,也可以为你的人头落地欢呼。不要说这些人本身不干净,就是品德高尚,仁德之名远扬,也不耽误他们欢呼。他们只是想要欢呼而已,将军以为呢?”司马季冷淡的笑笑,对山呼海啸一般的欢呼漠然视之。 好人不一定有好下场,反正他知道八王之乱当中,名声最好,最有才干,最礼贤下士的长沙王司马乂,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被活活烧死的,比其他几个恶事做尽的王侯死的都惨。 司马季慢慢站起来,拿出都快长毛的招抚圣旨宣读起来,其中包括减免雍秦二州的税赋,赦免在押的犯人,等等一系列的德政,因为先杀人,所以此时开始安抚民心便恰到好处。 圣旨宣读完毕,欢呼声更是一浪高过一浪,司马季脸上终于升起如释重负的笑容,暗道,“至少,我没让关中百姓卖儿卖女,不亏大晋贤王。” 身后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尘,司马季挺直腰板走下台阶,环顾左右道,“班师回朝!” 这一天,洛阳禁军从长安向东离开关中大地,司马季把关中之地梳理了一圈之后,施施然的拍拍屁股走人,至于那些豪强背后骂自己,还是终于松了一口气送走瘟神,燕王并不关心,没准以后他还会来。(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六章 高架饮水桥 洛阳这个地方,司马季想想就头疼,他不过初衷就是押送粮草,怕关中的军粮供应不上,却直接被抓了壮丁,再者,目前京师之内,山头林立,暗流涌动,以及他所面临的威胁。司马氏诸王就算不全是,大多数也皆是狼子野心之徒,反骨昭然之辈,京师之水浑浊,已到了让人发指的地步。 每天明枪暗箭防不胜防,期间或是合纵连横,或是沆瀣一气,司马季怎么会觉得洛阳好? “马上就要入城了,殿下为何闷闷不乐?”和司马季不同,孟观可是期待好久了,甚至都觉得燕王在长安呆的时间太长,早就应该班师回朝。 此时挟大胜之威势回朝,两人的心情截然相反,孟观当然有理由高兴,因为他马上就要升官了,司马季有什么高兴的,他天生就是王侯,早就升无可升。 “本王想家了!”司马季不咸不淡的开口回应,不想来归不想来,回朝复命是必须的,要是燕王说的算他早就迁都了。 两人闲扯两句便开始入城,按理来说得胜而归,怎么也要出城相迎什么的,可我大晋的皇帝司马衷,做这种事情显然是强人所难,坐在太极殿的皇帝,显然比抛头露面的皇帝更有威仪,这种粗活还是别做了。 进入太极殿,孟观直接开口道,此番剿贼,实乃牛刀杀鸡,数月之间关中大定,陛下安坐朝堂,静候佳音。至于匪首齐万年,已经生俘,现已关押在牢内,随时可明正典刑。 “青玄怎么不说话?”司马衷像是没有听到孟观的话一样,空洞的目光落在司马季身上,显然比起孟观,他对司马季还算熟悉一点。 “孟观将军此战身先士卒,血透重甲,季不过是在后压阵,没有亲临战阵,所以无话可说!”司马季躬身见礼,平淡的道,“中央禁军不愧是天下强军,由此劲旅,可保我大晋无虞,这江山岂是区区齐万年一个叛贼所能撼动的?” “好!”过了好一会儿,司马衷才慢吞吞的开口,也不知道是说司马季说得好,还是在说其他什么事情,不过朝臣是不会让皇帝丢脸的,马上纷纷开口一片叫好之声。这一幕深刻的表明,人模狗样的朝臣,实际上也并不比长安城外围观斩首的百姓,高出多少段位。 只不过这一幕寻常百姓见不到,但只要皇帝需要,高高在上的重臣,一样可以和市井无赖别无二致。置身在其中的司马季面色淡漠,就像是观看一出体现人生百态的滑稽剧,主要演员还都是一国的重要人物。 孟观如愿以偿的升官,至于司马季则受到了嘉奖,贾南风再次询问有没有意愿留在洛阳,不过他甚至皇后底线,当然心照不宣的开口推辞,只想早日回家。 随着年龄渐长,司马季越来越无欲无求,这个时代能有的,他差不多已经都有了。所希望的就是天下太平无事,这样作为既得利益者的一员,就能保持现在的荣华富贵。 有时候都觉得,就因为金钱美女都不缺乏,他才喜欢征徭役,体会权势的快感。在洛阳住了几日,司马季便启程回蓟城,甚至连齐万年凌迟处死的事情都不在意。 一郡内的主要官员,除了一把手太守、二把手郡将之外,主要还有掌管郡内一切人事的功曹、掌管文书布告的主簿、各官员之下,还有具体经办事务的大小佐吏。那便不算国家任命的正规官员了。 燕国有一个不同于其他封国的特点,那就是官不多吏很多,司马季甚至把保甲制度里面的保长都看成是吏,刚回到蓟城的第一天,司马季很是睡了一个好觉,一早起来离开房间,深呼吸了几大口冬日清晨的冷冽空气,只觉得脑中清明不少,人也精神起来。 今天定是个天高气爽的冬日晴天。心旷神怡了一阵,左右再看看,不少王府的侍女也已经起床,打水生饭,开始一天的生活。 燕王府出现了一些变化,很令人满意的变化,司马季可以很自豪的说,他经营的大本营,其实比天下第一巨城洛阳,变化的速度还要快。 整个燕王府的窗户都换上了玻璃,仔细观察的话,会发现这些玻璃有些发绿,这是很正常的,工艺不过关的玻璃就是这种颜色。 “现在府中的温度,应该比往年暖和了不少,府中女眷众多,让她们挨冻,本王心里也过意不去。”司马季左顾右盼之间,杨馨正好从屋里出来,见到男人感叹就是浅浅一笑道,“夫君才刚到蓟城,这么快就要怜香惜玉了?” “我和几万纯爷们在一起几个月,其中滋味你昨天晚上应该感受最深。”司马季眉毛一挑一语双关的道,这话说得杨馨就是脸色一红,她确实感触颇深。 司马季原来出征的时候还带着女眷,总这么干之后,深知没有耕坏的田只有累死的牛,现在已经变得清心寡欲起来,只是几个月的高僧生活之后,燕王觉得以后该带还是要带。 不多时,封国的主要官员都进入王府,几个人都深知燕王长舌妇兼微操大师的秉性,没事的时候都要找事做,更何况是刚刚回来,直接不约而同的同时出现,过来禀报燕王不在的时候,封国内的动静,别等着燕王主动找上门了。 “城中人口增加,饮水有些不足么?”司马季一听便沉默一下,然后微微摇头道,“百姓在自己家挖井本王不管,但本王像,还是修建一个引水渠吧。到时候告知你们,准备要征徭役吧。” 几个人都是一愣,为何挖引水渠也要征徭役?难道还需要很多人不成? 当然需要,因为司马季不是挖引水渠,而是建高架引水桥,是罗马帝国的那种空中引水渠,用巨石架起来的水桥,从燕山饮水到蓟城,供应整个蓟城百姓使用,根本不是在地上挖的那种,所需要的人数多得很。(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七章 微服出访 光是用嘴巴说,司马季还嫌不过瘾,直接吩咐侍女拿来笔墨纸砚,以及格尺、量角器,圆规等工具,在几个家臣面前作画起来。 司马季当初名言,别说是七八万战俘,就算是七八百万战俘,他一样能够让这些俘虏忙的脚不沾地,这绝非是一句虚言,只要他想就完全可以做到。 现在大运河直通蓟城的北线才开始开工,这几次战争掠夺的奴隶,也就将将巴巴够用罢了,燕王不过是为了还留在幽州的战俘找点活干,战俘这种不稳定的因素一旦闲下来,没准就会出乱子,所以还是往死用最为稳妥。 手持一米剑,司马季才猛然发现,自己好像很长时间没带着佩剑出去了,现在拿在手中颇有种怀念的感觉,“从最近一个山泉饮水,冯吉,距离城内有多少多远?” 冯吉面露思索之色赶紧回答道,“殿下,足足有二十里。” “二十里不远!”司马季一副无所谓的神色,提笔画图给几个封国重要家臣看。将自己的构想在众人面前表露出来,实际上饮水完全可以挖沟渠解决,这样成本更低更容易达成目的,只不过不符合燕王好大喜功的性格。 非要建造高架引水渠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除了可以装逼之外,只是因为罗马帝国制造出来了,司马季就同样要复制一个,还要更长更雄伟。 现在的蓟城其实内外城加起来,足够容纳二十万人,这是上一次扩建之后的后遗症,内城居住的都是燕王府的家臣,还有幽州官吏的家人,而外城很多地方都是空着的,因为短时间内没有这么多百姓在居住。不过司马季知道,这都是暂时的,空闲的城区迟早会被填满,现在已经出现的问题,到时候会更加严重。 所以现在开始考虑蓟城的运转问题,并不是临时抱佛脚,而是考虑未来的问题。问题也不仅仅是饮水一个问题,一个城池运转很多问题都要解决。 将高架引水渠的图纸画出来,司马季又开始考虑别的问题,衣食住行,吃喝拉撒,老百姓一辈子就是这么度过的,一定要把生活带来的副作用考虑进去。 在围困高句丽国内城的时候,司马季已经见识到一个城池被长期围困,到底会有什么样的下场,仿佛生化武器泄露一般的环境,让他这个晋军统帅都不敢进去。 除了粮食这种刚需之外,被围困的情况下如何保证城内干净的环境,就极为重要,这个环境包括城池环境和个人环境,所以司马季对前者的办法,是建立一个暗渠作为排水道,后者则是要建立一个露天浴场,当然露天浴场仅限于服务男性。 至少曾经作为我的世界资深玩家,司马季从来不缺乏纸上谈兵的勇气,就怕自己这些家臣没有勇气去实践。 “排水系统?”几个家臣嘴里面念叨,对这个新名词有些陌生。不过按照以往的惯例,听不懂就听不懂,按照吩咐去做就行了。 晋代的城池,排水系统还非常原始,司马季不敢和现在城市相提并论,可有些事情是可以通过能工巧匠的智慧解决的,明清也算是古代社会,紫禁城的排水系统不是也很不错么。 何况蓟城本身就是后世的帝都,司马季设想当中的排水系统,既有地下水道,又有地面明沟,这些或大或小、或明或暗、纵横一气的排水设施。 长安就有着一套复合的排水系统,具备了供水、排水、蓄水等功能。除了宽大的城壕外,在郊外开挖的池苑也具有蓄水的作用。以其为中心,通过人工渠道串联长安附近的天然河流,形成完整的给水排水网络。 王府内部就是如此,地势与周围相比高一些,下面连着涵洞,顺着一条条“暗道”把雨水引到就近的小河或者池塘里。沟眼石与周围的方砖颜色一致,正好又处于院子的角落里,非常不容易被发现。 院落呈现出中间高、四周低的走势,这样的设计非常有助于把雨水引到排水口。一些积水还会顺着墙根的走水口流到外面,距离走水口不远处又会发现一个沟眼石。 “饮水是为了百姓的生活,排水同样是为了百姓的生活,这样城内的环境就会保持的很好,就算是以后有事,疾病也不容易在城中蔓延。”司马季一点一点把自己的设想说出来,然后放下笔看着几个家臣道,“本王的话说完了,谁赞成?谁反对?” “殿下高瞻远瞩,其设想精妙,对百姓的福祉有很大好处,臣下本不应该多言,不过么?”冯吉慢吞吞的开口,有些犹豫的道,“高架饮水桥从燕山饮水,是不是要高过城墙?这样建成之后岂不是给了敌人一条进攻的道路,要知道蓟城作为边城,总是有外患存在的?”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威胁,要是高架饮水桥建成,引过来的不一定只是水。 “这样?”司马季犹豫了一下,他确实是没有想到这一点。但马上就发现自己陷入了误区,如果防守者知道敌人可能会攀登饮水桥,从上面直接冲进城池,那么就会重点防守和饮水桥相接的位置,这算什么隐患? 再者蓟城的安危其实最重要的还不是城墙,城墙当然也重要,但更加重要的是整个燕山的安慰,燕山是蓟城北面大自然天生形成的屏障,燕山山脉不被突破,蓟城不会安危到哪去。除非么?这个威胁不是来自于北方,而是受到其他军镇的进攻,这倒是一件不可不防的事情。 他在心里迅速盘算了下。若是自己是镇守其他军镇的统帅,攻打这蓟城,投石车,云梯车,攻城槌这些攻城军械全部都需要备,没有十万精锐步卒强攻,也别想再蓟城守军反应过来之前就突袭得手。 在上次扩建蓟城的时候,司马季可是偷摸的做了很多准备,用来做不时之需。高架饮水桥是用来解决外城百姓的饮水,那燕王府为核心的内城呢,实际上燕王府内就有地下蓄水池,仿照中世纪君士坦丁堡风格的蓄水池,以备不时之需,高架饮水桥也不会进入内城,王府内的蓄水池不足供应的话,燕王已经准备打井了。 君士坦丁堡作为千年坚城,只是败给了火炮这种变革武器,东罗马帝国的首都,也不只是城墙坚固,现在的蓟城内城,整段城墙形成互为掩护的多重防御体系,就是仿照君士坦丁堡的布置,敌军若想通过这三道互为呼应的城防体系,将全程处于守军的远程武器攻击范围之内,在没有火炮的年代,基本无突破此段城墙的可能性。 综合考虑之下,司马季就无视了主簿所说的隐患,特别强调道,“一旦蓟城这次的工程全部完成,封国之内的其他几座重要城池,都按照客观条件进行改造。” 让几个家臣下去,司马季愣在原地片刻,觉得应该抽时间把封国的所有城池都跑一趟,幽州虽然是冬日,但气温比没有塞外那么难以忍受,非要躲在王府里面猫冬。 “几位夫人,在王府呆着是不是很无聊,夫君带你们去封国各城池巡视一番,算是微服私访!”司马季将杨馨、哈莫尼、巧惜几个女人叫来,数月不见应该找个机会增加一下感情,不然冷落了几位娇妻美妾就不好了。 “隐蔽身份么?有意思。”杨馨眼睛瞬间就是一亮,有些跃跃欲试的赞成道。至于其他两女则很温婉的站在一边,但看脸色显然也是同意的。 下洛县属广平郡,入了城门,顺着两边低矮屋子的主路,一行人信步向前。越往城中走,也渐渐有些热闹起来,有商贩叫卖,有行人匆匆,也有三五个巡街的士卒,懒散的踱着步子。不过乱哄哄的,一切都有种纷杂无章的感觉。 县衙前。衙前一侧空墙上,贴了一张老大的告示,告示前倒有些人,十来个的样子,俱在抬头观看,上面的告示显然是封国现今最为重要的事情,要让百姓知晓。 司马季压低皮帽子,让几个女眷距离自己远一点,蹑手蹑脚的走到人群当中观看,貌似无意的问道,“这位兄台,不知道上面写的什么啊?” “看你的打扮似乎是塞外来的胡人,不识我华夏的文章,上面写的就燕王已经归国,眼见长安之繁华,决定将封国的城池适当翻新,哎!”说话的年轻男子说到这的时候摇摇头叹气道,“县令这张告示,那就是又要征徭役了,有时候真羡慕你们这些胡人,至少你们自由。” 司马季双手别再胸前,这个草民的意思?是在骂本王么?便开口道,“兄台此言差矣,塞外环境恶劣,生存艰难远非幽州可比,犹如茹毛饮血,你看我们自由,却不知这是朝不保夕的日子,兄台羡慕胡人,却不知道胡人也羡慕你们。” 司马季不慌不忙的说话,看着对方的反应,连胡人都羡慕,这是属于围城思想么?(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八章 诈病 “可我们幽州的徭役太多了,年年都有,几乎一年到头都在干活,也不知道燕王是怎么想的!”年轻男子欲言又止,最终叹了一口气。 “你改变不了什么的!”司马季撩下这句话便扬长而去,理解就理解,不理解拉倒。 回去和几个女人汇合,司马季便谈起刚刚的事情,杨馨抿嘴直笑道,“那夫君怎么看?” “老百姓老实本分,心中满是善良,是一件庆幸的事情。可身为王侯,不分场合的善良,就等于是对自己的国家犯罪。汉武帝不惜海内虚耗,户口减半,这就是要打败匈奴的代价。”司马季眼皮一翻哼哼道,“徭役还会年年征,不喜欢的话,可以去做流民,本王绝不拦着,但要是敢造反,回家之前刚在洛阳凌迟处死一个,觉得自己比齐万年厉害的,大可以试试。” 燕王可以毫不犹豫的说,普通百姓的人命在他眼中就是一钱不值,想要做事必然有牺牲品,不是所有人都能跟得上这个步伐,跟不上的他也不会多看哪怕一眼。 能提前发布一张告示,已经很有良心了。他就是一声不吭到时候现征,封国百姓不也得忍着么,有能耐就反抗,那到时候燕王就让这些百姓认识认识,什么叫士族的本来面目。 下洛县城,司马季一眼观之就十分不喜,不说是残垣断壁,一片破败之相,却也属实一般,心中更是坚定了要把封国之内的大小城池都好好规划规划。 这么想着的时候,杨馨秀眉微皱,出注意道,“上一批燕山大营的童子军已经回到民间许久,夫君不是一直想要找机会历练一下么,此时正是一个好机会。一则征徭役可以见到民间疾苦,期间可以让这些未及弱冠的少年认识到民间是什么样子,第二用这些孩子监督工程,以后用的时候便如指臂使,不是两全其美?” “嗯?”司马季不住的点头,轻声道,“有道理,差点把那些大营的童子军忘了,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多年来花了本王这么大的心血,现在也该回馈一下本王了。” 那五千童子军加上第二批一共一万人,可是他以后的中坚,确实应该找机会用一用,从里面发现几个可造之材更好,就算没有,受训过的童子军也是一个不可小视的势力,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要不是杨馨提醒,司马季真有可能忘记了。 “夫君要是觉得没问题,什么时候把他们召回?”杨馨循循善诱道,“应该不会太晚。” “不过也不用太早,为夫要保证自己可以安静的待在蓟城。”司马季眉毛一挑,满含深意的道,“不然,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被皇嫂想起来,抓壮丁这种事情,为父抓别人的时候心情舒畅,落到自己身上心情就不是很美丽了。” 现在他都记得押送粮草被抓住挂帅出征的事情,虽说他本人并不在乎被关中豪强痛恨,可要是有这个时间增加自己的实力多好?时间一天天过去,太子每天都在长大,说不定什么时候那场注定你死我活的斗争就开始了,要是到时候自己还准备好,什么宏图大志都得说再见。 就在此时,前方不远处出现嘈杂之声,是两个人在打架,司马季刚刚抬头还没明白发生什么事情,前方就已经打了起来,几个护卫就要出面,司马季伸手阻拦低声道,“保护几位夫人要紧,空手搏斗,不会出人命的。” 于是便饶有兴趣的观望起来,自己的封国有人当街打架,王侯就躲在一边看着,相信说出去肯定没人信,可他就真真切切的发生了。打架的两人一高一矮,属于那种强弱明显的对比。 比较壮士的男子一伸手,已攥住另一人的右臂,顺势巧劲一拉一抖,登时又将右臂抖脱了臼。他毫不迟滞,身形下沉,一脚扫在对手左小腿上,于是对手整个人往前便栽,激起一阵尘土飞扬。整场打斗不过在片刻之间便已结束。 但是没有人一个出声说还没看过瘾。因为众目睽睽之下胜负已见分晓,败者现在已跪趴在地,像一只败家之犬。 “挺有意思的,城中打架我记得要征徭役,去找县令说一下,到时候把这两个人加进去,精力这么旺盛,多干点活有好处。”观看了一番短平快的打斗,司马季意犹未尽的吩咐道,“明天再换一座县城,微服出巡太有意思了。” “殿下,要不要去把县令叫来?”身影魁梧的护卫比司马季还高一头,却弯着腰听命吩咐,在人群当中显得很扎眼。 “去看看也无妨!”司马季想了一下点头道,反正明天就走了么。 下洛县令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窄袖长靴,眼睛突出,显然睡眠质量不是很好。就是不知道是因为勤于公事还是夜夜笙歌。 这个岁数在古代已经算很大,司马季公平的评价一句,基本上在这个年龄已经决定了一个官员一辈子的上线,直白点说,下洛县令已经可以说是在混吃等死。 不过一些分内的事情,下洛县令还是做的不错的,见到燕王亲自到访,下洛县令曲径脸上满是诚惶诚恐,以他的身份见到皇帝是不可能的,除了皇帝之外司马季这个燕王已经算大晋王朝排的上的人物,不由得他不陪着小心。 索性司马季并非是过来找麻烦的,只是提及了征徭役的事情变不再多言。也没有故意提及在告示面前发生的事情,和一个草民较劲,燕王还没这么没品。 觉得没什么意思,司马季便离开县衙,他自然有住的地方,燕王府的产业在封国到处都是,留下一头雾水的下洛县令。 半月之后,回到燕王府的司马季闭门不出,正式对外面宣布自己病了。为了避免日后再次被抓壮丁,大孝子决定效仿司马懿光辉事迹,准备卧床不起一个冬天,家族传统,上一代燕王司马机不也卧床不起好几年么,传出去绝对有人相信。(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零九章 大病初愈 “燕王饶命,我非庸医,饶命!”宽大的庭院当中,一名头发花白老者被架出来,口中不断高呼救命之声,让在庭院当中等候的众人背后升起一股冷汗。 他们都是被召集而来的大夫,在幽州久负盛名,此次听令来为燕王治病,没想到还没有在杏林同仁面前一展身手,就被吓出了一身冷汗,见到刚刚被拖出来的老者,其他人面面相视,心里不由得后悔。 不多时,一个身材魁梧,脸上满是大胡子的护卫从殿中走出来,用很不友善的目光在众多大夫面前扫视一圈,这种目光不友好到了,让众多大夫目光躲闪,不敢与之对视,就在他们猜测谁才是下一个倒霉蛋的时候,才听道,“今天就到这,燕王疲倦需要休息,各位大夫可以在内城等候,有内宦引领你们住下。” 这番很不友好的话语,此时却是正中下怀,众多大夫如蒙大赦的纷纷答应,准备回去在思考一下药理,找寻出来救治燕王之法。 内殿当中,在床上一副没骨头象躺着的司马季闭着双目,不言不语,看样子到真像是这么回事,杨馨就坐在床边一脸的担心之色,对着内室的其他人吩咐道,“你们先回去吧,我留下来伺候夫君就可以了。” 等到屋里没有其他人,杨馨伸出葱葱玉指捅咕着司马季的的腋下,口气相当轻浮,“夫君,不累么?妾已经把其他人赶走了,别装了。” “有什么累的,一年到头有半年都在赶路,你觉得本王累么?现在本王最大的愿望,还就是在床上好好躺着。”司马季懒洋洋的一转身,仍然没有起来的意思,很是回味的开口,“别说,这让人伺候的感觉真好,比起一般的士族子弟,本王得到的待遇简直太差了,衣来张手饭来张口的日子从来没过过,这还是头一次体会到。” “他们不过是一群纨绔子弟,不能和夫君相提并论。”杨馨好言相劝随后话锋一转问道,“夫君真准备杀几个大夫,把事情闹大么,刚刚的大夫也是上谷有名的医者,不如网开一面?” “那个老头啊,光是药理就说了两炷香的时间,都给我说困了,就是不敢说本王没病,就算不是庸医,也和名医不沾边。不过就因为这样杀了他确实不太好,过段时间从幽州大牢提出来几个死囚,开刀问斩就当是庸医说出去就行了。”司马季一声轻笑,对杨馨耳提面命道,“必须要杀几个人,不然不符合为夫残暴的名声。” “那这件事就交给妾就好了!”杨馨了然的点头道,“夫君还在病中,不能太过于劳心,这样晚上就不要找人侍寝了,身体要紧。” “我又不是真病了,哎,这女人间的战争啊。”司马季自怨自艾了一番,转而问道,“和塞外联络了没有,这些童子军什么时候回来。” “妾办事,夫君放心就是了,你我夫妻,妾会害夫君么?”杨馨神秘一笑,让司马季静候佳音,塞外不比幽州,童子军分散在白山黑水之间,想要联络上那是需要时间的。 “我想想,其实应该有不少孩子到了成家的年龄,这些从小被为夫养大的孩子,还可以亲上加亲,府中女眷众多,为夫每次出去一段时间,总能见到新面孔,在其当中挑选才俊,让他们成家立业,这样便和为夫一体了。”司马季很郑重的开口道,让杨馨注意此事。 燕王府阴盛阳衰,司马季倒是有心每天大被同眠,但考虑到英年早逝的几率,最后还是放弃了后宫三千佳丽的想法,人总是要学会分享。 现在的司马季一边装病,也在一边收拢当初发展的力量,他能模模糊糊的感觉到,平静的日子已经没多长时间了。 考虑到自己可能带起的未知因素,司马季真是保持耐心观察了很长时间。有拖贾南风后腿的例子在先,难保因为他的出现,就没有什么别的变化。 不讳言的说,实际上司马季就是在等待贾南风能不能生下男婴,要知道司马衷的身体是没有问题的,不然贾南风也不会诞下公主。生男生女是真没准的事情,万一因为司马季出现,人家恰好行房的时候不是那天,生下来嫡子呢? 一旦嫡子出生,现在的太子司马遹,贾南风就可以非常轻松的废掉,反之只有一个独生子,废太子那就是任何一个宗室都不能忍受的结果。 随着司马遹一天天的长大,司马季眼看着贾南风已经四十岁的年纪,基本上可以确定,嫡子出生这种事是别想了,要是贾南风不能忍受太子继位,估计历史在这个节点就没有出现变化,后续的一系列事情也照旧。 燕王不得不为自己的未来考虑,早年的一些布置,也到了应该启动的时候。这个时间当中司马季需要的是太平,最好是刚刚继任燕王的那种环境,别让洛阳想起来自己,直到所有准备全部完成。 齐万年的叛乱就证明了,如今岁月,拥兵自重甚至公然反叛的大小势力,比比皆是。不来一场大战把大小势力全部打服,这天下就安定不下来。司马季觉得,说不定宗室当中觉得不远的未来要出乱子,开始偷偷准备的绝对不是自己一个人。 至少他能断定,很多宗室藩王一直在准备抵挡推恩令,有几个嫌疑人他都了然在胸,这种为了推恩令的准备,其实想要变成另一种准备是非常容易的。 改建封国的城池,也可以有另外一个意思,并不是司马季天生就喜欢征徭役看着别人干活,城池毕竟是保护自己的力量。修缮城池四个字,扩大一下就是,迅速修缮城池,加固防御,整顿军备,招募和训练士卒。总之一句话,要秣马厉兵,强化战备,要防止有来势不明的敌人,突然袭击。 几年来司马季都是领命出征去打别人,但也必须防备有人来打自己,并为此做好准备。 春季到来,蓟城城外斩首十七名死囚,随后关于这件事的传言便开始扩散,说是这些被斩首的犯人都是幽州名医,只是因为当初没有马上把燕王的病治好,才遭到了如此下场。 古代这种交通条件,哪怕当日很多大夫都在燕王府互相见过,这些大夫也无法知道,这批被斩首的人,到底是什么身份,一时间幽州杏林中人,人人自危。谈及燕王便勃然变色。 这正是司马季所要的效果,燕王的名声一直都很臭,因为大夫不能快速让他好起来,触怒燕王导致被斩首,这事是非常合情合理的,这么说,普遍之下只有一个王侯会这么做,人们第一个选择就是燕王。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因为斩首大夫事件的传播,燕王生病的消息也传到了洛阳,贾南风对司马季还是很关心的,立刻就派出了内宦孙虑,携带药石赶往蓟城。 通过各种渠道,现在所有人都认为,司马季肯定是病的不轻,所以才做出了杀人泄愤的举动,孙虑到达蓟城之前也是这么想的,到了之后吗,仍然这么想。 刚刚进入燕王府的内殿,孙虑就抽动鼻子,一股浓郁的药味便扑进鼻腔,心中暗道,“传言燕王生病了,看来应该和去年的关中之战有关。” 司马季要是知道孙虑比自己都能找借口,估计会从床头蹦起来大喊一声知己,这么好的借口,你说他怎么就想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想到呢? 燕王府的药味和司马季一点关系都没有,春秋之际本身就是病患高发期,燕王府几千人,出现个头疼脑热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司马季做不出来坐视别人病死的事情,当然是不惜血本的救治,正好用来表明自己也病了,一举两得。 孙虑入内殿后,来到司马季的卧室,表达了皇后对燕王的关心,少不了说什么恩典之类的事情,询问道,“燕王的身体可好些了么?” “这几日天气渐暖,本王的身体已经好了一些,相信不会落得英年早逝的结局。”司马季艰难的咽了一口吐沫,慢吞吞的道,“希望大难不死必有后福,黄门郎这次来见笑了。不知道陛下和皇嫂最近如何?” 聊了半天家常,孙虑也不好打扰太久便出府,他不能只是专门看燕王的身体,一些蓟城其他的变化,也在观察之列,宗室藩王不管如何,都要盯紧。 知道孙虑出府之后,杨馨才步步生莲,婀娜多姿的出现,询问道,“他不只是看你的病情。” “为夫这种藩王,任何时候都是被盯着的对象,别怪为夫让你躲起来,不方便。”司马季见到杨馨有些薄怒的神色,陪着小心伸手抚上了微微隆起的小腹,“用大病初愈有些解释不过去,馨儿不要怪罪。” “还不是非要胡闹,妾要是出来了,一切就都穿帮了。”杨馨不依不饶的嘟哝,倒是没有躲避,任由司马季把手放在自己的腹部。(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章 人在家中坐 “是,我胡闹,我胡闹!”司马季做出举手投降的样子,半开玩笑道,“现在相信皇嫂短时间内是不会抓我壮丁了,本王好好把封国梳理一下,过几年安稳日子,岂不美哉?” 这话是有感而发,越觉得几年后的战乱不可避免,司马季就越发的珍惜目前的宁静时光。有种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的感觉。 八王之乱真正军镇四起的时间,其实只有短短几年时间。但一线军队交战的烈度,在中国历史上都是少见的惨烈,五六年的混乱时间过去,几乎打没了晋朝所有的军队。 司马季觉得以农业社会的积累来说,五六年的战乱时间已经算是很长了,要是可能的话,他希望三年时间就结束中原的战乱。 但是说到长远规划,步步为营,司马季则显得捉襟见肘,这和他对士族不感冒有极大的关系,祖逖倒可称得上文武双全,但祖逖的文,更偏重于排兵布阵、兵法韬略,优在战胜攻取之间,说到底,还是属于武事。 所以燕王只能采取勤能补拙的办法,一次想不明白就多想几次,智谋跟不上大势就要跟得上,士卒要比对方多,武器要比对方锋利,这些都做到了。只要自己不比敌人的统帅蠢太多,相信那也是不会输的。 严格来说司马季都没有能给自己出主意的人,没事只能和杨馨商量事情,智略过人,眼光长远、有治国安邦大才的军师他根本没有,只能和一介女流商量,倒是完全把家天下的理念贯彻的很彻底。 “既然孙虑从洛阳而来,这几天为夫要感受皇恩浩荡,一定要在这个黄门郎面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康复。”司马季自顾自的道,“装病也装到时候了,时间再长反而不美。再者馨儿已经身体不便,很多事情还是为夫亲自操办,你也可以休息一下。” “妾真是让夫君疼爱的都开心死了!”杨馨伸出葱葱玉指点在司马季鼻尖上,话虽这么说,杨馨也明白,洛阳来客就在蓟城,要是司马季继续装病的话,她前后操办事情,肯定会被发现身怀六甲的事实。 装病是装病,被别人发现装病就完全不同了,这是两个性质的事情。前者没有被拆穿最多算韬光养晦,后者已经算是欺君之罪。 “对了,弘农杨氏为大家,就真的没有一些大才么,不是你兄长二人那种,要真正的大才。”司马季转了一圈还是问起这个问题,总不能有事就和老婆商量,这也不是长久之计。 “如果夫君要的是朝堂那些大才,有,如果夫君要的是经世之才,那种人不是随便就能找到的,例如刘徽师傅在算术上的造诣,那种人本身就非常稀有。”杨馨也是很想帮助司马季找到一些人才帮忙,可对此也没什么办法。 “那算了,为夫自己也没事。”司马季打消了这个念头,士族那种成才率还是别指望了。 王敦王导二人那种大才,后者还好说,前者就是一个刻薄寡恩的人,和自己差不了多少,司马季要是把王敦弄过来,真能把对方降服,两个刻薄寡恩的人一起共事,这天下的老百姓可是倒了血霉了,碰上这么一对混蛋。 感召皇恩浩荡,司马季当然是日渐康复,耳中听着孙虑一声声的恭喜,司马季面不改色的看着对方,最近在蓟城这个内宦很是活跃,可内史、中尉把手言欢,要是自己的病再不好,估计主簿、录事、记事,孙虑都要一个不拉的见一遍。 “关外侯勿怪,本王身体还有些虚弱,最近怠慢了关外侯。”司马季懒洋洋的开口,这股懒劲还真不是装出来的,他平时就是这样。 关外侯,是曹魏在关内侯之后,新设的名号,在晋朝乃是十八级正式爵位中的最后一位。虽然有封号而无食邑,但好歹也是堂堂爵位,是专门用来鼓励、赏酬臣下一种封赐。 虽然孙虑和董猛同为贾南风重新的宦官,可两人在官职、爵位上都不能相提并论,董猛显然是更受重视的那一个,至于孙虑,只能说的混的还行。至少司马季已经在蓟城见到孙虑传旨几次了,真正受宠的董猛,是很少出洛阳的。 “听闻殿下要修缮城池,不知道此言当真?”孙虑轻抿一口茶水,开口相问道。 “是顺便修缮城池,本王在生病之前,曾经想要建立一座粮库,农户面朝黄土背朝天,看天吃饭,然而天有不测之风云,一夕之间一贫如洗并不罕见,幽州是苦寒之地,做到有备无患,则幽州民心安定。”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开口反问道,“关外侯觉得本王说的有道理么?” 修建粮库的想法,其实后加上的,建立高架饮水桥肯定需要石料,石料则需要从燕山开采,司马季总想要做一举两得事情,既然采石肯定绕不过去,那将石场掏空建立一座粮库也未尝不可,不然也对不起征发的徭役,用最短的时间做最多的事情这没错。 “殿下所想自然不无道理!”孙虑沉吟一下道,“不过还是要爱惜民力,不然洛阳议论纷纷,实不相瞒,这次我来也是要看看燕国的动静,有些人对燕国还是有些不放心,总是在皇后面前提及此事,要不是看殿下刚刚大病初愈,我其实早想说了,宗室当中对殿下也是颇有微词的。” 我说的呢?怎么一声不吭就跑到蓟城?原来是有人给本王上眼药?宗室当中?司马季面上不动神色,一副无悲无喜的样子询问道,“谁?” “赵王司马伦,燕王,本来应该是赵王去关中平乱的。”孙虑压低声音点名其中的要害,“如若不会当初燕王到达洛阳,圣旨早已经下达了。” “本王要感谢关外侯,不然还不知道有人时刻盯着本王呢。”司马季眼中闪过一丝了然之色,他还真是小看司马伦了。表面上不当一回事,一语双关的道,“关外侯回去的时候带上一些幽州的特产,这一次你费心了。” “这个老头子竟敢阴我!以后和你算账。”司马季心中念叨,幸亏他早就在孙虑这里打通了关系,真是人才家中坐,锅从天上来。(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一章 两部火并 被一个在千里之外的老头子惦记,想想就让司马季起鸡皮疙瘩,但目前故作不知显然是最好的办法,只是心里有些疙瘩。小不忍则乱大谋,也许是司马懿的成功经验在试试提醒他,最终司马季没有多大的反应。 “赵王可能误会了,本王也是无心之失,这真是无妄之灾啊。”司马季露出一丝苦笑,有些自嘲道,“本王这次大病会不会,是有人用巫蛊暗算了。” “殿下还是慎言啊,奴婢可什么都没有听见。”孙虑赶紧摆手撇清了关系,这宗室里面的事情要是好解决,也不会让皇后一直头疼了,他最好就当做在燕王这里什么都没听到。 “本王也只是虚言而已,这刚刚痊愈,哪有空找别人的麻烦,更何况都是一家人。”先为自己找了一个借口,司马季便将此事一下揭过,比起虚伪来他同样不遑多让。 他拿赵王是没办法的,而且又不能常驻洛阳,这就相当于在贾南风面前刷存在感是做不到的,而司马伦却能做到这一点,既然对方时时能见到贾南风,而自己做不到这点,那不如对此不回应,暂时的退让只是为了稳固阵地。 不过仔细一想怎么这么憋屈?在孙虑离开幽州之后,司马季回想起来仍然气愤难平。 这特么的都已经和众人皆醉我独醒无关了,就算是司马季醒来也没有打扰其他人继续睡,在自己的封国折腾都能被不相干的人惦记?难道不和你们同流合污都不行了? “夫君,黄门郎说的是真的?你和赵王不睦?”杨馨欲言又止,她的身份本不应该在宗室当中的事情发言,可见到男人紧皱的眉头,总应该说点什么。 “呵!就他?以后再看吧。”司马季冷淡的笑笑,他只能保证司马伦比历史上更惨,伪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根本用不上十年。 春季到来,冰雪消融,燕山以北的大地上,一场火并才刚刚拉下帷幕,失去生命的人畜将成为大地的养料,让明年的水草更为茁壮。 这是北方草原千百年来的常态,只不过近几年比较少见了,但绝对没有消失。每一次的火并都可能引发大规模的战乱,当然也可能什么事都没有。 宇文氏和慕容氏又又又一次,在这个时间战了一场,要让司马季解释,可能是男性荷尔蒙分泌旺盛的缘故,毕竟草原上又到了交配的季节。 这次火并死了多少人,燕王当然不会刻意去了解,反正站在他的角度上当然是越多越好,但绝对不能到达一方兼并另一方的程度,同归于尽他双手赞成,一方壮大那是不行的。 宇文氏和慕容氏关系一直都很差,其实也有一定的民族矛盾在其中,按照后世的话来说这也应该算是民族融合的阵痛,宇文氏其实并不是鲜卑人,宇文氏其实是匈奴人组成,只不过北匈奴销声匿迹之后,草原变天,鲜卑人西进,宇文氏作为留下来的匈奴部落,不得不采取一些鲜卑化的举动。 中原人看塞外的胡人都是大同小异,但人家内部还是分的很明白的,晋朝对宇文氏的跟脚不关心,不代表其他部落就能对宇文氏一视同仁,几个部落的当中,尤其慕容氏和宇文氏的关系最差,其中还涉及到底盘问题,谁让人家挨着呢。 但这次并不罕见的火并,司马季决定要利用一次,边关无事他这个我大晋最北方的藩王,不就是不重要了么,深谙借势的司马季,此时就要利用一次冲突,让自己修缮幽州城防的举动更加合理,边关不宁在他看来是好事。 让人给宇文氏和慕容氏送信,司马季刚骂完赵王不相干非要碰瓷自己,一转头就扮演了赵王的角色,去碰瓷胡人,如果两部的首领和燕王脾气差不多,肯定会把司马季埋汰赵王的言论送回来,“关你屁事,你算干嘛的?” 但他们名义上还是不敢和大晋对抗,狐假虎威的司马季身为大晋燕王,足够震慑两部。 其实是不是能调解成功,司马季根本就不在乎,不成功更好,你们回去继续,燕王不过是惺惺作态,对洛阳表示一下自己的重要性,以及提升幽州防御的道理。世上本就没有绝对的公平和公正。聊尽人事罢了。 当然,司马季是没有幽州军权的,此事需要说动幽州刺史许猛来办理。至于办法么,当然示之以威,这个世界上最好的示威工具,就是军队,没有比军队更加合适的存在。 “此事需要向京师请旨,燕王稍安勿躁。”许猛明白其中的前因后果后这么回复道。哪怕是封疆大吏,也不能擅自调用军队,这其中的厉害关系非同寻常,许猛小心谨慎非常正常。 洛阳回信需要时间,司马季的行程也很紧迫,各地官吏已经开始征发徭役,这事他都已经不关心,年年都有的事情。心思已经主要在积攒实力的燕王,当然要看看自己的硬件,是否能够支撑起来战争。 很多改革总是用一个词来形容,富国强兵,可见军事实力往往是改革的原动力。这种例子在中外历史当中屡见不鲜,外部压力往往能激发出来改革的动力。 晋朝是没有这个动力的,所谓的外患,跟当初的匈奴也没法比,面对的不过是分裂的鲜卑部落,但这不代表富国强兵就没有目的,燕王非常尊重终结三国乱世的洛阳禁军,正是因为这种尊重,所以才要多加准备应对。 至于什么兵种入眼,司马季选择了符合南北朝时期潮流,欧洲十四世纪之后的重骑兵。幽州能不能支撑起来这样一支重骑兵,那就要看怎么养了。 如果是用来做常备军,时刻准备出战,那养不起,整个大汉帝国也不过才养了几万骑兵,刘秀就是争取了驻守在边镇的骑兵支持,才又把汉朝续上。东汉王朝幽州突骑最为知名,这只赫赫有名的突骑部队不仅助光武帝刘秀夺取天下,为东汉建立立下汗马功劳,更成为整个东汉王朝的军事支柱。 后汉书注解:“突骑,言能冲突军阵”。从突骑的字面意义上可以看出,这是一只以冲锋陷阵为主要作战手段的骑兵部队。王莽篡位导致天下大乱,但是幽州一代却相对较为稳定。更始帝对幽州的控制很有限,号称屠城三百座的耿弇就是上谷太守的儿子。 不过那支幽州的骑兵,好歹是整个西汉积累出来的精锐,司马季单靠自己的封国支撑这样一支常备军出来,可能刚刚打造完毕,首先就要用来镇压幽州的农民起义。 但把一支常备军的步骤分解,就能节省不少成本,事实上对一般州郡的军队,汉朝也是这么做的,囤积武器军械以备不时之需,但没有指望它们真的派上用场,因为时时操演的话,成本就会暴涨。 这点司马季也明白,他是亲自进入过洛阳武库的,武库号称囤积天下之兵,足够武装百万大军,当初的高平陵之变,夺取武库就是司马氏的重中之重。 武器放在兵器架上得时候,其实并不没有多少成本。但只要一个人拿起它,穿上甲胄,牵上战马,成本就会飙升到一般势力无法容忍的地步。 所以隋唐之前那些号称数十万控弦之士的势力比比皆是,明显更强的辽金却没有这么多所谓骑兵,还是养不起,就是这个道理。司马季把军械制造出来放在那,就不会担心燕王府的铜钱不翼而飞。 养马就从平州养,制造盔甲就在北平郡放着,至于兵员就先在民间放养,一步步的分摊成本,抵消幽州一州养活一只大军的尴尬。 趁着洛阳回信的时间,司马季便进入北平郡的封地,这可真是一处封地,任何人都被明令禁止不可进入,不然都会面对不可承受的下场。 名义上的燕王别院就处在山谷当中,刚进入山谷司马季就能感觉到不一样的地方,水流有些浑浊,能看到水面之下沉积着渣滓,这都是铁矿渣、以及石炭的沉淀物,不过时间还短,站在河边还闻不到刺鼻的味道。 “欧洲早期藏在深山当中的作坊,是不是也这样?”司马季看了一眼暗道,随即便不再关心,和后世工业时代的污染还是不能相比的。 司马季这次来的最主要目的,当然还是还要看看,冶金到了哪一步,到底能不能让他想象当中的重骑出现,为此还专门带来了女真重箭,试试产品是否合格。 负责锻造盔甲的是一个波斯人,叫塞波里斯,一个很有古波斯韵味的名字,这个将近四十岁的波斯铁匠被千里迢迢卖到幽州,负责锻造盔甲,倒不是因为他的技术就比晋朝的铁匠高明很多,而是因为他是外国人,不容易逃跑,本地人就没准了。 “燕王需要的甲胄,也是刚刚才达到了你说的模样,不过还要燕王亲自试试。”塞波里斯点头哈腰的道,这种谄媚倒不是入乡随俗,王权时代全世界都差不多。(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二章 测试板甲 “试是自然要试的,语言天赋不错,学得挺快的。”司马季也没有多话,直接让工匠把盔甲拿出来套上,挥手让身后的护卫找地方进行防御力测试。 板甲有两个条件必须要达到才能锻造,第一是高炉以及燃料为基础,保证锻造的温度,这样才能让铸造铁成为可能,第二则需要水力机械的加持,有了这两个保证,这就不再是问题,完全成熟的板甲在冷兵器时代虽然不敢说无敌的,却基本上没有对手,苏格兰长弓完全不是对手,板甲的防护力和同等重量下带给士兵的灵活性为其他铁甲所不及。 司马季要对付这样一支穿着板甲的军队,他首先要募集一万个李元霸,还是不行的话就退而求瓷器,一万个裴元庆也可以,根据只要动力大板砖也能上天的理论,就只能用重量极大的钝器才能对付了,或者是火枪。 数百米之外,安放在河流边上的水力机械,还在有条不紊的运转,发出格拉格拉的声音,周围雾气腾腾,显然那里的气温相当高,才形成了这样一副景观。 等了一会儿,几个匠人就把板甲抬了上来,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司马季就知道还是有差距,他印象当中的板甲,比眼前这副板甲要光鲜亮丽的多,不知道塞波里斯抬上来的板甲,能不能达到最早期米兰甲的水平。 司马季没有多话直接伸手触摸这套板甲,身后双手用力抬起,手中就是一沉,分量真是不轻,只有少数人才能穿上作战,封国之内的一般百姓是绝对没有这个能力的。 不要看燕王养尊处优,不习战阵,但他的身体绝对比一般的百姓强得多,比普通人更有力气,别以为这么多年的饭是白吃的,哪怕是幽州,只能勉强果腹的百姓大有人在,饥一顿饱一顿的百姓就别和燕王比身体素质了。 抚摸着板甲的边缘,司马季仔细观察起来心中暗自摇头,技术还是不够达标。 “波斯的高炉和我大晋的想比如何,你在两国都是铁匠,看看有没有什么取长补短的地方?”司马季歪着头询问塞波里斯,波斯作为西亚文明的中心,还锻造出来了大马士革钢刀的祖先,应该有些压箱底的本事。 “只是有一些细微的差别,燕王殿下,要说很大的惊喜,就是我之前从来没有见过利用水利完成锻造的手段,令人大开眼界。”塞波里斯一愣,转而就对河边大大小小的水力机械赞不绝口起来。 这事就别说了,这也不是晋朝的,真把水力机械玩出花的,是中世纪的欧洲小国。其他文明在这方面还真就是个弟弟,司马季这么想着,仍然面不改色泰然处之的样子,谦虚道,“统领东方世界数百国,这点技术还是有的。” 把东西南北的众多部族都算上,燕王也不算是吹的太过分,直接把注意力重新放在板甲上,有些地方还是可以改进的,毕竟我大晋自有国情在此。 司马季看来,西欧的全身板甲并不是适合东方,阵亡后身上的盔甲都能代替棺材,对晋朝而言太奢侈了,不论是冷兵器还是热兵器,中国自古以来就要讲究数量,西欧的全身板甲,根本就不适合大规模的进入晋朝军队当中。 再者他并不能保证,现在的他提供的条件,不保证能达到欧洲板甲出现时候的条件。刚刚他看一眼就能断定出来,如果是全身板甲肯定比欧洲板甲还要重不少。 这是很大的问题,司马季深知人种之间的区别,就算是同等身高,白种人也比黄种人看起来健壮不少,就如同黄种人的思维反应比其他人种快,这点不承认就是眼瞎,只是战争并不是比身体,不然黑人应该是最能打的。 考虑到士卒的持续作战能力,司马季就必须删减掉一些不需要的部分,除非他能大度到用板甲把慕容氏武装起来,慕容氏是有不少混血样子部众的。 如果不删减,能穿上全身板甲持续作战的士卒,司马季就要在幽州精挑细选了。要是这样,那结果就是欧洲贵族老爷的翻版,少数精锐的士卒穿上板甲,身后跟着好几个仆人伺候。就算他认为条顿骑士团很拉风也不能这么做。 中国和欧洲是两种战争模式,欧洲可以武装起来几千人,套上板甲横扫一国,可那边的一国也就幽州这么大,中国这边士卒数量从来都不是问题,面积也大得多。真拼命的时候,几千人还不够塞牙缝的。 司马季横挑鼻子竖挑眼的时候,几个健壮的护卫已经开弓搭箭,对着树立起来的板甲进行射击,射击的距离是重箭威力最大的距离,五十米左右。 砰砰……,月牙箭头不断的命中板甲,发出一下一下的声响,时不时还能划出一缕火星,这都没有打扰到燕王自顾自的愣神。 可是苦了几个护卫,女真重箭本身就不以学习,操作上比中原弓要难的多,加上为了测试板甲的防护力必须用最大的力量,没过多长时间几个护卫,都感觉到手指火辣辣的疼,却又不敢停止,因为燕王没有命令停下。 终于将弓箭袋的重箭射完,几个护卫才停下,搭弓的手已经微微颤抖,矗立的板甲上则千沟万壑,插着几支箭,周围一地的断箭。 这时候司马季才反应过来,很不幸的忽视了几个忠心耿耿的护卫,直接走到板甲前面伸出手指研磨,下一刻数着地上的断箭,六十支箭刺破板甲四支,这个成功率是高还是不高,他也没有概念,不过一眼看过去还算是不错。 而且晋军是不装备重箭的,中原弓讲究射程射速大规模运用,应该不会比重箭威力更大。 “休息一下,换军队的弓,以军阵距离抛射。”司马季观察了半天吩咐道,测试还要继续,这一次则是假象面对箭雨覆盖,毕竟未来对阵的很可能是同为军镇的晋军。(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三章 摆事大哥 这就有些强人所难,跟过来的几个护卫连最低配置的弓箭队都算不上,还要拉到军阵的距离抛射,最终的结果就是没有结果,命中都寥寥无几更不要提测试了。 气氛略微有这么一丝尴尬,明显是下命令的人有问题,当然这种事实没有人敢说出来。 “嗯,看见了吧,战场上个人的武力作用微乎其微,要明白集体的力量。”司马季轻咳一声转移话题,绝口不提自己的错误。 “殿下说的是,是我们的错!”一众护卫纷纷在权势面前屈服,将过错揽在自己身上。而燕王则勉励一般的点头,似乎这一切和自己无关。 将自身责任推卸的一干二净,司马季直接走入山谷深处,脑海中考虑着关于铁罐头的简化问题,全身板甲是绝对不能指望的,那不适合大规模的制造,那么删减什么部位? 回顾板甲的历史,从早期的逐渐加重到晚期的逐渐删减,也有多重考虑在内,司马季将现在晋朝盔甲用来防护部位,一下子就明白了,一个人的主要致命部位主要在上半身,现在晋朝军队的盔甲也是如此,主要用来防护上半身。 全身板甲行动不便,而且后来板甲为了适应火器的出现越来越重,直到完全顶不住火器的攻击,就变成了重点防护,也就是最后一个阶段胸甲骑兵。 但胸甲其实并不轻,将全身板甲舍弃之后,胸甲便得到了其中一部分属于其他部位的防护,一般胸甲的重量是全身板甲的三分之一左右。 “腰部以下完全舍弃,头盔也不需要,使用现在军中的头盔即可。上半身的盔甲保护五脏以及胳膊即可。”司马季对着塞波里斯一顿絮叨,践踏了对方的辛勤劳动成果。 一个工匠经年累月,终于按照上面的想法,制造出来了梦寐以求的装备,期间付出了多少汗水,多少个日夜苦思冥想,深夜都睡不着觉,难道就因为一句话就变得一文不值了吗? 就是一文不值,这就是燕王一句话的事情,这位外国工匠接受不接受,最终都要接受。 全身板甲司马季自己在危险的时候,处于怕死的心里没准会穿上,至于大规模装备那是根本不可能的,全身板甲制造耗时太长。 司马季只顾着自己的小命是可以的,要是把麾下的军队都套上全身板甲,没钱,也没有时间,塞波里斯这种工匠的想法,在一个王侯的全盘考虑当中,一文不值。 最后话锋一转,司马季又开始安慰道,“刚刚那种全身甲给制造给本王几套,至于其他的还是按照本王所说,最先应该考虑整个大军的使用。” “舍弃了其他的部分,本王希望每天可以制造出来十套半身甲,三年之内,足够让一万骑兵穿上,还有就是马甲,战马的防护也要考虑,不过终归是畜生,按照慕容氏的标准就可以了!”既然测试完成,司马季也就不在顾虑,直接下达了生产指标,要进入大规模量产阶段。 当然一万套半身甲不是希望达到,而是必须达到。燕王的身份不太适合这么露骨的恐吓,比如逾期者满门抄斩之类的话,他并不好说出来。不过没关系,过几天自然有封国的家臣亲自出来,当面对山谷当中的工匠激励士气。 “还是要保证附近无人,多多巡查,这可是立业之地。”回去的时候,司马季的身体随着马车一摇一摆,慢吞吞的吩咐道,“外人不得进,里面的人也不能出来,违令者斩。” 去年出塞一次,已经引来了洛阳的注意,司马季就不去平州的马场看看了,多年贩马,加上用各种手段积累战马,平州马场的战马数量每年都在爆发性的增长。在高价雇佣佃户的精心照料下,平州马场的战马不敢说各个神骏无比,但都是在及格线往上的战马。 到了需要的时候,这些散养在塞外的战马就可以派上用场,几个不同地方的准备汇聚在一处,司马季就可以像刘秀一样,以幽州突骑面对中原群雄。 至于兵员问题,司马季每年征发徭役,其实都是在征兵,让幽州的百姓先适应被征发出来管理的日子,同时也是在从中选择身强体健者,一旦天下有变,这些人立刻就会收到燕王再一次的征发,只不过到时候他们就不是干活,而是玩命了。 此时的幽州,就有不少被征发的徭役,唉声叹气的离家,听从调遣又投入到了繁重的劳动当中,随着司马季大力引进耕牛,解放出来的劳动力,就比如要用别的地方剥削出来,不管这些徭役心中骂他,还是敢怒不敢言都没有关系。 有时候暴君不是不知道自己做的事情是错的,而是认为自己有能力把反抗者镇压,现在的司马季就已经初步有了暴君思维,让下属的百姓别无选择,必须听话。 司马季每天都登上蓟城城头,依墙而立,举目远眺,视线开阔,一片片苍郁的林木,大块大块灰白的原野,起起伏伏,直伸向遥远天边。城下那些搬运拒马的兵卒,居高临下望去,一个个身影也急剧缩小,便如小人国一般的玩偶,往来蠕动。 手扶城墙体会着粗糙厚重的痛感,这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能让人心中平白升起豪迈之气,大半个幽州尽在其手,言出法随,动辄人头落地,这种万人之上的快感令人久久不能忘怀。 就连身份不次于司马季的幽州刺史许猛,也只是他身边的陪衬,便开口道,“刺史,眼见幽州的变化,可有什么想说的地方?” “殿下有什么想说的么?”许猛还是那副中庸的样子,不慌不忙的反问道。 中庸的样子只是伪装,几年以来,幽州变化之大,此间人生境遇,个中滋味,恍如虚幻,许猛夜间辗转之际,倒生怕是做梦一般,惊醒后便什么也没有了。 “本王最大的愿望,就是像先王那样,潇洒自在,混吃等死!”可是时间不允许,司马季咽下后半句话,取而代之的就是一抹笑容,令人看不明白其中的含义。 司马季固然对未来的局势应变,做好了属于分内之事的准备。可却也要继续和北面的鲜卑部落搞好关系,这两方面的准备一内一外缺一不可。 如果说整个大晋还有一个人关心长城以北胡人的日子,那么不要怀疑,这个人就是燕王司马季,这种关心绝不是一道燕山山脉就能隔开的,哪怕这些鲜卑人并不需要这种关心。 石勒刘渊起兵的时候,鲜卑人正在兼并,最终东部的鲜卑三部当中,慕容氏成了胜利者,当慕容氏南下的时候,面对的是石勒的后赵。也就是说鲜卑人参与进来的时候,中原已经易主了,后来的历史就是鲜卑人和匈奴羯人的战争。 平心而论,包括羯人在内的匈奴人,因为人口规模的原因,其实只能打出来一波爆发,当他们本身的人口耗尽的时候,自然就会从历史上消失。鲜卑之所以存在的历史更长,当然和鲜卑人口远在匈奴之上有关。 中原既然注定成为战场,司马季就把这些鲜卑人一起拉进来,把力量都消耗干净。省的平定中原之后,还要面对几个老朋友,燕王并不想到时候和老朋友翻脸。都像是段氏鲜卑一样,一头扎进来把军队都消耗干净,最后封个公不是很好么? 司马季上疏洛阳的奏疏,已经得到了贾南风的回应,已经派出使者携带圣旨进入宇文氏和慕容氏的领地,召集两部的首领来到蓟城,司马季和许猛,这几天频频登上城头,其实也是看人家来了没有。 圣旨代表着大晋的脸面,如果两个人不来,下一步司马季估摸着,自己距离下一次挂帅出征的日子,又要不远了,这绝不是妄言,司马季眼中晋朝就像是坐在火山上,随时都可能被掀开,可在大部分自我感觉良好的朝臣眼中,士族大臣固然是不怀念汉朝,可在心里面也觉得我大晋和大汉相比不遑多让,蛮夷小部真敢这么做,以那些士族大臣的脾气,完全能做出建议出征的举动。 其实现在,司马季都已经做好准备,要是对方真敢把我大晋的圣旨当成鞋垫,他这个帝国鹰犬就要出兵教对方做人了,索性这种事情并没有发生。几日之内,就有人回来报信,两部首领都已经准备启程来到蓟城,让燕王主持公道。 这种扯虎皮拉大旗的场合并不常有,司马季对这种当摆事大哥的角色十分重视,迅速就在燕王府做好了准备,几天之后,宇文普拨就带着百名随从进入蓟城,许猛作为幽州刺史也亲自出面,算是给了宇文普拨一定的礼遇,好面子,也是中原王朝比较古老的毛病了,许猛看来也没能免俗。 慕容廆和宇文普拨几乎是前后脚到达,两人只是相隔一日,在蓟城内城各自找了一个地方住下,双方的驻地相隔很远,中间隔着无数封国家臣的府邸。(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四章 调解争端 “宇文普拨声称慕容氏占领了属于宇文氏的草场,而慕容廆则说宇文普拨是为了在部众当中站稳脚跟,故意挑起部众和慕容氏的矛盾,真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百无聊赖的司马季拿起杯子不咸不淡的抿了两口,吧唧吧唧嘴道,“往年两部也不是没有冲突,应该不至于像是今年一样刀兵相见,你们看呢?” 幽州是边塞重镇,和胡人打交道是必然的,封国的家臣当然也要对北方的胡人部族了如指掌,话音刚落,下首冯吉便开口道,“宇文氏首领宇文普拨在四年前继位,上一任首领宇文莫槐被部众所杀,这样看来慕容氏的说法可靠一些。” “宇文莫槐到底是怎么死的,谁能知晓?”童江呵呵一笑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自古以来为了权势,当事人什么事情做不出来?说不定就是宇文普拨傻了自己的兄长篡位。” 这话怎么听着这么不舒服?这个家臣是不是在映射什么?司马季瞟了童江一眼没有作声,沉默片刻摇头道,“事情不简单,可能不单单是慕容氏和宇文氏的事情。” “臣下听说,宇文普拨是被拓跋氏首领拓跋绰在临死之前立下的,当初要不是拓跋绰的帮助,宇文普拨根本坐不上首领的位置,拓跋氏和宇文氏是姻亲。宇文普拨的嫡子取了拓跋绰的女儿。”颜严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叙述清楚便不再多言,请司马季定夺。 “而段氏和慕容氏也是姻亲关系,一二一二,有意思。”司马季一只手托着下巴,慢吞吞的道,“单轮部众而言,慕容氏是当中人数最少的,鲜卑四部两两联姻,还处在一个平衡的状态,这对我大晋未尝不是好事,可近几年幽州民生安定,本王不希望他们在这个时候添乱,不管是什么情况,都要给我安定下来。” 谁知道贾南风能忍受太子多长时间?历史现在还能不能作为参考,太子被杀的可能性是随时存在的,谁都不知道那个时刻什么时候来临。近几年司马季肯定想方设法让北边安定,在军镇混战的时候,不被拖后腿一直是司马季的目的。 这个时候司马季双手伏案,慢慢直起腰,环顾四周,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道,“四部鲜卑之间的关系本王准备故作不知,将注意力放在宇文氏和慕容氏身上,这不是没有办法。” 四部鲜卑当中,和幽州接壤的严格来说是三个,最西边的拓跋氏只是和幽州略有接触,其实应该是并州刺史应该关心的问题,如果把拓跋氏加进来,操作的难度就变得极高。 见到司马季似乎已经有了主意,几个人便闭口不言等待燕王示下。 “明日、本王和刺史会在燕王府设宴,去告诉慕容廆和宇文莫槐做好准备觐见。”司马季吩咐道。 “殿下是要效仿曹魏之举,永绝后患?”颜严揣摩上意,伸手做出了一个切的手势。 “想多了,不是鸿门宴。”司马季不耐烦的开口,他记得自己说过颜严不要总是这样自作聪明,拍马屁从来不分场合,出主意也不考虑大环境。 颜严的意思是让司马季效仿魏国派刺客刺杀轲比能,趁着两个部族首领都在蓟城的机会,将慕容廆和宇文莫槐俘杀在蓟城。可在大环境上根本不一样,轲比能已经几乎统一鲜卑,本身就是心腹大患,而现在的鲜卑本身就是分裂的,少了两个首领会更加混乱。 这和司马季稳定边疆的想法背道而驰,再者刺杀是下策,当初要不是诸葛亮北伐,轲比能屯兵北方和诸葛亮遥相呼应,魏国也不会出此下策。 这次两部首领听从圣旨来到蓟城,司马季要是把两个人杀了,最强的拓跋氏和段氏怎么想?要不说自己提拔出身最低的记事,有时候真是因为见识问题总是闹笑话。 不过和平使者这种差事,司马季还是第一次做,对着镜子练了很长时间和善的微笑,也不知道能不能让对方买账。 “夫君你还是和平时一样就好了,如果不行的让哈莫尼坐在身边,她总是傻傻的笑,比你笑好看多了。”杨馨进来的时候正好见到这一幕,浑身直起鸡皮疙瘩,一脸的嫌弃道,“要是两部首领见到你这样,不是鸿门宴也成鸿门宴了。” 司马季回头一脸黑线的看着杨馨,视线下移放在隆起的小腹上,长出一口气,忍了。 “好像确实有些怪异!”司马季便走便想刚刚镜子当中的自己,不得不承认杨馨说的有道理,微笑并不符合自己的气质。 慕容廆两人也从住所出来,燕王府并不远,行了一截路,举目四望,尽是一派安稳平静的景色。各色人等,该干什么还在干什么,也不见有惊慌害怕的神色,有巡城的士卒在不远处走过,遇见腿脚不便的老人,既没有不耐烦的连声催促,更没有粗暴地一把推开,而是慢慢的随在身后,待走到宽敞些的地面时,再无声的从老人身侧绕开走过。 权威是无声无息的,并不需要通过表面上的东西来体现,慕容廆通过寻常百姓身上的服从看到了这一点,两相对照之下,自己的部众还是落了下乘。 接近燕王府的路上,慕容廆一行人就遥遥望见对面也出现一行人,穿着打扮也是鲜卑人的装扮,却略有不同,这种打扮慕容氏很是熟悉,“是那帮匈奴杂种的后裔。” “不要管他们,要体会到燕王的难处。”慕容廆轻声的吩咐道,不过脚步确实不停,继续面对面的向前走,没有显示出来刻意的躲避,不卑不亢成竹在胸。 两群人的距离越来越近,正好在燕王府的门前相遇,用很是不睦的目光看了对方一眼,便有默契的同时迈步进入燕王府,相距很近却寂静无声,在众多精壮护卫的引领下进入府中。 王府内殿,司马季已经等候两人的到来,连同幽州刺史许猛坐镇,对两部矛盾进行调解。(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五章 定居 慕容廆和宇文莫槐进入王府,就能看到一座巨大的宫殿矗立在前方,气势不凡。青砖黄瓦在阳光之下熠熠生辉,气势恢宏兼极其奢侈。若是近观仰望,便见萧墙粉壁,上刻浮雕,丈许之高的金钉朱门打开,左右两边的匾额上分别上书,千场纵博家仍富,几度报仇身不死,尽显燕赵之地的气魄。 而在中间,司马季正在石阶之上站着,身着劲装显得身材修长,双眸目光平淡,虽然不显眼底轻视,却仍然显得居高临下,体现本身无形当中的强势。 慕容廆和宇文莫槐在左右两边的护卫注视下,慢慢的走上石阶,最后在司马季面前停下,躬身道,“慕容廆、宇文莫槐见过燕王,此次奉命来到蓟城,请燕王示下。” “不用请我示下,本王哪有这个本事让你们二人来到蓟城,是我大晋皇帝的圣旨,让你们不得不来到这里!”司马季用鼻腔轻轻哼了一声,这个时候才正眼看两个一族首领,“还好,你们还明白天子之威不可抵挡。” 这话说的非常重,他司马季在幽州就算是再能称王称霸,也不过是一方诸侯。想要让两人低头也不容易,哪有洛阳的皇帝司马衷一声令下,对方就屁颠屁颠的过来? 先开口把自己的角色摘出去,司马季就等于是告诉两人,这事上面已经注意到了,非同小可,必须明白这件事的严重性,果然,两个桀骜不驯的部族首领都神色一凛,却没有出口反驳。 “里面已经备好酒宴了,都进来随便聊聊。”司马季说话的时候已经给两人一个后脑勺,先行一步进入到了大殿当中。 “燕王的大殿气势恢宏,令人炫目。”宇文莫槐开口缓解尴尬的气氛,同时也是有感而发,比起恢宏的燕王府,自己住的地方仿佛一座茅房,期间的差距显而易见,尤其是燕王府的门窗上,都是玻璃相框,他更是挺逗没有听说过,中原富庶可见一斑。 “哦?刚刚扩建过,本王就这么一点爱好,说是卑鄙无耻也好,穷凶极欲也罢,都一样。”司马季仍然不假颜色的回复着,先以势压人,这个时候绝对不能给好脸色。 和司马季张扬无比的样子比,许猛早就坐在一边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要是燕王以势压人,他的角色就是和事老,两人分工明确,调和这次的两部冲突。 “想吃点什么,随意,本王不缺这点东西。”司马季拍拍手,一群面容姣好、婀娜多姿的侍女从一边出来,带着香风开始上菜,在吃得这方面燕王府可以说凝聚了我大晋的精华,还不缺乏其他文明的经典食物。 奏响乐器,舞姬们纷纷走出,屈身时,裙长曳地,顺着臀股形状,铺成柔和的曲线,展示出诱人的美。舞姬在殿中翩翩起舞,司马季就一只手扶着下巴直勾勾的看着,似乎根本没把宇文氏和慕容氏的冲突放在心上,这更是让两个当事人心中惴惴不安,精美的食物也显得难以下咽起来。 许猛本性不喜张扬喧闹,见此场面不禁有些微微皱眉。但他斜睨一眼,见司马季笑容可掬,连连称好,还频频地点头示意,不禁也失笑起来。 “塞外勇士多坦荡,两位可不大口吃肉,大碗喝酒啊,人生不就是一个痛快么?”司马季捏着琉璃杯放在眼前来回旋转,呵呵一笑道,“今时今日两部的力量,相信今日在蓟城所见,也不过如此吧?” “燕王这话从何说起,我宇文氏和大晋相比,如同火苗比之皓月。”宇文莫槐连连摆手道,“上国威仪岂是我们小小部族可以相比的,世世代代宇文氏都是大晋的屏障,能够从大晋身上学习到一点东西,便已经是造化。” “我相信大都督也是这么想的,太尉一直对大都督评价甚高,本王师从太尉,可以说和大都督是同出一门。”司马季又把目光放在了慕容廆身上,等着对方表态。 司马季年年大兴土木,现在不敢说把蓟城弄成了大晋第一城池,但除了人口不足之外,不论是任何方面,都不比任何一座城池差,还有过之。为了在两部首领面前装逼,他差点就要学习隋炀帝,在两人入城之前用丝绸把路边的树木包裹起来,夜晚以蜡为柴,在夜晚把蓟城照耀的灯火通明,要不是许猛从中劝阻,燕王绝对能干出来这种事。 “我慕容氏侍奉大晋已久,自然从命。”慕容廆低头道,千恩万谢后,复又对司马季再施礼。他心中清楚,所谓县官不如现管,圣旨虽然是大晋皇帝下达的,可山高皇帝远,但是现在整个幽州和平州谁一言九鼎,死啊面积才是这里的最高主宰,由不得他不格外尊崇敬畏。 大晋皇帝不可能时时刻刻的盯着幽州北方的一个部落,但燕王却可以,谁让自己就在对方眼皮子底下,多种原因之下,慕容廆才动身前来。 司马季貌似欣慰的点点头,初步挫掉对方的傲气算是成功了,接下来才看看怎么谈? “两部已经战过一场,除了一地的尸体之外,可有什么收获啊?”司马季自顾自的开口道,“是不是这几年的日子太顺了,人口增加所以要减少人口?要不要帮忙?” “怎敢,怎敢。”慕容廆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大晋的王侯皆是英武过人的人中之杰,领兵作战不在话下。更有殿下如此年轻俊秀,气度不凡,一望便让人心中既敬且畏,我们小部怎敢劳动天兵降临呢。” “本王也希望是如此啊,北方安定幽州繁荣,你我一体,你们给本王面子,本王就给你们面子,多面以来,本王对你们四部鲜卑不薄吧?相信你们要明白,如果你我之间兵戎相见,你们两部全族的人口,还没有我大晋的士卒多。”司马季又喝了一杯,慢悠悠的道,“为藩属屏障,我大晋不会亏待你们,如果惹事下场如何,相信两位也清楚。” 整个晋朝军镇林立,一群宗室出镇掌兵,中央牝鸡司晨,各方都在蛰伏,可这些事情谁又知道呢?胡人能看见的,只是晋朝出兵打这个打那个,谁不服就揍谁。 所以司马季大嘴一张就是雄狮百万,言语之间满是傲慢,那自然就不足为奇了。必须让慕容廆和宇文莫槐两个人知道,这个天下到底是谁说的算。平时燕王可以对所有鲜卑人平等相见,但是要是给晋朝惹麻烦,那他就不客气了。 至于什么两部之间的矛盾,司马季不觉得这是什么不可调和的矛盾。虽然说这可能涉及到了其他两部的段氏和拓跋氏,但现在他只能压缩面对的势力。 慕容廆和宇文莫槐听着司马季措辞强硬,联想到前段时间收到的圣旨,自然也知道事情已经大了,虽说并不知道是司马季在奏疏当中夸大其词,表示幽州北方可能起来一个新的威胁,让两部受到了朝廷的重点关照。 可这个关照的后果是显而易见的,慕容廆和宇文莫槐两人,都不想让大晋爸爸的和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高句丽是根本不比自己查的。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归根结底,还是你们两个部落没有脱离蛮族的习气,天天就知道打打杀杀,如何能发展部落,本王眼中的你们,就是你们眼中更北方的那些部族,那些部族到底是什么样,你们是亲眼见过的,到了秋天是不是又要来幽州卖人了?”司马季重重的叹了一口气,苦口婆心的问道,“现在本王给你们一个机会,能不能抓住就要看你们自己了。” “燕王请吩咐!”慕容廆和宇文莫槐各自陷入沉默当中,过了会儿便开口请命,司马季示强的举动,终于还是有了效果,现在两人已经能听进去话了。 “宇文氏居于辽西,而慕容氏居于辽东,你们还各有部分部众在幽州平州的辖地,如果你们能为了草场土地打起来,那我大晋是不是更有理由对你们动手?”司马季慢吞吞的开口道,“如果你们两部还维持目前的生存状态,本王能压住你们一次两次,以后相信也是不管用的,现在你们只有一个办法。” “请燕王示下!”慕容廆心中一动,似乎隐隐猜到了什么,只是现在还不敢确定。 “完全进入农耕生活,建立城池,游牧生活可以作为补充,但不能将整个部族的存亡,放在放马牧羊上面,只有这样,才不会因为底盘起冲突。”司马季带着不容置疑的口气说道。 这就是司马季的办法,宇文氏和慕容氏必须进入农耕,准确的说农耕到底占据多少比重也不重要,但是必须进入完全定居的状态,不在随着草场迁徙。 其实和拓跋氏相比,宇文氏和慕容氏已经算是半定居状态,基础已经好得多,就差临门一脚,燕王这几天把蓟城弄的翩翩有礼,秩序井然,其实也是在给两人树立一个榜样。(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十一六章 都听本王的 提出让慕容、宇文两部定居,也是司马季考虑了客观条件之后,才给出的建议。主要还是宇文、慕容两部现在活动的范围好,是可以定居的。 正好处在辽东的西北方和正北方,有些部众还就在辽东郡境内,和辽东的晋朝百姓生活环境没有太大的不同,如果辽东的晋朝百姓可以定居,那么两部的鲜卑人当然也可以定居。 事实上他们现在就已经进入半定居状态,只不过还没有正式选择地方建城,按照时间来说慕容廆正式选择地方建城,转入定居状态还要一段时间。 要是涉及到了拓跋氏和段氏两部,司马季绝对不会提出这种建议,燕王虽然牛皮吹的整天想,不过改变草原气候的能力,他还真的没有。 现在的事实很明显,平州开发的比较晚,现在还没有什么起色,但境内反抗势力已经被荡平,步入正轨是早晚的事情。而幽州,数年来燕王把人当成机器使用,付出了臭名昭着的名声,终于将自己的封国连同幽州其他的部分带上了正规,不要看他征了多少徭役,那只不过微小的副作用,符合这个时代的规则。 现在的蓟城周边百姓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是扯淡,但他敢说在整个大晋的所有大州,也是首屈一指的,和塞外鲜卑部族相比,高下立见更是一目了然。 整个晋朝和慕容氏或者宇文氏一个部落相比,司马季也觉得是胜之不武,但这是事实。他都不需要刻意去宣扬这种差距来示强,慕容廆和宇文莫槐自己能看到这点。 尤其是慕容廆,这几年慕容廆就时常想要让慕容氏定居发展,效仿晋朝转变生活方式,事实上已经做了几年,很多部众都已经开始接受了这种改变,只是缺乏一个明确的契机。 而现在这个契机来了,可以说是和慕容廆心中的想法一拍即合,其实换一句话来说,慕容氏和草原的拓跋氏生活方式已经相差甚远,教百姓从事农桑生产,法制与晋相同。慕容部开始了定居的农业生活,逐渐接受晋朝的一切,现在只差一件东西。 这个东西就是晋朝的承认,只要晋朝不再视慕容氏为蛮夷,这事就成了。可就是这件事,几乎是整个洛阳朝臣都不能做的,如果洛阳有这个勇气承认,晋朝国内的胡人问题也不会这么猖獗。 但现在司马季愿意站出来第一个给慕容氏鼓励,让他们正式脱离游牧方式。 可以说对慕容廆和司马季而言,这是一拍即合的事情,甚至都不需要过多的考虑。慕容廆愿意倾心归附,司马季愿意接纳,这和洛阳朝堂的僵尸有什么关系? “殿下,要慕容氏做什么?”慕容廆当然认为这是一年好事,可太顺利了,顺利到了他不得不警惕,事出反常即为妖么。 “我还能要求你们两部做什么么?似乎慕容、宇文两部还没什么能帮到本王忙的,哦,有一些私兵,战斗力还可以但是人数有限。”司马季好像真的做出一副想要报答的样子,最后还是无奈的道,“你们做好自己就行了,你们不添乱就是对本王最大的帮助。” 宇文莫槐面色讪讪,如果换做任何一个人用这种态度对待,作为一部首领他早就翻脸了,哪怕是慕容廆这样他也不惯着,可司马季这么干了,他就不敢翻脸。 当两者的体量相差过大的时候,就会带来这种压迫感,燕王手持圣旨代表大晋,区区小部首领有什么炸毛的,坐在一边听着就行了,还没让你跪着呢。 “你们如果想要一辈子放马牧羊,本王不管,反正路已经为你们指明了。”司马季不慌不忙的继续加码道,“机会只有一次,都是一部首领,本王就为你们考虑太多了,又不是小孩子,天天让我教?” “我部也仰仗上国威名,只不过很多事情还需要殿下的帮助。”宇文莫槐听罢之后果断低头,农耕和放牧谁的产出大是显而易见的,更何况宇文氏的地盘还不算太适合放牧,最适合放牧的草原是段氏和拓跋氏的地盘,慕容氏和宇文氏的地盘只能说可以放牧,但同样可以耕种,属于半农半牧的地方,经过多年以来的生活,两部能看出来那种生活产出比较大。 “种子、农具本王都可以提供,甚至可以派出农夫去教导,都是大晋的臣民,本王不会厚此薄彼!”司马季摆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矜持的道,“明日开始,本王就和许猛刺史商议此事,两位先在蓟城歇息一下,多逛一逛。” 自始至终司马季就控制着这次调和的节奏,慕容廆和宇文莫槐不需要说话,安静的听着就行了,到他们说话的时候才允许发言。直到两人踏出了燕王府的大门,才恍然发觉,他们扮演的都是耳提面命的角色。 “殿下,帮助两部发展会不会养虎为患?”许猛在刚刚的宴席上一直默不作声,做出中庸之态,但不代表他就没有自己的想法,只不过没有在刚刚说出来。 “鲜卑人所值得忧虑的地方,在于他们飘忽不定的居所,我们想要抓住他们是非常困难的,前汉大军深入匈奴消耗巨大就是这个原因,但一旦他们定居了,这种因素就是不再存在,刺史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司马季一条眉毛反问道,“一旦定居开始耕种,实力当然会有所增强,但却失去了最大的隐蔽性,到时候他们考虑问题就必须换一种环境考虑了,抢一把就跑的事情会少很多,除非他们的老巢不要了。” 司马季只是用汉武帝举例子,实际上扫荡草原得不偿失的例子比比皆是,不说拓跋焘十三次北伐,朱棣五次北伐,四次都没找到对手。慕容氏和宇文氏在司马季的帮助下,可能会有所壮大,可同样他们定居了,就同样在大晋的兵锋之下。 “我马上回刺史府,召集下属办理此事。”许猛二话不说抬腿便走。 “特事特办,刺史别写奏疏,其他胡人生活环境不同。”司马季冲着许猛的背影喊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七章 一纸合约 生活太落后的游牧势力,就如同跗骨之蛆,打了就跑十分讨厌,中原王朝扫荡草原似乎效果也不好,生活进步一些的辽金,又成了大威胁。战力比现在所谓的数十万控弦之士强了不止一筹,所以怎么都是难办的。 但如果要是有选择话,司马季还是希望敌对势力定居,毕竟我大宋那种王朝是少数,在中国历史上也属于是异类,同样的生活方式,中原王朝人口这么多,没理由会输的。 就怕许猛邀功,真的认为定居是灵丹妙药,无视各地胡人不同的生活环境。司马季要不是对东北环境有所了解,知道宇文氏和慕容氏生活的大体位置,知道定居完全可以实行,根本不会出这种主意。 定居仅限于两部,段氏鲜卑活动的地方,就已经是草原了。不考虑自然环境乱出主意,无异于耍流氓,就像是人类从非洲出来之后,早期的文明为何都在沙漠干燥的环境当中存活一样,要知道沙漠纵有千般不好,比起其他环境却有一个巨大的好处,沙漠环境不宜传播疾病,这对早期的人类是极为重要的。 慕容廆和宇文莫槐回到住处会怎么想,司马季暂且不问,回头看了一桌子的菜,顿时觉得心中剧痛无比,家里有矿啊,竟然这么招摇? 整个晋朝的官员名称品级多如牛毛,不过在司马季看来,最能做事的无非就是五监。五监即少府监、将作监、国子监、军器监、都水监,均为专门机构。少府监负责全国丝织,相当于现在的纺织部;将作监负责全国冶铁、铸造,相当现在的工业部;军器监负责全国兵器制造、分配管理,相当于现在的国防科工委;都水监负责舟楫制造、河道治理、漕运,相当于现在的水利部。 这五监封国统统没有,这是司马季比较糟心的事情,只能笼统的从幽州采买部里面,分出一些人,通过商队前往全国挖人,拾人牙慧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找到相关的人才,或者后代,他虽然不相信子承父业的一说,可万一要是有呢,那不是赚到了么? 而寻找人才的主要目标,并不是洛阳的朝廷,哪怕他知道那里人才最多,可身为宗室他不敢对洛阳有进一步的动作,好在其他地方也可能有这种人才的残余。 这个其他地方指的并不是国外,同等级的贵霜、波斯距离太远,远水接不了近渴,不远的北方草原、难免的东南亚,这些地方还值着我大晋技术扶贫呢,根本不会有人才。 其他地方能有这种人才,当地必须曾经有和洛阳朝廷的一样架构,答案已经很明显了,灭亡三十年的吴蜀,吴蜀灭亡之后,当地的一国巨擘在洛阳混的都不如意,更不要提这些明显不是豪门大族目标的五监。 幽州商队到达吴蜀旧都之后,熟悉之后便会在当地打听属于五监的人才,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不会大张旗鼓也不会刻意的避讳什么,全天下都知道燕王这小子穷凶极欲,最大的爱好就是大兴土木搞工程,需要这方面的人完全说得过去。 这批人被用各种手段弄到蓟城之后,便投入到了燕王各种各样的要求当中去,很快这些吴蜀旧臣就发现,自己所学的东西竟然是燕王最感兴趣的。 这些旧臣的直接部下,已经已经被召回幽州的燕山童子军,现在他们又多了一项任务,前方宇文氏和慕容氏的辖地,帮助建城。 这一天司马季又如同喝高了一般,摇摇晃晃的回房,脸色满是疲惫,杨馨见状不由的心疼道,“夫君何必要亲力亲为,帮着两部建城呢,他们自己就没有人么?” “这你就不懂了,两部的城池本王最好有深入的了解,而最好的办法就是在建城开始的时候就了如指掌,万一以后有变,攻克便不难。”伸手指掏了掏耳朵,司马季扶着前额哼哼唧唧道,“就如同蓟城,它也不像是表面的那样。” 司马季哪有这么好心怀柔天下,帮着对方建城当然真的,不过最终的目的则是放对方脱离游牧方式,并且给自己留一个后门,算计两部也是真的,都是真的。 “那草拟合约是什么意思?这些胡人几时重视过这种合约?对他们而言,背信弃义是常事。”杨馨捂着小腹站起来,帮着司马季宽衣解带,但马上双手就僵住了,脸上闪过一抹羞红,她现在的这种状态好像不太适合侍寝,又马上把衣服套上继续道,“夫君还是去其他夫人那里去吧。” “等你睡着我再走吧,都是自己家。”司马季用行动证明了他就是个渣男,有些疲惫的坐下道,“那是以前,其实起草合约么,就是给本王一个借口而已,这次我已经将所有东西都摆在明面上说了,现在封国需要安稳的环境,他们两个要是在闹,这纸合约就是本王揍他们的借口。” 必须要承认,司马季比较欣赏西方那种白纸黑字的东西,可惜中国古代似乎对口头约定比较重视,合约和中原王朝强势又不冲突,如果按照口头约定,那以后会打很多没脑子的仗,再者有这么一纸合约,到时候摆事实讲证据,对征兵也是有好处的。 总比到时候现征兵,说两句语焉不详的胡人背信弃义要强的多,背信弃义是怎么背信弃义的,必须要让国家的百姓明白,那才能全身心的支持国家的行动。 当然司马季并不希望走到那一步,不过有些事还是防着一点好,先小人后君子,不弄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今天燕王可以真心帮助宇文氏和慕容氏,明天也可以真心收拾掉他们。 一纸合约也是一个紧箍咒,要是宇文氏和慕容氏不明白这一点,以后司马季会让他们明白毁约的下场。 “我已经让百姓明天上街,尽量把声势做的大一点,给咱们蓟城的百姓一个深刻印象。”司马季深谙与民同乐的道理,说白了就是绑架民意,以备后用。要是以后这一纸合约不好使,百姓们回忆起来今天的一切,肯定会支持大晋出兵的。 联络了幽州刺史许猛之后,司马季便准备让慕容廆和宇文莫槐亲自出面签约,两人都不是一般的贵族,而是一部首领,当他们从住所出来的时候,被眼前的一幕吓了一跳,似乎整个蓟城的百姓都出来了,这么想倒是没错,燕王开放了内城,把外城的大多数百姓都放进来造势,美其名曰共襄盛举。 “兄长,燕王是一个非常好面子的人,如若我们两部以后又起了冲突,今天这一幕可能会让燕王对我们不利。”慕容运也是刚刚才到,慕容廆一来半月不归,作为慕容氏的二号人物慕容翰显然不适合出来,他这个弟弟就过来看看。 慕容运是跟着司马季南征过的,对当时的顶头上司脾气很是了解,立刻就觉得此事并不简单,如果司马季这么重视一件事,以后要是被打脸了,燕王疯起来是很要命的。 幽州官吏端庄自持,耍了一把上国威风,百姓载歌载舞只是看热闹,但对于慕容运来说,这就是司马季把两部首领架起来用火烤,一旦以后双方再起刀兵可想而知。 慕容廆从热烈欢呼的两边人群中徐徐穿过,对慕容运感慨的道“燕王是个厉害的角色,就看宇文氏是怎么想的了,要是在以后宇文氏还挑衅,燕王应该也会秉公处理的。” 不多时,来到府衙,宾主落座。燕王府中有从属上前给慕容廆和宇文莫槐见礼,抖开了手中礼单,大声报道:“两部和平乃是一桩盛举,宇文氏和慕容氏从此和平,我大晋天子也乐观其成,幽州愿意帮助两部发展农桑、提供农具……种子……以及经验丰富的匠人百名,帮助两部建城,在两部设立采买部,帮助两部部族百姓。” “两家盟好之事,我都已知晓,所有条件无有异议。总之也多谢两位首领诚恳大度,愿意放下互相心中的芥蒂,也给了本王一个做和事老的机会。两位放心,我大晋重情义,真诚热情,既然愿意帮助两部发展,必当至始至终都竭尽全力支持你们。”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开口道,“不过落子无悔,不知道慕容廆和宇文莫槐两位首领,是否真的愿意放下芥蒂?” “愿意!”慕容廆和宇文莫槐,此时出现了一个小插曲,慕容廆还好说曾经在洛阳求学过,写字是不成问题的,宇文莫槐在签字的时候就比较麻烦了,他不会写字。 不过难不倒宇文氏的首领,宇文莫槐心一横,取出小刀面不改色对着手指一划,任由鲜血留下,狠狠一巴掌在上面拍击出了一只血手印。 “好,草原汉子,够爽快!”司马季不由得赞叹道,话音刚落慕容廆有样学样,也拍出了一只血手印,这纸合约就这么签订了。 “今晚开放所有城禁,全城百姓可随意走动。”司马季一挥手命令道。 “谢,燕王!”不远处被士卒拦着的蓟城百姓,哗啦啦的跪下一片高声感谢。(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八章 徙戎论 夫夷蛮戎狄,谓之四夷,九服之制,地在要荒。《春秋》之义,内诸夏而外夷狄。以其言语不通,贽币不同,法俗诡异,种类乖殊;或居绝域之外,山河之表,崎岖川谷阻险之地,与中国壤断土隔,不相侵涉,赋役不及,正朔不加,故曰“天子有道,守在四夷”。 司马季靠在正座,手持一张纸一字一顿的念着,猛然停顿看向下方等候的中年文士,面色很是不愉,脸上满是无奈的道,“江统,山阴县令,回到洛阳述职,因目睹齐万年反叛,写下徙戎论,你来燕国干什么?” 他才高兴没几天,终于做摆事大哥把宇文氏和慕容氏的矛盾解决,才消停没几天怎么又有自己的事情?又是胡人的事情,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躲都躲不开么? 江统深深一拜而后抬头,面容伟岸,神色坚毅的道,“殿下去年为洛阳禁军主帅,亲手平定齐万年之乱,应该比任何人都明白蛮夷狄戎的危害,如若殿下能够建言,必然事半功倍。” 江统说完目光灼灼的看着司马季,大义凛然道,“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戎狄志态,不与华同。” 自从卸任山阴县令之后,江统便回到洛阳等待调配,期间写下徙戎论。在洛阳引起轩然大波,引起了朝臣的激烈争论,但水花很大也没有得到正面回应,便想到司马季为平乱统帅,这次来到燕国希望燕王出言。 在江统想来,司马季率军平乱到过关中,亲眼所见之下肯定会站在自己这一边,抱着这个目的,他千里迢迢来到蓟城,时间正是宇文氏和慕容氏签订合约离开之后。 “照你这么说,如何解决?”司马季看在江统一片拳拳报国之心,并没有马上把自己的想法说出来,准备先听听对方的高论。 当今之宜,宜及兵威方盛,众事未罢,徙冯翊、北地、新平、安定界内诸羌,着先零、罕并、析支之地;徙扶风、始平、京兆之氐,出还陇右,着阴平、武都之界。 江统洋洋洒洒的在司马季面前进言,却忽视了一个基本事实,文言文太多,燕王一边听还要一边想,把对方空中的东西在脑海中对照。他最喜欢的臣下是颜严,主要就是对方出身地,不来之乎者也的那一套。 “就是迁徙塞外么?”司马季被之乎者也灌输了半天,脑袋隐隐有些胀痛,挥手让江统停止才道,“想法很好,不可能成功,不过是徒增笑谈罢了。” “为何?”江统很是愤愤不平的开口相问,“这难道不是关中百姓所想的事情么?不要说关中,那并州刘渊志高远大,也不非一般人可比,放任下去必生祸端。” 嗯?司马季一听这话身体坐直了,还能看出来刘渊非同一般人,这个山阴县令确实是一个人才,我大晋果然还是有人才的,只不过朝堂当中吗?基本上都是僵尸。 说那些朝臣是僵尸,主要还是他们得过且过的态度,并不是他们真的在国家大事上有问题,就比如江统的徙戎论,司马季就断定,越底层的人越是拥护,反而越是上层的人,越是不值一提,讨论讨论之后就高高挂起,不作回应。 也正是这种环境,让江统离开洛阳散播自己的主张,不过司马季没想到对方首先找到了自己,燕王现在正在躲事阶段,还刚刚调解了胡人的矛盾,反手就支持徙戎论?这好像不太合适吧? 何况这就是一个鼓舞人心的东西,没有操作性,江统一个山阴县令在这种涉及到整个王朝的大事上,还是想的太简单了,牵扯到了太多方面。 而且找司马季来也不合适,他是去年平乱的统帅是没错,可另一个身份是藩王,还并不在在朝辅政,以藩王的身份对朝堂大臣方针指手画脚,这是嫌自己死的不够快吗? “关中地区是秦王镇守的地方,为何不去找秦王看看呢?”司马季拿起一盏茶放到嘴边反问道。 “江统并没有见到秦王!”说到这的时候,江统有些泄气的开口道,“此事不知为何!” 司马季暗中咧嘴,见你就有鬼了,就长安和洛阳那种面和心不和的关系。司马柬怎么可能强出头把火力引到自己身上?他躲贾南风都来不及呢,每年年初都备下厚礼送入洛阳,礼重但人绝对不到,这还不明显么? “本王也不会倡议此事,你肯定想知道为何,那本王就解释一下。”司马季不愿意看到江统做无用功,这事比他想象当中复杂的多,“羌氐迁徙内地的历史太早了,早到前汉汉武帝的时候就开始,或者说人家本来就在那。晚的如并州匈奴,那也是南匈奴内附的时候,现在也已经二百多年,最近的都是曹魏时期的事情,实际上我大晋并没有迁徙多少胡人进来,当然秃发树机能也算。” “时间太早只是一个方面,现今胡人内迁,最大的获益者是乃是士族,士族插手人口买卖,胡人贫贱,且使用起来不必担心受到苛责,一些州郡官吏并不会追查胡人被买卖的下落,让士族有恃无恐,实话实说,你进入王府之后是不是看见了很多面容和中原女子不同的侍女,那也是本王买来的。”司马季一点一点的为江统剖析这里面的门道,如果江统回到洛阳做官数年,肯定会自己看到这一点。 但是现在江统还是一个县令的视角,根本不知道这里面牵扯到多少利益。 “不过本王不建言有本王的道理,并非是因为买卖胡人让本王赚了多少钱。朝中部分大臣的想法,还有另外一种考虑,那就是开疆辟土之念。”司马季缓缓道来其中的厉害。 有开疆辟土想法的朝臣可能不多,但肯定是存在的,他们可能对胡人没什么好感,但肯定明白这不是胡汉有别,把胡人赶出去,然后死守长城就能解决的问题。 “燕王殿下,你可有办法解决此事。”听了司马季的话,江统颇有种心灰意冷之态,但还是不死心的反问道。 “有些问题,只有时间才能解决它。”司马季想到一句话,留给中国队的时间不多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一十九章 洋井 对于江统这个人,司马季还是很欣赏的,不过身上的多种原因迫使他不能出声,身为藩王镇守边关对中央的事情指手画脚,哪怕燕王并非一个天纵奇才,也能看出来这里面是多么危险,犯忌讳的事情不多,这绝对会算上一个。 秦王司马柬就更直接,知道江统的来意连见都不见,司马季觉得自己都算是心软了。这都是看在江统目光算长远,不愿意让对方寒心,才勉强让对方入府一见,至于更多的,那是想都不要想。 可江统满是失望之色的站在面前,司马季也有些于心不忍,想了一下道,“如若本王举荐你,在并州、秦州选一处胡人不少的郡作为太守,你可愿意?” 江统一腔热忱,燕王真不好意思出言打击,到底能不能像是他自己说的那样,把胡人迁出去,以一个县令的角度肯定是看不到的,司马季愿意帮助对方主政一方,而不是在洛阳,那样太脱离实际。 并州自然不必多提,刘渊的匈奴人本身就在那,至于秦州、雍州、也是刚刚战乱过,现在需要俊才主政一方恢复民生的地方,做一方太守之后,江统的眼界会开阔很多,直取谋求一州之职,这不是他一个藩王可以做到的。 而且说一句不要脸的话,就算是江统仍然坚持自己的想法,一郡之地让他可劲折腾,把境内胡人折磨的死去活来也没关系,出了乱子也在容忍的范围之内。 “谢燕王的好意,江统还要回到洛阳!”张统断然拒绝了司马季的好意,显然还没有放弃自己的想法,想要把自己的理论实现。 “先生自便吧!”司马季面色不变的开口,又加了一句,“先生可以在幽州逗留一番,说不定这段经历可以帮上你的忙。” 自己也是好意,江统既然不领情就算了,让对方在幽州多看看,只是希望在对方碰壁之后,回想起来在幽州的经历,说不定会回来,谁说好马不吃回头草?真香定律不有的是么? “在下告辞!”江统转身退下,不过不知道是不是司马季的话起了作用,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蓟城,不像是来的时候行色匆匆,这次静下心来在附近闲逛起来。 江统从来没踏上幽州的土地,感觉和自己在关中的时候,明显有些不一样。自然也就和关中的环境做起来对比,没有太过残破的村落,人烟比关中多了不少,并没有边塞的景象,没有荒芜的田间地头,见到一些身影,似乎在为农忙时节做准备。百姓的脸上也比关中百姓多了笑容,连眼神也少了份沉重,多了些企盼。 “人言燕王为人残酷,崇尚法家之道,严刑峻法之下,幽州到是安定。”张统一边走一边想着,心中也略微有些触动。 这还是蓟城之外的景色,回想蓟城之内,内外城墙厚实无比,城头街巷往来巡视的士卒,昂首挺胸,专注严肃。城内车辆纷纷,人马簇簇。赶车人大嗓子吆喝,牛马间或嘶鸣哞叫,挑担子游走,开铺子买卖,各处都是一部喧嚣热闹、太平安稳的景象,竟不比长安差多少,还犹过之。 离开蓟城之后,江统逗留几日还是打定主意离开了幽州,杨馨把这件事告知司马季之后,他有些烦躁的挠着头皮,反问道,“为夫是不是缺少一点人格魅力?不足以让俊杰誓死相随?” “实话来说么?夫君就不要想百姓口口相传当中的典故发生在自己身上了。”杨馨的口吻很是委婉,但意思也很明白,侧面告诉自己的夫君,你的想法绝对没错。 顿了一下杨馨才旁敲侧击的问道,“夫君觉得江统的想法很对?” “很能鼓动人心,一些判断的事情也对,就是迁徙胡人道塞外想当然。不然为夫也不会想到举荐他为一方太守,从更高的层面上考虑问题了。”司马季叹了一口气长叹道,“不过似乎他并不想从太守做起,就这么算了吧。” 想到这司马季还是有些愤愤不平,怎么振臂一呼,从者云集,俊才纳头便拜的事情自己从来就没有碰到过? 司马季正在气头上,对自己的命运气愤不已,难道降生的时候点技能点没点声望?严格来说除了一个快寿终正寝的刘徽之外,他多年以来半个俊才都没收入麾下,连刘徽都是穷困潦倒之下才劝说成功的。 “夫君要是早生几十年,会不会烦恼为什么诸葛连不给你做内史、周瑜不给你做主簿?郭嘉不给你做别部司马?”杨馨抿嘴直乐,觉得现在的司马季分外可爱。 司马季歪着头看着杨馨,暗道,“你真说对了,不少三国小说里面,主角就是玩集邮卡。” 不过这股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半日之后司马季也就不当一回事了。他就不相信自己培养出来一万人,就出不来两个可造之材?只不过还没有到人才爆发的时候。 现在有一件事已经是当务之急,通过这件事情,司马季第一次认识到了自己臭不可闻的名声,带来的负面影响。连一个回到洛阳等候官职的县令都吸引不过来。几年后要是打起来,说不定自己的吸引力都没有刘渊大,这可是一件很要命的事情。 司马季虽然对士族和假寒门万分看不上眼,可也不想以幽平二州的对抗整个天下。不指望自己麾下云集天下俊才,但只要这些俊才不为敌人所用就行了。 自己臭不可闻的名声必须要迅速挽救,该出点血做善事了。说出心中的想法之后,杨馨的俏脸满是惊异,自己的夫君这是开窍了么?看来江统来这一次不是一点好处都没有。 “夫君想要怎么做呢?馨儿其实一直都想说,夫君如若把对胡人的郑重态度,拿出来一半用在这上面,那就还为时不晚。”杨馨捂着小腹慢慢坐在司马季身边,随着时间过去,杨馨的身体越加不便,但倾听枕边人的心声还是轻而易举。 司马季一翻白眼,这叫什么话?保持幽州外部的安定环境,当然要和胡人交好,怎么从杨馨口中自己和石敬瑭差不多?不过这番话没说出口,而是默不作声的想办法。 “徭役还是不能停,数年来封国的变化你是亲眼见到的。”司马季慢吞吞的道,“不过幽州之外么?博一个好名声,最快的办法就是赈灾。” “不错,夫君说的有理,这是最快的办法。”杨馨很是赞同的鼓励道,“灾害一点出现,肯定会牵连甚多,百姓流离失所并不罕见。夫君拿出一些财物用来赈灾,可以博取贤名。” 杨馨对司马季的想法深表赞同,天下之大灾害并不罕见,就像是司马季说的,州郡之灾年年都有,蔓延数州的大灾,隔三差五也会出现。这样赈灾就是散播名声最好的办法。 “就这么办了,也是救民于水火。”司马季一拍大腿就这么定了,不是他以前就对普通百姓的苦难视而不见,谁让幽州气候稳定,目前没出现过大灾呢。 后世的帝都,正好在多少正合适的四百毫米的降水线当中,这个降水量正合适。南方水灾频频,内陆又可能被干旱困扰,帝都什么都不占着。 一直建设大本营的燕王,哪有空对其他州郡的灾祸上心,就算有时候拿出来粮食赈灾,也没有抱着博取美名的目的去做,可心在不一样了。 深知自己臭名昭着的燕王,从现在开始就要冲在赈灾的第一线,扭转旁人对自己的观感。 “馨儿真是替夫君高兴!”司马季这种转变,最高兴的是杨馨,可还没高兴多长时间就听到司马季说道,“为夫要在王府之内弄一个小工程,馨儿到时候看着就行了。” 杨馨没来由想到了一句司马季常说的一句话,这句话好像叫狗改不了吃屎…… 不管杨馨怎么评价,这东西司马季已经谋划不少时间了,还是饮水问题。外城、内城、王府,这三个区域的饮水在司马季眼中是有差别的。 而王府的饮水问题,司马季想的就是洋井,人们拿着十几根长铁管,在家的院子里找个合适的地点后和着铿锵有力的号子生生地往地上钻洞。大约钻到十几米深的时候,水就会从井眼里冒上来。利用活塞的移动来排出空气,造成内外气压差而使水在气压作用下上升抽出。 这个原理他知道,因为住平房的时候经常拆,老家气候寒冷,冬天使用洋井不把活塞拿出来就离开,水下不去说不定会冻上,这样里面的水被冻在铁管当中,就会堵死铁管,下次就不能用了。 早先的铁管并不符合司马季的要求,随着唐山的铁矿被发现,加上炼铁技术越爱越达到目的,这个问题迎刃而解,还有一个问题就是活塞移动需要一块皮子,一般都是用橡胶皮来代替的,现在燕王上哪找橡胶皮去? 不过最为坚韧的皮制品他有,就在燕王府的内库当中,南征猎杀的大象皮。(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章 以待时变 活塞并不一定非要橡胶皮引水,但有了这个东西可以很少的提高活塞效率,简单来说就是更省劲,据传洋井曾经在宋代出现过,相信也是因为自身有些原因所以没有推广开,司马季觉得如果要是有原因的话,应该和橡胶引水皮有关。 直到洋井大规模出现的时候,是在解放之后,那个时候橡胶已经不是珍惜不得了的东西,洋井被视为进口舶来品。 密封性不好,使用的时候事倍功半,除非你有单身二十年的手速,不然根本引不出来多少水,当然这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克服,可以把洋井储水的泵壳打造成类似漏斗的形状提高效率。 剩下基本上都是纯机械能克服的问题,漏水方面不一定非要焊接机才能解决问题,只要做到大体不差,用螺丝一样能保证不漏水。 洋井的出水量并不高,但饮用地下水燕王觉得比较卫生,再者虽说出水量不高,但燕王府自身使用还是不成问题的,至于其他方面,他也害怕在最坏的时候被围城,战争时期被断了水源可不是闹着玩的,蓟城怎么本身也要有点能脱离封锁环境老底才行。 司马季可以承认自己夏季伯折腾有多种原因,唯一不能承认的原因就是,他搜刮民脂民膏太多,做贼心虚,才处心积虑的把王府、内城、外城用不同的手段隔开。如果有人来到蓟城的外城观察,那内城还是另外一个样子,进了内城,也无法推断出来燕王府里面是什么样。 有了堪用的铁管,加上找足够的煤炭,司马季这个没出息的藩王,首先想的和富国强民无关,是时候把王府弄的暖和一点了,每年冬天王府不能说冷,可也后世家里的温度完全不能相比,冬天躲在房子里吃冰棍的日子,他都快忘了。 虽说王府已经弄出来火炕,和前几年已经有了巨大的进步,可谁不喜欢舒适的环境呢,有条件就要做到,司马季画好图纸,解释了一下其中的关键之处,便做起了甩手掌柜。 幽州一年到头就没有清闲的时日,司马季相信他治下的百姓也早已经习惯了。这不过是巧立名目当中的一种而已。 “臣下去和刺史商议一下,毕竟所需要的铁并不是小数。”颜严躬身领命,转身就直奔刺史府,燕王把盐铁专营这事忘了,可他必须记住,这么多的铁不能从北平郡的矿山运出来。 如若数量巨大的铁被运入王府,被有心人发觉,这就是滔天的大事。北平郡的铁矿肯定不能暴露,铁矿往往和兵器甲胄联系在一起,被人注意到就解释不清了,汉朝的周亚夫不就是被抓住了把柄说要谋反么。 北平郡铁矿不能暴露,不然大量的铁来路不明司马季解释不清楚,那就只能走正规程序。 就算如此,颜严把需要的数量告知刺史许猛之后,仍然把这位幽州刺史吓了一跳。 “刺史是知道的,我家殿下和众多胡商交好,听说在极北之地的国家,就用铁制造铁管,灌水加热,用来冬天御寒。”颜严见礼之后洋洋洒洒的解释道,气定神闲讲解其中的要害。 “真是如此?”许猛有些怀疑,还有这种国家?对方会不会是过来诓骗自己的? 作为一州之长,许猛很清楚铁的价值,有一个国家百姓用这种方式取暖,这得需要多少铁?这样算下来岂不是一个天文数字,那么这个国家不在我大晋之下啊? “正是如此!”颜严一脸正色,是不是如此他也不知道,但燕王就是这么说的,那这件事肯定就是这么回事,他只是原样不动的告知许猛。 “那我去看看!”许猛仍然没有打消怀疑,一个王侯需要这么多的铁非同小可,不搞清楚他这个幽州刺史睡觉都睡不安稳,说罢便招来马车前往燕王府。 “原来是此事?”听着许猛的来意,司马季一下子就明白了对方是担心什么,就是怕自己囤积铁器图谋不轨,说白了就是看看自己有没有谋反的意思。 不得不说这个时代,王侯做出来某些事情,还不如后世的普通人自由。这在后世也算个事?一个大点的废品收购站就能解决的问题,竟然还惊动了一位刺史。 “刺史到时候可以来看施工,至于颜严口中的国家么,是西北方的一个国家,叫俄罗斯。”司马季脸不红心不跳的撒谎,他本来想说中国的,后来一想中国这个词只要一出口,许猛就知道自己是在骗他,到时候没图谋不轨也成图谋不轨了。 “幽州地处边陲气候寒冷,要是这种办法真的有效,也是在造福百姓。”司马季一脸的真诚,“我大晋虽为上国,可见到其他国家的优点,师夷长技以制夷未尝不可。” “我回把此事写在奏疏当中,如若是好事一桩,相信效仿之风不远。”许猛考虑之后决定帮着司马季办理此事,同样这件事也必须让洛阳知道。 以司马季王侯之身,供暖和取水需要的人力,比起历次的大工程都微不足道。不过因为涉及到炼铁,当然就不是随便找人就能办的事情,怎么也是要一定技术门槛才能做到。 “我能做到的东西都做到了,剩下就是怎么保护它了。”看着忙碌的工匠,司马季双手掐腰面色阴晴不定,以待时变,不知道这个变会从什么时候开始。 这一次连同粮库、引水和取暖全部完成,司马季脑子里面,在晋代能做的东西差不多都已经完成了,他一个普通人能记住的东西就这么多,至于各种数学理论,这不是他能做到的事情,好在他知道在什么地方可以得到。 要说还在进行当中的事情,最重要的莫过于大运河的北线,一旦洛阳和蓟城之间可以用水路连通起来,这对他调兵会带来极大的便利,当然了,反过来占据洛阳的势力镇压他,也会变得极为方便,任何东西刚出现都是一柄双刃剑,至少现在司马季已经做好了面对的准备,静等着洛阳那边的动静。(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一章 太子大婚 所谓的时变没让司马季等待太久,没过多长时间,一条消息传到蓟城,这件事和太子司马遹有关,算是一件喜事,太子大婚,娶得是王衍的小女儿王惠风。 司马遹虽然早已经有子嗣,不过大婚确实是才开始的,正妻和宠信的妾室肯定不一样。 “夫君要去洛阳么?”见到司马季久久不语,杨馨打破了沉默问道,杨氏已经被清除数年,远离中枢根本不知道其中的关键之处,更何况杨馨一介女流,在她的眼中太子就是未来的天子,大婚这么大的事情,司马季应该亲自去一趟和未来之君好搞关系。 正常来讲杨馨的想法是没错的,可现在这个太子和一般的太子不一样,司马季直接回绝道,“我不能去,让人备下礼品送到洛阳就可以了,礼品可以重一些,但人不能去。” “夫君,太子是未来之君,如果你不尊重他,可能回来会有麻烦。”杨馨还想再劝说,却没想到司马季主意已定,怎么劝说都没有反应,最后弄烦了才开口道,“贾氏现在执掌中枢,但太子是武帝亲自册立的,太子长大之后,事情还多着呢。如果掺和进去,一个不小心就会被牵连到,你家不就是最好的例子么?” 话已经说的很明白,杨馨也不是愚笨之人,相反很是聪慧,惊异的道,“难道太子位不稳?可天子就这么一个儿子,不可能吧。” “我什么都没说,你也别关心这件事。”司马季伸手放在嘴边做了一个禁声的手势,此事到此为止,谁都不要谈了。 司马季觉得自己不去也没关系,事实上太子大婚也不一定所有宗室藩王都会参加,宗室里面的藩王人精不在少数,他这个燕王肯定不是唯一一个。 不过不亲身前往,司马季还是怕其中出现什么纰漏,还是要把颜严叫过来耳语一番,讲明其中的厉害,力争做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 “到了洛阳,少说话,少做事,送礼完了就回来,被主动和其他大臣结交。”司马季苦口婆心的吩咐着,说的话就如同叮嘱儿子出门的老父亲。 吩咐完毕之后,便让颜严带着备下的礼品出发,司马季对太子大婚这件事还是能躲则躲,因为这里面有一个关键之处。贾南风母亲郭槐想让韩寿的女儿为司马遹的太子妃,司马遹也想与韩氏结婚以巩固自己,不过贾南风姐妹都不同意。 从这点上就能看出来,贾氏对太子的态度,太子大婚这件事上,贾氏和太子已经交锋过了,正是知道这一点,司马季才断定,他这个皇嫂绝对不可能坐看太子登基。 太子翻盘的几率太小了,所能指望的唯一一个势力,其实是早已经覆灭的杨氏。现在连太子宫里面说不定都被渗透成筛子。有朝一日对抗起来根本没有胜算,再者就算是太子成了最后的胜利者,司马季觉得自己也不会受到处罚,因为随着贾南风掌权的日子越来越多,对她卑躬屈膝的宗室藩王已经为数不少,他这个燕王没什么过分的地方,不过是芸芸众生之一而已。 多种考虑之下,司马季做出了不参加太子大婚的决定,而是让颜严护送礼品去洛阳。 此时的洛阳,已经一片张灯结彩,普通百姓当然没有朝廷中人考虑的这么多,对他们而言太子大婚就是一件单纯的喜事,可以藉由来高兴一下,成为茶余饭后的谈资。 尚书令王衍的府中更是高朋满座,有的大臣认为贾南风虽然对太子不好,但还不会太过分,太子迟早会登基,到时候王衍说不定就会变成今日的贾氏。 这个世界上从来不缺乏投机取巧之徒,富贵险中求,不看好太子的为数不少,看好太子的人数也很多,这几天王衍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迎接来往的宾客。 一辆马车路过王衍的府邸,贾谧侧头观望王衍府前车水马龙之态,暗自撇撇嘴,吩咐车夫直接回府,“这王衍是不是在想,等待太子登基之后,怎么取代我家?” 一想到太子大婚马上开始,贾谧的脸色就冷淡下来,在摇晃的马车当中显得十分阴冷。 外戚的权利来源于皇帝,司马衷本身无法执政,给了贾南风非常少见的环境,同时也把贾氏推上了无比荣耀的位置,可这个权势本身并不属于贾氏。贾氏也是在政变当中战胜杨氏才有了今天的地位。 而现在因为太子大婚,贾谧最为直接的感觉就是,又一个外戚家族马上就要崛起了。就如同贾氏可以干掉杨氏掌权一样,以后太子登基,同样可以藉由王氏的手,把权利从贾氏手中夺回来,到底怎么做,贾氏清洗杨氏的时候,已经给后来者演示过了。 而王衍的出身完全有这个能力,他本身就是玄学领袖,出身琅琊王氏,乃是士族当中的大家族,比起原来的杨氏不遑多让,甚至贾氏如果没有贾南风的话,都不能和之相比,一旦琅琊王氏站在太子那边,将是一个非常难缠的对手。 这一次因为太子大婚,贾谧头一次感觉到了直面的威胁,想要保住目前的地位和权势,似乎必须要对太子动手了,已经到了别无选择的时候。 “哎!”直到回府贾谧脑海中,刚刚王衍府前的热闹景象都挥之不去,现在才和太子结亲就已经这样了,以后要是成了太子的助力那还了得? “吾儿为何闷闷不乐?”贾午从方中出来,见到贾谧一脸阴沉的样子关心的问道。 “母亲,王衍府前贺喜的大臣众多,十分热闹,现在就已经这样了,以后还有没有的立身之处么?”贾谧面带忧色的开口道,“太子和皇后不睦,现在又有了王氏相助,这个威胁已经到了不得不解决的时候了。” 贾午闻言脸色也转阴,她当然知道儿子说的对,阴沉的道,“吾儿说的对,现在的局面对我们很不利,母亲相信姐姐也举棋不定,看来为母要和她好好谈谈了。在犹豫下去,太子羽翼丰满,会更加不好对付。”(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二章 夕阳无限好 太子年幼,贾氏尚且感受不到以后的威胁,但这次大婚可以说将贾氏高枕无忧的处境浇了一盆冷水,而且太子大婚本身就是横纵连横。司马遹表面上对贾氏尊重,可毕竟年龄还不是很大,有些时候隐藏不住对贾氏的愤恨。 这一点贾氏上上下下都一清二楚,有人希望对太子怀柔以待换取对方同样的善意,比如贾南风生母郭槐、贾南风族兄贾模。但贾午贾谧母子并不这么想,铲除杨氏再先,后来者难免不会复制当日贾氏诛杀杨氏的一切,到了现在贾氏已经没有了退路。 何况娶了王衍小女儿之后,这种威胁已经出现在明面上,虽说贾谧实际上是司马遹的姐夫,可这又算什么,到时候司马遹会因为这层关系就放过贾氏么?如果异地相处,贾谧绝对不会这么做,那么他不能指望太子就能够宽宏大量。 “最近你祖母病重,司马遹也常常照料,你也知道的,你祖母对太子很好,时常劝谏,皇后也是进退两难,母亲也不好说话。”贾午眼中闪过一丝阴霾,如何对待太子,贾氏内部也有分歧,最主要就是她们姐妹的生母郭槐作用最大。 有时候贾午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现在的郭槐还是自己的母亲么?年轻的时候郭槐可不是现在这样,而是行事狠辣的妇人,自己姐妹俩就如同年轻时候的郭槐,可郭槐现在竟然变得豁达,对司马遹关爱有加起来。 “祖母也是老糊涂了,他怎么会放过咱家。”贾谧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不满道。 “混账,你怎么说话呢。”贾午闻言勃然大怒,将自己的儿子训斥的不敢出声,过了一会儿才道,“这件事不用你管,他还差的点,还能翻天不成?” 太子大婚的热闹自不必提,宗室当中也有众多藩王参加,皇后和太子虽说关系微妙,但宗室当中还是有不少藩王,觉得这次大婚对太子而言是一件好事。至少现在表面上皇后和太子还没有翻脸。 有鉴于此,梁王司马彤、赵王司马伦、齐王司马冏等众多住在洛阳的藩王都济济一堂,只有不少出镇的藩王没有来,河间、范阳、秦王和燕王都在此列,但也都备上礼品恭喜太子大婚,但这并没有让大婚失色,来的宾客已经云集了整个晋朝的中坚力量。 有宗室藩王、有朝堂重臣,其中也不乏名满天下的大名士,云集在此恭喜太子大婚。在来到这的恭喜队伍当中,燕王派来的队伍并不算庞大,颜严领着一群稚气未脱的少年,按照流程等候,然后送上礼品旁观就行了,这一次主要是见见世面。 “那就是赵王么?殿下说赵王在宗室当中是一个需要注意的人,那他旁边就是梁王吧,两人好像对太子不错。” “齐王来到过蓟城,殿下说齐鲁大地物产丰饶,钱粮足够,齐王在宗室当中有特殊地位。” 一些少年窃窃私语,并没有像是颜严那样小心谨慎,不多时就有亲卫过来叱责,问道,“你们是燕国的人么,小心一点,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这位军士不要怪罪,身后的少年郎都是第一次来到京师,山野小民请不要责怪。”颜严再三作揖,才算是将几个少年郎的事情遮掩过去,转身板着脸道,“这里不是燕山大营,出门要小心谨慎,不可多言。” “是,记事!”少年们立刻偃旗息鼓,司马季亲自把他们挑选出来,肯定是看中了有些闪光点,却没估计到年龄太小还不稳重,才闹出来此事,幸亏没有闹大。 燕国的队伍当中,除了颜严自己,全部都是燕山大营当中的佼佼者,他们学着司马季亲自编写的教材长大,思维上和一般的孩童绝不一样。甚至可以说是晋朝百姓都不同,甚至连写的字都是如此。 这些人如果互相通信,都会选择类似后世的简体字进行书写。这倒不是燕王乱搞弄出来的,很多简体字古代本来就存在,只不过处于回字有四种写法的状态当中,他把这些字挑出来交给这些少年,也不算推广简体字。 甚至参加太子大婚的事情,都不是他们出来的主要目的,那是颜严的目的,他们跟着来的目的是认路,将蓟城和洛阳之间的山川地理全部牢记在心,以备后用。他们虽然并不知道这样做的目的,却只是把这件事当成了燕王留的作业,回去之后还要写下感想,等候司马季的批示。 “颜严,青玄没有来么?”齐王司马冏见到了颜严,司马冏也是一个年轻人,虽然时隔数年之久,却仍然对幽州之行遇见的记事留下印象,毫无架子的过来询问,以颜严的出身来讲,绝对可以说是受宠若惊了。 “齐王殿下,燕王因为有要事不能前来,所以备下厚礼让小人送达,只是希望太子不要怪罪才好。”颜严诚惶诚恐的作揖,在一个王侯面前说谎他也稍稍有点心理压力,也算是有要事吧,如果在蓟城养熊也算的话。 “哦,有空的话,本王去看看他。”司马冏不疑有他,带着疑惑的目光看着颜严身后的少年郎队伍一眼,心里暗道,“青玄这些下人调教的不怎么样,怎么好像对本王不敬畏?” 啪!一声脆响在棋盘上发出,司马季一脸得意的看着许猛,不容置疑的道,“将军、死棋、刺史啊,落子无悔。” 眼看着司马季把脚下的小棕熊抱起来,许猛满脸无奈的开口道,“殿下,你是用外力赢了我,哪有将如此猛兽带在身边的,这如何让我集中注意力呢。” “以后有机会给你带一个黑白相间的小熊,说不定刺史就会好上很多。本王这次就姑妄算是和棋!”司马季得了便宜还卖乖,逗弄了一阵小熊,慢慢站起来让人收拾棋盘,正对着洛阳的方向怔怔出神道,“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太子大婚表面上看起来没什么,但其中是酸甜苦辣,只有当事人才知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三章 最后一道保险 “殿下何故唉声叹气!”许猛紧跟着站起来,眼中余光一扫过来收拾棋盘的侍女,不由得心中巨震,竟然生的如此俊俏,要不是他岁数已经大了,说不定还要多看几眼。 “绿珠,收拾完了就下去吧,连刺史这么大的岁数都不由得多看两眼,真是红颜祸水。”司马季回头看到这一幕,不由得轻笑一声挥手让绿珠离开。 楞了一下又想起来许猛的问题,开口回复道,“太子大婚本身是好事,不过听闻太子顽劣,本王心中未免有些担心,怕太子误入歧途。” 实际上不是司马季闲扯淡,这是整个宗室都知道的事情,武帝刚死的时候,安排了太保卫瓘、的儿子卫庭、司空司马泰之子司马略、太子太傅杨济之子杨毖、太子少师裴楷之子裴宪、太子少傅张华之子张祎、尚书令华暠之子华恒与太子相处,以便互相辅导。 现在呢?一个都没有,都被贾南风调离身边,现在身边几乎没有能臣的子嗣在身边,就剩下一个京兆人杜锡,还有一个前段时间刚刚离开蓟城的江统。杜锡是杜预的儿子,好歹是一个重臣之子,只不过他爹死的比较早,人才流失到这种地步,按理来说司马遹迎来以礼相待,可太子司马遹嫌他太聒噪,就在他平时常坐的毛毡里扎上钢针。 不像司马季这个不讲究的王侯,晋朝人在正式场合的坐姿是双膝前跪,坐于大腿之上,屁股及踵,杜锡第二天来到东宫,双膝跪下,钢针入肉当即血流一地。 皇宫当中的事情是不应该传出来的,可现在整个天下都知道,那就说明这些对司马遹不利的言论,是有人故意传出来的,那么是谁传出来的还用想? 许猛不知道其中的关节,和贾氏关系虽然好,可一直在幽州生活,贾氏也没把许猛当中最亲近的朋友,想不通其中的诡谲之处,便开口道,“以后会好的,太子还是少年心性。” “刺史,本王很羡慕你,你活得很快乐。太子并不比本王小几岁,本王这个叔王没有人们认为的那样大。”司马季拍了拍许猛的肩膀,直接伸手拍一州刺史的肩膀是很不礼貌的举动,可他就这么做了,他早就习惯在幽州唯舞独尊,所以就连许猛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不把这个举动当成一回事。 或者说许猛其实能猜出来司马季的意思,只不过故意不往那方面去腥,果然,许猛很快就告辞了,以府中有事唯由离开燕王府。 “刺史慢走!”司马季对着许猛的背影慢吞吞的开口,愣在原地片刻一想,应该陪老婆去了,杨馨是头一胎,身体日渐沉重的同时,脾气也变差起来,总是时不时的发火。 司马季这么自私的人,要是换一个时间早就让杨馨认识什么叫夫纲,可现在他不能发火,每当这个时候他就安慰自己,好歹是自由恋爱的,打碎了牙也要咽下去。 一孕傻三年司马季倒是没发现,不过最近他觉得杨馨的智商在八十到一百五上下浮动当中,每次独处的时候好看运气,有可能是一百五也有可能是八十。现在看来今天运气不错,除了杨馨看绿珠的眼神有些不对劲之外,没什么异常的地方。 “绿珠,出去转转吧!”司马季回身让绿珠退下,很无奈的道,“馨儿你这是什么眼神?” “看看夫君新宠爱的妾室,不知道什么时候正式纳过来?”杨馨捂着小腹叹了一口气无奈道,“都是早晚的事情,夫君何必瞒着馨儿呢,绿珠可是你亲手带回来的。姿色上我不说,夫君可是在清楚不过了。” “好好安胎,别想那些无用的事情。”司马季刚想张嘴吩咐什么,才想起来其他侍女都已经退出去了,亲自端着一碗鸡蛋羹喂着杨馨,动作很是轻柔。 “许猛已经走了么?夫君和他谈什么了?”杨馨很是安逸的接受着男人的照顾,不一会就把鸡蛋羹吃完了,双眸满是慧光的问道。确认过眼神,此时是智商一百五的时候。 司马季将事情的来龙去脉一说,房间就它们两个人,说一些无法可以和别人交流的知心话,杨馨一下就听明白了司马季的意思,“夫君是说,太子处境也挺艰难的。” “这就和你们家有关了,当初贾氏也怎么把你们家清洗掉的。”司马季也不是想揭杨馨的伤疤,可事实如此,这才过去七八年的时间,贾南风怎么会不长记性。 司马季绝不是危言耸听,司马遹虽然年龄不大,但身经百战,早已久病成医。他对于自已的真实处境观若洞火。表面上来看,太子是帝国的嗣君,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身份尊贵无比;实际上,他只不过是一个软禁在洛阳东宫的待罪囚徒,不知哪一天祸从天降,就会死无葬身之所。 他应该记得政变那天白昼一切如常,太子太保杨济的脑袋还很牢固的长在肩膀上,到了晚上就风云突变,后来被进爵为王的东海公司马越脸色铁青的出现在东宫,集结东宫左、右卫率麾下五千精兵严阵以待,随后就是杨氏覆灭。 作为漏网之鱼,杨馨应该在清楚不过,杨骏本身无子,皇帝是他女儿的儿子,杨氏是最为坚定的太子党,那次政变之后,太子党实际上就已经不存在了。 到了现在杨馨都早已经淡忘了那段日子,仔细想想,太后杨芷还在金墉城里面呆着呢,“难道又要出现一次?”杨馨把声音压低,想要从司马季这里得到答案。 “我不知道!”就算是夫妻之间说话也要有限度,司马季觉得已经到了这个尺度,就不会再说话,开口转移话题道,“和我们没有关系,你现在是燕王妃,虽然我们并没有成亲,但事实如此。” 杨馨有些憋气的看着司马季,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未婚生子传出去你燕王的名声就好听了?司马季又是一番安抚,才算是解决了孩他妈的反抗情绪。 精明练达如卫瓘、德高望重如汝南王司马亮、年轻勇猛如叔父楚王司马玮,三个不同类型的对手同时陷入贾皇后的连环局,一朝殒命。司马遹翻盘的几率太小了,凡太子能想到的,贾皇后自然也能想到。不过贾皇后一点都不担心,在这一场猫鼠游戏中,她是猫,掌握着主动。 要是换成司马季面对这种困局,那就只有一个办法,效仿北周皇帝诛杀宇文护,单挑。不加手任何人,用自己一个人的力量突然杀死贾南风,只要贾南风死了,事情就解决。不过一般人根本没有这个胆量,用单挑诛杀权臣的历史上也就这么一个。 大婚之喜显然没给司马遹带来好运气,刚刚大婚没几天,颜严一行人正要返回蓟城之时,突然传来一个消息,贾南风的母亲郭槐终于顶不住了。 得知此消息,贾南风和司马遹几乎同时出现在郭槐身边,两个关系微妙的人在床榻前面小心陪伴,各自的心思不同。 郭槐此时已经病入膏肓,带从脸上的一些痕迹上仍然能看出来一丝凶狠,和慈眉善目绝对不沾边,贾南风贾午姐妹的性格凶悍,盛气凌人就是随了自己的母亲。 “广城君一定会好起来的!”司马遹摸着郭槐干枯的手双目流泪,见到郭槐这幅模样他甚至比贾南风都更加心痛,平心而论郭槐对他是非常不错的,本来提出成亲也是想让太子和贾氏亲加上亲,可最终却被自己的两个女儿搅黄了。 司马遹将其中的不满压在心里,但也明白只要郭槐还活着一天,贾氏对自己就不会太过分,可是没有想到,郭槐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现在眼看就要不行了。一旦郭槐死去,贾南风姐妹对自己的态度,可能会更加的蛮横,一念至此,司马遹更是心中大恸,双目满含泪水,怎么也止不住的放下流。 郭槐相信只要自家对太子好点,将来太子即位了,应该不会对贾氏太过分。眼看着司马遹这么悲伤,她也知道对方心里担心什么,用最后一点力气让贾南风过来,气若游丝的吩咐道,“为母只有一个心愿,不要听信谗言疏远太子,武帝曾经有言,此自当行我家。贾氏乃是大晋重臣,匡扶社稷理所应当,不要听信一些谗言。” 说到这的时候郭槐恨恨的盯了贾午母子一眼,可惜即将油尽灯枯,郭槐再也没有年轻的时候的威胁力,在旁人眼中这只是一个离死不远的老妇人。贾午母子没有出声,不过是以全孝道。 郭槐却没有注意到这一点,用请求的目光看着贾南风,过了一会儿贾南风轻声细语的道,“知道了,女儿是皇后,怎么可能不对自己的儿子好呢?” “这就好,这就好!”郭槐像是放下了心中所有的执念,轻声嘟哝着闭上了眼睛,不一会儿已经没有了气息。 这是颜严带回来的最新消息,司马季眨眨眼睛暗道,完了完了,最后一道保险没了,现在是不是该计划怎么收拾其他军镇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四章 落子无悔 比幽州的强大的军镇,抛去洛阳,无非就是这么几个,长安、邺城、许昌,曹操的老家原来是五都之一,但现在已经不再洛阳的视线之内,除却这几个地方,就剩下一个原来监控蜀国的关中,一个压制原来吴国的淮南,加上天下之腹荆州。 加上洛阳,这七个地方占据了晋朝兵力的十之七八,纸面实力超过幽州。至于其他军镇,兵力和幽州在伯仲之间,不过中原大州人口密集,调动起来潜力是超过幽州的,拉上平州的话这个差距会小上一些。 关中也淮南,分别归属秦王司马柬、淮南王司马允两个武帝的儿子。理论上除却洛阳之外,他们两个将是最有实力的军镇。原来的历史当中,谁掌控了洛阳,一般都会马上对两个地方下手,司马柬和司马允拥有的实力太引人注目,先后都在洛阳殒命。 也正是两个人死了之后,其他藩王再也不相信洛阳的命令,直接把圣旨束之高阁,才进入了全凭实力的军镇混战。 估算了一下各大军镇的实力对比,司马季心中一点底都没有,要是两个武帝的儿子这次聪明起来,不被洛阳骗了,其他藩王想要浑水摸鱼是难上加难。 现在只能指望两人别这么聪明了,不然的话,司马季很可能在历史地位上直追安禄山。 燕王府内殿,司马季端坐在其上,下面足足跪着上百人,这些人全部都是少年装扮,不少人脸上还稚气未脱,却也有一种说不清的成熟,显得十分矛盾。 这些少年郎跪在下方,虽然姿势是跪着,腰杆却绷的笔直,平视前方,目光也没有躲避高高在上的燕王,燕山大营五年的时间让他们发自内心的尊重司马季,但却不会用卑躬屈膝表现出来,跪着对他们来说,只是尊重燕王的方式,没有其他特别的含义。 “幽州是你们和本王的家乡,保护幽州乃是本分,但天下之大幽州不过是弹丸之地,此次走出幽州前往洛阳,你们可有所得?”司马季屁股没有离开座位,但是身体前倾做出侧耳倾听之态,等着这些少年郎的答案。 很快就有一个少年郎开口,不卑不亢的道,“殿下所写之书当中曾言,寻常百姓、见识有限,目光短浅,以州郡为国、就连不少燕国百姓都是如此,我等师从殿下,以护卫大晋为己任,此次前往洛阳沿途景象,大大增加了见识。” “阅山川之险,收为己用,胸怀广大,才能匡扶天下。”另一个少年郎开口补充道。 司马季矜持的点点头,不慌不忙的道,“以你们的出身,一无门第,二无帮衬,哪怕学有所成,终不能一展抱负,士族寒门飞黄腾达,和你们无关。本王希望你们以及没有到来的少年郎,能够一展心中所学,目前就只有投身军旅当中。” “用别人的鲜血,成就我们一身功名,学生们明白。”上百人都深深一拜,虽还没有染血沙场,却也有一番气势。 不过这个称呼说出口,司马季脸色就是微微一变,这些少年郎自称学生,是把自己当成常凯申元帅了么?不过能说出这番话,说明他的教材编写的还算成功,这些人肯定以后是自己的嫡系,自己只能盼望他们越来越好。 文化水平上面,燕王以前又不是老师,交不了太多,数学知识也只是小学四五年级的水准,还只是算数,几何知识方面就看刘微的书籍里面有什么了,不过这应该也够用,能熟练的使用圆规、量角器的群体,走遍全世界也找不到几个。 他们知道一个人身上五脏六腑的具体位置,以后在战场上就会第一时间判断自己是不是受到了致命伤,知道人身上那一条血管不能被砍断,就会着重保护。 知道指南针的作用就不会迷路,从东北跟女真人学到了森林当中的生存技巧,就不会在陷入包围当中慌张,和鲜卑人一起骑马射箭,骑术都大为长进。在天津海边下还游泳,水性也大大提高,上山下海如履平地,意志坚强、头脑冷静,司马季还能奢求什么? “越山川之险,收为己用,你们可曾和寻常百姓一起相处过,或者是听到了什么东西。”司马季也没有被完全冲昏了头脑,光喊口号,只能证明他教出来一群不切实际的学生,某种意义上他们只是和士族思想不是一个流派,实际上是一套货色。 要是这个问题,没人可以回答的上来,这一次洛阳之行就是白去了。 “听闻雍州今年的收成不好,朝廷已经下达了命令,开仓放粮,救济灾民。” “还有,荆、豫、扬、徐、冀五州发大水,我等回来之前路过冀州,将身上多余的食物和财物分发给灾民,并且告知灾民可以前往幽州定居。” “这天下就好比是一个棋盘,你们和本王都处在这个棋盘当中,没有人可以独善其身,但棋子和棋子也是不一样的,如果有人必然是棋子,希望你们可以做一颗有分量的棋子。”司马季说到这停顿了一下,非常郑重的道,“你们能做到四个字,落子无悔!走吧,在女真之地的回到女真之地,在鲜卑之地的回到鲜卑之地,留在蓟城的,继续做监工。” 洗脑也该有个度,司马季对这次见世面的效果还算满意,现在他要做的就是,扭转自己的名声,要不是这批少年郎回来,他还不知道关东竟然又发大水了。 至于为何天下百姓多灾多难,他都不愿意去想,事实一再告诉他,什么盛世都是狗屁,这就是天下百姓的实际生活。按照盛世标准,幽州已经在伟大的燕王带领下步入了盛世,时间从他继承燕王到现在的所有时间,不信就问问,幽州是不是一直没出现流民。 因为臭名昭着一直没有人才的燕王,手中有余粮,准备在天灾面前博一番美名。 “落子无悔,太子殿下,可不要反悔啊。”贾谧嘴角浮起满意的笑容,看着有些气恼的司马遹,施施然的伸手准备把被吃掉的棋子抹掉。(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五章 司马颖就藩 “孤一时疏忽,本不想落子,鲁郡公不要着急。”司马遹一看棋盘,一旦贾谧抹掉棋子,这一局棋就必输无疑,不由得大急的伸手阻止。 “太子是国之储君,君无戏言啊,不然哪能服众呢?以后如何统领百官呢?”贾谧把司马遹的手打到一边去,带着轻浮的神色不依不饶道。 两人一个不让一个,周围的内宦宫女深知贾谧得到贾南风的宠信,一时之间进退失据不敢阻止,都是怕贾谧以后对它们这些小人物报复。 一时间,两人竟然在这里僵持住了,此时小道拐角之处一道年轻的身影,龙行虎步的出现,这个人年龄不大,眼底有令人觉察不到的傲气,司马遹和贾谧争执不下的样子,正好落在他的眼中。 这个年轻男子脸色瞬间就是一变,急匆匆的走过来,边走边喊道,“贾谧,你在干什么?” 这一嗓子声音很大,直接把心里没准备的贾谧吓了一跳,回头一看来人,看清楚之后气势就是一弱,不甘心的躬身道,“成、都王,太子下棋竟然悔棋。” “那又怎么样?”司马颖脸色不变,双目逼视着贾谧,一字一顿的道,“皇太子国之储君,你敢无礼!?君就是君,臣就是臣,今日你敢和储君争强好胜,明日你还能干出来什么事?你想造反么?” 一番话把贾谧说的脸色通红,想反驳什么心中却是不敢,唯唯诺诺道,“贾谧知错了,请太子恕罪!”又是鞠躬又是认错,心中却愤愤不平,脸上却不敢表现出来,过了一会儿便急速离开东宫,连头也不敢回。 “叔王!”司马遹等到人离开之后,才小心翼翼的看着比自己还小的叔王,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没事,他敢怎么样,天下强军尽在你这些叔叔伯伯的手里,本王就不相信他还能翻天?”司马颖歪着头看着司马遹,重重叹了一口气道,“你是太子,明白么?” 考虑到司马遹太子的身份,司马颖也就没有说太重的话,不然自己这个十六叔不就和贾谧没什么两样了么,可心中这股气愤发泄不出去,狠狠一甩袖袍,看向刚刚贾谧离开的小路,眼中满是凶狠。 现在的司马颖心中倒还没有特别的想法,而是单纯的维护太子这个晋朝合法的储君。 两三年后赵王司马伦篡位,剩下的武帝儿子纷纷骑兵,可以说是殊死一搏,因为他们都明白,司马伦一旦篡位成功,他们这些司马炎的子嗣是绝对没有好下场的,淮南王司马允被困洛阳,以七百兵力也要和十万禁军决一死战,打出的旗号就是不能让司马伦夺了自己家的江山。司马颖更是在战场击败了洛阳禁军,才让司马伦失去了无力对抗的勇气。 另一边被训斥的贾谧心中愤恨难平,离开东宫之后一边走一边想,后来直接一拐前往后宫,找贾南风评理去了。 面对凶悍的贾南风,贾谧心里也有些惧怕,但刚刚受到的羞辱不能平息,见了面就把刚刚的事情一说,“姨母,司马颖是太子那边的,自从楚王死后,在京诸王多对其关爱有加,现在领车骑将军,一旦对姨母不利,后果不堪设想。” “是谁让你对太子无礼的!”贾南风听完之后就劈头盖脸的怒骂,“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姨母!”贾谧满脸惊愕,不敢相信对自己疼爱万分的贾南风,竟然在骂自己,一时间有些回不过来神,这和他设想的一点不一样。 “急功近利,说你说错了?”贾南风哼了一声,有种恨铁不成钢的口气,“就当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回府待几天。十六叔自己跳出来,未尝不是好事。” “是!”贾谧深深一拜,虽然不知道贾南风到底会怎么做,但有一点是很明显的,他的目的达到了,想到这也就不再多言,倒退着离开,直到推到宫门才转身离去。 “本王的意思是,今年必须要将黑龙江以南的土地全部绘制成图,制图之后送到王府,本王要亲自校阅,你们幽州采买部,要深入所有高山大河,那里有什么部落,里面有多少人,习俗是什么,有没有特别忌讳的东西,统统都要记录在案。这只是今年的目标,以后的目标本王就先不说了,你们能做到现在所说的程度就不错了。” 王府内,司马季摊开地图指指点点,手指顺着黑龙江的位置一直画到海边,交代这些幽州采买部的成员,将地图补充完整,现在的地图十分粗略,无非就是几条大江、和几条大山脉,至于上面部落的位置,大江支流那是统统没有。 司马季现阶段的目光就仅限于黑龙江以南的地方,至于再往北想都不想,黑龙江以南他都没有人口往那边填充呢,真对着黑龙江以北干着急,那么问题来了,谁去守啊? 要知道现在连高句丽旧地,几乎都等同于没有户籍,更不要提再往北了,就连他现在对幽州采买部的吩咐,都快和放卫星差不多。 再者就算是人口足够,司马季在现有的条件下,对能在属于西伯利亚的地方站住脚跟,也持怀疑的态度,他要是没记错的话,连元清都算上,各朝各代也就是短暂把贝加尔湖南部占领过,掌控西伯利亚的王朝,半个都没有。 后世的元朝疆域图,不过是地图开疆的产物,所起到的作用,不过就是让一部分人包括小时候的司马季,真以为中国和西伯利亚曾经有关系。 他一直都认为,就是元朝治国水准太低,找不到什么优点,所以才在地图上想想办法。弥补一下中国明明距离西伯利亚不远,却被俄罗斯摘了桃子的尴尬。 这其实也没什么,俄罗斯东进是东西同纬度迁徙,中国要占领西伯利亚是跨维度作战。并不是在地图上拿着尺子量一下,这么简单的事情。何况清朝摆平外蒙的时候,西伯利亚早已经被占领几十年了。 “记住,最重要的是人口,一定要搞清楚当地到底有多少人,五百人口以上的部落统统都要记录在案。”司马季满脸严肃的让这些要命在身的行商记住,“匈奴远遁,鲜卑西进多年,帝国才了解,这种事情不能出现第二次。” “记下了,殿下!”所有人都齐齐的保证道。 “鲜卑之地同理,这些部落,大了就会对我们产生威胁,可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本王也没有太好的办法,死守长城老死不相往来更是臭棋。上天让我们做邻居,那就勇敢一点,深入了解他们。”司马季不慌不忙的继续吩咐。 鲜卑现在聚集的大概区域,大概就相当于清朝的漠南蒙古,鲜卑人和蒙古人也有先例,按照语系划分,鲜卑语和蒙古语语法类似,当然这也不重要。 司马季能把手伸到东北和内蒙,加上鲜卑人和女真人的人口,正面应对任何一个军镇都可以不落下风,这就不用担心他一个州,还没人家一个郡人口多的尴尬局面。 精兵骑士这玩意在欧洲耍耍还可以,中国历史当中往往一出现乱子,领兵的可真刮地皮啊,他领着一万少年郎,还真怕被众多军镇给消耗死。后来齐王司马冏手中一点兵权没有,直接征集二十万大军,司马季岂敢小视宗室诸王的节操?人家不考虑民间能不能承受住,先打赢了再说。 又不能只是从幽州、平州挖掘潜力,不然把大本营打没了,便宜的是胡人,不如直接在源头上想想办法。 众人离开之后,就剩下司马季自己,摸着下巴想着是不是有疏忽的地方,自言自语道,“有了鲜卑女真的加入,我的兵力就不会这么吃亏了。地缘板块上有整个东北渔猎和半个草原游牧势力的相助,居于蓟城封锁塞外,放不放他们进来取决本王的一念之间!” 想一想司马季脸色变有些不对了,嘟哝道,“这个怎么这么像是吴三桂面对的局势?”略微一回忆和幽州历史相关的人物,安禄山、石敬瑭、吴三桂、这都是什么玩意? 这要是玩脱了,司马季都不敢想象自己在历史上留下的名声,七八年来燕王对胡人以礼相待,建立了良好的信誉,从来没有故意坑杀对方,现在为了我大晋的长治久安,说不定就要破戒了。 这种臆想没有持续太长时间,很快主簿冯吉便禀报入府,显然是有要事禀报。 “是不是下发了幽州的存粮,受灾大州的灾民给本王送了什么好东西?”司马季这个时候还惦记自己的名声是否扭转,到底有没有万民伞什么的东西送来。 “这个么?暂时没有!”冯吉有些尴尬,也不想扫了司马季的雅兴,可没有就是没有,脑筋急转之下开口道,“对了,洛阳有消息传来,天子下诏令成、都王司马颖领镇南大将军、返回封地了。” “啊?”司马季满脸的疑惑,这件事好像比历史提早了这么一到两年的时间,而且司马颖被赶出洛阳的时候,也不是回封国,而是出镇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六章 世子司马蓟 “领镇南大将军,假节!”冯吉一见到司马季这反应,以为没有听清楚又重复了一遍。 “知道了,好事,好事!”司马季僵硬的点点头,口中满是敷衍,考虑当中的利弊得失。 不出镇不代表司马颖就没有力量所用,回到封国他手中的力量一点都不比出镇差,因为他的封国食邑是十万户,在北方的诸侯王,食邑五万户就是最高,秦王司马柬因为是嫡子,特意加了三万户,已经是特例。 整个宗室,食邑十万户的诸侯王,只有一个封在益州的司马颖。贾南风心中肯定也忌惮这个小叔子,因为当初贾南风对楚王司马炜下诏的时候,诏书里面就有司马颖的名字,铲除杨氏的时候,司马颖当时虚岁十二,这么小的年龄就已经被贾南风注意到。 益州的人口分布,和后世四川的布局类似,蜀郡周围几乎就占据了益州人口的半数,所以益州地方虽然大,人口却非常集中。 这种布局司马颖要是利用上的话,短时间内就会把封国的军队扩充数倍。并不比出镇邺城的时候获益小,不过谁让人家是武帝的儿子呢,司马炎也是为了确保大晋的江山不被人家夺走,对自己的儿子偏爱也是理所应当。 司马季思讨片刻,觉得这也未尝不是一件好事,至少司马颖回到自己的封国,益州乱起来的机会就会少了很多,八王之乱当中,最先乱起来的地方并不是北方,而是军镇薄弱的南方,第一个乱起来的地方是益州,随后则是荆州和扬州。 这些地方造反,分别都比并州的刘渊还要早一些,益州混乱就是因为齐万年起兵,让关中出现流民入蜀道,进入益州。当时的司马颖正在出镇,并没有在益州的封国,所以在八王之乱当中,司马颖坐拥数一数二的封国实力,却从来都没有利用上,而是刚开始的时候,封国就已经被流民李特搅成一锅粥。 八王之乱南方首先不稳,也要南方缺少军镇有关,如果现在司马颖回到封国,好处就是益州想要乱起来也不是这么容易了,坐镇自己封国的司马颖,不会让乱民成势。 坏处么,众所周知益州非常适合割据,司马颖要是安守一亩三分地,一般人还打不进去。这和历史上他一辈子没去过封国的经历完全不同,其中的变数司马季也推算不出来。 “有没有人去送别,宗室当中。”司马季打眼看着冯吉,现在的消息太少了,什么也推算不出来。 冯吉不敢怠慢,想了一下道,“听说齐王殿下送别,两人长吁短叹,相顾无言。” “好了,去关心一下贼民的事情吧。”司马季挥挥手让冯吉下去,齐王司马冏,这司马家肯定有几个人精存在。这齐王就是一个。 反正到时候还是要战场分高下,想不明白也就不想了,司马季起身前往后殿,有费脑细胞的功夫,还不如去和妻妾们聊聊,逗弄逗弄女儿司马嫣。 燕王也很忙,杨馨已经快生了,随着生产日子的临近,智商八十的时间越来越多。他哪敢到处扯淡,连新入府的波斯美女都没时间去促进民族融合。 “其实馨儿还是心中害怕,一方面馨儿想为夫君诞下子嗣,可又怕孩子真的出生了,皇后心中会有所不满。到时候夫君受到皇后责难,孩子也跟着受到敌视,心中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杨馨听话的张嘴把橘子瓣吃进去,神色惶恐,将心中一直以来的担心说出来。 “没这么严重,当初诸葛诞在淮南起兵,后来不也留下后人了么?杨氏早已经是失败者,皇后应该不至于对你家怎么样。”司马季淡然一笑安慰道,“你不如好好想想,顺顺利利的把儿子生出来,上次巧惜生产,为夫并不在家,但也知道生产非同小可,一切顺顺利利就好。” 杨馨还是没有咽下宽心丸,小声道,“诸葛诞有后裔留下,东安王司马繇不就是因为这件事把文鸯三族都杀了么。” “我是宗室,没事的,没有什么事情是不能解决的,只要有时间去想办法。”司马季伸手在杨馨漂亮的琼鼻上刮了刮,废了好半天的劲才把小孕妇安抚下来。 贾南风要怎么做,司马季倒不怎么放在心上,她在司马季眼中已经开始步入倒计时的人物,皇权在手时间长了,可能真忘记了这份权利根本不属于她,她只不过是借用一下。看不见大晋百万大军的统帅都姓什么? 天子太子都在,中枢不乱,贾南风还可以对整个宗室诸王指手画脚,她要敢破坏皇权的权威,立刻就会知道这个天下到底谁说的算。 “如若馨儿生下男丁,为夫觉得叫司马蓟不错,蓟城的蓟。”司马季贴着杨馨的耳边轻声道,“不知道馨儿觉得怎么样。” “好名字,蓟城是我的家。”杨馨很是感动的道,这个名字的含义可是太多了,几乎就是告诉她,不管有没有变故,自己的儿子会是燕王世子。 司马季完全把洛阳给忘了,安然在蓟城度日,甚至在王府建立了一座小型动物园,没事就穿着一身铁甲进去装个逼,秦始皇修长城,燕王修了,隋炀帝开运河,他开了,明武宗建豹房,他也建了。 不过这一天,司马季则没有这种心情,连女真人抓来的海东青都没心情把玩,拎着一把剑在王府的庭院,对着枯枝修剪起来,周围一众王府护卫如同雕塑,一只手放在腰刀的刀柄处,看样子就要随时拔刀。 百米之外的后殿,人头涌动,看起来乱糟糟的,瞅一眼就心烦意乱,有时候司马季会停下来站在树下遥遥望一眼,然后又回到了不知所谓的园丁生涯当中。好好一棵树,在他手上就如同一个被打掉门牙的美女,很是怪诞。 一声中气十足的啼哭响起,接生婆抹了一把汗水,道喜后赶紧跑出内殿冲着司马季这边过来喊道,“母子平安!” “嗯!”看着由远及近的接生婆,司马季的脸色就是一变,侧耳倾听对方到底在喊什么,一把把手中的长剑插在地面上,这就像是一个暗号,众多王府护卫长刀出鞘,闪的人睁不开眼。 “燕王!”接生婆吓得声音都变了,有十分怪异的声音道,“母子平安。” “等着领赏吧!”司马季一挥手,让护卫们把腰刀收起来,至于出了纰漏满门抄斩这种事情,过去就过去了,别吓到眼前的老妇人。(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七章 司马颖的想法 抱着刚刚出生的婴孩,司马季没忘了还躺在床上的杨馨,低头柔声道,“儿女双全,这辈子我已经没什么追求了。” 同样为王侯,另一边则是冰火两重天,司马季打着哈哈不让隋炀明武专美于前,司马颖则是一脸的阴沉,被一脚踹出洛阳的不快都写在脸上,一路上都不怎么说话。行进汉中,天色渐渐转阴了。秋风阵阵,仍然割脸的很,兜头吹来,很是让人瑟缩不已。 但这一切司马颖就好像视而不见一样,他是什么人?武帝亲子,尚未成年就封王食邑十万户,面容出众满朝有口皆碑,不要小看这一点,我大晋自有国情在此。 而现在则被贾南风一脚踹出洛阳去益州就藩,司马颖表面没有说什么,一股恶气却怎么也压制不下去,要算年龄,太子司马遹比他还大一岁。 可能也知道司马颖心气不顺,护送他就藩的护卫一路上大气也不敢出,直到汉中才不得不发声道,“殿下,一路行来人困马乏,已经到了汉中,要不要休息几天,在上路前往益州。” “歇歇也好!”司马颖第一个反应就是拒绝,不过话刚出口想到自己是怎么被提出来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本王还是第一次离开洛阳,也想看看其他州郡的模样。” 就这样司马颖的队伍就在汉中郡停下,三国时期汉中分为两个部分,分别属于魏国和蜀国,司马颖到了这个汉中郡,实际上已经到了蜀国的地盘,换句话说他距离自己的封国已经不远了,下来看看适应一下以后的环境也是理所应当。 “流民竟然如此之多,是关中过来的?”司马颖刚刚停留汉中郡一天,就发现了这个问题,他不能装作没看见,因为这是和他切身利益相关的。所谓蜀道难难于上青天,汉中就是南下的第一战,也是北上争夺天下的跳板。 原来的历史上司马颖一辈子都没去过封国,争夺权力的资本是五都之一的邺城,自然对自己的封国没多大感情,哪怕流民叛乱之后把他的封国弄没了,他也可以不在意。 可是现在不同了,这一次司马颖被踢出来就藩,封国就是他最大的资本。现在就算没想到复制汉高祖争夺天下,可也不能坐视自己的封国被搅乱。 一念至此司马颖倒是先不着急离开了,先在汉中郡停留一段时间,看看到底有多少流民,了解之后才想相应的办法,汉中是不能乱的,不提太远的汉高祖,三国时期多少战争都和这里有关,才没过多少年,司马颖可不敢掉以轻心。 司马颖现在头疼的流民问题,其实就是司马季认为自己解决,实际上根本没解决的问题。说是他在为燕王擦屁股也没错。司马季虽然当时自认为很有先见之明,上疏建议朝廷立刻下令封锁蜀道,不让流民进入益州。 实际上后来表明那就是一个纸上谈兵的建议,决议是做出了,效果上差强人意。因为司马季上疏的时候,关中已经打了几个月,整个关中百姓都知道齐万年造反,能跑的已经付之行动,洛阳的圣旨还没到,汉中就已经人满为患。 这些百姓的动作远比司马季的推算快的多的多,这就要归功于汉末以来的百年混战了。晋朝灭掉吴蜀也就二三十年的功夫,这段时间不足以让百姓忘记怎么躲灾。汉末以来各种势力混战,一个人要么当兵加入到混战当中,要么学会如何迁徙躲避灾祸,失败者都变成白骨,现在活下来的都是胜利者。 祖辈父辈流传下来丰富的应对经验。晋朝流民的特点是有严密的组织,他们并非一家一户,零零散散地外出逃难。在这个时代,司马季派出去的幽州商队,都不可能完整无缺的回来,大江山野当中,盗贼多如牛毛,石崇那种角色也不少,他都知道古代到底是什么德行,每天生活在基层的百姓会不知道? 独在外流浪等于送死。流民都是以宗族为单位,动辄数百上千,公推能力过人或者德高望重的长者为首领,统一号令,内部有明细分工,实质上是一个个全民皆兵的军事团体,这其实就是南北朝时期坞堡的前身。 司马季建议朝廷立刻下令封锁蜀道,立刻就被采纳,相比流民的性命,朝廷更关注全局的稳定。巴中、蜀中,内有被称作天府之国的平原,外有蜀道天险,易守难攻。绝对不能让益州被流民冲击。 速度远没有躲灾都快成本能的百姓更快,这一场朝廷和百姓的较量当中,迁徙的百姓取得了完胜,用实际行动把连同燕王司马季在内的朝廷鹰犬狠狠嘲笑了一番。 统领洛阳禁军平乱之后,司马季对关中一点不了解,根本不知道已经少了不少百姓,加上着急回到蓟城,没呆多长时间就拍屁股走人,还自认为自己解决的很不错。 现在燕王的画皮全被司马颖拆穿了,只不过他没想到找司马季算账,而是先把梁州刺史罗尚找来,询问汉中现在到底有多少流民。 罗尚现在已经年近五旬,就已经成为一州刺史,这个年龄其实在晋朝的刺史当中,倒不算是多么高龄,他在幼年时就成为了孤儿,被叔父罗宪抚养长大。罗尚善于撰写文章。最初被荆州刺史、建威将军王戎征召,与刘乔共同担任建威参军,王戎很信任他们。 太康元年,在晋灭吴之战中,王戎派罗尚与刘乔共同协助平东将军王濬进攻吴国重镇武昌,吴国的江夏太守刘朗、督武昌诸军虞昺都投降。 “当初剑阁被封锁,堵住了南下的流民,现在云集在汉中的流民有三万多户,这些流民和本地的百姓时常争斗,这一点我也知道,可是没有朝廷首肯,我也没有办法。”罗尚听了司马颖的询问之后,也是一样的无可奈何。 这些流民停留在梁州,罗尚心中当然也不愿意,可现在关中还没有恢复,人家不愿意回去,听说益州富庶想要南下,朝廷又不愿意,他这个一州刺史被夹在中间,也没什么好办法。 “这样!”司马颖明白了罗尚的为难之处,确实是一个两难的问题,三万户的人,要知道汉中郡本地人口不过一万五千户,一下子涌进来两倍左右的人口,他一进汉中就发现这里的混乱,自然不足为奇。 三万户的人口啊,司马颖陷入了沉思当中,他可不是司马季那个不出幽州的土包子,多年以来在洛阳,耳闻目睹之下,司马颖比呆在自己封国的燕王懂的多的多。 洛阳有整个掌管天下的朝臣,这些朝臣当然知道众多封国的具体情况,天下这么大,每个大州当然是不同的,所以众多封国的情况也不一样,类似燕国那种户籍不足的封国,一共也没几个,比司马季还缺人的,只有原来的辽东国,辽东国已经撤藩了。 司马季的燕国只是特例,在上一任燕王还在的时候,甚至需要合并北平、上谷、广宁三个郡,才凑足了两万户的户籍,造成了这么人多地少的怪胎封国,燕王的封国没人,封国的所有户籍都是司马季的食邑。 其他封国并不是这样的,中山国有三万户,中山王司马睦食户只有五千;平原国有户三万一千,平原王司马干食户只有一万一千;梁国有户一万三,梁王肜食户只有五千;东平国有户五千,东平王司马楙食户只有三千。 这些封国的户籍还有很大一部分归晋朝的地方官管理,并不是全部都归封国。它们才是一般封国的真正情况,司马季瞪着大眼睛找不到人,只能代表他自己。 而司马颖的情况和一般的封国相同,益州七个郡,户籍多数的蜀郡、广汉、犍为、文山四个郡是他的封地,一共有十六万户,属于他的食邑则有十万户。 现在眼前有三万户的流民,司马颖不由得想得多了,侵吞户籍发展己身,在武帝时期就已经有诸侯王用这招来积累财富,不过无一例外都遭到了训斥。虽然不会落得什么身首异处的待遇,但备受叱责打压是肯定少不了的。 恰好这一点一般诸侯王根本不能接受,人家都准备去洛阳呢,根本不在乎封地。这和司马颖目前的处境恰恰相反,他已经被踢出洛阳,只能指望着封国了。 现在关中流民云集汉中,不想返家,就如同是无垠之水,似乎正对司马颖的胃口,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上天,做出一副艰难的考虑之后,司马颖还是决定壮大己身,开口对着罗尚道,“这些流民云集汉中,相互仇杀造成这么多的问题,不如刺史和本王一起上疏,带一些流民进入蜀地安家落户,汉中也留下一部分流民,两地一起讲流民解决,这样可好。” 本来他是想要把流民全部带走,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留下一些人在这,保持宗亲联系,说不定以后还用得到。(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八章 汉中立威 汉中地位的重要性,让洛阳朝廷不能等闲视之,洛阳当然也知道关中那边出现了混乱,但也仅止于字面意思,到底乱到什么程度,有多少流民,这涉及到奏疏当中的笼统性,不是谁都像是司马季在苦寒之地熬着,半点文化水平都没有,奏疏写的和作文一样。 梁州、汉中方面的奏疏当中提及过流民造成的危害,却从来没提及过流民竟然有三万户之多,司马颖现在考虑自己封国的力量,头一次对这件事这么上心,就把汉中的真实情况一五一十的在奏疏当中写明了。 而罗尚有了一个宗室王侯愿意顶在前头,自然不在讳言,和司马颖联名将事情阐明。这一次的奏疏十分详细,将流民的户籍数量,还已经造成的危害都写了进去。 这道奏疏在洛阳陷入了轩然大波,再多的修饰词,再漂亮的文章,都没有三万户的数字更能说明问题,两万户就已经是一个一等封国的户籍,这么多流民来到一个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聚集,这不是危害我大晋的江山社稷么? 雍秦二州刚刚经过大乱,去年维持大军的军粮,各州府存粮已经消耗殆尽,怎着休养生息需要时间,平乱之时已经是深秋,关中百姓尚且要州府开放粮仓救济,怎么可能在养活这么多的流民。 刚刚离开洛阳,甚至还没有走到封地,司马颖对现在整个大晋的形势一清二楚,雍秦二州还在恢复当中,梁州承受不住这么多的流民,那么这些流民就只有一个地方能够吸纳,益州,就是自己的封国。 司马颖断定朝廷可能并不愿意让益州作为安置流民的地方,可同样也断定,洛阳根本别无选择,汉中距离关中如此之近,关中的乱民才刚刚平定,谁都不愿意再来第二次,所以就算是不愿意,最终的决议也和自己的想法差不多。 这个判断非常的精准,证明司马颖在东宫呆了这么长时间绝对不是白呆的,虽然讨论的十分热闹,半月之后到达汉中的圣旨,基本上还是同意了司马颖的请求,将流民安置在益州。 司马颖的猜测是事实,如何安置流民,朝廷重臣经过激烈的讨论,也有大臣不讳言,觉得司马颖这个奏疏其实是不安好心,不过这种言论很快就被禁声,司马颖怎么都是武帝非常喜欢的儿子,现在被一脚踢出去就藩,也不是随便拿捏的。 最终这个两难的问题,还是让贾南风来做出决议,事情两难就不是好解决的,她的小叔子刚离开洛阳,迅速就是一个回首掏,扔出来一个难题。 贾南风的处境远远不如唐朝之后的同行,如果是唐朝之后,普通的流民是无法造成大危害的,可恰恰晋朝的流民,乃是汉末混战之后的百姓,各路诸侯把天下杀的尸横遍野,能够活到今天,百姓也不是白给的,振臂一呼云集数万人响应自保,唐朝之后这种景象几乎已经消失了。 几乎是咬着牙,贾南风点头认可了刚刚对自己施展回首掏的小叔子,同意流民跟随司马颖进入益州,就像是司马颖估计的那样,她考虑到其他州郡的情况,也只有益州有这个能力吸收掉流民,同意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贾南风几乎就是代行天子权力,当然要考虑全局不能乱来,多年以来宗室、大臣那种事不关己态度,她已经都习惯了,这一次不过是其中的一次而已。 司马颖能达到目的,还是因为两者的角度不同,代行天子权力就要考虑全局。也正是知道这一点,司马颖才知道洛阳的选择并不多,这是施展回首掏成功的基础,这一次他赢了。 在汉中郡城南郑等候的司马颖,不只是傻傻的等候洛阳的回复,也在和梁州刺史罗尚商议如何管理流民的问题,涉及到司马颖的封地,他比谁都关心这个问题。万一到了蜀中这些流民并不安分怎么办? 想要让这些流民安分一点,其实有很多种的办法,但是见效最快的还是杀…… 司马颖一边在罗尚的帮助下,打着保护流民迁徙的名义调集梁州军队,另外一个方面就是在南郑准备把流民当中不服管教的刺头抓出来。 然后就是释放一些关于如何处理流民的消息,散播出去,观察流民群体的反应。这个举动罗尚本来是反对的,本身就是不稳定的因素,怎么司马颖还故意激化矛盾,这不是玩火自焚么。 不得不说司马颖的胆子很大,竟然在这个时候对流民内部展开了观察,看看里面到底存在了多少刺头,果然说是要用军队把流民赶回关中的消息传来,一些流民当中的强族宗亲就坐不住了,因为梁州军队已经开始戒备,他们自然也不敢和一州的正规军对抗。 不过这股风来的快去的也很快,几天后一道消息又出现在这些流民群体当中,梁州刺史罗尚表示,这些要用军队把谣言,司马颖决定要开杀戒,罗尚则是在这出戏当中的另外一个角色,做好安抚工作。 做好这一切之后,在南郑的司马颖便大手一挥,对着梁州军队的一众将校道,“有些流民当中强族宗亲,煽动流民对朝廷不满,流民本身来自于关中,关中流民不识王化,稍加煽动便可能造反,现在只有先下手为强,铲除心怀不轨的强族,将暴乱消除在萌芽阶段。突袭聚集地,斩尽杀绝。” 这是司马颖蓄谋已久的举动,通过散步谣言看看流民里面谁不服管,然后便是痛下杀手,梁州军队骤然出动,将有所不满的流民强族宗亲展开了杀戮。 其中的关键,这些直接动手的军中士卒不甚明了,并不知道司马颖是故意做了一个局,找到借口对流民群体展开血洗,达到立威的目的,他们只是服从命令罢了。 短短两三天的时间,就有将近两千户的流民倒在血泊当中,这个时候司马颖再次出面,冠冕堂皇的出面安抚,“这些宗族亲属,囤积兵器,图谋不轨,不过这和绝大多数的良民无关,早先的有人说梁州刺史要用军队将你们赶回关中,也是他们散布的,本王已经决定,带你们去益州,分配田地好好过日子。”(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二十九章 编纂地理志 “就是这件事么?你们还见到了司马颖?”从益州回来的幽州商队,回到蓟城便将汉中的来龙去脉一一禀报,提及了司马颖在汉中的所为,也解释了这次回来晚的原因,是被困在汉中了,直到蜀道打开他们才到达益州,这一耽搁就是让往返的时间多了一个月。 “是的,成、都王入蜀的时候,恰好碰见了我们。”下方的男子低着头讲述其中的来龙去脉,最后道,“益州的地理山川风土人情,此次出行所绘地图都已经交给了采买部。” “买锅都能碰到,也算是一段奇遇吧,世界还真小。”司马季坐在原地,竟然笑了出来,他如果没有记错的话,这次去益州的商队其实就是去买锅的。 幽州商队的很大部分的货物,其实就是燕王府的各种陈设和用品,铁锅当然也是不例外。 宋代以前,铁器一般用于关系政权兴衰的两大方面,其一制作铁犁等农具,其二则用于武器生产。锅一般称为镬或者釜,宋代之前铁制绝少。镬与鼎类似,多为铜器;釜则常与甑合用,以陶器居多。这两样东西都可以跟楚霸王项羽扯上关系。 晋代当然也是这样,士大夫所用的食物,那是相当原始,皇帝司马衷说过何不食肉糜,肉糜在他眼中也不是特别好的食物,那不就是肉酱么。 谁都知道燕王是一个奸懒馋滑之辈,弄出铁锅是为了满足自己的口腹之欲,可是很多食材的原料并不在幽州,所以幽州商队的一个重要目的,是看其他地方的人吃什么,最好带回来样本,司马季会亲自检测。 有了铁锅才有了炒菜,不然就像他年少时候嘟哝的那样,看见面条就已经饱了,那完全就是吃多顶到了。不要小看铁锅,他现在可是幽州的拳头产品,还赠送菜谱,能给司马季带来相当大的收益。 挥手让跪在下面的男子退下,独自端坐的司马季,意味莫名的笑笑,“司马颖,就这么弄了三万户的人口,厉害!心够狠啊,一下就杀了这么多人。”司马颖得到的东西,正是他费尽心力想要得到的。 在司马季看来,这是司马颖最大的收获,为了人口燕王都想了多少招数了,就是提高幽州的吸引力,可是这个年代口口相传,幽州给人的固定印象就是边塞重镇,光靠嘴说效果非常一般,最后还是画宣传画,才让幽州人口不入增长的态势。 可司马颖一个回首掏,就得到了三万户的人口,人家还是主动要求入蜀的,一比较之下,就算司马季再能为自己找借口,心里升起挫败感也是免不了的。 此时的司马季,仿佛隔着数千里,见到了蜀道上面浩浩荡荡的人群,心中羡慕嫉妒恨。考虑到司马氏的家风,他就断定,司马颖此举就是故意设下的圈套,随便找一个借口,对流民群体当中的刺头痛下杀手,清除了顽固分子之后,准备入蜀后消化这批人口为己用。 至于那将近两千户被杀掉的倒霉蛋,那可真是纯纯的倒霉蛋,成了司马颖圈套当中的牺牲品,心狠果决的程度,司马季设身处地的想想,都怀疑自己能不能干出来这种事。 “又怎么了?”杨馨的身体早已经恢复如常,正好抱着孩子出现,就见到司马季独自坐在那展示颜艺,那表情那叫一个千变万化,她觉得自己的夫君什么都好,就是没人交流,说的话除了一些他教导的小孩,几乎没人能听懂。 “你别老抱着我儿子乱走,不到百天呢。”司马季抬头看见杨馨怀中的婴儿,脸色就是一垮,声音也没控制住,在大殿当中回响。 哇哇……效果非常明显,杨馨怀中的婴儿被骤然而来的声音吓得哇哇大哭,司马季的脑袋嗡的一声就大了,手忙脚乱的站起来快步走到杨馨身边,口中不断嘟哝,“儿子,我错了。” 直到让婴儿平静下来,司马季才长长出了一口气,本来想要和杨馨说点什么,现在也没了心情,开口道,“我去和那些文士聊聊。” “去吧!”杨馨脸上也露出苦笑,有了孩子之后,就不能像是以前那样随意了,现在有时候她还怀念两人独处的时光。 这在后世叫怀念二人世界,只是今天司马季没和杨馨谈心,直接出燕王府,来到蓟城内城的一座府邸,这座府邸不大,外面和里面在蓟城都属于普通,也不是什么官员的府邸,更不是什么办公的地方。 这座府邸里面有不少寒门士子,不是石崇那种,而是几乎家徒四壁的那种读书人。这些读书人的工作,就是编写地理志。同样编写地理志的人,其实一共有两批,一批是专门负责塞外部落的,而另外一批则是负责大晋帝国内部的,这座府邸的人是后者。 编写地理志,也是幽州商队出行的另一个重要目的,将沿途的山川地理记录下来,然后将记录送回到这里,用来制图。司马季作为一个历史爱好者,通常历史爱好者地理知识都过关,他对中国大概的山川地理也有了如指掌。 不过上次去了关中,司马季就发现,粗略的了解根本没用,必须要更详细一些,这才对以后的进军路线有用,随后便是召集了人手,利用幽州商队收集的资料,开始编写地理志。 这些地理志编写完成之后,他会把这些细致的图往脑海中的地图里面套,最后修正完毕之后用来为以后的军事行动做准备,当然在一切完成之前,还要经过一次校正,到时候幽州商队还要把上面的路线重走一遍,这才算是完成。 整个大晋的地图,除了西域那边之外,内地的大州都已经几乎完成,只是绘制出来的地图详细是很详细,但非常失真,他这次就是来取图回府修正的。 “燕王殿下!”府中的文士见到司马季亲身前来,不知道燕王刚刚被狮子吼激的有些过敏,都赶紧作揖问好,“殿下是过来取图的么?” “是啊,本王的师傅写成博物志,本王东施效颦,也怕成为笑谈啊。”司马季扯出微笑看着这些读书人,态度做的还是很足的,这叫效仿先师。名正言顺,他也不否认,确实也利用了张华的名声,把这些读书人召集到了麾下。 只是不知道,这些读书人要是知道,自己的心血将成为大军开进的导航,还能不能笑得出。(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章 平调 历史爱好者当中,除了朝代粉之外,还有一种叫做疆域粉,司马季兼而有之,所以在涉及到中原的时候总回想汉朝怎么做,目光投向塞外的时候,总回想清朝是怎么做的。又想要汉唐的民族自信,又想要明清的国内稳定,燕王活得也真够累的。 疆域粉对地理知识都不陌生,司马季至少见过中国地图是什么样,拿着一个公式的答案,现在要反推解题过程,将幽州商队从各地收集的资料,修正十分粗糙的地图,根本不在话下。不敢说百分之百的准确,在工业革命之前绝对够用。 不在洛阳,一些事情只能通过猜测,没有第一手的信息确实不是好事,可这条路是司马季自己选的,但任何事情只要有人去做,总有蛛丝马迹出现。 司马季感觉到时间紧迫,谁知道贾南风能忍受多长时间?有迹象表明,似乎人家已经猪呢比动手了,这都已经把司马颖踢出洛阳,征兆已经十分明显。 司马季出镇藩王开始修正地图,就是在为以后做准备,当然这还不够,地理志修订完毕之后,燕王还准备修史,这么说有点不要脸了,是编纂历史教科书,以后也是有用的。燕王现在从一个纯粹的臭流氓,向着斯文败类一步一个脚印迈步。 他也不是没想过上奏疏劝解贾南风,为晋朝的和平做最后一次努力,可想一想还是放弃了,异地相处,贾南风怎么会相信他从小打压的太子,真的登基之后会对自己好?怎么对待外戚,她都亲自在杨氏身上演示过一遍。 要是带入太子司马遹的角色这就更简单了,要是司马季是太子,绝对会秋后算账,像是李显李旦一样善待武则天的家族,这想都不要想。贾南风一旦死去,贾氏肯定会被满门抄斩,贾南风不想要这种下场就让太子登基,太子登基贾氏必然结局惨淡。 司马季没有让贾南风伟大到坐视自家被满门抄斩的胸怀,看着太子登基。所以还不如闭嘴,做点实际的东西等着中原大乱。 他估计很快贾南风就会第二波的动作,这个动作肯定是冲着宗室来的。如果贾南风不废掉太子,就不会对宗室进行调整,只要调整了,就说明太子的位子不会太稳。 如果目光仅限于洛阳周围,贾南风捏死太子就是碾死一只蚂蚁,可这个天下是司马氏的,整个宗室诸王的绝对力量,碾压任何一方势力,包括贾氏这种外戚。只不过贾氏的力量集中,而宗室的力量分散在整个天下,如果要对太子动手,贾南风必然要进行一番合纵连横,让宗室的力量无法集中起来冲着自己发难。 实际上这种操作难度极高,几乎不可能成功,贾南风要是吓不退宗室,绝对是乱刃分尸的下场,历史表明,她真吓不退。 晋朝的军镇布置和唐朝有些相似,但是宗室的力量,却和侯景之乱的梁国差不多。有过之无不及,侯景之乱当中,梁国皇亲坐视侯景把梁武帝饿死,才纷纷出兵剿灭侯景。梁武帝的死讯就是出兵的信号,而太子司马遹的生死存亡就是晋朝宗室,决定是不是继续忍耐贾南风的信号弹。 只要开始调整宗室统帅的军镇,就表明贾南风开始朝着几乎不可能成功的目标迈步。 司马季还在燕王府当中奋笔疾书,将晋朝疆域图补全,黑龙江、黄河、长江、珠江、红河、澜沧江、各大山脉,东部平原、西部高原、润笔上色,桌案的另一头则是高达十厘米的废稿,燕王的画功确实令人不敢恭维,可又不敢让假手他人,只能自己赶鸭子上架,发挥只要动力大板砖能上天的精神。 “麻辣隔壁,谁把魔笔发明出来。”看着纸上大大的墨渍,司马季又不出意外的失败了。定定的看了半天,确定已经没有抢救可能,毫不犹豫的摒弃前作,开始又拿出一张纸临摹。他相信这项工作完成之后,整个晋朝没人能比他在地图上有建树。 我去,又失败了,急切之下司马季没拿比例尺,没关系,再来一张。 接到洛阳圣旨的时候,燕王已经画功大增,举手投足之间一派名士风范,定定的看着黄门郎孙虑,一副怎么又是你的表情,洛阳传旨就不能换一个人么? 就算是两人的私交不错,可也不能这样吧,就不怕外臣和内宦勾结?多年以来来蓟城传旨的人就孙虑一个,他不烦司马季都烦了。 “燕王殿下,好消息啊!陛下和皇后对殿下一直都关爱有加,此次更是喜事一桩。”孙虑先是没来由的恭喜了一番,然后板起脸色宣读圣旨。 “燕王司马季,功勋卓着,威震塞外,命为镇北大将军。”孙虑抑扬顿挫的宣读圣旨,但司马季提取了有用内容之后,就精炼出来了这么一句话。 “燕王殿下,恭喜了!”孙虑收起圣旨之后,冲着司马季作揖恭喜道。 “同喜同喜!”司马季面露思索之色,直勾勾的发问道,“黄门郎?何喜之有?” 他本身就是镇东大将军,这次来了一个圣旨被任命位镇北大将军,除了改了一个字之外,有什么不同么?这好像是平调好吧!就算是拉拢,是不是有些抠门? “哎,燕王想想,这次是不是更加名副其实了呢?”孙虑见到司马季还一副云里雾里的样子,不明白皇后的苦心,不得不开口解释道,“这一字之差,可是名正言顺了许多,殿下在想想!” 司马季脑中忽然一个闪念,不明所以的表情算是舒展开来,附和道,“不错,是本王愚钝,竟然无法立刻洞察皇嫂的苦心。是本王的错,竟然还要黄门郎提点。” 改东为北,不只是一字之差的问题,他这个镇东大将军,实际上是从先王司马机那里接收的,因为上一任燕王走的比较着急,朝廷比较体恤,就让继续做镇东将军,可镇东将军管的辖区,跟幽州平州无关,司马机还活着的时候管的是青州徐州的大军。(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一章 军镇调动 当时司马季尚算年幼,都督青徐显然并不合适,最终只是管理了东夷校尉府,以镇东将军的名义南征、上次统帅禁军抵近关中,那是征西大将军的职权。 事实上以镇东将军管理东夷校尉府,都属于名不正言不顺。正常都督幽州平州的军镇,他应该是镇北将军才对,这次的圣旨改东为北,才算是明确了他节制都督幽州平州的职权。 以前都给燕王逼迫成什么样了,不断的从王府侍女挑选年轻貌美者,送出去给幽州、平州的军中将校成亲,以此来拉近双方的关系。因为他也知道自己其实很尴尬,挂着镇东将军管着不属于自己的事情,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被收回去。 这次好了,转为镇北将军算是正式把都督幽平的事情定下来,省的关键时刻心里没底。至于青州徐州的军权,相隔太远,司马季倒是从来不介意。调动起来不变,不好控制,真到了变故的时候,说不定就会和司马颖一样,明明有益州的封地,却从来派不上用场。 想明白其中的关键之后,司马季的态度就和缓了许多,想到了更多的好处,这个好处就是升官!晋朝的都督体制师承于曹魏,和吴蜀是不同的。和吴蜀的将官体系也完全不同,杂号将军很多,很多将军吴蜀并没有。 四平将军、四安将军其实并没有高下之分,但是比四平将军、四安将军高的四镇和四征将军是有高下之分的,四镇将军主镇守、四征将军主征伐。四征将军品级在四镇将军之上。用军衔来说,四镇将军可以晋升为四征将军。 如果司马季还是镇东将军,而都督的地方不变,他这几年是别想升官了。因为镇东将军上面是征东将军,征东将军现在是淮南王司马允。 在任命都督时,是严格执行这种等级规定的。国家就任职者的身份,分别授以“都督”、监”、“督”的称号。这种等次区分,与都督本官的将军职有很密切关系。都督大多数都领有将军职。 司马允坐镇淮南,他是武帝的儿子,镇守淮南多年,晋为征东大将军。改为镇北大将军之后,燕王就有了升官的可能,至少他前面现在已经不是武帝的亲儿子了。这就像是你作为一个副手,一把手不但地位比你高,还比你年轻,不存在熬走人家的可能,这几年司马季一直在镇东将军的位子上不动,确实是很糟心的事情。 可和别人相比,燕王的起点又特别的高,十六岁就领镇东将军,也不好意思出面活动,出身已经够好了,再闹有些说不过去。 这次可以名正言顺的都督幽州平州,又能有了升官的希望,孙虑带来的圣旨,可以说是贾南风给燕王的一份大礼,并不只是平调这么简单。东西南北,东南以备吴,西以备蜀,北以备胡,这次调整是让燕王正式插手胡人的军事行动,意义非同一般。 “黄门郎都几次来到蓟城,也算是本王的朋友,同喜同喜!”司马季用行动表明,他也是一个翻脸比翻书还快的人,这立刻就热情起来,招呼孙虑入殿,准备好好招待一笔。 “持节啊,燕王,这可不是一般人有的待遇。”孙虑轻声开口,跟着司马季进入内殿。 “本王知道,这是皇嫂的厚爱。”司马季打了一个哈哈,明白其中的道理,使持节、持节、假节与都督等次的关系。西晋都督诸州军事在军事权力的行使上,也有等级差别。 使持节为上,持节次之,假节为下。使持节得杀二千石一下;持节杀无官位人,若军事,得与士持节同;假节唯军事得杀犯军令者。 司马季做镇东将军的时候都是假节,在战场上用来处罚临阵不前的士卒。虽然总是放狠话要怎么样,但一把都是用仆从军开刀,真没有斩杀过重要的将领。 要是持节的话,军中两千石以下的将校,司马季就可以眼睛不眨一下的杀掉,没有任何人可以反对,但不能杀非军中的文官。要是使持节的话,那更加不得了,要是燕王愿意的话,幽州除了许猛这个刺史之外,几乎他想杀谁就杀谁。 仙音阵阵、歌舞升平,司马季和孙虑推杯换盏,乐在其中。司马季当然知道这一番拉拢是什么意思,但不管如何,照单全收。有时候朝堂的那些僵尸大臣的作风,也是可以学习一下的。 “黄门郎,皇嫂对我们这些宗亲真是不错啊。”司马季端着酒盏一语双关的发问着,“相信本王绝对不是唯一一个这么幸运的人。” “殿下,皇后对宗亲一直都是如此,她当然知道这个天下是谁再支撑着。”孙虑抿嘴一笑,同样端起来酒盏笑眯眯的道,“以后的恩典绝对不会少。” “不错!”司马季仰脖一饮而尽,孙虑虽然没有正面回答还有谁,言语之间有些模糊。但这已经够了,司马季并不一定非要知道还涉及到哪位宗室,只需要知道是有还是没有。 这么一番试探司马季就知道,贾南风准备要对宗室出镇的藩王进行一番调整。至于名单里面有谁没有谁,相信时间不长之后就知道了。 第二道圣旨很快下达,征召征东大将军司马允前往洛阳,司马允领旨前往洛阳,随后一个多月的时间,洛阳不断下发圣旨给各大军镇,或是平调、或是入京、或是封赏,几乎涉及了晋朝所有重要军镇,就连远在蓟城的司马季都能看出来,这一套动作就是对着宗室藩王进行合纵连横。 他能看出来,涉及到的其他藩王对此也一清二楚,秦王司马柬根本就封无可封,直接赏赐财物,其他的要么持节,要么平调。在洛阳的藩王也经过一番调整。不过其中还是能看出来贾南风在这个问题上非常小心,尽量不会激怒执掌实权的王侯。 这一番的动作下来,连同洛阳禁军加上外地藩镇,涉及的宗室足有九人,要是在加上最早被踢出的司马颖,正好是十个。 燕王最近忙得很,以前幽州军归许猛节制,他只能曲线救国,来点送女之类的操作进行拉拢,现在可完全不一样了。持节、都督幽州平州,名正言顺,摆脱了那种名号和都督辖区不伦不类的窘境。 几乎所有的幽州将校,连续半个月都毫无避讳的出入燕王府,很是让许猛体会到了什么叫人走茶凉,虽说以前也差不多,现在不是更加理直气壮了么。 如果说以前幽州是双巨头的模式,或者名义上许猛有一项重要职责是监管司马季,那么现在主从地位已经更改,司马季在幽州的权势,远远超过许猛这个幽州刺史。 不过想到几年来许猛和自己配合的还算和睦,燕王仍然对幽州刺史保持着尊重。并没有出现小人得志的样子,当然态度拿出来了,接手同样一点不慢。很快就和许猛商量起来幽州军的训练问题。 幽州军其实和晋朝其他军镇一样,兵力来源于军户,有幸最近几年燕王夏季伯操作,智障工程虽说也不是没有,但大多数的工程都起到了效果。连通草原的互市做的也有声有色,所以幽州的军户生活还算过得去,并没有出现其他地方大批逃亡的景象。 晋朝军队在纸面上当然数量众多,不过军户和佃户一样,地位在普通百姓之下,奴隶之上,要是从全国来看日子过的绝对不算好。 “本王觉得,幽州军可以派出一些将校,指导封国军队一起训练,不知道刺史以为如何?”司马季询问着许猛意见,这才是他的目的。 燕王可从来没有离开自己的封国,去其他军镇领兵。某种意义上了来说,他就是节制过东夷校尉府,出征都是打完就回国。所以不同于出镇的宗室藩王,他手下可一直存在过五千封国藩军,此次都督幽州平州之后,竟然出现了少见的,都督辖区和封国重合。 要知道司马机还活着的时候,他都督的是青州。类似秦王司马柬、淮南王司马允封国和都督辖区重合的待遇,一般藩王是没有的,人家是武帝的亲儿子。 把幽州军的将校用来训练自己封国的军队,司马季也不知道到底能不能行。所以才在许猛面前有此一问。 这个问题属实把许猛吓了一跳,是不是太直接了一点,不过思来想去还是道,“燕王此举也不是不可以,武帝之时,齐王攸曾经为大司马都督都督青州诸军事,一切照旧,封国本部人马接受调遣,随同青州军一起出战。” “还真有这么做的?”司马季也就是问一问,没想到真出现过这种情况。不过想了一下又道,“本王也就是开玩笑的,先王有言,克制己身,本王不敢忘记先父教诲。” 实际上就是比较了一下自己和司马攸之间的差距,燕王果断就怂了,齐王最后可是被武帝逼死了,中央不乱之前,他还是老实做人比较好。(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二章召回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以此而论,元康末年洛阳的宗室藩王感受到了波涛的汹汹,选择放弃时势,退后一步观望自重的话;那相对应的,不少藩王就是蓄势待发,在洛中之外等待着一个最好最大的时机,准备一跃而起,当然也有可能是反过来,洛阳内和洛阳外的宗室调换一下,这事谁能说得准呢。 “不过也是时候对自己的嫡系好一点了,雏鹰长成,不要辜负本王的期望。”司马季这么想着,他处在边塞吸引力有限,名声很臭有和士族关系一般,把孩童从小培养起来为的是什么?不就是有朝一日助自己一臂之力么? 回到燕王府的司马季吹响嘹亮的口哨,一阵扑腾的振翅之声,一只颇为神骏的雕落在肩膀上,爪子为天蓝色紧紧抓住司马季的肩膀,鹰眼四顾警惕的注视四周,然后轻啄着司马季的脑袋。 这是一只还在幼年期的海东青,被女真人捕获之后送来,司马季当然十分高兴,因为他在后世从来没见过在传闻当中的雕,有好奇的想法在所难免。要不是克服不了心中的恐惧,同样没见过的东北虎,他早就养在燕王府当中了。 逗弄了一些海东青,喂食之后,司马季将它放飞喊道,“去玩吧,山姆!” 一些路过的侍女狐疑的看着飞高的大雕,每个侍女的心中都浮现一个问号,为何燕王起了这么一个名字?是番邦的名字么? 从来不干好事的司马季又回到了自己的屋子里,忙忙腾腾的写着不知所谓的东西,燕王从来都是想到哪就计划到哪,不管能不能用得上先写下来,以备后用。 这一次的计划是圈地,是对着整个晋朝制定的,要是对着自己的封国就不用定计划了,执行实行就可以了。他甚至中国很多地方其实并不适合居住,按照人口和土地的矛盾,宋朝之前的王朝,并没有将长城以南全部开发。 从农民起义上就能看出来,南方爆发农民聚众造反几乎没有,都是围绕在中原地区。需要想办法平衡一下人口,不然中原的人口是很容易再次到达临界点的。 十五世纪毛织业很繁荣,羊毛需求量激增,养羊成了很赚钱的行当。英国的地主纷纷把自己的土地和公共的土地用篱笆圈起来放牧羊群,并强行圈占农民的土地。农民丧失了赖以养家活口的土地,扶老携幼,向着陌生的地方去流浪。这就是英国资本主义血腥发家史上的“羊吃人的圈地运动。 燕王自然是没本事引领资产阶级革命的,不过把人赶走,并无不可。其实要是军镇混战开始之后,要是有流民聚集前往江南,他绝对乐观其成。南方本身就没有开发完毕,再者从地势上面考虑,北方要乱是整个北方乱,南方要乱的话,那破片化的地形,一般也就能乱一州。 旭日初升,驱散山间江畔的雾气,散居的部落也变的有生气起来,林间小屋房门被推开,一个身着兽皮的年轻男子冲着朝霞伸了一个懒腰,顿觉神清气爽,长长的呼出了一口白雾,浑身一哆嗦,“什么都好,就是冷了一些。” 燕王曾言,燕赵自古多有慷慨悲歌之士,然后……这个男子就被一脚踢出幽州,来到这片望不到边的原始森林,美其名曰磨炼心智,以后才能必成大器。 老子说,将欲取之,必先予之。司马季这种人急功近利,把前一部分省略了,直接将燕山的少年郎拔苗助长,现在就像着怎么回本了。 既来之则安之,想到很多同期学子都是这种待遇,要么进入森林、要么进入草原、大江南北、深山大泽、他也没有什么好抱怨的,又不是只有自己一个人,不是还没有一个倒霉蛋么,这么想着,相距不到十米的另一件小屋的门开了,里面的人站在门口,一副半梦半醒之态,见到自己一愣,两人相视一笑。 两个倒霉蛋一个姓赵、一个姓燕、从姓氏上非常能代表燕赵之地,来到这片遮天蔽日的原始森林当中,自然而然结伴而行,在这个不足三百户的部落当中生活下来。一边记录部落的生活状况,另一个方面则是施展所学,力所能及的让这些女真人的生活得到改变。 至于两人的名字,受限于这个年代的幽州百姓的知识水平,起的比较一般,倒是没有二蛋、狗剩之类叫不出口,一个叫燕赵、一个叫赵燕,恰好两人都被派到这个部落,分外巧合之下,两人就成了朋友。 实际上两个人的职责,除了记录有用的信息之外,工作就和封国保甲制度的保长甲长别无二致,属于最最底层的公务员,按照后世的话来说,两人现在是深入基层,不脱离民众。 众所周知,燕王这个人是十分尊重我大晋士族的,除了自己的封国自有国情在此,从来不在国内和士族作对,不屑一顾仅体现在嘴巴上。那一些工作就只能在别人的地盘上进行,不论是三韩、高句丽还是女真、或者是扶南、林邑其实都没有关系,只要当地没有士族存在就行,派出第一期毕业的少年郎,过来先富带动后富,最终的目的是共同富裕,乃至超出。 茫茫草原上,有人骑马奔腾,搭弓射箭和鲜卑部落打成一片,原始森林当中,自然也有穿着兽皮,和女真人一样夏日畅游大江、入山林打猎。 “你我何时出发?”燕赵搓了搓手,哈出一口冷气询问道,“不知道燕王召唤我们回去是何事?” “估计这次回去的人不少,我们这里有人来替换。”赵燕挠了挠头发道,“先等一等,要是等不来的话,三天之后我们就上路,将这里的情况上报就行了。” “多好的地方,天蓝水清,说实话我其实并不想走。”燕赵叹了一口气道。 “都像是你这样,燕王可头疼了,我告诉你,除非你永远不出去,不然不听召回,可是一件很严重的事情。”看着自己的朋友,赵燕不得不出口警告。(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三章人才轮换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最近几天,蓟城接待了各色人等,有人穿着兽皮,断发改装,有人披头散发,做草原打扮,他们从不同的地方居住,陆续有来。不少人互相之间很是熟悉,甚至在入城的时候还和内城的年轻军士打招呼,互相之间毫无芥蒂。 当然这些装扮各异的少年,最大的问题就是想要知道,燕王为何将他们召回来。不清楚,还是不清楚,不论是远行草原、森林的,还是留在蓟城效命的人,对此都一头雾水。 不少人已经离开幽州几年,甚至都没有回来看望父母,少部分人还想要打听一下,同样被送到燕山大营的弟弟现在如何,因为他们的现身,给蓟城带来了一丝活力。 自从当初把这些孩童从父母身边夺走,到了现在,当初的孩童现在大的已经有十八九,小的也有十六七岁,小小年纪他们也一般的孩童完全不同,燕王不惜血本的保证生活,这些少年郎比一般的同龄人长得更加高大。 也更加从容有度,在这种从容之下,也有常人察觉不到的坚毅,燕山大营的生活固然有众多书籍,但书籍只是生活的调味品,在司马季眼中更是洗脑的工具。可以说大部分的少年从小就接触惯了兵器,长刀巨弓不在话下,所有肉食自己解决,他们也早见过血了。 “夫君召唤这些少年郎回来,是为了什么?”杨馨才把儿子哄睡着,来到庭院正好见到司马季在喂食,最近这个男人好像和这只大雕在一起的时间,比和自己在一起的时间还长,不由得出言道,“夫君还记得那只咬人的棕熊么,王府女眷众多,很是危险。” “所以把它关起来了,小熊又没长大,杀了有些可惜。你想杀了等它长大了再说。养不熟的畜生为夫不会心疼的。”司马季手中拿着一条生肉,头也没回的继续喂食道,“不过这海东青是不同的,畜生也有一次犯错的机会。战马还踢人呢,可他比人都重要。” “为何不想想把野兽都杀了,他们灭亡了,以后的人可能就见不到它们了。那以后的人岂不是很可惜?是不是这个道理?”眼看着海东青吃饱了,司马季才施施然的站起来说道,也不管杨馨是什么反应,他自己觉得很有道理,“对了,你刚说什么?” 杨馨不由气结,只好又把自己的问题重复了一遍,司马季才后知后觉的回答道,“这件事啊,不少前往塞外之地的少年被召回,是因为很多保长甲长都做了很长时间,这些少年在女真部落、三韩和高句丽旧地也历练了不少,为夫想要看看他们能不能在乡里站稳脚跟,再让蓟城的人去接替他们前往塞外,一个人呆在一个地方时间长了,就容易懈怠,普通人家出身的人还是勤奋一点比较好,他们又不是我。” 一个王侯能光明正大的说自己懒,还能如此的双标,杨馨也是够了,现在颇有种上了贼船下不来的感觉,不过也只能忍了,按照夫君说的,两人是自由恋爱的,要接受由此产生的一切后果。 “山姆,自己飞去吧。”司马季按照平时的习惯,在海东青的爪子上绑上了布条,这样只要不飞出太远,是不会有手贱的猎人敢对它放箭的。 一些护卫走出燕王府,传令第二天所有回到蓟城的人,明日进入燕王府。 司马季端坐在正坐上,定定的看着下方三四百跪着的少年,这些都是燕山大营的佼佼者,虽说他几乎一个都不认识,可成绩上确实如此。 只不过他名义上的这些学生,在卖相上确实令人不敢恭维,要是不开口说是一群鲜卑人,女真人肯定有人相信,不过这也正常,去了人家的地方本身就目的不纯,入乡随俗也没什么,就像是往非洲派一个卧底,你非要选择一个白人过去,那不是告诉对方老子就是过来不干好事的么。 “去女真部落的人先说话,告诉本王,当地的部落生活如何?”司马季先开口,他虽说也没在古代见过女真人,但对东北的环境一清二楚,想要骗他绝对不容易。 “我们几人居住于虞娄、拂涅、铁利、越喜等部,他们依江而居,我们到达之后按照殿下在幽州的做法,帮助建立村寨,改良工具,现在颇有所获。”一个又一个少年站出来,详细介绍自己在女真部落的情况,“女真人悍勇异常,也抓获小部落的人做奴隶。不过现在已经渐渐少了。” “抓奴隶确实不是好事,能够劝说改正当然是好事。”司马季这个双标狗,站在道德制高点对这种行为进行指责,忘了幽州最大的生意就是买卖奴隶。 “其实小人有些不明白,帮着这些女真部落稳定的生活,会不会养虎为患?”一个少年上前一步问出自己的疑惑。 “你叫什么名字?然后说说你怎么想到这一点的。”司马季眼睛一亮,压制住内心的喜悦,他把这些孩童养大是为了什么,不就是有朝一日出现这种场景么? “小人韩虎,也在女真部落当中。女真人少但悍勇异常,小人只是有些担心。”眼下杨虎表达担心女真人的归附。司马季沉默片刻,便问韩虎为何出言阻止。韩虎哪有什么拿得出的理由,真正的原因怎么可能当面说出,于是便又用那知人知面不知心、只知其名未见其人、万一养虎为患我这都是为了大王着想的说辞,反反复复说了几大通。 “你说的很对,女真人悍勇异常,苦寒之地磨练出来了心智,况且有猎人般的敏锐,还能和你们倾心学习,真要掀起动乱的话,威胁绝对不低。”司马季想到宋朝之后的历史,不同于扎根草原的蒙古人,女真人玩合纵连横也是很厉害的。 “但是!”司马季话锋一转便开口道,“世事变迁,今日之鲜卑比昨日之匈奴更难对付,为何呢?匈奴人不过只有单纯的悍勇,而鲜卑人兵器甲胄更胜一筹。这就证明了,胡人迟早会学会我们的一些东西,这是避免不了的。藏着掖着只能解决一时的问题,只要有心人学习,他们便能迟早学会。” 后世很多人说宋朝疲软,主要是唐朝把技术散播给了胡人,导致宋朝人打不过胡人。这种想法即是瞧不起敌人也是瞧不起自己,可能在他们眼中,最好是原子弹对阵赤手空拳,不然就打不赢。 作为一个被越南反推的王朝,宋朝对外疲软绝对不能怪唐朝把技术散播出去,就算唐朝没有这么做,技术迟早也会扩散。司马季觉得,这种恨不得对方永远都是原始人的思想,本身就觉得自己也是弱者。 “与其这种从匈奴到鲜卑的变化在后人身上出现,还不如在我们身上也出现。给我盯紧了,有一件事绝对不能出现,不管是任何部落,一旦有要自己发明文字的事情出现,立刻上报!”司马季咬着牙对着下面的少年郎教导道,“明白为什么么?” “学我者生似我者死!”所有人平视着上座的司马季,用冰冷的口吻回答道。 “明白就好!”一些些许的风俗习惯,司马季并非是不知变通的人,这些他都可以容忍,穿什么、吃什么,想怎么样都行,只有一点,出现文字就在绞杀之列。 被燕王从小洗脑长大,以司马季门生自居的少年们,比任何群体都能明白这一点。 “既然回来了,这次就留在幽州,已经有你们的接替者上路完成你们的事情。封国的很多县当中,有些村寨都需要你们管理,先从最下面的保长甲长做起。”司马季直接告诉了他们这次把他们召回的用意。 既然已经在塞外一展所长了,知道了怎么治理一个部落,那么现在就可以回到幽州服务了,燕王眼中士族当中当然也存在大才,但从一个整体来讲,士族从来就是国家的敌人。他从来不指望得到士族的拥护。 现在司马季就准备在自己的封国,从最底层的体系做起,一点一点培养治理的人才。兴修水利,扶持农桑,不就是这么大的事情么。只要能把县级控制在手中,他就敢把士族一脚踢开,跟他们说再见。 “学生听从燕王吩咐!将封国变得无比富庶。”所有人都高声喊着,在塞外一展所长当然是很好,但回到家乡学以致用那不是更好么。 “嗯,本王看着呢。”死啊面积耐着性子听完一群人表忠心,不禁点了点头,觉得还挺有道理。不过还是有些不牢靠,重新措辞道,“再给你们一个好处,没成亲的,王府侍女和你们成亲。”(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四章调离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王府女眷可是千里挑一的,其实可以说,王府算是她们的娘家,本王可不想见到她们回来告状,这样的话,我会很失望。”司马季看着一群脸上开始出现荡漾之色的少年郎,暗自撇嘴,呵,男人!呵,女人! 普天之下还能找到这样的藩王么,把一群百姓之子教育长大,现在连成家都包了。这是一场集体婚礼,在晋朝从来没有出现过,没出现过的场面,都符合燕王夏季伯操作的性格。 “这不像你啊,这样以来,你一下嫁出去数百侍女,剩下的就是胡姬居多了,王府就像是一个异邦,为何不往外嫁胡姬呢。”杨馨伸出手指在司马季的额头上轻轻一点,不发烧啊? 一翻白眼把杨馨的素手拨掉,司马季没好气的道,“你以为谁都是我么,不挑食?我把胡姬嫁出去,那些少年郎也要愿意才行。再说了,连话都说不明白,能帮本王办事么?这要是出事了,通风报信都报不明白。” “至于为何留下胡姬,道理也是这样。那些胡姬都是被从万里之外卖过来的,在蓟城无亲无故,如无垠之水谁都收买不了。”司马季轻哼了一下,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声音道,“你以为就没人惦记我么?就凭几个封国被洛阳任命的官吏之外,就没人了?” “说的很有道理!”杨馨低头面露思索之色,随后又猛然抬头,咬着银牙道,“你骗别人可以,骗不了我,你就是被胡姬那股媚劲迷住了,改口味了对吧?” “想做妒妇么?”司马季一副不可理喻的样子,拿起一本关于道家的书籍,故意气杨馨道,“别人那叫被迷住了,本王那叫促进民族融合。功在当代,利在千秋,一介妇人不懂,本王也不会和你多解释。再说又没有多少,还不到一千。” “告诉廷尉,皇后大赦天下,为公主祈福。众所周知,蓟城民风淳朴,封国也没有鸡鸣狗盗之辈,幽州大牢里面没有犯人,把大牢当中的犯人提出来,送到平州,走到辽西走廊原路返回,重新编写罪名按照原来的刑期重新入监,就这么办,明白吧。”司马季放下手中的典籍,慢吞吞的道,“放风几天在抓回来,就算是相应大赦天下的号召了。” 一说到正事,杨馨也不再女人上面纠缠了,但一听到司马季的想法,俏脸一垮,小心翼翼的开口,“你这是抗旨,皇后知道了怎么办。” “此一时彼一时,皇后知道了也不会怪罪,再者这种小事她根本不会知道。”又重新换了一本法家典籍,司马季满不在乎的道,“有些事情你不明白。” 贾南风现在对宗室示好还来不及,哪有空来找麻烦?要是以前的话,司马季还真不敢这么做,但现在么,对方有求于人,燕王还客气什么?再者就像是他说的那样,贾南风哪有空关心一个苦寒之地到底是不是阳奉阴违了。 事实上,贾南风也确实没时间管外面的事情,这一点司马季猜的一点都没错,不然也不会频繁对宗室将领进行操作,又是安抚又是赏赐,又是调动。 有榜样宣皇帝司马懿在先,燕王以不变应万变,坐看下一**作操作就可以了。顺便享受一下供暖革命。 刘卞,字叔龙,东平须昌人,在东宫属于一个沉默寡言的人,也正是如此。在俊才日渐稀少的东宫,还没被注意到。后来任吏部令史,改任齐王司马攸司空主簿,转任太常丞、司徒左西曹掾、尚书郎,在所任的位置上都称职。逐渐升任散骑侍郎,做并州刺史。入朝任左卫率,为东宫宿卫的将领。 此时的刘卞唉声叹气,走下马车拖着沉重的步伐回到府中,本来他是不经常回府的,呆在太子身边保护好太子是他的职责,可回想现在的局势,不由得遍体生寒,与之相比,洛阳晚间的寒风都可以说是清风拂面。 司马遹那种不甘、无奈的面孔,现在还时常浮现在刘卞的眼中,现在朝臣当中已经风闻皇后有废太子的心思,他能看出来司马遹那种谨慎、不轻易表明心机的屈辱,可却没有更好的办法帮助这个国之储君。 刘卞心中的苦闷不只是因为司马遹的戒备,他能理解太子四面环敌的危险处境。可为什么满朝大臣也熟视无睹,不出来为太子说话,这才是让他心寒的真正原因。 这点贾南风就比他一个底层爬上来的左卫将军明白的多,满朝大臣都是靠不住的,杨骏辅政他们不闻不问,等着太尉的封赏,司马亮辅政他们不闻不问,等着太宰的封赏。把这些大臣当成纸片人,不管他们就对了。 “哎!”在卧房踌躇不已的刘卞,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准备入睡,就在这时候,府门外面有人敲门,让刘卞安然入眠的梦想化为泡影。仆役也起身前去开门。 不多时几个内宦带着一批内宫禁卫入府,笑眯眯的看着穿戴整齐的刘卞,目光很是玩味,轻飘飘的道,“将军,恭喜啊。” “黄门郎何喜之有啊!”刘卞警惕的看着眼前的内宦,心中七上八下的不安感怎么压不下去,惜字如金的他能说出来这句话,已经很多了。 内宦也不作答,直接展开圣旨宣布诏令,“左卫将军刘卞,为人正直,忠君爱国,在东宫效命多年,身负人望,雍州大乱刚过百废待兴,刘卞曾为一州刺史,深受当地百姓爱戴,任命为雍州刺史,即刻上任。” “刘卞……领旨!”刘卞愣愣的接旨,直到对方离开府邸都回不过神来,心中一片冰凉,雍州刺史乃是解系,为人正直,而且和贾氏交好,怎么可能会任命自己为雍州刺史呢。只有一个可能,自己帮助太子活动争取朝臣支持的举动败露了。 这道圣旨不是让他去做一州刺史,而是把他调离太子司马遹的身边,至于去哪,说不定哪都不能去。 “如果他聪明的话,应该自杀!”皇宫之内,董猛低眉顺眼的说道,“此计高明。” 三天之后,刚刚距离洛阳不足百里的路上传来消息,新任雍州刺史刘卞自杀,任命的事情自然也不了了之。(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五章为期一年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晋卫徐明禀报,左卫将军刘卞尚未走到潼关便自杀,朝廷体恤其子,进其爵位,东宫情况尚且不明,朝堂一切按部就班,没有异常。” 把密信从头到尾读了一遍,司马季迅速对着油灯把密信点燃,自语道,“原来是太子身边的人!”对刘卞这个人,司马季倒是没有什么印象。无法从历史当中吸取经验,不过从对方的职位,还有目前洛阳的环境,猜也能猜出来个七七八八,肯定卷入了皇后和太子之间的漩涡当中。 自古以来奸佞之辈比比皆是,但忠君爱国者也并不罕见。哪怕晋朝这个先帝创业未半,而半路作死的王朝,关键时刻也有不少忠勇之士站出来,做他们认为对的事情。显然刘卞就是其中一个,只不过他面对的对手太强大了。 司马季这个皇嫂,单纯以手段来说,真不一定比吕后、武后要差。如果不是武帝生前特意加重了宗室的权势,造成了天下之军尽在宗室手中的局面。今天的司马季肯定不会这么自在,司马家的宗室,说不定也和刘氏、李氏一样,跪在她面前瑟瑟发抖,还随时面对屠刀临头的威胁。 武帝的军镇布置在中枢失效了,但在洛阳之外还并没有失效,最终贾南风太过分,导致了宗室反扑,宗室也算是完成了武帝的意愿,把心怀不轨的外戚干掉,保证了司马氏的江山继续存在下去,后来的事情就不是任何人能控制的了。 “就差这么一段,正好赶上冬天,真是憋气。”司马季看着地图上的标记,心有不甘但又无可奈何的道,这么多年大运河的北线当然也一直在开凿当中,但是目前为止还没有进入幽州境内,如果说他还有什么没有准备完毕的,就差这么一段运河了,剩下的基本上已经差不多,至于蓟城连同建康的那段,只能慢慢想办法。 大运河不连同蓟城,蓟城的潜力就发挥不出来,蓟城,由于恰好处于河北平原主干道的正北端,能够连通中原与东北方向的燕山防线,甚至连通辽河边塞,因而成为一个中原王朝在东北方向的军政重镇,始终作为一个看守中原政权东北大门的守门员而存在。没有运河,陆路运输沿太行山东麓的南北干道向蓟城运送战略物资,并向东北亚采取行动就后继乏力。 这也就是晋代高句丽没有隋唐时期这么强势,剩下一个对手是三韩部落,这才有了司马季建功立业的机会,要是换一个时期,哪有他燕王装逼的份? 对东北方向用兵,海运当然是一个好办法,可蓟城同样不能离开内地的支持,不能成为和京师分庭抗礼,而这个支持主要就在运河之上。只要洛阳、建康都一个方向的运河开通,蓟城的地位便会有飞跃一般的提升,处在农耕、渔猎和游牧的中心点上,站在燕山之上便可掌控三地,司马季到时候便可以想打谁打谁。 如果没有就只能在面对对手的时候速战速决,现在建康到蓟城的运河也就完成一半,洛阳到蓟城的路线也没有进入幽州,在地图上就剩下这么一点差距,却成了司马季的心病。 “去把罗永给我叫过来。”司马季对着外面的王府护卫喊道。 罗永同样出身燕山大营,今年二十岁,从小在蓟城长大,十二岁的时候成了封国的童子军,尤其喜好法家典籍,最终成了第一期学生里面的佼佼者,罗永虽然年龄不大,但却沉默寡言,喜怒不形于色,尤其对刑狱情有独钟。 司马季本身很希望以后罗永能成为封国的廷尉,为什么是以后不是现在呢,燕王必须要尊重我大晋的国情,人才可以先储备,到了需要的时候再换。但现在他有些火急火燎的的原因,是因为事情的不确定性,贾南风是肯定敢废太子的,但是什么时候废太子却是没准的事情,最坏的结果,说不定过两天就会。 这就像是你知道你总有一天会死,但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死一样,司马季着急了,准备加快运河的进度,争取在贾南风废掉太子之前就做好万全的准备。 罗永脸上满是不解之色。燕王是一个非常能耐住性子的人,平日里深居简出,向来不大问事,只要天天太平的安享度日便罢。他哪有什么突然的紧急大事,让人费解。 从关中回来之后,司马季确实有把自己呆长毛的趋势,不过也要看什么时候,都这个节骨眼上了,还不准备应变那不是傻叉么。 进入内殿,罗永几步上前一起见礼。司马季摆摆手,示意罗永先坐着,他也不说话,坐了下来,须臾坐了又站起,站起又复坐下,似乎在组织语言怎么开口。 “殿下何事?”罗永身体不动,面露不解的看着司马季,轻声探寻道,“有事尽管吩咐,罗永自幼年得到赏识,自当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你老实说,本王多年以来是否过度的消耗了民力。”司马季的脸上少见的出现了一丝犹豫,这副优柔寡断的模样,不要说是别人,就连杨馨都没有见过,可现在他确实在司马季的脸上出现了。 罗永也很讶异的看了司马季一眼,显然这也出乎他的预料之外,但马上讶然之色就消失不见了,一五一十的道,“考虑到工程量和时间,以及历次调动徭役的人数,加上战俘的数量,可以说还算合适,封国的徭役恰到好处,消耗民力只不过是百姓发发牢骚,些许言论不足挂齿,殿下也不必介意。” “哦,是真的么?你不会骗本王吧?”司马季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水,不悲不喜的道。 “小人怎敢欺瞒殿下,小人的算数并非所长,但计算出来一些东西还是不在话下的。”罗永深深一拜道,“殿下一直在小心的使用民力,寻常百姓看不出来,我们这些学生都懂。” “那是以前了!”司马季微微额首,口风转冷道,“但现在不再适合慢吞吞的干活,本王交给你一件事,不知道你敢不敢接,如果要做成,你就有更大的用处。” 此话入耳罗永的心脏不争气的多跳动了两下,作揖的姿势不变,头却抬起来,姿势颇为滑稽,人一辈子改变命运的机会可能并不多,甚至只有一次,但罗永几乎本能一样的抓住了,脸上闪过一丝狠色,当仁不让道,“请殿下吩咐。” “听闻你熟读法家典籍,推崇备至,这一点你和本王的爱好一致。好利恶害,趋利避害是古往今来人人固有的本性,有时候就需要有人用鞭子赶着他们前进,但法家过于严刑峻法,刚过易折才最终败给了儒家的中庸之道。”司马季说到这目光又落在罗永身上,“本王现在有一件事很着急,想要在一年之内看见幽州境内的运河全部贯通,这是底线,当然除此之外还是完成的越多越好,你能不能做到?” 什么?罗永的脸色就是一变,只是稍微一想,他就知道这次燕王的想法,绝对和恰到好处没有关系了,绝对称得上是横征暴敛。怎么和以前的工程完全不同?似乎有着急的事情让司马季必须要尽快贯通运河。 “殿下,这样的话?”罗永站在原地,口气当中也有些犹豫。 “我问你能不能做到!”司马季脸色不变又重复了一遍,口气已经有些不耐烦。 “罗永领命!”罗永咬着牙答应下来道,“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明年冬天到来之前,幽州境内的运河会全部贯通。” “不管你付出什么代价,本王这次都不会介意。”司马季同样开始就解除了罗永的后顾之忧,“这一次,本王不要过程,只要结果。高句丽、三韩战俘都交给你,本王调集五千幽州军用来做监军,防止暴乱,还有问题么?” 罗永深深一拜,然后道,“小人现在就要回去做事了,殿下,小人告退。” 说走就走四毫不拖泥带水,一个时辰过后罗永已经写好告示贴在蓟城城头,连同高句丽、三韩战俘凑够十万壮丁,封国二十二县按照人口比例摊牌,就连居住在蓟城的百姓这次也无法幸免,城中百姓还在蜂拥而来看告示之时,罗永已经骑马出城不知所踪。 罗永马不停蹄的前往蓟城附近的县城,找到了在这里的同窗,所有人都大惊失色,“似乎封国从来不在冬季征徭役,我们印象当中只有一次,已经是多年之前的事情了。” “今时不同往日,燕王严令一年之内必须全部完工,所以一月之内必须全部集合足够壮丁开工,不能像是往年一样了。”罗永对自己的燕山大营的同窗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已经在殿下面前保证必定完工,需要众位同窗的帮助,我一个人跑不过来二十二个县。” “兄长有难处,我们不会坐视不理,我们马上出发,我去上谷郡!”很快一众人就分别划定了范围,有人去北平郡,有人去广宁郡,有人去燕山大营通知,让战俘从山中出来。 几日之内,征发徭役的消息已经传遍封国二十二县,各地的被征发的徭役都已经知情,不少人希望交点铜钱免除徭役,直接被各地的保长驳斥回去,“这次谁都别想免徭役,燕王说了,这次运河一旦完工,几年之内都不会在征徭役了。所有符合条件的全部要上阵,一个也不能免除,各县县尉都准备好了,就等着抓逃逸的。” “一个都不能少!”不少保长恶狠狠的对着治下的百姓喊道,“快点上路。”(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六章加班加点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诸君不认识我,我也不认识诸君,但没关系,此次大家都是为了燕王效命,荣辱一体。”蓟城南郊,罗永给每一个来到这里的县尉倒酒,在一圈人的背后慢腾腾的走了一圈,然后才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坐下,脸色猛然就是一变,口气也再无温情,端着酒盏环视一圈道,“封国二十二县县尉都在这,五千大军正在赶来,可见燕王对此事的重视,如不按期完工,小人的脑袋可能会搬家,为了自己的贱命一条,罗永可能要在未来的一年当中得罪了。” “燕王之命,我等自当听命,既然是燕王的首肯,我等县尉自然也以你马首是瞻。”将杯中美酒饮下,狐奴县尉微微拱手道,“不知道这次需要多少人力。” “加上剩下的战俘,一共要十万,二十二县需要凑足三万之数,这个数量倒不是很多,不过此次工期为一年,农忙时节百姓可能会受到一点影响。如何保证治下百姓不乱就是各位的职责了,当然这还远远不够,各位县尉还要抽出人手,帮助大军监军。”罗永洋洋洒洒的开口,从怀中拿出一份地图,指明了每一段运河的需要多少负责。 北线运河本质上是重新开凿沟渠,而且不能利用大河水道,贸然利用原有的水道是一件很危险的事情,搞不好就会把黄河弄成一场人祸。罗永凭借都水监的一些记载明白这一点。 待在蓟城装死的司马季更是深知黄河的危险,后世北宋曾经就以大无畏的精神,敢对黄河动脑筋,宋仁宗年间,开始第一次想引黄河改道六塔河东流。结果塞商胡北流,入六塔河,不能容,是夕复决,溺兵夫、漂刍藁不可胜计。这次六塔河决堤直接冲废半个河北。 宋神宗年间搞回河工程,结果这次直接导致黄河夺淮入海,宋神宗死后,宋哲宗就想把黄河改回故道当中,结果黄河决口,三次工程下来,直接把华北弄成了沼泽地。 现在洛阳到蓟城的北线还不用太过于担心这件事,如果是蓟城和建康这一线要是连通,运河和黄河、长江的节点需要专门筑坝加固,设置船闸,还要留下备用水道,方便清理运河不至于堵塞,所以这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 洛阳到蓟城一线的运河是地理难度大,蓟城到建康的运河则是工程难度大,长江和黄河都是躲不过去的,幸亏现在司马季只想利用上一条,要是两条线路都卡在差不多完工的程度上,司马季想想脑袋都会爆炸。 罗永只是具体主持开凿运河的人,这种工程不是司马季派出去一个人,给了足够的劳动力就可以的工程,没有整个幽州的支持,指望挖土就完事如同天方夜谭。有些事情罗永根本办不了,能够和各县县尉沟通顺畅,都算是超水平发挥。 寒风阵阵当中,所有郡县主簿、录事史、主记室、功曹史、全部出动云集蓟城,徘徊在燕王府和刺史府中间,听候命令,工具、徭役、粮食、户籍、能用上的不能用上的,他们都带齐了,就防止燕王那根线搭错了,拍脑袋加工程。 必须承认封国的大小官吏,多年以来在曲折当中适应了燕王的脑回路,得到召唤从来不打无把握之仗,被问到问题,对答如流,毫无生涩之感。 “这么说?封国一切如常?”下面老少爷们济济一堂,众口铄金,给了司马季一种现在的形势不是小好,而是一片大好的错觉,那还愣着干什么,开工吧! “各主簿、录事史、主记事、功曹史,每月交替轮换一次,确保运河万无一失,一年之后结束!”司马季干巴巴的下完命令,然后像是想起来什么问道,“你们没有意见吧?” “没有,没有!臣下就等着燕王殿下的命令,恨不得立刻就动身。”下面的各方官吏一阵摇头晃脑,做出一番跃跃欲试之态,口中没有半个不字,也真是辛苦了。 “那就先歇着一天,后天开工。”司马季很是通情达理的开口,决定临时给这些官吏一天的休息时间,也算是福利。 把狠话临时咽了回去,这些都是地方官,司马季没有资格在这个群体当中玩抽签斩首的一套,什么时候能把使持节的权利弄到手再说吧。 今年的冬天对于司马季手下的失败者而言,似乎更加寒冷一点。燕王对这些高句丽、三韩存留下来的倒霉蛋,一直以来都采取克制的态度,捏软柿子的时候也掌握力道,万一都捏死了,塞外剩下一堆不好惹的花岗岩,谁给自己干活。 不过这一次工程,感觉大变不远的司马季彻底撕下了伪善的面具,剩余的将近八万战俘,被幽州军士从山中赶出来,都没有空回首看望一下自己修建的长城和各大城池,就迅速的投入到了新的工作当中。 寒风之下,手持马鞭的幽州军士也懂的直跳脚,决定让家中的女眷赶紧买棉袄穿,因为棉花试种才没几年时间,一般的军士对棉袄的花费望而却步,但现在管不了这么多了,因此还带动了一轮燕王府的利润。 “早知道如此,本王早就这么干了。”司马季听完这个月的利润,气得直哼哼,这表明他之前还是没有充分挖掘完封国的潜力。 对于剩下的人而言,他们御寒的办法就是基于人体的本能,发挥出来体内的潜力,这也是人类最为古老的御寒办法,发抖…… “多干活,身体动起来就不冷了,幽州没有你们的家乡冷。”骑在马上巡视河道的罗永,手持马鞭高声大喊道,“干不完晚上食物减半,都给我快点。” 不远处的立柱上,被吊起来的尸体随风摇摆,像是一个地标一般,警告着蠢蠢欲动的潜在暴民,不要挑战我大晋的底线,距离这些徭役百米之外,一对骑着马的幽州军士一闪而过,每过半个时辰他们便会出现一次,防止有变故出现。(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宗室 有燕王不断在身后催促,罗永自然不敢怠慢,沿运河段落不断巡视,其实他根本不需要这样,但是不这样他又想不出来更能体现亲力亲为的办法。 燕王动动嘴,臣下跑断腿,整个幽州现在只有一件事,就是要把运河贯通,所区别的地方,只是有人直接上阵施工,有人在旁边坐监工,仅此而已。 平州境内,一望无际的马群撒丫子奔跑,它们桀骜不驯,成群结队,这是属于它们的地方,而有朝一日,它们也会一瞬间变成战马,飞驰在战场上。 北平郡的盐场一无既往的在忙碌当中,被交给朝廷之后,盐场的忙碌没有丝毫减少。仍然按部就班的生产,成为幽州一块巨大的财源。就如同司马季说的那样,只要晒盐场搬不走,到底是燕王管还是朝廷管都没关系,造福的还是幽州。 群山当中古树参天,却热闹非凡,水力机械得到大自然的助力,在这一片小小的山谷当中展现自己的价值,因为人口从来都不是问题,在水力的利用上,中国古代绝对算不上其中的佼佼者,因为很多事情可以用大规模的人口进行替代。任何机械对王朝而言,都属于锦上添花的存在,并不过分倚重。 而长期地广人稀的欧洲,水力机械和人们的关系更加紧密一些。到了现在,事情终于有了一点变化,锻造的胸甲经过测试,被存放起来,等待有朝一日派上用场。 燕山以北属于鲜卑人的领地,为数不少的幽州官吏在慕容氏、宇文氏的地方指点江山,带领草原部众建立城池,有燕王的首肯,这些官吏尽心尽力,很快就成了众多部落当中最受尊重的存在,尤其是在小部落当中更是如此。 鲜卑人虽然分成六大部落,但在他们自己内部,以及人数不多的角落当中,还有声名不显的小部落存在,他们依附在慕容氏、宇文氏这种大部落的羽翼之下马首是瞻。现在在几个大部落调动人力筑城的时候,朝夕相处之间,几个大部落的掌控力也在提高,也算是借由筑城整合部落内部,提高凝聚力。 这种变化是可以预见的,司马季对此毫不意外,对这个自匈奴之后的草原霸主,司马季肯定是不希望对方整合成当初匈奴那样的集合体,但同样不希望太碎片化。太碎片化的草原,幽州边界又会不稳,现在维持现状就很好。 以燕山为中心的长城已经整修完毕,至少面对分成几个关系微妙的鲜卑部落,还是不成问题的,更何况幽州作为边镇,边军的战斗力在整个大晋来说,算是名列前茅,又有长城依托,只要别几个部落一起来,幽州可保无虞。 “用什么兵制呢?”这是躲在王府里面的司马季最近想的问题。这个问题并非是针对燕山大营的童子军,燕山大营就是仿照奥斯曼帝国的新军培养,在欧洲没有出现重大改革之前,土耳其新军可以说在欧亚大陆是无敌的。 任何国家都不会有出身极低的士兵,在没有任何关系支撑的前提下成为一国宰相,但土耳其新军体制就给了这样一个机会,它就是军事化的科举制度,在奥斯曼帝国三个世纪的强势时期,几乎三分之二的大宰相,都是从这群新军里的基督奴隶中出来。 基督教出身的奴隶担任一个敌对教派的帝国宰相,对自己曾经的国家攻城略地。 只要保证燕山大营不出现世袭兵,后世职业军队不出现之前,司马季相信燕山大营以后再差也差不到哪里去。 至于女真人,后来他们使用的猛安谋克和八旗,就是最适合自己的军制。保持战斗力的时间也算是很长,对八旗军司马季也有自己的评价,那就是入关二十年都不能打仗的认识,一定是假的,如果它本身不能打,在高明的统治手段都没办法挽救这个弱点,从历次的战争来看,八旗军一直都具备镇压造反的能力。 和元朝相比,在同等的时间当中,八旗军正在青海爆锤准格尔。大哉乾元都已经回蒙古草原放牧了,元朝的蒙古军和清朝的八旗军比较,就如同唐朝和汉朝比较,前者爆发的时候令人眼前一亮,却没有后者一如既往的稳定输出。 所以为什么大汉尤其是西汉,在各大王朝应该排第一,就胜在这种稳定输出的表现。只要不让女真人入关,司马季相信女真人的战斗力会保证更长时间。 燕山以北的几个鲜卑部落,现在就很好。几个势力现在都没问题,问题在于我大晋的军制好像马上要走到终点了。大晋采用的是世兵制。兵士终身当兵,父死子继,兄终弟及,世世代代为国家尽当兵义务。国家主要兵源,是兵士子弟。不管行与不行,反正都是你,良莠可谓不齐之甚。 这种情况洛阳禁军受到的影响还轻一些,但一旦要是打起来,宗室藩王都督诸州军事,为扩大自身实力,也肆意招兵买马,导致军力外重内轻,地方方镇较不受朝廷管辖。此时,从上到下都开始不问出身来历,大量招募士兵。招募之后便投入战场。 到时候世兵制解体是肯定的,司马季总不能把周围一群势力都安排的明明白白,轮到我大晋就过一天算一天,自己的军队最后靠不住了。可燕山大营的模式,注定只能做中层军官培养,都这么干不要说幽州养不起,整个大晋都不能这么培养军队。 “唐朝府兵制,太容易受到农业社会的影响。宋朝禁军,宋朝那个外战能力啊!”元清先放在一边,司马季又想道明朝不由得咧嘴,“后来全破产了,比乞丐都穷,清朝那些湘军淮军之类的近代早期军阀?” 以现在晋朝的军镇分布,那些近代军阀的祖宗,以师生、同乡、亲戚邻居为主的模式,似乎也没什么不合适的地方,司马季一拍大腿自语道,“就它了,暂时先用着,干掉其他宗室到时候再想怎么换。” 没想到什么好办法,燕王先从几个近代军阀的祖宗想办法,老规矩先写计划,到时候用征发的形式做动员,女真、鲜卑、平州、幽州,这些或多或少能够调集起来的力量,各种条件都已经具备,只要有人打响第一枪,燕王就会加入到混战当中。所还欠缺的,就是运河还没通。 这就是罗永的事情了,每天晚上罗永都在算今日的工程完成了多少,随着吊立柱的尸体越来越多,罗永也觉得一味地马鞭并不能解决问题。昼夜不停是不可能的,这样下去任何人都受不了,将自己的想法写在信中,提交给了燕王。 “一月以来小人不敢有丝毫怠慢,但是劳务繁重,每天都有倒毙的战俘被掩埋,战俘反抗也屡见不鲜,就连封国征发之徭役,也无法忍受。军士鞭打恐非长久之计,小人大胆进言,划定时辰劳作,劳作时间为八个时辰,一定能保证运河完工。” “我好像确实越像隋炀帝的路线前进了。”司马季扪心自问自己好像是过分了一点,但一看到后面脸色就是一变,这是什么玩意?八个时辰工作制么?怎么一股帝国主义大资本家的既视感。 “青玄是怎么回事?听闻在幽州开凿运河,弄的幽州怨声载道,运河两岸立下立柱,上面吊着的都是尸体,用来震慑开凿运河的徭役。”洛阳朝堂,王戎摸不到头脑的发问,这一次闹的这么大,封国的眼线自然很快就把情况汇报给洛阳。 别的事情还好说,就是运河两岸埋下立柱吊着尸体做震慑,就连一直得过且过的王戎都觉得过分,更不要提别人。 “恐怕会引起民乱!”张华轻抚着长长的胡子,慢吞吞的道,“确实比以前严重得多。” “燕王不是已经做过很多次了,一直都没变成民乱,相信不会出事的。”贾模对这件事的态度就不怎么上心,“十万徭役七万是战俘,怕什么?” “皇后怎么看?”裴頠把这件事的决定交给了贾南风,几个大臣当中,张华声望最高,王戎出身最好,但是一般拍板做决定的是他和贾模。决定不了在交给贾南风处理。 “青玄心里有数不会出事的。”贾南风心不在焉的应付两句,“下旨过问一下就好了,宗室重臣太过于苛责也不好。” 贾南风说到宗室两个字的时候,咬的很重。一想到宗室她就有些头疼,外戚与宗室的矛盾始终不可得到很好的调和,有赵王司马伦算听话,但赵王司马伦为老不尊,历来没有威信,能力也很差,只能担任一些闲职;之前对宗室有点影响力的下邳王司马晃已经去世,另一位宗室元老梁王司马肜倒在朝中任职拜大将军、尚书令、领军将军、录尚书事。可梁王不听话他是皇帝的叔祖,没必要巴结自己。 这些宗室阳奉阴违,贾南风也没办法,索性现在没有发现他们一定会站在太子那边。(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八章 试探朝臣 又何止是宗室,就连眼前的大臣又有人和自己是一条心么,自己的兄长贾模,每天都在劝说自己对太子好一点。太尉张华,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对太子的事情极为忌惮,恨不得躲得远远的。王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裴頠可以说是她的表兄,对太子爱护有加,甚至比自己的兄长贾模还要明显。这一批任命最亲近的人当中,和自己关系最近的两个兄长,却都是站在太子那边。 想到这贾南风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悲哀,平时执掌朝政的时候还没发现这一点,真到了有大动作的时候,不论是宗室还是大臣,能用得上的寥寥无几。 最悲哀的是她才刚刚发现这一点,看起来她执掌朝政多年,却一个能用得上的人都没有,要么对自己视而不见,要么偏向太子。 “皇后,下发给燕王的圣旨?”见到贾南风默不作声,张华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你们看着写就行了。”六神无主的贾南风站起来,很是疲倦的道,“累了,想回去歇歇。” 几人交换了一下眼神,躬身作揖目送贾南风离开,等到她离开之后才开始窃窃私语,“最近东宫的事情似乎很多,太子还是要小心为上啊。” “没错,还是希望皇后打消成见,母慈子孝,才是安邦定国之选。” 外戚只是借用皇帝的权利,这一点宗室一清二楚,他们这些朝臣同样一清二楚。皇帝只有太子一个儿子,一旦太子被废,出镇在外的众多叔伯,能放过迫害太子的人么? 一般的事情,大臣都敢站在皇后这一边,唯独这件事不行,为今之计就是希望皇后不要在对太子有成见,就算贾南风不喜欢这种劝谏,他们也要说。 ‘母后,最近脸色不好,是不是有些疲惫了,朝政还是让那些朝臣去处理就好。’多年过来,司马宣华已经长大,一身宫装在身显得亭亭玉立,面容柔美,和贾南风大不相同,她也知道自己的皇帝父亲是什么样,按照叔王司马季的话,很少有人能走进皇帝的心里。 见到司马宣华过来问安,贾南风心中就是一暖,她对自己的孩子很好,为了几个女儿曾经两次大赦天下,可惜有一个已经病故,现在只有两个女儿还在身边。 寒暄一阵,贾南风便让女儿回宫,不要着凉,看着司马宣华的俏丽的背影,贾南风长长一叹,语气当中包含无奈,“你要是一个男儿该多好。” 执掌天下这么多年,势大的弘农杨氏被自己一脚踢开,宗室元老汝南王司马亮被自己玩弄于鼓掌之间,宗室里面威望最盛的武帝亲子楚王司马炜,被自己略施小计诱杀。天下稳定,征战四方,可贾南风却从来不像是现在这么无助、彷徨。 宗室诸王人多势众,天下之兵十之七八都在其手,废了一个会再出来一个。没有领头的宗室诸王,同样也不是除掉一个两个王侯就能服帖的。 满朝大臣站在那,谁又知道他们到底在想着什么?有几个不关心自己家族的细枝末节,真正为了这个帝国着想? 到了现在,一个在皇宫卖肉的太子,设计捉弄自己师傅的太子,竟然还有这么多的人维护,暗地里面维护的人,更是不知道有多少。 “武帝,我输了,我没有自己的儿子。”贾南风呆立了良久,咬着牙狠狠的道。她忍了这么多年,一方面等着亲生儿子出生,另一方面就是等着太子面对时刻存在的打压,沉不住气,进而光明正大的废立嗣君。 把东宫的俊才调走,甚至故意针对忠于太子的大臣,最后逼死刘卞,都是想让太子沉不住气,在洛阳城内,司马遹一旦想要鱼死网破,贾南风瞬间就能把司马遹置之死地。 可太子深居简出,几乎从来不离开东宫,加上以前太子曾经要和贾氏联姻的举动,无不证明这个儿子,并不是表现出来的玩闹荒唐,一生当中面对众多对手的贾南风,可以断定她这个儿子是在装疯卖傻。 越是这样,太子以后要是登基,越可能对贾氏痛下杀手,绝对不能让他登基。回首过去,贾南风曾经有机会和太子修补关系,但为了能够有自己的儿子,她亲自干预太子的婚事,就是不想让太子和自己家形成姻亲关系,好方便以后废掉太子。 现在她已经年近四旬,几乎已经不可能在生孩子了,太子还在东宫安然度日。 “皇后,贾午在宫外求见。”门外,黄门令董猛的声音传入,把贾南风从自怨自艾当红在那个唤醒。 “让她进来!”贾南风轻抚额头,有气无力的开口道,这个妹妹是来干什么她很清楚,但这么多次,她一直都在犹豫当中,其中的风险有多大,她在这个位子比谁都明白。 果不其然,贾午进宫就是想要知道姐姐下定了决心没有,“姐姐优柔寡断,对太子网开一面,可太子以后会放过我们么?” “可我能怎么办?没有办法。皇帝是我的夫君,他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贾南风无奈、悲愤、可又能怎么办? “姐姐,你忘记了,你曾经假装过有孕。”贾午有些焦急的开口道,“如果你说那次确实生了孩子,只是因为武帝殡天所以不便公开,相信朝臣就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此话一出,贾午就感觉到贾南风看向自己的目光变了,变的凶相毕露,好似择人而噬。哪怕作为对方亲妹妹,贾午也不禁心惊肉跳。 没想到多年以来智计百出收拾了这么多对手,到头来却要用这么愚蠢的蛮干方式,杨骏、卫瓘、司马亮、司马炜都没有把她逼得如此地步。 执掌朝政的皇后竟然只有这么一个办法?贾南风心里都在嘲笑自己,竟然要和市井之徒一样,出此下策?“去吧,先把消息散步出去,看看大臣们的反应。” “妹妹知道了!”贾午一听强忍着心花怒放回答道,皇后哪有孩子,那个孩子是自己的。(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九章 忠君爱国司马季 千里之外的幽州,燕王正在检验八个时辰劳动的最新成果,只是一双眼睛一直没有离开,立柱上随风摇摆的尸体,立威么,司马季倒是不太反对,可这样是不是太招摇了一点,自己躲在王府,洛阳都下旨提醒他不要太过分,这个滋味不是很好受。 “你能不能矜持一点,本王拿了这么多钱赈灾,被你一个举动全弄成泡影了。把那些风筝给我拿下来埋起来。”他从王府出来检验工程,就是得知罗永在放风筝的消息才出来的。 杀人对已经被古代同化的司马季来说,不是不能接受,他连屠城乃是壮举都接受了,还有什么接受不了的?可他教出来的学生连毁尸灭迹都不会,这就不能接受了,传出去人家还以为他堂堂燕王藏私了,不教真东西。 罗永一听就知道司马季生气了,赶紧做出请的手势,一边引路一边道,“是学生鲁莽了,此举确实有些不妥,万一引起民变小人的过失就大了,还要燕王收拾,是小人的错。迅速就会对徭役进行安抚。” “那倒没有这么严重,有人不满斩了就是了,但别做的这么明显。至于民变么,本王也不在乎!”司马季苦口婆心的开口,无非是让罗永做事情别这么明显。 至于农民造反这种东西么,燕王倒不是狂到没边,大部分的农民造反在他眼中都是送菜的,能成事的没有几个。一个王朝不镇压个几十上百次农民造反,那还叫王朝么。再者农民造反除了人多势众之外,战斗力也就那样。 就拿明朝末年来说,李自成的军队哪有战斗力,基本的事实就是李自成只能对付内地的军队,根本对付不了边军,边军一旦出动就一败涂地,但明朝两线作战,还自认为自己很强,每次把农民军剿灭干净之后,迅速就出兵塞外,然后被八旗军一勺烩了。 明朝还能打的九边野战部队,几乎都是死在八旗军手中,明朝要是豁出去脸先来攘外必先安内那套,李自成连上吊的时间都没有。 恭恭敬敬的把师傅请进大帐,罗永觉得自己还是有很多事情要从师傅身上学习,等到司马季坐下之后才道,“既然朝廷已经注意这种事,小人是不是放宽一些标准?” “那不行,必须按照进度完成,只要你做的滴水不漏一点,谁会在乎这种事呢?所谓的战俘不过是一群失败者,在本王眼中他们在该死的时候去死,就是他们的使命。记住,切不可对征发的封国徭役太好,要和战俘一视同仁。”司马季拿起一杯热茶温手,慢吞吞的道,“不然的话战俘不满,怠工了,也对工程的进度有阻碍。要知道战俘可有七万多人,徭役才不过三万,不能因小失大,否则三万徭役就准备昼夜不停的把战俘应该干的活全干完吧。” “小人茅塞顿开,仔细想想是这个道理。”罗永眼前一亮,似乎浑身都通透起来,“对幽州大军而言,不管是封国的徭役还是战俘,都是一样的,如果区别对待,有一方不满的话,最终都要军中将士镇压,没有区别。” 呼呼呼……司马季轻吹了一口热茶,面带陶醉之色的抿了一口,微微点头道,“就是这个道理,对我大晋而言,心怀不满的人都是一样的,都该死。” “以后不要做这种埋柱吊尸的事情,太拉仇恨了。拿着,这是王府的断筋刀,谁敢对本王不敬,就给我把他脚筋挑了。我要看看一个人残了,还怎么反抗。”司马季拿出经过郝度部众亲自检验的刀具,吩咐道,“普通百姓捧高踩低是常态,一旦出现这种人,弄残了之后从战俘里面找一些人处理,这个时候是不需要一视同仁的,分化整个群体,顺命者要给予一定的地位和待遇,让他们自己内斗,比你自己天天盯着有用的多。” 司马季不断的说,罗永则像是一个小孩子一样不断点头,这就相当于整个燕山大营都是填鸭式教育出来的产品,而他今天有幸得到了开小灶的机会,让司马季给他补课。 “要让普通人互相猜忌,你这种管着他们的人才能高枕无忧,他们团结起来都盯着你,你大难临头的时候就不远了。”不知不觉之间,司马季已经把一盏茶喝完,这次传销也进行到了尾声。 “殿下,有信件从王府转过来。”账外一名王府护卫推门而入,手中还拿着一封密信。 映入眼帘上面就写了一个大大的晋字,司马季接过来看都没看直接收入怀中。这么写的只有他安排出去潜伏的人,如果是燕那就是女人,晋就是男人,这封信就是一个晋卫送过来的,他并不准备在这里拆开。 离开的时候,沟渠两岸的立柱都已经不见了,罗永的效率还算很快,把这一幕看着都渗人的场景抹除痕迹,这就对了,学以致用才能常远,乃至超出。 “皇后宣称有子,因君要为先帝服丧三年,不便透露,朝中大臣默然不语。但市井当中有留言传出,皇后有加害太子之意。” “这女人疯起来真可怕。”司马季倒吸一口气凉气,都想要揉揉眼睛确认是不是看错了。他倒是知道历史上有这么一出,不过晋书在史书当中含金量不高,记载的故事有不少都和鬼神之说差不多,所以心里从来没有相信过,有人敢这么干。真敢把狸猫换太子这种大戏里面的东西搬出来实行? 上面没说朝中大臣的反应,没反应其实就没人相信。司马衷十三岁和贾南风成婚,现在贾南风都四十多岁了,将近三十年的时间,换是任何一个人都不会相信这个孩子是皇帝的。司马季也不相信,估计其他人也差不多。 司马季躲在蓟城,实际上也想要看看他这个皇嫂,最后准备怎么废掉太子。毕竟政变这个领域当中,这个皇嫂也算是其中的行家,可却没有想到,政变技能高超的贾南风,也有走投无路的那天,最终不管不顾的撕破脸。 但仔细想想,贾南风确实也没有办法了,如果是太子小时候双方还有缓和的空间,到了这个时候只是什么时候撕破脸的问题,太子还年轻,继续成长下去,越来越老的贾南风迟早有一天会步入杨氏的后尘。 正常情况下,应该用三到五年的时间对宗室出镇的将领进行调整,这一点贾南风也做不到,晋朝就是专门加强宗室的力量防止重蹈魏国覆辙,有几个地方的军镇统帅谁都不能动,必须是宗室出镇,其中关中、淮南、荆州、许昌、邺城都在其中,这些军镇的统帅贾南风一个也不能动,必须是宗室出镇。 如果她要是把这些军镇的统帅都换成宗室之外的人,那就不用等太子怎么样,太子到时候已经不重要了,在宗室眼中,贾南风就是要篡位,赶紧起兵清君侧要紧。 可现在的情况几乎一样,只要敢废太子,宗室一样饶不过贾南风。所以这件事是到了这个时候,就是死结,谁都没有办法。 话是这么说,可废太子是需要勇气的,把整个天下的力量都考虑进去,司马季才说贾南风这次是疯了,从一条死路选择了另一条死路。 “没办法,可我还没有准备好。”一想到运河的工期,司马季就头疼,难道第一轮大戏自己只能是一个打酱油的配角? 没有运河以后大军出动,一定会增加中原的负担。他为什么不惜血本的催促罗永开工,并且对十万人力的苦难视而不见,除了喜欢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别人的痛苦之上以外,就是明白中原混乱之后,没有这条运河,会增加百姓的负担。 一旦进入军镇混战的时候,人命也就不再是人命了,能遇见那时候的样子,才会现在抓紧时间下狠手先把运河凿通。 现在司马季最缺乏的就是时间,自己这边就缺乏最重要的硬件,可这么看来贾南风疯了的时间比自己预料的要早一些。 心中一横,司马季必须要争取一些时间,召集了内史、主簿、记事、录事来到王府吩咐道,“本王要去一次洛阳,在此期间封国一切事物就交给诸公了,最要紧的是还是开凿运河,一天也不能怠慢。” “殿下为何要着急去洛阳?怎么事先一点准备都没有。”冯吉闻言十分惊讶,闹不明白燕王这又是唱哪一出戏,夏季伯操作也应该有个度吧。 “确实是临时想起来的,不过本王必须要去一趟。诸公不必多言了。二百护卫已经准备好了么,准备马车出发。”司马季心中冷嘲,和他这个皇嫂相比,燕王还敢说自己是夏季伯操作么?他胆子再大,也不敢狸猫换太子,至少不敢侮辱整个朝廷的智商。 一直离开蓟城很远,司马季都不敢相信,他这一次前往的洛阳的角色是忠君爱国的正面角色,虽说主要还是为了运河工期争取时间。(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章 相谈甚欢 燕王司马季狼子野心,入洛阳之后即刻被禁军拿下明正典刑。直到已经看见洛阳耸立的城墙,司马季没来由的脑补出来这样一幅画面,他必须要承认,这次来洛阳其实比较冲动。 但要是在选择一次的话,他还是要来,来洛阳的理由如此之多。 “青玄为何要来洛阳呢,你不是一直喜欢做闲云野鹤么?”司马季觉得自己还算是低调,却还是没想到碰到了齐王司马冏,齐王是翊军校尉,当然对谁要入城是了如指掌,早已经有人禀报给他。 在入城之后司马季的队伍没有到永安里,司马冏已经等候在燕王府门前,两人不期而遇。 拿着剑鞘将马车的帘子撩开,四目相对,司马季便缓慢的从车上下来,以剑为拐和司马冏打招呼道,“齐王真是消息灵通,季才刚刚入城啊。” “碰巧而已!”司马冏看到对方的装扮也哑然失笑,燕王一身的行头充分的表明了两个字,有钱!从脖子到脚一身都被貂皮覆盖,这要是在荒郊野外独自而行,说不定会被猎户当成黑熊给射杀。朝臣官帽上有貂尾作为装饰,珍贵程度可想而知,司马季这一身行头的价值,令他这个齐王都瞠目结舌。 司马季用手把貂皮左右一压,轻声道,“齐王,京城似乎有些不同的变化。” “当今局势微妙,不可不防,燕王小心为上。”司马冏一语双关的提醒道,“不管燕王为何而来,冏都希望燕王平安而归。” 司马季矜持的点点头,邀请司马冏入府坐坐,被拒绝之后也不以为意,目送对方离开。 两人的对话算是非常克制,可司马季能感觉出来,洛阳和以往确实有些不同。纯纯一种感觉没什么证据,但这也是应该的,大变将至人人自危,担心祸从口出可以理解。 来到洛阳并不符合司马季躲在蓟城观望的初衷,一直以来他都避免洛阳的漩涡波及到自己,因为明处暗处的敌人数不胜数,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想法,今日的朋友,就可能成为明日的仇敌,明枪暗箭防不胜防,能够看戏就不错了,还想加入进去。 可顺风车总有坐完的时候,这一天迟早会来,在应该出现的时候绝对不能躲避。哪怕冒一点风险也是值得的。这也算是为大晋王朝争取以后一点不摊牌的机会,虽说这个机会小到几乎没有。 司马季要劝说贾南风不要废太子,不出意外肯定会失败,说不定还会触怒贾南风。可他必须这么做,大厦将倾应该到了跳船的时候了。儒家经典告诉他,忠臣不事二主和良禽择木而栖,只不过是应对不同的事情做出不同的反应,司马季没什么文化,总结出来就三字,不要脸。 解下佩剑,司马季不知道第几次进入皇宫,但是这一次他走的格外缓慢,东张西望似乎想要把这一切景象都记住,随后转道来到了东宫。 “拜见燕王!”杜锡、江统见到司马季很是惊异,燕王来到洛阳的时候屈指可数,每次都先是前往皇后之处,再来东宫,像是这次先来到东宫似乎从没有过。 “免礼,太子殿下何在?”司马季露出一丝微笑,他其实挺羡慕司马遹的,都这种出境了还有俊才对他不离不弃,而他在幽州还要劳心劳力的自己培养人才。 “叔王!”司马遹慢腾腾的从宫中出现,见到司马季就是一愣,随后赶紧开口道,“不知道叔王此次前来是何意?” “没什么,就是过来和太子谈谈心。”司马季不紧不慢的开口道,“未来之君,总要有一番气度,太子不要太过于拘束。” 此言一出,杜锡、江统闻言都是闪过一抹惊讶,但随即就是狂喜,在这种时候,燕王的表态无异于让他们心中振奋,赶紧让宫女准备酒宴,直到一个时辰之后司马季才离开东宫,前往皇后贾南风的宫殿,这时候贾南风早已经知道司马季待在东宫一个时辰的事情。 醉眼朦胧的司马季还打着酒嗝,这皇宫里面的食物么,也就差强人意,可能是太子的手艺不过关,司马遹足不出户,甚至连吃的东西都是自己亲手下厨做的,至于为什么这么做,司马季一想就知道,整个洛阳都对贾南风惟命是从。 有武帝年有时候的照顾,加上杨骏活着的时候加强了东宫的军事力量,东宫武装足有万人,想要硬碰硬的出兵攻克东宫,也不是这么容易的事情。就算是贾南风在讨厌司马遹,恨不得把他置于死地而后快,也不能这么做。 调动大军进攻东宫,必然兵力要远远超过东宫。这一战的胜算先不说,东宫万人规模的武装,贾南风很轻松的可以渗透进去不少人。要是调动禁军,洛阳禁军的规模更大,不少宗室都在禁军当中,谁能保证禁军一定会剿灭太子的东宫卫队,而不是给她一个回首掏? 贾南风不敢调动大军进攻东宫,躲在东宫的司马遹也知道这一点,明白他这个母后有在东宫卫队安插一些棋子的能力,但绝对没有把整个东宫卫队都策反的能力。只要躲在东宫老老实实的不出来,这个母后对自己也办法不多。 而东宫可能有贾南风的人搞鬼,想要杀了自己的手段也无非是这么几个,其中之一就是下毒,所以司马遹这几年练习了厨艺,饿了就自己做饭,不吃别人送的饭。 去年被囚禁在金墉城的杨芷病故,司马遹更是警惕万分,所吃的东西更是要检验数遍。燕王这个酒宴待遇很高,是司马遹亲自下厨的,不然也不会一顿饭吃了一个时辰。 董猛把不断打着酒嗝的司马季带入宫中,贾南风见到进来的司马季一脸醉相,眉头狠狠地凝结在了一起,开口道,“青玄和太子相谈甚欢啊,不知道都说了些什么?太子是不是对青玄诉苦了啊?” “诉苦倒是没有,不过确实可以说相谈甚欢。”司马季微微抬头,吧唧吧唧嘴道,“今日之太子就是未来之君,身为王侯,季做的有错么?”(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一章 话不投机 “青玄看来没少喝,醉意甚浓啊……”贾南风眼皮一翻,话音已经转冷。司马季这一番说辞她不满意,很不满意。整个洛阳谁不知道她和司马遹现在的关系?谁敢在她面前提及太子?现在司马季做到了。 “酒是喝了一点,但没有醉意,说出的话就是心中所想。”捂着嘴打了一个酒嗝,司马季面带痴态,明显就是一副喝大了的样子,嘴里嘟哝着我没喝多。 站在一边的董猛接连给出来眼色,堂堂燕王全部回避过去,根本就没有看见。话中絮絮叨叨个没完,话还有越来越多的趋势,张嘴闭嘴都是太子是国之储君,反正话里话外就一个意思,希望皇后善待太子。 “够了,燕王这次来到京师,就是这个目的么?”贾南风面带怒色的呵斥了司马季,称呼也变成了燕王,在她眼中,司马季这副样子就是酒壮怂人胆,知道对方想说什么,他也就不再客气了,“千里迢迢而来,就是为了这个?燕王消息灵通啊……” 切!司马季给予了一个四十五度角的歪头回应,懒洋洋的开口道,“这还用得到消息灵通么?整个天下都知道的事情,只不过没人在皇嫂面前说而已。现在满朝文武,宗室亲贵谁看不出来呢?连寻常百姓都以为谈资,季怎么可能不知道。” 就贾南风一个接一个的动作,有句用来说他爷爷的话形容才合适不过,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只要不是蠢过头了,谁看不出来贾南风要废太子? 贾南风还以为自己做的很保密,或者说这个女人走投无路也不在乎保密不保密了,就是要掀桌子,既然把棋走死了,那就再来一盘?可惜人生不是棋局,也没有再来一次的机会。 这么坦白的说话,贾南风倒是不明白司马季到底想要做什么了?专门来到自己面前表明一下态度?从蓟城千里迢迢而来,就为了这个? “可太子顽劣,不能为国之储君,大晋天下交到他手中,我不放心。”贾南风默然的开口,“只要有青玄这样的叔伯辅助,未来之君自然能坐稳江山。” “季自然是愿意辅助,可季也只是宗室当中的一个,皇嫂敢保证整个宗室都愿意辅助新太子么?”司马季轻轻一笑道,“太子是武帝亲自看重的储君,皇嫂要废了他,不是这么简单的事情,季今天来到京师,就是希望皇嫂慎重思量,切不可一时冲动。” “皇嫂已经思量过了,没什么问题。”贾南风眼睛眯起来,里面的寒光一闪而逝。司马季这番话,无非就是站着说话不腰疼。自己躲得远远的,根本没有处在她贾南风的位置上,放过太子?然后等着太子羽翼丰满诛杀贾氏? 这些宗室真是说得轻巧,反正宗室自己又不会面对这个困局,跑过来劝她束手就擒?等到太子登基对付自己那天,这些宗室还不是站在一边恭喜太子铲除大患? 贾南风本以为司马季在宗室当中算是听话,而今天这么一看,也都是一路货色。慷他人之慨,自己站在道德制高点上指点江山,把难题都留在她贾南风? 她想的一点错没有,司马季还就是这么想的,他管贾南风到底以后会怎么样?反正自己没准备好,这么大的变局还是能拖就拖。 可现在贾南风的态度太明显了,根本就不听劝,铁了心一定要废太子。甚至连他说话的时候,贾南风都表现出来了一副不耐烦的口气。 如果不是亲眼所见,司马季根本不相信,这是八年来小心平衡朝廷,不露出丝毫纰漏的女强人,贾南风要是和现在这样冲动,八年来都不知道死多少次了。 “皇嫂,季还是要劝一句,皇嫂掌朝多年,身负海内人望,这一点天下人有口皆碑,季对此也一清二楚,可是太子之事非同寻常。这不是皇嫂一个人的事情,这个天下终究是我们司马氏的!”既然如此司马季也就不在藏着掖着,挑明道,“天下之兵尽在宗室手中,季今天其实可以不说话,和其他宗室亲贵一样默不作声。但正是因为不想我大晋出现动乱,才从蓟城赶来京师,洛阳之外,无数宗室将领秣兵厉马,一旦皇嫂和太子的冲突不可收拾,难免不会有人起兵,皇嫂可曾想过?” 大晋在贾氏手中,这是一个错觉。就算是把唐朝的武后换到贾南风的位置,同样一点办法也没有,晋朝的宗室强大到远远超过任何王朝。指望用政治手段,不动一兵一卒就瓦解掉宗室的力量不可能,司马季绝非是吓唬贾南风,事实如此。 这么直白的话出口之后,房中出现了落针可闻的效果,不论是贾南风还是等候在旁的董猛都没有作声,董猛更是一种见鬼的表情,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一切。一个藩王在恐吓皇后? “燕王多虑了,天下太平,皇嫂和宗室的关系很好。”贾南风眼皮耷拉下来,慢吞吞的道,她当然明白司马季的话是真的,绝对不是在恐吓自己,“不胜酒力就稍稍清醒一下,京师乃天下繁华之地,让人流连忘返,但不要太过贪杯。至于太子的事情,皇嫂只有决断,不会出现燕王所说的事情。董猛,送燕王出宫。” “燕王,请吧!”董猛微微躬身朝着门口做出请的姿势,司马季叹了一口气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却迎面看见一道倩影款款而来。 “叔王,你来了,是刚到的京师么?”司马宣华的眼睛很好使,只是一瞬就认出了司马季,不由得加快脚步,很是高兴的走来,脸上挂着笑容,这是发自内心的高兴。 “嗯,是刚到,刚和你母后谈完!”司马季很自然的笑起来,回头看了一眼贾南风,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既然如此只能照单全收了,“宣华真是越来越有气质了,不知道以后哪里的俊才真没有福气,能娶到我们的大公主。” “叔王说笑了!”司马宣华抿嘴直笑,露出一副小女儿态,随即便像是想起来什么,冲着贾南风微微欠身,“见过母后……” “不必多礼!”贾南风的目光从司马季身上一扫而过,又落在自己女儿的身上,暗自叹了一口气,无奈道,“和你叔王聊聊吧,都长这么大了,还是不成体统。” 她对太子凶狠,那是因为太子不是她的孩子,对于自己的孩子,贾南风和一般父母一样,心中也充满了溺爱,只是从不表露在表面上。示意让董猛退下,把燕王赶出去的计划,就这么无疾而终了。 “女儿知道!”得到贾南风的首肯,司马宣华紧张的神色总算是消失了,换上一副笑脸道,“叔王可是久不来京师了,把宣华忘了么?” “怎么可能,我家大公主天生丽质,让人不敢忘。”司马季哈哈大笑道,“只是蓟城事情多啊,各种琐事络绎不绝,实在是没有时间过来。再者京师王侯众多,本王喜静,就不过来凑热闹了。” 在皇宫逛了一圈,身上本身就不多的酒意早就醒了,大侄女一路陪伴让他这个叔王心情不多,本来么,和贾南风这次冲突本就和小女孩无关。虽说刚刚可以说是不欢而散,可司马季也承认,多年来他确实被这个皇嫂多番照顾,在宗室当中也算是数得上。 可这个死局是无解的,贾南风碰上这种死局都要撕破脸,他处在贾南风的角度一样没有办法,在司马季眼中,他这个皇嫂面临大结局只是时间问题。 撕破脸也只是追求那种几乎没有的破局,注定没有结果,如果现在贾南风回忆起来,面对这种两难的处境,会不会后悔?应该在小时候就对太子好一点? “宣华,如果以后碰到什么难处,可以给叔王写信,不论是什么时候,不管叔王在什么地方,都会出现帮你一把。”司马季突然认真的说出这样一番话,然后看着司马宣华的反应。 “叔王这是何意?”司马宣华被司马季的样子吓到了,她并非愚笨之辈,母后和太子之间的事情,大体也知道一些,一听到司马季这么说话心里一阵紧张。 “没什么,记住就行了。”司马季呵呵一笑道,“过几天叔王就要回到蓟城了,不过不管在哪,这句保证都有效。” “宣华知道了!”司马宣华怔怔的看了一眼司马季,认真的点头,她能感觉到司马季是好意,并没有加害自己的想法。 “好,天色不早,本王也要出宫了。”司马季看了一眼天色,让大侄女回去,自己头也不回的奔着宫门而去。 贾南风面对的是死局,所谓破局只是她自己这么认为,谁都拦不住人家自杀。可一旦贾南风结局悲惨,剩下两个公主的命运就可想而知。 司马季多年以来承蒙关照,并不是一个不知好歹的人,一旦贾南风垮台,他会保证两个侄女平安度过剩下的日子。 “燕王和公主聊完后已经出宫,听说去了张华那里。”董猛低着头一五一十的禀报着,司马季的一举一动尽在掌握之中,“奴婢最近会盯着他的。” “呵,我到要看他要做什么?”听了董猛的话,贾南风满是自负的道,如果司马季想要在京师闹事,那只能说是不自量力。(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二章 一个承诺 这还用听说么?燕王的二百护卫就站在张华的府邸之外,根本就不用听说,司马季也没想瞒着谁,偷偷摸摸的做事,他根本不可能和洛阳的宗室相提并论,洛阳宗室都在京师多少年了,隐藏的后手根本没人知道有多少,他才来了几次,就敢在洛阳玩阴谋诡计? “你对皇后说不要废太子?”张华大惊失色的看着司马季,胆子这么大的王侯,只有已经死去多年的楚王司马炜了,他眼中的司马季并不是这种人。 “青玄太鲁莽了,世人皆知皇后和太子不睦。”裴頠正好在张华府中做客,闻言沉吟片刻道,“就连皇后的兄长贾模,也是因为太子的事情遭到叱责,最近都生病静养在府中,连贾模都是如此,旁人说话皇后又怎么会听?” “季不说这件事就可以当做不存在了么?”司马季看着两个朝廷重臣冷淡的笑笑,不慌不忙的开口道,“皇帝就这么一个儿子,废掉了让宗室怎么想?” “皇后还有一子……”裴頠轻声咳嗽一声就要开口纠正。 司马季直接打断了对方的话,不屑一顾的道,“谁相信?太尉和尚书令是不是认为?只有本王心中怀疑,还是有很多人怀疑没有说出来?” 说到这司马季的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不要说那个孩子的来历不明不白,就算只是一种言论,就足够天下大乱了,谁敢动皇家的血脉?她就是在找死。” “燕王慎言!”张华赶紧回首四顾,面带焦急的阻止道,“可知刘卞之死?” “知道,死的不明不白。”司马季连续几个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声音转为和缓道,“不是本王非要在这个时候触怒皇后,可事实如此。只不过只有本王说出来了而已,那些默不作声的宗室,心里就没有怀疑么?” 哎!裴頠也是一筹莫展,他当然知道燕王的忧虑是事情,不少朝臣确实怀疑皇后所说的孩子来历,只是没有说出口罢了。他裴頠也是知道太子的事情关乎重大,才一直劝解贾南风和太子改善关系。 “可青玄此举太直接了一些,这还是要委婉一些的劝谏。不然皇后大怒,吃亏的还是你。”裴頠也不知道如何开口,在他看来司马季绝对是为了朝廷着想,可就是方式方法不对。皇后执掌朝政多年,这样硬碰硬肯定不太合适。 裴頠的话语也算婉转的怀疑那个孩子的来历,连大臣都这样了?宗室中人的反应还用说?真当武帝册封了这么多藩王是白给的? 贾南风废掉太子司马遹,可以说是八王之乱爆发的关键之处。在此之前,各方争权夺利不过是要代行天子之权,所有人都知道皇帝还在,太子这个继承人也在。从太子被废掉,后来直接被杀后,整个王朝的正统继承人就不在了,那个时候对宗室而言就是机会均等,皇冠落地,任何人都有机会把它收入手中。 别说一个贾南风,就算吕雉、武则天都出来,也挡不住所有军镇出兵。那时候拼的就不是政治手腕了,而是谁的拳头大。 司马季这次来洛阳,也知道自己几句话让贾南风打消废太子的念想,几率小到几乎没有,可态度必须要表明,说是无耻也罢,说是切割也好。他不能再给别人一种贾氏一党的印象。 “事已至此,季已经将其中的凶险之处告知皇嫂,只是希望皇嫂详加考虑。因为这次劝谏的一切后果,季都已经做好了接受的准备。”司马季话锋一转看着张华、裴頠两人,犹豫了一下开口道,“事已至此,季想要求太尉和尚书令两人一件事。” “燕王殿下客气了,有事请直说。”裴頠和张华一愣,犹豫了一下回答道,先听听是什么事情,如果是要求两人上疏保太子的话,这件事不能这么容易就答应。充其量只是私下对皇后进行劝谏,这是他们两个能做到的最大程度了,不能奢求太多。 明哲保身是人之常情,司马季一看两人的反应就猜的八九不离十,不过不是这件事,“就像是刚刚所说,太子此次十分艰难,季有一个请求,如果太子被废,甚至有生命危险,季希望太尉和尚书令辞官归隐,离开洛阳这个是非之地。因为到时候谁都不知道接下来的变局,一旦战乱出现,谁都不能保证自己能活下来。” “这?不至于吧?”裴頠不敢相信的道,觉得司马季太过于小题大做,事情会发展到这么严重么?以史为诫,汉武帝时期巫蛊之祸,最后不也拨乱反正,散落民间的太子血脉最终也回到了皇宫,成为汉宣帝么? “请太尉和尚书令答应。”司马季不为所动,又加重了口气,不准备在这方面妥协。 “好,万一太子有生命之危,老夫辞官归隐。”张华思虑片刻,也是在学生的逼迫下开口答应道,“老夫忠于大晋,此话一出决不食言。” “好吧,頠愿意和太尉共同进退,太子有生命之危,便辞官归隐。”见到张华表态,裴頠很是纠结的开口,算是答应了司马季的请求。 裴頠能说出这番话是非常不容易的,张华已经年近七旬,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一命归西,可裴頠才三十一岁,现在就已经是尚书左仆射,比现在朝中的同级别大臣都年轻,何况尚书左仆射乃是实权,这个年龄已经到了这种地位,能说出来这一番话着实不易。 可张华都已经出口答应,太子的事情谁都知道关乎重大,表态也无不可,才算是勉强答应下来,裴頠心中也在安慰自己,可能不会向燕王所说的这么严重。 两人不知道,司马季是在救他们,日后司马伦起兵政变的时候,张华和裴頠都被满门抄斩,今日两人看似被逼迫,如果他们履行承诺辞官归隐,迟早会感谢自己的。 “既然如此,希望事情真不像是季说的这么严重。”司马季得到了回应,便不再打扰,起身道,“希望太尉和尚书令,能够劝谏皇嫂,季就告辞了。” “一定一定!”裴頠赶紧对着司马季拱手道,“身为国之重臣,理当如此。” 希望如此,司马季走出太尉府,王府护卫还在府外等候,这么长时间纹丝不动,让出来送别的张华、裴頠都暗自点头,军容森然并不多见。(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三章 山阳公刘秋 “告辞!”司马季走上马车,意简言骇的开口,烈马嘶鸣,这一列队伍就渐渐在两人面前消失了。 司马季这一次的切割,是必须要做的行为,就算是多年以来承蒙照顾他也要切割,归根究底他是司马氏的宗室,并不是贾氏的人。 其实看起来还有不少的办法,比如诛杀司马伦,但第一没有证据。第二只要动了太子,这就不是一个两个藩王的事情,诛杀司马伦根本没用,自然有别的藩王出手。众所周知我大晋并不缺乏敢政变的宗室,只不过是司马伦第一个动手而已。 根源在贾南风自己身上,是她自己把棋走到了死局,到了今天没有办法破局,谁都救不了她,还站在她那边不过是多了一个殉葬的人而已。 对此司马季谈不上同情,作为下棋的人,贾南风走上棋局的那一天开始,就应该把后果想的明明白白,如果不是她年轻的时候,杀了这么皇帝的子嗣,到了现在她至少能找到几个皇帝儿子牵制一下太子,有因有果,小时候对待太子好一些,不会今天这么手忙脚乱。 到了现在才想起来掀桌子,已经太晚了,没有再来第二遍的机会。 “燕王前往太尉府和太尉、尚书左仆射,想要联名上书保太子?真是笑话,他待在幽州是不是被冻的出问题了?真是不自量力。”得知消息的司马伦哈哈大笑,凭什么保太子?凭借带过来的二百护卫么? “真是胡闹,不要禀报了,和本王无关。”梁王府中,司马彤很不耐烦的对着仆役吩咐道,“本王什么都没有听到,你也什么都没有说。” “为何要这么做呢?行事如此不密?”齐王司马冏长吁短叹,总觉得太唐突了。 “比起保太子的举动,我更想知道,是谁泄露的燕王密谈?太尉府有宫中的人?”司马越放下手中精美的玉器,面露疑惑的自语道。 在洛阳的诸王反应各异,分别从自己的角度进行推测,但都无一例外认为司马季在这个时候跳出来,不是明智的举动,被诛杀倒是不至于,但其他方面就很难说了。 司马季要保太子的消息,几乎已经光速就传遍了有心人的耳中,至于为什么这么快,那太简单了,这个消息就是他自己散播出去的。 言论绝对不能自由自在的传播,不然就很容易变味,如果司马季要是不引导,谁都知道他去了太尉府,进行一番脑补之后,只是要求保太子瞬间就能变成准备谋反。这事就大了,史书上绝对会对燕王千里送人头的行为大书特书。 与其这样不如司马季自己挑明,省的出现死的不明不白的可能。 “封国这么多事情,让他回去吧。”贾南风面无表情的道,“不是喜欢呆在封国么?以后也不要来了,我也不想再见到他。” 和来的时候相比,这一次司马季的离开绝对称得上是灰头土脸,享受到了司马颖的待遇,被贾南风一脚踢出洛阳,某种意义上来说,他还不如司马颖,人家好歹还有齐王送行,司马季左等右等,只等来了东宫的人。 几乎就在同时、兰陵缪征、京兆杜斌挚虞、琅邪诸葛诠、弘农王粹、襄城杜育、南阳邹捷、齐国左思、清河崔基、沛国刘瑰、汝南和郁周恢、安平牵秀、颍川陈眕、太原郭彰、高阳许猛、彭城刘讷、一大群人正在石崇的金谷园饮酒作乐,舞姬美酒应有尽有,言语之间不乏对贾谧的恭维,仿佛在嘲笑某个自不量力的藩王。 司马季这边就有些沉重,和杜锡、江统相顾无言,显得十分冷清,一阵寒风吹来,更是平添三分萧索之色,“世事为何如此不公啊!”江统愤愤的的开口,他没想到不管是宗室还是大臣,竟然一个都没有出现,世态炎凉莫过于此。 “没什么不公的,预料当中的事情。”司马季倒是显得很豁达,看着杜锡、江统两人笑道,“要提醒太子小心啊,宗室当中除了本王未尝没有想保全太子的宗室,只不过不好出声罢了,但归根究底还是太子本人不要掉入陷阱当中,言尽于此,本王要走了。” “燕王现在是要回到封国么?”杜锡出言开口相问,“燕王要一路小心啊。” “本王现在要学着做一个闲云野鹤,多在我大晋走走,山阳国不远,再去一趟陈留国,然后在看看是否回到蓟城。” 目光看着圆圆矗立在那的洛阳城,司马季这一次了望的时间长了一些,要是没有估计错误,下一次再来的时候,洛阳可能就会换了主人。 说罢司马季就上路了,二王三恪是历代王朝皆封前代王室后裔爵位,称为二王后、三恪,给予王侯名号,赠予封邑,祭祀宗庙,以示尊敬,显示本朝所承继统绪,标明正统地位。 武帝封魏元帝为陈留王,灭蜀汉,封刘禅为安乐县公;汉献帝后裔仍依魏朝袭封山阳公。吴国的孙皓比较倒霉,可能是吴国已经之最后一个敌人,也不用册封装给别人看了,不在二王三恪之列。 山阳国就在司州,距离洛阳真的不远,其实司马季对这些曾经的天子倒是不陌生,这是因为其中有一个就在他眼皮子底下,蓟城的旁边,就是刘禅的山阳公国。武帝册封刘禅为山阳公之后,第二年才把司马季他爹封做燕王,前后正好一年的时间。 所以燕王的职责里面,还有一部分是看着刘禅的后代。防止这些蜀汉余孽死灰复燃。但是现在司马季再看刘禅的后人,倒也带来了不少的好处。 因为安乐公是在燕王之前一年册封的,安乐公国食邑万户,幽州本身户籍就不多,都给了刘禅,当时司马机的封国在六千户食邑,再后来武帝就给燕王的封国补上北平、上谷、广宁郡一万三百三十七户增燕国为二万户。 如果不是安乐公的存在,司马季今天也没有这么大面积的封国,想夏季伯操作都没条件。安乐公国司马季根本管不到,征徭役的时候,都是许猛去做,不过要是到了军镇四起的时候,这部分人口他同样可以利用上。 这一任的山阳公是刘秋,也是第四世山阳公,名义上还可以在山阳公国做天子,只不过没有兵权,司马季要是脑袋抽风的话,这一次完全就可以把这个公国灭掉。 刘秋可能也太长时间没见到有王侯前来,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对,还是司马季首先见礼道,“山阳公安好,本王不请自来不要见怪,山阳公可能不知道,本王现在是很有时间游山玩水的。” “岂敢呢,燕王想要呆多长时间就呆多长时间,天下早已经易主,能平等相待已经是很好!”刘秋洒然一笑,他的祖辈是被曹魏册封的,现在天下都已经再次统一,皇帝已经是大晋司马氏,在想那些东西只是徒增烦恼罢了。 “也不能这么说,炎汉四百年,天下百姓心中还是很怀念的。当初司马氏也是大汉的臣子。”司马季一声轻笑,不过他尊重的炎汉是前面那个,后面那个刘秀建立的汉么,也就这么回事吧。今天我大晋士族的祖宗,都是后面那个汉孕育出来的。 司马季说的轻松,但是却把刘秋吓得一跳,他这种亡国之君的后人,最怕的就是当今天子的子嗣过来找后账,一时之间不知道如何应答。 “山阳公不要担心,本王是随口一说,在这里呆上一段时间之后,还要去陈留王国,他们应该比你更加担心。”司马季神色很是轻松,还说了一些冷笑话让刘秋不要紧张,“安乐公刘恂和本王在蓟城做了多年的邻居,虽然基本不会见面,但多年以来相安无事,相安无事就是很融洽。” 山阳公是曹魏封的,至于陈留王国么,那真是曹魏的后裔,是武帝册封的。就算是找麻烦,也轮不到刘秋着急,魏国的最后一个皇帝曹奂,一直到现在都活着呢。司马炎封曹奂为陈留王,邑万户,即宫于邺。己巳,又授予陈留王使用天子旌旗,备五时副车,行曹魏正朔,郊祀天地礼乐制度皆如魏旧,上书不称臣,受诏不拜。 邺城是曹魏的古都,也是晋朝五都之一,所以陈留王曹奂的待遇绝对不同凡响,邺城是宗室镇守的军镇,现在河间王司马颙,正在和曹奂做邻居呢,也是司马季的下一个目的地。 其实专门来山阳国,司马季就想看看大汉天子的后裔现在在干嘛,其实他早就想来,只不过以前忙的没时间,这一次被他皇嫂一脚踢出来,很长一段时间都会被冷处理,闲着没事到处转转没什么不好。 接连几天刘秋都小心翼翼,防止哪里不对触怒了司马季,可几天之后他终于发现,对方还真就是过来随便转转的,言语礼数都很到位,对他这个山阳公也十分尊敬。(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四章泰山羊氏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刘秋纯粹是内心戏太多,也不看看从汉献帝开始到今天都过去多长时间了。和他刘秋相比,曹操的后代在河间王镇守的邺城,刘禅的后代在他镇守的蓟城。从这些封国上就能明显的看出来,在晋朝眼中的威胁,是曹魏为首、蜀汉次之,陈留王国就在河间王的眼皮底下,安乐公就在他司马季的身边。 自从汉献帝之后,天下已经易主两次,如果说司马氏担心曹魏还有不服的说得过去。刘秋也怪不到司马氏的头上,司马氏不是为大汉报仇了么,让曹家变成一样待遇。 别管什么手段夺得天下,这不是第一次也不是最后一次,当初司马氏也接连镇压淮南三叛,将忠于曹魏的淮南镇压下去,才正是取代曹魏,也不能算完全是阴谋诡计夺得天下。 临走之前,出来送别的人当中,一个站在刘秋身边的男子引起了司马季的注意,多嘴问了一句才知道叫刘阿知,是刘秋的同辈兄弟。 深深地看了对方一眼,这就是传闻当中东渡岛国的那个人?相传刘阿知见当时天下混乱之像已生,便于农历五月一日召集旧臣商议对策。刘阿知说:“我久在此地,恐有覆灭之祸,闻东国有圣天子“,遂决定率其家族东渡,前往岛国避难。这样,刘阿知便率领他的儿子刘都贺、舅舅赵舆德和族人刘国鼎、刘涛子、刘鹤明、刘信子等男女共两千零四十人,离开中国本土,飘洋过海。 “传言罢了,真渡过去也是好事,那肯定是对我大晋心怀不满,到时候正好借此行追杀之举!”司马季倒是真希望对方按耐不住赶紧跑,说不定操作一下,还能让朝廷重新倚重自己。 到达邺城之后,河间王司马颙很高兴,和洛阳的宗室相比,司马颙这种出镇在外的宗室,就显得自由的多,这也证明了一点,宗室对皇后的尊重也仅限于表面上。 “青玄的事情我也听说了,平安归来就好。”河间王司马颙轻抚着胡须,不悲不喜的道,“皇后此举轻率了一些,可形势如此,如之奈何?” “文载不用安慰我了,我看的很开。”司马季连对方口中的潜台词都没接,“来此之前先去了山阳公那里,学习一下怎么做一个闲散王侯,收获颇多。看到曾经的天子后人都安心度日,自得其乐,季还没有什么放不下的,回到封国之后,还不是一样过日子?对了,陈留王在哪,我想拜见一下。” “陈留王很好,本王很尊重他。”司马颙不以为意的道,“邺城本身是曹魏的故都,现今叶落归根也算是好结局,武帝仁慈,待曹氏不薄。” 这倒是实话,司马季点点头对此没有异议,事实上曹氏这个陈留王比两晋存在的时间都长,晋朝崩溃后,五马渡江没忘记带着陈留王南渡,曹氏继续在江南做陈留王。 最终在刘裕代晋的时候,那一代的陈留王带头上疏,要求晋帝禅让,刘裕随后对东晋宗室开杀戒。鉴于司马氏的名声不好,可能有人会拍手称快。 可事情还没完,当萧道成执掌刘宋大权的时候,又是陈留王首先带头上疏,劝进萧道成登基为帝,当萧道成命令部将诛杀宋帝的时候,宋帝问自己能不能活下来,萧道成反问当初刘裕就是这么对司马氏的,自己不过是有样学样,随即杀戮刘宋宗室。 陈留王两次带头上疏造成朝代更迭,萧道成表示你小子可以啊,随即下令废除陈留王,所以到了齐国建立的时候,陈留国被废除。 朝代更迭大家各凭本事,司马季不会为了几百年后的事情,就对曹奂怎么样。来这里无非就是看看原来的天子长什么样,毕竟这种情况确实不多见,他那个邻居,不过是一个割据政权的皇帝,三国正统从来都是曹魏。 魏蜀吴三国,一个陈留王、一个安乐公、一个归命侯,三个封号就已经能够说明问题,曹魏不管怎么说都是天下人眼中的正统,蜀汉怎么说都是皇亲国戚,至于江东孙氏么,说句不客气的话,和袁术称帝没什么区别,袁术都有玉玺呢。 当初要不是孙氏给了袁术一个回首掏,袁术可能也不会输的这么快。 再者投降越晚好处越少,吴国投降的时候,晋朝已经不需要在做怀柔姿态给别人看了。 曹奂在这时候已经年过五旬,算得上岁数很大,年少时候的天子经历,对他而言就像是一场梦,时至今日早已经放下了,见到司马季眼中也波澜不惊,脸色不悲不喜。天天对着河间王司马颙,曹奂远不像是刘秋那样小题大做。 这也正常,曹奂在司马炎面前都不是臣子,何况他区区一个燕王。正常来说,应该是司马季向对方见礼才对,这封国的一亩三分地,人家还是天子。 不过司马季心中也十分感怀,这才多长时间,中原还没和平多长时间,就又要进入混战的节奏里面,东汉末年那一场混战,让整个天下少了十之七八的户籍,却没有达到破而后立的效果,不但重新建立持续,东汉建国就存在的豪强,反而得到加强,变成了能挟持朝廷的士族。 想要挽救只有一个,那便是破而后立。唯有如此才能在中原重建秩序,只是霸府临朝,执掌朝政,无非就是把东汉末年那一场自相残杀再来一遍,除了把百姓的命当成韭菜割之外,一点好处都没有。 “青玄是要去泰山?那是羊氏所在。”司马颙眼中闪过一丝异色,但没想到什么缘由。 像是这种王侯恨不得别人喝杯水,他都要分析一下水里到底放没放糖,放糖了到底有什么目的,不过这一次他是肯定猜不到司马季的目的的。 因为司马季就是没有目的的闲逛,纯散心的到处走,看看原来的天子们只是因为机会不多,趁着现在中原还安定,满足他内心当中的愿望,仅此而已。 但从想去泰山开始,司马季就不再是闲逛了,这一次他真是有目的。(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五章泰山郡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泰山羊氏是这个时代的顶级士族,不过泰山羊氏准确的说,是晋朝才崛起的,在曹魏的时代,泰山羊氏遭到了灭顶之灾,当初曹操杀了孔融,孔融一家老小一并被诛。而那时羊氏和鲁国孔氏联姻,羊续次子、上党太守羊衜之妻即孔融之女,也牵连被杀,这对羊氏是直接的打击,乃至在曹魏早期,泰山羊氏一直籍籍无名。 当同为士族出身的司马氏权倾朝野之时,其他士族就和就与司马家结成坚定同盟,羊氏也不例外,晋和魏的胜败,并不是曹氏和司马氏自己的问题,而是涉及到了中原众多家族的利益,最终曹氏失败是预料之中,一点也不令人意外。 至于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诛杀皇帝的事情,自然有贾氏来背锅,对于其他士族来说,并不是不能跨越的门槛,忠臣不事二主和良禽择木而栖,其实就隔了一张纸而已。 把泰山羊氏带入鼎盛的则是羊祜,羊祜以统一六合为己任,在成为晋武帝司马炎心腹后,他不贪高位,直到献出平吴大计,被司马炎遣往前线襄阳,他才对都督荆州诸军事心向往之。 当然这其中的重要途径,就是羊徽瑜嫁给了司马师,高平陵之变也没到见证者全都病死的时间,这个天下谁都知道,如果不是司马师没有儿子,这个天下应该属于司马师,而不是司马昭的后代。 以前的齐王司马攸,就是因为过继给了司马师,对司马炎造成了巨大的挑战。让司马炎用了很长时间才打压下去,在宗室内部,司马师一脉还是很有号召力的。 这个时代百姓以郡为国,没有了人望也就无所谓士族,在司马师一脉被打压之后,泰山羊氏其实在衰落当中,长此以往,他们就会从晋朝的政治版图上消失。 自从羊祜死后,泰山羊氏已经开始衰落,如果不是后来司马伦诛杀皇后的话,这个家族既定的命运本来应该是慢慢衰落。 但司马伦有一个心腹叫孙秀,诛杀贾南风之后,孙秀便商讨为晋惠帝再立一位新皇后。由于羊献容的外祖父孙旂与孙秀是同族,孙旂的几个儿子也都和孙秀结交,于是孙秀在同年十一月初七日,立羊献容为皇后。 司马季认识这个女人,还是因为羊献容被废立的次数太多,曾经先后被掌朝的司马氏诸王废立五次,直到匈奴攻克洛阳,羊献容又被汉赵皇帝刘曜立为皇后,经过两个朝代,六次被立为皇后,传奇程度和萧皇后有的一拼。 “如何能让这个女人为我所用?”直到进入泰山,司马季都在想着这个问题,以目前的局势来说,打死他也不相信贾南风能平安度过废太子这一关。悲惨下场都是可以预料的,所不知道的就是发起政变的人,还是不是赵王司马伦。 如果是的话,相信历史偏差应该不大,羊献容很可能还会被立为皇后。司马季作为一个藩王,长久以来不得已向贾南风靠拢,但他心里其实并不想这么做,只不过形势比人强,不得已而为之。 以他现在的路线,以幽州的为根据地,面对洛阳其实多有不便,这一点他早就感觉到了,哪怕已经尽力在布置,保持消息的畅通,但等到消息到达手中的时候,往往已经过去了不少时间,还因为不是亲眼见证,往往都要自己猜测其中的关键之处。 这普天之下,最为尊贵的只有两人,自然是皇帝和皇后。司马季就算是脑洞大开,也不会认为自己能把皇帝玩弄于鼓掌之间,首先身份就不允许,再者我大晋自有国情在此,就司马衷那个样子,控制了又有什么意义?固然是不会给自己添乱,也也不会帮到自己什么。 另外一个就是皇后,同样作为司马衷的皇后,任何一个皇后如果是贾南风那种喜爱权利的女人,都会无比的幸福,武则天还要在李治身体健康的时候夹着尾巴做人,司马衷的皇后根本不需要这么做,要不是晋朝宗室力量太强,皇后几乎就和皇帝没有区别。 贾南风就要想了,司马季就是被这个皇嫂一脚踢出来的。不过已经可以确定当今皇后结局悲惨的时候,和下一个皇后合作一下未尝不可。 司马季自我评价,就是一个智商在线的普通人,现在所拥有的一切不过是运气好,恰好有了一个好出身而已,不然一系列的夏季伯操作,换做一般人早就是尸骨无存的下场。和天纵奇才从来都不沾边。 这么清晰的定位,在面对同样基础差不多的宗室王侯,司马季每每想来也不怕丢人,真是心里一点底都没有,你是藩王,人家也是藩王,你的人口还没人家多,数据上不占优势,又特么不是天纵奇才,没有力挽狂澜的本事,这还怎么对抗? 论心思深沉有东海王司马越,论众望所归有长沙王司马乂,论威望有司马师一脉的齐王司马冏,论出身还有司马允、司马颖这些武帝亲子。各种条件相比起来,司马季都属于其中的平庸之辈,要是他有闭着眼睛引领工业革命的本事也就算了,可他没有。 那就只能找一个强力外援了,羊献容这个女人,司马季必须要先办法控制在手中。 泰山土地肥沃,郡城则是这个时代的一般样式,城门和飞檐亮瓦、青石大砖矗立而起的高阔门楼不同,眼前的门,只是十来根木料搭建而起,一丈来高,搭着枯黄茅草的木檐下,钉着一块四尺宽的木板,上面字也斑驳不堪。 “没想到这里如此之贫瘠,似乎还不如幽州的县城。”司马季咧着嘴,好像中原也不是他想象当中这么富庶。 “殿下,这不是县城,这个城池在汉末就已经废弃了,里面只有一些人住着。”身边的护卫小心的提醒道,“至于泰山羊氏也不在城中,还有数十里的路程。” “啊,这样啊!”司马季不咸不淡的横了这名护卫一眼,认错路了,稍稍有这么一点尴尬,“引路吧,看看当地的士族到底是如何生活的。”(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六章羊献容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先找个地方埋锅造饭,这一次我们要在泰山郡呆上几个月。”区区尴尬不在话下,脸皮本就很厚的司马季,感觉腹中饥渴,捂着肚子下达命令。 这座旧城的人口不多,司马季也不准备进去,类似这种废弃的旧城,不多也不少,并不是什么神奇的事情,除了因为很多城池因为战乱被废弃的原因之外,还有部分原因是晋朝国内有很多封国,一些封国建立之后,并不在原来的旧地,而是另建新城。 所以说司马季在蓟城不断扩建,原则上并不算出格,只不过他弄出来的规模稍大了一点。 两百年前,泰山郡有户籍十七万,人口将近八十万,现在有户籍六万七,人口三十余万。埋锅造饭的同时,还能见到几个放牛的孩童远远看着,当然看到并不是这支队伍多么威武雄壮,但是看着他们埋锅造饭。 “叫过来,都是一些孩童,不碍事的。”见到这一幕,司马季少见的发起善心,类似这种举手之劳能帮就帮,自己也不会损失什么,不过他从来不会发力不能及的善心。 泰山羊氏和现在所有的士族一样,以类似一个庄园经济的模式生活,百姓以郡为国,听从当地豪强的命令,不过羊氏这里到没这么夸张,归根究底还是底蕴不足,从羊徽瑜嫁给司马师、让羊祜被司马炎倚重,虽然大大的提高了泰山羊氏的地位,但羊氏还处于立足未稳的阶段,如果没出现八王之乱,可能更进一步也可能慢慢衰落。 现在的泰山羊氏领头人是羊篇,至于羊献容的父亲羊玄之,官至尚书郎,但在洛阳那种京畿重地,天子脚下来说,跟什么都不是没什么区别,和国之重臣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还在洛阳的羊玄之肯定不知道,目前正有一个藩王正在抄他的老窝,要是他知道的话肯定会大感冤枉,自己招谁惹谁了? 不过羊玄之在洛阳虽说声名不显,但在泰山郡则和在洛阳相比有天壤之别,羊氏的庄园规模并不不小,一些家禽走兽供百姓们自给自足,南北长三十三里地,水产地和田地供二百六十余顷,还有几座大山和果园。 从燕王队伍进入羊氏领地开始,留在家中有话语权的人则是羊曼,羊曼知道燕王进入泰山郡之后,便直奔自己家而来,不敢怠慢直接出面相迎。 羊曼和司马季是同龄人,但双方的差距不可以道里计,虽说现在司马季给一脚踢出洛阳,几乎已经了然一身,为什么说了然一身呢,名义上司马季什么都没有失去,他还是镇北大将军、还是燕王、封国没有减少、挂着的散骑常侍也还在。 可他失去了一个东西,就是都督州军事里面最重要的持节不见了,就相当于他现在还是上将军衔,只不过不再是军区司令,成了国防大学校长。没有持节理论上就没办法调集幽州和平州的军队,这就是他要保太子之后,贾南风给出来的回应。被任命为四征、四镇、四安、四平将军,必须有皇帝授节,并且都督诸州军事,才能掌握军职,否则就是一个闲职。 名义上他还是镇北大将军,招牌还是非常闪亮的,保护晋朝的北方边界,只不过除了封国的五千藩军,别的军队一个也调不动。 不过这只是其他人这么认为,在需要的时候他自然有办法让幽州军听令,只不过别人喜欢这么认为,司马季自然也乐观其成,接受这种受到打压的角色,这样走出诡异的路线,在大晋版图内漫无目的的闲逛,就可以理解为心中抑郁出来散心。 “燕王来到泰山郡,真令分高兴,不知道燕王此来要呆多长时间。”羊曼一副相当高兴的模样,司马季一路墨迹,到了泰山郡羊氏已经知道在洛阳的事情,也知道司马季为了太子说话,被皇后诏令回到封国,却不知道燕王为何没回封国,反而来到了这里。 “可能需要打扰一段时间了。”司马季很是悠闲的道,至于呆多长时间,那就要看什么时间能达到目的了,目的达不到,赖着不走也是可能的。 羊曼鞍前马后的为司马季介绍族中的事情,司马季不住点头,但明显兴趣不大,热情的主人公显然不知道,自己正在引狼入室。而羊曼身边的司马季也想起了一句话,这句话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太污了。 不过这件事还要谋划谋划,做一件事,尤其是涉及到了以后的发展,最重要的就是保密,这处庄园上上下下都是羊氏子弟,在人家的地盘上绝对不能莽撞。 毕竟要利用一个女人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司马季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做到,可在别人的地盘上,想要做到是难上加难,包藏祸心的燕王,就这么堂而皇之的进入了羊氏的庄园。 “本王其实最为敬佩之人就是,征南大将军,可惜一直未能一见,真是人生憾事。”司马季面露遗憾之色,决定先从夸奖对方开始。 羊氏现在的精神领袖,自然就是当初力主灭吴的征南大将军羊祜,泰山羊氏也是因为羊祜的存在,才在晋朝的政治版图上占据了重要位置。 “确实是我等晚辈学习的榜样。”羊曼颇为自得的开口道,用羊祜打开话题果然立刻见效,因为羊祜本人没有儿子,后代和司马攸和司马师的关系一样是过继的,羊曼正是羊祜这一脉的继承者。 叔伯兄长都不在家中,羊曼就是庄园当中的领头人,司马季目的不纯的套路之下,很快就把羊氏庄园当中的事情,打听的七七八八。 “对尚书郎也有所耳闻,但是不曾见过,看来本王来的不是时候。”司马季张嘴就是谎话连篇,羊玄之不过是一个尚书郎,他每次去洛阳都这么着急,哪有空见这种小人物。 “原来燕王还知道我叔父,可惜叔父在洛阳,竟然无缘和燕王一见,真是遗憾。”羊曼闻言也是面带遗憾,显然也希望羊玄之和司马季结交一二,能和宗室相交也算是好事一桩,“叔父操心国事,已经许久不回来了,就连小妹羊献容都很长时间没见到他了。” “哦,原来尚书郎还有一女,不知芳龄几何了?”司马季旁敲侧击的询问,带着玩笑的口吻,‘大晋律,年过十六必须出嫁,羊氏可不要违背法令啊。’(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七章庄园经济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话一出口,司马季心中就有些后悔,这目的性也太明显了,明显就是动机不纯。 羊曼倒是没想太多,他并不认为堂堂燕王头一次来到泰山郡,一次都没见到过羊献容,就拜倒在石榴裙下,这一点都不正常,也就没有隐瞒的道,“小妹今年十四,自然为出阁。” 真是一个畜生,司马季心中暗骂,对心中的龌龊想法深以为耻,与其说是询问不如说是求证,没想到年龄真的这么小。因为人口损失严重,司马炎曾经下令女子十六岁之前必须出嫁,一般还没出嫁的女子肯定在十六岁之下。 按照历史,羊献容应该是在一年多后,被孙秀推荐入宫,成了司马衷的第二任皇后。那个时候羊献容还没出嫁,说明羊献容当时很可能还不到十六岁。听了羊曼之言,年龄正对的上,这让司马季心中暗骂。 不过他不是骂自己,燕王做事情是有理由的,当然不能和一般人相提并论,但是其他人就没这个待遇了,连这么小的女孩子都下得去手,真是不知廉耻。 随便说了两句,司马季就偃旗息鼓谈及别的事情,在泰山羊氏的私人庄园住了下来。 在司马季眼中,能够在两个不同的国家被立为皇后,羊献容的颜值是肯定没的说的,至于作为晋朝皇后委身于汉赵,一个女人这样没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能够为国殉葬当然值得歌颂,做不到也没什么。 国破家亡的时候,高高在上的士族尚且低头,却让一个女子殉葬,完全是站着说话不腰疼,一群大老爷们,国之栋梁把天下弄的一团糟,然后让女子背锅,根本说不过去。 如果是一个小肚鸡肠的人,司马季在邺城的时候就找曹奂的麻烦了,至少人家的后人在几百年后上疏让晋帝禅让,两家确实有仇,但他没这么做,在这里自然也不会对一个小女孩横挑鼻子竖挑眼。 在刚住下的第一周当中,司马季最感兴趣的不是羊献容,而是观察泰山羊氏是如何运转的,士族的庄园经济其实司马季倒不是没见过,石崇的金谷园就是这种庄园的典型形态,不过人家是大晋首富,能负担的起金谷园的开销,整个晋朝也没有几个,所以想要观察士族的庄园是怎么回事,不能从金谷园入手。 这种庄园的最大特征,就是要在内部做到自给自足,满足士族一切日常的需求。《颜氏家训?治家篇》所云:“生民之本,要当稼穑而食,桑麻以衣。蔬果之蓄,园场之所产;鸡豚之善,埘圈之所生;爰及栋宇、器械、樵苏、脂烛,莫非种植之物也。至能守其业者,闭门而生之具已足。但家无盐井尔。”颜氏家训当中所说,就是士族庄园的景象。 “看出来什么没有?”领着几个最为亲近的护卫在泰山羊氏的领地当中闲逛,司马季站在一片果林旁边的溪水边,做出一副寄情山水的样子,对着几个护卫问道。 “庄园当中有山有水,鱼塘、果林应有尽有,人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羊氏领地的庄园,看起来比一些城池都要安逸,时间还短,看不出来到底有多少佃户、奴隶在为羊氏服务。” “坞堡看起来破损并不严重,说明还在有人修缮,羊氏的部曲虽然并没有见到多少,但几次擦肩而过,都能感觉到,应该不次于郡县的武吏,当然和几个重镇还是无法相提并论,应该和其他封国的守土之士差不多。” 几个护卫接连发言,将这几天自己看到的一切一一道来,有人侧重于军事,有人侧重于生活,让司马季频频点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这么大的一片庄园能建立,说白了就是在圈地,和他在幽州下令不准百姓进入北平郡的铁矿区是一个道理,把名义上属于晋朝的高山大泽圈进去,封固山泽是提供建立庄园的基础。这玩意在八旗入关的时候曾经干过一次,可八旗圈地大部分都是在帝都周围。 可类似泰山羊氏的士族,在整个晋朝到底有多少,司马季连估计都估计不出来。至于圈了多少地,可能只有刚设立的占州也还没有,剩下十九州应该遍地都是。 有了地就需要人口来发展,因为三国混战之后,人口大量消失,但是铸造的铜钱却还存在,直到现在晋朝都不铸币,就算是如此,铜钱在民间的购买力也大打折扣,普通百姓对财富的认可,变成了土地、布帛和粮食。 而土地明显是野外更多,用于活命的基础在于野外的山村,城池当中的人口自然开始迁到山村居住,所以来的时候,司马季一行人才看到了破败的城池久久不能恢复,因为和城池相比,明显是庄园更能提供他们活命的本钱,庄园的发展比城池快得多。 如果用后世的话来说,这叫逆城市化,逆城市化是人口从大城市和主要的大都市区,向小的都市区、小城镇甚至非城市区迁移的分散化过程。主要原因是城市居民对生活环境自然化倾向的追求、大城市工业向外寻找廉价的土地和劳动力,以及交通和信息技术的发达。 可一个农业社会,自然经济重新发展,社会经济生活的中心由城市转向农村,会让国家的控制的人口和财富减少,对一个国家来讲绝对不是好事。 进入乡村的人口又寄托在士族之下,成了士族保护自己的重要力量,可以用庄园当中的坞堡修缮情况看出,很多士族仍然在修缮坞堡。 这些坞堡在八王之乱以后,曾经保护了北方民众的生活,不过坞堡一直被修缮,绝不是这些士族有先见之明,只是用来保护自己的生活不受损害而已。可以成为面对胡人的壁垒,但换成晋军,它一样可以成为壁垒。 这种庄园越多,说明一个国家能调动的力量就越小,现在天下尚未大乱,宗室诸王还在,军镇也没有消失,但要是继续发展下去,国家的力量会越来越弱,所以在大晋之后,往往一个军镇就能起兵对抗国家,因为中央的力量都分散在各大士族的庄园当中。 在秦汉以来,为了便利中央政府对豪强势力的控制,中央多注意采取政治上强本弱末之术,迁徙豪富之家于京都及其附近,以强京师。布遍全国的城市不少都是郡县治所,是一个地区的政治中心。所以城市往往成了王侯、官僚、贵族等豪富之家的集居地。 但是现在,司马季见到的是,庄园兴起越来越伤害了晋朝城池,相比较而言,他能把蓟城短短时间就建成天下有数的巨城,除了他真的下本征徭役之外,主要还是别的城池几乎没有发展。 “以后多想想怎么对付这些坞堡。”司马季用意味莫名的目光看着几个心腹护卫,轻声吩咐道,这种逆城市化绝对不能继续发展下去,简直把汉朝四百年的发展都葬送了。 要是国家都变成一个大农村,所依仗的基础都没有,那还怎么中央集权?怎么集权都不会有效果,基础条件就这么稀烂,秦皇汉武重生都没办法。 作为实际上的大晋首富,司马季觉得应该和羊曼取取经,深入了解一下这套自给自足的封建庄园,这一点羊曼是乐观其成的,还说了一下自己家领地的独到之处。 “听君一言,本王倒是有了茅塞顿开之感。”羊曼如此卖力的吹嘘,司马季也不好驳了对方的面子,一副很感兴趣的神色问道,“不知道羊氏的庄园,和其他大家的庄园相比,是不是类似啊?” “燕王殿下,因为物产不同怎么可能完全一致,不过像是族中这种庄园么,各家都是大同小异的!”羊曼哈哈一笑问道,“燕王殿下,肯定是想要回到蓟城之后修建庄园吧?” 不如说是回到蓟城之后想办法拆了你们的庄园,司马季眉毛一挑,他觉得自己修城还是挺好的,稳稳的比其他人修园子高上一个段位,但口中不断的应和道,“是啊,是啊。” 司马季一本正经的胡扯,羊曼这么招待他,他却要想怎么把对方的庄园毁掉,似乎是恩将仇报,如果说此前他对士族的认识还不太深入,那这一次泰山之行认识就加深了很多,现在是真的当做一个事业来做。这些士族都快把整个大晋变成一个大农村了,那就不要怪他把事做绝,专门破掉这种自给自足的封建庄园。 后世的记忆告诉他,生产力决定生产关系,只要产量足够,想要摧毁这种自给自足的封建庄园,也不是完全办不到,这种封建庄园说是自给自足,但肯定有很多产业是做不到的。 不知道为何,羊曼总觉得司马季的笑容里面有些深意,似乎不像是表面上这么简单。 “来到泰山郡,连泰山都没见过有些说不过去,要不羊兄选一个日子,和本王爬一次泰山?”司马季边走边聊,不知不觉进入一座别院。(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八章人人都学司马懿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来到泰山郡怎么能不登一次泰山呢,连当地最大的象征都没看到,就等于是白来一次。在这个年代泰山就已经很有名了,汉朝几代皇帝都曾经来此封禅。 不过到了我大晋,目前没有过封禅的举动,谁都知道我大晋自有国情在此,皇帝不适合做这种运动。但也不禁止民间攀爬。司马季想要攀登泰山,不是什么犯禁的事情。 “既然殿下有如此雅兴,羊曼自然愿意陪同。”羊曼沉吟一下答应道。 “不是什么多严肃的事情,可以叫上一些家眷。”司马季眼中闪过一抹异色提议道,“如果只是你我二人加上护卫,就显得有些太无聊了。” 这要是在游戏里面,此时应该响起提示音,恭喜玩家司马季开启五岳征服者副本,可惜啊,燕王并没有读档再来的机会,真是遗憾。 司马季并不着急,这种田园生活多看看也并无不可,发现了弱点才能想办法摧毁。等着羊曼有时间的时候,再开启下一步的谋划也完全来得及。 他早就把在洛阳的事情忘得一干二净,甚至连持节节制幽州、平州的军权没了都不放在心上,在中原漫无目的的闲逛。只是司马季因为为太子说话落得如此下场,确实也让一些人感受到了兔死狐悲,这个影响就在洛阳。 废太子的风波不会因为司马季被踢出洛阳就结束,贾南风想要像是以前那样摆出态度,就让所有人知难而退,在这件事上注定是徒劳的。这不是一般的事情,谁都知道突然冒出来的孩子身世不明不白,如果是一般的事情,宗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罢了,当然愿意和贾南风相安无事,可涉及到皇帝血脉?一些宗室就算嘴上不说,心里也不可能放任这种事情真的发生。 现在之所以还蛰伏不动,估计也还是有很多人不相信,皇后敢在他们眼皮子底下,把篡了司马氏江山的想法付之行动。 只要想想就知道是不可能的,贾南风不会做这种愚蠢的事情。宗室的想法和太子本身的想法还是不一样的,宗室不一定非要为了太子拼死拼活,但绝对不会允许贾南风把那个身世不明的孩子扶上帝位。 可宗室当中人数众多,并不都是老奸巨猾的老狐狸,也有人真的为司马遹的命运担忧。尤其是年轻的宗室,经常亲近太子的那批人,是真的很着急,对贾南风恨不得除之而后快。 未尝没有人想看看司马遹怎么反击,山雨欲来风满楼,世人屏息静气,看太子有作动作。东宫静默,太子闭门不出,对贾南风这么明显的不怀好意,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这一天,禁军右卫都司马雅进入东宫看望太子,正好见到中护军赵俊面色阴沉的从东宫出来,赶紧见礼道,“中护军安好!” “好!”赵俊一看是司马雅便点点头应付道,“右卫都是看望太子来的吧?本将还有事,先走了!”中护军麾下的禁军保卫着大内诸宫殿,皇帝、皇后诸嫔妃都在其包围之中,确实也如同赵俊所言十分繁忙。 “中护军请自便!”司马雅看着赵俊的背影面露疑惑,摇摇头进入了东宫之中,见到了一如往常的太子司马遹,便开口问道,“中护军来此为了何事?” “他?”司马遹不屑一顾的笑笑,压低了声音道,“你猜猜,往大了一点猜测?” “难道?”一听到司马遹这么说,司马雅心中一动说话都有些发抖了,现在的形势如此,加上赵俊的身份,其实要是胆子大一些倒是不难猜测,最有力的政治手段。就是控制宫殿禁廷自然离不开禁卫武官及其所统禁卫军,这样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猜到了!”司马遹伸手阻止了司马雅的大惊小怪,东宫也不是什么万全之地。 “太子殿下答应了么?”司马雅的口气有点急促,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失礼了,但他确实很想从司马遹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 “孤为何要答应?”司马遹锐利的目光落在司马雅的身上,含含糊糊的道,“别忘了他的出身,当初杨氏覆灭之时,赵氏恩将仇报站在贾氏那边,现在让孤如何信任他?” 只有天才知道赵俊来这里是要帮着自己夺权,还是奉贾南风的命令过来,挖一个坑等着自己跳下去?不能因为身处绝境就乱了分寸,陷阱无处不在啊。 赵俊这人是赵桀的叔父,也是杨皇后的舅舅,当年武帝皇后杨艳的顾念舅氏,劝武帝给赵俊加官进爵,又推荐赵桀进宫为夫人,算起来杨氏对赵氏有恩。可是在元康元年的政变中,他们二人却投靠贾皇后,对杨氏落井下石,这种忘恩负义的人怎么可以信任? 何况赵桀一直在贾皇后面前进自己的谗言,赵俊也一直是贾皇后的心腹,何以突然反叛贾氏投靠处于弱势的自己? “可是殿下,现在的形势对我们很不利,自从殿下的十六叔被贬回益州,燕王来到京师发表保你的言论,被拿掉了持节,宗室当中的重要藩王便噤若寒蝉,长此以往怎么得了?”司马雅忧心忡忡的道,“宗室裹足不前,贾氏的嚣张日甚一日。” 司马雅的担心不无道理,这确实也是目前洛阳宗室的态度,对皇后和太子的争端绝不出言过问,全当是没有这回事,宗室不保护太子,贾氏才会这么嚣张。 “只要孤自身不被抓到把柄,皇后对孤就没有办法,至于宗室,孤的那些叔伯至少是不会主动帮助皇后废了孤的!”司马遹微微昂头,慢吞吞的道。 司马雅见到的是宗室对皇后欺压太子视而不见,但作为太子,司马遹能预见到宗室也不会成为贾氏的助力,所以这种僵持关键点仍然在自己身上。 太子是怎么想的呢,司马季要是还在洛阳,一眼就能看出来,这就是司马氏家传的龟息大法,好听一点说,就是在时间的掩护下,取得最后的胜利,把一比零的优势保持到最后。可现在的环境不同了,太子还这么想有点天真。(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四十九章 文体两开花 宗室不会站在皇后那边,当然也不会站到太子这边,如果太子和皇后之间相安无事这种选择倒是没有问题,可问题是贾南风能相安无事么?所以作为最大力量的宗室,不站在太子这边其实是很危险的,司马遹却没有看出来这一点。 宗室不会主动出来提供帮助,司马遹也知道关键之处在自己身上,还是司马季说的那句话,最保险的办法,还是仗着自己是男儿身找贾南风单挑,只要贾南风死了,有宗室在一边看着,贾氏余党敢动手的几率非常小,再者到时候他们还有没有这个能力都不好说,树倒猢狲散,没有贾南风的贾氏一党,几乎没有任何威胁力,对宗室尤其如此。 树倒猢狲散,只要杀了贾南风,谁还敢动他司马遹的江山,可是古往今来的政变者,总是会选择看起来万无一失的万全之策,利用手段聚集足以压倒对方的力量。而不是选择有百分之五十成功率的搏命之策,可是事实往往打脸,万全之策一般都失败了。 最终在权衡利弊之后,太子还是不出意外的选择了万全之策,等待,不给贾南风找麻烦的机会,一天一天的让朝堂大臣明白,自己已经到了应该参政的时候,逼贾南风交出权利。 太子还是没从杨氏覆灭当中吸取教训,不过这和准备攀岩的司马季无关。燕王都被踢出洛阳了,像是一只无头苍蝇一样在中原乱窜,哪有空管洛阳的事情。 司马季之所以在羊氏的庄园里面恪守己身,当然是为了保密,这是人家的地盘,虽说他并不怕什么,可此事最大的关键之处,就在于除了羊献容之外,不能被别人知道。所以对方的庄园不能作为第一犯罪现场。 “殿下,臣下已经吩咐其他人,如果事情不密,会当场把所有人扔下泰山,这样死无对证,谁也不能找殿下的麻烦。”正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心腹护卫蹑手蹑脚的走进来低声道。 司马季慢慢的拿起酒盏,面带犹豫之色摇头道,“必要时候可以牺牲几个人,我们也死几个人,这样说遇到意外更能说得过去。” “臣下明白!”这名护卫目光一凝,了然的点头慢慢退了出去。 燕王府的护卫待遇是很高的,可以说比一般的军中伯长都要高得多,不次于杂号将军。这种待遇对比,可以和唐朝的千牛卫,清朝的带刀侍卫相提并论。在王府的时候不领兵,只护卫司马季,以后有机会就会成为张达李山那样,出去独当一方。 不过什么待遇都不是白来的,这些王府护卫必须做到一点,一定要在燕王之前先死。 泰山连绵起伏、气势宏伟,森林密布、气象万千,这一切对胸无点墨的司马季而言一点用都没有,他只能感觉到一件事,真高啊。 经过汉朝几个皇帝封禅之后,泰山当然不再是一点人烟没有,甚至在上山的路上还有几处道观,至于佛寺是真没有,至少还要等个七八十年。 可就算这样,晋代的泰山远远不如后世攀登方便,听说附近还有猛虎出没,危机农户的安全,区区猛虎自然不可能威胁这么大一群人。 司马季对这点认识还是足够的,如果单人碰到猛虎,基本上就不要想办法了。爬树,和一些人认识的不同,老虎是会爬树的。下河,不要说是一条河,就算是一般的海峡老虎都能横渡,至于爬到高处,老虎俗称跳跳虎,那句成语如虎添翼能能说明老虎的弱点,它就是不会飞,什么也不要做,希望老虎给你来个痛快是最明智的选择,不过老虎一般不会对三人以上的人群攻击。 司马季带了五十名护卫,基本上可以解决潜在的所有危险,更不要说区区猛虎。躲在一群护卫当中的司马季,目光一直没离开羊曼身边的女孩,这个人就是羊献容么? 能被两朝皇帝立为皇后,如果说第一次还是有政治的因素,那晋朝亡国之后的羊献容应该是纯粹凭借美貌才被立为皇后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羊献容才十四岁,双眸皎若秋月,眉宇间已经有了倾国之色的端倪,气质幽兰清雅,看起来不像是强势的性格,被推到了皇后的位置上,也是身不由己。至于身材么?司马季睁着绿豆眼,只能说还在成长中,目前还不能下断言。 像是感觉到了什么,羊献容面带疑惑之色回头看了一眼,正要见到了司马季的目光,倒也没有怀疑,又往羊曼身边走了一步。司马季盯着别人的时候目光空洞,就仿佛在愣神一样,这都已经成了习惯,羊献容也没感觉到什么不对的地方。 登山是一项体力活,对于没有出仕的羊曼和其家眷来讲,变得尤其困难,这些人心中未尝没有对司马季的抱怨,可一想到对方的身份,只能把抱怨埋在心里,还要笑脸相迎。 司马季看在眼中,但是一点也不着急,这种必备对他而来,根本就是正中下怀。所以不到那没有催促,反而还像是起了兴致,故意拖慢登山的时间,让其他人的体力消耗的更大。 “天下第一名山果然不同反响,羊曼,你说是不是这样?”司马季忍着腿肚子转筋的疼痛,展开笑容和羊曼闲聊道。 “是啊是啊,怪不得前汉数位皇帝都选择在这里封禅。”羊曼脸色煞白,状态之糟糕比司马季有过之而无不及,这种工作量对他来说还是太大了,心中都有些后悔答应司马季的要求,在看向带着的家眷,尤其是小妹羊献容的样子,看来回去少不了受到埋怨。 “不能因为登山而登山,我们要体会天下第一名山的景色,看看多么壮丽。”司马季当然没看出来哪里壮丽,但这不耽误他信口雌黄,做指点江山之状,也算是从侧面告诉羊曼,节省一点体力,要不然到不了山顶。 这小子是不是有吃五石散的毛病,明明和自己是同龄人,怎么体力这么虚?司马季看着羊曼恶意的猜想着,但要是这样更好,最好在泰山过夜。 司马季见到石刻就要品头论足一番,不过通常都是开一个头,让后留听着羊曼发表见解,毕竟比起古文的底蕴,他根本比不上对方。孔子的《邱陵歌》、司马相如的《封禅书》、曹植的《飞龙篇》,见到一个点评一个,展现出来极大的雅兴。 羊曼似乎也回过味来了,燕王似乎一点都不着急,有点要在泰山过夜的意思。 “古人说,泰山安四海皆安,今日一见果然有道理。”司马季还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当中,慢腾腾的继续向上走,终于达成了自己的目的,天色渐晚。 一行人便进入一处道观,此处道观依山傍水、高下相间、玲珑紧凑,是一个杀人放火的理想之地,司马季就这么决定了,今天晚上就在这里过夜,让护卫直接进入通报,里面的道士也非常识相,体现了古代宗教的实用智慧,平时装一下高人未尝不可,千万不要在当权者的面前不识抬举。 “今日再次打扰了,我家殿下会留下香火钱。”一众护卫带着和善的表情把道士围在中间,带到一边后道,“燕王殿下喜静,尤其是晚上,找个地方好好睡一觉,不要出来打扰。” 拿着一块玉牌的道士,在这种正义的目光下,果断表示能够招待皇亲是这里的荣幸,一定不会出现任何打扰燕王雅兴的事情。 办好一切,护卫便将故意带出来的美酒佳肴拿出来,架好行军大锅,把这处道观当成了一处安营扎寨的地点,不多时就已经炊烟阵阵。 “殿下对口食之欲似乎很有研究。”羊曼带着夫人和小妹羊献容站在一边看着,不由得对司马季此举十分好奇,但马上就被饥饿所替代,这一天可把他们累坏了。 “当然了,本王在这方面的造诣,只能用文体两开花形容。”司马季大言不惭的开口,一点也没有谦虚,拿出美酒道,“本王这酒并非一般的酒,乃是用众多塞外诸多药材酿造,吸阴补阳不在话下,女人饮用还能提高睡眠质量,更显天生丽质,也就是今天尔等运气好,要知道多少王侯都求之不得。” “这样,可惜了,在下没带五石散啊。”羊曼一听狠狠一拍手,脸上满是遗憾的道。 这句话差点把进入状态的燕王噎卡壳了,原来羊曼真的吃五石散。 “确实可惜了,对付一下吧。”司马季结结巴巴的开口,直接被羊曼给整不会了。 这种酒远远比一般的酒度数高,本身就是用来清洗伤口消毒用的,司马季明里暗里的劝酒,甚至还搬出来身份撒酒疯,一副不给本王面子,本王就不给你们面子的撒泼助力下,羊曼带来的羊氏子弟,部分男女一个不落被全部灌醉。 “不能再喝了!”羊曼双眼发直,打着酒嗝使劲摇头道,“殿下的酒果然非同一般。” “本王让护卫送你们去歇息,住处早就准备好了。”司马季一个眼色,众护卫上来搀扶,把一群人架了下去,就留下自己和睡熟的羊献容。 司马季脸色阴晴不定,抽出腰间的大马士革钢刀,伸出手指最后又停住了,简单来说就是怕痛,走出门外叫来一个护卫道,“借你点血用一用。” 他不准备对一个小女孩真做点什么,进宫的过程是验明正身的,不能因为皇帝本身没有这个认识,就认为内宫中人也不会检验,今天他如果能过的了心里那一关,真对一个十四岁小女孩做些什么,羊献容很可能就无法入宫了。 伪造完一番作案现场,把女孩剥光,又滴了两滴血,觉得还有些不够,冲着羊献容的身体狠狠掐了两下,留下了施暴痕迹,脑袋也有些迷糊的司马季靠边睡下,静等着到时候一声尖叫。(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章 恐吓受害者 这一觉睡得很不踏实,可能是做客亏心事的原因,司马季中途醒来好几次。最后保持着半梦半睡的状态睡下后,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隐约能感觉到有一只手在自己腰间摸索着什么,双目睁开,一把按住白滑的小手,正对上一双满是泪痕的双眸,仇视的看着他。 “你想杀我?”司马季不敢相信的开口道,按住羊献容小手的位置,正按在他别再腰间的大马士革钢刀上,这个女孩明显是干掉自己。几乎是本能反应,有些后怕的司马季,直接翻身把羊献容压在身下,同时迅速的捂上女孩的嘴巴。 几个动作下来,他身上就像是刚洗完桑拿浴一样,冒了一身虚汗,肯定是被吓到了。但做完这一切之后,看着呜呜挣扎的羊献容,司马季又愣住了,接下来怎么办? 本来司马季以为,最多也就是一声尖叫,来一场一哭二闹的把戏,最后逼对方就范也就完事了,到时候在洛阳引为内应,里应外合之下,其他宗室诸王肯定不是自己的对手。 可就是没想到差点把自己的小命搭在这,司马季把这件事看的太简单了,这不是后世的女人,晋朝儒家虽然式微,却并没有被玄学打压到苟延残喘的地步,还是有不少士族以儒家的经世之道为家训,很不巧,泰山羊氏就是其中一个。 昨天晚上司马季喝的脑子不清楚,一时间没想太多,把后世女人的反应套在了古代。也怪他一直夏季末操作,却从来没吃过亏,把事情想简单了。 羊献容醒来觉得身体不适,在看到身上衣物散落在一边,理所当然的认为被司马季睡了,脑子嗡嗡的,第一个想法就是要杀了这个采花贼。也怪司马季下手太狠,把羊献容的胸掐的青一块紫一块,女孩一低头就能看到犯罪现场,在看床榻上的血迹,没想到太多就要和司马季拼命。 接下来怎么办?保持着这副姿势四目相对,司马季和羊献容同时在心里想道。 “今天的事情,除了你我二人,没有人知道。”司马季慢慢松开手,以提上裤子不认人的口气道,“昨天你族兄饮酒过度肯定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只要本王不说,本王的护卫就算心里疑惑,也不敢说什么?” “你一个王侯,做了事情就不认账。”羊献容一听气极而泣,总算把司马季想象当中的反应表现出来了,只不过来的稍微晚了一些。 呜呜……司马季又把羊献容的嘴巴捂上,低声威胁道,“你给我小点声!” 设计好的剧本从来就没有实现过,司马季才反应过来自己怕什么,他又没有真做什么,只不过就是把一个女孩剥光,然后掐了对方几下,好像临睡觉之前,往羊献容下面抹了点油,他做什么了,就因为这点事差点被行刺? “你要是恢复了冷静,本王就把手松开。”司马季看着羊献容的反应,直到对方点头才松开手,也不再压着女孩,双方是可以谈谈的。 然后就见到羊献容蜷缩在一起,吧嗒吧嗒直掉眼泪,上气不接下气道,“我也是好人家的女子,这叫我以后出去怎么见人?” 怎么就不能见人了?本王干嘛了?司马季心里这么想,可还是要开口背锅,咬着牙承认道,“是本王一时冲动,酒后冒犯了。这对你我二人并非好事。为今之计,只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过,这样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再也没有其他人知晓。” “你不准备娶我么?”羊献容闻言直接抬起来头,一双泪眼恶狠狠的看着司马季,质问道,“敢做不敢承认,你还算什么王侯?我要去禀报兄长。” “那本王就只能杀人灭口了,此处道观距离山顶还剩下三分之一的路程,前不着村后不着店,除了本王的护卫,你族兄一家十二人,还不够本王的护卫一人一刀杀的。”司马季一听到羊献容敢威胁自己,脸色也骤然变冷道,“杀人之后,扔下山崖,几天之内就会被林中猛兽吃掉,老虎的饭量可是很大的,到时候活不见人死不见尸,本王只要说在登山途中,预见雾气缭绕,更见到强风吹沙,不少人掉下山崖,便可对羊氏做出解释。” “到时候再找几个替罪羊,将本王的护卫也杀掉几个,证明这一次登山我的人也受到了损失,羊氏还好意思找本王的麻烦么?” “你,你无耻!”羊献容挂着泪珠,赤条条的上半身气的直哆嗦,愤恨的道,“身为王侯做出这种卑鄙无耻的事,还要杀人灭口,天理何在?” “你也说了,我是王侯,姓司马!”司马季脸不红心不跳的看着面露愤愤之色的羊献容,平淡的开口道,“羊氏那些为你们耕作的佃户,在面对你们羊氏子弟的时候也是这样,羊氏在本王满前,和那些佃户面对你们没什么不同?佃户不敢对你们这些大家子弟说什么,羊氏自然也不敢对本王说什么。接受现实吧,你不能把本王怎么样。” 用羊曼一家十二条人命让羊献容冷静下来,司马季的口吻才转而放缓,一味地威逼不能达到目的,现在应该给好处了。 把扭扭捏捏的羊献容拉入怀中,司马季便开始对这个小姑娘进行三观校正,“你听本王的话,以后还怕没有好处么?你想要什么?幽平二十万大军,塞外鲜卑四大部落,大晋最大的船队,大晋最大的盐场都在本王手中,不会委屈你的,但是现在你还不适合和本王在一起。” 幽平只有三万大军,塞外四大部落倒是存在,但拓跋氏不一定听他的,最大的盐场在那,不过大晋盐铁专营,最大的船队确实是这样,只不过对羊献容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那你就把我放在这么?”羊献容挣扎了一阵也没成功,最后听之任之的委屈道。 “两年之后,我会找你的,除非两年之内,还有比我身份更高的人娶你,不然我必定会找你!”司马季伸手捏着女孩的下巴安慰着,“这样可以了么?” 嗯,羊献容使劲抱着司马季,总算不再闹了。却没看到司马季一副劫后余生的表情,心里面念叨着,“这种畜生事以后决不能在做了,差点把小命搭这。发展重要谍报人员太不容易。”(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一章 保证 这手段确实是比较下作,传扬出去委实说不出口,可这又怎么样?权谋本身就是这样的,只不过燕王恰好生在司马氏,这个只问结果不问过程的家族当中,那就入乡随俗吧。 和羊献容定下约法三章,小女孩也是天真,司马氏的保证能相信么?当初曹爽就是相信了司马懿的保证,最后落得满门抄斩的下场。 站在泰山之巅登高望远,司马季以剑触地好似一座雕塑,似乎想要从秦皇汉武身上吸取一些能量,希望这些以前的帝王能够帮助自己达成目的。 “算了,封建迷信还是不可取。”司马季伸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头也不回的离开。 对羊曼一家人来说,燕王终于不再整幺蛾子,对他们而言就是最值得庆幸的事情,羊曼下山的时候还暗地里表示,总算是完事了,燕王真难伺候之类的话。 跟在后面的默不作声的羊献容,看着兴高采烈的族兄,心中不知作何感想,如果自己的族兄知道,就差一点点就被杀全家,还会不会这么高兴?这都是你小妹牺牲自己换来的。 “小妹,你的脸色有些不好,是不是累了。”一见到羊献容愁眉不展,羊曼关心的问道。 “嗯,是有些累了。”羊献容兴趣不高的回应着,比起傻人有傻福的族兄,她心累。 司马季一路上吹着口哨,兴致之高身边的护卫都没有见过,不由得出口问道,“殿下还要在泰山郡住多久?” “不久了,到时候离开本王会告诉你们。”司马季笑眯眯的道,“现在本王一身轻松,这个世界上也没有任何事情让本王烦恼,以前可能有,现在绝对不会有了。” 再往后的事情会怎么发展,这就要看司马季自己了,他如果是一个废物,多少布局都会便宜别人,如果他自己本身有这个能力,不管是宗室、胡人,还是其他的乱世枭雄,自然都不是他的对手。 不需要想太多,能打赢一切好说,打不赢身死异乡,这也都是他司马季自己选择的路。事到临头,于其心中惴惴不安,不如对自己的选择坦然面对。现在他敢说,不管结果如何,他都有了面对的心理准备。 人还没有离开,司马季便给蓟城写了一封信,信中言明,让颜严取得杨馨的同意之后,将王府积累的海量铜钱,以及布帛拿出来,大头装船运到占州购买粮食,小头则在其他州购买粮食以备后用,其中的取舍还是很明白的,占州地多人少,粮食短缺后造成的危害小一些,要是北方的大州,就要把握好度。 真到了打仗的时候,铜钱就没用了,乱世而言,不要说是铜钱,就是黄金也没有粮食有用,手中有粮心里不慌,古今至理。 “羊兄,其实本王一直心里有一件疑惑,不知道该不该问。”司马季找到羊曼看似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问道。 “殿下总是这样折煞羊曼,有疑惑但说无妨,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羊曼赶紧回话,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燕王从泰山下来之后,对自己便客气了许多,和燕王的名声在外并不相符,羊曼觉得司马季一定是发现了自己身上,不为人知的闪光点,起了爱才之心。 他想的有点多,司马季和他客气无非是在羊献容面前做做样子,体现自己非常重视女孩的感受,方便对方感恩,以后为自己出力。 但羊曼这么一想,反而一五一十的把泰山羊氏的庄园情况全部说出来,庄园一年能产出多少粮食,收获多少水产,结下多少瓜果,一项一项的和盘托出,听的司马季眼睛越来越亮,脱口而出道,“好啊,真是令人神往。” 想想一个泰山羊氏就能积累这么大的财富,这普天之下从蜀中到吴郡,更不要提北方这些士族,里面蕴含了多少财富,粗略一算这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某个大晋首富现在刚刚投资出去了一笔钱,目前有些囊中羞涩,大晋首富的名号也变的名不副实起来,独乐了不如众乐乐,燕王赔了这么多钱,自然需要从别的地方抢……赚回来,各大士族的领地,在他眼中就是一个个聚宝盆。 战争一定会破坏生产,一旦战争连绵不绝人口锐减,不一定非是各路诸侯杀了多少人,乱兵杀人当然也占据一定的比例,但更多的则是因为战争一起,百姓恐慌拖家带口的逃难,没有人种地自然无法产出粮食,打猎、打鱼都不能满足这么多的人口,自然就会出现饥荒,饥荒往往喝战争同时出现,人口大批量的被饿死,这个数量远远超过死在兵刃之下的数量。 晋朝众多小城池萧条,某种意义上也是汉末以来的后遗症,百姓已经不相信城池能够让自己活下去。而晋朝疆域内遍地的士族庄园,则成了财富聚集之地。 到时候司马季自然可以在各路乱兵的掩护下,一个一个的把这些士族庄园洗劫,补充自己这次买粮食的损失,如果他不这么做的话,自然会有别的藩王这么做,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自己。 “现在就要把抢劫的工具准备好,该走了!”司马季打定主意,兵马未动粮草先行,他该认真的做一番准备了,回到蓟城做好应变的准备。 离开那天,羊献容偷偷的跑出来,离开庄园和司马季私会,犯罪嫌疑人就这么走了,让她心里很是不舒服,挂着泪珠很有兴师问罪的样子。 “怎么偷偷跑出来了,这还是世家女么?成何体统?”司马季满是无奈,也不好再说重话,“不是说了么,要是两年无事,等你十六岁本王来接你。” 羊献容也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女人,她出身高贵,祖辈都是朝中重臣。她美貌绝伦,可以说是晋朝第一美人。出身不俗,相貌出众,这样的女人被当做政治工具献给了皇帝。可皇帝的情况他司马季在了解不过了,对这样一位美人并不感冒。 估计司马衷和贾南风行房的时候,都要贾南风主动,司马衷的思维完全在自己的世界当中无法自拔。 “你说的,到时候一定要来,十六岁我就出嫁了,要是你不来,我就没法见人了。”羊献容扬起笑脸看着司马季,莹白的脸上充满了不安。 “只要不是连本王都对付不了的角色抢亲,本王就一定来。”司马季毫不犹豫的伸手指天,开出一张空头支票。这个世界上比他出身还高的,只有皇帝,到时候做不到也不算失言。 “要是你到时候不来,反正我也是残花败柳之身,就像全天下揭穿你的丑事。”羊献容盯着司马季的眼睛,愤愤的道,“别想占了便宜就不认账。” “好!”司马季咬着牙答应下来,呲着牙反过来也让羊献容保证,“到时候只要本王活着,你就要守身如玉,不能不守妇道。” “这是自然,尽妇道也是天经地义。”羊献容点头,脸上满是郑重道,“我也出身经学世家,知道其中道理。” “你记住就好,谁也不要食言。”司马季深深地看了羊献容一眼,这个女孩不知道自己根本没碰过她,以后要是用今日一幕找后账,燕王自然可以验货。狸猫换太子,只有你贾南风会么?我司马季,做的你还隐蔽。 “本王身边有护卫照应周全,你现在就回去,本王看着你离开。”司马季冷着脸吩咐道,“悄悄的回去,不要让你的家人知道你出来过,知道么?” 事关名节,羊献容也知道非同小可,点点头,走了两步不忘记回头看了司马季一眼,才快步上了马车,马车启动渐渐消失在了司马季的视线当中。 “我也该回去了,准备应变!”司马季幽幽一叹,金银布帛、粮草辎重都要统计,至于秣兵厉马么,他应该想办法怎么把持节的权利弄出来,不然还是名不正言不顺,操作起来还是有些艰涩。 刚到蓟城城外,就听见一声鹰啸,一只神骏的海东青落在战马上,算是对主人进行迎接。(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二章 清算家底 “瘦了,山姆!”司马季摸着海东青闪亮的羽毛哈哈大笑,驮着雄鹰进入蓟城。 “在外面游离了这么长时间,不知道又在做什么?”入府之后还没歇多长时间,杨馨就满是责备之意的出现开口道,“每天都不知道你在忙什么,在蓟城也是这样,出去也是这样,还往回写信让我办这个办那个,搞不懂你。要是几十年前,你应该是一个好谋士。” “乱忙!也不知道忙的到底是什么,让我做谋士,估计也就能辅佐一下李催郭汜。出点挟持朝臣的馊主意。”司马季打着哈哈,对此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要不是身份加成,加上远离洛阳,就他这种普通人当中都属于一般的谋略,估计都被斩首五六次了,不过知己知彼的司马季对自己很了解,所以洛阳打死都不能去。 现在无非就是贾南风没空理会自己,执掌中枢第一选择,永远都是考虑朝廷内部,外面的藩镇最多排第二,这点几乎是不会变的,就如同苏维埃永远要进攻欧洲,而不准备来东亚扶贫一样,几乎是牢不可破的定律。 洛阳的宗室诸王和在蓟城放风筝的燕王相比,就是欧洲和中国,贾南风根本不会理会司马季,他也就别自寻烦恼,天天想为何整个晋朝的皇后,不惦记自己的蓟城? 见到当事人不知为耻反已为荣的样子,杨馨不由得气结,伸出葱葱玉指点在司马季的额头上,数落道,“待在蓟城不好么?非要蹚太子的浑水,结果怎么样,把你镇北大将军的持节弄没了,现在心里舒服了。” “你不懂不要乱说,反正也没有战事,没了就没了。”司马季一脸的无所谓,什么事情杨馨都可以指责他,就这点不行,已经是必须和皇后切割的时候了,不然就是和贾南风一块下沉。打岔道,“府中已经困难成这样了么?都把我的山姆饿瘦了,我走的时候长得多健壮,你看看现在?” “那时候是吃的都快飞不起来,吃撑到了。”杨馨俏脸一绷不依不饶的开口道,“你那是养猪呢吧?女真猎户都说太胖了。” “本王又不用那东西打猎。”司马季低下头小声嘟哝着。 “你说什么?”杨馨的耳朵很好使,杏目一瞪咄咄逼人的问道,“一出去就是几个月……” “我说,让你拿钱买粮食的事情办妥了没有!”司马季叹了一口气,一脸的生无可恋,古人云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他是不是对这个罪臣之女有点太溺爱了,让她分不清楚自己的身份? 一说到正事,局势终于从吵嘴的边缘被拉了回来,杨馨把事情前后一说,静等着司马季的反应。 “占州是新州,自从立国以来,朝廷尚未铸钱,不论是占州还是扶南国,钱币都是稀少之物,这和我们中原完全相反,反过来说,钱币对当地的百姓是稀罕物,所缺的就是认可的问题,而本王和各大家族来说,铜钱除了放着生锈一点用都没有。”司马季歪着头看着杨馨问道,“府中还有多少铜钱?” “不足两万万!”杨馨犹豫了一下问道,“还是留一点应急为好,府中这么多女眷……” 不足两万万?留下一点应急?司马季一听杨馨的话,觉得自己好像不是出去几个月,而像是离家十年,现在这种妇道人家都这么说话了么? “留下五千万钱,剩下都用来买粮食。”司马季暗道,幸亏没把希望都放在杨馨身上,而是给扶南女王柳叶也去了一封信,杨馨还是小农意识浓厚。 这都什么时候了,留这么多钱到时候能用来换饭吃么?乱世什么比粮食有用?可惜燕王不能对杨馨大声斥责,对方也不知道为何要买这么多粮食,舍不得也正常。 “梁成,叫人去把记事、录事、主簿都叫来。我有话要问。”司马季说完话回头冲着杨馨道,“夫人回去休息去吧,为夫还有事情要询问。” 现在必须要正确的评估一下家底,到底不能做好应对变局的准备,没有具体的数字做支撑,司马季心里也是相当没底。 “封国二十二县有农田,一千三百五十万亩,去年连同粟、黍、麦等作物,一共产粮四千八百万石,殿下长期和鲜卑通商,封国有耕牛二十二万头,羊五十四万五千头,猪是殿下一直倡导养殖的牲口,将近一百万。鸡鸭鹅之家禽,山川河流到处都是,无法计算。” 主簿冯吉一张嘴就报上目前情况,司马季一边听则在一边计算。一千三百五十万亩,就是九千平方公里,晋朝的重量单位都是传承自汉朝,这么一算去年的产量大概是三十万吨左右。如果按照一个人最低的需要的能量,后世印度百姓的标准也就是两百克,不行太少了,就算一斤来算…… “占州和扶南来了多少粮食!”司马季忽然听到没音了,抬头对着颜严继续问道。 “进入本月以来,往来船只络绎不绝,可以说每天都有自交州、占州和扶南的大船抵达,每天多则三四艘,少则一艘,一月以来,运载粮食的大船一共八十五艘。”颜严抚着长须不慌不忙的开口道,“以每船两千石粮食计算。” “十七万石!”司马季微微摇头道,“这应该只是一个开始,过段时间估计会更多的。” “不算去年的收获,原来的陈粮总共有多少?”司马季又来了一个回首掏问向冯吉。 “多年以来和鲜卑各部互市,所余陈粮共有六百七十万石。”冯吉说到这有些不好意思的道,“本来是有一千万石的,但是因为殿下要赈灾,所以运出去了不少。” “哦!”司马季记得好像,隋朝几个大粮仓似乎也就是放了这个数量的粮食,由此可见所谓隋朝的粮食到唐朝都没吃完,绝对是放屁。就算是真的,应该是没人想起来吃,因为陈粮不好吃所以一直就放在那。 “把陈粮都给我放出去,储藏在百姓家中。从交、占和扶南运来的粮食,放入粮仓。去年丰收的粮食,扣除百姓所需要的口粮,也放入粮仓当中,从今年开始,和鲜卑互市上面,尽量不要用粮食互市,当然也要看看塞外鲜卑是不是遭灾了。”司马季拿着笔一顿加减乘除,对着冯吉吩咐道,“马上去办理此事。” “冯吉领命!”冯吉躬身作揖,便匆匆离开燕王府。 “封国所有户籍在册的壮丁,现在有多少,这两年本王也没有到处巡视,不知道到底是不是人丁兴旺了。”司马季又抛出来一个问题,这个问题就比较敏感了,幽州的户籍除了军户那种性质的户籍,剩下一共一分为三,分别是燕国、安乐公国和幽州剩下的户籍总数。 司马季偷偷地查过安乐公国的户籍,一共一万一千九百户,亡国之后竟然隐瞒户籍,简直是图谋不轨,其心可诛。但是我大晋确实答应了要善待安乐公的后人,所以燕王只能忍了,所以为了防止安乐公危害江山社稷,燕王不得已,只能偷偷积累实力,确保能够随时镇压这些心怀叵测之徒。 万般无奈之下,司马季最后一次清查户籍,燕国二十二县的户籍,只有区区的六万七千户,剩下两万户不算在内,因为那是胡人。 众所周知,自从关中屡屡出现叛乱之后,朝廷对胡人比较忧心。燕王不把两万户胡人算在内,这也是为了江山社稷着想,怕洛阳的朝中大臣上火,完全是一片忠心。 “因为冀、青、兖、徐几州这几年不太平,殿下拨粮赈灾。所以幽州的户籍稍稍增长了一些,三年来封国的户籍增加了三万两千户,只是现在还没有上报。”录事童江小心翼翼的开口道,“臣下的意思是,这些灾民可能会返乡,可以不用上报。” 谁会嫌自己治下的人口少呢,再者童江是封国的家臣,燕国这个情况大家都懂,地方足够大,万一人口要上来了,朝廷一个推恩令下来,燕国没准就会被拆了,家臣和藩王也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对对对,都是灾民不会再这里安家的,不用上报,他们到时候都会返乡。”司马季不断的点头,强调道,“至于胡人么,那更不用上报了,让朝廷少操点心,是我们这些宗室存在的目的,至于你们呢。” “臣下明白,所以这个总户籍,只是殿下认识的基础上,加了一些灾民。不足挂齿!”童江最后也没有说燕国到底多少户籍,他相信燕王明白。 一声令下足够凑出来十万大军,而且还不至于到竭泽而渔的地步,百姓仍然可以按照往年的样子生产,而且封国的户籍当初司马季想过办法控制,那就是家主不死不允许分家,因为我大晋以孝治天下,老人没死呢,谁让你分家的?所以燕国一户的人口,比其他地方要多一些。(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三章 外援 把灾民不算户籍只是一个借口,那不算胡人为户籍连借口都算不上了,纯粹就是在耍流氓,所谓五胡,即匈奴、鲜卑、羯、氐、羌等部落,很多都在中原从事农桑。这些部落过去在中原地区没有土地,参与占田制后,和晋朝人一样被晋朝课税。而没有参与到占田制中来的部族,则要向洛阳朝廷缴纳义米,每户三升,偏远地区的则是每户五斗,特别远的则要按照每人二十八文的标准缴纳算钱。 司马季需要胡人交税的时候,胡人就是我大晋的子民。需要保持封国的完整时候,胡人就是一帮化外之民,这个标准是燕王定的,目前胡人还是不算大晋子民,燕王才能占便宜。 这还不算理论上到时候可以借兵的鲜卑部落和女真部落,只要到时候洛阳中枢不稳,他就可以在一夜之间集合出来一只大军,人数上比之挂着三镇节度使的安禄山也不遑多让。 晋朝有对占田制的规定,晋朝在确定不同品级官员占田面积的同时,还对他们荫庇衣食客和佃客的数量有所规定。王侯五十顷地可以养三户食客,衣食客就是战国时期的门客,为主家办事,如果燕王要想从这方面做文章,他可以以封国的土地来计算,理论上可以养五万食客。不过不能这么算,都按照封国农田养人,谁都这么干了。 “童江,去查查其中有多少壮丁,毕竟封国还是有很多工程的。”司马季挥手让童江下去,粮食有了,人有了,剩下的就是最为重要的东西,谁都不能赤手空拳的去打仗对吧? 不得不说司马季完全是在瞎问,冯吉两人一个管人一个管粮,至于其他锦上添花的东西,比如什么布帛、漆器、商队、船队都是颜严管的。 当然也不是什么东西都属于锦上添花,不如说煤和铁,这两样就不算锦上添花,而是要命的东西,“北平郡,如果人力充足,昼夜开工的话,一年能出多少铁?本王当初要的甲胄,都已经做好了么?”司马季看着仅剩下的颜严问道。 “甲胄已经齐备,一共一万两千件,至于殿下的另一个问题,颜严没办法回答!”颜严苦笑道,“殿下下令封了封国所有的山,不让百姓进入,北平郡的铁矿倒是很多,可是无法想象全部开工,到底能产多少铁。” “给我个大概的数字就行了!”司马季一想似乎是自己问的不对,然后静等着颜严回答。 颜严沉吟片刻,就站在司马季面前算了一下,给出了一个答案,“如果不增加现有的水力机械,只是把所有水力机械需要的人补齐,每个月大概四十万斤。” 一年两万多吨?司马季眼睛一亮,对这个数字算是十分满意了,和后世的动辄过亿的产量当然是没法相比,可和常凯申元帅治下的民国,还是可以一较长短的。毕竟常公治下黄金十年,钢铁产量都可以和盛唐相提并论,都快灭国了,八年抗战憋足劲弄出来四万吨钢铁产量,勉强是清末洋务运动一年钢产量的一半。 燕王都能和二十世纪的现在国家相比了,似乎应该没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他要是能把钉子做出来,几乎就可以带领中国飞跃十几个世纪,毕竟民国连钉子都造不出来还要进口。 如果国家是一个人,钢铁就是一个人的骨头,汉朝能最终取得对匈奴的胜利,双方不同的肯定不是人种差距,就是凭借汉朝本身的生产能力,远远超过没有冶金技术的匈奴。身穿甲胄、手持铁器才能一汉当五胡。 唐朝碰阿拉伯就费劲了,唐朝会的阿拉伯也都会,手中武器陌刀对阵阿拉伯弯刀,同等级文明交锋就不是吊打部落民了,骨头石片磨箭头、铜器当宝贝的匈奴只有一个,不会再有第二个了。 “和鲜卑部落购买的奴隶,可以送到铁矿里面去,这件事就交给你了。”劳动力不足么,又不是什么大事,实在不行运河凿通了,可以把战俘送到山里去采矿,反正司马季早就说过了,只要他想,幽州的工程永远都不会完。 等到颜严也离开,内殿就剩下司马季一个人在这里等待,他看好的学生怎么还不来? 过了好半天,罗永在气喘吁吁的走进内殿,还没等司马季问话就道,“殿下赎罪,罗永还在沟渠上监工,并不知道殿下已经回到蓟城,所以才匆匆赶来。” “没事,本王也没等多长时间。”见到对方这副样子,司马季也不好意思出言训斥,口气一缓,等着罗永把气捋顺了才问道,“别的话就不说了,听闻运河还没有完工,本王就想要问问,最快还需要多长时间?” “这,这几个月来,战俘屡屡生事,幽州军严密看守倒是没有造成大乱。”罗永有些为难的开口,一双眼睛看着燕王的脸色,唯恐那句话不对触怒了燕王。 “我问的时候什么时候能完工,没问生不生事,看你的表情就知道,生事的战俘肯定都烂了!”司马季一副不耐烦的样子问道,“说个时间吧,不完成怎么样?” “三个月时间,如若不完成,小人提头来见。”罗永被一番抢白,愣在原地咬了咬牙保证道。 是不是自己逼得太紧了?司马季也愣了愣,慢吞吞道,“到没有这么严重,你活着才能为本王效命,但是一些刑罚是免不了的。” “三个月内必定完工,逾期任凭殿下处置。”罗永直接开口道,“愿立军令状。” “好,记住你的话,这是最后一次机会。本王就知道你完不成,索性还能替你争取一些时间!”司马季一副高深莫测的样子道,他出面去洛阳吓唬皇后,根据各方面的反馈来看是失败了,没有能把疯了的皇后吓住,但没关系,还有一招。泱泱上国好面子,而且还有家丑不可外扬的心里,自己人不好使,有些时候外人出面会更好,这就是外来的和尚会念经,燕王还有外援,现在就已经在路上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四章 扶南朝贡 “这自然是好,可殿下,小人一直想问一件事,为何对运河如此急切?”罗永心中这个疑惑由来已久,纵观多年以来,燕王对运河似乎颇为痴迷,令人不解。 “要想富先修路,水路比陆路运力大。”司马季老神在在的道,“运河事关蓟城的繁荣,西连洛阳,南接建康,一旦成功,蓟城便是天下第一。” “天下第一?”罗永闻言不禁心中一热,喃喃自语着,他就是幽州人,对洛阳到底是什么样子并不了解,但乡土之情下,听了司马季的话,也不禁神魂激荡道,“难道还有比京师更加繁华的地方么?” “这就要看你的了,至于是不是,完工之后便见分晓。”眼瞅着好学生被自己的毒鸡汤灌的五迷三道,司马季伸手拍了拍罗永的肩膀,一副我很看好你的样子勉励着。 眼见罗永离开时候似乎骨头轻了二两,有点神功水上漂的意思,此次洗脑还是颇为成功。 当然司马季也不全是画饼,他所说的一切都是实情,甚至还有些谦虚了。事实上洛阳在燕王眼中,都无法和蓟城相提并论,建康更加不用说。真正能在综合条件上和蓟城一较长短的并不是洛阳,而是潼关里面的长安。 只有长安能和蓟城煮酒论英雄,洛阳几乎是一个首都最为合适的地方,但就差在一点上,那就是洛阳几乎有的好处,长安也不差,长安还有四周地利之险保护自己,洛阳就差了不止一筹,所以在各朝各代选择首都的时候,洛阳屡屡败给长安。 长安的位置虽说比洛阳稍微偏了一点,但并没有偏的太离谱,仍然算是天下之中。安全性上却高出洛阳不止一筹,乱世依仗山川之险保护自己,就是长安厉害的敌方。洛阳面对乱世的能力还是太差了,最合适的是在太平盛世为都。 蓟城在一般的时间,其实根本无法和长安洛阳相提并论,如果像是一般的王朝把边界定在长城一线,蓟城撑死了就是军事重镇。因为不控制东北,蓟城的重要性就发挥不出来,它就不是控制两个大平原的地方,只不过是需要中原支援的军事要塞。 蓟城最终后发先至,就是因为后来的王朝疆域,和纯粹的中原王朝已经不一样了。定都在此可以控制中原、草原和东北势力,处在三方交汇处的蓟城,才能和长安相提并论,长安后继乏力就是,八百里秦川地方还是太小了,潜力比不上蓟城。 现在司马季已经把塞外的软柿子都捏了一遍,整个东北不敢说尽在起手,却也可以说是慢慢掌控当中,蓟城的第一条重要性便体现出来,拿下东北之后,蓟城就不是一个偏远的苦寒之地,从蓟城取黑龙江江边和到广州是差不多远的,也可以算是天下之中。 一旦运河凿通,蓟城的第二条重要性就会被发挥出来,道路通畅,不论是背靠中原剑指塞外,还是背靠塞外虎视中原,都可以自由切换。 再者蓟城近海但不靠海,有辽东、山东半岛的保护,渤海是内海,算是整个中国最安全的近海地区,走海路比纯粹的陆路高出不止一筹。 “夫君,天下第一这种话能说么?”杨馨不断的数落着司马季,最大的城池理所当然是京师,司马季要把蓟城变成天下第一,要是被有心人听闻肯定会找麻烦。 “我就是随便一说,糊弄糊弄罗永而已。”司马季伸了一个懒腰,一步三晃的迈步,对杨馨的警告充耳不闻,洛阳着急为了太子博弈呢,哪有空管自己。 “你干嘛去?”杨馨见到司马季充耳不闻的样子,一下急了脱口问道。 “接客!”话一出口,司马季想了一下好像有歧义,脚步不停的补充道,“有扶南使团朝贡,今天在天津港登陆,为夫去迎接。” 哦!杨馨讪讪的答应了一声,等到司马季都出府才想起来,扶南女王不是他立的么? 天津港码头,一身清凉的装扮的柳叶下船,并没有被长途跋涉的航程所累到,下船之后满是好奇的看着眼前的一切,这种异域装扮也让一些码头上人好奇不已。 “哪里来的使臣,怎么是一个女人?女人也能当官么?” “听说一些蛮夷小邦里面,女人也能当关,还能当王呢!” “真是岂有此理,竟然还有这种事情,简直是牝鸡司晨,那还不出了大乱子。” “你们去一边站着去,哪有这么多话?”一旁的校尉看不下去了,满脸怒容的骂道,“这是朝廷册封的扶南女王,你们都几个脑袋在这里指指点点?” “来了!”柳叶的双眸一亮,距离很远就见到了一队骑兵拱卫着豪华马车过来。 雕刻着花纹的马车在柳叶这里停下,司马季从上面下来看着已经许久不见的柳叶,依稀还能见到小时候的影子,矜持的开口道,“女王长大了,本王也老了。” “大王真会开玩笑,你和老这个字完全不沾边,还是当年的样子。”柳叶一口标准的中原话,笑意盎然的看着司马季,“这就是大王的国家么?真的太大了,我在海上走了很长时间呢。” “这是我的封国,不过我的国家没有你的大。来上车。”司马季不慌不忙的纠正着柳叶,他胆子再大也不敢接这话,除非他比司马伦还有自信,敢面对几乎所有军镇的讨伐。 柳叶就是司马季找到的外援,扶南王国的女王,从信里接到他邀请之后便组织使团来大晋朝贡,并且和以往不同,柳叶是亲自过来的,带了将近五百人的使团,携带了大象、犀牛等珍奇异兽、珍珠玛瑙的财宝而来,可以说是十年来规模最大,进贡物品最多的朝贡使团。 虽说柳叶是司马季请旨册封的女王,可怎么说也是一国之君亲自过来,规格上就和以往的朝贡使团不一样。他自然是给洛阳找点事做,省的天天琢磨内斗,同时给自己争取一点时间。 燕王可太知道洛阳朝臣对朝贡的态度了,或者说古代王朝就这样。完全属于嘴上说不要身体很诚实的那种态度,一方面嘴上不饶人,什么区区蛮夷来见世面。另一个方面恨不得吧国库搬空也要在使团面前表现出来上国的威仪,就为了看友邦惊异的表情,满足自己的虚荣。 既然如此,司马季就找来一个女王亲自带队,朝贡人数众多,带来的财宝更多的使团,他甚至可以自掏腰包往里搭钱,按照以往的惯例,我大晋是绝对不能丢面子的,不然看起来还没有蛮夷小邦富庶,这让上国的面子往哪放? 小邦表示恭顺,一国之君亲自来朝贡,弄的各级官吏都知道,整个事情沸沸扬扬,声势造的越大越好,就算是贾南风,此刻也要暂时先处理这件事。 要是整个京师欢天喜地的接应朝贡使团,这个时候皇后和太子掐起来,这就不是他们两个的事情了,丢的是整个大晋王朝的人。 “扶南现在可还好?一转眼你也做了多年女王了,时间过得真快。”司马季和柳叶并肩而坐,一点没觉得男女授受不亲,柳叶更是没觉得怎么样,扶南有不讲究这个。 “扶南一切都很好,我已经下令筹措粮食卖给船队,扶南的天气不适合大量保存稻米,卖给大王也好!”柳叶很自然的靠在司马季身边道,“离开龙川之前,一切都已经办好了。对了大王,是你的国家遭灾了么?是洪水?” “国家大了,不可能总风调雨顺。”司马季含含糊糊的回答着,总不能说自己准备打内战吧,他到是没有内战无英雄的臭毛病,可也不好把话说出口。 “能做这么大国家的皇帝多好,我想都想不到。”柳叶呵呵直笑,不懂司马季烦恼什么。 “这话千万不要乱说,皇帝只有一个。再者大有大的烦恼,对你们这些小邦的人来说更是如此!”司马季一语双关的警告道,有多大的能力做多大的事,柳叶虽说是口无遮拦随意说的,可司马季不敢随便听。 他对其他民族做皇帝没什么偏见,反正最终都是要在战场决胜负,打输了的话,司马季肯定不会像是一个怨妇喋喋不休,可他只能保证自己对最终结果坦然面对,一般人是面对不了这个结果的。 在大部分眼中,少数民族王朝做的再好也是个背锅的,中原王朝要是做的不好,那肯定是有原因的,还要论证出来不得不这么做的十大理由。于是汉末混战人们谈及的是关羽那些英雄人物,人口减少多少根本没人谈,而后来的晋朝崩了,所有胡人都吃人,所以晋朝人才少的这么多。 司马季也是为了胡人好,省的他们出来背锅,所以这个天下还是在自己家人手里最合适,至于胡人老实的种地放牧,其实挺好的,别考虑和本身能力不符的事情。(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五章 缅甸人的祖先 对司马季来说,境内的胡人当然是可以造反的,因为晋人同样有造反的权利,但他的立场就是把造反的人杀掉,至于谁有道理,活不下去造反有道理,把造反的人杀了同样有道理。 把柳叶带到了燕山里的温泉当中,燕王准备好好招待一下这位扶南女王,就这么短的时间他已经发现,还是要对柳叶进行一番突击训练,有些话柳叶在扶南国内说谁也管不着,可在大晋的土地上说就很犯忌讳。 要是碰上类似隋炀帝那样的皇帝,说不定就是一场风波,贾南风虽然不是隋炀帝,但在废太子这件事上面看来,也差不多快了。 还有就是聊聊中南半岛的事情,向北打主要是只要北方的资源,从来不指望北方的土地能承载多少人口,除非他放个屁能引起地球气候变迁,把西伯利亚气候变成温带。不然去多少人都没有用,超过当地土地的承载力,多出来的人就是死,剩下的人就会变成游牧、渔猎,因为那里根本不能种地。 以晋朝的人口基础,虽说纵向对比不能算是人口大国,可安定时间长了,人口爆发向来都是很恐怖的,两代人三十年使劲生就能到达汉朝的人口,拿幽州来说,普通百姓生孩子一般会生到不能生,或者生到养不起。这样人口爆发,南方人口迟早会超过北方,到时候也必须向南迁徙人口。 现有的南方疆域充其量能顶二百年,要是还想继续不内乱,南方的边界还要继续往下推,中南半岛一定要吞下来,南方可没有西伯利亚寒流阻止他。 司马季在外面自酌自饮,这一次他没有开机关偷看柳叶洗澡,这种事老做就没意思了。过了一会儿,头发还挂着水珠的柳叶从里面出来,大惊小怪的道,“水是热的,这是怎么回事?” “温泉嘛,扶南没有么?”司马季倒了一杯茶,示意柳叶坐下慢吞吞的问道。 “没有,大王的封国是一个好地方。”柳叶很是赞叹的道,湿漉漉的头发挂在身后,胸前已经颇具规模的山峦一览无余,整个人都充满了青春气息。 真是长大了,司马季偷瞄了两眼暗叹,因为最近一直都吃西餐,燕王对这种幽幽双峰之景色有了可怕的免疫力,才没露出急色的模样,没有丢失大晋王侯的脸面。 “真腊没有在找麻烦么?”抿了一口茶,司马季便开口问道,他记得有一段时间柳叶在信中一直在抱怨,扶南的属国真腊一直心怀不轨,后来就没在从信中见到。 “这几年真腊一直派遣使团朝贡,并没有刚开始的敌意,我也很不解。后来专门去查过一次,似乎是真腊西边有些不稳。”柳叶浅笑一声,学着司马季抿了一口茶一五一十的道,“那些部落吸引了真腊的注意力,所以还算安分。” “这和指望老天保佑有什么区别?还是要扶南自己能站住脚才行。听闻国都龙川现在十分繁华,想来本王也很长时间没去看看了。”说到这司马季停顿了一下,又扯回了刚刚的话题问道,“给真腊造成困扰的部落叫什么名字。” “其中两个一个叫骠人、一个叫掸人,两个部落关系似乎不太好,其中骠人袭击了真腊的城镇。”柳叶一边回想一边道,“大王对这两个部落有了解么?” “好像在哪见过!”司马季回头对着护卫道,“梁成,去史图馆把西南夷的书拿过来。” “知道了,殿下!”梁成闻言立刻下去拿书,燕王这几年一直就在编书,其中除了地理志,还有涉及到历史和部落的书籍,编书的目的当然是不单纯的,乾隆编书是为了消除反清思想,燕王也差不多,为了自古以来。 闲着没事,司马季有时候无聊也会拿着史图馆的书自己解闷,好像记得有这两个部落。这座山庄是燕王经常白日宣淫的地方,自然也有一座楼阁放着书籍。 距离不远,梁成很快便回来了,拿出了一本书放在这,然后站在一边看燕王翻越。 《南中八郡志》记载,骠国范围北抵宁州,东接真腊、西接朱罗、南至海,掸国在骠国北面,与南部的骠国开始发生冲突,当时骠国不断对掸国进行侵扰。东北有强大的汉帝国,南面有骠国侵扰,受到两面夹击的掸国,选择了向更加强大的汉帝国靠拢。 为平定叛乱和抵御骠国进犯,贡玛法继承王位后,对内开始一系列改革,对外积极抵御骠国,掸国国力大增,南夷校尉李毅禀报,掸国和骠国关系不睦时常冲突。 司马季又想起来了一些东西,骠国似乎是缅甸人的祖先,掸国是谁的祖先倒是一直没想起来,不过也没关系,反正注定都是配角。骠国似乎最后覆灭在了南邵的手里。 这两个部落肯定原来是在中国境内的部落,说不定以前就在宁州生活,中南半岛很多的部落都是原来从中国迁徙过去的,算一算似乎也只有扶南算是中南半岛的原住民。 这不好,其实都是一家人,怎么还迁徙出去分家过日子呢?作为一个统一多民族国家的王侯,司马季就一直认为,这些迁徙到中南半岛的部落还是晋人,现在生活的土地,理所当然也是晋朝的疆域,只不过洛阳太忙目前没空去接管。 “大王想什么呢,这两个部落到底是怎么回事?”柳叶等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 “哦,没什么。是宁州的两个部落离开了管辖!”司马季不着痕迹的把书合上,轻松的道,“都是一家人,这些部落的首领也不让人省心,以后有时间本王会通知南夷校尉府管教一下的。” “那就好了,我还以为是仇人。”柳叶点点头道,“原来都是一家人。” “当然了,自古以来我们就是一家人,兄弟不睦就要分家过日子,这不好。”司马季开启自我催眠模式,下一次南征的借口已经找到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六章 运河凿通 他记得,缅甸方向似乎在明清时候都爆发过战争,两次冲突明清都没有占便宜,明朝鞭长莫及最终采取收缩政策进行缩边,失去了西南一些土司的管辖权。至于清朝,最终也没有啃下缅甸这块骨头,在兵力上损失惨重,只不过无心插柳柳成荫,将已经亡国的泰国救了回来,阻止了缅甸成为中南半岛霸权。 只是现在对南征也就是想想,司马季虽说并不在乎战争死多少人,有多少人移民过去水土不服会死在那,可他现在有关键的事情要做,那就是准备内战,所以南征的事情也就是想想,当然聊聊还是无伤大雅的,毕竟是燕王一直惦记的地方。 柳叶把扶南王国这几年的发展都说了一遍,其中有一件事让司马季颇为注意,那就是目前扶南王国和朱罗帝国在进行海上通商,这件事让司马季十分腻歪。 不过有多少种原因存在,印度和中国虽说都没最终把中南半岛怎么样,可有一点是真的,那就是包括中南半岛的整个东南亚,印度文化确实站住脚了,中国文化除了在交州之外,在其他地方面对印度文化都是劣势。 司马季对这种现象知之甚详,自然对印度文化没什么好感,更何况现在的南亚大陆,还是婆罗门教复兴的时间。 “扶南第一代女王柳叶,就是被那些小黑人挟持,最终不得不把自己的国家拱手相让,那些小黑人心思不纯,你可一定要小心。”司马季不得不出声警告柳叶,用他自己修改润色过的扶南历史,让小女王警惕一些。 他司马季对中南半岛这么上心,万一还是没有结果,让印度文化占了优势,这就是不共戴天之仇,说直白一点,小女王是他立的,这和绿了燕王没有区别。 “我知道的,大王请放心。再说有占州在一旁帮忙,扶南不会有事的。”柳叶频频点头,让司马季放宽心,“初代女王的事情,不会再发生在我身上。” “知道就好,本王会害你么?”司马季长出一口气道,“我对你多好,你应该最明白不过了。” 这句话一出口柳叶脸色泛红,有些不好意思的道,“大王的爱护,柳叶绝不敢忘。”柳叶还像是的王宫一样,把司马季当成一个玩闹的对象,异性最美好的柔软,抵在肩上传来的真实的触感,让血气方刚的燕王有些心神摇荡。司马季深吸了口气,使灵台清静,他坐直了身子,转过头来,望着那张玉石般的面庞上直飞起朵朵娇媚红晕,和流光泛彩的眼睛。 “这就好,以后时间还长着呢。”可惜司马季并不敢想太多,觉得投怀送抱这种事一直距离自己很远,忽视了小女王的心思,他一直以来就下意识的以后世的年龄为标准想事情,却不没在意古代的人其实很早熟,这个年龄往往都已经开始准备嫁人了。从扶南班师回朝之前,司马季害怕当地的土人心中不服,专门加强了柳叶身边的帮手。 这些帮手有一个算一个都是太监,扶南王宫还有女官,为的就是不让柳叶被当地的土人官吏影响和大晋作对,导致目前柳叶几乎见到的男人屈指可数。对司马季虽说没有情根深种,却一直都一定的好感。 一直以权势压人的司马季,哪能感觉到柳叶的心思,早就习惯说一声,就有人把需要的女人送进来暖床,情商这么低,错过了一次撩妹的机会。 两人在山中深谈的时候,司马季便已经派人沿途报信,着重的提及了扶南王国朝贡的规模,和带过来的财宝,希望朝廷给予重视。当然最希望的是,洛阳顾忌一下上国的面子,不要再人家来朝贡的时候内斗。 现在是贾南风咄咄逼人要废了太子,主动权在贾南风手中,并非一场势均力敌的摊牌,只要掌握主动权的皇后顾全一下大局,司马季就能达成自己的目的,为运河开通争取一些时间,至于之后的事情,那就听天由命了。 “大晋气候不比扶南,有冷热交替之分,还是要多保重一下自己的身体。”送柳叶的队伍临别之际,司马季像是一个老爹一般絮絮叨叨,提醒小女王保重身体,柳叶这个年龄连孩子都没有,万一出点事,扶南王国不又要乱套了么? 这样一来他南征本来就不多的成果,又要打一个折扣,这种损失燕王担待不起。 “本王知道了!”柳叶学着司马季的样子回答道,故作深沉的挥挥手启程,扶南王国的使团携带了大象、犀牛等动物、其实走陆路的速度并不快,但这样更好,拖时间正中燕王下怀。 就像是司马季说的,在洛阳皇后和太子的力量对比还是很明显的,贾南风得知有这么大规模的使团来朝贡,再三犹豫之下,还是做出准备迎接的决定。毕竟南征燕王虽说是挂帅,可功劳却有一半是自己的,只能把事情弄的太难看。 这个决定被朝臣知晓之后,不少朝臣心里也松了一口气,甚至感谢在这么一个时候,出现了这么一件事,最近的洛阳气氛实在太凝重了一些,甚至刚开始不相信贾南风会一意孤行的大臣,心里也越发的对早先判断怀疑起来。 对洛阳百姓而言,大象犀牛虽说在江南并不少见,可对京师的百姓而言也是一件稀罕之物,大街上人山人海,想要看看是哪里来的女王亲自来朝贡。 寻常百姓并不知道大晋现在也是一个女人说的算,只是觉得一个国家由女人带领十分惊奇,街头巷尾之间议论纷纷,浑然不知道自己的国家,现在也是半斤八两。 柳叶带来的财宝根就很多,从天津登陆之后,又被司马季塞进来一些,贡品便已经成了天文数字,刚刚在洛阳落脚,便开始给各大重臣送上礼品,洛阳朝臣谁值得送礼谁不值得,在蓟城放风筝的燕王了如指掌。 这要是在其他王朝,柳叶这么光明正大的给朝臣送礼绝对不合适,毕竟人家还是要脸的,不过我大晋就不一样了,世人皆知我大晋朝臣,往往还富甲一方,对这种充满了铜臭的礼物绝对不排斥,就怕不够多。 一番交流下来,很多重臣都觉得南方的扶南王国忠心可嘉,应该算是大晋所有藩属当中的典范,任何一个藩属都可能被判,扶南国肯定不会,就是这么现实。 连带着看着柳叶这个女王也顺眼不少,什么牝鸡司晨,简直是污蔑,我大晋不也是皇后处理政事么,这不是很好么,国家一片安定,百姓安居乐业。 “是柳叶送过来的,就是那个叔王远征时候的扶南王?”司马宣华也得到了一份价值不菲的礼物,虽说作为公主她早已经见惯,可收到礼物的心情还是一样很好。 “公主,就是她,当初燕王诛杀扶南王全族,怕在当地站不稳脚跟,就立了一个女王,这件事皇后也是知道的,正是这个柳叶。”董猛在一边挂着谦卑的笑容道,“现在看来燕王的眼光还是不错的,这个女王还知道感恩。” “叔王的眼光一直是不错的,这一点不需要疑问。”司马宣华心情大好,很是开心的道,“最近母后的笑容也多了不少,不知道是不是和此有关?” “这点奴婢就不知道了,公主可以亲自去问问。”董猛低着头提议道。 “你给我快点!”高高扬起的皮鞭劈啪作响,抽打在河工的身上,举起的皮鞭的监工还在不依不饶的叫骂道,“要不是你们干不完活,我们会在这里呆这么长时间么?告诉你,要不是燕王殿下仁慈,岂有你们活到今天的机会。运河马上贯通,要是在不老实,老子就让你活不到那一天。” “行了,一会儿就有县尉过来了,咱们也别找麻烦。”另一个监工距离不远,见状急急忙忙的走过来,看着挨打的战俘,身上的衣服早已经一条一条的,烂布条下面则是一片万紫千红,皮鞭印记一个接一个,甚至出现了好几层颜色不一的鞭痕。 只是一眼他就能看出来,这个战俘应该是经常挨揍,说不定一般的鞭打都已经没有感觉了,张嘴把工段的战俘老大叫来吩咐道,“拉下去歇息一炷香的时间。” 整个河段仍然处在繁忙当中,没有被这种司空见惯的小事阻碍半分,按照罗永的话来说,那就是胜利就在前方,只要几天的时间,运河就可以凿通,到时候就可以休息了。 就像是黎明前的黑夜,这几天甚至都不需要监工鞭打催促,战俘和徭役自己都充满了干劲,所以在他的眼中,自己的同事明显是心情不好泄愤,眼前被打的战俘只是一个倒霉蛋而已。 在洛阳的柳叶正式入宫拜见大晋天子之时,几乎同时间,运河河段被打通,罗永立刻便骑马赶往蓟城报告这个消息,这条牺牲了无数生命的运河,终于被凿通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七章 水银温度计 “燕王并不在府中,去海边了。”罗永一腔热血直接被颜严一句话给浇灭了。傻傻的问道,“不知道殿下去海边做什么?” “好像在研究什么温度?已经到天津港七天了。”颜严抚着胡须,一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表情,不确定的道,“殿下一直以来自在随心,臣下也不知道啊。” “我马上去海边。”罗永说罢便要上路,还是没有忘记要把这个喜讯通知给司马季。 “慢走!殿下应该很好找的!”颜严冲着罗永的背影呼喊着,“既然你一定要去,告知燕王这几天哈夫人总是呕吐,大夫说似乎是有喜了,正好双喜临门,说不定会有封赏。” 颜严深知司马季对罗永十分看重,不出意外以后还有重用,愿意卖个好给他。 司马季面朝大海,时不时的看向不远处的大锅,身边则是一地碎玻璃,架起来的大锅下面还有几个人不断添柴火,锅中之水已经沸腾,看起来就是要准备野炊的架势。 可实际不是这样,燕王牙口很好是没错,但没达到能生吃碎玻璃的地步。更何况里面还沾上了水银,其危险性不亚于常年服用五石散。更远的地方,还有一群高鼻深目的波斯人,正在烧玻璃,看起来也是非常忙碌。 “殿下,水银已经灌好,琉璃管底部已经放入水中,要不要亲自去看一下。”新进王府护卫梁成屁颠屁颠的跑过来,脸上一副狗腿子表情,看起来很是兴奋,虽说他也不明白这几天大家到底在干什么。 “先烧着看看,不着急,本王的刻度已经推算出来了,一旦烧开便用油脂堵住上面的口子,还有本王再说一句,那叫玻璃。”司马季冷着脸,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的称呼和自己的称呼冲突,因为潜意识当中,他觉得这是古代人要同化自己。 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只有别人按照他的说法来,他绝对不会顺着别人的话走。 从玻璃被生产出之后,司马季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温度计,他不想混混沌沌的过日子,所以当初司马机瘫痪在府中的时候,他这个世子每天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拿着推算出来的一米剑到处测量,见什么量什么,从手指甲、拇指、一直量到身高,最后把量角器做出来,对长度进行校正,因为量角器一个半圆是一百八十度,切成九十度角,再切成四十五度角,最终确定了一毫米,才把长度校正完成。 现在仍然是一点一点的推算,希望能把温度计制造出来。晋代有传承之前朝的温度计,据说起源于秦朝,先秦时期中国已出现了一种可以观察温度变化的瓶子:瓶子中装上水,如果水结冰了,气温即低于零下,进入寒冬了;如果冰融化,则气温回升。这种瓶子称冰瓶,也叫水瓶,可谓是中国最原始的一种温度计。 吕氏春秋中有这样的说法:“见瓶水之冰,而知天下之寒、鱼鳖之藏也。” 同时代希腊还有一种温度计,设计的装置由一个充满空气的管子组成,它的末端淹没在一小碗水里。当测温器接触到热或冷表面时,空气会膨胀或收缩,导致空气-水界面波动。发明这种温度计的是希罗,就是被燕王用来烧水的汽转球发明者。 只是这种温度计仅能起到聊胜于无的作用,太模糊的温度计对司马季而言没有作用,现在他已知水结冰是零度,沸点是一百度,当然这回随着海拔的高低而变化,所以这次他才来到海边,在零海拔的地方进行测试。 把温度放在沸水当中,连线确定一百度的刻度,目前成果非常显着,一地的碎玻璃。 现在其实已经到了最后的阶段,刚开始司马季用来测试温度的东西并不是水银,而是白酒,可白酒没有颜色,一段时间下来燕王差点把自己弄成针眼,最终才换成了水银,水银的最大好处就是他有颜色,可以看的很清楚。 但此时是夏天,水不会结冰,没办法用测出来的温度计测试低温来校正,但是没关系,司马季知道人是恒温动物,根据多年感冒量体温得出来的经验,健康人腋下的温度是三十七度,这个温度就算是退烧了,如果制造出来的温度计,测试沸水是一百度,在多找几个人测试腋下的温度偏差不算大,基本上就可以算是成功完成。 不过现在的温度计肯定是不太方便,足有半米长,温度计下方用来盛水银的囊更是硕大无比,司马季看了半天,总觉得像人身上是某种少儿不宜的玩意。 不一会儿,又有护卫过来报信,他才一步三晃的走到锅边,看着里面的数值。 “密封好,等到冷却之后量量你们的体温。”司马季看了一会儿,觉得这次应该是问题不大了,这几天打砸的玻璃管算算都足有一百,也应该接近正确数值了。用到工业革命之前应该是问题不大的。 “殿下心思真是神鬼莫测。”梁成看了半天,一见到司马季一副大功告成的脸色,抓住时机开口,话里话外就是燕王殿下英明神武。 司马季歪着头看着梁成,回想了一下正色道,“本王南征的时候有个部下有个将军叫唐沈,你和他应该是很有共同语言的,以后有机会的话,可以见一面切磋切磋。” “如果能个一位将军认识,是臣下的荣幸。”梁成打蛇随棍上,不知道司马季说的到底是哪方面,还以为真的在夸奖自己。 温度计当然是有用的,比如燕王府的蔬菜大棚就用得到,年年产量这么低,肯定和不知道确切温度有关,不知道温度就没办法调控,结果一个不小心,他冬天又要吃咸菜。 正要宣布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准备打道回府之际,罗永终于还是没有第二次扑空,兴高采烈的告诉司马季运河竣工的消息。 “这么一看到洛阳的水路已经通了,就差到建康的了。”一朝心中巨石落地,司马季竟然有些茫然,对着罗永开口道,“你干的不错。”(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八章 燕王没有底线 “都是殿下的功劳,小人这才马到功成,只是不知道殿下为何来到海边呢?”罗永把气捋顺了才开口询问,眼前都是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哦,一些小玩意。”司马季嘴巴微张,没有解释温度计的原理,并非处于什么技术保护的原因,而是他真的不知道。 他明白制作温度计需要水银、需要玻璃,但无法用语言说明其中的道理。就如同这个年代的大多数文明一样,能把东西做出来,但却不知道怎么做。说起来可能没人相信,可这是事实,大多数文明都是依靠技术积累前行。但是那不是科学,缺乏必要的证明,燕王当然也无法证明温度计的原理,自然也就没有办法和罗永解释。 “罗永,如果你的夫人不听话,如何让他听话呢?”司马季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有些难以启齿,可这个问题必须要问,因为他出来并不是为了发明创造,那只是次要目的,主要目的是出来散心的。 最近燕王府内部的环境不太好,简单来说就是钱的问题,毕竟两万万的铜钱不是一笔小数目,除了他之外,可能就连石崇要拿出来这么多钱也不容易。府中女眷舍不得也不是不能理解,闹一闹属于正常,司马季被一群女人吵得不愿意留在府中,这才来到海边搞发明创造。 罗永虽说不知道为何燕王询问这个问题,还是很实在的道,“有时候就需要让女人明白,什么叫做一家之主,殿下为何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随便问问!”司马季明白罗永的意思,简单明了就是打,可惜这不算什么高明的手段,他如果面对一个女人可以试试,问题是燕王想要动手都不行,根本揍不过来,把睡过的女眷都揍一边? 还是说一些正事能够化解尴尬,司马季对罗永的监工工作给予了肯定。从运河凿通开始,蓟城想要南下逐鹿中原的条件就已经完成,这一次幽州真的准备好了,静等着洛阳出现变化,便是最好的应对之策。 既然已经集齐了所有条件,司马季当机立断,决定装个病,反正不是第一次了,把消息传出去其他人也会相信,并不是很唐突。 现在持节已经被贾南风收了回去,对幽州和平州的节制已经名不正言不顺,既然如此,后退一步故作人畜无害并无不可,距离上一次装病已经过去了几年,不会有人怀疑一个有病史的人再次生病,装病虽说不是什么高明的决策,但要看怎么用,上一次的装病就是为了这一次的铺垫,肯定不会有人怀疑。 但和上一次不同,这次燕王并不准备大张旗鼓,让整个天下都知道,润物细无声就很好,神不知鬼不觉的把所有事物都下放,反正封国的官吏本身就一应俱全,根本也不需要燕王事事关心,现在所有准备都已经完成,跟不用他亲力亲为了。 在蓟城百姓的眼中,司马季就神不知鬼不觉的消失了,没有引起一点波澜,众多官吏则突然出现发布命令,正式肩负起来自己的职责,可这一切都是表面现象。 回到燕王府的燕王,仍然摆平不了府中女眷的枕头风,他又不能告诉这些女人,自己花钱屯粮是准备造反,现在不花钱,以后花同样的钱都买不来这么多粮食了。这可是掉脑袋的事情,肯定不能明说。 可不明说一群女人就理解不了,最终司马季服了,表示自己一定尽快把弥补亏空。办法自然是有的,羊毛出在羊身上,就看怎么想办法。 刚刚卸任运河监工的罗永,这一次来到燕王府,又得到了一个新的差事,只是这个差事说的太明白,有些过于不要脸。司马季准备让罗永客串一次诈骗犯,骗的自然是封国十万户百姓的钱,看起来这是一个难度颇高的任务。如果是横征暴敛的征税自然是不难,可刚把自己洗白的燕王,需要聪明一点的办法。 “罗永,你是知道的,本王一直都很欣赏你。”司马季在王府的果园当中和罗永见了面,慢吞吞的道,“但是你太过于年轻,就算是在自己的封国提拔你,也怕有人不服,因为除了年轻,你的出身也并不高。颜严本身就被不少官吏瞧不起,但是他好歹也岁数不小了,不能和你相提并论,总之这件事的难度不小。” 司马季一开口就是十分惜才的口吻,同时也阐明了身为王侯的难处。火线提拔通常都是要付出代价的,这就和站前临时入党是一个道理,罗永没有一个好出身,还想要享受直升机晋升的待遇,就必须要证明自己的过人之处。 “只要殿下吩咐的事情,罗永绝对赴汤蹈火在所不辞。”罗永急忙表明忠心,燕王既然把自己找来,自然是没有把话说死,现在留要看自己的表现了,罗永对此心知肚明。 “你的才能我是知道的,也明白你最适合做什么,这次也可以说是一场历练。”司马季一本正经的开口道,“本王会把一些你并不知道的力量让你使用,最终有什么样的成果,就要看你的本事了,如果让本王满意,相信你的仕途将一片光明。” 深谙画饼之道的司马季毫不犹豫的先来一波鸡汤,给罗永描绘了一个美好的未来,随后便吩咐道,“你现在需要散步出来一个消息,一定要在极短的时间内,把这个消息散播到封国二十二县,本王要每个百姓在茶余饭后都要谈起这件事,百姓在家要谈这件事,出门也要谈这件事,听到别人说这件事,心里想的也是这件事。” 罗永静立在原地侧耳倾听,听着燕王对自己面授机宜,刚开始还能保持平静之色,但是到了后来就勃然变色,第一次对司马季的底线如此之低感到震惊,微微失色道,“殿下,是让我操纵民意,把所有百姓的积蓄都骗出来?” “哎,话不能这么说么?你可以把他理解成一种集资,这是属于全体封国百姓的财富,只不过手段上略微有些不合适。”司马季面色平淡,如果封国百姓可以把自己的财富献出来,让燕王府获取收支平衡,这难道不是一件好事么? 燕王觉得整个燕国的百姓应该知道感恩,自己现在把封国建设的这么好,授意的人是谁?当然大部分授意的还是燕王,可也不能否认,他司马季手指缝里面漏出来一点,也够封国十万户百姓吃的。 世事艰难,要是司马季没能取得最后的胜利,受苦的还不是百姓么?但他也深知古代百姓觉悟上面差了一点,才使用这种看起来两厢情愿的办法,让彼此都能接受。 倒退一万步来说,韭菜是迟早要割的,绝对不能让它野蛮生长,这会造成贫富差距,圣人云,患寡不患均,最终会演变成整个天下的不稳定因素。 将这个道理详细的给罗永解释,司马季颇费了一番唇舌,可是最后仍然得到了模棱两可的不确定回复,“道理是这样的,殿下,可是?” “没什么可是的,如果做不到本王就对你的能力产生了怀疑。”司马季冷着脸道,“能集中到越来越多的财富,才能证明本王的封国是富庶的,把过程忘掉,本王只要结果。” 古代农业社会信息闭塞,对外面的信息并没有了解,而官府作为最为权威的力量,便起到了安抚民心的职责,司马季想要做的事情无非就是一场庞氏骗局,只不过他不但要钱,还不想背锅,所以就需要足够让百姓恐惧的事情发生。 百姓没有消息来源无从查证,但是因为恐惧还不得不乖乖掏钱,一般的事情是做不到这一点的,只有瘟疫才能激发百姓心中的恐惧,最好还能和迷信牵扯上关系。 司马季虽说很讨厌迷信这种东西,可在这种对自己有利的时候,还是要毫不犹豫的拿出来用用,为此,他特地把晋卫交给罗永,帮助对方完成这一次的民心操作。 “温度计这个东西,就先当法器用一次吧,也算是给封国的百姓科普一下基础常识,以后他们会感谢本王的。”司马季很是不要脸的自语道,接着会宫殿继续装病。司马季有底线么,根本就没有。 事情一点都不复杂,这一天数十具尸体在光天化日之下,从繁华的蓟城街道被抬出来招摇过市,让大街上的所有百姓都见到,并且对此指指点点。对司马季而言,想要把尸体弄的可怖一点是小菜一碟。 只要一声令下就有人去做,反正他是不会亲眼见到的,至于吓不吓到老百姓,这种小事燕王会过问么?在众多百姓被吓到而议论纷纷的第二天,一个说法便传遍蓟城,说是幽州其他地方也出现了百姓暴死的惨剧,当然其他郡县也有这种消息,只不过说的是蓟城,足以令百姓恐慌的消息,几乎在短短几天中,就传遍了封国二十二县。(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五十九章 巧了,我也是 蓟城的街头巷尾之间,这些死亡的人到底是怎么死的,就成了人们最想知道的问题。舆论就是这么产生的,于是就有了数不清的人在谈论这件事。 人有时候很聪明,但有时候也蠢得过分,如何让人把愚蠢的一面展现出来,这是众多宗教以及诈骗、传销、邪教头子每天都在想的问题。今天就轮到燕王思考人生,深入了解一下为何这个世界上的傻子永远这么多? 古代宗教往往是财富集中之处,不然在乱世当中,也不会有这么多皇帝要灭佛了,灭佛其中之一的原因,就是这些寺庙占据足以让国家心动的财富。古代人好忽悠,不能证明现代人就很聪明,不然碘盐防辐射的话,怎么会有这么多人相信? 有点常识的人都知道,中国的盐矿盐湖,光是一个察尔汗盐湖,就能给每个中国人分两吨的盐,足够让你死后保存很长时间。 有这么多的先例在脑海中,司马季才敢完成这一次的诈骗行动。目标就是整个封国十万户人口的财产,韭菜该割就割,千万不能手下留情。百姓永远都是朝廷手中的工具,现在燕王手头有点紧,必须要向衣食父母筹措一点经费,这在正常不过了。 “听说了么?死的人都是在开凿运河的时候,有亲戚在运河做监工,我可是听说啊,这次开凿运河昼夜不停,足足死了几万人,那些战俘的冤魂就在运河的水中久久不散,一些道长说这是他们出来报复了。” “不错,我也听到一个道士是这么说的,”几个人一起围在一张桌子上喝酒谈起此事,神神秘秘的样子,不大不小的声音传进了酒肆所有人的耳中。 这一幕几乎在整个蓟城的酒肆饭庄当中出现,就算有些人可能不想听也躲不过去,这就是司马季的第一招,短信轰炸,不论你想听不想听,我都要让你听。 暴毙的死者和冤魂缠身有关,这就是要利用迷信的力量,让普通百姓相信这事是真的。因为开凿运河死了很多人,这件事本身就是公开的,当初罗永还立柱放了相当长时间的风筝,河工当中也有本地的徭役,几乎每个人都曾经亲眼所见。 既然开凿运河死了很多人这件事是真的,那一旦和冤魂缠身联系起来,那当然也是真的。 作为第一期重点工程修建的幽州大牢,罗永也是刚刚到达这里,刚刚进入大佬就迅速把所有衙役叫来,恶狠狠的道,“所有死刑犯全部毒杀,今天晚上全部办妥,明白么?” 这些犯人当中有杀人犯,有采花贼,有江洋大盗,罗永这次过来就是直接把他们弄死,然后用尸体完成下一步的舆论发酵。 于是第二天一早,和往常一样出门的蓟城百姓,再一次见到了一群死状可怖的尸体被推出来,这一次可就不是吓一跳的问题了,接连两批尸体足够让人心惊胆战。 此时的封国道路上,无数骑着马的幽州采买部成员,以最快的速度传播消息,每一次传播的消息都不一样,这些消息有一个循序渐进的过程,一定要把事情说的越来越严重。 到了此时甚至连幽州大牢的死刑犯都不够用了,一筹莫展的罗永接到了晋卫的传信,意思非常简单,杀战俘!当初**德国用死刑犯制造波兰入侵的假象,一帮苏维埃的手下败将可以做,燕王当然也可以做。 随着第三批尸体在百姓眼中出现,这一次的消息彻底变了一个样。冤魂缠身和瘟疫爆发扯上了关系,北平郡说上谷郡爆发了瘟疫,原因是冤魂缠身的诅咒。广平郡说辽西郡爆发了瘟疫,原因同样是如此。 这种言论打的是一个时间差,以上的几个郡都不挨着,一时之间无法查证。可以让幽州采买部有充分的时间制造舆论和造假。使劲把整个封国搞的人心惶惶,其实没有任何一个人是因为这件事死的。 一个十万户人口的封国,有人死于疾病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而平时非常正常的死因,在这个节骨眼上,就成了瘟疫爆发的证据,并不是百姓脑补能力过强,而是所有人都这么说,形成了羊群心理。 羊群心理是指追随大众的想法及行为,缺乏自己的个性和主见的投资状态,亦作“群居本能”。这个时候议论纷纷的民间,其实最需要的就是官府出面说一声,以安定民心。可司马季怎么可能会让这种事出现。 官府配合燕王,它是官府,它不配合燕王它就什么都不是。只要许猛不亲自出面,整个幽州的官吏在司马季面前都是韭菜。许猛身为一州刺史,对这些没理由的言论嗤之以鼻,再者事情还不是很严重,为什么要出面。 这个时候司马季反而欣赏这种士族高高在上的姿态,这就对了,不要再这个时候出来装青天大老爷,士族是王冠的,千万不要对百姓低头。 “听说这次的瘟疫来势汹汹,你们发现没有,燕王最近一直都没出现,有多长时间没出过城了,我听说啊,燕王都病了。你们想想燕王是和天子一个姓的,现在尚且生病,我们这些老百姓怎么办啊?” “昨天我家旁边的一个老头都死了,平时看着挺见状的一个老头,怎么一下就没了呢?不说是冤魂找来的纹身谁相信啊?”马上就有人开口添油加醋,把自己卧病在床好几年的邻居病死的事情抬出来,言之凿凿的对周围人叙说。 一群人都是面色凝重,唉声叹气,颇有股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就在这时候,一个打扮普通的壮汉从人群当中走出来,一把按住了一个男人,怒喝道,“不要再民间散播谣言,跟我去府衙!”随后转头对着周围的人恐吓道,“天下太平,别乱说话。” 说着就拽着刚刚说话的男子离开酒肆,直到走出好远,被押着的男人猛然挣脱押着自己的人,一脸桀骜不驯的开口道,“你知道我是谁么?”说罢便从身上拿出一块牌子,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晋字。 “巧了,我也是!”另一个人同样拿出同样的牌子摇晃了一下,“不过我还是要抓你,在下也是奉命行事,你先辛苦一下吧。”(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章 燕王和女王 贼喊捉贼并非不可以,不能因为官府是唯一一个权威消息的来源渠道,就想当然的以为百姓真的什么话都听,适当的散播谣言甩锅给官府,可以激发另外一部分百姓心中对官府的怀疑,吃完原告吃被告,燕王不是针对一部分人,而是要全都要。 这样晋卫抓晋卫就说得通了,有的晋卫是负责散布谣言,有的晋卫是抓散布谣言的人,不管对方是不是可能也是自己的同志,我狠起来连自己都打,六亲不认这才是一个合格晋卫应该有的态度。 明知道是假的,但煞有其事的去阻止这种谣言的传播,反而会让更多的人认定,官府就是在封锁消息,实际上就是瘟疫已经爆发了,百姓会对这种自己总结出来的判断深信不疑。 这一天,蓟城到处都能看见,被扭送到官府的百姓,这一下终于击破了所有人的心理底线,表面人们的反应上看不出来什么,但是随后几天,蓟城冷冷清清的大街表明,所有人都怕了,羊群效应开始显现,各家各户紧闭门户,整个蓟城十天之前还是一片繁华之地,现在则恍若一座死城。 这一幕几乎在燕国二十二县全部上演,没人知道危险从何而来,却对自己心中的恐惧屈服了,司马季散播第一阶段的恐惧,算是非常成功。 “你能够明明知道没有瘟疫,却做出所有应对瘟疫的准备,百姓就自然相信瘟疫存在。”司马季对着封国的地图负手而立,老神在在道,“先让恐惧蔓延几天,观察一番百姓的心理,下一步就是保境安民的事情了,如果做得好不但不会造成民间不稳,反起到凝聚人心之效。” 如果一个正常人,你让他一点只吃一顿饭,肯定是不行的。但如果这个人是一个快饿死的人,这样做不但不会被骂,反而会收到感谢。把一个人的所有东西都神不知鬼不觉的剥夺之后,给他什么他都会感谢你。 虽说有句话不能完全说明封国现在的情况,但是司马季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汇,那就是白色恐怖,大晋尚白,本身就是一片白色的海洋。 这种情况都在预料当中,但是却把回到蓟城的扶南使团吓了一跳,两个多月前这里还是一片繁华,怎么这一次回来却好像是一座死城一般寂静? 看看人家皇后的觉悟,有人朝贡都暂时放下了和太子的不和,相反燕王却在这个节骨眼上让大晋丢人了,人品操守高下立判。 “该回去了,离开国家太长时间,不怕国内出事么?”司马季一副无可奈何的样子,把周围的侍女都赶走才低声道,“我没有病。” “胡说,哪有一个健康人没事装病的。”柳叶一脸的不信,伸手摸着司马季的额头关切的道,“大王不要欺骗自己,我看过一本你们大晋的书籍,里面说了讳疾忌医的事情。” 司马季翻了一个白眼,还不如不装病呢,这是何苦呢?连国际友人都欺骗了,现在说自己没病对方都不信,不过也确实是这样,正常人没事装什么病? 燕王装病未半而中途好转,只能表现出来一副在爱情的力量加持下,终于再次顽强的战胜了病魔,好把柳叶赶紧弄回国,中原马上就要战乱了,留在这里干什么? 病情日渐好转之下,司马季便在小女王的搀扶下,在王府的果林当中散步,以证明自己身体无碍,下棋垂钓不亦乐乎。 “你已经去过洛阳,对我大晋的京师有什么看法。”司马季忽然想起来这个问题,也想知道在蛮夷小邦的眼中,大晋帝国的心脏到底是什么样的。 “和蓟城相比有一种庄严感,但是普通百姓住的地方就远远不如。”柳叶歪着头想了一下,给予了一个非常中肯的回答,“如果做一个普通人,蓟城似乎很方便,整洁上也强上许多,为何幽州爆发瘟疫了?” “此事说来话长,都会过去的。”司马季一时语塞含含糊糊的遮掩过去,他的规划的蓟城当然考虑的地方比洛阳多,因为燕王也是一个平头百姓,自然会站在百姓的角度上看问题。 对于洛阳司马季也有自己的观感,洛阳几乎一切条件都在长安之上,比历史底蕴也丝毫不虚甚至有过之,不论是在晋代还是在后世都是如此。洛阳也同样是十三朝古都,长安那个十三朝古都还算上了南北朝的几个政权,洛阳的首都含金量大得多。 可长安有西汉和大唐这两个帝国为首都的历史,这就厉害了。洛阳是全明星阵容,可长安是两个巨星带着一群角色球员。 洛阳在安全性上真不如长安可靠,晋朝尤其如此,因为早在汉末河套就被放弃了,要不是当初司马季一个劲的建议,晋朝现在还天子守国门呢。洛阳距离边界的距离,比蓟城和燕山的距离都要近。 天子守国门无非就是政权决策失误造成的弊端。把河套收回来了,还用的着天子守国门么,南北朝最后一个陈国,首都就在长江边上,比任何朝代都天子守国门。 当然这件事不能和柳叶说,因为扶南王国就是在燕王的亲切关怀下,把新首都放在了江口位置,以实现间接掌控扶南的目的,方便燕王随时打过大江去,活捉柳叶王。柳叶要不天子守国门,司马季都安不下心。 “其实很多国内的大臣,建议我找个时候大婚,我也不知道怎么办才好。”柳叶很是烦恼的抱怨着,“可我一直都没见过几个男人,不想这么早大婚。” 是哪个王八蛋撬墙角?司马季了然的点点头,脸色忽然就是一变,他付出这么大的代价,就是为了找出来一个幸运儿接受成果?就算是国际主义战士也没这么做的吧? 司马季脸色阴晴不定,算算柳叶的年龄,确实也到了应该大婚的时候了。难怪扶南国内已经有大臣开始谈论这个问题。可这不能改变他被挖墙脚的事实,他南征死了多少人,又是屠城又是装病,好招坏招都用了,就落得这么个下场? “扶南王国没人能配得上你。”司马季张口就替柳叶否决,扶南土人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看来还是上次南征杀人太少,热带人民比较乐天,根本不长记性。 柳叶瞟了司马季一眼,脸上闪过犹豫不决的神色,鼓起勇气开口道,“大王,你是不是不想让我出嫁,希望有一天扶南能够成为大晋的一部分?” “到没有不让你大婚,让你一辈子自己一个人过不现实,本王也不是那种人,只是扶南国内确实没人配得上你。”司马季解释了半天,很有种越画越黑的窘迫感,直接一咬牙道,“以你的身份,嫁给我大晋的宗室在合适不过。” “我明白了!”柳叶的声音细弱蚊蝇,期期艾艾的问道,“大王什么时候娶我?” 燕王如果说自己没有设想过这种可能,那绝对是假的。因为就在刚才柳叶说话的时候,他就想过是不是把柳叶娶了,把扶南王国合并到晋朝当中。反正这种事中国虽说没出现过,可扶南王国已经出现过一次了,第一代女王柳叶不就是先例么? 柳叶主动开口算是捅破了窗户纸,司马季瞪着眼睛权衡利弊,在洛阳的权威没有扫地之前,他其实还受到多方制肘,如果和一个国外的女王大婚,说不定会成为众矢之的。 想了半天司马季刚想要说从长计议,可一看到柳叶越来越暗淡的双眸,心里一下子升起一股火,空头支票又不是第一次开了,不是已经答应羊献容了么,不在乎再多一个,斩钉截铁的开口道,“本王也需要一点时间准备,给我一年时间,必定娶你。” “大王不要让柳叶等待太久!”柳叶直接踮起脚尖亲了司马季的脸颊一口,脸上绽放出会心的笑容,一笑间如百花盛开。 柳叶这几年渐渐长大,一直就对当初为何自己一个普通人家的女儿,却被立为扶南女王这件事充满疑惑,心里有些猜测却没有得到证实的机会,而这一次她算是彻底明白了,司马季应该是当初就看上自己了。 多年以后柳叶问这个问题,司马季表示这绝对是污蔑,也不看看当初你才多大年龄?对一个这么小的女孩起歪心思,难道他是畜生么? 柳叶笑意盈盈的点点头,清楚的告诉司马季,你就是这种畜生…… 柳叶离开之时和来的时候相比,显得平静许多,蓟城连看热闹的百姓都没有出现几个,一直到海边上船,都没有引起波澜。 这也证明燕王真的把整个封国的百姓都吓唬住了,“给我收网,现在我们必须让百姓知道,再大的困难都是可以被解决的,钱可通神,在死亡面前,他们会乖乖掏钱的。”司马季淡然的下令道,“有龙虎山张天师的亲传弟子在王府,燕王的病已经好了,预防瘟疫的药材十分珍贵,花费不菲,但是燕王屈尊降贵的请求下,天师道还是答应帮忙,做法治病,驱散阴邪,不过这也需要百姓自救,拿出钱财来采购足够的药材,才能让整个封国渡过难关。”(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一章 割韭菜的季节 “那么殿下,我们用什么药材卖给百姓呢,小人立刻就去准备。”罗永沉吟一下,觉得问题的关键点还是在药材上面,如果要收网的话绝对刻不容缓。 他想的一点错没有,司马季早已经想到了这个问题,这种给予百姓的东西必须具备普遍性,是和老百姓息息相关的东西,所以这种东西是现成的,这个答案就是盐。 罗永有种风中凌乱的感觉,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燕王这简直是在杀鸡取卵,谁相信? “百姓可以在生死之间选择一个,相信这不是一个困难的选择。”司马季露出冷漠的笑容,很是自负的道,“当然为了更让百姓心甘情愿的掏钱,这就需要让百姓见到一些真正的事实,这样他们才能明白自己的真实处境。” “殿下的意思是?”罗永眉毛一挑,感觉事情不会就此结束,可现在还能做什么呢? “开凿运河还剩下多少战俘?”司马季转而问了罗永肯定知道的问题,罗永作为运河的监工,肯定对这个数字了如指掌。 “开凿运河为了赶工,死亡战俘过万,现在还有五万左右的战俘,不知道殿下问此何事?”虽说弄不清司马季葫芦里卖什么药,罗永还是实话实说的道。 这样?司马季面色严肃的想了想道,“挑选老弱病残者,先毒杀一万,在散播瘟疫可以治疗的同时,也要造成瘟疫爆发的印象,早先本王还是太仁慈了,百姓愚钝并不愿意乖乖交钱,我要明天开始封国各县都开始出现死状可怖的尸体。毒杀战俘和散步瘟疫可以预防的消息同时进行,只有无处不在的恐惧,才能让百姓乖乖交钱。” 这一番话让罗永大惊失色,看向司马季的目光仿佛就像是看到一个在世恶魔。那可是一万条人命,就这么轻描淡写的杀了?嘴巴微张不知道该说什么,今天这个对话对他的认知冲击力巨大,“那是一万人啊。” “那又怎么样?对整个天下而言,一万人不过是沧海一粟。对封国十万户而言,这也不是什么大数字。”司马季一脸的冷漠,就似乎没有人类的感情一样开口道,“这有什么可以犹豫的?都是小场面?” 从运河完工开始,这些战俘就没用了,现在的问题是为什么还要留着没用的人,战俘群体当中经过多年的劳动,已经出现一批离死不远的人。 而从燕王的角度来看,一个人如果没有劳动价值,只知道吃饭拉屎占用资源。那么这种人活着干什么呢?何况天下大乱在即,留着一批对自己有切齿仇恨的战俘群体,就是在幽州留下一批定时炸弹,万一在战事不利的时候给自己反戈一击?那怎么办? 如果这种情况真的出现了,异地相处,这些经过数年压榨的战俘会怎么对待他,他的女人呢?整个燕王府的女眷呢? “这些战俘对我们大晋都是有仇恨的,有朝一日他们恢复自由,你敢看到这一幕发生么?”司马季伸手点着罗永的肩膀幽幽地道,“能不能做到?” “小人马上去办!”罗永心中一凛,做了一个深深的揖,慢慢的退出了房间。 只是单纯的残暴,并不是一个好廷尉的选项,必须明白为什么要残暴,并且找出其中的道理武装思想。司马季觉得罗永还是有些年轻,不过没关系,机会多得是,可以慢慢调教。 五天之内蓟城风平浪静,但几乎在同时,瘟疫可以预防的事情就在封国二十二县同时传播,但是封国百姓没有高兴的太早,正当一些人觉得事情已经过去的时候,海量的尸体被发现,随后就是到处的焚烧场景。 各地的保长甲长接收到命令,防止村寨的百姓出去,这就让很多百姓心中惴惴不安,提心吊胆的猜测出现什么事了?随后就是距离个村寨不远的地方,架起来高高的柴火堆,尸体被扔进去焚烧,冲天的黑烟正好能让百姓看到。 “最近都不要随便出去,尤其是黑烟出现的附近,这次瘟疫爆发的十分凶猛,一些独门独户都死绝了,现在正在被上面的人下令焚烧。好在燕王已经从龙虎山的天师哪里找到了预防之药,正在紧急的炼药,到时候大家就可以用钱买灵药,灵药保证之下,就可以安然无恙了!”背对着黑烟的保长,苦口婆心的对着村寨的百姓洗脑道。 动用手中的力量,司马季开始进行一场左右互搏的游戏,筹码当然要从封国的百姓手中获得,当然他也可以直接一点,在洛阳出事之后横征暴敛,可是有比较柔和的办法不是更好么? 蓟城城门口发布了最新的安民告示,大街上巡视的人敲锣打鼓,告知百姓不要惊慌,燕王已经被龙虎山的天师治愈,很快天师道就能够将药汁做好,分发给全城百姓,当然香火钱这种非常重要的事情并不适合公开讨论,只能使用口口相传的方式,让百姓明白,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 而和这种安民措施同时进行的,则是遍布封国的浓浓黑烟,仔细一闻,很容易就能辨认出来空气当中有种烤肉的味道。两种场面同时出现,既给了封国百姓希望,也在明明白白的告诉他们,你们真的离死不远了。 “妾其实也没别的意思,夫君需要钱的话,妾也一样可以和府中的女眷节衣缩食,夫君还是收回成命吧。”杨馨也被司马季的操作吓了一跳,一万人说杀就杀,这样的司马季让他感觉到很陌生,心中也开始害怕了,赶紧低头认错掩饰心中的惶恐。 “这?不就是本王真正的名声么?你当初不就是因为害怕不敢和本王接触么?”司马季冷冷一笑,不为所动的道,“人都杀了现在再来求情是不是晚了一点啊?你早干嘛去了?虚情假意的说什么错了,害怕杀人太多,害怕百姓不满?你是害怕被迁怒吧?” 杨馨的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在司马季面前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她确实是怕司马季迁怒自己,没想到只是抱怨一下,就招致了这么大的事情,委屈道,“夫君是敲山震虎么?” “你要这么想本王也没有办法,说的还真有道理,哼哼!”司马季闭着眼睛,有些疲惫的道,“都什么时候了,天天就想着你那点家长里短,有一天本王要是死了,你可能会更加开心一点。” “妾不是那样的人,知道错了。”杨馨双眸含泪轻咬着红唇,上一次被这么训斥是什么时候,她都快忘记了。 “回去看孩子去,别在这里烦本王,什么时候知道哪里错了再过来。”司马季冷哼一声,、一副我很忙的样子挥手驱赶着,没有一点让杨馨解释的意思。 杨馨强忍住泪水对着背对着自己的丈夫见礼,才轻手轻脚的退了出去,出门的刹那两滴泪珠落地,身体也因为没有忍住的抽泣微微颤抖起来。 “真爽,长个记性以后就不用总哄她了。”过了好一会儿,司马季才贼眉鼠眼的扣着门缝四下探查,心里不得不承认,欺负女人的感觉真好。 现在哪是杨馨认个错就能挽回的事情?燕王一万多战俘就白杀了,简直妇人之仁。有些事情开始了就要做到最后,不然岂不是他做错了么?燕王怎么会错,错的是百姓。 “传令,我要七天之内,所有封国百姓都知道蓟城成为将分发掺和在食盐的药汁,让晋卫多找点自己人,到时候装出一副抢购的假象。”司马季恶狠狠的喊道,一个封建王侯天天装什么爱戴百姓,该薅羊毛了,百姓让薅就是百姓,不让就是刁民。 “臣下立刻去办!”也不知道从什么方向传来的回应,声音一闪而过好似从没出现过。 时间一到,蓟城郊外便已经人山人海,足足设了十几座法坛,龙虎山的道士在装模作样的作法,而他们的身侧则是从来没在百姓面前出现过的水银温度计,不得不说对普通百姓而言,这东西看起来挺高大上的,虽然他们并不知道里面的数值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知道很好,知道就不好骗了,在道士做法完毕,便把号称掺了药汁的食盐拿了出来,里面掺了什么药汁呢,简单来说是是水。现在用来换香火钱的预防良药,简单来说就是盐水。 司马季在这件事上一文钱都不想多拿,再说弄出来药效不明的药汁,万一把百姓弄的拉肚子怎么办?他也深深为封国之下的百姓担心,身体要是不好死了,谁为了自己工作。 一派仙风道骨的道士念完咒后,刚刚说要散发药汁,伪装成百姓的晋卫就纷纷冲上来,把靠近法坛的百姓一顿毒打,随后便是拿着一串串铜钱,造成哄抢的假象,场面一度十分混乱,推搡、叫骂不绝于耳。 最后幽州军的士卒不得不出面,将混乱的人群分开,并且抽刀进行一番文攻武吓。但就算是如此,第一天的抢夺中,仍然没有几个百姓抢到。(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二章 祖训 “太容易得到就不被珍惜,哪怕是盐水,也不能让百姓这么容易就得到。”司马季暗自谋划,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在计划当中,包括打架、哄抢等等。真正的敛财应该在第二天进行,因为总要有人现身说法对不对? 不第二天就见效,怎么能说是灵丹妙药呢,应该入口即化,至少司马季看仙侠小说当中都是这么写的,龙虎山的天师道就是最接近的存在,这么操作合情合理,在过于尊重常识反而不美,老百姓就信这一套。 于是在第二天的蓟城郊外的法坛周围,昨日参与打架哄抢的晋卫,都一副赤诚的表情恭恭敬敬的等着道士发话,然后又加入到了哄抢当中,嘴里面嚷嚷着一些家里的老幼还需要灵丹妙药,用来躲避阴邪等等之类的话,又是一阵鸡飞狗跳。 这一幕无非就是证明,此药有效,而是是灵丹妙药,为了家人的健康还犹豫什么,赶紧加入到哄抢当中才是正理,而幽州的军士终于看不下去了,强行让乱哄哄的场面停止,并且让道士留出来一份让自己拿回去,看看有没有效果。 这仅仅是一个开始,但就是这一个开始,已经让司马季知道效果,暗叹好像有谁说过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似乎他今天才稍稍的接近了这个道理,说的一点不错。 接下来的几天当中,燕王府汇聚财富的速度可以用恐怖来形容,甚至远远超过征税的速度,怪不得在南北朝时期,佛教几乎在中国全面开花,累积的财富连皇帝都要动心,对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而言,宗教的力量实在是太恐怖了。 司马季不但利用了天师道,而且还真的亲自下令杀人制造恐慌,有以后世的行销手段做事,几乎把所有割韭菜的要素都集齐了,结果就造成了这样一番恐怖的效果。 “真是倾家荡产的上香火钱啊,道教都这样,佛教不是更恐怖?”司马季冷着脸感叹,这种事他自己做的话当然轻松愉快,可要是被人做的话,那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这才几天功夫封国十万户百姓才来了多少?要是羊群心理被带起来了,会造成什么样的结果他都不敢去想,关键还是百姓给香火钱并非是被强迫,这样一想就更加恐怖。 这可比他当初免除徭役更加恐怖,徭役很多身体强力壮的人还是有信心度过去的,而瘟疫这种看不见摸不着灾祸是对着全体,有家有业的人尤其不想病痛发生在自己身边。造成的恐惧可比徭役大得多。 “一天五百多万钱,本王还是头一次觉得幽州还是很富庶的,谁说这里是苦寒之地了的?”感叹一番,司马季就放过了这件事不再关心。 可是他这里放过了,民间的风波仍然在持续发酵,有条件的人已经等不及龙虎山天师道去他们那里做法,而是直接来到了蓟城。 有条件来到蓟城的人,都距离赤贫阶层很远,事实上因为相对的地广人稀,幽州也没有什么吃了上顿没下顿的人存在,活下去是丝毫没有问题的。毕竟燕王对贫富差距很重视,也不愿意封国出现太富有的人,所以明里暗里都在找商人的麻烦。 当然这么做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想有巨富商人和燕王府抢饭吃,谁让封国之内的产业几乎都是燕王开的呢,教科书曾经告诉司马季,帝国主义的最高阶段的一个特征就是垄断,他一个五好青年,哪怕背离教科书的教导,一直都在采取措施,在自己的封国完成这种垄断。 不是说帝国主义是列强么,司马季感觉对中原军镇自己就是弱小的一方,必须要尽可能的多多靠近帝国主义列强,以便在以后的斗争当中占据上风。 接连几天,汇聚的财富都一天高过一天,就连燕王自己都大吃一惊,他本来以为最多也就是将亏空填补一些来个心理安慰,而现在的增长速度几乎把整个亏空都抹平了。 当然这是好事,毕竟乱世就要开始了,从私心上来讲,乱世之中,跟着主公厮杀,人人都将脑袋系在腰带上,也无非想有个更好的前程。水涨船高,主公越来越厉害,那么部下们自然而然的都会加官进爵,这是理所当然的事。 有了钱的司马季就可以拉出更大的队伍,虽说粮食比钱更加重要,可钱也是必不可少的激励因素不是么,所以他不能有心理负担,这都是为了以后保护幽州,现在百姓花的小钱,以后可以用保命的方式还回去,封国百姓不会吃亏,乱世当中命最重要。命都没了,要钱有什么用? “太子还是没有过来问安么?”洛阳皇宫当中,贾南风直勾勾的看着董猛,尽量放下咄咄逼人的口气,可董猛还是大气也不敢出一声,轻声道,“是的皇后,太子躲在东宫不出来,奴婢也没有办法,那可是东宫啊?” “东宫现在都比天子的宫殿还要厉害了?”贾南风嘴角挂起来一丝冷笑,幽幽地道,“我大晋以孝治天下,太子不出东宫,竟然连自己的父亲也不见,这样下去怎么能登上帝位?等到他登基了,还有我和天子的活路么?” 扶南使团已经走了,现在贾南风不用在顾忌大晋的脸面,楞要做出一副母仪天下的样子,一直以来要废太子的心思,这一次不会被任何事所打扰。 “是啊,太子这样怎么行呢?身为太子应该是天下人的表率,连自己的父亲都不见,岂不是无君无父之人?”同样在贾南风身边的贾谧出言道,“此事要是传扬出去,相信就算是朝中大臣,也绝对不会说一个不字。” 贾南风默然的点头,很明显就是同意贾谧的看法,目光落在董猛的身上,只说了一句话,“我大晋以孝治天下,你只需要把这句话告诉太子即可,天子可是很想念他。” 晋朝的孝道问题几乎可以说是祖训,如果太子还不过来拜见天子,那贾南风就会召集朝臣正式废了太子。(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三章 废太子 从刚开始,这就不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较量,双方随时准备摊牌是不存在的,这只不过是贾南风单方面决定太子的生死,所区别只是什么时候下手比较好。被司马季打扰了一下,又被扶南王国的使团打扰一下,现在就算是再出来第三者横插一杠,贾南风也不会理会了。 母亲的临终遗言她都可以不听,武帝生前的布置都被打碎,宗室强大的力量都吓不退她,那还有什么可怕的,这不是太子躲避就能解决的问题。 太子所选择最保险的韬光养晦,在贾南风这里是没用的,坐在东宫再次接到诏书的司马遹,此时就如同被架在火上烤,进退不得。 诏书当中的口吻已经非常严重,经过魏晋两次篡位之后,连讲究君君臣臣的儒家都在朝臣当中不被信任,那么孝道就被提升到了非常高的位置,如果太子都在找借口躲避自己的父亲,他有什么资格统领天下? 而且明显这次就是贾南风在故意找茬,司马遹举棋不定,连续把手中的诏书看了好几遍,一字一句甚至每一个比划都烂熟于心,绝对是正规的诏书,上面有玉玺的印记,并不是楚王司马炜得到的无印诏书。 这样就不存在矫诏的可能,司马遹忘记了矫诏的几个必要条件,第一就是皇帝本身没有权利,第二矫诏者需要绝对的实力压阵,第三矫诏者比肥肠面里的条件,能够从皇帝那边把权利收为己用,贾南风全部具备。 缺少重要宗室在身后压阵的司马遹,肯定不是处在强势的位置上。他的叔叔们也在观望这是唱哪一出戏? “身为太子当然不可这样目无君父,只是因为最近小儿生病,为父者不能离开,并非有意不去天子那里问安。”阴晴不定许久的司马遹,最终还是在这一次的压力面前低头了。 “这样奴婢也好复命了!”黄门郎稍稍拱了拱手,随即便匆匆离开了东宫。 除了韬光养晦之外,司马遹当然还有另一条路,就是学习九年前处于劣势的贾南风一样,发动政变。但这是冒险,太子的条件未必优于贾南风,而贾南风绝对不是杨骏。太子如果策划搞政变,就是陷入了你死我活的境地当中。 司马遹觉得,自己只要小心一些,贾南风就是在嚣张,也不敢把自己怎么样。怎么说他都是大晋的正统继承人,要诛杀自己?他觉得贾南风还是没有这个胆量的。 到了这个时候,司马遹还是从正常人的角度猜测贾南风的举动,可觉得自己开弓没有回头箭的贾南风,早已经决定掀桌子了。太子还保持着正常的理智,贾南风却早已经豁出去了。 贾南风现在,也就比几百年后为了搬到王皇后的武则天,稍稍心软了一些而已。至少贾南风还没做出亲手把女儿掐死栽赃太子的事情,可和武则天一样,她对自己的敌人同样布置了天罗地网,等着太子上门。 第二天清晨,司马遹在江统杜锡担心的目光中来开东宫,来到皇宫准备觐见皇帝司马衷。 “太子殿下请在这里等候,陛下正在休息,皇后今天身体不适,但因为知道太子前来,也正在屏风之后等候!”刚刚进入,贾南风的侍女陈舞就上前见礼,司马遹顺着这名侍女的视线一看,屏风之后隐隐约约就是贾南风的身影,这是绝对不会错的。 “陛下昨日就说,太子如果前来就是一片孝心。自然是不会苛责的。”贾南风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虚情假意的问道,“听闻太子长子生病,想要上表册封为王,度过灾祸?” “是的母后,儿臣之长子道文最近生病,想要请一道诏书封王。”司马遹一见到贾南风在此,心中的警惕也慢慢放了下来,做出一副恭敬的态度聊家常。 看起来就像是一对普通母子的对话,丝毫没有想象当中的剑拔弩张,虽说在心中,两人都恨不得把对方置于死地而后快。 “封王么?其实也并无不可!”贾南风沉吟了一下,朝着司马遹抛出了诱饵。表示天子的长孙封王不是不行,但随即就话锋一转遥呼陈舞说,昨天皇帝吩咐,赐与太子酒与枣。于是陈舞拿来了枣和酒,让太子把酒和枣喝干吃尽。 司马遹看着硕大的酒坛,本来有些散去的疑虑又出现了,脸色一正道,“母后,遹不胜酒力。”谁知道要是不清醒的话,会不会出什么事? 过了好一会儿,贾南风才道,“平时我见你在陛下面前饮酒甚欢,今天怎么不喝了?这也是陛下赐的酒,你就勉强喝一点吧,就当替道文喝的。喝了便可以封王。” “这?好吧!母后发话,儿臣不敢不从命。”司马遹一咬牙,还是为自己的儿子喝酒。贾南风一直都没有离开,司马遹也一直没有停,直到把所有的酒和枣都吃光,已经两眼冒金星,随时就要昏睡过去。 “太子殿下,陛下让你抄写一份诏令。”陈舞拿出一张文书,一张白纸递到司马遹面前轻声道,“太子快快抄写,好回宫啊?” “哼!”眼睛冒金星的司马遹直勾勾的看着陈舞,冷冷一笑便一头栽在桌案上。又想让孤出丑?你们赢了,等以后孤在收拾你们!这是醉前司马遹的最后一点意识。 司马遹最多也就是认为贾南风让自己出一把丑,可这一次贾南风肯定所图甚大。 “召潘岳进来!”贾南风从屏风后面走出,看着已经醉倒的司马遹,冷冷一笑吩咐道,随后便离开了这处偏殿。 潘岳进来之后,一下就明白了自己要做什么,身为金谷二十四友之一的他,文采自然是不必说的,模仿笔迹补全文书更是不在话下,迅速将剩下的诏书抄写完成,并且补充完毕。里面的意思是,皇上、皇后你们快点自动退位,你们不自动退,我就进宫废掉你们。然后我做皇帝,蒋美人为皇后。 做好这一切潘岳一刻都没有停留,直接就离开了皇宫,就好像从来都没有来过。潘岳前脚刚走,董猛便出现在这里,取走了文书,直奔司马衷的住处。 皇帝司马衷急召群臣入宫,会面于皇宫式乾殿,太尉张华、尚书令裴頠、梁王司马彤、赵王司马伦都满是疑惑的赶来,不知道这是哪一出戏?似乎不是什么重大的日子?也没听说发生什么大事了。 虽说是满心疑惑,几个人间道端坐在上方的皇帝司马衷,还是行大礼跪拜,然后静等着到底是什么事情。 还没等问出口,黄门令董猛拿着太子写的反书遍示公卿,让所有到来的大臣和宗室都看了一遍,就在众人震惊的不知所措的时候,董猛已经回到了司马衷的身边,大声喊道,“太子写下这么忤逆的反书,意图弑君父,应该赐死。” 赐死?这就像是一颗炸弹,在所有人的心里炸响,把没有准备的大臣都弄的脑袋一片空白,嗡嗡作响不知道在想什么?就算是知道贾南风和太子不睦,他们也认为,贾南风最终也会顾全大局,不会真的把太子怎么样。可董猛的话已经严重到,不但要废了太子,还要以此文书上面的话杀掉太子,一时间所有人心里都乱了,不知道作何反应。 司马衷好像没有听到董猛的喧哗,一只手放在下巴下面,饶有兴趣的看着群臣的反应。 还是裴頠反应最快,直接上前一步出言道,“陛下请明鉴,这绝对不是太子写的,一定要下令详查,微臣不相信太子做出如此大逆不道之事。” 裴頠指着董猛的鼻子质疑,明显就是有人捉刀栽赃太子。 “不错,老臣也不相信。”张华也出言道,“张华说此国之大祸。自汉武以来,每废黜正嫡,恒至丧乱。且国家有天下日浅,愿陛下详之。” 其他大臣都没有说话,但显然是默认了张华的话,实际上贾南风已经宣称有了孩子,嫡长子并不是司马遹,按照贾南风的说法,太子不过是庶出的长子。张华的话其实再明显不过,根本就不会有人相信贾南风的孩子,是皇帝的后代。 而且晋朝虽然在洛阳做官的宗室很多,可也有出镇在外的宗室领兵,一旦闹过火了,这些藩王起兵进京,谁能阻止他们? “微臣希望核对笔迹,防止出现父子相残的祸事。”裴頠不依不饶的建言道,可这也在贾南风的算计之中,侍中搬出太子以前的奏折。众人一哄而上,几经比较,张华、裴頠黯然无言。 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疑惑,他们心里还是不相信这事是司马遹做的,十有八九太子是被栽赃的,确认过眼神,那就先退一步保住太子的性命。 梁王司马彤在两方争辩的人群当中冷眼旁观,目光尤其在太子的岳父王衍身上逗留许久,微不可查的一声冷哼,不屑之色溢于言表。(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四章 宗室的怀疑 至于王戎更是眼观鼻口观心,神游天外不知道思维在何处?皇后想要诛杀太子?不过这关我何事?他们这些惯于趋利避害的人精,早就在心中做出了选择。反正伤害不到他们的爵位与家产,司马家人喜欢骨肉相残,那就随你们便好了。 而另一边,太尉张华、尚书令裴頠还在苦口婆心的劝说,几乎是不约而同的,两人都想起来当初燕王曾经说,一旦太子身亡,没有名正言顺的储君,各地宗室绝对不会饶了贾南风,皇后已经做过线了。 司马季和贾南风的关系,在宗室当中已经算是比较好的那一批,除了几个久居洛阳的几个宗室之外,出镇在外的宗室,只有燕王和皇后关系不错,如果连燕王都认为,皇后这么做宗室不会坐视不管,其他宗室更加不会放过皇后。 谁相信贾南风有嫡子那种无稽之谈?连没有切身利害关系的大臣都不相信,同样都是司马氏一家的宗室会相信?在关中的就有秦王司马柬,一旦太子身亡,谁敢保证秦王不会挥兵东进?淮南王司马允就在洛阳,虽然看起来好控制,可人家也是武帝的亲儿子。 益州还有天下封国户籍最多的司马颖,司马颖因为为太子说话被贬出洛阳,他会袖手旁观?许昌大军在范阳王司马虓的手中,邺城大军在河间王手里,荆州大军也在宗室之手,冀州整个一州都是宗室的土地,论富庶有齐国,论边军还有燕王。 燕王虽然当初没有说要出现太子身亡的情况,自己会站在哪一边,可是一旦宗室全部认定要诛杀皇后,燕王会不站在宗室一边么?他也是姓司马的。 两人想了很多很多,就是都不明白,他们两个都能看出来这个局势,皇后为什么看不出来,这还是数年来小心翼翼维护朝廷的皇后么?什么时候变得如此不可理喻? 两个重臣据理力争争执不下,宗室和其他大臣态度略有不同,看向董猛的目光满是深意,站在梁王、赵王身后的宗室成员,眼中未尝没有闪过厉色,只是目前轮不到他们说话。 贾南风不能再这里直接出面,就不断的让董猛把这里的情况通过侍女传出去,没想到宗室没有开口,太子的岳父没有开口,竟然是自己看重的尚书令和太尉开口反对。 一时间贾南风的心里就像是被插了一把刀,连自己的心腹都反对自己?但是转瞬她那种执拗劲就上来了,非要在这次废了太子不可。 吵吵闹闹讨价还价,一直到了太阳偏西,还是没有决议。贾皇后终究没有杀张华,她也怕夜长梦多,于是妥协,请求废黜太子为庶人。 “好吧,但是此事要是要严查,陛下,一定是有人陷害太子的。”见到事不可为,张华、和裴頠只能接受现实,现在如果能保住太子的性命,让其性命无碍便是胜利,以后可以想办法查清楚,还太子的一个清白。 “那就召集宗室,前往东宫宣旨。”司马衷打了一个哈欠,对他而言,太子是自己的儿子,皇后是自己的妻子,可是这两个人从来没走进过他的心里,都是一个可有可无的角色,还不如赶紧回去休息,找人陪自己对弈。 司马衷是会下棋的,而且下的不错,朝堂当中的勾心斗角他不甚了解,但从小被训练出来的东西,也不是不能掌握。 “将军梁王司马肜、征东大将军淮南王司马允、前将军东武公司马澹、赵王司马伦、太保何劭随同一起去东宫。”司马衷一挥衣袖下令,直接站起来打着哈欠离去。 式乾殿的事情,在众多宗室出发之后,已经传到了东宫,此时司马遹已经醒酒,得知众多宗室前来,就知道自己是中计,良久沉默无言。本以为最多就是贾南风给自己一个难看,却没想到对方下手这么狠,竟然要废了自己。 “太子,不如起兵诛杀妖后,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司马雅见到司马遹这副自怨自艾的模样,深吸一口气建言道。 “来的都是孤的长辈、叔叔。怎么起兵?”司马遹苦笑着的看着司马雅补充道,“也是你的长辈,再者东宫卫队和中护军、北军中丞相比孰强孰弱?禁军领兵的也是你我的长辈,这怎么打?而对方有皇帝的诏书,孤只是太子。” “太子,难道束手就擒。”司马雅一见到司马遹心灰意冷,不由得急了想要在劝。 “好了,孤接旨就是了。”司马遹一声苦笑,最终还是没有听司马雅的话,打一场必输无疑的战争,前朝卫太子和汉武帝的战争结果,已经给他指明了道路,打是打不过的。 外面内宦已经来报,众多宗室已经进入东宫,司马遹叹了一口气走了出去,太子很顺从的接受了诏书,步行从承华门走出宫城,坐着牛车被送进了金墉城。东武公司马澹用兵押解太子妃王氏、还有太子的三个儿子司马虨、司马臧、司马尚一起到金墉城。 这一天的事情让众多的当事人都措手不及,直到太阳落山,梁王司马彤和赵王司马伦才算是身不由己的完成了自己的角色,不过从表情就能看出来,两人对自己的角色并不满意。一些想法都压在心里,等着一个合适的时候爆发。 “赵王,为何太子的岳父王衍不发一言,而张华和裴頠这两个皇后一党,却反常的出面力保太子?这不奇怪么?”司马彤仔细的回忆着今天的一幕,满是疑惑的自语道,“皇后对他们两个可不薄啊,裴頠和贾氏还是亲戚。” “梁王的意思是说,张华和裴頠是故意在我们面前惺惺作态,如果当时我们也出言保护太子,说不定就中计了。”司马伦低着头,苍老的面容很是凝重道,“确实不对劲。” 张华和裴頠这么受到皇后的重用,是理所当然的皇后一党,怎么急着跳出来保护太子?如果是别人也就罢了,都说得过去。可这两个人身上的皇后色彩太明显了。 “如果他们和太子是一伙的,那这出双簧表明,太子不会有生命危险,我们且看着,他们到底是什么意思!”司马彤说罢,不约而同的,梁王和赵王分道扬镳。(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五章 各方心思 他们都是宗室元老,见多了朝堂当中的争权夺利,心里面早就谁都不相信了。身处洛阳这个一眼望不到底的漩涡当中,看任何事情都保持着三分怀疑,绝对不轻信于人。 张华和裴頠是皇后一党,却保护太子和皇后作对,当然也不能排除是真正的忠君爱国,可更大的可能是两人和皇后演了一出双簧,说不定就是奔着宗室的诸王来的。当初的政权,代表外戚的杨氏只是其中一个失败者,剩下两个失败者楚王司马炜和汝南王司马亮,可都是宗室的人。 谁又能保证,贾南风不是借着废太子的名号,布下另一张大网准备给宗室来一次狠的。世事多变,绝不能轻举妄动。 所有老狐狸不发表意见,绝对不是说这件事就一点影响力都没有,他们还要观察观察。 东海王府,司马越执笔临摹文书,最终微微的摇头道,“能临摹太子的笔记,这并不难做到,不过这是谁做的呢?” 齐王司马冏置身在自己的庭院当中,忽然回头发问,“皇后真的说要杀了太子了?” “这个女的,不会真的要夺我家的天下吧?”回府的路上,淮南王司马允眉间锁成一个川字,呐呐自语道,“她不敢,除非她疯了。” “好,还是我的兄弟有种,本王佩服,真是不知死活。”司马繇拍着手掌,似乎对自己的兄弟司马澹牵扯在其中拍手称快,眼中的冷意却怎么也掩饰不住。 涉及权利就连父子都可以兵戎相见,更何况是兄弟,宗室里面,东安王兄弟和齐王兄弟都是出了名的不和,见到兄弟落难都恨不得踩一脚,司马繇当初被贬到带方郡,可和他的兄弟司马澹有着极大的关系。 如果洛阳还处在表面的平静下,那随着皇后废太子的消息传出洛阳,很快各地宗室都纷纷得到了消息,所有领兵的宗室第一个反应都是不相信,询问事情是否真实,得知实情之后,也陷入到了怀疑当中,也对太子暂时没有性命危险松了一口气。 咳咳……长安城内,扶着立柱的司马柬一个劲的咳嗽,好半天才堪堪止住,很是疲惫的喘着粗气问道,“这不对啊,本王就不相信洛阳这么多宗室,没有一个出面为太子说话么?” “这个女人还真敢这么做。”蜀郡封地的司马颖看着传来的圣旨拍案而起,大喝道,“本王就不相信,她篡了我家的天下,让她死无葬身之地。” 司马颖的脸色狰狞,双眸闪着寒光令人不敢正视,王府当中的仆从侍女更是大气都不敢喘一生,唯恐在这个时候触怒司马颖,被当成替罪羊。 “殿下慎言啊,别忘了益州刺史可是贾后的人。”身边的心腹看着司马颖,有些担忧的开口道,“殿下一定要从长计议,先看看再说。” “不错,赵廞那个小子,是我这个皇嫂专门派过来看着我的,最近他有什么动作?”司马颖冷静下来,但口吻当中仍然有恨意转而发问道。 赵廞和贾南风是姻亲关系,确在他的封国之上做刺史,司马颖闭着眼睛想都知道,对方绝对是贾南风派过来看着自己的,每每想到赵廞这个刺史,司马颖都不得不克制内心的冲动。 “赵廞似乎和流民当中的一方豪强关系融洽,似乎叫?李特,赵廞世代是巴西郡人,双方似乎是同乡,因此一见如故。”司马颖的心腹慢慢的道,“殿下以为如何?” “这些所谓的同乡,宗亲都是我大晋的敌人。不过自然知道他们勾结,这件事就不着急。”司马颖背对着心腹淡然的道,“给我盯紧了,到时候本王会同时把他们置于死地。” 赵廞奉命来监视他司马颖,他一个武帝亲子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来到封国时间虽说不长,却迅速就将自己的封国牢牢掌控在手中,还联络了益州刺史部的官吏,对方打他主意的时候他也在打着对方的主意。 要是司马颖连赵廞这个刺史都摆不平,谈何对居于洛阳的贾南风发难? 许昌城外,一眼望不到头的士卒军阵整齐,演练之时气冲云霄,让站在高台上的范阳王司马虓很是满意的眯着眼睛,轻抚着胡须,直到一名小校送来密信,司马虓才不情愿的从高台上下来,脸上还有意犹未尽之色。 “有这种士卒,何愁天下不定?”司马虓还在感叹着,双手不停拆开密信,脸上笑容瞬间凝固了,不敢相信的自语,“这……” 邺城城内的宫殿中,河间王司马颙施施然的烧掉了密信,面色如常的回头道,“内史刚刚说什么,哦,对了,邺城乃是五都之一,本王自然是好好照料。” “不知道殿下,刚刚为何脸色凝重了许多。”常山国的封地中,封国的录事小心翼翼的问道。 “有么?”常山王司马乂展颜一笑,就好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转而问道,“不知道封国的粮食涨势如何?百姓一年劳动很是辛苦,尔等还要多多照料才是,这样才能不负朝廷的期望,也是我们这些宗室的作用。” 时间一晃已经近九年,当初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身上已经多了些许的稳重,褪去了青涩,面白如玉的司马乂早已经蓄上了胡须,举手投足之间尽显从容不迫,但他永远都不会忘了自己的兄长,当初的楚王一着不慎,就被贾南风借故杀掉。 也是因为有了这个前车之鉴,司马乂绝对不会在局势未明之前表明态度,其实所有在外的藩王,都在等待洛阳的宗室诸王动作,他们相信洛阳的宗室,绝对不会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任何一件事发生,都可能让众人产生不同的态度,哪怕是宗室内部,对太子的事情也有不同的反应,这取决于他们所处在的位置,可能也有人对太子倒霉乐观其成,这种事谁说的准呢? 蓟城城外,设置的法坛还没有被拆除,不过比起前一段时间已经冷清了许多,只有寥寥几人过来祈福,而距离蓟城城门不远的立柱上面,高高挂着很多笼子,风轻轻一吹便随风摇摆,而里面装着的东西,则是一颗颗人头,上面的血迹早已经干枯,变成了近乎于黑色的痕迹,一名伯长在下面出现,神色满是不耐的冲着士卒,指着上面的人头喊道,“快弄下来找个地方扔掉,有味了。” 狠狠吐了口吐沫骂道,“燕王严令必须趁着瘟疫发国难财,这帮恶棍也真是瞎了眼,竟然赶在这个时候打着道家的名义行骗,真是找死。” 一群士卒乱乱哄哄忙碌的时候,一匹飞骑直接略过众人冲入城中,扬起的灰尘让人治咳嗽,士卒们忍不住骂道,“这混蛋是谁,没长眼睛是不是?” “算了,赶紧干活。”伯长阻止了士卒们的叫骂,刚刚看了一眼飞骑的装束,黑连帽披风,黄牛皮腰带,站马上挂着一只袋子,如果冬天的话是没有这种袋子的,因为这种飞骑会带上狗皮帽子,这样的装扮只有燕王府的人才有,不是他们能管的事情。 伯长毕竟还不是真正的将校,如果他去过燕王府的话就知道,燕王府的护卫不是这种装扮,狗皮帽子、黑连帽披风、黄牛腰带别匕首,这是晋卫不掩饰身份时候的装扮。 “封国内部出现了,冒充龙虎山道长招摇撞骗的骗子,这些人打着各种教派的名义,对我封国的百姓行骗,本王绝不姑息,抓到之后立刻斩首,挂在城门之外。当然二十二县本王不可能一一过目,所以要发动百姓的力量,如果发现立刻举报。”司马季说到这沉吟了一下,似乎在想着什么,再次开口的时候又加重了口气,“这种事出现,不但败坏了百姓的风气,也败坏了龙虎山的名誉,长此以往,百姓还能对本王有信任之情么?” 所有人都大气都不敢出一声,其实这件事和司马季操作敛财有关,天下攘攘皆为利往,他司马季敛财这么开心,自然就有自认为聪明人觉得可以有样学样。 利用封建迷信骗钱的事情,就算是燕王做一个榜样,几乎在时时刻刻发生,只不过这次龙虎山道长弄的事情有点大,有人想要浑水摸鱼罢了。 可惜燕王并不是一个独乐了不如众乐乐的王侯,他比较喜欢吃独食,他可以骗是因为他是王侯,这是他的封国,他可以又做法官、又做原告,别人不行。 而现在燕王吃肉的时候,有人觉得可以喝口汤,那被他司马季发现了,就只能借着对方脑袋一用,挂城头平息一下民愤了。 “殿下能不能给我们一个标准?”好半天,跪在下方的晋卫当中才有人抬起头问道。 “本王言出法随,只给你们八个字,轻罪重罚,从重从快。”司马季眼睛一白咬着牙道,“谁也不能动本王的封国。”(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六章 燕王的方向 “启禀燕王,有晋卫飞骑回报。”门外一名护卫站在门口禀报,却不敢踏进门槛一步。 “先让他进来。”司马季一听赶紧招呼道,不论是在任何时候他都会接见回报的晋卫飞骑,因为对方不掩饰身份骑马回报的时候,肯定是出了大事。 “燕王殿下!”这名晋卫废弃直接走了进来,从怀中拿出信件送达司马季手中。 拆开信件一看,司马季的脸色就是一变,虽然对这一天已经早有准备,看真到了事到临头的时候,他的心脏还是不由得心脏加快,整个人也变的心慌意乱起来。 不知道其他王侯得知此事的时候,是不是也像他一样?满心的不知所措,脑子里面一片空白?他远在蓟城都得到了消息,相信其他王侯也都知道了太子被废的事情。其他军镇和在封地的王侯会怎么想?是按兵不动还是已经开始有所准备。 司马季拿着信件心慌意乱,全无刚刚在众多晋卫面前言出法随的劲头。真到了要在战场上见高低的时候,他真的准备好了么?满脑子都是浆糊的司马季,就这么愣着,似乎把眼前还有很多人都给忽略了。 “殿下,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终于一声呼唤把司马季拉了回来,其他人也很好奇,燕王在他们眼中一直都是冰块的形象,从来都没有一点仁慈之心,就好像是没有感情的人一样,考虑问题的时候只问结果,人命在他眼中更是不值一提,现在怎么这样? “哦,太子谋反已经被收押。”司马季慢吞吞的回答了一声,下一句话又变了口气,“这件事不要讨论,朝中大事,不是你我能够讨论的,当今祸从口出。” 太子被废的事情,根本就不需要在部下面前忌讳莫深,不出意外的话,马上整个天下就都知道了,贾南风就怕一次拍不死太子,怎么不宣扬一番太子的恶行呢? 任何一个太子翻身的机会,都是贾南风必须要堵住的,要是历史不变,贾南风都会杀了太子,所以马上太子被废的消息就会传入民间,板上钉钉的事情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只不过百姓有知情权但是没有讨论的权利,所以司马季还是告诉晋卫,不要过多讨论这件事,免得自找麻烦。 “好,继续说刚才的事情,轻罪重罚、从重从快。不能放过任何一个不稳定的因素,这一次封国因为瘟疫出现大量的人行骗,不给他们一个教训是不行的,必须要下重手。”司马季的口气比刚刚更加严厉了一些,似乎受到太子被废的影响开始迁怒他人。 “任何风闻言事都可以先抓起来,我记得好像有个文士说本王是借着瘟疫敛财,先给我斩了他,其他有不满者借机生事,先抓起来充做徭役,日期不定。”司马季一挥手接着吩咐道,“一个月内,调查封国所有户籍,这一次查的不是户籍,而是总人口。” “殿下,查总人口没有问题,可只是因为说话就充做徭役,日期还不定,是不是严重了一些。”一个年龄不过二十的男人站起来,有些犹豫道,“现在人心不稳,应该怀柔。” “放心吧,到时候自然会怀柔的,不过在此之前还是要让人涨涨记性。”司马季嘴角扯出难看的笑容,一旦要动兵,马上各大军镇就会进入征兵模式,到时候哪还会抓人? 其实说不定会更早,如果贾南风被诛杀,新的当权者为了稳定民心,加官进爵、犒赏三军、大赦天下都是在预料当中的事情,他看起来在大乱之前下重手整顿封国,把轻微的罪行弄的很严重,可到时候借着那股风一样会进行赦免。 所以说这一次的整顿注定会半途而废,被抓的人被收拾不到一年就必须放出来,用来收买人心。 先把不稳定的因素折磨个半死,在对方将要绝望的时候在打开一扇窗户,没准就能激发出来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呢,这事谁说的准呢?出了大牢的犯人再次作恶的情况比比皆是,可一样也有很多犯人一次就被收拾老实,以后再也不想反抗,老老实实的种田耕地。事情么都有两面性。 等着晋卫们陆续离开,司马季让人赏赐了一下报信的飞骑,便开始考虑如何迎战了。军镇混战近在眼前,如何制定战略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八王之乱当中的藩王都奔着入主洛阳的目的去做事,入主洛阳掌控朝政,进而统领天下。看八王之乱的过程已经清楚的表明,洛阳安全性差的特点,在这次战乱当中被表现的淋漓尽致,大晋这个京师的位置,就是一个标准的被四面围攻的地方。 甚至后来连最后的掌朝的东海王司马越,都不得不放弃洛阳寻找另外一处安全之地。晋朝残余的一点力量躲入长安,在关中之地有苟延残喘了几年,那个时候才发现了长安的好处。 洛阳在政治上,因为各方势力交汇,加上东汉中期以来政变太多,在司马季眼中就是一个挨揍的地方。不谈政治,从军事角度上,洛阳东西南北都有军镇,还是一个挨揍的地方,谁掌控洛阳谁就被军镇围攻,司马伦、司马乂、甚至司马越都是这种下场,最后司马越不得不放弃到手的洛阳,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留后路。 在没有建立足够稳固的基础之前,司马季绝对不会自己跳进去,给其他军镇围攻自己的机会,这也是他为什么希望羊献容能帮助自己,里应外合就稳妥了许多。 宗室在面对贾南风的时候尚且不能拿出一个态度,要是司马伦还篡位的话,肯定有不少宗室会站在司马伦那一边。司马季的目标就是站在赵王司马伦那一边的宗室。攻灭这些站在篡位者一边宗室的封国,占领土地控制人口。 要是有军镇站在司马伦那边就更好了,直接可以借着大义,先干掉一两个领兵出镇的藩王,提前消灭对手,总而言之,洛阳内讧的时候,他最好的选择就是趁机出兵占领地盘,最后地方支援中央,而不是跳进洛阳的囚笼里。(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七章 传信塞外 “最近一个封国是范阳国,这可以先不考虑。”司马季拿出地图指着范阳国的位置,因为燕国和范阳国接壤,范阳国是什么情况他是在了解不过了。范阳王司马虓几乎从来不回到封国当中,而是在许昌领兵。 可能他这个范阳王对自己封国的了解,都没有司马季对范阳国的了解多。好歹运河是引沁水,南达于河,北通蓟城,其中是路过范阳国的,司马季当时趁着机会,已经把范阳国里里外外了解的一清二楚。范阳国的武力么,二百守土兵,司马季可以完全不搭理范阳国。 所以在第一个选择当中,范阳国已经被刨除在外,他并不需要占领范阳国和镇守在许昌的司马虓交恶,但是下一个就不是这么好对付的对手了。 “邺城,河间王。”手指狠狠的点在了邺城的位置,司马季陷入了沉思当中。邺城可是曹氏的大本营,在曹魏时期就已经很繁华,晋朝对邺城当然是十分重视,到了现在也是五都之一,有宗室领兵镇守。 以军镇实力来说,在邺城之上的军镇寥寥无几,只有京师洛阳和长安高出一筹,其余荆州和淮南,所辖的大军和邺城不过是在伯仲之间罢了。邺城的军力在晋朝内部稳居前五,纸面实力更是比司马季高出不止一筹。 而从历史上来看,司马颖就是以邺城作为根据地,和洛阳针锋相对,甚至一度对掌控洛阳的宗室形成压制,所依靠的当然就是邺城的大军,以及所处在的关键位置。 如果司马季坐镇幽州,从他现在的角度上来看,邺城简直是卡在喉咙当中的一根刺。如果蓟城、长安和建康三座城是一个等边三角形,邺城正在这个三角形的中心点,出镇邺城的宗室不管是谁,是北上还是南下,或者西进洛阳长安,距离几乎都是相等的。 三国卢毓作《冀州论》时评价冀州曰:“天下之上国也。…唐虞已来,冀州乃圣贤之渊薮,帝王之宝地。东河以上,西河以来,南河以北,易水以南,膏壤千里,天地之所会,阴阳之所交,所谓神州也。” 邺城正是控制冀州的所在,邺城西边是太行山脉,东边则是华北平原。邺城地理位置尤其优越,为北方沟通河南河北、连接山东山西的交通要冲。前倚大河,背靠高山,进可攻退可守,在三国时期,袁绍和曹操就先后看重了邺城,认为是定鼎天下的关键所在。 其实这和司马季眼中后世的蓟城十分相似,掌控东北和华北两个大平原,而邺城是处在华北平原的关键点,邺城有太行山,蓟城则有燕山作为屏障,两个城池的基础非常类似,功能上则有冲突的地方。 如果司马季要南下的话,就要看在邺城的宗室是什么态度,而且另一个重要原因就是,邺城因为在冀州,冀州是九州之首,在晋朝优势众多封国所在之地。镇守邺城的宗室很容易得到大批宗室的支持,这是司马季远远比不了的优势。 幽州不算安乐公那一家子,只有燕国和范阳国,和冀州十三封国完全没有可比性。一旦自己南下进军冀州,封国所在冀州宗室,天然就会抵制,因为他们都不想得罪镇守邺城的宗室,好保护自己封国的利益。 邺城的功能和蓟城类似,作用也类似,对方还有宗室诸王的潜在支持,最重要的是他还拦着司马季的去路,如果他想要逐鹿中原,还必须要有河间王的同意,真是岂有此理。 “如果开战,邺城必须要控制在手里。”司马季死死的盯着邺城的位置,越看越感觉到那种如鲠在喉,进退不得的窘迫。 八王之乱当中,除了洛阳因为本身是京师有中央禁军保护之外,剩下的三路大军,无非就是长安、邺城和许昌,其中前两个应该是消灭洛阳的主力军队。 现在唯一的不同就是,邺城本身是司马颖控制的,,现在镇守邺城的则是河间王司马颙,两个人的位置和真实历史正好调了一个个。 “邺城足有十万大军,真是不好办。”司马季很是烦恼的想到,他现在面临的局面比常凯申元帅在中原大战面临的还要差。 想来想去,几乎在第一轮他和河间王司马颙就要来一场硬仗,这对于想要保存实力的想法其实是非常不利的,可没有办法,这不是拖下去就能解决的问题。 “我特么还怕你不成?”司马季咬着牙,只要能承受得起损失,他燕王未必就不是河间王的对手,再说了,又不只是幽州和冀州的战争,谁知道到时候会不会出现盟友呢,天下大乱向来是讲究合纵连横,燕王又没做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他就不相信司马伦那种被天下围攻的倒霉蛋命运,还能落在自己身上。 想到这司马季已经明白,无论如何他都绕不过去邺城。只要镇守邺城的宗室稍微有一点野心,就不会任由自己参与到争权当中,而河间王司马颙正在八王当中,会怎么做抉择几乎是显而易见的,两人之间的一战几乎避免不了。 如果单单以幽州对抗冀州的话,司马季会吃很大的亏,两人能动员起来的人口就不是一个级别的,邺城常驻大军十万。他在幽州当然也可以征兵十万,可是再多的话,就会影响到幽州的运行,而河间王司马颙则没有这个弱点,基本盘的差距太大。 至于平州户籍更少,司马季绝对不能在平州征兵,充其量只是把东夷校尉府的兵力调回来,平州的户籍在这种天下大乱的战事面前,实在是有些不够看。 “把此信交给在塞外的张达李山,他们在国内城。”司马季写好亲笔信之后便招呼过来晋卫,郑重的吩咐道,“不要招摇过市,秘密送达两位将军的手中,一定要亲自看着他们拆阅,明白么?” “人在信在,殿下放心。”过来的晋卫见到司马季这副样子,一个深深的鞠躬保证道。 “这就好,快点上路吧。”司马季挥挥手,他必须要依仗外力才能拉近双方的平衡。(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八章 心腹之人 只要能够攻克邺城,把河间王司马颙击败,半个华北大平原就会落在司马季的手中。但这可是相当不容易的事情,邺城曾经作为曹魏的国都,可是被重点经营的城池。 曹魏时期曾经有人口四十多万,和现在大晋的京师洛阳人口相仿,现在虽然只是五都之一,可仍然有近三十万人,对比一下他司马季几次扩建的蓟城也一点不虚。 邺城城内有五处军营,占地面积极大,着名的铜雀台也在当中,根本就不缺乏屯兵的地方,何况铜雀台只是邺城的三台之一,三台都在铜雀园当中,铜雀台、金虎台、冰井台。三台以可收放式浮桥阁道相连。储有大量战时物资。 以邺城和蓟城的地位和重要性来看,指望河间王司马颙放弃邺城主动来打司马季,这种好事司马季只能现在睡觉,在梦里面想想。不出意外,肯定是司马季率军南下在这座曹魏国都的铜墙铁壁之下,挑战镇守邺城的河间王司马颙。 “怪不得隋朝要把邺城焚毁,就是要避免山东地区又出现心腹大患。”司马季不由得感叹,天下一统时间长久的话,邺城的重要性肯定会越来越低,可晋朝统一天下到今天才不过二十年,连最后一任魏国皇帝都活着呢,怎么敢不把邺城当回事? 送走信使之后,司马季便把晋卫的冀州统领召唤过来,开门见山的道,“我要邺城的所有消息,城墙多高,几个城门,多少人口,五处军营里面有多少士卒,三台里面有多少军备和粮草,最好还和邺城的百姓打好招呼。” “小人马上去安排人手,不过目前小人曾经在邺城住过一段时间,邺城的饮水是来源于漳水,饮水的沟渠正在铜雀台之下,至于剩下的消息,请给小人两个月的时间摸清楚。”冀州统领抱拳领兵,说完一番话之后便离开了王府。 铜雀台?司马季一愣,随即摇摇头,对邺城那种处在众多水系边上的巨城来讲,断水围困是没用的,饮水淹了邺城到可能奏效,可不到万不得已,司马季不能选择这种办法。燕王就是一个普通人,哪能和白起相提并论,复制白起水淹楚都的成果。 幽州的位置想要南下,必须和河间王的邺城一较高低,这一点燕王也没有办法。只能准备到时候在邺城城下,和司马颙来一场硬碰硬。 硬碰硬需要军队,这一点司马季就算把幽平二州刮地皮,也无法在数量上和司马颙相比,人家现在就手握十万大军,还是没征兵的情况下,他征兵之后能凑够十万就不错了。 可幽州有一个冀州没有的优势,那就是在幽州以北,有一批动员力度比中原强的胡人,毕竟是控弦之士好几十万的存在,胡人的动员比例肯定比需要种地维持后勤的中原强。对幽州的百姓可以五丁抽一,已经是很高的比例,可在胡人身上这个比例是能说稀松平常。 虽说是地广人稀,可好在占地面积足够大。至少有冀州面积的十几倍,就算是地广人稀,这么多的面积只要挖掘出来潜力,便可以轻而易举的超过冀州的人口。 “殿下不要愁眉苦脸。”抱着婴儿过来看望司马季的杨馨,一见到司马季这副模样,小心翼翼的劝慰着,“看看蓟儿,最近可是很乖巧呢。” “你不用这副样子,本王心情不好与你无关。”司马季微微摇头,自从上次找了个借口给杨馨扣了一口黑锅之后,杨馨明显就小心翼翼了许多。 最近他又发现,每次杨馨过来看望自己的时候,总是抱着他儿子。这算不算提醒他手里有人质?见到司马季兴趣不高,杨馨便开口问道,“殿下是为了太子的事情愁眉苦脸?” “也算吧!”暗叹一声比那件事大多了,司马季含含糊糊的道,“天子只有这一子,真出了什么事情,后果不堪设想,馨儿,你要做好准备,天下可能不会在平静了。” “馨儿明白了,不管发生什么事,馨儿都和夫君站在一起。”杨馨是一个很聪慧的女子,最近司马季很反常,她也觉得自己的夫君可能在做一些准备。 千里之外的国内城中,这座高句丽原来的国都,在经过几年的荒废之后,还是再次被利用上,渐渐的恢复了生机,而且作为继续北上利用的基地迎来新主人,重新的修缮起来。 当然这也离不开前任主人打下的底子好,最终因为位置,和不用在筑新城的成本考虑,成为被幽州采买部经营的城池。当然在原则上,还是属于东夷校尉府的辖地。 “殿下让你我二人,在女真之地统计户籍?这是要将女真之地收为己用的意思么?不过话说回来,我们两人在这里呆了这么长时间,不就是在等着这个消息么?”李山捏着司马季的信件有些兴奋的道,“这是要开疆辟土了么?去年我去过女真之地,真是一个好地方,上次个殿下写信还问过,为什么高句丽以北为何土地是黑的?” 张达则捏着下巴,对李山的絮絮叨叨充耳不闻,全当是蚊子在骚扰自己,好半天才道,“事情不是这么简单,想要开疆辟土何至于等到现在?如若和南征一样设立新州,高句丽之地就足够用了,殿下却并没有这么做,放弃了如此大功。” 把李山手中的信件拿过来仔细看,张达看着每一行的最后一个字,从左至右的四个字是五丁抽一,还用的是最简便的字,看到着张达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他记得燕王很小做世子的时候,写字的时候就是从左至右,还是用了不少时间才改过来的,刚开始还喜欢使用特别简单的字书写,这一点李山是后来者根本不知道。 现在的王府护卫当中,只有他张达才见过那个时候练字的世子,发现端倪的张达也没有多说话,直接把信件烧了,对着李山开口道,“你和我亲自去女真之地一趟,说不定要打仗了。”(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六十九章 发配许昌 哎!一声重重的叹息打破了房中的沉寂,几个席地而坐的人皆相顾无言,心中不平、惶恐的情愫在交织蔓延,甚至不知道自己能够活多长时间,不要说这间小小的府邸,就是整个洛阳城都弥漫着肃杀之气,他们这些太子党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死于非命。 与其坐以待毙不如殊死一搏,仅剩下的几个人聚集在此地,商讨对策。保护自己的性命和匡扶江山社稷兼而有之,总之不能坐视太子落得如此下场。 可事到临头,这些太子的余党却茫然失措,只能聚在此处共商大局。; “不管怎么说,太子对我们都有知遇之恩,现在太子身陷囹圄,正是需要我们的时候,再者皇后乱政,蒙蔽天子,为臣者自当匡扶社稷。不能让皇后的图谋得逞,篡了大晋的江山。这样的话,在外的宗室诸王不会善罢甘休。”许超眯着眼睛低声道,对我们而言也是时不我待,目前有尚书令和太尉想办法劝说皇后,但效果不大,一旦过一段时间皇后腾出手来,肯定会对我们这些太子的人痛下杀手,当初她不就是这么对待杨氏的么,我们早已经无路可退。” 听着许超的话,在座众人皆是神色凝重的点头,所有人都明白,现在的局势对他们这些太子党的人来说,局势前所未有的恶劣。人头落地是随时可能发生的事情,整个洛阳的中央禁军在皇后手中,只要一声令下,他们不会比当年的杨氏结实多少。 “为今之计,能够让皇后害怕的只有外敌的藩王,可是他们远水解不了近渴。而起藩镇领兵的藩王如此众多,万一有皇后的心腹呢,事情太大不好联络,稍微不注意就是何进把董卓召进来的下场。”司马雅轻咬着嘴唇谋划道,“只能从京师的宗室当中寻找忠义之辈,营救太子,我觉得淮南王最为合适,是武帝的亲子还是太子的叔叔,威望足够,年富力强。” “万万不可!”司马雅还没有说完,许超就伸手打断了司马雅的话,引得其他几人一阵侧目,不知道许超为何有这样的举动。 仅凭借他们几个人有心杀贼,同样尽凭他们几个却无力回天。这样寻找宗室德高望重之辈做后援,本身就是顺理成章的事情,怎么会万万不可呢? “听我慢慢道来!诸公稍安勿躁。”许超有些慌乱的解释道,“现在在洛阳的武帝之子有四位,清河王司马遐在当初抓卫瓘的时候蛇鼠两端,不是一个可信之人,把希望放在他身上不可取,他手中也没有兵权。” 见到几个好友都在点头,许超深吸了一口气继续道,“吴王司马晏身有残疾,素来不为武帝所喜,能照顾自己都算是不错,何德何能参与如此大事?但皇后竟然让他做射声校尉,明显是觉得吴王不构成威胁,一旦我们寻找吴王,可能被吴王身边的人告发,等于自投罗网。” 此时的许超很有一种煮酒论英雄、舌战群儒的风范,把洛阳的宗室诸王如数家珍的数落了一遍,“豫章王司马炽年龄太小,只是散骑常侍。剩下就是淮南王司马允了。” “不错,我的意思正是以淮南王为外援,众所周知,武帝对秦王、楚王和淮南王寄予厚望,现在楚王以死,秦王远在长安而且听说身体不好,我们就只剩下淮南王可以仰仗。”司马雅接过话来,加重口气道,“淮南王威望甚高,年富力强,只有他才有这个能力凝聚宗室之心,而且我有一个朋友叫士猗,为殿中中郎,可以里应外合,一旦淮南王振臂一呼,便可诛杀皇后,将太子解救出来。” 司马雅、许超一个是右卫将军、一个是常从督,而士猗则是殿中中郎,殿中中郎是当年孟观、李肇的军职,孟观两人正是因为当初参与诛杀杨氏才步步高升。可见这个位置的重要性,不过他们三个加一起,面对洛阳的禁军仍然势单力孤,才想要联络宗室诸王一起行事。 “将军,正是因为淮南王是武帝的亲子,太子的叔叔,我们才不能找他。你明白么?”许超直勾勾的看着司马雅,阴测测的道,“你能保证淮南王一定会保护太子么?” “怎么不会,他可是太子的亲叔叔……”司马雅噗嗤一笑,慢慢的笑容凝固了,他本身就是宗室的远亲,当然一下子就理解了许超话中的潜台词。 越是和太子在血缘上关系近的宗室,在这个时候越加的不可靠。因为一旦太子出事,最大的受益者就是这些天子的兄弟,太子没了,他们就有了做继承人的机会。谁能保证在这种诱惑面前,他们还会顾忌叔侄的情分? 一旦到时候淮南王因为皇位的诱惑,朝中与淮南王结党的臣子们,利用当时人心惶惶的乱局,趁机向贾皇后施压,要拥立淮南王为嗣,他们这些太子党就是给淮南王做了嫁衣。 皇后生子到了现在都没有人相信,不然的话,现在贾南风把太子搬倒之后,第一件事应该是制造舆论,准备册立新太子。但现在什么都没有发生,这段时间也没有大臣说过要册立新太子。 “这怎么办?总不能找东武王吧,这家伙可是亲自下令杀了太子的生母,他绝对不会听我们话的!”司马雅又把宗室的人过了一圈,有些泄气的道,“看来我们只能等着大祸临头了。德高望重者,梁王是大将军,可他手下没有兵权。” “有,禁军右将军赵王司马伦。”许超压低了声音和几个好友道,“赵王这个人贪婪,本身不被贾南风所看重,右将军的俸禄很低,赵王时常心有怨言。” “可赵王并非是一个德高望重之辈,能行么?”马上就有人提出反对意见,司马伦是什么货色,几乎整个洛阳都知道,押宝在这种人身上,他们自己心里都没底。 “越是没有威信,才不会引起皇后的怀疑。就咱们做的事情,就没有十拿九稳的可能。我们无路可退,只能孤注一掷的行事。”许超给几个人都倒上了一杯酒,拿起酒杯道,“超,愿意同诸公共进退,请满饮此杯。” “好,满饮此杯!”所有人都举杯,到了这个时候都豁出去了,将杯中酒一饮而尽。 “我会找到一个适当的时候,和赵王谈,诸公静等好消息。”司马雅摸了一把嘴,看着几位好友作揖道,“最近一段时间,诸公一定要小心。” “将军小心!”包括许超在内的众人一起拱手,在此时临别之际平添了三分惆怅。 太子余党不甘失败,准备想办法政变废了皇后,可是他们万万想不到自己棋差一招,东武王已经接到诏书来到皇宫,贾南风早已经在这里等着了。 “太子谋反证据确凿,京师之内有很多乱党蠢蠢欲动,东武王可能并不理解这种担心。”贾南风慢吞吞的开口,看着司马澹道,“皇嫂也是很担心的,东武王应该明白,一直以来皇嫂对你不薄,这中护军的位子皇嫂也是顶了很大的压力才交付到你的手上,并不是人人都服气。” “臣弟明白!”司马澹心中冷嘲,如果不是自己下令杀了太子的生母,早已经和皇后绑在了一条船上,这中护军的位置还能轮到自己么?不过回报也是很丰厚的,燕王司马季一个远亲宗室,何德何能被任命为镇北大将军,超过众多宗室,和武帝的亲子淮南王平起平坐? 还不是抱上了皇后的大腿?有了皇后支持才几次出兵,建立了如此大的威望,燕王可以,他东安王未必就不行,已经深明燕王行我也行奥义的司马澹,毫不犹豫的跪拜道,“皇嫂有事情直言便是,臣弟在所不辞。” “好,京中混乱,很多人蠢蠢欲动,太子在金墉城并不令人放心,迁移他处才能令心怀叵测者死心,断了他们的念想,再慢慢收拾。”贾南风叹了一口气吩咐道,“皇嫂觉得许昌就不错,请东武王护送到那里,皇嫂要对付一下其他人了。” “不知道皇嫂还有没有吩咐的?”司马澹没有抬头,还在等待着进一步的暗示。 “许昌已经有人接应了,东武王只是保证太子安全到达许昌即可。”贾南风一甩衣袖吩咐道,“看看到时候谁在相送。” “臣弟知道了!”司马澹起身对着贾南风见礼后,便匆匆离开皇宫直奔金墉城。金墉城本身就具有军事用途,城墙极高,看起来十分壮丽,可他现在缺没有功夫观赏,拿出圣旨之后便让守卫看门。 而与此同时,贾南风也没有闲着,直接下旨让各大重臣进入皇宫宣读最新的处理办法。直接在宗室和大臣面前来了一个先斩后奏,告诉大臣们,东武王司马澹明天会护送太子司马遹和家眷前往许昌,并且告诉大臣们不许相送。 贾南风的快速动作,直接把许超、司马雅他们打了一个措手不及。他们还在商量如何营救太子的时候,贾南风已经把太子转出了洛阳,而他们这些禁军的军官,所拥有的一些力量充其量在洛阳有一定的作用。 太子离开洛阳,他们会更加的师出无名,不论是许超还是司马雅,不能借助太子的威望,在联络宗室的时候回更加的被动,落到一个附属位置。 不过贾南风还是留出了一天的时间,这么短的时间如果用来发动政变,她肯定会非常高兴,因为这种漏洞百出的政变,对已经准备应变的她来说就是送菜的。可一天的时间足够让受过太子恩惠的官吏出现,得到消息出来送行是绝对够用的,贾南风就想要知道司马遹身边到底有多少忠心耿耿的官吏,一旦他们出面立刻就会被抓。 张华两人这次的反对没有一点作用,甚至都没有得到争辩的机会,贾南风让董猛宣读完圣旨之后,直接就让宗室好大臣离开,明摆着就是他们,这只是履行程序通知你们,并没有征求你们的意见,在太子这件事上,她也不会再被任何阻力吓退。 最终张华只能唉声叹气的离开,心里安慰自己,离开金墉城说不定也是好事,没准皇后会放太子一马。 “皇后竟然这么快就按耐不住了,我们怎么办?”得知太子要被迁出金墉城的消息之后,许超、司马雅这些倾向于太子的禁军武官一下子乱套了。这已经打乱了他们的计划,本身他们想要谋定而后动,可刚开始谋,却来不及动了。 “我们要不要去送太子,江统他们好像已经出城了?”贾南风这一步直接把他们都弄懵了,说出来的话都开始不过大脑,处在六神无主的状态。 “绝对不能去,江统他们没有兵权,我们一旦去了,就彻底救不出来太子了。现在不要乱!”许超还保持着理智,对着众人安抚道,“皇后此举就是要看看,有没有心向太子的官吏出来送别,明日洛阳一定会很危险。” “不错,我已经接到了调令,不准任何人在洛阳送别太子,江统他们也不能出现。”司马雅接口道,“他们如果非要去的话,最好距离洛阳远一点。” “这帮文人就是不听劝,脑子里面那股劲一上来,什么话都听不进去。”许超也有些愤愤的道,“我们按兵不动,希望太子能够等到我们把洛阳的事情办妥。”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东武王司马澹率领的一千禁军就来到了金墉城,将里面的太子以及家眷解出来,这一千禁军将在司马澹的带领下,护送司马遹前往许昌。 离开金墉城的时候,洛阳百姓已经有不少出现在街道上,看着这一支长长的队伍久久不语,禁军随行的还有治书侍御史刘振。治书侍御史掌管律令。刘振的任务是看守监视太子,皇帝令刘振持节,按照晋朝法令,持节者可以杀无官位之人。当时太子已被废黜为庶人,所以在法理上,刘振有权将太子先斩后奏。( 大晋太宰 http://www.123xyq.com/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章最好斩草除根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洛水的支流伊水之滨,太子洗马江统、潘滔,太子舍人杜蕤、鲁瑶、王敦等人连夜出城守在路边等车驾经过,望拜流涕,当然不出意外的被全部抓获。可这里面虽有寒门,却也有不少大士族出身的俊才,有些不太好处理。 就算亲自出面的司马澹也没有办法,直接推给了当地的官员,此地还属于司隶校尉管辖,现在的司隶校尉名叫满奋,是当年魏国太尉满宠的孙子,士族之间的友谊牢不可破,他也不能把这些人怎么样,何况虽然没人明说,可谁都知道太子是被冤枉的,民心再此,他又不是贾南风,含含糊糊的把这些人交给了下属的河南尹乐广和洛阳令曹摅。 “没想到王敦还由此忠心啊,真是出乎预料。不过叔王可要小心,这可是一个烫手山芋,一定要谨慎对待啊。”司马季拿着手中的黑白棋子,双眸盯着棋盘,要是不出意外的话,这盘棋他又输了。 “王敦出身很高,这士族么,总是要比一般的寒门要脸的。”司马虓不慌不忙的落子,看着稳操胜券的棋局问道,“青玄大老远的来到许昌,就是为了和本王下棋的么?” “蓟城太远,根本不知道京师发生了什么事情,季就跑到这来了,叔王也明白,季最近和皇后的关系比较不好,不敢去洛阳打听消息。”司马季看了半天棋盘,计算了一下理论上存在的翻盘概率,很光棍的投子认输。 过来看看太子被关押的地方,带着看热闹的心态来一次许昌,这当然也算是一个目的。不过主要还是来找外援的,五都之中,许昌是距离洛阳最近的大城,比长安和洛阳的距离还要近一半的路程。 以洛阳角度来讲,许昌对洛阳的威胁还在长安之上,所以许昌虽说也是重兵云集的地方,可实际上很多许昌的将军,都是从洛阳禁军调过来的。算是洛阳控制比较牢靠的一处军镇,当然这种所谓的比较牢靠,只是处于和平时期。 要是其他军镇都不停洛阳的号令了,许昌还会不会听从洛阳的命令,也很令人怀疑。当然现在中枢权威犹在,还不用考虑以后的事情。 可司马季却必须来一趟,谁让他必须要跨过邺城这道坎呢,在宗室当中司马季也要找到能站在一起的藩王结盟才行,总不能一开局就奔着一个打全部的操作使劲。光一个邺城的河间王就已经让他操碎了心。 “别藏着掖着了,青玄来到许昌肯定是因为太子而来,你为了太子说话,现在整个天下无人不知。”司马虓把棋盘收好之后,站起身苦口婆心的道,“知道么,你不应该出现。上次为了太子说话,连持节都被拿掉,这一次还想让皇后把你的镇北大将军拿掉么?你要知道,现在连看守太子的御史刘振,都有持节,可以先斩后奏。” “当然了,本王也料定这个御史不敢使用持节的权利。”司马虓一个神转折,差点把想要插话的司马季闪了一个跟头。 “就怕有人揣摩上意,真私下对太子做了什么。叔王,自古以来高门大户豢养死士可并不罕见,咱们司马氏可是以此起家的。”司马季也站起来立在司马虓的身后,轻声道,“叔王镇守许昌,可一定要防着点。” 没有当初司马师在北邙山中豢养的三千死士,司马氏有什么资本发起高平陵之变?根本就是被曹爽随时捏死的货色,这自己家都是以这种方式起家的,别人看到了不会模仿? “本王镇守许昌多年,应该不至于被欺上瞒下,青玄放心,本王会保护好太子的。”司马虓回头拍了拍司马季的肩膀,他也明白大侄子是一片好意,不然不会亲自过来一趟。 只是就如同他说的那样,作为一个藩王已经镇守许昌多年,他对自己的威信还是有自信的,许昌的一举一动都瞒不过他。 司马季很想给自己的叔王一个大拇指,果然霸气,不知道历史上太子在许昌最后是怎么死的,反正确实是死了,难道真实历史不是你镇守的许昌? 自我感觉良好的人,一般都会被狠狠打脸,不过这关他司马季什么事?现在的司马季想法就和洛阳的大部分朝臣一样,插手惹一身骚,不如做一个旁观者等着掀桌子。 他司马季并不比别的藩王多俩脑袋,也不具备解救太子的能力,如果司马季脑袋一抽把太子救走,不到半月,各路军镇就会云集蓟城城下,一个月之后燕王的脑袋就该挂旗杆了。 他能够救走太子,却无法承受洛阳天子一声令下把自己满门抄斩,现在司马季儿女双全,还有孩子尚未出生,没伟大到为了太子的性命,把自己全家搭上。这一点他不如另一个远亲宗室司马雅,人那才是真正的忠君爱国,他司马季就是一个浑水摸鱼的角色。 就如同宗室里面很多人坐观太子倒霉,心更大一点的还希望皇后和太子同归于尽,他这个燕王并不比别的藩王更聪明。 一些事情处在旁观者的角度,觉得只要自己插手就能取得一个好结果,可置身在其中就会发现,自己成当事人之后,面对的选择十分有限。 司马季就是这样,他不能救太子,因为无法承受其中的后果。可能这就叫有心杀贼、无力回天,这一点很多忠君爱国的太子一党,都比他司马季更豁得出去。司马季不行,他怕死。 所以来到许昌的目的,就是唤起这位叔王和自己家的关系,毕竟两家都是幽州藩王,还属于宗室远亲,同时也是试探司马虓和河间王司马颙之间,是不是关系特别良好。 司马虓是司马懿四弟的孙子,河间王司马颙则是司马懿三弟安平献王司马孚之孙。一个三弟一个四弟,谁知道两人私下的感情怎么样?别到时候两个驻守重镇的藩王,再共同打自己,最好两人不和,要是和睦,想办法让其中一个中立,这才是他来到许昌的目的。 目前来看他这两个叔王没什么特别的关系,司马虓和宗室的很多藩王关系都不错,按照后世的话来说,就属于是一个中央空调,没有特别恶劣关系的敌人,也多数人关系都很好。也不是一个强出头的藩王,明明从八王之乱开始从头到尾都有参与,却不在八王当中。 没挑头争夺过天下,也不在宗室倒霉的时候落井下石,甚至很长时间都保护了落难的司马颖,直到自己病死,才给了司马越机会,把司马颖斩草除根。 其实这种收获对司马季而言已经够了,这种作风的司马虓,不至于参与到其他两个宗室的战争当中,其实只要是中立对司马季就是有利的。 如果他多年准备的结果,是连单独对付一个军镇的能力都没有,那他就应该老老实实的待在幽州,别参与到大战当中。 东武王司马澹带着一千禁军来到许昌的时候,见到司马虓身后的司马季就是一愣,惊奇道,“燕王倒是好兴致,竟然来到了许昌。” “过来看看叔王,不知道东武王竟然如此郑重的护送太子,失敬了。”司马季略过司马澹的身体远眺,想看看太子的车驾在什么位置。这一幕没有瞒过对方,司马澹向左侧微微进了一步,正好挡住了司马季的视线,“燕王不是喜欢做闲云野鹤么?” 司马季才堪堪收回了目光,直勾勾的盯着这位新贵,自己得罪这个东武王了么?对了,他和东安王的关系很不错,兄弟二人关系不睦。想到这,司马季也就不愿意多废话。 看来准备的必杀名单当中又要多一个,司马季一直就觉得,晋朝不但士族太多太强,就连宗室也有些泛滥,封国太多,掌权的宗室多,领兵的宗室也多。就像是唐朝的节度使那样布置的话,早晚总会碰上安禄山一样,宗室迟早也有一天不听话。 解决的问题还在八王之乱当中,八王之乱的一次又有一次洗牌,在司马季看来还远远不够,一个一个的王侯败亡太慢了。如果这次太子身亡,一定要株连一批站在皇后那边的宗室,赵王要是篡位,在株连一批赵王身边的宗室,几次下来,剩下的宗室应该就不多不少。 而司马澹的脑袋正好符合皇后一党的所有特征,可以用来为太子以后平反。 司马季伸手在司马澹后颈的位置上点了点,意有所指的道,“东武王做了中护军之后,似乎就连脖颈都变得结实了许多,可以承担更大的官帽了。” 不知道为什么,司马澹总觉得司马季这个动作让自己不舒服,就连脖颈都有些发凉,拨掉司马季的手,不阴不阳的道,“燕王自重,本王没有龙阳之癖。” “想多了,想多了!”司马季连连告罪,表示自己也没有龙阳之癖,只不过一时手痒,摸一摸从哪里下刀比较舒服,未来砍起来更顺手一些。 “进城!”司马澹有些厌恶的躲开了司马季的目光,向后方的禁军士卒招手道。 “青玄何必要得罪东武王呢,难道是因为东安王?”司马虓一想,想起来了两人关系不错,连带着对东安王一直不睦的兄弟有芥蒂,也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司马虓和其他宗室关系都不错,想到这就要开口相劝,教导一下司马季,注意一下宗室的团结,只是他注定是徒劳了,司马季根本听不进去。这一场即将到来的洗牌,包括他司马季自己,几乎没有人双手是干净的,败亡都是活该。 “司马季去了许昌,现在已经走了,他还是没有放弃保太子,自不量力和我贾氏作对。”贾谧收到许昌传来的消息哈哈大笑,似乎在嘲笑司马季不自量力。不过他不想想,司马季再不自量力也是一个藩王,他贾谧又算是什么东西? 可惜贾谧早已经被冲昏了头脑,不想想连贾南风都没有提重立太子的事情,竟然还真以为贾氏一个外戚,现在可以对宗室指手画脚了。 可就算是如此,有一点肯定没错,那就是什么时候都有马屁精的存在,报信的从事孙琰就十分认可的道,“燕王有些固执,到时候自然会想通的,小人比较在乎另外一件事,那就是太子的从官这一次出城相送,被捕很多,现在都已经被收押,不知道如何处理啊?” “你怎么看啊!”贾谧敛去笑容,这倒是一个难题,被捕的人虽说寒门不少,可士族也很多,骤然动手杀掉的话,可能会引起反弹,确实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情。 “小人认为,被捕的太子从官当中,有为数不少的士族弟子,比如说王敦。处理的太重并不合适,而且民间对太子现在的处境十分同情。此事已经在京师传开,江统、王敦等人因此获得了世人的普遍赞誉。之所以要将太子赶到许昌,是因为他有罪恶。现在有官臣不惜违诏犯罪也要相送太子,如果治以重罪,反而正中他们下怀,向世人彰示太子能得人心,不如将其释放。” “不错,说的很有道理。不能让那个废太子得到民心,反而好像是皇后做错了一样,你去告知河南尹乐广和洛阳令曹摅,释放那些被抓捕的从官。彰显皇后的宽容,对冥顽不灵者尚且要教化,太子要不是犯下不赦之大罪,皇后不会如此心痛的处理太子。明白么?”贾谧一字一顿的吩咐着,但是心里却想着另外一件事,太子还有这么多的官吏袒护,未尝就不能卷土重来,要想个办法,最好是斩草除根。 几乎在贾谧这么想的同时,右卫将军司马雅才刚刚离开了赵王府,不过脸上有些凝重,赵王并没有答应要帮忙的意思,这出乎了他们几个的预料。 “先生为何阻止本王?”赵王府内,赵王司马伦十分不解的看着孙秀问道,“有皇宫的殿中中郎协助,此事还是有相当把握的。” 司马氏的子弟什么都缺,但有一点是从来不缺的,那就是政变的胆量,要不是孙秀暗地里递眼色阻止,司马伦当场就要答应了。(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一章 出头鸟是谁? “贾氏凶妒无道,和贾谧等人共废太子。如今国家没有了嫡嗣,社稷将危,听说大臣们将起大事诛灭贾氏。大王你一向与贾氏、郭氏亲善,天下人都说太子被废黜,你也是知情者同谋者,一朝事起,祸事必定串联到大王你。为何不早做准备呢?”孙秀把刚刚司马雅对司马伦的话又重复了一遍,然后加上了一句评语,“这么想倒是没错,可大王想想,太子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贾氏对本王一直心中轻慢,贾谧此人更是嚣张跋扈,太子怎么了?”司马伦狠狠地把心中想法说出来,然后道,“太子一直以来饱受欺压,一旦本王匡扶社稷,这相国之位还不是本王的囊中之物,何苦在做区区千石的小官?” “论关系亲善、功勋卓着燕王如何?还不是被皇后贬斥?所以大王这些想是一点错都没有,想要匡扶社稷的心孙秀绝不敢质疑,不过么?还是那句话,问题在于太子是什么人?”孙秀撵动着三寸胡须道,“太子绝不是善与之辈,孙秀有幸见过太子,恭顺的样子不过是韬光养晦而已,心中之狠毒不下皇后,一点登基,大王可能得不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真是如此?”司马伦狐疑的看着孙秀,少见的表现出来司马氏的智商,可惜就维持了这么短短一瞬,转而就问道,“先生教我,如何在波澜诡谲的局势中找到一条明路。” “大王本身和贾氏交好,就算是迎回了太子,太子也未必领情。太子绝不是表面上的愚钝无知,对大王和贾氏多年之后的关系视而不见。”孙秀一字一顿的道,“仅仅是不奖赏也就罢了,就怕太子记仇,相反还会排斥大王。” “燕王不也和贾氏交好么?听说太子对燕王也很尊敬。”司马伦一想孙秀的话,觉得哪里不对,一想司马季不也是和贾氏交好么,现在不也划清楚了界限? “燕王可以做第一,但以后就没有第二了。而且太子身陷囹圄,如何知道大王的忠心?”孙秀一副愤愤的样子,似乎有些恨铁不成钢。这要是别的王侯,孙秀绝不敢这么无礼,可赵王不同,在司马伦身边的从官里面,孙秀已经算是大才了。 如果司马伦像是军师联盟里面那样厉害,绝不会被孙秀牵着鼻子走,可惜他不是那样。 “皇后必杀太子,此时太子随时有性命之危。宗室诸王现在举棋不定,局势尚不明朗。就是因为太子的命运还在两可之间,如果大王独自帮助司马雅的话,不但无法成功,甚至可能把身家性命搭进去。与其这样,不如等待太子最后是什么结果,一旦皇后诛杀太子,大王便可振臂一呼,宗室诸王云集,皇后就算是有一万颗脑袋也不够杀,那才是万全之策。”孙秀压低声音道,“所以小人才阻止大王这么快就答应,此事可办,但宜缓不宜急。” 按孙秀所言,司马伦迎回太子不仅没有功劳,反而是自已往钢刀上撞。赵王听了连连点头,觉得十分有道理, 孙秀也有自己的想法,他的出身很低,按照正常的晋升一辈子都不可能成为重臣执掌中枢,投靠的赵王司马伦在宗室和民间都声望不足,也没办法帮助自己更进一步。可他太想进步了,一千多年之后的祁厅长,肯定能理解孙秀的良苦用心。 孙秀想要进步,可整个朝堂当中士族已经把所有位置都封锁的密不透风,孙秀在寒门当中都属于声名不显的那种,如何进得去?只能选择一般寒门之子的办法,进入某个藩王的府邸做从官,等待时变。 现在孙秀认为经过多年的等待,这个时变终于出现了。皇后和太子的冲突就是他一直等待的时变,这一次的机会一定要抓住,错过了就再也没有了。 多年追求进步却没有机会的孙秀深知,正常的进步空间已经被锁死,只有让局势变得混乱,他这种出身的人才能登上朝堂,局势不能平静,还要越乱越好,这样才能火中取栗。 司马伦已经年过花甲,说不定哪天眼睛一闭就再也不睁开,找他的皇帝爸爸、皇帝哥哥还有皇帝侄子去了,他这一生岂不就得蹉跎荒废?这叫孙秀如何甘心?眼下就是一个飞黄腾达的好机会,岂容错过? 既然机会已经出现了,那就往大了弄,司马雅的出现正是这样的机会。太子的余党想要解救太子,赵王想要掌权,他孙秀何尝不想更进一步? 短短时间,孙秀已经把各方的想法摸得清清楚楚,尤其是贾氏一党的想法,在孙秀眼中,贾氏一党如此一意孤行,就是逼着宗室清君侧,司马雅只是第一个出来把想法说出来的人,其他宗室诸王说不定早已经这么想了,只是因为种种原因没有说出来。 宗室藩王太多,联姻情况也十分复杂,就如同贾南风当初判断的,宗室没有一个领头的人物,有这种威望的藩王都已经被杀了,现在的宗室就是一盘散沙。 每个藩王都是以一个独立的个体,都要对本身的身家性命负责,自然不会说出这种掉脑袋的事情,对其他藩王的想法也全靠猜,所谓的投鼠忌器也就是这样。 宗室除非碰上了不可容忍的事情,否则是不会对皇后群起而攻之的,单独的藩王敢这么做,就是燕王的下场。而不可容忍的事情,现在莫过于太子的事情,只有太子死了,宗室才会被激怒,认为贾氏是真想要把那个来临不明的孩子扶上皇位。 “大王,小人已经有了计策,以离间计把太子一党想要政变的事情透漏给贾氏,皇后本身就是政变诛杀杨氏掌朝,如果知道太子一党要政变,大王觉得会怎么做?”孙秀对着司马伦循循善诱道,“太子会有什么下场?” “会有什么下场?”司马伦有些愣愣的问道。 孙秀强忍着郁闷看着司马伦,这就是自己选择的藩王,也怪自己瞎了眼,不过这样也好,这样才能对自己言听计从,孙秀阴测测道,“皇后一定必杀太子,因为太子一旦身亡,太子一党自然烟消云散。但是事情不会这么简单,从皇后一意孤行要杀太子就能看出来,皇后已经不是当初那个皇后,现在的皇后已经没有警惕心,太子一党是不会烟消云散的,只要到时候大王振臂一呼,不但太子一党,躲在暗处的宗室也会群起响应。拨乱反正之后,大王便可以独掌朝政,不会有人说半个不字。” 司马伦的脸色阴晴不定,显然也在思考当中,至少是在假装思考当中。然而结果证明他的思考并没有什么用,点头把这件事交给了孙秀,“不知道先生如何操作。” “如果是把消息透漏给皇后,其实把握还真不是很大。但是皇后那个侄子贾谧,可远远不像是石崇之流说的那么才高八斗,小人觉得贾谧就是一个浪得虚名之辈。”说到贾谧的时候,孙秀几乎是咬着牙开口的,明显是真情流露。 在他看来,自己和贾谧的最大差距就是出身,对方就可以集结一批所谓大才给自身捧臭脚,他却只能委身在赵王身边做从官,这些出身高的所谓大才,其实也不过如此。 “把一切就看先生的了,本王静候佳音。”司马伦听着孙秀把谋划和盘托出,最终点头认可,算是把这件事交给了孙秀,“事成之后,先生可以尽显王佐之才。” “小人生遇明主,才是大幸。”孙秀拱手道,他就算不认为司马伦怎么样,可多年以来司马伦对自己言听计从,也值得这一拜。 想要把有人想要政变的消息散播出去成为谈资,这是在容易不过的事情。太子被废本身就让民间不解,只要消息出现,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瞬间就在民间发酵。 这个消息自然是孙秀散步出去的,先把消息散播到民间,再把民间的消息反馈给贾谧,这个过程就把他的嫌疑洗清,不让贾谧怀疑到他的身上。 不得不说贾谧有如此大的名望,但在这件事上真的不是孙秀的对手,孙秀早已经把贾谧看清楚了,当初贾氏灭掉杨氏,和这个二世祖没什么关系。 但是在民间对这件事的议论刚刚开始,就已经有人怀疑消息的来源,“是谁要害死太子?这不是逼着皇后对太子痛下杀手么?”司马越瞬间就把这个消息的前因后果全部想明白。 连孙秀都看出皇后迟早对太子动手,难道宗室中人还看不出来?只不过他们都在蛰伏,没有一个好机会,等着皇后螳螂捕蝉,自已则充当静默的黄雀。 “不知道这个人是谁,是梁王么?不像,不会是赵王吧?”司马越一想到赵王那副样子,似乎和雄才大略这种词汇没有关系,如果也不是赵王,那是谁呢?淮南王?齐王?司马越觉得自己的脑袋好像不够用了,猜不出来要动手的人是谁。(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二章 看热闹 宗室诸王投鼠忌器,远在千里之外的司马季却早已经明白其中的缘由,这就是特么是黑暗森林理论可以解释的东西。 “就洛阳那群宗室的想法,还以为本王不知道?把黑暗森林理论用在政变上了,都怕自己做出头鸟?怕一露头就被其他人打击。”司马季觉得自己的总结非常准确,事情就是这样。 司马季回蓟城的路程颇为不顺利,因为这次要绕路,邺人张承基等妖言惑众,设署置官,聚集党徒数千人。简单解释就是燕王这次运气比较差,正好碰到了有人造反。 造反么,在古代属于稀松平常的事情,就连法律明文规定解放后不能成精,不还是有人违反么?造反当然也是平常事,只不过一般都会在派出所的强力弹压之下,消弭于无形当中。 只不过古代一般的郡县没有这么快的反应速度,所以总是把事情搞得比较大。聚众数千设置官吏,甚至都不在洛阳朝臣的眼中,对这些重臣而言,还是废太子的事情比较重要。区区几千毛贼,这不过是一群山贼的数量,只是比较大。 司马季北上回家,正好赶上河间王派遣大军剿灭叛贼,按照后世的话来说,反动的封建主又一次的对无产阶级犯下了血债。 司马季以及护卫一行人都备有马匹,最终燕王又耐不住搞事情的性格,决定抵近观察一下,毕竟河间王下属的邺城大军,以后说不定就是敌军,多观察观察没有坏处。 “好好给我看着,记着,邺城是国之重镇,不可等闲视之。”司马季看着梁成以及一众护卫郑重的道,“邺城大军足有十万,是天下有数的重镇,邺城所在在洛阳、蓟城和建康之中,一旦出兵进可攻退可守,面对我蓟城,可以背靠太行山脉虎视中原。这一点和我蓟城一样,所以以后要多多琢磨一下邺城。” 距离很远的地方,邺城大军排成一条长龙,旌旗遮天蔽日,看起来好不威风。河间王司马颙的邺城大军果然非同一般,虽然不如洛阳的中央禁军看起来神武,可没交手之前,谁都知道一支军队到底有多大的战斗力。 张承基聚兵之处是穷山恶水。但不否认,其地势险要,一道弯弯曲曲的小径从山底下延伸到山顶,两边都是陡峭的山壁,有着一夫当关,万夫莫开之势。在半山腰的地方,隐约露出几栋石头切凿的房子,看不见全貌,只能看到一角,但也能判断出房子造的很简陋,就地取材,仅能遮挡风雨。 司马季看的十分新鲜,一直以来都是他处在一个进攻者的位置上,不出意外的话,以后面对邺城大军也是如此,旁观者的角度对他这个燕王而言,是一个十分新鲜的位置。 拿着望远镜的司马季,就遥遥的距离很远这么观望着,当然他已经在昨天就被邺城大军发现了,不得不暴露了自己的身份,乃是天下着名不务正业的燕王,做出这种看热闹的事情,也不太令人奇怪。 小径通往山上有三个岔道,每个岔道都有四个山贼在守卫,从这点来看出这伙山贼并不是简单的乌合之众,还是有一定的组织纪律的。 司马季放下望远镜,对着身边的护卫道,“可以看出来贼手也并非是一般人物,调理明确,假以时日也许也是齐万年一般的人物,但可惜的是,这里是中原腹地,又在邺城周边,最为关键的是河间王的反应很快,没有给这股贼寇成长起来的时间。这一点和关中是不同的,关中大乱,有洛阳朝臣不重视的原因,也涉及到了洛阳和长安,皇后和秦王之间的关系,多种因素之下,才造成了齐万年的做大。当然了,梁王和赵王那种本来应该挂帅的宗室,军事才能其实比河间王还是差了一些。” “殿下认为,这五六千的贼寇能顶多长时间?”站在司马季身后的梁成,在最合适的时间给了自己的主人一个很合适的表现机会,问出了这个问题。 “好问题,本王估计,大概三天之内就能看出来结果。”司马季双手一摊无奈道,这就是一个正常的造反者下场。 就以最熟悉的明末来说,官军把农民军逼进死地多次,交换比是很好看的,只不过一出关就全军覆没,成建制的覆灭,这就谁都救不了,可能崇祯不喜欢常凯申元帅的操作,非感觉自己是大德意志,想要两线作战。 司马季觉得这股贼寇不是问题,他的想法和邺城大军的想法不谋而合,这个时候也就不需要什么计策了,邺城大军经过短暂的休息,甚至都没有安营扎寨,恢复体力后就直接投入了进攻。 如飞蝗一般的箭簇,将巡逻的喽啰笼罩在其中,与此同时山下的晋军同时投入到了进攻当中,这个速度快的可怕,只见两根箭簇插在贼寇脖子上,箭头极为锋利,刺穿脖子,竟然没有发出任何声音,红色与铁色显出强烈的对比,猩红的血液顺着雪白的尖尖一滴一滴的掉下来。一阵寒意从心底升起,仅剩下的喽啰忍不住张嘴欲叫。 箭簇下的漏网之鱼刚刚回过神来,就面临着晋军骑脸的状况。下一刻刀光一闪,两缕血液飚射空中,伴随着两个人头掉落在地,一股血腥气味,在空中弥漫。两个失去了头颅的喽啰的身体支撑了几秒的颓然倒地。 晋军吹响了进攻的号角。不一会儿就看见一队队士卒沿着小路冲了上去。战斗刚开始,就变得极为激烈,不过在司马季看来,这场战斗激烈不了太长时间,结果已经注定了。短短时间地上已经倒下几十具尸体,然后瞬间就被冲上山的晋军士卒踩成烂泥,连阻碍进攻路线的目的都没有达到。 “本王修正刚刚的断言,如果出现了意外,最多也就两天就能尘埃落定。”司马季气定神闲的修正了自己的推断,坐看反动封建主镇压无产阶级革命。(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三章 许昌风云 请输入正文。“区区民意确实不足虑,但如若是禁军有人要发动政变,确实是一件为难的事情。”贾南风听完贾谧的话,不得不郑重起来。禁军一旦起来造反,其结果已经从汉中期以来的各种事件上看出来了,一旦出现变故就是天大的事情。 最近一次就是当初她覆灭杨氏的例子,所以一听到贾谧的话,贾南风眼里就咯噔一声。如果只是民间汹涌,她一个高高在上的皇后自然会视而不见?从古至今什么时候民意被朝廷放在心上了? 但禁军是否安稳,就是完全不同的事情了,这关乎于身家性命。可问题只是知道有禁军将校要政变,整个洛阳禁军将校足有一千多人,难道把这些人都杀了么? “为今之计,只有釜底抽薪,只要解决了太子就一劳永逸,司马遹那小子一旦身亡,这些蠢蠢欲动的人,就不会在政变了,因为没有意义。”贾谧还是头一次见到贾南风出现犹豫之色,这简直是多年来未曾见到的样子,也怕贾南风事到临头退缩,便开口道,“皇后,我家已经没有了退路,一旦心慈手软,太子以后不会放过我们的。” “说的不错!”贾南风犹豫之色顿去,像是说服贾谧也像是说服自己,“不如快刀斩乱麻。你就不要多操心了,有我亲自来办理,最近这段时间要老实一点。” 考虑到贾谧的年龄,贾南风还是不能放心把这件事交给他,并非是不信任贾谧,而是对他的能力没有信心。所谓螳螂捕蝉黄雀在后,谁又知道自己是螳螂还是黄雀。 “孙虑,你去一趟许昌。”贾南风把黄门郎孙虑叫到了跟前,面授机宜吩咐道。孙虑和董猛同样是当初辅助诛灭杨氏的内宦,算的上是心腹之人。 孙虑猛然抬头,双眼中闪过一丝狠毒,躬身道,“孙虑一定幸不辱命……” 奉命前往许昌的黄门孙虑抱着个小坛子,从洛阳秘密赶到许昌。小坛子里面是太医令程据制成的巴豆杏子丸,巴豆可以“荡练五脏六腑,开通闭塞”,杏仁有“润肠通便”的功效,二药合一,会使人剧烈腹泻,脱水而死。贾皇后命令孙虑把药丸混入太子的饮食,造成太子突发痢疾,不治而亡的假象。 但到了许昌孙虑马上就发现,事情不是他想象当中的这么简单,太子司马遹吃的食物从来不假手于他人,下毒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而坐镇许昌的范阳王司马虓,虽然奉命监视太子,却不会参与到诛杀太子的行动当中。把太子的寝宫保护的密不透风,这种严格的保护一方面是防止太子作乱,反过来也是一体两面,防止有人想要下手对太子下手。 问题司马虓这么做,还是非常合情合理,守了国法也尽了宗室的情谊,不论是任何立场的人都挑不出来毛病,只能赞叹范阳王一心为国。 孙虑第一个越不过去的障碍就是范阳王,而且司马虓肯定不会对一个内宦假以颜色,任何朝代出镇的藩王都避免得罪内宦,晋朝的藩王当然也害怕。但比起其他王朝却轻得多,因为宗室的力量已经到了不在乎天子近臣的地步。 何况有这种威望的司马炎早已经死了,孙虑一个皇后身边的内宦,对司马虓威胁力不大,他想要尊重就叫一声孙虑黄门郎,不想的话,孙虑就是一个透明人。 经过观察之后,孙虑就发现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便找到了负责监视太子的御史刘振,希望刘振能够帮助自己想想办法,对方有持节的权利,可以不经许可的诛杀平民,太子已经被废,当然也属于平民。 “此事不好办啊!”得知孙虑的来意之后,刘振眉头微微一皱脸色很是难堪的开口,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推辞,诛杀太子,他疯了才会配合,太子一旦死亡就是天大的事情,太子的叔伯会放过他这个直接责任人? 天下十之七八的军队都在宗室手中,他刘振一个区区的御史,在众多藩王面前连个蚂蚁都算不上,一个断子绝孙的内宦不在乎以后怎么样?他为什么要冒着得罪宗室的风险加入进来,这是何苦到来? 不管孙虑如何巧舌如簧,刘振就是顾左右而言他,是在躲避不过去了就装作喝多了。 “御史,这可是皇后的意思,你我都明白,这个天下到底在谁的手中,事已至此,由不得你不做。”孙虑的脸拉下来,话语中也变的不客气。 宗室可怕,难道皇后就不可怕么?宗室就算是在不满,那只是可能发生的事情,而皇后要是不高兴了,现在就能把刘振满门抄斩,孰轻孰重可以自己掂量。 孙虑不得已把贾南风抬出来,皇后的威胁力确实足够大,刘振陷入到了沉默当中,好半天才开口道,“我可以将太子迁移出宫殿,换做一处小巷看管,至于其他就帮不上忙了。黄门郎请不要再逼迫在下。” 在皇后的威仪下,刘振果断低头,这也是他能做到的全部,至于其他的,不管孙虑在说什么,他都不会同意。 “只要御史能够做到,剩下的事情自然有我去处理。”孙虑的脸上堆起微笑,剩下的事情无非是范阳王司马虓,作为出镇的藩王许昌一切都在司马虓的手中。 可一个高高在上的藩王,不可能事无巨细的每天盯着太子,许昌官吏这么多,现在司马遹不再是太子,一介平民之身,随便一个不小的官都能置他于死地。 刘振把太子的住所迁到别宫旁的死巷子里,告诉司马虓不需要这么多的护卫,因为太子大逆不道需要深刻的悔罪,征得同意之后封锁住出口,断绝食水。他想逼迫太子食用孙虑等人提供的食物,可是这个计谋没有得逞,不断有人从墙外面传递食物给太子。如此耗了几天,太子还是生龙活虎。 和刘振打过招呼之后,孙虑一刻不停就找到了许昌的实权人物,东中郎将王浚。此人出身太原王氏,父亲王沉是司徒王浑的堂兄。(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四章 太子被杀 在许昌,除了镇守的范阳王司马虓之外,东中郎将王浚可以算是许昌军政的二号人物,司马虓不可能事无巨细的关心所有事情,只要打通了王浚这条线,孙虑就能在这里办成想要办的事情。 太原王氏之所以在晋朝受到重用,起源于曹魏末期的一次站队,当初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谚语当中的主人公,魏国皇帝曹髦曾经想要趁着司马昭回师的时候发动袭击,将权利收回来。曹髦当时身边宠信的重臣就是王浚的父亲王沉,王沉像是司马昭报信,才阻止司马昭死于非命。 后来曹髦被杀,太原王氏才算是进入了晋朝的核心层。王浚是王沉唯一的儿子,只不过因为是下人所生,一直都被太原王氏看不起,甚至看不起的人包括他的父亲,同辈兄弟都已经身居高位,只有王浚在许昌做一个东中郎将。 孙秀是因为出身的问题没有出头之日,王浚虽然出身很高,可因为母亲的出身很低,根本不被太原王氏视为己出,两人面对的问题是一样的,所以当皇后身边的内宦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王浚就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 “将军多年以来可以说是依靠自己倒了目前的位置,而不是像其他人一样依靠家族庇佑,皇后向来都是对所有大才一视同仁,将军只要帮助皇后做成这件事,还怕以后没有机会为国效力?”孙虑跪坐在王浚面前,直指王浚现在面临的问题,“孰重孰轻,将军慎重考虑。” 对于王浚而言,和太原王氏的关系是心中的一根刺,他比谁都明白家中那些人对自己的轻视,就仅仅因为自己的母亲出身低贱。孙虑说的一点错没有,多年以来王浚几乎从来没有受到过家族的支持,很多王氏子弟都已经身居高位,他还是一个小小的中郎将。 面对孙虑的示好,王浚几乎一下子就心动了,话到嘴边又犹豫了起来,迟疑的道,“黄门郎,实不相瞒,范阳王对太子是很重视的,前段时间燕王曾经来过,燕王还说过这件事。事情恐怕不好办。” 现在王浚回想起来,司马季看向自己的目光十分奇特,就像是对自己十分了解一般,这种目光令人十分不舒服,却不知道不知道他何德何能能被燕王认识,这个疑惑一直都埋在王浚的心中。 司马季知道王浚是谁之后,大体就对上了角色,如果没有他司马季存在的话,王浚才应该是带领幽州参与到混战当中的人,王浚担任幽州刺史之后,联络段氏鲜卑为外援,但最终他和段氏鲜卑都倒在了刘渊石勒的手中。 就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影子,司马季当然对王浚格外注意,却没想到王浚感官敏锐,一直到他走了都念念不忘。作为许昌的二号人物,燕王和范阳王闲聊的时候,王浚也好几次在场,明白两个藩王都不想让太子死。 “将军这可是想多了,试问范阳王燕王虽然位高权重,可现在谁又比皇后更加有权势呢。”孙虑压低了声音看向王浚,循循善诱道,“只要事情成了,太子身亡成了定局,众多藩王还不是要乖乖接受?不论是范阳王还是燕王,最终都会想明白的?只需要皇后一道圣旨安抚,事情就过去了。可对于将军来说,这可是唯一的机会。一旦帮忙,皇后必有感谢。” “可是?”王浚面带犹豫,知道这是一个要价的好机会,故作为难之色道,“浚官小权微,一旦两位王侯雷霆之怒,还是怕担待不起。” “奴婢回到京师之后,自然会让皇后知道将军的忠心,将军到时候可以离开许昌,天下之大,适合将军的地方还有很多。”孙虑不慌不忙的开口,也算是开价。 “那这样,浚就幸不辱命。”王浚考虑了片刻,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站在皇后那一方。如同孙虑所说,范阳王和燕王不满,最终也会接受现实的。太子一旦身亡,谁会傻到为了一个废太子和皇后作对。 将孙虑送走之后,王浚就开始默默准备,将太子住处的守卫士卒调离,仅仅这一个动作就已经足够了,现在太子被废不过是一介平民。一个强壮点的佃户都能形成致命威胁,孙虑要是连这点事都做不了,他王浚也没什么办法,还指望自己下令诛杀太子么?站队也不是这么站的,王浚愿意帮忙可不愿意把他自己也搭进去。 悄无声息之间,在司马虓不知道的情况下,看守太子的士卒就这么悄然消失了。对于孙虑一行人来说,保护太子的力量在这个时候已经不在,剩下就看他如何逼迫太子就范。 这几天孙虑也十分难熬,洛阳那边的风言风语愈演愈烈,弄的贾南风也十分烦躁,不断下旨催促孙虑快点把事情办妥,现在终于有了机会,孙虑已经下定决心,这一次一定要把解决掉皇后的心腹大患。 这一天临近夜色,孙虑带着从洛阳到许昌的禁卫,悄然的离开府邸,来到了太子栖身的的小巷,“你们分别把周围给我看好,别让废太子跑了,剩下的人和我一起进去。” 走进住所的门口,孙虑一脚就把门踹开,带着一群禁卫冲了进去,寻找在里面的司马遹,准备睡觉的司马遹一个激灵,直接蹦了起来,向外探望一下就看到了孙虑,对贾南风身边的内宦,他并不陌生,此时孙虑也正好看见司马遹,四目相对。 “司马遹,出来接旨。”孙虑杀气腾腾的喊道,能这么对原来的太子大喊大叫,让他一个宦官有种奇特的兴奋感,说话的同时,身边的禁宫宿卫已经把司马遹围在中间。 “你们要干什么?我是天子唯一的血脉,孙虑,你不过是一个下人。”感到孙虑来者不善,司马遹心中不安大喊大叫道,“你这样对我,我的叔伯是不会放过你们的。” 司马遹想要大喊大叫无非是希望巷口外的军士能够进来,可他不知道失去了太子之位后,已经变成了一介平民,巷外军士都已经被调离了。 “司马遹,你都被废了,还叫什么?”孙虑挺直了腰板冷声道,“司马遹,不要让奴婢难做,自己喝药吧?”孙虑手一伸,身后的内宦就端上来了药罐,用意不言自明。 “你要毒死我?”司马遹不敢相信的开口道,虽然知道贾南风不会这么容易就放过自己,可真要被诛杀的时候,司马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是皇帝唯一的儿子,贾南风竟然要杀了唯一的天子亲子? 趁着众人不注意,司马遹不知道哪来的力气,一下子挣脱了几个禁卫,一下子跑了出去,所有人都没有反应过来。 “给我追,出了问题你们都的死?”孙虑一愣马上变恶狠狠地喊道,他知道这些禁卫不敢真的拔刀杀了司马遹,自己便一马当先的追了上去,身后的禁卫惊醒马上跟上,将司马遹堵在厕所的边上,在禁卫的注视之下,孙虑拿着石头药杵砸在了司马遹的脑袋上。 啊……司马遹的喊叫传出去很远,换来的却是孙虑疯狂的攻击,几下之后司马遹已经出去多进气少,“一个下人,孤不会放过你的,贾南风,有人会为孤报仇的……” “黄门郎,犯人已经死了。”一名禁卫探了探司马遹的鼻息说道。 “我们马上回到京师!”孙虑抹了一把脸上的血迹,面色狰狞的说道,“马上走,快……” 许昌还是司马虓出镇的地方,一旦消息走漏,司马虓要是大怒杀了自己,后果不敢设想。在内宫已经多年的孙虑,可不认为皇后会为了自己报仇,他可没有司马遹这么天真。 把脸弄干净,孙虑几乎是慌不择路的跑出了小巷,心中隐隐感觉到一股后怕。刚刚动手的时候一时激动,现在冷静下来,身体都不由自主的发抖,事情好像不会这么简单就是结束。 孙虑几乎是连夜逃出了许昌,一路马不停蹄的跑回洛阳,一个时辰之后,迷迷糊糊的范阳王司马虓被叫起来,有些怒气的问道,“什么事情?” “殿下,太子死了。”家臣战战兢兢的开口道,“太子被诛杀在住所。” “什么?”司马虓的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八度,站起来拽着家臣的领子道,“再给我说一次,你刚刚说什么?” 房中的灯芯明灭不定,就像是家臣断断续续的叙述,司马虓怔在原地自语着,“我明明派人守在了巷外,怎么可能这样?” “调集骑兵给我追,把那个内宦的脑袋给我带回来,一切事情本王自己担待,很快!”司马虓一脚把家臣踹了出去,“我派的士卒呢,到底是怎么回事?” 宗室有很多藩王对太子不感冒,可他司马虓没有这个想法,他不过是一个远亲宗室,就算是太子死了,也轮不到他想什么,而太子在他的治下被杀。 “王浚呢?让他来见我!”司马虓咬着牙喊道,他已经动了杀心“现在就让他过来。”(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五章 弹冠相庆 司马虓是坐镇许昌的藩王,他有持节的权利,可以一声令下就杀掉任何军中的将校,王浚就是他属下的将校,当然也在诛杀之列。 不论如何,在司马虓的眼皮子底下太子被杀,对他而言都是一个奇耻大辱。和其他宗室一样,司马虓也从来不相信什么贾南风有孩子的事,身为宗室远亲,太子死了对他也没什么好处,他又不是什么爱出风头的宗室,没有太大的野心。 可现在这一切一下子把司马虓推到了风口浪尖,回过神来的司马虓,现在就想要把王浚救出来泄愤。 “殿下,东中郎将王浚,昨日说接到了洛阳的命令,去洛阳复命了。”不多时,出去寻找王浚的人就回来禀报,王浚已经不再许昌,早在昨日就去了洛阳。 “好,是皇后,皇后早就算计好了,本王疏忽了。”司马虓呆坐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好半天才笑道,“够狠啊,本王差点忘了,汝南王、楚王可都是死在她手里。把消息禀报给洛阳,皇后可是等着本王报喜呢!至于民间就按照真相散播出去。现在马上派人去收殓太子的遗体,至于太子的两个儿子,这次给我看住了!”说到最后,司马虓的目光已经变得非常吓人,“在死一个,你们都给殉葬。” “臣下明白,殿下请息怒。”一众将校全部低头,不敢正视暴怒中的司马虓。 如果不出意外,贾南风正在洛阳等着喜讯呢,司马虓就给她这个喜讯,至于其他的么,他司马虓可不准备替贾南风张目,太子身亡明明就是贾南风下的令,这件事必须让所有人都知道。 “好,这小子终于是死了。”贾谧听完孙虑的话,不由得弹冠相庆,随后眉头就是微微一皱,搬起脸吩咐道,“你先洗洗,然后回宫。” 随后把目光放在王浚身上道,“东中郎将的帮助,贾氏绝对不忘,我贾谧并非是一个忘恩负义之人,等一下随我进宫,向皇后禀报这个喜事。” “那就是多谢侍中了!”王浚冲着贾谧作揖,贾谧虽然官位不高却权利极重。有了他的帮助,相信范阳王应该不至于找自己的麻烦,知道适可而止。 王浚比孙虑来到洛阳还早,下令撤走司马遹身边的军士之后,他就猛然想起来,司马虓是出镇的藩王,手中有持节的大权,可以对军中将校随意处置,执掌生死。回过神来的王浚一下子就明白,自己有性命不保的危险,一旦司马虓大怒要杀自己,就是一句话的事情。 所以王浚一刻也不敢在许昌停留,骑上快马就奔着洛阳而来。要是王浚知道司马虓得知事情经过的反应,一定会庆幸自己的先见之明。 不管怎么说,王浚已经做出了选择,现在已经没有后悔的机会了,只能抱住贾氏的大腿,反正天下这么大,只要他以后不在司马虓的领地中出现,对方也奈何不了他。 稍微等了一段时间,王浚就跟着穿戴一新的贾谧前往皇宫,见到贾谧这样招摇的样子,王浚心中就是一阵不舒服,对自己的选择升起了一种叫后悔的情绪,似乎这并不是什么好的选择,可已经这样了,只能按耐住心中的不安,亦步亦趋的跟在身后。 “皇后,大喜之事,那小子已经死了,以后在也没有人能对我家造成威胁了。”刚刚见到贾南风,贾谧就按耐不住心中的喜悦禀报道,“孙虑这件事做的不错,当然还有东中郎将王浚的帮忙,不然想要在范阳王的眼皮底下成事,还真是不易。” “死了!”贾南风脸色露出奇怪的表情,有一点茫然更多的还是如释重负,这么多年以来随着司马遹慢慢长大,她的心中越发的不安,害怕太子长大乃至登基之后报复她,现在心中不安的源头已经消失,按理来说她应该高兴才对,可为什么心中的不安没有消失呢? “死了,孙虑亲自动的手,已经有人检查过了,绝对错不了。”贾谧露出一丝微笑,司马遹死了,痛心疾首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弹冠相庆的人肯定也不在少数。但他绝对属于后者,太子这个挡在面前的障碍已经没了,以后再也没有能压住自己的人了。 想的更大一点,一旦皇帝有一天离开人世?整个大晋还不是皇后和自己说的算?就算是要换了司马氏的天下,那也不是不可能的。 贾谧这就纯属想多了,司马炎布置了多年,虽说出现了种种意外,可要不付出任何代价就篡了司马氏的天下,那是绝对不可能的,这么多藩王不会答应。 “东中郎将这次辛苦了,明日等待天子的诏书去上任。”回过神来的贾南风并没有搭理贾谧,而是把目光放在了王浚身上,轻声道,“中郎将的才能做一个将军自是不在话下,青州正好需要有大才坐镇,将军正是一个合适的人选。” “臣感谢天子和皇后的厚爱。”王浚对着贾南风见礼,然后就退到一边等候,直到贾南风再次说话让他离去,才匆匆离开皇宫,王浚欣然接受,他本来就不想在皇宫待太长时间。 “你给我安分一点,老实回家去,太子的事情不需要几天时间,范阳王自然会禀报,而不是你出面禀报,明白么?”贾南风看着得意忘形的侄子,满是严厉的警告道,“还有这几天要闭门谢客,不要露出来马脚,等到时候太子的死讯传来,给我做出一副悲切的样子出来,要是再敢出去胡说八道,少不了我要替你母亲收拾你。” “皇后,我……”贾谧一下子懵了,不知道贾南风这是唱的哪一出,怎么劈头盖脸就给自己训斥一番?这难道不是一件高兴的事情么? “我什么?现在还不赶紧回去闭门谢客。”贾南风的眼睛一瞪,身上出现一股凶悍之气,直接把贾谧吓得不敢说话,赶紧灰溜溜的离开皇宫。 “太子,你不能怪我,我不能看着你长大登基。”贾南风颓然的瘫在了桌案上,太子的死讯能不能让各方接受,她现在心中也没底。(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六章 辞官归隐 司马遹就算是活着,如今外有强藩宗室,内有外戚掌朝,天子且健在。说句私心话,司马遹就算是有朝一日登基,能不能做的稳,一切都是未知之数。但好歹他比司马衷而言,有自己面对朝政的能力,但现在一切都成了泡影,晋朝永远也不能等到他天子临朝了。 贾南风还是解决了自己的心腹之患,可解决了之后她又是一阵茫然,在司马遹活着的时候她全力防止司马遹羽翼丰满,可一旦这个目标消失了,整个朝堂似乎一片风平浪静,可这种风平浪静,怎么有点令人不安呢? 在贾谧来报信的时候,贾南风心中就隐隐有这种感觉,不知道心中为何空落落的。甚至心里没底的感觉,比司马遹还健在更浓郁。 “奴婢恭喜皇后了,现在去了心腹之患。”董猛后知后觉的恭喜着贾南风。 贾南风眼中寒芒四射,四下扫视,眼见董猛垂首而立,一边的宫女正用惊慌的眼神偷看她,目光相视忙又低下头去,“喜事?可能是喜事吧,董猛,去把孙虑安置好。这次孙虑也是劳苦功高,也该奖赏一下了。” 作为当事人的孙虑,现在倒是没有马上进宫,而是到了兄弟孙成的家中,骤然经手了这么大的事情,孙虑心中也是惴惴不安,竟然少见的饮酒起来,把这件事的前因后果在孙成面前说的一清二楚,“兄弟,要不了多久,没准你也不失封侯之位,就像是董猛的兄弟一样,你也要知道,我在宫中做牛做马这么多年,早就应该和董猛一样,他凭什么?不过是当初诛杀杨氏的时候立功了,我这次的功劳比他大多了。” 孙虑睁着一双醉眼,口中对董猛满是不屑,董猛再忠心也不过就是诛杀了外戚,他这次杀的人可是太子,天子的唯一儿子,两者岂可相提并论? 喝多了的孙虑,没有看见自己兄弟孙成满是恐惧的目光,孙成又没有在皇宫里面当差,对贾南风的畏惧并不直观,怎么可能像是孙虑这么迷信皇后的威风? 他只知道一件事,天子就这么一个儿子,现在这个儿子被自己的兄弟杀了,这是诛灭九族的大罪,就算是自己服务的燕王,也不可能等闲视之,何况一个孙虑?封侯不过是以后开出来的空头支票,要是脑袋没了,封侯还有什么用? 几乎在一瞬间,孙虑这个平时在他眼中可以依仗的兄弟,马上就变成了洪水猛兽?一个不好甚至会被株连导致性命不保。 孙成心中恐惧但却没有在脸上表现出来,终归是为司马季在洛阳收集了多年的信息,一个中人之姿的男人,现在已经可以做到喜怒不形于色,脑海中迅速想着办法。 把这件事报告给司马季?这当然是必须的,可是不能说出孙虑在其中的作用。这倒不是孙成和孙虑多么感情深厚,而是他害怕自己被孙虑连累到。 虽说晋朝很多处罚的时候界限明显,并不会因为是一家的就株连,可这种事情谁能说得准呢?万一株连起来,他岂不是性命不保? “兄弟先在这休息,到时候在回宫,只是为兄这几天要去一趟蓟城看看,进一些东西回来贩卖。”片刻之后孙成还是决定先离开洛阳一段时日,他的身份是在洛阳经商,当初司马季把一些自己的商铺交给孙成打理,这也是为了给孙成一个收入来源,因为这样孙成才不令人怀疑的去幽州,因为幽州很多商品孙成要进货。 现在孙成明显就是要借着机会,暂时离开洛阳观望一下,如果一切平安无事,过段时间孙成自然会回来,要是出事了,他这一次便一去不归。 “这么急啊,真是扫兴啊。”孙虑嘟哝着醉话,倒是对孙成的话没有怀疑,摆摆手道,“明日我就回宫了,兄长可以自便,反正来日方长。” “来日方长、来日方长。”孙成重复了两遍,便把孙虑扶进房内休息,同时命人准备好马车,等到把孙虑安顿好之后,便直接出城直奔着蓟城而去。 孙成敢去报信,这是因为他相信司马季不是喜欢迁怒的人,谁让燕王对人从来都两副面孔呢,对封国百姓那是无所不用其极的压榨,为了攒足造反的本钱,什么招都用。对地下工作者那就不一样了,一代贤王的评价一点不过分,孙成也是被这幅面孔给骗了。觉得就算是孙虑做事,也和自己无关。 两天后,司马虓派人来报太子身亡的消息终于送到了洛阳,贾南风得知了消息之后,立刻招朝臣入宫,做出一副和朝臣同时得知的样子,满是惊讶的宣布司马遹身亡,面容悲切、声音沉重,宣布了这个晴天霹雳一般的消息。 对裴頠和张华而言,这个消息就像是一道炸雷,把两个人劈的够呛,脑子里面嗡嗡作响。 “怎么会如此?太子不是前段时间还好好的么?是怎么死的,范阳王怎么说?”裴頠愣愣的开口,现在还不敢相信的道,“是谁害死了太子?” 裴頠这一声质问没有人回答,似乎就没有人听到一样,张华冷眼看着不知一声的众多朝臣,轻轻的哼了一声,心中满是无奈和酸楚,燕王早就说过皇后会杀了太子,只不过他不愿意相信罢了,现在看来就是自欺欺人。 满朝大臣真的看不出来太子是被谁杀的么?不过就是在配合皇后演习,故作不知而已。 今天这一幕让张华想起来了从前,因为齐王司马攸的事情触怒过武帝,贬放幽州;过了好几年才回到洛阳,今天这一幕何其相似? 不同的是现在张华已经年近七旬,年轻时候的不折不挠现在还剩下多少?一时间张华意兴阑珊,上前一步对着贾南风道,“臣张华年老体衰,想要辞官返乡,希望天子恩准。” 他本来就答应过司马季,一旦太子身亡就辞官归隐,现在在这种场合提出来,也算是履行承诺。(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三十七章 众矢之的 裴頠看着张华已经无悲无喜的双目,一下子就明白了这个年近七旬的老人绝对不是开玩笑,也回想起来了燕王当初的话,“一旦太子身亡,宗室是不会放过加害太子的人。不管他是谁,宗室藩王如此之众多,别指望没人敢出来做这件事。” 一瞬间,从尾椎骨升起一股凉意直冲后颈,裴頠猛然看向大殿的另外一边,比起朝臣这边的热闹,处在另一边的宗室是不是太安静了一点? 梁王司马彤、赵王司马伦、淮南王司马允、齐王……东海王、自始至终没有加入到争吵当中,似乎死的不是大晋王朝的继承人,不是皇帝司马衷唯一的儿子。而是一个街道边上的乞丐,死了就死了,没人在乎。 这一幕比任何事情都让裴頠心惊肉跳,这种如至冰窟的寒意,他一个年少成名,三十岁就已经是上国宰辅的大才,还是第一次才见识到。 似乎是感觉到了裴頠的目光,站在梁王司马彤身后的东海王司马越,用余光扫视了一眼裴頠,但马上就收回目光,看向的似乎是地面,可能地上有蚂蚁吧?谁知道呢。 “臣……臣最近恶疾缠身,需要调养一番,希望天子恩准臣返乡。”司马越的目光似乎给了裴頠非常大的刺激,在重臣因为张华要辞官退隐还喋喋不休争论的时候,上前一步再次在大殿上投下了一颗深水炸弹,满朝哗然。 而裴頠说出这番话之后,没来由的感觉到了一身轻松,身上的窒息感消失了。 谁都没有想到,太子身亡竟然引起了这么大的变故,太尉和尚书令竟然敢在这个时候辞官归隐,这不是明摆着给皇后难堪么?谁不知道是皇后杀的太子?所有人都心照不宣,为何这一老一少这么执拗? 为了一个已经死去的太子,何必要把自己搭进去?看看人家王衍,人家还是太子的岳父,不也装聋作哑一句话没说么?这两个人何苦来哉呢? 这是大部分朝臣的想法,人走茶凉在他们眼中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太子活着他们都不会为他说话,更何况现在太子只剩下尸体了。 希望两人收回成命的话,把张华和裴頠两人包围,朝臣们认为两人只是故作姿态,利用这件事博取一个虚名而已,那他们自然乐于配合,将气氛烘托一下,替两人再次在天下扬名,大家合作愉快。 和朝臣这边的热闹相比,宗室这一边则陷入到了一片死寂当中,和对面的热闹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泾渭分明,仿佛就不在大殿当中。 “老臣张华,请辞太尉之位,返乡养老。”张华不管不顾的第二次大声道。 “臣裴頠,请辞尚书左仆射,返乡,请天子恩准。”裴頠同样不卑不亢的重复道,两人平视着上方的皇帝司马衷,目光毫无退缩之意。 大殿一下子鸦雀无声,现在要是不知道两人是玩真的,那大家就是蠢了。 “哎!”王戎暗自一声叹息,想要开口说些什么,最终还是默默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在王戎的带动下,所有朝臣都回到了自己的位置,回到了自己最熟悉的领域,不管不问做一个优秀的旁观者。 “太尉和尚书令为何如此?”董猛有些紧张的发问,出现这样的变化他一下子会不过神来,本身就尖刻的嗓音便的更加尖锐,像是一道烦人的噪音回响在大殿。 很快就有人给董猛传信,这一幕多年以来朝臣都见过很多了,无非就是贾南风在遥控指挥,但是现在见到这一幕,令不少人凭空升起厌恶。 “天子的意思是,先讨论一下太子的安葬事宜,太尉和尚书令的事情以后再说。”董猛得到了贾南风的指导之后已经安静下来,把张华和裴頠的事情搪塞过去。 “太尉,你看?”裴頠心中有些犹豫,便转头看向张华,征求对方的意见。 “老臣要返乡养老,这并不矛盾,等到太子的安葬事宜完毕,还是要希望天子恩准的。”张华仍旧是不为所动,这一次他真的是看透了。 “裴頠愿意和太尉同进退。”裴頠也下定了决心,不在理会挽留之词。 自己都已经将近七旬,还留在这里干什么?那些与他一样,仕途跨越魏、晋两个朝代的名士,大多已经作古入土。这些人曾经在朝堂上与张华争议过或唱和过,制造过阴谋也曾被阴谋造访,枪林弹雨中,下场各不相同。 有的始终身居高位,寿终正寝,并且身后享尽哀荣,如羊祜、杜预、山涛、裴秀;有的显赫一时,然后中道废黜,默默老死,如任恺、和峤;有的生前权重一时,死后背尽骂名,如何曾、贾充;还有的最不幸,遭罹惨祸不得善终,如杨珧、卫瓘。 这一次张华并不准备拖着老迈的身体,在未知的朝堂上再拼搏一次了。司马季说的对,要是宗室这一次有动作的话,将会比以前更加危险,他已经想明白了。 剩下的事情已经和张华无关,他留在大殿听听即可,等到朝臣们讨论出来一个结果,他就会请辞,甚至连太子被废之后,儿子张韪都劝他退位免祸,更何况现在太子身亡? “太子已经被废,现在就是一介平民,根本不需要操心什么身后事。” “太子虽然被废,但是毕竟是天子之子,而且皇后宽容天下皆知,原谅此等不孝子,更显得我大晋注重孝道,可为天下之表率,所以还是应该厚葬。” 司马冏和司马越不约而同的对视一眼,皆看见对方眼中的轻视。人都死了,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不过是给贾南风一个台阶下而已。 贾南风对于死人一向宽大为怀,汝南王司马亮、卫瓘死后都恢复了名誉与爵位。相信过一会这位皇后的奏疏就会被呈上来。 果然,在争论差不多了的时候,上表:贾南风就正式上表,上面写道“遹不幸丧亡,伤其迷悖,又早短折,悲痛之怀,不能自己。妾私心冀其刻肌刻骨,更思孝道,规为稽颡,正其名号。此志不遂,重以酸恨。遹虽罪在莫大,犹王者子孙,便以匹庶送终,情实怜愍,特乞天恩,赐以王礼。妾诚暗浅不识礼义,不胜至情,冒昧陈闻。” “皇后这是肺腑之言,令人感动,足以说的上是母仪天下。” “皇后不计前嫌,可以称得上是天下女子之表率。”一阵呼呼啦啦的赞叹声不绝于耳,其中不乏须发皆白的老人,名震天下的名士。 “皇后的意思是,复封司马遹为广陵王,直接下葬在许昌即可。” 淮南王司马允猛然抬头,就要上前,却抢先一步被司马越拽住了衣袖,司马允回头怒目而视,最终还是心有不甘的待在原地。当初传说广陵这个地方有王气,所以武帝封太子为广陵王,以此来表明心迹,预订太子的皇嗣之位。 现在贾南风把已经死去的太子复封为广陵王,在司马允这个武帝亲子而言,就是在打晋武帝司马炎的脸,这让他这个淮南王如何容忍? “殿下,不要在这个时候触怒皇后。”司马冏嘴唇微动,轻声的道,“这里是京师。” 如果司马允还在淮南,以他这么多年在寿春的经营,加上淮南十几万大军,没准又是一个淮南三叛的结果,可这里是京师,司马允只有七百人护卫,正面冲突十分不智。 贾南风表态等于是把这件事画下了一个句号,等到太子的事情讨论完毕,梁王司马彤像是很疲惫的样子,直接走出了大殿,随后赵王司马伦、齐王司马冏、东海王司马越、淮南王司马允也都纷纷离开。 在刚刚离开大殿走出皇城的时候,就见到贾谧的马车停下,距离很远贾谧就已经看到这一群宗室,打招呼道,“大将军、车骑将军,是进宫问安了么?” 几个王侯像是没有看见贾谧一样,对对方的话充耳不闻,直接纷纷上了自己的马车,片刻之后就像是在了贾谧的眼中,徒留十分尴尬的贾谧的在原地。 皇宫之内,张华和裴頠还在固执的请辞,坚决要还乡,刚进来的贾谧正好见到这一幕。刚刚被宗室晾在一边的贾谧,没来由的就是一阵不舒服,怎么好像太子死了之后,没有想象当中的顺利,反而好像一下子成了众矢之的了?怎么会这样? “燕王殿下,太子已经在许昌身亡,现在消息已经传到京师,小人得知后这个消息,马上就撇下了一切事物,快马加鞭前来报信。”孙成气喘吁吁的跪在司马季面前,脸上满是尘土,声音悲切的禀报道。 哦!司马季不慌不忙的端起一杯茶,目光落在孙成的身上,样子十分奇特。对于孙虑司马季记住的事情倒是没多少,但恰好能记住就是他亲手杀了太子?现在看到孙成在自己的面前鼻涕一把泪一把,感觉十分可笑。(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八章 匡扶社稷 孙成之所以这么快就找到了司马季,完全是因为他还没回到蓟城,被河间王请到了邺城做客,正好燕王对邺城也有兴趣,所以就留下来了。 相信这件事已经不是秘密了,用不了两天所有在外的藩王就都会知道,司马季突然开口冲着孙成问道,“是谁对太子下了毒手?或者说,洛阳是派谁去了许昌?嗯?” “这?”孙成心中一惊刚想把话扯过去,抬头就见到了司马季如寒冰一样的目光,不由得说了实话,“是,是小人的兄弟孙虑!”话刚出口,孙成就像是被抽干了所有力气瘫软在地上,一副听天由命的样子。 “你还算老实,要是敢瞒我,就要人头落地了。”司马季很是欣慰的看着孙成,慢吞吞的道,“天下十万人以上的城池,所有大州,就没有在我视线之外的,就算是你不报信,用不了几天时间,事情的经过也会传进本王的耳朵里面。这一次,你救了自己的命。” “谢谢,殿下!孙成对殿下一直都是一片忠心,哪有敢隐瞒的道理。”已经冒了一身虚汗的孙成赶紧表忠心,“孙虑的事情小人完全不知道啊,要是他听我这个兄长的话,小人万万不敢让他去做这种大逆不道的事情,太子敦厚善良,很多百姓都心中惋惜。” “哦?放心吧,孙虑的事情不会牵连到你身上。不过洛阳暂时不要回去了,先在其他地方呆上一段时间。”司马季把玩着手指上的玉扳指,给孙成吃了一个定心丸。 现在的洛阳到底是怎么回事,谁都不清楚,而且他这次是不准备去抵近观察了,作死也要有个度,现在洛阳城里面,可比河间王镇压农民起义危险多了。动辄就是人头落地的下场,不管是宗室要动手,还是出现微乎其微的几率贾南风反杀,未来都是一场大乱。 而贾南风必然斗不过宗室,她只有一个人,可以赢很多次,但只要宗室赢一次,贾氏这个外戚家族就会被连根拔起,所以就算是贾南风这次真的有老天保佑反杀,最后的下场一样很悲惨,因为宗室里面的藩王太多了,双方的胜率根本不是一个级别。 杀了洛阳的宗室,只会让出镇的宗室认为,贾氏想要和司马氏开战,结果就是所有军镇围攻洛阳,到了那一步贾南风死的会更惨。 至于为何不牵连孙成,为太子司马遹报仇,杀了一个小人物就可以表明自己的立场,司马季为何不做,这就更简单了,因为孙成是一个没有威胁的人,要是直接杀太子的是某个高门士族,司马季就算是现在不动手,以后也会找茬株连,何必和孙成一个草民较劲? 再说了,这是家族传统,当初魏帝曹髦受不了司马昭的专权,带兵进攻司马氏。虽然司马家实权在握,但毕竟是和正统的天子第一次军事对峙,士兵们不知所措,是贾充给士兵壮胆,说:“司马公养着你们就是为了今日,还犹豫什么?”于是成济扑上去把魏帝曹髦杀掉了。 后来司马昭不也被对贾充怎么样么?贾充还是贾南风的爹,现在他不杀孙成完全说的过去,毕竟我大晋以孝治天下,多听听祖宗的没错。 “我现在是回蓟城,还是在这里等待洛阳消息?”等到孙成下去之后,司马季又陷入到了思考当中,类似政变这种东西,要么马上开始,要么就不拖到什么时候,所以一个月内见分晓的比例是很大的。 自从北线运河凿通之后,邺城就成了一处水路要道,司马季只要从这里坐船就可以直接回到蓟城,这就是当初他为什么说,攻克邺城可以用水淹楚都的办法。 这一次之所以在邺城停留的时间比许昌都长,司马季也是想要亲自在运河一线看看,谋划以后调兵的事情,却不想先是见证农民起义,几天前才观摩了秋收算账,看着城外校场把俘虏的乱民斩首,今天还得知了太子身亡的消息。 运河效果很满意,现在水路这么方便,司马季可以随时登船回到幽州,想走就走的条件有了,他反而不想走了,留在邺城打扰几天观望一下,未尝不可。 主意已定,司马季便告诉随行的护卫先不回幽州,至于理由,没有。他是藩王,这个理由在一众护卫面前已经足够用了。 等待的可不仅仅是他这个燕王,这邺城的主人河间王,说不定也打着同样的心思。至于洛阳城内的诸王,就更不用说了。 太子身亡的消息传来,就像是一盆冷水一样把司马雅、许超这些禁军将领心中的火焰浇灭了,太子都死了,他们孜孜不倦的准备,营救太子的努力现在还有什么意义? 他们为什么冒着生命危险,把一家老幼的性命置之脑后,策划政变废了皇后?还不是因为太子活着,只要太子重新回到自己的位置,这个天下迟早会恢复正轨?而不是落在一个牝鸡司晨的女人手中。 现在太子都死了,他们就算是发动了政变还有什么意义?皇帝唯一的继承人都死了,他们奋斗的目标都没了,一时间放弃政变,听天由命的想法充斥在脑海。 孙秀正是在这个时候,找到了在家中听天由命的司马雅,才没过多长时间,那个一心要救出太子的司马雅,就像是全身被抽干了一般,面对孙虑的时候也变的有气无力,没什么精神开口道,“不知道找本将何事啊,怎么没有带宫中的禁卫过来?” “将军以为孙秀是告发了将军,带着宫中禁卫来抓你的么?”孙秀也并不生气,这些士族高门的人,多年以来对自己的轻视他早就习惯了,并不以为意,只要谋划成功,以后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还不是要仰仗自己鼻息做人? “先生说笑了,请说明来意吧。”司马雅坐起身来无精打采的开口询问。 “自然是匡扶江山社稷。”孙秀狠狠地击节,一脸正义的开口道。和前段时间的态度大相径庭,“赵王是高估了皇后,没想到这个女人这么狠毒。”(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七十九章 孙秀的谋划 “难道将军不想为太子报仇了么?这如何能对得起太子的知遇之恩?”见到司马雅茫然的神色,孙秀的空气也变的咄咄逼人起来,样子就好像自己所托非人一般。 如果司马雅是一个贪生怕死之人,怎么可能会在司马遹囚禁许昌的时候,还联络朋友想要救出太子,孙秀此话完全是对他的侮辱,却不知道这都是孙秀故意的。 尸位素餐者多,并不代表忠君爱国者就没有,司马雅显然是后者,骤然听到孙秀这番话,一下子被激怒了,声音也有些不受控制,“先生是在羞辱我?” “不敢,孙秀出身卑微,怎么敢如此?只不过见到满朝大臣敷衍了事,很是寒心罢了。”孙秀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先抑后扬把司马雅和其他朝臣切割开来。 孙秀出身底层,被晋朝官场的现状生生困住,早已经练就了一副看菜下碟的本领,见什么人说什么话,短短几句话就把司马雅圈了进去。 还提及了赵王年老考虑有些保守,真是没有想到贾南风竟然会杀了太子,现在悔之晚矣,早知道一定会粉身碎骨也要救太子,诸如此类的话。反正太子司马遹已经身亡,现在说什么漂亮话都行,并且告诉司马雅此时正是一个好机会,可以为太子报仇。 在司马雅询问为何现在是好机会的时候,孙秀微微一笑似乎已经成竹在胸,“贾后蛇蝎心肠,如若不铲除对我大晋江山是一个祸害,甚至会取司马氏而代之,宗室诸王现在无不愤然,一旦有人振臂一呼肯定群起响应。现在贾后已经害死太子,正是志得意满之时,所以要动手的话,一定要尽快。” 贾南风刚刚诛杀司马遹,肯定会志得意满,而且因为心腹大患被铲除,一时间贾南风心中肯定短时间找不到下一个目标,在太子刚死的这段时间,会产生一个灯下黑的效果,孙秀断定此时正是一个好机会。 孙秀口若悬河的说,听的司马雅频频点头,得过且过的心也被唤起,太子虽然死了,他仍然要为国除奸,但眯着眼睛多嘴问了一句,“先生,不知道赵王想要如何匡扶社稷呢?” 司马雅还没有被孙秀忽悠的不知道南北,脑中保持着一份清明,等着孙秀解答。 “赵王想要效仿周公、桓公之举,既想要匡扶社稷、也要尊王攘夷称霸天下。但赵王毕竟已经年迈,这个天下当然还是要回到太子的亲子当中。”孙秀一副很诚恳的样子,然后静看司马雅的反应。 只是效仿周公,说实话赵王并没有那个名望,相反赵王的名望还很臭,说出去也没人相信,所以孙秀加上了齐桓公,就是像春秋五霸那样的,做号令天下的诸侯,这样既不会对天子的权威构成挑战,赵王还可以唯我独尊。 孙秀的话似乎有点不忠之嫌,可司马雅听了之后却放下了心,狠狠地点头道,“我干。” “有将军加入,何愁大事不成。”孙秀喜上眉俏对司马雅行了一个大礼道,“匡扶社稷就在此时。” 孙秀明显有些不把天子当回事的话,说动了司马雅,并不是司马雅瞬间就成了赵王一党,而是自从汉魏被篡了之后,分封制本身就受到一定程度上的推崇,不论是司马氏自己,还是各大士族都对分封制不排斥,社会环境如此。 孙秀说赵王要效仿齐桓公,在这种社会环境之下并非完全的大逆不道,再者齐桓公最着名的就是尊王攘夷,春秋时期的齐桓公在管仲的辅佐下,经过了内政、经济、军事等多方面改革,有了雄厚的物质基础和军事实力,适时打出了“尊王攘夷”的旗帜,以诸侯长的身份,挟天子以伐不服。尊崇周天子,并数次发动帮助诸侯国攘斥夷狄战争而大获赞赏。 现在晋朝的胡人数量很多,和春秋时期有些类似,孙秀这番话很对司马雅的胃口。最后就像是所有人知道的,赵王的年龄已经很大了,篡位应该是不会做的,做周公哪怕是桓公,都必将留名于后世,多种因素考虑下,司马雅最终对司马伦放下了戒心。 “这没有朝中重臣的首肯,似乎名不正言不顺?”司马雅回想了一下,低声道,“先生觉得要辞官的太尉和尚书令两人如何?” “尚书令是贾氏的姻亲,不能相信。”孙秀微微摇头提醒道,“将军,这是掉脑袋的事情。至于太尉么,不是不能隐晦的试探。其他人就有赵王去联络,将军不要轻举妄动。” 司马伦虽说没什么正面威望,可在宗室里面的关系并不是司马雅一个宗室远亲可以相比的,如果说是其他的事情,司马伦在宗室里面说话,可能未必有人买账。可这一次可威望无关,贾南风已经在宗室犯了众怒,完美的帮助司马伦解决了威望不足的问题。 还是司马雅的动作更快一些,在晚上就已经到了太尉府见张华,隐晦的提及了贾南风诛杀太子,已经犯了众怒的事情,希望张华可以配合宗室的决断。 “将军,老朽已经准备辞官归隐了,不再过问朝堂的事情,将军可以放心,你从来没有来过,老臣也什么都没有听到。”张华看着兴致勃勃的司马雅,重重叹了一口气,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张华一听是赵王司马伦主导,心中的评价就下降了已不止一层,赵王司马伦是什么样的人?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但仔细想想又觉得,既然宗室出手,并不知道有多少王侯加入进来,也就没有把话说死。 “老臣已经和尚书左仆射约定明日离开洛阳,将军来晚了,皇后已经同意了。现在老臣就算是想要进皇宫,都没有资格。”张华低着头声音无悲无喜,就似乎一切和自己无关一样。 “那……真是可惜了,太尉尽管休息。”司马雅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要说什么,人家马上都要走了,还有什么可说的。 两人的见面虽然没有成果,可也没有是冲突,不同于历史,那时候张华因为得知是赵王主导,直接不客气的把司马雅赶出去,最终政变成功,赵王司马伦直接反手就把张华满门抄斩。 将司马雅送走,张华心中的不安越来越大,又回想起来司马季的话,转头对着儿子张韪道,“韪儿,我们今天就去城外,为父心中的不安压不下去,你去通知尚书左仆射,就说为父有事情找他,约定在城外见面。” 洛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除却了心腹大患的贾氏,贾南风身居深宫不见人影,和她相比贾谧这几天就高调多了,连和他作对的太子都已经身亡,这个天下水还能治得了他? 贾谧现在不论是走到哪里,都有一群文士争相接待,处在一片吹捧当中,正是洋洋得意的时候,没看现在连宗室都不露面了么?贾氏一党眼中,就是宗室已经服软的表现。 金谷园中,仙音阵阵,舞姬扭动着身子,一片纸醉金迷之色,文士们时不时的发出哄笑。 “以后还要鲁公多多照顾,以鲁公的大才,这个天下还是离不开鲁公的辅佐,听说太尉和尚书令都要辞官返乡,看来鲁公马上就要进军中枢,执掌朝政了,真是可喜可贺。” “太尉和尚书令还是有些迂腐,真以为朝堂没有他们两个就不能成事了么?”一众人将贾谧围在中间吹捧,一句比一句肉麻。 “哎,不要这么说么,谧还年轻,现在说这些还太早了。”贾谧故作谦和,脸上一副你们继续不要停的表情,显然对这些拍马之词颇为受用。 大家心照不宣,一时间众人都哄笑起来:金谷园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所倡义举之人,足可调动洛阳禁军半数,就算是硬碰硬的对垒,本王也绝对不怕她贾南风。”司马伦此时一扫以前的优柔寡断之色,显然对目前的布置十分满意,除了太子余党的司马雅、许超之外,还有众多将校参加。 “不知道主公能否亲自指挥?”孙秀听罢之后跑出来一个问题。 司马伦苍老的脸上有些尴尬,这个问题他没想过,推脱道,“本王已经老了。” “这就是了!”孙秀没有点破司马伦不敢亲临战阵的事实,慢吞吞的道,“所参加的将校都是重要位置的将校,兵力也足够,但是他们出身低微,真面对禁宫的贾后,一旦事情不顺,很可能被吓得不敢动手,司马雅不过是宗室远亲,就怕到时候镇不住这些将校,万一贾后出面镇住了这些将校,给予好处在反戈一击的话?事情就不好办了,需要一个宗室出面,统领其他将校,才更有把握一点。” 这对孙秀而言同样是掉脑袋的事情,由不得他不慎重,要是司马伦有胆量自己亲临战阵,也就不用假手于他人,现在还需要其他藩王的帮助,这个藩王必须是和皇帝关系很近的宗室,但又不能是亲兄弟。 “大王,一定要说服齐王参加起来。”孙秀想了半天,提出了这个人选。(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章 景帝一脉 只有和皇后分庭抗礼的宗室成员出面,才可以把她治住,而且这个人起码得是宗室近亲。司马雅是疏族,不具资格,剩下的人选就寥寥无几了。 也只有齐王司马冏最为合适,要说是和贾南风分庭抗礼,其实淮南王司马允最合适,可孙秀不敢去建议,问题恰恰就出在淮南王太过于名正言顺了,要是成功的诛杀贾南风,淮南王本身就是皇帝的弟弟,又有诛杀贾后的威望,来个回首掏把赵王一块灭了,都不是不可能的。 司马冏是皇帝的堂弟,这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在宗室内部,还有很多宗室的远亲,心中惋惜当初司马攸的命运,司马冏又是司马攸的嫡子。最重要的是,司马冏代表了司马师一脉,这就很可怕了。 绝对司马氏命运的高平陵之变,是依仗司马师训练在北邙山的三千死士,这样才兵行险招灭掉了曹爽。要不是司马师没有儿子,那轮得到司马昭统领司马家?就算是如此,司马师死后也被追封为景皇帝。 司马昭立继承人的时候,司马攸能有人支持和司马炎争夺家主之位,司马衷因为本身有问题,有朝臣希望立司马攸为皇太弟的时候,原因都是因为司马师的影响力。哪怕就是现在,司马冏仍然处在司马师威望的保护之下。 “齐王,他倒是有这个能力,可他能行么?”司马伦有些没把握的道,“万一他站在皇后那边怎么办?” 掉脑袋的时候自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司马伦的担心当然有自己道理。 “大王忘了,齐王和贾氏是有仇的。”孙秀强忍着心中不适提醒着,有这种主公有时候也够累的,什么都要他出声提醒,“想想,齐王的母亲是谁,他断然不会对贾后手软的。” 贾南风和司马冏的母亲贾荃是同父异母的姐妹,贾充他的第一次娶的是李丰的女儿,生下了贾荃、贾裕姐妹俩。李丰后来在曹芳的授意下,与皇后之父、光禄大夫张缉,太常夏侯玄密谋反司马师,结果泄露。李丰被司马师用刀环砸死,夏侯玄、张缉被夷三族。贾充的前妻李氏受到牵连,被流放。 也就是说司马冏母亲贾荃的生母,实际上是被司马师亲手灭掉的,而司马冏现在则是景皇帝司马师一脉的继承人,这个关系有些混乱。 贾充在贾荃的生母被流放之后另娶了城阳太守郭配的女儿郭槐,生下了贾南风、贾午姐妹。贾南风性格就在郭槐的影响之下,贾充还是个怕老婆的人。一直到了贾荃姐妹的生母李氏病逝的那天,贾充也没有看望过。 司马冏的母亲贾荃因为这件事,对贾南风姐妹十分仇恨,有这个机会,齐王怎么会不报仇呢?孙秀再三提醒之下,司马伦才想到了这桩陈年旧事。 来到赵王府的司马冏,面色冷淡,一双眼睛四下环顾,便进入了正堂见到了端坐的司马伦,不用司马伦说话,司马冏便以子侄礼拜见,然后坐下道,“不知道赵王找冏有何事?” “太子蒙难,本王想要重整超纲,不知道景治意下如何?”司马伦开门见山的询问,至于房外,孙秀已经带领护卫布置,以防不测。 司马冏双眸精光一闪,没有直接答应,转而说道,“这是大事,不知道把握几何?” “如有景治坐镇,此事十八九稳。”司马伦斩钉截铁的道,“太子蒙难,宗室多有不满,贾后当政多年,也不是谁都满意。现在就连太尉、尚书令都要辞官返乡,天下大势还不够清楚么?然而本王老迈,可能无法披坚执锐,宗室当中正是需要一个年富力强之人,本王思来想去,只有景治最为合适。” 司马冏的眉毛一挑,似乎在权衡其中的利弊,不可否认他当然是心动的,只不过楚王的例子在先,真要是一口答应,还真怕里面有什么陷阱在等着自己。 “不知道其他参与的将校都有谁?”司马冏慢吞吞的开口询问道。 司马伦轻抚一下胡须,成竹在胸的开口道,“明天晚上,景治就能见到他们。” “本王深感幸运!”司马冏回答的也十分干脆,直接就在赵王府等待,看看到底参与政变的人都是谁?实际上他已经答应了,只是没有明说。 孙秀想的一点错都没有,司马冏几乎一听到一切准备都已经好了,第一个想法就是报仇,虽说是生母的悲剧是司马师一手制造的,可他现在早已经是司马师一脉的代表,不能对自己开刀,而对贾氏就不同了,生母一辈子就痛恨贾南风姐妹,自己的父亲司马攸,也等于是被司马炎逼死的。 司马炎逼死他父亲司马攸,贾南风一家造成了母亲贾荃早早病死,几十年前司马炎和司马攸的家主之争,十几年前父亲司马攸的皇太弟之争,一切新仇旧恨都在司马冏的心里浮现,现在有了这样一个机会,他当然要报仇。 更何况,整个天下都知道,这个江山本身就应该是司马师一脉的,就连司马昭都说过,此景王之天下也,在赵王府度过的夜晚,司马冏辗转难眠,想到了自己父亲名扬天下,却被司马炎逼迫而死,想到母亲被贾南风欺压,一双拳头紧紧的攥起。 又是一天艳阳高照,乘着马车在金谷园回到洛阳的贾谧志得意满,却没见到一名将校远处看向自己的神色满是厌恶。 这一夜的赵王府,屋中一缕灯光照应着所有人的脸,通事令史张林、省事张衡、殿中侍御史殷浑、右卫司马督路始,这些文武官员职位都不高,但都很显要,在最核心的殿中任职。 右卫佽飞虎贲督闾和,司马雅麾下的右卫督,还有士猗麾下的殿中虎贲,加上翊军校尉司马冏、从城外直奔禁宫的所有路径的将校,全部云集在此。 “明日拂晓之前动手,诛杀贾后。”司马伦一声令下,众人都是狠狠地点头,“愿听从赵王安排!”(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一章 天子之怒 司马伦很享受这种一呼百应的感觉,但现在还不是志得意满的时候,敛起笑容深沉的道,“本王也不想如此,但贾后无道,想要篡夺我司马氏的江山,不得已出此下策,本王已经老迈,为了不耽误大局,届时诸公全部听从齐王的号令。” “能够悄无声息的进行当然是最好,虽然捉对厮杀我们也不惧她贾后,可到时候一定会血流成河,此次诛杀贾氏一党,最为重要的仍然是要天子,只要不让贾后见到天子,此事就十八九稳,切断贾后和宫外中护军、领军和北军中候的联系,便可兵不血刃。”司马冏见到一众人都把目光放在自己身上,意简言骇的道,“此事本王也有了谋划,可以避免双方大军把京师杀的血流成河。” “那就一切都听从齐王的了!”司马雅拱了拱手,怅然道,“终于还是能给太子殿下报仇了,真是老天有眼。”提及太子司马遹,在座众人皆是一脸黯然,至少表面上是这样的。 不断有赵王府的仆从前往各府,通知再坐将校的部下,在夜色当中,这一切都显得悄无声息,深夜的京师一无既往的安静,和历次宫廷内斗一样,黑夜仍然是最好的掩护。 很多人都是迷迷糊糊的在家中被唤醒,直接就见到了顶头上司的令牌,匆匆穿上衣物在赵王府汇集,赵王府门前,车水马龙,火把成片,和整个洛阳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听命而来的前驱、由基、强驽三部司马,一看这些人都是暗自吃惊,禁军各部的将校,在这里出现的几乎占据了半数,甚至他们的顶头上司右卫司马督路始,也仅仅是其中一个而已。 这么大的阵仗令汇集而来的众人,心里都是一阵嘀咕,还没等他们发问,赵王司马伦就在众多将校的簇拥之下出现,和平时谨小慎微的样子相比,此时的司马伦杀气腾腾,全无平时的谄媚、怯懦,简直就像是换了一个人。 “天子有旨!”司马伦怒发须张的看着听从召集的人马,怒喝道,“中宫皇后与贾谧等杀吾太子,今使车骑入废中宫。汝等皆当从命,赐爵关中侯。不从,诛三族。” 短暂的沉寂之后,云集而来的人马就纷纷从命,接受了司马伦的调遣,圣旨是不是真的并不重要,司马伦身边一水的禁军将校更重要,当然最重要的还是诛三族,完美的激励了大队人马的士气,形成了从者云集的效果。 黑夜中的洛阳,多日以来暗潮涌动,终于在这一刻形成了横推一切的滔天巨浪。已经穿上盔甲的司马伦和齐王司马冏一马当先,带着嫡系人马直奔禁宫,殿中侍御史殷浑、右卫司马督路始,右卫督闾和,一哄而散,直奔各处机要之地,召集兵马以备不测,防止忠于贾氏的人马反扑,封锁各条进入禁宫的要道,下令从禁宫出来报信的人,不管是谁先斩后奏,一个不留。 皇宫的大门早已经被内应打开,就这样门户洞开的迎接,赵王司马伦、齐王司马冏带领的大批士卒入内,众多脚步声和时不时兵器触碰的声音,在深夜显得格外刺耳,却也传不出多远,悄然之间,最为固若金汤的深宫高墙就已经易主。 皇宫很大,可战略要地也并不比外面更多,进入皇宫的政变人马迅速散开,赶往各处,有殿中中郎士猗,这个对皇宫无比熟悉的参与者,哪里需要派人防守,什么路径需要埋伏,政变者都一清二楚,把守各处接管了皇宫的控制权。 “现在就差后宫了,当务之急是找到天子,天子在我们手中,贾后就无法翻盘。”司马伦压抑着心中的狂喜,做出一副冷静的样子对司马冏道,“齐王不是说有内应么,不知道在何处?” “他马上就来!”司马冏示意稍安勿躁,就在这里等待,没过多长时间,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便匆匆赶来,骆休是皇家华林园的园令,对整个皇宫了如指掌,不论是朝臣能见到的还是见不到的后宫布置,都在他的脑子里。 骆休和司马冏的关系很好,在司马冏提及此事之后,便已经答应作为内应,此时筝派的上用场,司马冏见到人来了,便着急的问道,“天子现在在何处?”全无刚刚让赵王稍安勿躁的样子,这毕竟是掉脑袋的事情,什么喜怒不形于色,都是装的。 “天子正在寝宫当中,齐王殿下随我来。”骆休一见到赵王、齐王都已经现身,政变的大队人马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了皇宫,暗自庆幸自己正确的选择,也不废话直接在前面带路,穿行在皇家园林当中,朝着皇帝司马衷就寝的寝宫摸去。 来到寝宫之外,司马冏一声令下指挥政变的军队在外把手,和司马伦一起进入寝宫当中,推门寝宫之门,皇帝身边的内宦一见到身着铠甲的两个藩王现身,吓得大叫起来,作为皇帝身边的内宦,他当然是贾南风安排在这里的,见到此景顿觉大难临头,同样的戏码,九年前在诛杀杨氏的时候也上演过。 司马冏面带厌恶的吩咐身后的宿卫,“拉出去砍了,别打扰到天子休息。” “赵王饶命,齐王饶命,奴婢没做什么啊。”被拖走的内宦鼻涕一把泪一把的挣扎着,直至被拖出寝宫,片刻之后传来一声短促凄厉的惨叫,寝宫又恢复了安静。 让宫女战战兢兢的把司马衷唤起,睡眼朦胧的司马衷直勾勾的看着两人,还有两人身后的宿卫虎贲,脸色烦躁的问道,“两位爱卿何事?为何深夜打扰朕的休息。” “陛下,皇后陷害太子,对陛下的江山图谋不轨,臣等要清除奸佞,请陛下下旨招贾谧入宫!”司马伦跪在地上大声请旨道,“请陛下下旨。” “奸佞,图谋不轨?”司马衷自语了两句,忽然呆滞的脸色大变,狰狞的大吼道,“给我杀了。一个不留,让贾谧入宫。”对司马衷来说,从小被灌输的教育,成功的让他把守护江山变成了本能,不需要听人劝说。 “谢陛下!”司马伦两人面色都是一喜,谁说天子什么都不懂的,还是有天子要保护的东西存在。(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二章 团结的宗室 “现在手里有兵权的,还有东武王司马澹,任领军之职。剩下一个就是中护军赵俊了。我们控制内宫贾后已经不足为虑,关键是把这两个人收拾掉,大事可成。”有了司马衷在侧,众人悬着的心也放了下来,司马冏盘算着目前的局势,也是征求司马伦的意见。 “东武王在怎么说也是宗室的一员,难道他还能为了贾后和我们拼命不成?只要保证既往不咎,他毕竟是本王的侄子,肯定会站在宗室一边。”司马伦并不在意司马澹的选择,相反低声道,“关键是贾谧,这小子可有不少党羽,而中护军赵俊则是真正的贾氏一党,太子蒙难和赵俊有极大的关系,于公于私都必须要铲除。” “马上派人去召贾谧,齐王,你先去把贾后拿下。”司马伦杀气腾腾的吩咐道,再也没有以前在贾南风面前的卑躬屈膝,一朝翻身做主人,这种心情非一般人可以体会。 司马冏也不废话,大手一挥就带着上百宿卫朝着贾南风的寝宫进发。 “天子有诏,为何这么晚了召我入宫?”宿醉未醒的贾谧,坐在马车当中随着车辙左摇右摆,一阵凉风吹过,让处在混沌的脑子变得清醒起来。疲惫的将脑袋探出马车,看着夜幕当中的街道,和平时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马蹄声在地面上发出的声音传出很远,直到皇宫大门贾谧慢慢的下车,趁着火把的亮度看向门前的宿卫,脸上闪过狐疑之色,怎么这么陌生? 皇宫对贾谧来说绝不是一个陌生的地方,不论多晚他都来过,几乎所有时段的宿卫的军官他都能认出来,一眼就能看出来,这些宿卫绝对是第一次见到。 可能一辈子贾谧都没有今天这么小心谨慎,可能是宿醉的头昏脑涨让他不得不多用脑才能缓解胀痛感,临下马车之前对着车夫吩咐道,“小心一点,等着听着我的命令。” 在车夫的认可当中,贾谧来到皇宫前面,带着三分醉意貌似心情不错的问道,“殿中宿卫也真是辛苦,你们将军现在何处啊。” “正在里面,鲁公是否要入宫。”宿卫低着头回应,就等着贾谧入宫,到时候宫门紧闭来一场关门打狗。 “天子传召,谧不敢不来,对了马车上还有奏疏,差点忘了。我去取一下。”贾谧心中咯噔一声,面上不漏声色的说了一句话,似乎什么都没发觉一般,返回到自己的马车。 刚刚坐上马车便大喊一声,“去中护军的府邸,快走!”这一声叫喊充满了急切,全无半分宿醉之态,早有准备的车夫一扬马鞭,骏马嘶鸣直接就在一群宿卫士卒面前扬长而去,快的都让人反应不过来。 贾谧的脸色很是急切,只是一句话就确定这些宿卫是被换了,真正的禁宫宿卫将校,是不可能在宫中的,他才直接选择逃跑,反正就算是猜错了也没关系,猜错了说明贾南风没事,只要她没事,就算是自己闹出笑话也不会受到处罚,可一旦猜对了,这事情就严重了。 “快给我去追,一定不能让他逃出城外。”司马雅听到宿卫禀报,一下子跳起来,身着甲胄无视地心引力,所有迫害太子的人当中,他最想要杀的就是贾谧。听到这个消息,一想到城外的大军还听从中护军的指挥,一下子气血冲顶,直接带着宿卫士卒就从皇宫冲了出来,同时让人去给进入后宫的司马伦和司马冏报信。 寂静无声的大街上,正在上演一场追逐战,贾谧一辈子就聪明这么一会,不管自己的判断是不是真的,相信马上就会知道,身后远远传来的追赶声,更是让他确信,皇宫里面一定是出事了,此时只有找到中护军赵俊才能翻盘,不然自己和贾氏一党都死无葬身之地。 “什么,贾谧跑了,他什么时候这么聪明了。”司马伦一听禀报的事情,差点一口气背了过去,这个二世祖还有这么不为人知的一面?赵王现在的心情就像是明智胜利就在前方,却被战场上的最后一直箭簇射中,心中没来由一阵紧张。 捂着怦怦直跳的心脏,司马伦咬着牙道,“关闭所有宫门,先把贾后拿下,传令给在京师所有宗室,全城捕杀贾氏一党,绝不能让贾谧、赵俊联络上城外的禁军。” 虽然十万火急,司马伦还是没有把自己气糊涂,城内参与的禁军占据绝对优势,只要把宗室的力量全部调动起来,切割贾氏和城外的联络,对方就翻不了盘。 身后的将校一听,马上安排人骑马出宫报信,前往京师的各大王府,悄无声息的干掉贾氏一党已经不可能,现在就看是在城内解决,还是大军对垒了。 各大宗室的府外,前后响起一阵阵的敲门声,将梁王、淮南王、东海王一干宗室全部叫起来,这个时候他们才知道宫中已经发生政变,司马伦已经待人杀入宫中。同时也知道贾谧已经跑到了中护军赵俊的府邸,形势已经十万火急。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宗室诸王就做出了选择,是站在贾氏一边还是站在宗室一边,这根本就不用选,“宗室诸王领兵把赵俊的府邸给我团团围住。”司马彤一边穿上盔甲一边对着被叫起来的护卫、仆从大喊道,“你们直接去武库,除了宗室王府的人马,所有人马一旦靠近格杀勿论。” 武库当中有足够配备全天下兵马的武器,一旦被敌方掌控后果不堪设想。司马彤直接带着梁王府的人马直奔武库而去。 “对我杀到中护军赵俊的府邸。”淮南王司马允一拨马头,抽出长刀直指赵俊的府邸喊道,已经集结好的淮南王护卫足有七百人,杀气腾腾的朝着赵俊的府邸杀了过去。 “撞开大门,把贾谧府当中所有人全部杀光,一个不留。”司马越冷然的对着身后的士卒下达了命令,十几个壮汉抬着撞木,狠狠地撞击贾谧府的大门。 天色还没亮,洛阳却如同白昼一般,到处都是高举火把的军人士卒。各大王府的力量全部都出现在人们眼中,宗室从来没这么团结过。(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三章 贾氏覆灭 中护军赵俊的府邸之外,淮南王司马允和赶来的司马雅合兵一处,将眼前的府邸团团围住,一人粗的撞木狠狠撞击着府门,距离稍远一些的弓箭,点燃火箭抛射,顺着府外的围墙射了进去。 撞木每撞击一下就好像撞在所有人的心里,赵俊府邸现在已经乱作一团,赵俊本人登高望去,眼前一些其他贾氏一党的成员府邸,同样火光冲天。心中就是一沉,知道所参与政变的军中将校肯定很多,连同宗室全体出动,这一次是要把他们赶尽杀绝啊。 “哭什么!”从高楼下来的赵俊被哭哭啼啼的声音吵得心烦意乱,直接抽刀砍了最近的侍女,一颗圆滚滚的脑袋落地,姣好的容貌上面还带着泪痕,赵俊面色不变大喊道,“给我安静点,一旦大门被攻破,你们全都都要死。” 心慌意乱的贾谧满脸愁容,他一辈子就这么小心一次,这一次就救了自己的命,可是现在看来这股聪明劲只能救他一段时间,一声一声的撞击声频频响起,在他眼中就是一道道催命符,咬着牙道,“中护军,我们必须和城外的禁军汇合才能评论。” 话未说完,心烦意乱的赵俊反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贾谧的脸上,把后者打的眼冒金星,贾谧一下子懵了,不敢相信的看着平时对自己毕恭毕敬的中护军。 “都是你们家乱政,才连累我。不想死的话就给我闭嘴。”赵俊面带厌恶的看着贾谧这个二世祖,再无平时的和善。都到了生死存亡的时候,赵俊也不对贾谧客气了,联络城外禁军?这是个人都能想到,问题是现在怎么出去。 几乎所有贾氏一党的府邸都被围攻,现在想要离开府邸尚且是一个问题,更何况出城?城门就不会被封锁么?谁知道到底有多少将校参与到政变当中?赵俊也不知道,但这个数量肯定很多,加上宗室诸王全部出动,这几乎就是必死之局。 “现在只有守住府邸,等到天亮,城外禁军的心腹能够得到消息来救援了。”赵俊大声的对着府中的部曲私兵喊着,他也知道这种机会微乎其微,几乎等于是没有。可他能怎么办?引颈自裁么? “宿卫有攻城器械!”司马雅看到府前大门紧闭,立刻指着身后的宿卫大营吼道。军卒立刻就冲向了大门,连续撞击之下,赵俊府邸的大门已经摇摇欲坠。 赵俊安坐在府邸里面,今天他要做的就是等。中央三十六军,今天他就不相信所有三十六军的将校全部站在对方那边。只要等到天亮,没准奇迹就出现了。 轰……距离不远的鲁公府,司马越麾下的士卒终于撞开了大门,大门重重落地的同时,一阵急促的箭簇顺着门口激射进去,将十几个来不及躲开的私兵射成了刺猬。 “诛杀贾谧三族,除了首恶要明正典刑,今天在这里的都在三族之列,全部格杀勿论。”挥舞着马鞭的司马越指着洞开的大门,杀气腾腾的喊道,“鸡犬不留。” 杀……,身后的护卫士卒高举着刀枪冲了进去,和贾谧府中的私兵混战在一起。门前已经杀得是难分难解,司马越平日里对待属下士卒十分优厚,属下当然誓死效命。 可贾谧府中的私兵也知道这是灭顶之灾,士卒们疯狂反击。居然将战力强悍的禁军,一度驱赶出大门之外。可参加政变的军士毕竟精挑细选出来的精锐,时间一久贾谧府中的私兵显得有些不支起来。 皇宫出来的探马已经前往洛阳各处城门,大声对着把守城门的将校喊道,“没有天子的圣旨,今天谁能不能打开城门,违令者,诛灭三族,尔等听明白了么?” 洛阳各处城门紧闭,麾下士卒全部刀枪再侧,做好了应变的准备,防止城外的贾氏一党发觉城中出现变故,静等着城中的杀戮收场。又过了一会,一个拥有军权的人出现在了城门前,他就是东武王司马澹。 司马伦说的一点错都没有,当整个宗室都加入到混战当中的时候,司马澹已经别无选择,不管是他愿意还是不愿意,都必须站在宗室这一边,不然贾后一旦翻盘,京师的宗室就会被诛杀殆尽,到时候他能不能幸免,这是谁都不知道的事情。、 皇宫里面,司马冏已经带着贴身护卫来到贾南风的寝宫之外,除了这么大的动静,已经有人把贾南风叫醒,只是她还没有搞清楚状况,就撞上了进入寝宫的齐王司马冏。 贾南风一见到身着甲胄,杀气腾腾的司马冏心中就是一惊,有些慌乱的问道,“齐王为何入宫?” “奉天子诏令,收押皇后。”司马冏昂着头,平视着这个过去九年掌控天下的女人,冷漠的答道,“贾氏谋害太子,今日就是贾氏灭门之时。” “诏当从我出,何诏也?”贾南风心中一股大难临头的感觉,想要拖一下时间。 “皇后不要拖延时间了,相信不长时间之后,你就会看到很多熟悉的人成为阶下囚,多年以来皇后掌控天下,但似乎忘记了,这个天下是我们司马氏的,不是你们贾氏的,我们宗室一旦真要铲除你们这些外戚的时候,根本不费吹灰之力。”司马冏带着冷淡的笑容看着贾南风,“皇后,从你要杀太子的时候,就应该想到今天。难道你真以为,凭借一个外戚,能够和我们全体宗室对抗么?” 司马冏也不废话,指挥手下架起来就走。到来司马衷所在的东堂。司马衷正在打着哈欠等着她来,见到贾南风也没有过多的表示,贾南风对他而言,就是一个比陌生人强不了多少的角色。 “陛下,他们要废了我,就是要废了你啊。”贾南风一见到司马衷坐在那,就声嘶力竭的喊了出来,这个时候她才从大权独揽的感觉中走出来,这个权利从来都不是她的,只不过之前她能够借用到,没有司马衷的支撑,她就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皇后,那还有半分披靡天下的样子?如同一个寻常妇人哭喊起来。 “废了我,就没有人保护你了。”到了现在,贾南风希望司马衷赶紧清醒过来,他们夫妻二人才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这些宗室怎么可能像他一样维护司马衷的权威。 话是这么说没错,她的权利来源于司马衷,自然会维护司马衷的生存,一旦换了皇帝,她这个皇后立刻就什么都不是。 “早知现在何必当初呢?”站在一边的司马伦看着贾南风的可怜样,冷笑一声,“当初你一石二鸟,诛杀杨氏、诱杀楚王、淮南王、后来又杀了太子,何曾想到会有今天?时至今日有如此结果,难道不是你自己选择的么?” “是你,除了你们两个还有谁?”贾南风看清楚了司马伦的模样愤恨的问道。吼完,也觉得徒劳无益。此刻她已承认大势已去,但刀箭及身连谋使者都不知道,这输得也未免太惨了。 “宗室诸王都在之内,梁王就在皇宫之外看守武库,淮南王攻打赵俊,东海王就在你娘家。还有其他诸王,分别都在各处要地,贾南风,你现在心服口服了么?”司马冏双手别在胸前,气定神闲的道,“还想知道什么?” “早就应该杀了你们。”虽然已经知道自己输了,贾南风还是带着凶悍之气开口道。 “你杀得完么?真以为这个天下是贾氏说的算?”司马伦哈哈大笑道,“贾氏在京师尚且不是宗室的对手,更何况就京师之外?这个天下十之七八的大军,他们的统帅姓什么?相信你也是知道的,多年来宗室对你容忍,却让你看不清自己的能力,梦终究有醒来的时候,等着本王召集朝臣勋贵,让你知道什么叫天道有常。” “请天子废黜皇后之位。”司马冏冲着端坐在上面的司马衷见礼,不在看贾南风一眼,从现在开始,贾南风已经是一个待宰羔羊,就看什么时候杀合适。 赵俊的府邸处在一片火光当中,在一炷香之前,府前大门已经被撞开,潮水一般的士卒冲了进来,整个府邸到处都是喊杀声,花园、回廊当中,到处都是倒毙的尸体,鲜血将整个长廊的地面染红,人走在上面都可能滑到。 现在杀戮都已经渐渐平息,淮南王司马允在一众忠心的护卫之下走了进来,眼见到处都是尸体横陈,眼睛都不眨一下,直到有士卒把赵俊和一脸是血的贾谧押过来,冷峻的脸上才出现一抹微笑。贾午、赵桀也都没有被杀,也在抓捕的人当中。 “送入皇宫,等待天子处理。”司马允看着眼前的失败者挥挥手吩咐道。 各处战场的战斗也都到了尾声,贾谧的一时机灵没有挽救贾氏覆灭的命运。各处府邸贾氏一党都被押出来,几十个宗室王侯各自带着自己的战利品进入皇宫。 “贾午、赵桀狼狈为奸,逼迫太子,拉出去杖毙。”司马彤见到这两个女人,眼中闪过一抹寒光,知道这是太子的仇人,直接让士卒把两人拉出去。(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四章 相国 “中护军赵俊和贾氏牵扯甚深,诛灭赵氏三族。”淮南王司马允恶狠狠地开口道,“目前赵家所遗留下的人,通通斩首,一个不留。” “黄门郎董猛、孙虑,全部满门抄斩。”司马冏同样杀气腾腾在一旁补充道。 “贾谧本姓韩,韩氏一门也在诛杀之列,父亲韩寿开棺鞭尸,挫骨扬灰,韩氏一门同样灭三族。”司马冏话音刚落,司马越也在一旁补充道,“太医令程据、治书御史刘振,同样照此办理。” 在场诸王一个接一个的发话,将自己认识当中的贾氏一党全部说出来,每个王侯多说一句,杀戮的名单上便又多了几十条人命。 “至于贾南风么,先暂且囚禁于金墉城,等到朝臣勋贵全部入朝之后,大家商量一下看看如何处理!”司马彤不慌不忙的开口道,“我们也要给天下一个交代,给太子一个交代。” 天色蒙蒙亮的时候,主要战斗都已经结束,一列列士卒押着贾氏一党的党羽,前往行刑之处,长刀挥出,人头落地,太医令程据、治书御史刘振、黄门令董猛、黄门孙虑,中护军赵俊、鲁公贾谧满门抄斩、暴尸于市。 一声声戛然而止的惨叫传出很远,令人心悸,一车又一车的无头尸体被拉出来,上面也流淌着殷殷血水,一滴一滴的滴落在露面上。这个过程一共持续了两个时辰,等到所有尸体和头颅全部被拉走,数十丈行刑的地方几乎已经被血泥所覆盖。 掌控大晋九年的贾氏一党自从灰飞烟灭,到了下午,还在洛阳城外的张华和裴頠就知道了这个消息,立刻启程返乡,远遁避祸。 随后宗室诸王正式宣布,恢复太子司马遹的名誉,太子的冤仇得以昭雪,并且马上昭告天下,随后便开始对朝臣进行梳理,一旦被确定为贾氏一党,轻则罢免,重则斩首。禁军也是清理的重要之处,连续一个整天的时间,洛阳街头都是行色匆匆的士卒,这些禁军士卒面色冷然,恶狠狠的盯着一切可疑的人。 前往各大军镇通知出镇诸王的探马已经上路,告知外地的藩王贾南风已经伏诛的消息。同时还有另外一个原因,那就是各地的官吏,也有不少是贾南风的党羽,防止这些人作乱,就需要依靠宗室的弹压。 五日之后,报信的探马已经进入邺城,坐镇邺城的河间王司马颙才知道了这个消息,“天子任命赵王持节、大都督、督中外诸军事、相国,” “相国?”司马颙一愣,脸上闪过古怪之色,东汉就已经没有相国的职位了,最近一百年被称为相国或者丞相的有三个人,董卓、曹操和司马氏的领头人司马懿。这赵王想要做什么?竟然称呼自己为相国。 “知道了,燕王也在邺城当中,你去向燕王禀报吧。”收起心中的狐疑,司马颙不动神色的说道,不管司马伦的目的是什么,静观其变就对了。参与诛杀贾氏一党的宗室这么多,京师诸王会自己评判这件事。 对于司马颙这种出镇在外的藩王来讲,收拢手中的军权,就是以不变应万变的最好方式。 来司马季这里报信的探马,正好碰见了梁成,而且还受到了阻拦,不由得有些不耐烦的道,“京师出现大事,必须要让燕王知晓,你担待得起么?” “燕王殿下平时教育我们,在蓟城人眼中,除了蓟城之外都不值一提,相信也不是什么大事,殿下还没有醒来,这位仁兄先等待一下吧。”梁成不为所动的开口道。 半个时辰之后,报信之人才见到了刚起床刷牙的司马季,口中还诉说了刚刚梁成的无礼,“燕王殿下身边的护卫,似乎有些见识不足,眼中只有蓟城。” 噗……司马季不慌不忙把口中的漱口水吐掉,平淡的看着来报信的使者开口道,“他说的没错,这就是本王教给他们的。” 司马季眼中,整个天下的所有城池都没有蓟城重要,洛阳来使可能对这种言论不满。这也正常,可他心里还是会这么认为。洛阳那个地方是标准的乱世挨揍,南方的建康更是一个挨揍的地方,只有长安能和蓟城相提并论,八百里秦川地方又不够大,司马季这么重视蓟城一点错都没有。 把报信的使者噎的够呛,司马季才询问对方是什么事,实际上他心中已经有所猜测,应该是洛阳出事了,果然,来人将前因后果说明白,告诉司马季朝廷大权已经落入司马伦的手中,贾氏一党已经灰飞烟灭,就连贾南风本人也被困在金墉城。 和司马颙一样,司马季一听到相国这个词汇,也联想到了董卓、曹操的身上。司马伦刚开始就是奔着大权独揽上面去的,要是太专权的话,可是很容易分赃不均的。 “本王已经知道了。”司马季摸了一把嘴巴,看着刚把气喘匀的来使,慢吞吞的道,“如果本王是你的话,会马上回到洛阳,大变之后一定会搞赏三军,如果在外面等待时间太长的话,到时候可能就会没你的份了。” “燕王殿下说的可是真的?”使者的神色就是一喜,没想到还有意外收获。 “当然了,惩治奸佞之后,自然要封赏,赵王刚刚担任相国正式凝聚人心的时候,这次封赏绝对不会小的,幸亏你跑的不远,现在回去可能还来得及。”司马季嘴角含笑的看着对方,老神在在道,“如果相国足够大方的话,相信此次参加的禁军校尉统统都在封赏之列,本王估计怎么也要个千八百人吧,希望当中有你一个。” 这又不是什么新鲜操作,当初杨骏、司马亮不都干过这事么,司马伦再干一边也属正常。没准还有他司马季一份呢,就看司马伦刚掌权,对待出镇的藩王怎么样了。 “有燕王的指点,真是令小人茅塞顿开,那小人就回京师复命了。殿下请休息。”来使一听对着司马季千恩万谢,似乎在感谢燕王指点迷津。(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五章 抢夺人才 “回蓟城!告诉河间王,季感谢这段时间的盛情款待。”司马季披上长袍慢吞吞的让人去司马颙告知,自己要离开邺城了。不过在这之前,他还是给泰山写了一封信。表示自己没有忘记小羊。 之所以回到蓟城,而不是去洛阳,或者去泰山,也是经过一定程度上的考虑。司马伦这么快季自封相国,效仿董卓、曹操、司马懿。连司马季都觉得目的是显而易见的,不可能其他藩王就没有疑虑。 这一次灭掉贾氏,从洛阳来使的口中,司马季知道了和历史其实并不完全一样。历史上铲除贾氏非常顺利,兵不血刃就把贾南风一党全部收拾,可这一次明显就血腥得多。只是城门成功封锁,没有让贾氏一党联络上城外的禁军而已,最终没有变成最坏的结果,双方大军对垒。 没把洛阳杀了个血流成河是不幸中的万幸,可由此产生的问题却更大了。那就是这次的政变可以说京师的诸王全部出了力,对于一些禁军将校倒是好打发,封侯赏赐也就是了,杨骏做过、司马亮做过,现在司马伦可以照葫芦画瓢。 对于出镇的宗室藩王打发起来也不难,谁让他们出镇在外,没在这次匡扶社稷上帮上忙呢,没出力自然就理亏。想来下旨安抚,在给与一定的便利,出镇的藩王也不会在说什么。 问题就在于京师的宗室诸王身上,历史上没经过什么战斗,蛋糕还比较好划分,但最终还是内讧起来,司马伦先杀了淮南王司马允,后把齐王司马冏踢出洛阳,后来就是人们印象当中的八王之乱了。 这一次每个王府都出兵喋血街头,参与的藩王多了,分蛋糕的人就会更多。蛋糕就这么大,肯定会有很多人不满,洛阳的矛盾可能激化的更早。 在此之外还有一个变数,那就是距离洛阳不远的秦王司马柬。如果说贾后还只是专权,司马伦直接自封相国,根本是有要篡位的苗头。 司马柬之所以镇守长安,就是因为武帝害怕天下不稳,才让几个能力不错的儿子出镇,楚王镇守荆襄、淮南王镇守寿春,秦王镇守关中坐镇长安。 现在楚王死了,淮南王在洛阳,还剩下坐镇长安的司马柬,如果司马伦篡位,司马季绝对不相信司马柬还会无动于衷,会有无数的人劝说司马柬清君侧。 事实上到了现在,司马季看到的局势和脑海中的脉络,已经出现了很大的不同。在回忆历史判断各位主角的反应,做出推断已经越来越不准了。 但有一点还是能看出来的,那就是洛阳的矛盾肯定会更早激化,现在的局势已经不允许他到处浪,必须赶快回大本营做好准备。 没准没几天洛阳的宗室就会打起来,司马季登船顺着运河一路北上,以最快的速度回到蓟城才是正确选项。现在的洛阳还和他无关,可有关的日子已经越来越近了。 “现在,宗室已经为杨氏报仇了,贾氏一党被全部扫灭,连带着几十家要么被诛三族,要么被满门抄斩,连内宦的家族都没有放过。”刚刚进入燕王府,见到杨馨貌似很乖巧的出来迎接,司马季就直接说出贾氏被灭族的消息,然后好奇的反问道,“你高兴么?” “妾不知道高兴不高兴。”杨馨骤然听到这个消息,也不知道要做出什么反应。因为她觉得自己的夫君似乎并不高兴。 “离开蓟城之前,有人向我禀报杨珧似乎去了长安,是不是去秦王那里了?都颐养天年好几年,贾氏刚被铲除,就出来了?真是一天都没有耽误。”司马季一边说一边摇头,牵着杨馨一双素手入府,“最近府中可有什么事情。” “哈莫尼生了一个女儿,夫君要不要去看看她,她是扶南人,多年以来也算是很辛苦。”杨馨一副差点忘了的表情,想要让司马季去看望一下前扶南王妃。 “府中添丁是好事,想一想,本王也确实应该努努力,让燕王一脉香火兴旺了。带路!”司马季一愣有感而发,乱世么,有越多的子女,才能保证自己的血脉有足够大的几率延续下去,这种想法并不可耻,事实而已。 这个民族能一直延续下去,直到后世都能在全世界占据一席之地,还真就靠地大物博,人口众多这八个字,古代面对胡人,胡人能赢一时,但汉人还是能迟早翻盘。后世的中国如果只是一个人口一亿、面积百十万平方公里的国家,累死它也无法追赶美国。 有些东西先天条件不一样,那就是不一样,斯大林不是说过英法这种国家么,一个三颗核弹、一个五颗核弹能解决的国家,还想和苏联谈什么大国地位,快点去歇歇吧。 因为刚出生,司马季也没打扰小女儿太长时间,展现一下父爱也就让女儿休息,孩子总是觉足,拉着杨馨的手离开,司马季行走之间长吁短叹。 “夫君有烦心事?”杨馨一下就发现了司马季心里有事,屏退左右问道,“能否一说?” “巧惜和哈莫尼是绝对看不出来的,什么都瞒不过你。”司马季笑着用手指点着杨馨的鼻尖,随后就把诛杀贾氏之后,司马伦自封相国的事情和盘托出。 “京师参加诛灭贾氏的藩王如此之多,赵王似乎太过于大权独揽了。而且相国?似乎是董卓、曹操才有过的地位。”杨馨想到这里心里一惊道,“难道赵王意图不轨?” “还有宣皇帝也做过相国!”司马季给杨馨一个安心的眼神,一点也不动怒提醒着,司马氏的领头人,也做过相国,至于后来发生的事情,所有人都知道。先被诛灭的杨氏,现在被诛灭的贾氏,当初可都是见证人。 “夫君,赵王这是要篡位么?”杨馨有些小心的看着司马季,不知不觉说话口气也变轻了,难道司马季准备支持赵王? “现在应该还不敢,可有时候你也知道,到了那种地位,就不是你一个人的事情了,就算是他不愿意,他手下那批官吏也会劝进的。谁不愿意自己的官位更进一步呢。”司马季哈哈一笑,所谓黄袍加身也就是如此了。 司马伦可能现在还没有当皇帝准备,可手下孙秀那批人,一堆准备做太子的儿子,天天在耳朵旁边念叨,那也不是一般人能顶住的,何况司马伦自己也有野心。 “可一旦他对天子不利,其他藩王能服么?”杨馨一想到这个后果,抓着司马季的手也越来越紧担忧的道,“各地藩王都有封地,手中有重兵的更是不在少数,一旦有人不服,只怕整个天下都会陷入战乱当中。” “早和你说过了,不用再为夫面前故意避嫌,你口中手握重兵的藩王也包括为夫,只是和其他藩王相比并不占优势,这才是问题。”司马季叹了一口气自语道,“还是应该想想办法,不过在这之前么,还应该给赵王上一道奏疏,恭喜这个老头子大权独揽,不知道能有什么回报呢?对了,太子身边有几个干吏,原来太子尚在,为夫没什么办法把这几个人弄过来,现在太子以死,难度就小了很多。” “赵王会答应么?”杨馨一时没转过弯有些傻傻的问道,真正的干吏司马伦不会自己留着用么?怎么可能把这些干吏送到司马季的手里? “那就要看他是忠心为国,还是图谋不轨了?跟在太子身边的干吏,比如江统他们,可都是忠君爱国之人,这些人是断然不会为他做事的,第一赵王风评很差,第二这么快就自封相国,令人心有疑虑。”司马季比划一下示意杨馨研磨,自己则挑选毛笔,“如果赵王心怀不轨,这批忠君爱国的干吏在洛阳,对他而言反而是一个威胁。要是为夫开口要人,就算是司马伦想不到这一点,他的从官也会提醒他,把这批人赶到幽州的。” 研好磨,司马季便开始奋笔疾书,鉴于以前和贾氏的关系,燕王肯定不能太过于污蔑贾南风,而是着重强调了司马伦为太子报仇这件事上,同时也恭喜了天子册封司马伦为相国,在这件事上果断低头,承认司马伦的大权独揽。 “给我想两句恭维之词。”拍这么一个人的马屁,司马季有些词穷,不得不让大家闺秀帮忙,写完之后还让杨馨润色了一遍。 “是不是太顺从了一点?”杨馨一行一行的润色,觉得司马季的姿态放得太低了。 “你不懂,那个老头子就喜欢这个。对付什么人就用什么态度,你看他的从官就知道了。”司马季看了一遍觉得没有问题,便派人送往洛阳。 谁说出镇在外就不能邀功了,现在司马伦就需要手握重兵的宗室支持,司马季可以担任这个角色,就看司马伦怎么投桃报李了,谁都不是白付出的。(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六章 赵王喜上眉俏 司马伦现在掌朝,但面对的问题和贾南风别无二致,这不会因为司马伦也是宗室就能解决,天下十之七八的军队还在其他宗室的掌控当中,这个环境没有改变。司马伦想要依靠掌控的洛阳禁军做点什么,也仍然什么都做不成。 这个相国,同样需要出镇的宗室将领承认,不然他这个相国就是有名无实,坐不稳这个位置,他这个燕王虽然不是管辖重要的军镇,可只要表明这个态度,就足够让司马伦感到欣慰,说不定还能弥合两人之间不太和睦的关系。 司马伦既然已经掌权,司马季当然不愿意和对方正面冲突,这个原因主要还是司马伦目前什么都没做,只是在专权的范畴当中。中枢的权威仍在,一个出镇的藩王和中央对抗十分愚蠢,能够暂时保持和睦最好。 就算是有军镇对洛阳不满,司马季觉得,在司马伦对皇帝没做什么之前,还是没有任何一个军镇有这个胆量对抗洛阳的,皇帝就在洛阳,这个劣势太大了。 “希望你早点作死,早点把事情都解决了。”司马季倒不是盼着天下大乱,天下大乱肯定是百姓流离失所,兵匪一家祸乱百姓,什么罪恶的事情都可能发生。这不是人能控制的,历次王朝末年的大乱,人口减半都只是一个及格线。 可事情早晚要来,一味地推迟还不如早点到来,至少不用在天天琢磨洛阳的局势,“我现在应该好好和四部鲜卑谈谈了,不能让背后捅刀子的事情出现在我身上。” 两线作战是兵家大忌,司马季都不需要从第二帝国第三帝国身上吸取教训,光从崇祯皇帝身上看教训就足够大,只是他现在比崇祯处在优势的地方,就是至少他已经某种程度上控制了东北。不过这还不够,鲜卑四部不是和自己一条心,心里还总是没底。 “对了,马上招收燕山第三期的童子军,二期学员立刻毕业,充斥到封国的军队当中。”司马季一拍大腿,怎么才想到这件事?正常的毕业轮换不能停止,培养自己的嫡系人马,能多出来一批,就多出了安身立命的本钱。 “臣下立刻通知记事!”梁成还在门外等候,闻言立刻出王府寻找颜严办理此事。 刚回到蓟城几天的司马季很忙,但是没有忙正事,而是和此时天下所有的封疆大吏一样,进行官场活动,原因当然还是因为贾氏一党被诛灭的事情。这对于一般主政一方的刺史来说,倒并非是一个心惊肉跳的事情,但显然许猛不在此列。 许猛不但是金谷二十四友之一,在杨氏灭亡时候,还和贾谧较好的一段时间,现在贾氏覆灭的消息传来,许猛这心里又上火了。 司马季一挑眉,这一集他好像看过,似乎杨氏覆灭的时候,许猛就演过这么一出。 碰上政坛动荡的时代,就算是许猛这种一州刺史,也不能保证自己的眼光就很准,成了金谷二十四友之一,没得到多少好处,这才没几年贾氏又覆灭了,许猛在一瞬间又迎来了对贾氏充满敌意的司马伦。 这谁都没有办法,现在对贾氏踩上一脚是天下的共识,几乎就和后世的政治正确差不多。在洛阳和贾氏交好的官员,此时说不定都在上下活动,希望得到司马伦的谅解,还不知道管不管用,许猛当然着急,害怕这把刀砍到自己的头上。 “燕王殿下,你是知道的,我和贾谧已经很长时间没有书信往来,殿下曾经为太子仗义执言,请为许猛在赵王面前说说话吧。”许猛充分的在司马季面前,表现了什么叫年龄越老胆子越小,这幅作态还没有九年前杨氏覆灭的时候来的硬朗。 “哎!本王知道刺史绝对不是贾氏一党,不过现在局势混乱,本王也刚刚才奏疏,实在是不好马上又进言。”帮还是要帮的,见到许猛脸色变得暗淡,司马季话锋一转给许猛指出了一条明路道,“赵王有一名心腹名叫孙秀,此人深受重用,可以打点一下此人的关系,记着,一定要备上厚礼,一州刺史不要太小气了,应该是有用的。” 孙秀出身不高,又不是什么奔着名扬天下奋斗的,更何况晋朝这个大环境本身就对财富趋之若鹜,只要许猛孝敬足够,姿态放低一些,度过这次难关应该不成问题。 “多谢燕王指点,许猛这就去准备。”许猛和一般的官员一样,并非什么两袖清风的人,实际上司马季目前还没发现这样的人,就连名满天下的张华也和清廉不沾边。自古以来贪官污吏如恒河沙数,两袖清风者如凤毛麟角。 说句实话,真出现了什么有名的清官流传到后世闻名,应该是从宋代开始的,明清时期才稍微多了一些叫得出名字的清官,在唐朝之前因为庄园经济的存在,清官只会更少。 很不巧的是,司马季不但敛财是行家,行贿同样也是其中的高手,打点京师从来都很大方,只不过打点的人,现在已经被司马伦和孙秀杀的七七八八了。 “都办妥了么?”志得意满的司马伦,这几天体会到了大权独揽的感觉,这是她从来没有体会过的滋味,人们眼中的他从来都和才德没有关系,现在他执掌朝政,也等于是打了所有看不起他司马伦人的脸。 也正因为如此,司马伦这几天对贾南风的愤恨一天胜过一天,因为这个女人竟然压制他的才能,眼见孙秀从金墉城而归,便急切的询问结果怎么样。 结果当然是不出意外的,但是司马伦就想听自己的心腹亲口说出来,果然就见孙秀喜上眉俏的卖了一个关子,轻声道,“已经命尚书刘弘持节去金墉城送去了金屑酒,贾氏已经毒发身亡,就在杨太后病死的宫殿之内。” “好,这就是报应。”司马伦一听顿觉神清气爽,一打眼见到孙秀手中的奏疏询问道,“先生手中的奏疏是从何而来。” “是燕王的奏疏,恭喜大王担任相国,还有幽州刺史许猛的奏疏,同样如此。”孙秀喜上眉俏,想着已经进入府中的财宝,话语也变的轻柔起来,“燕王此奏疏可为天下的表率,这样出镇的宗室当中,应该就有陆续认可大王掌朝的奏疏前来了。” “好好!青玄还是很明智的,怪不得很多藩王都对他评价很高。”司马伦眼睛一亮,直接把奏疏接过来,一行一行的阅读者,心情非常不错。(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七章 孙秀的封赏 如何摆平宗室,这是司马伦面对的首要问题,宗室诸王的力量在这一次的行动当中表现的淋漓尽致,宗室还分京师诸王和出镇诸王,京师诸王的奖赏迫在眉睫,出镇诸王的奖赏也非常重要,按照手中的实权来说,出镇诸王还需要更费心的笼络。 现在司马伦在想如何对宗室进行笼络,宗室诸王也在等着司马伦开价。在外出镇的诸王更可以好整以暇,坐等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赏赐上门。 如果宗室好摆平的话,贾南风就不会有此一劫,最终落得一个命丧金墉城的下场。现在这个棘手的问题同样落在了司马伦手里,一样是一个难题。 “青玄在奏疏当中,想要几个太子属官?这是为何呢?”司马伦看到最后忽然变得惊奇,有些对司马季的要求摸不到头脑。 “不知道所要的是何人呢?”一见到司马伦陷入难题,孙秀不由得开口相问。 “对了,先生已经是中书令了,可以随意看奏疏,不用如此拘谨。”司马伦好言宽慰,没想到孙秀还真不知道奏疏当中的内容,心中也是十分满意,“主要有两人,来你看看。” 中书令掌握机要,按照正常的升迁,孙秀的出身连一方太守都做不了,能在赵王府做从官就不错了,这种掌朝大权的位置想都不要想,想多了容易生病。 可政变本身就不正常,司马伦自封相国之后,因为手中实在是没有俊才栖身,政变当中最为出谋划策的就剩下孙秀,一直以来两人也算是荣辱与共,直接把孙秀从一个从官,提到了现在权倾天下的中书令位置。 孙秀这个升迁速度可以说是前所未有,这几日更是忙前忙后,为司马伦劳心劳力。更让司马伦现在有种,不拘一格降人才的感觉。 “江统、杜锡两人都是太子的从官,这些人都是忠于太子的,可能会对大王有所不利,既然燕王想要的话,大王自是可以顺水推舟,这样对双方都有好处,以臣下来看,幽州抵触边塞,并非是一个人杰地灵之地,燕王此人多年以来南征北战,而且和塞外胡人交好,麾下多是寒门子弟,甚至最为信任的记事乃是一个白丁。他手下是真的没人,封国没有俊才,有吸引不到外面的俊才,可以才开口要两个人。” 孙秀猜测着司马季的举动,对司马伦道,“现在太子蒙难,两个儿子还小,自然是不需要江统、杜锡两人辅佐的,两人在东宫常驻,对大王也不是好事,不如答应燕王的请求。这样可以结交一个强藩,震慑在外的出镇宗室。大王意下如何?” 司马伦一拍巴掌,大声赞叹道,“吾得先生,犹如高祖得到子房啊。”司马伦哪有什么本事猜测别人的想法,不过觉得孙秀没有说错,变觉得肯定没错。 “既然如此,这两个人就调往幽州,听说那时候贾后夺了青玄的持节,现在本王就给他补上,也是给其他军镇看看,做出一个表率。”司马伦心情舒畅直接开口道,反正光封侯名单就有上千人,还在乎上面加上一个燕王么? “啊?是!”孙秀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有说,既然司马伦高兴就顺着他吧。 “对了封赏定下来了没有,宗室可都等急了。还有贾氏余党也要追捕。可惜张华倒是跑得快,便宜他了。”司马伦高兴了片刻脸色又晴转多云,司马季的恭顺自然是主要的,可这一封奏疏只能提醒他一个问题,宗室的笼络还没有完成。 司马伦说到张华的时候也心里冒火,如果张华现在还在洛阳的话,肯定性命不保。这个问题再简单不过,政变之前曾经有政变的参与者联络张华,想要借助张华的名望彰显正义。 要知道政变这件事是要掉脑袋的,能允许司马雅去和张华联络,宗室在这件事上承担了巨大的风险,万一张华对贾南风透露此事,司马伦他们这些发起政变的王侯,全部都是万劫不复的下场。直到现在司马伦都耿耿于怀。 这是一个最不应该中立的时候,谁选择躲避,到时候不管谁是胜利者都不会饶了张华。 但现在张华已经离开洛阳返乡,司马伦也不好在命令追杀了,有些事在洛阳可以做,出了洛阳再做就不太合适了。孙秀也理会司马伦的话茬,直接拿出对宗室诸王的方案。 “这是臣自己的想法,大王可以先看看。”司马伦问这件事,孙秀倒是没有什么意外,他这几天除了杀贾氏一党的余孽,就是在想如何犒赏宗室诸王。这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当日京师的宗室几乎全部出动,京师的宗室如此众多,怎么犒赏也是一件难事。 全部封赏是最差的办法,因为全部封赏对着原来的品阶升级,这就等于是没封赏。而且不像是禁军的将校出身低微,宗室本身地位就很高,全部封赏人家不领情不说,没准还会引起不满,必须要有主有次,可问题是谁住谁次呢?一定要体现出来内外有别才行。 以平原王司马干为卫将军,梁王司马肜为太宰、守尚书令,增封二万户,任命东武公司马澹为领军将军,任命广陵公司马漼为左将军、散骑常侍,东海王司马越为中书监。此外,竟陵王司马楙与东安公司马繇各自分领禁军。 “淮南王心中肯定想要做皇太弟,淮南王年富力强,在淮南深受众望,大王绝对不可轻敌,以太孙为储君位,可以断绝淮南王的妄想。这样名正言顺,还可以在大义上压制淮南王。”孙秀轻抚着胡须为司马伦讲解这里面的布局,“以淮南王为骠骑将军、开府仪同三司、侍中,都督如故,领中护军,原来都督的扬州、江州暂且不动,相信淮南王也说不出来什么。” “不错,先生已经把本王心中所想全部想到了,不过……”司马伦看着孙秀拿出来的封赏名单,面带疑惑的看着孙秀,“为何对齐王的封赏如此淡薄?” 虽说诛灭贾氏的时候,宗室诸王全部都参与了,可里面确实是有主有次的,他这个相国首倡义举自然谁都没有话说,守住武库的梁王都做了太宰,反戈一击的司马澹做了领军将军,爵位低微的司马越都做了中书监。 亲自领兵进入皇宫,和自己见到天子,抓住贾南风的司马冏,封赏是不是太少了一点? “大王,淮南王和齐王二人,只能优待一个,而且齐王是景帝一脉的,是一个最合适的打压对象,再者很多人都知道齐王是和大王一起入宫的,通过打压齐王,也可以明确告诉朝臣,现在掌朝的究竟是谁。”孙秀不慌不忙的解释道,“如果淮南王和齐王两人全部给予重权,万一到时候两人联手,也令人担忧,拉一个打一个大王就会轻松很多。” 在孙秀的设计当中,淮南王司马允肯定是一个难啃的骨头,身份更高,而且司马允的兄长司马柬还在,虽说风闻司马柬身体不好,可谁知道是真的假的。还有在益州的司马颖,那也不是一个省油的灯。 司马允既然不能动,那挑出来的倒霉蛋就只能齐王司马冏了,司马冏是景帝司马氏一脉,说不定还能在司马昭一脉当中得到支持。 将其中的前因后果全部讲明白,司马伦认可的点点头,心中那种知人善任的明主感觉又上来了,认可的点点头便全权交给孙秀,转而问道,“太子的灵柩马上就回到京师了吧,到时候随本王吊唁。” “秀自然是对大王惟命是从。”现在外面都已经称呼司马伦为相国,但是孙秀并非改口,还是称呼为大王,这样显得双方的关系比较亲近,有种自己人的感觉。 司马伦也没有强迫,对鞍前马后的孙秀,他一直都采取宽容的态度,两人是属于共患难过的,其中的感情自然非同一般。 司马遹本身已经在许昌被埋葬,不过为了表明诛灭贾氏的正当性,早就入土的司马遹又被从土里面挖了出来,由镇守许昌的司马虓亲自护送到洛阳。 运抵之洛阳,洛水两岸的百姓无不落泪,当然以赵王司马伦、梁王司马彤为首的宗室也不能落后,要么相顾无言,要么暗自垂泪,就是不知道其中有多少是真心,多少是假意了。 “范阳王镇守许昌多年,辛苦了。”司马伦抹了一把鳄鱼眼泪,和司马虓打招呼,参加诛灭贾氏的诸王也一一上前,和司马虓寒暄起来,差点把太子的灵柩忘了。 司马虓能来,也是对洛阳表明态度,承认现在的朝廷秩序,这是在司马季之后,第二个出镇的藩王表明态度,司马虓入城之后,随后紧接着第三个表态的军镇出现了,镇守邺城的河间王司马颙奏疏到达洛阳,向司马伦表明恭喜的意思。 在大局已定的情况下,司马伦刚刚迎回太子的灵柩,反手就把江统、杜锡和一众太子的属官调往幽州,自认太子太傅,亲自负责储君的教导。(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八章 不务正业的俊才 “赵廞这老家伙,最近做事诡异,会不会对殿下不利?联络流民首领,殿下不可不防啊!” 司马颖拿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仍然抿了一口美酒,脸上浮现迷醉之色,双眼还是保持着清明,不慌不忙的道,“自古以来,开仓放粮收买人心,联络豪强、胡人收为己用,对付朝廷并非不可理解,野心大的人么,做什么都可以。” “殿下的意思是,赵廞这老头要反了?”虽然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可连司马颖都做出判断之后,众人还是一阵心惊肉跳,毕竟双方同在益州,一旦有一方骤然发难,这如何抵挡。 “封国有五千军队,虽然不多,但本王也算是劳心劳力,有一战之力,赵廞应该不会来硬的!”见到一众臣下忧心忡忡,司马颖倒是很乐观的安慰道,“现在贾氏覆灭,心中惧怕的并非是本王,而是赵廞这个益州刺史,看着吧,本王已经有所准备,就看他怎么跳了。” “现在京师的局势比较复杂,现在回想一下跳出来,和燕王、河间王、范阳王、还有我的兄长秦王那样,有自己的封国,才是真正的逍遥,以前真是被京师的繁华迷惑了双眼。”司马颖站起来微微一叹,看向外面的大好河山,“刘邦的起家之地,刘备的庇护之所,真是一块好地方。” “小心戒备,本王就看看赵廞到底要干什么?本王有洛阳的持节在手,有整个宗室的支持,时间越长,这个贾氏余孽心中越慌。封地一切如常,外松内紧,小心戒备,你们都下去办事吧。”司马颖一声轻笑,年轻的脸上有着和年龄不相称的从容。 益州这个地方,赵廞是没有资格掌控的,司马颖认为益州还是比较适合自己来统领。何况赵廞身后的贾南风已死,现在宗室重新控制了天下。赵廞肯定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可脑袋一热拼死一搏,这个决定也不容易下,赵廞要是没办法快点把司马颖摆平,关中的秦王司马柬就会挥军南下,进入益州的道路则在梁州刺史罗尚手中,赵廞想堵住关中南下的道路都做不到。 司马颖看起来面对赵廞比较危险,可实际上着急的并不是他,而是他这个对手。 刚开始被贾南风一脚踢出洛阳,司马颖心中还很不甘心,可时间长了这种山高皇帝远的感觉,才被司马颖认可,这才是他想要的。 历史上司马颖正是到达了邺城之后,便马上对洛阳失去了兴趣,甚至做出了身在邺城,却把司马衷放在洛阳,来了一番遥控天子令诸侯的操作。这番操作难度之高极为罕见,司马颖就败在了这番骚操作之下。 本身挟天子令诸侯,却不在天子身边看着,而是在邺城对洛阳玩遥控,连曹操都没有这个自信,无厘头的程度堪比贾后无视晋朝百万大军统帅都是宗室,一定要杀了太子激怒宗室。 和他们相比,司马季不过是征发徭役频繁了一点,监视百姓力度大了一点,更加喜欢特务组织了一点,在贾南风和司马颖的面前,根本算不上脑洞大开。 现在不也没人造反么,没人造反就说明没问题,就算是有人造反,只要司马季能够成功镇压,同样还是太平盛世。 京师宗室和出镇宗室都有心情在观察观察,可对于到达蓟城的江统、杜锡二人来说,他们只有相顾无言,长吁短叹的份,现实再次教两人做人,一片忠君爱国之心,为太子尽心尽责,好不容易等到贾后倒台,正准备好好辅佐太子的儿子,却被司马伦一脚踹出了洛阳,来到燕王镇守的蓟城。 带着步履蹒跚的步伐,两人来到了燕王府,江统神色就有些不喜,低声道,“杜兄,你看到了么,燕王府的女眷似乎都是胡人,燕王此举是不是太过了一点?” “豢养胡姬并非是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情,江兄多虑了。很多高门都喜欢这样。”杜锡觉得江统有些小题大做,两人的出身经历不同,看问题的角度自然不一样,“燕王可能喜欢此道,这是私德,江兄就不要多言了。” “可我中原女子寥寥无几!”江统还想多说两句,却见到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从里面出来,正是记事颜严,两人神色都是一肃。 “咱们燕王不在府中,主母正在等候二位。”颜严一出来就对着江统、杜锡两人开口道,“二位不要惊讶,燕王不在的时候,封国的一切都是主母搭理。” 燕王?主母?这都是什么称呼?江统猛然想起来,似乎司马季没有大婚过,名义上是没有王妃存在的。再一想燕王府的胡姬数量,江统觉得这样不行,来到蓟城的第一件事,已经决定了,要帮着杨馨居于正室之位。 “一介女子,竟然在燕王不在的时候对臣下发号施令?这不就是另外一个贾后么?”和江统的想法不同,杜锡则在杨馨身上看到了另外一面,外戚干政的事情已经太多了,杜锡对燕国这种环境十分不喜,贾氏乱政,不代表贾氏之前的杨氏就没有乱政。 贾氏杨氏在杜锡眼中都是一样的,对了,听说杨馨这个女人就是杨氏的漏网之鱼,经过几次外戚干政的杜锡,则在心中出现了完全不同的想法。 司马季眼中两个忠君爱国的俊才,刚刚进入燕王府,就对一件事产生了完全不同的想法。他要是知道两人,先把大才用到干预王府家事上面,不知道作何感想。 “夫君口中时常念叨两位大才!”杨馨一见到江统、杜锡两人,心中便暗道奇怪,怎么两人看向自己的目光都这么奇特?轻声咳嗽一声提醒两人男女有别。 就算是杨馨算是很聪慧的女子,也绝对想不到,司马季口中的俊才,才刚到蓟城,一个心理就准备扶正自己正室地位,另一个则把她看成了另外一个贾后,准备防止外戚干政。(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八十九章 燕王不靠谱 “主母,不知道为何府中胡姬众多啊?”江统还是没忍住询问燕王府的家事,杜锡想阻拦都已经晚了,只能不但使眼色,可惜江统就当没看见。 “因为中原女子都已经嫁出去了。”杨馨耐心的开口告知道,“现在王府的侍女十之八九都是胡姬,只有很早入府的贴身侍女才是中原女子。现在都跟随燕王出去了。” “不知道燕王现在在何处?”两人还是不太适应被一个女子呼来喝去,短暂寒暄之后,杜锡便开口相问,“我们二人来到幽州也带来了持节圣旨。” 哦?杨馨的双眸一亮,这可真是一个好消息,自从被贾后收回了持节之后,虽然司马季并不在意,这种表情变化,正好被杜锡看到,心中对杨馨的警惕又升了一级,心里暗想,没准燕王府胡姬众多,就是因为这位主母善妒,不想中原女子入府。 还没怎么样,在杜锡的眼中杨馨先背上了一口黑锅,和贾后近似划上了等号。 “燕王去扫墓了,看望先王,去了燕山可能要几天才能回来。”杨馨的声音如沐春风,但眉宇间的凌厉时时浮现,这又起到了两种效果,杜锡、江统,一个觉得这种样子才是正室的选择,另一个觉得太强势的王妃并不好,还都觉得如果有必要,准备在这件事上和燕王谈谈。 还对两个俊才寄予厚望的燕王,现在还不知道两人准备对自己家事指手画脚。他真的是过来给司马机扫墓的,当初司马机病死,他修了墓之后,顺便有建了一处庄园,省的每次古来的时候太冷清。 这次扫墓还带来了不少美酒,只是都被他自己喝了,财宝什么都没带,那些东西要留着造反,此时的司马季拿着拂尘,对先王的石碑进行打扫。一众护卫侍女则远远看着,不敢上前,在司马季有令不让上前的时候,谁都不敢动。 “绿珠姐姐,殿下从来都是自己做这些事么?殿下对你这么好,你肯定知道。”一个入府时间不长的侍女悄声询问。 “有时候自己做,有时候不会,殿下做事看心情。”绿珠亲亲努着嘴,示意小侍女不要说话,有事情燕王会吩咐,没事情的时候在一边等着就完了。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和老爹你在位的时候相比,封国前所未有的壮大,相信你在天之灵看到这一切,也应该欣慰了。”一边打扫的司马季一边碎碎念,他很多事情都无法和人倾诉,又一次喝多了之后,发现在扫墓的时候和先王聊聊天,有助于缓解心中苦闷,才在扫墓这件事上开始上心,以前都是以孝治天下逼着他过来的。 “这一次不同于南方的林邑土人,三韩的部落民,历次战事都是大人打小孩,这一次你儿子要出全力了,毕竟国内的军镇,可不是那些不开化的原始人。那些兄弟叔伯各个都不是省油的灯。”司马季打扫完毕,直接坐下对着墓碑,当然在旁人眼中,他是在寄托哀思,果然孝子名声在外。 “东北我已经搞定,就差鲜卑四部,鲜卑人安稳之后,便可全力备战。和其他宗室比划比划了,不知道最后的结果如何,但总比自己杀成一团,让鲜卑人从旁边看着要强。” “大乱才能大治,这一次儿子要把士族收拾掉,这么一看胡人还是有用的,最好胡人和士族都消耗的够呛,到时候就不用弄这么多军镇,宗室也没必要在保留这么多了。” “司马伦掌朝没问题,可他本身没什么主见,一切事情都是听从孙秀的谋划,他身边的孙秀出身太低,被压制的时间太长,做事太急躁了一些。儿子首先拥戴司马伦,也是一招投石问路,看看其他军镇的反应。” “到时候便可以通过这招投石问路,划分出来敌友,你老人家在天有灵,现在就开始保佑河间王掉坑里面吧,暂时儿子就求你这么一件事。” 那个绕不过去的邺城一直都是司马季心中的心病,司马季最希望的就是,在混战开始的时候,河间王司马颙站在司马伦一边。 八王之乱当中,河间王司马颙本来在第一轮站队当中就是错误的,他真的是站在司马伦一边,所以才在司马伦被消灭之后,也没有得到什么利益,只不过司马冏没有趁机灭了他。 拿下邺城,整个华北大平原就掌控一半,到时候司马季才不在乎谁在洛阳掌朝,那都是虚名,现在秦王司马柬还活着,加上他司马季这个搅局者,已经不能用历史来推断各方的选择,司马季才试探性的表示拥护司马伦,看其他军镇作何反应。 要是河间王司马颙身后的司马季,要是拥护司马伦,很可能会被司马颙造成一种错觉,那就是司马伦的优势很大,有其他军镇不服也不会失败的。 要是司马颙做出司马伦优势很大的判断,再次站在司马伦一边,他马上就会体会到燕王回首掏的威力。 “那就下次再来,时间就不一定了,现在可是随时会打起来。”司马季念叨完毕,慢慢的站起来道,“回城,去给四部鲜卑送信,今年互市本王希望各部首领能够亲自到场。” 现在已经必须要解决四部鲜卑的问题,不能让他们关键时刻给司马季添乱,必须要马上就做,要是真等到大战开始,再联络四部鲜卑,那就成了另外一个问题。 有求于人明摆着就是给对方坐地起价的机会,燕王比较抠,并不愿意给鲜卑人这个机会。 回到蓟城,司马季才知道杜锡、江统两人已经到了,司马伦在这件事上效率还是很快的,这就证明了他早先的判断,真的把两个传统意义上忠君爱国之人踢出来,就说明司马伦真的是在心怀不轨,准备对司马衷做点什么。 现在司马伦怎么样不管他事,洛阳在他眼中还没有邺城重要,饭要一口一口吃,八王之乱里面好几个藩王,都是想要一步走到霸主之位,结果全都被噎死了。最后的胜利者竟然是地位最低,实力最弱,最不能打的司马越。 “本王去看望先王,这几日不在蓟城,不知道两位已经到了。”见到两人之后,司马季先告罪一声,然后询问道,“不知道对蓟城的观感如何?” “天下大城,并不比五都差,很多朝臣竟然不知道燕王有如此的才能。”杜锡有感而发,他是真的没有来过幽州,不知道这里的变化这么大。 “不值一提,只不过是建立在战俘和百姓的血汗之上,本王残暴的名声在外,相信洛阳朝臣也是知道的。”司马季嘿嘿一笑,一点也不在意是不是在自黑,询问道,“不知道新的封国中尉什么时候到蓟城啊?” “这个我们就知道了,应该快上路了吧。”江统微微摇头,贾氏覆灭之后,给各个封国派遣中尉用来监控藩王,这个职能就落到了司马伦手中。派是肯定要派的,就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派来。 “好啊,本王还以为被遗忘了呢。”司马季看起来很高兴,封国这五千藩军,根本就不是一个中尉能够指挥得动的,并不是一些将校是他的心腹,而是全部,有一个算一个都是他从小养大的孩童,在燕山大营毕业之后进入藩军。 现在都已经到了第二批,洛阳每换掉一次中尉,想要监视自己的几率都在降低,杨氏贾氏之后,司马伦派来中尉,燕国的藩军都不认识新中尉是谁了。 兵不识将将不识兵,这就是新中尉以后面对的真实情况,至于新中尉是谁,根本不重要。 “本王准备和刺史,上奏表江统为辽东太守,至于杜锡你么,封国的内史比较适合你。”司马季扯了几句淡,便开始进入正题,还补充了几句,“辽东那个地方么,半数百姓都是鲜卑人,江统,本王对你寄予厚望。” “这?”江统有些为难,谁不知道徙戎论是自己的大作,竟然把自己派到一半是胡人的地方,看起来还是故意的。 司马季给了江统一个肯定的眼色,没错,就是故意的。江统的徙戎论的主张,其实就是关起门来过日子,和胡人老死不相往来。胡人都回草原,中原人也不惹你们。比较符合宋明两朝的保守消极做法,可宋明是怎么灭亡的? 再者这种想法十分不利于开疆辟土,虽说内战马上就要开始,司马季还是觉得和周围的部族相比,我大晋仍然是优势很大那一方。不论人口、技术和文化都是强势的那一方。 这种基础要是和胡人老死不相往来,只是产生这个想法,司马季都觉得是缺心眼,更不要提去实行。 “至于内史么!”司马季把注意力放在杜锡身上,强行忍住笑道,“武帝有令,天下年过十六的女子必须成婚,内史先关心一下这个问题。不要小看这个问题,以后很有用。” 这个燕王似乎有点不靠谱啊,杜锡、江统心中同时升起这股想法。(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章 地图开疆 “本王希望,三个月之内封国年过十六的女子全部成婚。”司马季拿出自己一拍脑门的要求,强调道,“内史肯定是有这个能力的,这对幽州来说也是喜事。” “殿下为何关心百姓成婚?”杜锡一脸苦相,他很用心的去理解燕王的深意,但还是做不到,这个指令怎么这么令人不解。 哎!司马季心中叹了一口气,这就是他最大的倾诉对象是墓碑的原因,总不能直接说,内战马上就要开始了,大晋本身就不多的人口还会下降?现在肯定抓一下生育工作,练出来一群行家,以后好方便推广全国?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你去做就是了!”司马季不耐烦的道,“封国所有属官都习惯本王的指令,两位以后也会慢慢习惯,身为俊才,还应该习惯的更快。” 至于江统的安排,就是让他明白自己那种老死不相往来的想法,多么的不切实际。 很多看起来没什么用,让人联想不到的战争准备,其实现在就可以做。谁能想到司马季扶持起来的幽州商队,其实里面很多人也是随时投军的力量呢。 幽州商队里面的人员变化极为频繁,经商的理念就是持剑经商,商业会获得巨大的利益,如果没有武力保护,这就是别人眼中的肥肉。 后世秉承着持剑经商理念的最强国家,就是人类希望美利坚,为了夺取商业霸权它可以在中立国施压逮捕对方公司的高管。实际上美利坚一直都是这么做的,对美利坚而言这都是正常操作,在华为之前,法兰西早就吃过这种亏了,法国通讯巨头阿尔斯通,就是因为高管被捕,最终被通用电气鲸吞。 每一次出去行商,幽州商队都会换一批人,让里面的人习惯舞刀弄枪,到时候方便征召。 “太守去辽东要急着,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毕竟胡人也是交税的,本王的封国只分交税的人,那是百姓,不交税的人么,那都是刁民,切记啊。”司马季看着江统,相信对方应该明白自己的意思了,以后还要在辽东征兵呢。 燕王这种想法是在正常不过了,他这种统治阶级,从来不会因为族群问题影响判断。如果百姓不能让燕王剥削,那这种百姓就是一文不值的。 江统愣住了,这燕王还真是现实啊……士族虽说也是这么做的,但好歹嘴上还说爱民如子那套,这幽州仿佛另外一个世界,连做表面文章的士族都没有。 江统这可想多了,幽州这几年越来越好,是有不少士族子弟想要过来扎根的,只是司马季一直秉承着我全都要的原则吃独食,这些想要在幽州落脚的士族子弟,都站不住脚灰溜溜的回去了,就连地方豪强都在打击之列,反正他手下有的是胡人,并不缺白手套。 真不把州郡官府当回事的人么?这么说吧,石崇派人截杀商队的事情,在司马季这里都是小打小闹,受损的地方豪强报案,官府从来都查不到凶手。因为凶手就是他司马季。 幽州的秘密,两人以后肯定会慢慢发现的,司马季也不需要专门解释,让两人离开,便派人召唤史图馆的文士,主要有两件事,第一件事设立报刊,第二件事则是绘制地图。 一直以来,司马季都对设立报刊并不上心,主要是没有发现其中的好处,和平时期设置报刊赚的小钱,比起一些百姓对封国指指点点的副作用,根本不值一提。这对他一个统治阶级,封建领主来说根本谈不上好事。 再者经过虚假瘟疫一战,封国狠狠被刮了一层地皮,百姓能不能买得起报纸做休闲娱乐,是一件很值得怀疑的事情。 但是要是乱世的话,报纸也不失为一个洗脑稳固军心的好手段,文人搬弄是非,粉饰太平本身就是分内之事,别的藩国水深火热,燕国则是百姓安居乐业,时不时的加上燕王胜利的消息,起到一个稳固基本盘的效果。 “殿下的意思,我们几人大体明白,不过叫什么名字呢?”司马季说的话并不难理解,史图馆的成员也没有异议,但这个问题却把司马季难住了。 叫什么名字呢?真理报?是不是太简单粗暴了一点?司马季歪着头想了一下道,“就叫燕山报好了,主要版面设置,分别要给王府、刺史部和各地郡县留着,如果还有边边角角的空余,不放写一写民间家长里短,起到娱乐百姓的作用。十日一发,一次发行百份,在蓟城人流聚集的地方,还有重要街道拐角之处张贴。” 见到没有异议,司马季脸上写满了满意两个字,自己人用起来就是顺手,类似杜锡江统这种刚来的俊才,总是问为什么,哪有这么多为什么? 第二件事就是绘制地图,绘制的地图是整个大晋王朝的版图,但是要分成两个不同的部分,第一是正常的内地州郡。第二则是司马季所能影响到的地方,有些地方目前还不在晋朝版图当中,后者包括幽州、平州、高句丽旧地、女真之地和鲜卑四部。 南北从黑龙江边上一直到燕国境内,东西则是从三韩之地一直到接近河套的云中郡。这片地区从面积上,已经接近三百万平方公里,这个概念呢,这么说,中原传统上统治稳定的基本盘,也就是长城以南,大概就是这么大,这个基础是秦朝统一天下打下的。 “这个地图绘制一万份,但是不许泄露,任何人敢泄露出去,立斩不饶。”司马季恶狠狠地开口威胁道,“你们的身家性命都在本王手上,相信你们自己心里也在嘀咕,没准家中仆从、或者左邻右舍可能就是本王的细作呢?” 几个文士心中凛然,做出一副苦涩样子,“殿下,你所划的这些地方,高句丽旧地、女真之地和鲜卑四部,都不在我大晋的版图当中啊。” “以后会在的,本王先地图开疆。”司马季不咸不淡的开口,显然眼前的人没有领会燕王的精神,还需要多加学习。 此举无异于地图开疆,至少鲜卑四部目前说是晋朝一部分,那肯定是不要脸。可司马季有必须这么做的理由,无非就是进行最简单的震慑,设置报刊是聚拢自己的民心,地图开疆则是到时候震慑对方百姓,百姓并不知道这些地方这么大却没几个人,他们只能直观的认为,大,真大,这已经足够吓唬人了。(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一章 司马颖发难 以现在百姓的水平,什么安民告示几乎是没用,首先山野乡民远远超过城池里面的人口,汉末以来到现在为止,中原都在逆城市化,这一点司马季到处闲逛的时候早已经一清二楚。 在这就算是城市当中的百姓,识字率是多少也是一个大问题,安民告示都不一定能看得懂,但是画图是人人都明白的,地图开疆最大的作用就是吓人。 司马季绝对不会高估古代人民的智慧,不要说是古代民众,就算是互联网时代的网民也是一样的,如果两国相邻,小国看大国,光是地图一摆出来就足够吓退一批人。 能从地图上来带来压迫感的国家,当中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巅峰的苏联。从波罗的海到太平洋版图一拿出来,任何人一看都能感觉到压迫感。 要知道中国版图绝对不能说小,连中国网民都有这种感觉,那相邻的欧洲裹脚布,波罗的海三国,每次看到地图上自己国家旁边的巨型邻国,那心情是可想而知。 对后世的东南亚国家,中国就是苏联的角色,不但面积巨大而且人口众多,和中国看苏联相比,东南亚国家看中国感觉到的压迫感会更大。 司马季知道自从秦国统一天下之后,中原王朝的基本盘就是长城以南的三百万平方公里,超过这个面积就算大一统王朝,两宋被诟病的其中一点,就是它们连这个疆域都达不到,北宋缺的地方,恰恰就是他司马季的封国。 现在司马季地图开疆一番,可以敌人一种自己很强大的错觉,普通百姓哪知道东北密林、塞外草原这么一点人口?就像是一般人看俄罗斯,谁会关心西伯利亚根本没几个人? 届时普通百姓看到地图的观感就是,原来整个天下的一半早就在燕王手里,那还打什么?赶紧跟随燕王匡扶社稷,那不是更容易一些么。 一连几天司马季都在对封国进行微调,然后抽空见了一面新来的封国中尉,根本没记住名字,这时候王府最早的两个护卫头子,张达、李山赶回了蓟城。 东北人口很少,但是面积很大,两人想要掌控确切的女真人口数量,颇费了一番工夫。 “都是看着我长大的,就别来这一套了。”司马季挥手让两人免礼,开门见山的道,“说吧,以你们现在探查的结果,现在女真人有多少。” “臣下和李山分别沿着大江东西两边进行探查,一路上耗时日久,一共探查七十多个部族,人数在三十万左右。”张达也不见怪,直接开口回报道,“臣下在大江西侧一直到扶余国疆内,李山在大江东边一直到海边,就算是有漏网之鱼,也不至于太多,李山甚至沿着大江一直到了江口见到了大海。” “大江东侧?哦,乌苏里江啊!”司马季点点头,李山去的地方应该是后世的俄罗斯滨海边疆州,海参崴就在那,但跑到黑龙江江口还是令人比较吃惊的。 “三十万人,男女各半,如果五丁抽一的话,应该能够征召三万人。”司马季在两人面前盘算着,好像明末女真族群的数量也差不多是这些,人口真是千年不变啊。 “殿下是准备出征么,这一次是打谁,是鲜卑人么?”李山一看司马季这副样子,一看就知道是准备对什么地方开战了,三韩已经灭亡、高句丽覆灭的更早,似乎现在幽州周边还能称得上是威胁的,那就是四部鲜卑了。 “如若是鲜卑人的话,这就说得通了。”还没等司马季说话,张达便认可道,“四部鲜卑虽然彼此不和,但自从匈奴之后,鲜卑变成了草原霸主。如果从幽州连同东夷校尉府出兵,就算是能胜,也会损失惨重,如若需要一个外援的话女真人更为合适。” “不错,殿下准备什么时候征兵,还像是以前那样,偷偷的准备,给鲜卑人一个措手不及么?”李山搓着手,两人都跟随司马季多久了,对燕王不要脸的风范知之甚详,背后捅刀子突然攻击的事情,又不是第一次干了。 司马季眉毛一挑,看着两个猎户打扮的护卫头子,似乎这两人在塞外待久了,心也变野了,脑补的功力见涨。 “啊,是啊,不过还没定下来。”司马季含含糊糊的回应着,就算是心腹也不能什么都说,他总不能说要开战的对象,其实比四部鲜卑都强多了。而是国内的其他军镇,跟幽州都是同等级被的对手,“还是有化干戈为玉帛的机会,你们也不要出去乱说。也许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 “臣下自然是不会乱说的,只不过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殿下还是一如既往的高瞻远瞩,凡事谋定而后动,料敌在先。”李山意犹未尽的道,“这招以夷制夷,就如同当日让百济王倒戈,而后横扫三韩一样,是一招妙棋。” “以夷制夷么,以前存在以后也还会有,说不定现在正在发生呢,联络胡人办事,其实也有很多好处。”司马季一下子闭嘴,好像自己被两个野化的护卫把思维带跑偏了,是不是应该安排他们两个去扫厕所反省反省了? 司马季随口一说却没想到一语成箴,距离幽州数千里之外的益州,这件事就在真实的发生着,益州刺史赵廞其实和司马颖是前后脚到任,来到益州未尝没有监视司马颖的意味。 本来有贾后的支持,赵廞对压制司马颖的封国还是很有自信的,毕竟益州大权都在自己的手中,加上朝中贾后的鼎力支持,司马颖也非常识相,并不和自己冲突。 可他没有想到,一夕之间晴天霹雳,洛阳城内宗室发难,掌控天下九年的贾后,竟然被一朝灭掉,被消灭的如此干脆。 消息传来,本来一切尽在掌控之中的赵廞,一下子就感觉到了益州官吏的不怀好意,一切都是因为他的靠山已经没了,司马颖则是武帝的儿子,现在京师当中宗室也掌控大权,他一个贾后余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被换掉。 赵廞想的没有错,之所以现在京师的贾后一党还没有被全部清算,尚有不少还很安全,并不是孙秀办事不利,就是在等着各地州府,原来贾南风提拔的刺史、太守都被换掉,地方无事,他便会继续对贾氏一党的余孽清算。 赵廞现在就如同司马颖说的那样,看起来风光其实日子并不好过。不过他并不甘心束手就擒,利用之前来到益州收买人心的动作,和不少流民豪强关系都很好,之前开仓放粮,也颇受流民的爱戴。 司马颖曾经砍了不少流民豪强的脑袋,这就给了赵廞一个机会。不过现在的局势对赵廞还是不利,孙秀建议朝廷诏赵廞为大长秋,这道圣旨目前已经送到了益州。 赵廞见到诏令便知道留给自己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但是这几天他总算是得到了一个好消息,就是西夷校尉陈总,终于有了向自己靠拢的意思,频频来到刺史府和他商量如何应对京师的局势。 其实赵廞心中也有些郁闷,因为在他之前的益州刺史其实是兼任西夷校尉的,贾南风撤换益州刺史的时候,不知道为何没有将西夷校尉的位置给自己,凭空少了益州一半的军权。 若不是如此,他何苦还要对陈总假以辞色,可大局为重,赵廞还是带着部曲来到了陈总的府邸,现在两人是共同进退,等消灭敌人,在收拾陈总也不迟。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陈总和赵廞的话便转移到了现在的局势上面,赵廞有些沉重的道,“你我同时来到益州上任,现在京师有变,内史耿滕对你我二人虎视眈眈,司马颖也站在耿滕那边,只有你我团结,再能共同渡过难关。你我手中的兵权加在一起,足以压制他们两人。不知道陈兄觉得如何?” “你我二人就能压制住他们么?也不一定吧。”陈总的眼中闪过一丝异色,慢慢的放下酒盏劝说道,“司马颖手中有五千藩军,只要抵挡数日,梁州刺史罗尚便会南下,胜算还是不大啊。” “我已经联络了流民当中的豪强,必要时候可以助我们一臂之力,只要陈兄站在我这边,你我二人未必不能做成一番大事。”赵廞目光灼灼的看着陈总,等待对方的答复。 啪啪啪……断断续续的鼓掌声响起,紧接着一道声音传来,“不知道刺史的意思?是不是要谋反啊?身为刺史联络流民,看来是造反还没错了。” 赵廞大惊失色一只手已经放在了佩剑之上,陈总反应很快直接跳到了一边来开距离,对着门外喊道,“关上府门!”与此同时,府外已经出现了阵阵喊杀之声。 “你,耿滕?”到了现在赵廞怎么会不明白自己中计了,没想到和自己一起上任的陈总,竟然会和耿滕站在一起。 “赵廞,今天就是你的死期,联络流民意图造反,来人啊,给我杀。”陈总脸色就是一变,府中早已经埋伏好了人马,就等着赵廞前来。 “我早说过,赵廞没有本事占据益州。”混战的街道上,司马颖看着已经占优的局势,笑眯眯的重复了当时的论调。(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李特 “其他人转攻刺史府,将赵廞家眷满门抄斩,至于其他的仆从女眷么,就送给你们了。”司马颖只是看了一眼,就知道大局已定。 “听从殿下吩咐,你们跟我来,铲除奸佞。”太守霍固大手一挥,带领一队人马转道前往益州刺史府,这一天对益州来说,就如同前段时间洛阳的那一天一样意义重大。 益州刺史赵廞被伏击,连同自己七十余口被诛杀,连同一众官吏被处死、罢免。一朝天子一朝臣,益州现在发生的事情,只不过再次证明了这句话的道理。 城中再次被杀的血流成河,寻常百姓在家瑟瑟发抖,只不过是又一次朝堂火并的副产品而已,京师百姓肯定不会大惊小怪,都已经见过两次了。益州以后也会慢慢习惯的。 只不过一炷香的时间,城中就已经恢复了平静,司马颖昂首阔步一副胜利者的做派,进入了陈总的府邸,里面参与这次行动的,内史耿滕、西夷校尉陈总、还有文山太守霍固、犍为太守李密,以及赵廞的尸体。 “将赵廞首级送至洛阳,传首千里,彰显朝廷威仪。”司马颖负手而立,眼睛没有看向赵廞的尸体,而是对着一众参与者开口道,“赵廞为贾后逆党,联络流民想要割据自立,造反之心已经昭然若揭,然朝廷宽宏大量,并不会株连,益州的安定还要仰望诸公了。” “殿下仁慈!”陈总带头对司马颖见礼,反正赵廞全家都已经被满门抄斩,现在司马颖怎么说都行,死人是不会开口反对的。 “殿下,赵廞联络的流民首领如何的处理?”李密开口请示,赵廞来到益州之后收买人心,开仓放粮,在流民群体当中算是很有威望。 “流民虽然人数不少,但和益州本地人相比还是少数。至于太守说的流民首领,相信说的是李特兄弟吧?”司马颖嘴角微翘,悠悠的道,“等一会儿,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众人面面相视,似乎事情和他们想的不太一样,除了他们这些人,看来司马颖这位王侯,还有底牌?把这些人的疑惑尽收眼底,司马颖不动神色腹诽,“政变这种东西,我们司马氏是行家,轮得到你们教本王么?” 被赶出洛阳的司马颖,对益州上心的时间比只剩下尸体的赵廞早多了。甚至还没有进入益州,还在梁州的时候,李特兄弟就进入了司马颖的视线之内。 “殿下,流民当中赵廞的党羽已经全部诛灭。”过了一会儿,身上带着血迹的李特兄弟三人便来到了陈总的府邸,也不管他人,直接向司马颖行跪拜礼。 “李特兄弟的小妹,是本王的爱妾。”司马颖不慌不忙对着错愕的众人开口道,“赵廞还想要联络流民造反,只能说是打错了主意。” 赵廞能够想到聚拢流民造反,他司马颖就不会以夷制夷么?要知道,司马氏是怎么起家的,关中、雍凉可是当初司马氏对抗蜀国北伐的前线。这些从关中过来的流民,很早就在司马氏的统治之下,怎么可能是赵廞短短一年半载就能收买的。 流民首领又不是大字不识一个的百姓,他们就不会体察大势,会和赵廞造反?那不是嫌命长了?就算是对流民群体同时拉拢,司马颖也比赵廞有优势。 悄然间,李特兄弟已经站在了司马颖的背后,现在轮不到他们说话,可在行动上他们已经表明了立场,陈总等人暗叹,赵廞死的不怨。 贾后死后,赵廞本身就没有来自京师的支持,只能把注意力放在流民上面,却不知道连这个群体他都无法争取,还有坐拥益州十万户食邑的司马颖在,几乎是不可能成功的。一众官吏也庆幸自己做出了正确的选择,没有被赵廞的花言巧语所迷惑。 “事已至此,赵廞罪有应得,诸公随同本王铲除奸佞,足见一片忠君爱国之心。现在最要紧的当然是休养生息,相信在新刺史的治理之下,益州百姓会丰衣足食。”司马颖说了一圈场面话,终于把事情拉回到了重要事情上,那就是谁是新刺史。 这一点司马颖克制了心中的贪婪,内心深处他当然是认为自己兼任益州刺史是最好的,本身就统领封国十万户百姓,如果担任益州刺史的位置,可以更加名正言顺。向南可以插手宁州事物,向北可以和梁州联络。 并不需要费多大功夫,几乎就可以让刘备的蜀国重现人间,不过这也就是想想,目前还没有出镇的藩王,直接兼任一州刺史。就连处在北方边界的燕王司马季,幽州刺史也是许猛不是他,虽说出镇的宗室权重,可也没有把刺史一并拿过来的,有些规矩还不到打破的时候。 现在京师形势尚不明朗,司马颖也无意做一个出头鸟,不但显得吃相难看,而且万一让人联想到图谋不轨,非常不明智。 “上一道圣旨,本身就是让内史耿滕暂领益州事物,本王觉得很好。身为宗室,本王镇守一方,也希望自己的封国安定,内史忠君爱国,世人皆知。本王愿意带头上疏举荐内史为新的益州刺史,就是不知道洛阳是不是能够认可了。”司马颖慢慢的开口,既给了耿滕一个期望,又没有把话说死,随后看向其他人,“诸公认为如何?” “我等也是这个想法。”陈总、李密等人心里略有失落,但转眼间就释然了,本来以为司马颖要兼任益州刺史,人家王侯都没说什么,他们还有什么可说的。 “感谢殿下,感谢诸公,滕才疏学浅,承蒙殿下和诸公的期望,真是惭愧。”耿滕一听心中大喜,好不容易才压制住这股喜悦,朝着在场的所有人感谢,然后脸色就是一遍,闻到了一股血腥味,对着一边的士卒喊道,“赶紧把赵廞的尸体抬出去,扫了殿下的雅兴。” “没关系,还希望刺史和本王荣辱与共。”司马颖一语双关的开口道,“本王希望赵廞的首级尽快送到京师,朝廷已经等了很久了。”(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二章 冰火两重天 “一个卓越的情报机关是多么重要!”司马季并非感叹宗室从一个胜利走向另一个胜利,而是晋卫益州统领和司隶统领的情报,只差了一天的时间。要知道益州和洛阳的距离可是很远的,能够几乎前后脚把司马颖的事情传来,真挺不容易。 当然也也得益于大运河的开通,事实证明大兴土木还是有好处的。感叹之余,司马季也不禁心里泛酸水,他不能否认自己心里充满了嫉妒。 司马颖这是什么待遇,出生多长时间就封王,封地在益州,食邑十万户。被贾南风赶出了洛阳回到封地,现在局势大变,直接收拾了自己的竞争对手。在益州那块地方,几乎可以确定将会成为司马颖的根据地。 而司马季就苦多了,劳心劳力开发幽州,没有劳动力还要撺掇朝廷打仗,连妖星起于东北这种借口都用上了,前后将近十年,终于把幽州弄的像回事,结果回头一看,司马颖刚到益州没多长时间,现在基本盘和自己差不多,这要是能平衡心里就鬼了。 人家是武帝的亲儿子,自己只是一个宗室远亲,有个面积不小的封国就不错了。 司马季这么安慰自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司马颖的待遇不是只有他这么一个么?再说蓟城地理位置重要,又在心里念叨了一番,蓟城是多种文化的交汇处此类的话,司马季才算平复心情。 每过七天,司马季就会抽出一天时间,专门看晋卫传来的情报。虽然送到蓟城已经早就过了有效时间,但还是能从上面推断出来有些蛛丝马迹。 司马颖杀益州刺史,其实可以算是在司马伦或者是孙秀的默许之下,这是清除贾氏一党的后续,在当天将不少依附于贾氏的朝臣格杀之后,之后宗室并没有继续在京师动手,而是停了下来,目的自然是防止地方贾南风提拔的官吏反扑。 把这些地方的官吏都换掉之后,才会在京师再进行一次清算。赵廞应该算是很有实力的贾氏一党了,连他都被杀了,相信司马伦一旦觉得,地方州郡的贾氏一党翻不起来风浪,就会继续在京师挥起屠刀。 “金谷二十四友,肯定会出现几个倒霉蛋的,到时候你们就会明白,不趁着这段时间跑路是多么愚蠢。”司马季想到自己的朋友,名义上的大晋首富石崇,据他所知石崇还在洛阳,看来是躲不过这一刀了。 不过这一切和司马季无关,也没有要救石崇一命的想法,石崇这种人明显的死有余辜。 “殿下,是那些穿着黑衣的人送来的。”绿珠端着几支竹筒进来,她并不知道晋卫的正式名字,府中的侍女大多只知道,司马季手下有一批黄牛腰带黑披风的人,不少人还以为那是王府护卫的一部分呢。 “竹筒啊,江南送过来的,不知道是哪个州。”司马季见到绿珠进来,拍了拍身边的椅子道,“坐下!”传递情报使用的器具,其实长江以南和中原并不一样,这是司马季故意这么命令的,江南是竹筒,长江以北则是布袋。 到没有什么特殊的含义,就是事情有轻重缓急,方便司马季自己辨别情报是哪来的,决定是否马上就翻越,毕竟有些地方风调雨顺,轮不到他操心。 “是占州、广州和交州,交州有当地土人造反,已经被刺史陶璜平定,斩首千余人。”司马季旁若无人的翻看,只找到了这么一条算是大事的情报。 剩下广州和占州的情报,其实是一篇马屁文,向燕王问好的,顺便说一下本地风调雨顺。除此之外再无其他,属于一点价值都没有的东西。 至于为何要上报这种东西,这其实很好理解,广州和交州的晋卫,是借此来刷存在感。表示自己还在,并没有偷懒。 要知道这个时代,这么大一个王朝,只能用驿站上传递消息,而且治安绝对称不上好,山贼流寇是家常便饭,造反也并不稀奇,时间长没有声音,谁知道你是不是死了。 并不是什么地方都有值得上报的大事,各地晋卫还在到日子上报情报,并不仅仅是当地又出了什么大事,而是证明自己没死,还在为燕王工作,情报网依然健全,燕王请放心。 于是司马季收到的情报大部分都是马屁文,他还必须要看,证明自己也在干活。 “剩下这批待会抬出去,上面写个阅字就行了。”司马季看完了三州晋卫的情报,便把绿珠拉入怀中低声询问道,“似乎你就是石崇从交州买回来的吧?有时间的话,本王可以陪你回去一趟。” “真的么?殿下?殿下是要去南方么,奴婢不是做梦吧?”绿珠双眸一亮,抓住司马季的衣袖询问道。虽然一直没表现出来,她还是一个人的时候,做过这样的梦。 “只要条件允许,本王一定带你去一趟。”司马季认真的点头,他还准备南征呢,只不过现在先要应对其他军镇,当然如果要是成为了军镇混战当中的炮灰,那就没有办法了。 向北扩张固然好,但不代表南征就不行,说什么气候都是找借口,东南亚的气候再恶劣,也恶劣不过人口爆炸全国混战,这么大的人口基数放开生,一二百年就能把江南填满,填满中南半岛也不会比这个时间更长。 晋朝要是能把向南扩张当成一个长期国策的话,以后就算是灭亡了,风评也绝对不会差。 “对了,石崇那里和本王这里,哪里你呆着比较习惯。”司马季端详着绿珠漂亮的脸蛋问道,“谁对你比较好?” “当然是殿下对奴婢比较好,石崇这个人太狠了。”绿珠有些后怕的道,“很多姐姐虽然都生活的很好,但心里都很怕他,殿下为何有此一问?” “石崇最近的日子不好过啊,到时候你就知道了。”司马季感叹了一声,贴着绿珠的耳垂低声道,“待会去洗澡,晚上本王好好疼爱你。” “奴婢,奴婢知道了。”绿珠抿着嘴,俏脸满是红霞,扭捏道,“就是有点怕……” “哈哈……”司马季畅快的笑声传出很远,让路过的侍女都满是惊异,一脸的问号。 和蓟城相比,洛阳的某些人已经没有当初的快意人生,政治上有胜利者就有失败者,往往还会出现赢家通吃,胜利者人生得意须尽欢,失败者这一方就满是愁云惨雾了,心中惶恐,不知道自己未来的出路在什么地方。 这一次的火并当中,宗室当然是大获全胜的一方,掌控晋朝九年的贾氏一党,则是彻头彻尾的输家,现在还要面临着胜利者的清算。 很不幸的是,金谷二十四友有不少人就是失败者那一方,不少人都和贾谧过从甚密,对着贾谧的马车行拜见礼,可不是只有一个人这么做了。 金谷二十四友者,其实是贾谧之友也。这些人出生背景相似,人生态度一致。他们攀附贾谧的目的很明确,那就是追求政治上的发达。为了讨贾谧的欢心,集体着文章称美谧,以方贾谊。称颂贾谧还嫌不够,又将贾谧的外祖父贾充也狠狠地歌颂了一番。潘岳、石崇做得更绝,这俩人抓住一切机会巴结贾谧,就连贾谧乘着马车外出,他们都不忘对着车轮扬起的尘土膜拜。 金谷园当中,曾经在这里玩乐的贾谧已经身死,可他死了并不是结束,兔死狐悲的情绪弥漫在每个人的心中,潘岳就躲入金谷园当中借酒消愁,十年前他依附于杨骏,不久杨氏就被宗室和贾氏联手诛灭,跟随杨骏不但没有飞黄腾达,还差点丢了性命。 好不容易搭上了贾谧这条线,甚至每每对着贾谧的马车灰尘行礼,可才有了效果,还没有到达人生巅峰,贾氏也倒了,现在回想不由得长吁短叹。 “赵廞已经被司马颖诛杀了,赵王还是不准备放过我们,潘兄,你怎么还在喝啊?”欧阳建一进来就见到潘岳借酒浇愁,恨铁不成钢的道,“现在屠刀都快落到我们的脖子上了,你从前是的罪过孙秀的,他难道能放过你?” 潘岳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抖,里面的酒撒出来少许,潘岳不但认识孙秀,还是老熟人。潘岳的父亲担任过琅琊内史,当时孙秀是他手下的小吏,服侍过潘岳,潘岳那时少年气盛,屡次因为过错而鞭挞孙秀。 谁能想到世事变化,当初一只手都能捏死的小吏,后来竟然成了赵王司马伦的重要幕僚,现在还成了中书令,这个可是他一辈子钻营而得不到的位置,当日的小吏却一步登天,成了权倾天下的中书令,自己成了被随时捏死的那个人。 想到这潘岳更是苦涩,感叹命运不公,仰脖把盏中酒喝尽,带着醉意道,“孙秀此人小肚鸡肠,我又能怎么办?” “难道躲着就是办法了?这金谷园能让你我躲一辈子?”欧阳建叹了一口气,压低声音道,“赵王此人无才无德,孙秀同样瑕疵必报,以前看不起他们的朝臣不在少数,不只是我们,很多朝臣都害怕被清算,这就是机会。”(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三章 狗尾续貂 “你的意思是?政变?”潘岳放下酒盏,脸上阴晴不定的反问道。 “然!”欧阳建认可的点头,压低声音道,“赵王和孙秀多年以来都被轻视,轻视他们的又何止我们二人?相信大部分朝臣都是如此。如若仅仅是朝臣如此也就罢了,此次宗室出手,齐王居功至伟却没有表示?淮南王本想做皇太弟,却被设计,我就不信两位藩王就一点怨言没有,敢参与到政变当中,并非胆小之人。” “贾后掌朝九年尚且出现纰漏,赵王此人才德浅薄,在士人当中毫无威信。这点就连他自己都知道,此时赵王立足未稳,如若赶他下台,胜负未可知。”欧阳建冷幽幽的开口道,“你我都得罪过孙虑,坐以待毙不如殊死一搏。” “可你我二人力量单薄!”潘岳心中升起一丝希望,但还是犹犹豫豫的道。 “我舅舅也有此意,孙秀对这金谷园不怀好意,舅舅已经下定决心了。”欧阳建微微摇头,欧阳建的舅舅就是石崇。不然两人也不会躲入金谷园当中。 历史上石崇因为绿珠被孙秀杀掉,这只不过是世人愿意相信而已,用来加工凄美的爱情故事,石崇被盯上其实很简单,露富了。所占有的财富和本身的地位不相称,他的地位保护不了自己的财富。 石崇的父亲石苞虽然为大司马,但毕竟出身寒门底蕴不足,到了石崇这一代还无法形成根深蒂固的家族势力,依靠本家自然无法屹立不倒。这就是石崇为何向贾氏靠拢的原因,但现在贾氏到了。 朝廷其实并不宽裕,晋朝国内士族遍地,士族越强朝廷越弱,为了压制士族还必须保持强大的军力,用宗室出镇压服士族,这一切都是钱。 现在赵王司马伦需要凝聚人心,最好的办法就是封赏,这点孙秀非常同意,可为了稳定禁军的军心,光是禁军将校就封侯过千,国库似乎略微有些不足。 石崇没有根深蒂固的家族撑腰,又偏偏特别有钱,在孙秀眼中无疑有着鹤立鸡群的效果,想不被引起注意都难,现在财政都多困难了,都狗尾续貂了。 每每想到财政压力,刚刚搬入崭新府邸的孙秀都很是忧愁,连府邸当中的美轮美奂的陈设都无法让他开心,石崇的问题怎么可能会是一个女人的问题? 石崇是有名的富豪,所居金谷园美仑美奂天下所无。有这么庞大的家产,本身就是一个令人觊觎的祸根,更何况石崇还是有名的贾氏党,二十四友中的活跃份子,炫富杀人恶名在外,身为贾氏一党现在被清算也顺理成章,落入孙秀的眼中在正常不过了。 “燕王又帮助了秀一次。”看着眼前满满从幽州运来的貂尾,孙秀对着来到洛阳的燕王府护卫梁成道,“怪不得燕王殿下的好友遍布天下,真是能解人不能解之难题啊。” “幽州以北的胡人之地,貂并不算多么珍惜的东西,虽然品质有所不同,但想来不会成为多大的问题,用来应急在合适不过了。”梁成姿态放得很低,对这个新任中书令非常的尊重,“这样就可以把狗尾换掉了,这样也照顾了朝廷的里面。” “秀也劝说过相国不要太匆忙,可燕王也应该理解,秀更多的时候还是一个幕僚。”孙秀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之色,狗尾续貂这么快季传出去了么? 封官之后相关的朝服官帽那是一天都不能等的,所以目前用狗尾先代替一下,孙秀也知道民间也把这件事当成笑话,却没想到都传到幽州去了。 孙秀要是真聪明的话,只要稍微想想,就能思细级恐的发现一个问题,司马季远在蓟城,为何知道洛阳的事情,并且还送来了貂尾来帮忙? 可孙秀没有想太多,司马伦和孙秀现在的事情多得很,宗室当中赵王名声最差,孙秀出身寒微也被看不起,这都不是有几个人看不起他们的问题,看得起他们的人就不多。 既然已经以相国之位掌朝,就需要吸收一些风评不错的俊才,司马伦和孙秀在这点上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总要证明一下自己比贾氏要强,如果司马伦掌朝之后,让人觉得还不如贾南风活着,那多尴尬。 司马伦上台执政之后,才发现自已名声到底有多臭,想收拢人心,起用一些海内知名的人士,结果这些人大多很不识趣,让他碰一鼻子灰。想用尚书郎束皙做相国府记事,束皙说做不了,生病了;想用高平人郗鉴为相国府掾吏,郗鉴也说做不了,生病了;他想用平阳太守李重为相国府左长史,得到的答复也是:做不了。 求才而不得,司马伦很会恼羞成怒,孙秀则是喜忧参半,高兴的地方是没有俊才愿意为司马伦服务,自己尽可以一展所学,体会权倾天下的感觉。忧虑的地方在于,这明显是说司马伦根本不得人心。 整个朝堂都是在看相国和中书令的笑话,最近孙秀都是在这种环境当中,哪有空管司马季怎么对洛阳了如指掌的。 司马季如果在洛阳,绝对会为孙秀点个赞,这个出身低微的中书令还是有两下子,至少对自己的处境很明白,后来的事实证明直到诸王打进京师,司马伦依靠的仍然是孙秀,除了孙秀他身边真实没有一个能用的人。 有时候司马季想司马伦和孙秀的关系,都怀疑如果两人一个是皇帝,一个是相国的话,孙秀都能把司马伦的皇帝位给篡了。 “中书令,有人进来禀报。”孙秀府中的仆从进来,看了梁成一眼,含含糊糊的道。 “中书令,我们还要回蓟城,就不在这里打扰了。”梁成别的方面可能差了一点,但论及察言观色在燕王府绝对是一等一的,司马季都说要把他介绍给唐沈认识,看看不能分个高迪,一见此景立刻就知道是自己应该离开的时候了。 “代秀向燕王问好,等到燕王来到京师的时候,秀一定扫榻相迎。”孙秀点点头,也没有挽留梁成,显然现在有要事要办。(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四章 四部首领南下 “燕王有时间肯定愿意和中书令结交。”梁成客客气气的离开,还要回到幽州办事。 他说的是有时间和孙秀结交,事实上司马季现在没时间,他忙着开关,今年的互市和往年不同,他已经给四部鲜卑的书信当中写明,要各部的首领亲自过来。语气之郑重,几乎前所未有。 以镇北大将军的名义命令,长城一线各处关隘开关,这件事也引起了幽州刺史许猛的疑虑,万一胡人狼性不改,岂不是会对本地造成损失? “你们这些士族挺有意思的,一会儿我大晋天下无敌,把胡人视为猪狗,一会儿胡人狼子野心是心腹大患,就不能有点自信么?是不是亏心事做多了,怕报复?”司马季直接对许猛的话充耳不闻,“周礼言,北方太阴,故以幽冥为号,是为幽州。本王住在幽冥之地,还怕几个草原部族?闹事更好,最近正好没事可做。” 司马季对这些士族子弟真是没有好感,如果真知道胡人不好惹,为何不少卖点奴隶?一边觉得对方不好惹,一边压榨。结果真发现摆不平了,自己跑得比谁都快,把北方千万百姓一扔,还特么美其名曰衣冠南渡,到了南方接着醉生梦死。 百姓招谁惹谁了,士族享乐的时候百姓和胡人一视同仁,士族跑了,受胡人报复的是他们。 “殿下,这次还是要买卖奴隶么?”许猛不知道司马季心中所想,无意间开口又打燕王脸。 “本王这次不买卖奴隶了,以后也不需要了。”司马季看着有些不识相的幽州刺史,冷冷的开口道,他治下的人口已经够了。积累已经完毕,现在需要刀枪说话。 这次要摆平了燕山以北的鲜卑四部,他就可以专心致志的把目光放在中原,不用在担心被背后捅刀,和幽州接壤的鲜卑四部当中,司马季最熟悉的是慕容廆,剩下的几个倒是没有什么了解,正好这一次都见一见。 为了这一次的见面,司马季很是废了一番功夫,长城各处关隘井然有序,虽然开关放鲜卑人进来,关隘守军却军容严整,铠甲鲜明,对比鲜卑人破衣娄嗖的装扮,在先天上就胜了不止一筹,虽是示强,却从容有度,并非小丑一般的流于表面。 蓟城到处张灯结彩,还临时突击了一番市容市貌,抓了一些泼皮关入幽州大牢进行劳动改造,四部鲜卑的首领,当然也害怕玩鸿门宴的把戏,带来的士卒为数不少,几个首领的护卫全部加起来,足有万人,正在进入关隘,朝着蓟城而来。 只不过在司马季眼中,这点人屁用都没有,如果他真玩鸿门宴的话,干掉几个首领仍然不费吹灰之力。但这不是他的初衷,杀了几个首领并不能解决问题,随后一系列的冲突损失的还是幽州的军力,幽州的军力和四部鲜卑消耗没有价值,双方都可以死的更有意义一点。 宇文部现在的首领是宇文莫廆,这几年宇文部的首领接连病死,短短几年就换了三个首领,宇文莫廆的年龄非常年轻,严格意义上,慕容廆是他爷爷那一辈的人。 “听说拓跋氏雄踞草原,现在有骑兵四十多万。”杨馨帮着司马季安排王府当中的事宜,看到送传回来的信息,真是吓了一跳。 “是啊,吓坏了吧,真应该庆幸拓跋氏不杀之恩,让我区区小晋苟延残喘到今天。”司马季撇着嘴,伸手捏着杨馨的脸蛋,另一只手把晋卫传回来的情报搓成团,口气变得很膨胀,“是能骑马的男人加在一起,有四十多万,能不能人人都弓都不知道呢。拓跋氏占据的草原很大,人口比其他三部多了一些,不过四部在实力上没有明显的差别,人数最少的是慕容氏。” 一听就知道杨馨是被号称控弦之士数十万的虚言给诓了,现在的拓跋氏并不比当初的匈奴强多少,当初的匈奴十万骑兵连李陵五千步卒的战阵都冲不垮。在唐朝之后的草原势力身上,这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 可并州的南匈奴,在人数相等的时候,肯定要比鲜卑人的战斗力强,再怎么说,匈奴都已经并州存在百年以上,该学会的都学会了。 拓跋氏要是真有这么大的力量,怎么名声最盛的是段氏鲜卑,不是他拓跋氏呢。四部鲜卑最强的段氏鲜卑,应邀参与八王之乱,尚且不是刘渊的对手,占据辽东统一东部鲜卑的慕容氏,尚且被刘渊压制了很长时间,鲜卑人的战斗力也不宜高估。 “夫君其实为何要拉拢鲜卑人呢,近在眼前的并州匈奴,用起来不是更加顺手?”杨馨有些不明白司马季的操作,这明明是舍近求远。 杨馨说的一点错没有,正常情况下应该会做出这种选择,毕竟并州和幽州相邻,用得上时候绝对比鲜卑方便,何况还可以同时拉拢鲜卑、匈奴,谁说一定要二选一了,就不能全都要么? “人家是汉朝的兄弟,为夫开不起价。”司马季张了张嘴,言不由衷的终止了话题。刘渊的南匈奴,司马季是留着给别人拉拢的。 八王之乱是躲不过去了,借着这次战乱把其他胡人都拉入战乱当中消耗消耗,这已经是两害相权取其轻的办法,而不是燕王率领一群胡人,专门找晋朝军队打。别的藩王军队都是晋人,就他带了一群胡人入场?就算是赢了,司马季都不敢想象历史会怎么写自己。 最好是各大军镇都拉拢一批自己地方的胡人,战场上见,类似段氏鲜卑和南匈奴那样兵戎相见,这样才能起到消耗的作用。 至于为何拉拢鲜卑而不是匈奴,因为现在鲜卑各部加起来的人数,已经远远超过匈奴。连宇文氏那种匈奴的后裔,都自称鲜卑人。司马季当然希望自己这边是人多的一方。 第二个原因,就像是他对杨馨说的,南匈奴人见过世面的,人家是汉朝的亲戚,拉拢起来难度高,开价肯定比鲜卑人要高,拉拢鲜卑是为了省钱。 南匈奴一部的力量,远远超过鲜卑里面的任何一部,这点从南匈奴和鲜卑里面最强的段氏鲜卑交战过程就能看出来,但是鲜卑整体毕竟已经占据了原来属于匈奴人的广大地区,如果鲜卑各部合力,南匈奴就不是对手。 后者也在历史上得到了体现,南匈奴虽然击败了段氏鲜卑,却在之后被鲜卑人南下的交战当中渐渐耗尽了力量。 这些话不能和杨馨说明白,司马季对着搬运东西的仆役指指点点,忽然回头疑惑的看着杨馨,奇怪的开口道,“你知道为夫的目的,现在就没有什么想说的么?府中女人你的地位最高,如果你开口,为夫可能会考虑。” “馨儿没什么想说的,赵王无才无德,各处军镇心中不服,多做一些准备馨儿可以理解。”杨馨双眸当中满是坚定道,“万一乱起,夫君多了一分安身立命的本钱,馨儿不能不顾全大局,寻常男子都三妻四妾,何况夫君身为王侯?” 两根手指不合时宜的贴在了女人光洁的额头上,司马季很煞风景的嘟哝道,“不烧啊?” 这一边司马季已经准备了足够的糖衣炮弹,只要能把对方的命买下来,钱他是不在乎的,另外一边,段氏鲜卑的首领段阶已经过了关隘,正在朝着蓟城进发。段氏鲜卑的聚集地,正好是幽州的正北面,路程最近,现在已经越过了长城进入幽州境内。 “不知道燕王这次叫我们这些部族首领都来,是为了何事?”骑在马上的段阶也不禁心中嘀咕,看向身边一脸轻松的段勿尘,没来由就生了一股气,训斥道,“还有空东张西望,这让我以后怎么把部落交给你?” “父亲,燕王对我们段氏不薄,再者这次其他部族也都是首领前来,不会有事的。”段勿尘口中满是无奈,“拓跋禄官都敢亲自过来,我们不能弱了名头。” “拓跋禄官聚兵十万在我们段氏的西侧等待接应,人家已经做好了准备,为父怎么没看见你做好应变的准备啊?”段阶一听气不打一处来道,“你看看慕容翰,你在看看你。” “说到慕容翰,姐姐的孩子慕容皝已经几岁了,现在慕容翰的威望这么高,以后慕容皝能不能顺利的继位啊?”段勿尘话锋一转对着段阶道,“父亲,我们段氏和慕容氏几代通婚,关键时刻还是要帮着自家人一把啊。” 辽西走廊的队伍当中,刚成为段阶口中别人家孩子的慕容翰连续几个喷嚏,他做梦都想不到自己正在被算计,满是奇怪的抽了抽鼻子,最近没受风寒啊? “没事吧?”走在最前面的慕容廆回头看着自己的长子,“过了这里就好走很多了,我估计段氏都应该快到了。早知道你身体不好就让你在家了,让你叔叔一起来,你在家防备宇文氏。”(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五章 勾心斗角 “儿无事,只是那个新上任的辽东太守,似乎对父亲有所轻慢。”慕容翰说的人正是江统,“燕王怎么会用这种人?” “你没去过洛阳,为父年轻的时候在洛阳常住过,江统那种人在中原遍地都是。中原人对我们这些蛮夷就是这样的。”慕容廆倒是面色不变,一点不意外的吩咐道,“大江当中怎么会没有泥沙呢,不过燕王统领北地多年,为人你我都了解,一个太守的任命不会如此轻率,江统对我们鲜卑人只要过得去就可以了。” “也不知道这次燕王为何召集四部鲜卑的首领,以儿子看,四部鲜卑都是幽平二州接壤的地方,拓跋氏的地盘只是稍稍和幽州沾边,都被燕王召集过来。此举很难让人不产生联想,是不是要对我们做些什么,儿子听闻,燕王密令部下在扶余以东的女真人领地查验户籍。”慕容翰忧心忡忡的道,“以我慕容氏历次跟随燕王东征西讨的过程来说,燕王一直秉承着外松内紧的做法,在出兵之前几乎从来不准备,但是粮草军械都能供应的上,回头想想他早就准备好了。” “燕王秘密招募女真人,不会真的是冲着我们来的吧?”慕容翰看着慕容廆问道。 “应该不会,如果是针对其中一部是可能的,但四部鲜卑的领地太大了,单凭借幽州一州之地,做不到面面俱到,四部多年以来实力都有所增强,此消彼长之下,处在一个平衡的局面,如若是针对其中一部,可能会让塞外大乱,这绝对不是燕王想要看见的。”慕容廆微微摇头,从脸上就能看出来他一定想过这个问题,“多从对方的角度上想问题,你会明白很多事情不是这么简单的。” “儿子知道!”慕容翰点头,转而一笑,“相信这个问题,也被其他首领想破头了。” “原来蓟城别有洞天,勿尘说过,可我并未在意,现在想想这是夜郎自大。”段阶已经带领部众到达蓟城,刚到城外就被以巨石架起的饮水桥吸引了目光,这还没有完,蓟城的外城墙为夯土城墙,卖相上也就是这么回事,绝对称不上是巍峨壮观。 但进入外城之后,就能看见蓟城内城的城墙,以条石筑城,条石打磨成凹凸,互相咬合严丝合缝,辅以砖石,整个城墙浑然一体,城中主要街道也是石板铺路,和其他大晋城池天差地别,引得段阶连连赞叹,觉得大晋的京师洛阳可能也不过如此吧。 “单于这就有所不知了,我家燕王对筑城颇有心得,这内城之内还有王府的城墙,比内城城墙还要高出一截,王府的城墙今年才完成。”颜严见到段阶一脸惊讶,老神在在的道,“虽不如内外两城的城墙整齐,但其中别有洞天,如若有军士守卫,足够以一当百。” “竟然如此?”段阶心里一惊,看着内城的巨石城墙感叹道,“这要多少的人来调遣呢?” “说是由血肉筑成的也不为过。”颜严冷冷一笑道,“蓟城足以住下六十万人,目前只有不到二十万人,剩下的地方比较空旷,用来储存粮草军械,以备不时之需。足够十万人吃五年,城内不缺水,排水也非常快,水淹无用。既然不缺水,火攻就无用。” 颜严口中的王府城墙,其实就是欧洲中世纪的棱堡,棱堡在冷热兵器交替时代曾经大放异彩,纯粹的冷兵器时代虽说被削弱了一些,但优势是仍然存在的,比如说以少打多,棱堡的几何形状有利于切割进攻方的阵型,但接近城墙之下,严整的队形便不复存在,棱堡的突出部分,则可以用弓箭进行两边覆盖进攻者,比面对面的正面射击有利于集中火力。 为此司马季还占用了不少内城的地盘,既然燕王有所需要,那就必须要有人为此牺牲,所以一些本来处在征地范围之内的内城府衙,直接就被司马季拆了,索性内城地盘也不小,可以搬到不在棱堡范围之内的地方。 不过司马季留了一个心眼,没有把刺史府、长史府比较重要的官吏府邸拆了,这些幽州的封疆大吏,还是在棱堡的辐射范围之内令人安心。 没事的时候,司马季还可以登上高台,用望远镜看看对方府邸有没有漂亮侍女更衣,嗯……是看看有没有图谋不轨的小人,燕王随时准备匡扶社稷。 “嗯!”内史杜锡轻声的咳嗽一下,提醒颜严的话有点多,幸亏还没有把内城重要的地方全说出去,对着段阶解释道,“单于也是知道的,幽州为边疆,蓟城更是北地军事重镇,随时做好应变的准备是没错的。并非是不信任鲜卑,单于也应该能够理解。” 司马季要再这肯定会庆幸,他真的弄过来了一个俊才,能把他搜刮民脂民膏太狠,亏心事做太多害怕报复的举动,解释的如此利国利民,果然是京兆杜氏的大才。 不是这个原因还能是什么原因?燕王府这么多漂亮美女,这么多财富,难道不需要先进的防御力量么?至于为何不把整个蓟城都做成棱堡,燕王哪有钱?这是个什么工程量? “段阶已经到了?已经在内城住下,领他到处转转,还有其他三部的首领没到。不要吝啬钱财,来了就是客人,人家冒着鸿门宴的风险过来,客气一下没什么。”司马季听着杜锡的禀报,当然也知道了颜严替自己吹牛逼的事情。 幸亏没把燕王府有武库的事情说出去,不过颜严也不知道。 “臣下知道了,有探马回报,慕容氏和宇文氏都已经进入辽西郡,算一下路程,现在应该在北平郡境内,至于拓跋氏,已经进入代郡。”杜锡一五一十的禀报道,“拓跋氏在段氏西边陈兵十万,似乎随时准备接应。慕容氏和宇文氏也互相戒备。” “正常,不要过于在意。”十万大军司马季也就随意听听,草原人的豪爽仅限于底层,统治阶级大家都是差不多的,草原人吹起水来,也不比中原的同行差。他自己南征都号称五十万大军呢。四部鲜卑首领虽说都来了,互相之间也是一番勾心斗角。(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六章 联姻 “那就把段阶带来的人安排在城外?”杜锡小心翼翼请示着,“其他几部也照此办理?” “如果段阶敢的话,安排在内城也没关系,反正地方足够大。”司马季一声轻笑,“不就是一万鲜卑人么,安排城外在骚扰到佃户,还是放在内城吧。” 随后几天,慕容廆、宇文莫廆、拓跋禄官也先后抵达蓟城,同样被司马季安排在了内城当中,内城住下的鲜卑人足有上万,不过身为首领的亲兵,这些鲜卑人还算老实。 现在一个很有诱惑力的想法,被一些官吏传达到司马季的耳中,劝说燕王关上内城城门,一次把四部鲜卑首领都解决掉,这样就可以解除北方大患。 司马季根本不为所动,对提出建议的官吏也没有处罚,这样的官吏是好意,只是做不到而已。这个论断是因为后世的历史研究,俄罗斯和土耳其曾经在蒙古国境内挖掘匈奴时期的大幕,通过基因检测和后世的蒙古人进行基因比对,证明了蒙古人和匈奴人的基因几乎一样。 但是蒙古人的语言并不是匈奴语,鲜卑人的语言则被划入到了蒙古语系,所以后世的蒙古人可以理解为一群说着鲜卑语的匈奴人后代,至于土耳其人的基因,和希腊人几乎一样,大部分土耳其人不过是有着突厥文化的希腊人。 沿着长城对抗了这么多年,司马季也只能换一种思路,能把这些草原势力的语言换掉就是一个大胜利,语言丢失了,草原势力也就跑不了了,生活习惯只是小问题。生活习惯都是因地制宜,南北方不一样很正常。 四部鲜卑进入蓟城,首先也是感叹蓟城三道防御的震撼,随即就是很好奇,为何蓟城每天都在办喜事?是这个月份适合成亲么? 懂汉语的鲜卑人开始询问蓟城百姓,为何这么多人成亲,发生什么回请了? “朝廷规定女子年过十六必须成亲,燕王正在清查民间未成亲的女子,成亲者燕王赠送布两匹!”被拦住的百姓一副你们胡人少见多怪的样子,“我们燕王富甲天下,多年以来南征北战,拿出来一点布给百姓做嫁妆,你们胡人没见过吧?” “那个人是不是新来的?上面让我们对百姓散播燕王的名声,他对着一个胡人说什么多干什么?晋卫怎么什么人都招?”不远处街角两个人见到这一幕窃窃私语。 四部鲜卑的首领进入蓟城之后,着实被凉了几天,内史、主簿、记事、录事轮番出来接待,司马季则稳坐钓鱼台,每天都让接待四部首领的官吏回来禀报,琢磨几个首领都是什么样的人,因为除了慕容廆之外,他对其他三人了解有限。 先保持自己的神秘感,同时也是挫一锉对方的锐气,想办法在接下来的见面中占据主动。 “你说,回来之前,赵王下诏将淮南王的淮南军权给了彭城王?”司马季看着梁成加重语气询问道,“你能够确定?” “臣下临走的时候,刚刚下令,不过彭城王刚出洛阳就死了。”梁成一副千真万确的样子道,“民间有传言说,彭城王死的蹊跷。” “其实是满蹊跷的!”司马季头疼自语着,如果司马允可以后退一步早先请旨离开洛阳,司马伦拿他就没有办法,坐镇淮南多年,司马允肯定有自己的嫡系。在洛阳就掣肘的多,八王之乱当中的很多宗室都是太贪了,总想效仿当年司马师一次政变就解决问题。 可不想想,司马师发起政变,是建立在司马懿装病多年的基础上,司马师躲在父亲背后完成布置,这些人上哪找另外一个司马懿给自己打掩护? 看来第二轮火并马上就会到来,司马季看着梁成道,“通知颜严,让他告知本王明天见四部鲜卑的首领,现在就去通传。” 第二天一早,段阶、慕容廆、宇文莫廆、拓跋禄官就接到了颜严的通传,带着贴身亲卫进入王府,跟在王府护卫身后的几人进入王府后东张西望,走到正殿的石阶之下,抬头就看到了正在喂鹰的司马季,司马季侧头也看到了石阶下的几人,遥遥相对,司马季摸着海东青的羽翼转身走入了正殿。 这番作态让几个人心里都咯噔一声,为何燕王对他们有敌意?几个人都断定这不是一次鸿门宴,才千里迢迢来到蓟城,现在见到这一幕,心里一下没底了。 “几位大都督、大单于,请吧!”陪在身边的冯吉做出一副请的姿势道,“殿下等急了。” “原来是等急了,呵呵!”年纪最轻的宇文莫廆强挤出一丝笑容,顺着冯吉的话道。 段阶、慕容廆、宇文莫廆、拓跋禄官进入正殿的时候,司马季已经坐下正在直勾勾的看着门口,两边已经摆下桌案,上面堆满了菜市。 “几位,坐吧!”司马季微微抬手,面无表情的开口道,“多年互市,本王也要感谢诸位的配合,草原上的腥风血雨,本王是源头,你们都是凶手。屠戮小部,将奴隶卖到幽州的过程当中,四部也得到了实惠,这几年都有不小的发展,和以前相比,都算得上是兵强马壮了。” “燕王这是什么意思?像是兴师问罪?”拓跋禄官身边的亲卫用鲜卑语交谈道。 “本王无意兴师问罪,虽说你们确实是祸害。”司马季一听有人说话直接大声回答,“对了,本王会说鲜卑语,如果你们不习惯说中原话,说鲜卑语也行。” 拓跋禄官狠狠地瞪了身边的亲卫一眼,开口道,“殿下这次招我们前来,是鸿门宴?” “如果是呢?”司马季端起酒盏目光直视着拓跋禄官,一点一点的把酒喝了下去。 整个正殿落针可闻,不少双方的护卫都把手放在了刀柄上,似乎下一刻就会拔刀相向,“啊……”喝完一盏酒的司马季发出舒爽的声音,脸上满是回味。 “我拓跋氏有四十万大军!”拓跋禄官看司马季只是开玩笑,便张口为自己挽回面子。 “老弱病残,会骑马的都算上,确实有四十万,拓跋氏的领地超过其他三部,多一点人口在正常不过。”司马季似乎因为喝了一杯心情不错,笑眯眯的打断道,“相信从河套出兵,只要三万人,见人就杀,没个三五个月也杀不完呢,毕竟草原部落跑的都挺快的。” 控弦之士数十万这套说辞,吓唬别人可能有用,吓唬司马季绝对吓错人了。最强的段氏鲜卑不过五六万的可战之力,声名不显的拓跋氏也敢跳出来吹大气? “我慕容氏时代侍奉上国,从来也没有得罪上国的地方,燕王应该了解。”慕容廆出言打断了尴尬的气氛,“燕王南征之时,慕容氏也出兵相助。” “可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谁又能知道,你们的部众越来越大之后,会不会不知足?故态复萌,又开始袭扰边境呢?”司马季拿着筷子,一下一下的敲击在桌案上,发出咚咚的的响声,也像是敲击在四部首领的心里,“这都是没准的事情,本王很想信任你们,可现在?本王也很为难。” 宇文莫廆一双眼睛直转,开口道,“殿下南征北战,威名天下皆知……” “拍马屁的话就不要说了吧,本王总有死的那一天。”司马季摆摆手道,“本王死了之后,还怎么看着你们?谁知道我儿子有没有将帅之才?” 这副态度直接让几个首领都心凉半截,段阶皱着眉想了一下突然开口道,“我有嫡女,年芳十五,尚未婚配,不敢说国色天香,但也有少有之美貌,愿意嫁给燕王,表明段氏诚意。” “本王大了她十岁,这不好吧?”司马季微微昂头,像是思考了一下询问道,“传出去其他人怎么看本王。” “燕王正是鼎盛之时,怎么会不好?说起来是段氏高攀了,能够和大晋宗室结亲,这是整个草原谁都羡慕不来的。”段阶义正辞严的反驳道,铁了心要把女儿送出去。 慕容廆、宇文莫廆、拓跋禄官都撇撇嘴,还没听说大晋宗室和蛮夷结亲,他们心里也想,却不愿意说这种不可能的话,省得被打脸。 “很是貌美么?你要多少彩礼,一千万钱够不够?”司马季一开口就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他竟然真的答应了。 “燕王,我也有一女,生的也是百里挑一,绝对难得一见。” “我小妹天生丽质,见的人都说命中注定要嫁给王侯,现在想来肯定就是燕王你了。” 一瞬间司马季直接就被各种各样的奉承话围住了,如果结亲成功,这就是晋朝宗室的第一次联姻,所有人都不甘落后。司马季嘴角微翘,送女送的这么开心? 你们可能以为自己赚了,但是燕王绝对不亏,真成了姻亲,以后事情可就多了,“你们不感觉到为难么?” “绝对不为难,愿意和大晋成为姻亲。”所有人都很急切的开口道。(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七章 太守请慎言 “真不为难么?”司马季一只手托着下巴,其实他也不为难,司马季在这方面从来都不挑食,只要长得过得去哪个民族都行,只要不是黑人都能接受。 司马季对付四部鲜卑也没想出来什么高招,还是最古老的联姻,不是高招但还算是有效。 在没有收复河套之前,晋朝当得起一句话,不和亲、不赔款、不割地、不纳贡,天子守国门,君王死社稷。洛阳就紧挨着河套杂胡的地盘,连士族都瞧不起胡人,更不要提皇族宗室,和胡人首领联姻不要说在朝堂上讨论讨论,想都不要想。 宗室只会选择和士族联姻,连吴蜀的大家族都不会考虑在内,八王之乱之前宗室不会选择和胡人联姻,八王之乱之后,那已经不是联姻能解决的问题了。 大晋宗室不和胡人联姻、连慕容廆、段阶这些首领都一清二楚,但这也不是一定能排除这个可能,不娶而已,任何一个高门府中胡姬都为数不少,比如说琅琊王司马睿,他和司马季一样属于不挑食的王侯,后来做东晋皇帝的司马绍之母,就是一个鲜卑宫娥。 真要联姻的话,以目前天下太平的局势,人们眼中吃亏的人是燕王,不是四部鲜卑的首领,这是四部鲜卑首领求之不得的事情,他们想联姻,其他宗室都不会理他们。 司马季只要稍稍松口,就连刚刚还挺硬气的拓跋禄官也明里暗里的表示,他虽然没有合适年龄的女儿,但一定会把兄弟子侄动员起来,一定找到能入眼的。 “现在不准备用四十万大军和本王说话了?”司马季端着酒盏冲着拓跋禄官示意道。 “能够避免双方交战,禄官责无旁贷。”拓跋禄官做义正辞严之色道,“燕王既然看得起我们鲜卑人,不同于大晋其他的大臣,禄官没什么可说的,干了。”说罢仰脖咕咚咕咚的把酒盏中的酒一饮而尽。 区区一名美女在这些首领的眼中,和能够和燕王结亲这个可能相比算的了什么?这是求之不得的事情。他们也不觉得把女儿、妹妹嫁给司马季这么羞耻,如果只有一个名额,几个首领都会争得面红耳赤。 司马季的态度都多明显了,四部鲜卑的力量已经有点膨胀,引起了晋朝的宗室,燕王那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说的多有道理? 在心理上找了台阶下,几个人甚至都觉得司马季也是不得已,肯定是洛阳朝廷那些瞧不起胡人的朝臣下令,再给司马季施压。在事不可为的时候,人会本能在心中为自己的决策找借口,都是一部首领,不用司马季引导,他们都已经把借口找好了。 “本王也不想和各位兵戎相见,有今天这一份基业,各位也都不容易。如果毁在本王手中,多年以来和你们四部建立的信任也将毁于一旦。”司马季轻声咳嗽一下,让大殿安静下来,“真要是联姻了,可能我们就真是一家人,你们是我的岳父?” “段阶怎敢?小女能够陪伴燕王左右,是段氏的福气。”段阶摆手连连不敢的道,“对整个段氏鲜卑而言,这都是求之不得的事情。” “本王会尽快备下厚礼,去段氏把人接回来。”司马季直勾勾的看着段阶,“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段阶一定恭候燕王大驾!”段阶一脸的喜色,甚至对自己的机智满是自傲,明明是一场发难的坏事,在自己的应变之下,却成了一个喜事。 “拓跋禄官恭候燕王大驾……”拓跋禄官同样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宇文莫廆恭候燕王大驾……”宇文莫廆紧接着端起酒盏,紧接着第三个表态。 “慕容廆恭候燕王大驾。”最终慕容廆同样端着酒盏在众目睽睽之下喝了下去,四部鲜卑的首领都在,只要有一个表态,就是争先恐后的效果。 这就是司马季为何一定要他们全部来蓟城,一个两个来了,哪有人哄抢自己? “本王和诸位都督、单于结为一体,干!”司马季笑呵呵的回应,他现在是什么心情?这种对方求着自己献女儿的场面,他必须要承认很爽。 燕王可没有逼迫四部鲜卑的首领,明明是他们自己主动送女,和大晋宗室结亲。 “父亲,燕王足足大了昭然十岁,小妹会同意么?”慕容翰想到自己的小妹,有些心疼的道,“怎么和她说,小妹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 “燕王不是很年轻么?大十岁算什么?别说差的岁数不大,就算是燕王年过半百,为了慕容氏的安定,你小妹也应该嫁过来。”慕容廆面无表情的看着长子道,“和慕容氏的的生存相比,区区一个女儿,也该贡献自己的力量了。” “可是……”慕容翰还想再说,看到了慕容廆毫无温情的双眼自觉闭上了嘴。 “为父回去之后会亲自说,不用掩饰,把事情说出来就行。”慕容廆冷冰冰的道。 “不能少喝点么?现在头疼了吧?”内殿卧房当中,杨馨一双手轻揉着司马季的太阳穴,轻声道,“不过此举要是传到京师,会不会引起朝臣不满。” “京师还有空理会幽州的事情吗?”司马季慢慢睁开双眼道,抓住了杨馨一双素手慢慢倒,“现在他们不打起来就不错了,过几天为夫就出关,等为夫回来,在看看洛阳的情况。” “夫君是逍遥了,有多了几个年轻貌美的女子,馨儿老了。”杨馨有些黯然,她和司马季是同龄人,在燕王府已经算不上年轻貌美,“联姻鲜卑之后,京师在对夫君做什么,就要掂量掂量。” “走一步算一步吧。”司马季有些疲惫的道,什么事都是双向的,往好处想,他可以借此绑住鲜卑四部,效仿清朝困住漠南蒙古最终鲸吞了面积不在自己之下的准格尔,拉着鲜卑四部继续向北进军。 至于坏处么,刘渊起兵的时候就是打着汉朝兄弟的名义,有一天晋朝不行了,没准外甥会过来争家产。 双手不老实的顺着领口钻了进去,轻车熟路的抓住了制高点,司马季冲着杨馨轻浮地笑着,“夫人,该歇息了。” “不行,夫君喝酒了,注意身体。”杨馨挣扎着,却抵不过司马季的力气,被三步两步抱着到了床上。 “就是喝酒了,虎鞭酒。”司马季把女人身上的宫装褪去,嬉皮笑脸的压了上去。 江统一路上风驰电掣,快马进入蓟城,冲进燕王府气喘吁吁的道,“我要见燕王!” 从辽东到蓟城这一路可把江统折腾的不轻,听到燕王要和四部鲜卑联姻之后,江统再也坐不住了,准备进行一番劝谏。 “燕王出关了,太守是不是有重要的事情禀报?”颜严眨眨绿豆眼,样子颇为滑稽的问道,“燕王临走有令,府中一切事物有主母操办。” “主母,主母也行,臣下要见上一见。”江统楞了一下,知道自己来晚了。一听杨馨在府中,想了一下道,“请记事带路。” “我大晋宗室怎能和胡人联姻,自从武帝以来,众多宗室此事从未出现,燕王考虑欠妥。”江统洋洋洒洒的开口道,“稳定北境固然重要,可也不至于如此。” 珠帘之后,有些体力不支的杨馨疲惫的听着江统说话,开口道,“殿下做事,妾一个女子不方便干涉,太守远道而来忠心可鉴,可此话过了。” “怎么会过了?王府胡姬本就众多,中原女子寥寥无几,臣下对此事也是有些担心的。”江统的倔脾气一上来,喋喋不休的道,“长此以往,府中的子嗣大多有胡人血统,不要说夫人的地位,就算是世子的地位也岌岌可危。宗室乃是皇亲,应该为天下人之表率,其中最重要的就是嫡子,臣下怕世子陷入孤立无援之境。” “不至于这么严重吧?”听了江统的话,端坐的杨馨一双凤目凌厉起来,只是因为株连当着,并没有人看到,语气放缓道“太守是外臣,请慎言。太守说的事情妾会考虑的,现在太守应该回到辽东。”(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八章 草原之谋 这一幕如果被已经出关的司马季看见,肯定会有慈禧太后垂帘听政的既视感。只是他确实不在府中,不远不近的跟着拓跋禄官前往拓跋氏的领地,拓跋氏的领地只不过和幽州略有接壤,整体是在并州和河套以北,占地广阔,从人口上来说可以说等于其他三部的两部。 只是不论是接壤幽州的四部鲜卑,还是一直到陇西的六部鲜卑,基本上是越往西水平越不怎么样,拓跋氏人口如此之多,实力也只是和段氏、宇文氏和慕容氏实力在伯仲之间,四部鲜卑当中,段氏的实力稍微强一些。 这和历史上四部鲜卑灭亡的速度截然相反,历史消亡的顺序是段氏、宇文氏和慕容氏,参合坡之战后,拓跋氏成了四部鲜卑最后的胜利者。六部鲜卑最弱的慕容吐谷浑,一直存活到唐朝,这就可以看出往往越强的死的越快。 越是觉得自己强大,一头扎进中原争夺天下,往往几轮下来就会被磨灭干净。这个时代展现的就是逆向淘汰,越是强大死的越惨。 武帝的儿子里面,越是有才能,有名望、得人心的死得都越惨,长沙王司马乂最能干了,历史没有留下一点劣迹,结果他死得最惨,被活活烧死。淮南王司马允以七百对阵十万禁军激战的不落下风,他被杀得绝了后,楚王司马炜年纪轻轻就受到宗室厚望,他被斩首,司马颖坐镇邺城遥控朝政,他被绞死,只有中庸的秦王司马柬是病死的。 连同远亲的宗室,敢跳出来争夺天下的齐王、范阳王、河间王,每个人都对自己的能力有自信,振臂一呼拥戴之人比比皆是,轻易就能聚兵十万,最后不是病死就是败亡,最终的胜利者是王爵最低的司马越。 连同刘渊石崇的儿子,稍微符合文臣期望的君主,全部都死在残暴的宗室手上。 杜锡作为内史这次和司马季一起出关迎亲,同坐在一驾马车之上,他也是第一次来到塞外,非常凑巧,他正在提及江统,“臣和江统同在东宫,对此人有些了解,他就算是不理解和亲之策也属于正常。” “是联姻不是和亲。”司马季不紧不慢的纠正道,这两个词意思差不多,可实际上差得远,娶鲜卑女人也算是和亲,那各朝各代都和亲过,朱元璋都有蒙古妃子。 “是联姻,江统对联姻之策肯定心有不满,他这个人就是太过于拘泥于华夷之辨了。”杜锡慢慢的开口道,“略微有些不知变通,但只要用在地方,还是一个俊才。” “华夷之辨么,守着长城关起门过日子,倒也合适。但要进取么,就不太合适了。”司马季微微摇头道,“再说历史经不起推敲,太过于较真,其实徒增烦恼。” 按照神话传说,炎黄部落的位置处在中原西北方,蚩尤部落才是靠近华北平原的一方,要是结合人类迁徙路线,炎黄部落和蚩尤部落相比,很可能是中华大地的后来者。 难道司马季会把整个天下拱手送给苗人,然后说我错了?商朝和周朝并立了这么长时间,谁是正统?研究这个问题就是徒增烦恼。 “殿下说的是!”杜锡点头转而问道,“但是臣也想知道,殿下心中对胡人怎么看。” “不怎么看,认命了,汉朝打了几百年,就是让人家从匈奴变成了鲜卑,就换了一个名字。”司马季搓着牙花子,后来唐朝也打了几百年。宋朝之后改变政策,专注于守住汉地老死不相往来,宋明两代又开始着重防守。 真把游牧势力随意拿捏的,还得是清朝,可能是宋金并立的时候,金国被背后捅刀的教训太深刻,后来的清朝简直招招都对着游牧势力的弱点下刀。可惜清朝出现的太晚了,要是早先的朝代有这种手段,民国时期蒙古肯定丢不了。 “如果本王在草原建立军镇的话,自然是大晋军队驻军,但还要辅以女真人。”司马季对着杜锡阴测测的笑道,“当然这只是一种设想,以后还要慢慢看。” 起到引路作用的拓跋禄官绝对不会想到,后面不紧不慢跟着的司马季,决定让这帮蒙古人亲戚尝尝我大清的手段了,恰好,当初看明粉清粉撕逼的时候,他已经对很多资料都有所了解。 抛去宗教因素,清朝的八旗军布置是很有特点的,八旗军一半的兵力在帝都,人数大概十万,剩下一半的兵力在东北老家,人数大概在五万。剩下五万则分配给草原和汉地两个地方,因为准格尔长时期都比较强大,最后这五万八旗军,偏重于应对草原。 又因为帝都的地理位置靠近草原,十万京师八旗军可以随时支援对准格尔的战事。 司马季手中的蓟城就具备了这个地理位置,他就不相信,二十万八旗军能做到的事情,他就做不到,堂堂中原王朝比人数都输了,这以后如何立足?人有的是,不够就征兵。 “以夷制夷也算是好事,殿下还可以布置鲜卑人进入女真之地,这样相互掣肘,在挑拨他们,我们便可高枕无忧了。”杜锡撵着下巴的胡须道,“妙极,秒极。” “鲜卑人口数倍于女真,女真之地的事情可以往后放放。暂时是不着急的,内史就等着看吧,只要政策连贯,三代之后便可定下大局。”司马季揉着眼眶有些疲惫的道,“还没走多远,竟然感觉到冷了,气候真是不一样。” 拓跋氏之所以人口众多,占地面积很大,是因为目前拓跋氏分成三部,拓跋禄官自令东部,拓跋猗迤是统领中部,拓跋猗卢统领西部,后面的两人是拓跋禄官的侄子。其中拓跋禄官自己的东部实力最强,因为其他两人是自己的侄子,所以拓跋禄官也有足够的威信调遣其他两部的人马。 “燕王觉得我们拓跋氏的领地如何?”回到领地之后拓跋禄官安排了一场盛大的欢迎仪式,邀请大晋燕王亮个相,同时也是提升自己的威望。 “好,好极了!”司马季心悦诚服的佩服道,晋朝分封这么多宗室,现在都快打内战了,你们拓跋氏也这么做,他只能说一声佩服。 但马上司马季就被打脸了,拓跋禄官笑呵呵的道,“我没有儿子,膝下一女去年已经嫁给了宇文氏,现在无牵无挂,索性两个侄子还算是不错,分出两部就是看看他们的才能,我已经派人去通传他们两人,带着尚未婚配女子前来,燕王可以自行挑选。” 没有儿子?司马季默然点头,那如果以后拓跋禄官死了,他和拓跋氏的子嗣,是不是也可以过来继承一下遗产?侄子并不是嫡子,他司马季要真是不要脸的话,应该也可以一争。 俄罗斯娶了一个拜占庭公主都能强称第三罗马,俄罗斯能做,他司马季就不能做么?虽然这不符合中央集权的思维,可我大晋不是还有封建体制么,这么多诸侯王,效仿一下欧洲封建领主并无不可。 除了一女已经嫁出去,没有子嗣的拓跋禄官无取无求,他绝对不会想到上国燕王已经惦记他死后的领地归属问题,娶个宗亲女子就准备过来抢遗产了。 拓跋氏分为三部,仍然是拓跋禄官自领的东部最强,只要拓跋禄官死了,到时候司马季大不了向洛阳请旨,封给自己和拓跋氏的后代,说敢说个不字? “殿下,一路风餐露宿,是不是该休息了。”颠簸一路的杜锡开口询问,表情明显是沾枕头就着,就等着司马季首肯了。 “不,先看看草原风光。睡觉什么时候不能睡?你在中原能看到这种辽阔的景色么?”司马季这时候怎么能睡得着觉?准备先看看他以后的领地。在燕王眼中,拓跋氏最富饶的东部领地,已经和自己的没有什么区别。 以前真是对拓跋氏太不上心了,竟然不知道拓跋禄官没有继承人?两个侄子怎么能托付大业呢?那是外人。江山还是要交到自己人的手里,比如燕王觉得自己的孩子就很合适。 拓跋禄官在宗亲当中任由自己挑选,司马季就不相信挑不出来一个好看的。 “他两个侄子要是以后不满,直接扣上谋反的帽子斩了。”想到这司马季都差点笑出声。 不同于人在草原,准备选美的燕王这么快活,洛阳的气氛还是非常凝重,孙秀当天没有挽留燕王府的人,就是发现了石崇、欧阳建的蛛丝马迹。 发现之后便开始秘密的调查此事,京师的实际政权在孙秀手里。孙秀当然知道齐王、淮南王心怀不满,他密切注视着洛阳城里的一举一动。 涉及到了宗室,孙秀没有确切的把握之前也不敢多联想,等到再次发现有金谷园的人联络宗室,孙秀才断定,是有人要再次联络宗室对司马伦发难。 这才急匆匆的看到相国府,和司马伦商议此事,这等于是一个意外,早先他设想的是拉拢淮南王、打压齐王、目前的局势演变似乎两个王侯心里都不满。(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三百九十九章 逼迫 “不得不说是秀的布置出现了纰漏,本以为淮南王是可以拉拢的,甚至不惜打压齐王,现在看来是错了。”孙秀叹了一口气开口道,“还是应该解决淮南王,齐王构不成大患。淮南王是武帝亲子,一点振臂一呼对大王的大业是大患。” “不错不错,仗着是皇帝的弟弟,对本王的命令暗地里抵制,不过涉及到宗室,还是小心为上!”司马伦也罕见的清醒起来,经过这段时间的掌朝,他是真的发现了一个问题,那就是自己的名声是真的臭,提拔俊才为自己效力收效甚微。 接二连三的碰壁都让司马伦有了破罐子破摔的颓废感,在士族当中都这样,在宗室当中其他宗室怎么看自己,这还用想? “淮南王府当中,有从淮南跟随淮南王来到洛阳的死士,淮南王坐镇寿春是十年,身边亲卫部曲百里挑一,惟命是从,大王绝对不可小视。”孙秀暗自点头,他的主公这一次总算是有了一点明主的风范,没有显得太过于急躁。 现在当务之急是解除淮南王司马允的兵权,在这之前,孙秀以司马伦的名义已经解除了淮南王在淮南的军政大权,作为交换则把洛阳禁军的军权交给了司马允。司马允现在是中央禁军的中护军。 中护军掌控禁军,如若司马允以掌控的禁军对抗司马伦,有准备之下还真是一个大问题,鹿死谁手尚未可知,孙秀虽然觉得事情不大,可为了稳妥起见还是想办法解除中护军,才能逼迫司马允就范。 “大王可以上表让天子以淮南王为太尉,张华已经告老返乡,太尉正在空缺,淮南王为天子的弟弟,身份尊贵,做太尉在合适不过了。”孙秀沉思片刻开口道。 “淮南王能同意么?”司马伦微微摇头,太尉是三公之一,一品官职,名义上掌管天下兵马,实质是一个没有实权的养老闲职。 除了杨骏在武帝刚死的时候专权,此前担任太尉一职的有何曾、汝南王司马亮、高密王司马泰,不是朝廷宿老就是宗室前辈,年龄都在五十以上,现在淮南王司马允不过二十七岁,赵王就想让他提前过晚年生活?对方能够同意么? “任命太尉和解除中护军的圣旨可同时下达,如若淮南王不奉召可杀之。”孙秀眼中寒光一闪,不知不觉间压低了声音道,“从贾后死后,大王封官进爵,犒赏三军。淮南王中护军之位也是大王以相国封赏的,而现在封赏的时间尚浅,淮南王这么短时间还无法把自己的心腹安插在禁军当中,但要是时间日久,淮南王对禁军的掌控会越来越深,对大王的危害只会越来越大。” “大王想想,现在淮南王就已经对大王的命令暗自抵触,以后可怎么得了啊?秀知道大王心有疑虑,但目前我们尚占优势,不能再等了。”孙秀苦口婆心的劝道,“难道大王想等到淮南王完全掌控禁军和大王对弈么?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啊……” “你这是要逼反他?”司马伦吓了一跳,孙秀此举明明是逼着淮南王造反,这可和他心中的想法不太一样。 “淮南王年纪轻轻就出镇寿春,掌控淮南大军,同等待遇只有秦王司马柬、楚王司马炜,而淮南王的行事风格,和楚王司马炜类似,至于大王你么?”孙秀说到这里微微一顿,像是观察了司马伦的脸色,轻飘飘的道,“应该不想做汝南王吧?” 司马伦拿着笔的手一抖,谁不知道汝南王司马亮是被楚王司马炜格杀的,世事变幻,司马允就如同司马炜那般年轻,自己则如同司马亮那样老迈。 当初是一个武帝亲子对阵一个宗室元老,现在还是一个武帝亲子对阵一个宗室元老,楚王掌控禁军而汝南王没有,现在淮南王和自己分掌禁军,太像了。 “好,就让天子传旨,他要是服从本王,尚有一条生路,不服的话,也怪不得本王心狠。”司马伦长长出了一口气,就如同孙秀所说,逼他一次。 天子下诏,对象则是淮南王,明眼人都知道这是赵王的诏令,这是赵王和淮南王的斗法,一些朝臣忧心忡忡,这才多长时间?似乎大晋的心脏又一次要喋血街头,但对另外一些人来说,这正是他们盼望的事情,后者就比如石崇、潘岳、欧阳建、还有金谷二十四友的一些成员,这样孙秀暂时是不会找他们麻烦了。 天子下诏的一刻,消息灵通的朝臣就暗自为淮南王捏了一把汗,就算是刨除赵王和淮南王的渗透,把整个禁军排除在外,赵王的力量也远远超过淮南王,赵王现在是相国,在第一时间就设置左右长史、司马、从事中郎四人,参军十人,掾属二十人,军队一万人。 单单相国府就囤积一万军队,淮南王府就算有司马允从淮南带来的精锐之士,可这个人数才多少,就算还有朝臣见不到的人,总数也不会过千。单独两个王府的兵力,明眼人一看就看到十倍以上的差距,这如何翻盘? “真是欺人太甚,司马伦要干什么?真当本王脾气好么?”司马允狠狠地将手中精美的玉器砸在地上,碎片纷飞,怒意勃发的道,“我看他是想自己做皇帝。” “殿下,请慎言啊,现在赵王势大,不如徐徐图之。”身边的从官苦口婆心的劝诫道,“光是相国府就有上万大军,敌强我弱,硬拼殊为不智。臣下怀疑,赵王此举就是故意逼迫殿下。” 身边的从官都是从淮南跟随司马允来到京师的,他们都太知道司马允的脾气了,冲动之下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司马允冷冷的看着发言的从官,讽刺道,“你的意思是,我等着刀架到脖子上?可真是好主意!” “嗯……”司马允闭上眼睛片刻,似乎在冷静,片刻之后道,“本王不会奉诏,本王病了,现在需要休息,等身体好了再说。”(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章 淮南王出兵 “哈哈,淮南王是不是以为我这个中书令很好骗,嗯?”孙秀听着御史回报一下子被气笑了,装病是一种很有用的麻痹手段,这一点孙秀本身就一清二楚。 可司马允年纪不过二十七,从军多年身体很好,早不病晚不病,就在被任命太尉的时候称病不出?孙秀感觉到很愤怒,这就是在侮辱自己的智商,一般人都不会相信,更何况他本身就自负聪明,连贾南风都不是自己的对手,司马允竟然用这种一眼看透的招数? 长笑之后孙秀便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淮南王不服都在他的预料当中,何况这种雕虫小技,明升暗降本身就是在逼着司马允狗急跳墙,趁着对方羽翼未丰解决掉这个后患。 “淮南王称病不出?这殊为不智啊,孙秀这小子是在逼他。”同样在府中闭门不出的司马冏同样也得到消息,一下子就明白了孙秀的用意。 最近司马冏同样见了不少人,有人明里暗里希望他铲除赵王,只不过他现在没有淮南王目标大,而且他也没有必胜的把握,所以装作没有听懂,闭门不出。 同样心里有鬼的司马冏,处在一个中立的角度,一下子就看出来孙秀的举动是何用意,这只能证明一件事,京师内部反对赵王的力量,并没有逃过孙秀的眼睛。 对着淮南王这一刀,本来也可以砍到他齐王身上,想到这司马冏身上冒出一股冷汗,倒吸一股凉气自语道,“好险啊,难怪贾后都着了他的道。” 京师当中的对比,赵王占据了绝对优势,这种情况下孙秀如此咄咄逼人,就是逼着司马允动手,好光明正大的杀了对方,司马冏双手紧握,暗叹孙秀歹毒。 想是这么想,司马冏只能在自己的府邸当中着急,现在站在司马允那一边,他没有这个胆量,就算两个王府合兵一处,直属的兵力和赵王府相比也没多少。 如果敌对的两方是敌强我弱的状态,那么弱小的一方韬光养晦积蓄实力发难是必然的,可强势一方发难,这件事就难办了,孙秀处在强势一方,首先动手就是要逼司马允于死地。 自从司马允称病不出之后,宗室和朝臣表面上没有动静,心里无不关心双方的动静,上朝的时候都尽量闭口不言,唯恐这一场风波波及到自己。 “淮南王已经服软了,本王觉得也不用逼迫太过,现在就可以了。”赵王府当中,司马伦很是自我感觉良好的对孙秀开口,整个京师尽在自己掌控当中,赵王府光是军队就超过万人,淮南王就算是深受爱戴,风评很好又能怎么样?还真敢造反不成? 真正掌控京师的孙秀眉头微微一皱,他以为司马伦叫自己来有什么高论,结果就说这个?有司马伦这种主公,是他孙秀最大的幸运,因为司马伦才能有限,名声很臭只能依靠自己,同样也是孙秀最大的不幸,有时候孙秀都感觉自己带不动赵王。 孙秀如果是后世人,肯定有种对方和自己合砍八十三分的无力感,不是谋士不给力,是在是主公太垃圾,根本带不动。 “淮南王装病,不奉旨,已经是明显的不满,大王竟然要放过淮南王?”孙秀有气无力的开口道,“如果异地相处,大王觉得淮南王会放过大王么?现在尚且敢抗旨不尊,到时候还能有我们的活路?” 主公实在是带不动,本来作为下属的孙秀,说话也不客气起来。司马伦见到孙秀气急败坏的样子,竟然有点慌了,陪笑道,“先生不要生气么,是本王的错,竟然在这个时候心慈手软。”说罢还拍了自己一巴掌做出懊恼状。 这一番作态简直把司马氏的脸丢尽了,孙秀倒是没有太反客为主,冲着司马伦承认了错误道,“秀也无意挑动宗室内部,只是此事太过于重大,秀和大王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大王还请谅解,这样吧,只要淮南王奉诏,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但是大王这几天要小心,最好待在相国府不要出去,防止淮南王垂死挣扎。” “这点本王自然是知道的,先生不必自责,本王对信任一直都是信任有加。”司马伦小鸡啄米式的点头,不就是待在府中保证安全么,不用孙秀说,他也会这么做。 “大王保重,秀现在就去办公去了。”孙秀眼中闪过一抹异色,逼反司马允他自然另有安排,只要司马伦别再出来添乱,这件事就十拿九稳。 回到皇宫,孙秀便开始针对司马允做出布置,首先自然是保证皇宫的安全,宗室这次能够成功,也是因为控制了皇帝司马衷,没了司马衷,贾南风变成了没有牙的老虎。 只要保证皇宫在自己的手上,不让皇帝为司马允所控制,没有大义的司马允就无法对赵王造成致命的威胁,这样便是赵王府上万大军的毡板肉。 以中书令对皇宫各门的守备进行调整,确保不会有司马允的人渗透。孙秀料定如果司马允要是反抗的话,肯定会想办法进入皇宫,他现在就要掐断这种可能,至于赵王府那边孙秀倒是不怎么担心,毕竟双方的力量不是一个级别的,这两方面不出事,司马允必死无疑。 剩下就是如此逼反对方的问题了,孙秀便开始草拟诏书,把御史刘机叫来,淡然的吩咐道,“带上人去淮南王府下旨,天子有诏命淮南王为太尉,如若不从,便弹劾淮南王抗旨之罪,我看他奉不奉诏。” “遵旨!”刘机冲着孙秀微微一拜,转身便气势汹汹的带着手下令史、吏曹、军曹、法曹一干人前往淮南王府,逼迫淮南王受诏。 孙秀看着这一行人远去的背影,嘴角浮现起来一丝微笑,转身道,“立刻关闭皇宫宫门,殿中禁军戒备,如若有人朝皇宫来,杀无赦。” 孙秀断定司马允绝对不会受诏的,另一边,御史刘机带着一众人来到淮南王府,气势做的很足,让司马允出来受诏,在淮南王府吵吵闹闹,终于把在房中休息的司马允逼了出来。 从里面出来的司马允用看死人的目光看着刘机,直接让吵闹的府中安静下来,随着司马允的出现,一众淮南王府的私兵也跟在他的身后。 “天子有诏令淮南王为太尉,太尉掌管天下兵马,位极人臣,殿下为何不奉诏啊?”刘机定了定心神,皮笑肉不笑的开口道,“请淮南王受诏。” “本王病了,无法受诏。”司马允直勾勾的看着刘机,一个千石小官也敢在他面前摆谱?他出镇淮南的时候,这个家伙还不知道在哪玩泥巴呢。 “可就不要怪本御史不客气了。”刘机脸色变得阴沉,手一抬环顾左右道,“淮南王抗旨,先把淮南王府从官都给我拿下。” “刘机你敢!”司马允从出生就没有受到过这种羞辱,一个御史也敢如此放肆。但是刘机带来的人已经动手了,将一些在院中的淮南王从官按倒在地,把司马允的呵斥当成空气。 司马允上前一步一巴掌呼在刘机的脸上,直接把这个对自己不敬的御史打到在地,司马允从军多年,这一巴掌势大力沉把刘机打的眼冒金星,瘫在地上不知所措,手上的诏书也掉落下来,司马允直接捡起来诏书,只是看了一眼,瞬间火冒三丈的喊道,“把他们都给我杀了……” 诏书应该由中书令或中书监起草,盖有皇帝玺印。中书令是孙秀,诏书有孙秀笔迹,这无可厚非,可是,可是这份诏书没有皇帝玺印! 躲在皇宫的孙秀摆弄着手中的玉佩,这就是他给司马允的机会,诏书上没有玉玺。当年贾南风一纸诏书,就逼的楚王司马炜众叛亲离。 现在他反其道而行之,故意发出没有玉玺的诏书去羞辱司马允,这个诏书有两个意思,第一是给司马允起兵的理由,第二则是故意羞辱对方,不加玉玺你都能接,下一次自然还有别的办法,早晚逼反你。 淮南王府中,刘机本人和带来的所有一干人都已经被杀,司马允手持着染血的腰刀沉默不语,脸上的表情变得越来越凶狠,站立在尸体当中的司马允猛然抬头喊道,“召集所有私兵、死士前来。”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司马允身负人望,短短时间云集而来的人马足有近千,各个身穿甲胄,强弓硬弩、刀枪一应俱全,其中有他在淮南的私兵,有淮南着名的游侠,还有招募的死士,司马允也穿上了甲胄,对着这些军士大喊道,“赵王要篡了我家的天下……” 众多私军、死士全部跪倒在地,冲着司马允喊道,“愿听大王差遣,万死不辞。” “好,随本王出发。”随即一马当先走出淮南王府,身后私兵、死士紧紧跟随,其中手下死士七百,全部是从淮南带来的剑客,武艺高强。司马允大喊道,“赵王谋反,本王攻之,从淮南王者左袒。”(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一章七百对十万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去找城中禁军将校,诸位随我入皇宫。”司马允没有真以为自己能靠不到千人的嫡系就硬抗赵王府的上万军队,此时他没有接旨做太尉,何况圣旨上没有玉玺,可以说是孙秀矫诏,那他就还是中护军,城中的禁军能够争取多少就争取多少。 淮南王的队伍刚离开王府,就碰见了闻讯前来的一支禁军,孙秀既然决定动手,自然是做好了应变的准备,这支禁军自然是属于赵王的力量,话不投机半句多,才刚刚露面就被淮南王府的人马一阵箭雨射的人仰马翻,留下一地的尸体逃命去了。 这就像是一个信号,迅速被沿途百姓传到了各家各户,司马允其实是一个很得民心的王侯,年龄不大、位高权重,面容威仪、性格沉稳,这些特点都能令百姓折服,和老迈的司马伦相比,更是一个天一个地,可惜朝臣不看这些优点,得民心不是他们出手卖命的理由。 当然也有一些人对淮南王府的战力感到心惊,司马允的队伍人数不多,却一个照面就把前来的禁军杀个七零八落,听闻这些人都是司马允出镇淮南招募的游侠剑客,果然名不虚传。 淮南王大旗迎风飘着,直奔皇宫而来,司马允遥遥望见皇宫四门紧闭,瞳孔就是微微一缩,这是一个不好的兆头,孙秀早有准备关闭了皇宫大门。 “殿下,这如何是好?孙秀早有准备!”身边的从官一脸的焦急之色。 “慌什么?众将听令随本王进攻赵王府!”司马允狠狠一瞪这个贪生怕死的从官,从军多年司马允并非一般的纨绔子弟,淮南王府的亲兵死士更是誓死效力,高声道,“结阵,攻赵王府……” 以司马允的实力,硬攻宫城是自寻死路。擒贼先擒王,淮南王随机应变,直奔赵王的相国府。几百年后,李建成的长林军围攻秦王府,如若不是李建成已经中伏身亡,不失为一个反败为胜的好办法。 司马允还有身边近千亲兵死士,直接下令结阵朝着赵王府杀了过去,只要灭了司马伦,孙秀一个外人,就算是天子在手,也不可能对他怎么样,朝臣的倒戈是显而易见的。 “随淮南王同生共死!”淮南王亲兵死士齐声高喝,一点没有迟疑的跟着司马允朝着朝王府杀了过去,整支军队在承华门下结阵。 此时司马伦那边已经得到消息,别部司马带着赵王大军赶来,双方二话不说就厮杀在了一起,大白天在京师重地繁华的街道上喋血街头。 “诸位,淮南王谋反,我等保证皇宫的安全就可,等候相国平叛,诸公就可以回家了。”孙秀微微一笑,已经得到了司马允出兵的消息。不就是牺牲一个御史刘机么,死了一个御史能够把司马允逼反,这笔买卖在他眼中很合算。 现在皇宫四门紧闭,皇宫之外赵王府光是亲兵就有上万,更不要提现在司马伦是相国,都督中外一切军事,本身就可以随意调动禁军,怎么来看,司马允都是必死之局。 孙秀此时自信的样子完全符合逻辑,多种条件都对司马允不利,这还能翻盘? 正常情况下当然是不可能被翻盘的,孙秀的谋划非常正确,有足够的资本在皇宫稳坐钓鱼台,只有一个小小的问题,万一赵王府打不过淮南王怎么办? 司马允身着甲胄亲临战阵,淮南王的亲兵死士誓死效力,赵王府的三千兵马刚刚出府,迎头就撞上了司马允结阵的淮南王军队,刚一开始,双方的战斗就呈现一边倒的趋势,赵王府这边的军队足有对方的三倍,应该一拥而上,摧枯拉朽般的解决战斗。 事实也是如此,淮南王府的亲兵死士多年以来跟随司马允的心腹,面对数倍于己的敌人毫无惧色,不退反进直接撞了上去,这些亲兵死士都是游侠剑客出身,每一个都在淮南民间有自己的名头,何况从军入伍多年,被司马允调教的很好。 他们出身游侠剑客,武艺高强各个以一当十,刀枪剑戟,强弓硬弩从不落下,飞箭如蝗各个命中要害,把赵王府的军队压的抬不起头来,近战更是一触即溃,街道两边的大树树干上,都插满了双方军士的箭簇,就像是一只只刺猬立在那里。 不长时间,淮南王的军队就把赵王府的军队打的溃不成军,随着战事的进展,双方厮杀的事情已经传遍京师,所有人都注视着事情的进展。 司马允和司马伦的拥戴者不断出现,司马允的跟随者反而越来越多,司马允让这些加入战场的拥戴者,率领自己的力量堵住四处街道,狙击过来救援赵王府的军队。自己则率领亲兵死士和赵王府的军队厮杀,大街上到处都是双方士卒的尸体,但司马允占据绝对优势,将眼前三千人的兵马打垮之后,直接顺势冲到赵王府的外面。 “什么?司马允围攻相国府?你没有看错?”孙秀一下子跳起来,甚至认为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光是赵王府就有上万的军队,淮南王府人数不过千,怎么可能打到现在是司马允和相国府团团围住?这怎么可能? 这就像是一个人同时打十个人,还把对方压在墙角里面揍,孙秀根本不可能设想出来这种事,这根本就不是谋士能够设想出来的。司马伦卓越的才能再次让孙秀大吃一惊,要是司马伦一旦死在对方手里,他孙秀就会跟着完蛋。 “快,研磨!”孙秀心急火燎的拿出圣旨,写了一份调兵的命令,盖上皇帝的玉玺送达给禁军的各军营,命令这些禁军将校出兵,解救赵王府。中央禁军足有十万,绝对不可能打不过这支不足千人的军队。 皇宫大门打开,禁军虎贲骑马四出,奔向洛阳各处的禁军大营,这一边司马允已经把赵王府团团围住,一阵一阵的箭雨射的里面的士卒抬不起头,赵王府已经有建筑起火。 赵王府附近的街道上,赵王军队遗落的士卒尸体足够上千,司马伦这边已经到了十万火急的地步,司马伦急得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二章 兵败身死 司马伦的赵王府虽然有近万军队,却被牢牢堵在其中动弹不得,不断有流矢从墙外射进来,不少府中的仆役连忙取水灭火,不知道的人看见了,还以为占据兵力优势的淮南王呢。 本应该一边倒的战斗,却被司马允打成了一边倒,淮南王的军队不论野战还是攻坚战,实力都胜过赵王府的军队不止一筹,武艺在对方之上,战阵也不次于对方,击溃了赵王府之外的军队之后,更是对赵王府展开了围攻。 几乎是节节胜利,把赵王府置身于风雨飘摇之中,这样的消息传来,一些支持淮南王的人蠢蠢欲动,不断有人加入到围攻当中,司马允手中的兵力已经有了两千人。 不论今天的结果到底如何,在朝臣眼中已经高下立见,司马伦和自己的哥哥汝南王司马亮一样,离开了司马昭的羽翼从来没打过胜仗。 “怪不得到武帝年间都是一个宣威将军。”不少观望的朝臣暗自吐槽,宣威将军是一个品级很低的杂号将军,要是司马季再次绝对有印象,他带去南征的唐沈就是宣威将军。 “你们都是废物,司马允才多少人?现在竟然敢围攻王府。”司马伦对着府中的从官破口大骂,兵力十比一的优势,被围攻的竟然是自己,今天过后他就是一个大笑话。司马伦并不认为自己有什么过错,完全是属下无能。 “大王,淮南王的亲兵死士都是从军多年的士卒,原来更是淮南当地的游侠剑客,并非是一般人,我军立足未稳便遭到战阵冲击,现在失去了结阵的空间,只能困守王府,只能说很多巧合到了一起。”一名穿着甲胄的将校站出来解释道。 “放屁,三倍于敌的兵力被冲垮还敢说出来?”司马伦指着这位将校的鼻子怒骂道,“上万军队被人包围在王府,你们这些废物,传本王将令,给我冲出去。” 司马伦气得直跳脚,他不但不能输,还要赢得漂亮。这种被围在王府揍的场面太丢人了,就算是过后能够转危为安,整个京师也不会瞧得起自己。 “大王!”司马伦刚开口就迎来了一片反对,困守王府固然不是什么好办法,但这么多军队还能让淮南王攻进来么?这就是要钱还是要脸的问题。 很不幸反对无效,司马伦现在就想要脸,这是他本身就缺少的东西,司马伦走出正堂,也准备亲临战阵,几十年来他从来没有亲身犯险,这一次真的被司马允逼得没有办法了。 司马伦对府中的大军进行了一番动员,就要开门出击,就在这个时候,一阵密集的箭雨略过高墙将司马伦所在的位置覆盖,司马伦身边的主书司马畦秘大叫小心,挡在了司马伦面前,直接被射程了刺猬,周围更是死伤一片。 “一定要给我守住,各处支援的大军马上就到。”司马伦扯着脖子喊了一声,直接连滚带爬回到了安全的地方,刚刚忠心耿耿已经变成尸体的主书司马畦秘,更是被他推到了一边。 这副惶惶不可终日的样子,哪还有一点要开门冲出去的意思。赵王府之外,淮南王的军队抬着枕木狠狠地撞击着大门,沿着王府高墙,长枪更是来回交接,司马允的攻击一次急过一次,几个时辰眨眼过去,却一点也不见消减。 司马允也心里焦急,他手中的兵力不多,能够将近万敌军围困在赵王府,除了自己反应很快知道无法进入皇宫便专攻赵王府,还有身边的亲兵死士誓死效力,但也只能做到这样了。作为人数劣势的一方,他没有持久战的资格。 更远的外围,实际上不少禁军早已经到了,他们听从天子的圣旨前来援救赵王,但是见到的却是淮南王勇冠三军,围着赵王府猛攻,赵王府明明军队更多却被压的抬不起头,整个赵王府危如累卵,似乎马上就要陷落。 本就是宗室之间的争斗,赵王是都督中外军事的相国,淮南王还是中护军,很多将校都驻足不前,命令麾下士卒封锁此地,陆续有来的大军成了淮南王和赵王战斗的旁观者。 本应该一锤定音的禁军成了观众,近距离看了一场史诗大片,不少将校都对司马允的亲兵死士瞠目结舌,能从淮南十几万大军当中挑出来成为司马允的亲兵死士,本就代表了顶尖战力,能和淮南相提并论的地方,也就只是关中和荆襄而已。 “兄长,宫外淮南王正在和赵王死斗,兄长如何看?”宫外打的惊天动地,皇宫内部当然也不平静,孙秀正在忙着调兵遣将,司马衷身边就剩下了中书监陈准,他弟弟是太子左率陈徽,从东宫闻讯赶来询问自己的兄长,其实就是问陈准是站在哪一边。 “赵王狼子野心,是一个祸害,为兄倒是倾向于淮南王,可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陈准眉头微皱,也是一副无可奈何的口气。 “不然,兄长可以请出白虎幡,这样必能改变大局。”陈徽压低声音给陈准指出了一条办法,天子的白虎幡其实是督战旗。整个禁军都知道,一旦白虎幡出,就表明天子已经知道此事,淮南王正在围攻赵王府,禁军会以为是天子认可淮南王进攻赵王。 “好主意!”陈准眼睛一亮,立刻转身进入内宫,找到司马衷道,“淮南王和赵王都是宗亲,不应该如此相斗,不如宜遣白虎幡以解斗。” 白虎幡根本不是用来解斗的,用来解斗的幡是驺虞幡。当年驺虞幡一出,楚王司马玮麾下数万禁军立刻作鸟兽散,楚王顿时成孤家寡人束手就擒,威力之大令人咋舌。 白虎幡的作用与驺虞幡恰恰相反,它是用来指示进军冲锋的。如果赵王手下看到皇帝授予淮南王白虎幡,就会误以为淮南王是奉诏讨伐赵王,赵王就会像当年的楚王一样,不战而溃。 “好,那就出白虎幡解斗。”司马衷直勾勾的看着陈准,随后点头认可,“命令禁军手持白虎幡前往司马允那里。” 门下省的诗中是汝阴王司马虔,凑巧正好见到殿中禁军手持白虎幡准备出宫,心里就是大吃一惊,有了白虎幡,即如同皇帝亲临,可以指挥各军。司马虔见伏胤带着白虎幡出来,料定必对父王不利,拦住伏胤道,“将军,本王有事和你商谈。” 本要去助战的伏胤鬼使神差的停下脚步,就听到司马虔问道,“是谁请出白虎幡助战?” “这点本将不知!”伏胤摇头,他虽然是殿中禁军的将校,却不是皇帝身边的人,并不知道是谁出的注意。 “如若将军助我父王一臂之力,这个天下共享富贵。”司马虔赌咒发誓,如若不能让对方倒戈,赵王府一定会被满门抄斩。 现在有这么一个机会出现在了伏胤面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殿中禁军将校,只要选择正确就是一步登天,片刻之后狠狠的点了一下头,留下患得患失的司马虔,直奔皇宫之外。 伏胤带着四百禁军来到淮南王阵前,大喊道,“淮南王,天子令本将来助战。” 眉头紧皱盯着赵王府的司马允在身边人提醒下,才遥遥望见伏胤,紧接着就看到了他的手中的白虎幡,心中就是一喜,随即整个淮南王麾下军阵发出一片欢呼之声,高呼万岁。 “天子有诏,请淮南王接旨。”伏胤从怀中拿出一份诏书,高声喊道。 司马允一愣,但是现在大局已定,便让周围的亲兵散开,走下战车来到伏胤面前跪下,下一刻伏胤眼中发狠,抽出腰刀手起刀落,在司马允没有反应过来之前斩了他的脑袋。 刚刚还在欢呼的淮南王亲兵顺便变得死一般寂静,似乎不敢相信前一刻还在助战的禁军,下一刻就让反戈一击,当场杀掉了他们的主公。 伏胤眼疾手快向后急跑,边跑边喊道,“淮南王谋反,禁军听令,诛杀叛军。” 前后过程不过短短一瞬间,淮南王便已经身首异处,以为得到援军的淮南王部下,还没有反应过来,就处在周围禁军的包围当中,这个时候赵王府的大门洞开,里面的赵王军队也杀了出来,两面夹击将司马允的部下团团围住,司马允以死,麾下的亲兵死士群龙无首,刚刚又解开了军阵,直接就陷入了乱战当中。 这些亲兵死士之所以战力高超,除了因为武艺高强之外,还从军多年熟悉战阵,现在司马允死了无人指挥,陷入单打独斗的境地,哪怕从前身为剑客游侠,也抵挡不住这么多人围攻,不到半个时辰便全军覆没。 直到这个时候,差点被射死的司马伦才出现在了众人面前,直到现在他心里都后怕,这一仗他赢得不容易,恶狠狠的喊道,“立刻逮捕淮南王全家,包括从官、故友、亲朋,满门抄斩一个不留,行刑完毕之后大赦天下。”(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三章 石崇末日 尘埃落定,洛阳又回到了沉寂当中,想要出兵的宗室朝臣都暗自庆幸,没有被淮南王占据优势的假象迷惑,不然这就是惹火烧身。但对于一些人来说,事情远不是表面这么简单。 洛阳到处都是禁军出动抓人的叫喊,司马冏没有出府却对这种声音清晰可闻。 “白虎幡是督战的意思,伏胤手持白虎幡出现,并不应该是帮助司马伦。要么他被收买了,要么是天子故意麻痹淮南王,可这不可能。”司马冏暗自沉思,胜负逆转的关键之处就在于伏胤出现诛杀淮南王。 司马允身亡造成了淮南军队群龙无首的局面,才让司马伦侥幸挺过一劫。同样手持白虎幡督战和以圣旨的名义杀淮南王,这是在同一场合出现矛盾的两件事,破坏的则是天子的威信,现在看起来没什么,可仔细一想事情就大了。 至少司马冏已经想到了这一点,以后除非真的见到天子,不然绝对不能相信所谓的圣旨。 现在只是他这个还在京师的宗室想到这一点,过上几天,事情传到其他军镇,出镇的宗室同样会想到这一点,赵王和淮南王的这一场争斗,已经让圣旨的威严荡然无存。 司马冏有些黯然,被赵王针对的人当中还有自己,索性他自认为足够谨慎,不会被孙秀抓到把柄,但这也不能说一点事没有,现在只能夹着尾巴做人,要是躲不过去,那就坦然接受。 不同于司马冏这边心情复杂,胜利者那边要做的事情还很多,这一仗司马伦从头到尾都出在下风,甚至差点被射成刺猬。只是最后在伏胤的击杀下,才稍稍挽回了一点颜面。 司马伦不但胜利的不容易,甚至可以说是灰头土脸,在整个洛阳的人面前狠狠丢了一把人,被只有十分之一兵力的司马允围着府邸痛打,威望已经彻底和司马伦说再见了。 今天打了一天仗,现在的抓捕只是一道开胃小菜,明天才是真正的大行动。就连孙秀也从皇宫出来,到了现在有些硝烟味的赵王府。 进入赵王府,孙秀就见到了犹如惊弓之鸟的司马伦,白天险些被射成筛子的一幕,还是给老迈的司马伦造成了巨大的影响,甚至有些六神无主的状态,见到孙秀赶紧起身道,“先生来了,本王可等你很长时间了。” “是秀行事不密,让大王受惊了。”孙秀连连告罪,差一点就把司马伦设计死,可这不能怪他,谁知道赵王府的军队十倍于敌,竟然打成了这副样子?“王府的军队竟然如此不堪,大王必须要注意一下了。” 为了掩盖自己的谋划不周,孙秀刚刚坐下就把矛头对准了今天表现极差的赵王府大军,就是因为大军不堪,才造成了司马伦陷入危险当中。 对此司马伦表示赞同,就是麾下大军不堪的战斗力,才造成了他今天的灰头土脸。 “王府的大军还要再加,更何况此战也可以表明谁才是真正的胜利者。”孙秀狠狠点头道,“不如乘胜立威,直接将暗处的祸患扫除,同时树立大王一言九鼎的威严,让满朝文武承认事实,使之以后不敢相抗。” “对对,都杀了,敢反对本王的都杀了。对了先生可知道是谁请出白虎幡救了本王一命。”司马伦这才想到了改变战局的一幕,这个白虎幡可是救了他一命。司马伦还以为是孙秀使用计策,诱杀了司马允。 孙秀摇头表示并不是自己所为,今天一天他都在调兵遣将,并没有留在司马衷身边,没有在场自然也不知道其中的关键处,两人都认为可能是倾向于赵王的某个大臣出的计策。就没有想到,这个人可能是准备杀司马伦的。 百密一疏,非常不凑巧的就是两人同时略过了这个问题,今天的事情确实太多了,多到就算是以孙秀的小心谨慎,也出现了大脑空白。陈准兄弟险而又险的成了漏网之鱼,不但没有在株连之列,还在日后成了司马伦的座上宾。 至于是先一言九鼎,还是先诛杀异己,孙秀认为应该是后者首先开始,并且列出了一批名单,其中石崇、潘岳、欧阳建都在其中。这些人恰好也是他的仇人。 “大王想要一言九鼎,如何封赏有功之人,上一次封赏禁军将校以过千人。这一次必然要更大,国库已经略有不足。而石崇是天下有名的富豪,财帛之厚世所罕见,府中金银财宝、绫罗绸缎不计其数。其人杀人劝酒,斗富之名名传天下,杀之,可以表现大王整顿超纲,喝止奢侈之风的蔓延,也可以他的命收买人心。”孙秀娓娓道来讲述其中的好处,“最重要的是,石崇出身寒门,其家族并非根深蒂固,这就减少了以后别人的不满。如无根之水,可杀之。” 司马伦的名声虽然很臭,这不代表石崇的名声就不臭了,石崇潘岳对着贾谧马车灰尘摇拜,石崇斗富,杀美人劝酒都是天下皆知的事情。身有巨财家族不旺,不杀他杀谁呢?杀石崇属于风险比较小的事情。 燕王之好友,大晋之首富,文坛巨子,名满天下的石崇,终于给孙秀摆到了毡板上。司马伦认可的点头,财帛动人心,石崇实在是太富了,不同于其他富豪身后都有大家族支撑,石崇的家族力量没有这么大,是一个好的下手对象。 “至于齐王么?等到大王稳定住局势,将石崇一众人收拾掉了,在收拾不迟。”孙秀压低声音道,“大王已经诛杀了淮南王,齐王如果老实就要安抚了。” 宗室当中成员众多,也分不少不同的支系,现在司马伦杀了武帝的亲儿子,如果在对旁支宗室动手,可很多出镇在外的宗室心里就会担心,说不定会拥兵自重,甚至起兵拼一个鱼死网破,就算要收拾司马冏,也不能这么快,要给出镇宗室一个能接受的时间。 “好吧,先收拾石崇这些贾后一党。”司马伦狠狠地说道,“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孙秀连夜做出布置,派人监视目标人的府邸,先看看这些人有没有鱼死网破的准备,随后开始秘调禁军,约定在第二天午时同时动手。 还在府中的石崇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到了领盒饭的时间,被禁军破门而入的时候,还一副不在乎的样子道,“不过是被流放交、广而已。” 淮南王尚且被满门抄斩,石崇、潘岳等人当然在劫难逃,两人加上欧阳建,都被判决夷三族。潘岳全家老小,包括老母亲、一个兄长、三个弟弟,侄子、女儿十几号人无一幸免,统统拉出来斩首示众。(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四章 皆有反意 咳咳……急促的咳嗽声在空旷的大殿当中回响,时不时的抽气表明这个声音的主人,正在忍受难以想象的痛苦,司马柬扭曲着脸听着,下方的从官一五一十的报告洛阳的事情,其中包括司马允被诓骗斩杀的过程,脸色随即转为潮红,突然吐出一口血,正好落在下方官吏的面前。 “秦王,一定要保重身体啊。”一众文武赶紧出言宽慰道,“淮南王战败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洛阳全城都被封锁,敌众我寡啊。” “放屁!”司马柬抹掉了嘴角的血迹,目光吓人的咬着牙道,“司马伦,本王要你的首级。” 此言一出整个大殿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处在震惊当中,司马柬在他们眼中一直都是一个很中庸的人,现在放出这样的狠话,令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但仔细一看却发现司马柬很认真,一点都不像是戏言。 司马伦是相国,现在统领朝政的人,司马柬一直都坐镇关中不理会朝堂是事情,就像是一个老实巴交的农民,突然有一天要造反,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反差。一时间,众多将校心中都在嘀咕。 “下属关中大军现在就给我筹措粮草。”司马柬咳血之后竟然感觉到胸口轻松了很多,中气十足的吩咐道,“为确保关中无事,潼关方向要密切注意。还不明白么,赵王就是要篡位,本王奉武帝之令坐镇长安,就是要防止宵小之辈。都给小心准备。” 所有人都心中一凛,今天他们见到了不同以往的司马柬,赶紧低头称是。 等到文臣武将都离开大殿,司马柬才感觉到一阵虚弱,瘫软在桌案上自语道,“彦度、钦度、为兄这次不会在退缩了。这个仇为兄一定要报。” 司马柬口中的字是楚王司马炜和淮南王司马允的字,司马允的死讯传来给他极大的刺激,甚至已经准备和司马伦兵戎相见。 离开大殿的司马柬心情沉重,不知不觉走近一处偏殿,这个时候脚步也放轻了很多,似乎变得小心起来,刚一靠近就听到若有若无的抽泣之声,叹了一口气司马柬走了进来,见到一个未及弱冠的男子正在哭泣,身边的宫娥也暗自垂泪。 “你都知道了!”司马柬欲言又止,看着伤心的男子轻声道。 “父王安好!”男子赶紧擦干净了泪水,抬头正好看见了司马柬嘴角的血迹,急切道,“父王怎么了?是不是又咳嗽了,一定要保重身体。” “郁儿,不要伤心,给为父一点时间,一定给你叔父报仇。”司马柬拍了拍司马郁的肩膀,司马柬年近四十却没有自己的孩子,淮南王司马允便将自己的长子过继给了他,换句话说整个淮南王一脉已经被斩尽杀绝也不是事实,秦王世子就是还在。 现在司马允如此下场,等于是已经绝了后,司马柬一想到自己的世子怎么能心中不悲痛,才一气之下要和司马伦拼一个高低。 “父亲,你?”司马郁猛然抬头,他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过继给司马柬的时候已经记事了,知道这个秦王是一个中庸的人,这次竟然有如此决断。 “好生练武,等着随为父出征,以后如果有众多子嗣的话,可以选择一人出来继承淮南王一脉。”司马柬眼睛一冷,语重心长的道,“成为大才,才不负父王和淮南王的期望。” “儿臣一定要拿下司马伦的首级,祭奠叔父。”司马郁将眼角的泪水擦干,面色冷峻的发誓道,他知道秦王一脉和淮南王一脉现在都指望自己,以后不能在露出半分怯懦。 司马柬固然很中庸,却远远没有自己两个弟弟锋芒毕露,当他真的准备豁出去做一件事的时候,在准备上便远远超过了司马炜和司马允。两个弟弟的身亡固然是一方面,还有另外一方面就是司马柬本身的小心谨慎。 司马柬知道自己没有大才,用了多年时间小心的和贾南风保持距离,同时也把长安经营的像是铁桶一般,想要神不知鬼不觉的对长安渗透,是根本不可能的。 而对于其他藩王来说,他们远远没有司马柬明显出来的悲痛,司马柬大动肝火除了他和司马允同样是武帝的儿子之外,其中还有秦王世子的原因。司马允把自己的长子过继给司马柬,现在司马允被满门抄斩,就等于是断子绝孙。 只要一想到司马郁悲伤的样子,司马柬就必须有所动作,哪怕是给世子一个交代。 除了司马柬之外,剩下两个对司马伦内心产生敌视的藩王,就是司马颖和司马乂。司马允临死之前整兵备战,喊出的赵王要夺我家天下,让他们两人也感同身受。两人都是武帝的儿子,司马伦心怀不轨就是准备把皇位从武帝一脉夺走,两人和司马柬一样都是直接相关人,其他宗室可以对司马伦不闻不问,反正都是家族内部的事情,可他们三个不行。 剩下其他军镇的藩王,听闻此事之后,关注点都在假传圣旨上面,这也可以? 从现在开始,在不少藩王的心中,经过淮南王和赵王一战,圣旨已经不复高高在上的地位,以后要是再有人通传圣旨,他们就会多寻思寻思了。 洛阳城外,齐王司马冏站在马车旁边回望洛阳,似乎想把京师深深地印在脑子里。孙秀到底还是没有对他怎么样,一则他行事周密没有被抓到把柄,第二刚刚对皇帝最近一脉动手,孙秀并不想对其他宗室大动干戈,不然可能会引起其他军镇的反弹。 和司马伦商量之后,在大肆封赏之前先给了司马冏一个平东将军的职位,便被一脚踢到青州任职,出镇想要位高权重必须有持节,持节这个东西司马季这个镇北大将军就有,但是司马冏没有,他只有假节,只能处理处理犯了军法的士卒,也就是说司马冏挂了一个平东将军去上任,根本就不算出镇。 四征、四镇、四安、四平将军里面,平东将军本身就不算多么尊贵,更何况没有持节,司马冏除了一个干巴巴的将军名义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现在大晋有持节的王侯,严格来说只有司马季一个。因为他要守边,多年以来司马季上疏当中,除了真的为自己谋取利益的奏疏,和涉及站队的奏疏之外,便是三韩、扶余、高句丽、四部鲜卑、反正有事没事就是上报塞外烽火连天,又打起来了,奏疏一次朝廷大为紧张,三次之后便习以为常不管不问。 司马季是一个有恒心的人,这种狼来了的叫喊他做了不止三次,而是从继任燕王之后一直在做,而且大部分都是真实情况,只是差不多奏疏上的势力已经被他灭了一部分,最近两年的奏疏上面,四部鲜卑的篇幅比较多。 目的当然是会叫的孩子有奶吃,要么减免一下税赋,要么对幽州军备进行扶持,几次下来没有效果,但如此数年,呼喊总是起了一点作用。 不过在持节这个东西上效果不太好,一直到贾南风准备杀太子的时候,司马季的假节才换成了持节,再加上燕王有些不要脸,直接第一个上奏书恭喜司马伦匡扶社稷,对着这个老头子狂拍马屁,才把持节保留下来,从司马遹被杀到现在,实际上也没过多长时间。 司马冏的牢骚没什么理由,只不过他现在看赵王不顺眼,任何一个举动他都不顺眼。就算没有持节这回事,不让他去重要军镇也足够他心里不满。 洛阳城内,司马伦正准备大肆封赏,在这之前首先便是禁军的控制权,禁军的兵权全部交到自已儿子手里。赵王世子司马荂担任抚军将军、领军将军;司马馥任镇军将军、领护军将军;司马虔任中军将军、领右卫将军;司马诩依旧为侍中,常伴皇帝司马衷身边。 经过和淮南王一战,司马伦对相国府的力量产生了怀疑,增加相府卫兵至两万人,数量与皇帝的殿内禁军相等,额外还有隐匿兵士,相国府的实际武装力量超过三万。 到了现在,就连皇宫的禁军都没有相国府多,差点被淮南王吓尿裤子的他才算是稍稍安心了一点。 和司马伦相比,司马冏这边更显凄凉,登上马车远行的司马冏随着马车摇晃,眼中却满是悲愤,他想起来了,大概就是十几年前,自己的父亲齐王司马攸,就是被逼着离开洛阳,半路上就病重而亡。世事变化,十几年之后他司马冏同样被逼出洛阳,一样的悲凉、一样的无助、一样的被打压。 司马攸仅仅因为威望高就被司马炎视为眼中钉,自己明明亲自抓到了贾南风,却落得如此下场,难道父王的命运要重演一遍? 司马季人在草原,嫖到失联,却不知道一场火并之后,几个重要宗室都准备和司马伦较量一场,他才到慕容氏的领地,还有一站宇文氏才能回到蓟城,哪知道现在不少宗室皆有反意。(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五章 你还要上天? 攘外必先安内么,不过对于蓟城这种地理位置,哪里是外哪里是内,有时候还真要通盘考虑,司马季就觉得这个界限很是模糊,弄好了可以背靠中原直指塞外,也可以依仗关外直指中原,弄不好两头挨揍。 风险与机遇并存,用在他身上在合适不过了,享受到了山高皇帝远的好处,自然就要承担其中的风险,带着从拓跋氏、段氏领回来的小媳妇,司马季在慕容氏碰到了一点点困难,这次迎娶的女孩是慕容昭然,老熟人了,她对司马季生活之糜烂,人格之无耻有着深刻的认识,草原儿女比较直接,直接和慕容廆说不想出嫁。 “大都督不用挂怀,小女孩有些性格没什么。”卑鄙无耻的化身,大晋燕王司马季倒是对此不以为然,当年慕容昭然还很小的时候,似乎见到自己被侍女搀扶着尿尿的一幕。想来是留下了深刻印象,现在有抵触情绪丝毫不意外。 可这能改变什么?什么都改变不了,别说司马季还在壮年,他就算是快入土了,只要敢不要脸的开口,慕容廆照样会把慕容昭然嫁过来。 “燕王此等胸襟,令廆很是惭愧,要不寻找一个识大体的出嫁?”慕容廆有些不好意思。 “不用,就她了。本王亲自去说。”司马季捏着指骨发出一声脆响,脸上满是自信的道,“本王最大的爱好就是和人讲道理,不过是重操旧业罢了。” 见到慕容昭然,司马季也不禁感叹女大十八变,这慕容氏到底是从哪迁徙过来的,怎么一副混血长相?怪不得历史总在慕容氏长相上留下了浓墨一笔。 慕容昭然就坐在床边,侧着脸不看司马季,从这个角度就能看出来兼有东西方的魅力于一体,司马季大刺刺的就坐在了慕容昭然的身边,女孩身体微微一抖就要起身离开,司马季伸手拽住了慕容昭然的衣角,无奈的道,“你闹也应该有个限度,不考虑一下你父亲、兄长的感受么,想要慕容氏在四部鲜卑当中脱颖而出?” “拓跋旖旎和段嫣不知道你是什么人,我可见过你。”慕容昭然回头脸上闪过一丝倔强道,“你王府女眷上千人,有的更是不远万里被送到你手中,为何要来找我。” “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一个不服朝廷,屡屡侵扰掠边的存在,现在不过是老实了几年,就想让本王安心么?”司马季双手一摊,他也承认慕容昭然,还有刚刚从拓跋氏、段氏献出来的女人都是少见的好看,可这又怎么样?好看的他已经见多了。 就如同慕容昭然所说,司马季连王府女眷艘睡不过来,时不时还要嫁出去一批缓解压力,自然是不会因为一个美女就走不动道,不然他早就瘫痪了。 “你想起来要四部鲜卑臣服,就让我父亲把我嫁出去做一个笼中鸟,你凭什么?”慕容昭然愤愤不平的道,“你不喜欢我,我如何真心对你?” 这倒是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司马季微微昂头似乎在思考,忽然开口道,“就凭我姓司马,够了么?本王是大晋王侯,手中有幽平二州大军的军权。如果还不够,本王手中还有幽州商队行商大晋,幽州船队纵横四海,境内有晒盐场,富甲天下。封国面积在王侯当中数一数二,本王所过之处,无不受到热烈欢迎,就连来慕容氏也是如此。” “至于喜欢这个问题,你长得这么漂亮,年纪也比本王小上十岁,会慢慢喜欢的。”司马季恬不知耻的自吹自擂一番,一下子把慕容昭然搂入怀中。 慕容昭然一阵挣扎脸色红红的羞恼道,“别这样,你在这样,我就喊人了。” “本王就算在这里把你给办了,也不会有人追究本王的行为,不要看这里是慕容氏的领地,我大晋还没到一个王侯被杀不闻不问的地步。”司马季贴着女孩的耳垂轻声道,“要不现在试试?” 司马季虽说现在还不知道淮南王已经战败身死,但现在司马伦所面对的局势,要是他司马季在塞外被干掉,司马伦绝对是求之不得,先来一番假哭,心里忍着狂笑转移矛盾,用他燕王的脑袋凝聚人心。 就大晋宗室的节操,身为其中的一份子,司马季是在了解不过了。如果没有司马季起带头作用还好,可问题就在于在贾氏当政的时候,他这个燕王已经为各大王侯试验过一次,如何转移矛盾立威,借着妖星起于东北出兵。 司马季要是死在慕容氏的领地,司马伦要是不会照葫芦画瓢那就奇怪了。 “我相信,你先放开我好不好,我还没准备好。”慕容昭然喘着粗气,不敢看司马季的眼睛,只是余光一扫她就知道对方绝对是认真的,已经准备付之于行动。 “这就对了,跟随本王还能亏待你么。”司马季对慕容昭然的服软很满意,吹大气的道,“这个天下本王虽说不是身份最尊贵的人,但本王就敢说,如果本王办不到的事情,就没有人能办到。” “你要是会飞,昭然就愿意追随你,从此以后夫君说一不二。”慕容昭然撇撇嘴轻哼道,对司马季的自我吹嘘不屑一顾,必须要说这副样子还挺可爱的。 好半天没见到没出声,慕容昭然偷偷看了司马季一眼,就见到司马季眼睛滴溜转,似乎在想什么,刚想开口司马季已经首先开口了,很是色气的用眼睛从上到下把女孩的身体扫描一圈,伸出手掌道,“这可是你说的,只要本王能上天,以后便说一不二,你不能有一点违背?击掌为誓。” “我说的,昭然说话绝不反悔。”慕容昭然伸出白皙的小手拍在司马季的手上发出脆响。 “回到蓟城本王就让你上天。”司马季暗叹小姑娘还是太年轻了,等着以后被说一不二吧,飞机肯定超出燕王的能力,不过热气球可就简单多了。飞不起来也没关系,到了自己的地盘,还能让天鹅肉跑了不成?(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六章孙秀逼婚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作为一个场面人,司马季必须要有一个王侯的风范,哪怕心里在滴血,表面上也绝对不能露怯,把多年积累的金银玉器、加上丝绸、布帛、水银镜子、漆器等等、在加上每部一千万铜钱,终于带走了四个女儿。 “你怎么这么有钱?”慕容昭然问出了几个小女孩都想问的问题。 “为娶你们已经没钱了,不过和你们相比,这又算的了什么?”司马季一脸的沉重,除了铜钱的损失比较大之外,剩下的不过是九牛一毛。在司马季眼中,石崇算个屁,费劲巴力不过造出来一个金谷园,自己一口气就扩建蓟城数次,足够住下六十万人。 几个小女孩心里有种很被重视的错觉,司马季当然是求之不得,一副捶胸顿足的样子,好像真的因为这次联姻被掏干一样,可这些金钱上的些许损失,占用他脑袋的时间,还不如想热气球怎么飞的时间长。 司马季记得早期热气球是氢气,不知道只是普通空气点火加热能不能飞起来。还有就是制造热气球的材料也是一个问题,经过多日以来的冥思苦想,直到离开宇文氏领地,已经走在辽西走廊回程的时候,燕王终于确定了一件事,他什么都没想起来。 就算是没有办法,司马季也没放在心上,到了自己的地盘花钱买来的媳妇还能跑了?四部鲜卑连钱都收了,燕王可是记得老话讲两个不共戴天的仇恨,杀父之仇、夺妻之恨,媳妇跑回娘家对方要是敢收留,那他就准备和对方谈谈关于部落生存的问题。 “殿下为何不陪着几位夫人?”骑在马上的杜锡见到司马季策马赶上来,很是好奇相问。 “本王能把她们当女儿养了。”司马季骑着马解开背囊的木塞,喝了一口水道,“所谓的绝色女子,本王到不敢保证全都见过,但也见的多了。这几个女孩固然很漂亮,却不至于让本王急色攻心。” “殿下稳住四部鲜卑,此举高明。”杜锡谨慎的开口恭维道,“如若能够保持相安无事,哪怕只有几十年的时间,也能在史书上留下浓墨一笔。” “这才哪到哪,仅仅是一个开始而已。”司马季一听杜锡的话心中很爽,至少带他过来绝对是正确的决定,要是把江统带过来,这一路上简直不敢想象。 四部鲜卑不过占据了后世的内蒙古地区,以蓟城所在的位置而言,漠南保持安定当然也算不错,可要贪心一点的话,仅仅稳定住漠南还是不够的。 以地缘的角度来看,后世的帝都都不能说身上没有枷锁,导致无法发挥完全的潜力。根源倒不是共和国的问题,而是民国时期丢了外蒙。对帝都而言,清朝丢了东北的边角面积固然也很大,但无损于帝都的影响力,可丢了外蒙太伤了。 如果外蒙还在中国版图,帝都才可以真正毫无顾忌的发展。丢了外蒙,帝都不得已还要承担相当大的军事职责,就如同汉晋唐一样,边界是长城,蓟城再怎么折腾也还是军事要塞。 蓟城这块地方只有同时掌控蒙古高原和东北密林,才能真正的登上历史舞台,两个地方都在手,蓟城才有资格和洛阳长安争一争。 本来么,所谓四大古都的名号,其实只有三个。比历史底蕴,其实开封在南京之上,中国历史的政治中心本来就在北方,但提出四大古都的时间是在民国时期,民国首都是南京,而且处于南北平衡的考虑,开封就被牺牲掉了。 总之漠南只是一个开始,连同漠北一并收入囊中,蓟城发展的所有外在条件就都齐了。至于更北面的西伯利亚冻土带,这非人力可以解决。 后世网民认为西伯利亚和中国有关,很大原因是历史书上对元朝进行了地图开疆,还有就是西伯利亚原住民确实是黄种人。不过这种态度有点精分,不涉及西伯利亚的时候,游牧民族都是王八蛋,涉及西伯利亚的时候,原住民和我们一样都是一家人。 司马季有段时间就搞不懂这种精分立场,直到他翻墙去了三哥网站,好像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这就是三哥对青藏高原的态度。高原文化是佛教文化,青藏高原距离印度复地比距离中国复地近,恒河流域就在高原脚底下,凭什么中国把高原占了? 中国距离西伯利亚更近,当地的蒙古人和中国一样都是黄种人,为什么西伯利亚是俄罗斯的? 哪有这么多为什么,南坡进入高原确实更容易,谁让你不去的?三哥你至少地图开僵一下,像是编历史教材的哥们一样,把高原画进来也说的过去。 “臣下只是有点担心,不知道几位小夫人,能不能习惯蓟城的生活。”杜锡轻松的笑笑道,“说错了殿下勿怪,这些草原女子,会不会不适应。” “你想多了,本王有一个夫人是扶南人,同样适应的不错。”司马季不以为意,如果连蓟城都适应不了,那就没有地方能适应了,蓟城在后世某些网民口中,可是号称胡都的。谁让比起中原王朝,胡人总是更看重这里呢。 胡都不胡都不重要,就蓟城这种地理位置,本身就是三种文明的交汇处,没有点游牧和渔猎的影子才是怪事。司马季就是在尝试看看能不能在长城两岸都建立稳定的影响力。 宋明这种纯纯的中原王朝似乎没有在这点上下过大功夫,元清这种南下少数民族的王朝本身这种影响力是自带的。汉朝是打过,但并没有在草原扎根的意思。 真曾经尝试过建立这种影响力的中原王朝,从政策和军事上的蛛丝马迹来看,唐朝曾经真的准备把草原和中原统一在自己的王朝之下。最后唐朝没有成功,司马季觉得之所以失败,有部分原因就是长安的地理位置,长安洛阳的位置在纯正的中原王朝,统领长城以南的疆土在合适不过,可一旦要持续对草原进行输出,便有些力有不逮。 朱棣在位的明朝,其实正好有这个机会,以首都为基地有了这个基础,可他病逝之后,明朝转而进行收缩政策,直接把首都变成了唐朝之前的地位,妥妥一个边塞重镇。 历史给了你机会,蓟城的位置对长城以北和长城以南的人都是均等的,当你抓不住这个机会的时候,很可能就会遭到报应。 司马季如果对自己的封国,自己的国都都没有足够的认识,他怎么配燕王这个封号。 司马季甚至都准备琢磨,在靠近海边的北平郡再建一座燕王府,还没付之于实施,回到蓟城的他就被铺天盖地的情报淹没了。 淮南王司马允和赵王司马伦在京师火并,从头到尾把细节全部看完之后,司马季和别的藩王一样,直到从此以后圣旨的威信将大打折扣,还有多少藩王会把圣旨当回事,会成为一个问题。 在这份情报七天之后,就是司马伦加九锡的消息,这可不是小事,西汉末王莽自已做皇帝,便说,《周礼》有上公九命之说,周王给诸侯加九锡,把这个诸侯升到距天子只有一步之遥的上公地位;当今皇帝给臣子加九锡,也把这个臣子上升到离皇帝无比接近的位置。 随后王莽就篡位了,曹操受了汉献帝的九锡,曹丕就篡位建立魏朝;司马昭受了魏国的九锡,司马炎就篡位建立晋朝,现在谁不知道加九锡是篡位标配? 不过这和司马季无关,他是宗室远亲,该着急的肯定是几个武帝的亲儿子,不过司马季很佩服赵王,现在秦王司马柬可活着呢。多年以来司马季就有一个愿望,这位出镇关中的司马柬到底有什么本事,能不能出手一次让他看看,这个愿望一直没实现。 要是司马伦准备篡位,司马金还无动于衷,那他可是非常的失望。因为司马柬一直活到现在,想要推演什么时候会打起来,就出现了不少变数。 “武帝的亲儿子都不着急,本王绝对不着急,敌不动我不动,看谁能忍下去。”司马季刚嘟哝完,就见到杨馨推开房门迈步而入,手中端着参汤。 “为夫身体好着呢。”司马季打眼一看,此汤内有玄机,补肾的。杨馨要么认为自己这次去一趟草原身体被掏空了需要补补,要么就是暗示今天晚上交公粮。 “补补总是没错的,王府上千女眷,都指望着夫君呢。”杨馨将汤放在桌案上,话中带着浓郁的酸味,“几个小夫人岁数小,妾也是为了夫君着想。” “这汤里面放醋了吧?”司马季一挑眉取笑道,“不就是几个小女孩么,也至于?” “那倒是不至于的,只是皇帝听说要立新后了,是中书令孙秀提议的。是泰山羊氏的女子。”杨馨一开口见到司马季一片茫然之色,疑问道,“夫君还没看到?” “哦!”司马季端着汤不紧不慢的喝着,他还真的没看到,翻越之后的情报看了起来,终于找到了杨馨所说的情报,然后见到一封日期最近的上报,直接拆开翻阅起来。 杨馨的嘴也没闲着,继续道,“孙秀这个人一朝登上高位不可一世,听说他提议皇帝立新后之后,便准备迎娶河东公主。” 啪!司马季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手中的信正是杨馨口中的事情,这封信是司马宣华的亲笔信,详细说了被逼婚的事情,有些字迹模糊,可能是落泪滴在纸上。 这一声巨响差点把汤碗打翻,把杨馨吓了一跳,有些失声道,“夫君,是馨儿说错什么了?” “孙秀有胆量,敢对公主逼婚。他是不是以为宗室敢和他对着干的都死完了?”司马季的声音像是压制着愤怒,“我侄女不愿意,谁也不能强娶。通知晋卫,随我去京师。” “夫君,孙秀是中书令。”杨馨小心翼翼的提醒着,希望司马季恢复理智。 “我姓司马!”司马季霍得站起来大声的喊道,根本不听劝,“他敢强娶,我杀他全家。”(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七章谋划抢亲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她是贾南风的女儿,夫君不怕惹火烧身么。”杨馨也急了,她眼中司马季不是这种莽撞的人,京师是什么地方,那有十万中央禁军,实力在任何一个军镇之上,司马伦已经把自己的儿子都安插在禁军将校的位置上,和对阵淮南王的时候又不一样了。 除非司马季是准备造反了,不然他能怎么办,准备起兵进攻京师么? 司马季歪着头一双眼睛从头到脚的把杨馨打量一圈,冷幽幽的道,“本王也是贾氏一党,贾后再怎么样,本王也承蒙十年的照顾。宣华是本王的侄女,她姓司马。谁也不能欺负她,孙秀算个什么东西?我不提出身怎么样?他儿子孙会就是在趁火打劫,贾后还在,吓死他也不敢提这种要求。” “夫君,大局为重啊,京师有十万禁军,强如淮南王,也死在了赵王一党的手中。”杨馨苦苦相劝道,“这件事无法成功,除非夫君起兵进攻洛阳。” “你以为我不敢起兵?”司马季一开口把杨馨吓住了,虽说多年以来杨馨总觉得司马季各种各样的准备太多了,心中也有所怀疑,可真的从枕边人口中证实,还是感觉前所未有的冲击。 就听到司马季自顾自的继续道,“士族强大、宗室坐镇防止有变,但这样中枢不能出现问题,贾后牝鸡司晨,宗室心中不服,只不过勉力控制局势。赵王和淮南王一战,圣旨威严荡然无存,本来么,谁篡位谁匡扶社稷不管我事,再看看未尝不可,可现在孙秀找死,怪不得我。” “夫君,骤然起兵有所不妥。”杨馨怯生生的看着司马季,她心里有点怕了。 “骤然?你对幽州的认识还不够,而且我敢断定,一旦打起来,会有很多藩王加入进来。”司马季说到这的时候,已经不像刚开始那样怒意满满,把一些信件烧掉,看着燃烧的火焰,他已经恢复了冷静,“你以为谁都服司马伦么?他要篡位现在谁看不出来?秦王会看着,武帝让他出镇关中是为什么?齐王会看着,一辈子蹉跎重复司马攸郁郁不得志?” “司马颖统领益州,一念之间就能列土封疆。其他军镇许昌、邺城都在浑水摸鱼。馨儿,你很聪慧,但身为女子有些事情无法明白,而且杨氏距离中枢已经很多年了。”司马季也觉得刚刚的态度有些不好,便把杨馨搂入怀中低声道,“天下大乱不远,无非就是现在的安逸还能有多长时间罢了。” 杨馨的一双素手紧紧抓着司马季的衣服道“妾就是不明白,夫君为何甘冒风险,一定要去京师那个波云诡谲之地,太危险了。” “为夫曾经答应过宣华,保她一辈子无忧,身为王侯言出必行。”司马季轻轻拍着杨馨的脊背,轻声道,“贾后虽死,保证仍然有效,好了,去召晋卫进来,好好谋划谋划,未必需要兵戎相见,毕竟在司马伦眼中,为夫还是第一个上表拥护的宗室,我需要一个正当的理由去京师。对了,你想办法把你那两个不成器的兄长叫回来吧,别到时候跑不了,他们两个可不算是聪明人。” 直接起兵造反不过是痛快痛快嘴,就算是最有效率的办事速度,然后一路打到洛阳,那黄花菜都凉了,让杨馨出去召唤晋卫的时间,司马季开始考虑怎么行动。 首先当然要隐藏自己的目的,表示自己本来不关心京师的事情,既然新立皇后之后才是司马宣华出嫁的时间,那么这就给自己留下了操作的时间。 “我打着参加立后大典的幌子去京师,在正常不过了。”司马季一拍大腿,他甚至可以和羊献容汇合,护送羊献容入宫,如此的名正言顺,这是任何人都挑不出来毛病的,而且羊献容成为皇后的人选,本身就是孙秀和她外祖父孙旂要合宗的产物。 孙秀肯定是不会在这件事上产生怀疑的,借用一下羊献容可以起到灯下黑的效果。立后大典当天,一定会吸引所有人的注意力,这样其他宫门就不会过于排查。 “做就做大的。”司马季觉得应该让自己的岳父大人们也加入进来,立后大典就不出面意思意思么?多好一个机会?随即开始写信,通知他们派使团朝贡,人数不用多,到时候他自然会为每个朝贡使团,配上足够的武装力量,每个使团五百。 “罗永,找会说鲜卑语的士卒,要多少有多少。”司马季把罗永招呼过来吩咐道,“就以本王要大婚为由,让本王的岳父们派人过来。还有扶余和女真。” 司马季要去京师的话,就算是带的人再多,也绝对不能超过一千人。再多的话就太不像话,哪怕是羊献容也无法掩盖住这个事实。但带少了他心里又没底,四部鲜卑加上女真,可以塞进去将近三千人的份额,加上自己的晋卫,三四千人的数量,加上备齐战马,只要出了洛阳不再被高大城墙所困,就算到时候孙秀追出来他也不怕。 本来司马季是不准备大操大办的,因为杨馨入府的时候就没有这回事,刚开始只是给鲜卑四部一点散碎银两,把人领回来就完事了。 现在出了这档事,就需要改变一下思路,大操大办有两个原因,第一是一个正当的名义让一些鲜卑人的武装力量进来,参加完自己的大婚,正好借着名义参加立后大典。 第二么,自然是打着挟胡自重的算盘,震慑一些认为幽州背后鲜卑不稳定的人,表明自己已经解决了身后的问题,令这些人不要轻举妄动。 司马季拿着笔在纸上疯狂操作,自己大婚、立后大典、公主出嫁定下具体启动的日期,谋划如何在司马宣华出嫁之前把人偷出来。 “去司隶统领那里,本王要所有京师各城门的校尉履历。”司马季传令道,“任何一个人都不要放过,家中有几个孩子,出身于哪里,全部都要。”(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八章 猪队友 什么事情都好说,只有一点,绝对不能被洛阳的城墙困在其中,司马季并不是司马允,他从来没有在京师任职过,自然在中央禁军当中是毫无根基。所以类似淮南王和赵王火并,禁军踌躇不前的情况根本不会存在。 如果司马季要是陷入京师出不来,他比司马允面对的局势还要恶劣得多,在司马允死后,整个中央禁军已经尽数归司马伦所统领,虽说历史上司马乂和司马冏火并,司马乂最终以少胜多,可他并不准备复制这种战果。 能偷就偷,偷不到在抢,只要能出洛阳他管什么相国、中书令、从淮南王死后,谁还把圣旨当成什么了不得的存在?大不了就战场见,只要不是所有藩王都出兵揍他,一个一个来司马季谁都不惧。 同时司马季已经发了一道奏疏,同时还给孙秀写了一封信,表示皇帝立后的大事,自己一定到时候去参加,并且已经备下厚礼。司马季一口一个卧槽,同时违心的写下了恭喜中书令和皇室结亲,到时候还要参加令郎大婚之类的话。 没有办法,司马季甚至不敢写信给自己的侄女解释一下,他并不知道皇宫的情况,万一被人截获,他傻傻的一头扎进洛阳,可能就再也不出来了。这个时候就是考验信任的时候,如果他的侄女能够相信这个叔王,那司马季自然会动手。 罗永从晋卫当中挑选五百人,死士这个东西,连司马允都知道豢养一批,快把燕王府弄成军事要塞的司马季怎么会没有。说是天下太平,关中不是也打过仗?中原不也是出过几次大水灾,人不是问题,秉承着司马氏的传统,燕王当然也会从中精挑细选,将这些无家可归的可怜人编入晋卫当中。 不过这一批人并不是负责传递情报的,而是用来打仗的,党卫军还有武装党卫军,克格勃还有捷尔任斯基师一系列作战单位,一个不能作战的情报单位,天生就是瘸腿。 随后这些晋卫则穿上了颜严运来的半身胸甲,并且严令最近出了睡觉的时候,任何情况下都要穿着,颜严已经开始寻找懂鲜卑语的士卒,抽调这些士卒伪装成鲜卑人,跟随司马季到时候参加立后大典。至于女真和扶余,自然有张达李山两人去筛选。 这些力量很可能在立后大典的时候进不去京师,司马季也没有指望他们能进去,只需要等候在城外接应就可以了,问题还是在于出城。 四部鲜卑加上女真、扶余、如果以一部五百人的使团来算,可以凝聚起来大概三千人的力量,加上司马季身边的五百晋卫,如果不是被城墙所困,野外作战的话完全可以天高任鸟飞,刘秀手中最大的王牌幽州突骑,当年也不过两三万人,曹操的虎豹骑人数肯定不过万。 自从找到北平郡铁矿之后,这么多年一直加班加点,司马季虽说秉承着战争肯定会死人,不需要全身防护的理念偷工减料,可累积到了现在,制成的胸甲数量已经为数不少。一万套早就超过了,五百套半身胸甲并不是什么大数目。 “就算是殿下让这些晋卫马上自杀,相信他们也会马上执行的,在他们将要饿死的时候,是殿下让他们活了下来,他们的命自然也是殿下的。”罗永带着司马季进入燕山当中,见到了这批挑选出来的晋卫死士。 “自杀枉费了本王多年以来的心血,只付出不回报的事情,本王是不会做的。”司马季负手前行一个一个看着这些死人脸的晋卫死士,心中盘算着和淮南王的死士孰强孰弱?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自己的武器甲胄肯定比要比淮南王的好,凝聚了波斯工匠和我大晋本土的技术于一身,不敢说个个都是大马士革钢刀,和刀枪不入的中世纪铁罐头,可也绝对不是一般军队能用上的。 “知不知道有如此高超防护力的盔甲,需要什么么?”司马季看了一圈还算是比较满意,转身问向一脸懵逼的罗永,自顾自的道,“就差女真重箭了。” 女真重箭威力在中原弓箭之上,如果一支军队有晋卫现在穿着的胸甲,解决了自己的防护力问题,那么就要想想如何干掉敌人。这区区的射程差距,在没有生命危险的前提下,就是多跑两步的事情。 面对这种情况,明军是最有发言权了,明军手中的三眼铳威力射程都在女真重弓之下,这可以理解,最不能忍受的就是,明军制造出来的火器,质量数量都被清军吊打,冷兵器热兵器都在下风,这还打个屁。 “其实如果做全身甲,殿下的设想更容易实现。”罗永也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半身甲,并不知道之前制造的时候讨论过这个问题。 司马季瞄了罗永一眼,伸出手在罗永的屁股上拍了一下,让罗永下半身不动,撅着屁股身体前倾,上半身看起来十分滑稽,然后道,“女真重弓对重箭的渴求永无止境,所以在射箭的时候都是这个姿势,如果穿着全身甲,你的屁股就撅不起来了。” 女真重弓追求杀伤力,自然和草原上放风筝的弓箭不同,而且因为射程比较近,最好配上能够拉近距离的坐骑,坐骑最好也有一定的防护力。这就是为何辽东甚至东北地区的武装,总是尝试骑马重步兵的角色。坐骑只是他们的代步工具,如果时间充裕,这些出身东北的武装绝对会下马步战,因为任何在马上使用的弓箭,射程都不如步兵的弓箭,女真重弓本身就射程近,自然要扬长避短掩盖弱点。 “再看看这个箭头,本王亲自设计的,是不是很钝啊?”司马季拿出重弓使用的箭头,箭头很钝,甚至比女真人自己使用的月牙铲箭头还要不上相,整体呈圆柱形,但箭头是三菱形,由波斯工匠和我大晋联合打造。 可以说冷兵器的典范,目前只有两个缺点,就是射出去必须要回收回来,不然司马季搭不起制造箭头的费用,第二是命中之后箭杆容易折断。 “殿下对军械竟然也如此有研究,臣下佩服。”罗永捏着司马季拿出来的箭头感叹道,“女真人都使用这种箭头么?” “那倒也不是,不只是箭头,他们用的武器都挺重的,似乎是传统。”司马季回想了一下张达李山带回来的女真武器,拿在手上分量都非同一般。什么斧头、锤子、狼牙棒、似乎真的要和老虎黑熊刚一下。 总的来说司马季还算满意,就带着这批人南下,刚回到王府就接到禀报,四部鲜卑已经答应了前往洛阳朝贡,在此之前当然是先参加燕王大婚。至于更远的扶余和女真还没有回信,不过肯定问题不大,对看着自己长大的护卫头子,司马季还是很相信两人的能力。 在皇帝立后大典的一个月前,司马季就在蓟城迎娶了七位夫人,加上杨馨、哈莫尼和巧惜、这一次一起补办了一个婚礼,在一些文士的眼中这十分不像话。一次迎娶七个老婆,他们见都没有见过,但就像是往常一样,文士的话在司马季眼中就和放屁差不多。 杨馨的两个兄长也从洛阳回到了蓟城,结束了在洛阳混吃等死的生活,刚刚回到蓟城就吓了一跳,两人已经离开蓟城多时,没想到蓟城又出现了这么大的变化。听闻自己的妹夫此次迎娶了七个夫人更是瞠目结舌。 就在燕王打点行装,安排好了朝贡使团的路线之时,两人来到了燕王府,见到了他们的小妹杨馨,“小妹,燕王还没有立你为正室么?如果说以前是贾后还在,他司马季不敢的话,现在已经没有这个问题了,小妹你一定要努力啊。” 杨成刚刚说话,杨虎留紧接着开口应承道,“兄长说的没错,这几个鲜卑子女身后各个都是一部首领在撑腰,我们两个兄长也是怕你吃亏,以后别受了这些胡姬的气。” “为今之计,只有想办法让我们两人出仕,我们都是你的兄长,还能害你么?现在整个天下都不稳,司马季坐镇蓟城,手中有幽州平州的兵权,位高权重,有我们二人在一边,这些胡姬肯定不敢对小妹不敬。”杨成杨虎两人一唱一和,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要权。 “两位兄长这话言重了吧,小妹现在有夫君唯一的男嗣。”杨馨慢慢的端起一杯茶,不紧不慢的开口道,“这次大婚两位兄长也看见了,夫君没有忘记妹子,他完全可以不给我补这次大婚的。” 杨成杨虎一唱一和没有打动杨馨,她可太知道司马季对自己两位兄长的态度了。就算是采取一些措施,杨馨宁可和江统去商量商量,也绝对不和他们俩商议,太拖后腿。没有这两个兄长还好,有了这两个兄长的帮助,杨馨都害怕自己被带沟里去。(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零九章 狗腿子燕王 “他俩又来王府干什么?”司马季听着侍女轻声报信,咧着嘴开口道,“两个纨绔子弟,在京师花天酒地多年,还想回来求官?我看他们顶多能放羊。” “夫君要放羊么?”不远处的慕容昭然耳朵很尖,闻言带着茫然的表情回头询问,堂堂燕王竟然还有这种爱好,倒是蛮有趣的。 “下去吧,夫人还是识大体的,本王不日就要去京师,家中还要她照看。”司马季挥手让侍女下去,轻声吩咐道,“晚上过来找本王,到时候在好好说这件事。” “奴婢告退!”侍女低着头脸色浮现潮红,心也怦怦直跳,似乎是想到了什么。 “有什么可担心的,就是自寻烦恼。”司马季吹毛求疵的嘟哝道,他既然回到了蓟城,自然会对整个蓟城的事情了如指掌,不但今天两个猪队友马上就被得知,前一段时间江统进王府的种种言论也一清二楚。 有人报信很简单,燕王府的侍女本身就有一批燕子出身,她们忠于的是自己,不是什么夫人、从官、司马季并不认为被一群燕子环绕是什么接受不了的事情,反而乐在其中。 在他看来什么正室、什么嫡子根本就是白操心,司马季本人对嫡子不嫡子倒是不在乎,可这个年代它在乎,这个大环境它在乎。除非实在是烂泥扶不上墙,只要是一个中人之姿,杨馨还怕自己的儿子做不了继承人?自己坐不稳正室之位? 司马季也不会闲着没事一定要找胡女的孩子立嗣,他还不到三十岁,这些娘家人是不是有点太急了?这年头的外戚都是什么心态? 要是总这样时不时的跑出来给自己添堵,司马季真要考虑考虑收拾这两个大舅子了。 “夫君,这块房子为何这么高啊,做什么用的?”慕容昭然伸出小手招呼司马季道,和拓跋旖旎、段嫣、宇文淑华几个小女孩一起,正在一处建筑面前站着。 司马季一看,这不是赫鲁晓夫楼么?在后世改开之前的中国叫筒子楼,基本模样是老大学宿舍的样子,上楼之后一条走廊,边上挂上门牌号都是住处。楼下的院子里是洋井、平时洗漱都在这里进行,电影功夫当中的包租公包租婆的产业,大概就是这个样子。 “夫君,那一堆黑石头是什么?”段嫣不好意思的抬头询问,脸上满是求知欲指着筒子楼不远处的煤堆问道。 “煤炭么,用来取暖用的,王府虽然面积很大,但是因为人数众多,都盖房子的话有些浪费土地,所以就这么盖房子了,烧砖呈凹凸状,用黄泥抹缝,外面在用黄泥覆盖,里面烧火炕冬天算是比较暖和。”司马季来到几个小媳妇身边,指着筒子楼道,“要不要进去看看,你们用的水银镜子每个宿……房间都有一个,每日天明之时侍女舞姬、宫娥都会起来洗漱,就在楼下的空地上。” 几个小媳妇连连赞叹,这种生活方式在后世的旧大学无比令人厌恶,但对她们几个古代人来说,几乎就等于打开了一片新天地。不要说是她们久住塞外,就连洛阳皇宫的宫女,都不可能比燕王府的侍女舞姬住得更好。 “夫君的府邸真好!旖旎原来的家远远比不上。”拓跋旖旎连连感叹,无心的问道,“夫君对侍女的住处都这么熟悉么?” “当然了!”司马季得意忘形的拿出腰间的钥匙,钥匙圈在手指上一转哗哗作响,恬不知耻的道,“为夫闲暇之余晚上经常过来,对这里了如指掌,这把钥匙能打开所有房间的门,有时候在寝宫住不惯了,就过来住一天。” 一阵咯咯直笑之后,像是想到了什么,几个小媳妇的笑容渐渐消失,几双眼睛都盯着司马季手指上的钥匙,晚上过来?小住一晚?这不是府中侍女、舞姬住的地方么?一个王侯留着这里的钥匙干什么? “嗯!”司马季也发现说漏嘴了,清了清嗓子道,“正因为都是女眷,为夫害怕有心怀不轨之徒,所以才要慎重。没事过来检查检查。”说话间手上速度极快,又把钥匙别再腰间,就好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 “是检查身体么?”几个小媳妇不依不饶,全都一副我差点就信了的样子。她们要是没记错的话,好像刚刚入府的时候颜严说过,府中护卫的家眷都住在内城,王府没有护卫常住的地方都是暂住,常住的只有内宦。 司马季负手而立,脸色也拉了下来,严肃的开口道,“本王马上要去京师,皇帝立后乃是大事,你们家族也派人朝贡,刚刚大婚就要出门也非本王所愿,你们都刚刚入府,很多事情还不甚了解,没事多问问并不会降低自己的身份,明白了么?” 几个小媳妇太难缠了,幸亏没把所有钥匙都拿出来,这处筒子楼只不过是其中一个而已。司马季背后出了一层冷汗,岔开话题诉说了一番正事,终于在话题开始之前就让它结束了。 燕王都要出去玩命了,几个妇人还在纠缠这种小事,真是一点不识大体。 用了几天时间陪着小媳妇熟悉王府的环境,司马季也不得不开始尝试南下,时间也卡的恰到好处,没到时间的时候尽可以多扯淡,可该办正事的时候一定要办正事。 队伍分成两个部分,在最近一封给京师的奏疏当中,司马季已经提到为了表示对中央权力的尊重,司马季可以南下护送羊氏入宫,而鲜卑四部加上扶余、女真则成为另外一只队伍,带着礼品前往京师去朝贡,参加立后大典表示恭顺。 在得到了孙秀感激一般的回复之后,司马季便召集晋卫启程南下,目的地则是泰山郡。脱离大部队的专门换了一条路线出发,五日之后已经渡过黄河,这个速度已经算是非常快,就连带出来的海东青都有些萎靡不振,不知道动物领域,有没有水土不服这一说。 司马季的目的当然是借着羊氏入宫,光明正大的进入京师,和羊氏汇合也是为了向孙秀示好,现在活脱脱就像一个赵王司马伦的狗腿子。(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章 中心开花 在到达泰山郡之前,司马季还没忘记被发配到青州的齐王司马冏,是不是在准备造反,当然是不可能从表面上看出来的,不过司马冏到了青州之后,频频和青州的士族豪强饮酒取乐,在司马季眼中明显就是动机不纯,发配的待遇没有浇灭齐王殿下心中的雄心。 “燕王这是要护送新后进京师么?想来赵王一定会很高兴的。”司马冏看着一身戎装的司马季,开口便意有所指的道,“现在赵王势大,本王可以理解。” “咱们出镇在外,最大的奢望就是期望京师不要心有芥蒂,本王也是没有办法。”司马季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摸着肩上海东青的羽翼,“季没有什么大志向,只是期望相安无事,镇守蓟城就是最大的奢望了。” 在形式没有明朗之前,司马季是不会和任何人交底的,哪怕是可能成为盟友的司马冏。不过话说回来,他目前确实比司马冏的基础要很多。除了盘踞蓟城时间长之外,虽说在其他方面没什么异常,但时间长就是最大的异常。 多年以来司马季每天都很忙碌,在旁人看来夏季伯忙,很多从官都不知道燕王忙来忙去的目的是什么,事实也是这样,可有些措施是有作用的。 他之所以敢带着五百人南下,除了敌在明我在暗,准备偷孙秀一把之外,还因为幽州军听从自己的命令,不然就算是偷成功了,还没回到蓟城也可能被一道圣旨拿下。 司马季并不怕这一点,从横扫三韩之后,他就把幽州平州将校的玺印都换了。中国传统的玺印是正方形,包括皇帝司马衷的玉玺也是这个形状。但是后世共和国机关干部的印章都是圆形的,这是因为受到了苏联的影响。 燕王肯定没准备在古代来一场革命,这不符合他的阶级属性,身为一个地主阶级的代言人,农民起义的潜在刽子手,司马季怎么可能这么做?他换掉幽平将校的玺印,就是要确保幽平大军除了自己谁都指挥不了。 司马季不敢把自己的镇北大将军玺印换掉,因为这是明着造反,但下级将校的玺印他敢换,几乎大部分的幽平将校,不是正室就是侧室,要么是妾室,都是出身于燕王府。这些将校都识字,自然能辨别镇北大将军的玺印。 但普通士卒就没有这个能力了,哪怕司马季在蓟城多年推广识字,文盲仍然比比皆是,士卒阶层很可能就被一道玺印给骗了,根本不知道玺印上的字是什么意思。士卒不识字,但还是能分清楚圆形和方形的区别,如果有人用方形的玺印传令让士卒倒戈,他会死,因为肯定是在假传军令。 这一招是在出征三韩的时候,某一天揣着玺印的燕王摔了一跤才想出来的,现在回忆起来腹部还是有些酸痛,确实被硌的够呛。 拜别司马冏之后,司马季不日就到了泰山郡,越是接近泰山郡司马季越是苦思冥想,从怀中拿出来镜子进行战术演练,怎么面对小羊皇后?就算是再做出一次选择,他也会选择救司马宣华,因为他之前就答应过对方,对羊献容除了惋惜对方在乱世当中身不由己的命运之外,剩下也就没什么了。 男女之情可以假装有,但目前确实没有,司马季也并不准备抢夺多尔衮的戏份。 燕王明着是护送羊氏入宫,得到了泰山羊氏上下的欢迎,其实上次的小差距,除了两个当事人之外,并没有其他人知晓,事涉名节,羊献容的嘴巴还是很严。 泰山羊氏自然是没有本事阻挡一个藩王的,略施小计司马季就见到了本应该高高在上的皇后,当然现在还不是,距离出嫁的日期还有一段时间,京师的禁军还没到呢。 “见过燕王殿下!”羊献容的双眸当中满是复杂,最后幽幽一叹道,“殿下是护送献容去京师的吧,有心了。” “许久不见,皇后!”司马季一路上设想了很多种见面方式,真到了这种场合全都忘了,还是平淡的开口道,“不过看起来你好像不太开心呢。” “殿下!”羊献容声音一下子提高了很多,随后又压低了声音哀求道,“是献容对不起你,献容也抗争过,可一介女儿身没有办法,殿下忘了妾吧。以后妾就是皇后了。” 我跟你在这里演偶像剧呢么?司马季被羊献容几句话就弄不会了,张了张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羊献容的舅舅孙弼、孙髦等人巴结孙秀,与孙秀合族称一家人,因此,孙秀才想起来立羊献容为皇后。 司马季不过是过来借着护送皇后的名义去救自己的侄女,这一番儿女情长算是怎么回事?要不要告诉对方自己没碰过对方,司马季想到这就要开口。却因为表情阴晴不定,让羊献容误以为他还没有死心,直接开口道,“殿下忘了献容吧,当时殿下说除非有比你身份尊贵的人出现,没想到一语成箴。” 我说过么?好像真的说过!司马季想起来了,不过这不是重点,这位小羊皇后真的想多了,燕王是见到绝色美女走不动路的人么? 还真是!想到这司马季就走了几步,逼的羊献容连连后退,不断摇头,脸上满是祈求的神色带着哭腔道,“殿下,别冲动,就算你是王侯也会性命不保。” 啪!司马季一巴掌拍在羊献容的丰臀上,声音响亮,力道之大让女孩一下子跳起来,还使劲抿着嘴怕外面的人听见,这会儿掉眼泪不是陷入自己的世界无法自拔了,完全是疼的。 “现在能不能听本王好好说话了,皇后!”司马季呲着牙问道,没说几句话就在这里演偶像剧,“你那几个舅舅把你推荐给孙秀立为皇后,可见他们也不怎么样,孙秀那人专权跋扈,根本不是可以依靠的人。” 一只白皙的手掌使劲揉着屁股,羊献容很是委屈,她就没被打过,除了上次赤身醒来身上都是被折磨的痕迹之外,一时间心中愁苦爆发,双眸的泪水像是不要钱一样落下,压制着哭腔扑到司马季怀中道,“那我怎么办?我也身不由己啊,要嫁的人是天子,我有什么办法?” 还是偶像剧!司马季无奈的拍着羊献容的脊背,他是来干嘛的?好像渐渐偏离了正题。 “别哭了,不过是小事,风雨之后才能见彩虹。”司马季皱着眉不咸不淡的安慰着,“这要是被人看见,本王估计就要人头落地了。” 话音刚落羊献容赶紧挣脱出来,伸手擦干了眼角的泪水,低着头很是局促的道,“燕王殿下,献容知道你心里也不好受,不然不会千里迢迢而来送我入京师……” 我真的是出来救大侄女的,司马季一翻白眼,这个新皇后真的和贾南风不太一样,不过话说回来了,真和贾南风性格一样,还不一定谁利用谁呢。 想了一下司马季张嘴吓唬道,“你已非完璧之身,进入皇宫一旦圆房,很可能会有生命危险,本王不放心才过来的。一旦事情泄露,你我都要死。” “这怎么办?”羊献容一怔毕竟只是十几岁的女孩,还没有把生死之余度外的风范。 “本王虽然没有在京师任职过,但在宫中的内宦当中,还有一定的人脉,出镇在外总要消息灵通,到时可以让你入宫,只是你不能和天子圆房,不然就会事败。”司马季张嘴开始忽悠,他在皇宫内宦当然有人脉,除了死了的董猛孙虑之外还有,原因自然是所说的出镇在外要防着一手,但涉及立后的事情肯定帮不上忙。 这么说是因为他知道自己没碰过羊献容,羊献容肯定能通过检查,也就是对方年龄小,社会阅历不丰富才会被忽悠。 “赵王这个人,忠奸难辨,孙秀此人专权跋扈,宗室多有不满。类似淮南王之事很可能会再次发生!”司马季含含糊糊的道,“京师并非是一处善地,不知道出镇宗室心里如何想。” 类似这种宗室内部的事情,连羊献容那些舅舅都不能尽知,何况羊献容自己,司马季真假参半的说了一通,大笔一挥又是一张空头支票,告诉羊献容要小心谨慎。 “殿下是说赵王有反意?”羊献容有些疑问的开口询问,这对羊献容不吝于一个晴天霹雳,本身就身不由已的入宫,现在还可能被废掉,命运为何如此不公? “现在还不能保证,不过最多一年定见分晓,不过到时候你的几个舅舅如意算盘要落空了!”司马季倒也没把话说死,这种分析以后局势的话,最好说的模棱两可,只能说有可能。 “赵王一旦篡位,在外的宗室肯定不会善罢干休。”司马季对着羊献容道,“不过有本王在,自然会确保你安然无恙。” “那妾就等着!”羊献容心中升起一丝希望,对她而言司马季就是一根救命稻草。 “好,只要听话,难道本王还能害你么?你我已经有了夫妻之实。”司马季对着羊献容一副表示衷心的样子,“这次本王送你入宫,不日便能接你出来。” 被一阵甜言蜜语冲昏头脑的羊献容,迷迷糊糊就答应下来,再次中了一张空头支票。 见过一面之后,羊献容对进攻的抵触也没有这么强了,数日后泰山郡便迎来了结亲的洛阳禁军,司马季自然也带着晋卫跟着禁军一起向洛阳进发。 半月之后,队伍便到了洛阳,路上司马季又以安全的名义安抚了羊献容好几次。直到到了洛水,洛阳的城墙已经遥遥在望,司马季也开始紧张起来,进去容易,能不能出来呢? “本王一定会证明自己言出必行!献容你看着就是了。”最后一次见面,司马季对羊献容说了一番没头没尾的话,便一头扎进永安里。 他现在可忙着呢,要确定其他安排的力量到底驻扎在什么位置,同时还要去见司马伦,然后入宫见一下司马宣华,让大侄女配合自己行动。这都是在对方眼皮子底下操作,危险十分巨大,而第一步就是先给孙秀的中书令府邸送了厚礼,表示自己来京师,绝对是一片好意。 自投罗网和中心开花,往往就是一线之隔。(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一章 摸底 司马季没准备效仿淮南王匡扶社稷,在京师高墙之下和赵王刚一波,这根本不可能。要不是确实从贾后哪里得到过便利,加上当初曾经对司马宣华保证过要护其周全。 出尔反尔太没良心,再说大话已经说出去了,否则司马季根本不会来京师,不管是皇帝立后还是公主出嫁管自己什么事?什么都没有命重要,现在他都有点后悔了。 在永安里休息一下,司马季便亲自携带礼品去了孙秀的府邸,其中过程不必多言,只需要让孙秀知道自己前来没有恶意即可。现在司马伦孙秀都很忙,忙着筹备立后大典,在立后大典之后便是公主出嫁。 燕王当然也忙,忙着策划怎么跑,他手上有洛阳的全景图,还不止一张,当初从崇文观看过便临摹下来,还有多年以来命人绘制的洛阳城防图。甚至可以从角度上看出来痕迹,绝对是在金墉城城头上俯视而下。 洛阳东西长而南北宽,司马季能选择的逃跑路线其实并不多,最终选择了东北方向的建春门、东南方向的青阳门为后备。青阳门之所以为后备,是因为城南的河流比城北的要宽,而鲜卑等使团则是驻扎在东郊,首先要和自己的人马汇合才行。 可能是皇帝立后时间已经不远,洛阳百姓也想沾沾天子的喜气,显得比较活跃。人头涌动,燕王府出去探查的人很容易就把建春门、青阳门附近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 “对京师的禁军观感如何?本王有些好奇,如若你们从城中夺取城门,需要多长时间?”司马季距离建春门越来越近,准备出城去各大胡人使团的驻地,看着越来越近的城门问道。 “从城内进攻么?”身后的晋卫撩开帽子,抬头看了一眼高大的城门,过了好半天才道,“如若还是现在的守备,在有准备的情况下,用不了多长时间。” 本王会看着结果!司马季面色镇定的带着晋卫出城,入城之前司马季已经把大部分随身的战马放在城外,城中作战战马不是很便利,尤其要是结阵的话更是寸步难行,不如节省一点战马、体力,用来赶路用,反正又不是很远。 胡人使团的驻地就在洛水河畔,就像是司马季想的那样,使团人数太多固然对朝廷是很长脸的事情,可谁都不愿意把人放进城内,在皇帝立后的大殿闹出一点什么事,谁都担不起这个责任。 “大王安好!”进入使团的驻地,就有人过来问好,司马季能想起来这个人是谁,似乎是拓跋氏的使者,叫大野盛,刚在蓟城参加完他的大婚,还没这么快忘掉。 “可曾进入京师到处走走?”司马季示意免礼直接朝着里面走去,边走边问道,“对我大晋的京师有什么评价。” 毕竟是整个帝国能拿得出手的城市,司马季也想听听胡人的评价。心中也未尝没有想听听恭维之言的意思。 “城池很大,但是似乎比蓟城少了一点什么东西。”大野盛憨厚的面孔上有些疑虑,但想不起来用什么词汇说出来,最后放弃道,“不过皇宫真的很宏伟,看起来很磅礴大气。大晋的禁军看起来很强大,这就是人们口中的中央禁军么?不知道在战场上是什么样。” “正常,蓟城是军镇,当然要兼顾战事,这里是京师,自是表现出来不同的一面。”司马季微微一笑看着大野盛,拉长声音道,“至于中央禁军的战斗力么,一般情况下你们这些人是见不到的,当然这也不一定。” 大野盛还想见识中央禁军的战斗力,仔细想想胡人应该确实是没见过的,最早参与八王之乱的段氏鲜卑,都已经是很靠后的时间,那个时候中央禁军早就在司马伦和司马乂的指挥下,和其他军镇厮杀两场,几乎已经耗尽了元气。 如果大野盛想要见识一下,司马季是绝对不会反对的。因为从本质上来说,最有技术含量的战争,往往都是内战。内战的惨烈程度是远远超过对外攻伐,那是真正你死我活的战斗,而对于外敌么,也不能说不尽全力,但绝对不会像是打内战那样心狠手辣。 这并不是中国独有的毛病,对于君主而言,通常外敌没有灭了自己的能力,农民造反却实在的伤害了国家稳定,外敌就是外敌,那是一眼能看见的,内部的敌人是看不到的,所以皇帝认真起来的力度完全不一样。 秦国对同为周天子分封的其他国家,那是一点不手下留情,以灭国为目的。对北方匈奴当然也没有手下留情,但目的也仅仅是驱除,从来没有想过要灭了匈奴。 有时候被视为自己人也是很倒霉的事情,大野盛想要自己人的待遇,司马季可以给,就看对方能不能接住了。两人你一言我一语,最后司马季像是想起来了什么,开口问道,“大野氏?在拓跋氏部众当中,算是大家族么?” “不算的,拓跋氏的几个大家族,独孤氏、尉迟氏、步六孤还有……”大野盛张嘴还想要说,两人已经到了地方。 “下次再说吧,复姓倒是还可以,可三个字的复姓不太好记。”司马季伸手拍了拍大野盛的肩膀,他现在要亲自看看自己的部下准备的怎么样了。 当然是自己的部下,虽然出来之前他已经通过严令,禁止说中原话,所有交流全部用鲜卑语,但鲜卑四部的使团当中,属于鲜卑人带来的人数寥寥无几。都是他塞进来的沙子,要么是懂鲜卑语的中原人,要么是幽平境内已经常住的鲜卑人,这些鲜卑人属于幽平,不属于鲜卑四部。 “刀枪弓弩全部备齐,把战马给我喂好,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离开驻地,擅自离开者杀无赦!”司马季用熟练的鲜卑语下令,“最后一点,所有人交流不许说中原话,你们现在是鲜卑人,如若有事,本王会派人放河灯顺流而下,或是放孔明灯,你们留意一下。” “明白!”十几名将校单膝跪地用鲜卑语喊道,“愿为燕王效死。” “有三千骑兵足够本王横行天下!”司马季站起来吩咐道,“挑选二百弓马娴熟的女真人分批入城。”永安里已经备好了女真重弓,就等着人去用了。先把自己这边安排妥当,他才开始想办法入宫。(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二章 与民同乐 “该你们死的时候,会让你们死的,可现在还没这么严重。”起了高调之后司马季便往下压压火气,是否需要动刀兵还在两可之间,现在把气氛弄的这么凝重并不好,“小心戒备就是了,君子藏于内蓄势待发,弓箭最吓人的时候并不是飞出去之后,而是引而不发。” 司马季还没狂妄到凭借三千人就能里应外合拿下洛阳,这种高难度的事情还是指望慕容恪那种人比较好,不过话说回来,慕容恪他爹才刚刚出生,这个南北朝第一名将很可能不会出现了。 想来也是比较可惜的事情,八王之乱之后的名将,往往都残暴嗜血,能被敌我双方都评价高风亮节的将领少之又少,治军严谨,一生没有吃过败仗的慕容恪甚至被评价,能和诸葛亮相提并论,不论是东晋的桓温还是前秦的王猛都评价很高。 先把带来的力量稳固好,这才到了入宫的时候,司马季自我评价和贾后在的时候,没什么区别,甚至入宫都更容易了。现在京师一切权利都出自赵王府,实际上政令都是孙秀制定的,这也引起了司马伦儿子的不满。皇宫的禁卫也变的百无聊赖起来,赵王府才是真正的皇宫。 赵王世子司马荂就看孙秀很不顺眼,并不是谁都像是司马伦那样,过于倚重一个谋臣。换句话说孙秀和司马伦的关系很不正常,现在司马伦正在篡位的过程当中,尚且需要团结一致奔向胜利,所以还好说。一旦赵王登基,司马伦的几个儿子和孙秀的关系会更差。 在皇宫门前,司马季遇见了太子党的司马雅,都是宗室远亲便寒暄片刻,现在的司马雅也算是春风得意,见到司马季前来便问好道,“燕王殿下,是过来拜见陛下的么?” “拜见陛下是必须的,当然还有别的事情,皇宫对本王来说倒是不陌生,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还和以前一样?”司马季张嘴回应,也算是问司马雅现在皇宫的情况如何。 “燕王说的是哪里话,当然一如往常,只不过奸佞没有了。”司马雅口中的奸佞自然是贾氏一党,铲除了贾南风之后,作为太子一党的司马雅算是得偿所愿。 “这就好!”司马季无所谓的笑笑,有时候不知道内情也算是好事,司马雅要是知道司马伦和孙秀才是太子死因的始作俑者,说不定会活得很累。 拜见了皇帝司马衷,司马季就转而进入后宫,毕竟赵王不是什么德才兼备之人,皇宫还是有不少人对司马季网开一面,再者财可通神,这方面燕王从来不抠,自然起到了无往不利的效果。 让内宦领路,司马季进入了后宫,一双贼眼四处乱看,倒不是对皇宫的宫娥有非分之想,而是做贼心虚怕有细作出现,直到进入司马宣华的寝宫。 司马宣华一身淡雅的宫装,眉宇间有些愁苦之色,很有一种令人怜爱的感觉,见到司马季进来双眸闪过一丝希望,但转眼间就暗淡了,她已经听说司马季是过来参加婚礼的。 “黄门郎辛苦了,本王身上没带什么好东西,河东公主承蒙照顾,区区小钱不成敬意。”司马季从袖口掏出一块金子,顿时令领路的内宦眉开眼笑,练练开口道,“燕王真是太客气了,早就听说燕王每次来皇宫都给奴婢们赏赐,感谢燕王,有什么吩咐喊奴婢一声就是了。” “到时候本王绝不客气。”司马季微微点头,为了入宫他都换了衣服,不然平时一身紧身装哪有袖子带黄金进来? “以前你都叫我叔王的!”司马季负手而立,心里也是感叹,看来贾南风死后,这位公主过的并不好,一旦身后的力量被铲除,堂堂一个公主也成了无垠之水,竟然被一个新贵逼婚,这在贾南风活着的时候绝不可能。 司马宣华一听到这句话,心中的酸楚就怎么也忍不住,诺诺的道,“叔王……” “给我把眼泪憋回去,皇后固然做事太过,但那种刚强的性格公主还要多学习一下。叔王并不是过来看你抹泪的。”司马季冷下声音,在泰山郡他已经被羊献容这么弄过一次,现在已经不想配合任何人演偶像剧。 司马宣华闻言赶紧把眼泪擦干,连日巨变她已经成长了很多,只是见到司马季没忍住一下子失控了而已,脸上闪过一丝刚强之色,声音却很是不确定道,“叔王此来是?” 司马宣华当然心中是期望司马季能阻止这场婚姻,可也知道现在京师内孙秀权势滔天,很多宗室都不愿意得罪这个新贵,更加没有人为她一个失去靠山的公主说话,从宗室诸王那里失望而归的司马宣华,也不敢肯定司马季就能帮助自己。 “自然是过来履行诺言!”司马季眼皮一翻压低声音问道,“公主身边人是否可靠?” “宣华身边自然有几个可靠的人,相信不会背叛。”司马宣华心中升起了希望,果然比羊献容转变的快得多,有些急切的低声道,“叔王想要怎么做?” “只要相信叔王,叔王自然不会让公主失望。”司马季说完话抬起头道,“出去聊,在寝宫当中可能会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天子立后之前,就如同平时的样子即可。剩下的事情自然有叔王去做,不管出现什么事情,宣华只需要记着叔王不会丢下你不管。” 两人从寝宫出来,进入了一片皇家园林,此处开始开阔可以把各处来人都尽收眼底,有了这个距离产生美的条件,司马季就像是看望晚辈的样子,交换对京师局势的了解。 一个藩王一个公主,搞得像是地下党交换情报一样,只能说形势比人强。 “自从淮南叔王身死之后,赵王已经控制了京师的局势,可能是觉得大局已定,孙秀倒是没有在宣华身边安插细作。”司马宣华把自己的处境娓娓道来。 “这种事不能以你感觉做准,想要安排的话你也看不出来。”司马季不由得感叹自己大侄女还是比较天真,开口问道,“你和彦女两人是天子的血脉,本王自然是不会让任何人欺辱你们两个,孙秀之子孙会并非良配。形貌短陋,奴仆之下者,孙秀此举明显是一朝得道鸡犬升天,而且是在故意侮辱皇室,本昂不会置之不理。” “宣华感谢叔王的搭救,一切听从叔王安排。”司马宣华低头见礼道,“自从母后死后,我和小妹在皇宫当中就无所依靠,给叔王写信也是不得已的举动。现在京师尽在赵王掌控当中,叔王此次前来是以身犯险,宣华惴惴不安之心情无以言表,也不知道如何报答叔王的搭救之恩。” “要说恩惠,皇后待本王不薄。”司马季洒然一笑道,“千里迢迢而来当然是一时冲动,可既然来了,就要把事情做完。宣华只要带上彦女即可,记住,谁都不要相信,除了本王。最近几天会去中书令的府上做客,宣华不要心里多想,到时候自然见分晓,立后当天,本王会再入皇宫。” “宣华等着叔王的好消息。”司马宣华轻轻点头,在这个时候自然是不会有疑虑的,只希望早日摆脱被逼婚的处境。 一番深谈让司马宣华安心之后,司马季便离开了皇宫,约定了动手的时间。要不是怕陷在洛阳出不去,司马季恨不得直接杀到中书令的府邸,把孙秀一刀宰了。 两人看起来没有仇恨,实际上是孙秀不知道,孙秀没收石崇的产业里面,有一部分其实是他燕王的,孙秀倒是来者不拒也不怕撑死自己。 现在把公主劫走,只是让孙秀丢一把人而已,已经算是足够宽容。孙秀本身出身不高,被笑话了这么多年,在被传为笑柄一次也没什么。 当然其实这两条理由都不成立,之所以非要来京师得罪孙秀,还有一个真正的原因。司马季想要看看,到底有多少宗室是对司马伦不满的。现在都一个个躲在暗处一点动静没有的装死,司马季出来让池塘里面扔一枚石子把水搅浑,看看到底藏了多少王八。 司马季频频出现在孙秀面前,一副本王看着河东公主长大的,令郎一定要好好对待公主之类的话把孙秀管的五迷三道,连连表示一定会好好对待。大权在握的孙秀做梦也不会想到,燕王早已经在孙秀既定的路线前面,挖了一个大坑就等着他跳。 “不知道大喜之日定在什么时候?”司马季端着酒盏开口试探道。 “就在新立皇后之后,燕王也要参加么?”孙秀醉眼朦胧的开口相问道。 “当然!”司马季仰脖将酒盏一饮而尽,斩钉截铁的答应道,“本王就等着这一天呢。” 三天后立后大典开始,由于我大晋自有国情在此,司马衷本人显然不太适合太繁琐的仪式,所以一切仪式从简,也不能让百姓见到天子的真容,就算是从洛阳走一圈也不行,从简的仪式也要从皇宫当中举行,只不过是名义上与民同乐而已。(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三章 立后大典 永安里燕王府,起了一个大早的司马季,换上朝服带着贴身护卫离府,府中的晋卫死士已经准备完毕,随时准备接应,路过白马寺的时候,司马季驻足片刻,抬腿便走了进去。 今天是天子立后的大喜日子,京师百姓纷纷出门,但却慌而不乱,大街上禁军数量为数不少,可终归主要仪式都在皇宫举行,倒也没有想象当中的戒备森严。 “如若今天一切顺利,本王便觉得你还算还有点用?如若事败,如若本王侥幸不死,脱困定然要灭佛!这里面孰轻孰重,你个外来传销头子自己衡量。”白马寺的主持满怀喜悦的迎接司马季进来拜佛,肯定想不到一个王侯,表面上大礼参拜,嘴上却嘟哝着大逆不道之语。 就算是事败,仅仅凭借一个偷公主的罪名,想要司马季死也不容易。何况这在出镇在外的藩王眼中截然不同,时局本就波澜诡谲,谁知道是不是赵王要清除异己,故意给燕王来了一招瓮中捉鳖? 出镇在外的藩王可能会相信孙秀的说辞,也可能不会相信,因为首先就没有人会相信司马季会千里迢迢把公主救走,除非司马季带着公主已经出了洛阳,事成定局,不然他们宁可相信司马季疯了,也想不出燕王这么做的原因。 司马氏这个宗室,最大的特征就是经过的政变反政变太多了,阴谋论在宗室内大行其道,没事都要分析出来个一二三四五,更何况现在局势本就微妙。大家都是聪明人,当然会按照聪明人的角度分析,赵王就是要对宗室大动干戈。 洛阳禁军虽然号称天下第一强军,可再强也有个限度,绝对顶不住各大军镇围攻。司马季敢亲自来到洛阳,也有很大的把握确定就算是事败,自己也没有生命危险。 有了后路胆子就大多了,司马季只是被迷信思维束缚了一瞬,那股劲过去了就过去了,转身走出白马寺,登上马车直奔皇宫而去。 “你们是进不去皇宫的,在宫外等候,一旦见到本王的身影,立刻放孔明灯。”皇宫门前,司马季走下马车最后进行吩咐道。这是白天孔明灯城外的鲜卑人看不见,但燕王府的晋卫能够看见,一旦看见就会出府按照既定路线汇合。 和往常相比今天的皇宫算得上是戒备森严,这也难怪,京师的宗室和重臣全部来到皇宫,中书令孙秀权倾天下自然不会例外,皇帝立后,这是大事,孙秀虽说还想要更进一步,但目前还算是司马衷的臣子,操办起来也算是尽心尽力。 司马宣华犹犹豫豫的出现在了羊献容的寝宫,一时间心情复杂,这个位置本身是她母亲的,这么快就变成了过眼云烟,现在整个大晋又有了新皇后。 司马宣华作为大公主,自然也是要参加立后大典的,只是她来此并不为这件事,而是涉及到了自己,这才是她犹豫的原因,总觉得他的叔王不靠谱。 “皇后,叔王希望您今天能够将孙秀父子留在宫中片刻,叔王说你能做到。”司马宣华的声音细弱蚊蝇,显然是非常底气不足,心里想不出来羊献容有什么帮忙的理由。 羊献容的身体微微一怔,心里没来由一阵紧张,有些心虚的发问道,“是燕王么?” “是的,叔王的意思是让皇后留下孙秀父子片刻,聊聊家常。”如果是平时,司马宣华可能会发现羊献容刚刚的神色有些不自然,进而会怀疑一系列的问题。 羊献容才刚刚入宫,论心中城府是远不如从皇宫长大的司马宣华,可今天不同,羊献容做贼心虚,司马宣华现在比她还虚,成败就看今天的结果,哪还有空看别人的脸色? “好吧,我也想要和本家聊聊。”羊献容故作镇定之色道,“关于两家的事情本后也知道一些,会和中书令好好谈几此事,不会让公主受了委屈。” 两个女人终归岁数不大,各怀鬼胎谁都没又发现对方的异常,不过话说回来,如此庄重的大事,心虚的又何止他们两个?司马季从来没这么不舍得把佩剑交出去,就好像是把自己的命交出去一样。 “今天本王不但要独闯龙潭,还要找机会喝两杯,酒壮英雄胆。”皇帝立后并非百姓婚庆,满朝大臣宗室肯定不会在这种场合喝酒的,可皇宫肯定有酒,司马季决定装作让人抬着出来。 因为心中有事,司马季无非就是随波逐流,连册封皇后的流程都没有具体观看,黄门宣读册文,大宝曰位,实在於丕承;万邦以贞,由建於明两。朕嗣宁鸿业,祗严永图,恭惟七鬯之主,岂舍人神之望…… 一段亢长的册文在内宦尖刻嗓音的加成下被宣读出来,让本来就没有什么兴趣的司马季更是昏昏欲睡,这还仅仅是一个开始,遣使册封、受册封、百官上表称贺、谒庙。 最后一步谒庙完事,才算是完成了册封流程,司马季并不知道这要多长时间,不过这已经是考虑到天子的实际情况,经过简化的流程。 谒庙这一步本来是要省略的,后来在尚书台的坚持之下,孙秀才算是同意。 置身在其中的司马季,每一个流程下来都会抬头看一下太阳的位置,今天的天气不错,但这不是很重要,仪式很宏大,同样不重要,重要的是谒庙什么时候开始?因为祖庙可不在皇宫,是必须要出皇宫一趟的。 已经把洛阳地图深深记在脑海里的司马季,确认祖庙的位置才算是松了一口气。这和他规划的逃亡路线其实并不冲突,亏得自己小心。 随着一阵山呼万岁,百官称贺,司马季才把注意力从两个公主的位置,转移到了皇帝和皇后身上,紧接着便是离开皇宫进行谒庙,太庙在宫城之外,从太庙向东就能到达青阳门,从东南方出就是百姓居住的地方。 而处在皇城东阳门等候的晋卫,很快就得知了燕王已经去了城南太庙,但仍然在东阳门等候,因为太庙方向有另一批晋卫接应,这件事不需要他们担心。 “中书令,献容能入宫多亏了中书令,册封仪式完成之后,请中书令父子入宫坐坐。”羊献容年龄太小,故作端庄之色有些不伦不类,不过这种知恩图报的做派让孙秀很赞赏,当即就答应下来,皇后是天子最近的人,能够控制在手他自然是求之不得,何况这本就是他要立新皇后的用意。(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四章偷天换日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一个阶段有一个阶段的目标,现在孙秀控制皇后,和以后支持司马伦篡位并不矛盾,只能说之后考虑的事情又多了。司马季倒是第一次进入太庙,祭祖这个东西燕王仅限于需要倾诉的时候去扫墓,这么宏大的仪式还是第一次参加。 直观来说司马季心中不喜,可是这是古代的规矩,他需要入乡随俗,亢长的仪式一步一步都在消耗他的耐心,但某种意义上来说也是好事,各种预案司马季都已经备下,有时间进行操作总比没时间好。 太庙距离皇宫的寝宫其实并不近,直线距离在五公里左右,这么长的距离就算是民间行脚百姓也会感觉到累,更遑论宗室朝臣,最重要的是天子怎么能步行这么远?不论是去太庙还是回皇宫,都需要车驾,至于朝中大臣就自备了。 司马季自然燕王车驾自然也是自备,等到册立大典最后一步走完之后,司马季便来到了司马宣华身边开口道,“两位公主也累了吧,本王送你们回宫。” “那就谢谢叔王了,彦女,跟着姐姐来。”司马宣华镇定着心情,有余光扫了一遍周围的动静,见到周围的大臣都在准备回皇宫,眼疾手快拽住小妹的手登上了燕王的车驾。 不要说这一幕现在没人看见,就算是看见了,也不会多想,一个藩王和两个公主同坐同一辆车驾又不是多离谱的事情。 “叔王,是现在出城么?”上车之后司马宣华先用眼神警告了自己的小妹,然后出口询问下一步该怎么做。 “先把宫装换了,你们身后有鲜卑人的衣服,现在就换。”见到司马宣华有些犹豫,司马季不耐烦的催促道,“快点吧我的公主,难道叔王还会偷看你们两个?都什么时候了。” 司马宣华咬着嘴唇狠狠点头,伸手摸到了准备好的包袱,打开一看拿错了,这是宫中内宦的衣服,另外一个包裹才是鲜卑人的衣服。一阵哆哆嗦嗦的换衣服,一双眼睛都是落在背对着自己的司马季身上,似乎是害怕司马季突然回头。 燕王哪有空想这些有的没的,现在正在想如何出城的问题,从太庙返回皇宫的路坐马车其实并不长,但这个时候却是需要作出决断的关键时刻。 为什么要穿鲜卑服饰,这是一个很玄学的问题,穿着胡服固然会被多看两眼,可能增大暴露的几率,但仔细想想就知道这不可能,哪有几个将校见过后宫的两位公主?反而穿着鲜卑服饰还有别的好处。京师都知道洛阳都鲜卑使团朝贡,只要立后大典结束,第二天就会进入皇宫上表祝贺,看到了更加不会在意的。 毕竟来朝贡的使团和普通百姓相比,那肯定会得到更大的重视。晋朝虽然并不存在外国人比本国人高一等,但不管什么时候,好面子的朝廷对朝贡使团,都会格外看重。 “这车轴怎么声音这么大,是不是坏了。”司马季皱着眉开口,声音正好能让马夫听到。 下一刻,四平八稳的马车忽然停了下来,正好在刚离开太庙的第一条街道上。司马季走下车下车查看,余光也在扫着后面的车驾。慢吞吞的对着跟随的禁军士卒开口道,“本王的车轴有些艰涩,请几位军士去燕王府通知来人修理,现在是立后大典,我们不能耽误了其他朝臣的车驾,先在旁边休息片刻。” “要不要换别的车驾?”一名跟随的军士开口询问,但这个询问没用,马车车夫已经调转马车停在了岔道上。 “劳烦去一趟燕王府。你们这些禁军不是做这种事情的,还是需要王府的仆役来做。”司马季回头看着靠边停靠的马车,不置可否的道, “好吧,你们和我来。”这名军士对着身后的士卒开口道,京师能够和宗室藩王吹胡子瞪眼的存在当然有,肯定不是他这种连低级军官都不是的存在。 司马季暗自松了一口气,做贼心虚的事情以后不能做了,连面对一个军士都这么底气不足,开口道,“这样吧,本王先去东阳门,这样也不会惊扰到百姓。对了,这是本王的信物,你拿着王府的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东阳门就是第一批晋卫等候的的地方,从那里也可以入宫,只不过不是皇宫的正门。 从太庙出来的正街一直到皇宫正门的叫铜陀街,司马季正在这里转向脱离了整个队伍,慢吞吞的检车完车轴,对着几个禁军士卒展现属于王侯的王霸之气,随后成功转向。 随行在这辆车驾身后的禁军做梦也不会想到,大晋王朝有数的几个藩王之一,正在准备把车中的公主偷运出京师。 另外一边来到燕王府的禁军士卒,拿出了司马季让带过来的扳指,把情况说完之后,拿着这枚扳指的晋卫示意稍等片刻,便匆匆进入内院禀报。 “殿下说过,白玉扳指是分散出城,不用再管殿下。”一袭黑衣的晋卫首领捏着这枚扳指道,“挑选二十人随我去殿下那里,剩下的人在我们离开一炷香之后,分散从各城门出城,去东郊进入鲜卑使团的驻地。” 不多时一支二十人的队伍走出燕王府,跟着禁军前往司马季停靠的街道。 这段时间说来并不长,但对司马季而言,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头一次显得坐立不安。这副样子更是让车里面的两个公主大气都不敢喘一声。此时跟着帝后的宗室大臣早已经开始进皇宫,连处在最后低品级的官员都已经不见影子。 终于等到了晋卫出现,司马季才算是松了一口气,终于不再是自己一个人了,说句实话,跟着这辆车驾的禁军士卒实际上只有十几个人,但随便挑出来一个,他都是送菜的那个人。 但比身份就好多了,在这些禁军的士卒面前,一个皇帝和一个王侯基本没有区别,都是能一根手指就能按死自己的存在。 自己的晋卫过来之后,司马季的口气就是一变,说话都硬气了许多,这种硬气是真的硬气,并非刚刚的故弄玄虚,帝后宗室朝臣都已经进入皇宫,现在就是他最大,说什么就是什么,“本王想带着两位公主去城郊游玩,毕竟公主马上就要出嫁了。本王是看着公主长大的,心中也有些不舍,过几日就要回到幽州,以后再见无期。” “这?好吧!”刚刚回来的军士很配合,现在朝中的微妙局势,宗室和朝臣一清二楚,禁军将校也知道一个大概,但以这位连低级将校都不是的军士而言,他根本接触不到这个层面,孙秀固然是他想都不想的存在,燕王同样也是,都很高,高到他根本无法有具体的认知。 “好,你们可以一起来,等会可以护送公主回宫。”司马季深深为刚刚的胆怯而羞耻,早知道这么好说话,他刚刚大可以硬气一点,差点把自己吓尿裤子了。 车驾转向东北经过太仓,再出了建春门就算是出了洛阳城,走到建春门前,这是最后一道关卡,此时不但是司马季凝神屏息,两位公主大气都不敢喘,就连两批和自己先后汇合的晋卫一只手都不离开刀柄,准备随时抽刀冲出去。 建春门不到十米宽的城墙之外,就是另一个世界,但这十米对于他们而言,就像是十公里一样漫长,“这是燕王的车驾,我们殿下要出城看望鲜卑朝贡的使团,明日鲜卑使团就会入朝,这是普天同庆的大事,你们最好不要添乱。” 听着司马季耳语一番,一名晋卫走到守备的面前扯虎皮拉大旗,最终还是以朝廷的体面,燕王的威仪敲开了大门,随着车驾缓缓驶出建春门。 司马季还是有惊无险的脱离了京师的高墙,从现在开始,他至少不会像是淮南王一样被困死在京师了。 “谢谢叔王救宣华于水火。”司马宣华也放下了一直悬着的心,冲着司马季流泪感谢道,“我和小妹终于不用再被孙氏逼迫。” “快点,直接去鲜卑使团的驻地。”司马季没空承担大侄女的感谢,最多一个时辰,如果要是两位公主没有回宫,孙秀就会发现。他燕王亲自上阵对着一群士卒连哄带骗,底层士卒吃这一套,孙秀肯定不会。 什么都没有他自己的队伍能给自己带来温暖,一路上快马加鞭,在几十名晋卫的护送之下,让身后十几名禁军一阵吃灰,司马季算是到了自己的地盘,等到两位公主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在场的禁军士卒全部哑口无言,什么时候换的衣服? “燕王殿下这是何意?”觉得大事不妙的军士出口相问,看着慢慢围过来的众多人马,就算是神经大条也知道事情不对。 司马季冷着脸看着这些尽忠职守的禁军士卒,突然伸出一根中指喊道,“你告诉孙秀,本王带着两位公主走了,他儿子想要和皇室结亲,下辈子吧,苏卡不列。” “燕王是准备劫持公主?”这些禁军都大惊失色的喊道。 “百姓那叫劫持,本王这么做叫匡扶社稷。”司马季哼了一声喊道。(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五章呆若木鸡的孙秀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你们两个,是不是要和本王离开京师?”司马季当着这些禁军的面,脖子一转对着司马宣华两姐妹问道。 “宣华愿意和叔王离开京师,绝不会嫁给孙会。”司马宣华牵着小妹的手斩钉截铁道。 “你们?看见了?以孙氏的出身,公主会下嫁给孙氏?”司马季挂上一丝冷笑道,“是你们自己放下武器,还是本王斩了你们?自己束手就擒还有活路,顽抗到底马上就死。” 四面围上来的燕王部下纷纷长刀出鞘,这是一个很好选择的事情,十几名禁军士卒扔掉武器束手就擒,就像是司马季说的那样,配合一下说不定还能活,现在顽抗马上会死。 司马季拂袖而去,进入驻地的深入边走边喊道,“天子大婚,礼品留下算是本王的敬意,现在全军上马,返回幽州。” “燕王殿下,你这是要造反么?”一名被绑起来的禁军士卒挣扎着喊道,“为了区区两个宗室女子,就敢藐视天子威严?” 司马宣华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狠色,从身边的晋卫腰间拔出长刀,在所有人大惊失色的目光当中,狠狠刺入了说话的士卒胸口,面带狰狞的喊道,“你是什么东西?敢对我们皇族的事情指手画脚?” 骤然爆发出来的狠厉,让所有人都大吃一惊,但司马宣华仍然面带愤愤之色,她不在乎以后怎么样,反正现在她要离开洛阳,要是自己活的不好,天下乱不乱又能怎么样? “干得好,这才是我司马氏的女子。这才是贾后的女儿。”做完这一切的司马宣华正好回头,与司马季两人四目相对,就听到了司马季的喝彩。 “你们想要活命,最好是闭嘴,等着城中的人发现事情不对,出来寻找。”司马季站着说话不腰疼,话锋一转下令道,“全军开拔北返,敢阻拦者,不管是谁,谁派来的,杀无赦。” “领燕王令!”所有晋卫齐声高喝,纷纷脱下身上的胡服,露出里面的贴身胸甲。战马被驱赶回来,整个驻地一副乱糟糟的样子,这个时候如果城中有人发现不对,派禁军出城寻找,那么现在将是司马季最脆弱的时刻。 可惜没有,司马季一把扯掉身上的朝服,像是扔垃圾一样扔在营帐当中的礼品上,同时从怀中拿出了一封信,这封信是给整个赵王一党成员看的,信中随意胡诌了几个必须这么做的理由,其中说明了孙秀的出身不能和皇族结亲,以及孙秀没收石崇财产当中属于燕王的一份。 或者固然也是实情,但其实一点都不重要,在心中这么说,当然是为了祸水东引。孙秀要是一时激动觉得受到了羞辱,完全可以在京师大开杀戒,抓捕虚无缥缈的燕王一党。 司马季拍屁股走人又杀不到自己的头上,至于洛阳的士族子弟,爱死多少就死多少,管他什么事情?其中好人寥寥无几,多杀一些都是做善事。 时间不长,整个驻地的面貌已经焕然一新,司马季换上了一身劲装,全身上下套上了一身板甲,站在马车上看着集结完毕的三千多骑兵,最前方的是一身黑袍的晋卫,每个人都身背巨弓,胸前一片胸甲,虽人多势众却纹丝不动,等着司马季的号令。 其余三千兵马,虽然穿着各异,却也显出一股凶悍之气,除了若有若无的战马抽鼻,算的上是一片的肃穆,至于司马宣华姐妹,则站在战车上司马季之后。 “本王决意北返,众将士听令,阻拦者杀无赦,此战本王希望你们,如磐石一般坚定,战斗如同烈火般不息,把阻拦之敌,一个一个的碾碎。”司马季加开挂在战车上的背囊,当着所有人面狠狠喝了一口,扯着脖子喊道,“愿意跟随本王者,请随意。” “愿和燕王同生共死!殿下,请!”三千骑兵打开羊皮酒囊狠狠灌了一口,杀音震天,惊起飞鸟飞起,牢牢抓住战车的海东青发出鹰鸣,似乎也在迎合着。 “姐姐!”司马彦女在背后抓着司马宣华的衣角,有些害怕的道,“我们怎么办?” “没事!”把小妹楼入怀中,司马宣华轻声安慰着,男人本来就应该这样,不是么? 三千骑兵走出驻地一去不还,看向洛阳的方向,两位公主神色复杂,但最终目光变为坚定,人生总要在选择当中前进,她们到了今天才明白这个道理。 “叔王,洛阳禁军足有十几万,你只有三千多骑兵,这如何是好?”司马宣华有些担忧的开口道,“一旦孙秀派人追来,宣华害怕叔王寡不敌众。” “洛阳虽又十几万禁军,但这些并非都是骑兵。除了一定要留下保卫京师的兵力,步兵追不上,骑兵追击本王并不惧怕。”司马季面色不变的安慰道,“再者孙秀发觉之后,请示司马伦,司马伦本人优柔寡断还需要时间考虑,赵王世子和孙秀的关系并不好,这些都是不确定的因素,不能说帮上大忙,至少能拖延一些时间。” 司马季这边连夜出发离开,传到孙秀耳中的时候,已经到了城门关闭的时候,司马宣华、司马彦女两位公主没有回到皇宫,这才传到了在后宫面见羊献容的孙秀耳中。 同时也传进了羊献容的耳中,孙秀第一个反应就是自己听错了,孙秀自负聪明能够从一些蛛丝马迹当中防备,这就是司马允最后不得不反的原因。 可一个燕王不远万里,来到京师就是为了劫走公主?总应该有个原因吧?难道燕王就是为了冒着生命危险过来玩一趟?获益在什么地方?是名望还是权势? “不会吧?”孙秀呆若木鸡的发问,这是自负聪明的孙秀头一次露出茫然之色。 同时得到消息的羊献容则心潮起伏,司马宣华可是过来通过气的,再回想起来了司马季的话,“本王言出必行,而且你马上就会看到。” “皇后歇息吧!”孙秀虽然弄不明白出现这件事的原因,但他明白这一次自己丢人丢大了,现在能够挽回颜面的就是马上追击,他现在必须去一趟赵王府。(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六章 禁军追击 “如果我是相国多好。”心急如焚的孙秀几乎是跑着从皇宫出来,作为一个文臣,哪怕孙秀出身寒微,这段路程也不是轻松的事情,没跑多远孙秀就觉得胸口都要爆炸了。 赵王府这一趟是必须要去的,中书令不能直接指挥禁军,这个年头虽说讲究出将入相,只是说文臣和武将之间角色可以互相换,不代表文臣可以随意指挥军队。距离皇宫大门仍然很远,孙秀也顾上许多,直接让禁军将校备马冲出了皇宫。 到了司马伦面前,上气不接下气的孙秀痛斥燕王的行径,表示司马季胆大包天,此次来到洛阳就是专门过来打脸赵王的,绝对不可以姑息,抓住一定要斩首。 孙秀说话的时候声泪俱下,不但为自己委屈,还未司马伦鸣不平,“现在天下皆知赵王你权倾朝野,执掌天下,司马季专门在皇帝立后的大典上动手,绝对不是仅仅为了臣下,而是对目前大王你的威严不满,京师十几万禁军在恻他尚且敢做出这种行径,要是他返回幽州,甚至可能直接起兵造反,耽误了大王的霸业。” “这?”司马伦沉吟起来,不得不说孙秀长久以来在他司马伦面前鞍前马后,出谋划策,碰到这种传为天下笑柄的事情,司马伦必须承认对孙秀有些同情,谁都知道孙秀为自己的儿子求亲,这本是一桩美事,现在求亲不成却被司马季把人劫走。 这要是传扬出去?作为同样没什么威望,背后被百姓唾弃的司马伦知道这是什么感觉,自然感同身受。 就要开口答应,赵王世子司马荂匆匆从屋外进来,正好听见的孙秀的一番话,已经把事情的来龙去脉得知的七七八八,闻言明知故问道,“哎?中书令如此忙碌,不好好休息为何来此啊?燕王?燕王怎么了?” 司马荂听到孙秀的遭遇不断没有丝毫同情,甚至口气当中有些心灾乐祸。哪怕他的父王司马伦轻声提醒也不当做一回事,他是赵王世子,就幸灾乐祸怎么了? 不同于他的父亲司马伦,司马荂对孙秀这个人是左看不顺眼,右看看不上。出身不好只是其中的一个方面,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孙秀专权,有些搞不明白谁主谁次的问题。 司马伦的名声是整个京师都知道的事情,自然也不会有名士来投奔入府出谋划策,这一点和司马季一模一样,远在幽州的愿望还可以把原因推诿到边塞这个问题上,司马伦就住在京师这么多年,却没有名士上门,府中一直挑大梁的都是孙秀。 如果之前这种情况还可以,可现在司马伦已经是相国,权倾朝野,效仿桓公之举尊王攘夷,孙秀在这里面挑来挑起就令司马荂不喜,也许孙秀自比管仲,可他这个赵王世子并不这么认为,相反对孙秀现在统领朝政十分不满,只是司马伦从中调和,在没有把矛盾爆发出来。 再者司马荂心中也想要更进一步,知道现在自己的父王还用得到孙秀,所以才维持了表面上的团结,可一旦有让孙秀出丑的时刻,司马荂也乐见其成。 世子和最重要的幕僚不和,司马伦也是很为难,摆着一副脸道,“你少说两句,孙秀说的还是很有道理的,这就是在打父王的脸。” “那倒是不一定,父王仔细想想,多年以前燕王在贾后面前步步高升,就是因为和长公主关系很好,燕王来到京师的次数并不多,但每次都去专门看望长公主。这一点宗室很多人也是知道的,谁都知道长公主并不愿意嫁给中书令的公子,长公主让最为亲近的叔王来营救,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只是儿臣也没有想到,燕王竟然真的会来。”说到这司马荂微微一顿,拉长声音道,“只是中书令一向是自负谋略,竟然不知道燕王和长公主的关系。听说前几天燕王去府中还笑脸相迎,真是怪哉。” 司马荂一番话把孙秀说的脸色青一阵白一阵,现在想来燕王自然是属于艺高人胆大,相反孙秀这个垫脚石做的很到位,衬托了对方的英武形象。 “荂儿的意思是,这件事就大事化小小事化无?”司马伦狐疑的看着世子司马荂疑问道,“这不会对本王的大业造成影响?” “当然不能这么算了,儿臣只是不喜欢中书令将自己的过错,联系到父王身上。”司马荂再次张口就是话锋一转,站在了孙秀的一边,洋洋洒洒的道,“中书令是父王的臣下,臣下受辱作为主公,父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所以自然要派出禁军追击。” 说到这司马荂还躬身行礼,一副对公不对私的风范,如果是名声很好的名士,说不定还自带一股浩然正气。 司马荂这么说话自然是有自己的考虑,他固然是很讨厌孙秀的专权,认为作为一个臣下孙秀有些太过分了,不明白自己的身份。可是就像是孙秀自己的说的,司马伦必须要出头。因为影响的是整个赵王一脉的声誉。司马伦绝对不能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不然随便一个藩王都骑到自己脑袋上,这还了得? “谢谢大王和世子,臣下这就去了。”孙秀急急忙忙的见礼,显然对这件事还是比较上心的,刚刚一番对话孙秀有些话想说,只是时间紧迫还是先去追击,有些话回来再说也可。 看着孙秀急匆匆出门的样子,司马伦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责怪道,“既然你也同意先生的判断,为何在这里阻拦这么长时间呢?” “儿臣自然有自己的考虑。”就是这一句先生让司马荂微微皱眉,这其实就是司马荂阻拦的原因,自己的父王对孙秀的倚重已经过头了,到了让他这个世子都不能接受的地步。能够让孙秀丢一次大人,司马荂根本就乐观其成,但是没有反应威严受损的是司马伦,所以追击还是必要的。 但如果非要让司马荂从中间做一个选择,他肯定选择孙秀最好追不上,这样以后孙秀说不定会老实一点,不要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 孙秀得到了司马伦的首肯,终于在燕王大军离开之后,五千禁军骑兵趁夜出城直扑鲜卑人的驻地,其中自然也发现了被捆绑的禁军士卒,率领禁军出城追击的正是孙秀的儿子,准备和司马宣华成亲的射声校尉孙会。 孙秀还是希望能够挽回颜面,派出了自己的儿子亲自追击。这些被捆绑的士卒刚刚脱困就一五一十的把经过说出来,最后犹豫的道,“校尉,有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说!”孙会压抑着怒火道,他本身就不是晋朝人认知当中的美男子,如果非要形容的话,甚至可以在女子当中找一个对比,那就是不以容貌见长的贾南风,所以孙会生气起来,更是让人不能直视。 “燕王说,如若有禁军出城追击,让我们告诉一声最好不要自寻死路,他曾经两次率领洛阳禁军出战,对中央禁军的战力一清二楚,非他之敌。所虑者无非是京师城墙高大,现在出城再无顾忌,不论出城追击的是谁,切记一句话,雄鹰有时候会比野鸡飞的低,但野鸡永远也无法飞到雄鹰的位置。” “啊,给我追!”孙会闻言大怒,孙秀出身寒微对门第之事本身就非常重视,耳闻目染之下孙会对此也格外注意,在孙会看来,司马季就是在故意侮辱自己,说他配不上皇家的血脉。 这可冤枉了燕王,燕王又不知道追出来的是孙会。不过就算是知道他也不会收回自己的话,这句话有错么?不但没有错,还有些鸡汤的潜质。 一国公主会嫁给孙会这种出身的家族么?不要说是格外注重门第的晋朝,就算是其他王朝,选择孙氏这种暴发户的几率也少之又少。 司马季虽然心里也知道人人平等的道理,可从来不希望发生在自己身上。就像是燕王知道只有幽州百姓朝九晚五的种地,他才有资格把整个晋朝当成后花园乱逛的资本。可燕王从来都不会感谢,恰恰相反,司马季颠倒次序,给百姓灌输一种如果不是本王养着你们,你们早就饿死了的思维。 因为司马季是藩王,不剥削百姓他就没法维持现在的生活。他仇视胡人和仇视士族的原因是一样的,这是本王的东西,胡人不许动,不代表士族就可以动,谁动谁就死。 其他家族如果有富家小姐下嫁也百姓,司马季说不定还会鼓掌祝贺,好一段唯美的爱情,可这事不能发生在他认识的人身上,孙秀父子更是不够格。 却不想孙会被这么一番羞辱,直接对他展开了追击,不但如此,孙会还派出了探马斥候,快马加鞭的通报前方的城池关隘,确定司马季的行踪。 要不说是父子呢,孙秀现在做的事情和孙会差不多,只不过孙秀是正在草拟圣旨,准备剥夺镇北大将军的持节,幽平二州的军权。 “你们两个坐船离开!”在一处河岸渡口,司马季放下了司马宣华姐妹,拨出了二十名晋卫和两人一起离开,命令道,“将两位公主护送到蓟城,一定要送到。” “叔王,你呢?”司马宣华看着眼前黑压压的骑兵,其实想说可以一起离开,但话到嘴边却变成了询问。 “叔王从陆上回去,我这么大的目标在,就不会有人追击你了。这才是让你换上鲜卑衣服的原因。”司马季摆摆手道,“不要担心,天下之大,并不存在绝人之路,只要废上一些时间,本王总能到达蓟城的,快走吧,时间紧迫。” 司马季并不知道有没有追击者,不过他觉得应该会有,带着两个公主多有不便,索性司马季本身就是一个夏季末操作的人,派不上用场的操作虽然比比皆是,却每次都有所准备,现在证明多想想也没坏处。(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七章 伏击追兵 “殿下,现在我们上路么?”直到船顺流消失在众人的视线之内,在有晋卫小心的请示道,“选择什么路线北返?” “上路?”司马季自顾自的念叨一句,话锋一转道,“谁说上路的,本王觉得后面有追兵,正好想要试试禁军的成色,要是没有追兵,在上路也不迟。传令,漫漶行军找可设下埋伏处隐蔽,如若半日之内没有追兵,我们再上路。” 虽说一追一逃司马季也不觉得自己就不行,可要是有机会给对方一个厉害,谁会说不呢?难道还有嫌赢得太轻松的将军? 司马季估计如果要是有追兵,人数肯定不过万,中央禁军一直自视甚高,这一点曾经两次统领禁军出征的司马季一清二楚,至少在将校层面,这种想法是普遍的。如果追击一股人数在三千左右,还似乎是以胡人为主的骑兵,中央禁军的追击兵力绝对不会太多。 更何况这是大晋的腹地,在十几万禁军的眼皮子底下把公主救走,领兵的将校肯定心里窝火,轻兵追击的可能性很大,对司马季是十分有利的。 相反不论追击的是谁,都不会想到司马季会准备施展回首掏,要知道司马季的兵力肯定不如自己,战斗力禁军也认为比不上自己。 恰好,领兵追击的还是受到羞辱的孙会,一路上孙会一刻不敢停歇,不断催促身后的禁军跟上,顺着路上的蛛丝马迹,狠狠咬住了司马季北返的队伍,一连就是好几个时辰,马这个动物其实耐力并不算出众,早已经到了人困马乏之时。 而就在这时,变故突生,只见左右两边的山坳上射出无数箭矢,顿时间使毫无防备的禁军伤亡惨重。“杀!”燕王的军旗高高飘扬,一支装备精良埋伏于山林中的司马季骑兵杀了出来,打了禁军一个措手不及。 在无尽弓弩箭矢的压制掩护下,数以千计的骑兵从两边杀了出来,一下子便冲入了禁军大队伍的中央,将这支队伍拦腰截断。而面对着骤然降临的战事,所有禁军都没有一点心理准备。 要知道,他们根本没有防备,因为在禁军的印象当中,就从来没有人敢伏击自己?更何况是人数不如自己的对手,禁军号称天下第一的战力,在这个时候屁用没有。 追击过来的禁军士卒没几个人知道,对面的统帅曾经两次统领禁军出征,对于洛阳这些中央禁军的臭毛病,那是在了解不过了。恨不得一个个一双眼睛都长在脑门上,让他们把眼睛放下来看看有无陷阱,那是多难的事情。 正面对阵司马季的军队所装备的是重弓,不但需要的力量更大,只有熟练的弓手才能射准,而且还射不远,真要是结成战阵,面对面的和中原弓的箭阵对射,说不定还会吃大亏。短兵相接之时才是重弓最好的发挥场所,可短兵相接的时候,长枪马刀又比重弓更重要。 要知道这种重弓一直就在东北地区存在,如果一点优点都没有应该早就被淘汰了,可事实上最后这种重弓以清弓之名成了最晚登上舞台的弓,却很快就一统天下,将其他几乎所有弓种全部淘汰,这和发展不相符。 就在这次伏击战,司马季见到了重弓可怕的一面,在距离合适位置,这玩意的威力太特么变态了,射出的箭簇在这种密集队伍的场合,甚至起到了清场一般的效果。燕王上辈子割水稻都没有这么痛快。 “听说那些深山的猎户,一箭下去,数百斤的野猪都能射穿,箭头插进地面,果然不同凡响。”司马季听着人马惨嚎的叫声,就算是洛阳禁军也没奢侈到以铁甲作为甲胄,面对这种箭簇覆盖,几乎就是非死即伤的下场。 箭头威力其实是一个很玄学的东西,要是用热武器对比的话,最好的对比就是鱼雷。鱼雷是既可以对战列舰一发入魂,也可以围攻驱逐舰一顿狂揍,还让人拍拍屁股走人的玄学武器。就算是威力最强的重弓,也不能代替其他兵种的作用。 从伏击刚刚开始,司马季就知道自己赢了,他不但猜到了后面有追兵,还提早进行了防备,一方是以逸待劳、严正以待的自己,一方是自己白白追赶了一宿,非但疲倦而且战意全无的禁军,哪怕后者的兵力比前者多,那又能如何? 黑夜当中最忌讳伏击,从伏击成功的瞬间,战斗就呈现一边倒的效果。哪怕是中央禁军,有夜盲症的禁军士卒也比比皆是,一旦黑夜降临就看不清楚,这也是为何古代战场屡屡出现偷营的事情,司马季的骑兵都是吃肉的,没有几个有夜盲症。 中央禁军就算是战斗力很强,眼睛看不清楚也发挥不出来战斗力,这不是禁军的荣誉就能解决的问题,地广人稀挨着塞外牧民,换一个场合来看也不全是坏处,至少现在就表现出来好的一面。 这一场伏击实际上持续的时间并不长,当禁军的追兵出现混乱的一刻,司马季便下令不要追击,放任对方四下逃跑,他没有空在大晋的腹地为自己立威。 “本王已经手下留情了,要是换成以前,杀俘套餐早就在路上了,本王还没下令对伤者补刀呢。”司马季不阴不阳的对着身边的晋卫道,“传令大军北返,不要去追击逃兵,对了问问领兵追击的是谁?” 至于这些被伏击还没死的士卒,他们就自求多福吧,司马季还没大方到对要杀自己的人展开救治,哪怕名义上对方也是大晋的一员。 “领兵追击的是孙秀之子,射声校尉孙会,我们应该没有攻击到他所在的位置,现在也不知道对方的去向。”不一会,晋卫就回来禀报道。 特么的,司马季心中有点后悔了,刚刚还是手下留情才给了对方逃脱的机会,以后可不能再犯这种错误,语气很差的道,“走吧,早晚还有机会。”(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把一十八章 燕王令五丁抽一 说是这么说,司马季还是等了一会儿,骑兵还要从残肢断臂上收集能够重复利用的箭簇,过于追求威力就造成了一个后果,重弓的箭杆又长又粗,长达一米,粗则有小手指粗,命中之后要是力量太大,箭杆容易折断,不过也正是因为又长又大,战后打扫战场还算容易。 只要能忍受住那股血腥就可以,在这种重箭面前,被一箭射断大腿骨绝对不是无法想象的事情,又因为故意用钝箭头方便重复使用,所以钝箭头造成的伤口十分恐怖。 这也是司马季放了没断气士卒一马的原因,除了极少数的幸运儿之外,绝大部分伤者是死定了,这只是用三菱破甲箭的效果,用来破重甲的小铲子还没用,司马季对弓箭仅限于爱好,但也知道后世弓箭爱好者,利用成熟的工业社会,捣鼓出来了一种叫做斩首箭的箭头。 斩首箭箭头除了正常的箭头部分之外,周围还有一圈看起来像是发条的卷刃,受限于后世不能随意杀人,司马季只从视频上看到了大鹅、孔雀被射断脖子掉脑袋的场景。至于人的脑袋会不会掉,这就要看人的后颈骨是不是比孔雀更硬了。 这种箭头都是配合以威力见长的重弓,以射程见长的弓箭使用反而有些浪费。为何朝廷严禁民间出现弓弩,却不禁刀剑,乌合之众就算有刀剑,也对正规军造成不了太大的威胁,弓弩是不一样的,这东西可不管你禁军精锐还是山野匹夫。 “殿下一战就能让中央明白,我们幽州不是好惹的。”身后身背巨弓的晋卫恭维道。 “射程还是短了一点,还有改进的余地。不过么,以后有更加适合他们的对手。”司马季嘴角浮现出诡异的笑意,“以后带着你们去,你们会自己认识到的。” 这种重弓在司马季看来,射程上绝对还有潜力,后世的清弓虽然不以射程见长,可也没有这么明显的距离劣势,司马季估算了一下晋卫的重弓,有效射程只有六十米,后世的清弓在射程上和中原弓的射程差距没这么大,百十米内还是可以保证威力的,难道中国制弓的手艺越来越回去了,这不可能。唯一的解释就是重弓还有潜力可挖,可以把射程提上来, 至于最合适发挥重弓杀伤力的战场,并不在大晋境内,众所周知,罗马希腊那种文明,甚至西亚的波斯人,都有一种叫做标枪兵的兵种,占据了军队很大部分的比例。 而这种重弓的后辈清弓,因为威力巨大射程较近,被弓箭爱好者起了个外号叫标枪发射器,意思就是清弓射箭的威力,几乎和标枪兵投掷标枪一样,但是射程更远。 要是有朝一日碰到战争的标枪兵,只是深入浅出的想想,司马季都能笑出声,到底是标枪发射器厉害还是标枪兵厉害呢? “一个接触就死了八百人?”孙秀看着满脸疲惫的儿子震惊的站起来,双手捏着孙会的肩膀左看看右看看,好半天才松了一口气,幸亏平安无事。 同时孙秀也暗自结舌,司马季竟然在北返途中还设下埋伏,差点害得他儿子殒命。胆子这么大也算是王侯当中罕见的,至于八百人的阵亡数字倒是不放在心上,只要他的儿子平安无事,其他人死多少又能怎么样? “父亲,司马季麾下的私兵太强了,孩儿都没有反应过来,一阵箭簇之后,几乎就没有还能站着的人,他们所用的箭簇威力大得惊人。”就算是返回洛阳,孙会仍然心有余悸,他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没有看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整个队伍就被前后截成两半。 为了证明自己的话,孙会取出来一支断箭,呈到孙秀面前道,“这就是燕王私兵所用的断箭,比我们禁军所用的箭簇更大更长,威力更是惊人,禁军骑兵所穿之甲胄就如同一层纸,不少骑兵甚至被射穿,箭头插在后面的人身上。孩儿后来返回查验,发现被射中的人全部死亡,有的人是活活流血致死。” “这么大的箭?并非一般的强弓所射。至少中原是没有这种强弓的。”孙秀出身寒微,前半生颠沛流离,直到进入赵王府才有了落脚之地,对很多地方军队用什么武器一清二楚,就是从来没见过这种箭的。 “不是鲜卑人所用的弓箭么?司马季手下不是说都是鲜卑人么?”孙会看到孙秀也一筹莫展,很是好奇的问道。 “不是,鲜卑人所用的弓箭和中原弓相差不大,为父见过。”孙秀凝重的摇摇头,但有没有多想,反而开始安慰道,“会儿,司马季领兵多年诡计多端,并且和胡人为伍,账下私兵战力高强也说得过去,当初司马允不也是如此么?可司马允怎么样,不还是死在了为父手上?今日之羞辱,父亲来日一定为你讨回公道。” 不管是愿意还是不愿意,孙秀都得承认,这一次他注定被整个京师甚至整个天下看笑话。 被看笑话虽然躲不过去,但是这件事绝对不能这么算了,出镇藩王打闹京师,并且斩杀禁军近千人,如果朝廷一句话都没有,经过此役中央的权威将荡然无存。赵王司马伦通过干掉司马允的立威,也会瞬间消失的一干二净。 “为父已经给幽州刺史许猛下旨,还有幽州军的将校,诛杀此僚。先等等消息吧。”孙秀安慰着自己的儿子,目前只能先等等看。封国的中尉要是接到圣旨起到作用,就不需要大动干戈,不然的话,一番攻伐不可避免。 能够不出大军就杀了司马季,对孙秀来说是最好不过的事情。而且可以看出来,目前司马伦还是无法让所有宗室满意,目前只有两个选择,第一个选择是后退一步,让司马伦把权利让出,争取更多的宗室和重臣辅政,集中力量攻击幽州。 第二就是一不做二不休,鼓动司马伦篡位,在孙秀刚开始的设想当中,当然是选择第二个选项,可现在被司马季一个闷棍,孙秀有点对其他军镇的藩王没有把握了,司马季在没有弄出这一出的时候,也是一个模范宗室,万一其他军镇的藩王也是装的呢? 出于各种原因,孙秀没有蹿腾司马伦命令各地宗室出兵阻拦,但就算是如此,司马季也远远绕过了手握重兵的宗室,现在还哪有可以信赖的人?很快自己把禁军揍了的消息就会传遍天下,如果引起了其他军镇有动作,可以说这一次的八王之乱,是他亲自引发的。 要是最后还是历史上的结果,司马季可以提前预定后世网络万人轮的地位,但算上之前挂帅打下了很多土地,扩充版图,估计在后世的名声会比安禄山好一点点。 孙秀期盼着司马季回到蓟城自投罗网,这个可能性就在圣旨到达蓟城的一刻消失了。梁成手持利刃,另一只手拿着洁白的布慢慢把上面的血迹擦干净,狠狠地呸了一口,“不知所谓的东西,竟然还让夫人亲自下令。” “燕王相信不日就会回到蓟城。”杨馨一身盛装坐在大殿之内,对梁成干净利索的办事风格很是满意,夸赞道,“封国中尉本就是钳制燕王的外人,你做的很好。将人头挂在城外,这样也给蠢蠢欲动的人一个忠告,不要和我为敌。” “殿下不在蓟城,全城自然听从夫人的命令。”梁成使了一个眼色,这种斩首示众的活自然不需要他亲自去做,身后护卫会意便离开了大殿。 “对了,将两位公主安置好,燕王离开蓟城敢冒风险前往京师,就是为了两位公主,杨馨不敢怠慢,一定要安顿好。”杨馨想了一下对着梁成吩咐道,“至于刺史许猛,先不要有行动,刺史毕竟还是主动把圣旨交了上来,让燕王回来亲自处理。” 司马宣华姐妹,已经在数日前在晋卫的护送之下进入蓟城,现在正在王府当中小住,至于具体安置在哪里,这件事杨馨是做不了主的,还要司马季自己决定。 孙秀指望蓟城心向朝廷,对司马季来个瓮中捉鳖的设想,几乎都没引起波澜就被扑灭。 等到司马季进入幽州之后,听到杨馨的决断,拿出望远镜冲着城门口的杆子上一看,撇撇嘴道,“夫人做事还是有欠考虑,应该将中尉的人头封漆装匣,送到京师给孙秀看一看,这样不是更好。” 放下望远镜,司马季继续在城外等候,他现在肯定是不会进城的,想都不要想。到了蓟城城外司马季就下令,让全体幽州八品以上的将校全部出城迎接。谁知道有没有人受了什么密旨,在他进城的时候来一个背刺? 在将校全部出城之前,深深知道燕王是个胆小鬼的杨馨,已经让王府护卫将马车送出来,司马季的马车是精铁打造,什么百步穿杨的神射手,在这辆马车面前同样一筹莫展。 “任何敢对本王迎接公主事情有异议的,全部斩首一个不留。这帮文人,就爱嚼舌头根,一个个都是潜在的长舌妇。”在一众幽州将校护送下入城的司马季,坐在马车上便已经进入发号施令的状态,“给张达李山传信,让他们立刻率领三万女真人南下。” 设身处地的为孙秀想想,司马季觉得换位思考一下,他也不会算了,必须准备和洛阳那边开战,时间说不定很快。 “传我将令,幽平二州所属郡县不论胡汉,五丁抽一,两月之内必须成为能战之师,还有让安乐公来一趟燕王府。”司马季嘴巴不停发布各种命令,让这些等候的从官记下。(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一十九章 安乐公刘恂 “征发对象第一首先要识字者,第二要身高要有要求。”下了马车进入燕王府,司马季拿着自己的佩剑交给了冯吉,吩咐道,“此剑为一米,上面有刻度,要一米七以上的壮丁,征发范围从十六岁开始四十岁以下,都在范围之列。如果幽平二州无法凑齐,在放宽征发范围也不迟。” “虽是五丁抽一,但本王并不想要太过于耗费民力,加上女真人三万,征发七万壮丁,凑足十万大军即可,现在幽平二州有大军三万五,在此之上在加上十万大军,本王就有十三万大军。”司马季一边走一边吩咐道,“不管京师派谁来,本王都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说话的功夫一众人已经进入大殿,司马季的话刚好被在此等候的杨馨听到,闻言想了一下道,“夫君为何不写信给四部鲜卑借人?就算是每部借一万,也可以极大的充实军力。” “你不懂,这第一仗本王必须要证明一件事,我自己打照样赢。”司马季冷淡的开口道,“不要把希望放在别人的身上,只要第一仗本王证明了自己就能赢,往后才能毫无顾忌的开口相借,所以不管如何,哪个王侯领兵前来,本王都不会手下留情。” “颜严你去平州,本王在那里的马场有骏马,从建立到现在也将近十年,现有骏马二十万匹,挑选神骏者三万打回来,记着,所选战马全部钉上马掌。至于其他不足之数,本王为让几个小夫人让娘家帮忙。”司马季长长出了一口气,“迅速召集燕山大营两批学生,按照学科成绩分别投军或者入政。佼佼者进入晋卫,先把晋卫扩充到一万人,要最好的人。” “童江去接手盐场,立刻调幽州军沿着运河布防,本王虽然耗时多年把蓟城建立的固若金汤,但绝对不会在刚开始就据城固守。”司马季恶狠狠的道,“幽州是本王的,谁敢进幽州,本王就让他死。不但本王的封国不能让他进来,范阳国也不行。” “领燕王令!”冯吉、童江、颜严全部躬身领命道,一个个都急匆匆的离开了大殿。 “梁成,你去北平郡,本王在那里放了一批军械,你运回来。”司马季看向自己的护卫头子吩咐道,“暂且先放入王府,反正府中武库还有不少地方。” 洛阳的武库可以眨眼之间就武装百万大军,燕王府的武库自然是不能和京师相提并论,但武装十万大军还是可以的。 “夫君觉得,京师的禁军会北上进攻幽州么?”杨馨亲眼见到司马季一顿布置,不由得目眩神迷,这个时候的司马季反差太大了,平时就是一个色鬼。 “也不一定是京师的禁军,还有这么多军镇呢?”司马季插着腰开口道,“没准就有哪个藩王愿意为京师做这件事,这谁说的准。” 立场可以随着形势改变而不断改变,什么交情、什么亲情什么都不是。联合宗室远亲合力攻打自己的亲兄弟,这事又不是没有发生过?可惜了长沙王司马乂,还准备和司马颖合力匡扶社稷,却没想到同为武帝亲子的司马颖,只想要自己独掌朝政,不准备和别人分享。 从司马季回到蓟城的一刻开始,幽平二州就暂时从大晋的版图上消失了,燕王府的斥候探马从王府飞奔而出,奔向各个城门,然后消失在了百姓的眼中。 不多时,各城门以及人流聚集的地方,一张张告示被张贴出来,有人对着围观的百姓宣读,“燕王多年以来保境安民,此次决议征召壮丁投军,各家各户五丁抽一,如有不从者,流放三千里之外女真之地。” “是要打仗了么?燕王殿下不是和鲜卑结亲了么?几位小夫人才嫁过来没多长时间,怎么会打起来?”下面的百姓窃窃私语,不明白为何好端端的要征兵。 这种声音立刻就被闹哄哄的燕王这么做一定有道理,肯定是保境安民的言论所淹没。百姓当中自然有舆论的引导者,司马季又不是第一次这么做,早就很熟练了。 躲在暗处的晋卫,鬼鬼祟祟的盯着刚刚有所不满的百姓,暗自记在脑海中。听话就是民风淳厚的百姓,不听话就是胆大妄为的刁民,晋卫做事不论对错。 安乐公刘恂就是在这个时候,乘坐马车进了燕王府,“燕王又征徭役了!”刘恂用手指捋了一把胡须,浑然不在意的自语道,口气当然也有一丝羡慕。 虽然双方的距离不远,刘恂是真的没有见过司马季几次,原来的先王司马机两人关系倒是不错,毕竟爱好一致,都是风月中人,互相之间也切磋过。但后来司马季继位,明显就开始吃独食,所谓独乐了不如众乐乐,这就让刘恂有些不喜。 他是刘禅的第六子,刘禅入晋后被封为安乐公,但其长子刘璿已死,本该立刘恂二兄刘瑶为继承人,但刘禅却因为偏爱刘恂而立刘恂为嗣,文立劝谏,刘禅不听。 刘禅在洛阳病逝之后,刘恂便作为第二代安乐公来到幽州就藩。刘恂承袭爵位后,行为骄横暴虐,梁州、益州的文士都想上表废黜他,后来刘恂淫乱无道,何攀与上庸太守王崇、涪陵太守张寅作书进谏指责。 这位第二代安乐公的为人,司马季是一清二楚,横行乡里鱼肉百姓,骄奢淫逸都可以用在他身上,只是一直以来要厚待刘禅后代,他不过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每每想到要收拾刘恂,想到刘备便忍了下来,刘恂就是被祖先积德庇佑的人,换成曹氏、孙氏在幽州,司马季早就动手了。 如果没有刘备,三国历史无非又是一段厚黑、充满斗争杀戮的愚蠢历史周期律罢了,挟天子令诸侯、禅让、手足相残之类各种戏码哪朝哪代都有,战乱屠城是家常便饭,三国没有屠城的一方诸侯,也只有刘备一个人而已,就算是装,他也装了一辈子。(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章 密信入邺城 刘恂跟着王府的护卫左转右转,一路上暗叹燕王府的宏伟,几乎并不比他年幼在洛阳时候见到的皇宫要差,难道这不是犯禁的事情么?随时这么想着,心中还满是羡慕,直到被领到一处亭台落座的司马季那。 “燕王何时从京师回来的?”刘恂一看司马季捧着一本书观看,首先开口问好道。 书籍背后的司马季微微皱眉,刘恂都这么大岁数了,难道所有心思都在吃喝玩女人身上了么?几乎整个幽州都知道自己把禁军给伏击了,堂堂一个安乐公竟然不知道。闻言就把手中的书籍合起放在桌案,上面封面写着这么几个字,《三国志?蜀书?先主传》。 “安乐公真是会享受生活,似乎对故里的生活还蛮适应的。”、司马季噗嗤一笑,口中意有所指,刘备是河北涿县人,虽然是在益州建立基业,可这里是他的家乡。武帝让刘恂在刘禅死后回到安乐公国,也等于是让刘恂荣归故里。 “还算适应。”刘恂一看《三国志?蜀书?先主传》的封面,说话口气也慢慢有些小心起来,摸不清楚这位藩王到底是什么意思? 毕竟亡国之后最怕的就是被清算,虽说都过了这么多年,不应该在有危险。可这位燕王残暴名声在外,搞不准就脑袋一热对自己下杀手。 “安乐公不要紧张,本王只是有件事和你商量,本王要在幽州境内征兵。”司马季看着刘恂吓一跳的样子,慢慢开口道,“这次征兵的范围也包括安乐公国和范阳国,所以特地通知你一下。” “哦原来是这件事啊、!”刘恂顾左右而言他,指着桌案上的书籍问道,“殿下喜欢读史?” 司马季眉毛一挑,这是不愿意的意思么?如果是平时他尚且不会太逼迫对方,可现在都什么时候了?燕王还会管安乐公是谁? “安乐公死不是不愿意啊?”司马季的脸色转为冷淡,不客气的道,“可惜本王已经决定了,叫你来只是通知你。相信明天就有县尉上门,先和你打一个招呼而已。” 刘恂正待开口,司马季便打断道,“身为亡国之后最好还是老实做人,说实话,这一点你父亲比你好得多。本王要不是看在昭烈帝的份上,就你多年以来横行乡里,强抢民女,你的几个儿子嚣张跋扈,早就被本王砍几次脑袋了。” 一段话把刘恂说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司马季还絮絮叨叨个没完,“你心里不服又能怎么样?你是那种忠君爱国的人么?如果是,你早学你五兄北地王刘谌自杀殉国了,还会在本王面前大放厥词?老实待着,本王处于对昭烈帝的尊重,不会太过于苛责,不老实的话,杀你几个儿子激励士气,相信安乐公国的壮丁一定会奋勇杀敌的。” “要是你如同曹魏、孙吴那样,本王还会把你请过来?”司马季不客气的给刘恂一顿喷。 刘恂就说了一句话,直接被司马季给喷懵圈了,好半天才道,“燕王……刘恂又没有说不答应,可惜将陈年旧事抬出来呢?” “本王只是想要提醒你,你受到了你祖父的蒙阴,才有了今日的生活。”司马季哼了一声站起来道,“汉末天下群雄逐鹿,只有昭烈帝刘备当得上仁君。本王每每读之其事迹,无不感慨,我司马氏做的事情曹氏都做过,但是曹氏做的事情,昭烈帝没有做。如若当年大才存在忠君报国之人,只存在于昭烈帝身边。” 还有忠君爱国想法大于功名利禄的人,都跟着刘备南逃了,剩下服务于曹魏的大才,能跟着曹魏篡汉,司马氏篡魏的时候他们一样同意。因为司马氏开价合适,他们转手就能把曹魏卖掉,淮南三叛军力上虽然强大,可又有多少士族出来声援了呢? 所谓十八路诸侯人人都有资格争夺天下,唯独他刘备没有资格!不过是织席贩履之辈,三十万默默无名的刘氏宗亲之后,可他要做个英雄,要匡扶倾颓的天下,他要重塑人心。 四十岁的刘备在荆州刘表之处寄人篱下,仅因为自己的大腿长了肥肉,便感慨大哭老之将至而功业未成!南逃的时候,如果不是顾着十几万跟随的百姓,会被曹魏的虎豹骑杀得大败?就算是带着百姓,刘备也可以完全自己先跑让百姓跟着,可他选择派最精锐的部队断后,最终夫人身死,女儿被活捉。 屠城这种事,曹操做过,孙权做过,司马懿也做过,自古匪过如梳,兵过如篦,军队是暴力团体,烧杀抢掠,奸**女这种下作事,军队做的并不比土匪少。 刘恂久久无言,脸上有些惭愧道,“殿下为何这么说呢,毕竟曹魏是正统。” “本王只是佩服昭烈帝这个人而已,季汉灭亡乃是天数,昭烈帝已经做到了个人所能做到的一切,仅凭借一州之地,是无法对抗占据天下过半的曹魏的。实话告诉你,相信用不了多长时间,你就能收到洛阳下圣旨讨伐本王的消息,征兵也是这个原因。”司马季看着胡子花白的刘恂道,“本王会派人散布消息,说安乐公已经被本王困于府中,本王赢了,你平安无事,至于其他可能么?本王不会输。” “燕王殿下派县尉去就是了。刘恂自然是不敢站在燕王身边,但绝对不会做小人,希望燕王得胜归来。”刘恂少见的有一丝正色对着司马季拜了一拜,犹豫了一下问道,“为何要反?迎娶鲜卑女子入府也是为了此事?” 刘恂把前后的事情联系起来,很自然的就做出这种判断,毕竟这是很不陌生的操作,三国混战最激烈的时候,因为人力匮乏,三方都不约而同的征召过异族,曹魏征召过匈奴、乌桓、羌人、孙吴吸收过山越、南蛮。蜀国自然也不例外,刘恂看来,这是准备造反在正常不过的决定。 “有这方面的考虑,但并不重要。”司马季看着准备离开的刘恂,淡然的回答道。 司马季固然打着利用鲜卑的主意,可第一战必须要自己的力量赢,证明没有鲜卑也是一样的,不然的话被一群岳父反客为主,以为他燕王没有岳父们就死无葬身之地。那就是后患无穷的事情。 整个幽平二州,各郡县敲锣打鼓将合适的壮丁召集起来,一个个用一米七的木棍丈量,甲长纷纷出现,在一边凶神恶煞的盯着,至于他们身后都是县尉派来的差役在盯着他们。 “识字么?好过来,燕王待你们不薄,现在正是誓死效力之时,大丈夫投军才是出路。”一名差役拍着壮丁的臂膀,很是满意的评价着,回头看向不远处的静立的晋卫等待首肯。 嗯!好像不关自己事的晋卫打量了一番,轻轻点头,甲长扯着脖子喊着,“下一个。” 这一幕在两州下属郡县都在发生,司马季宁枉勿缺,只是要识字的壮丁投军,不然的话在两州使劲刮地皮,二十万大军也不是难事,只不过这样幽平二州百姓的生活,瞬间就会变成地狱难度。 燕王府的大殿上,一个年龄和司马季仿佛的男子跪在地上泣不成声,口中大呼道,“父亲还活着的时候,经常叙说燕王的威名,这次遭遇大难,超也没有别的去处,只能指望燕王收留,才能报仇雪恨。” “哦?”司马季了然的点点头,站着说话不腰疼道,“石崇以及你父亲石乔身亡,本王也是感同身受,没想到天见犹恋你还是逃脱出来,石崇这下可以安心了。” 不咸不淡的安慰了两句,司马季也就没词了,石崇在他眼中就是死有余辜,可惜亿万家产没有到自己的手上,有这种想法,司马季自然对石超兴趣缺缺。 不过收留还是要收留的,就是告诉孙秀本王不怕你,开口道“也是刚到,既然来了先找个地方住下。”说罢正要挥手让石超下去。 石超突然开口道,“燕王,超知道一件事,孙秀以中书令的名义给邺城的河间王去了一封密信,小人祖父石崇、父亲石乔皆丧命于孙秀手中,自然是不共戴天。得知这个消息,立刻逃离邺城,给燕王报信,殿下不可不防。” “你知道多少东西,都说出来。”司马季目光一冷,还真有出镇的藩王要做白手套? “是!”石超平复心情道,“就在十日之前,超因为躲避在邺城,一直委身于河间王府邸,因为心念报仇的事情,在河间王府上下打点,所以孙秀的密信刚刚入府,小人立刻就知道了。并且找机会看到了这封信,信中孙秀劝说河间王北上,一旦准备好了粮草,便会以为后援压阵,其中也写明了给予的补偿,包括入朝辅政。” “入朝辅政?呵……”司马季一听笑出声来,笑声在空旷的大殿回响,好半天才停息,满不在乎的道,“看来叔王是准备拿着本王做磨刀石,以为进身之阶?有意思。不过入朝辅政这种价码也好意思开出来?现在是什么时候,出镇的王侯会去洛阳受气?” 如果是去控制整个洛阳,司马季仍然相信所有宗室除了自己,都会趋之若鹜。哪怕就是镇守邺城的河间王,也难免不会意动。可现在司马伦在洛阳,谁会去寄人篱下?以为人人都是刘备,刘备也不总会寄人篱下。 “燕王所说极是,河间王犹豫之后没有答应,不过巨身边人所说已经有所意动。超这才逃离邺城!”石超急忙的开口道,“邺城有兵马十五万,一旦北上的话,这可是灭顶之灾。” “看来本王要给叔王来一封信了。”司马季一开口就让石超大吃一惊,这难道事求和? “走个流程而已,人不是说先礼后兵么。”司马季把目光放在石超身上道,“你代劳吧。” 既然司马颙并没有第一时间答应,就说明他在等着洛阳开价,只有价钱合适了才会出兵,理由很好找,什么粮草不足,兵员缺乏训练,等着洛阳掏钱就是了。 但只要是洛阳出价合适了,他这个叔王可能还是会北上的,宗室内可没这么多亲情。 “现在征发的壮丁挑选两万全部调往长城,把上面幽州军给我全部换下来。”把石超打发走之后,司马季便把冯吉叫来吩咐道,“剩下的和幽州军混编,一起训练。” 不知道张达李山到哪了?他有种感觉,这位叔王一定会来的。(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一章 司马颙也怕背刺 虽说战事不可避免,但也没有到十万火急的程度,任何战争都需要一定的准备时间。仗着原来的积累出兵,邺城最多也就是出兵三四万。想要倾巢出动北攻蓟城,就算是司马颙对邺城大军有自信,也不会如此托大的。 “父王,现在洛阳来信,蓟城的燕王来信,都是在拉拢父王。”司马讼看着司马季的来信道,“现在父王立于不败之地,可以左右逢源。” “也可以说是进退两难。”司马颙不慌不忙补充道,“司马季镇守蓟城多年,不同于其他藩王,他的封国就在幽州,可谓是根基深厚。封国五千藩军都是百里挑一,节制幽平二州,两州大军虽然数量不多,但也有三万五千人。多年以来外联鲜卑,互市长达十年,这次又娶了四部鲜卑首领的女子作为夫人,现在想来,真是非同一般的手段。” “近日,本王思来想去,如果说他早就准备和朝廷对着干,这一切就说的过去了。”司马颙后知后觉的道,司马季以前做的事情都在许可之内,一直以来也算是恭顺,真等到翻脸的时候,才发现已经尾大不掉。 “父亲的意思是,燕王早有反意?”司马讼吓了一跳,被自己父亲的推断吓坏了。如果自己父亲说的对,那么这是从什么时间开始准备的,难道是十年前刚刚继位的时候? “也不一定,说不定只是准备对抗削藩令,却没想到事情演变到了这种地步。”司马颙一愣然后微微摇头,只能给出这种解释。就算是他现在顺着时间往前推,也不敢相信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在十年前就准备造反,要说准备抵制削藩令倒是说的过去。 如果在十年前就已经为了和朝廷对抗,这种心计也太过于可怕了一点,简直不下于当年豢养三千死士,一举发动高平陵之变的司马师。 “父亲的意思是两不相帮?”司马讼沉吟了一下,试探性的开口询问。 “为父的意思是……北伐蓟城,只不过现在还要稳一下司马季。”司马颙忽然微微一笑道,“现在京师的朝廷还在,司马季还是势单力孤了一点。再者么,想要逐鹿中原,总不能留下一个军镇在自己背后不是么?” 司马季看地图,总觉得自己逐鹿中原的时候,身后的危险会若隐若现,所以才出兵把平州周围的祸害解决掉,和于幽州接壤的四部鲜卑和睦。让自己背后的危险消失,才敢考虑中原的众多军镇问题。 道理是一样的,司马颙也不掩饰自己想要争权夺利的心,能够掌控天下谁会选择不呢?看地图又不是多难的事情,司马颙一看各处军镇的位置,很自然的就会有种想法,蓟城怎么这么碍眼? 司马季看邺城怎么看怎么觉得像是一个障碍,司马颙看蓟城怎么看怎么觉得,也是碍眼。燕王觉得不稳定鲜卑有可能遭到背刺,巧了,河间王也是这么想的,万一真到了逐鹿中原的时候,谁能保证司马季就不给自己来一个背刺。 这一点河间王和燕王有着惊人的一致性,认为如果到了群雄逐鹿的时候,对方就是一个祸害,一个是拦路虎,一个是潜在的威胁。而且分别对对方手中的坚城垂涎三尺。 除掉了对方,整个河东就任我纵横,这个诱惑司马颙不能当做不存在。就算是暂时不取幽州之地,只要摧毁了背后这股力量,制造出来一片真空地带,邺城的背后就安全了许多,往后的时间里,便不用担心后方的威胁。 更何况现在司马颙还觉得自己优势很大,至少众多军镇还名义上听从洛阳的号令,司马季不管是不是在洛阳被孙秀陷害,现在都陷入了孤立无援的境地。自己可以秉承着大义讨伐之,有这种条件还不做,难道还要顾忌和司马季的宗室情谊么? 不错,直到现在司马颙都不相信事情的起因,只是因为司马季从洛阳带走了两位公主,他不相信燕王做出正面无厘头的事情,没有好处还要惹怒孙秀,其中一定有什么隐情。 不得不说他高看了司马季,燕王还真就是这么无厘头,就为了两个公主死磕朝廷。 “这青州征兵需要时间,中书令也是知道的,本王手中没有太多的兵马,讨伐不尊朝廷的燕王自然是义不容辞。但粮草需要时间,征兵也需要时间。”身在青州的齐王司马冏,恭恭敬敬的迎接了孙秀的密使,倾听完来意之后面带难色的道,“希望中书令能够让冏有时间操练兵马,集结完毕之后便北伐燕王,匡扶社稷。” “齐王殿下明鉴,司马季不尊朝廷,有列土封疆之嫌,在京宗室无不愤慨,就是出镇的宗室,也纷纷上表讨伐他。中书令念在都是宗室血脉,已经写信劝说,然而司马季不悔改,为了彰显朝廷威仪,是必然要讨伐的。”密使对着司马冏深深一拜道,“现在相国和中书令都已经忍无可忍,届时圣旨会传达各地,号召诸王讨伐。” “冏自然会听从朝廷号令,到时候自然会出兵,现在冏心中义愤填膺,恨不得离开征兵训练,早日决胜疆场。”司马冏赌咒发誓着,一脸的忠君爱国,有种不杀此獠誓不班师的样子,最后肯定的道,“冏就等着到时候圣旨了。” “这样最好,在下也好回复中书令和相国了。”密使很是满意的捏着胡子,准备在青州歇息几日之后,便返回洛阳。 直到对方离开府邸,司马冏绽放的笑容才渐渐消失,脸上浮现不屑一顾的神色。走出正堂来到院子中,对着西方遥遥眺望,而不是对着蓟城所在的北方。 “夫君的意思是,幽州军原来的将校不变,燕山大营的学子先从伯长、什长、伍长之类做起,这点原来的将校不要担心,燕王从来没有要让把将校罢免的意思。”杨馨对着冯吉轻声的道,“混编之后还要大家多多费心才是。” “不知道燕王现在在何处?”冯吉有些奇怪,怎么这几天司马季都没有现身。 “哦,夫君操劳过度,正在休息。”杨馨的脸微微一红,她也不知道,司马季在哪个筒子楼里面留宿女生宿舍呢,人家自己不出来,她也找不到。(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二章 女真抵达 “能不能让燕王出来,这是范阳王的来信。”冯吉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冯吉也知道殿下身体不适不应该操心,可范阳王毕竟非同一般,范阳国和燕国接壤就在眼前,殿下对范阳王一直有很敬重,不理睬总是不合适。” 杨馨点点头让冯吉把信呈上来,轻启朱唇道,“我会交给夫君的,不知道叔王信中写的什么,如果是劝和的话估计没什么大用,夫君和相国、中书令的事情并非一般的芥蒂。” 要是劝和的信,杨馨只能说想多了,赵王司马伦本身就是宗室硕果仅存的元老。现在还是相国,一言九鼎执掌朝政,哪还有人有资格劝和?梁王司马彤可能有这个资格,可梁王是不会出面的,这种事情躲还来不及。 杨馨这么判断可错了,因为梁王司马彤的劝和信此时正在路上,目前都已经过了冀州。 “来,把嘴张开,本王喂你,你们波斯人啊,本王最欣赏的就是这明媚的眼睛。当然内在美不经过一番观察,还是不容易发现的。”司马季胸前袒露着,仔细一看还有轻微的指甲印记,披着上衣搂着胡姬,一脸轻浮的笑着。 什么逐鹿天下,什么权倾朝野,燕王现在只想要化夷为夏,牺牲个人名节完成民族融合,降服王府里面这些实战利器。 燕王喜好送女,但这要建立在本人用不完的基础上,现在能留在王府当中的随便挑出来一个都是实战利器,虽然各个都比自己小将近十岁,但胡姬发育的快,不用考虑能不能承受。再说了,这都是买过来的,符合大晋律。 “大王弄的奴婢现在还隐隐作痛呢,就像是一头狮子。”胡姬痴痴的笑着,很有规模的胸脯夹着司马季的手臂,脸上哪有隐隐作痛的样子? “不要拿狮子那种外强中干的东西和本王类比。”司马季面露不满,一只手顺着亵裤直接伸了进去,弄的胡姬连连娇喘不依的道,“别弄了,殿下昨天才刚刚夸奴婢能夹断黄瓜,以后该松了。” 话没说完就被司马季堵住了嘴巴,就在这时候一个衣衫半解的胡姬走了进来,胸前的白兔一跳一跳的,正好见到了这一幕,习以为常的道,“大王,外面有人找,是拓跋小夫人,她说是两位将军带着人回来了。” “让他们先等……嗯?”司马季一愣,万分不舍的放下了正事,面露遗憾的道,“等本王把外面的小事处理干净,晚上在过来,记着锁门啊,本王要自己把房门打开,锁门就没意思了。” “奴婢就等着大王呢,要不要找几个新鲜的姐妹一起等着大王?”有些意犹未尽的胡姬,虽说有些失落,但还是掩饰过去,勾人的应承道,也是一个宫斗水准在平均值之上的选手,燕王府的女眷每个人出身地都不一样,自然按照原来的国家也结成了小团体。 “好,好……,一定来。”司马季一挑眉毛赶忙点头答应道,“本王晚上要大战波斯帝国。” 说话间已经站起来让侍女更衣,期间还不老实对着侍女展开调戏,这才施施然人模狗样的下楼,来到筒子楼之外,见到了等候的拓跋旖旎。 “夫君为何满身脂粉气?在这里面流连忘返?”拓跋旖旎抽了抽琼鼻很是不满的道。 “本王这不是体察民情么,和人民群众打成一片,这个道理你不懂。”司马季厚颜无耻的开口道,“再说这王府女眷如此众多,本王也保护这些女人,自然是义不容辞。” “大王,你没带钥匙!”说话间,司马季身后跑过来一名波斯美女,急急忙忙的喊道。 “拿过来!怎么把它忘了。”司马季张口回应着,当着拓跋旖旎的面把钥匙别在腰间,对着过来的舞姬使了一个眼色,让对方回去。 “大王大王叫的多亲热啊”拓跋旖旎生着闷气,本以为是一个盖世英雄,可现在发现她的夫君,生活之糜烂、态度之无耻,简直天下无出其左右,和盖世英雄更是丝毫不沾边。 “你年龄还不大,不能和这些异域女子相提并论,明白么?”司马季还以为自己的小夫人吃醋了,一边走一边解释道,“这些异域女子,十四五岁就已经和中原女子成年差不多的体型,你虽是草原女子,可身体没有长成。至于什么称呼,原来王府中原女子很多的时候,倒是叫殿下,后来越来越多的胡姬入府,她们不太懂得殿下是什么意思,叫大王比较顺嘴。” 直到现在多日不见的司马季,才第一次出现在了大殿,很快就从杨馨手上见到了几个宗室大王的劝和信,撇撇嘴嘟哝道,“擦屁股都嫌硬,让我去负荆请罪,也真说的出口,就好像他们现在是本王的处境,就敢去洛阳一样。” “给他们回信,随便写点什么都好,用词华丽,别说正事,这才刚刚开始呢,本王看看都有谁敢跳出来。” “给出镇宗室的信还是要委婉一点,能够争取一下还是要争取的。”杨馨点点头,拿着范阳王的来信道,“尤其是镇守许昌的范阳王,他也是位高权重。” “这位叔王啊,为夫还是很了解的,宗室当中他可以说是遵从朝廷号令,不会做出公然对抗朝廷的事情,要是司马伦以相国的身份命令他出兵,他应该会出兵,不过么?”司马季说到这话锋一转,看着杨馨道,“你知不知道,我这位叔王属于没有主见的人,就是谋略够用,却需要别人配合。如果和别的王侯一起搭档,这位叔王是非常可怕的人,但他自己统兵的话,就会瞻前顾后,不知所措。” 范阳王司马虓在历史上,就是那种永远站在胜利者身边,从头到尾都是顶级辅助的角色。参与八王之乱从头到尾,竟然为列八王的时候,把他拿出去了,真是奇怪。 其实除了司马季和已经回到益州的司马颖之外,剩下几个军镇的军队也是中央禁军,晋朝是五都,洛阳不过是其中最重要的。长安、许昌和邺城的大军,也都是禁军的一部分。 “其他书信都是劝和的,只有齐王的来信有些奇怪,上面没有提及夫君和京师的事情,更像是一宗问号,夫君和齐王的关系很好么。”杨馨有些奇怪的询问道。 司马季脸色一变,接过来司马冏的书信从头到尾的看了一遍,愣了片刻看着杨馨问道,“馨儿,来书信的一共十几个王,有在京的也有出镇的。你猜,是只有本王受到书信了么?就他们互相之间有没有通信。” “这?”杨馨绝美的脸上微微变色,许久不见的凌厉感又出现了,“夫君是说,合纵连横?很多出镇的宗室都在等待机会?” “到不一定全是冲着本王来的,最好也别这样,一个一个为夫还是有把握的。”司马季像是想到了什么,无所谓的笑笑,“灯下黑啊,不到起兵的那一天,谁都不知道怎么回事。” 说不定在暗地里,很多藩王都已经开始用书信试探,估算站在自己这一方的盟友呢。 “给齐王的回信,可以说一些家常,这位景帝的继承人,可非同一般。”司马季先把这些藩王的来信都处理完,便已经穿戴整齐准备出城。 出城的时候司马季暗自叹了一口气,花钱如流水的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单纯养战马花不了多少钱,单纯制造军械也花不了多少钱,单纯征兵更是花不了多少钱,壮丁还是这些选项当中最便宜的,就如同红色警戒当中士兵一百,狗二百,动员兵不如狗。美帝阵营当然讲人权了,人和狗一个价。 战马、军械和壮丁这三样加一起,这个事情就大条了。真变成了一支军队,需要的花费一下子变成天文数字,明明分开的时候都不怎么花钱的。 这也是司马季不敢多征兵的原因,真使劲刮地皮征兵,幽州被掏空不说。他还要把战争花费转嫁出去,那么最好的办法就是纵兵抢掠。司马季不敢和刘备相提并论,可也不愿意在国家的腹地纵兵为祸,真和这个时代的将领一样动辄屠城,能避免还是要避免。 “臣下自从接到殿下的信之后,不敢有一日懈怠,便带着这些女真人南下。”张达把司马季领入军中,很是惭愧的道,“这三万人是经过精挑细选的勇士,殿下大可以一一过目。” “不用看了,本王对女真人的战斗力了如指掌。”司马季笑笑吩咐道,“等到四部鲜卑把战马送来,一人给他们一匹,幽州存放的皮甲,足有数万套,足够他们使用了。王府的武库有重兵器,狼牙棒,相信他们会喜欢的。对了,让他们带着打猎的巨弓来了么?” “都带来了,殿下想要让女真人以强弓骚扰敌人?”李山从一边接口道,“听说草原上都是这样的骑兵,可是这些女真人的环境不一样啊。” “本王没这个意思!”司马季一咧嘴,弓骑兵?这其实属于比较鸡肋的兵种,骑马使用的弓箭,永远不可能射过站在地上的步卒。以射箭为主的骑兵,根本没多大的战斗力。 “本王的意思测试他们携带的巨弓,看看到底能射多远,每人十箭,然后把射程最长的一批巨弓收上来,本王想要看看是什么材质做的。”司马季吩咐完看着天色就准备离开,刚走出两步像是想起来了什么,遥遥对着女真人的人群一看,轻声吩咐道,“传令,十日之内所有人全部剃发,和本王一样,头发不许过寸。”(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三章 醉翁之意不在酒 “啊?”张达李山二人面面相视,这就是第一道军令,是不是有点儿戏了。 “活学活用而已,你们不懂。”司马季耷拉着眼皮微微摇头,“主要也是太脏了。” 司马季眼中没有什么古怪的发型,长发短发仅此而已,塞外迎风招展的修真者发型,配上一脑袋头油,黑不溜秋的他是真受不了。 其实王府当中有熨板,差不多可以解决这个问题,但考虑到军队的属性,还是别臭美了,又不能陪燕王睡觉。女人可以用,人家也有这个时间。 “考虑到文化传统,所谓的游骑么,还是草原上的势力更在行一些。”司马季拿着纸一顿疯狂操作四则运算,无非就是推演怎么省钱。最好的军械当然是按照一等晋卫,二等其他的标准来配备,胸甲是晋卫的、平州马场的战马是晋卫的、一万晋卫才是他安家立命的本钱,至于其他的么,只不过背叛的价码不同。 最终司马季也只能相信自己从小养大、教育大的燕山大营学员。鲜卑女真好用,也只不过是雇佣和被雇佣的关系,平州东夷校尉府的兵马绝对不能调回来作战,给平州的军令也是让平州重新征兵,让新的壮丁进入幽州。 这个速度比距离更远的女真更慢一些,考虑到何龙并不像张达李山一样,对自己的军令执行这么彻底,这倒也说得过去。 “夫君,现在尚不清楚各军镇的藩王到底是如何想的,妾心中还是有些紧张。”杨馨进来正好看见一堆废纸,就知道司马季正在纸上谈兵,心里其实也不像嘴上这么稳操胜券。 “在鲜卑人和女真人最后一滴血流干之前,燕王绝不投降。”心里藏着事的司马季突然抬头看了杨馨一眼,鸡贼的道,显示我大燕必胜的信心。 “嗯?那什么时候联络鲜卑人?”杨馨哑然失笑,低声道,“让几个小夫人知道了,她们该多伤心啊,对你一心一意,你这么对人家。” “话不能这么说,搏一个功名富贵,哪有不下注的?”司马季双手一摊满是无奈的道,“再说都是一家人,帮本王就是帮他们的女儿。除非他们想看着自己的女儿守寡。但现在不行,鲜卑人的人数太多了,就算是分成六部,各自的首领麾下仍然势力不小。并不如女真人好对付,要是第一仗依仗他们取胜,他们不得上天?” 杨馨一翻白眼,没好气的道,“妾知道夫君荤腥不忌,不信鬼神之说,可说话要注意下。” “不是我不信,我教出来的学生都不信。”司马季嘿嘿一笑道,“这样挺好的,听说最近全国各地都发生了祥瑞,你猜猜这是什么意思?” 祥瑞这个东西,从王莽开始就和篡位联系在一起,有人进言,说他应该做皇帝,而且天下各地出现了各种祥瑞之兆。最后他还对这些进言的人大加赏赐,所以天下间,祥瑞四起。 远的不说,曹操死后,在这种背景下,自然是各系统、各地的官员都报告祥瑞,都上表劝进。曹丕对此是一再推辞,这样折腾了半年多时间,曹丕终于架不住大家热情拥戴,只能勉为其难上位了。 “赵王要篡位?他敢这么做?”杨馨有些不敢相信的疑问道,出身弘农杨氏的杨馨自然是这些事迹耳熟能详,可现在并非是一个好机会。这么多军镇都在,司马伦有把握全部摆平?“孙秀并非是鲁莽之人啊?” “哼哼,本王也不知道。”司马季挠着头皮,他也搞不明白这个问题。就像是他搞不明白贾南风为何前面几年平衡朝政,小心翼翼的维护大晋稳定。怎么最后半年时间就像是疯了一样,昏招频出朝着死路一路奔腾。 司马伦还自我感觉良好,认为自己身负海内人望?连招贤都招不到人才心里没一点数。后来还有司马颖坐镇邺城遥控洛阳朝政,这种曹操都不敢做的操作。再后来,还有前期隐忍慢慢等待机会,最终逆袭成了八王之乱的最后胜利者,妥妥一个司马懿复生,结果自己刚开始权倾天下,领兵作战就一败涂地的司马越。 这种前期英明神武,后期狗头丧脑的转变,八王之乱当中比比皆是。司马季哪知道这些人是怎么想的,他觉得人家外强中干,人家还觉得自己当世豪杰,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当仁不让呢,自己最聪明人中之龙,其他人都土鸡瓦犬。 其他朝代造反,都是猥琐发育,司马氏各个都是出道即巅峰。在司马季看来,司马氏最厉害的人甚至都不是司马懿,而是才掌朝四年的司马师。 就凭司马师一朝汇集三千死士的高平陵之变,其中表现的手腕,就丝毫不比司马懿差。甚至可以说司马师身上的隐忍和司马懿相似,狠辣程度却如同曹操。蜀汉的姜维、孙吴的诸葛恪都不是他的对手,淮南的诸葛诞更是不敢再司马师活得的时候造次,后来帮着司马炎篡位的重臣,许多都是司马师一手提拔的。 司马昭甚至都不在司马懿的考虑范围之内,在他死之前,司马氏的继承人,应该是司马师、司马攸一脉,可惜司马师早死,被司马昭摘了桃子。 司马师身亡,司马攸被司马炎逼死,司马季相信,现在的齐王司马冏一旦有机会,绝对会想要为自己这一脉报仇的。 在给司马冏的回信当中,司马季专门加上了一句话,“此乃景帝之天下,齐王慎之。” 洛阳朝堂,不苟言笑的中书令孙秀慢慢走上朝堂,所过住处朝臣都噤若寒蝉,孙秀自从被司马季一个闷棍打了之后,愈发的不好接触,动辄大骂其他朝臣,还在司马季刚离开洛阳的时候借故杀了不少人,现在不少朝臣见到孙秀都倍加警惕。 孙秀也没管这些脸色微变的朝臣,直接走到最前方,打开奏疏道,“秦王、燕王乃是国之俊才,请天下召秦王、燕王入朝辅政。” 不少朝臣交换一个眼色,都暗自点头,醉翁之意不在酒。(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四章 秦王要清君侧 以天子之名召唤藩王入京主政,看起来是没什么问题,可也要看召唤的对象是谁。从赵王和淮南王一战之后,圣旨还有多少约束力,不少朝臣都是很怀疑的。 要是没有淮南王兵败身死的前车之鉴,说不定秦王、燕王真的会听从圣旨来到京师。不过现在么?燕王司马季听说正在幽州招兵买马,这就是拥兵自重的前兆。秦王司马柬就更不用说了,他都坐镇关中多少年了。 不得不说大多数朝臣都平时不吭声不吭气,但心里是不糊涂的,很快就明白其中的风险,一个弄不好,两个手握重兵的藩王就会起兵,至于借口么?清君侧,多简单…… 只不过朝臣能看见的和孙秀能看见的,并不是一个东西。最近孙秀频频给外地的藩王书信,几乎所有的回应都是正面态度,似乎除了司马季这个混蛋之外,都对洛阳的事情磨不过关心,提及司马季的时候,也都纷纷表示自己会站在朝廷一边。 唯一的例外就是秦王司马柬了,司马柬在书信当中也没什么不客气,甚至还有示好的意思,只不过关中调运粮草,整训军队,这么大的动静是不可能没人禀报给孙秀的。 燕王司马季虽然能征善战,但幽州毕竟是边塞,威胁还远在天边。坐镇长安的秦王司马柬可不同,一旦司马柬的关中大军东出潼关,没几天就能兵临城下。 从齐万年之乱过去之后,关中已经恢复了生机,最近一年迎来了大丰收,一旦司马柬准备完毕,估计就是大战来临的时候。出于种种原因,贾后活着的时候最终也没把这位秦王怎么样,楚王、淮南王先后身死,更是让司马柬明白,绝对不能被困在洛阳。 在司马伦眼中,司马柬这种行为就是不臣之心昭然若揭,便采纳了孙秀的建议,将两个不听话的藩王召到洛阳,同时收回关中和幽州的兵权。 经过暗中的书信试探,孙秀差不多断定,篡位并非是不可能的事情。司马伦并非没有坐稳江山的可能,只要他争取到宗室的支持。而司马伦作到这一点并不困难,因为他自已就是宗室的元老,司马氏仅存的祖父辈人物之一。 对于宗室远亲而言,司马伦当皇帝并不损及他们的利益。大家都姓司马,他依旧是皇帝的亲戚,而且,新皇帝为了笼络人心,必定有加官进爵的举动,越是位高权重,越是要加大筹码。 那么只剩下一个障碍,就是当今天子的一母同胞的弟弟,坐镇长安领关中大军的秦王司马柬,武帝司马炎的亲儿子当中,现在只有司马柬仍然位高权重。当初坐镇荆州的楚王司马炜已经身死,坐镇淮南的淮南王司马允已经被诛杀。 三大军镇已去其二,只要解决了司马柬,当初武帝司马炎设置保护司马衷的军镇就全面崩盘,理论上就不会有人反对司马伦做皇帝了。 司马季本身也被排除在外,上一代燕王虽然是司马昭的儿子,却早已经被过继给了司马昭的弟弟清惠亭侯司马京,过继出去了就和司马昭一脉再无关系。 其他宗室不把燕王一脉当成司马昭一脉的人,司马季也不觉得自己和司马昭有什么关系。身为宗室远亲,谁做皇帝不是做。可惜燕王比较不上道,非跳出来给了孙秀一闷棍,打乱了孙秀的计划。 现在司马季招兵买马拥兵自重,连洛阳指派的中尉都干掉了,局势已经非常明显。而关中的秦王司马柬的身体很差,这是很多人都知道的事实。孙秀本来想要等着司马柬哪天一命呜呼,在慢慢动手对付幽州的司马季。 可现在司马柬明显是强提一口气找司马伦的麻烦,再者司马伦的年纪也很大,已经有些等不及了,孙秀觉得一旦战事开启,司马柬的身体可能顶不了太长时间就会一命呜呼。又考虑到司马伦的年纪,才兵行险着,在司马柬之前动手,解决关中方向的威胁。 现在让天子下旨召秦王、燕王入京辅政,不过是一个手段,一旦两个藩王拒绝,便可以不尊天子的名义讨伐之,拖得越晚,两人的实力越强,会更不好解决。 最简单的,就学当年贾后的招数,秦王司马柬,燕王司马季到洛阳来,担任官秩高但是手中无权无兵的闲职。如果两个藩王奉诏进京,那就是羊入虎口;如果不奉诏,那就是抗命大不敬,可以名正言顺的解除其兵职,甚至兴兵讨伐。 洛阳的中央禁军是天下最精锐的部队,以一对一,没有哪个藩镇可以与之抗衡,而且,皇帝在赵王手中,师出有名,与之为敌的都是叛臣逆贼。所谓挟天子以令诸侯,无往不利。如果两人抗命就是要造反。 考虑到多数出镇的宗室都不是和司马衷关系太近的宗室,孙秀觉得胜算还是相当大的。司马季那边,有河间王司马颙阻挡,而且距离遥远还要渡过黄河,河间王司马颙手中有五都之一的邺城,是天下有数的坚城,且兵多将广。 从河间王的书信当中,孙秀已经感觉到了司马颙会站在自己这边,只要洛阳的禁军干掉秦王司马柬,则大事可定,赵王可以用秦王司马柬立威顺势登上皇位。 今天孙秀只不过正式当着朝臣的面,请皇帝司马衷下旨而已。这番请旨自然没有遭到阻碍,很快司马衷便同意了孙秀的请旨。 “你们觉得,秦王燕王两位藩王会来京师么?”朝会之后,有些朝臣三三两两的离开,讨论的无非就是今天朝堂上的一幕。 “都不会,燕王可是让孙秀这小子颜面扫地的藩王,来京师绝对是死路一条。就燕王的脾气,宣旨的宦官能活着回来就不错了。” “秦王也不会,就算他同意,秦王世子会同意么?这位世子可是淮南王的长子,生父都被赵王诛杀,能看着秦王自投罗网?” 另一个朝臣皮笑肉不笑的道,“孙秀此举不过是觉得秦王身体欠佳,世子年幼没有淮南王那样的威望,只要让秦王操劳过度病危,关中大军就会不战自溃,而燕王所在幽州的军队人数不多,现在招兵买马整训也需要时间,燕王虽然战功卓着,但手下除却新兵,能战之兵只有三万人。只有其他军镇的五分之一。这才敢逼着两位藩王来京师。” “是极是极,尚书郎此言有理。”其他几人纷纷点头称是,“不论是邺城还是许昌,都有十万以上的大军,任何一个出来燕王都处在下风。更何况河间、范阳二王也是有战功的藩王,这样看来赵王的胜算还是很大的。” “小点声,孙秀来了!”其中一个朝臣眼尖见到孙秀出来,低声提醒着,几个刚刚神采飞扬的朝臣顿时眼观鼻口观心,当做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孙秀也没有回府,直接去了司马伦的相国府,除了司马柬和司马季,司马伦还对在外的藩王都心有疑忌,他安排心腹担任范阳王、河间王、齐王、新野公的军司,监视这些在外的藩王,其中也包括在益州的司马颖。 可以说能上台面的藩王,就没有被落下的,也正是这些心腹报信说一切正常。司马伦才把主要注意力放在司马柬和司马季身上,觉得自己这面形势一片大好。 看起来形势对秦王、燕王很是不友好,不过司马季知道这种手段屁用没有,赵王安插监视的藩王,好像就没有一个不反的。别的不说,齐王司马冏肯定被他那句此乃景帝之天下勾的神魂荡飏。 “只要击败秦王司马柬,主公便可顺势登基称帝。相信到时候天下莫敢不从。”孙秀洋洋洒洒的为司马伦描绘了一个蓝图,让司马伦相信前途是光明的,未来是可期的。 “先生之大才竟然明珠暗沉,也亏得本王慧眼识珠。”司马伦很是感动的开口道,“本王一旦登上帝位,一定让先生做相国,一展心中的抱负。” 孙秀出身贫寒,前半生寄人篱下的经历,让同样从小不受重视的司马伦感同身受,这才建立了稳固的主仆关系,哪怕他的世子都不待见孙秀,司马伦也没有被世子影响到,仍然对孙秀信任有加。 “大王,要联合宗室才能成事,孙秀觉得,真要有相国的话,还是要选择德高望重的宗室,梁王更加合适。”孙秀连连推辞着,“这样对大王的大业更有帮助。” “先生真是太谦虚了。”司马伦连连感叹,一副君臣肝胆相照的戏码正在上演。 “咳咳……”剧烈的咳嗽过后,司马柬抹了一把嘴上的血迹,身体前倾直勾勾的看着传旨的内宦,冷笑道,“司马伦让本王入朝辅政?是诛杀奸佞么?” “这?秦王何出此言,赵王匡扶社稷,朝中怎么会有奸佞?”内宦抬头见到司马柬的神色,小声道,“天子令秦王入京辅政,秦王可要考虑清楚。” “好好好!”司马柬连续说了三个好字,伸手指着内宦喝道,“本王这次不杀你,你回去告诉司马伦,洗干净脖子等着本王吧,本王要清君侧。” 话音落地掷地有声,内宦大惊失色的抬头,就想到司马柬从座位上站起来,不负秦王之威,内宦才恍然想起,这可是秦王啊,从封号上就知道武帝对他的期望有多大。(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五章秦燕联盟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派人联络燕王,让燕王随同本王匡扶社稷,诛杀奸佞。”司马柬冷然吩咐着,再无半分从前的中庸,“传本王军令,潼关守军严阵以待,防止洛阳禁军来攻,至于你?”司马柬看着眼前已经已经瘫软的内宦,“先在长安呆一段时间吧。” “遵秦王令!”出现在殿中众将校躬身抱拳道,他们代表乐关中十五万大军的意志。 从现在开始,司马柬要履行武帝交给他的任务,拱卫京师以防不测,防止谋朝篡位者的出现,这个天下也只有他秦王司马柬有这个资格。 司马柬拒绝入京,就等于是扯开了大旗要清君侧,而目前浮出水面的联盟者只有远在幽州的司马季,秦燕联盟是最现实的选择。 从洛阳传来天子诏令秦王、燕王入京的消息开始,其他藩王便静等着消息。准备看看司马柬和司马季如何应对,现在的秦王的消息首先传来,传旨的内宦一去不归,这已经是最明显不过的答案,大家都是藩王,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召唤司马季入京的圣旨到的晚了一些,毕竟蓟城比长安远了一半的路程。最近燕王门房司马大爷的日子过的不错,也就没把传旨的倒霉蛋斩首。圣旨留下,传旨的内宦同样被留下,王府最近比较缺内宦,蚊子再小也是肉啊。 晚上司马季觉得总把正牌夫人冷落也不是个事,决定过来安慰安慰杨馨,完事之后清理身体,身边没有趁手的布帛,直接把圣旨拿来废物利用。 “别动,你也不看看天下有多少人有这种待遇,这可是圣旨啊。”司马季把杨馨下面擦干净,顺手就把圣旨扔到一边。 “妾还以为夫君把妾忘了呢,那些胡姬有什么好的,就是年轻了一点,大了一点。妾其实也不小。”今天得到滋润的杨馨很安逸,像是小猫一样往司马季怀中拱着。 “大就是美,多就是好,再说为夫没说你小。”司马季顾左右而言他,怀中的女人拱来拱去,这就是再明显不过的明示,想要梅开二度。不过他需要等一会,总得给点时间休息休息吧,这些女人不顾全大局,把燕王累坏了,损失的还是她们。 最后司马季为了争取时间不得不说正事,好让杨馨安静下来,“为夫觉得不需要几天,秦王的信使就回到达蓟城,现在能够明面上和他联手的只有为夫。可是蓟城和长安的距离过远,两军合击起来可能效果不明显,馨儿觉得呢?” “馨儿觉得夫君就别敷衍妾了。”杨馨白了司马季一眼,一只手伸到下面抓住了突出部套弄着,“馨儿不是那些被夫君三两下哄骗的小女孩,明明夫君心里已经有了决定,何必相问呢,之前不是还说就算是自己指挥幽州军,一样可以让来犯之敌有来无回么?妾也是女人,需要夫君的抚慰,别说那种小事。” “嗯!”司马季了然的点点头,转移话题算是失败了,翻身压了上去,那就来吧,燕王自称一对一谁都不怕,还怕一个女人约战么。 不约而同的,司马柬和司马季都用一种软抵抗的态度回应,把来传旨的内宦扣下不让回去,不回应、全当成没有这回事,在自己的领地该怎么准备就怎么准备。 这可把蛰伏在暗处的藩王们都急坏了,这燕王和燕王到底是怎么回事,倒是拿出来一个态度啊,到底是领旨谢恩还是清君侧,至少你说出来,闷着这算怎么回事?还怎么让我们这些准备坐收渔翁之利的藩王权衡利弊? 整个天下都在等着两个藩王的回应,可两人的就像是局外人一般,关中和幽州风平浪静。这让所有准备加入其中的藩王都心里嘀咕,这其中一定有什么阴谋,说不定秦王和燕王正在有书信往来,准备共同应对京师的重压。 他们猜的倒是一点错没有,司马季在接到招他入京的圣旨没几天之后,确实就见到了秦王派来的人,这个人身份还相当高,在十年前也是叱咤风云的人。前尚书令、卫将军杨珧,当初权倾天下太尉的杨骏弟弟。 杨珧自从南征之后便闭门谢客,直到贾后身死,杨珧才重新出来去关中投靠司马柬。 司马季一听来人就知道,司马柬这是来打感情牌的,要说秦王和燕王之间,也不是一点共同利益都没有,司马柬和天子司马衷是一母同胞,两人的母亲是杨艳,杨芷也是杨艳临死之前劝说武帝才被立后。 司马季虽然没有正式立正室,但府中上下都默认杨馨是正室,平时司马季不在的时候,在府中垂帘听政的正是杨馨,目前为止,也只有杨馨诞下一名男婴,已经被默认是世子。 也就是说燕王妃也是弘农杨氏出身,这次司马柬让杨珧亲自走一趟,就是要用上这层关系。杨珧见到两人之后,很快便进入正题,“馨儿从小便秀外慧中,没想到成了燕王的正室,一晃竟然已经十年未见了。” “嗯!”司马季嗯了一声,天下除了自己还有能被美色迷惑成这样,连罪臣之女都要下手的么?杨珧提及这件事到底是在夸奖他,还是在讽刺他? 连点出了杨馨的出身,拉近了司马季和弘农杨氏的距离,杨珧也就不再卖关子,单刀直入道,“现在朝廷已经被赵王掌控,赵王狼子野心,窥伺神器。正是需要有志之士出来匡扶社稷的时候,秦王正有此意,不知道燕王觉得如何。” “说的有道理。”司马季点头,他能说什么,这都是明摆着的事情。 “现在的局势,就如同战国末期的局势,赵王处在最中间,如果秦燕双方大军合击,便可破除赵王的威胁。”杨珧点出了其中的要害道,“而秦王正有此意。” “可是战国最后的时间,秦国灭了赵国,有没有放过燕国一马啊。”司马季眉毛一挑反问道,“要知道赵国还在的时候,秦燕也是结盟许旧的盟国。” “这!”这个问题一下子把杨珧问住了,想了半天才缕清了思绪正要开口。 司马季伸手阻止开口道,“本王答应秦王的示好,现在赵王的力量可远比战国时候的赵国要强大,愿意站在秦王一边,清君侧。”(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六章 秦王要浪一波 杨珧差点惊掉下巴,心说燕王你能不能不要这样,老朽已经年迈,实在是经不起这种惊吓,杨珧这种心跳就不行,要看看同样年迈的司马伦,人家老骥伏枥志在千里呢。 这么简单就成功了,让杨珧产生一种虚幻感,他本以为还要经过议论讨价还价呢。 现在形势对秦燕双方其实并不利,已经有宗室上疏劝进赵王登基,虽然这只是刚刚开始,却是一个不好的兆头,说明大部分宗室并不反感赵王登基。 把心中的担忧说出来,司马季直接哈哈大笑道,“将军已经离开中枢十年,看来很多事情都已经遗忘了,带头上疏的宗室应该是在京师吧。这件事要看出镇的宗室会怎么想,再者么?本王你比更加了解宗室的想法,毕竟本王就是这家的,今天他们可以带头上疏劝进,明日他们反手踩上一脚的时候,会更加的卖力。所谓的宗室藩王已有人劝进,并不能代表什么。” 每个人都要对自己负责,也只会对自己负责,类似位高权重的藩王,他们做出的选择只会对自己有利,至于什么忠君爱国,不能说这种藩王就不存在,可确实并不多。 出尔反尔这种事,都不单单是晋朝的问题了,从晋朝开始一直到唐朝前期,翻看历史书都是各种各样的例子,互相下绊子那是比比皆是。别说卖掉一个藩王,就算是卖掉一个皇帝也不是稀奇的事情。 梁武帝萧衍独掌南朝四十八年,晚年侯景作乱的时候,还不是被自己一手扶持的宗室买了一个干净?这固然有萧衍厚待士族,造成士族一手遮天的原因,被南下的侯景看到了统治缝隙,才能片刻之间通过反对士族聚兵十万。 可侯景作乱的时候南梁的宗室各个大权在握,这也是厚待士族最好的应对办法,用宗室藩王领兵震慑士族,可梁武帝萧衍被困的时候,南梁宗室各个拥兵观望,直到梁武帝萧衍被困死,才开始出兵讨伐侯景。 和南梁宗室相比,晋朝宗室还能找到一两个铲除奸佞的藩王,真不知道梁武帝萧衍死之前,会不会纳闷着重厚待的宗室,为什么不来救自己? 侯景之后,之前尚可对北朝勉力维持的南朝,在这之后彻底无力对抗北朝,南朝最后一个陈国,从刚开始建立几乎就已经对北朝臣服。 这些上疏的宗室就一定会站在司马伦那边?司马季是一万个不相信,不过要是司马柬和自己兵败的话,相信很多人会冲上来落井下石的。 “将军可以告知秦王,本王自然会助一臂之力,但现在幽州的情况可能需要一段时间调整,这并非是敷衍,幽州平州只有三万多的兵力,剩下的都是临时征召的壮丁。他们需要时间才有一战之力,一两个月内,本王只能抱住幽州无虞。至于南下攻伐,还需要一段时间准备,所以本王希望秦王能够和本王一样,先自保关中无忧,等到本王这边准备妥当。本王南下、秦王东进,力夺洛阳,将司马伦千刀万剐。” 司马季完全是实话实说,他就算是自称一对一不怕任何人,也是有前提的。如果有人来打幽州,他领着幽平三万多的军队,加上自己的五千封国军队,一万晋卫完全保证幽州无虞,御敌于国门之外,也不是不行。 可要统帅大军离开幽州,南下逐鹿中原,明明等一个月就可以将大军扩充一倍,他怎么就这么想不开,一定要领着四五万的军队,和人数两三倍的敌人作战? 进攻和防守又不一样,几个重镇是这么好打的么?自己人数少还要攻城?疯了? “伯父,夫君说的是真的,幽州现在自保无虞,但要南下还需要一些时间。”杨馨见到杨珧略微有些不甘的样子,也劝说道,“蓟城并非是重镇,夫君手中的老兵只有三万人。不论是河间,还是范阳,二王手中都有十几万的大军。” “最多再给本王两个月的时间,便可集结超过十万大军,帮助秦王荡平天下。”司马季缓缓的开口道,“以关中地利之险,秦王两个月内绝对不会有事的。” “嗯,好!”杨珧认可的点点头叹道,“燕王多年以来东征西讨,所言非虚。只是秦王、燕王都摆出一副列土封疆的样子,会不会让其他藩王认为,你们两人没有必胜的信心,从而站在司马伦的那边?如果是这样的话,事情就糟糕了。” “兵者,凶器也,就没有十拿九稳的事情。”司马季飒然一笑道,“相信秦王也不会觉得,自己兵不血刃的让司马伦纳头便拜吧?” 这话说的已经很明白了,反正都要战场上相见了,还在乎什么其他藩王怎么看自己,会不会认为自己怂了?司马季就不会在乎其他人的想法,都要和美利坚开战了,谁担心美帝身边站着的是鬼子还是棒子,都是一群废物。 杨珧算是从司马季这里摸到了底,也就不再留在蓟城,要星夜兼程回到长安,把司马季的想法告知司马柬,让司马柬在洛阳即将到来的重压面前从容面对。 “连隐居十年的杨珧都都出来了,弘农杨氏还是甘寂寞啊。这么一想当年弘农杨氏被贾氏干掉,也不会很冤枉么。”摸着杨馨的一双素手,还是洁白如往昔,司马季除了觉得杨馨有气质之外,这一双美手也占据了很大的功劳。 “夫君,妾也是弘农杨氏的人。”杨馨不依道,“还为你诞下了男嗣。” “说到这了,为夫还有一件事,如果为夫战败了,当然这绝不可能。你还是要保全自己为先,带着蓟儿寻找一处安全的地方。”司马季长出一口气吩咐道,“为夫横征暴敛、欺压百姓这么多年,金银财宝不计其数,各种美女都记不清了,战死沙场也够本,唯一担心的就是你们几个女人和孩子,战争这东西太可怕了。你们还是离远点。” “到时候妾自然是将蓟儿送到安全的地方,就算夫君将敌人挡在幽州之外失败了,凭借蓟城的三层城墙,也足以坚持一年以上。妾和蓟城愿意和夫君共存亡。”杨馨反手抓住了司马季的手保证道,“就算杀个赤地千里,也绝不便宜其他人。” “说得好,为夫就喜欢你这一点,巾帼不让须眉,够狠。”司马季捏着蛇蝎美人的脸蛋夸赞道,“这才是你么,是司马季最欣赏的杨馨。” 留宿女生宿舍的日子从现在已经结束了,司马季出蓟城,开始出现在军营当中。几乎是同时,让一万晋卫进入蓟城内城,燕王府内源源不断的抬出胸甲,让进入内城的晋卫军穿上,武库当中存放的军械也都被一一下发,蓟城城头,床弩、投石机都被安装上,距离很远就能见到醒目的大型军械。 “看着顺眼多了,这样多好,不然上了战场,人家还以为本王穷的领一群乞丐上战场,还没开战敌人先士气大振了。”司马季看着不远处女真人清一色的短发,很是自得的对身边的张达李山吩咐道,“从平州马场的运送过来的战马,一万晋卫一人双马,还余下一万匹战马,连同从四部鲜卑得到的战马,务必让女真做到一人一匹。如若本王所料不错,来的应该是河间王的邺城大军,他最近,而且对赵王现在的举动颇为暧昧。” “殿下认为是河间王统领大军而来?”张达点点头询问道,“邺城足有骑步十五万,非同小可,这是一场大战。” “他能来是最好不过了,总比缩在邺城让本王去撞墙好。”司马季似乎很高兴这种设想,曹魏在邺城经营了多年,他攻下邺城得死多少人。再说了,女真人根本不会攻城,人家都没见过,真变成攻城战,还不是幽州步卒上去填坑? “报燕王殿下,夫人从王府转来一道圣旨,要呈交给殿下。”梁成骑着马赶到大营当中,将杨馨送来的圣旨呈了上来。 司马季打开扫了一眼无非就是不来京师后果自负,天下诸侯共讨之的意思,咧着嘴就要扔掉,像是想到了什么又放入怀中,万一什么地方能用得上呢。 这种口头威胁早对司马季不起作用,不过考虑到距离,秦王司马柬应该比自己先接到圣旨,何止是他和司马柬两个藩王接到了圣旨,幽州毕竟距离洛阳太远,实际上几乎所有出镇的藩王都接到了圣旨,其中邺城的河间王已经接到了催促出兵的圣旨。 而他心心念念的秦王,也在加紧准备,杨珧一路上不顾自己年迈马不停蹄,回到长安便叙述了司马季的设想,先稳住一波再做打算的想法。 司马柬拿出了几道圣旨道,“这些都是本王截获给其他宗室、刺史的圣旨。时间不等人,关中并非是幽州,能够突袭洛阳最好,实在不行再死守潼关。” 杨珧还要再说,就听到司马柬开口道,“本王的身体并不好,不知道能支撑多长时间!”司马季先苟一波的设想,并没有考虑到秦王的身体。(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七章 兵出霸上 “秦王,还是联合燕王把握更大一些。”杨珧欲言又止,感觉司马柬就像是变了一个人,用一个词来形容司马柬就是中庸,可此时司马柬展现出来了接壤不同的一面,哪有往日中庸之色?难道?司马氏的传统? 杨珧不得不从司马氏的传统当中找原因,难道秦王司马柬这么多年也是装病。 “本王的身体是真的很差,并不是装的。”司马柬见到杨珧一副疑惑之色,就知道这位前尚书令想多了,“有一点是真的,本王真的很中庸,不然也不会一事无成多年,看着楚王淮南王死于非命,现在,连我们家的江山都要被夺走了。” “秦王!”杨珧一时语塞,在自怨自艾的司马柬面前不知道说些什么,好半天才道,“楚庄王曰,三年不翅,将以长羽翼;不飞不鸣,将以观民则。虽无飞,飞必冲天;虽无鸣,鸣必惊人。” “过誉了,本王对不起武帝的寄托,连贾后都能让本王驻足不前。但是这次,不会了。”司马柬以剑触地站起来,“在你回来之前,本王已经命人传檄天下,多年以来,本王韬光养晦,恪守君臣之礼,一退再退,不敢对皇位有非分之想。却眼见一次又一次的杀戮开始,这一次绝对不会在后退一步。” 第二天,早起的司马柬擦干净了嘴角的血迹,重重叹了一口气,穿戴一身甲胄,走出长安的王宫乘车来到校场,在十万大军的注视之下,以剑触地一步一步登上点将台,司马柬做的很缓慢,似乎每走一步都要费不小的力气。 霸上就是司马柬选择的屯兵之地,昔日高祖刘邦屯兵霸上与项羽大军对峙,发生了鸿门宴的历史典故,司马柬选择在这里点将,自然也有效仿前人的心思。 站在点将台上,世子司马郁拿出名册呈到司马柬面前,却被司马柬推开,一脸冷漠的道,“用不到这种东西,你看着就是了。” “这?”司马郁退下疑惑的看着杨珧,不知道自己哪里做得不对。 “你父王说的对,你看着就是了。”杨珧眼角溢出一滴热泪,很快擦干道,“都在他心里呢!”这一幕让杨珧仿佛看到了二十多前年的情景,当时的司马柬还不是秦王,武帝司马炎亲临宣武场,让司马柬整理核查三十六军的士兵名册,司马柬一看就检校出脱漏谬误,武帝认为他很不一般,在诸子中尤为宠爱他。 后来,司马柬以左将军的身份居住在叔父齐献王司马攸的旧府第,地位尊显颇受恩宠,受到天下人的瞩目。司马柬没有几个弟弟这么锋芒毕露,但对自己的分内之事,从来都不会糊涂,想要欺上瞒下在他这里是存在的,所以他常驻长安之后,谁想要收买他的部下,几乎全部都失败了,他拿贾后没有办法,贾后拿他同样没办法。 一晃多年,世事变迁,当初年幼的司马柬,现在已经成了秦王,华发早生连走上点将台都勉力维持,甚至身体还不如他这个垂垂老矣的闲散之人。 “本王司马柬,大晋秦王,大将军,录尚书事,都督中外诸军事。今日决意起兵,匡扶社稷,诛杀司马伦一党。司马伦身为王侯,不思报国,反而窥伺神器,擅杀淮南王司马允,不臣之心已经昭然若揭。”司马柬一字一顿的喊道,“众将士,可愿随本王清君侧,还天下一个清明?” “领秦王令!”司马柬话音刚落,下方众将校纷纷跪下以头触地高喊道。 “领,秦王令!”众将校的声音传出去之后,校场的大军士卒纷纷跪下气冲云霄。 “建武将军杜剑,领步军七万东出潼关,振武将军张方,领骑军两万随同本王一起出兵,出关直扑洛阳,铲除奸佞。”司马柬好像回到了年少神采飞扬的时候,“别部司马……西戎校尉……” 一个又一个站在点将台下方的将校出列,接受司马柬的军令。每一个在场的校尉,不管是谁司马柬全部认识,也需要任何名册来作为辅助,整个场面毫无艰涩之感,就如同每一名将校的资历、战功、擅长什么都印在司马柬的脑海当中。 “其余众将待在关中,这八百里青川,四关之中的安定就交给你们了。”到了最后,司马柬不得不用手扶住点将台上的围栏,这一番动作已经让司马柬耗费了不少力气。 “秦王,让杨珧和你一起去吧,杨珧虽然老朽,但也曾经是领兵之人。”杨珧上前一步,面露悲切的请命道,“相信一定有能用得上杨珧的地方。” “留在关中,本王对不起母后,没有保住弘农杨氏的周全。”司马柬淡漠的看着杨珧,口气却不容置疑的道,“洛阳禁军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强兵,此次胜负未可知,世子还需要人照应。”随即不理会杨珧,冲着下方用最大的力气喊道,“关中将士,可敢一战?” “战……”关中将士纷纷拔刀指天,微风吹过,旌旗呼呼作响……,大军开拔向东而去。 一个穿着青衣农夫打扮的男子从树上,对着站在树下等候的男子道,“快点速回益州,秦王立点将台于霸上,现在关中大军已经东向潼关而去,马上把这个消息通知给殿下。” 关注司马柬动静的又何止一两个王侯,几乎就在关中大军东进的一瞬间,无数密探细作,纷纷乘马、用尽手段给自己身后的势力传信。 司马柬亲率关中大军十万抵达潼关的时候,在益州的司马颖就得到了秦王引兵东进的消息,他之所以这么快就能得到消息,还是因为司马颖几乎就在益州的边界上,等着密探从栈道过来。 “本王这个兄长竟然还有如此的一面?”司马颖扼腕长叹的道,“不知道其他藩王会做出什么抉择?”司马颖心中其实想要和司马柬站在一起,可其他藩王不表态,司马颖心中才有些犹豫,燕王虽然是潜在盟友,可距离也太远了一些。(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八章 横扫三郡 “司马柬这是来拼命的?”虽然心中已经有所准备,但是司马柬引兵十万出潼关的消息,还是让司马伦和孙秀心中一颤,估计是一回事,可事情真的发生了那就又是一回事了。 甚至两人心中未尝没有侥幸,以司马柬中庸的为人,也许低头服软不会大动干戈。可他们也不想想,在楚王和淮南王先后因为圣旨出现的矫诏被杀之后,司马柬怎么可能还会相信圣旨,不同于历史上司马柬被司马亮留在长安无法逃出生天,这次机缘巧合之下,司马柬没有被骗到洛阳来,怎么可能被司马伦迷惑。 赵王府的众人久久无言,报信的密探开口道,“小人一路上风餐露宿,终于躲过了潼关守军的盘问,相信这个时候关中大军已经出了潼关。” “潼关以东就是上洛、弘农和河东三郡,让几个郡守闭关自守,函谷关还在我们手中,司马柬想要突袭洛阳那是做梦。”短暂的惊慌之后,卫将军张林便开口道,“来人已经说了,秦王身体日益沉重,此次领兵前来是强提着一口气,禁军西出函谷关和关中大军决战,一战而胜之,司马柬便不足为虑,实在不行可以固守函谷关,一样可以保洛阳无虞。” 函谷关在战国时代,曾经是秦国防守关中的重要关隘,作用就类似于现在的潼关。不过和潼关不同,函谷关的位置已经进入中原,因为战国后期秦国势大,函谷关有了进可攻退可守的便利,对赵魏韩三国威胁极大,两汉之后关东已经没有威胁,函谷关的作用性大大降低,东汉的都城是洛阳,函谷关反而成了拱卫洛阳的重要关隘。 原来函谷关守护长安的责任,则落到了潼关手中,张林这话让有些慌乱的众人平静下来,司马伦便开口问计道,“谁可领兵抵御司马柬?” 张林不慌不忙的回答道,“大王两位亲子,都是果敢坚毅之辈,可入军中。” “两位小儿年纪太轻,还是缺乏历练,此战十分重要,本王不敢让两个黄口小儿耽误了将军们的大事。”司马伦一听就直接摇头道,他一听张林说就知道说的是谁,司马馥、司马虔一个是领军将军、一个是护卫将军。 自家人知自家事,自己的两个儿子可以说是果敢坚毅么?倒也可以这么说,但要是更加准确的形容么,用残忍暴戾会更加合适。两个儿子的风评,就好像?当初的燕王司马季。想到这,司马伦又是一阵后悔,明明两人早年关系不睦,就应该当时趁机杀了他。 这就纯属马后炮了,司马伦诛杀司马季的机会,仅仅出现于贾南风死了之后,在长达将近十年的时间当中,司马季虽然不在洛阳,但比他这个赵王被重视多了。 “那么以中坚孙辅为上军将军,积弩李严为折冲将军、左军将军卞粹、杨威将军莫原、分别领兵,以东平王司马楙总领三军,抵挡秦王的关中大军,兵发五万入函谷关抵御关中大军。”张林一见到司马伦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出战,心中叹了一口气,“关中大军气势衰竭便可决战,禁军人数虽然略微处于下风,但末将相信,关中大军不是对手。” 不得不说张林还是有两把刷子的,历史上在贾后刚死没多长时间,张林和孙秀的矛盾就爆发了,司马伦听从孙秀的计谋,诛杀了张林的三族。结果孙秀因为被司马季敲了一闷棍之后,竟然没有和张林斗起来。 “好,本王觉得卫将军说的有道理,立刻点将,兵发函谷关。”司马伦当即拍板道。 事不宜迟,被点将的将军们迅速就被叫到赵王府,被面授机宜,随即出城聚拢禁军,夜晚来临之前已经大军开拔西进,对于急变之下的局势来说,禁军集结的速度绝对不算慢。 一路上洛阳的百姓翘首以盼,看着威风凛凛的禁军出兵,春天又要到了,这些普通的百姓无非就是期望,战事不要持续太长时间,他们还指望手中的田地养活自己。 而此时的司马柬,已经坐在弘农郡的郡城当中,思考下一步的进攻方向,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时时想起,但是这却不耽误下方坐着的众人喜悦。 落座的众人,几乎每个人都带着喜色,不少人身上还带着点点斑驳的血迹,但是没有人擦拭,全部把身上的血迹当成了进身之阶,唯恐司马柬注意不到。 “秦王殿下,不知道伯父为何没有跟随殿下一起回来?”下方一个不到三十岁的男子小心翼翼的开口道,“如若是伯父在的话,肯定比我们动手更加顺利。” “杨珧还在长安,本王念及年事已高,没有让他随军。”司马柬慢慢的抬头道,“一点事成,本王一定不会忘记弘农杨氏的相助。但现在还是切不可轻敌,才刚刚开始而已。” “秦王殿下太谨慎了,燕王妃杨馨,乃是我弘农杨氏之女,燕王对她宠爱非常,就凭借这层关系,此次定能助秦王一臂之力,燕王久经战阵,所辖边军常年备战,一旦南下洛阳唾手可得。”说话的男子比司马柬自信的多,一片长篇大论之后,其他人纷纷点头称是,弘农杨氏的复兴就在今朝。 “希望如同诸位所言一般顺利,但还是小心为好。咳咳……”司马柬无悲无喜的开口道,显然和现在乐观的态度格格不入,到了后来又忍不住咳嗽起来。 真到了动手的时候,司马柬还是得到了非常大的助力,因为潼关东进直面的第一个郡,就是弘农郡,而这里的望族就是弘农杨氏,司马柬的母亲杨艳的家族。弘农杨氏原来的祖地其实在华阴,华阴在潼关以西,慢慢从华阴发展成了整个弘农郡的望族,家族的重心渐渐迁徙到了弘农,司马柬刚一出潼关便直扑弘农郡,一路上兵不血刃,将弘农城团团围住,里面又有弘农杨氏的部曲家丁做内应,里应外合之下一战而下。 从攻城到坐在这里,不足两个时辰,他司马柬已经坐在这里,并且被弘农杨氏的重要成员请到了家中,秦王不但是当今天子的弟弟,同样也是他们弘农杨氏的血脉。一夕之间整个弘农杨氏就决定倒戈,杀了弘农太守迎接秦王入城。 洛阳的禁军刚刚西进,司马柬都已经占据了整个弘农郡,而此时司马柬决定分兵攻取北面的河东郡和南面的上洛郡,三郡在手关中大军就不会再有后路被断的危险,身后的潼关作为后盾,便进可攻退可守。 就连还在路上的洛阳禁军,也做梦都不会想到司马柬的动作这么快,甚至忘记了他这个秦王和弘农杨氏的关系,这也正常,弘农杨氏自从十年前被贾后株连数千人,已经从大晋朝堂上面消失了,仅存的杨珧闭门不出,朝堂这么现实的地方,甚至都忘了弘农杨氏的存在。 可弘农杨氏被清除出朝堂,并不代表在弘农郡一手遮天的家族就没了,现在有了机会,倒戈相向的弘农杨氏,一下子就告诉洛阳,老子的尸体还没凉呢。 南面,领秦王令的建武将军杜剑,率领三万军队奔袭上洛郡,如同秋风扫落叶一般,将一路上遇到的散兵游勇一扫而空,派出斥候探马传檄各城,命令各地县尉放弃抵抗,自己亲率大军则毫不停歇直奔上洛郡城而去。 杜剑已经在司马柬手下多年,甚至司马季来关中的时候都见过他,他还以为关中大军的将校配合司马季镇压齐万年之乱,能在那个时候被司马柬派出来,可想而知司马柬对杜剑的重视。杜剑也深知扫并后方的重要性,后方不稳,面对洛阳禁军的关中大军心有顾忌,必不能尽全力。 关中大军刚出潼关,正是求战心切的时候,就如同猛虎下山一般,把阻拦的军队一一击溃连战连捷,进入上洛的战斗伊始,两军便是短兵相接,毫无花俏的碰撞在一起。真正的战斗容不得太多阴谋诡计,和关中大军气势如虹不同,上洛军队没有这股心气。 关中步卒长枪坚挺,一往无前突进而去,敌军阵中不少人还未及反应,身躯或是被长枪逼退,或是被枪身扎透!血浆漫天挥洒,尸体重重落地死于非命, 作为退避一方,士气本就低迷,几战之后,上洛太守就明白自己指望挫一锉对方锐气的想法是多么天真,除了换来伤兵满营的后果之外,没有一点收获。 追击而来的杜剑迅速指挥所部大军把上洛城团团围住,各部开始打造攻城军械准备攻城,还没有付之于行动,城中便有人出来,面见进行战前动员的杜剑,“将军不用耗费士卒的生命,上洛也是大晋子民,愿意投降。” “嗯!好!”杜剑张了张嘴,他毕竟是出身京兆杜氏的子弟,还做不出来为了战功,就过分杀戮的事情,心中虽有遗憾,却允许了上洛太守的投降,命人将上洛被攻克的消息传达给司马柬。 两日后河东郡也被攻克,洛阳禁军抵达函谷关之时,司马柬已经将三郡收入囊中。(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二十九章 略施惩戒 巍峨的函谷关前,两支大军杀声震天,箭矢泼洒如雨,不断有人自云梯、箭塔上翻滚而下,厮杀声一时间响透云霄,一些燃烧的拒马弄着浓烟,散发着零星鬼火,时不时的蹦出一两颗火星,作为一个障碍物它已经尽力了。 城头上的禁军弓手,不断轮换的搭弓引弦,对准关隘之下那些来犯之敌射出箭矢。这个时候,根本不需要考虑准头问题,考验的反而是臂力,即便不能射中目标,也能压制对方的进攻势头,最终在一个时辰之后,关中大军才散下去,留给一地的尸体。 见到此景,站在城头上的禁军士卒才放松了心态,不少人直接瘫软在原地,窜着粗气休息发软的手臂,这是第几波了? 只有亲眼目睹才知道关中军的悍勇,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为了一边拼命厮杀,一边有意识的自发靠拢。寻找重点地段尝试攻破函谷关。 所幸终于是顶住了,就在这么想着的时候,函谷关外传来悠扬的号角声,战鼓隆隆响彻大地,让刚刚放松了神经的弓手们又是心神一紧,果然,伴随着战鼓声,地平线上又出现了人头涌动的关中军士卒,越来越多由点成面,汇聚成一道洪流出现在关下。 才刚刚放松酸软肩膀的弓手,不得不再次站在墙垛之后,一些士卒气急败坏的冲着后面骂道,“还愣着干什么呢?把箭搬上来。” “这司马柬是不是疯了,连同关中大军也疯了么?”函谷关内,总领三军的东平王司马楙破口大骂道,刚刚来到函谷关,洛阳禁军还没有喘口气,迅速就迎来了关中大军狂风暴雨的攻击,一波接着一波,这些关中的士卒不要命了? “秦王、啊,司马柬此人镇守长安十年,威仪甚重,部下悍不畏死也属于正常。”杨威将军莫原本想说秦王殿下,一见到东平王司马楙面色不愉,便临时改口道,“此次关中大军出潼关,瞬息之间便连克三郡,正是士气正旺之时,暂时避其锋芒并非坏事。” “是啊是啊!不是坏事。”上军将军孙辅,折冲将军李严也纷纷开口,打着死守函谷关的主意,现在司马柬大军压境,防守尚且要被压着打,何必出去玩命呢? 就算洛阳禁军的战斗力更高,可这次来到函谷关的禁军人数只有五万,关外可是司马柬的十万大军,谁愿意出拼一个你死我活? 没错,只有五万人,防守函谷关绰绰有余,但想要主动攻击击退司马柬,这些兵力就有所不足了,洛阳禁军确实有十几万人。但其中有两万人是皇宫的守备力量,赵王加九锡的时候,鉴于被司马允用七百人围着揍的前车之鉴,又调派了三万人防守自己的相国府,加上东宫的一万军队,各处城门的守备,等等等等…… 现在能够用来对抗司马柬的兵力只有五万人,想要加兵力最大的难关并非是别人,首先司马伦自己就不会同意,只能指望他们这些出战的将军,同仇敌忾,三军用命了。 这是很尴尬的事实,洛阳周围一共有重要关隘,其中包括了西面的函谷关,但八处重要关隘并非是全部,这八处还只是比较大的关隘,扼守的是进出洛阳的八条主干道,还有四处小关隘扼守的是小路,至于披荆斩棘,绕过关隘的险路,就不可查了。 光是前面的十二处关隘,每一个都需要分兵防守,天下无事的时候,洛阳四通八达政令行通全国,一点有人对洛阳心怀叵测,洛阳这种挨揍的地理环境都发挥了作用,每一处关隘都不能放弃,都需要分兵驻守,十几万洛阳禁军甚至有些不够用。 就像是这次秦王司马柬的发难,司马伦一番盘算之下,只能调拨出来五万人西进作战,剩下的军队除了防守洛阳之外,还要驻守其他的关隘,人数还略在关中大军之上的洛阳禁军,因为要分兵保护其他关隘,能用的兵力只有司马柬的一半,兵力捉襟见肘起来。 正在众人争论的时候,外面的斥候来报,关中大军再次退去,才让凝重的气氛稍微有些缓解,“赵王让我们立刻击退司马柬,不然可能有变,这样一味的防守是不行的。”东平王司马楙有些心急的开口道。 此话一落,整个营帐鸦雀无声,气氛属实有些尴尬。兵力占劣势还这么不安分?你司马楙是宗室王侯,吃了败仗拍拍屁股走人了,扔下我们一群人擦屁股? 司马楙气急,本王总领三军,这些下属的将军们为何如此不上道?应该主动请命才是!只能开口道,“今日一天司马柬强攻函谷关损失惨重,夜晚来临必然疏于防范,如若潜一支精兵偷营,一定可以大获全胜。” “嗯!”几个将军嗯嗯啊啊的应付着,没有说同意也没有说不同意,意思就是我不去。 最终司马楙不得不亲自开口点将,来完成他设想当中的偷营计划,从中指派了左军将军卞粹的一名校尉,准备给司马柬一个厉害看看,算是略施惩戒。 夜晚的司马柬大营,随着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响起,整个大营瞬间灯火通明,喊杀叫喝声不绝于耳,乱糟糟的战斗在半个时辰内结束。 建武将军杜剑喜形于色的前来复命,报喜道,“秦王殿下,来偷营的有近千人,我们杀了六百多人,为首的校尉已经被抓获。”随后一挥手,几个军士压着身上残破不堪,手臂流血的校尉进来,其中一名军士一脚把他踹趴下。 “咳咳!”司马柬咳嗽了几声,感觉胸口感觉好了一些,喝了一口水才把目光放在被五花大绑的校尉身上,“领兵的是谁?能做出来偷营这么笨的决策?本王略施惩戒,让他涨涨记性。” “大军统帅为东平王司马楙。”跪在下方的校尉一五一十的回答道。 “他啊,不好好做他的大鸿胪,迎接小国的使团,怎么想起来领兵作战了?”司马柬一听领兵的是东平王司马楙,没忍住笑出声来,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在司马柬还在洛阳的时候,东平王司马楙正在做大鸿胪,每天就迎接一下藩属国朝贡的使团,没想到他都能领兵作战了? 要是东平王司马楙能异想开天的偷营也就不奇怪了,但就算是换一个人做主帅,想偷司马柬的营也是不可能的。司马柬年少之时就能把整个禁军的将校记在脑海中,虽然没什么卓越的进攻才能,但从军之后态度良好,知道自己中庸但勤能补拙,大军出征攻城略地办法不多,要防守起来还是游刃有余的。(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章 诸王百态 “现在可以休息了,让人小心一点就可以了,经此一站之后,估计大鸿胪也不会过来偷营。”司马柬清了清嗓子,找了一间熊皮披在身上,夜幕降临他的身体有些发寒,孙秀想的没错,他的身体确实不适合太激烈的战场。 首先得知司马柬大军东征,片刻之间就横扫三郡的,仍然是一直关注战事进展的司马颖,他都不在蜀郡待着,快跑到进入益州的栈道等待消息了。 “我这个兄长竟然这么厉害?”这已经不知道是司马颖第几次说这句话了,他对司马柬的印象不深,作为武帝的第十六个儿子,司马颖的年龄很小,甚至比已经死去的太子司马遹还小一岁,根本对已经年近四旬的秦王没什么印象。 今年司马颖不过二十一岁,足足小了司马柬十七岁,所以他对这个除了皇帝之外年龄最大的藩王哥哥,和其他王侯差不多,都是听别人口中谈及的,自己并没有见过几次面。 栈道往来的密探,几乎都是司马颖派出去的,一开始是一天一报,后来司马颖一天派出两批密探打听消息,这是因为关中大军已出潼关,距离有些远了。 得知司马柬连战连胜,河东、弘农、上洛三郡接连被占领,司马颖惊讶之后便是思讨,这一场秦王对抗赵王的战事里面,司马颖倾向于谁还用说么?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他是司马炎的儿子,司马伦明显是要篡位,作为武帝亲子立场还是很稳的。 当初司马伦株连淮南王司马允一党的时候,连同石崇、潘岳、欧阳建全部满门抄斩。不过石崇、潘岳还有子侄没有被诛灭,这个年代的士族并不同于宋代之后的大臣,想要满门抄斩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很多子侄都留在家乡,一旦出现大难,很难被一网打尽。 石崇、潘岳被诛灭之后,他们子侄身背血海深仇,就想到了投奔司马伦不睦的对头上,石超先去了河间王的邺城,后来辗转到了司马季的蓟城。 而潘尼就投奔了司马颖,一则司马颖这里安全,第二司马颖是武帝的儿子,和一般人一样,潘尼也认为司马柬太中庸了,才选择当初为司马遹仗义执言的司马颖作为投奔对象。 潘尼此时正在司马颖的身边,最近他一直都在跟着司马颖,在栈道进入益州的地方等候消息,听闻司马柬如此厉害,心中也是大吃一惊。 “殿下是要聚兵响应秦王大军么?”见到司马颖面露犹豫之色,潘尼就知道对方在想什么,不然的话,司马颖好好地蜀中不呆,千里迢迢跑到栈道这边等着干什么? “本王一直都在想这件事,但你也知道,益州出兵路上重要的通道已经被挡住了,梁州刺史罗尚这个人,他是一个大臣,本王和秦王是兄弟,是天子的弟弟,宗室远亲对司马伦的反感就没有这么激烈,而大臣们,他们的心里对我们家事是没有明显倾向的。本王一旦出兵,凉州刺史罗尚很可能会锁住栈道,不让本王北上。”司马颖扼腕而叹,满是无奈的把武帝亲子、宗室远亲和封疆大吏,对司马伦的态度说出来。 司马伦想要篡位,反对最激烈的当然是他们这些天子的兄弟,当初楚王司马炜和淮南王司马允都在的时候,连同秦王司马柬一起,分别镇守关中、荆襄和淮南,从三个方面包围住京师,难道只是震慑士族么?震慑的势力当中,也包括宗室当中的远亲。 但十年过去,楚王、淮南王先后殒命,手上还有大军的只剩下秦王司马柬。就连司马颖现在想要响应秦王尚且需要一番操作。几个重镇的大军,多数都在宗室远亲手中。他们到底是怎么想的,司马颖真是一点把握没有,只有燕王的举动比较好猜测。 司马伦篡位对宗室远亲尚且伤害不大,更何况各地的刺史、将军、他们只是奉命行事。 潘尼愣了半晌,叹了一口气道,“要是梁州不存在就好了,殿下不会如此踌躇。” “嗯!”司马颖深以为然,统一天下之后因为益州的面积太过于巨大,加上本身就是适合割据的地方,司马炎便把益州一分为三,南面变成了宁州、东北面扼守栈道的地方变成了梁州,司马炎此举也是为了根除益州割据的隐患。 可现在感受武帝雄才大略的不是别人,父皇这股弄弄的爱意全招呼在了司马颖身上。司马颖就算是想要北上,也被梁州刺史罗尚在中间掐的动态不得。 “先回蜀中,召集一众将领议事。”就在潘尼觉得可能就此放弃的时候,司马颖最终还是下决定了决心,决定不管如何都要试试,祝他的兄长秦王一臂之力。 潘尼喜形于色,大声道,“潘尼愿追随殿下鞍前马后,匡扶社稷。” “备马!”司马颖按耐不住自己蠢蠢欲动的心,前方司马柬胜利的消息激励了他,决定先回蜀中把益州内部摆平,在集结大军北上祝司马柬一臂之力。 司马颖回益州的同时,司马柬挥师东进的消息已经传遍天下,邺城城内,坐在王宫的河间王司马颙,手里拿着洛阳册封他征北大将军的圣旨,耳朵听着秦王司马柬横扫三郡、正在猛攻函谷关的禀报。 一边听司马颙不由得看着圣旨上催促自己北伐的内容,司马伦册封他司马颙为征北大将军,这是一个多明显的指向?北面还有谁?不就是在蓟城的司马季么? 司马季是镇北大将军,现在司马伦册封他为征北大将军,压了北面的镇北大将军一筹,就是指望自己收拾掉司马季,破解秦燕联盟的可能性。而洛阳则专心应对西面的司马柬。 这一次毕竟是两个王侯作乱,秦王乃是当今天子的弟弟,镇守长安多年实力雄厚,燕王司马季虽然没有多少兵力,但从东到西、从南到北把周围的小国揍了一圈,司马伦还是比较担心两人形成合力的。 要不是现在传来司马柬围攻函谷关的消息,司马颙几乎都要派出先头部队出发了,可既然那边司马伦和司马柬的战事焦灼,还不知道谁胜谁败,那就不能太着急了。 司马伦想让他这个河间王挡住燕王,为他争取时间,这件事司马颙承担的风险明显比司马伦要大,既然秦王首先动手,那司马颙和司马伦的处境正好调换过来,他完全可以坐镇邺城坐观成败,一旦司马伦出现不支的迹象,便可以挥师西进,配合秦王勤王。 “把张方叫回来,现在暂且操练大军按兵不动。”司马颙直接把征北大将军的圣旨扔在一边,命令把快要出发的张方所部叫回来。 然后起身找到了准备写给并州刺史,还有匈奴首领刘渊的信件一把烧掉,这种信件需要的时候完全可以在写,至于为何要联络刘渊,这不是很简单么,有燕王笼络四部鲜卑在先,燕王做初一,河间王就不能做十五么? 做好了一切之后,司马颙便提笔给司马伦回信,表示自己正在操练大军准备北伐,相信不日就会准备完毕,攻入蓟城生擒司马季小儿,稳住洛阳的司马伦。 司马颙并不像是司马颖,认为司马伦就必定败给司马柬,他出镇多年当然不会这么快下决定,这还要看司马柬究竟能不能攻下函谷关,所以不像是司马颖出兵帮主兄长一把,司马颙的选择是两头下注,心中仍然告诉司马伦,自己会站在他那一边。 和司马颙同样踌躇不前的,还有许昌的范阳王司马虓,他接到消息甚至还比河间王司马颙早一天,最近司马虓不断给河间王司马颙和燕王司马季写信说和,劝说司马季对洛阳服软,最近刚刚接到司马家的回信,信中说,自己绝不会拿范王国做挡箭牌,一定确保范阳国不受战乱波及,叔王你就放心吧。但要是河间王的大军弄的范阳国生灵涂炭,那不关自己的事情。 青州的齐王司马冏也比司马季接到消息的时间早,司马冏手中没有大军,只能礼贤下士结交豪强,幸亏青州有他的封国,最近一直都在从自己的封国挖掘潜力,和河间王一样,他也表面上对司马伦恭顺,表明自己在加紧征兵,到时候和河间王北伐,消灭抗旨不尊的燕王。 接到司马柬东进的消息,司马冏其实心中松了一口气,因为当初司马伦要杀的人可不止司马允一个,他只是很悬的躲过了屠刀。 现在司马冏主意已定,一旦积攒到了足够的力量,立刻就起兵相应司马柬,攻入洛阳诛杀司马伦。 “石超,本王命令你为先锋,一旦河间王率领大军度过黄河,就放他们进来,本王要在黄河以北全歼河间王的邺城大军,一次就让他消失。”军帐中司马季还对着自己的部下们指点江山,随手接过来呈上的密信拆开,像是看到自然奇观一样的表情,脱口而出道,“秦王这么厉害?” 不是身体沉疴未愈么?还有洛阳禁军不是天下无敌么,司马柬这么能打?(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一章 司马颖要响应 “殿下,你怎么了?”石超有些疑惑的问道,前一秒还慷慨激昂,下一秒像是霜打的茄子,哪怕作为下属,而且是刚刚投奔过来的下属应该谨慎,他也必须开口相问。 “秦王大军连战连捷,正在围攻函谷关。”司马季愣愣的回答道,可表情不说满是忧愁,也谈不上多高兴,和石超一众人弹冠相庆的样子形成了鲜明对比。 司马季高兴么,当然作为司马伦的对立面,他当然是应该高兴的。可是司马柬这样不分昼夜的围攻,关中大军到底能不能受得了?函谷关的洛阳禁军超过五万,一旦关中大军气势衰竭,这五万专注于防守的禁军冲出函谷关,司马柬能稳住阵脚吗? “殿下似乎不是很高兴?”张达第一个注意到了司马季的烦闷,开口问道,“难道殿下觉得秦王大军会出现什么问题?” “太着急了,就好像是拼命一样。”司马季微微摇头道,“强攻一座天下知名的关隘,这损失太大了,要是本王也这么做,现在应该已经南下主动找邺城麻烦,而不是在这里等着河间王上门。” 这当然还不是全部的原因,还有一个原因司马柬现在声势这么大,等于把水搅浑。其他军镇在没有一个结果之前,更是会按兵不动,司马季也判断不出来局势会往哪里发展。 不要小看这一点,这是很重要的事情,西汉的七国之乱,参与造反的王侯,光是吴楚联军的兵力就在汉朝中央政府之上,周亚夫厉害,难道吴王刘濞就是酒囊饭袋么? 吴王刘濞能够镇守原来项羽的地盘,没有两把刷子谁相信?要是好收拾汉景帝也不会静等七国之乱上门,早就把这些藩王都收拾掉了。 类似藩王造反,参与的人越多,互相之间反而无法出现什么像样的配合。说的算的藩王太多,只要被中央政府抓住一个软柿子往死里揍,软柿子完蛋了,就可能引起连锁效果。 当你的同盟者纷纷失败,就剩下自己孤家寡人的时候,有十成力也发挥不出来。 七国之乱的败因,就有互相形不成合力的原因,但这几乎是必然的,大家都是藩王谁听谁的?八王之乱之所以成功,除了司马冏振臂一呼,就有数个掌控重镇的藩王起兵之外,司马伦自己太无能有很大的原因。 司马冏和司马颖两人的兵力加起来就已经将近四十万人,是整个洛阳禁军的两倍多。直接开启了多米诺骨牌,让其他藩王纷纷加入。加上进军过程当中镇守长安的河间王和镇守荆襄的新野王加入,每支大军人数都不在洛阳禁军之下,那时候司马伦怎么挣扎都是没用的。 可现在不同,只有秦王一支兵马起兵,这么打下去胜负难料。司马季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问道,“遗书都写完了么?本王决意,以除却封国的五千藩军,还有一万晋卫军,领七万扩充的幽州军和三万女真军南下,合兵十万,十五日之后誓师。” 司马柬这么着急的强攻,让司马季感觉到了危险,万一这位秦王跪了,司马伦挟大胜余威,命令其他军镇围攻幽州怎么办?现在不能再和河间王的大眼瞪小眼,敌不动我不动了,既然秦王已经出兵,那他司马季也不能干看着,必须把防守方及的初衷变成主动进攻。 司马伦就算还没正式篡位又怎么样,反正攻入洛阳,就说他要篡位,死人是不会反驳的。 “殿下,那么幽州加上你的封国五千人马,还有三四万的留守力量,是不是少了一点。”李山闻言开口道,“不会出现什么问题吧。” “不会,你小看了本王扩建的蓟城,邺城都有一眼能看出来的弱点,蓟城根本没有,想要攻克蓟城只有一个办法,用人命堆。”司马季伸了一个懒腰,疲惫的道,“走一步看一步吧。” 涉及的军镇和藩王如此之多,直接把司马季晃瞎狗眼,只能按照最差的情况布置。如果他知道现在司马颖和司马冏已经准备反戈一击,肯定不会去给秦王雪中送炭,而是按照常公兵法第一奥义,友军被围不动如山,看着几个藩王拼个你死我活,自己坐收渔利。 蜀中,司马颖才刚刚回到益州,迅速就召集犍为太守李密、汶山太守霍固、西夷校尉陈总来到王府议事,开门见山的道,“本王刚刚游猎归来,见到益州之内百姓安定,真令人高兴,只是天下不平,有奸佞作祟,如之奈何啊?现在中原战乱起,不知道诸公有何打算?” “殿下是和用意?”西夷校尉陈总压低声音询问,秦王司马柬现在聚兵讨伐司马伦,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他们这些人也有所耳闻,只是没司马颖直到的这么清楚罢了。 就在这时,司马颖的谋臣卢志站出来开口道,“殿下,现在秦王大军昼夜不息围攻函谷关,远在幽州的燕王正在秣兵厉马,相信只要秦王出兵的消息传到幽州,不日就会南下,只要殿下出兵,司马伦有死无生。” “卢志,你似乎对司马季有些了解。”司马颖眉头微皱,看着自己的心腹谋臣问道。他知道卢志的出身很高,乃是汉末卢植的曾孙,可谓是出身名门,家乡就是范阳,正在燕王封国的南边。 “臣下出身于范阳国,司马机在位之时,范阳王和燕王因为相邻,关系十分要好。当时臣下也去过蓟城。燕王一旦南下,范阳王的态度说不定也会改变。”卢志一五一十的回答,但有一个问题没有说,他和燕王的渊源可不止这么一点。 从前范阳卢氏可是参与了奴隶买卖,还正好被司马季正好撞见过一次,最后把奴隶买下来留在府中,为此给专门给范阳卢氏写了一封信,当时接到信的正是卢志。从此以后司马季就干起了吃人肉喝人血的奴隶买卖。 “范阳王还和燕王交好?”司马颖一拍桌案,让几个文臣武将都吓了一跳,“清君侧。”他已经决定起兵响应司马柬。(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二章 禁军出战 于私司马颖和秦王还有天子是兄弟,于公现在司马伦篡位迹象明显,他不能坐视不理。现在整个宗室内部敌我难辨,司马颖无法在等下去了。这不是只有司马颖遇到的问题,对其他藩王同样如此,整个宗室都在互相猜忌。 尤其是有兵权的几个藩王,更是恨不得飞到函谷关亲眼看看是怎么回事。他们现在都不敢相信各种密探传回来的消息,不管消息倾向于哪一方,都可能是故意放出来的烟雾弹。 大部分藩王都在避免过早的表态,引起群起而攻之的效果,被一个二向箔弄出来一个降维打击,这是一件多么不值当的事情。 但不在京师的藩王,还分为两种,一种是秦王、范阳王、河间王、新野王那种出镇手握一方雄兵的藩王,另外一种就是手里没有多少大军的藩王,这里面有司马颖、司马乂、司马冏、司马季的情况比较特殊,他手里有军队,还是能打的边军,但规模上和几个军镇相差甚远,还要征发壮丁补充军力才能作战。 司马颖和司马冏等人所需要的准备时间更长,所以想要助秦王一臂之力,司马颖现在一点时间都不能耽搁,因为基础不如几个军镇,才更要早做准备。 犍为太守李密、汶山太守霍固、西夷校尉陈总几个人对视一眼,心中也都有所意动,真按照卢志所说,还有范阳王司马虓的加入。这事情就完全不一样了,几个军镇当中,许昌是距离洛阳最近的,一旦范阳王司马虓举兵,甚至都比秦王的大军还要快。 再者重兵云集的军镇就只有这么几个,只要有第二个军镇进攻洛阳,那么其中的胜算还是相当大的,权衡之后,几个人纷纷冲着司马颖跪拜道,“愿意随殿下清君侧。” “好,有国之睿士,我家的天下不会倒。”司马颖握住拳头,口中和当初淮南王司马允的话别无二致,他是武帝的儿子,当今天子的弟弟,反对要篡位的司马伦当然是责无旁贷。 “卢志,你给长安的杨珧写一封信,表明本王愿意匡扶社稷的心思。秦王是本王的兄长,这一点要点名,还有就是,出益州的道路被梁州刺史罗尚所占据,本王的意思是,一旦的本王出兵的时候,希望关中能派出一支军队南下,罗尚此人如果聪明的话,应该是不会顽抗到底的。”成功的劝说了一众益州的重要文武,司马颖的思维还是很清醒,明白想要成功出益州,还要让罗尚不要出来添乱。 现在司马柬大军已经东进,罗尚如果听从司马伦的指令,肯定会率领梁州军北伐,但是这并没有发生,这就说明这位凉州刺史目前正在观望,并不听从司马伦的调遣。 要是这样的话,司马颖认为自己率益州的军队北上,要是能够得到杨珧派出一支军队策应的话,南北对罗尚形成威胁,罗尚就范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的。 将几个益州文武送走,过了一会儿司马颖就拿到了卢志写好的密信,粗略一看没有问题,便点头招呼人送到长安。 随后司马颖又派人叫李特兄弟来到王府密谈,早在进入益州的时候,司马颖就见到了流民当中的豪强李特兄弟,当初被贾后一脚飞出洛阳,路过梁州时候,司马颖便有意识的收拢流民的力量,甚至借故大开杀戒,清洗掉其中威望太高的豪强。 为的就是有朝一日对贾后雪耻,现在贾后已经被诛,但这步棋仍然有作用。十几万流民利用起来,仍然是不可小视的力量,征个几万兵也是绰绰有余。 就连在幽州的司马季都无法从现在的局势当中做出准确判断,这一场八王之乱和历史上的那一场从开始就不同了,有他自己带头联络鲜卑人在先,河间王司马颙把拉拢的手段放在了并州刘渊身上,司马颖也启用了流亡益州的李特兄弟。 历史上八王之乱连同洛阳禁军和各大军镇的军队,让参与的藩王全部打光,才开始拉拢胡人补充受损的兵力,而这一次从开始就有藩王有意识的拉拢胡人。 秦王司马柬作为首先起兵的藩王,还不知道自己鏖战的同时,分居各地的藩王都在憋大招,要么不出力,要动手就要出全力,虽然人不在战场,却对着战场方向磨刀。 以李特为扬威将军,这样李特瞬间就从背井离乡的流民,变成了我大晋的一份子。李特并不知道自己以后有割据一方的命运,现在被司马颖垂青,还相当的感激涕零,决定要鞍前马后为司马颖效力,让小妹跟司马颖有好日子过。 函谷关下,多日以来的围攻让双方将士都身心疲惫,但对于防守一方的洛阳禁军来讲,他们的疲惫毕竟因为有坚城的庇佑还少了一些,而且今天他们还听到了好消息,援兵到了。 卫将军张林和征虏将军张泓两人率领援军到达了函谷关,见到了总领三军的东平王司马楙,并且告知了司马伦的意思,司马伦现在需要一场大胜以壮声威。 至于为什么这样其实两人也不知道,张林虽然和赵王世子的关系很好,赵王世子又和孙秀关系不睦,可问题是司马伦这个人,信任孙秀明显在信任自己儿子之上。这都引起了世子的不满,故意在司马季偷公主的时候坑了孙秀一次。 可孙秀在司马伦那里的信任一如既往,没有因为那件事改变一点。就连张林都不知道,孙秀现在已经把司马伦说动了,一旦击溃司马柬的大军,直接挟胜利之威篡位。在孙秀看来只要司马柬溃败,其他藩王就会拱手称臣不敢再有什么动作,司马伦……相信了。 “不知道两位将军带来多少援兵。”东平王司马楙看着风尘仆仆而来的两个将军问道。 虽然偷营失败损失了一点人马,可毕竟有函谷关作为支撑,司马楙被司马柬羞辱一番之后,安心的摆乌龟壳,要说损失还是司马柬的关中大军更严重一些。五万禁军足以防守函谷关了,对援兵倒是不迫切,当然来了更好。 “只有一万,但都是禁军精锐。”一直没说话的征虏将军张泓开口道,“而且他们并没有来函谷关,已经转道向西北去了平津关。” “我和卫将军的意思,请东平王出战,我和卫将军引兵从平津关杀出,奔袭河东郡,猛击关中大军左翼,击溃司马柬,解此次秦王之危。” “关中大军足有十万,又有弘农郡的杨氏帮助征集兵力,是不是匆忙了一点。”东平王司马楙本能就是摇头,自从偷营一次被司马柬教做人之后,司马楙就知错能改,现在只想要好好守住函谷关,求稳即可何必拼命呢。 “这是相国的意思,已经决定了。以禁军之精锐,只要发奇兵攻其不备,关中大军还是不成问题的。”卫将军张林眉头微皱,对司马楙的怂样就是不喜。五万禁军守一个函谷关,不觉得太不上进了么?类似的关隘还有八处,要都让司马楙防守,岂不是需要六十万大军? 再说援军都已经去了平津关,难道还能叫回来一起守函谷关么?两人好说歹说,甚至要把这件事禀报给司马伦,总算是让这位宗室大将勉强同意。 不过东平王司马楙还是坚决的把领兵统帅的权利让了出去,表示自己会在函谷关接应众位将军,不给司马柬可乘之机,推荐上军将军孙辅领兵出战。 卫将军张林点头同意,这正中下怀,他还怕这位宗室大将出全力,把禁军引向绝路呢。 “末将告辞!”征虏将军张泓一拱手,就离开了军帐带着亲兵去追已经奔向平津关的援兵去了。 卫将军张林以司马伦的名义犒赏三军,表示已经带来了三万援兵,不日就要和司马柬决战,必将一扫这几日的颓势,一战让司马柬的关中大军败亡。这一番气势十足的表态,立刻就引起了士气大振的效果,禁军士卒摩拳擦掌准备一战。 他们并不知道张林带来的援军只有一万人,而且还不在函谷关。甚至都不会有人发觉这件事,因为对于函谷关的规模,连五万禁军防守都显得臃肿,普通士卒的视角,又怎么能看出来五万大军和八万大军的区别呢,他们只能看见人很多,至于很多是多少,不知道。 至于士卒们是怎么想的,更加没有人关心,司马伦想要一场大胜打成自己的目的,他就会催促部下的将军们出战,这些将军得到了司马伦的关照就会出兵,就这么简单。 又是持续半天的攻城,这一段时间防守函谷关的禁军士卒都已经习惯了,甚至知道对面的敌人会什么时候轮换再来攻城,但是今天有所不同,就在关中大军缓缓退去的时候,禁军的身上战鼓声隆隆,这是出战的鼓声,紧接着各将军都传令,一堆堆步卒开进。将旗招展,更让人确信,这是要出战。(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三十三章 谁才是天下第一 函谷关大门洞开,一队队士卒开进,庞大的队伍一眼望不到头,脚下激起的扬尘将队伍笼罩在其中,沉重的脚步更是如同战鼓在耳边响起,长长的队伍就在函谷关的城门下鱼贯而出,奔向关外的战场,虽前途未卜,但仍士气高昂,不负禁军之风范。 寒风骤起吹的旌旗呼呼作响,司马柬眉毛一挑看着迎风飘展的旌旗,听着下方校尉的禀报,一只手缓慢敲击着桌案,咚咚咚……不确定的开口道,“大军出函谷关?大鸿胪还有如此的勇气?” “是的,秦王殿下,末将所辖兵马本想接替攻城,却发现禁军出函谷关,似乎要和我军决战。”刘瑶抱拳答道,“末将觉得事情不对,便撤军回来。” “多少人马?”司马柬眼睛一凝,但仍然保持镇定的询问道。 “浩浩荡荡,不下数万之众。应该不是疑兵。”刘瑶郑重的禀报道,“末将亲眼所见。” “数万人马?”司马柬低声自语,似乎陷入到思考当中,要知道他年少之时曾经校阅禁军,对禁军的各部兵马和兵力并非门外汉。 洛阳的中央禁军有多少兵力,司马柬是在清楚不过了,他甚至知道司州有多少军户可以做潜在征召,要是刘瑶所言非虚,这几乎就是洛阳禁军的一半兵力。 洛阳城防加上皇宫守备,八大关隘的军力种种因素算下来,司马伦绝对不敢像自己一样,倾巢出动的,京畿重地一定要留下兵力以备不时之需,那么这就是司马伦所能动用的最大力量,以禁军之精锐,司马伦真要死守函谷关他其实没有什么办法,对方既然要出城决战,自己又有什么理由反对。 刚想开口,大帐之外一名密探走了进来,进来就直接跪地道,“秦王殿下,长安的书信。” “呈上来!”司马柬一愣抬手道,可能是长安出现了什么,拆开就看,里面是杨珧诉说了司马颖想要北上助司马柬一臂之力,但是中间有梁州的栈道会造成阻碍,希望杨珧能派出留守的关中军南下,逼迫罗尚就范的事情。 看完之后司马柬喜形于色,拍案而起,“咳咳……”司马柬一边咳嗽一边拿起笔回信,只写了一个好字,边咳嗽边道,“真是天助我也,不日我军就有援军到达。既然司马伦想要决战,传令各军列阵迎敌,刘瑶、杜剑领左右军,本王坐镇中军,杀入洛阳,诛杀司马柬。” “来人,给本王穿上甲胄。”司马柬撑着桌案站起来咬着牙道,“这一战本王要亲自上阵。” “殿下,禁军战斗力非同小可,还是我们去吧。”建武将军杜剑开口阻拦道,“不能让殿下亲身犯险,不然就是末将的失职。” “少废话,本王现在还能上阵,不想像是司马机一样卧榻三年,最后一命呜呼。”司马柬断然拒绝道,“人言洛阳的中央禁军天下第一,本王要试试。” “尊令!”杜剑、刘瑶闻言眼中闪过一抹黯然,纷纷退下不再阻拦。 “秦王身体有恙尚且要亲自上阵,今天就让洛阳禁军知道,谁才是真正的天下第一。”各军营当中,资深的伯长对着麾下士卒叫嚷,“砍掉他们的狗头,留下来做尿罐。” “是秦王的战车!”士卒们一下子混乱起来,见到这一幕的士族纷纷高呼。 身为王侯司马柬只是微微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但就算是这样,已经足够在场的士卒跪地,对即将到来的战斗肝脑涂地。关中大军军营,只留下两万兵马,带着八万兵马的司马柬是倾巢而出,没有留下任何的后备力量,想要毕其功于一役,全歼出函谷关的洛阳禁军。 洛阳虽然有众多关隘,但是自古至今,杀入洛阳的大军从来都是从大路攻克关隘进入,所以司马柬从来没有想过分兵,而是猛攻函谷关,攻克函谷关自然可以一路坦途,杀入洛阳。根本没有什么使用计策的必要。 两军选择了一处开阔地列阵,互相之间遥遥相对,虽未开战,肃杀的气氛已经弥漫开来,大晋帝国两支最强大的军队,终于还是要在战场上一较高低。 司马柬将自己的关中大军分成三军,而另外一边上军将军孙辅则把洛阳禁军分成了五军,两面的应对略有不同,却无关大局。 “清君侧!”关中大军这边一边高喊,一边首先迈着步伐朝前走去。 “诛杀叛贼!”洛阳禁军这边同样不甘示弱,盾牌在前、长枪在后、同样义无反顾的向前进发。终于,两支庞大的大军狠狠绞杀在了一起。 双方均是徐徐地迈进,待等他们距离彼此仅一箭之地时,双方军中的将校不约而同的立即下令“弓手准备……放箭!” 双方射出一波箭矢,多达数千支箭矢乘风而起,射向那些正朝着营寨疾奔而来的敌兵。与此同时,两只大军都加大了冲锋的速度,前排的盾牌兵举盾,落下的箭簇发出当当的闷响,有些箭簇还扎进了盾牌当中。 片刻之后,仿佛两座巨山的大军狠狠撞在了一起,甚至看着这一幕的双方将校视觉上出现了错觉,从极动到极静,仿佛时间停止一般。而冲在最前方的士卒,很多人都在这一瞬间毙命,或是被长枪捅成筛子,或是被盾牌缝隙当中的战刀切掉了脑袋。 他们的生命对超过十万人的战场来说根本微不足道,甚至出现的这一道血线都不可能被后方的将校所看到,倒毙的尸体很快就被双方士卒踩成了肉泥。 面对的厮杀,每一个士卒都能看见对面士卒的任何表情,对方的恐惧,对方的狰狞,只有面对面的自己才能有最直观的感受,他们所能做的,就是不惜任何手段,让对面的敌人变成尸体,所有人都忘了,他们其实属于一个帝国的军队,本来不应该这样兵戎相见。 冲天的战鼓被敲的震天响,加重了双方士卒的嗜血,八万关中大军和五万洛阳禁军,像是两个巨大的磨盘,磨掉的则是卷入士卒的生命。 谁才是天下第一,这一战的结果会让这个问题见分晓。(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四章 秦王兵败 战场上最怕出现的战斗就是双方都觉得自己能赢,洛阳禁军号称天下精锐自是不必多言,而司马柬这一边的关中大军兵力多出三万,而且有他亲自坐镇。 除了天子司马衷之外,司马柬可以说是天下身份最尊贵的人,而且此战身体抱恙却出现在战场,足以令关中大军士气大振。双方将士浴血拼杀,转眼间时间就过去了一个时辰。看样子这场无休止的杀戮还要继续下去。 司马柬死死盯着战场,任何一个细节都不放过,心中甚至开始盘算,想要把留守军营的两万军队调出来,一举压上击溃出关的洛阳禁军,之后直取长安。也许只有这样才能打破僵局,要知道现在双方战死的士卒绝对过万,在拼下去就都是肉疼的时候了。 “快,奔赴战场,大军正在于叛逆鏖战,我等一旦出现在战场上,便是大功一件。”征虏将军张泓骑着战马,对着身后的禁军骑兵呼喝,声音已经有些沙哑。 从平津关奔赴战场并不是很轻松的任务,实际上已经出现了骑兵掉队的情况,因为马蹄磨损严重战马瘸了。张泓也没有办法,只能不管不顾的继续策马扬鞭,一旦此战成功,他这个赶到战场的征虏将军,鱼跃龙门将不是梦。 函谷关外的战场,处于兵力优势的司马柬不断的咳嗽,召唤过来传令兵低声吩咐,洛阳禁军虽然严阵以待,但是毕竟己方比对方多出三万士卒。 司马柬的对策很简单,将战线拉长拉长再拉长,把战阵的横截面不断拉长,稀释掉对方的阵型,发挥自己的的兵力优势。同时派出骑兵从两翼进行包抄。 如果对方的主帅不跟进的话,处于兵力优势的洛阳禁军就会被司马柬的关中大军包围,如果跟进的话,关中大军的兵力优势会更进一步的显露出来,局势仍然会朝着司马柬这边有利的方向发展。 司马柬的变阵,尤其是从中军杀出来的骑兵,瞬间让禁军的压力陡增。上军将军孙辅眉头紧皱,现在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只能跟进,虽然任何军队都是以步兵为主,可函谷关的禁军也是有骑兵的,并不全都去了平津关。 在步兵军阵陷入鏖战的时候,双方的骑兵都出动了。建武将军杜剑亲自率领五千关中骑兵杀了过来,目的当然是扰乱洛阳禁军的阵型。不论是在任何时候,骑兵都不会主动硬往结阵的步兵军阵上撞,杜剑当然也不会这么做。 但如果能将禁军的骑兵干掉,仅剩下的步兵军阵没有骑兵的保护,在关中大军面前,就是一只待宰的羊羔,到时候便可以随意处置。 战弓已经悄然在手,杜剑瞄准了对面正在镇臂高呼的校尉,扣住弓弦的食中俩指悄然松开。下一刻,飞箭呼啸,闪电般射向了对面,对面的将校反应也不慢,似乎是察觉了什么,急切间就要低头,然而,不等他把头低下,箭簇就已经从他的面门上猛然锲入,重重的摔下战马,骑兵呼啸而过将其踩得没有声息。 “哼!”杜剑收起战弓,拔出马刀直指前方,高喝道,“此战过后,本将会向秦王讨得五百万钱做封赏,决不食言。” 杜剑的这一箭霎时间吹响了进攻的号角,上千名骑兵纷纷挽弓放箭,密集如蝗的箭雨顿时向着对面倾泄而下,一轮箭雨过后,所有骑兵战刀在手,冲着对方冲了过去。兵器交接,发出刺耳的响声,伴随着惨叫声,让听者胆寒。 胜负的天平在逐渐朝着关中大军倾斜,就连一直观战的司马柬也感觉到了,他抱病出现不惜死伤的强攻函谷关,不就是为了现在么? 只要收拾掉了眼前的禁军,洛阳禁军的兵力就废了一半,到时候踏平函谷关,就能杀入洛阳、诛灭司马伦,到时候谁还敢动他家的江山? 可就在这个时候,东北方出现的扬尘引起了司马柬的注意,这是只有上万大军一起奔袭才会出现的景象,瞬时连不少跟随在司马柬身边的将校都脸色大变。这个时候出现的兵马如果是敌军,就自己这一边就大为不利了。 心中的祈祷并没有起到作用,出现在视线之内的确实是敌人,属于中央禁军的骑兵。 “带着殿下先走。”一名长相凶恶的大汉,还没等司马柬发话便已经察觉到事情不妙,喊道,“中军大旗留下,所有亲卫护送秦王离开。” 一旦中军大旗消失,这就是一个雪崩一般的后果,甚至全军覆没都是有可能的。 和司马柬这一边相比,洛阳禁军那边则是爆发出来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身处逆境,没有比援军出现更加令人振奋的消息,上军将军孙辅更是让令旗发出全军进攻的命令,战鼓被敲响,一方士气大振,另外一边则士气大衰。 洛阳禁军终于等来了反败为胜的机会,如果不是司马柬因为身边的宿将留下了中军大旗,光是洛阳援军出现的一幕,就能让关中大军瞬间崩盘。 实际上当征虏将军张泓率领禁军骑兵猛攻关中军镇左翼的时候,留已经引起了混乱,加上禁军军阵反扑,关中大军终于支持不住了。 整个军阵都出现了混乱,随后混乱变成了溃败,溃败变成了崩盘。洛阳禁军随后掩杀,彻底击溃了关中军的进攻,司马柬这边的将校左冲右突,尤其是杜剑转身阻拦张泓的禁军骑兵,才给关中大军争取了时间,没有被全歼。 杜剑好不容易才摆脱了征虏将军张泓的追杀,一直到天黑,洛阳禁军已经追杀到了司马柬的大营之外,现在攻守易型,变成了中央禁军对司马柬的营盘展开了围攻。 得势不饶人的洛阳禁军对关中军的残兵败将一路追杀,战死将近万人的禁军像是憋了一股火气,甚至连躲在函谷关里面的东平王司马楙都欣喜若狂,略微清点一下之后,便把歼敌四万的大胜变成了关中大军损失过半,随时都会灰飞烟灭。 把战报稍微润色一下,东平王司马楙便将函谷关所有的兵力全部调出,也摆出了倾巢出动的架势,就在几天前,被司马柬围在函谷关的人就好像不是他。 “秦王殿下,我军损失将近四万,已经没有再战之力,现在不如回到潼关,以待时变,以潼关之坚固,殿下还在关中有数万大军,司马伦的禁军绝对攻不进关中。”侥幸杀回来的杜剑,看着司马柬剧烈的咳嗽心中不忍,开口劝说道。 “是个好主意,你是不是以为本王一蹶不振了?”司马柬止住了咳嗽,将咳嗽出来的血痰擦掉,抿着嘴道,“主意是好主意,但不能刚刚大败就慌不择路的往回跑,不然禁军随后追杀,我们很可能跑不了。现在固守营盘才是上策。我军大败,但是任然有五六万可战之兵,可禁军的兵力仿佛,只是固守大营稳住阵脚的可能性还是很大。等到士卒们都平静下来,在想撤军的事情。” 如果司马柬没有接到司马颖的书信,说不定这一场大败之后,便会因为失败垂头丧气,甚至被气的病情加重也说不定,可出战之前他已经心里有底。现在就算是失败了,仍然坚信有反败为胜的机会,只不过这个胜利不在独属于她。 司马柬本来还想趁着能经历战阵的时候,取得一场属于自己的胜利,但是现在看来,正是他少见的激进,不复以往的中庸,才造成了这样的后果。 “燕王说的对,是本王太急躁了。”司马柬对着剩下的将校自责道,“如果不是这么着急,等燕王出兵配合,胜算会大得多。” “我们誓死护送殿下回到潼关。”杜剑和一众将校下跪道,“卷入重来未可知。” “卷土重来是肯定的,而且这个速度回非常快。”心里有底的司马柬咬着牙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如何平安的离开,本王的战败相信很快就会传遍三郡,除了弘农郡,其他郡可能会蠢蠢欲动,你们率领骑兵先走,骑兵防守大营本就不适合。 司马柬对着如何撤离做出一番布置,双方现在兵力相等,他想要突围绝对不是不可能的。除非司马伦再次派出援军,再者今天他固然是大败,可洛阳禁军损失也很重。现在挟大胜余威还可以对司马柬的军营进行围攻,一旦这股劲过去,最危险的时候也就过去了。 司马柬从容布置防守大营,果然在接下来的两天时间当中,洛阳禁军的进攻很是猛烈,好几次司马柬的大营都差点被冲破,但终归是稳住了局势。 随后洛阳禁军的攻势就基本停歇,已经输了一场的司马柬也不在乎,再给一场对方名义上的胜利,趁着夜黑风高的时候,直接西撤。不在激进的司马柬又恢复到了四平八稳的样子,反正独立攻克洛阳的想法已经成了泡影,剩下的就慢慢来吧。 第二天禁军这边才发现了司马柬西撤,东平王司马楙和众将商量之后,决定不追击,只是尾随司马柬的大军,做出一副把对方赶会潼关的样子,然后在潼关之外安营扎寨。 洛阳的司马伦一党翘首以盼,终于得到了他们想要的消息,并且迫不及待的昭告天下,震慑蠢蠢欲动的、不蠢蠢欲动的各方势力。一战就让最强大的秦王折损过半,仓皇逃命,现在还有哪个不开眼的倒霉蛋敢跳出来找死? “此战过后,连实力最强的关中大军都灰飞烟灭,司马柬本人仓皇逃命,试问天下谁还敢和大王争锋?现在大王就算是登基称帝,相信也不会有人说出半个不字。”孙秀一脸的喜悦,“河间、范阳本就是宗室远亲,不会像司马柬这么拼命,应该是乐观其成等待封赏。所有军镇拥护,大王还有什么顾虑么?”(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五章 司马伦篡位 “既然如此,就劳烦先生操办此事了。”司马伦貌似推让的开口,这事不能自己操办,因为会让别人觉得吃相难看。 孙秀当然是心领神会,篡位的准备一直都在进行,早在司马柬和司马季没有举兵之前,各地就开始不断的上疏说有祥瑞,京中也有宗室和朝臣上表劝进。难道都是表明国泰民安的?当然不是,这是给司马伦登基做舆论准备。 现在司马柬兵败困守潼关,所辖大军折损过半,弹指间敌酋灰飞烟灭。正好可以挟此战大胜之余威,把正事先做了,正式登基掌控天下。 反正洛阳的皇宫内外早已经被司马伦一党控制,什么时候登基不就是一句话的事情吗? 将把司马柬大军彻底击败的消息散播出去,京师自然是一片欢腾,歌功颂德之声不断,整个天下都在酝酿一场风暴,但在司州之内的中枢,就好像处在暴风之眼当中平安无事,我大晋朝臣发挥一贯的特质,不支持、不反对、不表态、有人封赏就接着,没人封赏就看着,既然赵王想要有人劝进,他们就劝进。 至于孙秀,则开始草拟天子的禅位诏书,并且迅速就下发。尚书令满奋使持节宣诏,身后站着尚书仆射崔随、太子詹事裴劭、散骑常侍义阳王司马威等一大群人。赵王一开始很谦虚,“伪让不受”,大伙死命哀求,最后赵王逼不得已只能听之任之。 与此同时,赵王府的大军迅速就接管了皇宫内外的一切防务,到了晚上,完成一切布置的司马伦静等着水到渠成,黄门郎骆休与散骑常侍义阳王司马威进宫去夺皇帝玺绶。 在皇宫的司马衷还没有休息,呆坐在宝座之上,就见到司马威推门而入,愣愣的道,“现在天色已晚,阿皮前来何事?”阿皮是司马威的乳名,司马衷还记得这个从弟的名字。 “陛下,臣此来是取玉玺,你忘了么?你准备禅位给赵王。”司马威耐着性子开口,想要把玉玺从司马衷的手中骗过来,这应该不是难事。 “禅位,玉玺?”司马衷愣了愣忽然站起来把玉玺抱入怀中,一直呆滞的脸色少见出现认真之色,口气也变了,“这是父皇交给朕的,谁都不能拿走。” “陛下,赵王只是借用一下,到时候就会拿回来。”司马威的脸色一变,怎么天子连儿子和妻子死了都无动于衷,竟然把一块玉玺看的如此之重?但还是陪着笑脸继续诓骗,反正天子是什么状态大家都不知道,他也不想欺负怎么一个人。 可司马衷从小就被司马炎灌输了玉玺的重要性,几乎已经是本能了,贾南风死不死他没有感觉,太子身亡他也可以不当一回事,但就是这块玉玺,根本没得谈。不管司马威如何哄骗,司马衷就是不给,死死地抱在怀中,一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司马威,张嘴威胁道,“篡位者死。” 被司马衷这么一威胁,司马威直接急眼了直接上来硬抢,使劲从司马衷的怀中把玉玺往外拽,两人几乎是扭打在一起,周围的内宦宫娥就在一边看着,低着头不敢出声。这哪是他们能管的事情,一年来贾后身死,淮南王被杀,流血太多了,何况他们这些下人。 “啊……”司马衷发出惨叫,右手捂着左手的手指,用仇恨的目光看着玉玺在手的司马威,像是要死死地记住对方的样貌。 “义阳王要做什么?”闻讯赶来的羊献容走进来,正好见到这一幕尖叫道,“你要造反?” “原来是皇后啊,本王只是奉命行事,是赵王和中书令的意思。”拿着玉玺的司马威不咸不淡的开口,看着美艳的羊献容滋滋赞叹,似乎对羊献容的处境很是可惜,“哎,都是中宫,贾后权倾朝野,羊后你只是一个身不由己的可怜人。被自己家人利用都不知道,可惜了,中书令也保不住你。” “你!”羊献容气急,心中的委屈也爆发出来,喊道,“今日你这么对待陛下,难道就能坐稳江山?天下藩王多的是,就不怕秦王和燕王打过来。” “皇后还不知道啊,秦王已经兵败,残兵败将困守潼关,相信用不了几天就会灰飞烟灭了,至于燕王,光是山东的军镇他能过去几个?”司马威不愿意和羊献容一个女人一般见识,随便应付了两句就转身离开,带着一众殿中禁军扬长而去。 羊献容紧咬着嘴唇看着司马威得意洋洋的背影,在看向司马衷的神色,叹了一口气,毕竟是自己名义上的丈夫,正要上前扶起,又不知不觉的停下脚步,低着对着身后跟随自己入宫的婢女道,“去把陛下扶起来,局势变幻,尚未可知。” 羊献容还以为自己连同司马衷被废了,然而第二天一早,来人的排场却好像又不是,前来的内宦宫娥数百人,似乎是跟随司马衷一起出发的,至于目的地是金墉城,这里在迎接了太后杨芷、太子司马遹、皇后贾南风之后,终于迎来了最为尊贵的住户,皇帝司马衷。 司马衷乘坐云母车,随行卤簿数百人,从华林园西门出宫,入居金墉城。云母车就是以云母装饰的牛车,这种车也属于皇帝乘舆,除了皇帝本人或皇帝赏赐的王公贵臣,其余人等不得乘坐,否则就是逾制。司马衷坐云母车,还有卤簿数百人,这还是天子的排场,说明司马衷并没有被废为庶人,他还是皇帝。 “太后,赵王已经尊陛下为太上皇了,暂时不用担心他对我们不利了。”羊献容身边的婢女探听消息回来道,“现在赵王正在封赏百官呢。” “太后?太上皇。”羊献容心中冷嘲,司马伦是司马懿的儿子,司马师、司马昭的弟弟,足足比司马衷大了两个辈分,竟然演出了这么一幕,这是让天下笑话么? “走吧,事情还没完。”羊献容平静的开口,登上云母车坐在了司马衷的身边,看着司马衷又波澜不惊的面容,叹了一口气。那个人说的对,京师才是最危险的地方。(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六章 天下皆反 梁州栈道上,一眼望不到头的大军的走在上面,司马颖终于还是用尽手段将反对者清除,成了益州绝对的主人,其中李特兄弟作为杀人利刃,格外受到司马颖看重。 “罗尚开放的了栈道,不和本王作对这很好,本王将会和兄长合兵一处共同讨伐司马伦,连同本王的十二万兵马,将会占据绝对优势,说不定燕王已经南下了,局势会朝着和我们有利的方向进展。”司马颖坐在战车当中,话语中满是漠然的道,“既然已经出兵,就没有后悔的必要,司马伦必须死。” “有殿下和秦王大军的合力,司马伦必将覆灭。”卢志轻抚着胡须,作为司马颖最心腹的谋臣,他也一起跟了出来。 话音刚落,一名飞骑直接朝着司马颖的车驾奔了过来,周围的亲卫就要举刀,飞骑却不管不顾说有重要情况禀报,才避免了身死的下场。 司马颖疑惑的拆开密信,淡然的笑容一下子凝固了,面色阴晴不定似乎在考虑什么。 “殿下怎么了?是不是罗尚堵住了栈道。”卢志心里一惊急忙询问道。 “并不是!”司马颖扯出一丝勉强的微笑,站起扶着车驾上喊道,“传本王将领,全军加速,必须马上冲过栈道。” “全军加速,必须马上冲过栈道。”周围立刻有几名亲卫拍马冲了出去,对着缓慢前行的大军喊道,司马颖的益州大军开始提速。 密信上当然写明的是司马柬兵败退守潼关的消息,司马颖也是接到这个消息才犹豫了片刻,可这份犹豫马上就消失了,开弓没有回头箭,就算是他现在退缩,司马伦也不会放过他的,要是坐视司马伦壮大,等到对方要对付自己的时候,就不会有任何一个王侯出来帮他,还不如趁着秦王、燕王都在,和对方拼一把。 何况秦王虽然兵败,但在这之前已经派出了杨珧领军在北方接应,加上他司马颖的益州大军,仍然有的打。 还在进军的司马颖,只是知道秦王兵败的消息,还不知道司马伦才刚刚登基称帝,如果他知道了,不但更加不会退缩,反而会鼓起勇气找司马伦拼命。 此时的洛阳,坐在皇帝宝座的司马伦正在大肆封赏,规模比他之前诛杀贾氏的时候还要大,比杨骏、司马亮和他自己历次加起来的封赏都要多。 晋朝是九品中正制,与此同时,汉代的乡郡荐举制做为一种辅助制度也在实行。按照晋朝法令,由地方举荐“贤良”、“直言”、“秀才”、“孝廉”、“良将”文武的人才,朝廷予以考核,考核通过才授予官职。司马伦登基之后下令,历年所有被举荐为“贤良、直言、秀才、孝廉、良将”的人选,全都不用考核直接任命授官。 此外,地方郡国与京邑的一切待考察官吏全部转正,十六岁以上的太学生及各地在学二十年以上的人员,全部署以吏职。在宣布大赦当天,所有的在职的二千石郡县令长,全部封侯。郡守的功曹属官全部荐为孝廉,县令的功曹属官全部荐为廉吏。 这一次可没有拍马屁的燕王来帮着解决问题了,就算是司马季想要帮忙也没有这个能力,区区一算人数过万,他上哪找上万貂尾去。 作为宗室,不论是在京的还是出镇的王侯,都有封赏,要么封官,要么赐爵。甚至已经起兵正在路上的司马颖,也得到了封赏的圣旨。 只有刚刚回到潼关的司马柬,和幽州的司马季不在这个名单之上,剩下一个不落。洛阳东西南北的主要道路上,到处都奔行着带着圣旨的使者,将司马伦已经登基的消息告知天下,在司马伦一党看来,刚刚击败秦王的大军,正是威望正盛之时,所有出镇的藩王绝对不敢与之争锋。 距离洛阳最近的重镇是许昌,镇守许昌的司马虓首先便接到了新皇帝的圣旨,听着内宦宣读的圣旨,跪下的司马虓满是惊愕之色,一双眼睛当中满是茫然。 邺城当中司马颙面色冷峻,处在前所未有的纠结当中,最终还是收下了圣旨。 “齐王殿下,陛下升你为镇东大将军,还不赶快谢恩啊。”笑眯眯的内宦宣读完毕圣旨,便等着司马冏的封赏,说不定这位王侯一高兴赏了什么稀世珍宝也说不定。这宫中的内宦为了抢给藩王宣读圣旨的差事可以抢破头了。 “你是说?司马伦篡位了?”司马冏皮笑肉不笑的看着眼前的内宦,真是一颗大好的头颅啊,正好适合杀了祭旗。 “看齐王殿下说的……嗯?”内宦还幻想着封赏,话说到半截笑容逐渐消失,惊愕的看着司马冏错愕的道,“齐王怎么敢对陛下如此无礼。” 司马冏眉毛一挑拍案而起大喝道,“司马伦篡位,天下共讨之,来人啊,把这个内宦给我拉出去杀了祭旗,所属从官立刻撰写讨伐文书,本王要传檄天下,号召天下藩王共讨之。” 司马冏的脸色狰狞但是奇怪的却嘴角含笑,一副怪异的表情,他等着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从洛阳的时候他就知道司马伦早晚要篡位,险而又险的躲过了对方的屠刀,让淮南王司马允替自己挡了一刀,现在正是讨回来的时候。 在凄厉的惨叫声当中,司马冏冷漠的吩咐道,“燕王、范阳王、河间王、新野王、所有不在京师的藩王那里全部要送到,出镇的送到辖地,没出镇的送到其封国。一个都不能落下。附近州郡的刺史太守也在此列。檄文当中要写明,逆贼孙秀,出身贫贱,祸国殃民,迷惑赵王,天下共讨之,如有不从,本王一定要诛灭其三族,” “是!”张乌站出来,在司马冏面前进言道,“殿下应该先杀了来监视你的管袭,王处穆征召的大军已经随时待命。” 不同于历史,司马冏并没有镇守许昌,不过他却回到了自己封国所在的青州。而且司马冏也是一个受到父辈庇佑的藩王,他的父亲司马攸过继给了景帝司马师。 早先司马炎曾经专门在分封的时候,将富庶的齐国划归给了自己的弟弟。至于打压司马攸那是后来的事情,司马攸死,齐国被拆给了几个儿子,但名义上的齐王却是司马冏,而司马冏的兄弟都在洛阳,司马攸的齐国,以及当初跟随司马攸来到青州的从官,现在还都留在各处封国,现在只要司马冏振臂一呼,就是从者云集的效果。 司马冏自然不会忘记父王的遗产,几个兄弟都在洛阳,他回到青州之后自然不客气的拜访司马攸的旧部,让对方帮忙,再者青徐一直都是人口稠密的富庶之地。曹操降服青州军直接拉出来三十万的部队,现在晋朝自然和当时的人口无法相提并论,可这里仍然不缺人,至少比幽州强多了,不用像是司马季使用各种手段都在挖人。 十万大军一朝汇集,仅仅过了两天,附近的青州便已经被司马冏收入囊中,再加上兖州刺史王彦、冀州刺史李毅纷纷回信,准备响应司马冏的号召。 司马冏更进一步让两人给邺城的河间王和许昌的范阳王写信,司马冏则直接给荆襄的新野王通信,一旦新野王答应站在自己这边,洛阳就会被四面包围。 这几天司马季都在陪着自己的两个侄女,司马伦篡位的消息自然也传到了蓟城,天子毕竟是两位公主的生父,虽然天子可能感受不到亲情,但血缘关系是改变不了的。 “秦王兵败退守潼关,但是你们十六叔似乎已经起兵了。现在司马伦篡位,本王觉得不会有藩王服气的,司马伦这是自寻死路,宣华彦女不要太过于悲伤。”司马季轻声安慰,随后话题一转问道,“在幽州可还住的舒心,这里冷了一点。” “叔王的王府陈设十分精巧,甚至比皇宫还暖和。”司马宣华说到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犹豫的开口道,“叔王说赵王篡位不会有藩王服气,宣华的兄长已经死了,父皇没有儿子,是不是所有王侯都想要坐上皇位。” 司马季张了张嘴苦笑道,“差不多吧,你要是一个男嗣,可能就不会了。” “叔王,如果这个机会在你面前,你会么?”司马宣华盯着司马季的眼睛郑重的问道。 司马季深深地看了长公主一眼,像是认真的思考着这个问题,最后微微摇头道,“换成其他的皇帝可能会,但对你父皇不会,叔王有很多事情要做,当皇帝会牵扯很多精力。” 换另外一个皇帝,司马季还要考虑功高震主的问题,司马衷不会,他绝对不会对臣下猜忌。他又没有继承人,这就更没问题了。 “宣华相信叔王!”司马宣华好似松了一口气道,“宣华的问题有些唐突了。” “没事,这才是我司马氏的后人。”司马季眉毛一挑道,“有本王在,谁也动不了你父皇的江山,你等着看就是了。” 他要做的事情可太多了,没办法梦想太大,人又太贪,就坐在一处皇宫当中,还不如亲自上阵夏季伯操作,总比纸上谈兵来得强。 再者篡位对一个王朝来说绝对不是好事,不管后来的皇帝多么雄才大略,篡位是污点就是污点,雄才大略也不能表明你篡位就是对的。 晋朝和宋代之后的王朝不同,所以不能类比朱棣,而是和唐朝有些问题一样。李世民篡位引起了唐朝以后的皇帝上行下效,就拿李隆基来说,这位玄宗可不止参加过一次政变,最终也是被政变赶下台的。 唐朝中央政变的频繁程度和藩镇的问题,几乎就是把晋朝的国祚拉长十倍的翻版。不断内耗,肯定耽误了唐朝的成功,唐朝其实可以做的更好。 “殿下,齐王传檄天下,号召天下藩王共讨赵王。”冯吉一脸喜色的跑进来边跑边喊道。 “传令大军明日集结南下,黄河的渡船也准备好了。”司马季一拍手很是赞叹道,“司马伦真是有自信,不愧是我们家的人。本王离开之后,就可以让内史杜锡、太守江统出府了,省的老以为本王要造反,现在知道了吧,是赵王造反,一群臭文士,放在以前本王早把他们的脑袋砍了,脑袋比花岗岩都顽固。”(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七章 大军南下 “殿下大军南下,是否要在幽州重新征兵守护,万一有人突袭幽州殿下在外,岂不是会被断了后路。”冯吉紧跟着开口道。 “春耕在即,还是不征兵了。南方是不会有问题的,不过么,还真有一个方向可能有隐患,西面的并州方向不可不防。还是那句话,蓟城是攻不破的,本王从柳叶女王那里用过海运运来了足够的粮食,内城有的是军粮,更不要提周围的粮仓。”司马季摇头道,“就算大军出征,留下的军力也自保有余。如果被突袭的话,不用犹豫,直接传信被小夫人们的父亲、兄长,本王这一仗不用他们,只是让他们帮看着别让别人把老家给端了。” 司马季刚开始没有想到,但具备胡思乱想的他还是想到了并州的刘渊,不过现在来看问题不大,如果不出预料的话,讨伐司马伦是不需要多大损耗的,在下属军队骨架扔在的时候,一般也不会有王侯把注意力放在刘渊身上,但要是下一轮可就没准了。 “对了,你告诉罗永,从下属各郡县召集廷尉、典狱吏、一旦本王进展顺利,就会传信回来让他南下。”司马季伸出手指点道,“记着,人越多越好。” “饿?明白!”冯吉亦步亦趋的跟着司马季,虽说命令一无既往的不明所以,可他早就习惯了,燕王说什么就是什么,赶紧去办别犹豫,时间会证明一切。 为何要这么做?这不是很简单么,肃清反晋分子,这一次从陷害太子开始,一直到司马伦篡位整整一个过程牵扯的人员都在其列,借着这一次司马伦篡位先干掉一批鼓舞士气。 天下大乱是千载难逢的机会,一般也都是重新建立秩序的时候,不过上一次的大乱白白死了大部分的百姓,却没有达成这个目的。反而让士族的力量还加强了不少,皇权对士族的压制一直到了下一次的五代十国才算是彻底成功。 如果有的选,司马季还是觉得蜀汉逆袭才是三国最好的选择,但一想到现在安乐公一家子,还是算了吧,现任安乐公看着还不如司马氏靠谱呢。不如想如果司马师有儿子会怎么样,反正是个人都能看出来,人家当老大绝对比司马昭靠谱多了。手段心计甚至连司马懿都比不过,就是命短没有儿子,再给司马师十年时间,天下会比现在稳定的多。 夏侯徽死后,在记载当中的司马师,已经蜕变成了一个比司马懿更加厉害的人物,就好像失去了所有个人感情,再不复年轻时代的翩翩俏公子样子,取而代之的是冷血,不管面对旧友、亲戚甚至是司马昭都让对方噤若寒蝉。 快走出安置两位公主的花园,杨馨正带着一群女眷和孩子走过来,正好见到向外疾走的司马季,杨馨、巧惜、哈莫尼、拓跋氏、段氏、宇文氏、慕容氏七个夫人、还有舞姬侍女都在其中,怀中还抱着一子两女,还有腹部隆起的女子就这么站在那。 “妾愿夫君大军开进,马到功成。”杨馨微微见礼娇喝道,“诛杀叛逆、匡扶社稷,妾和其他夫人在蓟城等着夫君凯旋而归。” “为夫绝对不会输。本王不会带晋卫军走,一万晋卫就留给你们。”司马季微微昂头道,现在他准备实践一波司马氏打仗的传统,第一战不出全力,先观望观望。还可以视情况看看是不是先送一波。 杨馨眉宇间有些忧愁,摇头反对道,“夫君操练这批晋卫十年,为何不带着一起去。” “为夫怕吓到人家。”司马季咧嘴一笑道,“再者司马伦不配,为夫可得快点,不然就被别的藩王抢先了,这一次只是热热身,下面才是好戏。” 司马冏传檄天下讨伐司马伦,这已经不是一个胜负问题了,问题是怎么赢。洛阳禁军充其量能对付一两个军镇,对付司马柬、司马颖尚且吃力。更不要提现在的围攻局面,去晚了就分享不到胜利果实了,再者司马季本身就是去抢夺胜利果实的。 一个在个人角度上丝毫没有问题的话很正确,赔钱的买卖没人做,杀头的买卖抢着做。所以造反从来不是问题,但不会有人主动造必死的反。 “渡运河进入冀州、从常山国渡河,攻克赵国转道向西,向洛阳进军。”幽州大营内,司马季召集众将,用冰冷的目光环顾一圈,似乎在看所有人的表情,最后把目光放在了石超身上开口道,“石超听令,以你为先锋,率领所部首先渡河,一旦过河,便从常山国境内南下,直奔赵国而去,赵国所有赵王从官、当地的家族都由你处置,但本王觉得,所有人都免不了干系,轻罪重罚、从重从快。” “末将领命!”石超闻言大喜,感激涕零的道,“超孤身投靠,却受到燕王如此重用,一定鞍前马后、万死不辞。” “殿下!比如让我部首先渡河,石超将军刚刚领兵,经验还不是很丰富。”李山闻言着急了,张达一不留神没有拉住自己的同伴,对着司马季歉意的低下头。 “那就用你们两个?任何人还不是要锻炼的么?”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开口道,“总不能以后你们两个要是不在身边,本王身边就没用可用之人吧。” “殿下说的是,李山这个人说话欠考虑。”张达不留痕迹的把李山拉了回来,开口道,“石超将军身背血海深仇,一定不会让殿下失望的。” “好,都是幽州本地人,本王就不动员了即刻南下。”司马季大手一挥,让众将下去集合大军,经过了多日的准备,一切的条件都已经就位,大军开拔只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要不是石超有血海深仇,司马季还不用他呢,就是因为有仇,他才不会对赵国手下留情,才能完成司马季趁乱杀人的设想,至于为何从常山国南下,这就更简单了,常山王司马乂是武帝的亲子,他绝对不会允许司马伦篡位的,只会给司马季大军提供便利。 “本王决意讨伐篡位的司马伦,你们可愿随本王一战。”十年过去,司马乂的脸上已经有些沧桑,但这种沧桑却让他更加内敛沉稳,他绝对不是在封国混吃等死,就算只有三千藩军,他现在也要站出来和司马伦一战。 “殿下,燕王大军已经离开幽州,传檄招抚运河以北郡县,渡河的地点好像正是我们常山国。”就在司马乂动员藩军的时候,常山国的从官急忙从外面跑进来喊道,“北岸已经出现燕王大军,运河上出现了幽州的战船。” “来得好,立刻迎接燕王大军。”司马乂一拍手掌喊道,“天助我也,定要让司马伦死无葬身之地。齐王举义兵,传檄之处各郡县无不从命,你们跟着本王举义乃是一场必胜的胜利,现在燕王大军南下,更是无人敢当其锋锐。随本王迎接燕王大军。” 常山国其实并非一处好的渡河之地,路线上有些远,但这种距离并非不可克服,司马季不是奔着司马伦的封国来的么,要知道司马伦多年巧取豪夺,无耻程度只是不如燕王,已经把赵国弄成了五万户的封国,再者诛杀贾氏又给自己加封,又加了五万户,光是账面上的户籍几乎就和幽州差不多,绝对是一块肥肉,只是在地图上看起来地盘不大而已。(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八章 向洛阳进军 还有一点就是打胜了之后,司马乂因为早先的降爵会被将功折罪改封,那么常山国就没有王侯坐镇了,光是这两个封国就是冀州的五分之一,司马季怎么可能放过。这可是冀州啊,九州之首,袁绍的起家之地,不重要的话,怎么整个州都被宗室分了呢。 中央权威尚在的时候,司马季哪敢对河北之地露出贪心,无非就是找找人家不要的地方,没事就和鲜卑、女真为伍。可他真的对这里不关心么,做梦都想就是不敢。 但是现在是时候了,所有藩王都领兵造反,讨伐司马伦成功了也只是一个开始。通过这次的讨伐,随便一个出镇的藩王都聚拢了自己的力量。诛杀司马伦之后,这些聚拢起来的力量也不会散出去,只需要一个契机,大家就会打起来。 所以历史上八王之乱真正打仗的时间并不长,但就是在短短时间当中,将连同禁军在内的所有军镇全部打光,战斗的烈度,军队的死伤在历史上都罕见。 运河北岸,一列列士卒纷纷登船,跨过运河在南岸登陆,这十万大军并非把幽州掏空聚集出来,真要是杀鸡取卵,燕王是不会放过平州的。什么扶余、女真、鲜卑早就动员起来了。 “不出一天大军就会渡河成功,殿下的船队起到了巨大作用。”张达站在司马季身后感叹道,“能够聚集起来这么大的船队,可能只有殿下你了。” “还有荆州水师,不过本王的船比他们的结实,怎么说都是见过大海的。”司马季面不改色的道,“本王早先觉得南下会很顺利,没想到还是有不开眼的为司马伦殉葬。” “殿下说过,人的资质有高下之分,总有一些人面对简单的问题会选择错误。”张达回答道,他知道司马季说的是高阳国的北新太守,昨日司马季大军路过北新的时候,当地的郡守竟然阻拦不让通过,可能是还没听到司马冏传檄天下的消息,反正他就是阻拦了。 经过半个时辰的鏖战,燕王大军十分艰难的复出三十多人伤亡的代价,把北新郡守的脑袋挂在了城门上,顺便已经派人通知蓟城,相信罗永时间不长就会派人调查,这个郡守的家人是不是强抢民女、鱼肉乡里的事情,顺便把对方的家产充公。 很显然北新郡守就是那种,面对很简单的选择题,却选出了错误答案的人。 “殿下,运河南岸的军士回报,南岸出现了常山王所部,人数大概有三千人。”一名留着络腮胡子的校尉急匆匆的赶来禀报道。 “司马乂的军队,幸亏不是女真骑兵首先渡河,不然别打起来。”司马季笑了一声吩咐道,“常山王不会对我们不利,应该是过来迎接本王的,常山王是武帝亲子,告诉下面千万不要对他不敬,一定要以礼相待。” 这一轮之后司马乂复爵就要离开常山国了,如何能够平稳的接受遗产,就从现在开始收买人心,在冀州打进一个钉子,在下一轮的诸王火并当中会不至于被动。 “燕王大军竟然如此雄壮,舟骑并进、渡河的船队有五六里之长。”司马乂刚刚赶到运河南岸,此时渡河的军队已经过半,见到大军渡河这一幕不由得感叹,“竟然丝毫不逊于邺城大军。” 这话对一般人来说已经足够礼遇了,邺城可是曹魏故都,是大晋重点经营的地方。所辖兵力并非幽州可比,只是征壮丁能在这么短时间就让幽州大军变成这样,足以说明燕王的厉害,他不知道司马季早就通过历年的征徭役,把其中的门道摸透了,幽州百姓最适应的就是被征召。 “殿下,你看,那是骑兵么?怕不下有数万人,幽州有这么多骑兵么?”司马乂身后的从官惊呼一声指着运河对岸赞叹道。 步卒几乎已经渡河完毕,女真骑兵便开始牵马登船,三万女真骑兵便出现在司马乂从官的眼中,不过他猜错了,司马季只是把女真人当重步兵用的,骑马只是为了赶路而已。 “幽州自古出骑兵,但没有这么多骑兵,可能是鲜卑人吧。”司马乂摇着头道,“燕王有几个夫人是出自鲜卑,可能是从鲜卑借来的。” 到了下午,十万大军已经在运河南岸列阵,司马季磨磨蹭蹭的上船,踌躇满志的到达了南岸,正要见到了在这里等候的司马乂,开口打招呼道,“士度什么时候来的,率领封国军队接应本王辛苦了。” “这是哪里话,都是为了匡扶社稷,青玄不来,本王也要尽起封国之兵攻打赵国。本王观燕王大军气势雄壮,相信不会有人敢面对其锋芒。”司马乂做出一个请的手势,两人并肩而行,穿过大军中间,路过骑兵队伍的时候司马乂询问道,“这些骑兵是何人?” “古之肃慎,在幽州以北四千里之外生活。”司马季笑了一下道,“本王灭了高句丽之后,便和他们有了接触,他们的弓箭挺厉害的。” 哦?司马乂一看果然见到了不少骑兵身后背着弓箭,一看之下才发现,怎么这么大?瞅了一眼便说道,“常山国南边便是赵国,本王本想要去进攻赵国,从官回报你率领大军南下,便来接应。” “这倒是一个大事,石超,带人去攻赵国,冥顽不灵者杀无赦,带着步卒去便可。”司马季最后还是补充道,不能让女真骑兵去,指挥不同语言的大军是很容易出事的,因为没人知道你说的话在对方语言当中是什么意思,比如说你在黑人面前说内个,英语当中那是黑鬼的意思。 女真至少现在是不懂中原话的,要是交流不通很可能会对百姓造成损害。 “石超领命!”一阵甲胄的石超拍马而出,他全家都被司马伦一党杀光,此时正是报仇的时候,直接大声呼喊所部出击。 “应该不成问题,司马伦又不再赵国。”司马季对着司马乂点头,赵国虽然是大国,但因为司马伦没有就藩,自然也不存在封国军队,就是过去走一个过场。司马季就不相信连封国军队都没有,石超还能战败? 石超迅速就带着一万步卒朝着赵国进发,司马季还和司马乂商量起来了进军路线。 邺城,河间王司马颙手里拿着齐王司马冏的檄文,陷入了深深的思考当中,司马冏传檄天下讨伐司马伦,这真是他没有想到的事情。司马冏又不是宗室近亲一脉,司马伦登基对司马冏是没什么威胁的,结果齐王竟然和武帝的儿子一样上心。 “殿下,燕王司马季率领十万大军南下,是从你的封国之北路过,从高阳国北境向西,在常山国渡河,已经和常山王司马乂汇合。”主簿房阳正急匆匆的进来,就见到司马颙冥思苦想的一幕,“司马季渡河的时候,听说所辖骑兵足有数万,应该是从鲜卑人手中的借的。” 嗯!司马颙没有什么反应,就好像没有听见房阳的话,突然开口道,“传令,本王决意匡扶社稷,响应秦王、齐王、燕王、讨伐司马伦,命令张方率领所部西进洛阳。” 而这个时候,石超已经攻入赵国境内,杀了率兵抵抗的房子县令攻破了房子县,传檄四方赵国档案抵抗的,一律杀无赦。同时开始分兵命令麾下众将攻取赵国各郡县。 早在还没有渡河的时候,司马季便对石超面授机宜,大军一旦开动花费必然将暴涨,大晋首富虽然负担得起,但只是用幽州供应会增加幽州的负担。 必须把这个负担转嫁出去,赵国可是一个好地方,人口稠密、人口往往就代表着财富。和中原各州一样,我大晋自有国情在此的情况下,百姓是没什么购买力的,财富都在当地豪强手中,既然是篡位者的封国,那当地豪强肯定都不是什么好人。 进去之后制造混乱,把这些豪强都收拾掉,人可以不杀,但土地必须拿回来。 石超就是这么做的,如果说以前石崇还活着的时候,他可能还会考虑考虑影响,在石家一门都被司马伦诛杀,现在石超做事已经无所顾忌,既然是赵王的封国,那就都是仇人。 司马季、司马乂进入赵国的时候,石超已经像是蝗虫一样把赵国翻了一个底朝天,跟司马伦只要稍微有点关系,都被他抓起来严刑拷打。 “都处理完了?”司马虓站在王宫石阶之上负手而立,眼见着一队士卒回来复命便问道。 “殿下,司马伦一党都已经诛杀。”为首的校尉拱手道,“没有漏网之鱼。” “好,传令,本王今日要讨伐篡位的司马伦,许昌大军西进洛阳。”司马虓一挥手吩咐道,“不从者,诛灭三族。” 几乎同时,荆州的司马歆由于良久,给司马冏回信,愿意率领荆襄之军响应司马冏的檄文,这样司马冏传檄天下才不到半个月的时间,洛阳东西南北军镇的藩王全部起兵,除了司州之外,司马伦已经被从四面八王包围了。(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四十九章 洗劫赵国 “冀州不愧是九州之首啊,屁大点的赵国竟然这么多户籍。不过这些百姓过的么,比幽州还是差了一点。”司马季现在就坐在司马伦的封国王府,翻阅着赵国的一些税赋记录。 用疆域来比的话,大晋的人口明显是不够的,但这不耽误在局部地区人口稠密。中原范围内,冀、兖、青、徐是历来的人口稠密地区。这也是有传动的,河北或者河东、一直就是这样,哪怕新中国的华北大平原也是如此。 就冀、兖、青、徐这四州,现在的人口应该在晋朝三分之一左右,这是司马季估计的,但应该不差多少。赵国才多大地方,这么说吧,只有常山国三分之一大小。司马伦竟然弄来了五万户的人,加九锡的时候还给自己加封了五万户。 司马季同样也巧取豪夺,但他的燕国土地足够大,司马伦这么做,赵国这么小的地方,挤了这么多人,现在司马季看赵国的百姓,过的还不如燕国,这就一点不足为奇了。 “赵国人口太多,百姓都是衣衫褴褛过的苦不堪言,应该迁移到人口稀少的地方,本王看平州就挺不错的,整个平州只有两万户人口,有足够的地方安置这些百姓。再者三韩覆灭,那里需要中原百姓去填充,移民实边还能缓解百姓的压力,这是一举两得事情。”司马季当即决定将赵国的人口迁徙出去一部分,“就先迁徙两万户吧,石超,本王把所有步卒都留给你,你把这件事办好,就是大功一件。” 石超闻言直接下跪,有种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慨,表忠心道,“殿下要将七万步卒交给臣下,这份恩情这是万死难报啊。” “干嘛这么客气啊,本王和你叔父平辈论交,照应一下也是应该的。”司马季一副慈眉善目的笑容宽慰道,心中不由得感叹,曾几何时他和慕容廆也平辈论交,现在人家都成他岳父了,真是禽兽。 占了便宜的司马季心情不错,便对石超提点一二,压低声音道,“现在局势不明,要为未来做准备,迁徙走两万户百姓之后,豪强全部打成赵王一党,给他们留下养活自己的土地之外,剩下的土地全部分给百姓。记者豪强一定不能杀光,留着豪强,百姓才会有危机感,这样才会听话。” 收拾豪强绝对不能打着强抢民女,鱼肉百姓的名义。因为这根本就不算什么大事,至于贪污就别提了,士族才是人,百姓什么时候算人了。 明清之前,谁见过几个王朝因为官员贪污被收拾掉?就算有一两个,还不是把手伸到了不该伸到的地方。所以必须把赵国的豪强打成赵王一党,这样才能合理的抢劫这些豪强的财富,不是什么匡扶社稷、善待百姓。 但又不能把这些豪强杀掉,相反还要留下,保持一定的影响力。这主要是让分到土地的百姓保持警惕,为了保住自己分的土地才会死命跟着司马季打仗,听从征召成为炮灰。 这些豪强起到的作用和还乡团没什么区别,不让胡汉三回来两次,这些百姓会听话么,万一蜕变成刁民,只是会让司马季更加操心? “这赵王府真是不错,本王觉得自己也算是见过大场面,现在看来赵王也不可小视啊。”司马季环顾奢华的赵王府,有种司马伦和自己强行五五开的感觉,淡然的开口道,“本王刚刚大婚,送了不少彩礼给鲜卑人,现在能补一下亏空,把赵王府给我搬空,装车送回蓟城,运河边有幽州船队,现在就办。” “现?现在?”石超愣住了,他也并非没见过世面的人,他的叔父可是石崇啊。 “就是现在,赵王府的侍女内宦也都在其中,都搬到蓟城去。司马伦也用不到这些了,留在这里也是浪费,这些人自然由本王接管。”司马季不客气的一挥衣袖,石崇算什么,不过是抢劫一些过往的商队罢了,他这个燕王连国库都抢了好几个了。 “末将离开去做。”石超结结巴巴的答应着,赶紧准备招呼部下把赵国抢一遍。 这个天下有比自己吃相难看的藩王,这一点尤其让司马季不能容忍,他是什么人?是要比肩隋炀、梁武、玄宗的人。坐看部下正在搬东西的司马季,想着是不是一把火烧了赵王府,来一场死无对证。 “殿下,常山王到了,末将刚刚看到石崇匆忙出去,不知道所谓何事。”张达、李山联袂而来,正好撞破了万恶的封建主巧取豪夺的一幕。 “本王对石超指点一二,让他上上道。”司马季一见到张达、李山两人,面不改色心不跳的道,这两人都是看着他长大的,他燕王是个什么东西,两人一清二楚,根本就不用伪装。 “殿下,步卒都留给石超,我们手中只有女真骑兵,还有殿下带着的五百护卫?”李山了司马季把话说明白,疑惑道,“没有步卒如何摧城拔寨?” “你们疯了,打打顺风仗就行了,其他藩王这么多军队,他们不能摧城拔寨么?”司马季气不打一处来的道,“留下步卒就是告诉别人,本王剩下的骑兵不能攻城,只能野战。带着步卒死的可都是幽州人。” “殿下你以前说女真人是步兵,只是骑马赶路。”李山小声的反驳,表示殿下你一天一个想法,属实在为难末将。 “现在是骑兵,本王需要的时候,他才是步兵,现在本王需要它们是骑兵。”司马季一字一顿的解释道。 “李山,殿下说的对。”张达虽然不明白常公兵法,也知道这么做没错,光是齐王司马冏连同冀州、兖州的大军就有二十万,他们幽州人上去凑什么热闹。 幽州军还是做一些没什么技术含量的工作比较好,比如在赵国刮一层地皮。还可以名正言顺的赖着不走这多好。这些愚昧的部下总是不能领会常公空一格的精髓,这让燕王十分恼火。 “青玄,好消息啊,河间王、范阳王已经接受传檄,领兵响应了,这样司马伦必死无疑。”司马乂进来就满是笑容的宣布好消息,随后见到张达、李山才道,“两位将军勿怪,是本王失态了。” “末将怎敢!”张达李山连连告罪,司马季吧唧吧唧嘴,洗劫邺城的计划要延后了。(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章 诸王聚许昌 作为一个藩王,司马季也是一个场面人,不能无缘无故的攻击另外一个藩王,至少现在还不行,天下军镇众志成城讨伐司马伦,他在这里给司马颙来一招回首掏?这也说不过去,要是这么做了被人怎么看自己? 不过司马季能够感受到司马颙对自己隐隐的敌意,就好像司马季当初没有和鲜卑四部联姻的时候,看对方的感觉一样,总是觉得对方会给自己来一下子。 再者河间国其实距离幽州近的很,就在范阳国的南面,距离燕国其实也不远。要不早先司马季怎么会选择防守反击,等着对方进攻呢,司马颙完全可以做到这一点。 思考片刻司马季还是觉得要展现一下宗室的团结,便开口对司马乂道,“士度说的没错,司马伦已经是冢中枯骨,天下军镇共讨之,也是一桩盛举。你我二人现在应该和齐王、河间王、范阳王汇合、从东北两个方向包围洛阳,洛阳南面有荆襄的司马歆,西面有秦王兄弟,司马伦困守洛阳插翅难飞,大军合击之,便可一战定天下。” 司马乂频频点头,可以说现在出兵的藩王当中,他应该是目的最单纯的了,其他藩王莫不是重兵在手,只有司马乂手中只有三千藩军,常山国还紧挨着赵国,承受压力确实不小。 “那我们应该立刻和其他藩王汇合,共击洛阳。”司马乂跃跃欲试的道。 “好,河东是齐王传檄天下,我们便和齐王汇合。”司马季明白对方的想法,便开口答应道,“齐王兵力最雄厚,和他汇合便十拿九稳。” 司马季是绝对不会找司马颙汇合的,按照常理来说现在不是内讧的时候,但这种事情谁说的准,万一对方脑袋一热,他燕王岂不是陷入险境。虽然有三万女真骑兵跟着不会吃大亏,但明显是犯不上的事情。 正好和司马乂一起离开,到了洛阳直接让司马乂复爵,这样常山国和赵国就落在了自己的手里,兵不血刃的和钉子打进冀州,可以为下一轮的混战做准备。 “事不宜迟,本王决定率领三万骑兵突进,先把步卒留在这里,毕竟汇合齐王十万火急。”司马季满是诚恳的开口,“带着步卒进军很可能追不上齐王。” “那本王也在封国征发战马,三千战马应该还是不成问题的。”司马乂一想也是,便点头答应了司马季的提议,急急忙忙的离开了赵王府。 “你们两个,记得此战以保存实力为主,女真骑兵人数不多,以后还要制衡鲜卑。可别傻傻的用头撞墙。”司马季看着还留在正堂的张达李山两人吩咐道,“齐王有二十万大军,邺城、荆襄、许昌的藩王都有十万大军以上,可要聪明一点,记着……” “友军被围不动如山!”张达低声的回应道,“殿下,我们记着呢,不要说出来。” “记得就好,准备拔营启程。告诉石超,可以先迁徙赵国百姓的过程当中,押送的军队留在范王国两万人,范阳国紧挨着河间国,不用问为什么,去做就是了。”司马季揉着有些发酸的脖子,“藩王太多,天天和他们玩心计真累。” 这一边一众举兵的藩王还准备汇合共击洛阳,而司马伦这一边则用愁云惨雾来形容不为过,司马伦一党的很多人都想不明白,怎么忽然之间,所有军镇的藩王就起兵了。本来是秦王和燕王两支大军,其中燕王大军还远着呢,忽然之间就藩王皆反。 这其中的变化也太大了,甚至已经开始攻击潼关的禁军也被召回来,现在起兵的藩王太多,司马伦可不敢让一半的禁军不在身边。 这段时间不少朝臣都觉得,就连孙秀也失去了平时嚣张跋扈的样子,似乎在强自镇定。这么说一点都没错,东西南北四个方向的军镇都起兵,这些军镇加起来足有六七十万的大军,换作任何一个人都不能在保持镇静。 孙秀一边从司州的军户当中征兵,另外一边则让禁军严防洛阳周围的八处关隘,剩下的就是思考如何退敌之策,首先自然是给造反的藩王派去使者拉拢,可一个个都有去无回,不知道是临阵叛变,还是被对方杀掉祭旗。 “抽调军户投军之后,洛阳还有二十万大军,已经从武库分发武器给了这些士卒,诸王造反,可以效仿汉景帝对叛军的对策,挑选其中一个比较弱小的一方,迅速击溃之,提振士气在解决最强的齐王大军。”卫将军张林满脸凝重的开口,显然面对如此悬殊的力量对比,也有些信心不足。 可事情已经这样了,他们在场的将校都和司马伦有密切的关系,一旦没诸王攻进洛阳,那下场可想而知,一个个都会被满门抄斩,要知道几乎每个藩王的手中,都有从洛阳逃出去的仇人在效力,对方怎么会放过他们。 上军将军孙辅点头,对于他们这些刚刚从潼关返回的将校来说,现在要消化这个消息还需要一些时间,但有句话张林说的很对,平这种诸王起兵的乱,必然要抓住一个实力不强的往死里打,那么这个人是谁呢? 齐王拥兵二十万西进、一个方向的还有燕王大军、河间王大军、范阳王大军、这些大军合兵一处足有四五十万,就算是洛阳倾巢出动,胜算也不大,只能固守东部的关隘,别让这些藩王攻进洛阳。 西面司马柬、司马颖兄弟俩合兵一处也有二十万大军,身后还有潼关进可攻退可守,同样是不好惹的人,那就只有那面的司马歆大军了。虽然荆襄大军曾经是楚王的麾下,但司马歆镇守荆襄的时间并不长,如果是司马乂在荆襄的话,肯定是很强大的对手。可要是司马歆么,倒是可以一战。 司马歆只有自己一支孤军,虽然也算是兵力雄厚,可在几个方向当中已经是最弱的一支。 “现在河间王在北、秦王兄弟在西、本王和齐王、常山王在东,如果本王是司马伦的话,应该会朝司马歆下手,司马歆去荆襄的回见并不长,如果是常山王在荆襄的话,司马伦可能还有所顾忌,可司马歆没有这个本事,请齐王给他一封书信,保持对洛阳的压力便可,在我们到达许昌之前,切不可和洛阳禁军交战。” 一支长达十数里的大军当中车驾里,司马季和司马乂正坐在左右两边,抛去了步卒之后,两人便带着骑兵度过黄河,追上了司马冏的大军,现在加上带来的骑兵,这支云集了三王的大军足有二十五万人,还不断有沿途各州府的散兵游勇前来投靠。 “青玄说的有理,是本王疏忽了,司马伦这个人明明没什么才能,还总觉得自己很厉害,自比汉景帝的事情,他还真不是不能做出来。”司马冏面带傲色开口道,“本王对司州军户有些了解,加上原来的禁军数量,在征召军户的话,还是可以凑出来二十万大军。如果全力南攻的话,司马歆真可能挺不住。” “就是这个道理,司马歆对荆襄不是很熟悉。”司马季严肃的点点头道,“一旦司马歆被击败的话,可能会助长司马伦的嚣张气焰,这样虽然无损于大局,但可能会让我们付出更大的代价,不如将司马歆招到许昌,和我们共商大计。” “好,本王马上派人去给他传信。”司马冏很是满意的答应道,这种诸王盟主的感觉,很让他享受,如同丧家之犬离开洛阳的时候,司马伦可曾会想到今天带着大军来讨伐他的人,竟然是他齐王司马冏? “传令大军加速前行,本王要去许昌和范阳王共襄盛举。”司马冏满是强势的对着车外的亲兵喊道,这番作态让没有出声的司马乂眉头微微一皱。 就在刚刚司马乂对司马冏这副盛气凌人的态度,已经在心中升起了细微的波澜。大家都是藩王,司马冏一副诸王盟主的作态,这是做给谁看的?最有威望做这种事的是他的兄长司马柬,这要是让司马冏得势,会不会成为另一个司马伦? 哎!司马季用余光瞄了两人一眼,命运这个东西就是如此的奇妙。如果司马乂还留在洛阳的话,能不能复制历史的一幕,反杀司马冏呢? 司马乂已经离开了洛阳十年,但当初楚王可是统领禁军的藩王,司马乂也是和禁军不少中层将校交情很好,也算是藩王当中有数几个可以做到礼贤下士的藩王。 五日后的许昌,司马虓亲自出城迎接了来到这里的三个藩王,见到浩浩荡荡的齐王大军,不由得赞叹道,“有如此精锐之师,此番大计必成。” “如何攻进洛阳,还要和几位一起商量才是,大家都是一家人,就不用多礼了。”司马冏矜持的开口道,“有范阳王的大军助阵,区区司马伦弹指可破。” “先入城,我们商量一下如何进攻洛阳,请!”司马虓做出了一个请的手势,迎接三位远道而来的藩王入城,许昌距离洛阳已经很近了,一旦进军三日就能到达虎牢关。(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一章 形势一片大好 “让咱们的骑兵休息一下,追上齐王也不容易。”司马季也有些疲倦的吩咐道,三万骑兵强行军数天才赶上司马冏,现在同样需要休息。 许昌正是一个适合休息的地方,此次出战鉴于己方阵容过于强大,司马伦不论是怎么挣扎下场都是可以确定的,那么就不用出头表示自己多能打。能做好友军被围不动如山、劫掠民财侵略如火这两点就可以了。 还没到洛阳,司马季已经在考虑是不是把石崇的家产拿回来,毕竟还有他燕王的一份。 “现在就可以派人回蓟城报信,让罗永带着典狱吏南下,攻破洛阳,本王要扒了一群人的皮。”司马季丝毫不掩饰自己要大干一场的决心。 “末将马上去办,这个?需要不需要为殿下找两个良家女子,这一路舟车劳顿,殿下也应该放松一下了。”张达压低声音,一副我办事你放心的样子。 “大晋律、幽州例,奸淫民女者,宫刑,鉴于身体残缺可能会造成受刑者再次犯罪,挑断一根脚筋,徭役三年,你忘了?”司马季眉毛一挑同样低声道,“这件事范阳王会安排的,不用你操心。” “末将知道了!”张达心领神会的回答道,慢慢退了下去。 司马季对律法是滚瓜烂熟,大晋律是肯定没什么说的,至于幽州例这个东西,是司马季亲自写的,用来解释大晋律上面没有的东西。篇幅比大晋律多了好几倍。 晋承袭魏制,许昌仍然是五都之一,这里仍然遗留下来当初汉献帝所住的皇宫。至于这座皇宫,司马季粗略一比对,大概和他刚继位的时候的燕王府差不多大。 先王简直不逊天子半分,到了现在,司马季的王府连同内城,更是远远超过了许昌的内外皇城,所以这处恢宏无比的皇宫,在他眼中也就是这么回事。 皇宫之内、司马冏、司马虓、司马季、司马乂济济一堂,讨论如何攻入洛阳的问题,光是他们手中的大军就有将近四十万,这还不算河间王引兵黄河的邺城大军。要知道洛阳距离黄河是很近的,黄河一但被突破,几乎立刻就兵临洛阳城下。 再加上西面的关中还有司马柬、司马颖,现在看来薄弱的地点确实是荆襄一代的南面。 “司马伦乃是冢中枯骨,只要运河断了三个月,整个司州留要人吃人,看他能坚持多长时间!”司马冏冷笑着道,“更何况诸王联军声势滔天,他挡得住我们么?” 司马季默然点头,魏晋以来,淮南地区一直是国家最重要的产粮区,淮南、江南产出的稻米等作物都是通过漕运抵达洛阳,漕运路线是由淮水入汴水,北上进黄河,再溯流西进入洛水。其中关键的汴水这一段就在兖州境内,漕运路线如果被切断,不出三个月,洛阳就得人吃人。 现在大运河的北段被河间王司马颙截断、运河南段又被兖州刺史王彦截断,整个司州都被团团包围,更何况一个洛阳。司州土地维持百姓生活尚且勉强,要是供应大军作战,基本上是不可能的,除非洛阳的士族朝臣都吃糠咽菜。 司马冏的嚣张完全是有道理的,现在他们兵力占据绝对优势,司州对外的粮道已经断绝,不论短期还是长期,优势都在诸王这一方,司马伦想要翻盘,只能选择拼命,就算是拼命胜算也微乎其微。 正在商讨如何进攻虎牢关的时候,殿外有人来报,荆州参军孙询正在殿外等候,来和许昌诸王商量进兵事宜,司马虓大喜道,“快让他进来,正好说到他呢。” “我家主公决意和诸王共同起兵,但是荆襄还有一半军权在平南将军孙旗手中,他正坐镇襄阳,不知道适合态度啊。”孙询刚一进来就对诸王一一见礼随后说出了自己的难处。 “是小皇后的外祖父吧?司马伦篡位,天子和皇后都被困于金墉城,相信平南将军也应该知道这一点了,现在想来平南将军心中的疑虑,无非就是和孙秀的关系才举棋不定,本王深知平南将军并非趋炎附势之人,孙秀的罪孽和他无关,只要他能够拨乱反正,以前的事情可以既往不咎,参军可以派人给平南将军送信,但要提醒他,做出选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司马季心中叹了一口气,羊献容的外祖父还是要救一下的。 “诸位宗亲以为如何?”司马季说完就把目光放在了其他几位藩王身上,等着其他人表态,司马冏踌躇片刻点头道,“既然青玄开口,也是为了大局,本王也不会反对,只要平南将军能够反戈一击,以前的事情既往不咎。” “还有就是驻扎在宛城的孟观,此人现在态度不明,有传言说可能会依附赵王。”孙询先是一喜然后又皱眉道,“如果孟观投靠赵王,北上仍然十分艰难。” “孟观啊,本王率领禁军讨伐齐万年的时候,孟观正是前军主将,孟观此人有领兵能力,不过他这个人很迷信,这样,本王亲自给孟观写一封信,谈及现在的大势,如果他还念及当初的并肩作战,可能会有点用。要是不念及的话,本王也救不了他。”司马季一听孙询提及的将领,心里一声叹息,又是熟人。 他记得孟观就是因为迷信死的,司马季想了半天忽然开口道,“对了,本王记得孟观之子孟平是淮南王的前锋将军,淮南王兵败身死,孟平战死,怎么会出现犹豫?肯定是孟观不在洛阳,并不知道孟平是如何死的,此中内情一定要让他知晓,不要糊里糊涂的为自己的仇人拼命。” “只要孟观、孙旗两人不造成阻碍,我家主公一定会和各位王侯汇合,共讨司马伦。”孙询对着几人拜了又拜,准备返回荆襄劝说孟观、孙旗两人。 “我们何时出兵?”齐王司马冏看着其他几位藩王,问出了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二章强攻虎牢关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答案当然是随时可以,孟观、孙旂如果低头认错,那这样进攻洛阳更不是问题,如果连两人站在司马伦的那边,还是能造成一定的影响,至少荆襄方面将会对洛阳完全不造成威胁,司马歆那边甚至还需要诸王分兵去救。 这样司马伦还可以依靠虎牢关和函谷关,和关中、以及中原两个方向的大军对抗。说服孟观、孙旂两人一旦成功,就不用讲究什么战术了,兵多将广强攻就可以。 “洛阳的禁军再强,本王也不相信能扛得住这么多军镇一起动手。”司马季很是高调的出面鼓舞士气,反正他没带过来步卒,攻城这件事和自己没关系。 大不了攻城开始之后,他让石超拨过来两万步卒护送罗永过来,一路上磨磨蹭蹭,相信攻克虎牢关之后,应该能赶到战场。 这一天,齐王司马冏、燕王司马季、范阳王司马虓、常山王司马乂在许昌誓师,联合还在黄河北岸的河间王司马颙、荆襄的司马歆、关中的司马柬、司马颖,一共八位藩王传檄天下,消灭司马伦,迎回天子,号称大军一百万,分成四路围攻洛阳。 此传檄一出,整个司州风声鹤唳,云集在许昌的四位藩王已经出兵,兵锋直指虎牢关。 正是春季降临之时,虎牢关前还有一缕寒意,虎牢关城楼上,火把通明,火盆中的炭火熊熊燃烧,驱散了空中的寒气,却无法让城头的禁军士卒感受到温暖。 关外几十万大军来到虎牢关之前,只是试探性的进攻了一次,但是绵延不知道多远的军阵,就算是原地站在那里,也令他们胆寒。这敌人也太多了,就算是高大坚固的虎牢关,他无法让守军感到一丝安全感,每每想起关外大军的军容,士卒们都有一种无力感。 敌我差距已经到了随便拎出来一个士卒,都能看得见的地步。 “我们如何抵挡如此的敌人,听说是八位藩王联手出兵,不单单我们虎牢关,京师周围八处关隘都有敌人,对方一个冲锋我们就可能全军覆没了。”城楼的角落当中,两个士卒唉声叹气,八关之内,司州百姓口口相传诸王联军的强盛,整个司州民心浮动、他们这些禁军士卒自然也不能免俗。 “是啊,听说有百万大军,我兄长本身跟着东平房围攻过潼关,听说那边的两位藩王手中也有二十万大军,单单靠我们禁军能挡得住么?嘘,好像有人来了。”回答的士卒耳朵一动,赶紧招呼同伴摆出视死如归之态,用恶狠狠地目光看着前方。 出现的伯长点点头似乎很是满意的离开,两个士卒长出一口气,皆见到了对方眼中的沮丧,他们不知道的时候,伯长背着身离开的时候,同样在长吁短叹,满是愁苦的看向虎牢关之外,显然也对抵挡诸王联军一点信心都没有。 他和刚刚的两个士卒一样,都是心理没底却做出视死如归之色,色厉内荏的欺骗着两个士卒,而两个士卒同样也在欺骗他。 “兄长,你身体不适,为何还要随军出征?交给我就可以了。”函谷关外的大军军营当中,司马颖担忧的看着司马柬,脸色有些生气的样子道,“难道你不相信我。” “并非不相信你,只是我不想卧榻养病。”司马柬有些艰难的抬起手指着洛阳的方向道,“此次八位藩王同时出兵,如果为兄不出面,怕你镇不住他们啊。” 上一次的大败对司马柬当然还是有影响的,刚开始看起来没事,但经过一番舟车劳顿,还是让他的身体虚弱下来,毕竟当时出兵的时候天气还比较寒冷。 看着自己最小的弟弟,司马柬面色苍白语重心长的道,“咱们家其实在士族当中比较特殊,为兄在的话,其他宗室可能还有所顾忌,但如果为兄挺不住的话,你一定要小心一个人。” “谁!”司马颖压低着声音,心中思考司马柬到底说的是谁,一瞬间就有几个王侯的名字出现在了他的心里。 司马柬艰难的用手把自己撑起来,轻飘飘的道,“燕王司马季么,和塞外胡人交好,但本身幽州偏远,人口稀少,目前还不算太强。河间王、范阳王两人大军在手可能会比较难以对付,但也不是不能摆平,司马歆能力有限自保尚且艰难,一样排除在外。所虑者只有齐王司马冏一人而已。” “你应该知道,当初家里的掌权者是司马师,他才是宣皇帝中意的继承者。当初父皇用了多大的力气才把司马攸赶出洛阳,为何这么困难,不就是因为他是景帝的嫡子么,同样咱们这个叔父也是文帝的嫡子,同时可以代表景帝和文帝。在宗室当中有很大的影响力,现在司马冏则继承了这个影响力。如果为兄寿元无多,你如何对付他?”司马柬目光灼灼的看着司马颖,最后微微摇头,“你很可能抢不过他。” “比大军,因为为兄过于急躁战败,你我合兵不过二十万大军,司马冏自己就招募了二十多万大军,比出身,你不是嫡子,年龄太轻,压不过他。”司马柬叹了一口气,指出了司马颖的弱点。 “燕王也是文帝一脉的!”司马颖心有不甘的开口。 司马柬脸色苍白的摇头道,“过继出去了,连青玄本人都不会像你这么想。” 嫡子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尤其是司马氏内部,尤其是宗室远亲,在他们看来,掌权的可以是司马师一脉的嫡子,也可以是司马昭一脉的嫡子,说不定前者更好,更需要宗室的支持,前者是司马冏、后者是司马柬。至于司马颖,他根本不是嫡子,想要和司马冏一争,必须要让他这个秦王鼎力支持,前提是司马柬一定要活到那个时候。 “为兄害怕迟则生变,你一定要快点攻克函谷关。”司马柬抓住司马颖的衣袖郑重的道,“要是为兄身体康健,也就不用你出面把齐王压下去了。” 八王合兵围攻洛阳,司马伦是必败无疑的,但司马柬已经能预见到,这只是一个开始。现在诸王都已经聚兵成功,很可能会互相不服大战一场。司马柬虽然没什么天资,但从诸王各自拥兵已经能看出来,几乎都把自己能调动起来兵马都调动起来了,讨伐司马伦之后,如果这部分兵马不散去,说不定会打起来内战。 司马柬想要趁着自己还挺得住的时候,把诸王手中的兵马都散去,但又对自己的身体没信心,只能期望司马颖快点攻破函谷关,好去洛阳名正言顺的把战果分完,把调动起来的大军散掉。 “我一定尽力!”司马颖咬着牙答应道,他只是出益州因为觉得司马伦篡位对自己产生了威胁,还没有想到这么多,却没想到自己的兄长已经想到了这么远。 而洛阳另一边的虎牢关现在战士正酣,数十万大军一眼望不到头,军阵后方能有数张旗帜,上面纷纷写着齐、燕、范阳、常山等字,显然是代表此次参战的藩王,当然虎牢关的禁军并不知道,其实这支大军的主力只有齐王和范阳王两人的部下,司马乂的军队聊胜于无,至于司马季的三万骑兵,看着倒是气势汹汹,令人畏惧,但其实只能起到一个压阵的作用,没听说谁用骑兵攻城的。 紧接着,密集沉闷的战鼓声打破了宁静,那压抑得令人心中发颤的鼓声如同一道闪电撕裂了苍穹,在每一个城头禁军士卒的耳边响起,让人的心随之紧绷了起来。虎牢关上的士卒听见战鼓声之后,呼吸也都变得急促起来。 “是敌军,敌军已经列阵,都给我打起精神来。”骚乱的声音在城楼上传来,一个个士兵来回奔跑,情况好似大乱了起来,但很快就被将校呵斥,拔出腰刀逼着他们冷静下来。 “真是看一眼就令人害怕啊,八关之外有大军百万,看来并不只是虚言。”上军将军孙辅摇摇看着这一幕,心中也不禁沉重起来。 八关之外有没有大军百万,孙辅并不知道,但眼前的大军肯定有三十万以上。甚至远远超过了洛阳禁军的规模,更不要提在虎牢关的禁军。 “大军开进,攻破虎牢关,进洛阳,杀司马伦。”司马冏大声高呼,颇有一种中原武林盟主的气概,身后大旗摇摆传令。 “杀……”各军将校见到令旗,立刻高呼进攻,诸王大军立刻像是潮水一样,掀起滔天巨浪朝着虎牢关冲过来,光是奔跑的冲锋步伐,就让虎牢关的禁军士卒觉得大地在颤抖。 “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叛军要是冲上来,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虎牢关城头,一名校尉推搡着身边的禁军士卒,声色俱厉的喊道,似乎只有这样才能掩盖住心中的惶恐。 诸王联军的士卒已经开始前仆后继跟在攻城军械的身后,抬着云梯云梯,朝虎牢关上冲来,双方弓箭手对着对方进行抛射,一时间箭如雨下。 城楼下,几十个士兵扶着攻城车跑到城楼下,准备撞击城门。攻城车上吊着一根巨木,巨木前端呈圆锥状,尖端部分用铁皮包裹住。士卒们扶住巨木,就往城门撞去,轰轰轰的巨响声从城楼下传来,巨木每一次撞击在大门上,都会使得大门一阵晃动。 虎牢关的城头,不断有飞石落下,将下方诸王联军的士卒砸中,凄厉的惨嚎在这种规模的战场上根本穿不出去多远,瞬间就淹没在了人浪当中,变得毫无声息。 往下扔飞石的禁军士卒,才刚刚第二次露头就被箭簇穿胸而过,重重的倒在地上,抽泣片刻就毫无声息,很快就被其他人脱了下去,原来的位置也被另一名士卒补上。 这么大规模的攻城,城垛起来的防护作用也十分有限,因为箭簇密集的程度,只要稍微露头就可能一命呜呼。手持着望远镜的司马季微微摇头,暗道,“没把步卒带过来真是先见之明!”要知道幽州军征兵的要求是识字,整个幽州识字的男丁差不多都被征召了,都在虎牢关下撞墙,他不得心疼死。(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三章 扬州军哗变 “第几阵了?”军帐之内,司马季劈开腿身体前倾着,手中还拿着一根肉串,满嘴流油的问道,脚下已经扔了不少竹签子,显然激烈的大战没有打扰到司马季的食欲。 “已经第七阵了,各路大军轮番攻城,一刻没有停歇。”刚刚从外面回来的张达闻言立刻回报道,“末将观之,光是我方大军,就死伤近万,虎牢关内的禁军倒是不知情。” “也不会轻松的,禁军虽然精锐但人数太少,还要分兵把手其他关隘,四面八方都有诸王的大军,哪一处关隘都不能携带,此事本就无解,禁军要有五万骑兵倒还可以考虑出关决战,可本王对禁军有所了解,他们没有。”司马季扔掉最后一根竹签子,暗叹忘带孜然过来了,只能凑合凑合过日子,舔着嘴唇道,“这样下去虎牢关顶不住几天的。” “殿下,齐王这样攻城,损失颇大啊。”李山皱着眉开口道,“为何不和其他诸王写一封书信,约定时间,同时进攻洛阳八关,这样司马伦难免顾此失彼。” 司马季指着李山点头道,“好问题,本王可以给你解答,因为这一仗是必胜的,现在对于所有藩王来讲,就是比谁先攻破关隘,先进入洛阳,至于损失的士卒么,那都是小事,什么时候士卒的命是命了?对了,感觉我方的军容怎么样?” “齐王的大军么,似乎水平参差不齐,比起齐王大军,范阳王的大军更加精锐,更加不可小视。”张达想了一下道,“范阳王治军严谨,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司马季点头,司马冏的大军很大部分是一路投靠过来的散兵游勇,既然来自于不同的地方,水平自然是参差不齐。范阳王的大军都是来自于许昌,自然不会被掺进这么多沙子。 现在诸王联军势大,从各地前来的勤王之师还陆续有来,随时都在补充进入诸王联军当中,有这个前提,司马冏当然对麾下士卒一点都不心疼,随时消耗随时补充,能够早一点进入洛阳,就有在分蛋糕的时候获得最大的一块。 “出去看看,本王也不好太敷衍。”司马季说的敷衍,并不是自己出工不出力,这一点还真不怪燕王,人家齐王现在是中原武林盟主,手下精兵强将二十多万,看不上他燕王的三万大军,再说自己的军队还是骑兵。 而是表现出来一个态度,齐王看不上司马季三万用不上的骑兵,司马季至少也要亲临前线,表明自己是站在齐王一边的,这是态度问题。 司马乂都知道帮忙调配粮草呢,他总不能躲在大营里面喝酒撸串,虽然他南征的时候差不多也就是这么做的。 这么说也有些太过分了,其实司马季还做另外一件事,那就是联络其他方向的藩王,进行战场情报工作,不过司州虽然不大,八关的情况也不可能会这么快传过来,所以齐王、范阳王挥师攻城,常山王调配粮草,他这个燕王暂时屁事没有,带来的三万骑兵,还没有司马乂的三千人有用。 “可惜司马伦不敢出来,不然就让他见识见识本王的铁骑,本王纵横草原大漠,就是靠着三万铁骑。”司马季牛皮吹的震天响,反正现在用不上,随便他怎么说。 “嗯嗯……”站在战车上的司马冏嗯嗯啊啊,目不斜视的看着虎牢关的方向,态度要多敷衍有多敷衍,暂且先不论三万铁骑是不是像司马季说的那样,就现在虎牢关的高大关隘,用得着三万铁骑么? 司马冏心想你的铁骑能下马步战么,如果不能还是站在一边看着比较好。他并不知道,燕王的这三万铁骑还真能步战。 战鼓隆隆,战场的气氛又为之一变,司马冏也紧紧地盯着前方,不在理会自吹自擂的燕王,同时随着冲霄的战鼓声响起,一座座云梯搭在了虎牢关城楼上,诸王联军的士卒已经开始前仆后继的爬上了云梯,朝城楼上冲来。 “倒油,点火!”上军将军孙辅高声大喊道,一架架盛满了油水的大锅在城楼上冒了出来。几个禁军士卒将油锅中滚烫的油水朝城楼下倒了下去,滚烫的油水从天而降,泼在士兵身上顿时,惨厉的嘶吼声,惨叫声从城楼下响起,所有被油水泼到的士卒身上起了水泡,剧烈的疼痛使得被油水烫伤的士卒在地上四下翻滚嚎叫。可越是如此,水泡被磨裂之后,更加的痛入骨髓。 随后一列禁军弓手搭弓射箭,被点燃的火箭飞射而出,一个个沾满了火油的士卒中箭之后瞬间变成人形火炬,什么英勇无畏这个时候都不好使了,只是惨叫着扑向身边的同伴,准备痛击我方友军。 “都给我杀了,后退一步杀无赦”骑着高头大马的校尉立刻大手一挥,被倒上火油的士卒纷纷被旁边的同伴所斩杀,但是这一次的攻势也泡汤了,所携带的云梯都已经烈火熊熊,不能指望士卒徒手爬上去。 哎!司马冏和司马虓都暗自叹息,虽然知道早晚要胜利,可谁不希望胜利来的越早越好呢,万一其他方向的藩王首先破关,比自己数十万大军还早,那多尴尬。云集在一起的四个藩王的脸往哪放? “报,我方大军身后出现一支军队,似乎是从扬州驰援而来,应该是赶来勤王之师。”正在这个时候,一名负责后方防御的校尉拍马而来,下马后直接跪在地上禀报道。 “扬州?谁让他们来的,真是混账。”司马季一听不但没有一点高兴的神色,反而脸色一变一点也不领情的道,“现在虎牢关下我方大军数十万,还需要扬州军来驰援?孙吴旧地要是出了一点事情,他们担得起?” “齐王、常山王、范阳王、本王先去安抚一下他们,想办法让他们回到扬州。”司马季对着其他藩王告罪一声便准备回到大营处理此事。 “青玄快去吧,孙吴旧地确实不能不防。”司马虓同样点点头道,“别让那些孙吴余孽钻了空子,这样就不好了。” “知道了!”司马季一拱手直接离开了战场,准备回大营说服扬州军回去。燕王自己都不敢倾巢而出,还往贴身的大军里面塞胡人,不就是怕被胡人钻空子么。 身为大晋宗室,司马季固然不能让胡人夺了天下,但这不代表就会放过自己人一马。不论胡汉只要造反,对他这个藩王后果都是一样的。要说有不一样的地方,胡人到现在还没怎么样,孙吴可是正经割据过的。 扬州幅员辽阔,北起淮河流域,南至珠江流域,范围包括后世安徵省北部,江、浙、江西、福建全省,再加上湖北省东部,占据南半个中国。 现在的扬州刺史是司马伦任命的郗隆,负责一州的政务、治安,司马伦还加任郗隆宁东将军,郗隆集政权、军权于一身,成为扬州的实际统治者。 郗隆这个刺史和司马伦过从甚密,其实类似于孟观、孙旗、都是司马伦安排到地方州府掌权的非宗室将领,正是因为这样,扬州刺史郗隆没有参加讨伐司马伦的行动当中。、 “你们离开扬州,万一吴人造反了怎么办?”司马季见到扬州军的将校就是一顿劈头盖脸的训斥,“这不是把武帝的心血拱手相让?” “臣下扬州参军王雍,见过燕王,扬州刺史郗隆和奸贼司马伦过从甚密,我们气不过,便自领一军号令大军北返,和大军汇合,共击洛阳。”扬州参军王雍低声回报道,“大军士卒都是北方人,心念中原的安慰,故而军心浮动。” 司马季冷着脸看着扬州参军王雍,慢吞吞的开口道,“扬州刺史郗隆的家……家眷可否还安全?”幸亏反应快把家产改成了家眷,燕王旁敲侧击的询问这位参军,问起了自己感兴趣的问题。 “啊,目前还好,是王雍出事不密,只顾着赶来勤王。”王雍一边说话一边小心翼翼的看着司马季,不知道这位燕王是什么意思。(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四章 又要以迎王师? “我们几个藩王手中足有大军近四十万,攻克虎牢关轻而易举,并不需要扬州军过来勤王,王雍你要知道,孙吴覆灭才不过二十年,这二十年朝廷对孙吴旧地从来没征过税,现在中原大乱,虽然本王有信心不让乱局持续时间太长,但此时正是孙吴旧地反补朝廷之时,你率领扬州军北返,万一孙吴旧地出了乱子,你担得起责任么?”司马季冷着脸逼问着王雍,还有一众扬州军的将校。 到了现在八王之乱开始,武帝免除孙吴旧地赋税二十年的时间才刚过,时间是真巧,司马季并不知道历史上会发展的如何,但就八王之乱后期朝廷的拮据来看,应该是没空关心这回事了。 “要知道孙氏覆灭,仍然有孙氏子孙流落民间,江东士族和中原士族的矛盾还在,你就不怕有江东士族来一场复辟。”司马季强调这件事的严重性,他记得好像就出现过这种事,只不过八王之乱还没进行到后期,各大藩王还有余力,才扑灭了这场叛乱。 很多人以为八王之乱是北方的胡人首先发难,实际上不是这样的,就荆襄和扬州首先开始乱,晋朝统一天下才二十年,这种隐患同样存在。 “燕王是让我们回到扬州,以防不测?”王雍有些为难的开口道,“可是将士们的家眷都在中原,难免心有所属,再者为军者都喜欢建功立业。” “保证扬州无事,就是建功立业,扬州要是有事的话,你们一个个都会被连坐,这点不是本王在吓唬你们。”司马季微微昂头也算是做出了妥协道,“这样吧,本王进入京师之后,会专门关心一下扬州军家眷的事情,本王南征的时候见识过占州的气候,深知炎热潮湿的煎熬,马上会给幽州写信准备一批蚊帐,海运送到建康,但你们必须回去。” 扬州军必须回到扬州,这件事是不能妥协的,一旦当地晋军离开时间长了,难免不会有人蠢蠢欲动,中原士族谁都瞧不起,这又不是什么新鲜事。所谓的江东士族,可刘渊、慕容廆的区别没这么大。 “张达,带着二百亲卫,一万骑兵跟着扬州军回去。”司马季好说歹说之后直接开始文攻武吓,直接转头对着张达下令,带着一万女真骑兵跟着扬州军回去。 王雍要是在这里多废话一句,赵王逆党的名单还要加长,燕王的耐心是有限的,一直都信奉最有效的手段,那就是杀人,死人是不会提出反对意见的。 在回去路上,司马季绝对相信在野外,张达可以率领女真骑兵让扬州军变成丧家之犬。 “好吧,王雍马上和众将校告知燕王的意思。”王雍还是一咬牙答应下来,司马季只是开口告诉他决策,并不是在征求他的意见,身为参军他能分辨出来。 司马季看着王雍等人离开军帐,转头对张达微微歪了一下脖子,后者心领神会的凑到跟前低头道,“殿下有什么吩咐?” “跟着扬州军回去,到了建康,先杀了扬州刺史郗隆全家,罪名就是和司马伦过从甚密,为赵王一党,反正又没有冤枉他,老规矩,男丁一个都不要放过。”司马季的双眼闪过一丝狠色吩咐道,“事成之后,直接给我抄家,所获得财物送回幽州,这事不是第一次做了,你亲自跑一趟,本王比较放心。” 郗隆他的门第也不低,先祖郗虑是汉末的御史大夫。入仕之后,郗隆被两次免官,幸好他与司马伦是老交情,从小相识,司马伦加九锡之后,任命郗隆为扬州刺史。 司马季当然没有冤枉对方,要知道郗隆都被软禁了,一旦诸王联军攻入洛阳,很快就会下令把郗隆诛三族,司马季只是把这一步提早而已,其他藩王也断然不会反对。 “殿下想要轻罪重罚?除了为赵王逆党之外,还有别的理由么?都告诉末将,到时候末将心里有底,就明白如何办事了。”张达在暗处可为了司马季杀了不少人,一听就知道燕王是要借乱生事,但以前都是在幽平二州做事,这一次去江南难免就多问了两句。 司马季也知道张达这种心态,自然也就没有生气,想了一下道,“凝聚江东人心当然是最好不过,就说扬州刺史郗隆,为官嚣张跋扈,轻视江东士族,对江东才俊多有轻慢之色,杀了他全家之后,将消息散布江东民间以凝聚人心。” “殿下思虑周详,张达此去就知道怎么做了。”张达听完之后满是拜服的道。 “思虑周祥?哎,这主要看你的能力,本王的设想并不一定全对。”司马季一声苦笑挥手让张达离开,司马季夏季伯操作的事情多了,但不是每一件都成功。一厢情愿的事也做了不少,最后不得不屈从于现实。 比如他就曾经在幽州发展丝绸,在他印象当中这种活女人做比较适合,刚开始想的时候想的全是好处,农闲的时候女人做工,司马季给他们工钱并不比给男工少,经济地位决定家庭地位,女人有收入来源了,相信男人会高看一眼。 后来司马季把女工的工钱压到了男工一半,才勉勉强强的恢复了没夏季伯操作之前的利润,要不是幽州男人也很忙,农忙种田,农闲被征徭役,他肯定把女工都赶走。 很简单,因为成年的女工在不断的怀孕,这个年头又没什么避孕措施,生孩子是一个接着一个,司马季作为一个封建主的代表,又不是国家扶贫办的,自然对养着一群祖宗没兴趣,后来就转为征召没有成家的女子做工,工钱也压到了男工的一半。 现在司马季后世社会主义教育出来的男女平等已经所剩无几,只剩下在某些方面还起到作用,比如说,燕王眼中男人是压榨的对象,女人当然也是,在这方面是男女平等的,不分男女都是韭菜。 “这可怎么办啊,一旦诸王攻进洛阳,会怎么对待我们?”又是一次朝会之后,三三两两的朝臣离开大殿,眉宇当中满是对未来的忧愁。 东边虎牢关外有四大藩王联军,西面函谷关有秦王兄弟的联军,两边都在彻夜攻城,这也不算北面饮马黄河的河间王,南面已经出现在广成关以南的荆襄大军。八王联军号称百万,已经从四面八方把洛阳团团包围。 这一次的八王之乱可比历史上刚开局的时候规模大得多,历史上司马颖和司马冏进攻洛阳的时候,司马伦还敢出兵对抗一下,现在根本不敢出关,洛阳禁军号称天下精锐并非浪得虚名,只是双拳难敌四手,经不住对方人多啊。四面八关都有敌军,这还怎么打? 司州八关之外,目前每天仍然有数以千计的零星部队赶去投靠各位藩王;且人数仍然在不停攀升。沸腾了的中原大地此时就是一部开动了的战争机器,就算是身在朝堂,洛阳城内的朝臣仿佛也听到了它隆隆作响的庞大引擎。 这些心中忧虑的朝臣,最为担心的是自己的命运,不管是虚与委蛇还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们都接受了司马伦的受印,现在都算是伪朝廷的一员。一旦任何一处关隘被攻破,四面八方的藩王们进来,他们都有生命危险。 不知不觉,拨乱反正以迎王师的心思就在不少朝臣的心中出现了,不能等着诸王联军攻破关隘,一定要赶在诸王联军攻破关隘之前,拨乱反正,然后打开各处关隘以迎王师,这样这些藩王才没有理由收拾他们。 他们想的很对,八王当中还真就有一个藩王正惦记着他们,不但惦记洛阳当中的赵王逆党,连远在扬州的都没有放过,现在正在接待老家来的专业人员,还没杀进虎牢关,已经开始琢磨怎么扒这些反晋分子几层皮了。 罗永带来的典狱吏足有六七百人,似乎把幽平二州数得上的酷吏、刑吏都带来了。司马季在两州多年强征徭役,也锻炼出来一批用着顺手的人才,这一次幽州大军没有倾巢出动,典狱吏倒是够得上倾巢出动的标准,而且这才是他燕王真正的嫡系部队。 “赵王逆党不可姑息,你们都是为了幽州多年安逸做出贡献的人,本王希望你们换一个地方,同样不会让本王失望。”看着这群往那一站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的酷吏、刑吏,司马季很是满意的点头道,“养兵千日用兵一时,进了洛阳就靠你们了。” “殿下放心,只要人落到我们手里,就是死了,我们也让他开口招供。”一个尖嘴猴腮的酷吏阴测测的笑着,“不知道他们是不是铁打的,小人的十七套刑具能抗住几个。” “好,有志气,这才是我们幽州的能臣干吏,匡扶社稷也少不了你们一份功劳。”司马季大声的鼓励道,“先下去休息,罗永先留下,本王和你有事情说。”(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五章反戈一击 ,最快更新大晋太宰最新章节! “殿下有何吩咐。”罗永躬身见礼,显然正在等候司马季面授机宜。 “也没什么特别的吩咐,就是告诉你怎么提高效率,这件事你自己一个人知道就行了,总不能告知所有典狱吏。”司马季双手插进袖子当中,慢吞吞的吩咐道,“你不知道伪朝廷的附逆人员,本王可以指点一二。” “司马伦这个人水准也就那样,所有事情都是中书令孙秀说的算,一切书信往来,还有谁是司马伦的心腹,中书令府邸肯定都有这些证据,所以一旦进入洛阳之后,本王会派骑兵掩护你直接进入孙秀的府邸,把和司马伦过从甚密的人都找出来。不过这非万全之策,可能洛阳会有人先行一步,把这些证据都毁灭。但是本王还知道另一一个地方!”司马季老神在在的道,“司马伦此次封侯封赏太多,所以有人说狗尾续貂,有人说白板封侯,不管怎么说,这方面的证据是肯定不会被让你想到的。” “而打造官印的是将作监,将作监除了负责兵器打造,也打造官员的狩印,你只要把将作监的工匠都找出来,谁接受了伪朝廷的狩印就一清二楚。按照上面去抓人就是了,记着,宁可错杀三千,决不可放过一个。”司马季笑眯眯的开口,说的话却让罗永如坠冰窟。 “上万官吏全部诛灭么?殿下,齐王等人不会让你这么做的。”罗永惊骇的失声道,“殿下不过带来三万骑兵,不能这么冲动。” 三万骑兵?早变成两万了。司马季微微摇头道,“放心吧,此次目的并不是在杀人,只要他们愿意出点血,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让这些士族高门出身的家伙知道知道,这个天下是谁的并不是坏事,谁让他们立场不坚定的。” 司马季觉得这是一件很公平的事情,凡是都有因有果。对于洛阳的朝臣来说,司马季现在的角色无异于还乡团返乡,他司马季又回来了。 士族强大皇权就弱小,皇权弱小,燕王也是宗室的一份子,当然来的钱就少了。普通百姓没有油水,那为了我大晋的长治久安,杀两条狗先充充饥顶过这次的困难,自然也是合情合理的事情,谁说只有百姓是韭菜了,士族不也是么。既然后来的胡人可以杀得,那司马季当然也杀得。 诸王联军彻夜攻城,其中一个藩王却正在想着什么扣钱,明显一副画风不对的样子。 “燕王,河间王大军已经修好了浮桥,现在已经大军渡过黄河。”别部司马刘珩这个时候进入军帐,总算让燕王做了一点正事。 “好,马上把这个消息告诉齐王、范阳王和常山王、河间王大军度过黄河,我方实力有大大的增加了,领兵的将领是谁?”司马季相当高兴,在黄河以北,滔滔黄河激流澎湃,自古都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险。在武帝朝,司马炎委命时任度支尚书的杜预在洛阳北部的孟津渡口建了一座浮桥,从此变激流为坦途,往来黄河两岸畅通无碍,孟津也改名为富平津。 司马伦烧掉了浮桥,作为阻碍河间王南下的手段,这段时间河间王大军都在抢救浮桥,现在终于姗姗来迟,现在诸王联军的兵力更加充足了。 “领兵的是振武将军张方。”刘珩就要转身离去闻言开口回答道,却没看见司马季的脸色一下子冷了下来。 八王之乱当中的藩王麾下,张方应该算是其中很能打的,以少胜多的战例也有,算是内战当中的佼佼者,不过这个人留下的最浓重一笔,还是把人做军粮。 把上万人做成军粮的事情,在后世养活了不少撕逼大军,他做出来的事情,可改编出来扣在了石勒、冉闵、慕容恪等等一系列的人物身上。 别人也就算了,慕容恪算是这些当中少有的才德典范,这锅背的简直丧良心。 “该想想怎么对付司马颙了。”吧唧吧唧嘴,司马季很明白一点,就算是司马伦覆灭,他和司马颙的地缘冲突仍然不可避免,彼此都是对方掌控河北的眼中钉。 从战场上撤下来的伤兵,如同潮水一般的被送到洛阳,禁军虽然能打,但双拳难敌四手,西面的函谷关、东边的虎牢关,敌方云集大军数十万彻夜攻打,禁军必须要以一敌十,每过一天,诸王联军的兵力还在增加,此次八王联手,已经足够让所有观望的在外官吏下注,从各方开进的兵马在源源补充当中。 可八关之内兵力上已经捉襟见肘,早先和秦王大军在函谷关之外的决战,都已经让禁军伤筋动骨,要知道关中大军兵力雄厚,如果洛阳禁军是第一,他们就是第二,那一战禁军胜利的也不容易,连口气都没喘就迎来了如此多的敌人。 从前方撤下来的伤兵全部撤到洛阳,洛阳城里到处躺着前线溃败下来的伤员,哭声、呻吟声、哀叫声,听得那些没受伤的士兵也彻底丧失斗志。 这时候河间王大军渡过黄河的消息也传到了洛阳,大晋五都,除了洛阳之外其他都反了,八关之外大军百万,洛阳就像是一个鸡蛋壳,只要最外面看起来坚固的蛋壳出现一处破损,整个洛阳就是覆灭之威。 “殿下,你也是宗室,可知道今天的朝会?”左卫将军王舆找到广陵公司马漼,意有所指的道,“河间王大军度过黄河,虎牢关外大军已经逼近五十万,禁军能够坚持到现在已经不容易了,一旦虎牢关被攻破,这五十万大军冲入洛阳,这可如何是好?” “将军的意思是让我拨乱反正,可这也不容易啊,并不知道朝臣们是如何想法。”司马漼沉吟片刻,局势不利是真的,可反戈一击决心也不好下。 左卫将军王舆一听就急了,他可不是宗室一员,这么多藩王起兵,只要有一个对自己看不顺眼,联军攻进来怎么办,眼珠一转道,“今日孙秀下令,让京城四品以下官员子弟,只要年满十五岁的,全部到司隶校尉处报道,殿下,民心可用。” 嗯?广陵公司马漼眼睛一亮,不错,确实是民心可用,深深地看了一眼王舆道,“司马伦篡位,天下共讨之,这还需要将军助一臂之力。” “王舆早想要匡扶社稷,就等殿下下令!”王舆义正辞严,显露出国之忠臣的风范道。(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六章 宫变 面对百万大军压境,洛阳的朝臣现在觉得必须自救,这要是司马季肯定不担心,因为他带来的女真骑兵,根本不是知道百万大军是什么概念,十万人几乎都是女真人理解不了数字,在往上的数字他们同样无动于衷。 禁军分守八关,可以算是随时都会崩溃,既然已经决意动手,那么就不能在犹豫下去,真正打动司马漼的原因,还是孙秀想要放手一搏,征召在京所有四品以上官员的子弟投军,听到这个消息他就知道,现在司马伦和孙秀已经引起众怒了。 百姓的民心当然是民心,士族的民心更是民心,当整个洛阳的士族子弟都想要杀孙秀而后快的时候,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王舆将军,我知道你心中所想,出兵的八王当中只要有一个藩王想要株连,你就很危险,所以现在想要表明诚意,非下狠手不可。”既然决定动手,司马漼也显现出来了司马氏的另一面,平时可以人畜无害,真到了关键时刻必须心狠手辣,“所有赵王一党都在诛杀当中,只有用他们的鲜血,才能保住你还有很多朝臣的性命。这里面的利害关系,相信将军也明白,似乎有几个将领平时和将军关系不错,不知道这个时候会如何抉择?” 王舆一怔,陷入了矛盾当中,想要反戈一击必须要做出一番功绩,这个时候容不得任何交情,哪怕对好友大开杀戒,最后王舆一狠心道,“王舆知道怎么做,一旦动手自然是毫不留情,所有赵王一党都在斩杀当中。” “好,王舆将军忠君护国,到时候催愿意为将军说话,相信八王一定会既往不咎。”司马漼见到王舆已经有了决断,便大喜的宽慰道,“谁能活下来都不如自己活下来更好。” “广陵公教训的是!”王舆强笑着应承着,这个决心并不是这么好下的,但既然下了,就开弓没有回头箭,王舆直接告辞回去联络旧部。 遍布洛阳的禁军伤兵哀嚎、惨叫可以作证,全体朝臣想要倒戈相向绝对不是一句虚言,王舆回去之后直接就把自己麾下的将校叫到府中,还有三部司马的人,开门见山的说出心中所想,“现在诸王联军高达百万,京畿八关之外都有诸王大军,只要任何一个关隘都攻破,我们都死无葬身之地,是为了司马伦殉葬,还是死中求活,保全性命,都在诸公的一念之间。” 王舆现在想要做的事情很简单,不过是自从东汉中期以来禁军经常做的事情,政变!禁军参与政变的次数,甚至都比出征打仗的次数更多。 现在洛阳人心浮动,朝臣都人人自危,这自然也包括来到王舆家中的将校,就算是当中有人受了司马伦的提拔,可就这种大环境,就算是举报王舆也是没用的,诸王大军冲进洛阳,他们一样还是要死,这还有什么可犹豫的,于是纷纷表明态度道,“愿意听将军号令,诛杀奸佞,迎回天子。” “好,事不宜迟,诸公马上回去,今晚动手,很多宗室早已经准备妥当,还是本将念及诸公的性命才告知各位,能不能拨乱反正,就看诸公了。”到了最后王舆还不忘记把宗室这杆大旗拉出来,要知道八关之外就是诸王联军,宗室这杆大旗在此时还是非常有用的,同时也是威胁自己麾下的部将,不要打着出府就举报的主意。 这个威胁十分管用,两个时辰之内没有殿中禁军过来抓他,趁着这段时间王舆抓紧时间休息一下,等待晚上的行动,和以前的政变相比,这次的发难已经算是十分仓促,阵容也不算是庞大,司马漼甚至还没有被封王,剩下的主力不过是一个左卫将军,可没有办法,两人必须抢时间,晚一天,就可能是诸王自己率领大军冲进来了。 司马伦很累、孙秀同样很累,尤其是孙秀还有和司马伦紧紧绑在一起的党人,几乎都不在自己的府邸,因为在这种环境下,他们都不敢出现在皇宫之外,只有在皇宫高达墙壁和殿中禁军的保护之下,才能睡得着觉。 尤其是最近几日,随着八关的形势危急,急报也来越多,更大府邸成了菜市场,各公府掾属行入行出,几乎一刻钟内就会有十数份诏令发放出来,传往城中各方。诸多宿卫禁军卒行入行入,如热锅上的蚂蚁在主将的带领下绕着洛阳打转,根本不知道自己该被派往何处。 而另外一边就是遍布全城的禁军伤兵在哀嚎,洛阳早已经失去了大晋心脏的雍容华贵,无险可守的窘迫感在此刻表露无遗,京师百姓也出现了逃亡,纷纷出城寻找安静之处,可整个司州都已经被包围,他们又能上哪去呢? 当然更多的百姓只是内心惶恐,他们表面平静,其实只是不知道要逃到哪的被动反应。 这一切都给了司马漼和王舆大展身手的机会,赵王一党都在皇宫,目标很是集中,也不用担心战斗蔓延全城,毕竟他们手中的直属力量也并不多。 午夜三更天,皇宫南掖门之外,广陵公司马漼和左卫将军王舆悄然而出,身后则跟着近千名刀枪齐备但却寂静无声的禁军士卒。 王舆示意身后的禁军士卒停下,带着几个亲卫轻手轻脚的接近了南掖门,对着几个亲卫点头,几个人皆拿出了携带的弓弩,对着南掖门的宿卫禁军瞄准,嗖嗖…… 几乎就在驽箭离弦的同时,王舆便抽出腰刀大喊道,“司马伦篡位,诸王起兵,诸位随我入宫中,迎回天子。” 碰碰……六七支弩箭几乎同时射中了南掖门的禁军士卒,与此同时,两人带领的禁军也从潜伏的地点杀了出来,一刻不停的冲进了南掖门。 此次政变可以说是历次仓促之最,但是被诸王联军吓破胆的司马伦一党,有心算无心之下,还是出现了致命纰漏,现在他们就要为此付出代价。 刚刚冲进南掖门,左卫将军王舆便直接领着一部分禁军直奔中书省而去,他知道孙秀父子一定在那里睡觉,可睡不踏实的孙秀反应也不慢,直接让人关闭了中书省的大门。但是这种亡羊补牢的举动为时太晚,中书省并不是一个可以抵抗的地方。 王舆直接砍倒了阻拦的官吏,登上高墙对着身后的士卒疾呼道,“上火箭,不出来就把他们统统烧死!” “领命!”参加政变的禁军士卒纷纷换上火箭,冲着高墙里面放箭,不一会儿里面就已经起火燃烧,同时王舆还命令士卒开始撞门,中书省里面不会有太多兵力,他可以放心大胆的撞门,中书省内部烈焰冲天,就算是孙秀等人不出来,很快也会命丧当场。 另外一边广陵公司马漼则汇合了引为内应的三部司马,直奔司马伦的寝宫,在半路上还干掉了一群宫中禁卫,最终把司马伦团团包围在所住的寝宫当中,司马漼冷着脸大声命令道,“把司马伦的所有儿子都给我搜出来,跑了一个拿你们试问。” ‘领命!’三部司马麾下的禁军虎贲一哄而散,分兵去宫中的寝宫去搜捕,他们也明白这是立功的机会,一个个跑起来都格外的卖力。 “去各府把宗室都找出来。”淡淡的吩咐之后,司马漼也带领剩下的禁军屯寝宫之外,他没有着急进入把司马伦抓起来,因为他还不知道怎么对待司马伦,还要等待其他宗室前来才能定夺,另外也是等待王舆的消息,王舆那边要是传来好消息,政变就算是成了。 中书省外,熊熊的烈焰终于起到了作用,没有人会选择被活活火烧,躲在中书省里面的孙秀等人也不想这么死,只能硬着头皮往外冲,许超冲出大门一抬头就见到王舆的身影,大吃一惊道,“原来是你,王舆。” 迎接许超的是干净利落的出刀,许超大吃一惊急忙躲避,边躲边道,“这是为何?你连我都不认识了。” 回应许超的是越来越急的出刀,王舆当然认识许超,两人的关系还非常不错,但在这之前他已经决定,要用好友的鲜血来保全自己的生命,许超不能怪他。 终于在一声惨叫之后,许超一命呜呼,站在好友的面前,王舆狰狞的大喊道,“除了宗室之外,一个不留,全给我杀了。” “听到将军的话了么,全都杀了!”赵泉见到王舆的表情声音发抖的大喊道,也不管不顾对着出来的众人无差别的杀戮。 杀完中书省之后,王舆等进军殿内,将赵王心腹前将军谢惔、黄门令骆休、司马督王潜等人,统统在殿中就地斩首;与孙秀合族的孙弼在殿中宣化闼被三部司马逮到,就地斩首。 皇宫当中,王舆为了表现自己的诚意,在此大开杀戒,除了把孙秀留下给廷尉审理之外,只要是司马伦一党通通不放过,等到宗室众人得到消息来到皇宫之后,眼见遍地的尸骸,也对王舆的心狠手辣感到震惊。 “司马伦呢?”东海王司马越见到司马漼之后赶忙问道。 “就在里面!”司马漼看了一眼司马越问道,“现在怎么办?”(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七章 劫掠钱财侵略如火 司马越看着遍地的尸骸,几乎没有下脚的地方,知道司马伦被控制住了,心中松了一口气道,“现在必须马上派人去八关报信,同时向诸王请降,除此之外别无他法。打是打不下去了,现在只能这么做。” “我马上让人去做。”司马漼想了一下,也知道除此之外别无他法。 “等等,孙秀也杀了么?”司马越像是刚想起来什么,把司马漼叫了回来问道。 “还没有,这毕竟是司马伦一党的重要人物,按照律例还是要廷尉审理。”司马漼疑惑的看着司马越,似乎觉得对方的问题很没道理。 司马越一听脸色一下大变,急切的道,“赶紧杀了他,他知道的东西太多了,要是落在诸王的手里,可能死的人还要更多。” 孙秀要是活着落到诸王手中,很可能会牵连一大批朝臣,现在局势不明,没人知道这些出镇的藩王是怎么想的,按照最坏的打算,如果为了麾下效力的军士考虑,进入洛阳屠城都不是不可能的,最近一段时日百姓纷纷出城避难,就是心中恐惧出现屠城。 “本王立刻去金墉城,把天子迎回,天子还在的话,诸王入城可能还不敢太过分。”司马越说到这赶紧让几个禁军士卒跟着自己去金墉城,现在也对诸王进行威胁的,也只有司马衷这个天子了,西边函谷关的司马柬、司马颖、东边虎牢关外的司马乂都是天子的弟弟,有这些兄弟在,其他藩王会收敛一点。 整个皇宫都乱糟糟的,有人指挥让禁军收拾尸骸,清理地面。有人派探马向八关报信,对关外的诸王请降,还有人跟着司马越去金墉城迎回司马衷,当然还有十分必要的一步,走个程序让司马伦退位。 皇宫大殿就是个屠宰场,遍地血泊尸首,充满死亡的味道。宗室亲贵们入宫之后无处下脚,只能坐在殿东阶梯前的大树下。赵王黯然下诏退位:“吾为孙秀等所误,以怒八王。今已诛秀,其迎太上复位,吾归老于农亩。” 现在司马伦的命运已经不再自己手中,他的命运也不关在场宗室的事,如果外面的诸王进入洛阳,他们就把司马伦交出去,任凭处置。 司马越来到金墉城,挥手让守卫的禁军散开,便迈步走入了金墉城,金墉城高墙绝壁,里面的人还不知道外面发生了什么事,见到一位藩王进来都有些不知所措,还以为是过来找麻烦的,一个个宫娥都不敢出声,就像是大难临头。 按照一贯的套路,新皇登基之后,自然会找麻烦把老皇帝找个借口收拾掉。 “陛下还在休息么?”司马越看着出来的内宦放缓腔调道,“臣司马越代表忠义之士,请陛下还朝,请陛下一见。” 一脸紧张的内宦一愣,赶紧一路小跑还不忘回头喜形于色道,“东海王请稍等片刻,奴婢立刻将大喜之事告知陛下。” 等到司马衷出来的时候,司马越身后已经出现了王舆带领的数千禁军,一见到司马衷出现立刻下跪道,“恭迎陛下回朝!” 金墉城本在宫城北部,王舆簇拥着司马衷有意绕宫城一圈,从正南方向的端门入宫,沿途百姓山呼万岁,响彻云霄。所有的呼声都是真心实意的,天子毕竟是一个象征,尤其是现在百万大军压境,只有司马衷这个天子出现,才能让洛阳百姓心中出现一丝藉慰。 这个时候司马衷是不是雄才大略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他是正统的皇帝,在一片山呼万岁的声浪当中,羊献容也跟着司马衷回宫,走过司马越身边的时候开口问道,“东海王,不知道现在八关之外的情势如何?” “秦王、齐王、燕王等八王就在关外,现在只有天子能让诸王的怒火停息。”司马越一见到羊献容询问,还是耐着性子的回答。 因为孙秀的关系,现在眼前这个皇后的处境十分尴尬,不过那都是以后的事情,至少现在羊献容还是大晋名义上的皇后,司马越也保持着三分客气。 皇宫内已经打扫一新,只是淡淡的血腥味还没有完全散去,宗室重臣济济一堂,他们能做的事情也就是到此为止,因为起兵的八王还没有进入洛阳,在京师的诸王和起兵诸王的关系在这个特殊的时间段比较微妙,或者说是投鼠忌器,他们还等着诸王进京才能抹平司马伦篡位的余波。 好巧不巧,前往虎牢关的探马是在晚上到达的,因为虎牢关是距离洛阳距离最远的关隘,守关的禁军总算是十分艰难的挡住了一个白天的攻势,正是身心俱疲之时,接到了洛阳消息的将校此刻真是哭笑不得,他们在这里和诸王联军大战半个月,现在洛阳要投降了。 当然这只是小部分人的看法,大部分将校心中还是松了一口气,虎牢关虽然坚固,可一样在源源不断的诸王联军攻击下危如累卵,他们也不知道还能坚守多长时间。 随即大家一致商议,直接把上军将军孙辅五花大绑关起来,然后派人去给关外的诸王联军报信,而接到书信的人不是别人,正是燕王司马季。 谁让其他几个王求战心切,整个白天都在督战,他这个燕王屁事没有,好像一个局外人呢,忠君爱国的藩王都累的晚上睡觉,司马季晚上还十分精神,甚至巡巡营,是唯一一个还没有休息的藩王。 “嗯?”司马季一听洛阳出现宫变的消息,直接下令道,“立刻集结骑兵!”同时指着出来请降的使者道,“你现在分出来几个人在前面领路,本王现在要接管虎牢关。” 不一会罗永、李山两人都被召唤到军帐,司马季毫不迟疑的开口道,“你们立刻跟着向导前往虎牢关,过了虎牢关之后,直奔洛阳,李山你记着,罗永身上有要事在身,去了洛阳如何安排听他的,本王随后就到。” 现在是时候展现常公兵法的第二奥义了,第一条友军被围不动如山,第二条,劫掠钱财侵略如火,司马季得到消息的第一个反应就是先让自己的骑兵过虎牢关,不然让其他藩王知道了,数十万大军不把虎牢关堵得严严实实。(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八章 瓜分胜利果实 司马季并没有要把其他藩王甩掉的想法,这一系列的操作只是为了自己的骑兵争取半个时辰时间,这样也可以说的过去,要是直接甩开其他藩王,那就太得罪人了。 派人把其他藩王叫醒,司马冏、司马颙、司马虓、司马乂全部都是一脸疲惫的出现,强瞪着眼睛询问司马季到底是什么事,心里面还有所不满,你这个燕王带着一堆骑兵,天天屁事没有,晚上还过来折腾我们? “洛阳宫变,司马伦已经被软禁。”司马季开口就让这些藩王全都清醒了,“本王已经集结骑兵前往虎牢关接手关隘,这才把你们叫起来,诸位看看是整军准备一下,以最强的军容前往洛阳,还是现在就出发。” 司马季的语速不紧不慢,一点也不着急,反正他的骑兵已经出营了,他麾下全部都是骑兵,别人想要追上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完全一副站着说话不腰疼的态度。 “嗯!”睡眼朦胧的司马冏一个激灵,大声下令道,“传令麾下骑兵集结,前往虎牢关,步卒待命,明日一早出发,跟随本王入京。” “你们也去传令!”司马颙回头对着下属的将校命令道,联军大营又是一阵鸡飞狗跳。几个藩王在这个时候,比前几天攻打虎牢关的时候都要上心的多,也不看看现在是什么时候,都到了瓜分胜利果实的时候了,怎么还会不上心? 这时候的燕王是没有发言权的,世态炎凉就是这么现实,谁让司马季身边就剩下三百护卫了呢,落难的凤凰不如鸡,那还有他说话的份。 另外一边的函谷关,司马颖带着一万骑兵一马当先直接进入函谷关之后毫不停歇,朝着洛阳疾驰而去,这边的情况远不如虎牢关那边负责,司马柬和司马颖都是武帝亲子,司马柬身体不好不可能上马疾驰,便让司马颖带领骑兵先走,自己则在后面整军压阵。 函谷关距离洛阳的距离,和东边的虎牢关差不多远,现在向洛阳进军的竞赛,就落在司马颖和司马季身上,司马季现在应该庆幸,幸亏只是弄了一堆皮甲对付女真骑兵,不然他的骑兵进军速度说不定没有步卒快。 虎牢关一侧,联军大营乱哄哄的局面终于结束,包括常山王司马乂在内,所有藩王都不约而同的让步卒留下,自己亲自率领骑兵先入虎牢关,就像是司马季预测的一样,如果还带着步卒的话,将近五十万大军一定会把虎牢关堵得严严实实。 “把上军将军孙辅给我斩首!”进入虎牢关之后,齐王司马冏没忘记把虎牢关的主将干掉,竟然挡住自己的大军这么长时间,也让他很没面子。 “双方各为其主,斩杀是不是不太合适。”在司马冏身边的司马乂有些迟疑的开口道。 “伪朝廷的大将,就是乱臣贼子,做事要付出代价。”司马冏拉下脸不容置疑的开口道,“现在洛阳局势不明,大家应该快点赶赴洛阳才是。” “景治说的对,士度你也不要多言了,现在还是赶赴洛阳要紧。”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开口道,现在司马冏拥兵二十多万,司马乂才三千藩军,该忍耐就要忍耐。 首先动身的只有他们三个藩王,这和司马季还有司马乂没有关系,这是中原武林盟主齐王殿下下的令,这道命令其实不难理解。司马季只有几万的骑兵,司马乂更是只有三千的藩军,对司马冏是造成不了威胁的。 可范阳王司马虓和河间王司马颙不一样,两人各自拥兵十万,属于潜在的竞争对手。所以司马季哪怕有抢功劳的嫌疑,哪怕司马乂可能和司马柬、司马颖兄弟情深,司马冏仍然愿意带在身边,却不愿意让另外两个拥有大军的藩王走在自己前面。 两人可能心中有所不满,但第一两人的兵马也就和司马冏的差不多,司马冏还拉走了司马季和司马乂,在怎么说两人兵马少也是藩王,身份在那里摆着。比兵马不占优势,比身份司马冏有三个藩王,司马颙和司马虓只有两人,只能忍下这口气,反正不过是早一天晚一天的事情。 罗永、李山带着两万骑兵从进入虎牢关开始变一路疾驰,到了天色蒙蒙亮的时候,已经到了洛阳东郊,见到了一些神色惶恐的百姓,罗永对李山示意停下,一下子从战马上跳下来对着老农打扮的百姓问道,“你们是洛阳百姓,现在要去什么地方?” “草民是洛阳百姓,现在洛阳城中大乱,连禁军都无暇他顾,那还有空管我们这些百姓?草民带着家眷是昨天逃出来的,再次歇息,有人说,诸王大军恼火司马伦篡位,一旦攻破关隘到达洛阳必然要屠城。”被叫住的老农神色惶恐的看着眼前黑压压的骑兵大军,颤巍巍的询问道,“不知道将军是哪个藩王的人。” “我是燕国廷尉,我们是燕王麾下的骑兵,你们可以回到洛阳了,出兵的藩王都是天子的家人,不会再京师屠城的。”罗永开口安抚道,其实他也没有把握到底会不会,但想来应该不至于,楞了一下又问道,“不知道天子怎么样了。” “听说天子已经从金墉城出来!”老农点头哈腰不敢有一丝迟疑的回复道。 “李山将军,殿下命令我们火速赶到洛阳,还是赶路要紧。”罗永把想要问的问题问完,直接回身上马道,他可是带着任务南下的,现在已经到达洛阳近郊,不值得在这些百姓身上耽误时间,燕王大军的军费还指望自己呢。 至少要先把人全部抓起来,在交给司马季定夺,李山点头大声呼喝一段女真话,直接把刚刚回答问题的老农吓了一跳,这些骑兵都是胡人? 此时的洛阳,司马衷派人持驺虞幡出宫城,留在城中的数万禁军兵卒一起卸甲解严,洛阳一下子成为不设防的城市,等到罗永、李山到达洛阳的时候,假传虎牢关诸王的命令让开城门,一进城就见到了街头惊惶奔走的百姓还有官吏、这些人本来是等着要出城躲避的,城门打开一下子见到上万骑兵在前,瞬间一哄而散。 “此种情况最容易滋生谣言,这是燕王曾经说过的,不过我们不便干预,将军手下都是胡人骑兵真干预起来,并不好控制。”罗永一边拍马进城一边道,“殿下命令去中书令府和将作监,将军可派兵马和两个地方团团围住。” 就在这时候,一个打扮平常的百姓直接拦在了罗永面前,李山正要拔刀相向,罗永伸手拦住了,这个百姓从怀中拿出一块令牌,上面一个大大的晋字。 “原来是自己人,马上带我们去将作监和中书令府。”罗永见到令牌连忙大喜道,“最多一天殿下和诸王就会到达洛阳,到时候自然少不了你的功劳。” 一边入城,罗永一边喊道,“京师百姓各自回家,赵王作乱与你们无关,回去之后紧闭房门,小心一些残兵败将生事。” 在罗永进城的时候,已经有人把城门的事情送到皇宫,一众宗室都知道已经有藩王的部下到了,梁王司马彤对着报信的士卒问道,“可知来的人是哪个藩王的部下。” “是燕王殿下的骑兵,人数足有两万,不过?”士卒气喘吁吁地的道。司马彤了然的点点头,先入洛阳者,是燕王司马季。 “不过什么?”司马彤着急的问道,今日洛阳遭逢大变他也顾不得士卒说话的方式了。 “不过燕王的两万骑兵似乎都是胡人。”士卒被司马彤这么一吓和盘托出道。 “什么?胡人!”司马彤被吓了一跳,当即就要下令紧闭宫门,就在此时又一名士卒冲进来报信道,“禀报梁王,谷水之西出现大军,应该是秦王的大军。” “这就好了!”司马彤闻言反而松了一口气,这说明诸王大军都在向洛阳赶来,至少这些胡人骑兵不会造成大乱了,剩下的事情就看这些出兵的藩王如何扯皮。 司马彤的担心明显是被报信的人吓到了,罗永并没有把全部的骑兵带进洛阳,骑兵怎么可能会置身在城池里这种环境下?这种环境下,就算是禁军重新集结发难,收拾掉骑兵也不是难事,骑兵冲不起来被困在民居之间还有什么用。 他不过带进来五千骑兵用作封锁,等待司马季进城之后才能行动。 第一支进入洛阳的大军属于燕王,但第一个到达洛阳的藩王则是司马颖,他同样带着骑兵一路狂奔,只是比罗永晚到了一会儿而已。 司马颖刚刚进入洛阳,连口气都没有喘匀,直接大喝道,“孙秀呢,把他给我带过来。” “他已经被斩首了!”过来迎接的东海王司马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觉察的异色,深深为自己的先见之明感到庆幸,果然刚刚入城就有藩王想要报仇。 他想不到,真正准备株连的藩王其实还早路上呢,正在边走边想合适的借口,瓜分胜利果实这事,他绝对不能错过。(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五十九章 议罪银 “有了!”在进入洛阳之前,司马季终于还是想到了一个不错的操作手段,把从秦到清各朝各代的揽财手段全部回想了一遍,还真的想到了一种看起来比较合理的办法。 一般的手段在晋朝是没用的,不论是鱼肉乡里、强抢民女还是贪污,这些都不是值得处理的罪名,更不要提用这些可笑的理由去搞株连。不讲理的出兵勒索当然也是好办法,只是现在并不合适,因为同时进入洛阳的是八个藩王,并不是他自己,在下一轮的全面混战当中,司马季才会考虑拳头大就说得算的办法。 现在他还要对秩序低头,可眼前又有一个不错的机会,那就是司马伦篡位提拔的官员,封出去的侯,用篡位行株连之事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可这么做一定要拿捏一个度,司马季是过来求财的,并不准备把上万官员都杀干净。这就又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将这些涉及谋逆的官员赦免。 司马冏、司马季、司马乂三王进入洛阳之前,洛阳的混乱局势已经平静下来,左卫将军王舆出城手持天子圣旨,代表天子前来慰问劳军,圣旨上的意思就是、褒奖秦王、齐王、燕王、河间、范阳等出兵的八王。 “不知道河间王和范阳王现在何处?”王舆点头哈腰对着司马季三人见礼之后问道,据她所知虎牢关外有五个藩王,现在还少了河间王司马颙和范阳王司马虓。 “两位王侯在统领大军压阵,要知道诸王大军将近五十万,没有王侯统领是不行的,本王和燕王、常山王先行一步,他们还在后面。”司马冏淡淡的开口道,“不知道是谁先到的京师啊?” “秦王还在路上,先到的王侯是天子十六弟,先到的将领这是燕王的部下。”王舆说的话滴水不漏,随后做出一个请的姿势在前往领路,带着司马季三人进入洛阳,至于三人带来的大军,则暂时安置在城外。 城中的司马颖没有出现,他正在为自己的兄长淮南王司马允报仇,直接带兵来到了伏胤的府邸,狠狠地道,“要不是此人假传圣旨,我兄长淮南王也不会兵败身死。今天本王要让他偿命,传本王将领,把伏胤一家满门抄斩,一个不留。” 整个洛阳禁军都已经卸甲,大势已去伏胤在司马颖面前毫无反抗的能力,不一会就面若死灰被甲士架出来,同时被抓出来的还有府中一家老小。 见到长辈妻女各个痛哭流涕,伏胤也不禁潸然泪下,一时的贪念竟然造成如此下场。 “斩!”骑在战马上的司马颖狠狠地看着这一幕,心中没有一点同情大喊道。一众甲士将伏胤一家老小按在地上,拔刀一个个的斩首,恐惧、流泪的人头一个个落地,最后才到了闭着眼睛等死的伏胤那,砰!随着伏胤身死,杀死司马允的凶手算是偿命了。 “殿下,现在我们怎么办?”甲士们收刀入鞘,等候在司马颖面前等待下一步的吩咐。 “对,还不够!”司马颖盯着在地上的一颗颗神态各异的头颅,狠狠的自语道。 “京师三品一下的官员不准出城!”司马颖刚刚杀人泄愤,却没想到还有一个更狠的藩王已经进城,司马季刚刚入城就对着随军从官下令,然后直奔将作监而去。 罗永已经在将作监等候多时,不出所料,铸造官印的工匠们都已经被罗永召集起来,就等着司马季来这,司马伦封侯封官太多太仓促,很多新的官印还没有打造完毕,送来的文书正是最好的证据。 “连任命书带打造好的官印都给我收起来,现在跟着本王去中书令的府邸。”到达将作监之前,司马季已经知道中书省被烧毁,应该是不会留下有用的证据。 中书令的府邸已经被李山带着军士团团包围,府中只要带字的东西全部都给收拢起来,幽州的典狱吏正在挨个查探,翻越孙秀到底和谁过从甚密。 司马季来到中书令府邸之后,正好见到这一幕,很是满意的点点头。 “现在的廷尉是谁?”司马季转头询问同样刚到洛阳的罗永,罗永很快回答道,“廷尉为诸葛诠,执掌朝廷刑律。” “他啊,本王认识,告诉诸葛诠,本王有一件小事请求,借用一下廷尉府的刑具。当然如果不借也没关系,本王会让将作监打造的。”司马季呵呵一笑,两人交情一般但算是认识,诸葛诠么,金谷二十四友之一。 金谷二十四友当中,司马季当然没有全部深交,但还算是混得脸熟,这当然是石崇的功劳,把这层关系挑明了,便让罗永直接上门求助,后来觉得还是自己亲自去比较有诚意。 “跟本王去廷尉那里,你是没资格在诸葛诠开口的,这次本王带带你,以后这种事自己去做。”司马季呵呵一笑带着罗永以及一干军士前往诸葛诠的府邸。 类似金谷二十四友的大型团体,成员有不同的关系在正常不过,有交好贾氏的、有交好司马伦的、有和其他藩王关系很好的,自然也有忠于朝廷、自己本身家族就强势的。所以到了现在还有人居于高位并不稀奇。 诸葛诠听闻司马季来访,直接出府迎接,虽然这位燕王只是八王当中的一个,但能够亲自来到府邸也是一个机会,现在洛阳禁军处在卸甲的状态,整个京师的都在八王的控制当中,能够交好其中的一个,至少可以保证自己的身家性命。 趋避厉害诸葛诠也不能免俗,用扫榻相迎丝毫不为过,把司马季迎入府中。 先怒斥了一番司马伦逆党,同时表明划清界限的意思,诸葛诠才想起来询问司马季过来有何贵干,司马季轻飘飘的开口道,“自然是整肃司马伦逆党,这和廷尉的职责一致。所以还要廷尉帮忙,助本王一臂之力。” 说的简单其实也不容易,晋法继承于汉法,秦朝的体系更为庞杂,手段更为残酷。汉初的统治者从秦亡的教训中取得在刑罚方面“罪大者罚重,罪小者罚轻”的普遍共识,因之刑罚制度发生了很大变化,并形成了汉初刑与罚相互配合的刑罚体系。 汉代,有爵者犯罪可以收赎,可经过天下大乱人口损失惨重,晋法在修订的时候在汉法的基础在再次精简,以致于武帝的廷尉刘颂主张恢复肉刑。 “如?如何助殿下一臂之力。”诸葛诠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廷尉装聋作哑便可,一切的事情都是本王做的。”司马季冷冷一笑道,“接受伪朝廷的任命就这么算了?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此次八王出兵百万,粮草金钱不计其数,这个花费怎么算?算在谁的头上?这件事你是做不了的,只有本王来做。” 反正汉代,有爵者犯罪可以收赎,这就算是有个先例了,司马伦封侯封官上万,这些人可都接受了任命,这就都算是有爵位,那这件事就简单了,掏钱赎罪要么要钱要么要命。 司马季出了诸葛诠的府邸,府外罗永正带着幽州的典狱吏在外等候,司马季出府之后呵呵一笑,脸色就是一变大喝道,“所有赵王封官封侯者,都在抓捕之列,尚书台、御史台、谒者台、门下省、中书省、秘书省,统统都在抓捕之列。” “典狱吏领命!”在此等候的幽州典狱吏呼啦啦跪倒了一大片,这一幕把跟出来的诸葛诠吓了一跳,心道,燕王原来早有准备,连刑狱方面的人手都早就备齐了。 随即上百典狱吏一哄而散,招呼好友共同上路,司马季足足带过来六七百典狱吏,就算是司马伦封侯过万,也不过是一个人抓十几个人的事情。 司马季在行动的同时,司马颖也在洛阳捕杀自己的目标,孙秀、士猗、许超三人早已经被王舆斩首,再为了司马允报仇之后,司马颖便开始寻找下一步的目标,前将军谢惔、黄门令骆休、司马督王潜一一被司马颖找上门来,全部斩首。 司马季准备入宫的时候,正好路过谢惔的府邸,一颗颗人头落地,司马颖正好准备离开,同时司马颖也见到了司马季的车驾。 “章度还在这里干什么,这种杀人的小事可以让部下去办,现在尚有藩王没有入京,随本王一起进入皇宫吧,对了,回到幽州之后,本王问问两位公主,什么时候回到洛阳呢。”司马季看都没看地上的滚滚人头,并非燕王已经水火不侵,而是太恶心了。 燕王一个嘴强王者,下令杀人那是一点都不会犹豫的,但不能亲自上阵,除非目标获得巨大的收益,怎么也要、扶南王、林邑王、烽上王那样的一国之主才行。那就不恶心了,那是一桩桩的功劳。 “本王还有重要事情和诸王商议。”司马季想要谈谈议罪银的事情,他不过是入京八王的一个,这件事必须要其他藩王首肯才行。(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章 齐王同意了 如果非要在要权和要钱之间选一个,现在的司马季肯定选后者。就洛阳这个险地,司马季并不会对这里产生哪怕一点点的兴趣,这才哪到哪啊,下一轮才是拼实力的时候。 目前的局势和战国时期非常类似,四面都有强敌的势力是没有发展的,在洛阳掌权就是让自己陷入这种四面受敌的环境。为何战国时期前期是魏国强大,因为魏国地处中原,自古以来就是人口密集的地方,战国前期的魏国是第一人口大国。 转折点在魏国丢掉河东之地之后,兼具地利的秦国占领河东之后,又得到了庞大的人口,从此步入一路碾压的坦途当中。司州大概就是战国时期魏国的位置,这个地方至少在敌人都没有死光之前,只是一块烫手山芋。 这一次入宫司马季只是给天子问安,准备之后就继续他的议罪银大业。和司马颖入宫之后,司马冏也正在皇宫当中,同时在的还有梁王司马彤,两人正在谈及羊献容的事情。 诸王起兵很大的理由就是因为孙秀,现在孙秀已死,孙秀立的皇后看起来就很不顺眼。因为羊献容的母族和孙秀合族,深深知道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道理的藩王,就有人提议是不是把羊献容废掉。 “一个女子能有什么本事?”司马季刚进来就听到这一幕,眉毛一挑道,“我们这么多藩王在,还怕她一介女子翻天不成?再者羊氏并非是贾氏,她是没有这个本事的。” “是青玄啊,本王也觉得皇后并非一定要废。”司马冏闻言同意道,“再者我们来到京师,直接就把皇后废掉了,于情于理也说不过去。” “当然说不过去,平南将军孙旗是我答应赦免的,现在转手就把羊献容废了,这传出去岂不是说我司马季是言而无信之人。”司马季摇着头直接开口道,“我虽然不在乎名声,但也要看看是什么事情,还有说到孙旗,他显然是不适合领兵了,找个机会让他回来在京做官罢了,你们看怎么样。” 就算是在宽容,诸王也不会允许孙旗继续在荆襄领兵的,兵权这个东西,还是掌握在司马氏子弟的手里令人放心,绝不能交到外人手里。就算是司马季不提,司马冏、司马乂等人也会很快就注意到的。 “青玄言之有理,等到局势稍微稳定了,就把孙旗调回京师。”司马彤点头,他是宗室元老,他既然表态了,这件事也就差不多成了。 “对了,青玄为何现在才入宫啊,入城之后干什么去了。”司马冏这才想起来司马季刚进入洛阳就没影了,便多嘴一问。 “去做一点匡扶社稷的正事。”司马季厚颜无耻的开口道,“司马伦封了这么多侯,本王也想见识见识他眼中的俊才,这才耽搁了入宫。” 一提到司马伦,几个人都沉默下来,现在这位篡位的赵王还活着呢,正被关在金墉城当中,本想要等着诸王进京再做定夺,一时间把他给忘了。现在秦王、范阳王、河间王都在路上,也应该是时候处理这个人了。 司马颖最为急切,斩钉截铁的道,“司马伦篡位,祸乱天下,此次诸王起兵百万,都是因为他,绝对不能放过他,本王觉得,应该杀之以绝后患。” “他的三个儿子也不能留,全部处死以儆效尤。”司马季闻言也点头应和道,“这么大的事情如果不下狠手,宵小之辈只会效仿,本王也觉得不能姑息。” “等待其他王侯入京,大家商议之后便可以执行。”司马彤嘴巴一张就像是没事人一样,一点也不为自己卖队友的行为感到羞愧,司马伦已经失败了,在为他说话并不合适。 司马季几人都点头认可,现在并非所有王侯都到了,确实应该等一下。等等……司马季忽然回过神来,自己到底是来干嘛来的,怎么把正事忘了。 他不是进来和几个人商量议罪银的事情么,被接连打岔差点给忘了,开口道,“现在司马伦已经被收押,但是其党羽还大有人在,大家都知道,司马伦封侯封官过万,这批人怎么处理,接受伪朝廷的任命难道就这么算了?” “青玄的意思是?”司马乂知道司马季话里有话,便直接开口相问道,“有话可直言。” “那本王就直言不讳了,幽州偏远,乃是苦寒之地。”司马季一张嘴就是幽州标配,先诉苦了一番,随后进入正题道,“诸王百万大军所耗费的金钱粮草不计其数,这根本就是一个无法估量的数字,本王也不讳言,就本王手下的三万骑兵,所耗费的军饷就不次于你们手中的十万大军,光是战马的损耗就十分惊人,这笔钱必须要有人出。” 司马季可一点没有瞎说,一匹战马耗费比一个人大多了,他可是带着骑兵从幽州一直跑到洛阳,光马蹄铁就跑飞多少?这要是没有赵公子买单怎么能行? “本王觉得,可以设置议罪银,让伪朝廷的官员掏钱赎买自己的罪行。”司马季不慌不忙的开口,“这样也可以弥补一下我们出兵的损耗,正是一举两得之事。” “何为议罪银,青玄可否细说。”司马冏很感兴趣的开口询问,要说这里面谁出兵最多,那肯定是他这个一路上招降纳叛的齐王了,从青州一路过来,他手中的大军滚雪球一般的增长,现在已经有二十多万,是诸王当中兵力最雄厚者,自然也是消耗最大的大军。 和其他藩王不同,司马冏的大军可属于各州府的,并不是单独一个军镇的大军,现在打完仗了如果不安抚安抚,这是很容易出事的。天子虽然已经派人劳军,可赏赐的那点财物,只能说是杯水车薪,国库本来就空虚,哪有多余的财物赏赐给这么多士卒。 “这上万司马伦封的侯封的官,要是都杀了很可能会出乱子,但是也不能这么简单的放过他们,对于交了罚银的官吏犯罪,可以根据先前所交罚银的多少,可以有区别地进行从轻发落。这样收拾了他们,也可以补充各镇大军的损耗,还可以安抚士卒的军心。” 司马季洋洋洒洒的说完,司马冏当即拍板道,“就这么做,青玄大可以去做,本王同意了。”(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一章 杀鸡儆猴 “倒是不错的一个办法。”司马颖想了一下也没有反对,反对的是梁王司马彤,因为司马彤可是住在洛阳的,议罪银明显是针对洛阳的官吏,在外诸王都有各自的基本盘。 反对无效,从出镇的藩王领着大军杀回来开始,在京师的藩王话语权就已经不重要了。 这件事好处坏处都是显而易见的,好处就是可以凝聚诸王的军心,坏处自然是得罪非常庞大的一批官吏,因为司马伦名声极臭,拉拢的群体自然是以寒门为主,可封赏的群体也没有把士族落下,这么庞大的一批官吏,自然是两群人都有。 如果是让司马冏、司马颖自己来做,或者有兴趣在洛阳掌朝的任何一个藩王来做,他们都不会这么做,因为其中的风险太大,这会得罪整整一大批官吏,这些涉及的官吏心怀不满就不利于他们辅政。 可如果是司马季自己跳出来承担风险,他们也不会不同意,燕王自己愿意承担风险。而且得罪了这么多朝臣,司马季肯定不可能有人支持辅政了,自动从掌朝的竞争者行列当中退出,诸王有什么反对的理由,至于梁王司马彤,这老家伙有多少军权?既然没有,那就是一点价值都没有,在诸王眼中远远没有司马季重要。 甚至司马冏和司马颖两人还想到了更远,燕王不会留在京师辅政,那必然是要回到幽州的,继续留在北地统领大军,那燕王就从潜在的竞争对手变成了合作对象。 这么一想,两人话语之间对司马季不知不觉的和善了许多,非常客气的询问具体细节。直接把梁王司马彤晾在一边,世态炎凉就是这么快。 “这天下的财富都在洛阳,本王觉得只需要清风拂面,就能凑足需要的军饷,并不一定需要雷霆万钧。”差点把嘴巴咧到耳根的司马季,强行憋住笑,心中默念一定要注意吃相,动手他是绝对不会留情的,但要面带笑容。 所谓的患寡不患均么,燕王自然是没本事把所有百姓都提升到士族的生活水准,但还有另外一个办法,这个办法比起让百姓富裕的和士族一样更容易实现,那就是让士族变得和百姓一样,穷人消灭不了,富人还消灭不了么。 第二天河间王司马颙、范阳王司马虓入京,同样入宫拜见天子,同时带来消息道,“司马歆已经回到荆襄,他说既然已经平乱,他并没有出太大的力,就不来洛阳了。” “倒也可以,我们几个人正准备让平南将军孙旗回朝,荆襄确实也需要一个藩王坐镇。封王的圣旨会马上下达,新野王在荆襄坐镇保证荆襄稳定即可。”司马冏点头道,好事啊,分蛋糕的人又少了一个,现在竞争对手又少了。 “秦王已经到达城外!”王舆也在这个时候入宫,对几个藩王禀报道。 “还不赶紧迎接秦王。”司马冏眼中闪过一抹异色,笑呵呵的对着司马颙、司马虓开口,对着王舆问道,“赶紧打开宫门,让秦王进来。” “秦王可能无法走进来,需要被人抬着。”王舆面带难色的低头道,“末将马上去办。” 王舆离开,留下面面相视的几人,司马冏开口道,“既然秦王已经到了,马上招呼朝臣上殿,司马伦这件事也应该处理干净了。” 从亲眼看见司马柬现在卧床不起,只能被抬进皇宫的样子,司马冏说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觉,可能是高兴吧。从身份上来说,司马柬是最有资格留在洛阳辅政的,只要这位秦王说句话,自己也抢不过对方,论举兵司马柬是第一个,论身份他是武帝司马炎的嫡子,母亲是皇后杨艳、天子的亲兄弟,司马颖并非嫡子。 可现在摊在那里咳嗽不止的秦王,身体上是肯定无法辅政的,这让司马冏松了一口气。 稀稀拉拉的朝臣一个个上朝,每个人都不假颜色,似乎都心里有事,同时入朝的司马季甚至感觉到了有人在偷偷瞄着自己,真没办法,瞄着他的人太多,甚至都能感觉到背后一道道的目光,站在前方的司马季猛然回头,所有人都低头不语,他什么都没看见。 “不就是让你们配合调查一下么,至于么。”司马季回头看了一圈又看向前方嘟哝道,不少朝臣都已经被幽州典狱吏骚扰过了。 这要是换做平时,说不定有人会上疏弹劾司马季。但这个时候他们不敢,诸王大军就在城外,而且燕王的大军是由胡人组成,更让这些朝臣不敢造次。 也不知道司马季从哪找的这些胡人,怎么都没有听说过,除了幽州来的将领,根本没人知道这些胡人说话是什么意思,这些胡人只听司马季的命令。甚至连拉拢过来发起政变的可能性都没有,当然这些人精也不敢。 等到司马衷出来的时候,所有朝臣山呼万岁,只有秦王司马柬没有起身。 这时梁王司马肜领衔上表,“赵王伦父子凶逆,宜伏诛。”百官附合其后,皆奏请诛杀赵王。 “臣司马柬附议!”首先开口的是有气无力的司马柬,他是首先举兵的藩王。 司马柬开口之后,来到京师的藩王纷纷表态,“臣司马冏附议……”“臣司马颖附议……”“臣司马虓附议”“臣司马颙附议”“臣司马乂附议”“臣司马季附议。” 众多藩王一个个站出来,现在杀了司马伦是政治正确,如果不杀司马伦,他们纷纷起兵到底是干什么来了? “臣司马季,愿意亲自送赵王一程。”司马季站出来叹了一口气道,“请陛下恩准。” “那就允青玄所请!”司马衷慢吞吞的开口道,“你亲自去一趟金墉城。” “谢陛下!”司马季面露悲伤之色,只不过是装的,他亲自下令洗劫了赵国,不亲眼看着司马伦死怎么能够放心呢,司马伦的几个儿子现在都关在廷尉里,现在众所周知,廷尉已经被司马季的幽州典狱吏占领了。 只要一下朝,司马季就会让罗永把司马伦的子嗣全部杖毙,省的对方卷土重来,司马伦一脉的男丁一个都不能放过。不下一番狠手给其他朝臣看看,这些朝臣是不会乖乖掏钱的。司马季要表明自己都可以亲手杀了藩王,自然也可以同样这么对付朝臣。(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二章 收买军心 至于其他藩王如何争权夺利,谁是司空谁是太傅,司马季一点都不关心。这个问题没个几天时间也是争论不下来的。司马季谢恩之后没有回到原地,反而更进一步的问道,“不知道附逆的宗室藩王如何处理,可是有藩王领兵和讨逆大军对垒,这件事不能这么算了。” 司马季面无表情的开口,整个朝堂落针可闻,不但是朝臣,就连是宗室中人都面面相视,要知道从武帝起就善待宗室,还指望宗室能够压制住士族拱卫朝廷,一直以来宗室犯错都会网开一面。 “燕王,宗室的事情可以私下解决。”司马彤站不住了不得不出面开口道,“当时宗室中人也是被司马伦胁迫,那种环境下是不得不低头的。” “梁王,这可是谋逆大案,轻轻就揭过去了?万一以后有人效仿,怎么办?我们这些领兵的宗室再出兵?要知道这一战是在农忙开始之时爆发的,我们出镇的藩王领兵百万,天下能打的男人可都被征召了,耽不耽误百姓种地?这笔损失怎么算?如果今年粮食歉收算谁的?”司马季直勾勾的看着司马彤,接连反问出来好几个问题,在整个大殿上咄咄逼人的逼视着所有朝臣,“百万大军的军饷,这什么算?耽误农事怎么算?” 司马季猛然出现的暴怒吓了所有人一跳,都言燕王本人暴戾,但朝臣只是有所耳闻,幽州毕竟偏远,可这一次,朝臣们才第一次亲眼见到司马季暴怒的一幕。 司马季猛然转向瘫软在座位上的司马柬,换了一副神色低声道,“秦王,关中大军的损失,就这么算了么?那可是多年跟随秦王的部下。” 咳咳嗯……司马柬慢慢的抬起头,目光看向司马季,随后又转到了司马彤的身上,最后转向高高在上的司马衷,有气无力的开口道,“在函谷关领兵的是东平王司马楙?他可是很卖力的,臣弟建议,杀之以绝后患。” “臣司马季附议!”司马季迅速的在司马柬表态之后开口道,“臣还听说,义阳王司马威对陛下有所不敬,不知道是否有此事。” “阿皮抢夺玉玺,掰了朕的手指。”司马季不提还好,刚一提此事,司马衷一下子想起来了当年被抢夺玉玺的一幕,带着恨意颤巍巍的开口道。 “义阳王身为宗室,助纣为虐,竟敢对天子不敬,臣建议,诛杀之。”司马季话音刚落,宗室人群当中就有一人瘫软在地,正是躲在其中的司马威。 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是东平王司马楙,两人都用一种怨毒的目光盯着司马季,跪在地上向天子求饶,同时指着司马季破口大骂道,“燕王离间宗室,其心可诛。” “东平王、义阳王执迷不悟,臣建议,满门抄斩。”司马季一字一顿的盯着两个怀恨在心的藩王,大喝道,“殿中禁军何在?关入大牢,本王要亲自监斩。” “司马季,你真是好狠啊,本王是宗室,你不能这么对我。”司马威和司马楙在禁军手中挣扎的骂道,“你以后绝对没有好下场。” “还有谁,还有谁要造反啊?现在站出来,本王一块把你们都杀了。”司马季指着被禁军拖拽的两个藩王看着朝臣,“你们想要陪着他们么,有胆子站出来,本王倒是敬你们一条好汉。” 整个空旷的大殿除了司马季嚣张的声音在回响之外,鸦雀无声,没看同时入京的藩王都没有说话么,他们这些朝臣哪有资格。这是宗室自己的事情,朝臣们发挥自己一贯的长处,不支持不反对,就当没有这回事,省的被走火入魔的燕王盯上。 “本王还记得,似乎押送太子去许昌的也是一位藩王。”司马季喃喃自语,声音不大却在如此安静的大殿清晰可闻。 “青玄,够了!”司马虓站出来冲着司马衷请罪道,“陛下,燕王嫉恶如仇,今天在殿上有些冲动,但也都是一片拳拳爱国之心。” 东安王司马繇瞟了一眼不远处的兄长司马澹,对方正好也低头躲避司马季的目光,正好也看见了他,司马繇冷冷一笑很是不怀好意。他被流放到带方郡多年,可是有这个兄长很大一份功劳,差点就死在了那里。 你也有怕的时候啊?司马繇心中冷嘲道,他就不知道自己有什么地方得罪了这个兄长,竟然当初要借司马亮的手把自己流放到带方郡,要知道当时楚王司马炜可是被诛杀了。自己和司马炜关系很好,这个兄长一点兄弟之情都不顾,也是一个狠人。 想到这,司马繇上前一步道,“范阳王说的没错,燕王只是嫉恶如仇,并非恶意。” “本王想起来了,是东安王的兄长司马澹送太子去的许昌。”司马季盯着宗室的人群疑问道,“还在幽州的两位公主,让本王代你问好。本王出兵就是冲着你来的,站出来啊。” 司马冏和司马颙对视一眼,眼中满是疑惑,他们都差点忘记了,燕王可是在司马伦和孙秀的眼皮子底下,劫走了两位公主,现在两位公主还在幽州呢。 “东安王站出来就有意思了,他的兄长在司马亮面前进谗言,导致他被流放带方郡数年,还是燕王把他救回来的。”司马冏在洛阳数年对当初的事情一清二楚,知晓其中的来龙去脉。 “只不过在朝臣面前这样,会不会有所不妥。”司马颙小声的开口道,“东武王并不冤枉,只是这次是不是杀伐过重?” 就算这次一次清除异己的好机会,可司马季是不是做的太明显了一点。简直就是专门来到洛阳报仇的,司马颙有些看不过眼,但人家亲兄弟都专门出面宰了一刀,他也不好说什么。 就这么犹豫的时间,司马季已经召殿中禁军把人带下去了,梁王张了张嘴,看向上面高坐的天子司马衷,最终也没说什么。 如果太子是冤枉的,那司马澹把人送到许昌,太子在许昌死亡,司马澹当然是助纣为虐,这是洗不干净的。至于太子是不是冤枉的,贾后死后,天子不是已经下诏表达哀思了么,这还有什么好说的。 “燕王,求你网开一面。”东安王司马繇还出口演戏,就好像一切和自己无关一样。 “东安王,这事国事,并非本王和你的兄长有私仇。”司马季当然明白司马繇心中的想法,干净利落的拒绝。表示自己办事你放心,你兄长一定会死。 东安王司马繇默默地退回到宗室众人当中,面色愁苦的眼观鼻鼻观心,不在有任何动静。 就这么短短一会儿,司马季就毫不客气的连续送东平王司马楙、义阳王司马威、东武王司马澹加上谋反的司马伦四位藩王上路,发难之速度,下手之狠令人瞠目结舌。 这是朝臣第一次见到一个宗室中人,对其他宗室中人发难,而且还毫不顾忌宗族的情谊,简直可以说是六亲不认。 “这三位王侯,一个对天子不敬,一个参与谋害太子,一个领军阻挡秦王大军,不知道各位大臣是不是认为当中有冤枉的。”司马季冷着脸看着一直不表态的朝臣,眼中闪过危险的光芒,如果这个表态不令他满意,这件事就还没完。 “燕王说的有理,三位王侯都犯下了大错,我等只是碍于身份不便表态。” “三位王侯死有余辜,诸王进京匡扶社稷,这乃是一桩盛举,我等感慨之至。” 被这么一逼问,众多朝臣纷纷表态,既然诸王都没有出声就说明都是支持的,诸王都支持,他们这些朝臣怎么会反对,毕竟人家手里有大军。 “本王也没有什么想说的,现在只想说一句话,你们不要包藏祸心,谁要造反本王就杀谁。”司马季慢吞吞的开口道,“谁敢窥伺神器,谁就要死。本王不日就会返回幽州,但是会在北地盯着你们,你们谁要有歪心,本王能来一次,还可以来第二次。” 这番话一出口,司马季等于表明自己抢一票就走人的心思,告诉这帮朝臣最好在他还没走之前老老实实的配合,要是动歪心思阳奉阴违,他杀完人拍拍屁股走人,谁都拿他没办法。 朝会被司马季这么表演,不管诸王还是朝臣都一时间没有再议的心思,这次朝会除了通过诛杀三位王侯的事情,什么都没有谈出来。 散朝之后,司马季直接就离开皇宫消失在众人的眼中,罗永正在皇宫之外等他,就听到了吩咐道,“本王今天接了一个活,送司马伦上路,你现在就去大牢,把几个司马伦的儿子杖毙,明日午时,本王亲自监斩义阳王司马威、东平王司马楙、东武王司马澹。” “这么多?”罗永同样不敢相信,脱口而出道,“殿下要亲自监斩?这是得罪人的事情。” “也是匡扶社稷,本王明天监斩完毕之后,你就立刻带人去朝臣府上抓人,这几天不是一直在调查么,早点把事情办完,咱们回到幽州。对了,京师城门之外都是诸王大军,把本王要为他们筹措军饷的事情散播出去。”司马季不紧不慢的吩咐道,“本王卖个人情出去,算是对得起死在这一战的士卒们。” 大晋几乎所有能打的军队,现在都在洛阳周围,司马季买一个人情出去,以后说不定能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毕竟这是一个王朝最为精锐的力量,能够少损失一些就是是一些,就算是有一天真在战场上遇到,司马季也不想把对方赶尽杀绝。朝臣么,有钱无兵,得罪就得罪了,藩王都杀了好几个,还在乎一群朝臣么。(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三章 力斩三王 现在洛阳四周足有百万大军,就算每一个士卒分十个铜钱,那也不过是一千万钱。司马季本身属于大晋顶级富豪圈子的一员,太知道这点钱什么都算不上了。他一年出口五石散都赚的不止这些,也就和燕王府买自行车差不多。 士族是很有钱的,石崇那种级别的富豪不多,但比他差一点的还是有的是。再说了,石崇的家产还有他一部分,燕王对石超如此照顾,难道只是看石超一表人才,乃是国之栋梁? 十个铜钱不多,可能只够吃口饭,可军户生活本就艰难,司马季敢逼出来这笔钱,他就不相信这百万大军各个都狼心狗肺,不感谢自己。就算狼心狗肺,不感恩的士卒也只会在战场上被自己干掉,感恩的没准会想想投降。 当司马季从金墉城的大门走出来,他现在终于可以松了一口气,赵国的原主人终于消停了,在这之前司马季也告诉了司马伦,他几个儿子都活不了的消息。 “殿下,都办完了?”金墉城外,罗永一直在墙外等候,见到司马季出来似乎心情很差,便低声问道,“殿下为何心情如此沉重。” “本王是燕王一脉一根独苗,说多么重视宗族感情那是不可能的,只不过看着这个老迈的赵王临死的样子,有些感慨,现在洛阳朝臣心中未尝不想司马伦的结局落在本王身上。”司马季慢吞吞的开口自嘲道,“所谓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赔钱的买卖没人做,杀手的买卖抢着做,他们现在只是不敢罢了。” “殿下在北地威望甚高,又不留在洛阳,这些朝臣又能怎么样呢。”罗永低着头宽慰道,“十万大军在手,谁敢对殿下说个不字?” “本王也是这么想的!”司马季呵呵一笑,大晋最大的盐场就在幽州、财源他有。最大的铁矿也在幽州,他一个州的钢铁比大晋全国还要多。幽平二州不要说是士族,连豪强都被他抹掉了,内部没有不稳定因素,怕什么?有什么可怕的? “自秦以来,法家多和酷吏有染,既然大多数士族都这么认为,就让他们尝尝厉害。本王想要知道,士族和民心和大军的军心,谁比较重要。发军饷的事情散播出去了么。”司马季边往外走边问道。 “相信今晚城外的大军士卒会高兴的睡不着觉。”罗永的回答模棱两可,但意思很明白。 洛阳集市,初春的早上还是有些寒冷,清风将周围的旌旗刮的呼呼作响,对于从四面八方云集而来的百姓来说,今天是特别令人难忘的一天。多年以来已经有很多高高在上的大人物再次被斩杀,但是一次斩杀三个王侯的事情,他们还没有见过。 女真骑兵之外,围观的百姓人山人海,不远之处还有站在民房上眺望的百姓。 “先贤韩非子曾言刑过不避大臣,赏善不遗匹夫……”刑场上面,司马季微闭着眼睛身上披了一张熊皮,听着幽州典狱吏宣读法家经典,等着行刑的时辰到,这里云集的百姓足够过万,但却鸦雀无声,最里面一层的女真骑兵重弓在手,随时准备应变,另一批女真士卒倒提着狼牙棒,上面的倒刺足够让刑场的秩序井然。 “晋国法家主张不别亲疏,不殊贵贱,一断于法。今日之天下,重归大晋,乃是天命所归,宵小之辈作乱,如蚍蜉撼树、螳臂当车、东武王、东平王、义阳王三人,骄奢淫逸、鱼肉乡里、宗正早就处罚数次,仍然不知悔改,此次附逆司马伦,宗室上下极为愤慨,在大是大非面前,本王也不得不强忍悲痛,将三位王侯明正典刑。”司马季睁开微闭着的双眼,懒洋洋的道,“期望上至宗室,下至百姓引以为戒。” “谢,燕王!”幽州典狱吏手下下跪,有榜样在先,上万洛阳百姓都呼呼啦啦的跪下。 这帮百姓总是这么好骗,司马季用余光一扫心里不由得暗笑,有幽州典狱吏做头羊,羊群效应真是显露的淋漓尽致。 随后抬头看了一眼时辰,听了这么长时间的典狱吏朗诵,时间也差不多了,目光落下正好看见三个藩王东张西望,不由得开口笑道,“看什么呢?等着你们的故友亲朋来救你们?不要做梦了,今天谁都不会来,本王是唯一一个到场的藩王。” “司马青玄、司马季,你诛杀宗室,宣帝、景帝、文帝不会放过你的,你不得好死。”义阳王司马威颤巍巍的对着司马季叫骂道。 司马季摸了摸下巴,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这不是为天子背锅么,冷冰冰的面对司马威的咒骂,还有旁边两个帮腔的藩王,不阴不阳的开口道,“义阳王客气了,至少本王不敢对天子不敬,你抢夺玉玺对天子动粗,以为本王不说话你就能活下去。只要本王放百姓进来,你们三个加上在场的家眷,能被上万百姓分吃了,你信不信?” “王一,先把义阳王的牙齿敲掉,污言秽语,污蔑天子,先惩罚一下。”司马季对着跟过来的幽州典狱吏吩咐道。 “臣下领命!”王一躬身领命,带着两个女真士卒走到司马威面前,像是变戏法一样从腰间拿出一柄小锤子,这是吃饭的家伙,他都随身携带。 “你们三个死在我手里不亏了,扶南王、林邑王、烽上王也是一国之主,不照样死在我手上了么,还是本王亲自动手的。”司马季看着这一幕还不断摇头说着风凉话,“只不过他们的首级都在武库当中,你们三个的首级就够呛了。” “你这个贱民,你敢!我是王侯。”司马威看着拿着锤子比划的王一张嘴威胁着。砰……呜呜呜,王一毫不留情的落锤,直接敲掉了司马威的牙齿,慢悠悠的道,“义阳王得罪了,咱们幽州是化外之地,天天都和胡人为伍,藩王么,只认识燕王一个,并不知道你这个乱臣贼子是什么东西。” “时辰到了,宣旨!”司马季抬头看了一眼时辰,对着等候在一旁的内宦吩咐道。 “东武王、义阳王、东平王附逆赵王一党,罪大恶极……斩!”内宦用尖刻的嗓音宣读圣旨,上万百姓跪地高呼万岁。 司马季拿起一本博物志翻越,就听到砰砰砰的切肉声音和哀嚎声夹杂在一起,几息之后刑场已经一片安静。(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四章 以退为进 “殿下的意思是?”王一一见到司马季这副态度,心中一下子没准了,忐忑不安的询问。 司马季看着几十颗落地的人头,唉声叹气道,“本王的意思是么,得加钱。快去吧。” “臣下明白,就是殿下最近可能很忙了。”王一躬身见礼,话中意有所指的开口道。 “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关系啊,是这个社会避免不了的东西。”司马季看着正在收尸的禁军士卒,懒洋洋的道,“能够扛下来的,本王都会扛,你就去办事就是了。” 斩杀三王之后,司马季相信,这些朝臣应该也会配合一下了,毕竟只是破财免灾的事情,又不是没钱对吧,司马季估摸着,涉及的官员怎么也能上交个十亿八亿的铜钱,石崇自己一个人就有过亿的家产,我大晋这么富有,一万个官吏还凑不齐这点小钱么? 什么特么寒门,寒门又不是白丁,现在这世道哪有什么寒门存在,司马季要真按照寒门的标准要钱,就怕这些人给不起,要知道石崇可就是寒门。 监斩之后,司马季直接就回到燕王府当中,就像是他预料的一样,肯定有人上门求情,首先上门求情的是一个女人,这个女人叫左媛,这个女人司马季当然是不认识,但她爹司马季认识,正在乐浪做太守的左思。 左思是武帝年间最杰出的诗人,字太冲,临淄人。出身寒微,父亲做过低级官吏,母亲很早病死。晋武帝时,其妹左芬因文才出众被纳为嫔妃,全家随之迁居京师洛阳。自小不好交游,勤于读书,善阴阳术。诗文辞藻华丽,其中《三都赋》和《咏史诗》最为着名。前者乃作者花费十年精力之萃。在这期间,他殚思竭考虑,专心学问,在门庭、篱笆,甚至厕所里都搁着纸笔,随时记录构思,终至成功。 一经问世,立即轰动一时,闻名一世,人们竞相传抄,致使“洛阳纸贵”。 躲在燕王府的司马季初衷就是避免有人上门说情,可这是左思的女儿,左思现在做太守做的好好地,在自己治下做官,他也不能不给面子。 “参见燕王殿下!”来人就是左暖,当他进入燕王府的时候,赶忙深施一礼。虽然他对燕王没有恶感,但由于燕王残暴的名声在外,而且因为刚刚杀了三个宗室,更让她很难对太子产生好感。 “客气了,快快免礼!”司马季也感受到了左暖对他透露出来的冷淡,不过,他不以为意。毕竟自己的名声他是很有自知之明的,若是左暖没有怨念反而热情无比,恐怕也不会让司马季这么重视他。 左暖抬头一双明媚的眼睛看着司马季,随即又低眉顺眼的开口相求,左暖有个姐姐,她的姐夫现在正在大牢当中,不出意外当时被议罪银的事情牵连进去的,因为得知是燕王办理这件事,父亲又是在平州做太守,自然上门开口相求。 司马季听了半天,痛快的开口道,“本王会放人,只不过要等到事情办完才能放人,你要知道这涉及到的官吏数不胜数,如果本王从你这里开了一口子,上门求情的人便会络绎不绝,到时候如何是好?” “贱妇知道殿下做事刚硬,父亲来信也说过殿下的品格,只是希望殿下不要对姐夫用刑,贱妇只有这么一个姐姐。”左暖微微见礼道,“贱妇听闻父亲说过,殿下每每见到女子便网开一面,这才上门相求。” “你父亲说的还真多,这件事本王知道了,会吩咐下去的。”司马季哼哼一笑,他就是这么双标,对于自己治下的官吏只要不犯大错都能原谅。 左思之所以被司马季看重,就是因为他有一种文人的风骨,他跟趋炎附势的石崇、潘岳等人不同,他有自己的傲骨。 再说这件事本身即是司马季找个理由对洛阳官吏进行敲诈,他做是做了,但不代表这件事就是对的,不然也不会躲在燕王府不出去,这不仅仅是害怕别人行刺他,而是知道这件事做的不地道,明显带着杀富济贫的性质给我大晋的百万大军卖好。 绝大部分官吏并不冤枉这是另外一件事,对就是对错就是错,网开一面没什么不对。 “谢殿下!”左暖也没想到司马季这么好说话,要知道就在昨天,燕王还亲自监斩了三个王侯,让整个洛阳百姓为之侧目,现在竟然会网开一面,想到父亲信中的燕王形象,左暖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你以为本王不知道勒索朝臣,朝臣是怎么说本王的么?不要说是洛阳,就是整个十九州,本王也对发生的大事一清二楚。不过本王仍然要这么做,你可以把今天的事情说出去,告诉所有朝臣,本王并不在乎他们怎么想,但是钱一定要凑齐,不然的话,本王已经命人将发钱的事情告知了城外的百万大军,到时候没钱,那些士卒会很失望。”司马季换上了一副无耻封建主的嘴脸,恬不知耻的道,“连太子的岳父本王都抓了,都给我好自为之,乖乖从命对大家都好。” 对于在洛阳榜上有名的富豪,司马季早就已经划出来三六九等了,就拿司马遹的岳父王衍来说,不拿出来一千万钱,就别想出去。 琅琊王氏、荥阳郑氏、陈国何氏、临淮陈氏、颍川荀氏、河东卫氏、河东裴氏、太原王氏、这些榜上有名的士族一个都别想跑,数得上号的士族,只有泰山羊氏、弘农杨氏没有在司马季的名单上,剩下统统都在。 秦王府当中,司马颖面色沉重的端着汤药进来,看着有气无力的司马柬道,“兄长,还是喝一点吧,朝堂的事情还要你操心。” “已经没用了,咳咳!”司马柬艰难的摇摇头,看着司马颖慢吞吞的道,“可惜为兄身体太差了,现在其他藩王都为司马冏马首是瞻。如果为兄不是病入膏肓,还能压下去他,现在可能只能退而求其次,以退为进了。”(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五章 要钱还是要命? “你很想留在洛阳辅政么?”司马柬看着司马颖,问出了一个不算深奥但很郑重的问题。 “如果颖不留在洛阳,万一齐王心怀不轨,这天下谁能治他?我家的江山岂不是会被他篡了,谁知道他会不会是另一个赵王?”司马颖把汤药放在一边,冷冰冰的道,“现在只有兄长和我能钳制住他,宗室其他的藩王不会帮我们的。” “是啊,可惜楚王和淮南王都不在了,长沙王又没有多少兵马。”司马柬怅然的开口询问道,“其他诸王的动静如何?” “河间、范阳二王每日和齐王厮混在一起,不过颖能看出来,齐王对河间王出兵过慢是不满的,现在是面和心不和,至于范阳王他和哪个藩王关系都不错。至于燕王么,最近正在到处抓人,不少朝臣的子嗣都被关入廷尉,很多大家族都被牵连在其中。”司马颖低着头疑惑道,“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 “燕王志不在辅政,他就是奔着钱财来的,其实也未尝不能说错。”司马柬微闭着眼睛轻声道,“赵王这么一场乱子之后,诸王都有拥兵自重观望的态势,燕王表现的最为明显。但目前齐王最为势大,要想办法把这些兵马都散出去,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兄长的意思是?”司马颖脑中灵光一闪但并不清晰,带着疑惑的表情等着司马柬继续。 司马柬有气无力的道,“楚王、淮南王死后,我们本家的藩王力量已经不足以压制其他支系的藩王,你我合兵兵马尚且不如齐王,这才是其他藩王对齐王客客气气的原因。为兄的意思是,你不要留在洛阳,为兄随时可能挺不过去,如果强争辅政之位,但失败的话,一旦为兄病故,齐王再派人出镇关中,就真的没人能制住他了。” “为兄要举荐你出镇关中,代替为兄坐镇长安。这样后退一步,等到诸王的兵马回到各州县,齐王的后盾自然就会消失。到时候你在站出来夺权。”司马柬抓住司马颖的手,眼睛猛然变得凶狠起来问道,“你没有篡位的心思吧?” “兄长,颖对大晋一片忠心,怎么会做出这种事?”司马颖心中一惊赶忙赌咒发誓道,“颖完全是害怕出现第二个赵王。” “那就好,现在齐王盯着辅政的位置,如果为兄后退一步,相信他不会阻拦你出镇关中。”司马柬神色复杂的看着这个弟弟道,“现在父皇子嗣留下的已经不多,为兄希望你能够和其他兄弟保持和睦,你这个人其实比我有才能,但是和楚王、淮南王一样缺乏耐心,如果你自己面对乱局,为兄还是有些担心的,切记,双拳难敌四手。” “除了为兄这个病人和你之外,现在只有长沙王算是有一定的威望,如果为兄早逝,希望你们两人能够互相扶持,河间王也是有一个有野心的人,你刚刚也说了,他和齐王面和心不和,河间王手下十万邺城大军,如果是同等兵力之下,齐王不是他的对手。你也要防着点。” “至于燕王,他胜在在北地一言九鼎,青玄手下的兵马是幽平边军,战斗力同样不容小视,就是幽平人口稀少,一旦战事时间太长,当地承受不住。但你也看见了,小心他借用胡人的力量,现在幽州以北的四部鲜卑的贵族女子,他一部一个都娶了。” “如果燕王站在齐王那边,颖如何是好啊?”司马颖一听也感觉颇为棘手。 “真到了那种地步就顾不了许多了!”司马柬长长叹了一口气道,“并州刘渊,让他手下的匈奴人去抵挡鲜卑人,只是不知道这算不算驱虎吞狼。不过你也不要担心,说不定有人比你下手更早呢,燕王要是南下,河间王是首当其中的。” 司马柬断断续续把诸王其中的利害关系告诉司马颖,当务之急并不是别的,就是把诸王的兵马散出去,这样军镇的优势就能出来。 当然这也并不牢靠,就算是司马冏把大军散出去,一样可以统领洛阳禁军。但在司马柬经过几次的乱局来看,洛阳禁军几乎不是任何一个藩王能够统领的,不管这么藩王多厉害,宗室诸王在洛阳的太多,总能渗透一部分军权。 把二十多万各州的兵马遣散,换成十万洛阳禁军,司马柬觉得这样交换也不错。 要知道经过这一战,虽说时间不长,但号称天下第一的洛阳禁军已经损失惨重,虽然其他军镇的损失更大,可诸王联军的兵马众多,禁军的损失补充起来就没这么容易了。 必须要散出去八王的军力,这样首当其中的就是齐王司马冏的州郡兵。对本就是军事重镇的其他军镇到并没有多大的伤害。 为此司马柬不惜让司马颖出镇关中,而不是让自己的继子司马郁坐镇,这也是经过考虑的,他的继子年纪不大,根本无法着这些长辈一较长短。 司马颖面带思考的离开了秦王府,回到自己的府邸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和卢志说了一遍,询问道,“先生觉得兄长的话有道理么。” “秦王言之有理,如若齐王心怀不轨,必然会暴露出来,还是散去诸王大军最为重要。”卢志捏着胡须道,“不过秦王有一点说的并不对,燕王看似置身事外,但燕国和范阳国相邻,就怕其中有什么瓜葛,现在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好吧,本王就后退一步,等着司马冏露出狐狸尾巴。”司马颖狠狠地开口道,“可前往不要让本王等待太长时间。” 司马季还不知道自己也能被其他藩王注意到,他还在廷尉里面呆着呢,走到哪都带着一大队女真士卒,防止有刁民陷害本王。 “王衍,就太子被害的时候,向你求助你见死不救,这件事就够你死一百次的,你都不如你的女儿太子妃,你说你留着那么多阿堵物干什么,还不如交出来买回一条命。钱没了可以再赚,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看在你出身世家大族的份上,本王没让典狱吏动刑,你要是看不清楚形势,王侯本王都监斩三个了。”司马季拿着一根烧红的烙铁眯着眼道,“不是本王瞧不起你,你连一炷香都顶不过去,还不如乖乖就范。” “你们这些大名士似乎很看重脸面,这块烙铁要是往你的脸上一贴,天下的人会如何看待?你还有脸活下去么?”司马季拿着烙铁一步一步走进王衍,提着烙铁凑到了王衍的脸庞,王衍长长的胡须都变得弯曲,不由得边躲避边道,“燕王,你对朝臣严刑逼供,让满朝文武怎么看待?” “呵呵!不怎么看待,本王崇信法家,不在乎世俗的目光。”司马季哈哈一笑,一点也不在乎的开口,现在都是什么时候了,如果说是之前,他可能还会在乎,但此次八王联手出兵之后么? 臣子们对于皇权仅存的一点敬意在这次勤王过程中消磨殆尽,在此之前,虽然中枢权臣变幻无常,但是地方上很少有人矫诏弄权,臣子们还是视矫诏为禁忌;但是这个禁忌已被打破,从此以后,皇帝的诏书如同废纸,为了自己的利益,这些臣子将肆无忌惮地玩弄皇帝于股掌之中。 现在王衍还用那种道德绑架来对付司马季,只能说王衍还看不出来事情的变化。 司马季从怀中拿出一份口供,一甩让王衍看清楚,上面写了王衍在司马遹遇害前后的表现,包括让女儿和太子离婚,包括隐瞒了太子写信求救的事实。 “不交出三千万买命钱也可以,你只要你画押,本王就不对你用刑。”司马季懒洋洋的开口道,“这样可以了吧?看你把钱看的这么重,多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王衍一听说可以不交钱,眼睛就是一亮,但看清楚上面的字之后连连摇头,看向司马季的目光头一次出现了惧怕。要是在这方面画押,确实是不用交钱了,但他会死。 这就相当于王衍对太子的被害认罪,承认这其中有一定的作用。司马季完全可以凭借对他的画押直接把他斩首,告慰太子的在天之灵。 “你又不交钱,又不肯去死,这让本王很是难办。要知道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之战便宜不吃亏的事情。”司马季很是为难的摇头,对着身后的典狱吏开口道,“王衍是天下闻名的大名士,你们可不要太粗暴了,留个全尸。” “燕王……”王衍忽然熬一嗓子把没准备的司马季吓了一跳,就听到王衍喊道,“王衍愿意交议罪银,请燕王网开一面,给老臣一个反省的机会。” “这就对了么,早点表示要谈,本王不就不用让你画押了么。”司马季一脸的和善,低声循循善诱道,“想不想要少交钱?这也是可以谈的,只要你能够让别人把你的数额补上,一切都不是问题,都可以谈。”(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六章 我大晋有钱 为什么首先抓王衍,第一是身份够高,是太子的丈人,第二是黑点够多,曾经在太子身亡的事情上有痛脚,但这两点并不是主要原因。王衍阿堵物的名声举世皆知,这种好名的大名士,又兼具贪财的本质假清高,是最好的下手对象。 逼王衍就范就可以开始以此为突破口,开始查其他的人,当然目前的对外名义仍然是,清查太子身亡的时候,王衍在其中的作用。名正言顺,还可以麻痹其他的富豪。 “可以谈么?”王衍像是抓住了一颗救命道德草,司马季说的一点没错,他确实兼具好名和贪财的假清高,一听说可以少交钱,甚至直接忘记了司马季要杀他留全尸的事情,赶忙开口确认道,“燕王可不要诓骗老臣。” “当然是可以的,你自己一家也供不起百万大军的军饷不是么,此事还需要群策群力才能办成,人多力量大么?”司马季一歪头让狱卒把王衍放开,自己把烙铁放回碳炉当中,拍了拍手道,“百万大军看起来很多,但一旦洛阳朝臣能够体察大局,对你们而言应该只是小钱,你可能忘记了,本王和石崇的关系很好,对你们这些名满天下的大名士并不陌生,你们每个人有多少家底,在清楚不过了,三千万钱对你来说,也不是拿不出来,对很多朝臣来说,都不是拿不出来。” “你不想拿的话,可以让别人拿么,只要你能把别人的事情透露出来。本王就让你安然无恙的走出廷尉府,你可要珍惜这次机会啊,本王在幽州的时候,只要盯上一个人,几乎手下没有能完整走出幽州大牢的人呢。” “来人上酒,怎么一点也不会来事,幽州大牢的规矩忘了,掏钱的囚犯要给予人权待遇。”司马季貌似生气的对着身边的典狱吏怒喝,“还不给尚书令道歉,一点也不懂待客之道。” “尚书令,我们这些山野乡民不知道规矩,尚书令不要见怪。”典狱吏赶紧赔笑道,“我家殿下对愿意配合的人,从来都是网开一面,尤其是对你这种大名士。” “殿下,刚刚有一个牢房的犯人没挺住,死了,现在怎么办?”一个穿着青衣的典狱吏伴随着一阵脚步声跑过来,在司马季面前下跪道,“是小人手重了一些,没想到对方如此弱不禁风。” “通知家属过来领尸,就说犯人是喝水呛死的,还有,领尸一百文,不给钱就给我烧了。”司马季横了一眼这个办事不利的典狱吏吩咐道,“把尸体给我洗干净,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一群废物,幽州怎么养了你们这群废物,你在幽州也弄死这么多人么,每年的年底考核是怎么通过的,本王回去之后要查查你的底,是不是考核的时候交钱了,隐瞒了致死人数。” “殿下,小人冤枉,是殿下你亲自下令打死人要降级的,小人怎么敢,真的是这个人抵抗力太差,小人只是略施手段,他就挺不住了。”典狱吏急忙磕头道,“小人熟读殿下亲自编写的人体图,怎么会故意往要害招呼。” 是不是五石散吃多了?看着可怜兮兮的典狱吏,司马季也觉得可能冤枉了这个干吏,不耐烦的道,“好了好了,这次的事情就这么算了,看在你们这些人多年以来尽心尽责的份上。以后给我小心点,人活着才有价值,死了就什么都不是,身为幽州人这点都不明白。” “让尚书令看笑话了,只要是人么,都有失手的时候,本王对下属一贯仁慈。”司马季露着一口白牙挤出笑容道,“至少不会比各家族对待下面的佃户奴仆更狠,你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不知道殿下想让王衍做什么,直说就是了。”王衍挤出来一缕微笑,这是他这辈子最难看的笑容,心里还在想这一幕是不是司马季故意弄出来吓唬自己的。 “这就要看尚书令能不能抓住机会了,不知道尚书令在京师可有政敌啊,你想想,你借本王的手收拾他们,自己置身事外,是多么聪明的事情,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还能从本王手中全身而退。”司马季拿着刚刚送过来的酒具,为王衍慢慢倒上了一杯,客客气气的道,“本王这么残暴的王侯都拿你没办法,不是更说明你和太子的死无关了么?这样因为太子一案受损的名望不就都回来了么,尚书令名满天下,应该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王衍经历大变心神还有些恍惚,听着司马季的话,不由自主的点点头,把压惊酒喝掉,怀疑的问道,“只要王衍愿意配合,殿下能保证太子的事情就此揭过?” “除了本王这个视财如命的藩王,还有其他藩王这么不要脸么?”司马季捏着酒杯对着王衍手中的酒杯轻轻碰了一下低声道,“这不是很明显的么。” 王衍点头,这么不要脸的藩王确实没有了,但在手段上他曾经见过司马氏另一个人在冷酷残忍上可以和眼前的司马季相提并论,那就是夏侯徽死后的司马师。 “请殿下拿来纸笔,王衍知道一些富豪的大体情况。”王衍对着司马季开口道。 “来人,给尚书令笔墨伺候。”司马季对着典狱吏勾勾手指吩咐道,“好生伺候着。” 半个时辰之后,廷尉府的门洞大开,一个接一个典狱吏走出来,带着在此等候的女真人出去抓人,这一天整个洛阳鸡飞狗跳,京师的所有城门全部被禁军士卒看的严严实实,不放过任何一个官员出城。 每一个典狱吏都带回来数量不等的附逆官员,司马季正式开始抓人了,在城中的大军士卒都谈论这件事,所有士卒都知道,燕王正准备为他们筹措军饷,一些士卒兴高采烈的谈论能够分到多少。 每一个藩王的府邸面前,都排着长长的求情队伍,不管是常驻洛阳的藩王,还是领兵入京的河间王、范阳王等,都被赶来的官吏围的水泄不通。 “还期望秦王主持公道!”云集在司马柬府邸前面的官吏大声喊道。 “秦王身体欠佳,无法出面,各位大臣还是去找别的藩王吧。”秦王府的仆从出来赶人,司马柬是真的身体病重,没办法管这件事。 司马柬不管完全是情有可原,至于其他的藩王说话根本不好使,在京藩王现在都躲着燕王,没看见司马季连藩王都斩了三个么?他不过来找麻烦就不错了,还想让自己出面去求情。 至于范阳王司马虓、河间王司马颙、齐王司马冏这些人,倒是想要开口求情,但一想到自己麾下的大军也在城外,现在洛阳之外的大军都知道要分钱,自己要是开口阻止,以后还怎么领兵打仗?这不会寒了士卒的心么? 在朝臣和麾下大军面前,这些领兵入京的藩王都要面临一个二选一的问题。比起朝臣的感激,经过长久的思考之后,他们都觉得还是麾下的大军军心更加重要,这些朝臣关键时刻是不顶用的,最终一个个都借故推脱装聋作哑。 “能够刮出来多少钱,给这些士卒分多少,还不是本王一句话的事。”喃喃自语司马季抓着一把五铢钱扔回到箱子当中,踌躇满志的嘟哝道,“我大晋真特么有钱。”(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七章 要分账了 “殿下,以现在的态势,把这些朝臣的钱带回幽州,幽州会更加强大。”李山看着一箱箱的铜钱,很是羡慕的开口道。 “错了,这笔钱并不是用来散播到幽州民间的,百姓们并不需要这笔钱。贵重金属并不是这么用的。”司马季伸手拍了拍箱子,微微摇头道,“钱太多了,只会造成问题。本王还是要用他做军饷,有些钱注定和百姓无缘。” 司马季贪婪么,有一部分这方面的因素,但这不是主要因素。从汉末以来,钱币的价值就一直没有恢复,可以说民间百姓对金钱的接收程度不高,换句话说就是货币的信用程度不高,一个国家的货币必须和实物挂钩,不然就会出现问题。 百姓对货币的信心本就不足,一旦骤然出现这么多钱在幽州,说不定会出现恶性通货膨胀,假如是个粮食能够自给的地方,那现在会不会发生饥荒?其实还是会。 手中有粮食的人,是不会倾向于把粮食换取不值钱的货币,如果对外贸易也卖不出去了,之后的选择是不生产粮食或者只生产自己需要的粮食。生产粮食是有成本的,无法覆盖成本的售价,是卖多少亏多少,结局肯定就是不生产。总的来说还是同样的结果。 幽州的情况还算是好的,毕竟有司马季在那里铁腕统筹,换做另外一个人口稠密的州,一旦造成这种后果,饿死的人可是还要上升到一个数量级。 司马季用自己培养的幽州典狱吏,对整个幽州进行铁腕统筹,能不能完全消化掉这个问题,答案仍然是不能,售价被人为扭曲的情况,就会短缺,因为生产任何东西都是有成本的。当售价无法覆盖成本,那选项只有不生产了。命令必须生产只能是个笑话。只控制终端是没有用的。人性是趋利避害的,会伤害自己造福大众称之为圣人,司马季是一个封建主,绝对不会做出把自己掏空滋养百姓的事情。 通胀之后必然是通缩,果货币是经济血液,这个国家血液已经干了。这时候已经不是通胀了,等于陷入了严重通缩。所有经济活动都会受到严重影响。 幽州的生产和这笔钱的数量不匹配,这是什么后果?要知道后世的阿根廷自然条件够好了吧,连这种最适合农牧业的国家货币不被信任的时候都会产生饥荒,没人去种植粮食。司马季这是多大的脸,以为自己用酷吏镇压就能解决这个问题? 这笔钱最好的选择就是做军饷,在一定范围之内使用,对民间不形成多大的干扰。军用和民用从来都是两个领域,而且军用永远比民用更吃钱。 再者军事和经济有关系,但一定程度上又没有关系,评判百姓生活的水准一般用人均,但军队是否强大,永远都是看军饷总量。穷国并不是完全不能军事强国,导师口中某个帝国主义当中的薄弱一环,人家曾经也是打个喷嚏欧洲就咳嗽的压路机。 “殿下,张达将军的信。”门外一名身着甲胄的护卫气喘吁吁地回来道,“将军到达扬州之后,入建康诛杀扬州刺史郗隆,郗隆连同治中留宝、主簿张褒、西曹留承等数十家扬州刺史部的官吏都被满门抄斩,郗隆还有家小在洛阳,将军让我们回信禀报,诛灭数十家赵王逆党之后,所得铜钱一千五百万,正在装箱准备运回蓟城。” “郗隆出身的不低,怎么家产不太符合他的官职呢?真给我大晋的士族丢人。”司马季噗嗤一笑,顿了一下拉下脸问道,“你们没有贪污吧?以为地处偏远,本王就没有办法得知内情?是不是这样。” “我们怎么敢呢?殿下晋卫遍布天下。”来报信的护卫连连告罪道,“确实只有这么多,可能是为官在外,并没有把建康当成自己的家吧。” “李山去郗隆在洛阳的府邸,把郗隆全家夷三族,这种乱臣贼子留着干什么?但本王有好生之德,女眷网开一面,这次就这么算了。”司马季长长出了一口气吩咐道,“记得,抄家的家产不要掩饰,最好要让人看见。” “这样其他朝臣会认为殿下是因为钱财诛杀郗隆三族,这对殿下的名声不利。”李山有些犹豫的道,“郗隆是赵王一党是板上钉钉,殿下不需要这样做,可光明正大的杀之。” “他们这么认为不是好事么,本王的名声如此的大,并不是怀柔一两次就能改变的,况且士族的观感也就是这么回事。”司马季打了一个长长的哈欠,无所谓的道,“就这些士族还想要等着本王倒霉,希望他们能看到那一天。” 如若天下太平,司马季这么干真是后患无穷,中枢权威在的时候,估计中书省的官吏每天不用做别的,光接他燕王的弹劾奏疏,就能度过充实的一天。 但现在是什么时候,历史上三王进京尚且分赃不均,司马颖和司马颙心中不满,找机会起兵发难,现在足足八王出兵,司马季把搜刮的钱财送回幽州,说不定刚到蓟城几个藩王又打起来了。这些高门还是自求多福吧,燕王是不是倒霉不知道,他们别在又因为站队被自己找到痛脚收拾。 “本王小睡一会,快点回来,不被几千女真士卒包围,本王睡不着觉,做的亏心事太多了。”这么一会儿,司马季已经哈欠连天,怎么都跑到其他藩王的府邸求情,没人来到自己的府邸求情呢,难道他就不好说话么。 司马季自认为还是比较好沟通的,随便送过来两个漂亮世家女过来暖床,不是不可以谈,什么事情都是可以谈的,可惜目前看来士族比较好面子,那就让他们继续好面子吧。 傍晚时分,王府有宫中内宦传旨,“明日正午,殿下其他诸王入宫,陛下要对此次勤王的诸王进行封赏,奴婢在这里恭喜殿下了。” 哦!司马季拿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这是到了分赃的时候了,开口感谢道,“黄门郎辛苦了,本王现在有钱,去领赏吧。” “殿下,我们是不是快要回到幽州了。”等待内宦离开,李山开口问道。 “快了吧,也该回去了。”司马季扒拉两口饭,含糊不清的道,“等宫中来人通传再说。” 李山摸不着头脑,不是才刚刚来通传么?司马季白了李山一眼,当然还有,皇帝派的人来了,皇后不是还没派人来么,他可不做大将军何进。 羊献容还是比较可靠的,要知道这次要不是司马季说句话,孙旗还想平安无事?早就因为孙秀的原因被诛灭了。(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八章 八王并立 “明天早上,就给城外的大军发钱,士卒发铜钱,将校发布帛,本王入宫之前就在城内发,入宫之后就在城外发。士卒每个百文,将校的那一份你们看着办。让女真人下马全部进城,防止城中出现变故。”司马季整了整衣襟,心满意足的道,“剩下的,我们都带回幽州。现在天下钱币过多,先把铜钱融城铜器放起来,等到合适的时候重新铸币,封国的工匠已经研究的差不多了,就等时变。” 目前司马季没怎么赚钱,所搜刮的铜钱还不足五亿,甚至答应可以用布帛顶账。可以说是把洛阳的士族弄的很疼,但还不至于让他们铤而走险拼命。不过是五个石崇的家产,还远远没有挖掘出来我大晋的潜力,这就只能等下一次了。 真把这些士族逼急眼了,说不定真的会刺杀自己。这群士族就是这么不要脸,明明买幽州的产品也很贵,那个时候就不急眼,现在只不过换了一种方式而已,竟然还玩民怨沸腾那一套,听说有人想要串联国子学的贤良、直言、秀才、孝廉、良将绝食抗议。 司马季觉得这些人真是良心大大的坏了,这些国之栋梁要敢这么干,燕王就必须让这些螳臂当车的歹徒,知道知道燕王麾下铁骑的厉害。 “将作监的工匠都答应和本王离开了没有?”司马季看着李山询问道。 李山点头禀报道,“各位典狱吏已经去了将作监去说服,告诉他们这些工匠,一旦燕王离开,被搜出来的官印,可能会招致不少官员的报复,有不少人愿意和殿下离开。” “也不要强逼他们,选择是自己做出来的,就算是没有他们,本王十年的积累,也足够用,只不过看他们世世代代的手艺份上,才给了他们一个机会。自己寻死的话,本王最多提醒一下,管用不管用就看他们自己了。”司马季长叹道,“现在诸王全部大军在手,不知道明天能出来什么结果,秦王和齐王两人谁会后退一步。” 司马季还不知道其他藩王的想法,现在一切的指示都是依靠猜测。大概半个时辰之后,羊献容派来的内宦到府,表示宫中没有异常,也就是说他不用担心大将军何进的命运落在自己身上。 第二天一早,司马季便通知秦王司马柬和齐王司马冏,自己要城外的女真骑兵入城,不然的话就不入宫,“两位殿下,我家殿下最近得罪的人比较多,要对一些宵小之辈防一手。今日是给诸王大军发军饷的日子,这朝臣可是颇有微词。” “一万骑兵还不够么?还真有人敢行刺王侯?”司马冏眼皮一耷有些好笑道,“青玄是不是太小心了,难道我们其他人还会害他不成么?” “我家殿下并非这个意思,不过洛阳局势复杂,燕王只是小心惯了。”前来请求的仆从低着头道,“所谓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本王同意了,可以放女真骑兵进来。”被抬出来的司马柬歪着脑袋道,“骑兵一旦入城还能怎么样,既然青玄想要这个心理安慰,我们自然不会反对,但要把马留在城外。” 洛阳城内高墙大院、民居林立,这些胡人骑兵进来,只要禁军小心看着,作乱的可能性也不大,现在禁军已经重新被整训,摆脱了投降的阴影,还怕没有战马的胡人么? “秦王、齐王对本王也真是足够容忍了。”司马季一脸感动的样子,歪着头看向李山道,“还是别让他们知道女真人是步战的比较好,这属于善意的谎言,对大家都好。要是本王在宫中有所不测?” “末将立刻下令屠城,让京师上至士族,下至百姓给殿下陪葬。”李山抱拳保证道,“殿下大可以放心入宫。” “那倒不用这么严重,死之前多杀人就是了。”司马季对李山的表态很是满意,“这和百姓无关,先杀宗室,再杀朝臣,没有其他王侯的首肯,没人敢对本王怎么样。” “殿下,宫中的黄门已经来了。”此时燕王府的仆从进来禀报道,“是一个很年轻的内宦。” “本王走了!你留在府中,哪也不许去。”司马季转头对着李山吩咐道,穿戴好便出府上了车驾,慢慢腾腾的朝臣皇宫而去。 约莫半柱香的时间,司马季撩开车上的帘子,貌似无意的道,“一转眼你已经入宫快十年了,现在都做到了中黄门,以你的年龄绝对算是很快了,可惜啊,当年本王急着会幽州继位,还没有找到当初的豪强。” “殿下做的已经足够多,我们三个卑贱的奴婢,如果不是殿下,早就弃尸荒野了,哪还有今天的一切。”年轻的中黄门躬身对司马季见礼,谦卑的道,“是奴婢辜负了殿下的期望。” “现阶段本王还无法把你推向更高的位置,你也不用这么谦虚,孙虑对你固然有提拔的恩惠,也都是本王用钱财堆出来的,但如果你本人不够聪明伶俐,也到不了今天的位置。假以时日本王有了更大的能力,你未尝不能像是董猛一样封侯。”司马季不咸不淡的开口道,“记着,皇宫之内看住皇后,皇宫之外不要得罪王侯,对每一个王侯都要以礼相待。本王离开之后,你盯着了两个王侯。” “请殿下吩咐!”中黄门轻声答应着,“新皇后似乎不如当初的贾后,没事就呆在自己的寝宫不出去,奴婢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本王也不知道,长沙王司马乂、东海王司马越,除了这两个王侯之外,其他人不值一提,梁王已经太老了。”司马季一双眼睛精光四射,“剩下的王侯,自然有其他人盯着。” 随后司马季便闭口不言,今天要是自己平安无事的话,应该就是绝出来高下的时候。现在诸王各自拥兵,司马季必须为下一个阶段的决战做准备,等到矛盾第二次爆发的时候,就不像是这次这么简单了,应该是诸王互为对手,可能是互相合纵连横,也可能是独领一军诛杀其他全部。 这里面长沙王司马乂和东海王司马越,一个是八王之乱的最后胜利者,一个是孤城当中以少胜多,连司马允都败在这种环境下,司马乂竟然能赢,在后来以一敌二,对抗邺城和关中大军,司马乂应该是八王当中的能力最强者。 司马季怎么敢不把这两个人当回事?甚至其他名声不显的藩王,司马季也不敢大意,自己掺和进来,谁知道是不是不同于历史,又冒出来几个厉害角色? “燕王,你怎么才来啊,天子和诸王都在里面等着呢。”在进入正殿之前,就有内宦出来迎接,堆砌出来一脸的微笑,态度很适和善。 “让诸王等候,是本王的罪过。”司马季呵呵一笑同样笑容慈祥,似乎一切和自己无关。话说回来本来就和他无关,他和其他藩王不一样,人家是过来抢夺执政的。他不过是过来刮地皮的,今天的分赃燕王顶多有口汤喝。 勤王已经成功,如果司马冏是一个纯臣,他就应该解散招募来的军队,刀枪入库马放南山,然后入朝觐见。但是齐王没有,不仅没有,他还在继续接纳从江南、淮南各地投奔而来的游兵散卒,进入洛阳之后齐王的军队反而超越了战时。 几十万向洛阳进发,他的动机明显不在于护卫皇帝司马衷,而是与司马颖等人争锋立威,以求在新的政权分配中多分得一杯羹。文臣向往在和平盛世里平步青云,武将则最希望国家多发生战争,好树立军功升官发财,齐王必须喂饱麾下的那些将领、士兵,否则就会军心涣散,千万别想指望他们无偿替你卖命。又不是只有司马冏自己这么做。司马颖的十几万关中大军就一样驻扎在京城西郊;河间王司马颙的邺城大军在北郊,范阳王的许昌大军现洛阳东南部,不是也没有后退一步么。 就在三天前,新野王司马歆也来到了洛阳,亲自率领荆州军到达洛阳南郊,这不只是司马季分军饷的时候要多分一份,司马歆本身已经决定不来洛阳,但现在去而复返,肯定是有王侯联络他,司马歆刚刚进入洛阳首先见得就是司马冏。 司马季在今天之所以提出让自己的麾下入城,还不是因为齐王司马冏首先来了这么一段么,现在城中就有司马冏的五万大军,东郊还有二十五万。 进入大殿,司马季一见到左右两边站立的位置,司马歆、司马颙、司马虓都站在司马冏旁边,司马柬正对着司马冏、身边则站着两个弟弟司马颖和司马乂,可算是泾渭分明。 “这个位置是给本王留着的么?”司马季伸出手指着司马乂旁边的空位,自顾自的走了过去道,“似乎各位都已经商谈良久了,不知道有什么要告知季的。” 说实话没人相信,司马季虽然一直在对着朝臣逼军饷,但却起到了一个润滑油的作用,就从洛阳周围各镇大军的布置,瞎子也知道里面暗潮汹涌,擦枪走火的可能不是不存在。不然都以攻击阵型扎营干什么?军营互相还都保持一定的距离,这不就是随时动手的姿态么。 司马季刚刚落座,司马冏的眉头就是一皱,但没有说话,司马乂身边的位置确实是空的,而且这样站位看着更顺眼一些。 “季这段时间很忙,竟然没有和诸位王公畅谈,这是季不对,不过诸位也知道,城外的百万大军还等着发军饷,京师虽是巨城,在如此多的大军面前也是不堪一击的。季也是没有办法啊。”司马季意有所指的开口道,“那一位不是有十万大军在手,这样是出现了误会,损失的都是我大晋。” 司马季明里暗里已经点出来了诸王的心思,座位并不能检验出来谁和谁关系好,难道司马冏身边的藩王,就都是站在他那边的么,也不一定吧。(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六十九章 封赏诸王 今时不同往日,司马伦还活着的时候,今日在做的藩王都是处在一个战壕的战友,这是因为司马伦篡位,给了他们一个共同应对的机会。 按照大晋律和武帝临死的布置,他们这些藩王不可以染指地方行政、财政,都督们征兵、发兵,甚至调动兵马,都需要皇帝的诏令才可以实施,否则就是矫诏,这是死罪。 楚王和淮南王两人都风评卓着,也都手握重兵,出镇地方颇有威严,不是先后都死在了矫诏之下,想要反中央哪有这么容易,就连封国占据幽州三分之二的司马季,也只敢再自己的封国折腾折腾,借着出征的名义评估幽州军的实力。 他的封国足够山高皇帝远了,也足够有空间积累实力,连司马季低头不敢往洛阳看一眼,其他藩王更是没有这个条件。如果以封国就能拥兵自重,整个宗室的藩王可不止他们八个。 司马季在闭门不出,专心的抓住逆党的事情刮地皮,其他藩王也都没有闲着,只不过司马季的战场在廷尉府,他们的战场在一场场酒宴当中,期间合纵连横寻找支持者,都是为了在最终的角逐当中成为胜利者,现在虽然还没有正式透露,但应该已经有了一个初步结果。 “在等等,还有其他王侯到场。”司马冏不慌不忙的开口道,“事关天下安危,不能让人说我们一言定天下,都是自己家人,大家说是不是。” 其他王侯到场就不是一言定天下了?那不还是宗室的一部分么?司马季嘴角微翘,无所谓的开口道,“不知道是谁到场,是梁王么?” “梁王么,年事已高,这件事就不用他操心了。”没等司马冏开口,新野王司马歆便开口道,“燕王殿下应该很高兴才是,最近梁王可是对燕王你的举动颇有微词。” “确实如此!”司马季含笑点头,梁王不出来的话,这就说明一件事,以司马彤为代表的在京藩王在这件事上,已经没有话语权了。 这比司马季想象当中的要快一些,毕竟洛阳的宗室藩王里面,梁王司马彤一直以一个老资格出现,就算是司马伦篡位,对这位梁王也是礼遇有加。 司马彤按理来说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不出现就说明,司马彤已经失去了原来超然的地位,而且他也接受事实,不在出面和他们这些在外出镇的藩王争锋了,倒是拿得起放得下。 司马季记得,这位梁王似乎也没多长时间好活就要寿终正寝了,失去了锐气也正常。 “朝廷初逢大变,正是需要你我齐心合力之时,一起站出来匡扶社稷,震慑宵小。”司马冏先是大谈了一番团结,话锋一转道,“燕王,以你的才能是辅政最合适不过的人选,可否愿意重振朝纲?” “齐王客气了,季的才能仅限于敛财上面,虽然出兵算是很早,但没有经过大战,只是因为携带的都是骑兵,所以才侥幸首先进入洛阳。现在要季辅政的话,就连着洛阳朝臣这一关都过不去,他们现在怕我怕的要死。”司马季噗嗤一笑,心想就算司马冏要首先挑选一出来一个人进行试探,能不能找一个差不多的人选,“本王再朝辅政,还怕这些朝臣刺杀呢。” “此次司马伦僭越篡位,常山王倡义,本王十分欣慰,现在天子已经下旨复封长沙王,长沙王现在也可以回到京师,在朝堂之上一展所学了,真是可喜可贺。”司马冏笑笑转而看向司马乂道,“只要我们宗室团结,这个天下是不会乱的。” “齐王太谦虚了,当日齐王入城,旌旗器械之盛,震于京都。没有你传檄天下,司马伦不会就这么容易就范的。”司马乂的态度也很谦和,表示自己不会和他争锋。 “长沙王这是什么话,论及首义谁比上秦王殿下,真是让本王羞愧。”司马冏微微摇头,看着几乎快睡着的司马柬,叹了一口气道,“还是我等的过错,竟然让秦王劳烦病体出征,这是我们这些人的失职。” “广陵王司马漼到!”就在这时候,内宦尖细的嗓音在殿外响起,在洛阳发起政变的司马漼到了,他算是代替梁王司马彤作为在京宗室的代表。 司马漼刚刚进来,就对着在座的八王点头致意,然后走到了司马冏的身边。两人互相点头致意,显然这也是一种表态。 实际上互相之间的合纵连横不只是到了大殿才表现出来,对于互相之间的实力和站队,早已经差不多划分明白了,司马冏本身拥兵最多,但也是对司马柬和司马颖合兵稍占优势而已,这才拉拢了荆襄的司马歆、让荆襄大军站在自己一边,加上洛阳发起政变的司马漼,某种意义上也让禁军站队。 至于为何不是同样拥兵的河间王司马颙、范阳王司马虓被拉拢,要知道这两人也各自拥兵十万,某种意义上算是竞争对手,保持适当的距离,两人自然会根据强弱对比做出判断。 至于长沙王司马乂和燕王司马季,要么本身力量不足,要么是带来的兵力不多,再者司马季本身就是表明了冲着钱来的,只需要封赏给予荣耀即可,不会成为对手。 司马冏也见到事情差不多了,便召唤一个内宦进来出去传信,过了一会儿,一身宫装的羊献容跟随皇帝司马衷出现在了诸王面前,“拜见陛下,皇后。” 这一声皇后比较突出,司马季出口才发现,好像除了自己以外都没有藩王把羊献容当回事,全都在拜见天子。 “诸王免礼!”羊献容对上司马季的眼睛,用平静的声音回复道,她在这些藩王眼中不过是一个吉祥物,现在看来也只有他把自己当回事。 “诸王惩奸佞,匡社稷,陛下都看在眼里。”分别对司马冏和司马柬点头示意,羊献容轻启朱唇道,“司马冏为大司马,加九锡,备物典策,辅佐皇帝处理朝政。司马颖为大将军,都督中外诸军事,假黄钺,录尚书事,加九锡,入朝不趋,剑履上朝。” 河间王司马颙为侍中,太尉,加三赐之礼。范阳王司马虓为司空、加三锡之礼。 司马乂复为长沙王,为抚军大将军,领左军;司马漼进爵为广陵王,领尚书,加侍中;司马歆进爵为新野王,都督荆州诸军事,加镇南大将军。 “燕王司马季都督幽平诸军事,加征北大将军、使持节!秦王司马柬劳苦功高,本想委以重任,但秦王病体有恙,加九锡,入朝不趋,剑履上朝。” 最后没有忘记没来的梁王司马彤,算是体谅宗室元老,梁王司马肜为太宰,为百官之首。算是没有因为接受赵王司马伦的官职处理,仍然受到宗室的尊重。 “不知道诸王对此可有异议?”羊献容亲自宣读完圣旨,说话的时候陪着小心,一双明媚的双眸扫过每个藩王的表情,把每一个人的反应都尽收眼底。 “中宫!”这么一声正式的称呼,羊献容的脸色微微一变,喊自己的人是燕王司马季,就听到司马季道,“本王一会要去两位公主的寝宫,看看原来的陈设,回到幽州之后,便会和两位公主商议,看看什么时候护送公主回宫。”(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章 霸府临朝 “还以为燕王是对封赏有想法,原来是这样。”羊献容松了一口气,笑容有些艰难,她确实远不如贾氏为后强势,可话说回来,就城外百万大军枕戈待旦,宫内诸王全部在场,贾南风就算是活着又能怎么样呢。 “本王胸无大志,已经在京师得到了想要得到的一切。”司马季环顾了一圈在场诸王,很是心满意足的道,“做人么,还是适可而止比较好。” 不出意外这就是最终的结果了,诸王纵横捭阖,往来于公卿之间,密谋于暗室之内,他们以一次次筵席盛会为战场,在觥筹交错之中施展口蜜腹剑,他们还在朝堂上,以谦和的姿态用华丽的外交辞令,争锋相对寸土必争,都是为了今天的封赏。 司马季的封赏并不厚,封国没有扩大,什么加九锡、加三锡和自己毫无关系。无非就是镇北大将军成了征北大将军,征为攻、镇为守,就这么一点区别。还有就是持节变成了使持节,可以名正言顺的对幽平二州进行人事任免。 现在司马季眨一下眼睛就能要了幽州刺史的命,真正被朝廷承认在北地一言九鼎。他已经把洛阳的各大高门折腾成这样,还能这样已经算是不错了。 其他藩王是不是满意司马季不知道,他还算满意,并没有什么不满的地方。 对着其他藩王说了一些场面话,司马季等到司马衷打着哈欠出现疲惫之色的时候,便对着司马柬和司马冏等人告罪一声,跟着进入了深宫。没有人怀疑他的动向,诸王还在消化刚刚圣旨上的内容,燕王对两位公主的好天下皆知,为此甚至在赵王鼎盛的时候劫她们离开洛阳,这有什么怀疑的。 “封赏是齐王的意思,我没有什么说话的机会,只是宣读而已。”将司马衷送回宫之后,羊献容在前,头也不回的轻声解释着。 “本王知道,你怎么可能有这个能力,就算是本王的上一个皇嫂,面对此局也没有办法,哪怕是吕后复生也一样没用,城外的百万大军可不是摆设。”司马季负手前行,神色轻松,他真的没有被所谓的封赏影响到。 到了司马宣华的寝宫,司马季从身上拿出一块金子,随手扔给跟随的内宦,一副咯的难受的表情道,“本王对公主的寝宫还算熟悉,你们在此等候,别嫌少,本王不怎么习惯穿朝服,袖子里带一块金子已经不容易了,拿个棋盘过来,本王要和中宫对弈一局。” 看着跟随的内宦离开,司马季跟着羊献容进入寝宫,一看周围没人一把把羊献容拽住,搂在怀中柔声道,“在宫中过的可好。” “燕王自重,这是皇宫,殿下已经大婚了,献容也已经是皇后。”羊献容神色慌张的四处张望轻声道,“要是让人看见你我都会人头落地。” “别这么紧张么,本王又没有别的意思,你这个皇后有名无实,每天躲在寝宫连面都见不到,天子知不知道你是他的皇后都不一定。”司马季眉头一挑厚颜无耻的道,“至于本王虽然大婚,却没有正妻,你还不知道什么意思么。” “殿下,别这样,这里有人,被人发现就糟了。”羊献容可怜兮兮的看着司马季,眼圈已经蓄上了泪珠,随时都会掉落,忽然面色凝固住了,疑问道,“你怎么知道……” “知道什么,知道你没有和天子圆房?你以为我这个燕王只对钱财感兴趣?实话告诉你,不但在皇宫当中,就是诸王的王府,都有本王的密探,防人之心不可无。”司马季东张西望一下,没看见有人过来,忽然对着羊献容的红唇狠狠亲了一下,声音在空旷的寝宫绝对算是响亮,下一刻换上了一副正色,如同一般大臣那样的腔调开口道,“本王主要是和中宫谈谈国家大事,私情上的事情以后有时间。” 紧接着内宦带着棋盘回来,就在寝宫之外站着,司马季还真就和羊献容对弈起来,这一切都落在内宦眼中,只是他的距离听不到两人再说什么。 “此次封赏么,一下子有四个藩王开府仪同三司,要是由曹操来对比的话,这就相当于四个曹操的出现,政出多门必然会争权夺利,事情么,还没完呢,本王没有兴趣看谁是最后的胜利者,搜刮完钱财就会返回幽州。”司马季一边落子一边轻声说着目前的形势,“分账的藩王太多,每个人心中都无法得到自己想要的那一份,最可怕的是,现在诸王的兵马都已经动员起来了,要是矛盾爆发,根本不用像讨伐赵王那样还准备。一旦开战立刻麾下大军就会投入战场。” 司马季口中的开府仪同三司的四个藩王,就是加九锡的司马冏、司马颖和加三锡的河间王司马颙和范阳王司马虓。从圣旨的封赏来看,司马冏当然是最大的胜利者,二号人物是司马颖,两人一个是大司马一个是大将军,都加九锡,一个辅政一个节制天下兵马,假黄钺可代天子出征。 假黄钺可以代表天子出征,可以不问因由杀掉任何人,任何人当中也包括司马季。剩下的功能和使持节差不多。可这也是看起来唬人,现在的局势明显已经没有任何一个藩王,能够统领天下兵马,司马颖这个大将军肯定指挥不动其他藩王的兵马。 同样,司马颖指挥不动其他藩王的兵马,司马冏、司马颙、司马虓也同样指挥不动,所以假黄钺最大的威胁等于是不存在。所谓节制天下兵马的人不是司马颖,而是皇帝司马衷。司马颖看起来和司马冏平起平坐,可也只是看起来。 司马颖其实还可以争取一下,论亲疏,他是武帝的儿子,天子的弟弟;论功勋,他的大军同样接应了秦王大军,随即扭转西线局势,猛攻函谷关出兵甚至比司马冏更早。相比之下,除了传檄天下,司马冏在各方面都要逊司马颖一筹,司马冏之所以能够得志,应该是司马颖谦让的结果。 “司马颖之所以退让,可能是秦王的主意,没想到这位武帝的嫡子多年不出声不出气,一露头也让人刮目相看。”司马季呵呵一笑道,“封赏之后才是问题出现的时候,连司马颙和司马虓都开府,到时候一定会矛盾不断。要是司马冏尝试把其他藩王踢出洛阳,你就要小心了,可能还会有大战爆发,保全自己比什么都重要,不要得罪在京师掌权的藩王。” 羊献容微微一叹,虽然心中还是隐隐不安,但听到司马季的分析才感到未来竟然如此绝望,她这个皇后不但被困宫中,还必须在掌权的藩王陪着小心。 “你呢,你怎么办?你是不是也想要掌朝?”羊献容小心翼翼的询问,她也知道自己不该问,可就是忍不住。 司马季微微昂头,直视着羊献容的脸蛋随后目光隐晦下移落在女人的小腹上,不慌不忙的开口道,“掌朝可以有很多种方式,但本王不会对天子的生命不利,篡位的事情不能有人在做了,谁敢篡位,本王就杀谁。” 篡位者不管有多大的功绩,篡位都是黑点,这是板上钉钉的事情。还会引来后继者模仿,对一个帝国的伤害会持续下去,从李世民开始,唐朝就处在频繁政变当中,这些政变真的没有伤害到唐朝么?唐朝那心电图一样的不稳定疆域,就没有被中央的频繁不稳影响到? “那你觉得谁会可能对天子不利。”手中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羊献容很是六神无主,几乎什么问题都问。 “不知道,你记着只要本王没兵败身死,不会有人对你怎么样的。”司马季撒谎了,从现在的趋势来看,心中失望的应该是两个藩王,河间王司马颙和范阳王司马虓。 司马虓这个邻居他还算有些了解,并不是独当一面的人适合做二号人物。司马冏和司马颖都得到了自己想要得到的,最大的可能就是司马颙会出招。 论收益,司马颙甚至不如司马乂、司马漼和司马歆,后三者加官进爵,加的都是掌握实权的官衔,进的都是实实在在的爵位。司马颙仅仅得到一些虚职:侍中这个职位表示他以后有随时进宫不用通传的权力,而太尉只是一个虚衔三公,并没有指挥兵马的权力。 他麾下的邺城大军,现在应该是大晋战力仅次于洛阳禁军和关中大军之后的大军,本来淮南和荆襄大军应该在邺城大军之前,可他们的统帅楚王和淮南王都先后被杀。现在统帅荆襄大军的新野王司马歆已经投靠司马冏,淮南大军部分就在司马冏收拢的麾下大军当中,剩下部分被司马季赶回扬州,可以说已经趋于解体。 司马季并不知道什么时候矛盾会爆发,但估计不会等太长时间的,分账的藩王实在是太多了,就算是最大的胜利者司马冏,时间长了也会感觉到掣肘。 一盘棋局结束,司马季便在羊献容的相送之下出了寝宫,回身对着羊献容拜谢道,“多谢中宫相送,本王回幽州之前会再来宫中和天子和中宫拜别。” 司马季可的快点出宫,不然李山久等他不回去,说不定会出点什么事情,现在局势微妙,一旦自己的军队动了,说不定圣旨立刻变废纸,诸王大军会立刻打起来。 如果别人要对他不利,玉石俱焚并无不可,可司马季没有主动找死的爱好,他并不认为自己的两万女真能成为百万大军混战的胜利者。 “继续给我收账,本王也快离开了,一个个都要开府理政,很快就不会让我们随心所欲的刮地皮。”司马季刚刚回到燕王府就对着罗永催促道,“给我快点。” 一旦开府理政,有军队做后盾的藩王就会转变成另一个政治形态,变成霸府临朝,后世岛国的幕府和这种模式有些类似。(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一章 平州刺史 不管是什么模式的霸府,都需要人才,众所周知中国什么时候都是人情社会,赵王封官的群体虽然暂时被清理出了朝堂,但亲属、好友、故旧的关系盘根错节。几个藩王开府理政之后吸收人才,就会不得不面对让士族收心的问题。 从诸王入京到现在,军心处在更为重要的位置,但一旦理政开始,士族的心就变得更加重要,怎么还会允许司马季胡来? 为今之计就是趁着他们阻止之前尽量收获,这不会因为司马季是藩王就不被压制。从现在开始,几个开府的藩王代表的已经不是他们自己了。京师汇聚了晋朝大部分的军队,大大小小的军事团体成百上千,每一支队伍都代表着一方势力,要求在新政权中分一杯满意的羹。他们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为了增强竟争力,他们又相互结党,司马冏他们代表的根本不是自己,就算他们不愿意和司马季为敌,他们的下属、门生故吏也不能让司马季胡来。 “按照之前的标准,尽快把钱财布帛下发下去,抓不住官员的心,士卒的心一样重要,两个都抓不住,以后本王就无法在这个世事变化的局势当中立足。”司马季简单的解释了一下现在面对的局势。 霸府没有军队做后盾就无法支撑,所以在霸府模式之下,军心和士族的心同等重要,甚至更加重要,司马季现在得罪了一个群体,就要笼络另一个群体。 在燕王府休息了一天,第二天司马季就出现在了洛阳东郊的齐王大军军营当中,亲自带来了从朝臣手中搜刮的财物,整整一天都在指挥麾下士卒分钱。 晚上司马季则来到了司马冏的府邸,司马冏的府邸就是原来他父亲司马攸的王府,司马冏把这里选做开府的地方,同时也有种我胡汉三又回来了的既视感。司马季来到齐王府的时候,新野王司马歆也在。 “本王把这些钱财分发给大军之后,就会离开京师,现在诸王大军都在,局势变化万千,相信就算是齐王也不能否认,本王这么做,某种意义上也阻止了局势激化。”司马季又不是过来搞阴谋的,司马歆既然在,他也没有欲言又止,光明正大的邀功道,“现阶段,京师周围集中了百万大军,分属各大军镇甚至各州各郡,这肯定不是长久之计,就拿新野王来说,他也要离开京师镇守荆襄,本王对朝臣固然不是很友好,但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燕王似乎有话对本王要说?”司马冏怔怔的看着司马季,半饷之后才开口道,“燕王有话直言无妨,本王待燕王如何,燕王一清二楚。” “禁军虽败,但战力仍在,诸王尤其是齐王你的大军,分属于各州各郡,这些士卒肯定不能长久的待在京师周围,京师也养不起这么多军队,现在京师云集了天下大军的十之七八,不但大军太多容易起冲突。”司马季这时候才像是一个燕王,不负从前的周扒皮之态,“可选入各州各郡之强兵劲旅补充禁军重新恢复禁军战力,这才是长久之计,至于其他选剩下的可以发回各州各郡,不然的话,其他大州会无兵可守,情况十分危险。” “再者这些州郡兵是齐王麾下,可以控制各州郡的局势,这样可以让天下大体稳定。”司马季此时真是良心发现,一点没有要算计司马冏的意思,能够不打仗还是不打为好,虽说真开战了他也不惧任何人,可不管怎么说,兴百姓苦亡百姓苦这句话一点错没有,兵戈连天,倒霉的都是手无寸铁的百姓,大军过后秋毫无犯,这话在解放军出现之前,司马季也就随便听听,就连自己麾下的幽州军,司马季不亲眼看着,都不能保证能做到。 “不错,本王也同意燕王的意思,强大禁军收进麾下,齐王才可以压制司马颖一筹,司马颖不就是依靠秦王的关中大军,才能和齐王你平起平坐么?他的益州兵哪有这个能力?现在秦王日渐消瘦,可他一日不死,司马颖便有恃无恐。”司马歆闻言也开口劝道,“强禁军收其心,便可立于不败之地,有大军做后盾,司马颖便不敢造次。” “新野王请慎言,本王不是那个意思。”司马季一副当我没说话的表情,当着他面前就敢这么歪楼,是不是不太把燕王当回事? “燕王,新野王也不是那个意思,我们都希望秦王身体好转,现在本王辅政也是勉为其难。”司马冏开口打着哈哈,但确实是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开府的四个藩王都是以麾下大军做后盾,强军当然是根本。 一见到司马冏的表情,司马季就知道自己回去之后可以把重点工作放在征兵上,等待第二轮决战了,诸王都是一镇都督,他们的亲信也都是军人,他们的衙门通行军中号令,实权都掌握在军人手中,文职官员只负责抄写文书等可有可无的职务,这俨然是个军政府。 这一战看来是不可避免了,司马季良心发现的时候本就不多,这么一会之后又变成了狼心狗肺的周扒皮,反正本王就看着你们自相残杀,北地本王一言九鼎,到时候检漏。 还是弄点能够做事的操作吧,司马季开口道,“平州已经稳定,一州之地不能长久的让东夷校尉府管理,本王想要举荐一个人出任平州刺史,回去的时候把任命带回去,齐王现在掌朝,不知道认为此事如何?” “不知道燕王准备举荐谁?”司马冏一下回过神来,才想起来自己现在已经是掌朝者了,一时间心里还没有接受自己的新身份。 “左思,他在平州已经做了很长时间太守,对当地也有所了解,对了,扬州刺史已经被本王麾下骑兵诛杀,现在扬州刺史空缺,这件事还要劳烦齐王关心一下,总不能这么重要的州郡没有刺史。”司马季像是刚想起来扬州的事情,开口提醒道。(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二章 司马冏的安排 “青玄说的有理,平州总是由东夷校尉管辖确实有些奇怪,现在平州已经不是当初的样子,自你东征以来已经没有大敌。也是时候了。”司马冏满意的点头,在他这个辅政者的眼中,燕王让平州建立平州刺史部,明显就是对自己示好,白送自己一份功劳。 不然司马季为何不去找司马颖呢,还不如主动让自己平添一份功劳,这算是加强了朝廷的威信,司马冏不禁有些感怀道,“青玄不留在京师理政,真是可惜了,如果青玄留下,本王可以再向天子上奏疏,天子应该会同意的。” 刚刚取得执政者地位的司马冏还没这么快就想到清除异己,在他眼中司马季都督幽平二州,活脱脱一个北地霸主,让平州建立刺史部,几乎就是割掉自己的肉成全自己,怎么感谢都不为过。 司马季愣了一下,他还真不是这么想的,平州总不能处在半控制的状态之下,总有一天要被朝廷直接统领,只能说司马冏的运气好,他想到这点的时候正好是对方掌朝而已,什么感谢,司马冏想的有点多,司马季这么厚颜无耻的人,哪有对方想的这么伟大? “辅政么……”没空管这个美丽的误会,司马季犹豫了一下开口道,“齐王,你应该知道的,所有朝臣也知道,本王是喜好法家的,是不能留在京师的,处理塞外之地还能胜任。” “也是,是本王疏忽了。”司马冏一下子想起来这点,有些遗憾的开口道。 司马季同样点头,不再多言,这里面不仅是他对洛阳朝臣动粗的问题,当然也和这件事有关,因为他动用了在幽州的典狱吏团体,在别人眼中这就是酷吏,和司马季曾言喜好法家的过往一对上,可想而知士族怎么看待他。 晋朝后世的风评怎么样?一场八王之乱之后,正规军全部打光,直接把整个北方丢给胡人,无法遏制士族膨胀,导致皇帝不管有能无能的全部没有权利,互相扯后腿无力北伐。 看起来晋朝就应该荣任历代王朝倒数第一,可实际上并不是,从秦到清的历代王朝,在新中国建立之前,秦朝都是大一统王朝中评价最低的。它是唯一一个被历代文士提起来必加贬语修饰的朝代:暴秦。 因为秦朝以法家作为治国之道,秦朝确实刑罚太重、实行的太死板,这是事实,但严刑峻法并非是士大夫反对的原因,士大夫反对的原因是对他们这个阶层竟然也这么重,和贩夫走卒一视同仁,没有体现出来网开一面。 而汉武帝之后儒家当道,晋朝比较特殊崇尚玄学,但士族当中仍然不少以儒家标准为己任,玄学以道家发展而来,儒道在这一点对法家没有不同。 法家以刀笔吏对待士大夫,秦朝灭亡之后,法家往往和酷吏联系在一起,这就更加有既视感了,司马季入京之后,一下子放出六七百的幽州典狱吏,把洛阳朝臣当成韭菜割了一遍。 法家,专以法治,尚平,所谓尚平,无论罪犯身份高低,罪行一样,刑法就一样。司马季来到洛阳先杀宗室藩王,又用酷吏逼迫朝臣交钱。 晋朝只是魏国的换头政权,先天不足之下,只能用宗室掌军压制士族,在后世的文人眼中也算是情有可原,毕竟士族清谈误国也只能证明司马氏在这点上判断正确。刚开始晋朝就矛盾重重,不用宗室诸王就等着被复制一套士族篡位流程,挣扎了一下就成了八王之乱。 而秦国则被评价为生于不义,死于罪恶。和秦的评价相比,晋朝被评价还算说得过去。 司马季入京不长时间,几乎把法家的特点全部展示一遍,身为燕王崇尚法家,政治不正确,任用典狱吏、诛杀藩王、逼迫朝臣,对所有人一视同仁,没有给士族照顾。 这种情况下还在京师辅政?就算司马冏真的是盛意拳拳,司马季都不敢留在京师。 司马冏反应很快,一下子想到了一点,但毕竟司马季主动请求设置平州刺史部是割肉,言语当中也有些想要补偿的意思。 “燕王此次出兵确实封赏有些薄,齐王其实可以将代郡封赏给燕王,这样可以聊表心意。”司马歆一下就明白了司马冏的想法,开口建议道,“这样应该不算过。” “燕王识大体,本王愿意上疏。”司马冏沉思一下拍板道,他也想要对司马季进行拉拢。这样可以让河间王司马颙老实一点。 司马季没想到自己一个提议还收获了意外之喜,他只不过名义上让朝廷统辖平州而已,平州刺史还是自己举荐的,就现在的局势,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会打起来,他根本什么都没失去,竟然还多了一个郡的封国。 “那就感谢齐王了,本王在一天,北境无忧,愿意为齐王看守大晋北门。”虽然是出乎预料,司马季答应的倒是很快,一点没表现出来勉为其难的意思。 代郡一旦划归到燕国之后,幽州就没有许猛什么事了,整个幽州就是由燕国和范阳国组成,刺史再无一寸治下之地。许猛以后的工作就是和冀州刺史一样,办事之前先和冀州的藩王商量,可这是不一样的,冀州虽然也是全部被封国划分完毕,可冀州的藩王大多数都在京师,司马季几乎从来不离开幽州。 高兴归高兴,司马季却没有表现出来,多出一个代郡没什么高兴的,就如同他建议设立平州刺史部同样不会损失一样,都是自己的地方,多哪少哪不耽误他一言九鼎。 把平州刺史和扬州刺史的人选定下来,司马冏也似乎找到了一点辅政的感觉,话题一旦开了就关不住,不过问题仍然围绕在军权上面。 司马冏的军权分属于中原各州,如果不是他联络了司马歆带领荆襄大军支持,单独凭借这些各州赶来集合的大军,对上司马颖和他背后的司马柬,真的算不上占据优势。 京师周围肯定是不可能驻扎这么多大军的,禁军也不需要补充这么多人,将这些大军回到各州郡是必然的,如何让这些大军回到所属州郡之后还听令,这可是一个大问题。 “其实本王的最近首先还是觉得要加强宗室的力量,楚王的儿子英武不凡,本王想要上疏给他封王。”司马冏慢吞吞的开口道,“宗室藩王虽多,但人选却并不多。” “其实如果齐王你的子嗣自己愿意的话,可以让他们跟随大军回到豫、兖、青等州。如果觉得没有年长藩王教导的话,本王还真有一个人选要推荐。”司马季一听司马冏的意思,马上就知道册封司马炜的儿子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这只不过是找一个缘由起头,最终想要册封的是自己的儿子。 历史上司马冏为了名正言顺的把力量分布在地方州郡,用了一个很说得过去的花招,那就是过继,把自己的儿子过继给已经死去的藩王,司马季记得起来了,司马冏有个儿子叫司马几,似乎就被过继到了燕国,其他几个儿子也被过继给其他藩王。 “燕王,齐王再问你人选是谁?”见到司马季还一副本王深思的表情,司马歆不得不开口提醒,怎么忽然就魂游天外了? “哦,没事!京师当中的藩王,东安王司马繇有领兵之才,可以放在司马颙以东的徐州,这样可保邺城大军不敢轻举妄动。”司马季要是这个时候看不出来,对方在防司马颙一手就是蠢了,这样也好,他对司马颙的邺城也垂涎三尺。 “本王也考虑的!”司马冏一看天色已经不早,有些疲倦的道,“燕王明日何处去?” “去范阳王军营发军饷,发完军饷本王就该回家了,一别多日,妾室肯定都想念本王了。”司马季打了一个哈哈,他可不认为自己多了一个郡的封国,司马冏就是什么好人了。 圣旨上册封八王,司马乂复封长沙王领左军,这是白纸黑字的事实。要知道禁军的左军将军是可是王舆,当天在大殿上司马季就有点迷糊,这几天才知道左军将军王舆已经被找个理由夷三族了,同时被干掉的还有东莱王司马蕤,司马蕤是司马冏的大哥。 政治上哪有什么亲兄弟,先有司马炎和司马攸、前段时间有司马繇出言提醒司马季诛杀他的兄长,现在齐王杀了自己的兄长一点都不意外。 司马冏的兄长是被司马季连累的,谁让燕王首开纪录诛杀藩王,有这么一个榜样在先,东莱王司马蕤本来只是被开除宗室变成平民的命运也被改变了,司马冏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他杀了。 一连几天,司马季都在诸王大军当中做散财童子,在司马颖的大军当中,他还见到了李特,见到这个人司马季很吃惊,没想到司马颖竟然把这个人带出来了。并不只是他自己吸收胡人作战,不过比起司马季的麾下,李特兄弟根本和中原人别无二致。 “听闻将军骁勇善战,大将军真是慧眼识珠啊。”司马季意味莫名的恭维着,举止间自有王侯气度,这样也好,都出来战场相见,省的在益州闹事。 “听闻燕王的骑兵锐利非常,只是未尝一见。”李特有些奇怪司马季的表情,但也开口恭维道,李特其实已经年过五旬,可这个年代的年龄本就不能用常理推断。他的小妹年纪就很轻,还成了司马颖的姬妾。 司马季这边就是另一种情况,先王只比他大了十三岁,这还没算他两个夭折的兄长。世界之大什么事情都有。 “有空可过来观摩,本王绝不吝啬。”司马季知道,以后应该会战场见到,没有在这里撂下狠话,再相见的时间应该不远。 “兄长,这个燕王谈及麾下骑兵的时候,眼中有傲慢之色。”等到司马季离开之后,默不作声的李庠开口道,“我就不相信有多能打,听说他来到京师,根本一仗没打。” “不可无理,你就是这么冲动。”李特轻声呵斥着自己的弟弟道,“好勇斗狠多年未变。” 司马季还在围着洛阳劳军,皇宫当中天子司马衷下旨,将代郡册封给燕国,作为燕王司马季出兵的封赏,同时封齐王的麾下葛旗为牟平公,路季为小黄公,卫毅为平阴公,刘真为安乡公,韩泰为封丘公,以东安王司马繇为镇东大将军,都督徐州诸军事,以左思为平州刺史,设立平州刺史部。 回到城中的司马季随即入宫谢恩,司马冏投桃报李他必须要做出一番态度。(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三章 北返 “燕王,请留步。”皇宫之外司马季正好见到出宫的东安王司马繇,后者主动打招呼道,“听闻是燕王对齐王建议本王出镇?繇不知道如何感谢。” 司马繇是经过打击的藩王,当初因为肆意赏罚,被司马亮流放带方郡数年,世间冷暖已经都品尝过,现在京师局势复杂,能够脱出这个环境出镇,对他来说是求之不得的事情,某种意义上来说,命运已经掌握在自己手中,得知是司马季出言建议,便开口相谢。 “是齐王主动提及此事,本王顺水推舟而已。”司马季也不着急入宫,便和司马繇闲谈起来道,“像青、兖、豫这些地方么,比较敏感。齐王可能是另有安排,徐州也不错,不显山露水的,可能不会被邺城注意到。范阳王这个人么,我这位叔王比较随波逐流,他能起许昌之兵响应齐王都不容易了,应该不会主动谋求什么。” 紧挨着司马颙邺城大本营的大州、除了自己在冀州以北的幽州之外,还有兖、青、青州是司马冏的老家,肯定不会让司马繇去出镇。再者司马季也不太愿意,青州是他爹做镇东大将军时候的出镇地方,虽说多年过去,怎么也有一些熟人,只不过现在用不到。 兖州同理比较敏感,徐州就好多了,倾向性没有这么明显,距离邺城不远不近,对许昌也有一定的威胁,并不容易被司马颙抓住小辫子。 “齐王想要拉拢你我,压制邺城和许昌?”司马繇领兵多年,自然是一点就通,压低声音道,“主要是邺城?” “然,至于荆襄的司马歆,应该是对付司马颖的益州。”司马季拿着一只玉锉摸着指甲,轻轻一吹道,“徐州也不错,可北上、西进、也可南下震慑江东士族,只不过这种地方并非一般官吏能控制,非大才不可,在京诸王当中,唯有你东安王坚毅果敢可以胜任。” 这种看起来可主动出击,实际一旦弱势就挨揍的地方,司马季都不用多想,脚下的洛阳就是这种环境的典型,洛阳就适合做太平王朝的首都。 两人闲聊之时,宫门出现几个同时被封赏的司马冏麾下,路季、卫毅、韩泰等见到两人在此,客客气气的见礼没有多言便离开了。 “齐王麾下怎么这样?这样怎么得了?”司马繇见到这些人神色倨傲,眉头就是一皱,暗含不满的道,“你我都是王侯,竟敢如此?” “东安王可能被本王连累了,本王喜好法家,他们这副态度也正常。”司马季哑然失笑,不在意的道,“说不定有故友亲朋正在廷尉里面关着呢,能见礼已经不错了。” 现在燕王一出现俨然暴秦代言人,麾下全都是刀笔吏,能被士族接受那才奇怪了。 “本王还怕他们么?”司马季目送司马繇离开,转身进入皇宫,步伐同样六亲不认,想要解决军镇的宗室,就必须同时解决士族,不然就是等着被篡位。士族强宗室就必须强,把士族解决了,宗室才能考虑削弱,士族和宗室在皇权角度上是一个问题。 朝廷这个东西,无非是平衡,一方太过于强势,皇帝往往开始扶持另外一方开始制衡。都扶持起来了,往往就是分崩离析的前兆。这个问题在宋朝之前频繁出现,以和晋朝息息相关的东汉来说,东汉豪强就已经很强势了,四世三公也不是袁绍一家。 这些豪强互相之间通婚联盟,东汉中期皇帝频繁利用手中宦官对强势的外戚下手格杀,然后外戚利用小皇帝在把宦官打下去,双方实力越来越强,最终让局面不可收拾。 晋朝只不过用宗室代替了宦官作为压制力量,到了唐朝中期之后,唐朝皇帝又开始用宦官对付朝臣和藩镇,朝廷就不能有太强的力量鹤立鸡群,不然就会出现。 但不管是什么力量,所依仗的工具都是军队,司马季觉得现在诸王纷纷开府并不能算蠢,至少他们明白军队的作用,司马季只要保持所辖军队忠于自己,一切还有可为。 至于政策么,天子之下人人平等,恰好现在我大晋的天子正是千载难逢之人。 “本王要走了1”司马季谢恩之后,看着一身宫装羊献容开口道。 “走了?什么时候”羊献容一怔,脸色复杂的道,“是回蓟城么,这么快?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相见,也好,京师现在是一个是非之地。” “把河间王麾下大军的军饷送到就走,是回蓟城,回去征兵。”司马季眼皮一翻,幽幽地道,“乱世当中只有大军才是安身立命的根本,有大军在,一切皆有可能。” “我该说什么呢?期望你早日回来?你我本不应该认识。”羊献容有些自怨自艾,但还是开口道,“献容只能说,永远不想听到殿下兵败身死的消息传来。” 一直平淡之色的司马季闻言,忽然鼻子一酸,伸出手指抹掉了眼角的湿意,默然道,“中宫应该是不会听到的,本王告退,中宫保重。” 这就是一句平淡的话,我怎么会觉得有些感动?看来有句话叫不经意的感动,这种情况是存在的。出宫的路上司马季一脸的羞愧,看来他还是不够六亲不认。 诸王接连开府,整个洛阳都在大兴土木,酒宴之上各自的拥趸推杯换盏,这一切都和他无关。司马季不过是八王当中的普通一个。大筑第馆,北取五谷市,南开诸署,毁坏庐舍以百数,使大匠营制。 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司马季此时也不介意送出顺水人情,将关押在廷尉的一众官员全部释放,算是给辅政的司马冏一个面子。 这在其他人眼中,自然是在司马冏的强势压力下,重用酷吏的燕王不得不就范。消息传来,朝臣一片欢腾。 这一切司马季并不在意,老话说先胖不算胖,等着石超带着两万步卒到达司州,他就启程北返,还有一个藩王没有出现在庆功当中,而是和一众禁军的将校厮混在一起,似乎一切都与己无关。 “司马乂啊!”司马季想着这个除了自己的异类呐呐自语。 “殿下,石超将军已经率领两万步卒到达东郊!”李山从堂外走进来禀报道。 “我们和东安王一起走,该回家了。”司马季闻言马上吩咐道,“带上剩下的钱财布帛,还有将作监的工匠,派人去东安王府,要是东安王没有问题的话,明天就启程。”(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四章 三驾马车 司马季想的不错,可惜还没准备实施就要延后,今日新封公的韩泰登门,倒是没有说太多话,就是来禀报燕王天子要祭祖,在京诸王都要参加。齐王派他来通传司马季一声,特别说道,“秦王也回参加。” “啊,知道了。”司马季张了张嘴,天子要祭祖他有什么资格反对?反正马上要北返了,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在京开府的几个藩王面和心不和尚且要参加,他矫情什么。没看连只能躺着的司马柬都参加么。 前往皇陵的车驾当中,和司马冏同坐的司马歆开口道,“齐王,司马颖乃是天子至亲,应该留在京师辅政,如果不能留,应该想办法夺他的兵权。” 司马歆坦露了司马冏麾下很大一部分人的心声,卧榻之旁岂容他人鼾睡?他们当然希望司马冏能够踢开司马颖,独擅朝政,他们也好附骥尾,跟着鸡犬升天。 如果能把司马颖留在洛阳,就会把他就近看住,司马颖不能回到关中,他的根基就会消失,这样便可兵不血刃的干掉这个同样加九锡的政治对手。 司马颖麾下的大军来自关中和益州,如果他本人不能回去,麾下大军就会失去控制,失去了军权就不能在成为司马冏的政治对手,到时候就看司马冏的心情如何了。 “新野王,好主意啊!”司马冏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但话锋一转又问道,“可现在京师西郊的大军如何处理?现在他们可就在西郊,你想让本王强留他么?” 司马冏一听司马歆描绘的美好前景,只问了一个最基本的问题,如何对付京师西郊的大军,司马歆这个建议就如同,一个工匠造出来了美轮美奂的大船,这艘大船任何方面来看都是这么完美,只有一个缺点,它下水就沉。 司马炜、司马允先后在洛阳被诛杀,司马冏可不认为司马颖就会乖乖就范。要是听从了司马歆的主意,加上司马歆带来的五万荆襄大军,就是麾下三十多万大军和司马颖的二十万大军火并的局面。 失败者肯定是满盘皆输的结局,可打赢了呢?河间王还有十几万大军,范阳王的大军也将近十万,要是司马冏惨胜之后,这两个王侯跳出来发难,他到时候如何抵挡? 麾下十万以上的大军,除了态度不明的司马虓之外,司马冏的力量不过是对司马颖和司马颙稍占上风而已,要算上在京藩王,力量不大的勤王藩王,局势这么复杂的情况下,司马冏断然不会选择动手火并。 “出镇之后,便可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如同燕王一样,最差也是关起门来过日子。”司马繇很是憧憬,也没在同乘一车的司马季面前掩饰,被流放带方郡的时候,两人就见过面,连自己最落魄的时候司马季都在场,没什么可以隐藏的。 “是啊,天高任鸟飞,什么都不如麾下大军可靠,看看我大晋军容是多么鼎盛。”司马季撩开帘子完全是有感的发。 后世的人都说晋朝灭掉吴国之后,统一天下便刀枪入库、马放南山,才会被胡人有机可趁,一切都源于太康元年武帝下了诏令解除州郡武装。这道诏令一直被后人诟病。 当时司马季才多大,怎么可能知道洛阳的情况,但就现在的情况来看,这道诏令没有被实行,就看这次讨伐司马伦的过程就知道,晋军和刀枪入库、马放南山这种词汇一点关系没有,绝对可以说是人多势众、军容壮盛。 而且除了自己和司马颖之外,出镇的藩王还没有尽全力征兵,所带的大军都是属于军镇原有大军。开始全力备战,应该是司马冏身亡前后的事情。 “东安王接受了齐王的任命出镇,不管如何,你我二人在别人眼中都是齐王一党了。”司马季意有所指的开口道,“还望以后守望相助。” “这是自然!”司马繇郑重的点头道,“无事则罢,一旦有事,你我还要同气连枝。” 除了封赏之后和没封赏一样,善于锦上添花,一副和事佬样子的司马虓之外,现在的大晋隐隐有三分天下的意思,这三人就是司马冏、司马颖和司马颙,他们三个各有拥趸。除了这三个人之外,就剩下司马季、司马歆这种果断低头的藩王。 司马季本来是要在这次大战一场的,带着十万大军南下,但一听到司马颙也响应司马冏的号召,对司马伦反戈一击。顺便就改变了初衷,开始专心致志的刮地皮,直接把所有步卒都留在了赵国境内,这种半路拉稀的表现,也看在别人眼中。 这燕王把自己吹的天下无敌,到了真章的时候表现也不怎么样啊,这其中肯定有什么不对的地方,最后其他人得出了一个很有逻辑的答案,以前不是燕王多强,而是洛阳禁军很强。燕王多次作战都是带着禁军出征的。 中央禁军的战斗力,可以从这一次的作战看出来,各军镇百万大军围攻京师八关,禁军虽然一度危如累卵,但在司马伦被司马漼政变之前,诸王联军确实没有攻破通往洛阳的关隘。 当年秃发树机能祸乱雍凉、马隆自荐去平定关中,结果只带了三千人,只用了几个月时间,就解决了雍凉数万大军十几年都解决不了的难题。齐万年起兵之后,洛阳禁军的表现也高出了关中大军不止一筹,关中大军就算有司马柬坐镇,之前也连吃败仗。 当然出现这种表现,也归功于我大晋开局先送一波的传统,不把叛军养大不会打。没几千人的时候连吃败仗,等到真膨胀到成心腹大患,反而能一举攻灭。 开局送一波的传统,好像不会随着司马亮、司马彤、司马伦老人离开,司马季记得,新野王司马歆似乎也是因为这件事死的。 在另一个车驾当中,同样有两个藩王共坐一车,就是现在领左军的司马乂和司马颖,秦王司马柬因为身体原因,在两人身后的车驾当中独乘一车。 司马乂现在做的事情,和司马歆一样,只不过口气更加理直气壮,“天下是我们家的天下,是父皇传下来的,由你辅政更加名正言顺。” 司马歆不过是武帝的堂弟,他是宗室疏族,所以身为长辈,却对齐王司马冏保持着谦逊的姿态;司马乂的身份与司马歆不同,他是先帝之子、皇帝弟弟,与哥哥楚王司马玮、淮南王司马允一样,司马乂也把天下事看作家事,不允许他人染指。所以他的口气就比司马歆来得坚决,来得理直气壮,他直接抬出武帝的名号,要求司马颖向司马冏收回旁落的大权。 “兄长说得对,不过颖已经决议要回到长安了,秦王已经上疏,让本王出镇。除了天子之外,秦王便是长兄,颖不敢不听。”司马颖面色从容,并没有顺着司马乂的话说下去。 司马颖心中也有顾虑,顾虑自然是和齐王司马冏一样,司马冏的兵力占优势,他的压力只会更大,现在已经放弃了直接争锋的心,至少在齐王大军散去之前,是不准备夺权了。 而且和司马炜和司马乂不同,对方是亲兄弟,司马颖和司马乂又不是一母同胞,司马颖还比司马乂小一岁,直到因为太子被废前夕惹怒贾氏才被赶出洛阳。 兄弟俩打小没什么交情,成年之后又分居两地,十多年才见一次面,更谈不上什么情谊。帝王之家包罗万有,唯独亲情是奢侈品,尤其是兄弟之情,更是奢侈品之中的奢侈品。 先有司马炎和司马攸、后有东安王和东武王、最近就是司马冏还杀了自己的兄长,连同左军将军王舆,不然司马乂的左军是怎么来的。 所以司马乂现在这么说话,司马颖反而心中有了警惕,自己这位兄长的禁军左军都是司马冏给的,现在跟自己说要夺权,是不是和司马冏勾结,专门过来试探自己的。 藏在衣袖之下的手紧紧握住成拳,直到到达皇陵,表现出来浑然不在意的司马乂,在司马颖下车之后才脸色转冷,这一刻他深深地感受到了人微言轻。他是诸王当中势力最弱小的一个,当年跟随兄长司马炜发起政变,却亲眼看到了一言九鼎,大权在握的兄长被逼杀。 他在禁军任职的时候,司马颖还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现在已经大权在握,加九锡,假黄钺,可代天子出征,而自己呢?封国从长沙十个郡变成了常山几个县,才刚刚恢复长沙王的爵位,手中更是无权无势,成为左军将军,他也只能得到这么多。 短短来皇陵的一路,三驾马车当中,司马冏和司马颖都受到了别人的建议,期望先下手为强,司马季则和司马繇结成了攻守同盟,要在未来守望相助。 可能来到皇陵的诸王里面,只有秦王司马柬的目的最为单纯,他就是过来祭祖的,看着皇陵当中先祖的陵墓,司马柬神色前所未有的祥和,似乎一切痛苦都烟消云散了。(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五章 诸王撤军 “不要留在京师了,去长安。”皇陵祭拜之后,回到秦王府的司马柬神色很是疲惫,看着司马颖道,“兄还是希望你不要被长沙王的话影响到,毕竟我们兄弟活到现在的已经不多了,年龄合适又有才能的只有你们两个。有你们在,齐王应该还不至于过分,你毕竟是名义上掌控天下军权的藩王,同样加九锡、假黄钺、名义上是共同辅政。” “但你要是留在京师,以为兄看来,河间王一直在关注你的动静,如果你留在京师和齐王一同辅政,他也会想办法留下来,两虎相争必有一伤,更何况开府的有四个藩王?司马虓没有动静看起来得过且过,你们三个都在京师,短时间可以相安无事,你们的部下迟早会让你们起冲突,长久看来必然出事,不如后退一步。”司马柬断断续续的开口道,“可惜啊,我并非什么大才,看不到更深的人心。” “兄长谦逊自省,颖在干不听教诲。”司马颖握住司马柬的手道,“颖一定会听兄长的话,找个机会离开京师,坐镇长安看着司马冏,不会让他对天子不敬。” “这就好,为兄有点累,想休息一下,你先回去吧。”司马柬强笑了一下,胸口火辣辣的感觉竟然没有出现,这是这段日子以来最舒心的一天。 半梦半醒之间,司马柬微眯着眼睛似乎回到了小时候,从出生到在禁军面前一鸣惊人,身负重任出镇长安,目睹母后的家族被铲除,两个弟弟先后身死,贾氏被诛,赵王乱政,出兵东进洛阳,这一切都像是幻灯片一样的回想不断战线。 到了今日,武帝还剩下的儿子只有,司马柬、司马乂、司马颖和司马炽活到成年,吴王司马晏出生之时便遭逢大病,是一个先天不足的人。 “儿臣辜负了父皇母后期望,儿臣还是太懦弱了。”黑夜中,司马柬发出这么一声感叹,便再无声息,卧室的油灯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熄灭了,这里寂静无声。 司马颖的府邸当中,谋臣卢志也听到自己的主公提及了白天的事情,以及秦王的劝告。 司马颖长久住在东宫,被贾后撵出京师到今天为止,其实也没过去多长时间,出兵的藩王当中他的年龄最小,加上长时间住在京师,就造成了司马颖本人有一个特点,那就是作为一个掌权者,司马颖极其容易被谋臣的言论影响到,就算司马颖本人当时可能会谋臣的看法不同意,只要谋臣锲而不舍,司马颖最终会改变主意。 八王之乱当中,司马颖在做出关键判断的时候,屡屡因为谋臣的建议采取应对之策。三国当中有个人物也是这种特点,这个人就是虎踞河北的袁绍。 死去的司马伦也是容易被干扰的人,只不过司马伦明显是山寨版的袁绍,他自己照袁绍差了很远不说,手下还无人可用,只有一个从底层冲出来的孙秀。 司马颖就幸运很多,卢志出身范阳卢氏,是东汉末年刘备的老师卢植直系后人。听了司马颖的话,开口道,“秦王说的很有道理,当初齐王的军队号称百万,却在虎牢关僵持不能下,是殿下你出兵东出潼关响应,这等大功勋无人能及。如今齐王邀殿下共辅朝政,这是理所应当的,只是我听闻一山不容二虎,时间长了必然会出事。确实应该找一个机会离开京师为好。” “嗯,局势有利于齐王不利于本王,后退一步未尝不可。”司马颖本来就容易被谋臣的言论影响,多了这段时间也对辅政的心思淡了。要么刀兵相见要么退避三舍,没有第三条路可走。要开打的话,齐王的军队比自己多,胜算不大,而且自已确实也没有很大的权力欲望,打定主意后退一步的司马颖开口道,“本王决意,揍请出镇,让齐王独自辅政。” “殿下能看出来其中利弊,是最好不过了。”卢志这时候才露出笑容对司马颖见礼道。 还没等付之于行动,第二天刚天色蒙蒙亮的时候,秦王府便传来消息,司马柬病死,虽然每个人都知道司马柬的身体不佳,在到了京师之后更是每况愈下,可这个消息传来的时候,仍然犹如起到了晴天霹雳的效果。 司马颖一刻不敢耽误直接乘车来到了秦王府,其他藩王也在随后的时间纷纷赶来,当然也包括再次延后北返的司马季,所有人见到这一幕,都是一阵唏嘘。 司马颖表现的最为伤感,他虽然和这位兄长同样不熟,可司马柬在感到自己的身体撑不住的时候,选择急流勇退,抬高他的威信,他毫无疑问是最近最大的受益者,一时间兄弟之情爆发,忍住眼泪道,“颖要护送秦王的灵柩回长安。” 这句话刚好被赶来的司马冏听到,一下子停在原地,这几乎就是明说要离开京师,把辅政大权拱手交给自己?不过司马冏倒是没有相信,当做没有听到一样进来表现宗室的团结。 “最近好像一直说要撤军的藩王是我吧?”司马季同样听到了司马颖的话,这每天吵吵要回家的人是燕王,结果却被另一个人抢了先。 不同于司马冏,司马季觉得司马颖应该是真心实意的,因为历史上留在京师的就是齐王司马冏,那后退一步的肯定不是齐王,而是其他人。 但最着急的肯定不是司马季,用余光看了一眼变得脸色的司马颙,要是手握二十万大军的司马颖离开京师,司马颙要是还敢争锋,还不被司马冏也生吞活剥了? 司马颙的邺城大军虽然是军镇的兵力,按理说比司马冏的大军能打,可双方大军的数量相差太多,没了司马颖在京师,司马颙应该是不敢妄动。 不过在秦王府,虽然听到了司马颖说了这么一句话,诸王倒也没有介意,没准就是随便说说呢,毕竟辅政大权不是这么好让的,他就忽然高风亮节起来了?大多数藩王还是觉得,司马颖这句话不能当真。 很快司马颖的动作就证实了他们的猜想,直接入宫面见天子,司马颖同样被司马冏推出来共同辅政,自然随时可以入宫面见天子,“首先举义兵者,秦王,传檄天下者齐王、颖没有在半分功劳,只是做了分内之事,现在天下已定,都是秦王和齐王的功劳,颖岂敢贪功?齐王礼贤下士,朝野皆知,现在秦王病故,颖只想要护送兄长的棺椁去长安,并且秦王临逝之前想让颖出镇长安,颖不敢不从命。” 司马颖也知道自己的皇帝兄长是什么状态,同意和不同意都是一样的,觐见完毕径直出宫,到太庙向列祖列宗道声别,时间刚过中午,就带领最为亲近的部曲,护送司马柬的棺椁上路,向西进军。 这么果断的样子,直接打了断定司马颖随便说说的诸王之脸,正在齐王府要离别的司马季和司马繇,都被抢戏了,看着司马冏起身直奔城外追赶,互相叹了一口气,起身追去,不出所料肯定是兄友弟恭的戏码。 司马冏甚至都没带亲兵就直接奔出城,要知道城外都是分属于不同藩王的大军,这样其实很有风险,但司马冏不管不顾,在尔虞我诈的环境当中待时间长了,骤然见到这种高风亮节的作态,一下子被这种真诚感动的够呛。 就像是司马季在皇宫当中,因为羊献容一句很简单的话,差点被弄的掉眼泪一样。 追了十几里,三人赶上了司马颖的队伍,司马冏少见的真诚道,“你这是干什么,本王从来没有赶你走的意思,你我共同辅政,还天下一个安宁。” “有齐王在,天下会有一个安宁的,颖现在只想完成兄长的嘱托,将他送回长安。”司马颖畅谈的叹了一口气道,“颖并非一个喜好权势的人,更愿意守着自己的封国过日子。” 司马季一听点头道,“这也正是本王追求的生活!”他绝对相信司马颖的话,毕竟这是一个做出身在邺城,遥控洛阳操作的人。要不是亲身实践了连曹操都不敢实践的操作,司马颖最后怎么会败给出道就吃败仗,带着天子和司马颖对垒都打不赢的司马越? 果然还是上演了兄友弟恭的戏码,就连在场的部曲私兵都眼眶发红,尤其是跟随司马柬的建武将军杜剑,更是擦拭掉泪水,看向司马柬的棺椁默然不语。 “你还有什么要求大可直言。”司马冏眼见也劝说不动,便提出司马颖有要求可以说。 “秦王的一些部将和颖的部下,可否封赏一下。”司马颖顿了一下让人拿纸笔来,写下了封赏的名单,卢志、和演、董洪、赵骧、杜剑、刘瑶都在其中。人数并不多,只有几十人,都是在此战当中真正立功的人。 站在司马冏身后的司马季暗自点头,八王之乱后期出现的角色,明显水准都更上一层楼。至少都是不次于贾后的人物,看看从司马炎死后的几个掌朝者,杨骏封侯上千,司马亮封侯上千、司马伦封官过万。 而现在兵力最为雄厚的司马冏和司马颖,同为辅政,到了现在却一直没有大肆封赏。司马冏只是封了五个公,司马颖的名单也不多,都是战场上的立功者。 要知道讨伐司马伦的大军足有百万,要是和司马伦一样大肆封赏,那要封多少官。 这也是司马季为何不敢带着大军来的原因之一,带过来的女真骑兵给点钱就大发了,他们本就是胡人,对晋朝还不熟悉,自然所求不多。要是带着十万大军南下,司马季如何满足这些军中将校? 目送司马颖离开,司马冏坐在站马上良久,似乎还不相信自己眼中最大的对手就这么走了?就在昨天,新野王还劝说他先下手为强,今天就变成了这样一副样子。 “齐王,季有一件事相求。”司马季想了半天,张达李山都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人,不封赏肯定不会有不满,幽州军的步卒没有打过仗,只是洗劫了赵国,自然没什么理由封赏也可以压下去,只剩下一个封赏的人,便开口相求道,“整个石氏一门,只剩下石超一人,请齐王看在石崇被司马伦孙秀杀的生此一人的份上,给一个将军名号。” “倒也有理,不如就封为鹰扬将军如何,这也是石崇曾经做过的将军。”司马冏对石崇没什么好感,但也没有恶感,司马季只求这么一个将军位,算得上是很合适的请求。 “确实很合适,谢齐王。”司马季感谢道,“既然诸王都已经离开,明日本王也要北返了,到时候和东安王一起上路,还能护送他一段。”说罢对司马繇笑笑。 “徐州事物也很重要,有劳东安王了。”司马冏点点头开口道,“本王既然拨乱反正,忙完这段时间,自然要梳理事物,给蒙冤的朝臣藩王平反,还他们一个清白。” “这样是最好不过。”司马季点头认可道,其实从把楚王司马炜的儿子封王开始,他就已经感觉到了,司马冏会给不少这几次政变当中死亡的藩王朝臣平反,除了司马伦一党。 不过这和司马季没什么关系了,第二天,司马季便出洛阳,带着麾下大军启程,和东安王司马繇一起离开,并且谢绝了司马冏的挽留。 这样洛阳的诸王大军当中、司马颖和司马季的部下开始陆续撤除,百万大军云集京师的情况开始改观,要知道百万大军人吃马嚼是一笔天文数字,洛阳本身还需要外地调粮。就算因为是京师有兴建的粮仓,也绝对顶不住多长时间。 司马颖和司马季的麾下开始陆续撤除,在刚过两天,新野王司马歆也表示想要回到荆州,司马冏同样表示同意,司马颖离开之后,他的压力也大为减轻,自然不需要强留。 诸王都开始撤军,河间王司马颙的处境就变得十分尴尬,因为他听说司马虓也要回许昌了。(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六章 并州王浚 除了司马冏之外,兵力最雄厚者非司马颖莫属,司马颖一旦撤军,司马冏的压力大大减轻,司马颙要是还留在京师抢夺功劳,一旦司马冏回过神来,双方起了争执,司马颙就会处在绝对劣势。 没有司马颖顶在前面,司马颙是没有资格争锋的,现在倒是还有一个司马虓在,可最近他也联络过司马虓,范阳王明显就是有封赏就接着,但绝对不会出头抢功劳。捞好处可以,承担风险绝对不行,而且就算是他现在也考虑要回到许昌,表明要整顿农桑,散去麾下大军。 “事不可为,看来本王也要走了。”司马颙看着大兴土木的齐王府,不甘的开口,他也亲自来到了司马冏的府邸,司马颖、司马季、司马歆先后离开之后,他也只能回到邺城等待机会,现在则要进行最后一番布局,以自己离开京师为诚意,相信应该是不难的。 司马颙在司马冏的府邸呆了整整一天,离开的时候司马冏亲自出府相送,现在的京师终于完完整整的落在了他的手中,一切心中报复都可以展现出来。 黄河渡口司马季的车驾停了下来,不远处的幽州步卒正在浩浩荡荡的度过浮桥,司马季走下来和东安王依依惜别,徐州在黄河南岸,和司马季北返不是一个路线,现在两人要分开了,“东安王十年前就统领禁军,相信到了徐州定可以稳定当地,震慑江南。” 这话说了一半,徐州能震慑的不仅是江南,只不过震慑其他方向还不好说出口。 “这是自然,就此拜别。”司马繇也很干脆的拱手道,“时间不早,燕王,本王就此别过。” “好,就此别过。”司马季目送对方的队伍慢慢消失,看向汹涌的黄河,这和他认识的黄河不太一样,山清水秀倒也在预料当中。北宋之前的黄河河道大体算是稳定,除了春秋时期又一次疑似记录的案例,只有汉武帝和王莽时期出现过小规模的改道。 一直到了今天,虽然十年间已经出了不少洪灾,黄河河道还是很稳定的。司马季觉得黄河之所以后来不稳定总是改道,除了环境被破坏之外,主要还是和我大宋连续来了三次人定胜天有关,最终被黄河狠狠地教育了一番。 北返大军大多已经渡河,司马季刚想上车渡河的时候,一个飞骑出现在了他视线之内,飞骑下马之后禀报道,“报燕王,河间王已经和齐王谈及撤军的事情,并推荐豫州宁北将军王浚担任并州刺史。” “王浚?他啊!怎么把他忘了,光顾着刮地皮了,真是失误。”司马季平静的自语了一句,招呼护卫道,“把鹰扬将军叫来,大军继续北返不要停!” 没想到打着清算的主意去了洛阳,清算了半天还漏了一条大鱼,王浚和太子司马遹的身亡有极大关系,正常情况下绝对是不可能逃得掉的。只是王浚本人虽然响应了讨伐司马伦,本人却没有亲自领兵前来,司马季没见到人,进入洛阳事情很多,就把他忘了。 太子身亡之后,王浚后迁宁北将军、青州刺史,后来司马冏都督青州之后,王浚便转为豫州刺史,司马伦的篡位和太子身亡有极大关系。所以在齐王传檄天下的时候,王浚对此并不上心,怕诸王胜利之后遭到清算。 王浚此时支持司马伦,没收所有发到豫州的讨伐檄书,令境内人士都不能前往支援齐王等,但形势的发展极快,关键是没两天北面的河间王司马颙就出兵的消息传到豫州,一边是齐王西进、一边是河间王南下,王浚在考虑之后迅速便向同样立场不坚定的司马颙投诚。 这个过程只是短短的几天,王浚的行动没有引起司马冏的注意,再者王浚选择了投奔司马颙,躲过了司马季的视线。 “河间王此举,应该是奔着本王来的,王浚此人应该是知道本王杀了不少和太子身亡相关的人,现在笼络已经来不及了。”司马季靠着车驾,身体随着马车一下一下的点头,样子有些好笑,只是同坐一车的石超不敢笑。 并州就在幽州的西边,河间王司马颙的邺城正好堵住了幽州南下的路线。一旦王浚担任并州刺史,幽州就被堵住,只有向东和北方有出路,东面是平州,北面是鲜卑这还玩个蛋。 “按说齐王不应该这么做啊,河间王明摆着是有野心的。”石超也不明白的开口道。 “也许是稳定压倒一切吧,刚辅政不愿意大动干戈,所以就顺水推舟了。”司马季呵呵一笑,刚刚大战一场,司马冏估计还没有要继续打下去的意愿,做出妥协给给予利益也算说得过去,执政者往往就爱这么干。 前面几任执政杨骏、司马亮、司马伦,都通过大肆封赏,来收买人心,司马冏没有做这么低级的事情。司马冏根本不需要这么做:司马冏不像杨骏司马亮等人完全靠机缘巧合或者使诈取得执政地们,他刚立下不世功勋,威信犹存。 摆出高姿态做和解的样子,完全说得过去,不过这就把司马季弄的很被动,他虽然不怕司马颙和王浚,可有选择的话谁愿意面对这种局势。 “石超!”好半天默不作声的司马季慢慢开口道,“常山国和赵国的大军不能撤退,还要在河间国以北屯兵戒备,至于西面的王浚,本王有办法对付,就算他和刘渊一起上,本王也不惧,南线就交给你,小心一点邺城大军。” 既然司马颙准备让自己不自在,那司马季刚好也不愿意从冀州的常山国和赵国撤军呢,人口这么多自己占着总比敌人占着好,至于司马颙的封国河间国,更是要时刻威胁。 对自己有这么明显的敌意,司马季可不会装作没看见,常山国和赵国现在开始就是他的地盘,不管是谁都不能夺走。 “石超明白,一定时时戒备。”石超拍着胸脯道,“幽州将校只有末将得到了封赏,此时正是报效之时、愿为燕王效死,绝不后退一步。”(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七章 强夺土地 “常山国和赵国有两万士卒足够了,大军全部囤积在冀州境内,要是司马颙给暗自给本王来这么一下子,本王也损失不起。你要知道,本王的大军可是非常值钱的,他们可都识字。本王回去之后便会以两万一次来轮换,不让幽州民间人口出现空虚,所以你坐镇在运河以南受到的压力其实很大,但这对你也是一个机会,看你的能力了。”司马季节制幽平二州,必须整体性的考虑问题,不能真的不管不顾的去怼司马颙。 最终就是留在常山国和赵国两万步卒,在河间国以北留下两万步卒,司马季又顿了一下道,“大军没有成亲的步卒,要是有了良配,可以在冀州境内成婚,本王并不阻拦,但不能强抢,冀州百姓和幽州士卒一样都是晋人。” 司马季打着哈欠开始新一轮的微操,只要能想到的事情,都要嘱咐石超一遍,这时候石超总算知道为何燕王在北地一言九鼎,真是什么问题都能说出个道理或者歪理。 他哪敢不重视,运河虽然不是什么天险,可正好作为冀州和幽州的界限,他并不想再来一次抢滩登陆,到了赵国境内,已经被刮了一层地皮的赵国就作为石超的屯兵之地,这点上司马季很大方,原来的赵王府就作为石超的鹰扬将军府。 幸亏当初没目光短浅把赵王府烧了,不然现在还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府邸。至于赵国北部的常山国,司马乂既然已经复爵,常山国自然是一并撤销。现在司马冏还忙着诸王、朝臣之间的大事,暂时不会被一个小小的封国,这自然也是燕王代为管理。 就像是他渡过运河时候想的一样,他既然出兵就不能吃亏,说不走就不走。 进入燕国境内的时候,司马季当着匠户群体的面前,烧掉了所有匠户的匠籍,在熊熊烈火面前宣布道,“从今天开始,你们就是一般的百姓了,和朝廷是雇佣关系,本王治下的幽州可被的地方不同,只有燕王府和百姓,中间没有其他什么东西。” 西晋户籍,有普通民户户籍和特殊民户户籍两类。普通民户主要包括地主、农民等,他们归州郡管理,占国家人口的大多数。特殊民户主要有兵、僧尼、奴隶、杂户等,他们的户籍和普通民户不属于一个系统,国家统计户口,一般不包括这些特殊身份的人。 匠户在后面的分类当中,严格来说倒不算单独一种户籍,不过后面这些里面的军户、奴隶、杂户、佃户、地位上还不如普通百姓,能和奴隶并列的户籍能有多高的地位? 这种特别户籍,在元朝之后再次出现,在明朝分类的很清晰,然后在清朝入关之后被废弃,司马季觉得很好,直接一步到位全部废弃,转变为雇佣关系,反正现在燕王有钱。 蓟城城外,封国的内史、主簿、记事、录事全部出来迎接,在他们眼中自然是燕王凯旋归来,自此更进一步,可事情哪有这么简单,这一次出兵只不过是熟悉一下路线,热热身之后准备下一次的大战。 “给士卒一个月的休息时间,赶紧回家干活,生孩子,然后回军营继续操练,别以为没事了,虽然这是一个太平盛世。”司马季冷漠的对身边将校吩咐,当然也没忘记粉饰太平,他说是太平盛世,谁敢说不是,谁就是反晋分子。 进入内城之后,司马季往王府之外的空地看了一眼,看到了一个很陌生,但是很有异域色彩的建筑正在建立,不知道是做什么用的,于是对着颜严问道,“这是什么东西,谁让在这里盖房子的?” “臣下也不知道,听说是一个寺庙,里面崇拜火。”颜严不慌不忙的开口解释,并不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 “什么?袄教的寺庙?”司马季一下子炸了,他南征时期对着婆罗门教教徒这么狠,不就是打着收拾宗教的主意,现在竟然连自己的大本营都被立了这么一个玩意?差点抓住颜严的领子,咬着牙道,“谁让建造的,你们是干什么吃的?让一群骗子在蓟城扎根?” “殿下,是主母同意了的,你有几个波斯姬妾想家了,腹中有殿下的子嗣,主母也就通融了一下,臣下哪敢阻止主母的想法,你临走时候说过,蓟城一切都听主母的。”颜严一个战术后仰躲开司马季暴怒的目光,结结巴巴的解释道。 “啊,看起来还挺好看的,思乡之情么,也可以理解。记着百姓不要过来,给几个女孩弄个庙宇也不是什么严重的事情,本王又不是盖不起。”司马季双手一摊,对着其他几个封国官吏询问道,“你们说是不是?” “是啊是啊,都是殿下的姬妾,能够求得一份心里安宁,没什么不好。”冯吉、童江几人都纷纷称是,开始狂拍马屁,对着正在建立的庙宇评头论足起来,“这番邦的东西看着很有意思,臣下几人总算是明白了殿下的教诲,增长了见识?” 你们几个去过波斯帝国?司马季看着几个一本正经的封臣,心中一片狐疑。来过晋朝的胡商很多倒是真的,要说中原人去过西域之外,肯定只有胡商的零头。重土安迁评价中国绝对是一点错没有,中国人绝不会轻易离开家乡。 宋朝之前南方并没有被完全开发,按理来说之前的朝代是不应该有农民起义的,帝国版图上还有很多空余的地方,可农民起义确实出现了,北方人口挤成那样,宁可自相残杀把人口杀这么多,迁徙到南方的人口也只是一个零头,这上哪说理去。 明朝晚期中国人口已经开始爆炸,才出现了前往东南亚的群体,可一般离开了帝国管辖的百姓,就等于是自动被视为化外之民,殖民者开始屠杀之后,皇帝就差来一道圣旨说杀得好了。 这一点司马季倒不是不能理解,不给自己交税的百姓,他也认为是刁民,燕王爱民如子之心从来不在这种群体上面,让本王剥削你是百姓,不然你算个屁。为了表示自己的怜爱,进入燕王府之后,司马季回到蓟城的第一个命令便对准了内史杜锡,施施然的笑道,“天子已经下令把上郡并入燕国当中,本王也有些惭愧,些许小功竟然获得如此的封赏。” “殿下拨乱反正之功,怎能说小?天子的封赏很是合理。”杜锡躬身见礼不知道司马季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是啊,既然上郡已经划归封国,那就要按照封国的规矩来。”司马季一看杜锡也认可了,便开口道,“封国既然是本王的封国,那就只有百姓和本王。你去刺史部把上郡地图好好看一下,让上郡一些豪强把土地交出来,本王以土地价格购买。” “殿下,你是要没收这些大户的土地?”杜锡大吃一惊,他来到幽州时间尚短,还没见到过这种操作,但已经了解到司马季的手段,要是这些豪强不愿意,燕王会怎么做? “什么叫他们的土地?这是本王的封国,幽州任何一寸土地都是本王的,包括他们的命!!”司马季冷笑道,“大晋所有土地都是朝廷的,他们只不过是在上面种地而已,还真以为自己是土地的主人了?你见过本王的封国有一个大地主么?只有本王一个就够了。识相一点把钱收了,把土地交出来,胆敢有微词一个铜钱没有,给我滚出幽州。” “内史啊,殿下这么做没有做错,咱们幽州的土地殿下都是租出去的,只不过是年限不一样,最长的可以长达百年,除非发现矿产,不然不会收回来的。”颜严一副见怪不怪的口吻道,“好好谈一下,那些豪强也应该能理解,他们只不过是少收了一点地租嘛,何必要挠着掉脑袋的风险和殿下作对呢?” “我家的土地时限就是百年,到时候在找殿下租就是了,不信你看幽州例,燕王一直都严格遵守律例,决不食言。”录事童江也开口相劝道,“百年时间不短了,买卖土地是要收税的,和自己的土地也没有区别。” 几个封臣纷纷开口相劝,告诉杜锡这在幽州是很正常的,而且一直实行的很好。再说司马季又没有说错,燕王的封国,每一寸土地本来就是燕王的,他当然有权利这么做,百年时间和永久属于自己又差多少呢?几个人能活到一百岁? 没有关三观受到冲击的杜锡,司马季相信对方会想明白的,接着对冯吉吩咐道,“本王想了很久,决定把煤矿并入盐铁专营当中,从现在开始,煤炭也实行专卖制度,定价经过计算就会公布,下矿的工人归于燕王府雇佣。” “殿下此举高明,其实臣下早就想说了,煤炭对现在的蓟城如此重要,确实应该并入专营当中,只是臣下这种想法还没有清晰,殿下就已经先说出来了,这让臣下很是惭愧啊。”冯吉很是羞愧的开口道,“只有殿下这等大才,才能事无巨细的处理政务。” “殿下将煤炭并入专营当中,日后肯定会成为朝廷的一大收入,殿下能人所不能,乃是天子的左膀右臂,臣下佩服。”童江马上开口道,“幽州财源有多了一块。” 杜锡看着冯吉、童江、颜严几人,怎么看怎么觉得,几人的作态和佞臣差不多呢?(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八章 军心可用 “本王也不讳言,煤炭归入盐铁专营,为的就是增加应变的实力。这一点主簿应该知晓,十万大军可不是这么好养的。”司马季毫无自觉的开口道,“现阶段要抓住一切能够抓的财源,才能在未来立于不败之地,商队方面的利润如何了?” “一些货物的出售力度有所下跌,很多家族都对幽州的货物进行了仿制。”颜严轻声回答道,“毕竟,这些大户当中也能找到需要的人手。” “倒是不意外!”司马季脸色不好看的嘟哝了一句,一件产品出来被仿制是预料当中的事情,好几次想要张嘴想想最终还是算了。专利法这种东西可能不太适用于古代,最为理想的状态当然是除了自己,所有人都无法生产,自始至终处于垄断的地位。 至于人家能不能买得起,这和司马季无关,买不起他也不会降价,可惜现阶段还是要应该以服务百姓为主,等到帝国百姓都接受了这种东西,离不开了,在想办法抢回来生产权也不迟。 抓住所有一切能够抓住的财源,置于行政部门的手中进行调配,这种模式当然是国企。不管土地还是商品,自然都是国家的,普通的商人和地主不管属性的人,可以作为国企的挑战者出现,司马季也不会故意去限制。 本质的原因当然也是司马季这个燕王,他骨子里也是重农抑商的藩王。他建立幽州商队的目的简单的很,就是为了敛财而已,除此之外没有特别的目的。 重商从来就不在他的考虑当中,他不主动按死商人比起各朝都已经是进步了,幽州境内的商人至少不用一脚穿白鞋一脚穿黑鞋,把商品贴在脑袋上,不被称呼贱商,经商环境不是比大晋任何一个地方都要好。 “等到腾出手来之后,任何一个所谓高门,都不是本王的对手,现在先让他们吃一点甜头。”司马季活动了一下脖子有些疲惫的道,“本王刚回蓟城,先歇歇,你们去办事。” “是,殿下!”几个人躬身目送司马季离开,顺便拉走了还在混混沌沌的杜锡。 “内史请留步!”快走到王府的大门,走在杜锡身后的颜严把杜锡叫停,找了一个地方坐下才道,“内史是否觉得殿下做事太狠,而且怕代郡的豪强反弹?” 杜锡点头,静等着颜严的下文,他现在知道这个不起眼的记事,其实是被司马季一把提起来带入王府的,不然以对方的学识,连一个县的刀笔吏都无法胜任。 “内史来到幽州时间不长,很多情况还一知半解,咱们幽州本身因为靠近鲜卑,并没有多少豪强存在,除了范阳卢氏在范阳国境内。燕王继位以来一直是一言九鼎,裁判封国一切事物,对所有的豪强并不友好。只不过以前的手段会隐蔽一点,现在天下局势莫测,殿下可能不会这么慢慢磨了。”颜严不徐不疾的开口讲解道,“你我在这里等待片刻,不出半个时辰,肯定有一位将军入殿,内史敢不敢和在下打一个赌?” 说罢颜严又说了另外一件事,开口询问道,“内史对幽州的安全评价如何?” “从各郡的禀报来看,应该属于匪患猖獗。”杜锡微微摇头,百思不得其解的道,“不应该是如此啊,蓟城秩序井然,燕王对封国强力掌控,怎么会这么多的匪患,除非……” “除非所谓的匪患是假的!”颜严不慌不忙的接口,让坐在面前的杜锡大吃一惊,为什么要这么做?不管杜锡的惊讶,颜严便自顾自的解释道,“幽州的匪患早就被清除掉了,北方的燕山大营,就距离当初的贼寇不远。自此之后,燕王下辖的郡县匪患便消失了。剩下的匪患么,无非是一些帮着燕王掌控幽州的死士,只要燕王一声令下,他们穿上盔甲便可以作战,内史猜猜他们是干什么的?” “这是养寇自重!”杜锡直勾勾的看着颜严,一个藩王竟然敢这么干,不怕掉脑袋么?但转瞬他就颓然,人家都这么做了,现在都避讳自己,像是害怕么? “说得好,养寇自重,内史和殿下真是英雄所见略同,这就是殿下的原话。幽平之地么,这种匪患大多数在下都一清二楚,甚至还知道他们具体的人数,除却女真之外,胡汉相加人数还有两万多。”颜严呵呵一笑道,“胆敢反抗的豪强,在这十年当中一个一个都没了,乖乖人命的还能留口汤喝,这一次殿下只不过不在偷着做而已。” “安乐公尚且对殿下马首是瞻,内史认为会出什么问题么?”颜严伸出一根手指强调道,“至少在幽平二州,殿下从来都是一言九鼎,不相信的人都魂归大地。” “这个,杜锡相信!”杜锡愣了半晌,正要再次开口相问,王府大门出现了两个身影,一个身着甲胄,一个做寻常打扮,两人急匆匆走来对着杜锡、颜严点了一下头,便直奔着内殿而去。 “李山将军的部下是女真人,这些女真人是不会被收买的,至少在整个北地,他们只认识燕王,别人开不起价钱,罗永从十岁开始便进入燕山大营,自小被燕王养大,他手下的幽州典狱吏,几乎个个都是如此。”颜严慢慢站起身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道,“内史,今日颜严找个酒肆和你喝一杯。希望代郡的豪强能够配合一下。” “赵国、常山国境内的所有识字的人当中,找一些聪明伶俐者,补充进入典狱吏当中,本王看至少需要三千。因为战乱父母伤亡之孤儿,全部收集入燕山大营,这一期燕山大营招一万人。”司马季拿出来一道奏疏交给罗永道,“把这份奏疏送给齐王,本王愿意收养此战当中双方将士战死的遗孤。” “将此奏疏送达洛阳,本王要为讨伐司马伦之战当中的死难双方将士,建墓立碑,这都是我大晋的将士,其中也包括为赵王作战的禁军将士。”几乎在同时,在长安的司马颖也拿着一本奏疏让人送到洛阳。(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七十九章 河北军备竞赛 司马季和司马颖自然都是为了获得一些军心,毕竟麾下将士为你卖命,可不都是一片拳拳爱国之心,爱国之心当然也很重要,可没有其他来的更实在。 揉着有些疲惫的双眼,司马季暗叹前世水平底下,无法断定煤炭的价格到底多少才是合适,步履蹒跚的杨馨进来正好看见这一幕,双眸当中闪过一丝心疼之色,挺着肚子来到司马季身边道,“夫君何必亲力亲为呢,交给下面的官吏去做就是了。” “这涉及到很多事情,当然也需要别人的帮助,可制定的人是为夫。”司马季强笑了一声,伸手放在杨馨的肚皮上道,“为夫当然也希望齐王能够力挽狂澜,可各地已经隐隐有了割据之态,如果为夫看不到这一点,如何在乱世当中安身立命?如果为夫和秦王一样,连个后代都没有,自然敢舍命一搏,可现在有顾忌。” “是啊,幽州人口比冀州差了不少,必须要在开源上面想想办法。”杨馨很是认可,随即一片赞叹之色道,“馨儿相信,河间王非夫君之敌,夫君的幽平二州只有待时间长了,才知道当中蕴含的力量,夫君抓住了煤炭,可让盐铁专营更加强大。” “强大和大杂烩不同,盐铁专营并非不可,可像是现在这样,全部抓在手中不行,以后还是要分开!”司马季呵呵一笑捏着杨馨的下巴道,“任何一个产业,都要扶持起来两个相同职责的部门,让他们自己竞争,就算不这么做,也不可以跨行业发展,不是涉及的越多,力量就越大。至于这种部门,应该掌控在朝廷手中。” 司马季也重农抑商,只是没有表现怎么明显,非要通过法令歧视商人群体,但也肯定对他们没这么上心,从来就没有想过把国家让商人去引领,中国这么大的国家,不可能去人人经商,农民和手工业者永远是人口的绝大部分。而且不能像是后世西方那样,少数城邦承担引领整个区域经济的职责。 中国自从战国时代之后,就没有出现过类似商业城邦的东西,共和制更是听都没听说过。而共和制、寡头制在西方社会,断断续续都一直存在。不提古希腊、罗马早期的共和国,中世纪欧洲也存在共和制,威尼斯共和国的建立时间和唐朝建立的时间差不多。 中国这边自从战国之后,早就一统天下了,要是非要创造和欧洲差不多的环境,那司马季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做,因为晋朝就具备分封制的特征。可从历史上来看,中国分封制的时代早就过去了,除了自相残杀,什么都没捞到。 欧洲固然迟到了各国竞争的争相发展,可在这个阶段之后,欧洲国家本身都是中等国家,面对中美俄这种面积巨大的国家,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的弱点,无法统一应对,总是被各个击破。 中美俄三国当中,其实前后都进行过拓土,帝俄在寒带一路东进,美国进行西进运动,清朝其实也往西打过,康熙时期占领蒙古高原、青藏高原、雍正用兵青海,乾隆用兵西北,终于干掉了这个面积不次于自己的准格尔汗国,当然它后期又丢了不少。 只是后世的中国历史,比较侧重于自古以来,就好像准格尔就是一个小盆地一样,不大点的部落叛乱。既然是自古以来,那就不能宣扬仇恨,在这点上政府也没有双标,汉人内战,和谐!汉人占领南方,和谐!游牧民族打汉人,和谐!汉人打游牧,和谐! 连渔猎打游牧,游牧打渔猎,人家自相残杀都要和谐,结果就是,中国的领土好像都是谈判谈出来的。 司马季口中的大杂烩就是日韩的那些财阀,包括住友、三井、三星这种什么都做,各行各业都要插手的公司。西方文化和中国不同,西方自古以来就处在各自为政当中,中国自古就是中央集权,中国采取西方的制度是什么结果,因为没有发生过,谁都不知道。 不过可以从日韩身上看出来,日韩都是美国重点扶持的中国周边国家,扶持的欧洲国家都在俄罗斯旁边,故意立一个榜样。 日韩都是财阀模式下的国家,财阀模式大同小异,什么都做,各行各业都要插手。扶持出来了一批大杂烩财阀,这种财阀制度下,日韩一个人出生之后几乎没有任何反抗能力,一辈子都在为他们打工,而且根本无法改变现状,如果中国和日韩一样有钱的话,日韩出生的人几乎肯定比中国人更早撞天花板,大学毕业就可以看出来他一辈子的轨迹。 其实除了中国和越南之外,所有黄种人的国家都这样,只不过东南亚国家一般都是华人做起了财阀,而且这种大杂烩模式的财阀,其实没想象当中的强大。 中国在刚开放的时候,曾经想要立几个样本,学习一下日韩,才刚刚有这种想法,然后一场亚洲经济危机,韩国十大财阀全被打垮,都被华尔街给控股,整个韩国几十年的辛苦培育出来的财阀,都成了美资企业,中国一看就看起来挺结实的财阀这么点水平,看来国企还是有优点的,直接偃旗息鼓。 再者中国这么大的国家,地质复杂有很多不适合经商,没有利益的土地,上面还有百姓生活,如果交给私企发展,还是那句话,赔钱的生意没人做,砍头的生意抢着做。从私人上来说,这句话绝对没错,没利益的土地只能等着国企去放血服务。 你家住在深山老林,还想用水用电上网?没有利益指望私企来做,人家欠你的么? 这个世界上谁玩中央集权比中国更合适?司马季认为没有,这玩意就是中国各朝各代总结出来的,虽然因为一些弱点导致应变转向的时候有些反应慢,但比起同时代被爆锤的奥斯曼、波斯、印度,还是很好使的。 后世的中国本质上还是中央集权,那么就按照国企的模式来,反正这也符合自古以来的传统,模仿欧洲扶持两个特别重商的城邦,这事想都不要想,出现了司马季第一个反应就是灭了这帮人。 就算是这种模式避免不了贪污,司马季也认为不是大问题。出现了美国司法部调查五角大楼,查了五十多年的账目,光荣宣布五角大楼没问题,那才是大问题。这和萨达姆宣布自己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支持率有什么区别? 萨达姆还只是百分之九十九支持率,五角大楼竟然五十年一条账目都没有问题,清廉率百分之百。你好歹找一两条毛病应付应付,让人相信一下,别老干出来一千美元买个咖啡杯、一万美元买个马桶盖的事。 连续几天司马季都对煤炭价格进行疯狂操作,最终把蓟城煤炭价格算是定下了,拿着价格表让颜严去试运营,对着过来拿价格表的颜严道,“煤铁盐给我分开运行,然后找人给我看着,修改出来最合适的定价。” “殿下,齐王的回信,答应了殿下收养大军遗孤的事情。”杜锡急匆匆的从门外而入道,“还有就是寥寥几笔说了一下常山国和赵国的事情。” “后面才是要事,给我看看!”司马季接过司马冏的来信,找到了关于赵国和常山国的笔墨,确实只是提了一下,只能等待晋卫更加明确的汇报了。 晋卫的汇报在一天之后到达蓟城,是司马颙上报让幽州大军回到幽州,常山国和赵国属于冀州的地方,既然讨伐司马伦的战斗已经结束,幽州军没有必要在留在冀州,幽州大军赖着不走,有割据的嫌疑。 “这个贼喊捉贼的司马颙,自己安排一个王浚做并州刺史,本王占了两个封国怎么了?本王就不走,有种就来打,告诉石超,给我勤加操练,轮换的日子也到了吧,把修整完毕的士卒调过去。”司马季一脸的愤愤,撇着嘴道,“再说齐王也没同意,不知道就是司马冏让本王钳制你的么?” “颜严,给我调水军过来,逆流而上进入冀州境内,让司马颙知道知道,本王不是好惹的!”司马季想了一下道,“别以为自己有十五万大军本王就怕他。” “颜严明白,殿下只是让水军出现在运河上,给河间王提一个醒。”颜严躬身领命,对着杜锡使了一个眼色,示意稍安勿躁。 十几天之后,一支庞大的船队出现在了运河上,一路逆流而上进入了冀州境内,直到接近了邺城才掉头离去。很快司马颙就接到了这个消息,狠狠地砸碎了一块玉牌,狠狠的道,“司马季这是向本王示威,司马冏也是处事不公,本王看你们嚣张到几时。” 运河两岸开始出现了双方的军队,互相之间也没有打起来,而是隔着运河天天对练,要么比箭、要么刷马,互相秀肌肉,建起了望塔,互相窥视,来了一场冷兵器的时代的军备竞赛,河北两个藩王的不睦,也很快就被当地官吏上报给了司马冏。(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章 利益集团 在诸王先后撤军之后,司马冏也忙活了很长时间,先是整编禁军,然后是平反历次政变的受害者,司马冏当初也在京师,自然知道当中的是非曲直,首先当然是照顾宗室的感情,楚王和淮南王的冤死令世人惋惜,算是顺应民心。 长沙王作为楚王的弟弟都回到洛阳复爵,所有人都知道给楚王平反是迟早事情,楚王司马玮被追赠为骠骑将军,淮南王司马允被追赠为司徒,按王的礼节改葬,淮南王的三个儿子与父亲一起死于洛阳街头,于是齐王就将自已的儿子司马超过继给淮南王,延续淮南王香火。 纠正以往历届执政犯下的过失,给前事来个总结,然后一切重新开始,在历次政变中罹难,并且得到世人同情的臣子都被恢复了名誉。甚至连被诛杀的杨氏,也因为司马柬的关系,不再被责难。随后司马冏又派人去找张华与裴頠回朝辅政。 一顿忙碌巩固权力的司马冏,到现在才刚刚喘口气的功夫,就接到了河北的报信,说河间王和燕王敌意甚浓,如果不调和的话,可能会兵戎相见。 “诸公以为如何?”司马冏抚着有些胀痛的额头,很是心累的征求意见。自己这边收拾烂摊子,黄河以北两个藩王竟然要打起来了,这天下才刚刚有点平稳的意思,难道转眼之间又要再起兵戈? 其他藩王可能喜欢混乱的局面,这样好浑水摸鱼。那是别人站着说话不腰疼,真坐上了辅政的地位,他们才会明白,保持平稳的局面多么不容易。 司马冏自然和司马颖、司马颙完全不一样,这次战事之后他大获全胜,获得了最大的利益,司马冏下意识的选择就是求稳,既得利益者都会这么选择。但显然现在有人不想安稳。 安乡公刘真沉吟了一下开口道,“殿下,河间王和燕王的争端,在于燕王大军占领了常山国和赵国,所以河间王的奏疏当中对此不满,两国属于冀州,河间王的不满也算是理所应当,幽州大军占着冀州的地方,确实于理不合。” “司马颙有什么不满的,为人首鼠两端,过来抢功劳倒是快。要不是一切进展顺利,谁说不能率领邺城大军帮着司马伦打本王?看到本王必胜了,才磨磨蹭蹭的率领大军赶来,他走的时候心有不甘,还准备联合司马颖和本王争权呢。”司马冏一声冷笑道,“本王顾念大局,甚至同意了他举荐的王浚任为并州刺史,现在又来上疏,难道冀州是他的么?” 司马冏提及此事还有些愤恨,前面的一切他都可以原谅,但联合司马颖准备发难,这件事也就是因为司马颖后退一步作罢,不然肯定是战场上见。 司马冏说出这么一番话,几个心腹就明白齐王到底是什么态度了,本想趁机阴燕王一下的几个人,当然是偃旗息鼓,站在司马冏的态度一边,韩泰不慌不忙的开口道,“殿下,一切的根本无非就是一个制衡,司马颙的邺城大军给了他底气,被殿下赶出京师可能也心中不满,正好见到燕王大军不撤出冀州,便找了一个由头发泄。” “韩公说的没错,河间王虽然兵强马壮,但燕王也不是好惹的,燕王对王浚此人的态度可见一斑,现在王浚为并州刺史,燕王也知道双方不睦,站着运河以南的两国,无非也是告诉河间王不要轻举妄动,殿下和坐山观虎斗。”卫毅当仁不让的开口道,“居中调和,顺便敲打一下河间王,让两人不要轻举妄动。” 司马冏的几个心腹纷纷开口,意思就是可以利用矛盾收为己用,但又不能让河间王和燕王真的打起来,只有两人不睦又谁也拿对方没办法,才会安分。 “好,下旨给燕王和河间王,不可擅动刀兵,天下人心思安,擅动刀兵者,天下共讨之。”司马冏叹了一口气,似乎真成了梦想的辅政之后,做事反而顾忌了许多。他心中恨不得把司马颙掐死,却也要全面考虑。 当家不易,柴米油盐事事关心,杂碎烦琐却又性命攸关,当国更是如此。这是京畿重地,寸土寸金,早已被王公贵戚瓜分干净。司马冏都有些羡慕司马季的环境,翻脸比翻书都快,直接就对洛阳的朝臣动粗,他这个辅政反而不敢这么做。 司州的粮食已经不多了,被百万大军人吃马嚼,直接当洛阳的官仓见底,情况虽然还没这么严重,可未雨绸缪还是要做的。下了圣旨之后,司马冏又投入到了粮食问题上面。 掌朝并不是想象当中这么自在,司马季这边也陷入一片忙碌当中,和司马冏尽量平息事端不同,幽州山高皇帝远他怎么折腾都行,幽州百姓也早就习惯了。 刚回蓟城的燕王睡得比狗晚,起得比鸡早,原来暗地里面养寇自重,偷摸的收拾豪强,自然是把幽平的土地全部掌控在手中,先后用了十年时间,这个效率可以说是很慢,要这么算的话,他清理完天下二十州,至少要再活一百年时间。 司马季能再活一百年么,应该是不能,可幸亏不是所有州都要这么清理,很多州还是地广人稀的,没有被豪强控制住。荆州、扬州、广州的面积和人口相比,比幽州还要地广人稀。难啃的几个无非就是冀、兖、青、徐这几个。 也就是广义上的山东地区,这片区域之内,邺城的司马颙是最为难缠的对手。只要灭了他,其他对手没有这么强的实力。 但幸亏现在大环境变了,司马季不用在像是以前那样偷偷摸摸,他也通过十年时间养出来了一批专业人士,再做一边的时候已经不需要用这么长时间。 这么勤奋的原因,当然是要建立支撑自己作战的利益集团,抢夺土地只是小打小闹,以盐铁专营为平台,以各种国企为基础,一旦成功运行是什么效果,能不能撑住的消耗,现在司马季心里也有点没底。(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一章 本王优势很大 啊……一声抑扬顿挫的哈欠声之后,司马季看着眼前的几个封臣,懒洋洋道,“记着,煤炭一旦并入盐铁专营当中,蓟城周围的百姓不能在随意伐木,除了开垦耕地之外,不可伐山林,不可围河造田,违令者按照老规矩处理。要是真有有毅力的百姓,要是能围海造田,那本王绝对不反对,各郡县典狱吏给我盯紧点。” “臣下明白,不过有人会围海造田么?”罗永显示答应下来,但还是觉得燕王想得有点多,“愚公移山的人真的存在?” “天下这么大,什么人都有。”司马季呵呵一笑,他还真知道一个冷门历史,自从中国历史上出现了一个罕见军力不行的宋朝,让静海军节度使独立,越南在靠近广西的海域一直有一个飞地,叫做京族三岛,一直到清朝签订了中法条约之前,那里一直都是越南的一部分,但中法条约之后这三个岛就成了中国的一部分,新中国一不做二不休直接把三个岛都填了和大陆相连,省的越南总是惦记。 “记着盯着山林和河岸,平地本王不管。”司马季再次强调道,“先这么做,以后大河沿线同样照此办理。”他口中的大河自然是黄河沿线,对黄河燕王一直保持着敬畏,真不自量力,黄河也是真决口改道给你看啊。 目前来讲黄河一线的植被属于还不错,不过黄河能不能稳定,并不取决于下游的州郡。关键还是上有的雍秦之地,就是长安周围的地方。长安虽然有地利,但八百里秦川毕竟面积不大,能够支撑一个汉唐任何一个王朝都勉为其难,唐朝之后再也恢复不过来。 经过唐朝的开发,黄土高原的植被也破坏的很严重,自从唐末开始,黄河便开始桀骜不驯起来,在经过宋朝三次人定胜天,彻底控制不住。 冯吉、颜严、童江几人交换了一个眼色,大河沿线?燕王这句话,明显不是局限于幽州一地,看样子心里对冀州动了脑筋。 “主簿、记事、录事,你们也关心一下这方面,山林除了修长城之外,不可砍伐。用最少的土地做最大的事情,封山令进行已经数年,仍然要以严刑峻法威胁,不然百姓不知敬畏。”几个人交换眼色,没有被司马季忽略,还以为几个封臣领会了燕王的精神,又多啰嗦了两句。 “殿下,臣等明白了。”眼见着司马季又喝了一口茶,有再补充补充的趋势,几个人赶忙开口,表示燕王的精神已经全部吸收,不用在开会研究了。 “你们真听明白了?好吧!”司马季吧唧吧唧嘴,一副意犹未尽之态,挥手让几个人下去,翻越代郡的地契,为何就没有豪强兴兵作乱呢?燕王都已经准备好铡刀了,真没劲。 一抬头见到罗永并没有随着几个人离开,司马季一边翻越一边问道,“有事就说,本王的时间多么宝贵,连府中女眷都快造反了。” “是有一件事,涉及到了不少人。”罗永沉吟一下开口道,“带方郡拦截了一批人,是山阳公刘秋的族弟刘阿知率领两千人想要出海,被截获,涉及到山阳公的事情,臣下不敢专断。” 拿着地契的手微微一滞,司马季悠然道,“确实比较难办哈?毕竟是汉皇宗亲,人数也不少,这样吧,大部分就让他们住在带方郡。刘阿知有辱汉皇宗亲的名声,心怀不轨,里通外国,斩……” “要不要将此事上报给京师?”罗永心里有些没底,毕竟大晋还是对二王三恪很优待的。 “不用了,又不是刘秋的事情,一个族人而已。”司马季不耐烦的挥挥手道,“你就看着办就是了,诛首恶即可,大部族人可以放过,本王忙着呢。” 司马季都替刘阿知惋惜,跑你不跑聪明点,竟然还被截住了。既然被截住了,燕王每天法家都挂在嘴边上,总不能当做没看见,只能借他的脑袋彰显大晋威严了,汉皇宗亲竟然要跑到国外去,这传出去影响多坏。 几天之后,齐王的训斥圣旨便到了蓟城,不过司马季没空看,他正躲在燕王府偷偷写贪污刑罚,先推国企、后推条例,省的以后给忘了,先留起来备用。 他对国企是寄予厚望的,虽然受制于时代有些优势不能完全发挥出来。但一些国企的特质是不会改变的,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国企可以上交除了成本之外,几乎全部的利润。这不代表国企就一定赚钱,目前幽州下辖的船队就一直在赔钱当中。 从准备讨伐司马伦开始,幽州的海运一直都在运粮食,粮食对战事的支撑很重要,战争破坏生产,时间延长可能会产生饥荒,司马季哪敢不重视。可粮食虽然是最重要的东西,可它也是确实不值钱的,何况这是在做军粮准备。 要不是古代的条件不允许,而且粮食产地遍布天下,实在是做不到,司马季都想把粮食并入盐铁专营当中,现在最能作罢。 “等本王把盐铁专营和国企都规划好,就让你们这些藩王和跟随你们的士族知道,什么叫降维打击,到时候本王一个打你们全部。” 就凭借国企能上交全部利润,司马季的财力和一般的藩王就不是一个级别。士族可以捐出全部家产支持一个藩王,让这个藩王和司马季血拼到底么?天下这么大,什么人都有,到不能完全排除这种可能,可晋朝的巨富是什么德行,他一清二楚。 更不要提晋朝现在最大的盐产地就是幽州,没人知道的最大铁矿也在幽州。最大的海运船队在幽州,最强的骑兵在幽州,司马季觉得只要时机合适,他一仗就能奠定河北局势。 “本王还是优势很大的!”奋笔疾书当中的司马季嘟哝着,显得干劲十足。 “本王的优势很大,司马季临时招募的壮丁,如何于本王的邺城大军相提并论?就靠那几万胡骑?司马季死到临头还不自知,要不是司马冏从中作梗,本王联合并州王浚,一战就能让他俯首称臣,没有司马冏,他赶在本王面前放肆?”邺城的王宫当中,司马颙暴跳如雷,手中拿着司马冏传来的圣旨,显然对司马冏对自己的训斥极为不满。 司马颙看来,司马季手中的大军只有两三万士卒是幽平的边军,剩下都是招募的壮丁,这才多长时间?战力肯定不能和自己的十五万邺城大军相提并论。 现在司马季敢留在冀州的地方几万步卒赖着不走,就是仗着现在辅政的司马冏撑腰,不然司马季敢和自己对着干?至于以前司马季的战绩,那都是洛阳禁军强大,他上他也行。 就算是现在,司马颙也认为只要没有司马冏从中作梗,自己联合王浚,一战就能让幽平二州成为自己的地盘,所谓的燕王不过是跳梁小丑。至于鲜卑骑兵,能打得过并州的匈奴人么?更不要提自己的邺城大军。 问题还是在洛阳的司马冏身上,蓟城的司马季在司马颙眼中,只要司马冏完蛋了,蓟城的司马季便是待宰的羔羊,这一点他对司马季的认识,和司马季对他惊人的一致。 “殿下,只要给我三五万士卒,末将先攻克常山国和赵国,杀了石超,挥军北上直取蓟城,听说蓟城有众多胡姬,愿意擒过来献给殿下。”张方眼中闪过一丝异芒,站出来主动请战道,“末将认为不超过三月,定能让司马季俯首称臣。” 嗯!司马颙几个深呼吸,最终还是摇头道,“本王相信你的能力,但小不忍则乱大谋。司马季在本王眼中不值一提,他不过是在狐假虎威,可不得不顾忌司马冏啊。” “这样,你在邺城大军当中挑选精锐,随时准备对石超所部动手,但没有本王的确切命令不能进攻,本王还要看看司马冏怎么办?”司马颙虽然离开了洛阳回到邺城,但注意力没有离开洛阳,因为他本来就是被逼回来的。 回到邺城的司马颙离开了是非之地,对洛阳的局势更加的洞若观火,甚至司马冏也不像是表面上这么风光,司马伦既然身死,那么匡扶社稷就该论功行赏,满足这些各地出兵势力的期望,这是一个庞大的人数,要满足如此数目众多的欲望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伸手讨赏的是地方势力,这些人大多是一方豪强、潜在的拥兵自重对象,平时对中枢并无帮助,反而是朝廷要打压、防备的对象,封赏他们是饮鸩止渴。还会滋长更多人期望国家多难,好混水摸鱼的非份之想。更何况,这次要赏的人实在太多了。 不论是司马冏还是司马颖,都不是之前的杨骏、司马亮、司马伦,两人都明白封赏只会让朝廷颜面扫地,现在留在洛阳辅政的司马冏在封赏了自己的亲信之后,迟迟不提封赏的事情,实际上心里已经决定不封赏了。 而这样一来,众多跟随诸王进京的人,心中便有了怨气,司马颙虽然被逼走,但留在洛阳了不少从官,对此一清二楚。(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二章 陆云上门 司马颙已经注意到了这种变化,现在任何能够让司马冏焦头烂额的事情,在他河间王看来都是好事,他乐于坐山观虎斗,等到时机成熟的时候便再次起势。 但想是这么想,单独面对司马冏的大军,司马颙心中还是有些没底的,这要徐徐图之。最好是联合司马颖一起发难,事成之后在独掌朝政,想办法踢开司马颖。 人就有种我上我也行的错觉,明明司马颙已经看到了司马冏的两难之处,却认为自己代替了司马冏,这些问题就都不存在了。 “总算是完了,你不用总在这陪着为夫,身体不便就静养,年龄也不小了。”司马季伸了一个懒腰,略有责备的起身扶着杨馨道,“等框架都都搭建起来,就不用为夫亲力亲为了,到时候为夫就有时间到处转转。” “夫君掀我老了么?要去哪个侍女那转转。”杨馨略有不满,但马上话锋一转道,“夫君要注意身体,虽然春秋鼎盛,也不能操劳过度。那些番邦小女子各个都是虎狼之人,注意节制才是。” “哦,这倒是,饿的太多为夫是有点喂不过来。”司马季猥琐一笑道,“不过现在还不是问题,本王民族融合的路永不停止。” 互相调侃一番,司马季又说到了正事,“我们司马氏么,能人还是很多的,可就是都认为自己才高八斗,才一个不服一个,邺城的司马颙就是如此。他现在每天睡觉都在惦记为夫的蓟城,不可不防。” “有齐王在,他不敢怎么样,难道夫君认为齐王根基不稳?”杨馨转头疑问道。 司马季点头,直接把杨馨吓了一跳道,“景帝那种人一个家族都不会出现太多,齐王支撑天下也是勉力为之,现在各镇不服,从司马颙身上就能看出来。” 他到从来不相信八王之乱当中的藩王都是蠢材一个,就司马冏现在的作态,明显是要做出一番业绩的,至于他以后会不会篡位,那是另一个问题,只说现在司马冏确实算劳心劳力的维持政局。 主要是八王之乱当中的藩王评价都太一致了,几乎都是一个模板,前期礼贤下士,后期骄奢淫逸,失去人心等等。这种评价就是历史万金油评价,如果这种评价也能算数的话,司马季敢说目前整个大晋,没一个藩王比燕王更加骄奢淫逸。 司马冏在沉迷美色,也不会比司马季人在自己王府睡觉,连杨馨都找不到人更过分。 就这样燕王美其名曰贤者时间更容易做出正确抉择,因为那个时候能想出来有些的深奥问题,这话别说杨馨不相信,司马季自己都不相信。 “殿下,主母,陆云在坐船来到天津港,已经上岸正在来到蓟城的路上。”梁成贼头贼脑的一探头,确认没打扰到燕王什么,才进来禀报道。 司马季一怔,挥手让梁成下去道,“原来是客,等到蓟城领入王府就是了。” “你猜他是来干嘛的?”等到护卫首领下去,司马季才搂着杨馨开口问道。 “是过来投靠,不过要是如此的话,陆机兄弟算是很有野心了,夫君才诸王当中看起来可并不算多么强大的存在,难道陆机兄弟知道幽州的底子?”杨馨双眸当中闪过一道慧光,仍不免疑惑的道,“为何会选择夫君呢。” “知道幽州的底子应该不至于,晋卫防止细作的力量比对外收集信息的力量要强。”司马季使劲摇头,他可是深谙攘外必先安内的常公兵法,怎么会犯这种错误。 为了隐藏自己,司马季可是在晋卫当中下了大力气,简直就是宁可错杀三千绝不放过一个,十年以来成果还算显着,要露底早就露底了。 “不过要说这些江东士族有野心么,那是肯定有的,这些所谓的江东大才,简直要被中原士族逼疯了。”司马季呵呵一笑道,“反正为夫不着急,他的目的自己会说的。” 身为战败者的后代,不管你原来是大司马还是大将军,在中原士族眼中统统没用。潜规则是吴蜀旧地的士族约等于中原的寒门,为何是约等于呢,因为排列顺序是中原士族,中原寒门,吴蜀士族,士族在中原寒门之后,你是胡人可能都没这么受压制。 现在晋朝已经统一天下二十年,这种局面没什么改变,吴蜀士族在大晋朝堂上能站住脚的寥寥无几,不管名气多大,他们的品级都配不上他们的名气。现在这些江东才俊想当官都想疯了,可是没人能想起来他们。 陆机现在也不过只是占州的一方太守,在晋朝的官员当中,不过是几百个太守当中的普通一个,比起历史上陆机还更加升迁渺茫。 历史上的陆机从江南来到洛阳,十多年来,先是投靠贾谧,然后投靠赵王,四处依人篱下,却始终不得志。与他一同赴洛的顾荣眼看大难将起,劝他回江南,陆机不愿意,他觉得自已才高八斗壮志未酬,有兼济天下的重任,怎么能够半途而废? 现在司马季南征的时候帮了陆机一把,让陆机走了一把捷径,可后果就是陆机距离中枢更远了,在洛阳好歹能够随时判断局势,他在占州呆了这么多年,连司马季都把他忘了。 不出意外的话,陆机想要回来一展抱负,选了半天觉得燕王司马季还算好说话。 “燕王挥师南下,拨乱反正,真是大功一件,云心中佩服万分。得知云要来到蓟城,彦先也心中表达对燕王举荐他为扬州刺史的谢意。”陆云见到司马季之后,便先表达了一番感谢。 “顾荣的扬州刺史之位,已经被否决了,这么感谢,本王受之有愧。”司马季一听就知道自己所猜不错,这些江东士族真是快被逼疯了,做梦都想要投入我大晋的怀抱。 “然而殿下接纳我江东俊才的心,令所有江东俊才为之感动。”陆云闻言对着司马季又拜了拜,“当今天下有殿下这等胸襟的藩王并不多。” 至于燕王喜好法家,这关他们江东士族什么事?江东士族愿意用平等相待,换取被法家收拾的机会,最怕的就是连被收拾的机会都没有,都被中原士族压下去了,(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三章 太孙夭折 “吴国旧地,似乎才刚刚开始征税是吧?”司马季戏谑的看着陆云道,“本王并不歧视吴蜀士族,可身为士族你们也应该明白,天下不会下铜板,想要得到什么必然要失去什么,本王好法家,你们不怕么?进入蓟城可看见城门的封山令引起百姓聚集?” “看是看到了,只是陆云才刚刚知晓是封山令,殿下一声令下,整个幽州百姓不可造次,此等权威,只怕是天下唯一。”陆云组织语言恭维着,“令行禁止,令人侧目。” 呵呵!司马季像是听到什么笑话一般,指着陆云合不拢嘴,挺着肚子的杨馨嘴角含笑道,“士龙可能想多了,夫君并没有想这么多。民间百姓为了生计,上山伐木怎么可能因为夫君一声令下就不再犯?” “可为何燕王要下封山令?”陆云面带疑惑,不知道眼前的燕王和王妃是什么意思。 “夫君下达封山令,从来就没有让百姓不敢上山的意思,只不过是找一个理由,把敢上山的百姓征徭役罢了,这才是法家精髓所在。”杨馨捂着肚子咯咯直笑,好半天才收敛了笑意,面带凌厉的道,“放任不管是一回事,有人犯法了是另外一回事。吴国二十年没有交税了,休养生息已久,这也是江东士族唯一能拿出的东西,夫君想要一些钱粮支持并不过分,江东士族有钱,但地位并不是钱能买到的。” “妇人之见,士龙勿怪,这些女人说话总是欠思考,就算是说得对,也要委婉一点。”司马季懒洋洋的开口道,“江东鱼米之乡,江东多才俊,进入中枢也属于应该。本王对江东是十分敬重的,只是本王在诸王当中并非最出类拔萃者,也需要一定的支持,有支持才有回报么。” 这话半真半假,司马季对士族没什么好感,这是整体上的,并不区分是中原士族还是江东士族,真的一方面,那自然是江东真是一个好地方,哪怕他已经选定了蓟城做大本营,仍然要承认,那就是最富裕的地方,自古以来就是。 蓟城和建康在经济上的潜力完全无法相提并论,后世的帝都作为首都,也主要是掌控东北和华北大平原的地利,并非是帝都的经济基础多好,渤海是中国内海,南北的山东辽东半岛掐住了渤海,算是中国最安全的沿海地区。 长江口的潜力远不是黄河口可以相提并论的,长江中下游平原的人口和平原面积,远远超过渤海周围,和广州的珠江口,哪怕珠江口加上红河口的平原面积,也无法和长江口相比,潜力也是如此。黑龙江两岸就更别提了,入海口两边全是山脉。 能在潜力上和长江口面积有一拼的地方,在亚洲只剩下澜沧江口周围的平原,要不司马季连中原都没摆平,时不时愣神的时候就琢磨南征呢,长江中下游平原的面积,只有澜沧江附近的平原才能一争,也就是说南征成功了的话,魔都的敌人并不是帝都,而是扶南国现在的首都龙川。 “你们江东,除了建水军之外,似乎并没有什么能帮助本王的地方。本王的幽平水军也不弱,是不是?”司马季循循善诱,就差疯狂暗示了,还不赶紧掏钱?赶紧从燕王这里买官,不然还想和中原士族平起平坐? 除了掏钱司马季真没觉得,江东士族有能帮助自己的地方,历史上的南北对峙,中原一旦沦陷,江南都处在勉力维持的状态下,而且东晋、南宋和南明的趋势还是越来越扛不住,东晋还能有攻有守,南宋挨揍比较多,南明连立都立不住了,可实际上越往后的时间,江南人口是越来越多的。 “只要燕王能够平等相待,钱粮又算什么问题?江东士族愿意和燕王马首是瞻。”陆云一听这也算问题?江东士族却的是政治地位,并不是钱粮,如果能交换的话,他们一定不会拖泥带水。 “本王觉得,一州之刺史,江东俊才完全可以上任,至于之后么,则成事在天。”司马季一听陆云这话,也就不隐藏自己的想法,开出了报价。 现阶段江东士族能染指一州之刺史就不错了,除了交州的陶氏根深蒂固,中原人真不愿意去之外,好像其他十九州,每一个刺史都是中原人,包括占州。 就这种开价已经足够江东士族趋之若鹜了,一州之刺史的位子如果能到手,对江东士族而言有着非常重要的意义,他们已经能进入只有中原士族才能进入的领域。至少在品级上,已经实现了南北平等,至于交州陶氏,那纯粹是特殊情况。 多了好长时间,陆云听到殿外一尘刺耳尖锐的声响,应该是一种乐器,不由得惊奇道,“这是什么乐器,发出的声音如此有穿透力。” “哦,到了报时辰的时候了,士龙听到的声音是一种名叫唢呐的乐器,是本王的波斯姬妾家乡传过来的,目前除了在燕王府和幽州军营当中,其他地方听不到,本王把他当军号用。”司马季见怪不怪的侧耳倾听,确定了,是护卫在报时。 唢呐么,由波斯经由西域传入中原,司马季很喜欢这种乐器,甚至还少见的准备学一学,准备对着司马颙的脑袋吹上一曲,赶紧送这个对手归西。见到这玩意之后,他一下子就想起了唢呐那种任何乐器都盖不住的独特声音,直接把它推到了幽州军营当中,作为训练士卒使用,很快就当选为幽州士卒最不愿意听见的声音,不负唢呐乐器流氓之威名。 陆云了然,原来是胡人的乐器,怪不得以前没有听说过,燕王的爱好真是特别啊,不过话说回来,燕王连胡人都能接纳,那对江东士族自然更不成问题。 陆云这一次就是代表江东士族来到蓟城探探风,有投靠的意思,但是不会这么快。司马季也不着急,反正他又不是非对方帮忙不可,有江东士族和没有也差不多。无非就是一些钱粮的问题,不是还有小情人柳叶么。 继续窝在燕王府种田,对外面的一切视而不见,过着人在王府但找不到人的日子,时不时的拿出一条法令推出去看看效果,但这两个公主在王府,司马季越来越觉得有点为难了,司马宣华和司马彦女根本没有回到洛阳的意思。 开玩笑,司马宣华固然没有贾南风那种手段,可也能看出来,现在的洛阳早不是当初的样子,何苦回去寄人篱下,叔王对自己姐妹不错,为什么要走? “你们姐妹岁数渐大,难道一直不嫁人么?你们两个不会想要嫁给本王吧?这可要说好,叔王呢,确实没有不敢干的事情,但还没畜生到这种地步,加上篡位,是叔王有数几件不敢做的事情,你们要是看上了哪的才俊,直说无妨,大不了以后我不杀他们全家。”司马季一脸的无奈,为自己大侄女的婚事残心。 “叔王想多了,我们姐妹只是没考虑过婚事,并没有要信袄教的意思。”司马宣华也气笑了,她的年龄还没到非嫁不可的时候,但也有些好奇之色问道,“叔王可有人选?” “叔王不认识士族中人,就觉得王导还算不错,可王氏和叔王关系么,应该算是恨得牙痒痒那种,就认识一些胡人的首领,这就不用考虑了,除非你自己看上了,否则叔王绝不把你嫁给胡人。”司马季有一种很奇怪的思维,娶胡人的女子可以,这可以算联姻,嫁公主尤其是真公主不要想,和亲的事他绝对不做。 但还是有些可惜的道,“其实王导这个人算是不错,年龄比本王小了两岁,可惜他已经娶亲了,你身为公主,不能受了委屈,以后再说吧,你年龄也不是很大。” 聊得正开心,忽然梁成捧着一道密信匆匆过来,来的不是时候,正好对上司马季的死鱼眼,聊得正兴头上。 “敌军兵临城下了?给你吓成那样?”司马季一看是司州晋卫统领的急报,知道事出有因,但还是不依不饶,双手没有闲着拆开了密信。 看到上面的字,司马季的脸瞬间变了,上面的字只有短短五个,皇太孙夭折。 “完了!”当着司马宣华的面,司马季把密信放在了桌案上,口中喃喃得嘟哝着。 “是齐王动的手?”司马宣华脸色一变,面色激动的抓着司马季的袖子问道。 “应该不是,太孙夭折,最大的受益者是你十六叔,齐王不会动手的。可大晋继承人没了,各地藩王心里怎么想的就不知道了。”司马季想了一下,觉得司马冏不会这么做,皇太孙了,最大的受益者是司马颖。 司马冏虽然代表了司马师一脉,可皇帝还有两个亲弟弟尚存,他强抢也站不住脚。就算是动手,也要彻底摆平了司马颖和司马乂才行,那时候动手不是更好?只能说司马囧是真倒霉,古代的医疗水平就是这么低,人是说死就死。 司马昭的七个儿子,活到成年的其实也就司马炎和司马攸两人。 “本王想要和丈人门见一面,可能有人会发难了。”司马季微微昂头对着梁成道。(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四章 谁是储君 司马季让梁成去传信,脑海中理清着宗室脉络,太子司马遹以及他的三个儿子,已经分别在贾后、赵王和这一次的历次变故当中先后死亡。皇帝司马衷已经没有直系的后人,往小一点说现在皇帝的弟弟都有资格继位,要是往大一点说,任何一个宗室都有资格夺权。 处在洛阳是司马冏其实日子并不好过,除了他自己之外,力量最强的当属在关中的司马颖,司马冏眼皮子底下还有长沙王司马乂。这两个成年的武帝亲子不死,按理来说是轮不到他的,当然司马冏可能有没准备篡位。 不入宫朝见,只在自己的府邸处理政务不能说明什么,宗室谁不知道天子的真实情况,好生奉养让皇帝颐养天年也说的过去。 司马季在这里阴晴不定的推演,司马宣华坐立不安,还没从太孙夭折的消息当中回过神来,司马季突然开口问道,“下一代的王侯当中,年长者最大的是谁。” “是楚王的儿子,现在的襄阳王。”司马宣华一愣忙不迭的开口道。 哦!司马季点头,事情其实算是很难办,他都替司马冏窝火。现在皇帝的直系子孙全灭,最近的亲属最好是立皇太弟,但就司马颖和司马乂两人。司马冏敢立么?身兼皇太弟的成年藩王,齐王不是给自己找个爹? 可下一代的子侄辈,年龄最大的竟然是楚王的儿子,如果要是立楚王的儿子,长沙王司马乂肯定双手赞成,新的储君肯定和他关系好。楚王和长沙王算是宗室当中少见有兄弟情义的两人,在大多数恨不得把亲兄弟弄死的宗室当中,算是一股清流。 可同理,司马冏要是立楚王的儿子做储君,一样是把权利拱手交给司马乂。所以太孙夭折的事情在这个时候出现,最难受的是司马冏。从司马冏进入洛阳之后的表现来看,他现在还不至于对一个小孩子下黑手。 有些时候不是一个人想怎么样就怎么样,要看大环境对你是不是亲儿子的待遇,显然司马冏不是大环境的亲儿子,老天出了一个他几乎无法解决的难题。 立弟弟还是立子侄,最靠前的受益者都是司马颖和司马乂两人,如果两人都在洛阳,司马冏大可以一不做二不休把两人都干掉,可司马颖在关中,顺便也保住了司马乂的命。 这个问题解决不了,就算不会马上成为讨伐司马冏的借口,也会成为理由之一。司马季记得,似乎首先发难的是河间王司马颙。 现在之所以还没有爆发,那是因为司马颖和司马乂还抱有幻想,一旦司马冏把两人和子侄辈和两人关系相近的人选排斥掉,翻脸就是瞬间的事情。 “叔王,你为何要联络鲜卑人,他们可靠么?”司马宣华看着脸色阴晴不定的司马季问道,“是不是要打仗了?” “这个世界上就没有可靠的人,亲兄弟尚可以反目,何况其他什么人?鲜卑人么,看你怎么用,并州王浚知道本王因为太子的事情对其厌恶,现在并州辖区有匈奴人五万户,如果和司马颙起了冲突,王浚给本王一个侧击,这反而不美。”司马季用很明显的态度告诉大侄女,没错,不出意外,就是要打仗了。 从八王之乱的过程中来说,鲜卑四部整体实力肯定超过昨日黄花的匈奴,但单独拎出来一个倒并非刘渊的对手,最强的段氏鲜卑尚且不敌,其他部更加指望不上。 并州就紧紧挨着幽州,司马季可不愿意装作一无所知,自己的大舅子、老丈人能够帮着自己拖住刘渊,自己专心收拾司马颙。 这一次头一次,司马季需要面对动员力量超过自己的对手,以前的战事他都是管洛阳要钱要人,敌人有五万,自己恨不得带十万,十万都不够,还要号称五十万。 并州冀州人力远远超过幽州平州,再者他早就打着注意,自己拉拢鲜卑用来对付匈奴,现在的情况也算是部分实现了当初的设想。 “用不用通知石超小心一点司马颙?”杨馨一听司马季说出密信上的事情提议道。 “不是一直在小心么,提醒一下也行,为夫心里有点乱。并州王浚在眼皮子底下,看一眼就挺碍眼的。”司马季不得不承认,看地图确实影响心情。 有点第一次看见帝俄地图的感觉,这个国家怎么这么大?压得人喘不过气来,看起来是时候把地图开疆的成果拿出来,让自己的对手感受感受这种感觉了,一旦开战燕王的地图就会出现在大晋的每一个角落。 这一天司马季陪着几个波斯姬妾去了袄教的神庙,几个波斯姬妾在低头思故乡的时候,燕王睡着了,效果就像是脑子混乱的时候开着电视睡觉一样好。这种噪音反而能冲淡脑子里面的混乱思绪,出来之后的司马季显得神采奕奕。 “殿下的风采如旧,看来神庙还是有些作用的。”梁成在袄教神庙之外等候许久,一见到燕王神采飞扬的出来,很是好奇的看向里面。 “本王只是睡了一觉,你要是不想脑袋搬家,最好别乱说话。”司马季冷幽幽的咬牙笑道,“本王再说一遍,本王的姬妾思乡情有可原,你要是敢信这玩意,本王有句话你听着,焚我残躯,熊熊圣火,生亦何欢,死亦何苦?为善除恶,唯光明故。喜乐悲愁,皆归尘土。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要不要打造几块圣火令,有朝一日卖到波斯去?反正将作监的工匠劳动力度已经很大了,也不在乎燕王在给他们加一点任务,债多不压身嘛。能扩大出口也是好事,后世的义乌不也总做这种事嘛。 司马季正觉得事情大有可为,几个姬妾已经从里面走了出来,燕王的商业计划只能暂时作罢。“大王?为什么把人绑在柱子上?他们犯了什么错?”几个波斯姬妾头一次陪着司马季出来心里很是欢呼雀跃,见到什么问什么。 司马季一看被挂在立柱上的步卒,无奈的解释道,“这些步卒恐高,绑着他们是对抗恐高症,省的攻城的时候心里害怕。”(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五章 司马颖的不满 很粗暴的办法,但是它很有用,后世消防都是这么干的,时间长了就习惯了。 “妾还见到有些水井当中百姓放了鱼,这是为什么?”另一个波斯姬妾挽着司马季的询问,褐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满是好奇。 “水井养鱼是怕有人投毒,所以在里面放几条鱼,鱼要是活着,证明里面的水能喝。”司马季轻笑着解释道,这也算是一种百姓当中古老的智慧吧。水井属于共用的水源,所以百姓在水井里面养鱼很大的一个原因就是用来查看水源的情况,一旦出现井里面的鱼死亡的情况,就说明井水可能是出了问题,这也是给人们一个提醒。 至于会不会留下寄生虫,那倒不用操心,蓟城已经普及了卫生知识,大部分百姓喝水都是烧热的,他们的燕王想方设法从百姓手中抠钱,把库存的水壶卖出去。再说有引水渠在,蓟城的水质很好。 仔细一想本王这么厉害,还怕打不过几个封建主?这是不是有点搞笑?司马季一看几个笑颜如花的姬妾,旁敲侧击的问道,“波斯用什么记录以前的历史?” “用经文啊?神庙里面有专门的祭祀。”帕尔米斯仰着小脸的道,“火神殿里面的祭祀都是很有智慧的人。” 哦!司马季做出一副深以为然的样子,简答来说就是没有呗!说的这么委婉。 后世的历史考据,其实主要有两个部分组成,一是记录,二是考古,前者的代表是中国,后者的风潮应该是大英带起来的,相信其中一个对另一个贬低,都是在扯淡。就算是以中国历史记录的详细,尚且无法将这片大地的事情全部记录,其他文明根本没有这个传统。 但不能因为人家不记录历史,就说别人的历史是假的,后世网络上一群人非说埃及金字塔是伪造的,连同狮身人面像也是伪造的,民科程度也不比西方同行高到哪里去。 这种想法的基础就是只有中国有记录历史的传统,其他文明不记录,所以都是假的。甲骨文是考古弄出来的,从没人说他是假的,因为这是中国的。 宗教经文当中的历史,必然不会详细,除了中国之外似乎都没专门记录历史的习惯。司马季又想起来伪造圣火令的事情了,反正公元前七八百年的古老历史大家都不知道,自己伪造出来圣火令,到时候带着一群精锐西征,就说当初袄教的创始人来过中国,波斯人应该一样干瞪眼吧? 如果现在有个穿越者,以一己之力横扫天下连自己都收拾了,拿出一根权杖非说是黄帝用过的,司马季也只能干瞪眼,他自己都属于被清扫进历史垃圾堆的人物,哪有反对的资格? 连圣子的裹尸布都能伪造,司马季伪造一个圣火令出来,他自己说这就是袄教创始人的信物,谁特么敢说不是,敢说不是就屠城。想想还是有些可操作的必要。 “帕尔米斯,给本王讲讲波斯文化,有一天可能会用的上。”司马季伸手放在对方的肚皮上,关心的道,“波斯文化源远流长博大精深……” 司马季已经在畅想手持圣火令西征的景象,虽说他连中原都还没有摆平,南征都还在计划当中,但这不耽误他苦中作乐,没开始行动还不能准备准备么。 随即司马季把几个姬妾送回王府,便起身前往北平郡,让颜严随行,他确实也是去检查兵器的,有了将作监的加入,北平郡的产能已经进一步释放,再者现在已经不需要偷摸的积累实力,完全可以光明正大的来,当然附近的封山令仍然在进行当中,而且更加严格了,胆敢靠近不停劝说者,格杀勿论。 “用黄金给我打造出来一把剑,要按照图上的图案来,花纹要波斯风格,正面是善思、善言和善行的典籍,背面是善神和恶神的雕刻。要什么原料本王都可以提供,剑柄为火焰形状,让波斯工匠参与进来。”司马季同时给颜严的还有一本波斯古经的一段话,是帕尔米斯背诵下来的一段话,她说这是波斯古经最重要的总结。 “臣下明白!”颜严没有废话直接把绢帛放进袖中,他早就过了问为什么的阶段,燕王吩咐他照做就是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么过来的。 自从洛阳回来,司马季也不偷摸的制造兵器,没什么文化的燕王直接把两批工匠合二为一,名字还叫将作监,用来制造兵器铠甲。 “新的五千胸甲,需要的更加繁复,用来维持军阵的关键力量,作为步战的中坚。现在看来还算是不错,对了,让你们打造的环首刀样品拿出来本王看看。”司马季对着赛博里斯道,对新一批的胸甲十分满意,作为步战的攻坚力量他很是满意。 不多时一个工匠拿出来一柄环首刀,刀背的铁环哗哗作响,外面有牛皮系在环孔当中,拽下牛皮,锋利的刀锋晃得司马季微微眯眼,很是满意的道,“看起来不错,来人给我牵一头牛过来,一刀斩下牛头则锋刃没有痕迹,就算过关。” 随后随着出列的护卫露出一口白牙道,“身为本王的护卫,你要是一刀斩不下牛头,本王就斩了你……” 这名护卫被燕王一番士气加持如有神助,手起刀落,冲天的血箭飞起,随后迅速跑到一边,黄牛的牛头落地,身体重重的摔在地上,又蹬了几下腿,在地上刨出了深深的痕迹,一股血腥味弥漫在空气当中。 “把刀拿过来,擦干净!”司马季对着地上的尸体暗道一声罪过,但心里倒是没有什么波澜,畜生就是畜生,他这种人怎么会有无所谓的同情心?随即道,“今晚加餐。” “殿下,刀锋无损,请看!”梁成将环首刀擦干净,只有背后的铁环还站着血珠,似乎在诉说着刚刚的残忍一幕。 嗯?在刀锋上扫了一眼,司马季满意地点点头赞叹道,“听闻上古帝挚所铸神兵,古之利器,吴楚湛卢,大夏龙雀,此刀就名为大夏龙雀,按照此等质量铸造五千,逾期不完工者,所涉及工匠全部斩掉左臂,能不能做到?” “将作监领命!”听到司马季的狠话的所有工匠都瑟瑟发抖的跪下,就连燕王身后的护卫也都心中一凛,似乎?燕王变得越来越暴戾,越来越不把人命当回事了。 “新的重装步兵,就叫龙雀营,以后摧城拔寨就靠他们了。”司马季让人重新把牛皮系在环孔当中背在身后,很是满意的点头道,“携带也算是方便,这一刀下去,一般的皮甲是抵挡不住的,跟纸糊的一样,最重要是刀背的铁环发出声响,很有震慑力。” 五千虎豹骑能让曹操横行北方,两万幽州突骑能让刘秀再立大汉,六万八旗军能横扫东亚,十万蒙古军能欧亚低头,司马季要求不高,一万五的重甲步骑兵,第一阶段能一战定河北他就知足。 司马颙不是一直认为幽州只有三万老兵难对付么,这样想再好不过,最好司马颙倾巢出动,省得他还要一个城一个城的打过去。 整个长安都在一片欢腾当中,虽然秦王司马柬已经病故,长安失去了坐镇此城十多年的藩王,但司马颖到来之后,算是一切恢复原样,对原来关中大军的将校也非常重视。交接的自然而然,并且调集了益州的粮食稳定关中局势,很快就让关中民心安定。 不像是在洛阳的司马冏这么焦头烂额,司马颖固然后退一步,可京师的纷杂局势也不用他操心了,某种意义上算是甩开了一个包袱,这个时候司马颖反倒庆幸不用操心,如果没有太孙司马尚夭折的消息,司马颖可能还优哉游哉的在长安过日子。 可就是这个消息,让已经偃旗息鼓的司马颖再次躁动起来,一直关注着洛阳的消息,直到司马冏亲自出洛阳,过潼关来到长安,司马颖下令长安欢迎辅政的司马冏,作为对齐王到来的欢迎,这才是这几天长安一片欢腾的原因。 司马冏在长安呆了几天,就是来找司马颖商量新储君的事情,这也浇灭了他的一腔热血。直到司马冏的队伍离开长安,司马颖的脸色变得前所未有的难看。 “本王让出执政,不和齐王相争,就是为了天下的安宁,可齐王此举明显是不把本王放在眼里,竟然立了司马覃,这个孩子才八岁,他根本就是要把孩子捏在手中,独掌朝政。”直到司马冏离开洛阳之后,司马颖才狠狠地开口道。 齐王这是在以怨报德,自已做出如此重大的让步,最终却一无所得。卢志也皱着眉头道,“齐王此举确实太过贪婪,就算是长沙王应该也心中不满,如果要是嫡长孙的话,应该是楚王的儿子襄阳王司马范更有资格,他立清河王为储君,相信没有人会心服的。” “你觉得,齐王会不会容不下本王?”吃了一次亏的司马颖,现在对司马冏已经没有一丝信任,从这个时候开始,司马颖心中已经做好了兵戎相见的准备。(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六章 右侯张宾 长安距离洛阳并不远,一些消息知之甚详,卢志闻言沉吟一下总结道,“以目前齐王的处境,可有五大弊端,一是安不虑危,耽于酒色,享乐过度;二是没有弥补宗室之间的仇隙,反加剧裂痕;三是如今各镇有拥兵自重之态,齐王没有及时处理;四是赵王篡位之时,齐王招集天下共讨逆臣,大乱之后人劳穷苦,齐王却没有赈济灾民;五是齐王当初与追随者歃血而盟,本该赏不逾时,如今却食言,迟迟不兑现。” “相反殿下则躲避了这些祸端,谦让有加,退回长安,替兄长守灵,皆是令百姓称赞之举,以这个事态发展下去,齐王失去众心已经不远。”卢志说到这顿了一下,眼睛眯起来像是在思讨,最后道,“然而殿下,以臣下只见,最为着急的并非是殿下你,长沙王可不像是表面上的谦和,就凭当日祭祖的时候那番话,长沙王就不是等闲之辈,至于在外的藩王?” “在外的藩王?司马季?司马繇?他们两个是齐王的死党,还是其他谁?”司马颖急切的追问道,其他藩王的意见是很重要的,从表面上来看,燕王东安王都是齐王那边的人,不由得司马颖不着急。 “燕王、东安王固然受到了齐王的恩泽,可东安王在十年前就是卫将军,官衔品级还在当时的齐王之上,燕王继位之初就是镇东大将军,可谓起点很高,深受贾后信任,先后挂帅南征、东征。目前的拉拢是不会让两人效命的,再者燕王在幽州,东安王在徐州,中间隔着河间、范阳二王,远水接不了近渴,对洛阳的局势就算不一无所知,也无法快速的判断局势。”卢志轻撵着胡须道,“最为野心勃勃之辈,是镇守邺城的河间王。” “司马颙坐拥邺城大军十五万,并州王浚是他一手举荐的,从西面和南面都围住了燕王,燕王并非是愚笨之人,但幽州并非大军镇,燕王虽然一再的大兴土木扩建蓟城大军,可时间尚短。”卢志把领兵的诸王挨个点名说了一圈,最后断然道,“河间王必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殿下大可以稳坐钓鱼台,等待其他藩王上门求援。” “好,本王就坐看齐王倒台,到时候亲提二十万大军定鼎天下。”司马颖咬着牙道。 “以现在的局势来看,司马颙占冀、兖二州,举荐王浚为并州刺史。司马颖占益州、秦州、梁州和宁州。夫君统领幽州平州、司马繇占徐州、司马歆占荆州、范阳王司马虓在豫州、齐王则执掌中枢,名义上对齐王听令的,可算夫君一个,东安王司马繇一个,新野王司马歆一个,范阳王司马虓一个。”杨馨掐着手指一个个的数落道,“只有扬州和广州算是不在宗室手中。” “还有占州,刚建州也别把它忘了。为夫和东安王、范阳王只是听从中枢的安排,不能算是齐王一党。只不过在司马颖和司马颙可能不这么认为。”司马季放下手中的毛笔,瞄了杨馨一眼慢吞吞的道,“夫人漏算了一个,还有一党你看不出来么?” “谁?难道是长沙王?可他一没有回到封国,二只是左军将军,仰齐王之鼻息,应该算不上一党吧。”杨馨说的很对,司马乂目前算不上是一党,现在已经不是楚王还活着的时候了。 除却齐王占据中枢名义上指挥得动的司马季、司马虓和司马繇。司马颖统领四州之地,司马颙也对冀兖并三州掌控,两人可以说是权势滔天,大晋二十州,两人手中就有七个。而且都是重要的大州,人口密集、战略要冲的地方。 “长沙王确实是仰人鼻息没错,为夫说的也不是他,而是河套之战之后,辖区大大扩大的雍州,雍州刺史现在的新蔡公司马腾,他的兄长是东海王司马越,别小看东海王,这个藩王可不像表面上这么安分。”司马季轻哼一声笑道,“要说等待时机么,为夫都不是他的对手,不过话说回来,为夫从参加讨伐司马伦之后,确实也藏不住了。” 就如同中国把岛国的经济超越了之后,还想要韬光养晦,那要是能成功就奇怪了,难道美国人眼睛瞎?连一头大象躲在肥羊背后都看不到? 没错,在以上的所有藩王当中,司马越兄弟的势力是最不显山漏水的,这在正常不过了,实力对比就是如此,司马越长期都是最为弱小一方。哪怕就是掌控洛阳禁军之后,带着皇帝司马衷激励士气,还被兵力劣势的司马颖打的大败,连皇帝都中了一箭。 当然现在的势力并不作数,势力会根据环境的改变而不断改变,就如同中原大战的时候,常公对阵李、冯、阎联军,最终不是靠江浙财团擅长的银弹攻势,成功说服东北军入关改变了战局,东北军倾巢入关,那个时候东北剩下的就已经是二三线部队了。 要是齐王势微,其他藩王仍然可以改头换面重新划分新的联盟,这也很正常,无所谓无耻不无耻。 “司马越兄弟?”杨馨一愣,她倒是没有想到这个势力,确实太过于微小了,不注意就能略过去,但一看自己的男人丝毫不着急,灵光一闪道,“夫君已经有了对策。” “雍州驻扎河套的将军名叫唐沈,他是一个很有意思的人啊,南征的时候在账下做宣威将军,可惜去了河套,历次犒赏的时候都没他的份,不过他的家眷确实是为夫在照顾。”司马季笑容很贱,“只要为夫想,一封信就能让司马腾人头落地。” 当今天下除了司马冏之外,最为强盛的就是司马颖,而司马季面对的则是几乎把幽州半包围的河间王司马颙。 “殿下,有一个文士想要求见几天了,都被晋卫当了出去,可一直不愿意离开,现在又在求见,晋卫上报请殿下定夺。”梁成从殿外走进来禀报道,“此人名叫张宾,是中山太守之子。” “中山太守之子,原来是出身寒门。”司马季轻飘飘的开口,太守之子确实是寒门,人家士族就这么分的,忽然司马季愣住了,张宾不是石勒的谋士么。(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七章 两个大舅子 张宾、王猛、崔浩应该算是北朝顶尖的谋臣,为这些胡人政权的建立立下了汗马功劳。其中张宾是第一个崭露头角的谋士,他辅佐的人正是石勒。 石勒之所以能站稳脚跟,到了后期反杀了刘渊的后人,在前期打基础的时候,张宾功劳很大,张宾这种人要是按照最为民族主义的人评判,那当然是汉奸一个。但要是站在古代的角度也不是不能理解,忠臣不事二主和良禽择木而栖,这不都是儒家提出来的么,怎么选择还要看个人。 就如同安禄山是胡人,平叛的李光弼也是胡人,有胡人为中原王朝效力,自然就会有中原人为胡人效力。这种人张宾不是第一个,自然也不是最后一个。人家秉承着自出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理念,并不觉得自己做错了。 这种矛盾最为深刻的体现在一个人身上,应该就是灭宋的张弘范。首先张弘范是金朝人,就算是日后不为了蒙古服务,跟南宋也一点关系都没有。张弘范出生的时候金朝就已经灭亡,他从小就和蒙古人一起长大,参与灭宋一点毛病都没有。 “深究起来除了让脑子混乱之外,真是一点好处都没有,怪不得后世的历史教科书各种和稀泥。”司马季喝了一口茶,甩开了脑子当中的纷杂想法,后世的历史教材各种和谐,他算是稍微有些理解了。 让杨馨回到寝宫,司马季毫无王侯风范的坐在正殿,静等着张斌上门,有了陆云的先例在先,他差不多也能明白张宾的来意,我大晋士族组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天花板,关键是这个天花板经过了东汉到现在几百年的孕育,早就不高高在上,而是抬头就能看见的存在。 虽然没有印度种姓制度这么夸张,可和后世的日韩相比也差不多了。有才能之人上升渠道有限,现在各地割据的趋势已经有些苗头,那自认为聪明的才俊自然会寻找栖身之地。要是没有出路,别说是藩王,就算是胡人接纳他们,他们也愿意去。 张宾最后连奴隶出身的石勒都愿意辅佐更加不奇怪,陆机兄弟比他的名气大多了,最后不也是在藩王的手下效力么。 不多时司马季就见到一个白衣飘飘的文士由远及近,嘴角暗自抽动一下,大晋尚白么,差不多每个有点条件的俊才,都有一套白衣飘飘的装扮。要想俏一身孝,白色衣服本身就是装逼利器,我大晋还对长相如此重视,这就不奇怪了。 “在下张宾,拜见燕王。”张宾来到正殿,便对着上面坐着的司马季见礼,抬头之间也见到对方正在饶有兴趣的看着自己,不由得有些奇怪,开口道,“燕王为何这么看着在下?” “看看被王府护卫撵着不走的俊才长什么样?”司马季咳嗽一声,张宾的年龄应该不大,应该在三旬左右,因为我大晋对容貌十分重视,也算是仪表堂堂,有一些文士气度。 大量了一番司马季也就不客气了,直接开口问道,“你也是来投靠本王的?” 这话问的十分有技巧,里面已经告诉张宾,你的目的我已经知道,而且你不是第一个来的,在你之前,已经有你的前辈准备投靠本王了。 张宾也是一愣,似乎没有预料到燕王的第一句话是这么发问的,但也并不慌乱的开口道,“这自然是在下的目的,只是在城外不得其门路,才不得不徘徊在府外。” “有点毅力,但这要是换做别的藩王府邸,你早被打出去了,本王眼皮底下倒是没人敢这么做,如此直白的说明来意,也算是诚实。”司马季用探寻的目光看着张宾,十分好奇的问道,“本王有一件事不明白,诸王当中本王并不算兵多将广,势力不算强大,幽州也并非是冀州、兖州的富庶之地,比出身本王不过是宗室远亲,同样没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你为什么不去找司马冏、司马颖或者司马颙呢。你出身在河北之地,应该知道河间王司马颙兵多将广,邺城乃是五都之一,天下坚城,为何要来到蓟城找本王?” “恭维之话就不要多说了,本王手下这种人多得是。你能说出来一个其他地方没有,而只有幽州有的特点,本王还有兴趣和你聊聊。”司马季伸手阻止了想要开口的张宾,提醒对方要小心说话,珍惜这一次的机会。 早先司马季还总是对人才长吁短叹,常常认为命运不公,怎么有点名望的人都投奔别人,从来没人主动来投奔自己?现在这种想法早就消失了,他走的路线和别的藩王也不一样,又不是靠一批俊才撑起来的,完全是制度和集体取胜。 张宾沉默片刻忽然抬头道,“燕王所率领幽州大军,听闻全体士卒都识字?可有此事?” “却有此事,这是本王征兵的标准。”司马季眉毛一挑,这确实是幽州独有的标准,这样算来张宾已经算是过关了,但司马季还是更进一步问道,“这有什么问题?” “毫无问题,普通百姓混混沌沌过此一生,见识有限。”张宾毫不犹豫的开口道,“但一个人识字之后就完全不同,一个人识字和不识字是完全不一样的,如果河间王还认为幽州只是依靠三万老兵,在下可以断定,河间王如此轻敌,一旦战场相遇会输得很惨。” “张宾,你很聪明,聪明的人很多,可愿意把眼睛放在地上的人不多。”司马季幽幽一叹,这正是幽州军和其他藩王的大军不同的地方。 这其实是一个很重要的事情,识字的人至少已经有些见识,如果从普通百姓当中征兵,左右不分的百姓比比皆是,让他们有战斗力需要多长时间?如果司马季的军队和其他藩王大军一样的成分,司马颙推断幽州只有三万老兵有战斗力,那就一点错没有。 同样是人,文盲肯定没有识字的百姓成军快,司马季的大军绝对不是依靠三万幽州边军撑起来的,只不过大部分还没有经过战火考验,只要见过一次大战,知道怎么打仗了,以后就一切会走上正轨。 这其实是封建军队和近代军队很大的不同点,在后世的第一次鸦片战争时期就已经有了苗头,第一次鸦片战争清朝的阵亡军人其实并不多,英国军人就更少。但是其中有一个很大的不同,仔细一看清军阵亡的副将、总兵、提督、总督比例,远远超过了战死的普通士卒。 从这点上就能看出来,那时候的清朝并没有到一般王朝穷途末路的时候,那种望风而降的样子。大多数的将领也真是在拼死抵抗,但一旦将领阵亡,只剩下普通士卒的时候,基本上就树倒猢狲散,将领脑子有忠君爱国的思想,不识字的士卒真没这种想法。 甲午战争就更能看出来这点,陆军刚开始还能造成均势,但日军一发力陆军就溃败,北洋水师表现的就好很多,因为海军需要的兵员素质,是远远超过陆军的,那是贵族兵种,北洋水师和联合舰队的兵员差距,并不比双方军舰的性能大。所以虽然仍然不敌联合舰队,却明显更有奋起一战的精神。 “运河之南的幽州军,统帅是鹰扬将军石超,但石超这个人在谋略上面稍微欠缺一点,如果足下愿意的话,可做护军长史,不知道可否愿意。” 司马季现在怎么也说是两州军政大权在手,使持节可以任意豁免幽州和平州的官吏,护军长史是六品官,石超的鹰扬将军其实品级也不高,五品将军。这样看来把张宾安排在石超军中正合适,先看看张宾有没有军政才能。 以张宾的年龄,其实六品官的起步并不算低,一方太守也不过是五品,张宾在品级上已经接近了他父亲中山太守,也应该心满意足。 “张宾感谢燕王知遇之恩。”张宾心中感激,毕竟两人才见了一面,能够得到如此重用,已经足够惊喜。 “希望先生能够一展所学,若真有大才,本王绝对不埋没。”司马季长长出了一口气,算算时间他的大舅子和岳父怎么还不到? 事实证明这种事情就不抗念叨,三天后司马季的大舅子就来了,段氏鲜卑的首领段勿尘先到了蓟城,随后司马季的另一个大舅子慕容翰也到了。 “虽说是一家人,但本王也不需要两位做出超出能力的事情,并州刺史王浚和本王不睦,现在天下局势纷乱,此人狼子野心,有割据自立之态。其中并州刘渊治下的匈奴人,并不好对付,你们也不想昭然和段嫣守寡吧。”司马季当着两个大舅子使劲往王浚身上泼脏水,造反的人都爱说别人要造反,他也不能免俗。 “并州刘渊?他算个什么东西?”段勿尘不屑一顾的道,“燕王大可以去做自己的事,刘渊要敢对幽州不利,我段氏鲜卑就掐死他。” 你要真有你说的这么厉害就好了,司马季看着气势汹汹的大舅子,但历史上你好像是战败的那一方。(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八章 幽州武卫 “看起来并州如果站在河间王那边,幽州的局势有些不利。”慕容翰看了半天地图开口道,“大王要面对两个方向的进攻,难免顾此失彼,需要我们做什么。” “确实是这样,不过本王并不需要你们做什么,只是需要在北方保持压力,不让王浚全力来攻留可以了。”司马季昂然道,“如果匈奴参战,才是你们动手的时候,如果匈奴不参与这件事,本王也留有一点底线,不需要让你们帮忙。” 并州和冀州同时来攻的话,幽州的地缘确实有些不利,但这也要看怎么说了。如果战事局限在大晋疆域之内,确实是这样。但如果鲜卑四部也算进来,司马季才是居高临下的那一方,占据了地缘优势。 然而到底主力集中在并州一侧还是冀州一侧,司马季在这方面出现了选择困难症。他的军队固然平均战力超过对手,但人数略少,同时分兵开战的话,可能不会有太大的战果。司马季一直都觉得第一战应该打的漂亮,不愿意贪多嚼不烂。 段勿尘和慕容翰各自点头,甚至心中希望匈奴参战,这对于鲜卑来说,是一个提升地位的好机会,两人也都知道大晋内部对胡人的看法,如果能在此战当中立下功勋,就可以摆脱总是被歧视的尴尬地位。 “大王,不知道小妹最近过的如何。”段勿尘比慕容翰实在的多,能够以一部首领来到蓟城,可见直率。 “还算不错,本王对几个夫人都算是尊重。”司马季一愣,才想起来对方是自己的大舅子,慢吞吞的回答道,“她们都算是适应蓟城的环境,本王会善待她们。” “大王勿怪,小妹如果有什么不知礼数的地方,尽可以教训。”段勿尘一开口司马季就知道自己想多了,对方不是这个意思,现在段嫣对段氏鲜卑的价值,仅限于她是燕王夫人。 司马季必须承认,这种感觉还算不错,这才是男人的天堂,前提是要出身好。那像是杨馨的兄弟,一天天就知道要官。 盯着洛阳的何止是司马颙和司马颖,他难道就没有自己的消息么,对司马冏越来越不受待见,司马季只能心中摇头,大环境把齐王弄的里外不是人。所谓的不满之处,很多都是被别有用心的人散步出来的,说不定就有司马颖和司马颙的功劳。 司马冏一些被指责的地方明显站不住脚,可谁让他在洛阳呢,别人都在拆台,他一个裱糊匠又能做出来什么功绩?送别段勿尘和慕容翰离开,司马季在进行最后的准备,这一次要是打起来了,就会正式进入不到最后一个藩王没力气就不停的阶段。 讨伐司马伦只能算时热身,甚至还可以证明宗室团结匡扶社稷,这次要是在打起来,可就是淘汰赛了,最终只能活下来一个胜利者,司马季希望那个人是自己。 幽州船队将军粮源源不断运到运河南岸,在密信当中司马季也让石超尊重张宾,不要做出来不和的事情,不能让一点错误出现,尤其提醒了河间王手下的张方,绝不是等闲之辈,忠诚谋略都足够,而且是一个残忍的将军,让两人小心戒备。 张方此人可以说在八王之乱当中,支撑了司马颙大军的半壁江山,而且十分忠诚,所缺乏的地方就是做人的底线太低了。司马颙也是最后坚持不住,设计杀了张方指望司马越能够放过他,但最后还是没有避免被清算。 参与八王之乱的藩王,除了称帝的司马伦,里面最为野心勃勃的就是河间王司马颙。司马颖开始并没有表现出来多大的野心,而且他本身就是容易被谋臣影响到的人。没有一心要执掌天下的意思,齐王专权但很多措施也确实是在尽力让天下恢复平静,只有司马颙一直不改目标,就是奔着夺权去的。 司马季很倒霉,他的幽州正好和对方挨着,两人之间早晚有一战,这是躲不过去的。而且两人对此有心知肚明,都在默默地准备开战。 “殿下,出现了一件案子。”就在送走两个大舅子一个月之后,罗永有些为难的出现在了燕王府,呈上来一份涉及到了军中的案件。 “军中士卒回乡看望妻子,发现妻子通奸?”司马季看了半天,对着罗永问道,“这件事可大可小,可有证据?” “捉奸成双,是广宁郡的案子,还是按照老规矩办理么?”罗永看着燕王的样子请示道,“如果不是涉及到军中士卒,臣下绝对不会让殿下知道这种小事。” “确实啊,涉及到军中应该上报。”司马季抿着嘴,眼中闪过一丝狠色吩咐道,“现在局势混乱,幽州的安危是大军撑着的,要是军中士卒在外卖命,家中女眷这样,谁还有心思打仗?为本王效力就是这种结果?谁还会替本王拼命?” “殿下的意思是杀一儆百?臣下知道了。”罗永说罢就要离开,却被司马季叫住了道,“两人一同斩首,本家亲属当中适龄者,三年徭役,没有法令现在就给本王写一章。” 司马季本想要网开一面只杀男人,后来一想到男女平等的原则,还是决定两人都杀。这也给他提了一个醒,军人的地位太低了,他一直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军户是和佃户、奴隶这种人并列在一起的户籍,虽然在幽州已经名存实亡,但这还不够,这些上战场的普通士卒在地位上仍然要提高。 军人必须要有看得见的特权保护,不然和奴隶佃户这种人并列,和奴隶大军有什么分别?社会地位不改变,以后还会退化成封建军队,中高层的指挥者领着一群大字不识的文盲。 一个人识字就能快速接受知识,很快就能知道什么部位并不是致命伤,受伤之后会做出快速的应对,存活率也会大大提高。连左右都不分的文盲会懂这个么? “晋卫管的东西太多了,本王想明白了,还需要一个管军中的部门,和晋卫的工作大同小异,但是专门负责大军士卒的工作。”司马季看着罗永道,“新的部叫武卫,专门处理军中的士卒之事,士卒的权利全部由武卫负责,平时的管理各部将军不得干涉,有了事情直接上报给武卫告知本王,晋卫和武卫一个负责民间,一个负责军中,可以迅速新建一个府衙,晋卫同时开府,两者互不干涉。” 司马季这才发现,自己漏了晋卫的监管范围,他明明十分讨厌日韩那种大杂烩财团,竟然亲手设立了一个什么都管的部门,晋卫要是直接干涉军中的事物,就会兵民不分。专业领域还是要专门的人去管,晋卫也不能对大军干涉太大。 “尽快给我拿出来一个关于投军的条例,比如投军的士卒亲事受到武卫保护,再出现这种通奸的事情,不管什么原因先抓奸夫。投军的士卒不管是在军还是返乡,见到县令都可以不跪拜,战场伤残者,长子可免徭役,战死沙场,全家免税三年,发放一头黄牛,盐铁专营所在目录,一律半价。” 司马季大嘴一张,就列出来一堆条例,然后吩咐道,“你在补充补充,到时候交给本王,没什么问题直接下达整个大军,幽州户籍之下,特殊杂户全部废弃,并入民户当中,胡人也包括在内,去吧。” 很快涉及到大军的幽州例补充之后,迅速告知全军,几乎在同时,司马季从晋卫当中分出一部分人建立武卫府衙,安插在军中确保司马季对整个幽州军的全面控制。他其实早就应该这么做,只是经过这个事情才想起来还有疏忽的地方。 一连几个月,司马季都在关注武卫的事情,将其他事情都抛之脑后,燕王都在庆幸出了这么一档事,不然他都忘了军户的社会地位和奴隶佃户差不多。 这一边司马季风风火火的补充最后一块短板,其他藩王一样没闲着。司马颙还是选择主动联络司马颖,这一点没有出乎卢志的预料。 洛阳对司马冏的不满越发的严重,就连司马冏也注意到了这一点,开始问计府中的幕僚。曹属孙惠劝司马冏将政权移交给司马乂与司马颖这对兄弟,解职归藩,这样才可以避开祸难,并且能够获得清誉。 齐王府记事曹捋也是这个意思,同样劝司马冏放弃权势,解职归藩。司马冏最终没有表态,以他现在的地位,如果归国就藩,就等于是把主动权拱手相让,能不能免祸还不知道。 这些出招的心腹都不是司马冏册封的五个公,韩泰等人肯定是不希望司马冏退缩的,因为司马冏一旦退缩,他们就要把手中的权势拱手相让。 “不如来一场校阅,以壮声威?”韩泰开口建议道,“这样也可以震慑诸王,让其不要轻举妄动,表明殿下早有准备。” “好吧!”权衡良久的司马冏还是选择信赖手中的禁军,让他回到封国他真的不甘心。(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 章节目录 第四百八十九章 司马颙的决断 这一年的天下在磕磕绊绊当中度过,除了拥兵自重的藩王各怀鬼胎之外,就是百姓的生活更苦了一些,秋汛,兖、豫、徐、冀四州发大水。司马季随便一想,这就已经是十年当中的第三次了。 所谓彼之英雄吾之仇寇,幽州这个地方一直都比较远离自然灾害,说是风水也好,说是玄学也罢,但在北方而言这种现象是事实。除了可能会受到更北方的蝗灾之外,水火不侵,绝对是一个风水宝地。 兖州冀州都是河间王司马颙的地盘,不考虑百姓的话,司马季自然是偷着笑,顺便命令晋卫散播一下同是相邻大州,为何兖冀山洪暴发,而幽州就风调雨顺?肯定是河间王和燕王之间有点差别,至于有什么差别,当然是弄的越玄越好,古人迷信。 不过司马颙的反应也不慢,虽然不知道这种矛头对着自己的言论从何而来,更不知道这些后世的带节奏手段,但他却可以引导,除了自己治下的兖冀二州,不是还有司马虓的豫州、司马繇的徐州么,这么多的大州受灾,不是他河间王一个人的问题。 那当然是现在执政的齐王司马冏弄的天怒人怨,才让上天降灾,可以说这一波燕王赚了,但他河间王绝对不亏,这一手祸水东引玩得漂亮。 齐王司马冏的困难就超过了司马季的解决范围,燕王只能在幽州把受到言论影响来到幽州的灾民笑纳,挑选身强体健者补充幽州军。现在幽州有大军十二万,三万女真骑兵,一万晋卫骑兵,五千龙雀营,经过再三的调查,司马季确定至少目前没有吃空饷的情况。 美滋滋的让部分大军士卒帮着治下百姓秋收,培养一下军民鱼水情,司马季坐等南面的藩王忍耐不住,这就是在边缘的好处,坐山观虎斗一样开心。 “齐王要对洛阳禁军进行校阅,但是翊军校尉李含跑了?”司马季看着罗永递上来的司州统领上报,他记得好像就是一个不大点的小官散播谣言,才导致了军镇混战的爆发。 这也是早晚发生的问题,每一次政变伤害的都是中枢权威,尤其是楚王淮南王先后死在假传圣旨上面,圣旨的价值已经大打折扣,只要豁得出去,自然有人敢把皇帝拉下马。 “全州的粮食必须尽快收完,派人去盯着,李含是司马颙留在洛阳的心腹,事情不会这么简单就结束的。”司马季心中一沉,对着罗永催促道,“幽州下属各郡县严加戒备,南线防止河间王突然袭击,盯着并州方向的动静,并州同样不可大意。” 各镇互相不服,都怕枪打出头鸟,但这种局面是不可持续的,早晚会有人忍不住动手。而且当中司马颙是最实际的那个人,从当初在齐王和赵王两人当中的选择就知道,这位河间王评判的标准就是谁军力强大就站在谁一边,匡扶社稷?不存在的,虽然其他藩王也这么做,但没几个像是他这么明显。 “要是河间王北上进攻,殿下让石超将军如何应对?”罗永点头就要离开,但忽然又回来了,觉得燕王的命令有些笼统。 “之所以占领赵国和常山国,最初衷的目的就是御敌于国门之外,战火不能波及到幽州境内,要打的话在冀州境内打。要是河间王大军来攻的话,不管来多少,两国都不能陷落,只要争取一段时间,本王自然会率大军南下。”司马季想了一下道,“石超加上张宾,只要精诚合作自保无虞。” 蓟城晋卫飞骑出,分别奔向靠近并州的代郡和冀州境内的常山国和赵国。 “先生觉得殿下的命令如何?”石超拿着司马季的军令,转头对着张宾询问道,这段时间的熟悉,石超也会张宾的才学深表敬佩,最主要的是张宾并不对他的意见进行干涉,而是用学识折服了石超。 “燕王应该是判断天下有变,你们所在的运河南岸深入冀州境内,是保护幽州的一个坞堡。”张宾撵着胡须慢吞吞的道,“殿下占领两国,无非就是御敌于国门之外,不想让幽州受到战事的波及,所以对你我寄予厚望,鹰扬将军,万一河间王大军来攻,你我的担子不轻啊。” “本将也是这种想法,很早以前燕王就让本将注意河间王的心腹爱将张方,本将真是一点不敢懈怠,不知道此人如何?”石超有些心中踹踹,司马季也想不到自己几次提及张方,竟然还给石超造成了巨大的压力。 诸王联手进攻洛阳的时候,不管是秦王、齐王还是河间王、燕王、长沙王、都属于站在一个战壕的战友,将司马颖和司马颙送走之后,司马冏也做出了一番态度,善待两人留在洛阳的心腹,李含就是其中之一。 司马冏任命李含为禁军翊军校尉。这个要职此前一直由宗室或者豪门子弟担任,齐王自已也曾担任翊军校尉,对于一个寒门子弟来讲,李含已经达到了顶峰。对于李含来讲,担任此职唯一不妙的是,他必须离开河间王司马颙到洛阳任职。 大晋官场说大很大说小也小,他不少关系不睦的士族官员都在司马冏的手下任职。随着司马冏和诸王关系的疏远,李含的日子也越来越难过。加上大批仇敌在齐王府任职,司马冏刚刚宣布要校阅禁军,李含却认为这是要清除诸王留在洛阳力量的信号,直接逃离洛阳,一路上奔着邺城而去。 “殿下,齐王一年没有入宫拜见天子,僭越之举数不胜数,所仗着的无非就是传檄天下而已,加上秦王病故,让他捡了一个便宜,现在齐王立储君上已经得罪了司马颖和司马乂两位武帝亲子,只要殿下统帅麾下大军,必然能荡平齐王。”李含用肯定的口气说出这番话,“只要齐王一死,天下就是殿下的,无人可挡。” “现在的齐王与之前相比已经面目全非。一年前的齐王是举国敬仰的英雄,上有皇帝支持下有强兵数十万,诸王都承认他为盟主,光芒万丈不可仰视,彼时的殿下当然难以匹敌;但是一年下来,齐王把自已搞得声名狼籍,皇帝嫌他跋扈朝臣怀疑他有逆心,手下军队人心离散,储君之时让两个藩王也与他龃龉不断。同时,齐王执政业绩乏善可陈,纷乱的天下并没有得到任何改观,灾民、流民越来越多,百姓怨声载道、哭声遍地,此正是举事之时。” 司马颙冷冰冰的看着李含,陷入了沉思当中,似乎在权衡利弊,好半天才道,“此事非和司马颖联盟不可,只有我们两人联军,在面对司马冏的时候才十拿九稳,可本王不想再做一次嫁衣了,如何能够保证司马颖成事之后不把本王踢出洛阳呢?至少也要联合执政。”( 大晋太宰 http:///read/14/1458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