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章节目录 第一章 被穿越 刚大学毕业,满怀一腔热血的沈岚手持宝剑,撸着袖子正准备奔入江湖大干一番事业,没想到江湖与她开了个玩笑,她一觉醒来,发现自己换了个地儿!这地儿还四处漏风,冻得饥寒交迫的她瑟瑟发抖。 此时她躺在一间破柴房里的一块木板床上,四肢无力,两眼无神,目光呆滞…… 木板上铺着稻草,她身上盖了张硬硬邦邦漏了好几个大洞的薄被,境遇不可谓不凄惨。 沈岚很想哭,她希望自己在做梦,但浑身无力、头晕目眩、饥寒交迫的感觉太过真实,让她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正伤心,屋外传来一阵嘈杂声。 “人已经没气了?” “是啊,爹,我叫了老半天都不见人醒,就扯了她一下,却感觉她身子冰凉冰凉的,上去试了鼻息,可不是没气了吗。” “真是晦气!” “可不,今天二月二龙抬头呢,她倒是会选时间!” “要不怎么说她是扫把星” “闭嘴!” 沈岚一脸懵逼,完全分不清说话的人谁是谁。 待人站在她面前再开口说话时,伴随着脑子里的记忆,她才勉强分辨出了哪道声音是谁。 打头进门的那位五十多岁的干瘦老头是沈春山,沈岚娘的爷爷,沈春山穿着粗布棉袄,两边的袖肘处都打了补丁,腰间还插着根烟管。在撞上她的目光时,沈春山整个人都僵了僵,明显是被吓了一跳,,不是说人死了么? 他回头询问的看向身后的大儿媳刘氏,刘氏却是没接收到他的目光,她正闷头从门口往里使劲挤,想进来瞧个究竟。 死人可是不常见,方才她一个人怕得要死,急慌慌的跑了出去,却是没看清死人到底啥模样,现在一大家子除了孩子,都在,正好可以给她壮壮胆。 她一脸兴奋的闷头挤进屋内,抬头去看沈岚娘时,却看到了一双黑黝黝的眼睛正看着她,她顿时汗毛倒竖。 “啊!娘诶!鬼!有,有鬼!……” 刘氏似被那双黑骏骏的眼睛给吓破了胆,,她两手扯着自己的头发惊恐尖叫,那声音很是尖锐刺耳。 “鬼叫个啥!”沈春山不耐烦斥道。 “爹、爹,她、她、她……”刘氏后退两步,躲到沈大海的后面,颤抖的抬手朝沈岚的方向指去,她没敢再去看她口中的鬼沈岚。 沈大海是沈岚娘的大伯,刘氏的丈夫,四十岁左右,皮肤棕黑,也不知是不是因为是头胎,母体营养不足的原因,人长得较为瘦小,比那干瘦老头沈春山还要矮半个头。 沈大海蹙眉,有些不悦,“你不是说她没气了吗?”现在人还睁着一双黑洞洞的,还会转悠的眼招子是咋回事? 刘氏这才意识到人可能还没死,方才可能是她感觉错了。 沈春山面上不愉,心道要是死了才好,要不然三房留着这么一个小丫头片子有啥用?现在养着也是为别人白养活!这么一副瘦弱的样子,将来要嫁出去,指不定还得倒贴钱呢! “都散了吧!” 沈春山一声令下。 进来的人,便做鸟兽状转眼散了个没影。 沈岚娘有些无语,怎么冲进来的这一堆人,像看猴一样围观着她,才说几句话就又要出去了?就没有个善良点的来关心关心她?她觉得她快饿死了啊! “死丫头!还不起来!等谁伺候你呢!大早上的装什么死?还有一大堆活计没干!尽知道偷懒耍滑,白供你吃白供你穿,却啥也不干,真当自己是大小姐呢!小贱胚子,一天到晚给老娘找不痛快!再不起来!今儿就不用吃了!” 刘氏方才被吓唬一阵,觉得没脸,心里憋着怒气!出去后又转回头,指着沈岚的鼻子,劈头盖脸,一顿好骂,见沈岚没什么反应,心里更觉窝火,她三两步上前,伸手揣了沈岚娘的胳膊,直接将沈岚从木板上揣了下来。 嘴里还骂骂咧咧的,“小赔钱货!还装死!信不信今天老娘打死你个小贱种!” 沈岚突然被一股大力从木板上扯了下来,摔在地上,手掌着地火辣辣的疼,膝盖处还传来钻心的痛意,还没从穿越的悲伤中走出来的她,整个人又不好了,心中那万只草泥马活跃而起,瞬间奔腾了起来。 沈岚娘想脱口骂人,却又感觉到一阵阵的眩晕,耳中嗡嗡传入刘氏难听的污言秽语,在这污言秽语中她又昏了过去,隐约还感觉有人在踢踹她,沈岚心里默默骂娘。 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还躺在冰冷的地板上,没人管她的死活,胃疼得一阵阵的抽筋,她是饿醒的。 联想前身的那些记忆,她知道她是个是个不受待见的扫把星,而她从今以后就是扫把星沈岚娘了…… 她扶着床沿咬牙站起来,在柴房里找了根大小适宜的木棍,一步一步撑着走了出去。 沈岚娘清楚,若再待下去,没两日,她不饿死,也会被折磨死。 她决定出去找吃的,就再也不回老宅这鬼地方受折磨。 沈岚娘家的田地被沈大海一家以抚养沈岚娘的名义侵占了,沈岚娘没了田地,却庆幸她的爹娘还留有一座泥胚茅草房,沈岚娘两个伯父,包括她的爷奶都盯着那座房子,几人各为私利僵直着,谁也不服谁,那里便空了下来。沈岚娘打算好了,她暂时就住在那里。 她走上大路,本想找点野菜野果子垫垫肚子,却发现四周都是一片枯黄,哪来的野果子?她饿糊涂了。 更倒霉的是,她从村里出来,每碰到人,那些人都在看到沈岚娘那一刻就避得远远的,活像她是洪水猛兽。 沈岚娘有些绝望。 之前她虚得人麻木仍是觉得冷,现在出门风一吹,越发冷了,她感觉到到她体内的热量在逐渐散失,人也越来越无力,她奄奄一息,眼看着就能再次昏死过去了。 好在最后有个路过的一个大娘看她可怜,给了她两个煎饼馍馍,她这才保住了小命。 沈岚娘千恩万谢,硬是给人大娘塞了一大把她这一路随手采来的三七。 吃饱后的沈岚娘回到她家的破泥草房时,已是下午时分。她在屋里翻找了半天,找到一套破烂不堪的棉衣,还找到了针线,东拼西凑的缝补,就成了她现在穿在身上的这件灰扑扑的破棉袄,勉强能避寒。 沈岚娘推测这棉袄怕是她唯一的大哥小时的衣裳,因为太破,才没刘氏等人被搜刮去。 是夜,沈岚娘在泥屋里升了火,在地上铺上稻草,便在稻草上躺了一夜。 从她离开老宅,就没有人来找过她,不知是不是没人发现她不见了。 穿越的事实已经随着时间的推移被她所接受,却也随之而来的一阵恐慌…… 第二日刘氏骂骂咧咧的来了,扯着沈岚娘让她回老宅去干活。 沈岚娘同她前去,却直奔正屋去老找沈春山。 她虚弱的依靠在门扉,在沈春山那高高在上又厌嫌冷漠的神情中道: “爷爷,我叫您一声爷爷,希望您今天帮我做个选择,一我离开老宅,二我一头撞死在这!” 她声音虚弱飘渺,却让人听得心惊胆寒,好似不放她走,她下一刻真的能撞死在这里一般。 沈春山心里颤了颤,他还从来不知他这孙女这么硬气。随之他又皱眉,正要发话,却听见他妻子,沈岚娘的奶奶方氏扯着嗓子在屋里大骂。 “死丫头!一个丧门星还敢威胁长辈!没教养的东西,谁给你的胆子!不要脸的赔钱货!要死滚远点!别脏了我沈家的墙柱!” 沈春山被方氏抢了话头,不满的看了屋里一眼,却不做声,他已经习惯了。 沈岚娘自动屏蔽这些难听的污言秽语,她一本正经道: “我就是想滚远点,这才来给您二老报信?都说我是扫把星,我不想克着了爷奶,更不想死在别人家里……臭了都没人发现!” 本来在一旁附和着方氏骂骂咧咧的刘氏听她这样一说,心里一堵,她看着沈岚娘一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再联想到昨天早上她明明感觉人已经没气息了,还冰冰凉凉的,心想看样子也是活不长了。 这个死丫头死在外面才好,省得死在她家招晦气!到时候她死了,以她们大房养活她几个月,三房那房子该归她! “娘,让她走!不识好人心的赔钱货!白养了她几个月,还是个会克人的,咱们一大家子还没嫌弃她呢,她倒先嫌弃起咱们来了,白白养了个白眼狼!走了好!免得哪天连咱们这一大家子都被她克了。” 以前的沈岚娘在的时候,刘氏简直过得不要太轻松,洗衣做饭打扫喂鸡喂猪打柴样样都是沈岚娘,那时的沈岚娘简直就是做得比牛多吃的比鸡少的典型。 这不,今早发现家里存了一堆的衣裳没人洗,栏里的畜生也饿的吵闹个不停,刘氏这才想起来找沈岚娘来了。 可现在看着沈岚娘一副随时都要挂掉的样子,刘氏是不稀罕了,只巴望这晦气离自个远点才好! 但是这晦气想走也别想去占三房那草屋子,那屋子虽破了些,修一修却可以做她大儿子沈铁杨的喜房的! 因此她提醒方氏,欲通过方氏把沈岚娘赶得远远的。 方氏也果然上道,她从屋里走了出来,站在门槛上,两手插腰道: “要走可以,只我三儿子家那房子你也不能去,那可是我们沈家的宅子,没得被你这扫把星沾染上晦气!” 沈岚娘气笑了,这是她奶奶吗?怎么会有这种奶奶?一点血脉亲情都不讲!她真是活久见了! 她看向沈春山:“爷爷,您觉得呢?因为我是你们口中的丧门星,所以把我赶出去,好侵占三房的田地和宅子吗? 不说我这还没出嫁还是沈家的人,就说我爹娘现在尸骨未寒,你们就为了他们的土地和宅子将他们唯一的存活在世的女儿两手空空的赶出家门,这么缺德的事,您就不怕沈家被人戳穿脊梁骨吗?!” 沈春山看着沈岚娘目光坚毅且隐含讽的盯着他,没来由的觉得一阵羞愧,觉得这一大家子这般把三儿子的唯一血脉往死路上逼,确实有些对不起三儿子,更何况他也怕被人戳穿脊梁骨。 “你回去住……” “我儿子的东西就是我的!谁敢戳我沈家的脊梁骨?!老娘叫他好看!……” 方氏脾气火爆霸道,又先跳了脚,她打断沈春山的话,骂得唾沫横飞,面红耳赤。 沈岚娘心里讥笑,你家有脊梁骨吗? 沈春山被方氏几次抢话,又听她这一阵阵的吵嚷,再瞥一眼沈岚娘那双暗含讽刺的黑瞳,心里愈发气闷。 “吵吵个啥!就让她先回去住着!她还能住几年?再说那本就是她爹娘自己起的宅子,她有权利住着!” 沈春山烦躁的拍板,方氏与刘氏等人还欲再闹,却被沈春山一一瞪了回去,几人知道沈春山是真的发了火,就算气得牙痒痒也不敢再多说半句。 沈春山挥挥手让沈岚娘赶紧走,自个蹲到屋角的房檐下抽大烟,来个眼不见心不烦。(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二章 为饱腹而战 早春的二月,春芽始露,南方冬雪不大,溪面上结着的那层薄冰早已化去,冬涸的溪水还未见长,一条浅浅三四尺深的溪水,从白石山上,缓缓流入清漯河,这条溪水名叫白漯溪。 白漯上中下村通往镇上的路沿着白漯溪而造,沈岚娘的家就在村路边上不远处,靠近村口,周围二十米没有人家,显得有些孤零零。 此时白漯溪一处清可见底的水面上,有一根圆溜溜小木棍正在溪面上随着水流漂荡,沉浮之间却似被什么东西栓住似的,怎么漂都仍是在原处晃荡。 细一看,小木棍子的一端果然系着一根细线,沿着细线往上是根细长的竹竿,而竿子的另一头,隐在溪边的一块巨石上。 巨石两旁是两颗高大的湿地松,而竹竿子末端,就在一枝立起的湿地松树枝后,赫然不见了踪影。 越过那根树枝,就见一个穿着破棉袄的半大小子盘腿坐在巨石上,盘腿的坐姿衬得两膝处的大补丁格外显眼,她面黄肌肉,身形瘦小,一手持竿,一手支撑着一方树枝立在跟前,打着掩护。 这半大的小子就是沈岚娘。沈岚娘穿着她便宜大哥的破棉袄改的衣裳,头发拿条破布束在头顶,不仔细看,就是活脱脱一个少年郎。 她似乎维持着这一姿势已有一段时间,瘦弱的胳膊愰了愰,她咬咬牙,却突然听到“咕噜噜”几声肚响,她无奈的放下树枝,抬手揉了揉干扁的肚子,看了眼身旁小木桶里的三只三指来宽的小鱼,咽了咽口水。 有些无力的嘟了嘟嘴,摇头无奈叹气:“这点哪够塞牙缝?” 话未落,转回的目光暼见溪面上的小木棍上下起伏的动了动,她面上一喜,随之紧张的握紧手中竹杆子,双眼不眨的直盯着那抖动的小木棍。 不多时,那小木棍被极速的向远处拖去,她忙沿着小木棍拖动的方向施了巧力,将竿子迅速往上一提。 就见一只黑黑白白的鱼用力挣扎摆动着,被扯出了水面,水花四溅,那紧绷的细线颤抖着,眼看着就要崩断,他使力一甩,在细线崩断的瞬间,将那黑白鱼“啪”的一声甩到了岸上。 她瞬时拿着连着断线的竹竿子,顺手捞起小木桶欢快的跳下了巨石。 待跑上前一看,好家伙!好大一只鲶鱼! 她伸出小腿比了比,棉裤破烂单薄,却宽松,一点儿都看不出她的小腿有多大。但自己的身子自己知道,这鲶鱼就有她小腿这么大,好歹可以给她补补身子了…… 看着那还在活蹦乱跳的大鲶鱼,她放下小木桶,两步并作一步,往前一扑,一抓一个准,转身就将滑溜的鱼扔进了小木桶中。 那鲶鱼进了木桶,似是觉得空间太小,翻腾了两下,还待跃出,沈岚娘眼疾手快,往桶里扔了一大块鹅卵石,正正的压在了那只还在蹦哒的鲶鱼身上。 桶里的鲶鱼张合着嘴,瞪着鱼眼,绝望的安静了,沈岚娘咧开嘴角,神情半带阴险得意,咬着后槽牙道:“哼哼!跟我斗!” 此时见天色已到午时,她的肚子也早已唱了好几回空城,正欲提起木桶归家去,一道中年妇女的嗓音突至。 “哟!岚娘又抓鱼呢?” 听到声音,沈岚娘转身,看到是同村大婶,礼貌的点了点头,提起木桶就往家里走。 经过那大婶身旁时,那大婶伸头往桶里瞄了瞄,看到那只大鲶鱼,瘪了瘪嘴。 “哟!岚娘真是能干,竟能抓着这般大的鲶鱼,够你吃两天了吧?” 语气酸溜溜的,盯着鲶鱼的眼睛却放光。 沈岚娘没理她,避过她想伸进桶里的手,径直的往前走,那大婶被无视,有些恼羞成怒,不屑的呸了声:“臭丫头!扫把星!丧门星!谁还稀罕你那两条小鱼仔子了!” 末了又不解气的呸了句:“呸!贱娃子一个,这么大了还一副男娃子打扮,脾气还这般大,以后嫁得出去才怪呢!” 沈岚娘不管身后的骂声,瘦弱的身板提着那小木桶,她觉得吃力。好在没多久就到了家。 沈岚娘推开破烂的院门,抬步走入,反手栓了门。 矮矮的泥墙围的院子空空荡荡,一座破败的土坯房外加一间半露的厨屋,显得冷冷凄凄。 土坯房分了三间屋子,中间堂屋,左右两侧各一间卧房,卧房的窗口上挂着灰黄的草垫子,用来挡风御寒。 几处裂开的墙面也被塞上了稻草,半露的厨房的墙面更是开了足有少年郎拳头大小的裂缝,显得摇摇欲坠。 沈岚娘将装鱼的小木桶提到厨房,捞起一条小鱼放到树墩做的砧板上,那条小鱼还在缺了一小半的砧板上蹦哒了两下。 沈岚娘拿起一旁缺齿的菜刀,眼一闭,““啪!啪!”两声,那条小鱼就一动不动的断了气,之后又拍死了剩下的两条小鱼,独留那只大鲶鱼打算当做今天的晚饭和明日的早饭。 拍死了鱼,之后的工序便简单多了,钝菜刀划开鱼肚子,掏出内脏,再去掉两遍的鱼鳃,清洗干净就下了锅。 没多久一阵鱼汤的香味就飘了出来,沈岚娘喜滋滋的咽着口水,她抽出没烧完的柴火,拿起旁边备好的大碗就要出锅,就听到外面“砰砰砰!”一阵急促的拍门声。 “死丫头!大白天的栓起门来做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还不快来给老娘开门!” 门外传来一妇女的叫骂声。 沈岚娘皱了皱眉,没理会,继续手里的动作,将锅里的鱼呈到了大碗里,汤有些多,大碗装不下,沈岚娘摸了摸鼻子,索性留了一条小鱼和一些汤在锅里温着,二月的天气还是寒冷,吃口热的总是好的。 “砰砰砰!” “贱丫头,耳朵长毛了吗!还不快开门,不然待会儿老娘进去,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娘,我爬墙进去帮你开。” 沈岚娘刚将鱼汤端出厨房,就听到这句,心下一堵,眼里难掩厌恶。 还不待她有所动作,一个十一二岁,脏兮兮的男娃子就从院墙外翻了进来,还伴随着门外那妇女的惊呼声: “诶哟!我的儿啊!你可给我稳着点,别摔着了。” 那男娃子抬头就撞上沈岚娘瞪着的双眼,他哼了声,顺带白了沈岚娘一眼,转身就给他娘开了门。 门一开,一个微胖的妇女就怒气冲冲的冲了进来,险些将那开门的男娃给撞倒,还好那男娃避得快,这才幸免于难。 那穿着补丁棉袄的胖妇人,一进门就看到沈岚娘手里端着的碗,碗里奶白奶白的鱼汤,还有汤里冒出的鱼尾巴。闻着那香味,再看这漂亮的鱼汤,胖妇人不自觉的吞了吞口水,那男娃子也跟着吞了吞口水。 “好啊!竟躲在家里吃独食,有好东西都不知道孝敬长辈,真是反了天了,能耐了啊!果然是有娘生没娘养的贱种!赔钱货一个!” 胖妇人边骂边往前冲上去,伸手就要夺走沈岚娘手里的鱼汤。 “还不快给我!” 沈岚娘眼神冷冷,紧紧的握着碗没松手。 那胖妇人盯着鱼汤,眼睛和嘴巴似都要长到汤里去了。 “给我!”她使劲又要抢过,那男娃也过来,伸手去推沈岚娘,嘴里还嚷道:“还不快吧鱼汤给我娘!” 沈岚娘歪着身子险险避过。 再看那妇人快要贴到汤面上的脸,看她那已经触到汤里的黑乎乎的拇指,还有那指甲里积着的黑色污垢,胃里一阵恶心,汤的热度从碗内传到碗外,汤了她的双手,她烦躁的顺着妇人抢碗的力道用力一推。 “啊!诶哟!” 突然的冲力让那妇人往后一个趔趄,一阵咣当声,就见那胖妇人连人带碗的摔到了地上,碗里滚烫的鱼汤撒了她一身,还好寒日里穿的后,又是皮糙肉厚,才没被烫到。 那倒在一旁的碗,却只剩一点鱼汤和一只一半在碗里一半在地上的鱼,另一只鱼却完全落了地。 “你这狗娘养的贱丫头!尽然敢推我娘,看我不打死你!” 那男娃见他娘摔在了地上,还有那香喷喷的鱼汤也全洒了,心里心疼得要命,握紧拳头就往沈岚娘身上招呼,沈岚娘抬手一挡,后退了一步,那男娃子见一击不中,更加恼怒,还要再冲上去打,却被沈岚娘不耐烦的推倒到在地。 那男孩屁股着地,觉得有些疼,愣了愣。 沈岚娘这个贱丫头一向都是被他欺负得可怜兮兮的,被打疼了只会呜呜呜的抹眼泪,也不敢还手,每次都是很好欺负的样子。 现在竟然敢还手了,这让他觉得有丝丝的慌怕,完全没了往日欺负人的快感,只觉得又怒又委屈,接着竟“哇哇哇”的涕泗横流的大哭起来。 那妇人刚从地上爬起来就见儿子被推倒,还哭得伤心,肯定是摔疼了! 被沈岚娘害得摔了一跤,她本就已经很生气了,再见儿子竟也被她眼里的贱种打哭着,更是气得胸口发疼,只觉得恨不得立刻就撕了沈岚娘。(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三章 你踩了我的地瓜 她尖声叫喊着骂道: “该死小贱人!看老娘不撕了你!” 看着气势汹汹冲上来要打她的妇女,沈岚娘转身跑进了厨房。 “我看你往哪跑!今天我不教训教训你这个狗娘养的贱丫头,我就不姓刘!” 骂吼声刚落,就要冲进厨房的脚猛的一顿,惊恐的后退了两步。 “沈岚娘!你想干啥?反了天了啊你!” 沈岚娘手上拿着那把缺了齿的菜刀,双目泛红,怒目圆睁,一步一步从厨房里走了出来。 那妇人心头的怒火被惊恐占据了一半,她心下安慰自己,沈岚娘没那个胆子,还要再骂。“贱丫头!你敢……” 剩下的话却被沈岚娘举起的菜刀,吓得吞到了肚子里。 还坐在地上干嚎的男娃看到沈岚娘手里的菜刀,也吓了一跳,顿时禁闭了嘴不敢再嚎半声。 “滚!” 沈岚娘拿着菜刀指向院门,冷冷启唇,掷出一个“滚”字,小小年纪,那凶狠的气势却人遍体生寒。 那妇人心下一骇,哪里还记得生气,真怕沈岚娘脑子一热,拿着那菜刀就劈向他们。连忙跑向儿子,拉起儿子就往外跑,经过那洒出的鱼汤处,踌躇两步,硬着头皮,将那只碗和地上的鱼捡起就跑。 沈岚娘嗤笑一声,“娘的!老虎不发挥,你就当我是病猫!” 沈岚娘将锅里温着的那条小鱼及鱼汤舀出,三两下就吃了个干净,小心翼翼的不放过任何一丝肉丁,爱惜得连鱼骨头都险些吞进肚子里。 一条小鱼和大半碗鱼汤下肚,仍觉得肚子空得让她抓耳挠腮,早知方才煮鱼的时候就该再多放些水! 沈岚娘按着肚子,撇了撇嘴,没油没盐,清水煮鱼,简直正宗得不能再正宗了,可是她还想吃,泪奔T﹏T 她带着一肚子怨念收拾了碗筷,想起那断了线的简陋鱼竿,便来到小木桶前,从鲶鱼嘴里扯出那绣花针弯成的鱼钩,拿起放在一旁的鱼竿,将断线的两端打了个死结就算接上了。 这条长线也是一根根绣线连接编绞出来的,线上的结并不少,这是沈岚娘在土坯房里好不容易摸出来的绣线,花了半上午的时间才将所有的绣线编成这条较为结实的线,勉勉强强才做出了这根简陋的鱼竿。 “能钓上鱼的鱼竿都是好鱼竿!” 沈岚娘打完结,打量了一眼那鱼竿,自欺欺人的安慰自己。 放下鱼竿,她提起小木桶来到炤前,将小木桶往坑坑洼洼的泥巴地板上一放,接着将炤上的铁锅拿起放在一边,又提起小木桶想要放进那炤里去。 还未放到炤底,沈岚娘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一闪,放桶的动作一顿,她又将那小木桶拿起放在炤台上,抬步走到炤口前,拿着烧火棍蹲下身子,将炤里的草木灰及木炭扒拉了个干净,这才将小木桶放入炤内,又将铁锅放上。 她满意的拍了拍手,想了想,又将那扒出的草木灰推到一边,整齐的推成了个小丘。 曾几何时,她要为藏一只鱼而如此大动干戈? 看着角落里已为数不多的柴火,她想她又得出去捡柴火了,想到此,沈岚娘又觉得整个人生都是灰暗的,再次摸了摸那未饱的肚子,她拿起炤台上的打火石,神色厌厌地出了门。 再说那微胖的妇人,她就是沈岚娘的大伯母,刘氏。 今日午时她本准备到村子里串门闲逛,才走出家门没多远,就碰上了张氏。 平日里两人是怎么也看对眼的,今日张氏却破天荒的跟她打了招呼,又眉飞色舞的说了一通沈岚娘钓到了多少多少的鱼,多大多大的鱼。 听得刘氏一阵心痒痒,又恼怒沈岚娘得了那么多鱼却没见拿几条来孝敬她,好歹她也养了她两三个月! 当下便气势汹汹的赶到沈岚娘家,生怕去晚了,那贱丫头就要把鱼全吃光了! 在沈岚娘的院门时,被从外面玩耍回家的小儿子看到,便发生了先前的事。本以为可以得到好几条大鱼,没成想却只得了两条粘了泥土的小鱼。 被沈岚娘一个小辈拿刀赶出门,刘氏又气又恨,出来时还被村口榕树下闲磕的几个村人看见,看到她手里的鱼,那些目光或鄙夷或嘲笑,刘氏只觉得丢了个大脸,心里更是记恨沈岚娘。 母子二人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将那两条粘了泥土的小鱼分食了个干净。 “娘!娘!那贱丫头出去了!” 沈铁柱被不甘心的刘氏派去盯着沈岚娘的院子,才见到沈岚娘出去,就飞快地飞奔到他娘身边。 他很迫不及待的想要吃上鱼呢,这几年北边战乱不断,苛税如虎,普通百姓的日子苦不堪言,平日里几乎是没肉吃的,鱼好歹也是荤腥,他光想着就觉得嘴里的口水都快要流出来了。 平日里大人得了空也会到白漯溪里抓鱼,钓鱼的却少之又少,因为白漯溪里的鱼不怎么上钩。 为什么不用渔网?贫苦人家能吃饱就已经很不错了,谁还有闲钱去买那渔民才会用到的渔网? 所以他们抓鱼都是拿着自家竹编的鱼斗子,或者用直接削尖了木头棍子下水抓。 但现在寒气未退,又有几人敢下水?稍有不慎,就可能一病不起。除了村里家境还过得去的人家年里会有吨肉饺子吃,村里的老人孩子大多怕是有半年未见一点荤腥了。 沈铁柱飞奔着向他娘跑去,嘴里还一边兴奋的喊叫着。 “嘘!小声些!别让人听见了!”刘氏被他这么一喊,吓了一跳,忙出声制止,后又防备地看了看四周,发现没人才放心了些。 “娘,快走,快走,咱们快去把贱丫头家的鱼拿走。” 沈铁柱伸手就拖了沈刘氏,一边迫不及待的往前跑,一边小声的催着。 往常此时村口闲磕的人都回去歇中午了,刘氏不放心的又望了望四周,确定真的没人,才急步匆匆地跟着她儿子往沈岚娘的家去。 “那贱丫头把鱼藏到哪里去了?不会吃完了吧?” 刘氏将沈岚娘家里里里外外找了几遍,除了墙角那几根鱼骨头,却什么都没找着。 “娘~” 沈铁柱见没找到鱼,心里很是失落的扯着他娘的衣角,嘟着嘴,一脸的委屈。 见自家宝贝儿子的可怜样,刘氏觉得心疼。想起那两条小鱼,又想到往日几乎没人能从白漯溪里钓到什么鱼的,忽觉得她定是被那张氏给耍骗了,心里恨张氏恨得牙痒痒。 “死八婆!竟敢耍老娘,看老娘不扒了你的皮!” 话落就扯着沉铁柱离开沈岚娘的家,临出院门时,见那院门微敞,抬手就用力将门往边上一甩,那破门本就摇摇欲坠,被她这么一甩,“砰!”的一声,撞到泥巴墙上,瞬间就散了架,木板四处飞散。 刘氏眼见着一块破木板往她身上砸来,她避之不及,被砸了个正着,疼得她龇牙咧嘴,只觉眼前一黑,险些晕了过去。 “诶哟!嘶~”她又是惨叫又是抽气,微胖的身子也跟着微微发颤。 “娘,你没事吧?” 沈铁柱也被吓到了,脏兮兮的脸上沾了眼泪,声音里也带着哭音,想哭又不敢哭的样子。 刘氏此时眼冒金星,心里越发的憋火,没理会沈铁柱,直接拖了人往外走。回头看了一眼那散架的院门,方才觉得解气了些。 走时还愤愤的想:这扫把星就是晦气!沾上讨不到一点好!等着!敢克老娘的好运气,趁她断气之前,老娘定把她卖窑子里去! 沈岚娘不知她家的院门已经惨遭毒手,还有刘氏针对她的恶毒想法。此时她正在一座山脚下,蹲在一丛矮灌后兴致勃勃的生着火,准备烤一个她难得捡到的地瓜。 眼见着地瓜外皮已经变得焦黑,她伸手按了按,被滚烫地地瓜烫了一下,她迅速收回手,在嘴边吹了吹,又伸出去快速的按了按地瓜,觉得还没熟透,却也差不多了。 她起身看了看周围,见四周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看到,又觉得自己所在的位置被矮灌挡着,应该不会有人发现。 沈岚娘犹豫的看向那个有她巴掌大的地瓜,闻着隐隐透出来的香味,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还是决定先再去捡些柴火,心想让地瓜在炭火旁再烤一烤,待会捡了柴火回来,正好可以吃了地瓜再归家去。 沈岚娘刚离开,不远处的另一处矮灌后冒出了一个样貌俊俏,却满脸痞气的少年郎,的头。 那少年郎头发有些不拘的凌乱,一根灰蓝发带堪堪将前面大部分的头发束在头顶,他警惕地向四周望了望,之后又从那矮灌移到了另一丛矮灌,显然是在躲着什么人。 “哼!想抓到老子,门都没有!” 少年郎小声的哼了句,语调里痞气十足,他得意的又从那丛矮灌移到另一丛,觉得自己这藏匿的本事定是无人能及,又觉得自己聪明绝顶,肯定命中不凡。 他暗自得意,越发对藏匿游戏上了隐,这回竟弯着身子,轻手轻脚一步一步后退着,往背后另一丛矮灌退去。 “啊!” 沈岚娘抱着一小捆枯枝从山上下来,就听到一声低呼,快走两步,走过一丛杂灌,入目的就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拿着根小木棍,一脸嫌弃的刮走黑布鞋上的黄色物体。 沈岚娘将目光移到那少年身旁的那堆火堆上,看到那原本胖乎乎、圆溜溜的黑地瓜,此时已经变成扁巴巴、黑黄相间的烂地瓜。 再看到那少年郎那一脸嫌弃的表情时,她心头的火顿时不受控制,“蹭蹭蹭!”的往上冒。 她快步朝少年走去,指着地上被踩得稀巴烂的可怜地瓜怒道:“你踩着我地瓜了!走路都不长眼睛的吗?!”(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四章 打得爹娘都不认得 那少年郎本来正是得意之时,却突然踩到一个软乎乎的东西,以为是踩到了屎,心里正恶心,转头去看,却原来是个地瓜,他虽可惜了一下,但看到粘在鞋上那屎黄屎黄的东西,看起来真的很像屎,又嫌弃得不行。 突听到这声昭示着他的罪行的怒吼声,少年抬头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看到面前站着一个比他矮了一个头的小子,正双眼冒火的看着他。 他皱了皱眉,“切”了声,再翻了个白眼,满脸鄙夷道:“不就一个破地瓜?小爷我走路向来是闭着眼横着走的,踩着了你一破地瓜又怎么着?谁让它挡了小爷的路了?” 沈岚娘看他不但不认错,还一脸你能奈我何的模样,顿时更生气了,遇上熊孩子怎么办? 她深吸一口气,咬牙冷哼道:“不就一个破地瓜?那小子你赔个给我啊!” 本来她只想骂两句,出出恶气,发泄发泄这几天的憋屈,却也没想让对方赔她什么,但看到对方不道歉就罢了,竟还如此蛮不讲理,她顿时就气不顺了,她气一不顺就想打人! “哈!赔?臭小子,一个地瓜就想让小爷我赔你东西,你也不打听打听小爷是谁,不计较你这该死的地瓜脏了小爷我的鞋,已经算是很给你面子了!还敢让我陪?信不信小爷我揍得你满地找牙啊?嗯?” 少年双手抱胸,下巴仰着,不可一世的模样让人恨得咬牙切齿,说完话,他转身就走。 沈岚娘见这熊孩子不但不知错,还向她扔了狠话拍拍屁股就想走人,熊崽子,你这么缺德你家人知道么?断人口粮会遭天打雷劈的,你知道吗? “站住!” 段珩回头,一脸不耐。 “小子!再啰嗦我就揍得你爹娘都不认得你!” 沈岚娘冷笑,她扔下臂弯里的柴火,双手握拳,把手指掰得啪啪响,脖子扭了扭,咔咔两声脆响后,她冷声道: “哼!那我今天就好好教训教训你这人烦狗嫌的熊崽子,看是谁的爹娘认不出谁!” 话落,她整个人弹跳而起,朝少年扑了过去。段珩还未反应过来,就被扑倒在地沈岚娘骨瘦如柴的身板咯得他生疼。 待他反应过来,已是挨了沈岚娘三四拳。 被一个比自己小的人给打了,哪个轻狂的少年能忍? 他的怒气也在瞬间升腾而起,又挨了两拳之后,他一个翻身就将沈岚娘压到了地上。 抬起拳头就往沈岚娘身上使劲招呼,沈岚娘及时拿手去挡,却也还是挨了不少打。 好在沈岚娘前世学过武术,此刻她是多么感谢因为热爱武术而送她去学武的老爸,不然依着这臭小子打人的狠劲,她这小身板,不死也残。 沈岚娘也没留情,力有多大使多大,两人叫嚣着你来我往,下手那狠劲,看着就知,谁也没用手下留情。 不多时两人已经滚了好几个滚,打得难舍难分,眼见着二人脸上已现青紫,却都没有松手的意思。 沈岚娘上手没多久就理智回笼,觉得自己不该跟个毛都没长齐的熊崽子计较,现在还打起来了,整得她在欺负弱小似的。 可她才恍一下神,就被段珩毫不留情的揍了几拳,转瞬觉便得她方才的恍惚简直就是哔了狗了! 若说欺负弱小,这臭小子才是欺负弱小的那一个,她现在一副小身板,才是妥妥的弱小! 那瞬间回笼的理智又被她扔到了角落里,于是二人越打越烈,谁也不服谁。 半刻钟后,段珩又一个翻身将沈岚娘压到了地上,用力过猛,没稳住身形,竟一手撑在了一处软绵上,虽觉手下有些异常的软,但半大的少年哪里反应得过来,硬是没及时拿开,另一只手往沈岚娘脸上挥去。 段珩没反应过来,沈岚娘却反应过来了,虽然这身体瘦弱,年纪尚小,那里也是“小荷才露尖尖角”,但她两辈子加起来第一次被人袭胸,很是敏感,愣了一瞬便恼羞成怒,这熊孩子! 她猛力推开那只按在她胸前的手,段珩挥拳的上半身失去撑力,一个趔趄,就朝身下的沈岚娘倒去。 当感到额上传来微热的触感,沈岚娘:……艹!我还是个孩子啊! 此刻纯洁的沈岚娘哪里还会觉得对方是个孩子,明明比她还高了半个头!古代人早熟,看着也有十二三岁了,再看他一副痞里流气样,说不准就是个通晓人事的呢! 想到此,沈岚娘觉得自己真被人轻薄了,对方还是个没毛都没长齐的臭小子! 电光火石之间,她心头的火气烧得脑子嗡嗡作响,她抬手揪住段珩的头发,用力一扯,在段珩的哀嚎中反手一个翻身,就将段珩反压在身下。 她自动忽略了身下之人的惨叫,扯着他的头发不松手,小手紧握成拳,毫不留情地往对方身上招呼。 段珩痛得毫无还手之力,嗷嗷直叫。 “啊!”惨叫…… “啊呀!”继续惨叫…… “臭小子,快,松手!……”求饶的惨叫…… 沈岚娘连打了十几拳,这才气喘吁吁的停了手,再看身下的少年,头发蓬乱脏污,已是鼻青脸肿,当真可能爹妈都认不出了,沈岚娘顿觉得自己打得狠了些,这时才起了点恻隐之心,那被扔在角落的可怜理智又被她捡了回来。 再看看被她扯下来的那撮发丝,沈岚娘脸上有些讪讪。 “哼!”她板着脸嫌弃又掩饰性的甩了甩手,手上的那团青丝被甩了下来,轻飘飘的落到枯叶上,让人看了心里发毛,又仿佛在昭示着沈岚娘的恶行。 沈岚娘轻哼一声从段珩身上下来。 没一会儿,就将今日捡的柴火捆成一捆,扛到了身上。 打了一架,本来就瘦弱的身子已经有些支撑不住,小小的身体支撑着一捆不小的干柴,很是吃力。 她转身要离开时见段珩仍躺在地上,沈岚娘有些担忧,不会被她打坏了吧? 她喘着气,扛着柴火走过去,见人闭着眼躺在那里,胸口起伏,她提着的心放下了一半,抬脚身子有些重心不稳,摇晃着轻轻踢了踢段珩的侧腰。 “喂!喂!……熊崽子?” 那少年听到“熊崽子”三字,睁开眼睛白了她一眼,你才熊崽子,你全家都是熊崽子! 沈岚娘接到白眼,确定人没事,扛着柴火转身就走,临时还丢下一句: “练好再出来混,少年!” 段珩顿时觉得胸口中了一箭,贼揪心,气得牙痒痒,有无能为力眼睁睁的看着打伤自己的人大摇大摆的离去,心里觉得屈辱极了,他跟一个比他矮了一个头孩子打架,放了大话,结果还打输了!简直就是奇耻大辱!就是他吊咋天的人生中的污点! 段珩还不知道,从此以后他人生的“污点”可多着呢。 在地上躺了许久,这个自命不凡的少年郎很是难以接受事实。 他艰难的从地上爬起来,像安慰自己般,忍着痛,别扭的哼了句: “哼!下次别让我再看到他,不然,要他好看!” 哼完,又假模假样的呸了一口唾沫,一瘸一拐地走了。 沈岚娘扛着柴火,喘着粗气回到家门口,看到那散架的院门时,刚压下怒火又在心中熊熊燃起,却又在瞬间灭了个干净,她着实累得没力气去生那闲气了,只得沉默的扛着柴火进门。 相比破院门坏了的事,她觉得更令她生气的是,好容易捡到的红薯,又好容易才烤熟,结果还是没吃上,还跟一小鬼打了一架,她虽学过武术,而且身手还不错,但毕竟换了个身体,还是个瘦弱的身体,她可没少挨臭小子的拳头,身上挨打的地方还疼着呢! 对此怨念无比的沈岚娘将一股怨气全撒在了破砧板上的鱼身上。 那大鲶鱼被她拍得啪啪作响,没挣扎两下,就咽了气。 沈岚娘动作利落地收拾完鱼腹中的内脏,转眼,被砍成几段的鲶鱼就下了锅。 这回她多放了些水,现在的处境,能喝汤喝饱,她也心满意足,再说这天气,鱼汤放一晚,明早起来,准会变成美味爽口的鱼冻,想想就觉得心情美丽了。 这两日,沈岚娘除了解决饱腹问题,其实也是非常寂寞无聊的,这白螺村的人都说她克父母亲长。见了她也是避之不及,没有孩子愿意和她玩,她也没兴趣返老还童去和一帮孩子玩耍,虽然前世她并不老。 在前身父母过世之前,家里虽贫困,但前身的父母把孩子养得还不错,虽没啥肉吃,却也没让他们饿过肚子的,因此沈岚娘在同龄人里长得算高了,只如今瘦得只剩下骨架,她自个摸着都觉得硌得慌。 沈岚娘喝着鱼汤,遥望着白漯溪对面的那片大山,决定明天开始努力发家致富,以后找个如意郎君嫁了,从此走向田园山水好风光、包子银子好相公的人间巅峰! 可怜的沈岚娘还不知道,如意相公是没有的,街上收保护费的小混混倒是有一个,正等她接收。(仓弗阴险笑??)(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五章 山里好赚钱 翌日,沈岚娘起了个大早,晚上睡得早,这几天她从来不缺睡眠。 沈岚娘背着个底部破洞塞了一大把稻草破背篓底上了山。 白漯上、中、下三个村落沿着白漯溪而建,每个村落之间以田地分隔,白漯下村之后还有几个村落,才到跨清漯河而建的清漯镇。 白漯溪沿线村落都是背靠大山,面向白漯溪而建,风水很是不错。 沈岚娘一路边走边看,双眼扫射地上的每一个角落,手上拿着根棍子,时不时扒拉着地上的落叶,看落叶下的泥土和岩石,也看看有没有植株过不了冬,地下却长了果实的植物。 刚翻了个冬,山上的杂草大都枯死了,不用找路也能随便跑。会来山上的人不是砍柴就是找药材,打猎的也有,只不过少见。山上依稀可见几条小路。 走了大半个时辰,框里才躺了几颗紫珠,紫珠全株可入药,有通经和血、清热解毒之效,沈岚娘想拿到药铺去卖换银子,只不知这个时代是否已经有人以紫珠入药。 醒来三天,在这偏僻的小村落,她也不知是什么年代,只知北边战事已持续三年之久,沈岚娘那唯一的哥哥就在两年前刚满十五岁时被征。 本着一家一个壮丁的原则,沈家虽分了家但却还未分户,沈铁枫上头还有两个堂兄,再不济沈大海三兄弟也都是青壮年,且除了沈岚娘的四叔沈江是个童生且还未成家之外,三家也就她家只有她哥一个男孩子,其他两房,大房有三个,二房有两个,怎么排也排不上她哥沈铁枫。 但她的几个伯父伯母哪里舍得自家孩子上战场?她爹娘也不舍得,想凑钱换人,两个伯父伯母不同意,爷爷奶奶也不同意,至于那位四叔,据说很少回家,待回来知道还发了好大一通脾气,也不知真假。 反正沈大海深大湖两家硬是以分家不分户的理由,偷偷将她大哥的名字报了上去。 等她那相续风寒的爹娘知晓时,已成落定的事实,他们拿不出钱财来换人,只得整日担心受怕。本来只是一个传染性的小小风寒,却将二人拖得卧床不起,本就贫穷的家里过得更加的艰难。 直到去年秋天传来她大哥已经战死沙场的消息,夫妻二人承受不住打击,没几个月就相续去世了。 沈岚娘依着记忆,很是同情她那素未谋面的便宜爹娘?但要沈岚娘说,这夫妻二人也是有些让她无法接受的,儿子没了,难道就要丢下这唯一的女儿不管了吗? 这紫珠也不知药铺收不,现在开了春,若是药店不收,她回去栽下修剪成盆景也好看。 沈岚娘思绪翻飞,手中的木棍已在一个地方扒拉了好久,已经将那处地面扒拉成了一个小坑,她明显是想得入神了。 手中的木棍好似扒拉到了什么,棍子划拉的路径被阻,沈岚娘回神看去,看到一小节露在土外,褐黄色似树根的东西,本以为是树根,待她抬头要越过时,却看到了那攀着树干的藤叶,叶片棱状圆形,三出复叶,全株被黄褐色粗毛,沈岚娘眼睛一亮,是葛根! 葛根可食可入药,解肌退热,生津止渴,有很好的保健功效,被誉为长寿龙根,亚洲人参。若是药铺不识货,她就当做吃食卖,前世她可是看到有很多人喜欢拿葛根来炖骨头。 虽然她因为受不了那微微散出的药味而不喜欢吃,但是她记得有几次家里炖了葛根骨头汤,除了她之外,都说好吃,还吃得津津有味。 之后她还跟身边的人了解了情况,大都说好吃,没几个不喜欢的。 沈岚娘小心的挖着土里的葛根,好在土壤松软,挖起来不费劲,很快就露出了一大截葛根,还是三个大小差不多的连在这根系上,沈岚娘小心的拔出,扯断连着的藤蔓,放在一旁。 又顺着主根在附近挖,又挖出了七八个,小的少说也有半斤,大的少说也有一斤多、两斤。看来这株葛根已经长了几年了,子子孙孙都在这附近了。 沈岚娘高兴极了,她擦了擦头上因欣喜和一番动作,全身发热而冒出的细汗。 却突然有些发愁,十来个葛根,加起来都有十几斤将近二十斤重了,若是背着这么重的东西,再继续往山里走,她这身板肯定吃不消。 想了想,沈岚娘将地上的葛根捡近破篓里,看着篓子已被十来个葛根占得差不多满了,她这才决定先下山,将葛根背回家去。 来日方长,发家致富不可能一蹴而就。 沈岚娘沿着另一个方向下了山,想看看能不能找到点吃食,心想要是有只兔子撞到树墩上让她捡该有多好。 大约是老天听到了沈岚娘的心声,才走没多远,沈岚娘就看到一只灰色的兔子从她眼前掠过,然后一头扎进一个地洞里。 “兔子!” 沈岚娘此刻的心情比她发现葛根还要激动。 她背着背篓跑到洞前放下,拿出里面的葛根和紫珠,还有其他几味草药。 狡兔三窟,她在附近找了个遍,将看到的洞口都堵了几来,又来回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落下的洞口。 才回到放背篓的洞口,将背篓紧扣洞口,有用干草将漏缝处堵了个严实,又搬了几块大石头将背篓固定住,确定兔子不能将背篓撞翻。 感受了下风向,才又在离背篓较近的一个洞口,拿青黄交错的草在洞口堆了一堆,拿出打火石,将草点燃,拿着几根小树枝使命的煽。 待火燃起,浓烟不用她煽,也自动随着风,飘进洞中。 她又搂了些落叶,折了几把树枝,一股脑的都堆到了火堆里。 一刻钟后,终于背篓传来异动,背篓透光,想必找不到出口的兔子,也只能循着这处透光的洞口而来。 沈岚娘两步跳过去,一把按住背篓,才刚按住,就感觉几到接连的冲力撞击了背篓底部。 沈岚娘死死的按住背篓,篓子里的兔子也在挣扎乱撞,最后还是将背篓撞歪,干草连接处松动,那些堵着的干草也掉了下来,瞬间就跑出了两只一大一小的兔子。 沈岚娘心里一急,死按背篓的同时,伸手将方才生火脱下的棉袄扯过,接着动作迅速的将背篓扶正,将棉袄盖在篓口,双手扯紧。 虽然沈岚娘已经够快速,却还是又跑出了一只小兔子。 沈岚娘喘着气,扶着篓子,一屁股坐在地上,篓子里的兔子还在挣扎,只是没了方才的激烈,想必已经没几只在里面了。 待篓子里安静下来,沈岚娘掀开棉袄,露出一条小缝,她往框里瞄了瞄,看到还有一只大兔子,三只小兔子,小兔子有大兔子的三分之二大,也不算太小。 沈岚娘心满意足,瞄准了篓子里的兔子,伸手入篓,一把抓住大兔子的一双耳朵,大兔子就挣扎着被她提溜出了篓,篓子里的三只小兔子又是一阵骚乱,沈岚娘将棉袄盖好,待篓内安静,就不在死扯着。 她笑眯眯地扯过附近的藤蔓,将大兔子的四条腿都绑了起来,用石头砸断坚韧的藤蔓,再将兔子放入篓子里,又一次拿出小兔子。依依绑了个遍。 沈岚娘背着五十多斤的篓子,颤巍巍的下了山,待回到村里,已是暮色朦胧,村里炊烟袅袅,正是晚饭的时候,一路没碰到什么人,到家时,沈岚娘已经面色发白、筋疲力尽,肚子饿得咕咕叫,双肩也被磨破了皮。 歇了会儿,沈岚娘摸着黑倒了完水喝,冰冷的水顺着喉咙流入腹中,她整个人顿时精神了不少。 又坐了半刻,终于觉得力气回来了,沈岚娘将框里葛根搬到了屋里,找来绳子,将兔子重新绑过,在角落里铺了干草,将它们安置在干草上。 她蹲下身,看着干草上惊慌蹬腿的兔子足有半刻钟她觉得它们是那么的可爱,它们都是银子啊!可爱的银子!这将会是她来这个世界上的第一桶金,想想她就觉得很兴奋, 沈岚娘犹豫再三,还是一脸奸笑着提出了一只小兔子杀了,和葛根一块炖成晚餐。 忙活了一个时辰,她终于吃上了晚饭,不知是不是饿的,竟觉得前世不喜吃的葛根,如今是那样美味,虽有一股淡淡的药味,却让人闻着舒服极了…… 第二日一早,天才灰灰亮,沈岚娘走到村口,却已经有拉人赶集的牛车经过。 车上坐了几个人,牛车从她身边经过,赶车的大爷见她面色发白,喘着粗气,又看看她满满的背篓,看着还空着大半的车,没犹豫就道: “小姑娘,赶集吗?” 沈岚娘讶异了一下,她一副男娃打扮,这大爷竟一眼就知她是女孩。 再看看那大爷慈祥关切的目光,沈岚娘微微笑道:“是啊,大爷。” 大爷笑道:“那你上来坐吧,车上还空着呢。” “可……”沈岚娘想说她没钱,却没说完那大爷就又开了口。(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六章 好人 “孩子。没事,大爷免费搭你一程,上来吧。” “这怎么好意思”,沈岚娘面上犹豫,心里却及极想立刻飞奔上车!现在没钱付车费可以下次再付,一大清早的,一看便知这些都是白漯村的村民,没啥好防的。 那大爷见她面上犹豫不决,又笑道:“别怕,我们是上村的,上来吧。” 车上也有人应着:“小姑娘,上来吧,张大爷向来说话算话,说不收你钱就不收你钱的。” 沈岚娘咧嘴一笑,“那谢谢大爷了。” 张大爷笑呵呵的停好了牛车,下车帮沈岚娘将篓子脱下,放到车上。 “哟,还挺沉。”张大爷笑道,却没有再往下深究,转身上车,准备继续赶车。 沈岚娘坐上车笑笑,“是挺沉的,里面装了藤根,我在山上找到的,不知道能不能卖钱。” 车上的人本就对她框里的东西好奇,听她说卖钱,就凑了过来。 “什么藤根能卖钱?”那脸上一直端着不满的妇人凑过来,她原本决定车子停宽敞,她坐着舒坦,没想到张大爷竟然还让个野丫头上来坐,带个背篓还不收车钱,她自个儿掏了车钱,心里自然不乐意。 那妇人伸手就要扒开她放在上面的药草一看究竟。 “还不知道能不能卖钱呢。” 沈岚娘有些不悦,抢先一步拿出一根葛根给她看。 “这是什么东西?看着像树根。”那妇人看到葛根,瞬间没了兴趣,语气带了嘲讽意味。 “倒是比树根长得胖乎。”先前对她微笑中年男子道。说这话到是在给她解围。 “是啊,胖乎乎的,说不定真能卖钱呢。”中年男子旁边那个对着沈岚娘微笑的妇人接口安慰道。 先前凑过来的那妇人又开口讥讽道:“什么东西都能卖钱,我们这些人早就不用再地里抛食了!真是白日做梦呢!” 张大爷接过那根葛根看了一眼,眼睛亮了一下,又转手递给她,“小姑娘到药铺问问,说不定是什么药材呢。” “嗯!正好我有一些药草是要拿去药铺卖的。” 沈岚娘笑着点点头,心里却乐开了花,看大爷的神情是认得这葛根的,又让她到药铺去,那就说明这个时代的人是有用葛根入药的。 牛车慢慢悠悠的走了一个时辰才到达清漯镇,沈岚娘下了车,道了谢,就背着背篓,寻着大爷指的方向找到了药铺。 看着面前古香古色的药铺,沈岚娘心情激动,今天是她摆脱食不果腹的开始。 “小兄弟买药吗?” 刚进铺子,站在药柜前,正给人包药的十五六岁少年,看到她走进来,就笑着跟她打了招呼。 沈岚娘摇头,看着他将药包递给来买药的人,才上前道: “小哥,我想卖药材,不知道你们这里收不收?” 金明望向她身后的背篓,看到上面躺着几株药材,再看看她一身破烂的衣裳,和瘦弱的身板,点点头道: “收的,你且将篓子放下,待我瞧一瞧药材,再称斤算银子给你。” 说完他走出柜台,沈岚娘放下背篓,看他衣裳整洁,行走利落,看到她一身破烂没有一丝嫌弃,还多了几分同情,沈岚娘心里愉快的下了结论:好人! 好人金明看篓子里能用的药材只有几味,而且量也不多,倒是长着紫色果子的草多些,可他并不认得这种药草,平时进山采药倒是见过。 “小兄弟,你这几味药材我收了,不过这紫色果子的,我并不认得是哪种药草,所以……” 他拿起篓子里除了紫珠以外的所有药草,余光看到篓子里还有很多树根类的东西,他起身边说,边余光好奇的瞄了瞄,话没说完就认出了那树根似的东西是什么。 “葛根?!” “嗯!”沈岚娘看他有些惊讶的神情,点点头。 “这可是好东西!” 金明惊喜道,他本以为只是几株可有可无的药草,看着少年可怜才决定收了,没想到篓子里还有大惊喜。 “不知小兄弟是否也卖这些葛根?” “若是价格公道,卖的。”沈岚娘回道。 “小兄弟放心,我们药铺童叟无欺,在清漯镇都是有名的,价格绝对公道。” “你这几味药草没多少,不到半斤,我一起算十文给你,至于这葛根,我算四十文一斤给你,怎么样?” 沈岚娘看他一脸希翼的看着她,目光干净,笑着点了点头。 她从背篓里掏出葛根递给金明,待几根葛根被搬出,金明发现篓子底下竟还躺着几只呼吸起伏的兔子,他不由得眼睛又亮了亮,野兔子!他很久没吃了呢! 葛根称完,一共十九斤半。 “葛根一共七百八十八文,加上药草的十文,一共七百九十文百文。” 说完他拿出一吊钱。却顿了顿,没数,又问道:“不知小兄弟的兔子卖不卖?若是卖,我再一起算钱给你。” 沈岚娘听了一喜,忙道:“卖!” “好!我就要那只大的,兔子二十五文一斤,我这就给你称重。” 说着,他提出篓子里的大兔子,上了称,大兔子重八斤,一共二百文,加上七百九十文,那就是九百九十文。 “这样吧,我给你算一千文,以后你再挖到葛根或者别的什么药材,都可以拿到我家铺子来,我们家绝对会给你公道的价钱。” “一言为定!谢谢你!”沈岚娘笑得眼弯成了一条缝,看得好人金明一愣一愣的,心道:这少年模样长得真可爱! 沈岚娘没想到一下子就有了一千文,心里自然美滋滋,她仿佛看到了未来的曙光正在向她招手。 她高兴的从篓子里摸出昨夜剥下的兔皮,转手塞给金明,兔皮昨夜已经风干了不少,但还是有些腥味。 “这张兔皮送你,你挂起来再风干风干,处理一下就能用了。” 说完不待金明反应过来,就背起篓子,说了句:“我先走了,再见!”就出了店。 出了药店,沈岚娘找了个肉摊,将兔子肉卖给了屠夫,那屠夫嫌兔子小,只给她算了二十四文一斤,沈岚娘也没计较,两只小兔子一共十四斤,一共卖了三百三十六文。 沈岚娘花十文钱买了两根筒骨,打算拿回去跟留在家里的葛根炖汤。 之后她又来到粮铺,却只买了五斤大米,花了十五文,南方的稻米倒是不贵。 之所以只买五斤,是因为她感觉买的多了,回去放着也不安全,她现在还守不住自己的财产,得一步步慢慢来,先把身体养起来再说。 于是沈岚娘也没有买棉被,尽管她没有一床棉被,但她相信她现在若是买一床新棉被回去,只要被老宅的人知道,不要多少功夫就又会被抢去。 她现在每天晚上围着火堆睡觉也不算冷,天眼见着就越来越暖和了。 最后沈岚娘只在成衣铺里买了两身亵衣裤,两身里衣,两身外衣,一双鞋,一块布巾,一共花了两百文。 沈岚娘拿着身上所剩的一千多文钱,又回了方才卖葛根的药铺。 金明见她去而复返,还疑惑了下,难不成他少数了银子给他? “小兄弟,还有什么事吗?” “小哥,能不能麻烦你帮我把这一吊钱换成银子?” 沈岚娘掏出金明给她的一吊钱,询问道。 “当然可以。”金明见不是他少给了银子,松了口气,接过那串铜钱,打开上锁的抽屉,给她找了一两的银角子。 沈岚娘接过银子,道了谢,出了铺子,往镇门口去,现在已经接近午时,距离赶车的张大爷说的时间已经接近了。 待她到镇门口,走出几丈,找了一些稻草盖在篓上,将篓子里的东西都盖了个严实。 才又返回镇门口,镇门口挺大,却没有实实在在的门,也没有人守着。 许多赶集的人都三三两两的拿着东西,背了背篓等在了那里,应该也是等拉人的车子来。 沈岚娘等了一会,才看到张大爷赶着车子避着人群出了镇门,车上已经坐了不少人,看着车子已经坐满了。 沈岚娘跑过去,喊道:“张大爷!” 张大爷听到喊声,停了车,看到沈岚娘跑来,笑应道:“小姑娘” 又转头对身后车上的人道:“大家让一让,给这小姑娘腾个位置。” 有人很自觉的挪了,有几个不满的抱怨了两声,却还是跟着人挪了位置。 “小姑娘,上车吧。” “诶!”沈岚娘看着让出的车尾的空位,笑着应了。 上车前扫了一眼车上的人,发现今天早上车上的那几个没在,想必已经回去了,张大爷在赶集的日会赶着车,来来回回的拉人,午时是最后一趟。 沈岚娘运气好,出来卖东西恰逢赶集日,也运气好的没碰上村子里的人。 张大爷看着她背起来轻松不少的篓子,就知道她已经把东西卖出去了。 待到白漯下村,沈岚娘下了车,塞给了张大爷四文钱,张大爷又推了回来。 沈岚娘推回去,“大爷你就收着吧,不然下次我可不敢坐您的车了。” 说完沈岚娘就笑着跑了。 “这小丫头……” 张大爷笑着摇摇头,将钱装进怀里,赶着车走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七章 可怜的沈岚娘 沈岚娘在村口的榕树下,碰到几个闲坐聊天的汉子,一个个看到她进村,都抬眼瞟了她一眼,复又垂眼聊他们的天,只不过聊内容变成了沈岚娘,沈岚娘隐隐听到几句,觉得稀奇,没想到男的也这么八卦。 然沈岚娘并不在意,垂眼径直走了过去,这些人虽然面熟,但她也叫不上几个人的名号来,只好学着以前的沈岚娘装不认识。 那些村民也习惯了,沈岚娘不与他们打招呼,他们自然也不会跟一个名声不好的小丫头打招呼。 “岚娘,你这是打哪回来呢?” 突然一个有些粗嘎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沈岚娘始料未及,这年头开始出现友好乡亲了?她抬头望去,看到是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着长衫棉袄,一副书生打扮,眉清目秀,衣裳料子虽然不是很好,却干净整洁。 沈岚娘知道这个人,是白漯下村里正的儿子,叫沈文阳,在县学念书,估计是休沐回来了。 沈文阳对谁都是彬彬有礼的样子,在路上见条闲晃的狗,估计也会唤两声,更别说沈岚娘了。 所以以前沈岚娘在被村子里所有人嫌弃时,碰上这么一个会主动跟她打招呼的沈文阳,顿时觉得心里暖暖的,因此以前的沈岚娘在那几个难熬的月份里,沈文阳这个温暖的存在就成了她的精神支柱。 但那是以前的沈岚娘,现在住在这个壳子里的是沈岚。 沈岚娘对他笑了笑,没有回答,又垂眼从他身旁走过。 沈文阳也不觉得奇怪,因为以前他跟沈岚娘打招呼,沈岚娘也都是只对着他笑笑,他也没有期望她会回答。 “文阳!该回家吃饭了!” 朱氏出来找沈文阳回家,看到沈文阳又跟沈岚娘说话,心里顿时不痛快,这个小狐狸精、小扫把星又勾引她儿子!她给沈岚娘翻了个白眼。 沈岚娘:……我做错了什么? “娘?不是……” 沈文阳想说,不是刚吃完饭吗?怎么又要回去吃饭? 却被朱氏打断了。 “文阳,还不快点!你弟整闹着找你呢!” 说完又使劲瞪了一眼从她身旁走过的沈岚娘。 沈岚娘觉得很无辜…… 沈文阳心道,原来是小弟找他了,他说呢,才吃完饭,他娘怎么又叫他回去吃饭。 转身时,再到沈岚娘的背影,却莫名的觉得沈岚娘好似有点不一样了,给他一种说不上的感觉,那个背影,好像变了,变得比以前挺直坚毅了…… 沈朱氏见沈文阳目光有些怔愣的看着沈岚娘的背影,心里又是一阵不快,瞪着沈岚娘的背影,恨不得瞪出一个大洞。心道这小狐狸精果然在勾引她儿子! 沈岚娘感觉到背后不善的目光,她懒得理会,脚步不停的往家里走去。 却不知从哪突然扔来一块小石头,正好从她眼前飞过。 “扫把星,扫把星,沈岚娘是扫把星,略略略。” 原来是几个七八岁的小男孩在起哄,扔她石头的那个还是沈文阳的小弟沈文涛,他带着一帮男童骂她是扫把星,骂完了还给她做鬼脸! “文涛!” 沈文阳呵斥一声。 沈文涛不以为意,又对着沈岚娘做了个鬼脸,骂了一句扫把星,就领着人跑了。 沈岚娘翻了翻白眼,熊孩子那个年代都不缺! “文阳,跟你弟说话这么大声做什么?他还小呢,看你把他给吓的。” 朱氏看到沈文阳维护沈岚娘,就要上去教训沈文涛的架势很是不满,对沈岚娘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沈岚娘听到朱氏的话,忍不住又翻了个白眼,懒得听他们攀扯,继续往家里走。 沈文阳想上去跟她道歉,却被朱氏一把抓住。 “娘?” “文阳,快跟娘回家去,家里有事等着你回去?” 沈文阳看朱氏一副很着急的样子,又想到朱氏方才叫他回家的理由,以为家里出了什么事,只得跟着朱氏匆匆回家去。 待他到家,却发现家里什么事都没有,却被沈朱氏抓着,硬要将他与已经回家的沈文涛关在屋子里,让他教沈文涛念书。 沈岚娘回到家里,将衣裳藏好,拿出两根筒骨洗干净,直接放到盛了水的锅里,又将一根葛根削皮洗净,切成厚片状,放到锅里一起熬煮,还放了盐,油盐是今天买的,她心里美滋滋的,从此饭菜终于有滋有味了。 吃饱后,沈岚娘到白漯溪提了几趟水回来烧水洗澡,这几日没有衣裳换,她也就简单擦擦,早就难受得不行。好在她家里白漯溪不远,她打水也不大费劲。 她里面的衣裳也是破烂得不行,洗了澡,换下的衣裳她就没打算再要,却还是泡着,打算待会洗干净,留作它用。 她里面穿着新买的衣裳,外面依旧穿着那身她修补的破棉袄棉裤。 坐在火旁晾头发时,头发还未干透,刘氏就找上了门。 刘氏进来时闻到了似有若无的肉香味,没理会沈岚娘,直接到厨房看了看,看到那缺口,却干净的大锅时,又将心里的疑惑打消了,这个小贱胚子怎么可能有肉吃! 沈岚娘无比庆幸,她还没来得及换上新鞋,还有那没吃完却被她盖严实藏了起来的骨汤,加上那半开的厨屋,味道早就被风吹散得所剩无几了。 要不然,今日她肯定会被闹得不得安生,不仅刚买的东西会被翻出来,就连她自己,都有可能会被按上偷盗的罪名,虽说身正不怕影子歪,但以她目前的处境,村里人恐怕等不到她证明自己的清白就已经把她给弄死了。 “哟!岚娘刚洗了头发呢!” 刘氏见沈岚娘披散着头发,上前拉过小板凳坐到了沈岚娘对面。 沈岚娘面无表情,没吭声。 刘氏看沈岚娘这个态度顿时有些不悦。但咧着嘴,装着一副和善的样子,柔着声音对沈岚娘说道: “岚娘,今天伯母来是想让你再回老宅去住的,你一个女孩子家家的一个人住,你爷奶也不放心,让我过来带你回去呢。” 沈岚娘挑眉,若说她那所谓的爷奶不放心她,她是不信的。 “我在这里住得挺好,伯母还是回去吧,省得我一回到老宅那边就又病了,到时我拖累爷奶,也拖累伯父伯母和哥哥弟弟们。” 沈岚娘心道,不是说我命硬,克兄克父母吗?你们若是不怕被克,就逼我过去住啊! 刘氏心里怎么想,沈岚娘不大清楚,但她猜不是因为这栋破屋子和这块地皮,就是因为她走了,家里没人干活了,很多活计就落到了刘氏身上。 沈岚娘猜对了,刘氏倒是不大担心这破房子和这地皮落不到她手里,那几亩田地都落到了她手里,有沈春山两老在他们家住着,这房子和地皮最后也会是他们家的。 虽然现在最小的老四还未成家,将来也会分出去单过,若是她拿到这宅子和地皮,将来就将老四分到这里,他们大房就能自己占着老宅。 刘氏倒是比较在意沈岚娘走后,没人干活了,猪菜得自己砍,猪得自己喂,菜得自己淋,饭得自己做…… 她这几天累死累活的,洗完刷锅还好,有热水,洗衣裳她却舍不得费柴火去烧那热水。 每次洗完衣裳,双手都被冻得通红,家里的几个孩子虽然也大了。却都好吃懒做的,最主要的是她也不舍得让他们做。 她本以为前几天那样,沈岚娘估计没几天活头了,却没想到她离了老宅反而越来越精神了,这不得不让刘氏怀疑当时沈岚娘是装的。 况且今日她嫁在白漯上村的大闺女回来时给她带了一个消息。她现在看着沈岚娘就眼睛发亮。 盘算着在将沈岚娘嫁出去之前,好好使唤使唤她,她也再享几天清福。 刘氏心里的算盘打得乒乓响,沈岚娘在老宅住了两个多月,她们什么事都没有,倒是沈岚娘自己身体一天不如一天。 回到她自己家里,却没两天就好了,沈刘氏觉得肯定老宅风水镇住了这命硬的扫把星,所以她在老宅才一副病殃殃的样子。 “怎么会?岚娘是个好命的,怎么会拖累我们呢?快听伯母的话,跟伯母回老宅去吧!你看你这破屋子,漏风漏雨的,住得肯定不暖和。” “可我觉得这里比老宅的破柴房暖和多了。” 沈岚娘轻笑道。 刘氏一僵,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顿时恼羞成怒,装和善再也装不下去了,她嚯的站起来,指着沈岚娘骂道: “你这贱丫头别给脸不要脸!识相的快跟我回老宅去,不然,看我不打死你这丧门的扫把星!” 沈岚娘看着快指到自己鼻子上的手指,眯了眯眼。 声音却轻淡道: “大伯母,咱们几家还未分户呢,算起来咱们都是一户人家,你这丧门不是在诅咒自己吗?实话说,您若是想打死我,我也不怕与大伯母同归于尽,我光脚不怕穿鞋的,不然伯母可以试试看。” 刘氏被她的神情和话震了一震,原来的怒气瞬间转变成了惧意。 她胸口起伏的指了指沈岚娘,却半天指重复一个“你”字,后面才完整的说出,“你敢!”(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八章 卖了沈岚娘 却说得没有多少底气,因为她感觉沈岚娘好像说出就能做到的样子。但为了证明沈岚娘不敢,她抬手就往沈岚娘煽去。 沈岚娘冷眼避开。 “你看我敢不敢!”说完起走出堂屋,向厨屋有去。 刘氏看到一巴掌没打到沈岚娘,沈岚娘还走去了厨屋,顿时心下更慌怕了,逃似的跑了出去,还放声威胁道: “你这贱丫头给老娘等着,看老娘不把你卖到窑子里去!” 沈岚娘听到这句心下一沉,格老子的! 若是刘氏真的无下限的把她卖到窑子里?她该怎么办? 她父母不在了,就算沈春山不点头,刘氏作为伯母也有权利卖了她的,因为她们还没有分户。 沈岚娘有些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要发生! 沈刘氏怒气冲冲、骂骂咧咧的回到家里,她大女儿沈红娘听到骂声便迎了出来。 “娘,怎么样?那小贱蹄子不肯跟您回来吗?” “回个屁!这又不是她家!还真当自己是块香饽饽呢!” “娘,您别气,她不过来正好,省得过两天我带东西过来下定时被她知道了,她少不得还要大闹一场,让咱家不安生,到时暂悄悄下了定,到日子再把想法子把她弄晕就省事儿了。” 沈红娘名叫红娘,就真的年纪轻轻当了红娘,也就是媒婆。 刘氏听她这么一劝,也觉得在理,想着就快要到手的六两银子,她心里的怒气顿时就消了个干净。 “也对!我看她到时还怎么能耐!那家人怎样?能拿出六两银子做聘礼可不是寻常人家,那丫头卖到窑子里去,恐怕顶天了也不过三两银子,别到时那贱丫头嫁过去是享福了,若白白便宜了她,那还不如定给青娘呢!” 其实聘礼不止六两,而是十两,沈红娘却打算到时想法子昧下四两,待男方家给她谢媒钱,再跟她娘那里抠些过来,她这一趟媒就能挣将近五六两银子! 她之所以只打算昧下四两,是怕娘家这边嫌银子少,不同意。倒是磨来磨去,就把这么好的事磨没了,得不尝失。 卖一个丫头,品相好的最多也就四五两银子,那丫头瘦瘦弱弱,面黄肌瘦的,能卖三两银子都顶天了,况且还要分给方氏一些,她才说是六两。 “娘,若是个好的,我还不惦记着小妹吗?那家人就一个老婆子带着两个小子过活,本来家境还过得去,但前两年不是征兵征到咱们这边吗? 那大小子被征到了,那老婆子看大小子是个混的,整日游手好闲,偷鸡摸狗的,啥坏事都干,是个恶的,就想趁机将他放到军营里磨练磨练,正正性子,那老婆子想着反正现在这样整日做恶积阴德,还不如拿命去赌一把,谁知名字都上报上去了,那大小子硬是不肯去,硬生生的当了逃兵,照我说啊,要是我我也做逃兵,啥都没有命重要。 那小子也运气好,人还没到军营里,不然可是要被军棍打死的,但当时她家可是也挨罚了不少银子,据说卖了田地,才凑了上百多两银子交上,事情才算揭过了。” “上百多两!这么多?那那段家岂不是个地主?”刘氏听了震惊,同时心里又开始蠢蠢欲动,这瘦死的骆驼比马大啊! 沈红娘如何不知刘氏心里的小九九,只道: “可不是,那段家前几年在上村也算是个小地主了,村里的田地就数他们家最多,可从那以后他们家就一年不如一年了,那当了逃兵的大小子前两日回来,说是在外面欠了别人不少赌债,找银子去还,那老婆子哪里肯给,想给怕是也没有来给了,那大小子可不管你给不给,直接翻箱倒柜的找出了家里的房契,又将那李婆子差点给打死了。 若不是她家那小小子回来得及时,抢救回来,怕是现在人都不在了。这不,李婆子醒来没多久,就张罗着要给小小子娶亲,也给她冲冲喜。 那小小子也是个混的,村里的人都说那小子以后肯定会步他哥的后尘,那老婆子估计也是怕这个,才急着娶个孙媳妇回去管管他。” 沈红娘一口气说完,端起碗,喝了口水。 沈刘氏听得津津有味,听到最后也渐渐歇了将沈青娘许过去的想法,八卦的心却也止不住,“原来是奶带着两个孙子啊,一开始我听着还以为是母子呢?那那老婆子年纪岂不是很大了?” “那可不,都五十多了,现在还瘫在床上,指不定哪天就没了。那小小子是个混的,整日游手好闲,惹事生非,这不前两日才又被打得鼻青脸肿的。若不是被人打了,估计他还没那么快回家呢,若是这样,那老婆子估计就真的一命呜呼了。 再说娶这孙媳妇的银子还是卖了两亩好地凑出来的,经了这亲事,他们家怕是连饭都吃不上了。” 刘氏听了那么久,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他们家一个老婆子带着两个小子,哪来那么多银子?这前前后后的,都快二百两了吧,再加上那房契,岂不是……” “娘,这您就不知道了,那老婆子的小儿子以前出去闯荡,据说还闯出了不小的名头,后来娶亲生了大小子,才满一岁就送回了乡下,几年之后,又将才满一岁的小儿子送了回来,从那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过,听说是在外面惹了什么人,夫妻二人已经没了。” 沈红娘说完蹙了蹙眉,“他们家倒是什么都不好,要不然也不会没人愿意把闺女嫁到他们家,后来听说要花大价钱,我才及时去接了,娘我今儿回去可要给回信了,你把沈岚娘的生辰八字给我,不然这么好的事被别人抢去,就没咱们的份了。” “那贱丫头的生辰八字你放心,她就比咱们铁柱早了一个时辰。” “娘,我可先说那家的两个小子虽然都是混的。但却一个长得比一个俊,特别是那个小的,娘到时候见了人,别反悔说我不想着咱们小妹。” 沈红娘方才就一直在想这件事。她怕她娘看到了人,到时候反过来怪她没说给小妹,她就冤枉了。 “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 沈红娘听了,满意的笑了笑,“娘这样想就好,对了,到时候礼金你得给奶一些,不然怕奶不答应。” 沈刘氏一听还要分钱给婆婆,立马就沉了脸,但又不能不给,给得少了。又怕她婆婆方氏阻拦。 沈红娘看出了刘氏的担忧,在她耳边悄声道: “娘,你就跟奶说聘礼是三两银子,你说岚娘那贱丫头面黄肌瘦,又病殃殃的,怕是不好嫁出去,到时怕是还要给她倒贴钱才嫁得出去,现在好不容易有个肯娶的,就赶快答应了。 再说那丫头卖给人牙子,估计人牙子都不肯收,现在北边打仗,外面比那丫头好的流民多着呢! 我听说那些流民为了挣口吃的,给个二两银子,他们就能把好好的丫头给卖了呢,有的人家没丫头的,给二两银子,连小子都卖!人牙子肯定不稀罕她这样的。 您这般跟奶一说,我们又先合了八字,收了聘礼,奶不想答应都得答应。” “可……”白白送三两银子出去,她心疼。 “娘!你到时候再跟奶说这亲事是我给人家送了不少礼得来的,你就只给奶时,少个几百文,奶也不好说你什么。” 沈刘氏听了果然心情好了不少,想到这么好的事,都是她大闺女给扒拉的,又痛快的允诺到时事成给沈红娘包个大红包。 沈红娘觉得事成了,也不多留,扭着腰,笑眯眯的回了白漯上村,这段家给的聘礼这么丰厚,村里有不少人惦记着呢,她可不能让别人抢了先。 刘氏也出了屋,进了方氏的屋子,现在二月地里没什么活计,除了家里和菜园子的活,基本没什么可干的了,这时候的村人,大都闲着,要么串门唠嗑,要么就在家里做针线。 当然方氏已是婆婆级别的了,平时基本不用做什么活计,更不用说针线活,最多只做些她自己的和沈春山里衣,农忙时再帮把手,做些轻松活计,基本上都是享福了。 今日方氏正好在屋子里做着针线,沈红娘回来时空着手,她心里不满,就在屋子里没出去过。 刘氏进去时,她也只面色不善的看了刘氏一眼,又一眼不发的做着她手里的活计。 “娘,做针线呢?” “不做针线,还等着你给我做不成?” 沈方氏语气尖酸,显然还计较着沈红娘回娘家也不知带好东西回家孝敬她的事。 “呵……娘要是让我做,只要娘说一声,我绝对会帮娘做的,若是我不得空,不是还有青娘不是?” “啪!”刘氏话刚落,方氏就怒的拍了桌子。 “说的什么混账话!一个比一个不孝,没见谁回来给我带过半口吃的,半点穿的,现在我才说一句,你就拿这样的话来堵我,都想气死我这老不死的呢!”(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九章 道歉 刘氏咬咬牙,暗哼,老不死的!还不是你先开口说我不帮你做。我就不信你个老不死的不知羞,让儿媳、孙女给你做你和老头子的里衣! 想是这样想但刘氏却不敢对着方氏说出来,做了人将近二十年的儿媳妇,能忍就忍,这点道道她还是懂的。 “娘,您消消气,我没有气您的意思,我今儿有个喜事要跟您说呢。” 方氏哼了一声,没再说话,她可不信会有什么喜事。 “娘,您别不信,刚才红娘来就是来说这喜事的呢,因为来得匆忙,没来得及买些东西来孝敬您,所以不敢往您跟前凑呢,这才先跟我说了,让我找您商量商量。” “话说得到好听!谁知道你们母女再屋子里嘀咕什么?有什么好事你们还能想得到我?” 分家之后,方氏就不在管家,手里头却还拿着老四沈江分家分得的银子,沈江上沈家老四,原本叫沈大江,后来念了书才被改为沈江,说来沈岚娘爹也是上过学堂的,名字也从沈大湖改成了沈湖,但是沈湖连个童生都没考上,后来成了家,见娘子日子过得辛苦,便弃文从田了,那年方氏又正好老来得子,于是全家人的希望都投到了老来子沈江身上,沈江如今是个童生。 沈湖也因长年读书养了个书生的柔弱身子,又受了丧子的打击,这才没熬过一个普通风寒。 如今没成家的沈江与沈春山夫妇一块跟着沈大海过活。 沈江的那一份田地产出,每年扣除粮税和口粮后,剩下的粮食要交一半给沈大海,作为帮沈江照顾田地,收种粮食的辛苦费,最后剩下的才交给方氏保管。 但近几年随着北边战事吃尽,朝廷对百姓的征税也越来越高,连南方这鱼米之乡都快支撑不下去了,好些人家越来越贫困了,所以沈江剩下交到方氏手里的粮食也没多少。 沈江又要念书,本来去年就准备下场,朝廷却因战事暂停了科考,沈江不得不再拿着束修,继续再县学里念书。 这两年方氏手里握着的银子越来越少,她不得不省着吃穿,为老幺保下家产。 因着这个,她对大房拿着沈江的那一份辛苦劳种换来的粮食,越来越不满。 今日沈红娘回来又空着手,这不得不让她气愤,都是一群不孝子孙! 所以她不觉得老大一家有什么好事会想到她。 “娘,真真是大好事呢!红娘给岚娘牵了一户人家,对方说给二两银子的聘礼呢!” 方氏听到这,才抬起头来看刘氏,“二两?” 刘氏以为方氏心动,又加了把火道: “可不是嘛,岚娘那丫头能拿到二两聘礼,已经顶天了!” “才二两银子,打发叫花子呢!” 其实方氏心里觉得二两银子确实不少了,那可是沈江在县学里,除束修外,还有一年的花用。 现在北方战事吃紧,朝廷赋税重,乡下人家谁也不富裕,娶个亲能拿出一两银子的礼金,已经算很多了,更不用说是二两。 但方氏觉得刘氏母女俩在屋子里嘀咕那么久,说不定是商量着私下里昧下多少礼钱呢! 所以她才想要炸一炸刘氏。 “娘,二两银子还少啊?就岚娘那样的,卖给人牙子,人牙子都不稀罕,再说现在北方来的流民那么多,北方人都长得比较壮实呢,听说不管丫头还是小子,二两银子就能买到,人人牙子就更看不上那丫头了! 那丫头又瘦瘦小小的,指不定是个不好生养的,再过两三年,娘还想倒贴银子将她嫁出去不成?要不然家里也不能养她一辈子啊!” 方氏听了不出声,却也觉得刘氏说得在理,那丫头得二两银子的聘礼已经是烧高香了。 再说她根本不可能倒贴钱将这扫把星嫁出去,一个赔钱货,虽然是老三家唯一的血脉,但又不能续香火,有还不如没有。 刘氏看方氏的神情,就知道有戏,她没听大闺女的话,说给三两,现在白白又多了一两银子,心里高兴得不行,不自觉的吞了口口水,又再接再厉道: “娘,红娘可说了,这可是难得的好机会,若不赶快定下,就要被人抢了去了,现在好多人家都缺银子呢,还有外面的那些流民,花个二两银子就能卖个比岚娘好百倍的回去,到时就更没我们的事了。” 沈方氏听了这话,顿时觉得这事还真得赶紧先抢着定下来。 “那你还在我这里唠嗑什么?还不赶紧告诉红娘去,让她赶紧跟人家定下!” “诶!娘!我这就去追红娘,她这会说不定还没到家呢!” 白漯下村距白漯上村也就三刻钟的脚程。 当然刘氏没有真的去追沈红娘,因为沈红娘走前已经告诉了她,要回去把亲事定下。 她到村里晃悠着,高高兴兴的找人唠嗑去了。 方氏不是不疑惑为什么定的是岚娘,但她不关心,因为只有定的是沈岚娘,她才能名正言顺的拿到聘礼,其他的女孩子,不管得多少聘礼,都与她无关了,想着待沈岚娘的聘礼拿过来,她就该着手沈江的亲事了。 沈江已经十八岁,往年方氏是想待他下了场,考中了秀才功名,再娶个知书达理的小姐回来撑着门面。 现在朝廷暂停了科考,也不知什么时候才会再开考,就只能将就着先娶个乡下丫头回来传宗接代了。 沈岚娘还不知只半天不到的时间,她就被人给卖了。 只感到隐隐的不安,却不是很强烈。刘氏走后,她将没卖出去的紫珠拿出来,在院子里找了一处墙角阴湿的地方,用水淋透,再将泥土挖松,选出根系完整,长势较好的一些紫珠栽上。 她打算等这些紫珠待成活了,再找来花盆移栽,做成盆景,待明年说不定能卖上好价钱。 二十来株紫珠占了两平方米左右,紫色的果子,越看越好看。 翌日,沈岚娘又上了山,她要多挣这钱,在刘氏卖掉她之前离开白漯下村,到县里去租个房子,做个小本买卖,逍遥过日子。 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她现在努力多挣些钱,到时候买雇个大汉来保护她,老宅的人谁还敢卖她,直接往死里打。 至于户籍什么的,现在正逢乱世。流民多的是,谁还管得了她那么多,到时天下太平了,她有钱了,再重新弄一个户籍不就得了? 沈岚娘心里想得美,那种不安感瞬间去了大半。 不知不觉她已经走了不少山路,篓子里却还是空空如也。 沈岚娘在山里待了一天,却没发现什么新奇的东西,挖了四根葛根,虽然只有四根,却个个个头都不小,都有三四斤重的样子,没经过后世改良的野生葛根,能长这么大已经是少见了。 这天过冬草药倒是采了不少,除此之外还捡了十多个完好的野鸡蛋。 沈岚娘有些不满意,“为什么别人穿越都找到百年人参、灵芝的,一次就能卖上百两银子,怎么到我就只能背着重得要命的葛根去管一两不到的银子?” 若是每次都这样,她何时才能离开这个村子? 沈岚娘抓了两把米,先熬了粥,她想吃米饭,但这样的大锅煮那么点饭,她还真不会,没办法只能煮浓浓的米粥。 煎了两个野鸡蛋,打了一碗鸡蛋汤。喝那碗鸡蛋汤时,沈岚娘心想,果然是温饱思**,她昨日才买了粮食和衣裳,今日就开始想大口吃肉大口喝酒了。 清漯镇每三日一集,所以沈岚娘以为她十有**得徒步一个时辰到镇上,好在今日背的背篓才十多斤。 一大早,她将家里收拾好,背着背篓出了门,还没到村口,却碰上了乘着牛车去县学的沈文阳。 “岚娘!” 沈文阳喊了一声,就径直跳下了牛车,赶车的是白漯下村的里正沈东。 沈东不悦的皱了皱眉,显然是见儿子对沈岚娘这孤女假以辞色有所不满。 他这个儿子懂事知礼,心地善良,人又聪明,学问又好,虽然朝廷延迟了科考,但总有再开的时候,他们全家的希望都寄托在这个儿子身上,他不希望他儿子跟什么不三不四的人有来往,省得被带歪了。 更何况沈岚娘不仅是一个命硬的孤女,今年也有十一岁了,再过两年便能说亲了,他儿子怎么还不顾身份去搭理,到时候被缠上了,怕是甩都甩不掉的。 沈岚娘见沈文阳跳下车朝她走来,她对这个清秀的书生少年郎倒是有几分好感。 只因这个干净的少年郎对以前的沈岚娘一视同仁,给过以前的沈岚娘温暖。 她站在原地等他走过来。 沈文阳脚下虽有些急切,但还是奉行着一个读书人的仪态礼仪,身板笔直,一手背在背后,一手放在小腹前,有条不紊的向沈岚娘迈着步子。 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少年能做到这样已经很难得了。 “岚娘,昨日……我小弟对你言行不当,你别往心里去,我代他向你道歉……” 他作了个揖,话说得有些犹豫,好似在斟酌着组织语言,好似是怕措辞不当,无意又伤害到眼前这个瘦弱的可怜少女。 沈岚娘看他说得认真,况且她自认为还没必要跟个小孩子计较,便道:“没事!”(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十章 萌芽 沈文阳好似第一次听到沈岚娘说话,清脆软儒的童声,让他一愣,原来这个少女的声音是这样的,又被沈岚娘的笑容迷了一下,总觉得这次他回来见到的沈岚娘,与以往有所不同。 “文阳,快上车了!” 沈东见沈岚娘都转身走了,他儿子还站在原地,表情呆愣,顿时不快的出声提醒,他儿子这神情,可不是什么好现象。 “哦!” 沈文阳回神,面上有些尴尬的羞红。 “哥,你理那个扫把星做什么?” “文涛!背后辱骂他人可不是君子所为!” 沈文阳见沈岚娘还没走远,肯定听到了,那他刚才的道歉又算什么。 “哥!你又吼我!她本来就是扫把星!我又没说错!” 沈文涛被沈文阳这么一呵斥,顿觉得很委屈,憋红了脸,要哭不哭的尖声反驳着。 “文涛!你还说,她已经够可怜的了。” 这一次沈文阳压低了声音。 沈文涛却不能理解沈岚娘怎么可怜了,他只知道沈岚娘是个异类,全村的人都不喜欢她,她就是不好,就是该被打被骂被欺负! “她怎么可怜了!扫把星那么坏,都把她哥她爹娘害死了!再说我还是个孩子,才不是什么君子!哼!” 沈文涛说得大声,沈岚娘一字不差的听进了耳朵里,当她听到“我还是个孩子”这句时,忍不住差点崩笑出声。 但是以前的沈岚娘的确很可怜,可是那个可怜的沈岚娘已经不在了。 她在短短十一年光景,无辜的饱受了世人异样的眼光,被嫌弃被咒骂,有人怕她,有人厌恶她。 沈岚娘耸耸肩,那都过去了,她会代替沈岚娘活得更好。 沈文阳见沈文涛怎么都说不通,心里担忧着这个弟弟要长歪了,又气恨自己不能把他纠正过来。 “文涛!” 只得面色涨红的又呵斥了一声。 “行了,两兄弟就该相互包容。吵吵嚷嚷像什么样,文阳你也是,你那么大的人了,怎么不知道让着你弟弟一点?” 沈东不悦的出面调解,却是在维护沈文涛,沈文阳无奈,想反驳什么,但教训他的是他父亲,他也不能反驳什么。 只得憋着气无言的坐在一旁。 沈文涛则得意的哼了声。 牛车慢悠悠的出了村,沈文阳却发现沈岚娘仍是走在前面,沈文阳不确定她一大早背着背篓是想去哪。 很快沈岚娘上了大路,朝清漯镇的方向走去,沈文阳猜测她可能是要到镇里去,那他们正好同路,想着他又跳下车,朝沈岚娘快步走去。 “文阳!你又去哪?!” 沈东皱眉,心里不自觉又对沈岚娘多了几分厌恶。 沈文阳却没有回答。他追上沈岚娘,见她额头已经冒了细细的汗珠,面色也有些发白,小嘴紧紧的抿着。 “岚娘是要去镇里吗?正好我们同路,你坐我们家的车去吧。” 沈岚娘停下来看着他,见他一脸歉意,她又歪歪头,越过沈文阳看向沈东,见沈东面色阴沉,且还端着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又看了看沈文涛,沈文涛却在她看着他事,对着她嫌弃的做了个鬼脸。 沈岚娘汗,不管是以前的沈岚娘还是现在的她,可是从没有得罪过他们! 沈岚娘摇头果断道:“不用,谢谢。” 说完不管沈文阳什么反应,转身继续走自己的路。 沈文阳却没来由的觉得心里一慌,觉得不能让沈岚娘走,他生平第一次无礼的拉了一个女孩子的胳膊。 面色微沉的,强硬的拿下沈岚娘背上的篓子,转身将篓子放在了已经到身旁的牛车上。 沈岚娘愣了愣,有些无语…… 沈文阳却是一系列动作一气呵成的完成,才反应过来他做了什么。这些根本不是他会做的事,可是他却做了,还有……他方才拉了沈岚娘的胳膊,想到这里,他面色涨得更红。 他目光微闪,只垂眸对着沈岚娘道:“上车吧。” 沈岚娘见他面色红要紫,有些无语,是我背篓太沉,还是我长得太漂亮啊?可漂亮我也还是个孩子啊,你可千万别对我有啥想法。 你都没瞧见你老子那副要吃了我的神情吗?还有你弟弟张牙舞爪的,怕是等我坐上去就会把我从车子上推下来! 沈岚娘没打算坐上车,沈东却已经面色黑沉,隐隐要爆发的感觉,沈文涛更直接的反对了,“谁许这扫把星坐我们家的车了!” 他一面说着还一面推着篓子,一把就把篓子推下了牛车。 眼看着那破背篓掉到地上,拯救已经来不及,沈岚娘想仰天长啸:老天!这是你排来折磨我的傻*吗?我压根没打算坐上去啊! 沈文涛却不知沈岚娘如何想,只意味觉得这扫把星就是想坐他家的牛车,他坚决不同意,一个扫把星、赔钱货!才不配坐他家的牛车。 沈文阳还在纠结他方才的举动,没有防备,想去护住那破背篓,却抓了个空。 篓子从牛车尾部滑下,重重的落了地,又滚了两滚,里面的草药和葛根都散了出来,本就破得弱不禁风的篓子也被摔歪了,一个背带还散了出来。 沈岚娘脸也黑了,什么仇什么怨? 两兄弟,一个硬逼着她坐车,一个又把她的篓子推下车。 这几日所受的苦和憋屈,瞬间就一起濒临爆发的边缘,她忍着心里的怒气,弯腰扶起破烂的篓子,将散落的东西捡进去。 沈文阳呵斥了沈文涛一声,也忙过来跟她捡,一面捡还一面跟她道歉。 沈文涛却跳下车,趁他们不备,又把沈岚娘的篓子踢翻,还愤愤的踩了几脚, “文涛!”沈文阳去拉沈文涛却已经晚了。 那破烂的篓子在经受几脚之后,就被踩扁,散架了。 沈文阳看那散扁的篓子,还有篓子里已经被踩坏的草药,心里的那股怒气好似从没有如此旺盛过,堵得他心里难受极了,君子动口不动手。 但是“啪!”的一声脆响,却是他怒得甩了沈文涛一个巴掌。 沈岚娘从沈文涛跳下车将篓子踢翻,就站起身,冷眼看着。 现在看到沈文阳竟甩了沈文涛一巴掌,她挑了挑眉,心里爽了一把,打得好!熊孩子就是欠揍! 沈东见小儿子被打,急忙跳下牛车跑过来,一把将哇哇大哭的沈文涛扯到身后护住。 “文阳!他是你弟弟!你怎么帮着外人打他?!” 说着他冷眼看向沈岚娘,沈岚娘也冷眼回视他,这个里正还真是不怎么滴,帮亲不帮理,心里的天平都偏天了,也不知他是怎么当上里正的,里正都这样,怪不得村里人的想法都那么奇葩! 沈东被沈岚娘看得莫名的心里发虚,那审视讥讽的眼神,好似洞穿他心里所有的阴暗面。 又不甘心的低骂了一句:“果然是扫把星!” “文阳还不快上车!到县里要两个时辰,再不走,我回来就天黑了!” 沈文阳却没动,对着沈岚娘歉意的躬身道歉,沈东的脸黑了又黑。 “你走吧”沈岚娘不想跟他们多纠缠,看来今天的集是上不了了。 她捡起那四个葛根,抱在怀里,没再管那破了的背篓,还有被踩坏不少的草药,转身就往村里走。 沈文阳看着她瘦小的背影,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只得看着她的背影下了大路,转进小路,消失在他的视线里。 沈文阳闷闷的上了牛车,一路对哭着的沈文涛视而不见,一语不发。 却在县里,头天晚上梦见了沈岚娘,却只是一个瘦小却透着坚韧的背影,他总觉得他要错过什么,好几天里,心里都盘旋着沈岚娘的身影,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以为是因为心里存着对沈岚娘的歉意。 沈岚娘抱着四根葛根回了家,找出她洗干净的破衣裳,用针线拼成了一个不大不小布袋,为了保证布袋够结实,她从破衣裳上拆下线,缝了几个来回。 她以前衣裳虽然破,但因着是粗布,所以都挺结实,只要把接口缝牢,小心使用,布袋会轻易被扯破。 虽她还是觉得背篓背着方便,但她不会编篓子,只能将就着用着布袋。 沈岚娘坐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低头忙活着摘线缝袋子,心里琢磨着要不要往深山里走,也不知道山里都有什么野兽,饿了一个冬天会不会就被她撞上了。 “岚娘捣鼓什么呢?” 一道突兀声音传来,沈岚娘才发现来了人,抬头时,来人已经到了眼前。 “做布袋。” 沈岚娘皱了皱眉,不想理会,只言简意赅的回了。 何氏当她就是这不爱说话的闷性子,也不在意。 自来熟的找了张小凳坐到她旁边,帮她拆线。 “岚娘,一个人住这里,怕不怕?” “还好。” 沈岚娘手下动作不停,头也不抬。 “伯母知道你肯定是怕的,说给伯母听,伯母不会笑话你。” 沈岚娘不语。 “岚娘,跟伯母回伯母家去吧,你一个人住这多孤单,也没米没粮的,去伯母家,伯母有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 何氏好声好气的说到这里,见沈岚娘还是没什么反应,心下有些不悦,手上摘线的动作也停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十一章 猎坑坑段珩 沈岚娘正好缝完手中的线,她看了看何氏手中没拆出一根完整的线,伸手拉何氏手中的过破衣裳。 何氏见此,紧了紧手。 “伯母帮你拆,你没经验怕拆不出好线来。” “不用了,谢谢伯母。” 沈岚娘用力拉了拉,将破衣裳扯回自己手中。 何氏觉得沈岚娘不知抬举,面色微沉。 “岚娘,你一个女孩子家,今年也十一了,一个人住不安全,听伯母的,跟伯母回家去吧,伯母是为你好。” 她虽然心里已经有些火气,但还是和言细语的劝着。 只因前日她见沈红娘匆匆的回了娘家。沈红娘无事不登三宝殿,现在又做着媒人的活计,这神色匆匆的,何氏心里有不少猜测。 老大家前头的两个姑娘红娘凰娘都嫁了,底下还有三个小子,一个姑娘,最大的小子今年十七了,早该说亲了,还有老四沈江怕是也不能再拖。 她想着沈红娘应该是为这两人的亲事来,却想到她家的二小子今年也十五了,怎么沈红娘有好媒茬也不想着点她家二小子。 她虽然没猜测到沈岚娘身上,却因沈红娘的到来得到启发。 先前有公婆为大房撑腰,她抢不到沈岚娘,也分不到那几亩地,现在沈岚娘因重病自己离开了老宅,却出来没几天人就好了,想必也是不想再回老宅去的。不然也不会硬要出来。 若她能说动沈岚娘去她家住,到时沈岚娘的亲事就会被捏在她手里,她占着抚养沈岚娘的理,这宅子也比较容易抢到手,就算公婆明眼的偏心,她拿不到这宅子,她也还有沈岚娘的聘礼可拿。 她可是记得沈岚娘小时长得粉雕玉琢的很是可爱,老三家两个孩子都长得肖母,老三家的人也长得温婉俊秀。沈岚娘现在看着虽然面黄肌瘦,没什么看头,但过几年,想来也是不差的。 到时她寻个大户人家,将这小贱丫头送去给人做小,得的银子肯定不会少。 她盘算了两日,觉得可行,大不了多双筷子,沈岚娘又是个勤快的,她也会轻松不少。 何氏想得好,她以为她和颜悦色的搬出各种好处,再吓一吓沈岚娘,沈岚娘肯定就肯跟她回去了。 没成想沈岚娘还是拒绝了。 “伯母还是家去吧,这里有爹娘和大哥陪着,岚娘一点都不孤单。” 沈何氏听她说这话,顿觉得背后有些阴寒,艳阳高照的,她还是觉得好似有什么人站在她身后。 她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呵……岚娘说笑呢……要不岚娘先考虑考虑,毕竟你一人住这里你二伯跟我都不放心的,你有这孝心,你爹娘和大哥在天有灵定会知道的,我想他们也不希望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 沈岚娘给布袋收尾,半响没有回话,她是懒得搭理这些人。 何氏见沈岚娘不说话,刚消下去的诡异感又回来了。她突然觉得沈岚娘有些阴阴的,好似也不大正常。 想着刘氏说的,那天早上她明明摸着没气了,后来却醒着,还自己要求回了家,却回来没两天就好了。 何氏又看了眼沈岚娘,见她面色虽黄,却还带着不正常的苍白,她顿时心里发毛,整个人都坐不住了。 她慌忙站起来,道:“岚娘好好想想,想通了就到伯母家里去住,伯母还有些事,先回去了。” 沈岚娘抬头看她逃命似的走了,觉得有些莫名其妙。 她将线打了几个结,咬断,双手展开做好的布袋,满意的点了点头,将几块剩下的碎布收好,拍了拍身上的线头,就往厨房去做午饭。 吃完午饭,沈岚娘决定再上山看看,她不努力多赚些银子脱身,就只有任人宰割的份。 况且午时上山,天擦黑时回到村里最好。沈岚娘刚出家门,沈红娘就进了村,悄悄找了刘氏。 沈岚娘提着布袋,一路挖挖扯扯,是草药就采,不论多少,她打算先采回去,她自己晒干了再拿去卖,到时背着也轻松些。 走了一个多时辰,采到的草药却不多,到底是刚入春,很多植物都还没长出来。 见没什么收获,沈岚娘想起上次的兔子,就开始专心的找兔窝,这次有布袋,想必比篓子好抓多了。 兔窝没找着,倒是听到一阵哼哼的猪叫声。还有前方五米开外一颗大树下的黑影,拱着树干挠痒,猪皮磨得树干一阵沙沙作响。 沈岚娘意识道是野猪,撒腿就跑,好在跑得及时,那只野猪没发现她。没跑多远,就看到一颗树干有被野猪磨拱过的痕迹。 沈岚娘停下脚步,存着侥幸心理,找了根两尺粗的木棍,在那个被磨的树干一面挖坑。 这山里土壤很是稀松,挖起来到是轻松。 沈岚娘花了一个时辰,终于挖出了深一米,直径一米的深坑,处理好挖出的泥土,找来细树枝和枯草盖好,本来还想再找几处挖挖,却想到,若是真有野猪掉进去了,她细胳膊细腿的要怎么弄出来? 想此,沈岚娘懊恼的拍了下额头,忙活半天,白忙活了? 山里的二月还很是阴冷,刺骨的寒气侵袭着沈岚娘,方才挖坑冒出的汗,被风一吹,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不甘心把好容易挖好的坑再埋了,就算她拿不出来,还是期待她第一次设得陷阱能套进猎物,不兴是野猪还是兔子什么的。 却没成想,她刚穿出那片林子,来到一片竹林——“竹笋!”激动的心情才冒出来,就听到远处传来一声哀嚎。 沈岚娘一个激灵,心想不会是有人掉进她挖的坑里了吧? 她有些心虚,忙跑回去看。 果然!一个穿着灰蓝粗布衣裳的少年正坐在她挖的坑前揉脚,嘴里还骂骂咧咧的痛骂挖坑的人。 那脱了鞋袜,露出的脚脖子已经高高的肿了起来。 沈岚娘面上讪讪的,她猎物没坑着,却坑到人了。 那少年穿得单薄,听见脚步声,疼咧着嘴没来得及收起来,就朝沈岚娘的方向看。 待看到是前几日才跟他打了一架还说他是小孩的的沈岚娘时,面色一僵一怒间就收起了面上痛苦的表情,连眉毛都没再皱一下,只抿着的唇,泄露了他此时很不好,脚不好,心情也不好。 心想,这种情况别说再揍那臭小子一顿,不被他落井下石,再揍一顿就谢天谢地了。 沈岚娘走近,也发现了是那日踩了她红薯的少年。 但她将人打了一顿,早就不跟他计较了。见他揉着脚脖子,忙蹲下来查看。 “给我看看。” “你,你干什么!臭小子!” 段珩在沈岚娘蹲下来拿开他的手,歪头去看他的脚脖子时就愣了一瞬。 再看她还伸手去捏他的脚脖子,顿时觉得一阵不自在。 冰冷的触感才传来,段珩就忙收回了脚,却用力过猛,痛得忍不住叫了一声。 “不知羞!” 沈岚娘一愣,羞?这有什么好羞的?不就看看他脚脖子?沈岚娘嘴角抽了抽。 况且她听到他说她是“臭小子”,她应该没听错吧?既然是同性,那就更加不用害羞了,除非龙阳。 这少年也不过十三岁的样子,脑子里就都在想些什么?果然是古人早熟! 沈岚娘给他翻了个白眼,转身从放在身后的麻袋里找出能活血化瘀的草药来。 她记得她今日采的草药里有金不换(三七),金不换有消肿定痛的功效,找出布袋中的金不换,去掉带泥的根茎,恶趣味的放进嘴里去嚼,边嚼边看段珩的神色。 段珩看到她拿出金不换,就猜到了她要做什么,心里有些怪异,这臭小子竟没落井下石,这是要给他弄药敷?他却没想到沈岚娘竟然把药直接放进嘴里去嚼,瞬间成功的恶心了他一把。 可是他不能出声阻止她,万一她翻脸说不是给自己用的呢?到时岂不是被嘲笑他自作多情? 沈岚娘见他脸上交叉着恶心、嫌弃、纠结的神色,满意的眯了眯眼,“呸”的一声吐出嘴里的药,在段珩一脸防备中,动作迅速的“啪”的一身拍到了段珩的脚脖子上。 “啊!” 沈岚娘的动作有点大,段珩疼得惨叫。 沈岚娘转头“呸、呸、呸”的吐了好几口口水,这药味可不是盖的! “臭小子!快把这恶心的东西从小爷脚上拿开!” 缓过劲来的段珩开始狂躁叫嚣,好似难忍到了几点。 沈岚娘笑眯眯的看着他——“这是药,对你腿伤有用的,可别不识好人心啊!” “呸!谁稀罕你的破药,恶心死了,快给小爷弄走!要不然,要你好看!” 段珩一脸嫌弃,把那只伤腿伸得自己远远的,几次想做呕吐状,又生生忍住。 “哟哟哟!这次是要我好看了?上回回去你爹娘认出你来没有?没有吧?” 段珩一噎,顿时不说话了。 只在地上摸了根小木棍,一脸嫌弃的去扒拉脚脖子上的药渣,边扒拉着扒拉着,便没忍住干呕了起来。 沈岚娘:……这绝对是侮辱!她的口水哪有那么恶心!(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十二章 春笋 但想想人受伤是她挖的坑害得,又不干不愿的捡起地上药根,将泥土清理干净,再拿石头磨碎,这样总可以了吧。 段珩今日来山里也是为了采药的,他在郎中那里认了几味药,他家里已经欠了李郎中不是药钱,李郎中心善,就教他认了几味草药,让他自己来采,其中就有金不换。 其实李郎中说的是三七,只告诉他别名叫金不换,他觉得金不换这个名字比较霸气,就只记叫金不换。 他本可以就近去白漯上村那一块的山采药,却觉得白漯山那块他从小到大都快跑遍了,没什么新鲜感,就往白漯下村的方向走,却没想到在深山里碰到了野猪,他一路狂奔,却又倒霉的掉进了不知谁挖的猎坑里。 沈岚娘气哼哼的看着段珩用落叶将自己的脚脖子擦了又擦,边擦还边“嗷嗷”抽气。 她忍无可忍,将磨好的药泥抓在手上对段珩道: “把脚伸过来!” 段珩见她拿石头新磨了药,心里别扭极了,心想难道是我太矫情了?是我不识好人心?可是作为一个混混,他是不可能认错的,有损他的威严。 他心里转了几个弯,还是觉得有些气,想说“不伸!”,但当他看到沈岚娘两眼冒凶光,莫名其妙的觉得有点害怕,便听话的把脚伸到了她面前,却又在沈岚娘冰冷的手碰到他的脚脖子时往回缩了缩。 “别动!” “哦” 段珩面色微红,想反驳什么,却话在喉咙卡了半响,变成了一个“哦”。 沈岚娘在段珩的脚胳膊处敷了一圈药泥,却按来按去发现药泥老是会掉下来,她将手中剩下的药泥放在石头上。 眼睛都没眨一下,转身就去撕段珩的衣摆。 “喂!你干什么!” “嘶啦!” 段珩话才落,沈岚娘手中已经多了一块布料。 段珩明白她想做什么,却还是气得拿眼瞪她。 沈岚娘突然意识到段珩穿得过于单薄了些,外面的衣裳还是没加棉的。 她记得前世很多男生在寒冬里穿得也很是单薄,有个男生还是不管天多冷都是两件衣裳,而且外面那件常常还只是件卫衣。 沈岚娘从来不能理解他们到底是身体太好,阳气太旺不怕冷,还是只要风度不要温度。 她挑了挑眉,转身将药泥铺到布条上,给段珩绑上。 不得不说,这小子看着穿的衣裳不怎样,却长得细皮嫩肉的,也不知怎么长的。 敷好药,休息了片刻,沈岚娘站起来拍拍屁股,向段珩伸出手。 “干什么?” 段珩不明所以。 “走啊!难道你要自己单腿跳下山,还是想在山里过夜?” “用不着你扶,我自己可以走!” 说着,就自己撑着地面挣扎着起来。 沈岚娘耸耸肩,拿起麻袋径直走在前面,却放缓了脚步,不远不近的走在段珩前面,往竹林的方向走去。 来到竹林,沈岚娘快步绕了两圈,观察竹笋的长势,也等着段珩跟上。 竹笋有几个才冒出巴掌长的高度,要是挖,也能挖出不小的一节了。心想再过个十天八天,这林子里的竹笋怕是都要全冒出来了。 沈岚娘放下麻袋,决定将那冒出的竹笋先挖回去,泡成酸笋,到时候拿出去卖,她上次去镇里留心观察了镇上买卖的物品,没发现有人卖酸笋,说不定这个时代还没有人想到做那东西。 段珩走到时,看到她在挖笋,若是以前,他肯定不屑一顾,现在他面色虽然不大好,却也拿了根棍子,忍着痛,跟着挖竹笋。 沈岚娘抬头看看他。 心道,这时候的人都知道吃竹笋了?却看到段珩身后背的竹篓子就想明白了,既然懂得利用竹子,必定也会发现竹笋脆嫩,在这食不果腹的年代,发现竹笋能吃并不难。 竹笋基部直径有五六公分,挖出来的竹笋也有二三十公分,看着一个有两三斤的样子,沈岚娘挖了六节竹笋,差不多就行,再多她就拿不下山了,况且还拖着个瘸腿的段珩。 段珩也挖了三节,想着自己伤着腿,也没再挖,能吃两顿鲜嫩的笋子,奶奶肯定会高兴的。 沈岚娘将草药拿出来,将竹笋放进布袋底部,再将草药放再上面,再背起来起来时,果然沉了不少。 段珩瘸着腿,拿着根小竹子当拐杖,一瘸一拐的跟在她身后,这拐杖是沈岚娘给他削的。 穿过竹林,沈岚娘以为下个坡就可以出山了,没成想四周竟然还是一座座山!沈岚娘懵了。 沈岚娘看着偏西的日头确定没有走错方向。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就是他们进得有些深,一时半会儿走不出去。 她稍稍估计了她今日走的路程,猜想大约还要再翻过前面这座山才能出山,横着往西走倒是也可以,只是确定不了距离,怕到时太阳落山,还没走出去,反而被困在山里,甚至一个不好还可能越走越深。 段珩看到四周的山也有些愣,肩上的背篓已经磨得他双肩火辣辣的疼了,他何时受过这种苦,顿时又暴躁起来。 “臭小子,你到底会不会带路啊!” 沈岚娘心里翻了个白眼,也为她长得像男人哀嚎了几声。 “嚷什么!带你出去就是了!” 看他一副痛苦难耐的表情,沈岚娘又忍不住调侃了两句。 “小小年纪脾气就那么烂,当心以后找不到媳妇!” 段珩听到媳妇二字,顿时脸色青红交错,恼羞成怒。 “谁找不到媳妇,我都不会找不到媳妇!我看你这小身板才是找不到媳妇的!哼!” 沈岚娘意味深长的、悠悠的回了句,“我又不打算娶媳妇。” 段珩不信,以为他是家里穷,有自知之明,知道自己找不到媳妇才这么说,感觉像是抓住了沈岚娘的什么把柄似的,他顿时来了精神,不客气的讥讽道: “看你一身破烂,活像个小乞丐,还想找媳妇?做白日梦呢?你说哪个姑娘家愿意跟你?你就等着当个光棍吧!”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判断得对,有些得意洋洋。 “谁当光棍,我也不会当光棍。”语气轻飘飘的,正好复刻段珩方才的语气。 段珩气得噎了一下,却没发觉他一气,全然忘记了肩上和脚上的疼痛,一瘸一拐的追着沈岚娘的步子,反驳个不定,转眼间他们就走到了山顶,沈岚娘觉得再下了这坡应该就能出山了。 “你要是不做光棍,那肯定是要剃了头发当秃子!那才不用娶媳妇!” 段珩没意识到他们已经到了山顶,正在下山,依旧吵吵嚷嚷的,心想非要在嘴上从臭小子身上讨到便宜不可! “我也不准备剃了头发当秃子。” 沈岚娘心里呵呵笑,眼瞎成这样,你尽管猜。 “切!你能耐!你爹娘肯定后悔生了你这个注定要绝户头的种!” “我说你小小年纪怎么就嘴上不留德?你爹娘都没好好教你做人要留口德吗?况且我帮你敷了腿伤,你就这样报答我?你爹娘到底是怎么教你的?” “我爹娘怎么教我用不着你管!” 气氛突然一变,不在如先前的轻松和谐,变得沉闷了许多,段珩一张俊脸黑沉如墨,说完这么一句再也不吭声了。 沈岚娘好像意识到什么,挠了挠脑袋,脸上有些歉意。 直到山脚下,二人都没再说话。 他们下山的地方是一处玉米地,出了玉米地就是水田,水田里的泥土都还干着,一眼就能望见不远处的白漯溪以及白漯溪对面的村落。 看了眼身后的段珩,沈岚娘穿过水田,沿着白漯溪往下游走去。 白漯溪周边的村落都是沿溪而建,每个村落间又以田地间隔,村落后还有靠山山地,村落前白漯溪的对岸也都是田地。每个村落都自己建一座跨着白漯溪的简易木桥。 穿过白漯下村的木桥,再走四五分钟就到了沈岚娘的家。 沈岚娘在白漯溪附近碰见了几个来白漯溪挑水的村民,有人见她背着个布袋过桥,布袋还挺沉的样子,猜她是从山里出来,也不知布袋里装的是什么。 “岚娘进山了?得了什么好东西呢?看着挺沉的。” 出声问的是一个挑水的妇女,这是村里外嫁进来的田氏,性子活络,话也多,常常是个关不住话夹子的,不管在什么人,都能上前搭讪。 若是平日里她是不会问一向沉默的沈岚娘的,只因大家伙都说沈岚娘命硬,是个扫把星,她怕沾染了晦气,便不愿往前凑。 但这会儿看到沈岚娘背着个布袋子鼓鼓的,就想打探打探,若是有好东西,改天她也跟她当家的上山瞧瞧。 “嗯,不过一些笋子和药草。” 沈岚娘大方回了,声音虽然不大,却没了以前的怯懦,田氏有些新奇,转性子了? “笋子?山上都长笋了吗?” 沈岚娘点点头,“长了一些。” 田氏心道,还以为是什么好东西呢,原来是笋子。 不过笋子倒是好吃,过两天她也和她当家的挖去。 沈岚娘虽然也担心别人把竹笋挖完,到时她没得挖,却又想着她自己挖也挖不了多少,况且说不定她哪时就会离开这里,那山里的笋子便与她无缘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十三章 众怒 因此,以其让别人好奇猜测她布袋里的东西,不如大方承认,要不然到时别人猜成了是什么宝贝,她那些伯父伯母来闹,就有她受的。 沈岚娘回到家里,将布袋里的东西倒出来,拿了三节笋子藏了起来,又将草药摊在布袋上晾着。 太阳刚落山,刘氏还是趁着天黑之前上了门,看到沈岚娘摊开的那些草药,以种类分得整齐,她却不认得是什么东西,只猜测大概是草药。 看到沈岚娘手里正拿着的竹笋。 进门就骂道: “死丫头,偷藏什么东西呢?我说怎么不肯到我家里去,原来是躲在自己家里吃独食,你白白吃我的喝我的好几个月,现在有了好东西都不知道孝敬长辈,你爹娘是怎么教你的?我们老沈家怎么会出了你这么不孝的白眼狼?” “看我做什么?皮痒了是不是?你奶等着吃笋呢,还不快拿来给我!” “还有,那些是药草吧?你一个小孩子家,懂卖什么药草,当心被人骗了,还不快拿那布袋一起装给我,改天我帮你拿到镇上去卖!” 说完见沈岚娘不动,就骂骂咧咧的自己上前去收拾那些草药。 沈岚娘跨一步挡在她身前。 “伯母还是不要乱动的好,我沈岚娘可是说话算数的。” 刘氏被她浑身气势一震,她向来是个欺软怕硬的,沈岚娘以往都是弱弱的,被打被骂都不敢坑声,但沈岚娘突然一强势起来,还会拿着刀要打要杀,同归于尽的,她立马就怂了。 有了前两次被沈岚娘拿刀赶的阴影,她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嘴上却是不饶。 “死丫头!还反了天了你啊?你奶奶想吃你一点笋怎么了?我好心好意帮你卖药,你还反过来威胁起我来了!” “伯母是不是好意,自己心里清楚!” 刘氏心虚的努了努嘴,却还是心痒她手上的竹笋,那些草药看着也不值几个钱,她拿笋子回去,还能加个菜,吃个新鲜的。 想着,她扑上去想要抢沈岚娘手上的笋。 却被沈岚娘避开身子躲过,谁知她身子胖,因冲力收势不回,脚下不稳,一个趔趄就朝对面的泥墙撞去,撞完,又头擦着墙壁,身子迅速的往地面滑,墙上的泥也跟着嗖嗖嗖的往下掉。 沈岚娘看着都替她觉得疼。 刘氏眼前黑了一下,额头摩擦过墙壁火辣辣的疼。 “啊!天杀的贱丫头啊!你这是要害死老娘啊!” 刘氏额头疼得两眼冒泪花,趴在地上哀嚎了两句,爬起来坐在地上又继续哀嚎怒骂。 “我就知道你这小贱种是个黑心黑肺、没安好心的!你这是故意要让老娘撞死啊~!” 刘氏捂着额头的擦伤,感觉那股疼辣的劲过后,她又一骨碌的从地上爬起来,抖着手指着沈岚娘骂道: “你这个小贱种、扫把星,今天老娘不打死你,老娘就不姓刘!” 她说完左右找了找,看到了那根沈岚娘上山用来探宝的木棍。 刘氏歪嘴冷笑一声,跑过去要拿起那根木棍,沈岚娘却在她看向那根木棍时,就猜到刘氏想干什么,她跑过去抢先一步抢到了那根木棍。 木棍拿在手上,她忽然又生了些恶趣味,她想起白日里何氏满脸惨白逃命似的从她家跑走,好似身后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在追赶她一般,她嘴角牵扯的抽了抽,双眼斜睨向刘氏,阴森森的缓缓开口道: “怎么?伯母想用这小棍子打死我吗?不说这小木棍打不死我,伯母别忘了你早就不姓刘!还是,你想让我大伯休了你?” 刘氏听着沈岚娘语气古怪,像是……像是什么她又说不上来,但是听到这话她却是又气又怕,竟然还无从反驳! “我,我……你,你大伯才不会休了我!” 刘氏吞吞吐吐,却已经怯场,想要立刻一走了之,她总觉得这贱丫头有些邪门,自她离开老宅后,她就没没能从她身上讨过好,还每次都吃了不小的亏。 刘氏心里怀疑其实沈岚娘那天早上是不是真的死了,现在站在她面前的根本不是人,想到这里,又暮色渐暗,她吓得打了一个激灵。 沈岚娘又在此时扬起木棍,状似要打她,她心里一跳,后退两步就要逃走。 “沈岚娘!你想干什么!” 却在这时,大门口传来一声呵斥。 沈岚娘转头看去,原来是沈刘氏的二儿子沈铁木。 沈铁木今年十四岁,个子已经长开,可能是声带还未发育,声音还算清脆。 沈铁木怒气冲冲的冲过来,就要打沈岚娘。 沈岚娘忙拿棍子指着他,手紧紧的抓着木棍,心里有些没底,她虽然会些功夫,但这身子弱,而在她映像里,沈铁木虽小小年纪,性子却不知是随了谁,是个凶狠的,打人都是下死力气的,下手很是狠辣,村里同龄的,没几个敢跟他打架。 以前的沈岚娘没少被他虐打,每次被踢被踹的地方都会留下一片青紫,也常常被踹倒在地,不是擦伤就是磕伤。 沈铁木见沈岚娘拿木棍指着他,果然伸手狠力的揣过木棍,沈岚娘抓得紧,就被他揣得往前一个趔趄。 沈铁木揣了几下,没揣出,脸上戾气横生,他迅速朝前大跨一步,抬腿便往沈岚娘肚子上踹去。 好在沈岚娘有所防备,身子一扭躲开了。 “贱丫头还敢躲!还不快松手!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沈铁木木棍抢不出,一击又没击中,心里的怒火和战意越发旺盛。 “铁木,打死她,打死这个黑心黑肺的贱丫头!让她知道知道咱们的厉害!” 刘氏见儿子来了,有了帮手,立马不怕了,在一旁解气的煽火,恨不得立刻将沈岚娘打得哭爹喊娘,跪地求饶。 沈铁木得到刘氏的会意,越发嚣张,在他看来,打死沈岚娘就像碾死一只蚂蚁那么简单。 他高抬着下巴,两个鼻孔朝天,“还不快放手?” 暮色已经暗得差不多了,沈岚娘还是在暗中白了沈铁木一眼,你当我傻吗?放手让你打? 她又看了看已经站在院墙外往里张望的几个人头。 沈岚娘眸光微闪,趁着沈铁木狠力揣过木棍的间隙,她手一松,紧接着就往外跑去,一面跑还一面喊: “救命啊!杀人啦!救命!……” 沈岚娘边喊边狂奔,内心却是汗颜,不怪她,电视里的弱小都是这么喊的。 沈铁木因沈岚娘突然松手差点摔在了地上,顿时更加暴躁,他黑瘦的脸阴郁起来,越发想要立即抓住沈岚娘,打死她!他一定要打死这个小贱人! 沈岚娘奔到门外,便一头扎进人堆里,心道:叫你们看热闹还不嫌事大! “小贱人!给我站住!” 沈铁木从后面拿着棍子追了上来。 那堆看热闹的村人一面给沈岚娘让路,还一面窃窃私语的议论着。 “这是什么回事?” “谁知道呢!吵吵嚷嚷的有一阵子了,我听着像是刘氏来管沈岚娘要什么笋子的” “那就是了,今日我瞧见那丫头从山上背了不少东西回来呢,听说是笋子还有什么草药。” “那沈岚娘也真是的,长辈要,就给她呗,闹得现在要打要杀的。” “我看依刘氏的性子,是想把东西都拿光了,要是你,你愿意?而且沈岚娘也没少被他们打骂。” “唉!可不是吗?这沈岚娘也是可怜,无父无母的,还被这么欺负。” “是啊,你说他们老沈家怎么这么狠心,不过是一个孩子……” “谁叫她命硬呢……” “唉,老婶子,你别说命硬,我看哪都是他们其他几房的人害的,你看以前十几年不是好好的?自从沈铁枫被征去当兵,才有了后来的事。” “这跟沈铁枫去当兵有什么关系?” “你不知道?沈湖就这么一个儿子,其他几房都有两个三个的,而且沈铁枫被征去的时候其实真真算起来还没满十五岁呢!还不是那两房的人偷偷把他名字报上去……” “原来是这样……那沈大海和沈大河也太不厚道了……” “可不,你也不看他们家往常是个什么德行……” 他们原以为沈岚娘越过他们,就会往别处跑,却不想沈岚娘却在他们中间穿来穿去。 而沈铁木也追到了人群里,几个议论的人说得整起劲,却不想越聚越多的人群里突然响起了一声痛呼,一声落下没多久又传来一声。 “贱丫头!你还躲!” 沈铁木见沈岚娘像滑手的泥鳅一样在人群里穿来穿去,抓都抓不住。暴躁的情绪已经临近崩溃的边沿,他越暴躁越想打到沈岚娘,越打不到越暴躁,二三十个聚在一起议论的人虽然一再避让,但还是有好几人被沈铁木手里的木棍打中。 无辜的吃瓜群众不干了!很多小孩妇女怕沈铁木,不代表没有彪悍的,还有那些大老爷们,谁无辜挨了打,心里都是不高兴的,有脾气不好的,立马就抓了沈铁木,其他被打的人和他们的家人见此也围了过来。(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十四章 群殴 “好啊!沈铁木!你竟然连老子都敢打!活得不耐烦了啊!” 边说还“啪”甩了沈铁木一巴掌,其他人也上来推搡着沈铁木。 沈铁木被抽了一巴掌,脑子有些懵,见那么多人围着自己推搡着,他的反应不是害怕,而且更加的愤怒,他原本打中这些人都是无意,谁叫他们离沈岚娘那么近,而此时的他,却是想要连这些人一块打。 想法远远没有手上的动作来得快,他已经抬手发狠的将站在他前面的一个人推到在地,若不是领子被人拎着,他还要过去踹两脚。 众人见此,这还得了!小小年纪就这么凶狠嚣张,以后长大肯定是个祸害! 下一瞬,沈铁木就再次被围了起来,这次却不是仅仅推搡那么简单,而是一个个的拳打脚踢,群殴! 刘氏在人群外发现自己的儿子突然被人围殴了,也冲进去,对着围打的人又拉又扯,又打又骂,却不知被谁狠狠的推开,一屁股栽到了地上,便顺势坐在远处摸着眼泪威胁咒骂。 沈岚娘站在人群外冷眼看着,看到不远处沈春山和沈大海一大家子,还有沈大河一家匆匆赶来,沈岚娘悄悄绕过人群回了自己家。 院外传来沈春山和沈大海的呵斥声,吵吵嚷嚷的。 沈春山等人本来以为沈铁木莫名被一群人围殴,他们是占着理的,看着沈铁木鼻青脸肿的,以为可以要到一笔赔偿。 但两房人的人口那里比得上人家几家子的人,最后总之一句话: “要赔偿,门都没有!” 一通吵嚷之后也没人再记得沈岚娘,沈铁木倒是记得,但他被打得狠了,浑身疼得厉害,从小到大哪里被打成这样过,他心里第一次感觉到了害怕是什么,还有被别人打得无还手之力的无助是什么样的滋味。 刘氏第二天想起要找沈岚娘算账时,却又打心里还觉得沈岚娘古怪,她不大敢一个人去,却又正好被另一件事阻了。 昨日闹得狠了,她差点忘了今日的正事! 一大早刚吃完早饭,她就让沈铁柱到村口给她望风。 辰时末,沈铁柱飞奔回了家。 “娘!娘!来了!来了!” 刘氏挑了帘子从屋里出来。 “嘘!” 她抬手示意沈铁柱小声点,又看了眼没有动静的东屋,才扭着肥胖的腰身,急匆匆的出了门,沈铁柱兴奋的跟在她后跑。 沈岚娘此时在村后的后山山端了一窝兔子,一只都没跑掉,大小一共六只,就是有点瘦,想必是冬日里缺食物饿的。 她虽然觉得喜滋滋的,却不知为何今日总感到隐隐的不安。 抓到兔子的喜悦没能持续多久,她没精打采的乱晃着,除了一窝兔子和几颗随手拔的药草一无所获。 她觉得自己状态不大好,看着越走越深的山,沈岚娘调了个头,决定回家去,不然怕她这样,什么时候进到深山里都不知道,到时候遇到什么危险,还反应迟钝就玩完了。 沈红娘带着一个三十来岁的妇人和刘氏一起进了沈岚娘的家,那妇人手上还提了红匣子装的礼。 有几个村妇和小孩好奇的想跟着进去瞧瞧,却被刘氏吩咐就在门口的沈铁柱拦住了。 沈铁柱两手抱胸,鼻孔朝天的站在院门中间。 那些被挡的妇人眼神不屑的哼了声,却站在墙边上低声的八卦着。 见是沈红娘引了人来,对方手上还提着红礼,她们都知道沈红娘做了媒人,看这架势,想想他们都知道是提亲来了,这对象还是沈岚娘!可沈岚娘只有十一岁! “你们说,他们家是不是把沈岚娘卖给了什么人?这才十一岁就要嫁人了?” “十一岁嫁人有什么稀奇,我娘家那边还有八岁就嫁人的呢!不过人家是去当童养媳!这沈岚娘要要小不小,要大不大的,也不知……” 说着,那妇人捂着嘴,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其他妇女也符合着跟着笑。 “别是卖给老鳏夫!那就缺德了。” “卖给老鳏夫算什么,卖到窑子里,那才叫缺德呢!” 听到消息的何氏也过来了,听着几个村妇的议论,一颗心就提了起来,若是大房这就把沈岚娘那丫头给嫁了,她还有便宜可讨? 她想进门,却被沈铁柱毫不客气的拦了。 “铁柱,快让二婶进去,昨儿你娘还特意去跟我说了呢,让我过来一起商量商量,你快让让,别耽误了大事……” 沈铁柱似信非信的看着她,“我娘刚才说了,谁也不许放进去!” 沈何氏暗自不快的呸了声,伸手从兜里摸出一颗糖,递给沈铁柱。 “诺,铁柱吃,二婶先进去瞅瞅,下次再有糖的时候一定再给你。” 沈铁柱看到何氏递过来的糖,立马高兴的伸手去夺,好似怕晚了一步,何氏就会把糖收回去。 他喜滋滋的扯开糖衣,动作迅速的把糖果塞进了嘴里,并含糊道:“你可说了啊!下次一定要再给我糖吃,不然我告诉我娘,让你好看!” 说完才往一旁退,给何氏让路。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 沈何氏见他退开,疾步走进去的同时还恶意的伸手推了他一把。 沈铁柱吃着嘴里的糖正高兴,不料却忽然被推到在地,口中的糖也随着他屁股着地在喉咙卡了一下,就瞬间滑进了肚子里,沈铁柱来不及顾及屁股的钝痛,只知道放进嘴里的糖还没尝到味就没了。 他咳了几声,就甩胳膊蹬腿,哇哇的嚎哭了起来。 “哇……你赔我糖!赔我糖!哇……” 墙边的几个妇女看热闹的闲事不够大,看到沈铁柱坐在地上哭,没人拦着了,也悄声的跟着何氏进了院子。 何氏刚走到厅门,就看到刘氏正急忙忙的收起一个红色的钱袋子,瞧着那钱袋子还挺沉,她心里顿时一紧。 “哟!大嫂这是干嘛呢?藏什么好东西不能给我瞧瞧?” 往日里,刘氏与何氏这两个妯娌之间,关系一向不咋滴,有外人在时,何氏明面上倒是温和有礼,刘氏却从来没给何氏好脸色。 这一次刘氏却难得的对何氏笑了笑,道: “呵呵,弟妹说笑了,能有啥好东西。不过是红娘给青娘绣的方帕,没什么可看的。” 她语气温和,面带讨好,嘴里却紧张得发干,捏着衣角的手也出了一层汗。 何氏却是没那么容易糊弄,谁家小姑娘的方帕会选大红的,况且她方才可瞧得一清二楚,那明明是个大红色的钱袋子,刘氏想蒙她,私吞下这笔钱,门都没有! “哟!青娘都用起帕子了?这是当千金小姐养呢?大嫂家可真是富裕啊!” 听到自家富裕了,刘氏心头飘飘然,嘴角不自觉列开,得意的哼了声,正要讽刺何氏几句,却被沈红娘抢了话头。 “不过是个方帕,青娘说喜欢,二婶也知道,那丫头绣工不咋滴,就想让我给她绣了个,这不,今日就给她拿过来了,二婶若是喜欢,我回去也给您绣一方。” “呵呵,这怎么好意思麻烦大侄女!方才我瞧着大嫂收着那东西,瞧着是个大红色的,青娘一个女孩子家家,说什么也不适合用大红色的方帕啊!要我说红娘你也别麻烦了,二婶我正好喜欢大红色的,不如让你娘将那方红帕子给我罢?” 刘氏和沈红娘一听,脸瞬间沉了下来,刘氏当即就想要破口大骂,却被沈红娘拉住了,还偷偷往她手里塞了样东西,给刘氏使了个眼色,才站起身,走到刘氏面前,正好挡住了何氏的视线,道: “二婶想来是看错了,那的确是个红帕子,二婶若不信,给您看看也没什么,就怕二婶笑话。” 在沈红娘挡住何氏的视线后,何氏面色就冷了下来,她不理会沈红娘,转头看向静坐在一旁的妇人,温和的笑了笑。 “哟!大妹子,不好意思,进来那么久都没来得及跟你打个招呼,大妹子可别往心里去。” 段氏心里不喜,却没表现在明面上,她听了那么久,算是明白了个七七八八。 这白漯下村老沈家的人,看来没几个是个好的,这大房嫁小侄女拿礼金,被二房的人知晓了也来参一脚,看这阵势,还要把自己拉进去。 她过来就为了给她侄儿讨个媳妇,先前听说是个孤女,觉得是个孤女也没啥,媳妇没娘家才会一心一意对夫家。 如今看这大房二房都一副自私贪婪的嘴脸,她觉得这老沈家的人怕不是什么好相与的,这侄媳妇讨回去,说不得还逃脱不了老沈家压榨。 因此,她隐隐有些后悔来之前没先打听清楚,但礼金已经交出去,但愿这侄媳妇能硬气点,不被老沈家的人欺到头上才好。 段氏纵然心里烦闷,却还是笑着的回应了何氏: “哪能啊,我这不也没来得及跟嫂子打招呼吗?。” 何氏呵呵的笑,“大妹子没往心里去就好,就好!” 她瞧了一眼放在地上的大红色礼盒,沈岚娘家桌凳差不多被他们两房搬空了,礼盒就只能放地上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十五章 逼嫁 何氏指了指地上的礼盒,道: “大妹子到我三弟家,这是有什么喜事不成?” “嫂子不知?” 段氏瞥了眼刘氏母女,故意将皮球踢给了她二人。 “我还真不知道,大妹子有什么好事,说给嫂子听听呗!” 何氏没看刘氏母女一眼,直接问了段氏。 “呵呵~确实是喜事……” 段氏笑着说了句,又看向刘氏母女二人。 “二婶,这是白漯上村老段家来向岚娘提亲呢。” “提亲?谁向我提亲?!” 沈岚娘的声音突然传来,语气冷冰冰的,吓得屋里心虚的几人心里一咯噔。 “岚娘!你怎么回来了?” 刚坐回去的沈红娘嗖的一声站起来,声音有些尖锐。 沈岚娘冷哼一声,“不回来等着你们把我卖掉?” “死丫头!说什么卖呢!我们好心好意为你寻了户好人家,你不知感恩也就算了,怎的还这样同长辈说话!” 刘氏连忙怒斥,她到底有些心虚,但更多的还是担心,这几日沈岚娘像中了邪似的,性子都反了过来,连她都敢打,她担心沈岚娘会不管不顾大闹起来,把这好事闹没了。 方才接钱袋子时她手快,抢先了自家大闺女一步,拎在手上的钱袋子沉甸甸的,她怎么能让沈岚娘这事给闹掰了!肯定不止六两! “有什么好人家,伯母还是留给五姐吧,我的事不敢劳烦伯母!” 沈岚娘从进门就一直揣着拳头隐忍着,她没想到刘氏的动作会如此快,或者说…… 她冷眼看了一眼沈红娘,她知道沈红娘年纪轻轻就做了媒婆,想来这事也跟她脱不了干系! “岚娘,我娘这不也是关心你吗?看你一个人孤苦伶仃的,又不想去老宅住,才想着尽早给你寻户好人家,让你有个依靠,岚娘听话,别闹,这是大好事呢!” 沈红娘接收到沈岚娘那一记冷眼,浑身僵了僵,急忙跳出来辩解。 “是啊,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可别不识好歹!”刘氏适时接口,那语气却像这门亲事是施舍予沈岚娘一般。 “娘!”沈红娘见沈岚娘面色愈发冷,她娘还说这样的话,心里气自己娘没脑子,赶忙拉了刘氏一把,制止她再说什么难听的。 沈岚娘听了冷笑,正要开口说什么,何氏却先她一步,嘲讽道: “哟!大嫂真是顶天的大善人,这么好的事不往自家揽,硬生生的要推给岚娘,我看这岚娘也不大乐意,不如还是留给青娘吧,怎么说青娘都是岚娘的姐姐,哪有姐姐没嫁,先嫁妹妹的道理?你说是不是大妹子?” 沈岚娘这才把目光投给一旁的段氏,段氏面上已有些不愉,她娘花那么多银子,就想找个家世清白的好闺女,要不然他们花个三五两从外面买个就是了,再坏花个二两银子,说不定还能从那些北方来的流民里买个好的。 她如今看到沈岚娘那身板,瘦不伶仃的,听说今年都十一了,身高是有了,但这身子骨怎么看怎么瘦弱,怕不是个好生养的。 虽然成了亲也不是要立马洞房,毕竟她侄儿也还小,但沈岚娘现下这幅身板也不知养不不养得起来。 她虽然满意沈岚娘的硬气,却又觉得沈岚娘目无尊长,怕也不是什么懂孝顺长辈的,这若是成了亲,不说给她娘冲喜,怕过了门也不会善待她娘,若是这样那这亲事还不如不结! 过了这家,她再给侄子寻另一户好的就是了。 “嫂子说得有理,不过我看这亲事还是暂且搁下,待你家商量好了,我们再合计,我看也快晌午了,我还得回去给我娘做饭。” 说着她看向刘氏,道:“大嫂子,您看,今儿不是说亲事的时候,大嫂子先把礼金还给我吧,过两日你们商量好了,我再来。” 刘氏一听要拿回银子,哪里肯?她捂着怀里的银子后退了一步,道: “聘礼都下了哪有再拿回去的道理?大妹子这不是欺负人吗?” 段氏一听这话,顿时气得脸色发黑。她也知今日来下聘,还看到了人家闺女,若就这样算了,肯定会坏了这闺女的名声。 她虽然不满意沈岚娘,却还是有些歉疚的,但那是对沈岚娘的歉疚,刘氏这般说出来,把错都推她身上,她肯定是气的,明明变相卖侄女的是她们!今日这事也是她们挑起的,事先没跟人家闺女通气,才有现在这局面,怎么变成她欺负人了? 她口气不好的回道: “大嫂子说笑了,你家这边不是没商量好吗?我看今日这亲事是没法说成了,才让大嫂子先把礼金归还,待你们商量好了,我再来,这怎么就变成我欺负人了?” 沈红娘心里怨怪沈岚娘突然回来,也恨何氏捣乱,但今日无论如何都不能让这亲事给黄了。 “段嫂子,不是我偏帮娘家,这事嫂子确实有错。咱们八字也合了,今日您拿了聘礼来,闺女您也见了,若是让你拿回礼金,事后又反悔,岂不是要逼死我家小妹? 嫂子放心,待会儿我们定会说服小妹的。这事也怪我,没让我娘提前与小妹说一声,之前想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 说到这里,她抬手擦了擦微湿的眼眶,一副很难过的样子,抽泣了声道: “我小妹父母都不在了,又在我家住过一段时日,我娘把她当成亲闺女,想着这事我们替她做主就好,却不想她今儿只是刚知道这事,会有这般大的反应,她平时很懂事,人也勤快,想必今日是吓着了,嫂子别往心里去。我这妹子是个好的……” 说完,她又呜咽了一声,垂下头,拿袖子不停的擦眼泪,好似真的很难过一般。 段氏皱了皱眉,觉得沈岚娘是个可怜的,她看着这一大家子怕没几个是真心待这闺女的,想必这闺女心中有怨,才会对几个长辈出言不逊。 若是她今日她拿着礼金一走了之,确实不厚道。 但这种被人蒙骗了的感觉,让她心里很是不爽快!来之前听沈红娘说得好好的,她娘也着急,又想着在沈岚娘孝期百天里把人娶回去,眼看着没几日就满白天了,这才急着过来下聘,三日后就可以把人娶回家了。 如今她看着这一家子没几个好的,那闺女又是这样的性子,她心里肯定是犹豫的。 “这……” 沈岚娘也看出段氏对这门亲事有了看法,想必也对自己不大满意的,就等着她能弃了这门亲事,所以她不言语,就在一旁看着,却不想沈红娘是个会说的,三两句就把原本想要退亲的段氏说得犹豫不决了。 她心里暗哼一声,冷眼看着沈红娘。 “大姐真是菩萨心肠,我都不知大姐什么时候这么关心我。” 不待沈岚娘说话,又道: “大姐有这份心还是留给五姐吧!我不稀罕!我看大姐眼泪也别擦了,擦半天你那帕子都还是干的呢,这样的哭法怪恶心人的。” 一旁的段氏听了这样差点笑出声,没想到这丫头不仅脾气硬,竟还是个嘴毒的。 沈红娘抽泣的声音一噎,上不来下不去的,一张脸红红紫紫,也不知是气的还是羞的。 “臭丫头!别给脸不要脸!” 刘氏见自己闺女被戳穿,在她旁边气得一抖一抖的,她心疼极了,这该死的贱丫头。不给她点颜色瞧瞧,她就不知老娘的厉害! 她朝沈岚娘冲去,抬起厚重的巴掌带着要把沈岚娘扇飞的狠劲,眼看着就要扇到沈岚娘,却被沈岚娘一个矮身躲了过去,而刘氏那厚重的巴掌狠狠的扇到了门框上,门框都抖了抖。 刘氏连连几次挫败,心里再气却不敢轻易向沈岚娘动手了,她捂着手哀嚎,心里憋屈得直骂娘,她又偷鸡不成蚀把米,都是因为沈岚娘这个扫把星!碰上她准倒霉!一定要把这个扫把星弄得离她远远的,这次嫁不出去就卖到窑子里去! 刘氏痛苦又阴沉的想着,沈岚娘见就是嚎得她心烦,顿时没了耐心去应付她们。 “我家不欢迎你们!一个两个立马离开我家!别想再卖了我,今日就算你们说下了这门亲事,我也不会嫁过去!到时候没新娘子上轿,招人笑话,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刘氏一听这话,又顿时不干了,她不敢动手了,不代表她不敢动嘴啊! “你!你这小贱……” 可才开口,就走被沈红娘扯住了,段氏还在这里呢,可不能让她娘说些不该说的。 “岚娘,你方才说我就算了,但长辈都是为了你好,你看段嫂子这般和善的人就该知道给你说亲的人家是个好人家,要是错过了,你一个孤女以后就难找到如他家一般的了。 我们是你长辈,自古婚姻大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今三叔三婶不在了,我们几个长辈见你一人孤苦伶仃的,就做主给你说这门好亲,今日一个姑娘家本该回避,现在这样没羞没躁的反而惹人笑话!况且这亲事也定了,再闹对你名声不好。” 沈红娘半安抚半威胁的说了一通,也不知有没有说动沈岚娘,见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她有些吃不准,于是气得暗自磨牙。(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十六章 逼娶 “就是说,这亲事已经说下了,你今儿再如何闹也没用,这门亲你不嫁也得嫁!” 刘氏见自己女儿说得头头是道,又得意的补了一句。 沈红娘恨不得给她老娘一巴掌,有这样拖后腿的么? 段氏见她母女二人就这样强盗式的拍了板,又急又气!我几时说定下了?我方才还反悔来着!真是不要脸! “那大伯母就应下好了,到时候让五姐做新娘子也正合我意!你们废话少说!滚吧!” 先前跟进来的几个妇女听了这话,便想离开,怕待会刘氏等人出来与她们撞上,脸上无光,想留块给她们留块遮羞布,却又不想错过了什么好戏,于是只后退了几步,站远些继续她们的八卦见解。 她们觉得大房的人没安什么好心,定是为了礼金,将沈岚娘许给了什么不好的人。 觉得沈岚娘实在可怜,但又觉得沈岚娘目无尊长,太嚣张,太无礼,还敢对自己的亲事指手画脚,好没教养! 沈岚娘到是没赶这几个看热闹的妇人,她还巴不得这几个妇女在,人都同情弱者,到时候大房一家被人戳脊梁骨,就算村人再不喜她,多少也会看她可怜的份上,至少不给她下绊脚石。 沈红娘看着段氏愈发冷黑的脸,还想再补救。 “岚娘,你今日是不是在山里中邪了,怎的这样……” “你中邪,我都不会中邪!再说一次!立马给我滚,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刘氏不甘,近日怎么老是被这丫头骑到脖子上来了,今儿这么多少,她还真不信这个邪!刘氏好似忘了,昨晚也这么多人,她儿子还不是被抬回去了?不过她好像是个好了伤疤忘了痛,记不住教训的,立即嘴快的回了句: “你这小贱种你想怎么个不客气法?” 沈岚娘冷笑一声,“哼!你会知道的!” 说着她向厨屋走去,不用想,肯定又是要找那把缺口的菜刀了。 刘氏心里开始打颤,但今日那么多人在这里,她还偏不信那小贱种真的敢砍! “大嫂!我看啊,你们还是把礼金退给大妹子吧,你看把岚娘气的,别待会儿闹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何氏!你他娘给老娘闭嘴,少在这里叨叨,要走你走!若不然看我不撕了你的嘴!” “你!” “滚?还是不滚?!” 这时沈岚娘已经从厨屋里走出,拿着菜刀指着众人,声音冷冷的。 在场那几个看热闹的妇人见沈岚娘拿了菜刀出来,都惊怕的又后退了几步,试图远离沈岚娘,又害怕被沈岚娘注意上自己,连那到喉头的尖叫声都不敢发出。 而沈铁柱早吓得跑远了。 唯有刘氏在不由自主后退了几步后,却硬着头皮胸脯一挺,双手叉腰,骂道: “哼!小贱胚子!别以为你拿把菜刀,老娘就怕你!你来啊!砍啊!看老娘不把你告到牢里去,让你在里面伺候那些恶棍,永远也别想出来!” 沈岚娘冷笑了声,嘴角勾起,一张小脸冰冷冰冷的。 “呵呵!长胆了!那我就试试,看看大牢是不是你家开的!” 说着她就举刀冲向刘氏,强装镇定的刘氏顿时吓得面色发白,尖叫一声,躲到了沈红娘的后面,沈红娘又哪里会不怕。 看着沈岚娘真的拿着菜刀冲她劈了过来,她急忙后退,却被身后的刘氏绊住,二人惨叫一声,都一屁股摔到了地上。 看到沈岚娘红着眼,还要再劈,沈红娘忙爬起来,就冲外面跑。刘氏见没了沈红娘在前面挡,眼看着沈岚娘的菜刀朝她面上劈来,吓得一个哆嗦,想躲开,却身形僵硬,硬是动不了,一股尿骚味传出,竟是吓尿了。 屋里的人眼见着刀子已经劈向刘氏,都吓得尖叫起来。 沈岚娘虚晃一招,菜刀从刘氏的耳边劈过,一阵冷风,又把刘氏惊了个回魂,却听到沈岚阴冷的声音盘旋在耳畔: “呵~不小心劈偏了……” 她瞬间毛骨悚然,她觉得此刻的沈岚娘就像地狱里的恶鬼,恐怖骇人。 她眼看着沈岚娘举刀又要劈来,忙踉踉跄跄、连滚带爬的往门口爬去。 沈岚娘转身看向还在屋里的段氏和沈何氏。 冷声道:“你们还不走?” 段氏和何氏也早已吓得面无人色。被她这么一提醒,段氏反应过来,白着脸提着礼品匆匆跑了出去。 剩下何氏,她想留下来说点什么,想给沈岚娘留个好印象,让她知道她是站在她这边的。 她僵硬的咧开嘴笑了笑,道: “岚,岚娘……” “二伯母有什么话还是改天再说吧,岚娘现在心情不好,怕待会不小心控制不住自己,伤了二伯母就不好了……” 何氏听了这话心里有些恼怒,却还是害怕,讪笑两声,“呵……那二伯母先走了,有什么事,岚娘就去找伯母,伯母会帮你的……” 沈岚娘不语,何氏暗哼一声,有些心有余悸的出了门。 沈岚娘看了眼地上刘氏留下的那摊尿渍,皱了皱眉,很是恶心。 外面看热闹的,也随着段氏走了。 段氏却在门口被沈红娘拦了下来。 就算沈红娘不拦下段氏,段氏也会找沈红娘的。 “天旺家的,我和我娘看在我们同村的份上,把亲事交给你,没想到你竟给我们找了这样的女娃,不敬长辈,还会拿刀砍人,这是欺负我们老段家没人吗?什么人都可以骗到我们头上来,说什么身子骨壮实,人懂事又勤快。 勤不勤快我倒是看不出来,但人肯定是不壮实了,还这般凶悍。我们段家怎么可能娶这样的媳妇进门,是你们先骗了我们在先,况且今日这女娃这般行为,不管退不退婚,她名声都别想要了。 你要是聪明,还顾虑你媒婆的名声,就把礼金还给我,消了这门亲事,咱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不然以后你也别想吃媒婆这碗饭了!” 沈红娘不想丢了饭碗,但她更不想让煮熟的鸭子飞了,忙道: “嫂子!你误会了,往日里这丫头的确是个好的,身子骨也不错,这不她爹娘才过世的这两三的月里,人伤心得不行,又病了,才瘦成这样的,她是对我们有些误会,等她想开了,好好养着就像养回来了。 这门亲事说什么都不能退的,退了,不说她,就说我们老沈家的几个闺女的名声也会受影响。她今日定是在山里中了邪,我待会找神婆来给她驱驱邪,肯定就没事了。” “哼!你说的倒好听,说什么中邪,谁知是不是本性如此,无论如何这门亲事都要退,你们欺骗在先,说破天都不占理,不还礼金,也别怪我们老段家不客气!” “嫂子消消气……” “想退亲?门都没有!礼金都给了,聘礼也下了,八字也合了,哪里还有退亲的理!” 说话的事方氏,她被回家换裤子的刘氏拉了出来,怀里还揣着沈刘氏给的二两银子。 “你!你们!……”段氏气急,心知这亲事不好退,至少不是她一个人能退的。 “不肯退亲,你们就等着瞧!我们段家可不是好欺负的!” “你这贱妇还想威胁我老婆子!目无尊长!看来你们老段家的教养不怎么样!不管怎么说,这门亲事都是我们占理,可不怕你们!你们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段氏觉得她今日受的气是她一辈子最多的,她已经气得浑身哆嗦,却也知道她一个人不是他们的对手。 指着沈红娘斥道: “你们给我等着!看你还有没有脸回上村!” 沈红娘面色一白,有些怕,又想着她相公和她感情好,也就自我安慰了番,觉得眼下挣到银子才是最要紧的。 段氏丢下两句威胁的话,就气冲冲的走了。 村里围着看好戏的人比昨晚还多,都在议论纷纷窃窃私语,有同情沈岚娘的,有声讨沈岚娘的,也有声讨老沈家的,不屑的,冷嘲的,嫉妒的…… 但不管怎样,都表明了一条主线: 老沈家逼嫁、逼娶、不厚道,沈岚娘不孝、凶悍、不知羞。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方氏听着那些对老沈家的污言秽语气得大骂在场的村人。 “哪个敢再说我们老沈家一句不好,看我老婆子不跟他拼命!” “哼!老货!做了缺德事,还不许人说,也不怕招报应!” “就是!” “你!……” 方氏想冲上去打那两人,却被沈红娘拦住。 在方氏耳边低声道: “奶!别冲动,她们人多,您会吃亏的,她们这是嫉妒我们老沈家接了个好亲事呢!奶别跟他们计较。” 沈红娘不想今日再闹出什么事来,到时段家的人来,村里的人却不肯帮他们,光他们沈家怕是不行。 方氏听了,也知自己老胳膊老腿打不过那几个村妇,冷哼一声,气啾啾的往家里走,还不忘斥了沈红娘一句: “看你办的好事!尽给我老婆子添堵,一个一个不气死我老婆子都不罢休,不孝的东西!” 沈红娘心里气恨方氏都银子收了,却把错推给她,却不敢明面表现出来,今日的事明明是沈岚娘那小贱人闹出来的,怎么倒来怪她?(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十七章 家丑 “奶,今日也是岚娘给闹的,要不是她不懂事,也不会闹出这些事来,害得我们老沈家也被别人说三道四!” 方氏听了,果然也气恼沈岚娘起来。 “那死丫头就是个扫把星!祸害!就该把她早早嫁出去!” “奶,您别气!这亲事咱们定定了,定会把那死丫头尽早嫁出去的,可不能让她拖累了咱们老沈家的福气。” “嗯” 沈方氏想到怀了的二两银子,心情舒畅了些。 沈红娘看着跟在后面的何氏,又悄声对方氏道: “奶!今日二婶可是帮着岚娘那贱丫头捣乱呢,也不知二婶按的什么心!” “什么!这贱人敢吃里扒外?” 方氏气势汹汹,作势要找何氏算账,沈红娘拦住,道: “奶别冲动,二婶怕是觉得这门亲事不好,嫌礼金不多,才反对的,也不怪二婶,毕竟前两年橙娘嫁的时候也有四两银子的礼金呢!但二婶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时候,这两年的日子是一日不如一日,很多人家都吃不上饭了,谁还拿得出那么多银子娶亲?。” “礼金多不多关她什么事,嫁的又不是她闺女。” 沈红娘这么一说,方氏立马就听出何氏是想打礼金的主意,让她把二两银子分出去?怎么可能!这二两银子她准备给老四也说一房媳妇呢,听说北方来的流民有好些闺女长得高挑。看着就是好生养的,她打算买一个回来配给老四。 等老四高中,这买来的媳妇就是奴,想换就换,还能不用花银子,多个人伺候,老四高兴就给她个妾位,不高兴就让她当下人,伺候她老婆子! 方氏心里想得美,自然不愿分一杯羹给任何人。 想着她转身,对何氏冷声道: “老二家的,今日这事是你撺掇那死丫头做出来的吧!别以为你什么心思我不知道,今儿我老婆子警告你,别把这事给我搅黄了,要不然我让老二休了你这吃里扒外的东西!” 何氏被说得面色青白交错,她憋着一口气,讪笑道: “娘说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撺掇岚娘。” “哼!我们都长眼睛呢,有没有撺掇我跟红娘都看得一清二楚!” “你!大嫂!你可别黑白不分的诬赖我!” “够了!你有没有撺掇你自己心里清楚,自个回你家去!别再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来!” 何氏哪里肯轻易走,她可是看见那一袋沉甸甸的银袋子呢。就算她分不到银子,也不能让老大家的独吞! “娘!岚娘这亲事得了不少银子吧?我可是看见大嫂收了个沉甸甸的红袋子呢,怎么说我也是她二婶,她的亲事我自然操心,娘把礼金给我些,我也好替岚娘置办些嫁妆,不让老沈家面上太难看。” 方氏才不信何氏对沈岚娘会有这份心,不过是想从她手里抠银子罢了。 “置办什么嫁妆!老沈家把她嫁出去就算不错了,她还想要什么嫁妆?就算要置办嫁妆,有我老婆子在,也轮不着你!” “是啊!弟妹,岚娘有我们呢,怎么说她也在我家住了些日子,我把她当成亲闺女,要置办也是我置办,弟妹就别瞎忙活了。” 何氏心里愤愤不堪,心知今日是占不到好处了,想把银子从刘氏和方氏的手里扣出来,简直比登天还难! “娘,我这一心为老沈家着想,娘不领情也就算了,但媳妇提醒娘,大嫂拿到的钱袋子可沉着呢!不知道大嫂拿给娘的是多少?” 方氏想着怀里红钱袋子装的二两银子,看起来空空荡荡的,哪里会沉,她心里顿时明白了何氏所言之意,冷眼看着刘氏和沈红娘。 “你们是不是私藏了银子?!” 刘氏此时恨不得撕了何氏的嘴,“你这贱人少在这里挑唆!我怎么可能私藏银子!” 何氏呵呵一笑,心知刘氏要倒霉,心里爽快得不行,今儿就算没拿到银子,能让刘氏吃瘪,她也乐意。 “大嫂有没有藏,问一问段家的人就知道了。” “你!贱人胡说八道!看老娘不你你的臭嘴!” 刘氏说打就打,她离何氏本就近,一扑一抓就抓到了何氏的头发。 何氏也不堪示弱,一把抓住了刘氏的头发,并尖声喊道: “老贱人!放手!” “你才老贱人!看老娘今天不打死你!” “住手!住手!” 方氏在一旁拍着大腿气得直跺脚,这些丧门星,竟在外面丢老沈家的脸! 沈红娘也上去拉架,一副着急的模样,却状似要拉开刘氏的手却暗中朝何氏抓了几把。 听到声响的人也从沈岚娘家附近跑了过来,从昨晚到现在,他们可是看了不少老沈家的笑话。 有几个平日里性子比较好的,上来劝架,却被刘氏和何氏不分青红皂白的挠了一把,便歇了劝架的心,反过来站到一旁与其他人一块儿看刘氏何氏二人撕扯。 刘氏三人滚作一团,滚了一身灰尘,头发和衣裳也被扯得乱糟糟的,战况得甚是激烈,围观的人看得津津有味,有的甚至还暗自为她们加油鼓劲,就是缺了瓜子。 “住手!” 三道声音吼声传来,是沈春山和沈大海沈大河来了,身后还跟着几个丫头小子。 沈大海两兄弟上前拉开刘氏和何氏,何氏被沈大河拉着,刘氏被沈大海拉着,沈红娘却没有人拉,她趁机又往何氏脸上挠了一把。 这一把想必是挠得不轻,沈何氏脸上出现三道血痕,中间那一道还特别深。 她尖叫一声,还要上去打,却被沈大河呵斥着往后拖,她又气又委屈,呜呜呜的竟哭了起来:“沈红娘你这小贱人竟然敢挠老娘!当家的!” 何氏委屈的喊了一声沈大河,却聪明的不敢抱怨,只软着身子坐到地上呜呜的哭,生怕沈大河与她生了间隙,让大房一家看笑话。 沈大河看着何氏蓬头垢面的,脸色还有三道抓痕,那是方才沈红娘才抓的,虽是老夫老妻,但他到底对何氏还有几分疼惜,便也怨怪沈红娘出手太狠,哪有侄女打婶娘的,这不是不把他放在眼里吗? 沈大河爱面子,所以在大房强占三房的地的时候他没有力争,是不想别人看笑话,说他贪财没人性。 “红娘怎么对你婶娘下手那么狠,都不知道给二叔留些脸面吗?” “二叔,红娘不是有意的,红娘给二婶道歉!” 沈红娘本只是做做样子,她向来会做表面功夫,自然不会明面上不给沈大河面子,谁知刘氏瞪着眼珠子坚决反对道:“想得美!凭什么给这贱人道歉!她就是该打!……” “够了!” 刘氏骂骂咧咧的就是不准沈红娘给何氏道歉,眼见沈大河的脸越来越黑,沈大海呵斥了声,接着又平静道: “二弟,红娘不小心抓到弟妹,是她不对,我过后会教训她,但弟妹打嫂子,实在也不应该。” 沈大海这人强势,不是个肯吃亏的住,特别是吃弟弟的亏。 沈大河听了这话,不仅没消气,反而气得脸更黑了,要说何氏打刘氏不对,那刘氏打何氏难道就对?他看向沈春山,希望他开口教训教训大房。 这会儿沈春山见村子里的人几乎都围了过来,还说着难听的话,他不想在这里丢人,只沉声说了句: “都给我回家去!” 沈大河眼神冷了冷,还是一声不吭的扶起何氏,领着孩子回了家,那么多人看着,说什么都有,他也嫌丢人! 沈大海一家也跟着沈春山和沈方氏回了老宅。 老宅的堂屋里,沈春山与沈方氏坐着,其余的人都站着。 “老大家的,段家那礼金到底是拿了多少,你最好都交出来要不然,到时我打听出来了,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方氏一坐下就迫不及待的追问礼金的数目,沈春山在一旁听着也不吱声,但脸色也不大好。 “娘,就二两银子,能有多少啊,那小丫头片子能拿到二两礼金都顶天了!” “哼!老二家都看到了,你还想狡辩!” 沈红娘听到她娘说是二两有些愕然,却又觉得她娘想多拿点,说是二两,那是一定的了。 现在这事闹得成这样,方氏就算跟人打听,怕是就露馅了。 本来她想着把沈岚娘不声不响的嫁了,反正沈岚娘也不受待见,想来嫁出去也不大可能回来省亲的。老段家花十两银子娶了沈岚娘这样的,想来也没脸说出来。到时也就没几个知道是十两银子的礼金了。 没想到今日竟闹成这样,但她也不甘心一点银子都抠不到,这银子反正在她娘手上,就算她奶知道了,她就不信她奶还能用抢的。 想着她惊疑的看向刘氏,一副不知情的样子,问道: “娘!不是三两银子吗?怎么变成二两了?!” 方氏听了沈红娘这话,怒得拍着了桌子,指着刘氏骂道: “好啊!刘氏!你果然私藏了礼钱,眼皮子浅的烂货!敢贪老娘的银子,你亏不亏心!还不快老实给老娘交出来!” 刘氏听了立马跳了起来,怒道: “死丫头!什么三两银子!明明是二两!那袋子里就二两!都给你奶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十八章 分赃不均 “娘啊!我跟段嫂子过来之前可是看到了段嫂子亲手往那喜袋里放了三两银子,娘!咱家再难,您也别糊涂,快拿出来给奶吧,我那谢媒钱也不要了,就当是教训奶的。” 沈红娘一面劝着,还一面给沈刘氏使眼色。 沈刘氏看到沈红娘给她使的眼色,但她不甘心,凭什么这老婆子什么也没干,就白白得了三两银子,她昨晚摔伤的额头,现在还火辣辣的疼呢,今日又被沈岚娘吓得尿了裤子,脸都丢光了,她凭什么还要给这老婆子那么多银子! “就算是三两又怎样?我们大房也养了那贱丫头两三个月,你们看着我这额头,还是去向那贱种要笋子回来给娘吃,被那贱种打的,再看我们铁木现在还一身伤的躺床上呢?这治伤吃药不要银子吗?凭什么我一点都拿不到?” “你!你这贱人!为了一点银子,你敢跟我老婆子这样叫板,好啊!好!果然是不孝的,再不交出来,看着你不叫老大休了你!” “娘!刘氏说得对,铁木还躺床上呢,红娘能接上这门亲事,定也花了不少钱送礼,娘就别跟他们娘几个一般见识了。” 这话是沈大海说的。 刘氏看到沈大海给她撑腰,立马就硬气了起来。 方氏却气得胸口发疼,“老大!你这是不孝!为了一两银子,你就这样跟娘说话!你们大房占着老三家的田地,还不知足吗?你四弟现在还没成家呢!你就不为他想想!” 沈大海面露不满,“四弟!四弟!娘,您就知道偏疼老四,这些年他念书花了家里多少银子,我都没有抱怨过。现在朝廷暂停科举了,娘还是让四弟拿着银子去县学。 娘都没想过我们一大家子的难处吗?铁杨也十七了,早该说亲了,不就因为家里拿不出银子才拖着,拖到新年,眼看着铁木也快到年纪了,我这当爹的心里着急,娘说我不顾四弟,那四弟怎么不懂事点,顾顾我们一大家子?娘……” 沈方氏气得又“啪、啪、啪”拍着桌子,阻止沈大海再继续说下去。 “你四弟学问好,将来是要做大官的!将来他做了大官,还能不念你的好?” “别说四弟当不当得了大官,能不能参加科举还另说,现在北边正打仗呢,朝廷都停止了科举,我在外面听人说,人鞑子都快打到京都了,朝廷怕是要迁都了,等恢复科举还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我看娘还是让四弟回家吧,别扯那闲钱去浪费了,不然到时真把家里败坏光了,爹娘连口饭都吃不上!” 沈春山与方氏听了这话,心里感觉哇凉哇凉的。 方氏虽然心凉,却气愤沈大海说沈江当不上官的话。 “老大!你说的什么混账话!你的心怎么这么黑啊!连自己的亲弟弟都咒!……” “够了!”沈春山吼了方氏一声,转头问沈大海道: “朝廷要迁都了?” “外面的人是这样说的,说皇帝要把都城往南边迁。” “那鞑子会不会就快打到我们这边了?” “爹,这我一个庄稼汉哪里懂,反正现在能多存银子就多存银子,能多省粮食就多省粮食,到时候鞑子要是真打来了,咱家也能到山里躲躲,等打完仗了,咱们再出来,手里头有银子,这一大家子才有活路。所以爹还是考虑考虑要不要让四弟继续念书吧。” 沈春山低头沉思,方氏被沈春山吼了一声,也不敢再开口乱说什么了。 房屋里静了半刻钟,沈春山才摆摆手,让沈大海一家回屋去。 方氏还要再追回那一两银子,却被沈春山白眼警告了一记,才不甘心的收了声。 沈大海带着沈铁杨上山砍柴火,沈青娘被刘氏指派到菜园子里拔草,而沈铁木躺在偏屋的床上,沈铁柱溜跑着出门玩了。 刘氏送沈红娘出门,到了外头,母女二人寻了一处无人的角落,刘氏拿出二两银子塞给沈红娘。 她原本就气沈红娘瞒着她说是六两银子,实际上是十两,再加上沈岚娘砍她时,沈红娘丢下她不管自个跑了。 原本她心里有怨气,不想再掏钱给沈红娘,但隔了段时间消了些气,也就心疼自己闺女也不容易,年纪轻轻为了糊口,就做起了媒婆,况且这庄亲事大闺女又费了不少心思。 刘氏终是咬着牙抠出了二两银子给沈红娘。 沈红娘看着手里的二两银子却是瞪眼。 “娘!我这事做得可不容易,娘又不是不知道我在段家不好过,不然我也不会年纪轻轻就做了媒婆,惹人笑话。娘!今儿这事我可是把老段家给得罪了,回头回了家定会吃我公婆还有我相公的排头,要是我才拿二两银子回去,说不得他们都不放过我,娘!您就可怜可怜女儿吧!” 沈红娘是个聪明的,能说会道,说着还一面留着眼泪,低低抽泣着。 毕竟是从自己肚里爬出来的,刘氏看着心疼。 她挪了挪嘴唇,有些不甘愿,却还是咬牙又掏出了一两银子。 “不能再多了!” “娘啊!我先前可是跟当家的说了,这事儿了了,会到手四两银子的,可现在才拿三两回去,我当家的定会以为我独吞了,还不得打死我吗?娘!” “他敢!他要是敢打你,看咱们沈家不扒了他的皮!” “娘,我知道娘家对我好,可毕竟我已经是段家的人了,娘家给我撑腰也只是一时,你们不可能见天跟着我,你们不在的时候,他们还不是会打我骂我?娘,你就可怜可怜女儿吧!女儿这次真的惹了大麻烦!” “红娘!不是娘不疼你,就是因为娘疼你,才会分给你一个嫁出去的闺女三两银子,但娘疼你,你也要想想你的几个弟妹吧?你大弟今年都十七了,二弟也十四了,都要说亲,可娘哪有那么多银子? 娘都给了你三两,你就两个小娃娃,吃用也费不了几个铜板,三两银子省点用,都够你们花个一年两年的了。回去和天旺好好说说,就说娘家这边出了差错,娘看着他是个懂事的,定会体谅你的。……” 刘氏费着口水说半天,不管沈红娘怎么说怎么求都不肯再拿出半个铜板。 沈红娘气得咬牙,又无计可施,本来估计的五两银子,活生生少了二两,她心肝脾肺哪哪都觉得不爽利。 她语气立即就尖酸起来: “我知道娘偏疼几个弟妹,谁叫我最大呢?总要让着他们,这会儿我回去被打死骂死算了,反正爹娘也不在乎我的死活!” 刘氏听了这话,气得抬手拍了沈红娘的胳膊一记。 “你这丫头怎么这样说话!段天旺还真敢打死你不成?喏!娘再给你一百文,回去跟天旺好好说,他不会为难你的。” 说着她从怀里又掏出了一串钱,递给沈红娘,沈红娘面色黑沉的接了下来。 “那娘我先回去了,老段家的事别管他们怎么闹,这亲事都不能退,他们就算不愿意,在岚娘孝期百天之前,咱们想办法把人绑了,送到老段家就是了,到时候他们认也得认,不认也得认!” “嗯,娘晓得了,你赶紧回吧,别让老段家的人先告了你的状。” “嗯!” 沈红娘可有可无的应了声,很是敷衍,她心里还是有气的。 再说段氏回了白漯上村,气啾啾的进了一座不错的青砖瓦房。瓦房正屋除了中间的堂屋,左右还各建有卧房。左右两边还建了东西厢房各三间,西边有两间屋子是厨屋和柴房。 房间还挺多,只是这房子里不过只住了两个人,看起来空空荡荡的,有些冷清,还有一种衰败的感觉。 想着这么好的房子,再过几日就不是他们家的了,她气啾啾的脸又添了抹惆怅。 段氏进了正屋西边的一间屋子。 “娘,您饿了吧,我先去给您做饭。” “等等” 一道老妇的声音传来,声音虚残无力,沙哑低弱,像是飘来的一般。 段氏忙上前,垂头轻声问道:“娘,您有什么事吩咐?” “青青,亲事谈成了吗?” 段氏看着天还早,还没到做午饭的时侯,就坐到了床沿上,低声道: “娘,这事我也不想瞒您,我想让大哥二哥带侄子几个去把礼金要回来,这亲事还是算了吧,我这几日再给娘寻一个好的孙媳妇,咱们礼金多,会娶到好闺女的。” “咋了?咋又算了?……这不是坏人家闺女的名声吗?” 段李氏病着,说这几句话,她说得极慢,声音也小,段氏还是认真的耐心听完了。 “娘,不说那家人怎么样,单说那丫头就是个不好的,娶回来没来得祸害家里,到时候闹出人命来。” 李氏面露不解,也有些急,怕他们弄错了人。竟挣扎着想起来,段氏忙小心的扶起她,在她背后塞了个枕头让她靠着。 “娘别急。” “那丫头怎么不好了?……娘看着挺好的啊~” “娘见过那丫头?” 这会儿到段氏疑惑了,她娘什么时候见过那丫头,还觉得那样的性子是个好的? 李氏点了点头,长舒了口气,才问道:“那丫头不是叫沈岚娘吗?”也愤怒的附和着。 沈岚娘摸了摸鼻子,他们反应是不是太过了?竟都这般嫉恶如仇?竟让她觉着这世界还是好人多…… “嘿,他们是过分了些,不然我也不会想离他们远远的,不知……” “沈姑娘放心,我们会帮你的!”金明不等沈岚娘说完,急忙开口。 说完他看了一眼王叔。 王叔皱眉想了想,让一个小姑娘自己在外面住,不安全,可若是住在铺子后面的屋子,这小姑娘又已经这般大了,也不妥。 “沈姑娘容我打听打听,过两日你再来,可行?” “行行行,那岚娘多谢王叔了,过两日我再来,也谢谢金少爷。” 沈岚娘没想到事情竟这么顺利,高兴的对着二人弯腰道谢,又闲嗑了几句,最后告辞时,竟忘了问租金的事。 沈岚娘一走,金明就不解的看向王叔。 “王叔,后院明明有一间空房,我也不常来,您怎么……” “少爷!老奴也是为了沈姑娘着想,沈姑娘看起来面黄肌瘦,身形娇小,这定是常年饮食不良所致,看着还是个小姑娘,但老奴猜她怕是已有十一二岁,已是少女,这个年纪谈婚论嫁并不算早。三贵住在铺子里,沈姑娘再住进来,有损她清誉,实在不妥。” 金明了然的点点头,脸上歉然道:“王叔,抱歉,是我错怪你了。” “少爷言重了。”王叔垂头弯腰,态度十分恭敬。少爷毕竟也才十五岁,有些问题想不到也是正常的,况且少爷为人良善,对下人也是谦和有礼,没有架子,有这样的主子,无疑是他们的荣幸。 “那沈姑娘的事,就劳烦王叔了。”金明想着沈岚娘的事,又不放心的叮嘱了句。 王叔忙道:“不劳烦,老奴虽然与沈姑娘相谈不多,却也看出,她是个好姑娘,是个可怜的,老奴也同情她,能帮把手,自然会尽力而为,请少爷放心!” “嗯” 金明放心了,便继续动手整理药材。 而何氏夜晚去找沈岚娘的事还是被老宅的人知道了。 从镇上回去后,,沈岚娘每每出门时总感觉有人盯着她。 她心里的不安感也越来越重……(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十九章 缘分 “是”段氏点头,猜想李氏可能只是与沈岚娘有一面之缘,怕是不了解沈岚娘这个人,又补充道: “娘,您怕是不了解她性子,那丫头硬气是硬气了,但硬气过了头,今儿也是才刚知晓她伯母给她配了咱家,气得都拿出菜刀砍人了,虽然没砍中,却是真真的砍,那个场面可吓死我了!” “这么厉害?!”李氏也惊了惊。 “那可不,所以娘,这种媳妇咱不能要,太吓人了,回头别给咱家惹了什么灾祸,这么凶悍的性子,别到时还骑到小珩头上来,那就反了天了!” 李氏听到这里,却眯着眼睛笑了起来,“我先前就想着给小珩找个硬气点的媳妇,这样才能管住他。” 说到这她又忧伤的叹了口气,“唉~我这身子骨怕是撑不了多久了,我怕我这一去,小珩没人管得住,会变得像小坤那样,那样我就没脸见你三哥三嫂了……” “娘说什么晦气话,您会好起来的,李叔不是说了吗?您只要安心养着,别总想些不好的,定能长命百岁,还要抱上小珩的孙子呢!” “去!贫嘴!那我还不成老妖精了!”说了这会话,李氏也精神了些,瞪了段氏一眼,嗔道。 “老妖精有什么不好?老妖精能活得更久,享更多的子孙福气!” “你这丫头,别贫了,趁着我这会子有精神,咱们把这亲事说说清了。你怕是不知道,我这条老命现在还在,还多亏了那丫头。” 段氏一听,又惊又奇,“娘,什么回事,您跟我说说。” “唉~就是我摔伤之前,我碰见了那丫头,她那时饿昏在路上,人都快冻僵了,天可怜见的,我那天赶集带了两馍馍,回来得早,就就吃,给她喂了个,她醒后又给了她剩下那个,她倒是个懂礼的,就因两个馍馍,对我老婆子又笑又谢,说什么都要把她手里的三七给我,当做馍馍的钱。 还说这什么“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这个词我懂,以前听小珩念书的时候听到,还问了他是什么意思,我就一直记着。她问我家住哪,说将来有机会要报答我,咳,咳……” 段李氏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还待再说却受不住咳了起来。段氏忙给她倒了半碗温在在小炉子上的水,端给她喝。 “娘您慢点说……” 段李氏喝了两口热水,觉得喉咙舒畅了许多,又继续道: “后来她告诉我她是白漯下村的人,叫沈岚娘,以后有什么事可以找她,当时我就当客气话听听,觉得这小小女娃,就算有事,她也帮不上什么忙。 再说娘也不过给了她两个馍馍,哪算得上什么恩情,她硬塞着那田七给我,说是可以止血定痛,农家人,不小心弄个小伤口可以拿来止血。 我推不过,就接了,没成想没两天竟发生了那样的事,若不是有那三七,我自个咬牙给自个敷上,说不定等不到小珩回来,我这老命早就没了。” 段氏听得脸上的惊奇之色又深了几分,觉得这事有点玄妙,难道这就是那丫头与她们段家的缘分? “照娘这么说,确实是个好姑娘呢!可她今日拿着刀子砍人,真的是太骇人了……” “这不是没砍中吗?我猜测着她就是拿着刀吓唬人的,要是真想砍,还能砍不中?” 段氏想了想,想到今日那劈向沈刘氏的惊险一刀,本来她以为定是会砍中的,可最后还是偏了,现在细想才觉得,真有可能那丫头只是唬人的,要是这样,凶悍是凶悍了点,但还是个不错的。 “娘,听您这么一说,我想想也觉得她应该是唬人的,一个孤女,被伯父伯母,还有爷奶算计着,也是个可怜的,要是不硬气点,肯定会被欺负得透透的。” 段李氏点点头,笑道:“所以啊~我想着,这怕是她与我们老段家,与我们小珩的缘分了。” 段氏听了这话正如她想,也开心的笑了起来,“可不是缘分嘛!” “可是娘,我在他们村子里听说那丫头是个克星,扫把星。不然也不会孤苦无依的,娘不怕……” “这种事哪能说得准?他们老沈家看着就不是什么好人,还不知道是不是被他们逼死的,推到那丫头身上呢! 这样吧,你辛苦些,拿着她与小珩的八字去问问庙里的师父,再抽个空打听打听那丫头家的事,要是没什么大问题,这亲事就赶紧定下吧,赶在那丫头出百日孝之前,把亲事办了。” 段氏听了,觉得可行,赶忙应道: “辛苦倒是没啥,小珩成了家,娘放心了,我也放心。我明儿就去庙里问问,明早我跟大嫂说说,让她给您送饭。” “你放心吧,小珩这几天懂事多了,懂得到山里采药,还懂挖笋子回来给我吃,虽然还是个混不吝的,明儿让他留在家里就行了,你嫂子那边还是别去说了,我卧病的这几日辛苦你们了,是娘拖累了你们啊,唉~” 李氏说着说着,心情就有些低落。 段氏看了忙安慰道: “娘,瞧您说什么呢?您安心养病,我婆家那边也都是讲理的人,您病了,我们过来照顾您,是我们的孝心,是应该的。” 段氏嫁在村里,夫家与娘家离得并不远,来回方便。 “这事就这么定了,娘先歇着,这也快晌午了,我去给娘做饭。” 边说着,她边扶李氏躺下,李氏长叹一声,说了半天话,她头又晕得厉害,就着段氏的帮扶躺了下来。 沈岚娘赶走了人,自个嫌弃地拿了草木灰,将沈刘氏留下的那摊尿给盖住,再将草木灰清理出去,完事后,心里仍觉得膈应得慌,那泥地板坑坑洼洼的,又不能用水洗,她心想等以后发达了定要给屋子里全铺上木地板,想到这懒癌不禁又泛起,还得专门顾个人给她擦地板! 之前沈岚娘一直在堂屋打地铺,是因她觉得这泥草房里有一种阴寒阴寒的感觉,她知那是泥草房特有的特点,但她经了自个魂穿这事,到底还是把“这世上有鬼”给信了个**分。 她毕竟不是真的沈岚娘,这一大家子的人都没了,她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所以才选了宽敞亮堂的堂屋打地铺。 但经了这些事,她倒觉得封建社会的人比鬼更可怕。连这些人她都敢拿刀砍,鬼魂又算得了什么,严格上来说她自个本身就是一只。 于是沈岚娘把睡觉的地方从堂屋转进卧房。 房里没有床,想必是沈岚娘父母过世办丧时把床给处理了,时人对死者生前的私人物品比较忌讳,都讲究着要给逝去的人带走,否则那逝了的人的鬼魂就会留恋徘徊,不肯离去。 沈岚娘拿着石块在屋内垒了个圆圈,就再圆圈里升火给屋子去霉气,火光使得屋内亮堂亮堂的,让她心里踏实些,先前在堂屋时,她火也不敢生太大,因为毕竟是茅草屋顶,烟熏久了,带着热气,说不定什么时候就达到了染点,把屋顶给烧了。 但现在她却把火生得大了许多,她决定再过两日就离开这里…… 她在比火堆边上铺了厚厚的干草,这才从拎回来的布袋子里掏出一只小野兔杀了,先前她回来先拎着布袋进了厨屋,藏了起来,才去的堂屋。 站院子里的妇女倒是看到了她布袋子里有活物,看着还挺眼馋,但估计是看了她后来拿刀砍人架势,倒是没人往她厨屋里摸。 吃了午饭,沈岚娘一张小脸还是绷着的,她想也没想就提着布袋往镇里走。就算回来天晚了她也要去,兔子早买了早安心,省得又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况且今日卖了兔子,她明儿就可以在山上待一整天。 沈岚娘一路踢踢踏踏,到镇上时已是一个多时辰之后,她提着布袋先去了上次的药铺,药铺不大,却有不少药材,而且这药铺的名字竟取的是“万金堂”。 沈岚娘初时还觉得这名字俗气,也不配这药铺,但现在仔细想想,又觉得这名字取得妙,药是用来救命的,命可不就无价吗?救命的药自然值万金。 进了万金堂,上次接待她的小哥却不在。药铺里有两人,一老一少,老的也不过四十来岁。少的是个与上次的小哥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年,但现在这少年的相貌和穿着明显比之前那个差了许多。 两人见她衣着破烂,也没嫌弃,听说她来卖药材,见是四根葛根,也高兴的收下了,给沈岚娘结了五百六十文钱。 沈岚娘拎着兔子去了镇上唯一的一家的酒楼。她敲开酒楼后门,开门的人见她一身破烂,有些嫌弃,却也没赶她走,冷哼了一声,门也没关,转身就走。 沈岚娘当对方是给自己留门,没客气,抬脚跨进门内,还四处左右张望。 那给他开门的小伙,一见她竟然进来了,气得冲了过来,拦在她前面。 “臭小子!谁许你进来的?喏!你的饭!端着快给我滚出去!” 沈岚娘一愣,看他手里端着满满的一碗饭,却面带嫌弃和鄙夷。沈岚娘不自觉低头扫了一眼自己衣服上的补丁,难道是她穿得太破烂,这小哥把她当成要饭的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章 悄定婚期 下一瞬果然听到那开门的小伙骂道: “有手有脚的,还出来要饭,也不嫌丢人,端着饭快点滚!发什么愣!” 沈岚娘忍不住笑了,这小哥虽然说话不好听,人还是挺可爱。 “小哥误会了,我并不是来要饭的,我只是想问问你们酒楼收不收野兔?我这有几只。” 这回轮到那小伙愣了,白里透黄脸上透出了抹尴尬,他张嘴结巴道: “野,野兔?” 沈岚娘见他如此神情,心中越发好笑,却也不敢让自己笑得太明,便抿唇压住笑意点了点头。 “嗯” “那你在这等会儿,别乱跑,我去问问我们掌柜的。”说着他看了看沈岚娘打开的布袋子,将袋子里的兔子瞧了个究竟,也不看沈岚娘,转身跑得飞快。 不多时那小伙又回来了,他面色已恢复如常,说是掌柜的同意收下,二十五文一斤,让沈岚娘随他去打称。 沈岚娘见是二十五文,心知没挨坑,爽快的将布袋往肩上一背就跟在那小伙身后。 与此同时她也想到了上次买她兔子的那位屠夫,他收她二十四文一斤,也是没坑她,反而应该是看她可怜多给了。 毕竟市价兔子是二十五文一斤,他若想从中赚差价,就必须压低收购兔子的价格,可他才压了一文钱,她那几只兔子也确实不大,现在倒是觉得那屠夫亏了,那屠夫虽凶了些,却没想到有敷好心肠。 她来这里没多久,虽然恶人碰上不少,却也碰上了不少好人,这让她心里觉得平衡了许多,本来今儿被刘氏等人激起的阴暗心理也淡了不少。 五只兔子卖了九百七十五文,加上卖葛根的五百六十文,一共一两又五百三十五文,再加上她藏着的一两多银子,她现在有二两多银子,二两多银子能干什么? 她不清楚,依她算着肉包子两文钱一个,二两多银子够她吃好长一段时间的肉包子,但她还是少一个安身之所,所以想要离开,还是不能够的。 沈岚娘回到家时,天已经黑透,她升起火,熬了浓粥,做了道春笋炒肉片,擦了身子,洗了脚,睡了。今日走了不少路,心里也不顺畅,她累得慌,躺下没多久,便睡着了。 翌日天还没亮,沈岚娘就起来了,吃了早饭天才灰灰亮,她便提着布袋出了门。 一连两天她都早出晚归,却除了葛根和一些药材,再也没捕到兔子。 昨儿下午她又将挖来的四十来斤葛根,和半袋子草药拖到镇上卖了,是摸着黑回的家,她觉得她小小身板,挖葛根拖去卖并不是一个多好的赚钱法子,可是目前这个来钱最快。 她原还担心万金堂铺子太小,不会收那么多葛根,但她没从收货的人脸上看出半点为难之色,心里还暗自庆幸了一把。 这两天她早出晚归的,也没见着几个村人,自然不知昨日段氏已经过来下聘,并确定了婚期。 村子里的人也只知段家的人来下了聘礼,那亲事是板上钉钉的事了,但那婚期他们愣是没打听出来。 就连何氏也不知道。她昨日到今天晚饭十分都没能等到沈岚娘。她想找沈岚娘,又要避开人,不梦让方氏知道她来找了沈岚娘。 她吃了饭,不甘心的又摸了黑往沈岚娘家去。 她琢磨着就算不能退这个也让沈岚娘闹一闹,堵一堵大房几个的心,最好能把沈岚娘逼得离家出走,到时看他们上哪找新娘子去! 要是舍不得银子,指不定就会吗青娘代替,反正不是什么好人家,她巴不得看大房倒霉!。 才到沈岚娘的院墙外,她就闻到一阵肉香,她干瘦的脸上一震,瞬间口水肆意。 沈岚娘家的厨屋里传出火光和噼噼啪啪的锅铲声,想来沈岚娘正做着饭。 可是那丫头哪来的肉吃?她自个当家,都从过年到现在,也没舍得去割点荤腥回来打牙祭,何况沈岚娘一个连饭都吃不上的小丫头。 她满脸疑惑的往厨屋里走,闻着那肉香,浑浊的双眼放光。 “岚娘,真的是你在炒肉呢!你一个丫头片子哪来的肉啊?该不会是……” 她头往锅里瞄,沈岚娘听到声音才发现有人进来了。 她看着听着沈何氏没说完的话,还一副她猜到了什么的古怪神情,可却怎么也掩饰不住那粘在她锅里的侵略目光。 沈岚娘心里不快,没理会,放下铲子到炤前添了根柴火,何氏却在这事接了她的铲子,翻炒着锅里的春笋肉片。 “岚娘怕是不会炒这笋子,待会怕是要炒焦了,那就浪费了。伯母来帮你炒,一会儿铁定好吃。” 沈岚娘心知她打什么主意,她面色黑沉的看着何氏那盯着肉口水快要流出来的猥琐模样,觉得无语又反感,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的人? 她嗖的起身,去抢何氏手里的铲子,何氏却不让。 “不劳烦伯母,我会自己炒。” 沈何氏偏了偏身子,挡住小个子的沈岚娘,又拿着锅铲继续翻炒,“岚娘,你别跟伯母客气,不过是炒个菜。” 说完,她觉得差不多了,迫不及待的铲起一块肉片,吹了吹,就着铲子就吃了起来。 滋溜一下,那肉就进了嘴里,她被烫得呜呜叫唤,又铲了一口笋肉相间的,吹都不吹,就急忙往嘴里送,那口水不受控制的往外流,流到了铲子上,甚至低到锅里。 沈岚娘觉得一阵恶寒,不管何氏是不是故意的,她都成功了,这锅菜沈岚娘是不会再吃了,就当是喂了狗了! “伯母来找我有什么事?”她忍着恶心开口,心里却气炸了,她的肉! “嘶,哈~真好吃,岚娘,唔~等下……” 沈岚娘:“……” 何氏铲起春笋肉片,又塞了一口到嘴里,边嚼边呜呜的说,“岚娘,你怕是不知道吧,段家的人昨儿来下聘了。” 沈岚娘原本对她吃得满脸是油,不忍直视,这会儿听到这话,看着她嚼动的油嘴愣了愣,她没想到她都那样了,段家的人竟然没闹起来,还过来下聘!这到底是多需要媳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家,才会不怕她这种“恶女”? 难不成是男的有问题? 病入膏肓快不行了?那还好,她嫁过去就守寡,还不错!(段珩:你才病入膏肓快不行了!) 要不然就是个老鳏夫?这不行!不行!绝对不行!沈岚娘心里的小人使劲摇头,万一老鳏夫是个变态她岂不是要完?(段珩:你才老鳏夫!你才变态!) 还是长太丑,毁容了娶不到媳妇?(段珩:你才丑!你最丑!) 要不然就是个流氓痞子混混无恶不作,娶不到媳妇!(段珩:……无恶不作是我的志向!但是你才娶不到媳妇!) 好吧!沈岚娘甩甩头回归现实。 她目光从何氏油腻的脸上移开,假装淡定道: “哦,那关我什么事?” “岚娘,你不是傻了吧,唔~那段家肯定是个火坑,大房的人这是要推着你往里跳呢!也恁狠心,二伯母也实在看不下去,心疼你,这才偷偷来告诉你。 岚娘,你可别犯傻,大房就是欠教训,瞧瞧上次你拿刀来砍她们,她们还不是吓得屁股尿流?” 沈岚娘听到这,眼睛眯了眯,这是在撺掇她杀人放火吗? “岚娘,实在不成,伯母看,你还是跑吧,跑山里去躲,春天来了,山上肯定长了不少吃食,就像这笋,伯母抽了空也能给你送吃的,总比往火坑里跳好。” 沈岚娘算是听明白了,这何氏怕是在大房那里吃了憋,在这亲事上讨不到便宜,就想利用她给大房找麻烦呢! 况且,她还真敢说! 跑山里去躲?春天来了,是会长不少吃的,但也会跑出不少蛇虫猛兽!这是让她躲深山里,还是就多外边的山上?更深露重,谁又知道夜里会不会跑出几只肉食动物? 一个个都没安好心,一个个都不让我好过,沈岚娘哭… “呵呵,往山上跑?” 何氏鼓动着腮帮子猛点头。 沈岚娘冷笑!当我不知你们一个二个都想卖掉我吗?我今天跑山上,明天你给我送吃食,吃食里下一包蒙汗药,再悄悄卖了我,又有谁知道?! “伯母还当真是关心我。” “那当然!” 何氏拍拍胸口,以为奸计得逞,油乎乎的黄脸好不得意。 “好啊!我会慎重考虑这个建议的,伯母吃完慢走!” 沈岚娘懒得再与她扯淡,下了逐客令。 何氏看着已经被她吃得光溜溜的深碗,见沈岚娘面色不好,不过听这话她目的也达成了,就等着看好戏了! 她想象沈岚娘把亲事闹得不可收场的地步,就难掩内心的激动,她咧开嘴真心实意的哈哈笑道: “岚娘晓得就好,记住可别自己傻傻的服了软,往火坑里跳,你爹娘不在了,也不能任由外人欺负了去!” “嘿,嘿嘿……你看伯母一不留神就把你的菜……岚娘别生气,伯母出来没吃饭,有些饿,不是故意的,待会我回去再给岚娘送些饭菜来。” “不用了,伯母还是赶紧家去吧。”沈岚娘耐心用尽,声音冷然。(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一章 逃跑计划 沈郎中给沈岚娘额头的伤口上了药,包扎好。 在药箱里给沈岚娘称捡他带来的药,犹豫片刻,他还是在每副药里加上了他稀有的参片。 完了,他将药交给沈春山,沈春山他自然认识,对沈春山这个人他不想多做评价。 只以知道太夫的口吻嘱咐道: “这是两天的药,一天三副。” 沈春山接过药,老脸有些发烫,方氏走的时候他是知道的,也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走了,就是不想付药钱。 他不出声就表示默认了,但李郎中直接将药替给他,就是示意他付药钱。 不说他想不想付,就算他想付,他身上也没钱。 这么多人看着,他老脸有些挂不住,转手就将药递给了沈大海。并给沈大海使了个眼色。 沈大海也不想给,心里有些怨气。他说他娘怎么突然走了,原来是想把药钱推给他们呢。 他虽然不想给,但他爹示意了,外面又站了那么多少,这些天老沈家丢的脸已经够多了,况且刘氏手上还拿了段家五两银子的礼金。 何氏陪笑着放下碗,抓了吧干稻草把油腻腻的手擦了两下。 “那岚娘先吃饭,伯母先回去了啊。” 何氏走后,沈岚娘嫌弃的把盛菜的那只破口大碗扔到了角落里。 她是个有点洁癖的人,看到沈何氏拿着锅铲舀菜吃,口水还流一地的场景,她不吐都算不错了。 那只碗不管再怎么洗都会倒她胃口。 况且,听何氏带来的消息,婚期定是定在她百日孝之内,依着记忆算了算,不到十天就过百日了。 那这里是不能再待了,她必须赶紧走,可是她住哪?她身上的银子够租下一间房子吗? 心里虽然不确定,但她决定明天去镇上打听打听,至于今后的温饱问题…… 还是靠山吃山,住在镇里,就再清河镇附近的山林里谋温饱,温饱了才好谋富裕。 沈岚娘如是安慰自己。 屋子里火光橙亮,沈岚娘翻来覆去睡不着,心想没有比自己更憋屈的穿越者了。 翌日,天光已是大亮,沈岚娘才爬了起来,眼下的青黑尤为明显。 她端着她所有的家当去了镇上。 来到万金堂,想她这些天与万金堂的人接触最多,就想来这里先问问情况。 一进门,就看到她第一次过来时招待她的小哥,他正在整理着药材,先前的那一老一少也在。 那小哥虽然穿得轻便,身前还系了围裙,手上还带着袖套,一副伙计的打扮,但与那一老一少站在一起,却显得尤为突出,细眼瞧,不难发现那小哥身上的衣裳料子比那一老一少好上很多,看起来也干干净净的。 沈岚娘心知,这一老一少大概她仆,这家铺子的主人是这位小哥。 “小兄弟!” 金明看到沈岚娘眼睛一亮,脱口叫了声。 又发现她空着手,想来不是来卖药材的,那是买药? “小兄弟今日是做什么来?” 沈岚娘走上前,笑了笑,“小哥。” 转头又对抬头看她的一老一少笑了笑,点头致意,才继续道: “我今日是想向你们打听个事。” 金明放下手中的活,拍了拍身上的灰。 “小兄弟请说。” “是这样的,我想在镇上租个住处,不知小哥知不知门路?” 金明听了转头看向那中年男子,“王叔?” 那中年男子走出来,对沈岚娘笑了笑,又看了金明一眼,眼神有些挤悦,道:“小姑娘想租什么样的?” 金明听了果然愣了一愣,然后那张洁白如玉的俊脸瞬间唰的一下涨得通红。 沈岚娘也愣了一瞬,没想到这大叔竟直接说出来,前两次她来,这大叔就叫她小姑娘,没想到今日这小哥先叫了她小兄弟,这大叔还当面点破! 着实尴尬了…… 她的脸也难得的泛了些红晕,歉意的看向金明。 金明回神,磕磕巴巴的呵呵了两声,又磕磕巴巴道:“原,原来你是,是个姑,姑娘,是在下失礼了!” 他对这小镇的人很少自称在下,平日里不是以“我”,就是以“小生”自称,觉得如此更接地气,与来这买药的普通百姓也少些隔阂。 但现在他尴尬之下,还觉得有些紧张,竟连在他看来文绉绉,又有江湖侠气,还带着些许疏远的“在下”给搬出来了。 金明只觉得脸更烫了,浑身都烫!他是不是发热了该喝药了? 沈岚娘虽觉得有些尴尬,却也是一瞬,心里有些抱歉,特别是金明还把错揽到了自己身上。 “小哥客气了,怪我没有及时告诉小哥……” 沈岚娘顿了顿,好似觉得这话也不对,这万恶的封建社会,她一身男娃打扮出来,成功的让别人认为自己是男娃,难道自己还要出声纠正吗? “姑娘不说,自然是有自己的苦衷的,出门在外,一个女孩子确实不安全……” 金明挠了挠脑袋,觉得好似纠结这个问题,也没有什么意义,他瞪了一眼王叔,示意他出来解围。 王叔还没开口说话,沈岚娘就突然拍了一下金明,她本来是想拍肩,可是没意识到自己个子太矮,硬是一巴掌只拍到了金明的胳膊上,力气虽然不大,但也不小,拍的金明又是一愣。 接下来就听到沈岚娘说道:“嗨!咱们纠结这个问题做什么!我姓沈,叫沈岚娘,以后小哥可以叫我名字。” 金明脸上刚退去的热又爬了上来,觉得自己还不如一个小姑娘爽快,更觉得羞愧,恨不得找个地缝穿进去,藏起来,长那么大,他从来没有今日这么丢人过。 金明心里哀怨,却又不敢让人知道,慌不择言的:“岚,岚娘?” 王叔嘴角抽了抽,也没想到少爷竟这般没出息,姑娘拍他一下胳膊,就把他魂都拍没了,这姑娘还是个小姑娘,还是个孩子! 沈岚娘没意识到有什么不妥,她奇怪的看了金明一眼,觉得他是不是尴尬过了头?喊个名字都梦磕巴,但她到是及极配合的应了声。 那奇怪的一眼又将神游天外的金明给拉了回来,他觉得他今日把他前十五年没丢过的脸都给丢尽了!可是他控制不住! “沈,沈姑娘,在下失礼,实在抱歉,额……” 金明暗中呸呸了几声,又强制镇定,快刀斩乱麻,急道:“我叫金明!” 王叔暗暗扶额?少爷你在女孩子面前这么没出息,老爷知道么? “金明?”沈岚娘点了点头,指着门外道: “‘万金堂’的‘金’,‘明天’的‘明’?” “正是”。 金明胸脯一挺,恢复正常了,很多人都以为他的‘明’是‘前途光明’的‘明’,却第一次有人点出他的‘明‘是取自‘明天’的‘明’,他的‘明‘确实是‘明天’的‘明’,寓意无限的希望和生机,他的名字就是天下人一个祝福。 沈岚娘不知金明心中在自我感慨,她看向王叔,切入正题。 “王叔,我想找个便宜一些的宅子,小没关系,我一个人住,干净就成,也不讲究地段是否繁华,安全就行,不知这样的宅子每月租金多少?” “你一个人住?”金明与王叔,以其店里的那小伙计听了都有些吃惊。 沈岚娘点了点头。 金明与王叔对视一眼,问道:“你家人呢?” “他们都不在人世了。”沈岚娘耸耸肩,说到这个她并不觉得有多难过,毕竟是没见过面的人,就算是这个身子的爹娘、兄长,她也难过不起来,只是心里同情原来的沈岚娘而已。 金明却以为她是故作坚强,没来由的觉得有些心疼这个小姑娘,看起来不到十二岁的样子,亲人都没了,自己却坚强的自食其力,不曾向他人展示自己的脆弱。 “那,你的亲戚呢?怎么不去找他们?” 王叔疑惑道。 沈岚娘笑道:“我的亲戚都不管我,我奶和大伯母偷偷把我许给了一户人家,我不想往火坑跳,就想跑出来躲。” 王叔不满道:“把你许人?你才多大?!” 金明愤愤道:“岂有此理!” “就是!太过分了!”连那一直不说话的小伙计,也愤怒的附和着。 沈岚娘摸了摸鼻子,他们反应是不是太过了?竟都这般嫉恶如仇?竟让她觉着这世界还是好人多…… “嘿,他们是过分了些,不然我也不会想离他们远远的,不知……” “沈姑娘放心,我们会帮你的!”金明不等沈岚娘说完,急忙开口。 说完他看了一眼王叔。 王叔皱眉想了想,让一个小姑娘自己在外面住,不安全,可若是住在铺子后面的屋子,这小姑娘又已经这般大了,也不妥。 “沈姑娘容我打听打听,过两日你再来,可行?” “行行行,那岚娘多谢王叔了,过两日我再来,也谢谢金少爷。” 沈岚娘没想到事情竟这么顺利,高兴的对着二人弯腰道谢,又闲嗑了几句,最后告辞时,竟忘了问租金的事。 沈岚娘一走,金明就不解的看向王叔。 “王叔,后院明明有一间空房,我也不常来,您怎么……” “少爷!老奴也是为了沈姑娘着想,沈姑娘看起来面黄肌瘦,身形娇小,这定是常年饮食不良所致,看着还是个小姑娘,但老奴猜她怕是已有十一二岁,已是少女,这个年纪谈婚论嫁并不算早。三贵住在铺子里,沈姑娘再住进来,有损她清誉,实在不妥。” 金明了然的点点头,脸上歉然道:“王叔,抱歉,是我错怪你了。” “少爷言重了。”王叔垂头弯腰,态度十分恭敬。少爷毕竟也才十五岁,有些问题想不到也是正常的,况且少爷为人良善,对下人也是谦和有礼,没有架子,有这样的主子,无疑是他们的荣幸。 “那沈姑娘的事,就劳烦王叔了。”金明想着沈岚娘的事,又不放心的叮嘱了句。 王叔忙道:“不劳烦,老奴虽然与沈姑娘相谈不多,却也看出,她是个好姑娘,是个可怜的,老奴也同情她,能帮把手,自然会尽力而为,请少爷放心!” “嗯” 金明放心了,便继续动手整理药材。 而何氏夜晚去找沈岚娘的事还是被老宅的人知道了。 从镇上回去后,,沈岚娘每每出门时总感觉有人盯着她。 她心里的不安感也越来越重……(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二章 天上掉下只野鸡 这天沈岚娘打算最后一次进山寻宝,打算再赚一笔生活费,顺便再寻点土货,明天去镇上时给金明等人带去,当做他们帮她寻住处的谢礼,心想若是能逮到几只野兔,最好。 这些天,白漯下村附近,外围的山林都被她翻了个遍,毕竟还是早春,很多东西都还未长出来,草木凋零的,她的收获也越来越少。 况且草药她也不认识几株,来来回回那几种,过了冬还活着的,都几乎被她采了个七七八八。 她懊恼的在山里蹿着,手上依旧拿着根棍子到处扒拉。 昨夜刚下了场小雨,山上的落叶还**的,树上的叶子结了一层薄冰,薄冰正在融化,时不时会有冰水低落下来。 沈岚娘鞋子和裤脚已经湿透,她头上缠了头巾,还戴了一顶她在家,临时用干草扎的破草帽。 草帽简陋,只能勉强盖住沈岚娘的头,防止水珠滴到脖子里。 她两肩也已湿透,冻得水唇发紫,看起来狼狈又滑稽。 她一手缠着布袋,一手拿着棍子四处扒拉,还一面打着斗,她觉得自己都快快冻成狗了,但还是咬牙坚持着,不肯下山。 她不知房租贵不贵,想要多做打算…… 她走了一上午,经过寥寥几株草药,心里明白采了也没几株,干脆就不采。 所以她的布袋里还是空的,她此时冻得手脚僵硬,轻微的饥饿感袭来,她没有带吃的,也没有找到吃的。 “咯、咯、咯” 沈岚娘正想找点什么东西填填肚子,一阵声响传来,她抬头四处张望,就看到一只肥胖的飞鸟扑棱棱的朝自己飞来。 沈岚娘惊慌往后退,谁知那只体型庞大的大胖鸟“啪”的一声,就摔到了地上。 沈岚娘满脸黑线,这是偷袭不成蚀把米吗?这只大肥鸟……不!应该是野鸡,这是自投罗网? 沈岚娘惊喜的抓起摔得晕乎的野鸡,心想看来老天待我不薄,知道我又冷又饿,就给我从天而降,送了只野鸡来。 那只野鸡还在她手里做垂死挣扎状,虚弱的“咕、咕”叫唤。 沈岚娘盯着野鸡双眼放光,在吃与不吃之间徘徊,眨眼间便利落得从布袋子里拿出从家里带来的破菜刀,手起刀落,便给那只送上门来的野鸡来了个身首异处。 沈岚娘剥下鸡皮,掏出内脏,折了些结冰的松叶,在鸡肚子刷了刷。 不到半刻钟就将送上门来的野鸡串到了一根青木棍上,扎在一旁,开始找来干柴起火。 段珩找来时,就看到沈岚娘坐道一块石头上,正烤着野鸡。 他一身**的,头发蓬乱,面色苍白,嘴唇乌紫,比沈岚娘还要狼狈。 他却嫌弃的看了她一眼。 “怎么又是你!” 说完他看到一地的鸡毛和内脏,表情呆了片刻,就气啾啾的指着沈岚娘道: “你!你手上烤的是不是我的野鸡?!” 沈岚娘翻了翻白眼,觉得这小子不仅没礼貌,脾气差,还脑子有病! 什么叫烤的是他的野鸡?野鸡身上写他名字了?还是打他家的标记了?简直无耻! “你什么眼神!到底是不是?” “这位小朋友,麻烦你说话之前先过过脑子!什么叫你的野鸡?你要是想吃,坐下来,等我烤好了说不定能分你个鸡腿。” 段珩炸毛。 “你!谁是小朋友!你才是小朋友!臭小子!敢偷老子的野鸡,赶紧还给我!不然老子揍死你!” 沈岚娘翻翻白眼,诺诺诺,这次又升级了,他说他要揍死我,咋办? 沈岚娘实在是不想搭理他,她前世可讨厌这种自以为是的叛逆无知少年了,整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老子就是老大的脑残样,实在不忍直视。 “揍死我?你脚伤好了?”沈岚娘鄙视的看向他那条还有些瘸的腿。 段珩一噎,气得双眼通红,“你!” “别你你你的,没礼貌,想吃就坐下来等着!再闹待会鸡屁股都不分给你!” 段珩只觉得一口气卡在喉咙口,不上不下,不吐不快,于是大吼道:“你他娘的才吃鸡屁股!老子才不稀罕!” 吼完浑身舒畅了,却发现沈岚娘没反应,愣了愣,觉得自己像个跳梁小丑,又一口怒气郁结于心,想到自己的确脚伤没好透,要是待会跟着小子打起来,他因为脚伤没好,又打输了,岂不是又丢人? 于是他愤愤的,一瘸一拐的搬来一块石头,坐在火旁,盯着沈岚娘手里的烤鸡。 这只野鸡他追了一路,他看那地上连着鸡皮的鸡毛,就知道一定是他追的那只。 本想捉回去给奶补补身体,没想到竟然落到了这臭小子手里! 哼!每次碰到这小子,准没好事,这小子肯定是个灾星! 他心里这样想,也这样说了。 “每次碰到你,我都倒霉,你这臭小子肯定是个灾星!” 沈岚娘抽空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你说对了,我们村的人管我叫灾星、扫把星、丧门星,可我每次碰到你,我也很倒霉,你肯定也是个灾星!” “你!哼!” “一吵不过,就说“你”,看来脑子真的不行。” 在沈岚娘看来,这类型迷途的中二少年,就该多打击打击,醒醒脑,消一消锐气,让他不敢乱横! 段珩觉得自己要被沈岚娘气死了,他胸口上下起伏的喘着粗气,硬是想不出绝杀沈岚娘的话来,哪怕是别的新词。 于是他破罐子破摔的吼道: “你才脑子不行!……” 沈岚娘抽了抽嘴角,原来是个不会吵架的。 “少年,小小年纪,鼻气别那么大,鼻气再大也吃不了让你生气的人。” 段珩:“……” 他抓住的重点只是“小小年纪”。 “臭小子,你老是说我小,也不看看你自个儿,长了个猫样,不知道有十岁没有,好意思说我小!老子今年十三了,哼!” 说完,他没听到沈岚娘反驳,心里有些高兴,以为吵赢了沈岚娘,正要得意一笑。 就看到沈岚娘笑眯眯的看了过来,眼神在看白痴,笑得也意味深长。 段珩嘴角一僵,不明白沈岚娘为什么是这个反应,却觉得这个反应让他瘆得慌。 他僵着身子,笔直的坐着,脖子伸长,还微微有些后仰,一副防御的姿态。 却又见沈岚娘低下了头,均匀的转动着手里的棍子,什么也没说。 他全身一松,往火旁倾了倾,他外边的衣裳几乎都湿透了,早就冻得不行。 虽如此,他还是精神紧绷,防备着沈岚娘,怕她突然说出什么话来,他反驳不上来,又被她取笑。 烤肉的香味渐渐飘了出来,段珩的肚子突然“咕噜”一叫,他尴尬得放松的身形又是一僵,条件反射的看向沈岚娘,却发现她没什么反应,心想,这臭小子应该没听到,不然怎么可能不笑话他? 沈岚娘听到了,只是懒得逗他。 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装的盐,均匀的撒在野鸡肉上。 这些盐是她从清河镇上买回的盐圪垯,磨碎了装这小瓷瓶里的。 段珩看了却有些稀奇,每次都是在山里碰到些臭小子,这臭小子不会就住这山里吧?那他怎么没被狼叼了去? 不多时,沈岚娘将烤好的野鸡从棍子上取下,放在之前她折下来的树叶上。 拿着菜刀在火上烤了烤,忍着烫,一手固定野鸡,一手拿刀,将鸡肉一分为二,将其中一份,递给了段珩。 段珩果断的抢了过去,这本来就是小爷的鸡,不吃是傻蛋!不过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大方,竟分了他一半。 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这只野鸡本来就是他的!这一整只都是他的。这臭小子要敢不给他一半,看他脚伤好了,不揍得她满地找牙! 段珩恶狠狠的撕咬着手里的鸡肉,把它当成了沈岚娘,狠狠撕咬。 但却打心里觉得,他从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野鸡肉。 二人吃完,段珩舔舔油腻腻的手指,觉得意犹未尽,肚子也才半饱。 又开始记恨沈岚娘抢了他的鸡,不然这一整只都是他的!他拿回家去炖汤,奶也能吃的,还能喝汤! 沈岚娘在树叶子上擦了擦手,又在火上烤了烤,休息了一阵,就站起身,打算继续往山里走。 段珩见沈岚娘站起来没理他就走了,也气啾啾的站了起来,却跟在沈岚娘后面。 沈岚娘回头看了他一眼,以为这小子是一个人害怕,才跟着她,也没理会,回头继续走。 段珩才不会害怕,就算害怕他才也会说出来,更不会表现出来,他常常我催眠,老子天不怕地不怕!老子天下第一! 你问他现在为何跟在沈岚娘身后,他肯定会给你翻个“关你何事”的白眼,再理直气壮的说:“顺路不行吗?!” 他隔着四五步一瘸一拐的跟在沈岚娘身后。 沈岚娘拿着棍子在地上时不时扒拉几下,是不是抬头向四周看看。 走了大约一个时辰,段珩的背篓里已经装了几株草药。 沈岚娘拿着棍子在一处扒拉了两下,然后蹲下身子,开始挖。 段珩瘸着腿凑过去,好奇问道: “喂,你挖什么?” “挖银子!” 沈岚娘头也没抬,回答的语气很真诚。(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三章 受伤 段珩的脸却黑了,觉得沈岚娘肯定又在气他。 他气啾啾的别过脸去,在不远处找了块石头坐下,随手拿了根树枝,在地上无聊的扒来扒去。 沈岚娘拔出了一根葛根,看着个头挺大,满意的笑了笑,放在一旁,继续玩挖。 段珩看到那个头不小的葛根也是眼睛一亮。 心道:“哪是什么?不会是能卖钱的吧?” 他嚯的站起身,三两步跑过去,拿着根棍子,也跟着沈岚娘一起挖。 沈岚娘抬头看了他一眼,看他穿着破烂,张了张口,还是没有出声阻止。 她低头打算继续挖,却似想到什么又猛的抬头看向段珩,好家伙! 她终于知道这小子为何一直不紧不慢的跟着她了!才不是因为害怕!自己瘸着腿都敢跑这深山里来,他怕个鬼啊!他跟在她身后不过是让她给他开道!瞧瞧!一起从火边烤干了衣裳出来,她这会儿又湿得差不多了,特别是鞋子和裤腿!而这小子只是鞋子半湿,在湿了个裤脚,再就肩头两处不大的水痕,哪哪都是干爽的!!! 沈岚娘深呼一口气,安慰自己不气不气,挖葛根重要,他是伤残患者,咱要嚷着他…… 沈岚娘还在戳着泥巴暗自愤愤,段珩便拔出了一根葛根。 他还喜滋滋的抬头问沈岚娘道:“臭小子,这是什么东西?” “哼!”沈岚娘不想理他! 哼!不说就不说,老子自己问去!臭小子!下次小爷脚好了,再碰到他,肯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当沈岚娘山棱上极速往下翻滚,她的心情非常糟糕,试图想抓住什么来挽救自己小命,却因雨过草木湿滑,她抓不住,少有人走的山坡上又满是青苔,连小树干都长了青苔,为她的下落提供了有利条件,她知道这样滚下去,万一撞对什么,不死也重伤,凶多吉少。 草泥马! 沈岚娘心中哀嚎,而害得她如此下场的罪魁祸首是段珩,起因是一株并蒂灵芝。 她二人挖完了葛根,抬头擦汗之际一同发现了这株并蒂生的灵芝,但这株灵芝长在一颗大树上,于是两人合计,因段珩腿上未愈爬不上树,最终由沈岚娘上树采摘,段珩在树下接应。 为了保证灵芝的完整性,她二人,一人小心抛放,一人举着塞满草药的框子接住,过程很是完美。 却没没料段珩接到灵芝转身瘸腿就跑,还一路嚣张大讽沈岚娘这个傻冒。 沈岚娘到底还是低估了段珩,她决定这次一定要让这瘸腿的小子后悔遇见她! 于是她当即从树上跳下来撒腿就追,连她心爱的布袋子都没拿。 正常人跟一伤了腿的瘸子赛跑自然是正常人赢了,在她正要抓住段珩之时,却没想到段珩突然回头给她来了个又突袭,推了她一把,这一把就造成了她现在这样…… 而在山坡上拖着一条瘸腿狂奔的段珩已经吓得要死,他连滑带爬试图追上沈岚娘以挽救自己的失误,却在反射弧外慢太多,很快他就看不到沈岚娘的人,他心里愈发害怕。 慌乱中,沈岚娘听到段珩的喊叫声。最后不知撞对了什么,她后背一疼,脑袋也跟着猛磕到了什么,撞得她耳膜嗡嗡作响,接着就眼前一黑,昏了。 “当家的,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好像是有人从山上滚下来了……” “像是……” “我去看看!” “唉!当家的,等等我!我也去!” 段珩好容易追上到不远处,但当他看到沈岚娘躺在地上一动不动,头上好像还流着好多血的时候,心跳骤然加快,“砰!砰!砰!”的展示着,他此刻的紧张与害怕,他怕沈岚娘撞死了。 他全身不由自主的抖了起来,手脚也发软得厉害,往下爬的动作便跟着变得更加艰难,他发觉他迈不动腿了。 心里却又担心,万一那臭小子还活着呢,他得下去救她! 他咬着牙,好容易下定决心迈出腿继续往下爬。 却在离沈岚娘还有几丈远的时候,听到了交谈声和窸窸窣窣的脚步声。 他的心猛的一提,若是那臭小子死了,他被别人发现,别人拿他去抵命怎么办? 段珩纠结着,脚步又卡在了原地。 “当家的!那里真的有个人!” 来人是一男一女,三十来岁。 段珩心里慌乱害怕,他屏着气,仔细的听来人说话,他很想知道那臭小子怎么样了。 “啊!这不是岚娘嘛!”那妇女看清了沈岚娘的面容,惊呼出声。 这妇女正是上次沈岚娘挖春笋回去时,在白漯溪边跟沈岚娘打招呼的田氏,他旁边的男子是她丈夫张大军。 “人还有气,快扯点金不换来给她止血。” 沈岚娘额头上磕了个血洞,还在哗哗的往外冒血。 “唉!唉!”田氏看到那往外冒的血,慌慌的应了两声,忙四下寻找。 段珩一听人还有气,他急忙继续往下爬。 张大军听到声响,抬头看了看,这才发现上面还有个小子,只是他不认识。 段珩这会儿动作又快了起来,他连爬带滑,没多大功夫就爬到了沈岚娘的身边。 他放下背篓,在背篓里翻找了几下,那两朵灵芝也随着他的翻找埋到了草药里。 张大军也在找金不换,还没有功夫理会他。 段珩拿出一把金不换,只是他看到那往外冒的血,整个人就抖得不行。 他哆嗦着看向张大军,“大,大叔!我这里有金不换,你快磨碎给她敷上。”他现在手脚打抖的状况,他怕等他磨出来那臭小子就死了…… 张大军和田氏听了,忙赶过来,看到段珩嘴唇发白,抖着手,以为他是被这场面吓到了,也没多想。 张大军接过那把金不换,和田氏一块,快速的找来东西磨碎,很快便将药敷在了沈岚娘额头上的窟窿里。 完事后,张大军皱着眉道:“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得赶紧把人带回去找郎中!” 段珩的反应有些奇怪,但张大军来不及多想什么,他见沈岚娘流了太多血,面色白得吓人,再耽搁下去,他怕人会没命。 段珩心里慌乱着,没敢吭声。 田氏想说点什么,但看到沈岚娘虚弱的样子,还是闭了嘴。 沈家都是些什么人,她自然知道,她虽然小气,但也狠不下心见死不救。 张大军已经抱起沈岚娘,一面走一面对田氏道: “你快些跑去将笋子收起来,咱们得赶紧下山!” “唉!好!好!” 段珩想跟上去,又不敢,他怕见到沈岚娘死掉。 他偷偷的远远的跟在张大军夫妇后面,知道二人进了白漯下村,他才停下脚步,不敢再跟着,心想过两天他再来看看那臭小子好了没有。 他心里又慌又矛盾,整个人有些浑浑噩噩,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到了家才回了些神。 李氏躺在床上觉得有些奇怪。 往日里段珩回来都笑嘻嘻的过来看她,今日却没有,屋子里也安安静静的,不像往日那样时不时传来段珩的一两句嘻骂声。 李氏以为段珩是因为亲事不开心,她开了开嗓子,虚弱的叫了几声。 段珩垂着头进来。 “奶,你叫我?” “小珩,出什么事了?能跟奶说说吗?” 听到李氏慈爱又带关心的语气,段珩的眼眶热了热,没有人知道他现在有多害怕,他怕自己害死了人,怕自己会被偿命,怕奶伤心,怕别人骂他是杀人犯…… 他再混也不想杀人的…… 但他没说出来,“奶,没事。” “唉~” 李氏叹了口气,安慰道:“孩子,相信奶,奶那么早给你娶亲是为你好,那丫头也是个好姑娘,你安安心心的,再过几日去把人娶回来,奶就放心了……” 说完,她又长长的叹了口气。 “奶,我知道了。” 段珩没有反驳,难得的,看起来很是乖巧。 李氏看得一阵不习惯,今儿,这孩子是怎么了? 再说张大军夫妇带着沈岚娘回到村里,看到的人都吓了一跳,纷纷围了过来,问是什么回事。 知道人是从山上摔下来,磕着头昏迷了,有好心的听了张大军的话,忙说帮忙去白漯上村请大夫。 去白漯上村请大夫的是个十三四岁的小子,也姓张,叫张山峰,与张大军多少有些血缘关系,只不过得上数好几代,算是族亲。 这小子个头虽然小,但人却机灵,手脚也灵活,他一路跑跑停停,不到一刻多钟,就到了白漯上村。 白漯上中下村,三个村子原本就是一个村,后来人口多了,才慢慢分成了三个村子,三个村子的距离说近不近,说远不远,有些调皮好玩的小子,经常三个村子乱窜,疯玩。 张山峰也不例外,所以他对白漯上村也算熟门熟路,进了村,就直奔李郎中家。 “李大夫!李大夫!……” 他一进门就扯开了嗓子叫唤。 李郎中正在分拣药材,听到声音,以为是出了什么事,急忙出来,手里还拿着一把还没来得及放下的草药。 “李大夫!快!快去我们村!我们村有个女娃摔下山流了好多血,人都晕过去了!您快去看看!”(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四章 医药费 张山峰一见到李郎中出来,就停了脚步,叽里咕噜、爆弹似的一口气把事情说明了。 “什么?摔下山?” 李郎中刚出来,就听到张山峰叽里咕噜说了一堆,他一时没反应过来。 张山峰点头,“嗯!李大夫,您快点跟我走吧,那女娃看着快不行了!” “小子等会儿,我拿了药箱就跟你去!” 李郎中说完,急忙回屋拿了药箱,又捡了些药,匆匆跟着张山峰出了门。 此时沈岚娘家的院子里围满了人,说什么的都有,沈春山等人也在堂屋里,就连沈红娘,不知怎的也在。 屋子里没几张板凳,沈春山和方氏坐着,其余的人都站着。 沈岚娘躺在侧屋的干草上,还没有醒。屋子里还升起了火,是张大军夫妇升的。 沈春山等人一来,田氏就拉了张大军躲到人群里,就怕待会儿郎中来了,沈家人赖上他们,让他们付医药费。 沈春山等人见沈岚娘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都有些担心,毕竟过两天段家就来接人了,沈岚娘若是死了,他们上哪找新娘子去? 特别是刘氏,怕到时段家人闹起来,要把礼金收回去,或者让她小闺女替嫁。 这些都是她不愿的,她小闺女没吃过什么苦,人养得白白嫩嫩的,她还指望她闺女能嫁户好人家,将来好帮衬帮衬娘家呢! 方氏一见大夫来了,眼珠转了转,待李郎中一进屋,她就起身,穿出人群,悄悄走了。 李郎中给沈岚娘把了脉,又查看了伤口,伤口有些深,头部受了重创,又失血过多,这身子原本就虚弱,这才一直昏迷不醒。 吃了药,好好养起来,倒是也无性命之忧。 李郎中暗叹了口气,很是可怜沈岚娘,因为他记得沈岚娘,她的父母生病时,他也来过几次沈岚娘家的。 他与李氏有些血亲渊源,故也与段家交情不错,特别是李氏病后,他常去给李氏复诊,自然也知道李氏给小孙子在白漯下村定了一个孤女。 现在看来这孤女怕就是眼前这女娃了,白漯下村是孤女的,也就仅她一个。 四五天后便是婚期,现在人受了这么重的伤,后天倒是醒得来,就是这虚弱的身子怎么经得起折腾? 但若过了这吉日,另寻一天,怕是又出了这丫头的百孝,那还得往后推三年,李氏怕是不愿意等,不然也不会急着给才十三岁的孙子娶亲。 唉~也不知这事要怎么办? 沈郎中给沈岚娘额头的伤口上了药,包扎好。 在药箱里给沈岚娘称捡他带来的药,犹豫片刻,他还是在每副药里加上了他稀有的参片。 完了,他将药交给沈春山,沈春山他自然认识,对沈春山这个人他不想多做评价。 只以知道太夫的口吻嘱咐道: “这是两天的药,一天三副。” 沈春山接过药,老脸有些发烫,方氏走的时候他是知道的,也知道她为什么突然走了,就是不想付药钱。 他不出声就表示默认了,但李郎中直接将药替给他,就是示意他付药钱。 不说他想不想付,就算他想付,他身上也没钱。 这么多人看着,他老脸有些挂不住,转手就将药递给了沈大海。并给沈大海使了个眼色。 沈大海也不想给,心里有些怨气。他说他娘怎么突然走了,原来是想把药钱推给他们呢。 他虽然不想给,但他爹示意了,外面又站了那么多少,这些天老沈家丢的脸已经够多了,况且刘氏手上还拿了段家五两银子的礼金。 现在那丫头是不能有事,不然损失的就是他们家了。 “孩他娘,把药钱给李郎中!” 刘氏一听要她给药钱,立马就跳了起来。 “凭啥让我我给药钱!想让我帮着死丫头出药钱,门都没有!” “哟!大嫂,不是你给药钱,谁给药钱?岚娘嫁人的礼金你拿了不少吧?现在岚娘还生死不知呢!你不给药钱,一不小心新娘子没了,你可上哪找去唷?” 何氏看着昏迷不醒的沈岚娘,心里不住的乐,她巴不得沈岚娘醒不过来,看大房怎么跟段家的人交代! 她见缝扎针、不错机会的挖苦刺激刘氏。 刘氏易激,,火一点就着,是个上道的,当场就指着何氏大骂: “你个骚娘们、贱货!就是见不得我们好是不是!药钱老娘爱出就出,不爱出就不出,你想管管不着!” 外面瞬间一阵喧哗,看热闹的人听了这话,议论声更大的,什么难听的都有,沈春山和沈大海心一沉。 沈大海当即怒瞪刘氏,“废什么话!蠢娘们!还不快给李大夫拿药钱!” 沈红娘也扯了扯刘氏,低声劝道:“娘!先给药钱吧,那臭丫头要是出什么事,咱们就什么也别想拿到,还是娘想让青娘替嫁?” 刘氏张了张嘴,就是不想给。见沈春山和沈大海都面色阴沉的看着她,她心里打鼓。 还是硬着头皮道:“段家人给的礼金可在娘那里,要给也是娘给,我这就回去跟娘要去!” 说完就想挤出人群,走出去,但站门口的人都像跟她作对是的,就是不让开,这其中不乏看不惯的,也不乏凑热闹的,就是想气气刘氏,非要她抠出药钱不可。 “都给老娘让开!你们这些穷酸贱货!破烂货!让开!让开!…” 挤在门口的人有的本来只是做做样子、挡一挡,被她这一骂,心里都不爽快的,真拦起来,刘氏走哪堵哪。 “他娘的!让开!” “刘氏!” 沈大海本来也想让刘氏就这么走了,但看门口堵人的架势,明明是故意的,顿时恼羞成怒,爆喝了一声。 刘氏被这突如其来的怒喝吓得一抖,知道沈大海真的生气了,有些怕。 她呶着嘴退了回来。 李郎中见沈春山把药递给了沈大海,就知付药钱的是沈大海了。 他耐心的等刘氏折腾完回来付银子,此时见沈刘氏不甘不愿的退了回来,再看着躺在干草上昏迷不醒的沈岚娘,他对沈春山等人,是他一点都不想客气了。 “一共一两银子!” “什么?!一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 刘氏一听是一两银子,又气得跳脚。 沈春山和沈大海面色也不大好。 “我用的都是好药,这女娃娃伤得重,要是不用点好药,醒不醒得来都另说!你们要是不愿意,就把药还我!让那女娃娃自生自灭去吧!” “什么好药!我看你就是借机讹人!” 刘氏才不信,什么药用一两银子?这李郎中肯定是想讹她银子! 李郎中听到沈刘氏说他讹人,脸也黑了,他这一生最看重的就是医德,何时讹过人!这简直就是污蔑! “我做大夫也不是一两年了,在这几个村子里为人怎么样,大家伙都知道呢!我会讹你银子?笑话!” “就是!李大夫可是这十里八村最好的太夫!” “就是!就是!这刘氏不想付药钱,还污蔑人!也太缺德了。” “他们家也就这一副德行。” …… 话说得越来越越难听,而刘氏还在跟门外的人对骂。 沈春山脸色越来越阴沉,气得要死!“大海!” 沈大海也是窝火,他怒气冲冲扯过刘氏,斥道: “给闭嘴!蠢货!” 对沈大海,要说刘氏最怕谁,那定是沈大海了。 被沈大海这么揣着,又呵斥了她,她感受到了沈大海的怒气,似是她再惹着他,他就会立即给她几个巴掌一样。 她乖乖的不骂也不乱动了。 “还不快拿出银子给李大夫!”沈大海沉声道,语气坚决。 刘氏撇了撇嘴,不甘不愿的从兜里摸出了一串钱,咬着牙,动作迅速的塞给了李郎中。 “就这么多!爱要不要!” “李郎中握着手里的一串钱,就知道是一百个铜板。” 他脸色黑沉黑沉的,没见过这么无赖不要脸的。 但也不想多做纠缠,那几片人参就当他送给那可怜的女娃娃好了! 想着他甩了袖子,冷哼一声,鄙夷的看了一眼沈春山,就提这些药箱走了,他回去得跟段家姐姐说说这事儿! 沈春山被那鄙夷的一眼,看得又羞又怒!也站起身,冷哼一声,回了家。 门外的人见没戏看了,也纷纷散了。 最后留下沈大海一家。 “爹娘,你们怎么出钱给这小贱人看病啊?她死就死了,关咱们什么事?” 沈铁柱说得一脸天真,说出的话却冷酷无情。 “自个去玩去!这有你什么事!”沈大海低斥一声。 沈铁柱委屈的瘪了瘪嘴,心里憋屈却无处发泄,便怒气冲冲的跑到屋里,狠狠踢了沈岚娘两脚。 “都是你这贱丫头害的我家挨给你出银子治病,看我不踢死你这该死的贱种!” 沈红娘听到声响,嗖的一声站了起来,她怕沈岚娘小命被踢没了,忙跑进来拦,沈铁柱却已经转身扬长而去。 “你们娘几个留下个人来给那丫头煎药” 说完,沈大海就领了沈铁杨走了。 “青娘,拿副药去煎了。” 沈红娘对沈青娘道,沈青娘眼皮一翻,道:“凭什么我去煎?我才不去。” 说完,也跑了。 “青娘!站住!”沈红娘还想再把人叫回来,沈青娘却头也不回,一溜烟就没了人影。(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五章 登堂入室 沈红娘气炸了肺,有逮不着人,只得自己拎了包药去厨房煎,却发现厨房没有砂锅,以前沈岚娘爹娘用的,都扔了。 沈红娘让刘氏回家拿,沈刘氏虽然不甘愿,还是去了。 待刘氏那了砂锅过来,沈红娘一面看着药火,跟刘氏低声说着话。 “娘,现在这臭丫头这样了,也省了咱们不少功夫,先前我还担心不知该怎么给她下药呢,现在她躺着,只要死不了,咱们也不用担心啥。” “娘,我先前给你的药包,你可要收好,那天一早给那臭丫头煎药的时候就放进去,她虽然现在躺着,就怕她醒来乱喊乱叫的也不好听,所以这药还是要下。” “我拿来的嫁衣是我原先穿的,娘这可是我辛辛苦苦自己绣的呢。要不是不想娘多费那银子,我也舍不得拿出来,回头你给那丫头套上,把人捣整捣正,别弄得太难看了……” 其实沈岚娘的嫁衣段氏已经准备了,她交给了做为沈岚娘的姐姐,又作为第媒人的沈红娘,让她给沈岚娘带过来,沈红娘却把那看起来不错的新嫁衣自己藏了起来,拿出自己压了好几年箱底的嫁衣来抵。 “那贱丫头,能嫁出去就不错了,还捣整什么?” “娘,你就不为女儿考虑考虑?到时做得太难看,段家的人指不定怎么指着我的鼻子骂呢!我婆家要是被人下了脸面,还不得给我脸色看?” “他们敢!”刘氏不在意的瘪了瘪嘴。 “娘,女儿为家里付出了那么多,你就不能听听女儿的吗。” 刘氏想到手里头的五两银子是沈红娘给谋划到的,沈红娘还主动去买了药,带来了嫁衣,主意都是沈红娘出,她根本没操什么心,就到手了五两银子,毕竟是自己女儿,哪有不心疼的? “好好好!都听你的。不就给那小贱种煎个药,套个嫁衣,你放心好了。” “那娘,你煎着药,待会一定要给那丫头灌下去,保住她的命。天色不早了,我得回去做饭了,不然公婆又要挑我的错处了。” 说着她站起身,将地方腾给刘氏,刘氏心中虽然不满,见天色确实也不早了,也就没再说什么。 刘氏熬好药,晾了一会,见自己单手能端得起来,也不管要是不是也不烫了,就端着药进了屋,一手扶着沈岚娘,捏着她的下巴,一手拿着药碗给沈岚娘灌药。 做完就扔下碗走了。 夜里沈岚娘迷迷糊糊醒了一次,觉得头晕得厉害,那石头圈里的火早灭了。 沈岚娘在又冷又饿、又晕又渴的情况下,还开始发热,一会冷一会热,折磨着沈岚娘。 她想起来升火,找点水喝。踉踉跄跄的爬了起来,摸着黑,扶着墙,一点一点的挪到了厨房。 却在摸到打火石的那一刻,一阵眩晕袭来,整个人又晕了过去。 段珩是在白漯上村偷偷跟李郎中和张山峰的后面过来的,他看到沈岚娘家院子里站满了人,没敢进去。 后来见沈郎中面色不好的走了,他心里担心,见院子里的人虽然散了,房子里却还有人,心想应该是那臭小子的家人。 他灰溜溜的跟在李郎中后面,回了家。 夜里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他悄悄起床,就着朦胧的夜色,跑到了沈岚娘家。 院门早就坏了,他还一阵奇怪,坏了怎么不修? 见屋子里安静,他轻手轻脚进了院子。 见堂屋的门也开着,更觉得奇怪了,这家人睡觉都不关门的吗? 就不怕招贼? 他本来睡不着,只是想来看看,来之前就想过要翻墙撬门进来,但此刻这么轻易的登堂入室却让他有些不爽。 段珩不知沈岚娘在哪一个屋子,他两间屋子都摸了进去,眼睛因长时间适应黑暗,空空荡荡的屋子,被他一览无余。 只西边的一间屋子,地上有些许火星。两间屋子都没有人,一个人也没有! 那臭小子呢?难道他撞鬼了? 想着他瞬间背后汗毛竖起,头皮发麻,感觉好像真有什么东西盯着他似的。 他不禁打了一个哆嗦,不知道是怕的,还是冷的。 他出了堂屋,看到西边还有半露的厨屋,又轻手轻脚的走进去,四下望了望,没看到人。 感觉似乎地上有一团黑影,他眼神往下一瞄,就看见了昏倒在地的沈岚娘。 “卧槽!” 他低骂一声,心里担心着,急忙跑过去,想也没想就把沈岚娘抱回了那间有火星的屋子。 待将人放到干草上,才记得去探沈岚娘的鼻息,见人还有气,喘了口气,揪起的心里松了不少。 转瞬又觉得沈岚娘呼出的气息太烫,于是他抬手去摸沈岚娘的额头。 “卧槽!这么烫!” 他又低呼一声,心里奇怪,怎么这臭小子伤得这么重都没有个人照顾,难道他是个孤儿? 想到这,他觉得自己与沈岚娘有些同病相怜,又因自己害得她滚下山,受了这么重的伤,心里过意不去,原先对沈岚娘的记恨也随之烟消云散。 他发现沈岚娘虽然身子滚烫,还冒着汗,却时不时打着抖。 他眉头几乎拧到了一起。 转身到厨屋里捡了干柴,找了打火石,在石圈里将火升了起来。 又找到沈岚娘的布巾,到厨屋里将水烧热,将布巾浸了热水,拧干,到屋里给沈岚娘擦汗。 他没这么照顾过人,动作起来,笨手笨脚,擦了沈岚娘脸上和脖子上的汗,却没敢给沈岚娘擦身,一是不好意思,二是怕沈岚娘冻着。 他看着沈岚娘红红的脸蛋,眉头又皱到了一起。 想了想,他到厨屋里给布巾浸了冷水,拧干,叠好,回屋将布巾放在了沈岚娘的额头上。 他烤着火,坐在沈岚娘旁边守着,时不时拿着布巾出去浸冷水。 不知过了多久,沈岚娘迷糊的挣开了一条眼缝,一直观察沈岚娘的段珩,心里一喜,以为人醒了,忙道: “你醒了?” 沈岚娘没有回答他,只迷迷糊糊的说着什么,声音微弱,他听不清,就将耳朵凑了过去。 “你说什么?” 听了半天才知,沈岚娘喃得是水。 他挠了挠脑袋,到厨屋里窜了窜,看到那小炤上的药锅,打开盖子闻了闻,药味还是新鲜的,没有酸臭味。 那就是新熬,铁定是那臭小子的药了! 他没取出药渣,直接往砂锅里倒满了水,升火,只将砂锅里的水煮沸就停了火,找了个大碗,将砂锅里的水全都倒了出来,小心小心翼翼的捧回了屋,放在火堆旁。 又拿了刘氏扔在一旁的小碗去洗,将大碗里的汤药水倒进小碗里,一口一口的给沈岚娘晾着,然后给她喂下,如此重复,一大碗药汤,转眼见底。 沈岚娘边喝出汗,段珩一遍遍给她擦去。 心觉得自己真是个好人,改都改不了,等着臭小子好了,一定要他好好感谢他!不然就给他当小弟!管他叫老大! 折腾了大半夜,沈岚娘终于不出汗,身上也不烫人了。 段珩见那小半轮月亮已经落了山,心知天快亮了,他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终于没了先前担心自己害死沈岚娘的那种慌怕。 往火里加了几根柴火,他站起来,拍了拍屁股,得以洋洋的出了门。 再不回去,奶醒过来找不到他,会担心的。 出了门,见有些人家已经亮起了灯火,他脚步匆匆的出了村,回家去了。 早上,刘氏没有过来给沈岚娘煎药。 沈岚娘午时醒了过来,看到掉在一旁的湿布巾,也不知昨晚是谁照顾的自己。 她浑身无力,头还晕乎乎的,看到一旁的药包,还是强撑着起来,这才感觉到脊椎骨疼得不轻,后背还一阵火辣辣的疼,心知是那一撞,不仅擦伤,还撞伤脊椎骨,只不过,看样子脊椎骨是没断,不然她也起不来。 她脚步虚浮的扶着墙出屋,这才想起昨夜她也出来过,后面晕在了厨屋里。 那是谁把她抱到屋里的?照顾了她一夜,还给她喂水? 沈岚娘打心里觉得不可能是沈家的人,但又想不出到底是谁? 还有,到底是谁把她从山上带回来的?是那个臭小子? 沈岚娘不知道,头还晕得厉害,就不愿意再去想,本打算今日去镇里就不回来了的,看样子是去不了了。 她拿着药包,看到小炤上的药锅。 打开看了看里面的药渣,才动手将药渣倒了出来,这一倒,才发现里面竟加了参片。 谁付的药钱? 沈岚娘是绝不会相信沈家的人会舍得给她用参片! 她将药包里的药倒进药锅里,加了水,眯着眼摸不到打火石。 又扶着头,摇摇摆摆的回屋去找。 好容易才将火点着了,眼前还一阵一阵的发黑。 她强撑着,将锅里的水舀了出来,没力气再去洗锅,干脆将就着抓了几把米放进锅里,加了水,点上火,煮着。 待锅里的粥煮熟,她找来碗舀出来,边吃边看着药火。 没什么胃口,却还是硬塞下了一碗粥。 喝了粥,她觉得精神了些,守着药火,却还是撑不住,又昏睡了过去。(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六章 那个孤女温柔贤惠不? 朦胧中她听到旁边有人说话。 待睁开眼,看到站在她旁边的刘氏,她呆了呆,心里不知在想什么。 “哟!你终于醒了,能自己煎药,看来也不用我伺候了!” 语气尖酸的说完,就走了。 沈岚娘看着只剩红碳的炤膛。 蹙了蹙眉,觉得不可能是刘氏半夜来看自己,还那么小心的给她擦汗喂水,她会有这样的好心? 沈岚娘微微摇了摇晕乎的脑袋,做了否定。 喝了药,她捧着干柴回屋,升起火,又躺下了。 直到天色全黑,她才再次醒了过来,石圈里只剩零星的火星。 她也冻得不行,脑袋还是晕乎乎的。 她又爬起来,拿了药包去厨屋煎药,锅里的粥还有不少,她将就着热开,吃了一碗。 待药煎好,喝了药,升了火,她又躺下了。 夜里,段珩又来了。今日他回去睡了一天。 到了夜里又精神饱满的睡不着。 他也想来看看那个臭小子醒了没有,别一整天没人照顾,冻死了,那他昨夜岂不白白忙活了? 段珩到的时候,石圈里的柴火已经熄灭,只剩稀疏的碳火一跳一跳的烧着。 他见沈岚娘一动不动,却呼吸均匀,也不知是睡着了,还是晕着。 他转身去厨屋捡来柴火,一点一点的搭到火堆里。 心想:给这小子升了火,老子就回去睡觉!过两天老子还要当新郎官呢!新娘子还是这小子他们村的,也不知这小子认不认得那姑娘? 他抓过一根手腕粗的树枝,觉得有些长,会跑出石圈,万一他不在,烧到这臭小子就不好了。 那树枝干腐,虽然粗,但他觉得以他的力气,定会一折就断! 双手握住树枝的两端,眼睛不眨的就往膝盖上打。 “哎哟!嘶~喔~娘的!这么硬!” 他疼得叫唤了几声,就气啾啾的双手握住树枝的一端。 使了狠力就往地上砸。 “啪”的一声,伴随着木材的断裂声,那树枝就一分为二了,一半在他手里,一半在地上。 段珩觉得双手被震得发麻。 捡起地上那节树枝,转身就往火里扔。 扔完了才发现有一双黑亮亮的眼睛,正一眨不眨的盯着他看。 他吓得惊叫一声,然后反应过来是沈岚娘,忙尴尬的抚了抚胸口。 “臭小子,醒了也不说一声,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的吗?” 沈岚娘没好气的给他翻了翻白眼,她没想到睁开眼看到的竟是这个害她滚下山的罪魁祸首。 这么说昨夜也是他在照顾自己?将功赎罪来了? 她心里纠结着要不要好好教训这个小屁孩,但想到他毕竟还是个孩子,当时肯定也吓坏了,还懂得熬着夜来照顾她,也是个心存善念的,若是她还教训他,会不会把他这善念给打击没了?那她岂不是摧残祖国的娇花?她暗自猛摇头,决不能! 段珩见沈岚娘盯着他看,就是不说话,以为她肯定是还在生他的气。 “你别这么看着我!我又不是故意推你下山的,你看我大半夜跑来给你升火,昨夜若不是我,你可能都冻死了,咱们也算扯平了,你可不能这么小心眼,小爷我可不欠你的了!” 沈岚娘又给了他一记白眼,才悠悠道: “我的灵芝呢?” “灵芝?” 段珩一愣,这才想起那两朵灵芝,可是昨日回家后,他就没再动过篓子,他也不确定他下坡找沈岚娘,或者他下山这一路,有没有把灵芝弄丢。 “我不知道它们还在不在篓子里……” 沈岚娘:“……” “是不知道,还是不想给?说好的一人一朵,你这臭小子怎么能言而无信?” 言而无信?在段珩看来言而无信等于没义气,他是混江湖的,怎么可能没义气。当即他便反驳道: “我怎么言而无信了!谁叫你之前打我下手那么狠?再说灵芝也是我先发现的!” “谁先发现的还不一定呢,你只不过比我反应快了一步!再怎么说我们打过商量,你也点头了,灵芝也是我采的,难道你不应该给一朵给我吗?拿了灵芝就跑,还推我下山,你还有理了?” “我又不是故意的。” 说到推沈岚娘下山,段珩就焉了,嘟囔了一句,又道: “好了好了,我回去看看它们还在不在篓子里,要是在,我过两天一定给你拿来好吧!” “为什么是过两天?明天不行吗?” 顿了顿,沈岚娘瞪大了眼睛,看向段珩道: “我说,你不会真把灵芝弄丢了吧?” 段珩狠狠的挠了挠头,有些烦躁道: “不是说了不知道吗?你这臭小子还不信!我现在就回去看看它们还在不在!” 心道:小姑说明天让我在家试喜服呢,还要给我布置喜房,小爷的喜房小爷当然要亲自看着,可没闲工夫来看这臭小子! 沈岚娘见这小子说走就走,忙微抬起头,喊道: “喂!站住!” 突然的抬头,虽然幅度小,她却用了不少力气,顿时一阵头晕目眩,后面的“站住”二字也微弱了许多。 “干嘛?” 段珩一脚跨在屋门外,一脚还在屋内,听了沈岚娘的喊声,觉得这声音好似不大高兴,就站住了脚步,回过头,心里无辜,脸上却装得不耐烦。 沈岚娘已经躺回干草上,有气无力的,“帮我倒碗水来再走呗。” “哦!” 他见沈岚娘声音那么虚弱,心里有些同情她,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到了厨屋,段珩就气得脸都黑了,比之黑夜更甚。 “说是倒水,水在哪?!明明是想让我烧水!臭小子!竟占我便宜,等你好了,看我不把你打得求饶,叫爷爷!哼!” 他把锅盖用力一甩,便大起大落的往药锅里倒水,显然气的不轻,待水倒满,小炤上也泼了不少水,药锅里的水也是满得溢了出来,直接滴落紧了炤膛内。 段珩升了半天火,都没升起来,小脸更黑了,恨不得直接甩手走人,但他到底是没走。 端了药锅直接回了屋内,将石圈里的几块石头扒拉到了一块,就连药锅放上去,在锅底加了碳火。 沈岚娘原先听到厨房里气啾啾的骂声,伴随一阵“霹雳吧啦”的声响,心里还觉得好笑,但过了一阵,不再有什么特别突兀的声音传来,她不知不觉的,就睡着了。 段珩看到沈岚娘又睡着了,鼓了鼓腮帮子,有些不满,这臭小子竟然使唤他!老子半夜不睡觉也会困好吗? “喂!喂!起来了!你的水好了!” 沈岚娘迷迷糊糊的被段珩推醒,有些反应不过来。 “傻了?醒了就自己喝水!老子要走了!” 段珩见沈岚娘睁了眼,就把手里盛了药汤水的碗放在沈岚娘旁边,站起身,转身就走。 他烧了将近两刻钟的水,人都快睡着了,实在也困德慌,恨不得现在就躺到床上睡大觉。 待段珩消失在门口,沈岚娘才清醒了些,她小心的坐起来,端起身旁的水就喝。 水的温度适中,不烫人,喝下去暖暖的。 石圈里的火还烧得旺盛,看得出来是段珩又加了柴火。 跳跃的火光,映着沈岚娘瘦弱的脸,显得有些凄清。 沈岚娘想,不管段珩明晚有没有拿灵芝过来,后天,她一定得离开这里了…… “喂!臭小子!跟你打听个事儿!” 段珩去而复返打断了沈岚娘的思绪。 沈岚娘抬眼看他,示意他有话直说。 段珩挠挠脑袋,有些不好意思。 方才他不想让沈岚娘知道他准备成亲了,一是不想打击如今病危的沈岚娘,因为沈岚娘一而再再而三的说过他讨不到媳妇,虽然他无比的想在沈岚娘面前嘚瑟。二就是因为他自己本身就觉得不好意思,难以启齿了。三嘛,就是其实他还不想娶媳妇来着。 这第三点,也是他去而复返的原因之一。 他方才走到门口,想起沈岚娘如今一个人生活,好像也是个孤儿?他想要么白漯下村有另一个死了爹妈的,要么他要娶的媳妇很有可能是臭小子的姐妹!若是这臭小子的姐妹,那这臭小子岂不是他大舅哥小舅子? 他越想心里越好奇,跟猫挠一样,于是,他忍不住又回来了,心想就算不是臭小子的姐妹,他也要打听打听他未来媳妇。 他凑到沈岚娘面前,神神秘秘的小声道:“唉,就是……你们村是不是有个孤女?就是死爹娘的那种……” 沈岚娘扶着头偏着,不解看他,“你问这做什么?” 段珩半蹲在地上,离开了沈岚娘一些,依旧神秘道:“你先说有没有,我再告诉你。” “有!”沈岚娘回答,语气肯定。 “那……她是你……是你姐姐或者妹妹吗?” 沈岚娘听了这话,脑中有什么重要的消息一闪而过,快得她抓不住,还另她感觉一阵阵的眩晕。 她摇头道:“不是……” “不是啊……”段珩没来由的有些失望,这臭小子竟不是他大舅哥,也不是他小舅子。 他继续道:“那……那个孤,孤女长得怎么样,漂亮不?温柔不?贤惠不?……” 沈岚娘无语,这关你什么事啊少年?(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七章 寒碜的嫁衣 “唉!你该不会不认得她吧!”段珩更失望了。 沈岚娘却道:“你方才说我回答你有没有,你就会告诉我问来做什么的。” 段珩离开沈岚娘,坐到他之前来时坐的石头上,懒羊羊的打了个哈欠,没了问下去的兴趣,这货又觉得困得不行。 “你先告诉我认不认得她!” 见段珩又如此德行,出尔反尔,又拐弯抹角的,沈岚娘气得额角突突暴跳,头更晕了,不想再追问下去,她咬牙切齿道: “你又出尔反尔!爱说不说!臭小子,我要睡觉了,你!自便!” “唉!臭小子!先别睡!我话还没问完呢!喂!” 沈岚娘不想再追问。段珩却突然又来了说下去的兴致,也不知是不是跟沈岚娘反着来他才觉得有意思,此时见沈岚娘不理会他,他反而更想说了。 “我说!我说还不成吗?喂!” 见沈岚娘没啥回应,他不死心,脸红继续道:“臭小子,你知不知道你们村那孤女准备成我媳妇了……” “什么!” 沈岚娘一屁股惊坐而起,引来了又一阵头晕目眩。 “喂!你急什么!又不是你准备成我媳妇!” 沈岚娘:……说不准还真是我! 沈岚娘终于知道方才从她脑中一闪而过的重要消息是什么。 “你方才说那孤女准备成你媳妇了?你是上村的?你们啥时候成亲?” 沈岚娘问了一串,段珩难得耐心道,“是啊,我奶奶说是过两天。”他看出沈岚娘必认得那孤女,又急道:“喂!你认得她吧?”说完,又觉得沈岚娘方才的反应有些过激,他似乎想到什么,惊得从石头上蹦了起来。 “喂!臭小子!我说你该不会喜欢她吧!” 沈岚娘翻了翻白眼,是啊,我很喜欢我自己。 “那可不成!那是我媳妇!朋友妻不可欺,你小子可别给我乱来,要不然我饶不了!” 此刻段珩认定沈岚娘喜欢上了他未来媳妇,顿时又不想找沈岚娘了解情况了,放了话转身就要走。 “等等!” 沈岚娘现在要放他走,那就是脑子撞傻了。 “你不是想知道那女孩怎么样吗?我还没说呢?还有啊,我可不敢喜欢她!” “真的?” 段珩回过身,不信道:“那你方才激动个啥?” 说完却发现沈岚娘从未有过的温柔的看着他,是的!温柔! 段珩不禁一阵鸡皮疙瘩,莫名不安,总觉得有坑等着他。 “坐下来,我慢慢跟你说”沈岚娘露出老母亲般温柔的微笑。 段珩鬼使神差,听话的小心翼翼坐下。 “我方才激动那是奇怪那孤女的名声这么差,怎么会有人娶。” “名声差?”段珩皱眉。 “是啊,你不知道吧,她可是我们村公认的扫把星,听说他爹娘,兄长都是被她克死的,而且还是个极泼辣的,都拿着刀追砍过她伯母好几次了,听说还把上她家说亲的人赶了出来,你竟然要娶她做媳妇……”说到此,她挑眉,给段珩比了个大拇指。 段珩觉得“扫把星”三个字让他觉得耳熟,但他很快被“拿刀砍人”几个字眼给吸引住,心里忍不住吐槽:卧槽,那岂不是个母夜叉!小姑怎么搞,竟给他说这样的媳妇!还有奶!说好是个好姑娘呢!都在骗他!这是生怕他娶不上媳妇儿,才滥竽充数给他胡乱娶个吗?!太过分了! 此时他觉得沈岚娘的大拇指无比的讽刺,他嗖的一下站了起来,愤愤道: “小爷要娶也要娶个温柔可人的!才不娶什么母夜叉,谁爱娶谁娶去!”让段荣朝娶好了!给小爷等着!哼! 说完便怒气冲冲的走了,再也没了方才扭扭捏捏的“娇羞”。 沈岚娘觉得段家有人要倒霉,不过她满意的笑了,过两天,够她跑路了,她明天就走! 翌日,沈岚娘还未醒来,刘氏却不知怎的早早的到了沈岚娘家,见沈岚娘还没醒,她放心了些。悄悄的拿了屋里的药和药锅,到厨屋里煎药。 沈岚娘醒来就闻到了一阵药香,谁一大早给她煎药?那小子又来了? 她坐起身想要出去看看,却听到一阵脚步声,她坐着不动,不多时,刘氏就端着药,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沈岚娘讶异,她这伯母是什么回事?吃错药了? “岚娘,伯母给你煎了药,来,趁热喝了。” 沈岚娘孤疑的看着她,没动。 “岚娘,快点!接啊!伯母还有事要去忙呢!” 沈岚娘见屋里的药的确又少了一包,这才抬手接过,却没有喝。 “怎么不喝?是药太烫了?那就凉一会儿,等凉些再喝。” 刘氏有些心急的看着沈岚娘手里的那碗药。又怕沈岚娘察觉,所以眼睛有些躲躲闪闪。 昨天沈红娘又回了沈家,并给了刘氏两包蒙汗药,得知沈岚娘醒了,还能自个起来熬药,便让刘氏今日就开始给她下药,让她昏睡到出门之后,省得节外生枝。 沈岚娘见刘氏如此作态,更孤疑了。 “伯母今儿怎么想到来给我煎药?” “伯母这不是担心你吗?昨儿伯母本来也是要过来给你煎的,见你自己能起来了,以为你没事了,这才又走的,我昨晚想着你一个女孩子家家伤着,怕是不能照顾好自己,这不,一大早的就赶过来给你煎药了。你快趁热喝,趁热喝才好得快。” “哦!”沈岚娘应了一声,将药碗凑到嘴边,一边观察刘氏的反应。 刘氏果然巴巴的盯着她,或者说盯着她手里的药! 沈岚娘心里一咯噔,有种不好的预感,难道这药里会加了……迷药? 想到此,沈岚娘冷笑一声,甩手就将碗里的药泼到了角落里。 “啊!贱丫头!你这是做什么!糟蹋了这么好的药!你可知道这药花了多少银子?一两!一两啊!” 虽然她只出了一百个铜板,但那药确确实实一两,再加上那里边的蒙汗药,那要是平时来喂昏老鼠的,虽不值几个钱,但都是银子啊!刘氏心疼得要命。 “伯母指的是我治伤的药一两银子,还是别的药一两银子?” 刘氏见沈岚娘看她那眼神,仿佛什么都知道般,她心里一慌,掩饰性的吼道:“当然是你治伤的药!里边可有参片呢!不信你问问别人去!是不是一两!” 说她治伤的药一两银子,沈岚娘信,毕竟里面加了人参,但是说沈家的人花了一两银子给她治伤,她不大信,毕竟以前的沈岚娘的爹娘相续重病的时候,都没能跟他们借到过一个子。 除非说他们说的亲事得了不少礼金,并且亲事快到了,他们不能让她死了。若她没猜错,为了安稳的把她嫁出去,现在又要给她下迷药呢。 沈岚娘心里发凉,怎么会有这样无情无义、自私自利的亲人?一点亲情都不顾,不管她死活,竟把她当成一件物品卖出去! 沈岚娘冷着脸,也懒得再看刘氏,垂眸掩饰眼里的情绪,说出的话音微冷。 “伯母的好意我心领了,刚才那药是我不小心洒的,剩下的药我会自己煎,不劳烦伯母!” 刘氏听到这已经不想再装,人就暴跳了起来,指着沈岚娘大骂道: “小贱胚子!你以为我想给你煎药?哼!敬酒不吃吃罚酒!怎么?你这一副病殃殃的样子,还想着拿刀砍老娘吗?你来啊!来啊!小贱人!” “还是红娘聪明,怕出意外,送回来的药多,还让我下药的时候,不能一次性下完,哼!看老娘今儿怎么整治你这小贱种!” 骂完,刘氏便朝沈岚娘扑了过去,沈岚娘一惊,身子后仰,人却没能避开,被刘氏狠狠的推到了地上。 后脑勺狠磕了一下,沈岚娘眼前一黑,心道不好,就又晕了过去。 沈岚娘知道自己这次要栽了,只能寄希望于到了段珩家里再逃走,反正那臭小子也不想娶她这个会拿刀砍人的母夜叉。 彻底昏死之前,沈岚娘如是想。 刘氏见沈岚娘直接晕了,心里乐开了花! 哈哈!小贱胚子,叫你横!叫你不识趣!非得吃点苦头!老娘不出手,你就不知道老娘的厉害。 刘氏拿出一些药粉,悉数往沈岚娘嘴里灌,又到厨屋里倒了之前没倒完的药回来,给沈岚娘灌了进去。 刘氏得意的站起身,扭着个大屁股走了。 沈岚娘这一晕便晕了两日。 这两日刘氏每日都来给沈岚娘灌一碗加了料的汤药。 第三日,刘氏拿了一个包裹来,见沈岚娘没有要苏醒的迹象,便没有急着去熬药。她打开包裹,从里面拿出了一套红色的嫁衣,嫁衣的料子已有些陈旧,并且比沈岚娘的衣裳宽大了许多。 刘氏连沈岚娘外面的棉袄都没脱,就直接将红嫁衣套到了沈岚娘身上。 就算如此,那嫁衣还是显得松松垮垮,下面的裙摆也长出了一大截,看起来很是滑稽。 刘氏想了想,还是决定回家拿剪刀,将那多出来的裙摆剪掉。 反正这嫁衣套到沈岚娘身上就不可能拿回来了,这料子虽然旧了些,却还是好的,以其便宜了这小贱种,还不如剪下来留着做小衣! 待刘氏给沈岚娘梳好头,见时辰还早,还好心的拿来针线把那剪得磕磕巴巴的裙摆缝好。(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八章 段珩逃婚 她简单粗暴的缝完后,又找了个破竹篓,将沈岚娘的药装上,系上一条红布条,上边还盖了块从嫁衣上剪下来的红布,光这一块红布,沈刘氏都心疼得要死,但表面功夫总要做。 这就算是沈岚娘的嫁妆了。 红娘说了,面上要做得好看些,这扫把星嫁出去,还有嫁妆,面上够好看了吧? 越想,沈刘氏越觉得自己聪明!她得意的扶起沈岚娘,将背篓挂到她背后,并给她盖上了盖头。 等了一会儿,就见方氏来了,方氏本来不想来了,但沈春山硬要她过来看看,还嘱咐她一定要跟着刘氏把沈岚娘带到村口,在村口等接亲的人。 沈岚娘还在百孝里,是不能从家里出门的,否则一个弄不好,红白喜事相冲,家里人怕会倒霉。 村人向来迷信,虽然沈岚娘已经孤身一人,但他们沈家还有一大帮子人呢,也算是她的家人,说什么老沈家的人,都不能拿自身开玩笑? 方氏见刘氏已经把沈岚娘捣整好,也不多说,便让刘氏快点把沈岚娘背到村口。 刘氏背着沈岚娘与方氏到村口,村里有不少人出来看热闹,有几个小孩兴奋的跑来跑去,嘴里还叫嚷着: “扫把星要嫁人咯,哦~扫把星嫁人咯……” 沈岚娘迷迷糊糊的醒来,就听到这些乱喊乱叫的童声,心里一咯噔,脑袋今日就是她成亲的日子? 她虽然预料到会如此,但没想到刘氏那么狠,竟让她整整昏睡了两日,中间没醒来过! 沈岚娘一动不动,趴在刘氏背上依旧装晕,想寻机会逃走。 她心里琢磨着段珩那晚回去之后有没有闹,今日会不会像她一样想寻机会逃走。若是今日新郎官没有来接新娘子,婚事是不是就该取消了? 一刻钟之前,白漯上村段家,段珩的新房里坐着个穿着喜服的少年,但这少年却不是段珩,且他整个人被绑在一张椅子上,嘴里被塞了一团不知作何用途的布料。 他呜呜的叫着,但新房外忙得热火朝天,谁都没听见,不见新郎官出来,大家都以为新郎官在新房里换衣裳,磨蹭打扮呢。 少年想哭,听说新娘子是个扫把星,他娘还说了那丫头会拿刀砍人,少年越想越绝望,呜……我才不要当新郎官,才不要帮段珩那滚蛋娶个泼妇媳妇…… 他拼命的摇晃椅子,想从椅子上挣脱。外面传来他娘的声音! “小孟,去看看小珩准备好了没,吉时都到了,让他快些,磨磨蹭蹭的!” 听了这话他顿时眼睛一亮,挣扎着摇向后椅子竟然忘记摇回来,“啪!”一声脆响,他便连人带椅的摔倒了地上。 段孟进门正好看见这一幕,他有些奇怪,小珩何至于激动得摔到地上吗?又觉得好像,便不客气的站在门口哈哈大笑起来。 “呜!呜呜!……”段荣朝绝望呜呜出声试图想阻止他的笑声。 段孟笑声顿时把周围的其他人也吸引了过来。 “笑什么呢?” 好奇凑过来的人,个个都探头往里看,当看到一双穿着红裤子黑靴的双腿在倒下的椅子上挣扎时,一个个的也不厚道的捧腹哈哈大笑起来。 段荣朝:…… 娘!救我! “新郎官怕是激动坏了,坐个椅子都能摔着。” “哈哈哈……” 笑声未歇,不知谁说了这么一句,又引来新一轮的哄笑。 段荣朝彻底绝望,晃荡的双腿停止挣扎。 段孟笑了一阵,见人不动了,终于察觉有些不对劲,若是小珩不管摔多疼,被一伙子人围观笑话怕早就跳起来将他们踹出去了,此时人却一动不动的,该不会是摔下去磕到哪摔坏了吧! 他心里一惊,急忙跑过去,待见椅子后面仰躺在地上的是段荣朝时,他脑子卡了一下,今天不是小珩娶媳妇吗?新郎官怎么变成荣朝表弟了? “荣朝?” 段荣朝两眼焦急的看着他,呜!呜!孟表哥!愣着干啥!快把他们赶出去!救我! 段孟一时看不懂他抽筋眼睛,他此时脑子也有点抽筋。 门口的人也察觉了对劲,笑声嗄然而止,又争先恐后的往屋里挤。 不多时,段珩逃婚的消息就传遍了整个白漯上村。 沈红娘是喜娘,此时自然也在段珩家里。 事情有些大发,愁白了段珩几个长辈的几根头发。 “要不让荣朝先替小珩把新娘子接回来?” 段氏说完,堂屋里个个都看向段荣朝,长辈们大都双眼放光,平辈的都一脸看笑话的表情。 段荣朝愤愤,立马跳出来反对,态度很是坚决。 “我不!”娘你怎么能这样!我到底是不是你亲儿子啊,今日我要是替段珩那小子接亲,来日那小子就能把母夜叉踢给我!为什么个个都想害我,好绝望! “还接啥接!那臭小子尽给家里丢人,一开始我就不赞同这门亲事,既然那臭小子跑了,亲事我看就取消了,明日我与大哥带家里几个小子去把一半礼钱要回来,剩下一半当给女方补偿,这亲事就算了!” 段珩的二伯段茂天一脸不耐烦,他打开始就看不上那被说成扫把星的孤女,可她娘非要娶回来,她老人家身子还虚着,他也不好强行阻止,现在好了,那臭小子自己跑了,正好! “不行!这新娘子必须娶回来!” 段茂天:……这亲娘醒得真不是时候! 李氏也气得不行,一开始知道段珩跑了就气晕了过去,刚醒过来就听见儿子这番话,她也不知哪来的力气,在屋里就吼了这么一句。 李氏也是有些魔怔,她也不知为何一定要将沈岚娘娶回来,总觉得不娶回来坐她孙媳妇她迟早会后悔。 李氏吼了一句,又虚了,她断断续续道:“赶紧去将小珩找回来,天黑前找不回来,就让荣朝待小珩接回来!” 段荣朝想哭晕在茅厕,为什么还是我!呜呜…… 李氏放了话,旁听等给交代的沈红娘心放回了肚子里。 段家的人全部出动去找段珩,村里的人也在帮忙找。 刘氏与方氏左等右等不见接亲的来,不耐烦的同时,心也提了起来。 看热闹的村人像是预感到了什么,此时说什么的都有,一个个的近了晌午都不回家吃饭歇晌午,就等着看好戏。 待见段氏与沈红娘出现在村口,都巴巴的拿眼盯着人瞧,段氏被盯得浑身发麻。 待知道新郎官不知哪去了,找不着人,看热闹的村人就炸开了——新郎官逃婚了!扫把星沈岚娘太可怕,把新郎官吓跑了!最后还衍生成新郎官与心爱的女子私奔了,沈岚娘这个扫把星棒打鸳鸯!沈岚娘这扫把星抢别人相公不要脸! 沈岚娘:…… 你们尽管说,你们高兴就好! 段珩逃婚,沈岚娘当然也高兴,虽不是预料之中,却也不是预料之外。 待听了段氏的保证,婚事继续,只是推后些,方氏与刘氏难看的脸色才好看些,但少不得骂骂咧咧,方氏因在村口吹了一上午的风,更是把段家骂了个狗血喷头。 段氏黑着脸忍着,若不是看中新娘子,若不是她娘执意,她早就骂回去,然后甩脸就走,现在是她们理亏,她才耐着性子站哪听骂,只不过来了个左耳进右耳出。 段氏还忙着去找人,没有在白漯上村多待,便出村口到大路上与她婆家等人汇合,他们负责去镇上找。 刘氏骂骂咧咧的将装晕的沈岚娘背回了沈岚娘家,直接将人从背上扔到了稻草上,又骂骂咧咧的走了。吹了一上午的风,她觉得冻得慌她要回去喝口热水,烤烤火暖和暖和! 待刘氏走远,沈岚娘睁开眼睛,悄悄摸出了家门,好在村里的人在村口站了一上午都各自回家了,沈岚娘没有被人发现,她一路走山路,扶着头,往镇上狂奔…… 太阳眼见着要落山了,白漯上村众人仍未能找到段珩。 李氏等人沮丧,赶鸭子上架,压着段荣朝绑了个大红花就往下村娶接新娘。 段荣朝内心绝望不言而喻。 刘氏听到吹吹打打的迎亲乐,忙丢了喂猪勺往沈岚娘家冲。 刘氏来到沈岚娘家,不见人,心里慌慌,将空荡荡的破泥房翻了个遍,还是没见人,心里彻底慌了,这小贱人不见了,怎么办?段家要是让她女儿代嫁可怎么办啊! “天杀的小贱种!” “啊!当家的啊!那小贱人不见了啊!” 刘氏哭喊着往老宅冲去,不多时,白漯下村的人都知道续新郎官逃婚之后,扫把星沈岚娘也逃婚了。 来到村口接亲的段家人面面相觑! 原来不止他们家小子不肯娶,人家姑娘也不想嫁。 这下可怎么办?接不到人,回去怎么跟老娘(奶奶)交代? 沈红娘绞着红帕子,恨得牙痒痒,她现在处境可谓尴尬,自己牵的媒,还是给堂妹牵的,新郎官跑了还情有可原,结果这新娘子竟也跑了,以后她这做媒的生意怕是难做咯。 她见段氏等人都沉着脸不说话,怕段氏等人生气退婚,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这点沈红娘纯属想多了,这新娘子逃婚按理说段氏他们是该生气的,可谁叫他们新郎官先跑的呢?他们家是厚道人家,硬是生气不起来,又想不出个章程,所以一时沉默着。(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二十九章 双双逃婚 “段嫂子,不如你带大家伙在这等会,我回家看看去,许是小妹贪玩,不知上哪玩去了,说不定就快回了。” 段氏等人:呵呵!谁成亲当天还跑出去贪玩。 你们还真别说今儿不就出了两个吗? 段氏等人:…… 刘氏哭喊着跑回老宅,沈春山与沈大海远远便听见了,除了刘氏的哭喊声,还有一家一户开门声、此起披伏的议论声,沈家老宅四周几家离得近甚至直接堵在老宅大门口,就等刘氏人到了,听听八卦。 沈春山与沈大海黑着脸,暗骂刘氏蠢货,而方氏得知后便从屋里冲了出来,大骂沈岚娘扫把星没眼色,顺便大骂那些堵在门口的邻里,她阴沉着个脸将大门关得砰砰响。 刘氏好容易冲回家,发现家门口堵了不少人,也知道惹了祸,灰溜溜的,也不敢敲门进去,还是沈大海听声出来打发她带沈铁杨几个出去找人。 刘氏死活不肯,生怕自己不在,他们就会拿她闺女替嫁,她小闺女长得俊,日后可是要做大户人家的奶奶,再带着她享福的,这可是她后半辈子的指望,怎么可能会让沈青娘嫁一个破落了的段家。 当初发现沈青娘长得好,她还和沈大海合计了一番,二人本意好好养着沈青娘,若是日后沈江高中做了官,指不得能做个官太太,若是沈江没高中,也能嫁个家境好的人家,所以之前听到沈红娘给段珩家算开销,以为是个条件不错的才起了些意,如今知道那不过是个破落户,指不定比他们沈家差多远呢,她怎么可能把她后半辈子富贵的指望丢出去代嫁? 刘氏死活不肯去找人,沈大海也没功夫与她计较,只让沈铁杨带几个弟妹再去叫上沈大河一家赶紧去找人,不得不说,沈大海有些天真,何氏巴不得这婚结不成呢,不把人藏起来都不错了,怎么可能帮着出去找人? 虽然她确实打算藏人,可这不是没藏着么!她也很懊恼自己去晚了一步来着! 这些暂且不提,沈大海懒得理会刘氏,回头找蹲在一旁忧愁抽大烟的沈春山商量对策去了。 沈春山也知迎亲的就在村口,他现在也想不出个法子来解决这个事儿,他没个亲近的兄弟,村里人也大都不喜欢他们家,这他是知道的,他年轻的时候喜欢作,也气盛,也就太在意,临老了才越发看重面子,开始在乎名声。 说实话让他把到手的银子退回去,他也不肯,况且这门亲还能把这么个棘手的孙女嫁出去,当初他心里是一万个乐意的,因此现在让他同意退亲,他是一万个不乐意。 他现在就怕段家愤怒起来强硬退亲,也就不敢出门去面对。 沈春山父子二人你看看我我问问你,还是想不出个对策,除了赶紧找到人这一条,其他退亲、代嫁他们通通不乐意。 可天都快黑了,那死丫头怕是都跑了大半天了,他们哪那么容易找得见人? 沈春山发愁的啪啪的抽着旱烟,正吞吐着,沈红娘这时候敲了门,站门口的刘氏给开的门。 “爷爷,爹”沈红娘一进门就给沈春山和沈大海打了招呼,随后又向方氏喊了声“奶”。 沈春山与沈大海愁归愁,却还是应了,方氏却冷哼一声撇过头去不理会。 沈红娘暗自咬牙。 “红娘,那段家的人怎么说?是不是想退亲?” 沈大海见沈春山给他使眼色,连忙出声问道。 沈红娘摇摇头,“他们没说啥,不过瞧着脸色不大好,不过爹和爷爷也不用担心,这亲咱们是绝不会退的,不说沈岚娘那丫头不见了。连他们家小子都没找着呢,凭啥退亲!” 她来的路上已经理清了思路,现在双方相互理亏,段家那边还先开的头,怎么说都是她们占理些,退亲那是不可能的。 “啥?” 院子里的人听到这都一同惊讶起来,不过心里到松了口气,当得知来接亲的是个代替的,也就不怕了。 院里几人低声商讨了一番,得出了对策,沈春山便带着人匆匆去了村口,那些守在门口的也哄闹着跟着去了。 沈春山一行人来到村口,见段氏一伙人沉默,气氛有些怪异,以为那是他们要发作的征兆。 方氏先发制人,当即就冲了出来大骂道:“你们段家这是几个意思?摆着个臭脸给谁看!” 段氏等人黑脸:……谁摆臭脸了! “你们说好好你们家小子逃啥婚,要是他不跑,这亲事早就结成了!现在还随便弄阿猫阿狗来代替?当我们沈家闺女稀罕呢……” 无辜躺枪的段荣朝小声嘀咕道:“谁阿猫阿狗了!我也不稀罕你沈家母夜叉啊!” “你家说接亲就接亲,说推迟就推迟!凭啥?” “那沈伯母想怎么着?” 方氏一来便劈哩叭啦的说了一堆,也不让人插话,现在她好容易喘口气,段氏便顺着她的话问了出来。 “怎么着?还能怎么着?你家啥时候把真正的新郎官找回来,这亲事咱们就啥时候办!找不回来,到时就拿只大公鸡来替!但这亲事别想退!” 段荣朝又一次受了重击:……合着我连只大公鸡都不如? “我们家把新郎官找回来你们就能找回新娘子了?到时我们找到了人,你们却没找到,又该咋办?” “大妹子怕是误会了,我家岚娘并没有丢,只是今儿她去了老宅她奶奶那儿歇息,内人不知,去了她家不见人,才以为她丢了,这会人就在老宅呢,只是今日新郎官逃婚了,可不能让你们这么轻易的接回去。” 沈大海一干人是觉得段家能找到段珩,他们就绝对能找到沈岚娘,为啥?那丫头病歪歪的,指不定昏在哪等着他们呢!就算没婚她一个丫头能去哪? 沈家人胸有成竹,因此沈大海这番话也说得理直气壮,跟真的一样。 段氏将信将疑,围观的村人却不信的,沈岚娘会主动去方氏那里歇息,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不说沈岚娘不会去,就说会去,方氏也不可能让她在她那儿歇息。 “可不是么,段嫂子,我家小妹确实在我奶奶屋里呢,不过今儿她前段时间在山上摔了一跤,现在身子还虚着,况且今日闹了这番,是不好让你们瞧人了,回去找着新郎官才是正经。” 沈红娘这一番话说得真真假假,那些村民若是不知道沈春山一家人的尿性,怕是就要信了信了。 “就是就是。”刘氏附和道。 人群里的何氏想反驳却不敢。 段氏也知沈岚娘怕是真的跑了,而不是沈家人说的在方氏屋里不方便来见面。其实她心里是有些气怪沈岚娘的,这丫头好好的跑啥,说实话她这条件若不是她老娘看重,她也觉得有缘,她还真觉得配不上她家俊俏的小侄子。 但此时她也知今日这亲事怕是办不成了,别说什么随便去个沈家姑娘,她压根看不上沈家这些人的德行,一万个不愿意与他们做亲戚!之前中意沈岚娘也是因为沈岚娘与沈家这些人如同仇人,待嫁去了段家,多半会当没沈家这些亲人。 今日这婚事吃点亏是定的了,好在现在天冷着,那些喜桌上的鸡鸭鱼肉好好放着,留个三五天也没问题。 想通了这一层,她也就默认了沈家的提议,心想到时他们找不回新娘子再来算这笔账也不迟,今日的事情闹得太大,她得先回去缓缓神! 段氏带着人走了,下村的村民出来瞧热闹,本以为是场大戏,没想到却小打小闹,没一会儿就收场了,这一个个的,心里很是遗憾。 话说沈岚娘沿着山路,一路跌跌撞撞,好容易才跑到了镇上昏在了万金堂门口,今日不是赶集日,应该没人认识她吧,她心想。 ———————————— 小火炉上的药熬得咕噜噜响,沈岚娘闻着药香醒来,仍感到头晕目眩,也不知自己在哪。 不过看这环境,像是医馆,不在段家就好,她心想。 沈岚娘不在医馆,却是在金家药铺万金堂的后堂,金家是医药世家,大的药铺都有太夫坐诊,小的药铺时不时也会有太夫去,这才增设了这个后堂,除了后堂,后边还有几间小屋供药铺的主仆及太夫暂住。 王叔考虑到沈岚娘一个女孩子家家,不便与他们住在后院,便留了她在后堂,后堂与前堂只隔一个大药柜,两面一面靠墙,一面通窗,还有一面是活动的草帘,里边有什么动静,外边的人很快便能发现。 沈岚娘才下了病床,药童三贵便进来了。 “哟,沈小姑娘,你可醒了!正好,药也熬好了,待会我倒出来你趁热喝,我去给你端早饭。” 沈岚娘见来人是万金堂的伙计三贵,终于放了心,她方才也猜自己大概是在万金堂,毕竟她就晕在了万金堂门口,只还没有确定,故而有所担忧。 三贵没一会儿便端来了一碗清粥和小菜。 沈岚娘得知自己昏睡了一夜,又中过大量迷药,暗自庆幸自己跑得快。 沈岚娘到底不方便留在医馆,喝了清粥,王叔跟她了解了事情的经过,便让三贵带她去早已帮她租下的租房。 沈岚娘谢过,与三贵前去。(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三十章 冤家路窄 房子在一个平民小巷里,有些远,却安静,据三贵所说,这一片住的人比较老实纯朴,清贫的读书人也多,相对安全。 房子在是一座四合院里,院里除了沈岚娘,还住着一对老夫妻和一对孤寡母女。 沈岚娘的房子在东面,已经被收拾妥当,炊具寝具齐全,怕是王叔让三贵收拾准备的,沈岚娘心里感动,将这份恩情记在了心里。 “沈小姑娘”三贵不嫌麻烦,一喊沈岚娘就是四个字。 沈岚娘无奈表示:三贵小兄弟,其实你可以直接叫我名字的。 “我们掌柜的说,姑娘你若是没找到啥生计,可以暂时去药铺里帮忙,酬劳虽然不高,却也够姑娘生活,等安定了,姑娘可再另做打算。” 三贵说的掌柜就是王叔。 沈岚娘谢过,送走了三贵,第二天果然去药铺上工了,农学士学位,药用植物学学得好,大多草药她还是认得的。 下午太阳还未落山,王叔体谅沈岚娘伤势未愈,身体虚弱,便让她提前下工回家。 王叔强势,沈岚娘身子也的确虚,见铺子里此时也没什么事忙了,便顺着王叔的意下了工。 但她却没回住处,沈岚娘到处闲逛,看看有没有她可以做的工作,万金堂不缺人,万金堂只有进药材的时候会忙些,其他时候,有三贵和王掌柜在足以应付得过来。 沈岚娘知道王叔是心善想帮她,但她却不能一直心安理得的受着,便想自己某一份生计。 今日是赶集日,沈岚娘生怕碰上村里人,便拿了破布蒙了头和脸。 一路走来,她看到的招工告示大都是招苦力,还有一些,额……写得很隐晦,但她还是看懂了,那是招暗娼的…… 她走到东来酒楼的大门,见大门上也贴了告示,便上前去看,待看到“招厨子”这三个大字,她心里一喜,才要进门去应招,身后传来一阵哄闹声。 “让开!让开!” 几个少年那着棍子和缺口的砍刀在前面开道,把当在前面的人推搡到一边,凶神恶煞的,这几个少年身后还有一帮不良少年,这帮少年加起来有十来人,其中两个双手抱胸站在中间的少年最为突出。 因为这两人都长得白白净净,气质出众,一副俊俏儿郎的好模样。 这两人中的一人沈岚娘还认得!可不是踩了地瓜又推她下山的少年吗!说好的灵芝呢?! 沈岚娘有些手痒想揍人,只是见他们人多势众,故忍着没动手。 也不知他们这一大群人作那么大的声势,是要做什么? 不过下一刻她就知道了。 这帮少年径直冲进了东来酒楼,还留了两个在门外守门,看起来有模有样。 一进去,段珩便凶巴巴的抓了个看起来比较好欺负的小二哥的前襟,恶狠狠道:“听说你们酒楼的生意不错,快把你们掌柜的叫出来,今儿不给哥几个发点酒钱,就砸了这里!” 沈岚娘:……这是传说中的,收保护费的? 沈岚娘脑子卡了一下壳,古代犯罪率幼龄化指数那么高吗?这一排过去清一色不超过十五岁啊!周围的人看起来竟然还有点怕的样子! 弱鸡!沈岚娘心道。 也不知说的是这些害怕的百姓,还是那帮少年。 害怕的百姓们心道:“小姑娘,你不懂!”并露出一副你懂我懂大家懂,就你不懂的表情。 东来酒楼的掌柜出来了,这是个白胖掌柜,不愧是来酒楼的。沈岚娘看得清楚,那白胖掌柜刚出来时,本来还是一副我很生气,谁赶在老子头上动土的架势。 一眼瞄对段珩沈旁依旧抱胸看起来脾气不是很好的俊俏少年时,先是一愣,后露出一副比哭还难看的笑脸狗腿道: “各位小爷息怒,息怒,呵呵……” “息怒个屁!死胖子,快将银子交出来,要不然……砸了你的酒楼!” 胖掌柜:……臭小子!敢骂我是胖子,你给我等着! 他又瞄了眼面无表情的的少年,心里直抽。公子你带人上自家来收保护费真的好吗?你这么作将军他知道么?还有,我可以不配合你吗?嘤嘤嘤…… “呵呵,是是是,二狗子!还不快给几位小爷拿酒钱!” 被叫二狗子的小二哥不明所以,见自家掌柜如此熊样,便屁颠屁颠的去柜台拿银子,也不知道拿多少,拿了一两银子,挠挠头,又拿了五两银子,够多了吧,他一年都挣不到五两呢,这些人这么会功夫就能挣五两! 五两银递到段珩面前,段珩眼睛一亮,没想到这一单这么大单,一下子就有五两,再吓一吓肯定更多! 他给一个拿了缺口看到的少年递了个眼色,那少年会意,手起刀落,劈向最近的一张椅子,众人惊呼,当他们都以为那椅子要被劈成两半时,却见那持刀少年在那一劈之后被震得往后退了几步,之后那缺口大刀还啪的一声,断了……这就尴尬了…… 众人安静,开始憋笑 司徒炎皱了皱眉,横了胖掌柜一眼,胖掌柜立马苦着脸,识趣道:“呵呵,都怪那椅子太结实了,回头我换个好劈的,各位爷莫怪,莫怪啊,呵呵……” 完了又回头拍了那二狗子一个脑袋瓜子,喝道:“臭小子!拿这么点银子够喝几杯酒?还不快多拿点来孝敬几位爷!” 二狗子摸着被拍疼的头,又屁颠屁颠的去了。 这回拿出了一百两银子!刘掌柜的心里直滴血,这可是酒楼一天的收入啊,啊啊!公子,你这败家子! 外面看热闹的沈岚娘看这几个少年轻轻松松拿到一百两,眼睛都发红了!羡慕嫉妒恨的。 段珩他们平时也拿不到那么多银子的,平时就几个铜板十个几个铜板的收,他们一般不打人,也不打椅子的,真的。 只是他们一直不明白,为何每次他们去了,那些小贩都及其配合,好似还很高兴,这就显得对他们的害怕好像是装出来的。 他们不知道,那白胖的刘掌柜知道!白胖的刘掌柜愤然而起:你们每收走一个摊贩的保护费,我家公子都派人在后面给人家还银子,而且还的银子只多不少!他们见了你们能不高兴吗啊?!呵呵! 人群里的沈铁杨和沈铁木看到这一幕也很是眼红,便生了要加入段珩他们的团队之中,不过很快他们便顾不得这个了。 段珩等人拿了钱,大摇大摆的从酒楼里出来。 却没想到才走出门,段珩便被四个个比他高一个头甚至更多的围了起来。 段珩一愣,抬头一看,见都是自家兄弟,心里暗糟,推了看起来最弱的段孟拔腿就跑,谁知段珩才跑了几步,却被段荣朝扑过去一把抱住,死活都不松手,段珩挣扎着想脱身。 “段荣朝!快放开!” 段荣朝哪里肯,心道:放开你走就是傻蛋! 段家几个兄弟见段荣朝拖住了段珩,便急忙上前,拿了早准备好的绳子,将段珩绑了起来。 段珩气急,仍死命挣扎着跑出几步,又被几兄弟合力扯了回来。 原本拥堵的人群乱了,不知谁被推搡着没站稳,大叫了一声,身子向后仰倒,挣扎的手正好抓到沈岚娘头上的破布,并扯了下来。 段珩被段家兄弟抬走时正好看到这一幕,他一双眼睛瞪得老大,娘的!那臭小子怎么会在这! 看到这一幕的还有沈铁杨,他不动声色,嘴角悄悄勾起一抹阴险的笑意…… 与段珩一起收保护费的几个少年,愣是被这突发情况弄得傻眼了,直到自家二哥被人抬走了才回过神来。 “糟了!那一百两银子还在二哥身上!” “对啊!” “站住!还我们银子!” 段珩想哭,难道你们不应该说“站住!还我们二哥吗”! 段家兄弟站住是不可能站住了,他们抬着段珩出了人群拐个弯,便没影了…… 沈岚娘在那蒙头的破布被抓落的瞬间就有种不祥的预感,仿若被魔鬼盯上,她若轻举妄动便会落入魔爪一般。 在感觉有人盯着她时,这种危险来临的感觉就愈发强烈了。 她慌忙扯过破布,再次将头脸蒙上,匆匆退出了仍在骚动的人群。 夕阳西下,眼见着就要到她的新住处,路上来来回回的人也多了起来,身后的尾巴好似也消失了,提到嗓子眼的心落下,她放慢脚步,心想,走到这个胡同的尽头再拐个弯便是她的住处了。 想到此,她不由得又加快了脚步,转眼便到了拐角处。 就在这时,沈铁木带着一脸阴狠的笑意出现在了她的视线里…… 沈岚娘本以为盯着她的是人贩子或者一些小偷小摸混子,没料到来人却是沈铁木,她不由得一惊,还没来得及想如何逃脱,便觉后颈一疼,便什么也不知道了。 再说段珩被他家几个兄弟一路扛回了家。 李氏拖着病弱的身子,撑着根木棍子,看着被困成粽子段珩,打也不是骂也不是。 段珩垂头丧气的摊在凳子上,脑子里却转噜噜的想着怎么再逃一次。(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一章 娶! “沈家可找到那丫头了?” 李氏看了一会儿,决定放弃对段珩的教育,她实在没那精力了,便转头问了在场的几个段家人。 段氏道:“娘,还没听说呢,我已经让那沈红娘回去问了,说不准待会就有信了。” “嗯……”李氏低声应了声,沉默着权衡若是找到了,这亲事还要不要继续? “娘?那丫头既然也不愿意,我看咱们这婚事还是算了吧,没得以后他俩性子合不来,反倒害了他们。” “娘,就算找着了人,这媳妇咱们也不能娶!我早说过了这女娃子不能娶回来,命硬也就罢了,还是个蛮横的,如今竟还逃婚,这也太不把咱们家放在眼里了,这种媳妇娶回来,岂不是要把家里闹得鸡飞狗跳的!” 段茂天本就不同意这婚事,如今发觉他老娘也动摇了决心,自然趁机出来劝说。 “娘也别担心那银子要不回来,有我和大哥以及几个孩子在,再找村里几个要好的去,就算拿不回十两,至少也能拿回一半,那一半就当作咱俩悔婚给的补偿。这拿不回的银子我和大哥补上,就当是我们做伯伯的给小珩娶亲的银子,小珩还小呢,将来再找个好的娶回来也不迟。” 李氏不语,心里很是无奈,连儿子都不懂自己的良苦用心,这孙子如何能懂,乖孙,我给你娶媳妇是为你好啊!就盼着有个泼辣些的媳妇能管着你,不至于让你像你哥那般,不然我咋对得起你们死去的爹娘? 李氏越想心里越难过,又想念起了三儿子,不禁呜呜的哭起来。 段家众人一听李氏突然哭得伤心,立马都慌了神。 “唉,娘,你哭啥!” “呜呜呜……” 李氏哭得更大声了。 摊在椅子上的段珩听到这哭声,茫然了片刻,便不知所措起来…… “奶奶……” “哇……” 段珩不出声还好,他一出声,李氏更是憋不住,直接放飞自我大哭出声。 段珩:……奶奶,您存心的吧。 段家众人:…… 段茂远等人有些无奈,才想着要如何劝李氏停下,没成想李氏才飞没三个音,人便昏厥了过去。 段珩家立即一阵鸡飞狗跳,跑去叫郎中叫叫郎中,大骂段珩的骂段珩。 李氏被抬回了床上。 李郎中被段孟与段荣朝两小子拖着匆匆赶来,诊了脉,得出结论:郁结于心,悲怒交叉,需要静养,不能再受刺激! 没多久又传来了沈岚娘已经找到的消息。 于是段家长辈合计拍板,娶!明天就娶!娶回来冲喜! 段茂天就算再不满意沈岚娘,但为了自己老娘,还有啥想不开的?反正又不是他媳妇! 当天晚上,段珩家一夜灯火通明,就为明日的喜宴。 肉还是两天前的,天冷,还没坏,可喜可贺。 段珩虽百般不愿,这回却也不敢跑了,老老实实的当新郎官。 段荣朝松了一大口气,再也不用怕被抓壮丁了,心里对段珩要娶个母夜叉还有些幸灾乐祸。 第二天,段珩赶着牛车,穿着大红喜服,胸前还挂了一朵大红花,看起来比往常又俊俏了几分,牛车上挂了红布,牛头上也系了一朵小红花,很是喜庆。 车上还坐着一男一女,两个六七岁大的小娃娃,外面也套了红褂子,这是来做喜童的,象征着新郎新娘是金童玉女,也预祝新郎新娘儿女双全。两个小娃娃怕是第一次经历这场面,明显有些紧张,僵直的坐着,也不敢说话。 沈红娘和段氏各走在一旁,接亲的队伍在村口停了下来。 刘氏早背了昏迷不醒的沈岚娘等在那里。沈岚娘身上穿的仍是那套不合身恶喜服,许是被沈岚娘脱下扔在角落没人管,还有些脏污。 “大喜啊!大喜!新郎官来接新娘子咯!新娘子接回家,从此贫富同心,百年好合,儿孙满堂咯……” 迎亲的队伍一停下,沈红娘适时说了些吉利的话,段珩被她说得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白漯下村看热闹的人听了这话也轰然大笑,两个双双逃婚的夫妻,能恩爱到哪去?婚后不打得你死我活都不错了! 段氏等人却是笑不出来的,一是因为他们没听出笑点,而是因为沈家直接把沈岚娘背到了村口,上次因为段珩逃婚,他们心虚才没注意到这个问题。 今日这亲娶得有些勉强,自然注意到了。 除非二嫁或者婚前失贞的女子才会不许从家里出门,沈家却把个黄花闺女直接弄到了村口,这是几个意思?这也太不把段家放在眼里! 沈家还真没往这方面想,他们就觉得沈岚娘是个不祥之人,不能让她从家里出门,免得将霉运留在沈家,或者带走沈家的福气。 沈红娘喊了一大串吉利话,却没见段氏接口,她实在找不到词,干脆便停了下来,见瞬间安静的场面,眯了眯眼,心里冷哼一声,恨道:不接话是吧,好啊,那大家伙一起不说,丢脸大家一起丢! 段氏默了片刻,突然眼睛一亮,就笑着对段珩说道: “小珩,走!跟我去背你媳妇过来,你媳妇是个孤儿没亲人以后你可不能欺负她。” “哦!”段珩应了一声,跳下牛车。 沈家人在村口送亲的只有刘氏和方氏,还有一个过来看热闹的何氏。 刘氏和方氏听了这话倒是没什么感觉,沈红娘脸上却有几分难堪。 村口的人也开始由窃窃私语,变得大声议论了起来。 “沈春山和那方婆子是不打算认这个孙女了吧,不然咋把一小姑娘背到村口来出嫁。” 一旁看热闹的村人有人感慨了句,另一个立马鄙夷道: “谁知道呢!方婆子那一家做事像来不厚道,谁管他们呢。” “那好歹也是沈湖唯一的血脉,啧啧!也就他们一家能做出这绝情事儿来!” 这几句话说的声音可不低,沈红娘年轻,到底面皮薄,面上的难堪差点绷不住,只希望段珩他们快点将沈岚娘接走才好。 刘氏是个脑回路长了,满脑子都是快点将她背上的沈岚娘甩给段家。 方氏是个炮杖,在家又作威作福惯了,从来都不知道什么叫做忍的。 “你们一个个瞎叨叨个啥!吃饱了没事干,尽瞎叨叨,也不怕烂了肠子!再乱诌一句,老婆子我撕烂你们的嘴!” “本来就是,还不让人说了?你们一家子向来是我们沈氏族人的毒瘤!你看村里哪个不排挤你们家?”这说话的婆子年轻时是方氏的死对头,她言语神态充满不屑和嘲讽,对方氏,她就没有怕的。 “老贱人!再叨叨一句试试!”方氏撸着袖子往前冲,几个年轻的汉子不由得后退了几步。 那婆子不怕她,方氏越威胁她越得劲,便也学了方氏撸起了袖子,并起插着腰,不依不饶道:“你才老贱人!烂肠烂*的东西!自己儿子唯一的血脉都不当人看,良心都吞到狗肚子里去了。” “嗷!你娘的!该死的老娼妇!老娘现在就撕烂里的嘴!” 方氏张牙舞爪,直直的向那婆子扑去,却被人拉住,那些方才还在说沈春山一家坏话的开始拉架。 眼见着两人越吵越凶,段氏不想再参和这种泼妇打架的槽心事,便催促愣在那的段珩快去把人接过来。 刘氏见自己婆婆要与人撕架,早就按耐不住要上去帮忙,只她背上还有个沈岚娘。 这死丫头算个啥? 刘氏心道,动作却比想法快,沈岚娘下一秒就被她从背上粗鲁的甩了下来。 沈岚娘整个人软趴趴的着地,这时那身宽大的破嫁衣才显露了出来。 在场众人除了打架拉架的,看到沈岚娘这一身装扮,纷纷变了脸色,清漯镇哪家闺女出门子不是美美的?就算再不受宠也没穿过这么不合身,又丑又脏的嫁衣的! 如今他们看到沈岚娘穿着那一身宽大的嫁衣,那缝得惨不忍睹的裙摆,还有那些脏兮兮的印记,他们自己都觉得臊得慌,沈春山一家这简直是在丢全村的脸!这要是传出去说白漯下村苛待出嫁的闺女,将来还有几个好的愿意上门求亲? 段氏在看到沈岚娘身上的嫁衣时,也沉了脸。 昨儿她听李郎中说那丫头受了伤,今儿她才替了一个全福的嫂子来,就怕小珩不懂事,出点什么事。 新娘出嫁从娘家到夫家前,脚是不能沾地的。 刘氏将沈岚娘放下了,她本就很不快了,再一看这嫁衣,简直要气到炸。 同时又可怜起沈岚娘来,这孩子怕是吃了不少苦!心中因先前沈岚娘逃婚对她产生的不喜瞬间就淡了。 段珩倒是没想到这些,就觉得这姑娘穿的这身衣裳可真邋遢,又好滑稽,将来定不是什么贤妻良母,说不定还是个懒婆娘,不爱洗澡洗衣服的邋遢,想想他就觉得可怕,真想不明白,奶奶为啥说她好。 段珩嫌弃得不行,恨不得转身走人,他不干不愿向刘氏走去,刘氏见段珩终于到了她跟前,早不耐烦的她一把将昏睡的沈岚娘丢到了段珩身上,那突如其来的冲力将段珩撞了几个趔趄,还好段氏扶住了他二人,这才没两人一起摔地上。 段珩心里气急了,这又肥又丑的大妈,小爷我记住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二章 拜堂成亲 他在段氏的帮助下背起沈岚娘,觉得这姑娘怎么软歪歪的,自己都不会动一下,他背着人,还得弯着腰,不然就觉得背后的人要往后倒。 好在距离不远。段珩将沈岚娘放到车上,一松手,沈岚娘就往后倒去,段氏一直跟在旁边,见沈岚娘一倒,忙伸手去扶,这才防止了沈岚娘再次磕到头。 段珩这才知人的异样,这家人竟然敢拿个病歪歪的人来骗他们段家!奶还说是个好姑娘!这病歪歪的,哪里好了?若不是方才他背着,感觉到人还有呼吸,他都怀疑这人是不是个死人。 段氏看到段珩臭着脸,就知道他鼻气又上来了,忙伸手扯了他一下,眼神致意他不要胡来。 “小姑?”段珩纠结的低唤了一声。 段氏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把新娘子接回去再说,放心,是个好的,晚上得了空,小姑再跟你说,听话,咱们接到了人,就得走了,别在这参和她们的事儿,快上车去!” 若不是昨晚李郎中跟她说了情况,她今日少不得要发作,这丫头受了伤,前几个月又受了一段时间的磋磨,身子有些虚,不过好在底子好,好好养一段时间便能养好。 跟着来接亲的人看到一个病殃殃的新娘子,也想发作,但主家没有动静,他们也不好先出头。 方氏见新郎官接了人,也不闹了,她到底不像刘氏脑子有坑,沈岚娘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段家人竟然和和气气的把人接了,看那小子也不像是有什么毛病的,这样的媳妇竟然还花那么多银子来娶,这段家怕都是傻子,要是她,宁愿买个壮实流民女,也不要这病歪歪扫把星! 她心里虽暗讽段家人是傻子,却巴不得他们是傻子。 方氏提着一颗心看着段珩上了牛车,这才将心放了下来。 何氏看到了被沈铁杨兄弟二人扛回来的沈岚娘,今儿特地早早的出了门,等着看大房的热闹。 盼望段家人看到要死不活的新娘子闹起来,最好让大房和方氏把礼金都吐出来,再赔上几两银子,她才高兴呢。 可见来接亲的竟安安静静的把新娘子接走了,啥动静也没有,她心里不甘心,也暗骂段家的人傻,有钱没处使!这么病歪歪的新娘子也要! 段珩看着躺在牛车上一动不动的新娘子,很是郁闷…… 奶还病在床上起不来,现在又拉一个回去,他以后还吃得上饭吗? 再说娶媳妇不就是娶来伺候他的吗,现在人病殃殃的,难道要他伺候她? 那怎么成?不成! 段珩坚定的摇摇头。 牛车上的两个小娃娃出了白漯下村之后,没了先前的拘谨了。 两个小娃娃好奇的去扯沈岚娘身上的破嫁衣。 “珩叔叔,她穿了跟咱们一样的衣服。” 段珩不耐的撇了撇嘴,不答。 “可是她衣赏好脏,她是不是不爱洗澡澡?” 两小娃无意戳中段珩心中的看法,他心抽了抽,不由得更加肯定自己的猜测,他今天娶回去的这个,定是个邋遢的老婆娘!这个咋办才好?逮个机会将她休了? 两小娃娃可不管段珩怎么想,那叫冬冬的小男娃好奇的要去揭新娘子的红盖头。 刚出村他就想这么干了,怕被珩叔叔打,又不大敢,可这一路他们拉拉扯扯新娘子的衣裳,珩叔叔都没有骂他们,旁边的大人也没有骂。 于是他的胆子就慢慢大了起来。 伸着小手,偷偷的摸到一角红盖头,轻轻的就往上揭。 看到下巴了,就在他好奇的还要再揭时,小手就被段氏握住了。 “冬冬,乖,这是你珩叔叔才能揭的,别人揭了,舌头会长到外面来的。” 冬冬瞪大了一双小眼睛,小手捂上嘴巴,眼里瞬间就蓄满了泪花。 冬冬这幅可爱模样,顿时惹得段氏笑开了花。 “呵呵……冬冬还没揭开,舌头不会变长,为了舌头不变长,冬冬可不能再去揭了,知道吗?” 冬冬瘪嘴抹着眼泪,点点头。 段珩翻了翻白眼,小姑就会骗小孩! 他甩着缠了红布条的鞭子,那头牛哒哒的往前跑快了几步,又慢悠悠的走起来他似乎觉得好玩,便如此反复,乐此不疲。 一路吹吹打打,终于回到了段珩家。 接亲队伍一进村,就有在村口等的人,跑去了段家,通知人准备迎新娘子进门。 段珩赶着车在家门口停下。 他刚跳下车,就有人往他手里塞了一条红绸。 沈岚娘被段氏和沈红娘从牛车上扶下,两人一人一边的搀扶着沈岚娘,段珩红绸的另一段被缠到了沈岚娘的手上,中间是一朵大红花。 出来迎新娘子的人,看到新娘子被人扶着,连路都不会走,心里奇怪,段家急着冲喜急到这份上了?这样一个要死不活的新娘子,也巴巴的娶进来? 他们虽奇怪,却不敢明着说出来,便悄悄议论起来。 段珩听到那些难听的话语,心里很是不快,他白了一眼出声的角落,那几人立马就禁了声,其他人看到段珩脸色不好,也闭了嘴,他们可不想被这小子惦记上,回头走路怎么摔的都不知道! 段珩冷哼着,牵着红绸,与被搀扶着的沈岚娘进了堂屋,堂屋里已经摆上了香案,李氏也人被扶出来坐在香案的一边。 观礼的人开始嬉笑起哄,堂屋里闹哄哄的。 唱礼的是李郎中,他清了清嗓子,开始高声唱道: “一拜天地!” 段珩转身朝门外拜了拜,沈岚娘也被段氏搀扶着朝门外,被动的随着段珩一起拜了拜。 “二拜高堂!” …… “夫妻对拜!” 段珩与沈岚娘刚拜完,观礼的人就又起哄起来。跟着李郎中一起喊道: “送入洞房!” 这会儿,段珩的脸莫名的红了。 新房里虽然陈设简单,却布置得很喜庆,可见主人的用心。 段氏搀扶着沈岚娘,与段珩一块回了新房,后面还跟着一大堆看热闹的。 待将沈岚娘安顿到喜床上,段氏就去赶屋里的人。 “新娘子有些不舒服,大家伙给我个面子,别闹她,前边已经摆上饭菜了,大家伙快都去吃饭吧,不然待会没了好菜,可不准来赖我。” 沈红娘原本还想着怎么支那些人出去,毕竟沈岚娘这一副要死不活样子,那嫁衣也是她疏忽了,没想到她娘把那裙摆剪得这么难看,还将她好好的嫁衣弄得那么脏。 也不知她娘有没有听她的话,给沈岚娘捣整捣整,别盖头下也是一张脏兮兮的脸,乱糟糟的头发……若是这样,她还不得找了地洞钻进去。 想到此,她又埋怨起刘氏来,觉得刘氏太不为她着想,尽给她抹黑添麻烦,要知道媒婆这一行可是很注重名声的,如今她亲自给自家堂妹前线,还弄得两当事人双双逃婚,这以后的生意…… 唉!沈红娘越想越糟心,怨怪刘氏的同时,又记恨起段珩跟沈岚娘来,巴不得他们丢丑才好。 但此时为了她自己的名声,她不得不符合段氏道: “呵呵……我这妹子这两日才不小心着了凉,让大家见笑了,咱们快先去吃饭,别去晚了,没座了。” 众人也知可以上桌吃饭了,听段氏和沈红娘都让去吃饭,他们怕去晚了没座,便闹哄哄的散了。 时人洞房里揭盖头,是新郎官喜娘的指导下,拿着杆秤揭开新娘子的红盖头,让跟进来的亲戚好友瞧瞧新娘子的模样。 但若是主家不乐意闹洞房,也可以等到晚上人散了,新郎官再回洞房揭盖头,第二天再请来亲戚,吃完婚礼当天剩的饭菜,饭后再认亲。 “小珩,走,去吃饭吧,等人散了,再让李大叔来给这丫头看看,看你愁眉苦脸的,今儿可是你大喜的日子,听小姑的开心点,这丫头现在这样只是前几天摔下山受了伤,李大叔都去看过了,说养些日子就好了,这丫头的确是个好姑娘,你奶和小姑还能亏了你不成,快走,跟小姑去吃饭!让你媳妇好好休息!” 段氏一番话说得,让段珩又羞又觉得摸不着头脑。 这么巧?他媳妇前几天也跟那臭小子一样摔下了山?可是那臭小子流了那么多血都醒了,他这媳妇怎么还昏着? “小姑确定她没有摔坏吗?” “你这孩子!” 段氏轻拍了一下段珩的头。 “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快给我呸呸呸!” 段珩不在意的微撇着嘴。 段氏“啧”了一声,不满的瞪眼,半是责怪半是安慰的道: “你大叔说的还有假?人没事,养几天就好了。” 说完段氏皱了皱眉,想起沈岚娘原本背着的篓子,她再白漯下村村口,给取下来的时候,感觉篓子轻飘飘的,就悄悄看了眼。 看到里面躺着几副药,当时也气得不轻,沈家人真是太不要脸了!拿了那么多礼金,就拿几副药当了嫁妆! 段氏与段珩出了新房,段氏走远了几步,又返回来将屋门锁上了,以防那个汉子喝多了酒乱闯,虽然只是个小丫头片子,但再怎么说里面都是个姑娘,还是他们家的新媳妇,可马虎不得……(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三章 醉酒 段氏找沈岚娘的药,进了李氏的屋。 “娘” 段珩与沈岚娘拜完堂。段氏就被人扶回了屋,此时正挨靠在床头,她没想到她一觉醒来就被告知孙媳妇马上就要进门了,让她去坐堂,她喜出望外。原本纠结的事,就这样被儿女们给做了决定,从今往后就多了个孙媳妇,想想她人都觉得精神有劲,头不昏耳不鸣了。 “青青来了啊,那丫头咋样了?” “还昏睡着呢。” 段氏名叫段青青,李氏惯常这么叫她。段氏回着话,一边扫了眼屋内,一眼便在墙角看到那盖了红布的篓子。 “娘,这篓子是谁拿进来的?我方才在外边找了好久都没找着,原来是放您屋里了。” 她边说边到墙角拿起那篓子揭开红布。 “是你大嫂拿进来的。” “哦,我说呢,怎么找不着” 顿了顿,她拿起一包药包。示意段李氏看看,又闷闷的道: “好在是大嫂拿进来的,不然要是谁舌头长的,知道这里边的东西,给说出去,指不定怎么丢人呢。” 李氏听了叹道: “沈家的人这样做啊,也好,虽会伤了那丫头的心,但要是这样能让那丫头看透那些心狠的亲戚,往后才不会被他们捏在手里。” “也是,还是娘看得清。” 段氏听了李氏这话,心里敞亮了许多,也不想去纠结沈家的人品了,放下药包道: “娘,您还没吃饭吧,我先去端吃的来,咱们娘俩一块吃。” “荣朝他们呢?你不去招呼招呼你婆婆?” “娘,您放心,我婆婆知道我今儿忙,已经领了荣朝他们入席了。” “您等着,我这就去端饭……” 段氏话音未落,就有个四十左右的妇人端着长方形的托盘进了屋,托盘上是两菜一汤,还有两碗饭,一碗肉粥。 “大嫂!” 进来的朱氏呵呵笑道: “我方才看你还在外边转悠,就猜你还没吃饭,就把娘的吃食,连你的份一块端来了,我也还没吃,咱们娘三一块吃吧。” “好啊!” 段氏应着,便去搬来小桌子,与朱氏一起将托盘里的饭菜摆出来。 完了,又要去扶段李氏下床。 李氏摆了摆手,道: “我就不下去了,就在床上吃吧,这天怪冷的。” 段氏:…… 朱氏:…… 姑嫂二人看着床边上烧得红通通炭火,进来了她们都想脱下外面的棉袄,又看她们老娘那精神头,有些无语,得,咱们也不管您是真冷,还是懒的了,您老是娘,您最大,说啥就是啥。 “那娘就在床上吃吧,我们给您夹菜。” 段氏端了那碗肉粥,递给李氏。 就与朱氏坐了下来,二人时不时给李氏夹菜,说起来段家儿女都是极孝顺的,就如段珩这种自以为是,不服管教问题少年也不会在李氏哭昏之后放弃了反抗。 李氏吃了一会儿,像是想起什么,捧着碗道: “小珩,在外边没问题吧?他还是个孩子,可不能让他真喝酒。” “娘,这您放心,小珩那边有他几个伯伯和哥哥呢,酒都会帮他挡了去,他喝的只是专门给他备的白开水。” 朱氏回道,段氏去接亲,家里的事都是她安排的。 李氏点点头。 “还是你想得周到,辛苦你了。” “看娘说的,什么辛苦不辛苦的,小珩成亲,我开心呢,我乐意忙活这些,感觉就跟自个儿子结婚似的,做什么都觉得开心。” 说完,她哈哈的笑起来,李氏和段氏也听乐了。 “也就你疼小珩那个混小子!” “男孩子,哪有不皮的,小珩平常虽然挺气人,但我啊,也不知怎的就是看这小子顺眼,就觉得他将来定是个有出息的。” 李氏听了哂道:“得了吧,他只要肯安安心心的跟他媳妇过日子,不再犯浑,我就安心了,这出不出息的,老婆子我早就不敢想了,不说这个,说这个让人头疼。” “娘,您放宽心,小珩以后有他媳妇管着呢。” “是啊,娘。” 李氏叹口气,点了点头,继续吃碗里的肉粥。 “青青啊,等晚些人散了,你拿那篓子里的药去问问你李叔,看是不是那丫头的药,是就熬上,再请你李叔去给那丫头再看看。” “知道了,娘。” 午时摆的席,不过半个时辰,妇女带小孩的席面就吃了个干净,吃完的人也个自散去了,还剩几桌吃酒的爷们。 有人已经喝得醉醺醺的,却还嚷嚷着继续喝,桌上的菜早已被吃干净,只剩两盘后边加上来的花生米。 段珩喝了不少白开水,尿急得不行,好容易寻到机会去撒了泡尿回来,又被个喝醉的汉子拉到了席面上,还硬塞了他半碗白酒,说什么都要段珩喝下,谁劝都没用。 “喝啊!臭小子,不,不给哥我面子是不是?大,大老爷们的!哪有成亲不喝酒的?快,快喝!不喝就,就不是男人!” 醉汉嚷嚷着,还一手端了酒碗往段珩嘴边送。 “虎子,别胡来,小珩还小呢!” 段珩的大伯段茂远冲段虎劝摆手劝道。 段虎眼一瞪,不服气道:“都娶媳妇了还小?老子都没娶媳妇呢,还不是照样喝?” 原来这货是嫉妒段珩小小年纪就娶到了媳妇,心里不爽快,人又醉了酒,才硬要为难为难段珩。 这段虎是段珩的族兄,上数三代,两人的爷爷是堂兄弟。 段虎家里兄弟多,家里又穷,上边只有一个哥哥结了亲,他前边还有个哥哥单着,他今年都二十了,也不知要等到哪年才娶得上媳妇。 看段珩还是个小鸡仔就娶上媳妇了,他能羡慕不嫉妒恨吗? “小珩、臭小子!你说,你是不是爷们!是爷们就快、喝!” 几个汉子也跟着起哄拿话激着段珩,段珩的几个伯伯和堂兄,劝都劝不住。 而段珩早就被段虎左一句不是男人,又一句不是爷们给激怒了,又有一大帮人跟着起哄,便忍无可忍,心道,喝就喝!况且小爷也想喝来着。 想着,他抢过酒碗,咕噜咕噜的就往嘴里灌,一口气把碗里的酒喝了个精光。 喝完才感觉到那酒呛得厉害,他不受控制的猛咳起来。 一帮汉子看着,在一旁哈哈大笑。 段珩咳着咳着就觉得晕乎乎的,没一会儿,人就醉倒在桌上。 一帮汉子又是一阵大笑。 段茂远无奈,吩咐家里的小子去找段氏和朱氏,让她们谁领着几个小子扶段珩回房歇息。 段氏与朱氏一块从厨屋里出来了,她们原本在厨屋里收拾着,听到外边闹腾,还有些担心,没想到就真来事了。 不等人叫,朱氏就让段氏出去看看,她留下与厨屋里的其他几个媳妇先忙着,段氏匆匆出了厨屋。 看到段珩被大哥和二哥的两个小子搀扶着,也不好说那些醉汉什么,只吩咐着两小子小心些,别让段珩摔了。 就领着人进了堂屋,拿出钥匙打开了新房的门,让两个小子把段珩搀了进去。 两小子都十七八了,有个是段家二房的二儿子,叫段飞,十八岁,已经成了亲,有个便是发现段荣朝被绑在新房里的段孟,十六岁。 二人看到床上躺了个新娘子,有些不好意思。 段氏上前,将沈岚娘抱了起来,让两个小子将段珩放到床里边躺着。 待段珩躺好,段氏将沈岚娘放在了床外侧,因为待会儿,她还要给沈岚娘喂药,还要请李郎中来给沈岚娘看看,沈岚娘这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她多少有些担心。 夜幕降临时,人终于都散了,段氏给沈岚娘喂了药,又给段珩灌了醒酒汤。 此时李郎中正给沈岚娘诊着脉。 他今儿看到新娘子时就觉得奇怪,沈岚娘伤得虽不轻,但喝了这好几天药,不说痊愈,也该有些精神头了,而不是像今日那样,连路都走不了,况且听说还逃过婚,不应该是这种昏睡不醒的状况才对。 他皱着眉头,已从脉相中找到原因。 “李叔,是有什么不妥吗?” 李郎中点头,“她本来就伤了头部,还被人下了迷药,后来估计又被人拿棍子敲晕了一回,现在就怕她一个不好伤了脑子,我先给她开副药喝下,解一解那迷药,明儿等人醒过来,我再来看看。” “下了迷药?!还被敲晕?!”段氏震惊,难以置信。 李郎中点了点头。 段氏得到了肯定,只觉得沈家人简直太没人性,太无耻,她怒道: “天杀的沈家!怎么这么歹毒不要脸!这种事他们也做得出来,好好的一个女娃娃被他们整成这样,就不怕天打雷劈!” 李郎中也摇了摇头,暗叹口气,从药箱里拿出一个瓷瓶,对段氏道: “你去倒半碗温水来。” “诶,好!” 段氏从愤怒中回神,忙出去倒了碗热水进来。 李郎中打开瓷瓶,往里道了些药粉,让段氏晃一晃水碗,让药粉化到水里,给沈岚娘服下。 段氏送走李郎中,人也累得不行了,她端了水给李氏洗了脸,擦了手脚,又自己洗漱了一潘,就到李氏隔壁屋睡下了。 今儿这宅子里的三个都躺着,她怕有个万一,留下来照应着。(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三十四章 震惊 段珩天未亮就醒来,他想去撒泡尿,坐起来去感觉头昏沉沉的。 他摸索着下床,手却摸到了一个温温的东西,感觉像个人,他立马吓了一跳,没搞清楚是什么回事,人就踩着沈岚娘从床上跳了下来。 脚下软绵的触感,让他又吓了一跳,心差点从嗓子眼里蹦了出来,若不是怕丢人,他早就惊叫出声了。 他因被吓得突然腿软,人也差点从床上一个跟头栽下来,还好他身子灵活,反应得快,不然肯定得摔个狗吃屎不可。 段珩摸着黑,想点蜡烛,却发现那烛台上的蜡烛已经燃尽。 他此时已经清醒了,想起昨日他才成了亲,那此时躺在他床上的,就是他媳妇? 他记得他还没揭盖头呢! 段珩举着火折子来到床前,看到红被下露出的半张脸,觉得有些眼熟。 被子中间留着一个凹下去的脚印,他知道那是方才他踩的,他举着火折子靠近沈岚娘,想要瞧个究竟。 沈岚娘的上半张脸还藏在盖头下,先前段氏怕沈岚娘被憋着,特意帮她把盖头往上扯了扯,漏出口鼻,特意留了一半的盖头让段珩自个揭。 沈岚娘被段珩踩那一脚之后就迷迷糊糊的醒了,她睁开眼睛却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似有什么东西盖在她脸上。 待段珩举了火折子凑过来,她在盖头底下感觉到光亮,便从被子里抽出手来,想要揭开盖在脸上的东西。 段珩却先她一步,揭开了盖头。 段珩将火折子贴近沈岚娘的脸,当他看到那张令他牙痒痒的脸时,表情瞬间惊呆了。 沈岚娘被突然的强光刺痛了眼睛,那火折子靠得太近,就差贴她脸上了,她心里不快,眯着眼睛抬手胡乱挥开了段珩拿火折子的手,眨了眨眼睛,一阵青黑过后,她终于看清了眼前的人。 呆住了的段珩,思考着是不是自己看花了眼,一时没什么反应。 沈岚娘看到段珩穿着一身通红的衣裳站在她面前,她还以为是段珩夜里又跑来看她了,心道:这小子还算有良心。见段珩盯着她不说话,她也迷糊着,有些奇怪的看着他。 两人大眼瞪小眼,没过一会儿,沈岚娘便觉得不对劲,这四周怎么都跟这臭小子一样红通通的? 段珩站着,她只看到了他上半身,那她是躺床上了?可是她家没床啊…… 下一瞬,沈岚娘像是想起了什么,双眼突然猛瞪大,还不待她开口,却见段珩举着火折子,迅速往后弹开了一步,震惊道: “怎么会是你!” 沈岚娘无语的翻了翻白眼,你是不是很意外?很失望?但是我好绝望好么?说好的如意郎君呢? “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 段珩眼珠子转了转,从刚才的呆愣中抽了回神来,脑子突然转了个弯,他怒瞪向沈岚娘道: “怎么回事?难道不是你们沈家骗亲?拿一个小子来哄骗我们家的礼金?” “骗了你家礼金?多少?不如这样,沈家人拿了你家多少钱?我赔给你,这亲事咱们就当没发生过,怎么样?听说你还逃婚了,你不知道吧,我也逃了。” 沈岚娘说得云淡风轻,真心实意,好像被逃婚的很逃婚的都不是她。要她跟这讨人嫌的,没礼貌、每人品、不讲信用、还在街上收人保护费的小混混过一辈子…… 沈岚娘表示:人家才不要! 段珩听了沈岚娘这番话,却莫名觉得被嫌弃侮辱了,他这下是真生气了,臭小子这是嫌弃我?小爷我还更嫌弃他呢!他讽刺道: “你赔?你一个穷光蛋拿什么赔?卖了你么?卖了你不怕有没有人要,就算有人要也卖不到几个钱!还你赔?!” 段氏早被段珩的前两句话惊醒,她忙披了衣裳出来,将她们的谈话听得一清二楚。 段珩话才落,屋门就响了起来。 “小珩?出什么事了?可是你媳妇儿醒了?” 段珩跑去开门,对着段氏嚷道: “什么媳妇!明明是个小子!小姑和奶奶都被人骗了!” “什么!”段氏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她望向坐在床上的沈岚娘,心道,看着明明就是个小姑娘啊。 “青青” 李氏已经摸到了她屋门口,段氏听到声音回头,忙跑过去扶她,并在她耳边低语道: “娘,小珩说那是个小子呢。” 李氏听了也惊得不行,沈家人怎么可能让个小子嫁过来?难道那丫头没找到,便找了个小子来顶替?可小珩又是怎么知道人家是小子,难道小珩去扒人家衣裳了?那还得了! 若不是段氏看到沈岚娘衣裳整齐,也会猜测是不是段珩去扒了沈岚娘的衣裳,毕竟她可没看出沈岚娘是个男娃子。段氏见过沈岚娘,先入为主,当然不会将沈岚娘看成个男娃。 李氏以为段珩小小从哪里学了什么不该学的,便急道: “扶我过去看看。” 到了屋里,她立即就瞪了段珩一眼。 “奶”,段珩不明所以,有些委屈,奶奶和小姑给我娶了男娃子回来当媳妇,咋还瞪我呢,我又没做错啥。 待李氏看到衣裳整齐的沈岚娘,才放了心,心道,是自己想岔了。 又看到确实是她相中的人,便知这其中定有误会。她慈爱的看着沈岚娘,笑道: “丫头,你还记得老婆子我吗?” 沈岚娘从李氏进来,就惊讶的一直盯着李氏瞧,她一脸疑惑,觉得像又觉得不像,因为这段时间李氏原来宽胖的脸庞已经消瘦下来,头上还和沈岚娘一样缠了绷带,只是她的绷带是干净的,沈岚娘的伤处还涔着已经干透的血渍和药浆,因为段珩没有揭盖头,段氏不好帮沈岚娘重新包扎。 听了李氏的问话,沈岚娘才确定真的是那个对她有一饭之恩的大娘,若不是她,她穿过来的那日,怕是就饿死在道上了。 “大娘!” 沈岚娘眼睛一亮,惊喜的叫出了声,见李氏身子虚弱,忙要下床扶她。却因动作太迅猛,惹来一阵眩晕,她手扶着头,身子晃了晃,差点又晕了过去。 “丫头,别动,你伤还没好呢。” 段氏将李氏扶着坐到床沿。 段珩听了这对话,此时不知什么心情,有被人戏耍了的愤怒,又觉得不可思议,像变戏法似的,臭小子变成了女娃娃,这女娃娃还成了他小媳妇。 关键是这小媳妇似乎还跟他奶奶认识,他奶奶似乎还很喜欢这小媳妇!从进来到现在瞪了他一眼,便当他不存在了,他这是要失宠了么?! 沈岚娘此时也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刘氏那些人,把她嫁给的是这户人家? 那她嫁的是边上那个一身红衣的臭小子? 沈岚娘满脸黑线。 这古人是有多早熟?这小子看起来也就十三岁吧!这就成亲了?况且她才十一岁啊! 看这小子虽然混蛋了点,脾气差了点,自大了点,烦人了点,但也没缺胳膊少腿,也没傻没病,虽还会打架闹事,会收保护费,但抵不过是个长得俊的啊,况且她看这房子也不错,他家条件应该不错,没道理娶不到媳妇,非要娶她这样名声差,暴力又会逃婚的小豆芽啊! 沈岚娘想不通,很认真的自我检讨了一番,也不知要怎么办? 她是按计划直接逃走呢,还是为报答救命之恩,以身相许,留下来给人家当孙媳妇? 32\ “大娘” 沈岚娘又叫了一声李氏。 李氏呵呵笑道:“傻孩子,叫什么大娘呢,从今往后啊,应该叫奶奶,知道吗?” 沈岚娘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她纠结得小手揪着大红被面。 李氏见沈岚娘不说话,也听段氏说了沈家人给沈岚娘下迷药的事,沈岚娘自己又逃了婚,心知嫁过来不是沈岚娘自愿。 她心想,现在这孩子怕是心里纠结着,不知该怎么接受这事儿呢,可这亲事办都办了,小珩虽皮了些,但还是有救的,这两娃娃看着就般配啊!可不能让这丫头想不开。 “丫头,奶奶知道你在沈家受了委屈,但是你进了我们段家的门,老婆子我就敢拍着胸脯保证,以后啊,只要有我老婆子一口吃的,就不会饿着你,只要我老婆子还有口气,就不让人来欺负你!” 李氏当真把胸口拍得啪啪响,又斜睨了段珩一眼,继续道: “连小珩欺负也不行!” 李氏轻握着沈岚娘的手,这番话之后,她掌心传来温度让沈岚娘眼眶不受控制的有些发烫,有鼓气卡在喉咙口疼疼的,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来这世界的这些天里,她这时才感觉自己是有人疼爱,不再孤苦无依。 就算金明和王叔知晓了她的遭遇,说会帮她,她也没这番触动过。 沈岚娘是感动了,段珩却不想干了,凭啥奶要护着这臭丫头!这是我媳妇,凭啥我不能欺负? 他在心里嘟囔着,见沈岚娘眼眶红红,他不知怎的就不想说出来了。 沈岚娘深呼一口气平复心里的情绪,眼睛红红的笑看着李氏道: “大娘,谢谢您!” 李氏见沈岚娘红红的眼眶,额头的伤和瘦弱的身板让她心疼,看沈家那些个浑人把好好的一丫头欺负成怎么样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五章 小媳妇段珩 她抬手慈爱的摸了摸沈岚娘的头顶,道: “傻丫头,又傻了不是?叫奶奶!” “奶奶!”沈岚娘顺势甜叫了一声。 李氏立即乐呵的应了,“唉!唉!乖孩子,来,你看,这是你小姑,叫小姑。” 她指着段氏,让沈岚娘叫人。 沈岚娘没有犹豫,笑望着段氏道:“小姑” “唉!好孩子!” 说着,她与李氏母女两人情不自禁的笑了起来。 “小珩,过来,看看你媳妇儿!” 段珩撇了撇嘴,有些不情愿的往前挪了挪,谁要她这样的假小子做媳妇儿? “丫头,这是小珩,以后你两啊,就好好处着,小珩要是欺负了你,你就收拾他!若是你收拾不了,你告诉奶奶,奶奶来收拾他!” 沈岚娘:“……”心道:我觉得我跟他不能好好相处。 “奶奶!我到底是不是您亲孙子啊!咋尽帮着个外人!再说谁要跟她好好相处了?这个臭小子我才不……”段珩高声表示自己的不满,话没说完,就被李氏打断。 “臭小子,嚷什么那么大声!丫头怎么是外人了?这是你媳妇儿!你今儿才娶回来的,有了媳妇就给我收收性子,别再给我犯浑!也别欺负她!不然看老婆子我怎么收拾你!” 段珩:“……” 他瞪了沈岚娘一眼,沈岚娘略得意冲他挑了挑眉,段珩气得咬牙。 沈岚娘想,或许留下来也不错,至少有人疼,有房子住,也不再是孤身一人。 但这亲事她却是不大想承认的,心想待几年过去,说不定段珩看上了哪家姑娘,到时也就没她什么事了。 留下来,为了她自己有个避风港,也为了报答给她温暖的这个人。 李氏没说几句,身子又乏得不行,由着段氏扶着回了屋,剩下段珩与沈岚娘,两人又大眼瞪着小眼,谁也不理谁。 段氏走前吩咐段珩拿来伤药,帮沈岚娘重新包扎额头的伤处。 段珩拿了药和一条干净的白布条,直接扔给了沈岚娘。 “诺!自个换!” 沈岚娘也不在意,只让段珩帮她打些温水来,她要先清理清理再换伤药。 段珩站在一旁没动,抱着手臂看沈岚娘解开纱布。 沈岚娘拆开额上的布条,伤口处与布条粘在了一块,还干透了,伤处的布条硬邦邦的紧紧贴在伤口上,她坐在梳妆台前,忍着痛,小心翼翼的撕开绷带,露出额头上满是药渣和着新流出的和凝干的血迹。 段珩头皮开始发麻,娘的这窟窿咋这么瘆人?看着比奶奶伤得还要严重! 他有些心虚,不情不愿的去了厨屋,炤里因白日里做饭菜,留下了不少没燃透的碳火。 朱氏与段氏跟几个媳妇收拾完后,就往锅里加了不少水,让炤里的碳火热着。 此时炤里的碳火虽已燃尽,却还有余温,锅里的水还是温的。 没多久段珩就端了一盆温水进来,“啪”的一声,重重的放在了盆架上。 然后甩头,一溜烟,人跑进茅房撒接泡尿。 沈岚娘拿着段珩拿来的新布巾在温水里洗了洗,拧干了水,才在伤口附近轻轻擦拭。 又擦了把脸,看向已经躺回床上睡觉的段珩道:“喂!臭小子。” 段珩迷迷糊糊的抬头,看了她一眼,又倒头,翻了个身继续睡,没理她。 沈岚娘嘴角抽了抽,听到外边有动静,想来是那位小姑起了。 她走出去,看到正要出堂屋的一个人影,她唤了一声: “小姑?” 段氏回头,看到站在屋门口的沈岚娘娘,讶道: “丫头?你怎么出来了?快回去再睡会儿,你身上有伤,好好躺着就好。” 天还没亮,屋子里还是漆黑漆黑的,只有段珩与沈岚娘的新房里点的烛光透出来的亮光。 沈岚娘背着光,段氏一开始没看清她的正脸,待仔细一瞧,才发现她额上的伤好似没包扎。 “呀!怎么还没包扎起来?我不是交代了小珩给你换药吗?这臭小子又偷懒了?” “没呢,小姑,我正想问您,这家里有没有烈酒?我想拿来擦一擦伤口,好得快。” 沈岚娘没有承认段珩偷懒,也没有帮他说话,毕竟她也想自己包扎,还有这孩子也欠教训,再有就是她初来乍到,还不敢乱告状。 沈岚娘心里打着小九九,心想日后如何将爱耍横的段珩收拾得服服帖帖。 段氏却想着,小珩那小子肯定是欺负人家小姑娘了,这小姑娘还不敢告他的状,看她不找个机会好好教训教训这不省心的小混蛋! 她笑着对沈岚娘道:“有有有,昨儿的酒还剩了些,小姑这就去给你拿。” 段氏拿来小半坛烈酒,让沈岚娘放屋里先用着。 沈岚娘笑着应了。 她拿着段氏找来的一小块棉布,从坛子里倒出一些酒浸湿棉布。 轻轻的擦了伤口,烈酒擦拭伤口会带来火辣辣的疼,沈岚娘忍着剧痛,看着那个血窟窿,知道日后定是会留疤的,便觉得更不痛快了,她磨着牙盯着睡死在床上的段珩,暗气道:“小子!我这窟窿你就等着肉偿吧!” 她心里想到“肉偿”这个词,也不知怎么个肉偿法。 沈岚娘上了药,拿着新布条将伤口包好。 一系列动作下来,人便无力的趴在了梳妆台上,她一天一夜没进食,前天吃的也就三碗粥,肚子早就唱起了空城计。 段氏很贴心,沈岚娘才趴下,段氏就给她端了一碗饭粥进来,那是拿昨日剩的米饭熬的。 “丫头先吃点饭粥垫垫肚子,现在一时半会儿也做不出什么吃的,我想着你该饿坏了,就先给你弄了碗饭粥,你别嫌弃,吃完了赶紧上床躺着,先把伤养好。” “小姑说笑了,岚娘感激都还来不及,怎么会嫌弃,我以前都常常吃不上饭的,有吃的就已经不错了,谢谢小姑。” 沈岚娘说得段氏有些心疼,段氏心想这丫头以前定是吃了不少苦吧,如今却这般知礼懂事,人又大方,也不爱告状,娘没看错,果然是个好姑娘!再想起她在沈家时硬气的模样,更觉得这侄媳妇娶对了。她急忙道: “不谢不谢,你不嫌弃就好,你先吃啊,吃了就赶紧休息,小姑先去忙。” “好。” 沈岚娘点点头。她不知段氏心里所想,人吃着粥,却觉得眼皮有些抬不起来。 吃完那碗饭粥,她没有犹豫,脱下那身丑不拉几的红嫁衣,看着那大红棉被,想了想,又将外边的棉衣棉裤都脱了下来,再越过段珩,睡在了床里侧。 在她眼里段珩就是个毛还没长齐的小少年,她并不觉得她两人躺一张床上睡觉,有什么不妥…… 沈岚娘梦中听到人声喧闹声,她迷迷糊糊醒来,发现段珩手脚不知何时搭到了她身上,连呼出的气息都喷到了她脖颈间。沈岚娘黑脸,不知段珩是有意还是无意,若是有意,这小子就太早熟太可怕了。 她轻手挪开段珩搭在她身上的手脚,心里盘算着想个法子自个睡。 她小心翼翼的,不想将人吵醒,省得不必要的麻烦,可段珩还是眯着眼,醒了,而此时沈岚娘拿着他的一只胳膊,正准备放下。 “你!你想做什么!” 段珩以为沈岚娘要对他做什么,他人像被针扎了一般,整个人瞬间翻身弹开。 转眼俊脸通红,坐在床边怒视沈岚娘,因刚睡醒眼里有水雾,活脱脱一副刚受欺凌了的小媳妇模样。 沈岚娘嘴角抽了抽,看样子,这小子是无意搭她身上的,她不觉别扭了,抬了抬下巴,斜睨段珩,鄙视道: “我能做什么?是你自个搭我身上的,我还没说你呢,你倒先质问我来了,怎的?又想打架?” 段珩心知大概也是自己搭上去的,毕竟方才他离沈岚娘离得那么近,他记得他睡下时是睡在外侧的!但他怎么能承认这么丢人的事! 他梗着脖子胡乱反驳道: “胡说!我怎么可能自个搭你身上!谁叫你睡上来的,你不睡上来,我怎么会搭你身上?明明不知羞耻!” “我不知羞耻?” 沈岚娘抬手指了指自己,眼睛瞪得老大,第一次被人用这个词形容,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熊孩子!沈岚娘不可置信。 “对!就是你不知羞耻爬我床上!” 沈岚娘气笑了,她觉得她还是低估了古人,或者低估了段珩,什么小屁孩?明明就是心里早熟性早熟的不良少年! 她觉得她没必要跟一个少年讨论她是不是不知羞耻。 之前她还想着要以什么理由自个睡呢,现在段珩这反应正好,和她意! 沈岚娘微迷起眼,嘴角勾起得逞的笑意,她爬下床,穿了鞋,道: “你的床?对,是你的床,我不睡,我今晚自个找个地方睡,谁稀罕这破床啊!” 段珩没想到,沈岚娘竟这么直接的让步了,心里突然有些慌,好像赶走她并不是他的本意,但又觉得沈岚娘离开他的房间才是他想要的结果。 他有些心虚又有些心慌,便掩饰的梗着脖子道:“最好是这样!哼!不知羞!” “你!算了!” 沈岚娘怒指着段珩,心里鄙视自己不该跟个脑子有坑的少年计较,她狠狠的甩下手,穿好棉衣棉裤,不在理会段珩,直接往外走。(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六章 认亲日 “喂!臭丫头,不是说要打架吗?喂!有本事你别走!” 段珩嘴里嚷着要打架,却没想真打,要不然方才沈岚娘说的时候,他就直接扑上去了。 他不打,原因有二,一是他腿还有些坡,怕打输了丢面子,二是,自从那次被沈岚娘暴揍一顿后,他打心眼里对沈岚娘有了阴影。 沈岚娘才走到屋门口,就看到堂屋内的一堆人,个个都在看着她,什么表情都有。 沈岚娘暗中扶额,她怎么忘了古代屋子隔音太差,她与段珩的争论声音不小,想必堂屋里带耳朵的人都听到了…… 堂屋里坐着几个人,六男两女,六个男子聚作一堆,沈岚娘透过他们留出来的空隙,看到他们面前的圆桌上好似放了一副象棋,想必方才的吵嚷声便是这几个人下棋下到激动处发出的。 沈岚娘有些意外在这样贫穷的乡下能看到象棋,并且还有人会下,会下就说明是识得上面的字的。 沈岚娘看着这一栋相比其他农家宅子不知要好多少的青砖瓦宅,心里再次肯定段家人脑子都有坑,要不然咋非要把逃婚的她娶回来呢? 六个男人中有两个四十岁上下,这二人便是段珩的两个伯父,大伯段茂远,二伯段茂天。剩下的四个年轻男子,最大不过二十出头,分别是段茂远的大儿子段昊、三儿子段孟,及段茂天的大儿子段刚、二儿子段飞。 两个女子中,一个大着肚子,脸庞圆圆,眉目清秀,她是段昊的媳妇小朱氏。一位四十出头,身形纤长,想来是个身材高挑的,只是颧骨略高,眉尾上挑,给人一副尖酸刻薄之感,是段茂天的媳妇柳氏。 “哟!新媳妇出来了!” 都说相由心生,果然,柳氏一出声,语气就不大友好。 沈岚娘不解,这仇恨是哪拉的?她没有吭声,堂屋里安静了半晌。 小朱氏顶着七八个月大的肚子缓缓起身,走向沈岚娘,并轻轻拉了她的手,她动作缓慢,也很轻柔。 “弟妹,到嫂子身边来坐。” 沈岚娘见她态度友好,又是个孕妇,没有拒绝。 堂屋里围做一堆的男子,段茂天与段刚,从方才沈岚娘出现在屋门口时,只看了她一眼,有低头去看那桌上的象棋。 除此二人,其他人也都对沈岚娘友好一笑,沈岚娘也一一回应淡淡一笑。 沈岚娘坐下,小朱氏凑近她,低声的给她介绍屋里的几人,沈岚娘一一点了头,表示知晓了。 只说的柳氏时,沈岚娘看向柳氏,柳氏却给了她一个白眼,眼神终于带有不屑和厌恶的成分,小朱氏在一旁看着有些尴尬。 不多时,堂屋里下象棋的几个男人又吵吵嚷嚷起来,一个说走马,一个说走车,声音一个高过一个,好不热闹。 期间,段珩端着盆,臭着脸出了堂屋,目不斜视,也没有只言片语,好似当堂屋里的人都不存在。 只沈岚娘发现那柳氏对段珩也是一脸嫌恶,就连一直低头认真下棋的段茂天也皱起了眉头。 段珩出去不多时,就端着一盘冒热气的水进来了,他额发微湿,脸上还留有些许未干的水渍,显然是刚洗漱过,一张俊脸仍是臭的,但细看之下,又发现他耳垂微红。 他向沈岚娘抬了抬下巴,以命令式的口吻道:“臭丫头还不快进来!” 说完也不待沈岚娘反应,就自个端着盆,微昂着头进了屋。 沈岚娘不明所以,眼珠子转了转,很给面子的起身跟在段珩身后进了屋。 沈岚娘才走到门口,就听到“啪”的一声,是段珩又重重的将水盆放到了洗漱架上,盆子震得水花四溅。 段珩一放下盆,就对沈岚娘嘲讽道:“不洗脸就出去,也不嫌丢人!” 说完,又臭着一张脸,向屋门走来,走到沈岚娘身旁时,还恶狠狠的瞪了沈岚娘一眼。 沈岚娘无语,只觉得这小子的行为又好气又好笑,帮她端盆水便装得一副深仇大恨的模样,别扭个什么劲! 沈岚娘坐到梳妆抬前,看着镜中面色蜡黄憔悴的幼女,稍作犹豫,便从那件破嫁的衣裙摆上剪下两条细长的布条。 黑发缠着红布条一起编了两条大辫子,这是沈岚娘唯一会的复古女式发型了。 她没再扎一个圆包,是担心待会儿有人借着她不男不女的装扮向她发难。 沈岚娘出屋时,堂屋里已经摆上了两张摆满了菜桌子,在这乡下,这菜式、这数量,当真堪称“大户人家”了。 堂屋里此时多了好几个孩子,一个个的都眼睛亮晶晶的盯着桌上的菜咽口水,竟是没一个人发现她。 这时段氏端着盘菜进来了,见她站在屋门口,又看到她缠着红绳的两条大辫子,觉得新奇又好看,便惊喜道: “丫头出来啦?正好,菜马上就上齐了。” “小姑”沈岚娘点点头乖巧的应了一声。 “小姑真是疼新进门的侄媳妇啊,可怜我那两个媳妇一大早累死累活的跟着忙活,也不见小姑心疼个!” 柳氏是段茂天的媳妇,向来是个小心眼又刻薄泼辣的,除了段茂天,也不见她怕谁。她不满李氏花十两银子给段珩娶媳妇,自然也不会喜欢沈岚娘这个十两银子娶回来的侄媳妇。 在柳氏眼里,李氏可真真是偏心。 李氏肯花十两银子给段珩娶亲,却不见给个三四两给她两儿子娶亲,她认为李氏银子本就该存着,在她去世后拿出来让三房,现在凭啥都给段坤段珩两兄弟败了? 那花出去的十两礼钱,还有昨日那些好席面花的银子都该有她的份,她心里可是疼得要命! 其实段茂远与段茂天两家在村里算是很不错的富裕人家了,虽这两年赋税重,地里的收成入不敷出,但多年的家底也不是说败就败的,而这些都得益与段珩两兄弟的父亲段茂州,况且三家人早在十来年前便分家分户了,李氏那时带着段珩两兄弟一起分了出来,所有的银子田地分得清清楚楚,分家的时的银子几乎都是段茂州挣回来的,但柳氏明显早就忘了这些。 段氏听了柳氏的话脸色不大好看。这时两个年轻妇人各端着一盘菜进了堂屋。 其中一个年长些的,大约二十出头,神色有些冷,像是那种不大爱搭理人的性子,这是段刚的媳妇苗氏。另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六七,梳着妇人发髻,面色微红,好似觉得有些尴尬,还有几分胆怯,这是段飞的媳妇小柳氏。 段氏不满柳氏的言辞,最后到底没说什么,只说让苗氏与小柳氏不必再去厨屋,就又出了堂屋。 苗氏与小柳氏对视一眼,点点头。 沈岚娘跟在段氏身后出了堂屋。 “丫头跟过来做什么?别怕,在屋里歇着,小姑再去拿样菜,菜就齐了,快回去。” 沈岚娘摇了摇头,“小姑,我帮你,还有奶奶的饭菜呢。” 段氏看着沈岚娘那双乌黑真诚的大眼睛,方才被柳氏激起的不快说了消散,再次觉得这侄媳妇真是娶对了! 院里不远处的段珩听了这话,却不屑的撇了撇嘴,心道:这臭丫头就会装好人!还有!那她两条土不拉几的大红辫子是咋回事?简直丑爆了! 待到厨屋,朱氏正往盘里装菜,炤前坐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小姑娘正把炤堂里的柴火往外撤。 朱氏抬头看到段氏身后的沈岚娘,眼睛一亮,笑道: “哟!这就是小珩媳妇吧?叫什么名啊?” 沈岚娘见这妇人性子爽朗,又没有恶意,便笑着应道: “我叫岚娘” “岚娘?这名字好听! 段氏接口道:“岚娘,这是你大伯母。” 沈岚娘喊了声: “大伯母好!” 朱氏大笑,连连应道:“诶!诶!乖孩子”,就似自己儿子娶了新媳妇,新媳妇改口叫她“娘”一样开怀。她放下锅铲,对着炤前的小姑娘道: “小梅弄好了吧?快过来认认你弟妹,再洗洗手,将菜端堂屋里去,咱们早点吃饭。” “好了。” 段梅应了声,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跑过来,喜滋滋的冲沈岚娘道: “弟妹好!我是小珩的大堂姐,小珩叫我梅儿姐,以后你也可以叫我梅儿姐。” 沈岚娘见冲过来段梅就像一只出了笼子、叽叽喳喳的欢叫的鸟儿,这才知道,这小姑娘看似安静,实际却是个活泼的,笑起来还有两个梨涡。 沈岚娘对这活泼的姑娘映像不错,但对弟妹这个称呼和叫一个十四五岁的小姑娘作姐,却是接受无能。 她僵硬的笑了两声,道: “呵呵…梅儿,姐,叫我岚娘就好。” “好啊,岚娘!” 段梅不作它想,爽快的答应了。 朱氏让沈岚娘和段梅端着菜回堂屋,朱氏端着一大木盆饭,段氏端着给李氏准备的饭菜,三人一起回了堂屋。 堂屋里的两张桌子上都摆上了碗筷,段氏端着饭菜进了李氏的屋子,朱氏在堂屋里与苗氏等人盛饭。最里的一桌坐了九个男子,除了之前下棋的六个,段珩也在其中,还有两个,一个是段氏的丈夫段杰明,一个是段氏的大儿子段荣朝。(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七章 赏媳 不多时屋里传来李氏的咳嗽声。 堂屋里的几个孩子都眼馋的看着桌上的饭菜,有个四岁左右的男孩,坐在柳氏怀里,不停的扭着小身板,已经忍不住,哭着闹着要吃肉。 苗氏面色冷冷的瞪过去一眼,男孩满眼都是桌子上的肉,又哪里会看到她。 “茂远、茂天,带着你们媳妇,跟几个孩子吃吧,自家人,不用这般客气。” 屋里传来李氏沙哑的声音。 柳氏不满的撇了撇嘴,说着不用客气,你个老不死的现在才开口! “都吃饭吧。” 段茂远一开口,柳氏放下怀里的小娃,几个孩子就争先恐后的拿起碗筷,争抢着吃起来。 柳氏也不堪落后,她身旁一个十三四岁的少女也是如此,只小朱氏与小柳氏吃相还算有礼,但下筷子时,却也是又快有准,苗氏怀里还抱着个两岁小娃,夹菜的速度却也不慢,还有一个约莫六岁的小男娃自己动作迅速的扒拉着饭菜,竟也不要人喂,听说这男娃娃是是小朱氏与段昊的儿子,名叫段庆冬。 沈岚娘才扒了一口饭,就发现菜已经去了一半,再看桌上乱飞的筷子,有些傻眼,再看柳氏那吃得满嘴是油的样子,突然就没了胃口。 段氏这时候出来了,她坐到沈岚娘身边,见她不夹菜,手脚迅速的往她碗里夹了几片肉,还是肥的。 沈岚娘看着碗里的几片肥肉,有些感动,又有些欲哭无泪。 趁段氏不注意,她悄悄将那几片肥肉,夹到了她身旁段梅的碗里。 段梅有些吃惊的看着她,沈岚娘笑了笑,凑到她耳边道:“我不喜欢吃这个,给你吃。” 坐在段梅旁边与沈岚娘年纪差不多的小姑娘发现了她的举动,她不高兴了。 在段氏给沈岚娘夹肉的时候她都没有不高兴,只有些心里不舒服,但看到沈岚娘既然不吃段氏给她夹的肉,瞬间就觉得很不高兴。 她鼓着腮帮子,瞪沈岚娘一眼,沈岚娘愣了一下,有些莫名其妙。 段梅没发现两人的异常,她夹起两片肉,往那小姑娘碗里一丢,小姑娘不满的嘟了嘟嘴,心想这本来就是我娘夹的,你们不稀罕,我稀罕! 原来这小姑娘是段氏的女儿,今年十二岁,名叫段荣杏。 之后几次段氏只要一给沈岚娘夹肥肉,她就偷偷转夹给段梅。 段梅得了几次沈岚娘夹给她的肥肉,便觉得欠了沈岚娘的人情,发现沈岚娘吃得慢,碗里的饭都没吃几口,但桌上的菜已经差不多没了。 她看沈岚娘那慢悠悠的架势,心里替她着急,便举着筷子夹起一大把青菜,往沈岚娘碗里一丢,沈岚娘的碗瞬间被那一大筷子菜堆满,她见里边没肥肉,便冲段梅感激一笑。 段梅冲她欢快的眨眨眼。 柳氏看到这一幕,不满的瞪了段梅和沈岚娘一眼,吃吃吃!小姑娘家家吃那么多也不怕肥死!但她忙着吃,哪空得出嘴说教?瞪了一眼之后,继续转战饭桌。 待桌上的菜被扫空,柳氏眼疾手快,率先端了一盘油水较多的盘子,将盘子里的油水倒到了饭里,又给身边的小娃分了分,其他人随后如法炮制。 段氏瞧着沈岚娘碗里还有不少饭,也想往沈岚娘饭里倒菜汤,沈岚娘惊得把碗抬到一边,又怕伤了段氏的面子,连连道: “小姑,不用给我倒,给几个弟妹吧,我就喜欢吃白米饭。” 怕段氏不信,她又猛点头道:“真的!” 段氏见她说得肯定,还一脸为难又纠结的样子,信了。 方才沈岚娘将她夹的肉片分给段梅她是发现的,她心里还奇怪,但她不同段荣杏一般,以为沈岚娘是因为她夹的,才嫌弃不吃,毕竟她夹的时候筷子可是干净的。 后来夹了几次,发现她只是不吃肥肉片,方在心里猜测沈岚娘不喜食肉,后来也就没在给她夹肉。 这年代不吃肉的人除了和尚,也不是没有特例,段氏倒是听说过的,有的人天生就不喜欢吃肉,她猜想沈岚娘就是这种人。 在这之后,凡是她与沈岚娘在同一饭桌上,段氏都将素菜堆在沈岚娘面前,也没再给她夹肉,沈岚娘一次又一次眼睁睁看着别人吃肉,自己人小又扣不着离得远肉,吃了好几次素餐之后,每次与段氏同桌便苦着脸,很想哭——小姑,我只是不吃肥的啊!我的肉! 这是后话。 眼前,这一顿饭,吃得像打仗,沈岚娘算是见识了,这一大家子看着就不是吃不上肉的啊,吃饭怎就这么凶残? 她是不知,段家人日子过得是不错,却也不是天天吃肉的,穷日子过惯了,日子好过了十来年,还是改不掉节俭的习惯,前两年还能隔三差五的吃上肉,这两年北边战乱不断,赋税加重。 前两年征兵征到他们家,因为分了户,每个户头都得出一个男丁应征,除了段茂远的二儿子段良执意要参军,段茂天家与段氏家都用百两银子换了人,段珩的哥哥段坤做了个半路逃兵,罚的银子更不用说了。 银子少了,又怕战火烧到南边,日子便过得越发拮据了,常常过年过节才会买肉吃,这才见了肉就馋。 段珩在另一桌一直注意着沈岚娘,见她不经常夹菜,小姑给她夹的肉,她也悄悄丢给梅儿姐,吃得又慢,他眉头不知不觉就越皱越紧,心想这臭丫头不仅会装好人,还会装淑女,连吃饭都装,怪不得长这么矮! 饭毕,朱氏与段氏安排沈岚娘认亲,所谓认亲,也不过是认认长辈,长辈再给新媳妇发红包,这叫赏媳,也叫赐福,也就是所谓的改口费,也以此来显示男方家人对新媳妇的重视和关爱。 在南方,每家每户都在堂屋里正对大门的那一面墙设香案,每缝过年过节或者娶亲、庆贺等时,都会在香案上给先祖上香。 今日认亲,香案上倒是不用上香,但李氏作为奶奶,坐在香案一侧,两边各依次坐了段茂远一家,段茂天一家,段氏一家坐在段茂远一家旁边。 段珩领着沈岚娘一个一个的认人,段珩耐性差,言行迅速,除了告诉沈岚娘这是谁,就没多说一句,不到半刻钟人就认完了人。 此时沈岚娘手上拎着几串红线串的铜钱,最多的一串是一百个铜板,这是李氏给的,接下来就是五十文的,是段茂远夫妇与段氏夫妇,以及段茂天夫妇给的,沈岚娘看得出来,柳氏给得不甘不愿。剩下的二十文一串的是段珩的几个成了家的哥嫂给的。 沈岚娘算了算,一共有五百来文。 段珩对沈岚娘手上的五百多文钱有些眼热,但又拉不下面子问沈岚娘要。 待人散去,段珩偷溜进了柴房。 他昨夜酒醒看到沈岚娘,才想起了那两朵灵芝,今儿看到沈岚娘手里的铜板,又想起他手上还拿着从东来酒楼收来的一百两保护费,便想今儿拿灵芝到镇上去卖,顺便与他那帮兄弟把银子分了。 刚办过酒宴,柴房里堆满了杂物乱糟糟的。 他好容易才翻出他上山采药的篓子里,又从篓子里翻出了灵芝,确定了两朵灵芝完好无损,他正要再把那灵芝藏回草药里自己偷偷拿出去卖,却没想被沈岚娘抓个正着。 “段珩?” 沈岚娘的声音从段珩的身后传来,段珩本就有些心虚,顿时被吓了一跳,手一抖,两朵灵芝就被他扔在了草药上。 段珩嗖的站起身,将篓子挡在了身后,拉着脸,却心虚的道: “你,你进来做什么?” 沈岚娘歪了歪上身,伸着脖子往段珩身后左看右看,段珩立即紧张的扭着身子去挡。 沈岚娘挑挑眉,也不想吓唬他了,开门见山道: “你身后是灵芝?我正要找你要呢,快拿出来,跟我拿到镇上去卖,我认识药铺的人,铁定能卖个实价。” 段珩见沈岚娘猜出来了,怕沈岚娘嘲笑他言而无信,便恼羞成怒,横眉怒眼道: “哼!我凭什么相信你!” “不信我?不信我也成,你把我的那朵灵芝交给我,咱们各买各的。” 沈岚娘抱着臂,嘴角勾起,两只眼睛直勾勾的看着段珩。 我,还,不,知,道,你?! 段珩不知为何就读懂了沈岚娘眼里的意思。他气绝,不想给,却更不想被沈岚娘讥笑,他愤愤的从篓子里拿出一朵灵芝,就朝沈岚娘扔去。 “给你!当谁稀罕!” 沈岚娘眼疾手快的接住了那朵灵芝,但由于冲力太大,那朵灵芝还是在沈岚娘手里身首分离了。 段珩一愣,紧接着就指着沈岚娘手里身首分离的那朵灵芝,抱着肚子笑得前俯后仰。 这下,原本淡定的沈岚娘怒了,她看着手里身首异处的灵芝,恨不得上去撕了段珩,她的银子! “臭小子!” 沈岚娘怒吼一声,段珩却在她爆发之前,背起背篓扬声大笑,一溜烟便溜出了柴房,眨眼消失在了院门口。 沈岚娘追出院门,却没看到段珩的身影,心知这臭小子肯定是躲了起来,不然以他那没好透的脚,不可能跑那么快。 可她对这白漯上村一点都不熟,找段珩的功夫都不够他躲。(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三十八章 恩怨 李氏在屋里听到沈岚娘的怒吼声,以为出了什么事,又听到段珩的大笑声,就猜着定是段珩欺负了沈岚娘,她怕沈岚娘吃亏,忙下了床,撑着跟棍子走了出来。 沈岚娘关了院门,正往回走,看到她出来了,忙上去扶。 “奶奶,您怎么出来了?” “丫头,小珩欺负你了?” 沈岚娘一鄂,便笑道:“没呢,他欺负不着我。” 今日艳阳高照,现在也不过才进戌时,阳光正好,晒在人身上暖烘烘的,沈岚娘想着屋里阴寒,李氏屋里虽放了火盆,但到底不比晒在日头下舒服,便道: “奶,您别回屋了,在外头晒晒太阳,对身体好,我去给您拿张椅子和块毯子来。” 李氏也想晒晒太阳,便没拒绝,连连笑着说了几声好,便站在原地,等着沈岚娘搬来椅子。 沈岚娘在李氏腿上盖了毯子,又回屋抱了李氏的被子出来晒,见晾晒的地方不多,便只先晒了李氏的被子。 李氏看着沈岚娘,是越看越满意,记挂着她头上有伤,心下更加疼惜,连连招呼着沈岚娘过来跟她一块坐着晒太阳。 沈岚娘搬了张凳子,坐在李氏身边,感受春日晒在身上的温暖。 祖孙二人在太阳底下闲聊说笑着,多是李氏在说,沈岚娘在听。李氏从问沈岚娘的情况,到说起段珩,一直说到段珩小时候,说了段珩一件又一件的糗事,沈岚娘这才知道原来熊孩子也不一定是从小就熊,听听,李氏说的那个小时候的段珩可是个乖巧可爱的乖宝宝。 “扣、扣、扣……”李氏正说得起劲,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李氏说到一半的段珩小时候的故事,突然被打断,心里有些遗憾不能把她怀念的事说完,叹了口气停了嘴。 “奶,我去开门。”沈岚娘看了看还在响的院门,起身对李氏道。 “嗯”李氏动了动久坐的身子,点点头。 沈岚娘走到院门后,拨开门栓,将两扇木门拉开,入目的就是一个五十岁上下的老头。 那老头看见开门的是个陌生少女,愣了下,转瞬就明白了,这面黄肌瘦的少女想必就是段珩那小混蛋的新嫁娘。 想通沈岚娘的身份,那老头就好似没看到沈岚娘一般,微昂着头,抖了下衣摆,一手背再身后,一手放在小腹前,大步跨进了门。 他来到李氏面前,揖了一揖,叫了声:“段家嫂子。”便不请自坐的坐在了原本沈岚娘坐着的凳子上。 李氏见到来人,脸上表情一凝,下一瞬便收起了与沈岚娘相处时的笑容。 “老嫂子,我今儿来这儿的目的,老嫂子想必也清楚的吧?” 来人自来熟,也不等人叫,便自个坐在了沈岚娘原先坐的凳子上。 那老头人抖着衣袍坐下后,继续道: “前几日说好了宽限你们几日,待你家办完了喜事,就搬出去,可我瞧着你家今儿一点动静都没有,我不得不来提醒老嫂子一声。 老嫂子也别怪我不讲情面,这买主催了我好几次,我也是没有办法,最迟后天之前,我希望老嫂子和孙子、孙媳都收拾好东西搬出去,不要与我为难才好。 不然到时买主闹起来,我脸上不好看,老嫂子脸上也无光。” 那老头也不管李氏应没应他,听没听见他说话,便自顾自的说了一大串,话说得合情在理,语气却一点儿没客气。 站在一旁沈岚娘眯了眯眼,从方才开门被无视,她便知来者不善。这些话她虽没全听明白,却听懂了这人是要李氏带着段珩和她在后天之前搬出这座大宅子。 她心里不禁想,难道段家为了娶亲,把这青砖黛瓦大宅子给卖了?这么大一座宅院,连着地皮能卖多少钱? 没待沈岚娘想明白,便听李氏道: “张里正请放心,我们明儿就搬走!” 张庄没想到李氏答应得这么爽快,有些出乎他的意料,本以为他又得废一番口舌的。 如此甚好,他想。 “这就好,那我就不打搅老嫂子了,告辞。” 得到李氏的答复,他也不想再费时间多留,站起身,又抖了抖衣摆,拱了拱手,状是作揖告辞,脊背和那颗微昂的头颅却未低分毫,好一番高傲做派。 虽然乡下人并不兴读书人那一套礼数,张庄平时自诩是个有礼数读书人,到哪儿都端了十足的读书人架子,但此时,他所谓的礼数也不过做做样子。 绕是第一次见此人,沈岚娘也知,这人喜欢做表面功夫,却又不喜欢做全套。 张庄是个秀才,也是白漯上中下村三个村子位分最高的里正,其他两个村的里正都得听他的。 张庄这人最是心高气傲,又心胸狭隘,平日里霸道贪财,又睚眦必报,却也爱面子,一般情况下表面功夫做得很足,村里人大多都知他的性子,明面上却挑不出他的错处。 三个村的村民大多都不喜欢他,但乡下人怕官,尽管张庄只是一个小小的里正,却也不敢惹。因此张庄这个里正的位置是做得稳稳当当。 说来张庄与段家有些恩怨。 张庄与段珩的爷爷段常明,当初是白漯上中下三个村子唯二的两个秀才,二人先后考中秀才功名。 段常明是第一位,张庄是第二位。 张庄一直以超越段常明为争比的对象,然而不管他怎么努力,家境再怎么比段常明家殷实,段常明都更受村人的喜欢,段常明长相俊秀,待人温和有礼,为人大方坦荡,认识他的年轻姑娘都想嫁给他,其中有一位便是张庄喜欢的姑娘。 张庄自觉得自己不过是输给段常明的长相。但男子比本事,谁会比长相?所以他一面暗恨那些粗鄙莽汉、无知村妇有眼无珠,又一面嫉恨着段常明。 段常明明明处处都不如他,却总被那么多人夸赞和吹捧,让他觉得很不甘心。 后来段常明因父母相续病重,家境越来越贫困,而不得不放弃学业,担起养家的重担,养着几个未成家的弟妹。 最初段常明在镇上的私塾里当夫子,一年也有五两的收入,勉强能让家里人吃饱穿暖。 但好景不长,后来不知为何,段常明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去做夫子,反而回村伺弄起了田地。 然而,书生到底是书生,读了那么多年的书。一直都是寒窗苦读,悬梁刺股,少有做耕田种地的重活,身子骨也相对旁的农夫弱些。 手底下又有几个弟妹待成家,聘礼嫁妆都得他与李氏担着,且还有两人的孩子要喂养,担子不可谓不重。 一来二去,段家是越来越穷,好容易给手底下的几个弟妹成了亲,段家也沦落到常常揭不开锅的地步,段常明的身子也越来越弱。 这一切都被张庄看在眼里,那时的张庄已经接下来他父亲里正的位置,自然受到越来越多的人吹捧,活得有滋有味。 他再看段常明的下场,心里不知有多爽快,直到段常明去世,他与李氏的三儿子段茂州执意要外出闯荡,这一闯还真让他闯出了名堂,没两年就捎回了百来两银子,让李氏买田地,建房子,给没成家的段茂天娶亲,又为妹妹准备嫁妆,眼见着段家的日子又好了起来,张庄心里的疙瘩又起来了…… 之后的每年,段茂州常会往家里捎银子,从几十到百两不等。段茂州离家的第四年,段家就建起了现在的大宅子,也购置了上百亩田地,俨然成了村里的富户,令人羡煞至极,都道段常明与李氏生了个好儿子。 第五年,段茂州回来了,还带了一个清秀水灵的媳妇,还有才有两三个月大的婴儿,当然还有一笔银子。 李氏觉得该给三个儿子分家了,不能让小儿子一直这么养着一大家子。 分不分家,段茂州倒是无所谓,因为他这次回来没打算常住,只不过送了媳妇儿子回来给老娘瞧瞧,过不了多久他还是要走的。 但李氏坚决要分,段茂州也没有再拒绝,只又花了不少银子给大哥二哥一人盖了一套青砖瓦房,田地也一家分了不下五十亩,还给那时没嫁人的段氏留了一笔丰厚的嫁妆。 剩下的银子都交给了李氏保管,之后没多久,就留下了妻儿,他独自一人走了。段茂州走后不到一年,段茂州的妻子韦氏给儿子断了奶,将儿子托给李氏照顾,她一起一人前去与段茂州团聚。 之后好几年都没有再回来过,连银子也捎得越来越少。 但不管怎样,段家却还是成了村里公认的小地主。 这些让张庄又嫉恨起来,恨不得咬碎牙齿,明里暗里的对段家人冷嘲热讽。 段家人若是与村里的谁起了冲突,不管段家人有没有理,他都会言辞间避重就轻,扭曲事实,与段家人对着干,落井下石。 这一次,这大宅子之所以被卖,李氏认为与张庄脱不了关系。 不然一个村子的宅院,地契房契才被拿走,转眼就有了买主。 若没有那么巧的事,那就是买主事先打听了村里是否有好的宅院出卖。在村里打听宅子的事还能向谁打听?可不是向里正?(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三十九章 不偷不抢? 前脚李氏才听说有马车来了村里并找到里正家去了,后脚大孙子就欠了大笔赌债回来要银子,还是直奔房地契而去。 打死她,她都不信这事儿跟张庄没关系!说不定他还从中赚了不少差价! 李氏心里歪歪着,还歪出来说与沈岚娘听。 沈岚娘听李氏说这些,有些不可思议,一个人的仇恨竟然可以来得莫名其妙,还持久不衰。 她以为在小小的农村,她被迷晕逼嫁,已经算是件有技术含量的算计了。 不成想这段家还有被算计房产的,算计的人还能理直气壮的上门来催交房,别人还没证据证明这些事与他有关。 虽说这些是李氏的猜测,但目前这么一推理,这事与张庄的确有关。 李氏说完这些,觉得太阳有些大,晒得她头晕,她心里又难受,就开始抽抽搭搭的哭。 一旁沈岚娘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劝,她不会安慰人。 沈岚娘苦着脸,看着拿袖子擦着眼泪哭得一抽一抽的李氏,如临大敌。 好在李氏自顾自的哭了一会儿,觉得被太阳晒着晕得慌,影响她发挥,便让沈岚娘扶着她回屋。 不多时,段氏过来做午饭,沈岚娘给她搭了手。 吃完饭,段氏进了李氏的屋,二人在屋里低声商量着什么,沈岚娘没听到,段氏嘱咐她回屋休息,她就乖乖的回屋睡了,这一睡就睡了近两个时辰。 沈岚娘起床洗了把脸。看着日头已经偏西,就准备做晚饭。 米放在正房的空屋里,屋里还放着几颗大白菜。 沈岚娘打开盛米的罐子发现,罐子里的米竟已经见了底,也不知李氏手里头还有没有银钱,若是没有,这个家真的就是个空壳子了。 沈岚娘舀了一碗白米,拿了颗白菜就去了厨房。 她抓了几把米。为李氏熬浓粥,李氏身子虚弱,吃软乎的食物好克化,李氏的菜沈岚娘也是另做的,虽然只是白菜,沈岚娘做得也用心,煮得软而不烂。 待做好李氏的饭菜,端进屋里给李氏,李氏经了上午的事,有些伤神,身子又一下子虚弱了许多,虽如此,她看到沈岚娘给她端的饭菜,还是强撑着起来吃了。 段氏这时过来了。 她见到沈岚娘主动做了饭,在看李氏的粥菜都做得软乎,心里高兴非常,越发的喜爱沈岚娘这个侄媳妇。 傍晚十分,饭菜摆上桌,段氏没有留下吃饭的意思,正要回家去,段珩得意洋洋的进了家门,手上还拎着不少吃的。 沈岚娘一看便知他定是卖了灵芝,她不说话,就看着段珩,看他怎么个得意法。 进门的段珩被沈岚娘盯得心里发毛,别过视线,不敢去与沈岚娘对视。 只看向段氏,得意的笑道: “小姑,你看我给你们买了什么好吃的。” 段氏从段珩大包小包的走进堂屋,就有些吃惊,眼里开始冒着火气。 “小珩,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她没有段珩想象中的高兴神情,反而一脸额愤怒和恨铁不成钢。 段珩本来雀跃得意的心沉了沉,也敛了笑容,他很不喜欢这种被亲近的人冤枉的感觉。 他站在桌前,垂着的手不直觉的紧握成拳,神情满是倔强,他反问道: “小姑觉得这些东西是哪来的?” 段氏见段珩这个态度,更气了,“我就问你是哪来的啊!你老实告诉我到底是哪来的!” “小姑是觉得这些东西是我偷的,还是我抢的?小姑就那么看不起我?我可以告诉小姑这些东西来得光明正大,我更加没偷没抢!你们爱吃不吃!哼!” 段珩眼睛发红吼完这些话,就头也不回的跑出了门。 “小珩!你跑哪去!给我回来!小珩!” 段氏急忙追出去,但不管段氏怎么喊,段珩都没有停下脚步。 段氏又怕她这么喊,被左邻右舍听见了不好,也不敢再追喊。 她听段珩那番言辞,心想可能误会了他,可她也实在想不出段珩哪来的银子买那些东西。 段氏进了堂屋,李氏正在叫她,沈岚娘跟了进去,不待李氏询问事由,便开口为段珩解释。 “奶,小姑,你们别误会段珩,我知道他那些东西是哪来的。” 段珩那臭小子方才那么理直气壮,怕是这些东西都是用卖灵芝的银子买的,又或许在段珩眼里,收保护费根本不是偷,更不是抢。 李氏和段氏听了,都看向沈岚娘,沈岚娘略去段珩在镇上收保护费的事,道: “那是他卖灵芝得的钱,那灵芝也是他在山上采的。” 李氏和段氏对视了一眼,段氏问道:“岚娘怎么知那灵芝是他在山上采的?” 段氏问这句只是单纯的不解,沈岚娘懂,便没计较她语气中的歧义。 她又略去段珩拿了灵芝就跑的那一部分,直接说成了二人分了灵芝就分开了,之后她不小心就滚下了山坡,并回屋拿出了那身首分离的灵芝给李氏和段氏看。 说是她滚下山时弄断的,沈岚娘也不知自己为何要为段珩开脱和隐瞒,她只隐隐觉得不能用段氏那种逼迫贬低的方式去教育段珩。 李氏和段氏信以为真,纷纷惋惜那么好的一朵灵芝竟然断了,段氏懊恼误会了段珩,心想改明再与他赔礼。 看着天色已经暗了下来,段氏没再多留,就要家去,沈岚娘忙在桌上抓了两包糕点塞段氏怀里,让她拿回家,段氏不肯,李氏发话让她拿,她才接了。 只拜托沈岚娘待段珩回来时,让沈岚娘先帮她与段珩道个歉。 沈岚娘觉得这个小姑甚是讲理,还知错就改,没有一点长辈的架子,很是难得。 沈岚娘一人吃了饭,把剩下的饭菜温在了炤上的锅里。 她随便翻了翻段珩买的东西,看到有糕点、果子、蜜饯、还有一只烧鸡。 “这小子卖了多少银子?全买了吃的了?” 沈岚娘也不知灵芝的价钱,自言自语了两句,没去动那些东西。看着已经差不多黑透的天色。 伸头与屋里的李氏道: “奶,天黑了,要不要给您点个明?” “不用了,丫头,你歇着吧。” 李氏躺在床上摇摇头,声音有些悠远,像是半梦半醒之间。 沈岚娘不再出声,只轻手轻脚的进了李氏的屋,拿出已熄灭的小火炉,去了厨屋。 沈岚娘往大锅里加了水,又往烧水壶里加了水,在炤里升了火,再将已燃的柴火分进小炉里,大锅里烧着洗漱的水,小炉里烧着喝的水。 待将大锅的水烧热,小炉上的水也已烧开。 沈岚娘将开水和小炉一次提进了李氏屋里,就守在小火炉旁等段珩回来。 38\ 李氏的房门半掩着,便于通风,防止碳火中毒。 这夜,小炉里的柴火添了一次又一次,直至半夜沈岚娘才等回了段珩。 段珩回来时,身上粘了不少露水,衣裳东湿一块西湿一处,头发也湿了个透,嘴唇发紫,脸色发青,显然冻得不轻。 沈岚娘听到动静时,从李氏的屋里出来,看到段珩这幅模样,有些愕然,这小子大半夜从山上下来的? 这副狼狈样,她咋看起来有点可怜呢。 段珩没想到沈岚娘竟然还没睡,整个人愣了愣,他说呢,堂屋里的烛火怎么没灭。 他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看沈岚娘,转眼发现桌上的东西好似竟没少,他顿觉自己委屈得喉咙梗痛。 他一屁股坐到桌旁,打开那些糕点蜜饯就吃,动作还很粗鲁,好似他与那些糕点有仇一般,咬得又重又快,眼眶还红红的,虽然他极力掩饰,沈岚娘还是发现了,这熊孩子还委屈上了?就算今儿买这些东西的银子来路正当,他在镇上收保护费总是事实吧?收保护费不就是抢?还不偷不抢?这“失足”少年脑子应该有坑吧。 沈岚娘转身到李氏屋里拿出水壶,又拿了个碗出来,给他倒了碗热气腾腾的开水。 段珩冷哼一声,但还是不客气的端起来喝了,令他没想到的事,水的温度竟然热得刚刚好,不烫人,喝下去还暖烘烘的。 他吃糕点的动作慢了些,沈岚娘从李氏的屋里抬出了小火炉,放在段珩身边,段珩余光看到那个火炉,嘴巴停了停,又端起水来喝,一口气将碗里的水喝完,便重重的把碗往桌上一放。 “砰!”的一声响,屋里的李氏低吟了声,翻了个身。 沈岚娘瞪他一眼,道:“不知道小声点?!” 段珩心虚的撇了撇嘴,继续吃糕点蜜饯,却发现没什么胃口了。 他扔下手里咬了一口的糕点,沈岚娘就端了一盆热水进来,直接将热水端进了新房里。 段珩犹豫了下,起身跟在后面。 沈岚娘将水放下,转身对段珩道:“小姑让我代她跟你道歉,她知道她误会你了。” 段珩愣了愣,他心虚的想定是沈岚娘帮他说了什么,段氏才会觉得误会了他。 但是他并不想领沈岚娘这个情,别扭的哼道: “要你多管闲事!” 说完,又想到因为那灵芝,他害沈岚娘滚下山受了伤,便又紧闭了嘴不再说话。 心里还猜测着沈岚娘是不是还说了他把她推下山的事?是不是还说了镇上的事?又想如果沈岚娘说了,那段氏定不会让她帮忙道歉的。(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四十章 搬家 (作者的话:注:今日重新调整了章节字数,此章为昨日已发章节内容,可不看。) 如此想,他放心了许多,又暗赞沈岚娘识相。 沈岚娘也没在意他的反应,熊孩子就是熊孩子,嘴硬。 她越过段珩往门外走。 段珩见了,突然觉得有些焦急,嘴巴不经大脑控制地低声喊道: “你去哪?!” 沈岚娘转身,挑了挑眉,“当然是去找个地方睡觉,那么晚了,你不困,我还困呢。” “你去哪睡?” 沈岚娘上下打量了他片刻,目光移向那张满是大红色的木床,道: “我去哪睡你管得着?反正不是睡你的床。” 段珩嘴巴动了动,想说点什么,到底不知道要说什么,呆呆地看着沈岚娘瘦弱的背影消失在了屋门口。 沈岚娘收拾好桌上的东西,关好堂屋的门,再关上了李氏的门。 拿着蜡烛,沈岚娘来到段珩屋门口,段珩看到越来越近的烛光,不知为何,心里雀跃了下,正在泡脚的他,突然站了起来,就那样站在木盆里,一脸期待的望向门口。 “堂屋里还有碳火,你要是冷,就搬你屋里暖暖,记得通风。” 沈岚娘站在屋门口,交待了一声,又拿着烛火转身进了往常段氏留宿时的屋子,等了一大晚上,这会儿她觉得有些晕乎。 段珩看着远去的烛光,心里莫名的失落,两眼无神的望着屋门的方向,此时已剩下一室漆黑,月光透过窗子照进屋内,适应黑暗的眼睛渐渐清明。 段珩这才发现自己站在木盆里,宽松的裤腿因他站起也滑落到了水中。 段珩没有心情再泡,将身上的湿衣裳都脱了下来,关了屋门,随便的擦了两下微湿的头发,就滚进了被窝。 少年不知愁,不管今日段珩心情如何跌宕起伏,也不管沈岚娘带给他的那些陌生的感觉,他还是一混进被窝就睡着了…… 第二天,沈岚娘没意外的醒晚了。 段氏过来时没人给她开门,往日里段珩关门是不插上门栓的,昨夜沈岚娘下意识的安全防卫,将上门栓栓上了,段氏过来打不开门,自然等着人来给她打开。 等了近一刻钟,还是没人起来,心想这屋里有两个病号,一个懒蛋,起不来早也是正常的。 她走到段珩那屋的窗前,抬手敲了敲窗户,这一敲,段珩就醒了,他迷迷糊糊的应了声: “谁啊?” “小珩,是我,快起来给我开开门,我来给你们做早饭。” 段珩一听,想到昨日他与段氏闹别扭,人立马就清醒了。 人清醒了,他却又赌气的倒头又睡。才躺下,又想起沈岚娘说了段氏觉得误会了他,已经让沈岚娘帮道歉了。 他又坐了起来,沉默了半响,还是下床去给段氏开门。 门才打开,段氏看到只着了一身里衣就出来的段珩,有些心疼,忙边推着段珩进屋,边道: “怎么穿成这样就出来了?快回屋加衣裳去,别冻坏了。” 段珩眼睛一热,心里原本的怒气也瞬间消了,他咧着嘴笑了下,应道: “知道啦,小姑。” 段氏一听这高兴的调调,就知他已经不生她的气了,也开心的笑了。 段珩一进屋,她便进了那间装了吃食的屋子,舀了小半碗米,又舀了半碗碎玉米粒,打算做玉米粥,她知这家里就剩那么一点米了,李氏脾胃弱。得吃软儒的吃食,眼下这情况能省就省。 再说她与李氏也有意让段珩吃些苦头,盼望着他能立起来,撑起这个家。 尽管如此打算,段氏给李氏煮了白米粥后,煮玉米粥时,还是下了功夫,煮了不少时间,才把玉米煮得软乎不磕牙。 早饭端上来,段氏让段珩叫沈岚娘起来吃早饭,这才知道沈岚娘昨夜睡在了她常睡的那间屋子。 她瞬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昨日段珩和沈岚娘的对话,她自然是从小朱氏口中得知了。心里暗怪段珩蛮横欺负小姑娘,又觉得两人还小,分开睡也好。 她想来想去,还是决定这事得跟李氏商量商量,看以后他们小夫妻该如何相处…… 吃了早饭,段氏让段珩与沈岚娘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搬走。 段珩没有多问,只是沉默了许多。 沈岚娘不知要搬去哪儿,也没问,只跟着收拾东西。 不多时段茂远一家与段茂天一家来了。 段家的衣物被褥并不多,家具也就三张简易雕花木床、两张桌子、几张椅凳、一张新房里的梳妆台,一个衣柜、还有锅碗瓢盆。 东西虽然不多,但质量却都还不错,特别是家具,都还完好无缺。 段茂远拉来牛车,让两个儿子和两个侄子一起将大物件的家具搬上去。 几个人先搬了衣柜上去,又去搬梳妆台和桌椅。 正忙着,张庄过来了。 张庄看到牛车上的衣柜和梳妆台,眼里阴光一闪,大步疾走而来,摆了摆宽袖道: “段老大,你们这是做什么?这些家具现在已经不是你们家的,段坤卖房子的时候,可是连着家具一起卖,你们今儿搬走了,我明儿怎么跟屋主交待?你们可不能做出这种没脸没皮的事,丢了你们段家的脸,连带着还丢咱们村的脸。” 一副义正言辞的模样,若不是看到他那看向那些家具而贪婪的目光,沈岚娘还真会相信这人刚正不阿。 段茂远等人听得面色铁青,先前可没听说段坤连家具也卖了。 张庄见段茂远等人面色不愉,他心里暗自得意,又继续道: “怎么?段常明的子孙竟堕落到这地步了?拿了银子不认账,你们俩的礼义廉耻呢?” 段茂远等人的面色又是一青,几个小辈火气蹭蹭蹭的往外冒,他们死捏着拳头,好似张庄再多说一句不好听的话,他们就冲上去凑他一般。 段茂远道: “我们并不知道这些家具也被那小混蛋卖了出去,里正你先前也没告诉我们过,这到底卖没卖我们也不清楚。” 张庄冷哼一声,好似因自己好心被别人误解而感到愤怒。 他大力甩了下他那宽大的袖子,冷声道: “怎么?难道我还能骗你们不成?我骗你们有什么好处?我好心过来提醒你们,别到时屋主来了,发现家具都没了,找你们家算账,你们担待得了?我可知道买你们这宅子的是个有权有势的老员外,你们几个乡下泥腿子拿什么与人家斗?” 听到动静的人都出来瞧是什么回事,经张庄一番话就哗然了。 几帮人你一句我一句,加上各自的脑补,得出了事情的始末。 原来段老三的大儿子那日回来不仅把李氏打伤了,还拿了家里的房、地契去卖,不但宅子卖了,连家具也都一块卖了。 “真是败家子啊!段老三辛辛苦苦积起的家业,就这样被他败坏光了。” “可不是嘛!段老三若是泉下有知,会不会气得跳起来。” 他们议论完了段坤,又接着议论段珩。 “段珩那小子也是个不省心的,三天两头打架惹事,又懒又犟,又爱说大话,迟早步他哥的后尘,段老三这一脉算是完了。” “唉,前儿喝喜酒的时候,我见那病殃殃的新娘子,还替段家感到不值,这会儿,你看,那新媳妇好好的站那里,瘦是瘦了些,还是个孩子,好好养着,以后也不差,我现在到为那小姑娘感到不值了,刚嫁过来就被赶出了大宅子,段珩这个相公还是个浑的,啧啧啧,以后想必是没什么好日子过咯。” “段婆子,你们好歹也是本家,怎么能说这些话落井下石呢?” 围着的人各自议论着,有落井下石的,也有维护段家的,只不过看笑话的人多些。 曾经段家的财富让人眼红,现在落寞了,自然有不少人喜闻乐见。 “唉,婶子,段婆婆又没说错。这段家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都这下场了,前儿那婚宴还办得那么风光,也不顾着点以后,现在活该被人占了宅子,连家具都带不走一件。” “唉?王氏,你先前不是还想着把您家闺女嫁到他们家吗?若不是被沈红娘抢了先,今儿站那的怕就是你闺女了吧?咋现在又说他们家不好了?” “呸!就那小子他也配娶我闺女?”被叫做王氏的妇人狠狠呸一声,她心道:若不是听说有十两银子的礼金,谁稀罕他们家! …… 段珩听着人群里的议论,眼睛气得通红,他极力的克制着,紧捏着拳头,谁也不知道他现在多想冲到人群里把那些大嘴巴的妇人婆子痛揍一顿。 段茂远等人也是越听面色越黑沉,特别是段茂天,觉得今日这人是丢大了,当初他就不同意拿那么多银子给段珩娶亲,更不同意把婚宴办得这么大,他娘偏说不能委屈了段珩和新媳妇。 他娘还伤病着,还花那些银子给段珩这混小子娶亲,谁知会不会又养起一只白眼狼! “大哥!把东西搬下来!咱们不要了!” “不能搬!凭什么他说卖了就是卖了?证据在哪里?让那买主亲自过来说我才相信,不然休想阻止我们搬走!” 段珩听他二伯竟这样直接妥协,硬是憋不住了,他冲上前去,张开双臂拦在牛车前,谁也不让动。 他觉得今日若这般灰溜溜的走,他日在村里他们便抬不起头来。(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一章 家具归属权 “你这臭小子。到现在还胡闹!还嫌不够丢人吗?!” “小珩!算了,既然里正都说已经卖了,那就是卖了,咱们也不缺这些家具,回头大伯再给你打一套。” “不行!谁也不许搬下来!张里正,你让买主亲自过来,不然无凭无据,我凭什么相信?” “你说让人来就来?也不看看人家是什么身份!人家一个堂堂员外是你想见就见的?你们若是还想要这些家具也可以,再把他们买回去就行了,先把银子交给我,你们就可以搬走了。有了银子,明儿人家过来,我也好有个交待。” “给就给!”段珩扬了扬下巴,老子还差那点银子? 沈岚娘扶额,这个笨蛋! “好!五两银子!这些家具你们就能全搬走!” 五两银子!人群里听到五两银子议论声更大了,那是什么家具?就那几件就值五两?段珩这小子都到如今这地步了还败家! 围观的村民摇摇头,觉得段珩没救了。 若是新的说不定还值五两,都用了好几年了还五两!啧啧啧,段珩的脑子怕是被猪给拱了吧! 段珩一听五两,摸银子的手一顿,他没有那么多银子,收保护费得来的银子他都劫富济贫,分给那些乞丐弟兄了。 他抬头看向院门口的李氏,李氏还没动作,一旁的沈岚娘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便向段珩走去。 她站在段珩旁边,目光清明的看向张庄道: “里正爷爷,我奶奶说了,买这些家具的银子,等买这宅子的主人来了,我们自然会来赔礼道歉,到时再亲自把银子交给人家,就不劳烦里正爷爷了。” 张庄被沈岚娘清亮的目光看着,感觉沈岚娘那清亮的目光好似能看穿他的心底,他有些心虚。 —————我是分割线———— 沈岚娘这一番话,更让他无从反驳,他有种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的感觉,他不该说让他们出钱买下这些家具的。这女娃娃说话还真伶俐,说什么奶奶说的,李氏就在门口,若是要说会不自己说。让一个小姑娘转答?明明就是这女娃子自己的话!他冷下脸,喝道: “大人说正事,哪有你一个女娃插嘴的份?没教养!” 沈岚娘听此,眨了眨眼睛,看着张庄一脸天真,“里正爷爷真聪明,这都能猜得着,我爹娘都没了,的确没人教养我。” 说完,她懒得去看张庄被气得嘴角发抖的样子,勾起嘴角,伸手扯了扯段珩的衣袖,抬头看向他,示意他来说。 段珩意会,立即道:“她插不得嘴,我总可以吧?就按她说的办,钱我们自己会送到那什么员外的手里,不劳里正费心!” 顿了顿,他看到张庄还欲说什么,又补充道:“还是说,其实里正真是骗我们的,就想算计我们家的银子?” 沈岚娘心里暗笑,这小子脑子还不错。 张庄面色青红交错,特别是那些村人开始议论他是不是在算计段家的钱财,他更是急着说点什么来为自己辩白,他平日霸道贪财,但都是暗地里,从没有谁敢明面上说出来。 他深深的看了沈岚娘一眼,眼露凶光,就因这女娃子的一句话,原本就要到手的银子就这么飞了,自己还惹了一身骚。 他冷哼一声,道: “既然如此,我也懒得管你们家的事!不过这几样家具看着也少得可怜,既然你们也不愿舍了,看在同村的份上,我到时再替你们跟那位老员外求求情,想必他也看不上你们这几件破家具,看不上你们那几个钱! 还是等我消息吧,到时候人家若是看不上你们那几个钱,你们送上去也是惹人烦,到时得罪了员外爷,可不怪我没提醒你们,哼!” 张庄说完,也不等段家人同没同意,自顾自的遁了。 他自认为那老员外是不会与村里人说什么话,毕竟身份在那里,怎么可能看得上这些泥腿子,所以他肆无忌惮的想要私自昧下那些家具,料想段家人也不会知道。 就算知道,到时他咬死不认,他们还能找那员外对质不成?就算真对质上,他想那老员外也会更愿意相信他这个秀才里正的话! 现在银子拿不到,他自然也不想段家人找上那老员外,先参他一笔。 家具归属权问题,就那么翻过去了。 看热闹的人也散了,段茂天却还是一脸不愤。 “你们两方才就那么不给里正面子,以后有你们好果子吃!竟知道给我们添乱!” “凭啥要给他面子?我看他就是想独占这些家具,理在咱们这边,老子还要怕他?” 段珩不服气,也向来看不惯他二伯的言行,出口就反驳。 “你!这些都是你哥那小王八羔子惹的祸!你若是不听管教,早晚会像他一样!” “谁说我会像他一样!我绝不会像他一样!” 段珩紧握着拳头,双眼发红的嘶声吼道。 “哼!你说不会就不……” “老二!你少说两句!” 段茂远听段茂天说话越来越难听,忙出声制止。 柳氏先前就没跟着过来搬家,张庄过来热闹起来之后她才过来看了,这会儿见自己当家的跟段珩那臭小子对上,大伯又制止她相公反驳,心里很不爽快。 “哟!小珩说不会像你哥那样,怎么又与你二伯这样说话?你二伯可是长辈呢!我看里正是说对了,没教养就是没教养!娘啊,你看你辛辛苦苦养起来的是个什么孙子!” 李氏被他夫妻二人左一句否定段珩,右一句段珩没教养,早就气得发抖,柳氏竟还敢问她养的是什么孙子!这摆明是说她不会管教孙子! 她抖着手指着柳氏,怒道: “你!你给我闭嘴!” 又指向段茂天道: “老二,管好你媳妇!” 说完,李氏身子发软,眼前发黑,就欲昏倒,众人见了又是一阵手忙脚乱。 待李氏缓回神,段茂天毫无征兆的甩了柳氏一巴掌。 打得柳氏发懵,愣了半晌愣是没反应过来,柳氏的两个儿子儿媳也愣住了,却没人敢上前劝。 段茂天是个强硬的性子,就是看起来冷硬的段刚,心里对段茂天也是敬畏的。 段茂天虽然不喜段珩,但他到底是一个孝顺的人,柳氏拐弯抹角的骂他娘,就算是帮他说话,他大男子主义的心里也是有气的。 他瞪着手捂着脸颊柳氏,骂道: “不长脑子的婆娘!不会说话就闭紧你的嘴!” 柳氏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丈夫当众甩了一巴掌,想发作,却又被段茂天的怒气镇住。 只得咬着牙忍着,心里却恨极了李氏和段珩。 段茂天心里有气不爽快,便又冷声道: “我看这也用不着我!我先走了!大哥带着几个小的忙吧!” 说完便气冲冲的走了,柳氏阴着脸,跟在他身后。 段茂远见着段茂天和柳氏走了,一车也装得搬得差不多满了,他走到李氏跟前,有些恳求道: “娘,还是带着小珩他们上我那去住吧,您现在身子不好,小珩又还小,搬过去我和翠娟她们也好照顾您。”翠娟是朱氏的闺名。 这话今日他憋了许久,还是说了出来,尽管这些话他与段茂天已说过多次,但没回都被李氏给拒绝了。 他也是无奈,也想不明白,自个亲娘怎么就不愿去与他住?这是怕他这个做儿子的会嫌弃她? 这回他没憋住,又提了出来劝李氏,没出意外的,李氏又拒绝了。 李氏有自己的想法,远臭近香,不是她信不过自己的儿子,而是觉得这是人之常情,她相信,若是她自己过去,老大老二是不会亏待她的,可带了段珩一起,时间长了,就不一定了。 现在段珩这样就已经让老二很是嫌弃了,老大虽不说出来,她也知他心里对段珩是不满的。 她不想这还能掰正的孙儿过着寄人篱下的生活,不想因为短期的便利,苦了这小孙儿一辈子…… 她也不知自己还有几年的活头,为了这个孙儿,她不得不好好打算。 段刚看着离去的父母,面色不大好,段飞则一脸茫然,但还是任劳任怨的帮忙搬着东西。 几人忙活着来回几趟才搬完了家具和锅碗瓢盆。 最后一趟,家里的被褥都垫在了车板上,李氏躺在上面,再放上衣物,沈岚娘就跟着牛车,与段家人来到了一间与沈岚娘家差不多一样破的泥草房。 沈岚娘心里没多大起伏,左右又不是没住过烂房子,这次,至少能有床有被褥。 看着干净的院落,明显被人打扫过,心想大概是段氏和谁过来打扫的,想必早就准备好了搬家。 这处宅子的格局与沈岚娘家差不多,正屋三间,中间堂屋,两边卧房,旁边一间厨屋,角落里还有一间小小的,简单围起来的茅房,只是这茅房没有坑,只有一处供水流走的小洞。 沈岚娘一看便知这茅房仅供小解,还可冲凉,倒是比沈岚娘原来的家好多了,沈岚娘原来的家,可是连茅房都没有。 沈岚娘不想去回忆她这些日子是如何解决如厕问题的,因为那些回忆对她来说比被逼嫁还要难以忍受。 只是沈岚娘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那就是这里的院子没打有水井,先前大宅里是有水井的,所以吃水用水根本不用发愁,很是方便。 这儿没井,离白漯溪又远着,以后吃水就是个难题,自己这副小身板负担一家子的用水,显然是有困难的,但也总不能一直靠着段氏和朱氏等人来挑水,指望段珩?她还不如指望她自个挑两半桶水走几步歇三歇呢!(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二章 夜行 沈岚娘发着愁,没人发觉,李氏被段氏和朱氏扶进了西边的屋子,段梅和苗氏及小柳氏主动去抱了被褥先一步进屋铺上。 紧接着车上剩下的衣物被褥,都被段珩几个男子抱进了屋,动作之迅速,再经历桌上抢食之后,再一次令她瞠目结舌。 她才打量了两眼屋子,牛车就空了! 她有些傻眼的跟着众人进了屋,这才知道李氏住的那屋放了一张床,而东边的那间屋子头尾相接的放了两张床,这就意味着她要与段珩那臭小子睡一间屋子。 这样的摆放,其实是段氏在李氏屋里收拾东西的时候,低声与李氏讨论出来的结果——让沈岚娘与段珩同屋不同床。 他们想着两人年纪还小,不宜同房,却觉得段珩心太野,就想这样让两人培养培养感情,让段珩收收心,有成了家的感觉,才会想着去担起养家的责任,她们为了将段珩从歪路上扯回来,也是煞费苦心。 正好,这边的宅子也才两间卧房,房间也够宽敞,以前这里住着段家一大家子的时候,也是一间屋子放了两张床,只不过那会儿,两张床之间会隔个帘子。 沈岚娘心里郁闷极了,和那臭小子同屋,她会不会有天被他气死?她不知李氏与段氏的良苦用心,心里老大不大乐意,却又想不出什么好的理由搬到李氏那间屋子去。 理法上来说她与段珩是合法夫妻,孙媳妇不和孙子睡一屋,跑去与奶奶睡,于理不合,搞不好,李氏等人还会对她有看法……真是,难办了。 沈岚娘为难的挠了挠脸,看着忙碌的众人,硬着头皮进了东屋,与段梅一起铺床。 梳妆台还是放在东边的屋子,衣柜放在了西边的屋子,一些杂物也放在了西间。 如此,若自己执意要搬来搬去的折腾,肯定讨人嫌,沈岚娘不想出师未捷身先死,只得作罢。 人与人的相处是微妙的,很多事情不能随心而为,否则用不了多久就会引起一系列的连锁反应,反而会使自己处境更为艰难。 沈岚娘是个懒的,能安逸,绝不给自己找麻烦。相比那些未知的麻烦,和顶着被气死的风险与一个十三岁少年同屋这两件事,她选择了后者,毕竟她还有收拾段珩的实力,段珩想气死她难度还是比较高的。 沈岚娘妥协了,段珩却拧着眉毛,也不知在想什么,只是耳尖微红,也许,连他都不知,他是怎么想的。 他既不想沈岚娘来分享他的私人空间,又觉得沈岚娘与他同睡一屋,让他心底有些莫名的欣喜,这种欣喜却来来回回的,总是一闪而逝,让他总是难以抓住,不能细细体会。 待一切整理妥当,段茂远领着儿子媳妇离开了,只段氏与朱氏还有段梅留了下来。 李氏因今儿这些事这么一番折腾,病情又加重了,虽然头上的伤已经结痂,身子骨却是病弱的,受不得刺激。 段氏让段珩去把李郎中请来,自己进厨屋烧开水,朱氏留在屋里照看着李氏。 段梅与沈岚娘坐在堂屋里,有一句没一句的低声聊着天。 沈岚娘话少,大多都是段梅问,她就答。 段梅觉得这小弟妹性子有些闷,觉得她可能是害羞才不敢多说话,就自顾自的多没话找话说了很多,还时不时观察沈岚娘的反应,是个十足贴心小姑娘。 李郎中来给李氏诊了脉,言李氏先前失血过多,损了身子,要好生养着,不能受刺激,最好能好好补一补。 沈岚娘听了,回屋找出了那朵身首分离的灵芝。 “郎中大爷看这灵芝能否给奶奶服用?” 李郎中看到沈岚娘拿出灵芝,虽是身首分离的,却也足以令他吃惊了,他没想到这小女娃手里竟有这种大补药。 他只是一个乡下郎中,手中自然少有这等好药,这灵芝虽然断成了两节,却并不影响其药性,灵芝在药铺里一般也是切成片来卖的,若是拿到药铺里,这般大的灵芝,就能买十几两银子! 他不仅惊讶沈岚娘有灵芝,还惊讶沈岚娘的大方,竟听他说了李氏的病情之后就毫不犹豫的拿了出来,看来段嫂子娶回了个好孙媳,十两银子,值了! “能!能!灵芝可是大补之物,有补养气血之效。小姑娘真大方!好孩子!” 李郎中思虑间兴奋的给了沈岚娘肯定的答复,夸赞了沈岚娘两句,又转头对李氏劝慰道: “段嫂子,你这回可是娶回了个好孙媳,你啊,凡事就放宽心吧,有这么孝顺的孙媳妇还整天愁个啥?好好养着身子,将来肯定是享福的份!” 李氏打心眼里觉得高兴,连连点头答应。 段珩在一旁看得不是滋味,他怎么没想到留着灵芝给奶补身子?又想到那朵灵芝是被他弄坏的,就更加心虚的不敢去看沈岚娘。 李郎中对李氏说完,又对沈岚娘道: “你这灵芝先给我拿回去帮你们奶切好,分量放到你们奶的药理,慢慢补。” 沈岚娘点头,将灵芝递给他,他觉得这李郎中虽只是个乡下郎中,却一身正气,而且对李氏的治疗很是尽责,她相信他不会偷偷昧这灵芝。 李郎中见沈岚娘完全信任他,心里高兴,他满意的点点头,对段珩道: “小珩随我回去取药吧,前些日子你采回来的药已经晒好了,今儿我再给你加上几味,正好与灵芝一起入药。” 沈岚娘有些诧异的看向段珩,她没想到段珩这小子上山采药,竟不是为了卖钱,而是给李氏采的。 段珩随李郎中转身出门的刹那,感受到来自沈岚娘的视线。 虽然他已背过身,却不知为何,竟能感觉到这视线中有赞许之意,他心里有些微微膨胀的得意,一改先前的萎靡,不禁又面有傲气的微仰起头。 话说回来,段珩那段时间经常上山确实是专门给李氏找药的。李氏受伤那日,他与沈岚娘打了一架便直接回了家,回来却发现躺在血泊中奄奄一息的李氏,段珩吓坏了,他见李氏头上敷了药,人却昏迷不醒,也不敢去碰李氏,便飞奔去找来李郎中。 待李氏被抢救回来,段珩仍是后怕,便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待李氏醒来,他得知家中房契地契已经没了,他们家成了穷光蛋,还是他亲哥造成的,他看着躺在床上不能动弹的李氏,再看日渐空掉的米缸,还有段氏告诉他家里已经没银子给李氏买药了,还欠了不少药钱。 段珩一觉醒来,竟有痛改前非的征兆,他一大清早去找了李郎中,让他教他辨认李氏需要的药材,他要自己上山去采,这样的日子一直维续到沈岚娘被他堆下山。 那时李氏的身子也渐好了,他心里慌便没了去采药的心思,再后来他逃婚,便又重抄就业——在清河镇的东街收保护费去了,谁知才没两天就被逮了回来。 入夜,沈岚娘早早的洗漱入睡,半夜她醒来,下床去推了推段珩。 段珩微眯着眼睛在黑暗里看着她,眼里有隐隐的怒火,是被扰了清梦的不快。 “干什么?” 他没好气的喃了一声,才三个字,却充满了懒懒散散的浓重鼻音,一副不肯打消睡意醒过来的样子,好似有些委屈。 沈岚娘看他这副模样,心莫名一软,她耐心道: “你起来帮我个忙,带我回下村,我回去拿点东西。” 段珩听了翻了个身,背对沈岚娘,闭着眼喃道: “明天再去……” “唉!喂!别睡,你快起来,这必须晚上去的!” 沈岚娘低声叫了一阵,见他又要睡死过去,再也没客气,她伸手将被子一把掀起,又将人从床上拉了起来。 段珩怒锤了一拳卷在一旁的被子,“臭小,臭丫头!有完没完!信不信我揍你啊!” 沈岚娘挑挑眉,毫不留情的道: “你打得过我再说!” 段珩气绝,很不服气,对着沈岚娘一阵龇牙咧嘴,咬牙切齿。 但最后还认命的开始穿衣裳。 沈岚娘站在一旁双臂环胸,满意的笑了。 二月中旬的月亮很大,也亮,月上中天,此时月下一片白苍苍的亮。 段珩与沈岚娘走在白苍苍的路上,不解的问: “你为什么非要夜里去?” 沈岚娘转头看他一眼,回过头才道: “白天去,我怕东西被人抢了去,或者被当成贼。” “你回你家拿你的东西,谁敢抢?谁敢当你是贼?” 段珩不解。 “沈家的人啊。” 沈岚娘随口道。 段珩不说话了,沈岚娘受伤那天,她家里吵哄哄的,他在外面没听清具体吵了什么,却知道大概跟药钱有关,再想到沈岚娘受伤昏迷不醒,身旁却无一人照看。 再看成亲那日时沈岚娘的装扮,还有拿一个破竹篓装着几副药材当的嫁妆,他大概也猜得到沈家一家人是些什么德行。 沉默了半响,他闷声道:“你现在已经是段家的人了,以后他们若是再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帮你欺负回去!” 沈岚娘愣了愣,没想到段珩会说出这番话。 虽然段珩的前提是她是段家的人,他才会帮他出头,但她心中还是多了些暖意。 她觉得这个段茂天夫妇口中一无是处,只会惹是生非没有教养的少年,并没有那么不堪。 她笑了笑,道:“那我先谢谢你啦!” 段珩立即得瑟道:“谢啥!以后你跟我混!没人敢欺负你!我带你吃香的,喝辣的!” 沈岚娘满头黑线,觉得这孩子还是长歪了,这番言辞,混混无疑。 她抽了抽嘴角道:“吃香喝辣不敢,你别拖我后腿就成。” 段珩突然停下脚步,怒瞪沈岚娘,指着自己的鼻尖怒道: “我?拖你后腿?臭丫头!少瞧不起人!” 沈岚娘不理他,继续往前走。(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三章 放火烧宅 “喂!你说说!我怎么可能会拖你后腿?” “喂!喂!沈岚娘!你给我站住!喂!臭丫头!……” 段珩不服气的在后面叫嚷着。见沈岚娘不理会他,他眼睛一转,威胁道: “喂!臭丫头!你再不站住,我就不去了,让你自己去!” 沈岚娘回头无奈的看着他,道: “你不会拖我后腿行了吧?我跟着你能吃香喝辣行了吧?还不快走!这大半夜,冷嗖嗖的,早办完事情,早回去睡觉!” 段珩冷哼:“这还差不多!” 二人来到沈岚娘家,沈岚娘先了进厨屋,她让段珩手拿燃起火苗的火折子给她照明。 厨房里原本捆得完好的一捆干柴已经没了,沈岚娘猜十有**是被刘氏拿去了,好在角落里那一小堆杂乱的干草还在。 沈岚娘拨开干草,从里抽出了一个包裹,拍了拍上边的草屑。又伸手从那角落里摸出了一双软底素面浅灰绿的鞋子。 沈岚娘换上鞋子,把那双破洞的旧鞋扔到角落里,那日跑得急,只来得及脱下那身破嫁衣,其他行装都是她上山时的样子,本想养好伤后夜里偷偷回来拿走,却不想还是被抓回来,嫁给了这臭小子。 段珩眼神闪了闪,心道这包袱里是什么东西值得这臭丫头这么藏着,连一双鞋都藏,沈家的人有那么可怕? 沈岚娘穿好鞋子,就拎着包袱往屋里走。屋内梁下除了一根垂下来的挂钩,便空空荡荡的,她吊在梁上的那点大米也没了。 沈岚娘服了,吊那么高都能发现,雁过拔毛也不过如此。 她在原先躺的那处地方蹲下,地上原先铺的干草有些凌乱,却不像被人翻找过的凌乱,应该是刘氏给她折腾穿嫁衣时弄乱的。 她拨开正中间那一处干草,那处干草下的泥土有些新,沈岚娘拿过一旁没燃尽的干柴,对着那处新土开挖,不多时,边挖出了一包碎布包裹的东西。 段珩看着那包东西表面被印出的形状,像是一包银子。 段珩两眼睁大,不敢相信,这臭丫头不过是小丫头辫子,竟有那么多银子。 “这是银子?臭丫头你竟然有那么多银子!” 沈岚娘没理他,懒待解释。段珩只是不知里面就装了四颗银角子,其余都是铜板,才觉得多。在她看来这四两多的银子,实在太少。 她将那包银子放到怀中,又拎着包袱来到那种了一小片紫珠的院墙处。 那二三十株紫珠大都没有成活,仅有十株左右还精神着。 沈岚娘小心的拔出其中几株长势良好的紫珠,再站起身时,望了望四周,就阴恻恻的笑了。 今夜无风,沈岚娘家是个老宅子,四周人家都重建了新宅,屋顶铺的都是瓦片,离沈岚娘家都隔了好几米的距离,还有院墙隔着,宅屋之间离得就更远了。 沈岚娘估测,若是她家这破宅子的屋顶烧了起来,除非大风,不然祸及不到别的人家。 她将包袱塞给段珩,从他手上抢过火折子,大步进了厨屋,对着那堆干草一点。 完了又跑出来,对着段珩道,“快过来帮我一下。” 段珩不明所以,可看到厨屋里亮起来的火光,心里一跳,紧接着便是一阵不由自主的兴奋。 他兴冲冲的跑过去,咧着嘴道:“要我做什么你说?” 沈岚娘觉得这个段珩很上道,欣慰的踮起脚抬手拍了拍他的的肩膀,又指了指那较为低矮的厨屋的屋顶,道: “把我抱起来,举高,让我能碰到这屋顶的稻草。” “嗯!” 段珩点头,爽快的答应了,没等沈岚娘做好准备,就蹲下身,抱着沈岚娘的双腿,将沈岚娘举了起来。 沈岚娘被段珩这突然的动作,害得险些摔了一跤,便泄愤似的在段珩头上锤了一拳。 “急啥!害我差点摔了!” 段珩才感叹这臭丫头咋这么轻,便觉头上一疼,脑子有些嗡嗡作响,气得他想把沈岚娘扔下来。 却又知道自己理亏,这臭丫头这么弱,他一扔会不会把人扔没命了?他纠结无奈,最终只气哼哼的哼道: “我又不是故意的!” 她却扭过上半身,将火折子伸向那屋顶的茅草。 见那燃起的火势,沈岚娘莫名的有些激动,她快速的拍着段珩肩膀。 “快!放我下来!” 段珩蹲下身,将她放了下来,沈岚娘咧嘴笑着拉起段珩就跑。 “快!咱们快跑!” 段珩也莫名的跟着激动。 二人无声欢快着,惊心肉跳的跑出了村,远远望着那渐大的火势,两人相互对望一眼,终于忍不住,同时捧着肚子拍着大腿哈哈大笑起来。 “哈哈!你这臭丫头真是疯了,烧自己家的宅子都烧得那么高兴。” 沈岚娘笑着冲他挑了挑眉,眼波得意,她反问道:“不烧留给别人住?” 段珩呆了呆,觉得此刻的沈岚娘看起来真是可爱极了。 他难得有些傻气摸摸后脑勺: “嘿嘿,那倒是,若是我,我宁愿烧了也不留给我讨厌的人。” “这就对了!走!咱们回去!” 段珩点头,跟上沈岚娘的脚步。他还是有些兴奋。 虽然他也经常搞破坏,但都是一些恶作剧似的小破坏,哪有像这次这般,动手就烧宅子的,还是在半夜,偷偷摸摸的烧。 他还是第一次做这么刺激的事,而且没有一点负罪感,只觉得解气,爽! 他一路嘴巴不停的描述明早沈岚娘的爷奶和那些伯父伯母看到被烧得断壁残垣宅子,将会如何如何的呕血。 还嘱咐沈岚娘,以后再深夜出来干这种坏事,一定要叫他一起。 还道他此时此刻的感受,就是他觉得他就适合做这种惩恶扬善、除暴安良的侠义之事…… 沈岚娘被他吵得耳朵嗡嗡作响,满头黑线,她觉得她今晚可能将段珩带得更歪了。 月上中天,此时道上亮堂堂的,行走的人自觉别有一番风味。 然而路走到一半,沈岚娘突然眼前发黑,脚步虚浮无力,她觉得,肯定是段珩魔音穿耳般的念叨,让她原本就受伤的脑袋承载不住,脑垂体失衡,才导致她提不起力气,要晕不晕的,所以…… “段珩……你背我回去成不?我走不动了……” 段珩已走在她前面多时,他自己一人说得津津有味,完全没注意到沈岚娘没跟上来。 当听到沈岚娘有些虚无缥缈的声音传来,他心里顿时一咯噔,嗖的扭过头去看沈岚娘。 这才发现沈岚娘捂着头,整个人摇摇晃晃,好似他再不过去扶,她就会摔倒在地一般。 段珩急忙三两步飞奔向沈岚娘,人还没到,便率先伸手去扶住了她。 “臭丫头,你,你怎么了?” 沈岚娘强撑着眼皮,只觉得头昏昏沉沉的,她像呓语般,声弱如蚊道: “背我回去……” 段珩听了这话,本能的反抗,他音调邹然拔高,道: “吔!你想得美!想让小爷我背你回去?你咋不上天呢?臭丫头别装了……喂!你别倒啊!唉~站稳!” 此刻段珩意识到沈岚娘不似作假,他眉头皱起,却语气不屑道:“切!算了!爷我今儿心情好,看在你那么可怜的份上,就背你回去好了!” 说着他将包袱挂到沈岚娘身上,一手反扶着沈岚娘,一边在沈岚娘面前蹲下,道:“上来!” 沈岚娘半磕着眼,还有几分清醒,闻言,便软骨头一般,倒在了段珩的背上。 段珩一个趔趄,两人险些一同摔倒在地。 段珩两手撑地,手心火辣辣的疼,他两眼冒火。 “臭丫头!叫你上来!不是叫你砸下来!” 沈岚娘没应他,只觉头晕得厉害。 段珩将人背稳,感觉到沈岚娘呼在他脖颈间的气息滚烫,心道:这臭丫头怕是风寒了。 月光银白,四周静悄悄的,只有段珩的脚步声和喘气声。他加快了脚步朝白漯上村走去。 待到村口,段珩已是有些脱力,沈岚娘就算再瘦弱,段珩到底也才十三岁,背着人走了那么久,自然体力会不支。 他咬着牙,没敢停留半步,就怕沈岚娘从他背上摔下来,他就再也没力气将她背起来。 圆月西斜,夜色依旧如霜,村里时不时传来几声狗叫声。 好容易回到了家,他轻手轻脚的将沈岚娘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又去厨屋七手八脚的切姜熬汤。 一番动静惹得睡梦中的李氏也睡得不大踏实,时时传出几声咳嗽声。 段珩的动作就愈发的轻了。 他觉得自己很倒霉,碰上沈岚娘之后就特别倒霉,都不知吃了多少亏了,现在又得伺候她,怎么想都觉得心里不舒坦! 他打着哈欠,近乎粗鲁的给沈岚娘灌了两碗姜汤,见沈岚娘还不出汗,又好心的抱来自己的棉被,盖到沈岚娘身上,不多时沈岚娘果然发了汗。 他想把棉被收走,去睡觉,又担心沈岚娘发了一堆汗又着凉,想了想到底还是没拿走,一副舍身取义、大义凛然的回了自个床上,滚两圈卷了一圈被垫,闭上了眼睛。(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四十四章 人生处处有惊喜 午后的日光透过崭新的窗纸,照在沈岚娘的脸上。 她觉得有些刺眼,还有些热,身上黏糊糊的,浑身发软,空虚的肚子有些抽疼,恍惚间她以为她还是在险些饿死的那段时日。 她抬起手挡住阳光,眯着眼回忆了半响,待记忆回笼,才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这才发现自己身上盖了两层被子。 “我说怎么觉得这么沉……”她心道。 段氏、朱氏和段梅坐在堂屋门口做针线,听到屋里的动静,三人抬起头,往屋内望了望。 朱氏欲放下手中的绣活,起身去看看,段氏却给她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去。 朱氏笑着点头。 段氏作为出嫁女,由于是嫁在本村,婆家又是和气的人,因此,她一得了空闲,就爱往娘家跑,在李氏病倒后,更是几乎天天来给李氏做饭,这让李氏的两个媳妇都没了插手的余地。 柳氏性子刻薄,且不说,朱氏还是会常来拿李氏换下的衣裳去洗。 因此时不时的,姑嫂两也常聚在段珩家打络子做针线。 段氏进屋,见沈岚娘已经下了床正在穿鞋,那鞋一看就知道是新的,有些讶异,她正给沈岚娘做着鞋呢,怎么一夜间这丫头就突然多出了一双新鞋子? 再一想,又想起前天段珩买了一堆东西回来,她猜那堆东西里是不是就有这么一双鞋,没想到,这小子还是个疼人的,她暗搓搓的想着,笑容便待了些猥琐。 待回神,她柔声道: “岚娘醒了?” 沈岚娘穿好最后一只鞋子,抬头,嗯了一声,叫了一声“小姑”,又有些无力的扯了扯嘴角,面色仍是苍白,额上绑着绷带,显得她整个人楚楚可怜。 段氏有些心疼,上前一步扶好她,道: “你身子还虚着,还是回床上躺着吧,我去给你端碗热粥来。” 沈岚娘觉得浑身酸疼,想许是躺太久了,这才刚起,那里肯再躺回去?她笑道: “小姑,我没事了,就是没力气,想出去坐坐。” 段氏没勉强,扶着她出屋坐好,就去给她端来了一直温着的热粥,还有一碗药。 沈岚娘这一病,又养了三天。 李氏自搬家那日再次病倒,竟不见身子好转,反而有越发严重的架势,那株灵芝入药,竟无甚效用。 段氏一开始不以为意,直至发现李氏食量越来越少,昏睡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她开始急了,找来李郎中,李郎中把着脉,也皱起了眉头。 李氏这是虚不受补之相,那株灵芝用的本有益无害,但李氏的身体常年劳作,年轻时吃了不少苦,这几年又为段坤段珩两兄弟操了不少心,又从不舍给自己调理身子,年纪渐大,便容易多发病症。况且她又突然间失了那么多血,身子气血亏损严重,灵芝是最好的补血圣药之一。 按理说吃些灵芝也没什么,但或许是李氏体质的原因,竟是连灵芝也承不住。 李郎中摇摇头,这是苦命之相,无福消受好东西。 他重新开了药方,沈岚娘自觉跟他去取药。 这几日段珩天天上山,却几乎每次都是空手而归,多问两句,他还会发火沉默,对人爱理不理,今日也不见人,大概又是上山去了。 沈岚娘提着药回来,李郎中没有接她递过去的药钱,她也没有硬塞,李郎中一片好意,就暂且欠着吧。 李氏受不得灵芝这样大补的补药,她想着给李氏吃些好的,或许效果会更好,但要吃好就得拿得出银两去买。 她手上的四两多想必也撑不了几日。 第二日,沈岚娘逮着了段珩,一人一背篓,叫上了段梅,三人一起上了山。 段珩很是不满,要去找灵芝,说不定还能找到人参,他自从卖了那朵灵芝得了十两银子,便天天往山上跑,就盼着能发家致富,住回大宅子去,也能有银子给奶买好吃的,去县里看更好的大夫了,现在他突然有点后悔以前为何不给自己多留点保护费…… 沈岚娘却硬拖着思想走偏的段珩跟着,段珩这几天,跑了山里的很多地方,他不想浪费时间去同一个地方。 他一路不满的东踢西踏,慢悠悠的跟在后面,想趁沈岚娘不注意时溜走。 但是沈岚娘不知如何走的,竟走的都是他不曾走过的地方。 他一时又暂歇了溜走的心。 沈岚娘不知段珩所想,与段梅走在前面,有说有笑,还不时东张西望。 走了两刻钟,她们发现了一小片竹林,竹林内没有笋被挖过的痕迹。 沈岚娘拉着段梅跑过去,段珩在她们身后翻了翻眼皮,嘟囔道:“又挖笋……” 他慢悠悠的走过去,沈岚娘与段梅已经在挖。 段梅有些兴奋,“岚娘,这笋真的能挣钱吗?” 沈岚娘边挖边道:“到时候酸笋做出来,我想,应该能,就算不能,咱们可以留着自己吃,可好吃了。” 说着,想到酸笋的味道,她嘴里的唾液忍不住分泌了出来,以前,她可是很爱吃酸笋的,那种独特的味道,至今令她难忘又怀念。 段梅听了很高兴,兴奋道: “真的?哈哈,好吃就好,不能卖钱,咱们也能留着自己吃,反正闲着也是闲着,我相信岚娘。” 段珩撇了撇嘴,又暗自翻了个白眼,这笋要是能挣钱,村子里的人个个都是大财主了,还什么酸笋,有银子买醋吗?那臭丫头竟瞎说,也就梅儿姐傻会信! 沈岚娘挖出了一个笋,回头看他,道:“站着做什么?还不快过来挖,不然以后挣钱了,没你的份!” 段梅附和道:“就是就是,小珩快过来挖吧,挣了钱给奶奶买好吃的。” 或许是段梅说的“给奶奶买好吃的”触动了段珩,他哼了一声,不情不愿的找了跟树枝,也跟着开始挖笋。 沈岚娘动作很快,才一刻钟就挖了小半框笋。 这会儿,又挖出了一根笋底座,她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转头跟段珩要柴刀,春笋要连根拔起很费劲,越往下口感也越柴,沈岚娘只选择挖到一定程度,就拿柴刀砍断。 他们今日上山只带了一把柴刀,是以都是轮流着用,三人离得不远,一人把刀轻轻一扔,另一人伸手就能拿到。 沈岚娘转头看着段珩,让他快些把刀扔过来,此时段珩正在砍着一颗笋,闻言,不满回道: “急什么,小爷用完了自然会给你。” 沈岚娘转身一屁股坐到地上休息,余光看到段珩慢慢悠悠的挥着柴刀,心里一睹,忍不住飞他两个白眼。 却在第二眼时,忽然眼睛一亮,哈!果然人生处处有惊喜。 她朝段珩冲了过去,段珩有所察觉,以为沈岚娘要与他抢柴刀,起身避开,却发现沈岚娘跃过他,在他先前位置的左前方停下。 段珩觉得沈岚娘莫名其妙,奇奇怪怪的,有时候还人来疯,就比如火烧自家房子,现在又一惊一乍的,活像个……没教养的村姑,额……臭丫头本来就是村姑,但她是个没教养的村姑,比一般村姑都不如,想想这么差劲的村姑竟然是自己媳妇,他暗叹自己倒霉,又骂了声: “疯丫头!” 沈岚娘可没兴趣管段珩的心思,她此时只对她眼前的东西感兴趣。 她看着那只有她食指大小的洞口,还有偶尔飞进飞出蜜蜂,心里一阵阵美滋滋的窃喜。 “哎!臭丫头,你在看什么呢?” 段珩见沈岚娘蹲着一动不动,忍不住凑了过去,却收到了沈岚娘一记瞪眼,莫名心口一骇,他顿时讪讪的不出声了。 “柴刀” 沈岚娘头也不回,朝段珩伸手,段珩瞧她那副认真的神情,默默地将刀递到了她手上。 段梅见他二人凑一块,心下好奇,也凑了过来。 沈岚娘用柴刀从那洞口小心翼翼的扒土,以保证不会损坏到里面的蜂蜜。 “岚娘,你这是干啥呢?” 听到段梅的声音,沈岚娘手下的动作顿了顿,小声道:“嘘!待会你们就知道了。” 段珩不爽的掀了掀唇,心道:对我这么凶,对梅儿姐那么温柔,老子心里不服! 况且这臭丫头也忒会装,他刚刚就看到有只蜜蜂飞进去了,还装神秘,尽会糊弄人,那么长一个大冬天都过去了,里面还有没有蜜还另说。 待凿出的口子能大概看清里面的情况,沈岚娘停下动作,起身离开。 段梅这才看清洞里藏的是什么,她忍不住叫嚷起来: “呀!是蜂蜜!小珩看到没有,那是蜂蜜啊!好多的蜂蜜!” 段珩嫌弃的从段梅手中扯回自己的衣裳。 “梅儿姐,你轻点,别把我衣裳扯坏了。” 段梅听话的松开手,兴奋的跑向沈岚娘。 段珩撇了撇嘴,他当然看到了,他本来也很兴奋的,但一想到自己晃悠几天都没沈岚娘这么好的运气,心里就觉得郁闷得很,想想上次碰到灵芝也是因为那臭丫头在,心里更不爽了。 沈岚娘找了附近最大的一根竹子,这山上的竹子少有人砍,除非建房子做家具用到,不然不会来采竹,他们所在的这片小竹林,似乎更少有人踏足,大竹子比比皆是。 沈岚娘选的这株,直径就有十五公分左右。待段梅赶到,沈岚娘已经蹲下,开始砍竹子。(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五章 逮兔子 “岚娘,那里面好多蜂蜜!肯定能卖不少银子!你眼神真好,这都被你发现了。” 沈岚娘笑了笑,“我也是无意发现的,运气好。” “运气好也是好!岚娘你真棒!” 段梅这妮子似乎还没兴奋够,这会倒像是将沈岚娘看做了偶像。 沈岚娘砍着竹子,她就围着沈岚娘绕来绕去,绕得沈岚娘有些眼晕,哪里还有第一次见她时那乖巧又善解人意的样子,这会儿完全就是个孩子。 “岚娘,你歇会儿,我来砍吧。” 沈岚娘确实有些手酸了,古代的柴刀比较钝,但她已经砍开了一半口子,怕待会段梅朝另一个方向砍,到时竹子突然倒下了砸到地下砍竹的人就不好了。 她手上动作不停,温声道: “没事,快好了,梅儿姐你也别走来走去的,不安全,站到我身后来,待会竹子倒了,我还指望你帮我分段呢。” 段梅听了,后边还有事忙,便乖乖的站到了沈岚娘身后。 山里回荡着一阵“哐哐哐”的响声,不多时,那根竹子就顺着沈岚娘的左侧方倒了下去。 她起身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回头看了看站在不远处的段珩,道:“段珩,傻站着做什么?过来帮忙啊!” 段珩轻哼了声,还以为这丫头多厉害呢,还不得找爷出力? “做什么?看你这么可怜,小爷我可以勉为其难的帮你一下。” 沈岚娘翻了翻白眼,段梅主动道:“岚娘让我来吧,小珩没做过什么重活,他怕是不会的。” 沈岚娘摇头道:“梅儿姐,你别惯着他,男子汉大丈夫,没得什么都靠女人做!” 段梅噎了噎,觉得沈岚娘这话说得有些重了,又觉得她说得霸气还很有道理,她担心的看了段珩一眼,生怕他因此暴怒。 果不其然,段珩暴跳如雷,“臭丫头!谁说我靠女人了!谁靠女人了?你说!你今儿非得给我把话说清楚,不然小爷我饶不了你个小丫头片子!” 段梅看着段珩欺向沈岚娘,心里一急,生怕段珩出手打沈岚娘,正要上前拉开。 没想到竟听到段珩一声嗷的惨叫,这才发现沈岚娘手上不知何时已经多了跟棍子,在段珩欺身向她的时候,就朝段珩腿上敲了一棍。 “臭小子!” “胆肥了吗?” “你要怎么饶不了我?” “还小爷?” “我还是老娘呢!” 沈岚娘拿着棍子边追着段珩打边打一棍骂一句。 段珩一边跑一边嗷嗷直叫。 段梅傻眼了,上村的村霸王哪去了?怎么就沦落到了今天这个地步?与此同时她对沈岚娘的崇拜又加深了几分,看得她浑身兴奋,心里还有个小人在为沈岚娘不断的加油鼓劲。 问一代悍妇是如何练成的,如是也。 段珩也不知自己为何如此惧怕沈岚娘,他想可能是因为第一次打架打输了,或者是他害她滚下山受伤,他对她心里有愧,所以现在才被她欺负得这么凄惨还不还手。 挨了一通打,段珩最后还是屈服在了沈岚娘的淫威之下,乖乖的去给竹子分段。 沈岚娘与段梅去找水,在这座山的山谷里发现了一条不知从哪流下来的溪水。 她们拿水和了泥土,最后将泥土涂抹在了一个竹篓上,使竹篓上的筛孔全被封闭。 待沈岚娘与段梅会回到原处,段珩已经砍下了四节竹子,正气喘吁吁坐在地上揉着臂膀,发现沈岚娘回来。 他立马弹跳起来,慌慌忙忙的去砍竹子,证明自己不是靠女人吃饭的。 期间不管沈岚娘与段梅提出多少次接手,段珩都不同意。 沈岚娘憋着笑,与段梅拿竹叶将竹节内部的那层竹灰擦掉,使里面变得光滑,竹节里头一般都存有一些水分,因此这项工作并不难。 很快四个竹节就被处理干净了,沈岚娘也不着急,泥竹篓得晾干,段珩死要面子就给他倔着。 她拉着段梅坐在一旁看着段珩砍竹子,有说有笑。 段珩挥着酸疼的臂膀觉得一阵心塞,他方才为啥要死要面子活受罪?现在若是坐着多舒坦啊? “梅儿姐,我带你逮好东西,去不?” 沈岚娘坐了一会儿,本意只是为了刺激刺激段珩,但她可没忘记正事。 说来也是她们运气好,所在的这座山头正好靠近水源,靠近水源的地方不乏兔子窝,甚至这竹林里还有好几个竹鼠窝。 先前也不是没发现竹鼠窝,只是她看着那些类似老鼠洞的窝点,第一反应就是,那是老鼠洞,现在在看那比老鼠洞大得多的洞口,再看洞口一堆散泥,哪只老鼠会这般明目张胆的造洞?不是竹鼠又是什么,只不知这时代的人吃不吃竹鼠肉。 “梅儿姐,你有没有听说过竹鼠?” “竹鼠?是说这住在这竹林里的老鼠吗?” 沈岚娘点头,“就是这种,比平常的老鼠大一些。” 顿了顿,沈岚娘试探道:“那肉肯定也好吃!” 谁知段梅听了,神色一变,紧张道:“岚娘,你不会是想抓那什么竹鼠来吃吧?我跟你说,你可千万别做傻事,平常咱们虽然少有荤腥,但至少不会饿死,这鼠肉是万万不能吃的?” 沈岚娘听了不以为意,以为是古人无知,又偏听偏信的说法罢了。但她还是随口问了一句。 “为啥不能吃啊?” 段梅似乎想到什么,手捂着心口,脸色有些发白。她颤着音道: “岚娘,你难道没听说过吗?七八年前,南边的一个小村子,有家人就是吃了鼠肉才犯了病,后来传染给了村子里的人,大夫一时找不出病因,也没想到那病传得那么快,没多久,就几乎全镇的人都遭了殃,不断的有人死去,听说那些人死相还极其可怖,全身溃烂化脓,还有虫子,虫子从他们身子里爬出来,有的甚至肠子都漏在外面了还没死……” 说着,她脸色又白了几分,抚胸口的动作变成了两手紧紧的揪着自己的领口。 她颤着咽了咽口水又道: “那个小镇及周围的村子很快就被官府派兵封锁了起来,他们在镇中放火,为了防止有人逃出来,围绕着那座小镇的所有山林都放了火,官府还派人在河水渡口处把守,里面没染病的人一个都没能活着出来,几场大火将里面的人火火给烧死了。 就算没被烧死也病死的病死,饿死的饿死,听说那些人死不瞑目,变成了厉鬼,每夜经过的人还可以听到他们的哭泣哀嚎声……” “啊!梅儿姐!” “啊!!!” 段珩不知何时跳了出来,故意喊叫起来,段梅被他下了一跳,整个人尖叫着缩到沈岚娘的怀里,显然是吓得不轻。 沈岚娘无语的扶了扶额,这熊孩子……还没开口,就听段珩道:“臭丫头,别饥不择食的什么都吃,当心没了小命!” 段梅抬起头,似乎并不在意段珩吓了她,只紧张的对沈岚娘道: “岚娘,那鼠肉真不能吃,自那以后,官府就命令禁止了不许吃鼠肉,要是被发现了是要抓去打板子坐牢的,要是被村子里的知道了,可能还会活活把人烧了。 去年冬天,我听说有个村子里的人,因为没粮食吃了,全家老小都快饿死了,那家的男主人不知从哪弄回去的大老鼠,一家子本来以为他们偷偷的吃没事,谁知被他们邻居发现了,最后一大家子老的老,小的小被里正下令抓了,绑在架子上被活活烧死了。” 说完,她脸色又是一白。 沈岚娘听了这些,既惋惜又痛恨古人无知,乱杀无辜,又叹这时代人命如草芥,处事残忍。 那传染的病想来是鼠疫,这时代的医疗条件还不足以抵制鼠疫,因这个,连这肥嫩的大竹鼠她都不能吃了。 她拍了拍段梅的背道:“梅儿姐,放心好了,我不吃了就是。” 段梅缓了缓,坐直了身子,目光莹莹的看着沈岚娘,似在确定她不是在哄她,半晌才点头道:“嗯,我知道岚娘不会做那傻事。” 沈岚娘嘴角扯了扯,勉强扯出一个弧度来,她想告诉段梅,其实她内心是很想干她口中所谓的“傻事”的。 段珩哼了哼,又跑去砍他的竹子。 沈岚娘站起身,拍了拍手,拉起段梅,笑道:“那梅儿姐现在跟我去逮好东西吧。” 段梅不解,“啥好东西?” “跟着我,待会你就知道了,保证让你忘了那些可怖的事!” 沈岚娘带着段梅来到那条山溪所在的那面山坡,这回上山,沈岚娘准备充分,除了柴刀背篓,还在家里找了个大布袋,那布袋虽打了不少补丁,但比她原来那个大得多,而且很结实,想来是李氏往日用的。 “岚娘,咱们这样就能把兔子赶出来吗?” 段梅第一次见这样的捕兔方法,很是新鲜,也期待着看到成果。 沈岚娘点头,道:“只要不是个空窝,肯定能把他们赶出来。” 一切准备就绪,点了火,沈岚娘让段梅在点火处扇风,因为她怕段梅第一次没经验,兔子逃窜出来冲击力是非常大的,万一超出段梅预料,守不住洞口,让兔子跑了,就亏大了。 所以守洞口的事由她亲自来,体力活交给了段梅。(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六章 收获 段梅做事倒是利索,没一会,烟雾就从各个被都死的洞口轻飘飘的冒了出来。 沈岚娘拿布袋死捂着唯一没堵起来的洞口,屏气凝神,待听到一阵窸窣声,她紧抓着袋子的手不由得又紧了紧。 一阵冲力袭来,沈岚娘知道兔子自投罗网了。 她紧抿着的唇在一阵一阵的冲击中,唇角慢慢的向上勾起,并不断扩大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 段梅一瞧见沈岚娘冲她点头,立即狂喜的朝沈岚娘奔来。 “岚娘!抓到了吗?抓到了吗?” 沈岚娘抓紧袋口,将袋子向上提了提,好沉!她冲段梅笑道:“抓到了。” 段梅一听,很是激动: “真的吗?快给我瞧瞧?抓到了几只?” 说着,她已经冲到沈岚娘跟前,沈岚娘双手打开布袋,段梅迫不及待的将脑袋探了过去。 “1、2、3、4、5……呀!它们动来动去的,我数不清呀!1、2、3、4、5……不对不对……” 段梅数了两次没数清,气恼的抓了抓头,抬头看向沈岚娘以示求救。 沈岚娘也没数过,但从方才的冲击次数来看,里面估计有**只兔子,又是一大窝。 “我也没数过,不过我想大概有**只。” “**只!?” 段梅惊了惊,有些不敢相信,她们简简单单这么一弄,就逮着**只兔子! 沈岚娘点了点头。 得到肯定,段梅只觉得人都像方才那烟雾似的,轻飘飘的。 “岚娘!你真是太厉害了!竟然能想着这法子抓兔子!你怎么能这么聪明?岚娘!我真的太佩服你了!” 段梅一时难以从兴奋中解脱出来,这会儿全没了往日的安静,抓着沈岚娘的手臂不停的晃,沈岚娘在她眼中就好像是会发光的金子,连带她的双眸都亮的刺人。 沈岚娘这样被一个人看着,觉得有些慎人,活像段梅随时有可能往她身上扑来给她一个熊抱和几个奖励的吻似的,她不由得缩了缩胳膊,干笑道: “这……也没啥,我也是无意中想到的,不算什么……梅儿姐松松手,咱们该回去了,段珩可能都砍好竹子了……” 段梅欢快的松了手,意犹未尽道: “岚娘,咱们不抓了吗?我看到这附近好多洞口呢,肯定还有好几窝兔子!” 沈岚娘摇了摇头,“再抓咱们就拿不下山了,明儿再来吧。” 段梅这才考虑到多了拿不下山的问题,顿时又觉得沈岚娘考虑周到,对她的崇拜之情难免又加深了几分。 二人回到小竹林时,段珩已经砍好竹子,正背靠着一颗竹子坐在地上休息,嘴里还叼了跟细竹枝。 地上七零八落的几段竹筒子,除了之前沈岚娘和段梅擦干净的那四个,其他都没有擦拭过的痕迹。 看段珩一副悠闲模样,很显然,他砍完后就休息到现在,看到沈岚娘她们回来也不慌不忙的坐着,没有要擦拭竹筒的意思。 看来之前沈岚娘那一激,段珩的热血只能持续到竹子砍完,甚至在他完成任务之前,就已经过了热度。 不然这会地上也不会是这番狼藉。 沈岚娘也没指望他一下子能变得多懂事多勤快,还有几分热血,就说明这孩子还有救。 她与段梅放下袋子,段梅迫不及待的朝段珩招呼: “小珩快过来!看看我们逮了什么好东西回来!” 段珩在她们出现在他视线里时就已经注意到了那一动一动的袋子。 他也好奇,只是他砍了半天的竹子,这会腰酸手酸的,懒得动弹。 此时段梅这么兴奋的招呼他,他才看样子的从地上爬起来,叼着那细竹,吊儿郎当的慢悠悠的朝她们走去。 “啥玩意儿?梅儿姐那么高兴?” 他边走边道。 段梅也不语,就笑看他。段珩更加好奇了,三两步上前。 在他到跟前之前,沈岚娘朝那堆散落的竹筒走去,看也没看段珩一眼。 段珩顿时觉得心里有些失落,他暗暗哼了声: “臭丫头!” 沈岚娘从那堆散落的竹筒中找了几个比较好的,又比较大的竹筒出来擦拭。 这些竹筒好多都是列开了的,从这里就可以看出段珩做到后面,就越来越心浮气躁了,好在她也不是需要那么多竹筒,之所以不说,只不过是想让段珩吃些苦头。 不远处传来段梅与段珩兴奋的交谈声,其实都是段梅在说,说的是逮兔子的经过,言语间难掩对沈岚娘的崇拜。 段珩听了也觉得方法新奇,暗道臭丫头果然有两下子,又打心眼里不服气,面上还表现出不过尔尔老子肯定比她厉害的表情。 沈岚娘很快收拾好选出的几个竹筒子。 她将竹筒抱到蜂窝处,解了脖子上缠的围巾包了头和脸。 回头看了段珩与段梅一眼,见二人朝她跑来,忙指着自己的头道: “将头和脸包好,我要开蜂窝了。” 寒日里穿得多,捂得严实,除了头和脸,其他地方,蜜蜂怕是想蛰也蛰不到。 段梅乖乖的解了围巾缠了头和脸,转头看段珩没动作,这才发现这小子没缠暖巾出来。 沈岚娘也发现了,她冲着段珩道: “你别过来,站远一点。” 段珩撇了撇嘴,不乐意。 “老子才不怕这小小的蜜蜂呢!” 说着就往前凑,段梅担心他,还劝了劝,段珩不听,段梅预将自己的暖巾给段珩,自己不过去,但又好奇沈岚娘如何取蜜,两难之间,她听到沈岚娘道: “梅儿姐别管他,这小蜜蜂还蛰不死他,不听劝到时有他受的。” 段珩听了暗自磨牙,真是黑心黑肺的臭丫头,前几天她病倒在路上是谁把她背回家的,真是无情无义,忘恩负义! 段珩心里狠狠的将沈岚娘骂了个遍,咬碎了一口银牙,脱出口的却只有一个字:“哼!” 段梅现在对沈岚娘是无条件相信,沈岚娘发了话,段梅还觉得很有道理,她重重的点点头: “岚娘说得对!” 说完也不管段珩了,直朝沈岚娘奔去。 段珩心中五味杂陈,只觉得心塞无比。 他瞪着沈岚娘,沉默不语的站到她二人身后,视线却没离开过沈岚娘,似恨不得把她瞪出一个洞来。 沈岚娘拿着柴刀小心翼翼的沿着蜂巢洞口向外扒土,慢慢将洞口扩大。 不多时,蜂巢的全貌就出现在了三人面前,规模挺大。 奇怪的是,只见蜂蜜,并没有遭到想象中的攻击。 段珩见此,忍不住得意的哼哼,“小爷就说不用怕吧!” 沈岚娘懒得理他,她心里已经有了些猜测,她小心翼翼的将蜂蜜取出,交给段梅装到竹筒子里。 待取完蜂蜜,沈岚娘低头朝里看了看,待看到密密麻麻的一团,顿时骇了一跳。 原来那些蜜蜂真的已经在最里头抱作了一团! 她听说过蜜蜂在寒冷的天气会抱作一团,越冷就团越紧。 想必是一开始她开的一条洞缝,冷空气灌入,时间长了蜂巢里温度下降,迫使那些蜜蜂抱到了一块。 这样就好办多了,沈岚娘将洞口扩大,直至能容下一个背篓,她拿棍子小心翼翼将那团蜜蜂弄到抹了泥的背篓里,并迅速解下头上的暖巾,将背篓口盖了起来。 那团蜜蜂的中间肯定是蜂王,有蜂王在,沈岚娘不怕这些蜜蜂跑了。她打算试着看,能不能将蜜蜂养起来。 段梅与段珩不明所以,有段梅在,段珩就算想问也不会问,因为他知道段梅会问。 臭丫头古灵精怪的,他要是问了说不定还被鄙视一番。 瞧,段梅果然开口了: “岚娘,你这是要干啥?要带这些蜂蜜回家吗?拿回家,是要养起来?” 拿回家养起来,若是平时,段梅是不敢想的,但她今日受了沈岚娘的刺激,思维瞬间就扩散了许多,不知觉的大胆猜测了出来。 沈岚娘点头: “嗯,试试看能不能养起来,若是能,往后咱们天天有蜂蜜吃。” 段梅听了捧着心口又激动了,直觉觉得沈岚娘一定会成功! 段珩却觉得沈岚娘异想天开,他会如此想,也是打心底想与沈岚娘对着干。 蜂蜜连着蜂巢取下,满满当当装了十个竹筒子,一个背篓将将能背完。 三人一人背一个背篓,手上相互轮流提着兔子,走走停停的下了山。 这一趟上山也不过去了半日的功夫,回到家时,桌上已备好了饭菜,水缸也是满的,想必是段氏或者朱氏给他们做的饭菜挑的水,此时却已经不见人,沈岚娘有些过意不去,心里思忖着要不要请人在院子里挖口井? 吃了午饭,沈岚娘没有午睡,找了纱布和干净的坛子,她将蜂巢里的蜂蜜尽数挤出,挤出了满满一坛子,大概有十斤的样子。 沈岚娘想尽快做出酸笋,泡酸笋所需的坛子自是不能少。 趁着还有半天时间,她让段珩去借了辆牛车,三人带着蜂蜜与兔子,赶着牛车进了镇。 今日虽不是赶集的日子,但吃肉的人家从来都不是挑着赶集日,那肉摊野味自是天天有人摆的,再不济还有酒楼,沈岚娘到时不担心这一趟兔子卖不出去……(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七章 分银子 三人到了镇上,沈岚娘让段珩先赶车到万金堂,她上次直接被沈铁杨兄弟俩抓回去,突然失踪,王叔怕是还担心着。 沈岚娘进了万金堂,王叔看到她时愣了一瞬,半晌才惊了声: “沈姑娘!” 沈岚娘笑吟吟的点头致意:“王叔。” “姑娘这些天去哪了?可担心死老夫了,还以为你出了什么事,我前两日还让三贵去报官了……” 沈岚娘:“……”报官?!她这一不小心就在衙门留了案底,也不知对自己有没有啥影响? “说来话长,这几日让王叔担心了,岚娘实在过意不去。” “沈姑娘严重了,既然姑娘人没事,我待会儿便让三贵去衙门销了案底。” 沈岚娘听了这话,心里微暖,不过为数不多的几面之缘,王叔竟还对她的事如此上心。 她失踪了几日,今儿才来王叔这里报信,觉得分外过意不去。她粗略的跟王叔说了她这几日的遭遇。 王叔得知她已嫁人,还痛心了一把,再知她小相公就是跟进来的少年时,心里才舒服了些。 他见段珩样貌不凡,眉眼满是傲气,却也有一身傲骨,虽然现在看着一副痞相,却难掩正气,想来他日若是不走歪路,定然会有一番作为。 段珩自进门,听沈岚娘与面前这位大叔所说的话,他就听得云里雾里,又见大叔抬眼打量他,他有些不满的哼了哼,傲娇的转头向一边,看也不看王叔一眼。 惹得王叔无语失笑。 “王叔,还有件事岚娘要跟您道歉,先前那房子我如今怕是住不上了,也交了多少租金?我将租金补上,还劳烦王叔再帮我把房子退了。”她暂时是离不开段家的,那租的房子便用不着了。 王叔摆了摆手。 “这事也没啥关系,那房子正好是我一个朋友的,你才在那住了一晚上,我与他说说,租金就不收你的了。” “那怎么行!” 沈岚娘自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的占人家便宜,便转身从背篓里拎出了两只大肥兔。 “这样,王叔,您收下我这两只兔子,一只抵房租,一只您留着与三贵吃,要不然我心里可过意不去。” 沈岚娘神色认真,王叔没在扭捏,伸手接过沈岚娘递过来的野兔。 “那我就多谢老娘赏口福了,哈哈!” 沈岚娘笑回道:“应该的!” 接着她捧出一罐蜂蜜,对将野兔转交给三贵的王叔道: “王叔,我这有些蜂蜜,不知贵铺收不收?” “蜂蜜?”王叔闻言,面上一喜。 “姑娘若是有,咱们这自然是收的,蜂蜜难得,可堪良药,姑娘拿出来让我瞧瞧。” 沈岚娘小心翼翼将装了蜂蜜的坛子放在柜台上。 王叔随后打开封坛,朝里看了看,见蜂蜜色泽澄亮,显然是新采的,心里更加欢喜。 “好蜜!好蜜!” 叹完,他转头看向沈岚娘,道:“姑娘全卖吗?” 沈岚娘嗯了声,点头,也不问价钱如何,王叔一而再再而三的出手帮她这个才认识不到几天的农女,她相信王叔的为人。 王叔见她不似刚来药铺时那般警惕,就知她对他完全信任,他心里高兴着,自也不想辜负了小姑娘的这一份信任。 “蜂蜜难寻,姑娘这坛子蜂蜜,更是好蜜,我估摸着应该有十斤,这样吧,我给姑娘三十两如何?” “三、三十两银子!” 沈岚娘还没有反应,听到三十两,段珩先惊呼起来,他要是早知蜂蜜如此值钱,就不整日去找劳什子灵芝了!艹! “王叔觉得价格合适就成,我相信王叔。” 沈岚娘不奇怪蜂蜜能卖到如此高的价钱,毕竟这是一个糖都稀缺的年代,寻常人家是吃不起糖的,以至于连放糖的糕点都是珍贵的,寻常人家根本吃不起,更不用说这很多权贵求而难得的蜂蜜了。 穷苦人不知蜂蜜价,就算寻得了,也不一定能卖个好价钱,能卖好价钱的又保密生财,以至于很多人都不知蜂蜜能卖这么高的价钱,要不然山里的蜂窝怕是要绝迹了。 出了万金堂,段珩还有点走神。 沈岚娘叫了几声才将人叫回了神,她让回神的段珩将车赶道镇上唯一的一家酒楼,东来酒楼。 他们来到酒楼后门,开门的依然是上次那个脾气不好的小哥。 那小哥看到沈岚娘,呆了呆,才想起这人是上次被她误认为小乞丐的小子,只是现在一身女娃装扮,让他差点认不出来,还好他眼尖! 沈岚娘现在身上穿的是段梅穿旧的衣裳,段梅像沈岚娘这么大时,身形就与沈岚娘差不多,那时家里条件还是不错的,至少每年都会有新衣,也就有那时的衣裳留下。 这两年条件渐渐不好了,才想着把以前的旧衣裳拆了做新的,正好剩了两件没拆,知道沈岚娘没衣裳,就拿给了沈岚娘先穿着。 “小哥,还记得我吗?” 沈岚娘见那小哥愣神,心想怕是把她忘了,故问了一句。 小哥点点头,摸着脑袋嘿嘿笑道:“认得认得,嘿嘿。” “之前我还以为姑娘是个小子咧,失礼之处,还望姑娘莫怪,姑娘,这是又有了野味?我这就去问问掌柜的收不收,姑娘稍等。” 那小哥确认了人,也不等沈岚娘回话,自顾自的说完就跑。 沈岚娘抬手扶额,这小哥真让人省心。 很快,那小哥又跑了回来,“姑娘,我们掌柜的说了,若是活的,就全收,姑娘可否给我看看货?” 沈岚娘点头,转头段珩与段梅已经将兔子从车上搬了下来。 那小哥打开袋子看了看,看见兔子还是活蹦乱跳的,嘿嘿一笑。 抬头对沈岚娘道: “姑娘随我来。”说着他单手提起布袋就要往前走…… 却,没能提起来。他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段珩却已经哈哈大笑起来,段梅也噗嗤一声笑了。 沈岚娘忍着笑,过去给他搭了把手,这次的兔子几乎每只都差不多大,里面有七只,这重量自然不小。 沈岚娘示意段珩与段梅在外等她,她与那小二哥将兔子提了进去。 上了称,整整七十斤,沈岚娘零头没要,一共一两七百文。 沈岚娘端着身上的银子,觉得沉甸甸的。 出了门,三人又去镇上的陶瓷铺,买了十个膝盖高的坛子,每个十八文,花了一百八十文。 沈岚娘又买了五只母鸡,买了两斤红枣,打算给李氏补身子用,另买了二十只小鸡,半袋大米,半袋米糠,又花七百多文。 段梅割了两斤肉,沈岚娘想了想,又割了五斤肉,外赠了几根大骨,又花了七十文。 如此算来花费了近一两银子。 这个时节,太阳落得快,他们进村时天色已昏暗朦胧,些许人家还冒着依稀可见的炊烟,村里偶尔跑着几个玩耍的孩子,竟也没人发现他们一大车的东西。 待回到家,搬下所有东西,段珩将牛车拉去还,沈岚娘给了他十文借车费。 段梅临走时,沈岚娘拿出了八两交给她。 段梅哪里见过那么多银子,吓了一跳,她是知道蜂蜜卖了三十两的,但是她没想到沈岚娘竟给她这么多银子,蜂蜜是沈岚娘发现的,取蜜的过程中大都是她亲力亲为,怎么说都应该是她拿大头。她觉得那两斤肉就是她最好的酬劳了。 “岚娘!你这是干啥!快收起来!这么多银子我怎么能要?” “梅儿姐,你收着,以后咱们酸笋赚钱的时候还会有更多,亲兄弟还明算账呢,这是你应得的,今日你若是不收这银子,往后我可不好意思跟你上山了。” 段梅为难,仍是不肯收,两个乌黑的眼珠子转溜溜的,思索着怎么拒绝,她道: “可是……不行,太多了,我不能拿,你留给奶看病,对!留给奶看病,今日你买那么多老母鸡,还有红枣,我都看出来了,是给奶补身子用的,你才来这个家没多久都知道孝敬奶,我嫡亲的亲孙女更不能差了,这银子我不要!” 段梅坚决的摇头,就是不收。 沈岚娘无奈,从中取了二两银子,剩下六两硬塞了她手里,道: “这些梅儿姐先收着,二两银子就是你孝敬奶的,足够了,收着!不收下回上山我可真不同你一块了。” 沈岚娘现在大概也知了这里的物价,知道六两银子是个什么概念,六两银子可够一大家子两年的嚼用了。 段梅拗不过沈岚娘,乖乖的收了那六两银子,捏着那银子,她手都有些打抖,她可是第一次摸到那么多银子。 离开之前她不放心的嘱咐道: “岚娘,你可别给小珩拿那么多钱,他留不住的,你好生存着才是正理,奶病着,这老宅又破旧,总得建新的,往后需要使银子的地方多着呢……” “怎么不给我拿?谁说我留不住了,她一个丫头片子才留不住,梅儿姐你怎么能帮个外人?万一这臭丫头带着那么多银子跑了怎么办?” 段珩才走到家门口,就听到段梅这一番话,顿时不乐意了。 他高昂着头进来,拿眼斜视沈岚娘,一通话说完就朝沈岚娘伸手。 “银子都拿出来。” 一副流氓样,活像打劫。 沈岚娘从钱袋子里掏了掏,掏出了一串钱放他手上,道: “喏!你今日的辛苦费,收好了。” 段珩看到手上那一串钱,立马跳了脚: “一串钱?臭丫头!一串钱就想打发我?快点!我也不要多,今儿的钱就该咱们三平分,梅儿姐,你可别傻,让臭丫头糊弄了,该咱们的银子,一个子都不能少!”(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四十八章 教训 段珩不知沈岚娘已经将钱分给了段梅,段梅听他这一番话,知他又要犯浑,忙道: “岚娘已经将银子给我了!小珩,那么多银子你就给岚娘收着吧,奶看病要用钱,还有,小珩不想盖栋新房子吗?这泥草房毕竟不暖和,奶奶身子肯定受不住冻。再说了,你身上有银子根本留不住,你想想以前哪次拿着银子出去,不是两手空空而归?” 说着,她望了望暮色沉沉下静悄悄的四周,急道:“啊呀!不说了,夜了,我先回了,小珩你可别胡闹了,奶奶睡着呢,别把她吵醒了,我走了啊。…… 段梅不敢多呆,忙往家里赶,那么晚没回去,她爹娘怕是要担心了。 段珩听了段梅的话,有些囧了,银子在他身上确实留不到三日。 但他又不甘心让银子都呆沈岚娘手里,总觉得今晚若是他争取不到这财政的掌握权,将来在这家里都会低沈岚娘一分。 “我不管!再怎么说我都是一家之主,银子自然是由我来保管。” “你是一家之主?”沈岚娘嗤笑一声,她好整以暇的看着段珩,好似在看一个笑话一般。 她是故意的! 段珩果然恼羞成怒,却因没底气,声音弱了几分,他磕磕巴巴道: “是,是,是又怎么样!我不是难道你是?臭丫头片子……” 沈岚娘见他势弱,却毫不留情: “一家之主?你凭什么说你是一家之主?是你赚钱养家吗?今日的兔子是你逮的吗?那蜂蜜是你发现的吗?是你取出来的吗?今日给你一百文的工钱,我问你你到哪里帮工一日能拿一百文?是我苛待你了吗?你今日教我将所有的钱都交给你,我就问你你有什么资格这样说?” 段珩被沈岚娘逼退了几步,也被她说得哑口无言,他在这一瞬感受到了来自沈岚娘深深的羞辱和不屑,这种感受让他恨不得找个地方钻进去藏起来。 他觉得他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的打击,一口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直把他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双手捏得紧紧的,感受到手里的那一百文钱硌得生疼,意识到那是什么,他狠狠地将那一串钱摔到了地上,绳子被震断开来,铜钱散落了一地。 “不拿就不拿,谁稀罕!哼!” 吼完,人就往外跑。 沈岚娘捡起地上的铜板,悠哉悠哉的去拿米糠喂鸡。 喂了鸡,沈岚娘将段氏温在锅里的饭菜端出,段珩还没回来。 她时不时望眼院门,暗自反思自己是不是话说得太狠了? 正吃着饭,段氏就过来了。是过来看看段珩与沈岚娘是否归了家,知道人回了,这才放心的要回去。 沈岚娘拿出今日割的肉,割了一半让段氏拿回去。 段氏不肯,沈岚娘自又是一顿好劝,才让她收下了。 蜂蜜卖了三十两的事,没有提,只说逮到了兔子,卖了钱。 段梅提着两斤肉回家,那六两银子不知为何不敢拿出,只说逮了兔子卖了钱,才买的肉,为此她还遭了段茂远夫妇一顿训,说她不知赚钱不易,有了点银子,竟乱花。 这让段梅觉得有些委屈,苦着脸,更不敢拿出那六两银子了。对她来说毕竟是个大数目,拿出来她都不知要如何解释,怕又是一顿骂,说她占沈岚娘的便宜。 最后到临睡时,她还是没有底气拿出来,便只得自己先收着,是以,除了他们三人,竟没人知道他们卖蜂蜜得了那三十两银子。 沈岚娘吃完饭,又将段珩那份放在锅里温着。 大约亥时,段珩还没有回来,沈岚娘有些担心,这小子心灵这么脆弱? 这一受打击就离家出手实在不是什么好习惯。 她进李氏的屋看了看,给她掖了掖被角,不想李氏却醒了。 “丫头,小珩还没回来?” “嗯” 沈岚娘知道今晚她训段珩的那些话李氏怕是听到了。 她在院里训段珩的那些话李氏确实都听到了,虽觉得沈岚娘的话有些重,她却没有生气,她觉得她家小珩或许就该有这样一个媳妇管着。 “奶,今晚我……” 她怕李氏生她的气,毕竟那些话说的还是她的孙子。 若是李氏记恨了她,往后这个家她怕是呆不下去的。 “丫头,奶知道你担心啥,你说的那些话是有些重了,但那未必就对小珩不好,奶知道你是好意,放心吧,奶没往心里去,也不生你气。 小珩他们哥俩爹娘去得早,他们小时我怜惜他们小小年纪,就没了爹娘疼爱,对他们多有纵容,没想到这反而惯出他们这幅让人操心的性子,那是害了他们,小坤我已经没法管教了,就盼着小珩别走他哥哥的歪路,日后见了他爹娘我多少也有个交代。 往后小珩有个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多管管,奶不会怪你,奶这把老骨头也不知还能活几日,小珩,奶就拜托给你了。” 李氏说得慢,有些中气不足,但是话说得很清楚,沈岚娘也听得很清楚,她很庆幸遇上李氏这么一位善良又开明的长辈,说不感动也是假的。 她低声安慰道: “奶奶,您别说瞎话,您啊,肯定会长命百岁的! 奶奶放心,有我在,一定会看好小珩的,奶奶您要安心养病才是。” “好,好孩子。” 李氏欣慰,觉得段家祖宗保佑了,能娶回个这么懂事的孙媳妇,她这几日的闷气瞬间疏散了不少。 “小珩那孩子一不高兴就不着家,你别担心,待会儿他准会回来的。” 段珩半夜还未归家,李氏多少有些担心,但类似的事也有过不少次,她也算是有经验了,故而安慰沈岚娘。 “嗯,奶休息吧,我出去瞧瞧。” 沈岚娘给李氏关好门,走出堂屋,打算去院门看看。 才走到门口就听到一阵响动,她驻了脚没在往前,反而折反回屋吹了灯,直直进卧房睡去了。 静了静,一刻钟后,果然传来院门被打开的声音,接着厨房传来的响动。 沈岚娘知段珩回了,安心的闭了眼,不多时便进入了梦乡。 翌日,沈岚娘没有上山,而是料理了鸡,给李氏炖鸡汤,里面放了红枣补血气益气。 早饭后,她扶了李氏出来晒太阳。 辰时的阳光初起,晒得人微暖,到底还有些寒意。待李氏坐好,沈岚娘又转身回屋拿了件长袄子盖在李氏身上,随后坐在李氏旁边给她按捏四肢。 人躺久了肌肉容易僵硬,多多按捏有助血液循环,有益身体康健。 李氏觉得沈岚娘这孙媳妇合她心意极了。她弯着嘴角看着忙碌的沈岚娘一脸慈爱。 这时,段茂远的小儿子,段孟挑了一旦水进来,见李氏和沈岚娘都在院中,便跟她二人打了个招呼,不待李氏与沈岚娘有回应,便直直往厨房去了。 沈岚娘起身,也忙往厨房走去,先他一步进了厨房,将水缸那沉重的木盖子拿开。 段孟冲她笑了笑,“哗啦”两下,两桶水便全数进了水缸中。 “麻烦五哥了!”段孟在几个兄弟里,行五,沈岚娘便叫他五哥了。 “不麻烦不麻烦……” 段孟见沈岚娘跟他客气,又似在夸他做了好事,不好意思的傻笑着挠了挠头。 “我再去挑两担,弟妹只管回去给奶捏腿,不必理会我” 说着便挑着水桶出了厨屋。 李氏见他出来,向他招了招手,柔声叫了声:“小孟啊……” “奶奶?” 段孟以为李氏有什么事儿要交代他,便走了过去。 他放下水桶,见李氏一脸慈爱的看着他,又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蹲在李氏跟前。 “奶?有啥事……” 不想李氏却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柔声道:“好孩子,辛苦你了……” 这动作令段孟有些措手不及,毕竟他都长那么大了,映像里自从他快有李氏高氏,李氏就再也没有这样慈爱的摸过他的头了。 他觉得很不好意思,顿时一张俊脸红了起来,直从头顶红到脖子根,他干笑两声,急忙站起来,挑起水桶,道了句: “不辛苦,不辛苦!嘿嘿,奶,您好好歇着,我再去挑两担水来。”便落荒而逃了。 沈岚娘看着觉得有些好笑。 又看李氏精神头还不错,便轻声道: “奶奶,我想跟您商量个事儿。” 家里有啥事需要找她商量?李氏虽疑惑,还是没犹豫的点点头,柔声道:“丫头有事尽管跟奶说。” “我想找人在咱这院子里打口井,不知奶奶您有没有这个想法?这些天家里的水不是大伯娘小姑她们给挑的,就是几个哥哥给挑的,岚娘看着实在有些过意不去。” 这个朝代的人几乎每个村子都会有一个共用的水井,那口水井也挖得够深够大,才能维持一个村子里的人生活。 况且这里地处水资源充足的南方,村子又有白漯溪穿过,背靠水源白石山,根本不用担心水不够用。 虽有白漯溪穿过,一般情况下却没人从白漯溪打水喝,多是打了用来灌溉附近的菜地田地,或者离得近的挑回家喂给猪羊牛等牲畜。(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四十九章 烧宅风波 在下村时,沈岚娘会去白漯溪打水作为饮用,是别无选择。她家本就在村边上,离那口共用的水井远,她人小力弱,又吃不饱,哪还有那心思穿过半个村子去打半桶水回家用?况且下村的人碰见了她多是冷嘲热讽,或当她是瘟疫离得远远的,她就更加不想去找那不痛快了。 村子里除了那口共用的水井,还有些比较宽裕的人家自家打的水井,之前的段家大宅里就有一口,段珩两个伯父家及姑姑段氏家自然也是有的,因此他们平时除了田里地里菜园子里需要浇水灌溉的才会挑水,但如今一个二个却为了他们一老两小,大老远挑来水,实在难得。 想着她以后的计划,要用水的地方会很多,光每天挑不知要挑多少担,还是家里有口井方便。 李氏觉得沈岚娘说得有理,长久如此,的确不是个办法,她现在的身子没法去挑水,岚娘又太瘦弱,力气不够,指望段珩?不说段珩不会去,就算段珩会去,她觉得两桶水等段珩挑回来估计会一路洒得只剩半桶。况且段珩年纪还小,骨头还嫩着,她实在不想担子压着他的个子,将来长不高。 “等会你五哥来,让他回去跟他爹娘说说,让他们帮找几个人来挖井。” “嗯”沈岚娘开心的应了声,继续给李氏按捏。 待段孟来,李氏亲自与段孟说了一遍。待段孟一走,李氏让沈岚娘扶她回了屋。 回屋后,李氏却没躺下,而是坐在床边,让沈岚娘给她那把剪刀来。 “奶奶,您想剪啥?我帮您。” 李氏慈爱的拿过沈岚娘的手,轻拍了拍。 她道:“乖丫头,那你就帮奶奶那枕头剪开……” “啊?” 沈岚娘以为她听错了,李氏却肯定的点点头,道:“剪吧。” 沈岚娘不明所以,顺着李氏的指导将枕头一边的缝合线挑开,便又看向李氏。 “奶奶,这样可以了吗?” 李氏点头,她接过沈岚娘手里的枕头,伸手从剪开的口子探了探。 不多时,手抽出来,手上已过了十来块碎银子。 她将其中的五块递给沈岚娘,道: “丫头,这五两银子你先拿着,我估摸着挖一口井三两银子也够了,剩下的你拿来贴补家用,再给自己买几块布料回来做衣裳,女孩子就该穿漂亮些。” 沈岚娘看着被塞到手里的银子,鼻子一酸,眼睛烫了烫,似有泪水在眼里滚动涌动。 从她来段家,虽没几天,却得到了很多关心和爱护,过得很是安稳,她心里已是非常满足了,李氏还这么相信她,不仅痛快的给了五两银子,连藏钱的地方都让她知道,还关心她穿得漂不漂亮。这辈子在这陌生的时代,有这些毫无血缘的长辈的关爱,她也不知是她从哪修来的福分。 她将手里的银子推回去,抽了下鼻子,嘻笑道:“奶,这银子您好生收着养老,银子的事您别担心,我与段珩,还有梅儿姐,昨日卖了一罐蜂蜜给药铺,得了三十两银子,我们三人分了,段珩那份就在我这,往后您想吃啥尽管说,不用为咱们省钱。” 李氏昨晚隐约听到她们提银子,只是具体有多少她确是不知。 现听沈岚娘这么一说,着实吃了一惊。 却还是坚持让沈岚娘拿着那五两,沈岚娘无法,只得接受。 二人在屋里争持结束,李氏有些精神不济,便又躺回了床上。 沈岚娘将昨日弄回来的笋剥了外壳,切成巴掌长的段段,又从中间劈开,一分为二。 洗干净了坛子,放入干净的山泉水,将处理好的竹笋洗净放入坛中,正好得了一坛。 沈岚娘将坛盖盖上,还拿湿泥封了口,才放到阴凉处。 段梅自昨日后便特别崇拜沈岚娘,特别是她还揣着的那六两银子,这让她又激动又喘喘不安。 上午忙完家里的活计,就来找沈岚娘,跟沈岚娘处理好了笋,沈岚娘交代她不可将酸笋的制作方法泄露给他人。 她是相信段梅,段梅也知这其中轻重,自然做了一番保证。 沈岚娘他们现居住的老宅子正好背靠着山,山后就有两簇竹子,与那山上散生的毛竹不同。 这两簇竹子是丛生的,一根竹子发展成一簇,据说是段珩的爷爷种的。 二人从那砍了几根竹子回来,沈岚娘预备用竹片在院脚围出一个鸡栏,喂养那二十只小鸡用,昨夜回的晚,只简单的用破木板围了个小空间。 要养鸡,一个足够宽的鸡栏自是不能少。 沈岚娘与段梅片好了竹子,正拿石块将竹片钉入泥土中,院门外就传来一阵吵闹声。 紧接着就是一段尖锐的骂声和叫门声。 “沈岚娘!你个小贱胚子!扫把星!还不给老娘滚出来!” 伴随着那“啪啪”的敲门声,她是听出来了,那骂得最厉害的可不就是她大伯母刘氏? 段梅担心又带着询问看向她,沈岚娘耸耸肩,表示自己也不知是什么回事。 “叫魂啊!谁特么一大清早扰老子清梦?” 段珩臭着脸,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走出来,衣裳还未穿好,仍是一副睡眼朦胧状。 沈岚娘看着快到正午的日头,嘴角抽了抽,不知段珩哪来的勇气说大清早。 见着段珩怒气冲冲的去开门。 沈岚娘放下手中的活计,也走了过去。 门一开,一个肥胖的身影就冲了进来,若非段珩闪得快,蹦得远,这会儿定会她被撞翻在地。 这一下,段珩的瞌睡虫瞬间散去。 他怒视刘氏,吼道: “你这老女人谁啊!大清早来我家门口大喊大叫,活像个老泼妇!” 刘氏却像是没听到他的话,径直要来抓沈岚娘。 嘴里还骂道: “小贱胚子!看老娘今儿饶不了你!” 沈岚娘哪里能让她得逞,迅速往后退了几步,冷声道: “大伯母这是做什么?” “大伯母卖了我还不够,现在还想到别人家里来打死我吗?” 刘氏一愣,面上却无羞耻之状,“卖你怎么了?不卖你等你这扫把星克死我们全家吗?” “今日老娘就打死你这小贱人又怎么样?今儿你这小贱人若不将那宅子的银子赔给我,看老娘怎么收拾你!” 说着又要扑向沈岚娘。 刘氏这些日子怕是早已忘了当初沈岚娘给她的教训,或者是说她成功的坑了沈岚娘一回,就再次没把沈岚娘当回事,今日来也是有理有据,有恃无恐。 挤过人群的段氏与朱氏一把拉住了刘氏。 “亲家嫂子,有什么事,好好说,何来跟一个孩子动手动脚,没得让人笑话你欺负小孩。” 段青青往日看着温和,实际也是个脑子清醒,嘴皮子利索的,三言两语就让刘氏安静了下来。 沈红娘挤过人群,也笑道: “是啊,娘,您消消气,有什么事好好说,相信段嫂子和朱嫂子不会是不讲理的人。” 昨夜沈岚娘她们回来,是没人看到他们车上的东西,但他们去镇上的时候,却正好被回娘家的沈红娘看到了。 她本是回去想从她娘手里再抠出点银子来,好说歹说,装可怜装穷,才磨得刘氏给她一百个铜板,她心里不痛快。 从娘家出来,才到村口,就看到了赶着牛车往镇上赶的沈岚娘等人,她还看到车上装了两个背篓,心想怕是得了什么好东西拿到镇上去卖,不然怎会舍得借牛车去镇里。 想到她回来才得知沈岚娘家夜里莫名着火的事,顿时计上心头,又折回了娘家。 刘氏是个脑子简单的,沈红娘三言两语便将她娘哄得团团转。 她娘刘氏本欲昨日就杀过来找沈岚娘算账,却被她拦住,说是今日来才更容易讨着银子。 这种使使嘴皮子不用她出力就有好处的事情,她最是乐意干。 刘氏成功拿到银子最好,拿不到她也没有什么损失。 刘氏自是不知自己女儿所想,只知沈岚娘那扫把星害她损失了一栋宅子,她今日非要沈岚娘给她赔偿不可。 那宅子虽然破,但是花两三百钱修修,还是一栋不错的宅子的,她大儿子正是说亲的年纪,她本欲将那宅子抓在手里当作大儿子的婚房。 就算公婆不许,执意要给老四沈大江,也正和她心意,她不用出银子修整那破宅子,老四一走,老宅那大宅子不就是他们大房的了吗。 她如意算盘打得乒乓响,却没想到那破宅子一夜之间被一场大火烧没了。 刘氏当时看着那灰不溜秋的残泥墙,心里那个疼呀,却又不知房子是咋起的火,他们沈家在下村已经为房子被烧的事闹了几天了,但又拿不出证据证明是谁放的火,也不知到底是不是认为,只让家里的几个妇人在村子里见天的乱骂一通,弄得下村乌烟瘴气的,好些村民都不敢出门闲嗑了,就怕撞上方氏婆媳。 昨日她听大女儿分析,说是沈岚娘这扫把星害的,她才恍然大悟,越听越觉得是真的,她当时对沈岚娘恨得牙痒痒,恨不得立马冲过来,撕了这小贱人。 “好好说,行啊,好好说就是沈岚娘这小贱人扫把星害得我家被大火烧了宅子,我要她赔钱!现在她是你们家的媳妇了,她赔不出就你们赔!” 沈岚娘听了心里一惊,有人发现她放火了?但听刘氏的话又不像。 段氏和朱氏听了也是心里一惊,烧宅子,赔偿可不是小数目。二人对望一眼,又看向沈岚娘,见沈岚娘也一副莫名的模样,段氏稳了稳声音才道: “什么叫岚娘害你家宅子被火烧?亲家嫂子还是把话说清楚。”(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五十章 妖? “就是,亲家嫂子还是把话说清楚了,别平白诬陷人。” 朱氏附和。 刘氏尖声叫道: “什么我诬陷人?你们少给我耍赖!我说得还不够清楚吗?就是沈岚娘这扫把星,让我们好好的一栋宅子夜里无缘无故着了火,这火不是沈岚娘这扫把星克出来的,就是她半夜去放的!烧了我们的宅子,你们就该赔银子!” 沈岚娘这才听明白了,原来并没有人看见她放火,完全是刘氏等人的猜测,没证据的事,就想让她认,还想讹银子,门都没有! “大伯母,饭能乱吃,话可不能乱说……” 她话没说完,就听一个声音喝道: “岚娘!这是你跟长辈说话的口气吗?三叔三婶不在了,不代表你就可以这么没教养,丢我们沈家的脸!” 沈岚娘不用看也知这话是谁说的。 她嗤笑一声: “什么长辈?为了几两银子给我下药迷晕我卖了我,这叫哪门子长辈?你们有脸说,我沈岚娘还没脸认呢!” 来看热闹的人,虽然不满沈岚娘一个小孩子家家的这样一副说话的态度,却更鄙夷所谓那药晕她,卖了她的长辈,人群中窃窃私语着,有幸灾乐祸的,有鄙夷的。 沈红娘被那些鄙夷声刺得面色躁红,她现在毕竟是上村的人,夫家最爱面子,她也爱,这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况且沈岚娘这门亲事是她一手促成的,村里人都知道,这些人指指点点的可不就是在说她…… 想着她又不由得记恨沈岚娘说话不给她留情面。 她不得不急着补救道: “岚娘,你这丫头怎么说得出这些诛心的话来。我们好心好意为你找了个好婆家,你到怨起我们来了,真是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还是你觉得这婆家不好?” 沈岚娘冷笑,好样的,为自己辩白,还不忘挑拨离间。 “是不是好意,大姐自己知道,婚礼那日我确实是被迷晕送过来的没错,段家人可以作证,李朗中可以作证。婆家好不好与你们是否药晕我卖了无关!况且好在这婆家好,若是不好,现在我还能好好的现在这与你们说话吗?还是大姐巴不得我婆家不好?!” 因有李氏的支持,沈岚娘也不担心段氏等人误会,她相信明理的人,都是可以用解释解决矛盾的。 沈红娘听了沈岚娘的话,想辩驳,段氏却没给她机会,段氏鄙夷道: “你们沈家怎么把岚娘嫁过来的,你们自己清楚,我们之后才晓得你们沈家是如何的黑心黑肺,真真的是卖侄女呢,若不然我们花了十两的礼金,最后新娘子不但一件嫁妆都没有,连嫁衣都是破烂肮脏不合身的!” 段氏虽然因沈红娘的话,心里不大舒服,但这些天沈岚娘的言行她都看在眼里,是真心实意关心李氏,也不见得对这个家有半点嫌弃,更何况这种时候无论如何她都应该站在沈岚娘这边。 “谁说没有嫁妆!明明有一背篓!” 刘氏梗着脖子,话说得理直气壮。 “一背篓?刘嫂子说的是那个破背篓和破背篓里的两包药吗?这也叫嫁妆?说不来也不嫌丢人!” 看热闹的人听了段氏这话哄堂一笑,又对着刘氏和沈红娘指指点点。 刘氏气得指着段氏喉头滚动半晌也说不出话。 沈红娘面色更臊,段婆子挤过人群,来到沈红娘旁边,低声骂道: “你这黑心的贱人又闹什么幺蛾子?丢我们段家的脸,回去看我怎么收拾你!” 段婆子虽生气沈红娘给他们段家丢脸,却没把沈红娘拉走的意思,她过来不过是为了警告沈红娘放聪明点,别给她们段家丢人。 她早就看明白了刘氏这是来要银子呢,这意味着她家又要有一批进项,她怎么可能在这种时候拉走沈红娘?那是傻子才干的事儿! 沈红娘气得磨牙,这该死的老虔婆!又想从她手上抠银子! 她扯了扯刘氏,道: “娘,别跟他们扯远了,正事要紧。” 刘氏眼一瞪,反应过来,怒道: “还不是你这死丫头扯的!” 沈红娘一噎,不说话了,让刘氏闹就是。 “少跟老娘扯些没的,沈岚娘这小贱人,烧了我们沈家的宅子就得赔钱!” 沈岚娘无语,怎么又变成她烧他们家宅子了? “大伯母又乱说话了,我什么时候烧了你家的宅子,我怎的不知?” 刘氏眼神飘忽,结巴着含糊了两句,两只黑油的胖手使劲搓着衣角,沈岚娘盯着她的眼神太过犀利,让她有重无处遁形之感。 但刘氏毕竟是个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性子,她脑子缺根筋,不见棺材不落泪,却又总记不住教训。 没踌躇两下,刘氏又梗着脖子嚷道:“你、你这扫把星,少给老娘装蒜!那房子肯定是被你这灾星下了诅咒才起的火!对!就是你下的诅咒!” 刘氏顿时像福至心灵般,计上心头,她拍着大腿,诶哟一声坐到地上撒起泼来。 众人见她突然如此有些莫名其妙,正疑惑她想做什么。 刘氏便扯着嗓子哭嚎起来,边拿着脏兮兮的衣袖拭着那根本不存在的泪,边哀声哭诉道: “诶哟,老天爷诶,你咋不睁开眼睛看看诶!让着天杀的扫把星坏事做尽诶!诶哟诶~不让人活了啊!老天爷啊,想咱老沈家可怜她没了爹娘,好饭好菜的收留她,没想到竟是收留了一头白眼狼诶!家里穷得都揭不开锅了,她那一篓子的药却是花了一两多银子诶,到头来竟诬陷咱老沈家亏待了她,没天理诶!老天爷诶!你咋不睁开眼睛看看诶……” 众人听到几副药竟花了一两多银子,顿时发出了一阵抽气声, 现在好多人家真是吃了上顿没下顿,生病了只能忍着,哪有什么闲钱看病,这老沈家到好,几副药就花了一两多银子,还是用在一个没了爹娘的赔钱货身上,当真是够大方了,这不由得让他们嫉妒起沈岚娘来,一些尖酸刻薄的言语便从人群里传了出来。 “这女娃的身子是金子做的不成,就两副药还一两银子,若是在我家,一两银子都够养活一大家子大半年的了,要是我,还不如将这没心没肺的白眼狼扔山里喂狼呢!” “就是啊,这老沈家有多傻,花那一两多银子给个不相关的赔钱货治病……” “那段珩他们家也是,得了一两多银子的聘礼竟还不知足,当真是贪心……” “可不是,他们家原先有大宅子住着,铁不定是段老三打哪贪来的,若不然咋死在了外头了呢,这下家产被儿子败光了,还娶了个这么个名声败坏的媳妇,这是不是坏事做尽招报应了?” “听你这么说,还真是,你看他们家现在得住这破宅子,啧啧……” 沈岚娘原本看着撒泼的刘氏,只觉得新奇,心想一个人怎么可以黑白颠倒,无赖成这样,听到这些嘈杂的议论声,她渐渐沉了脸,她下意识的看了眼段珩,发现他亦是沉着脸,那尚还未长成的拳头紧握着,隐忍待发。 沈岚娘怕他冲动,走到他身旁,抓着他的手腕,往自己身后扯了扯。 段珩一愣,看着眼前遮挡了他一半视线的头顶,这个矮了他半个头的少女,这是什么意思?他脑子还未想明白,心中却突然先感受到一股暖流涌过,温暖了他的心间…… 那刘氏还在地上撒着泼,说的话亦是越来越离谱,越来越难听。 沈红娘在一旁兴奋着,时不时的给热闹议论的人群添油加醋,她头一回觉得原来她娘说这么聪明。 “天杀的扫把星哟!咱老沈家到底哪里对不住你,你这白眼狼竟使了这等妖术,诅咒咱老沈家,害得老三留下的宅子一夜间被烧了个干净啊!老天爷诶!你咋不开眼诶!” 议论得差不多的人群又突的听到这一猛料,人群又一次炸开了锅。 “段珩那小子新娶的媳妇会妖术?” “没听说过啊……” “若是这样,岂不是应该将她抓起来烧死?” 竖耳细听的沈红娘心提了提,她们是来要钱的,可不是来要沈岚娘的命的,再者若是沈岚娘没了,段家到打一把,说他们嫁了个妖女到他们家,让赔聘礼,她们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别听那疯婆子瞎扯,那小女娃若是会妖术,咱们还能好好的站这里吗?若说她八字硬,克父母亲人,最后连亲人家财气运都克,我倒是相信。” “说得也是,那这疯婆子说那小娃娃烧了她家宅子到底是不是真的?” “诶!你咋听不明白?哪个女娃娃敢半夜三更走那么远的夜路就为了烧栋宅子,不出意外啊,就是她开始克亲人的家财气运了!” “啊!那现在她是段的媳妇……段珩他奶奶岂不是……” “嘘!……”议论的人给了一副别说出来,你懂的表情,人群里竖耳听的人,心有灵犀的安静了下来。 沈红娘也跟着松了口气,段家可以容忍沈岚娘有命硬的名声,却定不能容忍沈家用一个妖女骗聘礼,命硬一说还可以用八字抵过,定亲前毕竟是合了八字的,若沈岚娘克段家就不关她们的事了。 沈岚娘见人群安静了下来,才上前对着嚎累了,声音渐弱的刘氏道: “我想大伯母应该没忘记我第一次出嫁的那天早晨,你强行给我灌的那碗参了迷药的汤药吧?若是伯母想说我胡说,我成亲那日,那李朗中可是诊出我中了大量迷药的,我大可以找他来作证,若是伯母想说沈郎中与我夫家有旧,他的话不可信,那伯母拿了段家十两银子的聘礼,花一两银子给差点死掉的我治伤怎么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一章 我买! 沈岚娘及段珩等人至今不知刘氏只给全李郎中十分之一的药钱。 她紧盯着刘氏,刘氏被她冰冷的眼神,渗得结结巴巴的说不出话。 沈红娘心知不妙,正要上前给她娘解围,却被沈岚娘扫了一眼,心里一咯噔,莫名其妙的没了上前的勇气。 她总觉得自从离开大宅后,这个小堂妹就变了,与原来那个柔弱任人欺负的小堂妹完全是截然相反的两个人。可是人还是那个人,性子怎么能相差得如此之大?我甚至怀疑过现在的堂妹是被邪灵附体,才会有如此大的反差。 一想到沈岚娘可能被鬼附身了,她嘴唇忍不住打抖。 段婆子推了推她,她回神,暗道自己想多了,人总会变的,说不定原来的软弱无能才是这小堂妹装出来的。 段婆子见沈红娘没什么反应,狠狠的低咒了一句“没用的东西!” 沈岚娘没有给她们喘息的时间,又继续道: “再者,我在你家时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想下村的乡亲们都是有目共睹的,总有人会愿意替岚娘说一句公道话,我沈岚娘差点饿死在你家,算是什么好饭好菜的待我?我在你家做得比牛多,却吃得比鸡少,伯母十两银子卖了我,房子着火了就癞到我头上,想让我赔钱,伯母说这些话都不觉得羞愧吗?伯母看看我现在的家,伯母是想逼死我,让我没活路才肯罢休吗?” 沈岚娘声音不大,一字一句,却让在场的人都听清了。 看热闹的不嫌事大,人群再次炸开,只不过这次风向变成了对刘氏及老沈家的讨伐,还有些对沈岚娘的同情。 刘氏心里着急,恨不得上去撕了沈岚娘,但她还算有脑子,知道这是在别村,此时她又不占理,此时,她若是撕了沈岚娘,定会被这些人毒打一顿,扔出村去。 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句: “里正来了!” 沈岚娘面上不显,心却沉了沉,想到李氏说的事,不自觉的心里添了几分对里正张庄的反感。 “什么回事?” 张庄一进来站定,便双手负背,扬着下巴问道。 跟着张庄进来的还有一个衣着不错的中年男人。 刘氏见这村的里正来了,更不敢说话了,她不敢,却有人敢。 段婆子心知张庄与段珩家不对付,便出来添油加醋的说了一通,直指沈岚娘烧了沈家的宅子,说得惟妙惟肖,恍若亲见。 众人听了纷纷摇头,段珩家这次不出点血,怕是事情过不去了,当真是娶了个败家娘们,这没还多久就开始败了。 果然,张庄听完段婆子的一番话,便厉声对着沈岚娘道: “段珩家的,你做了这等恶事,还不快从实招来!若不然,等我上报衙门,你定吃不了兜着走!火烧民宅,可是重罪!够你吃几年牢饭的了!” 刘氏等人听到这一句,心里一喜,觉得有戏。 段珩见张庄进来就给沈岚娘定罪,心一慌,欲上前挡在沈岚娘面前,又被沈岚娘往后扯了扯,“臭丫头!你……” 沈岚娘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 段珩捏了捏拳头,隐忍着不吭声了。 朱氏与段氏亦是看得心里着急,段氏急道: “里正,岚娘怎么会半夜三更的跑到下村去放火,再说她那会还受着伤呢!” 朱氏忙附和道:“是啊是啊……里正,这里面定有什么误……” “住嘴!妇道人家懂什么!我问你们了吗?还是你们觉得我这个里正是摆着看的?!段家人果然一点礼数家法都没有吗!” 张庄怒斥,显然是趁机借对段、朱氏二人出声有所不满来折辱段家。 沈岚娘冷笑,这人不仅自以为是,还小肚鸡肠!以为扯个衙门就能吓唬人?笑话!他越不想让人点破的东西,她越是要点,她道: “里正大人让我招什么?您只听一人之言就定我的认罪,是不是有失公道?凡事得讲个证据,谁看见我烧了沈家的宅子?什么时辰看见的,看见时我又穿了什么颜色的衣裳?这些,里正大人确定不问上一问吗?若是里正大人硬是要给我强按罪名,那我人小力微无话可说,斗不过您这个“青天大老爷”!是我倒霉!” 张庄从第一次见到沈岚娘起,就不喜欢她那双眼睛,总觉得她那双眼睛将他心里的想法都看了个透。 此时被她如此不恭敬又含讽刺的回话,顿时怒从心起,他张庄何时被人如此反驳过,正要呵斥,却被人轻扯了下衣袖,接着便听到那人道: “张里正,清官难断家务事,这没证据的事,还是查清楚再说为好,免得传出去了,对张里正的名声也不好,你说是不是?。” 张庄听了此人的话,哑了哑,心里怒气未得发,一张脸涨得通红,他强压怒火,讪讪的面上尽是恭敬之意。 “是是是,您说的是。” 他转身,面向沈岚娘,冷声道:“你说我有失公允,那今日我就如你所愿,查上一查!让事情水落石出,让你心服口服!哼!” 接着他又面向刘氏,沉声问道: “你说段珩家的烧了你家宅子,可有谁亲眼看见了?” 刘氏懵了懵,怎么风向又变了?她怎么会知道有没有人亲眼看见沈岚娘放火,她若是知道,今日会闹那么久都没拿到银子吗?再说她连宅子到底怎么烧起来的都不知道。 “我、我……我不知道!但铁定是沈岚娘这个小贱种烧的,除了她!没谁了!就算不是她亲手烧的,也是她这灾星克的!” “您看,这……”张庄听了,拿不定主意,他恨不得段珩家倒霉呢,又怎么真的用心去审,他心里纳闷着,明明方才在外头,他还跟身旁这人说了不少段珩家的坏话,这人却怎么隐隐有种站在段珩那边的感觉。 想此,他不尽心里一凉,没再敢细想,只等着那人的主意。 只见身旁的人捋了捋下巴的短胡子,笑道: “这不是没证据吗?里正难道这点辨别能力都没有?” 张庄咬了咬牙,觉得被人贬低了一把,又不能对这人发作,只得对着刘氏吼道: “刘氏!别以为你是下村的,我就不能将你如何了!拿不出证据就别乱咬人,若不然,看我不跟衙门上报你一个污蔑罪!到时,少不了你一顿板子!” 刘氏吓得脸一白,一时说不出话来。 沈岚娘确是觉得好笑,这张庄当真喜欢拿衙门来唬人,但用衙门来唬刘氏这种人最管用。 想着,她面上也带了些笑意。 这一笑正好被白着脸的刘氏瞥见,她顿时觉得不甘心极了,今日她费了那么大的力气,怎么能毫无所获!这扫把星害得她如此,她定要让这小贱种笑不出来! 正当众人以为事情划上了句号,准备要散去时,便听到刘氏喊道: “就算我没证据,这扫把星口口声声说沈家卖了她总没有错!既然她这么说,今儿我就替公婆卖了这白眼狼!除了聘礼,段家必须再拿出十两银子将这赔钱货买下!要不然今儿我绝不会就这么算了!” “你!简直不要脸!”段氏听了气得发抖,世上怎么会有这么不要脸面的无耻之人! “哇!十两!这不是所谓的狮子大开口么,沈家人还真敢说……” “就是啊,原先就得了十两聘礼,现在又想要十两,一个丫头片子就想卖二十两银子,当那丫头是天仙呢……” “这沈家人真是太不要脸了,看来今日是来咱村讹银子的准没错了,什么好饭好菜的待着人家闺女,看来都是假的,还说段珩家得了一两银子的嫁妆不知足,原来这沈家人才是最贪心的……” 沈红娘听着这些话,对刘氏有些埋怨,暗骂刘氏蠢,尽往身上泼脏水,觉得沈家的脸连带她的脸,都被她娘给丢尽了,却又期待着她娘能要到这笔银子,然后再跟她五五分账,她就赚大发了。 刘氏才不管他人怎么说,对她来说脸面算什么,银子才是最重要的。 刘氏主动说要卖了她,正合沈岚娘心意,若是一纸契书能够帮她挡掉这些牛鬼蛇神的亲戚的骚扰,她乐得自在。 “好!我买!” 段珩突然高声吼了一句,他这一句吼得大义凛然,甚至连往沈岚娘身上瞟的余光都充满了对沈岚娘的同情与心疼的保护欲,沈岚娘浑身轻微的抖了一抖,细密的鸡皮疙瘩不自觉的长了起来,她觉得一定是她看错了。 她本想说自买自身,没想到段珩却先她一步开了口。 段珩瞟完沈岚娘,转头看向张庄,目光却别有深意,似带着敌意和防备,又含嘲讽和不屑,他道: “今日里正既然在这儿,正好方便咱们立字据!” 张庄对段珩这态度很是不满,但今儿有贵人在,他又不好与个毛头小子计较,只得生生咽下一口老血,心里对段家的仇恨却又疯长了几分。 段氏与朱氏在一旁,一脸的不赞同,沈岚娘本来早已是十两聘金明媒正娶的段家妇,亦有婚书为证,沈家人哪还有权利卖她?再者,这个家里哪里还拿得出十两银子? “小珩……” 段珩没有理会她二人,只是沉着脸回屋找纸笔。 刘氏见着段珩如此爽快的答应,顿时又有些后悔是不是要少了,嘴巴张了张想要反悔,再加些银子。(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二章 贪婪 但见眼前这一座简陋老旧的泥草房,瞬间又觉得段珩家怕是十两银子都拿不出,不然怎会住这破地方。再加上周围这些人酸里酸气中,又说了了她不少难听的话,她就犹豫了起来,万一加银子,段家人拿不出,反悔了怎么办?那她岂不是连十两都捞不着? 十两啊,那对他们泥腿子来说,已经是个大的数目了,大多人家勒紧裤腰带,攒个十把年都攒不到十两银子。 这年头,乡下人家,除了地主老爷,谁家还拿得出十两银子? 段珩家就说曾经小富过,但那也只是几年前。 围观的人有说段珩傻的,也有说他打肿脸充胖子的。 沈岚娘跟在段珩身后,匆忙跟段、朱氏解释了两句,道:“伯母与小姑放心,段珩他有分寸的,岚娘也不想再与这样的亲戚有瓜葛。” 说完,她也顾不上段氏与朱氏如何想,便急冲冲的进了屋,银子都被她藏起来了,段珩身上根本没有银子买她,她得进去把钱找出来给他。 进了屋,看到段珩的举动,沈岚娘脸一黑,心中有万匹草泥马奔腾而过,这小子怎么知道她把银子藏在了床板底下的夹层里? 难怪这小子答应得这么爽快! 段珩抬眼看到沈岚娘的那一瞬,面色僵了僵。 在沈岚娘的逼视下,愣了许久,他才梗着脖子道: “这些银子本来就有我的份!” 沈岚娘扶了扶额,心道:重点是这个吗? 谁知段珩像突然福至心灵般,又道: “再说,你这也叫藏银子?” 说完,他从银袋子里掏出了十两银子,又将剩下的银子抛给了沈岚娘,拿了纸笔,转身就要出门,经过沈岚娘身边时,他踌躇了一瞬,抬手揉了揉沈岚娘的头,将沈岚娘那一头枯黄的长发揉乱了几分。 嗯,这样才可爱,他暗搓搓的想,嘴角不自觉的勾了勾,声音愉悦道: “别忘了,这个家是我做主”。 沈岚娘脸黑了又黑,冷笑了两声,咬牙切齿道:“臭小子!给老娘等着!” 突然,沈岚娘似想到了什么,心中一紧,急忙追出了屋去。 却不想,才出堂屋就听段珩对着刘氏道: “你这婆子说今日代公婆卖了孙女,你一个妇道人家能代替得了公婆?当小爷我好骗?沈岚娘我可以买下,但不是仅与你签契书,还要与你公婆,若你公婆不能来,至少得有你的相公的签字画押,不然,这个交易还不如不做。” 刘氏听到要请沈春山和方氏来,顿时不乐意了,他们来了银子还能落她手上?后面再一听沈大海来也可以,瞬间就松了口气,沈大海肯定是乐意来的,她也乐意沈大海来。 沈大海来了,到时事情败露,还有沈大海在前面担着,方氏想从她手里抠银子还得先过沈大海这一关,越想她心里就越得意,亏得段家这小子提醒了,想着她咧开一口大黄牙朝段珩笑了笑。 段珩被她那满口大黄牙的笑脸恶心得慌,忙将视线转向别处,寻找沈岚娘的身影。 转眼目光就锁定了现在堂屋门前的沈岚娘,他看到沈岚娘嘴角微微翘起,那双明亮的眼睛里除了淡淡的笑意,还看到了一抹赞赏…… 段珩随之浑身一震,仿佛身体里的血液也瞬间沸腾起来,心跳也随之加快了几分,心怕自己看错了,他定了定神,再仔细一看,却发现那明亮的眸子里,哪还有什么赞赏,明明是一簇隐隐跳动的火苗。 段珩心里一颤,状若无意的收回视线,内心有些失落,还有莫名的后怕…… 他感觉无人的时候,沈岚娘一定会狠狠的教训他一顿…… 那边刘氏与沈红娘商量着去叫来沈大海,沈红娘知今日面子已经丢了,也不在乎再丢一丢,因此她主动请缨亲自去叫来沈大海,心里盘算着事后从她娘那抠出辛苦费。 好戏到这似乎没什么看头了,村子里的人却还不肯离开,现在正是闲着没事做的时候,难得有免费的大戏看,谁不乐意? 他们三三两两的聚一堆,津津乐道的谈论着他们的观后感。 沈岚娘也不急,见跟着张庄进来的那人也没有要走的意思,她隐约觉得,那人面上虽是劝说张庄,一副为张庄名声着想的样子,实际上确是帮着他们说话的。 这人为何帮着他们说话,沈岚娘不知,是别有目的,还是正义使然,想想他们似乎也没有什么值得别人谋算的,她也就更愿相信后者。 不管如何,这人确实是帮了他们,见人没有要走的意思,为表谢意,沈岚娘回屋搬来了几张板凳,让那人与段氏等人坐下,因着这次需要张庄帮忙作证,又是里正,再如何有仇、不喜,沈岚娘还是给他搬了张凳子。 几圈下来,刘氏发现竟没有她的份,又酸言酸语咒骂了几句,许是因着准备有一大笔收入,她心情还不错,骂了几句就歇了火。 上午的太阳照得人暖烘烘的,若是没有刘氏造的这一出闹剧,今日定是让人喜爱的。 沈岚娘给做在院子里的几个倒了热水,就转身继续忙活她的竹栏鸡窝,段梅默默的跟在她后头做事,从小到大没见过这样的场面,她有些被吓着了,神情怯怯,时不时小心翼翼的去看沈岚娘,欲言又止,似是想安慰沈岚娘,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沈岚娘做着手里的活,装作没发觉,她不觉得她现在需要人安慰。能摆脱那一家子的极品亲戚,她高兴还来不及呢。 一刻钟后,沈大海脚步匆匆的赶来了,嘴里还不时的喘着粗气,脸上却是难掩的兴奋。 他已经从沈红娘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大概,高兴得连走带跑的赶来了白螺上村,生怕晚一步,段家人就会反悔似的。 沈大海一来,便声称要加价,这沈岚娘一点儿也不觉得意外。 她目光平静的看着沈大海,手里的竹片“啪”的一声被她随意的丢到一旁的竹片堆里。 沈大海背着爹娘来卖侄女,本就心虚,更心虚的是把这侄女一卖再卖,但想到会有一大笔银子收入,他那点心虚便被他视而不见了。 而这一声“啪”的脆响却让他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在敲打他的良心,他心下一颤,不知怎的他觉得沈岚娘那嘴角牵起的弧度,似乎是在嘲讽他,他一张老脸瞬间涨得黑红。 接着,他听到沈岚娘讥诮道: “原来在大伯眼里,岚娘那么值钱。” 沈大海一口老痰哽在喉咙,上不来又下不去,他们一大家子一天到晚的咒骂着沈岚娘是扫把星赔钱货,在他眼里更是一文不值,眼不见为净,现在被这臭丫头一堵,恼羞成怒,狰狞着一张瘦黑枯脸,扬起手掌就要给沈岚娘一巴掌。 那巴掌落在半空却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捏住。除了沈大海,看到这一幕的人无不惊叹得直星星眼,好快的速度!这位侠士肯定功夫了得! 沈大海疼得他冷汗直冒,嘶嘶抽气,他望向钳制住他的人,一颗小心肝抖了又抖,正要开口说点什么以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惧,至少让这人快点放开他也好,真他娘的疼! 沈大海还未开口,那人就先放了手,淡淡道: “这位兄弟有什么话好好说,何必对个孩子动手,惹人笑话,是吧张里正?” 张庄闻言愣了一愣,连忙讪笑道:“是是是” 接着又对着沈大海冷脸道:“沈大海!这里可不是你们下村,你这侄女嫁来了上村就是我们上村的人,你在这里当着大伙的面打我们上村的人,是不是太不把我们上村人放在眼里?我劝你有话好好说,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就是!敢动我们上村的人,别怪我们不客气!”围观的村民第一次觉得他们张里正终于说了句人话,激动得连声应和道。 张庄突然得此回应,心里也震了一震,有些得意洋洋,就连方才被迫说那些违心的话的憋屈感也瞬间减轻了不少,面对段珩一家,难得的心情舒畅。 沈大海被上村村民的吼声吓得缩了一缩,害怕被群殴,他二儿子就被群殴过,画面太疼太惨他不敢回忆。 他磕磕巴巴的道: “好、好、好好说就好好说!沈、沈岚娘本是我沈家的人,就算嫁来你段家,我们沈家长辈依然是她长辈!” 说着他觉得占了理,语气也顺溜了许多,“她命硬,克死了我兄弟弟媳还有我那可怜的侄子……” “住口!”段珩突然厉声一吼,又把沈大海心儿肝儿震得颤了颤。 “再胡言乱语,当心我告你诬陷!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岳父岳母舅兄是被臭丫头克死的,庙里的大师父可说了岚娘是难得的富贵命!” 段珩那岳父岳母舅兄喊得脸色红了红。 段氏双手叉腰,接口道:“就是,我亲自去问了青峰庙里的大师父,说岚娘是难得的富贵命,是个难得的旺宅旺财旺夫命,与我们家小珩更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不然我们段家也不敢把你嘴里克父母兄弟的扫把星娶回来!” 话说得振振有词。 沈岚娘嘴角抽了抽,那什么清峰庙的大师,真是感谢你了。 “……”沈大海,又哽了哽,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刘氏急脾气,一根筋,见丈夫被堵得说不出话,顿时憋不住的跳起来粗着嗓子吼道:“谁胡说八道!你们才胡说八道!你们这些烂心黑肠的贱货,活该倒霉一辈子!娶了这扫……” 正说骂得起劲,突然被人猛的拉了一把,回头怒看,竟是自家闺女,“臭丫头!作死了,拉老娘干什么,看老娘不咒死他们这些贱X烂货!” “够了!”沈大海回过神低吼一声,心里瞬间有了算计。(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三章 休弃 他一脸得意,志在必得,清了清喉咙,故作轻松道: “既然你说我们家沈岚娘是难得富贵命,还旺这旺那,那这价钱自然不低,方才说二十两,似乎还是少了,毕竟这以后若是岚娘富贵了,爷奶自不用说,也少不了孝敬我们这些叔伯,到时说不定百把千两的都是小事……” 说着他心中嗤笑一声,一个小丫头片子赔钱货,嫁给了这落败的段家,相公还是个游手好闲整天惹事生非的败家子,能富贵得了,打死他也不信! “所以,我改主意了,三十两!三十两以后我们老沈家就与沈岚娘恩断义绝,以后我们老沈家的富贵与沈岚娘无关,沈岚娘的富贵自然也与我们无关!” 人群里传来震震抽气声,这沈家人真敢想啊!三十两!在这个兵荒马乱的年代,人命值个二两银子都不错了,还三十两!他咋不去抢,真是够不要脸的! “哼!你当我家的银子是大风刮来的么?既然伯父如此无情,别怪岚娘无义,二十两,从此我沈岚娘与老沈家恩断义绝!” 沈岚娘站在院子中央,衣裳单薄,孤孤单单,说出这番话更是让人于心不忍。 第一场争执停后才赶来其他段家人从朱氏和段氏口中得知了事情的始末,一个个的脸上表情不一,但显而易见的都带有怒容。 听了沈岚娘的话,没有人说话,但有几个脸上已是不满,甚至连老实的段茂远也皱起了眉头。 此时的柳氏在一旁听着沈岚娘的话,更是气炸了肺。 “这臭丫头疯了吧,二十两!她是天仙啊?她哪来的脸?最后还不是我们段家出银子!哼!可别把主意打到我们家来,我可是一分钱都不会出!” “三十两!少一分都不行!” “哼!谁也别挣了!我们段家可娶不起这么贵的媳妇!钱段家一分都不会出,今儿我就代表段家列祖列宗休了沈岚娘!之前那十两银子,我们段家就当是喂了狗了!” “二伯!” “二哥!” “二弟!” “……” 闻言段珩等人惊了惊。 沈岚娘面对上段茂天那凶煞的眼神,心底凉了凉,嘴角不自觉的牵起一抹冷笑,也不说话。 沈大海等人却急了,“什么?休了沈岚娘?你!你们敢!” “我们怎么不敢?沈岚娘嫁过来时就一副病秧秧的样子,今儿又给段家带来了这样的麻烦,惹是生非,又多口舌,没有半点德行!” 说完他就要拿起段珩拿出的纸笔写休书,却被段珩抢先把纸笔抽走! “臭小子拿来!” “不给!我媳妇凭什么你说休就休?奶奶不同意,我,我也不同意!你休想!” 段氏等人也上前劝着。 段茂天冷着脸,一副不肯罢休的模样。 “给他!” 突然清脆的女童声响起,段珩愣了愣,抬眼望向声源处,就见沈岚娘对他眨了眨眼睛,点点头,他眼睛一亮,却是一副心不甘情不愿的样子,将纸笔塞给了段茂天。 沈大海急得不行,连忙道: “二十两就二十两!” 然而段家人气氛冷凝,没人理他。 “十八两!” …… “十五两!十五两!” …… 见段家人还是一脸漠然。他咬咬牙艰难道: “十两!不能再少了?” 见段家人还是无动于衷,只有一个段珩在与沈岚娘低声交谈着什么,像是小夫妻在依依惜别。 他又急道: “沈岚娘可是大师说的富贵命,你们段家怎么能说休就休?说不定哪天她就能让你们段家再富裕起来了,到时你们可别后悔!” 段茂天似乎真的被他说动,终于从休书中抬起了头看他。 沈大海见有戏,心里一喜。 “十两银子,爱买不买,真的不能再少了!” “好!就十两!我买!” 段珩站到他面前。 “十两银子,但是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让你爹娘过来,一起签字画押,省得日后你们沈家有人不认账!” 沈大海听了一脸不情愿,若是让爹娘过来,到他手上的就不是十两银子了,但今日闹到了这个份上,总不能空手而归,没办法,他只能答应。 沈大海夫妇带着沈春山和方氏来到了白漯上村,已是下午,这回段珩家院墙外围观的人更多了,请来了张庄与那新搬来村子里的老员外家的吴管事,也就是上午帮着沈岚娘他们说话的那人。 沈大海本是说服不了沈春山前来,毕竟沈春山是出了名的爱面子,卖孙女也就算了还要到别村当着众人的面卖,他算是面子里子都给丢尽了,他不肯来。 却又招不住方氏哭闹,哭着这两年在外读书的小儿子回家的次数越来越少,就是因为家里没银子,在外读书的小儿子都二十了,还未娶亲,就是凑不出聘礼给他娶个知书达理能配得上他的媳妇。 想想小儿子这两年确实回家的次数一只手指都数得过来,他对沈岚娘克死他儿子孙子又心有怨气,这样的不孝女,早断早好,现在断还能给他老沈家带来点贡献,若是不断,说不准日后会给他老沈家带来什么麻烦!况且,那十两银子确实不少。咬咬牙,他还是来了。 春日的天气说变就变,上午还阳光明媚,下午却阴着,如同方氏那阴沉的脸,嚣张又阴狠,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她一来就嚷着要把银子增到二十两,不然别想她按拇指印。 段珩学聪明了,自然不会一口答应,段茂天继续装模作样的写着今天上午没写玩的休书。 气得方氏胸口直疼。 最后在沈春山红着一张老脸的调节下,双方拍定十五两成交。 沈岚娘就这样被卖了十五两的高价,买主是段珩,当然其中十两银子是她的。剩余的五两是李氏又从枕头里摸出来的。 原本在沈岚娘要拿出怀里的那五两银子时,段茂天却先一步说回家去拿二两银子借给段珩,段茂远也说要借二两,段氏也凑些热闹,借一两凑够五两,他们口头说借给段珩,却没说要什么时候还,在别人眼中,段珩能还上的可能小之又小,想必段茂天等人的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 对此沈岚娘很是惊讶,段茂远和段氏也就罢了,这段珩的二伯真的是一次又一次刷新她对他的认识。 此时的柳氏却恨得牙痒痒,那老东西不知给这小混蛋留了多少私房钱,给那小混蛋随手就拿出了十两银子,这心也太偏了,也不见给过她儿子几个铜板!特别丈夫段茂天还想往这小混蛋身上砸银子,她自是一百个不愿意,却又惧怕段茂天,不敢出声阻止。 段梅扶着颤歪歪的李氏出来,言声拒绝了他们的好意。 一旁狠力扯衣角的柳氏这才松了一口气。见李氏又拿出了五两银子,又自个生起气来。 李氏拒绝段珩几个伯父姑姑的银子,自有她的道理,不仅因为她知道沈岚娘手头里有足够的银子,更是因为,她明白忙帮得多了,很少有人会不计较,最亲近的人之间也不例外,她不想段珩提前消耗身边的人的情义,也知道斗米恩,升米仇。她不知段珩日后会怎样,所以只要她还在一日,就尽量避免段珩多受他人的恩情。 众人散时,沈岚娘心里一松,以为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沈家那些人对她纠缠不休了。 谁知,段茂天却在临走时盯着她,当着全段家人的面对她恐吓道: “段家既然把你买了下来,往后你最好给我安分些,妇道人家就该有妇道人家的样,少惹是生非,若是丢了段家的脸,我定让段珩这小子休了你!” 沈岚娘:“……”我这是出了狼窝又进了虎洞? 她咬牙假笑道: “二伯放心……” “哼!” 段茂天却懒得听她说完,冷哼一声甩袖走人了。 沈岚娘:“……” 沈家人来这么一闹,打井的事一时间没人提起,也不知段孟是否记得与段茂远说了。 沈岚娘此时却另生了个主意,或许比打井方便。 昨日刘氏来闹之前,她与段梅到房子后砍竹子回来围鸡栏时,发现那簇竹子不远处有一汪活泉,那活泉虽然出水不多,但也自成了一个直径不到一米、深度不到十五公分的小水坑,小水坑里的水沿着白漯溪的方向,还淅淅沥沥涔出去了好远。 本来昨日买自己,这个家花了十五两,现在她手上总共也还有近二十两银子,在农村这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但沈岚娘心里却总觉得不踏实,她一天到晚想着挣钱的法子,但心里又记挂着用水问题。 纠结到最后却得出了一个结论:做人脸皮要厚,但也不能厚到不要脸。不想法解决用水,一天到晚让人来帮挑水,简直不要脸。 于是她决定还是先解决用水问题。 她拉上来找她的段梅,又拉起还在睡懒觉的段珩,说干就干。 段珩迷迷糊糊被拉到了白漯溪边,起床气未消,见沈岚娘停下,立即甩开了沈岚娘的手,一屁股坐在白漯溪边的鹅卵石上,转瞬倒地呼呼大睡。 气得沈岚娘想抽他。(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五十四章 内部矛盾 段梅见沈岚娘生气,怕他两人待会吵起来,她纠结的捏着手指,段珩脾气不好,起床气大,她不敢将他叫起来,只得拉了拉沈岚娘。 “岚娘你别生气,小珩怕是昨晚没睡好,就让他睡吧,你要干啥我帮你……” 沈岚娘两眼望天,这臭小子就是被你们这一大群人这么惯坏的么? 待她二人捡了一桶子大大小小的鹅卵石,沈岚娘又在一处抓了小半桶细沙,段珩才被高升的太阳刺得悠悠转醒。 当他迷糊着眼看清沈岚娘与段梅正合力抬着一桶子鹅卵石时,他呆了呆,转瞬觉得沈岚娘在瞎折腾,扛着着一堆破石头回去做什么?能吃还是能卖银子?蠢得没边了,梅儿姐竟然也信她? “喂!你俩干啥呢?” 沈岚娘本不欲理会段珩,心里还默默的想就让他在这里睡死好了,最好从溪里跳出一只大鱼一口吞了他! 谁知段珩却在这时醒了,哼!醒了更好,抬这些石头回去的苦力有了! “既然醒了就过来帮忙,看着我们两个女孩子抬这么重的东西也不知道上来帮忙,你小子好意思?” 沈岚娘说完这段矫情的话,就与段梅一起放下桶看着段珩。 段珩很给面子的走过来了。 就在沈岚娘惊讶于——他竟然这么听话,竟然也不反驳,今天真乖,以及以为他要伸手帮忙的时候,段珩嘴里飘出了一句自己的心里话: “臭丫头,这些破石头能吃还是能卖?还让我帮抬?当小爷我跟你们一样傻么?……” 接着一阵噼里啪啦声响起,是那装满鹅卵石的木桶倒在地上,里面光滑的鹅卵石瞬间争相滑落而出。 而罪魁祸首段珩,早在给了木桶一脚之后逃之夭夭,留下反应慢了半拍的沈岚娘和段梅气得七窍生烟。 “臭小子!你给我回来!” 沈岚娘追出去好十来步,却发现哪里还追得上?段珩那小子早跑出好几百米之外了。 待沈岚娘与段梅重新把撒出的鹅卵石捡进通里,已是正午。 白漯溪边上一丈开外的村道上,沈红娘正阴着个脸走在路上,也不知打哪回来,她脸上及脖子上有几道清晰的抓痕,伤口已经结痂。 沈红娘望着沈岚娘等人,眼里带了强烈的不屑和厌恶。 都是因为段珩那小野种和这小贱人事多,把她爹叫过去也就罢了,最后竟然还将那两个老不死的叫去,害得她下了那么大的功夫,半个铜板都没拿着,还招来一身伤! 与段梅抬着装满鹅卵石的木桶正准备离开的沈岚娘感觉似有人盯着她,而且目光不大友好,便回头去看,当看见沈红娘那副狼狈样及那双怨毒的眼睛。 沈岚娘嘴角一钩,被段珩惹出来的郁闷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暗道:卖我的银子是那么好拿的吗? 话说回来,昨儿沈春山等人签字画押之后拿着银子回了下村。当时虽天已擦黑,但为了分到银子,沈红娘还是踏着夜色跟着回了娘家。 闹腾了一天,刘氏又渴又饿,只想赶着回家喝口热,再填饱肚子。众人一路赶着夜路走得急,一路但是相安无事。 只不过才回到家门口,沈春山等人便听到家里的猪和鸡乱糟糟的叫着,很是吵闹,且房里竟都没点上灯。 沈春山率先推门而入,夜色下,隐隐看到屋檐底下有几个身影坐成了一排,一听到门口响,便一个个的站了起来。 沈铁柱飞扑向刘氏,埋怨道:“娘!你咋才回来,我都快饿死了。” 又累又饿又渴的刘氏以为回到家会有口热饭吃,有口热水喝,被沈铁柱这么一埋怨,她才想起来,她现在还没成家的几个孩子,都被她惯的没一个会烧火做饭的。 自从分家后,刘氏便开始得自己做家务事,在以前沈红娘和沈凰娘还未出嫁时,都是她两人做的,她俩出嫁后,刘氏又忙碌了起来,后来她又奴役的沈岚娘两个多月,这断断续续的,她还未能形成她得洗衣服做饭的习惯。 刘氏骂了两句,便叫上沈红娘去给她打下手,她打算直接贴几个粗面饼子随便应付,她还心急去与方氏分银子呢。 不得不说刘氏有几分天真,方氏早在回到家那一刻便将银子藏得好好的,恨不得谁也找不见呢。 一大家子嚼着那硬邦邦的饼子味同嚼蜡,刘氏三下五除二干完她手里的干饼,也不管别人还再吃,便道: “娘,今儿得那银子是不是该拿出来咱们分分?” “哟?分啥银子呢?爹娘大嫂这才吃饭啊?大嫂你也真是,你再顶饿也不能让爹娘跟着饿肚子啊。” “哟!红娘也在!那么晚了还回娘家,该不会是与天旺吵架了,被天旺赶回来的?红娘别急,改天儿婶子定去帮你教训教训他!看他以后还敢不敢随随便便便赶你出家门。” 何氏旁若无门的进来,又自顾自的说了一堆话,这下可把刘氏与沈红娘气得要死。 刘氏本就窝了一肚子火无处发泄,何氏此时又来火上浇油,刘氏的心火便烧得更旺了,恨不得上去直接撕了何氏那张臭嘴。 “何氏,你瞎咧咧个啥!再瞎说老娘撕了你这贱嘴你信不信?” “大嫂生那么大气做什么?方才不是说分银子么?赚了银子该高兴才是,只大嫂该教教我这赚钱的法子,要不然过不了多久你家吃香的喝辣的,我家还吃糠咽菜,说出去丢咱们沈家的人呐。” 刘氏听到“吃香喝辣”几个大字,有些飘飘然,仿若自己已经过上了那种生活一般。 “就你,教了你也没这赚银子的命,到时你家吃糠咽菜丢的也是你家的脸!和我家有啥关系,少来这儿瞎说八道。” “我咋瞎说了呢?你们今儿不是把岚娘给卖了么,我做这个二婶的,虽没参与,但岚娘是我亲侄女,卖她的银子该有我的一份才对。” 方氏初听刘氏说要分银子,心里已是不痛快,本要拒绝,谁知二媳妇突然出声,她便以为这分银子的事可以先翻过去了,谁知突然来的这一个,竟也是来打她的银子的注意的。方氏觉得气愤不已。(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五章 混乱 她正要出声大骂何氏,却听刘氏尖声骂道:“你这贱/bi货瞎说什么!什么银子金子的,赶紧滚出去!别来踩脏我家的地!” 何氏进门的腿一顿,人气得有些哆嗦,你这老贱人才是贱/bi货!她咬牙切齿暗骂,面上却忍住,她今儿来可不是为了跟刘氏吵架的! “大嫂这些时日赚了不少银子,当然瞧不起我这家里还吃糠咽菜的,大嫂大侄女,前些日子我见了我上村的一个老表姐,你们猜她与我说了啥?” “你们爱说啥说啥,关我个bi事!”刘氏不屑,她起身,就想去将何氏赶走。 沈红娘却急忙拉住了她,道: “二婶那么晚来没吃饭吧,我这还有个饼子,二婶过来吃吧。” “吃啥吃,给那贱人吃还不如给我吃!” 刘氏一把抢过沈红娘碗里的饼子,完全不给何氏反应的机会。 方氏满心不快,沈红娘一个外嫁女这么晚还回娘家蹭饭,别以为她不知道她什么居心。 方才路上走得急,天又黑她没注意,回到家她才发现沈红娘也跟了回来。方氏本想直接将人赶回去,沈红娘却一溜烟溜进了厨屋做饭。 那么晚了,又来回走了那么远的路,方氏自然也饿得不行,她精力有限,又急着吃饭,便没再赶人,心想留下来也没用,反正她是一个子也不会吐出来! 想罢,她看向沈红娘道: “红娘丫头,大晚上的,你也该回家去了,别到时你夫家找不见人,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污我我们沈家的名声,你也顾忌着你弟妹些,他们好些还没娶亲嫁人呢。” 传出不好听的话?传出什么不好听的话?沈红娘双眼欲喷火,这老不死的,有这么咒孙女的么! 她微微低垂了眼,稳了稳声音,忍气道:“奶奶,我已经跟天旺说好了,我今晚住娘家,不回了。” 方氏心里一梗,外嫁孙女偶尔回娘家过一夜也是常事,她似乎没什么好反对的,但是她就是不想让沈红娘留下,总觉得这母女两半夜会摸进她的屋子偷她的银子。 “这什么行!天旺纵容你,你也不能这么任性,说回娘家过夜就回娘家过夜。没事不在家好好伺候公婆,伺候相公,说出去人家还不得说你不孝顺不守妇道?去去去,赶紧回家去,老二家的也赶紧回去!大晚上的,你们少在这屋里吵吵!” “娘,我也想早些回去伺候我家大河呢,可这不是有事嘛,大河他待会也来!” “大晚上的,你们能有啥事!回去!回去!”方氏坐在凳子上挥手赶人,见人没动,她正要发飙,又听何氏道: “红娘,你是个懂事的孩子,你来说说今儿家里将岚娘卖了,得的银子,我这个做二伯母的是不是也该得一份?” “你有啥份!那小扫把星吃过你家米了?还是睡过你家地?今儿你出过半点力气么?现在竟然还想分银子,也不看看门有没有!” 刘氏骂嚷着,将手里那擦手的黑不溜秋的抹布随手一甩,谁知那黑抹布一个不小心甩到了方氏未吃完的饼子上。 方氏脸一黑,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懵逼了的刘氏骂道: “贱人!烂bi!谁教你把抹布往老娘脸上扔的?这些时日是我老婆子太好说话了是吗?少一天不教训你们,你们大的小的,一个一个的都想爬到我头上来?!还想分银子!门都没有!老娘一个子都不会分给你们,一个二个吃饱了赶紧给我滚出去,别在这影响老娘吃饭!” 方氏近来牙口有些松动,吃东西得小心翼翼的嚼着,这吃了大半天,只吃下一小半的饼子,肚子还饿着呢!此时刘氏何氏等人又来打她银子的注意,她自是气得心肝脾肺疼。 “娘!咋能不分给我们呢!今儿我在那吼得喉咙都快冒烟了,功劳最大的就是我了,按理说那十五两银子就该我跟大海拿大头,娘咋说不给我们分呢?” “是啊,娘,今儿我在哪还被人打了,您看现在腕上还留着印呢。” 一直沉默的沈大海,边说边撩起袖子让方氏看。 方氏看到沈大海腕上那青紫的一圈,眼神闪了闪,这手心手背都是肉,但她更疼爱读书的小儿子,她方才回来的路上还想着用这笔银子给她小儿子讨个镇上知书达礼的小姐做媳妇呢,这会哪舍得将到手的银子分出去? 沈大海见方氏只是犹豫了一下,便无动于衷,他心里一冷,埋怨道: “娘该不会是想把这么多银子都留给四弟吧!爹娘总是那么偏心,老三没了也就罢了,那是从前,现在是老四,从小到大我们哥几个什么不让着他? 爹娘说让他去读书,我们就努力挣钱让他去念书,娘说读书人该穿得体面,我们就算吃不饱穿不暖,也要让老四穿得好,家里好吃的好用的都是老四的,我也不说什么,就盼着他能考中进士当个官老爷,我们也跟着享福了。” 沈大海说到这,方氏突然骂道:“胡说八道!什么进士!你四弟以后肯定能中个状元!” 她可是听小儿子说过,最大的是状元,状元只有一个,进士却有一大堆,他儿子那么聪明,肯定能考个状元! 沈大海冷笑,“娘还想着状元呢!老四啥时候能中秀才还不一定呢!爹,我跟你说过,外边的人都说朝廷要迁都了,这天下还不知会不会大乱呢,谁还有心思开科举。还不如让四弟趁早回来种田,能存一口粮食算一口,别到时候连咱们这都打起丈来,连口吃的都没有! 娘是想用这笔银子给四弟娶个大家闺秀吧?切!大家闺秀会种地吗?别到时他夫妻二人粮食都种不出,连自个都养不活!” 沈春山与方氏听了沉默不语,何氏找了张凳子坐下,静观其变。 沈大海又道: “这些年老四读书花了多少银子爹娘自己心里清楚。我让了四弟那么多年,这一次是不会让了,那十五两银子按功劳来分,我们确实该得一大半。” 这时,沈大河进来,只看了沈春山和方氏一眼,没有说话。 沈大海心烦的看了他一眼,显然是不想给他分银子。但想起方才何氏说的话,便也没说什么。 “给老大家分六两,给老二家分二两,剩下是我们与老四的。”沈春山这时出声吩咐方氏道。 谁知他话才落,便听三个妇人同时喊道:“什么?不成!”同时还伴随这一阵刺耳的椅子拖动声。 方氏站起来拍着桌子道:“老大家出了力,给老大家分也就算了,凭啥给老二分?” “就是!凭啥给他家分。”刘氏附和道,沈红娘扯了扯她,她一把甩开没理会。 何氏本也站起来反对,她觉得分得少了,这时听了方氏和刘氏的话,她立即冷笑道: “我们也是沈岚娘的亲人,与沈岚娘断了关系,凭啥不给我们分银子!再说,大嫂确定不给我分银子的话,就别怪我不客气!” “二婶,有话好好说……” “说啥说!与这烂bi货有啥好说的!不分就是不分,她那二两银子就该是咱家的,她家凭啥拿到?要我说按咱家的功劳,咱家就该分到十两银子!” “十两!你怎么不去死!还十两!美死你个贱货!” 方氏一听刘氏想分十两,便急得跳脚,要她说,给他们分个一两二两都不错了,还十两,刘氏咋不上天呢! “十两怎么了!十两是我家该得的!当家的,你说是不是?” 沈大海点头。 方氏更急了,她指着刘氏与沈大海骂道:“不孝!不孝的东西!抢爹娘的银子,小心我到衙门里告你们!” “娘您也别急,我看哪,大嫂要分十两银子,怕是有我的五两在里头呢!这正好,分得很公正!” “公正你他娘的!想从我这拿五两银子,你咋不去抢?告诉你,老娘扔了喂狗也不会给你这下三滥的贱货一个子!”刘氏气呼呼的指着何氏的鼻子大骂。 何氏连续被刘氏骂了几次“贱、烂”,也忍无可忍,她两手插腰回骂道: “死肥婆!你才是贱货烂货!不给我分银子,好啊!” “二婶!” 沈红娘想阻止,何氏却破罐子破摔,她觉得此时相比银子,她更愿意让刘氏倒霉。 “娘!你知不知道当初段家人来求亲,带的是多少礼金?” 方氏看了刘氏一眼,刘氏打了个哆嗦。 “多少?”方氏道。 “贱人!你少胡说八道!娘你别信她乱说!” “弟妹!有话咱们回头好好说,别听外人胡说影响自家人感情。”沈大海暗示道。 何氏看了看不管事的沈大河,突然觉得心累,她不想去争那点可能争不来的银子了,现在她只想让她不痛快的人也跟着不痛快。 “我乱不乱说,娘去上村问问就知道了,哦,说不定咱们村现在都有人知道了呢,娘,那段家人当初拿来的礼金可是十两呢,大嫂当初应该没跟你说是十两吧,哈。” 说到最后,何氏嘲讽笑了一声。 接着在方氏震惊的大骂中,刘氏扑向了何氏,与何氏打作了一堆。 方氏见了,便从角落里拿了把扫把出来,边骂边往刘氏身上招呼,尖叫声,怒骂声,场面乱作一团。 沈春山大呵着让沈大海等人将人分开。 沈红娘上前,又欲故技重施,借着劝架的名义,想施趁机掐何氏,何氏得了上次的教训,此时又有方氏助攻,自然防着沈红娘。 沈红娘才一靠近,她便抽出一只手往沈红娘脸上脖子上挠了两把,看着沈红娘脸上被她挠伤的红痕,她心里觉得爽极了,比拿银子高兴多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六章 引水 除了沈红娘上前,沈铁杨也上去拉方氏,沈大海与沈大河分别去拉刘氏和何氏。 沈铁木在一旁看着,体内的暴力气息躁动不安,心里在犹豫要不要上去帮刘氏打方氏和何氏。 而沈青娘做在位置上一动不动的冷眼看着,好像在打架的不是她亲娘。 刘氏人胖,力气也大,她往常和村里的妇人吵架,吵不过便打,从未有败仗。现在的她却被何氏和方氏两人挟制得动弹不得。 她心中怒火中烧,她刚刚感觉方氏被人拉走,便狠狠甩了何氏一巴掌,之后她一个翻身要从地上爬起来,却又感觉有人从身后靠近她,她以为是方氏又上来打她,便条件反射挥手去推挡,下一刻突然“砰”的一声巨响。 众人愣住,便见沈大海摔在一张凳子上,凳子被砸了个稀巴烂,而沈大海的脑袋磕到了桌角,此时正咕噜噜的往外冒血,沈大海人也早已昏了过去。 本在刘氏众人打架便被吓道的沈铁柱,此时更是面色惨白,哇哇哇的大哭起来。 刘氏懵了,屋子里除了沈铁注的哭声都集体静了一静,沈春山最先反应过来,急忙让沈铁木去请大夫。 众人手忙脚乱的给沈春山止血,方氏在一旁骂骂咧咧,嚷着要休了刘氏。 刘氏后怕,不敢做声,走路深一脚浅一脚的与沈红娘去厨屋里烧热水。 何氏随也被吓住,却觉得心里畅快不少,她就乐得看大房倒霉。 李郎中大晚上被沈铁木粗暴的拉去沈家,心中很是不快,见到沈家堂屋一片狼藉,又见沈大海面色青白,昏迷不醒,暗道报应后,便全心全意的为沈大海看治。 沈大海与李氏伤的位置差不多,都在后脑勺,稍稍在有点偏差便会毙命。 这个位置要清理伤口续剪去头发,治疗起来比较麻烦,花了近一个时辰,他才帮沈大海包扎好,又开了药。 此时已进子时,沈青娘和沈铁柱早已去睡觉,见李郎中给沈大海包扎好,沈铁木也去睡了觉。 刘氏还有些魂不守舍,沈铁杨听李郎中说沈大海需人守夜照顾,预防发热,便忍着瞌睡留在了沈大海的屋里。 沈红娘只得提着药去煎,忙活到大半夜才得睡下,一觉起来,已近午时,见沈大海醒了,她这才从沈家回来。 只是她两手空空,什么也没老着,银子的事,只能等沈大海痊愈再说了。 她想着回家又要被段婆子数落,心中又是一阵烦闷不快。 没想到却在快进村时看到了沈岚娘等人,她亲眼看着段珩踢翻了木桶,扬长而去,看着沈岚娘气极又无可奈何的样子,她方才觉得稍稍解气,之后她双眼怨毒的盯着沈岚娘,暗咒道:这小贱人害得她如此狼狈,也活该一辈子要被那小野种欺负死。 沈岚娘与段梅抬着一桶子鹅卵石回了家,段梅给李氏热今早没吃完的肉粥给李氏吃,沈岚娘出门去提那小半桶细沙。 待回到家已是气喘吁吁,浑身脱力。 午睡后,沈岚娘洗了脸,用水简单的漱了下口,便与段梅拿着柴刀和锯子出了门。 二人来到屋后那簇竹子旁,选了一株碗口大小的大竹子砍断,又砍了好几株手腕大小的小竹子。 沈岚娘将大竹子靠近根部最粗壮节长最长的三节给锯了下来,三节竹子的长度有80公分左右。 她将锯下来的竹子中间两个节点掏空,只留了一端封闭着,并封闭的这端所在的那一节距封闭节眼三分之二处打了个能容下手腕大小的竹子的小孔。 又将手腕大小的竹子三节三节的锯下,锯下的竹子选的部位确是两头大小有些相差的顶端部分,以便后期连接。 再让段梅拿柴刀和木棍敲打,这三节锯下时,两段是舍了节点的,所以段梅只需帮她中间把节眼打通。 两人正忙着,段珩不知从哪蹦了出来,一脸嚣张,好像在说:臭丫头,我来了,有本事你来打我啊…… 沈岚娘看到他,顿时紧了紧手里的锯子,生怕自己克制不住,上去给他一锯子。 段珩那一脚可不止气到了沈岚娘,还气到了一心一意辛辛苦苦捡石头的段梅。 此时见段珩一脸欠揍的出现,特别是她期待着赶紧看到引水工程的完工,却被段珩那一脚耽误了不少时间,就越发气了,她凑到沈岚娘耳边低声愤愤道: “岚娘,你打得过他吗?打得过你将他打一顿吧,我这次保证不拦着你,就算小珩告状,我也帮你作证,是他先动的手!” 沈岚娘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段梅,这么温柔善良的小姑娘竟然怂恿她打她的堂弟,还保证做伪证!她有些怀疑是不是这几天她把段梅给带歪了? 段梅被看得脸红了红,急忙道: “打他我下不去手,所以……” 纠结了一下,她闭眼语气迅速道:“岚娘,你帮咱们打他,我保证不说出去!” 沈岚娘抽了抽嘴角,温柔如你,这是有多气啊? 瞧段梅平时虽然活泼,却是个温柔的,让她动手打架确实不可能。 有了保障,沈岚娘自然对打段珩这件事跃跃欲试,摩拳擦掌就向段珩走去。 段珩自从第一次被沈岚娘狠揍了一顿就有了阴影,他还是有些怂沈岚娘的。 瞧见沈岚娘沉着脸,把手指头掰得“咔咔”作响,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臭丫头你想干啥?你,你想打架吗?我可不怕你!” 放了一句似是而非的狠话,见沈岚娘无动于衷,只离他越来越近。 他吞了吞口水,又道:“哼!好男不跟女斗,我可懒得跟你个小丫头片子打,一会输了说我以大欺小,倚强凌弱!喂!你站住!臭丫头,我告诉你,我是来帮忙的,你要是动手我可不帮了!” “帮忙?” 沈岚娘果然暂停了向段珩前进的脚步。 段珩见沈岚娘停下,心下一松。他此时站在比沈岚娘吗处高的山坡上,双手抱胸正好可以从头到脚的俯视沈岚娘她们,他双手抱胸斜睨着沈岚娘道: “没错!要不要帮忙?不要我可走了,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沈岚娘眼珠一转,心想若这小子真是来帮忙的,说不定今日就能完工了,有个男的做苦力,她与段梅也能轻松许多,段珩这小子也勉强能将功抵过。 想清楚后,她打算暂时放过段珩,但看段珩那一副“我来帮你们是你们的荣幸,还不快感恩戴德”的神情,就莫名觉得“”手好痒好想揍他”。 心叹一声自己自制力惊人,便将锯子丢给了过来的段珩,自己拿着那被打通的大竹筒去敲进那泉眼里。 泉眼下面多是淤泥,倒是不难敲,也不需要敲下去的竹筒有多牢固,只要风吹不到,不影响出水就行。 竹筒敲入泉眼一半便很难敲入了,沈岚娘到底是女娃,力气有限,便换了段珩来。 那小子也是费了好大劲,才又将竹筒敲进了露在外面的三分之一,最后三节竹筒露在外面便只剩下一节,刚刚好。 这节竹筒顶部节眼仍是封着,由于考虑到要从这一头敲入,为防敲打的过程中,将沈岚娘在锯下时,这一头多锯了小半截竹节。 做完这个已过去了一个时辰,此时已是申时。 沈岚娘将段梅敲好的小竹筒接到大竹筒上,这一步倒是费了好大劲才算装进去了。 又将一节一节的小竹筒连接起来,这一步看起来简单,却因小竹筒连接处规格不准,有些大有些小,大的自然要用刀削薄一些,小的又得留着下一个合适的用,做起来确是比较困难的。 才接了三段小竹筒,沈岚娘小手就起了泡,段珩与段梅的工作此时也算完成了,于是三人轮流连番上阵,到酉时中才将竹筒连接到了段珩家的土墙外。 活泉处离段家老宅的土墙约有二十米远,且处于下坡一处,与房子自成一段缓缓的坡度,如此不管活泉里的水够不够大,只要能进入小竹筒就能流到家里来。 见天色已经开始昏暗,且竹筒连接处还会漏出水,沈岚娘决定剩下的工作明日再做。 漏水部分需找来石灰石、糯米、沙土活成泥浆,将连接处封起来。且过滤用的竹炭还未准备好,今晚她就将附近已经干枯的竹子拿回去烧火,将竹炭烧出来。 段梅见水从她们连接的竹筒里冒出来,已很是兴奋,有满满的成就的同时,又对沈岚娘的佩服得五体投地,便更加好奇沈岚娘捡回那些石头的用处,她恨不得今晚加班加点将这工程完工。 但见天色已晚,又觉得冷极饿极也累极,家里怕是也快要吃晚饭了,便狠狠心回了家。 若一开始段珩只是想帮忙来消沈岚娘与段梅的怒火,做到这一步,却想继续做下去,他平时就爱蹦哒,体力还不错,也不觉得有多冷,段梅一走,他立即催着沈岚娘回去做饭,自己却一人在土墙处拿柴刀凿洞。 沈岚娘见他如此积极,求之不得,便自个回去做饭,这么晚了,可不能饿着家里养病的奶奶。(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七章 引水成功 当天晚上,晚饭罢,段珩与沈岚娘两人硬是将水接到了家里,还自做了一个过滤桶,让活泉里的水经过过滤桶再流出。 二人忙完各自洗漱,睡下时已是深夜。 段梅一大清早过来,发现角落里已立了一个小水缸,小水缸旁还有一个被几块石头垫高的木桶,桶上方有根从墙上伸出的竹子,端口处还被一个扎了棉布的木塞堵起来了,她跑过去将木塞拔了下来,不多时便见木桶下方连接的小节竹子端口处出了水,喜得她差点欢叫出声。 意识到沈岚娘等人还未起,便及时禁了声,此时便听到堂屋传来开门处,她跑过去,见是李氏开的门,便惊讶道: “奶奶!大清早天快冷的,您咋起来了?” 她压低了声音,上前去扶了李氏就要将她往屋里送。 “奶奶,早上露水重,现在天还冻人得慌,您还是再回床上躺会儿……” “小梅,别!奶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昨夜小珩与岚娘忙活到了大半夜,累着了,我想去给他们做些早饭,待会儿他们起了就能吃上了。” “奶!早饭我去做,您还是回去躺着吧。” 段梅劝着李氏回屋,李氏却说什么都不肯。 其实今儿李氏早就醒了,往常这时沈岚娘早就起来做早饭了,今日她却未听到声响,想是昨夜忙得晚,累坏了。 再者近日沈岚娘慢慢给她膳食温补,她自觉身子已轻快了许多,又听到院门声响,便想起来看看是谁来了,顺便做做早饭。 “小梅,奶奶天天躺着,这把老骨头都要躺坏了,起来活动活动奶奶还觉得舒坦些,走吧,跟奶奶去做早饭,让岚娘他们多睡会儿……” 段梅到底拗不过李氏,怕吵醒沈岚娘与段珩,只得搀着李氏去了厨房,让让李氏负责坐在炤前生火,其他她来做。 李氏倒是不争了,早饭也没多少活忙。 不得不说段家子孙都是及极孝顺的,段珩虽然不让人省心,却也极为敬爱李氏,不知为何却出了段坤这么一个大逆不道伤残祖母的混人来。 段梅从厨屋的大水缸里舀了瓢水,倒进一个深口小铁锅里,又从米缸里舀了半碗米倒进锅里淘,手上边忙活着边兴奋的与李氏道: “奶,你知道昨夜岚娘和小珩做了啥不?他们将屋后竹子旁的活泉引到家里来了,那可是岚娘的主意,昨儿我们三人可是忙了一天都没成,我还以为今儿才能将水引回来,谁知岚娘和小珩昨夜就摸黑完成了……” 说着,她似觉得有些遗憾,没能全程参与,完全不知那装满石子的水桶的奥秘。 李氏听段梅说起这事就笑着,眼里有些许引以为荣之感,一看便知是早已知晓了。 “昨儿半夜我听到声响,便起来看了一眼,出了堂屋往那边去……” 她抬手指向引水处。 “便见那水从那桶底的一个小口子哗啦啦的流出来,像水龙吐水似的,先前岚娘还和老婆子我说想挖井,没想到没过两日她便捣鼓出了这个,这可比挖井方便多了……” 李氏昨夜起来发现段珩与沈岚娘引水成功的那一幕,又得了沈岚娘的一番解释,对这事自然是早已明了。 段梅得知还有一个比她先知道、先看到引水成功的那一幕,便更觉郁闷了。她微鼓着腮帮子反复将米淘干净,又加了两瓢水,这才把锅放到小炤口上,这时李氏炤里的火已经点着了。 她好奇开口问李氏道: “奶,那岚娘有没有跟您说那桶里的石子是干啥用的?” 李氏摇摇头,“岚娘倒是说了,可老婆子我没听懂,说是用来过滤,还杀什么菌?对了,那桶底下垫了一层纱布,还垫了一层竹炭一层沙子哩,也不知那有啥用。” “杀什么菌?那是啥玩意儿?” “过滤”段梅知道,“杀什么菌”段梅却不知道了。 李氏摇摇头,段梅再好奇却无法,只得盼着沈岚娘快些起来为她解惑。 水米上炤,段梅又洗了半颗大白菜炒了一盘送粥,犹豫了会儿,又煎了三个鸡蛋。 待小锅里的粥煮熟,已过去小半个时辰,这时厨屋外传来脚步声,却是沈岚娘起来了。 段梅反应过来,立即兴冲冲的丢了锅铲冲了出去。 一把拦住正要进厨屋的沈岚娘。 “岚娘!你可起来了!” 还有些迷糊的沈岚娘看着突然扑向自己的物体有些错愕。 “梅儿姐?你咋这么早就过来了?” 说完她嗅了嗅鼻子,“帮我们做早……?” “是是是,做早饭了,岚娘你快些告诉我那装石子的桶是咋回事?奶说你说那是用来杀什么菌的?菌是什么?” 沈岚娘:“……”一大早这是干啥? 她定了定神,道:“是‘细菌’,一种对人体有害的东西,那个是过滤桶,可以过滤掉水里的杂质,最底层那层竹炭能起到杀菌的作用……” 段梅听得一直一知半解,手指绞起发梢思考了片刻,又疑惑道:“细菌?对人有害的东西?藏在水里的?岚娘,那是啥?长啥样啊?” 沈岚娘瞬间有些头大,她要怎么跟古人解释“细菌”是什么?再说如果她说了细菌有的球状、有的杆状、有的螺旋状,她们下一句是不是该问一句:“它们长在哪?我咋没见过呢?” 沈岚娘干笑两声,“额……长啥样我也不知道……”,她眼珠子一转,顺口就编出了个瞎话:“是以前听一个老和尚说的,说是这样出来的水烧开了喝对身体好,和尚说的应该没错吧……” 段梅一听这法子是老和尚说的,她觉得去找这个老和尚问清楚有些麻烦,没再追问,却更信以为真,便想着在自家也弄一个。 沈岚娘虽觉得深井里的水倒是可以不必再如此过滤,但过滤过却是更好。 吃了早饭她与段梅又拉着段珩出去捡鹅卵石,打算再做三个过滤桶,分别分给段珩的两个伯父和小姑。 段珩仰躺在岸边上,双手枕在脑后,嘴里叼着不知那里折来的枯草,他眯着眼睛,一腿抬起屈放在另一条腿的膝头上,悬空的脚正在不住的摇晃,样子好不惬意。 说好的,她俩捡,他全程帮着抬,她俩轮流着抬。 虽然沈岚娘不同意,无奈有个段梅堂姐罩着他,段梅昨儿生他的那点气早趁夜消了,自然不会再想揍他,而是担起了和事佬。 看沈岚娘臭脸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他心里就莫名畅快。 他睁开眼睛,看段梅与沈岚娘真正选石头,样子十分认真。今儿起得晚,他现在睡不着了,又没人与他说话,不多时便觉得无聊无趣。 他翻身而起,屈膝而坐,随手拿起一块的不大的鹅卵石来回抛了抛,便朝沈岚娘所在的位置抛去。 “咕咚!”一声,石子砸进了白漯溪里,水花四溅,只可惜石头太小,激起的水花没能溅到沈岚娘身上。 他有些遗憾。又见沈岚娘听到响声,只抬头看了一眼水花处,又侧头鄙视的看了他一眼,复又低头继续捡石头,似乎懒得理会他。 段珩觉得更无趣了,他颠着另一块比方才大了许多的石头,在犹豫要不要抛出去,他是怕石头太大,他准头没拿准,砸对沈岚娘。 那丫头额头上那瘆人的洞好不容易堵上了,万一再砸出一个就不好了,好歹也是我媳妇。 想到此,他接住下落的鹅卵石,手一定,不抛了。反而开始摸来周围的鹅卵石,背对着沈岚娘她们,只见他扔扔捡捡,也不知在做什么。 两桶鹅卵石,一桶细沙,加上昨日剩下的鹅卵石,差不多够用了。 沈岚娘与段梅到溪边洗了手,便开始召唤段珩。 段珩手里的鹅卵石使劲一扔,懒洋洋的站起来,向段梅和沈岚娘走去。 沈岚娘听到一阵鹅卵石哗嗒掉落的声音,往那处瞧了瞧,待看见一塌了一半,勉强可以辨认出形状的鹅卵石房时,她突然眼睛一亮,人立即便往那处跑去,想看个究竟。 段珩见沈岚娘跑到他用鹅卵石堆砌的小房子前,两眼放光的看着被他随手扔的石头砸坏的小破房,觉得莫名其妙,干啥呢?有啥好看的? 沈岚娘盯着那堆没建成又被破坏的鹅卵石房子,一脸激动,她仿佛看见银子正在向她招手。 “岚娘?” 段梅跑过来,蹲在她旁边。 “你喜欢这个?” 段珩的耳朵不自觉的动了动,看着沈岚娘的目光也变得有些期待。 沈岚娘嗯了一声,点了点头,段珩瞬间觉得心花怒放,他心道:臭丫头,你要是喜欢,求小爷我一下,小爷我就给你做一个可以搬回家的。 “当然喜欢啦,这些说不定能卖钱的!”古往今来,不乏手工艺品爱好者,沈岚娘道。 段珩听后,眼睛也亮了,是啊,他怎么没想到呢?县里那些大户人家的公子小姐肯定喜欢这些小东西。 “咋卖钱?谁会买这个?” 段梅挠了挠头,没听明白。 “能不能卖,到时就知道了,走,咱们先回家做过滤桶。” 三人一桶一桶的将鹅卵石抬回段家,段珩心里高兴,抬着一桶子石头健步如飞,整得沈岚娘与段梅跟不上他的步伐,被他拖得气喘吁吁。 段珩见她二人如此,更加得意了,原来这臭丫头这么弱,上次打不过她肯定是小爷没准备好!他心里暗暗思忖着什么时候再与沈岚娘打一架,找回他在沈岚娘那里丢的面子……(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五十八章 秘密赚钱 三个过滤桶一做好,便抬去了各家,并说明了用途。 因有沈岚娘编的个老和尚说,段梅家与段氏家都像得了宝似的,放在家里的水井旁待用。 唯有段茂天家拿了,段茂天不当回事,觉得是小孩子家家胡乱搞的东西,更觉得沈岚娘是为了立足段家而胡编乱造,心机不可谓不深。 而柳氏看着那过滤桶,是在纠结着用还是不用,和尚说的总不会有假,说不定这东西用了真能避邪气,但用了两次她便觉得麻烦。 于是她又想,家里以前也不用这个,个个还不是身强力壮的,那什么老和尚也不知是不是沈岚娘那臭丫头编的,想拿这么个东西来收买段家人的心! 不得不说,柳氏与段茂天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想法都想一块去了。 之后段茂天家那过滤桶便闲置在水井旁,只偶尔苗氏与小柳氏趁柳氏不在的时候用上一用。 她们两个小媳妇见大伯三叔姑姑家都用了,况且三叔家那后山引进家里的“自来水”看着很是新奇,听说是小弟媳带头折腾出来的。 她这么个小丫头,没个高人指点过,怎么可能想得出那省力省事引水法子来?二人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却又怕被柳氏发现了挨训,便偷偷的用着。 那日之后,段珩在沈岚娘的授意下买了一车石灰石回来,人人都以为段珩家这是要起房子了,心里羡慕嫉妒得不行,果然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瞧瞧人家才花了十两银子娶了个小媳妇,又花了不少银子摆喜宴,之后还花了十五两银子让小媳妇与娘家人断绝关系,才没两天就又要起房子了!啧啧! 就连那原先想嫁女儿给段珩的妇人悔得肠子都青了,当初她若是动作快点,将亲事定下,说不定现在那二十五两银子就都是她的了!而然如今反倒便宜了别人! 村里那些会起房子的瓦匠等啊等,就等段珩来找他们去帮工,可段珩家却迟迟没有要起房子的动静。却只见沈岚娘段珩段梅天天去河边捡石头,而且这个队伍还在不断壮大。 这天沈岚娘带着一批新晒成的鹅卵石工艺品去了清漯镇,同行的除了段珩和段梅,还多了段孟、段荣朝、段荣杏。 装货品的牛车停在东来酒楼附近,离东来酒楼大门只有十步之远,来这吃饭的都是家境不错的,沈岚娘打的就是这群人的主意。 清漯镇是个小镇,但清漯镇东边就是清河县,镇与县之间只遥遥相隔了一条清漯河,过座桥便能到。 而东来酒楼就建在清漯镇这一边的河边上,东来酒楼门前那条大路便直直通向连接县、镇的那座石桥。 沈岚娘等人所在的位置靠近桥的这一边。 东来酒楼名气大,菜食美味可口,常常会有乡绅富豪家的公子、老爷会从县里过桥来此处吃饭,而与这些人同行的有时还有一些长得娇滴滴的富家小姐。除了这些人,还有一些下了衙的官吏,听说县太爷也来过,而且还来了不少次。 当然这些都是段珩说的,沈岚娘不知道,她甚至不知道从清漯镇过条桥就能到县里,段梅和段荣杏也不知。 而段孟段荣朝在镇上上过学倒是知道一些,却没段珩了解得详细,这小子连县太爷来没来东来酒楼,来的次数多不多竟然都知道。 段孟与段荣朝有些不信。 段珩也不管他们信不信,见自己说的事,面前的几个小伙伴却大多没听说过,便开始得意洋洋。 若不是为了拿到卖这些工艺品的银子,他早就开溜去找他的弟兄门叙叙旧,过一把老大的瘾了,他那帮弟兄虽叫他二哥,但真正被叫大哥的那个是从不管事的,名存实亡,因此他明里暗里才是真正的老大。 当初排号的时候就打过一架,他输给了那名存实亡的大哥,便屈于他之下做了个老二,也就是这几场架之后,段珩便开始觉得他身手了得,他日必定会称霸天下,他自我感觉优异,尾巴天天往天上翘,奈何他那些个兄弟因他大方,得了他的好处,也愿吹捧他,他便越发膨胀了。 因此与沈岚娘打架时输给了她,他自然铭记在心,那时被打得比较惨烈,连头发都被扯落了一把,虽不是很大一把,但他至今头皮某处却秃了一搓,也不知还会不会长出来…… 想到这里,段珩有些忧愁。 他不禁泪奔总结:那次被痛揍的滋味记忆犹新,心理阴影已经形成,想忘记都难…… 牛车上的鹅卵石工艺品被卸下,大小分类整齐的摆在铺了一层破布的地上,这破布来时,是用来盖住这些工艺品的,发财当然是要先偷偷发。 来之前,沈岚娘就给各个工艺品定了价,让段梅等人记住,灵活参照。 沈岚娘定得价格让段梅等人咋舌,光听着就觉得激动又害怕。 就比如,巴掌大的兔子形状的花盆要卖一两银子,两个巴掌大的猫咪形状的花盆要卖五两银子,再比如段荣朝肚子那么大的屋舍花盆要卖三十两银子,再再再比如那个占了牛车四分之一的位置的小桥流水人家的鱼缸要卖一百两银子! 他们很想说:岚娘,你这是要搞事情啊!这价高得吓人,会不会一个都卖不出去! 但是段梅他们想错了。 他们到镇上时已经接近饭点,东西摆好,六人便拿着小板凳,一个个的将手插进袖筒里,靠着东来酒楼的外墙,坐了一排。 不多时,有马车来到东来酒楼,下车的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公子哥,他身后还跟着个娇滴滴的小姐。 沈岚娘:哇哦,第一次看到古代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娇小姐。 那娇小姐一下车便看到他们这一排排坐着的几人在盯着她看,她状似被吓了一跳,拿帕子的手抚着胸口,下一瞬便回复常态低头敛目,却在这一瞬间,敛下的眼睛复又睁开,一双水眸亮晶晶的,似看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 “哥,我想要那个石头做的猫咪,帮我买下好不好?” 温文尔雅公子哥顺着她的指引看去,很快便发现那只立在一个小盆旁的石头猫,猫咪做得并不是很像,娇憨的神态却栩栩如生,那对抬起的爪子,好似在与你撒娇,它身旁那盆子也是鹅卵石做的,上边还有红色系的鹅卵石排成的“福星高照”五个大字。 他把视线往旁边移了移又看到一只石头猫,这只石头猫却只抬了一只爪子,猫的神情也较为严肃,而它旁边的盆子上有“招财进宝”五个大字,男子眼睛也亮了亮。 他与那娇小姐走向沈岚娘他们,直指那两只猫,“这两个怎么卖?” 沈岚娘率先上前回道: “每个五两银子,公子小姐好眼光,这两只猫咪花盆今儿仅此两件,这花盆上寓意公子看到了吧?“吉祥如意,招财进宝”,公子小姐买回去种上喜欢的花草,说不定过不了多久便能万事顺心,财源广进呢。” 这话男子爱听,娇小姐却似乎与他们不在一个频道上。 “这是花盆?!”她惊呼。 “是,这些带了小盆的都是花盆。”沈岚娘抬手示意那娇小姐去看其他。 那娇小姐扫了一下全场的东西,发现角落有一盆元宝形状的花盆。花盆内还栽了东西,是一株只有光溜溜的枝干植物,而盆上的字是“万事如意”,整体看起来很是特别。 “那个“万事如意”种的是什么?”那娇小姐好奇道。 “紫珠,它到六月份会开紫色的花,八月份会结一串串紫色的小果,很是漂亮。” “紫色的果?真的?那果能吃么?”她还没吃过紫色果。 提到吃,沈岚娘看了那娇小姐一眼,见人一脸期待,好像是希望她告诉她能吃。 沈岚娘嘴角抽了抽,道:“能入药,有活血通经,祛风除湿,收敛止血,解毒驱寒的功效。” 听说是株药,那娇小姐便神色遗憾的撇开头去看其他,那公子却好似对那盆紫珠感兴趣。 “那带了竹屋和水车的大家伙也是花盆吗?”那小姐觉得东西新奇,便忍不住都问上一问。 “额……那是鱼缸,如果小姐想用做花盆也是可以的……” 那小姐摇了摇头,显然不敢兴趣。 最后两人买走了两个猫型花盆,两个小兔子花盆,一个屋舍花盆,还有那栽了紫珠的花盆,转眼五十两银票丢来,连零都不用找,段珩等人眼睛冒光,瞬间斗志昂扬。 今儿并不是清漯镇的赶集日,沈岚娘特意选了今日来是为了避开村人的耳目。 她没有打算长远靠此发家,她想趁着被人发现效仿之前赚上一笔,就此停手,毕竟白漯溪的鹅卵石再多,也不能长期大规模采用,不然大水一来,河岸泥沙堆积,将白漯溪给堵了,雨水再大点再把村子给淹了,她罪过就大了。 这也是她不想村人早早发现的原因,若是大家伙都发现鹅卵石能挣银子,而且还是大赚,白漯溪还不迟早得被挖空。 考虑到这些鹅卵石做成的玩意儿,他人一学就会,时间一长,东西一多,便不值钱了。沈岚娘想,到时村里的人怕是想挖空白漯溪,也没那么大的动力了。 日头渐渐接近正午,来东来酒楼吃饭的人越来越多,沈岚娘她们带来的东西也卖出去了一大半。众人心里美滋滋的,恨不得早些回去做出更多的货出来。 这时前方传来阵喧闹,这嘈杂声音让沈岚娘觉得莫名熟悉。 很快她便发现这熟悉感从何而来,同样的阵仗、同样的语言、同样的人,只不过站在中间的两个少年如今只有一个,少了谁?自然是段珩。 而此时段珩不在,他主动请缨与段荣朝买包子去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五十九章 摊上事儿了 这一帮参差不齐的少年,挥舞着棍棒,凶神恶煞的走向沈岚娘等人,别说,还真有模有样。 他们兄弟刚探得这儿新来了个摆摊的,正好大哥也在帮里,便急忙赶过来想要敲上一笔。 他们所谓的“帮里”不过是一处破庙,当初建帮的时,打的口号便是…… “打倒青龙帮!独霸清漯镇!”。 喊得很是响亮。 几个少年拿棍子敲打他们的牛车,口里还喊着“有钱交钱,没钱交货”。 沈岚娘嘴角抽抽,收保护费收到了自家人身上,少年,你们确定不会闹尴尬? 段孟上前,将沈岚娘等人挡到身后,满身防备。 “你们想干什么!” 一瘦高少年走出,他脸有些脏,也看不出长啥样,便听他嚣张道: “干什么?你小子眼瞎还是耳聋了啊,收保护费听不懂吗!识相的赶紧把钱拿出来!不然……哼哼……” 他皮笑肉不笑的哼了两声,看着眼段孟,似乎在说看好了!紧接着他手中棍子一抬,便狠狠往他身旁一兔子型状的花盆挥去。 却没听到预想中东西被砸碎东西,而是听到了一声少女的惨叫声。少年心里一慌,转头去看,才看到一黄衣少女正捂着手趴在地上哭,便被人撞到了牛车上,同时他还听到几个声音焦急喊出的两个字: “荣杏!” 段孟段梅与沈岚娘同时冲向段荣杏,拿开她捂着的手一看,她的大拇指的指甲是紫黑的,指节红肿畸形的曲着,显然是大拇指骨折了。 原来是方才少年挥棍的那一瞬间,段荣杏便知晓了他的企图,那可是一两银子呢!她想,脑子一热,电光火石之间,便扑了过去,想要救下那石头兔,这才挨了少年那一棍。 段孟气得怒火中烧,转眼便冲上去揪了那罪魁祸首的衣领狠揍。 其他几个少年也愣了,有些不知所措,他们收保护费以来,可从没打伤过人啊。 司徒炎眉头一皱,对身旁一个傻愣的少年道:“快去叫个大夫来!” 那少年怔怔了两下,反应过来撒腿便跑。 沈岚娘也本欲赶紧送段荣杏就医,听见司徒炎让人去请,便作罢,段荣杏这情况自己走去是不可能了,而能背她去的人又在跟人干架,如此把大夫请来更好。 段珩与段荣朝买了包子回来,见他们摆摊的地方闹哄哄的,好似有人在打架,隐隐的还听到了哭声。 两人心中一紧,连忙跑了过去,挤进人群一看,发现是段荣杏捂着手在哭,而段孟在与人打架。 段荣朝见自家妹子哭得凄惨,连忙上前: “荣杏?这是咋了?” 段珩也急忙上前问出了何事。 沈岚娘抬抬下巴,示意他转身去看身后。 “你收保护费的兄弟打伤了荣杏,五哥在教训他。” 段珩转身看到面前这一大帮熟悉的面孔,脑子嗡的一声,懵了一下,还未反应过来,段荣朝便率先冲进段孟的战局,来了个二对一。 那本来只敢防守不敢进攻的少年,“嗷嗷嗷”叫得更惨了。 段珩反应过来时,听到这一声声的惨叫,默默的为那少年点了根蜡,同时暗道:打得好! 若不是他脑子当机,缓冲了他的愤怒,说不定现在就是三对一了。毕竟也是自己的兄弟,听那一声声惨叫,他到底还是忍住了也要将人揍一顿的冲动。 众少年明白伤的是段珩的家人,想上去拉架,却也不敢,犹豫之间,听见司徒炎发话让他们去将他们三人分开,十来个少年瞬间一齐涌了过去,几个拉一个。 待将段孟和段荣朝拉开,便见那少年躺在地上身子不停的微微抽搐,好不凄惨,听见他还能发出微弱的叫唤,众少年便松了口气,好歹命保住了。 段孟也打累了,正想送段荣杏去就医,大夫就来了。 那去叫大夫的少年就近进家小医馆将大夫连拉带拖,大夫这才来得如此之快。 司徒炎做主让人到东来酒楼里看疹,那被打得无法动弹的少年也被抬了进去一起医了。 白胖刘掌柜笑呵呵的给安排了一房间,除了段孟在门外看着摊子,段家几个都挤了进来,司徒炎也跟着进来了,那十来个少年也想进去瞧一瞧,却被段珩赶了出去,砰的一声关在门外。 白胖掌柜看着瞬间闹哄哄的大堂,额角突突直跳,想将这帮衣着破烂不整的少年赶出去吧,他又不敢,但他们在酒楼里实在影响他们酒楼的店容,况且还吵哄哄的跟个菜市场似的,他就更心烦了,他觉得他的客人心情也不会好到哪去,公子这是要闹哪样?客人都要被你整跑了好么! 段荣杏的指骨接上包扎好,司徒炎付了银子,段孟与段荣朝也知晓了这些上来要保护费的少年是段珩认的兄弟,两人心里不痛快,明里暗里的给段珩飞眼刀,怪段珩交友不慎。 “五哥,你和荣朝先用牛车将荣杏送回去吧,晚些五哥再拉牛车来接我们回去。” 段荣朝不理会段珩的话,沉着脸去整理牛车。 段珩摸了摸鼻子,热脸贴了冷屁股,他也很想生气,但又觉得不好意思,毕竟真是他的那帮兄弟将伤的段荣杏,而且当初最先提议从收保护费开始发展业务的也是他。 段孟上前帮忙,待将段荣杏扶上牛车,段荣朝道:“我自己送荣杏回去就好,五哥留下!”语气有些冲,还给段珩飞了一个眼刀子。 段珩郁闷,还没完没了了,又不是我打的荣杏,荣杏伤了我心里也不舒服啊。 段孟觉得段珩吊儿郎当不靠谱,没准他转身一走,他就能带着他那帮狐朋狗友来砸摊子,留着段珩和两个女孩子家家在镇上他实在不放心,便同意留下看摊子。 此时大夫还在给被段孟和段荣朝打伤的少年医治。 司徒炎走出酒楼,来到段家的石头摊前。 方才他在外面看着,便觉得这些东西新奇,此时事情平息下来,便忍不住再过来看看。 这时也有不少吃饱了的客人出门,一同来到了摊子前,问问这个又问问那个,觉得很是稀奇。 司徒炎指着那小桥流水人家的大鱼缸问段珩道: “那个,是做什么用?” 司徒炎身后那帮少年,装得一脸好奇,样子还有些讨好。 段珩还有些生这帮兄弟的气,连带着司徒炎也不待见,他将头扭到一边去,装作没听见。 沈岚娘嘴角抽抽,觉得有些好笑,却也没打算去接话,这帮人方才还来向她收保护费呢,况且还有个伤了段荣杏,都还没道歉呢,她才没那么好说话。 “……” 司徒炎见没人理会他,自觉没趣,转身进了东来酒楼。 那帮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不知该怎么办。最后他们转身,打算去酒楼里看看那被打得惨不忍睹的兄弟。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又一阵喧闹声。 刚卖出两个兔子花盆,正接银子的段珩好奇的朝着喧闹声望去。 看到有十来个大汉正推搡着路上的行人,朝他这边冲来。 他心里一惊,下意识的扯过他身旁的沈岚娘,转身就跑。 “快!那小子在那!别让他跑了!” 那几个大汉突然看到狂奔的段珩,立即加快速度追了上去。 被段珩强行扯着狂奔的沈岚娘,看到身后穷追不舍的十来个大汉,心里只想骂娘。 她骂道:“臭小子,他们是冲着你来的吧,你跑就跑,扯上我干啥!” 那些大汉不管段孟他们,也不管那些值钱的石头,倒是对他们两人紧追不放,段珩这臭小子跑得那么拼命,说不是冲着他来的,她才不信。 段珩也知自己干了蠢事,他是吃错药了还是脑子进水了?没事干啥拉着臭丫头拖后腿? 段珩觉得心塞,他回头望了一眼,眼看着就要被追上了。 他摸了摸怀里,又看向沈岚娘,气喘吁吁道: “臭丫头,别废话,待会我松手,你一定要拼命跑,别停下来,知道吗?!” 沈岚娘奔跑中艰难的咽了口口水,不解道:“你,你要干嘛?” 段珩没来得及回答她,直接松了手。拖着沈岚娘的力量一消失,沈岚娘腿一软,差点跌倒在地。 段珩松开沈岚娘的手后,迅速从怀里摸出了一样东西,沈岚娘转头定睛一看,竟然是一串炮仗,她觉得眼有些晕…… 段珩放慢速度,转眼便将那串炮仗扔向身后十来米处,“噼里啪啦”中听到身后的人一阵混乱,准头到是不错,接着他又迅速从怀里摸出了一串,点燃,再迅速扔过去。 沈岚娘回头看了一眼那十来个被炮仗袭击的大汉,烟尘混混中,只见几个身影上窜下跳,她不禁停了下来,想看烟尘散去后,那十来个大汉会成什么模样。 “臭丫头!愣着做什么!还不快跑!” 跑出去几米的段珩发现沈岚娘没跟上,反而停在那里发愣,他一边折回来拉人,一边心里暗气,这臭丫头这么能拖后腿,他方才跑的时候怎么就手贱拉上她了? 沈岚娘又被段珩拉着狂奔了,段珩带着她七拐八弯,不多时来到了一处寂静的空巷,段珩停了下来。 拉着沈岚娘走到一个小门前,这小门的斜对面是一古朴大气的黑底镂金花纹的大门,看着就像是富贵人家的正门,却不知为何将正门开在了这条深巷里。(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六十章 段家有古怪 段珩来到小门前,抬手欲敲门,却又突然顿住,他有些纠结,敲还是不敲?方才他还没给人家好脸色来着。 听着巷外隐隐有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他心里有些焦急,这里可是死胡同,待会儿若是被堵在这,说不定他和臭丫头小命都要交代在这儿。 想着,他咬咬牙,正要敲门,门却“吱呀”一声打开了。 映入眼帘的竟是段珩收保护费的兄弟头头,沈岚娘有些咋舌,方才不是还在东来酒楼,人怎的就在这了?而且她看这架势这少年是特意来给段珩开门的。 段珩哼了一声,扯着呆愣的沈岚娘进了门。 进门后,沈岚娘才知道这小门后竟然是一座雅致的小庭院,地方看着虽然不大,但是环境清雅,布局简单大方,看着便令人心旷神怡。 只是沈岚娘看着,这小庭院却不像是常有人住的样子。 她看向司徒炎,心里不禁有些好奇,但是段珩不介绍,也不解释,她便没问。 段珩冷着脸坐在石凳上,似乎不想与司徒炎说话,司徒炎也不在意,给段珩开了门,也不理会沈岚娘,仿若未看见她,便自顾自的躺到树荫底下的一张躺椅上,闭目养神。 段珩翻起石桌上的茶杯给自己倒了被茶一口饮尽,动作很是粗暴,末了,他顿了顿,看了沈岚娘一眼,又嫌弃的倒了一杯,堆到沈岚娘面前。 沈岚娘挑挑眉,伸手接过,看了一眼不远处躺椅上毫无动静的主人家,又转回头,对段珩道了声谢,便不紧不慢的将杯中的茶水喝了个精光。 段珩拿眼瞪她,谢个屁!臭丫头在这装什么淑女。 他看了一眼躺着不动的司徒炎,见少年黑发如墨,面白唇红,俊眉俊脸,端的是公子如玉…… 再看他倾长的身姿,段珩有些牙疼,明明差不多大,这人却比他高了半个头! 段珩心里不爽快极了。 他又给自己倒了杯茶水猛灌,似乎想降降心里那团火气。 又沉默了半晌,他见司徒炎依旧岿然不动,便咬牙切齿道: “你今儿又是这副德性!好似谁欠了你七八百万银子呢!” 司徒炎终于睁开眼睛,看着他,道: “那你这副德性又是谁欠了你银子没还?” “哟,今日冷若冰霜的司徒公子回开口说话了!” 司徒炎脸一黑,又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我说你别这副死德性!今儿你带着人去打伤我表妹,还没给我个说法呢!” “什么说法?你又不是不知平日里,你们做什么,我从来都是不反对的,多半只是跟着去看热闹。况且打伤你表妹的是老四,你要说法找他去。” 段珩咬牙哼了一声,又不说话了。 沈岚娘坐着无聊,便问段珩道: “方才那些人,为什么追你?” 话罢,她见段珩喝茶的手一顿,她眨了眨眼睛,似乎在鼓励他回答。 司徒炎也睁开了眼睛,看向段珩。 段珩给沈岚娘翻了个白眼,接着一口将茶杯里的茶水饮尽。 他刺道:“小丫头辫子,好奇心害死猫,知不知道?” 沈岚娘自觉自讨没趣,便坐在石凳上玩手指,也不知要在这坐到几时,那些大汉找不到他们,会不会回去找五哥和梅儿姐的麻烦。 段珩看向沈岚娘那双白皙小手,突然想起来,方才他拉着这双小手的其中一只跑了一路,脸便不自觉的发热发烫发红起来。 两人一坐便是一下午。实际上是司徒炎进了屋再也没出来过,而段珩霸占了那张躺椅睡着了。 沈岚娘看着睡沉的段珩无语,手指玩着玩着,东看看,西看看,最后也趴在石桌睡着了。 这些天他们早早出门捡鹅卵石,又加班加点的制作,又跑了这么半天,实际是真累了。 寒风吹来,庭院里睡着的两人不由得缩了缩。 待沈岚娘终于被冻醒想起段孟与段梅,她心里一轻,也不知他们如何了,就算没被那帮人盯上,见她和段珩迟迟不归,怕也是担心坏了。 沈岚娘摇了摇段珩,段珩被吵醒,有些恼火,朦胧间他抬手“啪”的一声打开了沈岚娘的手。 “别吵!”他语气不善。 沈岚娘被打疼,也有些恼了,她磨了磨牙,作势往段珩脸上来两拳,却只做了做样子便又改道去摇段珩。 “起来!天快黑了,梅儿姐他们不知怎样了,快起来,咱们得赶紧去找他们了。” 段珩缩着才睡得暖了些,实在不想动弹,要是有谁给他盖个毯子就更好了。 他眼皮沉沉,不想睁开,可是傍晚来临,太阳落山,温差有些大,睡得久了再怎么缩还是觉得冻得慌。 他便磨磨蹭蹭不甘不愿的起来了。 二人出门时也没见着司徒炎,也不知人还在不在家。 他们回到东来酒楼门口,见段梅裹着个毯子坐在牛车上。一看到他两人,便激动的跳下牛车。 “小珩!岚娘,你们可回来了再不回来五哥他们就要回村找人来找你们了!” 段梅一口气将话说完,声音隐隐有哭腔。 沈岚娘握了握她发凉的手,以示歉意和安慰。她望了望,牛车来了,说明段荣朝来了,却不见他人,也不见段孟。 “五哥和荣朝表哥呢?” “找你们去了,他们怕你们回来找不着我们,便让我在这等你们。” 沈岚娘点头,道: “那他们有没有说啥时候回来?” “差不多该回了,岚娘你看,东来酒楼的掌柜真好,他见天冷了,还让小二哥给我送了条毯子,就是这条。” 段梅敞开裹在身上的毯子让沈岚娘看,似乎很欣喜。 “岚娘,你猜猜谁把咱们的那些花盆都买光了?” “……”都买光了是几个意思? “岚娘,你来,你看那儿。” 段梅兴高采烈的拉着沈岚娘到东来酒楼的大门口。 此时大堂内的柜台旁边的一张雕花实木方桌上正放着她与段珩合力做的鹅卵石鱼缸。 鱼缸上方有小鹅卵石切成的小屋舍,屋舍带了一个庭院,庭院内可种花草,庭院右前方还有个水车,水车下有两个小人在戏水,这些都是段珩雕的,水车已经在水流下转动,很有小桥流水人家的感觉。 此时正是饭点,来来去去的小二哥似乎还挺忙,大堂里零散坐了五六桌,却个个都伸头探脑去看那鱼缸,眼里充满了新奇。 “岚娘,看到了吧,那是你跟小珩做的鱼缸,刘掌柜让小二哥给鱼缸里注水了,还放了九条彩鱼,说招财呢。还有那些小花盆,刘掌柜都让人放后院去种花了,说是打算种成了放在个个雅间里。” 沈岚娘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东来酒楼的掌柜这么大方这么有情调。 她心里很满意。 沈岚娘不知刘掌柜此时可能都要哭了,这不是他大方有情调啊,是他家公子霸道败家啊! 不过还真别说,那鱼缸往那一摆,他发现客人都能多吃两碗饭了,还会加菜,还会来跟他交流感情,那都有人来跟他问鱼缸了! 公子眼光还是不错的,下次跟那几个孩子收购鱼缸,再转手高价卖出去,肯定能大赚一笔。 说实话这石头做的鱼缸才一百两对大户人家来说根本不算啥! 京里高门大户家里的鱼缸都是上好的白瓷,那可是要上万两银子才买得到。 万两银子买个白瓷鱼缸都舍得,花个几千两买他这个石头做的新奇鱼缸肯定也舍得。 刘掌柜心里打着如意算盘,却没急着去与沈岚娘他们谈,他想拖着压压价。 不多时段孟与段荣朝相续回来了。 他们二人你一眼我一语,将段珩数落警告恐吓了一顿。 让他别整日跟着些不三不四的人干些不着调的事,否则就要对他不客气,或是告诉长辈等等。 段珩心里不服,整个人躺这牛车上占了一大半的位置,听着段孟与段荣朝的数落左耳进右耳出。 段孟与段荣朝发现他们苦口婆心说了一大堆,当事人却无动于衷,渐渐的便懒得再说,只是心里很是不爽快。 五人回到村里天已黑透。 将银子分了分,沈岚娘分得了一百三十多两。 虽然是意料之中,沈岚娘却觉得这钱来的还是有些慢,她不禁发愁,再过个把月,山上的笋子怕是要老了…… 没几天后,上村的村民终于发现段珩家有古怪,一天天的往家里捡石头,先是几个孩子,再是家里大人的,现在差不多一大家子都参与了。 有时见他们赶着搭了棚子的牛车出村,捂得严严实实的,也不知车上装了什么。 村里的人摸不清情况,段珩家又整日的关着大门,敲了门却没人来开,从那不高的围墙望进去,只见院子里堆了不少鹅卵石,还和有石灰泥浆,厨屋旁还堆了一堆散乱的稻草,院子看起来乱糟糟的一片。 堂屋里还有一帮孩子闹哄哄的,堂屋的门是敞着,可从围墙外看进去却看不清他们在做什么。 村里的人更好奇了,心里跟猫抓似的痒痒,一些妇人忍不住,便开始找段氏和朱氏等人探口风,却也探不出来。(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一章 公开 白漯上村的人整日伸长了脖子,竖直了耳朵,就为了想知道,段家到底在做什么密事。 可这一天天过去,沈岚娘等人赶着第三趟捂得严实的牛车去了镇上,他们还是没搞清楚段家人究竟在做什么。 第二第三次有人偷偷跟在他们的牛车后去了镇上,想要一探究竟,可每每这些人找到沈岚娘等人时,他们已经空着牛车欢欢喜喜的往回走了。 不过第三次时,这些尾随的人中,有人发现镇上竟然有人卖鹅卵石做成的不知什么玩意儿的东西,那些东西在他看来毫无用处,却竟然有人买,他可看见了,买的人给的可是银子,而不是铜板! 他想段珩他们每天神神秘秘做的就是这些东西! 于是这人回去也开始偷偷的琢磨着,仿造着镇上看到的模型做,琢磨着琢磨着,他就琢磨出了点门道来,别说做得还挺像模像样,还精致美观,看样子就是块做手艺的料,这是便是段珩婚宴上将段珩灌醉的主力,段珩的族兄——段虎。 段虎这名字听起来威猛,人却长得瘦小,虽不算矮,却也不高,不说话的时候看起来挺憨,可你注意看便会发现他那转悠悠的眼珠偷着机灵的精光。 上村的人打探不出段家人在做什么事,怎么办呢? 有人没几天便想出了个好办法,那就是:白漯溪是村里的,白漯溪的鹅卵石也是村里的,段家不能不经过村人同意便大肆使用,除非告知用来做何! 段珩全家听了愤愤,你们家起房子的时候用的白漯村山上的树,山上的石头,山下的土,也不见你们问过谁的同意! 沈岚娘似乎早料到会有这么一出,她到是挺平静。 “哼!不给咱们用,咱们就去中村要,去下村要,看他们还怎么说!” 段梅愤然道。 “要不,咱们跟村里买?”段孟提议。 正做着一个招财猫花盆的段荣朝不爽的扔掉手里的石子,道:“买啥买,那是村里的,大家都能用,咱们用了又不是不给他们用!凭啥要给钱,我明儿就去中村搬一堆回来,气死他们!” “就是,气死他们!” “……” 段珩不语,翻着白眼心里默默盘算,白天你们能拦,我就不信你们夜里还能去拦? 几个孩子沉默了半晌,几个大人也在低声商量着,似乎是打算跟村里买石子。沈岚娘摇摇头,人心不足蛇吞象,贫穷使人无赖,跟村里买石头不现实。 若是村人不满足现有价格,时时为难,石头买进的价格越来越贵,而外面类似的工艺品越来越多,价格越来越便宜,到时吃亏的就是他们了。 而且她发现现在镇上已经有人在卖这些鹅卵石做成的工艺品,说不定过两天村人便发现了他们的秘密,买石头更是没必要了。 沈岚娘犹豫片刻,还是出声: “咱们也不用去别村要,也无需买,就告诉他们咱们做什么不就了?” “小丫头辫子懂什么!” 段茂天一听沈岚娘的话,立即黑脸呵斥。 这一声呵斥有些突兀,吓坏了几个孩子,空气突然变得有些僵硬尴尬。 段氏看不过自家二哥又在女人孩子面前耍威风,便温声与沈岚娘解释道: “岚娘,让他们知道咱家在做啥,村里人也跟着做,到时东西多了,咱们岂不是不好卖?” “小姑怕是不知道,现在镇上已经有人在卖这些东西了,咱们跟不跟村里人说,他们也迟早会知道。” 沈岚娘料到不久便会有人模仿做出类似的东西,但是她没料到这模仿会出现得如此之快。 “是啊,镇上已经有人在卖这些东西了,我都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我也看见了。” …… 沈岚娘话落,段梅几个便接三连四的出声作证。 堂屋里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几个长辈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段茂天却觉得个个都在看着他,他觉得有些没脸。也有些生气,只是不知他在气什么。 朱氏道: “我看咱们还是打开门到院子里去做吧,堂屋里窄,也也不方便活动,咱们到院子里做,打开门,谁来了都让看,他们问啥咱们捡着说,这么着,就算不能博得大方的名声,也不至于招村人恨,若是一直瞒着,等过两天村里人都知道了,咱们家在村子里怕是会被孤立。” 段氏点点头,算是同意。 柳氏有些不满的嘟囔了一句,到底没出声反对。 段茂天心里虽不舒坦,却也默认了。 见几个长辈都默认了,几个大孩子小媳妇也没啥意见。 就这样,这天段家人关起门来商讨,没多久便打开堂屋的门,将东西搬到了院子里来做,院门也打开了。 村里人一天到晚在段珩家转悠的,见段珩家的院门终于开了,都蜂蛹到低矮的围墙外。 一开始没人好意思进院门,只是站在墙外看,有的小孩不够高的,还拿石头垫着脚,趴在墙上看。 后来有胆大的进去了,便接二连三的有人进去,看看这又问问那,还动手去摸去碰。 他们大多数人拿起来的动作有些粗鲁,放下得也很粗鲁,刚粘上的东西还不够牢靠,有的被他们这般粗鲁对待,便变了型,气得段梅等人面部黑黑沉沉,双眼喷火想打人。 甚至还有人想趁段家人不注意,将某个东西顺走。 沈岚娘无语至极,有点后悔搬到外面来做了。 她突然觉得名声什么的还是算了吧,那玩意儿都是他人给的,而她穿来这里早就没了,自己问心无愧,有没有也无所谓。 这天之后,来段珩家的人便少了,零零星星的有一两个会来瞧瞧模型,好方便回去照做。 白漯上村至此家家户户晚上捡石头,白天关门做手工。 没多久便家家户户都赚了一大笔银子。 只是白漯溪两岸的鹅卵石背翻找得凌乱不堪,到处都是坑坑洼洼。 渐渐的村里的人开始打起中下村鹅卵石的主意。 只是没两天便被中下村的人发现了,中下村也开始全村做鹅卵石工艺品的活动。 有做得好的,有做得不好的,渐渐的,便只有做得好的能整些钱了。 鹅卵石工艺品变得随处可见,整个白螺镇靠着白漯溪和清水河的人家几乎都在做。 这些东西成品一堆,还没来得及销出去,便又有一堆,镇上随处可见。 有些人就想到县里去卖,县里有人卖,却少,刚开始他们还能赚,可没过多久,县里的那些富贵人家就不稀罕了,这东西,他们家丫鬟/小厮也会做,给府上做了一堆,拿了不少赏钱,他们现在看见这些石头便觉得腻。 这东西果然如沈岚娘所料,通货膨胀,贬值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二章 收笋 不到一个月,沈岚娘赚了一千多两银子,一大家子的人就数她赚得最多,因为她做出的东西往往更受人喜爱,价格也更贵。 接下来便是段珩,因他与沈岚娘合作了几个大件,本应该与沈岚娘赚得差不多,但因他耐心不足,又时常偷懒,他赚的银子便少了沈岚娘近两百两。 其他段家人平均下来赚得最少的也有两百来两银子,最多的近六百两,可以说段家又重新富了一回,每个人心里都很高兴。 而现在已经不再做鹅卵石工艺品了,且还有些一堆成品堆在段珩家的院子里没卖出去。 这天沈岚娘与李氏报备后,便召集了几个小伙伴,让他们帮忙散播段珩家要收购鲜嫩春笋的事。 段梅等人虽不知沈岚娘要做什么,但经鹅卵石工艺品大赚后,他们对沈岚娘已经多了几分信服。 得了沈岚娘的委托,便开始找平时玩得好的小伙伴散消息去了,路上若是碰见一些好说话的长辈,他们也会直接提。 不到一个时辰,整个上村便知道了段珩家要收购嫩笋,那些先前卖工艺品没怎么赚钱的人家便开始蠢蠢欲动。 而段茂天一听到消息,便怒气冲冲的赶来了段珩家。 “你们两人要收什么笋,那笋现在漫山遍野都是,需要你们用银子去买?银子是这样瞎霍霍的?有银子不知给你们奶奶补身子,有银子不知把房子盖起来,让你们奶奶睡得暖和些,尽想些没用的,我段家怎么会有你们这种不肖子孙!” 段茂天一进门,不给段珩与沈岚娘反应的时间便开训。 段珩不愿背黑锅,很没义气的指了指沈岚娘,“是她要收的,不关我事。” 沈岚娘脸黑了黑,这小子这么直接,是想让段茂天撕了她么? 段茂天眼一瞪,瞪向沈岚娘,眼里充满了嫌弃,甚至厌恶。 “你?你又想瞎闹腾什么?赚了点钱便自以为能耐了?不过一个小丫头辫子,不安安分分的学绣花,学洗衣做饭,竟瞎折腾些什么?你们这段日子挣的银子足够你们不愁吃喝一辈子了!一个小丫头辫子,你还想瞎折腾个啥?” “奶奶同意了。”沈岚娘抗议道。 “啥?” “奶奶同意了。”沈岚娘又道。 “宅子我们会盖,笋我们也要收,也绝对会给奶奶吃好的,这笋的买卖若是做得好,日后奶奶会能享更多的福。” 段茂天暗恼老娘咋总是拖自个的后腿,他眼含轻蔑,道: “我还想天上掉馅饼呢!那满大山的笋子,谁想吃不会去挖?凭啥花银子跟你买?还收笋,收了还能怎么卖出去赚银子?小小年纪还真以为自己会做生意了?我吃过的盐比你们吃过的米都多,若是那笋能挣钱,村里不知有多少富户呢!收笋我不同意,不准收,明天我就去找里正给你们买地皮,先把宅子盖起来。” “还有你!” 他训完了沈岚娘,又看向段珩,语气严厉。 “看好你媳妇!别到时让她爬到你头上,你哭都没处去” 突然又被训的段珩有些懵,他看了看站在身旁的沈岚娘,转瞬却又脸色爆红。 沈岚娘无语,怎么会有这么不讲理,又多管闲事的人,她收笋花的又不是他的银子。 沈岚娘不好正面与段茂天起冲突。便垂头沉默,也不说答应不收笋还是不答应。 段茂天见沈岚娘低头沉默,一副受训模样,便以为他的话起了作用,便冷哼一声,甩手走人。 李氏在屋内听了全程,却没有出声,其实她也是纠结的,又想让沈岚娘安安稳稳过日子,又不想制止她去做她想做的事,毕竟那银子是她自个赚的,段家一大家子这次发了财也是拖了这丫头的福。 她又想到段坤,或许就是她这种纵容的教育方式,才让段坤一步步走向歪路,害了他。 昨儿沈岚娘与她提起时,她又是这般,觉得孩子们想做的喜欢做的才是对他们最好的,酸甜苦辣都应该由他们自己来尝。 就像当初念书一等一好的段珩,说不去念书了,她劝过之后便由着他去了,如今段珩性子也越长越歪,李氏不由得自我怀疑起来。 她在屋内听了段茂天说得这番话,不禁觉得自己或许该想二儿子一样,强势些,说不准孩子们做这个就严厉禁止。 沈岚娘不知她的靠山支持者,这么快便动摇了。 消息散出去了,不是段茂天说不收笋,便能不收的。 隔天午后便有四五人背着或挑着背篓来到了段珩家。 除了这些人,还有些空手看探行情的。 而此时只有沈岚娘与李氏在家,段珩早不知哪里浪去了。 沈岚娘打开院门让人进来。 来人有两个三四十岁的妇人,一个中年汉子,两个二十岁上下的青年。 一个妇人今了门便问,“段珩家的,这笋子你们家要怎么收,是论斤还是论个?” 妇人语气和气,说话的时候也是笑着的。 沈岚娘第一次被人叫“段珩家的”,一时有些懵,反应过来那是叫她时,便觉满头黑线,她这辈子都要被冠上“段珩家的”这四个大字吗? “呵呵……”她干笑两声,想缓解尴尬。 那些人却与她不在一个频道上,一双双眼睛盯着她,就等她说出他们想要听的。 沈岚娘发觉没人懂她内心的愁苦,定了定神,直接道: “我得先看看笋子,我们只收鲜嫩的笋子,老的不要。” 这些人先前也听了是收鲜嫩的笋,却也不知沈岚娘收笋鲜嫩的标准是什么,听她这么一说,便有些忐忑,万一沈岚娘不要,今儿岂不是白挖了这些笋子,而且还会少一批银子。 这五个人里,除了那两个青年,剩下的三个都是先前做鹅卵石工艺品做得不大好的人家。 他们从段珩家回去会便靠着记忆做,却总出不了好的成品,也不识字,那些胡乱摆出来的字不是缺笔画就是缺偏旁,又不好意思整日来与沈岚娘等人请教,因此他们的东西卖得并不好。 昨而听说段珩家要收山上的嫩笋,他们一大早便上山挖了。 虽卖不出去可以留着自家吃,但谁家一顿吃得了这么多笋子,这笋子放久了便不好吃了。 最要紧的还是赚不到银子。 沈岚娘大致翻看了他们篓子里的笋,觉得还不错,便道: “我打算论斤收,一文钱一斤,你们若是愿意卖。便一个个来,我只要嫩的,老的不要。” “愿意,愿意……” 这些人一听一文一斤,都很高兴,一文一斤。他们上一次山便能挖到上百斤不等的笋,若是全家人都去,挖得的笋更多了,那岂不是他们一天就能赚钱几百文?一个月下来岂不是能有好几两的收入了? 有人高兴,却有人不满,“才一文钱一斤,打发叫花子呢?老子才不干!” “就是,老娘也不干,当谁没那一文钱似的!” “喂!那段珩家的,能不能给多点银子,一文一斤太少了,一天下来也就百来文,我们还不如去镇上给人做帮工了,还能多一顿午饭。” “是啊,能不能再提点啊,不然我们可不干。” 沈岚娘听了摇摇头。 “一文钱一斤,不会再高了,若是我们自己上山挖,这些笋子都是不要钱的。” 有人不满道: “那你咋不自自上山挖去,还收什么笋!那笋也是村子里的,你挖得比我们多,到时你还得给我们银子呢!” “就是啊,我看咱们都别给她挖笋了,看她自己挖去,到时张里正一句话,她还不得给咱们贴银子。” 拿了笋来的两个妇人有一个好似被说动了,她微微后退了两步,但想想家里的情况,再想想张庄的为人,便又不动了。 其他人虽未有动作,脸上却有些纠结,谁都希望能多挣些银子! “一文钱一斤不会变,而且我们只收当天挖的鲜嫩笋子,你们愿意,来了就称秤结账,绝不拖欠,你们若是不愿意,我们也不强求。” 沈岚娘坚定道,一文的成本再高,她便不敢保证还有利可图了。 这时,人群中突然有人小声嘀咕: “一文一斤还不行,你们想要多少才够?那笋子在山上本就不要钱,现在有人花钱买,你们还嫌少?” “一文咋不少?傻子才觉得不少!” “你!有银子赚,傻子才不赚!哼!” …… 没多久,那些来探行情的便你一言我一语,自顾自的吵了起来。 那些嫌少的,大多是鹅卵石工艺品卖得不错的,手里有了点银子,便看不上一斤能挣一文银子的笋了。 沈岚娘也不在意,反正总会有人想挣钱,她不愁没笋收,上村收不够,她还可以收中村下村,还有其他村。 段茂天才从镇上保长那给段珩办了宅基地皮的地契回来,没想到来了段珩家却见门外堵了一堆人吵哄哄的。 而此时沈岚娘正在给人打秤算银子。 他怒火中烧,昨儿他说得明明白白,说不准收,这小女娃竟然拿他的话当耳旁风!(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三章 说服 “谁还让你收这破笋的!” 沈岚娘边打秤边想着这称那么小,到时候笋多了她要称到几时,也不知这古代有没有大秤,若是有,搞一个回来用多好。 不料段茂天突然出现并对她呵斥,这下着实让她吓了一跳。 沈岚娘放下秤,叫了声: “二伯……” 段茂天冷哼一声,对着那几个拿笋来的人道。 “张大哥,你们将笋拿回去吧,她小孩子家家不懂事,说要收笋,我们大人是不同意的,你们也别信了跟着她瞎折腾。” 那几人原先还纠结着是不是让沈岚娘加价,这会儿却觉得,就算半文一斤他们也卖! 但这会想这些也没用了,段茂天一个长辈说的话,自然比沈岚娘有权威性。 他们心里有些生气,挑的挑,背的背,就要甩脸子将笋背走。 那些原先看不上一文一斤的人都幸灾乐祸。 “瞧瞧,傻不傻,白白忙活了大半天,结果让人给耍了!” 几人脸上黑红交错,眼见着就要走出院门。 沈岚娘急道: “等等!” “你们的笋我都收,上了秤银子我会付给你们。” 那几人听了停下脚步,双眼充满了期望。 “死丫头,你瞎说什么!我说了不收就是不收!” “二伯,我也说了我收笋是经过奶奶同意的。” 段茂天皱眉。 “我娘她年纪大了懂个啥!她那里我会去说!再还嘴我让小珩休了你!” 接着他又对那几个回头等待的人道: “张大哥,你们都回去吧。笋我们是不会收的。” “茂天,你们家都分家了,这段珩家要收笋关你啥事啊?人段珩家的都说了李婶子同意了,你还凭啥不让人家收。” 被段茂天叫做张大哥的中年汉子不满道,他实在不愿就这么走了,这笋可是他们家一大家子今年的希望。眼见着希望要破灭,他才管不了沈岚娘收笋来做什么,赚钱亦是亏本,又关他啥事。他只沈岚娘今年能长久收购鲜笋。 段茂天被他这么一质问,便觉被下了面子。 “我们段家的事也不关你啥事儿!”他恼羞成怒道。 那中年汉子也觉得气闷,生活的担子将他压得喘不过气来,先前好容易有赚钱的好路子,可他手艺不好,他们全家手艺都不好,做出的东西没能卖出去几个,卖出去的有是低价,没什么赚头。 如今又听段珩家要收笋,还是一文一斤,这是打着灯笼都难找的好事,却眼看着又要没了,他自是极失落不甘心的。 他将肩上的担子重重的往地上一放,紧握拳头道: “你们家放话出去要收笋,我们一大早辛辛苦苦上山挖了笋来,你却说不收了,这怎么就不关我的事?!” 段茂天自觉理亏,便一时无言以对。 他又瞪向沈岚娘,眼里充满了指责和警告。 “就是啊,你们说收笋就收笋说不收就不收,这不是白白耍我们吗?我不管,今儿这群你们不收,我们便不走了!” 那先前动摇后退的妇人也突然硬气起来。 段茂天有些烦躁,这算啥事!还强买强卖上了。 他想将人直接赶走,但又觉得不厚道,怕被他人说道,毕竟这事确实是他们理亏,他一边纠结一边暗怪沈岚娘会惹事。 沈岚娘觉得这笋她肯定是要收的,若是段茂天执意阻拦,大不了休书一封,她还更乐意。 “大伯,大娘,你们放心……” “咳,咳咳……” 沈岚娘话还未说完,便听李氏咳了两声出来了。 “老二,今儿这笋就让岚娘丫头收了吧……” 李氏便走出来边道。 段茂天脸上写满了不同意。 有人给自己撑腰,沈岚娘心里欣喜,没想到却又听李氏对着众村人道: “对不住各位,今儿的笋我们收,今儿之后便不收了,还劳烦各位乡亲回去了跟邻里说一声,省得他们白跑一趟。” 李氏撑着跟棍子,背有些晚,她身子还有些虚,说的话也不是很大声,但在场的人都能听到了。 有人觉得遗憾,有人懊悔自己今儿怎么没上山,要不然少说也能跟着赚上百来个铜板了。 沈岚娘心有些凉凉,她原以为她已经说服李氏支持她了! 她懵了片刻,立即道: “奶奶!不是,您不是同意让我收笋了么?” 李氏撑着拐杖来到沈岚娘身边,低声安慰道: “孩子,你二伯说得对,这段时日你们赚的银子足够咱们衣食无忧一辈子了,听话存着钱,往后与小珩好好过日子,咱们不去折腾那些。” “!!!” 奶奶,你怎么可以变卦那么快!说好了让我自由发挥呢? “奶奶,我说过这笋若是做成了能挣大钱,咱们有钱了腰杆子才会硬,才能真正的立起来,若没钱,连个小小里正都能欺负咱们,奶奶,您愿意让我们这般憋屈的安稳度日吗? 还有,咱们这些钱指不定哪天就被恶人坑去了,到时咱们即便想收笋都没银子收了,到时候我与段珩又怎么生活?” “这……”李氏觉得沈岚娘说得有理,一时有些语塞。 沈岚娘又看向段茂天,满脸坚毅道: “二伯,弱小得难保,强大无可得,强不受欺。” 段茂天心里一震。 沈岚娘说的并不大声,但除了段茂天,听到的人,听得懂的也都为之一震。 “二伯,这些道理相信您比岚娘懂,如今有机会,没什么不让自己便得更富裕更强大?” “奶奶,我希望您相信我,给我一次机会。” “若是奶奶与二伯觉得不放心,我便只拿我挣到的银子收笋,段珩那份,我决不动半分!” “……” 李氏与段茂天沉默。 其他人也在等他们的答案,虽然他们不认为这笋能挣什么大钱,但他们希望沈岚娘收笋啊!这样他们才有的来赚。 “丫头,老婆子我年纪大了,不懂你们年轻人的雄心壮志,不过只要是你们想做,又不伤天害理的事,老婆子我都支持你们,你若真想做便做吧。” 段茂天虽不愿承认自己被一个小丫头说服了,但还是没在出声坚决反对。 他从袖里掏出一张纸,递给沈岚娘。 “无论如何,你们都得先把宅子起起来。” 沈岚娘接过那张纸一看,原来是张地契。 她虽对古代不甚了解,却也知道,要在村里买地,必先得通过里正。 张庄那个人那么小心眼,爱记仇,段茂天去他那里,不说为不为难,但肯定没得他什么好脸色。 沈岚娘心下感激,心知段珩这二伯强势顽固嘴毒,却也是真心关心段珩。 “谢谢二伯!待会我便找人来起房子!” 段茂天冷哼一声,小丫头辫子还真以为自己怎么都懂了。 “人我会去帮你找!” 他冷冷扔下一句,便甩手走人了。 可沈岚娘却才想起来自己忘了问买这宅基地花了多少银子。 拿笋来卖的几人,见段茂天走了,心里高兴,终于没人拦着沈岚娘收他们的笋了。 之后,沈岚娘一个个给他们打秤,轮到那两个青年时,一个青年道: “段珩媳妇,你这以后要收不少笋吧,这样的小秤一天也称不了多少,你不如去找个大秤回来方便。” 这人便是段虎,他手工品做得不错,卖了不少银子,现在家里屯了货,昨儿突然听说段珩家要收笋,感觉灵敏的他立即觉得这里边肯定有赚头,于是也拉了自家小弟去挖笋,接着卖笋的名义来段珩家里瞧一瞧。 沈岚娘自动免疫“段珩媳妇”四个大字。 她笑道: “是打算找一杆大秤回来用用,不知道这位大哥知不知道哪里有卖?” 段虎第一次被人叫做大哥,他有些高兴。 “你可以到镇上铁匠铺去问问,他们会打,咱们村王屠夫的大秤听他说就是在铁匠铺里打的。” 沈岚娘点头,道谢。 段虎憨憨的摸了摸头,四处望了望,不见段珩在,便问道: “段珩咋的不在?” “他有事出去了。” 沈岚娘也不知段珩去哪了,但她想估计也是去镇上瞎混了,好容易赚了那么多银子,他不浪起来才怪。 沈岚娘回得随意,段虎也不在意。 他继续道: “你们家收那么多笋是要干啥呢?” 沈岚娘一愣,明白过来这年轻人为何要最后一个打秤,先前她还以为他是谦让呢。 沈岚娘突然觉得这人可能不怀好意,心里有些反感,便沉默不语。 “段珩媳妇?” 沈岚娘抬眼看他,眼神有些冷漠。 段虎心知触了沈岚娘的底线,便又尴尬的摸了摸头,不了解他的人,都觉得他挺憨。 “嘿嘿,段珩小娘子别生气,若是不方便说,便不说了,对不住……” 沈岚娘点点头,不语,转瞬给他称好了笋。 “段珩媳妇……不知你们家收那么多笋需不需要帮工,若是需要可以考虑考虑我们兄弟几个,我们家别的不多,就是兄弟多……” “帮工没有你们挖一天笋挣钱,你们也愿意做?” “这……”段虎状似有些犹豫。 他旁边的小弟段熊怕他一口答应,便拉了拉他。 段虎没在意,缺也没回答沈岚娘愿不愿意。 沈岚娘给他们结了银子,兄弟二人便离开了。 院子一下子安静下来。 “臭丫头,屁话一大堆,连小爷回来了都不知道。” ……(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六十四章 小股东 沈岚娘面朝院门,却感觉有人从背后拍了她肩膀,突如其来的声音和触感,令她吓了一跳。 她满头黑线,这小子从哪里冒出来的! 段珩在沈岚娘说出那番“强不受欺”的话的时候,便已经趴在后院墙外冒出了个头。 他抄近路回来,便直接经过他家老宅后面。 在墙外他便听到吵闹声,垫脚一看,便看到他家院里有不少人,院门外还有一堆。 他从墙后露出个脑袋,竟然没人发现他,而沈岚娘说的那番话正好被他听了个正着。 他当时摸着下巴,觉得沈岚娘说得很有道理。 就像他,就是因为他拳头过硬,才当上了他那群兄弟的二哥,比大哥还有话语权的二哥! 段茂天走后,他本想爬墙进来,却又想看看沈岚娘什么时候能发现他,便忍着不动,从墙外伸个脑袋看沈岚娘给人家打秤算钱。 心道这臭丫头还不算笨,会打秤还会算账,也不知有没有多算了铜子儿给人家。 见段虎与沈岚娘说话,还说了不少,他心里有些不爽,暗怪沈岚娘多话。 段虎一走。他发现沈岚娘竟也不转身,对着院门一动不动,他见此时已经没人,便再也忍不住,从墙后爬了进来。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顿了顿,她又道: “今儿回来这么早?” 沈岚娘问得真心实意。 段珩却以为沈岚娘是在嘲讽他。 他咬牙切齿道: “老子爱啥时候回来就啥时候回,要你个臭丫头管!” 说罢,便转身回屋。 沈岚娘摊了摊手,表示无辜。 但是她又不能放任段珩直接走人,宅子还等他出银子建呢。 “喂!段珩,你等等!” “不等!” 段珩无情道。 “唉!你看,二伯帮我们弄了宅基地,明儿便找人来帮咱们起房子了。” 沈岚娘三两步追上他,一手拿着地契,一手扯住他肩膀的衣裳。 段珩转头看着那只手,想拍走。 却恼怒道:“我知道了。” 他怎么忘了方才这臭丫头说要拿他的银子还建房子,听那意思,往后的生活花销都要从他这里拿银子。 他心里虽觉得这是应该的,却一百个不乐意。 凭啥这臭丫头手里的银子就能随便拿出去霍霍,他的银子却得拿来养家?好气! 沈岚娘正在处理新收的几百斤笋。 朱氏和段梅来了。 见沈岚娘在忙着剥笋,便上去跟着一起剥。 “岚娘丫头,你收这么多笋干啥用啊?咱们吃也吃不了这么多?” 朱氏拿起一根竹笋,开口试探道。 “伯母,酸笋您听说过吧?” 朱氏摇头,“没听说过。” 她就方才听段梅提了一下。 “我要将这些笋做成酸笋,那东西可好吃了,做成了说不定能挣不少钱。” “能挣钱?” “嗯!”沈岚娘肯定点头,“卖得出去就能挣钱。” “……,那……若是做了卖不出去呢?” 沈岚娘停下手里的活计,沉思半晌,道“卖不出去咱们就留着自己吃!” 朱氏满脸不赞同。 “丫头,这东西就算再好吃,咱们自个又能吃多少?你看今儿你就收了那么多,这些够咱一大家子吃个把月了。” “丫头,存着银子安安稳稳过日子不好吗?干啥要折腾这些咧?” 沈岚娘沉默,有些心累,怎么一个个的都要问她这个问题? 难道就让她指着手上的银子过日子,坐吃山空? “伯母,我知道你们都不想我瞎折腾,可是不折腾我就很不甘心,若是有个方法能使我更强大,我为什么还要做一只井底之蛙,而不是天上飞的老鹰?” “丫头,咱们别想那些看不着的东西,人这辈子啊,脚踏实地,安安稳稳的过日子才是最好的。 你还小,外面很多事都没你想得那么简单,这生意买卖里弯弯绕绕可多着呢,咱们泥腿子一个,没那花花肠子与人家争。 丫头,伯母希望你好好想想,别等银子都花完了才后悔。” 沈岚娘手里拿着一个新剥下来的笋衣,顿了顿,放下,又继续剥下一个。 “伯母,岚娘不会后悔。” “……” 朱氏无奈的摇了摇头,也不知再说什么好。 段梅蹭了蹭沈岚娘,对她眨眨眼,似乎在说: “我支持你。” 沈岚娘回之一笑。 没多久,段氏也来了,沈岚娘默默叹了口气。 却见朱氏给段氏打了个眼色,二人便在一旁小声说话了。 段氏之后便没再说什么,只与沈岚娘说些家常。 沈岚娘感觉朱氏与段氏了过之后,便感觉她一下子似乎想通了什么,连带着手上的动作都麻利了不少。 一个下午,笋剥完了,朱氏与段氏已经回去侍弄菜园子。 段梅留下与沈岚娘洗笋入坛浸泡。 沈岚娘做每一步都没有瞒着段梅,她愿意相信这个温柔又善解人意的女孩子。 段梅临走时偷偷掏出了三十两银子,对沈岚娘悄声道: “岚娘,呐,这是上次你分给我的银子,还有这次卖的花盆我娘奖励我的,一共三十两,我想入伙可以不?” 段梅跟着沈岚娘做了几件事,对沈岚娘简直佩服到崇拜,她直觉相信沈岚娘这一次也一定会成功。 见沈岚娘做什么都不与她藏着掖着,她也算机灵,转眼便想到了入伙。 沈岚娘眼睛弯弯,没想到自己还能拐到个小股东,不能动段珩的银子,她正担心银子可能不够呢。 她接过那包银子,笑道: “当然可以。” 沈岚娘不知,她这一句“当然可以”还引来了后面一批人的入股。 段梅回去后没多久,段孟连夜赶来,送来了两百两,也说要入伙。 第二天,段荣朝也来了,也拿了两百两过来。 段飞从段孟那里听到消息,也欲加入,这一次工艺品他自己挣的就是近三百两,但是都在他爹那里。 段茂天家里不像那般妇人掌钱。 段茂天不大看得上小家子气的柳氏,又因柳氏时不时的爱接济娘家,他便自己掌握了家中的财政大权。 段飞回了家,琢磨着怎么与段茂天说,却不想段茂天自己来找了他。 现在家里的存银也有近千两,他本打算将前两年卖出去的田地再买回来,但想想现在愈来愈重的赋税,再想想沈岚娘的话,他便犹豫了。 他好强了半辈子,总不服气自己比不得段珩的父亲段茂洲聪明能干。 处处都要与段茂洲一较高下,后来段茂洲远走他乡,他没了争较的对象,在段家很是春风得意了几年。 却没成想段茂洲回来了,且还在外闯出了不错的名堂,达到了他得仰望的高度,他的青砖瓦房是段茂洲的银子建的,他的几十亩田地也是段茂洲的银子买的。 他那时还是不屑,不服气,心想他若是能出去闯荡,定能比三弟有出息。 后来他真的出去了,可惜不到一个月便回来了,他身上带的钱财被人以做生意的名义骗光,那一次他忍饥挨饿,差点沦为乞丐,终是回到了家。 他想这次是他运气不好,碰对了恶人,下一次,下一次他一定能闯出个名堂来。 结果春去秋来,三年的时间过去,他出去了四次,却次次都已失败而告终,他心里的那股冲劲渐渐被冲淡。 而这时段茂洲又回来了,带回来的东西不仅比之前好,拿回来银子也翻了好几倍。 他一面咬牙切齿的同时,又忍不住想,或许我真的不如他…… 昨日沈岚娘那番话仿佛将他内心沉了很久的劲儿又激了起来。 他在屋内犹豫了许久,还是觉得拼一把。 他捡了五百两银子,缺一下子又变成了三百两,最后想想自己两个儿子都成了家,有了孩子,还有个女儿未出嫁,便又丢出了一些银子,拿了二百两出来,正好看到守在他屋门前的段飞。 段飞拿着银子来找沈岚娘,前脚才交了银子说入伙,后脚,柳氏便追了过来,在院门口指桑骂槐。 大概意思就是只沈岚娘是个骗人钱财的精怪。 段飞觉得抱歉,这银子一是他自己想入伙,二是他爹吩咐他拿来的。 被娘这么一闹,传出去都成什么了?还不得被人家笑话。 沈岚娘完全没注意到柳氏的骂声,她现在有点忙,因为多了段孟段梅,以及段飞段荣朝在帮忙查看笋的质量,又帮着打秤,她忙着记账,顺便算算往后需要的坛子数,手和脑子都在高速运动,没功夫去琢磨柳氏的话。 她准备去镇里再买一批大坛子回来,顺便再让人帮忙打杆大秤。 沈岚娘将收笋的事托给段孟段飞。 段荣朝赶着牛车带着她与段梅去镇上买坛子,同行的还有段荣杏。 段荣杏大拇指伤了骨头,伤筋痛骨一百天,她的手指并未痊愈,但她听说要上街,便也想跟着去。 段荣朝虽不放心,但到底心疼她因为手伤怕是以后不能再拿针线而伤心了一个月,便也没硬拦着。 三人来到镇上,去了一趟医馆,让大夫帮看看段荣杏的手伤恢复得如何。随后才直奔坛子铺子。 沈岚娘与铺子老板商量了价格。便与段荣朝段梅一起将坛子搬到牛车上。 段荣杏在店外看着。 段荣杏见车上一下子就多了好多个坛子,不由得心生警惕,生怕有人来偷抢他们的坛子,更怕有人不小心撞上来将他们的坛子撞坏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五章 遇险 段荣杏紧张的看着牛车周围人来人往的人群,稍有人靠近些,她立即眼睛不眨的盯着那人看。 模样有些可爱。 暗处躲着的一少年暗道。 这少年便是那日误伤了段荣杏的少年,他那日被打得半死,养了一个月,伤已经好了大半。 听兄弟说他上次误伤的小姑娘来了镇上,他心怀愧疚,便忍不住过来看看。 “青哥,咋样?是不是看到人家小姑娘手没好,心疼了?” 一旁有个搭着他的肩膀满脸坏笑的少年调侃他。 少年青哥推开他,脸色爆红,“别瞎说!当心二哥揍你!” “切!”调侃青哥的少年满脸不在意。 段珩也听说沈岚娘来了镇上,他急匆匆的从破庙出来,来到坛子铺门口,便见段荣杏一脸警惕的东张西望。 他知道段荣杏有个毛病,凡是值点钱的东西她用起来都小心翼翼的,生怕弄坏了,不仅怕她自己弄坏,也怕别人弄坏,说她这毛病是小心眼,却又不全是,因为对于那些别人的东西,她一样的紧张。 “荣杏!” 段珩恶作剧似的大吼一声,段荣杏立即吓得整个人都跳了起来。 惹得段珩捧着肚子哈哈大笑。 搬着坛子出来的沈岚娘正好看到这一幕。 她一脸嫌弃,对捧腹大笑的段珩道了声:“幼稚!” 段珩脸僵了僵,止住笑,便若无其事走到牛车前,这里摸摸,那里摸摸。 段荣杏紧张的看着。 “珩表哥,你小心点,别弄坏了!” “珩表哥!不能抬起来!会坏的!” “诶!珩表哥!你能不能别摸了,摆得好好的坛子都被你摸乱了!” …… 段珩满头黑线,他只不过是找点事做,化解方才沈岚娘说他幼稚的尴尬,好吧,有荣杏在,他就不该来碰这坛子! 于是他干脆双臂环胸站得远远的,不摸了。 段荣杏长长的松了口气。 沈岚娘这才发现了段荣杏的这一特色,她有些无语,怪不得当初那少年一棍子挥下来她还能刚好护住那花盆,感情是一直盯着少年手中的棍子吧…… 坛子满满装了一牛车,无法再坐人,沈岚娘让段荣朝先将坛子拉回去。 又让段珩带她去铁匠铺,段珩犹犹豫豫,有些不情愿。 “臭丫头,你要打秤我帮你去铺子里说就成了,用不着你亲自去,那地方不适合女孩子家家的去。” 沈岚娘没答应,她想亲自去,顺便看看这古代的打铁铺技术如何。 沈岚娘执意要去,段珩无法,只得带路。 他走在沈岚娘旁边,手中拿着根手腕大小的棍子晃来摆去,样子十足的小地痞流氓。 也不知那棍子是从哪里顺来的。 “臭丫头,你当真要做那什么笋?” “酸笋。” “唔,管它什么笋!你买了那么多坛子,这是要做多少?” “那些坛子多?”沈岚娘停下来看他手里那乱晃的棍子,伸手,一手夺了过来。 “臭丫头!你!还我!” 沈岚娘拿在手里掂了掂,没有要还给段珩的意思。 她道:“过两天,我还会再来买一车回去。” “啥?” “臭丫头!你买那么多,就不怕到时银子都花光了,却卖不出去,白费力气?” 沈岚娘拿着棍子,气势十足。 “不会!”她说。 “再说了,我的银子花光了,不是还有你的?咱们家饿不着。” “哼!”段珩捏了捏因为今日买砖头又扁了一些的钱袋子,神情有些委屈。 可下一瞬…… “喂!你先将棍子还我!” 他伸手去抢棍子,沈岚娘避过,段荣杏默契的站到了他二人中间,段珩气得够呛。 暗处偷偷跟着的几个少年,幸灾乐祸道: “二哥被两个小姑娘欺负了。” “咱们要不要再给他送根棍子?” “不用了吧……” 段珩不知自己兄弟竟然如此靠不住。他带着沈岚娘来到打铁铺。 临近铺子之前他就在东张西望,好似在防备着什么人。 到了铺子附近,他脚步匆匆,一溜烟便穿进了铁铺子里。 沈岚娘有些奇怪,不仅段珩言行异常,这条街也古怪。 明明是赶集的日子,这条街道却异常冷清,几乎没有沿街摆摊的人。 她想起上次她与段珩被人逛追,突然便明白为何段珩方才不肯让她过来,来时手上还拿着根棍子。 这里不是那伙人的地盘,便是靠近那伙人的地盘。 沈岚娘扶额想,若是真碰上那群大汉,这根棍子有用? “哟,小兄弟想买点啥?” 前方传来铁铺掌柜招呼段珩的声音,沈岚娘跨进铺子。 见铺子里摆了各种农用工具与各类刀具,铺子后还传来叮叮当当的打铁声。 这铺子里的铁具数量虽少,却种类齐全,沈岚娘一眼扫过去,见一架子上还摆了两把匕首。 她收回目光,听到段珩道: “她想打把大秤。” 段珩手指着她,一脸不耐。 那铺子掌柜嬉皮笑脸的来到沈岚娘身边,道: “小姑娘,要打多大的秤?打秤秤砣可是很费铁的,需要不少银子,不知小姑娘想打什么价位的?” “秤砣费铁,秤杆又不费铁,老头,你别看我们年纪小就想坑我们,当心我带人来砸了你的铺子,信不信?” 段珩见铁铺掌柜开始一脸奸诈,便忍不住威胁道。 铁铺掌柜撇了撇嘴,似乎不以为意,但是生意人,有几个不是笑面虎?讨好道 “嘿嘿,小兄弟说笑了,咱们铺子可是向来是出了名了实惠,从不欺客。” “哼!信你才怪!” 段珩哼了哼,转身去看方才沈岚娘发现的那把匕首。 “掌柜的,不知打秤的银子怎么算?” “五十斤的五两银子,一百斤的十两银子,一百五十斤十五两银子,以此类推。” “娘的!老头,别以为我们不懂行情就可以乱开价!” 段珩听了报价,拿着一把匕首暴跳而起。 他昨儿听说沈岚娘想要把大秤,今儿他才打探了行情,打个两百斤的秤十两银子足矣。 铁铺掌柜的不慌不忙。 “小兄弟,老夫真没乱开价,近日北边仗打得凶,那兵器是一车一车的往战场上送,连带着铁的价格也上涨了不少,我劝小姑娘想打秤便赶紧打,不然过些日子可能这铁会更贵。” 沈岚娘也不知行情,但她知道古代限制铁器的数量,价格肯定不便宜。 段珩摸着匕首琢磨了半天,好似信了掌柜的话。 沈岚娘觉得掌柜的报价或许是偏高了些,她道: “掌柜的,您若是再把价压一压,我们便打,实在不行我们就去别处,如何?” 掌柜的一脸肉疼,“小姑娘,这价已经很实惠了,不能再压了,再压老夫便亏本了。” “既然如此,那我们告辞……” 沈岚娘拉上段荣杏,给段珩使了个眼色,段珩放下匕首,一溜烟便窜到了门口。 沈岚娘嘴角抽了抽,够识相! 眼见着沈岚娘等人头也不回的就要夸出铺门,那老掌柜急道: “小姑娘,等等!说说你要打多大的秤,咱们好商量。” “能秤三百斤重的秤。”沈岚娘回头道。 “三百斤,那收你二十八两银子如何?” 沈岚娘回头,打算继续走。 那老掌柜的追出两步。 “二十七两!” 沈岚娘转身,老掌柜的心里一喜。 “十五两。” 老掌柜的转喜为凉。 “小姑娘,十五两我都买不回那些铁呢!二十五两!不能再少了!” “二十两加那两把匕首,行咱们成交,不行,我们走。” 老掌柜的肉疼极了,他无奈的挥了挥手,“罢了罢了,给你们了。” 沈岚娘交了五两定金,约定两天后来取货。 她拿着两把匕首出了铺子,将放在门口的棍子还给了段珩。 段珩眼巴巴的瞅着那两把匕首,想要,却不好意思跟沈岚娘开口。 街道依旧冷冷清清,能清晰的听到打铁铺里传出的打铁声。 段珩警惕的四处张望,脚步匆匆。 “走快点!” 沈岚娘也有些担心会被那伙大汉发现,便拉着段荣杏加快了脚步,紧跟上段珩。 远处传来一声鸟叫声,段珩面色一变。 回头拉上沈岚娘,撒腿就跑。 沈岚娘心中早有准备,但是段荣杏没有,因此段荣杏被突如其来的拉力拉得扑倒在地。 眨眼间,角落里便冲出了五个五大三粗的大汉,将他们团团围了起来。 “臭小子!这次看你往哪跑。” 一个大汉手里拿着棍子在他那粗厚手掌上一下一下的拍打。 沈岚娘扶起段荣杏,段荣杏两眼泪汪汪,想哭却不敢哭,方才还好她反应及时,护住了那受伤的手,若不然这手若是再受伤,这大拇指怕是便彻底废了。 “哟,还有两个漂亮小妞,一起带回去,虎爷肯定高兴!” 那大汉发现沈岚娘与段荣杏眉目清秀,忍不住心里一喜。 今儿出门忘了看黄历,竟不知道他会有这等收获,抓了这三个娃娃去虎爷那里,肯定能领不少赏。 几个大汉哈哈大笑,满脸淫秽猥琐。 段珩扯过沈岚娘,低声道: “荣杏!” 沈岚娘身边的段荣杏抬头去看他。 段珩道: “跑!” 段荣杏一愣,“怎么跑?”都被围住了。 段珩无奈,对沈岚娘道:“待会带着荣杏往镇东的破庙跑。” “那你呢?”沈岚娘心里不由一紧,这小子平时是可恶了点,关键时刻还是挺讲义气的。 “我自有办法!” 他低声念道: “一,二,三!”,“虎爷!” 段珩手中的棍子使劲一扔,高喊了一声“虎爷”。 那五个围着他们的大汉纷纷抬头去看那被扔向远处,还未落地的棍子。 沈岚娘到反应快,几乎在段珩那一声三之后便拉起段荣杏往两个大汉之间的空隙跑。(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六章 脱险 段珩扔了棍子,随后往另一边跑去。 沈岚娘有点担心,但她觉得段珩自己一人或许更好脱身。 可她很快便知,她还真没那功夫担心段珩,因为她此时自身难保! 那几个大汉意识到被段珩耍了之后,便朝她们追了上来,没有人去追段珩…… 她还听到他们边跑边大声道: “那小子狡猾,咱们去追那两个小妞回去替他顶罪,没准虎爷会更高兴!” 沈岚娘:“……” 段荣杏怕极了,双腿不受控制的发软,沈岚娘拉着她愈发吃力。 她心里不禁暗暗焦急,她虽会点功夫,但她现在这小身板也敌不过五个大汉啊! 段珩跑出去数十米才发现竟然没人来追他! “娘的!” 他烦躁的大骂了一声,转身往另一条路跑去。 沈岚娘拉着段荣杏往沿着大路跑,希望跑回人多的地方,可以来几个见义勇为的人救救她们。 可是她想多了,她们已经跑到了人多的街道,却个个在看到追着她们的人时,便退避三舍。 因此沈岚娘不得不拉着段荣杏继续拼命跑。 可是她们两个女娃再怎么跑,又怎么能跑得过几个大汉? “岚,岚娘!我,快跑不动了……” 沈岚娘眼见着那几个大汉离她们越来越近,一时也不知怎么办,她跑得喉咙疼痛难受,胸肺也一阵阵的发疼,不禁又感叹这个身板实在太差了。 “站住!” “死丫头,还想跑!” 沈岚娘感觉到有从段荣杏手上传来的拉力,将她往回拖,她心里一惊,转头一看,却是一个大汉已经拉住了段荣杏的胳膊。 段荣杏面色发白,浑身颤抖,眼冒泪花,一副疼痛难忍的模样,怕是那大汉正好碰对她那受伤的拇指。 随后,剩下的四个大汉紧随而至,个个都是气喘吁吁。 “抓起来!嘶!” “荣杏快跑!” 段荣杏哭着摇头,她已经没力气了。 “他娘的!小贱人!竟然敢拿刀划伤本大爷的手!兄弟们!给我好好教训教训她们!” 那被沈岚娘用匕首划伤了的大汉满脸凶狠的要喝。 那四人听了,便朝沈岚娘与段荣杏围了过来。 “你们别过来!” 沈岚娘拿着匕首指着那四人威胁道。 那四人相互对视一眼,又继续朝沈岚娘而来,只是多了几分小心。 沈岚娘与段荣杏被逼退,那几个大汉却离沈岚娘伸出去的匕首越来越近。 突然!沈岚娘看到一只黑粗的大手从侧方伸向她的小臂。 她眸光一冷,曲起手肘,眨眼便反手朝那人刺去。 “啊!” 一声痛呼传来。 与此同时,沈岚娘抬腿踢向一人,那人被那声痛呼分散去了注意力,一时不防,正中胯下,他惨叫着捂着裤裆踉跄几步,跌坐在地。 “废物!” 那第一个被沈岚娘划伤的大汉气得大骂。 那跌倒了的大汉立即忍着剧痛,从地上爬了起来。 “你他娘的小贱人!” 他似乎恼羞成怒,也不怕沈岚娘的刀子了,直接朝沈岚娘冲来。 “一起上,夺下她的刀子!” 沈岚娘将段荣杏推开,快速后退几步,防止自己被包围。 四个大汉一同扑了过来,沈岚娘险险避过。 四个大汉见没抓住人,心下更是恼怒,一个小丫头辫子,竟滑得似泥鳅!与方才逃走的那臭小子不遑多让,等抓住了,看爷们不好好收拾收拾她! 沈岚娘左挡右避,那些大汉都未能夺下她手中的匕首,还时不时被她划伤。 大汉们心里躁怒极了。 而沈岚娘体力不支,已近脱力,她咬咬牙,鼓励自己不能坚持住。 她在等,她直觉段珩会想法来救她们。 段荣杏在一旁紧张的看着东跑西窜躲过四面八方的袭击的沈岚娘,心里早已对她佩服得五体投地,再也没了初见时的成见。 但看得太过紧张专注的她,竟没注意到有人正朝她靠近。 她感觉似乎有阴影盖住了她,她不由感到危机来临,转头一看,果然看到那带头的大汉在对她狰狞的笑。 她后退两步,嘴唇发抖,“你!你别过来” 沈岚娘发现不对,朝段荣杏这边跑来,那四个大汉也跟着追了上来。 那为首的大汉狞笑着伸手朝段荣杏伸抓去。 他觉得这两个小丫头辫子今日是逃不出他的手掌心的,他信心满满,仿佛已经看到了带着两个丫头回去之后得的奖赏。 却不觉一波粉末正从他侧面袭来,粉末质量之多…… 沈岚娘看见了,那是一蒙面少年拿着簸箕泼过来的,整整一簸箕! 那大汉眨眼便感觉自己吃进一大口灰尘,连鼻孔也被沾了不少,他一面打着喷嚏,又一面大声咳嗽。 沈岚娘身后那四人有些傻眼片刻,转瞬又朝沈岚娘扑来。 确认段荣杏暂时安全,沈岚娘心下一松,被其中一个大汉扯中了衣角,撕拉一声,她的衣角便缺了一大块。 她顾不得那么多,继续跑,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她回头看去,正好看到段珩拿着棍子将其中一人敲晕。 剩下三人被十来个蒙面少年围住。 剩下的那三个大汉有些慌,他们双拳难敌四手,那么多个小崽子一人给他们几拳他们不死,也脱层皮! 段珩敲晕了一个,又多给了几棍子,便得意洋洋的将棍子扛到肩头,走向那还在不停的咳嗽打喷嚏揉眼睛的大汉。 那大汉不查身后来人,便被敲了一棍子。 他闷哼一声,一口气没咳上来,咳嗽愈发剧烈,连骂人的机会都没有。 段珩有点尴尬,身高问题,害他打不中要害,人竟然没晕。 他抬起棍子,又打了一棍,那大汉又闷哼一声,终于晕了。 那大汉倒下后,段珩也多给了他几棍子。 段荣杏冲过来,抬起小脚对着那大汉踢了好几脚。 沈岚娘大松一口气,瘫坐在地。 她实在是累得虚脱了。 不多时,十来个少年便将那五个大汉反绑双手,并扒了上衣裤子,就近找了个猪圈,将人扔了进去。 沈岚娘觉得有些眼疼。 段荣杏低着头不敢多看。 段珩指挥完一切,一脸得意,他忍不住去看沈岚娘,想知道她什么反应,却发现这丫头竟然看猪栏里那几个被扒得只剩底裤的大汉看得目不转睛。 他不觉有些生气,便走过去抬手给了沈岚娘一个脑瓜子。 “臭丫头!看什么看!知不知羞!” 沈岚娘被他拍低了头,转头抬眼怒瞪他。 “你知羞还把人扒光!” “我是男的,跟你能一样吗?走走走!别看了,也不怕长针眼!” “兄弟们,散了散了啊,小爷我待会不回帮里了,先走了。” 段珩与那十来个少年打了声招呼,便沈推搡着沈岚娘离开。 段荣杏跟在身后,她身后却还有一个默默跟着的少年,少年脸上依然蒙着个破面巾。 “那是青哥吧,他跟着二哥去干啥?” “瞎说!他明明是跟着那小妞!” “估计是看上人家了!” “去去去,那妞才多大,瞎说什么?主意都敢打到二哥妹子身上,想没银子花是不?” “哪敢啊!这不见青哥不大对劲嘛,咱们兄弟几个也就瞎猜开个玩笑。” “是啊是啊,咱们饭都吃不饱,哪敢打二哥妹子的主意。” “话是这么说,二哥家的妹子长得还真是水灵。” …… 几个少年你一言我一语,嘻嘻哈哈,相互推搡着离去。 留下那几个被捆绑了双手双脚的大汉在猪圈里挣扎。 那两个晕了的倒好,那三个醒着的却觉得无时无刻不再受着煎熬。 几个少年将他们扔进的是一群母猪栏里! 他们觉得那几头母猪一直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看,他们不禁觉得那几头母猪肯定是在发情期!它们在好似在对着他们笑!它们肯定在打他们的主意! 这猪圈又脏又臭,那些少年又故意将他们扔在猪屎上! 几个大汉想死的心都有了。 沈岚娘随后去了万金堂。 王叔有一个月多没见她,再见她时很是高兴。 他大概问了沈岚娘现在的情况,得知沈岚娘如今过得不错变放了心。 沈岚娘看到他店里也摆了一个鹅卵石鱼缸,看得出来还是她做的。 心道这鱼缸怕是从东来的酒楼出来的,她想,说不定东来酒楼的掌柜与王叔还有些交情。 之后沈岚娘道明了来意。 她抓了几种温补的药材,打算回去给李氏做药膳。 之后又悄声对王叔说了些话,王叔拧着眉,似乎有些不赞同。 段珩没听见沈岚娘说了什么,他有些好奇,想知道,但碍于面子,心想臭丫头不想让我听到,我还不屑听到呢!之后便假装自己没看到这一幕。 “丫头,要这么多那药做什么用?” 王叔蹙眉不赞同。 沈岚娘又低声对他说了几句。 王叔恍然大悟,转眼就给沈岚娘两大包药。 沈岚娘眼睛亮了亮。 接过药材便一个劲的道谢,说了一堆好话,模样有些狗腿。 王叔第一次见沈岚娘有这番可爱的一面。 他被沈岚娘捧着,第一次有人这么拍他马屁,他心里高兴得不得了。 王叔挥了挥手,“去去去,拿了药回家去,别在这寻王叔开心。”(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七章 焦点 白漯上村村北老村的段家近段时间一直是村中议论的焦点。 先是花十两银子娶了个名声不好的孙媳妇,再是花了十五两将这名声不好的孙媳妇买了下来。 人人都道段家脑子有坑,李氏临老了,脑子也越来越糊涂了。 孙子教教不好,娶孙媳妇不先给大孙子娶,而是先给小孙子娶了,说她偏心眼,她却给小孙子娶回的是个没长开小扫把星。 村人摇头,表示不懂李氏脑子里装的是啥。 都道段珩家这是要败得彻底。 谁知卖孙女的沈家前脚刚走,段家后脚便用溪边上不值钱的鹅卵石发了家,听说这主意还是那小扫把星媳妇想出来的。 连带着村里人也赚了不少。 他们不禁想,那小姑娘扫把星的名头大约也是被诬陷的,哪有扫把星招财的? 他们觉得沈岚娘不是扫把星,却也仅此而已。 他们虽从鹅卵石工艺品中得益,却少有感激段家的,因为段家是被迫说出鹅卵石的秘密。 若不是被逼无奈,段家也不会告诉他们,而是偷偷用着村里的鹅卵石自个儿发家致富。 不仅没感激,还有不少人因段家利用鹅卵石赚了千把两银子,而眼红嫉妒。 心想若是他们家早说出来,他们也能赚那么多! 而如今鹅卵石风头才过,听说那女娃娃又要大量收购竹笋, 村里那些个机灵的都不约而同的竖起了耳朵,却想不到,看不懂沈岚娘究竟想做什么了。 笋他们都吃过,但做起来麻烦,偶尔尝个鲜还行,若是天天吃,不说会引起腹部不适,他们也懒待做呢! 他们算了算,这笋收了再卖出去也没啥赚头,卖给大户人家,人家大户人家庄子里多的是,谁会稀罕这个? 又开始觉得扫把星果然是扫把星,才赚回来的银子就又要败光了。 不过那是段珩家的扫把星,于他们而言,简直就是散财童女。 一文钱一斤的笋,还是有不少人乐意做这买卖的。 山上的笋不要钱,去挖一天就能赚百来文,一大家子都去,岂不是一天就能挣近一两银子? 一个月下来就能挣个三十两!去哪找这样的买卖?趁着农忙前,多挣一点是一点。 况且你若是慢了,那丫头手里的银子怕是就被别人分光了。 故此,白漯上村兴起了上山挖笋的热潮,续白漯上村之后,中村,下村也相续沦陷。 山上整日闹哄哄的,吓得那些饿了一个冬天野兽都不敢出来觅食。 人群所过之处,皆是坑坑洼洼,一片狼藉。 沈岚娘看着在院门口挤做一堆,闹哄哄的人群,头大! 她前几日才听他们说一文钱一斤打发叫花子吧?他们大多说他们不稀罕吧? 怎么才没几天的功夫,这黑压压一片来卖笋的人是打哪来? “各位乡亲,劳烦你们排一下队,咱们一个个来。” …… 没人听她的,一个个的都拼命的挤来挤去,都想在院门打开时第一个挤进来。 沈岚娘看着段孟几个小子顶在那颤巍巍的院门后,嘴角抽了抽。 再看看那些个想翻墙进来的…… 若不是方才她前天见了有人直接翻墙进来时,说翻墙进来的不收,怕是此时这院中早就挤满了人。 “乡亲们,劳烦大家静一静!” …… 挤作一堆的人还是闹哄哄的,没人听她的。 “岚娘,这咋办?”段梅担心道。 沈岚娘面色沉沉,不语,这些人一个二个跟聋了似的,她方才站在墙上扯着嗓子喊,不少人推搡的动作便顿了顿,说没听到她的喊声,那才怪了。 她转身回屋,转眼出来,手里便多了铁水壶和一把柴刀。 她站到墙头。 “铛!铛!铛!” 刺耳的打铁声响起,声音急而大,昭示了沈岚娘此时心情极差。 乱哄哄的人群渐渐安静下来。 “排队!一个个排,不排队的不收,插队的也不收!闹事的也不收!” 她话一落,原先挤做一堆的,立即一个挤一个,转瞬便排成了长长的一条。 沈岚娘站在墙头,勉强能看看尾。 大多数人都自动排了队,还有几个挤在院门口,谁也不让谁。 那几个几乎整个人贴在院门上,门一开,这些人铁定会摔进来。 还有几个站在队伍外没排队的。 沈岚娘在墙头上看着,也不理会他们。 “待会五个五个进来,劳烦大家往后传,若是听见了点个头,若是听不见,这门便不开。” 不少人不满的小声嘀咕,“还没完没了了!” “不就有了点破钱!” “瞧瞧这作的。” “就是,一个小丫头片子而已,你们听听她那口气,真想上去给她两巴掌!” “你们急啥,等她手里的银子都败到咱们手上,有她哭的!到时说不定还得来求咱们还她银子呢!从这赚回去的银子你们可要收好了,可别被她惦记上了,到时候烦心。” “怕啥,她要收笋,咱们就来卖笋,哪还能反悔让还银子的?” “……” 这些话被沈岚娘一字不落的听近耳里,她神色淡淡,似乎没受什么影响。 从随身布袋里掏出纸笔递后,便给段孟他们使了个眼色。 段孟几个会意,一个个离开院门,远远伸手抽出门栓迅速闪开,那几个趴门上的,还真一个个摔了进来,连带着他们身后也摔了一大片。 那几个原先站在队伍之外的看见了这番情形,立即便冲了过来,想要踏过那些人,冲近院门。 那些摔了没来得急爬起的人暗暗着急,越急越是爬不起来。 队伍的尾端没摔的,见了那几人的动作,也跟着飞奔过来。 “铛!铛!铛!铛!铛!……” 又是一阵急促的打铁声。 “插队不收!闹事不收!谁敢踏过他们跑进来!你们的笋我们家不收!” 那就要踏着人跳进院内的青年动作一顿。 退了出来,望着墙头的沈岚娘,气冲冲道: “凭啥!你说收便收!不收便不收!小丫头片子,我告诉你,今儿我这笋,你收也得收!不收也得收!” “哦?那你问问那些个认真排队了的乡亲们同不同意?” “不同意!” “对!不行!我们不同意!凭啥!” “王霸,你还是老老实实排队吧,排了队又不会不收你的。” “对啊,方才若是咱们早排队,这回怕是都拿到银子了,大家都别闹了,排队去排队去。” 那叫王霸还是有些不服,但他看着沈岚娘冷着小脸,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暗暗咬牙,还是哼着鼻子背着笋走向队伍的末端。 其他几个与他预谋相同的,见他都排队去了,便也灰溜溜的跟上。 那些摔了的人都爬了起来,整顿好自己的笋,五个五个的进院中卖笋。 大半个中午过去,不少人都领着银子走了,队伍却未见缩短多少。 因为这一批人领了银子走了,却没回家,而是走向队伍的末端,继续排。 他们家里人都在山上呢,笋子都是一筐一筐送下来的,他们只需负责排队卖笋就好。 近午时,太阳高升,沈岚娘觉得日头有些晒,便回屋拿了顶草帽带在头上。 重新坐回墙头,见那没甚缩短的队伍皱了皱眉。 这排队的人手里有笋的只剩二十来个,后面四十来个多是手里没笋的。 在这排着队完全没有必要,还不如上山挖笋。 “乡亲们,近午时了,手里没笋的都回家吃饭吧,不必再排了,我们收完前面几个乡亲的笋,今日便不再收笋了,大家明日在来,今儿辛苦大家了,都家去吧。” 那些手里没笋的听沈岚娘这么一说都有些失望。 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犹犹豫豫的不肯离去。 沈岚娘见此,便让剩下那二十来人一齐进了院子,便跳下墙头,对着那些不肯离去的村人道: “大家都回去吧,明儿再来。” 说罢,便关上了院门。 门外排队的众人只得悻悻离去。 待将那二十来人的笋收完,沈岚娘看着堆在院中堆成两个小山丘的笋发愁。 今儿这笋也来得太多了,光他们几个根本就忙不过来。 “岚娘,那么多笋,咱们今晚要熬夜泡上吗?” 沈岚娘摇摇头,熬夜也做不完。 “不然,明儿的笋怕是更多,咱们便越忙不过来了。” “我回去叫我娘过来帮忙。”段荣朝道。 “对对对,反正现在也无事可做,叫咱们爹娘都来。” “……我爹我娘怕是不会来,我叫我媳妇来。” “可以,但是要付工钱。”沈岚娘点头。 “自家人,算啥工钱,不用的,我娘肯定乐意来。” “岚娘说的对,就是得付工钱,亲兄弟明算账,咱们合作才能长久。” 这话是段孟说的,沈岚娘不由得多看了他两眼。 段孟立即将头扭过一边,似怕自己说错了话,有些不好意思。 “也行,就叫咱们爹娘嫂子来,谁愿来谁来,都有工钱,往后若是人手不够,咱们再请其他人来。” 沈岚娘也是打算请人的,她觉得段氏她们人品都不错,请别人还不如请她们。 况且现在各家都入了股,他们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可信度更高。(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六十八章 帮工 段飞回到家,吃午饭时,便与家人说了缺人手。 柳氏以为要让她们去帮忙。 便拍筷子道:“缺人就请人去!投了那么多银子进去,没得都让些不三不四人给坑了!” 柳氏从段飞拿银子去给沈岚娘心中便一直有气。 这沈岚娘要收笋,一文一斤挺好的买卖,她自己也是蠢蠢欲动,自家投进去的银子,能挣回来一文算一文,没得都被别人给吞了。 想起前两天她都拿了篓子拉上两个媳妇准备出门。 却被知她心中所想的段茂天呵斥了回来。 并再三警告她可以帮着挖笋,但不能算银子。 柳氏心里不甘,却又不敢忤逆段茂天,便悻悻的关起屋门做针线。 如今听了自己儿子说缺人,她想,缺人便来找咱们,那臭小子与那臭丫头前子赚了那么多银子,也不见拿来分给他们! 有了难处就知来找他们帮忙,哪里来的脸 柳氏很生气,也顾不得段茂天冷脸,拍了筷子伸手拿了个饼子就进了屋。 段茂天脸色沉沉。 “回来!” 柳氏不知是不是气急,只脚步一顿,却没听段茂天的话回到桌上,径直进了屋。 屋门被她摔的哐当响。 段茂天一愣,难得见着柳氏如此胆大对他不敬。 他心中生出了一些久违的异样。 桌上几个孩子媳妇都看着他,不由觉得老脸一红。 他尴尬的咳嗽了两声。 “爹,我娘她糊涂,您别与她计较。” “老子的事轮得到你这小兔崽子来管?说正事!” “岚……孟飞他们说了,让家里得闲的人去帮忙处理笋子,给工钱的。” “自家人,给啥工钱!” “儿子,你说啥?有工钱?那我去,我跟你媳妇都去,秀儿也去!” 柳氏从屋门后冒了出来。 似是一直在后门偷听。 “……” 段茂天心中那抹异样又升了起来,想生气呵斥又找不着感觉。 柳氏已经做好被段茂天骂的准备,却等了许久,不见骂声,不由得抬眼去看她。 却发现段茂天在扒着碗里的饭,似是没听到她说话。 她不由得松了口气,心里暗暗高兴,自家花出去的银子总归能挣些回来。 改明儿她抽个空回娘家一趟,让她哥哥侄子们上上山挖笋去,让嫂子侄媳们也过来帮工挣银子。 嫂子侄媳们来了还可以住在她家,这样娘家也能大赚一笔,总归不会让她家亏太多。 午饭后,沈岚娘去了隔壁新买的宅基地。 这宅基地的地基已经挖了一半,此时此处却冷冷清清,不是因为午时饭点所以没人。 而是因沈岚娘大肆收购酸笋,村里的瓦匠们来此挖了一天的地基,便都上山挖笋去了,没人愿意这个时候来建房子。 建房子他们一天只能赚一百文,但去挖笋他们能挣一百文以上。 段茂天还因此大怒了一场,也不知是气那些瓦匠不守信用,还是气沈岚娘收笋影响了建宅工程。 因村里找不到人建房子,而别村的人来得包中饭,段珩家现在院子里乱糟糟的全是笋,哪还挤得出位置招待十来个瓦匠。若天天如此怕是要乱套。 段茂天想到这些,便将建房的事暂且搁置。 段珩今日又不知所踪,沈岚娘也没功夫理会。 她看着那挖到一半的地基很是惆怅。 等过些日子,笋子越来越多,她炮制的笋该放哪里呢? 本来她想着等这边的宅子地基打上了,便让瓦匠给隔壁老宅的院子上方搭上草棚子,到时笋坛子便全放院子里。 等以后规模扩大,再建一个大的加工厂。 但如今眼下,宅子没人来建,那院子里堆了一堆堆的笋没人处理。 这建宅子的人是必须找来,她今儿打算让段珩去别村找,却抓不到人,也不知那小子又跑哪里浪去了。 沈岚娘从宅基地回去的路上,正好碰见朱氏等人来了。 大房除了在镇上给人做账房的段昊没来,都来了。 二房除了柳氏和段茂天,也都来了。 段氏家来了段氏和段荣杏,段荣杏手伤未好,怕是来凑热闹的。 段珩家的院子一下子又多了许多人。 因为有孩子在,小院里闹哄哄的,很是热闹。 段孟等人在家说明了情况,过来的都知要签什么保密协议。 几个大人虽不在意,但孩子们商量出来的,又不好扫他们的兴,便一一签字画押。 之后,段家众人便埋头忙碌着,在太阳落山之前,终于将那两座小山丘似的笋处理完成了。 沈岚娘买回的坛子够大,今儿便装满了十个水缸一般大小的坛子。 事情做完,一大家子的人坐在院里话家常。 李氏也出来了,今儿家里热闹,几个孙儿都在,她觉得院子里见天都生机勃勃的,虽然吵闹,她心情却极好。 心情一好,人便又舒畅了,她觉得她自个已经好了,并决定明儿也出来帮忙弄笋子。 柳氏打娘家回来,见家里冷锅冷灶,便过来喊了两个媳妇回家做饭。 今儿李氏高兴,便发话让儿女媳妇孙子都留下来吃饭。 此时朱氏段氏等几个妇人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上了。 柳氏心里不大乐意。 近些日里,她家餐餐有肉,回家她还能吃到肉,在这能吃到个肉渣吗? 肉当然是有的,沈岚娘昨天去镇上买坛子,顺便买回了不少,现在天还冷着,肉容易存放,多买一些用盐腌制起来,也坏不掉。 柳氏得知后,这才心甘情愿的留了下来。 她今儿回来都与兄嫂说了,让他们明儿挖了笋子背过来,到时就让她嫂子和侄媳妇以及侄女儿住她家里,专门留下来做帮工,若是到时老太婆还天天这样管饭,那就再好不过了。 柳氏心里为娘家人打着如意算盘,心情好,饭也吃了不少。 段茂天觉得柳氏今儿心情反差真大,有些反常。 夜里两人歇下,段茂天心里有些烦躁,难以入眠,他转身看了看睡得正香的柳氏,想起今日柳氏胆大的行为,心中那股久违的异样又升了起来。 不禁觉得回到了二十年前两人新婚燕尔的时候。 他沉寂的心难得又荡漾了起来。 便忍不住伸手朝沉睡的柳氏摸去。 柳氏今年也才三十六岁,徐娘半老,这些年,家里日子过得也比较滋润,儿媳勤快懂事,她已经不用像孩子还小时那样操劳了。 她自己也爱美,在这乡下妇人中保养得算是不错的,如今她尚且风韵犹存。 明亮的月光照进屋内,段茂天月下看媳妇,越看越有味。 不多时屋子里便响起了男女喘息的羞人声。 段珩大半夜归家,不走寻常路,他经过段茂天家的院墙外,正好听见了这羞人的声音。 他不禁俊脸一红。 这二伯二伯母真是没羞没躁,都老夫老妻了,还这么大动静。 他这两年在镇上混,前些时候还没惹上整日追寻他的那伙人之前,连西街那边的楚馆都混进去过。 对这种声音自然不陌生。 段珩回到家,习惯性的到厨房炤上摸饭,却摸了个空。 没有! 段珩愣了愣,臭丫头竟然没给他留饭!岂有此理! 他沉着脸从怀里摸出火折子点燃,转身去翻找厨柜。 厨柜里盖着两碗剩饭剩菜,一看就是被吃剩下的。 先前给他留饭菜的,都是事先盛起来的。 段珩脸黑了黑,这臭丫头! 不给他温着饭菜也就罢了,还敢给他留吃剩下的! 他甩手关了厨柜,不想吃了,他觉得自己气都气饱。 接着,他又去炤上,打算打点热水洗洗谁,结果连热水都没有。 炤里早没了火星。 再看到炤口堆了一堆染过的炭渣,他心里更是气极。 这臭丫头肯定是故意的!不留饭,不留水,连火星都不留。 等他升起火烧热水,天都快亮了! 想此,他怒气冲冲的回了屋,决定不洗了。 朦胧的夜色中,他看到睡得格外香甜的沈岚娘,很有种想上去掐住她的小脖子的冲动。 但他不知怎的,突然想起他方才经过段茂天院墙外听到的喘息声,想着沈岚娘就是他媳妇,以后他们也会睡一块,还会……还会…… 段珩甩了甩头,觉得自己小小年纪想法甚是下流。 红着脸默默同手同脚的回了自个床上,躺下,盖上被子。 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了,这孩子,也不知是饿的还是想太多。 这晚,柳氏心里美极了。 第二天清早起来神清气爽,心里让娘家人来住的想法越发坚定。 先前她还怕段茂天生气来着,但经了昨晚,她又觉得段茂天不会因这点小事生她的气。 吃罢早饭,她心情极好的收拾出了三个屋子,等着娘家人来。 今日一早,沈岚娘才开院门,便被门前的场景震惊了。 她家院门口排了长长的一条队。 这条队一个人也没有,算是草帽草鞋框子或者簸箕给给排的,还有拿碗排的。 沈岚娘不由得惊叹古代老动人民的智慧。 段孟等人来了看到这幅场景,也无不嘴角抽搐。 今日段珩破天荒的起了个早。 他蹑手蹑脚的准备从后墙爬出去,却被沈岚娘回头的逮了个正着。(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六十九章 插队 “段珩!你等等!” 段珩一惊,回过神来,人转眼便朝那后墙冲了过去。 他抓着墙沿跳起,往常一噔楞便翻过去的矮墙,今儿却似跟他做起了对。 他一跳不成,反从墙上滑了下来。 他心里慌张,又急忙使劲蹬着墙壁又翻了一次,谁知又滑了下来。 段珩暗暗稳了稳心神,憋着口气,又试了一次,这次他感觉他腿脚有劲,肯定能翻过去。 却不想,他半个身子才趴到墙头上,沈岚娘便已赶了过来,伸手欲将他从墙上拖揣下来。 沈岚娘两手扯着段珩的一条腿,道: “下来!我有事与你说。” 段珩不肯,挣扎着要甩脱沈岚娘。 “臭丫头,快放开小爷,要不然揍你信不信!” “不信!你小子快下来!真有事与你说!” “不下!臭丫头!松开你的爪子!不然我真不客气了!” 沈岚娘脸一黑,伸了另一只手去扯他后背的衣裳,双手齐用力,想把段珩从墙上强行拖下来。 “啊!你干什么,臭丫头!放开!放开!快放开我!我自己下来!” 沈岚娘信他才有鬼,她若是松了手,这小子铁定眨眼溜个没影。 她使劲将段珩往墙下扯,样子有些彪悍,看得段孟几个膛目结舌。 “梅儿姐!快来帮帮忙!” 段珩此时不上不下,不下来,也出不去。 但沈岚娘到底身板小,转个头就唤了个帮手。 段珩一听不好,挣扎得愈发厉害。 拉扯间,他的外衣前襟被拉开,一团东西不从他怀中垂下,挂在半空,摇来摆去,下一瞬便掉落在地。 东西啪的一声掉落在地,松散开了。 段珩感觉到了,整个人立即僵了僵,人也停止了挣扎。 沈岚娘低头一看。 见是一条裤子邹巴巴的躺在地上,裤子上还多了一件小裤,似是男士底裤,底裤上还湿了一块。 沈岚娘皱着眉头的抬头,眼中满含疑问,“这小子尿床了?这是要拿出去销毁证据?那么大的人了,还尿床?” 小跑过来的段梅,见段珩停止了挣扎,以为用不着她帮忙了,便停下看着。 段珩僵了一瞬,脸色爆红,脑子还在嗡嗡作响。 心底直呼,完了,完了,完了…… 他面无表情的从墙头滑了下来。 迅速捡起地上的裤子,团吧团吧,便朝院墙外扔去,他整了整衣裳,欲盖弥彰的解释道: “那衣裳不小心沾了油,要不得了,扔掉。” 接着他将头扭过一边,强制镇定道: “臭丫头,有事快说有屁快放!” 沈岚娘嘴角抽了抽,有点想笑,但看段珩那快要维持不住的自尊,她想还是算了,憋着吧。 知道真相的段孟有些忍俊不禁,又替段珩觉得尴尬,神色古怪极了。 “咱家宅子找不着人来建,你到别村去找找,宅子早些建了,早些搬进去,不然等六七月份雨水天气,咱们这老宅子怕是撑不住。” “哦。” 沈岚娘话才落,段珩应了一声,也不知是真听进去了,还是敷衍了事。 总之他脸色红红,眼神有些飘忽,直往墙外望。 他应下便开始翻墙,沈岚娘这回不拦了。 她双臂环胸,退远了些,与段孟等人一起看着段珩爬墙。 没人追赶,没人拦着,段珩这回却不知为何,翻了好几次都未能翻过那矮墙。 沈岚娘无语摇摇头,好好的大门不走,非要不走寻常路。 她想起段珩尿床记得扔自己的裤子销毁证据,可是被子呢? 等太阳出来了,她还是拿出来晒晒,正好她与李氏的被子也有一段时间没晒了,顺便一起晒晒,也算为段珩打掩护了。 平日里段珩这般不着调惹人嫌,沈岚娘其实还挺乐意看他笑话。 但想想他那羞愤无措的模样,还是算了吧,大男孩的自尊伤不起。 段珩好容易才翻出墙外,见他扔出来的东西都还在,又望了望四周,见无人,一颗悬起的心才放下。 但想起方才被沈岚娘等人看到,又觉得羞愤欲死。 他捡起他那外裤和底裤,又团吧团吧,鬼鬼祟祟的走进密林处,挖了个小深坑,将被他团成团的裤子埋了进去,再啪啪啪将泥土拍平,做了一番掩饰,确定无人看得出,便拍手起身去白漯上村仔仔细细的洗了手。 今早他醒来,觉得裤裆shi滑粘腻,很是不适,伸手摸,却摸了一手奇奇怪怪的东西。 他吓了一跳,有些不知所措。 但想起昨夜他梦见沈岚娘衣裳单薄的邀请他与她同床睡觉,便心虚起来。 直觉自己这异样跟那梦境有关。 他觉得有些羞耻,又怕被沈岚娘发现,嘲讽他下流无耻,便急吼吼的换下弄脏了的裤子,藏在怀里,想要偷偷溜出门去销毁。 也不知方才他编的,沾了油,他们信了没有。 想此,他又觉得难堪,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也不要看见他们几个,特别是沈岚娘! 辰时才过,便已经有人从山上背了一筐笋子回来。 沈岚娘又开始了忙碌的收笋工作。 巳时末,队伍终于有了赶超昨日的架势。 沈岚娘依旧立在墙头记账,也防止有人插队。 这条队伍里虽偶有争辩,到也算和谐。 一切都井然有序,沈岚娘心情不错。 只是沈岚娘高兴得有些早。 这生活中啊,总会有人给她带来不如意。 就如现在。 沈大海夫妇,沈大河夫妇一人挑着两筐子笋出现在了沈岚娘的面前。 身后还跟着几个孩子,女孩的,年纪小些的一人背着一篓子笋,年纪大些的男孩跟着沈大海等人同样挑着两筐子笋。 他们越过队伍,径直来到沈岚娘斜对面的院门边上。 乖乖排队的村民们不满。 “咋回事呢?不知道要排队啊!” “唉,那是沈大海和沈大河吧?不是才卖了侄女儿,他们咋还好意思来?” “好像还真是!这小娘不会看在亲戚的面子上让他们先秤吧?我可排了好半天了,待会儿还赶着上山挖笋子呢!” “就是啊!若是让他们先秤我不服!” “我也不服!” 沈大海等人低头挑着笋,未注意到墙头上的沈岚娘。 一行人停在院门口,放下肩上的笋子,揉着肩膀,喘着气歇了歇。 沈大海伤才好没多久,人还是有些虚,自然更是气喘如牛的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喂!下村沈家的吧?你们咋不去排队?段珩家的可说了,插队的笋不收!” 有人不满,远远的提醒沈大海等人。 “去去去!排啥队,要排也是你们排,我们可是他们家的亲戚,哪还需要排个劳什子队!老娘一声吆喝,她扫把星还不得恭恭敬敬的领我进去!” 刘氏自上次失手推伤了沈大海,心便一直悬着,怕方氏代沈大海休了她,或者怕沈大海醒来后收拾她,最后还是会休了她。 沈大海醒后,是好好磋磨过刘氏一顿,却是没提休了她。 刘氏悬着的心这才放下,便想着法子,见天的哄沈大海高兴。 就连这次大老远的挑笋来卖,她也是挑了满满的两筐,而沈大海的两筐却只堪堪过半。 今儿来了这,她自然也是想好好表现。 因此,一有开口的机会,她便又开始没脸没皮的胡扯了。 “什么亲戚?都拿了银子断绝了关系,哪来的亲戚?当着不要脸!” “就是!” “断绝关系我们也还是亲戚!你们管得着么?那小扫把星一日流着沈家的血,一日便是沈家的人!除非她死了,成了孤魂野鬼那才与沈家没了关系!” 众人听了刘氏左一句扫把星。右一句扫把星,望了望墙头的沈岚娘,再去看沈家众人,有些幸灾乐祸! 他们若是插队能成才怪了,今儿段珩那小媳妇若是收他们的笋就算他们走运了! 这时刘氏觉得歇好了,见院门正好打开,忙挑起担子,自告奋勇先冲了过去。 沈家众人也紧随其后。 那几个排在门口的不干了。 拦着刘氏等人不让进门。 “拦着我们干啥!好狗不挡道!给老娘让开!” 刘氏挑着担子往那拦路的几人身上挤。 那几人都是成年男子,被刘氏圆滚滚的身子一挤,还能清晰的感觉到哪里是胸,那里是肚子。 那几人却一丝香艳之感也无,只觉厌恶,恶心。 “你这肥婆娘一个劲的往我们身上挤个啥?还要不要脸了?!” “要啥脸,你们挡了我的道还不给我挤了?” 刘氏继续奋力往里挤,那几个汉子却不肯让,牢牢的堵住了门口。 “沈大海!你这媳妇你也不管管,大白天的往我们几个男人身上蹭!你还要不要脸了?” 众人听了哄笑。 沈大海面色一沉,他急喝道:“贱妇!大白天的没见过男人啊!挤个啥!”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这沈大海这是间接承认刘氏放荡了。 自个给自个戴了个绿帽,也不知是不是脑子进了水。 刘氏听了沈大海的呵斥,这才有了羞耻之心。 她面红耳赤,悻悻的退了回来。 那几个大汉见了,连忙进了院子关上院门。 而院门外等候的下一组,一脸警惕的盯着沈大海等人,以防待会儿他们插了他们的队进去。 段珩媳妇站在墙上不声不响的,也不知是个什么态度。 反正无论如何他们是绝不会允许有人插他们的队进去的,要讲公平大家就一起公平。 没得明天你家大伯,你家二伯的来了,咱们都得让位排后。(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七十章 事端 “铁木,你去,让那小贱人给咱们开门!长辈都来了,还不知开门出来迎接!没教养的东西!” 沈岚娘在墙头上冷笑。 沈铁木上前,直往院门去,到了院门前,发现门前的一个年轻妇人有些碍了他的道。 他心里有些不快,便伸手大力的推了那妇人一把。 那妇人被他推得踉跄,一头着撞到门框上。 沈铁木满脸得意,一丝歉意也无。 妇人身边跟着的个三四岁的小娃娃见有人欺负了他娘,气得冲上去,拿着小拳头使劲敲打沈铁木的大腿。 这么一个小娃娃就算再使劲,打人又能有多疼?一般人只当挠痒,避开就是了。 可沈铁木却不这么觉得,他平日里看到小孩就烦,更别说此时有个小崽子一脸愤怒,一面叫嚣着他是坏人,一面那拳头锤打他。 他觉得烦透了。 沈铁木眼神冷冷,心底里升起一股暴力因子,他邪恶的勾起嘴角,抬脚便朝那小孩踹去。 随着一震惊,那小孩被沈铁木踹飞了出去。 那年轻妇人哭喊着扑了过去,却没能接住孩子。 那在落地时在地上翻滚了好几滚才停下。 那妇人抖着手就要抱起孩子看看情况。 “别动他!”沈岚娘急忙喊道。 那妇人一吓,愣愣的看向沈岚娘,她唇色发白,泪流满面。 沈岚娘看了不忍,她从墙上跳下来。 段孟等人也已开门出来。 “快去叫李郎中来!” 段孟飞奔而去。 沈岚娘跑向那小孩,仔细看了看。 孩子此时已经毫无动静。 她担心的拿手去探了探鼻息,还有气,这才稍松了口气。 上村的村民此时都愤怒至极,这下村的沈家人未免也太过嚣张!竟敢到他们上村来欺负他们上村的人! 有不少人担心孩子的状况,但听到沈岚娘大喊那一声,只围了上来,也不敢去碰孩子。 他们想李郎中与段家交好,说不定这丫头懂些医理,听她的就是了。 沈岚娘看着那小孩额头有擦伤,正往外渗着血。 或许孩子昏迷是因为撞着了头,她想。 “孩子此时可能哪里伤了骨头,不能随便搬动,他额头流着血,我回屋拿止血的药来,嫂子别担心。” 沈岚娘对满脸担心那泪眼花花妇人道。 说罢,她转身回屋,经过门口,看见一脸漠然的沈铁木,眼神一冷,小小年纪,竟如此暴力心狠,再过几年,这人还不知道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沈岚娘回屋拿药,李氏也跟着出来看了看,李氏看着孩子的一动不动,抹着泪直呼:“畜牲!造孽啊!可怜的娃娃……” 沈岚娘给那孩子敷了止血的药,李郎中便赶到了。 李郎中把玩脉,便小心的将孩子正面摸了个遍,确定左手骨折。 他小心的将孩子的左手矫正,那了夹板固定好。 又小心的两手托着孩子,翻了个面,他把脉怀疑孩子脊背有伤, 他将孩子趴放到妇人铺好的棉衣上。 伸手往孩子衣服里摸了摸孩子的背。 发现孩子腰部有骨头果然轻微错位。 好在之前没有移动,不然这会不知这骨头会不会错位得更严重。 妇人见他神色怪异,便紧张的看着他。 “李郎中……” “这腰部骨头有些错位,能治,你别担心。” 末了,他不由得又补了一句,“好在没移动孩子,不然这会可说不定。” 妇人听了,感激的看向沈岚娘。 沈岚娘扯了扯嘴角,不轻易的偏了偏头,她不大习惯直视这样热烈的目光。 李郎中将孩子的衣裳往上拉,让妇人固定住,便开始在后背孩子推拿。 众人见孩子没有生命危险,也跟着松了口气。 沈大海等人早已趁着人不注意偷偷溜了。 他们打算将笋放在沈红娘家,让沈红娘帮着他们卖了。 有些人没围过去看孩子,他们留在位置上排着队,见沈大海等人走了,也不做声,一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 沈大河与何氏还在。 何氏心想,反正也不关他们的事,她是来卖笋的,一来便插队的不是她,闹事的也不是,她自己的笋也不放心交给沈红娘,便硬着头皮留了下来。 她先前便听了她上村的表姐说了沈岚娘收笋的规矩。 先前跟着沈大海等人,不过想着,若是他们能走了捷径,他们便跟着,若是不能,他们再慢慢排队也不迟。 围着孩子看的众人想起弄伤孩子的罪魁祸首,就要他们给个连带。 这才发现只剩下沈大河与何氏。 “沈大河!方才那是你侄子吧,你侄子伤了人,你不打算给我们个交代吗?” “这位大兄弟,你怕是误会了,我们家虽是兄弟,但我们早就分家了,这大房的孩子犯了错,你找他们去,可跟咱们没关系,我们就是来卖笋的,先前不知要排队,这会知道了,我们立马就去排。” 何氏将心里预演了几遍的话说完,便挑了担子率先朝队伍末端走去。 沈大河与沈铁森,沈铁树,沈绿娘紧随其后。 众人想想也是这个理,便道: “你们回去告诉沈大海,若是不给段天贵家一个交代,我们上村饶不了他!” “对!不给个交代饶不了他!尤其是他家那兔崽子!” “对!饶不了他!” “好好,我们一定转告,一定转告。” 何氏被这些人的气势骇住,满连声答应。 沈大河沉着个脸,自始至终,一声不吭。 “哼!这沈大河真是个闷葫芦!啥事都靠个婆娘出头。” 有人鄙夷的低声嘀咕道。 沈大河听了,脸色更是难看。 沈岚娘先给那妇人的笋打了秤,结了银子。 不多时,李郎中也给那孩子将骨头复了位,又在孩子腰间绑上夹板,叮嘱妇人小心照看,不可随意挪动。 这是一皮肤黝黑,面相青秀的年轻男子赶到。 这人便是段天贵。 说来,这段天贵还是沈红娘的大伯子,沈铁木踢伤的这孩子,可不就是沈红娘的亲侄子。 众人理清了这其中的道道,瞬间生出了坐看好戏的心思。 段天贵从妇人口中得知了详情。 脸色很是阴沉。 他沉着脸,小心的抱起孩子,便与妇人离去。 队伍很快恢复秩序。 排到何氏等人时,已过午时,他们几个是最后一批。 段孟等人不大想收何氏等人的笋,但又弄不清楚沈岚娘是什么态度,便不做声,让沈岚娘做主。 沈岚娘但是没什么可介意的,不过是场买卖,你卖,我看上了便买。 她与沈家断绝了关系,这些人于她是陌生人。 不说先前恩怨一笔勾销,但人来卖笋,只要笋没问题,她就会收。 李氏与段梅在厨屋里做午饭。 李氏身子已差不多痊愈,精神头有了,力气也回来了,便闲不住。 这一上午,沈岚娘等人在收笋,她便在屋檐下剥笋。 近午时时又自告奋勇的去做饭。 沈岚娘觉得老人家只要不是太辛苦,多动动也是好,便也没怎么拦着。 午饭后,段氏等人又来处理了笋子,今日,柳氏也来了。 处理笋子的工钱是一日八十文,半日四十文。 柳氏慢悠悠的剥着笋,嘴里却不停的嫌弃这工价太低。 段氏听不过去,便道: “二嫂,平日里去哪家帮工一日得五十文已经顶天了,这一日得八十文您还嫌少?” 柳氏瘪了瘪嘴,暗恨。这小姑子就爱跟她作对! “我家刚子在镇上干活,一天下来也有上百文呢!” “刚子,那是一天忙到晚,咱们在这可不用这么辛苦。” 朱氏笑道。 柳氏气狠狠扔了一个新剥下来的笋衣。 段刚从小对木匠手艺便感兴趣,小时上了几年堂便不肯再去,闹着去给木匠做学徒,终是学有所成,别说,锻刚的手艺还不错,今年还打算要在镇上自己开家家具铺子。 先前家里资金紧张,怕生意不好,便不敢随意拿银子砸进去开铺子。 如今鹅卵石他自己便已赚够了开铺子的银子,这会正在筹备。 酉时三刻,众人剥完了笋,大都也切成了块入了缸,只剩一些收尾的工作。 段氏与朱氏等人几声拍了拍衣裳,准备回去准备晚饭,剩下的留给几个孩子忙活。 她们谈笑着向院门走去,这时院门声响起。 朱氏与段氏对望一眼,段氏快走两步去开门。 门一开,便见门外站着十来个人。 这十来个人她见过,先前几家日子还富裕的时候,他们常来二哥家借银子。 这十来人便是柳氏娘家的亲戚。 他们或挑或背着笋子,男男女女,大的小的都有。 鞋上还沾了不少黄泥,个个头上都冒着汗珠,像是刚从山上下来。 “柳家哥哥嫂嫂怎么来了?” 段氏虽看出了这些人的来意,还是下意识的问了一句。 “这是青青妹子吧,许久不见你,你竟一点没变,还长得愈发富贵了。” 一四十来岁的妇人上前拉着段氏的手,有些奉承道。 段氏扯了扯嘴角。 “还是柳大嫂子会说话。” 那妇人见打了招呼,段氏却没有让他们进门的意思,心下微恼。 “妹子,我们听说你们家需要山上的笋子,这不,一听说,我们一大家子便早早上了山,给你们挖来了。” 柳大嫂子这话说得漂亮,段氏心里却厌烦极了。 但今儿人来也来了,他们确实是收笋子,没得别家的笋子能收,亲戚家的笋子却不收,便让了身,招呼人进了门。(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一章 夜宿 柳氏进屋喝了口热水出来,见段氏正迎着她娘家人进门。 她忙急走过去。 “大哥二哥!大嫂二嫂!你们来啦。” 柳大柳二等人笑着点头应声,他们目光穿过人群,又对着站起来的李氏问了声好。 李氏点头忙招呼他们坐下。 之前摆在院子里等下还未收回去,柳大等人放下肩上的担子,一一坐下。 李氏看着那一筐筐的笋,便知他们来意。 她让沈岚娘和段梅进屋给柳大等人倒水。 “亲家侄子侄媳怕是刚从山上下来吧,先喝口水歇歇。” 柳大等人忙活了一天也确实觉得渴,便高兴道: “谢谢婶子。” “娘,我哥嫂他们拿了笋子来,先让小孟他们给称称呗?待会我还要带他们回家做饭吃咧,不然再晚些,山路就不好走了。” 柳氏没有闲情客套话家常,反正也是她娘家人,她怎么方便怎么来。 “不忙,你家兄嫂既然来了,如今天也晚了,便让他们宿一宿,明儿再回吧。” “那感情好。” 柳氏听了这话高兴,有了李氏的话,她也不怕段茂天生气了。 段孟等人一筐筐的检查柳大等人带来的笋子。 “小孟,荣朝,看啥那么仔细呢,我大哥他们还能在框子里放石头不成,赶紧称了收拾出来,待会天晚了不好收拾。” “二婶,这些老笋是不能要的,得捡出来。” 柳大等人心里一咯噔。 他们今儿挖的大多都是老笋,因为老笋压秤,挖一个顶两个。 “这……还不要老笋啊?咱们先前也没听说……” 柳大媳妇看了柳氏一眼,眼里意味难辩。 柳氏心知自己昨天回娘家忘了说只收鲜嫩的笋子,对上柳大媳妇那眼神,便觉得那那眼神是在怪她。 这确实是她疏忽,便想为娘家人开脱。 又觉得段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前说出来,很不给她面子,她心里不快道: “这笋那能算老,这不是还鲜嫩着的么?” “二婶,你看,这笋掐都掐不动,跟个竹子似的,还不叫老啊。” 段孟耿直解释。 柳氏却认为段孟这是在与她作对了,她瞬间便有种这个家个个都跟她作对之感。 “娘,这笋确实老了,不能要了。” 段飞插了一句。 他很不喜欢舅舅家的人,每每来他家里,都是来借钱,借了还不还。每每来了,事后他爹都要狠狠教训他娘一顿。 这会儿,他自然也不想让柳大等人蒙混过关。 气愤的柳氏听到自家儿子竟然也这么说,她更是“恨铁不成钢”,这傻小子咋尽帮着外人。 她快步走到段飞旁边,伸手自以为隐蔽的掐了段飞的胳膊道: “你个臭小子!你舅他们好不容易来一趟,你咋不帮他们说话,反倒让我这个做娘的为难!” “这……婶子,我们也不知不要老笋子……” 柳大媳妇吞吞吐吐道。 她在陈述她的不知情,却不说那些老笋该怎么处理,心里就盼着段家人这次先将这些笋全收了,下次他们挖的时候绝对不挖这些老笋来就是了。 李氏看着段飞被柳氏掐得一脸扭曲,心里不忍。 便道:“茂天媳妇,你也别掐小飞了。先前收笋时就说了只要嫩笋,你兄嫂既然初次不知情,这次便算了,这样吧,那老笋按半文一斤收怎么样?” 最后一句她是对柳大等人说的,那些老的笋,有的勉强能要上边的顶尖位置,有些是完全不能要了的,半文钱一斤相当于收了一堆没用的东西。 “娘,这……都是自家人,那用得着计较那么多?” 柳氏不满道,这老太婆就知道压榨她,半文钱一斤,还不如拿回去当柴烧呢。 “二嫂,就是自家人娘才同意收的,这两日有老的笋拿来的,小孟他们都是不收的,不信你问问小飞。” 柳氏咬咬牙。 柳大等人默不作声,盼着柳氏能给他们处理好。 “这是怎么了?大哥二哥怎么来了?!” 这时段茂天进了门,他在门外听到什么老笋不收。 却不知柳大等人也在,便有些惊讶。 柳氏一见段茂天来了,人便有些泄气,她讷讷道: “兄嫂他们来卖笋子呢……” 段茂天听了脸色沉了沉,这柳氏啥事都想着娘家,这么些年,若不是他掌着银子,家里的财产怕是都要被她全往娘家搬! 他瞪了柳氏一眼,又去看那些笋子。 有些确实老过了头,长长的,跟根竹子没甚区别。 “这些老的都挑出来,按规矩来,该怎么收怎么收,自家人也不能例外。” 沈岚娘心里给段茂天一百个赞。 这里这话也就他敢说了,因为他说,柳氏不敢有异议,柳大等人更不敢。 但他们其他人若是说了,还得惹来柳氏及她娘家人的记恨,这还算轻了,说不定还得说段家人眼里没亲家,若是这样,将来指不定影响段家儿女的婚嫁。 段孟段飞段荣朝很快便分出了老笋,那些老笋占了一大半,柳大等人今儿算是白忙活了。 小柳氏几个孙媳妇儿得了李氏的话,正在厨屋做饭,小朱氏肚大如球,已近临盆。 小柳氏是柳氏的堂侄女,当初给段飞说亲时,柳氏本欲说的是她大哥的女儿,没想到段飞早前去了舅家碰见小柳氏,便已对她暗生情愫,死活都要娶,柳氏是个心疼儿子的,当时段茂天也同意小柳氏进门,她便也点了头。 但却觉得小柳氏勾引了她儿子,因此一直对小柳氏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小柳氏在她眼皮子底下,也是过得小心翼翼。 如今柳家人来了,特别是那本要说给段飞的柳小花也来了,她便不敢与他们打招呼,得了李氏的话,连忙进了厨屋。 进来之前她下意识的瞅了眼柳小花,发现她更是两眼凶恶的看着自己,她心下更是慌乱,这使得她切菜时还险些切了手。 苗氏也知个中缘由,见她心不在焉,便接了刀,让她去洗小朱氏择好的菜。 晚饭过后,段茂天便下了逐客令。 “天也不早了,兄嫂带着侄儿侄女赶紧回回家去吧。” “这……”柳大犹犹豫豫,他看向柳氏。 柳氏想起昨天晚上段茂天对自己的温柔,便壮了壮胆,结巴道: “当,当家的……” 段茂天满眼不快的斜睨她。 柳氏不敢看段茂天,她继续道:“娘说了让我哥哥嫂子们留下住一宿,明儿在回……” 段茂天无语,咋老娘又拖后腿! “现在天儿也不算晚,家里也没地方给那么多少住。” 柳氏忙道: “我今儿已经收拾出房间了,挤一挤,也够住了,当家的,这天也黑了,开春了山路总归不安全。” “茂天,你媳妇说得没错,带你舅兄回去洗洗,今儿辛苦了一天,早些休息。” 话说到这个份上,段茂天自不好再反对,若不然他们回去真碰上什么危险,就都是他的过错了。 他黑着脸道: “走吧。” 虽然口气不好,柳大等人还是急忙道谢,屁颠屁颠的跟上了。 小柳氏一路心里七上八下,就盼着柳小花别来找她麻烦才好。 段珩今夜回来的比往常早,并且,还带回了一批人,这批人正是他镇上一起混的兄弟。 说是带回来帮忙建房子,工钱不要,管饱就成。 沈岚娘看着排成一溜的少年满头黑线。 他们会建房子? 李氏还未睡下,看了清一色的少年人,也觉得头疼。 这么多人,今晚睡哪? 家里就两间房…… “奶奶别担心,我们几个什么地方没睡过?便是茅厕也是睡得的。” 一少年见李氏为他们睡觉的地方发愁,便站出来拍着胸脯道,有些夸耀意味。 “说啥胡话呢,哪能让你们睡茅厕……” “奶奶,要不我去跟您睡,让他们与段珩睡那屋里挤挤?” 沈岚娘小声对李氏道。 段珩耳力好,听到了,他心里有些闷闷的,好似不乐意。 众少年也在竖耳偷听。 却因离得比较远,又没段珩耳力好,没听清。 段珩原以为他善良和蔼可亲的奶奶会同意,可李氏却摇了摇头,新婚夫妻的屋子是不能随便让给外人住的。 “这样吧,小珩,家里被子不够用,你二伯家里也来了客人,便去你大伯家借几床被子和竹垫子回来吧,在这堂屋里将就将就。” “孩子,家里地方小,只能委屈委屈你们了。” 这帮少年在听说有被子盖,早已眼睛发亮了,他们不知多久没好好盖过被子了。如今天儿虽没那么冷了,可到底是冷,他们平常在破庙里挤做一堆睡觉,还是会觉得冷,这让他们更加贪念温暖的感觉。 他们这群人,要么从小便是乞丐,要么是父母双亡流落街头的孤儿,遇上段珩和司徒炎之前,都是走到哪被欺打到哪的。 遇上段珩和司徒炎之后,他们便拧成了一团,再也没被人欺负了,甚至还能去欺负欺负别人。 他们忙摇头道: “不委屈,不委屈,有被子盖已经很好了。” 李氏笑笑,觉得这帮孩子真懂事。 沈岚娘在听到“被子”二字,便想起了她今早说要晒被子来着,结果后来忙着喂鸡,再后来便忘了。 她看了看段珩,也不知这小子尿床严不严重,这会儿被子干了没。 想了想,又觉得她想得多余了,没干也是这臭小子盖,又不是她盖,她有啥好担心的,明儿让段珩将被单换下来自己洗了再晒更好。(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二章 留下 这晚,李氏还让沈岚娘做了饭给这帮少年吃。 这帮小子平日里大多吃的都是冷馒头,最多在街头吃过碗热面,像这些热乎乎的饭菜他们还真没吃过,他们心里觉得温暖又满足。 这些饭菜是他们吃过的东西里最好吃的,特别是那道酸酸辣辣的笋儿,越吃越有味! 这酸酸辣辣的笋正是沈岚娘一个月前泡制的酸笋。 沈岚娘见家里没什么菜了,便夹了些出来炒了两盘。 这些笋早就能吃了,只是她先前一直忙活着没想起来,今儿见菜少,这些个少年人又不少,怕菜不够吃,这才想起了她一月前泡制的酸笋。 她原先还有些担心这些古人吃不惯这味道,怕这买卖赔了,没想到这些少年还挺喜欢吃。 瞧着那一盘盘空了的碟子,她心情好极了。 少年们吃饱喝足,便将桌椅移到一旁,七手八脚的在地上铺起了地铺。 少年人向来闹腾,铺个地铺都能闹哄哄的像打仗。 这时已是亥时,往常,李氏这时候已经沉睡。 这晚她看着这帮活泼的少年却异常的开心,没有睡意。 要是段坤与段珩能这么相亲相爱该有多好。 少年们铺好了地铺,又在院子里闹了一阵,消了消食,亥时三刻才回了堂屋,准备睡觉。 此时沈岚娘在屋内并未睡着,她想等段珩回来,跟他说明天拆了被单拿去洗。 可堂屋渐渐安静下来,却迟迟不见段珩回屋。 沈岚娘想: “这小子怕是也嫌弃自己尿的床,在外面睡了。” 于是她不再等,闭眼睡去。 “二哥,你不回屋睡吗?” “嘘!” 段珩不满的嘘了一声,青哥心想二哥好好的屋子不睡,竟然跟他们睡地铺,若不是不好意思,他都想去二哥屋里试试床是什么感觉。 他见段珩不愉理他,便不再说话,自个睡了。 段珩听着此起披伏的呼吸声,哈欠连天。 再静听屋内沈岚娘的声音,隐隐听见她呼吸绵长,状似早已沉睡。 他又等了等,这才悄悄起身回屋躺下。 清晨的朝阳照进堂屋内,屋内的少年三三两两的醒了,还闻到了清漯镇街上,早餐摊清粥的味道。 他们的肚子不自觉咕噜噜的响起来。 昨晚虽吃得饱,但一夜过去也消化完了,他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越发的容易饥饿。 沈岚娘此时正在鸡栏外给鸡撒米糠。 一个月多过去,这些鸡已长了两三斤,再过一个月就能吃了。 “二哥妹妹喂鸡呢。” 青哥第一个醒来,也是第一个起来,出来见沈岚娘在喂鸡,便厚着脸皮过来了。 “二哥妹妹?” 沈岚娘嘴角抽了抽,她没记错的话,这帮少年是叫段珩二哥吧,这少年是把她当成段珩的妹妹了? 话说回来,她不是段珩的妹妹,可是有个比段珩的妹妹更尴尬的身份,段珩媳妇? 沈岚娘表示接受无能,那小子毛都没长齐呢!还整日一副吊额郎当的小混混样,不说上进,不惹事都不错了!完全不是她的菜好不好? “不,不是吗?”青哥面色一红,尴尬的结巴了。 沈岚娘挑挑眉,没说是,也没说不是,只道: “厨房里有粥和小菜,碗筷在碗柜里,小哥洗把脸就去吃吧,顺便与其他小哥们说说,家里待会儿可能很忙,怕不得功夫招呼你们,你们不必拘谨,自便就是。” 青哥点头应了,却没挪动半步。 沈岚娘不解回头看他。 “那个……那个被我打伤的……小姑娘……手好些了吗?” 他不敢再说“二哥妹妹”,怕又叫错了,他尽管不知沈岚娘到底是谁,却隐隐约约觉得她不是段珩的妹妹。 “好些了,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她这会儿还敷着药。” 沈岚娘想起这帮少年是镇上的小混混,还向他们收过保护费,又打伤了荣杏,瞬间便对青哥有些不待见起来。 话虽说得客气,却暗含着指责。 青哥听了果然垂下了嘴角,歉意道:“是我不好……” 沈岚娘见他自责,觉得这少年还不是太坏,便也不想为难他。 “都过去了。” 顿了顿,她又道: “你若是过意不去,下次让荣杏打回来也成。” 青哥听了前一句话本来心里一松,却又听了后面这句,他松下的心卡在半路,整个人都僵了僵。 “应,应,应该的……” 他结结巴巴的应着,话落人也灰溜溜的跑了。 沈岚娘耸耸肩:我只是吓吓他而已。 没多久段珩也起来了,没办法,堂屋里醒了一大片。闹哄哄的,他没法再睡。 李氏招呼着少年们吃早饭。 屋檐下很快便乌拉拉的蹲了一排捧碗喝粥的少年。 段珩也在其列,他觉得这样这帮人一起蹲屋檐下喝粥还挺有趣。 段孟他们过来看到这一幅场景,眼瞬间瞪得老大。 “你怎么把他们带回来了!” 段荣朝气呼呼的对着段珩道。 “荣朝,怎么说话呢?” 李氏见那些个少年突然变得拘谨,便以为是被段荣朝给吓的。 她哪里不知,这帮少年是心虚的,特别是青哥。 “还有他!你怎的还让他上家来了!” 段珩被段荣朝连声质问,有些不大高兴。 “我乐意带谁回来就带谁回来,你管的着吗?” “你!这是我姥姥家,不准你带他们来!” 段荣朝气道。 “切,你姥姥家又不是你家,这还是我家呢” 段珩毫不示弱,段荣朝竟然不给他面子,他自然也不会给段荣朝面子。 再说了事情本来就是一场误会,青哥伤了人,又不是故意的,他自己也被打了个半死,扯也能扯平了,还有啥可计较的,段荣朝就是小心眼。 段珩气哼哼的想。 段荣朝此时脸红一阵,青一阵,这是不是他家,所以他不该来? 但是他又不想段珩给段家带来一群地痞流氓,给家里惹事生非。 “姥姥,您知道他们是干啥的吗?” “干啥的管你啥事?” 段珩不等李氏反应,便插了一句,还警告的看了段荣朝一眼。 段荣朝气急败坏。 “我咋管不着?他打伤了荣杏,我咋管不着?还有他们,就街上的一群专收人保护费的小地痞流氓,你跟着他们胡混,你还有礼了!” “闭嘴!”段珩沉脸吼道。 他看着李氏脸色由黑转白,又由白转黑,整个人都要不好了的样子,心里又气又着急。 “这咋回事啊?”李氏讷讷道。 所以她小孙子还是走上歪路了吗? “小珩,你说!” 那帮少年见李氏失望的神情,都灰溜溜的,第一次觉得他们收保护费是一件不光彩的事。 “奶奶,你别听段荣朝瞎说,他们都是我朋友,是来帮咱家建房子的。” “他们会建什么房子,你还说你不是胡闹!” “段荣朝!信不信我揍你啊!”段珩见段荣朝咄咄逼人,便出口威胁。 段荣朝不甘示弱。 “怕你啊?来啊!我看你不爽很久了!” 两人叫嚣着就要打起来。 “住手!” 在两人打起来之前,李氏敲着拐杖喝道。 “荣朝,别冲动!” 段荣朝被段孟拉住。 段珩哼了一声,也站在原地没动。 “孩子,你们打哪来,回哪去吧,我家地方小,住不下那么多人。” “奶奶!” “你住口!” 段珩心里暗暗着急,他带回来的兄弟,又赶回去,他岂不是很没面子。 众少年此刻觉得既气愤又难过。 气愤的是他们被人轻视,这是他们跟着段珩当混混之后很久没感受到的感觉。 难过的是,对他们和蔼可亲李氏,让他们感受到了家的温暖段家也容不下他们。 现在手里捧着的这半碗粥还是温热的,捂着他们有些冻伤的手舒服极了,他们原以为今后很长一段日子,他们都可以感受到这种温热。 可是谁知…… 到底是他们出身低贱,就连小小的愿望都是奢侈。 “青哥……我们还是走吧……” 一少年扯了扯青哥的衣袖,满脸失落。 青哥看了看身边的小伙伴,一个个都看着他,仿佛就等着他说走,他们立刻就走。 他心里也是难过不甘的。 他看向段珩,低低的道: “二哥,我们走了。” 说完,便率先将手中的碗筷轻轻放在屋檐下,那帮少年紧随其后,方才蹲了一排少年人的地方,瞬间变成了一排碗筷,里面大多还剩着粥,可是少年们谁也吃不下了。 看到这些,段荣朝突然觉得有些懊恼,他是不是太小心眼了? 李氏看着少年们脸上失落难过的神情,也有些不忍。 “等等!” 一道清脆的声音响起,走到门前的少年一愣,停了下来。 “你们若是会建房子就留下吧,给你们算工钱。” 李氏听了沈岚娘有些惊讶,同时有松了口气。 “这……” 少年们个个都看向李氏。 李氏点点头。 “听岚娘丫头的,会建房子就留下。” 少年们有的立即兴奋的欢呼起来,有的却黯然神伤,他们不会建房子。其实兴奋起来的少年大多也是不会的,有的会的只是皮毛。 “会砍树,会和泥,会搭棚子的也可以留下。” 沈岚娘又补充道。 那些黯然的少年眼睛立即亮了亮。 “真的?!” 沈岚娘点头,“真!” 少年们又看向李氏,李氏也点头笑道:“嗯,听岚娘的。” “谢谢奶奶!谢谢……额” “姑娘。”青哥小声提醒道。 少年们立即道:“谢谢姑娘!” 十几个少年兴高采烈的,转眼又跑回去捧起方才放下的粥,大口大口的喝起来。(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三章 建宅子 “二哥家的粥真香!” 一少年砸吧砸吧嘴,意犹未尽,但是他已经吃了满满的一大碗,不敢再吃了,不然待会李奶奶觉得他吃得太多,不喜欢他,把他赶走怎么办? 他觉得这里早起有热粥吃,晚上有热乎乎香喷喷的饭菜,睡觉时还有暖和的棉被盖,日子过得不要太好了。 他们刚开始在镇上收保护费时,是一次几个铜板几个铜板的收,一天下来还不够十多个少年吃馒头,那时时不时还要靠大哥接济,那时的大哥就是现在的二哥。 虽然以前的大哥现在变成了二哥,但二哥还是没变,出去收回来的银子,二哥大都留给了他们,他只象征性的拿一些,或者完全不拿,偶尔他手里有闲钱还会请他们吃东西。 一开始收保护费的时候,并不是很顺利,镇上的小摊贩并不是很怕他们,小摊贩们怕他影响他们的生意,才会拿几个铜板打发他们,却从未给过他们好脸色。 直到现在的大哥出现,也不知是不是大哥看起来比较好看,才让小摊贩们见了他们脸上就笑成一朵花,保护费别提出得有多心甘情愿。 到那时他们的日子好过了些,偶尔能吃吃街头的面条。 但却没有买上棉被。 直到进了东来酒楼,一次性拿了个大单,一百两,他们自己都觉得有些玄乎,连二哥被人抓走都不在意。 后来想起来要在意,想要去找,大哥却说二哥平安无事,只需等几天便会出现。 大哥说得没错,二哥果然没两天,又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并把那一百两都分给了他们,他现在怀里还贴身藏着那几两银子呢。 只是他们得了银子,却谁也舍不得用,都想着攒多一些,然后找个地方安家落户,再娶个媳妇,那时他们就是有家的人了。 因此他们手头虽有几两银子,却也没体会过被窝的温暖,也没尝过饭菜的香味。 直到来了二哥家! 他觉得他离他的人生理想又近了一步,自然不舍得离开。 “孩子,谁还没吃饱的便过来,锅里还有好多粥呢,够吃。” 李氏拿着把大勺,站在炤前,一副要给少年们加粥的架势。 少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也抵制不了清粥的诱惑,便挣着抢着跑过去,闹哄哄的让李氏给他们舀粥。 沈岚娘被吵得有些头大,这一个段珩还不够闹腾,还要留下十来个,以后有得受了。 “臭小子……” 沈岚娘转过头去找段珩,却发现段珩正在迅速将头扭过一边,这是偷看别人怕被发现的反应。 这臭小子想感谢她帮他留下了他的好兄弟?沈岚娘心道。 “做什么?” 段珩将扭过去的头转回来,俊脸微红,他状似不经意的反应,好似想证明他方才没有在看沈岚娘。 沈岚娘心里便不确定起来,这小子该不会连基本的感恩之情都没有吧! “吃饱了把你那脏了的被单床单拆下来洗洗!” 她没好气道。 “上个月小姑不是才洗吗?咋脏了?” 段珩有些不解。 但他下一刻又想到昨儿早上的事,整个人便像一只煮熟的虾子,浑身都红了。 “咋脏的你还来问我?!” 段珩:“……” 沈岚娘满脸鄙视的瞥了眼他下身。 惹得段珩想拿手将他的重要部位捂起来。 这臭丫头眼睛往哪看呢! 他浑身僵硬,自以为自己干的龌蹉事被沈岚娘发现了,便恨不得找个地洞穿进去! “臭丫头!你……”小小年纪,连这种事都懂!简直不知羞耻! 后边的话他说不出来了,毕竟龌蹉事是他干的,对象还是沈岚娘,他自己也觉得心虚。 段珩到底没去洗被单,吃完了早饭,便带着那群少年去了隔壁的宅基地。 来卖笋的人一日比一日多,今儿更是比昨儿多了一半。 段孟几个忙得脚不沾地,沈岚娘只得去隔壁工地调了几个少年回来帮忙。 少年们与段孟段荣朝相处的气氛虽有点僵硬,却也没在恶语相向。 午饭因多了十来个能吃的少年人,做起来花了不少功夫,好在这些少年虽不会做菜,打下手确是不错,够机灵也够勤快。 午饭后,段氏等人来了,与柳氏一起来的,还有柳氏的娘家女眷。 这些个女眷大多鞋上衣裳上都沾了黄泥,像是上过山。 柳氏娘家女眷今儿早上确是上山了,到了饭点才下了山。她们到段茂天家里吃了午饭,便又与柳氏过来了。 这里轻轻松松做半天就有四十文,她们当然是乐意的。她们在山上挖笋也比不得爷们,反正相较起来价钱差不多,她们当然更愿意做轻松的活计。 沈岚娘等人也不好说些什么。 见了人多,沈岚娘便去了隔壁的宅基地。 此时宅基地上自己挖了一条条地基。 司徒炎不知何时来的,竟然也在。 沈岚娘看到段珩与他蹲在地上,比比划划,神情严肃,不知在讨论着什么。 “你听我的,将房子都建成两层,定就够住了!” “也成,可是一层咱们都不会建呢,咋建两层?” “说你小子脑子不够你还不承认,《木经》里多的是建宅子的法子,咱们翻翻不就会了?” 段珩翻了个白眼,你行你翻啊,“你脑子够用你找来那劳什子《木经》啊!你若找来,我看了肯定会!到时别说两层的,三层四层的我也能建!” 段珩不服气的放了大话,沈岚娘嘴角抽了抽。 她走近,看了看两人中间地上画的东西。 却发现他们不过是拿根棍子装模作样的在地上乱写乱画,不是圆圈圈,就是弯线条,还有一些潦草的字迹。 比如,“傻蛋,白痴,脑子,神经,木木……” 沈岚娘满脸黑线,她若是不走近来瞧,当真以为他们在讨论什么大不了的事呢。 “嗯?小弟妹来了!” 沈岚娘:“……” 谁是小弟妹?哪来的小弟妹! 段珩脸红了红,模样有些羞涩。 “小弟妹你快来,你看,我与段珩在商量建两层这样的宅子,到时候让兄弟们都住进去,你觉得咋样。” 司徒炎指着一处不明显的角落,示意沈岚娘去看。 沈岚娘看那处地上画着的方方正正的两个盒子,没窗没门,眼皮抽了抽,她觉得眼睛有些疼。 两层楼建成这样,打哪进去?打哪通风透气?还有,这样的房子会很丑吧? “额……还行……但是得加上些门窗吧?” “哦!对!要有门窗!弟妹真聪明,跟我一样聪明!改天我……” “你小子少来!” 段珩见沈岚娘对司徒炎态度温和,到现在都没看过他一眼,他心里不大高兴,又看不惯司徒炎开始胡说八道,便插了一句。 “一边去!我与弟妹说话干你啥事!” 沈岚娘有些无语,这少年第一次见她时冷冷冰冰,好似没看见她,也不搭理她,现在见了她,张口便这么亲切热情,有些人格分裂的嫌疑。 段珩黑了黑脸,气呼呼的起身,揪了司徒炎肩上的衣裳,不理会他的叫唤,拖着人便走。 宅基地上挖地基的少年嘿嘿嘿的看热闹。 他们现在几乎人手一把工具,听说是段珩让人去镇上买的,司徒炎或许就是跟着去买工具的人来的。 这地基按的是原来的段家大宅的格局挖的,只是一进的院子。 沈岚娘虽不大满意,却又没时间自己想出一个更妥帖的,她每日忙得不可开交,晚上闲下来时人又犯困,便懒得去想了。 这宅基地也与段家老宅的大小差不多,这宅子建起来的好处便是院子大,显得宽敞。 若是建起两层的屋子自然极好,一楼潮湿,住二楼肯定更舒坦。 原先兴致不高的沈岚娘,此时有点期待起新住房来。 沈岚娘在宅基地呆了半个时辰,发现那叫青哥的少年在建宅子方面竟然懂不少,丈量、拉线、定点……样样都做得有模有样。 沈岚娘走之前与段珩说了想在老宅院子上方搭上草棚子。 段珩听了难得的好说话,一口应允。 沈岚娘回去的路上碰见了那曾在刘氏来段家闹时,在张庄那帮了她说话中年男子。 那男子看见沈岚娘时微微点了点头。 沈岚娘回了一句“大叔好!” 惹得中年男子眯起了眼睛,虽他极力掩饰,却不难看出,此刻,他心情极好。 两人交错而过,沈岚娘又回头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觉得这大叔对她的亲切来得有些莫名其妙。 沈岚娘回到老宅,柳氏便瞪了她一眼,开始酸言酸语。 “现在的女娃娃啊,就会偷奸耍滑,竟然还有人要,老天还真是不开眼。” “小姑子这话不对,哪有这样的女娃娃,偷奸耍滑的一般都是嫁不出去的,你看大嫂家花儿,多勤快的一丫头,却到现在还未嫁出去,更别说那些个懒出性的,哪个人家瞎了眼才会娶进门呢!” 柳二嫂子平日里看不惯的人个事,说起话来,就爱夹枪带棒,又缺根筋,走到哪这张嘴得嘴到哪。 是以,来之前她便被丈夫和公婆警告不准乱说话。 故昨天傍晚来时她一句话都不敢说。 今儿做着这些无聊的活计,段家人又不大爱搭理她们。 她心里憋得慌,又嫉妒小姑子家的好宅子,还眼红段家人有钱财收回那么多笋子。 但她又不看好这些个破笋,心想段家人还真是蠢,有银子不会享受,尽瞎折腾,还不如把银子给她呢!大家都是亲戚,为啥就不能分点银子给她花花?也真是小气!(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四章 算账 柳二嫂这话,沈岚娘还没什么感觉,柳大嫂母女却先脸色难看起来。 当初柳氏放口风说想让段飞娶柳小花为妻,本已定亲的柳小花便在柳大夫妇的主张下退了婚。 柳小花这婚事还是她四岁的时候定的,定的是柳大嫂表姐的儿子。 柳大嫂的表姐嫁的是同村的一个屠夫,家里条件不错,条件比起柳氏娘家要好上不少。 而柳大嫂的表姐之所以会与柳家定亲完全是因为柳家小姑子嫁的段家突然发达了,听说成了本村的小地主,可不比他们这些泥腿子强上百倍? 将来指不定还能更富裕,到时候拉扯拉扯他们这些亲戚,他们也就能跟着发达了。 柳大嫂表姐打着如意算盘,趁着柳家还未反应过来之前,先给儿子定了柳小花。 表姐家的日子一直是柳大嫂羡慕生活,她在生下柳小花时便已有了与表姐家结亲的想法,她明里暗里的暗示,表姐却总是打了哈哈,将话头绕过去。 为此,柳大嫂还气闷了挺长时间,却没成想心心念念了四年的事突然可以实现了,她可不就一口答应了么。 回家与柳大说,柳大也高兴,这亲事就定下了。 可是没多久他们就后悔了。 妹妹家的日子越来越好过,两儿子都长得俊,又听话懂事,长大了肯定错不了。 再反观柳大嫂表姐家的小儿子,那样貌就有些入不得眼了,人长得胖也就算了,还黑,这还不算啥,关键这小子不是省油的灯,说得好听些是顽皮,说得不好听简直就是没教养了。 一开始他们还想着,亲事既然定了,就认,说不定这孩子长大了就瘦了,也会变得听话懂事了。 这表姐的小儿子长大后确实瘦了,人也白了些,不像小时似个黑炭,人总体看长得也还行,性子也变了,阳光开朗,积极向上,看着就是一个大好青年。 只是这些只是表面功夫,这人实质上是个贪财好色的,村里村外好几个姑娘被他的外表所获,遭了不少罪。 这时柳氏说若是以前柳小花没定亲,定给孟飞多好。 听了这话柳大夫妇终于坐不住了。 没两天便闹着退亲。 柳大嫂表姐本是死活不同意,奈何自家儿子当时与一姑娘如胶似漆,似乎彼此都找到了真爱,于是这儿子看不上柳小花了,也嚷着要退亲。 两家人吵着这亲该谁退,吵来吵去闹得人尽皆知也得不出个结果。 最后吵得双方都厌烦了,便各自回家拿了定亲信物往对方身上一扔,这亲事就算退了。 从此柳小花多了一个被退婚的名声。 柳大夫妇在柳大嫂表姐的推波助澜下,得了个忘恩负义,贪财势力的名声。 柳家人气得吐血。柳大夫妇当时想,好在妹子的儿子会娶了女儿,这也算值了。 然而他们没想到,事情却出了岔子,段飞死活不肯娶柳小花,反而死活都要娶柳小花的‘堂堂妹’——柳小雁,也就是现在的小柳氏。 退婚的事情过去已近两年,小柳嫁到段家也已有一年,柳小花却迟迟没有人上门问亲,这眼看着都要十七了,可不把柳大夫妇给急坏了。 他们心里嫉恨着柳氏,却不同她撕破脸。柳氏觉得对不起兄嫂,本就对他们心怀有愧,再看兄嫂竟然对她如往常一样和颜悦色,就愈发觉得对不住他们,因此对柳大夫妇几乎有求必应。 她本就是个顾娘家的人,这样一来,就更像她心里眼里只有娘家人了,段茂天自然越发的不待见她。 而柳小花至今还未婚嫁是柳大夫妇及柳小花心中的一根刺,这根刺被柳二嫂那么一扯,她们怎能不变脸? 柳大嫂气恨的扯着笋衣,就像她扯的是柳二嫂,那动作还挺凶狠。 柳小花狠狠的瞪了柳二嫂一眼,又转头看向小柳氏,满眼怨毒,吓得小柳氏一个哆嗦,连头都压得低低的,不敢去看柳小花。 柳小花目光移了移,望向小柳氏旁边的段飞,一副对相公饱含深情,却被相公所负的怨妇模样。 段家人听了柳二嫂的话,心中也是不愉的,但又不好同她争吵,若是吵起来,传出去说他们苛待上门的亲家,他们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还有就是,这柳氏与柳二嫂均为指名道姓,若是她们回应了,岂不是承认沈岚娘偷奸耍滑,他们眼瞎把人给娶回来了? 柳氏听着话里头不对,又见柳大嫂脸色黑沉,她转头便狠狠的瞪了柳二嫂一眼,暗怪她多话。 “咱们小花那么贤惠勤快,将来肯定能嫁个好夫婿,只是这缘分未到,等缘分到了,咱们小花指不定能当镇上老爷家的少奶奶呢。” 柳氏补救道。 柳二嫂瘪了瘪嘴,还少奶奶呢,一各老姑娘有人娶都不错了!再说了,朝廷虽对男子婚嫁无甚要求,但却对女子婚嫁的年龄管得极严,这女子过了十七还不嫁,就要由衙门来给强行安排婚配,到时指不定被配给哪个阿猫阿狗呢! 这柳小花是腊月出生,再过大半年可不就十七了。 柳大夫妇急得不行,在本村和邻村都没人上门来提亲,他们这才带了柳小花一个待嫁的姑娘来了白漯上村,就盼着柳小花能迷倒这村里的个把个有为青年。 他们听柳氏说白漯上村的人都因石头发了大财,计划将柳小花嫁到上村的愿望也就越强烈。 这不,才来一天,柳大嫂便盯上了段孟,这小伙子长得好看,人有激灵勤快。 听柳氏说,三家里就大房家最有钱了,因为当初征兵时,段茂远的二儿子段良自愿参军,家里劝不住,便由着他了,因此家也省下那笔误军费。 这段孟与柳小花差不多大,朱氏也正在给他物色媳妇人选,柳大嫂觉得这简直是天大的缘分,他们家花儿注定要嫁给有钱人家。 柳大嫂想到这层,心里就宽松了许多,心想今晚无论如何也要在柳氏家住下,她还要提醒柳小花私下多多找机会与段孟相处。 柳小花虽五官不大精致,却胜在皮肤白,属于晒不黑的那种,近两年柳小花渐渐长开了,身段不说一等一的好,却也是不错的,男人可不都好这一口? 柳大嫂很自信自己女儿一定能将段孟拿下。 傍晚,沈红娘与段天旺赶着牛车拉着一车子笋来了。 沈红娘蒙着头脸,一直低着头,但不难发现她眼角红肿淤青,那样子像是被人打过。 昨日段天贵带着昏迷不醒的孩子回了家,看到院子里堆了好几筐笋,沈红娘等人都在山上,他挑回来的一担笋还扔在半路,这几筐笋,不可能是他家了。 转念一想便知道这几筐笋定是沈家的无疑了。 他心里有气,抬脚便踢翻了两筐。 沈红娘的大女儿跑了出来,张开双手横在段天贵面前。 “不准你踢我家的筐子!我外公外婆说了,这些都是给我娘卖钱的!” 沈红娘的大女儿四岁,当初沈红娘嫁过来,没两个月便有了身孕,当时可把段婆子给高兴坏了,相对嫁过来一年还未有动静的大媳妇,沈红娘这一胎简直让她不能不高兴。 她好饭好菜的照顾着沈红娘,家里啥重活都不让她干,谁知生下来的却是个女娃。 段婆子心里都觉得堵得慌,便开始不待见沈红娘。 而这时段天贵的媳妇有了身孕。 半年后,沈红娘也又有了身孕。 段婆子这回不像先前那么高兴了,两个媳妇平时家里吃啥她们就得吃啥,该干啥活还是干啥活,没有一个有孕妇的特权。 后来段天贵的媳妇生了个男娃,段婆子立即高兴得给孩子取名叫段宝,段宝就是被沈铁木打伤的这个。 段宝如今是段婆子唯一的孙子,这孩子有听话懂事,段婆子往常都是心肝宝贝的见,把段宝看得比她眼珠子还重。 而连生了两个女儿沈红娘,愈发不受她待见。 若不是沈红娘会来事,总能往家里扒拉银子,沈红娘现在的日子指不定过得有多惨。 再说回来,段天贵见了沈红娘那大女儿拦着他,一副愤恨的模样,也不把他当大伯,他觉得小孩这般,都是沈红娘教的,他打心底瞧不起沈红娘。 不欲跟一个孩子计较,他转身回屋看孩子。 之后又赶着时间挑笋去段珩家卖了。 段婆子在深山听人说了事情的始末,便在山上将沈红娘打了一顿。 她心里担心着宝贝孙子,待不住,自个先下了山,回来看见小孙子那可怜的小模样,心里心疼得厉害,又把段天贵的媳妇大骂了一顿。 “你这小娼妇,在家看个孩子都看不好,要你有什么用?若不是宝儿离不得你,看我不把你赶山上去!老婆子我一大把年纪,还要跟着上山受罪,而你在家里连我宝贝孙子都看不好,你说,我家要你来干啥?还不如休了!……” 段婆子喋喋不休,段天贵看不下去,便道: “娘,事发意外,唐氏她心里也难受,您消停消停。这事是弟妹的弟弟干的,这还没找他们家要说法呢,你在这里骂唐氏有啥用?” “沈氏那贱人,老娘已经收拾了她一顿,哼!等她回来,看我不再撕她一顿,还有她那不得好死弟弟,看我见了他不把他打残废!” 段婆子怒气难消,沈红娘一回来,果然又将她打了一顿。 昨夜段婆子家闹哄哄的,连夜去了沈家找沈铁木算账,沈红娘拦不住,也不想拦。 她心里也恨死了沈铁木这个弟弟,给她找了这等麻烦,让她挨打受罪。 就让夫家人去好好教训教育他!还有爹娘,一天到晚给她惹麻烦,她真是烦透了! 沈红娘却不想,近段时间,除了这一次她受了无妄之灾,哪一次的麻烦又不是她怂恿起的头?(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五章 赔钱 段婆子打了沈红娘,又吼着她去做饭,这一顿饭吃完了,段婆子才叫嚣着要下村找沈家算账。 段老头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但这沈家伤了人却跑了,还扔了一堆笋在他们家,没个信,连句道歉都没有,也不知是几个意思,他心里也是不大爽快的。 随口拦了两句,段婆子不听,便由着她去了。 段婆子好强惯了,年轻时因前边生的都是闺女,她性子又泼辣,便很不受婆母待见,若不是段老头护着她,怕是早被休回了娘家 段婆子受了婆母十来年的蹉跎,三十来岁才生了段天贵这么一个儿子,这才翻了身,没两年又生了段天旺,苦尽甘来,原先泼辣的性子却转变得刻薄扭曲,转过头来蹉跎自己的儿媳,行事强横无赖,在村里头也少有人敢惹她。 段婆子带着头,气势汹汹的冲进了沈家老宅。 刘氏见了来人,心里一咯噔,她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自家闺女竟然没能拦住段婆子! 当时沈铁木推了唐氏,她便认出了这个与沈红娘是嫡娌的女人。 他们当时一去到段珩家便开始闹,唐氏也不好与他们打招呼。 刘氏便抓了这一点,也假装不认得她了,谁知沈铁木竟会重伤一个小娃娃,还是段婆子心头宝的娃娃,她心里暗道要糟。 段婆子是出了名的记仇,她在沈红娘月子时去上村,可是看到段婆子与人掐架,那凶狠的架势,连她这个也常与人打架的看了都怕,她不由得为沈铁木捏了把汗,又担心沈红娘夹在中间为难。 沈大海说拿笋子去给沈红娘,让她帮着卖。刘氏知道这几筐笋在这种情况下,进了段婆子的家门,怕就不再是他们的了。 她路上苦口婆心的劝着沈大海挑回家去,沈大海却一意孤行,还威胁刘氏再啰嗦便休了她。 自从方氏说要休了刘氏,沈大海虽没动作,心中却多少有了想法。 如今他看刘氏是越看越心烦,前段时间卖那些石头工艺品,他也赚了十几两银子,心想整日面对这么个蠢肥蠢肥的刘氏,还不如花二两银子去外面买个年轻漂亮的流民闺女回来。 刘氏闻言瑟缩,不敢再说话,沈大海之前虽没说过要休了她,但他眼里的厌恶却那样明显,刘氏再蠢也知沈大海厌烦了自己。 她这段日子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沈大海,今儿来了也主动出头,就是为了让沈大海看到她的可取之处,断了沈大海想要休去她的念头。 那时她心想,反正她劝也劝了,这事怕是不会这样就算了,这几筐笋子就当赔给那小娃娃的药钱吧。 她指望着沈红娘能将这事圆过去,别让段婆子闹到家里来,到时她儿子指不定挨一通教训。 没成想,段婆子还是来了,她便有些怨怪起沈红娘来,竟也没发现沈红娘脸上明显的伤痕。 “沈家的,把你们家那不知死活的死小子给我叫出来,要不然,今儿老婆子我跟你们没完!” “这是咋地了?” 方氏听到闹声,从屋子走了出来。 “咋地了?你问问你大儿子大媳妇,咋地了!” 段婆子与方氏同龄,方氏却比段婆子高了一个辈分,段婆子心里多少有些介意,便也不与方氏打招呼,连语气也很是不客气。 方氏却觉自己明明与段婆子同龄,却生生高了她一辈,好像显得她比段婆子老似的,她心里自然也不爽快。 方氏暗哼一声,便气冲冲的找了张板凳自顾自的坐下,摸着身旁的柴刀,狠狠的在地上敲打,以显示她心中的不快。 “刘氏!你说!” “说,说啥?我,我也不知道咋滴了......” “刘氏!你个骚*贱货!你敢说你不知道!你敢说你不认得我大媳妇?你敢说你不是明明认得我大媳妇,却任由着你儿子欺负她,还打伤了我小孙子!我小孙子现在还躺床上昏迷不醒,太夫说了孩子这辈子可能只能躺床上了,你说!这事该怎么办?” 沈春山与沈大海这时候也从屋内出来了。 他们一个个的都看向刘氏,似乎在问她段婆子说的是不是真的。 沈大海自然知道今儿沈铁木伤了人,他却不知伤的却是自家闺女的侄儿。 难怪刘氏今儿一直劝他不要拿笋子去沈红娘家放。 他狠狠的的瞪了刘氏一眼。 刘氏心里慌张,被他这么一瞪,越发怕了。 她结巴道:“你!你胡说!我,我没见过你什么大媳妇!怎,怎么会认得?!” “认不认得不要紧,但你儿子打伤了我儿子总没错,你只管将他叫出来给我们个交待便是。”段天贵道。 “对!你把那小子叫出来,我看他哪来的胆子,敢打老婆子我的金孙!” “出来便出来!老子还他娘的怕你们不成?我就打了那小野种怎么了,谁让他先上来打我的!” “混账!” ‘啪’的一声,眨眼段天贵便骂着,赏沈铁木一巴掌。 沈铁木不小心挨了一巴掌,觉得收到了羞辱,自然不会善罢甘休,他进厨房捞了根手腕粗的木棍,走出来,便朝段天贵冲去。 边冲还边怒吼道: “你他娘的,敢扇老子耳光!” 段婆子见沈铁木拿着棍子往自己儿子身上招呼,自然也冲上去阻拦。 沈大海等人也不可能由着沈铁木将事情越闹越大,便纷纷上去拦着。 场面一时混乱做一团。 “娘的,你们放开我,不然,老子连着你们一块打。” 沈铁木像一只发狂的野兽,嘶吼着挣扎着要上去打给了他一巴掌的段天贵。 “老头子,你别拦着我,看我不打死这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段婆子也不甘示弱的叫嚣着。 ‘啪’混乱中沈铁木又挨了一巴掌,却是沈大海打的。 沈大海先前伤了头,虽已经好了,却还有些血亏,这番大力气下来,他有些头晕眼花。 眼见着就要制不住沈铁木,便怒火中烧的给了沈铁木一巴掌,并在沈铁木愣神之际,夺了他手中的棍子退到一边。 回过神来的沈铁木,两眼猩红的看着他,沈大海一抖,突然有些害怕起这个儿子来。 沈铁木挣脱沈春山的束缚。 刘氏见了便冲了上来,嘴里心疼的喊着:“我的儿,疼不疼?” 她凑近,想看看沈铁木红肿的双颊,却被沈铁木一手挥开。 刘氏不防,被他推倒在地。 沈铁木却满脸木然,好似推倒的不是自己的母亲。 他朝方氏走去,方氏有些害怕。 “混账!你想做什么!” 方氏害怕的喝道。 沈铁木面色沉沉,眼里充满了凶狠,方氏心里一突,下一刻她挥起手中的柴刀想要把沈铁木赶走,那挥出的柴刀却被沈铁木一手夺了过去。 在场的人,心无不提起。 “死老太婆!” 沈铁木恶狠狠道,方氏浑身瘫软害怕。 “天杀的,天杀的,不肖子孙,不肖子孙......”方氏哆嗦着低声咒骂,语不成调。 沈铁木却没对她有下一步动作,他满脸阴狠的看了沈大海一眼。 沈大海不自觉紧了紧手中的棍子后退了两步。 转眼,沈铁木却提着柴刀朝段天贵而去。 “铁木!不要!住手!”沈春山见沈铁木举着柴刀朝段天贵劈去,立即紧张的喝斥出声。 沈铁木又哪里会听。 转眼已经和段天贵扭打在了一块, 段婆子这会不敢上前了,在边上急得跳脚,又咒又骂沈铁木。 段老头围着扭打的二人转,也不知该如何下手。 “贱人!你去!将你弟弟拦下!不然回去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段婆子没了法子,见站一旁未说过话的沈红娘,便扯着她过去,威胁沈红娘将二人分开。 不说沈红娘是个女人,没有能力分开他们两人,就算有她也不会去做。 段天贵与沈铁木打起来她正高兴呢。 一个是瞧不起她的大伯,一个是给她惹事的弟弟,她一个都不待见,再说了,沈铁木手上可是拿着刀的,她也怕得很。 不管段婆子怎么打怎么掐怎么骂她,沈红娘都不敢靠近扭打的二人一步。 沈铁木凶狠归凶狠,力气上来说却是比不过成年的段天贵的。 因此沈铁木拿柴刀的手始终被段天贵的制住,没能伤上段天贵一毫。 二人纠缠了许久,沈铁木终于感觉体力不支,手中的刀也好几次险些被段天贵夺过去。 沈铁木心里不堪,在段天贵抢下他手中柴刀的那一刻,迅速爬了起来,转身便跑出了沈家老宅。 “铁木!你去哪!” 刘氏忧心的喊道,回应她的只有众人松了口气的声音。 这松气声让刘氏就觉得无比气恨,她不管不顾的怨怪道: “这下好了,你们把我儿子吓跑了!我儿子要是出个啥事,我跟你们没完!” “蠢妇闭嘴!” “沈大海!你,你......”刘氏捂着胸口,似乎伤心不已,儿子都跑了,他竟然一点都不在意,还不让她在意。 连日来的小心翼翼换不来沈大海的关心,却反而变本加厉,刘氏觉得心灰意冷,便蹲在地上开始捂脸大哭。 沈大海满脸厌恶,也不管她,自去与段老头说话。 双方商讨了半天,得出沈大海赔偿段天贵医药费三两银子。 沈大海肉疼得紧,却也无法,听段婆子说得严重,恨不得他拿出八两、十两银子,能三两银子解决还是段老头调解的。 段婆子不甘不愿,却也没再闹。 段婆子等人一走,沈大海这才想起放在她家的那几筐笋子。 沈大海不由得懊恼,若是早知道伤的是沈红娘的侄儿,那几筐笋挑去就当赔礼了,哪里还会闹出这么大的阵仗,还损了三两银子,他现在还头晕着。 他想来想去,总想着要是怎么着就不会怎么着了,便觉这一切都是刘氏的错,若是这蠢妇早早说清,他们早早做了应对,哪还有那么多事! ——————我是分割线—————— 沈红娘从车上搬下那些笋子,她本不想出门,特别是来沈岚娘家,她怕曾经她看不起的小堂妹嘲笑她。 但段婆子却不肯放过她,非要她去借了牛车,将今日和昨日挖的笋,以及沈大海他们拉来的笋拉来沈岚娘家卖。 因怕她偷藏银子,这才让段天旺一起来。(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六章 忙碌 沈岚娘虽从未明说过了午时便不再收笋,但那些村民却也自己意会了,少有过了午时还拿笋来的。 他们自从寻到了规律,便不在拿东西代替人排队了,多是指派家中一人,一大早带着昨日新挖回来的笋来排队。卖了之后又再继续排,等着山上的人送笋子下来。 新鲜的笋更重秤,而午时前后太阳最辣,笋子的水分也最容易流失,故而都愿意选择上午来排队,下午专心在山上挖笋,山上树荫重,笋子晒不着,下山后,太阳又落山了,更晒不着。 他们下山时,天色也晚了,都忙着吃饭和家务事,自然更没人过来了。 既没有说明,沈红娘这时候将笋拉来了,沈岚娘自然是收的。 段孟几个一筐筐的翻着笋,检查的异常认真。 沈岚娘看着沈红娘露在外面的那双眼睛越来越阴沉,便知她对此有所不满。 沈红娘自然是不满的,之前挖回来的笋都是唐氏来卖的,她也不清楚细节。 唐氏那样胆小的人不敢藏银子,沈红娘虽觉得唐氏不敢偷藏银子,却也是眼红,她为此不满,却也不好多争,谁让她没生儿子呢? 她看着被挑选出的笋就有近两筐,便隐隐想要发作。 段天旺也很是不满。 “唉,唉,我说,你们诚心的吧?咋拿出来这么多?这些笋子好好的,咋不能要呢?” 段孟等人听了不快,便直言道: “那些都是老的,不能要,咋能说我们诚心的?” 段天旺听他们这口气,又见段孟又捡出了一根笋子,心里更是断定他们存心为难,他从昨日憋了口气到现在,就想不吐不快。 “我看你们就是……!” “相公!”沈红娘上来扯了扯他衣裳,示意他不要争。 她心里虽与段天旺一个想法,却怕这笋卖不出去,回去段婆子还得收拾她。 反正卖了银子也不归她,多少都无所谓。 段天旺气闷的甩开沈红娘的拉扯,还待再说。 段梅出声解释道: “天旺叔,这些都是老的,我们不要的,先前说收笋的时候,也说了要收鲜嫩的笋子,往常村里人拿来的,都是鲜嫩鲜嫩的笋儿。而你这些笋里头,有些怕是已经挖出来三四天了吧,已不大新鲜了,却也还能要,我们便也都收了。那些被捡出来的是真的老得不能要了,再说谁拿笋来不是收,我们干啥废那功夫去为难你?” 段天旺一听,觉得也是这个理,他家与段珩家虽不算好,却没什么深仇大恨,张里正的家眷拿来的笋他们都收,没道理为难他们。 而且他看那些被挑出来的笋,确实是老了,且大都是从沈大海留下的几筐里捡出来的,他瞪了沈红娘一眼,便没什么可说的了。 沈红娘心里暗恨,自己的相公自己劝不住,别的小蹄子说几句,便劝住了。 她看着段梅娇俏的脸,和那已经微微张开的身段,不由得暗自警惕起来。 ——————我是分割线—————— 又一天过去,这日清晨突然下起了毛毛细雨,这时上村忙昏头的村民们才想起明儿就是清明了! 各家各户便抽出一人上街去买香烛纸钱,柳大嫂和柳二嫂也不得不带着媳妇闺女回家去。 下雨天,山上路滑,沈岚娘与来卖笋的人说了往后雨天会暂停收笋,那些村民听了无不觉得遗憾,却也多是担心家人在山上的安危,卖了笋子后,果然到山上通知了家人下山了。 那十来个少年有长辈需要祭拜的,沈岚娘都让他们回了家,然而最终回去的也就五六个,其中青哥就在其列。 听说青哥的爹是个瓦匠,他去上工时常常会带着年幼的青哥,对青哥很是疼爱,可惜他却在三年前过世了,青哥的娘转眼便被娘家人带回去改了嫁。 他家里的亲戚欺他年幼,霸占了他的田地,还霸占了他的房子,将他赶出了家门,他这才流落街头,成了乞儿。 青哥这次回去是祭拜父亲的,因为除了他,没有人会给他父亲做祭扫。 下雨了屋子里有些潮,沈岚娘让那些少年用昨天砍回来的竹子,在堂屋两边各搭了一排竹塌。 这样既隔离了湿气,堂屋里也整齐了许多,再在中间摆上吃饭的桌子,绰绰有余。 少年们有了新床塌,无不欢呼雀跃。 都喊道:“小二嫂真好,小二嫂真聪明。” 沈岚娘听了嘴角抽抽,只当听不见。 段珩却气得咬牙,这不是坑他吗?二嫂也就罢了,为何还叫小二嫂,难道你们还有大二嫂不成?还有司徒炎那小子,弟妹就弟妹,还什么小弟妹! 段珩此时还不明白他为何介意这个,且以其说他介意他们叫沈岚娘时带个‘小’字,不如说他在意沈岚娘听到这些称呼时的想法。 这几日泡出的笋坛子,厨房已经装不下,有些坛子堆到了李氏的屋里,沈岚娘与段珩的屋子也摆了一些,昨天过后,廊下也摆满了。 沈岚娘有些发愁,这酸笋炮制的过程中不能接受阳光直射,现在天还冷还好,再过个十来天,廊下便不能放了。 因此还得抓紧时间将草棚子搭起来。 沈岚娘与段珩说了此事。 段珩哼了哼,下午天一放晴,便让少年们着手搭起棚子。 院子有些宽,不可能将整个院子都盖起来,沈岚娘便让他们在有水进来的那一边,紧靠着墙,将棚子搭了起来。 这边位于西边,下午太阳烈时,有墙挡着,也晒不到,再在墙对面搭一排遮挡早晨的阳光的竹子,十来个人忙活到晚上,这事就算完成了。 清明过后,又下了一天一夜的大雨,田里有了水,村民们便开始忙着种田了,沈岚娘每天收到的笋量也因此减少。 朱氏等人也忙活了起来,不得空再来剥笋衣。 而此时小朱氏又生产了,生了个闺女,段昊儿女双全了,段茂远夫妇很是高兴。 朱氏少不了又要忙着照顾坐月子的小朱氏,段梅自己也抽不出身来沈岚娘这边帮忙了。 而小柳氏也有了身孕,整个人吃啥吐啥,很是虚弱,段飞忙着照顾小柳氏和田地里的事,也抽不出身来。 整个段家都忙得不可开交。 沈岚娘这边便只剩下段珩和十来个少年。 新宅子主屋一楼已经到了封顶的时候,沈岚娘急需场地,新宅子那边自然不能停工。 因此她每天带着五个少年忙活着,也不得空闲。 村里那些个田地少的都仍抽人上山挖笋,沈岚娘每天收到的笋虽不比之前多,却也不算少。 因此也有些忙不过来。 这些段茂天等人都知道,却也分身乏术。 因此,这时柳大嫂子带着柳小花说来帮忙,段茂天便同意让她们留了下来。 沈岚娘制笋的最后一个步骤,除段珩,便只有段梅和李氏知道。 李氏也是最近才见沈岚娘忙得晚,去帮了她的忙才知。 少年们虽好奇,却也知道秘方的重要性,便没往前凑。 正当上村人都忙着耕地种田之时,刘氏从村口一路骂到了段婆子家,嚷着闹着让段天贵家赔她儿子来。 原来沈铁木自那天跑出去之后,便再也没有回来。 前两天沈大海还不当回事,心想等他气消了肚子饿了,自然会回家,谁知第三天沈铁木还是没有回家。 沈大海开始有些着急,而刘氏已经开始四处找人了,她村里村外的找,山上也找,镇上也去了,六天过去了,还是没能找见沈铁木。 县里的衙门她又不敢进,她求了沈东去找保长,让保长去衙里帮她报案,这银子都使出去了,保长却说人是离家出走的,不能立案。。 她无法,心里煎熬耐不住,这才闹到了段婆子家里来。 刘氏句句都将沈铁木离家出走的过错塞给段婆子全家。 可段婆子哪里是个肯吃亏的主?便与刘氏争吵了起来,最后还大打出手。 段婆子到底是身经百战的,即使年近六十,却也不妨碍她发挥。 她满村的追打着刘氏,刘氏边跑便大骂段婆子,还骂沈红娘不孝,见了亲娘被打也不出来帮忙。 刘氏被段婆子追打到村外,又在村口骂了一通,这才鼻青脸肿的哭着走了。 而段婆子虽打赢了,身上却也受了伤,回来后她又把气撒在了沈红娘的头上。 沈红娘刚被亲娘大骂不孝,心里本就不痛快,又被段婆子这么一磋磨,心里对段婆子和刘氏的恨意便越发强烈了。 她心里恶毒的的诅咒段婆子不得好死,还盼着沈铁木永远也别找到,让刘氏伤心一辈子,看她记不记得她也是从她肚子里掉下的一块肉! 这场闹剧之后,上村的日子又平静了大半月,村里田地少的大多都把地种完了,沈岚娘收到的笋也在逐日增多。 而沈岚娘手里可用的银子却也越来越少,段珩回屋见沈岚娘苦着脸在数银子,心一横,便扔了四百两出来给沈岚娘。 沈岚娘兴高采烈,只当他入了股。 这时,棚子内的坛子也已摆得满满的。 眼见春笋的淡季将至,沈岚娘让少年们又搭另一边棚子,打算趁着淡季之前,再收一批笋。 农忙后,附近的村民纷纷上山挖笋,拿来白漯上村卖。 段孟等人得了空闲,又回来收笋了。 柳大嫂总是时不时暗示柳小花找机会与段孟搭上话,柳小花却似乎不大乐意,迟迟没有动静。 十天后,新宅子主屋二层终于完成了建设,两侧厢房也在起建,沈岚娘宣布,暂停收笋。 这柳小花还未有机会与段孟相处,便又得回家去了,柳大嫂心里暗自焦急,也记恨着沈岚娘在这时候停止收笋。(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七章 开销路 笋停收了,村里的人也得了空闲,除了偶尔下地捉虫除草,便又有了清闲的日子来闲嗑。 上村的人因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缘故,这两个月都狠狠捞了一把,再也不用担心六七月收谷子时,交了税,便没剩几口粮过日子了。 如今他们手里有闲钱,心里不慌。 他们每日闲嗑,必少不了段家收的那一堆笋该如何处置。 一个个心里都暗暗猜测段家怕是要亏了,他们们过了大半辈子,从来没听说山上遍地长的笋能挣银子。 这笋对他们来说就像野菜,能吃,就是不值钱。 大多数人都等着看段珩家的笑话,却也个个都羡慕嫉妒段珩家起了两层的宅子。 嫉妒的人里,张庄算一个。 从段家开始利用鹅卵石挣了不少银子开始,他便坐不住了。 当初段茂天来找他买宅基地,还为难了一番,最后也还是不得不批给他,毕竟批了一块地,他不仅有宅基地的银子赚,段茂天还会额外给他一笔银子,谁会跟银子过意不去。 他心里自知这地是给段珩买的,心想这段珩家现在住的是个好几十年的破房子,建个新房子住也没啥大不了的,而且这宅基地也就与原来那段家大宅差不多大,说起来还是没他大,建了就建了吧。 后来再看建房子的是一群少年人,便更不放心上了。 甚至还隐隐有些幸灾乐祸,这些个少年懂个啥,别到时建出的宅子才住进去,便塌了。 张庄暗暗期盼着段家心宅倒塌的那一刻。 却不成想那些个少年,竟然建出了两层楼高的宅子,两层的建筑物在镇上都少见,更别说村里,简直就是只此一份! 张庄想她嫉妒都不行,眼看着段珩家的宅子就要完工了,他却想不出个法子来教训教训段家。 只得一面寻思着整垮段家的法子,一面期盼段家收的笋子卖不出去,让他们投进去的银子都打水漂。 沈岚娘知道有很多人等着看她笑话,却不知张庄竟在盯着他们家,等着抓他们的小辫子。 沈岚娘养的鸡已经长大,这日,她抓了五只鸡,与段珩去了镇上。 她已经有近一个月没来了,坛子不够时都是段孟与段荣朝赶牛车来买的。 今日恰好是赶集日,村人见了他们往镇上去,车上还装两个鸡笼,每个鸡笼里都有二三只小母鸡。 他们仔细看了看,没发现车上有笋,一时便有些兴义阑珊。 听说他们家将笋子装进了一个坛子里,似乎是要做成腌菜,也不知笋子做成的腌菜是个什么味道。 腌菜腌一个月,也该成了,怎么还不拿出去卖?他们还等着看结果呢? 若是真能赚银子往后他们也腌,若是赚不了,他们就当看戏,谁让段家人傻,一下子放话收那么多的笋子,之前石子挣的银子怕是已经全都流进来了他们的口袋。 沈岚娘与段珩又来到了东来酒楼门口,这次他们直接在酒楼门口旁边摆起了鸡栏。 段珩虽不解,但也乐意给人家添乱。 活鸡的臭味让进酒楼的人都厌恶的皱起了眉头。 “怎的在这儿买鸡,这味道,真是倒胃口!” 有进东来酒楼的客人捏着鼻子,满脸嫌恶道。 连续几伙人进去,都是这个反应,甚至有人让酒楼里的小二哥来将他们赶走。 不多时,小二哥果然出来了。 还是哪个将沈岚娘当叫花子打发的那一个。 “喂!你们!” “小姑娘!又是你!” 沈岚娘笑着点点头。 小二哥似乎有些不高兴,他板着脸,皱了皱眉头道: “姑娘在这里摆摊呢?你这样会影响我们酒楼的生意。” 沈岚娘一脸懵懂。 “咋会影响呢?我家这些鸡都是纯天然的小母鸡,很滋补很美味的!客人看见了想吃,不久会买进酒楼去让你们给煮?” 小二哥隐隐有些想扶额,这姑娘先前也不见有这么傻啊,这鸡屎味能让客人有胃口?还纯天然土鸡,纯天然是个啥? “这位鸡臭烘烘的,谁还有心情吃,诶!不说了!不说了!我们掌柜的让你们到后门去,你家的鸡我看个个都是活蹦乱跳的,我们酒楼全收了!” 沈岚娘眉眼弯弯,让段珩将鸡笼抬到车上,悠悠往酒楼后门去。 第二日,沈岚娘吃过早饭,启坛,夹了几块酸笋出来,段梅一早就来了,段珩在一旁睡眼朦胧的捂着鼻子,又嫌弃的嚷嚷着“这是什么味儿?臭哄哄的!” 先前沈岚娘炒笋的时候他去借被子了,没发现这笋刚从坛子里夹出来时味道如此刺鼻,明明上桌的时候还挺香挺好吃。 “唉,臭丫头,这笋该不会是坏了吧?” 沈岚娘白了他一眼,动作迅速的将笋块切丝,放了点昨日在杂货铺里买回来的干辣椒,炒了一盘。 其实炒酸笋放红红的新鲜尖椒效果是最好的,奈何清漯镇没有卖。 笋儿出锅,段梅觉得这特殊的味道香极了,光闻着口水都止不住的流,一起锅,她就迫不及待了拿着筷子夹着吃,被辣了呼呼哈哈也不舍得停下筷子,在这年代,这笋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人间美味。 沈岚娘吃着久违的家乡味道。感动得差点哭了。 上次给那帮少年炒时,她只在准备出锅时尝了盐度,只辩了咸度,也没大偿出味道来,后来也没跟着上桌吃。 今儿算是她正儿八经吃她在古代泡制的酸笋了。 段珩见沈岚娘与段梅吃得香,忍不住也试着下了下筷,尝了一小口,顿时眼前一亮,比上次没放辣椒的好吃多了! 下一刻,他下筷的动作就就快了许多。 “呼哈呼哈,岚娘,这笋太好吃了,呼哈,就是太辣了,我快受不住了,哈、哈、哈……” 段梅辣得直呼气,小手不停的扇着风,却忍不住又夹了一筷子笋往嘴里送。 沈岚娘端来两碗放凉的粥,递了一碗给她,道:“就着粥吃更好吃,也没那么辣。” 沈岚娘觉得这辣度刚好,心想许是这里的人不习惯吃辣才觉得辣。 她端起粥刚要喝却被段珩一把抢了去! 沈岚娘气极,咒道:“噎不死你!” “咳咳咳!……臭,咳!臭丫头!咳!咳!……” “哈!呛到啦?怪我?哼!活该!” 话罢,沈岚娘一脚狠狠踩在段珩的脚背上,还使劲研磨了几下,心道:老娘忍你很久了! 段珩一手捂着被踩疼的脚,摇摇晃晃的咳嗽不止,他满脸充血,冷汗直冒,另一只气得泛白的手抖抖擞擞的指向沈岚娘。 段梅在一旁担心扶着给他轻轻拍背。 “梅儿姐,吃饱了咱搬笋去镇里卖银子去。” 沈岚娘喝完一碗粥,段珩的咳声渐渐止了,沈岚娘话一落,段梅两眼闪闪发亮,仿佛看到了银子在向她招手,她激动得跳起来,手一松,小手一拍,一掌拍在了正拿起粥喝的段珩背上。 “噗!咳!咳咳!……沈!岚!娘!” 段梅知自己一时激动做错了事,讪讪的收回手。 “小珩,是、是我拍的你,不是岚娘!我、我不是故意的!” 段珩只觉得额间凸凸的跳,“我当然知道是你拍的”,但沈岚娘那臭丫头肯定是故意刺激你的! 晌午前,沈岚娘三人用篓子一人背着一小坛酸笋放到牛车上,来了清漯镇。 沈岚娘还是将摊子摆在东来酒楼门口,她选的位置里有些玄妙,进酒楼的人都能看见她,而酒楼里的人不容易发现她。 他们将三坛子笋摆在地上后,沈岚娘又将一个竹篮子放在了笋坛子上,并有手扶着。 她坐下来,微微掀开盖竹篮子上边的粗布,里面的香气瞬间就逸了出来。 一经过的中年男子顿了顿,吸了吸鼻子,转回头看向他们。 “这什么味道?这么的……香……这香还挺特别。” “是我们家秘制的炒笋果的味道,大叔要不要尝尝?” “炒笋果?那是什么东西?我看看……” 沈岚娘掀开粗布,在篮子里拿了个小碟与两根竹签,夹了一些酸笋给那中年男子。 男子接过,暗道这几个孩子做事还挺令人贴心。 他拿着竹签尝了一口,觉得这笋酸酸辣辣,很是合他的胃口,很快他便吃完了碟里的笋,并且有些意犹未尽,还想再吃。 沈岚娘会意,接过碟子,又给他夹了满满一碟子。 中年男子看了很高兴,很快又吃完了一碟,并感觉自己有些停不下来,这笋太合他胃口了! “小姑娘,你们这笋怎么卖?” 还不待沈岚娘回答,又有人被香气吸引了过来。 段梅忙与段珩忙照着沈岚娘的做法给那些人夹笋。 “大叔,这篮子里的笋是我们自己炒来给客人品尝的,不卖,但这坛子里的笋是卖的,只是得你们回家自个炒,多放些油,放够了盐,想吃辣就放些辣椒,炒法很简单。” “那这坛子里的笋怎么卖?” 一刚尝了笋的年轻公子哥道。 沈岚娘听到来尝笋的人纷纷说好吃。 便回道: “十文钱一斤。” 段梅睁大了眼睛,收的时候一文钱一斤,卖的时候就变成了十文一斤!岚娘又在吓她! 沈岚娘原先的定价也不是十文的,她原先的定价是五文钱一斤,这十文是见了这反响,觉得还不错,便临时改了。 其实这一改,她心里还挺忐忑。 那年轻公子听了,惊讶的“啊?”了声。 沈岚娘心微微提起。 “这么好吃的东西,才十文一斤啊!” 沈岚娘心一松,觉得嘴角笑得有些僵,她暗暗松了松笑容,道: “是的,公子要买吗?” “要要要!给我来十斤!” “小姑娘,也给我来两斤。” “我也要,我也要!” …… 来尝了味道的人,见她们面前才摆了三个小坛子,怕自己说慢了,便没有了,都挣着说要。 沈岚娘心中欣喜,奈何今日她只带来了三小坛,满打满算也才三十斤。 “各位对不住,今儿拿来的笋少,可能不够卖给各位,待会若是买不到,各位可以明日再来。” “别啊,小姑娘,你多少也要给我们留些,方才谁说要五斤十斤的,行行好,给我们留个一两斤吧。” 那中年男子与那公子个对视一眼。 “这样吧,先给我来五斤,吃完了我再让人来买。” 那公子哥道。 接着那中年男子道: “那就先给我来两斤吧,明日你们可要多带些来。” 沈岚娘高兴的应了。 很快三坛子销售一空。 后面来凑热闹的人还不知道啥情况。 东来酒楼的掌柜见酒楼门口聚了一堆人,却不进来吃饭,他心里疑惑,也出去瞧了瞧,奈何他身子太胖,挤不进人群里,也不够高,望不到人群围观的是个啥,他只隐隐闻道一些古怪的味道。 便回酒楼,找了个机灵的小二哥来探。(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七十八章 出事 小二哥出来,费了好大劲才挤进了人堆里。 沈岚娘手上正拿油纸包着最后一斤酸笋。 “小兄弟,你们这卖的是啥?” 小二哥也是十来岁的年纪,见了沈岚娘和段梅两个女孩,不大好意思与她们说话,又认出段珩是进过他们酒楼收保护费的小混混,上次还卖石头给掌柜来着。 小二哥倒是不怕他,便向他询问。 段珩双臂抱胸,睨了小二一眼,得意道: “这叫酸笋,也叫什么,嗯……笋果!清漯镇只我们家有!” 末了还不忘打开手臂,拍了拍自己的胸口,一副尾巴要翘上天的模样。 接着,他又道: “你想要?想要也没了,诺,那是最后一份,已经有买主了。” 他指了指小二哥身后,示意他仔细听。 “听见没,你身后还有一大帮子的人喊着想要买的,你若是真想买,明儿我们还在这,你早点来!” 因着是同龄人,段珩此时又高兴,便忍不住多说了两句,最后还拍了拍小二哥的肩膀,以示鼓励。 小二哥道谢,便钻出了人群,去跟掌柜的禀报。 “怎么样,臭丫头,我表现得不错吧?” 段珩一脸邀功的表情,像个白痴。 沈岚娘翻了翻眼皮,语气不能再敷衍: “不错不错。” “哼!” 段珩哼了一声,心里笃定沈岚娘心眼小,看不惯他的出色。 沈岚娘之所以把摊子摆在东来酒楼。 一是,来东来酒楼吃饭的,都是比较富裕的,一旦钓上这些人,日后便不愁没有销路。 二是想试探东来酒楼对于有人在他们家门口摆摊,并影响了他们家的生意,东来酒楼会怎么处理。 三是想看看东来酒楼对她的酸笋有没有兴趣。 如今得到的结果还不错。 上次是臭烘烘的鸡,掌柜的没让人将他们赶走,而是买下了他们的鸡。 现在是酸笋,引了一堆人堵在了东来酒楼门口,掌柜的竟然也没让人来哄,而是让人出来查探。 段珩看出她想跟东来酒楼合作的想法,便自我表现了一番。 笋卖完了,人也渐渐散了,有的进了东来酒楼,有的去了别处。 三人收拾着东西搬上车,准备回家。 东来酒楼的掌柜,刘掌柜这时候出来了。 他见是沈岚娘等人,且看这架势是要回去了。 便急道: “哎!丫头!是你们呀!来了怎么也不跟老夫我打个招呼?” 刘掌柜抱怨了一句,又迫不及待道: “是你们带来了什么炒笋果吧?还有么,我想尝尝。” “掌柜的好。”沈岚娘与段梅齐齐道。 刘掌柜的高兴,忙回道:“好,好,好,丫头们好,都好啊!” 段珩瘪了瘪嘴,这两丫头就会溜须拍马。 沈岚娘歉意一笑道: “方才来的时候方坐下呢,客人便来了,一时抽不开身去与您打声招呼,您可别介意。” 刘掌柜不知,上次来门口卖鸡的也是她,也看不出来她是故意没与他打招呼,便信了她的话,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碍事,并等着沈岚娘回他后面的话。 沈岚娘从牛车上拿下先前盛了炒笋果的篮子。 她掀开粗布,篮中的盘子已经空空如也。 “掌柜的,对不住,炒笋果已经没了,但我们明日还会再来,明日来时,我们再送些给您尝尝。” “好好,那明日丫头你可得记得啊。” “掌柜的放心,忘不了您。” 沈岚娘拍着胸口保证,之后便与刘掌柜道别,上车离开。 刘掌柜心里有些遗憾,又因好奇着那所谓的笋果,心里觉得痒痒,他有些不自觉的期待明日早日到来。 沈岚娘不想费时自己一点一点的将笋卖出去,她想找个合伙人,也想找个靠山,在这封建社会,怀璧其罪,她要赚钱,也要护好自己和身边的人。 这东来酒楼能在这清河镇开起如此规模,想必自有些门道。 况且经过前两次卖野味,还有上次卖石头工艺品,再到昨日卖鸡,今日卖笋。 她觉得东来酒楼这个掌柜挺厚道,至少没坑过她。 她决定赌一赌。 牛车走在坑坑洼洼的村路上,沈岚娘仿佛看到了她的酸笋走向了整个禹朝场景,她被颠得屁股疼,又想,日后等她有了银子,一定要把这条路铺成水泥路,尽管水泥在这个朝代还没有,但是,这不妨碍她的思绪。 她一路想像着自己未来的美好蓝图,便忍不住哼起歌来。 哼的歌还挺应景——乡间小路。 车上的段珩与段梅都安安静静的,仿佛都被她的歌声所迷。 沈岚娘的声音清脆稚嫩,尽管她故意装得老沉,却也掩盖不了它的本质。 段珩打心里觉得,尽管没有牧童的笛声,但这臭丫头的声音也似黄鹂般,婉转好听。 沈岚娘重复的哼着,另外两人竟也不觉得厌烦,没有人打断她。 似乎都很享受这种谐意。 不知不觉中,牛车进了村子,沈岚娘收住声。 却觉得村里好似有些不对劲。 她右眼皮突然跳得厉害,段珩与段梅也发现了不对劲。 往常在村口闲聊的人,现在一个都不见。 段珩有种不好的预感,便直接将段梅家的牛车往家里赶。 还未到家门口,边远远的看见老宅旁边的宅基地处围满了人。 段珩扔下牛绳,直接跳下车跑了过去,沈岚娘紧随其后。 “哎……” 转眼车上便只剩段梅。 她心里也着急,但又不能不管牛车。 只得牵起牛绳,催着牛快走。 沈岚娘挤进人群,便见段茂远父子,段茂天父子,及那十来个少年正与十多个壮汉对势而立,壮汉面前带头的是张庄。 气氛剑拔弩张。 而少年们身后是李氏等几个妇人,个个都面色凝重。 除此之外还有李郎中,似乎在医治着谁。 段珩也蹲在那处,一少年正给他说事情的来龙去脉。 沈岚娘跑过去,发现地上躺的竟然是青哥!青哥身下浑身是血,沈岚娘看到李郎中正在清理他的伤口,伤口在小腹处,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手指粗细的竹尖状的凸起,一看便知是竹尖从后刺穿了腹部。 沈岚娘单抽一口凉气,正好听到少年说…… “他们不知为何想拆掉我们架起来的竹架子,便使劲摇晃,似不知青哥和小九还在上头,小九没站稳,险些摔下来,青哥拉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却摔了下来……呜……” 少年说着说着便哭了起来,那蹲在青哥身边,小心翼翼的给李郎中打下手的小九,也忍不住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这两个少年也不过十一二岁,见了青哥这副模样,自然害怕了。 那少年又呜咽道: “二哥,他们说我们不是村子里的人,要将我们赶,赶走……” “岂有此理!他凭什么!” 段珩捏紧拳头,就要冲上去与张庄那群人拼命。 沈岚娘及时拉住了他,朱氏与段氏也眼疾手快,一同拉住了他。 段珩被几个女人止住,不由大怒: “放开我!我要跟他们拼了!让他们尝尝我的厉害,看那张狗屁还敢不敢嚣张!” “小珩你别冲动!” 段珩不听,扔挣扎着要挣脱。 沈岚娘扯着段珩,回头看了李郎中一眼,见他满头大汗,似乎十分着急。 “你别胡闹了!先想办法救青哥要紧,李叔需要安静!” 沈岚娘见段珩如一只发狂的小兽,非要冲上去与人拼个你死我活。 她看不惯他这副遇事头脑不清的做派,便出声吼了出来。 段珩一愣,心里自然也担心青哥。 他们一起胡混有近两年了,他大多时间都是在镇上,与这帮少年混在一起,有时上山打鸟,有时下河摸鱼,还一起抢过小孩的糖果,一起收过保护费,怎么可能没感情? 他安静了下来,也发现李郎中面色为难。 “李叔,青哥怎么样?” 沈岚娘率先问道。 李郎中擦了擦汗,抬头道: “这小竹枝连着主竹,不好取出来,他后背的伤口上不了药,血止不住,又不好直接把他从竹子上拔出来,怕伤了筋脉,到时血更加止不住。” 沈岚娘这才发现青哥身下是一根小腿粗的长竹,刺在青哥身体里的是长竹上分枝出来的枝丫,长竹砍回来时,这枝丫没被削平。 青哥从高处摔下,正好被这根枝丫刺穿小腹。 “可不可以先将这根竹子锯短,再将青哥翻过来上药?” “不成,锯子太钝,会使他的伤加重。” 李郎中沉默片刻,突然抬眼,好似做了什么决定。 “多来几个人,有力气的!” 沈岚娘一听便知他要直接将青哥从竹子上拔下来。 几个少年听了上前,李郎中摇摇头。 “茂天,茂远,段飞,段虎……段孟,你们过来。” 几人听了上前。 “待会你们托着他,记住要托平了,特别是腰部,听我口令,将他从竹子上弄下来!” 段茂天等人点头。 几人紧张的分立在青哥左右。 李郎中又与众人说了细节,这才与段茂天双手托在青哥的伤处两边。 而段飞与段孟托着青哥胸背,段茂远与段虎脱着青哥的臀和腿。 段珩与沈岚娘等人在青哥头脚位置,死命压住竹子的两端。 众人有些紧张,个个额头上都冒了细汉。 在李郎中的一声令下,托着青哥的六人同时抬起青哥,一步到位,很顺利的将青哥从竹子上弄了下来, 围观的村民,见李郎中等人将青哥直接从竹子上拔了下来,不由得传出了一阵惊呼。 抬着青哥的六人小心翼翼的令青哥趴在事先铺好的褥子上。 之后,沈郎中剪开他腰部的衣裳,迅速给他上了止血药,好在没有伤到筋脉,又进行了一番医治,他这才松了口气给青哥慢慢包扎。(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七十九章 颠倒黑白 李郎中吩咐段珩带几个人抬一个门板来将青哥抬回家去养伤。 外边风寒,容易让伤重的青哥风寒。 段珩得了李郎中的话,立即就要带人回去取一块门板来。 “等等!这人不能留在村里!” 说话的人正是张庄。 段珩回头狠狠瞪了他一眼,便继续带着人急冲冲往家里去。 “拦住他们!”张庄大喊道。 那十来个汉子立即朝段珩而去,却被段茂天等人拦下。 “张里正,人命关天,有话好说。” 段茂天拦了人,便客气道。 张庄却很不给他面子,他义正言辞道: “段老二,村里有规定,来历不明的人不能在村里逗留超过十日,否则就要动全村之力将人赶出去!这十来个少年却在咱们村逗留了一个多月!已经严重违反了村规,我这么久才赶他们走已经算仁慈,身为为村里的里正,为了村里安全着想,我今儿不仅要将他们赶出去,为防有人再犯,我还要惩罚将他们带回来的段珩!” 张庄翻了一天一夜的村规,好不容易找到这么一条,他怎么可能放过。 “既然是赶人,那张里正说说,为何让人摇我们的竹架子?现在害得人受了重伤还要直接赶出去了事,张里正不觉得亏心吗?” 张庄听了这话里的意思正好戳中他的阴谋,心里不快,一见是沈岚娘在说话,立即不满斥道: “又是你这没教养的臭丫头,男人说话!有你们妇道人家什么事,再多嘴,我不介意替段珩教训教训你!” “狗屁!你有什么资格替我教训她?你觉得她不配与男人说话,我还觉得她与你说话会脏了牙齿呢!” 段珩与三个少年抬着门板出现,张口便堵了张庄的话。 众人听了闷笑,沈岚娘也觉得好笑,什么叫“与你说话脏了牙齿”? 她又没下嘴去咬,咬张庄那油脸的干瘦老头? 光想想她都觉得恶心。 段珩骂得虽有些狗屁不通,却也不妨碍气到张庄的效果。 张庄气得吭哧吭哧,“无知小儿!无知小儿!没教养!没教养!段常明子孙怎么都这般没教养!” 段茂远等人脸沉了沉,段茂天讽刺道: “张里正,听说你家小儿子经常打骂他的母亲,不知是不是真的?” 张庄一噎,瞬间说不出话来。 他见段珩等五六个少年抬了青哥,就要离开,不顾往日读书人的形象,他立即冲了上去,挡去了段珩等人的去路。 想这么轻易将人从他眼皮子底下弄走,门都没有!他今儿非让段家人下不来台不可! “我说了人不准留村子里,你们将我的话当成了耳边风吗?再冥顽不灵,别怪我连你们家一起赶出村子里去!” “你!……” 段珩气急,又不敢抬着青哥与张庄起冲突,怕一个不好,将青哥给摔了。 李郎中摇了摇头。 “小珩,先将人放下吧,你们回去那条被子来,先给他盖上。” 虽已近五月,这天还是时冷时热的,今儿天就阴阴的,温度也比较低,常人在屋外受了冻都会感冒,更别说一个重伤的少年。 朱氏闻言,便立即带着段梅回去拿被子。 段珩心有不甘,却也不敢抬着青哥来硬的,他听了李郎中的话,将青哥放到接老宅墙边上,这处多少能避些风。 张庄隐隐有些得意。 “段珩,我劝你还是乖乖的让他们走,若不然多呆一日就得每人多交一两银子处罚,这可是村规明明白白的写着的,别怪我没提醒你。” 围观的村人一听,个个都惊呼出声,里正的意思是超过一天便一人多交一两银子吧?这些少年在段家都有至少一个月了吧?那段珩岂不是得给村里交三百来两银子?就张庄那贪心的主,也不知这银子分到他们手上还有多少? 但钱多钱少都是钱,他们正高兴,便听段珩冷笑道: “张庄,说来说去你不就是想要银子?既然是村规上说的,我定一个子儿都不会少给你。” 张庄皱了皱眉,不满段珩一个晚辈对他直呼其名,也疑惑段珩为何这么爽快的答应给银子,他原先预算着,段珩家收了那么多笋,又起三栋两层楼高的宅子,该是没有多少存银了才对。 他还没想明白,又听段珩道: “但是,你们今儿重伤了人,还破坏了我家好容易搭起来的竹架子,这个又该怎么算?” “他们只是看看那架子牢不牢固,安不安全,日后他们也是要上去做事的,肯定要试试架子的结实程度,谁知这帮小子将架子搭得那么松散,轻轻一摇就散。” “他胡说!他们是十来个合力摇的,使了好大的劲,那架势就跟要拆架子似的,谁试架子结不结实是这么试的?!” 一少年见张庄扭曲事实,便急忙出声辩解。 张庄脸色难看,满脸嫌恶,“这哪有你个小叫花子说话的份!” 少年一颚,似乎被张庄戳中了暗伤,一张小脸阵红阵白,自从跟了段珩混,已经很久没人叫他小叫花子了,他自己也以为自己不再是了。 “张里正,我也觉得你在胡说,我家搭的架子我能不知道?我们天天站上面都塌不了,你们轻轻一摇就塌?我看你是想要银子想疯了。” “还有你们,我记得一开始是叫你们来我家起房子的,后来你们跑去挖笋了,这我也不说啥,现在得闲了想回来,便去做张庄的狗腿子,你们这种,免费给我家做事我都不要!” 沈岚娘觉得段珩今日有些开挂,难得听他正儿八经的说话,便暗暗给他点了个赞。 那十来个汉子被段珩讽得脸色难看。 “我们当真只轻轻摇了摇,也不知那上边有人。” 有人急着辩解道。 “确实如此我们真没使劲摇,我看到他使劲摇了,我当时还奇怪呢。”那帮汉子中又有人出声道。 “你胡说什么!”被指人的人立即反驳。 “我没胡说!” “我也看到了,他也使劲摇了,还有他!” “对,他也摇了,我只摸了摸。” …… 跳出来辩解的人很快便自觉站到了一边,这些人一共有六人,确实都是当初来建房子其中之六。 而那些被指认的人中还剩下八人,其中有三个也是瓦匠,也在建房子之初来过一天。 那三人犹犹豫豫,似乎想站到瓦匠那边去,却又怕得罪张庄,也因为他们确实是受意于张庄,故意破坏竹架,张庄甚至还暗示他们找机会破坏房子,只是还没得逞,便出事了,他们确实没注意到高架上有人。 “这下,你们还有什么话好说?!” 段珩忽略张庄,直接质问那几人。 “说什么?说了我们不是故意的就不是故意的,就凭他们几个的话,就想陷害我们?那我还看见他们使劲摇了呢!” “王霸!你胡说!你明明……” “我咋胡说,我就看见你使劲摇了!” “你!你!” 自动站出来的这几个瓦匠原先也是受张庄鼓动,说来赶走那些个少年,他们便可以接过段珩家建房的活计。 而且段珩家建的是两层的,他们在高处活动存在风险,可以要求多加工钱,他们心动了,便跟着来了。 他们没听出张庄暗含的目的,那架子他们日后也是要上去的,自然不舍得摇坏了。 “你们不承认也罢,大家同为乡邻,你们却愿做张庄身边的狗,我段珩也不能把你们怎么着,日后你们走路可要警醒点,别什么时候摔茅坑里都不知道。” 段珩不欲再与他们多费口舌,反正他们也不会承认,这种事他心里明白就成,不怕日后教训不了他们! 那几人黑沉着脸,似乎恨不得上来痛打段珩一顿。 “本来就是你家架子搭得不结实害了人,你还怪罪到别人身上,小小年纪便道德败坏,咱们村子怎么会出了你这等恶人!” 段珩虽不计较了,张庄却仍是脸色难看。 那几个瓦匠站出来,村里人自然也不是傻子,尽管他们百般否认,听那些议论声,仍是对他不利。 “谁道德败坏,谁心里清楚,奉劝张里正一句,以后出门可要避着点雷雨天气,这雷啊,最爱劈颠倒是非黑白的人了。” 张庄脸色隐隐发青,沈岚娘暗笑。 “少胡扯这些!这帮人你要么立即送走,要么交银子来!记住他们在多呆一天,便每人多加一两银子!他们至今在村里待了整整一个月,今儿你先交三百一十五两来!他们今儿便不用走!” “诺,你自个看看,也别说我唬骗你,村规上白纸黑字写得明明白白。” 张庄从宽袖中摸出一本书,让身旁的王霸给送过去。 段珩拿着那本摊开的村规,那一页确实有这样一条规定,且后边跟着还有一条,便是来历不明的人不许在村里落户。 段珩原先还想着能不能使银子让张庄给青哥他们在村子里落户,如今看到这一条,只得作罢。 这村规段珩家也有一本,只是没人翻来看。不成想却被张庄参了一笔,这每户一本的村规,张庄做不得假。 而这些少年原本就是流落街头的乞儿,就算原先不是乞儿的,不说他们当时知不知道身份证明的重要性,就说流落街头的时候,没几个人有机会带上身份证明,就算有机会带上,途中也会风吹雨淋变成废纸一团。 因此十来个少年中,竟没有一人能拿出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 按村规,交银子是免不了的。 三百一十五两,段珩确实没有了,若是有他也不会让青哥在外面吹那么久的冷风。沈岚娘也没有。 段珩看向段茂远,段茂远心里明白,但三百一十五两却不是小数目。 沈岚娘知道如今只能借。 她看得出段珩开不了口,但她还是想让他自己开口。 好男儿能屈能伸,不就跟人借银子,有啥说不出口的,又不是不还。 段珩经过一番内心挣扎,又想起今儿酸笋得到了很好的反响,挣回银子指日可待。 他咬咬牙,道: “大伯,能不能先借我一百两,我面前一定还给您!” 见段珩说得一脸认真,段茂远叹了口气,不忍拒绝他,他摸了摸胸口,他没带那么多银子出门。 “我回去给你拿。” 段珩心里一松,又看向段茂天,不等他开口,段茂天便道: “在这等着!” 段氏看了也想回去拿银子,段珩也没拦着,他想让青哥养好伤再走。 张庄没想到段家人竟都如此大方,段珩的银子这么快便解决了,他还等着段珩还求他宽限几日呢!(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八十章 乌龙 上百两银子,不是两三两,段茂远几个竟然说借就借,还是借给段珩这么个小混蛋,这跟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有什么区别? 是他错估了段家人的财力,还是错估了段家人的人品? 张庄心中郁卒,知道自己今日所做的一切不但离间不了段家人,反到令他们更团结了。 而他自己却背上了故意谋财害命的罪名。 虽然这罪名没能确确实实的按到他头上,但在场的谁心里不清楚? 那几个被瓦匠指认的汉子,平日里就爱奉承张庄,仗着有张庄做靠山,在村子里偷鸡摸狗,横行霸道。 段珩虽顽劣爱捣乱,有时能把人气得牙痒痒,但与他们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了。 张庄丢下话让段珩将银子送去他家,便阴沉着个脸,率先离开。 逐渐散去的村民,啧啧称奇,这两个月来,段珩家咋那么多事呢?也不知是不是真的与他那有扫把星之名的小媳妇有关,说有关,却好事坏事都有,也不知是什么个情况。 离去的人群中,沈岚娘又看到了一个眼熟又陌生的背影,沈岚娘虽只见过他两次,却知道那背影就是新搬来村里的那什么段员外家的管家。 一个管家就如此出色,想必那段员外也不是个简单的。 青哥被抬回了家里养伤,待青哥安顿好,众少年将段珩围了起来,纷纷掏出了他们手中的银子,递给段珩。 “二哥,我身上只有那么多,你拿去。” “二哥,我的银子也给你。” “二哥,将我们的银子都给你,不够的我们再想法子还给二哥。” “对我们会想法子还给二哥的!” “二哥,还有我的……” “二哥……” 少年们七嘴八舌,挣着抢着要给段珩银子。 段珩被他们吵得脑仁疼,气道: “干什么?干什么?” “二哥,你收下吧” “收下吧,二哥。” “二哥,我们只有那么多,你收下吧,呜哇……” 突然有个小少年劝着劝着便哭了。 “呜呜……” 紧接着,接二连三的有人呜呜呜的哭出声。 几个年纪比较大的少年也低着头,似乎很失落。 段珩头大。 “哭啥!哭啥!再哭别怪我丢你们出去!” 谁知这威胁不仅没用,那些少年哭得却愈发厉害了。 “呜……不用二哥丢,我们自己会走,呜呜……” 段珩无奈扶额。 “男儿流血不流泪!丢不丢人!你们谁也不准哭了!” 这话一出,哭声瞬间就停了。 那些哭得凄惨的小少年咧着还收不起来的嘴巴,一手抹着眼泪,模样好不委屈。 “将你们的银子收回去!你们是我带回来的,自然由我负责,还认我这个二哥,就别给我这银子。” “二哥……” “要你废话?!” 一少年还待再说什么,段珩狠瞪了他一眼,自认为气势十足的将人未出口的话给堵了回去。 “行了,你们不是想找个地方安家落户?没有银子怎么行?这个村子安不了家,你们就多攒点银子,对了,东来酒楼的掌柜是个傻蛋,下次我们还去他那收保护费! 等攒够了银子,将来你们直接把家安在镇上,再娶个镇上的漂亮小娘子,生个大胖小子,日子过岂不是美哉?” 沈岚娘听到这里嘴角抽了抽,东来酒楼的掌柜是个傻蛋?沈岚娘不置可否,但东来酒楼的掌柜的行为确实有些令人百思不得其解。 她又心道:原来这小子是想娶个镇上漂亮的小娘子,怪不得平日里对她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众少年面色微红,却对于段珩描述的未来充满了憧憬。 第二日,昏迷中的青哥醒来,众少年放了心,又去了隔壁盖房子,房子已经准备全面完工,段珩不想换人,便让少年们留下来将房子建好再走。 段珩觉得酸笋肯定会大卖,到时入账的银子成百上千两,他才不在乎那点留人的银子。 司徒炎自从第一栋主楼完工之后便没在来过。 少年们都觉得自家大哥有些神秘,常常神龙见头不见尾,简单来说就是他们都不知道他住哪,平常只有司徒炎来找他们,他们从来找不到他。 不像段珩,找不着人,多窜几条街肯定能找到。 巳时末,沈岚娘与段珩段梅如约来到了东来酒楼门口,早有想买笋的人等在了那里。 东来酒楼的小二哥见沈岚娘等人来了,忙冲了出来。 不待段珩停好车,便冲到了跟前。 那几个早早等着买笋的见此,也跟着冲了上来,似乎生怕晚了,他们惦记了一晚上的笋便没了。 昨日只得尝了一小口,却害得他们回去馋得一晚上睡不着觉,今儿才早早的来等了。 那小二哥见后边的人也冲过来了,便急道: “姑娘,姑娘,你答应给我们掌柜的炒酸笋带了吗?” “带了。” 沈岚娘点头,直接将篮子递给了他。 “谢谢姑娘!” 那几人见了,急道: “姑娘,别全给他呀,留些给我们解解馋,我们可想了一晚上了。” 沈岚娘看着那几人一脸馋样,一副渴求的神情。 她愣了愣,她卖的是笋,又不是罂粟,怎么就馋成这副模样了? 沈岚娘拿起另一个篮子,温声道: “各位大哥大叔麻烦先让让。” 那几人瞬间退开,却只退了两步,且目光紧盯沈岚娘手中的篮子。 沈岚娘无语。 下车后,连篮子都不敢放下了,就怕待会这几个痴汉抢食打起来。 她示意段珩段梅将笋坛子搬下车。 她自己带着篮子,给那几个早到的人分炒笋果。 沈岚娘怕他们抢,便让他们排队过来。 不多时又有新的人过来品尝,篮子里的那盘子笋很快便被吃光了,而酸笋也卖完了四坛。 这时还未到饭点,东来酒楼的客人并不多,也不是赶集日,街上的行人更不多。 四坛笋的买家除了新过来的尝客,多就是昨日尝了笋却没买到笋的,还有就是买了笋,今儿还想再买的。 今日她们带了十小坛子笋,卖完四坛后,时不时又有昨日的老顾客来,而这些老顾客,一买就是五斤十斤的买。 不到半个时辰,十小坛酸笋最后只剩下小半坛。 而这时酒楼里的小二哥冲了出来。 面色焦急道: “姑娘,姑娘,还有笋吗?你能不能再帮我们炒一盘?我们掌柜的不在,方才拿回去的那盘笋被一个小公子要去了,那小公子吃完了那盘子笋,还想再要,现在正闹腾着呢,我们不知该怎么办才好,求姑娘帮帮忙!” 沈岚娘皱了皱眉,为难道: “那笋一次吃多不好。” 段珩翻了翻白眼,臭丫头真会装。 小二哥急得抓耳挠腮,楼上那位看着就不是好打发的主,那架势好似不给他上那炒笋,他便要拆了酒楼一般。管他好不好呢,先将人打发了再说。 “就一次吃多不会如何的,各位行行好,帮帮忙,等我们掌柜的回来了,定会重谢各位的。” 那小二哥见沈岚娘一脸为难,他心里着急,便连着三人一起求。 三人互相对视了一眼。 沈岚娘往酒楼门口的方向倾了倾头,意思是进去。 段珩撇了撇嘴角,一脸鄙视,明明想进去还做那么久的戏。 三人正要进去,酒楼里跑出了一个锦衣华服的少年。 三人看到人,一愣,什么情况?他怎么跑出来了?那他们还进得去吗? 那少年看到他们三人,也是一愣。便听到小二哥道: “哟!公子吃饱啦?公子慢走~” 那少年面色通红,远远避开沈岚娘等人,却在暗中给段珩使了个眼色。 段珩看到了,却发现小二哥仍是坚持在前边带路,往酒楼门口走去,他有些闹不明白,又怕里头出了什么事,便“诶哟”一声,捂着肚子叫唤起来。 “诶哟,我肚子疼,你们先在这等我,我去去就来!” “唉!小兄弟!我们楼里有茅厕!” 段珩却已经窜进一条小巷,不见了踪影。 “小二哥先去忙,我们在这等等他。” “诶哟,姑娘,你们先进去帮我们将那笋子炒出来成不?我就在这等着那小兄弟,不会让他丢的。” “我们还是等等他吧,我弟弟不大认路的。” 段梅解释道。 小二哥急得跺脚,你弟弟不大认路,你在这等也没用啊! 再想想自己又不能旷工帮她们去找人,一时又左右为难。 谁知沈岚娘又补了一句:“他不认路,还不认人。” 小二哥心里泪如面宽,一时无言以对。 不认路不认人他还敢出来收保护费,怪不得上次自己人跟自己人收保护费呢。 他想在拖下去,那差脾气的公子,怕是要非拆了酒楼不可! 听听,他都隐隐听到酒楼里的打杂声? 小哥捂脸想哭出来,他觉得自己的饭碗就要保不住了。 段珩在附近一小巷里见到了那锦衣华服的少年。 “二哥。”那少年叫了段珩一声,却是那帮少年中的小六。 “咋回事?你咋出来了?” “我不知道,那笋被一个公子哥的仆从拦走了,我晚了一步。” “那你怎么现在才出来?” “我…我…这不是上了菜么,我舍不得浪费……” 段珩:“……”好想揍他怎么办? “真没出息!那点饭菜你还怕以后吃不到了?” “行了,你直接说,楼里是什么情况?” “那拦了笋去的公子,不知为何后来发一通脾气,正在楼上乱砸东西呢,我听了会儿,好像是嚷着闹着要笋呢。” 段珩:“……” 他气道: “那你方才没看到我们要进里头去吗?你给我使眼色做甚!” 小六一脸委屈:“我,我是让你们赶紧进去啊……” 段珩气急,却无暇与他算账,转头跑回酒楼。(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一章 惦记 沈岚娘和段梅,小二哥在酒楼门口翘首以盼。 小二哥看着从巷子里跑出来的段珩激动道: “回来了!回来了!没迷路!走!姑娘,咱们进去。” 沈岚娘慢悠悠的转身,又回头看了一眼狂奔过来的段珩。 段珩朝酒楼的方向甩了甩手。 沈岚娘看到他的口型像是在说: “进去。” 她确认再三,犹豫片刻,段珩便到了眼前。 他低声道: “走!进去。” 小二哥见三人终于肯挪步,差点喜极而泣。 三人进了酒楼,果然听到楼上一雅间传来打砸东西的声音。 小二哥头皮一紧。 加快脚步带着他们从大堂绕去后厨。 才出大堂,正要往后院的厨房而去,远远便见另一小二哥,人正背对着他们。 原先带他们进来的小二哥见了他,便喊道: “狗蛋!” 沈岚娘听到这名字,嘴角抽了抽,段珩屋段梅却好似习以为常,村里小名叫狗蛋的多了,多到连一个二狗蛋都有两种叫法,一种叫“二狗蛋”,一种叫“两狗蛋”。 狗蛋回头,却是那个将沈岚娘性别弄错的小哥。 他最先看向段珩旁边的小二哥。 “小山子?啥事?” 小山子指了指沈岚娘等人。 “你快带他们到厨房里,前边有贵客闹着要吃她们家的笋,我还急着回去安抚安抚那位客人。” 狗蛋听了快步过来,认出是沈岚娘,便惊讶道: “姑娘!你们怎么在这?” “你们认识?”小山子见狗蛋如此反应,不由疑惑。 因狗蛋常年呆在后厨帮忙,没事不会往前院去,因此也不知前一个月,沈岚娘等人与刘掌柜合作,直接将石头工艺品送到酒楼来寄卖。 小山子却不管狗蛋是不是与沈岚娘认识,下一瞬他又急道: “哎呀,狗蛋你别啰嗦,前头的客人都快闹翻天了,快带他们去!我先回前边去了。” “等等,现在厨里正忙着呢,怕腾不出位置,再说没有掌柜的允许,哪能……” “等掌柜的回来我再与他说,前边客人给闹的你该知道吧,快快快,别啰嗦了,快带她们去就是。” 狗蛋也听说了前边有人闹,他也不是不知变通的人,便引沈岚娘去里厨房。 “小山子!狗东西!还不快上菜!再偷懒看老子不扒了你的皮!” 前堂的方向传来一阵中气十足的吼声,震的小二哥抖了三抖,顾不上回沈岚娘等人,急急忙忙跑向厨房。 沈岚娘隐约可见前堂的方向,转弯处依稀可见一个有些肥胖的身影一闪而过,可不就是那白胖的刘掌柜? 狗蛋听刘掌柜回来了,便对沈岚娘等人道: “掌柜的回来了,劳烦你们先在此等候,我先去请示掌柜的。” 话罢,狗蛋朝前堂跑去。 小山子端着一托盘的菜出来,正好抓到狗蛋的背影。 “狗蛋!” 他急忙叫了一声,狗蛋却好似没听见。 “唉!” 他急得跺脚,顾不上搭理沈岚娘等人,便朝前堂跑去。 他跑进前堂,看到狗蛋站在刘掌柜身旁,嘴巴一张一合,不知卖说啥。 刘掌柜皱了皱眉,余光看见他,便道: “你过来!” 小山子怯怯的走过去。 “今儿叫你帮我那的炒笋呢?” “被,被,被一个公子截走了……” “……!”他就知道! “那公子呢?” “在,在楼上。”小山子颤巍巍的抬眼,看了看楼上的某间雅间。 刘掌柜会意,烦躁的摆了摆手,让小山上将菜端去给客人。 他自己上了二楼,朝楼上那间门窗紧闭的雅间而去。 刘掌柜轻轻敲了敲门,没人应,又敲了敲,还是无人回应,他抬手轻轻推门而入,看到满地的狼藉,雅间随处可见破坏的痕迹,他愣住,随之而来的是愤怒,这谁干的?这是要拆了他的酒楼呢! 当他目光四处一扫,扫到矮塌上歪靠着的人时,他喷怒的深情,立即便得满脸痛心。 刘掌柜的关上门,压低了声音道: “公子,你这是又要闹啥?” 司徒炎睁开眼睛,凉凉的看了他一眼。 刘掌柜心口一跳,收口道:“我什么都没说!” 语调悲痛无奈,他心里悲痛的想,为什么公子总是败家?为什么公子总是给他搞破坏? 司徒炎靠在小塌上,再次闭上了眼睛,他整个人看起来清贵高洁,冷冷清清。 趁得一地的狼藉都变得不那么刺眼了。 刘掌柜无暇观赏这幅视觉冲击过大的画面。 他现在只想暴走,可是他不能,作为一个优秀的仆从,他必须弄清楚,公子为何要发那么大的脾气? 他苦思冥想,突然自己给了自己一个脑门瓜子。 他想起来了!公子这是闹着要吃炒笋呢! 刘掌柜想通此间,立即殷勤道: “公子消消气,公子想吃的东西马上就给公子送来!” 话罢,他打开门,急匆匆的往后院而去。 “姑娘!姑娘!” 沈岚娘正发呆,突然听到这急喊声,她微微一怔,失焦的眼眸回转,就见那小山子激动的挥着手嚷嚷着,正向她跑来…… 沈岚娘嘴角一勾,笑了。 突觉小山子身后有异,她眼眸向上抬了抬,便见刘掌柜抖着一身肥肉,正跟在小山子身后气息微喘的急走而来。 “姑娘!我们掌柜的答应让你们进厨房了,你快快快随我……嗷!” “臭小子!要你跑那么快?投胎啊!” 小山子那一声痛呼,却原来是被赶来的掌柜一巴掌拍在了脑门上。 那肥厚的巴掌拍下去,沈岚娘等人都替小山子觉得得疼。 小山子瘪嘴,心里委屈道:“你当我想啊,还不是那二楼雅间里的大爷难伺候,我都是为了酒楼着想,却老是被你打骂,我小小打杂的,我容易吗我?” 他越想越委屈,不自觉说出了声,刘掌柜觉得他手巴掌痒痒,还想再给他来一下。 小山子见刘掌柜那肥厚的巴掌又举了起来,吓得溜了。 刘掌柜甩下抬起的巴掌,看了眼小山子的背影,冷哼一声。 他回头看向沈岚娘等人,见段珩身后还背着一个背篓便道: “丫头,那炒笋可否再帮我楼做一盘?事后我一定会给活该相应的报酬。” 沈岚娘点点头,“帮做一盘不难,报酬好说。” 她留了段珩与段梅在外等候,只身一人进入东来酒楼的厨房。 里面是真的忙,却也没有忙到不可开交的地步。 东来酒楼的生意不差,不仅有来往商客,还有本地的地主小吏,乡绅富豪。 酒楼三层,这个规模在清漯镇,乃至清河县唯一一栋三层楼房,三楼是客栈,供来往商客留宿,二楼是雅间,一楼是一大厅并着几间雅间。 这时候吃饭的多是在此留宿的商客,或是镇上、县里下了衙的小吏,或是些出门玩耍贪嘴的富家公子,客流几乎固定,生意随不错,却再难更加兴隆。 这几年厨子换了好几个,收入年年原地踏步,和别处的东来酒楼比起来,他这里每年的收入年年都排在末尾,这到让刘掌柜的郁闷了好几年。 厨房的几个厨子见进来个小姑娘,还以为是新来的洗菜娘,不以为意,低头忙活自己的。 直到刘掌柜让其中一刚做好一道菜正准备炒下一道菜的厨子停手腾个位给那小姑娘,三个厨子的脸色才猛的一变。 特别是那被叫停腾位置的厨子,脸见煞白,见沈岚娘是个小丫头,又一遍遍的安慰自己,一个小丫头的厨艺哪能比得上自己?肯定是虚惊一场。 复又觉得掌柜的为何找了人来,莫不是觉得他做的菜不好,想要换掉他?今日一个小姑娘,明日是不是还会有别的人来,直到挑到比自己做菜好吃的人来,再将自己打发走? 如此反复一想,那厨子顿时没了精神气,东来酒楼是镇上最大的酒楼,他凭着本事好容易进来了,一大家子都指着他养活。 若是丢了这份工作,他岂不是又得回去啃那一亩三分地,过着全家人有一顿没一顿的日子? 沈岚娘见方才锅铲人声哄闹的厨房瞬间安静了下来,神情微愣后扫了众人一眼,见几个提着锅铲的大叔脸色不好,这种不好不是“愤怒”、是“忧虑”和“惶恐”,连锅里的菜快焦也没发觉。 她瞬间就明白了其中关键,笑道:“那位大叔,菜快糊了,快翻一翻。” 她一说完,两厨子手忙脚乱的开始提铲翻锅。一时安静的厨房又热闹起来。 接着她又安慰似的跟那忧思过重的厨子轻声道:“这位大叔,我只是借锅一用,稍后还您。” 那厨子不知听懂没有,只僵硬的点点头,后退了三四步不动了。 刘掌柜又去了大堂,他抬眼望了眼楼上,觉得有些头痛,却没有再上楼去,只吩咐了个伙计去打扫。 记账的伙计今儿告假,他招呼着客人,又结账记账,当爹又当妈,忙着呢,没功夫搭理怪脾气的公子。 再说公子需要的是炒笋,又不是他! 想到这,他有有些伤心,他尽心尽力伺候公子近两年,竟连一盘炒笋都不如? 然而,更令他悲伤的是,他自己也在惦记着沈岚娘的笋。 他手里拿着账册,身在曹营心在汉,无法静下心来,那炒笋果是有多好吃,才使得公子吃不到而生气想拆了自家酒楼?(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二章 翻身做主 而此时,沈岚娘已炒出了一盘子酸笋,又已将一条鲫鱼下了锅,油炸至金黄。 那站一边的厨子见自个的鱼被占用,有些不满。 却因沈岚娘是掌柜的带来的,他怕一个闹不好,掌柜的就辞退了他,便不敢出声。 他默默的亲自去重杀了一条鱼补上,希望掌柜的看在他勤奋又懂事的份上,不要辞退他。 厨房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香味,酸中带辣,辣中又带着悠远绵长,勾得人口水直流,几个厨子的面色又是一变。 那刚杀好鱼,放好盘的厨子心如死灰,这小姑娘还说稍后还他锅铲,放屁!这恐怕是再也不会还了吧! 掌柜从前堂拖着肥胖的身子奔来时,沈岚娘正在将一条红烧的酸笋焖鲫鱼起锅,边上还放着一大盘炒好的酸笋。 那盘红烧鲫鱼红红黄黄中坠着几点青绿,看上去好不诱人。 掌柜的忍住拿起筷子品尝的冲动,忙命一旁与他一同前来,此时正直吞口水的小二哥将鱼和那盘笋端到大堂。 掌柜又拖着白胖的身子匆匆紧随其后。 厨房外的段珩与段梅脖子和鼻子已经伸长了大半天,这才终于看见一眼生的小二哥端着一托盘从厨房出来,急匆匆的经过他们身边时,段珩与段梅听到了“咕噜”一声巨大的口水吞咽声,接着又是两声声音不小的“咕噜”声。 段珩与段梅默默对视两眼,又默默红着脸将目光移开。 下一刻一胖子颤着一身肥肉从他们身边飞速略过,一声“咕噜”声紧随而来。 段珩:…… 段梅:…… 沈岚娘随后从厨房里出来,段梅看到她,便一脸激动的冲上去。 “岚娘!你做的菜真香!” 段梅满眼冒星星,若不是有小女儿家的矜持,只怕此刻她已经一把抱住沈岚娘表达她的崇拜之情。 段珩看了沈岚娘一眼,神色莫名,随后将目光落在院中的枯败的瓜藤上,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不到一刻钟,掌柜的与端着空盘的小二哥一前一后追逐似的回了后院。 嘴里还呼呼哈哈的喘着气,嘴唇似上了胭脂般通红,白胖掌柜的尤甚,白嫩的脸颊上还生了两团红晕,在这四月末寒凉的天气里,他额上的虚汗直冒,想必之前是个并不怎么能吃辣。 这个朝代的辣椒不是什么稀罕物,能吃辣的人,沈岚娘却隐隐觉得是在少数,据段梅所说,这时的辣椒只是用来做调料。 白胖掌柜摸了把额上的虚汗,对沈岚娘拱手道: “姑娘,你能否再做几盘菜?前堂的客人馋得慌,闹着吃不到就不肯走呢!” 说着他不自觉的咽了咽口水,其实他也馋得慌,方才菜才到前堂,大堂里的客人便注意到了,纷纷与堂里的小二哥打听那是什么菜。 有这两日尝过酸笋,闻出酸笋味的,还情绪激动的嚷嚷着也要点一份。 他当时便有了想法,但什么心中的想法再大也大不过公子。 他命端菜的小二哥将菜送到二楼司徒炎所在的雅间。 雅间内除了司徒炎休息的那张软塌是完好的,其他东西都被砸了个稀巴烂。 刘掌柜相信,那张软榻之所以完好,定是公子预备着自己砸累了,供他休息用的。 刘掌柜的却不知,屋内的一切都不是司徒炎打砸的,他只是负责躺在榻上指挥,因此才会出现整个房间只有身下的软榻是完好的。 而负责打砸的那个人?司徒炎想了想,嗯……他不小心砸伤了手,跑医馆去了,只是不知为何现在还没回来。 某瘫在床上休息的小厮,睡梦中浑身一抖,公子,求放过!小的实在砸不动了,呜呜…… 因着屋子里没了桌子,小二哥便将菜放到了软榻上的小方桌子上。 司徒炎起身,看着面前的菜,食指大动。 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鱼肚子肉放进嘴中,闭上眼睛,慢慢嚼动,下一刻他又猛的睁开眼睛,再一次下筷的速度快了些。 他夹起笋吃了一口,觉得这味道甚是奇妙。 刘掌柜和小二哥在一旁看得口水直流。 司徒炎吃完第四口,还想再下筷,但看了看刘掌柜眼馋的神情,再听楼下的喧闹声。 他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像是在克制着自己。 突然他泄气的筷子一扔,道: “拿下去吧。” 刘掌柜的腿一软,突然觉得自家公子好懂事好贴心,若不是场合不对,又有旁人在场,他真想跪下来拜谢他! 刘掌柜的与小二哥将菜端到楼下,那几个吃过酸笋的立即冲了过来,想看看还有没有。 待见托盘中的菜像是被人动过,却没什么少,他们也不介意,直让小二哥将菜给他们。 三四个人挣着抢着要,小二哥也不知给谁好,况且掌柜的看起来比谁都想吃,他可不敢擅自放下。 刘掌柜本就有心让这些人也尝尝,却还是觉得心痛,他还没得吃呢! 但他还是忍着胃里馋虫的折磨,大手一挥,让小二哥将菜放到一个空桌子上,并向众人道: “免费试吃!” 他才说完,那四人便率先冲了上来,拿着筷子一阵疯抢,其他人问他们好不好吃,那几个却跟饿死鬼投胎的,连话都不会说了,只一个劲的往嘴里塞,生怕吃慢了刘掌柜会跟他们要钱似的。 看他们几人吃得香,其它客人忍不住,立即蜂拥而上。 刘掌柜转身拿筷子的功夫,那条鱼便只剩了个鱼头。 好在他是个灵活的胖子,眼疾手快抢到了那鱼头。 除了鱼只得尝了个鱼头,纯炒的一盘笋,他倒是得吃了不少,他觉得这东西他说不出哪里好吃,就如同他说不出它哪里香,却是越闻越想闻,越吃越停不下来。 沈岚娘炒的菜被扫荡空了,那些客人却觉得被那几口笋激起了味蕾,还没吃的时候还不觉得有什么,这一吃上了却忍不住的想吃。 便又闹着说他们要点这道菜。 雅间里的人听到吵闹声,好奇便出来问问是什么情况,这一打听,也忍不住要品尝。 这是刘掌柜想要的效果,可这效果却放大了好几倍,他觉得客人们太过热情了些,他有些招架不住,那小姑娘细胳膊细腿,也不是个招架得住的。 回厨房的路上,那小二哥被郁闷的掌柜拍了好几巴掌脑袋瓜子,他觉得掌柜那白生生,肉嘟嘟的大掌再拍他个两三掌,他就要被掌柜的拍成个傻子! 早知道方才他就不替了山子的位置过来端菜了。 情况不出沈岚娘所料,却比她预料的结果还要好。 她之前之所以停了手,没有继续做,就是想让掌柜的知道不仅是她的笋有价值,她是这笋的主人,是价值的关键。 在此之前是她算计东来酒楼给她一个机会,但现在却是东来酒楼有求于她。 刘掌柜的将前边的要求说给沈岚娘听,并希望她帮忙。 沈岚娘听了,便道: “这个好说,不过的我希望一会儿忙完了,掌柜的能与我坐下来做个商量。” 刘掌柜闻言忙拍着胸脯保证: “这个自然,丫头放心,事后少不了丫头的好处我刘某人做事一向公正,定不会让丫头你吃亏的,不信的你问这小子!” 说完他大手抬起挥下,“啪”的一声,那小二哥又挨了一脑门子巴掌。 小二哥趔趄一步,只想摇头,但迫于掌柜的淫威,顶着晕乎乎的脑袋连连点头,他此时后悔不跌,他就不该跟在掌柜的身边! “丫头,老夫冒昧问一句,不知你们家中长辈何在?你们三人是否做得了家中的主?” 之前拉石头工艺品来的来来去去都是那几个十来岁的孩子,没见过他们家中长辈,刘掌柜便有些疑惑。 “家中已经叔伯分家,我们二人父母早逝,家中祖母如今卧病在床,掌柜的放心,别的不说,这个主我们自做得。” 刘掌柜见沈岚娘行事说话落落大方,心知她年纪虽小,却是个有主意的,多此一问不过是想吃个定心丸,免得日后她家长辈闹上门来,说他诓骗他们家秘方,到时他的脸可往哪搁? 刘掌柜自认为这比买卖若是做起来,自己毫无悬念的会赚大头。 是以怕日后生意大火后,沈岚娘家中长辈会不满现状,而给自己惹来麻烦。 不得不说,刘掌柜有些想多了…… 他心中盘算着,自以为势在必得,他道: “那接下来就有劳姑娘了。” 这是连拒绝的机会都不让沈岚娘说出口了。 沈岚娘又做了八条酸笋鱼,这次她少放了点辣椒,又炒了两大盘酸笋,那小半坛子酸笋就见了底。 她没有要求支开厨房里的厨子,他们要看也大方的让他们看着,反正这做法她没打算保留。 几个厨子给她打的下手,菜也出得快,谈完生意好回家。 鱼一条接着一条,接二连三的端了出去。 不多时,盘子又一个个空了回来。 这些都是免费的,那些客人却仍未满足。 刘掌柜的无奈,只得告饶,说今日重要食材已经用完,并承诺明日还会有。 那些客人才作罢。(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三章 商讨 东来酒楼的客人们安静了,刘掌柜的内心却久久不能平静。 他此刻心潮彭拜,内心激动不已,是时候大干一番事业,让将军悄悄他的实力了。 不多时,沈岚娘等人与刘掌柜坐在一雅间内。 一坐定,刘掌柜道: “丫头,不知你们家里还有多少这种笋果?” 尽管刘掌柜已经极力掩饰了自己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答案,却还是让人一听便知他的紧张。 至少沈岚娘与段珩都看出来了。 “不少。”沈岚娘道。 “……这……”回答得也太含蓄了些。 “那丫头你这笋准备怎么卖?” 沈岚娘看了刘掌柜一眼,刘掌柜突然意识自己似乎太过主动了,可是这笋这么宝贝,他真的想拿下,若是不拿下,他肯定会悔清肠子! “不知刘掌柜想买多少?” “……” 刘掌柜的感觉到了自己的被动,突然不敢将沈岚娘当一个小丫头来看待。 雅间的桌上摆着茶水点心,段珩随手拿了块歪坐在一边懒洋洋的啃着不吭声,见沈岚娘与掌柜的机锋打得火热,伸手又拿了一块,还动作大开大合的给自己倒了杯茶。 段梅在一旁连连给他使眼色,面色逐渐涨得通红,她觉得段珩在外人面前太失礼了,却又劝不住,脸红是替段珩羞的,也是急的。 她毕竟是个没见过世面的乡下丫头,从小到大没进过酒楼,更不用说进那么好的雅间了,雅间的大圆桌上还摆着精致的点心,她一时有些无措。 然而刘掌柜似乎并没有注意到段珩的所为,只专注于自己的思绪。 沉默片刻,他咬了咬牙,开门见山道: “姑娘家的笋,老夫想全要了,还有这制笋的方子我也想与姑娘买了,笋子的价钱跟姑娘这两日在酒楼外卖的价钱一样,方子的价钱,咱们可以再商量。” 他对沈岚娘换了个称呼,沈岚娘有所觉,心中猜测自己的形象在刘掌柜心中有了变化,她心里默默为自己捏了吧汗,她这半桶水竟然唬弄得了人。 沈岚娘内心歪歪,面上却不动声色,她摇摇头。 刘掌柜的心中一紧。 沈岚娘道: “笋可以全卖给刘掌柜,但这方子不行。” 语气坚决。 刘掌柜的虽听出沈岚娘不买方子的决心,却还想再努力努力,他道: “方子多少银子姑娘会卖?” “刘掌柜,你知道,这不是银子的问题。” “可是姑娘,你们应该都是土生土长的乡下人家吧?你要想清楚,你们一无背景,二无靠山,身上却有一张令人眼红的方子,姑娘,你护得住吗?” 刘掌柜剖开事实,想让沈岚娘清楚现状,想通过这种方式让沈岚娘同意卖出方子,他说的这些虽有些伤这几个孩子的心,却也都是事实。 谁知沈岚娘一脸真诚道: “所以,我们想让您帮着我们护住啊。” 刘掌柜:“!!!” 刘掌柜看着沈岚娘那双纯亮的眼睛,一时无言以对。 他内心复杂无比,觉得有些憋屈又无语,却不知自己该生气沈岚娘占他便宜,还是该嘲讽沈岚娘太过天真。 而他心中又隐隐的有些高兴,这丫头的意思是不是说他们家的笋日后只卖给他?然后他再卖出去。 想到后面这条,他又觉得沈岚娘太过聪明。 若是他答应了,他们从此便是一条船上的蚱蜢,而沈岚娘既找到了靠山,又不费吹灰之力的打开了销路。 “丫头,你的意思是日后你家的笋只卖给我们东来酒楼?” “对!”沈岚娘点点头。 “那你们打算这笋怎么卖?” “与这两日一样,十文钱一斤,到了您手上,您想卖什么价您自己定。” “这价有些高了吧……” 刘掌柜还想再压一压,沈岚娘却道: “关于定价问题,我相信刘掌柜会定比我们在行不知多少倍,从这两日的反响来看,这笋不只能买十文一斤,掌柜的肯定比我们清楚得多。” 刘掌柜被沈岚娘连吹带捧,心里高兴,沈岚娘说的也是事实,这笋目前确实还能卖更高的价钱。 “目前十文可以考虑,但日后若有变动,我希望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沈岚娘不假思索的点点头,这在她的预计之中。 若是将来她遇个笋灾什么的,笋少了,说不定收笋的价格也会有变动,还有人工费的变动,也就是她卖出去的笋的价格会在十文上下浮动。 就算刘掌柜那方不说,等这笔生意谈成了,她这方在条约上也定是要言明的。 刘掌柜见沈岚娘点头,便放心继续道: “那一日可供多少笋?现在有多少存货,这些,姑娘该说一说吧?” “这笋也不是一天制成的,我只能告诉您,我们家里现在有将近两百万斤酸笋。” 刘掌柜闻言大吃一惊,刘掌柜有些坐不住。 段梅也吃了一惊,她没有算过那一坛坛的笋竟然有近两百万斤! “姑娘,这买卖咱们好谈,但我自己一时做不得主,我还得去请示请示我们东家。” 沈岚娘点点头,站起身道,“掌柜的自便,我们明日还会来卖笋,咱们明儿再谈也成。” “不成!”刘掌柜激动道。 沈岚娘等人被他唬得一愣,刘掌柜意识道自己失态。 他掩饰性的咳了两声,道: “不好意思,最近喉咙有些干,姑娘,我的意思是,劳尔等在此稍后,我出去一趟,很快回来。” 沈岚娘与段梅复又坐下,而懒懒散散的段珩方才还没机会起身,便继续吃着自己的差点。 这都过午时了,你们不饿,我饿,矜持礼貌又不能当饭吃,他心道。 刘掌柜出去没多久,便有小二哥送了饭菜进来,四菜一汤,荤素搭配,不得不说,刘掌柜还挺会做人。 这顿饭下去,沈岚娘的嘴巴也不知会不会松一些? 刘掌柜来到清河路南一巷,这儿屋舍整齐别致,江南小调的格局,清一色的白墙青砖黛瓦。 此处靠近清河县,一看便知是清漯镇上的繁华地段,只这繁华的地段,却显得格外安静,似一处处的空宅。 巷路不宽不窄,巷中的房屋却只有一个大门,那门朝南开着,这一看,整处房子都是一副坐北朝南的架势,门上黑漆镂金雕,虽低调,却也简单大气。 这大门斜对面是一个小门,若是沈岚娘在,定能认出这条小巷正是段珩带她躲避追兵,来过的那一处巷子。 刘掌柜敲了敲门,很快就有门房开了门。 “刘爷!” 门房是位五十来岁的大爷,见了刘掌柜弯着腰,打着招呼迎了人进门。 “公子可回来了?” 待那大爷关好门,转身见刘掌柜的还在,并低着声问他话。 他连忙点了点头,“回了,回了,刚回,只是……”公子正发着脾气呢…… 后边的话他还绞脑汁想着以什么委婉的方式提出来。 刘掌柜却摆了摆手走了。 门房老大爷不禁松了口气,心道少爷那古怪脾气,他老人家可不敢在背后说他坏话,还是刘爷贴心…… 这屋子在外边看不出有多大,一进大门就有一进院子挡着,也让人看不出左右前后的地界到底还是否同属一家。 刘掌柜通过一进院子,七拐八拐的来到一处花园,园中树荫下正有位十三四岁的锦衣少年躺在躺椅上小憩,午后的阳光打了一大半在他身上,让人看起来温暖舒心。 园中除了挂在树上的鸟笼子里的鸟叫声,和微风徐徐吹过树叶的声响,便再也没有其他声音。 少年一头青丝撒乱,有些从躺椅上倾泻而下,锦衣玉面,端得是一副岁月静好的画面。 但刘掌柜却知道这些都是假象! 也不知他睡着没有? 刘掌柜一时有些头大,这小祖宗性子古怪多变,但不管是那一种性子,脾气都不小,起床气也一直都大,若是他睡着了,他可没胆子把他吵醒。 “咳!” 刘掌柜的轻咳了一声,见躺椅上的少年并没有反应,又稍稍提声咳了两声。 然躺椅上的少年还是没啥反应。 刘掌柜的犹豫了片刻,转身欲走,走了两步又退了回来,看躺椅上安静的少年没有要醒的迹象,又转身欲走。 走了两步之后,又觉得不甘心,再等等好了,他想,于是他又走了回来,如此反反复复,也不知他要走要留。 “你再乱晃小爷我让人把你扔出去!” 终于等得主子垂怜的刘掌柜苦了下脸,转身便是讨好的笑,使得白胖的肉挤做一堆,一双小眼睛瞬间就看不见了,只剩一口森森白牙的大嘴,当真辣眼睛。 少年一个哆嗦,抬脚就向靠近的人踹去。 脚还未碰到人,刘掌柜白胖的身子配合着在地上滚了一圈,连声“哎哟”着告饶。 少年气得够呛,这群狡猾的狗奴才! “少给我装!找小爷什么事,快说!” “嘿嘿!公子,响午您吃的那笋那鱼,觉得如何?” 原来这少年正是司徒炎。 司徒炎斜睨他一眼,眼中意味显而易见,当然是好吃,小爷我什么没吃过?不好吃爷会硬要吃到?蠢货! 刘掌柜被那眼神噎了噎,知道这小祖宗没啥耐心,便不再拐弯抹角说了详情。 …… 不到一刻钟,刘掌柜的便被轰了出来,他神情有些沮丧。 刘掌柜回道酒楼,没有急着去沈岚娘所在的那间雅间,而是进了另一间房,这他要再好好捋一捋,看这买卖到底能不能做大。 刘掌柜思来想去,又觉得有些头疼,方才去找小东家,小东家一听是那笋的生意,他都没说人家什么要求,小东家就开口让他应下,然后不耐烦的就要把他轰走。 他厚着脸皮,苦口婆心的说了半天其中的利害。小东家好似只听出那句有利无害,便让他答应下来,然后像赶苍蝇一样把他赶了出来。 “唉!” 方才他算是白担心了,又觉得为了东家,他简直操碎了心。 大东家说过,小东家到了这边,就将这边的产业交给他管理,让他们几个老人的多教教。 可小东家那样的,别说整天走鸡遛狗的,就那古怪性子肯本就没法教啊! 因为你根本摸不清他哪天是哪种性子,不能因材施教,刘掌柜觉得很是为难。(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四章 合作愉快 刘掌柜坐在屋内,喝着手中的茶,等着厨房给他送午饭。 之前在沈岚娘那里他太被动了,这一切都根源于他对酸笋秘方的渴望。 于是他从司徒炎那里回来,便觉得该晾一晾沈岚娘等人,他就不信他们不急! 他下定决心等沈岚娘等人来求他,表面一副胸有成竹的淡然漠然,实际内心的小人儿却如坐针毡。 他拿起茶盏想要饮口茶,压下内心的那股烦躁。 这是门外传来敲门声。 “进。” ‘吱呀’一声后,门外进来一两手端着托盘的小二哥,托盘里是刘掌柜的午饭。 “掌柜的,您的饭菜好了。”进门的小二哥发现刘掌柜并不看他,便殷勤的提醒了一声。 “放桌上吧。”刘掌柜伸手随意指了指,屋里的桌子就有好几张不同样式的,也不知是让小二放在哪张桌子上。 小二哥见他神色不好,怕一个不好,引火烧身,于是他随意选了张桌子放下饭菜,便溜了出去。 又过了半盏茶的功夫,刘掌柜终于觉得有些饿了,便起身要去吃饭。 这时门外又响起了一阵敲门声,声音还有些急切。 “掌柜的,掌柜的!” 酒楼里的小二哥大多是人精,一见刘掌柜好茶好饭款待沈岚娘等人,再联系沈岚娘今日在厨子方面的出色表现,便知刘掌柜对沈岚娘等人有所看重。 而掌柜看重的人,他自己不知是忘记了还是怎么着,竟将人拉在了雅间内,此时人要走,他们自然要禀告给刘掌柜知道。 “进来!” 刘掌柜被这不大礼貌的敲门声弄得有些烦躁,没好气的应了声,便自坐下准备吃饭。 小山子推门而进。 “掌柜的,沈姑娘他们走了!” “什么!” 刘掌柜扔下手中的碗筷,瞬间站了起来。 “掌柜的,他们已经出门了,去了……” 不等小山子说完,刘掌柜急匆匆的出了房门,朝酒楼门外小跑而去,到了门外,却不见人,心里立即懊悔起来。 清漯镇有能力护着秘方的又不止他们东来酒楼,况且县里又不远,明儿若是他们往县里一走,说不定就没他的事了! 刘掌柜越想越气馁,这笋一看便知是很有市场的,答应沈岚娘的条件,他稳赚不赔。 还有公子说了要他拿下这笔生意的…… 如今,他却自以为是将人给耗走了,这真是……自作自受!刘掌柜觉得心里堵得慌。 小山子跑过来,继续道:“掌柜的,他们去后院牵牛车了,估计走的是后门。” 刘掌柜的一愣,转瞬给了小山子一个大爆栗子。 “你小子,怎不早说!” 刘掌柜气冲冲转身,往后院而去。 小山子揉着被打疼的头,觉得无比委屈,我是要说来着,您老不听啊! 刘掌柜的跑到后院,只抓住了沈岚娘等人的背影。 他对站在门口等着关门的狗蛋吼道: “关啥!快去帮我将他们追回来!” 狗蛋被吼得吓了一跳,他瞄了一眼刘掌柜的脸色,发现他脸有些臭,便以为是沈岚娘他们得罪了他,现在要让他去将人追回来给他算帐。 他虽跟沈岚娘混得有些脸熟了,却也不能不听刘掌柜的话。 意识到这一点,狗蛋撒腿便追了出去。 待沈岚娘与段珩段梅再次坐到酒楼的雅间里,刘掌柜变得比之前热情多了。 对他们又是倒茶,又是递茶点的,显得有些讨好之意。 “姑娘,实在抱歉,让你们久等了。” “不碍事。” 沈岚娘笑着回道。 刘掌柜见她双眼纯澈,里面干干净净,一丝不满也无,脸上的笑意也很真诚,便将心放下了一半。 他试探道: “姑娘,我们可否在继续谈谈合作的事?” “当然!”沈岚娘不假思索的回答。 刘掌柜闻言,心里不由得有些激动。 “姑娘可否说说,那近两百万斤的笋花了多长时间做成的?” “一个月。”沈岚娘道。 刘掌柜听了又小小的震惊了一下。 “你们家自己做的?” 沈岚娘摇摇头,“不是,笋是跟村子里及附近村子里的人收的,处理的时候也请了十来个人。” 刘掌柜点点头,那也还好,产量还是不错的。 “那这笋,那些村人是哪来的?山上挖的?山上有多少笋能挖?” “是山上挖的,山上的笋有多少,我倒是不知道,不过短时期内,若是大面积收笋,维持个三五年,应该没问题,而且这笋,我们也可以自己种出来,这个问题,现在倒是无需担心,往后的发展,咱们还可以要细谈。” 刘掌柜点点头,沈岚娘说得有些含糊,刘掌柜却觉得她是留了一手,便越发期待起未来的发展来。 “姑娘今日提的合作要求,我们东家已经答应了,只是日后这笋的价格若是有变,我希望咱们还可以好商量。” 刘掌柜旧话重提。 沈岚娘点头道: “自然,若是我们这边制笋的成本有变,我也希望咱们可以再商量。” 刘掌柜觉得这要求也无可厚非,便也点头答应了。 于是双方开始商讨合作的条约。 刘掌柜要求沈岚娘送来所有的笋。 沈岚娘同意,言明第一批买卖,货到付款,刘掌柜没有意见。 沈岚娘担心刘掌柜一次性耗光所有的酸笋,便提议饥饿营销,先将名气打出去,待第二批笋超出。 刘掌柜觉得沈岚娘说得有理,便点头同意。 待条约一签。 沈岚娘突然道: “刘掌柜觉得我做菜的手艺如何?” 刘掌柜不知沈岚娘为何突然拐到做菜上来,却还是诚恳的点点头,“不错!” “我可以给掌柜的提供其他更多的菜式,掌柜的可收?” 刘掌柜一愣,这丫头的意思是要卖菜方子? “姑娘这是要……卖菜方子?” 沈岚娘点头,拿起茶壶给刘掌柜续了杯茶。 刘掌柜道谢。 沈岚娘又给段梅段珩续了杯,最后才给自己续上,动作间行云流水,毫不生涩,还带了一丝恬淡。 段珩觉得沈岚娘很多地方都太过奇怪,懂的东西太多,看起来完全不像一个小丫头辫子。 但这样的沈岚娘又让他有些移不开眼,直至今日,他感受到了一种叫“自惭形秽”的东西在他心里生根。 刘掌柜拿起茶盏轻押了口茶,道: “姑娘若是有好的方子,本酒楼自然是收的。” “一个方子一百两。” 沈岚娘不假思索道。 刘掌柜一愣,怎么眨眼就直接提价钱了? “哈哈,小丫头,你这胃口够大,不说这价钱对一个菜方子来说有些高了,就说说丫头你是不是还让我见识见识其他的菜式,好让我确定姑娘做其他的菜,也一样的好吃。” 沈岚娘颔首道: “这到不是难事,只烦劳掌柜的再借厨房一用。” 此时酒楼客人只剩零星,原来哄闹忙乱的厨房也清静许多,那几个厨子在收拾灶台锅铲,厨房打下手的小哥有的在打扫,有的在慢悠悠的洗着菜,应是备到晚食来用。 沈岚娘在来的路上仍未想出要做什么。 卖菜谱是她临时决定的,她现在手头没有银子,总觉得心里不踏实。 这次她打发掉了厨房里的所有人,却带了段珩段梅进去。 “岚娘?咱们要做什么?” 段梅心里忐忑不安,一个菜方子一百两,这是她想都不敢想的,她觉得岚娘这简直就是在骗银子啊! “梅儿姐着什么急,臭丫头能干着呢,胃口也不小,以后咱们家的荣华富贵可就靠你了。” 段珩双臂抱胸,话说得酸里酸气,不知是不服气还是觉得憋屈。 沈岚娘没理会他,看着打开的厨柜发呆。 …… 刘掌柜还挺期待沈岚娘能给他带来惊喜。 从沈岚娘进厨房后他账本也看不进去了,把结账的工丢一边,一人在房间间接性的来回度步,时不时坐下喝口茶。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刘掌柜坐在屋子里睡着了。 门外这传来一阵扣门声,“掌柜的,沈姑娘她们的菜做好了。” “进来吧”刘掌柜的站起来,整了整仪容,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一震若有似无的香味传来,刘掌柜不自觉的滚了下喉。 沈岚娘端着一个炖汤的砂锅进来了,锅上盖得严实,不知锅里是什么东西,光闻着香味就很让人期待。 他算了算时辰,这一套菜,做了一个多时辰。 沈岚娘掀开盖子,一股甜香醇厚绵长的香味袭来,刘掌柜心里一震,他觉得他绝对不能放走这个小姑娘……的方子! 沈岚娘舀了一碗汤教给刘掌柜。 刘掌柜的接过,不知是太饿,还是内心太激动,他手指控制不住的有些发颤。 他小心翼翼的喝了一口,汤汁入口纯香,令人回味无穷,他顿时眼前一亮,又吃了口汤里的猪肚,就再也忍不住大口大口的吃起来。 看掌柜的吃得香,小二哥与段珩三人在一旁伸长了脖子直咽口水。 但掌柜的一人吃得欢,似乎没有要分给他们的打算。 不到一刻钟,一锅汤就被他吃了大半,圆滚的肚子越发圆了,那肚皮仿佛在下一刻就能冲破衣料与他们相见。 刘掌柜的眼见着自己快撑坏了肚子,这才一脸肉疼的让他们几个也尝尝。 他强撑着喝完碗里的最后一口汤。让段珩段梅与小二哥在一旁抢食,他换了个位置与沈岚娘谈话。 待沈岚娘与段珩段梅离开酒楼已是酉时初。 合作顺利,合作条约已签,沈岚娘与刘掌柜还讨论了两个菜名,一个叫竹幽鱼,一个叫怪胎鸡。(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五章 扩大规模 出了酒楼,沈岚娘见天色还早,便想去买些菜种,预备着过些天,天暖了就种菜园子里去。 她们三人走遍了东街的大半条街,也没见着卖菜种的。 沈岚娘瞧着越来越冷清的街道,心里奇怪,心想是不是天还冷着,还没人出来卖菜种,正打算要不要过段时间就买,段梅却扯了扯沈岚娘的衣袖。 沈岚娘不明所以,顿步向她看去,只见她眼中带着不安了惶恐,两手纠缠到一起,紧紧的将自己的袖口扯来扯去。 她贴近沈岚娘的后侧方,低声道: “岚娘,咱们别往前走了,再过去就是西市了,听说那边不安全。” 沈岚娘一愣,西市?不安全?她下意识往段珩那看了一眼,见段珩东张西望的,眼神闪烁焦躁。 如同上次要进打铁铺子时一样的神情,甚至更甚。 沈岚娘突然想起来,上一次好似经过这里,前方隐隐传来打铁声,沈岚娘意识到危险。 点点头,正欲转身,却被一股大力扯着往回跑。 沈岚娘一时不查,差点如同上次段荣杏一般,被突然的拉力带倒。 她见另一边,同样被大力扯着的段梅踉跄了两步,也是差点被扯得一个跟头栽地上。 沈岚娘知扯着自己往回跑的肯定是段珩这小子了,而这意味着他们怕是已经被危险盯上了。 果然,她脑海意识还未思考完毕,就听后面传来一阵喝声。 “臭小子!站住!” 又是这一句台词从远处传来,沈岚娘知道,追她们的是同一批人无疑。 她好奇忍不住在狂奔中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后边远远追了一帮凶神恶煞手拿刀带棍的大汉。 沈岚娘随经历过两次这种阵仗,还是不由得头皮一麻,脚下不要命的狂奔起来。 段珩正扯着二人跑得吃力,忽觉右手轻松了不少,暗道这臭丫头给力,没给自己丢脸…… 三人七拐八拐的,最后躲在一颗大榕树上小声的喘气。 那伙子人在他们刚上树那一瞬就追过来了,三人伏在粗枝上,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好在方才段珩警醒跑得快,好在三人都会爬树,段珩不必多说,跑路这种事今日看着怕是早已熟门熟路了。 段梅虽看起来温温柔柔的,但毕竟是村子里长大的,上树摘果打牙祭是常有的事,爬树自然不在话下。 沈岚娘最近吃得比从前好了,力气也有了,大榕树好爬,再加上上面有段珩拉着,她爬上来也没费多大力气。 以上条件若是缺一个,不然他们今日指不定要栽了。 待那帮人来到树下,见前方正好是三条巷子,一时不知该往哪条。 一身四十岁上下,身材高大中年男人从后头有条不紊的追了上来。 段珩爬在树干上,紧张的示意沈岚娘与段梅顶住,别发出声音。 沈岚娘与段梅屏息,便听那中年男子喝道: “人呢?!” 几十个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敢回答。 中年男子这时也发现了前方的三条岔路,他脸色阴沉难看到了极点。 “废物!还不给我分头追!” 那二三十个大汉闻言立即凭各自的感觉选了一条巷子进去。 中年男子想是觉得耽搁了这么会儿,人怕是抓不到了,便沉着个脸往回走。 待中年男子的身影消失,段珩立刻让沈岚娘与段梅下树,三人便小跑着往东街的方向而去。 说起东西两市,差别不是一般的大。 清漯镇虽不算大,但集市却也分了东西两市,东市做的都是正当生意,街道虽然拥挤,却也还算清正和气。 而相比东市,西市就显得乌烟瘴气了,虽还称不上黑市,却也好不到哪去。 光小赌馆、小妓馆就各有二三个,除了这两个,镇上仅有的古玩当铺也是在西市。 西市一般都是镇上有钱人的乐园,一般的平头百姓却少有去的,那边流氓混混多,赌钱赌输的赌鬼随时都有可能拿着刀从某个角落跳出来打劫你要钱。 有些赌鬼走投无路,连大户人家独身的公子老爷都敢抢。 那边做生意没背景的,多被一帮混混催收保护费,是以很多商人小贩都不愿去西市做生意,久而久之造成了东市铺面摊位的租金越来越贵,西市铺面摊位的租金越来越便宜。 慢慢的,东市容不下那么多的商贩,西市那边的混混在西市收不够保护费,也会时不时的来骚扰东市,让人烦不胜烦。 有些商贩被逼无奈,觉得既然在哪儿都要交保护费,还不如趁着西市的租金便宜,去赚有钱人的银子。 慢慢的,西市又热闹了起来,尽管时不时闹得鸡飞狗跳、人仰马翻,为了生活,那边的商贩不得不咬着牙挺过去。 因被追了几次,再加上上一次的凶险,沈岚娘终于不再放过段珩。 在她与段梅的再三追问下,段珩支支吾吾的说了那帮大汉是青龙帮的打手,还有那中年男子,便是青龙帮的头头王传虎。 所谓青龙帮就是一帮混混组成的帮派,专以放高利贷、收保护费为业。 再问到段珩如何得罪那帮人,段珩无论如何也不肯说了,最后问得多了,他也只红着脸吼了一句: “要你们管!” 便缄口不言。 经了这事,沈岚娘也无心思逛街买东西了,也不敢再在镇上逗留,三人匆匆回家去。 第二日,刘掌柜亲自派了人拉了十辆牛车过来,将做好的酸笋运到酒楼。 沈岚娘答应刘掌柜前三天待在酒楼,指点厨子们做那两道菜品,三天里,沈岚娘在厨房里发现了不少好东西,于是又推出了彩色饺子和彩色汤圆。 刘掌柜高兴得合不拢嘴,心里直叹还好他把沈岚娘着会移动的财宝留住了。 对沈岚娘自是满意非常,在这种情况下,沈岚娘提意在酒楼旁开一间小铺,专卖酸笋,刘掌柜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他隐隐觉得这小铺子以后绝不会只卖酸笋这一样。 沈岚娘只知东来酒楼是清漯镇最大的一家酒楼,却不知这还是一家全国连锁的酒楼。 不说这镇上,县城里、府城里都是有的,虽不是每个县城都有,每个府城却定会有。 像清漯镇这种不算大的城镇有东来酒楼是少之又少的,听掌柜的透漏,原是因为酒楼东家的祖地就在清漯镇,是以清漯镇才有了东来酒楼。 沈岚娘没料到自己一不小心就钓到了一条大鱼,心里自是喜不自胜。 三天后,段家老宅的酸笋被搬空,沈岚娘也拿到了所有的笋款,整整两万两,除去两千两的成本,还有一万八千两。 段茂远家加上段梅那三十两,入股两百三十两银子,分得利润两千零七十两银子。 段茂天与段氏家各入股两千,各分得一千八百两银子。 当沈岚娘将各种支出与收入算给众人听,并将所有单据账册交给众人看,账册清晰,一目了然,东来酒楼开出的单据也是真真的,对此,他们不由高看沈岚娘一眼,心中对她的信赖也在悄悄加深。 最后,沈岚娘报出结果,段家众人皆是目瞪口呆,他们没想到,一个月前,他们不过带着试试看的心里投了两百两银子,这一个月才过去,便翻了近十倍。 柳氏心里本也是高兴的,但一看段茂远家竟然比自家多,便又自个生起闷气来。再看沈岚娘与段珩那份,更是眼红得要滴血,当初她家怎么不多银子进去? 柳氏是彻底忘了当初段飞拿了银子来给沈岚娘,柳氏是如何追到段家老宅门外指桑骂槐的。 银子分完后,沈岚娘说了接下来的计划——选址,建作坊,招人,招投资! 这一次,段茂远等人没有犹豫的,又将分得的那些银子投了出来。 段茂天另又添了两百两,段氏也再添了一百两。 段珩那着自己手上的银子,犹豫片刻,又投出了三千两,那十来个少年听说后,也分分拿出了银子,连刚伤重的青哥也不例外。 沈岚娘等人又经过一番商量,最终将作坊定在清漯镇郊外。 第二日,沈岚娘便在清漯镇郊外选中了一个地点,并将相关手续的办理托给了段茂天。 而段茂远负责找来瓦匠。 沈岚娘等人则继续在家收笋。 自从一辆辆牛车来将段珩家的笋运走,村子里便开始沸腾起来,段家把那笋子卖出去了,还全卖出去了,也不知挣了多少银子。 而今日段家再度收笋,村人高兴的同时,又忍不住羡慕嫉妒,段家再度收笋,说明这买卖肯定是赚了,他们不由得疑惑,段珩家那一大坛一大坛的笋,究竟被做成什么样了?段家究竟又是怎么一次性将那些笋全卖出去的? 村里人很是疑惑,却也没能从段家人口中挖出一丝一毫有用消息来。 连一向嘴巴松的柳氏,问了也直说不知道。 他们不知,柳氏是真不知。 柳氏也想知道来着,奈何沈岚娘把得紧,只让李氏,段珩,段梅,段孟,段飞,段荣朝知道,并且这几人都签了一份比她们之前签的那份什么保密协议还要保密的协议。 她试图从段飞口中套出话了,段飞却三缄其口,一个字都不愿透漏,嘴巴很是严实。(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六章 白石山禁地 又半个月过去,转眼已是五月中旬,天气渐渐热了起来。 沈岚娘与段珩的新宅子建成,如今正在起围墙。 这半个月来酸笋作坊已初步建成,作坊在清漯镇郊外一处有泉眼的山脚下。 沈岚娘让人将泉水引到作坊内,这次引水的竹子用泥浆埋到了地下。 镇上东来酒楼的生意越来越红火,常常座无虚席,门外还有不少人拿着号排队等着。 东来酒楼每日限量出售酸笋,常常有人想买,买不着。 于是许多人打听酸笋的出处,都被刘掌柜的搪塞了过去,越是打听不出,那些吃过酸笋的人越是抓耳挠腮,越是买不到心里越是惦记着。 白漯上村外围山上的笋已经被挖得差不多了,如今天气回暖,野兽常常出没,便没人敢往深山里跑。 白漯上村的人见每日别村挑来段珩家卖的笋比他们多的多,不由得眼红。 又暗怪段家如今收的笋的规格越来越严,太老不要,太小不要。 之前山里的笋多,没限制大小,如今山里的笋少了却限制大小,上村人的心里便愈来愈不舒坦。 这一有了限制,收到的笋量便不怎么理想,沈岚娘却不急。 倒是为了一两日的清闲,与小伙伴们商量,将所有人轮班,不必再天天如此凑一堆忙活。 今日是沈岚娘休息。 一早,她将段珩从被窝里挖了出来,让他充当劳力,跟着自己背着背篓上山,篓子里是一个方形盒子。 如今花期末,沈岚娘想趁着三四月里来的花完全凋谢之前,寻到一两处蜂巢带回去试验家养。 一路过来,除了一些不知名的小花花,一些树上的花仍是开着。 相比起两个月前的萧条,这山上如今尽显生机。 沈岚娘觉得景色不错,路上便走得慢。 段珩不耐烦,一路催着。 “我说臭丫头你能不能快点!再瞎晃我就下山不管你了!” 沈岚娘好脾气的施舍了他一眼,没坑声,眼里的意思却不言而喻:爱下不下!下次我去哪儿别再想跟着! 段珩不服,又不满的叽喳道: “你一路抬头晃脑的到底发现啥了?我就说你小丫头片子瞎闹腾,蜜蜂还能给你搬到家里养?简直是异想天开!就连小爷我都不敢说这样的大话! 今儿你要是能把蜜蜂带回家去养出蜂蜜来,我段珩就……” 说到这,他又不敢往下放狠话,毕竟在他心里,早就隐约暗示自己:臭丫头有些能耐,臭丫头会的东西可真多。 “你就怎样?” 此时他们站在一颗高大的木棉树下,沈岚娘正抬头看着头顶稀疏的绿叶间,还能寻见几多娇艳的红朵,她心里遗憾自己先前没能上来,看木棉那一树的红花。 说话时,她低下赏花的头,戏谑的目光落在段珩身上,似乎对他后面的话很感兴趣。 段珩被她盯得心里发毛,他移开目光,哼道:“不怎样!” 木棉娇红的花朵零星落了一地,段珩低头看了一眼,娇艳的花朵落在地上显得有些萧瑟,萧瑟中带着孤单和冷傲,嗯,还有几分可爱。 这让他想起身旁的沈岚娘,他心里不由一撞,没来由的发觉这花真好看,心道怪不得臭丫头一路盯着看。 “臭丫头,我带你去个好地方,你敢不敢去?” 沈岚娘白他一眼,她是那么容易被激将的人?还是那么幼稚的激将。 “不去!” “不敢?哈哈!我就知道你不敢!” 沈岚娘:“……” 不得不说,激将法不在于成熟还是幼稚,关键是管用。 反正沈岚娘此时心里非常不爽。 “真的!是个好地方!我在那儿可看到过好几个蜂窝呐~” 段珩见沈岚娘木着个脸,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段珩得意的显摆着,还故意欠揍的拖长了尾音。 沈岚娘气得咬牙蹦出两字: “带路!” 段珩白牙一露,青丝一甩,大步一迈,在前面走得好不得意。 沈岚娘瞪着他的后背,心道:早晚收拾你这臭小子! 段珩带着沈岚娘横跨而走,绕了大半天才到了段珩所说的地方,蜂窝是真有三四个,确是在高枝处,根本没法拿到,况且会在树上做窝的要么是马蜂,要么是胡蜂,她根本惹不起好吗! “这就是你所说的蜂窝?” 段珩鼻孔一抬,神气的“嗯!”了声。 沈岚娘忍无可忍,一掌拍到了他脑门上,将那朝天的鼻孔拍了下来。 “嘶!臭丫头!我、我……!” 段珩条件反射的抬手想打回去,却发现自己下不去手,准确的说是不敢下手。 他气恨的手一甩,暗自安慰自己,又给沈岚娘合理的解释道:“哼!好男不跟女斗!” 沈岚娘不客气的刺道:“说得好像你跟我斗就能赢一样。” “你!咱们走着瞧!”他放下狠话,又自我找台阶下,反刺沈岚娘道: “你不是要养蜂?去抓一窝给小爷我瞧瞧啊?” 沈岚娘指了指一颗带了蜂窝的树下,冷笑道: “你站那蜂窝下,我立马抓那窝送你!” 段珩知是自己理亏,他自然知道那树上是毒蜂,惹不得,他今儿不过一时兴起,想带沈岚娘过来开开眼界。 白石山上白漯村的禁山,平常是没人敢来的,也只有段珩这种一天到晚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的二脑少年敢来,还敢沿着白漯溪往山里走。 白石山不单单指一座山,而是一大片片。此时段珩与沈岚娘所在的位置也不过上山的入口。 光是入口就盘居了几窝毒蜂,怪不得是禁山,里边指不定有什么呢。 段珩带着沈岚娘沿着白漯溪往里走,白漯溪所在的位置是两座山形成的一九曲山谷。 奇怪的是,五月的天,本还有些阴冷,这白石山谷却异常温暖,谷中草长莺飞,花红柳绿,一派生机勃勃,没有一丝严冬遗留下来的痕迹,好似它原本就该如此温暖美丽。 沈岚娘很是稀奇,又奇怪有这样美的山谷,白石山怎会被定为禁山?除了入口处有几窝毒蜂,这里看不出一丝危险。 沈岚娘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吸的山谷里的空气,她觉得连这谷里的空气都是那样美妙。 “怎样?臭丫头,是个好地方吧?” “嗯!这里很美!” 沈岚娘毫不犹豫就给出了肯定的评价,段珩听了心里得意极了,又有难言的喜悦感充满了他的胸腔想要溢出。 他随手捡了一块小石头,斜斜的用力往白漯溪里一掷,小石头在水面欢快的蹦哒了四五下才没入水中。 “我听说这儿是个禁地?” 段珩内心难言的喜悦刚随着石子沉入湖中有了着落,分神中突然听到什么娘的声音,吓得他险些跳了起来,好像做了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被人抓个正着一般。 惊吓只在一瞬,下一瞬他没好气道: “谁说这儿是禁地了!禁地在那边呢,喏,看到没,就是那座秃子似的小山,那才是禁地。” 他指着山谷中白漯溪对面另一面山谷示意沈岚娘往上看。 沈岚娘顺着他的指引,沿着谷底往上看去,果然发现那侧山谷半山腰以下都还是一片郁郁葱葱,但越是往上,草木就越是稀疏,以致大半座山都是光秃秃的,草木零星而立,还焉巴巴的。 这座秃山相对周边其它山来说,就像一堆高个子中站着的矮子,样子也崎岖扭曲,好似得了残疾一般。 “听老人说几百年前,白漯村来了一批逃难的人,也是这批人组建了白漯村,那时的第一任村长在这山上捡到了一块金子,嗯,那时的村长相当于现在的里正。 那村长是个落魄老秀才,也是个贪财的,捡到了一块就想捡第二块。 于是他每天都上山,在山上东挖一块,西挖一块,挖了十来天也再没挖到一块金子,直到有一天他出门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没再回来,村长夫人急了,就找人出去找。 村子里的人找了一天一夜都没找到人,最后还是村长的小儿子在那座山上找到了他,当时他被压在一块大石下没了声息,周围还到处都是他挖的深深浅浅的小坑。 那小儿子自己搬不动石块,便伤心的回去找人来将村长从石头下弄出来,一来一回天就黑了,听说那夜还突然下起了大雨,很多人不想半夜冒雨去,就商量着第二天雨停了再去。 可村长夫人死活都不让,她怕一夜过去,村长的尸体就被雨打坏了,哭闹大骂着一定要让村里人去把村长的尸体弄回去,村长的小儿子也给村里人跪下,祈求他们跟他去将他父亲的尸首弄回来,村里人被逼无奈,也感念他的孝心这才答应了。 十几个青壮年进了山,却再也没出去,那夜小秃山上的泥块将他们永远的埋在了地底下。 那村长夫人刚没了丈夫又失了小儿,想到还是自己逼着村子里的人那晚去的,觉得儿子是被自己害死的,再加上那十几个青壮年死后连尸首都找不到,他们的父母家人纷纷怨恨起村长一家来。 不久之后村长夫人就疯了,每天都到处乱跑,一下哭喊着自己害死了儿子,一下埋怨丈夫贪心,不该捡那害人的金子,村子里的人从她的疯言疯语中猜测了事情的始末,之后村长那家人又接二连三的出了事,不是村长的小孙子掉水里淹死,就是村长的儿子断了腿,村长儿媳又红杏出墙等等。 村子里的人便觉得是村长捡回了山神的金子,惹怒了山神,才害了那十多条人命,还搭上了一家的恶运。” 沈岚娘听段珩讲了一堆,心里疑惑更甚,她觉得传说十有**都是夸大的,但段珩说的这个明显是真事,只是因诸多巧合,被神灵化了。 “听你说的村长夫妇明显品行不端,又怎会被选为村长?” 段珩不屑冷哼道:“切!你看张庄品行端正吗?他还不是被选为里正了,关键是他是个秀才!更别说他是上一个里正的儿子!”(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七章 救人 “哎!我说臭丫头你虽不是上村的人,也是白漯村人啊,不会没听说过这故事吧,从小到大,那些婆婆村头村尾的讲,小爷我都听腻了。” 沈岚娘一愣,含糊道:“没人跟我说过……” 段珩自动脑补道:看她在家时一副惨样,怕是真没机会听说过。 想着,他便继续道: “很多年之后,村长孙子这一辈的人长大了,有不少人不信邪,这些人包括别村的,他们好奇的往那山上凑,回来时不是被吓得失了魂就是上了山便再也没有回去,村里的人就更加笃定这山是被下了诅咒,粘上的人都没好下场。 十几年前年又有个别村的胆大的去了,结果也再也没有回去,家人找到山下的时候,只找到了一只带血的鞋子,渐渐的几个村的人都警告儿孙不准上这山来,就连这地方也没人敢来了。” “那你怎的还敢来?” “哼!你也不看小爷我是谁!有什么我不敢去的地儿?” 沈岚娘心里刺道:那你咋不去那山上看看? 但她没说出来,她觉得若是她这么说了,段珩这二脑的小子定会现在就冲到那山上去给她看,到时真出了什么事她可没法向李氏交代。 “臭丫头,你看那边,你记住了,别出了事就怪我没提醒你,那一块是个无底洞,你别看它上边全是草,实际下边是空的,陷进去就出不来了。就是那,看到没,反正那边你别去就是了。” 段珩只着白漯溪对面小秃山下靠近溪水源头的地方道。 沈岚娘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段珩看沈岚娘一副冷淡模样,心里没来由的一顿气闷。 下山时,在半山腰处段珩不情不愿的指着山下一茅草屋道: “那家人住的就是那贪心村长的后代,他们家原本不在这的,后来家里接二连三的出了事,村里人怕他们家会给村子里带来不幸,想把他们赶出村子,他们没办法,只好搬到了远离村子的这山脚下。现在那家人就只剩一个寡妇和她一个傻儿子。” 说完他余光不知扫对了什么东西,脸色一变,瞬间白了几分。 沈岚娘奇怪,顺着他的视线看去,看到了一个骷颅头,好似正阴森森的盯着他们看。 沈岚娘被吓了一跳,瞬间汗毛倒竖。 “快走!” 沈岚娘扯着还强装镇定的段珩快步离去。 走到一半,又听到一阵急喘声时隐时现,刚听了一个神鬼故事的沈岚娘心里直发毛,难道这山上真有什么鬼神不成。 她拉着段珩走得更快了。 走了十来米来到一颗大树下,顿时被大树后那突然闯入视线的黑影吓得险些尖叫出声,好在越是害怕她越是安静,没有叫出声来。 待看清那树下是个玄衣老伯,胸口还起伏着,好像只是晕了过去,她惊吓的小心脏才微微放下,又发现对方衣裳料子华贵,不像村里人穿的,一颗心又提了起来。 她回头去看段珩,想问他认不认得这人。 段珩上前看了一眼,便道:“是村里刚搬过来的段员外,咱家大宅现在就是这老头占的!” 他话说得颇为咬牙切齿,看到老头奄奄一息晕在那里,还低咒了句“活该”。 接着便两手抱胸,头一抬,冲沈岚娘不耐烦道:“别管他!咱们走!” 沈岚娘犹豫着跟着他一步三回头,她不想多管闲事,直接这样走了她又于心不安,她毕竟是来自二十一世纪,在她心里,生命是可贵的,况且这老伯也没得罪过她,直接这样走了,她有些于心不安。 才走出去几步,沈岚娘第二次回头,便发现那老伯好似醒了,嘴里喃喃的说了什么。 沈岚娘脚步一顿,仔细听了听。 “救、救命……” 原来是那老伯在求救,他一面微弱的喊着,一只手一面颤巍巍的往怀里探,只是他好似太虚弱,根本探不进衣裳里。 沈岚娘拉住了段珩,她不是段珩,她只知道那宅子是被他兄长卖出去了,这人买了房子,不存在占不占,况且这老伯给她一种和蔼可亲的感觉,不像坏人,她又想起那中年男人,张庄对他低声下气的讨好,那人却还明里暗里的帮了自己。 “沈家人来闹事那日与张庄一起的大伯是他家的管家吧?” 段珩支支吾吾,“我,我怎么知道!” 沈岚娘知道他在说谎,给他一记你当我是白痴的眼神。 段珩被这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他又不耐烦起来,干脆伸手去拉沈岚娘,打算强行把她拉下山。 “小丫头片子你管那么宽做……哎!沈岚娘!” 他边说着边伸过手去,却抓了个空。 沈岚娘不等他说完,就已向那老伯跑去。 段珩不说她也知道,那日那位中年男人就是这段员外家的管家。 她在段员外身旁蹲下,在他微弱的示意下,从他怀里摸出了一个小瓷瓶。 沈岚娘打开闻到一股药味,便猜这是老伯备在身上的药,却又觉得这药味有些奇怪,苦涩中又带着香甜。看到老伯眼见着又要昏过去,她没再多想,迅速给老伯喂了药。 那老伯没反抗,安静的吞下了药汁。 沈岚娘不敢大意离开,竟然出了手,总不能人救到一半又不管了,这山上时有野兽出没,谁知道下一刻会不会跳出一只猛兽来把人叼走。 她虽奇怪一个到乡下养老的员外到这山里来做什么,但与自己无关的事,的她只当自己没想到这一层。 段员外服下药后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就回了精神气,只看起来人还有些虚弱无力。 “老伯,你好点没?自己能下山吗?” 若是不能只能回去找人来了,她和段珩谁都背不动一个成年男人。 “好多了好多了,多谢小姑娘。” “那您……” “能能能,老夫能自己下山,只是劳烦两小友扶一扶老夫便可。” 沈岚娘:…… 段珩神情情不满,正要发作,却先下意识看了沈岚娘一眼,这臭丫头那么爱多管闲事,我若不愿意,她肯定会自己扶这老头下山,她那小身板自己能下去都不错了。 他不情不愿的与沈岚娘扶起段员外。 段员外眼睛眼睛一亮,似乎喜出望外。 “老夫多谢两位小友了……” 说着他瞥了段珩一眼,那一眼似瞪非瞪,无疑是知道方才段珩对他见死不救,现在怨怪着呢。 只是他这一眼瞥的是段珩,又瞥得隐秘,沈岚娘没发现,段珩却气得咬牙切齿,几乎是拖着段员外与沈岚娘往山下走。 沈岚娘一双小短腿频率加快,走起来跌跌撞撞,她气道: “臭小子!走慢点不行吗!赶去投胎啊!” 段珩被吼得一愣,随后冷哼一声,脚步却放慢了。 段员外嘴角漏露出一丝笑意,心道一物降一物,这两小娃看起来就是两个字:般配! 若是沈岚娘与段珩听到他的心声,绝对会齐齐反驳道: “般配个屁!” 只吼完之后段珩估计会蹲墙角别扭的偷乐,又不明所以的发愁。 两人将段员外送到了段家大宅附近,就告辞回了家。 一路上沈岚娘只装不知道那老伯就是段员外,不知底细的人她不想有所牵连。 回去的路上,她想了又想,才对段珩道: “那日与张庄一起来的大叔,明着是帮着咱们说话的,你难道没看出来?若不是他在,那日指不定闹成怎么样呢?张庄那人对你们段家的仇恨,别说帮着咱们,就连秉公处理都办不到会!他巴不得咱们倒霉呢!” “都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今日你明知那段员外有可能是一个帮了我们的人所关心的人,你却因觉得他占了你家宅子,对他心有怨恨,见死不救!” 这话说得有些重,出口后她又觉得她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她好似很希望段珩能够成长起来,不要他多善良,至少重情重义,有立于事的资本,别成为李氏口中的第二个段坤,她毕竟不是段家人,往后李氏就靠着段珩养老了。 话说到这份上,她自进长辈角色,语重心长道: “段珩,你不小了,别总耍小孩子脾气。” 说完这句,她语气有和缓了许多,劝道: “你说段员外占了段家大宅,但那不是人家强占,是你哥卖出去的。” 段珩被她说得涨红了一张脸,觉得沈岚娘说的这些话又气人又不给他留面子。 他觉得自己被沈岚娘说得一无是处,他恼羞成怒吼道: “臭丫头!你高尚!你高尚!我小肚鸡肠!我就小肚鸡肠!你管不着!你以为你谁?老子还轮不着你管!” 吼完这一堆话,转眼人就飞奔出去,拐个弯不见了人影。 沈岚娘摸了摸脸上被段珩溅到的口水,人也一愣一愣的,她没想到段珩反应那么大,转眼自个儿也羞愤起来。 “臭小子!下回你求我管我都不管!” 回到家不见段珩的踪影。 沈岚娘拿出一碗米糠来喂鸡,这些鸡已经开始下蛋。 她当初选的多是母鸡仔,只有五只公鸡仔,自然是想让这群鸡繁殖的,虽然这批鸡死了一小半,但天气渐渐回暖了。 等小鸡浮出来怕是已经入夏了,不怕小鸡会再冻死,养起来也不用这么多麻烦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八十八章 领段珩 这方才撒完一碗米糠,天转眼就暗了下来。 李氏正在厨屋里烧饭,沈岚娘拍了拍手,又到过滤桶下洗了手,这才去厨房拿了菜出来洗。 今日怕是收的笋不多,段孟等人又熟能生巧,不管是选笋的速度,还是处理笋的速度都加快了不少。 她回来时,院子里干干净的,除了李氏,便一个人也没有了。 不多时,从宅基地上回来了两三个少年,是回来帮忙做晚饭的。 晚饭时,仍是不见段珩,他似乎有个爱好,就是一生气就在外面乱逛到深夜,才偷偷归家。 因差不多已经习以为常,沈岚娘没多想,第二日一早起来,去段珩床上看了一眼,没发现人,摸着被窝也是冷的,好似没躺进去过,沈岚娘这才心里一沉。 心道:这臭小子不会一夜都没回来吧?现在夜里还怪冷的,他能去哪一夜未归? 心里越想越担心,怕段珩出了个什么事,她可真不知该怎么跟李氏交代!她心里渐渐发凉。 现在李氏的身体已经渐渐好了,她可不想再把李被吓出个什么好歹来! 她出了屋门,堂屋内,少年们呼吸均匀,显然睡得正香。 她强做镇定来到李氏屋内,见李氏已经醒了,正要起床。 沈岚娘忙道: “奶奶,现在外边早上还怪冷的,您再躺躺,我有事出门一趟,待会儿回来做早饭。” 李氏没有拒绝,也只早晨霜冻,她也想身子养得大好了,却也容易受冻,她可不想冻出个好歹来,让家里什么事都靠两个孩子。 沈岚娘打开院门,就看到院门口正正的站着个人。 现在天还灰蒙蒙的,没亮透,沈岚娘心里装着事,竟没发现多处漏洞的院门外站着人,这咋一看见,便被吓了一跳。 待看清那人是谁,沈岚娘讶异。 “大叔?请问您有什么事么?” 来人却没直接回应沈岚娘,只拱手歉意道: “让姑娘受惊了。” “没事!” 沈岚娘用眼神示意他有事儿赶紧说。她急着去隔壁宅基地看看段珩在不在。 只见来人又对她道: “姑娘,我是段员外府上的管家,敝姓张,昨日姑娘救了我家老爷,张某在此谢过姑娘……” 沈岚娘心道:原来是来道谢的。 她急道:“举手之劳,况且前段时间您帮着岚娘说话,岚娘也感激不尽,本应迎大叔您进去喝杯茶,以示谢意,只现在我有急事在身……” “姑娘莫急,我知姑娘急的是什么事。” 沈岚娘错愕,这话是意思?不待她细想,又听那张管家道: “姑娘要找的人,现在正跟我们老爷在一块,只昨夜小公子有些调皮,做了些不大好的事,我们老爷受了点惊吓,故将他留下来压压惊,姑娘随我去领他回来便可。” 错愕中的沈岚娘闻言,惊得下巴差点掉到了地上。 “跟你们老爷在一块?在你们家?” 张管家笑了笑,点头道:“是。” 沈岚娘暗自咬牙,她就知道这臭小子尽会给她惹麻烦!惹麻烦就算了,还被人抓包,现在还要她去将人领回来,丢不丢人? 她感觉自己就像被老师通知去学校领回犯了错的孩子的家长。 她心中五味杂陈,觉得丢脸又生气,还有一种恨铁不成钢之感。 气归气,下一刻她又担忧道: “那小子不懂事,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你们教训教训是应该的了,只是……为何还让我去府上领回来?”难不成是被教训得缺胳膊少腿了? 说着她复杂的看向眼前的中年男人,不会这么狠吧? 张管家好似读懂了她眼中的话,尴尬的轻咳了声,道: “姑娘别多想,小公子只是有些擦伤,我家老爷昨日身子虚着,没能好好谢谢姑娘,又因昨夜受了惊吓,实在不方便出门,又想见姑娘你一面,好好感谢姑娘,这才想请姑娘过去一趟。姑娘就赏个脸去一趟吧,姑娘早去早回,也好给你家奶奶做早饭啊,别让老人家等急了。” 沈岚娘一个激灵,这是在拿李氏威胁她?可听着又不大像,原谅她一个现代人无法理解古代人说话的套路…… 两人对视了半响,对方明显用眼神威胁她,不去就不放人;又用眼神安抚她,去了不会把她怎么样的。 沈岚娘默了默,最终点了头,段珩肯定是要领回来的。 到了段宅,沈岚娘才知道为何张管家一定要叫她来领人了。 段珩此时简直就是在找虐,那段员外昨日病秧秧的模样已经不见,刚才那一脚踢得快准狠,干净利落。 段珩被他踢趴在地,好一会儿才又摇摇晃晃的爬了起来,作势又往段员外身上冲,那架势好似恨不得把段员外撞飞。 段员外却在段珩离他还有半步之遥的时候随意伸出一只手撑在段珩脑门上,把他顶住了…… 沈岚娘:……段员外平常都是这么压惊的吗? 想归想,看那段珩那惨样,她多少有些担心,她护短的想,段员外出手是不是太重了?也不知这臭小子昨夜在这里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她将段珩从段员外手下拖了出来,并瞪了他一眼。 原本站都站不稳的段珩立即似打了鸡血一般梗着脖子,龇牙咧嘴道: “你看!我就说这老头不可信!没安好心!昨天你非要救他!你看他滴水之恩涌泉相报了吗?不仅绑了我一晚上,还把我打成这样,这下你满意了吧!臭丫头!” 沈岚娘听了无语,道: “做了坏事,被抓了,技不如人你还有理了?” 说完她又对段员外道:“小孩子不懂事,实在抱歉,望段员外您多多包涵。” “谁小孩子了!谁小孩子?!臭丫头你说谁是小孩?!” 段珩又炸了起来。 沈岚娘实在懒怠理他,只装作没听见没看见他的咆哮抓狂。 段员外却自来熟的不客气: “是不小孩了,却没比你小的沈姑娘懂事。” 沈岚娘:…… 所以他说段珩不小孩了,实际上是说她更小孩?这段员外是在损段珩还是在损她? “死老头!要你废话!” 段珩不满的冷哼一声。 沈岚娘还惦记着回去给李氏做早饭,便道: “段员外,不知段珩昨夜做了什么事惹您生气?烦请员外告知事情原委,咱们也好商量个对策。”该道歉道歉,该赔偿赔偿,完事了回去做早饭。 段员外似想到了什么恶心的事,嫌弃的努了努嘴,示意一旁的张管家说,张管家立即识相的娓娓道来。 昨夜段员外的确是受了些惊吓的。 昨夜月黑风高的,他喝了两小酒,迷瞪瞪的回屋睡觉,谁知一趟进被子就压到一堆软乎乎还会在被子里上蹿下跳的东西。 吓得他一身汗毛倒竖,惊起猛的跳下床,待他掀开被子一看,缺原来是一堆青蛙,还有几只蛤蟆掺在其中,刚刚他那一压,还压死了十几只,那十几只被压死的青蛙躺在他的床上,开膛破肚的,好不凄惨恶心,那场面就算他见多识广,也被恶心到了。 他正气愤是谁那么大的胆子敢往他床上放青蛙癞蛤蟆,张管家就拎了逃离未遂的段珩进来。 他一看是段珩,想这臭小子今日竟然对自己见死不救,今晚又来恶心他,新账旧账的,段员外不想忍了。 于是让段珩一定要将他屋里的青蛙收拾干净,包括床上那几坨,并吩咐张管家看着,若是段珩不肯,就绑椅子上,撑住他的眼皮,让他对着那十几只被压死的青蛙。 之后他去隔壁房睡了一觉,因之前的惊吓,他老觉得床上还有青蛙,心有余悸的睡得并不安稳,一早便早早的起了,去看段珩,见段珩被绑在椅子上,脑袋歪着,呼吸均匀,明显是睡着了,而且还是睁的眼睛睡的! 旁边桌子上趴着个他的管家!屋子里还蹦哒着几只蹦了一夜没能找到出口蹦出去的青蛙,床上还有那十几只惨死的青蛙的尸首,段员外顿时火冒三丈的给段珩松了绑,拎到院子里来练手。 而看守不力的张管家被轰去叫沈岚娘去了。 张管家说完,便低下头,微弯着腰,一服认错受训的模样, 段员外哼了一声。 他当时拎着段珩到了院里,便气哼哼的,眼神轻蔑的对段珩挑衅道: “打得过老夫就放你走!” 段珩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打败这瘦精精病秧秧的臭老头简直不要太容易,若是他赢了,别人还要说他欺负老人家呢。 但为了回家他就勉强揍上一揍了,况且他被绑了一晚上,火气正大着呢。 老头主动送上门来,那是他倒霉! 彼时段珩对打败一瘦精精病秧秧的老头子很是有自信,看来是沈岚娘亲身给他的教训没能让他领悟到“人不可貌相”这句名言警句。 段珩心里刚想着要不要手下留情,便被老头一招打趴下了。 于是段珩恼羞成怒了,他是个有骨气的,但也是个有傲气的,他越挨是揍越不服气,越不服气越要往死里作,这才导致了被打趴下了还要咬牙爬起来再战。 沈岚娘完全可以推测出段珩的这种作死心里,她有些尴尬的呵呵了两声,恨不得拖着丢人的段珩赶紧走人,这幼稚的行为也没谁了,还是赶紧回去上药打紧,兴许还能救救他那发育不良的脑子。(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八十九章 好好过日子? 觉得丢脸归丢脸,但她也是个护短的。 段珩放青蛙癞蛤蟆恶心人,但被绑了一夜,一早又被打成这副惨样,扯也早扯得平了。 “段员外,您看您教训也教训过他了,这该消气了吧?段珩我就带回去了,等回去了,我一定让家里的长辈再好好教训他。 若是,需要什么赔偿,您尽管提就是,只要合理我们段家一定不会赖掉……” “凭啥给他赔偿?小爷我被他打成这样,他才应该给小爷赔医药费! 臭丫头!不准你给钱给这死老头,否则小爷我跟你没完!” 沈岚娘两眼一瞪,伸手按了按突突跳动的额头,把那被段珩气起来的火气压下。 段员外也是气得干瞪眼。 “没出息的臭小子,不仅没出息,还只会耍无赖,还不如一丫头,老夫看老夫方才下手是轻了! 就该把你这没用的兔崽子打残才是,省得每日游手好闲,到处惹事生非!” 听到这番义愤填膺的话,沈岚娘简直愣了愣,这段员外有病吧? 这语气怎么听都像是个恨铁不成钢的长辈对着不成钢的晚辈才骂得出来的,他跟段珩是什么关系? 再多也不过同姓段,兴许八百年前是一家。 段珩一张脸憋得青红涨紫,他神情羞愤,那双冒火的眼睛里却透出了一丝委屈,让沈岚娘感觉他那紧闭的唇,下一刻就要哭出声来。 她莫名的隐隐有了些恼意,护犊子的心态惹的祸,她觉得这段员外脑子怕是有坑。 “段员外,今日您训也训过了,我们就先告辞了,赔偿的事还劳烦府上管家再另通知我。” 她声音平静无波却带了一丝疏远的冷意。 说完,她拉着段珩就往外走。 “等等!” 段员外却喊了一声,声音有些急切。 沈岚娘顿了顿,回头,就见段员外一脸认真道: “小子我看你骨骼惊奇,很有习武天赋,你可想跟老夫练几年武?” 沈岚娘目光复杂的看着段员外,这话莫名的让她想到一句台词,但她还是有些心动。 却听段珩道: “鬼才要跟你练什么鬼武!走!” 他一声令下,扯着沈岚娘便往外走。 段员外似乎看出了沈岚娘的心动,便高声对着他二人的背影道: “小姑娘,你劝劝这小子,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有身武艺傍身不是坏事。” 一旁的张管家也再接再厉喊: “对啊,小公子,您跟我家老爷练个几年,说不定就能打败我家老爷了!” 段珩已经拉着沈岚娘走出了段宅,后面传来一声低沉的巴掌声,还有低骂声。 好似是张管家被段员外给打了…… “你真的不想学?” 走到半路,沈岚娘低声问埋头不语的段珩,这一路他一直埋着头,时不时抬起袖子遮盖脸,好似是怕村里人发现他脸上的伤。 虽她不知道到北方战乱的状况,但她认可段员外说的那句话,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有一身功夫傍身不是坏事,若是可以,她也想学。 段珩没好气的白她一眼,好像昨日的气还没消,他不坑声。 沈岚娘多少摸懂了他一点脾气,便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许久,快到家门口的时候,才听到一道几不可闻的声音道: “要学,小爷也不跟他学!” 沈岚娘:……就你有骨气! 闹腾了一早上,才进院门,就见李氏坐在门口张望,面上带了些着急担忧。 段珩一怔,好似没想到李氏会坐在门口,不知是心虚,怕李氏知道他干的事,还是怕李氏发现他脸上的伤;他稍稍往沈岚娘身后躲了躲。 他将头转向新建起的那两层宅子处,又抬手遮光,让人看起来,他只是随意看看他家的新宅子。 他低声随意叫了声“奶”,语调没露半点慌张,便直起腿故作轻松回了屋,倒头就睡。 好在段珩脸上的伤不怎么明显,当时看着段珩被打得挺惨挺严重,但如今看来,又不像那么回事。 他疼得走路腿脚微瘸,但忍一忍却也不是不能正常走路。 李氏没看着段珩的脸,看到他头发有些凌乱,衣裳有些皱,只道是段珩昨夜在外边野了一夜,现在才回的家。 心里不禁无奈又担忧。 她拄着拐杖来到段珩屋门口,低声劝道: “小珩啊,你也大了,都是有媳妇的人了,别一天到晚的在外头乱晃,不干正事。 奶奶老了,你哥那人奶奶指望不上了,这个家以后就靠你支撑了,奶就指望你好好的顺顺当当的过日子,将来撑起三房的门楣,也让我这老婆子跟着沾点光,我老婆子也算对得起你们爹娘了……” 李氏说起早逝的儿子,总忍不住悲从中来,她声音忍不住哽咽,直觉喉头闷疼,她抬手摸了摸眼角的泪水,又道: “岚娘是个懂事的孩子,你不能总欺负她,往后啊,你勤快些,你们两小夫妻一起努力,以后总有好日子过的……” 李氏有一句说一句的叨着,见段珩都没应她,便想着人怕是睡着了,便叹了口气,无奈的去厨房窜窜。 少年们已经熬好粥,洗好菜,就等沈岚娘回来炒菜。 段珩是醒着的,段员外那翻话他听进去了,张管家那翻话他更是听进去了,他才暗中捏捏拳头下决心,便听到李氏的絮叨。 他本不在意的,李氏的絮叨他以前都快听出茧子来了,有时甚至能猜着她下一句会说什么,是以他没打算去听。 但这次李氏提到了他媳妇,提到了沈岚娘,他莫名一动不动凝神听完了。 当听到李氏说他总欺负沈岚娘时,他暗自翻了翻白眼,心道,小爷欺负她?她不欺负小爷算是小爷我烧了高香了! 他正听得津津有味,没想到门外突然没了声音,他等了好一会儿,实在没忍住,小心翼翼的掀开被子的一角,眼睛往屋门口瞄,瞧见那儿已经没人了,不由一阵失望。 心道,奶怎么不说了?今儿怎么才说那么点,他心情不畅,便赌气扯过被子又蒙头盖了起来,却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脑子里时而响起沈岚娘那句“技不如人,你还有脸了?” 时而响起段员外那句“这兵荒马乱的年代,有身武艺傍身不是坏事。” 时而响起张管家那句“您跟我家老爷练个几年,说不定就能打败我家老爷了!” 时而响起李氏话里的那几句“都是有媳妇的人了……岚娘是个懂事的孩子……你们两小夫妻一起努力,以后总有好日子过的……” 不时沈岚娘进了屋,一把掀开了他的被子,扔给他一瓶伤药,也不管段珩那张惊慌过后气得想要吃了她的脸,转身就走。 她边走边道了一句:“早饭你别到外面吃了,我待会给你端进来。” 段珩怒气微消,冷哼道:“算你小丫头识相!” 转瞬又一想,不对!这丫头才不会对他那么好呢,他擦了药出去奶奶肯定会闻到。 到时肯定又要问一堆,臭丫头这是怕他又害得奶奶担心呢!那也算有点良心。 他才给沈岚娘下了个最终评价,谁知又听沈岚娘道: “你想太多了,我是怕待会饭桌上有你,你这一身药味会熏得我们倒胃口。” 段珩脸又气黑了,他虽知道沈岚娘这番话是故意气他,但他还是忍不住生气。 “臭丫头!赶紧给老子滚出去!谁稀罕你的早饭!求老子吃老子都不吃!” 沈岚娘才觉得自己刚说了句有内涵的话,心情正好,没想到段珩说话比她直接粗暴,她也气着了,好心当驴肝肺! 这小子恁小气,半点玩笑都开不得,转瞬又觉得自己跟个小孩过不去,真是越活越回去了。 她喉咙上下滚动想呛回一句什么“爱吃不吃”、“最好是这样!”、“记住你的话”、或者狠一点的“有种你以后别吃”也好…… 却纠结了半天愣是没吐出一个字来,最后冷哼一声,扭头就走。 早饭却果然没有给段珩端进屋。 段珩气得踢着被子暗暗乱骂了一通。 “什么跟臭丫头好好过日子见鬼去吧!” “要老子跟臭丫头好好过日子不可能!臭丫头求我都不可能!” “门都没有!” “老子才不干!” “臭丫头!” “她丫的要是敢进来,看老子不打得她满地找牙!” …… 今日是起围墙的最后一日,待围墙完工,再找人来做门窗,新宅子就算完成了。 这日少年们的兴致明显不高,青哥已经能下地活动,硬是要跟着李氏一起剥笋,李氏拗不过,只得叮嘱他当心些。 段珩昨夜晚餐没吃,今儿早餐又被沈岚娘扣下,此刻正饿得不行。 他从屋门口瞄了瞄,看到李氏正坐在屋门口剥笋,他瞬间心如死灰,他这要饿到什么时候? 臭丫头还真狠心,他好歹也是个伤患,竟然真的不给他送饭! 这种恶媳妇他段珩怎么能要?不行,下次再有机会,一定要休了这臭丫头,看她还这么嚣张! 段珩有气无力的歪躺在床上,内心怨气满满。 想着自己投进酸笋作坊的银子,想想自己也算是个有收入的有钱人了。 若是再找个师父,学得一身武艺,那就是整个大禹朝多金帅气,武艺高强的贵公子。 现在北方战乱,若是他从了军,上了战场,说不定还能混个将军当当,什么样的媳妇找不到? 像臭丫头这样不识相的,就该休掉!让她后悔在小爷落魄的时候,没不好好对小爷!(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九十章 被坑 给段珩那瓶伤药是张管家送过来的。 张管家送药过来时,再三暗示沈岚娘劝段珩去学武。 沈岚娘不知段珩真正意愿如何,只假装没听到。 她道了谢,又道了歉,问张管家要多少赔偿,张管家推说不要,沈岚娘没有纠结,送走张管事后,她不禁沉思起来…… 她不知张管家与段员外为什么那么殷勤的劝段珩去学武,只因段员外觉得段珩根骨不错? 她觉得似乎原因没那么简单,但她自认为他们没什么可图的,唯一刚起步的酸笋有些吸引力,但看那段员外一身正气,又不大像是另有所图之人。 沈岚娘左思右想,想不明白,索性搁下。 若是段珩要学武也不一定非要跟段员外学,若是段珩真有决心,请个家室清白的武师来教也不是不可以。 当天,新宅子外的围墙建成,晚饭时,少年们都异常安静。 沈岚娘心有所感,心知这群少年迟早要离开,但沈岚娘却没想到这群小子竟招呼也没打,便没了踪影。 她第二天一早起来,便见堂屋空空,再摸一摸竹榻,榻上的被窝也早已凉透。 她叫醒段珩,段珩醒来火急火燎的去了镇上。 谁知这一去,就找到了一个师父,拿着沈岚娘分给他的银子交了三十两的束修,这还只是一年束修的三分之一不到。 沈岚娘听说后直皱眉,请个武师那么贵?一年束修就要一百两。 沈岚娘还没反应过来,转天晚上段珩穿着一身习武的衣裳大摇大摆的回了家。 据说这身武服花了五十两银子。 沈岚娘看他那身武服料子一般,无甚特别,怎么看都看不出五十两的价值来。 她不由得起了疑心。 段珩之前分到的银子除了投资了酸笋作坊,还给了两百两给李氏,又还了三百两给段茂远等人。 这拜师一趟下来,他手上的银子便没了。 穿武服回来的次日清早,段珩找沈岚娘预支银子,沈岚娘给了他五两。 段珩不肯,硬要沈岚娘给他一百两银子,道不好拖着束修不给全让他没脸,又道那师父说了要给他买个上好的兵器。 沈岚娘冷脸不客气的打击他,“马步都没扎,基本功都没练扎实就要使兵器了?想一步登天也不看看自个有没有这本事!过段时间再说!” 段珩赶时间,本不屑与她小丫头挣,但又觉得被沈岚娘打击了自尊而气得牙痒痒,当即不服气的辩解道: “臭丫头!你懂什么,我师父说了,我是个练武奇才,是个当将军的料,不用练那些没用的功夫,直接就能拿兵器了,只可惜习武晚了些,所以要抓紧时间练!臭丫头你啰嗦什么。快点!银子拿来!再不走小爷我就要迟到了!” 听段珩这么一说,沈岚娘更疑心了,她觉得段珩遇上的八成是个骗子武师! “就算你再天才,也得练基本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你先去了解了解其他武师的收价,再回来告诉我要不要再拿这一百两,我看你那师父八成是个骗子!” 段珩听了心里有些不确定,却不觉得自己会被骗,他急忙高声否定: “不可能!他不可能是骗子,我见过他使过功夫,可厉害了!臭丫头,快给钱,谁被骗,小爷我都不可能被骗!” 沈岚娘翻了翻白眼,懒怠再与他争辩,便道: “我不管你可不可能被骗,别反正今儿你想要一百两,也门都没有!” 说着她趁段珩不留神,连段珩手里拿五两银子也一并扣了出来。 她道:“不仅一百两没有,今儿一个铜板都不给你,有本事你自个去挣,你那好师父那么爱惜人才,相信他一定会想办法帮你这未来将军弄到一把上好武器的,他再不济还有那三四十两束修呢。” 说完她便出了屋,留段珩一人在屋内跳脚的翻箱倒柜。 李氏在家,他不敢声张,更不敢把沈岚娘怎么样。 他将屋里翻了个遍,就差掘地三尺了,硬是没找到一个铜板。 最后阴沉着脸出了门。 沈岚娘望着鸡栏外的某个角落,哼哼两声着,心里猜测那武师没看到银子会是什么反应。 今日她得闲,她抱等看好戏的心里,背着背篓也出了门。 白石山一带的林木因少有人致而更显枝繁叶茂,葱郁茂盛,层林交错间还能看到几只藏在树枝后的猴子。 这些猴子好似怕生得很,在发觉有人出现之后便从叽叽嚷嚷的热闹中瞬间一片寂静,只闻风吹树叶的沙沙声。 这样寂静的山林沈岚娘还是有些怕的,她方才在山上又发现了一个骷髅头,吓得她险些魂飞魄散,回想起来,她下山的脚步又急促的加快了几分。 她手里小心翼翼的捧着草帽,背后背着背篓,背篓里是一个小坛子,小坛子里装了那两窝蜂蜜。 今儿她运气还算不错,自己一人便找到了两窝蜜蜂窝,她从一蜂窝里取了蜜,并抓了蜂王放在她带来的草帽里,那些蜜蜂便一只接着一只落在了草帽上,将蜂王围了起来,没多久就围成了一大团。 虽她很想将两窝蜜蜂都带回去,但她自己一人,实在拿不了两窝,只得取其一。 她步履匆匆,快到山脚时,突然从林子里横冲出了一个黑影。 沈岚娘被那突然而来的黑影吓了一跳,手里的那窝蜜蜂差点被她扔到地上。 那黑影像也是被吓了一跳,“啊!”的一声怪叫,人就跑远了。 沈岚娘定神看了看那跑走的身影,依稀辨出那是个消瘦的少年人,背后的衣裳破破烂烂,满是补丁。 沈岚娘觉得对方跑走得有些莫名其妙,差点撞了人,道歉没一声,指不定又是哪家如段珩一般坏脾气没礼貌的小子。 再一想,又觉得对方怕是被她手里的那窝蜜蜂给吓着了,这样说起来也算扯平了,她抛掉心里的不快,又加快脚步下山去。 还没走多久,却又觉得不大对劲,她感觉身后好似有什么东西跟着她,又不确定回是什么东西,她心里直发毛。 她害怕得小跑起来,却听到身后似乎也加快了速度,这回她听到了一阵疾踏不稳的脚步声。 知道是人,沈岚娘提着的心略放了些,不是猛兽就好。 如此松了口气,却不敢掉以轻心。她眼看着到了山下,就要经过段珩说的那寡妇的家,过了哪里之后再走一盏茶的功夫就到村里了。 于是她撒丫子就飞奔了起来,却听到背后传来一阵焦急又却生生的声音叫她等等,那声音急切,却说得结结巴巴,且听着像是个孩子的声音。 沈岚娘犹豫了一下,还是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踉踉跄跄追来的果然是个衣裳破烂的少年人,像是方才险些撞了她的那个。 他看起来实在是太瘦弱,没有一丝威胁,沈岚娘停了下来,心想对方一路跟着她,见自己跑了,又追得那么急,难道是想跟她道歉又不好意思开口,才这般? 待少年人里她还有三米远的时候,又却生生的停了下来,不安的垂下眼睛,眼珠在眼皮下左右晃动。 沈岚娘这才发现少年人除了瘦弱,还有些不对劲,这少年面部有些呆滞,两眼无光有些涣散。 沈岚娘心眼一通,想起段珩说这里住着一个寡妇和寡妇的傻儿子,沈岚娘心想,这少年八成就是那寡妇的傻儿子了。 她原本警惕的心彻底放下,像怕吓着眼前这个揪着衣角,不安害怕的少年。 “你,找我有事?” “……”少年不说话,只抬眼瞄了一下沈岚娘,或者说是瞄了一下沈岚娘背后的背篓,却又在收回目光时,像是瞥见沈岚娘手里的蜜蜂,眼里又瞬间露出了惊吓,不自觉的后退了一步。 沈岚娘:…… “没事我走了?” 沈岚娘象征性的问了一句,脚步一转,眼睛却看着少年人,只见他嘴巴大张着,那呆滞的脸上却看不出其他表情。 沈岚娘没再犹豫,转身便走,那少年却仍是跟着她,她走得快,他就走得快,她走得慢他就走得慢,她停下他也停下。 每每她回头看一眼,却见那双眼睛的视线是追随着她背后的背篓的。 她似乎明白他为何一直跟着她了。 她停下来,小心翼翼的将草帽放在地上,又放下背篓,这才发现背篓上被她不小心沾到了一点蜂蜜,怕就是这点蜂蜜将这少年引来的。 沈岚娘掀开小坛子,从里面取出一块她巴掌大的蜂蜜递出去,“喏……”。 她话未落,就见手上的那块蜂蜜被人夺了去,而且对方拿到手之后转身就跑,被甩出的蜜浆,零星的滴落在了小路上。 沈岚娘被这一无礼举动弄得有些不快,又因对方是个傻子,最后只剩下无语。 再说段珩气啾啾的出了门,来到一个偏僻小巷,他拜的师父就住在这条小巷里。 对此他虽有过怀疑,他所拜的师父却告诉他,他之所以住在这样一个小巷是想隐居过平民的生活,段珩相信了。 他师父张力是他在街头卖艺的人群里发现的,那时张力正在表演拳脚功夫,看起来很是厉害,最后还与他师叔张刀表演了个胸口碎大石,他看得更是目瞪口呆,想着自己要拜师学武,就该找这么厉害的,谁会去拜一个病秧秧的老头为师? 上次被那两老头打得那么惨是他大意,等他与师父学了大招回去。看他不把那两臭老头打得满地找牙,以洗前耻。 还有那臭丫头,哼!他绝对会让她以后再也不敢对他大声说话,哪怕是一个字!(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一章 被打 段珩心里想得美,推开破烂小院的门却不见人,屋里散落了一地的花生壳鸡骨头小酒坛,狼藉一片。 段珩懵了懵,等了两刻多钟就没了耐心,抬脚去了街上闲晃,争取能在街上偶遇师父。 谁知还没出巷子,迎面就与他师父撞了个满怀。 张力气喘吁吁,慌里慌张,一看就知是在逃命,而身后是杂乱中带着整齐频率的脚步声段珩再熟悉不过,经验告诉他追兵可能是谁。 他脑子里自觉呈现一个字:“跑!” 但他与张力这么一撞,可耽误了不少逃命时间,很快青龙帮的人便追了上来,分两头把他们堵小巷里。 “哼哼!真是得来不费功夫,追个堵鬼还逮到这臭小子。” 来人有六个,青龙帮的人追了段珩几个月,来人就是三四个是追过段珩的,自然一眼就认出了段珩。 “几位爷爷饶饶命,这是我徒弟!我我徒弟给我送银子来了,欠帮里的银子我一定能还清的,求各位爷给我宽容几日。” 青龙帮的几个大汉相互传递了个眼神,便有一人来扭压段珩,一人对段珩进行搜身。 段珩虽自以为是,却也不傻,他知道自己不是这一群几乎每个体型都是自己两倍的大汉的对手,一时也不敢反抗,只在寻思着怎么逃跑。 并将一半的希望寄托在了他新拜的师父张力身上。 希望张力能发一发神威,将这十来个大汉全部打倒。 但看张力这副熊样,他深知靠张力怕是不可能的了。 两个大汉配合着搜段珩的身,但这一搜却只搜出了几个铜板。 当下便气得踢了张力两脚,段珩一脚。 二人疼得直哼哼。 “我说张大力!” 一人又大力将怂缩在墙根的张力推撞到墙上,扇了几巴掌。 张大力整个人直哆嗦,也不知是疼的,还是怕的。 又听那大汉继续道: “你说这臭小子是你徒弟?你这赌鬼能教他啥? 教他赌啊,还是教他胸口碎大石啊?你连我都打不过,该不会是想教他功夫吧?” 这大汉说得认真,其余五个却像是听到什么笑话般,轰的哈哈哈大笑起来。 段珩面色躁红,此时也明白自己被骗了,张力,不,应该是张大力,连名字都是假的,碰上青龙帮的人还不如他会逃命,怂成这样,哪像一个武功高深的隐世高人? 若是高人怎会怕青龙帮这几个只会些粗拳粗脚的大汉? 偏偏张力见段珩身上居然没银子,怕也不是他之前以为的是小地主家的儿子,前前后后交给他上百两银子,现在怕是家里都喝西北风了。 此时又被青龙帮的人拆穿,立即便觉得段珩没了利用的价值。 “几位爷爷,我这小徒弟长得可俊俏了,你们拿他到城里的大倌楼去卖,绝对能抵了我的赌债,各位爷还能大赚一笔。” 几个大汉听了,看了看段珩那俊俏的脸蛋,都猥琐的摸着自个的下巴,一致觉得张大力说得对,这小子姿色不错,若不然虎爷怎么会一直惦记着呢? 带回去等虎爷玩腻了,再卖到省府的倌楼做兔爷,说不定还真能大赚一笔! 他手上有我的一百两银子,你们赶紧去搜,别让他跑了!” 段珩这两年常常到处乱晃,自然晓得倌楼是什么,此时又被人按在地上,顿时来了前所未有的危机恐惧感,便开始死命的挣扎了起来。 “张力!呸!张大力!你这个无耻小人!亏我之前还那么相信你,你还我银子! 对于挣扎的段珩,那些个大汉可不会怜香惜玉,拉扯得烦了,便对着段珩开揍。 被揍的段珩疼得直哼哼,却还在注意张大力这个让他沦落至此的罪魁祸首,于是他一边抗着揍,一边咬牙大骂张大力。 “张大力!你个狗娘养的混蛋!嘶!你们放开我!……张大力!以后别落到爷手……嗷!要不然!要你好看!啊!……” 段珩挣扎得厉害,几个大汉怕他再跑了,于是又多了三个大汉来压制他,还时不时给他个一拳半脚。 一时又觉得段珩骂得有趣,这都落他们手上了,还想以后,这小子真是不知天高地厚。 “哈,你小子有点骨气啊!” 几个大汉绕有兴趣的看向被掣肘的段珩。 一时不查缩在墙边的张大力,张大力发现没人注意他了,眨眼便撒腿往外跑。 时刻注意他的段珩:“!!!” “喂!张大力要跑了!你们愣着做什么!还不快去追!我的一百两!” …… 沈岚娘回到家,找出准备好的蜂箱,将那窝蜂蜜连着草帽一起放了进去,将它们安排在向阳处,还给他们放了一大块蜂蜜,就盼着他们别搬走了。 她忙完已是申时末,进去太阳已经躲进了西边的高山里,院里的笋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段珩还没回来。 这两日,段珩每日都在太阳落山前便回了。 沈岚娘皱了皱眉,难道是她想多了?还是那小子没脸回来? 她从角落里舀出一碗米糠喂鸡,又往鸡栏里倒了些水,这才洗了手去做晚饭。 直至与李氏吃完晚饭,给李氏打水洗漱完毕,她才回屋找换洗的衣裳打算去洗个澡。 屋里黑漆漆一片,她拿着油灯进了屋,忽见黑暗里坐着个人,沈岚娘险些惊叫出声,待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人是段珩。 见他垂头丧气,衣裳脏乱,沈岚娘心底了然,他这番狼狈模样,她本想刺几句,却有些不忍心了,于是她放下油灯,不去管他,自去找衣裳去了。 沈岚娘很快找全了衣服出了屋。 待沈岚娘回屋,段珩仍垂着头坐在那里,好像从她方才进来找衣裳到现在都没有动过,看起来让人有些心疼。 她有些奇怪,被打击成这样? 她有心让段珩多碰些壁,吃吃苦头,长长记性,此刻那颗心却软了几分。 “灶上还给你温着饭菜,你若是饿了,自去吃罢。” 说罢,她脱了鞋和外套,自上床睡了。 油灯还亮着,段珩坐在那里,好像抬头看向了她。 许久…… “喂……” 沈岚娘睁开眼睛看向他,昏黄的灯光下,正好捕捉到他那张肿得跟猪头一样的青紫脸,她又被吓了一跳,掀开被子翻身就坐了起来。 “你这脸怎么搞的?” 段珩却在触到她视线的那一刻迅速低下了头,却又不知想到什么,又将头抬起,扭向另一边,留给沈岚娘一个后脑勺。 沈岚娘很是无语,别扭个什么劲,死要面子活受罪! 她穿鞋下床,双手毫不留情的掰过段珩的脸,引得段珩一阵抽气, 他龇着牙骂道:“臭丫头!你干什么!” 顿了一下,他那双惊慌羞愤的眼睛已经对上了沈岚娘冷幽幽的双眼,他不禁暗自打了个冷颤,又掩饰般的轻声加了两字,“泼妇!” 沈岚娘脸有些黑了,好在不大能感觉到这两个字的恶意,便也没觉得多生气。 她转身找出那瓶张管家带来的药,对段珩道: “将衣裳脱了!” “干嘛?” 段珩不由自主的紧了紧衣裳,那红肿的脸上看不出什么异样。 “擦药!干嘛?快点!” 擦完药她好睡觉,可别说她对一个小孩狠心,受伤了也不管不问。 段珩不想脱的,他觉得很丢人很没面子,又迫于沈岚娘的淫威,开始扭扭捏捏的脱起衣裳来,又一边犟着嘴道: “脱就脱!凶什么凶!泼妇!当心以后嫁……” 说到这儿他觉得不对劲,恍然想起这臭丫头已经嫁给自己了,这才急忙住了嘴,心里却想着自己怎么那么倒霉,娶了这么个泼妇,又觉得幸好。 只是他不知幸好什么。 沈岚娘在段珩脱下衣裳后,便瞧见了一身的淤青,心里不由得生起气来,给段珩擦药的动作没有丝毫轻柔可言,疼得段珩直抽气。 裤腿被卷起,腿上也多了不少淤青。 这一身的淤青有些是前两天的,已经淡了不少,看起来也没有今日新增的严重,显然今日段珩是真被打惨了,好在没有断胳膊断腿,她却不知,若不是段珩机灵避过,今日他指不定要断胳膊又断腿了。 擦完药,在段珩穿衣裳时,沈岚娘拿着油灯出了屋。 待沈岚娘回来,只见她一手拿着个大海碗,一手拿着油灯。 段珩愣了愣,好似有些不敢相信,臭丫头会对他那么好? 思绪未落,便见沈岚娘将大海碗放在段珩面前,示意他吃。 段珩看着碗里有饭,有菜,还有肉片,装了满满一大碗。 他顾不上感动,便动手急溜溜的扒拉起来。饭菜都还是热乎的,真好…… “说吧,今日怎么回事?” “……”段珩抽空抬头看了沈岚娘一眼,不语。 “快说!”她抬手轻拍了下桌子,低声嗬道。 段珩被这二合一的声音震了一下,险些噎住,为了能好好吃饭,他吞下口里的饭,又扒拉了一口,含含糊糊道: “那武师是个骗子,还是个赌鬼,欠了青龙帮的的债,青龙帮的人在抓他,我正好碰上了,还被青龙帮的人堵了个正着,那混蛋竟然让青龙帮的人将我卖到城里的倌……” 说到此,他顿住,脸涨得通红。 “他个滚蛋王八羔子!哼还想卖了我替他还债,门都没有!” 想到他逃脱的诀窍,得意一笑,这一笑,口里的饭菜险些喷了出来,他尴尬合起嘴,吞咽后嘲讽道:“他把青龙帮得罪得惨,那些人不肯放过他,他被打得可比小爷我惨多了,也亏他引去了一大半青龙帮的人,又有人帮了我……” 他看了沈岚娘一眼,突然不想再继续说下去。 “说完了,臭丫头快滚回你床上去!别在杵这儿影响小爷我吃饭!”(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二章 暖房 “……”沈岚娘翻了个白眼,她犹豫片刻,道: “你若是真想学武,可以考虑考虑那段员外,他看起来不像坏人,咱家也没什么可让人家费心图的。” 段珩不屑的“哼”了声。 “小爷我才不稀罕跟那糟老头子学呢,小爷我已经找到武师了,这回还是免费的,保证骗不了人,再说,你凭啥相信那糟老头子?坏人会把‘坏人’两字儿写在脸上?傻!” 越往后说那表情越欠扁。 夜深了,沈岚娘不想与他多计较,当没听见他后面的话,只抓着前面内容蹙起了眉头,这回的武师又是什么一回事?一个二个的都那么好心要教段珩练武? 段员外虽没明说免费教,看那架势却**不离十,现在又来一个,这小子又不是香饽饽。 “你自个还是留心观察的好,别到时被人卖了还给人家数钱。” “你放心好了,这回绝对错不了!” “我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只是提醒你一声,你最好记着。” 沈岚娘心累,说服一个自以为是的少年是件困难事,她还是睡觉来得容易又舒坦…… 沈岚娘自顾自的回床睡觉,段珩满不在乎的又“哼”了一声,埋头继续扒饭。 自那天之后,段珩进出每次都避着李氏,打招呼也是隔着门帘在门外叫声“奶奶”便走。 他每日早上不定时出门,晚上却每次都是李氏回屋休息了他才回来。 有时回来一身的汗臭味,有时却又好像去散步回来似的,一身清爽。 依着段珩的脾性,沈岚娘心里又猜测道:三天打鱼两天晒网? 日子一天天过去,酸笋作坊已经正式完工,段家老宅新起的宅子也装好了门窗家具。 沈岚娘最近一面忙着将作坊那边的引水工程,一面忙着置办被褥帐子等床上用品,新屋子新床榻,她希望什么都是新的,住起来心情愉快。 待新作坊开工,新宅子也迎来了一番热闹。 段珩家连在一起的三栋新楼房,在村子里可是独份的。 进新房暖房这日,村子里叫的,没叫的,都来揍了个热闹。 “这段家今年踩了什么狗屎运,咋一下子又发起家来了?瞧瞧人家这宅子,可气派的,啧啧,你瞧瞧从这看,都快能将咱们村子都看全了。” “张婶子,你这也太夸张了,左不过能瞧见你家,你便说能将咱们村子看全了,我可没看着我家在哪!” “唉!你们说是不是因为段珩娶了那小媳妇,这才发起来的?我瞧那丫头现在长得越发俊俏,这面上的富贵相也出来了,也不知当初怎么被人说成扫把星的。” “这有什么好稀奇的,我看不过是她来了段家,吃得好了,这才圆润了些,你说的富贵相,我是一点没看出来。” “你也别说这酸话,那丫头进门之前段老三可是一直在衰败的,自从段珩娶了那丫头,在村子里惹事的时候可少了,你再看李氏,现在精神的,啧啧,短短时间内又住上了这大宅子,还在镇郊外开起了个作坊,段家人的日子这是要蒸蒸日上啊,你说这些与那丫头没关系我可不信。” 来的村人将宅子上下逛了个遍,发现这宅子屋子虽多,却大多是空的。 除了主楼一楼李氏的房间,有东西开着门,楼上两个一东一西的房间竟然上了锁。 村人见此,便猜测那两间屋子要么有贵重东西,要么是段珩与沈岚娘的房间。 这二人年纪还小,分房睡也情有可原。 段珩娶的这小媳妇也不过十一岁,说起来算是个童养媳,这童养媳在夫家地位一向不高,若是日后得相公欢心还好,若是不得,那日子可就难过了了。 有人默默的替沈岚娘担心起来,也有等着看好戏。 李氏屋内挤满了人,有村里的妇人,也有自己请来的亲戚。 其中有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坐在李氏旁边,时不时与李氏说句他人听不到的悄悄话。 这妇人与李氏长相有些相似,便是李氏最小的妹妹乌氏。 乌氏边上,有个十三四岁的姑娘安安静静的坐在小凳子上,这姑娘是乌氏唯一的女儿,也是老来女,乌明珠。 乌明珠长相清秀俏丽,乍一看会让人觉得这是个秀丽温柔的姑娘,可再一细看,便发现她眼中隐隐带了一丝傲气,时不时转动的眼眸,好似在表达,对身边人、物的不屑一顾。 除了李氏的屋子,堂屋里也很是热闹,另有段茂远与段茂天带着一群大老爷们坐在椅嗑瓜子聊天。 时不时有小孩跑进跑出,来堂屋抓糖果吃。 沈岚娘在厨房里忙活,段珩去了镇上,说是要请他那帮兄弟来喝进新房酒。 今日家里来了不少人,比预估的差不多要多上一倍。 多出的那些,有些是叫了,却托家带口来的,有些是没叫上的。 这人来了,也不能将人家赶出去,便见了先前没叫上的人便得叮嘱一句:“留下来吃饭再走啊。” 如此一来,当然绝大部分的人都顺势点头留下了,这年代有白吃的肉,不吃是傻蛋。 朱氏不得不吩咐从镇上回来的段昊和段刚去镇上增添食材回来。 又去了平日里相好的几户村人家里借了桌子板凳和碗筷,厨房里忙得热火朝天。 晌午刚过,已有不少人开始喊饿了,朱氏和段氏也心急。 沈岚娘却不急,这些喊饿的人里头,有不少眼红牙酸的,明里暗里说了不知多少难听的话。 这堂屋里准备了不少糕点糖饼,沈岚娘每每瞧见他们,他们嘴巴都没停过,说真饿怕也是假的。 再说这瓜子花生,他们抓在兜里吃,那是逛到哪扔到哪,对于这些人,沈岚娘心里不快,便没那将他们招待好的心思。 正好这时竟然来了两个段家人意想不到的人——段员外与张管家。 炸得李氏与段茂远段茂天连忙出来迎接。 沈岚娘不明所以。 这一个来乡下养老的员外也要走人脉?都没请他们呢,这也自己来了。 说他们是主动来与段家打好关系,沈岚娘可不敢往段家以及她自己脸上贴金。 那日去领段珩,她虽没瞧见段员外使多少功夫,却也看出了他逗段珩跟玩似的。 一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对付一个身轻体盈的毛头小子,竟然不费吹灰之力。 沈岚娘觉得他功夫实力肯定不一般,再看他身上时不时透出的贵气以及威严。 沈岚娘这人怕也不是一般人。 没必要来了这乡下清闲养老,还厚着脸皮自动上门与别人打交道。 这段员外来的理由找得还挺好,说是来感谢段珩与沈岚娘对他的救命之恩。 沈岚娘心里翻了个白眼,说是感谢她,她还相信一些,感谢段珩?若是真感谢,也不会第二天便将段珩揍成那样了。 外面突然闹哄哄的,听声音像是段珩带着人回来了。 “怎么还没摆桌吃饭?臭丫头!快摆桌了,小爷我要饿死了!” 段珩看到沈岚娘从堂屋里出来,便冲着她嚷嚷。 沈岚娘给他翻了个白眼,看到他身后的那群少年以及司徒炎,便冲他们点头打了个招呼。 少年们也冲她嘿嘿的笑,挠头的挠头,抓拳头的抓拳头,很是羞涩。 沈岚娘怕段珩进了堂屋看到段员外闹起来,便道: “那你带着青哥他们帮忙摆一下桌吧,菜就快全做好了。” 段珩一听摆桌,也不是难事,便撸起袖子,带着那帮少年们忙活起来。 看见这帮少年的村人都很惊奇,这段珩是怎么想的?也真是太爱折腾了些,这才多少天,又将人带回来了,这下张里正怕是又要揪他小辫子了。 银子太多没处花直接分给他们也好,这落到张里正手里,可没他们什么份了。 今日太阳有些大,段珩等人便将借来的桌子在前院里的阴凉处摆上,少年们才分好凳子,这菜果然就上来了。 村人纷纷入了坐,就等着饭菜上齐了就开吃。 有些人不满,那么多空屋子,这段家竟这般小心眼,这么大的太阳,就不能将桌子往屋里摆? 有人将心里的不满嘟囔了出来,段珩闻言,心里便不爽了。 “王婶?我家请你了?不吃就出去!别在我家碍眼!” “呵呵,小珩,我说笑呢!在外面摆桌好啊,凉快!是吧,闺女?” 王氏那手肘推了推坐在她身边的小姑娘,小姑娘看起来也是十二三岁的模样,人虽长得瘦小,一张鹅蛋脸却干净青秀。 小姑娘脸上有些难堪,看向段珩时却有些含羞带怯。 王氏见她不答话,又推了推她。 小姑娘脸色突然一沉,却也只是瞬间,眨眼她便微笑着点了点头。 “珩哥,我娘说笑呢。” 段珩可有可无的哼了声,转头便走。 少年们自坐成了两桌,这两桌拼接了起来,段珩不想回堂屋里和家里的伯父堂兄挤一桌,而更想与他兄弟们一桌,便留在了前院。 他们的桌子就在王氏那桌的旁边,段珩选了个司徒炎旁边的空位坐下,而这空位又正好面向那小姑娘。 引得那小姑娘一阵脸红激动。 想起来时她娘对她说的话,她不仅心口砰砰砰直跳起来。(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三章 谦让? 这小姑娘叫王兰兰,他爹是王霸,便是曾经在段家收笋之初,试图带头插队的那个王霸,也是前阵子与张庄来段家新宅子工地上闹事的那个王霸。 王兰兰据说以前是叫王兰花,王兰花是王霸随口取的,王氏嫌王兰花不好听,硬改成了王兰兰。 王霸觉得不过一个女娃的名字,叫啥都成,也没在意。 当初王氏听说李氏要给段珩娶媳妇,还打算将王兰兰嫁给段珩。 只可惜她还在观望李氏能拿出多少银子做聘礼,段珩的亲事就已被新当了媒婆的沈红娘截了去。 沈红娘从段氏口中得出会出十两银子的聘礼为段珩娶亲,并动作迅速的给段氏介绍了沈岚娘。 等王氏知道有十两的聘礼时,段珩与沈岚娘的亲事却已经敲定了。 为了此事,她开始与沈红娘不对付起来。 今儿是段珩家暖房酒,同是本家的段婆子一家当然也请了。 自从上次沈铁木伤了段宝,沈红娘在段婆子家都是夹着尾巴做人。 今儿来了这,也只跟着段婆子到处乱晃。 很快,院里的桌子都坐满了人,有几桌菜还没上满,桌上的人就已经争先恐后的抢起桌上的肉食来。 肉食抢完了,到抢素食。 等菜上完,桌上的盘子也空了。 这是这哪是来吃饭的架势,明明是来打包的。 沈岚娘从堂屋出来给屋里的长辈舀米饭,看到这一幕,有些目瞪口呆。 再看那一大锅没怎么动的白米饭,心想这白米饭怕是要剩下了。 谁知她才舀了满满一小木盆子米饭端起来,那边几桌人便动作迅速的操起桌上空了的盘子,又争先恐后的往米饭这边跑来。 他们平日里舍不得做米饭吃,常常喝的是稀粥,杂粮粥,段家这米饭煮得香,段珩那小媳妇一掀起盖子他们便闻到了。 这么香的米饭,不吃才傻了。 段婆子一马当先,她年纪大了,人又凶悍无赖,村里人一般都不敢惹她,便也都自觉让着她了。 段婆子心里得意,大力将大锅上的木盖子一掀,险些砸到看到一伙子人拿着盘子你争我抢飞奔而来的这一幕,一时愣住没来得及离开的沈岚娘的脚上。 盖子一掀,段婆子黑油黑油的粗手拿起锅里的木勺,拼命的往盘子里舀米饭。 沈岚娘觉得有些辣眼睛,端了她舀的那盆米饭准备进屋。 却不成想却被沈红娘拦去了去路。 “岚娘,你家这大喜的日子,你咋不叫爷奶他们来呢?再怎么说他们都是你长辈,你这,也太不像话了些!” “天旺婶子好似忘了,我爷爷早已过世多年,我奶奶此时正在屋里等着我吃饭呢!” 沈红娘一上来便指责她,也不知哪来的底气! 沈岚娘说完,不欲多理会沈红娘,就要进屋。 沈红娘哪里肯这么就放她走了,她近些日子,手里的银子都差不多被段婆子抠走光了,她又不好回娘家,这见不着刘氏,她怎么从刘氏手里抠来银子? 她一把扣住沈岚娘端盆子的手。 “唉!贱,妹子,不是我说你,你咋能跟气头上的长辈一般见识呢?这打断骨头连着筋,哪能说断就断? 再说……” 说到此,她望了望四周,凑到沈岚娘耳边。 沈岚娘条件反射的微微倾了倾头,远离她,便听她悄声道: “你看这段家越来越富贵了,你那怕是现在卖身契还在他们手上吧?你一个卖了身的媳妇,在他们家可不相当于一个下人?这要是再没个娘家支持,这段家人迟早将你发卖了去,你就不怕?” 沈红娘说得一本正经,说完还对沈岚娘眨了眨眼睛,像是在说,“你懂我的意思!” 沈岚娘是真不懂,懂也装不懂。 她的卖身契在段家没错,但她觉得,相比捏了她卖身契的段家,她觉得沈家更可怕。 再说就算她有意与沈家交好,沈家或许会看金钱上与她交好,但是她一旦落难,她相信,沈家人不落井下石,她就谢天谢地了。 说起卖身契,她记得当时是段珩收起来了,当时因为忙着做石头工艺品赚钱,便一时给忘了。 如今听沈红娘这么一说,回头她还是得从段珩那里将卖身契拿过来。 “我怕不怕,与天旺婶子无关,屋里还等着我吃饭呢,我就不奉陪婶子说话了,婶子自便。” 说罢,她挣脱沈红娘的束缚,转身回了堂屋。 沈红娘气得脸青。 她看段婆子已经舀了慢慢一大盘子米饭回了座位上。 便也提了手中的盘子挤进人群去打饭。 只可惜她最近被段婆子磋磨得有些惨,人虚弱了不少,没了多少力气,硬是没挤进去。 待轮到她,锅里便只剩锅巴了。 她只得刮了两片锅巴,便回了座位,却又引来了段婆子点她的脑袋一通骂。 “没用的东西,见个饭都打不到!” 再说沈岚娘端着饭回堂屋回得有些迟了,柳氏不快的讽了几句。 “去盛个饭都能去大半天,存心饿死人呢!” 李氏听了,瞪了她一眼,柳氏不服气的冷哼了声。 沈岚娘只装没听见,拿了碗,与段氏等人给众人盛饭。 外头,那帮少年见米饭处人空了,也端了碗过来,不曾想却扑了个空。 段珩有些生气,沉着脸盯着那些个村人亲戚的盘子里满满一大盘子米饭。 盯着盯着便感觉自己面前多了个装了米饭的碗。 段珩一愣,以为是沈岚娘给他端的,便心里一喜。 毕竟方才他可看见沈岚娘端了一木盆子米饭进了堂屋。 这会他面前这碗米饭干干净净,不像其他手中的饭,沾满菜油汤汁,他这才以为是沈岚娘知道没饭了,便给他端来了。 这丫头还挺关心他的嘛。 他心道。 他嬉笑着个脸正想回头损沈岚娘几句,谁知竟看到了另一张脸。 王兰兰看到段珩笑着回头看她,脸上绯红一片,心跳如擂鼓,咚!咚!咚!一下一下重重的在她胸膛里跳动,段珩回头看她的那一眼,她觉得她整个人都能欢快的飞起来。 “怎么是你?” 段珩一脸错愕,嘴角的笑容也便得僵硬,接着便抄起桌上的那碗米饭往王兰兰面前一递。 “诺!拿回去!拿回去!我不要你的。” 王兰兰愣住,觉得有些委屈,转念一想,珩哥这是怕她没饭吃,这才叫自己拿回去的吧? 于是她整了整心神,笑道: “珩哥吃吧,我不饿。” 说罢,便红着脸,欢快的跑了。 段珩沉默片刻,转头将那碗饭放到了司徒炎的面前。 司徒炎皱了皱眉,似乎有些嫌弃,他拿着筷子的另一端,将那碗米饭拨到了坐他旁边的青哥的面前。 青哥也皱了皱眉,抬头四处望了望,最后还是将那碗饭推给了他旁边的小九。 小九挠了挠脑袋。 大哥、二哥、青哥也太客气了,不就一碗米饭,至于让开让去的?这都要凉了。 想了想,他却打心眼里不愿接受那碗米饭,哥哥们都没吃,他怎么能先吃,想着他便将那碗饭转给了小六。 小六也有些懵,这碗是有毒啊?还是咋滴? 怎的一个一个的都不吃? 这推给他,他要不要吃呢?他实在有些饿了,等下兄弟们都轮完了,都没人吃,还不得他吃? 这饭还是趁热吃好。 想着,他便高声问了一句: “你们有谁要吃吗?” 众少年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想了想,一致的摇了摇头,道: “不吃” “我不吃” “你吃” …… 得了回答,小六便埋头不客气的吃了起来。 一直注意这边的王兰兰早已脸色青红交错,衣角都快被她扯破了都不自知。 段珩左等右等不见沈岚娘出来,便不快的起身踢了踢脚下碍了他的道的凳子。 抬腿往堂屋去。 沈岚娘才给众人舀完饭,正要坐下吃饭,段珩便进来了。 他先望了望沈岚娘盛了饭,端回来的那木盆子,见里头还有小半盆,却不够他们十来个小子一人一碗。 便看着沈岚娘,不快道: “外头没饭了,我们还没得吃呢!” 堂屋里人多,他给这臭丫头留点面子,就不叫她臭丫头了。 睡知沈岚娘听了,却只是看着他,好像在说,“饭没了,你找我干啥?” 段珩被她那看白痴一样的眼神看得咬牙切齿,就要发作,便听段氏惊讶道: “饭就没啦?” 紧接着她又道:“厨屋里还有一锅小的,我去给你们拿。” 这时沈岚娘却站了起来,先段氏一步离开桌子,道:“小姑,我去给他们拿吧。” “还是我去吧,那锅饭挺沉的,你个丫头力气小,拿不动。” 段氏坚持要去拿,并且也离开了桌子。 “小姑放心,我拿不动,这不还有小珩吗?” 段氏一听,心里有些乐了,就这丫头狠的下心,敢这么理直气壮的指使小珩干活了。 心想让段珩多多体会些劳作也好,别整日里无所事事,游手好闲的。 这丫头也是个大胆明事,若换了别人,还不一定敢理直气壮的指使自己丈夫干活呢。 这小两口一起去忙活,不仅能增进夫妻感情,还能锻炼段珩的动手能力,她何乐而不为? 想着,段氏便点头让沈岚娘去了。 段珩倒是没什么感想,就觉得沈岚娘跟他一块去拿饭,他心里还挺开心。 谁知才出堂屋门口便听沈岚娘道: “饭没了,你不会自个往厨屋里找找?这难道不是你家?没个饭还要去找别人要,等着别人送到你面前?”(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九十四章 罚银 段珩才雀跃起的心又沉落了谷底。 他觉得自己又被沈岚娘鄙视了,他心里不高兴,以至于到了厨房,连不用沈岚娘吩咐,便闷声不坑的将炤上的那小锅饭提了起来。 这一提,没提动,段珩僵了僵,又试了一次,还是没能将锅从炤中取出来,他有些暗恨自己长得太矮,不够强壮,连口锅都抬不起,这是又在沈岚娘面前丢脸了。 说到丢脸,他又想起在段员外家挨揍那次。 忽然想起方才他在堂屋里好像见着了什么人。 他当时顾着找饭和沈岚娘,一时没注意到其他人,现在回想起来,他眼神扫过堂屋时,好像…… 段珩一顿,好似为了确认自己的猜想,他扔下提起一半的铁锅,转身往堂屋跑去。 沈岚娘也猜到到了段珩想做什么,暗道要糟,转身也往堂屋跑。 还没到堂屋却已经听到段珩不满道: “我就说!臭老头!你们来我家做什么?我家不欢迎你们,快给我滚出去!” 外头吃饭的人有些好奇,什么人来了,让段珩生那么大的气?便纷纷捧着饭盘往堂屋门口挤。 沈岚娘见此,连忙跨进堂屋内,听到李氏斥道: “小珩!怎么说话呢!” 李氏觉得段珩太过无礼,来着是客,怎么能这么将人赶出去? 要赶也礼貌些啊…… 段珩气啾啾的,不理她。 段茂远与段茂天忙给段员外道歉。 段员外笑呵呵的摆摆手,道: “无碍。” 段茂天转头冷眼对段珩喝道: “臭小子胡说八道什么!还不快给段老爷道歉!” “哼!要道你们道!总之这是我家,我不欢迎他来。” “臭小子!你!” 段员外又摆了摆手道: “茂天小弟不必动怒,我们与你家侄儿确实有些误会,解释清楚便好了。” “有什么可解释的!你们快走!我家不欢迎你们!” 段员外见段珩话里话外都是要赶他们走,脸上的笑容僵了僵。 “小公子息怒,我家老爷今日来,是为前几日的事道歉的,那日实在是得罪了。 但我家老爷也是诚心实意看好小公子,是一心想要收小公子为徒的……” “哼!他想收我为徒,我便要做他徒弟了?想都别想!” 段珩气哼哼的打断张管家的话,却没再赶人走,毕竟人家态度那么好,这歉也道了,再赶人走,臭丫头又得说他小心眼了。 他冷哼一声,转身去找小伙伴去厨屋拿饭,留下段家人一脸懵逼。 沈岚娘也有些意外,这就完了?她还以为段珩不将段员外闹走便誓不罢休呢,害她白担心一场。 她还是有些错看这小子了,他有时候还是讲点道理的。 段茂远与段茂天继续给段员外道歉,直到确定段员外真没生气,这才放了心。沈岚娘见段珩已经找人拿起了那锅饭,便回了自个座位上吃饭。 那些聚门口围观的人也回到座位上,却仍在小声议论着。 “段珩这小子硬气啊,竟然敢这么跟段老爷说话。” “我看他是作死,人家段老爷脾气好,她还真拿自己当根葱了。” “那段老爷不是还想收他做徒弟?说不定他还真有什么过人之处呢。” “能有什么过人之处?偷鸡摸狗?还是走鸡溜鸟?切!” 周围的人一听,觉得也是,他们确实没发现段珩有什么过人之处。 这些人或羡慕或嫉妒,却都想着若是段老爷看中他们家的孩子,让他们家的孩子做徒弟该有多好。 有了讨论的话题,时间不知不觉便过去了。 宾客逐渐散去,本该安静的段家却又热闹了起来。 原因无他,却是张庄又找人来闹事,这次就堵在了新宅子大门口。 原因无他,却又是张庄找人堵在了新宅子大门口。 大门开着,张庄不请自入,身边果然跟着王霸。 王氏为了给王兰兰多谢与段珩相处的时间,便还没走。 她见了王霸又跟着张庄来闹事,心里暗暗着急。 她觉得沈岚娘一个童养媳,在段家定没什么地位,她还想着将闺女嫁给段珩,将沈岚娘取而代之呢,这当家的若是将段珩家惹恼了,这亲事日后还怎么说得成? 只是她不知,她这厢打着注意将王兰兰嫁给段珩,王霸却想把王兰兰嫁给张庄的小儿子。 王氏偷偷给王霸暗送了几个眼色无果,只得盼着王霸待会别做出什么惹恼段家人的事才好。 王兰兰也暗暗着急,她发现了段珩对沈岚娘也没什么好脸色,便觉自己有机会,便愈发想嫁给段珩了。 “姓张的,你来做什么?” 段珩扔下手中的碗筷,站起来,好似为了凸显自己的气势,他头微昂着,双臂环胸,一副不将张庄放在眼里的姿态。 “段珩,你小子怎么说话呢!会不会叫人?不会便让我教教你!” 王霸抬手往段珩一指,一副段珩再敢乱说一句,就上去揍他的架势。 段珩似没将王霸放在眼里,他不无讽刺的道: “怎么叫人?难不成还想让我叫他张大人?” 张庄脸色隐隐发青,他冷笑道想: “还真是黄口小儿,没教养,连基本的礼貌都不懂,罢了,我也无需跟你们这等粗俗无礼之人计较!” “你不粗俗,你不无礼,你懒得计较你还来来我家干啥?我请朋友来家里吃顿酒还违反村规了?想要银子还给老子装清高,小爷我都替你觉得臊得逛。” 张庄额头有青筋凸暴,怕是被段珩气得不轻。 “你!说了多少次,不准来历不明的人进村!你都当耳旁风了?怎么?我这个做里正的还不能管?这次想留着他们住几日?你出银子是吧?只是也不你家这又建房子,有起作坊的,还有没有银子来交!我劝你还是让他们赶紧走。” 张庄这一番话说得义正言辞,又含讥带讽。 他今儿来,也没什么目的,就是见不得段家人高兴,便来扫扫他们的兴,顺便敲点银子回去罢了。 他认为以段珩的性子,听了他这番话绝对会当场拍出银子让这帮少年住下。 段珩确实想将他这帮兄弟安顿在家里,家里突然多了那么多间空屋子,而他这十几个兄弟却还挤在一座破庙里,他觉得心里有些不大舒坦。 “我家有没有银子用不着你操心。” “只要你能给村里交出银子,我有什么可操心的。” 张庄回得风轻云淡。 段珩嘲讽冷哼,对着沈岚娘理所当然道: “臭丫头,拿一百两银子出来,我要让兄弟们在家里多住几日。” 沈岚娘很想扶额,小子,留个把夜,我也不说什么了,顶多也就十五六两银子,这一下子便是一百两,他当银子是大风刮来的啊? 这酸笋生意还没步进正轨呢,他这就已经开始挥霍败家了。 可是段珩当众开口了,他身后又是一群当事人,他若说不给,岂不是很不给段珩面子,还很伤少年们的心? 正犹豫间,又听张庄道: “我先提醒你们,由于段珩是一犯再犯,这次你们要陪的银子需是上次的两倍!” “什么!” 段珩不满的暴跳起来,“你说翻倍便翻倍,村规上可没这么说,你凭什么?!” “就凭我是这个村的里正,是白漯上中下村的大里正!”张庄一脸引以为傲,震地有声的道。 段珩气急,恨不得扑上去打烂他那张嚣张得意的老脸。 少年们本就觉得自己拖了段珩的后退,此时见他气得脸红脖子粗,也不由得跟着生起气来。 他们也觉得张庄是在刻意为难。 气氛有些剑拔弩张。 “这是怎么了?” 这时段员外与段茂远等人从堂屋里出来了。 张庄见了段员外出来并不意外,似乎早就知道他在这儿,也找料到他会出来。 算起来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段员外,但却不妨碍他认出段员外,因为段员外身后跟着个那么凸显的张管家。 “哟!段员外,您也在这呢?久仰久仰。” 张庄点头哈腰的冲段员外而去。 讨好意味明显。 “你是这个村的里正?”段员外装似随意问起。 张庄忙连连点头:“是,是,正是。” 段员外点点头,摸了一把胡子好奇道: “你们这是在吵什么啊?” 说着,他看向段珩,段珩不客气的朝他翻了个白眼,他嘴角抽了抽。 便听张庄道: “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这小子不懂事,带了一群外人来村子里长住,这是违反了村规。” 段员外一颚,“那我也是外人,怎么搬来村子里没违反村规。?” 张庄笑容一滞,忙解释道: “您哪能一样,我们这外人啊,指的是来历不明的外人,并不包括您这般德高望重的人在内,您别误会。” 段员外可有可无的点点头,道: “那你们继续,我看违反了村规的人,会怎么处置。” 张庄见段员外没有要帮段珩的意思,这才放了心。 先前他听说段员外来了段珩家里和暖房酒,他还担心段家攀上了段员外,以后会对他不利,便想来试探试探。 这也是他今儿来段家的目的。 此时发现段员外中立,又想到待会又有上百两的银子进项,他心情便愉快极了。 “段珩,你屡教不改,这罚银加倍只是为了让你长长记性罢了,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不然到时候给村里惹来了祸事,有你苦头吃的!”(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五章 拜师 “放你娘的狗屁!” 段珩双手紧捏着拳头气骂道。 他也不是舍不得那百两银子,等下次卖了酸笋的银子分下来,他估计会进账上万两银子,他何须在意这区区百两? 但他现在就是不想将这银子那么轻易的给了张庄,凭啥他说啥就是啥,说银子加倍便加倍?今儿老子偏不答应,一人一天一两,爱要不要!看他能把老子怎么着! “二哥,我们不住下了,我们在帮里住得挺好的。” 青哥不想段珩再为他们破费,便出声劝道,虽然他也很想住下,但却不能让二哥破费,让二哥为难。 段珩看向青哥,神情纠结。 “是啊,二哥,我们不住下了,我们回帮里。” …… 青哥这么开头,后头便有少年纷纷表示自己不住下了。 张庄一听,这怎么得了?到手的银子他怎么能让它给飞了?但他又不肯先松口,想看看段珩什么态度,再做打算。 “那便……”段珩纠结的开口,想到其他屋子现在也还没有床,住一晚,青哥他们只能睡老宅堂屋。 他就是想让青哥他们感受感受自己建起来的宅子,自己住起来是个什么感觉。 但若是只住一晚,这住不住的没啥分别,于是他便想让青哥他们住个两三天,正好也差不多一百两银子。 但段珩还没说完,段员外便打断了他。 “等等!小子我有个办法让他们长期留下,还不用交银子,你要不要听?” 段珩一愣,终于正眼瞧他,满脸认真,不再怒目而视。 段员外招了招手,示意段珩到他跟前来。 段珩犹豫片刻,走了过去。 段员外凑近段珩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 只见段珩脸色一点一点变黑。 段员外一说完他便瞪了段员外一眼,段员外朝他和蔼的笑。 张庄不明所以,觉得焦躁极了,这段员外对段家到底是个什么态度? 他从段常明在世起,便有了仇,与段家也算是有世仇了,他是一万个不想让段家攀上段员外的。 可他看着段员外对段珩的态度却那么和善,还主动来了段家喝暖房酒,先前他可是登门了好几次都未曾见到他本人呢! 想到这些,他心里怎么能不焦躁? “张里正,我看这群孩子也给你惹了不少麻烦,我想了个主意,可以一劳永逸,那样你不用再像今日一样为他们烦恼。” “臭老头,我答应你了吗?你就这般说?”段珩发现他才转头,段员外便说了这一番话?。 张里正一听,又见段珩对段员外的话有所不满,心想那便对自己没什么坏处了,于是他脱口问道: “什么主意?段老爷请说。” 问罢,他又朝段员外作了个揖。 段珩看不惯张庄这这副装模作样的读书人做派。 冷哼一声,脸上满是嘲讽。 “就是若段珩愿意做我徒弟,我便也连着他们一块收了,成了我的徒弟,便是有身份的人了,也便不再是来历不明。” 张庄瞬间面部扭曲,笑笑不出来了,想生气也不敢生气,感觉自己给自己挖了个坑,他就不该问段员外那是什么主意! 可是段员外明着说这是在为他考虑,他若是驳回,岂不是会得罪了段员外? 据说段员外原是从某州府的知府大人,年老体衰,这才请求辞仕回乡养老。 这几个月他没没找理由想见段员外一面,却每次都被张管家打发了出来,这回好容易见着了,他可要好好表现表现。 张庄一直有入仕的想法,却始终寻不到门路,便一直蹉跎到了如今。 如今他虽早已过了不惑之年,已是知天命,却未曾放下过心中的想要入仕的执念。 现在好不容易身边来了个有资历的老大人,说不定能助他谋个一官半职的,他怎么敢轻易得罪? “段老爷这个主意……好!好极了,哈哈哈。” 众人都觉得他笑得太假,有些不忍直视。 少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收他们为徒?这是什么意思?跟这老头能学什么? “张里正觉得好便好,这下好了,两全,哦,不!三全齐美,你们也不必再争了。” 接着,他看向那群少年道: “小子们,老夫我想教你们一些拳脚功夫,即可以防身,又可以强身健体,你们要不要学啊?” 众少年没想到这富贵的老爷竟然会这么和蔼的与他们说话,又觉得他这么一问,有些突然,少年们面面相觑,紧接着便都看向了段珩。 段珩一脸纠结。 这破老头瞎参和什么?还出这种主意为难小爷,逼迫小爷,小爷是那么容易屈服的人吗? 少年们冷静过后,还是有些期待的,只要做了这个什么员外的徒弟,他们便可以天天吃到李奶奶家的饭菜了,便不在是无根浮萍了。 他们双眼发亮的又看向段珩,段珩觉得有些渗得慌,便将身子挪了挪,远离了他们一些。 先前在堂屋,张管家已经向段茂远等人解释了关于段员外想收段珩为徒的事情。 此时段家众人见段珩纠结着个脸不吭声,便有些替他着急。 这拜了师,不仅能学到功夫,还能连带着解决眼前的事,甚至日后张庄都不敢随意招惹他们家了,这么好的事,他还纠结个什么劲? “小珩,还不快谢过段员外!”段茂天呵斥提醒段珩。 段珩不为所动。 段茂天脸色发青。 “小珩啊?你小时候不是常常说想成为那武功盖世的大侠吗?现在这么好的机会,你不要了?” 李氏也劝道。 段珩脸红了红,往事不堪回首,奶奶提这些做什么? “我……” 段珩左思右想,还是觉得他打心眼里看不惯段员外,就是打心眼里不愿与他多接触。 他看向沈岚娘,发现沈岚娘那双乌黑的眼睛竟然也在看他,好似在对他说:臭小子,适可而止就行了,不就认个师父?瞧你矫情那样儿! 这下可把他吓得心脏“砰砰砰”直跳。 好嘛,个个都看好这老头,他勉为其难的答应,也不是不可以。 其实沈岚娘看着段珩,不过是在等他的决定,不得不说,段珩自动脑补的能力有些太过强大。 段珩下了半个决定,却又转头找司徒炎,他才找着,便见角落里的司徒炎冲他点了点头。 好嘛,这小子都觉得可行,两个师父也不是不可以。 想着,他便道: “臭老头,既然你这么想收我为徒,我就勉为其难的答应好了,不过我可先说好,我已经有了一个师父,你要再做我师父,便只能是我的二师父。” 段员外脸一黑,不由自主的看向角落里的司徒炎。 司徒炎摸摸鼻子,假装没感受到来自段员外的怨念。 “行,二师父就二师父,日后你便会发现你这二师父,比你那大师父强多了。” 段员外说着说着,花白胡子的脸便一脸傲娇。 接着他又道: “小子,既然认我做师父,这拜师礼自然也不能少。” “还有你们,小子们,该敬师父茶了。” 少年们高兴,齐声应道:“好嘞!” 说着便各自去找茶的找茶,找杯子的找杯子。 李氏也高兴,她道: “家里有些粗茶,段老爷若是不介意,我这就去给你们煮!” “那劳烦老夫人让人去煮些茶水来,我们老爷什么茶都能喝。” 张管家笑眯眯的道。 正在这时,却见沈岚娘从厨屋里拎了一个茶壶出来,貌似还挺沉。 沈岚娘近段时间有些上火,她这两日每日都会烧些茶水喝,今儿人多,她便多烧了些。 这种乡下的粗茶一般都是直接将茶放在清水中煮开而成的茶水。 这种茶虽比不了其他好茶喝起来有韵味,却极清热解渴,一碗茶水灌下去,整个人都能浑身舒爽。 沈岚娘手上只拿了一个小碗,乡下人家一般是没有茶具的,连一个茶壶都是往常烧开水用的烧水壶。 段珩见沈岚娘如此积极,心里有些不爽快,好似自己被迫不及待的卖出去了一般。 第一个敬茶的是段珩,段珩不情不愿,一手端碗便望段员外面前替,看也不看段员外一眼。 “小子,敬茶,敬茶,是要双手捧上的。” 段珩不耐烦的双手捧茶,直着腰,便将茶往段员外脸上一凑,段员外险些被那溅出茶水潵到,便立即后倾着头。 他无奈的摇摇头,到底还是接过了。 接下来的少年们便乖巧多了,不仅给他恭敬的双手捧上茶碗,还朝他行了个大礼。 段员外心里这才满意了。 不过,不多时,他便有些后悔一下子收那么多徒弟了。 这茶半碗半碗的倒,虽他每碗只喝一口,却因方才吃饱饭,这会儿还有几个小子未拜礼,他便已经开始喝撑了。 但事情进行到了这一步,总不能留着几个下次再拜,便忍着一起受了。 张庄见他们其乐融融,自己被排除在外,心里很不是滋味。 今日他来的目的,一个都没达成,反到促使段家多了给靠山,他不甘,他嫉妒,却不敢提出来,整个人都觉得煎熬极了。 不过很快他便找到了突破口,他想,既然段珩和这帮叫花子似的小子能拜段员外为师,为何他儿子不行?他孙子不行? 在场的所有人都有着与他一样的想法。(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六章 乌氏 看着少年们逐渐行完了拜师礼,在场不少人便开始蠢蠢欲动起来。 待最后一个少年敬完茶,行完礼。 张庄便上前道: “段老爷,敝人犬子资质也不错,不知段老爷可不可以赏个脸,一同收他为徒?” 段员外皱了皱眉,然后笑咪咪的拿手抚着胡子,也不说话。 张管家心领神会,上前道: “张里正明早只管带他上我们府上便是。” 张庄听了,心里一喜,他没想到段员外竟答应得如此之快,还以为还要多费些口舌。 不过想想也觉得这并不奇怪,段员外既然连小叫花子都收,他儿子又岂是这些小叫花子可比的? 他儿子平日里虽调皮了些,却也是个聪明的,到时定能讨得段员外的喜爱。 转念又怕段珩一帮人以多欺少欺负他儿子,他又道: “那不知敝人的两个孙儿可否也……” 张管家手一抬,制止了他的话,道: “这样吧,在场的各位明早都可以送孩子过来,至于收不收他们为徒,我家老爷还要看他们的品行和天赋。” 众人听了,心里不由激动,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他们回去一定要好好叮嘱自己儿子,让他们好好表现,争取成为段员外的徒弟! “嘿嘿,这位大哥,不知女娃子可以去不?你看我家闺女,打小就手脚灵活,保证学什么都快!” 王氏手里拖着王兰兰,上前讨好的问张管家。 张管家一愣,他看向段员外。 段员外给他施舍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张管家立即道: “这,男女有别,令千金混在一堆男孩子中习武,怕是不妥。” 张管家这明明是委婉拒绝的话,可王氏却没听懂,只当张管家是在为她家兰兰着想,并没有说不收。 因此,她一张脸笑成了一朵花,点头哈腰道: “没啥不妥,没啥不妥,能跟段老爷学功夫,这是她命好。” 张管家一噎,你没啥不妥,我们有啊!还有你这话,怎么听着像是给我们老爷推荐姑娘的老鸨? “王氏,你胡闹什么?一个女娃娃家,扎堆男孩子圈里,这是不要名声了?亏你还说得出不碍事,还要脸不要?你家闺女还用不用嫁人?” 张庄见张管家一脸尴尬为难,而段员外脸有些黑了,立即便呵斥了王氏,以争取能给张管家和段员外留下更好的印象。 张管家果然感激的看了张庄一眼。 王霸听了张庄的话,觉得王氏给他丢了脸,便气愤的上前扯开王氏,并低骂道: “蠢妇!这哪有你说话的份!给我回家去!” 他拉扯王氏的胳膊,又趁机重重给了王氏好几个脑袋瓜子。 王氏疼得哇哇直叫。 众人看了,觉得王霸暴力心狠的同时,也觉得王氏悲惨,却又觉得她活该。 将一个快要说亲的闺女往小子堆里塞,这闺女名声不就臭了? 还学拳脚功夫?学了拳脚功夫更加没人敢娶了,这闺女怕是这辈子都别想嫁出去了。 也不知王氏这脑子里想的是啥,众人同情的看了王兰兰一眼。 王兰兰看着父母人前的这一幕闹剧,周围的人对着她父母指指点点,又是段珩在场的情况下,她觉得倍感耻辱。 她转身低头,默默的跟在王霸夫妇身后。 王霸将王氏扭送到门口,一推,便将王氏推出了段家大门外。 “蠢妇,给老子混回家去!再给老子丢人现眼,看老子回去怎么收拾你!” 他转身看到低头畏手畏脚走过来的王兰兰,眼里充满了嫌弃。 “慢吞吞的做啥?!还不快跟你娘回去!一个姑娘家不在家好好呆着,出来干啥!” 王兰兰觉得委屈,却不敢吭声,只得加快脚步朝跌倒在地的王氏走去。 王兰兰要将王氏从地上扶起来,王氏哭着不肯起来。 王兰兰觉得难堪又槽心,她不甘心的想:为什么我要遇上这样的父母?为什么我不是富贵人家的小姐?为什么我想得到的东西都得不到? 王兰兰将手捏得死紧,看着赖在地上不肯起来的王氏,又望了一眼院墙内漂亮的楼房,她心中似下了什么决心,眼中的光芒立即变得坚定狠厉起来。 张庄得了张管家的感激,心里得意,见段员外要离开,便也跟着出去了。 他一路想寻机与段员外说话,却都被一旁的张管家拦了回去。 他不由得有些暗怪起张管家来。 待村人全部散去,段珩家便只剩段茂远三兄妹及他们的家人,还有李氏的娘家人。 这时段家人又忙活了起来 媳妇闺女负责收拾碗筷清洗,段珩带着那帮少年将借来的桌子收了起来,擦干净,便由着段孟几个段家兄弟将桌椅板凳搬上牛车,拉去还给人家。 李氏的屋内,李氏的妹妹乌氏正在与李氏说话。(乌氏姓李,为了好区分,仓弗直接让她从夫姓,叫乌氏了。) 乌明珠不知去了哪里。 “嫂子,这会没人,我跟你说几句体己话。” 李氏点点头: “我们姐妹也好些日子没见了,这次叫你,本以为你不会来的,你来了,还带了明珠来,可把我给高兴的。” “说到明珠,大姐啊,你不知道我都为她操了多少心。” 乌氏摇摇头,状似有些无奈。 李氏好奇,她这小侄女她看着挺温柔漂亮的,这么好的姑娘,有啥好操心的?她不禁问道: “咋回事?” “大姐也知道,我家明珠今年十三了,我寻思着该给她找人家了,可这寻思来寻思去,我也没看上几个,这看上了吧,回去一问明珠,她又不喜欢,可不把我愁的哟……” “今儿见你家儿媳妇,孙媳妇都是一等一的好,大姐还是如当年一样好眼光,便琢磨着让大姐帮咱们明珠寻摸寻摸。” 李氏听了点点头,不就牵红线?这个不难。 乌氏见李氏点头,想起自家闺女今儿一直叨叨着想夜里在楼上看星星,便又道: “明珠这丫头,今儿来便一直念叨着想住住那楼阁,不知道姐姐可不可以给她安排安排?” “既然她喜欢,这两日便让她跟岚娘睡一屋吧” “那敢情好,她俩小姐妹睡一屋,咱们两大姐妹睡一屋!” 乌氏大笑道,李氏瞪她,佯怒斥道: “一大把年纪了还没大没小,什么两小姐妹,那是表姑和侄媳!” 乌氏哈哈大笑,连连道:“是是是,瞧我都把这辈分搞混了!” “说起来,小坤这小子跑哪去了?这都好几个月了,都未着家来么?” 乌氏在段珩与沈岚娘第一次成亲当日是来过的,自然知道了关于段坤的事。 李氏哀叹一声摇摇头,脸上没了笑意。 “那小混账,不提也罢,哪天他要敢回来了,看我不将他打出去!” “大姐,你也别嘴硬,小坤在外面悄无声息的,你也是担心的吧。 我看那小子跟小珩正好性子相反,小珩吃软不吃硬,他是吃硬不吃软,要我说你早该将他好好打一顿了 从前我叫你打,你舍不得打,现在想打又找不着人,他要是真回来了,你还真得好好打他一顿,他要是反抗你就让茂天他们打……” 乌氏说着,见李氏难过,脸上神情还隐隐有些懊悔,便住了口。 “不说这个了,我听说茂远茂天和几个孩子自己起了个作坊?这事是不是真的?” 李氏点头,这才又有了笑容,她笑道:“是真的。” 乌氏听了也笑,“茂远茂天他们还真是有本事,大姐这下半辈子怕是要当老夫人了!哈哈……” “去去去,什么老夫人,瞎说个啥?越老越没样!” 乌氏哈哈笑,李氏以为她是想给家里的孩子在作坊里谋个差事,便一直等着她开口。 她虽然做不了作坊的决定,但推荐两三人进去做事,应该不成问题,况且她知道乌氏家里的几个孩子,人品都是不错的。 李氏等着乌氏说,却迟迟不见乌氏提起。 她看着自家小妹才四十出头,却头发花白,双手干枯。 小时候家里穷,日子并不好过,那时她们姐妹两虽一个赛一个瘦,但乌氏因为在家中最小,性子又活泼开朗,嘴巴也甜,在家里便是最受宠,爹娘宠,哥哥姐姐也宠。 她记得乌氏出嫁时,她回娘家,看见从小宠爱的小妹,换了新嫁衣后,整个娇滴滴的一个美娇娘,连她看了都喜爱,更别说新郎官。 可如今一转眼,自己小妹却已如自己一般尽显老态,可见嫁人后的她,过得也是辛苦。 李氏心里自然是心疼的。 前些年家里宽裕的时候,她还能接济接济乌氏和娘家的弟弟,这两年落漠了,接济的便少了,她心里也时常不好受。 “啊珍你想不想让英哥他们几个进那作坊谋个事做做?多少也能挣些银子,我听孩子们说,现在作坊正缺人手呢?” “缺人手?真的?” 李氏笑着点点头。 乌氏转眼一脸惊喜。 “我方才还琢磨着要不要问你,又怕大姐你为难,这才没问,没想到作坊却是真缺人手,若是这样,那当然是想啊,英哥他们兄弟平时闲着也是闲着,有事情做当然好。” “这也没啥为难的,我看岚娘他们找人做事都先看人品,英哥他们人品又没问题,这作坊里招谁不是招?招家里人做事还尽心些。” 乌氏点点头,觉得李氏说得有理。 但沈岚娘却不这么认为,这七大姑八大姨的都想进作坊,她允了这个,不允那个,总会得罪人。 再者大家都是亲戚,亲戚做错了事,她批评还是不批评?批评了,说她六亲不认,不批评,他们一错再错,作坊如何顺利运转? 但现在,她却没法拒绝家里人的要求,这作坊里进一堆亲戚是必然的了。 好在这酸笋制作过程简单,她们几个知道秘方的,只需把好最后一关便好。 晚间,段家一大家子又聚在一处吃了晚餐。 柳氏的娘家人也在,柳大嫂,柳二嫂等人已经在段茂天家住了大半个月了。 这晚段家的几个爷们喝了些酒,个个都有些晕乎。(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七章 马步 待段家众人散去,张管家踏着夜色来了,说是让段珩他们明早卯时之前到莘园去。 此时的段家大宅围墙加高,还换了个大门口,门上写了“莘园”二字。 卯时之前?那便是早上五点钟之前,沈岚娘默默替段珩默哀了一瞬。 而段珩愁眉苦脸片刻,便好似没当回事般,当晚平时什么时辰睡,他仍是什么时辰睡。 只是不知是不是与沈岚娘分了屋,他们虽同在主楼的二楼,却各占一东一西两个房间,段珩觉得隔得好似有些远了。 他有些后悔前两天选屋子的时候,他特意挑了这间离沈岚娘最远的屋子。 他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得心里有些空,房间里空空荡荡的,他有些不习惯。 好容易睡着,却觉得自己才睡下便被人摇醒了。 他起床气本就大,正要挥开那人,但他突然想到,这大半夜的除了沈岚娘,还有谁会来摇醒他? 迷蒙中,他以为还是在老宅子里,他与沈岚娘同屋的时候。再加上昨夜一晚上的失眠和后悔,他心中有所期盼。 那紧闭着的双眼便刷的一下打开了,他一个鲤鱼打挺的坐了起来。 此时屋外仍是漆黑一片,屋内的烛火不知何时已被点起。 段珩抬眼想要去看沈岚娘,看看她大半夜找他有什么事。 “二哥,快起了,这都快卯时了,咱们要迟到了。” 段珩四处望了望,没看到沈岚娘,只看到一个小六。 他心里瞬间觉得有些失落,好似没听到小六的话一般,咚的一下,又躺回了床上,并且还用被子将自己头脸都盖了进去。 “二哥!” “哎呀!二哥!快起了!” 小六心急,去扯了扯段珩的被子,却没能扯动,段珩被他扯得烦了,怒道: “别吵我,出去。” 小六无法,只得出了他房门。 段珩听到小六脚步声远去,心想,明晚睡前一定要把门栓栓上!谁也别想进来吵老子睡觉! 段珩有些生气,这拜的什么鬼师父,天没亮就得起床,小爷才不起!打死都不起! 迷迷糊糊的,段珩似又睡着了。 却在睡梦中感觉有人掀开了他的被子,似乎还要脱他的衣裳。 突然,他一个激灵,感觉肚子上像是突然被放上了一个大冰块,那寒意瞬间把他冰醒了。 段珩激坐而起,便看到站在床边的沈岚娘,正双手环胸,凶巴巴的看着他。 “醒了?”沈岚娘道。 段珩咋一看到她,脑子有些懵,不由自主的点了点头。 但肚子上冰凉的感觉太过难受,他不自觉又打了一个激灵,这才想起去看自己的肚子。 这一看,才现自己上身的里衣被扒开,他不禁脸一红。 再瞧见肚子上盖着他平时用的布巾,布巾还湿嗒嗒的,一看便知是什么回事。 他有些想生气,却又觉得自己衣裳不整的,生起气来不够威严,便不满的鼓着腮帮子,嫌弃的将布巾拿开,又迅速拉过被子,给自己盖上。 他一手拉被,一手提着湿嗒嗒的布巾,脑子一顿,突然有了种报复心理,这种心理一形成,他手上的布巾便已朝沈岚娘脸上飞了过去。 沈岚娘被段珩湿漉漉的布巾盖了一脸,整个人都呆了呆。 待布巾阻力过小而落下的那一刹那,双臂环胸的沈岚娘瞬间脸黑如锅底。 段珩一招击中,心里别提有多开心,况且那盖在沈岚娘脸上的还是他平常用的布巾,他心里感觉莫名甜蜜的同时,又忍不住指着沈岚娘,哈哈大笑起来。 “段珩!” 沈岚娘咬牙切齿,似乎下一刻会扑上去撕了段珩这个小兔崽子一般。 段珩似乎感觉到了危险的来临,在发觉沈岚娘脸黑的那一刹那,便从床上跳了下来,鞋都没来得及穿,便赤着脚飞奔了出去。 直至少年们吃完了早饭,沈岚娘都未再见过他。 只知道小六偷偷摸摸的去了他房间一趟,出来时怀里抱着衣裳,手上还提着双鞋。 沈岚娘看着,非常想将他打劫了。 但想到段珩今日可能会被段员外高强度的训练,这没有鞋子怎么行?便放弃了打劫小六的打算。 这第一天,段珩他们竟然按时来了,莘园内的段员外很满意。 村里其他想送孩子过来的村人,听段员外说是早上早点来,却不清楚到底是什么时辰过来。 因此,卯时来到莘园的,就只有段珩这些人。 少年们心中激动和紧张,一时自觉的站成了他们打劫时的方队,前端有人开路,后端有人断路,段珩被夹在中间,懒洋洋的系着腰带,他旁边缺了个位,那是司徒炎的。 张管家开门,看到这一幕,嘴角抽了抽。 少年们昂首挺胸,激动的冲他大吼一声:“张管家好!” 声音震耳欲聋。 张管家不由得捂了捂耳朵。 屋檐下吃着最后一口包子的段员外手一抖,手中准备送到嘴里的那口包子,瞬间掉落在地,那口包子在檐下烛火的照耀下,滚出了好远。 段员外不满的“啧”了声,接过身旁小厮的茶水,轻抚两下茶盏盖,啜了两小口,又放回小厮手上的托盘中。 张管家已经迎着少年们进了门。 莘园原本是段珩家,作为村中曾经的首富,房子虽只建了一进院落,但这院子却不小。 少年们这会排排站,站成了两排,他们位置眨眼站定,就又对着屋檐下的段员外大吼道: “段老爷好!” 段员外这回有了心里准备,笑眯眯的背着手。 “叫我什么?” 少年们心神一震,又大喊道: “师父好!” 段员外满意的抚了抚胡子。 “好,好!真乖。” “......” 闭着眼睡觉的段珩打了个哈欠,翻了个白眼。 段员外见此,立即气得吹胡子瞪眼。 “段珩出列!” 段员外口气严肃而认真,俨如一副军人的架势。 段珩抬手捂嘴,呵欠连连,他闭着眼睛,没动。 “段珩出列!”段员外脸色铁青。 段珩旁边的青哥,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角。 正当段员外准备上去亲自将人提出来时,段珩才懒洋洋的向前跨出一步,眼睛却没睁开,歪歪的站着,好似下一刻就会倒下般。 段员外黑着脸上前,双手抓上段珩的肩膀,用力一捏。 “嗷!” 段珩惨叫一声,瞌睡瞬间没了踪影。 但双肩的疼痛却还在继续。 “臭,臭,臭老头!放开我!” 段珩挣扎着,想要挣脱段员外的束缚。 “站好!” 段员外冷呵一声。 段珩被武力威胁,不得不屈服。 “你先放开我,我再站好!” 段员外放了手。 段珩皱着脸,想揉揉自己的双肩,却觉得动一下手,肩都会连带着酸痛。 他斜眼偷偷瞄了瞄,发现段员外盯着他,他不满的嘟囔了句,到底是老实的站直了些。 “你,到墙边给我扎两个时辰的马步!” 段员外看着段珩道。 段珩跳脚。 “什么!老子不去!” “三个时辰!” “臭老头,你!我不...” “四......” “!!!” “停!我去!去!” 段员外冷眼看他。 段珩咬牙切齿的找了个墙角,随意蹲下。 心想,不就三个时辰?谁怕谁? 段员外见他站没站样,扎个马步也四不像。 心中有气,却没立即去纠正他。 他对剩下的少年道: “你们分开些,先扎一个时辰的马步。” 段珩一听其他人只用蹲一个时辰,立即又想奋起反抗。 张管家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他身旁,低声对他道: “小公子最好别出声,要不然待会老爷真会罚您扎个四五个时辰的马步。” 段珩立即便歇了菜。 他心里恨恨的想,段员外定是还为上次他放青蛙吓他的事记恨他,因此才这般整他。 但想着段员外和张管家的武力值,自己胳膊拗不过大腿,便决定先咬咬牙顶过今日,明日他到镇上找他大师父去。 “小公子,您这马步扎得不对,背要挺直,下盘要稳。再往下蹲些,诶,对,双脚再打开些......” 段珩觉得这张管家对他很是客气,不自主的听从他的指示,却渐渐觉得越来越难受。 这什么鬼马步!这姓张的不会也在耍我玩的吧? 段珩不由得心里起了疑惑,身体便渐渐放了松,没一会儿,张管家指导出的标准马步又被他硬生生的蹲成坐恭桶的架势,他背靠着墙蹲着,这样舒服多了…… 张管家无奈的摇摇头。 段员外一直注意这边,他指导完最后一个少年的马步,便朝段珩这边走来。 段珩觉得段员外严厉的样子有些吓人,他哼了哼,故作镇定。 这时莘园门外传来一阵喧闹。 是有村人来了。 段珩暗暗松了口气,不知为何他除了不喜欢这段老头,还对他有一种莫名的敬畏。 张管家与段员外对视一眼。 张管家去开门。 段员外继续朝段珩走来,段珩暗暗紧张。 正当段珩猜测段员外会如何整他时,段员外毫无预兆的往段珩下盘扫了一脚。 段珩惨叫一声跌倒在地,他感觉自己被段员外扫过的双腿骨头生疼生疼的,就像断了一般。 段珩疼得额上冷汗直冒,心里却气得发抖,小爷就知道!这臭老头就是在报复小爷!小爷一定要离开这!再也不来了! 青哥等十来个少年看着狼狈的段珩,马步扎得自顾不暇的同时,心中默默替他点了根蜡。(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九十八章 考验 张管家开门后,村人争相挤入院内,差不多每人身边都跟着年龄不一的小子,有十多岁的,也有刚会走路的。 昨日在场的村民明明不多,但昨日一下午,一个传一个,村里的人便差不多都知道了村里新来的段员外大发慈悲,准备收村里的孩子当徒弟了。 这么好的事,村里有孩子的人家自然上赶来。 段员外看到那两个刚会走路的孩子,脸黑了黑,习武是越早越好,但他这里不是善堂,他更没有当奶娘的想法。 少年们背对着大门蹲马步,感觉身后有人的气息扑来,后一排的少年动了动,想让开。 才要起身,却被段员外呵道: “别动!” 后排连带着前排的少年便都不敢动了。 挤进来的村民被段员外呵得一愣,便被后边还未进来的人推着往前。 一个推一个,难免有人摔倒。 一阵混乱的哀呼之后,站在前面的那一堆人果然被堆到在地,紧接着便是响起了孩子“哇哇哇”的大哭声。 后边的人发现前边的人都被他们推倒了,这才停止了拥挤。 倒在地上的村人咒骂的咒骂,哄孩子的哄孩子。 段员外皱了皱眉,他本意只是收段珩的,只可惜这小子不肯,这小子也十三了,眼见日子一天天过去,段员外等不住了,这才借着帮他解决这帮少年的事,让他早日入门。 昨日说要收这帮少年为徒时,一时没料到会出现这种情况,直至张庄提起,他才想到了这一层。 但拒绝的话又不好说,免得日后段珩与这群少年受村里人嫉恨排挤,也怕引起有心人怀疑。 他便想,这一群少年都收了,再挑几个品行好的教教也无妨。 张管家随侍他多年,自然知道他心中所想。这才说了让让村人先带人过来,看了人品和天赋,再决定收或不收。 事先说明的事,到时你家孩子选不上,只能怪你家孩子自己不争气,或者你没教好你的孩子。 倒在地上的人渐渐爬的爬,扶的扶纷纷站起来了。 孩子都哭声却不止。 那“哇哇哇”的哭声一个比一个响,听得人不禁烦躁。 段珩也从地上爬了起来。 看着这闹哄哄的院子,心里暗爽,有心等看段员外笑话。 让这臭老头自大得意,一下子收那么多徒弟,这么一大帮没断奶的小豆丁,够他头大的了吧。 段掌柜确实被吵得头脑发胀,他柔了柔额角,到底年纪大了,这头也容易疼。 “我说你们几家娃娃哭的能不能先领出去哄哄?等哭停了再回来?你们看人家都开始练功了,再耽误下去,可要跟不上的。” “就是啊,吵成这样,你们看段老爷都被他们几个娃娃吵得头疼了。” “那么小的娃,还动不动就哭,还来学什么武,还是别耽搁大家时间了。” 有人不满的发声。 那几家孩子哭的被说得有些尴尬,暗恨自己倒霉,又怨怪自家孩子不争气。 也有妇人被说了心里不服气,便当场回了嘴。 “孩子哭还不是你们害的,你们若不在后边挤倒我们,我们孩子能哭啊?” “那也只能怪你们急着投胎,跑我们前面去了。” “娘的!你个烂x!贱狗x!”不服气回嘴的妇人恼羞成怒大骂道,骂完,听见自己孩子哭得愈发大声了,她自己听了也烦,便连着对着面前大哭的孩子吼道:“哭啥哭!” 孩子被她吓得呜呜抽噎。 被骂了的男人也气骂道: “你他娘才贱\狗x!......” “住口!” 段员外被吵得头疼,听着不堪如耳的污言秽语,脸色隐隐发青。 “六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的孩子都带回去,其他孩子找个地方站好。” 段员外说完,看向张管家。 张管家会意,上前让得以留下的孩子到他那边去。 家里有六岁以下,十五岁以上的村人不想就这么离开,还想再求一求段员外,却又不大敢开口,毕竟他们平日里连张庄都敬畏,更不用说像段员外这样能让张庄点头哈腰的人物了。 但望子成龙,这是千古不变的父母期盼。 因此还是有人装着胆子,有些结巴道: “段、段老爷,您、您看我家孩子明年年初也满、满六岁了,您看能不能、能不能通融通融?” “是啊。段老爷,我们家孩子夜才十六啊,真真算起来还有几个月才十六呢。” “我家孩子也是……” 听着村人弱弱的祈求,段员外面无表情,只丢了一个眼神给张管家。 张管家立即上前道: “这样吧,不哭闹的孩子可以先跟着我,待会考试过了关便可留下。” 这话的意思便是没有年龄限制了,那些之前以为自家孩子没机会的村人,又瞬间燃起了希望,同时又开始担心起来。 “还要考试?考啥事?我家孩子不识字啊。” “放心,不考文字的,就考扎马步,像他们一样,能坚持一个时辰便可留下。” 张管家边说边指了指院中扎马步的少年。 那些村人一听,心立刻提了起来,看那些少年腿都在打抖,他们能坚持一个时辰吗?他们的孩子又能不能坚持下来? 那十来个扎马步的少年心也提了提,暗暗鼓励自己一定要坚持下去。 那几家孩子哭闹的人家听了也不敢再说什么,自家孩子几斤几两他们自己知道,这才摔了一下便哭成这样,哄都哄不住,能坚持一个时辰才怪。 那些孩子不哭的高兴太早又有什么用,有多少人能蹲一个时辰不挪步的?他们长辈自己都不一定能做到,更别说孩子。 若不是院里这十来个少年也蹲着马步,他们都要以为段老爷是不想收他们孩子为徒,这才诚心为难了。 想着,那几家人心安的同时,又有些灰头土脸的拉着自家娃娃匆匆离开了莘园。 那些孩子还不满十岁的村人有些焦急,这自家孩子那么小,哪里坚持得了一个时辰?这不是为难人吗? 但个个都需这般,他们也不敢多说什么,只暗自遗憾自家孩子没那出人头地的命。 他们正失落,却又听张管家道: “十岁以下,坚持过半个时辰便可。” 这些村人心里一喜,虽然半个时辰也不短,他们孩子不一定坚持得住,但到底他们还是占了孩子年纪小的便宜,这段员外也算给他们机会了。 想着,他们便对着张管家和段员外连连道谢。 张管家让留下的小子站好。 “注意听我说的话,然后你们照做听明白了吗?” 张管家话一落,那些大些的孩子便兴奋道: “明白了!” 张管家便又接着道:“学着他们的样蹲下,双脚分开与双肩齐宽,背挺直......” 不多时,在张管家与小厮的纠正下,院子里又多了三十来个扎马步的小小子和大小子。 那些村人不方心孩子,想留下来看结果,便蹲墙角看着,见孩子表现得不错,心里不由得暗自期盼着。 段珩看一个个都蹲认真,姿势标准,看起来很是精神,他看着张管家与那小厮对他们的指导,和方才指导自己要诀是一样的,便知道方才张管家没有在戏耍他。 这些蹲得认真的小子们,与他同龄和比他大的也就罢了,这比他小的竟然也蹲得如此认真,他突然觉得有些羞愧。 这事要是被臭丫头知道了,说他连六岁的娃娃都不如,他岂不是很没脸。 想到此,他连自己一开始决定看完段员外笑话就走的想法都忘记了,不等段员外过来,便自觉的按着张管家方才教的认真的蹲起马步来。 段员外回了一趟屋,出来时看见张管家那边已经安排好,他头疼也好了些,便要去再教训教训段珩。 他眼神往段珩那边一扫,见段珩已经乖乖的自觉扎起了马步,虽姿势还不是很标准,到底不懒散了,他不由得满意的抚了抚有些花白的胡子。 他走过去,正了正段珩的身形,全程都一副和蔼的笑脸,段珩不禁觉得这样的段员外,让他觉得有些渗人,被段员外扫过的双腿还疼着。 段珩暗暗提醒自己,绝不能被这臭老头这副样子给骗,他明日定是不会来了去扎的什么鬼马步,跟大师父虽也用扎马步,却没这臭老头那么变态,一扎便是一个时辰、两个时辰、三个时辰的。 往常能扎半个时辰的马步都算不错了,大师父还从来都不会打骂他,更不会像臭老头这样动不动便罚他,还要每日卯时前集合,老子才不跟他玩这个。 正在院内众人马步蹲得如火如荼之时,张庄带着三个大小小子姗姗来迟。 张庄看着院内莘园的门开着,便直接进来了,待看到莘园院内站满了人,不禁愣了愣,都那么早?还那么多人? 这些泥腿子该不会把名额都占完了吧? 他身旁跟着一个与段珩一样懒洋洋没睡醒的十五六少年,另一旁跟着两个孩子,一个大约八岁,一个大约十岁。 张管家看见他,招招手,示意他过去。 张庄本欲去段员外那边,这会儿被张管家叫过去,他暗恼,却不敢反驳,带着三个小子,便往张管家那儿去。(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九十九章 张庄的小儿子张仕高,并非张庄原配所出,据说是是张庄在外面与青楼女子生的,当初张庄嫌张仕高的母亲出身低贱,便不让其进家门。 他将张仕高抱回来寄养在原配蔡氏名下,对外声称孩子母亲难产殒命。 天下无不透风的墙,村里人还是听到了一些风声。 张仕高自懂事起,便常常听一起玩的孩子嘲笑他亲娘是青楼女子,渐渐的,不管张庄对他如何的偏疼,他对张庄都很是冷漠,对他名义生的母亲更没什么好脸色,甚至有人看见过他曾出手殴打蔡氏。 “张管家这......” 张庄朝扎马步的小子们抬了抬手,话只说了一半,面色微沉,他想问问为何段员外为何要收那么多的徒弟? 张庄虽竭力掩饰了他的情绪,张管家还是看出了点端倪,他面色平静道: “这是对他们的考验,想入门就需先通过这一关。” 张庄听了,面色才好了些,不是要收那么多人为徒就好,免得耽误他儿子和孙子的学习。 听张管家说了规则,他觉得蹲一个时辰马步虽有些难,咬牙坚持坚持定也能通过,他张庄的子孙定不会输给别人,这个自信他自然是有的。 很快张庄的儿子张仕高、及张庄的两个孙子张文跃与张文长也加入蹲马步行列。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小子门在凉爽的天气里却汗流浃背,他们一个个双腿打颤。 在傍等待的家长们,不由得揪心。 半个时辰后,十岁以下的孩子,竟只有一个八岁的孩子过得了关,那十多个败下来的或中途哭着自动放弃,或坚持不住跌倒在地。 又半个时辰后,村里的那些孩子也大都败下阵来,过关的也不过六七个,而这六七个,竟有一个是张仕高。 张庄原本还因为八岁的张文长哭着放弃而心里不快,张文跃堪堪坚持了半个时辰,却已经年满十岁,不在十岁以下之列,得扎满一个时辰的马步才算过关,他更是面色铁青暗骂两个孙子没用。 这会看到平时没多少耐性的小儿子却坚持了下来,他心里这才高兴了些。 除了这六七人,青哥等十五个少年竟然都坚持了下来,段员外有些意外。 少年们瘫软在地,段珩此时也快支撑不住,见一个个的都倒下了,他心里一松,也想来一个面朝蓝天,背朝地。 他正要倒下,却突然感觉眼前有人影一闪而过,接着自己的后衣领便被人揪住,他想倒也倒不下来。 段珩腿脚发软,非常渴望能在地上瘫一瘫,但他连这个微小的愿望都被人扼制住,不由得烦躁的回头看去。 却见拎住他的是段员外。 “臭老头!放开我!” 段珩几乎脚不能着地,四肢使劲挥舞挣扎。 “你的马步扎满三个时辰了?” “!!!” 这老头真让他扎三个时辰的马步! 别说三个时辰,一个时辰他都是好容易挺过!再扎两时辰?不可能! 段珩全身心在剧烈抗拒。 “我不蹲了!就不蹲了!你能把我怎么着!快放开我臭老头!你不是我师父!鬼才认你这种老变态做师父,我师父才不会这么折磨我,你这明明是恶意报复!这个老变态!快放开我!!” 段员外被他气得吹胡子瞪眼。 手一松还连带着撒气般的将段珩往前推。 段珩抵制不住这推力,“噗”的一声闷响,在地上摔了个狗啃泥。 是真的啃了一口泥。 瘫在地上的少年们看得目瞪口呆。 看到段珩嘴里含着的泥巴,又纷纷控制不住自己发出笑声。 眨眼见段珩那口泥巴里还混了红色的血,而且那血还在不住的往外冒,青哥等人顿时吓得闭紧了嘴巴。 段珩觉得嘴里疼得要命,他感觉自己的牙都被磕掉了,再听见被众人取笑,顿时恼羞成怒。 他呸的一声将嘴里的泥巴吐出来,谁知跟着泥巴一块出来的还有一颗白森森的牙齿。 段珩脑子一懵,众人脑子也一懵,包括段员外在内。 青哥等少年纷纷露出了同情担心的神情。 而同村的少年和其他还为离开的村人却纷纷哈哈大笑起来。 段珩近几年在村里捣过不少乱,还欺负过弱小,有些成为村霸的苗头。 这些笑出声的人都觉得有些解恨呢,他们觉得这回村里的小霸王怕是栽了,但那也是他活该啊! 韦仕高捧腹大笑,他平常与段珩也不对付,这会看段珩被教训摔掉了牙齿,他不高兴才怪。 “哈哈哈,段珩!你牙掉了,哈哈,看见没?在地上呢?还不快捡起来拿回去洗洗补回去,哈哈哈。” 韦仕高话落,村子里的人又哄的高声大笑了起来。 “你们笑啥!不准笑!二哥!” 青哥等人见村子里的人都嘲笑段珩,不由得恼怒的怒喝起来,却见段珩突然捡起地上的那颗牙齿,并从地上爬了起来。 瘸着腿气冲冲的跑出了莘园,众少年忙去追。 段员外神情懊恼担忧,他朝暗自打了个手势。 不一会儿,张管家遣散村人,回到段员外身旁。 “老爷。” “你秘密传书回京,请金老太医密来一趟。” 张管家领命而去。 这时司徒炎竟然来到了莘园外。 他坐马车过来,路上白漯上村的人见了纷纷好奇这马车要去哪家? 不多时见马车朝莘园而去,便觉不足为奇了。 司徒炎下车,挥手让马车离开,他上前去敲莘园的门。 他在门外等人来开门,觉得莘园内安静异常,有些不合理,按理说今儿段珩他们来此习武,不该是热闹的吗?难道是他来太早了? 片刻后,段员外的小厮大顺来开了门,见门外站着的小公子陌生,便愣了一愣。 “你家老爷可在?”司徒炎道。 “公子是……”大顺有些警惕,没有立即回答他。 “司徒炎。” “不知司徒公子找我家老爷所谓何事?” 大顺继续追问,司徒炎有些不耐,早知道他直接爬墙好了。 “你只管回去禀了你们老爷,说司徒炎上门求见便是。” 大顺应了声,连忙关上门,跑回去找段员外。 司徒炎有些脸黑,防贼防成这样?他又不是贼! 一刻钟后,司徒炎在莘园出来,脸色不大好看。 他从莘园出来后,便直往段珩家去。 今日村里的人都上了段员外家,来卖笋的人便比往日晚来了许多。 沈岚娘这会儿才刚刚开始忙活起来。 作坊那边也开了工,两边收笋。 李氏今儿带着乌氏与乌明珠给沈岚娘帮忙。 段珩从莘园跑出来,便没了踪影,众少年追不上他,又对村里不熟,便回来告诉了李氏和沈岚娘。 李氏听段珩摔掉了颗牙齿,嘴里流了一嘴的血,也不知还有没有那里受伤,顿时心疼又担心得气血不畅,差点又晕了过去。 沈岚娘与乌氏安抚了李氏,忙让少年们去找段孟等人,让他们带着人去找。 段家顿时又混做了一团。 柳氏见因为要找段珩而停工,心里很是不快,这一停工,她们今日的工钱有没有?这卖出去的笋岂不是要少一天的量?这些都是白花花的银子啊! 柳氏心里心疼得滴血,暗怪段珩不就掉了颗牙齿?有必要玩失踪?又怪段家人太过紧张段珩,大惊小怪的。 段珩此时坐在白石山的块石头上,他身边杂草丛生,唯有这一块石头干净宽阔,而石头四周又被杂灌包围,不细看肯本发现不了杂灌中的石头上,竟坐着个人。 他嘴里的泥巴已经被他洗去,嘴里也不冒血了,但他手上拿着颗牙齿,却仍能感觉到摔下那一瞬间的疼痛,他看着那颗牙齿,神情落寞。 他跑出莘园的时候腿虽瘸着,但他想拼命快速逃离了被人耻笑的场面,所以速度与往时无异。 一出莘园他便找地方躲了起来,又抄少有人知的小路来了这里,所以青哥他们找不到他。 他还记得方才村人指着他哈哈哈大笑的可恶模样。 他还可以想像日后他没了一颗牙齿将会被多少人笑话。 日后他说话还会漏风,还不知别人暗地里怎么学他说话漏风的样子呢!多没威严啊,他以后还怎么当老大? 还有……臭丫头见了他,肯定会指着他漏了风的牙齿嘲笑他…… 段珩陷入掉了牙齿日后的生活境遇的无限哀伤之中。 这要怎么办?他的牙齿还会长出来吗?找李郎中能不能接回来?可是他现在没脸出去见人…… 还有,要是牙齿接上了能不能接稳,接上后会不会说话说着说着,牙齿就突然掉了……那岂不是更丢脸…… 段珩忍不住掩面,他好想哭怎么办?可是男子汉大丈夫,说好流血流汗不流泪的。 他心里除了觉得丢人,不知所措,还一面在大骂段员外变态,心狠手辣,是害他牙齿掉的最魁祸首! 他捏紧拳头,心里暗暗发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早晚也要让段员外尝尝掉牙的滋味! 沈岚娘让少年们去找段孟等人帮忙后,自己便出来找段珩了。 以前她不知段珩每次生气闹别扭会在哪里呆到后半夜才归家。 但这一次段珩再一次找不见人,她立即想到了段珩曾经带她去过的白石山。(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章 找人 五月下旬的天,白石山山谷中依旧草长莺飞,花开遍地。 今日天朗气清,阳光明媚,此时已是午时,而在山谷内却没能感受到正午日光的炽热。 沈岚娘走在山谷中,放眼望去空无一人,除了鸟叫声与风吹树叶的沙沙声,还有她一脚一脚踏在柔软的草地上的声音,便再也没有别的声响。 她不禁怀疑:难道人没来这? 她四处望了望,随后两手拢成漏斗状,放到嘴边大喊了一声: “段珩!” 山谷中立即回荡起一声声的“段珩!珩珩珩珩珩珩……” 段珩正沉浸在自我哀伤中,突然听到这一声像雷声般惊醒他内心的声音,整个人被吓了一跳。 这一吓,他手中的牙齿不小心哒的一声,被他抖落在巨石上。 好在他眼疾手快,阻止了跳落下来的牙齿因弹冲力而发生二次弹跳,不然这颗牙齿若是“哒哒哒”几下掉进密丛中,他怕是就再也找不到了。 段珩抚了抚胸口。 沈岚娘唤了一声无果,又连唤了几声。 段珩大气不敢出。 心中有些懊恼,这臭丫头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谁要她管了?指不定是专门来看他笑话的。 段珩怕自己坐着会被沈岚娘发现,于是干脆小心翼翼的躺下,正好可以松松他因蹲马步而酸涨的腿。 他躺在巨石上,慎重的将他那颗牙齿放入怀中,还轻轻拍拍胸口,已证已安放稳妥。 沈岚娘走几步又叫一声,心中有些担心,她想不到段珩从莘园跑出,会去哪里。 她原以为心情不好的段珩会来这白石山谷,但她来了却找不到人。 她一会儿觉得段珩可能没有来这里。 一会儿觉得段珩可能走山路去了镇上。 一会儿又想或许段珩是去了李郎中那,毕竟他摔断了牙齿,说不定会第一时间想把牙齿补回去。 一会儿又想到这白石山是禁地,白漯溪对面有着未知的危险,段珩会不会…… 想到这,她又不敢再往这方面想,却又怕万一段珩在这山谷的某个角落,正需要人帮助。 因此她来了好一会儿,也叫唤了好一阵,没发现人,却不敢轻易大意离去。 段珩心里默默祈祷:臭丫头快走,臭丫头快离开…… 沈岚娘再次叫唤了一声段珩后,又走了几步,正要再抬手扯嗓子喊,谁知脚下突然一空。 她心里一惊,却来不及反应,那一脚便已踏下。 她惊呼出声,转眼便摔到在地,脚上传来剧痛。 她那只疼痛的脚,此时已陷在一个被草掩起的洞穴里。 段珩听到沈岚娘那一声惨叫,不自觉的惊跳而起。 他从巨石上跳下,扒开杂灌,撒丫往沈岚娘出声的方向跑去。 “臭丫头?” 他叫了一声,山谷瞬间回荡起他的声音,这一瞬间他觉得感觉有些奇特。 沈岚娘听到回声一愣,急忙回道: “我在这!段珩?我在这!” 段珩从杂灌中出来,闻声绕过巨石,不远处,跌坐在地上的沈岚娘闯入了他的视线。 他朝沈岚娘飞奔而去。 “臭丫头,你怎么了?” 段珩未到沈岚娘身边,便先问了出来。 待他接近一看,这才发现沈岚娘一脚陷在洞穴中,脚被洞穴挤得弯曲变形。 他急忙蹲下要去忙沈岚娘将脚拔出来。 谁知他才动手,沈岚娘便连连痛呼。 “痛痛痛!等等等……” 沈岚娘疼得语不成句。 段珩抬头去看她,道: “哪里疼?” 却见沈岚娘一呆,接着便听到她忍不住的笑声从嘴中逸出,她双肩抖得一颤一颤的,连那张白皙的小脸都瞬间涨得通红。 段珩心思敏捷的明白沈岚娘在笑什么,他转瞬恼羞成怒,现在才想起来,从方才到现在,他说话时一直都是漏风的,而这些漏风的话都被沈岚娘听到了! 他抿着嘴,沉着脸,嗖的一下站起,想要远离嘲笑他的沈岚娘。 沈岚娘见此,忙收住笑,急道: “唉!段珩!别走!” 段珩恍若未闻,逃似的大步离去。 “唉!你站住,臭小子!” “我错了!我错了还不成吗?我跟你道歉,我不是有意笑你的……” “啊!” 沈岚娘见她说什么段珩都不为所动,突然哀叫了一声。 “段珩,我腿好疼啊,可能断了,你别走,先帮我把脚弄出来成吗” 沈岚娘高声嚷着,语气里却有些可怜巴巴。 段珩脚步逐渐放慢。 沈岚娘心里一喜,再接再厉。 “段珩!求你!” 她满脸痛苦,神情委屈,好似下一刻便能哭出来。 段珩脚步一顿,他没见过这样的沈岚娘啊。 臭丫头每天都那么强悍能干,强悍能干得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小女孩,她什么时候那么脆弱过? 段珩心里忍不住微微一软,心里想要保护弱小的大男子主义趋使着他回头。 他纠结片刻,觉得沈岚娘没了他绝对不能自救。 他想:这白石山本就不安全,说不定我一走,就有豺狼虎豹跳出来将臭丫头叼走了。 最后他暗自叹了一声,心道:“小爷还是心地太善良了。” 到底还是回了头。 段珩臭着脸再次在沈岚娘跟前蹲下,却不言不语。 沈岚娘也不为难他,她轻声道: “我脚踝可能扭伤了或脱臼了,你不能直接把我的脚拔出来,你先找个东西来将洞穴凿宽。” 沈岚娘声音清脆悦耳,此时说话又温和得如同清风过耳。 段珩却抬头给沈岚娘翻了个白眼,好似在说: “你当我是白痴吗?我当然知道先将洞穴凿宽,才能将你的臭脚拔出来!” 沈岚娘接收到段珩的白眼,脑中自动浮现了这几句话,她也觉得段珩那眼里的含义便是如此。 她嘴角忍不住抽抽,心道:你行你能耐,我的脚就交给你了。 段珩找来一根两指粗的树枝,将洞穴一点点挖宽。 全程抿着嘴,没再说过一句话。 “你的牙齿应该还能接回来吧,你也不用太担心,等回去了,咱们就去找太夫看看,太夫应该有办法的。” 段珩手上一顿,看了沈岚娘一眼,又继续挖,没表示去,也没表示不去。 没一会儿,沈岚娘的脚得以从洞中解脱,她松了口气,但脚上的剧痛却越大清晰起来。 她小心翼翼的将鞋子脱掉,再将罗袜去掉,露出白嫩发红的小脚。 段珩觉得有些不自在,想移开视线,却见沈岚娘裤腿下若隐若现的红肿脚踝,看起来比他当初陷入猎坑中受伤的脚踝还要严重半分。 他皱了皱眉,见沈岚娘将裤腿卷起,露出脚踝的全貌,真的比他当初伤得要重。 他顾不上害羞,又蹲下身来伸手去碰了碰沈岚娘肿起的脚踝。 沈岚娘倒吸一口凉气。 便听段珩问道: “痛不痛?” 沈岚娘咬牙切齿,换你伤成这样我戳你痛处试试?看伤就看伤,你戳我伤处干啥?嫌它还不够肿? 她冷着个脸看段珩,眼露凶光。 段珩噎了噎,咽了口口水,不自觉的反省方才自己下手是不是重了些? 转瞬又意识到方才自己又开口说漏风了话了,他不禁懊恼起来,转身便要去给沈岚娘找药,却又怕沈岚娘误会他丢下她,还是硬着头皮,微捂着嘴道: “我去找药!” 见沈岚娘点头“嗯”了一声,这才转身去找药材。 不多时,段珩手上拿着一小抓草药回来。 他找来石头,将药碾碎。 碾着碾着,便想起上次他腿伤时沈岚娘恶心他的事。 他忍不住恶趣味的想报复回去,却又觉得这些草药又臭又脏的,实在难以入口,这才作罢。 “能说说今儿怎么摔的吗?” 沈岚娘看段珩磨药,突然出声道。 段珩闻言抬头,手上的动作不停,却哼了声,气道: “臭老头推的!” 沈岚娘一颚,青哥他们回去报信时,只说段珩摔伤,还摔掉了一颗牙齿,并没有说是段员外推的。 沈岚娘虽相信段珩不至于说谎,却觉得段员外不会无缘无故推了段珩。 “他做什么推你?” 段珩将头一撇,似不想回答。 “是你跟他起争执了?” 段珩不语。 沈岚娘却知他是默认了。 “因为什么?” 段珩突然抬头瞪了她一眼,怒气冲冲道: “不为什么,反正以后老子再也不想看见他!” 沈岚娘闻言沉默。 段珩将药磨好,往她脚上敷。 沈岚娘的脚虽肿得厉害,却好在没有脱臼,段珩将药敷了一圈,发现朝下的药敷不住,没一会儿药渣便会自己掉下来。 他想到上次沈岚娘给他敷药时撕了他的衣裳来包扎。 他忍不住手有些痒痒,也想去撕沈岚娘的衣裳。 他上下左右将沈岚娘整个人扫了一遍,却觉得撕哪儿都不合适。 一个姑娘家家的,衣裳破烂不整,被别人看了多不好。 况且,这还是他媳妇呢。 段珩纠结片刻,最后冷哼一声,不甘不愿的要去撕自己的衣摆。 沈岚娘这时从怀中掏出一块月白方帕,段珩摸在衣摆上的手一顿。 沈岚娘将方帕折叠成四指宽,弯腰想自己将药包扎起来,却发觉自己一弯腰,脚踝处便传生疼生疼的痛感。 她眉头一皱。 段珩扯过她手里的方帕,埋头一声不吭的给她包扎。 他没能撕下自己的衣摆,而自己明明就在身边,沈岚娘却自己包扎伤口,没有找他帮忙,心里莫名有些失落气闷。(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一章 下山 段珩为沈岚娘包扎好,便仰躺在草地上。 他在想,要不要将沈岚娘送回去? 可是——送回去,就意味着他要面对更多的人的讥笑。 不送,臭丫头脚踝肿成这样,若是单脚跳回家去,也不知会不会天黑都跳不回家? 他望着山谷上空湛蓝色的天空,以及那缓缓漂着的朵朵白云,不禁困意袭来。 说来他昨夜真真算起来,熟睡不过一个时辰,今早又扎了一个时辰的马步,再忍着手肘和膝盖的擦伤,躲到这白石山上来,着实耗费了不少体力。 加上他今日滴米未进,之前为牙齿的事伤心没注意,现在躺下,不知为何心里松快了许多,困意便止不住的涌了出来。 他尝试着强睁开眼皮,未果。 沈岚娘忍着痛将鞋袜穿好,回头一看,发现段珩呼吸均匀,竟是睡着了。 她有些无语,这都过午时了,她还没吃午饭呢,现在肚子饿得慌。 但她腿伤着,自己饿着肚子下山,着实有些困难。 况且她用一条腿伤找到了段珩,怎么可能又将人自己扔在这儿? 她心里明白段珩为何受了伤不去找郎中,反倒躲到这山上来。 段珩自尊心太强,只怕觉得自己掉了颗门牙,很丢脸,怕被别人看到耻笑,这才一个人躲了起来。 这是死要面子活受罪? 沈岚娘心想。 她相信今日她若不将他带回去,他指不定要失踪几天。 沈岚娘怕村里李氏等人找不到人担心,想早些回去。 但现在段珩睡着了,她看到他眼底的乌青。 想着往常他都睡到日上三竿才起,今儿却天没亮便起了,且昨夜半夜她起夜,还隐隐听到他踢床板的声音,也不知那时他睡着了没有? 再想到他今日的遭遇,这时的医术也不知能不能将牙齿再补回去,若是不能,以后张嘴说话都漏风,想想也挺糟心的。 沈岚娘便有些同情起他来。 她不大忍心叫醒他。 便没有出声,由着段珩自睡在草地上。 沈岚娘今日也起得比往时早,难得清闲,便忍不住放松了心神。 再一看谷中秀美宁静,给人一种安逸之感,便也顺势躺下,享受这一刻的谐意。 太阳落山,天色渐渐昏暗下来。 此时段家也乱成了一锅粥。 这段珩到处都没找见,现在还连带沈岚娘一起没了踪影,这简直就是雪上加霜啊。 村子里不少人也加入了寻找行列,三五人一伙,往不同的方向找。 此刻夜幕降临,便纷纷回来瞧瞧人找着没,没找着顺便点起火把再去找。 李氏对着帮找人的村民千恩万谢,胸口止不住的慌乱直跳,这天都黑了,两娃娃若是在荒山野岭被野兽叼了去可咋办? 荒山野岭?对了!荒山野岭,这村里村外都找遍了,只怕有一处没去! 想此她不顾乌氏阻拦,便朝门外冲去。 乌氏在身后追喊她,乌明珠不明所以,但担心她娘,便也一起冲了出来。 李氏摸着黑跌跌撞撞的朝白石山跑去。 正好司徒炎不知打哪来,瞧见李氏,便过去将人拦了下来。 “李奶奶!” 不远处司徒炎的小厮举着把火把,手上还牵了两匹马。 瞧着他站方向,像是从镇上骑马过来的。 “李奶奶这是要上哪去?” 李氏一愣,转眼便哭着焦急道: “呜……小炎娃儿,我家小珩找不见了,我家孙媳也找不见了,我担心他们上了白石山,我,我要去把他们找回来!呜呜……” “白石山?那是什么地方?奶奶别急,我跟您一块去找!” “这……” 李氏突然有些犹豫,毕竟那是老一辈传下来的禁地,她不想连累了这俊俏的小娃。 但对段珩的担心又趋势着她要快些去找,就怕自己晚一步,便会后悔终生。 “奶奶,您与我们骑马去,马儿跑得快,您给我们指路就成。” “那……”李氏心里焦急又纠结。 乌氏这时追上来了,身后还跟着个乌明珠。 乌明珠看到司徒炎时,有些怔愣。 火光下,司徒炎一身玄衣,黑发如墨,身资倾长,剑眉冷硬,凤眼飞扬,冷冽沉稳的气质生生让人辩不出他不过是一个十三岁的少年。 乌明珠只觉得胸口控制不住的“砰砰砰”直跳。 她不自觉的捂着胸口愣在原地。 司徒炎却已经跟着小厮葫芦将李氏扶上了马背。 司徒炎转身回到自己的马匹前,翻身而上。 葫芦叮嘱李氏坐好,告了声罪,便也上了马。 两马三人便朝白石山而去,留下一脸莫名的乌氏,以及心飞了的乌明珠。 沈岚娘梦中觉得肚子饿得实在难受,便惊醒了过来。 起来一看太阳已经落山,心里一惊,便伸手扯了扯旁边仍然熟睡的段珩。 段珩不满的嘟囔了声什么,下一刻便抬手揉着眼睛醒了。 他昏昏沉沉的看到沈岚娘,不知自己深处何地,此时何时?但看天色昏暗,自以为天还未亮,便气道: “臭丫头吵我干啥!” 说完发现自己说出的话竟然漏风,整个人便瞬间清醒了。 沈岚娘不知原本来迷糊的段珩,怎么突然身子一震,迷糊的双眼便亮澄了。 她只心急道: “快起来了,咱们得赶紧回去了,不然奶奶他们怕是要担心坏了!” 段珩一听要回家,下意识的抵触。 “我不回去!” 沈岚娘:“……”你这漏风的口气,我听起来态度并没有多坚决啊。 “那你当送我回去成不?你看我腿伤成这样,现在天又快黑了,我一个人怕是走到明早都走不回家里。” 段珩沉默,沈岚娘心里有些气,熊孩子非得来硬的,若不是我现在脚伤了,非把他打趴下再拖回去不可! 此时敌强我弱,又是真需要段珩带他下山,她也真得将段珩带回去,一起下山,你好我好大家好。 想罢,她深吸一口气,又柔声委屈道: “成不?我脚可疼了,当我求你了……” 段珩觉得鸡皮疙瘩莫名瞬间就掉了一地。 他打了一个哆嗦,蹲在草地上,揪着草叶,瞅了沈岚娘一眼,眼中满含疑惑,好似不认识沈岚娘一般。 沈岚娘见段珩只顾揪草不理会她,心里有是气闷,她心里搜肠刮肚,想着怎么将段珩哄回去。 良久,见天终于黑了下来,这才冷哼了一句: “麻烦!” 他想天黑了,回去应该不会被几人发现,他一直沉默,便是想拖着等天黑。 段珩起身,顺势将沈岚娘拉了起来。 沈岚娘还在思考如何将段珩哄回去的问题,一时不察。突然被段珩扯了起来,她习惯性的双脚撑地。 一阵钻心的剧痛袭来,激得沈岚娘冒出了一身冷汗。 她痛呼出声。 段珩被她的痛呼声震得心里一抖,瞬间手忙脚乱、手足无措起来 “你没事吧?” 沈岚娘非常想冲他吼一句:“你说呢!” 可是她心思百转千回,最终还是忍耐着将那要脱口而出的怒吼咽了回去。 她扯了扯嘴角,干笑道: “没,没事,咱们快些回去吧。” 段珩不自觉的挠了挠头,他很是不习惯那么温柔、那么善解人意的沈岚娘。 他扶着沈岚娘走,沈岚娘单脚跳动行走,很是吃力。 差不多饿了一天了,没跳多久她便觉得没力气了。 段珩比她饿得更甚,他此时觉得腹中饥饿难耐,恨不得立即能有大鱼大肉出现在他面前,若是这样,他肯定会将它们吃得连渣都不剩。 他突然渴望快点下山,赶紧去找吃的来填饱他空荡荡的肚子。于是他开始觉得跳两步,歇三下的沈岚娘走得太过缓慢,跟只蜗牛似的。 段珩被她磨得不耐烦。 “停下!” 他叫住正在单脚行走的沈岚娘。 沈岚娘很听话的停了下来,因为她又累了,而且那只支撑整个身体的脚在发软,她也需要休息一下。 段珩松开沈岚娘,转眼在她面前蹲下,伸手越过肩膀,拍了拍自己的背,道: “上来!” 沈岚娘心里一喜,整个人便朝段珩背上压下。 段珩感觉后背一沉,紧接着便感受到了来自沈岚娘的温度。 此时夜幕降临,他们已经到了谷口,四周冷风袭来,人难免会觉得冷。 段珩觉得自己后背的凉意被温暖取代,忍不住舒了口气,便觉得身心舒畅起来。 他背着沈岚娘往前走,沈岚娘两手垂挂在他身前。 “喂,段珩。” 夜色已近黑透,只能勉强看见脚下的路。沈岚娘还是觉得有些害怕的,黑暗中静悄悄的更让她觉得害怕。 她忍不住叫了一声段珩。 段珩有些气喘,没好气道: “干啥?!” 沈岚娘想了想,脱口而出: “你以后真的不与段老爷习武了?” 段珩不语,但浑身散发出的拒绝之意明显。 沈岚娘见此又道: “那青哥他们怎么办?” 段珩:“……” 段珩心想,这师父都拜了,茶也喝了,那臭老头不至于这么绝情吧? 沉默半晌,在沈岚娘以为他依旧不会回答时,便听他咬牙切齿道: “凉拌!” “……” 沈岚娘一阵无语,一袭寒风吹来,她忍不住将头往段珩的肩/膀/埋了埋,片刻,她又道: “段员外肯定不会无缘无故推你的吧?你是不是做了什么事,惹恼了段员外?”(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二章 找到 段珩冷哼了声,一脸不服。 “我能做什么事?明明是他小心眼,嫉恨着上次的事,逮着机会恶意报复我!” 沈岚娘皱眉,“段老爷不像是这等小气之人。” “他是什么人还能写在脸上,你一个小丫头辫子懂什么?别被他那虚伪的面孔给骗了。” 段员外对段珩的火气来得有些莫名其妙,以至于段珩没有清楚的认识到自己今日到底为什么会被特别罚扎三个时辰的马步,只一心认为段员外就是在恶意报复他。 沈岚娘沉默。 夜色昏暗,几乎已经不能辨清脚下的路,段珩开始走得小心翼翼,心里却又急切,步伐便有些措乱起来。 他今日摔的那一下不止牙被摔掉了,他的手和腿皆有不同程度的擦伤,之前还不觉得有多疼,背上沈岚娘走了一段路之后,他便觉得擦伤处传来火辣辣的疼。 他额上冒着汗,不知是疼的,还是累的。 但他不知为何一点也不想让沈岚娘知道他此时一点儿也不好受。 沈岚娘发现他喘气声加重,便道: “你要不要歇会?” 段珩咬牙,坚决道: “不要!” 才说完,一阵寒风侧面袭来,他不禁打了个寒颤。 沈岚娘有所觉,往他更贴紧了些,小小的身、子几乎紧贴段珩的后背,她将下巴搁在段珩的肩膀上,试图转移段珩的注意力: “你以后能不能别老一声别不吭跑得没影了?今日你这样跑出来,家里都闹翻天了,现在指不定都在哪里找你呢,奶奶身体本就没好全,今儿听说你受了伤,还不见了人,险些又吓晕过去,这会儿还不见你人,还不知有多担心呢。” 段珩听着没吭声,觉得沈岚娘温热的气息洒在他的脖颈间,微痒。 只是他变轻的呼吸,显示着,他有在凝神听。 他暗道家里人大惊小怪,他又不是一次两次因难过生气而跑出家门直至半夜才归家了。 段珩却没想到这次情况不同。 青哥他们见他掉了颗牙齿,又流了一嘴的血,惊慌失措的跑回去找李氏,描述又不甚清楚明白,只让人听懂了段珩掉了颗牙齿,流了一嘴的血,其它伤势不明,又不见了踪影,可不把李氏吓的。 半晌,他才道:“大惊小怪!我又没叫你们来找。” 沈岚娘不知他说这句时是个什么神情,是不屑,满不在乎?亦或是别扭,嘴硬?但是她却是又有些火了。 感情这么多人担心着急他,对他来说都是多余的?这小子简直不识好歹,白眼狼! 但是她知道现在不是发火的时候。 识时务者为俊杰,她若是惹恼了段珩,这小子指不定能把自己丢这山上,他自个儿下山去。 她安静下来,不再找话说,就怕自己再开口,引来段珩更气人的回应,让她忍不住发飙。 脚下的路已经瞧不清,段珩凭着感觉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中途没有歇过,哪怕此时他吭哧吭哧的喘气,都未曾有要放下沈岚娘歇一歇的意思。 ‘可见他也不是那种吃不得苦的少年,看样子意志力还不错。’沈岚娘暗道。 大半个时辰后,终于进入了山的外围,再下个山坡,便能到达山底。沈岚娘也终于看见山下传来火光,且那火光还在朝他们靠近,不是山脚那家孤儿寡母家传来的烛火光。 沈岚娘有种得救了的感觉,便激动的直起身子。 “段珩!前面有火光!怕是家里人找来了。” 段珩一是不察,险些被她扯着往后倒去。 他稳住身影,脚步便停了下来,却忽觉得双腿发软无力,原来擦伤处火辣辣的疼,现在已经麻木,忽觉脚下生了跟,再也迈不动一步。 他忍不住黑着个脸喝道:“瞎动个啥!下来!小爷我支撑不住了。” 说是支撑不住,却也没直接将沈岚娘丢下来,他弯腰,忍着疼微微屈膝,两手便松开沈岚娘,撑在自己的双膝上方,让沈岚娘从他身上滑下去。 沈岚娘见有了救兵,便也不怕了,只是下来的时候,还不忘揪住段珩的衣裳,以防她不备,让他跑了。 段珩觉得背上一空,便喘着气一屁股坐到了地上,这才发觉自己的衣裳被沈岚娘死死的扯住,他这一坐下来,便使得那快布料在他与沈岚娘之间悬空拉平了。 段珩撇了撇嘴: “放心好了,我不会跑的。” 大晚上的,又冷又饿,又累又疼,傻子才跑呢!谁爱笑话就笑话去,等小爷吃饱喝足,养好了精神,谁敢笑话,见一个打一个,也将他们的牙齿打掉,看他们还敢不敢笑。 沈岚娘见他瘫坐在地上,不似有假,却又不敢轻易信他,还是要将人带回去让李氏瞧了安心才好。 火光越来越近,还有节奏紧凑的“哒哒哒”的马蹄声。 沈岚娘不禁疑惑,马蹄声? 她问段珩: “村子里有人家养了马吗?” 段珩耳朵灵,从见到火光起,他便听到马蹄声了,他心里虽也疑惑,但紧接着他又似乎听到李氏在唤他,但他觉得李氏不可能骑着马来找他,除非报了官,马是官差的。 不至于吧!那他这回脸岂不是会丢到县衙里去了?他越想脸越黑。 却不动声色回了沈岚娘: “没有。” 话落,他又道: “我看咱们还是先躲躲,万一是坏人咋办。” 沈岚娘也觉得还是小心为妙。 二人一商量,便躲到一丛杂灌后。 沈岚娘耳边隐隐听到有人在呼喊,像是在唤着段珩,还有......她的名字。 她求证似的看向段珩。 “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叫你?” 段珩声音懒懒散散道: “那你有没有听到有人在叫你啊?” 沈岚娘:“......”那就不是她幻听了。 “好像是奶奶的声音......那咱们还躲着干啥?”话罢,她两手撑地站了起来,单脚扶着身旁的大树站立,深吸了口气大喊道:“我们在这!” 段珩早已听出来人是谁,便没拦着她, 他有些近乡情怯之感,方才还觉得天大地大,热汤热饭最大,这回又觉得有些抹不开面子了,司徒炎那小子指不定会如何笑话他呢。 段珩又纠结起来,但不到片刻,饥肠辘辘的他决定,人来了他便闭紧嘴巴不开口,他们看不见他漏掉的牙齿,还拿什么取笑他? 司徒炎率先听到了沈岚娘的回应。 马蹄声“哒哒响”,李氏耳朵没那么敏锐,心里又焦急,便没发觉。 司徒炎抬手示意停下,马蹄声一顿,沈岚娘的声音再次传来,那一声:“我们在这!”在寂静的夜空下显得尤为清晰。 李氏几乎喜极而泣,“找到了,找到了,他们在山上,快快,咱们去接他们下来,这两孩子饿了一天了,山上又冻,指不定受了多少苦。” 李氏一路喊来,声音已经沙哑,还隐隐带了哭腔,她边抹眼角的眼泪,边哑着嗓子使劲冲山上的喊道: “岚娘丫头别急,待在原地别动,我们这就来接你们了。” 司徒炎驱使着马儿快走,经过山脚那一户人家时,见黑暗中有两人站在门外,,并听道了一声类似稚儿傻乎乎的好奇声:“马儿?......” 司徒炎只道是村里人,也不多理会,直接打马而过。 李氏虽一心往山上去,靠近时,在葫芦举着的火把的照耀下,却也还是瞧见了那身高差不多的两人。 “王安家的?” 那妇人一愣,像是没想到李氏会叫她,也没想到李氏会这样叫她,因为已经很久每人这样称呼她了,村里人要么不搭理她,要么就叫她李寡妇。 “李,李婶?这是......”李氏与沈岚娘他们的呼喊声将他们母子从睡梦中吵醒,那“哒哒”的马蹄声又激起了她傻儿子的好奇声,一声不吭的便兴奋的冲出了到了院子里来,他担心儿子乱跑出事,这才追了出来,还没能劝儿子回去,司徒炎等人便过来了。 司徒炎离火把稍远,她看得不是很真切,却知道这人非富即贵,不是她招惹得起的,便没敢多瞧一眼。 她本想问李氏是出了什么事,却见李氏只是冲她点点头,显然只是见她站在门口,便疑惑的叫了她一声,并没有要与她寒暄的意思。 李氏心系段珩和沈岚娘,当然没有心思与她寒暄。 说来这王安家的还是与李氏娘家同村,不仅同村,还同族,同姓李。 早年段常明去世,李氏丧夫,村里人便都叫她李寡妇。 但自从这王安家的比李氏还要早年守寡,又是嫁在遭村里排挤的人家,那“李寡妇”便成了村里人对她的称呼。 李寡妇见李氏只叫了她一声,便走了,仿佛方才那句“王安家的”不过是她的幻觉,她面上有些尴尬,难堪。 李氏等人走远,她却听到她儿子道: “娘,那火好亮好好看,咱们家能不能点起这样大的火?” 李寡妇闻言,心里一苦,哀哀怨怨的便想哭起来。 她抽了一下鼻子,只当没听到儿子的话,便将人从院门口强行拉进了屋,她家的院子没有院门,院门早已腐坏没了,李寡妇自己又不会修,便一直让它空着。 她想到李氏一个婆子竟然也能坐上贵人的马儿了,而她儿子却还因为只是听到马蹄声,便兴奋的鞋都顾不上穿便冲了出来。 她心酸的同时,又觉得自己命运实在悲惨,觉得老天太过不公,片刻后,她心里虽不甘,却不敢再胡思乱想,生怕自己会控制不住自己而发疯。(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三章 吓死了~ 待李寡妇再次听到马蹄声响,屋外路过的马儿背上已经各载了两人,地上还有一人牵着其中一匹马走,那是司徒炎的小厮葫芦。 段珩与司徒炎共乘一骑,沈岚娘与李氏共乘一骑,但她二人皆不会骑马,葫芦举着火把,走在前头给她们牵马。 男女有别,他不能与她们同乘,马儿承受三人重量也吃力。司徒炎与段珩交好,他又是司徒炎的小厮,自然不能与段珩抢,更不能与主子同坐在一匹马背上。 段珩坐在马背上好奇的摸着马背上的毛,长那么大,他还是第一次骑马,他很想问司徒炎这两匹健壮的马儿是哪儿找来的,但他紧抿着唇,憋着,就是不开口。 司徒炎见到他时,虽没有他预想中的嘲笑他,但他想或许是因司徒炎没有看到他漏了一颗的牙口,这才没机会笑话他。 他想,司徒炎这小子若是发现他掉了颗牙齿,定会毫不犹豫的嘲笑他。 段珩沉默了一路,李氏问他话时他也只点头或者摇头,李氏无法,心知他不想开口,便转而向沈岚娘仔细问起事情的来龙去脉来。 李氏问,沈岚娘便答。 如此一问一答间,不知不知不觉便进了村。 才进村又与段茂远等段家人撞上了。 “娘!(奶奶!)” 段茂远等人激动的喊道,他们远远的看到火光,再听到马蹄声,但没见着人,他们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若是,人是否安好,因此心还是提着。 这会确定是李氏等人,且看起来完好无损,自然激动不已。 李氏与司徒炎走后,乌氏便带着乌明珠回了段家新宅子,一有人回来,乌氏便告知李氏的去向,段茂天等得知李氏去了白石山,皆是一惊,那地方哪能随便去? 虽听到有人陪同,段茂天等人还是不放心。 这一个二个的都不让人省心,一个接着一个走丢,现在连老娘都要走丢了!想着就要纠结人去白石山追寻李氏。 但先前帮忙找人的村人一听说要去白石山,便一个个的借口落荒而逃。 段茂远与段茂天无法,只得自己带着家里的几个男孩子往白石山去。 他们心里虽也害怕,但母亲(祖母)不能不管,况且还有侄子(弟弟)可能也在白石山上。 这会还没上山,便让他们撞上了要去找的人,便觉安了心。 而后在段茂天瞪着段珩的冷哼中,众人又喊了两声:“小珩!岚娘!” 段珩有些窘迫,他将头扭到一边,不去看众人。 不多时众人回到家,又分了几路人去通知还在外找人的人回来。 司徒炎没有多留,与段珩打了声招呼便走了。 李郎中被找了回来,他先去看段珩的断牙,段珩将断牙交给他,李郎中端详着牙齿,牙齿连着根,看起来很完整,一看便知是齐根崩落,而不是横腰折断的。 这么一摔下去,明明不知一颗门牙着地,却只掉了这么一颗,还掉得如此完整,也不知这运气是好是坏。 他让段珩张嘴给他瞧瞧,段珩死活不肯。 李郎中摇了摇头,不张便不张吧,反正他也没法子将牙齿补回去。 在场众人见他摇头,便都同情的看向段珩,段珩心里一慌,心里的那点希望瞬间泄了气,那唇抿得越发紧了。 李郎中意识到自己不该在段珩面前表示他没法治,便紧接着安慰段珩道:“小珩,你也别担心,我没法子将牙齿补回去,那是我医术浅薄,这世上医术好的大有人在,总有人有法子的。” 段珩一脸漠然,也不知有没有信了李郎中的话。 之后郎中又给沈岚娘看了脚伤,给了她一些伤药,并嘱咐她好好养伤。 这时段氏等人摆起了桌子,出去找人没吃上饭的,便都留下来吃饭了。 段珩不等人坐齐,便率先端起碗,准备狼吞虎咽起来,可是当他咬第一口菜,嘴里除了疼,他还发现自己前排的牙齿竟然都是松了,他心里不禁越发慌了,脸色也白几分,却又不敢叫人知道,只得忍着疼将菜送到嘴里边,用后排的牙齿嚼动食物。 段茂天见段珩不叫人,也不等人坐齐便饿死鬼投胎似的狼吞虎咽,骂了一句没规矩,知段珩怕是真饿得狠了,便没再训话。 又因着从回来到现在,他已经训段珩训得口干舌燥,瞧那小子那懒散无所谓的态度,也不知他能听进去多少,这让段茂天觉得极没有成就感。 这种没成就感的事,想起来便让人兴致缺缺,段茂天便懒待再多言。 这一夜众人匆匆吃了饭,便各自回去休息。 青哥等少年的床榻还没来得及搬到新宅子里来,便只得再在老宅里将就。 段珩洗了个热水澡,没给自己擦伤的手脚上药,便坐在铜镜前,拿出自己那颗当宝贝藏着的牙齿,对着铜镜,比划着将自己那颗跌落的牙齿塞进原先的缝隙里。 他陶腾了半晌,牙龈处被他折腾得再次冒了血,他却不管。 他忍着疼,一便又一便的往牙龈缝里塞牙齿。 那颗牙齿被他一次次的塞进牙龈缝里,却又一次次的在他试探它的松紧度时掉了出来。 直到他冒了一身的汗,内心越来越焦躁绝望,这才将眼前的铜镜撒气似的使劲一推,去漱了口,进了被窝。 他辗转反侧,心里很是难过,想着要去哪里看大夫,才能将他的牙齿治好,他还很担心那松动的几颗,随时也会掉出来。 沈岚娘也没睡着,因为今日睡得多了,现在脚踝又疼着,让她有些难以入睡;而且她又有些担心段珩的牙齿。 若是在现代,补牙是分分钟的事,但这古代,还真不知有没有法子将掉了牙齿补回来。 今晚吃饭时,段珩那吃饭的别扭方式让她猜测,段珩掉一颗门牙,其它牙齿怕也被磕松了。 她想:若是前排的门牙都排排掉了,那样子…… 沈岚娘想象着:定会活像个正在换牙的巨童,那样确实是够丑的。 也不知那自尊心如此强的小子能不能接受这一现实。 早晨醒来,见青哥等人心事重重的排排蹲在院子里。 沈岚娘跳脚到段珩房里瞄了瞄,从半开的窗子望见了躺在床上熟睡的段珩。 她便又单脚跳下了楼梯,厨屋里传来动静。 沈岚娘与青哥等人打了个招呼,便往厨屋去。 才起步,便见眼前出现了一根她两指粗细的竹棍子。 沈岚娘朝棍子另一端看去,却见棍子那头是小九,他红着脸,讷讷道: “小二嫂用这个,方便。” 沈岚娘原本心情还淡淡,听他这一声“小二嫂”,瞬间脸就黑了。 小九发现沈岚娘神色不对,立即便有些不知所措,那张稚气的小脸涨得愈发通红。 看出小九的紧张无措,沈岚娘心里叹口气,“人家也没叫错”,她自我调节着。 她伸手接过竹棍子,干笑了声,便道:“谢谢。” 手中的棍子被接过去,被沈岚娘撑在地上,小九摸了摸脑门,竟发现自己冒了一头的汗!小二嫂黑起脸来让他觉得有些害怕,小九默默拍拍胸口,还是想不通自己方才哪里惹沈岚娘黑脸了,他明明只是好心啊...... 沈岚娘撑着棍子,跳脚来厨房,却见里面只有乌氏及三个少年。 乌氏见了她,忙放下手中的活,朝她走过来。 “岚娘丫头怎的起来了?你脚伤着,快回去再歇歇,别到处乱跑,对腿伤不好,待会早饭好了,我给你送屋里去。” 沈岚娘笑了笑,唤了声“姨奶奶”,没有接她的话。因只见了乌氏,不见李氏,往时李氏这时也起了,这会儿却不见人,她有些担心李氏的身体,便问道: “姨奶奶,我奶奶呢?可起了?” 乌氏摇摇头,脸上转笑为忧:“你奶奶她着了风寒,还睡着呢。” 沈岚娘皱了皱眉:“风寒了?可严重?” 乌氏摇摇头,道: “待会吃了早饭,丫头你找人去叫李郎中来给你奶奶看看。” 沈岚娘点头,便道自己去看看李氏。 沈岚娘从李氏的屋里出来,就直接托了青哥去请李郎中来。 少年们无所事事的四处蹲坐在院子里,仍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现在早已过了卯时,少年们却没有去莘园。 沈岚娘心里明白是因为什么,但她觉得段员外推伤段珩的事,并非有意,少年们因为段珩而放弃这个难得出人头地的机会,委实没必要。 她昨日没能从段珩口中套出事情的经过,待青哥一走,她回堂屋找了张凳子。 少年们见她单脚跳来跳去,一手撑着棍子,一手还拿了张有分量的凳子,一蹦一蹦的,看起来着实不易。 小九看着有些同情她,但经了方才的囧困,这会儿却是不敢上前了。 小九不敢,却还胆大开朗的少年敢,有人自觉上去接了沈岚娘手中的凳子,放到她指定的地方。 沈岚娘谢过,坐定后,她看着少年们,道: “趁段珩没起来,你们能跟我说说昨儿在段老爷家的事吗?” 少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没人吭声。 沈岚娘见此,直接点了叫得上名号的小九。 “小九,你能说说吗?” 小九一鄂,他没想到沈岚娘会直接点他回答。 其实他是这群少年里年纪最小的,还未满十二岁,当初打架论排号时,他那时刚讨得了两个包子,肚子吃得饱饱的,人便有力气,糊里糊涂便打败了五六个比他年长的少年,因而排上了第九。 沈岚娘觉得,这群少年里就数他最懵懂单纯,也就挑了他问。 “我,我......”小九纠结的吞吞吐吐,不知该不该说。 沈岚娘也不急,只换了个问题道:“要不然,你先说说你还认不认段老爷是你们师父?还想不想去与他习武?”(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四章 优胜劣汰 “这......这......”小九两手扯着衣角,似乎觉得这个问题也不好回答。 “你怎么想就怎么说,不用顾忌什么。”沈岚娘试着鼓励他。 少年们都看着小九,眼中热烈又挣扎。 小九两眼闪亮,张了张嘴,答案呼之欲出。 “想、想......”他紧张而内疚,对段珩的内疚,舌头都打了绞。 可是他心里的渴望那么强烈,他是极其的想要跟着段员外习武,或成为一个武功盖世的侠客,或成为一个战功累累的将军,这是每个少年心中的梦。 他还极其的想通过段员外摆脱那种流离失所的生活。虽然他知道段珩不喜欢段员外,甚至可以说是与段员外结了仇。 他也知道他们现在有一个温暖的被窝、一口热汤热饭,都是通过段珩得来的,连拜的师父都是拖了段珩的福。 但沈岚娘问他想不想继续认段老爷做师父,继续与段老爷学武?他心里是真的想,也仅仅是想,后面的一切决择会如何,他们还是要看段珩怎么决定,故而他们今早没有去莘园。 少年们听了小九的回答,心里似乎松了口气,却瞬间又提起了另一口气。 二哥被段老爷害得牙都掉了,他们还只想着自己……想到这儿,他们便觉得对不起段珩。 沈岚娘扫过他们的脸庞,一时不语,少年们的心瞬间又提了提。 他们害怕沈岚娘和李氏,以及段珩知道了他们的想法,而讨厌他们,从而将他们赶走。 他们不想走,这里有一个和蔼的奶奶,有温暖的被窝,有好吃的热汤菜,这里有家的感觉...... 小九将头埋得低低的,小声乞求道:“小二嫂,你别生气,也别让二哥知道好不好?我,我只是想想而已,二哥不想去,那我就也不去了;二哥讨厌段老爷,那我,我也不认段老爷做师父了......” 沈岚娘一愕,没想到段珩对小九的影响那么深,还是说不只是小九?她又扫过少年们尚且稚气未脱的脸,发现少年们的一脸诚恳,竟似在赞同小九的话。 她笑了笑。 “想是好事,我生气做什么?”她一副大姐姐对弟弟们说话的口吻。 少年们不知为何,听到这这样成熟老练的口吻,竟也不觉得维和,反觉亲切,似做了什么决定,得到了长辈的赞同,心里高兴了起来。 他们一直觉得沈岚娘行事说话不像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可是一个十一岁的小姑娘到底该如何,他们又不甚了解,便以为她给他们的这种大姐姐感觉,或许是因为他们叫她“小二嫂”。 “说吧,昨日在莘园,到底什么回事?” 少年们压下心里涌起的那股喜悦,又是一阵沉默。 沈岚娘皱了皱眉,有那么难说? “你们不说,我待会便自己去莘园问段老爷了。” 原本东张西望的一群少年闻言,都猛的回头看她。 “小、小二嫂......” 既然如此,他们还不如直说,要不然小二嫂去莘园问师师、呸!段老爷,万一段老爷说的话对二哥更加不利怎么办?二哥虽然不讲理了点,但自己认的二哥能维护还是得维护一点的。 片刻后便有一高瘦少年出声道: “其实也没发生什么大事,在莘园的时候可能是二哥站队的时候不认真,打瞌睡热恼了段老爷,段老爷便罚二哥扎三个时辰的马步......” “是先说扎两个......”有人纠正他。 高瘦少年摸摸脑袋点头:“对,是先说让扎两个马步,二哥反驳不肯,段老爷便说三个,然后......” 待高瘦少年把事情经过说完,沈岚娘点点头,她就说吗,那段老爷看着就不像是为点小事记挂至今,特意招了段珩去做徒弟,就为了恶意报复的人。 也不知那小子是刻意忽略自己的错误,扭曲事实;还是脑子里都是浆糊。 若是后者还好说,若是前者便人品问题了。 虽知道了事情的经过,沈岚娘却没有叫少年们去莘园。 不管段员外有意无意,他毕竟害段珩受了这样的伤,总要给个说法。 正想着,青哥回来了,身边除了李郎中,竟还跟着段员外与张管家。 他们一行人进了院门,李郎中与段员外说了句话,便自朝沈岚娘走来,沈岚娘起身,撑起竹棍做的拐杖,叫了一声“李叔”,又与段员外和张管家打了个招呼,段员外笑眯眯的回应,如同前日暖房酒一样,脸上春风和煦,似他害段珩摔段了牙齿的事不曾发生。 沈岚娘转身引着李郎中去了李氏的屋。 屋外段员外看着见了他后便规规矩矩的站着的一众小徒弟,面上带笑,他没有问他的小徒弟们为何今早没有去莘园,只风轻云淡道: “今早的马步扎了吗?” 他问得很随意,让人听了觉得这问题并不紧要,可回答可不回答。 可少年们听了却有些紧张慌怕,似是没完成功课,被先生突击检查的那种紧张害怕,虽然他们没有念过书,但这种感觉却在这时深有体会。 少年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垂下头,磕磕巴巴的回道:“没、没有。” 段员外将双手背到身后,脸上仍带着笑,也不知生没生气。 他背着手,腰肩挺得笔直,那有些花白的头发也无法影响他的精神抖擞。他抬头望向主楼二楼,目光定在段珩的房间。 少年们见了,不由得吞了吞口水,不自觉的紧张起来。万一待会二哥开门出来便看到段老爷站在他家的院子里,会不会气得直接从楼上跳下来将段老爷赶走?那样的话,他们岂不是不仅仅有一个缺了牙的二哥,而是还有一个瘸了腿的二哥? 缺牙又瘸腿,二哥也恁可怜了......而且这样的二哥以后他们带出去多有损威风啊...... 少年们不禁在心中默默祈祷段珩不要起床,千万不要起床! 李郎中给李氏开了药,便出了李氏的屋,沈岚娘跟着出来。 檐下,段员外正坐在沈岚娘原先坐的凳子上。 沈岚娘出来后又请青哥跟李郎中去帮李氏将药抓回来。 尽管一早上什么也没吃,青哥却也应得欢快。 而这时乌氏出来知会:厨屋里稀粥已经煮好,送粥的小菜也已装盘。 沈岚娘便留李郎中用饭,李郎中也不扭捏,欣然答应,一大早,他也没得吃东西呢。 张管家见沈岚娘出来,便迎了上去,这会看她已经与李郎中说完了话,并面向了自己,便道了声: “沈姑娘” 沈岚娘颔首便道: “张管家与段老爷要在一起用早饭吗?” 沈岚娘问得很真诚,张管家却噎了噎,他有种沈岚娘在赶他们走的感觉,却又觉得这姑娘是在暗示他:“有话快说有屁快放,别影响我吃早饭”。 可是……苍天为鉴,沈岚娘真的只是问他们要不要了一起吃个早饭,吃完早饭好谈话。她只是不知他们吃过没有,愿不愿意一起吃,这才如此一问。 哪知张管家会想这么多。 “老爷与我......”张管家想说——老爷与我已经吃过了。 但他话没说完,便被段员外截了去。 “丫头盛情难却,老张啊,还不快替老爷我谢了人家姑娘,再来扶老爷我起来去用朝食,我这老胳膊老腿的,一坐久了便哪哪都疼,唉!老咯!”段员外说到最后,便拿只手去锤自己的另一只胳膊,一副老翁身酸体痛的模样。 张管家嘴角抽了抽,很是佩服他的演技,装得跟真的似的! 他转身对沈岚娘道了谢,便作势来扶起段员外,段员外却快他一步,动作利索的自己站起来了,且还给了沈岚娘一个笑脸,便自个进了堂屋。 这回不仅张管家嘴角抽,连带着沈岚娘的也抽了。 沈岚娘看着拘束不动的少年,冲他们喊了声:“快进来吃饭!” 少年们这才磨磨蹭蹭,你让我,我让你的跟在沈岚娘身后进了堂屋,宽敞的堂屋便一下子显得拥挤起来。 少年们端着粥,依旧跑到外头的屋檐下吃。 乌氏拿着饭菜进了李氏的屋,沈岚娘与乌明珠一并进去,外头堂屋里便只剩下李郎中、段员外和张管家三人。 李郎中与段员外寒暄,因他与李氏是族姐弟,算是段珩的舅公,这会儿没男主人招待客人,李郎中便自觉替段珩招待段员外与张管家。 三人坐一块,段员外并没有不让仆从同桌的规矩。 三人聊着聊着便聊到了段珩的牙齿上来,也不知是有意无意。 说到段珩的牙齿,段员外免不了说了致歉的话,三人说话时并未压低声音,屋内屋外听得清清楚楚。 李郎中言明自己没法子补好段珩的牙齿,段员外便道他已经找了个医术不错的大夫来,人正在路上。 李郎中这下满意了,原先因段珩受伤而对段员外产生的不满淡去。 职业所惑,他转道打听起这个医术不错的太夫来。 早饭后,青哥去李郎中那给李氏抓药。 沈岚娘让少年们跟着段员外回莘园练工去。 段员外却道: “习武只需早晚去我哪儿便可,其余时间他们要自食其力,自己想法子养活自己。” 少年们听了无不激动,他们正愁怎么才能不在段珩家白吃白喝呢。 沈岚娘觉得段员外这话像是特意对她说的,现在作坊可不正缺人手吗?先前青哥他们都参了股,虽然少,却也能拿到分成。 她看这群少年过去虽混了点,但到底还是少年心性,不大能辨是非,心底却仍是良善,想必他们进了作坊,也会尽心尽力。 若是他们自己不努力,优胜劣汰,且走且看吧。(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五章 打探 东边的日头已升至半空,沈岚娘坐在矮凳上,半个身子露在屋外半晒着太阳,她面前是一张小方桌,这是乌明珠帮她搬出来的。 乌明珠在段家的这两日甚少有与沈岚娘说话的时候,常常是一副生人勿进的冷漠神情,沈岚娘初还觉得这姑娘有些高傲。但这高傲的姑娘今儿一见她找出了笔墨纸砚立即便凑上来了。 她听沈岚娘说是要画衣裳样式,立即就给沈岚娘搬来了这小方桌。 沈岚娘伤着腿,不便行动。她让青哥他们自去寻段茂远和段茂天,让段茂远和段茂天安排作坊的事情给他们做。 她自己无事可做,想着夏日将至,而她一身夏装也无,便寻思着让人帮做两身。 但她觉得这个朝代的衣裳要么华贵累赘,要么粗糙毫无美感,因此她想自己设计两身穿戴简单方便,不拖沓而又不失美感的衣裳来穿。 乌明珠坐在一旁,一边给她磨墨,一边看着她画,看样子兴致挺高。 乌氏从李氏屋里出来,看到她二人凑一块,便也上前去看。她手上还拿着个碗,那是李氏喝药的碗,此时碗中空空如也,显然李氏已经喝了药。 “哟,你们两丫头在琢磨啥呢?” 沈岚娘闻言,抬头笑了笑:“没啥,就随便画画。” 沈岚娘才起了个头,并未画出什么明堂来。 乌氏看了一眼,便去了厨屋,没一会儿,便又出来了。 她寻了张板凳出来,先往二楼段珩的房间望了望,皱眉道: “小珩咋还不起呢?” 乌明珠暗暗翻了个白眼,沈岚娘瞧见了,却不知她为何突然翻个白眼,且这白眼显然不是对她做的,也不像是对乌氏做的。 沈岚娘心里便猜她那白眼是对还未起床的段珩翻的。嗯,看不惯的事便大胆抗议,这姑娘还挺实在。 沈岚娘便猜边回乌氏道: “姨奶奶别管他,他一向如此。” 乌氏摇了摇头,“这么睡着也不吃东西,多伤身体,好歹先起来将早饭吃了再睡也好啊。” 沈岚娘笑了笑,没有接话,低头继续思考着该如何下笔,她画出了一件衣裳的轮廓,由于她画得大,画技也勉强,画得自然就慢些。 她拿毛笔沾了沾墨水,乌明珠朝纸上望了一眼,眉头微蹙。 乌氏坐下来,犹豫了瞬,才道:“岚娘丫头,我听说你们办的那个做笋子的作坊缺人手?” 沈岚娘笔下一顿,抬头点了点头,笑道:“是啊,奶奶昨儿早上已经与我说过了您家的事,作坊现在确实缺人,姨奶奶您随时可以让表舅们过来。” 乌氏得了沈岚娘的准话,原本还有些喘喘的心便踏实了。 她从李氏那里得知,这笋子是这小丫头想出来的,是这小丫头不顾他人反对坚持要做的,也是她与段珩段梅去谈成的生意,作坊出银子最多的也是这丫头。 李氏这是在暗示她,沈岚娘的地位举足轻重,因此,她没有去直接去问段茂远段茂天,而是先来问沈岚娘。 沈岚娘一个小丫头竟然这般能干,她觉得很是难得。于是她夜里又将事情说给乌明珠听,谁知当时乌明珠听了却不屑道: “若是我知道那腌制的秘方,我肯定会做得比她好。” 乌氏暗气女儿狂妄自大,目中无人,但到底是自己宠爱长大的女儿,便知不轻不重的训了几句作罢。 她方才从李氏屋里出来,看到二人相处融洽,乌明珠对沈岚娘态度还挺亲热。 她心里便以为自家女儿前夜怕只是嘴硬胡说话,实际心底却认可沈岚娘的。她当时心里挺高兴,便忍不住上来调侃。 乌明珠看乌氏一副要一直陪着她们坐下去架势,面上便不大高兴,她嘟着嘴道:“娘,不如您现在回去将事情告诉我爹他们吧,再和表舅们说一声,让我爹他们明儿早早过来直接上作坊去。” 沈岚娘停下笔,看向乌氏。 乌氏道:“那......这样也成。” 她听了乌明珠的话,觉得她说得在理,却又担心病卧在床的李氏,心里有些犹豫,但转瞬却又有了主意,因此最后便应了。 接着她吩咐乌明珠道:“明珠,你姨奶奶病了,岚娘又伤了腿,你今儿先别回去了,留下来替我照顾照顾你姨奶奶他们。” 乌明珠点头,淡淡道:“嗯,好。” 乌氏便又对沈岚娘歉意道: “岚娘丫头,我现在回趟家,可能明早才能过来,我不在,你想做什么尽管吩咐明珠......” 沈岚娘点头道谢。 乌氏起身去了躺李氏的屋,便急匆匆的往家里赶。 她原计划本是今日家去的,谁知段珩竟出这样的事,李氏还病了,孙媳妇也伤了腿,便想着留下来,等李氏病好再回。 这会儿听了乌明珠的话,便决定留下乌明珠,自己先赶回家去,若是家里没啥事,晚上还能赶过来,若是今晚赶不过,便明早与家里的男人们一起过来,左右不过一晚上的事。 乌明珠见乌氏终于走了,心里便松了口气。 她转头仔细去看沈岚娘的图纸,皱眉道: “岚娘,你咋把衣裳画成这样啊?我瞧着你画的这衣裳没啥好看的啊?你是想做衣裳吗?衣裳我做多了,要不我帮你做,这图你也不用画了,浪费时间。” 沈岚娘抬了抬眼,认真的扫了一眼她画的图纸,疑惑道:“不好看吗?” 话罢,复又垂眸继续下笔勾勒,她又道: “表姨不必麻烦,这衣裳我拿到镇上给裁缝做便好。” 她声音淡淡,毫无攻击性,乌明珠听了却火大极了。 有两个臭钱了不起吗?一身衣裳免费帮她做她不要,还砸银子去让裁缝做!是嫌她手艺不好?她女工是村里出了名的好好吗! 这村子里头谁会花钱去请裁缝帮做衣裳?不会做衣裳的人才得花那冤枉钱! 想到此,她暗暗冷笑,压了压心里的火气,道: “找裁缝做多费银子啊......话说回来,岚娘,你不会自己做衣裳吗?” 沈岚娘从善如流的摇了摇头。 乌明珠见了,一张青秀的小脸立即明目张胆的露出鄙夷的神情来。 沈岚娘低头画着自己的画,没瞧见。 “你小时没有学吗?”乌明珠继续追问道。 沈岚娘停笔认真的想了想,原身小时候当然是跟母亲学过针线的,只是她好似在女工这一方面毫无天分,绣出来的东西都是四不像,只会简单的缝补,至于做衣裳这种需要比量、剪裁的复杂工序,她便更不会了。 于是沈岚娘摇头道:“也不是没有学,只是没学会。” 乌明珠闻言,眼中的鄙夷越发浓烈。真是够蠢的,连个针线都学不会! 只是她今日坐在这里,并不是为了看沈岚娘画画,也不是为了打听沈岚娘会不会做衣裳。 她是为了...... 想着她缓了缓神,试探道: “岚娘,昨晚骑马送你们回来的那位公子是什么人啊?昨晚那么晚了,他怎么会在村里?难道是村子里的人?” 乌明珠并不是第一次见司徒炎,暖房酒那日她见过,昨儿除了晚上那次,白日里司徒炎上门,她还见过一次,笼统算起来她一共见了司徒炎三次,只是前两次她并为上心,只道他是哪个地主老爷家空有其表的公子哥。 谁知昨夜在火光下,站在骏马旁边的司徒炎是如此不同,他俊美,沉稳,内敛,高贵,气质卓然,只一眼便乱了她那颗高傲的芳心。 “你说的是司徒炎?那是段珩结拜的兄弟。” “他叫司徒炎?” 得知心上人姓名的乌明珠心里一喜。 沈岚娘埋头画图,不假思索的应了声:“是啊。” “那他家里是做什么的?竟随随便便便牵了两匹马出来,跟在他傍边的那个是他的下人吧?连一个下人都有马儿骑,他家里是不是很富贵?” 沈岚娘听得心不在焉,因为这些她也不清楚,也好奇来着,她老实回答道:“不知。” 乌明珠皱眉,似有些不信。 “不知?怎么会不知呢?小珩不是他拜把兄弟么?小珩知不知道?” 沈岚娘又摇了摇头:“这些我没问过他,表姨若是想知道,待会他起了可以问问。” 乌明珠见跟沈岚娘实在打听不出什么,有些不高兴,她面色不大好,那种冷漠的“生人勿进”的感觉便又回来了。 她揪着衣袖,突然从凳子上“嗖”的一下站了起来,沉着一张脸恼怒道: “你不要叫我表姨!显得我多老似的!” 话罢便气哼哼的转身离去。 沈岚娘愣了愣,心里不禁疑惑:是啊,人家小姑娘也不过十三岁,她怎么就一口一个表姨的叫上口了呢? 她看了眼消失在客房门口的乌明珠,挠了挠脑袋,又继续画她快完成的作品。 快午时时,段珩才懒洋洋的从楼上下来了。 他顶着一窝乱蓬蓬的头发,眯着眼睛,仍是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看样子也似乎已经从掉牙齿的难过中摆脱出来了,正在洗菜的沈岚娘如是想。 先前引到老宅的水,已经分流引到新宅这边。 段珩来到过滤桶下准备洗簌。 他闭着眼睛将抹了牙粉的手指放到嘴里,准备如往常一般揩牙。手指才放到牙齿上,他整个人便僵住,宛遭雷击。 一旁洗菜的沈岚娘抬头看到他这副神情,明白是因为什么,她便憋不住“嗤嗤嗤”的笑了起来。 段珩听到她的笑声,一张骏脸瞬间红如猴臀,转瞬又黑如锅底。 他迅速漱了几口水,又捧着水抹了把脸。完事后发现沈岚娘竟然还在笑。 他恼羞成怒,吼道:“笑啥笑!” 声音虽大,但是牙齿漏了风,吼出来的字句让人听着便觉喜感。 沈岚娘憋住笑,抬手作势去擦额上不存在的汗水。(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六章 寻医 段珩看她装模作样,更气了,气得牙疼!他报复式的将手上的水珠朝沈岚娘恶狠狠的甩去,随后沉着脸扬长而去。 沈岚娘不防被他甩了一脸水,额上隐隐冒下三根黑线,“幼稚!”她气恼道。 段珩来到厨屋觅食。乌明珠正在炤前烧火煮饭,看到段珩进来,只低头去调整炤里的燃着的柴火,段珩则一进门便掀锅开柜,二人相互无视,谁也不理谁。 段珩在橱柜里发现一大碗清粥,这是早上剩下的,他将清粥端出来,又端出今早剩的炒笋果,便拿回堂屋里自个吃起来。 约一盏茶的功夫,段珩吃饱喝足,不知从哪找了块布巾将自己的脸蒙了起来,自个蒙完了,还觉得挺酷,便信心满满、大摇大摆的出了门。 沈岚娘将菜洗好,拿回厨屋。炤上炒菜的铁锅已经洗好。 乌明珠见沈岚娘回来,便从炤前站了起来,冷冰冰道:“你来生火。” 自一个时辰前,乌明珠生气回屋,再出来时便一直臭着个脸,像是谁欠了她百八十万两银子似的。 因沈岚娘从见到乌明珠起,乌明珠除了今早反常的热情,其它时候她大都是这副神情,她身上总带着一股高傲疏离感,让人很难接近。 让沈岚娘生火,她没有异议,她知道乌明珠这是为她的腿伤考虑了,生火可以坐着,不用劳烦腿,炒菜却得一直站着,她伤着腿肯定站得难受。 她到炤前坐下生火,乌明珠开始炒菜,看她动作熟练,想来平时在家也是常做的,乌氏虽疼爱她,却没有将她养得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地步。 因得了她娘的吩咐,午饭时她又主动给李氏端了饭菜,饭后又端去了熬好的药。 沈岚娘觉得这小姑娘虽性子高傲古怪了些,还是有不少优点的,在这些优点的衬托下,她的那些高傲古怪或许可以称之为:“有个性。” 午饭后,沈岚娘睡了个午觉,再起来时,便听到楼下有些吵。 她出房门站在走廊上一看,见是段氏和朱氏带着段孟和段荣朝在将牛车上的东西往屋檐下搬。那些东西或是鱼肉,或是蔬菜。 沈岚娘下楼,从堂屋出来。 段氏看到她,便高兴道: “哟!岚娘起来啦?” “嗯”,沈岚娘点点头,又疑惑道: “小姑,怎的突然买回那么多菜?” 段氏听了笑道:“昨晚你们奶奶说了,今儿晚饭要请昨日帮忙找人的乡邻吃饭,以示答谢,她说的时候你正好不在场。” 沈岚娘恍然,人家帮了忙,请吃饭是应该的。 段氏等人卸完牛车上的所有食材,不见李氏也不见乌氏和乌明珠,便觉奇怪,她们这会儿还不知李氏病了,乌氏回了家。待听沈岚娘说明,这才一个个脸上担忧的进了李氏的屋去看她。 李氏喝了两顿药,人已经好些了,至少头没那么昏沉了,她靠坐在床头,外头的动静她听得一清二楚。只是身体酸痛无力,觉难受得慌,她想快些好,便不敢起来吹风。 昨夜骑马也骑了好一阵,她这一身的疼痛怕就是骑马所致。 段氏等人进屋去看李氏,见她靠坐在床头,看起来精神头还不错,她们提起的心这才放下。 再出来时,便开始忙活着洗菜切肉,争取能把这顿饭做得早一些,若不然天黑了,不方便她们收拾,也不方便来回走的乡邻。 而清漯镇上,段珩拿着他那颗掉出来的牙齿,几乎走便了清漯镇东边所有的医馆和药铺。 进门便问人家会不会将掉出来的牙齿补回去,一开始他还有些拘谨,问了两三家之后,脸皮变厚了,他想左右他蒙着脸,也没人认得他,怕个啥? 此时他站在在万金堂门前,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不知为何,自从与沈岚娘来了一次这要铺,他便打心眼里不喜欢它。 可是这是清漯东镇的最后一个药铺,万一里边的人知道将牙齿重新补回去的法子呢? 他向前跨出一步,顿住,转瞬又将蹋出去的脚收了回来。 其它医馆药铺都没法子,凭啥他家就会有法子?这小小的清漯镇,能有什么医术高明的好太夫,有这功夫他还不如到县里的医馆去问。 可是万一呢? 他在原地踌躇了许久,焦躁的心也愈加烦躁,越看万金堂越不顺眼。 最后他咬了咬牙,像下了决心般,转身离去。 在镇上寻不到将牙齿补回去的法子,说他心里不难过也是假的。一个多时辰里他失望了一次又一次,心里对段员外的仇视便愈发强烈,他此刻已经在心里将段员外骂了个狗血喷头。 从白漯上村出来到现在,他走了近两个时辰的路,此时已觉得腿脚酸疼,再加上膝盖上的擦伤,虽已包扎,但走起路来还是会疼。他想到昨夜与司徒炎骑了马,便也想找匹马来骑去县里找医馆。 可是这个战乱的年代,马匹如此珍贵,哪里有那么好找?反正镇上是找不到了,说不定县里的马车行里会有从战场上退役下来的马匹卖。 想到这些,又想起了他的大师父,他便决定去最东边的小巷里找司徒炎。 司徒炎那小院他去过许多次,却从来没见过什么马,也不知他那两匹马是哪来的。 他来到小巷,叩开了小院的门,这次开门的是葫芦。 葫芦看到门外站着个蒙着脸的人,便有些警惕,他将半开的门把得严严实实,询问道: “你是何人?” 段珩一愣,不记得他了?转瞬又想起自己蒙了脸,便回道: “是我,段珩。”声音被一层布料挡着,有些闷闷的。 葫芦听着这声音,不大敢确定。又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发现眼前的人确实与公子的拜把兄弟段珩的身形差不多,这眉眼也像。 他想起昨日听他家公子说段珩摔掉了颗牙齿,现在眼前之人为何大白天的,蒙着面出现便说得通了。 他刚想让开,让段珩进门,段珩却没了耐心,先他一步道: “葫芦你愣个啥,快让我进去啊!”段珩口气不善。 葫芦听了这口气,便更确定了眼前人的身份,他赔笑道:“段公子勿怪,请进,请进......” 他边说边将门打开,点头哈腰的让段珩进门。 段珩撇了撇嘴,很是不习惯葫芦喊他“公子”,还有对他这副奴像十足的狗腿样。 葫芦是司徒炎的小厮,这个他是早知道的,只是他并不是每次来都能见到葫芦,而他的大师父也是不久前才通过司徒炎认识的。 司徒炎身边总是时不时冒出一些特别的人物。 就比如这狗腿的葫芦,他刚开始认识司徒炎时只以为他只是家世比他好些,家里顶多有个洗衣做饭的婆子,却没想到他孤身一人住在清漯镇,除了洗衣做饭的婆子,有天不知打哪突然冒出了个狗腿贴身小厮——葫芦。 再比如他的大师父。 那时他得知自己被张大力坑骗,之后又被青龙帮的人追打,是司徒炎与大师父救了他,他这才顺势拜了师。 段珩快步进门,随口问了声:“你家公子呢?” 不等葫芦回答,他已经见到了躺在树下躺椅上的司徒炎,司徒炎常常是这般闲散慵懒的安逸模样,人长得比他高,比他好看,还比他会打架,常常让他都忍不住嫉妒。 他走过去,抬腿踢了踢司徒炎的小腿。 司徒炎睁开眼睛看他,一下子便认出了他来。 “见不得人了?” 段珩闻言,脸一黑,牙又疼了。 “懒得与你废话,我师父不在?” 他四处张望不见人,又继续道: “我问你,昨晚那两匹马是哪来的?能不能借我用用?我去一趟清河县。” “去清河县?做什么?找太夫?” 段珩被他戳中了心思,瞬间牙更疼了。 “你管这干啥?借不借?” “清河县离这又不远,出了巷子,过了石桥便是,何须骑马?你告诉我去县里做什么我便借。” 段珩感觉窘迫又恼怒,他强压着内心的火气,冷哼了一声,转身便走。 这小子这是非要看自己笑话了!不借便不借,老子两条腿也能走! 躺椅上的司徒炎复又眯上了眼睛,似乎并不在意他是走是留。 在段珩准备走到院门口时,司徒炎依旧闭着眼,却突然扬声道。 “葫芦,去对面将马牵来给他。” 段珩脚步一顿,心里一喜,他知道这小院对面是一户“大户人家”,心想那两匹马怕是那“大户人家”的马,一时也没发现司徒炎说的是“去牵马来给他”,而不是“借马来给他”。 段珩高兴的与葫芦一起出门。 葫芦叩开对面的镂金玄黑大门,与门房不知低声说了什么,门房大爷便匆匆转身离去,门都没关。 一旁的段珩只隐隐听见“马”,心想是肯定是说借马的事,便也没去细听。 见那玄黑大门开着,他忍不住往里张望,出现在眼前的却只是一座门窗紧闭的宅子。 门内安安静静,若不是方才见了门房,而且知道这家里还养了至少两匹马,他都要怀疑这里边是没人住的。 不多时,门房大爷牵出了一匹马,交给了葫芦,这马与这玄黑大门一样黑,正是昨夜他与司徒炎乘的那匹。 段珩兴奋的从葫芦手里接过缰绳。 葫芦有些担心的看着他道: “段公子会骑马吗?” 段珩头一扬,哼道:“这有啥难的?小时候小爷我骑牛都不知骑了多少次!” 葫芦想说:可是这骑马与骑牛不一样啊,牛那般老实,走得又慢,谁不能骑? 马儿跑得快,又大多桀骜不驯,不是谁都能骑的。 段珩见葫芦不信,脚踏上蹬环,腿再用力一蹬,转眼便翻身上了马,动作一气呵成,有模有样。 葫芦看得瞪目结舌,“段,段公子以前学过骑马?” 段珩在马上俯视他,嘚瑟道:“没啊。” “驾!”话罢他打马而去,人在上边坐得稳稳当当。 对他来说,骑马果真不难。(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七章 灰心 傍晚十分,段家新宅来了不少人,男女老少皆有。 这些人都是村里人,他们看着眼前的三栋两层的房子,不禁暗叹道: 这段珩家近几个月变化真是够大的,原先他们从那大宅里搬出来,住进了老宅子里,村里的人还以为这是要彻底败露了,谁知,这才过去多久? 三个月不到,他家便又盖起了村里独一无二的楼房,这比原先的大宅不知要好多少倍。 也不知他家是走了什么狗屎运?转眼翻身便又成了村里数一数二的富人,看着真是令人羡慕嫉妒得紧。 李氏屋内,坐着四五个五六十岁上下的婆子,在陪着李氏唠嗑,其实大多都是这几个婆子在说,李氏只负责应着。 这些婆子来来去去说的大多都是奉承的话,李氏听着兴致不大,她伤寒未愈,没有多少精神头。 但村里这些大小嫂子她又不能不理,乡里乡亲的,往日里有着往来恩情,昨日她们家丈夫儿子又帮着她出去找她孙子,说什么她都得好好感谢人家。 有个婆子坐在李氏的床尾,一双眼皮已经松弛、下垂成三角眼的眼睛却努力瞪大了,表情有些夸张道: “大妹子,你往后这是要享大福了啊,瞧瞧你家这宅子漂亮的,啧啧,可羡慕死老婆子我啦......” 这婆子话还未落尽,便又另一婆子接口道: “可不是,两层呐,这高得我站在上边头都发昏,这宅子不说在咱们村,就是在镇上也是少见的,这辈子老婆子我若是能住上这样的宅子,就算让我立刻闭眼入土了,我也甘愿。” 李氏听了这话立即打起精神,不满的瞪了那婆子一眼,哂道: “张大嫂子说什么浑话呢!快快“呸”出去!宅子是好是坏都是用来挡风遮雨的,只要能挡风遮雨,住起来还不都一个样?你以后可别说这样不吉利的话了。” 张婆子好似毫不在意,笑道: “嘿!怕啥!该来的迟早会来,躲也躲不掉,活到咱么这个岁数,还有啥看不明白的。”她虽这样说,却没再提让她住上这样的宅子她死也情愿的话。 张婆子话落,又有人将话头岔开,却仍旧句句不离宅子好,李氏有福气,待问起怎么在短短时间内发了家,李氏便如实将沈岚娘的功劳数了一遍。 几个婆子听了,有些不大相信,但见李氏说得神采飞扬,跟真的一样,她们心情便免不了复杂起来。 她们原先还觉得李氏蠢,花了十两银子讨个克父母亲人的扫把星回家做孙媳妇,如今听李氏这么一说,却又不是这么回事。 她们又联想到这几个月里,段家发生的这些变化,除了段坤打伤李氏并拿走家里的房契、地契这一件,其他事都是在娶了这孙媳妇之后发生的。 事情虽好坏都有,但总体来看却都是好的,你瞧人家如今住起了村里无二的高楼大宅,又办起了作坊,不就是最好的证明? 听李氏说这里头的主意、大功劳都是沈岚娘的,这些婆子便不禁想,李氏这孙媳妇怕真不是什么扫把星,而是福星啊。 再想起两个月前,沈家闹上门时,段氏说的庙里大师父算出那丫头是难得的富贵命的话,便越发觉得沈岚娘怕真就是个福星。 那段家在那丫头身上花的二十两银子岂不是就太值了? 段家砸银子买下一个已经进了自家门的女娃,当时村里还有不少人都觉得段家怕是脑子进了水。 这媳妇都娶回了家,就是自家人了,这媳妇的娘家哪里还有什么权利卖掉她?若是不经夫家同意便私自卖了人,这跟拐子有什么区别? 若不是现在朝廷乱了,法纪松散,沈家人敢这么做,段家将沈家告到衙门,再碰上个有作为的县太爷,沈家指不定得脱成皮呢! 段家人后来再花银子买那丫头,当时看着确实是蠢,如今看来反倒是好事,与沈家那样贪婪无赖的人家断绝关系,简直再明智不过。 不然,依沈家那一大家子的行事做派,见段家如今的发了大财,还不得时时上门来打秋风? 且这孙媳妇那么能干,李氏手里捏着她的卖身契,她也翻不出啥大风浪。想到这些的婆子都别有深意的看向李氏,段家买下那丫头哪里是蠢?简直精明得没边了! 她们不禁怀疑,段家怕不是早知那丫头是个有本事的吧?不然咋会花十两银子娶回来,又花十两银子买断那丫头与沈家的关系? 几个婆子心思翻涌,觉得自己发现了不得了的事。 炤上的饭菜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朱氏让段梅给刚出月子不久的小朱氏送饭回去。 之后她又出来点了下人头,发现来的人数竟比预估的多了近一倍。她们买菜时虽多买了些,这时多出了那么多人,怕是也不够吃,便回厨屋找段氏商量 不多时,炤上又煮上了一锅饭,而段孟也出了门,段氏在几个妇人的帮助下摆起了桌椅,朱氏开始给舀汤上菜。 “茂远家的,这不等茂远他们回来了?”有妇人见段家几乎没什么人在,竟然就摆桌了,便忍不住开口问道。 朱氏摇摇头,笑道:“我让我家猛哥去叫他们回来了,等咱们摆好了桌,他们怕是就回到了。” 果然,院子里才摆好三桌饭菜,段茂远与段茂天便回来了,除了他们两,却不见其它人。 朱氏与段氏招呼着村人入座,便又去了厨屋忙活,有妇人唤她们吃饭,她们只道让还有事忙,让大家伙先吃。 妇人们看着已经坐得满满的桌子,便不再提。如此一来,却免不了有人暗自觉得段家愈发有钱了,却也愈发小气了,请人吃饭,还不多摆几桌。但看到桌上有大鱼大肉很是丰盛,再看看她们大都是一大家子的一起来,便没好意思再往那方便想。 段茂远与段茂天陪着村人吃饭,酉时中,院里吃饭的人散去。 沈岚娘正坐在炤前吃着烤红薯,她今儿一下午几乎都在炤前度过,她旁边还坐着个乌明珠。 红薯是乌明珠烤的,这小姑娘好似挺喜欢吃烤红薯,从发现段氏从家里拿来的红薯,便从生火开始,烤到现在,边烤边吃,厨屋里忙活的人,差不多都吃了个遍。 沈岚娘手里拿着一个吃了一半的烤红薯,觉得有些撑。 “就再吃这最后一个”,她暗自告诫自自己道。 红薯久别的味道,让她不禁想起,她出来这世界时,被段珩踩坏的那个红薯,至今想起来,她仍觉得可惜。 又不禁回忆起这三个多月来发生的一切,心里忍不住想起前世的家人朋友,她心里难过着,神思不属,便不知不觉的吃多了。 村人已散去,桌上的残羹冷炙也所剩无几,村子里的人穷惯了,有好饭好菜自然使劲的吃。 段氏与朱氏看着东零西落的几筷子菜,便干脆都倒了了给猪吃,端了脏碗脏盘进厨屋给沈岚娘与乌明珠洗。 便回家拿来家里存的食材,既然已经在这边开炤,便顺势一起聚在这边吃饭了,热闹,都是自己人,饭菜也不用太讲究。 就这样,她们又火急火燎的做起了第二顿饭,又让吃饱喝足的段茂远与段茂天去通知作坊的人回来。 这一大家子的人吃饭,再加上十来个能吃的少年,这饭菜做起来还真是让人头疼,好在家里好有一缸泡好的酸笋,也算上一道菜,家里的孩子又都好这个,有了这炒笋果,他们都能多吃一碗半碗的饭。这样一来,其他菜倒成了其次,只要将饭煮够便好。 酉时末,段氏等人终于又整出了三桌简单的饭菜。 这时天气已经暗下,饭桌上都点上蜡烛,微风吹来,蜡烛一晃一晃的,好在风也不大,未能将桌上的蜡烛吹灭。 朱氏和段氏见段珩这么晚还不归家,免不了念起他,正担心着,门外传来“哒哒哒”的马蹄声。 段珩这大半天一直在寻医问药,却毫无所获,免不了灰心丧气,连坐在马背上的新奇满足感也不能冲淡他心里的阴霾。 他心不在焉的从马上滑下,上前推开院门,院门一开,他抬头一看,发现院子里竟坐满了人,且一个个的都在看着他,他愣住,觉得跳动的烛火下,在座亲朋好友的面庞是如此诡异。 他不自觉打了个寒颤,身上汗毛倒竖,险些以为自己误入了哪个鬼宅。 待看清一张张脸都是他熟知的面孔,再看了看他们身后、左右的两层高搂,这才确定,这是自己家,没错。 他一声不吭的牵马进了院子,绕过众人,将马儿迁到了墙边的空地上,并将缰绳栓在了西楼一楼一间屋子的窗栏上。 院中众人发现他心情沉闷,也不敢吭声刺激他,更不敢问他这马是哪来的。 便只一个个目光随着他的身影转动,饭桌上,只柳氏及柳大嫂、柳二嫂吃得欢快。 段珩自进了堂屋,好像没有要吃饭的意思。 段氏嘴张了张,犹豫片刻,还是趁着段珩的身影还未消失在她的视线里之前出了声: “小珩!过来吃饭啊?待会菜就要凉了。” 段珩像是未听见她说话,头也不回的消失在众人的视线里。 没一会儿,便听到“咚咚咚”的声音,人已经上楼去了。 段氏不放心,还是放下碗筷,跟了上去。 众人这才继续吃饭,却没了原先的热闹,一个个安安静静的吃着,觉得原来香气十足的饭菜都没那么香了。 待众人差不多都放下碗筷,段氏才下了楼,却不见段珩。 “小珩这是怎么了?”朱氏皱眉担心道。 段氏无奈的摇了摇头,“不知道,怕是因为牙齿的事难过” 朱氏有些恨铁不成钢道: “这孩子也真是,不就一颗牙齿,还值得他难过得不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不吃饭咋成?把心放宽,吃饱喝好,说不定哪天就碰上神医,这牙齿就治回来了。” 段氏叹了口气,“我方才这么劝他,他却听不进,连话都不肯说一句。”(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八章 心虚 “唉~怪我,昨夜我还想着今儿让大昊他爹带他去镇上看看,若是去镇上不行,再去县里,谁知昨儿累了一天,夜里又睡得晚,今早便起迟了,紧赶慢赶忙活完了家里的事,便去了作坊,一时没能想起来。 到作坊没多久,大昊他爹又让咱们去镇上买食材了,之后便一直忙到了这会儿,竟是全然没想起来!唉,明儿让大昊他爹带小珩去找好太夫看看吧。” 朱氏现在说起这段话来,心里还有些抱歉,说来说去还是她对没了爹娘的小侄儿不够上心,若是她亲儿子受了伤,说什么她都不会忘记的吧。 段氏听了朱氏说了这一段话,心里不是不是滋味,她有些惆怅的低声道: “我这当小姑的都没想起来,要怪也得先怪我......”她低头吃着碗里的饭,话说得小声,像是跟朱氏说的,又像是自言自语,吃进去的饭味同嚼蜡。 往常她都觉得自己很关心段珩,现在这么一看,自己对这孩子还是太疏忽了,他长成现在这个性子,也不知是不是因他们对他看似关心,实则疏忽的对待造成的。 沈岚娘见她们还不知段员外已经给段珩找了大夫,便将段员外的话说了出来。 众人听了,替段珩松了口气。 朱氏仍是道:“那趁着那太夫来之前,还是得先带小珩去看看别的太夫,说不准咱们县就有太夫会治呢。” 段氏点点头,也觉得她们该先自己带着段珩去找找别的太夫,边找边等段员外找来的太夫。 饭后,青哥等人如约去了莘园。 老宅子堂屋里的床榻还未能搬过来,沈岚娘想着明日托段刚给他们在新宅里直接做出新的床榻,两人一间屋子,不必再挤在一处,西侧搂的屋子也刚好够。 众人皆散去,剩下一个段氏,段氏看着李氏喝完了药,又给段珩温了饭菜在炤里便回了家。 沈岚娘洗簌完毕,预备上楼去睡,她走到楼梯口,想了想还是返回厨屋将锅里温给段珩的饭菜取出,端在了手里。 如此一来,她便没了多余的手撑拐棍,又不能单脚跳着走,怕手里的饭菜会洒,只得将那只受伤的脚着地,忍着痛一瘸一拐的上往前走。 快进堂屋的门口时,沈岚娘听到西面传来声响,她回头一看,黑暗中隐约能看出站西楼窗边上的那匹马的形状来。 那马似发现沈岚娘回头看了它,重重的喷了两口气,听起来似有些生气不满。 沈岚娘想伸手扶额,她怎么忘了,这马也是要“吃饭”的! 可是马吃什么?干稻草吃不吃? 她回头将饭菜端进堂屋内放着,又摸黑一瘸一拐的去柴房抱出了一大捧干稻草,放在那匹黑马脚下。 黑马将鼻子凑近稻草,嗅了嗅,似乎觉得能吃,便叼起几根稻草嚼了起来。 沈岚娘松了口气,段珩将马牵进门时,她就知道那是昨夜司徒炎骑的那匹,段珩将人家的马牵回来,饿坏了可不好。 可她才转身要走,那马嚼完了嘴里的几根稻草之后,便抬头看着她,暗夜下,她都能感受到马儿眼里透出的幽怨气息,幽怨中还带了一丝可怜巴巴。 她脑子瞬间卡壳。 “这草不好吃?” 她不自觉的开口,就好像她开口,马儿就会出声回答她一样。话落她才发觉自己在犯蠢。但又觉得这马儿好似有灵性,说不定还真能听懂呢? 玄黑大马仍旧看着她,这回沈岚娘感受到了它眼中透出的期盼。 期盼?期盼她拿别的好吃的出来给它?可是这家里除了干稻草,就是剩饭剩菜了,马总不会喜欢吃这个吧? 她伸手摸了摸眼前的马头,安慰道: “家里只有这个适合你吃,你乖乖吃掉,挑食不是好习惯......” 黑马似乎真的听懂了她的话,晃了晃脑袋,挣脱她的手,便曲着马腿,躺到了地上,无精打彩的伸出马嘴去叼地上的干稻草,嫌弃之意明显。 沈岚娘嘴角抽了抽,怕段珩的饭菜凉了,她不再管它,转身回了堂屋,关上门,熄了堂屋里的烛火,端着饭菜一瘸一拐的摸黑上了楼。 她敲了敲段珩的门,没回应,便倾身去推门,段珩的房门被推开,她有些意外,原以为里面上了门闩的。 屋里的烛火仍亮着,是段氏上来那会点上的。 段珩听到开门声,从床上翻身坐起,待看到来人是沈岚娘,他复又躺下,面着里,背对着沈岚娘。 沈岚娘将饭菜放在桌上,拖了张凳子坐下。 “起来吃饭。”她对着段珩的背道。 段珩沉默。 “你是掉了牙齿,又不是得了不治之症,你这点小挫折就这么看不开了?”她语气中嘲讽之意明显。 段珩听了炸开。 “谁看不开了!” 他怒坐而起。 “看得开怎么连饭都不肯吃?” “没了牙齿怎的呲!” “呲!!!”意识到自己话里又漏了风,段珩赶忙捂起嘴,又发泄似的对沈岚娘吼道: “掉牙又不是你!臭丫头你就会站着说话不腰疼!” “奶奶她们都睡了,你说话小声些!” 段珩:“......”他愤愤的一拳打在边上的棉被上,闷声不响,好似在无声抗议。 沈岚娘睨着他,气道: “奶奶又生病了你知不知道?你整日里就知道惹奶奶担心!一天到晚吊儿郎当的不着调,出了事就都怪别人,你这会儿还有脸了!” 段珩气得吭哧吭哧的喘气,“我什么时候不着调了!我被人害了还是我的错?!”他几近竭斯底里的吼着,却压低了音调,听起来闷闷的,反倒更能让人感受他憋在胸腔里的怒火。 沈岚娘烦躁的深吸了口气,熊孩子的脑回路咋和别人不一样?犯了错,从不知道从自己身上找原因,还都是别人的错,什么道理? “我问你,段老爷为什么罚你扎马步?” “还不是他变态!故意报复我!” “难道不是你站队时不老实?站没站相,歪歪斜斜,还闭着眼睛睡觉?这就是你做事的态度?你这样段老爷能不罚你?做错了就该受罚,你老老实实受了吗?” “臭丫头你什么意思?你这是在帮那变态无耻的老头说话?那臭老头是你什么人?还有你凭什么说这么我?!我做事什么态度轮不着你来管!你出去!出去!滚出去!我不想看到你!出去!” 段珩一连赶了几声,见沈岚娘不动,便从床上跳了下来,去推沈岚娘,想把她推出屋门。 沈岚娘见他过来,一副不将自己赶走就誓不罢休的架势,心里气急,有种狗咬吕洞宾的失败感,对这种脑回路不正常的熊孩子,她就不该自以为是,多管闲事! 她嗖的站起身,段珩又正好在这时靠近了她,且伸手来推她。 沈岚娘一只脚踝伤着,突然站起,本就不能站稳,被段珩这么一推,人便摔到了地上。 手肘处传来钻心的疼,脚踝处更疼,她倒下的方向正好是脚伤的这一面,倒下时受伤的脚踝受到压迫,似又受到了一次重创。 段珩愣住,站在原处不知所错,他想去扶起沈岚娘,却又碍于面子,不敢上前,他有些懊悔自己不该冲动来推她。 沈岚娘倒在地上,满眼通红,这点疼她本不至于想哭。可不知为何,她此时眼中却蓄满了泪,她强忍着不让它们从她的眼眶里流出来。 她愤恨地回头瞪向段珩。 她双眼通红,泪意满满的模样,让段珩顿觉惊慌失措,他心像是被谁突然锤了一拳,闷疼闷疼的,他想解释说他不是故意推倒她的,他只是想把她赶出去,不想再听她将事情的真相剖开而已。 他明白若是让沈岚娘将整件事情清楚的剖开,那一切便都是他咎由自取,是他有错在先,却又不肯承认。 他确实将错通通推到了段员外身上。 但事实上,他心里隐隐清楚,事情的起因都在他。 最初只因段员外买了他家的大宅子并住进去而仇视段员外,本就是毫无道理。 而他那次挨了段员外的打也是因他丢青蛙恶意报复在先…… 沈岚娘瞪着段珩,咬牙切齿道:“走便走!往后我要是还多管你的闲事我就不姓沈!你爱咋滴!” 她进来本是想开解段珩,也想告诉他段员外想办法给他找了太夫,让他放宽心,谁知竟被段珩这样对待,她身上觉得疼痛的同时,又感觉自己将段珩当成了家人来对待,却被段珩狠狠的打了巴掌,这巴掌简直不要太响亮! 不是亲人就不是亲人,不是她自以为的将别人当成了亲人,别人就会相同的对待她的...... 她从地上挣扎着爬了起来,正要脱门而出,却见乌明珠扶着李氏出现在了屋门口。 “丫头?你这是什么了?小珩欺负你了?” 李氏一见沈岚娘,便发现她神色不对,沈岚娘虽背对着烛火,李氏看不清她脸上的神情,但她浑身散发出了伤心和疏离显而易见。 李氏走进去,伸手去抓沈岚娘的手,沈岚娘想挣脱,但见李氏满是病容的脸上充满了关心和慈爱,她有些不忍拒绝她,心想,至少这个奶奶还是关心她的。 李氏牵着沈岚娘转到烛光下,沈岚娘将头扭到一边,不想李氏看出她眼里的异样,可她越是这样,李氏越能猜着她是怎么了。 李氏安慰道: “丫头你别难过,奶奶替你教训他!” 话落,她举起手中的拐棍突然着段珩打去,段珩不防,挨了一棍,“嗷”的一声跳开,“奶奶!你为什么打我!” 沈岚娘看到这一幕,突然“扑哧”一笑。 李氏见她笑了,脸上也有了些笑容,段珩也暗暗松了口气。 沈岚娘的那一声笑转瞬即逝,李氏再接再厉道: “老婆子我打你怎么了?还不能打了是不是?”李氏拿着拐棍,指了指段珩,又重重的打了下地面,怒气冲冲的。 “你怎么欺负的你媳妇,你自己说!说完了给岚娘道歉!”(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零九章 进展 段珩张了张嘴:“我,我什么......”他想说:“我什么时候欺负她了?”转瞬又想起方才他确实将沈岚娘推到在地,便讷讷的一声不吭。 “你怎么?还不快道歉!”李氏抬起拐棍,又作势要去打他。 其实李氏看似下手重,但她打得却没有多疼,她到底还是心疼段珩,舍不得下重手。 段珩抿着唇,双眼乱瞟,就是不说话。 李氏气得还待再打他一下,却被沈岚娘拉住。 “奶奶,好了,没事了,夜深了,咱们都回屋去吧,您身体不好,早些回屋歇着。” 李氏不肯,坚决道:“那不成!今夜老婆子我一定要这臭小子给你道歉不可。” “臭小子!还愣着做什么!”李氏见段珩依旧不声不响,又气得敲了敲地板,催促他。 段珩梗着脖子,嘴唇紧闭,他说不出来..... 李氏暗暗给他使眼色,却发觉自己的所作所为对段珩并没有什么用,便觉头昏脑胀,气的。 “丫头,你放开!”她拿手去拂开沈岚娘的手,朝段珩小跑而去,看这架势,是非要将段珩暴打一顿不可。 沈岚娘腿疼没法拦,也不想拦。 乌明珠更不会去拦。 眨眼段珩便被李氏打得上窜下跳,左右躲闪,“嗷嗷”直叫。 沈岚娘翻了翻白眼,她明明看得清楚,李氏根本没打中他好吗! 段珩自顾自演了半天戏,发现沈岚娘没再露出方才的笑颜,便觉得有些兴致缺缺,谁知他才一走神,便被李氏正正一棍打在手臂上,他“啊”的一声痛呼出声。 李氏感觉自己这次是实打实的打对了人,便有些心疼。 段珩上窜下跳的,她心里以为她是打不到人的,下手便没了轻重,这一下下去,小孙子怕是真疼着了。 她停了下来,将棍子撑到地上“呼哧呼哧”的喘气。 这一番活动之后,李氏出了些汗,觉得原先不爽利的身子都轻快了许多。 “臭小子,赶明儿我就让段老爷别给他找什么太夫了,就让你一直缺着牙,看你小子以后还怎么出去胡闹!” “还有以后若是再让我发现你欺负岚娘,老婆子我就打断你的腿!” 李氏知道今晚让段珩开口道歉是不可能的了,她连着放出两个威胁,便拉起沈岚娘的手,要往外走。 “丫头,咱们甭理他,走,睡觉去,” 沈岚娘跟着李氏往外走,她知道李氏那说是气话。 段珩听了李氏的话,有些懵,什么叫“让段老爷别给他找什么太夫了?” 那臭老头要给他找太夫? “哼!我才不稀罕!” 他不屑的冷哼了声,便去将门关上,这次栓上了门闩。 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若是他真找不到能将他牙齿补回去的人怎么办?要缺着牙齿过一辈子? 他猛摇脑袋,不行不行!他宁愿死去! 明日再去找!若那臭老头能找到凭什么他找不到? 他想着想着又想起自己今晚得罪了沈岚娘,想起沈岚娘说的不再管他的话,不禁又懊恼起来。可他转念一想,“臭丫头不姓沈能姓什么?姓段?嫁人的女子都要从夫姓,不姓沈,岂不是就叫段岚娘?” 段珩心里突然有些美滋滋,臭丫头再厉害又怎么样?还不是得跟我姓? 寻到了安慰,不多时,他便进入了梦乡。 转天,段珩破天荒起了个大早,他好似忘了昨夜的事,蒙上面巾后便欢欢喜喜的出了门。 今日是清漯镇的赶集日,各村有不少人到镇上赶集。 路上的人看见段珩骑着匹高头大马,看起来威风凌凌。 他发现村里人都在看他,眼中疑惑艳羡,像看不出他是谁,却羡慕他骑着高头大马。特别是村里的孩子,小至三四岁,大至十二三岁,都追着他的马儿跑,几乎要将他跟马包围起来。 段珩的虚荣心受到了极大的满足,为了让人知道,马上坐着的是他。便在出村摆脱了那群孩子之后,若无其事的将脸上的布巾拿下,露出一张乖张俊秀的脸庞来。 段珩知道自己的长相在村里是数一数二的,只要他做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露脸让他人羡慕嫉妒他,多爽啊?只要他不开口,谁又看得出他缺了颗牙齿? 他觉得此时做在马上的自己肯定俊极了。 他骑着马儿一路优哉游哉的往镇里去。 快到镇口时,正好赶上一辆村里出来牛车,赶车的是他认识的张大爷,张大爷见骑着马,惊讶道: “哟!小珩都有马儿来骑啦!” 张大爷往常见了段珩,都挺和蔼热情招呼他,他知道张大爷善良,不像村里那些人,花花肠子多,当面好话说尽,转个身却在说你的坏话,张大爷不是这种人,因此他并不讨厌张大爷。 听见张大爷跟他打招呼,他便转头抿唇,高冷的点了点头,而后打马越过牛车。 而他不知他这一回头,瞬间让牛车上的一个少女春心荡漾,这少女,便是沈青娘。 “娘,刚才那骑马的人你认得吗?” 她低声问坐在她旁边的刘氏,她没见过段珩,沈岚娘出嫁的时候她在家里,懒待出门去瞧,自然不认得段珩。 刘氏没发觉她的异样,只当她见人骑着马好奇,便毫不掩饰心中的不快,咬牙切齿道: “当然认得,这臭小子就是那扫把星嫁的那小混混!如今不过骑了匹马就得瑟成这样,有本事,他坐辆马车来瞧瞧啊!......” 刘氏絮絮叨叨,声音有些大,车上的人都听见了,沈青娘却已经听不进刘氏的话。她想: “是扫把星嫁的那人?可这人明明长得那么骏,还能骑上马,哪里会是小混混?他家里肯定有不少钱吧,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健壮的好马来骑?既然这么好,娘和大姐为何当初不说给自己,却说给那扫把星?......” 日子转眼过去,段家的酸笋作坊逐渐步入正轨,清河县境内,有家底的人家近些日子都迷上了一种笋,欲罢不能。 清河县掀起了一场吃酸笋的热潮。 这些笋迷包括青龙帮的头头,王传虎在内。 他迷上吃笋已经有一阵子了,今日他又让手下的人去东来酒楼买盘炒笋果回来。这话一递下来,便递到刚进帮不到两个月的沈铁木手上,这已经是这几日内第三次了。 王传虎自从得尝了一次那酸的滋味,便停不来,几乎天天都要吃一餐,有时甚至一天两餐。 沈铁木离家出走之后,机缘巧合之下得入了青龙帮。刚入帮的沈铁木便明白王传虎凶狠残暴,与他比起来,自己不过耳耳,便老老实实,不敢做些逾越的事。 打包的菜一般都是装在食盒里,前两次被打发来买这道菜时,他并不敢看里面到底是什么菜。 这一次,沈铁木实在好奇里边到底是什么美味佳肴,让青龙帮的头头这么喜爱,天天吃个不停,难道就不会腻?好奇心促使他壮着胆子打开了食盒。 待里面的香气朝他面门扑来,他心神一荡,口水瞬间就溢了出来,他四处张望,见身后无人,便将食盒放在了地上,完整的掀开食盒的盖子,见里边的食物看起来就跟他在家里吃的炒相似,只是他在家时尺度是片状的,这个是丝状的,里头还放了红红的辣椒。 他拿手偷偷抓了些吃,口感和味道与他在家吃的炒笋片大相径庭,他觉得这比他吃过的任何东西都好吃。 他又抓了一小抓在手上吃完,才恋恋不舍的将盖子盖上。 之后他在自己身上四处嗅了嗅,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沾上了酸笋的气息,怕被人发现他偷吃,找了个地方洗手漱口,这才敢提着食盒回去,回得有些迟,还被他头上的人臭骂了一顿。 被骂了,他却没同往常那样暗恨在心,而是庆幸着自己偷吃没有被人发现。 沈岚娘的腿伤已经好全,因作坊的人手足,段昊又辞了镇上的帐房活计,回来给作坊记账,沈岚娘不必再天天忙活酸笋的事,只要生产跟上,销售都交给了东来酒楼,而东来酒楼也很给力,每一批笋出来很快便买了出去,还常常缺货,沈岚娘考虑冬天之前在别处再另开一家作坊,扩大货源,减少运输成本。 六月下旬,酷热的暑气已经来临,段珩的牙齿到底是让段员外找来的金太夫给补回去了,也不知那金太夫用了什么法子,补出的牙齿竟然让人看不出来。 段珩牙齿全了,说话不漏风了,但却养成了爱紧抿唇的习惯。他小心翼翼的,笑起来也只是轻扯着嘴角,很少再见他开口大笑。 他开始断断续续的去莘园,但往往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不去莘园的时候他要么在睡觉,要么去了清河镇,说去找他的大师父练功,但究竟是不是去找他大师父练功却每人知晓。 沈岚娘穿上了新做的夏装,看起来很是清爽秀丽,人人见了都要夸她这身衣裳做得好。但曾经说她画的衣裳不好看的乌明珠却没能看到,因为早在李氏风寒好之后,乌氏便带着乌明珠回了家。 现在新宅里又多了三个新客,就住在东楼,这是乌氏的丈夫乌开山和两个儿子乌明英、乌明云。 沈岚娘闲来无事,新买了三十来只小鸭子回来养在老宅的院子里,如今她一得空便会赶着鸭子出门捉虫吃草。 近日朱氏忙得脚不沾地,东奔西走的给段孟相看媳妇,村里有不少人家起了意,连那原先属意段珩的王氏都带着王兰兰往朱氏跟前凑,还让王兰兰私下里往段孟跟前凑。(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章 心思 朱氏忙得欢,给自己儿子娶媳妇,她就是再忙,心里也是高兴的。 而有一人,却因此极不高兴了。 柳大嫂屡次暗示朱氏想将柳小花嫁给段孟,都被朱氏明理暗里的给拒绝了。 她已经将话说得够明白,就差直接将柳小花打包好送上门了,朱氏却装傻充愣,愣是不应,合着她家小花还配不上段孟那小子了?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柳大嫂这边着急的,私下里免不了怪柳小花不争气,连段孟一个毛头小子都搞不定。 柳小花暗气,她本就心系段飞,又怎么愿意去招惹段孟?但自从段珩家新宅暖房酒之后,段飞便避她如蛆了。 那时段飞喝多,她趁着段飞出屋门小解的功夫,偷偷将段飞拦下,欲与其成了好事,从柳小雁手上抢回段飞。 她想就算不能将柳小雁拉下正妻的位置,以她家与段飞家的关系,她也能当个平妻,到时她有姑姑帮着,就不信斗不过柳小雁! 她心里的算盘打得好,却没想到,她才壮着胆子开始靠近段飞,便被段飞推倒在地。 段飞别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随后匆匆离去,柳小花深受打击。 而之后的日子里,段飞更避她如蛇蝎,看都没看再她一眼,这让她更受打击,在打一天天的击中,她将心里的羞愤逐渐转换成对段飞的怨恨。 如今再听她娘说起段孟,想到段孟也是仪表堂堂,外貌丝毫不逊色于段飞,且段家大房的条件听说比段家二房好,段孟更是头次娶妻,乡下人家不兴纳妾,不出意外,日后段孟便只有一个妻子。依着段家现在的架势,将来肯定会更加富贵,若是她成段孟的妻子,定会将段孟治得服服帖帖,绝对不会允许他再有第二的女人,到时日子过得岂不是更逍遥自在? 柳小花如是想,可见已经对段孟有了想法。而且她对于收服段孟,信心十足。 然而,段孟知道朱氏在给自己张罗婚事时,却没有半点高兴,他近日有些精神恍惚,时不时还会发呆。 朱氏忙活了几天,在小朱氏的提醒下,这才发现了段孟的异样,作为过来人,她知道自家儿子这是思春了,且看他是不是傻笑那样,就知是有了明确对象的思春。 她原先还为此高兴,但她琢磨来琢磨去,也猜不中段孟看上了哪家姑娘。 近半年里,段孟基本上没机会与几个姑娘接触过。 她想来想去,想起柳小花,心里一惊,她可是不看好柳小花,先不说柳大嫂那人嫌贫爱富不好相处,就她光看柳小花就不中意,这心思重而又面相刻薄的姑娘,实在让她喜欢不起来。 她想到这几个月段孟与柳小花几乎天天能碰上,便越想越觉得自家儿子是被柳小花勾去了魂。 便连忙去找段孟核实,若是柳小花,还是趁自家儿子未深陷之前,让儿子断了这心思。 她问段孟看上了哪家姑娘,段孟没料到自家娘会突然一来便问他这个,他愣了愣,一张脸便火烧面颊,烫得通红的。 “娘,您胡说什么?没有的事......” 朱氏不信,温生道:“小孟,你可别瞒着娘了,娘都看出来了,快说说,是哪家姑娘,若是合适,咱们就上门提亲。” 段孟张了张嘴,像是受到了朱氏的鼓励,他犹豫着,最终还是道: “她,她可能不大合适......” 朱氏闻言蹙起眉头,不合适?难道真是那柳小花?毕竟她退过婚,又与段飞有过瓜葛,这段飞不娶的人,段孟去娶,有些不好,确实不会是新妇的好人选。 于是她正色又略带安抚的劝道: “既然不合适,咱们便趁早断了,啊,断了娘给你寻个更好的。” 段孟听了朱氏这话,神情纠结,他近有些哀求道: “娘,我能不能先急着不成亲?反正三哥还没娶,我也不急。” 朱氏听他提起二儿子段良,便有些难过,也不知他现在战场上怎么样了,吃得饱不饱,暖不暖,有没有受伤,受伤了严不严重,有没有人照顾? 她拿衣角去擦眼角的泪,哂怪道:“你三哥现在人在外面呢,你和他能一样吗?若是他在,你看我抓不抓他娶亲!” 段孟自知自己说错了话,不该提起自愿请求参军的段良,让朱氏担心,便没接朱氏的话,再提段良,而是玩笑道: “娘,我是还不想成亲那么早,您让我再等两年,说不能给您娶回来个千金大小姐呢。” 朱氏神色一顿,觉得有些不对,那柳小花到年底便满十七岁了,不可能等得了两年,难道不是柳小花?她心里想着,却又怕这只是段孟的缓兵之策,若是这毛头小子对人家姑娘做了不该做的事,到时这姑娘,她不想娶,也得娶回来。 朱氏虽相信段孟的人品,却不大相信柳小花,万一柳小花引诱他,这小子又受不住诱惑可咋办? “你少贫嘴,千金大小姐娇滴滴的,又有什么好,咱家毕竟是乡下人家,找个能干体贴会过日子的才正经。你倒是跟娘说说,那到底是哪家姑娘?须得你用两年才能将她忘了?你说出来,若是有可能,娘一定会去帮你争取回来,不过我可先说了,若是二婶那娘家侄女,娘可是不会答应的。” “娘!您想哪去了!什么叫用两年忘了……!诶!更不可能是她!” 朱氏心里一喜,她赶忙道:“那到底是哪家姑娘?今年多大了?人品怎么样?相貌怎么样?” 段孟支支吾吾:“她、她还小呢,诶呀!娘,您就别问了!” “还小?”朱氏更疑惑了,“还小是多小?”诶哟,她家儿子竟然喜欢女娃娃吗?突然,她想到沈岚娘,这时心里更加不淡定了,这个更不成啊,她还想再跟段孟问清楚,段孟却逃似的跑开了,剩下朱氏干着急。 一会儿怕自己儿子看上了沈岚娘,一会儿又觉得自己儿子的为人不至于这般,可不合适做段孟媳妇的人选,除了柳小花,再加上一个年纪还小的条件,她知道的便只剩下沈岚娘了。 她想到乌明珠,却觉得乌明珠虽才十三岁,却也到了议亲的年纪,不算小了。她瞧着那姑娘人是傲气冷漠了点,但其它方面都还是不错的,若是儿子喜欢,娶回来做媳妇也不是不可以,又哪来的不合适? 朱氏越分析越觉得是沈岚娘的成分居大。 “说不定还有别的姑娘她没想到呢”,她安慰自己道。 于是,之后的几天里,她一直观察段孟与沈岚娘打交道时的神情和态度。 观察了几天,发现段孟面对沈岚娘时神色如常,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这提起的心才落下了大半,却仍留个心眼防备着。 朱氏到底没再火急火燎的给段孟张罗婚事,反倒开始给段梅物色起夫婿来。 转眼到了六月中旬末,准备进入六月下旬,沈岚娘想到夏至将至,山上怕是已经开始长出了夏至菌,便一大早的背着背篓邀上段梅和段荣杏,一起上山去找夏至菌。 连着去了两天,因着没人知道这夏至菌能吃,她们收获不小。 沈岚娘本打算采回去晒干了慢慢吃,却又打起了东来酒楼的主意。 说来,她还会做好多好吃的菜式呢,若不是怕与刘掌柜抢生意伤了和气她都想去镇上或者县里开家餐馆。 她们三人一人给段茂天家送了些,第三天,上山找夏至菌的人便多了个段秀。 段秀因着柳氏的原因,并不常与她们相处,沈岚娘对她仍有些陌生,只知道这个小姑娘好似不爱说话。 因现在入了夏,草木旺盛,怕有野兽潜伏出没,她们便不敢进山太深,只沿着山的外围山脉走。 日头渐升,转眼已快到午时,四人下山,回到村子里时,四人看到不远处有五六个十三四岁的少年围着一个少年少年嬉笑、怒骂、踢打。 以沈岚娘的角度,看不到那被打的少年的脸,也不知被打的是谁。 只听见那被欺负的少年哭得凄惨,隐隐有些不忍。而段秀一张小脸上除了怒气,却还隐隐有些发白和说不上的担心。 沈岚娘不知事情始末,还在考虑要不要管。 段梅便已经冲了上去,义愤填膺的指那些打人的少年道:“你们住手!欺负一个傻子算什么好汉!” 几个少年听到姑娘的娇呼声,纷纷安静了下来,他们回头想看看是哪家不知死活的小丫头,竟然赶来指责他们。 待一看见段梅,知道她是段珩的堂姐,段珩是个能打的,人不好惹,还有那么多兄弟,他们几个碰上他们,便只有挨打的份,便不敢对段梅造次。 其中一个少年嬉笑道: “原来是梅儿姐,唉,我们走啦走啦。” 那少年说完,便带头离开。其他少年自觉跟上。 他们走出去几丈远,沈岚娘等人便听到有人不满道: “真扫兴!” “行了行了,谁让人家有那么多哥哥,还有个做混混头子的弟弟呢。” 段梅听了狠瞪他们离去的背影。 没了挡视线的人,沈岚娘便认出了这被欺负的少年就是原先跟她讨蜂蜜吃的傻子,也就是白石山脚下李寡妇的儿子。 在段梅与沈岚娘还未有其它动作期间,段秀已经疾步朝那少年走去。 那少年仍是捂着头哭求道:“别打我,别打我......呜呜......” “他们走了,没事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一百一十一章 贵客 那少年听到这温柔的声音,慢慢拿开捂头的手,这是他娘教他的,被打的时候,用手捂住头,就不疼了。 他看到蹲在自己面前的是段荣杏,立即欣喜道:“姐姐!姐姐又给我带吃的了吗” 段秀尴尬的摇了摇头,那少年不禁失望,这时段梅与沈岚娘走过来,段梅笑道:“傻蛋,你怎么整天总想着吃?” 傻蛋似乎不能明白她的话,拧着眉疑惑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姐姐也给过东西给他吃,可是她听不懂她刚才说的话,肚子饿了,就想吃东西,有什么不对?姐姐为什么要这样问?姐姐是不是傻? 他不想回答段梅的话,便将目光转向沈岚娘这边。 他看到沈岚娘时,眼睛突然睁大,从地上坐了起来,惊喜道: “糖糖姐姐!” 段梅三姐妹都讶异的看向沈岚娘,沈岚娘嘴角一抽,“别看我,我只见过他一次”,糖糖姐姐?什么鬼? 他似乎有些怕沈岚娘,叫了一声“糖糖姐姐”,便又缩了起来。 但不知是不是糖糖对他的诱惑太大,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去瞄沈岚娘,复又迅速低下,讷讷道: “糖糖姐姐还有糖糖吗?傻蛋想吃糖糖......” 沈岚娘愣了瞬,这是记着她上次给的蜂蜜,还惦记上了? 沈岚娘摇头,“没有。” 傻蛋闻言,瘪嘴,似乎想哭,看起来很是委屈,就像是个孩子问大人讨要糖果,讨不到,想哭,却又怕大人责骂而不敢哭的样子。 沈岚娘扶额,接着道:“不过,我家里还有,你若是想吃,便虽我们走,我拿给你吃。” 傻蛋听了眼睛一亮,立即从地上爬了起来,只盯着沈岚娘看,好似他眼中只看得到沈岚娘。 段秀神色暗了暗,她常常拿东西给他吃,他却只记住了吃的,谁有吃的,便跟谁走,并没有能特别的记住她。但想到这人心智不全,便安慰自己不必太过在意。 说起来傻蛋原先并不傻,也不叫傻蛋,而是叫王元平。 他之所以变成现在这样是因十岁时,高烧不退,李寡妇手上没银子,没及时给他请郎中,待她背着昏迷不醒的儿子求到李郎中跟前时,却已经晚了。 待王元平烧退后,人便傻了,智力下退如三四岁稚儿,成了现在的傻蛋...... 李寡妇来寻儿子时正好看见傻蛋与沈岚娘等人离去的背影,她神情复杂,有难过,有不甘,还有希翼…… 午后,沈岚娘正将采回的夏至菌处理出来,风干贮存。门外传来马蹄声和车轱辘声,她正奇怪,没一会儿便听到了敲门声。 新宅的围墙起得高,大门也是严严实实的实木门,里面瞧不见外面,外面瞧不见里面。 门虚掩着,若是熟人来,一般都会一边敲门一边喊李氏,可这会却只有敲门声,且三下一次间隔,敲的很是有礼貌。 李氏疑惑,便随口问了声: “谁啊?” 静了一瞬,门外传来回应:“可是沈姑娘家?” 李氏听是找沈姑娘,心里疑惑,谁来找她孙媳妇,就要起身去开门,沈岚娘忙扔下手里的夏至菌道:“奶奶,我去开。” 沈岚娘去水桶下随便洗了个手,便匆匆去开了门。 门一开,映入眼帘的是东来酒楼后厨帮工,狗蛋,狗蛋身后站着个白白胖胖的刘掌柜。 “狗蛋?” 狗蛋拱手微弯了弯腰:“沈姑娘。” 白胖刘掌柜在狗蛋身后冲她露出“姨母般的笑容” 沈岚娘喉头卡了卡,干笑道:“刘掌柜。” 刘掌柜点头,继续姨母笑。 “请进。”沈岚娘不大想看这样“慈爱”的刘掌柜,直接忽视,将门打开,让出了路,请二人进门。 刘掌柜是第一次来白漯上村找沈岚娘,狗蛋之前来运酸笋的时候来过,但那会都是去隔壁的老宅,新宅这边到是没来过,只知道沈岚娘在老宅子旁边起了座新宅子,还都是两层的。 李氏见是她没见过的贵人来,忙站起来与刘掌柜打了个招呼,又将屋檐下没处理完的夏至菌收了收。 便也起身去洗手。沈岚娘引了刘掌柜到堂屋里坐下,出来让李氏先回堂屋坐会儿,她去厨屋给人倒茶。 现在天逐渐热了起来,乡下人家每日都会煮一大壶粗茶凉置,供消暑解渴。乡下人家平常对茶水并不讲究,沈岚娘亦是,故现在这家里虽买得起好茶叶,却没人想到要去买。 沈岚娘没料到刘掌柜会突然上门来,一时半会儿,便只能拿粗茶应对,心想下次去县里,买些好茶叶回来才好。 她端着四杯茶进了堂屋,将一杯放在刘掌柜旁边的小方桌上,歉意道:“家里只有粗制凉茶,可解渴消暑,刘掌柜别见怪。” “不会不会,我就喜欢和这样的茶,喝起来爽快!”刘掌柜连连摆手,看样子是真不介意。 沈岚娘点头致谢,又端了一杯给坐在门边小板凳上的狗蛋。 “谢谢姑娘!”狗蛋高兴道。心里甚是复杂,他几个月前第一次见沈岚娘的时候,沈岚娘穿得破破烂烂,就像个要饭的小乞儿,他还将她人成了小子,现在几个月过去,那个像小乞儿的假小子便已经住上了这么好的宅子,身上的衣裳好看又清爽,人也变漂亮多了。 这小姑娘小小年纪,就这么能耐,哪里像他,做了两三年的后厨帮工,现在还是个后厨帮工。 沈岚娘将又一杯茶端给李氏,后在李氏旁边坐下。 刘掌柜喝了两口茶,赞道:“这茶不错,喝起来甘爽,就适合这夏日里喝。” “掌柜的喜欢就好,喜欢就好。”李氏呵呵笑道。 像是想起什么,她接着道: “对了,方才我听见车轱辘声,掌柜您是不是坐车来的?这车在门外可安置好了?要不要拉进院里来?” 狗蛋一愣,他好像忘记栓马了!他看向刘掌柜,刘掌柜斜睨他一眼,又对李氏道:“大嫂子想得周到,那便借贵院一用。” 他话才落,狗蛋便歉笑着出了门。 刘掌柜的又与李氏话了几句家常。 门外有村民经过,见到马车停在段珩家门口,院门敞开着,便好奇的往里张望,见狗蛋出来赶车进了院子,干脆都站到门口来,眼睛都往堂屋里张望。 门外有说话声传进来,沈岚娘知道,他们这是又要被围观了,便不再由着刘掌柜与李氏话家常,趁二人停顿的空隙,直接道:“不知掌柜前来所为何事?” 刘掌柜下意识的摸了摸下巴不存在的胡子,呵呵道: “也没什么大事。” 他顿了顿,像是咋斟酌着怎么说。 “不知姑娘有没有想法在别处再起一个酸笋作坊?” 刘掌柜说完,有些期待的看着沈岚娘,等着她回答,沈岚娘毫不犹豫的点头,“有的,不知刘掌柜可有什么好建议?” “建议谈不上,只是刘某发觉这笋的运输成本有些高,便希望姑娘能将作坊开到别处去。” “我是有打算,只是不知选址何处比较妥当?”沈岚娘蹙眉,她确实为选址的事发愁,新作坊与旧作坊的距离要考究,新作坊所在的区域的出笋量要考量,作坊所在的位置还要运输方便快捷,再一个就是看所在的位置,是否方便刘掌柜打开新市场。 但是她不了解大禹朝的地理位置,不知哪个地方的笋多,也不知哪里有东来酒楼的连锁门店。 她想这些刘掌柜肯定比她清楚。 “既然姑娘还没拿定注意,不防考虑考虑东北方千里外的嘉印县,那里是我们清州府的边境大县,嘉印县比较富裕,那边的竹笋满山满山的长,路也平坦,再一个就是那边也有家东来酒楼,距此地,快马加鞭不到一日的路程。” 刘掌柜将沈岚娘考虑的差不多都说了,沈岚娘听着觉得不错,便点头道:“若是如此,可考虑考虑。” 刘掌柜的松了口气,就怕这小姑娘嫌远了不好管理而拒绝他的这个提议,在他看来,新作坊建在嘉印县再好不过。 刘掌柜又喝口凉茶润喉,轻咳了声道: “姑娘,我家东家很是稀罕您做的那几道菜,不知姑娘还有没有别的菜方?若是有我们酒楼想重金买下。” 沈岚娘不料刘掌柜会突然说这个,她方才也正考虑要跟他说来着。 “有倒是有,但岚娘不想卖了。” 刘掌柜一愣,下巴的肥肉一颤,急道:“怎么不想卖了呢?姑娘有好的菜方不被人知道,多可惜......” “若是刘掌柜答应我将提供的菜式的三成利润分给我,我可以考虑毫无保留的告诉东来酒楼。” 刘掌柜纠结道:“这......”他出门之前他家公子便交待他无论段家提什么要求都答应,现在这姑娘就刚给他提这样的要求,公子这是早知这样的要求他会拒绝,所以临出门前才叮嘱自己? 刘掌柜想不明白,只觉得自家公子这是挖坑给自己跳,他觉得有些憋屈,笋子买不下秘方也就罢了,现在连买个菜方都还要让步,将军若是知道了,会怪他办事不利吧?他这掌柜还要不要当了?刘掌柜心里想哭。(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12章 熟人 但心里想归心里想,有了司徒炎的话,他还真不敢不答应沈岚娘,远水救不了近火,将军什么的,离他太远了,况且这小姑娘也不算狮子大开口。 依这几个月看,这小姑娘提供的菜式确确实实让东来酒楼蒸蒸日上,三成利分出去,酒楼的收入还是比以前不知要好多少倍。 如此一想,他答应后便觉得心情没那么郁闷了。 于是两人又当场合计了一份合作协议签定。 李氏在一旁看得一愣一愣的,险些要以为十一岁的沈岚娘妖化了,不然与刘掌柜谈起话来,怎的比她还老练淡定。 沈岚娘带刘掌柜去看那些已经晾在竹筛里的夏至菌,她挑了两三朵给刘掌柜看,“这是夏至菌,味鲜肉脆,滋补益胃,只有夏至时节才会在白蚁窝处大量生长,很是难得,现在正对节气,掌柜您可带些回去让人认清了去找回来,如这般晾干贮存备用,是难得珍贵的一道菜。” 沈岚娘说得新奇,刘掌柜听得很感兴趣。 原本在门口观望的还剩几个婆子,这些婆子一般已经不用出门做什么重活,顶多料理料理家里的菜园子,见堂屋里的人迟迟不出来,她们干脆坐在院门边上闲聊。 待看到沈岚娘与刘掌柜出来去看那竹筛里晾晒的东西,她们好奇,以为是什么值钱玩意儿,便也想知道,于是自进了院中,站在边上听沈岚娘说。 沈岚娘也不在意,如此正好可以给东来酒楼招了一批夏至菌供货源。 以至最后那几个婆子问她要一两朵夏至菌回去认,她也一人发了一朵。 沈岚娘与刘掌柜约定好明日去东来酒楼传授菜方做法。 刘掌柜要求沈岚娘将一些夏至菌带去,做一道菜出来瞧瞧,沈岚娘正有此意,欣然接受。 刘掌柜离开后,沈岚娘与李氏继续处理剩下没处理完的夏至菌。 转日,便如约去了东来酒楼,她在东来酒楼呆了一上午,教后厨的厨子一人做了一道菜,后厨新增了两个厨子,现在后厨厨子一共有五人,刘掌柜还在考虑要不要在招一两个厨子进来,只是这酒楼地盘有限,除非扩大酒楼的规模,不然招再多的人手,酒楼坐不下客人,也是白瞎。 近午时时,厨房里便开始忙碌起来,沈岚娘在酒楼里吃了午饭,从酒楼出来意外碰上了段珩。 沈岚娘在他吃面的桌上敲了敲,正在嗦面条段珩看到一只小手出现在自己的面前,还略带嚣张的敲了他的桌子,他不明所以从面碗中抬头,待看到是沈岚娘时,他浑身一僵,面上有些尴尬。 他好像许久没见到沈岚娘了。 自从那晚沈岚娘说不再管他之后,对他便一直淡淡的,几乎不会与他说话,就算他每天睡到日上三竿,不去莘园练功,她也不会再去叫他起床。他常常半夜才归家,沈岚娘也不管。连他不肯让段员外请来的金太夫补牙,她也没有来劝,最后还是自己想通才去补的,她似乎真的不管他了。 而且他常常一天下来也见不着沈岚娘的面,据上次见她已经间隔了差不多七八天了吧?他想。 他今早睡到日上三竿,出门时没看见她,奶奶说她到镇去了,他便说他来镇上找师父练功。 他来镇上多半是说来找大师父练功。 这会儿被这臭丫头逮个正着,也不知她会不会狠狠奚落挖苦自己一顿。 “大体是不会的吧,都说不会管他了。”他暗道。 他眸光闪过一抹失落,尴尬了一瞬,便神色如常,不说臭丫头会不会奚落自己,就算她会,此时正是正午午饭时刻,难道还不准他休息出来吃碗面了? 岚娘在他旁边坐下,面摊老板高兴的来问她要不要吃面,沈岚娘摆摆手,示意她不要。面摊老板瘪瘪嘴,有些不大高兴。 “来镇上练功?这会儿怎么在这?” 段珩快速嗦了口面条,强做镇定道:“休息啦,想吃面,便出来吃了。” 沈岚娘看他先前神色不对,便不大相信,却没与他计较。 “一会有空吧?跟我去趟县里。” “去县里做什么?”段珩嘴里嗦着面条,含糊道。 “嗯,去买些东西,你先吃,吃完了去东来酒楼等我,我还有点事儿。” 沈岚娘看着段珩嗦面嗦得欢,突然就想起了老友面,她丢下话头转身离去,一点都没给段珩反驳的机会。 沈岚娘去而复返,刘掌柜忙出来招待,在刘掌柜眼中,沈岚娘现在简直就是他的送财童女。 待得他听沈岚娘说要新教一样菜式,立即笑得合不拢嘴。 沈岚娘进了酒楼,酒楼大堂里正人声鼎沸,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该这时候折回来,可是她突然想起来,一时高兴,便没想那么多。 现在进来也进来了,先去后厨看看再说。 她来到后厨,此时后厨里已经忙活得热火朝天,沈岚娘没有去打扰炒菜的厨子,只去看了厨房里的食材和配料,看来看去,发现没有豆豉。 她这才出声问那些厨子,费了一番口舌描述,一个较为年长的老厨子才想起来自己似乎见过这种东西,只是清漯镇没有卖,沈岚娘只得先行暂停做老友面。 刘掌柜见她这么快便从后厨出来,有些不解,这道菜那么容易做? “沈姑娘怎么出来了?” “缺了样食材,我去县里找找。” 刘掌柜闻言,忙放下记账的笔,道: “缺什么食材姑娘说出来,我让伙计去买便是,姑娘无须辛苦跑这趟。” 沈岚娘摆了摆手。 “无妨的,我正好去县里有事,顺便去看看。若是找到了,天黑之前我自会过来,若是找不到,掌柜的再让人去找,后厨的黄厨子知道那东西,掌柜的可以让人去问他,到时找到了再去村里通知我过来。” 刘掌柜觉得这样也行,却又担心沈岚娘一个小姑娘家家去县里不大安全,便道: “要不我让狗蛋陪姑娘去吧,姑娘一个人去县里怕不安全,现在世道乱,拐子也多......” 沈岚娘知道此时正是客人来吃饭的高峰期,只看这大堂里的嘈杂拥挤便知酒楼里的人已经忙得不可开交,她道: “不必了,多谢掌柜的关怀,我不是一个人去,有家人一道的,正在外头等我呢。” 刘掌柜听了,这才作罢,现在酒楼正是忙的时候,抽不出人手。 外面日头正毒辣,沈岚娘跟刘掌柜借了把伞,从酒楼出来,她以为段珩已经在门口等她,这会儿却不见人,“吃个面吃这么久?” 她朝斜对面小面摊走去,原来的座位上已经没了段珩的身影。 “这小子没听见我的话?还是不想听见?” 沈岚娘自知自己与段珩冷战过一段时间,但过去了那么久,除了她很少再管他的事外,她早就懒得与他计较了。 她没去过县里,又是小孩子的身形,怕被拐子盯上,本想着让段珩给自己带带路、结个伴的。 此时不见段珩的人影,她便以为是段珩还在跟她怄气,毕竟这小子这么记仇。 想着,她离开面摊,朝连通清河县的石桥走去。 就在她离桥头还有四五米远时,突然听到后头好似有人叫她。 沈岚娘回头一看,却没见到什么熟悉的面孔,只是看到个玄黑的马头,看起来有些眼熟。 她视线上移往上一看,看到了坐在马上的司徒炎,而他旁边骑在一匹棕红色马匹上的是段珩,这匹红马她也见过,还骑过。 段珩打马过来,俯视她:“臭丫头,不是说让我在东来酒楼门口等?你怎么自己自己先走?想耍我?” 沈岚娘翻了翻白眼,她才没那么幼稚!明明是他不等在酒楼门口。 “怎的不说话?上来!”段珩朝她伸手。 沈岚娘虽不大情愿,但相对要走路,这点气节算得了什么?于是她在段珩的帮助下,蹋着马蹬上马,举着油纸伞坐在了段珩的身后。 段珩心情愉悦,一扫这一个月来的阴霾,也不招呼上司徒炎,自己率先打马过桥。 司徒炎看着前面马儿上,一把竹柄油纸伞下的两个小人,他想起“青梅竹马”这个词,他不禁轻轻一笑,这一笑温柔含蓄,让人见了如沐春风,被他容貌气度吸引的人,见了他这一笑,皆呆住。 “啊!哪家的小公子这么俊俏!” 司徒炎恍若未闻,打马朝段珩赶去。 清河县的集市比清漯镇热闹得多,县里并不分赶集日,在这里天天都是集市。 沈岚娘说要去买茶叶,司徒炎便介绍了去处,态度温和有礼,淡然却不疏离。 沈岚娘一直觉得司徒炎有些奇怪,她见到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但几乎每次都性格迥异,时而冰冷,时而温和,时而热情过了头,完全不像同一个人衍生出来的情绪。 她一度怀疑这少年是不是人格分裂? 他对县里似乎还挺熟,沈岚娘说买茶叶,他便指了方向带路,沈岚娘说想买布料,他就带着他们去了布庄,路上无半点曲折绕道。 而说要买补品,他便带着他们来到了一家药铺,巧的是,这家药铺也叫万金堂,只是不知这清河县的万金堂与清漯镇的万金堂有没有关系? 司徒炎带头进了药铺,沈岚娘与段珩后一步跟在后头。 “逸安!” 一道欢喜的惊呼声传来,沈岚娘闻声抬眼朝声源望去,便看见了许久不见的金明。 司徒炎和煦一笑,应道:“嘉木兄。”(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13章 急雨 金明从后台疾步走出,一时没注意到司徒炎身后的沈岚娘与段珩。 金明走过来,高兴的拍了拍司徒炎的肩膀。 “你怎么来县里了?咱们许久未见,还是比较喜欢你这温谦的性质,晚上请你吃饭去!” 沈岚娘听到金明说的“还是比较喜欢你这温谦的性子”,觉得这话说得甚是奇怪,她不由得更加怀疑这司徒炎真是个人格分裂患者…… “我带了朋友过来买药。”司徒炎提醒他去看金明身后的人,他声音仍是温和,不急不缓,让人听了很舒服。 金明这才偏头去看司徒炎侧后方的人。在看到沈岚娘时,他愣了愣,觉得这小姑娘有些眼熟,和几个月前去清漯镇的万金堂卖葛根的那个,落魄又瘦弱的小姑娘很像,但眼前这个小姑娘皮肤白皙而红润,穿戴虽不华贵,却胜在干净清新。 这外貌跟原来那个狼狈寒酸的小姑娘判若两人。 沈岚娘冲他笑了笑,金明立即脸色涨红。 是那个小姑娘没错! 他一跟女孩子说话便紧张脸红,这是与生俱来的,他爷爷还为此训过他不少次,说他心术不正,没有医者的平常心。 对此他已经努力改正,在碰上沈岚娘之前,他已经很久“不犯病了”。 也不知是不是一开始将沈岚娘认成小子留下的尴尬后遗症,还是因为什么,总之他一确定是沈岚娘后,便控制不住自己了。 隔了几个月没见,这少年还是一样容易脸红。沈岚娘暗自评价道。 “岚,岚娘!”金明抓着司徒炎的胳膊,舌头打结。司徒炎皱眉,因为金明抓他抓得太过用力,虽不大疼,却不舒服,也因为疑惑金明与沈岚娘怎么会认识? “金公子。” 金明一愣,意识到自己不该当众直呼一个姑娘的芳名,便尴尬得想找个地洞钻进去,这小姑娘虽说过他可以对她直呼其名,但小姑娘小不懂事,他都十五了,不能也不懂事啊! 于是他又点头叫了声:“沈、沈姑娘。” 沈岚娘以为他在确认是不是她,她又点点头,笑道:“好久不见。” 段珩在一旁看得有些不爽,这臭丫头什么时候认识了这小白脸? 一个男人见了小姑娘,说话竟还结巴,真没出息!还有他们叫来应去的有完没完了! 他没好气道: “臭丫头,要买药便买,啰嗦什么!” 沈岚娘闻言,不满的朝他翻了个白眼,这小子又乱发什么臭脾气? 金明亦朝段珩看去,这一看竟觉得眼前这少年看起来有些眼熟,但他又一时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而后他又想起他听王叔说道,沈岚娘嫁了人,“该不会就是她旁边这个让他看起来眼熟的少年吧?好像脾气不大好......” “嘉木兄!” 金明感觉有人叫他,声音有些大,他回过神来,发现眼前三人,个个都看着他,这下他更不窘迫了。 “逸,逸安你叫我?” 司徒炎审视他,似乎在问:“你到底在想什么?” 但他听到司徒炎出声说的却是: “我小弟妹想抓些药,劳烦嘉木兄让人先给她抓药。” “小,小弟妹?”金明不解。 司徒炎点头肯定,却没有解释。 金明挠挠头,想问,但看司徒炎没有主动解释,还紧抿了唇,一副不想多言的模样,便知不好再问。 “沈姑娘这边请。”他抬手示意沈岚娘跟过去,便转身回了柜台。 沈岚娘买了几样温补的药材后,司徒炎便没有再与金明叙旧,而是跟着沈岚娘与段珩告辞离开。 沈岚娘又要到杂货铺子里找豆豉,这下司徒炎终于不知哪里有了。 三人两马走过大街小巷,好容易才在一间盐铺里找到了豆豉。 从清河县回到清漯镇已是申正,段珩与司徒炎同她一起去了东来酒楼,此时酒楼内已经来了一小半的客人。 沈岚娘往后厨去后,段珩与司徒炎被刘掌柜安排进了雅间。 沈岚娘来到后厨,此时后厨里正忙着洗菜切菜,只有两个厨子在炒菜。 “沈姑娘!” 在洗菜的狗蛋看到她,立即高兴的喊了声。 “哟!沈小姑娘又来啦!” 其他人听到狗蛋的喊声,抬头发现是沈岚娘,也纷纷与她打了招呼。 沈岚娘笑着点头回应。 她拿出豆豉,看到炤上已经有切好的酸笋及其它配料,便让正在切肉的一个厨子帮她剁些肉末,又让人帮她找成面出来,这才道: “今儿教你们煮老友面,你们可看好了。” 各厨子忙激动的连连点头,帮她剁肉的剁肉,找面的找面,沈岚娘选了一口干净的锅注入清水,打算先煮出面条。 她手上边动作,边讲解,一刻钟后,便做出了三碗老友面,她让人帮她端去给刘掌柜,又给厨子们示范了一遍,等面条再次出锅,有前堂的小二哥端着三个大空碗跑进来,只说前边的客人还要吃,便飞快的将那三碗新出锅的老友面端走了。 厨房里的人无不遗憾,他们等了那么久,还以为这锅面条出锅,他能有口福尝尝呢。 沈岚娘放下锅铲,道:“好了,谁来试一下,待会出锅,你们就可以自己吃了。” 厨房里的人听了,无不白眼撇嘴,又让他们试吃!新手做的能有您做的好吃?光闻味就知道不同。 待沈岚娘出了后厨,已是申末,大堂里已经热闹了起来,柳掌柜不在柜台,大堂也不见段珩和司徒炎的身影,她找了个小二哥问,小二哥引着她来到雅间,推开门,入目的便是三人各自靠着椅背,伸手摸着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桌上是三个空空如也的大海碗。 沈岚娘额上挂下三条黑线,敢情那六大碗面都让你们给吃了,连汤都不剩一口?你们是不是太夸张了点? 抚摸肚子的三人见她站门口,一惊,纷纷正色坐好。 刘掌柜假咳了两声,想缓解尴尬。 咳了两声,他想起正事,便敛神认真道: “沈姑娘,这面很好吃,不知叫什么名?” “老友面,或者刘掌柜的可以改名为“他乡遇故知”,这面有祛风散寒、通窍醒食之效,掌柜的菜谱上可这么写。” “老友面?他乡遇故知?妙!妙!妙!,就叫这个名!菜谱就按姑娘说的写。哈哈,没想到姑娘小小年纪,便如此有才,真是令刘某佩服至极。” 刘掌柜笑得见牙不见眼,这小姑娘不仅有才,还贴心,不但帮想了名字,连菜谱上的介绍词都帮他想好了,还好当初他听公子的话将人抓牢了,若不然现在他怕肠子都要悔青了。 沈岚娘脸色微红,刘掌柜这句夸,她真当不起,她哪里是有才!这些东西又不是她想出来的,不过是她记性好,记得多,来这不知明的朝代得借以卖弄罢了。 刘掌柜不知沈岚娘内心的纠结,想着沈岚娘在后厨忙着,怕是没得吃东西,便说让人上饭菜,沈岚娘婉拒,只道天色已晚,不想让家人担心,要早些回去。 刘掌柜听了不再勉强她留下来吃饭,却让人先给她打包些饭菜。 沈岚娘又道路途远,他们还提了其它东西,不方便再提一个饭盒,刘掌柜只得作罢, 段珩和司徒炎跟着她出来,沈岚娘以为段珩要去还马,便道:“我在镇口等你。” 接着又与司徒炎道:“司徒公子,告辞。” 司徒炎颔首,“告辞。” “等等!”段珩叫住欲转身的沈岚娘,将手里的缰绳塞给司徒炎,道:“你自个牵回去。” 司徒炎还给他:“你们骑回去吧。” 段珩不与他扭捏,从他手中又接回缰绳。 他在借马当晚便知马儿是司徒炎的,只不过司徒炎的庭院小,这才将马寄养在了对面的宅子里。不然他那次也不会当晚便将马骑回去。是司徒炎的马,他自不会客气。 沈岚娘见了,没反对。段珩将今日买的东西挂在马身上,二人便相续上了马。沈岚娘想,或许她该考虑考虑买个代步的工具。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二人出镇子之前原本还是夕阳西下的晴朗好天气,沈岚娘坐在马上正偕意,没想到,他们走了不到一刻钟的路程,天便慢慢阴沉下来,黑云压境,一副急雨欲来的架势。 沈岚娘心想:若是知道这天会变,便不将伞还给刘掌柜了,只期望在他们到家之前,这雨不要下来才好。 段珩低骂了一声:“这他娘的狗屁天气!说变脸就变脸!” 接着偏头对沈岚娘道: “臭丫头坐稳了。” 沈岚娘闻言,猜他可能是想让马儿跑起来,这小子才会骑马多久?这就会骑着马跑了?她不大信,摔下去怎么办? 她忙道: “你会吗?” 段珩不屑的哼了声: “小看我!快坐好!” 顿了顿,他又道:“抓紧我!”说完他耳尖通红,直视左前方的沈岚娘没发觉。 她听段珩如此说,紧张害怕的同时,又有些新潮澎湃的期待,她也想感受感受坐在马上迎风飞驰的感觉,便想试一试相信段珩。 但她好似又想起了什么,她扯了下段珩腰侧的衣裳,道:“先等一下,马上挂的东西先用布包好了再说,不然等到家,没湿光也要丢光了。” 沈岚娘庆幸她买的药都是用油纸包好的,而她买的茶叶是竹罐装的。布料湿了容易晒干,药材和茶叶泡了水,便要大打折扣了。 段珩不耐烦的哼了声:“麻烦!” 他扯出一块布料,将挂在马上的东西包在一起,做成了一个大包袱。 沈岚娘朝段珩伸手,“给我吧,我在后头好背。”(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14章 期待 段珩又哼了声,道:“啰嗦什么?一个小包袱我还背不动了?你这小身板还想背这大包袱,也不怕把自己压扁了。” 沈岚娘无语的在他身后翻白眼,“你行!你能耐!你背!” 对你就是小包袱,对我就是大包袱?你又比我大个多少?不过...... 思绪卡了卡,她惊觉,最近段珩好像是长高了些! 段珩将包袱挂在身前,又催促沈岚娘道:“臭丫头发什么愣?还不快坐好!” “坐好了啊......”沈岚娘无辜道。 段珩黑脸抿了抿唇,在马儿冲出去的那一刹那,沈岚娘不由得抓紧段珩腰两侧的衣裳,段珩这才满意了。 没一会儿,在马儿的颠簸下,沈岚娘改抓成了死死抱住段珩的腰,疾风吹在她脸上,她觉得又害怕又刺激,恨不得高声大喊起来。 段珩感受到沈岚娘的举动,瞬间觉得自己被沈岚娘所需要,心里便觉欣喜欢快,那感觉,就像他身下走久了路的马儿,终于得以肆意驰骋起来一样欢快。 在二人到达白漯下村时,后边已经有雨声追来,且越来越靠近。 沈岚娘吹了一路的疾风,觉得眼睛和脸都有些疼,便矮身将整个头躲到段珩身后。 在雨滴滴到沈岚娘身上的那一刻,他们踏进了白漯上村。 在雨点仍疏小之时,他们便近了家门口。 只是还没到,就见李氏站在院门口张望,像是站了许久。 今日沈岚娘一早便出去了,李氏看天色渐晚,看天又要下雨了,就有些担心,也不知那掌柜会不会派人送她回来。 沈岚娘身子本就虚,淋不得雨,她便比较不放心沈岚娘,至于段珩,她是不大担心的,若是下雨,那小子肯定会找地方先躲躲,就算没地方躲,身强体健的,淋淋雨也无妨,大不了回来给他煮碗姜汤便完了。 而在段珩看来,自从有了沈岚娘,李氏对他的关心越来越少了,如今李氏这明显差别对待,他若是知道了,不知会不会怄死。 李氏看着越来越浓密的乌云,便想着带伞去路上接接人,只是才要行动,便听到了马蹄声往这边来,她便拿着伞来开了门。 沈岚娘一看见李氏便喊了一声: “奶奶!” 李氏连连点头应声。 待马儿行至院门口,雨点便开始密集了起来,眼看着就要倾盆而下。 沈岚娘急忙道: “下雨了,奶奶快先进屋去。” 李氏看她与段珩一同骑马回来,心里正高兴呢,这一高兴,她便想多看马上的两人一会儿,又怎么舍得走,她笑着拿起身旁的雨伞打开,道:“不急,奶奶,给你们拿伞。” 接着,她将另一把伞递给前头的段珩,随后避到院内,让他们进来。 段珩打开伞,催着马儿进门,雨便哗啦啦越发密集起来。 李氏关好门,急忙跟在他们身后,段珩让沈岚娘先下马,沈岚娘忙下来,马上有段珩给她撑伞,马下有李氏接应。 在沈岚娘落地的那一刻,雨点瞬间增大加密,果真是倾盆而下。她便与李氏一同跑进了侧搂的廊下。 段珩身前挂着个大包袱,随后跑了进来。 两侧的宅子与主宅有围墙连着,两边侧搂的走廊便拐个弯,沿着围墙加盖起廊檐,直通主楼走廊。因此,屋檐下的走廊便是相连的。主楼的一楼分了堂屋与东西两间屋子,堂屋做得较为宽大,卧室也宽敞,二楼分了四间屋子。侧搂每层都分了四间屋子。 为了远离烟火,厨屋设在东侧楼边上,厨屋边上是柴房,之后便是两间盥洗室,这是沈岚娘提议起的,起得还挺宽敞,但自从家里住进了众多小子,及三个男丁,李氏便不让她在盥洗室内洗簌。 于是主楼后头留出来做菜地的空地上,便又建起了一间盥洗室。 三人沿着走廊进了屋内,衣裳被雨淋湿了一半,李氏忙催促他们回屋换衣裳,自己也回了屋,她身子骨最差,为了不让孩子们担心,还是得多注意点。 沈岚娘换了一身干爽的衣裳下楼时,李氏也经在厨屋里忙活,饭李氏早已煮好温在炤上,菜也已经洗好,切好,就差炒熟了。 沈岚娘来到厨屋,李氏正在起火。 她便去洗了个手回来拿锅铲,预备炒菜,李氏也不争,她知道沈岚娘厨艺好,做出的菜都好吃,这是她修来的口福。 这时,门外响起开门声。 “这下着大雨呢,他们就回来了?”这指的是青哥他们,青哥他们在作坊里,雨淋不着,看着天要下雨,她想段茂远他们肯定会让人给牛车搭棚一批一批给送回来的,先送回来的肯定是家里的孙女媳妇,这一来一回的,肯定没那么快。 “可能是,我去看看。”沈岚娘放下锅铲道便疾步出门,便看到了院中狂奔向西楼的一个个落汤鸡,不是青哥他们又是谁? 青哥看到沈岚娘出来,忙跑过去打招呼。 “小二嫂。” “你们怎么这样回来了?快先去换衣裳!” 青哥嘿嘿笑,应声跑进雨中,往西楼而去。 不一会,青哥和两个少年便出现在了堂厨屋里。 “奶奶,小二嫂,有什么需要我们做的吗?” “没有,没有,你们淋雨回来的吧,要不就洗些姜,煮一锅姜汤,咱们都喝些祛寒。” 青哥忙道:“奶奶,不用麻烦,我们皮糙肉厚得很,淋这点雨,不算什么。” 李氏板脸哂道,“咋不算?万一着凉了咋办?奶奶跟岚娘今儿也淋了雨,咱们大家伙一块喝。” 青哥听了,这才与那两个少年从角落的沙子里扒几块姜来洗。 李氏又问:“今儿,你们咋冒着雨便回来了?牛车不是有棚子?” “我们嫌牛车走太慢了,怕奶奶煮那么多人的饭菜会忙不过来,想回来给奶奶帮忙,便直接跑回来了,谁知道才到下村,这雨便下来了。”一少年老实答到,这少年叫小七,是个有一说一,有二说二的少年。 他说话不夸大,也不遮掩,有什么便说什么,是什么便说是什么,可以说是个实话王,真话帝。 丑的人想让别人夸她美,碰上小七,估计会气死。因此段珩从不会问他:“我厉不厉害?俊不俊?聪不聪明?”诸如此类的话,就是怕自己会气死。 李氏听了小七的话心里熨贴,她欣慰道:“你们想着奶奶,奶奶心里便高兴了,傻孩子,下次可不许这样了,奶奶给你们做饭还是做得来的。” “奶奶做得来,我们也不能只让奶奶做,我们要勤快些,不然怕您不喜欢我们,就会把我们赶......嗷!青哥,你踩我做什么!” 青哥黑着脸,他不仅踩他,还想揍他!这缺根筋的家伙!什么话都说出来,也不看看是对谁,是什么场合。 李氏:“......”诶哟,好伤心,这孩子怎么能这么想她呢? “奶奶,您别误会,小七他脑子缺根筋,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奶奶心疼我们,我们当然心疼奶奶,我们就想表现好一点让奶奶开心。” 相比小七,这少年说话就中听多了,他是小五。 “对啊,奶奶,小七不会说话,您别往心里去。”青哥补充总结,小七在一旁垂着头,不敢说话了。 李氏见了,觉得他怪可怜的。其实这些孩子会有那样的想法也不怪他们,她只不过听着有些伤心罢了。 “奶奶没往心里去呢,你们会有那样的顾虑也没有错,这世上啊,会无私对你们好的人并不多,所以啊,别人对你们好,你们也要对别人好,这样感情才能长久,我们不能一味的享受别人的付出,而自己却毫无所报。 你们现在就做得很好,知恩图报,但奶奶说这些,不是让你们报答奶奶什么,而是希望日后你们也能以这种态度去对别人,奶奶年纪大了,一看你们这些小娃娃便喜欢,你们日后能与小珩他们相互扶持,我便安心了。” 青哥三人听了李氏的这番话,皆深受感动,他们眼光通红,觉得自己是多么的幸运,明明是乞儿的命,竟还能遇到真正关心他们的人。三人暗暗下决心,他们绝对不能让这个老人失望。 饭菜摆上,李氏还不见乌开山三父子回来,便问了少年们,这才知乌氏三父子今夜留在作坊里守夜了。 作坊内养了两只狗,平常晚上还要派两三个人轮流守夜。 因为下了着雨,少年们吃完饭不用去莘园,便都搬了小板凳坐在堂屋里听李氏将故事。 这些故事,段珩小时候听了无数便,都能倒背如流了,便有些兴致缺缺。 呆了一刻钟便要回房睡觉,青哥叫住他,道:“二哥,师父让你明早去莘园。” 段珩撇撇嘴,直接不耐烦道:“不去不去!” 话落便自往楼梯间去,上了搂,上楼之前他特意瞄了沈岚娘一眼,见她神色如常,便有些失望。 他气闷的踩着台阶“咚咚咚”的上楼。 青哥等人有些怨念,因为李氏正说到精彩处,被他这么一吵,他们便没听清关键所在。且李氏按着自己的思路自说得欢,似乎都没有发觉到段珩故意制造的噪音。 他们不敢让李氏再讲一遍方才的话,以他们前几次听李氏讲故事的经验,怕她会从头再来,这样的话,他们今晚便不用睡觉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15章 武力 好容易听着李氏讲完了,青哥等人早早便歇下,这些日子,早晚都去莘园练功,白日里又在作坊忙活,虽作坊的活计不算累人,但一天下来几乎没什么停歇,身心也会感到疲惫。 但他们过多了那种忍饥受冻的日子,如今的生活虽劳累,他们却能得到他们想要得到的,因此谁也不想放弃。 过了清闲的今晚,明日他们依旧要早起奋斗,少年们都暗自给自己打气入睡。 次日,段珩被人从睡梦中叫醒,他睁开眼睛看了看,见是青哥,没有理会,翻了个身继续睡觉。 青哥无法,又扯了扯他的被子,“二哥,起床了,要迟到了”。 段珩烦躁的掀开被子,不快道:“别吵我!”说完,又将被子蒙上。 青哥撇了撇嘴,“二哥,是小二嫂让我来叫你的。” “什么?!”段珩猛的掀开被子。 边下床边穿衣服,道:“她怎么不自己来?!” 青哥原本也只是试试这样说,没想到真的他激起来了。沈岚娘方才不过说了句:“段珩还没起,你们要不要去叫叫他?”他就来了。 “小二嫂忙着做早饭呢,走不开。”青哥淡定道。小二嫂确实在做早饭,小二嫂可勤快了,二哥再这么混下去,小二嫂以后肯定看不上他,到时小二嫂跟别人跑了,有二哥哭的! 段珩不知青哥心中所想。 他穿好衣裳鞋袜,便与青哥下了搂,下楼往厨屋里一看,沈岚娘果然在里头忙活。 他心情舒畅的去洗漱。 早饭后,段珩却不肯去莘园。 不管青哥他们怎么劝都不为所动。 沈岚娘有些看不下去,她扔下手里的抹布,向段珩走去,段珩突然有点心跳加速,他耗着不肯去莘园,就是想看看沈岚娘的反应。 他觉得自己有些犯贱,以前沈岚娘总正义凌然,又理所当然的管着他的时候,他觉得这丫头恁爱多管闲事,连他起晚了都要冷嘲热讽一阵,那时他一直觉得这臭丫头烦透了。 可这大半月里,沈岚娘几乎对他不闻不问,他心里又不平衡起来,总觉得少了些什么,心里空落落的。 沈岚娘走到院子中站定,并朝他伸手,段珩愣愣,便见沈岚娘四指曲起,前后来回摆了几下。 这是让他过去的意思。 段珩身体先于大脑行动,待他反应过来时,人已到沈岚娘面前。 可是他人才站定,转眼便感到右手传来拉扯的疼痛,一阵天旋地转之后,便是尾椎传来剧痛,这一切不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他人便躺在了地上哀嚎。 青哥等人未料到会是这个结果,纷纷呆住,险些惊掉了下巴。 而小七站在角落里呆呆的,一下一下的鼓起了掌,并痴痴道:“小二嫂好厉害......” 最初的疼痛过后,段珩仰躺在地上,脸色黑黑沉沉,他怒道:“臭丫头,你疯了么!” 沈岚娘站在原处冷眼看他,眼中有鄙视,有嫌弃,有不快,她刺道:“你连我都打不过,都不觉得丢人吗?” 段珩从地上爬起来,他反驳: “谁说我打不过你!你这是偷袭!不算!” 沈岚娘闻言,又朝他伸了伸手,段珩咬牙切齿,感觉自己受到了极大的侮辱,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他朝沈岚娘冲过去,半路却还在犹豫到底要不要动手,因此当他冲到沈岚娘跟前,一个不留神,又被沈岚娘一个过肩摔,摔到了地上。 青哥等人闭上眼睛,不忍直视,恨不得当自己都没看见这一切,二哥真的太丢人了,连个小女娃都打不过,到底是小二嫂太厉害,还是二哥太菜?若是二哥菜,那他们又是什么?渣渣? 少年们摇摇头,坚决不肯承认是自己太渣,一致认为肯定是小二嫂太厉害。 段珩原本还不想真的动手,可被连摔了两次,他也是有脾气的好吗?!这臭丫头不好好教训一顿就觉得自己怕了她,今儿他非让她瞧瞧他的厉害不可。 他回忆着他大师父教给他的招式,又爬起来冲沈岚娘冲去,可不知为何,不管他出什么招,沈岚娘总能抓住他的一条胳膊,然后...... 段珩已经不知道自己这次是第几次被摔下,他只知道,他的和后背已经疼得麻木了,而他的双手更是疼得活像脱臼。 沈岚娘半蹲到地上,两手腕随意的在双膝上,看着躺在地上不肯动弹的段珩道: “你说,你连我都打不过,为什么不去莘园?” 沈岚娘已经不想再摔下去,他不疼她也累,弱成这样还不知道努力,真让人看不过眼,她早该明白,对待这种问题少年就该以暴制暴,打得让他服气,看他听不听话。 段珩扭头避开她的目光,心中羞怒交加,他暗暗捏紧了拳头发誓,总有一天一定要将这臭丫头打趴下,如他现在这般,爬都爬不起来! 沈岚娘朝青哥等人招了招手。 青哥等人见了连连摇头后退,二嫂好厉害,二嫂好可怕,他们拒绝靠近...... 沈岚娘一愣,什么情况? “过来俩人,将他扶去莘园。” 少年们松了口气,不是让我们过去找打便好,只是这时候去将二哥强行带去莘园,岂不是招二哥的恨?于是,没人动。 这时,角落里突然冲出一脸的兴奋激动的小七。 他在段珩边上站定,四处张望发现竟只有他一人过来了,便回头道:“再来个人啊!二哥有些沉,我扛不动!” 躺在地上的段珩恨不得喷他一脸血!他有多胖?小七这大高个都扛不动? 没有人愿意与小七一起作死,事后被二哥报复怎么办? 沈岚娘见没人肯过来了,便奇怪道:“这是怎么了?” 少年们摇摇头。 沈岚娘看了看天色,又道:“再不去莘园你们就迟到了,快快快,再来个人,今儿抬也要将他抬去,往后每天他若是都不肯自己去,就都抬着去!” 少年们听了这话,更是一脸怕怕,小二嫂太凶残了,打一次还不够,还想天天打,二哥真是可怜。 天色确实不早了,青哥见没人敢过去,便自己硬着头皮去了。 小七见了立即高兴道:“二嫂,看,还是青哥勤快,他们一个个都太懒了,说好了在二哥二嫂家不能偷懒的。” 众少年:“!!!”你在胡说什么?我们什么时候偷懒了? 好似生怕小七再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一帮少年立即朝段珩蜂拥而去。 接着便是抢着侵占段珩的手脚。 一番混乱之后,抓手、抓手臂的、抓脚的、抓腿的、托腰的、托脑袋的,直接将段珩整个人都占满了。 场面闹哄哄的,他们似没听见段珩的哀嚎,将段珩抬起来便朝门口快步走去,剩下两个没抢到站位的,忙跑到院门一人一边将门大开,又恭敬的关上。 沈岚娘看得瞠目结舌,她扶了扶额,突然感觉自己家里都是一群二货逗比。 段珩被十二三个人拉扯着抬着往前冲,双臂关节处疼得要命,疼得他说不出话来,他虚弱的叫他们将他放下,可是青哥他们没听到他弱小的声音,一口气,将人直接抬到了莘园。 段员外看着被抬到莘园的段珩,心里不禁惊奇,都走不动道了,竟然还坚持来他这里,他以前对这小子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哟!这是怎么了?” 青哥等人看了看地方,发现没地方将段珩放下,要放只能放地上,小七便道:“二哥,没地方给你躺,我们要将你放地上了。” 疼得说不出来话的段珩:“......”求你们,快放我下来吧,放哪都成! 段珩面色惨白,冷汗直冒,待人被放下,段员外关爱的上前看他:“这是怎么了?生病了就不要来了嘛,师父虽说让你今日来,但你都好几天没来了,也不差这一日两日的,生病了不来,师父可以理解的。” 段员外说得深情意切,段珩却听得咬牙切齿,这老头绝对是在故意挖苦他! “你当我想来么!哼!” 段珩哼了声,便想从地上爬了起来,谁知手一动,肩头处的关节便是钻心的疼。 段员外见他面色惨白,似忍着巨大的疼痛一般,便从头到脚来回扫了他起眼,片刻后才发现段珩的双臂依旧保持着被青哥等放下时的形状。 他伸手去摸段珩的手臂,待摸到右手肩头处,段珩惨叫出声。 段员外点点头,原来是这里脱臼了。 他回头看了眼青哥等人,这群小子没轻没重的,抬个人过来,还能将人手骨头扯脱了。 青哥等人觉得自己有些冤,二哥这手肯定是被小二嫂扯过才这么脆弱的! 段员外捞起段珩的衣袖,一手按住段珩的肩头,一手抓着段珩的手臂,突然施力一扯,伴随着段珩的惨叫声和众少年的抽气声,肩膀处传来“咔咔”两声脆响,段珩脱臼的手骨便被接好了。 “动一动看看。”段员外对段珩道。 段珩犹豫片刻,依言轻轻动了动肩膀,发现能动了,也没不怎么疼了,便松了口气,心里忍不住道:“这臭老头有两下子。” 经了今早被沈岚娘教训了一顿,段珩深感耻辱,暗下决心要好好学功夫,一雪前耻。 段员外又帮他接好了手,他看段员外虽还是不怎么顺眼,却难得认真听了段员外的指导,叫他扎马步便扎马步,打拳便打拳。 一日下来,他认真观察,才发现青哥他们相比一个月前进步了许多,他虽不想承认,但青哥等人扎马步比他厉害,打拳也比他打得有模有样,他不禁又有了不能比他们弱的念头。 再有一个张仕高再整日挖苦刺激他,他更是不想让张仕高得意。 于是,他憋着口气,虽因为没耐心,时有偷懒,却还是断断续续坚持了下来,这是后话。 自昨日那场突如其来的大雨过后,清河镇各家各户便忙活着抢收起稻子来,全白漯上村也不例外……(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16章 苛政 昨日的大风大雨使得田里成熟得差不多的稻谷出现了大面积的倒伏。 近来雨水多,田里有积水,若不及时将倒伏的稻穗给收回来,谷粒没两天便会发芽,再迟些芽苗长出来,谷子便只剩下空壳了。 这意味着这一批的粮食是白种了,收不到粮食便要拿银子来上交赋税,这可是一大笔损失,现在赋税这样重,又这样霸道,不管你收成的好坏,都按官府规定的土地的收成标准来计算,就比如你种了一亩地,就要交给官府六分地的标准粮食产出量。 若是碰上虫灾病害,一亩的产出都没有要交给的官府的多。 大禹朝南边地域向来比较富裕,但这两年清漯镇一带的村子大多人家都吃不饱饭了,还时不时有人饿死。 但自从今年酸笋作坊开起来,附近的村人多了个进项,这日子才好过了些,尤其是近水楼台的白漯上中下村。 先前因为鹅卵石,有不少人家都大赚了一笔,现在鹅卵石工艺品仍还有人作为一项生计来做。 因着村民抢收抢种,酸笋作坊冷清了四五日,才又渐渐的热闹起来。 今年的上半年的收成不是很理想,赋税后,很多人家里的粮食所剩无几,光靠那点粮食根本没法撑到第二季稻子成熟,不得已,只得上山拼命挖笋。这来卖笋的人是越来越多,拿来的笋也越来越多,十里八村的都来,走再远的路也要来。 沈岚娘岚娘想了想,提议将收笋价提到两文一斤,这比原来的翻了一倍,段家人沉默,他们不知涨价后他们还有没有来赚,沈岚娘给他们算了一遍,是还有得赚的,只是比之前少了些,段家人想,既然还有赚,那就成,这十里八村的,绕来绕去都有可能是亲戚,若是他们连饭都吃不上,他们也是于心不安的。 沈岚娘又说会再去与刘掌柜商量将酸笋的出厂价格也往上提一些,众人一听,心里高兴了,若是酸笋的价也能提,那就再好不过了。 沈岚娘隔天便去镇上找了刘掌柜,刘掌柜听她说明来意,再想想如今酸笋的畅销,觉得稍稍提价,问题不大,便应允了。 各村各户知道段家的酸笋作坊涨了收笋的价格,更是欢欣鼓舞,谢天谢地,大多人觉得段家人这是在照顾他们这群苦命人,这才涨了笋价。 若不然笋一文钱一斤他们争着抢着都要拿去卖,人家不愁收不到笋,何苦提价?还是在粮食收成之后。想到这一层的人大多默默的对段家人心怀感激。 然而,日子才过去三个月,当第二批稻子收成时,朝廷突然宣布要在康州府新建都城宫殿,跟着这消息一同传出的还有增税,除了增税还要提前缴税。 这第二批谷子才收上来,赋税便变成了标准亩产量的七成。 朝廷规定的粮食标准亩产量是三百斤每亩,而百姓田里头产量最好的时候也达不到三百斤每亩。 除了田地里的税收,今年还加了个人头税,一人一两,听到这个消息,大多家有孕妇的穷苦人家吓得忍痛打掉了孕妇肚里的孩子,实在打不掉的只得怨天尤人,听天由命。 民间的婚嫁也一下子变得频繁了起来,家里有女儿的都想尽办法将女儿嫁出去,不管是继室亦或是小妾,不管对方人品长相,只要肯娶,他们便嫁。 那些准备娶妻的男方家却又闹着推迟婚事,或者退亲,而女方又死活不肯,一时两边闹得不可开交,亲还没结成便结了仇。 这一新政令一发布,便使得百姓苦不堪言。 而收税是张庄一年到头最高兴的事,因为这意味着他又能大捞一笔。 村里有些人家租赁他家的田地来种,他家的田地那是真的多,但这些田地大多却是没有地契的,他将村里无主的田地私自据为己有,每年除了村人上交的租金,便还有那些无主田地收上来的税收,这些都是归他的。 反正每年每次税收都是他负责找人将收上来的粮税地税运去县里,县里只要对上村里的地契,便算通过了。 今年他唯一哭恼的便是那新增的人头税了,因为他家养了两三个仆从,这仆从过了明路的也都是要交税的。 白漯上村同样要给仆人缴税的还有段家,作坊赚的银子越来越多,饱暖思**,家里银钱多了,既要顾着家里又要顾着作坊,自然想买一两个仆从来帮忙做做家务,跑跑腿,让自己日子过得舒坦些…… 而在这个横征暴敛的十月,段家第二个酸笋作坊在嘉印县建成。 段家人聚在一起商量了一阵,决定让段茂天带着段昊、段杰明(段氏夫)带着作坊里的一批工人过去运作起新作坊,他们三人负责新作坊的管理。 段茂天去嘉印县,柳氏便也要跟着去,于是,段家重新商议了一番,便让段氏和小朱氏也跟着去。 这一天,段茂天等人分坐了两辆马车,往嘉印县而去。 段昊才六的大儿子段庆东满眼泪包,不是因为与父母分开,而是因为他跟着父母去嘉印县,便要好长时间看不见他温柔的小姑姑段梅。 他已经开蒙了,听说嘉印县的夫子比较有学问,所以他父母要带他去嘉印县上学堂。 多了车马奴仆的段家人,走到哪都是令不少人艳羡的存在,他们银子赚得一日比一日多,万事也顺心,个个心里都欢欢喜喜。 但这些欢喜却有些人看着心里发堵的,这些人中包括一个柳大嫂。 她原先想让柳小花嫁给段飞,将柳小花自小定的亲事给退了,没想到段飞这煮熟的鸭子竟然飞走了,后来她看上段孟,朱氏热火朝天给段孟相看了一批姑娘之后便没动静了。 而柳小花不管怎么想法设法接近段孟,皆被段珩寻借口避开,一开始信心满满的柳小花一而再,再而三的遭受打击,在中秋回村过节时,不知怎的,竟跟她那原先定亲的柳大嫂表姐的儿子搞在了一处。 柳大嫂得知后几乎咬碎了一口黄牙,大骂柳小花没出息,不知廉耻。 而更令她气愤的是,事后,柳大嫂表姐家迟迟不上门提前亲,柳大嫂带着女儿去讨说法,她表姐那儿子竟不承认。(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17章 一雪前耻 柳小花这才知道自己被骗,她满心怨恨,谁都恨,恨骗了她身子的人,恨柳小雁,恨段飞段孟,恨父母家人。 她整日将自己关在房中不说话,送饭进去给她,她便吃,不送她便不吃,还时常会摔东西,剪棉被,剪衣料,待她房内的东西被她差不多折腾完,这才发现自己怀了身孕,她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般,跑去找柳大嫂表姐摊牌。 柳大嫂表姐家这才答应娶她,但彩礼聘礼什么的是甭想有了。 柳大嫂气不过,但事已如此,她心里有再多的气,为了女儿的将来,她也只能忍。 令柳大嫂庆幸的是,柳小花幸运的怀了孩子,幸运的在新政令下来之前嫁了出去,更庆幸她表姐家里条件还算宽裕,觉得柳小花这肚里的孩子勉强值一两银子,柳小花肚里的孩子保住了。 而这一切的庆幸却止不住她对于柳氏的怨恨,当初若不是柳氏说想结亲,她也不会将柳小花好好的亲事退掉,还有柳小雁,若不是那小贱蹄子抢走了段飞,她女儿也不会有如今的下场。 她怨恨着,却不敢表现出来,因为她还要在段家的作坊里挣钱,作坊里工钱高,不是上哪都能找到这么轻松又高酬的活计的,这比她种田种地强太多了。 她要为她儿子赞银子,女儿嫁了个烂人,日子不好过,她还要为她女儿赞些银子,柳大嫂忍着心里的仇恨,依旧对柳氏和颜悦色,她看着段家的日子蒸蒸日上,这份和颜悦色下却止不住嫉恨的疯长。 这会看到柳氏和段茂天都要去外地,她心里嫉妒得要命,为什么她就没有这么好的命?柳氏这个小姑子还真是自私无情,自家发达了也不舍得拉扯拉扯娘家人,也不怕遭雷劈! 段茂天等人这一去,转眼又是年关将至。 这半年年段珩长高了不少,如今已经比沈岚娘高了一个头不止,沈岚娘还发现他隐隐有少年变声的趋势。 这一日一早,段珩又冲她发起了挑战,这是这半年来每月都会发生的事件。 而段珩冲沈岚娘发起挑战的第一个月,沈岚娘便感有些吃力,她虽还是打赢了,却是仗着自己前世的功底,取巧而胜,于是沈岚娘开始早晚趁着青哥等人出门之前冲他们讨教他们所学的招式,少年们回答不上来的,便会去问段员外,然后回来告诉她,因她前世有武学基础,即便只是听青哥等人转述、演示,也能很快领悟要领。 她自学得不亦乐乎,成就不小,青哥等人为此纷纷咂舌,暗道小二嫂不是人,人才没那么好的悟性。 上个月,段珩第五次向她挑战,两人勉强打成平手,而又一个月过去,沈岚娘心里有些没底,这小子进步很快,这半年他的进步如同田里的野草一般疯狂的增长,疯狂得让青哥等人嫉妒,明明二哥经常偷懒的,为什么却终是领悟得比他们快?掌握得比他们快? 天上下起了鹅绒飘雪,沈岚娘畏冷,穿得有些多,她觉得这一身圆滚滚的衣裳可能有碍于她发挥,于是回屋换了一身比较轻薄的衣裳出来。 才一出门,风一吹,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段珩盯着她,眼中势在必得,仿佛自信这场挑战他一定能赢。 “臭丫头,磨磨蹭蹭的,是怕了么?”他声音不再清朗,带着少年人的微哑。 沈岚娘脸一黑,这小子未免得意太早! 二人很快过起了招,沈岚娘早已不能再对段珩进行过肩摔。 青哥等人围观,一会儿为沈岚娘打气,一会儿又为段珩打气。 二人你来我往,看似不分上下,沈岚娘却知道,从一开始,段珩便占了上风,更是对她碾压式的进攻,她如今只有防守的分。 一刻钟后,沈岚娘被段珩反手扣押在了雪地上,这小子将她的双手反扣在她的背上,一腿死死的跪压在她的双腿上,使她整个人都无法动弹。 这个姿势让沈岚娘觉得受到了极大的侮辱,没想到,段珩竟然还得意的问她:“怎么样?臭丫头,这次你服不服?” “欠揍!”沈岚娘咬牙切齿道。 段珩微微一笑,风轻云淡道: “看来你是不想起来了啊?雪地上不凉?” 沈岚娘:“......”这小子怎么时候学会一面威胁人,一面睁眼说瞎话了!她怎么可能不想起来!还有地上何止是凉,明明是冰!不然,她能冻得打抖? 沈岚娘知道段珩在威胁她,不服软便不放她起来。 可她真的不想让这小子得意,她将头扭到一边,就是不服。 段珩看沈岚娘一副宁死不屈的模样,突然觉得好笑,他笑着循循善诱道:“臭丫头,你就说声服,我便放开你。” 沈岚娘眼珠转了转,似乎在考虑。 眼看着雪越下越大,段珩不耐烦的哼了声,他不等沈岚娘回答,便松开了她,道:“反正我已经这次打赢了,你不服也得服。” 沈岚娘从地上爬起来,冲他翻了个白眼,便冲回堂屋,再上楼,回了自己房间换衣裳。 段珩等人吃过早饭,便去了莘园。 这一天,一辆马车进了白漯下村,朝沈春山家而去。 马车在沈家老宅门口停下,车上出来一年轻男子,男子穿着一身青衣长袍,他双手插在宽袖中,一出车门,被风一吹,便缩起了脖子。 他将手从袖中拿出,赶车的小厮要来扶他,他摆了摆手,自己扶着车箱下了车。 他走到门前,抬手敲门。 门内传来刘氏不满的声音:“大冷天的,那个混蛋王八羔子!” 税收过后,刘氏心里就憋屈得慌,今年好容易存了些银子,一次人头税就害她损失了六两银子!那可是预备着给她家铁杨娶媳妇用的! 刘氏这心里给疼的呀,人算不如天算,天算还不如朝廷会算!更让她憋屈的是,她给儿子看中的姑娘,人家家里都不同意! 刘氏这两个月心里一直窝火着,听到大冷天的有人敲门,自然越发心烦。 年轻男子高声回道: “大嫂,是我!” 站在厨屋门口的刘氏一愣,方氏却已经从屋里冲了出来,惊呼道: “老四回来啦!”(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18章 沈江 她冲到堂屋门口发现刘氏傻愣着没去开门,便冲刘氏吼道:“刘氏!你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老四开门去!” 刘氏这才回过神来,急忙跑去开门。 正在堂屋里烤火的沈春山,沈大海及沈铁杨也走了出来。 刘氏开门,映入眼帘的便是一个衣着不错的青年男子,她一看那衣裳的料子便知,那料子比她任何一件衣裳的料子都要好。 她视线后移,发现后头还有辆马车,马车旁站着个拿着缰绳的小子。 便暗自吃惊道: 这老四近一年不着家,该不会是在哪发财了吧?老四要是发财了,会不会带着他们家一起发?会不会就不稀罕三房那破宅子了?会不会田地也不要了? “大嫂?” 刘氏暗自想着,不察沈江叫她。 “刘氏你个蠢妇!还不让开让老四进门来!”方氏站在屋檐下怒骂,她都快一年没见着她儿子了,若不是沈江会往家里捎信报平安,她都要以为这个儿子在县里出啥事了。 方氏着急想见儿子,却又不敢往雪里踩,她年纪大了,万一率着了,可不是闹着玩的。 刘氏听到方氏的怒骂声,这才讷讷应声让开。 沈江走进门,身后的小厮想牵着马将马车拉进院里,却发现这院门口太小了些,马车根本无法通过。 沈江也意识到了这点,他回头对小厮道: “将东西搬进来,将车留在外头,牵马进来便可。” 小厮应声是。 屋檐下的方氏也发现了门外的马车。 这下她不淡定了,急急忙忙从屋檐下小跑出来。 她挤过刘氏,与沈江并排站到门口去看那马车。 小厮已经开始卸下绑在车厢后的东西。 方氏看了,更是眼睛发亮。 “大江啊,我的儿,那马车是谁家的啊?” “娘。” 沈江退开一步,给方氏施了个简礼,才道: “那是咱家的马车。” 沈大海从堂屋里出来,看见了马车,也忍不住走过来看,沈铁杨紧随其后,才走近,便听见了沈江回方氏的话,沈大海不由得同方氏一起惊道: “咱,咱家的?!!” 沈江点头,并朝沈大海叫了声:“大哥。”沈大海应了声“四弟”。 沈江又朝沈铁杨笑了笑,沈铁杨低声叫了声“四叔。” 沈江点头应了。 沈大海看着一身穿戴不错的弟弟,孤疑的看了他一眼,而后上前拍了他的肩膀,大笑道:“哈哈,咱俩老四出息了啊!没让大哥失望。” 方氏激动得不能自己,啊!她家儿子出息了,连马车都坐上了,她家这是富贵了啊,她就知道她家老幺是个出息的…… “是,娘,您别急,先回屋坐着,我让福仁将东西进屋便进去,这次回来可给您和我爹带了不少好东西呢。” 方氏连连点头,却控制不住内心的兴奋、自豪兼得意。 沈江轻扶方氏回堂屋,沈春山早已站在屋檐下等着。 沈江一近前,便朝他叫了声:“爹。” 沈春山笑容满面,道:“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院门口,刘氏与沈大海主动帮着小厮福仁将车上的东西搬下来,并搬回屋。 在屋里呆着的沈青娘听到动静也从屋里出来。 看见沈大海和刘氏在搬东西,又看见堂屋门口站着的青衣青年,拧了拧眉,四叔这是真发财了,还是装模作样又回家骗爷奶的银子? 而沈铁柱原本在外面和村里的孩子玩雪,远远看见有马车朝他家去,便也跑了回来。 他一跑近,看见他娘正从马车上抱出一个大木包袱准备进门。 他冲了上去。 “娘!那是啥东西?给我瞧瞧!” 沈铁柱在刘氏进门时,已经冲到了她跟前,迫不及待的扯着她怀里的包袱。 “铁柱别闹,咱们进了屋再看。”刘氏见怀里的包袱被他扯得往下坠,急忙出声制止。 可沈铁柱哪里会听她的。 “娘,我看看,先给我看看……” 硬是将刘氏怀里的包袱扯落在地,散了开来。 刘氏低呼了声,已经进屋了的沈江等人没听着。 沈青娘面露嫌弃,她极是讨厌野蛮无赖,动不动就告状,动不动就哭的沈铁柱,偏偏刘氏还时时护着他。 待沈铁柱发现散在地上的都是衣裳,捡起来一看,往身上套了套,不由撇嘴,这些衣裳虽然件件都比他的好看,比他的好,但却没一件是他能穿的。 他不由得有些失望,转瞬却又眼睛一亮,捡起雪地上一件他最喜欢的衣裳,冲刘氏道: “娘,您将这件衣裳改了给我穿好不好?还有这件,这件,这件……” 刘氏也觉得这些衣服好,心里也心动起来,她想老四衣裳那么多,待会儿跟他讨二三件衣裳来改给侄子们穿,他应该会答应的吧? 想着,她便连声应允了沈铁柱。 福仁在他们母子身后看得直皱眉,这些可都是他主子的衣裳……掉地上不赶紧捡起来,竟然挑挑拣拣的要改他主子的衣裳来穿,这什么家人?还要不要脸了? 沈铁柱高兴的将他挑中的衣裳抱在怀里,不肯再放下,那一抽一嗒的鼻涕便有些糊在了那些衣裳上。 福仁更不忍直视了。 堂屋内,沈江与沈春山等人说了他这大半年来的经历。 这两年沈江知道自己走科举无望,对经商感兴趣的他,在沈岚娘的爹沈湖的丧礼过后,便同人做起了生意。 北方连年战乱,粮食匮乏,粮价风涨,他看中了这一点,便拿着他读书多年赞下来的积蓄及借来的银子,与乡下人买了一批粮食,并跟随商队运粮北上,担心受怕了一路,到底还是顺利到了北边,将粮食卖了,如此他赚了笔钱,又将北方一些南方没有的物品运回南方来卖,如此反复走了好几趟,一年下来,也发了家。 念着年关将至,又离家近一年,这才让人置办了些东西回家来过年。 沈江讲述完了,这才注意道,好像少了些人,便道:“铁木和岚娘呢?” 屋内静了一瞬,方氏骂道:“别提那两个畜牲!” 沈江凝眉不解,“这是怎么了?” “还能怎么,沈铁柱那小兔崽子大逆不道,不回来才好!至于沈岚娘那小扫把星,哼!已经跟咱家没啥关系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19章 追问 “这到底是什么一回事?什么大逆不道?没了啥关系?” 方氏却支支吾吾,不肯细说了。 沈江再三追问,方氏这才说了沈铁木的事情。 沈铁木的所作所为,沈江听罢,也觉得这侄子真是太过凶残,无法无天。 “那岚娘那丫头呢?她是怎么一回事?怎的就跟咱家没关系了?” 方氏原以为她说完沈铁木的事,沈江该不记得要问沈岚娘的事了,没想道,这说沈铁木的话头才落下,沈江又追问起了沈岚娘来。 沈湖在世时,沈江与他的关系便最要好,在众多侄子侄女中,沈江也比较偏疼沈湖的两个孩子,这些她是知道的。 儿子刚回来,不问他们这一年过得怎么样,不问他们吃得好不好,穿得好不好,倒追问起两个孽障来。 方氏没好气的破罐子破摔道: “她嫁人了!” 沈江闻言一惊,“嫁人了?她才多大!” 惊讶过后,他面色黑沉,怒目道:“当初你们宁愿将未满十五岁的铁枫送上战场,也不愿全家人凑出一百两银子来划去名额,那时我穷酸书生,四肢不勤,五谷不分,我不知挣钱的艰辛,我自己也拿不出上百两银子,我没权利说你们。 铁枫在战场上没了,三哥三嫂伤心重病,相续去世,只剩一个丫头,如今你们竟然就这么早早的就将她嫁人了?你们,你们于心何忍?于心何安?!人被你们嫁去了哪?我去接她回来!” “老四,你这是什么话?有你这么跟爹娘说话的吗?一个扫把星也值到你这般!是她命硬克死了她哥哥,爹娘,关我们啥事? 我们将她嫁了,也是为了她好,她现在日子过得好着呢!比咱家好千百万倍,若不是我们,她能享上那样的富贵? 你就是好心去接她回来,她还不一定会领情呢!她现在可算是飞黄腾达了,哪还瞧得起我们这等泥腿子!” 刘氏劈哩叭啦的反驳沈江的话,好似所有的恶事都与她无关,好似当初强制十一岁的沈岚娘嫁给一家里才破产的小混混的人不是她。 沈江不信她的话,他读了那么多年的书,虽天赋不够,却还是知道“子不语怪力乱神。”说沈岚娘命硬克死父母兄长,他肯定是不信的。 “那大嫂说说,人到底被你们嫁到哪了?嫁给了谁家?” 他现在怕侄女被家人嫁去了不好的人家,现在正受着苦,他必须早些去将人解救回来! 沈大海在刘氏开口之前,抢先道: “白漯上村那个段常明段秀才的孙子,你读了那么多年的书,想必对那位段秀才也是听说过的。” 沈江一愣,那位段秀才他当然听说过,他还知道那位段秀才的三儿子后来带着全家发了家,在上村也是数一数二、品行不错的富裕人家。 难道这次是他错怪了家里人? 他点点头,“那段秀才我是听说过。” 方氏等人松了口气,却又听他道: “可……嫁人便嫁人了,也还是咱家嫁出去的闺女,怎么就与咱家没关系了?咱家是嫁闺女,又不是卖闺女……你们……” 说到这,他停住,不可置信的瞪大了眼睛,气怒道:“你们难道是将岚娘给卖了!不对,就算是卖,有些好说话大户人家还允许仆从每年探亲呢,怎么也说不上没关系了。” 他看向沈春山,试图从沈春山那里知道真相,“爹,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四,不就一个丫头,又不是你闺女,你操这心干啥?”刘氏不屑道,这老四怕是读书读傻了,为个扫把星,还没完没了了。 沈江不理她,刘氏是什么人品他清楚,他没心情去跟她讲道理,就算讲也讲不通。他只看着沈春山,等着他回答。 沈春山往烟斗里塞了些粗糙的黑烟丝。 沈江看了,有些心酸。“爹,抽我给你带回来的那个吧,听说是好烟,好抽。” 沈春山听了,将烟斗里的旧烟抖了抖,抖进微弱的炭火里。 沈江帮他将烟包打开,沈春山抓了些塞进烟斗,就着炭火点上,抽了一口,吐出来,心中很是欣慰,他家终于有个出息又孝顺的儿子了。 “大江啊,那丫头不是个好的,你也别在惦念着她了。先不说她命硬,就说她拿着刀子扬言要砍家里的长辈就不对,路上你坐着车怕是没发现,你三哥家那宅子被一把火给烧了,我们都怀疑是那丫头干的,这才将她逐出了家谱,断绝了关系。” “拿刀子砍人?岚娘那胆子再小不过,怎么会......”听了沈春山的解释,沈江非但没信,反而越发起疑了,胆子那么小的人,会拿起刀子来砍人,肯定是被逼上了绝路,家里人到底对那丫头做了什么? “怎么不会?她就是那刀子砍的我!若不是我跑得快,早就被她给砍死了!” 沈江听了刘氏这话,立即反问道。 “那大嫂说说,岚娘为何只砍大嫂?” “谁说她只砍我了!她还砍了红娘!” 沈江沉默,心想,原来这事红娘也有份呢,他想起与自己差不多大沈红娘才嫁人两三年,便做起了媒婆生意,便惊觉沈岚娘之所以会砍人,肯定与嫁人一事有关。 现在人也嫁出去了,自己爹娘也参与了,再追究也无益。 至于宅子被烧,只光怀疑便将人逐出家谱,实在没道理,就算那火真是那丫头放的,她烧的也是自家宅子,也称不上大错。 “爹改明儿寻个日子,将岚娘的名字从新填回家谱里去吧,我明日去看看她。” “去什么去!人家才不稀罕你去,不许去!”方氏狠狠敲了下手中的烧火棍,厉声道。 自从段家发家后,那小赔钱货果真是六亲不认的,办起了个破作坊,不想着点娘家人也就罢了,他们家拿笋子去卖竟然还要排队! 村里的人明里暗里的笑话她有眼无珠,硬生生的将个有福气的孙女给买出去了,还说那小扫把星之前在他们家过得那么掺,肯定是被他们家给压的,这不详的是他们老沈家,她呸! 她憋了几个月的气,好容易等着儿子回来了,她方才还想着她儿子有出息了,可以为她出口恶气了,没想到自己儿子却惦念着那扫把星,简直是要气死她呀! “娘,这事您别管了。” 沈江不想与母亲争只说了这么一句,方氏却炸开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20章 虎口 “我怎么不管?啊?你出息了,翅膀硬了,我做娘就管不着了是吗?”说着她开始嘤嘤嘤的哭了起来。 “我辛辛苦苦将你拉扯大,舍不得吃,舍不得穿的供你念书,到头来你竟连句话都不肯听为娘的......” 沈江无奈,又听沈大海说道:“四弟,你怎么一回来就惹娘伤心呢?娘不让你去,你就别去呗,那丫头日子好过着呢,不值当你去看。” “就是,老四你还不知道吧,她嫁去的那家人可是在镇郊外开了个大作坊,专门做什么酸笋的,这十里八村的都上山挖笋去买给他们家呢,也不知他们赚了多少银子,哪里还稀罕我们这些穷酸娘家人。” “酸笋?”沈江疑惑。 福仁也挠了挠脑袋。 “是啊,就是山上的笋子做成的酸笋,也不知怎么做的,就听说是叫酸笋。” 这时,站在门外细听多时的沈铁木就要进门,就听沈江道: “福仁。” 沈铁木顿住。 沈江朝福仁招了招手,福仁会意,从搬回来的那堆东西里找出了一个小坛子,递给了沈江。 沈江将小坛子的盖子打开,递到刘氏跟前,“可是这种笋果?” 刘氏不用往前凑,也能闻到那坛子里飘出来的一股异味,立即倒:“就是这个味!我们拿笋子去卖的时候,从作坊里飘出来的就是这个味!” 沈铁木快步进门,直接抢过沈江手中的小坛子。 “铁木,你回来啦!”刘氏几日才见儿子一次,见了人便高兴的招呼他。 沈铁木却恍若未闻,他将坛口对着门外照进来的光看了看,又凑到鼻子边闻了闻,暗道:好像是这个味!因为他往常闻到的都是炒熟的酸笋的味道,现在闻生的觉得有些不同,却很相似。 “这叫酸笋?”他向刘氏确认道。 刘氏点头,“是啊,光闻味我就能认出来,这味道错不了。” “你说那贱丫头嫁的那户人家做的笋就是这种笋?”沈铁木再次确认道。 刘氏肯定的点头,“是啊,怎么了?” 沈铁木阴阴一笑,“没什么,这坛子笋我要了。”说完便急匆匆的往外走,看都没看沈江一眼。 沈江皱眉,大哥大嫂家的孩子,怎的一个个都长得歪歪扭扭的,就没一个长正的,他看了眼他对面的沈铁杨垂眼老实坐着的沈铁杨,心想,怕是就铁杨长得正了。 屋子里个个都对沈铁木的所做所为不满,刘氏却仍对着他的背影急喊道:“铁木,你不吃饭再出去啊!铁木!......” 而方氏在沈铁木走出院门后,方才破口大骂。自从上次沈铁木拿着刀子吓唬她,她便对这个孙子又恨又怂。 骂完了沈铁木,她又骂刘氏,“你叫他干啥?家里可没白饭给这孽障吃!” 刘氏也不敢吭声,自从知道方氏和沈大海想要休了她,她便老实听话多了。 沈铁木抱着一小坛酸笋回了青龙帮求见帮主王传虎。 可是帮主哪里是他一个小罗罗说见就见的? 沈铁木不得已,咬咬牙守在门口,守了大半天,直接将正要出门的王传虎给拦了下来,险些被王传虎一掌毙了命。 “帮主,我有重要的消息要告诉您!” 沈铁木以为自己这样一说,王传虎肯定有兴趣听,没想到他话才落,“啪”的一声,脸上便传来火辣辣的疼。 “臭小子,活得不耐烦了,连帮主的去路都敢拦,帮主方才没一掌拍死你是仁慈,你这会儿说个话都不会说,在帮主面前也敢自称我?” 沈铁木挨了一巴掌,原本满心愤恨,听了这话立即意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尽管仍是心有不甘,却整个人拜倒在地,嘴里一遍遍道:“小的知错,小的知错。” 王传虎看他诚惶诚恐的模样,笑了,他道:“行了,说吧,什么重要的消息?你说出来,若是这消息不如你说的重要,后果想必也不用我告诉你了吧?” 沈铁木急忙道:“小的知道,小的知道。” 他将地上的小坛子举到王传虎面前,道:“帮主请看。” 方才打了他一巴掌的汉子接过坛子,看向王传虎,王传虎点点头。 那汉子将盖子打开,里头飘出的气味让王传虎,不自觉的凑上前去看。 “笋子?” “帮主,炒笋果就是这酸笋炒出来的。”沈铁柱见机开口道。 “哦?”王传虎回头看仍跪在地上的沈铁木,又道:“你哪来的?” 沈铁木被王传虎一这么直视,人便不自觉的紧张害怕起来。 他哆嗦道: “我,我家里买的。” 王传虎嗤笑一声,“你家里还有钱买这个?” 一大汉见此,立即上前,拎起沈铁木的领子,又甩了他一巴掌。 “说!哪来的!” 沈铁木又挨了一巴掌,心里恨极,他咬牙,双手不自觉捏紧。 王传虎突然斥道:“谁许你打他的?” 那汉子一愣,人一抖,便跪到了地上。 “帮主息怒” 王传虎冷哼了声,“拖下去!”那汉子心道要完,却不敢求饶,因为求饶只会让他所受的刑法加重。那拿坛子的汉子不由得暗自庆幸自己刚才打沈铁木的那巴掌没摸到老虎屁股上。 接着王传虎笑着对沈铁木道:“说吧,到底是哪来的?” 他虽然在笑,沈铁木比他不笑还可怕。 沈铁木迅速的低下头,结巴道: “是,是我四叔买回来的,他,他好像在外头发了些小财......” 王传虎听了,也不去问他四叔是谁,是做什么的,只让那拿着坛子的汉子拿去给厨子炒出来。 待那汉子捧着坛子离开,王传虎伸手抬起沈铁木的下巴,摇头道:“啧啧,脸都被打肿了,可惜了......” 他脸上的惋惜之色明显,沈铁木不解其意,被他捏着下巴却不敢动,只将眼皮子垂下,不敢去看王传虎一眼。 王传虎让他起来跟着他回后院,又让人拿伤药给他,沈铁木受宠若惊,以为自己要熬出头了...... 回到后院,王传虎坐在室内的靠椅上,他看着沈铁木,沈铁木觉得他的目光有些奇怪。 让他感觉像是被猛兽盯上了一般,他站立难安。 王传虎看着他紧张又害怕的样子轻轻一笑,目光又上下扫了他一眼,仍是觉得那肿起的脸颊实在碍眼。(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21章 魔手 很快,一盘炒笋果被端到了王传虎的面前。 王传虎冲沈铁木招了招手,沈铁木走过去,一旁的大汉递给了他一双筷子。 “尝尝。”王传虎眼神示意沈铁木去尝那盘酸笋。 沈铁木闻言,心里又是开始窃喜,他点头哈腰恭敬道: “帮主您先请,您先请。” 一旁的汉子心中不住的鄙夷冷笑,蠢成这样还想来讨好帮主? 王传虎嘴角抽了抽,这小子是真不懂,还是装单纯? 他手指点了点桌面,皱眉道:“叫你吃你就吃。” 沈铁木一骇,立即就夹了一筷子笋子放进嘴里。 舌头尝到味道的那一刹那,他想皱眉,却在电光火石之间这才压下了心里的疑惑,他疑惑的是这笋味道是对了,但却没有往日他从东来酒楼拿回来的那些好吃。 “好吃!好吃!” 为了不露馅,他连说了两声好吃,虽没酒楼的好吃,也确实好吃,他还待再夹一筷子,却被那大汉拦下。 沈铁木一愣,不知道自己又做错了什么,一下让他吃,一下又拦着不让他吃。 王传虎,挥了挥手。 那汉子便没再拦着,而是做出一个请的手势,让沈铁木继续吃。 沈铁木有些懵,筷子也下得犹犹豫豫,颤颤巍巍。 一盏茶后,王传虎终于拿起筷子,沈铁木顿住,不知自己还该不该继续吃,也担心王传虎吃了之后的反应。 不知当他吃出这笋没酒楼的好吃时,是会怪厨子做得不好,还是怪他拿来的笋子不好。 王传虎吃了一筷子笋,皱了皱眉,便将筷子扔下。 沈铁木心肝颤颤。 王传虎靠到椅背上,右手摸着左手拇指上的翡翠玉扳指,神情莫测道: “你说的重要消息是什么?该不会就是想告诉我你有这笋子吧。” 沈铁木腿脚发软,顺势跪到了地上。 他急道: “不,不是,当然不是,我是想告诉帮主,我知道东来酒楼每日卖出来的笋是出自哪里了,帮主若是能拿到那酸笋的方子,定能大赚一笔。” “哦?哪里?”王传虎微微直起身,状似好奇道。 “酸笋作坊就在东镇郊外,作坊的东家是白漯上村的段家。” “东镇?” “是……” 王传虎拧眉,东镇可不是他的地盘。不过这笋子这么好卖,若是他能将方子捏在手上,岂不是能大赚一笔? 想着他有些心动,先前他可没这样的想法,这小子有点脑子。 “那段家人你可认得?” “认,认得……我有一个堂妹嫁的就是他们家。” “堂妹?你堂妹才多大?便嫁人了?你堂妹都嫁人了,你为何还没娶亲?” 这话问得突兀,沈铁木一时答不上来,紧张得额上冒汗。 王传虎厉声道:“既然是你堂妹夫家的作坊,你为何今日才来报?” 沈铁木吓得匍匐在地,瑟缩道: “帮帮帮帮主有所不知,小的那堂妹早已与小的家里断绝了关系,小的不经常在家,这笋我们乡下人家又买不起,所以才没有及时听说。 直至今日小的四叔回来,小的又正好回家,听他们说了,小的才知道的。” 王传虎手指敲了敲桌面,道:“你起来吧,往后在我跟前伺候。” 沈铁木心里一喜,连忙扣头致谢,从地上爬了起来。 那大汉脸上神情鄙夷暧昧又猥琐,他恭敬的退了出去,门外守门的两个汉子立即便挤眉弄眼的将门关上了。 沈铁木不解为何要关门,还以为是王传虎有要事要与他说,便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然而王传虎只是叫他坐下,与他一同吃那盘笋子。 王传虎让人送了两碗热饭,外加一壶酒。 沈铁木激动得难以自持,他已经能想像自己日后跟在王传虎身边的威风模样了。 除了想出头这一点,他还想看沈岚娘和段家人倒霉,他可是记得沈岚娘害得他被人群殴,伤了好几天都下不来床呢。还有段天贵打他的那耳瓜子,他都记着呢,都是姓段,不管是谁,都活该倒霉。 沈铁木吃着碗里的饭,心绪飘远,不察有一只魔手正在向他靠近。 在一阵悉悉索索的碰撞,和少年人的求饶声之后,不多时房内传来少年人尖锐的惨叫声。 接下来就是少年人的哭声和求饶声,夹杂着中年男子的喘息声。 惹得房门外的大汉搓着手猥琐的笑了起来。 腊月二十七小年,大清早天还未亮,屋外便飘起了小雪花,段珩又没有按时起床。 自从他打败了沈岚娘之后,人又开始犯懒了。 沈岚娘很是无语,他是属牛的?要人在屁股后头抽一抽鞭子,才会往前走一走。 整日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派头,光打赢她就是天下第一了?真是,鼠!目!寸!光! 沈岚娘一手提着烧火棍,一手拎段珩湿漉漉的毛巾,欲故技重演,用这招叫段珩起床屡试不爽,次次管用,效果甚好。 沈岚娘将烧火棍靠在段珩床沿上,这是她方才走得急,忘了放下,顺势带上来的。 她掀开段珩的被子,段珩缩了缩身子,他双手抱住自己,由自睡得香甜。 沈岚娘邪邪一笑,撩开他的衣裳,那还滴水的帕子便被她扔进了段珩怀中。 段珩一个激灵醒了过来。 他惊坐而起,看见沈岚娘时,脸色立即煞红煞白,他顾不得怀里冰冷的湿帕子,连忙去扯他腰上的被子,将自己脖子以下,全罩进了被子里头。 “臭,臭,臭,臭丫头!你,你,你出去!出去!整日乱闯我房间,知不知羞!” 沈岚娘拿起烧火棍像看怪物一样看着他。 这位小哥哥,湿帕子还在你怀里呢!不先拿出来不冷么?真就害羞成这样? 段珩看她神色莫名的看着自己,心里发虚。又见她拿着烧火棍,心里就有些怕。 他强自镇定道: “臭,臭丫头还不出去,你,你想干啥?” 沈岚娘摇摇头,拿烧火棍敲着他的床沿催促: “快起来!你要迟到了!” 段珩却支支吾吾,磨磨蹭蹭的不肯动作。 “你,你先出去!我再起!” 沈岚娘无语的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你有什么可看的?给我看我还不稀罕呢! 段珩看沈岚娘走了,这才掀开被子,哆哆嗦嗦的把怀里的湿帕子扔了出来。(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22章 小年 他哆哆嗦嗦的下床,跑去将门拴上,回头在柜子里翻找了出了一条裤子。 他面红耳赤的脱下他梦里罪恶的证据,给自己换上了一条干净的裤子,再将换下来的脏裤子团吧团吧往床底塞。 他这才松了口气,穿上其他的衣裳下了楼。 下楼见堂屋里已经摆上了早饭,他正要出门去洗漱,差点与从厨屋沿着走廊走回来的沈岚娘撞个正着。 沈岚娘及时刹住了车。 段珩一看到她,便想起昨夜不可言说的梦,整张脸又烧了起来。 沈岚娘看见他瞬间涨红的脸,觉得莫名其妙,这小子什么时候这么会害羞了? 段珩隐隐知道,他这是思春了,思的还是沈岚娘这颗小豆苗的春! 这天,沈铁木坐着辆马车回了家。 刘氏见他不知坐了哪个贵人的马车回来,心里还高兴,发现他走路姿势怪异,以为他腿受了伤,便心疼的去问伤着了哪里? 沈铁木面色阴郁,理也不理刘氏,直接将自己关进了屋内。 这小小的屋子原本是他与沈铁杨,沈铁柱三兄弟住的,原先还不觉得有什么,现在确是越看越觉得这小小又脏乱的屋子不顺眼。 他嫌弃的挑了个比较干净的地方坐下,可是这一坐,屁股眼便传来火辣辣的疼。 那日他被王传虎初次欺压在身下的场景历历在目,那地方本就疼痛难忍,偏他那日又吃了那么多酸辣的炒笋果,第二日肚子一闹,那又疼又辣的滋味,他记忆犹新。 他险些没能从茅厕里走出来,但王传虎并没有因此放过他,连着折磨了他三日,这才让人送他回来。 这三日里,那处虽断断续续的上了药,那些药却似乎并不能缓解它的疼痛,他现在连坐下都困难。 他躬着身子,双手撑着床,不禁狠狠的一拳垂在了床上。 身体疲惫又疼痛的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咬咬牙,直接趴在了他曾经睡的小床上。 小年有大扫除的习俗,寓意着去旧求新。 作坊已经在昨日下午停工放假。 沈岚娘完全空闲下来。 这日,她与李氏带着婢女香草与小厮三七在家里忙活着大扫除。 香草是两个月前买回来照看李氏的,李氏身体不好,沈岚娘与段珩又时常不在家,沈岚娘便想买个小丫头回来伺候她,陪她解闷。 三七则是四个月前买马车时,一同买回来的,负责赶车和跑腿。 沈岚娘让香草与三七分别去打扫两边的侧楼,她与李氏则在主楼打扫。 她从自己的房间开始一间一间屋子扫下去,待扫到段珩的房间的床底下,扫出了一团布料时,她暗自奇怪段珩的床底怎么会有这东西。 她打开那团布料打开,这才发现是一条裤子。 “这小子怎么把好好的裤子扔床底了?” 想着,她正要收起来打算待会拿去洗,去看到裤裆处有一摊未干的印痕。 沈岚娘拧眉想了想,又尿床了?突然,她想起变声期的段珩,像是想到了什么,脸一黑又一红,立即便觉得那条裤子烫手得慌。 像是碰到了什么脏东西般,她将裤子甩回床底,使劲拍了拍手,之后又跑回她房里将手给洗了,心里这才舒服了些。 之后她当没瞧见过哪件裤子一般,继续打扫段珩房内的其他地方。 待将全家地上的灰尘扫去,段珩与青哥等人从莘园回来,说是段员外考了他们一上午的功夫,便给他们放了假。 午饭后,少年们人手一块破布,开始将家里里里外外的擦了起来。 段珩突然想到他前两天换下还未得处理的裤子,想到沈岚娘今早打扫了他的房间,他心一慌,便急匆匆的上楼去。 待看见床低下的裤子还在,他松了口气,转瞬又觉得不对劲。 他记得今早他是将裤子团成团再塞床底的! 难道……想到可能发生的情况,他的脸一点一点的涨红,直至红至耳朵尖,再看裤裆处明显的痕迹,他更是心生绝望。 他心里抓狂:“完了!完了!怎么办?怎么办?那臭丫头……不对!臭丫头肯定以为他是尿床!就像第一次一样!可是长那么大还尿床也很丢人啊!” 段珩狂躁的抓扯着自己的头发,一时想不出个对策来。 这一日,他在他屋里窝了很久,谁叫都没用,直至晚饭时肚子饿得咕咕叫,他这才下了楼去吃饭。 饭桌上去全程埋着头,看也不敢去看沈岚娘一眼。 腊月二十八这天,少年们又领到了一笔分成,一个个都兴高采烈的往镇上去买新衣过年。 从昨日到现在,沈岚娘与段珩两人碰面,均彼此默契的对对方视而不见。 青哥等人看了摸不着头脑。 小九疑惑道: “二哥和小二嫂这是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 小七诚实道:“可能是吵架了。” 小六道:“我觉得不是,都没看到他们吵,你们看到了?” 青哥等人纷纷摇头,唯有小七一脸纠结。 腊月二十九,段茂天等人从嘉印县回来,嘉印县的作坊在东来酒楼的帮助下,开展得很顺利。 段家花钱买了一批死契的奴仆负责制笋的核心操作。 嘉印县产笋丰富,嘉印作坊酸笋产量一时大大的超过了清漯作坊。 大过年的,段家人谈到这些,脸上喜气洋洋,这一年,本来处于低谷的段家,就像开了挂般,做什么都顺。 这一切的成就,沈岚娘在其中占了重要的核心位置,段家人无不认可,甚至真的认为沈岚娘就是他们家的福星。 段家一大家子聚在一起话家常这天,段茂天突然提起当初沈岚娘那份卖身契。 众人一愣,这才想起段珩曾经花银子让沈岚娘与下村沈家彻底断绝关系的事。 “二伯提这个做什么?”段珩以为段茂天不怀好意,率先戒备起来。 沈岚娘也不大明白段茂天为何突然提起这个,当初那张契书李氏是直接给了她的。 契书到了她手上,她没有撕毁,却也没有拿去官府备案。 她怕沈家人哪天突然翻脸不认账,给她来一个不孝不悌的罪名。没了卖身契上的字句为证,怕又是一番麻烦,这才保存了下来。 现在段茂天提起,若是想收回去,未免太迟了些。 因此她并不是很担心,只是想到段茂天可能打她卖身契的主意,便有些心寒。(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23章 登门 段茂天看众人面色复杂的看着他,连忙拍了拍桌子,气道: “唉唉唉!你们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你们都想哪去了?我只不过是想提醒娘将岚娘那张卖身契还给岚娘,咱们当初虽没去官府备案,但外人不知,总以为岚娘是奴籍,岚娘作为咱们段家的媳妇,让人这样误会总不好。” 原来他并不知李氏早已将卖身契交给沈岚娘的事。 李氏瞪了他一眼,哂道:“这还用你提醒我?那张契书我早给岚娘丫头了!” 段茂天这才知道自己多虑了,他面露尴尬,众人皆嗤嗤笑开来。 众人笑了一阵,李氏转头去问沈岚娘道: “岚娘丫头,那卖身契你可是毁去了?” 沈岚娘摇头,她还要留着提防沈家那帮人呢。 “你这丫头,留着那东西做什么?晚上回去赶紧烧了,不然让心怀不轨的人摸了去,可就坏事了!” 沈岚娘皱了皱眉,这点她到是没想到,但若让人拿了她的卖身契去,的确坏事,等她回了房再仔细藏严实了才好…… 沈江自打回来,知道了沈岚娘的事,就一直惦记着要去看看她。 但这几日他被方氏盯着,脱身不得,每每他要出门时,方氏都要过来阻拦他一番。 今儿得以出门,还是以生意上出了问题必须去镇上处理,才得以脱身。 方氏将他送到村门口,看着他往镇上去,这才安心回了家。 沈江今日虽不得出门,福仁却是可以,福仁这几日打听到了不少消息,连段家酸笋作坊的地点方位也打听了出来。 沈江让他将车赶了一段路,又掉回了头,直接往白漯上村而去。 一路打听过来,好容易才找到了地方。 他下车,福仁去敲门。 开门的是一个小少年。 福仁想到他打听来的消息,不禁怀疑眼前的少年正是主子那侄女的小相公。 “请问,这可是段珩段公子家?” 小九上下扫了他一眼,没让人进来,而是道:“是啊?你是谁?找我二哥有什么事?” “我们是沈岚娘沈姑娘的娘家人,来……” 福仁的话还未说完,那半开的大门“砰”的一声便关上了。 福仁险些被门板撞到鼻子,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口,看着紧闭的大门莫名其妙。 “公子……” 沈江自己上前,又敲了敲门,许久没有人回应。 李氏听见敲门声,知道段珩他们都在院子里练功,便没去管。 可这敲门声时断时续,久久不歇,她不禁从房里走出来。 “小珩,是谁啊?怎么不去给人家开门?” “奶奶,是些苍蝇呢,您别管,他们爱敲便让他们敲。” 门外沈江听了这话皱皱眉,福仁也有些不快,他们怎么就是苍蝇了? 沈岚娘站在二楼的走廊上看见门外的马车,不禁疑惑,这是谁来,段珩那小子竟不给人家开门?该不会是有仇? 她从楼上下来,低声问道: “外头敲门的是谁?” 众少年东张西望,没人回答她。 如此一来,沈岚娘便觉得门外来人怕是与她有关,可除了刘掌柜,谁会坐马车来找她? “小七,外头敲门的是谁?”她转头去问被少年们挤在角落里的小七。 小七在段珩威胁的眼神中顿了顿口水,还是老实道:“小九说是小二嫂的娘家人,所以二哥不给他们进来。” 沈岚娘蹙眉,她娘家人不就是沈家?沈家来找她做什么?还是坐着马车,沈家什么时候发达了? 心中疑惑,她不顾段珩不善的目光,自走去开门。 福仁趴在门上偷听门内的声响,见有脚步声靠近,他迅速将贴着门的脑袋给收了回来。 低声对沈江道:“公子,来人了。” 沈江闻言微敛神。 待门一开,沈江看到的是一个既眼熟又陌生的少女。 脸还是那张脸,身高也差不多,却跟他记忆里那个瘦弱胆小,走路总低着头的少女不同,眼前这少女虽瘦看起来却不弱,皮肤白皙,面色红润,眼神坦荡又大方,比起记忆中的人儿,不管是外貌还是气质都胜出了许多筹。 他不禁怀疑眼前这小姑娘到底是不是他的侄女沈岚娘。 “你是……”沈岚娘觉得一直盯着他看的青年男子有些面熟,她翻开记忆搜索。 “四叔?” “是我,你是岚娘丫头?” 沈岚娘点点头,却瞬间冷起了脸。 “岚娘忘了,岚娘已经与沈家没关系了,不应当在叫你四叔,方才失礼,抱歉。” “岚娘,你说什么呢,我就是你四叔,你怎么不能叫我四叔?” 沈岚娘看着他,他脸上着急关心的表情不似作假。 她是记得的,这个四叔对原身是不错的,除了爹娘兄长,整个沈家里,这个四叔是唯一还会真心关心她的。 在她父母双亡,伤心欲绝的时候,是这个四叔一点一点的开导她鼓励她好好活着。 但她生性懦弱,在沈家老宅遭到身心上的欺辱之后,又被村里人疏远骂做灾星扫把星,便没了活下去的勇气,是以她没能熬过那晚寒冷的冬夜,也不想熬过。 这个四叔到底没能护住她,如今的她不想再与那些的沈家有任何瓜葛,不管这个四叔人品如何,她都不想再接触。 “这位大哥请回吧,这里没有你要找的沈岚娘,她已经死了。” 她嘴里吐出话那样轻淡,沈江却从中听出了责怪和怨恨。 她当初是怎么出嫁的,福仁这两日已经打听得一清二楚,她责怪他,怨恨他和沈家是应当的。 “岚娘,我知道沈家对不住你,知道你心里有怨,我今日来只是来看看你过得好不好,别与他意。” 沈岚娘:“……”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心中有怨了?只不过是厌恶沈家那伙人而已。 “那你现在看到了,我过得很好,比在沈家好上千倍万倍,你可以走了。” 沈江听她说这样的话,反倒觉得心里更加难受了,他无脸再待下去,便道: “不管家里人如何,那是他们的想法,与我无关,我是你四叔,这一点是不会变的,以前是四叔不好没有看顾好你,往后若是有什么困难,你可去找镇上的广源米铺找我。” 话落,他看沈岚娘最后一眼,转身上了马车。 福仁紧随其后。 沈岚娘心情复杂的关了门。 才转身,便看到了一个人的前襟。(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24章 买地 她抬头往上看去,看到段珩那张垂头看她的俊脸。 沈岚娘扶额,退开一步,“站那么近做什么?” 段珩脸颊红红,他方才看到沈岚娘走神,他就想这丫头在想什么,该不会被那什么四叔的几句话说动,回头与沈家那伙子人和好吧?想着便一时入了神,忘记推开,便被这臭丫头逮个正着。 连日来的尴尬瞬间炸开来,段珩手慢脚乱,支支吾吾,连句话都说不出来。 沈岚娘似已经忘记了这几日的尴尬,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便绕过他离去。 只剩段珩傻愣在原地。 青哥走过来,拍了拍段珩的肩道: “二哥,你跟二嫂还没和好么?” 段珩一脸不解的扭头看他,“什么和好?” 青哥奇怪道:“你不是跟二嫂吵架了吗?” 段珩皱眉,不满道: “谁说我跟她吵架了?去去去,一边去!别站我边上惹我心烦。” 青哥识趣的回到原地,却有少年们往他身边凑,一个个紧张兮兮的,“怎么样?青哥,他们是不是吵架了?” 青哥摇了摇头,“二哥说没吵。” 青哥话落,两种声音一同蹦了出来: “怎么可能!” “我就说嘛!” “唉!愿赌服输,你们快给钱。” “对对,快给钱。” 原来他们这是以沈岚娘和段珩吵没吵架做了一个赌局。 输的那方不肯不愿的拿出了银子,青哥作为裁判,轻松那到了一笔回扣。 年初二,村里各家各户的大、小媳妇回娘家拜年。 柳氏回到娘,娘家大哥明显对她冷淡了许多。 柳氏也知道是因为什么,柳小花如今的遭遇,也与她有关,若当初她没有说过想让段飞与柳小花凑一对的花,她大哥大嫂也不会想到要去退亲。 她自知对不住大哥大嫂与柳小花,要不然她这样敏感刻薄的性子,也容不得柳大对她冷言冷语,柳大嫂虽没怎么表现出这种不满,不代表她感觉不到。 怀着心中的愧疚,她连回娘家带回的年礼,给柳大的那份都比都比柳二的好,比柳二的多。 柳二嫂因此酸言酸语了许久,柳大夫妇却觉得这些是礼所应当,并没有因此给柳氏好脸色。 柳氏为了缓和气氛,还说了不少她在嘉印的所见所闻,但是她越说,柳大嫂和柳二嫂越觉得她这是在炫耀,家里的气氛便愈发不好了,柳氏说得词穷口干,发现无甚效果,她想了想,竟将沈岚娘自持卖身契一事说了出来。 “那笋是那女娃娃想出来的,捏着她的卖身契在手上就不怕她以后跑了,可我那婆婆拿着张卖身契不去官府备案也就罢了,偏偏把卖身契给了人家,你们说蠢不蠢?” 柳大嫂听了,眼睛突然一亮,柳二嫂也转动着眼珠子,不知在想什么。 柳氏见柳大嫂神情有了变化,以为她是对她说的事感兴趣了。便又道:“好在我婆婆后来叮嘱她将那契书撕毁了,若不然,那契书若是落到别人手里,不仅那丫头倒霉,我们整个段家都要跟着倒霉......” “你说那契书已经被那丫头给毁了?”柳大嫂才生出的想法瞬间被柳氏掐灭,她不甘心的追问着。 “大概应该毁了吧,我婆婆叮嘱了她,她也点头了,不毁留着做什么,万一真被不怀好意的人摸了去,就坏事了。” “大嫂二嫂,我与你们说这些你们可别说出去啊,让茂天知道指不定又得怪我胡说。” 柳大嫂与柳二嫂心思各异,只敷衍的点了点头。 柳氏见屋里一下子又安静了下来,不禁有些气闷,合着我说了那么多的好话,一点用处都没有? 晚间,柳大嫂与柳大说了柳氏今日说的话,柳大一下就明白了柳大嫂想干什么。 “若咱们能拿到那丫头的卖身契,咱家就发了。”柳大喃喃道。 “可不是。” 话落,柳大嫂扯了扯棉被,翻了个身,面向柳大。 “你说......我要不要探探那卖身契还在不在?若在......” 柳大毫不犹豫道:“可以,不过你要当心点,可别被人发现了。” “放心!这点分寸我还没有吗......” 年后,柳大嫂天天盼着作坊开工,作坊却迟迟没开工。 因年里下了两场大雪,山上的笋怕是长不出来,没笋作坊自然也开不起来。 沈岚娘得了清闲,整日东琢磨,西琢磨,最后琢磨出了要买地。 她手里现在有几十万两银子,买下万亩良田都绰绰有余,但相对与买良田,她更想买山地,白漯村一带的山都是丘陵山,山上泥土多,石头少,很适合种果树,再有就是山地比良田便宜得多,买来种果树很划算。 她扯上段珩,来到张庄家。张庄家青砖大瓦,宅子做成了两进深,占地面积很宽,故而宅子宽敞,院子也大。 开门的是一个老人,问了他们来意,便放他们进来了,这老人穿得寒酸,不像是张庄家里人,像是张庄的仆人。 他让沈岚娘与段珩进门后,关上门便进了门边上的小屋子里,看样子像是个专门守门的门房。 沈岚娘与段珩一进门便看到在院子里打拳的张仕高,他是村子里为数不多的能坚持与段员外习武的少年之一。 段珩见到他,翻了个白眼,脸上嫌弃之意明显。 “你们来做什么?”张仕高收拳冲他们道。 段珩冷哼了声,道:“来干嘛,与你何干?” 这时前院的正屋里走出个妇人,这妇人是蔡氏,蔡氏人看起来有些木讷,见了他二人只道:“我家老爷不在,你们明日再来吧。” 沈岚娘与段珩对视一眼,既然不在,方才那老爷爷为何听了他们的来意还放他们进来?做为一个门房,难道会不知自家主人有没有出门? 二人心中疑惑,段珩觉得十有八九是张庄故意刁难他们,便欲发作,将张庄喊出来。 沈岚娘及时拉住了他,摇了摇头,他们是来买地的,不是来闹事的。 沈岚娘蔡氏说了声“改日再来”,便扯着段珩要往外走。 “等等!”张仕高在这时出声阻止。 而后他对蔡氏道:“那老头什么时候不在家了,我今早到现在一直在这院中,从未见他出去过。”(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25章 府衙 蔡氏好似有些怕张仕高,听到张仕高与她说话,人都僵了僵,“这......这......” 张仕高不管她想说什么,又道:“老头若是不方便见客,我替他见也可以,不过到时办砸了什么事可怪不了我。” 屋内,正享受一年轻美婢服侍的张庄脸隐隐发黑,这臭小子,一天到晚诚心与他过不去! 张庄从屋内走出,边上还跟着个十多岁姑娘,看那姑娘一副丫鬟的打扮,沈岚娘不知张庄祖上是做什么的,没听说他家有别的经营,也不知他家里田产几亩,地产几亩,但他家宅宽大,呼奴唤婢,想必家底也不薄,村里的里正当到他这个级别的怕是没几个吧? “你们来找我有什么事?” 张庄方才通过房内的窗户已经望见进门的是沈岚娘与段珩,除了买地,他想不出这两人来找他干啥。因为知晓他们的来意,他自是不想见他们,这才打发了蔡氏出来将他们吱走。 虽然他们买地,他也会从中得到不少银子,但看着段家现在壮大的趋势,他宁愿不要哪点银子也要让他们的计划落空。 “张里正,我们想在村子里买些地。”来之前,段珩便得了沈岚娘的再三警告,地一定要买下来,让他说话客气点,别搞砸了,若不然,他才不会喊张庄做里正。 “果然”,张庄暗道,接着他不耐烦道: “村里哪还有地卖给你们,没了,没了,你们回去,回去!”他冲沈岚娘和段珩挥着手,像赶小狗似的。 段珩见此,想发飙,沈岚娘伸手掐了掐他腰间的软肉,段珩脸一红,急忙拍开她的手,收敛心神正色道: “张里正,我们想买的是村里无主的山地。” “没有没有,都没有......”张庄根本没注意听段珩说了什么,只不耐烦的摆手让他们赶紧离开他家。 说完这句他就要进屋去,段珩又高声道:“咱村的山地都是无主的,张里正竟然说没有,既然没有,我们就到别村去买。” 话落二人就要离开。 “站住!” 张庄转身,咬牙切齿的叫住他们,去别村买也是买,他何必将那到手的银子往外推。 沈岚娘与段珩从善如流的站住了。 片刻后张庄坐在前院的一张靠椅上,与仍旧站着的段珩和沈岚娘说话。 “你们想买哪里的山地?” 段珩忍住要上去将躺椅上逍遥得瑟的张庄揍一顿的冲动,道:“我们家后面那一片山。” “不行!”张庄听了立即否定道。 段珩火大,“凭什么不行!” 张庄斜睨了他一眼,义正言辞道: “你们要买山地就得从白石山开始买,没得日后有人再买也随便挑一处,这东一块西一块的多影响咱村的齐整美观。” 段珩气炸,这是什么破理由!白石山是禁地,他虽不怕,但买了那一片,有人敢去帮他们种吗?!那么多的山地,他们总不能自己打理! 再说白石山有一座光秃秃的山,谁知道张庄会不会把那一座山也划进他们买的山地里!他忍无可忍,冷笑道: “不行我们就去别村买!我们走!” 他扯着沈岚娘往外走,沈岚娘也觉得该走了,大不了他们去中村买,想必中村的里正很愿意将山地卖给他们。 “你们给我站住!站住!” 段珩哼了声,不理会他,走到大门处,不见那老头出来开门,段珩预备着自己开。 却听张庄气急败坏道:“卖卖卖!你们爱买哪处买哪处!” 沈岚娘和段珩对视眼,段珩转身问他:“一亩多少银子?” 张庄看他们这副讨价还价的架势,好似若是他敢报高价,他们就能转头走人一般。他深吸了口气,努力压下欲爆发的怒气,口气阴阴沉沉道:“一两!” 这是实价。 沈岚娘与段珩娘便又转身,走了回来。 待二人站回原来的位置上,张庄不耐烦道: “你们要买多少亩山地?” 段珩双手抱胸,淡定道: “十万亩。” 一直在傍观的张仕高闻言,终于抬眼去看他们,表情惊讶。 张庄也有些不可置信,段家的作坊那么赚钱吗?他们竟拿得出十万两银子来买地。 他即庆幸又不甘,庆幸的是这笔银子没有流到别村去,不甘的是,段常明的子孙在他的眼皮子地下又飞黄腾达了。 他愤愤的拟好地契,不想让段珩那么快的将地契办下来,将一份只有字没有章的地契甩给段珩,便道:“你们先交一千两押金,等我有空了再带你们去县里办手续。” 段珩直接将那无用的地契又扔还给他道: “那我们还是去别村买吧,谁知道你猴年马月才有空。” 张庄咬牙切齿:“明日带上银子随我去县衙!”,“赶你们家的马车去!” 张庄没再提押金,段珩与沈岚娘便也不提,得了张庄的话,便敷衍的告了辞,转身走人。 二人走后张庄再也控制不住内心的火气,他从躺椅上站起来,转身去踢踹那躺椅,吓得蔡氏和那丫鬟连连打抖后退远离他。 张仕高懒待看他发疯,转身便回了西厢自己的屋子。 翌日,三七赶着车载着段珩去了张庄家门口。 出门前沈岚娘又叮嘱了他一番,似乎对他不大放心。 段珩听得不耐烦,心里又暗自气愤沈岚娘小看他,沈岚娘说得多了,他便有些左耳进右耳出的意味。 好容易等沈岚娘说完了,他才长呼了口气出了家门。 他这副不小心的模样,气得沈岚娘又想与他打一架。 段珩接了张庄,悠哉悠哉的来到了清河县府衙。 张庄与守门的衙役说明了来意,偷偷塞了些银子,那衙役便给他们领路。 路上张庄与那衙役攀谈,言语神态好不狗腿。 待到了办理地契的点,张庄掏出契书递给办理地契的衙役,却被段珩半道拦了下来,他今早虽没怎么听沈岚娘说话,却记得她叫他检查地契的。 他不理会张庄一副要吃了他的表情,淡定将地契上的内容看了一遍,没发现什么不对,便直接递给了那衙役。 那衙役面无表情的接过,没一会儿便盖好了章,备好了案,交了银子,段珩打发张庄自个回去,张庄更是气得想撕了他。(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26章 师父 但他不能跟段珩在镇上耗,此时他怀里可端着三万两银子呢,这是村里卖地的惯例,卖地所得的银子村子与官府三七分。 张庄这一生都没揣过那么多银子,自然着急回家将银子藏好。 眼见段珩已自离去,他冷哼一声,自去雇了辆马车自己回村,如今他也是个有着万两家财的富户了,改明儿他就将家里头那辆破马车,以及那匹瘦弱的老马换掉,换个比段家马车更舒坦宽敞的马车。 他没打算将该分给村里人的银子分出去,就算分,他也只分点零头,往常有人买田买地他也是这么干的,一点零头,加上他的威逼,便足以让那些泥腿子闭紧嘴巴,老老实实给他呆着。 “公子,我们去哪?”赶着马车的三七问段珩。 段珩掀开车帘坐到外头与三七肩并肩,自己坐里头太闷太无聊了,他淡声道: “去东末巷。” 大半个月没见着司徒炎和他大师父了,他瞧瞧他们去。 不多时,马车缓缓驶入东末巷。 段珩下车敲门,小厮葫芦来开门。 段珩踏进院中,想是因天寒地冻,司徒炎并不像往常那样躺在院子里闲憩。 “我们公子在屋里呢,段公子里边请。” 段珩进屋,屋里不见炭火,却很是暖和,司徒炎正躺在矮榻上悠闲的看书。 “师父又不在?”段珩第一句话便问。 司徒炎睇了眼他身后的葫芦,葫芦立即道: “我去找他来。” 葫芦跑走,段珩坐下,对于自己每次来都找不见师父很是奇怪,师父明明说是与司徒炎这臭小子住一块的。但他每每来都看不到人,反到葫芦一去找,人没一会儿就站他面前了。 就如现在这般,这个三十岁上下一身黑衣,站在了他面前的青年男子。 “大师父!”段珩起身,兴奋的叫到。 来人淡淡的点头,神情有些冷酷,正是段珩口中的大师父冥影。 冥影面容普通,是那种扔到人堆里便找不回来的普通,但他身上气质凛冽冷酷,尽管少言寡欲,还是深受段珩敬佩,他就是喜欢冥影这种冷酷又神秘莫测的模样。 冥影一进门,与段珩打了招呼之后,看向司徒炎,淡淡的点了个头,眸中暗含的是段珩瞧不见的恭敬。 直至司徒炎也向他微颔了颔首,他才找了个座位坐下。 “师父近来可好?在忙些什么?上次您教我的轻功,我已经学得差不多了,师父下一个打算教我什么?” “不着急,你先熟练轻功再说。” 段珩撇撇嘴,他觉得他已经学会了,便可学下一项了,况且他今天心情好,有兴趣学新东西。 “那好吧。”他有些失望道。 “跟我来。”冥影突然道。 段珩心里一喜,以为冥影改变主意了,便起身屁颠屁颠的跟在冥影身后。 冥影个高腿长,不是段珩这种少年的身高能比的。 待段珩走出去,冥影已在院子中央站定。 段珩兴冲冲的翻地跟斗向他蹦去。 屋内司徒炎懒洋洋的起身,缓步走向门外。 段珩翻转着转后一个跟斗,预备在冥影跟前落地。 谁知在落地的那一瞬间,冥影突然矮身,给段珩来了一个长腿扫千军,他动作很快。段珩不防,被他绊倒在地。 冥影眨眼起身站定,摇了摇头,“太弱。” 趴在地上发懵的段珩感觉自己突然受到了一万点暴击,往常大师父都不曾这样打击过人的,特别没打击过他! 段珩从地上爬了起来,满脸不服,他都打败臭丫头了,青哥他们更是打不过他,哪里弱了? “师父,你偷袭!不算!” 他话才落,司徒炎一个翻身起落,出现在了他面前。 他朝段珩勾了勾手指,眼含轻蔑。 段珩怒火中烧,这小子也不过仗着比他多学了几年武,他这什么眼神? 今时不同往日,段珩觉得他那么有天赋、那么机灵聪明,学了大半年的功夫,进步那么大,他不信自己还打不过司徒炎! 司徒炎见段珩没有动作,淡声道:“不敢?” 段珩气得咬牙,“谁说我不敢?来啊!” 司徒炎仍是站在原地不动,段珩却没了耐心冲他出了招。 司徒炎淡然接下,面无表情道:“动作太慢。” 段珩一口老血堵在胸口,更是卯足了劲朝司徒炎进攻。 司徒炎一招招接下,表情轻松,还不忘一面点评道: “下盘太浮”、“准头不行”、“劲头不够”、“花拳绣腿”、“好无章法”...... 段珩恨不得将那口老血喷他脸上! 最终段珩气喘吁吁的停了下来,反观司徒炎却仍是气定神闲。 段珩觉得自己可能练了个假武,就说那臭老头不靠谱!瞧瞧这小子跟着大师父进步多大! “给小爷我等着!”他弯腰喘气,一手撑膝,一手指着司徒炎,脸色黑沉的放了个狠话,本想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谁知却听司徒炎云淡风轻道: “心态不端” 段珩那口老血终于忍不住喷了出来。 “你!欺人太甚!” 段珩内心狂嚎,恨不得扑上去咬死司徒炎,可经了方才那一战,他自知现在咬死司徒炎是不可能的,便只能在心里先预演无数次,等着哪天反扑。 “知道我为什么不教你新功夫了吗?”在段珩游神之际,冥影开口道。 段珩一愣,他们两合起伙来教育打击自己? 段珩垂头,仍是不服,“方才又没使上轻功......” “那我们再比比轻功?”司徒炎接口便道。 段珩羞愤难当,却连连摆手,他才不想丢第二次人,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他暗恨道:等着,看我以后怎么教训你小子! “平常好好跟着你村里那师父用功,等你把基础打扎实了,我自会教你别的。” 段珩眼神复杂,他第一次听见冥影一次性说那么长的话,却是在嘱咐他跟别的师父好好学武。 他心里觉得有些受伤,难道我真的太弱了?以至于师父都懒得教我新东西? 冥影说完便看向司徒炎,司徒炎冲他微不可查的点头。 冥影便道:“我还有事,先走了。” 段珩闻言抬头,却已经不见了冥影的踪影,心里感慨自家师父来无影去无踪,真乃绝世高人也! 对于冥影他是打从心里佩服的,不然也不会听他说自己太弱时,只觉受伤,不觉生气。他觉得以冥影的实力,又作为师父,是有资格这么说他。(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27章 关系 冥影走后,段珩用茶水漱了漱口,不甘不愿的与司徒炎回屋内闲聊。 方才一番大动作下来,身上出了些汗,内里的衣裳被浸透,贴在身上有些凉,葫芦拿了一套衣裳出来给他,是崭新的,他穿上正好合适,他不自觉的以为这是特意给他准备的,若不是给他准备的,这衣裳他穿起来为何如此合身?这样崭新的好料子也不可能是葫芦的,更不可能司徒炎惹,司徒炎比他高一些,壮实一些,这身衣裳对他来说肯定小了。 段珩想不明白,换好衣裳出来,见司徒炎已经换好了衣裳,正歪在矮榻上闭目养神,他兴冲冲的问道: “喂,这衣裳原本不会是给我做的吧?怎么穿起来那么合身?这款式也适合我,你看看,我现在是不是很玉树临风?” 司徒炎摇头,“不觉得”。他眼睛都没抬一下,便直接否认他说的玉树临风了。 段珩不爽的朝他扔了个空茶盏。 “臭小子!说句好听的话会死啊,跟小七那铁嘴似的!” 司徒炎接过那飞过来的茶盏,眼角有微微的笑意,显然心情很好。 “我说,这衣裳到底是哪来的?” 司徒炎轻抬眼皮,这才道:“原本是给我做的,做得太小了,我穿不下。” 他神情认真,让人看了便觉得他不会说谎,可正是因为这一点,段珩才又要黑脸,这是在说他人太小?这小子今日是不打击得他体无完肤便誓不罢休? 段珩冷哼一声,觉得身上的这身衣裳扎人得慌,“不是便不是!我还不稀罕穿你剩下的呢!”他欲将衣裳脱下,还给司徒炎。 司徒炎忙出声制止:“得了,逗你完的,衣裳是我让葫芦照你的身形找人做的,预备着你过来用得着,不止你的,青哥他们的也有。” “这还差不多!” “但是青哥他们又不知道你住这,你给他们准备做什么?你不是不想太多人知道你的住处?话说回来,你这小子神神秘秘的,也不知整天在防着什么?今年过年你不会也是一个人过吧?就没有人找你回家过年?” 司徒炎眼神暗了暗,不语,就算有人叫他回去,他也不会回去。 想着,他深深的看向段珩。 段珩“啧”了声,这小子一问到关键问题就成锯嘴葫芦,得,不想说便不说,他继续道: “不如这样,以后过年过节你都到我家去,大家伙一起,可热闹了。” 段珩话落,这才发现司徒炎眸色深深的看着自己,段珩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不自觉的想到某些事,想到某些人有龙阳之好、断袖之癖…… 这小子给他准备这么好这么合身的衣裳,现在又这么看着他,他长得这么俊,这小子该不会是看上他了吧? 段珩想到此,便连人带凳子往后挪了挪,打算远离司徒炎。 这一下司徒炎淡漠的脸上终于黑了。这小子脑子里整天想的都是什么?他不懂为何就能明白段珩想表达出的意思,就连自欺欺人的劝说自己一定意会错了也不能够。 他常常通过段珩的神情,自动脑补出一些奇怪的想法,让他一次又一次的刷新三观和下线,心有灵犀什么的太可怕了...... 司徒炎轻咳一声,将那只段珩扔过来的给茶盏又扔了回去,欲让段珩适可而止。 段珩迅速跃起,将那茶盏踢到了墙上,“啪”的一声,那茶盏摔在地上,碎成了渣渣。 蹲角落的葫芦瘪嘴,两小公子又乱扔东西,都不知道体恤体恤他这个下人打扫得辛苦。 段珩落地,弹了弹衣摆,突然道:“我回家去了,臭丫头还等着我拿地契给她呢。” 话落,他起身离去。 “不吃饭再走?”司徒炎出声挽留。 段珩不知怎的在他眼中看到了哀怨,他恶寒的打了个哆嗦,浑身鸡皮疙瘩不自觉的被抖了出来。 “不了不了,我回家去吃。”他连连摆手,说完便逃似的跳出了门槛。 出门的段珩抚了抚胸口,司徒炎那小子那眼神八成是看上他了,他一定要远离有这种特殊癖好的人! 段珩走得快,三七亦快速跟在他身后。 葫芦追出来关门,马车上的三七忙道:“兄弟别送了,我家公子会常来玩的。” 葫芦脸上嘿嘿傻笑,心里却在呐喊:可别,求您家公子少来,不然我不是得扫碎瓷片,就是得修桌子板凳的,实在太可怜了...... 段撇撇嘴:我会少来的。 段珩回到家时已过午时,院里安安静静的,往常这时候若是没啥事,他家这一大伙人都是在睡午觉的,现在家里那么安静,定是都在歇晌午了。 大门紧闭,这时敲门肯定会惊醒奶奶,他想了想,让三七停车在门口,自己下车,寻了个位置翻过高墙给三七开门。 久不翻墙的他,不禁感慨会功夫还真是好,像他家那么高的强,若是半年前他铁定得搬来高高的垫脚石才爬得到墙头,现在学了功夫,跟斗翻得那是贼溜,再加上冥影教给他的轻功,再高的墙他也能轻松的翻进去。 院中传来声响,正在堂屋里做针线的香草起身出去瞧。 段珩开了门,也打算上楼睡一觉,转身看到香草,这才发现家里还有个开眼的。 香草向他屈了屈膝,段珩不耐烦这些主仆礼节,摆了摆手,便往厨房去,小草连忙跟上。 “公子,请稍等,婢子去给您端饭,您不必自去厨房。” 段珩脚步一顿,想了想便自往堂屋去,家里有人帮动手,他干啥要自己忙活?坐等吃喝就成,想想他现在也是呼奴唤婢的人了,心里不禁有些得瑟,但想这些大多都是沈岚娘的功劳,他又有些烦恼起来。 香草端来了两菜一汤,放在他面前,正要摆出了,段珩却道:“不必。” 话罢,他端起托盘,便往搂上去。 十二岁的香草松了口气,她这家里就怕这个痞气十足,还不大讲理的男主子。 段珩上楼后,在楼梯口脚步一顿,鬼使神差的往沈岚娘的房间走去,他站在门外静听屋里的动静,发现没啥声音,他将耳朵往门上贴了贴,便听到了沈岚娘均匀的呼吸声。 段珩不爽的撇了撇嘴,臭丫头叫他出去办事,自己却在家里舒服。 他又望了望另一头自己的屋子,离这里隔了两间卧房和一个楼梯间,他不禁再一次觉得这距离远了些,他要来找臭丫头说事都不方便,当初自己怎么就选了那么远的屋子呢?(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28章 第一百二十八 少儿不宜 段珩端着个托盘,在沈岚娘房门口琢磨着要不要换个卧房。突然又想起自己以前和沈岚娘同屋时,他有时半夜回来,看到沈岚娘那火折子照耀下的睡颜,那时他几乎每次都发现睡着的沈岚娘嘴巴都是嘟起来的,那模样好似在撒娇,很是可爱。 他不禁心道:臭丫头现在睡着了是什么样的? 想着,他将眼睛凑到开合的门缝,试图想瞧清里面的场景。 可还未待他看到什么,轻微响动之后,传来“吱呀”一声的开门声,他暗道“糟了!”,一时大意走神,竟没听到门内人走过来的脚步声,他“嗖”的直起身,下意识的想拔腿就跑。 可是他还才踏出一步,便听沈岚娘道:“回来了?” 那语气,好似并没有发现的所作所为,也未怀疑他为何要站在她房门前鬼鬼祟祟。 沈岚娘确实没有多想其它,她也是才刚入睡,还未睡着,段珩上楼的声音虽然小,她却还是扑捉到了,后来发现轻微的脚步声朝她这边靠近,她以为段珩是要来找他说地契的事。 由于天冷,被窝才被她睡暖了,她有些不大想起来,再加上她着实有些犯困,于是她便窝在被窝里小憩,等着段珩敲门。 谁知她等了大半天,却迟迟没听到敲门声,暗道这小子该不会是以为她睡着了,怕吵醒她吧? 想着,她便自己来开了门。 段珩为自己欲偷窥的行为感到心虚,回头嘿嘿笑,“是啊。” 话落,他看到沈岚娘竟只披了外裳便来开了门,尽管此时她里头还穿着厚厚的几层衣裳,段珩还是不自觉的红了脸。 “还没吃午饭?进来吧。”沈岚娘未有所觉,见段珩端着饭菜,外头又冷,便想让段珩进屋边吃边说。 “哦,哦!”段珩愣了一瞬,回神见沈岚娘已经让到门边上给他让路,便敛神端着托盘走了进去。 沈岚娘关上门。 段珩见了脸又是一红。 好在这种天气寒冷阴沉,天色昏暗,沈岚娘没发现。 沈岚娘意识到这一点,找了火折子将蜡烛点燃,又自去屏风后,转眼再出来后身上的衣裳已经穿戴整齐,她又去柜子里拿了张毛毯。这才走到桌前,她见段珩还未开始吃饭,便奇怪道: “怎么不吃?”边说着,她边坐下,将毯子盖在自己的腿上。 段珩脸上的红晕已经褪去,见沈岚娘将自己捂得严实,忍不住道:“天天穿得跟个球似的,去年冷天的时候也不见你这么矫情啊。” 沈岚娘本来心情不错,被他这么一说,眼一瞪,“去年哪有这么冷!” 说完惊觉自己说错,去年真正冷的时候她还没过来呢,她顿了顿,又道:“现在又不像当初吃不饱穿不暖,有条件还不让我多穿点衣服保暖?” 段珩本无他意,不过随口说说,这会儿沈岚娘回答得认真,并且有点要发飙的架势,他不禁嘀咕:“开个玩笑都不成。” 沈岚娘给了他一个白眼。 段珩开始吃饭。 “地契办好了?” 段珩嘴里含着食物,含糊点头。 他一只手扒饭,一只手在衣襟里摸了摸,最后掏出了一张纸递给沈岚娘。 沈岚娘接过,摊开,眉头突然一皱,“第九卷,痞子,桃园,私会高门千金......什么......” 她话未落,段珩已经惊慌失措的从她手中抢去了那张纸。 “鬼。”她将没说完的话补完,段珩却已经面色通红,他心虚的快速扒拉着碗里的饭,脑子里在不停的思索对策来糊弄过去。 沈岚娘看着他,眼中带了审视。那张纸上的字写得极小,密密麻麻的一片,那该不会是传说中的小黄?这小子才多大,就偷偷看这种书了?怎么办?好尴尬,她要不要好好教育他一顿,将他引入正途? 可万一那不是小黄书,只不过是一个痞子和一个高门千金感人的爱情故事怎么办?那丢脸的岂不是她? 想了想,她试探道: “那上面写的是什么?你再拿来我瞧瞧。” ...... 段珩埋头吃饭,不理她。 “你要是不拿出来,我就去告诉奶奶。” “你!”段珩抬眼瞪她,一张俊脸如醉酒般红得通透,转瞬,他冷静道: “不能给你,那不是你小丫头该看的。” 什么叫不是我一个小丫头该看的? 段珩这话,让沈岚娘更加确信,那就是小黄书!她沉默,沉默得让段珩越发心虚。 他饭也吃不下了,从怀里掏了掏,又掏出了一张纸,他打开看上头清楚的写着“地契”两个大字,这才拍在桌上,接着,他端起托盘就要逃离这种令他尴尬的沉默,却听沈岚娘冷声道: “看这种东西对你没好处,你以后别再看了,不然我就告诉奶奶!不,不止告诉奶奶,我还要告诉所有人,哼!你自己看着办!” 段珩一张脸一时之间瞬红、瞬黑、瞬白,他怒道:“臭丫头,你敢!” 沈岚娘冷哼了声,“你看我敢不敢?”顿了顿,她又耐心劝道:“这种书于身心无益,你别再看了。” 段珩不能体会她的良苦用心,刺道:“臭丫头读过几年书?懂得倒挺多,我看个话本子就于身心无益了?那写话本子的人岂不是要短命?” 沈岚娘皱眉,话本子?正常话本子取那么艳俗的名字?不过......现代的网络小说好像大多也是这么取名的,难道我...... 她抬头去看段珩:“那你怎么不给我看?” 段珩不屑道:“我多大?你多大?我今年都十四了,你多少?十二?”段珩俯视她,声音里满满的鄙视。 这下轮到沈岚娘黑脸了,臭小子,姐的真实年龄说出来吓死你,别说古代的话本子,现代的话本子姐姐我都不知道看了多少! 可是她不能说出来,万一被当妖怪烧死怎么办! 段珩反败为胜,心情颇好,他突然就不想走了,心想,我都十四岁了,看个话本子也没啥丢人的,我有什么好心虚的? 他坐下来,拿起筷子继续吃饭,天冷饭菜冷得快,方才还热乎的饭菜,转眼就凉了,他只得弃了那道荤菜,只去吃那道开胃下饭的素菜--炒笋果,嗯,今天的菜肯定又是臭丫头炒的,味道就是好。 沈岚娘也坐下,拿起段珩拍在桌上的那张地契来看。 这一看,她又皱起了眉头。(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29章 算账 她拧眉道:“白石山?我不是叫仔细核对地契,别让张庄给坑了?” 段珩夹菜的手顿住,“有什么不对?”他接过沈岚娘手里的地契来看,片刻后他瞳孔突然一缩,从凳子上惊坐而起。 “我明明看过了,明明......张庄那老王八!定是与那些衙役同流合污了!” 说着,他怒气冲冲的就要夺门而出。 “等等!你去哪!”沈岚娘在他跨出门之前出声试图拦下他。 段珩边走边怒道:“还能去哪?去找张庄那老王八算账!” “站住!回来!先听我说!段珩!” 段珩心里气急,哪里肯停下,恨不得立刻就出现在张庄面前,将张庄打得满地找牙! 沈岚娘叫不住人,只得追出去。 段珩下楼后,一路直奔张庄家。 此时张庄正抱着小婢女调情,丝毫不知危险即将来临。 “啪啪啪!”急促的拍门声响起,门房老头怕这么大声的拍门声吵醒院内休息的人,便急忙起身去开门。 门一打开,他还未看清来人的长像,便被推到一旁,为来人让开了路。 段珩冲进院中,大骂道:“张庄你个王八羔子!给小爷我滚出来!张庄!王八蛋!滚出来!” 正在与小婢进行到紧要关头的张庄,突然听到这骂声,被吓了一跳,身下那垂老的物件立即便焉巴了下来。 张庄浑身一僵,骂了一声:“他娘的!”便起身开始穿衣裳。 那小婢眼中有些不快,却不敢表现出来。 她看着张庄怒气冲冲的穿上衣裳,自个也捡了衣裳一件一件往身上套。 院中的人都醒了。除了张庄,蔡氏及长子张仕宏等人也接二连三的出来了。 段珩不管其它人,一看见张庄,他便直接朝张庄冲去,预备将张庄恨揍一顿再说。 张庄看着朝他迅速挥来的拳头,身子像被失了定身法,竟动弹不得,眼看那拳头就要命中自己,他惊恐得闭上了眼睛,并先出声哀嚎。 然而疼痛许久不来,他疑惑的睁开眼睛去看,便发现自己的小儿子与段珩打在了一处,两人旗鼓相当,一时打得难舍难分。 张庄站直了身,整了整衣襟,便开始指着段珩咬牙切齿的对张仕高道: “仕高,给我狠狠的打!往死里打!看这臭小子以后还敢不敢在我面前嚣张!” 他此刻无比庆幸自己生了这么一个好儿子,不但成了段员外的徒弟,功夫竟还学得这么好。 沈岚娘在这时赶了过来,大门还敞开着,门房老头还未从震惊中回过头来。 她气喘吁吁的进门,便看到段珩和张仕高打在了一处。 她一时喘不上气,只得在在原地喘着粗气歇息,段珩这小子发起脾气来跑得恁快了,可累死她了。 她边喘气便看段珩与张仕高过招,发现才几天过去,段珩竟又进步了。 段珩觉得他今日可能不宜打架,不然怎么碰上的都是硬茬?往常在莘园时,因他与张仕高不和,两人练功时都离得远远的,从未与对方过过招。没想到这小子竟然藏得那么深,他竟从他身上讨不到便宜,果然是自己太弱了吗? 张仕高心中也暗惊,他平时私下有多努力他自己知道,但此时对上三天打渔两天晒网的段珩,他却毫无胜算,他不由得沉了脸。 沈岚娘记得上次他们来找张庄买地时,蔡氏说张庄不在,是张仕高把张庄抖出来的,她不知道张仕高为什么这么做,但她可以看出张庄与张仕高父子不睦,此时两人打得难解难分,根本毫无意义。 想着,她大喊道: “住手!” 可是没有人听她的。 沈岚娘:“.......”这样无视我真的好吗? 她看二人打得欢,一副不争个高低不肯罢休的样子,便放弃拆开二人,绕过他们对张庄道:“张里正,我们花了十万两,您却给了我们一张假的地契,这是何意?” 张庄看着在自己面前的站得笔直少女,她说话的语气镇定又冷然,张庄看着很是厌烦。 他斜睨沈岚娘,眼里充满蔑视,不答反质问道: “你有何资格与我这般说话?” 沈岚娘心里一堵,心里恨不得抽张庄几个嘴巴子!歧视女性的老王八! 她内心翻腾,面上却平静道:“敢问张里正,小女子为何没有资格与您说话?” “为何?”张庄冷笑。 “你一个小农女,嫁了人,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整天在外头抛露面,简直不知廉耻!我若是段珩,早休了你!哦!对了,我倒是忘了,你们段家的女人都是这般,不管大的小的,都喜欢往外跑,没一点妇德!” 沈岚娘心里冷笑!还相夫教子?你家女人都十一二岁生娃? “我们乡下泥腿子自然没有里正您家高门大户的讲究,只是张里正话里话外如此歧视妇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您不是妇人生的呢!” “你!果然是**荡妇!什么话都说得出口!”张庄气急败坏,喘气喘得吭哧响。 那小婢忙给他抚胸口,他却泄气般的大力将人推到在地。 段珩听到张庄的骂声,心中担心沈岚娘,便一两脚从地上弹起,欲将张仕高踢开,张仕高见了忙闪到一旁,段珩却已经落地,快步走向沈岚娘。 “张庄!再乱骂一句,信不信我拔光你的牙齿!” 张庄见段珩过来了,心里本来就有些慌,听他这么一说,觉得被羞辱的气愤的同时也有些害怕,现在这小子学了一身武艺,那天碰到落单的自己,说不定真会干出拔光他一嘴牙的事来。 不说哪天,就说现在,他离自己那么近,比他那出息的小儿子近得多,他要是突然出手打自己,自己也躲不过。 他面色青红交错,却不敢吭声,抬头望了望张仕高,希望他过来护一护自己,免得段珩出其不意,往他嘴上揍个一两拳,他嘴里的老牙就真的要掉光了。 他示意张仕高过来,张仕高却只站在远处,嘲讽的看着他,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他看到张仕高眼里的嘲讽,没有生气反倒有些心虚,他正想怎么让张仕高过来,便听沈岚娘道: “张里正总说妇人不能抛头露面,也不知张里正与您夫人年轻时,您夫人有没有抛头露面的下地干过活?” 此话一出,张庄愣了一瞬,转瞬便死死的盯着沈岚娘,仿佛恨不得吃了她!这个小贱人,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张仕高脸上嘲讽更甚。 蔡氏闻言也是一慌,惊觉沈岚娘在盯着她的手看,便急忙将手往袖子里缩。(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30章 痛打 张庄也注意到沈岚娘的视线,他狠狠瞪了蔡氏一眼,低声骂蔡氏出来碍眼,给他惹麻烦。 蔡氏顿觉心中悲凉,她刚嫁进门的时候便不受丈夫待见,那时候张家还没有那么多田地家产,也没有住上那么好的宅子住,家里的田地都是公婆和她侍弄的,丈夫只需好好读书,考取功名便好。 那时可没听他说过什么妇人不能抛头露面的话,后来家里条件好了,不但与别的女人生了孩子,还当着她的面与家里的婢女卿卿我我,现在在别人哪里受了气,又反倒怪她给他惹麻烦....... 蔡氏沉默往后退,一人躲到门内。 张庄自知说不过沈岚娘,便道: “小丫头辫子满口胡言!我懒待与你说!” 沈岚娘笑了一声,道: “不说这些也可以,我本来也没打算与里正说这些,这张地契只要张里正给我们一个满意的交待,我们立刻回家烤火,绝不打扰您。” “这地契办都办了有啥好说的,我可没说批下来的地一定会是你们想要的那块,县衙又不是我家开的,哪能我说那块就是那块?人家差爷都觉得山地得从白石山开始卖,我有什么办法?反正价钱一样,大小一样,你们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放屁!张庄,县里的衙役还管村里头的地从哪里开始卖?你当我们三岁小孩吗?你若是不将地契给我们改回来,别怪我不客气!” 张庄瞪眼,想自己堂堂里正,县里又有差爷撑腰,怕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干啥? 他敛神强行镇定道: “段珩别以为你会几下三脚猫的功夫我就怕了你,你若是敢打我,我定会告到县里,让县太爷将你这个以下犯上,意图谋害朝廷命官,让你吃一辈子牢饭!” 段珩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了,他嗤笑道: “张庄,你可笑死人了,你是朝廷命官?一个里正?你好意思说,我都不好意思听!行啊,我也不揍你了,我们现在去找县太爷评理,看是你这个勾结衙役欺骗百姓的里正会吃几年的牢饭!” 张庄羞愤甩袖,脸色涨红,他恼羞成怒,心里没了畏惧,他冷声道: “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地契当时你可是亲眼瞧见的,差爷可是都瞧见了,现在你们却想出尔反尔,哪有这样的道理?”张庄越说越得意,话里话外算是无赖。 “张庄!你他娘的!” 段珩气得直接朝张庄扑了过去,一拳便将张庄打到在地,紧接着,他直接对着地上的张庄踢打狠揍。 张庄被打得嗷嗷直叫。 张仕宏想上前阻拦却不敢。 张仕高犹豫了一瞬,才慢慢走过来拦住了段珩,段珩怒瞪他,他现在没心思跟这小子打架,只想将张庄往死里揍。 段珩被张仕高拦住,蔡氏连忙从门里跑出来与张仕宏将地上的张庄扶了起来,张庄想开口大骂段珩,但脸上疼得厉害,他只来得急哼唧两声,便被张仕宏与蔡氏强硬的拉进了屋。 “张庄你他娘的王八羔子!有种别走!” 段珩欲追上去,张仕高拦着不让,眼看着两人又要打起来,沈岚娘这才上前拉住段珩,“行了,咱们先回去。” 段珩想挣脱她,“怎么能就这么算了,今天那老王八要是不帮我们把地契换回来,看我不拆了他家!” 沈岚娘无奈,暗中掐了掐他的腰,段珩一愣,面上一热,觉得腰间又疼又麻,还有点痒痒的,想笑又觉得疼,他忍耐着没有发出声音,这臭丫头又掐他的腰干啥? 沈岚娘见段珩安静了下来,便拖着人往外走。 张仕高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眸色深深,不知在想些什么。 沈岚娘将段珩拖到门外,段珩才反应过来,还待再回去,那守门的老头却已经在他们出门的那一刻眼疾手快的关上了门,并暗自送了口气。 这两个小娃也恁大胆了,竟然敢跟里正这么叫板,他在张家那么多年,可是从来没遇上过的。 门外不知何时聚了一堆看热闹的村民。 有一妇人上前向沈岚娘打听道: “丫头,方才里头是闹什么呢?” 沈岚娘看着那妇人,瞬间红了眼睛,她抽了抽鼻子难过又气愤道:“张里正偷偷把我们买的好山头换成了白石山,我们来找他理论,他却不承认!” “啊!?”除了那妇人,周围的人听到白石山,脸上皆是一骇,却没有人敢出声说张庄的不是,只拿或同情或幸灾乐祸的眼神看着沈岚娘与段珩。 看得段珩想发飙。 沈岚娘拉着段珩快步走出人群。 段珩这时道: “臭丫头,你是不是傻!咱们怎么能就这么放了他?大不了告到县里,谁怕谁?告不赢,老子就每天赏他一顿闷棍!” 沈岚娘觉得此话有理,不过她还是掐了一下段珩的手臂,方才掐了一下腰,不见段珩呼痛,她想,是她掐的力道不够,还是段珩皮糙肉厚,不觉得疼?于是便不由得又想再试一次。 “嗷!”段珩痛呼出声。“臭丫头!你又掐我干啥!” 与掐在腰上不同,掐在手臂上是实打实的疼。 沈岚娘满意的点点头,一样的力道,这次会疼了,看来是她方才掐的位置不对,以后再掐就掐手臂,效果更好。 段珩见她自顾自的点头,眼里不知在绸缪着什么,他有种不小心掉坑了的错觉。 “你倒是说啊!” “没什么,我就试试看掐你哪里你会比较疼” 段珩:“......”他好想把眼前这个小丫头揍一顿怎么办? “走!回去!我有事跟你说。”沈岚娘不管段珩内心的纠结,拉着人便走。 待回到家,李氏和青哥等人已经起来了。 李氏见沈岚娘拉着段珩的手进门,心里忍不住高兴,这两孩子感情好,她便心满意足了。 “二哥!小二嫂!” 青哥等人见沈岚娘与段珩进门,便一个个的跟他们打招呼。 沈岚娘点头回应,突然不知谁“咦~”了声,紧接着便见几个少年围在一起,窃窃私语道:“二哥这衣裳不整的,该不会又被小二嫂给打了吧......” “啧啧,小二嫂真厉害,才半个月过去,她又打赢二哥了,你们看二嫂穿戴整齐,那肯定是没吃什么亏,二嫂也恁厉害了......” 小七默默道:“会不会是二哥太弱?” 其他少年摇摇头,像看白痴的一样看着他,这话你小子也敢说?不怕二哥听到揍你?再说了,说二哥弱,岂不是承认自己是渣渣?小七果然缺根筋,这傻的。 段珩耳力好,一张脸早已黑透。 好在沈岚娘说有事与他说,若不然他今天在打架方面受到的波折,非要这这群小子身上讨回来不可! 沈岚娘与段珩跟李氏打了招呼便上了搂。 段珩进门坐下,张口便道:“臭丫头,你到底要跟我说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31章 金矿 说完,他觉得有些渴,便给自己倒了杯冷茶,他想给沈岚娘也倒一杯,但觉得这茶水都快冷得结冰了,便作罢。 沈岚娘还在犹豫要不要与他说,她怕段珩年纪小,守不住嘴。 “臭丫头?你看着我做什么?你倒是说啊!” 沈岚娘皱皱眉,这事还是得和他说,不然他真的闹到县里可不是什么好事,这小子也不小了,用他的话说都十四岁了,该懂事了。 “记得白石山那座小秃山吗?我怀疑上面是矿石,” “矿石?什么矿石?”段珩一听,来了兴趣。 “你说那个王村长在那山上捡到一块金子?” 段珩点头,凝神细听。 沈岚娘继续轻声道:“我怀疑金矿石居多。” 段珩嘴张了张,装似很吃惊,有些不可置信,他激动道:“那我们岂不是发了?若张庄知道给咱们换了座金矿,不知道会不会呕死......”说罢,他不顾形象的大笑起来。 沈岚娘摇摇头,“不一定会赚,万一那山上的金矿只那一块,还被王村子捡了去呢?再说你说那些进山去的人没一个活着出来的,活着出来的脑子也不正常了,咱们又怎么敢冒险上去采矿?而且这事也不能让其他人知道,若是金矿,咱们现在的护不住,一旦传出去,还可能令更多的人丧命。” “那那山对我们来说岂不是鸡肋?” 沈岚娘点头。“我也只是怀疑,也并不一定是。” “那我看咱们还是别要了,省得惹麻烦,咱们家现在又不缺银子。” “你这么想?万一那山真的是金矿山呢?”沈岚娘有点惊讶段珩会是这个反应。 “是就是呗,反正那边是禁地没人敢买,等以后咱们有能力护住了,再买过来也不迟。” 沈岚娘摇摇头,“可地契已经办下来了,咱们若是闹到县衙,那山的样貌一传出去,说不定便有能人异士猜测出那是什么山,况且就算我们告去了县里,张庄与衙役沆瀣一气,我们赢的胜算很小,除非张家的人能帮我们作证我们那日买地时说的话,可是张家的人会帮吗?” 段珩摇头,他觉得不会。 沈岚娘也觉得不会,张庄是里正,张庄一旦跨了,那依附他的人便也会跟着倒霉。 那张仕高看着与张庄不睦,却会在张庄有危险的时候救他,他又怎么可能帮着作证? 其它那两个仆从,沈岚娘也觉得不会,那守门的老头看着又像张庄家的下人,却又不大像。 今日段珩与张仕高打架时,他看到那老头紧紧的盯着纠缠的二人,眼里充满了担忧,那种担忧不像仆从对主人的,而是像一个长辈对小辈真切的担忧,她不由得怀疑这老头与张仕高的关系。 “到时候地契换不回来也就罢了,就怕会给咱家提前招来了危险。” 段珩大力的锤了一拳桌面,气恨道:“张庄他王八羔子的!” “可若咱们留下,万一被人发现,咱家岂不是也危险?” 沈岚娘默了默,道:“反正都会有危险,咱们不如将危险拖一拖,不去动它就是了,就装做是害怕传言,不敢去动,你与青哥他们都努力些,你们出息了,咱家强大了,他人便威胁不到咱们了。” 段珩听了这话,心里突然一热,瞬间觉得胸腔热血沸腾。他捏了捏拳头,第一次有了努力的方向,只有他强大了才能保护自己,才能保护他想保护的人。 “今日咱们去张庄哪里闹了一阵,也够了,不久后,村里人都会知道咱们是被迫接受那片山的。” “可是若是村里的人传出去呢?” “不会,若是传,这些年早就传出去了,村里的人怕是都忌讳白石山,可能连提都不敢提。” 段珩点点头,心里虽还担心,却放心了许多。 转眼已是正月末,在村人日盼夜盼下,酸笋作坊终于开了工。 这时候,沈江又上了一次门,与沈岚娘说他要出去跑商,叮嘱她有什么困难就去找广源米铺。 沈岚娘心中有些复杂,这个四叔是实实在在的关心沈岚娘,可惜他背后是令人厌恶的沈家人。 伴随着作坊的开工,段家迎来了一件喜事,那便是李氏的五十九岁寿辰到了,李氏的寿辰在二月初三,除了去年这个时候李氏伤重在床,往年都是段家人聚在一起吃顿饭。 段茂天等人还未去嘉印县,就为了给李氏的贺寿。 二月初三这天,作坊停了工,段家新宅里一下子多了不少人。 今年除了多了沈岚娘与青哥等人,还多了柳大嫂嫡娌和乌开山父子,最后甚至连段员外也来了。 多了大大小小这么多人,李氏这个寿辰很是热闹,她心里止不住高心。 这一天过得疏松愉快。 然而晚间沈岚娘收拾好东西回房时,发现她的房间有被人翻动的痕迹,段家这一晚便灯火通明起来。 而这时柳氏才发现她大嫂二嫂不见了踪影。 柳氏心里一咯噔,心里有种不详的预感,再听沈岚娘说她丢了卖身契,便什么都明白了。 她想到段茂天发现是她将沈岚娘的卖身契抖出去的,就忍不住害怕。她在心里大骂柳大嫂和柳二嫂黑心,亏她这么多年那么顾着娘家人,以至于丈夫都与她离了心,现在又要害她受罪。 她心里害怕着,一面骂两个嫂子,又一面祈求千万不要是她们偷的契书,可是不是她们偷的,为何连个招呼都不打,人就不见了呢?明明是一起回的她家,还能夜里被鬼抓走了不成? 今夜夜色漆黑浓重,乡道上狼狈的奔逃着两个黑影,这两个黑影一边摸着黑踉踉跄跄的跑,一边又相互推搡争持。 “大嫂,快还契书给我,明明是我找到的,怎么你一拿去瞧,便不给我了!” “咱们先到家再说,这是咱们共同找到的,少不了你的,你急什么。” 柳二嫂心里气急,明明是她找到的,怎么就成了她们共同找到的?她不过是不识字,平时家里的地契又没机会碰,不认得那到底是不是地契才给了她看,没想到这贱人竟然不还给她了! 她心里再气,却也不敢同柳大嫂撕破脸皮。 柳大嫂亦不敢同柳二嫂撕破脸皮,她们现在是同一条绳上的蚂蚱。(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32章 夜逃 青铜村这夜半夜突然鸡鸣犬吠,一些入梦的村汉还道是贼摸到了村里来,便披了袄子起床查看自己屋子有没有丢东西,若是丢了,还得赶紧去抓贼,将东西追回来。 柳大嫂和柳二嫂吹了一路的彻骨夜风,摸爬滚摔,好容易进了村,却被那些突然响起的狗吠声吓得屁股尿流。 有些好事的狗从自己主人的宅院里冲了出来,看到深一脚浅一脚狂奔的柳家嫡娌,在使命的驱使下,他们朝那两个心里有鬼的身影追了过去。 一双双肉爪踏在雪地上发出“嚓嚓嚓”的声音,喘着粗气踉跄奔走的柳家嫡娌瞬间汗毛倒竖。 她们感到来自不明生物的强烈压迫感,哆哆嗦嗦的回头一看,只见灰黑夜色下,白雪映出的微弱银光中显得那几只冲她们凶猛而来的凶犬身影是如此清晰。 “啊~!” 连夜的紧张害怕,和做贼的心虚,使得身心疲累的柳大嫂与柳二嫂再也压抑不住自己,惊叫出声。 青铜村瞬间灯火通明,原本不愿从温暖的被窝里出来的人,被这两声尖叫声吓得给挖了出来。 “咋回事?” “发生了啥?” “这出了啥事了?” “娘的,大半夜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道道开门声响起,随之而来的是嘈杂的人声和脚步声。 有人正往这边来。 而这两声惊叫声也将柳家嫡娌身后的凶犬刺激得愈发亢奋。 柳大嫂与柳二嫂腿脚发软跌坐在地。她们害怕的使劲往后爬。 那几条凶犬见她们不跑了,也跟着停了下来。 它们冒着绿光的眼睛盯着柳家嫡娌,一步一步慢慢的靠近,似在估判眼前这两个猎物的危险度。 不远处传来一股异味,它们动了动鼻头,这是熟悉的人类的尿骚味…… 此时柳二嫂身下已经尿湿了一片,她整个人都是崩溃的,早知道、早知道做这种事内心那么难熬她就不做了;不然也不会夜里跑回来碰上这么一群可怕的畜牲,她该怎么办?谁来救救她? 二人抖如糠筛,柳大嫂也是怕得要死,她知道柳大在等她的消息,肯定是没睡的。 于是她开始抖抖嗖嗖的喊着“当家的!”声音从微弱到尖锐。 柳大与柳二父母已经亡故,二人也分了家,逢年过节的时候会聚在一处吃饭。柳氏兄妹三人感情尚可,不然柳氏也不会这么在乎娘家人。 柳大和柳二平日里找笋拿去作坊卖,便每日都能与柳大嫂与柳二嫂碰上头,自然便知李氏要过寿辰,而且知道李氏寿辰这日,柳大嫂与柳二嫂便会动手。 昨日拿笋去卖,作坊也放了消息说今日不开工,柳大与柳二便在家呆着,等着柳大嫂与柳二嫂得手。 他们两个当家人想着万一自家媳妇被发现,他们不在现场也能洗脱嫌疑,是以他们一整天都在村子里乱逛,声怕别人看不见他们在村子里。 再说回来,原本柳大夫妇并不知柳二夫妇也有想法,是柳二嫂胆小,怕自己不成事,柳二夫妻二人商量过后,来找柳大夫妇,两对夫妇一合计,这才合谋到了一块。 柳大嫂喊了好几句当家的无果,眼睁睁的看着那几只凶犬慢慢的将她与柳二嫂围了起来。 不远处林子后有火光传来,那几只凶犬抬头去看,转瞬便有人拿着棍子跳到了他们面前,朝他们凶狠的挥起棍子。 见对方手中有武器,形势不明,几只凶犬防备的龇牙“呜呜”低叫着后退。 柳大赶紧将腿软的的柳大嫂拉起,柳大嫂见自家男人来了,心中大安,就要拉着柳大直接跑,柳大却拉住她,示意她去拉弟媳起来。 前边吓唬狗的柳二回头见柳二嫂仍坐地上,便骂道:“你这蠢妇还不起来,赶紧跟大嫂先回去!” 欲跑的柳大嫂见拉不动柳大,这又听见柳二的话,这才不甘不愿去扯柳二嫂起来。 “你们两人快回去,村里人快到了,别让人发现了!” 柳大催促着柳大嫂与柳二嫂赶紧离开。 柳大嫂知道她们这狼狈样确实不能让村里人知道,不然就说不清了。 柳大嫂扯着还抖得厉害的柳二嫂快步离去。 那几只凶犬见了便虎视眈眈的盯着她们二人,似在找机会扑上来咬她们一顿! 柳大嫂不自觉的同柳二嫂一起又抖了起来。 二人哆哆嗦嗦的跑进一条田间小路,下一刻,便有人打着火把到了柳大与柳二跟前。 柳大嫂赶紧压着柳二嫂趴在了田间的雪地上,一点一点的小声的往前爬去。 “柳大柳二,你们怎么在这?” 先到了人是青铜村的里正一家,他们家离这里近。 柳大恭敬的回道: “里正好!我们兄弟是听见了狗叫声,还以为是贼进了村,这才跑出来瞧瞧。” 青铜里正眯眼看他,好似不信他所说,柳氏兄弟什么时候这么勇武积极了? “那你们可听到什么叫声?好比妇人的惊叫声?” 柳大与柳二对视一眼,同时看向里正摇了摇头。 “没有。” “有什么叫声吗?我们赶过来时只见那几只狗冲我们这边冲来,可吓了我们一跳。” 那几只原本凶猛无比的狗早在青铜里正全家举着火把赶到时,怂得跑出了几米开外,就在几米开外处蹲着往柳大他们这边瞧。 青铜里正带来的这火把原本就是预备给村中夜里应急的,他与儿子们一听到尖叫声,便穿衣起床,点了火把便往这边赶。 准备到这边时好似还听到有妇人喊“当家的”来着,只是那声音尖锐得变了调,他一时无法分清是谁的。 此时赶来见到了柳大与柳二,想起那妇人的声音,便觉得好似有些像柳大媳妇的,只是他不敢确定。 柳大柳二又说未听到什么惊叫声,他心里不由得怀疑二人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猫腻。 眼下的他没有证据,作为里正也不能胡乱给人定罪名,只能等着明日看看,有没有谁家来报丢了东西。 陆陆续续的有人赶了过来,可是相互问来问去都问不出发生了啥事。 去向柳大与柳二确认是不是真的没听到什么声音,柳大柳二坚决表明没听见。 有些人与青铜里正一样,觉得柳大与柳二有问题,有些人却觉得大概是他们自己撞了邪……(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33章 功劳 村人满怀疑惑散后,柳大柳二回到家,他们家还是在同一个院里,当初父母建房时柳氏兄妹三人已经长大懂事。 柳家父母特意为兄弟二人建起了连在一处的正屋,正屋中间是两间堂屋,旁边各一间卧房。正屋两旁还有东西两厢房。 两兄弟各占一半,屋子虽不算多,却也够兄弟二人住的了,乡下人家能建起这种规模的宅子实属不多,当初柳家父母在这房子上可真是下了血本。 柳大柳二各进各家门,将门关得“嘚嘚”响。 柳大嫂已经换下了一身衣裳,正做在床上将自己裹在被窝里,整个人抖得牙齿“咯咯”打架。 被寒风吹了一整夜,又在雪地上混了无数回,鞋袜连着外头的衣裳都湿了,可冻死她了。 柳大进屋见柳大嫂这副模样,不禁皱了皱眉,他却没多说什么,开口便问道: “东西拿到了?” 柳大嫂哆哆嗦嗦的去摸怀里的纸。 柳大接过柳大嫂递过来的纸张打开来看,看到上头写着“卖身契”,这才放了心。 他认的字也不多,这三个字却认得出。 柳大朝柳大嫂竖起大拇指,满意的笑了,柳大嫂像娇羞的少女般拿眼睃他,也是得意一笑,这时门外传来拍门上。 柳大与柳大嫂对视一眼。 外边的人好似耐心不足,等了片刻没等来人开门,便又“啪啪啪”的拍起来,声音越来越急促。 柳大将那契书藏好去开门。 柳大将门一开,柳二夫妇急忙从门外挤了进来。 柳大家堂屋内漆黑一片,只有旁边柳大与柳二的房间亮出微弱的烛光。 柳二进门见到柳大便问: “大哥,听大壮他娘说大嫂拿了那东西?” “嘘!说话小声点!怕别人不知道吗?” 柳大闻言瞪眼,关好门,低声呵斥他。 微弱的光线下,柳二看不清柳大的神情,却从声音里听出了柳大心里的不快。 兄弟那么多年,彼此之间的小九九不说全部,也能猜个大半。 柳二清楚自己的说话声并不大,也知道柳大这是故意借着油头训斥他。 柳二面色沉了沉,他沉声道:“大哥,这件事本就是咱们合伙赶的,也是大壮他娘先拿到的契书,不说多的,咱们兄弟功劳平分,大哥若是不愿意,那就过分了,到时可别怪我不讲兄弟情面。” 柳大闻言面色也是一沉,他是没忘了柳二,可也没打算与他平分那张纸的利益,况且若是弟媳先找到的地契,为何会在自家媳妇手里? 他不由得看向从屋里走出来的柳大嫂。 柳大嫂有些心虚,对变相让柳大以为契书是她找到的心虚。但她心知这事瞒不过,也不能闹起来,闹起来对谁都没好处。她今晚一晚上都不肯给契书给柳氏拿,只是因拿着契书在手上,她心里才踏实。 她吞吞吐吐含糊道: “契书确实是,是大壮他娘找找着的……” 柳大嫂话虽说得不甚清楚,但该听明白的,都停明白了。 柳大听了她的回答有些恼怒,他方才差点要反驳了柳二,若是他反驳说契书是他媳妇找到了,他们两兄弟肯定会因此吵起来,人一生起气来多少人能控制得住自己? 到时引来了四周邻里,又是一堆麻烦。 柳大狠狠的瞪向柳大嫂,全没了方才在屋里的和乐。 他压下心里的不快,道: “既然是这样,那就按二弟说的吧,大哥也不是不讲理的人。” 柳二对他这话只信了前半句。 “弟弟当然知道大哥不是不讲理的人。只是今晚大嫂与大壮她娘偷跑了回来,他们家夜里指不定会发现……” “不会,我们找着了东西,就将屋子整回原来的模样了,那丫头不会发现的,那丫头没发现东西不见,我们两个又是趁天黑偷偷从房里摸出来的,段家人应该不会发现我们不见了……” “对对对,不会的。”柳二嫂在一旁附和柳大嫂的话,对今晚的事仍是心有余悸。 柳大嫂暗中鄙夷,没点胆色的蠢货! 柳大嫂与柳二嫂之所以今晚赶回村,就是为了将那契书送回来给柳大和柳二处理。 他们原本是计划拿到契书,便将契书拿去官府备案,自己做沈岚娘的主人家,后来一琢磨,便觉得这事不可行。 毕竟是偷的,她们肯定不能拿着那卖身契去将沈岚娘给提到自己家来。 若是去了等于不打自招,到时候人没提成,自己却因偷盗栽进了大牢。 柳大与柳二黑暗中又对视了一眼,尽管什么都瞧不清,还是习惯性的看向对方。 “不然你们今夜再偷偷回去,明早照常起来去上工?这样他们就不会发现你们离开过了……” 柳大点点头,觉得柳二这法子可行。 柳大嫂与柳二嫂却一脸为难,柳大嫂是嫌累,一整夜来回走都够累的了,还不能睡觉便要去上工,她才不愿。柳二嫂是怕了,不敢再回段家去。 二人正想着怎么反驳,却听柳大道: “不成,若是他们家今晚便能发现东西不见了呢!这两婆娘半夜三更回去若被逮个正着,不好交代,我看还不如让她们明早直接去作坊……” 他顿了顿,沉思道:“就说昨夜……昨夜咱小孙子熊娃突然病得厉害,你这做奶奶的心里不踏实便想回来看看,因为是夜里赶路,你一人害怕,这才让大壮他娘赔你回来……” 这是对柳大嫂说的,柳大嫂和柳二夫妇觉得这解释行得通,这法子安全又合理。 三人连连点头。 柳大又道:“这契书怎么得赶紧脱手出去,最好是明天,咱们要找个大买主,还那种段家人不敢惹的买主,咱们秘密才能保住。” “找谁?”柳二皱眉问道,清河镇有什么人家不好惹? 柳大阴阴一笑,他心中已经有了注意。 “你明早跟我去便是,这契书咱们最好明天便脱手,省得段家的人不信这两婆娘的解释,上门来找麻烦,被他们搜回去!” 柳二点头赞同,“那我明早跟大哥去。” 四人商量好,便各自回屋睡觉。 翌日一早天灰灰亮,柳大与柳二便迫不及待出了门,他们与自家婆娘躺床上失眠了一夜。 想想自家就要过上富裕的生活,便觉得无比激动,他们激动得翻来覆去的睡不着,鸡才开始打鸣,柳大与柳二便起了床。 柳大嫂与柳二嫂昨夜累了一夜,被兴奋一刺激,也不觉得累了,反倒觉得精神得很。 这会子一将自己当家人往外一松,见天色还早,便又回屋睡了个回笼觉。(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34章 自投罗网 巳时末,柳大嫂与柳二嫂才匆匆赶到了酸笋作坊。 作坊里来卖笋的看到她们,皆抬头来看。 柳大嫂与柳二嫂觉得那一双双盯着她们看的眼睛,好像已经知道了她们的所作所为。 她们心里发凸,越想越怕,万一段家人抓他们见官怎么办? 不会的,不会的,他们没有证据,他们不能将她们怎么样。 其他作坊的工人也就罢了,他们看柳大嫂与柳二嫂只是好奇为何她们现在才来。 而沈岚娘等包括青哥等人和段家所有人,以及乌开山父子的一众人均是拿着审视的眼神看着他们。 昨夜段茂天发现柳氏的异样,从柳氏口中撬出了话,再加上柳大嫂与柳二嫂突然不见了人影,还有昨日李氏寿辰时,柳大嫂与柳二嫂借口去小解,从众人的眼中消失过一阵,众人便百分之九十肯定那是柳大嫂与柳二嫂便是沈岚娘室内出现的盗徒。 剩下百分之十,便要看今日柳大嫂与柳二嫂的反应和解释了。 段茂天黑着脸将柳大嫂与柳二嫂叫进了一间屋子。 沈岚娘以及段家人跟了进去。 段茂天冷着脸对柳家嫡娌二人道: “昨夜两位嫂子昨夜去了哪里,怎么突然就没了人影?” 柳二嫂闻言,开始微微发抖不敢说话,柳大嫂怕柳二嫂露相,急忙开口接道: “茂天,你这是啥意思?这话听起来怎么像审犯人似的?” 但她本身就心虚,说出的话却心急了,有种不打自招的意味。 “大嫂若心中坦荡,怎么会觉得我这么问像是审犯人?” 柳大嫂一噎,越发心虚了。她强自镇定道: “我,我心里怎么不坦荡了?茂天你可别仗着家里有了几个钱,就瞅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有事没事乱污蔑人!还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我们也是要脸的啊!” 段茂天本就对柳氏的娘家人没好感,说了那么多,柳大嫂还不直接回答他的话,他早已不耐烦。 “大嫂也别扯别的,直接告诉我昨晚怎么突然没了人影便是!” 段茂天这不耐又强硬的语气对柳大嫂来说很是咄咄逼人。她心里一塞,也知自己自乱阵脚说了一堆废话,没得越描越黑,她咽了口口水,暗自做了个深呼吸便道: “昨晚是我心里不安,觉得家中有事发生,这才邀了你二嫂同回村里看看,因不想吵醒你们,才没有与你们说,我一回家才知道,家里可不是出事了,我家熊娃子高烧不退,病得厉害,我们照顾了他一夜,这不今儿才来晚了。” 说到此,她想到柳大与柳二今日不会送笋过来,又补充道: “你大哥二哥他们昨夜被吵得睡不着,今儿也起晚了,我们出门时,他们也才上山去呢,也不知今日还挖不挖得到笋子来卖。” 听了柳大嫂这话,沈岚娘悄悄出了门,没一会儿便又回来了。 柳大嫂由自不知,她说完后,发现屋子里的人只是看着她们,却不说话,便道: “大家伙这是咋了?我们嫡娌不过回了趟家也没啥好稀奇的,都回去做工去吧,我们两嫡娌今儿来晚了该罚,今儿中午便不歇息了,尽量将今早拉下的工给补回来,不然都对不起我们得的这份工钱!” 说着,她又发现柳氏不在,往常柳氏不在作坊里,也没啥好新奇的,她仗着是自己作坊,想偷懒便偷懒也没人真少了她的工钱。 今日这种时候不见柳氏,柳大嫂心里又开始发凸。 这该来的人都没少,怎么独独就少了柳氏呢? 对了,她想起段茂天他们今日改启程去嘉印县了,这会儿没去怕是因为沈岚娘那丫头的卖身契被偷了。 但今日不去,过两日总去了吧,柳氏那人出门惯爱带很多行李,那是恨不得将房子都带上,这会怕是在收拾东西呢。 柳大嫂如是安慰自己。柳氏的去向就像一颗一点便爆的炸弹,会危及到自身安危,因此她也不敢去问段茂天柳氏人在哪。 众人没有要跟她们说话的意思。 屋子里气氛有些冷,柳大嫂心里有鬼,自是一刻也不想多呆,便讪笑道: “茂天话也问完了吧,问完了我们就去做工了,再晚今早的工便补不回来了。” “不急,大嫂和二嫂且等着。” 柳大嫂与柳二嫂听了这话,心中皆是忐忑。 却也不敢强硬出去,就怕自己一时表现不对,让段家人抓去了把柄。 一个时辰后,段珩进了屋,手里还拿着根马鞭。 他进屋便冷眼看着柳家嫡娌道: “那叫熊娃的昨夜根本没生病,他爹娘亲口说的!那孩子看着精神着呢,虎头虎脑的,一点生病的痕迹都没有。” 他说的话让柳大嫂与柳二嫂那两张黄脸一点一点变得煞白。 段珩看着她们的反应,冷笑。 “我在青铜村还听说了一件有趣的事,听说昨夜半夜好似又贼人闯进了村子里,还被狗给追了……” 柳二嫂唇色惨白,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哆哆嗦嗦的抖个不停。 “听说还有人听到了妇人的叫声,其中有人还好似听到了柳大婶的声音……” “胡说!他们胡说!没有的事!”柳大嫂跳起来强自否认道。 段珩却不理她说了什么,继续道: “青铜村的里正与柳大伯确认,柳大伯却坚决否认了,你说你们二人回家看孙子,为何要鬼鬼祟祟的呢?竟还不能让村里的人知道你疼爱孙子了?虽说你那孙子一点病都没有,但你们想孙子了,大半夜的跑回去看也是很能让人理解的嘛——怎么就见不得人呢?” 柳大嫂说不出话了,她所能想到的说辞都被段珩一点一点的推翻。 段茂天忍着怒气已经忍到了极点,屋子里的众人亦是气愤非常的瞪着柳大嫂与柳二嫂。 段珩突然冷声道:“说!那张卖身契被柳大柳二拿去了哪里!?”这时他语气冷冰冰的,让人感觉那话里像掺了冰刀子,光听着便让人胆寒。 “没有!我们不知道什么契书,更不知道在哪!” 柳大嫂心里快要崩溃,但是她知道不能承认,坚决不能承认,等那契书卖出去就好了,就算她们被关进了大牢,她们当家的有了银子肯定会将她们救出去的,不怕不怕,不就偷了张契书,有什么好怕的,最多挨几下板子。(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35章 招认 段珩没有耐性听她狡辩,他将手里的鞭子甩出,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之前,便扬手给柳大嫂与柳二嫂甩了一鞭子。 “啪!” 柳大嫂与柳二嫂瞬间哭叫起来。 “我,我说!我说!呜呜……”柳二嫂瘫坐在地,人抖如糠筛,一把鼻涕一把泪。 “张氏,你敢!”柳大嫂闻言,也忘记了哭,急忙威胁她。 柳二嫂却只顾着呜呜的哭,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还不快说!” 段珩沉着脸,扬鞭打在地上,“啪”一声巨响,柳二嫂被吓得不轻,连忙呜呜哭道: “我真的不知道,当家的没说要拿去哪里卖,我不知道,真的不知道,呜呜……” 柳大嫂心知完了,见段珩视线看向他,手里头的鞭子蠢蠢欲动,她再也维持不住,瘫坐在地。口中念道:“我也不知道,不知道……呜……” 段珩见两人都招了,得意的看向沈岚娘,一副邀功的模样。 段氏突然着急道:“她们都不知道,那可咋办,万一岚娘真成了奴籍可咋办?咱们是不是该赶紧让人去镇上将人找到,将那契书要回来?” 段珩闻言摸了摸鼻子,看了沈岚娘一眼。 他插话道:“现在怎么办?将她们送官吗?” 段茂天嘴唇动了动,到底没说什么。 柳大嫂与柳二嫂却激动起来,她们急忙跪在地上连连求道: “别送官,别送官,看在我们是亲戚一场的份上,饶过我们这回吧,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们,茂天,求求你,帮我们说说话,茂天……” 段茂天不语,神色却有些犹豫。 沈岚娘摸了摸鼻子,有些心虚,她犹豫片刻道: “二伯,其实她们偷去的那张契书是假的……” 屋子里除了段珩外,所有人皆是一愣,然后是松了口气,为沈岚娘松的。 “对不起,岚娘让大家担心了……” 柳大嫂在这时突然从地上爬了起来,怒指沈岚娘道: “你这心思恶毒的贱丫头竟然那张假的卖身契来耍我们!竟然还用鞭子打我们,让我们下跪求饶,你小小年纪心思怎么这么恶毒!” 段珩气道:“你这恶妇乱说什么!看我不……!”他说着就要扬鞭朝柳大嫂打去。 沈岚娘拉住他,冷脸道:“我恶毒?合着我就该倒霉让你们算计?若是那卖身契是真的,我成了真正的奴籍,任主人家宰割,段家作坊也会因此受创,柳大婶觉得自己恶不恶毒?” 柳大嫂想到自己偷了契书之后冒着寒冷摸着黑跑回家,路上遭了那么多罪,偷的竟然是一张假契书,便羞愤不甘至极。 “呸!段家作坊受不受创关我啥事?我只知道你们这样人一个个富得流油,却看着我们这群穷亲戚吃糠咽菜,也不肯分点银子救助我们!” 段茂天听了这话,一张脸顿时变得乌黑,柳家这是怪他帮他们家帮得不够多?他们家从自家拿去了多少银子,多少好处?现在竟还有脸说!合着他该将他家所有的家财都分给他们家?!他家的银子又不是大风刮来的! 沈岚娘也觉得可笑,“柳大婶吃糠咽菜了么?柳大嫂这几个月在我二伯家白吃白喝白住,在这作坊里每个月可以拿到二两的工钱,家里竟然还吃糠咽菜? 柳大嫂若是嫌这分工酬少了,大可以不做,让给别人来做,到时候你家里若真吃了糠咽菜,说不定我们还会送些银子去给你们过活。” “小贱人!你!”柳大嫂被沈岚娘说得一张脸都扭曲了起来,但她找不到话来反驳,越无法反驳,她越气恨,面容也越发扭曲。 沈岚娘懒得再去看她一眼,她看向段茂天,屈膝歉意道: “二伯,岚娘事先没跟您说清楚,害您担心为难,对不住——” 段茂天蹙眉不解,脸有些黑。 “是假的,为何不早说?”他是白内疚了一晚上兼一上午吗? “二伯别生气……”沈岚娘连忙歉意安抚,预备解释清楚,却被段珩打断。 他道:“二伯,你也别怪臭丫头,她事先也不知会有人来偷那契书,被偷了之后闹起来,是想将心思不正的人揪出来,还想知道他们拿了契书预备做什么?要知道现在市面上一个奴仆的身价最贵也不会超过十两银子,像臭丫头这样的最多能买三四两……” 沈岚娘拿眼瞪他,我哪有那么便宜! 段珩睨她一眼,继续道:“三四两银子现在在咱们村还是很好赚到了,特别是那天在咱家给奶奶过寿的人,谁会冒险去偷一张只值三四两银子的契书?除非知道这臭丫头的价值。” 众人点头,觉得他说得有理。 “臭丫头的价值是什么?” “鬼点子多!” 他自问自答。 “咱家这作坊能建起来是为什么?不就是臭丫头能做出酸笋,而且坚持要做,这才开起来的?” 他说到这,看了段茂天一眼,段茂天有些心虚,当初他可是坚决反对沈岚娘收笋的。 “还有,也是臭丫头与东来酒楼谈成的合作,所以没有臭丫头,就没有我们作坊的今天!当然这其中也有各位伯父伯母,姑姑姑父,哥哥嫂嫂,姐姐妹妹们的功劳……” 段珩越说越觉得自己无用,只会给家里拖后腿,特别是拖沈岚娘的后腿。 他掩饰般的轻咳了声,继续道: “咱们说正事,不用我说,大家也知道臭丫头对咱们作坊咱们段家意味着什么,偷卖身契的人无外乎打的也是这个主意,他们将臭丫头的价值一说出去,那张契书的价值也就水涨船高了,说不定能卖个几千上万两,哦,对了,说不定那买了契书的人还会拿着契书来跟咱们换酸笋方子,为了臭丫头,我们给不给?” 众人点点头,给! “但是,如果对方还要求咱们不能再做酸笋呢?” 众人皱眉,这也太狠了…… “所以就是契书是假的,我们也要将这些觊觎我们作坊的人给揪出来!防患于未然——” 众人早已被段珩说通,段茂天听到最后也叹了口气。 沈岚娘这才道: “二伯,既然契书是假的,那张契书便是没价值的,她们二人偷盗行为还达不到违反律法的程度,接下来对她们的处置还是听二叔的。” 段茂天点点头,心知沈岚娘是给他面子,自己若不接下,沈岚娘对与柳大嫂与柳二嫂处置起来也会感到为难。 祸事是他媳妇柳氏惹出来的,这些人又都是柳氏的娘家,让他来办处理也最合适。 众人出去后,段茂天不知与柳大嫂与柳二嫂说了什么,一刻钟后,二人出来时皆是面色惨白。 她们深一脚浅一脚的离开了作坊,自此再也没再踏进作坊过,这是后话。 此时沈岚娘等人还在等着一个将会高价买一张假契书的倒霉蛋上门闹事……(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36章 幻想 柳大与柳二天不亮就出门,他们裹着厚重的棉袄冒着寒风来到清漯镇。 他们步行而来,鞋袜已经被路上的积雪渗透,冻得他们脚趾没了知觉。 街边已经有小贩摆起了热气腾腾的包子。 柳大与柳二一大早出来,并未吃过早饭,此时已是腹中饥饿。 他们想着自己也准备是有钱人了,买几个热腾腾的肉包子吃也不算什么,若是有面摊,再吃上一碗热乎乎的肉汤面,那就完满了…… 他们一人买了五个肉包子,也不过才花了二十文。 不过他们高估了自己的肚量,五个肉包子下肚,去面摊叫了碗肉汤面,吃了几口却是吃不下了。 二人有些肉疼,不过想想自己准备就能拿到大把银子,他们便不担心了。 “大哥,咱们到底啥时候去找那人?”柳二有些心急,外面天寒地冻的,早办完事早回家烤火啊。 “你急个啥?咱们出来早了,这会那人怕是还没起呢!我可没胆子去吵醒他。别急,咱们这鞋袜都湿透了,待会成衣铺开门了,咱们去换双新鞋新袜再去,咱们穿起来暖和,人家看了心里也舒坦。” 柳二皱眉,跺了跺冻得没知觉的脚。 “那咱们今早出来那么早干啥?这天寒地冻的。” 柳大不耐烦的接口回道: “反正也睡不着,不早些出来,万一段家人找上门来,来个人脏并获咋办?”说完,他顺势白了柳二一眼,好似在嘲讽柳二傻。 柳二心里不快,却知道柳大说的没错,只得按耐住心里的焦急,与柳大在镇上闲逛,等着成衣铺子开门。 今日日头正好,辰时一过,街道上的冰雪开始融化,柳大柳二一身崭新的穿戴从一家成衣铺里出来,满面春风。 “咱们走。”柳大给柳二使了个眼色,头一昂,便率先走在了前头。 柳二一激动,浑身一热,额角瞬间冒出了细汗,他忍不住嘀咕了句: “今儿日头真好……” 柳大柳二到了西街,便寻了个无人之处将头和脸用成衣铺里买来的头巾将头和脸蒙住,这才来到西市东北角一座大宅门前。 门前站着守门的四人高矮胖瘦不一,但他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面相凶狠。 柳大柳二光是远远看着,便害怕得心里“砰砰”直跳。 这些人,都一副凶相,他们上去会不会还没说上话便被扔回来了? 柳大柳二犹犹豫豫,走出去几步,又返回原地,如此反复多次,直至引起王传虎家门口守着的那四人的怀疑。 一个矮个男子走过来,他面相是四人中最好的,勉强称得上凶狠,却也不是很明显。 柳大心里松了口气,他们犹豫来犹豫去,到是引来了个看起来没那么吓人的,这怕是他们这两日运气好。 “你们鬼鬼祟祟的在这里做什么?”矮个男子一走过来,便冷声质问柳大兄弟二人。 柳大堆起讨好的笑脸,嘿嘿笑道:“这位小兄弟……” 柳大才开口,矮个男子突然横他一眼,恶声道:“谁是你小兄弟?!” 柳大心肝颤颤,“嘿嘿,小的说错了话,对不住对不住,这位小爷……” 矮个男子一听小爷二字顿觉通体舒畅了,他斜了柳大一眼,暗道:算你识相! 柳大心知自己拍对了马屁,心里一喜,连忙继续道: “是这样的,我们有重要的事情想与虎爷商量商量,这事对虎爷……” “等等!”矮个男子抬手制止他继续说下去。 “你们当虎爷是啥人?谁想见就能见?” 柳大心中微微一噎,却仍是面不改色道: “虎爷是大人物,平日里自然没功夫见我们这等乡下泥腿子,可我们手里有样东西,虎爷肯定会感兴趣,劳烦这位小爷帮我们通传通传……” 说到这他凑到矮个男子耳边:“到时候事成了,绝对少不了您的好处……” 矮个男子转头看他,从头到尾的打量他,似乎在确定柳大话里的可信度,柳大手里的东西值不值得他冒险去禀报虎爷。 “你手里头是什么东西?拿来我瞧瞧。” 柳大一脸为难,“这……这不大好吧,也不是我不肯拿出来给您瞧……但万一虎爷知道我们给您看过,也不知会不会生气……” 矮个男子蹙眉,若是他真看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被虎爷知道了,别说虎爷生气,只怕他这双眼睛都留不住了, “到底是个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我怎知你是不是借口靠近虎爷,另有图谋?” 他看向柳大柳二捂得严实的头脸,皱眉继续道:“今儿这大日头,你们还将头脸捂得这般严实,不嫌闷得慌?” 柳大柳二心里抖了抖,就怕他当街要求他们将头脸露开。 “这位小爷,我们手上的东西至关重要,为了防止被知情人发现,将东西抢了去,我们这才这般捂着。” 但现在日头晒着,他们也觉得闷热得慌,身上一阵一阵的热浪散出,熏得他兄弟二人头脑有些发昏。 可是他们不能将头脸露出来,谁知脸一露出来,下一刻会不会被人认出来。 柳大这么一说,矮个男子将信将疑,他在王传虎手下做事时间已经不短了,王传虎的脾气虽难以摸清,但有一点却是肯定的,那就是,谁也不能挡了他的好事! 守门这活看似轻松,却是最容易里外不是人的。 方才他一上来就敢对柳大的一个称呼黑脸,现在听柳大这么一说,却是不敢再随意对他呼喝了,要不然,回头柳大手里真有虎爷感兴趣的东西,柳大再回头告他一状,虎爷罚下来的板子定少不了。 因此他缓了缓脸色,耐心道: “你们一直说这东西金贵,我连瞧都不能瞧,你们说了那么久也不说说那是什么东西,我通传的时候要怎么说? 传话可不是你们想的随随便便说是个重要的东西就成了,若不然明儿个个都说有重要东西要给虎爷,我们是不是每个都要给他们通传?那我们还用不用给虎爷守门了?两位大哥你们说是不是?” “是,是是。”柳大柳二连连点头笑着回应。 兄弟两对视一眼,柳大便附到矮个男子耳边,不知低声说了什么。 矮个男子听得眉头拧起,没多久便舒展开来。 又是那什么鬼笋,上次守二门的两个兄弟兼虎爷身边的一个心腹便是因为那什么笋吃了五十个板子。 他们都知道那次拿着虎爷爱吃的笋将虎爷拦下的少年,现在成了虎爷的新宠,一下子就越到了他们上头去……(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37章 送上门 若眼前这两人说的是真的,那自己进去通报,就算讨不来一个大功劳,却也是无错的…… 想着,他便道:“我可以帮你们进去通报通报,但若是你们说的假的,我可事先提醒你们,欺骗了虎爷的,从来没一个好下场的!” 柳大柳二听到最后一句,浑身一颤。柳大抬手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低头哈腰道:“明白明白,我们明白,谢这位小爷提醒,谢谢,谢——” 矮个男子摆手,“小爷当不得,两位等我消息。” 话落,他微微拱手,转身离去。 此时日头已升至高空,再过半个时辰,便是正午时分,王传虎起居的院落内,王传虎却正吃着今日第一餐饭,这是他的早餐。 他身旁站着个两腿打颤的少年,正给他布着菜。 他瞥了眼少年那打颤的双腿,笑了一声,少年拿筷子的手一抖,险些将新夹的一筷子菜抖落在桌上。 这少年便是沈铁木,昨夜王传虎又折腾了他一夜,他现在不止私处疼痛,双腿也酸软无力着。 对于王传虎对他的这种行为,他一开始只有恨和怕,现在却是又恨又怕,又喜欢那种奇妙的感觉…… 发觉自己又将人吓着了的王传虎,正要抬手去拍拍他的臀,以示安抚。 这时门外站了一个大汉,“虎爷……” 王传虎皱了皱眉,心下不悦。 大汉跟着王传虎久了,就算低着头,也能感觉到王传虎的不快。 他为自己捏了把汗,但他人已经站过来了,话就得说下去,不然一样是要受罚。 希望他带来的消息能让虎爷满意,这样不说罚,他怕是还能拿到奖赏。 虎爷虽动不动就爱惩罚下边的人,但他们一旦立了功,那奖赏也是非常丰厚的,若不然这些年,他们也不会每天过得战战兢兢,却仍坚持留在虎爷身边…… “虎爷,外面有两人拿着张卖身契来找您……” 王传虎喝着碗里的粥,不出声,也不知有没有在听。 大汉却知道,他这是在等着他把事情说清,说得让他感兴趣,感兴趣到能盖过他被人打搅了用早饭的不快。 “他们说那卖身契是东镇郊外,那酸笋作坊的东家的。” 王传虎拿着筷子的手一顿,将那口准备送进嘴里的菜放回碗中,他放下筷子,抬眼去看那大汉。 深沉的目光让人猜不出他的情绪。 “酸笋作坊的东家怎么会有卖身契?”说着,他转头去看沈铁木。他记得沈铁木说过他有个堂妹的夫家便是那酸笋作坊的东家,而且那堂妹与他家断绝关系时签下的便是卖身契。 沈铁木忙低头弯腰,“爷……” “你那堂妹叫什么名字?”王传虎道。 沈铁木恭恭敬敬道:“回爷,她叫沈岚娘。”他心里有些期盼,期盼来人带来的那契书,便是沈岚娘的,这样他就可以看到那小贱人跟段家人倒霉了…… 得罪过他的,他通通不会让他们好过!包括……他余光偷偷扫向王传虎,那眨眼又垂下的眸子中是王传虎看不见的汹涌恨意与毒蛇般的阴冷。 王传虎已经转头对大汉道:“你先去看看,那卖身契上是不是沈岚娘这个名字。” 大汉恭敬退下。 不多时便又回来了。 “爷,那契书确实是沈兰娘的。” 沈铁木闻言,心里一喜。 王传虎面色也微微有了些松快。他摩挲着大拇指上的翠玉扳指道:“将人带进来吧。” 大汉心里一喜,心知自己又要立功了,便抑制不住的微扬声应道:“是”。 声落,眨眼人便消失在门口,有功劳可捞,他不抓紧些,万一被人截了去咋办? 柳大与柳二被带进了王传虎府内的会客正厅。 他二人已经进了大厅,却不见主人家,半盏茶后,王传虎才出现在了正厅中,沈铁木吃力走在他身后,除去沈铁木,还有四个大汉,如护卫一般护在王传虎左右。 柳大柳二见来人派头不小,便知是他们要找的正主,他们连忙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激动又害怕的点头哈腰,恭敬道: “虎爷”,“虎爷”。 王传虎见二人皆蒙了头脸,便不快的皱了皱眉。 他自坐到主位上。 柳大柳二仍站着,王传虎没让他们坐下,他们自然不敢坐下。 王传虎一进门,柳大柳二便感觉到了压力。在外头晒了一上午太阳的柳大柳二,原本还觉得这屋子的温度和外头比起来正好。现在被这压力一影响,他们也不知是热的还是怎的,瞬间便出了满头的大汗。 他们擦着汗,正踌躇着怎么开口,却听王传虎开门见山道: “听说你们带了张卖身契来找我,卖身契呢?拿来我瞧瞧。” 柳大柳二微微一愣,柳大瞬间反应过来,心里虽紧张害怕,却也没乱了阵脚。 “虎爷,我们保证这契书是真的,只要虎爷肯买,我们立即双手奉上。” “呵……”王传虎轻笑一声。 “你们想卖多少银子?” 柳大柳二对视一眼,战战兢兢的抬起三根手指,哆嗦道:“三三万两……”这是他们之前谈好的,三万两对他们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了,光想着,他们便激动不已。 王传虎嗤笑道:“胃口倒是不小。” 柳大柳二心里一抖,却坚持着不去改价,日后虎爷将酸笋作坊开起来,还不知能挣多少银子呢,他可不会不亏。 “虎虎爷,这这价钱不高,您若是能拿捏了那丫头为你所用,日后作坊开起来,凭您的能力,定能日进斗金。” 王传虎听了面无表情,好似不为所动,他只疑惑道: “你们怎么知道那小姑娘会做酸笋?她既然是奴籍,那段家人怎会让她一个身份低贱的人知晓其中关键?” 说到这个柳大便来了劲,也不哆嗦了,他本来就对沈岚娘这么一个小丫头的所作所为感到稀奇,当然乐意与别人讨论这小丫头的事,特别是别人都不知道,他却知道的事,他兴冲冲道: “虎爷,你怕是不知,那酸笋一开始便是那丫头自个折腾出来的,段家长辈最初还反对来着,谁知后来竟让她一个小丫头做出了成绩,这才有了后来的作坊。” 王传虎这时眼里才有了好奇,他又转头去看沈铁木,这事可没听沈铁木说过…… 他那一眼,使得沈铁木头皮一麻,忙解释道:“爷,这事我不晓得……” 王传虎摆摆手,示意他不必再说,他现在更想看到那卖身契。(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38章 好久不见 之前听沈铁木的提议,他便对那作坊有了想法,只是那作坊在东镇,他若是强行占有,怕是麻烦不少,便没急着动手。 这会有人给他提供了不用他如何动手,便能得到会做酸笋的人,他自然感兴趣。 他看着柳大柳二道: “你们蒙着头脸来我这里,出了门你们的头巾一摘下,我便不知你们谁是谁,若那卖身契是假的,你们说,我上哪找人赔钱去?” 柳大柳二对视一眼,柳大道:“今日的买卖虎爷若是为我们保密,我们可以取下头巾。” 王传虎饶有兴趣的点点头,“当然,我定会为你们保密的,他们也会,对不对?” 后面的三个字是对着正厅里他所有的属下说的,他那些手下忙笑道:“对,对,我们肯定会保密的。” 不管是王传虎,还是他的一众属下,脸上的表情,说出的话,以及说话的语调都非常的奇怪。 柳大虽不大信这保证,却也不敢要求他们再保证一遍了,他隐隐有些后悔不该想将卖身契卖给眼前这个在清漯镇名声如雷贯耳的恶霸。 他不敢再要求王传虎保证,却也没取下头巾。 王传虎见二人迟迟不动手,有些不耐烦道: “怎么?要我的人帮你们动手吗?” 柳大柳二又是吓得一抖,连声道:“不用不用……”说着便急忙将头巾取下,露出两张黑瘦的方脸来。 沈铁木蹙眉,他不认得他们……他朝看向他的王传虎摇了摇头。 王传虎得了他的答案,神色不动的转头去看柳大柳二。 他道:“姓甚名谁,家住何方?”声音冷然。 柳大柳二吓得就要给他跪下。 “虎爷!我们二人蒙着脸来就是怕被人认出来,我们指天发誓,那契书绝对是真的!虎爷若是不信,大可拿了银子给我们,我们在镇上等着您,您大可拿着那契书去那作坊取证,若契书是假的,以虎爷的能力我们想逃也逃不了。” 柳大话落,王传虎笑了笑,他打了个响指,便有人拿了一个小木箱子出来。 柳大柳二瞬间激动起来。 沈铁木也盯了那箱子一眼,复又垂下了眸子,那垂下的眸中充满了要将那些银子据为己有的欲望。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我银子已经拿出来了,你们的契书呢?” 柳大忙哆嗦着手去摸怀里的契书,这时的哆嗦不是因为紧张害怕,而是激动的。 柳大将契书拿出来,王传虎示意拿银子的大汉过去将契书换回来。 钱一到手,柳大点着手里的银票,确认是三万两银票没错,这才脚底打飘的准备离去。 才转身,却被好几个大汉拦去了去路。 柳大柳二心中惊骇,柳大忙拿手捂住怀里的银票,他强自镇定,嘿嘿笑道: “劳烦几位壮士让让,我们不走远,就在西市里。” 那几个大汉不为所动,王传虎看完了那张契书,确认上头的人名、签字、手印一个不少,只是少了府衙的官印。 他抬头看欲离去的二人,冷声道:“这上头为何没有府衙的印章?” 柳大心道,原来是在检查契书的真假,这才不让他们走,可吓死他了…… “回虎爷,那是因为这契书还没有在官府备案,虎爷只要拿着这契书去衙门一备案,那丫头就是您的了。” 王传虎点点头,似信了他的话。 柳大忙道:“虎爷,这下我们可以走了吧?” 王传虎轻笑了声,那声笑声里满是嘲讽和不屑。 柳大心里一咯噔,他预感不妙,急忙补救道:“虎爷若是不放心,可以派人跟着我们,在虎爷确定那张契书的真假之前,我们决不离开镇上。” 王传虎没耐心再同他们扯皮,他嘲讽道: “来我这里你们还想拿银子回去?” 话落便转身离去,留下柳家兄弟面面相觑,他们觉得方才他们怕是听错了什么。 下一刻,他们便知自己没有听错,并后悔今日来了清漯镇的西市。 王传虎离去后,几个大汉便将柳大柳二打了个半死,并将那三万两银票从柳大怀里掏了出来,随后将半死不活的二人扔到了街道上。 王传虎将那张契书交给一个大汉,预备让他去府衙备案,但大汉才走出去几步,他却又将人叫住,此时已是正午,府衙的衙役都下衙了。 他有些等不及想确认契书的真假,也有些好奇能淘腾出那么好吃的酸笋小姑娘。不多时王传虎捏着那张契书出现在了东镇郊外。 今日沈岚娘等人为了等那高价买了假契书的傻蛋前来,便在作坊里摆了饭。 之所以坚守在作坊,是防着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来作坊找不见人,便找上她家去。她实在不想让这类人知道她家在哪,更不想这类人进她的家门。 午饭过后,沈岚娘正与青哥等人收拾碗筷,便听到了作坊门外传来了“砰砰砰”的敲门声,这声音大而急,一点都不礼貌。 青哥看向段珩,段珩看向沈岚娘,沈岚娘点点头,青哥便去开了门。 段茂天与段茂远闻声出来,没一会儿,在作坊里的人便都站在了作坊的大院中。 打头进门的是王传虎,段珩与青哥等人见了心中皆是一惊,但此时闪人已经来不及了…… 今日除了沈岚娘,段家其他女眷已经不在作坊了,知道今天可能会有人上门闹事,柳家嫡娌走后,段茂天便早早的将段氏她们给打发了回去。 至于没打发沈岚娘,是因为,沈岚娘主意大,今天的主意是她拿的,又是当事人,这是非在不可。况且这大半年沈岚娘学会了些功夫,不知道比他这个伯父能打多少倍,担心她被人欺负,他还不如担心他自个。 王传虎目光掠过院中众人。 一眼便定在了院中唯一的女孩子身上,他看到沈岚娘时眼睛一亮,眼中流露出的是丝毫不加掩饰的占有欲。 沈岚娘最初看到王传虎时也有些惊讶,这人她见过,他是那什么青龙帮的帮主,段珩好似与他有过节…… 再看到王传虎身边的沈铁木,她奇怪大过于惊讶。这小子什么时候混进了青龙帮?看他站在王传虎的身侧,地位怕是不低,她有些好奇他是怎么做到的,也好奇他知不知道作坊与她有关? 王传虎那目光太过赤裸,沈岚娘顿觉恶寒,突然一道暗影袭来,段珩眨眼便挡在了她面前。 王传虎看到段珩,面上微微一愣,随后扯着嘴角诡异又无声笑开,似在炫耀他今日的收获。 这小子他找了整整一年,没想到在这里遇上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好小子,真是好久不见啊~”(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39章 强抢 他这语调有些柔,好似再与一个要好的老友打招呼。 但段珩等人听了确是恶寒至极。 此时日头正烈,晒得人心烦意乱。 段珩尤其焦躁,他不耐烦的冷声道: “王传虎!你来做什么!” “大胆!虎爷的名字也是你叫的吗!”一大汉跳出来,拿刀尖指着段珩的鼻子吼道。 段珩看着那离自己鼻子不远的刀尖,毫不犹豫的仰身抬腿向那大汉的手腕踢去,大汉手腕吃痛,手里的刀瞬间掉到了地上。 他意识到了段珩的危险,急忙弯腰要去将地上的刀捡回来,有刀他才有安全感。 谁知段珩先他一步,将他那只方才拿刀的手抓住,来了一个反扭,“啊!”大汉惨叫一声,电光火石之间,还未等他有所反应,段珩紧接着便抬腿向他肋下踹去,与此同时他松开手,那大汉瞬间便摔出了几米开外,躺在地上捂着肋下挣扎哀嚎。 王传虎身后的大汉见了,纷纷一脸愤怒,他们抬了抬手里的刀子,一副准备打架的架势。 王传虎扬手,那些大汉见了,便才又将刀子放下。 王传虎笑着看着段珩,眼里充满了赞许,“身手不错。”他道,对于好看的娃娃,他都是比较宽容的。 段珩冷哼一声,并不稀罕他这一句夸。 王传虎越过他,想去看他身后的沈岚娘,却发现沈岚娘被段珩当得严严实实。 他轻笑道:“你那身后是你媳妇?怎么挡得这么严实?快露出来给大哥我瞧瞧……” 沈岚娘闻言浑身鸡皮疙瘩冒起,这老变态,都多少岁了还想当段珩的大哥!院中众人与沈岚娘的感觉差不多。 他们正恶心着,便段珩冷声回道: “关你屁事!你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王传虎状似无奈的摇摇头,“我这不是正在说?你身后那姑娘是叫沈兰娘吧?从今往后她可归我了。” “你放屁!”段珩闻言,气得捏紧了拳头怒骂。 段家众人虽知那卖身契是假的,此时遇上王传虎这种变态,便忍不住担心起来。 王传虎大名如雷贯耳,他们就算没见过人,也是听说过的,这个占据了清漯镇整个西市的恶霸,连官府都要让他几分,不然也不会让他在清漯镇为所欲为这么多年。 他们方才一听段珩提起王传虎的名字,便知大敌当前。 这一下引出来的祸患太过强大,今次对上,若是王传虎来硬的,他们有把握将人挡出去吗? 他们觉得沈岚娘或许不该有此一举,这样便不会早早的将王传虎引上门,可若是没有今日的引蛇出洞,日后他们在不知情的情况下,什么时候被毒舌偷偷咬上一口,也是要命…… 想到这些,没有人去怪沈岚娘,只觉得若是可以重新选择,这两种结果也是难以抉择。 眼下已经王传虎登了门,只能尽力将他抵挡回去,卖身契是假的,他们不必有所顾虑,今儿只要能将王传虎劝回去,今日便安全了,可是王传虎是他们说劝便能劝得动的吗? 劝回去还不如直接打回去呢,若是今儿他们能将王传虎打出去,回头花钱多请些护卫回来,说不定王传虎今后想动他们便要掂量掂量了。 可眼下王传虎身后的二十个打手,不说个个人高马大,看起来却都孔武有力,且他们个个手里都拿着刀的,他们这边大多都是十来岁的少年人,不过与段员外学了半年武,手中唯一的武器便是婴儿手腕粗的棍子,能打得过吗? “啧,整日粗口连篇可不是好习惯。”王传虎又是摇头佯装训斥段珩,那神情好似拿一个调皮的孩子没有办法般,又爱又无奈。 沈岚娘拉了拉段珩,段珩回头看她,沈岚娘示意他让开,段珩冷哼一声,没动。 沈岚娘无语的翻白眼。 她小声道:“别跟他扯,说正事,卖身契。” 段珩微微一愣,脸有些红,他被王传虎气糊涂了,跟他较真个什么劲。 他正准备开口引导王传虎将卖身契拿出来,却见王传虎从袖口抽出了张纸,展开并曲指弹了弹。 他长得高大,做出这么一个弹纸挑衅的动作来,有些违和。 “看到了吗?这是那小丫头的卖身契,她的卖身契丢了,不知你们可知道?这是我今儿才花银子买来的,这丫头可不就归我了?” 王传虎以为他拿出了卖身契,段家人定会变脸。 然而他话落,段家人神色未变,却听段珩冷笑道: “王传虎,不好意思的告诉你,你手上那张契书是假的!” 王传虎闻言皱眉,却不大信。 段珩又道:“昨夜我家确实丢了张契书,应该就是你手上那张,你看看上边是不是写着‘沈兰娘’,‘兰’是‘兰花’的‘兰’?” 王传虎拿好契书一看,果然是‘兰花’的‘兰’,他不解,有什么不对? 下一瞬便听段珩道:“再不好意思的告诉你,她的岚可不是‘兰花’的‘兰’!” 他反手拇指指了指他身后的沈岚娘,接着又指了指自己。 “还有你看纸上是不是有个段行(xing)?我也不叫段行(xing)……” 段珩越说,王传虎的脸越黑,他现在已经很少喜怒形于色了,除非气狠了。 “再有,你看那些指纹,哈!你肯定不知道那些指纹是怎么来的!那是臭丫头拿泥巴做成的假指头一点一点印上去的!哈哈哈……” 段珩放声大笑,他因为牙齿的原因,已经很少大笑了,王传虎被气得要死的样子,让他心里简直不要太舒畅。 王传虎看着那一个个杂乱无章的红印子,脸色黑得可怕,他先前顾着看契书的人名、签章,那些乱做一堆的手指印只粗粗的扫了一眼,并未看出它们的异样来。 现在仔细一看,才发现,那些指印的纹路看起来太过清晰整齐,根本不像乡下泥腿子,特别上了年纪的人的指纹。 乡下人农事做多了,手指要么起茧,要么有伤痕,要么便是指纹被磨淡,很少有整齐清晰的,而上了年纪的人指纹一般淡化,根本不会如此清晰! 这一个个整齐划一的指纹,细看便发现其中有猫腻! 他不由得又想看看段珩身后的沈岚娘,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丫头,会想到用泥巴做成手指印造假,还将他诓了进去! 然而段珩真的将沈岚娘挡得太过严实,他几乎连沈岚娘的一片衣角也没看到。 他冷笑一声,道:“小子,你以为没了卖身契,我便带不走她了?我今日不但要带走她,还要连你一起带走!”(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40章 混战 原本他还对东镇有所顾忌,现在见了这段珩与沈岚娘,这两人勾起了他强烈的兴致,今儿他将两人强抢回去,就算惹来点麻烦,也是值得的, 更何况据他所知,这两人没什么背景,他就不信清河县的县令为了两个娃娃还能将他如何不成? 无论如何,今日这两个可爱又有趣的小家伙,他是一定要带回去的! 院中沈岚娘与段珩这一边的众人闻言,皆是一惊,连忙紧张的戒备起来。 王传虎大手一挥,他身后的十来个大汉立即挥刀朝沈岚娘与段珩等人冲来。 “大家小心!”段茂天捏紧了手中的棍子,担心的大吼了道。 他们手中的棍子是早预备在作坊里的,就是防着哪天遇上这样的事,方才王传虎等人进门,个个手上都提了刀。输人不输阵,他们立即也一个接着一个去提了棍子出来。 两帮人很快混战到了一块。 王传虎看到沈岚娘竟然也会功夫,而且身手敏捷灵巧,便对她越发感兴趣起来。 再看段珩功夫竟然也不错,不过与他比起来,都不过是三脚猫罢了。 这场架一看便知谁输谁赢,他便只盯着沈岚娘与段珩看,这两个小东西,他志在必得! 事实证明,王传虎还是小看了段珩这一群人。 他的这些手下打起架来大多是用蛮力,打起来没什么章法,只会挥舞着手里的武器往对方身上胡乱的横砍竖劈,根本没有正经习过武的少年们灵活。 青哥等人亏在力道不足,但他们一人单挑一个大汉仍是错错有余,那些大汉被他们耍得团团转,恼火下愈发乱了阵脚,没多久便居于弱势。 段茂远父子,段茂天父子,段杰明父子以及乌开山父子没什么功夫底子,二三人围殴一个大汉还是有把握的。 再加上沈岚娘与段珩能以一挑二、挑三的实力,这么一打起来,王传虎带来的二十人便有些不够看了。 段珩等人与段员外学的招式,命中的皆是敌人的要穴,要么疼得要命,要么能直接要命。他们目前学会的便是让敌人疼得要命。 王传虎看着一个接一个倒在地上哀嚎呻吟的手下,突然有些后悔平时为何不教他们一两招好打架的功夫? 他交叉在身后的手悄然捏紧,阴沉的目光扫过场上的每一个少年,再扫向段珩与沈岚娘。 那目光像是猛兽锁定了猎物冒出的嗜血寒光。 站在他身后的沈铁木不由得后退了两步,别看他行事阴狠,骨子里却是个欺软怕硬的,因此才会碰上王传虎这等硬茬时,便乖巧得如同一只猫咪。 等他回过神来,已见王传虎跳进了混战的人群中,没几下便令几个少年折了胳膊,断了腿,手段及其残忍,连他这个恨不得沈岚娘等人倒霉的人看了,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少年们一个个将那些大汉打趴下了,心里正松口气,却接二连三的听见同伴的一声声惨叫声,眨眼四五个人已经被王传虎击倒在地,他们的手或者腿都畸形的弯着…… 少年们眼睛一红,纷纷死死的看向王传虎,并迅速踢翻眼前的对手,朝王传虎围去。 段珩与沈岚娘这边也接近了尾声,那几个倒下的少年不过是在眨眼之间,段珩与沈岚娘不由得拧紧了眉心,这样厉害的王传虎,他们打不过…… 王传虎看着朝他围拢而来的少年,眼中满是不屑,他嘲讽的轻笑了声,朝少年们侮辱性的勾了勾手。 少年们相互对视一眼,都没有贸然上前。 段珩与沈岚娘心知少年们不是王传虎的对手,心系少年们的安危,很快也摆脱缠着他们的五六人来到少年们的阵营中。 王传虎见他们过来,嘴角扬起了笑容,接着便抬起手“啪,啪,啪”的鼓起掌来。 “不错,不错,齐了啊——”话落他又看向段茂天等人,笑道:“你们要不要一起?”语调像是在邀请朋友共进晚餐般的和煦。 段茂天等人紧了紧手中的棍子,不语,他们低估了王传虎的实力,作为占据了半个街镇的恶霸,怎么可能只是靠手下的人。 “来吧”他淡声邀请道。 没有人动,王传虎好似没了耐性,突然朝段珩与沈岚娘袭来。 两人心中一骇,立即后退几步,出手去挡下王传虎朝他们伸过来的手。 少年们也跟着冲了上去,但王传虎就像长了三头六臂般,他们连他的衣角都还未碰到,便被他一脚或一掌,或踹或拍,击飞得远远的。 而他对上段珩和沈岚娘就好似在逗他们一般,每每让他二人看到了破绽,却又伤不到他,反被他调戏般的挡了回去。 段珩气得咬牙,恨不得用屎糊王传虎一脸!他娘的!屎都没有这个老变态恶心! 少年们眼见着打不过王传虎,心中焦急,突然不知谁喊了一句,“快过来帮忙!” 却见小六和小七已经同时朝王传虎扑去,王传虎背后好像生了眼睛般,往上扑的小六转眼便被他一脚踹飞。 而往下扑的小七,却抓住了王传虎的一条腿,在他抬腿去踹小六的那一刻,他将那条腿死死的抱住往他怀里一扯。 王传虎一时不察,支撑着整个身体的腿便被小七扯得打滑,他正要将那只踹飞的腿收回稳住身影,眨眼已有两个少年冲上来抱住了他的那条腿。 如此一来,他没了双腿支撑,便被少年们扯得往前一扑。 他收回戏弄段珩与沈岚娘的双手,一手去撑地,给双腿支力,欲踹开抓了他的腿的少年。 但在这瞬间,少年们已经一同涌上去,纷纷去按住他的下半身,还有几个少年扑过去试图将他那只撑地的手也扯出来。 王传虎得知他们的意图心中很是恼火,他双手来回换的撑地,轮换着挥开少年们的进攻,不多时,他脸上青筋凸爆,表情愈发凶狠,显然是隐忍到了极点。 但他下半身被几个少年加上段茂天等人死死制住,动弹不得,上半身又被段珩等人进攻,他根本寻不到支立点,来改变自己的处境。 院中手脚完好的都在对付王传虎,不能站起来的都在看着,暗暗给给小伙伴们打气。 混乱中,不知谁突然喊了一声“二哥小心!” 段珩感觉有人扯着他后背的衣裳一点点的往下滑落,伴随着身后那人的滑落,他的心也跟着一点一点的沉了下去。 空气恍若突然变得静止,院中原本人声嘈杂,在这一刻仿佛都安静了下来,段珩心脏突的揪紧,他有种不祥的预感……(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41章 他急忙转身,视线往下,去看突然扯着他身后的衣裳滑下的人。 待看见倒在地上的那抹熟悉的烟紫色的身影时,他瞳孔不由得一缩,连呼吸都制住。 李氏曾说沈岚娘这身烟紫色夹袄裙装颜色太过暗沉,不适合一个小姑娘穿,小姑娘家家的就该穿那些鲜亮的颜色。 于是沈岚娘让段梅帮忙在夹袄的肩口、交领、衣裳下摆分别加上了白色的绒毛,自此,李氏常常夸她这身衣裳俏皮又大气。 段珩嘴上说丑,心里却也觉得这身衣裳沈岚娘起来很是灵动鲜活,是极适合她的…… 如今看着原本灵动鲜活的沈岚娘此刻像破碎的娃娃般安静的躺在了地上,她身下趟出了鲜红的血液,刺得段珩眼睛发红。 “臭丫头?” 他蹲下,抖着双手想去扶起沈岚娘。 但他伸出去的双手又缩了回来,好似怕自己一动,就会碰坏了沈岚娘一般。 “臭丫头?”他又唤了一声。 沈岚娘没有回应,段珩心里慌怕,顿时手足无措起来。 段茂天跑过来,拿手试了试沈岚娘的鼻息,段珩希翼的看着他。 段茂天感受到沈岚娘微弱的气息,心里瞬间松了口气,他沉声道: “快送去镇上医馆!”说着便要抱起沈岚娘,在他眼里沈岚娘还是个孩子,心急之下没有太多顾虑。 段珩却先他一步,小心翼翼的将地上沈岚娘抱了起来,转身往门外冲去。 段茂天愣了愣,这才意识到沈岚娘今年已经十二了,已经不算是个孩子了…… “三七,将马车赶出来,追上你们公子,小飞,你跟着去!” 而此时的段珩已到了门外,迎面停下一辆马车,张管家从车上下来,看到段珩抱着背后还在滴血的沈岚娘出来,便是一惊。 他急忙迎上去,“沈姑娘这是这是怎么了?”段珩不理他,直接抱着沈岚娘绕过他往马车去。 段员外掀开车帘,见一身血的沈岚娘,也是一惊,“哎呀!怎么流了这么多血!快!快上来,咱们去医馆。”他连忙伸手要去接沈岚娘上车。 段珩避过他伸过来的手,直接抱着沈岚娘欲跳上车去,可他高估了自己的力气,一跳没成功,反而将沈岚娘震得皱起了眉头。 段珩懊恼,这才小心翼翼的将沈岚娘交给车上的段员外,随后跳上车去。 “快去镇上医馆!”他沉声道。 赶车的小厮大顺急忙掉头。 张管家追上来,欲跳上车,段员外从车里冒出个头,横了他一眼,又给他使了个眼色,他讪讪的退开,让大顺赶车离去,随后进了作坊。 从地上爬起来的王传虎给了沈铁木一巴掌,怒斥道:“谁许你动手的!” “我,我只是想救虎爷您,我,我不是故意的……” 沈铁木跪在地上,垂着头,轻颤着身子,一副认错的委屈模样,但他身侧的手却悄然捏紧。 他就是故意的,他故意拿刀刺的段珩,他当时看到段珩露出的后背,鬼迷心窍般,立即便拿起了刀子朝他后背冲去,刀尖直指他后心。 而且他刺的时候还下了死力气,谁知那贱丫头会冲过来挡,这样也好,能伤一个算一个,若是死了更好。 他一刀刺中了沈岚娘,还顺势奋力将刀罢了出来,看那奔涌而出的鲜血,他心中止不住的畅快,他当时还有些暗怪王传虎昨夜折腾他折腾得太狠,害他险些没力气将刀子拔出来。 他从王传虎的举动中感受到了段珩对他的威胁,再看段珩的样貌,更加觉得若是段珩被王传虎带回去,日后便没他什么事了,而且还可能会受到段珩和沈岚娘的报复。 于是他趁乱,一不做二不休,想要以搭救王传虎的名义给段珩致命一击,他想就算不死也该残了,残了的人能经受住虎爷的几次折腾? 这些日子王传虎对他的纵容,让他认为就算他捅死了人,王传虎也不会不管他,特别他是以救他的名义才捅的人。 但是他高估了王传虎的心性,王传虎一听他的话,更怒了,他嗤道:“我用得着你来救?!” 话落,便将跪在地上,一脸吃惊的沈铁木一脚踹飞在地。 沈铁木摔在地上,捂着心口咳嗽不住,王传虎这一脚踹得可真狠。 察觉四周有暗影袭来,他一惊,忙抬头去看,便看到青哥等人正一个个凶神恶煞的看着他,好似恨不得吃他的肉,喝他的血。 他们心中很担心沈岚娘,若不是这帮杂种还在,他们都要跟着段珩出去了。 “你,你们想干什么!”沈铁木惊骇。 青哥他们没有回答他,直接用拳头说了话。 又是一场变相群殴,可这一次殴得轻松解气。 沈铁木疼得连连哀嚎,张管家进门见的便是这副场景。 而王传虎挥手正要带他的残兵离开,张管家见了便伸手将人拦下。 “阁下留步。” 王传虎看着放在眼前的人,眯了眯眼,见此人一副奴仆装扮,便不大放在眼里。 “怎么?你家主子想找我吃茶喝酒?” 张管家轻笑一声:“那倒不是……” 在王传虎皱起的眉头中,他继续道:“我家主子是想让我请您吃——拳头!”说着,他一拳朝王传虎挥去。 王传虎一惊,险险避开,正想还击,张管家已经欺身上前,朝王传虎发起了猛烈的攻击。 他气势全开,宛如战场上对敌的将军,下手毫不留情。 王传虎心下惊涛骇浪,这才收起了轻视张管家的心理。 青哥等人第一次见张管家认真的与人打起来,纷纷停止了对沈铁木的殴打,去看张管家与王传虎过招。 “二师父可真厉害——” “是啊,二师父好厉害……我一定要努力习武,将来跟二师父一样厉害!” “我也是!” “我也是!” …… 少年们纷纷捏紧了拳头,下定决心。 由于平常都是张管家给他们指导的多,他们便叫张管家“二师父。” 段员外没有异议,张管家便默许了他们这么叫。 很快,王传虎便处于弱势,他心里明白,他打不过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人。 他在清漯镇甚至整个清河县都少有敌手,眼前的人究竟是什么开头? 他被张管家一掌拍开,好容易站定,看着还要欺身而来的张管家,他道:“且慢!” 张管家停下,气定神闲的看着他,等着他的下文。 “阁下是何人?我王某人不记得曾于阁下有过过节,若有得罪之处,还望阁下指出,我王某人一定登门致歉。”(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42章 救治 张管家出现在作坊里,并且二话不说便对他大打出手,王传虎心知,这多半是与段家有关,或者是与作坊有关。 他认为段家一家子的乡下泥腿子不可能与这样能力高强的人物攀上关系,因此他更趋向于后者。 若是这样,想要得到作坊,他就得重新掂量掂量了。 “什么时候得罪?”张管家反问,那看傻子一样的眼神看王传虎。 “诺,他们几个小子都是我家主子的徒弟,你们来捣乱的这作坊是我家主子大徒弟家的,还有你们重伤的那小姑娘更是我家主子大徒弟的媳妇,您说您哪里得罪了我们?” 王传虎听得脸色发黑,却不敢轻举妄动。 他在清漯镇横行霸道惯了,连清河县的县令都不敢轻易得罪他,这突然间出现了一个身份来历不明,一出现便用武力将他压制得死死的强敌,他不敢贸然得罪。 “王某人事先也不知他们与阁下的主子有这等关系,无意冒犯,劳烦阁下告知王某人府上何处?王某人亲自上门跟阁下的主子道歉。” 王传虎话里话外的提醒张管家,他不过是一个奴仆。 张管家却好似没听出他话中的关窍,他指了指段茂天等人道: “上门道歉到不必,你跟他们道歉便好,还有我家主子让我告诉您,段家的作坊有他罩着,段家的人也不例外,望王老爷下次再起别的心思时,掂量掂量后果。” 王传虎面色已经黑沉如墨,让他跟这群泥腿子道歉?还威胁他? 不说他从不受威胁,让他跟段家这帮泥腿子道歉,那是不可能的! 但张管家一副他不道歉,便不让他走的架势,他最终还是妥协,敷衍的给段家人道了个歉。 道完歉,他转身欲走,张管家仍是挡去了他的去路。 王传虎阴沉着脸,他的忍耐是有限度的…… “王老爷好像忘了个事。” 王传虎闻言不解。 “何事?” “您的手下重伤了人,留下来无可厚非,但您总得将医药费给付了吧?我看小姑娘伤的挺重,不知有没有性命危险,若那姑娘有个好歹,王老爷可要做好准备,往公堂上走一走……” 王传虎冷哼,从袖中掏出了一千两银票交给张管家,公堂什么的,他倒是不怕,他只想赶紧离开这,摆脱这种受人压制的憋屈,再派人去查查这人的来头! 张管家拿了银票,给王传虎让了路。 沈铁木眼见着王传虎要走,欲起身去追,却挣扎着怎么也站不起来,他立即慌怕焦急喊道: “虎爷!虎爷!您别丢下小的,小的知错了,求您!求您救救小的……” 王传虎回头看他一眼,皱了皱眉,到底还是转身离去。 沈铁木看王传虎走得干脆,心里又狠又绝望,他突然盼着沈岚娘不要死了,沈岚娘不死,他才能活命,活着才有机会将欺辱得罪过他的人通通报复回去! 与王传虎一同来的那些大汉,心里微微发寒,虎爷这心也太狠了,沈铁木那小子也是为了救他,这才伤了人,虎爷反倒将人打了一顿,便不管不问了…… 但是,王传虎心狠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心寒,沈铁木这微微的插曲不算什么,他们早已习惯。 王传虎给他们对别人横行霸道耍威风的权力,他们便要忍受住王传虎对他们心狠无情的对待。 王传虎离去,沈铁木便被青哥等人绑了起来,预备送他去见官。 李郎中被找来,与张管家一起为折了胳膊和腿的少年正骨。 镇上万金堂一间屋室内灯光明亮,段珩被一老大夫留在室内打下手,万金堂内没有女子,只有段珩最合适。 这老大夫便是给段珩接好了牙齿的金大夫。 他们一到镇上,段员外便让大顺将车直接赶到万金堂,他知道这段时间万金堂里有金大夫在。 沈岚娘的后背的衣裳被剪开,露出肩膀处一条巴掌宽,血肉模糊的伤口来。 段珩看得手一颤,眼睛发红发胀。 “愣着做什么?棉花拿来!” 段珩回神,急忙将手中装着沾了药酒的棉花的木盒递到金大夫面前,金太夫将沈岚娘的肩膀处伤口处理干净,那条伤口原来还在往外冒血,金太夫药酒一涂上,血没一会便被止住。 他专心将沈岚娘的后背的血迹处理干净,伤口上药后,很长时间都不能沾水,为了预防感染,伤口四周必须处理干净。 好在这一刀刺中的是沈岚娘的肩膀,下手的人力道也不大,刀口又宽,被肩膀的骨头阻拦,伤口这才不深,上了药,好好修养十天半个月便可痊愈。 许是上药有些疼,沈岚娘蹙着眉头醒了过来。先前她被沈铁木一刀刺中,剧痛传来,她头一晕,眼一花便什么都不知道了,她还以为她死定了…… 话说回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何毫不犹豫的给段珩挡了刀,她只知道她看到沈铁木拿着刀朝段珩的心口刺去,心里一惊,脑子一懵,便冲了上去……还好她还活着,不然也不知道自己成了鬼魂后会不会因为自己舍命救段珩而后悔。 金太夫见人醒了,忙出声安抚道:“小姑娘别怕,上了药,好好休养一段时间,你便没事了。” 段珩听了金太夫的话,这才发现沈岚娘醒了,他急忙凑到沈岚娘面前,欣喜道: “臭丫头你醒啦?怎么样?痛不痛?” 沈岚娘心塞的闭上眼睛,不想看到他,你说痛不痛?要不你让我插一刀试试? 段珩见沈岚娘闭上了眼睛,便以为她又晕过去了,忙连声叫了她两声: “臭丫头!喂!臭丫头!” 沈岚娘后背疼得厉害,又失血过多,她头晕,不想理他。 段珩叫不醒人,便着急的去看金大夫,“金大夫,你看看她怎么又晕过去了?” 金大夫抬手想按了按凸起的额角,又顿住,这是摸伤口的手,不能乱摸别的地方。 于是,他道:“你这么吵,她能不晕吗?” 段珩闻言立即语结。 金大夫又道:“快来帮我擦汗,这汗水都快流老夫眼睛里了!” 段珩连忙去给他擦汗。 金太夫拿出了根针,还有泡了药酒的线,他将针放在火上烤了烤,又用药酒擦拭,将线串上后,开始给沈岚娘缝合伤口。 段珩有些新奇,但是不多时,他便被那线穿过血肉的声音磨得牙酸,看那针穿过沈岚娘的皮肉,他又替沈岚娘疼了起来,仿佛那针穿过的是他后背的皮肉般。(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43章 醒来 鬼知道他见到躺在血泊中的沈岚娘的那一刻,心里有多慌,有多怕,怕到他不敢去触碰沈岚娘。 现在想起来除了心有余悸,更多的却是感动,没想到臭丫头竟然会舍命救他,而他也为自己的无能感到羞愧。 他自以为自己天资聪颖,胡乱学了半年的功夫,青哥等人认认真真都比不上他,便自以为自己很厉害了。 今日对上王传虎,才知自己以前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可笑,若是与王传虎单挑,他连王传虎一根汗毛的碰不到。 若不是他不够强大,今日也不会被王传虎欺压得这么惨。 若不是他不够强大,也不会感觉不到有人偷袭他,臭丫头也不会因他险些丧了命……他的听力明明很好的,可当时他却没有听到危险的靠近,他还是太弱了…… 若是他像王传虎一般,不!要比王传虎更厉害,他肯定能知道背后有人偷袭他,也能让王传虎不敢觊觎他,也不敢觊觎臭丫头。 段珩越想,眸色越暗,连金大夫何时给沈岚娘缝合好了伤口都不知。 金大夫给沈岚娘缝合好的伤口上药,盖上纱布,微微按住,便对走神的段珩道: “过来,扶她起来。” 段珩回过神,连忙过去小心翼翼的扶起沈岚娘。 沈岚娘因失血过多,又受了麻药的影响,早已又昏睡过去。 “将她这边的衣裳脱下来。”金大夫对段珩道。 段珩“啊”了声,脸色开始发红。 金大夫嫌弃的看了他一眼,训斥道:“啊什么啊!你小子动作快些!别耽误了老夫包扎。” 段珩心系沈岚娘的伤势,这才动手去脱沈岚娘的衣裳,可是他扯了半天,怕弄疼沈岚娘,扯得他满头大汗,硬是没能将沈岚娘伤口那边的衣裳给脱下来。 金太夫按着纱布,忍无可忍的递给他一把剪刀,“诺,剪掉!动作快点!” 段珩红着脸“哦”了声,接过剪刀,手微微哆嗦着沿着沈岚娘后背破开的衣裳开始剪至袖口,这才将沈岚娘的那条手臂从衣裳里解救了出来,被剪开的一层层衣裳瞬间滑落到一边,露出里面的小衣来,段珩红着脸,默默去将那些衣裳布料拉回来,想挡住眼前的春色。 却听金大夫道:“捂什么捂,还要包扎呢!” 段珩抬眼瞪他,暗骂他老变态,也有些生气他看得太多了! “在老夫眼里,只有病人,你小子脑子别把老夫想得那么龌蹉!再说这是你媳妇,你看看也无妨,别磨蹭了,赶紧的,拿绷带来,包扎好了,让她好好歇着,这屋里虽暖和,到底是冷天,耽误久了,当心她着凉发热。” 段珩犹犹豫豫的放下那些衣裳布料,去药箱里拿了绷带。 待沈岚娘的伤口包扎好,段珩扶她趴好,正要为她盖好了被子,瞧见那几件被剪坏的衣裳,特别是外头那件已经不成型的烟紫色的夹袄,段珩心里觉得可惜。 给沈岚娘盖好被子后,他关上门,与金大夫打了声招呼便出了门。 王传虎一脸阴沉的回到家,几个大汉毕恭毕敬的跟在他身后,不敢随意开口说话。 王传虎在会客厅内坐下,丫鬟上茶,他端起来喝了一口,许是温度不适,被烫了嘴,他转眼便将茶盏扔到了地上。 冷声道:“将方才泡茶的丫鬟压下去!” 压下去干嘛?当然是处罚,怎么处罚,负责执行的人已经再清楚不过了。 两个大汉眼疾手快,急忙去压人,并且松了口气,虎爷这时正在气头上,谁待他身边谁倒霉。 没第一时间反应过来的人,只能小心的陪着。 “今日午前来的那两人呢?” “回回爷,小的们已经将人打了个半死,扔街上去了……” “去!把人给我找回来!让他们知道欺骗了我的下场!” 那回话的人一噎,都这么久了,他还上哪去将人找回来? 但王传虎发了话。他只得应着头皮应“是”,便赶紧带人出去找人。 王传虎按了按额角,又道:“去查查今日那人的身份。” 剩下的几个大汉一脸懵逼,哪个人?他们今天没跟着去哪里知道是哪个人? 但是他们不敢问,你看看我我看看,站在最外边的那人只得硬着头皮领命出去,不知道便去问今日跟着去的人好了。 之后王传虎又将今日涉及那张假契书的人给罚了一遍。 那守门的矮个男子,本以为就算捞不着功劳,也无过,最终到底还是受了罚。 王传虎心情不佳,走到哪里都能处罚人,青龙帮内,一时气氛紧张压抑,就怕一不小心蹙了王传虎的眉头,招来惩罚。 段珩逛了东镇的所有成衣铺,最终勉强买下了几件成衣,拿回去给沈岚娘换上。 他回到万金堂时,万金堂内已经多了许多人,段茂天和青哥他们都来了,段氏等女眷未见人影,怕时还没收到消息。 金大夫与段员外正在喝茶闲嗑。 三贵已经将药熬好,正盼着他回来,给沈岚娘送进去。 段珩与众人打了招呼,便推开沈岚娘所在的房门,见她仍未醒,便让三贵先将药温着,又让三贵帮煮碗清粥,预备给沈岚娘醒来喝。 当初李氏受伤李郎中便是这么交代段氏的,他记得。 段茂天见他仿佛突然懂事了许多,心下有些欣慰,这算是因祸得福了吧? 半夜沈岚娘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在自己的房里,她趴在柔软的枕头上,枕头虽软,趴得久了脸便有些发麻,她身上穿着干净的中衣,不知是谁给她换的。 她床下边头尾处分别摆了一个火盆子。 不远处的桌上正趴着个人。 沈岚娘翻身坐起来,那人一听见她的动静便醒了过来。 “你醒了?”段珩疑惑道,似在确认他是不是在梦中,那双俊秀的凤眼睁得很大。 沈岚娘低声“嗯”了声,许是失血过多,她浑身轻飘飘的,提不起力气。 段珩闻言,立即凑到她面前,“肚子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炤上还给你热着粥呢。” 浑身无力的沈岚娘觉得段珩话说得很温柔,这样的段珩让她很不习惯。 她很想冲他翻白眼,但看他眼中的担忧和关心很是真切,便对他冷不起脸来。 她直接道:“饿了,要吃。”声音嘶哑。(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44章 道谢 段珩听了连忙道:“那你等等,我这就去给你端来。”说着,人已经冲向门口,将房门打开又合上,眨眼睛沈岚娘便听到‘咚咚咚’下楼梯的脚步声。 沈岚娘抬眼透过微开的窗去看外面的天色,一时分不清现在是何时,但外边天这么黑,此时还这么安静,怕时辰已经不早,奶奶怕是早睡了吧?这小子脑子被门挤了么?走路不知小声些? 不多时果然听到李氏的咳嗽声和说话声。 李氏这夜睡得本就不大踏实,沈岚娘为她小孙子挡刀差点丢了性命,现在人昏迷着不醒,段珩虽将她赶下来睡觉,但她如何睡得安稳? 因此,一听到段珩打开沈岚娘房门的声音,她便醒了。 她穿上棉袍,拿着烛火出了房门,段珩已经从厨屋里拿了粥回来,他见李氏站在堂屋里,便道: “奶奶,你怎么起来了?” 李氏不答,咳了两声,反问道:“岚娘醒了?” 段珩一手端粥一手关门,回道:“嗯,才醒。” 他关好门,急着上楼,便边走边对李氏道: “奶奶,你回去睡吧,我上去了。” 李氏却跟在他身后道:“我去看看岚娘丫头。” 段珩脚步顿了顿,“嗯”,他应了李氏一声,又继续往前走。 段珩走得快,李氏举着烛火在后边给他照明,也快步跟上。 二人进屋,沈岚娘裹着被子坐在床上,见了李氏便叫了声“奶奶”。 李氏应声坐到她床边,“丫头好些了吗?” 沈岚娘乖巧点头,“好多了,奶奶别担心。” 李氏忙叮嘱道:“若是有什么不舒服,要及时说出来,可别忍着知道吗?” 这时段珩从托盘里端了粥递给沈岚娘,李氏见了,便道:“丫头,先把粥喝了。” 沈岚娘点头,就要抬手接过,左边的肩膀处却传来剧痛,她的手也抬不起来。 “你别乱动!我,我喂你!”段珩懊恼,他没考虑到沈岚娘乱动手伤口会疼,但说起要喂沈岚娘,他又有些不大好意思。 沈岚娘面色也僵了僵,心道,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吃个饭还用人喂?别不别扭? 她道:“不用,你帮我端着就成,我自个吃。” 段珩心道,这般也好,免得他都不知道怎么喂。 李氏看二人相处和睦,心里的不踏实便淡了许多,看段珩将沈岚娘照顾的仔细,心里还隐隐的高兴,这一年她孙子懂事了许多,几乎都不出去惹事生非了,还成了段老爷的徒弟,练成了一身防身的功夫,如今她这家里条件宽裕,日子过得很是舒坦。 她时常忍不住后悔当初没能早早的给段坤也娶这么一个媳妇回来,对于段坤这个孙子,她心里虽气,却还是时常想念的。 特别是过年过节,以及这种大冷天的时候,她总担心他吃不饱穿不暖,此时正在哪里受罪。 这孙子一年没音讯,说她不担心也是假的。 李氏回过神来看沈岚娘喝粥,碗里的粥已经差不多见了底。 她唤了声:“丫头……” 沈岚娘“嗯”了声,转头看她,又回头对段珩道:“我吃饱了。” 李氏忙道:“丫头先吃,奶奶没啥事,就叫叫你……” 沈岚娘摇头:“奶奶,我是真的吃不下了……” 李氏看她说得真切,这才道:“也好,夜里吃多了对身体也不大好。” 段珩皱了皱眉,不满嘀咕,“吃那么少?猫肚子么?” 沈岚娘不理他,去看李氏。李氏朝她坐近了些,小心帮她将被子捂好。 “丫头,奶奶这次要好好感谢你,谢谢你不顾危险帮奶奶救回了小珩一条命……” 李氏想像当时的惊险,便忍不住害怕,万一,万一没有这丫头帮挡了一刀,她小孙子可能就没了…… 还有万一那凶徒刺得偏了,岚娘丫头也要没了…… 这两种结果都不是她想要。她听段茂天他们说那行凶的人是沈家的人,是沈岚娘的堂兄,她又忍不住庆幸,好在当初早早的与沈家断绝了关系,要不然有这样歹毒的亲戚,那得糟心,想怎么处置凶徒还要考虑亲戚的心情,简直憋屈。 在沈岚娘昏睡之时,段茂天等人去过万金堂,确定沈岚娘没事,便毫不犹豫的将沈铁木压去了府衙。 府衙的衙役来万金堂与金大夫确认过沈岚娘的伤势,沈铁木便被关进了大牢,据说要关个三五年。 沈岚娘看李氏从进门时就好似憋有话,要与她说。 今日他们惹上了镇上一霸,奶奶怕也是害怕的吧。 没想到李氏憋了半天竟然是要说这个。 她有些不好意思,她也后怕来着,若她当时脑子没懵估计我不会冲上去的吧…… 李氏还在表达她的谢意,沈岚娘不知如何回应,只得咧嘴笑。 段珩觉得她有些傻,这时她不是该说些谦虚的话,让奶奶更加喜欢她么? 李氏对沈岚娘表达了谢意,又关心了几句,怕影响她歇息,便下楼回屋去了。 段珩送了李氏下楼,再上来,沈岚娘已经趴下,却没睡着。 她在强撑着眼皮,在等着段珩上来。她不知她昏过去后事态如何了,她脑子昏昏沉沉的,一时没想起来要问段珩,李氏来了她才想起。 待段珩进屋,关好门,见她已经重新趴回了床上,以为她又睡过去了。但他轻手轻脚走近一看才,才发现她眼睛还半开着,他心里一跳,拍了拍胸口。 “你还没睡?”他不确定的小声问了一句。 沈岚娘抬眼看他一眼,又垂下,道: “那王传虎后来怎么走的?其他人没事吧?” “其他人没什么大碍,折的胳膊,腿都给接回去了,王传虎那王八蛋听说是被张管家打跑了。” “张管家?”沈岚娘眼睛又睁大,有些意外。 “张管家功夫如此厉害?” 段珩摇摇头,他没见着,不过能打跑王传虎那肯定是挺厉害的吧,没想到他一直以来都瞎了眼,竟然没瞧出来张管家是个厉害人物,也不知和他大师父比哪个更厉害? 还有那臭老头,应该比张管家厉害的吧,若不然张管家怎么对他毕恭毕敬的? 沈岚娘脑子里开始想这段员外与张管家的来历,看样子段员外根本不像到乡下养老的普通员外。(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45章 狰狞 她突然觉得段员外硬要收段珩为徒,不仅仅是因为段珩骨骼清奇,天资过人这么简单…… 沈岚娘想着想着,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 段珩听到她均匀的呼吸声,也有些犯困,他今日也累了一天了,可看这屋里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个沈岚娘,不说他好不好意思躺那床上去,就算好意思,他也怕自己不小心碰对沈岚娘的伤处。 他遥望了一眼自己屋子的方向,心下决定明日便将东西搬到沈岚娘隔壁的屋子里来,他要睡在沈岚娘隔壁,这样这丫头若是有个头疼脑热的,他也能及时发现。 再说柳大柳二白日里在街道上被冻醒,他们发现不光三万两银票没了,连他们身上的带的零碎的银钱也没了。 他们想回去找王传虎理论,但经了这么一顿打,却是不敢。 两人思来想去,受不住寒冷的侵袭,身上又哪哪都疼,便沮丧的决定先回家,他们相互搀扶着往出了西市,往青铜村走。 柳大嫂与柳二嫂一直忐忑着等他二人回家,她们心中所有的希望与期望全压在了他们二人身上。 好容易等回来了两人,却见他们皮青脸肿,样子好不凄惨。 柳大嫂与柳二嫂的心沉到了谷底。 柳大与柳二听到她二人说那契书是假的,更是惊得不顾身体的疼痛,从凳子上跳了起来。 他们心想完蛋了,这钱没捞着,陪进去了近二两银子不说,他们这下,不仅将段家这个金主给得罪了,还将清河镇恶霸王传虎给得罪了。 自此柳大柳二再也不敢随意出门走动,他们那一身伤,伤势严重,本该请大夫瞧瞧,却也不敢请,就怕王传虎通过打听找大夫看过伤的人,而打听到他们。 因没有及时就医,又在街道上冻了不短的时间,再加上心里慌乱害怕,柳大柳二很快便病倒在床。 这大夫又不敢请,柳大嫂与柳二嫂急得团团转,开始后悔不跌。 这日子一天天过去,负责寻找柳大柳二的大汉也遭了殃。 连着几日找人受挫,王传虎突然想念自己能诗善画的儿子来,若是这个儿子在,见了柳大柳二一面,铁定能将这两人的画像给画下来,这样他找起人来也容易了。 能诗善画的儿子不在身边,他便考虑是不是找个画师强行押进青龙帮,为青龙帮做事? 以前他还不觉得有这个必要,因为在清漯镇没有人敢这般耍他,也没有人敢坏他的好事。 坏的好事的,段珩是第一个,还从他眼皮子底下逃脱了,害他找了一整年才无意撞上。 耍他的是柳大柳二,尽管他们自己不知情,但害他不知内情,贸然出手,最终铩羽而归源头来自这二人,以及沈铁木。 是沈铁木暗示他对那酸笋作坊下手,却没有给他提供确切的情报,让他以为那作坊的东家不过是没有靠山的乡下泥腿子。 在清漯镇随心所欲惯了,他竟变得麻痹自大起来,也是他轻敌了…… 想想手下的人带回来的消息,那日功夫远在他之上的人,不过是一个去年才到白漯上村养老的老员外的管家,而他的主子也不过是个年过花甲的老人,在白漯上村收了十来二十个小子做徒弟,其中的十来个,不过是段珩带回去的小乞丐,只有四五个小子是真真正正的村里人。 除此之外,便没有任何有用的消息了,连那老员外原本来自哪里都不知。但王传虎隐隐觉得这人的身份肯定不寻常,甚至隐居在僻静的乡村,怕也是另有图谋。 只是他想不出他图谋什么,只得派人继续注意着。 沈铁木被关进大牢,沈家人直至拿到了官府的告知书才知晓。 这已经是一个月之后的事了。 沈岚娘伤势已经痊愈,她站在作坊门前,看着面前指着她破口大骂的刘氏,面色如霜。 “你这小贱人怎么能这么歹毒!那可是你堂哥!你竟然狠心将他送到牢里去!那牢里是人呆的地方吗?啊?!我告诉你!你要是不去将我家铁木弄出来,我跟你没完!没完!你这个畜牲!扫把星!连自己的堂兄都害,你简直不是人!……” 刘氏被两个少年拉着,不让她靠近沈岚娘,她一边骂着沈岚娘,一边威胁大骂拉着她的两个少年放开她。 来卖笋的人听得一头雾水,议论纷纷,却听沈岚娘道: “刘氏!你骂了半天,怎么不说说你儿子怎么进的大牢?难道他捅了我一刀,我还要和声和气的将他送回家不成!” 围观的人这才听明白了些,他们来卖笋,有大半个月没见着沈岚娘还觉得奇怪呢,原来是被她堂哥捅了刀子吗?这是什么仇?堂哥都能将刀子往妹子身上捅? 知情的人便给不知情的人指点了迷津,众人听后,不由得开始对刘氏指指点点起来。 “什么他捅了你?你要是不惹着他他怎么会捅你!你这小贱人尽会睁眼说瞎话,像你这种丧门星,要我看,捅死你才好!” 刘氏听见那些人对她的嘲笑和咒骂,更是恨上心头,她时不时抽空回骂那些指责咒骂她的人。 她边骂边挣扎,两个少年拉得死,她挣脱不得,又开始对两个少年破口大骂。 “你们将个小混账放开我,我要撕烂那小贱人!” “你们这两个杂种,还不放开老娘!我呸!是不是那小娼妇给你们抬了屁股,你们这么护着她!我呸!啊!” 伴随“啪啪”的两声脆响,刘氏惨叫,确是段珩不知何时过来,一听到刘氏的污言秽语,便气得冲上来狠狠甩了刘氏一巴掌。 围观的人多少记得作坊给他们的恩惠,大多觉得刘氏嘴巴太脏,他们光听着都生气,段珩这两巴掌,甩得他们太解气了。 刘氏被这两巴掌震得脑子嗡嗡作响,近日她知道沈铁木坐了大牢后,她求沈大海去牢里看看沈铁木,沈大海不肯,无论她怎么求都不肯,不仅如此沈大海还不许她去看。 连儿子怎么进的大牢都不知,他便急着与儿子撇清关系。刘氏小心翼翼的对沈大海与方氏陪着小心近一年,到头来儿子有了难,他们个个都避得远远的,没有人帮她,还阻拦她,威胁她。 刘氏心里寒了个透,自己拿着家里积蓄偷偷去县里的大牢见了沈铁木。 听沈铁木说是段家人害得他进了大牢,还特意指了段珩与沈岚娘,她与沈岚娘本就有仇,对段家人更是没好感,这一听,人便炸开了,从县里回来,她便直奔作坊来,在作坊门口大骂沈岚娘和段珩。(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46章 疯狂 沈岚娘出来后,她冲上去要教训沈岚娘,却被与沈岚娘一同出来的两个少年拉住。 她便开始破口大骂沈岚娘,什么难听骂什么。 现在看到段珩满脸寒霜的站在她面前,还打了她两巴掌,她竟也不觉得怕,反倒觉得有些畅快。 她面色狰狞的冷笑道:“呀哈!小杂种!你怕是不知道吧?” 她坏笑的瞟了一眼沈岚娘,“你怕是早被那小娼妇戴了绿帽子了!” 段珩面色阴沉,闻言又给了她一巴掌。 刘氏“呸”了声,将嘴里的血痰吐向段珩,段珩寒着脸避开。 刘氏黑黑笑道:“不信?看!拉着我的这两小子和你多像,这么卖力的护着她,不是她给他们抬了屁股还是因为什么?” 段珩忍无可忍,直接朝她一脚踹去,两个少年忙松开手。 刘氏被段珩踹飞出去,倒在地上,却暧昧的尖声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又自己大哭起来,如同一个疯子。 “铁木……谁来救救我的铁木,救救他……呜呜……” 她在牢里看到沈铁木,沈铁木已经瘦得不成人形,邢具造成的伤口没有得到医治而感染腐烂,惨不忍睹,她觉得她再晚去一步,儿子便要没了,她也觉得儿子再不从牢里救出来,也坚持不了几天了…… 没有谁愿意帮她救救她儿子,也没有谁能帮她救,能救的又是将她儿子送进大牢的人,她也早将人得罪了个透……那小贱人根本不可能好心放了她儿子! 她真的没有办法将儿子从牢里救出来,刘氏忍不住心生绝望…… “小,不!岚娘!岚娘我救救你,放过铁木,救救你,放过他,他可是你堂哥啊……刚才我不该那么骂你,我!我自打嘴巴,我打我打,你放过铁木吧……” 她忽的哀声哭求,真的“啪啪啪”的自打起嘴巴来。 沈岚娘冷眼看她,她才没这么善良!刘氏曾经对她的所作所为,她如今就算不恨,也不会忘记,沈铁木那一刀刺在她背后,她背后的伤口也才愈合。 沈铁木小小年纪便心狠手辣,她放过他,让他有机会再捅自己或者段珩一次吗?不可能! 她沉着脸转身进了作坊,刘氏见了,又立即尖声大骂起来,“小贱人!心毒的小贱人!你以后肯定不得好死!灾星!扫把星!谁沾上谁倒霉!你们段家就等着倒霉吧!……” 她边哭边骂,骂得人心烦,有心软的妇女看地上因儿子入狱而疯狂的刘氏,倒觉得她有些可怜,都是做父母的,谁又不能了解她心里的痛处? 只是她在这里骂得也太难听了些,她儿子拿刀子捅伤了人,竟还这般理直气壮的骂人,这样的态度还妄想别人放过他儿子,脸皮也是够厚的。 那些心软的妇女摇摇头,默默离刘氏远了些,放弃上去劝说安抚刘氏。她们好心去劝,说不定会招来她一顿骂呢。 刘氏游魂一样的回了家。 沈大海一整天找不到她人,家里没人做饭,他都饿一天了!本来想去方氏那边吃,方氏却只做了她与沈春山的饭。 自从沈江回家,方氏与沈春山便不同他们家一块吃饭了。 也不知老四给了他们二老多少银子,他竟天天能问到从他爹他娘屋里飘出来的肉香。 沈大海有些怨怪沈江。 这老四在外面挣了大钱,回来也不过给他和沈大河一人分了五十两银子,总共一百两银子,他那马车都值五六百两了吧?一百两对他来说指不定才是冰山一角。 这人有钱了就是小气,这些年供他读书,他们兄弟不知出了多少力,到头来只捞到了他的五十两银子和几亩田地。 他自己吃香的喝辣的,也不知带带自家亲哥,好歹也让他们在镇上开间铺子,去镇上定居什么的啊,这五十两,打发叫花子呢! 这一个多月来他本来就心里不爽快,沈铁木那小畜生也不知犯了什么事,竟蹲牢里去了,这简直就是给他们沈家抹黑! 还有刘氏那个泼妇,三天两头的给他哭闹,让他去救儿子,吵得他头大!他怎么去救?他又不是县太爷! 这一年刘氏对他都是恭恭敬敬的,让他心里很是舒坦,这突然又闹起来了,他便觉得受不住了。 因此他今儿起来没看到早饭,午饭时更没看到午饭,刘氏也没个人影,便在心里给刘氏划了个叉,这懒惰的疯婆娘!他迟早休了她! 他想到沈江给他的那五十两银子,这么多银子他舍不得交给刘氏,这会儿还在他手上呢。 他花个四五两买个流民的黄花闺女回来都错错有余的,沈大海琢磨了大半天,越想越心动。 看见一身脏乱的刘氏进门,立即劈头盖脸的骂起刘氏来。 “你这懒妇!整天疯疯癫癫的,都这时候了,还不快去做饭!懒成你这副德行,我沈大海迟早休了你!” 游魂一样的刘氏一怔,抬眼不可思议的看着他。 她突然激动道:“休了我?沈大海,你休啊!休啊!休啊!你这个连自个儿子都不管不顾的窝囊废!我当初瞎了眼才会嫁给你!你休啊!” “你这疯婆子!好!好!好!你等着!” 沈铁柱这时冲了出来,冲刘氏大喊了声:“娘!” 接着他又对沈大海大喊道:“爹,你不能休了我娘!你要是敢休了我娘,我,我,我跟你没完!” “你这死小子!说的什么混账话!看老子我不先打死你!” 正屋的方氏走出来,大声呵斥沈铁柱,“铁柱!怎么能跟你爹这么说话!没大没小!” 屋里的沈铁杨与沈青娘也出来了,前者神情担忧,后者脸色阴沉。 沈春山吧嗒着旱烟一脸沉闷的从屋里走了出来。 刘氏见沈铁柱跑出来,这才想起她除了沈铁木,还有三个孩子在,他们都还未成家,为了她的孩子,她还不能被沈大海休掉。 沈大海休了她肯定会娶别的女人回来,到时候她的孩子就成了有后娘的可怜娃,再有沈大海这么一个爹,指不定会被后娘怎么蹉跎呢! 她的青娘长得这么好看,细皮嫩肉的,恐怕要被那后娘卖到不知什么地方去! 看,现在她还在这里呢,沈大海就这样打她的铁柱,等她不在的时候,指不定要怎么打呢! 她还不能走!(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47章 哭求 刘氏冲上去,将沈铁柱从沈大海的手下解救了出来。 沈铁柱哇哇直哭。 “铁柱,我可怜的娃!别哭,娘在,别哭啊。” 刘氏心疼的柔声哄,沈铁柱抱住她哭得愈发厉害。 他十二岁的个子已经快有刘氏肩膀高了,这么哭着显得他像一个巨婴。 沈大海已经决心要休了刘氏,他出门打算去村里找个会写字的帮他写休书。 “你站住!” “站住!不许去!” 前一句是刘氏焦急喊的,后一句是沈春山喊的。 沈大海不耐烦,他停下来,转身对沈春山道:“爹!你也看到了,这种又懒又疯的泼妇,我不休了,留着干啥?” “说了不许去!你是嫌咱家丢人丢得不够多吗?刘氏犯的错也称不上七出,你不能休了她!铁杨他们还没成家呢,你就不为他们想想!” 沈大海皱眉。 沈铁杨张了张嘴,欲言又止,最终还是道:“爹,您要是休了我娘,我们几个以后就跟我娘一起过!您想拦也拦不住。” “混账!你敢!”沈大海指着沈铁杨吼道,他才四十出头,想要孩子还是有机会的,却不一定还能生出儿子来,没了儿子,谁给他养老送终? 方氏也想呵斥沈铁杨,却被沈春山一眼瞪了回去。 沈大海吼完,发现沈铁杨面色阴沉的看着他,沈青娘也是冷冷的盯着他看,沈铁柱更是一脸愤恨。 沈大海不由生出一种无力的愤怒感。 他指着院中他的三个孩子,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想骂又不知怎么骂,觉得憋屈至极,这些孩子没一个站他这边,也让他生出了一种无力的失败感。 “扣,扣,扣”这时门口传来有节奏的敲门声。 沈大海离得近,不耐烦的吼了句:“谁啊!” “大哥,是我。”沈大海一愣,急忙去开门。 沈江进门,见院子里站满了人,一个个的心情好像都不大好,院中的气氛也及极压抑。 “这是怎么了?”他奇怪问道。 “四叔,我爹不管我们死活,要休了我娘!”沈铁柱带着哭腔指控沈大海。 沈大海狠狠的瞪了他一眼,什么叫不管你们死活?没了刘氏,你们几个崽子便活不成了?! 沈江一愣,怎么他出趟门回来,大哥就要休了大嫂了? “大哥有话好说,别冲动,大嫂在咱家这么多年,没功劳也有苦劳,你这么休了她,让大嫂往后怎么过?让铁杨他们怎么办?谁还敢将女儿嫁到咱们家?谁又敢娶咱家的姑娘?” 他虽不喜欢刘氏,但刘氏在他们家那么多年,为他大哥生了那么多孩子,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哪能说休便休,再说休了刘氏,对家里这几个没成家的孩子影响得多大? 大哥到底怎么想的? 沈大海讷讷不出声,他本来想说没人敢嫁进来,大不了买一个回来便是,但想到沈青娘,他又有些舍不得,这闺女娇养了这么多年,眼看着就能嫁出去了,若是因为他休了刘氏而嫁不好,那多亏啊。 他还想着等沈江助他在镇上开个铺子,他做了掌柜,他女儿便是掌柜的女儿,到时他将沈青娘嫁到那些富家老爷家里去,岂不是更容易? 有了个富贵的亲家,亲家再随便拉一拉他,他家便也能慢慢的富贵起来了,到时他自己做了老爷,想要多少女人没有? 既然如此,他何苦逞一时之快,断了自个的好前程?不休刘氏他也没什么损失,受不了刘氏,大不了他花点银子,去镇上找花娘,他又不是没去过,那些花娘的滋味想起来可真是销魂呢! 沈大海越想越远,一张精瘦的黑脸面泛春色。 刘氏暗自恨恨的“呸”了声,夫妻那么多年,她哪里不知道沈大海的德行,一见他这副神情便知他在想些什么,但她确定,沈大海意淫的对象肯定不是她! 想到这,她又气得要命,可是她要忍住,她不能再惹怒沈大海,她还有孩子,沈大海想休了她另娶,门都没有! 不管怎样,只要沈大海敢给她休书,给一封她就撕一封,死也不离开沈家,看他能拿她怎么办! 刘氏想的决绝,沈大海如刘氏所愿,他想通了其中关键,到底还是觉得,没必要这时候没休了她。 刘氏松了口气,紧接着,便朝沈江跪了下去。 沈江被刘氏这么一跪,吓了一跳,连声忙叫她起来,却听刘氏哭求道:“他四叔,求你想法子救救铁木,救救他!” 沈江皱眉不解。 “铁木他怎么了?大嫂你先起来,慢慢说清楚。” 刘氏从地上爬了起来,便恨声道:“是沈岚娘那个小贱人!还有段珩!他们故意陷害铁木,害得铁木坐了牢……” 沈家众人听了这话,纷纷惊讶,他们都不知沈铁木怎么坐的牢,原来竟与沈岚娘有关。 方氏立即气恨道:“我就知道!我就知道这小扫把星不是个好东西!” 沈江皱眉,刘氏又说了一通,他仍是不大信刘氏的话。 他不相信沈岚娘和段珩会故意将沈铁木陷害进大牢。 若是是陷害,若是没重伤人,官府又不是瞎子,怎么会平白将人关进牢里?谁又会拿自己的小命开玩笑?就为了将一个小子弄进大牢? 刘氏的话他是不大信的,他更愿意相信沈铁木是误伤,若是这样他倒可以为他尽一尽心,尽力帮他化解误会,让他早日出大牢。 刘氏见她哭诉了一通,沈江却垂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便又哭道: “他四叔,你可要想法子救救铁木,铁木在牢里被用了邢,皮开肉绽的,都瘦得脱了形,再不把他救出来,我怕铁木他撑不过去,呜呜……”她最后这是真哭。 沈江动了动眼皮,安抚道:“大嫂,你先别急,这里边怕是有什么误会……” 他话未落,刘氏却尖声道:“没有误会!能有什么误会!我家铁木就是被那两个杂种给害的!” 沈江听不得她的粗鲁的言辞,皱了皱眉,声音微冷道:“现在天色也不早了,大嫂总得容我明日先去打探打探。”(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48章 和缓 刘氏正是敏感的时候,很快便感觉到了他的不快,她不敢得罪了沈江,这是唯一一个能帮她将沈铁木救出来的人了。 她应声点头,却又不放心的道:“无论如何,求四叔一定要想办法将铁木救出来……” 沈江沉默不语,刘氏心微沉,却不敢再说,只盼沈江能念在沈铁木是他侄子的份上,尽心将人救出来。 刘氏想,就算沈江心疼沈岚娘不去求她,他那么多银子,花个千把万两将她家铁木赎出来也好,听说当官的都爱钱,没道理有银子不要的…… 翌日,沈江让福仁赶车带他去白漯上村。 他敲开有着三栋楼宇的院门,给他开门的是个小丫头,听他说是沈岚娘的四叔,要找沈岚娘,便让他等着,关上门跑回去。 许是跑回去问过主人,让不让他进门。 沈江心里没底,毕竟他前头来了两次,沈岚娘都未让他进门。 小丫头很快跑了回来,还让沈江进门。 沈江有些意外,也有些欣喜。 但进门才知,让他进来的是李氏,沈岚娘不在。 沈江前两次来都没能进门,李氏心里奇怪,早就跟青哥他们打听出了他。 香草一进来说是沈岚娘的四叔找来了,她起初还想着不见,但她又想知道沈岚娘这个四叔是怎么样的人? 李氏想法简单,听说他穿戴不错,说话也有理,身边也有仆从,觉得他应该不是个图财的,没道理三番两次来找一个与家里断绝了关系的侄女才是。 沈江进门,见到李氏,便恭敬的叫她“婶儿”,李氏一下子便对他有了好印象。 待他问起沈岚娘被沈铁木给刺了一刀是什么一回事,李氏便与他说了她所知的实情。 沈江听后,忍不住为沈岚娘捏了把汗。 若李氏说的是真的,那沈铁木坐牢没活该,他小小年纪便心狠手辣,在牢里呆一呆,说不定还能挫挫他身上的戾气。 出了白漯上村之后,他便去了镇上的万金堂待得知沈岚娘当日确实伤得不轻,他又立即让福仁赶车去作坊。 他想见一见沈岚娘,他觉得他们沈家太对不起沈岚娘,更对不起他三哥,沈湖一家。 沈江来到作坊门口,沈岚娘听说是他来找,便没有出来。 沈江有些失望,却还是等在了作坊门口,欲等沈岚娘出来。 来卖笋的一些人纷纷好奇他是谁,怎的来了,段家人连门都不让进? 白漯下村的人认出他是沈江,知道沈家与沈岚娘不和,便不敢上前跟他打招呼,生怕被沈岚娘知道了,以后便都不收他们的笋了,田里地里种的大都用来交税了,他们家可指望这些笋钱过日子呢。 三月的天还是阴寒,沈江两手抄进袖中,缩着脖子站在作坊门边上,福仁让他进车里去,他不肯,他觉得这是他要等沈岚娘的诚意。 大约三刻钟后,冻得嘴唇发紫的沈江终于被请进了作坊。 沈岚娘想,这个四叔没有得罪过她,以前对原身还不错,他那么执着的要见自己,她见一见便是,看他见她所为何事,意欲何为? 刘氏昨儿才来闹,今儿沈江便来了,她心里猜测他是为沈铁木而来,便想看看他是不是来给沈铁木求情的。 朱氏知沈江来找沈岚娘,不大放心,想与沈岚娘一起去见人。 沈岚娘没有拒绝。 作坊的会客厅内,沈江见到了沈岚娘。 沈岚娘伤势虽好了,脸色却仍是苍白,流了那么多的血,不是那么容易补回来的。 沈江看了她这副孱弱模样,心里对她愈发愧疚,三哥临终前托他好好照顾这个小侄女的,可他出门一年,对她不闻不问,害她被家里人稀里糊涂的给嫁了出去。 嫁了人,他们沈家仍是不放过她,这一次他们沈家人又险些害她丢了性命,他简直有负三哥嘱托! 沈岚娘若是知晓他心中所想,肯定会忍不住告诉他,他要好好照顾的小侄女早就死了。 沈江感慨道:“岚娘,今日你肯见四叔,四叔心里很高兴。” 沈岚娘不语,不知如何接这话。 沈江也没指望她回应,他继续道:“我们沈家对不住你,我也没脸求你原谅,终归是我有负你爹的嘱托,没能好好照顾你。” 沈岚娘呆了呆,有些意外沈江会说出这番话来。 “铁木那混蛋害你差点丢了性命,呆牢里也应该,我今日来不是来给他求情的,你放心。” 沈岚娘终于点点头,她觉得这个四叔的思想觉悟很高。 沈江见沈岚娘终于有了回应,又高兴道:“前阵子我出去跑商之前,运气好,跟东来酒楼进到一批酸笋,我将那些酸笋运去中部卖,没想到酸笋在那里早就出了名,我带去的那批笋很快便卖了出去,我听说这笋是你捣鼓出来的,丫头你真是好样的!” 他朝沈岚娘竖起大拇指。 沈岚娘面色微红,她轻咳了声:“也不是我捣鼓的,是我无意在一本古书上看到的。” 沈江闻言一愣,沈岚娘从小便被他三哥教得识文断字他是知道的,可若说是从书上看到的,为何他没看到过?他三哥有的那几本书他都看过,从没发现有写酸笋的。 但他又不好问,万一沈岚娘误会他觊觎酸笋秘方便怎办? 他想或许那古书是沈岚娘在哪里捡到的孤本,若不然整个大禹,怎么只有她做出了酸笋? 沈岚娘见他面带疑惑,怕再说下去露了馅,便道:“沈老板若是没有其他事便回去吧,日后若是想进酸笋去卖,去东来酒楼报上我的名字便是,东来酒楼会酌情给你安排货物。” 这四叔看着还不错,这是沈岚娘为原身唯一能做的让步了。 沈江才说得沈岚娘对他有了好脸色,心里正高兴呢,他不想走,想哄得沈岚娘叫他四叔。 但沈岚娘下的逐客令,语气疏离生冷,仍是没将他当叔叔看,他怕他硬要留下,反倒再惹沈岚娘不快,便起身道谢并告了辞。 他接受了沈岚娘的好意,这是侄女的好意,他怎么能不领? 沈江心里有些美滋滋,看来这丫头的心也没有嘴上那么硬。(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49章 准则 沈江一走,朱氏便道:“看这人行事说话倒与沈家那伙子无赖不同,岚娘你就这么将他赶走了,会不会不大近人情?” 沈岚娘摇摇头,“伯母,我只是不想再与沈家那伙子人有牵连……他……我四叔以前对我还是不错的……” “丫头,既然他对你不错,你又何必因为沈家其他人而疏远他?我看他心里清楚得很,应该不会为沈家那伙子人为难你的吧?” 沈岚娘又摇了摇头,却没有说话,朱氏便不再说。 午间,午饭后,沈岚娘正准备午睡,段珩敲开了她的房门。 他一身蓝白的习武劲装,笔直的站在沈岚娘房门口,看起来很是精神。 自从沈岚娘受伤后,段珩练功便认真起来,早上没再赖过床,甚至起得比谁都早。沈岚娘每天清晨起来,从楼上望去,常常发现他已经在院门外练功的,就算没在门外练功,也是不知跑哪去了。 他几乎一整天都会在莘园,除了吃饭的时候,晚上青哥等人都回来了,却还未见他的身影。 他好似卯了股劲,在练武一事上勤奋得令人发指。 青哥等人看见他都想要瑟瑟发抖,因为段珩常常一人挑他们几人,每次他们都被他打得很惨。 沈岚娘打开房门,问他:“有事?” 段珩点点头,“听说那个叫沈江的今儿不仅来了家里,还去作坊找了你?” “嗯。”沈岚娘应了声,她有段时间没与段珩正经说话了,发现这小子的嗓音越来越难听了!青春期啊青春期! 她抬头去望段珩的头顶,日光从他头顶上倾下,刺得沈岚娘有些眼晕,但她还是发现段珩竟然又长高了不少! 她忍不住心惊道:我去!这小子是吃了“长高乐”吗?要不要长那么快!我为什么都不长呢?好嫉妒! 段珩疑惑的看着沈岚娘,这丫头什么眼神?一会儿气愤,一会儿嫉妒的。 “看什么呢!” “没,没什么。”沈岚娘摇头。 段珩居高临下的看着她:“他找你做什么?因为沈铁木?” 沈岚娘点头,又摇摇头。 段珩皱眉,“什么意思?” “他是有提到沈铁木,但没有为他求情。” 段珩继续皱眉,好似不大相信沈江会是这个态度。 “你小丫头可别傻傻的被他几句好话给骗了。” 沈岚娘眼一瞪,她有这么好骗?!还有“小丫头”是什么鬼?仗着比她高就可以畅所欲言吗?! 姐姐出生的时候你还在娘胎里呢! 可转念一想,她这是穿越了不知名的古代啊,虽然不在中华历史内,却真是古代,按理说她出生的时候段珩都已经作古了,真计较起来还比她大个不知几千几万岁呢。 她默默的没有反驳出声。 “下次他再找你,你别见他了……听到没有!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沈岚娘回神,疑惑的“啊?”了声,随后又连声答应。 段珩脸有些黑。 他转身回了隔壁的房间,他想到做到,已经搬到这个房间住了一个月了。 他听力好,每晚安静下来,他都能听到沈岚娘的均匀清浅的呼吸声,别提心里有多美。 美到他想进一步,想在沈岚娘睡着的时候都能看见她沉睡的样子。 他回屋关上门,来到将他的房间与沈岚娘的房间隔起来的那堵墙前,他目光不善的盯着那堵墙,似乎想将它盯出一个洞来! 良久,他躺回床上,从枕头底下抽出一本书,默默的看了起来,看到关键处,还拿炭笔标注,又将那一页折了起来。 他翻开上一次的折页,那上边炭笔标注的地方赫然总结着:“要关心她的一切,关心的饮食起居,注意每个出现在她身边的人,预防她被别人坑蒙拐骗……” 段珩皱了皱眉,他觉得这条做起来有点难度…… 他将书重新放回枕头底下,闭上眼睛小憩。 沈江从作坊出来,便直接去了镇上的广源米铺。 这是他在镇上的零时落脚点。 他南北两边跑商,从南方运去北方的货物大多是米粮,去年一年里,他忙里忙外的,在南方沿途小镇慢慢的开起了几家广源米铺,负责日常收粮卖粮,收上来的粮食他会拉去北方卖。 这一年他虽赚了不少银子,但许是因为他还未成家,竟还没给自己置办有宅子。 每次歇脚的地方不是在客栈便是在他开的米铺子里。 自从去年年底新税令下来后,他的铺子收到的米粮越来越少了,他上次打算运去北方的粮食还不到去年年中的一半。 因此他只走到大禹朝的中部,便将手上的东西全卖了出去,故此这一趟他走了一个月便回来了。 没想到他回来,家里竟然又闹出了事,想到回家要要应付刘氏,他便心烦的不想回去,干脆直接来了铺子里,打算去一封家书回去,便直接启程运第二批货去北方。 广源米铺里有三个伙计,其中两个挺老实勤快,有一个却有些懒散。 沈江一进门便看到他趴在柜台上睡觉,剩下两个伙计,一个在给客人介绍,一个在给客人秤米,等着秤米的就有两三人。 沈江皱了皱眉,这少年是他这趟商跑回来时,半路雪地里救的,听说他是清漯镇人,都是老乡,便让人随他一路回来了。 一路上小伙子还挺谦虚有礼,回到清漯镇后说是出门打拼了一年,没挣到银子没脸回家。 沈江想到自己从商之初的坎坷,觉得这少年与那时的他同病相怜,也是因为干不出大事,没脸回家。 他对这小伙子印象还不错,便让他留在米铺里做帮工。 谁知这才没两天,店里明明有客人,他却在睡觉。 沈江摇了摇头,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人? 他走过去拍了拍柜台。 十五六岁的少年抬起头,睡眼朦胧的看着他。 “沈,沈大哥?”他疑惑的叫了一声,下一刻人便立即清醒了过来,从凳子上腾的站了起来! “沈大哥,我,我就是太困了,不是故意要睡着的,我下次再也不会了,您别生气……” 沈江拧起的眉又松开,心想怕是他回到了家乡,想回家又不敢回,忧思过重没睡好,才会如此。 他点点头,安抚道:“晚上早些睡,别胡思乱想,只要肯努力,日子会好起来的……” 少年听着连连点头。 沈江又道:“客人等着秤米呢,快去吧。”(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50章 段坤 少年犹豫了一瞬,便前去给等着秤米的客人秤米。 沈江又仔细打量了他几眼,见他做事还算认真,便转身进了铺子后头的院子。 昨夜想着沈岚娘与沈铁木的事,他是真没睡好,要先回去补个觉。 夜幕降临,白漯上村各家各户吃罢晚饭,都亮起了灯火,忙碌了一天的村民都在抓紧时间洗漱,好躺回床上熄了灯火。 莘园门外这时突然出现了个鬼鬼祟祟的身影,段员外收到消息时心里疑惑,难不成他被人盯上了? 段员外挥手,让暗中来报的人继续盯着外鬼鬼祟祟的人。 那鬼祟的身影在门外远远的站定,门梁上挂着两个黄橙橙的灯笼,照得门口分外耀眼。 来人目露疑惑,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大门换过了,还多了个叫“莘园”的名字。 来人好似有些失望,正打算走,却又听到门内传来杂乱的“呼哈”声,他心下好奇,大着担子走到门前。 脸趴在门上,预备找个缝隙瞧瞧门内的情况,但那扇大门连接无缝,他肯本没找到一条可以看到里头情形的缝隙。 他又将耳朵听上去,里边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哈”声,他一脸奇怪,不知里边的人这是在做什么才会发出这种声音? 他猜了半天,才猜出来里边的人大概是在练功夫。 他想爬上墙头去看看里面的情况,却见那院墙比起原来,也憎高了一倍。他苦着一张脸转身离去。 夜色朦胧,月亮初初升起,在山上的那边露出半张半亮的脸来。 那鬼祟的身影就近来到段茂天家,正要爬上那较为低矮的墙头,却听见段飞突然大喊:“哥!嫂!快出来!小雁肚子疼,怕是要生了!” 这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得他差点踩空,从踏脚的石头摔下来。 他抚了抚胸口,没多久便听见一道女声道:“快去将稳婆请来!” 接着他便听到一阵脚步声以及院门打开的声音,下一刻便见段飞从里头冲了出来! 来人看那敞开的大门,忍不住凑到门口去看。 段刚这时从门疾步走了出来,在朦胧的光线下看到他,愣了愣。 来人也是一愣,下一刻撒腿便想跑。 “站住!”段刚大喝,这人比以前瘦了不少,但是,他还是很快反应过来眼前这少年是谁,他大步追上去,没多久便将那人扭压到了地上。 “放开我,放开我!”地上的人死命挣扎。 “段坤!”段刚冷斥了一声,抬手往挣扎的人头上一拍,段坤瞬间脑子轰鸣,忘了挣扎。 段刚迅速解下腰带,将他的双手反绑了起来。 苗氏看段刚方才明明是出去请李郎中,怎么没多久却绑了个人回来,待她看清眼前的人是谁,便吃了一惊,这不是伤了李氏后携房契地契逃跑的,三叔家的大小子段坤? “孩子他爹,这?” “你别管,顾好弟妹便是。” 屋内柳小雁有一阵没一阵的呼痛。 苗氏点头应声,不再多话,转身去厨屋与段秀一起烧水。 段秀正透过厨屋镂空的窗看外头的情景,见苗氏进来了,她低声道:“嫂子,我哥绑回来的那人是六哥吗?” 苗氏点点头,示意她别多话,快些烧水。 段秀便坐回炤前,专心烧水。 段刚将段坤扯进屋内,找了根粗绳,又扯出来,便将人绑在廊下背着大门那一面的柱子上,期间段坤还在做催死挣扎。 段刚除了在外头呵斥他的几句,便没再跟他说过一句话。 段坤心里发毛,不知道等着自己的会是什么。他若不是走投无路,也不会想要回来。 他强行拿走了家里所有的房契地契,还有银子。房契地契卖了不少钱,他除了用来还赌债,还剩了不少。 当时他想着回家还不知怎么挨打挨骂呢,他不如拿着那些钱出去闯一闯,等闯出了名堂,回来该没人骂他了吧? 可他千算万算,漏算了自己的能力和品性,他手头的银子,在他出了清州府时便差不多用光了。 他这一年一路往北,走走停停,风餐露宿,为了能填饱肚子,什么苦活累活都做过,只是他打小就没吃什么苦,哪里能坚持做那些脏活累活,于是他最困难的时候连乞丐也当过,可谓吃尽了苦头。 他走投无路的时候常常后悔哭泣,当初不该沾赌,不该卖了家里所有的房契地契,害他自己无家可归,也不敢归。 过年的时候他,他看到街上家家户户喜气洋洋的,那升起的炊烟让只能在破房子里忍讥受冻的他忍不住升起对回家的渴望。 他好几个夜晚翻来覆去的睡不着,不仅仅是因为冷,还因为饿,因为想家,想奶奶。 他挣扎了几日终于踏上了回家的路,他为了抓紧时间,一路乞讨,眼看着就要跨进清州府,确饿晕在半路,从而被沈江救了上了车。 回了清漯镇,他却又犹豫着不敢回家了,于是他与沈江说了半真半假的假话。 沈江给他安排的活计,他也想着认真干来着,可他心智不坚,坚持了一上午,吃过午饭后,在店里站了没多久久,不见来人,困意袭来,便坐到柜台前,趴在柜台上睡着了。 又正好被沈江逮了个正着。 段坤还是想回家,这样他就可以什么都不用干就可以吃饱穿暖了…… 于是这日傍晚,米铺闭了门,他便偷偷从后门溜了出来,想偷偷回家看看,家里是个什么情况了,他失踪了一年,奶奶可消气了? 他似乎完全不知,他亲手害得李氏差点丧了命…… 段飞很快请来了村里的稳婆,他一门心思都在正准备生产的柳小雁,段刚又是将人绑在背着门的柱子后头,他愣是没发现他家多了个人。 段坤被段刚堵了嘴巴,也不敢发声,现在有外人在,被他这么被绑着,让人看到了,多没脸。 段刚绑了段坤,便快步去请李郎中来,以防柳小雁生产过程中有什么危险。 四周的邻里接连听到动静也出门来仔细听,听着像是段茂天家里有人要生娃啦,她们心知那段飞的媳妇小柳氏,想到此时柳氏不在家里头,便有热心的邻里跑去通知朱氏与段氏。(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51章 兄弟 此时月儿已露出全貌。 段珩等人在莘园听到动静,竟也好奇的跑来看。 段氏从柳小雁房里出来,对着院里突然出现的众多小子喝道: “你们这帮小子来凑什么热闹?别吵吵!影响你们嫂子休息,出去出去!快出去!” 段珩想了想,觉得没多大意思,便率先走了出去。 少年们看着他,犹豫着没动,他们正想等着看看准备出生的娃娃长什么样,是男是女呢,让他们就这么走了,他们心里有些不情愿。 段飞想着这帮小子爱闹腾,待会儿他媳妇正发挥到关键时刻,这群小子突然闹出什么幺蛾子,影响他媳妇发挥怎么办?于是他冷了冷脸,也来赶人。 青哥等人连着被赶,也不好意思赖着不走,便一个个顶着一张失望的脸,一步三回头。 段氏见此,气笑了,想着这群小子也不小了,便戏谑道:“你们这是啥表情?生娃的又不是你们媳妇,快走快走!” 少年们闻言,这才逃似的冲出了院子。 一群少年人,个个脸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青哥尤甚。 而段氏和段飞没注意到,小七悄悄的躲到了屋檐下一根柱子后头,且正与段坤大眼瞪小眼。 待段氏进屋,小七拍了拍胸口。 “吓死人了,这怎么绑了个人?” 段飞闻言,猛的看过来。 才进屋关门的段氏又开门出来了。 段飞走过去,看到被绑在柱子上的段坤,他眼睛瞪得老大,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段氏奇怪的走过去一看,待看到被绑在柱子上,嘴里塞满了布巾的段坤,也惊得失了声。 她嘴巴张了又张,才道出了一句:“小坤?!”声落她看向段飞,段飞摇摇头。 段坤本人被段飞与段氏发现了,也不敢出声,连看他们都不敢。 苗氏让段秀看着火,她自己出了厨屋,来到段氏身旁。 段氏看她过来,急忙指着段坤问道:“刚子媳妇,这,这是咋回事?” “小姑”苗氏淡声道。 “他是方才刚子绑回来的,刚子去请李郎中了,还未回来。” 段氏闻言,缓过神来,确认柱子上的人是段坤,便想发作,但她想到柳小雁此时正在生产,不宜闹出乱子,于是她忍下,愤愤道: “有空再找你小子算账!” 小七在一旁一头雾水。 这人到底是谁?听段姑姑叫他“小坤。”听说二哥有一个哥哥叫“段坤。”他上下扫了眼柱子上段坤,不由觉得自己真相了,于是他撒腿便去追段珩。 段珩此时已经回到莘园,正琢磨着段员外新教给他的一套拳法。 青哥等人回到莘园,常跟小七待一起的小六才发现小七不见了。 他正奇怪他人跑去了哪里,转眼便见小七飞奔进门,直冲段珩而去。 “二哥!二哥!我看到你哥哥了,我看到你哥哥段坤了!” 段珩一愣,随后拧眉,他知道小七一向不说谎话,但小七此时说出的话又不大合理。 “你在哪里看到他?你又没见过,你怎么认得他?” “就在飞哥家,真的!绑在柱子上呢,二哥你要不要去瞧瞧?” 段珩蹙起眉头,转身匆匆出了门。 青哥等人才回来,见此又跟着跑出去看热闹。 段珩沉着脸,运起轻功,飞快来到段茂天家。 段飞见他去而复返,便知为何。 他往廊下某根柱子指了指,“诺,他在那边。” 段珩已经朝那根柱子快步走去。 段飞跟上来,提醒道:“小珩,你嫂子生产危险,你心里有气,也先忍着,可别在这里闹起来。” 段珩点头,下一刻已经站到了柱子后头,与段坤面对面。 段珩看到他“呜呜”出声,似乎是示意段珩帮他把绳子解开,在家里他是惹祸第一,段珩就是惹祸第二,他还是段珩的哥哥,没啥可心虚不好意思的。 但是段珩冷冷看着他,看得他直心慌慌。 但下一刻,冷眼看他的段珩还是伸手去解绑住他的绳子。 段飞忙制止道:“小珩,你做什么!好容易逮着他了,不能放开他!” “四哥,我自有分寸。”段珩一边解绳子一边道。 段飞劝不住,在一旁干着急,此时屋里突然传来柳小雁的呼痛声,声音凄惨,他顾不得那么多,又跑去房门口,拍门问出了什么事。 段氏端着盆子出来换热水,回道:“没事,别担心,是你媳妇发动了。” 说着她正要往厨屋里去打水,苗氏已经端了一盆热水过来给她。 段氏接过,余光看到段珩牵着双手被绑的段坤往门外走。 众人也看见了,段氏怕段珩乱来,便喊道:“小珩,你要带他去哪?” 段珩头也不回,只道:“带回去给奶奶请罪去!” 段氏闻言松了口气,不是拖出去往死里打就好。 现在这边脱不开身,她便由着段珩拉着段坤出了门。 赶到门外青哥等人一脸新奇的看着段珩从里头牵出的人。 段珩直接忽略青哥一伙子人,将段坤从门里扯出来,继续往前走。 出门的段坤看到门口竟然有人围观,天色虽然不够亮堂,但他确定门口围观的这十来个臭小子,他没一个认识的。 但他不认识他们,不代表他被亲弟当众绑着,像拉牛一样的拉着走,会不觉得丢脸。 他一副哥俩好的对段珩道:“小子,可以放开哥哥我了。” 这话听起来,让人觉得是他故意让段珩这么绑着他的。 段珩不理他,继续拉着他往前走,段坤不察,踉跄了两步,怒道:“臭小子!皮痒了是不是!信不信我揍你啊!” 段珩脚步顿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 随后走过去,解了段坤手上的绳子。 段坤揉了揉被绳子磨疼的手腕,哼道:“这还差不多!” 他看段珩一身衣裳不错,有些羡慕,心想,奶奶怕是还在别处藏了银子,若不然这小子怎么还能穿上这么好看的衣裳? “你手里头有银子没有?有的话先拿来给我花花。” 段珩看着他,冷漠不语。 段坤拧眉,“我说……” 他话未落,便被段珩一拳打在眼眶上,跌倒在地。(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52章 怨气 他倒在地上一手捂着眼睛,一手指着段珩直抽冷气。 待那股疼劲缓过,他气愤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指着段珩怒道: “臭小子胆肥了是不是,看我怎么收拾你!”话落他便朝段珩扑了过去。 段珩避开,他扑了个空,又气愤转身,抬拳朝段珩打来,没两下,便被段珩打趴到了地上。 段珩蹲下,道:“怎么样?乖乖跟我回去跟奶奶赔罪,还是继续打?” 段坤气得牙痒痒,暗道他肯定是今晚没吃饱。他闷声从地上爬起来,就想跑,可他才跑出几步,却发现段珩不知怎的从半空落下,挡在了他的面前。 段坤吃惊于段珩的变化,脑子里却仍是“跑跑跑。” 段珩抓住他的一只手反扭在背,又去捞另一只凑一起,拿着绳子又将段坤的双手绑了起来。 方才手绑在前面是拉,这会绑在了后面,段珩直接走在他身后,推着他往前走。 段坤突然打不过自己亲弟,又被亲弟这么赶着,便觉自己受到侮辱。 他一脸愤愤,直至见到李氏,人才焉了。 “你还敢回来!” 李氏一手颤抖着指着眼前拉拢着脑袋跪在自己眼前的少年。 吼完,她从角落里抽出了一根棍子,脚步不稳的朝跪在地上的人打去。 段坤没想到,回来他跪都跪了,虽是段珩压着他跪的,但他到底跪得也心甘情愿,认错态度这么好,竟然还挨打,奶奶什么时候这么凶了? 李氏才抽了他一下,他便从地上跳起来,欲躲开,那知段珩一直盯着他,见他竟然还敢躲,手中的绳子一拉,便将人扯了回来。 段坤被扯着后退,被李氏抽中,疼得嗷嗷直叫。 沈岚娘站一旁面无表情的看着,心道:这不是第二个段珩? 李氏实打实的抽了几下,可能自己也心疼,便停了下来,她无可奈何的扶着那根棍子,身体气得发抖,心里却在想:有谁来帮老婆子我打就好了,老婆子我躲屋子里去,就当没看到,随他怎么打,就像当初岚娘丫头在院里教训小珩一样。 李氏气恨的将棍子扔到地上,不知气的是段坤,还是气她自己。 她扶着椅子坐下,香草忙帮她倒了杯茶。 李氏摆摆手,不接,她闭眼咬牙道: “你走!离开这!这不是你家!你家已经被你给卖了!” 段坤听了这话,懵逼了,他就是想回家啊,好容易回来了,还发现这家比以前还要好,两层楼阁啊,还是三栋,这样的宅子便是镇上也少见。 他将家里的房地契卖了,才一年的功夫,家里便又建起了那么好的宅子,看来奶奶是真在别处藏了银子,还不少,早知如此他当初还跑什么跑? 还有,奶奶手里既然有那么多银子,他也就拿走房契地契和十几两银子,怎么了?奶奶手里头的银子还不是他爹娘留下的,这里怎么就不是他家了? “奶奶,这里怎么就不是我家了?我不走?我凭啥要走?我爹娘留下那么多银子,我不过是拿了家里的一点房契地契去卖,怎么了?” 段坤说得理直气壮,李氏听了,气得胸口发堵,她吭哧吭哧的喘气,指着段坤说不出话来。 段珩见此连忙踢了段珩的后腿弯,又逼得朝李氏跪了下去。 段坤怒回头瞪他,“臭小子!你!” 他想威胁段珩,转瞬想到方才在外面他被段珩武力压得死死的,又将话吞了回去。 他离开家后也不知家里都发生了什么,这臭小子打起架来竟然变得那么厉害! 他觉得可能是他自己受了一年的蹉跎,人虚体瘦,才会直接被段刚抓住了,才会被段珩拉回来跪在这。 之前他长得壮实,力气又大,平时打架也是一等一的能打,村里同龄的没人打得过他,镇上,他估计也是没有几个是他对手的,谁让有一把子力气呢?以前他一直为此而得意洋洋,因此走到哪里都是横着走的。 可这次回来,他不但直接被段刚抓住,竟还被段珩这小子给压制得无还手之力。 段刚能抓住他,他能理解,因为他变弱了,段刚又长得人高马大的,腿又长,以前他也没跟段刚打过架,也不定段刚真就比自己厉害。 可段珩将他压制得毫无还手之力,他便想不通了,他再弱,也不至于被段珩压制得这么惨,他想,他这次回来,或许碰到的可能是个假弟弟…… 还有奶奶也变凶了,竟然会打人了,他又想,或许是他回家的方式不对…… 沈岚娘靠近李氏,低声劝她消气。 李氏看到沈岚娘,又看了看变化不小的段珩,心情好了些。 她端起香草倒的茶喝了两口,消消火气。 抬眼看跪在地上偏过头不看她的段坤。 她沉声道:“一点房契地契?你当你爹娘的银子都是树上掉下来的叶子吗?想要多少有多少?还有……” 她顿住,不想再提她差点被自己疼爱了十几年的孙子害死的事。 “不是树上掉下来的叶子,不是也挺多?不然咋转眼又盖了这么好的宅子?”段坤低声嘀咕道。 李氏闻言一愣,转瞬气得想摔了桌上的茶盏。 她深呼了一口气道:“你以为这宅子是怎么盖起来的?!” “是小珩与岚娘拿自己挣来的银子盖的!你当这么些年过去,你爹娘留下的家财还有多少?去年年初,你半路做了逃军,家里花了多少银子为你将事情给抹过去了,难道你不知?自那之后,家里还能有多少银子?” 李氏说起这事,段坤就来气,他本就不想去从什么军,奶奶和两个伯父非逼着他去,他们都不顾他的死活,平时还说什么为了他好?! 都是假的!哼!为了他好,会让他去送死? 还有,那什么娘的他不知道是谁,但说是段珩自己挣了银子盖起了这三栋宅子他才不信。 “奶奶就会偏心段珩,从小有好吃的好玩的都让我这个当哥哥的让着他,长大了奶奶你还是偏心,给他盖了那么好的宅子,还要骗我说是他自己挣银子盖的,当我傻吗?我拿我爹娘留下的银子去用用,就得跪在这给您打,完了,还要赶我走,活该当初我就该去战场上送死吗?”(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53章 辩解 李氏才坐直的身子又一点一点的瘫垮到椅背上,她喃喃道: “当初一开始也是你说要去的,我才……” “我后来不是反悔了吗!”段坤突然高声打断她的话,那模样说有多无辜就有无辜。 段珩忍无可忍,一脚朝他的后背踹去,将他踹趴到了地上。 “你说去便去!名报上去了!说反悔便反悔!现在还有脸说!” 段坤从地上抬起脸来,咬牙切齿道: “段珩!别以为我现在打不过你便怕了你!等老子恢复过来,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你想怎么收拾我?我等着!” 段珩大步跨过去,揪住段坤的衣领。 段坤觉得自己又受到了来自弟弟的藐视和侮辱,他挣扎,想摆脱他,“段珩!你个王八犊子!松手!” 段珩揪紧他的衣领,将他拎起来了些,凉声道: “我是王八犊子,你是什么?” 段坤闻言,噎了又噎,王八犊子他哥能是什么?呸! 他懊恼着,却又听段珩继续道:“我带你回来是让你给奶奶请罪的,而不是让你回来气奶奶的,去年你对奶奶做了什么,你若是忘了,我可以帮回忆回忆!” “我能做什么!你快松手!”段坤使劲掰着揪着他衣领的手,想都没想,便气愤的反驳了回去。 段珩脸一沉,大怒道:“奶奶差点被你害死了,你说你做了什么!” “什么奶奶差点被我害死,你胡说八道!”段坤一脸莫名其妙。 那日他偷拿了家里的存放了房契地契的小木箱,正好被从镇上回来的李氏发现,李氏让他将箱子还给她,他不肯,争执之间,他不过推了李氏一把便跑,后面传来桌子倒塌的声响,他当时怕李氏再上来追他,便急着跑出了门外,但他到底心不安,跑出去后又跑回去看了看,当时李氏虽然摔在了地上,可是他反回去时,她人明明还从地上抬起头来看他,他这才又跑了。 除此之外,他就算再浑,何时又做过伤害李氏的事? 段珩瞬间觉得他太冥顽不灵,是个敢做不敢当的孬种,以前他都没发现,这个兄长这么讨人厌。 “我胡说八道?我胡说八道为何你逃出去一年不敢回家?不就是怕我们将你送官?你也说了,你拿去的那些东西是爹娘留下的,本就有你的份,我们不可能因为这个把你送官,甚至奶奶会因为心软也不会将你怎样,你说你怕什么怕到不敢回来?沦落成这副样子也不敢回家?” “我……”段坤张口想为自己辩解,却哑然,想要出人头地让家里人夸目相看什么的他不能说,他这回混成这样回来,说了没得还惹来笑话。 他低垂着脑袋,灵机一闪,便硬着头皮道: “我,我这不是回来了吗?我……” 他话未说完,却又被段珩打断,“谁知你这次偷偷摸摸回来是为了什么?不然怎么大晚上的回来,还被二哥绑到了柱子上。” 段珩句句堵得他可无话可说,段坤觉得自己有比窦娥还冤的冤情没机会辩说。 他憋着口气又去掰段珩揪住他衣领的手,段珩这回顺势松开了手。 段坤收起双腿,盘腿坐在地上愤愤道: “你别什么坏事都往我头上塞,有你这么当弟弟的吗?你说我差点害死了奶奶,可我一点儿都不记得我什么时候做过这样的事,还有我一年不回家也不是你想的那样,回来了又偷偷摸摸的回来更不是你想的那样。” 段珩见他竟然仍不肯承认,他心里虽有些疑惑,但脸上却满是嘲讽,他沉声道: “别的且不说,你拿了家里的东西跑出去那日将奶奶推倒,这个你还想不认?难道奶奶还能冤枉了你不成?!” 段坤一愣,随后道:“我推倒了奶奶也不是故意的,后来我回头看了,奶奶也没出啥事……” 说到这里段坤顿住,他隐隐觉得那日李氏可能真的因为他那一推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他想到此,便听段珩道: “奶奶没啥事?流了那么多的血叫没啥事?若不是那日我早早从镇上回来,若不是奶奶手里有药,又咬牙给你自己先上了些药,你以为现在奶奶还能好好的坐在这吗?” “什么流血,那时明明奶奶都……” 两兄弟争论了那么久,有些鸡同鸭讲的意味,这会儿,段坤有了些觉悟,段珩却以为段坤在狡辩。在他说的“奶奶也没出啥事”说得如此风轻云淡时,他便忍不住想揍他了,此时他拳头更是捏得咯咯作响。 李氏在一旁听了大半晌,感觉段坤好似没说慌,她会有这种感觉不排除是因为她想要相信段坤没说慌。 她朝段珩摆摆手,道:“小坤,那日你将我推倒后,又返回来看了我一眼就没瞧出什么?,” 段坤这会知道其中可能真的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便挠头仔细想了想。 “没有啊,我看到奶奶您抬起头来看我,又不见您呼痛,便以为您没什么事……” 李氏点点头,当时段坤去而复返,她忍着眩晕,确实抬起头来看他。她当时已经知道自己磕伤头,还划伤了脖子,不知是不是伤到了筋脉,她能感受到鲜血一直往外奔涌,她想让段坤送她去李郎中那里包扎,因为她知道自己当时的情况无法自己行走去就医,除此之外,她还想阻止他离开。 可谁知她话还未说得出口,段坤却又转头走了,她在后头无力的唤着,也不知他是不是没听见,竟是再也没回头,她以为段坤看到她受了伤,却仍是不顾她死活直接离开,当时便心寒了一大截。 但是她现在,又愿意相信段坤说的话了,总归是自己疼爱了十多年的孙子,况且照他说的,他当时是真不知自己受了伤。 段珩见李氏竟然相信段坤的话,觉得李氏心软,便愤愤道:“奶奶,你还想维护他!” “我是真不知当时奶奶受了伤!”段坤高声冲段珩强调。 段珩紧了紧拳头,转头冲他大吼。 “你还有脸说!” 段坤不满的小声嘀咕,不知在嘀咕什么。 “好了小珩,他说了没看到便没看到,我相信他。” 李氏对段珩表明自己的态度,又对段坤道: “今夜也晚了,你在这住一晚,明儿就走吧,你什么时候将你爹娘留下的家产,该小珩的那份挣回来,便什么时候再回来。 到时回来你便住隔壁那老宅去,那是我与你爷爷盖起来的,小珩现在也不需要了,我将那宅子全给你。这里是小珩和他媳妇盖起来的,你便别想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54章 攻略 段坤有些不可置信的瞪大的眼睛,奶奶都相信他没有故意丢下她不管了,怎么还对他这么狠心? 他才不信这宅子是段珩和他那什么媳妇盖的,他看了一眼沈岚娘,这小丫头怕就是臭小子的媳妇吧,看上去也不过十二三岁,他们两十来岁,毛都没长齐的孩子,哪来的银子盖起那么好的宅子? 他才不信,就是奶奶偏心,瞧瞧,段珩才十四岁便有了媳妇,他十四岁的时候,奶奶可没想过要给他娶媳妇! 李氏似知道段坤心中所想,她神情认真而坚决道: “这宅子是不是小珩和她媳妇自己盖起来的,改明儿你到村里头打听打听便知,现在家里这一切都是你弟弟跟你弟妹自己挣来的,老婆子我不许你占他们半点便宜,你想要,有本事自己挣去!” 这下段坤呆住,以至于李氏后头说了,他没听清,他脑子里回荡的都是“这么好的宅子可能真的是段珩那小子自己盖起来的……” 这怎么可能呢?他才离家出走一年多点,又不是十年多,段珩就算再能挣钱,也不可能一年不到便盖起了这样独特的大宅子,难道这小子在哪捡了银子?他脑子里忍不住开始歪歪段珩捡到宝或摸到宝的事。 李氏见他终于安静下来,便吩咐香草在楼下空房间给他铺床。 此时气氛安静得有些僵硬。 青哥等人从跟在段珩后头回来,便一直站外头不敢进来,这会儿见事情平息了下来,便轻手轻脚的沿着走廊回了西楼,他们一个个屏息沉默,生怕弄出一点声响来,便会打破现在的平静。 段珩气哼哼的拉着沈岚娘上了楼。 沈岚娘被他硬着扯上了楼,一脸莫名,你要上来便上来,扯我上来做什么?我还没跟奶奶打招呼“告退”呢! 段珩直至将沈岚娘拉进了房门,将门关上,这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 他脸红了红,心里的怒气被一丝丝的小窃喜侵袭。 “那个,你随意坐,我有事跟你说。” 月光投过半透明的窗纸照进屋内,屋内的一桌一椅清晰可见。 沈岚娘寻了个位置坐下。 段珩点起了屋内的烛火灯笼,屋内很快被被橙黄的烛火照亮,盖过了原先照进屋内的霜色。 “什么事?” 沈岚娘看着坐过来的段珩道。 段珩习惯性的要去挠脑袋,手伸到了半路却又顿住,转道改去抓桌上的茶壶。 他屋里现在已经不烧碳了,这么一坐下来来,沈岚娘渐渐觉得有些冷,见他去倒桌上不知冷了多久的茶水,便皱了皱眉。 “我不喝。” 段珩倒茶的手一顿,奇怪道:“我也没打算倒给你喝啊。” 沈岚娘一噎,冲他飞了个眼刀子。 段珩意识到自己说错话,忙解释道:“不是,我是说这茶太冷了,我不好意思叫你喝。” 沈岚娘心想,这还差不多。 “你有事便快说,我困了。” 段珩喝了一口冷茶,觉得脑子清明了些,“你,你喜欢什么?” “什么?”沈岚娘皱眉,她听错了吧?还是这小子说错了? 段珩一直在看她的反应,见她皱眉,吓得忙改口道: “我是说,你觉得段坤那个人怎么样?” 沈岚娘继续皱眉,“怎么问我?那是你哥。” “我才没他这种哥哥!” 逛上楼的段坤脚步一顿,一张脸变得难看至极,转身便“咚咚咚”的跑下了楼。 沈岚娘听到声响,斜睨向段珩,她往段珩跟前凑了凑,低声道:“你是故意的吧?” 段珩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只道: “奶奶心软相信他,我才不信!” “那你待将他怎样?我方才听着也觉得他不是故意伤害奶奶的。” 段珩一听沈岚娘竟然也信了段坤的话,立马便炸了,“谁许你相信他的!你们女人就是容易心软!臭丫头!你知不知道,像你这么好骗的蠢丫头,出门很容易被拐子骗走?” 沈岚娘黑脸,这话她怎么听得又别扭又气人?怎么叫“谁许?”,她想信便信,不想信便不信?还要谁许了? 这小子怎么老是仗着比她高便把她当低能儿看?她什么时候蠢了?她有那么好骗? “能不能好好说话?一天到晚跟我说话便要打击诋毁我一番?你话若是说完了,我便走了。” 段珩哽住,他什么时候打击诋毁她了,他说的都是事实啊! 可是把沈岚娘气走可不是他想要的,他解释道:“我只是想提醒你以后聪明些……” “你!”我什么时候蠢过! 沈岚娘觉得她再跟段珩说下去,迟早会被他气死! 她起身,便欲走。段珩不知所措的拉住她,虽然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张嘴却是:“得得得,我说错了还不成吗?先别走,我话还没说完呢。” 沈岚娘深吸了口气,重新坐下,想看看他东扯西扯的到底想说什么。 段珩其实打一开始就没打算要与沈岚娘说什么事,他只是无意识的将人拉进了自己屋,为了缓解他的尴尬,解释他的所作所为,这才扯了个借口,说有事要与沈岚娘说。 谁知却越说,越惹得沈岚娘不快,更惨的是,他自己还不知自己究竟说错了什么话。 现在将人拉住了,却是又该扯个话题来糊弄过去。 段珩拧眉片刻,灵光乍现,道: “我绑段坤回来的时候,四嫂正在生小娃娃呢,明早你记得跟奶奶说说,再过去看看。” 沈岚娘不知他心中的小九九,听他说小柳氏在生小娃娃,便忍不住高兴道:“真的?你回来的时候娃娃还没生出来了吗?也不知是男娃还是女娃?” 段珩见沈岚娘高兴了,终于松了口气。 他讪笑道:“还没呢,男娃女娃你明早过去瞧瞧便知。” “嗯,我这就看看去!” “唉!去哪?别去!我是让你明早再去!我与青哥他们去的时候,都被小姑赶出来了,好似妇人生产不能有太多在场,怕吵,你别去添乱了!现在也晚了,天寒地冻的,你明早再去瞧也是一样的。” 沈岚娘觉得段珩话说得有些怪,听得好似他与青哥他们进了产房似的,可她知道那是不可能的,便没去纠结这个。 又觉段珩说的对,随即点头,“好吧,我明早再去。”话落也不管段珩,自转身出门回屋去了。 段珩有些遗憾,却也松了口气。之后又暗自皱了皱眉,转身走到床边,在枕头底下摸出了本书,拧着眉,对着烛火细细翻看起来。(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55章 沈铁杨 刘氏大半夜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与她同屋却分床的沈大海鼾声如雷。 刘氏心里对沈大海怨恨至极。 她担心儿子夜夜睡不着觉,他却夜夜睡得死沉如猪,好似铁木不是他儿子似的。她当初就不该为他生那么多孩子,孩子多了,在他眼里就不值钱了! 辛辛苦苦大半辈子,好容易孩子们都大了,她大儿子也快娶媳妇了,她就要能当上婆婆了,沈大海却想休了她,另娶别的女人来截取她的功劳,简直是做梦! 刘氏越想越火大,还一面在心焦,为何沈江出门一整日都不回家? 难道他不想帮她把铁木救出来,为了躲她直接又出去跑商了? 刘氏突的从床上坐起来,走到小窗前往外望了望,窗外银辉月色下,天地如霜,亮堂程度远比夜里他们屋里点的烛火。 安静的环境,衬得刘氏心里越发的焦躁,明亮的夜色,却让刘氏的胆子大了起来。 她取出衣裳快速穿上,便出了门,直往清漯镇而去。 沈江深知家里兄嫂的脾性,因而从未告诉家里人他在清漯镇有一家米铺子,只说自己在外头四处跑商,常在客栈民宅歇脚。 刘氏不知沈江究竟在何处,但她觉得沈江应该还未出清漯镇。 去年他一年都不着家,却会隔三差五的给家里来信报平安,这次才回来,应该不会这般一声不吭的就出了远门。 刘氏不知道的是,今日傍晚,沈江已经让人给沈春山二老送了口信,只是当时她在菜园子里头摘菜,回来也没人告诉她罢了。 因昨日刘氏去作坊门口那么一闹,再加上昨儿沈家闹出的动静,现在村里头都在议论沈铁木故意伤人坐了牢,以及沈大海想将刘氏休掉的事。 刘氏出趟门总感觉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甚至故意远远的避开她,就算有人看到有陌生人上了沈家也不会同她说。 刘氏自己也在恼恨村里人嘴巴多,就会趋炎附势,落井下石。 若不是她心系沈铁木的事,无心与他们计较,以她往常的性子早就跟这些背后嚼她舌根撕扯起来。 然而她心里装着事,到哪都跟游魂一般,谁也不瞧一眼,只有见到沈铁杨等人才会给些笑脸。 晚间吃饭时,沈铁杨欲言又止,大概是怕刘氏听了消息后又会闹起来,最终一个字也未说,也不许沈铁柱说,刘氏自己也没发现异常。 这才导致了家里大都知道沈江来信又出了远门,只有刘氏自己不知。 白日里沈江睡了大半个时辰起来后,确实让人装车离开了清漯镇。 刘氏大半夜来到镇上,她知道东来酒楼是镇上最好的酒楼客栈了。 沈江现在的身家有多少刘氏不知,她从沈江的衣着及使唤的小厮,用的车马,以及每次回来时给他们带回的东西来看,觉得沈江应该有不少钱。 有不少钱的沈江住宿应该会去东来酒楼这样的地方吧,她想。 但她的猜测注定没有意义,也注定她忍饥受冻的守在东来酒楼不过是杨白劳一场,一无所获。 沈铁杨一大早起来便不见刘氏的踪影,早饭没有,炤台也是冷的,也不知刘氏是何时出的门。 沈铁杨知道刘氏昨日一整天都在等沈江的消息。 这会不见刘氏人影,便猜她怕是去镇上找沈江去了,可沈江昨儿便来信说要出货跑商,哪里还会在清漯镇? 临近午时,沈铁杨在东来酒楼找见了刘氏,才将冻了大半夜和大半天的刘氏扯回了家。 刘氏缓过劲来,知道沈江真的又出去跑商了,又不由得怨恨起沈江来。 他明明可以将铁木救出来的,为何不救?那可是他侄子! 老沈家怎的一个个的心这么狠! 刘氏吃了碗沈铁杨熬的粥,趁着沈铁杨不注意又跑出了门。 沈铁杨不耐,他觉得刘氏这样子就如同一个疯子般,她又不是只有沈铁木一个孩子! 沈铁木伤人坐牢,沈铁杨是相信的,兄弟十多年,他很早便知沈铁木性子阴沉残暴。 很小时,他便常常喜欢活捉来一些小鸟小青蛙之类的小动物来,活生生的将它们的四肢一根一根折断,四肢折完了再到身体,再到脖子,直至将那些小动物折磨致死。 又或者有时他心情不好,会直接将被他逮住的小动物直接狠狠的往石头上摔,将它们活活摔死…… 这样的弟弟长大了拿起刀来杀人,他便不奇怪了。 虽沈铁木不是因杀了人而坐牢,沈铁杨却打心里觉得,拿起刀的沈铁木最初的念头就是要将人弄死。 他知道自己也不是个好人,却也明白沈铁木的凶残性,他甚至怀疑,沈铁木若没死在牢里,将来别说段家,就是他们沈家都得提着脑袋过活。 因此他一点都不赞同刘氏这么卖力的想去把沈铁木救出来,他甚至还想,像沈铁木这样的,若是死在了牢里才好。 沈铁杨踢翻脚边的凳子,心里烦躁至极,他不想再去将刘氏找回来,但是…… 刘氏已知沈江不在清漯镇,这会跑出去,去哪里,他用脚趾头都能想到! 他这个娘一天天的,都就不能消停些!就不能为他想一想?他都十八九了,这会还没成家呢! 明明沈铁木伤人坐牢,在村里只有他们家知道,现在却全村人都知道了。 上个月事发,段家也没传出一点风声,若不是他娘前天去人家作坊门口闹,村里人也不可能这么快知道他们家出了个坐牢的! 他娘这是不把他们家的脸丢光便誓不罢休吗? 他现在走到哪都能感受到别人用异样的眼光看着他,以前跟他玩得好的兄弟也渐渐疏远了他。 甚至因为他们家得罪了段家,段家连他们家拿去的笋子也不收了。 村里和他年纪一般的,手里头大都因卖笋私存了好几两银子,可他身上半两银子也无。每次一起去镇上闲逛,兄弟朋友出手阔绰,而他却是最拮据的一个。 沈铁杨对沈家,对刘氏说不怨恨也是假的,当然他也怨恨段家和沈岚娘,怪他们太过斤斤计较,小肚鸡肠,得罪他们的是沈家,是他父母又不是他!凭啥连他的笋都不收,更不让他去作坊里做工! 沈铁杨自生了半晌的气,到底还是出门要去,他要去阻止刘氏继续闹腾段家。(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56章 同人 沈铁杨一直都知道,沈江因沈湖的关系,在他们众多堂兄妹中,最疼爱的是沈铁枫和沈岚娘两兄妹。 他之所以急着出去跑商不就是不想救沈铁木?这说明沈江到底还是站在了沈岚娘那边。 现在沈湖家就剩沈岚娘这么一个女娃,沈江对沈岚娘的关怀只会多不会少。 他要在刘氏找段家和沈岚娘麻烦时,去阻止她。他想表现好一些,好让沈江知道他与他的父母不同。 他预备请求沈江在镇上帮他某个差事,就算是个店伙计也好,等他自己有了本事,何愁没有好姑娘愿嫁给他? 现在正是未时初,沈铁杨知道中午作坊是不开门的,于是他便脚步匆匆直往白漯上村而去。 刘氏已经在那栋让她眼红的高宅大院门前撒泼了两三刻钟。 她周围都围满了人。 沈岚娘李氏没有出来。 段珩带着青哥几个站在院门口,没办法,刘氏这个神经病的泼妇,来叫骂了半晌没人理,便开始踢门撞门,这到没什么,索性疼的是她自己。 谁知没过多久她便往门上吐口水了! 站在门后从门缝偷瞄外头情况的几个小子,被她狠狠的恶心住,也激起了怒火。 她娘的,明明是她儿子伤了人,竟还有脸一而再,再而三到人家跟前来咒骂诬陷,现在竟然还往人家门上吐口水,简直忍无可忍。 段珩也忍无可忍,直接带着青哥几个翻墙而出,站到了大门前。 刘氏一看有人出来了,张口便要大骂。 却听段珩道:“压住她!堵了她的嘴!” 青哥几个蜂蛹而上,很快便将刘氏死死压住,并不知从哪儿抽出了块破布堵住了她的嘴。 三七在门内听到动静,默默拿着水,与香草开门出来冲洗门口。 刘氏被几个少年死死的按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段珩走过去,很想踹她一脚,却又觉得有失风范,让沈岚娘看到不好。 他俯视刘氏冷声道: “你儿子是怎么进的牢房,衙门里的人一清二楚,你若是质疑县太爷的判决,不若我带你去与他理论理论?说不定他看在你嘴皮子利索,会骂人的份上,将你儿子给放了呢?” 刘氏听要去衙门找县太爷理论,吓得心里一抖,她不过一个村妇,见过的最大的官不过是前两天见过的大牢的衙役,面对他们时,她都害怕得哆嗦,更不用说是见了县太爷。 况且给她十个胆子她也不敢说县太爷判得不对,她若是敢,便直接会去衙门口击鼓鸣冤了,何苦一次次的来闹段家? 她就是想闹得段家不得安生,好让他们嫌麻烦,忍耐不住她的闹腾而撤销对她儿子的指控,将她儿子从牢里放出来。 这会段珩说要到衙里去,要去他们段家人去,她才不去!刘氏原本挣扎的身子停止了挣扎,她红着眼睛死死的瞪着段珩。 段珩轻笑一声,俯身低声威胁道:“你再这么瞪着我,信不信我夜里去将你眼珠子挖出来?” 话落,他迅速直起身子,好似方才自己靠近了什么令人厌恶的脏东西般。 刘氏听了他的话心里恨极,她狠狠的瞪了一眼段珩之后,便垂下眼皮,不敢再去瞪着他。 沈铁杨便在这时赶到。 段家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人,一个个议论纷纷,却没有一句是帮着刘氏说话的, 站在人群后头的沈红娘垂下头转身欲走,却看到了往这边而来的沈铁杨。 “铁杨!”沈红娘轻声叫住他。 沈铁杨也注意到了沈红娘,便往她这边来。 “大姐,娘呢?” 沈红娘不答,反皱眉责怪道: “你们怎么不看好她?老是让她出来瞎闹!我的脸都要被她丢光了!” 沈铁杨脸沉了沉,“大姐当我们愿意?” 话落,沈铁杨不管沈红娘越发难看的脸色,转头挤进人群,便看到了被几个小子按压着跪坐在地上的刘氏。 段珩正在说: “刘氏,你下次最好别来了,不然我可真的会将你绑去县里交给县太爷。” 看到被压着跪坐在地上的刘氏,沈铁杨脸色阴沉,他对刘氏再有怨言,毕竟还是自己亲娘,被别人这样对待,他心里也会生气的。 沈岚娘此时已经和李氏出了门,段坤也早已站在边上看热门。 段珩见沈铁杨过来了,不知他想做什么。便防备的看着他,生怕他与沈铁木一样,给他们来个出其不意的致命一击。 沈铁杨忍着怒气对段珩拱了拱手,“段兄弟,我娘她最近有些神志不清,你让人放了她吧,我这就把她带回去。” 段珩没想到他那么识趣。 他要说的话也说完了,刘氏也不闹腾了,想是听进去了。 想着,他便冲压着李氏的几个少年挥了挥手,几个少年松开了刘氏,刘氏怕进衙门,得了自由也不敢再闹。 沈铁杨走过去扶起她,朝段珩拱了拱手,正要带刘氏走出人群,他却又回头朝段珩侧后方看了一眼,那是段坤,他以前便认得。 只是他不知段坤与段珩是什么关系。 如今看他站在段珩身后,沈铁杨想到段珩有个兄长,听说一年前伤了祖母,卷款出逃了,而他认识的段坤也消失了一年多…… 况且……他突然想起他认识的段坤,以及段珩所谓的兄长,好似都曾经半路逃军。 这一联系起来,他瞬间便意识到他认识的段坤与段珩的兄长便是同一个人。 他的思虑也不过在一瞬间,在段坤发现他看向他时,便朝段坤笑了笑,转头带着刘氏走出了人群。 段坤有些莫名其妙,他是见过沈铁杨,但他们两人谈不上有什么交情,他朝自己笑个什么劲? 沈红娘送沈铁杨与刘氏出村。 一路上沈红娘不住的埋怨刘氏胡乱胡闹,不为他们的名声想想。 刘氏想辩解,却见沈铁杨也是对她一副疏离模样,好似也在怪她。 刘氏有些伤心,怎么连她自己的儿女也不支持她呢?沈铁木可是他们的弟弟啊。 沈铁杨见刘氏几次想张口辩驳,便知她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想方设法将沈铁木从牢里弄出来,其他她都顾不上了。 眼见着已经到了村口,这会周围也沈人,他便沉声责怪刘氏道: “娘,你的确不该将事情闹大的,本来别人都不知咱家出了个坐牢的,被你这么一闹,十里八村的全知道了,你让我们以后还怎么见人?谁还肯将女儿嫁到出了牢犯的人家里来?”(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57章 巧遇 刘氏吃惊的看着沈铁杨,似没想到他竟然是这样想的。 “铁木可是你们的亲弟弟!你们……” 沈铁杨一脸不耐与不以为意。 “亲弟弟又如何?谁让他伤人进了大牢呢?三叔也是我爹的亲弟弟,你们还不是为了省钱,将不满十五岁的铁枫算计上了战场,还有当初三叔三婶重病跟你们借救命钱的时候,你们还不是一样见死不救?” 刘氏闻言踉跄了两步,心里有难以言喻的难受,当自己的儿子拿着她从前的所作所为来反击她时,她心中的难以置信、痛心,生气、失望交织在一起,惶惶觉得这好似是老天对他们的报应一般。 是他们给孩子做了不好的示范,所以他们的孩子才如此自私自利、手足冷淡? 她没有再同沈红娘与沈铁杨争辩,只自顾自的走着喃着:“是报应,报应,都是报应……” 沈铁杨微微蹙眉,但刘氏消停了对他来说便是好事,她最好能安安静静到沈江下一次回来,这样,他便可以和沈江说说他在这其中的功劳,再趁机让沈江给他在镇上某个差事。 刘氏回家很是消沉了几天,之后便又偷偷摸摸去了一趟县牢,想看看沈铁木如何了,顺便给他送些衣物吃食。 谁知她去到县牢门口,牢门的衙役收了她的银子,却告诉她县衙大牢已成空牢,里头所有犯人都被压去康州府建造宫殿了。 刘氏听后腿脚发软,一颗心沉到了谷底…… 被压去那么远的地方做苦役,她以后还能找到她的铁木吗?还能见到他吗?…… 她深深的感受到了自己的弱小和无助,可是她也不过是一个村妇罢了?她能怎么办呢? 刘氏伤心的回了村,又开始张罗起沈铁杨的婚事来。 原本沈家的名声就不怎么好,刘氏之前给沈铁杨说亲时还挑三拣四,本来有意结亲的人家都被刘氏不客气的回绝了。 现在沈家出了个心狠手辣的牢犯。 十里八村的,这家的小姑子是那家的媳妇,媒婆一上门,人家一打听,知道是白漯下村沈春山家的人,便没了说亲的意向。 刘氏心里懊悔不跌,又开始觉得自己对不起沈铁杨,觉得之前沈铁杨怨她也是应该的。 眼见着已到三月中旬,沈岚娘家里突然多了三十个人,是她与段珩新买回来的奴仆。 这些人签的都是死契,且大都是清一色的青年男子,只有几个是那些男子中的几个男人,托家带口带过来妇人与孩子。 之所以一次性买了这么多人,这还跟张庄偷换给沈岚娘和段珩的那片山地有关。 张庄不遗余力的想让段家人倒霉,给沈岚娘和段珩批的那块地,全是沿着白石山谷而起的山头。 从交通上,管理上,安全上来看,横向山外围的山地才是最好的,越是往山里头,越不好管理,也不安全。 张庄给段家挖了这个坑,给沈岚娘和段珩批的山地不是横向的,而是纵向的,就等着段家跳脚呢。 谁知沈岚娘却不以为意,沿着山谷好啊,她在山谷里开出条路便方便了,这倒没什么难的。 唯一让她苦恼的便是不好请人做工这件事。 沈岚娘先前请村民收拾山头,已经收拾出了一百来亩山地。 这一百来亩是在白石山外围的山脚下的,这个位置请人来做帮工倒是不难,但越靠近白石山谷,越没人敢来了。 村里头的人,包括附近的村人,一听说是去白石山做工,大都想也不想的推了,只有极少数人为了生活,咬着牙来了。 山头这边招不到人,青哥等人上了阵,作坊由此缺了一批人,于是又在村民里头新招了些人进去。 得进了作坊的人无不高兴。 但是那么大面积的山,光十来二十人忙活怎么够呢? 这时沈岚娘想到了买人,买签死契的人回来,这样,就算他们在白石山发现异常也能守住口…… 就这样,沈岚娘与段珩一口气买回了三十个死契的奴仆,买人的渠道是司徒炎提供的。 段珩带着青哥等人在白石山脚下给新买回来的三十人起屋舍。 由于有了上次盖宅子的经验,这一次又多了那么多人帮忙,一间间屋子很快在白石山下落成。 那三十个新买回来的人就此住下。 李寡妇和傻蛋一下子新增了那么多邻居,且大都是独身青年汉子,李寡妇心里有些慌张,傻蛋见了人也有些怕,但有一点他却是极高兴的,那便是能经常见到沈岚娘。 新买回的那三十人安顿下来之后,每天日出而出,日落而归,专门帮沈岚娘和段珩管理他们买下的那片大山。 为了防止水土流失和泥石流的发生,沈岚娘让他们先从半山腰往下开始,先将乔木砍去。 山上砍下来的木材都推在了山脚,专门留给段刚拿去做木制品材料。 段刚对木雕有着执着的热爱,这一年来,段茂天多次让他放弃木雕回来管理作坊,他却一次也没答应。 因着段珩与沈岚娘突然给他提供那么多木材,家里又有了不少积蓄,他便萌生了自己开铺子做掌柜兼师父,自己带徒弟的念头。 这一念头一出,得到了段家所有人的支持。 因沈岚娘与段珩给他提供了木料,他便主动给段珩与沈岚娘让了三成利。 这是意外收获,沈岚娘没有料到,之后便有些上了心,她想着前世各种家具样式,给段刚画图纸,提供建议。 段刚觉得沈岚娘提出的那些样式很是新颖,便照着沈岚娘提供的图纸做出了一批家具,成品很得客人喜爱。 自此,段家家具慢慢成了镇上县里县外最受欢迎的家具。 这日,段珩从山上回来,手里捧了一大捧花。 这是山上第一批新开的花,他挑了开得最好的摘,在青哥等人暧昧的神情中,捧着花儿下了山。 他心里不知想着什么事,嘴角不知不觉带了一丝笑意。 “段珩哥……” 一道突兀的女声响起,打断了他的思绪。 段珩收了嘴角,侧头看向叫住他的人。 王兰兰身后背着个背篓,背篓里装了几颗竹笋,但好似那篓子有些大,压着她一个身材娇小的小姑娘,显得小姑娘有些可怜。 “干啥?”段珩见是王兰兰,便出声问了一句。(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58章 妒忌 王兰兰摇摇头,段珩“哦”了一声,见了抬腿便走。 “珩哥!段珩哥!等等我!”段珩才走,王兰兰便高声喊着,追了上来。 段珩脚步顿住,拧眉看着跑过来的少女。 十四岁的少女已经长得亭亭玉立,段珩一眼便看出了她与沈岚娘的不同。 他收回视线,心想:家里那个丫头和她长得差不多高,可是…… 想到这里,他顿住,暗暗在心里唾弃自己。 这时王兰兰已经跑到了他跟前。 “段珩哥,我跟你一起走吧,这段路都看不到人,我有些害怕……”王兰兰神情有些慌张,似乎是真的在害怕。 段珩四处望了望,见虽已是山脚,除了他身后不远处那一排排屋子,再往前便是乔灌丛生的小路,确实没什么人,看着不大安全,便点了点头。 王兰兰心里一阵惊喜,她虽然觉得段珩不会拒绝她,但段珩没回答之前,他心里却是有些怕他拒绝的。 王兰兰亦步亦趋的走在段珩身旁。她看着段珩小心翼翼的捧着手里的花,花儿朵朵娇艳美丽,她有些动心。 她暗道:不知道段珩哥会不会把花送给我? “段珩哥,这花真漂亮……” 段珩闻言,低头瞅了瞅怀里的花,眉眼笑开,“是吧?我也觉得。”他笑得很开心,却没有要送一朵半朵给王兰兰的意思。 但他这一笑,王兰兰已经顾不得那些,直接看得有些痴迷了。 以至于她没注意她脚下一块凸起的石子,她一脚踢过去,便踉跄着下意识要去抓身旁的段珩。 段珩余光瞥见她朝自己扑来,不知是怕她碰坏他怀里的娇花,还是想到了什么,他毫不犹豫急忙跳开。 王兰兰原本踢中石子那一下是完全可以自己站稳的,可电光火石之间,她却选择了扑向段珩,本以为可以让段珩来个英雄救美,然后…… 王兰兰心里算计着自己的小心思,却没料段珩见她朝她摔过来,不是伸手来扶她,也不是让她撞个满怀,而是在她还未碰到他之前便跳着避开了她…… 王兰兰趴在地上暗暗咬牙,她是洪水猛兽吗?她小声啜泣,一副摔疼了,却努力强忍着不哭的模样。 “段珩哥……”她抬手,想让段珩拉起她,谁知段珩接下来话却让她气得想吐血。 “王兰兰,你别朝我伸手啊,男女授受不亲,懂不懂?快自己爬起来,别待会让人看见了,说是我推了你,你再不起来我可自己走了。” 说着他自顾自去看了看自己怀里的花,“差点碰坏了我的花……”这话他像是自言自语,却又像是在跟王兰兰说。 王兰兰红着脸,也沉着脸,咬唇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身上的衣裳也沾了地上的粉尘,她想伸手去拍,却发现双手也擦伤了…… 说到底也不过是个有些小心思的小姑娘,被心上人这样对待,心里当然极是委屈,她鼻子酸了酸,这回是忍不住的想哭。 可是段珩没有过多理会她,见她从地上爬起来,便率先转身走了。 “跟上啊。”他头也不回的冲身后的王兰兰道。 王兰兰微微坡着脚跟在她身后。因段珩那句“男女授受不亲”,她掐断了让段珩扶着她回家的心思,之后再也不敢再提出来。 段珩步伐走得快,好似在赶着下山,王兰兰膝盖擦伤,跟得很是吃力,很快便落后了段珩一大截。 而进村回家的路上,段珩正好碰到了从村外赶车回来的三七,看到三七,就说明沈岚娘正在车上,今日沈岚娘去东来酒楼教新菜方,便是坐三七赶的马车去的。 这时还未到晌午,她这次回来的到快。 段珩快步走过去,三七也见了他,便停下车,叫了一声“公子”。 段珩已经来到车前,他直接纵身跳上马车,掀开车帘,果然看到沈岚娘坐在车内。 段珩才进车内,还未落坐,便将那捧花往沈岚娘跟前一递。 “诺,山上随意摘的,送你!” 沈岚娘看着眼前开得正艳的花朵,有的花蕊里还沾有水珠,看起来很是鲜艳生机。 她高兴的接过来,“这么好,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了么?” 段珩原本见沈岚娘接了话,心里还挺美的,这会听了沈岚娘的话,脸却有些黑了。 “臭丫头!不要还我!”他虽这么说,却没有伸手去要回来的意思。 这花沈岚娘确实喜欢,自然不想官回去的,她将花移到里侧,睨段珩一眼,“送出去的东西,怎么还能要回去?不嫌丢人?” 段珩撇撇嘴,装似不满,实际他心里确实极高兴的。 他佯装着哼了一声,便坐了下来。 三七知道里边的人都坐好了,这才赶着马儿走起来。 不远处的王兰兰看着远走的马车,眼眶发红,既羡又妒。 她虽然看不到车里,却也能猜到车上坐的是沈岚娘,因为她知道这架马车,除了段珩常坐,便是沈岚娘。 她因为摔了那一下,现在浑身狼狈不堪,而沈岚娘…… 她想到沈岚娘此时正穿着一身漂亮感觉的衣裳坐在车内,她心里便突然不甘起来。 她又想到段珩先前的匆匆赶路的步伐,都是因为他急着将那捧他小心翼翼护着的花送到沈岚娘的手中。 段珩对着一捧花都能笑得那么温柔,却不肯扶一扶要摔倒的她…… 王兰兰越想越伤心,越想也越嫉妒。 沈岚娘说白了不过是段珩的童养媳,可她为什么就那么好命呢? 而她为什么就没那样的好命呢? 王兰兰看着远去的马车,眼中多了一丝坚定的狠意。 段珩与沈岚娘回到家,却见段坤才从屋里出来,他头发仍是乱蓬蓬的,一看便是才起床。 他一见他们三人进门,便直接越过段珩与沈岚娘,去看他们身后的三七。 “三七,你可回来了,快来快来!我有几件衣裳还没洗,你帮我拿去洗洗。” 段坤往常不好意思让香草一个小姑娘帮他洗衣裳,便盯上了三七。 三七苦着脸,有些不情愿,他原本只用洗他和段珩的,现在却时不时多了段坤的,这大冷天的,谁愿洗衣裳啊? “三七,别管他!”段珩不满冷声。 段坤此时还住在家里他心里已经很不爽了,竟还敢一副少爷公子哥派头,时不时使唤他的人!(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59章 刺激 “不就个下人,洗个衣服还不行了?”段坤不屑嘀咕。 三七一张脸涨得通红。 他知道他确实是个下人,但他是个有原则的下人啊,他是公子、是小少夫人、是老夫人的下人,不是这位段公子的下人。 若不是看在段坤是老夫人的亲孙子、他家公子的亲兄长的份上,他之前几次才不会帮他洗衣裳,惹他家公子不快呢。 坐在堂屋里的李氏站了起来,她摇摇头,叹了口气,无奈道: “小坤,我说过,这里不是你的家,三七他们也不是该你使唤的,你要有本事便靠自己双手去挣!” 李氏说这一番话,心里也是难受的。她何尝不想让她的孙子不受苦不受累,安安稳稳的过一辈子?但鉴于段坤的人品,她若是纵容段坤理所当然的享受段珩现在拥有的一切,不仅对段珩不公平,也会害了段坤。 她默认段坤住在家里那么久,心里对段珩及沈岚娘已经很过意不去了,但让她狠下心硬将段坤赶出去她又做不到。 段珩就是考虑到她的心情,怕她为难,这才也默认了让段坤在这家里住着。 这两个孙子明明是亲兄弟,可如今一个大宅住着,一个却要无家可归,两人还有些水火不容的架势,李氏也不知要怎么办才好。 他希望段坤自己立起来,所以她曾厚着脸皮让沈岚娘和段珩同意段坤进作坊做事。 可段坤进了作坊,没坚持多久,便开始懒懒散散,甚至摆出了一副管事的派头,对作坊里的人指手画脚,甚至多次想进入酸笋制作的核心地。 后来段珩忍无可忍,将段坤赶了回来。 李氏气恨段坤不争气,又让他去山上挖笋,段坤没坚持两天,又不去了,李氏劝也劝不动,发火生气着逼着段坤上山,段坤却是背着个背篓出去闲逛。 晚上,李氏跟沈岚娘他们一问,这才知道,段坤根本没去挖笋。 李氏一次次气得心口发疼,又气又恼又无奈,她嘴上常威胁段坤要将他赶出去,却没一次真狠下心的。 于是段坤便一天天的住下了。 段坤见李氏又说这个,心里不住的厌烦。 “奶奶,我可是您亲孙子,还是段珩的亲哥哥,你们能使唤的下人,我怎么不能了?还有青哥他们一个个的都是外人,他们都能住这家里,我是你们亲人!这里怎么就不是我家了?” 段珩看着他,眼里满是讽刺。 “青哥他们每月都会交食宿的银子,你交了吗?你若是每月能交一两半两银子上来,我也让你住下!” 段坤一噎,“你,你,我……” 段坤知道自己交不出,他无法在这点上反驳段珩,但是看到段珩眼里的嘲讽和鄙视,他又觉得愤怒至极,若不能将段珩重伤回去,便觉得他会因心里的那股不断膨胀火气而炸掉。 他破罐子破摔,也嘲讽道: “段珩,你小子以前还不是跟我一样,做事三天打鱼两天晒网,那时你能挣一两半两银子回家过么?现在不过运气好挣了些银子,便以为自己高人一等了?你媳妇……” 他指着沈岚娘,不管段珩渐渐难看的脸,“我听说这家里之所以有如今,都是因为她啊,你不过一个靠女人吃软饭的小白脸,有什么脸在我面前耍威风?若当年奶奶给我娶了这么一个媳妇回来,你今日拥有的一切,便都是我……啊!” 段坤一声惨叫,李氏与沈岚娘反应过来时,段珩已经将段坤踹倒在地,并坐到了段坤的身上,冲他狠狠的挥着拳头,一拳又一拳,打得段坤毫无还手之力。 段坤说得起劲,段珩听到后来,便感觉他是在觊觎他的沈岚娘,便气得一拳朝他的面门打去,这会坐在段坤身上,他更是控制不住自己,一拳一拳的发泄的心中的怒火,以及他心中的难堪和心虚。 段坤说得没错,他今日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沈岚娘,是沈岚娘让这个家又富裕了起来,连带着他的两个伯父也跟着越来越富足,他带回来的结拜兄弟也得到了很好的安顿。 他如今这一身功夫更是因为沈岚娘一次又一次的刺激才下定了决心越来的,一次是凑得他爬不起来,一次是她替自己挡了一刀,她自己倒在地上起不来。 她一次又一次,好的坏的,都刺激着自己改变,让自大的他,自以为是的他,懒散的他,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知道一个人强大的意义。 耳边传来李氏着急担忧的劝阻声,还有沈岚娘平静的劝告声。 他莫名觉得沈岚娘是希望他将段坤好好教训一顿的,若不然这丫头早就强行拉开他了。 他心里暗暗有了些笑意,他手上的动作没停,思绪也不停。 这家里原本已经落魄到没有银子给奶奶看病,当初奶奶病重还欠了李郎中不少银子,他还因此上山采了好几天的药,这才碰见了沈岚娘。 不!从奶奶重伤,段坤出逃,他被青龙帮的人追捕,早早的回了家,便注定他那天会碰上沈岚娘,这一切都是注定好的,沈岚娘注定是他的,想到此,他心安了许多,拳头也渐渐弱了下来。 他从段坤身上起来,段坤一张脸自己肿成了猪头,鼻子嘴角都流了血,在地上弱弱的呻吟,一副就要断气的模样。 将自己亲哥打成这样,他皱了皱眉,但此时他却觉得他心里是松快的,谁让段坤觊觎不该觊觎的人呢?再有下次,他照打不误。 李氏看着鼻青脸肿的段坤,有些心疼,她和香草将段坤从地上扶起来,将人放到凳子上。 段坤没有挣扎的力气,李氏让香草找药来给他上药。 段珩微昂着头,一脸冷漠的站在一旁,沈岚娘斜睨了他一眼,段珩见了便冲她咧嘴笑,好像在求夸奖一般,沈岚娘嘴角抽了抽。 暗道:这手下得有些恨了,下次可得提醒他手下留情些,别不留意,将人打出个什么好歹来。 段坤挨了一顿打,很是老实了几天,至少不敢再使唤三七和香草,帮他做这个,做那个。 他手里头没银子,一天天的窝在村里头,也觉得无聊,便想到了沈江,想到了广源米铺。 先前他在广源米铺里呆了一天,觉得里头的活并不累人,也体面,便又想去镇上的广源米铺做伙计,挣些银子花花,也让段珩等人睁大眼睛看看,他不是一无是处。 先前他不辞而别,去了少不得要费一番口舌与沈江解释一番,不过他有自信让沈江再收留他。 于是段坤隔天便往镇上跑,但去到广源米铺,这才知道沈江出了远门。 他有些失望,却心安理得的每日吃喝拉撒睡,等着脸上的伤好全,等着沈江回来。 等段坤身上的伤好全后,已经进了四月上旬。 四月初十传出了段梅定亲的消息,男方还是白漯上村的段虎。(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60章 鞭打 沈岚娘有些意外,段虎今年怕是二十有一了,比段梅大了五六岁。 听说他爹娘给他生了五个兄弟,有两个上了战场。 现在家里还有四个,去年年初还一个个单着,去年因鹅卵石手工艺品做得好,他们家赚了不少银子,后来段虎和两个兄弟又接二连三的进了作坊做事,这工钱也不少,段虎因能力出色,还当上了作坊里的小管事。 除了作坊的事,他们家还坚持做着鹅卵石工艺品,并在县里开了一家专门卖工艺品的铺子,生意还不错,目前这铺子是他一个兄长在打理。 去年年底,他上头的两个哥哥接连娶了亲。 据说朱氏给段梅寻夫家的时候,没考虑过段虎几兄弟,谁知段虎不知何时偷偷赢得了段梅的芳心,听闻朱氏在给段梅寻夫家,这才决心给段茂远夫妇来个出其不意,直接与媒婆一起带着不少聘礼上门提亲了。 朱氏不大看好段虎,毕竟他家兄弟那么多,兄弟多嫡娌就多,若是嫡娌不好相处,她女儿嫁过去多受罪,再说他家那么多兄弟,将来一分家,一人也分不到多少家产。 以段家现在的财力,段梅若嫁给段虎,那是实打实的下嫁。 段茂远夫妇不同意,奈何段梅心系段虎,到了敢绝食抗议父母决定的地步,段茂远夫妇无法,只得应了这门亲。 为了段梅绝食这事,段孟还上门将段虎狠揍了一顿,听说段虎全程没敢还手。 段孟揍得爽了,这才默认了他这个妹婿。 沈岚娘听段梅说着,觉得挺有趣,她一直觉得段虎人看着憨,却是极精明的,好在人品不错。 看眼前段梅一副娇羞又欢喜的模样,沈岚娘便知她是真心喜欢段虎。段虎被段孟狠揍都不还手,怕也是真心喜欢段梅的。 沈岚娘心里为段梅高兴。 段家三月、四月喜事不断。 四月十三,段飞儿子满月宴。四月十二,段茂天夫妇从嘉印县回来。 段茂天早在嘉印县便听说段坤回家了,一下马车,他直冲段珩家而来,手里还拿着根马鞭,这是他从车夫手里抢来的。 段坤才养好了一脸的伤,这两天正天天往镇上浪呢,没想到今儿才要出门,便迎面撞上了提着马鞭,怒气冲冲而来的段茂天。 他才跨出门的脚又迅速收了回去。 连带着关上了门。 段茂天慢了一步,被挡在门外,将门拍得震天响,并大声威胁段坤将门打开。 沈岚娘今儿与朱氏等人搭了车去作坊,段珩去了山上,三七不用赶马车,便在家洗马洗车。 听到动静,他跑出来要开门,看到段坤靠在门上拍胸口。 他一愣,细一听门外的人的声音,他便开始有些幸灾乐祸。 他高声道: “大公子怎么靠门上?外边有人敲门呢,大公子让让,小的要给人家开门。” “嘘!嘘!……”段坤焦急的将手指放到唇边,重重的连“嘘”了几声,示意三七别说话。 他低声对三七道:“待会我走了,你再开门,找我就说我不在,记住了?” 门外段茂天好似听到了三七的声音,便大喊:“三七快开门!” 这时三七从善如流的点了点头,高声应道:“好,好!” 段坤以为他这是答应了,便飞奔着跑进堂屋,碰上李氏,又飞快的叮嘱了李氏一句,转眼便飞奔上了楼。 楼上段珩与沈岚娘的屋子都上了锁,他只得选了段珩原来的房间躲了进去。 三七亲眼见着人躲进了房间,便给段茂天开了门。 段茂天怒气冲冲的冲进来,直冲堂屋。 李氏见他提着鞭子,默默为段坤捏了把汗,她迎上去道:“茂天你们回来啦?” 段茂天见了她,点头应声,再开口便是问:“那小子呢?躲哪去了?!” 李氏纠结,讷讷不说话,犹豫着要不要帮段坤隐瞒,段茂天这架势,段坤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今儿有她在,茂天或许还会听她的劝手下留情,若是哪天她不在场,那小子肯定会被打得更狠。 段坤接二连三的被揍,李氏都觉得他有些太可怜了。 她正在劝段茂天消消气,谁知三七这时候道: “二老爷,大公子在这上边呢。” 他抬手无辜的指了指楼上。 段茂天便沉着脸上了楼。 李氏急忙跟在后边劝,“茂天,小坤是该教训,但我们都教训过他了啊,他也不是故意伤我的,这事怕你也知道了,待会你下手可要手下留情些,毕竟是你三弟的孩子……” 段茂天脚步沉沉,不回李氏的话,李氏也不知她劝动他了没有,只得跟在后边看着,待会儿段坤被打得差不多了,该拦就拦。 段坤听着“咚咚咚”,一声声踩踏在楼梯上的声音,那一步步沉沉的就好似踩在了他的心口上,让他揪紧了心,紧张不已。 他躲在空床下,艰难的咽了口口水,段茂天手里拿着鞭子,他方才瞧得一清二楚! 上次被段珩打得狠,他有些被打怕了…… 在三七的暗示下,段茂天准确无误的推开了最边上的那一间房门。 伴随“吱呀”一声,段坤听到了自己心碎的声音。 他抹了抹自己额头上的冷汗。 这间房被空置了几个月,有些灰尘,他袖子上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早已沾上了不少灰,这会儿他这么胡乱一擦,一张养了一个月才养得白生生的脸就被他擦花了。 以至于他被段茂天从床底下拖出来时,他惨白的脸上,配上那些脏灰和冷汗,看起来好不狼狈,却又尽显可怜。 段茂天愣了愣,险些以为自己抓错了人,下一刻反应过来却是将人甩开,然后甩开鞭子便往段坤身上招呼。 李氏在一旁看得惊心胆战。 这可是鞭子啊!打在身上可不得皮开肉绽? “你小子还敢回来!”段茂天挥了一鞭便气恨道。 他也是第一次拿鞭子打人,这一鞭使了全力,实打实的打下去,看着段坤的衣裳破裂开,再听段坤的惨叫声,他自己也跟着有些心肝乱颤。 于是他顿住,想缓缓心神。 李氏忙道:“茂天你随便打打就成了啊,可别把人打坏了……” 段茂天:“……” 他气恼的将手里的鞭子扔到一旁,走上去揪着段坤的衣裳将人提起来。 段坤虽然怕,被人打了却也是极气恼的,就像他被段珩打,他虽怕了段珩,却不代表他心里不气不恨。 因此段茂天揪起他衣襟的那一刻,他心肝一颤后,转眼便下意识的去瞪段茂天。 段茂天挥了那一鞭,被鞭子的功力震撼到,看段坤的凄惨模样,本已经有些消气,这会见段坤竟然还敢瞪着他,心头未全消的怒火,瞬间又冒了起来。 “你小子这是不服?是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还是觉得自己根本没错?做错了事,还不接受教训?你咋不上天?!”(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61章 反思 段坤被段茂天一脚踹得跌坐在地,一脸愤怒的看着他,吼道: “我是错了!那又如何?我卖的又不是你家的房地契,你凭什么管我?” 段茂天脸色阴沉,却没有打断他。 “奶奶我也不是故意要害她受伤的,你们怎么就一直揪着这个不放?你们当初还不是靠着我爹娘日子才好过起来的!现在这里容不下我,那里也容不下我,你们一个个的都容不下我,你们都是好人,都品德高尚!只有我坏!只有我下三滥!” 段坤梗着脖子红着脸,声声控诉宣泄。 李氏面露不忍,听他提起他爹娘,想到他从小便没了爹娘,便心疼起来。她想段茂天打这么几下,也够了,便要去扶起段坤。 谁知段坤一手挥开她,李氏踉跄往后倒,边上的三七和香草连忙扶住她。 段坤趁众人怔愣之际,从地上迅速爬起来,撞开段茂天,朝门外跑了出去,“咚咚咚”的就跑下了楼。 段茂天一不留神就让人给跑了,忙追出去,可段坤逃命跑得老快,他从屋里追出来,段坤人已经到了院门了。 院门还敞开着,段坤不理会段茂天的呵斥声,腿一跨,便跑出去了。 李氏从屋里出来,无奈道:“茂天,算了,算了,他回来也挨了不少打,要是打有用他早醒悟了。他就是吃的亏还不够,总有他后悔的一天。是我对不起茂州和他媳妇,没帮他们教好儿子,都是我的错……”李氏说着便暗自垂泪。 段茂天哪里见得老娘哭,忙安慰道:“娘,这咋能怪您?要怪也怪我们几个哥哥嫂嫂,没能帮他管好儿子,小坤……唉!” 段茂天也不知该拿段坤如何,他虽凶巴巴的一副要狠狠教训他的样子,但到底真正下手的时候,还是不忍心,要不然也不会打那么一两下就停下来骂一两句。 看段坤跑远的背影,他面露忧色。 现在段珩不浑了,懂上进懂用功了,他很欣慰,便也迫不及待的想段坤也能变好。 可他心里明白,段坤和段珩终究是不同的,他们的遭遇相同,境遇却不同,资质……也是不同的。 段坤段珩从小便没了父母,常常被村里的孩子嘲笑疏远,他们两兄弟为这个没少跟村里的孩子吵架打架。 可每次都是他俩将别人家的孩子凑得屁股尿流,于是别人家的父母上门来算账,他为了平息那些乡邻的怒气,往往都是不问原由,便将他们兄弟俩痛批一顿。 他父亲段常明去世的时候他已经十三岁了,他并不能理解段珩跟段坤被人骂做没爹没娘的野孩子,甚至野种时的感受,便也不能从这方面及时开导他们。 他也不能体会到段坤段珩看到别人家的孩子都有爹娘疼而他们却没有的感受。 在他们犯错时,他往往只会一味的批评,并没有去了解他们犯错的原因,也从未想过去了解他们内心的想法。 他觉得他们两兄弟慢慢的长歪了,除了李氏的纵容外,还有他们两个伯父伯母的疏忽,他们没能及时引导他们成长,以至于发现他们长歪之后,便再也不知如何将他们纠正过来。 段坤跑出了家门,便往镇上去,这两日他都要跑来广源米铺看看,看沈江回来了没有。 沈江不在,他便进不了米铺挣银子。 他才站到米铺门口,在门口整理米粮的一个伙计看到他,便冲他道: “你小子今儿又来了!哟!这是怎么了?这衣裳给破的……哎呀!这红红的是血吧?你受伤啦!被人打的?谁那么凶残,冲你下那么狠的手?” 米铺伙计一看到他,本只是照常与他打个招呼,谁知一抬头,便见他心口的衣裳破了,露在外面的脖子上还有一道长长的血痕,便吃了一惊。 他虽对段坤没什么好感,却也没什么仇怨,挺多是段坤在铺子里上工时偷懒睡觉他看不惯罢了。 这会见着了他一副被人打过的模样,便有些同情。 段坤看了看自己的衣裳,发现胸前的衣裳确实破开,露出一条宽缝,里面的棉花也冒了出来。这衣裳是旧的,他到也不心疼,只是想到下狠手的是自家伯父,心里到底有了怨气。 他沉脸不快道: “关你屁事!管那么宽!沈大哥回来了没?” 伙计心里同情他,还想着要不要给他找药出来擦擦呢,谁知他自己热脸却贴了冷屁股,暗怪道:我也没打你骂你欠你什么啊,你冲我发什么火? “没有!”伙计被他的态度气道,敷衍的扔下一句,转身便回了店里。 段坤先给了别人冷脸,还不觉得有什么大不了。这会儿别人给他冷脸,他却又被气着了。 他甩手冷哼,转身便走人。 今儿正是清漯镇的赶集日,街道上很是热闹,街道两旁的吆喝声,对段坤来说便是巨大的吸引力,他看到什么都想买,想吃,可他手里头没有银子。 他看着身上破了一个大洞的衣裳,眼神暗了暗,往年换季奶奶都会给他准备两套新衣裳,他都一年没有新衣裳穿了,这次回来也不见奶奶给他备新衣裳。 他想自己去买一两套新的来穿,手里头却没钱。 他想起了赌坊,便遥望西市,他有些蠢蠢欲动,可是他手里头没有下注的本钱。 况且如今就算有银子他大底也不敢去赌坊了,上次输得那么惨,害他在外头吃了一年的苦,如今回来了,还不受家里人待见…… 段坤暗自摇头,转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未中的日头有些晒人,段坤便往巷子里走。 穿过几个邻街的巷道,他时不时能碰上个卖吃食的小摊贩,他觉得肚子有些饿了。 出来之前,他只不过匆匆喝了两碗粥。 段坤摸了摸肚子,心道,手里还是要有银子,不然肚子饿了都吃不上饭。 段坤打算出镇上山去,打只野鸡来打牙祭,过去一年里他没银子吃饭的时候,便是靠山上的野鸡野兔过活的。 早知回来也是如此,甚至还要被家里人打骂,他便不回来了。 段坤郁闷的想着,人已经出了巷子。 他打算沿主街道走去镇口,路程短些。 可他才出巷子便发现前边人声鼎沸,前方二三十米处竟排了两溜人,不知是要干什么。 他好奇的走上去,张望着这两条队伍的最前端,到底是什么。(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62章 蒙混 他沿着队伍边走边张望,不多时便发现队勿的源头起于东来酒楼门口。 “东来酒楼。”这四个大字念起来有些熟悉。 他凑到排队的人跟前,选了个面相和善老实的,问道:“这位大哥,你们排这么长的队是要干啥呢?” 那面相和善老实的男子闻言,像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 “吃饭啊!在酒楼门口不为吃饭为的什么?”话落,那老实人又暗自嘟囔了句:“只不过是我负责排,主子负责吃罢了。” 段坤前面被他的眼神和口气刺得有些不快,听他后面一句,心里头却平衡了许多,不过是个贱籍的奴才,何须与他计较? 不过他倒是想起了这东来酒楼便是与段家作坊合作的酒楼。 那么大的酒楼他还未进去过呢,里边的饭菜肯定很好吃吧…… 想着,他心里打了个主意,便大步朝东来酒楼门口走去。 那些排队的人都以为他要插队,纷纷高声的提醒、劝阻、威胁他。 段坤好似没听到一般,到了东来酒楼门口,便往里跨。 站酒楼门口维持秩序的小二哥立即拦住了他。 “这位客官,吃饭请到后头排队,劳烦。” 小二笑着示意他去排队,态度很好。 “睁大你的狗眼瞧瞧我是谁?我也需要排队?” 小二上下扫描他,发现他衣着普通,胸前还破了个洞,不由拧眉。 掌柜的常教他们人不可貌相,不能因他人的穿着和样貌不好而瞧不起他人。 眼前这位客官看起来年纪轻轻,样貌是不错,这衣裳……看着是破了的旧衣,看他又不像哪家的下人,便也猜不出他是谁。 小二哥歉意的摇摇头,“对不住,这位客官,小店规定不管是何身份,只要是来吃饭,都要按规矩排队。” 段坤皱眉,“我跟别人能一样?快让开,别挡了爷的路,还有叫你们厨子送几道拿手菜过来给我尝尝。” 小二哥面露难色,心里却暗道:这人该不会是神经病吧? 后边的人以为段坤是要插队进去了,便纷纷指责起段坤来,指责了段坤,又指责东来酒楼不按规定,给人开后门。 段坤听了不悦,看着拦着自己不让他再进东来酒楼一步的小二哥,心却有些虚。 不知他说自己是作坊东家的哥哥,有没有人信。 “快滚出来,便耽误大家伙的时间。” “对!快滚出来!” “就是!懂不懂规矩!” “小子,你以为你是谁,还不快滚出来去排队!今儿就算天皇老子,也照常得排队,你又算个什么东西?!” 这时有人小声嘀咕: “瞧他穿成那样,还来这里耍威风,指不定是……这里有问题的。” 那人看有人看向他,便指了指自己的脑子。 段坤回头正好看到他的动作,伴随众人脸上露出的惊讶以及“怪不得”、“原来如此”的表情,好似他真的是个脑子有问题的人一般。 他恼羞成怒,吼道:“你才脑子有问题!” 紧接着,他又冲小二哥怒道: “你们酒楼卖的酸笋可是我们家作坊做出来的,我要进你们酒楼吃个饭,你竟然还磨磨唧唧,小心我回去与家里人说,让他们不卖笋子给你们了,看你们上哪拿笋子来卖!” 段坤说这话心里是没底的,他不过是为了面子,也为了美食,胡乱扯出来吓一吓小二哥罢了。 小二哥闻言一愣,排队的众人也安静了下来,原来是酸笋作坊的人?他们家的笋子他们主子爱吃不错,可他们的人凭什么就能越过他们去? 东来酒楼自己说的一视同仁,公平公正的,待会若是酒楼将这人先放进去,他们可不依的。 小二哥半信半疑,段家作坊年轻一辈的他差不多都见过,眼前这个少年看起来却极是面生,他确定这人他没见过,只是他眉眼之间又有段家人的影子…… 小二哥不确定了,不过掌柜的强调过,无论是谁来了,都要排队,没有例外,若是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例外再通知他。 眼前这个例外应该不算什么不得了的例外吧…… 小二哥一脸为难道: “这位客官,实在对不住,我们掌柜的说了……” 小二哥一开口,段坤便知他要说的结果了,因此他不等人说完便放声打断道: “小子!你给我等着!”威胁的话落下,他转身便要离去。 谁知身后却传来了制止声。 “等等。” 他回头一看,见冲这边走来的,却是个长得白白胖胖的“老头”,说是老头他又面颊光洁无须,说不是老头,他的头发却已经花白了。 刘掌柜从酒楼柜台里出来。 他上下打量段坤,道:“小子是段家人?” 段坤见出来了个管事类的人物,心有些不安起来。以他如今在段家的地位,若东来酒楼的人去作坊问一问便知他是虫是龙了。 但他又心存侥幸,万一今儿能蒙混出一顿大餐呢?那岂不是赚大发了?于是他强自镇定,微昂着头回道: “是啊。” “敢问是段家什么人?”刘掌柜继续追问。 “我是……”段坤想说他是段珩的哥哥又怕这老头知道了他在家里的事,便及时住了口。 他发现自己有些失策,一时头脑发热冲了进来,却没想到若被问到这种问题他该怎么回答。 “我是段珩的堂哥!”段坤急中生智,随意糊弄了一句,眼珠子却四处乱转,不敢去看刘掌柜。 刘掌柜心里也疑惑呢,这小子看那眉眼便知是段家人,可为何他没见过? 对于段家的家事,刘掌柜还是不甚了解。只是方才在柜台里听见这少年打着段家人的名义闹着要进来吃饭,依他来看,这小子要吃的还是霸王餐。 段家几个小子他都见过,除了段珩混了些,其他小子都是不错的,段家何时又出了这么个浑人来? 他心下好奇,便出来看一看,谁知这一看,便发现这少年的长相确实有段家人的影子。 段坤糊弄了这么一句,见掌柜的还盯着他看,心便更虚了,“得得,既然你们都不让进,我便走了!谁还非要进你们酒楼了!下一次来我们作坊,小心我也不让你们进门!哼!” 他急急忙忙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便快步离去。 等刘掌柜反应过来,人已经出了酒楼。 刘掌柜摸了摸不存在的胡子,心想这小子怕是心里有鬼,只是不知是什么鬼,下次去作坊再问问好了,想着他笑了笑,转身回了柜台。 没人发现,排队的人群中,有一人盯着段坤离去的背影目光深深。(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63章 令谋 青龙帮内,气氛冷凝低压。帮内的奴仆及王传虎的一众手下行事皆小心翼翼,大气不敢出一个,就怕一个不小心惹了王传虎不快。 这两个月王传虎心里一直憋着一口气,吐不出来又咽不下去。 他这辈子这么憋屈的时候已经不知过去多少年了,本以为在这小镇上没人制得住他,他可以逍遥快活的做他的恶霸。 却不成想这小小的青漯镇,不知何时竟然卧了一只实力远在他之上的猛虎。 他让人去查段员外的底细,毫无所获,派人盯着,而被派去的人接二连三的被打晕丢了回来,最后一次,他的人还未进白漯上村,便被人打晕丢回帮内了。 还有那两个拿了假契书来坑他的王八蛋,底下的人找了两个月竟仍没找到。 他不得不怀疑手下这些人的脑子。 然而他不知道的是,他这些属下出去向人打听事情都是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人家就算知道什么,也被他们吓得一时想不起来,只能叠声告饶说不知道了。有些比较有脾气的就算当时知道啥,就冲这态度,也懒待与他们说了,就这样,他们找两个人找了两个月,竟然还没找出来。 之前段珩从他们手底下逃脱,他们愣是过了一年还未找到人,不是没有原因的。 而王传虎不仅怀疑手下这些人的脑子,还怀疑起了自己的实力。 上一次被张管家武力碾压之后,他便起了危机感,他反思认为要么是张管家太厉害,要么便是这些年他生活yin糜堕落,荒废武学,以至于他一身的功夫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变弱了。 无论如何,王传虎又开始了被他落下许久的晨练,而且这一练往往便是大半个上午。 不仅如此,经过上一次在作坊里的混战,他还深刻意识到他现在手里头的这些人都是纸糊的老虎,关键时刻就是连个小毛孩都打不过,于是他也开始疯狂的训练手底下的人。 连续两个月的心火旺盛,让他一天天的食欲不振。 今儿他从练武场上下来时已是午时中刻,看着桌上准备的饭菜没甚胃口。 自上次从酸笋作坊回来,他心里不痛快,便没有再吃东来酒楼的酸笋了。 说实话,他心里还是非常想念酸笋的味的。 他看着桌上那一道道菜心里厌烦,将筷子丢到一边,便扬声派人去东来酒楼买酸笋菜系的菜回来。 看着已是未时末,去东来酒楼买菜的人还未回来,他心里有些烦躁,想着手底下的人越来越不中用,这去派去酒楼买菜的人,买个酒菜都磨磨蹭蹭,等回来非惩罚一顿不可。 他不知现在东来酒楼每日吃饭的人都已经到了排长队等候的地步,往常底下的人知道他要吃,都是早早去排队的。 他停了两个月,今儿又突然要吃,自然没人去给他提前排队等着。 他烦躁的喝了一盏盏茶,终于看到门外有人脚步冲冲的朝他这边赶了过来。 不多时人便到了门口。 他看到来人手上没有食盒,便有些意兴阑珊,挥手示意门口那人有话快说。 来人战战兢兢,说有了柳大柳二的消息。 王传虎闻言,从靠椅上直起身子,同时大掌将桌子拍得震天响。 “找到了还不将人带回来,难道还等着我自己去抓吗?” 来人被这一声巨响吓破了胆,哆嗦道:“听,听说这两人一个前阵子疯了,一个重病在床,小的们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们......” “啪!”王传虎躁怒的抓起手边的杯盏砸了过去,不知是不是今儿练舞消耗的体力过多,还是给饿的,他这一砸却是没砸中人,杯盏直接被他摔在地上,应声裂开。 他心里的怒火又旺了一层,隐隐又窜上头顶的架势,他大怒道: “不确定你来这里废什么话?!只要还喘口气,都要将人给我带回来!” 来人点头,连连说“是”,一溜烟便退了下去。 这时门外又出现了别的人影,王传虎手撑在桌子上,低头揉眉心。 新来的人有俩个,一个在前边带路,一个手捧着食盒跟在后面,两人不敢直接进门。 当头那人给站门外值班的两人使了使眼色,示意两人帮着他通报。 那两人对视一眼,给前头那人回了个眼色回去,示意他自己出声。 前头那大汉,脸黑了黑,硬着头皮,对着低头的王传虎道:“虎爷,东来酒楼的酒菜买回来了。” 王传虎抬头,那双凶狠锐利的虎目透着红色的血丝,看起来有些吓人。 开口那大汉心里一颤,忙低下头,却听王传虎冷声道:“买回来了还不快给我送进来!难道等着让我自己去拿吗?” 那大汉听了,连忙带着那捧食盒的人进门。 食盒一打开,里面的香气飘出来,王传虎口内津液肆意,烦躁的心得到了些许舒缓。 进来的两人迅速将食盒里的饭菜取出,除了汤,其它四个菜,样样都人酸笋,里边掺着青红椒,看起来便让人食指大动。 王传虎拿起筷子,迅速的吃了起来。 那两人摆了饭菜,也不出去,便站一旁。王传虎没理会,他埋头吃了小半碗饭,这才抬起头来让侯在边上的人有事说事。 带头那人便将去东来酒楼买酒菜的人碰到段坤的事说了。 王传虎抬眼看向守在边上的高瘦青年,目光锐利,“你确定那是段家的人?” 那高瘦青年忙站出来一步,回道:“回虎爷,小的亲耳听他自称段家作坊东家的堂哥,但小的却不大确定。” 王传虎一个冷眼过去,这青年只低下了头,却未见慌张,相比起带头那个要镇定上许多,也不知是他不知没见识过王传虎的凶狠,还是心态太好。 他低头微弯着腰继续道: “小的虽不大确定他是否是做酸笋的那个段家的人,却敢肯定他确实姓段。去年有人请小的去引诱他进咱们赌坊下注,他去了几次便收不住手,后来输了许多,欠咱们作坊不少赌债。 之后拿了家里的房契地契去卖,这才将赌坊的银子给还上了,只是后来不知为何却不见人再来过作坊,小的今儿在东来酒楼看到他,才又想起来了。 小的听他自称是酸笋作坊的东家的堂兄,想到那段家与咱们青龙帮有仇,但小的愚钝,不敢自己拿主意,又急着给虎爷您买酒菜,担心您等久了饿着,这才先回来告知虎爷您,等您给小的们拿主意。”(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64章 邪恶 青龙帮的人都知道东镇郊外酸笋作坊的东家段家与他们青龙帮有仇。在清漯镇敢跟青龙帮结仇的,在段家之前,还真没发现。 这突然出了个段家,虎爷去了一次,听说便被不知底细的大人物给威胁着不敢贸然再对段家出手。 今日他发现那段家可能有这么一个人,这人说不定还是报复段家的突破点,便要来王传虎跟前争一争这功劳。 当时他若不是要帮王传虎买酒菜,都想要跟上去打探了。 因要帮王传虎买酒菜,他怕若是他跟上去了,发现段坤是个冒牌货,结果王传虎的酒菜他也没及时买回去,到时受罚的肯定是他。 他想这人他发现了,日后肯定还会再到镇上来,也不急于这一时。 他有些小聪明的没有肯定段坤的身份。心想到时候王传虎派人去查,若真是那开酸笋作坊的段家的人,他便立功了,若不是,他想他受到的处罚也不会有多重。 这人显然是还没认识过王传虎惩罚人的变态手段, 在王传虎这里,罚便是罚,没有轻罚,也没有重罚。每一次惩罚一般虽不要命,却都是非人的折磨。受了罚,还不许休息到伤好再做事,躺个一天半天,上了药,只要能爬起来都要起来做事。 王传虎听了这么一大段恭维又巴结的话,冷笑。 他手底下这帮人果然都是酒囊饭袋,一天天吃下去的饭菜光长肉不长脑子。 事情轻重缓急都分不清,没搞清楚状况便回来向他禀报,总担心晚了会被他人抢去功劳,一天天正事没做多少,却竟想着怎么讨好巴结他。 “什么都等着我拿主意,怎么不叫我帮你们吃喝拉撒?!立刻出去给我找人,限你两日内给我弄清楚情况!若不然!” 若不然怎么样,不用王传虎说,先前那带头进来的大汉已经明白了,他不由得浑身一颤,上一次被烙铁烙下的伤还化着脓呢! 那高瘦青年感觉到从王传虎身上冒出来的冷气,隐隐感觉到了后果的严重性。 他连连点头保证,这才在王传虎骇人的目光中胆颤惊心的退了下去。 王传虎接连被手底下的人气到,看着桌上诱人的饭菜也没了胃口,他将筷子往桌上一扔,便起身去了一处院子。 这院子的前院并不宽敞,围成凹形的屋子倒有十来间,院内隐隐有哭声传出来。 王传虎平日里见怪不怪,但今儿心情实在不佳,听到这些声音便觉烦躁头疼。 “将那些哭的拉出来!”他冷声命令道。 那些跟在他身后的大汉应声,便一个个的闯进了院中的一间间房内。 转眼便揪出了四五个嘤嘤而哭的少女。 那些少女被大汉门押出来,心里极是害怕恐慌。 见了站在院中的王传虎更是吓得瑟瑟发抖。 有几个被破开门的房间,正有胆大的少女躲在门框后偷偷观看。 王传虎坐到院中的石凳上,眼底满是烦躁。 “将她们的衣裳剥了!” 几个大汉一愣,但这种事也不是第一次,下一刻便冲那些少女动起手来。 他们不顾那些少女的哭泣和挣扎,大手一撕一扯,没多久便将人剥了个干净。 那些少女跌坐在地,哭着卷缩起来,想努力将自己的身子遮掩起来。 但无论她们怎么努力遮掩,都只是徒劳。 她们大半个身体裸露在冰冷的空气中,身上的新疤旧疤在她们娇嫩的肌肤上显眼刺目,看起来比她们身上任何一个特征都要引人注目。 王传虎便是盯着这些疤痕看,眼神渐深,心头有了些快意。 “她们赏给你们了。” 他不顾少女们眼中的恐惧的绝望,轻描淡写道。 大汉们早料到会是如此,心中早已激荡,就等着王传虎发话。 这是跟着虎爷第二好的福利了,他们知道,今日之后,这些被他们碰过的少女将会被卖进青楼小倌中,日后想睡她们便是收费的了,今儿不上白不上。 王传虎话落,那些大汉便****着对那些手无寸铁的少女们动起了手来,不多时场面便变得yin糜混乱起来。 少女们的尖叫声,挣扎声,让那些大汉愈发兴奋,也让王传虎愈发的兴奋。 他抬头看向些破开的门口,方才冒出来的脑袋,早被这种场面吓得缩了回去,唯独有一个少女却是在王传虎看过去之后才缩回了脑袋。 王传虎邪恶的勾起嘴角,朝那少女的房门走去。 他众多的**中,有男有女,这院子住的都是清一色的少女,另一处院子住的是清一色的少年。 这些人有些是他买来的,也有些是他掳来的,关在这院中,让人守着,没人知道那些失踪的少男少女会在他这里,就算知道,也没人敢来查,更没人敢来闹,就算有个把个来闹,也被他派人威逼利诱了回去。 而他众多的**中,来来去去,不断翻新,方才那个少女却是在这院中住了一年,更让他觉得不可思议的事,他竟然记得她。 这少女是他手下的人帮他掳回来的,他第一次对这少女下手的时候,便是被偷偷混进他院中的段珩给搅和了,他当时远远的憋见了段珩的容貌,便对他大感兴趣。 不仅如此,当时的段珩还害得正雄风拂槛的他一下子焉萎了,并在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内,都提不起来,他对段珩更是又爱又恨。 看到这少女他便想起段珩,此刻,他走向少女的房门,就好似走向的是段珩的房门。 没人知道,两个月前,再见段珩时他内心的激动和兴奋。 就算张管家后来实力碾压他,并对他做了一番威胁,也没能消除他想要得到段珩的念头,而且这种念头随着时间的推移越烧越旺。 还有那个特别的小丫头,他总有一天会将他们一一弄到手! 他撕开身下少女的衣裳,仿佛撕的是日思夜念的人的衣裳,眼底的疯狂令人可怖…… 他手下的人都以为他这两个月来的不快是因为在作坊吃了瘪,却没人知道这只是一部分的原因,还有一部分却是因为心念着段珩和沈岚娘,却得不到…… 段坤出了东来酒楼,觉得腹中饥饿难忍,便到附近的山里去打野味,好容易逮到只野鸡,正想烤着吃。 又想到自己身上没半个铜板,日子实在不好过,况且等处理完了野鸡,再烤熟,天都要黑了,那时他也该偷摸着回家了。 于是他直接将野鸡拎到镇上来卖。 一只野鸡卖了三四十文钱,他兜里一下子便有了钱。 他心中微微踏实,便去面摊叫了碗热乎乎的肉汤面。(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65章 真言 冒热气的肉汤面被端上来,上边搁着三四片肉片,还撒上了青翠的葱花,看起来令人胃口大开。 段坤拿起筷子连着将那几片肉片一口气塞进了嘴里,有些烫嘴,他呼呼哈哈的嚼动着,没一会儿便将那几片肉嚼碎,咽进肚子里。 接着他开始夹起面条心情愉快的嗦了起来,吃下一口后,却发现这味道并没有从前那么美味,竟没有家里的饭菜好吃。 这一个月,他吃惯了沈岚娘做的饭菜,自然觉得曾经美味的东西不那么美味了。 不过这面味道虽然差了些,热乎乎的,又是肉汤,吃起来也还过得去。 不多时,他便吃完了满满的一大碗面,他摸着怀里的银子就要付钱,他高喊道: “老板结账。” 他话落,老板正要回话,又有人高喊道:“老板,这儿也要结账!” 那面摊老板要来段坤这边,便一定会经过后来喊结账的人的位置,便决定先收了这人的账,再去收段坤的,他冲段坤歉意道: “客官稍等。” 段坤不满的撇了撇嘴。 却听那人道:“老板,那位小兄弟的面钱,我也一块给了。” 段坤愣了愣,不确定他说的小兄弟是不是自己。 天上又不会掉馅饼,谁又会帮他结账。段坤暗嗤。 那方已经结好了账,段坤神游归来去看面摊老板,那老板却已经又回了炤上。 段坤皱眉,正要发作,却看到有一人正朝自己走来。 段坤看着来人,觉得面熟,下一刻便脸色一变,他冲面摊老板大喝道: “面钱还要不要了?!不要我走了!” 面摊老板一听,停下手中的活计,朝段坤看过来,见是方才找他结账的少年,便嘿嘿赔笑道: “客官,您的面钱站您面前的这位客官自己帮您出了。” “段小兄弟。” 来人冲段坤打了个招呼。 段坤以前听这称呼不觉得有什么,现在听起来却觉得怪异得很,他心中很不爽快。 “谁是你兄弟?别乱叫!”段坤冷脸斥了一句,起身便往街道上走。 那人追出来,搭了段坤的肩膀,一副哥俩好的模样。 “段小兄弟一年多未见,这是怎么了?” 段坤抚下落在自己肩头的手臂,无言快步离去。 那人也紧步跟上去,并未因为段坤冷漠的态度有所不满。 这人便是被王传虎叫出来找段坤弄清楚情况的那个高瘦青年。 “段小兄弟过去一年去了哪里,怎么不去我们赌坊玩了?哥几个都挺想念你的。” 段坤顿住,冷眼看他,“想念的是我的银子吧?” 高受青年一愣,紧接着表情有些受伤,好似被段坤的话伤到了一般。 “段兄弟怎么能这么说?我们是那样的人吗?” 段坤哼了一声,不置可否。 “段兄弟,我当初认识你时,可是对你一见如故的,是真心拿你当兄弟看。 一开始段兄弟你手气好的时候可在我们作坊赢了不少银子,那时哥哥我怕你后面亏了银子,不是劝你收手了?可你不听哥哥我的,最后输进去了这么多,你如今来怨哥哥我,可真是伤哥哥的心呐……” 段坤拧眉沉思,他没有映像这人曾在他赢钱的时候劝他收手,但他说得煞有其事,难道是自己忘了? 段坤摇头,觉得不可能,自己记忆那么好,怎么可能会忘了他曾劝过自己?再说了他是赌坊的人,自己赔越多他们越高兴,怎么会在自己挣了银子之后收手。 “胡说八道!我不记得你曾劝过我收手,倒是记得你一直唆使我收回本钱,以至于我越输越多!” 高瘦青年摸了摸鼻子,没想到自己这招扰乱他人记忆的话竟然不管用了。 “没说吗?难道是我记错了?还是当时我心里想着,却忘记与你说了?” 段坤才不管他是不是记错,反正就是不想再与这人打交道。 当初就是他引着自己进赌坊的,才使他遭受了后来的一系列不幸,一直蔓延至今。 要不然,若是他好好的在家,现在说不定娶沈岚娘的就是他,哪还轮到段珩那小子什么事? “唉!段小兄弟,先别走啊,今儿哥哥得空,请你喝两口去,就当哥哥我跟你赔罪了。” 段坤听有免费的酒菜吃,脚步微顿。 高瘦青年见了忙再接再厉道: “走走走,一会儿我叫上一桌好酒好菜,给兄弟你赔罪。” 他一手搭过段坤肩膀,拖着段坤往前走。 段坤心里纠结着,纠结了一路,当来到小酒馆门口,他便不纠结了,有白吃不吃是白痴!反正又不花他的银子,吃了拍拍屁股走人就是了。 高瘦青年没有食言,酒菜上来,果然是一桌的好菜。酒,段坤闻了闻,尝了一口,尝不出个所以然来,只知道酒味醇香,应该差不了,他板着的脸松缓了许多。 “怎么样,段小兄弟?这酒菜都不错吧?” 段坤勉强点点头。 二人吃吃喝喝,酒过三巡,段坤觉得人有些轻飘飘的,原先的防备便松懈开来。 他看着高瘦青年,开始发泄骂道: “你小子以为请我吃顿酒菜,我便会再相信你的话,屁颠屁颠的跟着你进赌坊了?我告诉你,休想! 你知不知道你把我害得多惨?你害我在外面风餐露宿、食不果腹、衣不避寒了一年!为了有口热乎的饭吃,我做着曾经从未做过的重活,吃了曾未吃过的苦!可谓吃尽了苦头! 还害得我差点害死了自己从小相依为命的奶奶!你!你是那个罪魁祸首!别想我再相信你!” 他恨恨的说了一堆,觉得有些口渴,又猛灌了一杯酒。 那高瘦青年一脸吃惊,自责道: “没想到段小兄弟竟然经历了这样的事!怪我怪我!当初见你为银子烦恼,只是好心想帮你一把,没想到最后反而害了你,怪我!” 段坤瞪着他,“本来就是你的错!不怪你怪谁!” “你知不知道,一年过去,我好容易回家了,没人问我在外面过得怎么样,过得好不好,有没有被人欺负,有没有饿过肚子,有没有生过病受过冻,没有,都没有!呜呜呜……” 段坤被酒精麻痹了神经,说到伤心处,竟然当众肆无忌惮的大哭起来。 小酒馆内听到段坤的话的人,纷纷面色不善的看向高瘦青年,随后在自己座位上指桑骂槐的骂高瘦青年不是个东西。 高瘦青年脸渐渐发黑。 又听段坤继续哭诉道:“他们!所谓的家人,一个个都不放过我,个个都打我骂我!为什么?我都知道错了,他们为什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 段坤边说边锤着桌子呜呜哭。(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66章 民心 那高瘦青年打量着他,看他是真醉了,便小心翼翼道: “段兄弟是哪里人?你们那边的人都那么小心眼吗?谁不犯过错?知错能改便好,怎么就捏着你的一个错处不放呢?” “谁说我们那边的人小心眼了!胡说八道!” “是是是,哥哥我胡说八道……” 高瘦青年有些心急,他怕他再不将问题问明白,段坤便要迷糊过去了,便咬牙直接道: “先前在东来酒楼的时候,我听见段小兄弟你说你是东镇那酸笋作坊东家的堂兄,可是真的?” “什么堂兄?”段坤抬起脸,歪头不解看他。 “就是你说你是酸笋作坊东家的堂兄,你不记得了?”高瘦青年焦急道 段坤拧了拧眉,片刻后他怒道:“什么堂兄!假的!” “假的?”高瘦青年听到这两个字,心凉了个透,他跌靠回椅背上,想自己这回惨了,又想自己是被眼前这人害惨饿,他心里的恐惧一下全化做愤怒,便要冲段坤发难。 却听段坤喘了口气哼道:“我是他亲哥!亲哥!他就这么对我!前段时间还将我狠狠打了一顿,我养了半个月的伤才养好,打得可狠了,可疼死我了,现在还疼,你瞧瞧,这是今天打的!呜呜呜……” 段坤别开自己的衣领,让高瘦青年去看他脖子上的伤,他脑子有些迷糊,这是连着段茂天打他的一块说了。 高瘦青年无心去看段坤脖子上的伤,只觉得自己的心脏被段坤唬得一提一落,很是难受。 但段坤后面这话说得不清不楚,也不知是不是连着先前的话,他的心便只落下了一半。 他小心翼翼,又急不可耐道: “谁?你是谁的亲哥?喂!段坤!” 他伸手推了推又埋脸哭的段坤,段坤抬起哭得狼狈的脸,泪眼朦胧,好似因为他打搅了自己伤心,而不满的看着他。 “快告诉我,你是谁的亲哥?” 段坤歪着脑袋,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再看到眼前晃动的几个人影时,他晃了晃晕乎的脑袋,揉了揉眼睛,却不忘气愤回道: “段,段珩啊!那个,混蛋,王八犊子!” 高瘦青年见此,更急了,段珩是谁?他他妈的哪里知道! “段珩是谁?是酸笋作坊的东家?” 段坤再拧眉看他,似在思考他的话。 “你倒是快说啊!喂!段坤!到底是不是?” 段坤微微点了点头,舌头却似打了绞,让他说不出话来。接着“咚!”的人一声,人便趴到了桌子上呼呼大睡。 “喂!段坤!喂!醒醒!臭小子!醒醒!” 高瘦青年心里着急,段坤方才那头点得不甚明显,像是他支撑不住昏睡的脑袋而点的头,又似在回应他的话。 他烦躁的去领着段坤的后衣领,将他从桌子上拉起来,然后去拍他的脸。 段坤微微睁开眼睛,迷茫的看了他一眼,便挥开他拍着他脸的手,下一刻便往靠椅上倒去。 那高瘦青年还待再去拍醒他,小酒馆里的其他人看不下去,纷纷指责高瘦青年。 “你这人怎么这样?他都醉成这样了,还去折腾他!” “就是!真是过分!” 高瘦青年冷了冷脸,却没有要停手的意思。 一中年男子突然道: “不就是想知道那段珩是不是酸笋作坊的东家?我告诉你!酸笋作坊东家才不是什么段珩!” 高瘦青年闻言,心又凉了下来,他瞪向那中年男子,而后却白着脸问道:“当真?” 那中年男子哼了一声,肯定道:“当然!” “那那酸笋作坊的东家叫什么名字?” 那中年男子眼神微闪道:“这我哪记得住,不过记得那东家的名字是三个字的,绝不可能是那个名字只有两个字的段珩,再说你看他身上穿的,若是酸笋作坊东家的亲哥,会穿得这么破烂寒酸?” 高瘦青年回头看了看段坤,他那一身衣裳料子虽还过得去,却是穿了许久的旧衣,衣裳胸口前已经破得漏出了里头棉花,却没有缝补起来。 按理说酸笋作坊东家的哥哥,再怎么样也不会穿得这么差才对。 他觉得中年男子说得有理。 但他意识到这一点,却宁愿自己没意识到,因为这意味着他忙活了大半天,却一无所获,反倒讨来他进青龙帮的第一顿罚。 他看着害他倒霉,却吃饱喝足呼呼大睡的段坤,便觉心里的那股爆裂的怒气直冲上了天灵盖。 他一脚狠狠的将靠在椅子上的段坤踹到了地上。 小酒馆里的人惊呼,高瘦青年将人踹下了凳子,又上去狠踢了两脚,便被小酒馆里的几个男子拦住。 “你这人怎么这样,动不动便打人,他又没招你惹你,反倒是你,害得他吃尽了苦头,还讲不讲理了?” 高瘦青年被人拦住,好似他再敢动手打人,便会全体教训他似的。 他寡不敌众,只得瞪着地上的段坤,冷哼了声,愤愤离去。 待小酒馆里的人将段坤扶到椅子上,安置好,这才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与那中年男子同桌的人问道:“你怎么知道那酸笋作坊东家的名字是三个字?” 那中年男子摇摇头,讪笑道:“嗨!我哪里知道酸笋作坊的东家叫什么名字,是几个字?我不过看着方才那小子不像什么好人,又折腾那少年不放,这才随口说来糊弄他的。 那酸笋作坊还没建起来的时候,我就吃过那家的酸笋,那味道简直美妙,那酸辣的味吃起来浑身舒爽,别说现在那笋子虽然贵了些,我还会时不时买些回去解馋呢。” 隔桌一人插嘴道: “那酸我也吃过,味道确实特别,吃过一次便让人念念不忘。” “是不是,那么好的笋怎么能让那些心怀不轨的人惦记呢?”那中年男子见有了知音,心里高兴,便有些有与荣焉,好似酸笋作坊就是他家的一般。 “这位兄弟说得好,我听说啊,那笋之所以涨价,还是因为要给那些乡下卖笋的百姓多涨些钱。现在这世道,最苦的便是那些乡下靠田地为生的百姓,这如猛虎的赋税,简直吃人!” “嘘!乱说什么!你不要命啦!” 这话一出,小酒馆便在一片摇头叹息中安静了下来。 突然又有一人道:“我听说那酸笋作坊的东家确实姓段,只是东家有好几人,似乎也不止姓段的……” 先前那中年男子面色变了变。 与他同桌的男子担忧道:“万一那作坊的东家真有叫段珩的,日后那人知道了,会不会找你报复?” 中年男子摇了摇头,“应该不会吧!再说!来就来!老子怕他个王八羔子!” “行,兄弟,他要是敢来,你记得找我,多一个人多一层胜算,我帮你一起将他打趴下!” 中年男子也不推迟,点点头道了声“多谢。” 自此,小酒馆又恢复了原状,各吃河的,各喝各的,各说各的……(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67章 再探 高瘦青年出了小酒馆,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回青龙帮,他不敢。他是刚从赌坊调到帮里做事的新人,在赌坊时,他顺风顺水,没受过什么罚。 虽早听说过的帮里的处罚如何如何的骇人,但在今日之前,他并没有多害怕。 然而今日王传虎那种凶狠的神情和阴冷的语气让他不寒而粟,他不由得害怕回去面对王传虎,以及那未知的处罚。 高瘦青年怕被帮里的人碰见,问他的进展,便躲到了街边的角落里,思索着该怎么办。 半个时辰后,他又返回了小酒馆。 段坤依旧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桌子上的东西还未清理,小酒馆原先那批人已经不在。 小酒馆的老板见他回来,高兴的上前陪着笑脸道: “客官,您可回来了……您看您这一桌的饭钱还未结,一共三钱银子,客官您先结个账呗。” 高瘦青年不耐烦的从兜里摸出的一两银子丢过去。 酒馆老板眉开眼笑的接过,“多谢客官,客官稍等,我这就去给您找余钱去。” 高瘦青年不语,抬脚走向段坤。 方才他想到段坤酒后说话颠三倒四,回想起来,他并没有确切的否认他不是酸笋作坊东家的堂兄,说不定他真的是呢? 还有那中年男人也不过是道听途说,他的话又有几层可信? 于是,他像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决定重新弄清楚。 他动作粗鲁的将段坤从桌子上扯了起来。 那酒馆找了银子出来,见此,便惊道:“客官这是?” 高瘦青年怕这酒馆老板多管闲事,便皱眉冷声解释: “送他回家!” 酒馆老板闻言,半信半疑,却在高瘦青年向他瞪了一眼之后,讪讪的将手里找的余钱递过去,不敢再多嘴了。 高瘦青年拖着脚步虚浮的段坤往东镇郊外走。 这时太阳已经落山,天渐渐暗了下来。 高瘦青年带着段坤来到作坊门口时,酸笋作坊已经关了门。 他才拖着段坤靠近,作坊里边便传来了一声声的狗叫声。 片刻后,里头又传来少年人的呵斥声。 那几只狗呜咽几声,又凶狠的叫了起来。 作坊里,小五、小七、小九疑惑,而后纷纷戒备的看向作坊大门。 就在这时,大门传来“啪啪啪”的拍门声。 声音虽不算急促,却也不慢。 小五三人拿起一旁的棍子戒备起来。 小五高声喊道:“谁?” 高瘦青年闻言,拍门的手一顿,回道:“里边有人在吧?你们段家的兄弟喝醉了酒,我把他送回来了,劳烦开门出来接接。” 小五三人面面相觑,小九喃道:“段家兄弟?谁?”小五、小七摇头。 小五又高声喊道:“哪个段家兄弟?” 高瘦青年犹豫片刻,果断回道“段坤!他叫段坤,是你们段家的兄弟吧?” 里边的三个少年闻言一愣,段坤不仅仅是段家兄弟,还是他们二哥的亲哥!只是他俩关系貌似不大好。 但不管怎么说都是亲哥,人在外头喝醉了被人送回来,他们理应出去将人接进来。 “五哥,咱们开门吗?”小九纠结道。 小五看着高高的院墙,拧了拧眉,小七便道:“我到墙上去瞧瞧。”接着便朝大门边上的围墙冲去。 只见他翻身跳跃,手脚并用,眨眼便站到了高高的围墙上。 他站在墙上冲着站在大门檐下的人喊道:“人呢?” 高瘦青年闻言,从门檐下跑了出来。 小七看到只有他一人,面色便冷了冷。 他直接道:“你说的段坤呢。” 高瘦青年从门檐下跑出来,见高墙上站着个少年,他看着这高度,觉得有些眼晕,听他这么一问,立即道:“在门口呢,他喝醉了。” 说着他一面去将段坤连扶带拖的带了出来。 昏暗的夜幕下,小七分辨不出那垂头的到底是不是段坤。 高瘦青年似乎意识到了这一点,立即将段坤低垂的头抬了起来,让他的脸对着墙上的人。 小七这才确认那昏睡着的人是段坤。 与此同时,他又觉得这高瘦青年的反应有些奇怪,只是奇怪在哪里他又说不出,好似太积极了些。 小七确定他门外除了高瘦青年,没有其他人,便挥手让小五小九来开门。 门一开,高瘦青年心情豁然开朗。 他大松了口气:“谢天谢地,可算开门了。” 顿了一下,他又自顾自的对小五和小九解释道: “我与段兄弟是朋友,他喝多了,听他说他是这家作坊东家的兄弟,我便把他送回来了。” 小五点点头,谢过。伸手去接他手上的段坤。 高瘦青年见小五的反应,高悬的心算是落回了实处,这回心中是真的大松了口气。 小五与小九扶着段坤进门。 高瘦青年想跟着进作坊,却被小五回头拒在门外。 大门关上,他趴在门上,想偷听里边的人谈话,好再三确认段坤的身份,这时里头的狗却又凶狠的“汪汪”直叫。 仍站在墙头的小七见人迟迟不离开,沉了沉脸。 他直觉这人有问题,鬼鬼祟祟的,打着送人回来的名义,也不知想打什么主意。 他从墙头上跳下,来到小五身旁,低声说了他的想法。 小五拧眉看向那紧闭的大门,作坊里的狗还冲着门口“汪汪”狂叫,外面那人还没走。 他看了看醉死的段坤,心道:只怕这人也是他故意灌醉了送回来的。 他嘱咐小九将段坤扶回屋内,小声道:“待会儿我跟上去瞧瞧,你们在作坊里看好门。” 小七小九对视一眼,点点头,“五哥当心。” 小五点头,便偷偷上了墙头。 高瘦青年见他听了半天,除了狗叫声,并未听到什么,便悻悻离去。 小五暗中远远的跟在他身后。 高瘦青年总觉得好似有什么东西跟在他身后,昏暗的夜色,夜风阴寒,让他不禁想到了那种不干净的东西,他瞬间毛骨悚然。 他加快脚步朝镇上走去,快到镇口时,月儿露着大半张脸,不知何时已经已经挂在了半空中。 昏暗的夜色也渐渐撒上了银辉,这让独自走夜路的高瘦青年心里的恐惧少了许多。 但他依旧不敢放慢脚步,眼见着到了镇上,他反而愈发急切的想摆脱这种令他毛骨悚然的感觉。(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68章 被擒 一刻钟后,他回到了青龙帮大门前,大门左右两边挂着两个明亮的大灯笼。 小五藏在暗处,远远的看着,心微沉,这人竟然是青龙帮的人,果然有问题! 他看着高瘦青年在门口被守门的人拦下,高瘦青年好似着急的与他们解释着什么,半盏茶的功夫,那高瘦青年被门口的人放行进了青龙帮内。 小五犹豫片刻,来到一处围墙,转眼便翻了进去。 此刻,青龙帮内,王传虎还在睡觉,逍遥快活了一下午,便觉有些精神不济,便回了自己的院中,洗了个澡,往床上一趟便睡了过去。 有几个大汉无声的站在王传虎的房门外,其中一大汉站在房门口,他面色有些喜意,似有什么好事禀告,却又不敢在王传虎睡觉的时候吵醒他,只得按耐着心情等着。 那高瘦青年走院门口又被拦下,他不过是个底层小罗罗,守在院门的人自然不敢随意放他进去。 高瘦青年无法,只得让他们将自己求见的理由告诉今日带着他进去的那个大汉。 守门的人不耐烦的答应了。待今日带高瘦青年进王传虎院中的那大汉出来,高瘦青年这才被带了进去。 王传虎自负,自以为在清漯镇没人敢进自己的府邸如何,他将青龙帮据点设在府里,不过是为了方便自己办事。青龙帮内的戒备却及是松散。 王传虎之所以让人给他守门,不过是为了方便传话,和防止他在睡觉或者做些有兴致的事时被人打扰罢了。 小五一路畅通无阻,比那高瘦青年先一步进了王传虎的院子。 众人在王传虎房门外又等了小半时辰,王传虎房里才传来动静,接着有丫鬟端着热水进了门,后又有人送了饭菜进去,自此王传虎第一道房门便是一直打开着,这道房门后正是一间小厅。 王传虎填饱了肚子,从房间里头出来。 人懒洋洋的,他人到中年,虽已老相,身材却仍是魁梧,再加上他身上散出的凶狠嗜血气势,让人感觉他真如一只凶恶猛虎一般,令人一看就怕。 近日来,他心情不佳,这种骇人的气势愈发明显。 也不知是被今日的事气到,还是做了什么不好的梦,他出来时眉头蹙着,面色也阴沉,在他身边呆久了的人,见他这样,便垂头开始战战兢兢。 王传虎一出来,便有人将院内四处的灯火点了起来,院中一下子明亮了起来。 王传虎看着眼前一个个缩着脖子装鹌鹑的手下,心里的气不打一处来。 “怎么?你们来这里就是为了让我看你们这副蠢样?” 院里有事找王传虎的人心颤了颤。 王传虎坐到院中的石凳上,冰冷的触感让他烦闷的情绪得到了缓解。 冰冷的空气吸入鼻中,更让他睡得昏沉的脑袋清醒了许多。 那原先就等得有些急不可耐的大汉便快步走到他跟前,躬身道: “虎爷,那两人抓回来了,要不要押过来给您瞧瞧?” 王传虎心知他说的是哪两人,找了两个多月,这会儿人抓回来了,他却不见得有多高兴。 这两个不过是两条小虫,抓回来不过是为了让他们知道惹了他的下场。 但这两条小虫他还是要看一看的,正好可以借他们消一消心里的火气,她方才做了个不好的梦,梦的内容很不好,这让他心里很是不快。 他点头挥手,沉声但:“带上来。” 那大汉连忙领命退了下去。 随后高瘦青年身旁的大汉示意高瘦青年上前。 高瘦青年会意,忙走到王传虎跟前,垂头躬身道: “虎爷,小的已经查明白了,那段坤便是那个开了酸笋作坊的段家的人” “段坤?是段珩什么人?”王传虎喃了一句。 高瘦青年一愣,不知王传虎为何提起段珩,却预感这对他来说不是什么坏事,忙点头道:“段坤说他是段珩的亲哥……” 高瘦青年话落,王传虎抬头看他,眼里是他读不懂的意味: “段珩的哥哥……” 他手指摩挲着大拇指的翠玉扳指,继续道:“你说他曾在赌坊输了不少银子?还拿了家里的房契地契去卖?” 高瘦青年点点头,额头冷汗却开始冒了出来,方才那种好兆头的预感转瞬换成了不祥的预感。 下一刻,他果然听王传虎邪笑道: “你再将他弄进赌坊,想办法让他上瘾,然后再让他输,输越多越好!” 躲在树上的小五闻言心惊,不小心弄出了些许动静。 这些许微弱的动静又恰恰被王传虎捕捉道。 那高瘦青年刚想表达自己的为难之处:“可……” 却被王传虎一声大喝打断:“谁!” 下一刻,他人便窜到了附近的一颗大树上。 小五心惊跳下树,欲跑,却已经来不及。 王传虎追上他,伸手掐住了他的后颈,反扣住了他的右手,将他扯回石桌傍,几个大汉忙上前,将他压住。 王传虎松开他,坐回石凳上,冷着脸眯着眼睛看小五。 小五挣脱不了几个大汉的压制,只得低头沉默。 “抬起头来!”王传虎大喝道。 小五似没听到他的话,垂头不动,那几个着他的大汉便联手将他的脸抬了起来。 其中一个大汉认出了他,因为小五曾经将他打趴下过!他永远也忘不了那日他们一群大汉被一群小毛孩揍得毫无还手之力的经历。 “虎爷!他是段家作坊里头那群小子中的其中一个!” 王传虎眯着的眼睛忽的睁开。 一脸危险的看着小五那被抬起的小脸,这一看,竟发现小五长得眉清目秀,他心中的邪念不合时宜的升了起来。 他看着小五的脸,勾着嘴角笑了起来。 这时院门外传来喧闹的声音,却是那方才下去押人的大汉,将人押了过来。 被押来的两人被反绑着双手,被推着摔在地上扑在了王传虎的脚下,王传虎脸上的笑意更大了。 看来他的好运气又回来了,今日这好事接二连三的上门。 小五发现被推倒在地的两人是柳大柳二时,心中又忍不住一惊。 王传虎从石凳站起来,看了看地上的柳大柳二二人,又看了看小五,似乎在考虑该拿他们如何,或者先从那一个下手。 片刻后,他似乎发现小五更令他感兴趣些,便将脚下的柳大柳二一脚一个踢开,直朝小五走来。 他步履不急不缓,眼睛却一直盯着小五的脸看,他来到小五面前,捏起他的下巴。 那几个大汉拿开捧着小五的头的手。 小五被王传虎捏着下巴,他吃痛,被迫抬着头。 他将眼皮垂下,不去看王传虎,他知道他对上王传虎就是鸡蛋碰石头,他不能意气用事,轻举妄动。 今夜大着胆子闯进来,已是不妥,但为了想知道王传虎是不是在对他们作坊打着什么坏主意,他觉得自己有必要冒险进来弄明白,却不料一个不小心便被发现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69章 变态 王传虎看着小五安安静静的任他捏着下巴,看起来很是柔顺。 但他那垂下的眼睑,却让王传虎觉得这个少年是在无视他。 王传虎嗤笑一声,“还挺傲气。” 他看着少年人白皙秀丽的脸庞,这样貌虽然比不得段珩,也算是上等了,他那日竟没发现这群小子中还有这等货色。 他慢慢松开小五的下巴,又伸手想去摸一摸小五的脸颊,一直无动于衷的小五撇开头避开他的触碰,终于有了反抗之意。 王传虎摸了个空,也不恼,反觉更加有趣,这种会反抗的小东西才更能激起他的兴致。 但他今儿放纵了一下午,这会子也不急。 他转身坐回石凳上。 院里的人摸不清他的心思,大气不敢出一个。 院中安静得只剩下柳大柳二恐惧的呜咽声。 王传虎冷眉看向扰了他清净的两个蠢货,此时他没一点再要亲自收拾他们的兴趣。 他冷声道:“将他们押下去,好生伺候!” 在场的人都知道好生伺候是什么个伺候法。 但他们好似已经习以为常,没人会去同情此时躺在地上痛苦挣扎的柳大柳二,他们是王传虎的人,犯一点错误尚且会被重罚,更别说这两人还得罪了他们的虎爷。 那押人过来的大汉得令,立即让人将柳大柳二押了下去。 柳大柳二被人从地上拖起来,他们被人直接拉着胳膊拖着走。 柳大还好,看着还有些精神,柳二却不行了,他脸色青黄憔悴,嘴唇乌紫,眼睛闭着,似在昏迷中,但他浑身却在不停的颤抖,也不知是不是冻的。 柳大眼睛睁着,眼中却充满了迷茫,脸上也没有一丝惊恐,嘴里喃喃着,不知在自言自语的说些什么。 若是有人凑近细听,定会发现他来来去去喃的是:“三万两,三万两,三万两,我有三万两……” 待碍眼的人被拖下去。王传虎看了小五一眼,便让人传饭。 说起来,他近日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心情好了些,突然便觉得肚子饿了。 他在石桌前勾着嘴角又静思了片刻,对那高瘦青年道: “你去一下东郊,以劫匪的身份,给那作坊里头的人送信,说他们的人在劫匪手上,让段珩自己一人明儿午时带十万两银子到西郊破庙来领人,记住是段珩自己去!警告他们不许声张出去,否则……” 他看了看小五的脖颈,觉得不大舍得,便中途改了主意道: “便将他卖到青楼楚馆中做小倌。” 话落,他嘴角勾起邪恶的笑,让人看了不禁胆寒。 小五浑身一颤,一直垂着的眼突的抬起,两眼通红的瞪着他。 王传虎正好看到这一幕,突然便哈哈哈大笑起来。 高瘦青年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哆嗦道: “虎,虎爷” “小的方才才从作坊回来,在作坊的人见过小的……” 王传虎收住笑声,寒着眼看他。 “方才怎么不说!” 高瘦青年哆嗦道:“没,没机会……” 王传虎冷笑,“没机会?这样说来,还是我的错咯?”他声音里没有一丝温度。 高瘦青年被吓得软了腿脚,一下便跪到了地上,连连磕头道: “不,不是,是小的的错,是小的的错,虎爷息怒……” 王传虎冷哼一声:“给你半盏茶的时间,将你去作坊的事说清楚!” 高瘦青年跪趴在地上,也不敢抬起头来,只结巴又迅速的将他将段坤灌醉又将人送到作坊过程,挑了主要的说了一遍。 王传虎听完,抬眼去看又垂下眼的小五。 他说呢,这少年怎么会突然跑他这府里来,原来是他手下的人引来的。 他又看向高瘦青年,觉得这手下顺眼多了。 “做得不错,起来吧,既然他们认得你,送信的事便不用你去了,甲二,你让人写好信,派个人送去,去的时候记得蒙面,别泄露了身份!” 王传虎重新下的命令,那叫甲二的领命下去。 高瘦青年察言观色,知道此时王传虎心情不错,便道: “虎,虎爷……去骗那段坤赌博的事,能不能也换个人……那段坤已经对我有所防备,不再相信于我,小的要重新取得他的信任,怕得花不少时间……” 王传虎拧了拧眉,片刻后,他道:“甲三,从作坊挑个机灵的去做这事。” 高瘦青年送了口气,选谁去都行,只要不是他就好,如今段坤不仅对他,还对赌坊有了阴影,想骗他进去大赌,可不大容易。 王传虎交代完了事,便起身回小厅内吃饭,桌上的饭菜已经摆好。 他坐下,拿起筷子,突然觉得一个人吃有些无趣,便朝外边押着小五的人招了招手。 那几人会意,忙押着小五进了王传虎的小厅中。 “松开他。”王传虎对着押着小五的几人道。 那几人送手,小五得了自由的那一瞬间,转身便要往外跑。 他知道他能跑出去的几率很小,但他更知道他不跑,留下来的危险有多大,因此他必须抓住一切机会逃出去。 然而,他果然没能跑出小厅,便被王传虎擒住。 王传虎将尚还消瘦的他强行搂在怀中。 “你乖乖的不要跑,我让他们不绑你,你坐下来好好陪我吃顿饭。若再敢跑一次,就别怪我心狠了……”他在小五的耳边低声道。 那温热的气息吹道小五的耳边,小五只觉得一身的鸡皮疙瘩都冒了起来,让他觉得恶心又屈辱。 他咬着牙,没有再反抗。 王传虎似乎真觉得饿了,他见小五不再反抗,便将人带到了桌前,而后松开了他,自己坐到了一旁的凳子上。 他抬头看还站着的小五,声音温和道:“坐。” 小五犹豫片刻坐下。 王传虎笑了笑,让人给他添了双碗筷。 进房后的王传虎好像极有耐心,他一筷子一筷子的给小五夹菜,却不管小五吃不吃。 饭后,他去院中消了消食,待他再回来,小五已经被人从浴桶中捞出来,强行换了一身衣裳。 王传虎回来见穿得单薄的小五,眼睛眯了眯,他慢悠悠的走进耳室洗澡,那姿态像是为了享受一场盛宴而精心做准备一般,而小五觉得自己就是那盛宴上一只待宰的羔羊。(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70章 绝望 知道自己即将深陷魔爪,他急红了眼,见王传虎进了耳室,听着耳室响起的水声,再看身旁守着自己的人有六个。 他咬牙,突然往门外冲去,他不能坐以待毙,只要有一分可能,他都要争取逃出去,除非他死了! 那些大汉一直防着他逃跑,一见他有所动作,便纷纷上来阻拦。 要一下子对付六个大汉,对现在的小五来说还是极有难度的。 但他心里憋着股狠劲,满心满眼的要逃出去,便使了全力进攻防守,这一番努力下,还真让他跑出了房门,并朝院墙冲去。 他知道自己的时间不多,一旦王传虎从耳室里出来,他便没了逃出去的可能。 他的心“砰砰砰”的乱跳,每一下都在扩大他内心的恐惧。 他眼见着自己就要翻过院墙,这时身后却突然感受到了危险的压迫感。 他心中一惊,下一刻,他的后衣领便被王传虎揣住。 小五被人强行按进浴桶中洗了个澡,此时他穿的是被人强行给穿上一身单薄的里衣。 小五被揣着从墙上跌落在地,那一身单薄的里衣破裂开来,小五的上半身便光luo的呈现在了王传虎的面前。 少年人的皮肤光滑白皙,配上少年俊俏的脸庞,无不惹人怜爱,王传虎看得小腹一紧,眨眼便有了感觉。 他****着将从地上爬起来还欲再跑的小五一把搂进了怀中。 那yin糜的气息熏得小五恶心想吐。 他憋着气,无声的反抗着,想要挣脱这个令他恶心的触碰。 但好似他越反抗,王传虎越兴奋。 王传虎好像已经等不及将人带到屋内,就要就地施恶,他的头颅已经埋到了小五的脖颈间疯狂的允吸着…… 小五手脚并用,奋力的想推开压在他身上的人,可是他推不开,也挣脱不了,他不甘望着近在咫尺的院墙,不由得心生绝望…… 东郊作坊内,小七和小九等得有些心焦,小五出去了一个多时辰却迟迟未归,他们渐渐感到不安起来,总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 院里的狗突然又暴躁的狂吠起来。 小七、小九一惊,飞快的从凳子站了起来。 他们静听着作坊外的动静,随着越来越剧烈的犬吠声,门外响起了“啪啪啪”一阵急促的敲门声。 这声音听起来,急躁霸道又无礼,让人不快。 “是谁?!”小九走到门边警惕的沉声问道。 小七偷偷翻上了墙头,墙上看不到现在门檐下的人,小七皱了皱眉,心想过两天一定让人将这大门上遮阳挡雨的门檐给拆掉! 门外没有人应声,但是下一刻,小七却看到一人从门檐下跑了出来。 皎皎月光下,那人蒙着一张脸。 小七迅速从墙头上跳到了院外,去追那人。 “七哥!” 小九心惊,急忙打开门,才要去追小七,却一脚踩到了一封信封上,他转回头捡起信封,迅速将门关上,正要去追小七,却发现不远处,小七已经压了一个人回来。 信封上没有署名,小九心疑这信与小五有关,便急忙打开了信封。 这一年多,他们去莘园,不止习武,还要习字,小九虽还认不全所有的字,却也认了个七七八八,而信上的字他全都认得。 他看到最后,面色一变,迅速将信折了起来,塞进信封中。 小七这时已经押着人回到了作坊门口,见他手里拿着封信,便奇怪道:“信?他送来的?” 他下巴点了点他手里瘦得跟只猴子一样的人,又道:“信上说了什么” 小九抿着唇不答,信上威胁不许声张,他不知道要不要跟小七说。 小七见小九不说话,拧眉,他手里抓着的人还在挣扎威胁着让他放开他。 他微微用力反扭了下那瘦猴的胳膊,瘦猴吃痛抽气,安静了下来。 小七继续道:“是不是跟五哥有关?” 小九抬头看他,张了张嘴,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他看着小七手里的人道:“七哥,要不,你还是把他给放了吧……”万一这送信的人回不去,那边的人伤害五哥怎么办? 小九到底年岁小,想的问题不够全面。 小七又拧了拧眉,不解道:“为何要放?这人一看就有问题,我得压他回去给二哥他们审问审问。” 他用脚轻踢开门,将人压进院中,找了根绳子,将人绑了起来。 小九心里着急,却还是按耐着跟了进去,他看着小七一根筋的绑着人,便急道: “七哥,五哥被劫匪绑了,劫匪让二哥明儿午时,自己一人拿十万两银子去西郊破庙赎人,还威胁说不许咱们声张出去,否则便要卖了五哥去做小倌!七哥,这人被我们绑了,我怕他们不见人回去,会伤害五哥!” 小七冷静的听着,手上的动作不停,待小九话落,他疑惑道: “这些劫匪为什么只让二哥去?” 小九摇头,“可能是怕……人去多了,他们打不过……” 小七点点头,“这不就结咯,到时咱们押着这人,偷偷跟着二哥,敢藏咱们的五哥!非将他们一锅端了不可!” 话落,他朝小九伸手,“把信给我瞧瞧。” 小九觉得小七说得好似有些道理,便将信给了他。 小七边打开信边道:“你先将马车赶出来,待会儿我带着这人回村里去,你在作坊里等着。” 小九点头迅速离开,他走出十来步,却听小七惊疑道:“等等!这帮劫匪怎么知道二哥叫段珩?以五哥的性子应该不会跟他们说才对……” 小九回头,疑惑道:“七哥是说……劫匪认得二哥?还知道五哥与二哥的关系?” 小七摇头,“不清楚,但有可能。” 话落他一脚踢向地上那被他绑得像粽子一样的瘦猴,冷声道:“说!你们是什么人!为何认得我二哥与五哥!” 那瘦猴被他一脚踢中肋骨,只觉前xiong内剧痛,好似肋骨被踢断了一般。 他嗷的一声惨叫,便开始卷缩起来呻吟着。 “快说!”小七又狠踢了一脚。 那瘦猴疼得冷汗直冒,“我说,我说,我不认得你什么二哥五哥啊……” 小七沉脸,又狠踢了他两脚:“这信上说的段珩,你们怎么认识?你们到底是什么人,快说!” 那瘦猴知道他若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小七肯定还要再踢他,便哆嗦道: “我们就是一帮劫匪,想要打段珩的主意,自然调查过他,当然就知道我们抓的人跟段珩有关。”(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71章 扎堆 小七拧着眉,将信将疑。他看向站着不动小九,道:“快拉马车出来,我这就带人回去。” 小九连连点头,跑去拉马车,待他将马车拉出来,地上又多了个人,那是还醉酒不醒的段坤。 他不解道:“七哥,他也要带回去么?” 小七点头,催促道:“快来,跟我将人扛车上去。” 小九忙松开了缰绳去与他扛人。 “七哥,你带他回去做什么?”他指的是段坤。 小七道:“五哥是因为去跟踪送他回来的人才出事的……” 后面的话,他没有说完,小九却已经明白,他是在怀疑那送段坤回来的人与这送信来的瘦猴是一伙的。 “你在作坊里看好门,若再有人来敲门,你千万别开,若是有危险,不要硬扛,直接跑回村里叫人,知道吗?” 小七口吻从未有过的严肃,他平时说话看似缺根筋,不过是不屑说假话,实际上他脑子却极是好使的,总能注意到别人注意不到的地方,又冷静的分析这其中的关窍。 因此今晚接二连三的有人来敲门,看这人敲了门又直接跑了,他便果断的将人擒了回来。 小九知道今晚不太平,认真点头道:“七哥放心。” 小七坐上马车,小九立即去给他开大门。 马车使过门口,小九不放心的叮嘱了句:“七哥路上当心。” “嗯!”小七应声赶着马车出了作坊大门,一到大路上,马车飞快的朝白漯上村使去。 已是亥时中,段家却仍亮着灯火。 段家新宅大门外跪着两个妇人,正是柳大嫂和柳二嫂。 柳大柳二被人抓去,柳大嫂和柳二嫂自知是谁抓的,她们担心夫婿的安危,便厚着脸皮来白漯上村救段家帮他们救人,段家是她们认识的人中最有能力帮她们救人的,因为他们有钱,而且那抓了她们夫婿去的人应也与段家结了仇。 她们不知段茂天夫妇回了村,便以为他们远在嘉印县,而段刚是个油盐不进,段飞有了媳妇孩子,经了柳小花一事,根本不会理会她们。 她们这才决定直接来求李氏,她们知道李氏在段家很有话语权,只要李氏松口,段家人肯定会帮她们。 虽然她们极不想来与沈岚娘认错道歉,但与她们的“天”相比,拉下脸来道歉便显得微不足道了。 李氏不肯见她们,她们便长跪在门外,她们就不信李氏不怕村里人说他们段家人冷心冷肺,孽待亲家。 一开始她们往段珩家大门外一跪,再一番大声哭诉,确实招来了不少村人。 有人看戏,亦有不少人同情她们,替她们跟李氏求情。 但当她们说要段家去帮她们从王传虎手中救人时,那些帮着他们说话的人便沉默了。 段珩再一抛出柳大柳二为何会被王传虎的人抓去的问题,她们偷沈岚娘的契书拿去卖的事便被扯出来了。那之后没有人再同情她们,反倒招了一阵冷眼和咒骂。 段珩没有替柳氏隐瞒她娘家人所作所为的心情,敢打他媳妇的主意就是他的仇人,他正愁没机会让她们倒霉呢! 凭啥做错了事,他还要忍着帮她们瞒下她们的恶行。 之前瞒了一段时间,这会子家里出了事,说是来求段家帮忙,却在大门外便开始卖惨求同情,他看倒是像来给段家找麻烦! 既然她们喜欢被别人围观谈论,他便助她们一臂之力好了,正好可以出了他心中的那股恶气! 得知真相的村民对着柳大嫂柳二嫂指指点点了一番。 直至夜深,段家人也进了门,他们看着还跪在雪地上的两个妇人,觉得无趣,便也各自散去,各回各家。 小七赶着马车回来,便看到二人跌跪在地上,缩着身子打着抖。 四月的天,夜里温度还是极低的。 柳大嫂和柳二嫂有些坚持不住,但她们知道李氏心软,这是她们唯一的希望,便咬牙坚持着。 小七不理会她们,直接下车上前拍门。 三七跑来开门,见他突然回来,便惊疑道:“七公子怎么回来了?” “有急事,你先帮我将门全开了,我赶马车进去。”小七长话短说,只想快些将车上的人带到段珩面前。 李氏知道柳大嫂与柳二嫂还在门外,便没心思去睡,她看着两人大寒夜的跪在外头,心里头不大忍心。说来说去还是亲戚,可让她叫她的子孙们去从镇上第一大恶霸手中救人,她又是极不愿的。 她还记得两个月前沈岚娘被人用刀子捅了的事,更记得那日十来个少年有一大半都折胳膊断腿的,脸上身上全是伤,看得她可心疼了好一阵。 当初,若不是后来段员外去了,他们还指不定怎么遭殃,这样的惨状,李氏不想再见第二次。 她是铁了心不会让段珩他们鸡蛋碰石头的去帮柳大嫂和柳二嫂救人的,也特意让人偷偷去给段茂天通了话,让他们别过来,免得为难不说,还要遭人指点。 可这两人跪在她家门外都大半晚了,若再不走,只怕就要昏在她家门外了。 她有些想叫香草去给她们送两床棉被和两碗热汤,要不然再送个火盆子去也成。 正想着,院门传来声响,她起身走到门口去看, 却见有人赶着马车进了院子。 大晚上的,月光虽然明亮,她一时也认不出进来的人是谁。 “这大晚上的,是谁回来了?”她问了声。 小七闻言忙回道:“奶奶,是我。” “哦~是小七啊。”李氏听了声音便认出了是谁。 她话落便见小七停了马车,又听他冲三七道:“三七,过来帮我一把。” 三七走过去,当看到小七从车里搬出了个被五花大绑的人时,他不由得吃了一惊。 “这,这是谁啊。”他说着话,顺手帮小七将人弄下车。 “先将他扔地上。”小七道。 三七一愣,而后连应了两声,便松手,将那被绑成粽子的瘦猴扔到了地上。 那瘦猴就这样直直的摔到了地上,他哀嚎痛呼出声。 李氏看到被绑成粽子的人,也很是惊讶,她走过来,想看看那被摔在地上的人是谁,这大晚上的,小七怎么把人给绑回来了?但她才走近,便看到重回马车里头的小七将段坤搬了出来。 她见段坤一副不醒人事的模样,立即担忧得惊呼出声,“小坤!这是怎么了?” 她上前去与三七一起将段坤扶下马车。 三七将人交给他们,回道: “奶奶,说来话长,等有空了我再跟您说,坤哥只是喝醉了,先将他带屋里休息吧。”(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72章 端倪 小七没想到都这么晚了,李氏竟然还没睡,这会当着她的面,事情有些不大好瞒。 李氏一听段坤只是喝醉了酒,闻着段坤确实也是一身酒味,便放了心。 这时段珩已经下了楼,不少少年听到动静,也下了楼。 李氏见了便与三七先带段坤回屋。 段珩走过来,看着地上那五花大绑的瘦猴,皱眉道:“这人是谁?你怎么突然回来了?出了什么事?” 小七看着李氏与三七扶着段坤离去,便将段珩扯到角落里,背着也来到院中的几个少年,将那封信偷偷塞给了他。 沈岚娘出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段珩拧眉看小七,小七示意他先看看信。 段珩打开信,才扫了一眼,心便是一沉。 他又细看了看,暗自自言自语道:“点名让我自己去?” “那人是送信过来的?”他看向小七,问道。 小七点点头。 段珩低声疑问道:“那帮劫匪怎么会认得我,认得小五?” 小五的性子他了解,他聪明,嘴巴甜,也最是会趋吉避凶,但却极有原则,怕是想从他嘴里掏出什么他不想说的话,就算把刀子架到他脖子上都没用。不大像会被土匪逼问而说出他的人,但也不排除小五的“趋吉避凶”,会使他迫不得已说出来。 段珩纠结这个,不是因为介意小五在劫匪面前供出了他,而是他觉得劫匪认得他这事,有些蹊跷。 “他说他们早就注意上了二哥你,所以调查过……” “注意上了我?为何?为了银子?那段家那么多人为何单单注意上我?注意上我,要抓也不是抓小五啊,该抓臭丫头去才对……” 小七瞬间额头冒下三根黑线,他就知道他们的二哥最是重色轻友! 他皱着脸解释道:“二哥,可能是五哥今晚出去跟踪了个人,正好被他们撞上,所以便被抓了。” “跟踪谁?”段珩蹙眉。 小七便将那高瘦青年送段坤回作坊,他们觉得高瘦青年有问题,小五便跟上去的事说了。 段珩听罢,转身往堂屋走。 经过沈岚娘身边时,沈岚娘出声问他:“出了什么事?” 段珩上下扫了她一眼,摇头,直往堂屋走。 他来到段坤的房间,段坤正被三七扶着,李氏正给他喂茶水。 段坤闭着眼,却会就着李氏手里的茶碗,咕噜咕噜的将茶水吞到肚子里。 段珩伸手去拿李氏手里的碗,“小珩?”李氏不解看他。 “奶奶你去睡吧,我来。” “这……”她有些不大相信打小便与段坤关系不大好的段珩会主动来照顾醉酒的段坤。 但若是真的呢?他们两兄弟和睦是她最想看到的事。 李氏松开手,站到一旁。 段珩拿了碗,却将碗从段坤的嘴边拿开。 “大晚上的,喝太多茶水也不好,奶奶回去睡吧,我与三七替他擦擦身。” 李氏闻言,信了个大半,想到那被小七绑回来的人,疑惑道:“小珩,院中那人是咋回事?” 段珩坐到李氏原来的位置上,头也不回,道:“不过一个小毛贼,被小七抓住了。奶奶你快回去睡吧,院外的那两人不必理会她们,她们跪得受不住了,自然会自己走。” 李氏见段珩接二连三的赶她回去休息,口气里又有些焦急,她虽心有疑惑,不大放心,却也不想让段珩急,便点头,出了段坤住的屋子。 沈岚娘在门外看到李氏出来,便也劝她早些去睡。 她方才在门口听着段珩劝李氏回去休息,便猜到今夜十有八九是出了什么事,而且这事段珩还不想让她们知道。 小七让院中的人将那瘦猴看好,便也来了段坤的房门口。 他见沈岚娘站在房门口,一双眼睛盯着他看,他莫名觉得有些心虚,心里有无数个声音告诉他,要将事情说与沈岚娘听,但他到底还是将话咽回了喉咙里。 段珩重新倒了碗冰冷的茶水,他扯开段坤的衣襟,将那碗茶水倒了进去。 段坤一个激灵,从三七怀里蹦了起来。 三七看着这一幕,心里暗爽。 段坤在被搬下马车那一刻就醒了,只是他脑子有些沉,便懒得睁开眼睛,他装睡,口渴了喃着要喝水,李氏便给他倒了。 他正喝得起劲呢,没想到段珩这小子便进来了。 他强撑着不挣开眼睛,没想到李氏才一走,段珩便给他来了个透心凉。 “臭小子!你!你!你!混蛋!竟然敢拿茶水泼老子!” 小七这时进门,将三七拉了出去,并关上了段坤的房门,只留段珩和段坤在里头。 他站在房门口,一副要守门的架势,他讪讪冲沈岚娘憨憨一笑。 沈岚娘无语,这是真的不打算告诉她了…… 她走去院外,院外已经又多了不少人,看样子住在家里的人是全起来了。 她看着不远处躺在地上,被绑成粽子的瘦猴。 她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问道:“你是什么人?” 那瘦猴见她是一个小姑娘,便有些轻视,他扭过头,直接无视了沈岚娘。 沈岚娘抿了抿唇。 “小六,捏住他的鼻子!封住他的嘴!” 院中的人都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小六便是院中人的其中之一。 沈岚娘点了他,他立即高兴的上前,双手快准狠的封住了瘦猴的鼻子和嘴巴。 瘦猴瞪大了一双眼睛,似乎不可置信,似乎又是在害怕。 小六死死的封着他的口鼻,几息之后,那瘦猴的脸便开始涨红,渐渐的,瘦猴感觉自己胸腔就要闷得炸裂开来。 他拼命摇头,似乎是在求饶。 “可以松手了,”沈岚娘道。 小六收回手,甩了甩,像是在嫌弃瘦猴脸上的那些沾到他手上的油脂。 瘦猴宛若得了新生,他贪恋的大口大口的喘气。 沈岚娘道:“说吧,你是什么人?” “青,不,劫匪,我是劫匪!”瘦猴刚得了呼吸,害怕沈岚娘再让人封住他的口鼻,便急道,谁知,这一急,险些说漏了嘴。 沈岚娘皱眉,那个“青”字她听到了……从堂屋里怒气冲冲走出来的段珩也将那个“青”字听得一清二楚,因此他更确信了他心中的猜想。 他阴沉着脸疾步朝那瘦猴走去,抬脚便狠狠的往他身上踢。 “说!你是不是青龙帮的人!”(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73章 夜寻 他愤怒中下了狠劲,那瘦猴被他踢得嗷嗷惨叫。 他连踢了几脚,却不等那瘦猴回答他的问题,便往后院飞快的走去。 没一会儿便牵了匹马出来。 他冲青哥等人道:“你们赶马车尽快跟上!把他带上!” 说着,他翻身上马,听到瘦猴的惨叫声便跑出来的李氏,焦急的冲他喊道:“小珩,你去哪!” 段珩没吭声,见三七已经将大门打开,一声鞭响,马儿便飞快冲出门去。 他知道王传虎的癖好,此时就算不能完全肯定小五就在王传虎手中,他都要去看一看,不然,若真的是……小五就完了! 青哥等人得了他的话,虽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却也飞快的上了车,马车家里只有两辆,坐着有些拥挤。 沈岚娘却也飞快的挤了上去,她上了车,青哥等人想拦,却不知怎么拦,沈岚娘不愿下去,他们总不能将她推下去。 他们二哥走得那么急,肯定出大事了。 青哥焦急道:“二嫂……” 沈岚娘抬了抬手道:“别啰嗦,快走!” 青哥无奈,只得让人快点赶车。 车子冲出院子那一刻,沈岚娘突然喊道:“等等!” 赶车的少年以为沈岚娘改变主意要下车,便将马车停了下来。 “香草!去我房间,帮我从衣柜左下方拿那个蓝色的小包袱来,快去!”她话才落,香草便往楼上跑去。 “三七!你过来。” 三七急忙跑过去。 沈岚娘坐在车沿上,凑到他耳边不知低声说着什么,三七连连点头。 李氏担忧的,从堂屋里快步走了出来,想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岚娘丫头,这到底怎么了?” 沈岚娘摇摇头道:“奶奶,还不知道,我们先去瞧瞧,奶奶放心,我们会安全回来的。” “要不要去找你大伯二伯和几个哥哥帮忙?” 沈岚娘摇头,“不用,大伯他们不会功夫,去了也于事无补,奶奶放心我都安排好了。这次肯定会安全回来的。” 这时,香草提着蓝色的个小包裹冲了过来,“姑娘,是不是这个?” 沈岚娘从她手上接过那小包袱,点头,下一刻便冲赶车的少年道:“走!” 少年马鞭一挥,马儿就像离弦的箭般冲了出去。 乌开山父子看着匆忙出去的一伙子人,不明所以,乌开山猜想怕是出了什么事,还想着让他两个儿子跟上去看看,可少年们动作太快,那两辆马车转眼已经被挤得满满当当,沈岚娘都坐在了车沿上了。 他心想,他们这么多人,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见李氏担心,他便安慰道:“大姐别担心,他们那么多人一块去,不会有事的。” 李氏担忧又无奈的叹了口气,她也只能在心里求老天保佑他们平安无事的回来了。 打段珩骑着马儿冲出门去,门外的柳大嫂与柳二嫂被吓到,又见两辆马车接连冲了出来,她们更是吓得手脚并用的爬到了一边。 方才从段家门内传来的惨叫声,她们听得一清二楚,瞧这阵仗,段家怕也突然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若是他们家出了什么大事,还顾得上她们吗?若顾不上她们,她们在这里跪着也无用。 还不如等明儿他们解决完了自己的事,她们再来求,反正她们当家的皮糙肉厚,一时半会应该也出不了什么事。 柳大嫂两嫡娌相互嘀咕了两句,便从地上爬了起来。 她们虽跪得掺水,却也跪了大半个晚上,此时双腿都是麻木的,这一起来,人险些站不稳。 二人缓了缓,待腿上的麻木感褪去,便朝村口走去。 沈岚娘等人来到青龙帮附近,将车马赶到暗处,他们下车,来到青龙帮围墙外。 他们在围墙外见了段珩的马,却没看见段珩,心知他怕是已经自己先闯进了青龙帮内。 沈岚娘将青哥等人都叫了过来,她仔细交代了一番,便一人给他们发了一小包她让香草拿给她的东西。 这是粉末状的迷药,是她过去一年多里,时不时去万金堂买的,没想到今日真的派上了用场。 十来人悄无声息的进了青龙帮内。 此时夜已深,青龙帮内很安静。 他们一路几乎通畅无阻,只偶尔碰见起夜的人,却是见一个打晕一个。 他们不知去哪里找段珩,便直接去了灯火还亮着的院子。 这处院子不仅亮着灯火,还有些嘈杂。 他们来到无人的院墙外,仍是不见段珩,青哥学了声鸟叫,不多时不远处从一颗树上传出了另一声鸟叫。 青哥高兴的低声道:“二哥在那边!” 他才话才落,段珩已经从树上落下,脚不沾地的飞到了他们的面前。 青哥等人张大嘴巴,他们从来不知道他们的二哥既然有这种技能。 沈岚娘也很是惊讶。 段珩阴面色不善的盯着沈岚娘道:“你来做什么!” 他随压低了声音,这口气却有些凶,沈岚娘将头转过一边,当做没听到。 小六嘿嘿笑着打圆场道:“二哥,二嫂手里有好东西,你看,这是迷药,待会咱们将青龙帮这帮杂碎全迷晕,扒光了扔大街上去。” 小六原本只是替沈岚娘解围,谁知说到后面便觉自己这主意极好,他开始激动得脸色通红,他握了握拳头,心想他们终于要打倒青龙帮了。 众人闻言嘴角抽抽,无声笑了,他们都不知今晚为何来青龙帮,此时见了小六这么说,都觉得是好主意,便个个兴奋,跃跃欲试。 小七心里装着事,无心与他们玩笑,他看向段珩,低声叫了声:“二哥……” 段珩摇摇头。 王传虎的院子还亮着灯火,里头很是喧闹,他方才看着王传虎坐在院子中看手底下的人折磨柳大柳二,王传虎看起来有些面色不愉。 段珩没看见小五的踪影,心里不禁奇怪,是王传虎忙着收拾柳大柳二没功夫打小五的主意,还是小五根本不在青龙帮内? 他看向沈岚娘,道:“臭丫头,给我一包药粉。” 沈岚娘心里还有些不大高兴,但心知大局为重,便想也没想直接丢了一包药粉给段珩。 段珩接过,道:“待会我进去将王传虎迷晕,你们见机行事。” 青哥等人忙点头,段珩转身欲走。 沈岚娘低声喊道:“等等!”(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74章 无果 段珩回头看她,她道:“先将自己的口鼻掩起来。” 一少年接口道:“对对,二哥,像这般,将口鼻捂起来,这样你就不会中招了。”少年比划着从脖子上拉起一块布料,盖住了自己的半张脸,这是方才在外边时沈岚娘教的。 段珩看了沈岚娘一眼,点头从自己怀中摸出了块烟紫色的布料,将自己的半张脸遮了起来。 沈岚娘眼睛眯了眯,她怎么觉得这块布有些眼熟? 段珩悄无声息的跃上院墙,沈岚娘心里又惊了惊。 段珩这小子什么时候学了这种功夫?她没听青哥他们说过段员外教过他们轻功…… 她想到段珩的另一个师父,她从没去了解过段珩的另一个师父是个什么身份,原以为他或许只是个普通的武师,没想到竟是个有真本事的吗? 这样有本事的人,为何会免费教段珩习武呢? 沈岚娘越想越疑惑,段员外当初为了收段珩为徒,也废了一番心思。 他们一个两个这般毫无条件的教段珩习武,难道真的只是因段珩有天赋? 她觉得这事好似没那么简单,可若不是因为段珩的天赋,又能因为什么?当初的段珩好似没什么可令人图的,如今也不过多了几块银子,那几块只怕段员外都没放在眼里。 况且段员外这个师父当的真是太尽职尽责了,他不仅分文不收的教段珩和青哥他们习武念书,还在他们受到王传虎迫害的时候,替他们出头。 难道只因段员外善良?沈岚娘觉得这个理由有些牵强。 她看着段珩落进院内,下一刻,院内传来呵斥声,紧接着便听到了王传虎的笑声。 这笑声带着股意外之色。 “哈哈哈,段珩!没想到你小子竟会这时候找上门来!” 虽然段珩蒙起了半张脸,但他一见那双眼睛,便认出了他。 “少啰嗦!银子我带来了,我的人呢?” “哈?你难道真以为我引你自己来就是为了那十万两银票?” 说着,王传虎又哈哈大笑起来。 段珩听到这里已经确定小五真的在王传虎手里。 王传虎收住笑,又接着道:“实话告诉你,十万两,我还真没看在眼里,我真正想要的你小子该清楚才对。” 段珩闻言脸黑了黑,他脚下一动,便朝王传虎袭去。 王传虎漫不经心的嗤笑一声,在段珩拳头挥过来的那一刻,他抬手拦下,并想伸手去拉下段珩脸上的布巾。 那一刻他脸上扬起了令人恶心的****。 段珩看得满心满眼的厌恶,他在王传虎快要触碰上他脸上的布料时,趁王传虎得意忘形之际,果断将手上的药粉朝王传虎的门面洒去。 王传虎没想到他竟然留有后手,一时不查,一个呼吸便吸进了不少粉末。 “你!” 他大手朝段珩一挥,段珩退开。 他咳嗽着,似乎想把吸进去的粉末咳出来。 但没一会儿,他的咳嗽声渐弱,转眼人便摔到了地上昏死过去。 院内的大汉见此,纷纷慌张,正想高声喊人,下一刻却突然一个个被人捂住的口鼻,转瞬也晕了过去。 段珩连踢了王传虎几脚,回头见身后一个个顿在地上对着倒在地上的大汉拉拉扯扯,他脸一黑,低声喝道: “你们在做什么!” 正忙着给一个大汉脱裤子的小六抬起头来,奇怪的看着他,也低声道:“脱他们衣裳啊,二哥,之前在外面说好了啊。” 段珩抽了抽嘴角,见不远处的沈岚娘看着少年们脱那些大汉的衣裳看得津津有味,他的脸更黑了。 他怒气冲冲朝沈岚娘走过去,挡住她的视线,他边走便咬牙道: “先别脱了!直接将他们绑起来,去找小五!快点!” 众少年愣住,停了手。 “找五哥(小五)?” 他们就奇怪方才二哥跟王传虎说什么我的人,那难道说的就是五哥吗?五哥怎么会被王传虎给抓了? 他们心里疑惑,却也知道现在不是问这个的时候,他们从地上站起来,面色严肃,心里想着小五,便忘了段珩前边说的让他们帮人,就站着等段珩安排他们怎么找人。 只有小七一人默默的去捡地上的腰带。 段珩来到沈岚娘身边,扯过她的手,他不理会沈岚娘的挣扎,死死的扣住沈岚娘的手腕,回头对少年们道: “四人一组,一组一个方位,碰到人便弄晕,动作快点,半个时辰后,回到方才的地方集合!嗯?你们还不动手?快将他们帮起来啊!” 他话才落,小七将他捡的腰带递了出来,少年们便纷纷上去接,又去捡地上他们从大汉们身上扯下来的衣裳,没一会儿,便用腰带和衣裳将王传虎以及那些大汉的手脚绑了起来。 之后,他们分组离开了王传虎的院子朝各个方向而去。 段珩带着沈岚娘与两个少年往东去,他们一路直奔一处,不多时便来到了两座紧挨着的小院。 段珩带着人进了左边的院子,他潜进了最左边的一间屋子,他走到屋内的卧床前,伸手拍了拍床上的人,床上的人似乎睡得浅,段珩一拍,他便醒了,他睁开眼睛,月光透过打敞开的窗户照进来,灰亮的月色中,他似乎认出了段珩,脸上一阵惊讶,却没有声张开来。 他讶异的低声问段珩:“你怎么会在这里?难道……” 段珩摇头打断他,道:“今夜可有新人住进来?” 那少年一愣,转瞬肯定道:“没有。” 段珩听了拧眉,转瞬他道:“确定吗?” 少年点头,他眼神暗了暗,又似有些庆幸,他道:“今日这院里都很安静,隔壁院子倒是闹了一下午。” 段珩有些茫然,小五被王传虎抓住,不在这里,还能在哪里? 他抬头看向那少年道:“今夜,你跟着我们走吧,我带你逃出去。” 少年闻言眼睛一亮,转瞬又暗了下来。 “还是不了,乖乖呆着还能少受些罪,若是被抓住了,那才叫真的惨。” 段珩皱了皱眉道:“这次一定会带你出去,你信我!” 少年看着他,似乎在纠结。 段珩不耐烦的替他做了决定,他道:“快跟上,我急着找人,再晚便难走了!”话落他转身便到门口直接开门走了出去。 少年咬了咬牙,跟了上去。 段珩离开了那两座紧挨的小院,又去了青龙帮内关押人的牢房,却也不见小五的踪影。 半个时辰后,众人聚头,竟然无一组找到小五。 整个青龙帮都翻遍了,都不见小五的踪影,众人的心不由得沉了沉。 段珩沉着脸返回王传虎的小院内,青哥等人见了,也跟了上去。 王传虎还昏迷着,段珩走过去扯着王传虎,将王传虎从地上扯了起来,却发现人有些沉,自己一人搬会很吃力,便冲青哥他们道: “过来,将他带回去!我就不信,有了他还找不着小五!” 不知谁沉闷的问了声:“若是找不着呢?” 段珩黑脸气怒道:“那便将这老变态喂了药丢母猪圈里去!”(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75章 已归 沈岚娘原本凝重的脸上僵了僵,喂药?喂什么药? 喂什么药,丢母猪圈里管用? 可千万别告诉她就是她想的那种药…… 她唇微张,似乎欲言又止,看段珩一脸淡然,不禁低头陷入自我反省中。 难道是她今夜拿出了迷药,这小子受了她迷药的启发? 可是他小小年纪是怎么知道那种药的?这时她突然想到上次当成地契递给她的那什么私会的话本子,脸不禁黑了黑。 段珩被她看得不自在,也知道自己一时激动在她面前说漏了嘴,心便有些虚。 少年们似懂非懂,但段珩让他们抬人回去,他们便将人往外抬。 抬着大块头的王传虎,他们不好再爬墙,想着他们一路逢人便弄倒了,这一晚上走得极是顺畅,心里的成就感不禁华升,似乎有些上隐。 商量了几句,几个少年便率先偷摸出去,将门外守门的人解决了,门内的人再大摇大摆的走正门出去。 他们走后,青龙帮大门东倒西歪的躺着五六个人,大门敞开着,不多时便有一衣裳破烂,浑身是伤的中年男人背着个与他状况差不多的人也出了大门,他背着人,一路连滚带爬,终是离开西市,走上往青铜村一带的乡道上。 沈岚娘被段珩拉着与他共乘一骑,他们要往西市的赌坊去,看小五是不是被王传虎藏在那里。 急促的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哒哒哒”的声响,这声音在寂静的夜显得尤为明显。 然而他们还未到赌坊,便被人拦了下来。 “谁?! 段珩放慢马步,警惕的看着前方的人。 两辆马车的速度也渐渐慢了下来,车内车外的少年皆警惕起来。 来人一身黑衣,身材倾长,手里拿着把未出鞘的剑,一声不吭的站在街道中间。 马儿缓步靠近,那人却一动未动,待辩出那人的样貌,段珩低声惊呼出声。 “师父!” 那人微微颔首。 段珩下马跑到他跟前,沈岚娘也从马上下来,站在马儿旁边,打量着那气质冷然的黑衣人。 原来这就是段珩那个大师父吗? 段珩向冥影行了个师徒礼,道:“师父你怎么在这儿?” 冥影看着他,面无表情,道:“你们要找的人已回村,你们回去吧。” 段珩一愣,随即反应过来,他欣喜道:“真的?师父是说小五回村了?” 冥影轻轻点头,“你们回去吧。”话落,他一个闪身便没了踪影。 “唉!师父!” 段珩得了确切答案,心里正高兴,却见冥影又走了,不禁有些失落。 说起来他见冥影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都是要教他新功夫或者检查他功夫的时候才会出现。 自上次冥影与司徒炎联手教训了他一顿后,他便没见过冥影,今儿突然见到了,还没说两句话,冥影又走了,段珩心中“幽怨”可想而知。 这么个让他打心里崇拜的师父,却好似挺嫌弃他的,段珩有些心塞。 他摸了摸脑袋,小七跑过来高兴道:“二哥,五哥回村了?刚才那人就是二哥的大师父?” 段珩点点头,转身向马儿走去,他边走边道:“回去!” 这时,青哥突然道:“二哥!车里这两人怎么办?” 段珩跨上马的动作一顿,接着他翻身上马,冲马下的沈岚娘伸手,沈岚娘将手递给他,下一刻便被他拉上了马。 段珩这时才道:“将他们扒光衣裳,绑紧了扔大街上!” 少年们闻言,纷纷兴奋起来,尤其是小六,段珩的话正好应了他的想法。 他率先去扯王传虎身上的衣裳,下一刻,少年们也一拥而上。 段珩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打马带着沈岚娘率先往东镇口去。 待他们回到家,已是子时。 三七一听到声响,便提前开门出来看,见是他们,立即朝他们跑来,激动道:“公子,姑娘你们可回来了,可急死我了,再不回来我便要去莘园找段员外去了!” 沈岚娘出门时吩咐了三七,若子时还未有他们的消息,便去莘园找段员外帮忙。 小五被人送回了家,人却晕着,三七不知发生了什么,眼见着已经进入了子时,他也正准备去莘园,却不想还未出门,便听到了马蹄声,他这才跑来开门看看,是否是段珩他们回来了。 待他认出马上最前边的人的确是段珩时,这才大松了口气,他暗自拍着自己原先砰砰乱跳的胸口,去牵段珩手里的缰绳。 带马儿走到院门口,段珩翻身下马,之后,他又要去扶沈岚娘下来,沈岚娘避过他伸过来的手,自下了马。 段珩脸黑了黑,甩手自进了院门。 却见李氏已经从屋里走到了院中,看似要来迎他们,乌开山父子也未睡,皆在等着他们回来。 李氏不知发生了何事,但段珩和沈岚娘他们大半夜急匆匆的跑了出去,她便知定是出了不小的事,她心里担忧着,自然无心去睡。乌开山父子见了,也不好去睡,怕万一有个什么事,不能及时去帮忙。 待李氏与乌开山父子见到小五被人带了回来,一副不醒人事的模样,身上还裹了件比他宽大许多的衣裳,他们心里的担心更甚了。 李氏上前抓住段珩的手,激动道: “小珩,你们可回来了!担心死老婆子我了。” “奶奶,我们没事,小五是不是回来了?” 段珩轻声安慰了她一句,下一句便问起小五。 李氏点头,“回了,只是……那孩子是出了什么事?看着,有些不大好。” 李氏是过来人,小五脖颈上的痕迹那样明显而眼熟,还有他身上裹的那身不合身的衣裳,她不得不多想,可谁会对一个男娃娃下手? 段珩闻言心里一沉,他原先还以为冥影救了小五,那王传虎应该没得逞,若不然也不会大晚上的还在折腾柳大柳二。 可这会听李氏这么说,他却又担忧起来。 若是小五真招了王传虎的毒手,也不知他那性子能不能看得开? “小五人呢?” 李氏一脸忧愁,道:“在他屋里躺着呢。他回来便昏迷着,现在还没醒,你李叔方才来看过了,说他是惊吓过度,给他开了两副安神的药,现在香草正熬着呢,也不知那孩子什么时候才能醒过来。” 段珩听了转身便往西楼小五的房间走去。(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76章 实情 小五的房间在一楼,不多时,段珩便见到了躺在床上的小五,只是这时的小五已经醒了,他躺在床上不知想着什么,连段珩开门进来也不知。 待段珩来到他床前,站到他跟前,他这才回过神来,但他看到段珩时,却一脸慌乱的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垂着头,拉着被子将自己盖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个头。 他沉默,段珩看着他,也沉默。 良久,段珩道:“男子汉大丈夫,没什么大不了的,你看开些,好好休息,我出去了。” 小五抬起头来,却见段珩已经转身向门口走去。 他眼中挣扎,终是没有出声。 段珩关上门,他拳头握紧,他在后悔今夜没有趁机断了王传虎的命根子!他想,下一次,下一次再有机会,他一定要让王传虎后悔他今日的所作所为! 青哥等人这时也赶着马车回来了,他们下了车,便一个个的跑来,要进屋看看小五,段珩挡在门前不许。 “小五睡了,你们想看他明儿再说。” 少年们这才怏怏的散开。 段珩身后的房门却在这时应声而开了。 他转头,脸上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小五竟然会出来。 小五冲他笑了笑,道:“二哥,我没事,我有些事要与你们说。” 王传虎明显还不死心的想打作坊的主意,他一定要让二哥他们知道,平时注意防范。 段珩拧眉,小五这么看得开?他看向青哥等人身后默默站着的少年,这人看起来好似也没多大问题,不禁不解,他们怎么都这么看得开? 话本里头不都说碰到这种事,一般人都会想不开寻死吗? 他晃了晃脑袋摇摇头,他们看的开是好事!他纠结个什么劲?! 众人见他出神,又自顾摇头,纷纷不解,小五更是尴尬,他总觉得他二哥在想他什么不好的事…… “二哥,我真的没事。”他强调道。 段珩看他现在身上穿的那一身衣裳好似是新换上的,便将信将疑。 他道:“你没事,有什么事也明儿再说,今儿太晚了。” “二哥,这事还是趁早说的好。”小五话落,便看向李氏,他要说的事,可能李氏听了会不大高兴。 段珩顺着他的视线看向李氏,便知他要说的事与段坤有关。 “那好吧,咱们去堂屋里说,有什么你直说便事。”他这是在暗示他不用担心李氏。 小五点头,众人便进了堂屋。 待一个个找了板凳椅子坐定,小五道: “今夜有个人送醉酒的坤哥回作坊,我与小七小九觉得那人不对劲,我便偷偷尾随在那人身后,没想到那人最后却进了青龙帮,我想着他可能会去找王传虎,便翻墙进了青龙帮,正好摸进了王传虎的院落……” 他原本也不知王传虎的院子在何处,只凭着直觉和分析去了中间最大的一个院子,那院子门口有人把手,院子内,房门外也有不少人守着,他便有些确定那是王传虎的院子。 待那高瘦青年被人带进了院中,他便更加确定了那就是王传虎的院子。 “那送坤哥回来的人进了王传虎的院子。” 李氏听到这里,手已经微微打抖。 “那人之前不确定坤哥跟咱们作坊的关系,今夜趁着他醉酒将他送回来,是为了从我们口中确定坤哥与作坊东家关系。” “王传虎听了那人的禀报,便让那人再引坤哥进赌坊,他们不但想让坤哥沾上赌隐,还想让坤哥越输越多。” 这时“哐当”一声,是段坤怒甩门跳了出来。 他大骂道:“我就知那混蛋请我吃酒没安好心!去年骗我输了那么多银子!害我凄凄惨惨的流浪了一年!今年还想让我输更多!他娘的!” 段珩眯了眯眼,“他骗你去?难道不是你自己去的?” “臭小子!你胡说!就是他骗我去的,说是用小钱便能赢回大钱,那时奶奶因为我花去了那么多银子,我当然想把那些银子赚回来!” 李氏听了这话,瞬间觉得有些欣慰,原来她这孙子还是有点良心的…… 段珩冷哼,不置可否,却道: “所以去年他将你骗进了赌坊,输得一塌糊涂,今年你还要与他去吃酒?!是不是过几天你便能再跟他进一次赌坊,如他们所愿大输特输一顿?!” “你小子又胡说什么!别乱冤枉我!我可没打算再跟他进作坊!” 段珩哼了声,明显不信。 小五这时道:“那人似乎知道坤哥对他有所防备,因此王传虎后来改派了其他的人……” 段坤听了这话,立即跳脚撇清道:“别的人也休想再骗我进什么劳什子赌坊!老子这辈子都不会再进那什么狗屁赌坊!” 他见厅里众人似乎都不大相信他的话,便咬牙发誓道:“老子若是再进赌坊,老子就,就,就自废双手!” 他说得面色涨红,段珩低头喝茶,不再看他,也不知有没有信了段坤的话。 不管他信不信,李氏脸色却是缓和了许多,似松了口气,段坤这后头发誓说的话,看样子她是信了的。 “你说去年是那人将你骗进赌坊里赌博的?” 李氏这时突然道。 段坤以为李氏给他解围,便急忙点头道:“是,就是他,当初我根本不认得他,他自己过来与我说东说西,告诉我说他有挣大钱的法子,问我有没有兴趣,之后我才……” 原本赌坊里的人出来拉皮条式的拉人进赌坊里做赌徒,也没什么可奇怪的。 可李氏总觉得事情太巧了些。 当初段坤才拿了房地契出去卖,她受伤醒来便听段氏说,她们家的大宅子被人买去了,张庄已经上门通知他们赶紧搬走,而且他们家原先的那些地,竟都成了张庄的,也就是段坤拿出去卖的房地契,房契到了段员外手中,地契到了张庄手中。 李氏不愿去怀疑段员外,也不觉得会是段员外为了他们家的宅子让人去骗段坤进赌坊。 她是怀疑张庄,张庄素来看不惯他们段家,常常无缘无故给他们家找麻烦。 先前她只觉得自己是瞎猜,无凭无据,这会儿听段坤说他是被人骗进作坊的,心里的怀疑便更重了。 但她仍是无凭无据,这一切也还都是她的猜测,根本当不得真,因此,听段坤话落,她只是拧眉点了点头,便不再说话。 沈岚娘看出她有心事,便留了个心眼。 这时,小六突然好奇道: “五哥五哥,后来呢?你怎么被王传虎抓住了,又是谁救了你?是不是二哥的师父?” “小六!”段珩闻言立即出声呵斥。(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77章 太监 小五面容僵了僵,随后却笑道:“我躲在树上,不小心弄出了声响,被王传虎发现,便被他抓了。 那救了我的人我也不知是谁,只知道他从天而降,后来我便什么也不知晓了,他是二哥的师父?那二哥下次一定要带我去好好谢谢他。” 段珩看着他,点点头。 小六捏着拳头道:“五哥你放心,王传虎那王八蛋我们已经帮你教训他了,哼!等天亮了,他绝对会成为清漯镇的一大笑话!哈哈!” 他本说得义愤填膺,说到最后却自己率先拍着大腿笑了起来。 其他少年也随之哄堂大笑。 人散后小七偷摸进了小五的房间。 小五脖子上的痕迹虽遮得严实,但他还是瞥见了稍许,发现了端倪,他对这种事虽然懵懂,却也不是完全无知。 五哥心里怕是没表面那么轻松,他进门后便低声问道: “五哥,你真的没事吗?” 小五闻言愣了愣,见他神情关切,随后轻笑道:“我能出什么事?” “可是你这里……”小七拧眉指了指自己的脖颈。 小五神色一暗,下一刻却又爽朗笑道:“就当是被恶狗咬了吧。” 小七启了启唇,想说点什么,一向直言的他却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随后他气恨的捏紧了拳头,一拳狠狠的打在了桌上,“今晚我们就该废了那王八蛋!” “总会有机会的。”小五喃喃。 “五哥你,真的没事吗?”他怕他心里不过不去。 小五呆了呆,“你指什么事?除了被疯狗咬了几口,我能有什么事?二哥的师父来得及时,救了我……” 随后他郁闷道:“我说我没事,你与二哥怎么都不相信呢?” 门外段珩摸了摸鼻子,因为你那模样不像没事的啊。 “五哥,嘿嘿,我们这不是怕你是为了不让我们担心,嘴上不说,自己压心里想不开吗?五哥没事就好,没事就好,嘿嘿,我回房去了,困死了。” 小七说完,一溜烟的跑了。 门外的段珩急忙闪到暗处。 小五走过来关门,脸上没了方才面对小七时的笑意。 小五心里还是郁闷愤恨,他心有余悸,被一个老变态压着亲,谁心里能好受?他当时心里很绝望好吗,若不是后来有人及时出现救了他,他想他这辈子可能都无法走出那种被残害的阴影。 不管怎样,他心中对王传虎的恨意都未曾减少,他想他总有一天定会亲手报了今夜的凌辱之仇。 然而此时的小五不知,他怕是这辈子都无法亲手报这仇了…… 王传虎在天色蒙蒙亮的清晨醒来,他周围已经围了几个对着他指指点点的人,他觉得这些人很是聒噪,有些心烦。 他还觉得冷得慌,他动了一动,下身却传来一阵剧痛,他昏沉的脑袋立即清醒了过来。 他这一清醒,那种痛却越发清晰起来,他感觉自己痛得快要窒息。 他心中意识到那是因为什么,却又一遍遍的告诉自己不可能。 他甚至忘了去计较他为何大清早被绑了双腿双手,光\溜溜的卷缩着躺在街道上,也忘记了周围的人对他的指点、嘲笑、同情…… 他被冻了一夜,浑身的肌肉都是僵硬的,他脖子一时动弹艰难,只得将眼皮往下垂,视线一点一点的朝他的胯下看去,在他视线快要触及那块地方的时候,一声尖叫声响了起来,全神贯注的他被吓了一跳。 却是他身旁躺着的与他同样被绑了双手双腿,浑身光luo的瘦猴醒来了,那瘦猴睁眼正好瞧见他胯下的场景,便失声尖叫了起来。 王传虎在他的尖叫声中也看到了自己胯\下的场景,那里血迹已半干,一片血肉模糊,他本该有的东西也已经不见踪影…… 他呼吸一滞,顿时目眦尽裂。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更是气怒到了极点,他忍着下身的疼痛,强行震断了束缚他手脚的东西。 腿脚的剧痛令他冷汗直冒,面白如纸。 而那瘦猴尖叫着从地上翻滚着坐了起来,这时才发现自己未着半缕,他又是一阵惊恐尖叫,他慌乱四处挪着爬着,被捆绑的双手双腿使他不得不像一只虫子一样在地上挪动。 王传虎所见令他深受打击,又愤怒至极,周围此起披伏的议论声,以及瘦猴的尖叫声更令他烦躁得头都要炸裂开。 他阴沉着脸,眼里闪过赤血的光芒,他伸手大力扯过那拼命挪动哭叫的瘦猴,大掌一拍。 瘦猴被他愤怒中当头一掌,这一掌力道十足,瘦猴瞬间七窍流血,断了气,周围的人见了,纷纷吓得倒抽一股凉气,仓惶四处逃散。 王传虎面无表情的从地上爬起来,此刻他已经回想起昨夜他被段珩迷晕的事,他想一定是段珩害他如此!他绝对不会放过他! 而他心知光是段珩定不能将他从府里悄无声息的弄出来,扔在大街上一夜都没人发现,所以他知道段珩一定有帮手,这些人,他同样不会放过他们!等着瞧!段家那些人,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当王传虎踉踉跄跄的回到青龙帮门口,青龙帮大门守着的人好似才刚清醒不久,府里头传出喧闹声,怕是发现他不见了,正在找他。 此时他身上仍是光着,只腰间系着一块破布,挡住了他的重要位置。 守门的人看见他这副模样,不自觉的揉了揉眼睛,生怕自己还未清醒,眼花出现了幻觉。 王传虎阴沉着脸一步步走上台阶,守门人这才确认是他,忙冲过来,道:“虎爷!你可回来了!” 他欣喜的说着,却不敢问王传虎为何变成这副模样。 王传虎心中的爆裂气息在催促着他将眼前的人解决了,可他身上的疼痛,又促使他忍住,他咬牙道:“快扶我进去!” 守门人连连点头,忙上去扶王传虎,王传虎立即整个人都挂到了他身上,门口其他人见了,也急忙过来,与方才那人一起半抬半扶的,将王传虎送回了屋。 太夫被叫来,王传虎命人关好门并远离他的房门,屋内只剩他和太夫。 他掀开盖在身上的被子,冷声威胁道:“今日的事,你若敢说出去半个字,我要你的命!从今天起你便住到我隔壁的屋子,直到我伤好为止!” 太夫也知自己进了什么地方,早已吓得魂不附体,这会儿看到王传虎露出的伤处,他更是吓得魂飞魄散。 他跪到地上,浑身打抖,连连磕头道:“虎爷放心,虎爷放心,小的不会说的,不会说的……”(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78章 盯上 王传虎的伤养了大半个月才算初愈,但他那玩意儿是没有了的,只能说是伤口愈合不再流血流脓了。 他从养伤中回过神来,想再找来柳大柳二算账泄愤,这时才发现柳大柳二不见了。 底下的人早已知柳大柳二不见了,却不敢跟王传虎禀报,而原先抓了柳大柳二回来的大汉,又去了一次青桐村,却发现柳大柳二一家早已经人去宅空。 而他们隐隐猜出王传虎是受了什么伤,这段时日他们想尽办法避开王传虎都来不及,不要命了才会跟他禀报这些不好的消息。 待王传虎亲自问起,底下的人才战战兢兢的说了此事,王传虎大怒,一掌拍过去,又拍死了个人。 这会死的是那个今日倒霉的呆在他身边,硬着头皮跟他禀报柳大柳二的事的人。 王传虎并不怕他手下出多少人命。 半个月前他拍死了人,官府来过一次,也不过是走个过场,他一说他打死那人是他的奴仆,再一番恐吓,那些衙役还不是吓得屁股尿流的遁了。 因此他大怒之下并没有手下留情,一条鲜活的性命便又在他手下丧生。 他欲派人去查柳大柳二的亲戚家,只是那之后他再也没问起过柳大柳二。 如今,他心中最大的仇人便是段珩等人。 自他成了个半残之人,他再也无法控制住自己体内的暴厉因子。 那两处小院里的少男少女被他折磨得惨不忍睹,尤其是那个能让他想起段珩的小姑娘,每一次都要被他玩弄得浑身是血,直至奄奄一息的被人抬出来,而没养两天,便又被抬了过去。 不知是王传虎不将那两处小院里的人放在眼里,还是那与段珩离开的少年不得王传虎欢心,王传虎竟未发现左边的小院里少了个人,而他手底下的人也全都没人知晓。 这小院中的人常常来来去去,今天多一个,过几日又突然少一两个的事屡见不鲜,那些少年见少了一个人,除了感到害怕之外,也不足为奇。 因此,没人想起那个从小院中消失的少年,王传虎自己也想不起来。 他的日子变得愈发消沉血腥起来,他变本加厉的沉迷于酒色。 他觉得好似只有醉酒,他才能忘记自己是个无根之人,在醉酒的状态下,他亵玩起他的**来照样能感觉到快感。 他开始让手底下的人盯着东镇口,只要一发现段家的人,包括那群少年在内,只要有人落单来了镇上便回来禀报他。 他命令一下去,他手底下的人便争先恐后的去了东镇口,现在没什么差事比能远离王传虎更好的。 而才三四日过去,他们便有所获。 这日,是沈岚娘按照约定,来东来酒楼教授新菜式的日子。 她最近抽空研究出了几种糕点,样式精美,味道也不错,这次来,便是要教授这些的。 然后马车一驶入清漯镇口,她便感觉有些怪异,就像被人暗中当成了猎物盯着一样,而她悄悄掀起帘子往外张望,却又未发现什么异常。。 三七在外头赶车,也觉得怪怪的,但他搞不清那是因为什么。 沈岚娘催促着三七加快速度,然而她一进东来酒楼,便有人去禀报了王传虎。 王传虎连夜宿醉,此时他屋内东倒西歪的躺着几具赤luo的身体,而他自己也仅披了一件袍子。 四月的天屋里却还烧着地龙,闷热得令人难受,可王传虎却一点也不这么觉得。也不知是不是因为那夜受冻了一夜,他身体变得畏寒起来。 这次王传虎下了明确的命令,回来禀报的人便硬着头皮叫醒了他,将沈岚娘进了东来酒楼的事说与他听。 王传虎一听消息,便要往东来酒楼去,可他才起身,随即又坐了下来,他知道,东来酒楼并不是下手的好地方。 他拿起桌上的酒壶给自己斟酒,他此时因为宿醉而头疼,却仍是不管不顾的给自己灌酒,好似那酒能缓解他的疼痛。 “派人紧盯着,等人一出来,立即回来通知我!” 他话落,回来禀报的人便领命跑了出去。 而后,王传虎又将地上那些昏睡的人拍了起来,不多时,屋内又是一幅血腥而yinmi画面。 这一画面从辰时末持续到了正午不歇,里头的人不断的被抬出来,新的人又不断的被推进去。 王传虎好似已经疯狂,他将那些进了他屋子的少男少女当做段珩与沈岚娘,当做小五他们,一个个的凌辱虐待,屋内不断传来凄惨的哭叫声…… 夜幕降临,王传虎有些精疲力尽,有人亮起了灯火,黑暗中,明亮的火光使他清醒了些,他想起他手下,那些去盯着沈岚娘的人竟还未回来。 他摇摇晃晃的穿上衣裳,脚步虚浮向门口走去,他这状态也不知是醉的还是累的。 他打开门,走了出去,正要问问某某有没有回来。 这时却见院门在冲进了一人,来人兴奋而着急道: “虎爷!虎爷!她出来了!出来了!从后门出来的!若不是小的多留了个心眼,将东来酒楼四周都按插了眼线,怕就把她看丢了!” 他兴奋而又得意着,这个点子可是他想到的,等虎爷抓到了人,定会重赏自己。 他们出去盯梢的人,有些上一次跟着王传虎去过作坊,知道沈岚娘不是普通的柔弱小姑娘,再加上王传虎的嘱咐,便不敢贸然惊动沈岚娘,只等回来通知了王传虎亲自去拿人。 他们知道王传虎的厉害,觉得王传虎出场,只要那什么管家不出现,绝对没人拦得了他! 乡道上,沈岚娘让三七加快速度赶车。 她在酒楼忙活了一天,差点忘了进镇之时的异常。 见天色暗了下来,她知道若再不回家,段珩他们指不定来找她,若是真有人盯着,指不定是王传虎的人,段珩他们不是王传虎的对手,来了也是危险,还不如她赶紧回家去。 保险起见,她与刘掌柜换了辆东来酒楼的马车偷偷从后门出来,三七头上也戴了斗笠,天色又暗了下来,她想如此该不会有人认得出他们了才对。 可没想到这一出门,马车还没赶到镇口,便有不少尾巴陆陆续续的跟了上来。 那些大汉见沈岚娘迟迟未出来,不是不怀疑她已经悄悄从哪里离开,可他们的人盯全了酒楼的每一个角落,并未见她出来过。 而当一辆陌生的马车从东来酒楼后门出来,车夫头上戴了斗笠,他们一时也不确定是不是他们要找的人。 便只让两人悄悄跟了上去,跟上去的两人比白日里警惕了许多,沈岚娘隐隐觉得不对劲,却又感觉好似是自己的错觉。 跟上的人见那马车绕进一处小巷后,便往东镇口驶去,这才觉得那马车里头十有八九便是他们要等的人。(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79章 追上 于是那尾随的两人中,便有一人回去通知其他人。 当一条条尾巴跟上来,沈岚娘这才确定真的有人跟着他们! 然而他们此时已经驶上了乡道。 庆幸的是他们赶着马车,那些人却都是靠着两条腿跟着他们。 但此时若返回东来酒楼已经不妥,就怕王传虎正在赶来的路上,返回去指不定是羊入虎口。 沈岚娘觉得甩开这些人也不是难事,于是她让三七快马加鞭,想趁那些人通知王传虎过来之前,尽快回到村里去。 那尾随的人一开始只敢偷偷跟着,后来三七赶的马车越跑越快,快得快要消失在他们的视线里,他们便没了顾忌,反倒一个个在乡道上追着沈岚娘的马车狂奔起来,若不是怕惊动别的人,只怕他们还要喊上几句:“站住!” 就在那些大汉气喘吁吁,快要跑不动的之时,王传虎骑着马匹追来了。 他胯/下的伤才好没多久,这几日又饮酒作乐,此时骑着马,便觉得那处又隐隐作痛起来,但他顾不上这么多,他今夜一定要抓到那小娘们,他想好了,他要先收拾段珩身边的人,让段珩痛苦,再慢慢的折磨段珩! 他不顾身下的痛楚,朝着那辆飞驰的马车追去。 他身下的马匹精壮矫健,虽不是千里马,却也是上等宝马。而前方那拉车的马儿能好到哪去?就算好,拉着车跑起来也会比他的马慢上许多,他自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将人拦截下来。 天已经彻底黑了下来,正是朔月之时,习惯了黑暗的眼睛只能勉强辩清近处的影子。 除了他们疾驰的马蹄声和车轮声,沈岚娘还听到后方也传来了急促的马蹄声,这一声声“哒哒哒”的马蹄声在沈岚娘听来是那么强健有力,好似下一刻便能追上他们一般。 三七只顾催着马儿快速向前跑,根本来不及辩清路上的障碍,只能交给马儿去辩清。 好在回白漯村的乡道是沿着白漯溪的,这条路的另一侧每隔一片大山便是一处村庄,虽是沿着白漯溪蜿蜒入村,却也只是缓缓的弯,马儿只需朝着前方一直跑便能回到白漯上村。 而沈岚娘与三七此时所处的路段正是左边是白漯溪,右边是一片大山的路段,走过这一片山脚,便是白漯下村。 “哒哒”的马蹄声伴随着车轱辘声,有些混乱,这让沈岚娘根本听不出那追在她们身后的马蹄声离他们还有多远。 她让三七尽量让马儿跑在路中间,企图占满整个乡道,以便阻止王传虎追上来,超过他们的车马,跑到前方堵截他们。 马儿跑得快、光线暗不好赶马车,沈岚娘知道,但此时他们根本来不及拿出藏在车身下的备用火把,更别说将火把点燃来照明了。 只要翻过这遍大山就好,她想。 可不知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还是她运气不好,是以愿为,他们还是被王传虎追上了。 尽管三七努力保持马车在路中间飞驰,却还是让王传虎寻到了可趁之机。不过眨眼之间,王传虎与他骑着的马便冲到了他们的前方。 也不知王传虎对他们的马做了什么,他超过他们之后,便听他们的马一声凄厉的哀鸣,下一刻,马儿一个趔趄,便扑在了地上,三七也跟着被甩到了马的身上。 马车受惯性作用被马儿往下带的同时又超前冲去,与马连在一起缰绳崩断,马车往前冲了一段距离,在颠簸摇晃之间,终是平稳的停在了白漯溪的边缘,此处是一处转弯,马车若再向前两步,便能滚到白漯溪里去。 王传虎翻身下马,那一瞬间他感觉胯/下传来一阵撕裂的疼。 他倒抽了一股凉气,咬了咬牙,抬步向那停下的马车走去。 沈岚娘在车内被巅撞得七荤八素,她方才若不是抓车身抓得及时,也险些被惯性甩出去。 她不知被甩下车的三七如何了,正想从车里爬出来,却听到了朝马车走来的脚步声,她的心脏瞬间砰砰砰直跳起来。 她迅速拿了条方帕将自己的口鼻掩了起来,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她紧张得手心冒汗。 就在她感觉外面的人准备掀开马车帘的那一刻,她正要准备趁外边的人掀开车帘之际,将手中的药粉撒过去,但就在这时,车外传来三七的喊叫声: “姑娘快跑!快!” 她心里一惊,下一刻果然传来三七的痛呼声。 车外三七死死抱着王传虎的一条腿,他扑过来本是想束缚住王传虎的两条腿,却不想被王传虎警觉,提前挪开,他便只抱住了王传虎来不及挪开的那一条腿。 他才喊出声,便被王传虎抬脚狠狠踹了一脚,但这一脚之后,王传虎面色一白,好似受到了什么重击,他咬了咬牙,面色一厉,抬手便要往三七的脑袋上拍去。 沈岚娘听到三七的痛呼声,毫不犹豫的掀开车帘,将手中的药粉撒了过去。 王传虎似早有防备,他大手一挥,那些药粉便被他挥开。 但他到底还是吸进去了些,只是他好似毫不在意,早在来之前他便服了抗迷药的药物,他绝不允许自己在同一个地方栽两次跟斗,还是大跟斗! 因沈岚娘的药撒得及时,三七倒是躲过了一劫。 沈岚娘在撒出药粉之后,便朝王传虎面门攻去。 王传虎阴沉着脸,抬脚狠狠踢开抓着他不放的三七,并伸手去抓沈岚娘。 三七被他踢了两下,觉得自己的胸骨断裂般的疼,脾脏更是破裂了一般,他顿时觉得手脚无力,他被王传虎踹开,翻滚到山壁上没了声响,也不知是死是活。 沈岚娘袭击王传虎的同时,从马车上跳了下来,她一矮身,堪堪避过了王传虎朝她抓来的手。 她余光瞥见三七一动不动的躺在不远处,心不由得一沉,但她此时凶多吉少,已经顾不上这么多。 在她矮身避过王传虎的魔爪之后,便迅速往前冲去,企图远离王传虎。 可她若在乡道上这么跑着,不说王传虎有没有马,就算没有,她一个腿短的小姑娘也跑不过他一个腿长的大汉。 也不知王传虎会不会游泳。 在跳下白漯溪的那一刻,沈岚娘如是想。 可她今日运气可能实在太差,这一赌又赌输了,王传虎会游泳,在她跳下水的那一刻,王传虎也紧跟着她跳了下去。(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80章 惊险 只是不知为何,王传虎下水那一刻身形滞了一滞,而后游水的速度也不过尔尔,这给了沈岚娘逃生的机会。 但也只是机会。 王传虎经过最初的缓慢之后,速度便越来越快起来。 而沈岚娘已有些体力不知,她身上穿得多,身上的衣裳泡了水,给了她很大的阻力。 她当机立断,朝岸边游去。 待她一上岸,又边跑边扯落身上的外衫,这件外衫里充了一层薄棉,薄棉吸了水有些重,她想减掉身上的负担。 她上岸的地方是一处田野,四月里新种的禾苗长势喜人,不知今年会不会有大丰收。 夜幕下,沈岚娘放眼望去,沿着白漯溪一带皆是农田,她大概能猜出这里是哪里,如果没记错的话,这一处是白漯下村的水田,只是此处离下村怕是还有些距离。 她在水里拼命游了不短时间,此时胸口闷疼,而喉头也是火辣辣的疼。 她想喊人来救她,可她不知会不会白费逃命的力气,而且她也不知这一带有谁能从王传虎手下救出她? 犹豫后,她最终没有喊出声。 而此刻若她一直沿着水田跑,便能回到白漯上村,可她想她的小短腿可能还未跑多远,便会被王传虎追上。 这一切犹豫只在沈岚娘上岸的那一瞬间,下一瞬她便决定要赶在王传虎上岸之前找个地方躲起来,天黑,王传虎怕也难找到她。 但这平坦的田野和低矮的禾苗中根本无处藏身。 于是,她拔腿便不管不顾的踏进水田,朝水田那头的山林跑去。 好在还未到多雨季节,田中的泥土虽有些湿软,跑起来却没什么泥泞阻碍。 在沈岚娘冲进山林的那一刻,王传虎也上了岸。 他身下肿胀疼痛,但这种程度的疼他还是能忍的,他想反正那处也没了,再伤一伤也无妨。 今夜他是一定要将人抓回去的!他阴笑着踏过沈岚娘踏过的地方,朝沈岚娘追去。 沈岚娘没想到王传虎眼力如此之好,她一路经过的地方,留下的痕迹,在黑夜下,他竟还能很快的辨认出来。 躲在杂灌里的沈岚娘,看着一步步朝自己靠近的黑影,心不由得沉到了谷底,她知道王传虎怕是已经知道她躲在这了,所以才会这么不缓不慢,一步一步的朝自己走来,她甚至听到了他的嘲笑声。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她立即起身,转眼又朝前方跑去。 逃跑间,她又听到了身后王传虎不屑的冷笑声。 她不觉间踏上一条近一尺宽的山路,只是山上地形复杂,这条山路平缓,也不知这条山路通向哪里,是否直通山下? 山路蜿蜒,越往前,沈岚娘感觉右侧的坡度越急,她隐隐觉得不对,这条好似是上山的路。 身后传来王传虎的脚步声,这山林被风吹得沙沙作响,在这寂静的夜中,显得热闹极了。 但沈岚娘明显体会不了此时的热闹,她专注着逃命,只听得见自己心跳声如擂鼓的声响,以及身后王传虎追来的脚步声。 看着越来越急的山坡,沈岚娘当即立断,一脚夸了下去。 不远处山坡上传来重物翻滚摔落的声音,以及沈岚娘的惊恐的惨叫声。 一瘸一拐的追着的王传虎脚步一顿。 随后又急步追向前去,来到沈岚娘摔落的地方。 他朝下望了望,黑暗中只望得见一排排树干和一丛丛杂乱的杂灌的黑影。 他沉思的片刻,随后却冷笑道:“小贱人!别躲了!出来!” “出来!我可看见你了!你若自己出来,爷还会好好疼你。” “若是待会爷自己将你找出来了,就别怪爷不懂得怜香惜玉了!出来啊!哈哈哈!” 他时而狰狞,时而****着,惊飞了不知多少树上的鸟儿。 沈岚娘藏在坡下的一颗大树后,双手死死的抓着附近的小树小矮灌,不让自己发出一丝声响来。 听到王传虎一声声变态的声音,与那猥琐的****声,她不由得毛骨悚然。 远处时不时传来几声鸟叫声,她身后突然传来声响,是她脚下的泥土被她踩松,泥土里的小石头与散泥朝坡下滚去。 这声音在“沙沙”声响的山林中随微小,却像那一声声鸟叫声一样,显得有些凸兀,王传虎的笑声嗄然而止,下一刻,他却又大笑起来。 “小娘们!说了让你自己出来的,哈哈哈……” 他大笑着抬脚要跨入坡上。 沈岚娘的胸口“砰砰砰”直跳,这一次,她真的不知该如何逃脱了,若直接滚下山去,说不定会有一线生机,但她觉得已近疯狂的王传虎肯定会下去找她,到时她若不死,不是昏迷便是断了腿脚,一样逃不过王传虎的魔爪。 她不知为何王传虎中了迷药却没有昏迷,但此刻她身上的武器除了一把匕首,便是她怀里的迷药了。 她手往怀里摸去,想要摸出药粉和匕首,在这时,她却听到一声闷哼,紧接着便是一阵重物撞击翻滚的声音,且这重物好似还是从她身旁滚下去的。 沈岚娘摸东西的动作一顿,她视线越过她身前的大树,迅速往上看去。 黑夜下,那条山道上仍旧站了个黑影,却比方才王传虎的那团黑影瘦窄得多,也要矮上一些,看上去倒像是个少年人的影子。 山道上传来了一声少年人焦急的叫喊:“沈岚娘!你在哪里!” 那是段珩的声音…… 沈岚娘心“咚”的一下剧跳之后,渐渐平缓了下来。 她急忙从大树后爬了出来,哑声回道:“我在这!” 山道上的少年闻声,立即朝她冲了过来。 他一跃而下,稳稳的落在她身边。 他看到半趴在地上的那团黑影,知道这是自己今夜着急了一晚上的人,也是自己一路忐忑焦急追过来要找的人,但此时他却气不打一处来。 “你蠢的吗!往水里跳!还往山上跑!跑到这山里来,万一我找不来怎么办?!” 骂到这,他觉得胸口有些闷,便住了嘴。 沈岚娘被他骂得有些委屈,担心受怕了大半个晚上,此刻她又冷又饿又累,得救了还要遭一顿臭骂,她抽了下鼻子,便四肢并用的往上爬,只是此刻她手脚没了力气,往上爬一步,便滑下来一步,她四肢划拉着,像一只笨拙的乌龟。 段珩见了觉得有些好笑,胸口那种闷堵感散去。 他一手捞过她,将她夹了起来,沈岚娘心里有气,她挣扎,可挣扎两下之后,她便识时务的不动了,她傻了才在这种时候与段珩置气,待会这小子一气之下将她丢这山里怎么办?(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81章 疑惑 段珩见她不再挣扎,夹稳了她,脚下一跃,没两下便又回到了山道上。 他放下沈岚娘,将自己的外袍脱下披在了沈岚娘身上。 他看着沈岚娘仍然潮湿的头发皱眉道:“你知不知道,你若是往前跑,很快便能撞上我了……” 沈岚娘一愣,她不知道,她怎么会知道,她若知道…… “碰上你又能如何?撞上你你打得过他?”沈岚娘不过道出了事实。 段珩闻言却气炸,“你!”这臭丫头说话怎么一点面子都不给他留? 他想反驳,却不知如何反驳,她说的是事实,方才他也是趁王传虎不备,使了全力将他踹下山坡的。 他无法反驳,又觉心里不畅,下一刻便又一手捞过沈岚娘,将她夹了起来。 他夹着人在手上颠了颠,暗道:这丫头也太轻了…… 沈岚娘感觉自己被他当成了一个物件来试重一般,又被他夹得难受,便气道:“你夹得我难受,快放我下来!” 段珩步伐一顿,将她往前一抛,另一直手接过,直接双手将她抱在身前。 沈岚娘觉得自己就是被当成了一个物件,他方才那一抛,就真的好似在抛什么物件一般!她的脸隐隐发黑。 但现在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她担心道:“他就这样滚下山会不会……死掉?” 段珩摇摇头,“顶多半残,有那么容易死?” “万一……意外呢?” 段珩身形僵了僵,他虽极力掩饰,沈岚娘还是感觉他整个人都颤了一下,他也是害怕的吧? 他沉默了半晌,狠声道:“他这种人本就该死!夜黑风高,也不会有人知道是我干的。” “青龙帮的人知道他追我来了……” 段珩:“……” “除了那件被你扔在溪边的衣裳你有没有掉落其他东西?” 他便是发现了那件衣裳,才顺利顺着沈岚娘与王传虎路过之处留下的痕迹先过去的。现在他不接沈岚娘的话,反倒提起了沈岚娘扔下的衣裳。 沈岚娘不知他为何突然有此一问,却还是摸了摸自己身上的东西,摇头道:“没有。” 段珩沉默着不说话,脸色却决绝冷硬了几分,也不知在想着什么。 沈岚娘知道事情有些复杂,一时没有打扰他,半晌后,她道:“要不然咱们过去看看?” 段珩继续走着,没有说话,脚步却显得沉了许多。 “他今夜还不能死,若不然我们会很麻烦。” 沈岚娘打心里是不愿去管王传虎的死活的,她惊心胆战了大半个晚上。王传虎又几次三番的找他们麻烦,第一次是作坊,那次她被捅了一刀;第二次是小五,而他当时正在计划引段坤沾上赌瘾;这一次又是她,今夜王传虎对她穷追不舍,好似不抓住她誓不罢休,这一点让她觉得心惊。 但今夜王传虎还不能死,至少不是因他们而死。 也不知,三七如何了……对了,三七! “你过来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三七?他怎样了?有没有事?” 段珩看她一眼,点头道:“看到了,他伤得不轻,却还有气,应该没有生命危险,我让青哥先送他回去找李叔了。” 沈岚娘松了口气,随后又继续道: “今夜王传虎还不能有事,咱们得过去看看,先留他一命,日后再做打算。” 段珩没有正面回答,却好似认同了她的说法,他脚步加快,直往王传虎滚落的方向而去。 然而他们还未走近,段珩便停了下来,他带着沈岚娘躲到了树上。 不远处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 有团黑影一瘸一拐,踉踉跄跄的一步一步,由远及近的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树上,沈岚娘屏息,待那人走近,听着那人的喘气声,沈岚娘看向段珩,漆黑茂密的树冠下,她只看到了一团有轮廓的黑影,那黑影好似在向她点头。 待那一瘸一拐的黑影走远,段珩带着沈岚娘落到了地上。 沈岚娘确认道:“是王传虎?” “嗯”,段珩点头,应了一声,这声音似松了口气,却又似沉闷不快。 他带着沈岚娘迅速离去。 回到原来车马出事的地方。 然而他们回到事发地,却发现事情不对劲。 三七与那辆马车不在原处,可以理解。说来那辆马车的质量不错,受了那么大的冲力却没多大损坏,青哥便用他骑来的马重新装车,将三七运了回去。 但此时除了不远处段珩骑来的马,那匹被王传虎伤了的马竟不见了,马儿原来摔倒的位置也没有血迹,就连那些痕迹也再寻不到半点,好似不久前在这段路上发生的事不曾发生过一般。 段珩与沈岚娘面面相觑,清理事故现场?这些都是谁干的? 沈岚娘不由得想到了段员外,段珩拧眉抿唇,也不知有没有与她想到一块去。 他朝山上某一处看去。 躲在暗中的三人不由得呼吸一禀。 段珩与沈岚娘带着满心的疑惑,很快离开了事发地。 山上跳跃下来三名黑衣人,他们一个个全身都裹在黑布下,只露出了一双眼睛。 一落地,一人便大掌拍向另一人的脑袋骂道: “娘的!叫你乱放屁!差点被发现了!” 那被拍了脑袋的人不服道:“谁叫张爷今儿晚饭给咱们发地瓜!这怎么能怪我?再说了,若不是你职业病犯了,让我们立即清理现场,他们能起疑?” 最初说话的那人噎了噎,随后怒道:“不清理现场,万一惹来了官府岂不是麻烦!” “老大,不是我说你,你怎么就知道他们就会平安无事,怎么知道出事的会是王传虎那杂碎?” “蠢!影二跟上去还护不住他们,他就不用回来了!” “现在影二也没回来啊……” 下一刻,他们说的影二出现在了他们的身旁,那两个说影二的人面色一僵,立即闭了嘴。 影二无心与他们扯谈,他沉声道:“赶紧把这一带异常之处通通处理掉!王传虎那杂碎死了。” 其他三人闻言一惊,“死了,谁杀的?影二不会是你……你怎么能在这时候杀了他,这不是添乱吗?” 影二脸一黑,怒道:“不是我!赶紧!处理完离开这儿!” 三人听了他这话,感觉更惊吓了,他们自动猜想王传虎的死是段珩与沈岚娘动的手,纷纷默默为段珩和沈岚娘捏了把汗,王传虎若是个普通的恶霸,死了便死了,剩下一帮属下,他们主子有办法摆平,但他们知道王传虎有个儿子,那可不是省油的灯啊……(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82章 草芥 沈岚娘与段珩回到白漯上村,先去了李郎中家里看三七的情况。 李郎中是入赘的上门女婿,他岳父以前也是个郎中,姓黄,黄郎中膝下只有一个女儿。 李郎中自小对医术药材感兴趣,只是家里穷,没银子让他去学,他只得偷偷的帮镇上的药铺找药材,当个门外认药的学徒。那时清漯镇还没有万金堂。 在机缘巧合之下李郎中与黄郎中结识,黄郎中见他对医术有着极大的热情,虽是自学,却也懂得不少,人品也不错,便极是欣赏他。 后来更想让他入赘到他家来,他会将他一身的医术都教给他。 李郎中心动,他家兄弟多,父母正为他们几兄弟娶亲的事发愁呢,入赘虽不大好听,对他来说却是件好事。不仅终身解决了,还能学到医术,没什么可纠结的,之后他回去与家里人一说,没想到家里人竟都双手赞成了。 那时的李郎中对家人的反应虽有些伤心,却也从未后悔入赘了黄家。 婚后他与妻子感情和睦,两人育有两女,后来李郎中的大女儿也给他招了个上门女婿。 只是不是哪个上门女婿都如他这般勤学刻苦的,他那女婿上门的前两年表现还不错,只是后来人越来越懒散,又嗜酒,还常常打李郎中的女儿。 李郎中后来气不过,一怒之下让他们和离了。 他大女儿和离以后又嫁了个外县的鳏夫,留下两个孙女给他照顾。自那上门女婿之后,李郎中再没有招人入赘的想法。现在他两个孙女也陆续嫁人了,而他妻子前两年也去世了,如今家中只剩他一人。 段珩与沈岚娘看到了躺在床上的三七,他一动不动的,眼睛闭着,胸口却是起伏的。 沈岚娘彻底松了口气,三七是为了护她才受的重伤,若是三七今夜没了,她想她可能会内疚一辈子。 “他肋骨断了,还受了内伤,不过不严重,静养一些时候便能痊愈,你们也不用太担心。” 段珩与沈岚娘点点头,“谢谢李叔。” 李郎中摇摇头,他看了看他们,最终还是什么也没问,只道: “你们赶紧回去的,三七在我这里,我会仔细照顾他的,岚娘丫头回去记得熬碗姜汤喝。” 说到此,李郎中一叹,继续道:“李叔年纪大了,帮不上你们什么忙,以后出门要小心些,遇上什么事,能忍则忍,回去吧。” 沈岚娘头发还是湿的,她外面虽披了段珩的衣裳,却遮掩不掉她曾经落水的事实。 段珩拉着沈岚娘躬身对李郎中道了谢,再告辞后,便转身离去。 青哥要回去安抚李氏,也早已不在李郎中处。 李氏今日见天已经黑了下来,却不见沈岚娘回来,便有些担心,往常虽也有过类似的情况,但自从大半个月前,小五昏迷中被人送了回来,后来知道那是因为他被王传虎给抓去了,让她不由得后怕。 段珩天黑时从山上下来,不见沈岚娘,也有些担心,便要出去找,青哥硬要跟着去,他便让他解了拉车的马,骑马与他同去,速度快一些。 一路上他心里忐忑不安,总觉得有什么不好的事发生,他担心着沈岚娘,没想到沈岚娘是真的出事了。 待他看见躺在乡道边上的三七,心便是一沉。好在那时沈岚娘才跳水不久,三七也还有些意识,他这才从三七指的跳水之处,寻了过去。 待他在岸边发现沈岚娘的衣裳,又见那处水田中的禾苗有被人践踏过的痕迹,这才又顺着痕迹追了过去。 终是在山上听到了沈岚娘的惨叫声,他当时心一慌,撒腿便朝着声源处追去,路上他又听见了王传虎自言自语的声音,他急忙悄声摸了过去,这才得了机会,在紧要关头趁王传虎不备,将他踹下了山坡。 此刻李氏见到段珩与沈岚娘安然而归,便放了一半的心,她见沈岚娘像是浑身都湿透了,便让沈岚娘先去换衣裳,又让香草给她熬姜汤。 沈岚娘上楼去换衣裳,再下来时,段珩已经不在家里头了,听李氏说是去了莘园。 饭菜摆上桌却只有她与李氏吃,其他人已经吃过。 少年们都去了莘园,现在还未回来。 段坤早早进屋睡觉去了,而乌开山父子晚间为了避嫌,一般都早早进屋休息,很少再出门来。 沈岚娘吃罢晚饭,喝了碗姜汤,李氏便将她拉进了自己屋里,关上门,低声问起今晚发生的事。 沈岚娘三言两语概括,李氏却听得忧心忡忡。 “那,那个王传虎滚下了山有没有什么事?” 沈岚娘摇摇头,“受了伤,但人还活着,还能自己走出去。” 她知道李氏想问什么,这种战乱的年代,战火虽还未烧到南方,但大禹朝早已衰败到了骨子里。 在这种时候,说人命如草芥一点也没错,但那是对平民百姓来说的,在这种小地方,像王传虎这样的恶霸,若是他弄死个寻常百姓,随便寻个理由脱身,官府指不定不敢拿他怎么样。 但若是他被人害死了,又有人为他的死奔走,段家没什么根基,就算是为民除害,她与段珩只怕也躲不过要抵命的下场。 李氏听到沈岚娘说王传虎还活着,提着的心这才放下,她担心的不是王传虎的安危,而是她的孙子与孙媳妇的安危。 不多时院中传来声响,是少年们回来了,他们晚间平常是亥时中刻回来,今晚却晚了一些,如今,已经是亥时末了。 李氏知道时辰不早了,今夜沈岚娘又受了不少的惊吓,便让她早些回去休息。 回来的人中不见段珩,沈岚娘也不以为意,段珩常常大半夜才回来。 但子时一到,沈岚娘才歇下,段珩便回来了。 他走到沈岚娘门口,听了听里边的动静,听见屋内时不时传来沈岚娘翻身的声音,确定沈岚娘还没睡,他抬手轻轻敲了敲沈岚娘的房门。 沈岚娘累了一天,又担心受怕了大半个晚上,本以为自己会很快入睡,却不想,她才躺到床上,四周一静谧,她心里便开始不安起来。 她听见段珩上楼的声音,听见他敲了她的房门,她心里一跳,预感段珩此时敲她的房门是要与她说些什么不好的事。 她掀开被子,起身拿起外衫披上,下床去给段珩开门。(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83章 事态 门外段珩神情凝重,使得沈岚娘那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怎么了?进来说。” 她退一步,给段珩让路,段珩踏进门去,她关上门,两人一同坐到了屋内放着茶水的圆桌前。 段珩从袖中掏出一把匕首放在桌上。 这把匕首沈岚娘认得,是她在西市打铁铺买的那两把匕首的其中之一。 而这把后来归了段珩,她不解看向段珩。 “这是……?” “王传虎死了”,段珩声音淡淡,听不出起伏。 沈岚娘闻言却是一惊,这短短的五个字让她觉得难以置信。 “他死了?怎么死的?”他们明明亲眼见他一瘸一拐的走下了山。 她看看那匕首,又看看段珩,难道方才段珩不是去莘园,而是去找王传虎? 然而此时段珩神情起伏并不大,他面色虽凝重,却没有慌乱害怕,完全不像伤了他人性命之后该有的反应。他才多大!难道古人对生命都是这般轻视?她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你那什么神情?不是我干的!当然我也不介意是我。” “不是你?”沈岚娘一愣,紧接着她小手盖到段珩的脑袋上,恼怒的将他的脑袋推歪到一边。 “不是你便不是你,胡说什么!” 段珩揉了揉被她推过的脑门,梗着脖子道:“像他这种欺男霸女、欺压百姓的恶人,本就该死!就算是我杀了他也是为民除害,替天行道!” “少胡说八道!当初你还满大街的收保护费呢?就不是欺压百姓?你现在到知道什么是为民除害,惩恶扬善了?再说你一没权,二没势,杀了人,官府会管你是不是为民除害?” 段珩心虚,他嘀咕辩解道:“我们当初收保护费怎么就算欺压百姓了?我觉得我们去的时候,那些小摊贩还挺开心的……” 沈岚娘想起这个便觉得有些滑稽好笑,一年多前他们一帮毛都没长齐的毛头小子便学人家去收保护费,还把刘掌柜给吓的…… 现在想起来,她觉得当时刘掌柜的反应真是太过奇怪,一个堂堂的大酒楼,竟然怕十几个毛都没长齐的混子,那时的他配合得简直不要太过份!那与变相的给他们送银子没甚区别,而且一送,便是一百两。 沈岚娘摇摇头,她觉得当时的刘掌柜,绝对是脑子进水了。 此时不是想这些的时候,她拉回神思,道: “你把事情说清楚,王传虎是怎么死的?” 段珩正色,道:“先前朝廷调了牢里的人去康州建造宫殿的事你知道吧?” 沈岚娘点头,“去镇上时,有听说过,怎么突然说起这个?” “沈铁木不知怎的逃了出来……” 沈岚娘一惊,“他逃了?” “嗯”段珩肯定的应了声,继续道: “据说他在镇上做了几日的乞丐,后来偷偷回来找了刘氏,刘氏将他安顿在白漯下村对面山脚,一处荒废的小屋中,今夜的事,他在暗中怕是看去了一大半。 有人亲眼瞧见他用了我这把匕首取了王传虎的性命。 这把匕首今儿还在我身上,恐是去找你的路上丢的。” 沈岚娘面色沉了沉,她听段珩这么一说,便明白沈铁木十有八九是想用段珩的匕首杀了王传虎,再陷害段珩。现在这把被他当做证据的匕首却被旁人给他们带回来了。 但是……这个旁人是谁? 她看向段道:“据说是据谁说的?今夜的事又是谁看见的?” 段珩突然上下扫视她,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手指快速的在桌面上敲击,却不语。 沈岚娘皱眉看着他,这小子卖什么关子? 片刻后,段珩戏谑道:“行啊,臭丫头,反应够灵敏,这么快便抓住的重点。” 沈岚娘暗自翻翻白眼,这不是很明显的事吗?白痴也看得出来了。 “快说!是谁?” “你猜猜?”段珩放在桌上的那只手支了起来,撑在桌子上,脑袋便靠了过去,转眼便是一副懒散模样,近几个月来,已经很少见他出现这种神行了。 “是……段员外?”沈岚娘半是疑问,半是肯定的道。 段珩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沈岚娘撇撇嘴,这也不难猜啊,他们认识的人中,有实力暗中做这些的,除了司徒炎,便是段员外了。 “所以今夜那事发处,也是他的人处理的?” 段珩点点头,沈岚娘不禁沉思,“这段员外到底是什么人?怎会如此无条件的帮咱们?” 段珩摇头拧眉,“我也奇怪,只是咱们连王传虎都抖不过,而他好似根本没把王传虎放在眼里,当初却硬要收我为徒,我实在参不透他想做什么,为的又是什么。 不管如何,如今他至少没有害咱们,反倒在帮了咱们不少。我过来是想让你心里有个准备,官府的人指不定过两日便找上门了。” “那沈铁木可控制住了?”沈岚娘皱眉道。 段珩坐正了身子,摊了摊手道: “未曾,但这个事情你不必担心,他逃不掉,到时官府来了,咱们只管说今夜未曾见过王传虎便行了。” 段珩离去后,沈岚娘躺回了床上。 今夜发生的事情太多,她实在脑壳疼,王传虎今夜一死,也不知会给他们闹出什么麻烦来。 还有段员外这样无条件的帮他们,她心里疑惑,段员外为何会如此呢?她想了一遍又一遍,不觉想到段珩的父母身上来。 若是段员外从前受过段珩父母什么恩惠,如今段员外的种种行为便解释得通了。 想着想着,她又想到她计划再开两个酸笋作坊的事情上来,这事她年里便有了想法,只是一时没时间去实施。 今日跟踪沈岚娘的那群青龙帮的人被沈岚娘与王传虎甩下后,便摸着黑追了上来,但由于天太黑,他们的追也只能称得上是走。 他们以为沈岚娘会直径往酸笋作坊里去,便中途岔路去了酸笋作坊,然而作坊内外除了他们出现时的一群狗叫声,便再无其他声响。 他们知道自己走错了地儿,便又从酸笋作坊出来,回到了乡道上。 待他们来到事发地,已经是半个时辰之后,事发地的人和车马早已不见,段珩的马也被段员外的影卫藏了起来。 那些追上来的大汉便直接往前追,但当他们追至白漯上村村口,听着村内同样安静得只剩牲畜的叫唤声,他们疑惑,王传虎有没有来过这?若是来过不该这么安静才是。 而先前来查探消息被不知不觉扔回去的人便不大敢在此处久留。 一群人来了却又匆匆离去。(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84章 公堂 他们一路不见王传虎,亦不见沈岚娘,便担心是不是他们一路追来是不是追错了方向,那小娘们的车夫还是个毛头小子,在慌乱之下跑错了路也有可能。 于是他们原路返回时,在有岔道的路都会拐进去查探了一番,然而一夜过去,他们都没能找到王传虎。 王传虎不见了,青龙帮内不由得人心惶惶。 最近青龙帮好似撞了邪一般,做什么都不顺,如今连他们的头去追捕个小姑娘,竟然还整得失踪了。 这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实在令人着急。 青龙帮的人都觉得王传虎的失踪与段家人某关。 可要他们去白漯上村找段家人要人,他们又不大敢,去作坊当然也不敢,先前帮里的人去白漯上村,还没进村便在不知不觉间被人打晕扔了回来,这事帮里的人大多都知道。 他们都觉得白漯上村可能隐藏着什么绝世高人,且这高人还护着段家人。如今他们的虎爷若是都栽在人家手里,他们这种罗罗去了,若是还有命回来,怕也是得爬着回来。 青龙帮内群龙无首,只会漫无目的的出去找王传虎。 而有的人觉得王传虎八成是不能安然回来,便收拾着包裹开始跑路,青龙帮一旦没了王传虎庇佑,很可能会成为众矢之的,青龙帮原先得罪过的人怕是都恨不得过来踩上几脚。 而青龙帮内的一些老人,已经将一封信递了出去,帮主如今下落不明,但他们还有少主,青龙帮不会这么完蛋的。 连着两日找不见王传虎,青龙帮内几个资历比较老的人商量了一番,便决定去县衙门报案,他们没想到这辈子他们会为他们的主子来衙门报案。 清河县县令接到报案也着实吃了一惊,但他心里更多的是窃喜。王传虎在清河县内横行霸道,他不能拿他怎样,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原则,他隐忍着王传虎的嚣张,但不代表王传虎一直骑在他头上他会不觉得憋屈。 清河县令心里暗乐着,他敷衍的派了几个衙役出去帮着找人。 他没打算将王传虎找到,还暗自希望王传虎永远也找不到了。 然而,事与愿违,王传虎就在县衙收到报案的那个下午被找到了,是在临进清漯镇的白漯溪里发现的。 他已经成了一具被水泡得浮肿的尸体,身上有五六处致命的刀伤。 王传虎一找到,隔天便有官府来带段珩与沈岚娘去问案。 清河县衙门的公堂上,一体宽肚圆的县令坐于案台后,这县令姓吴,人称吴县令。 他在清河县做县令已经十来年,却一直没什么建树,京都的朝堂也好似忘了他一番,没有人想起他,他这个县令在同一个地方一呆便是十多年。 沈岚娘与段珩站在公堂中。 吴县令拿起案上的惊木一拍,高声道:“台下何人,报上名来!” 段珩拱手道:“草民清漯镇白漯上村村民段珩。” “大胆!即是草民,见了大人竟敢不跪?!”吴县令下手的师爷突然呵斥起来。 吴县令好似后知后觉才注意到这个,他道:“对!对,为何不跪?快跪下!” 段珩与沈岚娘同时撇了撇嘴,两人识时务的跪了下去。 段珩与沈岚娘一被官府的人带走,段家众人便都跟了过来,此时正站在公堂外,面上忧心忡忡。 “你呢?”吴县令看着跪在地上的沈岚娘道。 “民女是段珩之妻沈氏。”话落,沈岚娘便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万恶的封建社会,她才十二岁啊,便被贴上了已为人妇的标签了。 段珩第一次听沈岚娘自称是他的妻子,他心里不由得有些飘,面色也红了又红,他春心荡漾着,周身就好似要冒出粉红泡泡一般。 若不是现在正在公堂之上,他觉得自己肯定会控制不住抱住沈岚娘狠狠的亲一口。 话说亲一口臭丫头会是什么感觉? “沈氏,你可认得清漯西镇的王传虎?” 段珩的飞出去的魂被吴县令这一句话给叫了回来。 沈岚娘面色茫然不解,却状似纯真道:“大人说的可是那青龙帮的帮主王传虎?” 吴县令道:“正是!昨日王传虎的尸首在白漯溪被人发现,有人状告,是你谋害了他,你可认罪?” 吴县令话落,沈岚娘便一脸惊骇,她瞪大的一双眼睛,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显得此时的她无辜至极,她道: “大人,小女子虽会几招三脚猫的功夫,但怎么可能谋害得了功夫了得的一帮之主?况且近几日小女子并未见过青龙帮帮主,这简直就是污陷!” 吴县令点点头,他是真心觉得这看起来瘦瘦小小的姑娘没那能耐弄死王传虎这样武功了得的大汉,若是王传虎那么好弄死,这十来年他也不会被王传虎整得这么憋屈。 青龙帮将王传虎的死闹到他的公堂,状告的还是一小姑娘,这在他看来不过是青龙帮的一群疯狗在乱咬人。 这时,在旁听审的大汉中突然有一个人跳了出来,怒声反驳道: “大人,她胡说!三天前她来过清漯镇,酉时末我们帮主追着她的车马而去,便没了踪影……” 这帮人仗着自己是青龙帮的人,从进衙门开始便是一副傲慢态度,他们是苦主,还未问到他们,他们不跪,吴县令懒得与他们计较。 这会他突然跳出来说话,却也还是不跪。 吴县令看着老实的跪得好好的段珩与沈岚娘,再看看那几个态度强横傲慢的大汉,心头便有些不爽。 他瞄了眼师爷,这会儿这老家伙怎么不大喊“大胆!见了大人为何不跪?”的话了? 师爷埋头写着什么,不知是不是在记录案情,那大汉话落,他却仍是低头写着,好似真的写得很认真一般。 吴县令暗自冷哼一声,却听沈岚娘疑惑道: “这位大叔,那日我一路都在车中,直至回到家,都未发现有人跟着我们,不知贵帮的帮主跟着我的车马做什么?我未成见过他,他后来是不是转道去了别处?” 那些大汉闻言面面相觑,王传虎那日便是冲着沈岚娘去的,不大可能中途转道去了别处,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这个可能,而且他们也觉得这小姑娘那点功夫不足以杀害王传虎,但若是她使炸呢? 先前他们在帮里都能不知不觉间便被人迷晕了,被谁迷晕的,他们后来也慢慢都清楚了。 段家人只怕都不简单,眼前的小姑娘,他们不能当一般普通的小姑娘来看待。 他们帮主出事,十有八九跟这小丫头辫子有关,他们决不能被她迷惑了,也绝不能让她迷惑了县令。 “我们帮主那日是想找姑娘你商讨你们作坊酸笋的生意,所以我们帮主不可能中途转道,去往别处,我们帮主的死绝对与你有关!” 段珩这时冷笑了声,讥讽道: “凡事讲究证据,难不成你们青龙帮那么大的一帮派,平时都是空口白牙的无赖人?”(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85章 乱咬 “你!臭小子!谁说我们没证据!” “有证据你们倒是拿出来啊!”段珩冷哼。 公堂大门外不知谁喊了句:“对啊!你们有证据,倒是拿出来啊!” 段氏等人随之跟着附和,“没错!有本事拿出证据来!” 公堂外一阵喧闹,吴县令头大。 这年代百姓若不是碰上人命官司,平常是不会选择闹到官府来的。平常那些小打小闹,小偷小摸,不说官府的人会不会管,就是会管,平常百姓想到报官可能产生的费用,便敬而远之了。 吴县令这县令当得是得过且过,他不会主动去争取什么功劳政绩,只求往日里没什么大的差错,因此平日里,吴县令倒是闲得很。 人闲惯了,有点要忙的事,便会觉得心烦。 现在的吴县令便是如此,他巴不得这堂审早些结束,他好喝茶逗鸟去。 他烦躁的拍了拍惊木,呵道:“肃静!肃静!” 大门外的百姓被劈耳的惊木声吓道,顿时安静了下来。 吴县令继续问沈岚娘道: “沈氏,你酉时末从清漯镇回到白漯上村时,是什么时辰了?” “回大人,小女子坐马车回到村里时大概是戌时三刻。” “大人!她出镇时马车跑得很快,若中途没有去做其他事,最多戌时二刻便能回到白漯上村!她戌时三刻才回到,这期间肯定去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沈岚娘转头抬眼去看那个她一说话便跳出来反驳的大汉,她那眼神好似在看白痴一般。 吴县令面无表情,底下的人随意发言,只要说出有用的话,他倒不是很在意,反正他自己也懒得开口问,不如交给他们自辩,他倒可以省去很多功夫。 那大汉见沈岚娘看她的眼神有些怪,便瞪了她一眼,呵斥道:“看什么看!被我说中了对不对!” 沈岚娘摇摇头,无奈道:“大叔,刚出镇那会儿天还有些亮,我想尽快回家,当然让车跑快些,可到半路天色暗了下来,我家车夫看不清路,马车便慢了下来,戌时三刻钟回到家又有什么奇怪?反倒是你们帮主,大晚上的还去追我一个小姑娘,不知是何居心。” “都说是想找你谈酸笋生意了,对你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居心?” 吴县令听到这里,嗤之以鼻,王传虎的特殊癖好他是知道一些的,大晚上去追人家一个小姑娘,不是想打人家小姑娘什么坏主意,他才不信。 “想谈生意,去我们作坊找我们的长辈便是,找我一个小姑娘谈生意,你们帮主是不是太可笑了些?” “你!” “啪!”吴县令知道大汉后头不是无话反驳,便要说定是些没营养的废话,便一拍惊木打断了他。 惊木声一落,沈岚娘便道:“大人,为何我们在堂下得跪着,这些人却站着?大人是否有失偏颇?” 吴县令皱了皱,又有些头大。 “哼!你们乡下泥腿子能与我们一样?我们可是青龙帮的人?”一大汉傲慢道。 沈岚娘一脸惊讶的看着他,“青龙帮帮主难道还能大过县令大人?大到他的属下见了县令大人都不用跪?” 吴县令脸红了红,他觉得丢脸又有些隐怒。 “堂下回话的人,速速跪下!否则别怪本官让人打你们板子!” 一旁的四个大汉气得脸色大黑,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咬牙不甘不愿的跪了下去,心想若是我们帮主还在,定要你们好看! 见大汉们都跪了下来,吴县令有些成就感,多少年了,青龙帮的人终于跪在了他的脚下。 “沈氏,你说你戌时三刻回了村里,可有证人?” “回大人,当时天色已晚,路上并未碰到什么行人,不过马车进村时,走在路上的声音,附近的村人应该都听得到。” 吴县令点点头,却没有要派人去找白漯上村的人询问情况的意思。 由于死的是他的死对头王传虎,他不自觉的偏向了沈岚娘。 “大人,我们帮主身上有多处刀伤,看着就是匕首所伤,而我们的人有次与她发生冲突,曾看见她拿匕首做了武器来对付我们,再加上那夜我们帮主就是去追的她,所以我们帮主的死肯定与她有关,段家以段珩为首的十来个小子,个个身上都有功夫,因此我们认为是他们联手谋害了我们帮主!” 这些大汉心里也觉得沈岚娘一个小姑娘伤得到王传虎的几率不大,所以他们认为伤王传虎的人绝对不止沈岚娘一人,他们这才以帮凶的罪名将段珩一起给告了。 然而,吴县令越听越觉得这几个大汉瞎扯,便不耐烦道: “先前你们说是沈岚娘谋害了王传虎,段珩是帮凶,这会又说帮凶是十来个小子,你们当到我这衙门里是来过家家吗?随你们怎么说?” 他讽刺完了那几个大汉,转头来问沈岚娘:“你身上可是有一把匕首?” 沈岚娘点头,“回大人,是有一把。” “可有带在身上?” 沈岚娘摇头,“并未,小女子那匕首是买了上山时防身用的,平时若不上山不会带在身上,大人若是想看,可派人同我回去取来。” 吴县令皱眉摸了摸圆滚的肚子,这派人去白漯上村取东西,他们岂不是要在这等一个多时辰?这小姑娘有匕首怎么不随时放在身上防身呢?真是麻烦! 沈岚娘好似看出了吴县令的不耐烦,她瞄了瞄段珩。 段珩会意,他拱手道:“大人,草民也有一把匕首,与拙荆的一模一样,现在正在草民身上。” 吴县令心里一喜,道:“快快呈上来!” 段珩从胸口摸出匕首,双手递给过来取匕首的衙役,那衙役接了匕首,捧给吴县令,吴县令拿起匕首看了看样式,随后道: “拿去给仵作,看看这匕首的尺寸是否与死者伤口吻合。” 那在旁等候的衙役又从吴县令手中接了匕首朝边上的停尸房走去。 不多时,有个瘦小老头匆匆来了公堂上。 吴县令一见来人,便开口问道:“卢仵作,怎样?那匕首是否是杀害死者的凶器?” 那老仵作躬身行礼道:“回大人,从死者尸体浮肿程度,死者尸体大概泡了两日的水,那些泡了水的伤口已经变形,但依小的多年的经验来看,伤口原先的尺寸与这把匕首的尺寸相差无几。”(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86章 证据 那几个大汉闻言,立即激动起来,“大人,我们说的没错吧,就是他!就是他们一同某害了我们帮主!请大人为我们做主!” 吴县令虽不大想让青龙帮的人如意,却也懒得再去深究,就这样结案了啊?真好……他抬起惊木重重往案上一拍,大呵道:“段珩!沈氏,你们还不认罪!” “大人,我们不知我们何罪之有。像这样的匕首我相信清漯镇有的人多的是,大人怎么能单凭一把匕首便给我们定下莫须有的罪名?” “证据摆在眼前,你们竟然还敢不认!”青龙帮的那几个大汉气焰嚣张道。 “啪”一声惊木声响,“肃静!” “大人!若是我们是凶手,怎该会主动拿出匕首来给大人您看?求大人明鉴!” 吴县令拍了惊木,正准备给段珩和沈岚娘定罪好下堂呢,却听沈岚娘如此反问道。 他皱了皱眉,又听一大汉不屑道: “你们还不是怕大人查出你们身上的匕首,这才主动献出,好在这种时候替自己开脱?大人,他们定是凶手无疑!请大人判他们死罪,为我们帮主报仇!” 吴县令本来对沈岚娘的话不大感冒,因为他和大汉们的想法一样,但现在一听到这人说出“为王传虎报仇”的话来,便觉有些隔应,他巴不得王传虎死呢!如今人真的死了,他又怎么可能为他报仇?! “大人,请问王传虎的尸首是在何处发现的。” 吴县令见段珩一身正气,毫无慌张,被他如此呵斥,竟还能有如此心态,怕不是个简单的。他按耐住心情,他又坐正了往案外栽的身形,道:“在临近清漯镇的白漯溪里。” “大人,他们说王传虎前两天晚上去追拙荆,但拙荆并未见过他,也准时的回了家,马车什么时候进了村,大人一问便知。 而那晚戌时后,我便一直在莘园跟着师父习武,莘园的人可为我作证,我既然并未出过莘园,又哪来的时间跑去清漯镇附近杀害王传虎?” 段珩话一落,一大汉立即冷哼道: “尸体在水里泡了两日,谁知道是不是从你们白漯上村冲下来的!事发地并不一定是在清漯镇附近!” “连案发地点都未确定,便指责我们是凶手,可惜你们说的案发当晚,我并未离开过莘园,我师父他们都可以为我作证!” 大汉冷哼一声:“那些都是你们的人,说什么作证!若你真没有动手的机会,便是她动的手!方才问她要匕首,她说匕首在家,让大人派人去拿,这一来一回得多少时辰?而你偏偏这时掏出一把自说是一模一样的匕首来给大人看,让大伙误认你是凶手,如今又说自己没有作案的时机,你怕是为了转移我们的视线,为她开脱吧?要我猜,她那把匕首指不定是随着尸首掉进白漯溪了吧。” 段珩嗤了声,讥道:“你们口口声声说我们是谋害王传虎的凶手,可两个多月前,他带着你们到我们作坊闹事,我与十多个同龄的兄弟联手都不是他的对手,她一个小姑娘又怎么伤得了王传虎?” “大半个月前,你们潜进我们帮里,用迷药迷晕我们,放走了我们帮的罪人,我们还未与你们计较呢!现如今我们也不想与你们扯这个,你们既然会用迷药,指不定这小贱人也是趁我们帮主不备用迷药迷晕了他,再杀了他!” 这些大汉不想说出王传虎大半个月前下身被人割了的事,便不想与段珩和沈岚娘深究这个,但他们忘了,王传虎的尸首到了仵作手里,仵作早就将他身上所有的部位都看光了…… “大人,死者身上除了刀伤,可还有其他的伤口?”沈岚娘没有去与大汉争论,直接对着堂上的吴县令道。 吴县令懒洋洋的看向台下的仵作,仵作上前道: “大人,死者身上除了刀伤,身上还有大大小小的淤伤和细小的划伤,他双腿双手均有不同的损伤,最严重的是左腿骨折,双臂骨折,这种伤不像人为,到似生前从高处滚落造成,还有……” 仵作说到这,看了一眼那几个大汉,那些大汉纷纷威胁似的瞪着他。 吴县令不耐烦的呵斥道:“还有什么?快说!” 仵作战战兢兢,“还有……还有……”他吞吞吐吐,似乎在思考他说出那处伤口之后会不会被青龙帮的人报复。 “啪!”一声惊木声响起,吴县令又大呵道:“吞吞吐吐做什么,还不快说!信不信我扣你工钱?” 老仵作一听要扣工钱,立马不干了,青龙帮的王传虎都死了,他还怕青龙帮个鸟啊!他都一大把年纪了,要命有一条!但决不能弄虚作假侮辱了他仵作这个身份!重要的是……县令想扣他工钱,门都没有! 他道:“还有,死者下身受了伤刚痊愈不久,死者死前下身的旧伤有伤口裂开的痕迹,因此可推测他生前定做过什么大动作,造成愈合的伤口再次裂开……” “这与本案有什么关系?”吴县令听到这个消息,心里暗爽的同时,又拧眉不解道。 仵作无辜摇摇头,我怎么知道有没有关系?是您非要我说的! 几个大汉黑着脸,恨不得吃了仵作,与案情无关的事,你一开始提它个鸟!他们以为,王传虎伤口裂开指不定是因为骑马,但也不排除是因为与人过招的可能。 这时他们突然想到了一人,能打败王传虎的人!“大,”他们中有人刚欲提出张管家,却被沈岚娘打断。 “大人,据仵作所说,王传虎生前可能曾从高处滚落,那是从何处滚落?若是王传虎摔落之处离乡道太远,凶手便不可能是民女,因为民女完全没有作案的时间,不知王传虎被杀害的案发地点是不是还未找到?” 吴县令脸红了红,谁有那闲工夫去找什么案发地点啊……可这个他是绝对不能承认。 “是未找到,也不知案发地点是不是被凶手清理了,衙役们从昨儿下午找到今儿早上都未曾找到……” 而如今这小姑娘提出来了,不找到案发地点,确实不大好结案。 他对着底下的衙役道:“来人,去白漯溪一带查找案发地点,有可疑之处立刻来报,先将段珩与沈氏……” 这时有衙役跑到他耳边耳语了几句,吴县令离开,当他再回来时,看向段珩与沈岚娘的神情有些异样。 他道:“被告段珩与沈氏先回家去,你们也暂且回去,退堂!” “大人!如今证据确凿,大人将他们关进大牢吗!” “光凭一把匕首确实还不能将他们定罪,等找了全了证据再说,在清漯镇他们还能跑了不成?你们放心便是,退堂!” “大人!” “大人!” …… 那几个大汉不甘的叫着吴县令,吴县令却头也不回的离去,段珩与沈岚娘从地上起来,从未跪过那么久的两人膝盖有些疼痛,一时有些站不稳,段珩去扶沈岚娘,而段氏等人也从公堂大门外冲了进来,去扶段珩与沈岚娘。 几个大汉一脸怨毒的看着被人围着的段珩与沈岚娘,恨不得扒了他们的皮!(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87章 案发地 公堂大门外,围观的百姓散去,一个一直偷偷混在人群后听堂审乞丐也迅速消失在公堂门口。 这乞丐中等身材,衣裳褴褛,头发蓬乱脏污,是正常乞丐该有的模样。 他头一直低垂着,使得那些脏乱披散的头发垂下,挡住了他的整张脸,让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也摸不清他的年纪。 但若有人能看到他的脸,定然会发现他一直朝着地面的那张脏污的脸此时正乌云密布着。 事情的发展偏离了他的预想,明明他将匕首留在了王传虎身上,打捞上来的尸首却没了匕首。 而方才在公堂上,沈岚娘说她的匕首只有上山的时候才会带在身上,但她与青龙帮发生冲突时,身上却是带着匕首,她总不会是在山上碰见青龙帮的人吧? 他在青龙帮待过,他知道青龙帮平日里没事几乎是不会上山的,沈岚娘与青龙帮发生冲突的地方怕就是在清漯镇上,而当时沈岚娘身上带着匕首,因此方才她说她只有上山的时候会带匕首在身上是在说谎! 她为什么要说谎? 沈铁木冷笑,她与段珩的匕首,怕是有其中一把不见了吧! 所以王传虎尸首上没有匕首,是因为刺在他身上的那把匕首掉进白漯溪里去了? 那乞丐捏了捏拳头,低垂的脸上有懊恼之色,他当时最后一刀刺在王传虎的心口上,并未料到王传虎最后倒下时,身子会往白漯溪里倒去。 也不知溪里的匕首还找不找得到? 沈岚娘与段珩等人出了衙门,正有衙役也跟着出来,他们是被派去寻找案发现场的。 那些衙役脸上有些不快,能在衙里呆着,谁愿到外边去风吹日晒? 王传虎这恶霸死了便死了,如今还要累着他们。 衙役们一路往白漯溪沿岸而去,他们兵分两路,一路走在沿着白漯溪的乡道上,一路走在白漯溪的另一岸上。 沈铁木悄悄尾随在他们身后。 约两刻钟后,乡道对面溪岸上的衙役在这一边的溪岸上发现了血迹。 那附近新长出来杂草看起来要比别处混乱一些,像是被人乱踩乱踏过,而与这些痕迹相似,且还相连的,还有一条弯弯曲曲的被人踏出的不大明显的路痕。 两三日过去,那些被踩踏挤歪的杂草已经又慢慢恢复过来了,此时那些被人为踩踏过的痕迹便淡了许多。 临来时县令可是交代了,让他们找案发地的同时,顺便找找王传虎可能曾发生过滚落的地方。 衙役们沿着那路痕走去,这路痕弯弯曲曲,不一会儿便进入了村人的稻田中。 田里的禾苗已经长成膝盖高,被人为踩踏过的地方东倒西歪,由于田里少水,这些禾苗还未能恢复过来,那弯曲的轨迹便愈发明显起来。 衙役们顺着那条清晰的轨迹走去。 沈铁木见此,脸沉了又沉,若是衙役找到王传虎滚落的地方,依沈岚娘说她戌时三刻回到村里的时间,她便也摆脱的作案的嫌疑。 因为王传虎滚落之处在白漯下村的地界内,但离乡道却有一段距离,沈岚娘在一刻钟内从乡道上到达王传虎滚落之处再返回乡道上,时间尚且勉强,更别说还要尾随王传虎到清漯镇附近将他杀害。 尽管他知道戌时三刻沈岚娘与段珩不可能在白漯上村,但他不能出面证明,他是个逃犯…… 沈铁木瞧着衙役们离去的身影愈来愈远,他看了看白漯溪。 此时白漯溪表面平静得如同一汪死水,夏雨未来,水位仍是走低,碧绿的水面却让人看不清溪底。 沈铁木怀疑那把刺死王传虎的匕首就在溪水底下,但他不敢冒险下水去捞。 再看了一眼白漯溪之后,他转身快步回到乡道上,偷偷寻了山路,往白漯下村走去。 午饭过后,刘氏又要出门去给躲在白漯溪对岸的小茅草房里的沈铁木送饭。 往时她都是这个点出门,这个时辰村里的人吃罢午饭一般都会午歇,村中除了一些好玩的小孩,便少有人走动,没有人发现她在白漯溪对面稻田边的山脚下一间破草房里藏了个逃犯。 这破草房是他们家在干旱季节,为了防止有人偷自家田里的水,用来守田里的水用的。 现在虽不是雨季,却也算不上悍,没人会去那破草屋子,便也不会有谁发现沈铁木。 她打开老宅的大门,又轻轻关上,老宅里的人吃了午饭,都进屋睡去了,她轻手轻脚的,是不想吵醒他们,以防他们发现她的不对劲,继而给她儿子惹去麻烦。 她一路走到村口,村口此时并没有人,她看了一下四周,确定没人看到她,便又快步朝村道上走去。 “娘!这边!”一声突如其来的低唤声传来,刘氏被吓了一跳,挎在手上的篮子险些被她扔了出去。 待她缓过神,朝声源处望去,便见一个骨瘦如柴,衣裳破烂,满脸脏污的乞丐从一颗树后冒了出来。 刘氏认出树后的人,连忙跑过去,将树后的人往不远处被烧得只剩残垣断壁的宅院跑去。 “铁木,你怎么跑出来了,被别人发现了怎么办?娘先前不是给你送衣裳了吗?你怎的又穿成这样了,你这样,看得娘心疼啊!” 沈铁木眼见着刘氏又开始摸眼泪,便有些不耐烦,他皱了皱眉。 “好了!娘,我有事出去才穿成这样的,不穿成这样出去,娘不怕别人把我认出来再将我关起来吗?” “怕,娘怕,所以娘希望你平时别往外跑,有什么事你告诉娘便是,娘替你去做。” 刘氏说着,边擦了擦眼泪,而后她笑道:“你怕是饿坏了才跑出来的吧,来,先吃饭,看娘给你带了什么。” 沈铁木看着刘氏摆出饭菜,菜上有几块肥肉,他确实有些饿了。 他端起饭,饭还是热乎的,吃了口菜,菜也热乎的,但是他的心不知为何,却如何也吃不暖了。 刘氏看着他吃饭时的神情是慈爱的,她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可他体会不到刘氏的这种心情。 他吃着碗里的饭菜,味同嚼蜡,对他来说,吃这些东西不过是为了让他感觉不到饥饿给他带来的恐慌。 沈铁木吃了几口饭菜,便道:“娘,你先前说段珩的哥哥,那个叫段坤的回家了?” 刘氏一愣,不知沈铁木怎么突然问起这个,随后她点了点头。(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88章 构陷 “是回来了,那小子是个混的,有他在段家,有段家人头疼的。” “段家的人还没原谅他吗?” 刘氏摇摇头,“听你大姐说,前阵子他们那二伯从外县回来时,他们家周围的人听见他们那二伯冲他们家去要打他呢。周围的人家似乎也常听见他们两兄弟吵架打架,应该是没有原谅的,偷了家里的房地契出去,还打伤了他们奶奶,哪有那么容易原谅的。” 沈铁木想到自己曾拿刀吓唬过方氏,脸不由得沉了沉。 “娘,你去帮我把大哥叫来,我有事找他。” “你找你大哥做什么?有什么事跟娘说便是了,娘去帮你做。” 刘氏有些忐忑,沈铁木毕竟拿刀子伤过人,她怕沈铁杨和他相处起来起了什么冲突,沈铁木一气一下,会伤害沈铁杨,因此她不大想让沈铁杨跟如今的沈铁木碰面。 沈铁木抬头,定定的盯着刘氏看,好似能看透刘氏的心思一般。 刘氏不由得浑身一颤,她觉得她这个儿子有些可怕,他已经不再是那个每当沈大海打她时,会跳出来护着她的儿子了。现在的他看起来冷血又无情,身上那股残暴的气息也愈发明显。 沈铁木嘲讽一笑,他声调不愠不火道: “娘,你抖什么?你怕我?你怕我做什么?怕我伤害大哥?你放心,你去叫他来便是,我不会对他怎样,我不过是有些事想让他帮忙,而这些事他能做,娘做不了。” 刘氏心里仍是不安,沈铁木刚问起了段家的事,这会儿又叫她去叫沈铁杨来,她不得不怀疑沈铁木想要沈铁杨做的事与段家有关。 “铁木,你可别再想不开与段家对上,现在的段家可比不了从前了,娘怕,你好不容易才逃出来,又,又……” “铁木,听娘的话,咱们别去招惹他们了,好吗?娘只想你们安安生生的过好日子……” “住嘴!安安生生的过好日子?段家那群人若是不倒霉,娘叫我怎么安生过日子?我现在的日子东躲西藏,连出个门都要弄成这副鬼样子才敢出去,这种日子是人过的吗?人的日子我尚且没有,娘叫我怎么过安生日子?” 沈铁木双目通红嗜血,他每说的一句话都刺在刘氏的心上,让刘氏心疼不已,她哑然无声。 “娘快去叫大哥来吧,放心好了,我不会对大哥怎样,我们也不会有事,娘若再不去叫大哥来,到时候我亲自去做那些事,被人认了出来,那才叫糟。” 刘氏心疼沈铁木,便有些心软,她松口道:“真的不会有事?” 沈铁木忍着不耐烦,道:“不会。” 不多时,沈铁杨到底还是被刘氏叫来,当他看到沈铁木,面上满是惊讶。 “铁木!你怎么会……!” 这两三个月来,刘氏常常鬼鬼祟祟的出门他起初便怀疑刘氏在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他有次好奇跟了上去,却发现刘氏去了白漯溪对岸,可惜对岸是一片田野无处藏身,沈铁杨没能跟着刘氏到达对岸。 却从村这头望见刘氏去了村对岸,他们家水田附近山脚下的那间毛草屋里。 他不知刘氏去那处做什么,当他趁刘氏离开,自己去往茅草屋时,却又发现那里边没人,只有人活动过的痕迹,他怀疑刘氏私会汉子,但他没想到,刘氏会的竟是他的二弟沈铁木! “大哥很惊讶?没想到我会在这?” 沈铁木轻笑道,原先沈铁杨跑去茅草屋查看,他提前发现便早早的上山躲了起来,沈铁杨并未瞧见他。 沈铁杨皱眉点头,又疑惑的看着他。 “大哥不用疑惑,如你所想,我的确是逃出来的。” 沈铁杨一愣,没想到沈铁木会这么直接的说了出来。 随后他怒道:“既然是逃狱为何不跑得远远的,竟还往家里跑,你这是想害死家里人吗?” 沈铁木嗤笑一声,“大哥难道没听说过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如今我人也回来了,大哥也不必再与我说那些有的没的,现在我有一事想请大哥帮帮我,这事也不算只是帮我,我相信这事大哥也会很乐意去做,大哥若帮了我这事,我便走得远远的,绝不会连累到家里,更不会连累到大哥。” 沈铁杨平日里看起来一副好人模样,殊不知底下里却是个心胸狭隘又自私的,他就不信段家作坊拒收他们家的笋,他会对段家的人毫无意见。 沈铁木话落,一旁的刘氏急道:“铁木,你说什么胡话,去别的地方你怎么生活?” “娘,这个你不用管,我自有我的去处,你现在出去帮我们兄弟俩望望风,不然待会咱们母子三人被人发现便不好了。” 刘氏听沈铁木语调冷漠,心揪的疼,她踌躇着,沈铁木定定的看着她,眼神里毫无温度,好似她再不出去,便要恨上她一般,刘氏心里失落又无奈,急忙走了出去。 刘氏一走,沈铁杨拧眉看着他,“什么事?” 沈铁木勾起嘴角靠近他,凑到他耳边低语。 沈铁杨听着听着,拧起的眉头渐渐松开。 待从白漯下村出来,沈铁木又去了清漯镇。 他直朝清漯镇西市走去,最后在青龙帮大门前停下。 守门的人比之前少了一半。那些人见他靠近,立即便要过来驱逐他。 沈铁木垂眼,掩住他眼里的愤恨和不甘,他将手里准备好的纸条迅速塞到过来驱逐他的人的手中。 他不认得几个字,但沈铁杨认得不少,他与沈江年纪差不多,小时上过一两年的学堂,只是他不是块读书的料子,样样都比不上沈江,后来沈春山和方氏便不让他去学堂了。 而他手上的纸条写的内容很简单,对沈铁杨来说不在话下。 沈铁木说他目睹了王传虎被杀,但他不能出面,只能以这种形式,将段珩与沈岚娘送进大牢。 沈铁木说得有理有据,沈铁杨对他的话信了大半,便帮他写了纸条。 随后兄弟二人,一人去了白漯上村想偷偷找段坤,一人去了清漯镇的西市,想将纸条递给青龙帮的人。 沈铁木自信没人认得出他,守门的三个大汉确实没人能认出他,他朝那人塞了纸条,便迅速转身跑开。 那拿了纸条的大汉摊开手,另外两个大汉瞧见他手上的纸条,三个大汉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明所以。(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89章 凶器 那拿了纸条的大汉将纸条打开,横看竖看看不出个所以然来,他皱眉,转头问另外两个大汉道: “这上边写了啥?” 一长相粗矿的大汉上来便给他脑门一巴掌,“不知道上边写着啥,你横看竖看个什么劲?!拿来我瞧瞧!” 拿了纸条的大汉摸了摸脑门,有些窘迫,又有些不满的撇了撇嘴,他将纸条替给那粗矿的大汉。 那粗矿大汉将他手中的纸条一把扯过来,鼻孔朝天。 他甩开纸条,低头去瞧,“杀人凶手是段什么沈什么娘……杀人匕首在白什么溪里,速速去……捞!……” 念到这里,他迅速收起纸条,便往青龙帮里走,后面写的那一串字,他已经无心去看。 “唉!老赵!那可是那人先塞给我的,你等等!” 那粗矿大汉不理会他。 径直去找青龙帮内原先在王传虎身旁说得上话的老人。 很快青龙帮会客厅内聚集了十来个平时有些话语权的人。 这些人的年纪多在三四十岁,想是在这青龙帮里头已经待了十多二十年了。 十来个人一个个传阅了沈铁木送过来的那张纸条。 率先看了纸条的那人沉着脸问站门边上的两人,“那送这纸条来的人呢?” 那粗矿大汉道:“皮爷,那人是个乞丐,他将纸条塞给王秃子,便跑了。” 被叫做皮爷的人叫王陈皮,王陈皮拧眉,“一个乞丐?” 粗矿大汉与王秃子同时点头肯定道,“是,就是个乞丐。” 王陈皮心想大概是有人不想泄露身份,从而花银子雇个乞丐来送信,因而他不以为意的摆了摆手,示意守门那二人暂且先回大门处守门。 不等守门那两大汉离开,他又对会客厅里的人道: “既然有人报了信,不管真假,我们不如先派人去白漯溪里摸摸,待将那匕首摸上来,看那臭小子和那小贱人还怎么狡辩!” 看过信的人点点头,皆觉得他的提议不错。 “那信上说到时会有人证明那晚戌时三刻那小丫头并未回到家,也不知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就算在白漯溪里找不着那匕首,他们也难摆脱嫌疑!到时候等少帮主回来,我就不信还要不了那两个小东西的小命!” “别说两个小东西的小命,他们谋害了虎爷,本就该偿命,得罪了咱们青龙帮,谋害了咱们一帮之帮主,段家所有人都休想好过!” “没错!当我们青龙帮是好惹的吗!” 十来个大汉在会客厅里义愤填膺。王传虎还未出事之前,有时他们挨了罚还怨恨过王传虎。 然而自从王传虎没了之后,青龙帮便如同一盘散沙,原先受青龙帮压制的人也渐渐冒出了头来,就连他们作为原告到了公堂之上,竟然还要受那狗官掣肘,霸道惯了的他们,这两日处处受气,便觉得这日子过得简直憋屈。 “咱们的信都送出去了,也不知少帮主什么时候能回来。” “你急什么!少帮主得了消息自然会赶回来。今儿有人给咱们送了这密信,咱们要是能在少帮主回来之前,将谋害虎爷的凶手揪出来,少帮主一高兴,岂不是会更加重用咱们?” “说的是,咱少帮主年纪轻轻便有雄才,脾气还比虎爷好,咱们以后跟着他,绝对能吃香的喝辣的!” “哈哈哈……” 会客厅中的十来个大汉幻想着未来的美好生活,一个个不由得高兴的哈哈大笑起来。 高兴之后,便真的大张旗鼓的找了二十个底层跑腿的人去往白漯溪,打算下水摸匕首。 原先在白漯溪沿岸作业的衙役已经收工,只留下两人分别在发现血迹的地方和疑似王传虎滚落处留守。 青龙帮的人到达白漯溪时已是申时。 他们来时浩浩荡荡,一些好奇的百姓远远的跟在他们身后。 春季里下过几场春雨,白漯溪的水位却没怎么长,此时也不过四五尺深。不知是不是因为靠近清漯河,此处溪水少了些清透,多了些碧绿。 近二十个年轻男子同时下到溪中,原先不大清澈的溪水,更加浑浊起来。 此处白漯溪的宽度想对较宽,却也不到两丈。 那二十个青年人排排站,以此处白漯溪的宽度,一次也容不下二十人。 于是他们以出现血迹的地方为中心,向溪水两头扩出了一丈有余。每十人各站一头,皆并排着向中心摸去。 由于知道溪底可能藏了一把匕首,水下行走的人都走得异常小心。 正因如此,他们摸得很仔细,时间也因此走得漫长。 然而,待他们将他们包围的地方摸了个遍,枯枝、破鞋、破瓦片摸上来不少,却没摸到一把匕首。 青龙帮领头的几人不信,又让他们扩大了范围仔细再摸一遍。 有人先前不小心被破瓦片割伤,不敢违令,还是硬着头皮再下水去,但他们的脚在水底每踏过一寸皆越发小心起来。 但是,一个时辰过去,他们仍是没摸到那把所谓的匕首。 领头的一人突然想到发现王传虎尸首的地方,并不在他们摸索的范围内,于是他提议去发现王传虎尸首的地方摸。 此处离清漯河并不远,王传的尸首漂到清漯河入口附近,因被水草缠住而停下。 若不然,两日的功夫,那尸体怕是会漂进清漯河里头,尸体进了清漯河,便没那么容易被他们发现了。 那人带着五六人来到发现王传虎尸首的地方,五六人下水,不多时果然在溪水中摸出了一把匕首。 守在案发地点的衙役与来围观的百姓目睹了整个经过,被青龙帮的人指定成了他们在溪底下摸到比匕首的人证。 有人疑惑,匕首找到了,那装匕首的匕鞘呢? 青龙帮的人却不管这个,不见匕鞘说不定是凶手并未一落在案发现场,有什么好奇怪的,有匕首便足够了。 匕首被找到,青龙帮的人都很高兴,为了防止出什么纰漏,他们没有将匕首上交到县衙,而是带回了青龙帮,并派人去县衙提出要求明日升堂问审。 再一次对簿公堂,青龙帮的人显得更胸有成竹了。 这一次,他们看沈岚娘与段珩的眼神,仿佛是在看死人一般。(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90章 差异 坐在案前的吴县令手中的惊木一拍,杀威棒跟着响起,两排衙役嘴里齐声喊着“威~武~”,喧闹的公堂一下变得肃穆起。 沈岚娘虽第二次经历此场景,已经没了先前的稀奇和忐忑。她撇了撇嘴,没有主动跪下。 这古代的风俗礼法,她还未能完全融入。 吴县令眉头皱了皱,却也懒得勉强,他看了一眼他的师爷,他那师爷这会儿也不吭声了。 吴县令暗暗冷哼一声,仗势欺人的东西! “王陈皮!你说你们找到了杀人凶器,凶器在何处?” 王陈皮将匕首拿出来,递给过来取证物的衙役。 衙役接了匕首正要拿给吴县令,吴县令却道: “给段珩和沈氏看看,是不是他们的匕首。” 衙役转道来到段珩与沈岚娘面前。 衙役心里郁闷着,他忍不住暗自嘀咕:青龙帮那伙子人见了大人不跪也就算了,怎的这两个小年轻见了大人也不跪?大人竟然没生气,师爷竟然也没生气!真是奇了怪了…… 沈岚娘率先拿起托盘上的匕首看了看,又递给段珩,段珩装模作样的看了两眼,朝吴县令弯腰躬手道: “大人,这不是我们的匕首。” 王陈皮听了炸毛,“大人!他说谎!那肯定是他们的匕首!” 王陈皮此时心里也很郁闷,他们不跪县令也就算了,这两个小泥腿子为何也不跪,县令竟然也由着他们,怪不得当了十来年的县令,屁股都没能挪动一下! 段珩嗤笑一声,却没有说话。 吴县令拍了下惊木,问道:“段珩,你说那不是你们的匕首,可有证据?” “回大人,我们当然有证据,他们从溪里头捞上来的这把匕首虽跟我们的匕首长得很像,但上手一摸便知,这匕首的质感,比我们的好上许多,而且这刀柄上的纹路也比我们的匕首精细许多。” “大人请看,我们俩的匕首都长这样,刀柄上纹路简单,质地也很一般,是在西市的打铁铺里买的,我们正是那次去了打铁铺,回来的路上被青龙帮的人追赶,拙荆迫不得已才拿出了匕首与他们对抗。” 衙役一同将两把不同的匕首送到了吴县令面前。 吴县令拿起匕首细看,发现果然是一把匕首的刀柄纹路较为精细些。 他将段珩那把匕首从匕鞘中拔出,又发现两把匕首的刀身很相似,他试着将那把水里捞上来的匕首插进段珩匕首的匕鞘中,结果——竟然很合适。 “这把匕首的刀鞘呢?”他随口问了一句。 王陈皮等人一愣,道:“大人,我们并未找到匕鞘。” “沈氏,你的匕首今日可带来了?” 沈岚娘屈膝抚礼道:“回大人,民女原以为公堂上不让带利器,故此并未带来。” 沈岚娘话落,一大汉立即冷哼道:“是没带来,还是这把匕首就是你的!” 王陈皮等人听了段珩方才的辩驳,还有些自我怀疑,这会听了沈岚娘的回话,立即又信心满满起来。 “大人,这把匕首肯定是她的!大人若不信,大可以派人去她家搜,看可还搜得出第二把匕首!” 王陈皮话过,一大汉紧接道: “对!大人大可派人去搜,搜多久,我们都等得起!” 吴县令蹙眉,你们等得起,我不愿跟你们等啊!真是烦人! 但他知道,他若想早些结案,还是得派人去搜一搜。 “来人!去白漯上村段珩家去找找看,有没有什么匕首类的利器。” “大人。”吴县令话落,沈岚娘突然出声。 “何事?”吴县令面无表情的道了两个字。 沈岚娘回道: “请大人允许民女的婢女与车夫同衙役大哥们一同回去,民女的婢女知道民女的匕首放在何处,民女的车夫可以赶马车送衙役大哥们去民女家,再送他们回来,如此可以节约不少时辰。 还有衙役大哥们这次去到村里可顺带打听民女家周围的邻里,看看案发当晚,戌时三刻左右是不是听到了民女车马路过的声响。” 吴县令点点头,觉得这小姑娘甚是贴心,便大手一挥道:“就这么着吧,顺带去问问段珩那什么师父,师兄弟,顺便将他们一同叫来。” 王陈皮等人见沈岚娘说得认真,又见她与段珩无半点慌张之色,不禁又疑惑起来。 难道那把匕首真的不是他们的?那晚戌时三刻他们确实也都在村里?那那给他们送信的目击证人又是什么回事? 待衙役们将沈岚娘的匕首找来已是一个时辰之后。 那把匕首果真与段珩拿出的那把一模一样。 吴县令心里松了口气,王陈皮等人却心里堵得慌。 他们的匕首真的都还在,那溪里头发现的这把匕首是谁的? 有一大汉想道一种可能,他激动道: “大人,这匕首说不定是这两日他们才去买的!就算他们拿出了匕首也不能完全洗脱他们的嫌疑!” 沈岚娘无奈,没想到这些人脑洞这么大,这么能扯,接下来不是该想想溪里头捞起来那把匕首是什么回事吗? “这位大叔,证据摆在眼前,你们为什么非要将杀人的罪名按到我们头上呢?你们有没有想过凶手是除了我们之外的人?你们如此揪着我们不放只会让凶手逍遥法外!” “放屁!”大汉们隐隐觉得沈岚娘说得对,但他们死要面子,又仇视沈岚娘和段珩,此时此刻,他们拧可死犟着,也不愿去想其他可能。 “大人,我们有没有在这两日去买匕首,找铁铺的掌柜来一问便知。” “叫铁铺的掌柜来有什么用?谁知道你们是不是叫别的人去帮你们买了?”一大汉不屑道。 段珩闻言觉得不耐烦极了,“你们的意思是不用证人,睁着眼睛便可瞎说我们这两日新买了匕首?” “你!”先前那开口的大汉听出段珩说他睁眼说瞎话,不由气急。 段珩却不等他再说,又道:“不必叫铁铺掌柜来也行,不瞒你们说,我们两人的匕首上均刻了自己的名字,而且是在买匕首之初便刻了,事隔一年,那些刻痕已旧,一辨便知真假,大人可以让人在刀柄上仔细找找。” 吴县令闻言,忙让那负责保管物证的衙役看看,那衙役拿起匕首看了看,果然在刀柄处发现了刻字,一把刀柄上刻着一个“珩”字,一把刀柄上刻着一个“岚”字。 且那些刻痕均光滑无糙,一看便知不是新刻的。(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91章 人证 那衙役看出了结果,立即对吴县令道:“大人,这两把匕首上确实都刻有字。” “我瞧瞧。” 吴县令似有些好奇,忙伸手接过衙役手中的匕首,方才他拿起匕首比较时可没发现什么刻字。 衙役将刀柄上刻了字的那一面朝上递给吴县令,吴县令瞧了两眼,很快便发现上头的刻字。 那两字刻得都细小,但一笔一划却清晰明白。这两字刻得小,正好又刻在刀柄上为数不多的纹路里,不细瞧一般发现不了。 “这两把匕首确实买了不短时间,不可能是近两日才买,你们捞上来的那把匕首,怕是另有其主,而它的主人才是杀人凶手。” 吴县令下了个结论,心里也彻底松了口气,这下简单了。他受人所托,只负责洗脱这两个小娃的嫌疑,至于谋害王传虎的凶手,查不查得出来,于他而言都不重要,他私心里是不想替王传虎找出真凶的。 王陈皮等人一时哑口无言,事实摆在眼前…… “大人……有没有可能他们不止有两把匕首,那两把相同的匕首是他们的,溪里头捞起来那把也是他们的,我们帮主失踪的那天晚上确实是追着她去的,而也有人能证明戌时三刻她根本没有回到家!大人,她从一开始就在说谎!” 王陈皮越说越肯定,吴县令头疼,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眉心,青龙帮这伙子人咋这么死心眼呢?非要扯个小丫头不放。 “既然有证人,那便叫上来。” 王陈皮往围观的人群看,可他看了半天,却没有人站出来,他心不禁沉了沉。 公堂门口人群中,沈铁杨多次给段坤使眼色,段坤好似没发觉一般,看都没看他一眼。 沈铁杨心急,又望了望不远处乞丐打扮的沈铁木,沈铁木给他使了个眼色,随后转身离开人群。 沈铁杨不知其意,干脆跟了上去。 沈铁木就近走到一颗大树后,这附近的人都被公堂上的案情吸引,都堵在了府衙门口,路上行人几乎没有一个。 沈铁杨来到树后,焦急道:“怎么办?他好似临时变卦了。” 沈铁木脸色阴沉,暗怪沈铁杨无能,这点小事都办不好。 但他现在还不能与沈铁杨翻脸,他还有事需要他去办。 他凑到沈铁杨耳边,低声说了几句。 沈铁杨听了隐隐觉得不妥,也有些害怕。 “这样不好吧……万一……” “怕什么,反正没人知道你那晚到底是在家还是在哪里,而且,我听说检举有功可是会有奖赏的……” 沈铁木循循善诱,沈铁杨听了却拧眉,他之前之所以答应帮沈铁木去说服段坤,纯粹是觉得这事好办,若事成了,他乐得看段家人倒霉,若事不成也与自己无关。 他从没想过要将自己搭进去,万一段珩与沈岚娘最后还是无罪,等沈江回来得知他作伪证陷害沈岚娘,岂不是要责怪他,到时他想托沈江在镇上帮他找差事的事,岂不是要落空? 况且做伪证,也不知会不会被关进大牢…… 沈铁杨越想越觉得沈铁木的法子不好,至少对他来说没半点益处,他往那公堂上一站,就算段家真的因此而衰败,他挺多心里觉得舒畅一阵子,却可能会让沈江记怪自己,那他先前为给沈江留个好印象而做的努力岂不是功亏一篑? 作伪证告倒了段家与自己的前途无半点益处! 沈铁木似乎看出他的犹豫,便又蛊惑道: “你若帮了青龙帮的忙,青龙帮定会感激你,到时你想要什么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沈铁杨双眼上下打量他这个弟弟。他话里话外都是让他想方设法帮他弄倒段家,现在又抛出青龙帮,青龙帮若真有那么好,当初他出事的时候,青龙帮怎么任由官府的人将他抓进了大牢? 他又看了一眼沈铁木,沈铁木说他亲眼目睹了段珩与沈岚娘联手将青龙帮主给杀了,他这话又是真是假? 段珩与沈岚娘的匕首都还在,而多出的那把匕首…… 沈铁杨暗自打了个激灵,不敢再往下想,他觉得真正的杀人凶手可能就是他眼前这个人,他的亲弟弟…… 意识到这一点,他突然觉得恐慌起来。 “大哥在想什么?” 沈铁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沈铁木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炸开。 他实实在在的打了个激灵,抬眼却发现沈铁木正疑惑又带审视看着他。 “没,没什么,我是怕万一被人发现我做了伪证,我……” “不会有人发现!大哥听我的!段家人这么欺负咱们家,处处跟咱们家做对,谁家的笋都收,就不收咱家的,大哥难道就忍得下这口恶气?” 沈铁杨无奈道:“忍不下也没办法,谁叫咱家先得罪了他们呢。” 沈铁木喉头一噎,“你!” “铁木,不是大哥说你,你如今好不容易逃出来,就该找个地方隐姓埋名好好过日子,现在流民到处都是,没户籍也不是多大事,听哥一句劝,咱们还是算了吧,别瞎掺合了,我看段珩那小子,与沈岚娘那丫头气定神闲得很,指不定留有什么后招呢,咱们就别往里头凑了,万一他们真的留了后手,咱们便惨了。” 沈铁木阴沉着个脸,一个两个让他好好过日子,他现在这种处境能好好过日子吗?还不如趁机将大仇报了再上山当土匪来得爽快! “大哥这话的意思是不肯帮我这个弟弟咯?” 他这一句话好似包裹着一刻威力极强的炸弹,它平静的外表下囊盖着能让人粉身碎骨的怒恨。 沈铁杨害怕得心里发毛,他强自镇定道:“不是大哥不肯帮你,实在是……太冒险了,大哥劝你还是算了吧,有人看过来了,我先走了。” 沈铁杨说完一刻都不敢停留,径直回到府衙大门前,他现在不敢这么直接回家去,他怕沈铁木会跟着他,报复他,他实在对正暴怒中的沈铁木没多大信心。 树后的沈铁木望着匆匆跑走的沈铁杨,手指捏得卡卡作响。 犹豫片刻,他狠了狠心,从地上摸了土往自己脸上擦。 树上藏着的黑衣人猜到他想做什么,满意的笑了,这下好了,估计没他什么事了…… 公堂上,众人左等右等不见王陈皮口中的人证出现。 吴县令抖了抖嘴角,拿起案上的惊木仔细一拍,“啪”的一声,将焦急中的王陈皮等人惊得回过神来。 这时堵在门口的人群中开始有骚动。 五六个人从拥挤的人群中挤了出来,这五六人便是先前衙役去白漯上村取匕首时带回来的,一直等在门外等候传唤。(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92章 挤进来的六人,以张管家为首,报明了意图,得了吴县令的首肯,便步伐统一的往公堂里走去。 “草民拜见大人。”六人的声音响起,先给吴县令行了礼。 这些人中,除了张管家站着,张仕高半跪着,其余的人都实打实的跪趴到了地上,他们第一次进县衙门,也是第一次见到县太爷,紧张的同时又觉得害怕。不打抖已经算很不错了,哪有敢不跪的。 吴县令心里找到了些平衡,终于来几个像样的草民了,若不然他都要怀疑他治下的百姓是不是胆子太大,见了官都敢不下跪了。 他没有让人起来的意思,直接道: “你们说你们要来给段珩与沈氏做证,这是真的?” “回大人,是真的。”张管家不急不缓道。 吴县令一本正经的瞧了他两眼,便拧眉道:“你是?” “回大人,小人是白漯上村段员外段老爷家的管家,鄙姓张,大人可叫我张管家。” 吴县令点点头,“张管家,段珩可是你家老爷的徒弟?” “是” “那五月初一当晚,段珩何时去的府上,又是何时离开的?” “回大人,五月初一晚上戌时初刻,段珩便随着他的十来个师弟到了莘园,直到亥时末才离开。” 吴县令摸着胡子,又点了点头,他抬了抬声音,问底下的人道:“还有谁能证明五月初一当晚段珩就在莘园吗?” 他话才落,便有一人回道:“回大人,草民能。” “你是何人?报上名来!” “草民张仕高”张仕高抬起头道。 吴县令点头,示意张仕高继续。 “五月初一当晚,草民去莘园去得有些晚,由于师父一直是单独教导段珩,因此草民一开始去时并未看到他,但亥时末却见他随着师父从后院出来,因此草民以为,五月初一当晚,段珩确实一直都在莘园。” “你中途那么长一段时间都未见到他,怎么确定他一直心莘园?”一个大汉突然冷哼了声。 接着他又道: “大人,我们怀疑莘园的人都在包庇段珩,甚至这个张管家都极有可能是帮凶!他们的证词根本不可靠!先前不是说他们两个小的伤不到我们帮主吗?但若加上这个张管家呢?张管家的功夫我们兄弟可是见识过的,要害我们帮主简直轻而易举!溪里头那把匕首……” “大胆!”吴县令怒拍了下手中的惊木。 “一时说一个是凶手,见谁咬谁?你们真当我这衙门是你们开的吗!没证据别给我瞎嚷嚷!”烦人! “大人!” “怎么?我说错了?”吴县令不耐的讽刺了句。 这时张仕高突然道:“大人,草民是白漯上村里正张庄的儿子。” 众人一愣,不知他为何突然说起自己老爹。 张仕高不管在场的人反应如何,他继续道: “白漯上村的人都知道,我们张家与段家有仇怨,向来不和,小的没有立场包庇他,也不会包庇他,小的说的话遵从本心,句句属实,当晚戌时三刻之前我便已经在莘园,若段珩是中途才来的,我不可能不知道。” 话落,他看向段珩,这时,段珩也在看着他,二人目光涌动,不知在交流着什么。 那提出质疑的大汉不甘的退回原位。 此处争议结束,吴县令对下头跪着的人道:“你们呢?是来给谁作证的?给沈氏?” 这几个老实跪着的人,看起来让他舒心多了,吴县令心想。 底下跪着的那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一老实巴交的汉子道: “大人,张仕高说的没错,他家与段家确实有恩怨,他是最不可能包庇段珩的人。” 那汉子先证实了张仕高的话,才切入正题道: “我们几个是段珩的邻里,五月初一晚,小的与小的媳妇还有娃儿准备入睡时,都听到了车马路过的声音,那时我家娃儿还高兴的说沈姐姐回家了……” “那时大概是什么时辰,” 那汉子不好意思道:“大人,我们乡下泥腿子记的时辰不准,但依着经验推算,大概是在戌时三四刻之间,那晚虽没有月亮,但往常小的一家都差不多是那个时候入睡。” 吴县令点头,又去问另外三人,得到说法都差不多。 这时一大汉却不依不饶的抓了疑点反驳道:“大晚上的,你们都没瞧见人,怎么知道那马车上的就是沈岚娘。” 最初开口的那个老实巴交的汉子听了这话,顿觉不高兴了,他梗着脖子道: “晚饭前,我家娃儿还在段家玩呢,他们回来便说天晚了,李奶奶家都要吃饭了,段珩哥哥他们都回家了,咋沈姐姐还不回家呢,那后来回来的不是沈姑娘是谁?!” “是啊,那车上不是沈姑娘是谁?我早上拿笋子去作坊卖时,还碰上坐马车去镇上的沈姑娘了呢,她还让我把笋子放他们车上去,还让我媳妇跟闺女坐上去呢,大晚上坐马车回段家的不是沈姑娘又是谁?” “有可能是别的人……” “谁大晚上的还坐马车去人家家里?” “就是啊,沈姑娘那辆马车行走的声音我可听了无数回了,戌时三刻回家的绝对是沈姑娘!” 那不依不饶出声反驳的大汉被几个人轮流呛得说不出话来。 吴县令满意的摸了摸他那圆滚的肚子,道: “王陈皮,你也瞧见了,案发地点与白漯上村太远,王传虎又曾从高处滚落,从时间时间上来看,他去到山上再从山上滚下来,绝对是在戌时三刻之后了,段珩与沈氏确实没有作案的时机,你们还有什么不服?” 王陈皮讷讷道:“那谋害我们帮主的是谁?” 吴县令靠在椅背上懒散道:“那就得慢慢再查了……” 谁知他话才落,公堂门外突然有人高喊道: “小的知道是谁,大人,您千万不能让凶手逍遥法外啊,小的亲自看见的,小的知道凶手是谁……” 吴县令下意识坐直了身子,好奇的朝门口看去,见一个衣裳褴褛,浑身脏污的乞丐挤到了门内,他在门口一跪下,人便匍匐在地,嘴里高声喊着自己知道真凶。 堵在门口围观的百姓纷纷议论起来,段家等人才松下的心,听了这人的话,不知为何又提了起来。 吴县令靠回椅背上,心烦的啊,这案子咋就没完没了呢? “何人喧哗!” 他冲站一边的衙役使了个眼色,衙役会意,就要去赶走沈铁木。 青龙帮的人似乎明白吴县令的意图,他们急忙出声道:“大人!既然这人说他看见了凶手,大人为何不让他上到公堂来,大人难道是想包庇凶手吗!” 吴县令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怒道:“胡说八道什么!小心我治你一个污蔑朝廷官员之罪!” 青龙帮沉着脸不说话,脸上的不服气却显而易见。 吴县令气得吭哧喘气道:“带上来!”(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93章 目睹 他话落,两个衙役迅速走到沈铁木面前,看着脏兮兮的沈铁木嫌弃道: “跟我们过来!” 沈铁木从地上爬起来,跟着他们上了公堂。 吴县令拿起手中的惊木狠狠一拍,呵道: “堂下何人?!” “回,回大人,小的是是清漯镇的乞丐,小的叫狗剩。” 吴县令不耐道:“狗剩?你说你知道杀人凶手是谁?” “是,小的知道。” “你可知道胡乱诬陷他人可是重罪?” 吴县令话落,沈铁木立即回道:“小的知道” 吴县令拧眉,“说吧!那晚你看到了什么?凶手是谁?若是敢撒谎,别怪本官没提醒过你!” “小的明白,小的明白。”沈铁木跪在地上连连磕头,之后他抬头,在公堂上扫了一圈,在视线看向沈岚娘与段珩时,便指着他们激动道: “大人!就是他们!杀人凶手就是他们!” “啪!”、“胡说八道!” “果然是他们!” 吴县令拍打惊木的声音与他的呵斥声,以及青龙帮的人愤怒激动的声音同时响起。 公堂内外也瞬间沸腾了起来。 “大人!人证物证俱在,凶手就是段珩与沈岚娘,请大人下令判他们死罪!” “什么时候有物证了?那匕首又不是他们的!” “大人,那把比匕首肯定是他们的,小的亲眼所见,就是他们二人联手拿刀子刺了青龙帮帮主五六下,最后还将他推进了水里!” “你确定你看见了?”沈岚娘突然出声道。 沈铁木眼一瞪,似恼羞成怒,他道:“当然看见了!”说完他又觉得似乎有什么不对,可他一时又想不出哪里不对。 沈岚娘冷笑,她没料到沈铁木会自己跑到堂上来,就为了指证他们。她方才还愁段员外会让人用什么法子,名正言顺的将沈铁木弄上公堂来呢。 “大人,民女觉得他在说谎!” “大人!小的发誓小的说的句句属实!” “小贱人!人证物证俱在,你还想妖言惑众!” “你个老王八!骂谁!” “就骂她了,怎么了,信不信我连你一起骂!小王……” “啪!”又一声惊木声响起,“肃静!肃静!” 吴县令被吵得头大,忍不住怀疑自己近几日是不是犯冲,难得有个案子,却没完没了搅得他头疼! 他无奈的对沈岚娘道:“沈氏,你为何说他在说谎?” “大人,请容民女问他几个问题。” 吴县令颔首,“问吧。” 沈岚娘得了许可,便对跪在地上的沈铁木问道: “你说你当晚什么都看到了,亲眼看到我跟他联手杀害了青龙帮帮主?” 沈铁木望了沈岚娘一眼,似有些怕,又迅速低下头,但没人看见他眼中那满满的恨意,他瑟缩道:“是,是,我看到了。” “那你可记得是我还是他刺杀的王传虎?匕首只有一把,总不能是我们两个同时刺杀的。” 沈铁木皱眉,目光小心的在沈岚娘与段珩之间徘徊。不管他选那一个,作为帮凶,都应当是同罪的吧,就算不同罪,作为帮凶也要坐牢的,在牢里怕也活不长,特别是一个女人……想到这,他开口道:“是……” 这时沈岚娘却打断他道:“还是你想说我们就是同时刺杀的,但只遗落了一把匕首?” 沈铁木瞬间眼睛一亮,他立即道:“是,就是这样!我看到你们两个同时拿了匕首刺向青龙帮帮主!” “你认得青龙帮帮主?” “当,当然不认得!我是在外边听人说的,才知道那死的人是青龙帮帮主。” 沈岚娘点头,继续道:“那你认得我跟他?” “不认得!”这会他反应极快。 “哦,也是进来了才知道是我们的吧?记忆力不错,眼睛也利害。” “那你再说说你当时离我们有多远?” 沈铁木一愣,离多远?到底离多远合适呢?沈岚娘这么一问他瞬间想到他那晚听到声响才偷偷跑出来,最后跟在沈岚娘与王传虎身后,一心追寻沈岚娘的王传虎没有发现他,直至他听见沈岚娘的惨叫声,以及王传虎有些疯狂的叫嚷声,这才吓得躲了起来。 之后段珩赶到,将王传虎踹下山,他躲在暗处,听到声响时大气不敢出一个,之后他从段珩与沈岚娘离去时的交谈的声音中认出了段珩与沈岚娘,他才知道王传虎追的是谁。 从段珩与沈岚娘的谈话中,他知道段珩将王传虎踢下了山。 确定段珩与沈岚娘已经走远,他从暗处走出,顺着段珩与沈岚娘下山的路线也往山下走去。 他想去山下找找看,看看王传虎是否还活着。 路上他捡到了一把匕首,他知道这把匕首十有八九是段珩或者沈岚娘的,因为这条被临时开辟出的小路,方才跟着王传虎和沈岚娘上山时,他也走过,却并没有发现什么匕首。 捡到那把匕首后,他瞬间萌生出了一个想法,若王传虎死了,他将这把匕首刺在他心口,若是他没死,他也要将这把匕首刺进他的心口,到时段珩与沈岚娘怕是掉进黄河也洗不清了吧。 他觉得自己瞬间萌生的这个想法,简直就是一个一石二鸟之计。 之后,他迫不及待的改变的路线,迅速朝着王传虎可能滚落的地方摸了过去。 当他找到王传虎时,王传虎却已经自己朝山下走去,当时王传虎的状态并不是很好,这让他决心和胆子更大了起来。 他沦落到今天这个地步,王传虎功不可没,当初王传虎明明有能力让他免受牢狱之苦,可王传虎偏偏狠心无情的放弃了他。他是这么记仇的一个人,怎么会不恨王传虎? 一开始,他小心翼翼,远远的跟在王传虎身后,但中途又突然怕被未离开山里的段珩与沈岚娘发现他,于是他朝另一个方向走去,顺利的与段珩和沈岚娘交错开。 更幸运的是,一下山,他便直接堵到了一瘸一拐走在水田间的王传虎。 那晚的夜色那么黑,黑得王传虎认不出他来,他哑着嗓子与王传虎说话,成功骗取了王传虎的信任,到最后成功的用那把匕首杀死了他。 他那时心里是畅快的,无半点惊慌害怕可言,甚至王传虎最后倒进了白漯溪里,他也毫不在意,因为他确定自己最后一刀捅在了王传虎的心口上,王传虎必死无疑,他告诉自己:没关系,我已经一刀刺在了他的心口上,尸体总有浮上来的一天,而那一天便是段珩与沈岚娘的死期! 沈铁杨那个孬种,既然没一个人能帮我,我就自己来!看我怎么将段野种和小贱人送上断头台!(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94章 大白 沈铁木想到这,心中觉得愉快极了,他好似听到有人在问他: “怎么样?杀了他你心里是不是很畅快?” 他忍不住嘴角一勾,邪笑道:“是,很畅快!畅快得很!” “那你当时将匕首插他哪里了?总共几刀?” “呵呵……五六刀吧,最后一刀刺他心口了,他两眼一翻,就咽气了,哈哈……” “他死后,是你将他往水里推的?” “不!不是!是他自己掉进去的!我没料到他会自己掉进去!不过也没关系,他总会浮上来的,到时段珩那野种和沈岚娘那小贱人就死定了,嘿嘿……” 他这笑声让人听了毛骨悚然,公堂安静得落针可闻,看着这神奇又诡异的一幕,没一个人敢出声。 段珩此时已经黑沉了一张脸,他继续道: “你杀的人是谁?” “王传虎啊!那个恶鬼!”说出这句时沈铁木脸上又是轻松又是怨恨。 段珩又道:“你为什么要杀了他?” “为什么?”沈铁木神情突然扭曲,他癫狂的哈哈大笑起来,笑着笑着却觉得有些不对劲。 待他回过神来,却发现自己在自顾自的大笑着,而周围的人都在吃惊的看着他,他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啪”的一声震响,瞬间将他完全拉回了现实中。 “你到底是谁!” 吴县令话落,便有衙役快步向前,将沈铁木压住。 沈铁木仍有些茫然,他不确定自己方才是不是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大,大人,我,我是……” 这时,段珩双臂环胸,戏谑道: “大人想知道他是谁,让人端盆水来将他的脸洗干净不就知道咯?” 段珩这神态动作让吴县令觉得自己像个傻子,他有些不满,暗暗瞪了他一眼,随后气道:“来人,端盆水来将他的脸洗干净!” 沈铁木一听这话,立即慌了神,“不,不!我不洗,我不洗!……”他挣扎想要逃离,却发现自己根本挣不脱衙役的束缚。 越是挣不脱,他越是心慌,他知道他方才大概真的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可是怎么会呢?他怎么会将不该说的话说出来呢?想到此,他心里有了一个猜测,随后便立即恶狠狠的朝沈岚娘看去: “是你!是你对不对!是你对我用了什么妖术对不对!你这妖女!妖女!” 随即他又冲吴县令喊道:“大人,她是妖女!会妖术!她方才定是对我使用了什么妖术!大人别被她骗了!妖女!你这个妖女!” “啪!”,“你自己亲口承认的,还敢狡辩!来人!堵住他的嘴!”吴县令被他吵得头疼,惊木一拍,立即让人堵住沈铁木的嘴。 这时水端了上来,衙役们还没来得及堵住沈铁木的嘴,便顺势将他的脸往水盆子里按。 沈铁木惊慌的挣扎着,却喊不出口了,因为他一开口,衙役便将他往水里按,水从他的口鼻侵入,让他觉得难受至极,他不停的咳嗽喘息着,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 衙役将湿透的布巾往他脸上一抹,他脸上的脏污一块一块被抹去,露出泥垢后的真容来。 王陈皮等人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眼前这人他们记得,可是他们记得这人被关进了大牢,且被发配去康州做苦力了,但如今人怎么会在这? 他们不由齐齐看向吴县令。 吴县令不明所以,他是完全不记得沈铁木了。 王陈皮等人没能从吴县令那里找到答案,但他们心里却已经有了猜测,这沈铁木怕不是从牢里逃了出来,就是去康州的路上逃了。 方才沈铁木说得清清楚楚,自己承认他就是杀害他们帮主的真凶,王陈皮等人不由得心情复杂。 他们不知为何,宁愿凶手是段珩与沈岚娘,也不愿是沈铁木,这个意外的结果,让他们有些难以接受。 他们站在一旁,默不作声了。 一衙役提醒吴县令道: “大人,这人是沈铁木,两个月前捅伤了人被关进大牢的那个。” “哦~那是……”吴县令还是没多大印象。 衙役无奈,只得又道:“就是去康州路上失踪的那个,当时他刺伤的人好似还是那酸笋作坊段家的人……。” 酸笋作坊?段家? 那不就是台下这两个小的家里的人?吴县令疑惑好奇着。 却听沈岚娘道:“大人,沈铁木两个月前捅伤的人正是民女……” “原来如此。”吴县令闻言摸着胡子点点头,也不知想起沈铁木来没有。 随后却听他又拍了拍惊木,斥道:“大胆沈铁木!竟然敢私自出逃,出逃途中,还敢谋害他人性命,甚至栽赃陷害他人,法网恢恢,疏而不漏!看你这次还往哪逃!” 他从案角的签筒中抽出一根两指见宽的竹签,厉声判决道: “来人啊!将他压下去!秋后问斩!” 沈铁木闻言,顿时软了手脚,而后他却又似是受到了什么刺激般,疯狂的挣扎着,衙役们不料他会有如此大的力气,眨眼便被他挣脱了出去。 沈铁木一挣脱便猛的扑向沈岚娘,在他看来堂上沈岚娘最弱,是唯一一个他可袭击的人,他卯足了狠劲,心想就算死也要再拉个垫背的,两条命换他一条命,他还是赚了! 不料,就在他要碰上沈岚娘之际,沈岚娘移步退开。 而段珩在这时上前,朝冲过来的人狠狠踹了一脚。 沈铁木被他踹飞在地,趴在地上不住的咳嗽。 衙役们立即跑过去,重新将沈铁木压制住。 沈铁木却大叫道:“大人!就算人是我杀的,他们也是帮凶,是他们!他们在撒……唔唔唔!” 他的嘴巴被衙役用破布堵住,王陈皮等人皱了皱眉,总觉得沈铁木后面要说的话是他们感兴趣的。 然而,不多时沈铁木便被衙役压了下去。 吴县令好奇问起段珩究竟对沈铁木做了什么,沈铁木才会有如此反应,王陈皮等人也好奇,便抛开沈铁木给他们带来的疑惑,凝神等待段珩的回答。 段珩道:“回大人,那是催眠之术,此术,可趁人不备对他进行催眠,问出他嘴里的真话。” 吴县令一听是催眠之术,便有些明白,这个术法他听说过,早在百年前,大禹朝便出现了催眠之术,只不过当时一度被人说成是妖术。后来此术得了大禹朝当朝皇帝崇水帝的认可称赞后,才渐渐的被民间所认可。(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95章 去霉运 吴县令了然,他抚着胡子点点头,正要宣布退堂。门外百姓听得有些意兴阑珊,看见吴县令拿起了惊木,也准备转身去别处唠嗑。 这时王陈皮却道: “大人,此等诡异的妖术我们都未曾听说过,方才那个沈铁木会不会是他们故意找的替死鬼?” 吴县令手中拿起的惊木重重往下一拍,惊木被拍得震天响,让人一听便知吴县令此时心情极是不快。 “什么妖术?!不懂就回去多读读书!” 这话说得嘲讽之意十足,王陈皮等人脸色涨得黑红。 沈岚娘上前对案台前脸色隐隐发黑的吴县令道: “大人,民女觉得这案子中还有两处疑点必须要说清楚。” 吴县令缓了缓口气,道:“哪两处?你说。” “第一处请大人派人去请来打铁铺的掌柜,证实我们近日或者曾经未曾跟他买过三把匕首,或者辨一辨溪里捞上来的那把匕首的出处,这清漯镇的打铁铺子就一家,三把匕首的刀身尺寸又相差无几,说不定铁铺掌柜的知道这匕首的出处。 第二处,民女要说的是五月初一晚是朔月,朔月的天有多黑,想必大家都知道,但沈铁木却说他什么都看到了,还认出了我们,大家觉得可能吗?” 公堂内外的人恍然大悟,连连摇头,那么黑的天什么可能什么都看到了,还认出了人,就算人站在自个面前,指不定自个还得问上一句“你是谁?”呢。那沈铁木明显就是在说谎! 沈岚娘看向王陈皮等人,王陈皮等人讪讪的低垂着脑袋无言。 半个时辰后,西市打铁铺的掌柜被请来。 他拿着桌案上的匕首仔细看,得出的结果竟是三把匕首都是出自他们打铁铺。 “大人,这两把一模一样的匕首是去年铺子里出产的,而这一把是我们铺子五年前铺子新开张是打的第一把匕首,小的记得清清楚楚,这把匕首在铺子开张第一日,便被小的送给了青龙帮的帮主。” 众人一听这话,纷纷了悟,原来从头到尾这案子跟那两个孩子都没啥关系,人家是无缘无故被扯进来了。 方才听说那凶手两个月前还捅伤了那女娃,也不知是什么仇怨,如今竟然还杀人陷害他们。 “也不知这匕鞘还在不在,那匕鞘上的花纹可是花了不少功夫刻的呢。”铁铺掌柜的惋惜的喃喃自语。 这匕首成了凶器是万万不能要了的,只可惜了他这一把算得上是他们铺子里最好的匕首。 王陈皮等人听到这个结果也很是吃惊,但他们不得不接受王传虎的死与段珩和沈岚娘无关这个结果。 “大人,这把匕首既然是我们帮主的,请大人允许我们拿回去交给我们少帮主。” 吴县令挥挥手,想拿就拿去吧,等那王传虎的儿子回来,别来烦他就好。 从清河县回到家,便见李氏早早的等在了家门口。 众人从马车上下来,李氏立即让香草拿了火盆子来给沈岚娘和段珩跨,说是要去去霉运。 段坤跟在人群后不敢出声,今日还好他没道堂上去乱说话,不然,现在他指不定要挨板子或者蹲大牢的。 沈岚娘与段珩化解了牢狱之灾,大家伙觉得该庆祝庆祝,为沈岚娘和段珩去除霉运,段珩家里一下子便忙活了起来。 村里的人听说他们得了清白,也都觉得高兴,这两日因为沈岚娘和段珩的事,段家作坊都关门了,他们可少赚了好些银子呢,这会儿他们安全度过了难关,作坊明日便可以开门了。 离得近的人家都来段家里头给段珩与沈岚娘道贺,李氏顺势将他们留下来一起吃饭。 段家院子里没多久便热热闹闹起来。 然而,不同于段家的喜庆,此时张庄家里安静得可怕。 张庄此时气得牙根疼。 家里除了和他站一处的张仕高,其他人都躲进了屋。 张庄在自家堂屋内来来回回的走动着,偶尔气不过停下来手指指着张仕高,却气得不知怎么骂才好。 “你!你!你!” “你叫我怎么说你!” “我张庄怎么会有你这么蠢的儿子?!” “啊?!你说!有那么好的机会可以将段家人踩在脚底下,你为何要去帮他们说话?!啊?还作证?!你是想气死我啊!” “你是我张庄的儿子吗?啊?!” 张庄气得发抖。 一直默不作声的张仕高突然讥笑道:“我是不是你儿子,难道你不知道?” “你!” “孽子!” 张庄气急败坏,却又听张仕高嘲讽道: “是你与段家人有仇又不是我,还有你心里的仇恨到底是怎么来的,你心里自己清楚,你这样活着,你自己不嫌累,我看着都嫌累!” 话落,他不想再与张庄浪费时间,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你!孽子!” “孽子!你去哪!你给我回来!站住!……” 张庄气得跳脚,可不管他怎么喊,张仕高都未曾回头,连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离开了家门。 他漫无目的走着,不多时却走到了段珩家门外。 他家的院门此时是敞开的,张仕高回过神来,怕人瞧见他,便立即转身离去。 此时段家院内很是热闹,他低垂下的眼眸不由得暗了暗。 他一直是嫉妒段珩和段坤的,他们虽自小没了父母,被人骂做野种,但他们有一个温暖的家,有真心疼爱他们的亲人。而他自小也被骂做野种,但他那个所谓的家却让他觉得太过冰冷而毫无人情味。 记忆力那个家一直只有张庄的独霸专权。 青龙帮内挂上了白布,王传虎的尸体也被放进了棺木中,只等待王传虎最亲的人回来,见过最后一面,便要钉棺了。 这几日虽天色阴冷,但到底不是冬季,尸体又泡了两日的水,早就发出的异味,灵堂内棺木附近放了好些冰块,就为了防止尸首继续腐烂下去。 王陈皮等人焦急着,他们要等的人也不知哪一日才能到家,京城距此处快马加鞭也要近十日的路程。 距他们传信出去到现在,也不过才过去四日的功夫,他们家少帮主只怕此时还未收道信呢!也不知这尸首等不等得……(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96章 撞丧 又半个月过去,段珩专管的那片山头已经一点一点的种上了桃树苗。 这些桃树苗是沈岚娘开春时拿着在杂货铺买了的桃核培养出来的。 沈岚娘不知那桃子是什么品种,但她不知去何处寻到好品种,听杂货铺的人说是好种子,便将就先种着,反正地就在那里,她也不急于一时,就算结出的果实不好,能开出满山遍野的桃花还是不错的。 此外,沈岚娘决定再建两个酸笋作坊后,便找了时间去与刘掌柜探讨酸笋作坊的选址。 自从经了王传虎一事,沈岚娘只要一去镇上,段珩便要跟着去,这次也不例外。 二人坐着马车慢慢悠悠的来到镇上,马车从东来酒楼后门进入,一下车便见了亲自来迎他们的刘掌柜。 刘掌柜将他们迎进一间雅间内,便让小二哥上茶。 三人坐定,刘掌柜昨日看到沈岚娘的来信,知道她要来,只是不知她为何而来。 待他开口询问,沈岚娘开门见山,直言想新增两个酸笋作坊。 没想到沈岚娘这一提,刘掌柜便突然大手一拍,道: “姑娘简直和老夫想一块去了!老夫正打算找个时候去跟你说这事呢! 不过老夫建议姑娘至少再新增五家作坊,我相信以姑娘现在的财力再建起五家作坊并不是问题,若是资金上真的有困难可以跟老夫说,老夫可以让东家给你们支援。” 说着他凑进沈岚娘,一手挡在嘴边,低声道:“若是姑娘不嫌弃,老夫也想那什么入股,嘿嘿……” 段珩看着距离沈岚娘只有一个巴掌远,肥头大耳的刘掌柜,脸隐隐发黑。 “这个……刘叔想入股当然可以,只是现在不是资金的问题,而是……这人手有些不足……”一下子建起五个酸笋作坊,这让沈岚娘有些为难。 刘掌柜退回自己的座位上,他知道沈岚娘说的这个人手是什么人手,他规劝道: “其实小姑娘你可以再多买些愿意死契的奴仆,这样便不怕酸笋的秘方泄露出去。” 沈岚娘摇头,“不必,作坊选好了位置建起来,核心人手并不需要许多,只是新增五个作坊,这账册我还得找人来做……刘叔您不必心急。 现在还得劳烦您先帮我参考参考作坊建在何处合适,人手的事我回去再想办法。” 她想,若是一下子新增起五个作坊也好,多投入多收入。 沈岚娘其实并不想一辈子都做这酸笋生意,酸笋其实做法很简单,就算他们的方子不泄露,指不定哪天便被人研究出来了。 她只求那一天到来之前,她们便赚够了本,或者是他们的酸笋已经占据了大禹朝的各大市场,有了稳定的订单,这样就算到时有竞争也难威胁到他们。 由于一下子要讨论五个作坊的选址,直至下午,沈岚娘与段珩才从东来酒楼出来。 他们马车出了东来酒楼,驶出巷子来到大街上,沈岚娘欲去买些猪骨头回去炖汤,便让三七赶着马车往肉摊去。 马车还未行至肉摊处,便听见远处传来哀乐声。 沈岚娘好奇掀开车帘往外看,却什么也没瞧见。 她心想怕不是往这边来的。 三七赶着马车来到肉摊前停下,他转头问车内的沈岚娘: “姑娘要买什么骨头?买多少?小的去买便好。” 沈岚娘正要掀车帘的手一顿,道:“筒骨、排骨都要些,家里人多,各要十五斤吧。” 说着她就要将荷包递出去给三七,手上的荷包才递到车帘处,却被段珩扯了过去。随之他掀开帘子,将他自己的钱袋子抛给了三七。 沈岚娘张了张嘴,想问他这是什么意思? 段珩将自己的钱袋子给了三七,便又坐了回来。 沈岚娘正等着他解释,并将荷包还给自己的,却见他将荷包往自己怀里一塞,没有半点要还给她的意思。 沈岚娘听见他道: “我今儿陪你出来的辛苦费。” 他这话说得很是一本正经。 沈岚娘无语道:“合着是我让你跟来的?” 她方才还以为他是不好意思让她一个女孩子出全家人的肉钱呢,没想到竟然是这个原因。 说了这话,她又掀起车窗帘往车外看。那荷包里的银子也没多少,段珩拿去她也不大在意,便懒得与他扯皮。 段珩哼了哼,暗暗捏了捏他怀里的荷包,确定荷包落在了实处,他暗暗勾了勾嘴角。 “有人出丧,还往这边来了。” 段珩心里正高兴,便听沈岚娘道了这话。 有人出丧也没什么可看的,但他看沈岚娘的头一直往车窗外凑,他鬼使神差的也凑了过去。 “人家出丧有什么可看的……” “没见过古……”代的丧仪。 沈岚娘及时住了嘴,段珩却奇怪的看着她,她父母的丧仪她没参加吗?怎么会没见过? 但因这问题触及到沈岚娘的父母,他怕沈岚娘伤心,便没有问出声来。 三七买好了骨头,便提上车来往车厢里送。 他高兴的咧着嘴露出两颗小虎牙。 “公子,姑娘,你们瞧,那买猪肉的大叔见小的买得多,还送小的一个篮子哩!” 沈岚娘放下车帘与段珩转身回来看三七推进来的肉骨头。 那些鲜红的肉骨头成堆的堆在一个篮子里,闻着有些腥味。 三七上了马车将车马掉头,这时,他好似才发现有丧队往这边来,顿时惊呼出声:“呀!真倒霉!” 沈岚娘听着三七急匆匆的催促着马儿,马车一阵摇晃颠簸,转眼便掉了个头,并直往东镇口驶去。 车外三七呼了口气道:“公子,姑娘,方才那好像是大恶霸王传虎的丧仪。” “呸呸呸!不可说不可说……我胡言乱语,大恶霸大老爷你可别来找我啊……”三七在车外念念有词,催马催得越发勤了。 车内段珩突然喝道:“三七,急什么!慢点!” 三七一脸为难,有些欲哭无泪。 “公子……” 沈岚娘不解的看向段珩,“做什么让他慢些?” “不慢些整得我们像被那混蛋追着跑,怕了他似的!” 沈岚娘听了他这理由,无语至极,“死者为大,你跟个死人较什么劲?” 段珩哼了声,将头扭到一边。 马车渐渐慢了下来,三七在外面害怕得随口捏了个理由道: “公子……姑娘会怕的……” 沈岚娘:“……!”这怕的到底是谁啊?! 段珩扭过头,皱着眉看了看沈岚娘,随后又转头去掀开车帘往后看,见后头不远处的丧队哀乐声,哭声都有,却不见棺材。 这出的是空丧,隔了这么久,天气又渐渐热了起来,王传虎的尸体怕是早已入土了。 这尸体都没了,也怕?(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97章 王玉章 段珩放下车帘,却在那一瞬间感觉到了一道锐利的目光朝他袭来,他以为是他的错觉,他再次掀起车帘,正好撞上一双阴郁的双眼。 那双眼睛似毒蛇一般锁着他,让他不由得心中一禀。待他凝神去打量这双眼睛的主人,发现竟是个样貌尚可的青年人。 说样貌不错完全是相对于他而言,在段珩眼里沈岚娘这种青秀小丫头的样貌叫丑,比沈岚娘好看却不比他好看的通通被他总结为“样貌尚可”。 他眼神好,一不小心就看出了那神经病一样的盯着他的青年人,模样与王传虎有几分相似。 段珩心中了然,他冷哼了声放下车帘,回头看了眼沈岚娘,才对外边的三七道:“走走走,回家去!晦气!” 三七听了这话心中一喜,手中的鞭子一扬,马儿被鞭子打疼嘶叫一声,四个蹄子齐齐往前小跑起来。 王玉章手里端着灵位,边走边看着那辆跑远的马车。 王陈皮见他听了自己的话,却没有什么表示,一时摸不清他心里是个什么想法,他后退一小步,退回自己的位置上,随着丧队继续假哭起来。 王玉章修长的手指轻抚了抚他手中的灵位,像是要抚去那上面肉眼难见的灰尘。 王传虎就一个儿子和女儿,而王玉章便是王传虎那唯一的一个儿子。 王玉章还有个姐姐,嫁进了候府做了小妾,连回家奔丧的资格都没有。 王传虎下葬的地方在清河县郊外,他们王家的祖坟便在那里,因此他们的丧队才会往这边来。 回白漯上村的路上,段珩问沈岚娘道: “你真的要一次开起五家作坊?” 沈岚娘沉思了半晌,道:“原先我想的是新开两家,但听刘掌柜提了五家,我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那你想好去何处找人手了?这知道酸笋秘方的人越多,秘方被泄露出去的可能性就越大,小丫头,你就不怕?” 沈岚娘一巴掌朝他脑袋糊过去,“叫谁小丫头!” 段珩的头被她推过一边,也不恼,他笑嘻嘻道:“叫你啊!你不就一小丫头?” 沈岚娘瞪眼,却无力反驳,她这个身子确实是个才十二岁的小丫头,例假都还没来呢,她泄气道:“懒得与你扯这个!” “行,不扯,那你倒是说说啊,不怕秘方泄露出去?” “你觉得我们那秘方算得上秘方吗?” 段珩从善如流的摇摇头,“不算,小爷我一看就会了。” “这不就结咯,指不定哪天有人不小心也泡出了酸笋,咱们死守着那不算秘方的秘方有啥用?还不如趁早多赚些银子。” 段珩点点头,又提出了他另一个疑问:“那万一泄露出去了,东来酒楼那边会不会有意见?” “合约上只说咱家的笋给他们家,并没说秘方泄露出去了会如何,而且,这一年我们酸笋也打开了不少市场,再过个一两年,咱们家酸笋在市场上有了好口碑,能拿到稳定订单,便无需在意秘方是否泄露了。” 段珩摸摸后脑勺,沈岚娘说的一些词汇,让他听着觉得有些拗口,但他却还是听懂了。 “那谁去打理作坊?家里抽不出几个人了吧……” 沈岚娘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段珩觉得她这目光意有所指,他往车壁挪了挪,“你不会想让我去吧……” 沈岚娘见他这副怕被抓壮丁的模样,不由得翻了翻白眼。 “你想多了,让你去,我还不放心呢!” 段珩听她这话,顿时松了口气,却又瞬间郁闷起来,他不服气道: “我怎么了?你要让我去,我绝对能帮你管好,只不过奶奶现在身体不好,你又还是个小丫头辫子,若我不在家,指不定哪天要被别人欺负了去!” 沈岚娘不置可否,她掀开车帘看车外的景色,看看车子走到哪了。 因进了乡道,远离了丧队,又因乡道不平坦,车子快了,便会颠簸得厉害,三七便渐渐使车速慢了下来。 此时他们的车马才走了一半的路程,以现在的车速,回到白漯上村还得小半个时辰。 车外晚霞满天,太阳已经落至山头,用不了多久便会藏到山的后头去。 沈岚娘放下车帘,转身回车内坐好。 段珩歪坐着,等沈岚娘继续说作坊人手的事,然而沈岚娘不知是没有再说的打算,还是觉得困倦,竟一言不发了。 车子摇摇晃晃的走着,马儿走在地上,发出“哒、哒、哒”有节奏的响声,伴随着马儿踏在路上那些细小石子的发出的“嚓嚓”声,沈岚娘也渐渐昏昏欲睡。 她眼皮慢慢拢下,脑袋越来越低。 段珩伸手放在她脑袋侧下方,预备给她拖住,马车不知为何在这时突然停了下来。 沈岚娘被这微微的惯性惊醒,她睁开眼睛,茫然了望了望车内,最后望见段珩,“到家了?” 段珩拧着眉摇头,此时的他,正暗暗在心里怨怪三七突然停车。 车外被段珩怨怪的三七道:“公子,姑娘,前边停了辆牛车,挡去了咱们的去路。” 段珩皱眉,猛的掀开车帘,弯腰出了车厢,便从车上一跃而下。 三七紧随着他下车。 “姑娘,我跟公子过去看看,您在车上自个当心着些。” 三七话才落,却见沈岚娘掀开了帘子,并从帘后露出一个头来。 她对三七道:“你去吧,我下车透透气。” 沈文阳一开始看见下车的段珩时,有些讶异,似乎没料到会在这乡道上碰上他。他下意识的往段珩身后的马车看去,却见一个豆蔻年华的少女突然从车帘后伸出一个头来。 沈岚娘比同龄人要高挑一些,由于内里心智成熟一些,总会让人误以为她已是豆蔻之年。 沈文阳心脏突的一跳,瞬间有些走神。 段珩正好捕捉到这一幕,他皱眉回头看向身后的马车,见沈岚娘竟然从马车里出来了,而沈文阳的视线正是落向她的。 段珩的脸瞬间黑了。 他不快道:“你们把这车子停在路中间,让后面的人怎么过去?” 蹲在地上,埋头看着断开的车轴思考的沈东闻言抬头,车轴半路断了,他正心烦着呢,段珩这话说得不客气,他瞬间也恼了。 “你当我们愿意停路中间?!你要想过去有本事自个将这车搬开啊!”(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98章 挡路 “你!” “段公子,我们家车子挡在路上是我们不对,只是这车坏了,我们正想法子修呢,还请段公子见谅。” 沈文阳自知他们堵了别人的去路,不占理,回过神来见着自个老爹正与段珩剑拔弩张,立即出声调解。 “你认得我?”段珩奇怪问道。 沈文阳一愣,他比段珩要大一些,上学堂的时候病不跟着同一个夫子,他从小又一心埋头读书,说起来是不认得段珩的。 但他知道沈岚娘嫁的那户人家姓段,而他有两三次在县里看见段珩与沈岚娘在一处,且第一次看见他们二人时,他们二人还共乘一匹马,他那时便猜测段珩就是沈岚娘嫁的那个村里人口中的混子。 “不过偶然在县里见过公子与岚娘在一处,这才猜测公子姓段,若有冒犯,还望公子见谅。” 段珩听他说话文邹邹的,不由有些不耐烦听。他摆了摆手,沈岚娘在这时走了过来。 “沈文阳?”沈岚娘看着沈文阳拧眉确认道,她时隔一年多未见过沈文阳,对他的面貌有些模糊了。 沈文阳微微点头,“岚娘”,他回了沈岚娘一声。 他看着眼前陌生又熟悉的少女,心中有些感慨,但这少女好似险些记不住他了,他心里莫名有些失望。 沈东再次不悦的抬起头来,心里暗嗤:小丫头辫子,文阳的名字是你叫的? 但他忍了忍,没说出来,这车子坏了,他与沈文阳搞不定,指不定还得沈岚娘他们帮忙呢,他方才一时嘴快惹恼了段珩,已是失策。 “哟!是岚娘啊!”他冲着沈岚娘咧嘴笑道。 他这热情的态度让沈岚娘有些莫名其妙,她方才明明见他抬起头来的时候,脸色是黑沉的。 “是啊,沈里正好。”沈岚娘顺势打了个招呼,态度不冷不热,她记得以前这个里正看她是千般不顺眼的。 沈文阳低头去看那车轴,车轴已经完全断裂开,车上的木板被他们拆了下来,但他与他爹两人并不能将厚重的车身搬起来,而且就是搬起来了,他们也找不到东西来固定车轴。 “岚娘,我们的车轴断了,你们有没有绳子?若是有,能否借我们用用?” 沈文阳话落,沈岚娘正要接话,却听段珩冷哼道:“有也不借!” 段珩方才看见沈文阳盯着沈岚娘看得出神,便已觉得不快,没想到沈文阳竟还对着沈岚娘一口一个“岚娘”的叫着。岚娘是他叫的吗?段珩觉得心里不爽极了。还想借绳子,哼!门都没有! 段珩犯二,沈岚娘不管是从自身还是从人道主义上考虑,都不能由着他。 她歉意的冲沈文阳笑道:“成,你们等会儿,这就拿给你们。” 她扯着欲出声反对的段珩向马车走去,边走边低声道: “你使什么脾气呢?助人为乐你懂不懂?重要的是,他们车子不让开,你过得去啊?” 段珩知道这最后一项是事实,便哼了哼,不再说话。 沈岚娘走到马车边,冲跟着一起走回来的三七道。 “三七,找根结实的绳子出来。” 三七掏出钥匙,上前打开车前的盖板,这盖板底下是一个长形的木箱,里边备用各样工具,被三七宝贝的锁着,沈岚娘记得里边是有绳子的。 三七从中翻找出了一根半指粗的麻绳,递给沈岚娘,段珩伸手抢了过去。 沈岚娘伸到半路的手无奈的摊了摊。 段珩已经转身将绳子拿过去,一把仍给了沈文阳。 沈文阳后退几步,堪堪接住,样子有些狼狈。 段珩这才觉得心情舒畅了些。 沈岚娘走过去,沈文阳拿着绳子无从下手。 “岚娘,段公子,能不能再帮我们一起将我们的车子抬起来,要不然这车身压在轴上,我们也没法修。” 沈岚娘点头,“行。” 她回头冲三七道:“三七,过来帮忙。” 又转头对段珩使了个眼色。 段珩不甘不愿的走到车子旁。 沈文阳连连道谢。 段珩不耐烦道:“啰嗦什么?赶紧的!” 沈文阳这才住了嘴,手扶上车身。 五人合力,没两下,便将车身抬离了车轴。 沈东与沈文阳忙拿绳子去将断开的车轴连接固定起来。 不多时,山道上传来了别的车马声,却是段茂远与青哥等人从作坊回来了。 车子被挡去了去路,众人纷纷下车。 沈文阳见他们家的车子挡了那么多少的去路,一时便更加觉得抱歉。 他加快手速,手指被绳子磨得通红也毫不在意。 “文阳,慢些,你扶着吧,你力气小,扎不稳,我来扎。” 沈文阳想了想,点点头,将绳子扯给沈东。 沈东扎得稳,也慢,沈文阳心里着急着,不由得催促起沈东来。 “爹,您快些,后边挡了一堆人呢,咱们将它扎着能回村里就成,这车轴回去还得换根新的。” 沈东见自己儿子着急,也知道自己阻了别人的路不好,动作渐渐快了起来。 段茂远与段珩和沈岚娘问了情况,便走过来看正修车轴的沈东与沈文阳父子。 见沈东扎绳子扎得急,便道: “沈老弟,别急,我们不急于这一会儿。” 他身后的段珩闻言翻了翻白眼,谁说我们不急了?这天都快黑了! 待沈东扎好绳子,众人合力帮他们将车身搬到了车轴上,按放好车板。 沈东与沈文阳道了谢,沈文阳便牵了牛来装车,准备上路。 这时装好车的沈东走过来对段茂远道:“段老哥,我们这车轴是用绳子扎的,也不知扎得结不结实,还能不能坐人,能不能让我们文阳坐你们的车回去?” 段茂远觉得这不是多大事,便道:“这有啥,当然可以!只是……我们的车子都坐满了……小珩,让文阳小子坐你们的车吧,你们年纪差不多大,车上可以说说话。” 段珩听了这话,正要拒绝,沈岚娘又丢了他一眼色。 她凑近他低声道:“天快黑了,咱们得赶紧回去,要不然奶奶又得担心了,不就借坐个车,你小子不会这么小气吧?” 段珩怒道:“我怎么小气了!我又没说不让他坐!” “行行行,是我误解你了,赶紧的,走了。” 沈岚娘说完便要走回车上去,段珩却拉住了她。 她不解回头,段珩拧眉道: “你到后头跟伯母她们坐去,将五哥或者谁换上来,跟外男坐一个车子里,你知不知羞?” 沈岚娘张了张口,却结了舌,我这小身板要怎么知羞? 想到古代人对男女大防看得很重,她扶了扶额,转道往后头的马车走去。 沈文阳还欲推辞,说自己可以走路,沈东心疼儿子,不许,段茂天也劝着,又听段珩催促道: “你这人怎的这么啰嗦,快点上来,天都要黑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199章 危机 沈文阳被段珩的话说得脸色通红,段孟从后边走过来,见此,便直接朝沈文阳走去。 他一手揽上沈文阳的肩膀,笑道:“沈兄弟,大家乡里乡亲的,别这么见外,走走走。” 他小时读书,他那夫子不善算学,特意将他的一帮学子丢给了他好友教导。而他们夫子这个好友正好是沈文阳的夫子,他与沈文阳算是在同一夫子门下待过一段时间,两人虽不是很熟,却是认识的。 沈文阳被段孟揽着拖着往前走,他也知道自己再拒绝是在耽误大家伙的时间,便顺从着跟着他走了。 说起来坐段家的车回去也不是什么大事,可他不知为何心里就是有些抗拒。 段珩见人被带了过来,便甩下车帘,自顾自先进了车厢里。 段珩的冷脸让沈文阳有些尴尬,他在段孟的催促下上了车,一进车里,撞上的却是段珩不善的目光,他尴尬的笑了笑,坐在车门口的角落里。 段孟上车,坐在了段珩的另一边,车中三人成了三角之势。 段珩与沈文阳全程都没怎么说话,为了避免沉默的尴尬,都是段孟在引导二人说上一两句,段孟觉得很是心累。 待马车停在白漯下村,沈文阳下了车,留在白漯下村村口等沈东,路上沈东寻了一条通向别村的岔路,给后边的车马让了道,这会儿马车使过去,仍看不见沈东的身影。 段孟放下车帘,回过头来与段珩说话。 “沈文阳那小子得罪你了?你怎么一路都给人家一张臭脸?” 段珩闻言,因沈文阳下车才缓和一些的脸又臭了起来,“就是看他不爽!” 他歪靠在车壁上,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沈文阳的不喜。 段孟挪着屁股,靠进他,一脸八卦道:“方才是岚娘叫我过来的,我看见她原本是要上这车的,是你后来与她说了什么,她才去找的我。我之前可发现了,他看咱们岚娘的眼神可不大正常,你小子是不是因为这个才没给人家好脸色的?” 段珩一脸陌生的看着他,好似第一天才认识他一般,五哥什么时候这么会观察这些了?可是…… “你也觉得那小子不正常?” 段孟挠头,“算是吧……” 随后他靠到车臂上,叹道:“唉~我说,岚娘都是你媳妇了,你还自个生个什么气?哪里像我,那么大岁数了,还没媳妇?” 段珩脸红了红,随后反击道:“改明儿我与伯母说说,说五哥你想娶五嫂进门了,看大伯母会不会三天之内,便给你娶个媳妇回来,哈哈。” 段珩越说越开心,段孟听了却急了,“哎!你别!我还不想成亲呢!” 段珩斜睨他,一脸不信。 段孟为了转移他的注意力,急中生智道:“啊,我觉得你小子得赶紧,我感觉岚娘可不大喜欢你,你自己若不努力些,指不定岚娘就要被人抢走了。” “呸!谁敢!再说她都是我媳妇了,谁还抢得走?哼!” 段孟摇摇头,却不知是想表达他不知道,还是想表达他不认同段珩的观点。 段孟一时胡乱说的话,他没大放在心上,段珩却记到心里去了,他心里有些怅然若失。 他觉得沈岚娘好似没有是他段珩的妻子的认知。 她在段家,虽然跟谁都处得不错,但他总觉得她好似从未融入过他们,他总觉得,沈岚娘与他们格格不入,她好似从没有真正的将段家看做她的家。 她对段家每一个人都很好,但他却能感受到她那种似有若无的疏离。 这种疏离让他感觉,沈岚娘随时有可能会突然弃他们而去一般。 想到这种可能,他心里极是不舒服,他要怎么样才能防止这种可能的发生呢? 段珩闷闷不乐,青哥等人抓耳挠腮,李氏不明所以,沈岚娘觉得莫名其妙。 沈岚娘近日忙着教青哥等一众少年记账、算数,段珩也常常混在其中,但他却老是盯着沈岚娘发呆。 久而久之,青哥等人便看出来了,因为,二哥表现得实在太明显了! 你们看看,人小二嫂正低头认真给二哥讲题呢,二哥他竟然盯着人家小二嫂的侧脸发呆。 众少年不得不说:二哥你真勇敢!你忘了上次因为你走神,害得小二嫂给你讲了一遍又一遍的题,你还是没听懂,最后被小二嫂拿着烧火多暴打一顿的事了吗? 你忘了上上次,因为你走路看着小二嫂走神,踩小二嫂的鞋根,害得小二嫂跌倒,最后被小二嫂打成猪头的事了吗? 事不过三,事情还没过去几天呢,你竟然不思悔改,等着小二嫂待会儿怎么收拾你吧,啧啧…… 众少年面带同情的摇摇头。 沈岚娘讲着讲着,觉得有些不对劲,她侧头向段珩看去,竟然直接撞上了这货呆呆的眼神!我去! “段珩!你给我出去!以后不准再来这里!” 这小子诚心来给她捣乱的吧,来了又不听,不懂又来问她,她给他讲解他竟然还走神!三番两次如此,打也打了,骂也骂了,竟然还这般,说他不是来捣乱的她都不信!这种毫无求知进取心的学生她不要! 段珩一愣,有些傻眼,这丫头怎么突然说话口气这么冲,还说得这么绝情…… 众少年暗暗给他使眼色,让他赶紧出去,可别祸及他们,小二嫂生气起来,讲课讲得可快了,他们脑子笨,跟不上啊…… 沈岚娘回头正好看见这一幕,她深吸了口气,道:“还有谁不想学的,也可以出去,我不勉强。” 众少年一看情况不妙,立即表明心志道:“小二嫂,我们很想学!” 接着他们又一个个对着段珩劝道: “二哥,你还是出去吧……” “对啊,二哥,你想学可以让小二嫂私底下仔细教你啊……”青哥给他使眼色,特意吧“私底下”三个字咬得很重。 段珩好似意会了什么,点点头,老实的起身往外走。 沈岚娘对青哥的话有些意见,但只要段珩肯出去,不捣乱,不影响她的进度,她便求知不得,当然段珩若是真心想学,她也可以再教教他,只要他是真心想,而不是像近段时间一样…… “呼!”沈岚娘暗吐了一口浊气,回到她的位置上,继续她的讲解。(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00章 储备 段茂远和段杰明已经去外县查看酸笋作坊的新址了,沈岚娘拖刘掌柜帮忙找懂行的人随他们一起去看,给他们提些一件,搭把手。 新起的作坊有刘掌柜的股份,刘掌柜也乐得帮忙,段茂远他们的行程很顺利。 地址一选定,不出两个月,新作坊便可开工。 沈岚娘打算让青哥等人试着去管理其他作坊,但他们学识阅历少,特别是不会记账,这点让她有些愁。 而她却只抽得出晚上的功夫,跟段员外每隔一天借人的机会,教他们基本的算学,和记账的方法。 虽然让十几岁的少年人去管一个作坊,有些冒险,但沈岚娘还是想试试,她觉得这帮少年里,还是有几个能力不错的。 当然这些还只是她的想法,后期还要集体讨论,再看看被选上的人愿不愿意去,才能做出最终结定。 段珩她是不考虑在内,原因与段珩说得差不多,李氏身体不好,段珩又是她操心了,离得远了,指不定更操心,于身心无益。再者段珩若离开家,家里没男人顶事,指不定要被不怀好意的人惦记。 还有就是,段珩虽改变了许多,但还是会偶尔犯二,沈岚娘还是不大看好他的,她觉得,段珩远还不如青哥沉稳。 最后一个原因是,山上的事还得有个人看着,除了她之外,段珩是唯一的人选。 段珩一出门,便被香草逮住,“公子!你出来啦!老夫人正找你呢!” “奶奶找我?”段珩疑惑,奶奶找他做什么? 他径直往堂屋走去,却不见李氏在堂屋内。 香草小跑着跟上来,指着李氏的屋门道:“公子,屋里,老夫人在屋里。” 段珩听罢,转身往李氏的屋里走。 李氏屋里只点了一只烛火,现在家里条件宽裕了,但李氏却改不了节俭的习惯。 “奶奶,您找我?” 屋里光线有些暗,段珩找了张凳子坐下。 李氏点点头,问道:“你们与岚娘学的那什么算学学得怎么样了?好学不?” 李氏问着话,却又自顾自的感慨起来:“岚娘这孩子真能干,什么都会,性子又好,人又大方,也不知她爹娘是怎么教?” 说到这,她拐个弯,又道:“小珩你平时别老欺负她一个小姑娘……” 段珩暗暗翻了翻白眼,我欺负她?还不知道谁欺负谁呢。 李氏仍絮絮叨叨道:“小珩你自个平时也上进些,别以后还不如岚娘一个小姑娘能干……” 段珩又暗暗翻白眼,我怎么就不能干了,她说的那些算学我早就会了!只不过她出的那些题他不注意听才没解得出来,还有就是,有时他就是故意懂装不懂,特意找她问问题的,哼!谁能理解他的良苦用心啊…… “奶奶知道你做得很好了,但奶奶这心里总觉得不大踏实,总觉得岚娘这丫头就好似那天上漂亮稀罕的鸟儿,不小心落到咱家来,给咱家带来了好运气,但指不定哪天就会突然飞走一般……” 段珩心一提,奶奶竟和他有同样的感觉! 他皱眉沉默。 李氏又安慰他道:“这都是奶奶胡乱想的,你也别放在心上,总之啊,你自个也要努力上劲些……” 顿了顿,她半开玩笑道:“可别真让我这孙媳妇飞走了,知道吗?” 段珩慎重的点点头,他头一次觉得李氏说话不啰嗦,而且还说得很对。 “奶奶,我知道了。” 段珩话落,李氏也满意的点了点头,屋内短暂的沉默,段珩正在起身与李氏告安离去。 李氏摆摆手,示意他坐回去。 “奶奶,还有啥事?” 李氏叹气道:“小珩,你哥他也回来好几个月了,总这么在家待着也不是个事,我琢磨着是不是该帮他找找路子,让他学会自力更生才好……” 段珩抿唇,半晌,他道:“奶奶您真的原谅他了?” 李氏摇摇头,“有什么原谅不原谅的,他是我孙子,是你爹的儿子,也是你哥,他就算犯了天大的事,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再说,他养成这副性子也怪我,是我没教好他……” 段珩听到这。心里不大好受,他打断李氏道:“奶奶,您别这么说。” 李氏叹了口气,低头摆了摆手,又道:“小坤也说了他当初不是故意的,我不怪他了,至于他偷走家里的房地契,等他自力更生,自己赚了银子,便让他将该你那一半还给你。他回来几个月也改了许多,再怎么说,他也是你哥哥,你也原谅了他这次吧。” 后面这句,她抬起头希翼的看向段珩。 段珩拧眉,“奶奶,先不说我原不原谅他,您觉得他自力更生得起来吗?之前不是没给他过机会,可他去了作坊,完全就是捣乱,谁请得起他这样的大爷?” 李氏沉默,她也知道事情的关键还在于段坤。 “奶奶也不想再把他放作坊里去给你们添麻烦……” 李氏无奈,下一刻,她突然道:“要不,我明儿问问他,看他想做什么,咱们再帮帮他?指不定有了喜欢做的事,他便能静下心来做了……” 段珩想了想,终是点头。 他会这么容易点头,完全是因为之前王传虎的案子,段坤没有受人唆使,到公堂上去指证他们。 那时沈铁木的一切举动都被段员外派人监视着,他让沈铁杨来教唆段坤上堂作证的事,他与沈岚娘都知道。 好在他没有被猪油蒙了心,若不然有他受的,段珩暗道。 夜间,沈岚娘洗漱完回了屋里,段珩又及时敲了沈岚娘的房门。 他想与沈岚娘说段坤的事,这其实也只是借口,他不过是纯粹想与沈岚娘呆在一处。 这一天天的,他与沈岚娘单独相处的机会少之又少,一有机会,他当然要抓住不放。 沈岚娘擦着头发,正好想起一件事忘了与李氏说,但现在已经晚了,李氏已经睡下,不好再去找她,这时她听见敲门声。 她将擦头发的毯子披在肩上,转身去开门。 门一开,段珩瞧见门内是一个头发又湿又乱的少女,他皱了皱眉,“你就这样出来开门了?万一是来到是外人怎么办?” “你有事说?”沈岚娘不理会他这可有可无的指责,直接道。 “嗯。”段珩点头。 “那你进不进来?不进来就快说,长话短说,我急着擦干头发睡呢。” “进!谁说我不进了,起开起开,我要说的事可长了,一时半会说不完,你可以一面听着,一面擦你的那头鸟窝。” 段珩边进屋边说着,听到“鸟窝”二字,沈岚娘瞬间有想把跨进她屋里的人再扔出去的冲动。 但想着自己不能跟一个未成年斤斤计较,便忍下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01章 入室 段珩来到圆桌前坐下,翻了个杯子,给自己倒茶,动作好不娴熟,好似是自己房间一般。 沈岚娘没有将门关上,转身回道桌前,坐到段珩对面。 “那么晚了,你要跟我说什么?” 段珩将嘴边的茶杯拿开,放下,起身去将门关上。 他回来坐定了才道: “奶奶方才找我,想让我们帮段坤那小子找找路子,你怎么看?” “我怎么看?”沈岚娘一愣,那是你亲哥,帮不帮在你,我能怎么看? “嗯!”段珩不觉得自己的问话有何不妥,在他看来,他与沈岚娘夫妻同体,这种事就算他拿得定主意,也要问问媳妇的想法,万一媳妇不乐意,不赞同他的决定呢? 他应了声,便等着沈岚娘发表意见。 沈岚娘由心道:“既然是奶奶提的,你若是也乐意,能帮便帮呗。” “不过,说实话你别生气,我觉得你哥那人比你还不靠谱,路子好找,就怕他自己立不起来。” 段珩有些跳脚,他不满道:“怎么又扯我身上了?!他能与我比吗?” 沈岚娘翻了翻白眼,“你自己想想自己一年前与他有什么区别?” 段珩噎了噎,不服气的嘀咕道: “至少我没偷家里的房地契,没出手伤了奶奶。说起这个!我就不想帮他了!管他死活!若不是怕奶奶为难,我早将他从家里赶出去了!没人性的东西,奶奶这么多年白疼他了!” 沈岚娘瞥了气啾啾的段珩一眼,犹豫道:“他,不是说了他不知道?” 她也不知当时段坤是不是伤了李氏又对李氏见死不救,就算不是,段坤也确实差点害死了李氏,这是不争的事实。 若是第一种,段坤确实是罪不可恕,若是第二种,全看段家人信不信他,原不原谅他。 而如今看来,李氏是信了段坤的,也愿意原谅他,段珩等人怕是处于半信半疑之间。 沈岚娘作为旁观者,觉得段坤不是有意而为的可能性较大,若不然就是他演技太好,若段坤是后者,那他这样的人是极危险可怕的。 因此对于处理段坤的事,沈岚娘也拿不定主意,她觉得她一个外人也不好参和进去。 段珩气哼哼道:“他说的就信他么?具体是不是故意的,只有他心里最清楚!” “那奶奶可说了,要如何帮他寻路子?寻什么样的路子?” 段珩摇头,“奶奶说她还要再问问,看他自己想做什么,再做决定。” 说到这,他看着坐着不动的沈岚娘,皱眉道:“你不是说要擦头发睡觉吗,怎么不擦?” 沈岚娘无语翻白眼,这不是表示我在认真听你说话?这也有意见? 她抬手捧起肩上的薄毯裹着头发狠搓起来。 段珩看着她那粗鲁的动作眉头皱了起来。 “这头发与你有仇吗?要这么对它们?” 沈岚娘胸口一堵,“管你屁事!” 她觉得呼吸很是不顺,这小子管得是不是太宽了?她就知道一碰上这小子她就容易上火。 “女孩子家家的说什么粗话,知不知羞?”段珩看着她不满道。 沈岚娘一口老血差点喷了出来,“知羞知羞!你大半夜进一个女孩子房间怎么不知羞?” 沈岚娘话落,自知口误。 气氛便得微妙尴尬起来,段珩一张俊脸一点,一点的变得通红。 他嘟囔道:“我这不是有事跟你说么?再说,你是我媳妇,我半夜进你房间怎么了……” “打住!”这种少儿不宜的话多说无益,沈岚娘胸口堵得发疼,“有事说事,别扯有的没的,你才多大啊?” 段珩胸口一挺,抬手一拍,义正言辞道:“我虚岁十五了!” 看段珩一副昂首挺胸我已成年的样子,沈岚娘扶额,她抬手将段珩挺起的胸脯拍了下去。 段珩捂着发疼的胸口一脸怪异的看着她。 “好了,有事说事,奶奶既然那么说,你等着便是,反正你们也不会拿他怎么样,便给他一个机会帮他一把又如何,能不能抓住还看他自己,咱们总不能一辈子养着他。” 段珩点头,心中的那点纠结不在,臭丫头说得有道理,反正他现在也不能拿段坤如何,还不如想个法子让他自立门户。 沈岚娘突然凑近他,道:“唉,我有个提议,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段珩看着近在咫尺的娇颜,努力压制着内心的砰砰乱跳,他强自镇定道:“讲!” “我想,不如你跟段老爷说说,将你哥也丢莘园里去呗,早晚由你们压着他去,我感觉段老爷他们应该有法子治你哥这样的。” “那老头懒着呢,怎么可能愿意帮忙?”段珩不大乐意接受沈岚娘提的这个主意。 “你就跟段老爷说,我以后有空会多炒几个菜去孝敬他。” 段珩一听这话,更加不乐意了,“不成!咱们凭什么掏心掏肺的帮他!他除了跟我同一个娘胎出来,哪点值得?” 最后他嘀咕道:“多炒菜给臭老头吃?怎么不见你多炒点给我吃?” 段珩气啾啾的,他后面含糊的嘀咕沈岚娘没听清。 沈岚娘见他生气了,也不勉强,“我就提个意见,同不同意在你,打一个娘胎出来不就是你哥?你若是一点都不关心他,又何须考虑奶奶的提议?” 她觉得段坤为人懒散,做事没耐心,没定性,在现代,这样的人往部队里一丢,磨练个三年五载,一个混子进去,再出来,说不定就根正苗红了。看看段珩和青哥他们几个,才一年多,心性便变了许多,毅力好,又能吃苦,不就是最好的例子? 段员外和张管家来历明显不简单,沈岚娘总在他们身上感受到一种军人的气势,说不定他们以前就是武将出身呢。 虽然她弄不明白段员外执意要收段珩为徒的目的或者原因,但至少目前看来,跟了段员外,段珩他们获益颇多。 她提议也把段坤也丢莘园里去,不仅仅是因为想改变段坤,也是想看看,段员外对段珩的特殊照顾和容忍,能达到什么地步。 然而她才这么一说,段珩竟如此抵触,她最后泄气道:“这样不行,就等奶奶问出来了再说吧。” “没事的话,你回去睡吧,我也要睡了。” “我……”段珩以为方才自己怒气冒犯到了沈岚娘,以为她生气了,便有些不知所措。 “我什么我,走走走。”沈岚娘连连挥手,像赶苍蝇一般。 段珩转瞬黑了黑脸,不情不愿的站起来,慢吞吞的往房门口走去。(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02章 意向 次日一早,沈岚娘打开房门,发现自己房门口的地板上竟然多了几朵野花。 她眉稍一挑,心知这是段珩清晨上山晨练采回来的。 春季的花期一来,段珩每每上山都会给她和李氏各带一捧花回来,让她们插花瓶里,放屋里头。 沈岚娘和李氏都很喜欢,李氏暗道段珩孝顺,沈岚娘……额~她觉得段珩这种友爱的举动让她很是欣慰,没白揍他那么多回。 昨晚段珩可是沉着脸走的,她还以为这小子在生她的气呢,没想到今早还有花。 吃罢早饭,去莘园的路上,青哥问段珩:“二哥,你为啥每次摘花都要摘两份啊?” 段珩不以为意,“奶奶一份,你们二嫂一份啊。” “二哥,我们觉得你这样是讨不了小二嫂欢心的。” 段珩脚步一顿,“嗯?怎么讲?” “你这样,小二嫂可能会以为你特意摘给李奶奶,而她的是捎带的。” 段珩自信道:“没有吧……书上说这叫不轻易间的潜移默化,哎!你们不懂,这跟我送不送奶奶花没关系,不!有关系,你们二嫂还小呢,我不能吓着她。” 段珩说得头头是道,众少年听得似懂非懂,青哥点点头,暗暗记在心里。 段珩等人去了莘园,沈岚娘将昨日她忘记与李氏说的事说了。 昨日段梅悄悄跟她说,她与段虎的婚期已经定了,就在八月十八,也就是说还有两个多月,段家便又要迎来一场喜事。 李氏心里高兴,待段坤起床,便拉了段坤来细问。 段坤吞吞吐吐的说自己想做生意,想在镇上开间铺子,可铺子要卖什么,他却没主意。 段坤的想法是在镇上开间铺子,请几个伙计,他舒舒服服的做掌柜,活又轻松又有银子赚,还体面。 李氏有些为难,她手里头有些银子,都是儿孙们孝顺的,帮段坤在镇上买开间铺子应该不难,可是开铺子做什么生意呢?段坤自己都拿不定主意,就算生意真开起来了,段坤知道打理吗?若他又是三分钟热度,她手里头有再多银子也不够他耗。 况且段坤身无分文,开头便说想开铺子,这是觉得他想开,他们就会帮他将铺子开起来吗? “奶奶,我觉得了我就在镇上开铺子了,您能不能先借我点银子,我将来赚了银子肯定加倍还给您!” 李氏一听这话,觉得有些欣慰了,这孙子虽然有些好高骛远,但到底还是有些担当的。 “你若有决心,奶奶也不用你还那银子,你只要将你欠小珩的还给他就行。” “唉!我保证!等我有了银子,他想要多少我都给他!” 李氏满意的点点头,“这事等小珩他们回来,我跟他们商量商量,看给你开铺子,能卖什么?” 段坤听了这话,急了,“奶奶,您别和那小子说!他肯定不会同意的,只要您肯帮我,卖什么我自己想便好。” 李氏摇摇头,“小珩已经答应了要帮你了,你别误会他,你们毕竟是打一个娘胎里出来的亲兄弟,奶奶希望以后你们能互帮互助,互敬互爱,和平相处。” 段坤一脸的不可置信,段珩那小子会答应帮他?怎么可能!那小子不会为了安抚奶奶随口说的吧? 段坤摇摇头,心中忐忑不定。 “奶奶,我知道这些,可那臭小子见了我就像见了仇人一般,怎么可能会帮我?奶奶您可不要被他骗了,他说不定是糊弄您的呢!” 李氏气道:“胡说!谁糊弄我小珩都不会糊弄我!你若是再犯浑,别怪奶奶也帮不了你!” 李氏说得意味深长,段坤垂了脑袋不敢说话。 先前沈铁杨来找他说的事,被香草无意听到,间而被李氏知道了。 在那之前段珩为了安抚李氏,不让李氏担心,有微微向李氏透漏了他们的一些计划。 而李氏不管知不知道段珩他们的计划,听了香草的告密,自然会想法设法阻止段坤犯错。 好在段坤听进去了…… 晚间李氏找段珩说话,段珩捎带上了沈岚娘,李氏没有意见,沈岚娘是段珩的媳妇,是这个家真正的女主人,段坤的事她有权利听,也有权利发表意见。 李氏说了段坤的想法,段珩冷笑,“他胃口到大!” 李氏讷讷不接话。 “他开铺子想卖什么?” “小坤他还没想清楚,所以我想与你们商量商量。” 段珩沉默,卖什么?卖什么能保证赚钱不亏本,再说讨论出了要卖什么,他知道去哪里找货吗?别连这个也让他们帮他找。若是这样,到底是他们开铺子,还是段坤开铺子? “卖什么让他自己决定!赚钱亏本都与我们无关!别到时我们帮他想出了卖什么,他自己不会经营,亏了本,反倒来怪我们!” 李氏想想也是,便点点头,这时门外偷听的段坤撇了撇嘴,自己决定便自己决定,你们帮我想的,我还还不敢接受呢。 想着他又要细听屋内还要说什么,这时段珩的身影出现在李氏的房门口,段珩和沈岚娘已经走出来了! 段珩看到门外神情猥琐的段坤,冷哼了声大步离去,他早就知道段坤在门外偷听,方才屋里那番话,他也是说给段坤听的。 沈岚娘不冷不热的叫了声“六哥”,便自顾上了楼。 而段珩去了莘园。 清河县衙大牢内,沈铁木被前所未有的恐惧淹没,上一次他在牢里受了邢,又被其他牢犯欺负,他都从未如此恐惧过。 眼前的人已经不止一次来看他,说是看,其实是审问,是折磨。 这人折磨人的法子五花八门,有几次他险些受不住说了实话。 他知道眼前这个长相阴柔俊美的年轻男子是王传虎的儿子,所以他赌着一口气,死活不承认是他杀了王传虎,他死死咬定沈岚娘和段珩,就是想着他就算死了,沈岚娘与段珩一家人也别想好过,也寄希望于这人能把他救出去。 无数次被折磨得想死去的时候他都想告诉他实话,让他给他一个痛快。 可是他一次次的忍过来了,他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忍过来的。 而现在这人手上拿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子在他身上比划,好似真的准备将自己活剐了一般。 不!不是准备!他已经在动手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03章 活剐 大牢内长年阴暗不见光,空气中散发着浓浓的霉臭味,多闻一下便能令人作呕。 在大牢内呆惯了的衙役已经习惯了这种味道,并不觉得有什么。 随王玉章进来的人中,包括王玉章本人在内竟然也面不改色。 唯有一个王陈皮一直皱着眉头,当他看到那薄薄的刀片没入沈铁木的皮肉中,再平平整整的片下一片又一片薄厚均匀的肉片,不由汗毛倒竖,那血腥的画面感混着腐臭的霉味,让他瞬间胃里翻腾,转眼就要呕了出来。 可他因为太过害怕此时所见,竟生怕自己动作太大冒犯了正在动刀的人,又生生将嘴里的污物咽回肚子里去。 沈铁木响彻大牢的惨叫声,让牢里的犯人感同身受的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 那些对犯人上惯了刑的衙役,也不禁感到毛骨悚然,他们平常已经够血腥的了,没想到这长得干干净净的俊俏公子哥竟然比他们还要血腥变态。他们的血腥是职责所在,这人的血腥,怕是天生的吧? 衙役们搓了搓身上竖起的汗毛,退得更远了些。 衙门跟青龙帮不对付,王传虎一死,明明是铲除青龙帮这颗毒瘤的最好时机,他们原先还不明白为何县令大人为何迟迟不动手,见了王玉章之后,他们隐隐明白了。 这人年纪轻轻,狠辣嚣张霸道不输王传虎,说进大牢,县太爷就让他进大牢,来去自如,对牢里的犯人为所欲为,简直不要太像自己家。 王玉章下了四五刀,沈铁木的小腿便是出现了一个微凹的血洞,鲜血正从里面渗出,一滴一滴的滴在脏污的地上。 沈铁木整个人被人死死按住,无法动弹,但浑身无一处不在颤抖。 “感觉怎么样?可想明白了?”王玉章举起沾血的刀看了看。 沈铁木脸色惨白,头上冒出了一堆的虚汗。 那股刀片过肉的痛楚缓过,他仍死死咬着牙,觉得活剐也不过如此,怕什么! 仇恨被绝望无限放大,沈铁木轻颤着,默不作声。 王玉章冷笑一声,将那把薄如蝉翼的小刀扔下,刀子正正没入沈铁木的大腿中。 又一声惨叫声响彻牢底。 王玉章给一旁的手下使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走上来拔出沈铁木大腿上的刀子,继续王玉章的工作,一片一片的剃下沈铁木腿上的肉,他的动作极慢,不慌不忙的,好似他手中片的是上好的食材,而不是人肉。 沈铁木惨叫着,痛哭流涕,他能听到到刀子割过自己血肉的声音,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血肉正在一点一点的减少,直至感觉到那刀子已经接近了他的腿骨,他痛得晕了过去。 一盆冷水浇下,他又醒了过来,却还是无限的痛楚。 他涕泗横流哆哆嗦嗦的求饶道: “少,少帮,主,饶,饶了小,小的吧,求,求您……” 王玉章抬手制止那拿刀子的人暂时停手。 “你想明白了?” “小,小的真的,真的没有,谋害帮主……” 王玉章眼睛一眯,示意那拿刀子的人继续。 紧接着又是一声声惨叫声响起。 沈铁木脑子混沌,他想不明白,为何都到这个份上了,王玉章还不肯相信他的话,既然这样,他为何还要来审问自己呢? 沈铁木不知,王玉章想知道的不过是整个事件的真相,而不是县衙给出的说法,还有沈铁木坚持的说法。 他知道沈铁木肯定没有说真话,若不然他也不会在催眠术的影响下承认自己是杀人凶手。 他没想到沈铁木一个小小的泥腿子,竟然有那么惊人的抑制力,简直太让他出乎意外。 若不是沈铁木是杀害他爹的人,他都想把他收在身边派用了。 刀子越片越深,越片越往上,沈铁木整条腿除了疼还是疼,那种令他颤粟的疼痛让他想咬断自己的舌头,自我了结。 可王玉章似乎看出了他的想法,早让人给他嘴里塞满了布。 当刀子剃到了沈铁木的大腿根处,沈铁木再也受不住。 他剧烈的摇着头,眼神求饶的看着王玉章,王玉章让人取下他嘴里的抹布,道:“决定要说了?” 沈铁木虚脱的点头。 “说罢,那晚发生了什么,你知道些什么,一字不漏的告诉我!” “是,那天晚上,我在茅草屋里听到一阵声响,又听见虎爷的声音,心下好奇,便跟了上去……” 沈铁木当真将他所见一字不落的说了。 王玉章微勾着唇,眼里却没有笑意,只有一种让人骇然的阴郁感。 他蹲下来,看着沈铁木的眼睛道:“想活吗?” 沈铁木一愣,他当然想,可王玉章为何要这样问,难道他还能将杀害他爹的杀人凶手救出大牢不成?这怎么可能! 沈铁木迷茫,他想不通王玉章话里的意思。 “想是不想?想活我救你出去。” 沈铁木瞪大了一双眼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这个人怎么可能会救他出去!这简直是笑话! 王玉章像是没了耐性,他从地上站起来,居高临下的看着沈铁木道: “你没有听错,我最后问一次,想还是不想?” 沈铁木闻言,急忙从地上想挣扎起来,可是他这一动,便扯到了那条面目全非的伤腿,他疼得直抽气。 王玉章彻底没了耐心,转身离去。 沈铁木惊慌急促道:“想!我想!求您!救小的出去,小的日后愿意为您上刀山下火海!” 王玉章回头轻笑,“上刀山下火海都不必,你只要记着去找你的仇人报仇就好。” 话落,他哈哈大笑起来,同时又抬手示意手下人动作。 跟着他的人知道他这手势是什么意思,几乎在他下命令的同时,手下的人便朝沈铁木出手,沈铁木瞬间软趟在地,没了声响。 王玉章带头向大牢门口走去,他身后的人拿着条破席子抬着个人形的东西出来。 那些衙役见了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不该拦。 有人跑去看关压沈铁木的牢房,牢房内除了一摊触目惊心的血便只剩稻草。 那人跑出,喊道:“拦住他们!那里边裹的是犯人!”(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04章 婚嫁 几个衙役瞬间跑上去,拦去了那几个抬人的去路。 王玉章回头,轻笑了声,“怎么?那人不小心被我弄死了,我抬去给我爹陪葬也不行?” 血水渗过席子,一滴接着一滴往下滴。 衙役们不自觉的打了个寒颤,人真的死了?王传虎这儿子是不是太嚣张了些?竟敢在大牢里将他们的牢犯弄死,完了还明目张胆的抬出去!还有没有王法了! 虽然这年代,王法这种东西存在的意义不大,但这人如此不把他们衙门放在眼里,大人知道吗? 不行!得赶紧去禀报大人去! 牢头低声交代了一个衙役,那衙役瞬间往大牢外冲去。 牢头走上来,他有些惧怕王玉章,但还是硬着头皮道: “王帮主请等一等,小的已经派人去禀告县令大人,只要县令大人点头,王帮主自可带着这……这具尸体离开。” 王玉章闻言不急不恼,他抬手向下压了压,他那几个抬人的属下将席子放下。他来到牢里的衙役日常坐的桌椅前坐下。 席子被绳子绑住,没有松散开。牢头看不见里面的人,便也辨不清里面的认是死是活,但那还在往外渗的血却格外触目惊心。 这是将人剐成怎么样了,都死了还在淌血! 他又怕人没真死,这可是死刑犯,若因他一时疏忽,让人带走了一个死刑犯,县令大人怪罪下来,他绝对吃不了兜着走。 但沈铁木是王玉章的杀父仇人,王玉章没理由让他活着出大牢才是常理,所以,人应该死了吧…… 他心下安慰自己,却不敢去翻开那席子查看。 吴县令听衙役禀报说,王玉章要带着沈铁木的尸体去给王传虎陪葬。 他道:“真的死了?” 衙役为难的摇摇头,他也不确定,但那些外淌的血是真的! 吴县令见衙役也答不上来,便不耐的拧了拧眉心道: “随他去吧,反正是他的杀父仇人,只要不来烦本官便好。” 他挥了挥手,示意有些懵逼的衙役下去,衙役觉得自己是白着急了,大人也太没出息了些,怪不得这十来年一直被一个小镇的黑帮压制。 不多时,王玉章等人离开大牢。 直到回到青龙帮,王陈皮还是想不明白,王玉章为何要将沈铁木从牢里救出来,还派大夫替他医治身上的伤。 王玉章在牢里的意思是让沈铁木去找段家人报仇,可光凭一个十来岁的小子,怎么可能撼动得了段家? 从沈铁木最后的交代中,他知道虎爷的死除了沈铁木的刺杀,段珩和那沈岚娘也脱不了关系,是段珩和沈岚娘让沈铁木对王传虎有机可趁。 少帮主想找段家人算账,为何不亲自动手?从他回来带回来的那些人,他便知道他们少帮主是个不简单的,对上段家,肯定是段家人吃亏的份,但是少帮主似乎没有一点要找段家人麻烦的意思。 王陈皮实在想不明白,难道是忌惮那什么段员外?但少帮主的势力看起来也不差啊,那段员外不过一个到乡下来养老的员外郎,除了功夫好些,还能有多大能耐? 经过这些日子的相处,王陈皮觉得王玉章比起前几年狠辣强势了许多,虽从不见他发脾气,也不见他随意惩罚人,可他就是害怕他,比害怕王传虎更甚。 所以他不敢问出他心中的疑问,只得埋在心底。 两个月过去,沈铁木的腿伤养好,却成了个瘸子。 他那条伤腿被割去不少皮肉,能保下来简直就是奇迹。 这段日子,段梅的亲事提上日程,段梅忙着绣嫁衣,朱氏和小朱氏忙着给段梅置办嫁妆。 段茂远夫妇就段梅一个女儿,更是第一次嫁女儿,因此格外慎重些,现在家里日子好,房子早已扩大翻新,家里也有了几个洗衣做饭的下人。 段家大房一家子在段梅嫁妆这方面竟然想法一致,那就是要多,一定要风风光光的将段梅嫁出去。 到了成亲这日,段茂远家果然热热闹闹的。 段茂天等人都回来了,沈岚娘等人都凑到段茂远家来,除了这些,还有一些别村的亲戚好友。 段家一大家子,一边准备着送段梅出门子,一边忙活着招待亲朋。 村子里一下子两家摆宴也不是第一次,但往常得一天同跑两家的人是不大乐意的,因为这意味着他们要在一天之内同随两次份子钱。 但今儿来段茂天家的人却是异常的高兴,为什么?因为段茂远夫妇说了,饭菜上桌大家伙尽情吃,份子钱大家随便给,他们不计较。 如此有的吃,钱又随意出,谁不乐意? 于是新娘家这边竟比新郎官家那边还要热闹。 段虎娘听说了不大高兴。 时辰一到,新郎官段虎准时上门来接新娘子,被段孟等人一番为难后,终是接到了新娘子。 待一抬抬的嫁妆抬出,零零总总总共凑了二十二抬,在场的人无不羡慕嫉妒,这份量在村里可是独份的了,乡绅家的女儿出嫁怕是都未必有这么多嫁妆。 新郎官带着新娘子及一抬抬的嫁妆,以及新娘子娘家送嫁的人往家里去。 一回到家里,段虎娘见这阵仗,再看那一抬抬的嫁妆,眼睛都直了,心里原本那点不快瞬间就没了。 这媳妇娘家能耐,这送嫁的人这么多,又送来了这么多嫁妆,可给他们家长脸了,别人还不知道怎么羡慕呢。媳妇还是个懂事乖巧的,这亲结得值了! 段虎娘笑呵呵的,新郎新娘拜了天地入了洞房,这婚事算是顺顺利利的成了。 待新郎官段虎从新房子出来,有人起哄道: “虎子哥,听说新娘子家那边份子钱随便给,你作为新郎官是不是应该免了我们的份子钱啊,你们男方家可不能被嫂子娘家给比下去啊。” “哈哈哈”众人一阵哄笑,真的有人期待段虎放话不要他们的份子钱起来。 “诸位父老乡亲、老哥老弟,今儿大家有肉大口吃,有酒大口喝,我跟我岳父想法一致,份子钱什么的都是心意,图个吉祥如意,大家看着给便是。” “哈哈哈……” “你小子才新婚第一天便拍起你岳父的马屁了!成!就冲你这句话,你这份子钱我也不能少给了,反正现在家里头也不缺这一两个钱,大家伙说是不是?” 有人应“是”,有人笑笑不说话。 段虎正高兴呢,哪里在意这些。 他一桌一桌的敬酒,才敬完酒便被人拉去了一张酒桌,而拉他的人正是段珩与段孟。 按清河县一带的婚嫁习俗,这两人作为新娘子的兄弟,这时是不应该出现在新郎官家的。 段珩段孟二人送段梅出了门子,转道以段虎族兄弟的身份来段虎家喝喜酒,也说得过去。办喜酒就为了图个热闹,也不会有人真的抓着他们说他们不该来这。 他们今日的目的不为别的,就为了灌段虎喝酒。 段孟本着保护妹妹的目的,而段珩,他是既想捣乱段虎的新婚夜,又想找段虎报仇。 段珩后来从段孟等人口中得知,他成亲当天,就是段虎一直激他喝酒,将他灌醉的。这会他逮住了机会,可不得报复回去? 因此二人一拍即合……(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05章 种子 段梅的婚事一过,段坤的铺子也开张了。 这小子思来想去,最终卖起了布匹,货源还是他自己解决的,但却是拖了沈江帮忙。 沈江在外跑了几个月,好容易回来,竟让段坤给逮住了。 沈江觉得段坤年纪轻轻便开起了铺子,很是不错,很有上进心,便给他介绍了做布匹生意的商人。 有了货源,再找间铺子,再跟李氏拿钱将铺子租下简单翻新,便开张了。 他当真一开张便招了个伙计给他看店。好在铺子开张时,他觉得新鲜,一天到晚都在铺子里头,看起来很是尽心尽责。 因着租的铺子后带了一间小屋,段坤没两天便搬到了铺子里去住。 他心想自己总算有了一片小天地,再也不用看段珩的脸色了。 李氏松了口气之余还有些担心,也不知段坤能不能将铺子经营下去。 这日,沈岚娘与段珩去县里找果树种子。 这时的人种植作物多是自留种,鲜少会出去买种子。 人们种果树也多是自己收集种子种出来的,或是在山上挖的果树苗。 需求决定市场,因此很少会有果树苗卖,种子好保存,还相对多些,但也没多到底哪去。 像清漯镇这样的小镇就找不到果树种子的,需要的人只能去县里或者更远的地方找。 待沈岚娘与段珩买到一大包桃核,已是正午,此时烈日当空,正是最热的时候,他们找了家小酒馆预备吃午饭。 三七找了个阴凉处将马车停下,小酒馆没有地方停放马车,他只得在外面看着车马。 沈岚娘让小酒馆里的伙计先给三七送些茶水消暑气,酒馆的伙计应声,便端了壶茶水送去给小酒馆树旁树荫下的三七。 沈岚娘与段珩选了一处靠窗的位置坐下,小酒馆的掌柜亲自给他们二人上了茶水。 丝丝凉风透过窗户时不时吹了进来,沁人心脾。 等菜的功夫,段珩支着下巴,喝着茶水,无聊的东张西望。 不多时他将视线定在小酒馆斜对面的银楼处,他看着银楼人来人往,突然心中一动。 他回头看了沈岚娘一眼,眼里含着莫名的笑意。 “笑什么?”沈岚娘抬头发现段珩看着她笑,以为她脸上哪里花了,便手擦了擦。擦过脸颊的手是干净的。 段珩摇头道:“没什么。”但他那副神情却不像没什么的样子。 沈岚娘将自己的脸往茶杯上一凑,借着茶水观察自己的仪容。 平静的茶水上倒映出来的小脸很干净,根本没有半点脏污。 段珩又冲她笑了笑,沈岚娘一脸莫名,这小子脑子发抽了?笑得莫名其妙的。 她弄不明白,段珩又不说,她干脆就不再去理会,继续小口小口的喝着茶水润喉。 八月的天热得很,在外头暴晒了下午,她早就口感难耐了。 兴许是天热,小酒馆里吃饭的人并不多,沈岚娘与段珩的饭菜很快便端了上来。 段珩匆匆扒拉完饭,便放下碗筷,让沈岚娘吃完了回马车上等他,他很快回来,却没说去哪。 沈岚娘看段珩有些怪,便好奇的将头伸出窗外,看段珩去往何处。 段珩出了小酒馆,迎面朝沈岚娘这边走来,沈岚娘迅速将头缩了回去。 待段珩走过小酒馆,沈岚娘又将头伸了出去。她看见段珩过了马路,进小酒馆斜对面的银楼。 沈岚娘这才发现那处有一家银楼。 她暗道:“这小子进银楼做什么?神神秘秘的?” 她坐回来拿起筷子又吃了两三口饭菜,天气太热,她胃口实在不佳,小酒馆的饭菜味道又太过一般,她放下碗筷,不想再吃下去。 她灌了杯凉茶,给小酒馆的掌柜结了账,便出了小酒馆。 她看向三七所在的位置,此时的三七还端着个大海碗在扒饭。 好奇心趋势,沈岚娘朝斜对面那间银楼而去。 银楼内有好几个客人,银楼的伙计见了她还是热情的跟她打了个招呼。 沈岚娘点头,见段珩不在一楼,她便直接往二楼去。 一楼的伙计忙活着,顾不上她,便由着她去了。 一到二楼,她便见到了几乎整个人都趴在柜台上的段珩。 他对面的伙计正舌灿金莲的给他介绍首饰。 沈岚娘悄声走过去,那伙计发现她,正要冲她打招呼,沈岚娘竖起食指放到嘴边冲他摇摇头,那伙计看了看段珩,觉得这小姑娘与这位公子定是关系不一般,便立即选择了沉默。 段珩并未发现他侧后方多了个人。 他趴在柜台上认真的比对着。 沈岚娘发现那些首饰都是女孩子的款式。 她拧了拧眉,方才她还猜测段珩是不是要给李氏买首饰的,这些首饰不适合李氏戴吧? 那他要买给谁?不会是她吧?沈岚娘想到了自己,又瞬间推翻,她觉得以她与段珩猫狗的相处形式,段珩会给她买首饰才怪了! 那是谁?梅儿姐?也不应该啊,他要送梅儿姐首饰,不该是梅儿姐婚前的时候送? 不多时,她又想到了另一种可能,可是她没发现段珩有跟哪个女孩子要好的啊…… 不过说起来她一天到晚见到段珩的时候也不多,若是段珩真看上了哪个女孩子,她也未必知道。 想此她又拧了拧眉,这小子虚岁也不过十五,早恋真的好吗? 原谅她这个还没谈过恋爱的小姐姐\(〇_o)/ “我就要这个,帮我装好。” 段珩的声音响起,沈岚娘回神去看,看到他递给了伙计一个精巧的梅花簪,那簪头梅花花心中的花蕊一根一根刻得栩栩如生。 沈岚娘眼前一亮,这簪子她也喜欢,这小子眼光不错嘛。 段珩这会后知后觉不对劲,他侧头往后看了看,待看到笑意盈盈的沈岚娘时,他不由得眼皮一跳。 他回头一把夺过伙计手里的簪盒,并死命往怀里塞。 “公子,一共一百八十八两银子。” 段珩掏出两百两银票,拍给桌子上。 他若无其事的回头。 “你怎么来了?不是让你吃完了饭在马车上等我吗。” 沈岚娘看到那收了银子的伙计正冲她挤眉弄眼,紧接着对段珩道: “公子,找您的余钱。” 段珩回头瞪他一眼,“什么余钱?不要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06章 初潮 沈岚娘眉头一挑,这么大方? 伙计心里一喜,忙开口道谢,又感谢的看了沈岚娘一眼。 段珩心里有些忐忑,这簪子才两百两银子不到,也不知这丫头会不会嫌弃。 见沈岚娘仍往柜台上看,似乎没有要走的意思。 他心念一动,要不看看这丫头喜欢啥,我再给她买? 伙计看沈岚娘似乎还想看其他饰品,便道: “姑娘,想买点什么?咱们这头饰手镯项链样样都有,样式又精美,姑娘要瞧瞧吗?” “有没有玉镯子?” 伙计脸微微一僵,随即又轻松笑道:“姑娘对不住,咱们这是金银楼,只有金银饰,姑娘若想买玉镯子,得到玉饰楼里去,不过玉饰楼里的东西价格都不绯,我们这的银镯子也不错,比玉镯子轻巧许多,更适合姑娘家戴,姑娘要不要看看?” 沈岚娘摇头,“不用了,谢谢小哥。” 那伙计摆摆手,“姑娘客气。”他有些遗憾,本以为还可以再接一单的,可惜了。 听说玉能养人,沈岚娘进了这首饰楼,不过是突然想给李氏带个玉镯子回去戴戴。 沈岚娘与段珩出了银楼,段珩纠结道:“你还要去玉饰楼看看吗?” 沈岚娘看着当空的烈日,他们一出银楼,空气中的热浪便扑面而来,那道路上蒸腾着的热气扭曲着,她皱了皱眉。 眨眼便觉眼前一黑,段珩将自己的汗巾盖在了她头上。 沈岚娘往上扒拉了下,露出眼睛来,她抬眼往头上看了看,发现头上的东西是条汗巾,她鼻头动了动,没闻到什么汗臭味,便一脸意外的冲段珩道: “谢谢啊。” 段珩撇了撇嘴,“你倒是说去不去,这天实在太热了。” “不去了,下次吧,过阵子天气凉了,还要来备些衣物布料的。” 段珩恨不得抽自己一个嘴巴子!他没事喊什么热? 他欲言又止,沈岚娘却向对面走去,他望了望天上那刺眼的太阳,暗骂了句贼老天,便急忙跟上沈岚娘。 他们回到清漯镇,直接一头扎进了东来酒楼里避暑。 马车被三七赶去东来酒楼的后院,马儿也被牵进了阴凉的马棚中喝水吃草料。 这酷热的天气,牲畜也受不住。 人坐在马车里头更如同坐在蒸笼里,闷热得让人难以喘息。 沈岚娘与段珩只得决定等傍晚天阴凉些后再回去。 段珩瘫坐在雅间里的宽椅上,雅间里放了冰块,很是清凉。 他端起一杯冰镇过的茶水,喝了一口,叹道:“这才叫人生啊……” 沈岚娘喝着冰凉的茶水,很是赞同段珩的观点。她决定回头天凉了,她也要挖个地窖来贮备冰块,专供这样的大热天用。 现在晚上睡觉时她都得开着窗,若不然屋里太闷热根本睡不着。 但开了窗又意味着她睡觉不能穿得露胳膊露腿,为了防蚊子,帐子还得放下了,着实热得很,每次醒来都出了一身的汗。 每日清晨,她都得用温水冲洗掉汗水才能出门,若不然那一身的粘腻,会让她一整天都过得不舒坦。 她喝了一杯又一杯的凉茶,刚觉得解了暑气,她正要放下杯子,预备去拿桌上的糕点垫垫肚子。但她突然觉得有些尿急,正想要不要先去解手,紧接着腹部一阵剧痛传来,她面色煞白,手一抖,手中的茶杯便掉到了桌上。 下一刻,她感觉一股热潮从她身下涌出,她顿时浑身一僵,这种久违的感觉她并不陌生,可以说前世经历了没十年也有九年,她再清楚不过那是什么。 段珩听到杯子掉落在桌上的声音,忙转头去看,待他看到沈岚娘一脸苍白的捂着肚子,手还在微微的抖着时,他惊得从椅子上跳了起来。 “丫头!你怎么了?!” 沈岚娘脸色难看,不知该怎么回答他。 她觉得自己浑身的力气被抽空,手指也抽起筋来,这症状简直跟前世一模一样! 她知道接下来她可能会如何,今早出来她早餐吃得不多,午饭是也只吃了小半碗,这会已是午后过半,肚子里那点存货早已消耗殆尽,那这意味她待会可能会因低血糖而晕倒。 她捂着肚子抖着嘴唇对段珩道:“快带我回去!” 她声音里竟有了难有的呜咽声,这让段珩有些不知所措。 “你到底怎么了?你别急,我去把太夫请来!” “别去!” 这种事请太夫还不如回家熬碗姜糖水喝!况且她现在再不回去衣裳都要被渗脏了! “去和刘掌柜说一声,我们便走。” 段珩咬咬牙,他哪里顾得上什么刘掌柜!他沉着脸将沈岚娘横抱了起来,直接冲出了酒楼外。 刘掌柜见了忙追出来,“这是怎么了?沈姑娘怎么了?!” 回答他的只有段珩抱着沈岚娘飞速离去的背影。 他急忙叫来一个小二哥:“小山子,你追上去看看什么回事!” 沈岚娘想死的心都有了,段珩抱着她跑,她被颠着,身下那热潮一阵一阵的涌了出来,她敢肯定再为么颠下去,她就不用见人了! 她揪着段珩的衣裳,咬牙道:“你要带我去哪里!我没事!快带我回去。” 她虚弱的声音里带着颤音,段珩又怎么会听她的,直直往前冲,还不忘安抚沈岚娘道: “臭丫头,你别逞能,病了就要看太夫。” 沈岚娘心急得要死,这一急,头愈发晕了,早知道她就让东来酒楼厨房给她煮碗姜糖水就好了。 “臭小子……” 她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话没说出口,便真的晕了过去。 段珩见此,心一慌。 “臭丫头!喂!丫头!沈岚娘!岚娘!……” 他边跑边叫着,待他抱着沈岚娘来到医馆,已是满头大汗。 “太夫!快来看看她怎么了!” 医馆的老太夫见他抱着一不醒人事的小姑娘跑进来,急忙站起来朝他疾步走去。 “这是怎么了?这边这边,将人放这里来,我看看。” 段珩将沈岚娘放在一张小床上,可他才放下,便一眼瞥见沈岚娘身后的血红。 他惊叫道:“太夫!她身后受伤了!” 他急慌慌的又将沈岚娘抱了起来,怕这样将她放下去,会压对她的伤口。 老大夫一听,忙道:“那让她趴着躺,快快快,将人放下来,让老夫瞧瞧。” 段珩听了又急慌慌的,小心翼翼的放下沈岚娘,让她爬在小床上。 待沈岚娘身后那触目惊心的血红出现在二人面前。 段珩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太夫拧了拧眉,感觉好似哪里不对……(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07章 尴尬 老大夫上前拿起沈岚娘的手,把了把脉,他拧着的眉毛逐渐松开,随后,他瞪了段珩一眼,便起身去柜台上抓药。 段珩急忙跟上去追问:“大夫,她怎么了?严不严重?” 老大夫不理会他,径直走进柜台去抓药。 “大夫,她到底怎么了?” 老大夫抬头看他一眼,没吱一声,低头继续抓药。 得不到回应,段珩又气又急,他一拳打给柜台上,“砰”的一声巨响,震得柜台上的东西都跳了一跳。 “大夫!你倒是说阿!” 老大夫也被这一声巨响吓了一跳,他抬头瞪了段珩一眼,气道: “女娃娃的事!能有啥事!气血不足,平常不注意保暖,贪凉贪的!喝几副药就好。” “一个女孩子家家,自己平常都不注意些,往后还有她受的!你们也是!家里长辈都是吃白饭的吗?她还小不懂事,你们家大人也不懂?也不知道管管!” 老大夫气哼哼的,他最见不得不自爱的人了,等生病了才知道来求医问药,早干嘛去了? 段珩听得云里雾里,有些弄不明白老大夫怎么骂起家里的长辈来了,但他从老大夫的口气里听出了沈岚娘应该没什么大碍。 他松了口气,回头瞥见沈岚娘身后那一摊血又拧起了眉毛。 “大夫,她后面流了那么多血,不要先给她上些止血药吗?” 老大夫包药的手一顿,看段珩说得一脸认真,顿时嘴角抽了抽。他迅速包好手上的药,一把塞进段珩怀里。 “上什么止血药!尽添乱!拿回去熬给她喝,一天三次,二十文钱!” 段珩抱着怀里的药,有些懵,他脑子转了转,好似想到了什么,他红着脸结巴道:“大,大夫,她她她是不是来了葵,葵,葵水!” 老大夫诧异的看向他,好小子,看起来年纪没多大,这个都懂! 他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在段珩忐忑中直接道:“是。” “啊?啊!哦!”段珩惊愣了三息才回过神来。 “那,那我,我,我现在该怎么办?” 老大夫又是一瞪眼,怎么怎么办,弄回家该干啥干啥啊!他又不是女人他怎么知道该怎么办! “直接带回家去,你家大人会知道的,快走快走!再晚就麻烦了!” 老大夫有些担心自家医馆的小床,若是待会弄脏了,他又得拿去给他家老婆子洗,他家老婆子还不得给他脸子瞧? 段珩听了老大夫这话,便信了,他急忙掏出一小块银银角子递给老大夫,“不用找了。” 话落,他朝沈岚娘跑去,将床上的沈岚娘抱了起来,正要出门,老大夫跑过来,给沈岚娘盖了张小薄毯子。 “给她盖着这个,就这样走在大街上被别人看到不好,来,遮好咯。” 段珩红着脸,帮他怀里的沈岚娘压好毯子。 老大夫又往段珩的手指上挂了几包大药包,“这些药材你也拿回去,平常炖汤时放到汤里,对她身体有好处,回去记得先给她熬碗热粥喝……” 段珩让他不用找零钱,他心里虽高兴,但也不好意思占段珩那么大的便宜,便给段珩塞了好几包温补的药材,挂了段珩一手。 段珩蹙着眉头,想着这些药对沈岚娘有好处,便忍着手上的不适,收下了。 待老大夫给他挂好药,他道了声谢,便一头扎进了太阳底下。 此时已是申时,太阳虽偏了西,却仍旧火辣。 他挑着阴凉的地方走,路上撞上了追出来找他们的小山子。 方才段珩实在跑得太快,眨眼便不见了人,小山子在大街上蹿得满头大汗,待一看到他们,心里一喜,他高声叫道: “段公子!”他边喊着边朝段珩跑去。 段珩看到人,心里也是一喜,他手上挂的一堆药全挂他食指上了,也不知那老大夫是不是故意的,他感觉他食指已经被勒得麻木了! 他示意走过来的小山子帮他拿走他手上的药材。 小山子先是看到他怀里的沈岚娘,见她闭着眼睛昏睡,他诧异问道:“沈姑娘这是怎么了?” 他边问边从段珩手里接过药材。 “没什么。”段珩冷脸道。 小山子见段珩面色不好,便没敢再往下问,掌柜的想知道,等回了东来酒楼,让掌柜的自己问好了。 段珩松了口气,见小山子已经从他手中拿走了全部的药材,他抱好沈岚娘,直往东来酒楼而去。 天气太热,他怕沈岚娘不舒服,他运起轻功,跑得飞快。小山子无奈的跟在后头追,大热天的,来来回回的跑,他还没得喘口气呢,现在又要跑,顿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他们不知,他们离开后,有一衣裳褴褛,面容脏污的瘸腿乞丐从一个角落里冒了出来,看着他们离去的方向,眼神阴鸷。 段珩抱着沈岚娘踏进东来酒楼的大门,一股凉气袭来,顿时让他身心舒畅。 沈岚娘在他怀里动了动,似有要醒来的征兆。 他想到老大夫说的沈岚娘要注意保暖,不能贪凉,他眉头一蹙,直接抱着沈岚娘要往后院去。 刘掌柜见段珩抱着沈岚娘回来了,便从柜台里疾步走出。 “沈姑娘这是怎么了?”他担忧问道。 段珩抱着人往后院边走边道:“没事,我要带她回去了。” 刘掌柜不放心的跟了上去,看这样子不像是没事的啊。 段珩人还未到后院,便喊着三七道: “三七!三七!快备马车!我们回去!” 正跟狗蛋闲扯的三七,听到段珩的吼声,一个激灵便从小木凳上蹦了起来。 公子这声音听得很急啊,作为一个合格的车夫,他必须马上去备车。 沈岚娘被他的高喊声吵醒,她睁开眼睛,一眼便瞥见了走在左后方的刘掌柜,意识到可能所有人都知道她是什么回事了,为了避免尴尬,她默默的又闭上了眼睛…… 等三七备车的功夫,刘掌柜看沈岚娘一直昏睡不醒,也不知是昏迷着,还是只是睡着了,他不放心的又问了问: “沈姑娘真没事?” 沈岚娘闻言,屏息细听。 段珩闷声有些不耐烦道:“没事。”(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08章 凌乱 沈岚娘松了口气,看样子东来酒楼的人还不知道她什么回事。 待段珩将沈岚娘放到马车上,沈岚娘终于将眼睛睁开,她头还有些昏,人还是有气无力,她此刻急需一碗姜糖水! 沈岚娘眼睛才睁开,段珩便发现了,“你醒了?” 话落,段珩将头扭到一边,耳尖通红。也不管沈岚娘有没有回答他,他掀开窗帘,从小窗子伸出半个头去,冲三七道:“走了,去前门等等小山子,他拿着药呢!” 他现在有些后悔,早知道小山子跑那么慢,他就不该将药交给小山子拿。 沈岚娘听到“药”字,抬手捂脸,得,丢脸丢到医馆去了。 她摸了摸她身上不知哪来的小毯子,一把掀开,实在太热了,这马车里能热死个人。 此时她腹部仍是一阵阵的绞痛,她背靠车厢,捂着肚子蜷缩起来,车厢里是闷热的,她冷汗直冒,突然全身又突然发起了冷,她哆嗦着去扯那小毯子过来盖。 却发觉那毯子被人抽走,眨眼盖到了她身上。 “大夫说了你要注意保暖,不能贪凉。” 沈岚娘老脸一红,讷讷的应了两声,她眼睛转悠着强自淡定。 来大姨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没什么见不得人的……但是,被异性知道,真的会很尴尬啊! 此时她身下仍旧时不时有热流涌出,她知道她身后的衣裳肯定是脏了的。 庆幸的事,这会从镇上回去,家里一般只有李氏和香草在家。 沈岚娘心思起伏,不知不觉,又昏睡了过去。 段珩催三七将马车赶快些,马车的颠簸,又将沈岚娘给颠醒了。 如此反复,终是回到了家,家里果然只有李氏和香草在。 沈岚娘挣扎着爬了起来,可她才坐起来,一股热流又剧烈的涌了出来,她面色一僵,还来不及反应,段珩就已经将她一把抱了起来。 李氏看到沈岚娘直接被段珩抱了回来,心里一惊,急忙迎上去看,见沈岚娘大汗淋漓,一张小脸惨白惨白的,她心里又是一惊,急道: “岚娘这是怎么了?” 沈岚娘摇摇头,段珩出声道:“奶奶,您跟我们上来一趟。” 他话落,径直进了堂屋,往楼上去。 李氏急忙跟上。 还在后面喃喃追问着:“这到底出啥事了啊?岚娘丫头这是病了?” 段珩没有回答她,他将沈岚娘抱进了她屋里,正要将沈岚娘放到床上,沈岚娘低声惊呼道:“别,别,别,把我放凳子上就成。” 段珩皱了皱眉,直接将沈岚娘放到了床上,床单弄脏了让香草洗洗不就成了? 沈岚娘话才落,人眨眼已经落到了床上,只得干瞪眼。 李氏走上前,安慰道:“孩子,病了就躺床上好好休息,别逞强啊。” 随后她问道:“快告诉奶奶,这是怎么了?” 沈岚娘看向段珩,示意他出去,段珩挠了挠脑袋,以为沈岚娘是让他说。 他硬着头皮道:“奶奶,臭丫头这是,来,来葵水了,您看看怎么办,有没有啥让我帮忙的……” 一旁的香草红了红脸。 李氏一愣,紧接着脸上却笑开了花,“哈哈,丫头来葵水啦?诶哟!咱们家丫头长大啦!” 之后她转脸向段珩,摆起脸呵道:“臭小子!跟你说了多少次了,不准再叫岚娘“臭丫头”,下次再让奶奶听到,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你!” 段珩无语,您自己都叫我“臭小子”,就不许我叫这丫头“臭丫头”? 可李氏并不多理会他,转头又去跟沈岚娘说话。 “丫头别怕啊,这是正常的事,每个女人都会经历,这意味着你长大了,奶奶早就盼着这一天了,你的月事带奶奶也早就帮你做好了,待会就让香草拿来给你……” 沈岚娘:“……”您当着您孙子的面说这些女儿家的事真的好吗?确定不先将他赶出去吗? 李氏说着说着,突然一拍大腿道:“唉!看老婆子我糊涂的!丫头是不是觉得肚子疼?” 沈岚娘点点头。 李氏心疼的轻拍了拍她手,转头对香草道:“香草,去给你们姑娘熬碗姜糖水上来……” 她回头时,注意到屋里还站着个段珩,又板着脸道:“臭小子还杵在这干啥?赶紧去烧盆热水上来给你媳妇清理清理。” 沈岚娘扶额。 段珩一张脸烧得似红屁股,“哦,哦……”他吞吞吐吐的应着,眨眼便先香草一步冲出了屋门口,飞快的往楼下厨屋里去。 “丫头,你等着啊,奶奶这就去给你拿月事带。” 沈岚娘觉得自己重新刷新了一回对古人的认识,说好的含蓄呢?说好的内敛呢? 李氏心里正高兴呢,哪里顾忌上这么多,再说了,她觉得段珩既然都知道沈岚娘来了葵水了,让他听着也没什么大不了的,懂得多才会照顾人。 从前段常明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的翻书,将她照顾得好好的,她这一生最幸运的事,就是嫁给了段常明这么贴心的男人,不幸的是早早守了寡。 待段珩给沈岚娘端上来一盆热水,连着她挂在后院的布巾也给她拿上来了。 李氏满意的点点头,终是将段珩赶出了房门。 段珩靠给门上呼了口气,觉得今日有些不可思议,他心中莫名的激动窃喜,一颗心直到现在还“砰砰砰”的乱跳个不停。 他跑下楼去看一面熬粥又一面熬药的三七,厨房里的几个炤同时生上了火,里边更是热得像个火炉。 段珩一把抹去额头上的汗水,走到炤前。 香草起身去看熬的姜糖水,见糖水已经呈红棕色,便去拿了碗来盛姜糖水。 段珩看着有些手忙脚乱的三七,道:“你小子好好看着些火候,可别让粥糊了。” 三七苦着脸,有些可怜兮兮,这厨房里热死个人,他一人还要看着两个火炉,他都要被烤熟了。 段珩也知道那滋味,方才他可是烧了水的,他知道三七不敢偷懒,嘱咐了一句,便往浴室奔去,他要冲个冷水澡!这天,热死个人! 沈岚娘清理干净后出来,李氏还在她房间里。 “丫头,快来喝了这碗姜糖水,喝了肚子便不疼了。” 沈岚娘应声走过去,到底觉得那月事带磨得她不舒服,每走一步都觉得别扭得慌,她顿时有些怀念起前世的卫生巾来。 她坐到桌前,拿起勺子舀着姜糖水喝了两口,便出声问李氏道: “奶奶,咱们来了月事就用月事带吗?还有没有别的?”(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09章 改良 用月事带还得在上边固定一层装了草木灰的长条棉布袋子,也不知那装了草木灰的棉布袋子是不是重复利用的。 “丫头是不是觉得不舒服?刚开始都这样,你们女儿家肌肤娇嫩,刚来这个不适合多走动,不然啊,容易磨伤了自己。丫头你这两日便在家里歇着啊,作坊的事有你伯父伯母他们呢。” 说完这些,李氏才切入正题道: “来月事苦的是咱们女人,能用的东西也粗糙,咱们乡下人家一般用的都是这个,咱们这个算是好的了,有些人家穷得揭不开锅,连块布料都舍不得用的,便直接拿了草木灰抹在身下……” 直接拿草木灰抹在身下……这么凶残? 沈岚娘低头看了看自己腹下,相比起来,拿棉布包了草木灰来用,确实是好多了……虽然操作起来复杂了些。 “听说富贵人家啊,用的也是月事带,只不过她们用的料子要好些,里头垫的也是纸,听说那种纸是祭祀用的沙纸,原先奶奶也想给你往里头垫纸的,但现在纸张这么贵,奶奶觉得用棉布包了草木灰也差不多,便给你准备的草木灰的。” 顿了顿,李氏又道:“丫头要是想想用纸张的,奶奶也可以给你做纸张,咱家现在也不缺这点银子,再说这些银子大都是你挣来的,想用什么尽管跟奶奶说,奶奶给你做,反正奶奶平日里闲着也是闲着,说啥也不能委屈了丫头你……” 李氏担心沈岚娘误会,便又耐心给她做了解释。 沈岚娘笑着点点头,“谢谢奶奶。” “对了,大户人家听说月事带都是大用丝绸的,听说那种布料摸起来细细滑滑的,用起来很舒服。唉~奶奶一辈子节省惯了,一下子转不过弯来,像你这样娇嫩的小姑娘就该用那样的,下次你再到县里时,记得给自己买些绸缎子回来,奶奶给你做,啊。” 沈岚娘听到这里眼前一亮,嘿嘿笑道:“我知道了,谢谢奶奶。” 李氏说了那么多,终于说得沈岚娘开怀,也笑了开来。 “这次做了草木灰的,奶奶知道你用的不舒服,先前是奶奶想漏了,这一次,咱们就先忍忍啊。” “好”,沈岚娘笑着应了。 之后李氏又叮嘱了她一些细节,香草便将三七熬好的粥给端上来了。 沈岚娘喝完了一碗粥,李氏让沈岚娘休息后,便带香草下楼去准备晚饭去了。 沈岚娘靠躺在床上不大敢动,就怕她一动会霸气侧漏又将床单给弄脏了。 喝了一碗姜糖水和一碗粥下去,没一会儿,她觉得有些内急。 房中角落的屏风处有夜壶,沈岚娘起身去解手,再一次感受到了月事带的麻烦和不舒适,才这么会,她下身便被磨得有些肿痛了。 她走姿怪异的回到床上,托着腮沉思起来,方才李氏说了那么多,知道李氏节省惯了,她有些不大敢提出自己的想法,若是李氏知道她想用包扎伤口的绷带和棉花来做月事带,还是一次性的那种,会不会觉得她败家…… 她心中有一个大胆的想法,正思量着这其中可行性,她有些担心成本太高,会卖不出去,但好似也不用担心卖不出去,穷人家用不起,富人家的女人们知道好用,定会喜欢上的…… 想到这里,她迅速翻身下床找出纸笔,坐到桌前,她一会儿低头写写画画,一会儿托腮沉思,一刻钟后,终于画出了一个改进过的卫生巾模型。 这古代没有合用的粘合剂,她便在卫生巾两翼设计了一颗小扣子,扣子的形状,款式还被她画出了好几种,有精美的花朵图形,有可爱的动物图形,有简单的几何图形…… 想了想,她又再另一张纸上画了一条女士/内/裤。 现代改良版的卫生巾,就该配上现代版的内裤才好用…… 她越想越精神,又随手画了了二十来款不同图案不同样式的内裤。 待最后一张图画完,她下意识低头瞄了瞄自己的胸前,那里似乎比一年前长大许多。 她摸了摸下巴,要不要再做几款罩罩呢? “扣!扣!扣!”门外传来剧烈的拍门声,“沈岚娘!出来吃晚饭了!” 沈岚娘抬头,屋内光线昏暗,方才画图纸画得认真,她一直没注意天已经暗了下来。 “沈岚娘!”门外传来段珩中气十足的喊叫声。 沈岚娘翻了翻白眼,他这是在向李氏证明,他没有再叫她“臭丫头”了? 她站起身,谁知这一动,下身便是一阵急涌。 沈岚娘一手扶腰,一手揉了揉肚子,不禁感慨:来大姨妈就像怀孕……额,虽然她没有怀孕过。 “沈,岚,娘……”门外又传来段珩的声音,不过这次的声音却是懒洋洋的。 他双臂环胸倚靠在门边上,“我知道你醒着呢,快起来吃饭。” 段珩见沈岚娘迟迟不应他,也不来开门,又催了崔。 他话落,下一刻,沈岚娘的房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走吧。”沈岚娘边关门边道。 段珩一看到人,又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他吞吞吐吐道:“你,你没事了吧?” 沈岚娘觉得脸一热,尴尬道:“已,已经好了。” 说着她先段珩一步往楼梯处走去。 段珩也觉得脸有些烧,他左顾右盼,一会儿看看这,一会儿看看哪,就是不去看沈岚娘,也不去看脚下的台阶,一不留神,人险些踩空从台阶上滚下来。 好在他反应快,这才阻止了惨剧的发生。 他抬手拍了拍胸口安抚自己。 沈岚娘听到动静回头看他,正好看到段珩抬手拍着胸口,她疑惑道:“怎么了?” 段家使劲摇头,“没什么。” 沈岚娘拧眉上下看了他两眼,这才又转过身去,继续下楼。 段珩这会儿也不敢再走神,快步跟在沈岚娘后面下了楼。 此时青哥等人正在摆饭。 那五家新的作坊已经建成,派去新作坊管理的人选已经选定,再过两日他们中的一大部分人便要离开白漯上村,去往新作坊。 少年们心知呆在一起的时间已经不多,这两日做事愈发积极认真起来,连话也多了许多。(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10章 送别 两日后,段珩家摆了一场家宴,是为了送别被派去新作坊的人。 这些人中包括段氏夫妇、段孟、乌开山父子及青哥等十四个少年,外加沈岚娘从山上抽的十名死契的奴仆。 平均每间作坊派四人管理,两名仆从辅助,人数有限,也只能暂时如此。 段家一次送走那么多人,家里一下子便冷清了起来。 原先的十来个少年,只留了小九和段珩从青龙帮带回来的那个少年。 晚饭时,看着突然宽敞许多的堂屋,小九不禁悲从中来,边吃饭,边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段珩听得头皮发麻。 “小九,你多大了?还哭鼻子,丢脸不?别哭了!男子汉大丈夫的,他们又不是不回来了!” 段珩这话一出,小九努力收起哭声,改为了边不断的抽泣,边扒拉着饭,别提有多委屈。 香草和三七受他影响,也低头抹着眼泪,就连李氏也抬着袖子不住的抹眼角。 段珩头皮更麻了,哭哭啼啼的,最烦了,他转头去看沈岚娘,沈岚娘正不紧不慢的吃着饭,一点要哭的迹象也没有,他不禁又觉得有些遗憾,大家伙都哭了,这丫头怎么就不哭呢? 沈岚娘发现段珩在看她,她抬头回望他,眼里的意思是:“看我干嘛?” 段珩有些郁闷的转过头吃他的饭,暗想,她怎么就不哭呢?害得小爷想安慰她的机会都没有。 他吃了口菜,看到李氏又放下碗筷抹眼泪,他立即无奈道: “奶奶,别难过了,再过过几个月他们就回来过年了。” 沈岚娘接口道:“是啊,奶奶,他们能出去锻炼锻炼对他们将来有好处,您别难过了,对身体不好。” 李氏抽了抽鼻子,点点头。 小九还在抽噎着,段珩恨铁不成钢的伸脚踢了踢他。 “你小子再哭,再哭也把你扔去跟青哥他们,看你还哭个啥。” 小九抬头抽着鼻子道:“我不去!要去二哥去!我才不要离开家里,呜呜呜……” “啧!”眼看着小九又哭了起来,段珩瞬间头大,“喂喂喂!怎么又哭上了!你不想去谁让你去了?得得得,我错了成了吗?就让你一直在家里呆着,等青哥他们发达了,都娶媳妇了,就你没媳妇,看到时你还有没有脸哭!” 段珩越说越凶,小九忍住哭声,抽抽搭搭的,一脸愤怒的看着他,转瞬他转头看向沈岚娘,委屈巴巴道: “小二嫂,二哥欺负我……” 段珩一听小九向沈岚娘告状,立即就跳了脚,他转头去看沈岚娘。 沈岚娘怒瞪他:“好好吃饭,吓唬小孩子干啥?” 然而小九听了这话,顿时觉得更扎心了,他好想大哭一场,但因为沈岚娘那句“小孩子”,他又不敢哭出来,只得埋头委屈的扒饭。 小九偷鸡不成蚀把米,段珩心里暗乐,他憋着笑,默默回头吃自己的饭。 沈岚娘不过说了句心里话,她觉得这话也达到了她想要的效果,既替小九解了围,又呵斥了段珩。 但她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再直白不过,然而却是打击了小九,娱乐了段珩。 他们这个年纪的少年人,都认为自己已经长大,是听不得他人说自己是小孩子的。 三日后,沈岚娘又去了一趟清河县,段珩不顾沈岚娘的反对,还是坚决要跟着她。 沈岚娘拒绝不了,只得由着他。 她带上了这几日她画的图纸,她打算找一家绣庄谈一谈这笔生意。 今日出门出得早,到清河县时也不过才辰时中刻,此时太阳才升起来没多久,并不是很晒人。 沈岚娘让三七直接赶车去县里的绣庄。 马车停在一家绣庄门口,沈岚娘下车,让段珩和三七在门外等她。 段珩见她这一天都神神秘秘的,不让他跟来,这会也不让他跟着进绣庄,也不知道她想做些什么。 沈岚娘不让他跟着进去,但他是这么听话的人吗?明显不是啊。 段珩跳下马车,回头对三七道:“你在这等着,我进去瞧瞧。” 三七“哦”了一声,目送他离去,心里默默祝愿公子待会儿别惹姑娘生气才好。 段珩才走到门口,便见沈岚娘在与一个徐娘半老的妇人说话。 那妇人手上拿着一堆纸,一脸欣喜,之后,不知沈岚娘说了什么,那妇人抬手将她请进了内室。 段珩跳进门内,就要追进去,店里的伙计急忙拦住了他。 “唉!这位公子,这里您不能进去,您是来买绣品还是成衣?小的可以给您介绍介绍。” 段珩被拦下,有些不快,他问道:“方才那进去的妇人是谁?跟她进去的小姑娘是我媳妇,我不放心想进入瞧瞧。” 绣庄的伙计半信半疑的看着他,这小公子看起来年纪也不大,着就成亲了?再说方才跟掌柜的进去的那小姑娘看起来也不过十二三岁,这就嫁人了?虽然也不是没有十二三岁嫁人的,但毕竟是在少数,伙计有些不大相信段珩的话。 但他看段珩衣着虽不算华贵,料子却也是顶顶的好,故而对他恭敬道: “公子,方才那姑娘是在跟我们掌柜的谈生意呢,您别担心,我们绣庄做的是正经生意,不会什么危险的,公子,要不您先在这看看我们绣庄的成衣?我们这的衣裳可是这县里独一无二的……” 段珩一听沈岚娘是来谈生意,便有些好奇,也不知这丫头这次是想谈什么生意,竟然一声不响的,连他都瞒着。 他想着,觉得有些郁闷,又觉得这伙计说的对,这绣庄里做的是正经生意,应当是没什么危险的,再说小丫头也不笨,又有些身手,应当不会有事。 他四处看了看绣庄里的东西。 绣庄伙计见他上道,便叽里呱啦的给他介绍起了成衣。 他们绣庄一般少有男子进来,就算进来,大都买的是成衣。 绣庄伙计便都拿了男子成衣来给段珩看。 段珩看来看去觉得都差不多,便随便点了两件。 伙计高兴的给他包了了起来。 段珩又四处瞧了瞧,余光别瞥见一抹烟紫色。 他转头去看,发现是一套女式裙装。 他眼睛一亮,指着那身衣裳道:“那身衣裳拿给我看看。” 伙计听了心里又是一喜,忙过去帮他取了下来。 “公子您眼光真好,这是我们绣庄里唯一的一件衣裳,公子您瞧瞧,这样式,这料子,样样出彩……”(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11章 不快 段珩觉得这衣裳好看是好看,就是有些大有些长了,小丫头那小个子,铁定撑不起来。 他拧眉道:“有没有小一些的?适合方才进去的那小姑娘,也就是我媳妇穿的?” 伙计一愣,这才信了进去的小姑娘真的是眼前这小公子的媳妇。 他不禁有些心塞,他今年都十八了,媳妇影都没一个,这小公子最多不过十五岁吧,竟然就有媳妇了,果然是有钱人的世界他不懂。 他暗暗瘪嘴摇了摇头,段珩以为他是在告诉他没有小号的衣裳了,心头不由觉得有些遗憾。 谁知却听伙计道:“有的,正好有一件适合那小姑娘穿……” 段珩心里一喜,随即眼又是一瞪:“你方才不是说这衣裳你们店里只有一件?” 绣庄伙计神色一僵,讪讪笑道:“公子,我说的是这个尺寸的只有这一件,是每种尺寸只有一件,小的方才没说清楚,公子您别见怪,嘿嘿……” 段家信他才有鬼,他将手上的衣裳一把塞给伙计,道:“先拿出来我瞧瞧。” 伙计见他没生气,心里一松,急忙屁颠屁颠的去给他找适合尺寸的衣裳。 绣庄前铺内转瞬便只剩段珩一人。 段珩见没人看着他了,一颗心又活络了起来。 他快步朝沈岚娘方才通过的小门而去。 谁知他才踏进门内,便见沈岚娘迎面朝他走来,只是她的脸色不是很好。 沈岚娘看见突然冒出来的段珩也是一愣,她道:“你怎么进来了?不是让你在外头等着吗?” 她话才落,身后传来一阵呵斥声:“那谁!谁许你进来的!赶紧给我出去。” 段珩对这声呵斥不以为意,他看了看面无表情的沈岚娘,又看了看才冒出来的徐娘半老的妇人,似是想到了某种可能,他脸色瞬间冷了冷。 “那老女人欺负你了?”这语气听起来有些冷厉,好似若是沈岚娘说“是”,他便会冲上去将那妇人打一顿一般。 沈岚娘没有回答他,而是急步上前拉着他往外走。 才一脚跨出小门,却差点撞上了绣庄伙计。 伙计从小储物间里找了衣裳出来,却不见了段珩,正着急呢,听到小门处有说话,心道要糟,便急忙往小门来看看。 谁知沈岚娘先从小门内跨了出来,她身后还跟了一个段珩。 绣庄的后院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进去的,他心想段珩这么会功夫应该还未进到里头,便被这姑娘拉出来了,幸好幸好,要不然他可要惨。 伙计松了口气,赶到段珩身边,笑道:“公子,您看,衣裳我给您找出来了,这尺寸肯定适合这位姑娘穿。” 沈岚娘闻言脚步顿一顿,她皱了皱眉,不解的看向段珩。 段珩讪讪的摸着鼻子道:“方才我随便看了看,看见有件衣裳挺适合你穿的……” 沈岚娘内心微微颤动,她面色复杂的看了他一眼,随后转头对伙计道:“你收回去吧,我们不要了。” 绣庄伙计神色一僵,正要试图挽留,却见沈岚娘拉着段珩走了。 生意要没了,这还得了?他急忙追上去,拉住段珩道:“公子,您先前让小的包的那两身衣裳,公子记得带走啊。” 段珩被他死死拉住,连带着沈岚娘也被拉着停了下来。 段珩拧眉回头看他,他知道沈岚娘定是与绣庄的掌柜发生了不愉快,这会他怎么可能还要什么衣裳,再说那两身衣裳他还没付钱呢,又不是不能反悔。 余光瞥见那徐娘半老的绣庄掌柜也出来了,段珩抬眼去看她,见她正一脸轻蔑的看着他们,哪里还有之前拿着图纸时对着沈岚娘的和气劲? 段珩顿时怒从中来,不屑哼道:“什么破衣裳?老子不要了!送给老子老子都不稀罕!” 话落,换他拉着沈岚娘大步离去。 绣庄掌柜那一张上了脂粉的白脸顿时黑如锅底,她阴阳怪气道:“什么破玩意儿!一群乡下泥腿子!没银子还来这摆什么谱!当老娘这里是善堂吗!想钱想疯了吧!” 她一脸鄙夷的看着沈岚娘与段珩消失在绣庄门口,转瞬又入了小门,回到一间房间内,她拿出纸笔,研好磨,没一会儿便画出几个图形,这些图形与沈岚娘前几日画的女士/内/裤图形相差无几。 绣庄掌柜满意的放下笔,很是为自己惊人的记忆力感到骄傲,虽然只记住了这么几张,也足够了,那丫头想得出来,她的绣娘们照样想得出别的图案来。 小小年纪还来跟她谈什么合作!简直笑死人!不就几件新奇的小衣?谁还不会做了? 绣庄掌柜不知,就因她今日的自视甚高,令她今后错失了一笔巨大的财富。 段珩看着闷不吭声的沈岚娘,心里有些不舒服,那家绣庄他记住了,以后……以后怎么样他还没想出来,但这仇肯定是记定了。 段珩瞄了瞄那被沈岚娘放在角落里的一堆杂乱的纸张,他隐隐能看到上边所画的图形,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 “喂……你没事吧?跟那种人有什么值得生气的,笑一个。” 段珩试图去逗沈岚娘。 沈岚娘看了他一眼,那翻动的眼珠好似在说他是白痴。 段珩摸了摸鼻子,转头伸手越过沈岚娘去捞那一堆图纸。 沈岚娘一个不防,被他得了手,她霎时变了脸色,急忙去抢。 段珩避开她。 她再抢,段珩再避。 如此一番争强下来,段珩已经将那些图纸看了个七七八八。 但是他一张也没看明白,眉头也越皱越紧。 “画的什么东西?都是三角四方的……” 沈岚娘焦急的神情顿时一僵,随后她暗暗松了口气,没看懂最好! “没什么!看不懂就别看了。” 她一把夺过那堆图纸,这回段珩没再躲,顺势让她夺了回去。 她本欲找绣庄合作,她提供图纸,绣庄负责生产,所得利润三七分,她也不贪心,只要三成利润,谁知那绣庄掌柜一心想独吞,只愿付买图纸的银子。 这本身也没什么,做生意的都想自己的利益最大化。 令她生气的是那绣庄掌柜当她是一个小姑娘好拿捏,区区几十两银子,便想买去她手上所有的图纸,她缺那几十两?这掌柜不厚道,这生意就算谈成了,日后的利润分成指不定会被她做手脚。(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12章 通畅 更令她生气的事,那绣庄掌柜眼见着说服不了她,竟然还威胁讽刺上了,这还不够,最后她竟然还扬言没有图纸,他们绣庄照样可以做出东西来。 沈岚娘心里呵呵,这还有什么好谈的,竟然您做的得出来,先前为何都没有她图上的这种东西现世?难道不是因为看了她带来的图纸才得了启发? 想到这里,沈岚娘瞬间又气不下去了,说起来她这些图纸也是受前世的启发,并不是她自己想出来的,只不过换了个时空,企图靠前世的资源来自己谋利,这点与那绣庄掌柜倒好不到哪去。 沈岚娘心情有所缓和,她对外头赶车的三七道: “三七,去布庄。” “好嘞!”三七在车厢外高声应声。 车厢内的气氛随着沈岚娘的心情变了,段珩凑近她,小心翼翼道:“唉!这堆图纸到底画的是什么?” 沈岚娘脸红了红。 不等沈岚娘说话,段珩又道:“你方才是打算与绣庄谈关于这些图纸的生意?” 沈岚娘点点头。 “你想做什么生意不能自己做?非要找绣庄合作?现在咱家又不是没银子,你大可以雇几个好的绣娘自己做啊,做什么非要找别人合作?” 沈岚娘眼睛渐渐亮起,是啊,她为什么非要找别人合作呢? 她无非是想偷个懒,图个方便。 先前她从综合实力的角度来看,觉得与绣庄合作再方便不过,不用她如何操心,便可拿分成,可天下哪有那么好的事?谁都不傻。 那她为什么就不能脚踏实地的一步一步自己走出来呢?一件产品的问世,到它被认可,被普及是一个漫长的过程,她既然想制造它,为什么要因为怕麻烦而丢给别人? 她完全可以创造出自己的品牌,让她的品牌在这古代的商场上站稳脚跟,那样岂不是更有成就感?更有意义? 若是这样,也算不枉她到这陌生的时空里走一遭。 等过几年若是酸笋生意受到了冲击,她至少还有别的生意做支撑,鸡蛋永远不能放一个篮子里,凡事也不能将筹码都压在他人身上,关键还得靠自己。 想通这些,沈岚娘心中豁然开朗。 她顿时觉得段珩顺眼了许多。她伸手一把搭在段珩肩上,并将他朝自己拉了拉,一副哥俩好的高兴道: “好小子,你这话不错!咱们就自己干!” “吁——” 段珩来不及脸红高兴,马车便停了下来,紧接着车外传来三七的声音: “公子,姑娘,到了。” 沈岚娘掀开车帘,下车,段珩紧随其后,这回沈岚娘没拦着,她不过是进布庄买些棉花。 现在正是一年里头最热的时候,沈岚娘却要卖棉花,可把布庄掌柜惊了一惊。 不过有生意上门,掌柜的哪管你大热天的买棉花做什么,一听沈岚娘说要,便给翻出来了,只不过都是去年卖剩的棉花。 沈岚娘心知这个时候还未有新棉花出来,但也将就的买了五六斤,后面几个月都用得着。 她又买了些白色的细布,以及绸缎和棉布,打算自己回去研究研究。 段珩以为沈岚娘是要提前做过冬的衣裳,便没细问。 二人从布庄出来,马车行过闹市区,在一处停了下来。 沈岚娘抬起头,不明所以,发生了什么事?怎么停车了? 段珩却扯着她下车。 沈岚娘一下车,入目的便是一个大牌匾,上边写着“玉饰阁”,很是直白。 “你要买玉?”沈岚娘随口问道,虽是这么一问,她却想起了上次她在银楼问玉镯的事。 下一刻,果然听段珩回道:“上次你不是想买玉镯?走!进去看看。” 沈岚娘看了段珩一眼,眼里满是意外,没想到她上次随口一问,这小子竟然记住了。 她跨步往玉饰楼里走去。 也不知是不是今日比较背,沈岚娘与段珩一进玉饰阁内便受到了冷遇。 玉饰阁内除了沈岚娘和段珩,就只有一个客人,那客人是个中年妇人,妇人衣着华丽,妆容合宜,身后还跟着两个奴婢打扮的人,一看便知那妇人是富贵人家的夫人。 玉饰阁一楼有两个伙计,在沈岚娘与段珩踏进门时,那两个伙计抬头看了他们一眼,没有任何表示,便又低下头去。 若是注意看,还会发现他们眼中暗含的不屑。 那在跟贵夫人介绍玉饰的且不提,另一个却闲着的却没有上来招呼段珩与沈岚娘的意思。 沈岚娘一路沿着柜台走过去,一面看着柜台上的饰品。 那闲着的伙计先是不理会,没一会儿便一脸警惕的看着她,好似生怕她将那些玉饰如何一般。 若不是看段珩穿着不错,生得像富贵人家的公子,他怕是都要出口警告了。 沈岚娘感受到伙计的不善,她低头看了看自己,今日她穿的衣裳并没有什么不妥,料子还是极好的,只不过她总是偏爱暗色,使得她一身的衣裳显得有些灰扑扑的。 她也不知县里头像她这么大的姑娘一般是不会单独来玉饰阁里的,若是有也是与家里的大人一起来,或者身边带着奴仆。 玉是在金银珠宝里是珍品,可比金银要贵重许多,不是一般人能买得起的。 而沈岚娘两者皆不占,穿的又不出挑,还是个娃娃,伙计心里便觉得这小姑娘能买得起玉饰才怪了,指不定是进来瞎逛的,若不然便是别有目的,现在的一些心思不正的人可不是培养小娃娃出来偷盗么? 段珩与沈岚娘都不知伙计心中所想。 受了冷遇,沈岚娘心中虽有些不舒服,却也不影响她继续逛下去。 有些人以貌取人,她何须浪费时间去与他们计较。 段珩心里却是不快的,那伙计那一脸防备警惕加鄙夷的眼神虽然不是看着他,却足够让他怒火中烧了。 “喂!你过来!将你们铺子里的玉镯子都拿出来给我们瞧瞧。”段珩一脸不满道。 那伙计一愣,他看了看段珩,又好似不大放心沈岚娘,又转头回来看沈岚娘。 在段珩发飙之前,他淡淡道:“那请二位都到我这来吧。” 段珩隐忍着怒气,冲沈岚娘招了招手,沈岚娘跟着他来到了伙计的面前。 那伙计这才弯腰打开柜台拿东西,与此同时,眼睛还不忘看着沈岚娘与段珩。 不多时他摸出了一个方盒,里头凌乱的摆着十几个镯子。 他将盒子摆在了段珩与沈岚娘面前。 段珩随便拿起一个镯子看了看,脸色瞬间沉了又沉。(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13章 段珩将镯子半扔会木方盒中,那镯子“啪”的一声闷响,正好安稳的落在方盒角落的一处空位上。 那声音吓得伙计心一抖,隐隐觉得自己可能做了个错误的决定。 “当我们不识货?拿这些残次品来糊弄我们?!” 段珩声音里夹杂着怒火,伙计莫名有些害怕。 沈岚娘也拿起盒子里的镯子看了看,复又放下。 放下镯子时,她又扫了眼盒子里的其他镯子,那些镯子要么成色不好,要么有磨损,有些看起来黯淡无光,像是蒙尘了许久。 她不信那么大的一个玉饰阁里买的都是这些粗陋的镯子。 方才她一路走过柜台,明明都看到几个镯子,好似还不错,只不过色泽和款式都不是她想要的,便没有拿起来细看罢了。 那伙计被段珩的气势震得有些怕,但又有些不服气。也不瞧自己几斤几两,能给你们看这些已经很不错了,竟然还嫌弃,也不知打的是什么主意。 “是你们说要看玉镯子的,这些可不就是玉镯子!” 沈岚娘在他说话的时候拿起柜台上的一个成色不错的翡翠玉来看,她想看看到底古代的玉镯做工都如此粗陋,还是伙计的差别对待。 可她才拿起来,那伙计却眼疾手快的一把夺了过去。 “乱碰什么!弄碎了你赔得起吗?!”伙计狠瞪了她一眼,呵斥道。 沈岚娘冷笑,今日怎么老碰对一些自视甚高,狗眼看人低的东西! 也不知是经期综合症,还是今日真的被刺激到了,她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火气。 “原来这么大的玉饰阁,竟然是这样的待客之道,真是令人大开眼界。” 那伙计不屑冷哼了声,明显没将沈岚娘的话放在心上,或者是他觉得沈岚娘和段珩这样的就不值得他拿出什么待客之道。 像他们这样的人他见多了,进来不是看了大半天啥也不买,便是进来找机会做些小偷小摸,偷梁换柱的事。 若是前者,费他口水,费他气力。若是后者,丢掉的东西还不是他来偿还。 这种事他们玉饰阁又不是没发生过,楼上有个兄弟不就栽了,一辈子都得在玉饰阁里无酬劳的做事,家都顾不上了,今年都二十多了,媳妇都没娶呢! 沈岚娘看伙计那一脸鄙夷,便觉得烦躁。 段珩更是忍无可忍,他以前身上没银子的时候都没受过这种气! “咱们走!这种地方以后求小爷来,小爷都不来!清河县又不止你们一家卖玉饰的,小爷我祝你们早日关门大吉!” “你!” 那伙计被他这话气得面色通红,胸口喉咙直发疼。 那贵夫人目睹了全程,暗自摇了摇头,她放下手中的玉钗,转身对身边的奴仆道: “走吧。” “哎!夫人!这些头饰您不要了吗?若是这些不满意,我们这还有别的啊,楼上也还有!哎!夫人……” 那贵夫人不管身后的伙计如何挽留,都没有回头。 招待贵夫人的伙计见叫不回人,立即对他对面的伙计埋怨道: “你对客人就不能客气些?瞧你干的好事,自己的客人气走了也就罢了,连带着我的客人也被你赶跑了!真是!” “你客人跑了关我啥事!再说,你懂个啥?那两人一看就不是诚心进来买东西的,走了我还乐得自在!” “你怎么知道人家不是诚心来买东西的?方才那小公子骂的那话,若是被掌柜的听到了,看他不扒了你的皮!” “我怎么不知道?两个十多岁的孩子手里头能有几个钱?身边连个奴仆都没有,一看便知不是什么富贵人家。他们有银子买玉?那还不如等我攒够了银子自己卖一个回去给我婆娘戴来得容易!” “就你!切!” “我怎么了?” …… 两个伙计相互争吵不休。 大约一刻钟后,那招待贵夫人的伙计郁闷的收拾柜台上的东西,准备走到门口招揽招揽客人,谁知他才走到门口,便见对面玉饰楼走出三个人,其中有两个可不是被他同伴气走的小公子和小姑娘。 而另一个却是对面那玉饰楼里的伙计,那伙计正恭恭敬敬的将他们送出门,那小姑娘手里头拿着个精巧的礼盒,让人一看,便知里头的东西的精贵。 “哼!说了让你对客人和气些,狗眼看人低的东西!你看看自己干了什么好事,把好生生的生意往外推!” 还站柜台里头的伙计闻言,伸出头来,顺着门口伙计的指示看去,沈岚娘与段珩已经走进街道,正朝他们这边走来。 而沈岚娘手上拿的东西晃得他眼疼。 伙计一张脸瞬间憋得通红,他抿着嘴,壮似有些后悔,又有些不服气。 “说不定是打肿脸充胖子呢,出门连个仆从都没有,能是什么富贵人家。” 门口那伙计无语,简直不想再与这样的猪队友共事。 “就算人家是打肿脸充胖子,人家也充得起来,将你打成猪头,你都充不起来,你凭啥看不起别人?还有,你管他们是不是打肿脸充胖子?只要他们买了东西,掌柜的这个月就会给你多发一些月银!只有你这种蠢货才会将人往外赶!” 柜台里的伙计不服道:“我这不是吸取楼上那倒霉蛋的教训?我怎么知道他们是不是来偷东西的?万一是,我岂不是惨了?” 门口的伙计听这话,有些哑然,他们干这一行的酬劳高,风险也大。谁叫玉饰稀有,价值那么高呢。一不小心,丢件贵重的,倾家荡产他们都赔不起。 自从楼里丢了件贵重的玉镯子,楼上那倒霉的同伴赔了一辈子进来,他们玉阁里的伙计便没以前积极了,他们玉阁的生意也渐渐冷清下来,照这样下去,指不定那日真得关门大吉了。 说起来也怪他们玉阁的掌柜抠门,不愿多请几个伙计,若是多些人手,哪还会出现丢东西的现象? 瞧瞧对面玉楼生意多好,人家人手足,伙计们个个积极,对客人笑脸相迎,倒是没听说过出现什么偷盗现象。 正想着,楼上下来一面皮干瘦的中年男人,伴随着他凶巴巴的呵斥声: “你们吵什么?不想干了就给老子混!” 说完他往门口看去,正好看见过了马路,站在他铺子门口边上,正准备上马车的沈岚娘与段珩,他眼睛随即一眯。 紧接着,他大步朝门口走去,想要细看站在他家铺子门口的人,那两人却已经一个接一个的进了车厢。 他看着那调头逐渐远去的马车,目光有些深幽,方才是他看错了,还是那相似面容只是来自巧合?(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14章 求生欲 沈岚娘与段珩买了个玉镯子,便打道回府。 沈岚娘上车后,便将手上的盒子放在了马车角落的小几上。 段珩见她买了东西却好似没有多欢喜,他有些弄不明白,收了他送的礼物不应该开心吗? 他试探道:“臭丫头,哦,不!沈岚娘,岚娘……” 沈岚娘歪头看他,有些莫名,却沉默着等着他下文。 “你不喜欢那镯子?” “没有啊。”沈岚娘疑惑,不明白他怎么这样问,“不喜欢我怎么会选它?就是不知道奶奶喜不喜欢……” 段珩松了口气,张口道:“你喜欢就成了,哪里需管奶奶喜不喜欢。” 沈岚娘白了他一眼。 段珩心里一咯噔,先前他还有些奇怪这丫头选个玉镯子也选那么低调的,那根本就不适合她一个小丫头戴啊! 这会儿听沈岚娘提起李氏,他转瞬又有些明白了。 怪不得先前他看那镯子有些大,便提醒她带上试试,她都不肯戴,原来她根本不是给自己挑的! “这镯子你是给奶奶买的?”段珩不确信道。 “是啊,不是给奶奶买是给谁买?” 说到这,沈岚娘顿了顿,转头打量他,“你不知道是给奶奶买的?不知道怎么还抢着付银子?” 段珩有些郁闷,他小声嘀咕道:“那不是以为是给你买的。” “你说什么?” 车外马蹄声和车轱辘声混合在一起,声响有些大,沈岚娘听不大清他在说什么。 “没,没什么!”段珩使劲摇头,“我就是猜你是给奶奶买的,才付的银子,嘿嘿……”可不能让臭丫头以为我心里没奶奶,不孝顺。 沈岚娘看他笑得像个白痴,觉得看着有些辣眼睛,她有些嫌弃的转过头去,开始闭目养神。 她经期有些长,到今日还未走干净,身下垫着那对她来比卫生巾粗糙数倍的月事带,让她下身很不舒服。 虽还未到午时,天却已经热了起来,车厢内有些燥热,这也使得她的心情更加烦躁不安。 段珩看沈岚娘闭上了眼睛,他摸了摸一直放在身上的一个长条方盒,犹豫着要不要把它拿出来,送给眼前的人。 可他想到今日买的镯子花了近三千两银子,他这不到两百两的东西递出去……会不会被嫌弃? 这时,沈岚娘突然唰的睁开眼睛,她手一伸,迅速将车帘子扯着挂了起来,挂完了她这边,又直接扑过去,挂段珩这一边的车帘。 段珩被她散发出来的“生人勿近,熟人勿惹”的气势,吓得将伸进怀里摸方盒的手抽了出来。 沈岚娘越过他挂窗帘,若是平时他肯定高兴,可这回,他却后仰了身子,好似生怕自己触碰到焦躁中的沈岚娘一分,会给自己招来血的教训一般。 他第一次对沈岚娘产生了屈服的畏惧感,这是一种本能的求生欲。 马车的行走,使得风从小车窗里侵袭进来,风吹在面上的清爽感,让沈岚娘心中的烦躁沉寂了许多。 她靠在车厢壁上,依旧闭着目养神。 段珩端坐着,有些不敢去招惹她。 一路无话,对段珩来说有些煎熬。 他视线交替轮流投出左右的车窗外,看着阳光下的山峦起伏,田园屋舍。 偶有看到特别的小动物,他会忍不住将头伸出窗外去看,但如此一来,他便挡了清风的道路。 沈岚娘感受不到两边风吹的凉意,便睁开眼睛看着他,那目光冷冰冰的,像无数只小剑在戳着段珩的后背。 感受到的段珩会讪讪的将头收了回来。 如此几次后,最后一次在沈岚娘的注视下,他心领神会的默默往车壁上缩了缩,以示自己不会再挡她吹风。 车外传来一阵喧嚣声,是不远处的白漯溪边有几个妇人在洗衣物,除了他们的交谈声,还有木头“啪啪”拍打混水衣物的声音。 这时洗衣裳多半是早上出去卖笋,这会才得空将昨晚换下来的脏衣裳拿出来洗。 离这几个妇人不远处还有几个小姑娘。 沈青娘便在其中。 刘氏现在做事越来越不靠谱,洗个衣裳都洗不干净。 沈青娘哪天不是穿得干干净净,哪里容忍得了自己的衣裳被刘氏揉搓得不像样子? 这不仅没洗干净,还给她揉皱了,她都好久没有新衣裳穿了,对原来的衣裳便更是爱护。 她说了刘氏几次都没什么效果,气愤之下只得自己出来洗。 没想到她今日起晚了,出来洗衣裳没多久,便碰上了这些村妇,她们拿来的衣裳那么脏,可别把她衣裳也染脏了。 想着她起身准备到这些妇人的上游去洗,却不想才起身,便听到了“哒哒”的马蹄声,和车轱辘滚动的声音。 先前一直低头嫌弃那些妇人,没注意,这会注意到是,车马已经走近。 她好奇转身去看,正好看到段珩面向这边的脸。 是他!她的心脏不受控制的“砰砰砰”直跳起来。 他有没有看见她?她低头迅速整理自己的衣裳和头发,再向马车看去。 段珩的姿势不变,眼神也没有一丝变化。 眼看着马车就要从身边使过,她突然“诶呀”一声叫唤出声。 车内的段珩听到声音低头看去,正好看到个姑娘往白漯溪里跳。 惊起了一大摊水花。 惊得溪边的小姑娘尖叫起来。 那几个妇人也连连叫唤,“哎哟!这是谁跳进去了!不得了了,不得了了,现在溪水可深着呢,快救人!快救人!” 沈青娘在水里浮沉,呛了好几口水,就盼着马车里那人下来救她一救。 可是她想多了。 车内段珩好奇道:“这白漯下村的姑娘都这么彪悍吗?热得受不了了便直接往溪里跳……” 三七听那些妇人喊着救人,又听段珩的话,他提醒道:“公子,人家那是不小心掉进去的吧……” 他停了马车,问车内的人道: “公子,姑娘,要不要小的……去救救?” 段珩闻言乐了,“行啊,你去吧,我们等着你。” 他可看出来了,那一头扎紧进水里的姑娘是故意跳进去的,而且看着也不像是个不会水的,况且都有那么多妇人准备下水去救人了,他又是个有妇之夫,这种事,他才不去做。 三七想去便让他去好了,指不定会像话本子里一样,成就出一段好姻缘呢。 三七得了段珩的准话,立即便跳下了马车,往人落水处跑去。 有两个妇人下了水,正在靠近落水的人。 三七往水里跳时,正好听见一个妇人说,“诶哟!青娘丫头,你别乱动呀,别怕,婶子拉你上去……诶哟!你这丫头,怎么踢我呀!”(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15章 失算 沈青娘在水里拼命挣扎着,眼见着两个妇人朝她靠近,惊慌下,她挥动着四肢,拍打出水浪。 两个妇人被她制造出的水浪阻挡,还是艰难的靠近了她。 其中一个妇人伸手抓住了她的手,猛往自己身边拉,谁知才将人拉过来,却被她踹了一脚。 妇人抢了几口水,有些脱力,沈青娘挣脱开她。 妇人心里着急,还要再去抓她,却见沈青娘被同她一起下水的妇人从身后抱住,正要往岸上拖。 她急忙游过去帮忙。 那成功抱住沈青娘的妇人感觉有些吃力,沈青娘挣扎得太厉害,好似投河自尽的人死活不肯被救一般。 “顺子娘,快!快来搭把手!这丫头太会折腾了!” “诶哟!青娘丫头!你就别动了,诶哟,我的亲娘咧!要死了!要死了!” 顺子娘慌忙游过去,沈青娘感觉有人靠近,又拼命用空出的手脚打着水花,想将靠近的人逼开。 顺子娘好容易逮住了她,沈青娘被二人挟制住,本应该消停了,她却气得要死,不甘心的继续挣扎着。 那两个妇人体力渐渐不支,再不将人弄上去,她们都要有危险了。 顺子娘瞥见个人往她们游来,她辨出来人是个小伙子,她立即喊道:“诶哟!小伙子!快快快,快来帮忙。” 沈青娘一听这话,心里一喜,以为是她心里盼着的人来救她了,不由得停止了挣扎。 她挣扎那么久,那么拼命,也是累得够呛,这一停下来,突然便觉得双腿小腿和脚趾一阵抽疼,好似里头的肉上强行揉捏拉扯移位一般。 这是抽筋了……而且还挺严重。 沈青娘疼得面部扭曲,“哇”的一声,哭出声来,眨眼便呛了好大一口水进去,连鼻子、眼睛、耳朵都进了水,令她难受至极。 好在,她盼着来救她的人来了。 她眼睛被水糊得看不清,只觉得耳朵里的水嗡嗡咚咚的响,别人说的话,她也听不大清。 有人将手伸过她的胸前,拖住了她的腋下,将她往岸上拖。 这是不同于两个村妇触碰她的感觉,她知道她等的人来了,她强忍着小腿的抽痛,呜呜低哭着,任由抱住她的人将她带上岸。 那两个下水的妇人松了口气,也气喘吁吁的往岸上游去。 好在她们长在南方,自小便会水,又有一把子力气,若不然可真要被这丫头给折腾死了。 咋就那么能折腾呢,她们还奇怪呢,怎么突然便落水了,看来这丫头十有八九是想投河的,小小年纪怎么就那么想不开。 顺子娘摇摇头。 另一个妇人却是有些生气了,说沈青娘想寻死,她看着又不像,哪有寻死的当众投河的,看来也不过做做样子罢了。 三七将沈青娘拖上岸之后,两个妇人也紧接跟着上了岸,她们虽然累,三七拖着个人也不会比她们快到哪去。 那有些生气的妇人上岸后,看到路上停着辆马车,再看马车窗口伸出来瞧热闹的一张俊脸,瞬间有些明白了沈青娘的怪异举动。 她看着上了岸便捂着双腿哭的沈青娘一眼,眼中满是鄙夷,早知如此,她便不下水遭这个罪了,这沈青娘的算盘怕是也打错了。 妇人狠狠“呸”了声,也不知是“呸”沈青娘,还是呸出她口腔中残留的溪水。 沈青娘周围围满了人,正一个个安慰她。 站一旁的三七看着呜呜哭的少女,有些不知所措,这人都救上来了,安慰人什么的他可不会,这那么多人,应该用不上他了,他还是走吧,公子和姑娘还等着他呢。 沈青娘瘫坐在被太阳晒热了的石子上,湿透的全身原本有些冷,被太阳这么一暴晒,也暖和了起来。 她小腿的抽筋得到了缓解,余光一直紧随的那片蓝色的衣角突然动了,她呼吸一滞,紧接着心脏又开始“砰砰砰”的剧烈跳动起来。 他要来安慰自己了吗?她该怎么反应呢?他将自己抱出了水,已经有了肌肤之亲,自己是不是该哭着以身相许呢? 可是……他已经成亲了,对象还是沈岚娘,若是这般自贱的送上门,会不会只能讨到一个妾的名分? 不成!凭什么沈岚娘是正妻,她却只能做妾?说什么她也要风光大嫁,才不要以妾的身份进门,反正他已经注意到自己了,一切还要从长计议才好…… 沈青娘心思百转间,三七已经挤出了人群。 沈青娘回过神来,一惊,急忙从地上爬起来,喊道: “公子!公子请留步!” 她挤开人群。 三七问声回头,一脸不解的看着她,不过他心里却有些飘飘然,还是第一次听别人叫他“公子”呢,还是个姑娘叫的。 沈青娘挤出人群,看到那离去的背影便觉得有些不对劲,待三七回过头来,她心里一咯噔,一颗砰砰乱跳的春心一下子便跌落回了谷底。 “你是谁!”她尖声惊呼道。 不知谁在她身后解释道:“青娘,就是这小伙子同顺子娘她们把你救上来的啊,青娘你可要好好感谢人家。” “是啊,是啊,得感谢人家。”身后的人接二连三的附和,给予她肯定的答案。 沈青娘却涨红了一张脸,既怒又愤,她竟然认错人了,还对着这么个人暗自发痴,这对她来说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身后的人见沈青娘没反应,以为她是不好意思了,又又是揶揄道:“青娘,别不好意思啊,快谢谢人家啊。” 有人认出三七是段家的车夫,私下嘀咕了声,“这小伙虽长得挺俊的,可惜是奴籍,若不然,青娘可就有福了。” 沈家现在在十里八村的名声可差着呢,沈青娘是个什么性子村里的人大都懂一些,刘氏为沈铁杨的婚事愁白了头发,都愁不来一个媳妇,这沈青娘想找个好人家嫁了,怕是不容易,今儿这小伙子救了她,若是她不嫌弃人家是个奴籍,指不定是段好姻缘呢。 段家人大方,待人又和气,从没见他们对下人红过脸,瞧这小伙身上穿的衣裳都比他们好上十来倍,在段家过得肯定有滋有味的。(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16章 夜半 现在段家家里头的奴仆听说就那么二三个,再过几年,段家壮大起来,这小伙子将来十有八九是个管事呢,做个大户人家的管事娘子,也挺风光的,至少比他们这些乡下泥腿子好多了。 这小伙子现在虽是个奴籍,也不是不可以考虑。 几个妇人为沈青娘盘算着,她们好似忘了沈家与段家的过节。 沈青娘听到身后的人的嘀咕声,恨不得冲上去甩三七几个巴掌。 一个贱奴也配娶她?笑话! 她狠瞪了一眼三七,又猛的看向停在路边上的马车,段珩正一手撑在小窗上,从窗子冒出个头,正似笑非笑的在她和三七之间来回看,俨然一副看好戏的心态。 她盼着去救她的人,原来一直坐在马车里看着她的热闹吗?这一切对他来说是不是只是一场笑话? 想到这里,沈青娘觉得羞辱至极,心里又气又恨又难过,她头一扭,转身跑开,连放在溪边的衣裳都忘了拿。 沈岚娘靠在车壁上,被段珩挡住,沈青娘从头到尾都没发现车上还坐着个沈岚娘。 那有些看出沈青娘的心思的妇人冷哼出声,“心倒是挺高,也不看自己几斤几两!” 周围的人听不大明白她说的话,不过沈青娘就这样直接跑了,却有些让人懵逼,说她是害羞,她又湿着身子追出去,在人家面前站了那么久才跑,又什么话也不说。 不过想想沈青娘心高气傲的性子,八成是看不上这小伙子,才跑的吧…… 众人有些同情的看向三七,这小伙子辛辛苦苦将人拖上岸,连句谢都讨不到,还被嫌弃了……他们摇摇头,替三七感到不值,连带着看向他的眼神都充满了安慰。 有些小姑娘瞧着三七长得俊,又二话不说下水救人,救了人又默默的走开,对他还是蛮有好感。 她们原本就看不惯心高气傲的沈青娘,这会就越发看不惯了,她们一脸愤愤,又时不时面色绯红的偷看着三七。 三七一面懵,这些人都什么表情?他挠了挠湿漉漉的脑袋,方才那姑娘好似恨不得一口咬死他似的,他救人还有错了?连字“谢”都没有,还给他摆脸子,真是,这年头,好人都不好当了。 三七郁闷的转身回到马车旁,段珩伸出窗外的头还没收回去,他一脸痞笑道: “三七,怎么样?这英雄救美救得还顺心吧?那姑娘有没有对你说要以身相许,以报救命之恩啊?” 车内的沈岚娘对着他的后背,给他翻了两个白眼。 她方才看了会儿,看到三七将人拖上了岸,发现落水的人是沈青娘,她瞬间便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没了看下去的兴致。 段珩却从头到尾,看得津津有味。他还时不时点评几句,说出的那些话却让她觉得有些无语。 就比如:下村的女人怎么都这么彪悍,那姑娘想死还想拉几个垫背的吧,诶呀,那大婶快要撑不住了,那姑娘水下功夫还挺好的,哟!三七抓到人了,好小子,那姑娘碰上他瞬间就乖了…… 沈岚娘凑到窗口来,对三七道:“三七,你别理他,上车吧,这天越来越惹热了,咱们赶紧回去。” 三七觉得段珩纯粹就是在取笑他。 沈岚娘话落,他便冲段珩轻哼了声,扭过头去,不再理会段珩,转眼上了马车。 公子就是坏心眼,他做了好事,反倒受别人脸色,回来公子竟还取笑他。 还是姑娘善解人意,特意凑过来帮他解围…… 夜间,沈青娘翻来覆去难以入睡,屋内的闷热让她很是烦躁,可她不想去打开窗子,她习惯关好门窗睡觉,以防早上沈铁柱从窗子跳进她屋内,干扰她睡觉。 她还在为今日的事情懊恼,怎么去救她的人不是段珩呢?他那车夫凑什么热闹! 段珩白日里那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神情,令她觉得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伤害。 有什么了不起的,他看不上她,她还看不上他呢! 等着吧!她沈青娘以后肯定会嫁个比他好上百倍千倍的男人。 沈青娘反反复复的安慰自己,却又觉得极不甘心。 自己哪点配不上他?他以前不过是个小混混而已。 再说她都比窝囊的沈岚娘好上百倍千倍万倍,那混蛋怕是瞎了眼,才看不见她的好。 “扣,扣,扣”屋子前窗紧闭的窗门不知被什么敲响,一下,一下,在“曲曲曲”的蝈蝈叫声中极为明显。 沈青娘心里一骇,大半夜的,是什么东西在敲她的窗子? 她以为她出现了幻听,但没一会窗子又“扣,扣,扣”的响了起来。 沈青娘吓得心脏险些崩到了嗓子眼,她缩做到角落里,一脸防备的盯着那窗子看。 黑漆漆的夜色下,窗子上好像映着个人影。 “沈青娘……” 沈青娘听到这个声音,险些尖叫出声,可是她不敢叫,窗外的影子不知是人是鬼,她怕她一叫,就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她死死咬着被角,却听那声音又道:“你别出声,我知道你还没睡,呵呵,你睡不着吧,是思春?” 沈青娘害怕的哆嗦着,闻言却是脸色发烫,她仍是不敢出声。 她认出了这个声音,这是她二哥的沈铁木的声音,可是她知道她二哥这时明明被关在大牢里,下个月估计就要问斩了,正因如此,刘氏每日才魂不守舍的。 他这时怎么可能出现在她的窗外! 所以窗外的说话声,肯定是…… 沈青娘越想越害怕,她飞快的抓起被单,将自己裹进被单里,好似这样,外面的东西就发现不了她一般。 “我知道你没睡,你在害怕?我是你二哥你怕什么?我警告你,你可千万别叫喊,叫了也没用,这家里的人都被我用迷药迷晕了……” 沈铁木慢条斯理道,听起来有些有恃无恐的感觉,细听之下,还能听出他声音里有种阴恻恻的冰冷。 “你不知道吧,我被人从大牢里救出来了,救我出来的人还是王传虎的儿子,现在的青龙帮帮主,哈哈哈……没想到吧?” 他话里尽显得意,沈青娘已经震惊得从被单里钻了出来。 “我今晚来找你,不过是想让你得偿所愿,你若是想让我帮忙,便将窗子打开,我拿样东西给你,保证你用不了几天,就能成为段珩的新娘子。” 沈青娘因害怕而揪紧被单的手慢慢松开,她哆嗦道: “我,我怎么知道你,你是人是鬼!”(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17章 试药 沈铁木轻笑了声,“原来你这么盼着二哥死……不过我若是鬼,大可以直接进你屋里,为什么要敲你的窗户?” 也对,沈青娘松了一大口气,却仍不放心道:“我,我又凭什么相信你!”这是在问沈铁木说可以帮她的事了。 “信不信你开窗便知道了。”沈铁木语气依旧平缓,好似耐心十足,但他那上勾的嘴角却是令人毛骨悚然。 “不,你把东西放窗外,明早我再自己拿。”沈青娘依旧戒备着,她受到了沈铁木的蛊惑,忍不住出声说话,却已经是她的极限,开窗,她是万万不敢的。 “呵……沈青娘……”沈铁木阴笑出声,那声音似一把索命的刀子,直击沈青娘的胸口,那种森然刺骨的感觉,让沈青娘不禁毛骨悚然。 她正惶恐不知怎么办的时候,却又听沈铁木道: “也行,这东西我可以给你放窗子上,你拿好了,想办法接近段珩,让他把这东西吃进去,等你们生米煮成熟米饭,自然就可以嫁给他,不过以后可别忘了我这个劳心劳力一心帮你的哥哥。” 沈青娘轻颤了下,紧接着便是浑身一烫,她不确定道: “什么意思?你给我的是什么东西?” 长那么大,就算没念过书,生米煮成熟饭是什么意思她还是懂的。 若是生米煮熟饭饿对象是段珩,她好像还挺期待。想到有可能要发生的事,黑暗中,她俏脸绯红。 沈铁木呵呵****,“我的好妹妹,这东西的作用就是能让段珩占了你的身子,等到那时,你自然便能进段家的门了,这下懂了吗?我的好妹妹……” 沈青娘条件反射的冷哼:“我不做妾!我才不要居在沈岚娘那小贱人之下!” “我的傻妹妹,等你进了段家,还怕没机会弄死那小贱人吗?等她死了,你不就可以做正妻了?” “可是……”她怎么弄死沈岚娘?若是被人发现了,她岂不是也要抵命? 沈铁木似乎知道她心中的顾虑,他道:“你可以神不知鬼不觉的,一点一点的折磨她,慢慢的弄死她啊。白日里发生的事我可都看到了,为了段珩,你连命都敢玩,还怕弄不死那小贱人?呵呵,别担心,到时哥哥我会帮你的……” 沈青娘眼中闪过一抹阴狠和炽热,她心动了,说不定段珩得到了她,就会爱上她呢?到时他直接休了沈岚娘,迎娶她进门也说不定…… 越想她越有信心,她抬起头,对着窗户上的人影道:“好。” 她答应得很干脆,没有去问沈铁木为什么要帮她。 她知道沈铁木两次进大牢都与沈岚娘有关,最后一次,还与段珩有关。 他们兄妹二人共同的敌人是沈岚娘,而段珩,等她嫁给了他,她绝不允许沈铁木再伤害他。 段家那么有钱,沈铁木若是愿意,她可以给钱给他,让他离开,沈铁木若不愿意,到时也别怪她翻脸无情! 兄妹两人心思各异,各自隐瞒,以为对方都不会知道自己心里的算盘。 窗外的黑影不在,良久之后,沈青娘爬下床,点了屋里的烛火,橙光的烛火顷刻间照亮了整个小屋。 沈青娘轻手轻脚的来到窗户边,又轻手轻脚,慢慢的打开窗户。 她内心还是慌怕的,她只将窗户往上抬了一条小缝。 待看到窗台上多了一个小纸包,她的心脏瞬间漏掉了一拍。 她迅速伸手往那小纸包抓去,一把将它抓了进来。因紧张而用力过猛,手指划过粗糙的泥砖,刮得她指甲险些裂开。 然而她却顾不上手上的疼痛,她快速将窗子关好,直接往床上跑去。 她缩在床角盯着手里的纸包看。 不知过了多久,她抖着手小心翼翼的打开纸包,发现里边包的是一些白色粉末。 她低头,将粉末凑到鼻尖嗅了嗅,然而她闻不出任何味道。 她皱眉将纸包重新包了起来,打算明日找只小动物来试试,看是不是什么致命的毒药。 她有点怕沈铁木是在借刀杀人。 纸包才包好,沈青娘突然觉得有些热,这种热好似不同于先前的闷热,她忍不住扯开自己的衣裳,忍不住去抚摸自己…… 她迷迷糊糊的睡去,屋内那半截蜡烛燃了半夜,在天亮前终于燃尽。 日上三竿,沈青娘惊醒了过来。 她从床上爬起来,惊慌去找昨夜的那个纸包,她怕自己是做了一场梦。 她翻开枕头,被单,将床上翻来覆去找个遍,却没能找到什么纸包。 她越发疑惑,难道昨夜的事,自己真的只是做了个梦? 她出神的坐到床上,心情有些失落,怎么会只是一场梦呢?不可能,梦这么可能那么清晰真实。 她望向烛台上,烛台上空空如也,只剩下台壁上一堆堆积的烛泪。 沈青娘眼睛一眯,从床上站了起来。 她眼睛望向地面,不放过任何一寸地方,终是在床头的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纸包。 她大喜过望,迅速捡起那包纸包…… 洗漱后,她拿着纸包出了房门。 今日刘氏煎了面饼,面饼有些焦糊,沈青娘嫌弃的吃了几口,便不再吃。 她拿着自己吃剩的饼,撒上了些纸包里的药粉。 她出门,打算偷偷逮只猫或者狗来投喂。 这时正是村里人卖了笋回家的时候。 路上碰见几个村妇,这些村妇难得见她出门,都有些好奇。 昨日她落水的事,全村都知道了,在知道她对救了她那几人连声谢都没道时,不少人嗤之以鼻。 沈春山家一大帮子混账,真令人看不过眼。 有性子好的跟沈青娘打招呼,沈青娘却好似没听见般,没有任何回应,她自小便觉自己高人一等,对村里的人都很是不屑。 脾气不好的,见了她这副德性,倒是懒得搭理她。 沈青娘走了近一刻钟,终是在路上碰上了一条狗,还是只公的。 四下无人,她毫不犹豫的将她带出来的饼子扔到那条后狗跟前。 那条狗最初从天而降的馅饼吓了一跳,紧接着便有些欢喜的朝那饼子凑去,它低头嗅了嗅,又舔了舔,似乎觉得还合它口味,它张开嘴一把叼起饼子,砸吧砸吧的吃进了肚子里。 沈青娘一直盯着它,见它将饼子吞下,却没有任何反应,她松了口气,不是毒药就好。 那条狗吃完了饼子,又望了望沈青娘,好似在期待她再给它扔一块饼。 沈青娘摆了摆手,那狗似乎看懂了,它失望的呜咽了两声,转身屁颠屁颠的走开。 然而它才走出去没多远,却又呜呜呜的叫唤起来,好似是难受,它在原地焦急的转了几圈,最后猛的朝一个方向冲去。(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18章 入秋 沈青娘连忙跟上。 但是那狗撒着丫子跑得太快,她又不好在村里快跑起来,只得焦急的往狗跑远的方向疾走而去。 路上一些村人看到她着急赶路的样子,都有些疑惑,这是出什么事了,还是咋滴? 然而没有人出声问她,只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小声嘀咕。 待沈青娘找见那条狗时,已是午时,而那条狗正在一颗树下与另一只母后在交配。 沈青娘俏脸一红,急忙转道离开,却忍不住又回头看了几眼正在交配的狗。 她心跳如鼓,绯颊含春,好似已经亲临春景中般。 自那天后,白漯下村的人常常在村口碰见沈青娘,她总是搬着张小板凳安静的坐在树下做针线,也不与人说话。 一开始还有人上前想跟她说两句家常,但她总是爱搭不理,久而久之,便没人自讨没趣了。 有人发现沈青娘常常伸长了脖子向路口张望,好似在等着什么人,说句生动些的话,便是像那每天在村口盼望着夫君归家的小娘子。 村子里的人聊天的内容从你家今日卖了多少笋子变成了沈青娘今日如何如何。 大家伙都在猜测,沈青娘为何每日雷打不动的坐在村口?沈青娘在张望什么?沈青娘是在等谁? 村里的人讨论来讨论去,最终要么认为沈青娘脑子出了问题,要么认为沈青娘这是思春了,只不知思的是哪家儿郎的春。 一时间下村所有适婚儿郎的父母皆成了惊弓之鸟,纷纷对自家儿子耳提面命,离沈家的沈青娘远些! 劝告儿子的话从:她家人无赖又野蛮,她家父母贪心要彩礼多,更可怕的是她家出了个杀人犯;到:那小姑娘心高气傲,脾气臭,没小姐命还当自己是千金小姐,娶回家也是祸害家里…… 村里对沈青娘有些想法的小青年被这么一劝说,便收起了大半的心思,但也个别怎么劝都不死心的。 沈青娘这一蹲,便将炎热的天气蹲成了寒冷的秋冬。 她每日都能看见段家的车马从下村的村口经过,可她看到段珩的次数却屈指可数。 然而每一次,不管段珩是坐在马车内,还是骑在马上,沈青娘一脸热切的看着他,他都直接无视她。 沈青娘想尽办法,在段珩经过时,她甜甜的冲他笑过,还假装摔跤过,假装昏倒过…… 然而段珩却好似木头一般,皆无动于衷。 一个月多过去,沈青娘都没能搭讪上段珩。 段珩自觉风流倜傥的将墨发一甩,他知道下村有个姑娘在打他的主意,就是故意跳进水里,被三七救上来的那个。 这些日子,他也想到了那姑娘当初为何突然往水里跳的原因,她当时打的算盘怕是想让他去救,借此粘上他这个有财有貌,又有能力的俊俏公子吧,所以在她当时发现救她上来的人是三七时,才会做出那样的反应。 段珩心里跟明镜似的,自没枉费他看了那么多的话本子。 进十月,还没传来处决沈铁木的消息,也不知是县衙的人懒得发告示还是怎的,竟是半点风声也没有。 刘氏每天浑浑噩噩的,进九月后,她每天都要往县牢门口跑,每天蹲守。 她想进牢里看看她儿子,可她手里头没银子了,她求也求,跪也跪了,低三下四,头都磕破了都没人让她进去。 有些衙役心软,对她欲言又止,却终是什么都没说。 其实大牢里零星的也只剩这么一两个小偷小摸摸进牢里的牢犯,其他牢刑期长的,都被压去康州府建宫殿了。 牢里真没一个叫沈铁木的。 不过,衙役门却是都知到沈铁木是谁,那杀了清河一霸王传虎的人谁不知道?就算不认得人,名字也听了好几回了。 牢里没有,那是提前被人弄死了,可这个他们不好说出来。判决是秋后问斩,没到时间就让人弄死了。 虽然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是死刑的,在坐牢期间死去的也不少,但现在尸首都没了,说出去总归有些麻烦。 再看刘氏这副可怜样,衙役们皆选择闭紧了嘴巴。 进了十月,有衙役看不下去,终是报到了吴县令那里。 吴县令这才想起有这么一号死刑犯该问斩了,可这死刑犯早就被王玉章给弄死了,这个他是记得的。 吴县令不耐烦的揉了揉太阳穴,近日他几个小妾不知是吃错了什么药,在床上磨得他死去活来,他年纪大了,哪里招架得住? 好容易逃出了她们的魔掌,现在身子正虚着呢,哪里有心情处理事务。 “你就告诉她,她儿子前几日已经病死在牢里了,尸体被王玉章拿去给王传虎陪葬了,其他的不用管,她想找她儿子的尸首,让她自己去王传虎的坟地找便是!” 这话说得有些不近人情,但他也没有义务对一个杀人犯的家属关怀备至,吴县令本就不是个好官,平常百姓他都不会花心思去体恤,更别想他会去顾忌一个杀人犯的母亲的心情了。 衙役领命离去,他心里虽有些不忍,却仍是按照吴县令的意思,将话与刘氏说了。 刘氏听了这话,整个人瞬间瘫倒在地,她这半年来心情抑郁,连带着拖垮了身体,原本肥胖臃肿的她,如今已是面黄肌瘦…… 南方真正凉爽的秋日短,不过一个月的功夫,温度急剧下降,眨眼已入深秋,秋雨一场接着一场。 刘氏瘫坐在灰蒙蒙的雨雾里,衙役摇摇头,转身回了大牢内。 不多时又出现在大牢门口,手里端着个碗,碗里躺着两个馒头。 那碗摆在刘氏面前,刘氏却看不见。她呜呜痛哭着,才四十出头的她已经满头花白。 不知过去多久,她从地上爬起来,跌跌撞撞的,也不知道要去哪里。 …… 天色灰暗,青龙帮的大门前突然出现了个头发蓬乱的妇人,今日小雨早已停下,她那身灰白的衣裳却还有些潮湿。 妇人一来到门口,啥话也不说,默默的在大门前跪了下去。 “哪里来的疯婆子!快滚快滚!” 守门的人见了,连忙过来驱赶她,一脸的凶神恶煞。 刘氏将头磕在地上砰砰直响,她哭求道:“这位爷,求求你,让我见见你们的帮主老爷,求求你,求求他将我家铁木还给我,要我做牛做马我都愿意……求求你们,让我见见他……” 守门大汉,哪里管她怎么求,这么个疯婆子,还想见他们帮主?怎么可能!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滚滚滚!我们帮主也是你个疯婆子能见的?快滚快滚!” 守门大汉不耐烦的驱赶着。(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19章 母子 然而他的驱赶,对刘氏并没有什么作用,刘氏依旧继续磕着她的头,继续哭着求着。 “我求求你们……” 那大汉心里厌烦,他一脚抬起,朝刘氏踹去,刘氏转眼便被她踹翻在地。 她趴在地上却还不忘哭求。 一阵车轮马蹄声响,一辆马车停在了青龙帮门口。 守门的其他三个大汉连忙迎了上来。 车上下来一个剑眉星目的青年,这样端正有神的相貌,看着就像是个年轻有为的大好青年,这青年正是王玉章。 他一下车,那些守门的大汉皆恭恭敬敬的过来跟他请安。 他很快便注意到哭哭啼啼的刘氏。 刘氏也注意到了他,她听见那些大汉叫他帮主。 意识到马车上下来的这个青年正是她要找的人时,刘氏立即朝王玉章扑了过去。 “帮主老爷,求你……” 然而她却在半路被人拦了下来。 “疯婆子!找死吗!”拦住她的大汉喝骂着,眨眼又将她一脸踹倒在地。 刘氏不顾身上的疼痛,迅速爬起来,跪在地上继续哭求道:“帮主老爷,求你把我的铁木还给我,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求求你,帮主老爷,把我的铁木还给我……” “你这疯婆子瞎嚷嚷什么!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 几个大汉怕王玉章责怪他们办事不利,连忙上去对刘氏拳法脚踢。 王玉章冷眼看着,淡声问道:“什么回事?”他声音里听不出喜怒。 一守门大汉忙过来跟他解释,“那妇人哭着喊着说要见您,让您还,还她什么铁木……” 王玉章抿唇,抬脚便往府里走去。 几个大汉见了,相互看了彼此几眼,又对刘氏狠踢了几脚,这才抬起刘氏,将人扔到了不远处的大街上。 王玉章进了府,才坐下,却是让心腹去给他找来沈铁木。 沈铁木瘸着一双畸形的腿来到青龙帮。 王玉章虽放了他一条生路,却没有将他收为己用。 他如今每日都靠乞讨和小偷小摸度日,如今的他,骨瘦如柴,面色青黄发黑,早没了当初的清秀模样。 “帮主……”沈铁木一见王玉章,害怕油然而生,他连看都不敢看王玉章一眼。 王玉章拿起茶盏,轻押了口茶,装似不轻易道: “这么久了,你的仇报得如何了?” 再平缓不过的一句话,沈铁木却浑身一抖,他结结巴巴道:“快,快了……” “快了?怎么我一点动静也没听到,嗯?”王玉章的声音仍旧平静无波,但他最后一个字落下时,看向沈铁木的眼神却冰冷如刀。 沈铁木尽管没有看他,却能感受到那种索命般的气压,他浑身又是一抖,惊骇得一噗咚跪到了地上。 腿上传来的痛处令他面色发白,冷汗直冒,他急忙道: “等我妹妹得了手,一切就快了……” “你妹妹?你妹妹有那么大的能耐?”王玉章不屑冷笑,但他似乎还是想看看沈铁木到底能不能成事。 若能,他乐得轻松。 若不能,他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 他若出手,便不会留给对方翻身的余地。 目前他还未想到一个更好的法子,沈铁木那法子虽然蠢了些,却不失为一个好法子。 沈铁木稳了稳心神,强自镇定道: “帮主放心,我妹妹虽称不上什么大美人,姿容却是十里八村数一数二的,是个男人,见了她难保不会动心的,只要我妹妹得了手,进了段家,便一定会拿到秘方,到时,便是段珩他们的死期!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说道后面,沈铁木紧捏着拳头,神情阴狠决绝,论谁都能看出他心里的怨恨和决心。 王玉章微微觉得满意,“那我便等你的好消息,记住,可别让我等太久了……” 他收回目光,道: “下去吧” 沈铁木应声从地上爬起来,正要退下,王玉章再次响起: “记得可别再让你老娘到我这来,哭着喊着让我将你还给她,不然,我不保证下一次你还有没有娘。” 沈铁木身形一僵,随即回头道了声“是”。 王玉章垂眸把玩桌上的茶盏盖,不再给他任何回应。 沈铁木小心翼翼的躬身退下。 天已经黑透,街道两旁的宅子皆亮起了灯火。 沈铁木在大街上找到了昏迷的刘氏,他艰难的单膝跪地,不耐烦的拍打着刘氏的脸。 刘氏迷迷糊糊的醒来,看到眼前多了个黑影,这黑影有些像沈铁木。 “儿啊!是你吗?” 刘氏以为自己在做梦,梦见了死去自己死去的孩子。 她颤抖着手要去摸沈铁木遮盖起来的脸,却被沈铁木挥手拍下。 刘氏吃痛,一时迷惑,分不清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铁木?娘是在做梦吗?我的儿啊!” 沈铁木眼见着刘氏大哭起来,生怕她会引来住在街道两旁的人。 他低声怒斥道:“哭什么哭!我还没死呢!” 刘氏闻言愣住,随即欣喜若狂,“铁木!真的是你,铁木,儿啊,你真的没死!我的儿啊!” 她一把抱住沈铁木,欣喜又激动的哭了起来。 “闭嘴!叫你别哭!待会被人发现我就死定了!” 刘氏听了他这话连忙闭上了嘴巴,只呜呜咽咽低泣着。 沈铁木一看就心烦,他挣脱开刘氏,责怪道:“谁让你到这来了!嫌我还不够麻烦吗?赶紧回你的家去!以后别来这给我捣乱!听到没有!” 刘氏还没从儿子没死的欣喜中反应过来。 沈铁木一连串的珠帘炮弹砸得她更是晕乎,她一愣一愣的,只顾着看着沈铁木傻笑。 沈铁木气极,“你到底听到没有!赶紧给我混!别来这也别来找我!更别跟人说你见过我,除非你想我死!” 刘氏这时才反应过来,一听到沈铁木说死她便心如刀割。 “娘不说,不说,铁木你放心,娘不会让你死的,娘今日就当没见过你,你找个地方藏起来,以后好好过日子,对了!” 刘氏在身上翻找着,找出了几枚铜板,“这点钱你先拿着,娘现在身上只有这么多。” 刘氏将那几枚铜板往沈铁木手里塞。 “拿着,拿着啊,你放心,你爹那里还有,你等着娘,娘明日给你拿来,你拿着银子走得远远的,以后好好过日子,啊。” 沈铁木低头看着手里头的那几枚沾了刘氏体温的铜板,再看刘氏头发蓬乱,身形消瘦,他神情有些复杂。 他将那几枚铜板塞进怀里。 刘氏见他收下了,心里很是高兴,她咧嘴一笑,确是舍不得离开。 沈铁木催促道:“你赶紧回家去吧,你拿了银子埋在那被烧毁的破宅子里便是,我自己找机会回去拿,你以后别来找我了。” 他惦记着刘氏说的会从沈大海那儿给他拿银子的事,催刘氏走的同时,还不忘提醒她。 刘氏心里不舍,却连连应是,她脚步不动,沈铁木见了,不愿再与她费时,转身便走。 刘氏低声哭着看着他走远,想喊住他,却又不敢喊,更不敢喊出沈铁木的名字。(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20章 重谋 沈铁木离去时,她才发现沈铁木的腿出了问题。 只是她不知道是出了什么问题,她想问,却也问不出口,沈铁木那一瘸一拐的走路姿势让她的心揪得生疼。 刘氏心里暗下决心,一定要将沈大海身上的银子偷出来,好让她这个苦命的儿子今后能过得好一些。 漆黑的乡道上,刘氏跌跌撞撞的走着。 她心里为沈铁木还活着而欢喜,又为他的将来而担忧,同时也为以后不能见到儿子而难过。 人总是贪心的。 沈铁木在大牢里等着处斩的时候,她希望只要他能留下一条命,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待有人告诉她沈铁木已经死了,却没有尸首,她想着只要能找回沈铁木的尸首,让她做什么她都愿意。 然而现在她发现沈铁木还活着,她却又希望他身体健康的,不必躲躲藏藏,过上正常人的生活…… 刘氏不知道,沈铁木瘸着腿,一直远远的跟在她身后。 沈青娘那么久没消息,他要去催一催她。 夜半,沈青娘的窗户再次响起,这一次只轻轻的响了三声,沈青娘便惊醒了。 她近日烦心,常常失眠,就算好容易睡着了,也很容易清醒。 待窗户再次响起,她轻手轻脚的下了床。 她来到窗户边,低声道:“谁?” 窗外传来有些沙哑的回应:“是我。” 沈青娘犹豫片刻,伸手将窗口打开。 她虽然对杀过人的沈铁木有些害怕,但这几日她想不出别的法子来,心里很是着急烦恼,她便想找沈铁木帮忙出主意,但她不知道去哪里找他。 沈铁木没料到沈青娘这次会这么容易的就给他开了窗,他有些意外。 意外之后,他却是第一时间将沈青娘小开的窗户大开,紧接着人便往窗里爬。 沈青娘有些被吓住,她没有想让沈铁木进屋的意思。 “别出声!这会儿来我可没迷香迷晕家里的人了。” 沈铁木边爬着窗户,边低声警告沈青娘。 他整个人爬进屋内后,又迅速将窗口关了个严实。 沈青娘害怕的后退了几步。 屋内没有亮灯,黑漆漆的一片。 这越发扩大的沈青娘心中的恐惧。 她方才不该开窗的,现在沈铁木进了屋,这个心狠手辣的杀人犯,待会会不会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她给杀了。 沈铁木看着窗边的身形逐渐远离了他,他轻笑了声,低声道:“你怕什么?放心,你是我妹妹,我不会把你怎样的。” 他一步步的的靠近沈青娘,沈青娘因为他的话不敢再后退,就怕一不小心激怒了他。 “我来只不过想知道,你为何那么久还没得手,是后悔了?还是不敢?” 沈铁木这话一出,沈青娘自然知道他指的是什么,她立即低声辩驳道: “我没有!” “只不过……我,我找不到机会,不管我做什么,段珩好似眼瞎了一般,全然不看我一眼,我能怎么办?我根本跟他搭不上话,更别说将那东西给他吃了。” 沈青娘埋怨着,埋怨段珩有眼无珠,埋怨沈铁木扔了包药给她,便对她不管不问。 沈铁木面色沉沉,没有立即出声,他这个妹妹的相貌在十里八村是数一数二的好,这都引不了段珩的注意,等她得了手,进了段家的门,真的能讨得段珩的欢心,段家的认可吗? 他对沈青娘的能力开始抱起了怀疑的态度。 但他找不到第二个人选,在怎么怀疑沈青娘有没有能力给他办好事的同时,他也只能选择沈青娘。 他沉思着,房间内静得出奇,让沈青娘更加的心慌。 “喂,沈……” 沈铁木突然抬头,道:“你这两日找个借口去看看大姐,尽量在她那里多住几日。” 沈青娘愣了愣,却是有些明白沈铁木为何说让她去沈红娘家里。 “可是……”她一个准备出阁的姑娘家,怎么好意思到姐夫家里去过夜,她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什么年代了,你还在乎这个,上次你跳水里湿漉漉的被一个男的抱上了岸,又有谁说你什么了?” 沈铁木好似总是能猜到她心中的顾虑,话一出,便让沈青娘心中的顾虑少了几分。 “再说,等你得了手,成了段家的少夫人,谁还敢嚼你舌根?” 沈青娘微微点头,觉得沈铁木说得有理。 “去了大姐家,然后呢?”她还是想不到去了沈红娘家,她又该怎么做。 “记得大姐那险些被我一脚踹死的小侄子吗?” “呵呵……”沈铁木想起自己以前的光荣事迹得意的阴笑了两声,也不等沈青娘回答,又道: “据说那小子如今能好好的,段家人功不可没,你去了,将他哄好,让他帮你便是。” 沈青娘双眼一亮,俨然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具体怎么做,用不着我再教你了吧?” 沈青娘摇头,屋里太黑,她怕沈铁木看不到,出声道: “我知道该怎么做了,谢谢二哥。” 沈铁木满意的勾起嘴角,看来还不是太蠢。 “谢字,妹妹你还是留着以后再说吧,哥哥我等你的好消息。” 沈铁木无声的邪笑着,他起身,大摇大摆的朝沈青娘的房门走去,他打开房门,又大摇大摆的走了出去。 沈青娘跑过去关门。 她靠在门上,抚着胸口长长的吐气,随后又花痴般的笑了起来。 段婆子最近脾气又见长了。 今年年初,在段天贵的强烈要求下,她两个儿子分了家,她要求跟着段天贵过,将段天旺和红娘一家分了出去。 沈红娘一家如何过日子本就与她没多大关系了。 可前两日沈青娘来拜访沈红娘,却就此住下了,还一连住了两日,这让她很是看不过眼。 她虽然偏疼段天贵,但段天旺也是她儿子,她也疼爱,有外人来她儿子家白吃白住,她心里能舒坦才怪呢。 她每日得了闲便在院子里骂东骂西,还是点名道姓的骂。 一见沈红娘和沈青娘更是一阵阴阳怪气,冷嘲热讽。 若不是别有目的,沈青娘怕是早已回骂回去,甩脸走人了。 可为了能嫁给她心中的人,她忍气吞声着,忍耐力难得的好。 比起段婆子的谩骂,更让她烦恼的是,她很难接触到段天贵的儿子段宝。 段婆子将她看得跟宝贝疙瘩似的,几乎不让段宝离开她的眼皮子底下,也不许沈红娘和沈青娘姐妹靠近他半步。 段婆子这是还记恨着沈铁木踢伤段宝的事呢。(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21章 施计 沈青娘为了能顺利的在沈红娘家里住下,便跟沈红娘坦白了她的计划,只不过这坦白里,她省去了沈铁木。 她不敢将沈铁木的事情说出去。 沈红娘得知沈青娘的想法之后,是打心里支持她。 她曾无数次的后悔,当初回家说媒时,没有将沈青娘说给段珩。 若是当初嫁给段珩的是沈青娘,今日她少不得能沾上段珩家的光。 以前做错了决定,现在弥补还来得及,毕竟沈岚娘还小,在段家相当于一个童养媳,而段珩却大了,已到了思春的年纪,少不得会被姑娘家吸引。 她们姐妹二人都靠近不了段宝,心里早已急得不行。 这日,沈红娘咬了咬牙,去镇上割了块肉回家。 第二日一早,姐妹二人在厨房里做起了肉包子。 第一笼肉包子出笼,沈红娘送了几个去给段婆子,段婆子看见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心里十分欢喜。 然而,她面上却不满道: “怎么才送了这几个?家里这么多人,这都不够老婆子我塞牙缝!” 她边说着,边捡了一个往嘴里塞,又捡了一个给段宝,碗里还剩三个,正好够段老头和段天贵夫妇是一人一个。 沈红娘心里暗自咒骂,却是笑道:“娘,这才做出了第一锅呢,我就给您送来了,呆会儿第二锅出来,我再送些来给您。” 段婆子将头扭到一边没说话,典型的得了便宜还卖乖。 沈红娘这热脸贴上了冷屁股,冷屁股暖和了,还嫌她热脸不够热。 “宝儿,跟婶子来,去跟你姐姐们一块吃,能吃更多。” 段婆子本想呵斥反对,听到“能吃更多”,顿时不更声了,宝儿去沈红娘哪里能吃更多,他们这剩下了宝儿的份,她老婆子也能多吃一两个。 段宝整日被段婆子拘在身边,早觉得无聊了,听说能去找姐姐们玩,心里自然极是高兴。 他见段婆子没有反对,便屁颠屁颠的跟着沈红娘走了。 临近午时,段婆子在厨房里做着饭,根本没留意一个小身影飞快的跑出了门去。 段宝跑出去后,便先拍了拍胸口,再从怀里拿出个他啃了一小口的包子出来,一路啃着,向段珩往时下山时经过的路口走去。 这时,沈青娘和沈红娘也悄悄的出了门。 午时,段珩从山上下来,走得飞快,不,他几乎是一路飞跃着下山的,这不仅仅是因为他赶着下山,更是他日常的练习。 段宝小小的身子蹲在路边,手里捧着个包子,正一遍一遍的擦着口水。 他好想把手中的这个包子给吃掉,但他得忍住,婶婶说了,等他完成了任务,回去便会奖励他两个包子。 再说这个包子是给段珩哥哥的,他绝对不能吃。 在飞转跳跃的段珩在山脚落脚的那一刻,段宝便发现了他。 “段珩哥哥!”他冲段珩跑去。 段珩闻声望去,见一个小人迈着小短腿正飞快的冲他跑来。 他觉得有些有趣,便停在原地,看着段宝小脸红扑扑的跑到他面前。 “段珩哥哥,这个给你吃。” 段珩眉毛一挑,这小子蹲在路口,就为了给个包子给他吃?这么喜欢他? “给我吃?当真?” 段宝坚定的点点头,那个包子还高高的被他举起,伸向段珩。 段珩没接,他弯下腰,摸了摸他圆圆的脑袋瓜子,道:“宝哥,这包子是谁叫你拿来的?” 段宝见段珩不接,他又举得有些累了,便将手放了下来。 他睁着大大黑黑的眼睛,一脸天真。他糯糯的开口道:“是姐姐,姐姐让我拿来给你的,诺。” 他又将包子替了过去。 段珩自以为是哪个爱慕他的姑娘让段宝送来的,他摸了摸下巴,笑道: “哥哥不吃,宝哥吃吧。”别的姑娘的东西可不能乱要。 段宝见段珩不要,却急了,他道:“哥哥吃,哥哥吃了,宝哥回去就还有两个大包子。” “回去?”段珩很快便抓住了他话里的关键。 “那宝哥告诉哥哥,是哪个姐姐叫宝哥拿了包子来给哥哥的?” “是……是……宝哥不能说!姐姐说,说,让你去村口,她在那里等你,她有重要的事要跟你说。” 段珩嘴角勾了勾,这回是哪个姑娘,手段还挺高明。 想见他,来这里蹲着便能见到,何苦折腾宝哥来传话,神神秘秘的引他过去,这其中若是没什么猫腻,他还真不信。 他垂眸看了眼段宝替过来的包子,难道猫腻在这包子里? 他伸手接过段宝手里的包子,凑到鼻尖嗅了嗅,除了肉包子的香味,并没什么特别的味道。 他又摸了摸段宝的脑袋,道:“我知道了,宝哥回去吧。” 段宝见他接了包子,心里很是高兴。闻言,便咧嘴笑道:“那哥哥吃了包子去得去村口啊,宝哥先回去了。” 段珩冲他点头,“嗯。” “那我走了,段珩哥哥再见。”段宝飞快转身,蹦蹦跳跳的跑开。 段珩直起身子,看着那包子皱了皱眉,下一刻,他将包子往边上的草丛里扔去,却正好砸在一个在草丛里蹲了许久的脑袋上。 草丛里响起了一声轻微的“哎哟”声,段珩冷笑了声,却好似什么都没听到般,转身离去。 敢蹲着偷听他的墙角? 以为他好奇,就一定会去? 都太小看了他! 段珩离去后,草丛里穿出了个人,他手上还捏着个包子,那包子已经被他啃了一大口,他看起来傻乎乎的,不是傻蛋又是谁。 他狼吞虎咽的将剩下的包子吃完,挠了挠脑袋,不知在想着什么。 不多时,他擦了擦口水,飞快的朝村口跑去,他还想吃肉包子! 方才段宝提了两次“村口”,而肉包子就是段宝给段珩的,他自然而然的以为村口还有肉包子。 沈红娘将沈青娘送到村口便回了家,家里还蒸着包子,她得回去看着。 路上的人碰见她们,只以为沈红娘这是要送妹子回家。 沈青娘怕被人怀疑,不敢在村口显眼处站着,只得藏身在村口山脚的一个大树后,等着段珩的到来。 想着接下来要发生的事,他一颗心便疯狂的乱跳个不停。 她双颊绯红,一直朝村里张望着,她远远看见个人朝她这边跑来,她的心跳加速,心险些蹦到了嗓子眼。 待看清来人,她心里一阵失望,怎么不是他?怎么还不来呢? 傻蛋来到村口,没发现什么肉包子,他心里不禁失望。 他不死心的四下找了找,还是找不见。 他越找越着急,越着急便觉得越热。 待他找到沈青娘所在的位置,沈青娘忍不住皱了皱眉,方才看这人四处乱闯的傻样,她便猜到这人怕就是大姐他们村出了名的傻子。 沈青娘怕自己的事情被他搅和了,便回头,低声呵斥他离开。 傻蛋在发现沈青娘后,便觉得沈青娘身上好似有肉包子般,让他忍不住想往她身上扑。 沈青娘凶巴巴的驱赶了他几声,见他害怕的后退了几步,以为他会就此离开。 她怕错过段珩,便又回头望着村内,然而,她正认真的望着村里,心里思忖着段珩怎么还没来之际,身后传来脚步声,她没能立即察觉,转眼便被人扑到了地上。(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22章 蚀米 她低呼出声,但她很快冷静下来,因为身后压着她的人身躯滚烫,一扑上来便开始撕扯她的衣裳,头也埋在她的颈间疯狂而急切的允xi。 沈青娘心头一喜,以为来人是段珩,她想回头确认,然而她努力回头只看到对方半截光洁的额头。 村里的人少有段珩长得那么白净的,身后的人边埋头允xi着,边喃喃着热,她知道这是中了媚/毒的症状,方才沈红娘为了让她准确区分中了媚/毒之后的反应,早将这些症状告诉她了。 她心里更是确定了,来人就是段珩。 她忘记了挣扎,也不想挣扎,完全任身后的人胡作非为。 她的衣裳被身后的人一层一层的撕开,她心里欢喜着,期待着,紧张着,也害怕着。 很快两具年轻躯ti坦诚相见。 肌、肤紧贴着肌、肤,沈青娘浑身一颤。 身后的人在她gu间急躁的磨、蹭着,好似一只被困的蛮牛找不到出口般胡乱冲撞。 身后传来低低的呜声,沈青娘弯着的嘴角一僵,她呼的睁开眼睛,想去看看身后的人到底是不是她等着的人。 但是,身后的人压着她压得太死,她只能勉强转头却无法看清身后的人。 恐惧在她心底蔓延,她开始挣扎起来。 “唔……”身后的人一声闷哼,似慌乱,似解脱,又似不满。 她越挣扎,那人好似越兴奋,胡乱抚在她身上的双手也越来越急促。 她挣扎露出的空隙,使得身后那双蹂、躏她的双手从后面伸到了前面来。 对方似乎碰到了什么新奇的东西,用力一抓,两人皆闷哼出声。 沈青娘失神片刻,忘了挣扎,只这瞬间,她眨眼便被那人翻了个面。 沈青娘这时终于看清了压着她的人是谁。 她双瞳惊骇的剧烈收缩,下一刻一声尖叫声响起,之后却又归于平静。 沈青娘无声的剧烈反抗着。 她不能叫,不能引来别的人,不然她这辈子就栽在这傻子身上了,她这辈子就完了…… 她推不开身上的人,只得期盼着沈红娘快点来救她。 傻蛋浑身难受,寻不到发泄的出口,凭着本能,他疯狂的抚着、蹭着身下让他感到舒服的人。 他寻寻觅觅,寻不得出路。 沈青娘的挣扎却引导着他一点一点的靠近了出口。 他急切而胡乱的磨着蹭着,终是误打误撞进了一处让他畅快的花园。 他得到了一丝慰藉,转瞬又凭着本/能在花园里肆意横行,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让他欢喜无比…… 沈青娘面色惨白,心如死灰。 她已经无力反抗,也放弃了反抗,她知道没用了,一切都完了。 沈红娘赶到时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瘫痪在地上的沈青娘仍在任人为所欲为。 得了妙趣的傻蛋仍在继续他的奇妙之旅。 沈红娘未看清沈青娘身上的人,冲过来便直接呵斥道: “畜牲!你做什么!” 沈青娘闻声望向她,哭道:“大姐,救我……” 沈红娘定睛一看,这才认出了正执着的欺负沈青娘的人是谁。 她心中一惊,连忙上前推开傻蛋,傻蛋被人推开,好似一个孩子被人抢了最爱的玩具般,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他边哭边冲上去,与跟沈红娘抢沈青娘。 沈红娘一边手忙脚乱的给沈青娘穿衣裳,一边和沈青娘一起与傻蛋推扯。 傻蛋哭得大声,沈红娘怕引来他人,她冲傻蛋低吼道: “哭什么哭!再哭拔了你的舌头!” 傻蛋一吓,连忙死死的捂住自己的嘴巴。 然而却是迟了,有几个上山找笋的村人从山上下来,听见哭声和呵斥声,纷纷匆匆朝这边赶来。 傻蛋才捂住嘴,便有人穿过一堆落叶杂灌,出现在了三人面前。 来人看到眼前场景皆是一愣。 “这是咋回事?那不是傻蛋吗?咋关溜溜不穿衣裳?” 他们将视线投向沈氏姐妹二人,见沈青娘衣裳不整,有撕破的痕迹,眼尖的还在她衣角发现了血迹。 沈红娘和沈青娘皆手抖得厉害,两人将沈青娘的衣裳扯来整去,就是穿不好。 一发现来人,沈红娘便将沈青娘挡了起来。 但是该看到的,来人都看到了,再挡已经于事无补。 那几人心里明白大概发生了什么事,相互对视了几眼,便都默不作声了,同时他们同情的看了沈氏姐妹一眼,摇摇头,好好的姑娘怎么就被这傻子祸害了呢?真是可怜…… 几人好似没打算管这闲事,皆绕道而去。 沈红娘急慌慌的拉着沈青娘跑。 她不敢带这样的沈青娘回她家里,也不敢将她往路上带,怕再被人看见。 傻蛋见她们跑了,便去追。 沈红娘发现后拿了石头吓唬他。 傻蛋却还远远的跟在后面。 沈青娘心如死灰,却压制不了她心底对傻蛋的怨恨。 她一脸怨毒的回头盯着正在靠近她们的傻蛋看。 他还光着身子,赤着脚走在山里,因剧烈运动而散乱的头发,使他像一个野人一般。 沈青娘蹲下,捡起地上的石块,恶狠狠的朝他扔去,她一块接一块的砸,恨不得将他砸死! 傻蛋挥舞着手臂,慌乱躲避着,却还是不小心被她砸中了头。 头上的血如注般的涌了下来,傻蛋吓得要死,见沈青娘还要砸,他连忙往回跑,跑远后却又抱着头蹲在地上,又怕又可怜的看着沈氏姐妹走远。 他执着的看着沈氏姐妹消失的方向,渐渐的寒冷和眩晕袭来,最后,他倒在地上。 李寡妇久久不了傻蛋归家,心里担心着,天色眼见着就要暗了下来。 她实在放心不下,便出门,预备去找傻蛋,她面色焦急,路上碰上了几个村人,却是不敢上前打听傻蛋的行踪。 白漯上村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李寡妇还是在天黑之前走遍了全村,但却没能找到傻蛋的身影。 她心急心慌,有人见她如此,便知她是在找傻蛋。 这么一个下午下去,傻蛋与沈青娘的事早已私下传遍了大半个村子。 有人指点她去村口的山脚找,李寡妇听了,匆匆赶赶到村口的山脚。 她在山脚某处发现了傻蛋落下的衣裳。 她心里的担忧更甚,好在没多久,她终是在山道上找到了傻蛋。 傻蛋光着身子满头是血的倒在地上,已经不醒人事……(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23章 惊疑 傻蛋被冻得浑身青紫,头上的血迹触目惊心,李寡妇险些崩溃。 “平儿!平儿!……” 李寡妇扑到傻蛋身边,急唤了几声,见傻蛋没反应,她抖着手去探傻蛋的呼吸。 待感受到那微弱的呼吸,李寡妇松了口气,腿脚发软的匆匆给傻蛋套衣裳。 “平儿别怕,娘来了,娘带你去看郎中啊。” 李寡妇边给傻蛋穿衣裳,边喃喃道,听着像在安慰傻蛋,实际却是在安慰她自己。 她背起昏迷的傻蛋,直往李郎中家里去,尽管她手里头没有银子,但她不能没有傻蛋。 自从几年前傻蛋高烧那次,李郎中救了傻蛋一命,还不要她的诊金,她就知道李郎中是个好人,至少他还念着他们同乡之情。 李寡妇想,只要她去求李郎中,李郎中一定会帮她救傻蛋的。 李寡妇顾不上追究是谁将傻蛋弄成这副样子,傻蛋常被村子里的孩子欺负,受伤回家也不是一次两次了,这些年她都已经习惯了。 可是她没有办法阻止这种事情的发生,她们孤儿寡母,能在这村里活下去已经不容易。 就算被人欺负了又怎样,她没有能力去说理,更没能力去反抗,只能将就着活过一天算一天。 天已经黑透,李郎中独自吃了晚饭,才收拾好碗筷。 大门便“砰砰砰”的响了起来。 这时候还来找他的人大多是为了看病。 李郎中急忙去开门。 当李寡妇气喘吁吁的背着傻蛋出现在他面前时,他着实吃惊不小。 “这是怎么了?” 李寡妇佝偻着背,已经接近脱力,她几乎是用后背架拖着傻蛋过来的,实在没有力气回李郎中的话。 李郎中很快回过神来,意识自己问了句废话,他急忙上去从李寡妇背上将傻蛋抱开。 “李,李叔……”李寡妇后背一松,想开口求李郎中。 李郎中半抱着傻蛋,将人往里边拖边道: “王安媳妇,来,先将傻蛋弄进去再说。” 李寡妇收了声,喘着气过去帮忙。 此时,段珩家里正吃着晚饭,小九一脸八卦的看着众人,想说点什么,又不好意思说。 饭后,他实在憋不住,便拉了段珩到角落里,叽里呱啦的将他听到的事,一股脑的说给了段珩听。 段珩听了眉毛拧得死紧,这么巧,事情就发生在村口?该不会叫段宝拿包子给他,叫他去村口的就是沈红娘的妹子吧…… 等等,沈红娘的妹子…… 段珩俨然记得白漯下村那故意跳水里头等人救的姑娘,前阵子一直守在白漯下村村口,想引起自己的注意来着…… 这该不会是同一个人? 还有,怎么还扯上傻蛋了?难道…… 段珩摇了摇头,觉得可能是自己想多了,但若不是他所想的那样,傻蛋怎么会…… “二哥,你在想什么?” 小九发现他走神,又自顾自的摇头,便有些好奇。 “没什么。”段珩扔下三个字,转身就走。 小九挠挠头,怎么二哥听了这八卦一点表示都没有?二哥是那么正经的人吗? 段珩来到沈岚娘房门口,沈岚娘正在找衣裳,准备去洗澡。 房门开着,段珩直接走进去,沈岚娘听到声响,回头看来人,见是段珩,她有些惊讶道: “还不去莘园吗?” “待会去。”段珩自顾自的走道桌前坐下。 沈岚娘拿出一套衣裳将柜门关上,回头道:“找我有事?” 段珩轻咳了声,点点头。 “什么事?”沈岚娘抱着衣裳走过来坐下。 “就是,一个多月前,三七从水里救上来的那个姑娘,你,认得吗?” 段珩好似生怕沈岚娘误会什么,话说得有些小心翼翼。 “认得啊。”沈岚娘想都没想,出口便道,这事她还记得呢。 紧接着,她道:“是沈青娘。” 段珩一听“沈青娘”这三个字,便知道这沈青娘怕就是与沈岚娘同辈的沈家人。 “她不会是段天旺他媳妇的妹妹吧……” 沈岚娘拧眉,“段天旺的媳妇?你说的是沈红娘?” 段珩点点头,表情有些无辜,他真不知道事情那么巧。 “是啊,她们是亲姐妹,说起来也是我堂姐。” “你问这做什么?” 段珩摸了摸鼻子,他不大敢跟沈岚娘说今日的事。 但他想看看沈岚娘若是知道有别的姑娘倾心于他会是什么反应。 “额……今日段宝拿了个包子给我吃,说是一个姐姐让他拿的,他说的那个姐姐,可能就是沈青娘……” 段珩一面说,一面观察着沈岚娘的反应。 沈岚娘闻言,眉一挑,咧嘴笑道“哟呵!你小子不错嘛,竟然招得小姑娘喜欢了。” 她神情满是揶揄,没有一丝的不快。 段珩有些失望,谁知沈岚娘又道:“不过……” 段珩眼睛一亮,期待她接下来的话。 “那沈青娘多漂亮的一个小姑娘,没想到眼神这么差劲,竟然看上你了。” 段珩脸色渐渐发黑,他就知道,他就不该有所期待! “看上我怎么了!臭丫头你不懂欣赏,别以为个个都跟你似的没眼光。” 沈岚娘指着自己的眼睛,难得俏皮的眨了眨,引得段珩一愣,这丫头没事装什么可爱? 沈岚娘道:“看到没有?闪闪发光!谁说没眼光?” 段珩噎住,却又觉得她说得对,那双不时眨巴的大眼睛,确实在闪闪发光。 段珩沉默,沈岚娘以为他没话说了,便要去泡澡。 才起身,段珩却讷讷开口道:“还有件事……” 沈岚娘回头看他,“什么事?” 段珩挠了挠脑袋,嘴巴张了又张,最后却道:“没什么,没事了!我去莘园了!” 说着,他飞快起身,跑出了沈岚娘的房门。 沈岚娘一阵莫名其妙。 段珩一跑出沈岚娘的房门,便抚了抚胸口,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小九说的那事是不是真的跟他有关还不一定呢。再说,他又不知道草丛里蹲着的人是傻蛋。 他不否认他确实怀疑那包子有问题,依着他看话本的经验,甚至怀疑那包子里十有八九放了什么摄人心魂的迷药。 当他发现自己被人偷听与段宝谈话时,他没来由的觉得不快,这种偷听他说话的行为让他很厌恶,来自骨子里的厌恶。(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24章 法子 他将包子砸过去,也想过让打他主意的人自己凑一堆,但他若是知道草丛里的人是傻蛋,他也不会往那砸的。 傻蛋平日里碰见沈岚娘,就喜欢粘上去,说实话他一点也不喜欢傻蛋。 但他也没小心眼到要跟一个傻子计较,况且还是在他怀疑包子十有八九有问题的情况下…… 他想草丛里的人听了偷听他与段宝的谈话,得了包子,估计会去村口,到时发生什么事也不是他能管的了。 可他万万没想到草丛里蹲着的人是傻蛋那个傻子,一个傻子懂什么…… “呼!”段珩又长长的呼了口气。 自我开解道:若是小九说的事与我有关,好像也没什么不好,至少傻蛋白捡了一个媳妇,于傻蛋而言,说不定还是好事。 而他自己也避过了一节,是他聪明又有操守,也就那臭丫头没眼光不识货! 段珩想到这个又有些牙痒痒。 再想到自己可能差点被人算计去清白,又觉得恼怒至极。 千万别让他知道那包子真的有问题,若不然,他绝对会让胆敢算计他的人好看! 李郎中诊出傻蛋除了头部受到重击,失血过多,还诊出了他中过媚/毒。 李寡妇听得心惊,想不出谁那么恶毒,会给一个傻子喂媚/毒。 待她听李郎中说媚/毒已解时,她眉头又拧了起来,给傻蛋解媚/毒的是哪家姑娘?这姑娘可愿意嫁到他们家?她又拿什么去给傻蛋娶那姑娘回来? 她家傻蛋是不是准备有媳妇了?等等!万一不是个姑娘怎么办? 李寡妇一会儿欢喜,一会儿忧愁,直至带着傻蛋回家,她的心情仍是起伏不定。 李郎中知道她家的情况,最终也没收她的诊费,还免费给了她几包药。 他孤寡老人一个,闺女孙女都成了家,他没了多少牵挂,对于金钱,他已经能看得很开了,没收诊费的就当是做好事积德,为他的女儿和孙女积福。 李寡妇等着傻蛋醒来,想问他记不记得与他成了好事的姑娘是谁。 傻蛋一醒来,却哭着喊着找漂亮姐姐,李寡妇根本没机会问。 李寡妇好容易哄得傻蛋冷静下来,傻蛋瘪嘴,委屈哭道: “娘,你帮傻蛋去把漂亮姐姐找回来好不好……” “好好,那平儿告诉娘,漂亮姐姐是谁?叫什么名字?”李寡妇柔声问着。 傻蛋却又呜呜呜的哭了起来。 “傻蛋不知道,漂亮姐姐凶,用石头砸傻蛋,傻蛋怕,呜呜呜……” 李寡妇面色一凝,原来她儿子头上的伤是被那姑娘砸出来的……这姑娘心这么狠,会愿意嫁给傻蛋吗?要是娶回来了,还不得整天欺负她的傻蛋? 李寡妇纠结了,她这边只想着傻蛋好,哪里会去管另一个当事人的处境和感受。 再说沈红娘与沈青娘,今日,沈红娘将沈青娘送回了白漯下村的地界,却不敢直接进村。 沈红娘好容易安抚了沈青娘,让她自己在山脚躲着,等她回家去帮她拿她的衣裳来给她换了再回去。 沈青娘换上了沈红娘从家里拿来的衣裳,这才在沈红娘的陪同下进了村。 回到家后,沈青娘便直接躺在床上哭。 她不敢让沈大海和刘氏知道她今日遭遇的事,沈红娘也不敢。 但今日的事被上村的几个村人看到了,怕是瞒不下去,但要将沈青娘嫁给一个傻子,还是一个家里穷得揭不开锅的傻子,别说沈青娘不愿意,她这个做姐姐的也不愿意。 不是她有多疼爱沈青娘,而是觉得,就算沈青娘清白不在,嫁个条件好的鳏夫也不是不可以,嫁鳏夫总比嫁给一个傻子强! “青娘你别担心,这几日大姐就帮你物色一个好人家,绝对不会让你嫁给那傻子的。” 沈红娘坐在沈青娘的床沿上低声安慰着。 刘氏才从外头回来,就听见沈青娘屋里隐隐传来哭声。 沈家老宅内静悄悄的,这会子都在午睡。 刘氏奇怪,便要去推开沈青娘的房门,想进去看。 但她推了几下,没推开,门从里边上锁了。 她抬手拍了拍门,焦急道:“青娘,青娘你怎么了?给娘开开门。” 沈青娘听见拍门声,心里一慌,连忙躲进被子里,听得是刘氏的声音,她眼中又闪过一丝怨恨。 都怪她爹娘没用!若她生在富人家,哪里会看上什么段珩!又哪里会有今日的遭遇! 她掀开被子吼道:“拍什么拍!混!” 刘氏被她的吼声吓了一跳,却还是不放心的又拍了拍门口,轻声劝道:“青娘,你给娘开开门,啊,娘进去看看你,有啥事你跟娘说,娘帮你想法子。” “你能有什么法子!混混混!” “小贱蹄子喊什么喊,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睡觉了!刘氏你再拍,信不信老娘收拾你!”正屋传来方氏中气十足的怒骂声。 院子里瞬间寂静了下来。 “吱呀”一声门响,是沈红娘将沈青娘的房门打开了。 刘氏没想到开门的会是沈红娘,更没想到沈红娘会在家里。 她看到门内的沈红娘,很是惊讶,“红娘!”她压低了声音惊呼出声。 沈红娘将刘氏拉进屋,她觉得今日沈青娘的遭遇还是告诉刘氏的好。 刘氏虽然蠢,但毕竟吃过的油盐比她们多,又是沈青娘的亲娘,肯定会为沈青娘着想。 多一个人,多一个法子。 刘氏听了沈红娘的陈述后,呆呆的看向沈青娘,简直难以置信。 她如花似玉的闺女怎么就被个傻子给糟蹋了!不行!她要去找那傻子算账!为她闺女报仇! 可她才惊站起身,沈红娘正要拉住她,她自己却又坐了回去,不行,她若去找那傻子算账,她闺女的事不就闹得人尽皆知了! 沈红娘没敢告诉她,她们被上村的人看到了的事。 刘氏左想右想,不知道该怎么办,只得心疼的扑上去,抱着沈青娘哭道: “青娘,娘可怜的孩子!娘该怎么办才好!” 沈青娘心里正是烦躁得很,见刘氏扑在她身上哭,便愈发烦躁。 “你小声点!你要是只会哭,就出去!别来烦我!” 她语气凶巴巴的,刘氏心疼她,也不敢刺激她,便小心翼翼的从她身上爬了起来。 边抹着眼泪边道:“我的青娘可不能嫁给一个傻子啊。” “这还用你说!”沈青娘像只长满刺的刺猬,刘氏一开口,便忍不住刺她。 刘氏心里一痛,也不敢再胡乱说话刺激沈青娘。 她望向沈红娘道:“红娘,你想想办法,看能不能……能不能近期给你妹妹找门亲事,到时咱们就,就拿鸡血代替,应该不会有人知道的!” 沈青娘和沈红娘听了,眼睛皆是一亮。(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25章 去处 是啊,新婚夜她们可以拿鸡血代替。 还有那些人就算看到了又怎样?她们死活不承认,谁又能证明他们所看到的就是事实? 只要将沈青娘嫁得远远的,便不会有人知道,而那些人知道的人,也会慢慢淡忘。 沈青娘心里虽不甘,但她心里明白,相比嫁一个傻子,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这个法子一出,意味着还可以选一个年轻的小伙子嫁了,而不是嫁一个死了媳妇的鳏夫。 沈红娘眼珠转了转,道:“那我明日就去找别的媒婆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人选……” 说道这,她顿住,看向刘氏,似有些为难道:“只是……要找别的媒婆要信息得花不少银子,娘也知道自从去年发生了段宝那事……天旺他恼了我,家里的银子已经不给我碰了,我这……” 她不敢提起沈铁木的名字,怕刘氏伤心,也嫌提起一个死人的名字晦气。虽没收到消息,但她自觉沈铁木怕是已经死了。 刘氏也为难起来,她今天才成功偷了沈大海的银子,放到那烧毁的破房子里留给沈铁木,哪还有什么银子。 “红娘……娘这……这也拿不出银子……” 沈青娘见她二人因为银子的事推来推去,不由得冷笑,这就是口口声声关心她,会为她着想的亲人! 刘氏瞥见沈青娘嘴角的冷笑,心口忽一跳。 她忙慌乱道:“要不红娘你先回去,我今晚问问你爹,明早你过来,我再给你?那得,得要多少银子?” 沈红娘心里一喜,道:“少说也得五两银子。” “五两!”刘氏忍不住惊呼出声。 “嘘!” “娘,你小声点!” 刘氏知自己失态,讪讪的点了点头。 可五两银子,她要上去弄?除非…… “娘,五两子可不多,要知道去找媒人要她们手里的信息,就好比是跟她们抢生意,银子不够,她们是不会给你的,特别还是同行。” 刘氏讷讷道:“那,你说去找谁,娘不是媒人,娘去可不可以少一些?” 沈红娘一噎,“娘,我只是打个比方,谁去了银子都不会少,我有经验,我去还能多打听些有用的信息,青娘能嫁个好人家的机会就越大。” 刘氏点点头,沈红娘说得有道理。 可她仍是为难。 沈江之前给的那五十两银子被沈大海收了,她今早趁沈大海出去后,摸遍了整个屋子,才找出了二十多两银子。 她拿走了二十两,全留给了沈铁木。 这会沈红娘又要五两,沈大海藏的那些银子岂不是要被掏空? 她的大儿子铁杨还没娶媳妇呢,那几两银子她本预备着这几日给沈铁杨买的媳妇回来的,可…… 刘氏心里在剧烈的挣扎,儿子和女儿她都心疼,但她还是更心疼沈铁杨一些。 可若她不管沈青娘,她这辈子就完了。 沈铁杨娶妻也不急于一时半会,说不定以后家里条件好了,能娶上更好的。 如此一想,她最终决定先帮沈青娘度过眼前的大难。 她望了望床上满眼讥诮怨恨,死气沉沉的沈青娘,不由心里大痛。 仿佛下了什么决心般,她起身,道:“红娘你等等。” 说着就往沈青娘屋外走。 她好似没想过若是沈大海发现银子不见了会如何,或者是她想过了,却不在意。 刘氏一走,床上的沈青娘讥讽的看着沈红娘。 “大姐真是好算计,这种时候了,还不忘借妹妹我发一笔横财。” 沈红娘面色一变,低斥道:“青娘你说什么!大姐一心一意为你,你竟这般伤大姐的心!” 沈青娘冷笑一声,“那我谢谢大姐了,希望大姐能尽快帮我寻到一位如意郎君,可别让我和娘失望才好。” 沈红娘脸色难看,有些恼羞成怒,她努力克制住自己不去与沈青娘计较,她今儿受了刺激,毕竟是她妹妹,不管怎么说,她都该体谅她。 况且她也没说错,她跟刘氏说需要五两银子当然不是真的。 她们媒人之间虽有竞争,但私下里的信息却是互通的,若是都相互保守信息,便如同井底之蛙,在关键时刻,就不能为她们的金主介绍更多更好的合适人选。 当然,她也知道,那些互通的信息,多是条件不怎么好的人家,但沈青娘如今已是破瓜之身,能找个清白人家嫁出去已经很不错了。 她心里打着小算盘。 沈青娘知道自己今后的人生掌握在沈红娘手中,刺了两句之后,便默不作声了。她还是有些怕沈红娘受气后给她穿小鞋的,方才出声,只是她心里太过怨恨,一时忍不住罢了。 很快,刘氏怀里端着五两银子回来了。 沈红娘得了银子,又安抚了刘氏和沈青娘两句,便匆匆离去。 李寡妇从傻蛋嘴里打听不出与他成了好事的姑娘的信息,心里正不知该怎么办,谁知,第二日便听到了风声。 李寡妇听说对象是沈红娘的妹妹,心里不由得忐忑。 她就是再孤陋寡闻,也听说过白漯下村沈家的名声,那样无赖霸道的人家,会答应将他们女儿嫁给傻蛋吗?他们那么无赖,若是不肯承认怎么办? 李寡妇原本这辈子都不敢想傻蛋能娶上媳妇的,可突然发生了这样的事,让傻蛋有了娶亲的可能,她心里虽害怕沈家,却还是不肯就此放弃的。 无论如何,她都要为她儿子努力努力,不然等她百年后,傻蛋一个人该怎么办? 不行,她得努力多存点银子买聘礼才好,不然谁家愿意把女儿嫁到她家? 这年代,民风虽称不上开放,礼教却松了许多,若不是她放心不下傻蛋,早几年前就嫁人了。 她年轻时,也算有几分姿色。当年她刚守寡时,上门求娶的人也有三四个,可这些人里头都不许她带着傻蛋出嫁,傻蛋是王家人的独苗,他们怕傻蛋身上也被下了诅咒给他们带来厄运。 后来傻蛋傻了,上门求娶她的人便没了,村里人都一致认为,傻蛋身上的诅咒应验了,说不得李寡妇也成了不祥之人。 再说回来,生了孩子的寡妇尚且能二嫁,一个模样不错的小姑娘,就算婚前失贞,臭了名声,也还是有人会娶,只是这些求娶的人大多是鳏夫,或者娶不上媳妇的穷光蛋罢了。 可这些人再怎么不好,也强过一个又傻又穷的傻子。 李寡妇能想明白这其中的利害,自然想为傻蛋搏一搏。(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26章 强辩 她原本不愿出门面对村里人的有色眼光,和恶意的指指点点,只守在一方破院中做做针线换银子维持生计。 今儿她却萌生了上山挖笋拿去卖给段家作坊的想法。 这两日,一个沾染了香艳的八卦在白漯溪一带传得满天飞。 由于每天都有很多人背着竹笋来作坊卖,这使得各村的人在排队时能聚在一起闲聊。 这一闲聊,各村的八卦便免不了都要被拉出来说上一说。 而这两日传得最热闹的便是白漯上村村口发生的,关于一个傻子的香艳事。 村里村外的议论着,沈大海就算再闭目塞听也听到了,甚至还有好事的,为了确认,该故意跑到他跟前问。 沈大海想不知道都难。 他在镇上的窑子里快活了两日,没想到还没回到家,便被这八卦砸得满头包。 沈大海脸色阴沉,怒气冲冲的赶回家。 一进门,便大骂道:“沈青娘!你这不知廉耻的小杂种给我混出来!” 沈青娘在屋内,闻声,便是浑身一抖,吓得躲到角落里不敢吭声。 沈大海吼了几句,没得到回应,便气冲冲的跑去踹沈青娘的房门。 才刚骂消停的方氏听见动静,立马又跑出来怒骂道: “大海,给我打死那不知廉耻的小贱人,害得老娘在外头丢脸,老婆子我这辈子的脸都要被这不知廉耻的小荡妇给丢尽了!给我狠狠的打她!别以为躲在房间里就没事!打完了直接卖窑子里去,一了百了!” 沈大海虽然很生气,却没想过要将沈青娘卖到窑子里去。 他生气是因为沈青娘打破了他的计划,他原本还想靠沈青娘攀上高枝呢,眼见着年就快到了,老四怕是快回家了,他的计划很快便能实施,没想到沈青娘竟这般不争气,拖他后腿! 他这两日浸欲妓馆,人有些虚浮,那破门他硬是大力的踹了好几脚,才成功的将门踹开。 “沈青娘!你给我混出来!” 他进屋,不见沈青娘的人影,便在屋里四下寻找,衣柜、床底、床后、一个角落都不放过,小屋子里的家具没几样,很快,沈大海便在床头的墙角里发现了沈青娘。 他将满脸惊恐的沈青娘拖了出来,直接一阵拳法脚踢。 “你干的好事,尽给我丢脸的杂种,跟个荡妇有什么区别,我沈大海怎么会生出你这种不要脸的女儿来!他娘的,没一个争气的东西!这些年算是白养活你了!早知今日,当初你才生出来,还不如直接将你掐死!省得浪费我的米粮!赔钱货果然就是赔钱货!没用的东西,我让你下贱!让你不知廉耻!……” 沈大海拉着沈青娘,边打边骂,下手毫不留情,沈青娘吓得只剩抱着脑袋惨叫。 方氏在一旁呐喊助威。 “打得好!哼!没脸没皮的小贱人!” “住手!” 这时,沈春山阴沉着脸从屋里出来,大声呵斥着沈大海。 可离得有些远,沈大海正生气激动呢,又怎么会听到。 沈春山脸色铁青,他才呵斥住大骂的方氏,一斗烟还没抽完呢,没想到沈大海就回来了。 他心里无奈,本不想再管了,毕竟全村的都知道了。 可沈大海打得那么凶,是要闹出人命才罢休吗?他们家出沈铁木一个杀人犯,难道还不够? 沈春山怒气冲天的走向沈大海和沈青娘,一脚向沈大海踹去。 沈大海人本就虚,又花了大力气打沈青娘,哪里还受得住他老爹这力道十足的一脚。 他眨眼便被沈春山踹倒在地。 刘氏赶回来正好看见这一幕。 她看着头发蓬乱,衣裳不整,鼻青脸肿的沈青娘,顿觉心中气愤难忍。 她恨沈大海,恨沈大海对她的孩子都如此的狠心,这些明明都是他的孩子!难道真的是孩子多了便不值钱了吗? 她胸腔恨意难舒,头脑发热的朝地上的沈大海扑过去。 她骑在沈大海身上,边打边大骂道: “你个老混蛋!老畜牲!敢打我女儿,我跟你拼了!你个东西,对自己的孩子都能下这样的狠手!你简直不是人!” 沈大海一时不察,被刘氏得了手,条件反射的出手格挡刘氏的攻击。 “刘氏,你这疯婆子!你给我起开!他娘的!……” 沈大海气得要死,对刘氏,他早就厌恶到了极点。 沈春山看着这一幕幕闹剧,气得直发抖。 方氏见自己儿子被打,便气得冲过来,扯着刘氏的头发,将她从沈大海身上拖起来。 刘氏头发被扯得生疼,她被方氏一点一点的拉开,却不死心的挥舞着手臂去打沈大海。 方氏拉出了刘氏,还待骑到刘氏身上打她,却听沈春山又大吼了声: “够了!都给我停下!谁再闹,就给我滚出这个家!听到没有!方氏!你还不住手!” 沈春山已经气得眼前发黑,险些站不稳。 这一天天的,都算什么事?什么坏事都出在他们家!也不知是家里招惹了哪路神灵! 方氏还是怕沈春山的,她不甘不愿的从刘氏身上下来。 沈家老宅里,一时只剩下刘氏和沈青娘的抽泣声。 见人安静下来了,沈春山深吸了口气,缓了缓心神,道: “老大,老大媳妇,青娘发生了这样的事,你们最好趁早把她给我嫁到哪家人去,别给我留在家里丢人现眼!” 刘氏和沈青娘都急了,沈大海也有些不甘。 沈家这一番动静,早引来了村里不少看客。 刘氏不敢去看脑袋伸到墙头上的那些人,她急慌慌的对沈春山道: “爹,你别信外边的人胡说八道!根本就没有的事,咱们青娘是清白的,儿媳敢保证!” 沈春山闻言眉头拧了拧,似乎不大相信刘氏的话。 墙头那些看热闹的人,都相互对望,窃窃私语起来,他们都不大相信刘氏的话,毕竟传言传得有板有眼的,有几个人亲眼看到了,一个人眼花,不可能几个人都眼花吧? 沈大海心里先是一喜,随后又皱起了眉头,他望了望墙外那些看热闹的人,似乎想通了什么,片刻后面色又恢复如常了。 “我就说我家闺女不可能做出那等不知廉耻之事,我闺女样貌那么好,怎会看上一个傻子,简直是笑话!定是有人嫉妒我闺女的好样貌才故意陷害!青娘你放心!爹方才没细想误会你了,爹日后肯定会帮你将那家伙陷害你的给揪出来!再给你找个如意狼君,风风光光的把你嫁出去,看谁还敢乱嚼你舌根!” 沈青娘和刘氏皆是一愣,没想到沈大海突然转变那么大,不过这对她们来说是好事。(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27章 私谈 可看热闹的,都不嫌事大,没的也能被他们说成有的。 议论了那么久的事情,突然被翻篇了,他们不论从生理上还是从思想上都不肯接受。 更何况沈家名声这么差,他们乐得看热闹呢,又怎么会相信刘氏和沈大海的辩解。 看客们一个个的对沈大海所说的大话嗤之以鼻。 “这沈大海就吹吧,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况且那时还有人亲眼看到了,那还假得了?” “家里有适婚儿郎的可小心了,可别让这种不清不白的小妇给缠上了,不然可就麻烦。” 院墙外的议论嗡嗡嗡的传进院内,将沉浸在琢磨沈大海夫妇话的真假性的方氏,拉回了现实。 她这才发现自己家院墙外围了这么多看她家好戏的人。 方氏顿时气急败坏,她嘴里骂骂咧咧的,左右转悠着寻了把柴刀,就往一边院墙边冲去。 “你们这群狗娘养的,敢来看我老婆子的笑话,老婆子我要你们好看!” 院墙外的人见方氏一干瘦老太婆举着把柴刀骂骂咧咧的冲他们冲来,顿时吓得远离了院墙。 西边院墙的人被吓唬住,方氏心里得意,又怒气冲冲的举着柴刀往东院墙跑去,东院墙的人也很快被她吓唬开了。 方氏不屑的“呸”了两声,正准备收工,转身一看,却见西院墙的人又围上来了。 方氏脸色发青,又大骂着举着柴刀往西院墙冲去。 可她这一走,东院墙的人立马又围了上来。 众人好似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事。 待方氏赶了西院墙的人,发现东院墙的人又围了过来,她立即又阴着脸咒骂着往东院墙赶去。 外院墙的众人见她这副滑稽模样,终于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 沈春山脸色难看,大喝道:“够了!方氏!……” 原本得意的方氏发现自己被众人耍得团团转,早已气得不行,又哪里还听见他的吼声,她脑海里回荡的都是院墙外的人一波接着一波的嘲笑声。 最后,她终于忍无可忍,直接冲向院门,打开院门,举着刀,嘴里怨毒的咒骂着冲了出去。 “你们这帮狗杂种!看老婆子我不宰了你们!” “不好!老虔婆出来了!快跑快跑!他们家可是出过一个杀人犯的!凶残着呢!大家快跑!” 院墙外众人一惊,纷纷大喊着跑开。 沈春山看着跑出去的方氏,只觉得眼前一阵一阵的发黑。 他恨恨的跺着脚,神情似哭非哭,悲愤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家门不幸啊!” 沈铁杨这时赶了回来,他身后不远处还跟着个哭哭啼啼的沈铁柱。 门外的人都跑远了,方氏累得够呛,心里再气也不愿再去追。 她拿着菜刀一脸阴鸷的返回家,碰上边抹眼泪边慢吞吞进门的沈铁柱。 这模样好似像是在外面受了欺负,哭着回来等大人来安慰,再去帮他出气呢。 方氏可不是刘氏,她那么多孙子,可没有多心疼沈铁柱。 更何况她现在心情差到爆,听见沈铁柱抽嗒嗒的哭声更是烦躁。 她一把推开堵在门口的沈铁柱,恶狠狠道: “滚开!小杂种!” 刘氏顾着沈青娘,还没来得及去关心哭着回家的沈铁柱,便见沈铁柱被方氏推倒在地,再加上方氏嘴里骂的“小杂种”更加刺痛刘氏的心。 方氏和沈大海才是狗日的杂种!她心里怨恨道。 沈春山心力憔悴,他甚至没有力气再去教训谁。 他看了看瘫坐在地上的沈青娘,真想直接放任着不管了,让沈大海等人爱怎么折腾怎么折腾! 可沈大海和刘氏的话,又似乎有转机,他还是把把关,撑着把这个难题度过去吧,往后他们再怎么折腾他再也不管了,反正他还有个小儿子养老,他可不指望沈大海和沈大河能给他养老。 方氏回来后将柴刀扔到角落里,一声接一声的咒骂,门外是沈铁柱的哭声。 沈春山觉得头大得狠,却没有理会这两个噪音的制造者。 他叹了口气,道:“老大、老大媳妇,带着你们闺女进屋来。”声音里尽显苍老。 刘氏正想去看看门外哇哇大哭的沈铁柱,闻言,愣了愣,随后她咬了咬牙,扶着沈青娘站了起来,和沈大海一起,随着沈春山进了屋。 方氏欲跟着一起进去,沈春山回头,冲她怒斥道:“方氏!你进来做什么!出去!” 方氏不甘愿,她心里有气,凭什么不让她进去!但由于几十年来顺从丈夫的思想根深蒂固,在这村子里她谁都不怕,就怕沈春山。 这会子就算心里气极,也还是怕的。 她不满的嘟囔着退出了门外,沈春山冷哼了声,对刘氏道:“刘氏,将门关起来!” 刘氏听话的去关门,却招来门外的方氏对她一阵横眉竖眼。 刘氏心里冷笑,心里对方氏的恨意积年累月的的达到了极点,若不是她还有几个儿女还没成家,她都想跟眼前这老虔婆决一死战! 方氏关了门回来,沈春山便压低了冷声道:“刘氏!你说实话,青娘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 刘氏心中一慌,她边上的沈青娘已经抖如糠筛,到底还是个才十四岁的小姑娘,平时就算再冷傲,再瞧不起沈大海,也还是会怕来自父亲的威严的。 被沈大海狠狠打了一顿,她就更怕了,她怕沈大海和沈春山知道真相后会打死她。 “没,没有!假的!是假的!是,是他们陷害我!” 沈青娘面白如纸,好似生怕刘氏承认一般,急慌慌的为自己辩解。 沈大海拧着眉,这不过是他说给外人听的说辞,难道还真是这样?她女儿真的是被人陷害的? “是,是这样,爹,青娘就是被人陷害的,那些人瞎说,胡编乱造的,爹您别相信他们,咱们青娘好好一个姑娘,怎么可能去招惹一个傻子?” 沈春山沉默往自己烟斗里塞烟丝,点燃,吞吞吐吐的抽了起来,半晌,他道: “既然是诬陷,相信过阵子风声就过去了,身正不怕影子斜,等风声过去了,再替青娘寻门远亲嫁出去便是。” “这,这风声过去得多久?”刘氏心里忐忑着,她有她的担心。 沈春山抽了口烟,再沉沉的吐出烟雾来,才道:“青娘也才十四岁,她的婚事倒不用急,急了人家反而说咱们心里有鬼,我看就明年再说吧。” “可,可我前两天已经让红娘去给青娘找合适的人家了,说不定这两日便有消息了。”刘氏有些急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28章 鸡肋 “胡闹!这种时候急着说亲,不是不打自招?!” “等等!” 沈大海吼了一句,沈春山突然觉得不对。 他惊疑道: “刘氏你什么时候让红娘去给青娘说亲的?前两日?那事传的也就是发生在前两日,我们今日才得知,你怎么又那么早就让红娘去给青娘说亲了?你们没说实话!” 沈春山头脑从没那么清晰过。 他厉声道:“你们撒谎!是不是?” 刘氏和沈青娘脸色皆是一白。 “爹,没有!我们没有!红娘前两日跟青娘回来时,上村就在传了,是她告诉我的,我一时慌了,才……”刘氏极力否认着。 一旁的沈青娘有种自己的秘密要当着爷爷和父亲的面揭出来的感觉,她觉得羞愤,又觉得害怕,她不敢再出声。 沈春山不大信刘氏的话,“我不管你们是不是撒谎,今日既然否认了,就给我否认到底!” “还有,近期不准给沈青娘说亲,若是那傻子闹上门来,你们也别露相了,你们不承认,一个傻子的话又怎么能信,记住了!” “爹,不成啊,青娘必须尽早……” 这时刘氏手臂一痛,是沈青娘掐了她一把,刘氏声音戛然而止。 “怎么不成?”下一刻,沈春山好似想到了什么,他面色一变,渐渐变得很难看。 “所以说你们生的女儿真的和一个傻子苟合了?这是怕不小心有了身孕才急着嫁出去?” 沈春山此话一出,一直说不上话的沈大海脸色也难看起来,沈青娘更是惨白着脸,站也站不稳了。 沈大海气冲冲的朝沈青娘跑过来,便要再对沈青娘进行一顿毒打。 “你这不要脸的下贱货!竟真的敢做出这样的事来!” 刘氏挡在沈青娘面前,阻拦沈大海,两夫妻大吵着,拉扯着,沈青娘呜呜哭着,屋内又是一团乱。 “啪嗒!”一声脆响后,紧接着“啪!”的一声震响,屋内吵闹的人齐齐骇住。 地板上分散躺着两节断掉的烟杆,沈春山捂着拍疼的手,心里心疼得直滴血,那可是老四给他买回来的上好烟杆子啊!他用了还不到一年!都是被这群畜生给气的! 沈春山恨不得咬碎一口老牙,他深吸口气,坚决道: “既然是真的,就尽快给我将沈青娘嫁到那傻子家里去!别留着丢我沈家的脸!” “爹!不成啊!青娘怎么能嫁给那傻子!那傻子是什么人家,爹您不知道吗?他们家穷得没米下锅,还中了山神的诅咒啊,我的青娘嫁过去还有命活吗?” 刘氏急得哭了起来。 沈大海也出声道:“爹,青娘嫁给个傻子确实太亏了,就算青娘没了清白,以青娘的容貌,嫁个正常人也不是不可能……” 沈大海心里实际想的是,那傻子家一穷二白,肯定拿不出什么聘礼,还不如嫁个有钱的鳏夫,他还能拿到些彩礼钱,不然这赔钱货就白养这么多年了…… “你们!你们这是要败光我沈家的名声才肯罢休吗?!不行!沈青娘必须给我嫁到那傻子家里去,出了这样的事,就该留些妇德!从一而终!除非那傻子死了!不然,沈青娘就必须得嫁过去!” 老大这一家真的要气死他了,细想这一年多来,家里出的大大小小的事,几乎都跟老大家有关。 他们沈家的名声就是被老大一家给败坏完的!可怜他孝顺老四还没成家,也不知道会不会受影响。 沈青娘听出沈春山话里的决绝和无情,心里恨极,她突然冷笑出声,“呵呵!” “你还有脸笑!”沈春山和沈大海同时大吼道。 “爷爷,咱们家还有名声吗?既然没有了,为什么还要牺牲我去维护那一点早挽回不了的名声?那傻子我死也不会嫁!我的事就不劳烦爷爷费心!” 沈青娘神情冷漠的说完,转身便开门出去。 沈春山气得够呛,他神情失望不耐道: “得!得!得!我不管了!不管了!你们大房爱怎么闹怎么闹!”下次老四回来,我便让老四给我在镇上买套宅子养老,再也不管你们这槽心的一家子! 后面的话,沈春山只在心里说着,他怕他说出来,沈大海又该来烦他了,他现在懒得再管谁,最好都给他混得远远的,眼不见为净才好。 他话落,真的摆手赶沈大海夫妇出门,“出去,出去,你们都混出去!别再来烦老头子我!” 沈大海和刘氏悻悻的出了正屋。 回到自己屋内,沈大海难得的和刘氏说起了话。 “你说红娘去给青娘找人家了?” 这两夫妻已经相看两相厌许久了,若不是家里没多余的屋子,这两人怕是早分屋睡了。 平日里抬头低头都没交流的,这私下里突然说起话来,气氛便有些尴尬。 “嗯” 刘氏虽不想理会沈大海,事关沈青娘,她进屋便是给沈大海吃颗定心丸,她生怕沈大海别胡乱给沈青娘做决定。 她回了话,不过却只是短短的一个字。 沈大海闻言,放下了大半的心,他忍不住提醒道:“要挑个有家底的才好。” 刘氏心里冷笑,心里却是安了,沈大海说出这话,便是默许沈红娘给沈青娘找人家了。她可有可无的应了声。 刘氏冷淡的态度,让沈大海有些恼怒。 他冷哼了声,一头栽进被子里,倒头便睡,这两日在妓馆废了不少体力,他可得好好歇歇。 刘氏见了,也冷哼了声,转身去看沈铁柱,方才沈铁柱哭着回来,她心里还惦记着呢。 沈大海因为沈青娘的事,在家歇了两日。 两日后,沈红娘带来了消息,说是给沈青娘找到了个好人家,对方虽是个鳏夫,家底却殷实,关键是还没有儿子,绝对是个好归宿。 但是对方只给二两银子的彩礼,其他银子聘礼皆是不出了。 沈大海皱了皱眉,有些不大满意,他养了那么久的闺女才得了二两银子,还不如……他突然想到方氏说的将沈青娘卖到窑子里去,一了百了。 但他随后却又摇摇头,沈青娘有些姿色,卖到窑子里说不定还能得个四五两银子,可现在他有了沈江做倚仗,哪里还看得起那四五两银子? 他想过要将沈青娘送给大户人家的老爷做妾。 要不知不是所有的富老爷都喜欢处儿的,有些反倒喜欢破了瓜的小妇,若他能找到这样的富老爷,不仅会得不少赏银,还能攀上个富贵亲戚。 这可是比好买卖,可他没有门路,沈江又不在家。 他怕沈青娘有身孕,也不敢久留她。 沈大海左右为难,现在的沈青娘对于他来说就如同鸡肋般的存在。 沈大海心烦着,他没有立即答应沈红娘提的婚事,却也没有反对。 他想他还不如去县里转悠转悠,县里的青楼他还没去过呢,去了说不定就能认识个那样的大老爷,沈青娘说不定就有着落了。 沈大海心念一动,心开始发痒,他忍了两日,现在想到县里青楼里头那些女子的媚态,他按耐不住自己,说去便去! 他来到屋内墙角的老鼠洞前,准备将他藏的银子挖出来,谁知这一挖却发现,里头早已没有半颗银子……(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29章 出逃 再三确认老鼠洞中除了个破袋子,真的没有半颗银子的影子,沈大海心里顿时凉飕飕的。 他直愣愣的站起来,心想,不会是被老鼠拖走了吧,可一想这老鼠洞里头明明被自己堵起来了,老鼠能从哪里拖走他的银子? 想到某种可能,沈大海脸色瞬间阴沉。 “刘氏!死八婆!给老子滚出来!” 沈大海怒不可遏的从屋子里冲了出来。 刘氏刚送走沈红娘,正要去菜园子里伺弄伺弄,眼见着要入冬了,可得让菜园多长些菜,好存着过冬。 刘氏才拿起锄头,便听到沈大海的怒吼声,刘氏心一跳,下意识的想跑,但下一刻她又镇定了,该来的总会来,她倒要看看沈大海能拿她怎么样。 她手里拿着锄头不放,等着沈大海过来。若沈大海是敢打她,她定会拿锄头毫不犹豫的还回去! “贱妇!” 沈大海才到刘氏面前,果然举起手巴掌狠狠向她甩去。 刘氏眼疾手快的拿起锄头来挡。 沈大海被刘氏一挡一推,踉跄后退两步,险些跌坐在地。 “你!泼妇!贱人!我问你!是不是你偷拿了我银子!还不快拿出来还我!” 刘氏向下狠敲了下锄头,冷笑:“什么我偷拿了你银子!真是笑话!” 说罢,她转身就要走人。 沈大海却上来一把拖住她,刘氏的否认,他一个字也不信!他藏屋里的银子,不是刘氏拿的还会是谁? 他们屋门平常都是上锁了,这是刘氏多年的习惯了,钥匙就他们两有,银子不是刘氏拿的,鬼才信! “你这死八婆,还敢走!不拿出银子,信不信老子休了你!” 刘氏被沈大海死死拉着胳膊,一时挣脱不开。 她梗着脖子,满不在乎道:“银子老娘还真没有,你有本事就休啊!” “臭婆娘!拿了我的银子就想远走高飞!老子告诉你,你不将银子交出来,休想!” “我说了,我没拿你银子!”刘氏甩着被沈大海抓着的手,欲将沈大海甩开。 她心里有些慌,但说害怕却称不上,自从她对沈大海死心,便再也不会怕沈大海了。 现在看到沈大海气得跳脚的样子,刘氏心里还觉得畅快,能气到沈大海真是再好不过了。 最好气昏气病气死了才好! 沈大海咬牙切齿,“没拿!鬼才信!再不拿出来!信不信老子送你见官!让你吃牢饭!” 刘氏嗤笑出声,“让我吃牢饭?沈大海你有什么证据证明我偷了你的银子?你当衙门是你家开的吗!” 刘氏凭着自己去过几次县牢,熟门熟路,听沈大海提起,心里没有一丝害怕,说起来管大牢的官爷还给过她两个馒头吃呢,有什么可怕的。 刘氏一副油盐不进,你奈我何的神情,让沈大海气得呕血。 “好!好!你不交出来是吧!不交是吧!我,我……” 他目光朝沈青娘房门看去,刘氏心里一咯噔。 下一刻沈大海似做了什么决定般,直朝沈青娘房门走去。 “砰砰”几声巨响,才被修好没多久的木门就又被撞坏了。 沈青娘站在床前,一脸戒备的看着破门而入的沈大海。 沈大海上前直接扣住她的手腕,将她往外拖。 “刘氏,不将银子给我拿出来,我今日就将这不知廉耻的小贱人卖到青楼里去!” 沈青娘闻言,吓得面色惨白。 “爹!你放开我!爹!娘!你救我!救我!我不要被卖到青楼里去!”青楼是什么地方,她懂。 沈大海拖着沈青娘往外走,沈青娘扒着门框不放。 刘氏有些傻眼了,甚至难以置信,她没想到沈大海为了逼她拿出银子,竟然把注意打到沈青娘身上去! 沈青娘扒着房门不放,沈大海拖不动人,气怒之下,回身便是对沈青娘一阵拳打脚踢! 刘氏终于反应过来,她“嗷”一声冲上去撕扯沈大海。 “沈大海!你这个丧心病狂的混蛋!你放了青娘!她可是你亲生女儿!你怎么能!” 沈大海踢开她,刘氏被踢开,又急忙冲回去解救沈青娘。 沈春山在屋内听着沈大海一家又闹起来了,顿时厌烦的敲了敲烟灰,却没有出去管的意思。 三人撕扯着、痛骂着、尖叫着、哭泣着,闹成一团。 沈铁柱自从上次被欺负哭着回家,便很少再出去玩了,他在屋里听到动静跑出来,看到眼前混乱的这一幕,顿时吓得哇哇的哭了起来。 沈大海快要气炸了,原先他拖着沈青娘,沈青娘扒着门不放,本是他发父威的时候,没想到刘氏一冲上来,便变成她们母女二人合力打他了。 没错,沈青娘也在打他! 简直要气死他了!这个下贱的孽女!他本来只是想吓唬吓唬刘氏,现在他却是真的想把沈青娘卖到窑子里去了!竟然敢伙同刘氏打他! 刘氏母女二人打得沈大海毫无招架之力,沈大海急怒中瞥见一旁只知道哭的沈铁柱,顿时气得胸腔要炸裂开。 这个孽子!没看到他被两个疯女人打吗?竟然不知道上来帮他!枉他往日这么疼他! 他喘着气,好容易推开刘氏和沈青娘,便如气怒的野兽般吼道: “刘氏!我告诉你!不管你拿不拿得出银子,沈青娘我卖定了!我就不信你天天能护着她!时时护着她!我这就找人来将她绑了!送青楼里去!哼!” 说着,沈大海甩手离去,他一个人打不过他们母女俩,他可以去找帮手!他决定了,他现在就去!他今日一定要将沈青娘这个赔钱货卖掉! 沈青娘抖如糠筛,瘫痪在地,刘氏也好不到哪去。 “娘,怎么办?怎么办?我不要被卖到青楼里去!我不要!娘,你救救我,救救我……”沈青娘抓着刘氏的手臂,神情慌乱,语无伦次。 她真的怕了。 刘氏心里也慌怕,她轻拍着沈青娘的后背,想安抚她,片刻后,她却突然将沈青娘从地上扯了起来。 她觉得沈大海方才说的话。或许不只是气话而已,他出门,可能真的是去找帮手了。 “青娘,沈大海他怕是真的铁了心要把你卖楼子里去!” 沈青娘一呆,脑子里嗡嗡作响,刘氏扯着她出门,“快!你快走!离开家里,别再回来,娘这里还有三两银子,你拿着,去西市!对!去西市找你二哥,快点!” 不多时,沈青娘被惊慌失措的刘氏扯到了村口。 “青娘,你快跑,娘在家里帮你拦着那畜生!” 刘氏催促着沈青娘,沈青娘心里也害怕,来不及多想,便往清漯镇逃去。 刘氏让她去找沈铁木,她不知道刘氏什么时候知道了沈铁木还活着。 而她自己对于要去找沈铁木心里也是抗拒的,因为,正是因为沈铁木间接让她沦落到了如今的凄惨地步。 她一路踌躇着,到了清漯镇一时不知该何去何从,最终还是咬咬牙,朝西市而去。(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30章 失踪 最近白漯上村的人都惊讶的发现,李寡妇变了,至少肯出门了,肯上山挖笋赚钱了。 李寡妇出门免不了要受一些人的指指点点,这日,李寡妇带着傻蛋从山上回来。 自从出了上次的事之后,李寡妇便很少让傻蛋独自出去玩了。 她就算上山,也会带着他,她拿根绳子将傻蛋的一只手和自己的一只手绑在一块。 这几日上山,让李寡妇着实吃了些苦头,还拖着一个傻蛋,她心里是有些泄气的。 再加上沈家那边竟一点动静也没有,看样子似乎是不打算将女儿嫁到他们家来。 她自己又不敢带着傻蛋找上门去,就怕自己上门了,被人轰出来,惹人笑话。 她想,要不就这样算了,可是,每当她想到自己百年之后,傻蛋一人无依无靠,她又不想放弃这天赐准媳妇,是的,她觉得沈青娘是老天赐给傻蛋的。 李寡妇愁苦着脸,带着傻蛋进了院子。 天色昏暗,四周静悄悄的,傻蛋站她旁边也默不作声,自从上次醒来哭闹了一场后,就变这样沉闷了。 李寡妇将身后沉重的背篓放下,那背篓磨得她双肩火辣辣的疼。 谁知,她才放下背篓,便被人从身后抱住,她心里一惊,待要挣扎,便听身后的人道: “骚娘们!可逮住你了,想死我了。” 那人说着,便往她脖颈亲,双手还在她身上四处作怪。 一旁的傻蛋歪着头看着,双眼不同于往时的呆滞,胡溜溜的四处转动着,脑子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李寡妇皱了皱眉,慌忙道:“王大哥你先别急,我家傻蛋还在呢……” 王霸抬头看了看歪头看他们的傻蛋,嗤了一声,坏笑道: “你这傻儿子艳福可不浅,竟然懂男女间的香艳事,该不会,是你这骚娘们寂寞难耐的时候教的吧?” 李寡妇面色涨红,慌忙去解开连着自己和傻蛋的绳子,哂怒道:“王大哥可别瞎说,他是我儿子!” 王霸听了却不以为意,“儿子怎么了?儿子也是个男人!” 李寡妇隐隐有些难堪,她沉了沉脸,对傻蛋道: “平儿乖,娘有事要办,平儿先在外头帮娘守着笋子,等娘出来啊。” 傻蛋看了看王霸,又看了看李寡妇,乖巧的点了点头。 王霸急不可耐的将李寡妇抱了起来,急匆匆的往屋里去。 不多时屋内传来此起披伏的喘息声。 傻蛋面色越来越红,家里的这种事经常发生,来的人也不同,一到这种时候,李寡妇不是让傻蛋在外头等,就是将傻蛋打发出门。 李寡妇自觉得自己有难言的苦衷。 当初有人求娶时,为了傻蛋不肯嫁,日子久了,才知道养儿子的苦,特别是养一个傻儿子的苦。 她家里的田地在她男人重病时早卖光了,她家在村子里又是霉运的象征,去到哪里都会被嫌弃。 她带着傻儿子不肯出门,只能在镇上接些针线活,以维持生计,但也只是能勉强不饿死而已。 她一个年轻寡妇,守寡没多久,便常常有男人在她家附近徘徊,一开始她是害怕的,她一天天防备着,日子过得提心吊胆。 直到有一天王霸闯进她家里,强行占有了她,有一次便有两次,她不敢声张,更不敢反抗。 她一个无依无靠的寡妇能有什么办法呢?她若是声张出去,肯定讨不了好。 王霸偶尔高兴了会给她几个铜板花,后来她便麻木了,反正跟一个也是跟,跟两个也是跟。 渐渐的,她这里时不时有男人光顾,她也能从他们身上赚几个铜板,她和傻蛋的日子便比以前好了许多。 她家离村里远,几乎不会有人打她家附近路过。除了那些打她主意的人,村里的人怕都不知道这里发生的事,不然怕是早有村妇闹上门来了。 屋内,王霸与李寡妇完事,王霸还有些意犹未尽,抱着李寡妇不松手,李寡妇可比他家那婆娘有姿色多了。 同样是村妇,年纪差不多,李寡妇不种地,也很少出门,皮肤保养得比一般村妇好得多,来这里舒坦,他爱给钱就给,不爱给便不给,李寡妇也不敢问他要。 此时他搂着李寡妇滑/腻的香/肩,一手四处搓揉,等着第二场欢愉的到来。 “听说最近你忙着给你那傻儿子挣聘礼呢。”王霸闭着眼睛,状似无意道。 李寡妇想起身了,现在天黑着,她倒不担心傻蛋会跑出去。但她和傻蛋才从山上下来呢,还没得吃晚饭,她怕等久了,傻蛋会闹起来。 王霸一开口,李寡妇的心思便被拉了回来,她有些羞窘,怕王霸笑话她白日做梦。 她沉默着没有回答。 王霸心情好,也不恼。 “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有这闲工夫,还不如在家里等着霸爷我来疼爱你。” 李寡妇头动了动,心里有些不甘。 “我可提醒你,我今儿听说你那傻儿子的准儿媳差点被她爹卖青楼里去,结果没卖成,那小娘们跑了,现在还找不着人呢,人家宁愿将女儿卖楼子里,也不愿将她嫁给你傻儿子,你折腾也白折腾,还不如……嘿嘿……” 王霸说完,也不管惊鄂中的李寡妇,又自翻身压到她身上去…… 待二人出来,却发现本该在院中待着的傻蛋,却不见人影。 李寡妇一慌,急忙出去找,王霸却没有要帮她找人的意思,心满意足的大摇大摆的离去。 李寡妇一整夜都在找傻蛋,但一晚上过去,她却找不着人,她心里慌乱到了极点。 昨天夜里她不敢大喊大叫,她想着傻蛋可能去的地方,她去了村里,却引起一声声犬吠,甚至驱逐,她害怕的退回了山脚上。 又山脚一遍遍的寻找,她小声的叫着傻蛋的名字,直至天大亮,她依然找不到人,便又下村里去找。 李寡妇一大早找遍了全村,又去了村口前段时间傻蛋出事的地方,却还是没有傻蛋的踪影,她不由得有些绝望。 这一晚上的,傻蛋到底去了哪里?李寡妇望着蜿蜒直通白漯下村的路,不禁摇了摇头,不会,傻蛋不会自己出村去,他不敢…… 一个早上过去,村里人差不多都知道傻蛋不见了,但没有人要帮李寡妇找人的意思,谁都不想沾上王家的霉运。 段珩一早从莘园出来,径直往山上去,谁知才到山脚下,草丛里就冲出了个人,他定睛一看,发现是傻蛋,不由得皱了皱眉。 不等段珩说话,傻蛋便兴奋的冲段珩道:“哥哥,哥哥,你还有包包吗?能不能再往傻蛋头上砸一个?再砸一个给傻蛋好不好?”(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31章 堵门 傻蛋焦急的指了指草丛,又指了指自己的脑袋,他原先是怕段珩的,这会儿,他却似乎忘记了害怕。 昨夜他被王霸与李寡妇欢好的声音刺激,似乎隐约想起自己与沈青娘的情事,那种感觉他忘不掉。 这几日他脑子混沌的记着那天的某些画面,却记得不大清,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真的经历过那样的事。 他按着记忆里的路线,踏着夜色,来到他蹲过的草丛,但是他等了许久,却没有记忆中的包子砸到他头上。 他不禁更迷惘,但他仍是执着的在草丛里蹲着,不知不觉便睡了过去,直至方才醒来,发现段珩往这边来,他才兴冲冲的跳了出来。 因在草丛里呆了一夜,他头发上粘了许多枯草,他浑身的衣裳湿透,嘴唇乌紫,面色苍白,此时还在不自觉的打着冷颤。 段珩看着傻蛋,嘴唇抿成了一条缝,神情中透漏着他的纠结和不快。 见段珩不回答,傻蛋更急了,他双手胡乱比划着:“哥哥,包子,村口,姐姐……” 段珩眼睛一眯,心里极其复杂。 他纠结的拧了拧眉,默了半晌,他对焦急的傻蛋道: “没有包子,你回家吧,你娘找你呢。” 急得抓耳挠腮的傻蛋一愣,整个人瞬间安静了下来。 他拉拢着脑袋,似乎很是失落。 段珩烦躁的挠了挠头,最后道:“走吧,我带你去……找你娘。” 段珩本想说带傻蛋回傻蛋家里去,但他想到李寡妇这会儿可能还在村里找傻蛋。 他若是直接带傻蛋回家,等自己一离开,傻蛋又乱跑怎么办?还是带他去找他娘的好。 可他话才落,傻蛋身子一晃两晃三晃,段珩心里一惊,欲伸手去扶住他,傻蛋却转眼软倒在地。 段珩急忙蹲下身去查看傻蛋的状况。 段珩摸了摸傻蛋额头滚烫,皱了皱眉。 他将地上的傻蛋拉了起来,往身后背。 当他带着傻蛋匆匆回到村里,正好碰见失魂落魄,从村口缓缓走回来的李寡妇。 段珩心里一松,急忙背着傻蛋朝李寡妇赶去。 李寡妇抬头看见段珩朝她这边走来,她先是一愣,而后又低下头,打算如往常碰到村里人一般直接一声不吭的擦离去。 但她低头那一霎那,余光却瞥见段珩身后背的人的衣裳有些眼熟,她顿时惊叫出声:“平儿!” 她朝段珩小跑过去。 “李婶,傻蛋发烧了,你快送他去李郎中那……” 见李寡妇走近,段珩欲放下傻蛋交给她。 李寡妇也去扶段珩身后的傻蛋下来,段珩手松了一半,却又顿住。 他咬牙道:“算了!我背他去吧。” 李寡妇太瘦弱了,段珩觉得让她背着十四五岁的傻蛋去到李郎中家,显然有些艰难。 他好人做到底,就直接将人背过去好了。 李寡妇愣了愣,似乎没想到段珩会主动帮她。 她回过神来,却发现段珩像离弦的箭,已经重新背着傻蛋冲出去好远了。 李寡妇急忙跟上。 她在后面看着脚步轻松的段珩,觉得这个少年品行真好,人长得又俊,她不禁又羡慕起李氏来,同样是寡妇,为什么李氏的命就那么好呢?儿孙满堂也就罢了,还几乎个个懂事有出息,家里也越来越富贵。 其实说起样貌,她家平儿也长得也不错,只可惜…… 想到傻蛋原本也是聪明懂事的孩子,后来却受了天罚,成了个傻子,现在连个有了肌肤之亲的媳妇都讨不回来,她不禁又暗自垂泪。 她原本还觉得那沈青娘是老天赐给傻蛋的,昨夜听了王霸的话,却又觉得老天爷还是对他们家太狠了,让她与傻蛋空欢喜一场。 十里八村听了关于傻子的香艳事,都翘首以盼的等着结果。 有人猜那姑娘与傻子有了首尾,不嫁也得嫁,这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有人觉得不会嫁,谁愿嫁给个家徒四壁的傻子? 有人保持中立。 人们闲来无事伸长了脖子盯着两边的动静等结果。 结果等来了女当事人离家出走的消息。 众人纷纷摇头同情傻蛋,看来傻子是没戏了。 十月转眼结束,眨眼已至十一月,年末的赋税征收又开始了。 今年似乎北方打了几场胜仗,战事得到舒缓,北方的百姓估计今年也能过个好年。 今年的收成一般,赋税仍是三七分税,白漯溪一带的村民却没了往年的愁容。 如今他们种田种地不过是为了应付征税,而他们真正的收入来大山里的竹笋。 大家都觉得,今年各村各户肯定能过个好年,照这样下去,等北边战事稳定了,说不定朝廷就降税了,到时他们的日子肯定会越过越红火。 白漯溪一带的人们憧憬着未来,可偏偏白漯上村还是出乎人们的意料的,发生了些不和谐的事,能不能家家户户欢欢喜喜过个好年还是未知数。 张庄家的大门前堵满了人,这些人个个脸上义愤填膺,看样子是来找张庄算账的。 这些人都是租种了张庄家田地的村民。 原先村里的人只知道张庄家的田地不少,却不知具体有多少。 今儿人一聚到一起,数一数,发现租户还真不少,光堵张庄门口的就有上百人。 看样子,白漯上村大部分人家都租种了张庄家的田地,那张庄家的地也有几百上千亩。 可张庄家何时这么多田地了?他们记得张庄老子还在的时候,家里零零总总的田地加起来,也不过二三十亩。 然而,这个却不是今儿村民堵张庄家门口的关键原因。 这些人真正堵在这里的原因,是因为他们觉得张庄将他们的税额算错了,他们租了张庄的田地,除了要交高额的租金,还要交税。 今年收成虽称不上丰收,却也比去年好的多,然而今年交了税,再交租粮,他们竟然还得倒贴不少银子!明明收成比去年好,交得却比去年还多! 这不正常,租户们很快便发现了其中的不对劲。 自从村里人有了新的收入来源,便不大愿意种田种地了,但他们又怕家里的田地荒废了可惜,也怕万一酸笋作坊出了什么事,他们会受牵连。 而且种田种地赋税虽高,却还能存下几口存粮,乡下人家,能挣一点是一点。 本着勤俭节约的精神,自家的田地村里人都坚持种着,但是租的却不愿了。 很多租了张庄田地来种的租户,去年就想不租了,谁知张庄却以什么没租够二十年,不准弃租为由,强制他们继续租下去。 这可把那些租户气得够呛,那时他们还不大敢与张庄对着干,他们心想,种便种吧,大不了辛苦些,说不定哪时收成好了,赋税降了,他们还能多些口粮。 谁知,今年预计会剩下的口粮却没有,还要给张庄倒贴不少银子,这怎么行?! 一年多去,他们手里有了些银子,又有作坊收入做倚仗,腰杆硬了许多。 几个村汉凑在一块商量着,越商量越是气愤。 于是他们各自集结了人,这才有了百来号人堵张庄家门口的事。(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32章 门开 张庄家的大门紧闭,今日不见一人从门内出来。 张庄在屋里来回踱步,面色黑沉。 这帮刁民,真是不知好歹!从前巴巴的租他的田地,现在他不过涨点租金,竟然就闹上门来了! 这些年若不是有他的田地养着,这帮泥腿子怕是早就饿死了!如今竟然给他忘恩负义! 张庄好似没意识到自己的租金有多高,每年这些佃户为了能存够一家人一年的口粮,又要付出多少辛劳。 若是赋税还没长,佃户们能从所租的田地挣到些口粮,多辛苦他们也愿意租下去。那时他们还担心张庄不租田地给他们呢。 然而现在赋税长了,张庄不仅胡乱收取他们的税额,还涨他们租金! 辛苦一年下来,结果到最后还得倒贴银子,谁肯? 若是事情发生在前两年,偶尔发生那么一两次,为了长远考虑,他们或许还不敢得罪张庄。 如今他们有了竹笋的高收入来源,张庄不让他们解租也就罢了,竟然还给他们涨租,甚至该多收了他们赋税。 这种不缺粮,收入丰厚的时候,谁还愿忍气吞声的做傻子? 从前他们因为生存命脉掌握在张庄手上而敬怕他,如今却是一点都不怕了。 他们积压了多年的怨恨在张庄的得寸进尺和贪得无厌之下爆发了出来。 众人在张庄家门外喊了半天,除了最初守门的老头开了门缝探个头出来看外边的人,似受了什么惊吓般,又“碰”的一声关上后,里头的人便一直没回应了。 “阿虎哥,这张里正一直关着门,咱们该怎么办?” 一十七八岁的少年皱眉问身边的比他大三四岁的青年男子。 青年男子段虎也紧跟这皱了皱眉,还不待他回答,他身边另一个长得比较粗矿的青年男子咬牙切齿道: “不出来咱们就一直堵到他出来为止!我就不信他还不用吃饭了!” “这……”天寒地冻的,一直在外面守着也不是个办法。 他们都在这吹了大半天的冷风,早就冻得不行了。 “张庄这个王八蛋!龟孙子!再不出来,咱们就撞烂他家的门,直接冲进去!看他能拿咱们怎么着!” “这样不好吧,毕竟他是里正呢,万一他找官府的人帮忙咱们怎么办?” “呸!怕他个鸟!他多收了咱们的税,就不怕官府知道?” 这人话落,旁边突然有一人默默道:“万一,他是跟官府的人合伙多收咱们的税呢?” 先前愤怒的汉子立即讷讷的说不出话来。 下一瞬,有人疑惑道: “你们说,他到底有没有多收咱们的税啊?这,咱们也没个会算的。” “这还有什么好疑问的,肯定是多收了,村里除了咱们,其他人家的,指不定也多收了,只不过他们不用交租金,能存下些口粮,一时没反应过来而已。” “没多收,咱们来这干啥?这一季收上来的粮食几乎都被他拿走光了,竟然还敢让咱们交八百文一亩的租金,呸!他怎么不去抢!老子明年若还种他的地,老子就不姓张!” “就是!说什么必须得租满二十年,当初租地的时候,他还时不时威胁咱们要将田地收回去呢!可没听他说过什么必须租满二十年。” 门外吵哄哄的,来堵门的大多是血气方刚的青壮年男子,正是冲动饿年纪,有啥说啥,不爽就骂。 张庄越听脸越黑,恨不得出去给这些口无遮拦的刁民一人一巴掌。 可是他不敢,这种公然上他家门讨伐他的,他还是第一次经历。 从前这些村民哪个不是对他毕恭毕敬,除了段珩那一家子,谁敢对他大声说过话? 王霸那乌龟王八蛋也是,平日里就会在他跟前拍马屁,说大话,这会有人闹上了他家门,倒是影子都不见一个了! 张仕高还没回到家门口,就见一群人堵在他家门口。 张仕高脚步一顿,随后又面无表情的朝家门口走去。 众人看到他,有些怕,这比较是段员外的徒弟,有功夫的,可不好惹。 他们找的是张庄,不是张仕高。他们都知道张仕高与张庄的关系不好,只要张仕高不帮着张庄欺压他们,他们便井水不犯河水,不去招惹他。 堵在门口的人群默默给他让开了一条路。 同时还有人想着若是待会门开了,他们能不能趁机冲进去。 张仕高抬手轻拍了拍门口,声音不急不缓。 被众人紧盯的大门不多时传出声响,没一会儿便开了一条缝。 守门老叟看到张仕高,浑浊的眼睛先是一亮,随后急道: “少爷,您回来啦?快进来!” 一边说着,他一边警惕的看着张仕高身后的人。 段虎已经走上前来。 老叟见了更紧张了,然而张仕高脚步却停在了门外,不论老叟怎么暗示,他好似都看不到般,不进去,也不转身。 “张兄弟,我们有些事找张里正,能不能让我们进去?” 段虎在张仕高身后礼貌询问道。 张仕高终于转头看他,又看了看段虎周围的人。 他皱了皱眉,随后却是点了头。 老叟愣了愣,却没说什么,他开了一扇门,随后退到一旁。 而张仕高抬脚跨进门时,抬手推开的另一扇门。 大门大敞,众人心里一喜,纷纷往里走。 段虎摔先紧跟张仕高的步伐迈进了大门内。 张庄听到动静,急忙出来看,正好看见张仕高领着一大帮人进来的一幕,不由得怒火中烧。 他这儿子简直就是他的克星吧!这是巴不得他倒霉吗?! 他心里原本对张仕高的喜爱和愧疚突然淡了几分,而又多了几分气怨。 “你们进来做什么!谁许你们进来的!老余,还不将他们给我赶出去!赶不出去,你就给我滚出去。” 张仕高闻言眼神一厉,他抬眼去看张庄,眼神里的冰冷让张庄不寒而粟。 张庄喉头梗了梗,却还是气怒道:“老余!听见没有!” 被叫老余的老叟内心一颤。 进来的众人也目光复杂的看着满头白发的瘦弱老叟,他们不大忍心让老叟被张庄赶走,自己却也不想离开。(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33章 无赖 张仕高讽刺一笑,转身对老叟道:“外公,收拾东西,我带你走!” 张仕高一声“外公”,惊住了在场的所有人,原来张庄家的看门老头是张仕高的外公? 不是传言张仕高的母亲是个青楼女子?青楼女子大多是外地卖的,有些本地的,却是被家人直接卖进去的。 若这老叟是张仕高的外公,很有可能就是将张仕高的母亲卖到青楼的人。 张仕高为什么还认一个卖了自己母亲的人?张庄又为什么将这老叟接到家里来做个看门的? 难道传闻是假的? 张庄气恼大喝:“混账!你胡说八道什么!” 回应张庄的,是张仕高转身走向呆愣在原地的老叟的背影。 气氛有些诡异,院中的一帮人,本来是来讨伐张庄的,谁知这才一进来,这里好似就成了张庄和张仕高父子俩的战场。 张仕高走到老头跟前,拉起他的胳膊,老头才从怔愣中回过神来。 他站着不动,低声道: “少爷,老奴没事,您别跟老爷说气话,有话好说,这是少爷的家,咱们不走啊。” 他声音有些哽咽,才说完,就抬手那袖子擦了擦眼角,道: “今儿风有些大,老奴先回屋去了。” 他本想问张仕高吃午饭了没,没吃他去厨房里给他端。 但望见院中的众人,他只好急匆匆回了屋。 张庄见此,提到嗓子眼的心脏落下。 他再望向院中的众人时,脸色却阴沉得可怕。 “你们还不走!我让你们进来了吗?这里是你们想进就能进来的地方吗?” 他此时不大敢提租金的事,这些人别以为聚众闹事就不用交租金了,想都不用想! 过了今日,他便让王霸带着人,一家一户的收去!看这帮泥腿子敢不敢不交! “张里正,我们只是来向张里正确认,看看张里正有没有算错我们的税额,若是算错了,请张里正将多收的部分还给我们。今日来,也顺便告诉张里正,张里正家的地明年我们便不租了。” “休想!”张庄一开始听得有些心虚,听到最后却怒了,这帮泥腿子不租他的田地了,他上哪赚银子? “我已经说过了,你们租了我家的田地,就得租满二十年以上,才可以解租!还有,我怎么可能算错你们的税额!没证据就给我把嘴巴放干净点!别再瞎说八道!” 众村民面色铁青,这他娘的王八羔子! 张仕高冷冷一笑,转身离去,他眼里的讥讽毫不掩饰。 张庄见了,心头堵得不行,这个混账东西! 张仕高才转身,段虎缓缓开口道:“张里正,今年的税收和去年一样,仍是三七分税,可你却收了我们二八分,这叫没算错?” 进来的一百来号人哗然,原来张庄真的多收了他们的税! 张庄面色变了变,有些惊讶,有些害怕,还有些气怒。 他没想到,这大字不识一个的泥腿子中,竟有人能算出税额! 他可是刻意避过了村里一些可能会算数的人家,像段茂远和段茂天及村里其他几家出了读书人的人家,他算的税收还是按三七分,除了这几家,村里的其他人家的税额,他确实是按二八分算的。 他看着方才说话的段虎,他记得段虎几兄弟都没念过书,大字不识一个,他们竟然会算数?怎么可能! 也不知张庄太自视甚高,还是太小看他人,或是读书读傻了。 他不知道大街上那些小摊贩,多是不识字的,算价钱却是算得又快又准。 张庄觉得,就算这些不识字的人中,真的有人会算数,他们没有亩产标准,便算不出具体的税收。 朝廷规定的亩产标准,他根本没有公开说过。 既然他没说过,这些人又不识字,上哪知道了亩产标准。 难道是别村泄露的?别村的里正有这么蠢?有好处捞竟然不捞? 张庄疑惑不解,眼前有人明确的指出了他所做的手脚,倒是有些棘手。 不过他也不怕,这税都收上去了,就算这些人闹到县衙,只要他不承认,再给办事的差爷塞几个银子就成了。 “胡说八道!我什么时候给你们算了二八分了,明明算了是三七分,你们可别诬陷我!不然当心我到县衙跟县令大人告你们一个诬陷罪!” 众人一愣,有些人一听要上衙门就有些害怕的打了退堂鼓。 张庄很满意众人的反应,正要将人打发走,段虎却又道: “张里正算的到底是三七分还是二八分,拿出账本来对一对便知,今年的税后剩的那点收成,我家可还没动过呢。” 张庄闻言,却笑出了声,“好啊,只是若是账本对出来的结果是三七分,你们怎么说?” 张庄神色淡定,没有一丝慌乱,让段虎不由得心一沉,张庄之所以弄保持淡定,怕是那账册都是假的,账册是假的,还有什么可对的? 可他们今年要白白吃下这个闷亏吗?不说今年,往年的税收占比,怕是都有问题,只是张庄做得隐蔽小心,他们没有发现罢了。 今年若不是张庄突然大了胆子,一下子多收了那么多税额,又有去年的收成做对比,他们可能都发现不了。 或是发现了,却为了长远考虑,不敢得罪张庄而没有指出来。 段虎来之前,增想过他们若是讨不回被多收去的税额,要不要将张庄告到衙门,若他们直接将张庄告到县衙里去,有没有用? 都说官官相护,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不到万不得已,是不想沾惹上官司的。 段虎看着张庄得意嘴脸,有些不甘心,却还是道: “既然账本没有错,张里正也确信自己没算错,今年的税收便算了。” 张庄闻言,以为段虎服了软,不由得意一笑。 “但是,张里正家的田地,我段虎明年是不会再租了,当初租的时候,张里正并没有说过我们必须租满二十年,反倒时时威胁我们要将租给我们的田地收回去。到如今,张里正没也有权利压着我们继续租您家的地。” “对!我们也不租了!” 段虎说到不再租张庄的田地时,众人便七嘴八舌的附和。 张庄僵在嘴角的笑意慢慢收了回来,他黑沉着脸,眼神阴鸷的盯着段虎。(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34章 形势 自从段常明死后,他过得一直顺风顺水,在这小村子里,一直是高人一等的存在。 如今段虎一而再再而三的与他唱反调,让他恼恨至极! “你们说不租就租?我家的田地是你们想租就租,不想租就不租的?笑话!” 一群下贱的泥腿子,还妄想反抗,也不看看自己几斤几两! “地租给你们了,没有我的同意,你们就得给我乖乖的种下去!若不然你们就别想在这村子里呆下去!” 他张庄怕什么,县衙的人早就同他穿了一条裤子,多收上去的税又不是他一个人独吞! 段虎等人气得脸红脖子粗,张庄这个王八蛋! 一脾气较为暴躁的汉子实在忍无可忍,他往前冲去,想要给张庄吃一顿拳头,却被比较理智的人拦住。 “娘的!你拉我干啥!咱们这么多少!还怕他个屁!等老子将他打得满地找牙,看他格老子的还敢不敢嚣张!” 除了这比较冲动的汉子,还有一半的人气红了眼,好似随时随地都能冲上去群殴张庄。 张庄见这阵仗,心里害怕,不禁后腿了两步。 “你们若敢在我家乱来,我定送你们到衙门里去!让你们吃一辈子的牢饭!” 众人听又是坐牢,顿时又有了些惧意。 那些当官的,不是他们这种乡下小民惹得起的。 张庄见自己又将人唬住了,顿时又志得意满起来。 “别怪我没提醒你们,这田地我是不会同意你们退租的,这些田地不管你们种不种,来年的赋税和租金照样得给我收上来! 以前你们家里吃不上饭的时候,还不是巴着我租地给你们,我的田地养活了你们一大家子,现在你们家里宽裕了,我涨点租子,你们就想给我退回来,哪有那么便宜的事? 还有今年的租子,你们最好尽快给我交上来!否则……哼!” 他看着面色难看的众人,蔑视冷笑。 众人脸色变了又变。 “他娘的!怕他个鸟!老子就算不要这条命,也要将这老不死的打死!” 那原本冲动的汉子再也忍无可忍的挣脱拉着他的人,朝张庄冲去。 另外几人犹豫了瞬,随后也跟着冲了上去。 张庄不料他已经放出威胁的狠话,竟还有人敢冲上来打他,顿时惊骇得双腿无法动弹。 他的上半身因为想逃而比双腿提前后退,使得他直接跌坐在地,很快被冲上来的人凑得嗷嗷直叫。 “拦住他们,别闹出人命了!” 段虎知道他们就算闹,也不能闹出人命。 这冲上去的几人都气昏了头,可别不小心失手弄出了人命才好。 段虎边喝着边上前拉人,几个比较冷静的人也随之跟了上去。 除了站在门内战战兢兢的蔡氏,这么大的动静,张庄家的其他人竟没一人出面。 张仕宏一家都关在屋内,就算知道张庄被人围殴,也不敢露面制止。 而张仕高躺在床上,闭着眼睛,不知是睡着了,还是如何,竟也没有半点反应。 段虎等人自己人跟自己人拉架,总算将张庄解救了出来。 张庄被打得鼻青脸肿,有些怂了,他坐在地上,狠狠的瞪着站在他家院中的百来号人,却不敢出声说话。 “张里正,你作为白漯上村的里正,既然只知自私自利、贪得无厌的压迫我们,您这里正就算衙门认,我们也不认!如果我没猜错的话,村子里的税收怕不止我们这些人的有问题吧?张里正若是痴迷不悟,不肯收手,当心哪天整个村子闹起来,你这里正还当不当得成,还是一回事!” 段虎话说得坚决,没有半分畏惧,让人听了不禁暗爽,看到张庄气急败坏的样子,更是乐得不行。 就该这样,他们就不信,他们整个村子的人都不认这个里正,县衙的人还能将他们全村都宰了不成? 不是有句话叫什么来着,叫……法不责众。 他们回去之后都各家各户串门去,哼,就不信还治不住张庄这王八蛋! “段虎!我告诉你!你少胡说八道!若不然,我会让你知道得罪我张庄的下场!” 段虎好似没将他威胁的话放在眼里,招呼了众人转身就走。 跟张庄理论根本就毫无意义,还是先回去另做打算,想出个有用的法子出来才行。 张庄看着离去的百来号人,突然想起来段茂远的幼女段梅嫁给了段虎。他不禁对段虎越发恨得牙疼。 他就说!段虎一大字不识一个的粗汉!怎么可能会算那些税额!原来是段常明的子孙搞的鬼! 哼!别以为有了有点钱财的岳父撑腰,就可以在他的地盘撒野!等着瞧好了! 段虎今儿休息,没去作坊,本想借着空闲去跟张庄要回多扣去的税额,顺便退租,反正今年的租金他是不可能再交上去的了。 每年腊月之前,张庄都会提前催收第二年的租子,今年一入十一月,张庄便让人通知了他们准备好银子去交租。 可明明张庄收了他们那么多粮食走,他们以为已经将租子包含在里面了,谁知竟然没有,那些交上去的粮食都是税收的粮食。 张庄就算不说今年的赋税怎么收,他们也能从别村的人那里知道,知道还同去年一样是三七分税,便有人觉得不对劲了。 今年的粮食收成比去年好,怎么可能收了税后,剩下的粮食还没有去年剩下的多。 况且张庄竟然还在这个时候涨租子,不仅涨明年的,还要他们补交今年的,张庄简直是在做梦呢! 若是真按张庄说的交上去,他们家今年一整年就白忙活了。 这多交的税收追不追得回来,他们被张庄压迫惯了,倒是看得开,但明年的田地他们是万万不会再租了。 现在他们手里头也存了些银子,以其租地,还不如直接买地。 买地要经过张庄,这也是今日这么多人闹上门,真正敢动手的就那么几个的原因。 大多数人还有些怕他们去买地的时候,会被张庄为难。 因此他们今日的目的,不过是为了让张庄答应他们退租。 然而,张庄霸道又无赖的话,一遍遍的刺激起这些人心中对他深埋的怨恨。 经段虎话里的提示,有的人突然想,既然张庄只会欺压他们,根本不是一个好里正,难道他们就不能换一个人来当里正吗? 从前这个村子的里正也不是张家人当的,以前能换里正,他们现在为什么不能换? 无论是帝王,还是小小的里正,“水能载舟亦能覆舟”的道理都同样试用。 张庄的傲慢无赖,得寸进尺,贪得无厌,终会成为他致命的毒药。(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35章 段梅自从被李郎中诊出身孕,便被段虎等人阻止再去作坊。 段梅今年也不过才十五岁,翻了年才十六,还是个活泼好动的小姑娘,每日没个聊天的人,她哪里呆得住。 在家呆了没两日便觉无趣,于是她开始往段珩家跑。 李氏在家,关键是香草也在,香草虽小她两岁,两人却也很聊得来。 两小姑娘凑一块,做着针线,聊着花样和针法,偶尔还说些八卦,叽叽喳喳的,李氏光听着就觉得开心。 段梅从段虎口中得知沈岚娘今日休息,早早便摸上门来了。 沈岚娘看着段梅扁平的小腹,觉得段虎真是罪恶,竟让段梅一小姑娘怀孕了。 几个月前他们成亲时,她还没意识到这一点,这会见段梅一十五岁的小姑娘竟有了身孕,越早怀孕生产,风险越大,沈岚娘不由得为段梅担忧起来。 再想想自己如今才十二岁,也早已成有夫之妇,又不由得暗暗扶额,万恶的封建社会! 也不知道再过两年,李氏会不会就逼她跟段珩那臭小子洞房了? 想到这,她俏脸不自觉染了几分绯红。 跟那臭小子,还是算了吧,那小子小小年纪不学好,什么书都看,才十四岁就知道买首饰哄姑娘家开心了。 上次在银楼买的那只梅花簪,也不知送给哪个小姑娘了。 小小年纪就开始把妞,长大了还不知怎么花花呢。 现在家里条件好,将来那小子指不定三妻四妾的,她沈岚才不要跟一堆女人共侍一夫! 别说共侍一夫了,她对段珩那小子也没啥感觉,就算不用与别的女人共侍一夫,她就甘心将就着跟段珩过一辈子吗? 沈岚娘拍了拍自己的脸颊,意识到自己想得有些远了。 她长长的呼出了口气。 却不自觉为自己的未来多了几分担忧。 “岚娘,岚娘,你在想什么呢?” 段梅见沈岚娘走神,跟她说话也没反应,便摇了摇她。 “嗯?没什么!梅儿姐方才说什么?” “我说……” 段梅羞答答的将手上的布包递给沈岚娘。 “这个我现在用不上了,岚娘你拿去用吧,往后没了再跟我说,我给你做。” 段家人都知道沈岚娘针线不好,只勉强会缝合破了口子的衣裳,若是绣花做衣裳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沈岚娘接过布包,打开一看,见是她自创的卫生巾,面色倒是很坦然,在她看来,这会已家里都是女人,没啥好不好意思的。 “谢谢。”她欣然接受,随后调侃道: “不过梅儿姐你有了小宝宝,以后,我可不敢劳烦你了,不然姐夫指不定要收拾我呢,我让香草帮我做就成。” 段梅脸一红,哂了她一眼,“死丫头,瞎说什么呢!” “我可没瞎说,前段时间,大家还不知道你有身孕的时候,我拿这东西去找你帮忙做,姐夫看我的目光老吓人了,香草跟我去的,香草都看到了,不信你问香草。” 香草一听沈岚娘点她名字,立即笑着点头道:“是啊,我都看到了,虎姑爷脸色老臭了,一看就知道虎姑爷肯定是心疼梅姑娘了呢。” “哪,哪有!你们两丫头竟瞎说,我不理你们了!” 知道她们二人故意戏弄她,段梅还是不自觉的羞得小脸红扑扑的。 沈岚娘弯了弯嘴角,眼睛含笑,香草也捂着嘴偷偷笑,李氏在一旁听着更是乐得不行。 段梅羞着羞着突然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 李氏与香草都没发觉,沈岚娘却发觉了。 “梅儿姐有烦心事?” “没,没有。”段梅没想到,自己不自觉的一叹,却被沈岚娘发现了。 沈岚娘孤疑的看着她。 “我听说前两日姐夫跟着一伙子人,去堵了张庄家的门,听说是张庄多收了税粮,这事后来怎么样了?” 这事李氏和香草也听说了,她们都好奇,不由得都看向段梅。 段珩家早没田地来种了,那片才买下来的山林,还没有产出,按规定是还不用交税的。 段茂远和段茂天家种了田地,却都忙着作坊的事,也没大注意张庄有没有多收了他们的税粮。 村里没租张庄家的地的人家,虽觉得不大对劲,却不敢多想,直至段虎等人闹上了张庄家,回来后,又四处串门说了一通,这才加深了他们的怀疑。 只是他们不知这事该怎么解决,相比多收上去的粮食,他们更要紧每天所挖的笋子。 以至于这事过去了两天,还没怎么进展,却听说昨晚王霸带了十来个人,开始一家一家的强行收租呢。 “昨晚有几家人被王霸带着人上门,逼着他们交出租子,不交就四处打砸,还打人。阿虎哥听说了,还急忙召集了人去制止了,那几家却还是被王霸他们抢去了不少银子……” “这帮人简直太无法无天了!” 李氏不待段梅说完,便气愤道。 段梅怏怏的点点头,“是啊,我们家人多,租了张庄家不少田地,今年白忙了一场,还要给张里正交租子,阿虎哥他们都不想再租张里正的田地了,可张里正不许,还威胁说谁家不交就把谁家赶出村子里去。” 李氏恼怒的拍了拍桌子,“张庄这混账东西!这么多年不但死性不改,竟然还变本加厉,就不怕遭报应吗?!” 像李氏性子那么和顺的一个人,对张庄这个人竟也恨之入骨。 “那张里正胡乱收税,官府若是知道了也不管吗?”香草疑惑的提了句。 段梅摇头无奈道:“我也这么问过阿虎哥,阿虎哥说张庄有恃无恐,衙门的人怕是早已和他同流合污了,咱们升斗小民哪里斗得过。” 沈岚娘在一旁默默听着,她也很不喜欢张庄这个人。 这个人作为白漯上村的里正,除了欺压村里的人,在村子里作威作福,像万恶的小地主般,毫无节制的吸取村民的血汗之外,便对整个村子毫无建树。 这样的里正,留着做什么呢? 若整个村子的人团结起来,难道还不能将他拉下里正的位置?为什么让他做了那么多年的里正? 沈岚娘这会儿有点认识到了封建社会中,百姓的奴性与逆来顺受。 对于张庄,沈岚娘早就有将他拉下台的想法,只是光她一个小姑娘想,没什么用,现在张庄自己激起了民愤,说不定是个好机会……(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36章 稀客 沈岚娘正想得入神,院门突然被人拍响。 香草起身来到门口,先问了声外面的人的姓名。 听对方自报了家门,她又折身回来征求李氏与沈岚娘的意见,是否开门让人进来。 李氏听说是李寡妇,有些诧异,这李寡妇在村子里是从不串门的,今儿怎么来她家了? 她心里虽疑惑惊讶,却让香草去给李寡妇开了门。 李寡妇和傻蛋虽受村里人的排挤,甚至被按上霉运的象征,李氏却不大在意这些。 不管怎么说都与她同村,而且还是同族,要说起来李氏还是李寡妇的族姑母,她不能跟着村子里的人一起排挤李寡妇一家。 因为段常明的缘故,李氏虽有些迷信,却不会尽信,段常明在世的时候,便说王家人被山神惩罚一说是无稽之谈,若说是因果报应还差不多。 因此,李氏心里也是这么认为的,因此她并不怕与李寡妇等王家人接触会倒霉。 这也使她成为了村子中李寡妇唯二有交集的人。 李寡妇唯唯诺诺的进了门,她手上挂着个篮子,低垂着眼,似慌张不安,不敢直视周围环境的样子。 李氏本就挺可怜李寡妇的,见她紧张害怕,整个人不由得又和蔼了几分。 “李婶子”李寡妇讷讷低声叫了声。 李寡妇出生的时候,李氏已经嫁人了,在嫁到白漯上村来之前,李寡妇从未见过李氏。 刚嫁来白漯上村时,她处处受村里人的排挤,那时在村里,除了她丈夫,会给好好说话,和善对她的人,只有李寡妇和李郎中。 那几年,她也是常往李氏家跑的,她随了丈夫王安的辈分,一直管李氏叫婶子。 她嫁过来那一年,也是李氏的三儿子段茂洲带着媳妇儿子从外乡回来的那一年。 那年本来贫困的段家一下子富裕了起来。 而她夫家却是一个处处受村里人排挤的人家,在村里生活得很是艰难。 不知是因为同村的关系,还是李氏不惧村里的那些传言,对李寡妇一向和顺,还会时不时帮衬他们家。 直至王安病逝,村里人看她的眼神越来越嫌恶,嫌恶得她不敢再轻易出门,这才渐渐断了与李氏的往来。 李寡妇不愿与人接触,李氏也没法,只得时不时送些吃食去给她,段坤穿小了的衣裳,她也送去给傻蛋穿。 但渐渐的,李氏带着两个孙子守着的段茂洲的家业落败了。 再加上李寡妇的冷淡和疏远。 李氏也无心再顾及到李寡妇。 算来,李寡妇已经七八年没来找过李氏了。 “王安家的,今儿怎么有空来?来,坐这儿来。” 李氏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声音很是平和。 李寡妇诚惶诚恐的走了过去,她垂着头,没人发现她眼底的暗芒。 同是寡妇,李寡妇知道自己是嫉妒李氏的,她觉得老天太不公平了,凭什么她过得那么辛苦,李氏却过得那么平顺? 王安没去世前,她是非常感谢李氏这个对她从来都是善意满满的长辈。 可王安去世后,那些对生活的恐惧和无助,再加上傻蛋的痴傻,让她脆弱的心开始染上了黑色。 李氏曾经对她的帮助,在她看来不过是李氏一种胜利者的施舍。 她觉得,若是李氏真的关心她,为什么不帮她解决她的困境,而只是送她一些吃的用的,连送给傻蛋的衣裳都是她孙子穿旧的。 在段珩家还没落败之前,李寡妇极是希望李氏能拉她一把,孟将她从困境中解救出去,至于怎么拉,怎么解救,她也说不上来。 她有时候会后悔,当初她初守寡之时,有人上门提亲,她没有答应。 她有时还会想,若是李氏帮她照顾她的儿子,说不定她就嫁了吧。 若是这样傻蛋也不至于因高烧看不起病而变成了傻子,她也不至于落到如今靠出卖肉体来维持生计的凄惨地步。 “王安家的?”李氏见李寡妇坐下后,便一直低着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便叫了她一声。 李寡妇回过神来,她抬起头,眼里一闪而过的嫉恨让注意到她的沈岚娘皱了皱眉。 还不及她多想,便听李寡妇声细如蚊道: “李,李婶子,我今儿来是想来感谢小珩的。” 说着她将挂在手上的篮子递给李氏。 “家里没啥好东西,这里面是我自己做的一些素糕,婶子别嫌弃才好。” 李氏不明所以,她孙子这是做了什么?使得李寡妇特意来家里感谢他?她虽还不知原因,却还是笑道: “你做的素糕肯定好吃,我们高兴都来不及,怎么会嫌弃。” 她心知李寡妇家里困难,心想待会等李寡妇走了,让香草装点吃食给她拿回去才好。 “只是不知道小珩这小子做什么了?劳得你亲自来谢他。那小子欠揍着呢,若是真难得做了点好事,你也别大放在心上。” 李氏话落,李寡妇急忙解释道: “小珩他很懂事,前两天他帮我找到了平儿,平儿在外头呆了一夜,得了风寒,小珩还帮我把平儿背到李郎中那了……” 沈岚娘挑了挑眉,这原来段珩那小子这么有善心吗? 李氏听李寡妇说傻蛋得了风寒,立即问道:“安平风寒了?现在可好了?”安平是傻蛋的名字。 李寡妇点点头,“好多了,我本该早些来给小珩道谢的,但平儿病着,我脱不开身,所以才拖到了今日。” 她说得有些歉疚,李氏拍了拍她的手,“小珩做的这些都是应该的,你不必放在心上,但是,安平以后你多看着些,可别再让他走丢了……” 说到这,李氏有些说不下去了,李寡妇一个女人,要养着她自己,又要养着傻蛋,又哪来那么多功夫看着傻蛋? 她也是个寡妇,她知道做寡妇的苦。 她想让李寡妇有事出门的时候可以送傻蛋来这里,她可以帮李寡妇看着。 可话到嘴边她又咽了下去。 她平时虽也很少出门,却也时不时会有些婆子来串门子,村里发生的事,她都有听说。 傻蛋和沈青娘的事,她自然也知道。 傻蛋是个傻子,却已经到了娶亲的年纪。 而她家里有两个女孩儿,她怕出过桃艳事的傻蛋,来了她家,她家里的两个女孩的名声怕是会受损。 她虽想帮李寡妇,却不能让这样的事情发生。 傻子没有多少行为意识和道德意识,她不仅怕傻蛋来了村里人会说三道四,对香草和沈岚娘的名声有损,也怕傻蛋会对香草或者沈岚娘做出不好的事情来,毕竟傻蛋有前科。 李寡妇有些为难道:“我也想多看着他些,若是可以,我恨不得时时把他带在身边,可是……唉~”(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37章 求助 李寡妇无奈的叹了口气,随后便有些怔愣,“看我跟婶子说这干啥。” 她似乎有些急促不安,李氏心里为难的纠结着,她又想帮李寡妇,又不想给沈岚娘和香草带来危险。 不过傻蛋那事她也是听说来着,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只是这事她又不好直接问李寡妇,但听村里人说得有板有眼的,连那小姑娘离家出走都说得有声有色,如同亲见。 为了家里两个小姑娘的名声和安危,她不得不慎重考虑。 李寡妇见自己为难了那么久,李氏也没有说些要帮忙的话,心不由得冷了冷,果然以前她对自己那些小恩小惠都是假的。 “李婶,我,我有件事想求您。”李寡妇踌躇着。 李氏闻言心里一咯噔,生怕李寡妇提出让她帮着她看着傻蛋的要求来,若是李寡妇真的提出了这样的要求,她该怎么办?答应还是拒绝? 李氏扯着僵硬的嘴角,笑了笑,道:“你说。” 李寡妇感激的看了她一眼,好似李氏已经答应了她的要求一般,这让李氏心里愈发忐忑了。 她听到李寡妇道:“我现在带着平儿,也干不了啥,我想去你们家作坊做,做帮工,不知道可不可以……” 李氏看向沈岚娘,沈岚娘看向李寡妇。 沈岚娘目光清澈,李寡妇对上她的目光不由得心口一挑。 “不,不可以也,也没关系,没关系的,我,我就随便问问,你们不用放在心上。” “我原本只是想多挣些银子,好将来能替平儿娶个媳妇来照顾他,这样,若是我百年后,也能放心的去了。” 李寡妇这话说得悲伤,李氏有些动容。 她虽觉得没哪家姑娘愿意嫁给傻蛋,却也想帮一帮李寡妇,万一真的有跟傻蛋投缘的姑娘呢?李寡妇若趁着年轻,能替傻蛋多存点家财,也是好事。 而且去作坊帮工也不是什么大事,自从青哥他们走后,她听说作坊有些忙不过来,李寡妇既然想去,问题应该不大。 李氏想着,便又看向沈岚娘,作坊的事她不大懂,是以她虽希望她们能帮上李寡妇的忙,却不会擅自答应李寡妇。 沈岚娘眼珠转了转,笑道:“婶子若想去当然可以。” 李寡妇眼睛亮了亮,“真,真的吗?” 沈岚娘点点头,“婶子想去,明天就可以去。” 李氏见沈岚娘轻松的答应了下来,便松了口气。 李寡妇得了沈岚娘肯定的答案,激动得直抹泪。 “谢谢李婶,谢谢沈姑娘。” 她哭笑着,转而又苦恼道:“只是,我去了作坊,也不知平儿肯不肯一人好好呆在家里……” 说着,她拧着眉头,又为难的看向李氏道: “李婶,等我去了,能不能,能不能将平儿送您这儿来?李婶放心,我中午晚上都会回来将他带回去吃饭,您平时只要将他关在这大院中,不让他乱跑就好,这院子宽敞,够他玩的了。”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李氏脸僵了又僵,一时不知该怎么回答。 “这……” 李寡妇见她犹豫,又自怨自艾道:“不行也没关系的,李婶若是没空,我将平儿关在家里也行,反正我以前出门也是将平儿关在小黑屋里……” 一直默默听着的段梅和香草,不知为何,听了李寡妇这话,有些不高兴。 李氏扯着嘴角歉意的笑了笑,没说什么。 李寡妇不由得暗自咬牙,她也强笑了笑,又与李氏闲扯了两句,便有些呆不下了。 李氏让香草装了些吃食,给李寡妇带回去。 李寡妇推拒不了,李氏又执意让她拿回去,李寡妇最终只好收了。 李寡妇走后,李氏心中仍有些歉意,段梅和香草话也少了许多,她们也听说了傻蛋的事,对傻蛋多少是有些惧意。 因此当李寡妇提起送傻蛋来给李氏看着时,她们就是再同情李寡妇,内心也是拒绝的。 她们与傻蛋并没有什么交集,本能自我保护,趋吉避凶,这很正常。 至于沈岚娘怎么想?她倒是不怕傻蛋,因为傻蛋打不过她,也因为她已经从段珩那里逼问出,傻蛋之所以会与沈青娘发生那样的事,是因为沈青娘的算计,和段珩无意扔给傻蛋的包子。 说起来,傻蛋是个受害者。 —————— 每每沈岚娘休息,都是小九最开心的时候,因为这意味着,他一日三餐都能吃到沈岚娘做的饭菜。 今日傍晚,小九兴冲冲的从作坊回来,还没进门,就已经闻到了让他口水肆意的香味。 “咕咚”一声,他不控制不住的吞咽了一大口口水。 他进了院子,撒腿冲进厨房,“小二嫂!今晚咱们家吃啥?” 他才进门,兴奋的张口就问,话落,还忍不住再次吞了口口水。 看他那馋样,厨屋里的李氏等人都笑了起来。 小九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便道:“我去摆桌!” 说着,他跑出了厨屋,下一瞬外传来水声,这是小九在洗手。 饭菜还没摆上桌,沈岚娘便提着食盒,打算去莘园。 大概只有莘园的人和段珩知道,沈岚娘一旦请段员外吃饭,多是有事找段员外帮忙的。 段珩从山上下来,才洗了手准备吃饭,见沈岚娘提着食盒出门,他与李氏招呼了声,让他们先吃,便追着沈岚娘而去。 “喂!臭丫头!” 沈岚娘闻声顿步回头,“你怎么出来了?不先吃饭?肚子不饿?” 段珩暗哼了声,小爷一回来,饭都没吃一口,你说饿不饿? 他暗搓搓的抱怨了两句,便追上去,抢过沈岚娘手上的食盒,拎了拎重量,觉得份量不轻,他皱了皱眉,心道:臭老头又有口服了,怎么不见这丫头单独给我做过那么多菜? “你去找那老头做什么?” 沈岚娘被抢了食盒,也不恼,有人帮提着,她乐得轻松,正好她也觉得食盒有些重。 但段珩的问话,她却没有直接回答,只道: “去了你就知道了。” 段珩斜睨她,寒风吹起少女额前的碎发,光洁的额头,长长的睫毛,大大的眼睛,翘挺的琼鼻,粉嫩的小嘴,明明是一副可爱模样,却多了几分不符年纪的清冷。 段珩看得呆了呆。 回过神来时,不禁想:这丫头小小年纪,心眼真多,也不知道是吃什么长大的。 两人并排着往莘园去。 待两人到莘园时,见段员外正伸长了脖子站在屋檐下翘首以盼。 沈岚娘午时让三七来通知说晚饭会给他送饭菜。 自从第一次吃沈岚娘做的饭菜,他便被沈岚娘的厨艺给征服了。 他一个月下来能吃到沈岚娘亲自做的饭菜也就那么三四次,听了三七送来的消息,可不得巴巴的盼着?(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38章 殷勤 段珩与沈岚娘一进门,一阵风刮过,段珩手上的食盒便不见了踪影。 “哈哈,可盼到你们了,老夫快饿死了……” 空气中传来老者兴奋激荡的声音。 段珩脸黑了黑,明明他进步已经很大了,为什么段老头从他手上抢走食盒时,他才知道段老头过来了,果然他还是太弱了吗? 他紧了紧拳头,似有点不服气。 沈岚娘有些无语,几乎每次她送饭菜过来,手上的食盒都会被段员外迫不及待的抢走,有那么夸张吗? 段员外来头不小,什么好东西没吃过,竟对她做的饭菜情有独钟。 她不禁想,是大禹朝的厨子太弱,还是她厨艺已经达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 对于自己冒出的不要脸的想法,沈岚娘若无其事的摸了摸鼻子,与迎上来的张管家打了个招呼,便朝堂屋去。 菜肴已经被段员外亲手摆上桌,五菜一汤,色香味俱全,让人看了,忍不住口水直流。 段员外顾不上拿筷子,伸手便抓了块肉片丢进嘴中,连丢了三块,他才一面嚼动着嘴,一面坐下。 这才拿起桌上早准备好的碗筷,开吃起来。 大顺在一旁不住的咽口水,沈岚娘与段珩随着张管家走进去。 段员外抬头看了他们一眼,又低头继续吃自己的,只是他动作看着好似更加快了些,像是生怕有人跟他抢似的。 段珩一屁股坐到桌上,段员外瞪了他一眼。 段珩两手抱胸,很是不爽。 他累了大半天,还没得吃一口饭菜,现在正饿着呢,这老头自己吃得倒欢。 沈岚娘走到桌前,段员外抬头鼓着嘴巴冲她眯眼笑,眼角眯出的皱纹深得能夹死苍蝇。 “丫头,坐。”他含糊的说着。 沈岚娘应声坐下。 段珩这时突然起身跑了出去,十几息后再回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两碗米饭和两双筷子。 段员外见此,不由得瞪圆了一双老鱼眼。 段珩却不管他,他在这里长大的,莘园虽在原来的基础上扩建了,厨房却没变,他闭着眼睛也能找到。 以其让大顺和张管家因为段员外的压迫而磨磨蹭蹭,还不如自己去盛饭来得快。 他将一碗饭放在沈岚娘面前,沈岚娘看着那碗饭,一时不知该不该动。 她望了望桌上,才这么会儿桌上的饭菜已经被吃去了一半…… 段员外狠狠瞪了眼已经上手夹菜的段珩,又转头冲沈岚娘和蔼的笑了笑。 下一刻,他手上的筷子却动得愈发迅速了。 吃多了对身体不好,为了段员外着想,沈岚娘决定,她勉为其难的,还是吃吧。 堂屋内,一时间只剩下三人嚼动饭菜和筷盘相撞的声音。 张管家看三人吃得香,不自觉的摸了摸空扁的肚子,心里有些怨念,他也还没吃呢。 小公子咋这时候来跟老爷抢饭吃呢?若不然等老爷吃饱了,那些剩菜就是他的了。 他咽了口口水,默默将脸转到一边,不去看抢着美味菜肴,吃得津津有味的三人。 饭后,三人坐在椅子上,旁边的茶几上各放了一杯茶。 “小丫头,说吧,这次找我有什么事?”这次的菜多了一道,且每道菜份量都很足,说小丫头没事找他帮忙,他自己都不信。 沈岚娘咧嘴笑了笑,段员外这话好似她一送吃食来给他,就有事找他帮忙似的。 怎么能这样误会她呢?她明明也没让段员外帮几个忙啊。 大多时候都是段员外先帮了,她后来提了食盒来感谢的,那都是段员外主动帮的啊,且帮的对象也不止她,这不能都算她身上吧? 想想其他时候……其他时候她大多是来讨教武学方面的问题的。 先前为了和段珩挣个高低,她常常请教青哥他们,但有时青哥他们带回来的答案并不明确。 沈岚娘想不通的问题多了,她憋不住,偶尔会自己上门来问。 段员外每次都会详细的给她做解答。 后来为了答谢段员外,她常常会做些吃食送来莘园。久而久之……好吧,久而久之就变成了,她一有事找段员外,就会给段员外送吃食。 沈岚娘拧了拧眉心,这原本不是她本意的。 算起来,她唯一一次她主动来求段员外帮忙的,应该是这次吧? “段师父,我……想知道张庄在衙门登记的名下地产有多少,不知道这个忙……您能不能帮?” 瞧,若不是第一次,她怎么可能会说话吞吞吐吐的,不好意思开口? 话到最后,沈岚娘还不忘为自己辩解。 段员外眉头皱起,似有些不快,“就这个?” 沈岚娘点了点头,如水透亮的大眼睛,显得有些无辜,“就这个……” 段员外挺了挺微涨的肚子,似有些期盼道:“还有吗?” “没,没了” 沈岚娘懵了懵,方才她还以为是她感觉错了,现在确是七八分确定,段员外真是在嫌弃她提出的要求有些小,或者说有些少…… 沈岚娘心塞了塞。 虽然我做的菜很可口,但段师父你也不至于这么积极吧……这让一开始不好意思开口的我显得多蠢啊? 段员外不知沈岚娘内心的郁卒,他拧了拧眉毛,随后抬了抬手。 暗中的暗卫门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暗中所有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年纪最小的暗末身上。 暗末撇了撇,每次这种跑腿活都找我,就知道欺负我年纪小,一群恃强凌弱的家伙!哼! 沈岚娘感觉空气波荡了一下,转眼又平息了下来。 段珩眯了眯眼,他四处望了望,却看不出哪里异常。 他将视线投向段员外,若有所思。 段员外摸着胡子,笑咪咪的对沈岚娘道: “明早会有人将消息送去给你。” 沈岚娘刚咽下的一口茶水差点卡在喉咙,“咳!咳!咳!这,这么快?” 段员外有些得意的“嘿嘿”两声,“不快不快,主要还是……” 他话未说完,声音却嗄然而止。 虽然他知道上次王传虎被杀一案中,眼前这两个小家伙就知道了他不少事,但知道归知道,既然他们乖巧的自己不提出来,他自然也不会主动说出来。 知道太多,对两个小家伙,对他,都不是好事。 他抬眼看了看段珩,眼中满是嫌弃,眼底却充斥着慈爱的光芒,这光芒里还透着丝心疼和无奈。 天色渐黑,小九与张仕高先后来了莘园。 原先热热闹闹的莘园,这几个月来,都冷冷清清的,小九每次来,心里都不大好受,他有点想青哥等一众兄弟们了。 家里冷清,莘园也冷清,小九常常不自觉的想,要是时间过得再慢一点,他们不用长大那么快,不用为了强大而四处奔波,一直热热闹闹的过下去该有多好…… 天黑了,沈岚娘要回去,村子里短短的路,段珩却执意要送她。 搞得沈岚娘觉得自己像是泥捏的似的。 明明她这一年多,一身功夫不说有多厉害,却也能一拳打倒一个硬汉好吗。(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39章 把柄 沈岚娘大步往门外走,视线撞上闻声望过来的张仕高。 段珩追上来,正好看到沈岚娘在朝张仕高点头招呼,他心里顿时有些不快。 他上前抓起沈岚娘的手往外走。 “臭丫头,天这么黑,我知道会怕黑,别逞能了,我送你回去,快走快走。” 沈岚娘甩开他的手,咬牙道:“谁说我怕黑了!” 话落,她懒得搭理脑子犯抽的段珩,大步离去。 段珩脸黑了黑,他停在原地不动,好似不打算再跟上去。 然而,不多时,他还是提步,不快不慢的走出了莘园。 小九在他身后捏着拳头,默默念叨着:“二哥加油!……” 张仕高凑到他面前,倾耳听了听,不由得莞尔一笑。下一刻,他抬眼望向莘园的大门,眼中的笑意又淡了下来。 而廊下的张管家看了看大门口,又看了看张仕高,想到今日沈岚娘让他家老爷帮的忙,不禁摇了摇头。 张仕高虽然是段员外名义上的徒弟,却是他一手教导的。 这少年平日里沉默寡言的,根骨虽不算好,却也不差,难能可贵的是他心性坚韧,不服输,若好好培养,也是个不错的苗子。 只是他老子张庄…… 唉~张管家又摇了摇头,为有个拖后腿的老子的张仕高感到头疼。 段珩才走出莘园,发现沈岚娘竟然在不远处站着,看样子像是在等他,他方才黑下来的脸,不由得随着雀跃的心情又红润了起来。 好在天黑,沈岚娘看不见。 他走上去,一脸傲娇的垂眼俯视沈岚娘。 “等我?方才是谁说不怕黑来着?让我想想……” 他一手环胸,一手摸着下巴,做沉思状。 沈岚娘翻了翻白眼,一掌拍下他摸下巴的手,斥道:“幼稚!” “嗨……!”幼稚?! “幼稚”两字准确的击中了段珩的某根神经,他立即便想发作起来,准备认真的同沈岚娘好好讨论讨论关于他“幼不幼稚”的问题。 但是沈岚娘转身走人,给他留了个背影,他立即又偃旗息鼓了。 他追上去,道:“你……” 但他才开口,就被沈岚娘打断,“有什么事,回家再说!” 段珩看了看黑暗的四周,默默闭了嘴。 这几日白漯上村闹得最凶的就是里正收地租的事。 然而,这天,段虎突然拿了一张不知道写了什么的纸递到张庄面前,张庄的原本嚣张的嘴脸,眨眼换成了恐慌。 他手里的纸张被他瞬间撕成了碎片。 他强自镇定,哼道:“不知道你这写的是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话才落,他眼前却又出现了一张纸,那上面的内容与他撕去的那张纸上的内容如出一辙。 他面色铁青,伸手将眼前那张纸夺了过去,那张纸到了他手里,转眼又成了碎片。 段虎怜悯的看了他一眼,眼中精光一闪,手往怀里摸了摸,不多时便摸出了一沓纸。 他一脸憨厚状,装似安抚张庄:“张里正,您别急,我这还有很多,不够的话,我家里还有。” 张庄听到段虎这番话,再看那厚厚的一沓纸,只想口吐白沫翻白眼,“别以为胡乱写些有的没的,我就怕了你!” “张里正,这些可真不是瞎写的,说出来您可能不信,这些有些是我们这几天算出来的,有些却是从衙门里查出来,衙门的东西,我们可瞎写不出来。” 段虎一本正经的说着,说出的话却让张庄抖了三抖。 段虎继续风轻云淡的,像话家常般道: “您看,您家那么多地,在衙门备案的却不到五分之一,往年那些没备案的田地收上去的税收都进了您的口袋吧。 您是秀才,先前我们都不知道凡是您名下的田地都可以免除赋税,以为是我们佃种了,我们便得交,且无论是那一块,我们都交了,这些怕也都进了您的口袋吧? 虽然您名下的田地,您爱收多少租金是您的事,就算租金比收上去的赋税还高,我们也管不着。 只是不知县令大人知道了这些会作何感想。” 段虎有条不紊的说着张庄的罪行,张庄面色渐渐惨白。 看到那些内容,张庄就知道那些东西大多是衙门里出来的,可为什么段虎能拿到衙门里的备案? 他第一个想到了段珩,段珩是段员外的徒弟,所以这些东西是段员外帮查回来的吧。 他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不由得腿脚有些发软。 可他这些年往那些衙役手里塞了那么多银子,他虽见不到县令,却也托了衙役帮他孝敬县令大人。 难道这些年他花去的银子,谋不到一官半职也就罢了,临了竟还抵不了自己犯的错? 张庄心里惶恐不安,他知道段员外不简单,衙门给段员外面子,让段员外轻易查到了他在衙门的所有备案。 这是不是意味着,若是这些人将他告到衙门,县令也不会因为他这些年的孝敬而放过他? “你想怎么样?” “张里正说笑了,我不想怎么样,我只是想让张里正将多收去的税收退还给我们,还有以后您家的地我们也不想再租下去,最后,我们白漯上村全村的人希望,您让出里正的位置。” 张庄听了这些话,本来惶恐的心,瞬间烧起了熊熊怒火。 他咬牙切齿的吼道:“你做梦!” 他这边气得吐血,却没能影响到段虎。 只见段虎将那沓厚厚的纸张小心的卷起来,塞近怀里,才道: “今日我一人来,是想给张里正一个机会,张里正若是想不开,改明儿,我让大家伙一起来说到说到,到时大家伙会不会拉您上衙门,我就不敢保证了。” 段虎的话接二连三的刺激张庄的心脏和大脑,使得他头晕目眩,心口堵得发疼。 “你!你……休想!” “我给张里正一天时间考虑,有句话叫……过了这个村,便没这个店了。” 这是他媳妇段梅说的,而段梅是从沈岚娘那里听来的。 “您好好考虑。” 段虎说完,转身便往门口走去,独留面色难看的张庄瘫坐在椅子上。 蔡氏和丫鬟躲在屋里不敢出来,张仕宏更是整日守着媳妇和孩子呆在自己屋里。 一直站在门外的张仕高望了望门内,他看不见瘫坐在椅子上的张庄,也不想看见。 他眸色深深,自嘲一笑,转身离去。(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40章 挣扎 “二弟,你站在那里做什么?” 转身跨步离开的张仕高,正好撞上从不知何时从屋里出来的张仕宏。 他站在自己的厢房门口,冲张仕高扬起了一个阴谋得逞的笑意。 他这音量有些过高了,明眼人都看得出,他是故意喊给屋子里的人听的。 张仕高皱了皱眉,下一刻,堂屋内果然传来了张庄的呵斥声。 “谁在外面!给我滚进来!” 张仕高看了眼张仕宏,嗤笑一声,转身大步进了门堂屋。 张庄盯着门口看,看到进门的张仕高。 张仕高一副漠然的态度,让张庄光看着就来气。 他面色阴沉,“你何时过来的?在外面做什么?” “刚刚路过,没做什么。” 张仕高漫不经心的,张庄孤疑的看着他。 还不待张庄说什么,门外便传来一道声音道: “二弟不是在门外站了挺久的?我方才在屋里可都瞧见了。” 张仕宏微昂着头,走了进来。 他今日好不容易逮到张仕高的错处,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方才他在自己的屋子里,虽听不清段虎与张庄说了什么,却隐隐的听到争吵声。 联想着这几日村里闹出的事,他当然不难猜出堂屋中的人争吵的相关内容。 他从屋窗小缝看到张仕高从段虎来后不久,就一直站在堂屋门外,好似在偷听屋中人的谈话。 他静静等待着,就等段虎离开,适时出来揭发张仕高。 若是张庄气大最好,若是气小,他也无所谓,反正张庄偏心张仕高已不是一日两日,他都已经习惯了。 张仕宏原本也不过是想喊那么一句,提醒张庄,张仕高在门外,好让张仕高多多少少被张庄训斥。 但张仕高进门后,屋内传出张庄阴沉的低吼声音,他便知,屋内的张庄,气性不小。 知晓这点,他可不得过来给张仕高添添堵? 张仕宏的话成功加大了张庄心底的火气。 想到某种可能,张庄便恨不得宰了张仕高,哪怕他是自己疼爱了十几年的孩子。 他气无处发,抬脚狠狠踹向他身旁的方桌。 一阵“劈哩叭啦”声,方桌倒地,桌上的茶盏摔到地上,瞬间砸了个粉碎。 “说!你在外面做什么?还有!是不是你……是不是你将我的事抖出去的!” 张仕高冷眼看着大发怒火的张庄,突然轻笑了声。 “父亲说笑了,我能知道您什么事?或者说将您的事抖出去对我有什么好处?” 张仕宏听着两人的话有些一头雾水,将什么事抖出去?他爹的什么事被抖出去了? “不是你!不是你他们怎么会知晓?”张庄此时看着张仕高这副疏离漠然的态度越看越不顺眼。 张仕高满眼嘲讽,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般。 “父亲心里不是清楚他们怎么会知晓吗?再说,您是一代秀才,难道不知有句话叫“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张庄面色微微一僵,转瞬又恼羞成怒。 他手指愤然指向张仕高,那颤抖的手指,显示了他内心的极度愤恨。 “你!你!混账!” 想对于张庄的愤怒野兽般的上窜下跳,张仕高面色淡然,好似张庄的任何言行都无法影响到他。 “我是混账,但我这个混账还要提醒张里正一句,别再执迷不悟。” 张庄有些怔然的看着他,他回看了张庄一眼,转身离去。 他走到门口,却又停下,“段虎方才的话绝对不是危言耸听,他们愿意给您机会,您若是肯放下,至少还可以保住家业,还可以安度余生,我……我也会……”给您养老。 后面的话在他喉咙里滚了滚,终是又咽了回去。 “否则,等到了衙门,不用我说,您应该知道后果。” 话落,他大步跨出门去,终于消失在张庄的视线里。 张庄知道张仕高的话没说完,他似在期待着什么,张仕高的离去让他瞬间黯然失落,伴随着心里的不甘,他脸色阵白阵红阵青。 张仕宏没想到张庄在盛怒之下竟然没将张仕高如何,就让人走了。方才张庄羞恼下说的那几句话连骂都称不上吧。 又是一次雷声大雨点小,张仕宏心里又妒又怨,却又不敢在这时惹怒张庄。 他暗暗深吸了口气,转而探究道: “爹,二弟的话是什么意思?方才段虎来说了什么?怎么就扯上衙门了?” 张庄挥了挥手,“这不是你该管的。你出去。”他没有回答张仕宏的问题,反倒要将他打发出去。 张仕宏捏紧了手掌,手指甲掐着手掌的嫩肉,几乎破皮陷入肉里。 不是我该管的,凭什么张仕高就能知道?我不该管,张仕高那野种就该管吗?! 他心里愤愤,於赌于心而不能舒,脸上神情狰狞。 张庄没想到他风光了大半辈子,最后竟被人逼到这种地步。 他经营了大半辈子,眼见着家业壮大,难道要让他所做的一切彻底止步或是功亏一篑? 是应该断尾求生,还是赌就算到了衙门,那些村民不能将他怎么样? 张庄越想越不甘心就此收手,也不甘心屈服于段常明子孙的恐吓之下。 他坐着马车直奔清河县衙门。 这些年,他贿赂了不少衙门的人,除了想让那些衙门的人在他去办事的时候给他方便,更想某个一官半职。 就算背井离乡也好,县令他暂时不敢奢望,但他觉得他一个秀才老爷,做个县丞应该没问题。 等他一脚踏进官场,凭他的聪明才智,一定能一点一点的往上爬。 他最想贿赂的人是清河县的县太爷,吴县令,可他却没有一次亲手贿赂过吴县令。 吴县令这个人向来事不关己高高挂起,就算事关自己,他也要挂一卦再说。 他不敢求功,却力求无过。 像张庄这种人的需求,就算他真的收了张庄的好处,想必他也不会劳心劳力去帮张庄谋划。 吴县令这种人说白了就是懒,太懒了,懒到不想管事,不想升迁,一遇上需要他处理的事,便恨不得抱着自家美妾睡死过去。 张庄的的那些贿赂,自然而然的石沉大海。 午时,他来到县衙门口,县衙里人绝大多数已经下了衙,包括他要找的人在内。 不得已,张庄只得找了间茶楼,心如急焚的等了近两个时辰。(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41章 惊疑 申时初,府衙陆陆续续的来了几个人,一个个都有些懒散。 张庄好站在县衙门口,好容易逮到个身宽肚圆的中年男子,这中年男子是清河县府衙中办差的衙役之一,人称赵六。 那些得过张庄好处的人,哪一次不是见了张庄便眼睛放光。 当然,这次赵六也不例外。 张庄也上道,眨眼便往赵六手里头塞了银角子。 别看张庄敛财成性,也有些抠门,但对于贿赂清河县府衙的这些大大小小的衙役,却很是舍得。 赵六垫了垫手里头的银角子,满意的笑了笑。 “张里正来县衙有何贵干?” 张庄垫脚凑到他耳边,小声嘀咕。 此时,他心脏砰砰跳,紧张得要命。他一面说着,一面观察赵六的神情。 赵六愣了愣: “没有啊,没听说这事儿。” “没有?”张庄心里一喜,也就是说那段虎手上的消息不是从衙门里得来的?那他的消息是哪来的? 张庄疑惑间,又想到他的小儿子张仕高。 他心里正想把张仕高骂个狗血淋头。 这时赵六道:“不过……听前两日的人说,那天晚上放卷宗室进了贼人……” “贼,贼人?”张庄惊疑不定。 赵六似乎很有兴趣跟张庄说府衙进贼的事,他继续道: “是啊,但说来也奇怪,那贼人也不知要找什么,将卷宗室翻得乱七八糟,却没拿走什么东西,进了府衙,不去摸值钱的东西,却去摸一文不值的底案,也不知是傻,还是咋滴。?” 张庄无心与赵六调侃贼人的智商,他只想知道自己关心的事,他道: “那那贼人可抓到了?” “抓到?嘿!怎么可能!”赵六抬头望了望四周,发现附近没什么人,便低声八卦道: “又没丢啥东西,我们县令大人忙着哄姨娘都来不及,怎么可能有空抓一个偷不到东西的小贼?嘿嘿……” 赵六自以为说了件有趣的事,笑得一脸猥琐,张庄跟着干笑了两声。 从府衙出来,张庄的心情并没有好多少。 因为他不确定赵六说的贼人到底是谁。 还有段员外…… 他想到张仕高是除段珩那伙人以外,村里唯一一个能做段员外徒弟的人,不禁又生出了别的心思。 自己儿子优秀他是知道的,若不是这两年暂停了科举,他儿子说不定已经考上秀才了,一个年仅十五岁的秀才。 同是段员外的徒弟,他觉得他儿子比起段珩一个小混混不知好上多少倍,段员外没道理不看重这么聪明的徒弟。 他让他儿子张仕高去求一求段员外,他应该就不会插手了吧? 只要段员外不插手,那些村民就算将他告上衙门,他便有信心安全脱身。 张庄一回到家,便立即叫来了张仕高。 他脸上摆着前所未有的和蔼慈爱。 “高儿最近跟段老爷学武学得如何了?” 他言语间关心着儿子功课,无论神态还是话语,都尽显温和,就像个一心一意疼爱儿子的老父亲。 但张仕高却好似不为所动,仍是一副淡然疏离模样。 “父亲有话直说。” 张仕高冷漠的态度,让张庄有些破功,他心里隐隐有怒火升起,却又被他压制了下去。 “呵……为父只是想知道段老爷对你好不好,就是相比起段珩,他更看重谁?” 张仕高面露嘲讽,他似乎知道了张庄想打什么主意。 他冷笑道: “我往日去莘园所学的东西几乎都是张管家在教我,而段珩却几乎是段老爷亲自教导,父亲以为,段老爷更看重谁?” 正因为如此,他平日在莘园里,只会叫张管家叫张师父,却叫段员外是叫段老爷,而不是师父。 “怎,怎么可能!段老爷眼瞎了吗?!”张庄忍不住惊呼出声。 怎么会呢?明明他的高儿资质那么好,比段珩那小混混好上不知多少倍! 当初段员外没见过他的高儿,死活要收段珩为徒也无可厚非,但之后呢? 他后来也没发现他家高儿的资质吗?怎么会将他的高儿丢给一个下人来教? “父亲若是想通过我来请求段老爷帮您什么忙,还是趁早歇了这份心,我可不想自取其辱。” “段老爷来历不简单,我想您不会不知道,段虎手上的那些东西若不是段员外帮忙,谁能从衙门将那些东西拿出来?” 张仕高原本不想说那么多,他该劝告的已经劝告过了,张庄若听不进去,那就让他自生自灭,以解他这么多年对他的恨意。 他本是巴不得张庄倒霉的,但不知为什么,内心深处不希望他下场太凄惨。 所以他忍不住又开了口,这一次却直接点出了张庄不想相信的事实。 张庄也察觉出张仕高的变化,他心里有些开心,忍不住对他吐露了心中所想。 “可我听衙门的人说,最近并没有人去查过白漯上村的底案,而且前两日衙门放卷宗室进了贼,我怀疑段虎那些信息是段珩进衙门偷看出来的。” 他心里虽觉得段珩不过学了一年多的功夫,衙门守卫再松散,他也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出衙门。 他自己心里觉得不可能,却又忍不住想相信这种不可能的事会发生,他想找一个认同者,好支撑他做出下一步决定。 “嗤!父亲还真是高看段珩,我承认他比我厉害,也知道他有本事潜进衙门里偷看您留在衙门的底案,但这事十有八九不是他去做的,就算是,您没有证据,也不能将他如何,段老爷依旧会站在他那边替他撑腰。” 张庄不死心道:“万一段老爷这次不会为他们撑腰呢?” “呵呵!父亲以为,段老爷当初为什么非要收段珩为徒?难道真的只是因为段珩根骨好,天赋高? 天下天赋高,根骨好的人千千万,然而在段珩之前,他收了谁做徒弟吗?他为什么就执意要收段珩?从他来了村里,您哪次找段家的麻烦,他没有明里暗里的帮段家?您难道就没有怀疑过?” 段员外对段家的态度,张庄是疑惑过,但他却没有深思,现在他心中曾经的疑惑被张仕高点出来,他不禁心惊。 “你的意思是段老爷与段家有什么渊源?所以才……”(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42章 纠结 “不,不可能,除了同为“段”姓,他们不可能有什么渊源!” 张庄不待张仕高回答,便自行否定。 要知道段常明是家中老大,底下只有一个弟弟,一个妹妹。 段常明的妹妹段常翠早些年前就过世了,而段常明的弟弟段常识,当初更是执意做了一个远商的上门女婿,早跟着那远商远走他乡,从此再无音讯。 要说段家最可能有出息的便是段常识了,商人身份虽然低贱,却可仗丰厚钱财让人敬仰。 张庄认为段常识与段员外不可能有什么交集,一个入赘商人怎么可能攀得上段员外这样的人物? 段员外初来村里之时,他便跟张管家打听出了段员外是辞官退隐的老官员,张庄猜测段员外曾经至少是四、五品的官员。 而段员外这个称呼也不过是张庄对这个新入村的贵人的尊称。 这样的贵人,怎么会与段家有渊源?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张庄否认着安慰自己,心底却有另一个声音告诉他,可能的,有可能的,段家除了个段常识,不是还有个段茂洲? …… 张庄心里两个小人在拼命挣扎。 张庄的顽固不化,让张仕高好似没了耐性,原先和缓下来的语气又便得冷漠起来: “您若是认为不可能,我也无话可说,该说的,我都说了,怎么决定是你自己的事,与我无关!” 张庄意识到张仕高的变化,从自我纠结中回过神来,还不待他说话,张仕高已经转身离去。 他无可奈何,又没心思去安抚这个撒了脾气的孩子,转眼又低头垂眸,沉思着自己的疑惑。 段员外似乎对段珩青眼有加…… “难道,真的是因为段茂洲?……嘶……” 他烦躁的来回走动,时不时停下,时不时摇摇头。 “若是因为段茂洲,段茂洲与段老爷又是什么关系?” “可若是因为段茂洲的关系,为什么却对与同是段茂洲的儿子的段坤不闻不问?段珩……” 张庄突然呼吸一滞,脑中闪过什么重要的信息,却快得让他抓不住。 晚间,张庄要跟着张仕高去莘园,张仕高没有拒绝。 他们才到门口,便听见门内传来打抖的喧闹声。 大概因为张仕高还未来,莘园的大门口是半开着的。 张庄从那半开的门,首先看见的是莘园的前院中站着的一位老者,老者脚下不动,双手却在跟一个少年过招,而这少年正是段珩,老者是段员外。 橙光的灯光下,段员外神情严肃,却带着几分令张庄看不懂的慈爱。 二人过招的场景自成一个世界,这世界以这二人为主角,旁边那几个围观的人,若是不细看,肯本不会发现他们的存在。 少年朝气蓬勃,身手敏捷,下手快准狠,气势十足。 狭隘如张庄,也不自觉的觉得这少年将来定然不凡。 此时,莘园内,不凡少年段珩一脚踢向段员外的面门,段员外不慌不急的去挡。 谁知段珩却是虚恍一招,他借着段员外给他的撑力,在半空中来了个轮空翻,在落地之前出其不意的抱住了段员外的双腿,再往前一拉,“噗!噗!”的两声,两人摔到了地上。 段员外“哎哟哎哟”叫唤着,边揉着屁股,边从地上爬起来。 张管家与大顺在一旁憋笑。 小九则在为段珩拼命鼓掌,嘴里大叫着:“二哥好厉害!” 段珩从地上翻身弹跳而起,有些得意的呸了呸嘴里的尘土。 “臭老头,怎么样?屁股是不是开花了?” 张庄听到段珩叫段员外叫做“臭老头”,他满心期待的想,段珩这不尊师重道的态度,段员外应该会生气吧? 他看到段员外哼了哼,揉着摔疼的屁股走向段珩。 段珩两手环胸,抖着腿,微昂着头看他,那嘚瑟的模样,令让看了便想痛打他一顿。 至少张庄就很想打他。 而段员外来到段珩面前,也不负众望的劈手给段珩的脑袋来了一巴掌。 张庄见了,心里暗爽。 段员外斥道:“你小子嘚瑟个什么劲?哪天不用我让着你了,你能打赢我那才叫本事!这次投机取巧,也只能算个平手!” 段珩捂着被打疼的脑袋,冲段员外龇牙咧嘴,表示自己的不满。 似乎很不服气段员外所言,他不知小声的嘀咕着什么。 张庄想,为什么这样傲慢自大的段珩会得段员外青眼呢? 不同于张庄所想,同在门外的张仕高看到段珩藏在腋下的双手仅仅的握了起来,像是在坚定着什么决心般。 他知道段珩并不如他们表面所见的这般骄傲自大,桀骜不驯。 段员外抖着胡子,大喊着大顺扶他回屋治他的老腰。 张庄神情复杂,段员外好似并不介意段珩的无礼,他后来虽打了段珩一巴掌,却不是因为生气段珩对他的无礼称呼。 他觉得段员外与段珩的相处方式很奇妙,就像……就像…… “不觉得他们很像一家人吗?” 耳旁突然响起张仕高的声音。 张庄顿时如醍醐灌顶,茅塞顿开,对了!就是像一家人! 他茅塞顿开之后的结果确是一阵心塞。 怎么会像一家人呢?段珩凭什么?段家人又凭什么?轻轻松松的便攀上了贵人。 张仕高那句话不过是在提醒张庄,但他言语里却难掩羡慕和渴望,有时候他真的很嫉妒段珩。 …… 一夜过去,第二天一早,张庄家门口又堵满了人,骇得蔡氏不敢出门,家里没菜了,她本打算今日去镇上买些的。 可是这外面的人不走,她便不敢出去。 昨夜张庄一夜未眠,黎明时分好容易睡着了,天才刚亮不久,便被门外响起了喧闹声吵醒。 他烦躁的从床上坐起来,那双往日贪婪势力的眼睛,此时出现了迷茫,焦躁,挣扎的情绪。 他还没有做出选择。 外头雾蒙蒙的,这样飘渺如仙境的早晨,却让他感到压迫、窒息。 小婢女听到动静,拿了衣裳进来伺候他穿衣裳。 这几日张庄心情不好,小婢女是个会看眼色的,自不敢招惹他,只老老实实的给他套了一件又一件的衣裳。 屋内烧了炭火,张庄却还是觉得全身凉飕飕的,如同他哇凉哇凉的心。 他沉默着不说话。 出门时,看到堂屋中竟还未摆上朝食,顿时发起了火。 “都什么时辰了!早饭呢!想饿死我吗!” 小婢女害怕的抖了抖,“蔡,蔡氏在做了……” “蔡氏,蔡氏是你叫的吗?她在做,你为什么不去做?!等着谁伺候你?别忘了自己是什么身份!”(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43章 臆想 小婢女难堪的咬了咬红唇,模样很少委屈,若是往常,张庄铁定会心疼的安慰她一番了,今日张庄却无动于衷。 小婢女知道蔡氏在张庄心里已是毫无吸引力的黄脸婆,往常在这个家里,以其说她是婢女,还不如说蔡氏这个家里真正的奴仆,地位连她这个丫鬟都不如。 往日她也是叫“蔡氏”叫做“蔡氏”,张庄并没有什么意见,今日既然因为这个而训斥她…… 小婢女知道张庄掌握着自己的生杀大权,更知道这个家里,谁可以惹谁不能惹。 一番委屈神情招不来张庄怜惜,她便知道张庄这是心情差到了极点。 她不敢再出声,迅速的出了堂屋,往厨屋里去。 张庄坐到椅子上,端起桌上的茶杯,想喝口茶。 茶才入口,那冰凉刺骨的寒意让他直接一口吐了出来,这是昨日没喝完的茶! 他竟不知这家里主主仆仆,竟偷懒成这步田地,连口茶都不让他喝得舒心。 他将杯盏“啪”的扔到桌上,茶盏震动,茶水晃荡着溅了一桌。 他望向院门的方向,他并不能看见什么,却又焦躁的起身来回度步。 …… 王霸被人从梦中叫醒,正想发火,却听来人急慌慌的对他说: “霸哥,快!快起来!村里人又去堵张里正的门口了!” “什么?!” 王霸混沌的脑子一个激灵,清醒了过来。 上次村人堵张庄的门,他带着几个人上西市赌银子去了,后来回来挨了张庄好一通骂。 张庄自持身份,骂人不带脏字,王霸却听得很是难受憋屈。 他一般宁愿挨打,也不愿被张庄骂。而且,他也不想跟张庄闹掰。 王霸动作迅速的给自己穿衣穿鞋,没一会儿便跟来人出了门。 屋内王兰兰看着王霸远去的背影,皱了皱眉,不满道: “娘,我爹他为什么还要帮张里正做事?现在段家那么有钱,我爹为什么不去给他们家做?他明知道张里正和段珩哥家的关系不好,若是……若是将来,我……” 王兰兰说到后边自己羞红了脸。 王氏摸了摸她绯红的脸,发自内心的觉得自家闺女长得真标志,这样好的样貌就该嫁到富贵人家里去,而不是随随便便嫁的庄家汉,埋没了这一副好样貌。 其实,在外人看来,王兰兰这样的样貌,顶多算清秀,跟好样貌还有很大差距,无奈王氏王婆卖瓜,自卖自夸。 王兰兰被她看得不好意思,扭了扭头,脱开王氏的触碰,心里却因王氏眼里欣赏的神情而暗自得意。 受王氏的影响,她也觉得自己长得是极美的。 王氏收回手,一张黑黄的脸堆上了滑稽的表情,调笑道:“我家兰兰真是个天生的美人坯子,将来也不知谁家小子有福气娶了你回去。” “娘!” 王兰兰羞涩的哂了王氏一句,低下头去,不知想着什么,耳根发红。 王氏打开嘴巴自觉有趣的哈哈大笑,随后却又无奈道:“你爹他糊涂呢,我又劝不动他,你爹想把你嫁给张里正那小儿子张仕高,可不得去巴结张庄……” 她话还没说完,王兰兰便抬起头,尖声道: “凭什么我嫁给张仕高,我爹就要去巴结张里正,那张仕高也不过是个见不得人的小娘生的,他瞧不上我,我还瞧不上他呢!娘!你帮我好好劝劝我爹呗,我才不要嫁给什么张仕高!” “娘也是这么想来着,我闺女值得更好的人家,怎么能嫁给一个上不得台面的野种!你爹他真是糊涂,兰兰放心,娘虽劝不动你爹,但也绝对不会让你嫁给一个娼妓生的野种!” “这次村里的动静闹得挺大的,我猜这张里正的位置说不定就坐不牢了,你爹指不定得后悔呢,咱们等着瞧好了。” 王氏直觉张庄这次要倒大霉,便忍不住说出来安慰王兰兰。 王兰兰不懂村里人在闹些什么,会闹成什么,只知村里有人闹事。听了王氏的话,她懵懂的点了点头,心中却有了期盼。 她期盼张庄如王氏若说,这次就要坐不牢里正的位置。 张庄与段珩家有恩怨,她自然是站在段珩这一边的。 她这么在意段珩,她相信总有一天,段珩会看到她的好。 期盼着她爹断了想让她嫁给张仕高的念头。 王霸带着十来人赶到张庄家门口,他们十几人本是气势汹汹的来,但见张庄门口堵的一堆人,瞬间起了些惧意。 这一堆人,男女老少的,怕是村里大半的人都在这了吧。 他们就算再凶残,也知双拳难敌四手,在这种情况下,他们不敢嚣张。 他们挤进人群,呼啦啦的在张庄家门口站了两排,直接将张庄的门口堵了起来。 “干什么,干什么呢?大清早的,一个二个都不用干活吃饭吗?” 王霸来了句不硬不软的开场白。 有人发现王霸来了,忍不住缩了缩脖子,他们不少人还是有些怕面貌凶狠的王霸的。 王霸不仅长得凶,人也心狠手辣,打起人来,都是有多大劲使多大劲,从不会手下留情。 在白漯上村,王霸是村里人第二怕的人,他们第一怕的人是张庄,但没有王霸的张庄,他们这种时候是不怕的。 但没有张庄的王霸,他们却还是会怕。 不过害怕王霸的人不少,但却不是全部。 人群中有人不满喊道: “王霸,你嚣张什么,我们要干什么,吃不吃饭,干不干活关你屁事?” 有人发声,后面便接二连三的有人附和。 王霸一来便收了气势,本就觉得有些憋屈,没想到,竟还有人敢呛他,他还能忍就对不起他爹给他取的这个名字! “你!王大牛!有本事你给老子混出来!” 那叫王大牛的长得身矮体壮,被淹没在人群中找不见人影。 “你叫我出来我就出来?你当我跟你一样傻吗?呸!” “哈哈哈……”王大牛话落,在场一堆人顿时哄堂大笑起来。 王霸被这些笑声刺激得面红耳赤。 “格老子的!” 他恼羞成怒就要冲进人群去将王大牛拉出来痛揍一顿。 却被站在前面一直没出声的段虎拦了下来。 “让开!”他看也不看段虎,呵道。 他这一呵,非但没能将段虎呵开,人群中反倒走出了几个青年,同段虎一起阻挠了王霸的去路。 王霸面色阴沉,他终于看向最先拦下他的段虎。 “原来是你小子!再不让开,信不信老子将你,还有你们打得满地找牙!”(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44章 寡众 王霸话才落,却不知被谁推了一个趔趄。 他身后的人接住他,一个个慌张的低着头,不敢与对面的段虎等人对视。 他们不过是跟在王霸身后,仗着张庄的势作威作福,趋炎附势的纸老虎。 对方人多势众,还没开打,他们已经怂了。 “我*他娘的!是谁推了老子?”王霸甩开扶着他的人,站直抖了抖衣裳。 话虽问出口,他却是一刻钟也等不住,直接满脸凶狠的冲上来一脚踹向段虎。 段虎等人纷纷避开,王霸踹了个空,又挥拳就近冲一人打去。 然而,他还没打着人,便觉肩膀一重,脖子一勒,不知谁从他身后扑上来,压着他的双肩,勒住了他的脖子。 瞬间将他带倒,重重的摔到了地上。 王霸气得如发狂的野兽,边挣扎边嘶吼。 然而,他的嘶吼声没一会儿,就被围上来对他拳打脚踢的人的叫嚣咒骂声淹没。 都是气血方刚的年轻人,他们忍张庄王霸等人已经忍很久了。 从前被生计桎梏,他们不得不屈从,如今有了更好出路,他们便不想再忍着张庄等人。 以至于张庄才惹上麻烦,却已经注定是墙倒众人推。 近几日,白漯上村的人私下里已经相互通气做了决定,这次,非要把张庄这个只知欺压他们的里正拉下台不可。 王霸带来的十几个人看着被围殴的王霸,面面相觑,有人硬着头皮道: “你,你们别打了!若将人打出个好歹,你们不,不怕坐牢吗?!” 段虎看打得差不多了,再打下去,闹出人命确实麻烦,“好了,好了,给他点教训就成了。”他一面劝,一面上前拉开人。 围殴王霸的几人纷纷住了手,有的恋恋不舍的给了王霸一脚才退开。 王霸皮青脸肿的躺在地上呻吟。 在场有不少人心里暗骂他活该。 王霸那边的人忙过去将他扶起来,拖到张庄的门口安置。 王霸渐渐缓过气来,后怕的同时,眼中的凶狠残暴渐渐聚了回来,比之刚才,更多了令人悚然的怒火。 他狠狠的看着那几个围殴他的人,像是恨不得将他们碎尸万段。 等着瞧!他一定不会放过他们的!王霸恨恨的想。 张庄耳朵靠在门上,听着外头的动静。 他知道王霸十有八九被人打了,还是被打得毫无还手之力的那种,他不禁恼火又害怕起来。 这帮下贱的泥腿子,竟然敢!竟然敢在他家门口打他的人,竟然敢不将他放在眼里! 他可是这个村的里正,还是个有秀才功名的里正,这些人简直无法无天!岂有此理! 可是……张庄从细小的门缝里望见外头乌压压的一堆人,再想起段虎的威胁,顿时又泄了气。 这些人都不用上山找什么狗屁笋了吗?怎么感觉全村的人都堵他家门口来了? 张庄不知道的是,昨日,酸笋作坊通知要放两天假,村里人今儿个个都闲着呢,可不都来给他添堵。 张庄这辈子除了段常明带给他的憋屈外,一直顺风顺水了半辈子,哪里受过这种窝囊气。 他心有不甘,却又不敢堵上他辛苦了半辈子积累起来的家财和他珍之重之的秀才之名。 是的,他心里清楚,若是村里这帮人真的将他告上衙门,他骗税事小,那些他欺上瞒下私占的土地才是大事。 他骗来的税收大多都进了衙门那些人的腰包,为了长远利益,总有人护着他。 但若衙门的人发现他私占了土地,而他们又没能分一杯羹,衙门的人该会记恨唾弃他了吧。 段虎只给了他一天的时间,昨日他匆匆去了县里,根本没想到要花银子找人给他疏通。 再加上段员外和整个白漯上村的人施压,他知道若是真的闹到衙门,他这次很有可能逃不过衙门的处罚。 这处罚可能会没收他的家财,废除他里正之职,甚至革除他的秀才功名,还有可能坐牢,这些从天堂入地狱的结果是他想都不敢想的。 但让他自觉放弃里正的位置,还偿还今年多收的税收,他又不甘心。 他心里还存着一线希望,希望衙门的人会看在他这么多年恭恭敬敬孝敬的份上,站在他这一边。 时间一点点过去,外面的人还在叫嚣着让张庄出去。 王霸靠坐在门上,眼冒凶光,嘴里时不时发出一声冷笑。 两个时辰过去,村里有些人开始有些受不住冷,纷纷找来了干柴在张庄家门前生了一堆又一堆的火。 甚至有不少人跑回家,拿来地瓜,丢进火里烤。 不多时,便见一个个蹲在火旁,手里还拿着个地瓜,吃得津津有味,仿佛他们不是来闹事,而是来冬游的。 王霸一伙子人,也冷得要命,有人也想去生火烤地瓜,却被王霸一个冷眼瞪了回来。 他们这些人平常就是好吃懒做的懒汉,好些人都是被人从被窝里扯出来的,今早是什么都没吃呢。 对面几个火堆烤出来的地瓜香喷喷的,熏得他们饥饿难忍,口水直流。 因门外的人都忙着烤火吃地瓜,原先喧闹的门前渐渐安静了下来,只偶尔听到几声孩子的追逐打闹声。 门内的张庄以为门外那群煞星已经走了,差点激动得开门出去一看究竟。 好在他还足够谨慎,开门之前,先满心好奇的扒在门缝上看外头的情况。 待看到他家门前一圈圈围着火堆吃地瓜的村人,顿时气得脸色发黑。 把他家门前当什么地方了?竟然在他家门前生火烤地瓜!生一堆火还不够,还要生几堆,实在欺人太甚! 张庄胸腔剧烈起伏,仿佛下一刻就要控制不住,气得喷出血来。 张仕高回到家门前,看到这一幕也愣了愣,随后却又面无表情的从个个火堆经过,直走到他家门口。 “唉!张仕高回来了!” 不知谁惊呼了声,埋头烤火吃瓜的人抬头去看,这才发现了从他们身边经过的张仕高。 众村人纷纷从火堆旁站了起来,边吃地瓜,边跟在张仕高身后。 王霸见到张仕高回来,本是心里一喜,但见张仕高身后跟上来的人,却又沉下了脸,满脸警惕。 门内的张庄见了门外的张仕高也渐渐皱起了眉头。 这小子不会想像上次一样,将门大开,让那群泥腿子进来吧? 同时他又暗自庆幸自己就在大门后,只要他在,绝对不会给张仕高开门,更不会让老余给张仕高开门! 看着臭小子怎么吃里扒外,将人放进来!(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45章 妥协 张庄心想,再等等,只要再等等就好。 前几天他吩咐过王霸,若是村里人再来堵他的门口,便派人去县衙门,请赵六带着几个衙役过来救场。 这样不但能靠着赵六等人威胁恐吓那些泥腿子,更能稳固他张庄在村里的地位。 只要赵六他们一来,村里的人知道他有衙门做靠山,看他们还敢不敢随意跟他作对! 只要赵六来了,他便让赵六想办法帮他修改他留在衙门的底案,只要修改了底案,段员外就算再厉害,拿不到证据,段虎等人也告不赢他! 昨日他光想着确认段虎手上的信息是不是段员外帮弄出来的,竟没想到让人帮他修改底案。 直至方才,他才想出可以找人修改他在衙门的留的底案的办法来。 他心里还没高兴多久,张仕高便回来了,他怕张仕高坏他的事,自然不想让他进门来。 他看着天色,觉得赵六等人若是来,应该也差不多到了。 张庄心里觉得为了银子,赵六应该会来的。 但也只是应该,他此时并不敢肯定赵六一定会来。 于是他的一颗心徘徊在希望和失望的边缘,喘喘不安。 连门外又来了人,他都没有及时发现…… 张仕高敲了敲门,不见有人来开,便没再敲。 他找了个位置坐下,既不与王霸等人一窝,也不与段虎等人一伙。 他坐在一张断裂的石板上,像一个看客一般,保持着中立。 不多时,众人眼前新出现了个身材矮的男子,他气喘吁吁的跑到王霸跟前。 王霸看到他,眼睛一亮,但下一刻,那亮起的双眼却暗了下来,心里一沉,他急道:“张寸丁,人呢?” 门内回过神来的张庄,心也紧跟这一紧,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张寸丁弯腰喘着粗气,冲他连连摇头加摆手。 王霸不耐烦的单手提着他的领子,一把将他提了起来,大吼道:“我问你人呢!” 张寸丁小小的个子被他提在手里,不由得害怕的打颤。 “没,没,没来,他,他们不肯过来……” “你说什么!”王霸同张庄一般心心念念的等着衙门的人过来,好报他方才被围殴之仇。 没想到他心心念念的人竟然没来,这对他打击不是一般的大。 他有些不肯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怒视大吼在他手里直打哆嗦的张寸丁,好像这样就能让张寸丁将方才说出的话吞回去,重新说出他想听到的话一般。 然而张寸丁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我,我低声下气的求,那,那些差爷就是不,不肯来,说,说他,他们不管村里头的事……” 张寸丁哆哆嗦嗦的说着,每一句话却如一盆冰水般,重重的泼在王霸等人的心上,也泼在张庄的心上。 “你没跟他们说,来了有他们的好处吗?!”王霸不死心的低吼着。 “说,说了,我说了啊!他们就是,就是不肯来,呜呜呜……” 张寸丁受不住王霸的恐吓,终于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王霸气恨的将他甩到地上,他看向张庄家紧闭的大门,凶狠的眉毛拧了起来,一时不知该怎么办。 与他一门之隔的张庄心里拔凉拔凉的,他觉得他整个人都虚脱了般无力极了。 赵六等人不肯来,这是表示衙门不会站在他这边吗? 他不禁又气恨起衙门的人来,这么多年,他往他们兜里塞的那些银子简直就是喂了狗了啊! 这帮人拿了他那么多银子,到头来,竟不肯来帮他一帮。 赵六这些衙门的人,这些年虽心安理得的享受着张庄的孝敬,但心里却跟明镜似的,银子可以拿,事不能乱管。 他们头头吴县令都是个懒得管事的人,更别说他们了。 更何况,昨儿张庄才走没多久,吴县令破天荒的召集他们议了个事。 说是议事,也不过是吴县令自说自话,直接下令他们不许私下管他人的恩怨,特别的村里头的,否则便别想在衙门里呆着了。 这命令昨儿才下,今日便有人来找他,让他带几个衙门的人去村里。 机谨如赵六,立即便联想到了其中的关键。 昨儿吴县令才破天荒的下了个命令,第二天一早便有人找上门来了。 说是巧合,他是不信的,毕竟,他们吴县令这么懒的一个人,若是没有外在压力,怎么会突发奇想的给他们下这么一个命令。 连县令大人都特意发话了,他若还敢躺这趟浑水,那就是脑子进水了。 赵六等人的绝情,让张庄颓败的同时,还不忘对衙门的人恨得咬牙切齿。 然而,他却是更恨将他逼迫到如此的村人,特别是段家人。 但如今,到了这个地步,他不得不低头,以弃车保帅。 “咣当”、“吱呀”两声闷响,张庄家的大门打开了。 “里正!” “里正……” 王霸见到张庄,急忙恭敬的喊了声,他身旁的其他人也点头哈腰的喊着。 段虎神情淡然,好似从头到尾都不担心,今日会白堵门一场一样。 他身后的人就没他这么淡定了,张庄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里正。 此时看到张庄出来,他们还是有一丝丝的紧张的。 远处张仕高面无表情的看了众人一眼,最后视线落在张庄身上。 他目光深深,好似在判断张庄接下来会如何表现。 张庄不理会王霸等人,直接看向段虎道: “你跟我进来。” 说完他准备转身回去,段虎却摇头:“不了,若是张里正您想通了,我们便去将村里的几个族老请来,今日咱们将该清算的帐一起清完。” 张庄扭回未完全转过去的身子,抬头怒视他。 “你小子别太欺人太甚!” 段虎无惧他的怒火,淡定道: “我以为张里正想清楚了,原来是没有吗?那……” 张庄额上的青筋顿时暴跳起来,他宣泄般的大吼出声: “那什么那!要叫就赶紧去叫!我可没闲功夫跟你们耗!” 他歇力说完,心口因憋屈愤怒而灼烧得生疼。 段虎微微一笑,他身后的村人紧跟着激动起来。 他们没想到张庄竟直接这样妥协了,这让他们觉得及其不可思议。 他们激动的拉着身旁的人叽叽喳喳的询问方才张庄说了什么,自己有没有听错。 有几个人已经主动跑去找村里的几个族老。 相比村人的激动兴奋,王霸等人是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合着他们拦了半天,张里正一出来,便让这些人给唬住了? 他们除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还疑惑不解。 请族老来,这是几个意思? 王霸等人心里隐隐发凉。(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46章 人选 寒风呜呜的吹,白漯上村五六个老者在张庄家门口围着火堆坐成个半圆。 他们身后还站满了村里的男女老幼,正好帮他们挡去了北风。 时不时有人往火堆里添柴火,保持火堆燃烧不灭。 张庄站在这几个老者的对面,旁边站成一排的是王霸等人。 坐着的几个族老相互对视了几眼,相互询问的同时,又一面暗中较劲。 有一王姓老者忍不住直接开口道: “张庄,听说你私自多收了乡亲们的税收,可有此事?” 张庄铁青着脸,这王老头明知故问!是嫌他不够丢脸? 他不想回答,但一旁的段虎似笑非笑的看着他,让他如芒在背。 他咬了咬牙,扭头不去看王姓老者,朝前拱了拱手,心不甘情不愿道:“是。” 话落,他对面的村人哄的议论开来。 他竟然承认了! 张庄竟然这么轻易就承认了! 在场几乎所有人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在张庄同意叫来族老时,这些村人就已经很激动,但他们从未想张庄会这么轻易的承认了自己的罪行。 这,真是可喜可贺! 村人才高兴起来,转瞬便听到一老者怒喝道: “混账东西!这些年你压榨佃你田地的那些乡亲也就罢了,没想到胡乱收税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若是没人发现,我们全村人岂不是要被你蒙骗一辈子?去见官!今儿必须压你去见官!” 张庄听到“去见官”,面色不由一白。他看向段虎。 不是说他同意赔偿,并退出里正之位就不用闹到衙门吗? 段虎耸耸肩,摇头,以示不关自己的事。 段虎一副事不关己的态度,让张庄气得心口发堵。 正在张庄难堪时,张姓族老解围道: “段老您消消气,这毕竟是咱们村里的事,还是咱们村自己解决的好,若闹到衙门,让其他村的人怎么看咱们?张庄是咱们村唯一一个秀才,可冒失不得”。 张族老作为张氏的族老,就算张庄对村里的人强取豪夺,他也会站在张庄这一边。 不仅因为张庄是秀才,还因为张庄姓张。 张庄这些年虽从不给族人的脸面,但张庄毕竟姓张,只要他还有秀才功名,还是村里的里正,就是他们张氏族人的荣耀。 段族老不屑冷哼: “这种不仁不义,狼心狗肺的秀才,谁稀罕?!就算村里只有他一个秀才,我们也不稀罕!” “对!不稀罕!他张庄是秀才关我们什么事?!” “就是说。” 段族老话落,立即有村人跟着附和。 张庄牙关紧咬,眼露凶光,像是隐忍到了极点。 他知道今日到了这部田地,他没法再反转,主动认错,主动退位是最好的结果。 他主动退出里正之位,可以退给他儿子,至少里正还是他张家人。 他气得扭曲的面容慢慢放松下来,诚恳道: “各位族老,张庄知道自己所犯之错不容饶恕,但我希望各位族老,及乡亲们能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多收了大家的税额,我会还给大家……” 在场众人,除了段虎和张仕高皆是面面相觑。 这张里正今日是吃错药了吧?怎么这么好说话? 太反常了! 众村人一时难以相信自己耳朵所听到的话。 而张庄的话还在继续:“还有,今日我决定退出里正之位……” “啥?!”一阵喧哗惊呼声响起,众村人惊讶、不可置信、怀疑的议论声,瞬时淹没了张庄的声音。 张庄不快的皱了皱眉。 天知道他说出这样一句话时,心一直在滴着血。 但无论张庄现在内心如何疼痛,在场村人都顾不上他了。 他们激动得面色潮红,他们这几日便想着如何将张庄拉下台来,却没想到结果来得这么快这么突然,而且还是张庄主动提出来的,这样的结果简直砸得他们晕头转向。 门口的张仕宏紧张的捏紧了拳头,他爹退位了,是不是意味着下一个白漯上村的里正就是他? 白漯村几百年的历史,虽分化成了白漯上中下村,但白漯村的核心一直都是在白漯上村。 从第一任王氏村长开始,一直都重新推举出的张氏村长,到现在的张氏里正,也不过才经历了两个姓氏。 这期间的更替就如同贵族爵位的世袭罔替,若没有出现大的意外,都是父传子,子传孙。 因此,张仕宏理所当然的以为,张庄退出里正之位后,下一个里正理所应当是他。 他抬头一脸期待的看向张庄,却又突然想到什么,急剧转头去寻找。 待他看到坐在不起眼的位置的张仕高时,一颗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不会的,张仕高那小子毛都没长齐,凭什么和他争? “安静!安静!”张庄的喊声将自我安慰的张仕宏拉回了现实。 众村人听到张庄的话,渐渐安静了下来,张庄一时有些心塞。 他觉得这时听话村人与往日听话的村人有些不同。 往日这些村人之所以听话是因为畏惧他,这时这么听话却好似是因为信服他。 不过张庄有些想得太多了,这些村人之所以及时安静了下来,不过是因为好奇,好奇张庄接下来会说什么,而非信服他。 不知情的张庄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一众村人,贪图权势的他,内心很是不舍放下里正这个位置。 但拉弓没有回头箭,放弃里正之位的话已然出口,接下来就该及时传位给他的儿子,免得拖的时间长了,横生枝节。 “今日我退出里正之位,让我的儿子继任为白漯上村下一任里正,白漯上村下一任里正是……” 张庄边说着,边望向门口的张仕宏,张仕宏精神一振。 然而张庄扫过他时,只停留了几秒,眼里充满犹豫。 之后,他眼睛又扫向角落里的张仕高,张仕宏看不见他望向张仕高的神色,心却先沉了下来。 他隐忍的捏着拳头,一动不动的盯着张庄的一举一动。 在场的大多数村民听了张庄这话,反应都不大。 在他们看来,这是自然而然的事,张庄退下来了,自然应该由他的儿子来继任下一任里正。 只有少数份人听了这话,顿时义愤填膺,很不赞同。 若今日里正之位还落在张庄儿子的手里,他们闹了这么久岂不是白闹了? 张庄的儿子做里正,与张庄自己做里正又有什么差别?(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47章 决策 不仅有普通村人不赞同张庄的决定,几个族老,除了张族老,其他族老也都不赞同张庄的决定。 张庄犯了错,不管他主不主动承认,今日他们都会革去他的里正之位。 一个村里的罪人,没有权利决定下一任里正的人选。 况且,这是他们各姓氏获得里正之职的最好时机。 以前不敢轻易招惹张庄也就罢了,今日有了这样好的机会,他们这些老家伙,自然要为自己的族人争上一争。 “我不同意!”有族老打断了张庄没说完的话。 “我也不同意!张庄,你一个全村罪人,没资格决定下一任里正是谁!” “就是!你们张家霸占了里正之位那么多年,却不为乡亲们着想,还一直欺压村人,品行既然如此恶劣,就该将里正之位让出来了!” 一个个老头七嘴八舌,那些不赞同的村人也纷纷跟着附和。 本来和谐的场面又乱了起来。 张族老老脸发黑,“里正之位,父传子,向来如此!张庄主动认错,主动退出里正之位,知错能改,善莫大焉,怎么就没资格决定下一任里正人选!” 张族老肚子里有些墨水,却有其它族老看不惯他动不动就来一句他们听不懂的酸话。 “什么大!什么焉!错了就是错了!我看这次里正人选还需重新挑选!” “我赞成!我也不说就让我的族人入选,就按老规矩,每个族里头挑选出几个合适的人选,咱们全村的人投票决定!” 最后说话的人是刘姓族老,刘姓在白漯上村的人口是最少的。 刘姓族老所说的老规矩,就是各族挑选出一个里正预备人选,然后全村投票,满十二岁以上的村人都具有投票权。 除参选的人外,为了保证各族人数上的公平,每个具有投票权的村人手里都有两张票,且这两张票不能投给同一个人。 “对!就该重新投票!凭什么都是张家人做里正!我不服!” “我也不服!” 张仕宏原本只是在提防张仕高,没想到,还没过多久,这剧情就来了个大转弯。 里正之位本就是他们家的,这些人凭什么和他争? 他怒气冲冲的冲了出来,大骂道: “里正之位本就是我们家的,你们凭……还想抢去不成?还要不要脸!” 他还不敢说里正之位是他的,毕竟张庄没有点明要给继任,他怕打脸,也怕成为众矢之的。 人群中,不知谁不屑的哼了声:“切!在村里横行霸道,作威作福了这么多年,到底是谁不要脸?谁规定里正之位就是你们家的啊?从前这村的村长还是王家的呢。” 张仕宏没料到自己的话,会被人这么堵回来,从小到大,因为他是张庄的儿子,除了张仕高,从没有人敢这么明目张胆的堵他的话。 他脸色青红交错,羞怒无措的吼道:“你!你也说了是村长!” “以前的村长不就是现在的里正?傻子!” 张仕宏不但被人接连堵了话,还被骂做“傻子”,那里受得了?他一张脸顿时像吞了苍蝇般难看,梗着脖子,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站在他近旁的王霸,在听到“从前这村的村长是王家的”这句话时,一颗心霎时活泛了起来。 若是重新推举里正,他说不定能入选。 若是他当上了里正,何须再仰张庄的鼻息? 张庄以后如何又与他何干? 想此,他不由得后退了几步,远离了张庄父子些。 跟着他的十几个青壮年见了,也不明所以的跟着他后退了几步。 引得王霸暗自一乐,对竞选里正之位的底气更加大了些。 这帮蠢货这么听他的话,何愁他不能争得里正之位? 不就靠票数?他有的是法子和手段让这些泥腿子将手里的票投给他! 相比王霸内心的柳暗花明,张庄此刻牙龈咬得生疼,他很想破口大骂,却碍于一旁虎视眈眈的看着他的段虎,而生生忍了下来。 那段族老似乎是个急脾气的,极没有耐心再与谁瞎扯下去,他直接冲张族老道: “张老头,这是最好的法子,我们几个族人都同意了,你自个若是不同意,可以不参加,我们只当你们自动放弃了里正之位的竞选。” “段老头!你说话不要太过分!谁说我们放弃了,重新竞选就重新竞选,我们张氏一族还怕了你们不成!” 张族老此话一出,便意味着大局一定。 张仕宏心里就算再不甘,再不服气,也无计可施。 其他几个族老满意的摸了摸花白的胡子,心里乐滋滋的琢磨着让自己族里的谁参选才好。 张庄也心有不甘,而段虎在最后还不忘提醒他尽快将多收上去的税额给还出来。 “既然新任里正人选的事已经有了考量,那现在请张叔当着全村人的面,归还你多收去的税额吧。 希望张叔能和方才退出里正之位一样爽快,别再把税额算错了,我们大家伙不说会不会算大数,自己家今年应该剩多少粮食心里还是有数的。 要知道,我们只让您赔今年的,往年那些,我们就当是虫害了,不会再为难张叔,希望张叔不要让大家伙失望才好。” 白漯上村的人心里虽然恨不得张庄将从他们身上压榨去的东西都夺回来。 但他们心里清楚,能让张庄吐出今年的已经很不错。 往年张庄做得不明显,数目少,时间过去那么久,早就无从追究。 张庄听到最后,恨不得上去撕了段虎,这小子说谁是虫? 他憋屈的甩了甩袖子,回家拿了银子和一本账册出来。 段虎想从他手上拿过账册,却被张庄躲了过去。 笑话!这是他多收税的罪证,他怎么可能给段虎? 他抬手冲角落里的张仕高招了招手,欲让他过来帮他护着账册,等账一结清,就将这账册给烧了。 他每年收税都会记账,但他记账不过是为了好算银子,一过完年就会将当年的账册烧掉。 今年的这本账册还未来得及烧。 先前与段虎说没有账册,也是唬他的。他一个做里正的,怎么可能会不记账? 再说,他之所以招张仕高来护着账册,一是觉得张仕高有功夫在身,别人想抢走账册没那么容易。 二是因张仕高是他儿子,他纵然觉得张仕高吃里扒外,也怀疑过张仕高,但这几日张仕高对他的劝告,让他觉得这个儿子还是关心他的。 他失去里正之位,又赔了银子,心中虽然不甘,却庆幸张仕高这几日对他的劝说。 这至少让他及时收手,保住了秀才功名和积累多年的家财。 三是因为全村重新竞选里正,他觉得他儿子作为段员外的徒弟,再加上他这些年在村里的势力。作为张氏族人的候选人,他儿子张仕高的胜算很大。 然而他不知道,他所谓的势力已经对他有了异心。(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48章 打击 张仕高没有拒绝张庄,沉默上前帮张庄拿了账册。 白漯上村的村民一家家的拿回了被张庄多收去的税额。 他们心里喜滋滋的议论着五日后将会是谁被选为里正。 有些有想法和野心的人,接下来的几日开始私下活动起来。 串门的串门,请吃酒的请吃酒,送礼的送礼。 白漯上村一时间热闹了不少,特别是五大族老的家门,一到晚间便一个接一个的进了他们的家门。 王霸带着他十几个尾巴,私下里威逼利诱了不少人,连王氏族长都没能幸免。 一时间王氏族人怨声载道。 也不知是不是因这次闹倒了张庄,这些人多了些血性。 被王霸骚扰了两日,在第三日时,张氏族人终于愤起,联手反抗王霸与他的十几个尾巴,并将他们打得屁股尿流。 王霸欲竞选里正的愿望破灭,心里气恨非常。 跟着他的那十几个村人,接连经历了两次打击,纷纷夹起了尾巴,他们不再敢像平时那样,在村里横行霸道,作威作福。 而张庄欲让张仕高参加竞选的想法被张仕高知道后,就被张仕高果断拒绝。 张庄想不通自己的儿子有机会做里正,为何会不想做。 他苦口婆心的劝,张仕高一句“志不在此”将他驳得哑口无言。 他想,或许他这个儿子日后真的会有大出息,一个小小的里正之位对他来说或许真的算不了什么。 无奈之下,他全力向张氏族人推举张仕宏。 然而张氏族人却不买他的张,一通投票下来,却是赶牛车拉人的张大爷的儿子入了选。 为此,张仕宏心里很是怨恨不甘,不服,然而,张氏族人不认可他,投票结果已成定局,他无可奈何。 段氏族人这边最终推出来的人毫无疑问是段虎。 将张庄拉下台,让张庄归还多收的税额等事,段虎在其中起了主导地位。 而且段虎的岳父是段茂远,是村里的大财主。 且无论是段虎还是段茂远人品都不错,若是段虎当选了里正,说不定能给村里人谋来不少好处。 几日下来,各氏族人聚在一起讨论,皆认为下一任里正十有八九是段虎。 五日后的投票结果,也确实是段虎票数最高,成功当选白漯上村新一任里正。 新任里正已出,白漯上村的人又开始安心的挖笋的挖笋,剥笋的剥笋。 李寡妇在段家作坊里做工已经有四五天。 先前她才来两日,作坊便宣布休息三日。 再重新上工,今日也不过是重新上工的第三日。 村里同在作坊里做事的人,认识李寡妇的多不愿与她处一处。 一些不明所以的人也渐渐跟着远离了她,她常常被孤立在角落里,自己做着自己的事情。 作坊里知她底细的人,或是在抱怨作坊为何让这么一个霉运满身的人进来做事,或是暗讽作坊东家傻,或是感叹作坊东家太善良,但却可怜了不该可怜的人,也不怕这受了山神诅咒的人给作坊带来灾难。 仅仅五日不到,李寡妇却觉得度日如年,那些不善的目光,恶意的嘲讽,难听的辱骂让她心里难受极了。 她每日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做事,手脚本不比得其他人利索,这样一来,效率就更加慢了。 这样的局面又使得她遭受新一轮的辱骂,装可怜,偷懒,不要脸等等评价都砸在了她身上。 让她险些崩溃。 更让她难以忍受的是,每每她拖着疲惫的身心回到家,还要承受被她锁在家里的傻蛋的哭闹,还要时不时应付来找她的村汉。 李寡妇心力交瘁,她不想再去作坊了,她当初为什么要答应王霸去作坊呢? 安安心心、老老实实的如往日一样过她的日子,没什么不好,傻蛋的未来她实在无能为力了,她只是一个死了男人的寡妇而已…… 傍晚,她又拖着疲惫的身躯回了家。 还未到家,便已远远听到傻蛋的哭闹声。 她站在家门口,一时间不想再走进那破破烂烂的家。 她在门口站了许久,久到藏身在她家的人没了耐性。 一声怪异的鸟叫声传来,失神的李寡妇一个激灵。 她再也顾不得身心的疲惫厌倦,小步快速走进院内。 太阳刚刚落山,天色还亮着。 她才走到破旧的堂屋门口,角落里便有一人朝她扑来,一把搂住她,将她压在了泥土驻成的墙壁上,大力亲/吻抚/摸。 屋内的傻蛋好似听到了动静,一时哭闹得更大声了。 门内是傻蛋拍门哭闹的声音,门外是男女压抑的喘息声。 二人不多时扑到了厨屋里的干草上,妇人风韵犹存,瘫软无力,男人强横凶狠,肆意横行。 云/雨初歇,妇人大概是身心俱创,她将男人当成了自己的依靠,忍不住呜呜哭了起来。 男人听到妇人的哭声皱了皱眉,神情很是不耐烦。 “我,我不想去作坊了,太累人了,我受不住……” 李寡妇边抹着眼泪边道。 听了这话,王霸顿时变了脸色,原先听到哭声,他也只是不耐烦,这会却是直接生气了。 “不行!你必须去!” 他凶巴巴的低吼李寡妇,李寡妇怔了怔,有些害怕。 她差点忘了,这个男人本就是个无情无义,心狠手辣的人,自己怎么会异想天开的将他当成自己的依靠呢? 王霸纠缠了她这么多年,对她有没有情分她心里很清楚。 她知道自己不过是王霸泄欲的工具,别的男人来这里,还会给她些铜板,王霸却是高兴就给,不高兴就不给,有时甚至还从她这里拿走她辛苦赞下来的铜板。 她搂着王霸的手松了松,王霸不耐道:“你既然不想去了,便尽快完成我交给你的事,等事成后,少不了你的好处!到时候你和你的傻儿子都能过上好日子,你那傻儿子也就能娶上媳妇了,你就不想?” 李寡妇沉默了半晌,最终点点头。 若是辛苦一些时候能换来更好的未来,她是愿意的。 她知道再过几年自己年老色衰,便再不会有男人来找自己,到时她和傻蛋的日子可能会过不下去。 之前她一时激动过了头,只想着给傻蛋娶媳妇。 但她却忘了她家根本不是娶不起媳妇的事。 而是,就算媳妇娶得回来,她们家也养不起。(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49章 自从去年多了一个人丁税,她和傻蛋的日子就越发难难挨。 若是娶个媳妇回来,又得多交一个人头税,若是有了孩子,又多一个…… 她上哪去找那么多银子?除非她家变得富裕起来,若不然,想过好日子,想给傻蛋娶媳妇就是想都不用想的事。 原先她想上山挖笋挣银子,但去了几次,她手脚和肩膀都磨破了皮,她觉得太疼太累,她要挖上多少笋,才能使她家富裕起来? 再加上那夜傻蛋突然找不见人,等找见了人,却又生了病,她一时又不想上山挖笋了。 李寡妇觉得,若是她不上山挖笋,也不会回家那么晚,不回家那么晚,就不会被王霸直接逮住而扔下傻蛋不管,就如今日这样。 她躺在王霸的怀中脱身不得,而她的傻蛋在屋里哭得撕心裂肺。 若说刚回来时她畏惧厌烦傻蛋的哭闹声,这会儿缓过神来,却觉得那哭闹声扎得她心口直发疼。 她不想再过这样的日子,她想他的傻蛋日后能娶妻生子,衣食无忧。 这么一想,她顿时感觉浑身的力气又回来了。 对了,她就应该坚持下去,别人说什么,她只当听不见好了,反正这种日子不会太久。 王霸察觉李寡妇的身子渐渐放松柔软了下来,顿时又来了兴致。 只可惜这次他淘腾了半晌,身下却不如方才勇猛,令他不能尽兴,不多时,他便没了兴致,抽身坐起来穿衣裳。 “我让你做的事,你尽快些,我等得及,那大人物可要等不及了。” 他边穿着衣服,便冷声道。 若不是他媳妇王氏被段家人拒绝,进不了酸笋作坊,他也不会让唯唯诺诺、胆小怕事的李寡妇去做别人交代给他的事。 自他从李寡妇嘴里得知段珩帮着她找到了傻蛋,又帮她把傻蛋背到了李郎中处看病,他便觉得那人交代他做的事,或许能让李寡妇去做。 他仅用了一个晚上的时间,就威胁加诱哄的说服了李寡妇。 他知道李寡妇和李氏同村,更知道当初当全村人妇人都嫌弃远离李寡妇的时候,只有李氏愿意同她来往。 他让李寡妇去打感情牌,去装可怜,去博得段家人的同情。 李寡妇如他所愿的进了作坊,然而他没想到,还没过几日,李寡妇什么事也没做成,便想放弃了,这让他很是恼火。 或许近日他气运不好,张庄栽了,村里的人不怕他了,他手底下的人也一个个的散了,今日李寡妇竟还跟他说不想干了,现在做个情事还不能尽兴。 王霸内心的恼火可想而知。 他穿好衣裳,走出低矮的厨屋,傻蛋低低的哭声,在听到他的脚步声之后,顿时又大了起来。 王霸心里的火气无处可发,他想吼骂傻蛋,但在李寡妇这里,他又不敢骂出声。 这里虽然远离村落,但要是不小心被人听到总归不好。 他狠狠的踹了一脚李寡妇的堂屋门板。 破旧的门板受不住他这凶狠的一击,“劈趴”两巨声,那破门板连着门框被踹倒在地。 屋内傻蛋好似被这剧烈的响声吓到,屋内的哭声停止。 同被响声吓到的李寡妇,来不及穿好衣裳便跑了出来。 她看到那被踢坏的门,又看了看气怒中的王霸,不敢多说一言。 王霸看着那倒地的门,气怒的他竟觉得连门都在跟他作对。 他阴沉着脸,看了眼被吓到,却不敢吭声的李寡妇,心里顿时舒坦了些,他甩手冷哼,转身离去。 王霸的无情,让李寡妇才重新聚起的勇气,再次被击溃。 踢坏了她的门,又不帮她修好,她一个寡妇又不会修门,这个男人为什么要这样对她? 李寡妇蹲在地上委屈无助的呜呜痛哭出声。 这边王霸气运不顺,气恼非常,那边新一任里正段虎已经开始点起了他新官上任的三把火。 从新一任里正推举出来,张庄便一直担心着一件事。 就是他那些没有在衙门留案的田地会怎么处理。 让他放弃那些田地,他不愿意,让他去衙门重新做登记他也不愿意。 然而,他不愿归不愿,段虎却没纵着他,新任里正第一把火,便是让他要么放弃那些田地,要么将银子交上来,他将地契拿去衙门给他备案。 张庄气不过,但这些地本就是他私占土地的罪证,他还真不敢强行留下来。 段虎也不会允许他强行留下。 眼下他最好的选择,便是将买这些田地的银子交上去,将地契拿到手。 但这么一来,他手里的积蓄就去了一大半。 好在去年段珩和沈岚娘买山地,他赚了不少银子。 然而他还没庆幸多久,段虎又拿着近三年村里的田地买卖记录来找他要银子。 张庄被段虎一逼再逼,恨不得撕了段虎,却在转天发现张管家亲昵的拍了拍段虎的肩膀之后,乖乖的将银子拿了出来。 白漯上村的人不料竟还有这么一大笔银子砸到自己身上,一时乐得见牙不见眼。 段虎这个年轻的里正才刚任职,便已深得人心,段家人无不为他高兴。 而张庄一家却一片愁云惨淡,当然,愁的人不包括张仕高。 尽管段虎没透漏什么,但张仕高一开始就知,段虎拿到了张庄所犯的罪证,却没有直接将张庄告到衙门,是真的给了张庄一个选择的机会。 他敢肯定,若是段虎直接将张庄告到衙门,有段员外帮忙,他们肯定告得赢。 张庄若是执迷不悟,那是以卵击石,自不量力。 在段珩与沈岚娘身陷王传虎被杀案,他便察觉到了段员外的不简单,而在这之前,他也已经察觉到了段员外对段珩的偏爱。 当初张管家让他去做人证时,他犹豫过。 因为那晚,他自己并不知道段珩究竟是不是一直在莘园。 也因为,他嫉妒段珩,他家又与段珩家不和,他凭什么要帮他呢? 张管家让他考虑,他考虑了。 在去县衙的时候,他甚至还在犹豫。 但最终他鬼使神差的说了慌,他做了伪证,但他并不后悔。 那日出了县衙,段珩看向他的那一眼,一向敏感聪慧的他知道,段珩是在告诉他,他记下了他的这份情。 当段虎拿着张庄的罪证找上门,说要给张庄选择的机会,张仕高就知道,这是段珩在还他人情。 纵然他恨张庄,却知道这个他恨的人是他父亲,他心里其实并不希望张庄出事,因此,那几日他与张庄说的话,是这十几年来说的最多的,好在张庄多少听进去了。 不管张庄如今如何苦闷,至少这样的结果张仕高是满意的。(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50章 诱哄 白石山脚,草木枯黄,呼啸的寒风中隐隐夹杂着一声声急躁的哭喊声。 段珩掏了掏耳朵,觉得这声音实在是吵。 火堆“噼啪”响,他转动着手里烤兔,烤兔已经被烤成金黄色。 他今日一身玄色劲装,肩上搭着件白色的衣裳,那是他练功汗湿后脱下来的里衣。 眼见着烤兔已经烤得差不多了,他将串着烤兔的木棍斜叉进泥土中,在火上烤了烤手,随后拉下肩上的衣裳,摊开,靠近火苗,烤了烤。 待衣裳的汗渍被烤干,他将衣裳随意披在了后背,衣裳的两个袖子跨过双肩,在前面打了个结。 这样一来,他一身的装扮显得有些不伦不类。 或许觉得自己不管怎么样都英俊,这样一身怪异装扮仍盖不住他飞扬的神采。 他从怀里掏出调料,拿起滋滋冒油的烤兔,将调料均匀的撒在烤兔上。 调料只有三种,一种是细盐,一种是辣椒粉,一种是他以前从没听说过的孜然粉。 这些是他拿了沈岚娘的,自从买下这片山林,沈岚娘每次上山便会在山上待上一天,而中间的吃食便是各种烤肉。 今日烤鱼,明日烤兔,后日烤鸡,连竹鼠她都偷偷烤过。 而她好似从一开始就有备而来一般,用小瓷瓶装了调料上来。 自那之后,段珩便迷上了烤肉的味道,常常会拿上沈岚娘的调料,自己在山上加餐。 他练功是很费体力的,光早上吃的那点东西哪里顶用? 段珩将调料撒匀,又将烤兔在火上烤了烤,直至烤兔表面的油光再次冒起,确定调料已经入味,烤兔由金黄色变成焦红色,他才又将烤兔从火上拿了回来。 他看了焦红的烤兔两眼,自认为自己烤肉的技术已经达到如火纯青的地步。 他眉尾飞扬,心想等什么时候沈岚娘再上山来,一定要在她面前露一手。 他将焦黄冒油的兔腿扯下,张口咬下一大口肉来,嗯~虽然盐多了些,但味道还是不错的。 他美滋滋的吃着,不远处,一声重物落地的巨响声响起,他嚼动兔肉的牙齿一顿。 站起身,好奇的往山脚的泥草房望了望。 方才那是什么声音?傻子家的墙塌了? 傻子不会被压着吧?要不要去看看? 轰隆声响一停,山下果然没了哭闹声,段珩心里一紧,提步正要往山下飞奔,手里的烤兔也差点被他扔了出去。 然而他动作还未得施展开,视线里便闯进了一个人影。 那人影正跌跌撞撞的往山上跑,往他这边跑来。 段珩看着那卖力往他这边跑来的傻蛋,不禁抬起手中的烤兔看了看。 他有种直觉,傻蛋是冲他手里的烤兔来的。 想着,他又扯下一条兔腿,坐回原来的石头上,津津有味的吃了起来。 待傻蛋满身狼狈的来到他跟前时,烤兔的四条腿都被他啃光了。 傻蛋一瞬不瞬的盯着他手里的烤兔看,他咬着手指,口水直流三千尺。 傻蛋吞着口水含糊道:“哥哥,肉,傻蛋想吃肉肉。” 段珩抬头看了他一眼,见他口水都流湿了前襟,微微皱了皱眉,他觉得这样的傻蛋影响到了他的胃口。 他冲傻蛋招了招手。 傻蛋咬着大拇指,到他身旁蹲下,乖巧而期待的看着他。 “想吃肉?”段珩看着蹲在他身旁的傻蛋,口气认真,一双黑如墨,亮如星的眼睛却划过一道精光,不知在打什么主意。 傻蛋吞着口水,使劲点头,“嗯!想吃!傻蛋想吃!” 段珩勾了勾嘴角,拿起边上的匕首,在火上烤了烤,给傻蛋割了一小块兔屁股肉。 傻蛋拿着肉块狼吞虎咽的啃,那样子,像是连兔骨头都想吞下去。 “好不好吃?” 吃得认真的傻蛋自动屏蔽了段珩,没听到他说什么。 段珩见傻蛋不回话,顿时有些不爽。 他拿着匕首在剩下的兔肉上划拉。 傻蛋很快吃完了那块兔屁股肉,又抬眼一脸期待又乞求的看着他,看起来有些可怜巴巴。 “还想吃?” 傻蛋眼睛粘在兔肉上,呆呆的点头。 “那你先告诉哥哥,好不好吃?” 傻蛋闻言,转头看他,一脸认真道:“好吃!” 段珩满意的笑开了。 他奖赏似的,又割下一块兔肉,这块兔肉比方才那块大的多。 傻蛋高兴的伸手抢过去,又狼吞虎咽的啃了起来,啃得极入神,无论段珩跟他说什么,他都不理会。 第二块兔肉吃完,傻蛋又眼巴巴的看着他。 段珩将剩下的兔肉放到火上烤了烤。 “你吃了我的兔肉,我跟你说话,你就要回答,知不知道?” 傻蛋歪了歪头,似在思考他说了什么,半晌后,他指了指火上有些烤焦的兔肉道:“吃肉!” 段珩看他傻乎乎的模样,不禁一噎。 “想吃肉,可以,但你要答应哥哥,吃了哥哥的肉,就不能再靠近沈姐姐,你要离她远远的,知道吗?” “沈姐姐?”傻蛋歪头看着段珩,似乎在好奇他口中的沈姐姐是谁? 段珩有些头大,咋这傻子一提到吃,脑子就这么顺溜,一说其他的,又给他装傻! 他将兔肉从火上拿开,看着那焦红的兔肉,思索着该怎么说才能让傻蛋明白他的意思。 傻蛋也看着那兔肉,双眼冒光,他双手不安交叠的相互捏着,焦急道:“肉肉,肉肉!” 段珩看着傻蛋想扑上来又不敢扑的焦急样,突然想起傻蛋是叫臭丫头叫做“糖糖姐姐”来着。 下一刻,他再次诱哄道:“想吃肉肉?” 傻蛋点头,“想。” “哥哥给你吃肉,你以后不许再靠近糖糖姐姐,知道吗?” 傻蛋这次好似听懂了,他看着段珩手里的兔肉,将手指放进嘴巴里咬着,好似在为难。 “你答应哥哥不靠近糖糖姐姐,哥哥以后还烤肉给你吃。” 傻蛋为难的神色动了动,看着烤兔肉的的眼神愈发炙热。 段珩一看有戏,立即高兴的又添了把火。 “答不答应?不答应,这些兔肉就不给你吃了。” 傻蛋一听这话,顿时急了,他拼命的点头,“答应,傻蛋答应!” “答应什么?”段珩看傻蛋一副要扑上来抢的架势,将兔肉拿远了些,不放心的又问了句。 “答应……答应……不靠近糖糖姐姐!” “聪明!”段珩乐得拍了下大腿,大方的将手里的兔肉,一次性全给了傻蛋。 他之所以让傻蛋远离沈岚娘,是因为傻蛋常常粘着沈岚娘要糖吃,这让他心里很不爽。 除此之外,有一种莫名的不安感。(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51章 退缩 再加上傻蛋与沈青娘发生了那样的事,段珩愈发不想让傻蛋再靠近沈岚娘。 虽然是他无意害了傻蛋,傻蛋也是在药物的作用下成的事,但自从这件事后,每每想起傻蛋粘着沈岚娘要糖吃,他心里便觉得气闷和不安,总觉得若是他不制止傻蛋接近沈岚娘,会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一般。 眼前认真的吃着烤兔肉的傻蛋,神情姿态像个三四岁的孩子般,纯净无害。 段珩看着傻蛋瘦弱的身形,不自觉的皱了皱眉,傻蛋明明比他大一岁,实际却比他矮一个头,这身板也瘦弱得跟根细竹竿似的。 傻蛋吃完了兔肉,还有些意犹未尽。 段珩看他一脸讨好的看着自己,有些无语。 “没了,下次吧,明天,明天你再来,我烤给你吃,你现在先回家去。” 段珩一面保证,一面驱赶傻蛋。 傻蛋却好似听不懂他的话了一般,亦步亦趋的跟着他。 段珩暗暗扶额,有些头疼。 “回你家去!不然,我揍你哦!”他冲傻蛋威胁的挥了挥拳头。 傻蛋被他的举动吓得不敢动弹,段珩看了看已经有些深入的山林,不耐烦的哼了哼。 调头将傻蛋往山下带,最后到了山下折腾了一通,才发现,傻蛋还是不肯回去,这是赖上他了。 段珩脸瞬间黑了,却又对执意跟着他的傻蛋无可奈何。 午时,他带着傻蛋从山上下来,正好碰上从作坊回家的李寡妇。 李寡妇看到段珩身后的傻蛋,不禁惊叫出声:“平儿!你怎么出来了!” 说着,她看向段珩,眼里满是疑惑不解。 段珩怕她怀疑是自己放出了傻蛋,连忙解释道: “傻蛋自己跑上山,撞上了我,我就将他带回来了,李婶,傻蛋交给你了,我回家去了。” 傻蛋见了李氏,便像做错事的孩子般,低下了头,无措的搓着衣角。 发觉段珩要走,他立即不舍道:“肉肉哥哥~” 他说得含糊,段珩疑惑的回头,紧接着便是面色一青,什么叫“肉肉哥哥?” 这厢,李寡妇也反应过来段珩方才说了什么,忙对段珩道谢。 “李婶子客气了。” 段珩知道李寡妇这是从作坊回来,他想起他听李氏她们说的,李寡妇曾想让李氏帮她看着傻蛋,李氏顾忌家里两个女孩子的名声和安全没答应。 他这几日靠近这边时,都会听到傻蛋的哭闹声,他知道,那是傻蛋被李寡妇关起来了。 之前的声响,怕是傻蛋撞倒了门或者墙,才逃出来的。 李寡妇怕傻蛋乱跑出事,把傻蛋关起来,这一点段珩很能理解。 他虽然同情傻蛋,但他不想沈岚娘被村里的人指点,更不想沈岚娘出事。 傻蛋没有辨是非的能力,谁也不知道他能做出什么事来。 因此,他虽对傻蛋同情、愧疚,却不想傻蛋去他家里呆着。 不知是不是觉得自己有愧于傻蛋,第二天,段珩烤了只野兔,便直接往李寡妇家里走去。 李寡妇家里隐隐有呜呜的哭声,傻蛋今日,没有像前几日哭闹得那般厉害了。 段珩走进院中,寻着傻蛋的呜呜声来到一间屋子前。 这屋子墙上破了个大洞,泥块散落一地,泥块中还躺着一快木板,像是这间屋子的门口。 段珩心下了然,这些怕是昨日塌的。 他回头看了看,这才注意到他所在的堂屋门口空荡荡的,没有门板。 段珩从倒在堂屋内的木板上踏过,进了屋子,屋内空无一物,唯有傻蛋被一根麻绳绑了腰,栓在了木窗的窗栏上。 由于傻蛋的挣扎,那木窗已有些松动。 段珩肯定,用不了多久,傻蛋就能将木窗从泥墙上扯下来。 他抬头看了看屋顶,屋顶年久失修,好似随时都会塌下来般。 他皱了皱眉。 傻蛋突然看到他进来,手里拿着他爱吃的烤肉,眼里的伤心难过瞬间被兴奋取代。 “肉肉!” 段珩将一路过来,被他吃掉两条兔腿的兔肉递给了他。 傻蛋一把抢过伸到面前的兔肉,大口大口的将嘴巴塞满。 段珩看傻蛋吃得香,又看了看门外倒下的门板和散落的泥块。 他挣扎了半晌,最终还是动手去处理了那些泥块,并将门板扶了起来。 泥墙塌了一些,这门要想再按上,那就得先把墙修好才行。 段珩拧眉抿唇,修墙什么的,他不会,也嫌麻烦,他才没那么勤快! 若是李寡妇想修,等作坊结了工钱,自可请人来修。 他心中就算对傻蛋有些愧疚,也没到那种无私付出偿还的地步。 若是这个家只有傻蛋还好,但有李寡妇在,段珩不知怎么,打心里排斥跟李寡妇扯上什么交情。 他来到傻蛋跟前,解开了傻蛋身上的麻绳,“哥哥带你去玩,你去不去?” 傻蛋察觉段珩在解他身上的绳子,再听他说,要带他去玩,突然从兔肉上抬起头来,眼睛亮晶晶的看着段珩。 “去玩!” 段珩拍了拍他的头,指着房顶道:“下次你娘再绑你的时候,你就跟她说房子要塌,塌了会压到傻蛋,知不知道?” 傻蛋抬头顺着他的手指看向房顶,半晌,懵懵懂懂的点点头,“不绑,傻蛋难受,房子要塌。” 话落,他又继续欢快的啃着他的兔肉。 段珩觉得自己难得的有爱心,便想将这爱心做到位。 他将傻蛋带上了山,叫来了他家一个仆从的八九岁小儿子,让他陪着傻蛋玩。 他叮嘱傻蛋不能乱跑,傻蛋果然乖乖听话,竟比那八九岁的孩子还乖巧。 段珩很满意他的表现,待中午将傻蛋带下山时,他特意等着李寡妇,说明他可以带傻蛋上山玩的事。 李寡妇听了很高兴,欣然同意。 自此,傻蛋每日跟着段珩上山,回家时都是开开心心的模样,再也没有对李寡妇哭过闹过,李寡妇心里很是感激段珩。 同时,她也对自己要替王霸做的事,再次有了退缩之意。 她一直嫉妒李氏,明明同是寡妇,却比她幸运太多,她怨恨上天残忍,也期望过上高人一等的富裕生活,更希望傻蛋能娶妻生子,平平安安的过一生。 但随着傻蛋日渐圆润精壮起来的身板,她常常觉得良心不安。 这种不安啃噬着她的心脏,让她心悸恶梦,不比村人对她的恶言恶行的攻击好受多少。(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52章 起疑 李寡妇恍恍惚惚的在作坊里坚持了大半个月,今日不知怎的突然在作坊里摔了一跤。 这一跤摔得虽不算严重,双手和膝盖却破了皮。 朱氏对她虽有些忌讳,却还是将她扶进了间空屋子,替她清理了伤口,还给她倒了碗热水来,并嘱咐她好好休息。 李寡妇将冻僵破皮的手放在碗壁上取暖。 屋里只有她一人,很安静。 屋后传来哗啦啦的水流声,李寡妇知道再往后,靠近山壁处,便是她们平日里处理好了笋子拿去的地方。 那里分了十几间大屋子,并排着列了一排。 那些屋子,他们一般情况下进不去,只有每次送了处理好的笋子进去,和将做好的一缸缸酸笋搬出来,才有机会。 除了特定的人,谁也不知道,笋子放进大缸里后,接下来的工作是什么。 李寡妇才坐了一会儿,外面传来一阵走动声和喧闹声,这是又一批处理好的笋子被送过来了。 最近能挖到了冬笋越来越少,作坊里的工作也相对轻松。 喧闹声没一盏茶的功夫便歇了。 李寡妇心如擂鼓,她不由自主的站了起来,拿破了皮的双手死命的搓着衣角,她衣角上很快沾了血迹。 今日这一跤不是她故意摔的,她也没想到不用她要求,朱氏竟主动带她到屋里来休息,并给她上药。 她犹犹豫豫的走到门口,想着今日难得的机会,就像老天在帮她一般,她悄悄的开了房门。 东张西望,确定无人看见她后,直往后面的屋子去。 她心脏“砰砰砰”的跳着,浑身紧绷。 她走到拐角处,只要拐过这个弯,再走几步,就到了。 “李寡妇?” 一道突如其来的声音响起,敲在李寡妇紧绷的心头上,令她心肝胆儿惊颤,差点尖叫出声。 朱氏疑惑的看着李寡妇,她觉得李寡妇这吓一跳的反应,有些反常。 “你怎么往这边来了?”平日里没得到同意,是不许进来的,李寡妇来了大半个月,难道还不知道? 李寡妇看向突然出现在视线里的朱氏,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嘴唇有些哆嗦,“我,我是想来跟嫂子说一声,我想先回去了……” 朱氏看了眼她膝盖处有些破了的棉裤,再看向她交握在身前,冻得发红的手,道:“成,你回去吧,回去歇两日,把手上的伤养好了再来。” 李寡妇扯着嘴角连声道谢,转身慌乱离去。 朱氏看她那拘谨的背影,皱了皱眉。 “大伯母——” 沈岚娘从一个屋子里出来,看见朱氏站买墙角处,不知在看着什么,便好奇的上前去看。 “岚娘?新送进来的笋子都放好水?” “好了,这几日也没多少笋子,这天愈发冷了,也不知今年会不会提前下雪。” 下了雪笋子被埋不好挖,雪天路滑也不安全,这意味着他们要关作坊了。 朱氏看她一个小姑娘,竟比他们几个大人想的还多,不禁对她感到欣慰又心疼。 “若是提前下了,那也没法子,这银子是挣不完的,咱们关了门,还能早些备年货,也不至于像去年那般匆忙。你们奶奶一个人在家怕是也无聊寂寞得很,指不定巴不得咱们早些得空了回去陪她唠嗑呢。” 沈岚娘也不过随口一提,早些关门倒也没什么,她们每月出的笋子都是定量的,除开年里头要加的量,现在作坊里存的酸笋能坚持到来年开春。 只是朱氏以为她真的在担心下雪,在开解她,她只好嘻笑着应道: “大伯母说的是,听大伯母这么一说,我倒希望这雪早些来了。” 朱氏看她语气嬉皮,冲她眨巴的大眼睛,看起来古灵精怪的,不由哂她一眼道: “你这丫头,竟会拿伯母寻开心。” “不过啊,咱们作坊要是关门了,作坊里的工人,还有找笋子来卖十里八村的乡亲们,怕是要不高兴了。” “唉!”说着,她无奈的叹了口气,也不知在叹什么。 “伯母,方才您在看什么呢?”沈岚娘适时转移了话题,说出了方才的疑惑。 经沈岚娘这么一提醒,朱氏觉得她应该将她看到的事情说出来,让家里的人都有些戒备心,免得到时一不留神出了啥不好的事。 她压低声音将李寡妇今日摔跤到她在这里碰到她的事说给了沈岚娘听。 沈岚娘听完,心中也不大肯定李寡妇是不是有什么别的心思。 她道:“这事还不能确定,咱们多留些心眼就是了。” 朱氏点点头,她心中也是这么想的,“我把这事也跟你伯父他们说说,让他们平时多注意些。” 李寡妇今日的行为确实可疑,但他们不能因为这一些达不到判断标准的可疑点,而将李寡妇解雇。 她一个寡妇带着个傻儿子,生活难过,若他们直接将人解雇了,将来是误会一场,他们一家子定会良心难安。 朱氏是这么想的,沈岚娘却想得要复杂些,她觉得以李寡妇软弱的性子,不像是有胆打酸笋作坊的主意的人,若是有,那指不定是她身后有什么人作靠山。 李寡妇端着颗歹心被朱氏半路拦住,心里有些后怕,又有些庆幸。 她抚着胸口逃似的离开了作坊,走到乡道上时,回过神来,才感觉到膝盖处一阵阵的疼。 她双膝硌伤了,她一路忍着痛,走得比较慢。 待回到家时,已临近午时,傻蛋还没回来。 李寡妇掏了些质量粗糙的米出来,开始熬粥,又炒了些她自己腌制的咸菜。 咸菜已经切好装罐,她只需过过水,便可以直接炒,整个过程也不用怎么用手触碰。 她手破了皮,炒这样的咸菜到也方便。 待咸菜出锅,院中传来声响,不多时,傻蛋从厨屋外跳了进来,大叫着给李寡妇做了个鬼脸,似乎想吓吓李寡妇。 李寡妇瞧他那又傻又可爱,笑得极开心的模样,也跟着他笑了笑。 “平儿回来了?” “娘,你怎么没被傻蛋吓到?傻蛋做的鬼脸不像吗?” 傻蛋上去,搂着她的胳膊不满的撒娇。 李寡妇摸了摸他的头,“像,娘已经被吓到了。” “真的吗?”傻蛋听了李寡妇的话,一下子欢喜起来。 “真的。” “去洗洗手,娘煮了粥,准备吃饭。” 李寡妇推了推粘着她的傻蛋,催他去洗手,傻蛋看了看她手里的咸菜,却没有动。 “娘,傻蛋不吃,傻蛋吃了肉肉,哥哥哥给的……”(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53章 李寡妇一愣,下一刻又觉得有些心酸,平儿跟着她只能吃稀粥咸菜,跟着段珩却天天能吃肉吃到饱。 是她让她的平儿受苦了,是她没照顾好平儿,害他成了傻子…… 她又想起今日发生的事,她好不容易找到了机会,本以为是老天在帮她,没想到老天还是在戏耍她。 王霸说的富贵生活她真的能过上吗?王霸那样无情无义,心狠手辣的人,等她真的得了手以后,真的会让她拿到好处吗? 李寡妇不敢确定,而傻蛋跟着段珩上山,比跟着她这个娘过得还要好。 若是她没有做什么对不起段家的事,等她百年后,将傻蛋托付给段家人照顾一二,他们应该不会拒绝的吧…… 李寡妇如是想。 自从沈青娘离家出走,杳无音信后,她便没再想能把沈青娘讨回家给傻蛋做媳妇,她也庆幸沈青娘没能嫁到她家里来,毕竟沈青娘的爹娘是那些无赖的人,沈青娘的大姐沈红娘平常见了她,也是一副厌恶的模样。 她想,若是沈青娘和沈红娘一样厌恶她和傻蛋,那就算她能将人娶回来,等她百年后,傻蛋的日子怕也一样难过,甚至会更难过。 且沈青娘一家与段家有仇,若是当初她成功将人给傻蛋娶回来了,段珩如今也不会带着她的安平上山,并天天烤肉给他吃了吧? “娘……”傻蛋歪着头,不解的叫了声不理他的李寡妇。 李寡妇回过神来,“傻蛋若是不饿,就不吃,没关系。” 傻蛋听了,高兴的点点头。 说是不吃,傻蛋最后还是喝了一大碗稀粥,烤肉吃得有些口干,他光喝着稀粥就觉得很舒服。 午饭后,李寡妇收拾了碗筷,拿出了朱氏给她的一瓶伤药来擦伤口。 她心中有些异样,她原以为,这村子里,没人会对她好的,甚至李氏对她的好,都只是表面的。 但若往好处想,她觉得在这村子里里,还是有不少人对她好的。 村里有些人虽不与她说话,却从没对她恶语相向过。 对她和傻蛋有明显帮助的,除了李氏,还有李郎中,有张大爷,有朱氏,有段珩,有段秀,有沈岚娘…… 这样数起来,好像也不少,平常傻蛋出去,总能得到一些吃的,除了她碰见过的几个人,她都不知道还有谁给了傻蛋吃的。 所以说,村子里不是谁都欺负她的傻儿子,也不是没人对她和她的傻儿子好吗? 李寡妇不禁迷惘起来,这份迷惘中又悄无声息的让她感受到了些暖意。 这日沈岚娘跟着段珩上了山,秋日前新栽下去的树苗,此时都光秃秃的,看上去就像是一根根矮型的枯木,无半点生机。 沈岚娘选了几颗小树苗,一点一点的掰断,直至掰出新鲜的枝干部分。 选了十几颗,仍成活的,只有一半。 来年春天这一半能不能顺利发芽,沈岚娘觉得有点悬。 从山脚往上开荒的面积逐渐加大,这里有时也能挖出几筐笋子来。 新栽下去的树苗成活率不高,这里的山又是丘陵山,山上多土,沈岚娘有些不大敢让工人继续大面积的砍树,就怕来年大雨,发生水土滑坡,甚至引起泥石流。 “你待会跟他们说,让他们接下来不用着急砍树,要砍只需从密集的树林中挑几颗粗壮的来砍就好,砍了树根也先别挖起来,就比如这里,只要砍去这颗、那颗……” 沈岚娘来到一处密林,指着离得较远的几颗一人抱不住的大树,嘱咐段珩道。 这山上的事一直是段珩在管,沈岚娘想让他多多锻炼,并不想越过他,去指挥那些工人。 段珩点头应了,他很聪明,沈岚娘一说,他便知道了大概原因,因此,他没有多问。 傍晚,待他二人下山前,傻蛋跟着小男孩阿吉出现他们面前。 这是往时,段珩带傻蛋下山的时间。 沈岚娘是后来才上的山,期间并没有见过傻蛋。 傻蛋也没见过她。 当傻蛋看到沈岚娘时,不知是不是这大半个月来,段珩一直给他灌输让他远离沈岚娘的意识,这会儿,突然见了沈岚娘,他好像被吓到,直接猫着身子,嗖的躲到了阿吉的身后。 才长到他腰部高的阿吉,又那里挡得住他? 他猫着身子躲在一个小孩的身后,显得有些滑稽。 沈岚娘有些莫名其妙,她怎么感觉,傻蛋好像是在怕她,为什么? 段珩很满意傻蛋的表现。 他微微一笑,对沈岚娘道:“走吧,回家。” 沈岚娘看了一眼傻蛋,却发现傻蛋也在偷偷冒出头来看着她。 待发现沈岚娘看到了他,又立即将从阿吉肩上探出的脑袋收了回去。 沈岚娘眉毛拧了下,她确定平常一见她就追上来,问要糖吃的傻蛋在躲着她。 她疑惑道:“这傻蛋怎么了?好似怕我似的?我今天长得很可怕?” 段珩抿唇憋笑,他话不过脑子:“可能吧……” 沈岚娘闻言,面色一黑,磨牙道:“你说什么?!” 段珩心肝一颤,他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急忙讪笑着辩解:“我的意思是,他真的可能在怕你身上的什么东西,比如衣裳,或者鞋子,但不是因为你长得可怕……” 沈岚娘看他心虚的摸着鼻子,就知道他口不由心。 她抬手垫脚,不客气的拍向他的脑门。“信你胡扯!” 段珩摸了摸被拍疼的脑门,没有生气,反倒觉得有些开心,他老早便发现,他可能是得了喜欢受虐的病症。 沈岚娘打他骂他,他大多时候都觉得挺开心的。 “我说真的,就你一小丫头,谁会怕你?” “那这傻蛋怎么见了我就躲?” 她说着又回头去看傻蛋,发现他已经从阿吉的身后跑出来。 发现沈岚娘转头后,他又嗖的一下,直接逃命似的跑到了段珩的另一侧,并抓着段珩的手来挡住自己的脸。 沈岚娘:“……”这明明就是怕她! 段珩被傻蛋抓了手臂,脸有些黑,他将自己的手臂从傻蛋手里解救出来,小声道: “你站我旁边就成,别扯我,也别往她那边去。” 傻蛋拿自己脏污的袖子盖住了自己的脸,一双纯真的眼睛诚实的看着他:“我没有靠近糖糖姐姐,肉……唔……” 傻蛋说得大声,段珩吓了一跳,急忙捂住他的嘴。(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54章 杀人 他转头冲沈岚娘讨好的笑,祈求老天千万别让沈岚娘听见傻蛋的话。 然而,老天注定要让他失望了。 “他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沈岚娘孤疑的看着段珩,“是你让他不要接近我的?” 她眼中有不解,却没有怒火。若真是段珩不让傻蛋靠近她,她大概知道是因为什么。 “嘿嘿……”段珩咧着嘴笑得讨好又无辜,活像第二个傻蛋。 他松开捂着傻蛋嘴巴的手,心虚道:“我也是为了你好。” 傻蛋被他松开,难过的低下头去数地上的石子,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沈岚娘看了看段珩,又看了看傻蛋,一时间没说话。 她想起李寡妇去了作坊,说要把傻蛋关家里的事。 然而现在傻蛋却跟阿吉在一块,好像跟阿吉和段珩都挺熟,这绝不会是只一天两天的交情混出来的熟。 难道李寡妇去作坊上工的这些时日,傻蛋都在这山上跟阿吉和段珩玩耍? 段珩见沈岚娘不说话,以为她生气了。 心里暗想,这丫头不会那么小心眼吧?又觉得和他相处的沈岚娘好像一直以来都挺小心眼的。 他屏住呼吸不说话,就怕自己嘴贱又说了什么不该说的,火上浇油。 他心里微微忐忑着,谁知下一刻沈岚娘道:“他这些日子一直在这山上,跟你们在一起?” 少女的声音清脆淡然,不像生气的样子。 段珩忙点头,借势解释:“半个月前他自己撞坏了他家里的门跑出来,问我要烤肉吃,后来他被李寡妇用绳子栓了起来,我看他可怜,就跟李寡妇说带着他上山玩……” 说到这里,沈岚娘仍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像是在等他的后话。 段珩心一横,道:“然后,我就给他吃肉,让他不要靠近你……” 这时,傻蛋突然眼睛发亮,配合道:“肉肉!不跟糖糖姐姐好,有肉肉吃!” 段珩额角一滴冷汗滴下,他瞪了眼傻蛋,你小子说得也太直接了! 傻蛋一脸迷茫,眼睛一眨不眨,无辜的看着他。 段珩顿觉有些心塞。 沈岚娘嘴角抽了抽。 用食物诱哄一个低智儿童,怕只有段珩这小子干得出来。 不过,傻蛋不粘着她要糖吃,对她来说是好事,她挺高兴的。 她没有要怪段珩的意思,“回去。”她道。 话落,人便率先往山下走。 段珩却琢磨不清沈岚娘此刻是什么心情。 这丫头这是什么意思?真生气了?若是没生气,听到自己这么为她着想,怎么连句谢都没有? 段珩追上去,不满试探道:“喂!沈岚娘,我帮了你,你怎么连句谢谢都没有,你直接走人是啥意思?你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啊。” 沈岚娘转头看一脸怨气,求夸奖的段珩,无语道: “行了,我谢谢你!成了吧?快回去了,段师父还等着吃饭呢!” 段珩撇了撇嘴,这丫头给那老头送吃的那么积极,平时怎么不给我做点吃的带上山? 不知道他现在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比那臭老头更需要吃好喝好吗? 沈岚娘不知段珩心里的怨念,他们带着傻蛋到了山脚。 这一路,不知是不是因为沈岚娘在,平日下个山,都好动的这里扯扯,那里看看的傻蛋,一路上都很拘谨,他小心翼翼的走在段珩身侧,时不时偷看沈岚娘。 当三人走到山脚,本来与沈岚娘扯嘴皮子的段珩,耳朵突然微微一动,像是听到了什么异响。 沈岚娘见他话说到一半突然安静下来,疑惑的看了他一眼。 晚风吹拂,除了风吹草木的声响,便只有他们三人走路的声音。 段珩微微晃了晃脑袋,心想怕是自己听错了。 三人又走了半刻钟,走到一座破烂的泥草房,这是傻蛋的家。 段珩拍了拍傻蛋的脑袋,道:“回家去吧。” “嗯!”傻蛋乖巧的点头,又偷看了眼沈岚娘,便嗖的冲进没门的院子中。 段珩与沈岚娘继续往前走,谁知才走出几步,便听到傻蛋惊恐的尖叫声。 “娘——!坏人!”他声音尖锐破碎,像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段珩和沈岚娘急忙转身冲进院内。 才跨入院中,便见傻蛋边朝他们跑来,边惊恐的哭喊着:“坏人,哥哥,哥哥……” 他身后追着拿着把血红菜刀的王霸,王霸光裸着上半身,脸上身上沾了不少血迹,看起来十分可怖。 段珩和沈岚娘心中皆是一惊。 傻蛋一把抱住段珩,躲到他身后,颤抖着哭道:“救傻蛋,救傻蛋,傻蛋怕,呜呜……” 王霸看到沈岚娘和段珩,惊慌失措了一瞬,紧接着便面目狰狞发狠起来。 既然被这两个小崽子看到了,那他将他们也做掉就好了。 那样,就不会有人知道是他干,他暗自自我安慰着。 他举起菜刀,一脸凶狠的冲段珩劈去。 段珩一手推开傻蛋,一手推开沈岚娘,自己侧身也避开了王霸的攻击。 王霸一击不中,戾气飞长,改转目标,再次举刀,朝沈岚娘砍去。 段珩心一紧,他跃起一脚踢向王霸,与此同时沈岚娘侧身避开了王霸的刀,并蹬地跃起,一个旋踢,两人同时踢中了王霸。 沈岚娘踢中了王霸的右肩,段珩踢中王霸的脑袋。 段珩心中不禁暗赞,觉得他们这两脚踢得真默契。 王霸被两人踢得晕头转向,耳朵嗡嗡做响。 他踉跄着摔倒在地。 段珩趁机上前,脚踩上他的背,反扭住他拿刀的手,不客气的掰开他的手指,王霸手里菜刀应声而落。 王霸趴在地上死命挣扎。 “臭小子,放开我!”他凶狠的威胁。 段珩一个少年,死死扭着他两只胳膊,一脚踩着他,竟让他一个粗壮的大汉翻身不得。 他的腿胡乱的踢着。 沈岚娘不知从哪里找出了一根麻绳递给段珩。 段珩将王霸的双手反绑在后,那根麻绳有些长度,好似是李寡妇用来栓傻蛋用的那根。 他将绑了王霸双手的麻绳拉下,连着捆住了王霸的双腿。 这样的姿势有些怪异,王霸也很是难受,他此刻连翻身都做不到。 段珩拍了拍手,抬起头,看到沈岚娘脸色有些发白。 “丫头,你没事吧?” 沈岚娘艰难的吞了口口水,摇头。 “没事,李寡妇她……死了……” 方才她去找绳索,看到厨屋里的李寡妇,双目圆瞪,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的血泊里,像是死不瞑目。 她从未见过这种场面,一时被吓到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55章 狡辩 段珩呼吸一滞,他看向被他推开后,就缩在地上不停的打着抖,呜呜呜哭着的傻蛋。 心里有股难言的滋味涌了出来,他转头对沈岚娘道: “你下山叫啊虎姐夫来,村里的人也叫几个,再让三七赶马车跟张叔去县里报官,把官差叫来,我在这里看着。” “嗯!”沈岚娘点头,转身离去。她经过傻蛋身边时,也看了他一眼,李寡妇死了,这傻蛋日后该怎么生存下去? 她心中有些烦躁,一眼之后,便匆匆离开。 不多时段虎带着几个村人到了李寡妇家里。 当他们看到光裸着上身,身上还沾了不少血污,被反绑在地的王霸,目光有些复杂。 待看到厨屋里躺在血泊里死不瞑目的李寡妇,皆是一骇。 李寡妇衣裳不整,身上只穿了件松散的肚兜和裤子。 明眼人一看,便知她死之前,和王霸发生了什么。 只是有人不知李寡妇是早与王霸有染,还是王霸强迫李寡妇,李寡妇不顺从,王霸一怒之下杀了她? 来的几个村人中,有一人曾与李寡妇有过肉体交易,心里自然而然的觉得李寡妇是早与王霸有染,只是他不知王霸为何要杀了李寡妇。 段虎定了定神,上前替李寡妇合上眼睛。 段珩没有进去看过,他要看着王霸,还要顾着受了刺激的傻蛋。 段虎与村人从厨屋里出来,这些村人平时没少受王霸欺负,他们知道王霸凶狠,受了欺负时,对他敢怒不敢言。 而今知道王霸杀了人,看到被捆绑住的王霸。 由于他们一时难以从李寡妇死相的惊吓中回过神来。 这样难得教训王霸的机会,他们竟然没有一人有心情上去教训他。 段虎知道沈岚娘去找人去报官了,但他这个里正却也要在官府来之前了解事情的经过。 他先询问了段珩,得到段珩叙述的经过,他皱眉看向王霸。 王霸杀人被抓了现形,罪名是板上钉钉的了。 但是作为一个村的里正,他得在官府来之前,问一问案情。 他让人揣起王霸,王霸这样双手双脚被反绑的姿势,根本立不住,连跪都跪不稳。 几个村人只能扶着他双膝着地跪立着。 段虎严肃着脸,沉声道:“王霸,你说,你为什么要杀害李寡妇?” 王霸不敢抬头,他嘴唇发白,全身也在微微发抖。 被段珩绑起来后,他就预知到了他的结局,心中起了恐慌,早已后悔自己失控杀了李寡妇。 他今日喝了些酒,热火难耐,他出门时,看到出门打水的李寡妇,便跟来了。 两人直接在厨屋的稻草上翻滚云雨,一番情事过后,李寡妇却提出不想再做他交给她做的事,他不同意,威胁了她几句。 往日他一威胁,李寡妇便会乖乖听话,今日却不知怎么的,李寡妇的态度很坚决,死活不肯再替他做事。 他们吵了起来,当然,是他单方面的打骂李寡妇,虽起了冲突,二人怕被人听见,还是压低了声音说话。 李寡妇被王霸打怕了,想逃跑,两人拉扯间,他一怒之下拿起砧板上菜刀,将正要往外跑的李寡妇一刀砍倒在地。 那一刀砍中了李寡妇的脑袋,李寡妇倒在地上,不知是死是活。 不知是不是酒精的作用,他失去理智,想要一不做二不休,便又上前砍了她好几刀,待反应过来,眼中已是一片血肉模糊。 他有些害怕的翻过李寡妇,试了试她的鼻息,发现李寡妇瞪着一双惊恐又不甘的眼睛,已经没了呼吸。 他惊恐得瘫坐在地,心中害怕惊慌不已。 不知过了多久,他想逃跑,才起身,却发现傻蛋已经站在了厨屋的门口,并一脸惊恐的惊叫起来。 他心中一慌,一个念头冒了出来,他不能让别人知道李寡妇是他杀的,他要杀了这个傻子。 他拿起地上的刀,举着刀跨过李寡妇的尸体,想去砍杀傻蛋。 却被李寡妇的尸体拌了一跤。 等他爬起来,傻蛋已经跑了,他急忙追出去,却不想,竟与段珩和沈岚娘撞上。 他惊慌中,恶再从心起,他想将他们三人都杀了,一了百了! 但是,这些过程和心思他都不能让段虎知道,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我,我只是喝多了,我不是故意的,求里正饶恕我,别把我送官,我愿意给您做牛做马,愿意给各位做牛做马,求你们,别把我送官。” 王霸挣扎着趴到地上,脑袋在地上使劲的磕,一边磕一边哭求。 看起来很是恳切,后悔。 几个村人面面相觑。 段虎沉着脸,道:“你杀了人,能不能饶恕不是我们说的算,一命还一命,天经地义!等着官府的人来吧。” 王霸一听,就知怕是已经有人去报了官,方才段珩就跟沈岚娘说,让她找人去报官了,他当时被压制住,心里正惶恐害怕,一时没反应过来。 一想到第一个提出报官的人是段珩,他心中不禁对段珩充满了恨意。 “我真的是喝多了,真的不是故意的,是,是李寡妇那贱妇趁我酒醉勾引我,我酒醒后,她还威胁我要银子,我不给,她还拿刀子威胁我,说不给银子就剁了我,我一怒之下才夺刀,失手杀了她,我不是故意的啊,你们救救我,救救我……李寡妇,李寡妇本来就是个祸害,她在村里不知勾引了多少男人,那是死有余辜……” 王霸趴在地上,不管不顾的使劲狡辩着,他已经管不了那么多了,先保命要紧。 他脑子高速转动着,想着怎么让在场这些人帮他说话,让他逃脱死罪。 他抬起头,努力歪着身子看向旁边的一个村人,那村人被他看着,有些心虚。 王霸眼里的威胁意味明显,他有些怕王霸说出什么不该说的,他家里可是有个母老虎,若是让那母老虎知道了,他还不知得有多惨。 他咽了咽口水,道:“李寡妇平时作风确实不怎么检点,她也勾引过我来着,不过我没答应她……” 其他人见他突然说话,纷纷看向他,对他的话却是一脸不信。 李寡妇样貌不错,又比别的村妇白嫩,虽然他们没被勾引过,但都是男人,他们可不信刘大被李寡妇勾引,会拒绝。 就连段珩也不信刘大说的话,他觉得刘大这话反倒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真,真的。”刘大见众人一脸不信,知道自己的说辞有些站不住脚,却还是硬着头皮强调。 段虎看了一眼刘大,又看了眼趴在地上的王霸,眼中有些意味深长,方才王霸与刘大的眼神互动,他可没错过,他心中对王霸的鄙视和愤恨又多了些。 恃强凌弱,敢做不敢当的孬种! 他淡淡道:“事情真相如何,等官府来查便是,不要胡言乱语,枉下定论!”(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56章 安置 刘大一僵,心虚得面色涨红,手脚无处安放。 趴在地上示弱打抖的王霸,眼神瞬间闪过阴鸷。 段虎这话的意思是不会帮他说话了。这个村里正不帮他说话,他该怎么办?官府的人会听他解释吗? 王霸一面痛恨着段虎,一面思索着寻找自己的救命稻草。 段虎不知这人还在挣扎什么,他杀了人是不争的事实。就是真的如他所说是李寡妇有错在先,他就算不被判死刑,怕也是一辈子只能在牢里呆着。 大牢哪是人能呆的地方?在段虎眼里,王霸早死晚死,都是一死。 王霸这人作恶多端,如今手上又多了人命,这样危险的人,他不落井下石就已经不错了,怎么可能会替他说话? 院中突然安静了一瞬,众人这才发现天色已经在不知不觉中暗了下来。 朦胧暮色下,段珩看到矮墙外一个白蒙蒙的人影朝这边走来。 从身形和走路的姿势,他辨认出,来人是沈岚娘。 他还以为沈岚娘下了山就不会上来了,毕竟这里死了人。 方才他去厨屋看了一眼,李寡妇的眼睛虽然合上了,但躺在血泊中的死相还是有些恐怖。 他觉得沈岚娘一个小姑娘大晚上的,不该再上来了。 “你不在家呆着,上来做什么?”他语气不悦。 “……” 沈岚娘也不知道自己上来做什么,安排了三七赶马车跟张管家去县里报案,她回家跟李氏说了声,就又出门了,直奔这里。 她还没有告诉李氏,李寡妇的事。 王霸听到说话声,转头往沈岚娘这边看,这时,他脑中突然灵光一闪。 他立即惊诧着像想起了什么一般,急忙语无伦次道: “对,对了,我要告诉你们一件很重要的事!李寡妇那贱妇去作坊做工,完全是为了盗取酸笋秘方,对!之前她还想用酸笋秘方收买我,我没答应她,段里正,段兄弟,我为了你们作坊拒绝里李寡妇,现在出了事,你们可不能忘恩负义,对我见死不救啊!” 他说着,一脸期待的看着段虎的反应。 只见段虎蹙着眉头,眼中怒气和鄙夷满得就快倾泄而出。 王霸接二连三的为自己辩解,说辞不同,意思却相同,他想将所有的错都塞给被他杀害的李寡妇,李寡妇死无对证,任他怎么说,别人都不知道真假。 他为了活命,理直气壮,口口声声诋毁一个被他杀死的人,简直畜牲不如! 王霸不知道,他绞尽脑汁说出的的杀人理由,恐吓带威胁,又试图“狭恩图报”的言辞,只会让原本就不大相信他的段虎,对他更加鄙夷不屑。 别说李寡妇有没有想偷盗酸笋秘方,就算有,段虎也不相信王霸这种唯利是图的人会不要。 王霸这是当他们都是傻子吗? 段虎眼中满含鄙夷,他沉默着,看都不看王霸一眼。 王霸心凉了大半截,他不死心的去看向段珩和沈岚娘。 却见二人看白痴一样的看着他,眼中是与段虎一样的愤怒和嘲讽。 王霸心凉了个透,他不禁整个人努力缩了起来,打着赤膊的他,感觉自己像掉进了冰窟窿里,四面八方的寒意,让他害怕又绝望。 他不停的打抖着,缩在地上垂死挣扎道: “真,真的,那贱妇真的要去盗取你们的酸笋秘方,我都告诉你们了,你们一定要帮帮我,帮帮我……求你们帮帮我,我不想死,不想死,不想死……” 沈岚娘昨日才怀疑若是李寡妇对作坊有什么不轨之心,背后大概是有人的。 直至方才她还想不到,若是有李寡妇,背后的人会是谁,这会儿,却是明白了。 李寡妇是真的有问题,李寡妇的背后也真的有人。 且这个指使李寡妇的人就是王霸。 那王霸背后有没有人呢?王霸又为什么突然杀了李寡妇? 难道是李寡妇觉得自己被朱氏发现了,所以有了退意。她不敢或不想再帮王霸做事,王霸一怒之下,杀了她? 但就因为这个原由杀人,王霸这人未免也太过凶残了。 沈岚娘低头去看仍缩在地上低声呜呜哭泣的傻蛋。 他身体时不时颤抖着,不知是在害怕,还是因为寒冷。 “他,要怎么办?”她问段珩。 段珩低头看向傻蛋,抿着唇,没有马上回答。 留他自己在这里,他不大忍心,带回他家里又不大方便,放在他家老宅里,一个傻子没个人陪着,也不是个好法子。 突然,他眼睛一亮,道:“把他带那边吧……”他仰着下巴,朝一个方向点了点,那个方向是他们家买回来专做山上活计的死契工仆的住处。 这段时间傻蛋跟阿吉玩得不错,那里每日都会有专门做饭的仆妇在。 他对傻蛋心怀有愧,觉得自己养活一个傻蛋,也并不是什么难事。 沈岚娘点点头,没有反对。 两人意见统一,段珩上前拍了拍傻蛋,道:“傻蛋,快起来,哥哥带你去找阿吉玩。” 傻蛋抬起头,泪眼朦胧的看着他,“找阿吉玩?” “嗯!”段珩点头。 傻蛋却突然摇头,他从地上晃悠悠的爬起来。 “天黑了,要回家,回家找娘……娘!娘!” 他突然不知所措的四处看了看,天已经黑了,他叫了娘,却没人应他。 “坏人在欺负娘……血!好多血!娘!” 傻蛋突然受了什么刺激般拼命推开段珩,往厨屋跑去,他感觉心抽抽的疼,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他觉得好难过。 “拦住他!”沈岚娘喊道。 段珩冲上去,扯住他,不让他跑去厨屋。 傻蛋哭着拼命挣扎,他使劲全力去掰段珩的手,他的指甲抠进了段珩的肉里,段珩皱眉,却没松手。 “傻蛋要找娘,找娘,呜呜呜……” 他掰不开段珩的手,便对段珩又抓又打又踢,像个疯子一般。 沈岚娘抿唇快步上前,一掌劈在了傻蛋的脖颈上。 傻蛋瞬间停止了挣扎,晕了过去。 段珩扶住他,诧异的看了眼沈岚娘,他拉了半天,还被傻蛋抓伤,结果这丫头一上来便将人劈晕了,这也太简单粗暴了些。 院里的其他人,也看得一愣一愣的。 段珩这小媳妇可真凶悍,一手刀下去,就能将人给劈晕了…… 将来长大了,怕也不是个好惹的,众人默默缩了缩脖子。 段虎摸了摸鼻子,他想到了生气时掐腰拧他耳朵的段梅,心想,小梅儿明明以前很温柔可人的,现在有时突然的凶悍是不是被这丫头影响的?(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57章 后事 沈岚娘不知在场众人的想法,只觉得傻蛋晕倒之后,院子里突然安静得有些诡异。 四周黑漆漆的,辨识度不高,想着厨屋里还躺着死去的李寡妇,脑中闪现李寡妇死不瞑目的样子,她脊背不由一寒,她默默退了几步,想离厨屋远一些,鬼什么的,她还是有些怕的。 段珩将傻蛋扯到背上,“我送他过去。” “我跟你一起去!”沈岚娘靠近他两步,道。 段珩点头,他本就打算将沈岚娘也带走。 这时山道上传来喧闹声,该是村里人过来了。 段珩加快脚步,不想和村里人撞上,村里的人来了,肯定要问东问西的,他懒得去回答村里人的问题。 安置好了傻蛋,吩咐了两个仆妇近段时间多多照看着傻蛋些,别让他自己跑回家去。 待衙门的人来看过案发现场后,段虎作为里正,怕是得找人替李寡妇收敛下葬。 在这之前,不能让傻蛋跑回去,以防他看到李寡妇的尸体,再次受到刺激,造成什么不好的后果。 他和沈岚娘直接从另一条山道回了家。 白漯上村虽不算小,但一发生什么事,传播的速度却很快。 小九吃完饭去莘园,路上看到村人都往白石山脚去,一时觉得奇怪。 到了莘园,他听大顺说了李寡妇的事。 张管家不在,没人管着他,他想去白石山脚傻蛋家去看看,但天黑了,又死了人,他自己不大敢去,叫了大顺,大顺也不肯跟他去。 他在莘园三心二意的,也静不下心,便跑回了家,想等着段珩和沈岚娘回来,再问问他们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院门没有上锁,沈岚娘和段珩到家后,自己开门进了院中。 李氏此时正听着小九说他在莘园听来的事,正心惊不敢置信着。 按辈分来说,李寡妇还叫李氏一声姑妈,李氏有些难以接受这突如其来的坏消息。 正好这时见段珩和沈岚娘回来了。 她起身走出去,小九想知道事情的真相,也急忙跟了上去。 “奶奶”、“奶奶” 段珩和沈岚娘见李氏出来,各自唤了她一声。 “唉” 李氏应着,疾步上前,急问道: “小珩,岚娘丫头,今晚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们一个二个的都不回家。 段珩和沈岚娘对视了一眼,段珩道:“确实发生了件不好的事。” 李氏闻言心里一咯噔,心想小九说的该不会是真的吧? 她抓住段珩的手,手紧了紧,“你说。” “李婶,就是傻蛋他娘死了……” 李氏呼吸一滞,“这是真的?!是王霸杀的?” “嗯”段珩轻轻点头。 李氏踉跄了两步,突然哀恸又愤怒道:“这天杀畜牲啊!好好的怎么去杀人!” 她胸口剧烈起伏,直喘粗气,显然气的不轻,又难过的低头默默的抹着眼泪,自言自语道: “怎么这么突然呢?她怎么就惹上王霸那个恶人了?” 这些段珩也不清楚,道:“不知道。” 他感觉到李氏的伤心,却不知怎么安慰她,只抚着她的背,给她顺气。 李氏难过了一阵,想起傻蛋,“那傻蛋呢?那孩子现在在哪里?” “傻蛋,我们送他去山脚咱家工人住的地方了,我已经安排人照看他了,奶奶放心。” 李氏觉得段珩这个安排好,不用带傻蛋回家,还有人照看他,也算全了她与李寡妇同村同族的情份了。 戌时三刻左右,三七赶着马车回来了。 段珩又出去了一趟,这一次小九也跟着去。 衙门派来了四个衙役,他们只在案发现场转悠了一圈,听了段虎对案情的复述,便提着王霸,将王霸半拖半提着到山下大路,不顾王霸的挣扎,将他往他们从衙门赶来的一辆破马车里一丢。 随后一个个紧跟着上车,便走了。 衙役一走,村人喘了口大气,他们这一辈,这村子里第一次来衙役,他们骨子里对这些官差有着畏惧,官差一来,他们便拘谨着不敢大声说话,就怕冒犯了他们,会被抓到牢里去。 衙役来之前,有不少胆大的人想跑去看李寡妇的尸体,被段虎制止了。 他让跟他来的那几个看着厨屋门口,不许人随便进去。 衙役将王霸带走后,他出钱叫了几个年老胆大的婆子,去给李寡妇收敛。 从段珩处得知傻蛋的去处后,他做主当夜让人在王家坟地处挖了个坑。 思虑再三,最后又掏出银子,让人去镇上买一口棺材回来。 作为一个里正,村里死了人,无人安葬,他有条件的情况下,只要不是村里的恶人,为死去的人保证正常安葬是他应该做的。 他们连夜安葬了李寡妇,屋子里的血迹也被冲洗干净。 第二日一早,傻蛋醒来又闹了一阵,被人拦住,不多时,有人拿了身孝衣给他穿上。 两个仆妇带着他,拿着香火纸钱去祭拜李寡妇。 祭拜李寡妇回来后,傻蛋好似明白了什么一般,也不哭不闹了,安安静静的,呆呆的,人也渐渐消瘦了不少,让人看了有些心酸。 转眼跨入十二月,十二月初一,县衙里传出王霸冻死在牢里的消息。 沈岚娘听到消息后默了默,她总感觉王霸这么快便死在牢里,有些蹊跷。 当初沈铁木也是直接死在了牢里,现在王霸也是。 是大牢太过可怖,活不了人,还是另有原因? 她感觉好像暗中有什么人盯上了他们一般,这种感觉很不好。 这天夜里,突然下起了鹅毛大雪,今年的雪果然比去年来的早,且一来,便是大雪。 酸笋作坊第二天一早,便宣布停工。 不止清河县一带突然下起了大雪,其他县也一样。 沈岚娘等人很快收到在外的其他段家人停工回家的消息。 段家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活跃起来。 几个月不回家的段坤,也突然回了趟家,是回来问李氏要钱的,说是想趁年里进一大批货来卖,银钱不够,要跟李氏借点。 李氏心知这“借”给段坤的银子,十有八九拿不回来,但这人是她孙子,她经不住段坤的软磨硬泡,终还是将她手里存的银子给了他。 段珩知道后,很是气愤,气愤段坤不知进去,得寸进尺,死性不改,也气李氏心软。 但他不想李氏为难,终是没说什么。(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58章 经营不善 到十二月初十,段家在外的人都回了白漯上村,段家很快热闹起来,年节未到,家里就已是一片喜气洋洋。 这天早晨,段家人像是约好了一般,马车一辆一辆的出门去,像是要亲自去镇上或县里备年货。 出门的都是女人,年到了,该给自己添些新衣裳新首饰了,往日里忙得没空出门逛街,好容易得了空,这些女人自然要出来大肆采买。 因出门之前得了李氏的暗示,段家的女人们来到白漯镇上,先去了段坤所开的布庄。 三十来平的小布庄里只有一个伙计,而这个伙计正在柜台上打着盹。 布庄位置还可以,就是朝向不大好,显得布庄内有些暗,里头布局不大合理,从外头看进来,里边的东西很不显眼。 昏暗的环境,使人压抑,杂乱的布局,使人心烦。 再加上布庄的人对那些布匹成衣似乎从未上心打理过。 里头的东西不是沾了不少灰尘,就是这里脏一块,那里磨一块。 这样的布庄,生意能好,才怪了。 沈岚娘没想到,这不来不知道,来了却被吓一跳。 这哪里是在卖布料?在祸害布料还差不多。 那些有脏污磨损的布料除非特价买出去,不然,只要是正常人,都不会去买。 “小坤这铺子怎么打理的?这些布料都沾了那么多灰尘,平日里都不好好管护打扫的吗?这样的东西哪个客人会买?” 段氏进来看了一圈,便有些恼了,她低声斥责着。 那打盹的伙计被她的话惊醒,抬头揉了揉眼睛,皱眉看着进店的一众人。 口中不自觉喃喃道:“一、二、三、四、五、六……” 他数着数着,又忍不住揉了揉眼睛,心道:难道我是在做梦? 不然他们铺子什么时候一次性来过这么多客人? “小兄弟,你们掌柜呢?”朱氏上前轻敲了敲柜台,语气还算平和。 这下小伙计的瞌睡全无,确定自己不是在做梦。 他虽然还是有些懒散,但眼睛却亮了亮,今日来了那么多客人,他指不定又可以偷偷赚上一笔啦。 他搓了搓手,笑道:“我们掌柜的不在,诸位贵客想买什么布料或者成衣尽管跟我说,我做得了主。” “你们掌柜的不在?一大早的,不在铺子里他能去哪里?是不是还没起床?” 段氏心里正窝火呢,小坤这小子,说做生意就是这样做的?这铺子当初是花银子买下来了,不然就管理成这磕碜样,怕是每月铺子的租金都交不起! 铺子没管好,都这个时候了,竟然还在睡觉! 伙计隐隐意识到,这些人跟他掌柜的可能有什么关系,这是想借亲戚关系压价吗?他心念一转,道: “哪啊,我们掌柜一大早就起了,刚出门接新货去了。” “各位要买布料吗?还是成衣?我们铺里的布料都是上好的,有好些都是从别国运回来的,不说镇上只我们这一家有这种好料子卖,就算是县里也找不出两家的。诸位贵客要不要看看?” 他可看出来了,这一群人穿戴都不错,怕是镇上那个乡绅地主老爷的家眷。 这么多这么大的肥羊,他肯定要好好宰一宰。 可不能让她们见了掌柜,使自己白白错过一笔银子…… “这种沾满了灰尘的布料,还有这种,又脏又破,你说的好料子在哪里?这样的布料你打算让我们花多少银子买?” 段氏这几个月在外县管理作坊,性子变得凌厉了许多,这会子心里不舒坦,段坤又是她侄子,自然毫不客气有啥说啥。 伙计不料段氏说话会这么直接,他也有些恼了,这些人,怕不是来买东西的,而是来捣乱的吧! 想到这,他从柜台中走了出来,看也不看段氏一眼,气道:“谁说让你们买那些脏的了?这些不是好好的吗?!” 他从布匹下层扯出了一匹布,直接扔在了上层布匹上,顿时灰尘满天飞起。 段氏等人急忙后退几步,避开了些,却仍不免被灰尘呛道。 这次,不止段氏,在场众人脸色都沉了下来。 段荣杏最见不得别人糟蹋值钱的东西,她月眉微蹙,微红着小脸,娇喝道:“你这伙计怎么这样!这铺子里的东西那么脏,方才我们进来时,你就在睡觉,作为一个伙计,不打扫铺子,不爱护布料,你还有理了!” 小伙计可不怕她一个小姑娘,他不屑轻嗤笑了声,像听到了什么笑话般。 “我爱打扫就打扫,不爱打扫就不打扫,我们掌柜的都不管,你拿什么脸在这里说三道四!” 段荣杏被他说得面红耳赤,气得浑身发抖,沈岚娘微微扶住她,示意她消消气。 段氏忍无可忍,“你去把段坤给我叫出来!别等我待会自己进去把他给揪出来!” 那伙计一听这话,有些心虚,心知这些人怕是与掌柜的关系不小,如今他把人给得罪了,更不能让他们见掌柜的了。 想到这,他破罐子破摔,浑身多了些混子癞头的气质。 “你说叫就叫?你说进去就进去?你以为你谁啊?!不想买就给老子滚出去!” “你!好!你不去,我自己进去!段坤这臭小子,看我今日怎么收拾他!” “唉!站住!谁准你进去了!” 那伙计见段氏一头直往铺子后院去,不由得急了。 他冲上去,欲扯住段氏,却不想,伸出去的手,被人从侧面打了一下。 只这一下便让他觉得仿佛手骨头断了一般,疼得他惨叫出声。 他捂着被打疼的地方,脸色发白,额冒冷汗,看着站他两步开外的小姑娘,咬牙怒道: “是你打了老子?!” 沈岚娘颔首,段氏听到动静只回头看了一眼。 她知道沈岚娘有功夫在身,对付这样一个小伙计根本不在话下,便转头继续往里头走。 小伙计见了,顾不上跟沈岚娘算账,气急败坏的又要去拦住段氏。 “站住!说了你不能进去!” 然而才要扯上段氏的他,眨眼被人扯着手摔到了地上,还是脸朝下的那种。 段家在场所有女眷都惊呆了,她们都知道沈岚娘会功夫,却不知道沈岚娘这么厉害,眨眼便将一个比她高大的男子摔趴到了地上。 趴在地上哪哪都疼,特别是脱臼的手臂特别疼的伙计,懵得开始怀疑人生。 这是什么回事?刚才发生了什么?是谁摔了他?他娘的怎么这么疼?(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59章 教训 在伙计爬在地上呻吟懵逼中,布庄后院中传来一声惨叫声。 段氏拧着段坤的耳朵,将人从被窝里扯了出来。 不过不知是不是一心只想着找段坤算账,她没发现,段坤一个人睡,床上却摆了两个枕头,还有屋内的梳妆台上,竟还有女子的物品。 段坤被段氏直接从被窝里扯了出来,身上只穿着一层单薄里衣,连鞋子都没能穿上,便被段氏扯出了房门,扯到了布庄前铺里。 众人一看段坤的打扮,便知段坤是真还没起床。 这日头都晒屁/股很久了,段坤竟然还没起,段家在场众人对他有些失望。 “这就是你说的做生意?啊?这就是你想开的布庄?你看看,你看看!这些是什么玩意儿?这些,还有这些!你就是这样做生意的?这样破东西谁会买!段坤!你太令我们失望了!” 段氏扯着段坤的耳朵,一边让他去看那布料上的灰尘,脏污和磨损,一边厉声指责。 接着她又扯着段坤来到那伙计身边,抬脚提了提还趴在地上装死的伙计。 “这就是你铺子里的伙计,偷懒也就罢了,还目中无人,无赖无礼,哪个做生意的不是讲究和气生财?就他这样动不动就叫客人滚的,谁会来买你的东西?像这样的伙计你留着做什么?留着过年吗?” 趴在地上装死的伙计不服道:“还不是你们先惹的我,我才生气的!” 段氏一噎,抬脚又踢了踢地上的他,“你闭嘴!” 她回头对段坤继续道:“你若是自己懒,至少也要请个人品好,靠得住的人来给你管着铺子!” 说完,她深呼了口气,松开段坤。 段坤捂着被拧得通红的耳朵,脸上有些怯怯,铺子经营成这样,他自己也有些心虚。 平常铺子里的事他也不大管,只知道一开始生意还行,到后来几乎一个客人也没有。 他已经好久没有给铺子进新货了,前几日也是突然没银子给伙计发工钱,也没银子吃饭了,这才回去问李氏要的。 但他说的打算进一批新货预备着过年确实是真的,这货都在路上了,估计过两天就能到。 等新货一来,这些旧的脏的就通通不要了,生意肯定还会好起来的。 铺子生意不好,他一直怕村里的人来他铺子里买布料,把他铺子里的情况跟他家里人说,所以平日里,他很少在铺子里露面,没想到家里这些女人竟然亲自过来了。 事情被发现,他知道狡辩也没用了,再加上铺子里入不敷出的打击,他此刻只得焉焉道: “小姑,这些也不是我想的,是这些料子都过时了,没人买,就因为没人买,脏了就脏了,过段时间有新料子到了,生意自然就好起来了。” “什么叫过时了没人买?这镇上你当是哪里?客人买料子回去做衣裳,有几个会在乎料子过不过时?这么好的料子,你竟然说脏了就脏了!活着都是你奶奶出的银子你就不心疼是吗?可怜你奶奶今日还特意叮嘱我们来你铺子里买布料,让家里人照顾你的生意,你就是这样报答她的?” 段氏心里失望极了,这小子简直就是养不熟的白眼狼。 她看着低头不说话,似乎在心虚懊恼,却隐隐有些不服气的段坤,无力劝道: “你问问家里的嫂嫂和妹妹们,看她们是因为你说的料子过时而看不上你的布料,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段坤当然不敢真的去问,他低着头,不敢去看段氏等人,他不想承认自己什么都干不好。 他不问,朱氏等人却主动说了。 “这料子那么脏,除非是便宜卖,不然我是不会买的。小坤,你这铺子里的料子,确实太脏了些。” “就是啊,六表哥,你看我就喜欢那匹鹅黄色的料子,可惜它脏了一大块,外头那层竟还磨出了线,看到这种,谁还会想买啊,反正我是不想了。” “这里面的布料摆放得也太杂了些,看得人头疼,还不能一眼分清布料的种类,这样找起想要的布料来多累啊,若是让伙计每次都一匹一匹的找出来,也麻烦。” “还有这伙计,对客人也太无礼了些,客人是来买东西,又不是来受气的。” 众人纷纷发表了自己的看法,段坤越听,眉头皱得越紧,难道铺子里生意不好,真的不是因为料子过时了? 但他的伙计怎么老跟他说进店的客人都看不上他的料子,是因为料子过时了。 沈岚娘见众人都说得差不多了,补充道: “这里头的光线太暗,会让人觉得不舒服,过路的人看不到里头的东西,不能被里头的东西吸引,自然不会进来。你可以将门扩大,全部打开,再在这面墙上多打几个小洞,透光。” 沈岚娘所说的那一面墙,是没有别的建筑物紧挨着的墙。 段坤这个铺子的位置还是不错的,就在街道头。 “还有你这些布料应该按料子材质分好,再按颜色摆放好,时常打扫护理” 众人都觉得沈岚娘的提议不错,纷纷点头。 段坤脸上不大愿意承认,心里却被说动了。 “还有一点就是……你这铺子里的料子确实有点问题,清漯镇靠近清河县,会来镇上铺子里买布料的,大多是普通人家,而你这店里所摆出的料子却大多是富贵人家才买得起的料子,若是你要**较贵重华丽的料子,应该拿到县里去卖,在这镇上做生意,应该以普通布料为主,贵重布料可以要些来称门面,但不必太多。” 沈岚娘话落,段氏拍手道:“岚娘说得对!” “这下知道你的铺子问题到底出在哪里了吧?还有这伙计,你若真想做好生意,应该知道怎么做。” 那伙计心知自己今日踢对了铁板,他不想丢了这份活计,在段坤这里自由又清闲,还有工钱拿,他舍不得走。 但段氏等人还在,他又不敢开口,他被沈岚娘神不知鬼不觉的摔趴下,有些怕了。 他心里祈求段坤先别急着冲他发难,下一刻,却看到段坤转头怒视他。 段坤也知道铺子里的伙计态度不好,会影响生意,今日听段氏等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得他心头清明,感觉若是按她们说的去做,他铺子里的生意就一定会好起来。 这伙计一开始还挺勤快,对客人也挺热情的,没想到现在竟然被段氏等人指责无礼无赖。 先前让他满意放心的伙计怎么变成这样了? 段坤自己也不想想,他一个掌柜都不管铺子里的事,一个伙计没人看着,以久而久之,能不散漫?反正做不做事,也没人知道,工钱还照样拿。(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60章 少女 段坤肃容对伙计道:“陆干捌你什么回事?我请你来看铺子的,又不是叫你来当大爷的,不想干就给老子混!” 伙计陆干捌原本就跟段坤认识,算是一起玩耍过的“兄弟”,段坤开了铺子,还特意找他来给他看铺子,他觉得熟人用起来放心些。 可对于陆干捌来说,他对段坤是非常羡慕嫉妒恨的。 虽然他不否认一开始与段坤来往,是因为段坤手里头有些银子。 但后来他赌输了很多钱啊,当时他可就在旁边,还幸灾乐祸来着。 谁知一年多后再见,他却在镇上开了一家布庄,可不令他羡慕嫉妒吗? 段坤平日里鲜少管铺子里的事,也从未对他说过这样重的话。 段坤这人缺根筋,脑子不咋地,别人给他三分颜色,他便以为别人把他当好兄弟了,还常常拍着胸脯说嚷嚷什么兄弟义气。 这样的段坤,对有有些小心思的陆干捌来说,无疑是愚蠢的。 他既嫉妒段坤的家境,又一面看不起段坤。 自然接受不了他高人一等的骂自己。 他坐在地上垂着头,别人看不到的面容下阴阴沉沉。 但是他说出来的话却是:“掌柜的,是我错了,我也不知道她们是你家人,还以为她们是故意来铺子里捣乱的,这才气不过,冲动了些。若是知道她们是掌柜您的家人,我肯定会恭恭敬敬的招待着。” 他语气很诚恳,好似真的知错了一般。 段氏等人看他认错态度还不错,心里微微舒坦了些。 段坤原本也没多生气,吼那么一句重话关键是吼个段氏等人听的,现在听他这么一说,更是准备原谅他了。 唯有沈岚娘突然看着陆干捌,一脸好奇道:“你的意思是若是我们不是你掌柜的家人,你便可以像方才那样对待进铺子里的客人?” 陆干捌有些怕这个小脸微微紧绷,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他的少女。 “没,没有!这位姑娘何必曲解我的意思?” 段坤看向沈岚娘,不知是不是沈岚娘的错觉,她觉得段坤看向她的眼神有些不善。 陆干捌郁闷的辩解道:“方才也不是我先发的火啊,这位夫人一进铺子,便说我们的布料这不好,那不好,是谁心里都不舒坦啊。” 听他这样说,段氏又生气了。“合着东西不好,还不许人说了?再说,我也说了让你将这臭小子叫出来,你却说这臭小子不在,我们既然来找这小子,自然是认得他,熟人说些实话,提提意见,你有什么可恼火的?” 陆干捌将头扭到一边,不去与段氏理论。 他怕多说多错,他不想让段氏等人见到段坤,本就目的不纯。 他不理论,却聪明的跪坐起来,认错道:“是我不对,掌柜的,看在咱们兄弟一场的份上,你就原谅我这回吧,这些料子我会尽快处理干净,以后也会经常打扫,不!是每天都会打扫,也不会乱对客人发脾气了。 段兄弟,我家的情况你也知道,我爹娘年纪都大了,身体还不好,上面有年迈体弱的爷爷奶奶要孝顺,下面还有年幼的弟妹要养活,家里就靠我这点收入了,就求段兄弟再给我一次机会吧。” 段坤张了张口,看向段氏,对于这个从小疼爱他的小姑,他还是比较敬重的。 “夫人,是我错了,我跟您道歉,跟各位小姐夫人们道歉,求各位原谅我这次吧。” 陆干捌察言观色,见段坤看向段氏,转瞬又对着段氏等人磕起头来。 认错态度很是良好,段氏等人是动摇了。 段氏自我检讨是不是自己今日真的太唾唾逼人了些? “小坤这人你自己看着办吧。”她将纠结的问题抛给段坤自己解决。 段坤与陆干捌皆是一喜,段坤看陆干捌跪在他面前,他挺不自在的,就像陆干捌说的,好歹兄弟一场,怎么能跪来跪去的。 沈岚娘皱了皱眉,她直觉留下陆干捌不是什么好事,但段氏既然这么说了,她作为段坤的弟媳妇,也不好再说什么。 段坤松了口气,他是不大想换人的,换人麻烦,他懒得换。他觉得陆干捌知错能改,以后肯定会一心一意为他看着铺子里的生意。 最后段氏等人还是选了几匹布买回去,还转挑那些脏坏的。 脏的可以洗去,坏的也可以不要,洗洗剪剪出来,这些料子还是不错的,就算自己用不上,分给家里的下人也好。 段坤亲自收了段氏等人塞过来的银子,嘴上说不完,心里却乐得不行。 待沈岚娘与段氏等人离去,陆干捌凑到段坤身边,看着他手里的银角子,眼睛放光。 “坤哥,她们都是你什么人啊,好像很有钱的样子。” 他搓着手,私下里,他偶尔会叫段坤“坤哥”,段坤习以为常。 他有些得意道:“我家里人,怎么了?” 陆干捌继续搓手,摇头,“没什么,没什么,嘿嘿嘿,我恭喜坤哥今日发财了。” “诺!赏你一块,赶紧把这些布料给我处理干净……” 说着,他突然灵光一闪,好像有了什么主意,瞬间激动起来。 “不用处理了,麻烦!你将这些料子按脏的,干净的,还有料子的好坏全部分好,摆到外头去。那些脏的,磨损的,便宜卖出去,其他剩下的也相对降些价。我先回去穿衣裳,等忙完了,找人来打几个墙洞。” “坤哥真的打算听那丫头的话,在墙上打洞?那样岂不是在破坏房子?” 一声娇滴滴的声音突然传来,惹得段坤全身颤了一下。 他觉得肯定是他没穿衣服,太冷了! 他回头,见一身姿窈窕的少女从通向后院的门出来。 可还未等她走向段坤,段坤便先她一步冲到她面前,并将她拉回门内,没有回答她的疑问,直接道: “你怎么出来了?不是说不想被我家人看见你吗?我家里人刚才来过了,没准会返回头来。” 他边说着,边松开少女,自己跑回屋里穿衣裳。 少女紧跟着进屋,并贴心的上前帮他整理衣裳。 “还好今早你聪明先躲起来了,若不然让我小姑在房里看见你,可不好交代。” “是我让坤哥为难了……”少女神情难过,泫然欲泣。 段坤慌乱摆手,“没,没有没有,我是怕对你名声不好,而且你自己不是也说不敢去见我家人吗?……” 说着他皱了皱眉,心里很是复杂难言。 他占了人家便宜,占了便宜就得负责任,可说实话,他心里并不大想负这个责任。(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61章 圆房 所以,当眼前的少女说不敢去见他的家人,他也没坚持让她去,甚至他自己都在害怕家里人知道这个少女的存在。 他烦躁的挠了挠头,自己呼啦呼啦的穿上鞋袜,随便抓了抓头发,将头发用发带扎起来,然后道:“你别瞎想,我去忙了。” 他径直走向门外,来到厨房,想找些吃的,谁知厨房竟然什么都没有。 难道她今日还没来得及做?唉!算了!不吃了。 他来到铺子内,看到陆干捌果真在忙,心里舒坦了些,他今日来了兴致,要好好大干一场。 若说一开始他本着赶紧将段氏等人打发走的心思,后来听了她们的话,是真觉得有道理,所以他决定听取她们的意见。 他要做的第一步就是将这些脏的坏的布料处理掉,铺子里的存货也降价消出去一些,好留位置给新货。 这两天把铺子里腾空了,他好叫人来打墙洞,至于刘青说的什么破坏房子的,他一点都不在乎,这铺子他已经买下了,爱怎么折腾是他的事。 …… 春节很快来临,大年初二,段家人都聚在了一处。 堂屋里坐着段家的男人们,下棋的下棋,谈天的谈天,说地的说地。 女人们则都挤进了李氏的屋子里,围着李氏唠嗑,话家常。 屋里烧着炭火,人多有些闷,恰巧碳也快烧完了。 沈岚娘从李氏屋里出来,想出来叫香草送些木炭过来,顺便让自己透透气。 她出了堂屋的门,正好碰见香草,跟香草说了情况,本想在外面多透两口气,却感觉外头实在太冷,于是她深吸了口寒气,转身,又要回暖和的屋里去。 才走到门口却听见朱氏道:“娘,岚娘丫头也来葵水大半年了,今年都十三了,虚岁也十四了,是不是该找个黄道吉日,让他们小两口圆房了?” 屋里有好几波私下谈话的人,朱氏压低了声音,堂屋外又吵闹,屋里的人似乎没注意到朱氏的话般,仍各自低声咬耳朵。 嗡嗡嗡的声音中,门外的沈岚娘却将朱氏的话听进了耳中。 她额上冒下三根黑线,这什么跟什么?她才多大?十三岁,法律规定那啥十四岁以下少女,要坐牢的你们知不知道? 她听到李氏犹豫道: “这……会不会太早了?”毕竟她自己当年可是十五岁以后才嫁人呢。 “是啊,是不是太早了些……”坐在李氏旁边的段氏道。 沈岚娘默默点头,是啊,就是太早,不止太早,是非常早。 至少也要等她十八岁以后吧,还有至少也要让她跟段珩先培养培养感情吧? 万一她一直对段珩没感觉,段珩也不喜欢她怎么办?到时候岂不是要出一对怨偶?而且段珩好像已经喜欢的姑娘了,她可不想与人共侍一夫。 不行!不能让她们把事定下! “不早了,小珩今年虚岁也十六了,大不了……等今年年末也可以,他们早日圆了房,娘您也能早些时候抱上……” 朱氏话未落,便见沈岚娘突然冲进了屋内。 正说她的悄悄话的李氏朱氏段氏三人愣愣的看着她,一时忘记了反应。 沈岚娘冲她们尴尬的扯了扯嘴角,眼瞅着段氏旁边有一个小空位,她挤了进去。 “小姑,奶奶,伯母,你们在聊什么呢?” 她问得一脸天真,段氏李氏朱氏相互对视了几眼,纷纷冲她笑了道: “没什么,没什么。” 当事人来了,当然不能再当着她的面说。 “就感叹感叹这时间过得太快了,岚娘嫁过来转眼就要满两年了,都快长成大姑娘了。” 沈岚娘神色一僵,这话怎么听着像是“买回来的猪养了两年,可以宰了”似的? 屋外段珩原本听到朱氏的话,脸色还红了又红,他耳力好,对“岚娘”两个字又敏感,朱氏一提到沈岚娘,他便注意去听了。 他听了朱氏的话,原本心里还激动暗喜来着,待发现站在屋门口的沈岚娘,似乎脸色不大好,他心情便紧跟着沉了沉。 段珩从侧面将沈岚娘的神情动作连看带猜的了解了七七八八。 所以这丫头是不愿意?她本就是他媳妇,她凭什么不愿意?难道这一年里,自己表现得还不够好吗。 段珩有些气不过。 但在听见李氏和段氏都说早,沈岚娘点头之后,他便也觉得奶奶和小姑说得对,那丫头确实还太小了些…… 所以她不是因为不喜欢他才不愿意?那这丫头到底喜不喜欢他呢? 段珩不禁苦闷疑惑起来。 沈岚娘对自己好似一直都是时而冷淡时而疏离的,所以为了引起她的注意,他总是去惹恼她,看她生气炸毛,打他骂他,他才觉得他受到了关注。 谁能想到,他的受虐倾向是这么来的? 段珩心里苦,一下子对什么都没了兴致。 青哥发现他突然安静的坐在一旁不说话,好似心情低落,便抱着凳子坐到他旁边,低声关心道: “二哥你怎么了?” 青哥的年龄实际比段珩大,但叫“二哥”来却叫得很顺口。 段珩偏头看看他,又看了看周围,确定没人注意到他们时,他红着脸,低声对青哥道: “你说沈岚娘那丫头……有没有喜欢上我?” 青哥愣了愣,随后有些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段珩被他看得不好意思,威胁道:“别这么看着我!不然我将你喜欢荣杏的事抖出去!” 青哥闻言一慌,面色紧跟着涨得通红。 他跟段珩一样四处看了看,确定没人看他们,才低声斥道:“二哥,别乱说!” “我乱说?”段珩坏笑,“要不然改天我把小五介绍给荣杏?我觉得小五挺能干的,长得也比你俊,女孩子都喜欢好看的东西,我觉得荣杏应该会喜欢他。” “不行!”青哥低吼出声,这音量没控制好,惹得堂屋里的人都往他们这边看。 “青哥,什么不行?”问话的正好是小五? 青哥突然觉得这小子看着有些不顺眼,他没理会他。 他先堂屋里的人讪讪笑了笑,最后才狠狠瞪了小五一眼。 小五莫名其妙,一脸无辜。 青哥坐回去,压低了声音,对段珩求饶: “二哥,我错了成吗?你别把小五那小子介绍给荣杏,他就长得好看些儿子,但长得好看有什么用!又不能当饭吃!男人要成熟沉稳才,靠谱……” 最后两个字,他是硬挤出来的,还边挤边面色僵硬的的朝段珩的脸看去,发现对方正眯着眼看他,眼中透出寒光阵阵。 他心肝一抖,转瞬嘿嘿笑着:“当然,二哥除外,二哥长得这么俊,将来绝对可以迷倒小二嫂……” 段珩突然瞬间失落,却又严肃道:“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还没有迷倒那丫头?”(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62章 拆墙 何止没迷倒!二哥,我们都知道,小二嫂根本就是还在嫌弃你好吗! 青哥暗暗腹诽,这些话他不能说出来,也不敢说出来,若不然二哥一个想不开揍他怎么办?他又打不过…… 沉稳如青哥,此时默默的觉得有些心塞,明明他年纪长在那里,为什么总是打不过他二哥呢?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二哥,小二嫂还小呢,肯定还不懂这些,你要耐心些,等小二嫂长大了自然就懂了。” “嘶!”段珩拧眉咋舌,似自言自语道: “是这样吗?那丫头是小了点,才长到我肩膀……” 虽然他知道这一点,但还是有些不死心啊。 “可咱们村一个叫小芳的,明明长比那丫头矮,就已经生孩子了啊,你看她现在个子都跟梅儿姐差不多了,梅儿姐肚子里也有小宝了,她怎么就还不懂呢?” 青哥无语扶额,这能一样吗?二哥你是不是故意忽略了什么?我说的小又不是指体型,不对,又不是指身高,我指的是年龄啊!二哥! “二哥,那叫小芳的我见过,她去年年初才成的亲,因为她长得又矮又黑又不好看,所以没人愿意娶她,以至于她成亲的时候都快十七岁了吧,她也就上个月才生的孩子,上个月她还算十七岁,但再过两个月她就十八了啊! 还有梅儿姐进了今年也算也十六了,小二嫂才多大?今年才十三好吗!” 说到最后,青哥差点就要质问一句:“二哥你有没有人性了!” 段珩摸了摸鼻子,他心想,那丫头鬼心思那么多,训他的话说得一套一套的,怎么就才十三岁呢? 但是十三岁也不算小了吧,他看的话本子里头都有十三岁就生娃的…… 青哥觉得他们二哥可能有些长歪了,小小年纪便想着生娃,但是,他会吗?! 青哥义愤填膺的在心里指责怀疑段珩,但当他想到自己偶尔做些关于段荣杏的梦,又有些心虚起来。 段珩摸着下巴沉思: “你说,要怎么样才能让那丫头喜欢上小爷我?” “我觉得我做得已经够多够好了啊,怎么那丫头就是没啥反应呢?” 他前面是在问青哥,后面却像是在自言自语。 青哥摇头,他要是知道,他早就让他喜欢的女孩喜欢上他了。 “唉~”两个情窦初开的少年互搭着肩,迷茫的叹了口气。 然而,没过几天,段珩的房间内多了十来个人。 他们手里拿着锤子、铁锹、锄头、耙子、柴刀、菜刀、剪刀、徒手等,正在拆段珩房间与沈岚娘房间共用的那堵墙。 “二哥,你说小二嫂回来会不会生气?” “对啊,二哥,小二嫂生气了怎么办?” 段珩眼见着那堵碍眼的墙被他们一点点拆掉,内心别提有多激动,经小六小九这么一提醒,他也有那么一丝丝害怕。 但那丝丝害怕完全比不上他激动的心情。 “有我在,你们慌什么?到时你们就说是我让你们干的,那丫头罚也是罚我。” “二哥,你放心!我们不会丢下你不管的!” “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二哥放心!拆墙一起拆,罚也要一起受!” “对!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 段珩觉得自己都快感动哭了,有这么一群“出生入死”的兄弟,真好。 本来坐在凳子上,负责看他们拆墙的司徒炎轻笑了声,好似心情挺不错。 青哥他们都习惯了,大哥那么爱干净的一个人,当然不能来跟他们做这种脏活。 然而,下一刻,司徒炎邪笑着站了起来,走到拆出了个大洞的墙边,抬脚一踢。 “轰隆!”被他踢过的那部分墙倒在了地上。 他换了个位置继续踢。 “轰隆隆……” 几声哄响之后,那堵墙全塌了下来,但掉下来的砖头却都砸向了沈岚娘的房间里,并将她房间里的桌子、凳子、梳妆台、衣柜等砸得面目全非,就连离得最远的床都有被波及,床上七零八落的躺着几块砖头。 “完了……” “完了……” “完了……” …… 在场众少年心里无不拔凉拔凉的,然而肇事者司徒炎,却轻轻拍了拍他那双玄色软底靴,嘚瑟一笑:“怎么样?小爷我厉害吧?省时省力,你们该谢谢我。” 谢什么? 我们只想掐死你!好吗? 大哥你面无表情,如一尊冰雕一样坐着好好看我们拆墙不好吗? 招呼都不打一个,寒冰贵公子就化身纨绔小霸王上来捣乱真的好吗! 我们不管!小二嫂这次肯定很生气!大哥二哥自求多福吧! 沈岚娘出去窜个门回来,却发现她与段珩房间共用的那堵墙塌了。 墙塌的罪魁祸首还被她当场抓住,看着她屋里无一不是的砖头,再看着那些被砖头砸坏的东西,她平时再淡定,此时也控制不住心头蹭蹭蹭冒起来的怒火。 “你们干的?!”她咬牙切齿,语气森然,眼里寒光如刀,看向肇事现场的每一个人。 李氏赶上来,站在门口不敢进去,这帮小子太无法无天了!拆墙就拆墙,竟然还敢砸坏岚娘丫头那么多好东西! 这些个败家小子,老婆子我可管不了。 李氏没打算插手,在门口踌躇了两步让香草扶她下楼去了。 然而,她一面下楼,一面扶着头,痛苦呻吟道:“哎哟!这些个臭小子太气人了!怎么一个个的都不省心呢,哎哟!我的头好疼!哎哟——我是不是又犯病了?不行啊,老天爷哟,老婆子我还不想死那么早哟,老婆子我还没抱上小珩的孩子啊……哎哟~头疼死我了……” 她低低的呻吟着,香草急得不行,就要喊段珩和沈岚娘,却被痛苦呻吟中的李氏掐了一把。 李氏睁开一只眼,冲香草低声道:“嘘——香草丫头别慌,扶老婆子我回屋就成。” 香草杏眼一瞪,没想到李氏竟是装的。 顾不上想李氏为什么装病,她感觉自己已经成了李氏的同谋,脑子晕乎着,莫名提心吊胆的按李氏的指示,将她匆匆送回了屋。 楼上剑拔弩张。 青哥等十几个少年默默站到了一处,指了指司徒炎和段珩,然后死命摆手道: “小二嫂!不关我们的事,不是我们干的。” 段珩黑脸,说好的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呢!你们就是这样当难的?(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63章 处罚 他看了看司徒炎,暗道:还是这家伙有义气,今儿这事也是他闹大的,跟他一起承受小丫头的怒火也是应该的。 然而,他还没欣慰多久,司徒炎跨步站入了青哥等人的队伍。 无辜笑道:“小弟妹,也不关我的事,都是他干的,我们都可以作证。” 说着他看向青哥等人,青哥等十几个少年立即毫不犹豫的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小二嫂,真的不关我们的事,都是二哥干的,我们听到声响,上来的时候已经这样了。” 然而他们说这些话的时候,忘记了他们手上那的“拆墙工具”! 段珩气得吐血,“你们!”他就知道!当初他逃婚被家里的几个堂兄扛走的时候,这些人也没想着救自己,尽想着他身上的一百两了! 他该早知道的,他从没一刻感觉自己这么交友不慎过! 他不怕沈岚娘生气,但他每一次招惹她,都是有底线的,然而这一次已经过火了好吗! 重要的事,造成这种惨烈后果的真凶不是他啊! 而这些混蛋不共患难也就罢了,竟然还集体诬陷他!好气啊! 怎么办?这丫头这次好像真的气得不轻啊,瞧,她眼睛都气红了,身子还打着抖,那小拳头也捏得咯咯作响。 段珩不自觉的后退了两步,他虽然喜欢沈岚娘打他,但是他也怕死啊。 万一这丫头控制不住,误杀了自己怎么办?那她岂不就成了村里最年轻的寡妇?寡妇可以再嫁,自己死后,这丫头嫁给下村那小白脸怎么办? 不行不行! 段珩心里的小人拼命摇头。 他本人看着逼近的沈岚娘,也慌乱摇头道: “丫头,岚娘,阿岚,岚岚!你冷静!冷静!听我跟你解……” “冷静你个头!” 沈岚娘挥拳打在段珩的眼睛上,将他打得头晕眼花。 而后她抓起段珩的手,给他来了个过肩摔。 “让你搞破坏!” 话落,她将人扯起来,又一个过肩摔。 “让你搞破坏!” 又一个…… “看你以后还敢不敢!” 屋里的少年看得惊心胆战,浑身冒冷汗,小二嫂(弟妹)生气起来,太可怕了,二哥(二弟)太惨了,还好我们几个团结,只供出了二哥(二弟)…… “女侠饶命……” 在众少年以为他们二哥(二弟)就要被摔坏的时候,突然听到了这么一句求饶,还中气十足。 不由暗自感叹:二哥(二弟)真耐摔! 沈岚娘眯了眯眼,她扯着段珩的衣领,将他从地上扯起来。 段珩皮青脸肿,却冲她咧嘴笑,“女……咳!咳!……” 还不待他说话,就被沈岚娘扯紧了衣领,将他往外拖,他瞬间有种不祥的预感…… 昨夜才下了一场大雪,院子里堆了一层厚厚的积雪,院中却只清扫出了一条通向院门的小路。 沈岚娘将段珩揣出屋外。 段珩个子比沈岚娘高,被沈岚娘这么踹着,他只能低头弯腰配合她。 那被拖着走的姿势好不滑稽。 少年们看了都想笑,可他们现在不敢笑,于是一个个憋红了脸,却又眼里满含同情的看着被沈岚娘暴力扯出去的段珩。 死道友不死贫道,只能委屈二哥(二弟)了。 段珩被沈岚娘踹到走廊上。 他余光瞥见那蔚蓝的天空,有些心慌,他想说点什么以挽救自己,却因沈岚娘将他的衣领扯得太紧,让他发声困难。 “岚……咳!” 沈岚娘一个凌厉的眼神扫过去,段珩立即闭了嘴。 她将段珩压在二楼的护栏上,手上一个用力,便毫无征兆的将手中的人提起,直接往楼下扔。 段珩心跳漏了一拍,一个轮空翻,自以为姿态俊美的落到了雪地上。 他抬头冲沈岚娘微微一笑,自以为魅力无边,然后楼上的沈岚娘只木着脸,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开了护栏。 下一刻楼上传来沈岚娘不冷不热的说话声,“你们自己跳下去,还是我踹你们下去?” 她说的是问句,语气却不容拒绝。 本以为逃过一劫的少年们,摸了摸鼻子,默默自觉的向走廊走去,并一个接一个的往下跳。 他们习武的,这点高度还难不倒他们。 小七最后一个经过她旁边,闷闷道:“小二嫂,是他们不让我说实话的。”所以我还是一个爱说实话的好孩子,你不能误会我…… 沈岚娘不自觉读懂了他没说出来的后半句,她抬手拧了拧眉心,另一只手指向护栏,示意小七自己老实跳下去。 随后,她来到护栏边,往下一看,本以为会看到少年们垂头认错的表情,没想到这一看,却发现他们竟是在雪地里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吹牛的吹牛,比划的比划,看着心情都不错的样子。 屋子里一片狼藉,沈岚娘实在没法压下心中的火气。 砖头砸坏了她屋里不少东西,大多都是她喜欢的,有张书桌还是她画图请段刚特意帮她做的,前些天才送过来的。 屋里摆的摆件,虽大多都不是很贵重,却是她闲时亲手做的,花了不少功夫,有些是不可能再做出一模一样的意境的。 还有些是她无意碰见,买来的,也都是她喜欢的东西。 结果这些东西,就这么被砸坏了,她能这么快消气才怪了! 沈岚娘双手环胸,冷眼看着他们。 这群小子越来越无法无天,什么事都敢做,今日不给他们一点颜色瞧瞧,哪天指不定他们能将房子给拆了! 沈岚娘冷笑了声。 众少年后知后觉,觉得不对劲,纷纷抬起头来,往声源处看去。 沈岚娘皱眉琢磨着怎么惩罚才算重,想来想去,她道: “你们给我每人原地蛙跳一千,完了再做两百个俯卧撑!半个时辰之内完成,完不成的,今晚就别想吃饭了!” 沈岚娘话落,司徒炎和段珩一脸轻松,其他少年有些苦着脸。 沈岚娘从段珩和司徒炎脸上扫过。 司徒炎冲她笑了笑,一副纨绔痞子模样。 沈岚娘知道,这样的司徒炎是可以随便欺负的。 “段珩、司徒炎外加一百个后空翻!” 段珩:!!! 凭什么我挨了一顿揍,还要多一百个后空翻? 一百个后空翻!他又不是演杂技的! 司徒炎耸耸肩,仍是一脸轻松,毫不在意。 处罚一下,少年们脸虽有些苦,却不是苦大仇深的那种,段珩表达不满之后,又与司徒炎一样淡定了。 沈岚娘暗了暗凸凸跳的脑门,有些郁闷,难道这些处罚还是太轻了?那她要不要再加些?(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64章 忧思过重 然而她看了看屋内的狼藉,放弃道:“做完了,上来将屋子收拾干净!等雪停了,去买些石灰回来,把拆倒的墙,再给我砌回去!” 众少年面面相觑,再砌回去,今日他们岂不是白忙活了一场? 白忙活也就罢了,还受了处罚,特别是二哥,还挨揍了一顿。 他们一个个的,为难又同情的去看段珩。 段珩脸已经黑了,墙拆都拆了,还想砌回去,门都没有! 他们是夫妻,不能睡一张床上,还不能睡一间屋子了? 段珩有些后悔当初刚成亲的时候,不许沈岚娘和他同睡一张床,后来同睡一个屋子,他一开始也不大乐意来着。 现在不就拆了堵墙,两间屋子加起来那么大,他就想多多靠近靠近那丫头怎么了?…… 然而他还没郁闷多久,便听沈岚娘道: “现在开始计时,都给我数出声,不然不算数。” “三七!香草!给我监督他们!”她喊了声没有参与事件的三七和香草。 便匆匆下楼去。 三七从马棚里冒了出来。 香草躲在李氏的屋内,不敢声张,随时听李氏的指示。 沈岚娘下楼,在小炉子上倒了杯热茶捂在手上。 她走到门外,只见三七,不见香草,也没大在意,回头拿了张小板凳,坐在廊下,亲自监督。 少年们已经在原地抱头跳起了蛙跳,嘴里还一面数着数,有几个不嫌事大似的,数得很大声。 一千个蛙跳,他们大多数人只花了两刻钟,段珩与司徒炎更是连两刻钟都不到。 一千个蛙跳之后,他们二人除了脸红些,也就微微喘着气,好似问题并不大。 其他少年的喘气声也只是稍稍大了些。 沈岚娘心塞了,说好的给他们点颜色瞧瞧呢?她的教训好似不痛不痒似的。 少年们很快一个个的四肢着地,做起了俯卧撑。 若是往常两百个俯卧撑他们做起来,问题并不大。 然而当他们的双手撑在雪地上,却一个个的都皱了皱眉。 手下的的雪冰冷刺骨,他们就算皮够厚,也难以撑着手在雪地上坚持做完两百个俯卧撑。 少年们不由恍然,原来小二嫂真正的处罚在这儿! 然而,沈岚娘却是听到他们互换着手掌撑地,并发出嗷嗷的惨叫声,才看出来的在雪地上做俯卧撑的苦楚。 她心里瞬间觉得顺畅了些,捧着茶盏笑咪咪的看着嗷嗷惨叫的众少年,还不忘出声提醒道: “你们记得数数呀,说过了,不数的,可不算数的。” 这回轮到少年们心塞了。 他们手下撑的雪已经被压化成了冰团,手撑在上边,那酸爽…… 院里此起披伏的惨叫声,和为了激励自己一声高过一声的数数声重叠在了一起,好不惨烈。 等少年们做完两百个俯卧撑,发现他们的手已经不是自己的了。 他们顾不上看段珩和司徒炎表演后空翻,都直接冲进了堂屋或者厨屋内烤手。 待段珩和司徒炎完成一百个后空翻,香草突然从屋里冲了出来,红着眼睛,哑着嗓子道: “姑娘!公子!你们快进去看看老夫人,她有些不好!” 她话才落,便觉她身旁列过两道风,她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感觉风过后,她又急忙冲三七喊道:“三七!你快去把李郎中请来!” 堂屋里的少年们听了,立即有人道:“我去吧,我跑得快些。” 说话的人是青哥,话落,他已经跑到了院门处。 雪天路滑,不好走路,但李郎中还是很快便被青哥背来了。 李郎中进了李氏的屋内,给李氏把脉,又疑惑的翻了翻李氏的眼皮,李氏偷偷冲他眨了眨眼。 李郎中一愣,下一刻却是心眼一通。 他冲堵在屋内的众人道:“你们先出去,我跟你们奶奶说几句话。” 沈岚娘疑惑,奶奶不是昏迷着吗,怎么说话? 李郎中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他轻咳了声,从容的从药箱里拿出银针。 沈岚娘和段珩等人以为他是要行针让李氏醒来,便要出去。 出去前,沈岚娘回头道:“李爷爷,需要我帮忙吗?”帮李氏翻身什么的,她还是可以帮得上忙的。 “不必。”说着,李郎中在李氏手上扎了一针。 李氏没想到李郎中真的给她扎针,疼得“哎哟”一声,睁开了眼睛。 李郎中急忙道:“丫头,先出去吧,我有些事要问你们奶奶。” 沈岚娘听了,只好出门去。 作为医者,望闻问切是必需的,李郎中之所以让他们出去,可能是问的问题有些隐晦,不想让他们听到。 李郎中问的问题确实隐晦。 因为他只冲李氏眨眨眼,示意她可以说话了。 …… 段珩与沈岚娘以及少年们都在堂屋内等着李郎中。 不多时,李郎中从李氏屋里出来,众人皆看向他。 却见他一脸严肃的看着段珩和沈岚娘,道: “你们奶奶身体本就不好,你们咋还总让她操心?这下好了,又病倒了,待会我开几副药给她调理调理,什么时候能好全,我也没把握。” 段珩和沈岚娘听了脸上尽是担忧,段珩道:“奶奶她是怎么了?” “怎么了?忧思过重,还能怎么?是不是你小子又让她操心了?” 段珩噎了噎,心里有些内疚,该不会是他拆墙,把奶奶气病了吧…… 沈岚娘想了又想,不觉得自己做了什么让李氏担心的,她想不出来,只好想到可能是她方才惩罚段珩等人的方式方法把李氏给吓到了。 李氏心疼孙子,又不好说,所以夹在中间为难了? 想到这些,沈岚娘不由得胸口有些发闷,以前她教训段珩的时候,李氏也没说什么,所以,她是一直憋在心里不说吗? 那她以后还是尽量不要打骂段珩好了。 李郎中看她有些闷闷的,便道:“岚娘丫头你进去,你们奶奶想见你呢。” 沈岚娘闻言,抿了抿唇,对李郎中施了个礼,转身进了李氏的屋。 “奶奶,您找我?”沈岚娘站到李氏床前,弯腰低声问道。 李氏微微睁开眼,看起来是真的很虚弱。 “岚娘丫头来啦?丫头,坐。” 沈岚娘侧身坐到床上。 李氏看了看她,哑声叹道:“丫头,奶奶年纪大了,这身子一天不如一天,也不知还有多少日子好活,奶奶知道你是个好孩子,小珩不懂事,以后你多担待着些……”(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65章 同房 “奶奶放心,我知道我今日冲动了些,不该对小珩他们出手那么重。” 沈岚娘打断里李氏的话,然而她这么说着,心中却是有些失落失望的,来到段家以后,她是真心把李氏当奶奶一样亲近的。 李氏当初也说过让她放开手脚管教段珩。 现在段珩不再是个街头小混混,她却还随便对他下手打骂。 李氏作为亲奶奶,心里怕是不舒服的吧…… 终归还是有亲疏远近的。 “傻丫头,奶奶没有怪你,你今日教训那些个小子是应该的,他们太无法无天了,没人管着不行,怎么就出手重了?以后他们再犯错,特别是小珩,你都不要手下留情,听奶奶的,揍他们!奶奶才不会心疼。”李氏抚了抚胸口,其实还是有些心疼的,要不然她就自己打了。 沈岚娘一愕,一时弄不明白李氏这话是真是假,她疑惑着,以至于没发现李氏方才的话说得有多中气十足。 李氏活了大半辈子,自然看出了沈岚娘的心思,“丫头,你可别多想,奶奶以前说了让你放开手了管教小珩,是真的看好丫头你,事实也证明了奶奶的决定是对的,小珩现在进步那么大,多是丫头你的功劳。” 说着她又瞄了瞄沈岚娘,沈岚娘拧着眉毛,“奶奶,我……” 李氏怕沈岚娘接下来说什么谦虚或者不再管段珩的假话,便突然抬手揉了揉额头。 沈岚娘见了,担忧的急忙改口问道:“奶奶您身体又不舒服了?要不要我叫李爷爷再进来给您看看?” 李氏摆摆手,“不用,不用,奶奶没事。” 她长叹了口气,又虚弱道:“奶奶老了,不中用了,就盼着你们哪日给奶奶生个曾孙,奶奶要是能抱上啊,这辈子就心满意足了。” “……”沈岚娘面色僵了僵,一时不知该怎么回话。 李氏趁热打铁,“前几天奶奶和你伯母她们,还想着什么时候让你跟珩小子睡一个房间去呢,奶奶觉得让你们同房睡还早了些,可奶奶又怕自己哪天一病不起,便想着早点抱上曾孙,唉~是奶奶太心急,太贪心了。” 沈岚娘:“……”所以说您忧思的是这个? 李氏其实还没到六十岁,年纪也不算大,但她早年没少吃苦头,后来又生养了那么多孩子,段常明去世后,她过得更是清苦,再加上段坤无意害她险些应失血过多而丧命,她又一而再再而三的为段珩操心,身子早就一点一点的掏空了。 因此她之前虽然病好了,身子却还是虚的,也因为这样,她这两年很少出门去,若是她真的一不小心又生了什么病,那肯定是很惊险的。 李氏平时担心的事多,沈岚娘知道,所以李郎中一说李氏是因忧思过重而病倒,沈岚娘便深信不疑。 李氏继续道:“岚娘丫头,小珩拆墙破坏了不少东西,是他不对,你教训他是应该的,奶奶支持你。 但这墙拆了便拆了,奶奶觉得这说不定还是老天爷的意思呢,要不然咋在奶奶不知该咋办的时候,小珩他们便拆墙了呢?” 这墙塌了,你俩正好多些机会,好好处处,你和小珩是夫妻,本就该睡在同一个屋子里,知道吗?” 李氏说得很耐心,又因沈岚娘还只是个小姑娘,也把话说得比较隐晦,她想,这种事本就是男子主动,等今年年底,让朱氏找段茂远或段昊说说,让他们教教段珩就是了。 现在墙既然拆了,就让他们先培养培养感情,没准不用教,段珩就开窍了呢?到时她岂不是可以提前抱上曾孙了? 李氏心里如意算盘打得啪啪响。 沈岚娘完全不知,自己已经被算计了。 她对李氏将段珩他们拆墙的行为归结于老天的意思,有些无语。 同时,她还觉得有些为难,但看李氏一副虚弱的样子,还有那充满希翼、渴望的神情,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拒绝,也不敢开口拒绝。 她想,李郎中说了,李氏是忧思过重才病的,若李氏就是思虑着这个问题,自己却执意要把墙砌回来,岂不是在刺激她? 算了算了,不就两间屋子,少了堵墙吗?两张床又离得那么远,段珩又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没什么大不了的。就算那小子想对自己做什么,也不见得是件容易的事。 虽然这么安慰自己,她却还是盘算着在那堵倒下的屋墙处挂上帘子。 没墙就没墙,一些隐私总要有的,她偷偷挂上帘子,不让李氏知道便是了。 至于最后要不要与段珩成为真正的夫妻,她觉得这不仅要看段珩的态度,她也还需要慎重考虑。 沈岚娘从李氏的屋里出来,应李氏要亲自教训教训段珩的要求,将段珩叫去了李氏的屋里。 屋内只有李氏和段珩,段珩还不知李氏在为他助攻,还以为是自己拆墙惹李氏生气了。 他搬了张小板凳,低头坐在李氏的床前,垂头丧气,一副认错的架势。 “奶奶,拆墙是我不对,您消消气,别生气了,气坏了自己的身体不值当,大不了……” 他咬咬牙,“大不了我,我再把墙砌回来!”反正那丫头方才也说他重新砌回来来着。 李氏横他一眼,斥到:“傻小子,胡说什么呢!” “嗯?”段珩呆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亮。 李氏坐起来,竖起老态的手冲他比了个“嘘”,那神态,就像调皮的老孩子。 “奶奶……”段珩压低了声音,手挡到了嘴角,“您没事?” “没事没事。” 只有两人的屋内只剩下交头接耳的低语声,没人听到他们在说些什么,只知道,段珩眼睛亮晶晶的,那嘴角,感觉就要列道耳根后。 可当他从李氏屋里出来的时候,却又变得一脸愁容,好似在担心李氏的身体。 李郎中给李氏开了几副药,药是温补,香草紧跟李郎中去抓药,回来也自己给李氏煎药,全然不让沈岚娘碰半点,生怕被她瞧出了端倪。 房间里的砖头被清理干净,沈岚娘屋里被砸坏的东西也被搬了出来。 有些摆件独一无二,段珩对此有些心虚,但他却不后悔,再来一次他还是拆,那丫头明明就是他媳妇,同房睡觉天经地义,哼! 晚间,沈岚娘洗漱回屋,她将手上的灯笼从提杆上取下,按上屋内的灯笼架上。 屋内被灯笼内的烛火照亮,却也还是橙蒙蒙的亮,沈岚娘拿出火折子,又掌了一个灯,屋内霎时亮堂了不少。 她才将灯笼罩子按上,便感觉好似又一双眼睛在盯着她看,让她瞬间毛骨悚然。 她不由看向那双眼睛所在的地方,见那方朦胧的光亮下显出一个躺在床上的人影来。 眼前的畅通无阻,让沈岚娘在那一刹那,瞬间想起了今日已经被拆去的墙,所以她看到的那方朦胧光亮下的人影,是段珩无疑。 处在光亮下的沈岚娘,被段珩看得一清二楚,但不知出于什么心理,他心有些忐忑,又怕吓到沈岚娘,他不敢吱声,甚至连动都不敢动。(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66章 关于成年 沈岚娘冷哼了声,也不去管他,她想做到梳妆台前,梳理长发,却才又想起,梳妆台已经被砸坏给搬出去了。 她梳妆台里的东西忘了拿出来,她现在连把梳头的梳子都没有! 沈岚娘郁闷的拆下头发上的发带,往床头边的小几上一扔,十指泄愤似的疏离自己的长发。 “喂……” 那边黑暗中的段珩终于吱了一声。 沈岚娘偏头,眼神瞪向他所在的方向。 段珩觉得如果眼神可以凌迟人的话,他估计已经死了几百次了。 他吞了吞口水,硬着头皮道: 你要不要用我的梳子?”黑暗中,他双眼炯亮,像一个讨糖吃的孩子般满含期待。 然而…… 沈岚娘烦躁冷斥:“闭嘴!” 段珩默默的闭上了嘴巴。 沈岚娘将屋内才点起不久的烛火熄灭,摸着黑脱鞋上了床,并将久未放下的帐子放下。 床上被砸坏的被褥已经换了一套新的,沈岚娘躺在床上有些迷茫。 天黑,又隔着帐子,什么也看不到,她还是无意识的往段珩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一眼之后,顿时觉得心更塞了…… 隔天一早,沈岚娘去看了李氏,李氏已经喝了两贴药,却没有好转的迹象,酝酿在嘴边的话就又咽了回去。 她从库房里翻出了一匹灰蓝粗布,这是上次在段坤铺子里买的,拿了布匹,她匆匆上楼关起了房门。 沈岚娘与段珩的房间共用的那堵墙上是一根横梁,横梁上又支起了一个三角架,这是撑房顶用的,三角架中间竖起的一根短粗木,将大三角架分成两个小三角架,两个小三角架内都是空的。 也就是说,两间房间原先虽有一堵墙,但横梁上方的那一部分却是空的。 沈岚娘怕被李氏发现,不敢在楼上敲敲打打,她剪裁了适合长度的粗布,每块粗布上都剪了三四个小洞,直接拿了连接起来的长布条穿过一个个小洞缠绕过横梁,将一块块布交叠着,固定在了横梁上。 事成后,她自我感觉效果还不错,称不上完美,却也还看得过去。 由于她的方式简单粗暴,连针线都没用上,故而并没花多长时间。 午时,段珩从莘园回来,吃了午饭,冲去习武流的一身汗,便匆匆上了楼。 现在他与沈岚娘相当于是同屋了,虽然他并没有打算要做什么,但距离的拉进,那是外人根本无法体会的兴奋和激动。 但是,当他推开房门发现那垂下来,再次将两间屋子隔得严严实实的布帘时,脸不禁黑了。 他将房门关上,来到布帘前,手伸了半天,最终还是忍无可忍的将帘子掀开,抬脚跨进了沈岚娘的地界。 沈岚娘的帐子是放下来的,绸布帐子看不清里头的情况,但段珩知道沈岚娘就躺在床上,而且还没睡着。 下一刻,一阵响动,沈岚娘果然从帐子里伸出了个脑袋来。 她看了看段珩,发现他脸色不大好,又看了看那灰蓝色的帘子,挑眉道:“你有意见?” 段珩看见他好容易打通的屋子又被帘子遮得严严实实,他心情本就已经不佳,沈岚娘这副挑衅的态度,无疑是火上浇油,雪上加霜。 他寒着脸看着她伸在帐子外头的脑袋,脱口说出了盘旋在心头许久的问题: “臭丫头,你就这么嫌弃和我睡一屋?” 沈岚娘脸不受控制的烫了烫,她皱了皱眉,这小子要不要摆出这么一副怨妇脸?还没羞没躁了? 她故作轻松左顾右盼着缩回帐子中,轻咳了声,沉默了一瞬,才平静道: “段珩,你今年多大?” 段珩觉得沈岚娘这语气,又让他生出一种自己在她面前还是小孩子的错觉,他很不喜欢这种感觉。 “什么我多大?我十六了!也就是说,我已经成年了!”他气急败坏,又斩钉截铁。 帐内沈岚娘嘴角抽了抽,虚岁十六,也叫成年? 她怎么记得古人二十弱冠才叫成年? 难道这个时空对成年的定义有所不同?还是段珩自以为的“成年”? 这两年村子里有人出嫁或娶亲的并不少,多是在十五六岁期间,就像梅儿姐,才十五岁就有了身孕,有的姑娘甚至更小。 她感慨惊讶长见识的同时,也慢慢习惯,但是轮到她时,她又觉得无论是段珩,还是她这个身子,都还太小了。 她自己就先不说了,段珩这个年纪心都还是漂的吧,沈岚娘不知道三天两头惹她生气的段珩到底喜不喜欢自己,但她知道段珩有其他喜欢的姑娘。 她之所以这么肯定,是因为她之前亲眼看见段珩买了根梅花钗,那钗子不是送给他喜欢的姑娘还能送给谁,反正她没发现家里有谁戴过那根钗子。 有了喜欢的姑娘还想着和她同房,现在想着同房,再过不久是不是还想同床? 沈岚娘摇摇头,段珩小小年纪心就这么花,根本就不是她理想中伴侣人选。 若是不能一心一意,真心相待,她宁肯做一只潇洒的单身汪。 “怎么不说话?” 段珩见沈岚娘迟迟不吱声,不满的嚷了句。 “额……” 沈岚娘挠挠脑袋。 “就算你成年了,可是,我还没有啊,你看我还那么小,才十三……” 不待沈岚娘说完,段珩冷哼,“你现在知道说自己年龄小了?也不知道是谁,平日里时常装作一副大人模样。” 沈岚娘噎了噎,回想自己平日的言行,好似很多时候真的不大像一个十来岁的小姑娘。 但她主要的话题不是要讨论这个! “这不是关键,关键是你不是有喜欢的姑娘吗?” 段珩愣了愣,不知道沈岚娘指的姑娘是谁。他继续凝神屏息静听。 “我现在也还不喜欢你,你应该也不喜欢我,所以我们还是保持些距离才好,这帘子我挂了,你也别让奶奶知道,我怕她又多想,对身子不好。以后如果你有想娶回家的姑娘,你可以先跟我和离……不过,看在咱们相处一场的份上,我劝你还是别总三心二意的好……” 沈岚娘说得诚恳,段珩此时脑子里却只回响着“不喜欢你”四个大字,根本没听清沈岚娘后面说了什么。 他脸色一青一白,心里又失落又愤怒,这愤怒多是恼羞成怒。 “谁要你喜欢了!你不喜欢我难道我就喜欢你吗!哼!” 他冷哼了声,臭着脸转身掀起布帘回了自己房间。 沈岚娘再次从帐子里伸出个脑袋,看着晃动的帘子,一脸莫名,“我也没说你小子喜欢我啊,莫名其妙……”(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67章 动荡 段珩自从沈岚娘的房内生气离开,便很少再理会沈岚娘,沈岚娘这几日几乎瞧不见他的人影。 年三十后隔三差五的下着雪,这个冬天的雪不止来得早,还下得既大又频繁。 南方尚且如此,更别说北方。 北方的雪一进十月便开始了,大多数穷苦人家被大雪阻断了生计,以至于他们手中的存粮难以维持着过完整个冬季。 不止北方,实际上大禹朝大多数以农为生的百姓手里的存粮都难以维持整个冬季。 同时,才安定没多久的北方又起了战事。 那是同样存粮不足的鞑子,又起了贼心,干起了烧杀抢掠的勾当,北方处在边境的百姓苦不堪言。 又一大波走投无路的百姓成了无家可归的流民到处乱窜,只为了能够活下去。 往南边来的人越来越多,就连清漯镇上也多了不少乞讨的人,这些乞讨的人中有不少北方人,也有少数南方人。 这场持久的大雪来得有些措手不及,没人会料到这个冬季的雪竟然会下那么多场,还每一场雪都下得又大又久。 朝廷拿迟迟不出银子救济,也没有任何政策来解决这些流民的问题,似乎想直接无视他们。 然而朝廷拿不出救济银,康州府的宫殿却仍在风雪中马不停蹄的建造着。 这座宫殿修建的过程中,三天两头的死人,而如今更是每天都会有人死去,这些人中有不少当地被征役的百姓。 年才过,听说康州府发生了一次民乱,然而这次民乱很快便被镇压下去。 这次民乱之后,各地也接二连三的出现百姓暴动事件,朝廷全力镇压,一时间各地百姓死伤无数。 有在暴乱中死去的,也有饿死冻死的。 几次百姓暴乱之后,朝廷似乎有了危机感,他们开始强行让富贵人家捐银捐款,但捐上去的灾款和救济粮,真正分到受难百姓手中的却是百分之一不到。 一些原本就主动救济流民的富贵人家无不寒心。 朝廷的人似乎从捐款中偿到了甜头,便不断叫嚣着捐银捐粮。 经了一次教训,有心做善事的人拒绝再捐,无心做善事的人更不会再捐。 经了几次民乱,朝廷也不敢将这些有财甚至有势的人逼得太紧,只得一点一点,像吝啬鬼一样发放着那点可怜的救济粮。 沈岚娘在东来酒楼的分成被刘掌柜拿去买了粮食,发放给东来酒楼所在的各个地方的受灾百姓,之后才冒着风雪登门道歉,跟沈岚娘说了实情。 刘掌柜的自作主张和先斩后奏让沈岚娘有些无语,也微微有些不快,但她到底没说什么,还主动拿出自己今年在作坊得到的分成的一半交给了刘掌柜。 她相信刘掌柜会让她捐出去的银子体现它真正的价值。 酸笋作坊所有股东成员也主动拿出了今年分到他们手里的一半收入交给了刘掌柜。 刘掌柜没想到会有这些意外收入,险些老泪纵横。 他们将军在北方抵御外敌,还不忘顾念全国各地受灾的百姓,将军让他尽量救助那些灾民,可他知道将军在北方并不好过,朝廷给的军粮太少太少,少到他要自掏腰包来维持军队所需的粮草。 没几个人知道,他名下的产业收入,几乎全都用在了军队的供给上。 军队缺粮草,便寸步也难行,他不指望朝廷,他也不想他们将军因为粮草不足而陷入困境。 每年他收到让他救助灾民的消息,他一点也不开心。 凭什么他们将军既要自掏腰包帮朝廷抵御外敌,又要从牙缝里挤出粮食来救济本应由朝廷救济的受灾百姓? 今年灾情比往年严重许多。 但这个时候当今在做什么?在酒林肉池,横征暴敛!在催建他的新宫殿! 那些在堂上夸夸其谈的高官又在做什么?他们在肆无忌惮的压榨民脂民膏,甚至还无耻的连救济粮都要吞下。 在他看来,这样的朝廷还不如推了重新换新的! 大禹朝全国上下,不止他有这样的想法…… 年后,清河县连出了两天太阳,将地上的积雪几乎全晒成了水。 沈岚娘趁着雪化,和暂时与她冰释前嫌的段珩出了趟门,去了清漯镇,这一趟他们是有目的而来。 东来酒楼的客源大多以有财有势的人为主,大禹朝的动荡并没有影响到东来酒楼的生意。 沈岚娘教给东来酒楼的菜式大多数是前世所学,有少数一部分是她前世或者今世新研究或者在旧菜式上改进的。 这几个月她已经很少来东来酒楼教授新菜式,一是因为她会的菜式差不多都教完了,二是因为新的菜式她还没能研究出来。 沈岚娘和段珩找了刘掌柜,说明了来意,刘掌柜得知后便领着他们出了门。 这个时空的人伢子分正当和不正当两种,正当的人伢子手里头的人基本上都是有来历的,不正当的人伢子手里头的人比较混杂,大都来历不清。 富贵人家要买奴仆一般是跟走明路的人伢子买,因为他们不想因为买个来历不清的奴仆,比如被拐卖的世家子弟,或者穷凶极恶的亡命之徒等,而给家里带来不必要的麻烦,甚至灾祸。 段珩和沈岚娘不是第一次买奴仆,但到底时隔得久了,他们不知道他们需要买的人,跟哪一个人伢子买比较合适,故而还得请懂门路的刘掌柜帮忙。 这对刘掌柜来说不过举手之劳,自乐得帮忙。 清河县,三七将马车停在大路边上,车内的人下车,直接走进了一条小巷中,这条巷子通往人伢子处,巷道比较狭窄,马车通不过。 富贵人家要买奴仆大都是让人伢子带人到府上去,鲜少会到人伢子处,就算要来人伢子处挑选,也多是派了府里的管事来,主人家一般是不来这种地方的。 这地方偏僻得很,巷子里基本见不到什么人,若不是时不时传来吵架打骂哭闹的声音,都要让以为这一带没有人居住。 附近时不时传出的争吵打骂哭闹声,使得空荡荡的巷子更加令人烦躁不安,气氛也及其压抑。 刘掌柜走在前面,这次去的地方跟前两次不同。 段珩和沈岚娘落后两步。 他们走到一处十字巷口,段珩感觉侧面冲来一个人影,眼见着就要撞上他和沈岚娘。 他眼疾手快扯着沈岚娘后退了一步,那人好似也发现了前方有来人,想要刹脚,却控制不住自己,扑通一声摔到了地上。(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68章 求买 那是一个衣裳单薄破烂的瘦小人儿,看不出是男是女,他摔下去的那一刻两肘着地,手里紧紧捏着两个馒头,愣是没让那两个馒头沾上地上的泥土,他的手指冻得通红,手上却无半点脏污。 地上的人惊慌抬头,撞上沈岚娘一双如墨的眼睛。 他惊慌失措的道歉,沈岚娘摇摇头。 段珩对差点撞上他们的人没什么好感,不想让沈岚娘过多理会他,拉了沈岚娘就走。 段珩的行为似乎吓到了眼前的人,他瑟缩了一下,沈岚娘觉得这人也不是有意冲过来的,人家也道了歉,没必要再给别人冷脸,便安抚似的,回头冲他笑了笑。 那人有些愣了,似是没想到沈岚娘会冲他笑。 沈岚娘身后的刘掌柜神情微动,这个衣裳单薄,面色蜡黄,身形瘦小的人儿摔下那一刻,宁愿自己受伤也要护着两个馒头,使他有所触动。 他走上前来,从袖子里掏了掏,掏出了半颗银角子递给他。 “诺,小娃,拿去吧,拿回去给家里人买些粮食。” 瘦小人儿看着刘掌柜手中的银角子,眼眶突然红了。 “太,太多了,我不能要,谢,谢谢您。”他不肯要刘掌柜手里头的银角子,却仍纠结的站在那儿。 他不想要别人的施舍,但生活所迫,他又不得不接受别人的施舍。多的他不敢要,也不好意思要,但是他还是希望能拿到一两个铜板,这样弟弟妹妹明日的口粮就有了。 刘掌柜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嫌银子多,半颗银角子对他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无奈的收回那半颗银角子,又在袖子里掏了掏,掏了半天却只掏出了两个铜板,他身上除了那半颗银角子之外,最小数值的就是这两个铜板了。 他觉得这两个铜板给出去,他会给他们将军丢脸。 刘掌柜犹豫着将那两个铜板递出去。 “刘掌柜。” 这时沈岚娘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刘掌柜回头转身,下一刻,一阵铜币相撞噼哩的声音,刘掌柜拿着两个铜板的那只手上多出了四五十个铜板。 刘掌柜微微愕住,随后,他冲沈岚娘笑道:“好姑娘。” 他转身伸手将手里的铜板全塞进了那瘦小人儿怀里。 那瘦小人儿脸色爆红,胸前突然下沉的衣裳让他既羞又愧又感激。 “谢谢”他冲刘掌柜道,末了他垫脚仰头冲刘掌柜身后的沈岚娘道:“谢谢。” 刘掌柜拍了拍他的头,转身带着段珩和沈岚娘继续往前走。 那瘦小人儿看他们离去的背影,也转身飞快离开十字巷口。 待沈岚娘和段珩从人伢子处出来,身后多了二十个人,这二十个人中几乎都是十四五岁,有男有女,但女性居多。 这些人大都是今年冬天才被家里人卖出来的,有南方人,有北方逃慌逃难过来的人。 十四五岁已经能为家里承担不少生活负担,但是,他们同时也给家里带来了婚嫁的负担,且家里的老人认为他们这个年纪的孩子吃得多,所以没有一技之长的他们,在家里陷入绝境的时候被第一个推了出来。 沈岚娘挑人的第一个条件就是要愿意跟着她走的,最终选出来的这二十人,在最初站出来说愿意跟着她走,一直到她说完所有的要求和他们将要去的地方之后都没有退缩。 他们跟着沈岚娘和段珩出了人伢子处,便很规矩的按着人伢子教导的规矩垂头跟在沈岚娘和段珩身后。 刘掌柜仍走在最前面,来到先前的十字巷口,却见前边直挺挺的跪着个小人。 小人的边上还陪着一对夫妇和两个小娃,那对夫妇面色青黄,唇色黑紫,年纪看起来不过三四十,站在那却弯着腰,男的手里甚至还撑着根木棍,这些特征无不在说明他们身体并不好。 刘掌柜认出那地上跪着的人是之前那个嫌他给银子多的小娃。 这小娃十一二岁的身形,他双手明明很干净,脸上却脏得很。 刘掌柜活了大半辈子,一时也分辨不出这小娃到底是个姑娘还是个小子。 小娃看到他,冲他漏出了感激的笑容,又朝他拜了拜。 刘掌柜心道,这是托家带口特意来感谢他了?不过这道谢礼也太过了吧?他不过才给了他两个铜板。 他快步向前,要将小人扶起来,这大礼他可受不起,怕折寿。 小人冲他笑了笑,拒绝了他的好意,随后朝因他上前而露出来的沈岚娘看去。 他双眼亮晶晶,眼中有紧张,有期待,有害怕。 沈岚娘对上这样一双眼睛,脚步一顿,却见前方的人朝她一拜,伏在地上紧张直言道: “姑娘,请问您还需要奴仆吗?我,我想做姑娘的仆人……” 他知道沈岚娘等人今日来这处小巷,十有八九是来买仆人的,他原先早就想买身为仆,这是他们一家子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但他父母不同意,他们宁愿饿死病死,也不愿卖掉自己的孩子,他们怕他们被卖出去的孩子没有好下场,他们怕自己一辈子寝食难安。 今日他下定了决心,回去求了又求,他跟他的父母说这次他要卖身的人有多好多善良,又说若是他不将自己卖出去,他们一家子也活不了多久。 他们家没有田地,家里原本是靠父亲做货郎走街串巷维持生计,但父亲病了,母亲没多久也病了,家里的积蓄很快花光,房子也卖了,一家子只能挤在这偏僻小巷的小屋里。 欠了好几个月的房租,房主早就在赶他们了,他们很快就会无家可归,他们一家子已经没了出路,还不如卖了他,让他们一家都能活下去。 他父母或许也被逼到了尽头,也知他的办法是最好的办法,不然,等待他们的就是全家人冻死、饿死街头,又听他说他要卖身的人家有多好多好,便勉强点了头。 他今日终于劝通了父母,此时很怕沈岚娘说她已经不需要奴仆。 沈岚娘有些奇怪,为何这人只问她需不需要奴仆,而不问刘掌柜?明明主动给银子给他的是刘掌柜。 她看了刘掌柜一眼,刘掌柜也不明所以。 “你为什么想要做我的仆从?” 跪在地上的人面色红了红,“我觉得姑娘是个好人……”(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69章 说完他知道自己说的话不大对劲,他微转头看了看身旁的刘掌柜,又急忙道:“当然,这位伯伯老爷也是个好人!” 原先心里有些不大舒服的刘掌柜满意的背起手,点点头。 段珩不满“切”了声,怎么看都觉得跪地上的那小人儿不顺眼。 瘦小人儿继续道:“可是……可是……我……” “行啦行啦,沈丫头,我看这小家伙人品不错,他又想跟着你,你就收了他吧,今日你买了二十个人,多一个也不算多。” 以刘掌柜看人的经验,这小人儿确实是个不错的,沈岚娘买回去,说不定对她是个不错的助力。 沈岚娘沉默了片刻,最终点头,从这小人儿出现后的言行来看,确实是个品行不错的。 而且这瘦小人儿之所以选她,好似是有什么难言之隐。 她方才没看错的话,可是有看到他准备解释他为什么选择做她的仆从时,他第一反应是为难的看了刘掌柜一眼,所以她猜这难言之隐还不能对刘掌柜说。 既然这样,她倒可以带人回去再慢慢问。 段珩沉着脸,似乎很不高兴沈岚娘的决定。 沈岚娘又问了地上的人几个问题,从小人儿的回答中,他们几人才知他是的十二岁的小姑娘,名叫辛娅。 段珩这时的脸色才和缓了些。 沈岚娘将五两银子递辛娅,让她起来了。 五两银子是从人伢子处买人的价格,现在的人为了活命,卖儿卖女的比比皆是,价钱多在二三两不等。 朝廷的横征暴敛,天灾的突然降临,使得人命更加廉价。 辛父辛母一直站在不远处看着,在辛娅从沈岚娘手中接过银子的时候,辛母瞬间潸然泪下,辛父也湿了眼眶,他青黄的面色涨红,似乎是在羞愧自己无能,只能靠卖孩子来活命。 辛娅拿着银子走到辛父辛母面前,将银子塞给了辛母,道: “爹,娘,这些银子你们拿着,你们别难过,姑娘收了我,我以后好好为姑娘做事,还会有月银拿,这是好事,这样我就可以让爹娘和小弟小妹再也不用吃不饱,穿不暖,我觉得很开心,爹娘放心好了,姑娘是个好人,我跟着她肯定会过得很好,说不定还会有出息呢。” 说着她笑了起来,好像真的预见了自己未来的美好一般。 辛母终于被她说得开怀了些,她抹了抹眼泪,跟着辛父跪到沈岚娘面前。 “这位姑娘,谢谢您对我们一家子的帮助,我们家阿娅是个懂事的好孩子,她跟了您,定会为您尽心做事,若是她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姑娘尽管教训她,我们不求她荣华富贵,只盼她这一生平平安安的。” 他们最后的话说得委婉,沈岚娘却听出了,他们是让她保他们孩子平安。 他们之所以不敢明确的提出希望沈岚娘能护他们孩子周全的话,是因为,他们知道,一个主子不可能时刻注意一个奴仆的人身安全。 他们若是直说了,说不定会引起沈岚娘的反感。 沈岚娘理解他们身为父母的一片护子之心,她只道:“生死由命,我只能说不会让她去做什么危害到她生命的事。” 这话说得很中肯,辛父辛母听了松了口气,如此就好,他们不是不明事理的人,沈岚娘给了他们最诚恳的回答。 他们感激又朝沈岚娘拜了拜,道:“谢谢姑娘!” 说完,他们转向刘掌柜,又拜了一拜道:“这位老爷,我们也谢谢您。” 刘掌柜朝他们虚扶了扶,让他们二人起来,辛父辛母这才在几个孩子的帮助下,相互搀扶着站了起来。 从清河县回到东来酒楼,已过午时,沈岚娘和段珩带着人,进了东来酒楼。 刘掌柜让厨房的人准备饭食,三七和其他二十一新买的人留在后院吃饭,他带着沈岚娘和段珩进了酒楼大堂。 将他们往雅间请。 这时正好有人从二楼上下来,刘掌柜听到动静看过去,待看到那几个下楼的人种,为首的那人是王传虎的儿子王玉章时,他面色微微一变。 他侧身往沈岚娘和段珩的方向挡了挡,将手放到身后,冲沈岚娘和段珩打手势,示意他们先进雅间。 之后他朝王玉章一行人走去。 沈岚娘想直接进雅间,她走了两步,却发现段珩站着不动,他正抬头望向楼梯处,脸色有些不好。 沈岚娘退回来,抬头朝他的视线看去,正好撞上王玉章那嘴角似笑非笑,眼神充满挑衅的神情。 沈岚娘觉得这人虽有一副如玉公子的好模样,但他整个人给她的感觉却有些阴邪、变态,还有,嗜血…… 他一步一步,闲庭散步般从楼梯上往下走,张口冲他们一字一顿无声着说着什么,沈岚娘皱了皱眉,段珩意识到王玉章看向了沈岚娘,顿时往她身前挡去,他冷哼了声,低斥了声:“谁怕谁!” 沈岚娘这才确定楼梯上那人方才说的是什么,他说:“你们都给我等着!” 王玉章看到段珩的举动,也听到了他出口的话,他嘴角肆意勾起,眼神却阴冷下来,如一条准备出动捕捉猎物的毒蛇。 这时刘掌柜已经迎上去,王玉章等人也正好到了楼梯口,刘掌柜热情的将人送到酒楼门口。 段珩拉着沈岚娘进了雅间。 “方才那穿白衣服的是王传虎的儿子王玉章,你以后小心点,别碰上他了,他看起来像个变态,不大好对付。” 段珩直言不讳,对沈岚娘说了实话,是在提醒和警告他,也说出了自己对王玉章真心实意的评价。 虽然王玉章没对他做过什么,但他见过他两次,就觉得他是个变态。 两人吃了饭,带着新买的仆从回了家。 沈岚娘从这些人中挑了两个年纪一大一小,一活泼一沉稳姑娘出来,让她们跟着香草,以后负责陪着李氏和做家里的活计。 选了一个少年跟着三七学赶马车。 沈岚娘打算开春以后,便让香草和三七去酸笋作坊里帮忙,到那时,她将从作坊从抽身出来,预备其他的事。 剩下的人她另有其他安排。 安排人住下后,她叫来辛娅,问她选择卖给自己的原因。 辛娅吞吞吐吐好半天,才说清了原由,原是她爹娘不想她为富人妾,她好容易才求得爹娘松口同意她将自己卖出去。 为了避免他爹娘见了刘掌柜是个男子而反悔,故而她直接求了沈岚娘。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是,她自己也更想跟着沈岚娘……(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70章 绣贞坊 阳春三月,冬雪消融,沉寂了一个冬季的大山又热闹了起来。 清漯镇的百姓成群结队,满山遍野的寻找春笋的踪迹。 白日里,山上此起披伏的喧闹声,使得饿了一个冬天的野兽惊慌得不敢出洞。 三月里的笋才冒出尖尖来,大部分都还埋在土里头,挖笋的人不辞辛苦,将它们一一挖了出来。 他们对笋子已经有了很大了解,经验告诉他们,怎样的笋,能挖,挖回去酸笋作坊会收,怎么样笋不该挖,挖回去酸笋作坊不会收。 开工这几日,酸笋作坊忙得热火朝天,每日收的笋子比往时任何时候都要多的多。 因为这个冬季人们熬怕了,不顾路途遥远,也要加入挖笋卖笋的行列中。 也因为酸笋作坊收笋的条件放宽了,挖出的笋子不再局限于三天以内,送过来的笋只要能保持一定的新鲜度,酸笋作坊都会收,有时有些人一来就拉来了一大车子的笋,这些用车子拉笋子来的人,多是在较远的地方低价收了笋子,转手倒卖给酸笋作坊。 酸笋作坊忙不过来,沈岚娘将新买回来的人,暂时安排到了作坊里帮忙。 同时,她在酸笋作坊约五百米处又买了一块地,并招来了瓦匠,建起了一个大房子,大房子前后左右还建了许多的小房子,将大房子围在中间,围城了一个“回”字。 段珩一直不知道沈岚娘要做什么,自开春之后,她一天到晚常带着辛娅与段梅小柳氏等人待在一处,神神秘秘的,他问什么,她都拐弯抹角不回答。 而作为小柳氏的相公,段飞好似知道什么,但他嘴巴严实得很,死活不肯告诉段珩。 五月末六月初,山上的竹子出笋越来越少,酸笋作坊的人也得以缓了口气。 作坊对面的“回”形宅子已经做好,“回”字形宅子外间开了一个很大的门口,门口与中间的大宅子之间还有一大块空地。 沈岚娘将安排在作坊帮忙的奴婢抽了出来,带进了新建成的“回”形宅子中。 这天,段梅顶着个大肚子,小柳氏抱着一岁多的小娃来到了回形宅中。 中间那最大的宅子内有沈岚娘安排好的材料,段梅和小柳氏今日来,便是要教沈岚娘从作坊里带出来的这些人做她们这些日子研究的东西。 第一个教的,便是月事带。这种月事带段梅已经帮沈岚娘做过不少,做起来已经很是熟练。 姑娘们纷纷红着脸跟段梅和小柳氏学,她们虽有些不好意思,却还是认真的听段梅和小柳氏讲解。 三天后,绣贞坊正式开工。 沈岚娘在清河县买了间上下楼的铺子,也开始修缮。 之后她又给绣贞坊招了三个绣娘,和其他会针线的村妇,招来的这些人,不论远近,都可以在绣贞坊的外围房子中住下。 清河县的铺子修缮改装完毕,绣贞坊也出了第一批货。 这批货量虽然有些少,样式也不多,却胜在新颖。 其中有男女内衣裤,月事带,和一些图案不一的帕子。 这些图案中除了这个时代常见的图案,便多是沈岚娘动漫化的图案,无论花草还是动物,都长了可爱的眼睛和嘴巴。 那些负责绣帕子的妇人,每日看着那些图案都能笑个不停,总说着哪日得空了便将这些图案绣上自家娃儿的肚兜上去,自家小娃穿上这样的肚兜,肯定很喜人。 这些妇人的话一出,隔天沈岚娘便让她们做一到三岁小娃娃的肚兜,并答应做成后,允许她们每人带两件回去给自家娃娃。 绣贞坊的料子可都是好料子,这一下,可把妇人们给高兴的,她们这一高兴,做起活来便更来劲了。 很快,第二批货也出了绣贞坊。 清河县专卖绣贞坊的东西的铺子,叫绣贞楼。 自清河县绣贞楼开业以来,沈岚娘没有做任何的宣传促销手段。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一个新开张的铺子,绣贞楼的生意很冷清,但被铺子的装潢、布局,以及铺子中的氛围吸引的客人进门之后,无一是空手而出的,且往往没过几日,便又会再次光顾的绣贞楼。 渐渐的,绣贞楼的生意慢慢的好了起来,待第二批货出来,第一批货也被销售一空。 沈岚娘给清河县绣贞坊招的四个人,个个都是胆大心细的妇人,她们能说会道,脑子灵活,关键是还很爱干净,很知礼节。 绣贞楼里的生意能这么快火起来,少不了她们的助力。 绣贞坊的工人每日在增加,出的货一天比一天多,种类也越来越齐全,绣贞楼的生意也变得越来越火爆,原先请的四个妇人已经忙不过来,沈岚娘不得不又给绣贞楼增加人手。 绣贞楼里的东西被清河县贵夫人和大家小姐们所喜爱,她们中的不少人,甚至将绣贞楼里的东西当做礼品送给了他人。 凡绣贞坊所出,都带了绣贞坊独有的标志,绣贞坊很快成了大禹朝贵夫人和大家小姐们茶余饭后的谈资。 这些沈岚娘并不知道,她完全没有料到绣贞坊的生意开展得会这么的顺利。 春夏转眼已过,深秋的寒风依旧刺骨,段梅抱着才不到半岁的小女娃来到沈岚娘家,沈岚娘觉得,段梅这是又来“诉苦”来了。 六月初,大着肚子段梅从绣贞坊回家的路上发作,而后险些难产,为此段虎发了好大一通脾气。 段梅进入待产月后,段虎整个人都紧张得不得了,对段梅是这也不放心,那也不放心,这也不许去,那也不许去…… 可段梅倒好,她常常趁着段虎不在家,婆婆又管不住她,不是跑去找沈岚娘,就是沈岚娘来了,与沈岚娘等人一起研究绣贞坊预备要做的东西。 沈岚娘等人见她肚子月份大了,也不敢让她到处跑,便都是来她家里。 段梅不乱跑出去,段虎倒放心了些,谁知他心还没放回原处,段梅就给他来了个“大惊喜”,提前给他下仔了,胎儿虽然已经满了九月,说提前也算不上提前,就是比预计中的早了大半个月。 段虎听到消息,心里有些气段梅又乱跑,也气沈岚娘她们不顾着段梅的身子些,做什么事还得让她一个大肚孕妇参和着。(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71章 参军 好巧不巧,段梅生产时出了些意外,那就是胎儿有些大,她有些生不出来…… 最后还是含了参片,在稳婆的帮助下,折腾了好一阵,才将孩子生出来了,然而段梅被稳婆揉按挤推的肚子却布满了淤青,很是骇人。 段虎沉着脸,月子里都没允许她出过房门,后来出了月子之后,更是不许她出门。 段梅原本也是自己坚持要去绣贞坊的,回来的路上突然就要生了,还有些难产,她本还有些心虚来着,段虎一这么霸道专权,她便也来了气,段虎不给她出门,她就偏要出。 村里的人都忙着赚银子,没人搭理她,她便三天两头的抱着孩子来陪李氏聊天,若是沈岚娘在,她往往要跟沈岚娘控诉一顿段虎的独霸专权。 这一控诉就控诉了三四个月。 近日段虎忙着收村里的税收,一整天都会在村子里,段梅更是没机会跑出来,她已经憋了好几天了,今日好容易才趁着丫鬟不注意,偷偷跑了出来。 沈岚娘见她面色不愉,不大像前几次来的时候,表面虽嘟着嘴巴,看似不高兴,实际上心里却是幸福甜蜜的。 这次,她好似是真的心情不佳。 沈岚娘猜想,怕是她与段虎真的吵架了。 然而,待段梅开口时,她才知道不是。 “岚娘,你知道吗?朝廷今年又增税了,你说这朝廷怎么就那么坏心呢?这让那些只靠家里的田地过活的人怎么活?” 沈岚娘皱了皱眉,心想,这样的朝廷怎么还没有人造反呢? 旁边的李氏听了段梅的话,无奈道:“唉~几十年前明明还好好的,我听你们爷爷说,那时的圣上听说是个爱民如子的好皇帝,怎么现在就变这样了呢?这税收一涨再涨,当真是不给老百姓留活路了……” “前天阿虎哥还听衙门的人说要今年要在各个村子里招兵呢,也不知是不是真的。” “什么?招兵的又招到咱们村子了?”李氏惊道,随后她掐着手指算了算,才又点头,“从上次招兵到今年,正好是第三年,的确又要轮到咱们村了……” 说到这,李氏想起参军的孙子段良,不禁问段梅道: “你三哥他近些日子有没有捎信回家?” 段梅轻拍了拍怀里的娃娃,摇摇头,“春末时,收到三哥寄回那份家书之后,就没再收到过了。” 李氏抹了抹眼角的眼泪,安慰段梅又安慰自己:“你三哥那人主意大,没消息指不定是他忙着,没空给咱们写信呢,咱们不惦记他,战场上惹他分心不好。” 段梅鼓着腮帮子,道:“谁惦记他了,谁让他当初自己非要跑去参军的。” “这也不怪你三哥,你们爷爷说了,那句话叫什么来着,那大概意思就是男孩子志向就要高远,不能窝窝囊囊的过一辈子,你们爷爷说的话不会错,你们三哥就是不想当一辈子的泥腿子才执意参军的,咱们拦不住他,就该支持他。” 李氏说着段常明给她说过的大道理。 段梅嘟囔道:“他军参都参了,我不支持还能咋样?” 她又心道:就盼他早早平安回家,这样爹娘就不用整夜担心他担心得睡不着了。 “奶奶,阿虎哥听说的消息是说今年每个村子都要招兵呢,那些去年才招过的村子,也要招。我担心这消息是真的,怕到时候小珩像我三哥一样冲动参了军,这才来跟你们说一说,想着您和岚娘能劝劝他,但是……” 段梅无奈的看了看李氏,她原本还想着李氏能劝动段珩的,没想到李氏脑子里竟装的都是爷爷塞给她的大道理,让她劝人,怕是难了…… 李氏想到段珩可能去参军,皱了皱眉,不由喃喃: “不会吧……家里过得好好的,小珩应该不会想着参军吧……” 她嘴上这么说着,心里却拿不准,毕竟段珩跟段员外学了功夫,他指不定也想做个将军呢? 方才她用来劝解段梅,为段良解释的那段话,她说得虽轻巧,但不代表她自己看得开。 段良去参军,她可是替他难过担心了好一阵的。若是段珩也去参军……她打心眼里是不想段珩去,但若是段珩执意要去呢…… 李氏心里突然觉得难受了起来,虽然只是假设,但她知道,若是段珩执意参军,她十有八九也不会拦着。 没过几日,十月中旬,官府果然放出了征兵的消息,并让各村里正火速将名单报上去,有钱交钱,没钱交人。 这一次征兵,段珩没有去,李氏大大松了口气。 然而李氏这口气注定松不了多久。 新一年的炮竹声响起,段珩已是长成真正的十六岁少年,不再是虚的。 十六岁的段珩在新年五月的某一天,突然毫无征兆的说他要去参军。 这时的他,个子只比同龄人高上一些,五官尚还卡在稚嫩和成熟间,他的背影还不够宽厚,但褪去少年的浮躁跳脱,那份青涩背后已经隐隐有了成熟男子的沉稳果断。 段珩说要去参军的话像个突然爆炸的炸弹,李氏脑海里响起了轰隆的爆炸声,她以为自己听错了,向段珩再三确认后,她惊得险些一口气没提上来,晕死过去…… 段珩为何突然要去参军,这还得从新年年初开始说起。 李氏等人一直惦记着让段珩和沈岚娘圆房的事。 原本段珩拆了墙,李氏以为段珩开了窍,他和沈岚娘同屋处上一段时日后,说不定能顺其自然的成了好事。 可没想到她左等右等,都不见他二人有什么特别的动静。 直至年末,段氏等人从县外回来,她们聚在一处,母女、婆媳几个又琢磨起了让珩岚二人圆房的事来。 她们讨论出了方案,段氏和朱氏便去找人看了良辰吉日,最终,她们决定把二人洞房的良辰吉日定在来年的正月初二,沾着新年的喜气,他们一家人又可以聚在一处,不着痕迹的为他们小夫妻两庆贺,这是一个很好的日子。 晚间,段珩穿上了大红喜袍,沈岚娘也被要求换上了大红的嫁衣。 人生有三喜,洞房花烛夜便是其中一喜,正迎接这一喜的段珩,自是既激动又兴奋又紧张。 他被段昊和段飞拉去“教导”了一番,又被二人灌了两杯薄酒,才被允许回屋。(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72章 花烛 然而,怀着忐忑又激动的心情回屋的段珩,却被沈岚娘泼了一盆冷水,浇了个透心凉。 沈岚娘的屋内的床被换走,换成了较大的一张新床,床上铺上了大红锦被。 段珩推开门,入眼便是一片火红,红的喜烛,红的喜帐,红的喜被……屋内还贴了不少大红“囍”字,看起来很是喜庆温馨。 但是,坐在桌前的沈岚娘,却穿着一身鹅黄色常服,明明是一身活泼乖巧的装扮,在段珩看来却是那样扎眼。 他明明看到她上楼的时候还穿着大红色的嫁衣的。 段氏等人为他们两人的洞房夜花了不少心思,从新房的布置,嫁衣的缝制,再到对段珩和沈岚娘安排的“洞房前*教育”,她们都尽心尽力做到最好。 沈岚娘在上楼之前,更是被段氏和朱氏等人拉去捯饬一番,不仅被换上了大红嫁衣,还被化了个红红白白的新娘妆,甚至连盖头都给盖上了。 沈岚娘被送回屋,等人一走,她掀开盖头,往梳妆台上的铜镜一照,当时还着实被吓了一跳。 她脸上的粉涂了厚厚白白的一层,两个脸颊上晕着红红的腮红,唇脂也是大红色,活像一个上了妆的女僵尸。 她原先看到段梅的新娘妆,原以为那已经够丑的了,没想到轮到她时,只有更丑。 她匆匆换上一身常服,再用屋里的水将脸上的脂粉洗去,她屋里仅有的一盆水被她用去,看着盆里粉白的水,她觉得她的脸还没洗干净…… 于是,她掀了帘子,来到段珩屋内。 段珩这边的屋子里只贴上了“囍”字,其他倒是没什么变化。 但除了“囍”字,还多了个炉子,炉子里的炭火正烧着着,上边压着个大铁壶,铁壶里的水还在不断的冒着热气,炉子边上还放着一桶冷水和一个崭新的空木盆。 沈岚娘有些惊讶眼前所见,她没多想,拿了木盆兑了些温水,又将自己的脸洗了一遍。 之后她坐到桌前,等着段珩上楼。 无聊之际,她拿出段氏塞给她的小册子,翻开一看,那粗糙的画工愣是让她看了又看,才看出那册子上画的是什么。 她面颊红红,鬼使神差的往下翻…… 前世,她还算是个“根正苗红”的好孩子,对这方面涉猎不多,仅有的认知便是不会被某局禁播的抽象“动作片”,好奇心的趋势下,她不知不觉便将手里的册子给翻完了。 当发现自己已经看完了一本少儿不宜的册子时,她像做了什么坏事,怕被人发现般,迅速起身将小册子藏到了木箱底。 确定不会被人发现,她这才小心的盖上木箱盖子,重新坐回凳子上。 她才坐好,段珩便推门进来了。 两人隔着六七尺远,相互对望着,大眼瞪小眼。 沈岚娘微微有些窘迫,段珩却是处在愤怒的边缘。 沈岚娘自觉自己刚刚做了坏事,差点被人抓包,有些尴尬。 而段珩满怀期待又激动忐忑的复杂心情来见沈岚娘,他原先预想了无数次的美好场景不见,却看到沈岚娘已经将一身大红嫁衣给换下来了。 这臭丫头是什么意思?还嫌弃他,看不上他?连嫁衣都不愿穿到等他回来? 段珩瞬间觉得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他自尊心受到了打击,便不由得羞恼了起来。 他“砰”的关上门,蹭蹭踏步往大红喜床走去,囫囵着将脚上的鞋子踢开,不顾床中间那堆桂圆红枣花生,便往床上一躺,顺势将被子一扯盖到自己身上,那隆起来的大红喜被无不在宣誓着:“老子要睡觉,别惹老子”这么一句警语。 沈岚娘唇微张,对段珩的行为有些反应无能。 她还有话要说呢!这小子怎么就躺下了了?还有,他躺这张床上,那自己要去睡哪里?和他躺一张床上?还是去隔壁去睡他的床?但是这边本来就是她的房间啊!要去隔壁睡也是段珩去才对! “段珩?” 沈岚娘冲喜床上的人叫唤了声,床上的人没理她。 “段珩?!”她又叫了一句,语气有些加重,然而床上的人却仍是毫无反应。 沈岚娘银牙一咬,怒斥:“段珩!!!” 段珩将蒙在头上的被子一掀,看仇人一样的看着她。 沈岚娘深吸了口气,僵硬的扯了扯嘴角,她要怎么说? 就说:“不好意思,这边是我的床,你的床在那边,请你回去?” 还是说:“段珩,咱们打个商量……啪啦啪啦” 或者说:“咱们还小,等长大了再一起睡好不好?” 呕!她觉得怎么说都不好!真是烦人! 要不然武力解决,直接将人扯到隔壁去? 沈岚娘纠结得五官都快皱到了一起。 眼见着段珩又要将头埋回被子里去,她急道: “我习惯一个人睡,你能不能回你床上去睡?” 段珩闻言,拉被子的手一顿,若是往他脸上看去,便会发现他面色正青红交错着。 若是按他往常的性子,沈岚娘这话一出,他绝对要立即起身回自己屋里去了。 然而今日,他却是不大甘心的,他忍了忍,道:“今日是什么日子你不知道吗?” 沈岚娘面色一僵,随后镇定道:“知道啊。” 下一刻,她眨了眨眼睛,又道:“可我还是习惯一个人睡啊。” 段珩看她一脸天真,心中顿时觉得有些无力。 他心里微微高兴了些,开始寻思着该怎么跟沈岚娘解释他们该睡一块的理由。 他的话头在心里绕了几回,最终他语气平缓耐心道: “臭丫头,我们是夫妻你知不知道?” 沈岚娘一听这话,暗道一句要糟。 下一瞬,果然听段珩道:“夫妻就应该睡一起,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不信你问问梅儿姐。” 段珩说着这话,又想段氏等人怎么没跟沈岚娘解释这些问题呢?若是她们跟这小丫头说清楚了,自己岂不是不用白费口舌了? 他正想着,沈岚娘一阵轻快的语气传入了他的耳朵,她盈笑道: “好啊,那我明日去问问梅儿姐,今晚你先回你屋里睡吧。” 段珩:“……” 他翻身坐起,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她。 “我是说……要不,你现在去问问奶奶,她也能证明。” 李氏早在去年段珩拆墙的时候,就已经告诉沈岚娘“夫妻就应该睡一起”这句话了,再去问李氏,便露馅了。 沈岚娘暗自翻了翻白眼,决定不再跟段珩装傻绕弯。(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73章 分歧 她走到大红喜床前,微微俯视段珩。 段珩看着出现在他斜上方的小脸,突然有些紧张。 “干,干,干嘛?” 沈岚娘双手环胸,神情有些八卦,“你,不是有喜欢的姑娘?” 段珩脸又红了,他有些局促,磕磕巴巴道:“知,知道了,还,还问!” 沈岚娘歪歪头,眼神有一瞬间的不解,不确定清楚怎么说后面的事? 看样子她是没猜错了。 “既然这样,你就不该和我睡一处。” “为什么?!”段珩惊惑愤愤。 还问为什么?沈岚娘惊奇的上下看了看他,暗道:这个时代的男人三妻四妾的思想都根深蒂固了吗?外头招惹了一个,家里的不管喜不喜欢,都照睡不误? “这和我有没有喜……”欢的姑娘有什么关系?不对!也有关系! 段珩觉得自己有点儿晕乎了。 沈岚娘突然有些烦躁了,她直起身,强硬道: “不管你怎么想,不管别的夫妻是不是都睡一处,我的原则是,两个人相互喜欢才能睡一处,所以,你回你那边去睡……” 想了想,她又道:“你三天两头表示自己已经成年了,就该有点担当,喜欢谁,招惹了谁,就该对谁负责任,别想这个也招惹,那个也招惹,三心二意,别一个不甚,伤人伤己。” 段珩挺直的坐在床上,他放在膝盖上了双手紧紧握着,那看向沈岚娘的双眼隐含怒火,却被他渐深的眸色所取代,若不细看,没人知道他情绪如何。 沈岚娘不禁后退了半步,她觉得此时的段珩周身的气压有些过低了,低得她险些喘不过气来。 她以为,段珩大概是被她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了。 但段珩生气是段珩的是,她说的却都是大实话。 话既然已经说到了这个份上,她就一定要把话说完。 “说实话,这两年,我在你们家过得很开心,我很感激,感激奶奶,感激小姑,感激梅儿姐,感激伯母,感激你,感激段家所有对我抱有善意的人,为了对得起你们对我的好,我也努力着想要报答你们。 这两年作坊的生意收入不少,这些虽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但其中也有我的心血,明日你写一份和离书,我会把在作坊的股份平分给大家,就当做是我对段家所有人的感谢。还有现在的绣贞坊,也随时欢迎段家人的加入。” 沈岚娘说完,看向段珩,等着段珩答应她的要求。 她不确定段珩会不会答应她和离,若是段珩不答应,她还有其他说词。 “说完了?”段珩薄唇轻启,语气嘲讽,眼里是沈岚娘看不懂神伤、难过、失落、失望与愤怒。 她好似被那双满含复杂情绪的双眸吸引住,呆呆的点了点头。 段珩“嚯”的站了起来,逼近沈岚娘,满含怒火的俯视她: “你当我是什么人?想与我和离,就用银子打发我?打发我还打发段家所有人?可谁稀罕你那点银子?就算你把所有的酸笋作坊都拿走我也不会说半个字!” 段珩额上青筋凸暴着,满是血丝的双眼紧紧盯着沈岚娘的眼睛看,半晌,他咬牙切齿道: “想让我写和离书!想都别想!” 这下,呆愣住的沈岚娘终于有了反应,“唉!不是!你与我和离了,你不就能……”娶你喜欢的姑娘了? “喂!” 段珩没有等沈岚娘说话,他话落后,便已然转身,摔门而出,他甚至楼梯都没走,直接从走廊里跳了下去。 沈岚娘追到护栏边上,他人已经飞快跨过墙头,转眼消失在了无边的月色中。 沈岚娘心累扶额,一言不和就跑路,就不能好好聊天? 和她和离既有银子拿,又能娶到他自己喜欢的姑娘,这是好事啊,怎么想不开呢? 丢下话头便愤怒离去的段珩,不知自己逃了多久,他虽不愿承认,但他心底知道,他的确再逃,他要逃离沈岚娘,防止自己被她气出个好歹来,也防止自己一气之下答应了她所提的和离要求。 他来到一片山头,心里的憋屈,愤怒和心伤失落,却没能得到一丝缓解,他一拳打上一颗五指宽的小树,小树被他拦腰打断,他犹觉得不解气。 他放开手脚,任由心中糟糕的情绪发泄。 一夜过去,天蒙蒙亮时,喜服的上衣被他脱下系在腰间,他白衣红裤,躺在一块大石头上,石头上结着寒霜,但他却好似感觉不到冷一般。 他青丝湿透,额上仍挂着汗珠,所躺下的地方印出湿漉漉的印子,四周还在微微冒着水汽。 闭目养神了一会儿,他从怀中摸出一根银饰物品,赫然是沈岚娘见过的那根梅花钗。 他摩挲着钗柄一处,那里质感粗糙,有划痕,那是他前几天才刻的字,是他和沈岚娘的名字。 这钗子买了那么久,他却一直没有送出去,是因为他觉得这钗子有些廉价,也怕沈岚娘不喜欢。 他前阵子才受了启发,想到在钗子上刻字,让它显得有意义,有意义的东西都是无价的,他原本准备昨夜送出去,然而…… 想到烦心之处,段珩又郁闷的坐了起来,对于有心要与他和离的沈岚娘,他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那丫头知道了他的心思,怎么还想着和他和离呢?难道他真就这么令人讨厌? 看着渐渐大亮的天色,他终于感觉到了寒冷,他跳下石头,开始慢慢的往村里走去。 他望着前方,目光没有焦虑,眼里好似少了往时的神采,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个迷惘而毫无斗志的浑人。 他回到家时,青哥等人已经去了莘园,沈岚娘也不在,家里除了李氏,就只剩新来的两个丫鬟。 他是翻墙进来的,没有惊动任何人。 随意的冲了个澡后,他回到自己屋里。 屋内的小炉子还在,炉子里却早已没了火星。 他湿着头发躺到床上,没多久便沉沉的睡了过去。 梦里他看到沈岚娘坐着马车离开了白漯上村,不知去往何处,他想追上去,却怎么也跑不动,他大喊沈岚娘不许走,沈岚娘却掀开车帘,冲他挥了挥手,得意一笑,马车转眼扬长而去,他又气又急,挣扎心急中惊醒了过来。 他又汗湿了一身,头有些沉,鼻子有些塞,他已经很久没有风寒发热了,却也知道,自己大概是着了凉。 他没在意,倒了炉子里的水,脱下衣裳,将身子擦洗了一遍,换了身衣裳又继续躺下睡了。 “扣扣扣”,门外传来敲门声,段珩又从梦中惊醒,梦的什么,他已经不记得了。 三七在门外唤他:“公子……你在吗?起来吃晚饭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74章 劝说 “扣扣扣……”三七将耳朵贴到门上,又敲了敲门。 “公子?” 他隐约听到一阵悉索声,听得不真切,他将耳朵又往门上贴了贴。 下一刻,吱呀一声,门打开了。 三七急忙直起身子,朝门口看去。 段珩迷蒙着一双眼睛看着他,看起来很没精神。 但他紧抿的薄唇又无时无刻不在告诉别人,他此时心情很不好。 “公,公子,吃,吃饭了。”三七有些怂生气的段珩,说话都磕巴了。 段珩眼睛抬了抬,看向三七,三七自觉的后退了几步。 段珩垂眸跨步出门,下楼。 堂屋内已经摆上了两大圆桌的饭菜,李氏和沈岚娘坐在其中一桌。 段珩脚步一顿,而后径直走过第一张桌子,直接面无表情的错过李氏和沈岚娘,来到第二张桌子。 堂屋内的人皆是一愣,下意识的朝沈岚娘看去。 沈岚娘低头看着面前的米饭,不去看任何人,她不知道段珩在想些什么,也怕李氏询问她出了什么事,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李氏看了看段珩,又看了看沈岚娘,暗自叹了口气,看来是她想得太简单了,也太心急了些。 不多时,小六边往身上擦拭自己湿漉漉的双手,边走进来,待看到段珩所坐的位置,不由惊疑道: “二哥?你怎么坐我位置上了?” 小五冲他使了个眼色,“五哥,你冲我眨眼干啥?” 小五:“……”这个傻X “二哥?”小六看着桌上的饭菜有些着急,二哥坐这了,他坐哪?他的位置前摆放的可是他最喜欢吃的菜,他不想坐别处去。 他见段珩端着饭,自顾自的吃着,没有要理他的意思。 他挠了挠头,转身去搬了张凳子,往段珩与小九中间挤。 小九让了让,可他们这桌原本就挤,实在难再挤下一人。 小六看向岿然不动的段珩,终于觉得有些不对劲。 他看向小九,小九凑到他耳边道:“二哥好像心情不好,你去和五哥他们坐吧。” 小六皱了皱眉,有些肉疼的看着段珩面前那道他最喜欢吃的菜。 他默默的抱起木凳,这时,李氏冲他招了招手,道:“小六坐这边来,坐到奶奶身边来。” 小六抬头往去,见李氏面前也有他爱吃的菜,“好嘞!”,他顿时欣喜的应了声,兴冲冲的抱着凳子往李氏身边去。 之后的日子,段珩都没在与沈岚娘同桌吃过饭,他总是有意无意的避开沈岚娘,就算避不开,他也选择性眼瞎,好似看不到沈岚娘一般。 沈岚娘原先还觉得段珩幼稚,没与他一般见识,但时间长了,她却觉得郁闷起来。 更令她无语的是,她发现段珩竟然时常在家睡懒觉,没有再像往常一样积极的出去练功,做事…… 一日,青哥将段珩拉到无人处,说起了悄悄话。 “二哥,你跟小二嫂吵架了?” 段珩坐靠在一颗大树下,双腿随意的曲着,手上正漫不经心的把玩着一颗枯草。 闻言,他抬眼看了眼青哥,复又垂下,不语。 青哥见他好似没打算和他说什么,便转了话题,道: “二哥,我打算在村里买快地,盖一座宅院,等盖起了宅院,我就搬出去住,再让阿虎哥帮我把户籍落在村里……” 段珩截下一节枯草,往地上一扔,复抬头看向青哥,冷冷道:“你想娶荣杏?” 青哥面色一红,毫不犹豫的点点头。 段珩拧了拧眉毛,道:“段荣朝那小子不会让你得逞的。” 青哥浑身僵滞了瞬,低头道:“我知道,我配不上荣杏,但是我,我会努力给她最好的……” 段珩不耐烦的“啧”了声,“谁说这个了?我们家的人是那么肤浅的人吗?你忘了你当初将荣杏的手指骨打断的事?段荣朝那小子一直记着这事呢?没发现他平时对面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 青哥摸了摸鼻子,段荣朝对他没好脸色,他知道。 而且,他好像还因为发现他给荣杏送了朵珠花之后,对他更是没好脸色了,每次见了他,都一副恨不得咬死他的凶狠模样,不止如此,自那以后,只要有段荣朝在,他便休想靠近段荣杏半步。 “当初那事,我也不是有意的,而且……” “杏儿已经原谅我了。”后半句,青哥小声嘀咕着,脸上一副好似沉浸在甜蜜花海的羞涩开心模样,让段珩看了觉得扎眼。 “杏儿?杏儿也是你叫的?信不信我告诉段荣朝,让他收拾你一顿。” “别!二哥,你不能这么不厚道。”青哥苦着脸,有些后悔今日找段珩聊天了,他想了想,硬着头皮,反客为主道:“二哥,不是我说你,你总是叫小二嫂叫做什么“臭丫头”,小二嫂肯定不高兴你这么叫她!” “我觉得“臭丫头”叫得顺口,柳喜欢这么叫,怎么了?再说,不叫她“臭丫头”叫她什么?像你叫荣杏一样,叫她“岚儿”?” 说着段珩抖了抖身子,他觉得自己身上的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我不知道二哥你怎么想,反正我就喜欢叫“小杏儿”叫“杏儿”,杏儿也喜欢我这么叫她!” 青哥一向沉稳的脸上难得出现了得意的神情。 这么说荣杏对青哥也有意思?段珩不由有些羡慕起青哥来。 他垂下头,继续把玩着手上的半截枯草。 “你说沈岚娘那丫头怎么就不喜欢我呢?” 他声音沉闷,这么垂着脑袋坐在那里,好似被人抛弃了一般,有些可怜兮兮。 靠在旁边的青哥,歪头看了看他。 眼里满是同情。 “二哥,不瞒你说,我们都觉得小二嫂看不上你很正常。” “你说什么?!” 段珩神色一凛,转头向青哥,怒道:“什么很正常?我哪里差了?” 青哥有些无奈,他觉得二哥有时候还真像个小屁孩,难怪小二嫂看不上他。 “二哥,这么说吧,从能力上来说,小二嫂小小年纪这么能干,这家里好多事情都是她做的主,而不是二哥你。 从财力上来说,她是酸笋作坊最大的东家,二哥肯定没算过小二嫂手里头到底有多少银子了吧?听说小二嫂还有东来酒楼的分成,刚子哥木雕生意也有小二嫂的一份,但是二哥你呢?怎么算都比小二嫂少上至少一半。 从性子上来说,小二嫂天天向上,二哥虽然也很努力,但最近……” 青哥没有往下说,后面的话,不用说,段珩自己心里也清楚。 “听说女人一般都不会喜欢能力比她弱的男子,二哥,我觉得,你要想让小二嫂看上你,就得先超越她!”(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75章 礼物 青哥举了举拳头,一脸肯定。 段珩把玩枯草的手渐渐停了下来,目光悠悠的看向远方,脸上还有些被青哥说他不如沈岚娘的羞恼。 青哥抚了抚胸口,暗自求老天保佑自己说的都是对的,只要二哥努力上进,小二嫂以后就一定能看上他。 最近段珩的懒散,他看在眼里,段荣杏也看在眼里,她最看不惯好东西被破坏了,人也是,她好容易看到段珩上进了,变乖了,突然又颓废起来,这让她有些难以接受。 她把心中的苦恼告诉青哥,青哥胸口一拍,豪言壮语一出,可不得来找段珩谈心? 他说的话看似胡扯,却说的都是大实话,就看老天给不给面子,让他的小二嫂喜欢上他二哥了。 不过值得青哥高兴的是,段珩听了他的话以后,第二天果然又恢复了原来勤奋好学的状态。 渐渐的,段珩虽仍是不与沈岚娘说话,却没在刻意的躲着他。 二月初八,青哥等人前几日过完李氏的寿辰,已经离开了清河县,家里又冷清了起来。 青哥的宅基地已经买下,宅子也已经在建,他托段珩帮他看着。 今日,段珩从山上下来,先去了一趟青哥的宅基地。 青哥这小子建宅子倒是会选地方,竟选的是离段氏家最近的一块宅基地,这是提前讨好段荣杏及其长辈们的欢心呢,虽然这些长辈还不知情。 段氏夫妇也已出了远门,段荣朝每每出门看到青哥在建的宅子,都恨不得冲上去将那些新起的墙给堆倒。 不过,他到底是每每都忍了下来。 段珩看着建宅子的进度正常,砖头都砌得齐整,这证明,没人偷懒,也没人偷工减料,他吩咐瓦匠们可以休息后,便回了家。 今日是什么日子,他记得。 午饭后,简单洗漱后,他上楼回到房内,沈岚娘还未上来。 他从怀里掏出了个方形盒子,看了看,仔细的擦掉上面的灰尘和指纹,将盒子擦得程亮。 一阵脚步声传来,不多时,隔壁的房门吱呀两声,被打开,又被关上。 他深吸了口气,走到布帘处,犹豫了半晌,他将帘子掀开,大步跨进了沈岚娘的地界。 沈岚娘听到动静,转头一看,见一个多月都没与她说过话的段珩,竟然主动出现在了她的面前,不由一愕,随后她却又挑了挑眉,这小子不闹脾气了? “有事?”她轻声道。 段珩好似不喜欢她这副若无其事的态度。 她这样淡然的态度,就好似他那些对她刻意的躲避和冷落都是他一个人的独角戏一般。 但想到他今日是来做什么的,便将心中的那点不甘压下,他做了个深呼吸,端着盒子走到她面前递给她。 “诺,生辰快乐!” 他看着沈岚娘,想看看她是个什么反应。 沈岚娘呆了呆,她自己都不知道她这具身子的生辰是几时。 沈岚娘不知道,段珩也是前段时间,偷偷看了他们的婚书才知晓。 段珩见沈岚娘呆着没反应,将盒子往她手里塞了塞,“诺,送你的,拿去。” 沈岚娘低头去看那程亮的方形盒子,没接。 段珩心沉了沉,脸上淡定的神情险些维持不住。 “要不要?不要我拿去扔了!” “什么意思?” 沈岚娘真搞不懂段珩了,对自己冷了一个多月的脸,今日又突然送自己礼物,这是想和好? 可没什么和好不和好的啊。他有喜欢的姑娘,她也不喜欢他,直接写一份和离书不就好咯,有什么可闹的? 这所谓的生辰礼她能接吗?拿人家手软,这小子是不是指望她拿了这礼物,就放弃与他和离了? 话说,这小子为什么不可能和离呢?难是想直接休了她? 这可不成!和离是双方的,休弃过错却在她,她可不想无缘无故背锅! 她摇摇头,看向段珩道:“谢谢,但这个……” 段珩抓住木盒的手一紧,心脏跟着“砰砰砰”一下一下重重的跳动着。 “我不能收。” 段珩觉得他那重重跳动的心脏突然停了一下。 “你说什么!” 呐呐呐,又要发脾气了,送个礼还非得威胁别人收下?无功不受禄,我不收不行?等我收下了,是不是就该捏着我,让我接受休弃了? 她理直气壮道:“我说这礼物太贵重了,我不能收!你拿回去吧。” 沈岚娘的拒绝再次令段珩觉得自己热脸贴了冷屁股,那“贵重”二字更是让他觉得沈岚娘是在讽刺他,因为盒子里头的东西的价钱,对现在的他们来说,真的不贵重。 他抓着盒子的手紧了又紧,手指泛白,最后,他猛的收回那只伸出去的手,看了沈岚娘一眼,转身决然掀起帘子离开沈岚娘的屋内。 随后一阵“噼嘭”摔门响,走廊外传来两声踏步声,转瞬,整个楼层又安静了下来。 沈岚娘有些头疼的拍了拍额头,段珩方才看向她的那一眼,她好似从他眼里看到了伤心而又愤恨的情绪,让她莫名有些心堵,她隐隐觉得自己好似做错了什么。 白漯溪边,草木枯黄,溪岸上的柳枝光秃秃的飘着,段珩停在这里,这一处已经靠近白石山,附近并没有人家。 他劈手盖脚的劈断了两颗老柳的不少粗枝细条,便喘着粗气,扯着几枝柳条,一屁股坐在溪岸边上。 他将手里的柳条“咔嚓、咔嚓”的对折又对折。 柳条有韧性,除了完全哭死的部分,大多被对折的地方都半断不断。 这样纠结的状态,让暴躁的段珩险些抓狂。 他狠狠的将手里的柳条揉把成团,再狠狠的将团成团的柳条扔进了溪水里。 而后,他气呼呼的拿出怀里的方盒,也使劲往溪里一扔,但这次,他没扔出去,方盒仍被他紧紧的抓在手里。他犹豫了半晌,最终还是觉得气不过,咬牙将方盒扔进了白漯溪中。 方盒没入水中,瞬间便又半浮了上来。 盒子轻薄不够重,没能沉下去。 那沉沉浮浮的盒子沿着水流缓缓的飘着,好似在与段珩耀武扬威一般。 “果然是便宜货!”段珩怒道。 他站起身,定定看了那漂浮起来的方盒半晌,愤然离去。(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76章 相似 莘园,段方厉(段员外)坐于书房书案,书案前方站着一身玄衣的男子。 男子身资倾长,面容却平淡无奇,他微微弯腰垂首,一副恭敬姿态。 两人在书房内密谈了不短时间。 那玄衣男子声音冷冽,正沉脸诉说着大禹朝的近况。 “……去年大雪后,鞑子便不断侵犯我朝边境,他们卯足了劲,扬言要吞下我朝疆土,北方百姓损失惨重,流离失所,流民的增多,又发生了几次民乱,朝廷那帮废狗将罪名归结于将军身上,只道将军食君之禄,却不能为君办好事,那以后,便没再给将军分派丝毫粮草。 将军见不得百姓们受苦,又要顾及灾民,又要养活北方大军,抵御鞑子的进犯,但将军的财力终究有限,粮草兵器不足,鞑子似是发现了这一点,他们集结了草原各部族,联手攻打我朝边境。 将军在战事上屡次失利,已经失守了前年才夺回的两座城池,恐用不了多久,鞑子便会度过金水河,直取我朝京都,狗皇帝听到消息,正准备迁都康州府。 他听信狗官谗言,不肯给将军派发粮草,又一面骂将军无能!” 说到这,玄衣男子一直紧紧捏着的拳头,捏得更紧了,他手上的青筋狰狞凸起,后牙槽几近咬出血,脸色沉得可怕。 “西南边境,又起异动,今年将军上报新征的新军走到半路却又被胡子仑截去,胡子仑手上拿着圣旨,直接将所有的新军都掉去了西南。 朝廷此举,就是想放弃北方,不知是哪个混蛋说了将军定守不住北方,鞑子进犯京都是迟早的事,他们怕死,如今忙着迁都,就盼着将军和北方的将士们能帮他们拖延鞑子进犯的时间,好让他们收拾完所有的家当逃到康州府!” “老将军!”玄衣男子突然抬起脸,脸上神情愤怒,他厉声道:“狗皇帝和那些狗官贪生怕死,愚蠢自私,他们根本就不配!不配坐在那高高的位置上,更不配享受无数将士用鲜血换来的平安富贵,老将军,我们为何还要为这样的朝廷效力?” 为这样的朝廷卖命根本一点儿都不值得,他不明白将军是怎么想的,更不明白老将军是怎么想的,他们好似只一心抵御外敌,对朝廷的冷落和排挤却不见半点怨言。 段方厉摇摇头,“冥羽,你要知道,我们作为军人,在战场上抛头颅洒热血,从来不是单单为了某个人,不是为了当今,也不是为了朝上那几个巧言令色、黑白颠倒的狗官,我们为的是整个大禹朝的百姓,我们保的是大禹朝千千万万百姓,包括你我的亲人和家园,我们是为了整个大禹朝的安宁,大禹百姓的安居乐业。” 冥羽垂首不语,老将军说的为了大禹朝的百姓,他心里更是不舒服,他从北方一路向南,听到的最多的便是百姓们讨论咒骂将军的无能,北疆将士的无能…… “如今外忧内患,国将不国……”段方厉靠在椅背上,声音沉闷,他仰头看着屋顶,却又不像是在看屋顶。 大禹朝风雨飘摇,当今却只顾自己享乐,这大禹怕是保不住了,可是…… 不该是这样的,明明十几年前大禹朝还好好的。 也不能是这样…… 段方厉似乎陷入了沉思。 冥羽感觉自己跟段方厉也说不到一块去,他一个属下,首当遵从的是主子的命令,他就算心里有异议,有担心,也不能违抗,段方厉沉默着,书房内安静了下来,他再次提起了他今日来的目的。 “段老将军,将军派我悄悄回南边购买粮草的事,还得拜托老将军助我,北方的将士们坚持不了……” 这时门外传来敲门声,段方厉抬眸,冲书房门口道:“何事?” 门外,张管家道:“老爷,是段小公子来了。” 冥羽闻言一愣,随后皱了皱眉,张老副将什么时候这么没大没小了?难道不知他正和老将军说正事?段小公子是谁,值得张管家这么莽莽撞撞的打扰他和老将军的谈话? 段方厉听闻是段珩来了,便起身,对冥羽道,“粮草的事,我已经派人去买了,你耐心等两日。” 接着他冲冥羽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自己藏好。 冥羽心中有些不快,却还是一跃,跃上了房梁。 “让他到书房来吧。”段方厉冲门外的张管家道。 冥羽暗道,那正好,他倒要看看这段小公子到底是个什么人物,值得老将军和张老副将这么特别对待。 不多时,段珩进了书房。 他一跨进书房,一直盯着书房门口看的冥羽便看到了他。 冥羽一看到那张脸,瞳孔一缩,眉头顿时拧了起来,这张脸,好像…… 他才初入影卫之时,才是十五六岁的年纪,专门负责当时年仅七八岁的司徒昭的安全,他跟在司徒昭身边,曾几次见过那人,这少年的脸与那人的脸竟如此相似。 他眉毛拧得死紧,好似突然明白了什么一般。 他才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却发现他看着的那张脸,也正看着他,他们相互对视了一瞬,横梁下的少年主动移开了目光。 少年此时神情冷峻,好似心情不佳,冥羽心里一凸,不清楚到底是自己的注视惹得他不快,还是他心情原本就不好。 但是既然看到了他,却没有丝毫震惊,这少年倒是沉稳。 他不知道,段珩只是以为他是段方厉的人,才没有表现出惊奇。 他在莘园,偶尔也能发现一些隐在暗处的人,知道是友非敌后,他也没再过多关注。 段员外身份不简单,他和沈岚娘早就知道,段员外不说,他们也不会去问。 这几年的相处,段员外从没害过他们,还帮了他们不少忙,他也能体会到段员外对自己的不同,却是以为是段员外对自己的这种不同,是因为自己的父母——段茂洲夫妇与段方厉段员外有交情。 段珩不理会房梁上的冥羽,直接看向段方厉,道: “老头,我想去参军,你有没有什么门道?” 段方厉一愣,他目光复杂的看向段珩,暗道:这小子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吗?他方才还犹豫着这事呢,这小子就主动上门提了。 他为难纠结着怎么回答段珩,他觉得段珩的功夫还没练到家,上了战场,都不知道能不能保住小命…… “老头!”段珩不爽的提醒他,他正在跟他说话。(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77章 憋气 此时的他心中憋着口气,只觉气愤心塞,心里不痛快。 沈岚娘那臭丫头不就看不上他?等他上战场,成了个百战百胜的将军,身边美人成堆,到时就算那臭丫头哭着求着让自己看她一眼,他也不看! “这……你小子怎么突然想去参军?战场上可不是闹着玩的。” “谁说我去战场上闹着玩了?现在不是正缺人,我是去建功立业的!老头,我知道你有门道,你教我功夫,难道就想让我在这乡下待一辈子?我可不信!你就别装了。” 段方厉抽了抽嘴角,建功立业是那么好建的?说得跟吃饭睡觉似的。不过这小子倒是不傻,知道他教他功夫不会让他在这儿乡下窝一辈子。 他坦言道:“你小子倒是看得清楚。” 段珩暗道:这臭老头对自己的好,果然是别有目的。 “老头,你承认就好,当初就那臭丫头傻,看不出老头你黑心黑肺,非要我跟着你学功夫,还时不时给你做好吃的,就该让她听听你方才的话,让她知道自己有多眼瞎……” 段珩还在对沈岚娘看不上他而耿耿于怀,这种时候还不忘批判沈岚娘。 段方厉嘴角又抽了抽,连带着房梁上的冥羽嘴角都抽了一抽,原来老将军一直在这乡下诱骗少男少女? 段方厉觉得这样幼稚的段珩,他应该放弃他去参军的打算才对。 段珩正了正色,继续道:“老头,看在你这几年帮了我们不少忙的份上,不管你的目的是什么,只要你不伤害我的家人,你让我去做什么我都可以考虑考虑,现在我想去参军,看老头你的反应也知道,你好像也是想让我这么干,既然如此,咱们正好可以各取所需。” “你就不问问我想让你做什么,就不怕我让你去烧杀抢掠,杀害无辜的人?” 段方厉说这话时,神情严肃的看着段珩,他放在案桌上的手紧紧握着,泄露了他此刻的紧张和担忧。 他怕他把段珩教歪了,他怕段珩变成了那种唯利是图,无情无义的人。 段珩不耐烦道:“我不是说了,你让我做的事,我可以考虑考虑,又没说你让我做什么我便做什么?老头,你不会这么变态吧,喜欢烧杀抢掠,残害人命?” 段方厉提起的心微微一松,看来是他白担心了。 但也不能怪他,段珩这小子十二三岁的时候,还在街市上收保护费来着,这可不就是在抢掠别人的东西? 段方厉哼了哼,胡子跟着抖了抖,“老头我一辈子专做好事,怎么会喜欢做那等下作的事,倒是你,还在街市上收过保护费呢!我这不是怕你入了军队,接着军队的名义欺负弱小,给军队抹黑?若是这样,老夫我才不会让你小子参什么军!” 提起以前的黑暗史,段珩脸一红,想反驳,却又没法反驳。 他的确带头收过保护费,不过他没伤过人啊,那些人看见他们这伙人去收保护费,还挺高兴来着。 这么一想,他心里又有了些底气。 “那时是年纪小,不懂事,再说我们也没收多少,又没伤过人,司徒炎那小子还派人在后头给他们补银子来着,别以为我不知道。” 他一开始去收保护费,一是为了帮里小伙伴们的口粮,二是为了能将他们帮锻炼成和青龙帮一样让人惧怕的帮派。 一开始他们也有些下不去手的,起初也没人给他们铜板,都是被他们一帮小子闹得烦了,才会掏几个铜板打发他们。 他们得了第一笔银子,心情很好,接着第二第三笔,收保护费的市场就这么被他们打开了。 后来事情进行得越来越顺利,那些被他们收保护费的小贩每每见了他们都格外高兴。 他不禁纳闷,后来发现他们收过保护费以后,便有人给那些小贩补银子。 那时他们还不知给小贩补银子的是司徒炎的人,只知道被他们收过保护费的小贩都会得到补偿,这补偿还是是翻倍的。 再后来,他们为了显示出他们帮派的气势,开始在收保护费的时候,时不时打砸小贩们一些小东西,之后他们发现被他们打砸了东西的小贩,得到的补偿更加多! 有时他们去了,那些小贩还故意搬出东西来,让他们砸…… 这简直是在侮辱他们,都不能让他们真正感受一下收保护费的威风? 那偷偷给小贩们补银子的人,一时间成了他们帮的头号大敌之一,他们的头号大敌除了清漯镇赫赫有名的青龙帮,便是这刹他们威风的补银人了。 因为收这样的保护费有些无趣,他们后来在司徒炎的怂恿下,杀进了东来酒楼,没想到事情比他们想像的顺利得太多太多,那百两银子到手,他手都抖了下。 司徒炎让人在背后补银子的事,也是后来他听葫芦不小心说漏了嘴才知。 再找司徒炎一对质,司徒炎那小子竟然还坦率承认了! 所以他为什么跟着他们去收保护费,又给那些小贩补银子,就图好玩? 他当时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司徒炎只回了他三个字:“好玩啊!” 当时他只想将他揍他一顿! 他猜中了司徒炎的心思,心中却是郁闷极了,他们那么卖力的当一群恶霸,结果司徒炎跟着他们就为了玩,而且搞了半天,他们自以为的收保护费,在别人眼里都成了有人花钱让小贩们陪在过家家一般! 段珩抹抹脸,只怪他打不过司徒炎那小子,要不然那小子早就被他打爬下了! 听段珩提起司徒炎,段方厉神情也有了一丝的皲裂,他按了按额上的太阳穴,觉得有些头疼。 一个二个小子都尽做些让人费解的事,都是不让人省心的,特别是司徒炎,那变化莫测,没规律的性子,他想想便又心疼又苦恼,也不知他做了什么孽,尽是被这两小子折腾。 他又不好跟段珩透漏他与司徒炎熟识的事,只烦恼道: “行了,你想参军的事,再让我想想。” “啧!”段珩不满,“有什么好想的,你就说成不成,不成我再另想办法。” 段方厉瞪他一眼,“你还能有什么办法?你那点三脚猫功夫,上了战场,死都不知道怎么死!还上赶着上战场!哼!你小子非要老夫我说实话!”(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78章 拖延 段方厉气恼的随手抓了本书案上的小册子,就往案台上“啪”的一扔。 他自己已经够心烦的了,这小子竟然还不肯让他缓缓,一点尊老爱幼,尊师重道的品格都没有! 段方厉正欲按按自己的凸凸跳的太阳穴,突然感觉前方一个黑影朝他劈头袭来。 他目光一缩,随之头身一侧,避开了那一道袭击。 段珩朝他一击不成,很快使出了下一道招式。 两人你来我往,段方厉终是被段珩逼离了桌案。 房梁上的冥羽暗暗新奇,没想到这个少年功夫还不错,除了底盘比他当年差了些,其他招式手段,皆与他当年有的一拼,他那份敏捷刁钻,甚至远胜于自己。 他一个恍神,段珩与段方厉已经打到了书房外。 两人已过不下百招,冥羽可以看出,段方厉虽有时让着段珩,但有时却被段珩逼得险些落败。 段方厉喘着粗气大骂,“臭小子,还有完没完!再不收手别怪老夫不客气了!” 段珩闻言,非但没停手,出手还愈发狠了。 段方厉险些被他一脚踢在脑门上,老脸顿时一黑。 这小子功夫还不怎么样,却狡猾得跟只狐狸似的,总能给他下套,再趁机挑中他的要害袭击,不得不承认若不是他老当益壮,怕是早就中招了! 更可气的是,这臭小子还滑得跟条泥鳅一样,抓都抓不住。 起初他虽有几分相让,可越往下他却被段珩逼得越不敢掉以轻心,他不知段珩何时已经有了这等能耐,心中暗暗赞赏,脸上的神情也多了分自豪。 他一直知道,段珩很聪明,教给他的东西,他总是能够举一反三,将它们很好的融会贯通起来。 段方厉不禁感慨,段珩还年轻,而他已经老了。 他曾经驰骋沙场,受了不少伤,年纪越大,身子愈发虚弱,这才百招的功夫,他便已觉乏力,段珩却仍然生龙活虎,果然是“长江后浪推前浪,一代更比一代强。” 最后,他好容易摆脱段珩的纠缠,人一扑便躲到了张管家身后,将张管家当成了自己的肉盾。 “停!停!停!不打了!臭小子,你这是要累死老头子我啊!” 张管家嘴角抽抽,淡定的抬手做出母鸡护仔的姿势,看着走过来的段珩,劝道: “小公子,别打了,我们家老爷认输了。” 他话才落,后脑勺却是一疼。 段方厉气急败坏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胡说八道!谁说我输了!若不是这小子太刁钻狡猾,我早就将他打趴下了!” 不过是一句劝说停战的话,段方厉竟如此较真,遇上这样孩子气爱面子的老爷,张管家有些心累,正待出声安抚他,却听段珩道: “老头,想不打了也可以,我不为难你,不用你承认自己输给我,只要你承认我这一身功夫不是三脚猫功夫就成。” 段珩虽有些自大,却知道自己今日与段方厉的较量,顶多仗着他投机取巧,才堪堪与段方厉打了个平手。 若不是段方厉体力不支,这个平手还不一定能打得下,他自然称不上打赢了。 眼见着段珩一副他不说便誓不罢休的架势,段方厉气恼的哼了哼,满脸心不甘情不愿,“成成成,你不是三脚猫功夫成了吧。”你不是三脚猫,你是四脚狸猫!他心里暗暗了嘀咕。 段珩满意的勾起了嘴角,“那参军的事呢?” 段方厉不语,转身气哼哼的回了书房,他从书架上翻出了几本兵书,丢给了段珩。 “你什么时候熟读了这几本兵书,我什么时候找人给你安排。” 段珩接过那几本书,眉毛便拧到了一起,又要他读这些死书! 他心里有些不愿,最后却还是应下了。 打发了段珩,段方厉一屁股瘫坐在椅子,张口大喊大顺给他送茶水。 冥羽从横梁上下来,疑惑道:“老将军,方才那少年是不是……” 段方厉狠瞪他一眼,“是什么是!不该问的别问,别想那些有的没的!” 冥羽是司徒昭的亲信,司徒昭让他到南边来筹集粮草大事,自然是可信之人。 况且,一个影卫最基本的素质便是守口,让他看见段珩,也不是什么大事。 冥羽压下心中的疑惑,识趣的没有再问。 …… 段珩从莘园出来,看着那一本本一指宽厚度兵书,信心满满,他虽不想看这些,但他一向过目不忘,熟读这么几本兵书,不在话下。 相信用不了多久,他就能成为一名威风凛凛的将士。 段珩此时满眼期待,若说刚进莘园说自己要参军是因为赌气,这会儿,他却是对未来的军仕生涯充满了期待。 他心情没来由的舒畅起来,想想被自己扔进白漯溪的梅花钗,突然觉得有些不舍。 他来到他扔下钗子地方,原先随水缓缓漂流的方盒已经不在。 不会随水流漂远了吧?他心想。 他沿着岸边往下游走,可直至他走到村外都没再看见那方盒。 他不死心又继续迅速的往白漯下村走去,然而当他走到河流入口处,却仍找不见那方盒。 段珩看着缓缓流动的水流,他觉得这么缓的水流,方盒应该不会漂那么快才对,难道是沉入白漯溪中? 他皱眉沉默了半晌,最终放弃了要下水打捞的想法。 白漯溪那么长,他若是下水捞,还不知得捞到猴年马月呢! 反正沈岚娘那丫头也看不上他的东西,不见便不见了吧。 他自我安慰了一番,随后沿路返回了白漯上村。 两日后,段珩再去找段方厉,让他检查他熟读的兵书。 那几本兵书,段珩不说倒背如流,随便抽一本出来,却也能一字不差的背了出来。 段方厉又苦恼了,这才不过两日功夫,便又来烦他,还能不能让他好好缓一缓了? 最终,段方厉也没有答应段珩什么时候让他去参军,只打发了他,让他回去等着。 段珩觉得段方厉这是在敷衍他,她不满段方厉的言而无信,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去莘园,反倒三天两头的往镇上跑。 直道只认冥影作师父,不再承认段方厉是他的师父。 气得段方厉直跳脚。 二月冰雪已经开始消融,山上的活计也开始了,沈岚娘预备今年春天将果树种满整个山头。 然而段珩三天两头往镇上跑,山上的活计没人看着,沈岚娘忙着绣贞坊的事脱不开身,只好从山上那些仆从里选出了两三个主事的人出来。(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79章 醉酒 段珩得知此事后,心里极是郁闷。 想到自己若是参了军,山上的事,迟早也是得交给别人管。 他赌着气不与沈岚娘说话,也便顺势不再管山上的事。 他往镇上跑的次数愈发频繁,也不知他是真去找师父习武,还是假的。 五月的某日,段珩和司徒炎不知怎的心情都不错。 他们让葫芦备了酒菜,两人学着爱酒人士,江湖莽汉,豪饮痛饮。 长那么大,他们第一次这么畅快,而无所顾忌的喝酒。 起初两人还能老老实实的坐在桌前,捧着酒杯一杯接一杯的喝。 最后也不知是喝多了,还是觉得喝得不过瘾,干脆直接抱着两个小酒坛子跑到了房顶上邀月共饮。 作为一个称职的小厮,葫芦很崩溃,喝酒就喝酒还跑到屋顶上去做什么?万一摔下来他怎么担待得起,有考虑过他一个小厮的小心脏受不受的住吗? 早知道他就算违抗命令,也不要听他们的话,给他们买那么多酒回来! 葫芦搬来梯子,靠在墙上,可惜梯子高度不够,伸不到房顶上,他爬上梯子,颤巍巍的伸着脑袋去看房顶上的段珩和司徒炎,那摸起来松动的瓦片让他不敢再往上爬。 他苦着脸,哭求道:“公子,段公子,小的求你们快下来吧,不然,万一你们摔下去了,小的可怎么担待得起……” 但不管他怎么可怜,怎么求,喝高了的段珩和司徒炎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葫芦伤心的下了梯子,闷头从柴房里搬了稻草出来铺在房子前后的空地上。 段珩和司徒炎肩靠肩坐在房顶上,月光下的二人,端的是难得一见的俊美少年郎。 细看之下,还会发现二人的眉眼很是相似。 “这不知道的人,恐怕会以为段公子与公子是亲兄弟吧……” 房顶下的葫芦看得有些呆,不禁喃喃出声。 这时,他突然感觉到一道锐利的目光,他抬头看去,撞上司徒炎酒气迷蒙的脸,但他那双迷着的眼,却透着威胁,葫芦不禁紧闭了嘴巴。 他虽然不知自己说错了什么,却知道公子这意思是让自己闭嘴了,他微微点了点头,像是在保证自己不会再随意发声。 司徒炎收回目光,他旁边的段珩突然仰躺到瓦片上,瘫开双手,不管沿倾斜的瓦片咕噜噜滚下的酒坛子,享受的喟叹出声。 接着他转头看向司徒炎,“那事还要等多久?” 之前顾着高兴,他忘了问。 司徒炎垂眸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道:“你急?” 段珩抬手按了按发疼的脑仁,有些迷茫道:“不知道”。 司徒炎垂头晃了晃手中的酒坛子,没了下文。 段珩有些郁闷,这小子怎么不问他为什么不知道?他现在很需要人开解好不好? “哎,我说你这怪性子什么时候才正常些?我还是喜欢你话多又混蛋的样子,那样和我比较像,你现在这冷漠沉闷的性子真不讨喜,要不然多多维持温和好说话样子也好。” 段珩说完便自顾自的闭目养神。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 司徒炎的眼神暗了暗,他低声喃喃:“我知道,没人会不喜欢这样的我,可这才是真的我……” 段珩闭着的眼睛忽的睁开,暗道:不会吧,喝了酒的司徒这么善感? “唉,唉,够了啊,我只是提个建议,又没说嫌弃你,你别给我装啥伤感,感觉怪瘆人的。” 段珩坐起来,瓦片一阵“哗啦”作响,他凑近了司徒炎,神秘道:“我带你去个地方你去不去?听说每个男人都会去那里逛上个几回,人生才算完满。” 司徒炎斜眼看他,脸上冷漠淡然中带着一批冰冷,哪里有一丝方才他话语中透漏的伤感? 段珩不禁以为方才是他自己听错了…… “去什么地方?”司徒炎薄唇轻启。 司徒炎有了回应,段珩顿时兴奋打了个响指,他故作神秘道: “你先告诉我那事还要等多久,我再带你去。” “快了,不出两日就会有消息。” “两日?”段珩坐回来,想抓抓酒坛子喝口酒,却摸了个空,他这才想起方才他那坛子酒滚下去,摔碎了。 “好吧。”段珩站了起来,感觉有些头重脚轻,他踉跄了两步。 骇得底下的葫芦担心得张开了手准备接住他。 司徒炎将手中的酒坛子递给他,段珩接过,眉毛拧了一下,最终还是举起酒坛子,给自己灌了一大口酒。 他喝完了,又递给司徒炎喝,司徒炎接过,也痛快的往自己嘴里灌酒。 葫芦站在院子中,看到这一幕,急得哇哇叫,“哎哟,我的祖宗们!求你们就别喝了!”都喝得站不稳了,还喝! 然而,依旧没人理会他。 他默默的跑回库房,欲找棉被出来,再给他们垫上两层,省得待会两人喝翻了,从房顶上滚下来摔伤了。 谁知他抱着床棉被从库房里出来,却看到屋顶上空空荡荡,哪里还有司徒炎和段珩的身影? 他以为他们两人不小心从后侧的房顶掉了下来,急得跑去屋后看,可屋后依旧没有半个人影。 葫芦抱头揪了揪自己的头发,想死的心都有了,这会天都黑了,这两祖宗还跑出去,让他上哪找去? “公子上哪去了?”他冲着空旷的院子,鼓起勇气,颤巍巍的喊了句,却没有回应他。 葫芦气得脸通红,“好!你们不好诉我,我!我我也不去找了!反正也不是我一个人的公子!出事了,还有你们陪着我,我怕个啥!” 他这话说得视死如归,院中依旧静悄悄的,没有半点回应。 不到半盏茶的功夫,葫芦垂头丧气的出了门。 白漯镇西市妓馆,段珩和司徒炎一进门,扑面而来的便是刺鼻的脂粉味,还有难以言说的难闻得令人作呕的不知名气味。 他们两个俊俏的小公子一进门,便惹来了一大批女人围攻。 这些女人年纪都在二三十,看到平常接待的客人,年纪也大都在二十岁以上,那些人样貌气质都在中下等,她们何时见过这么俊俏又一脸贵相的少年人?可不得冲上来抢人。 不说妓馆里的女人,就连五十来岁的老鸨见了他们,一颗老春心也是大动,对他们二人很是热情,甚至挥着红艳艳的帕子,拍胸脯直言包他们吃喝玩乐,不收银子。(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80章 醉酒(二) 段珩和司徒炎好似被这一阵仗吓住,脸上没有半点欣喜之意。 他们被几个衣着暴露,浓妆艳抹女人拉扯着,没一会儿便已经衣裳凌乱,也不知被吃了多少豆腐,段珩看着那凑过来的红唇,顿时吓得落荒而逃。 他从没觉得清漯镇妓馆里的女人这么恐怖。 司徒炎冷冰冰的,那些女人倒是不敢对他太过分,段珩一跑,他便也跟着追了出来。 段珩跑出来,便忍不住扶墙吐了一地。 他酒醒了大半,拍着胸口,抬手抹了把额上的细汗。 司徒炎抖了抖衣裳,好似想抖掉那一身的脂粉气。 “这地方不好,脏,你以后别来了。” 他一本正经道,口气很像是在训斥段珩。 段珩有一瞬觉得司徒炎终于有了点做大哥的“范”。 “你喝了那么多酒,都没事?”段珩总于看出了点不对劲来。 他此时酒醒了些,知道自己之前喝多了,可司徒炎明明和他喝得差不多一样多,怎么看起来跟了没事的人似的? 他可不相信司徒炎这小子酒量比他好! 司徒炎没回答他的话,转身就走。 段珩快走跟上。 两人不管身后跟着的几个小尾巴,很快出了西市,回到东末巷。 葫芦从东来酒楼回来,正好碰见他们,大喜过望。 他喜极而泣,嘤嘤嘤半真半假哭道:“公子,你们上哪去了!担心死小的了。” 司徒炎回头看他,皱了皱眉,似乎觉得他有些吵。 葫芦脚步僵了僵,顿时收了声音。 院门打开,司徒炎跨进门内,自顾进了屋门。 段珩牵了马,葫芦将剩下的酒一股脑的塞给了他。 “段公子,这些酒您拿回去喝,别客气,我们公子不爱喝的,您尽管拿回去。” 他脸笑得像一朵菊花,那笑容夸张得要多假有多假。 就盼着段珩拿了酒回去,便别再来找他公子喝酒了。 段珩觉得这些酒的滋味不错,欣然接受。 将段珩送走,葫芦进了司徒炎的房内,见两个黑衣人正架着头发湿漉漉,只穿了一条亵裤的司徒炎从耳室里走了出来,司徒炎头垂着,好似已经不醒人事。 葫芦大惊,“公子!这是怎么了!公子怎么了?要不要叫大夫。” 其中一黑衣人皱了皱眉,冷声喝道:“别吵!公子只是喝醉了,睡着了。” 葫芦一直怂这些一身黑衣的大高个,闻言,立即逼了嘴。 “小葫芦,过来帮公子擦擦头发,别让公子着凉了。” 另一黑衣人语气倒是友好,葫芦连连应声,取了干布巾来给司徒炎擦头发。 他原先看走路走得笔直的公子,以为他没事,还暗道他酒量好呢,谁知他就送个人的功夫,公子就这样了…… 段珩骑着马儿,走在无边的月色下。 五月的夜晚还有些寒凉,段珩却不觉得冷,他闭着眼睛,吹着一阵阵袭来的冷风,心中有些说不出的惆怅。 司徒炎说不出两日便会有消息,他觉得两日有些突然,他还没有跟家里人交待过,尤其是李氏,也不知她听到这个消息后,受不受得了? 但想想她曾主动送段坤去参军,又觉得自己的担心怕是多余的。 他心里还有些舍不得,具体舍不得什么,他却自动模糊掉了。 心里虽有些担心和不舍,但他心底却是期盼的。 他知道自己不久之后定会离开这片土地,惆怅了半晌,便将心中的担心不舍压到了心底,让那份期盼布满心头。 他扯起葫芦挂在马鞍上的酒坛子,掀了盖子,就往嘴里灌酒。 这酒的滋味真不错,喝起来很顺爽。 马儿慢悠悠的走,待他回到家,一小坛子酒已经被他饮尽。 他看着紧闭的大门,四周静悄悄的,他歪了歪沉重的脑袋,愰着身子打马来到围墙底下。 他站起身,摇摇晃晃的踩在马背上,双手抓上墙头,腿一蹬,他整个人顿时挂在了墙上。 他双腿使劲哗啦了半晌,终于爬上了墙头,却险些一头栽到地上。 他一屁股坐在院内,死死瞪了那堵墙一眼,便爬起来往洗浴室走,他肚子胀得很,尿憋了一路,很是难受。 解决了生理问题,他向主楼走去。 主楼堂屋的门也是关着的。 段珩气得抬腿欲踹,却在一瞬间用手扒拉回了他有些不受控制的腿。 他后退了几步,看了看二楼的护栏,又后退了几步,他定了定神,稳住摇晃的身子,提气蹬腿往二楼上一跃而起。 他堪堪抓住了二楼的护栏,不禁暗自疑惑,这楼怎么长高了? 他蹬腿翻回了二楼的走廊上,脚步虚浮的往自己的房门走去。进门,摸黑躺回了自己的床上。 不多时,他觉得屋内闷热,连带着他身上也热出了一身汗。 身上粘腻难受,他从床上爬了起来,摸索着来到水架旁,三两下扯开自己的衣裳,扯下架子上的布巾,然而,他用力过猛,架子上的盆子连盆带水“咣当”一声,被他掀翻在地。 透着朦胧月色,段珩皱眉看着地上的水盆。 盆里的水泼在他的脚上,让他感受到了一丝冰凉,让他觉得很是舒服。 这一点点的冰凉,让他身上燥热更甚。 他哗的扯下自己敞开的衣裳,丢到了地上。 沈岚娘听到“咣当”响声,惊醒了过来,之后确定没什么事后,又睡了过去。 她才入睡,布帘那方动了一动,段珩眨眼出现在了她的屋内。 他深一脚浅一脚的朝水架走去,将手上的帕子对准了盆子,往水里一按,再提起来拧了两把,便往自己身上擦。 才入睡的沈岚娘听到近在咫尺的水声,忽的又睁开了眼睛。 “谁?” 她惊坐起来,紧了紧衣裳,掀开帐子,待看到水架旁的黑影,她拧眉道: “段珩?” 段珩转过身,不满道:“臭丫头,你叫那么大声做什么?” 他方才被沈岚娘的声音吓到,手艺抖,帕子便掉进了水里,他人都清醒了不少。 “借个水用用,明日还你就是。”他说着酒话,好似喝醉了,依旧记得自己和沈岚娘有过节的事。 沈岚娘听他声音有些含糊,便怀疑他是不是喝多了,不然,怎么言行都如此奇怪? “你喝酒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81章 误会 沈岚娘下床摸了火折子,将烛火点亮,屋内亮了起来,她扣上灯照,转身,却撞上了一堵肉墙。 段珩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后,距离近得就差没直接粘到她身上。 沈岚娘惊慌后退,脚后跟直接撞上了灯架,脚后跟传来钝痛的同时,她人因突然收脚而站不稳,眼看着就要往摇晃着的灯架摇晃倒去。 若是将灯架撞到,烛火点燃灯罩,燎上她披散的长发,后果将不堪设想。 惊骇之间,她突然感觉腰间一紧,原来是段珩伸手搂住了她的腰,稳住了她的身形。 段珩一手扣着她娇小的腰肢,一手从她的身侧越过,扶住了那摇晃的灯架。 他一脸责备的看着她,那份沾了酒气的认真,看起来有些可爱,沈岚娘的心瞬间软了一下,手痒得想要伸手去捏他被酒精熏得薄红的脸颊。 段珩的视线却突然从沈岚娘的眼睛,下移至她暖光下绯红樱唇上,相比今日妓馆里那凑向他的可怖大红唇,他觉得他怀中人这小巧饱满的绯色唇瓣实在太漂亮、太诱人,诱得他忍不住想要凑上去咬一口。 他喉头滚动了下,忽觉得浑身又热了起来,一股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传至小腹,他不受控制的忽的低头猛的咬住了沈岚娘的唇瓣。 沈岚娘觉得唇上一痛,她震惊又愤怒,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反应。 段珩舌尖轻轻扫过被他含在嘴中的唇瓣。 一股电流般的酥麻感传遍沈岚娘全身,她不禁冒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脑袋刷的一片空白。 段珩好似寻得了什么乐趣,他大着胆子,唇舌笨拙的允/吸、舔yao沈岚娘的唇瓣。 如此,他好似觉得不够满足,他摒弃自己混沌的大脑,任由身体上的渴求指引自己的行为,从最初的轻吻慢啃,慢慢变成了野蛮又霸道的啃咬,那种酥麻软糯,让他欲罢不能。 沈岚娘被咬疼,嘤咛一声,惊醒了过来,她挣扎着推开段珩。 段却趁机将自己的舌滑进了她的口中,再双手用力扣紧她,将她紧扣在自己的怀中,不让她挣脱自己。 他舌头一滑进去,便让这个突然意外的吻,变得越发肆意蛮横起来。 他闭眼沉浸在这种美妙的感觉中不能自拔。 沈岚娘气得七窍生烟,她冷静下来,便闻见了段珩身上浓重的脂粉味,她来到这个时空,从未没用过脂粉,也绝不可能用这种味道重到让人恶心的脂粉,这些脂粉气怎么来的,沈岚娘能猜个大概,并对自己的猜测深信不疑。 她心中愈发愤怒,对段珩失望至极,她知道这种失望无关男女之情,那是对看重的亲人的失望,也是对这个时空的男人的失望。 她抬腿屈膝朝段珩下身撞去,这种小小年纪便会去嫖的“男人”留着这东西也没用!她心中愤愤的想。 但在最后那一霎那,还是收了力道,由是如此,段珩仍是痛得痛呼出声本能伸手弯腰,去捂自己受了痛击的宝贝。 他浑身冷汗直冒,那种旖旎的感觉瞬间散去,他整个人也清醒了过来。 他踉跄着后退几步,抬起一只手速指沈岚娘,“你!……”他额上青筋暴起,咬牙切齿。 沈岚娘撞完后,便有些后悔,若是段珩因她这一撞而断子绝孙了,她怎么对得起李氏? 但想想自己最后收了力道,实际也没用多大力气,应该不会出什么事才对,便冷眼看着他,绷着一张冷漠的脸,道: “段珩,你太让人失望了。” 段珩人已经坐到了地板上,闻言,联想自己方才的孟浪,心间一颤,耳尖一点一点变得通红。 但沈岚娘这话,连带着这一脚,到底刺痛了他。 “我怎么让你失望了?你是我媳妇,我亲你理所应当!”他梗着脖子,说得理直气壮。 沈岚娘只觉自己被气得胸口发疼,她冷笑,“我说的是这个吗?” 段珩一愣,暗自疑惑,不是这个还能是哪个? 他拧着眉,脸上神情像是不相信沈岚娘的话,认定沈岚娘就是在责怪他亲了她。 “你今年十六岁,才十六岁,你就流连青楼楚馆!你这几个月一天天的往镇上跑,说是去习武,现在看来,谁知道你习武是不是习到青楼楚馆去了!你说你让不让人失望? 你知不知道,像你们这种在外面乱来,不洁身自好的人,很容易得那种让人难以启齿的花柳病?” 段珩张了张嘴,想解释点什么,沈岚娘却没给他机会,她继续道: “知道我为什么要跟你和离吗?一是因为我对你没有男女之情,二是,你自己小小年纪便不学好,就先说说你平日里看的书,你床底下那一箱的书都是什么书?你敢拉出来让别人瞧瞧吗?” 段珩脸色一变,整张脸如火烧般,嗖的红了起来,他神情还出现了一丝惊慌。 “再说,你有喜欢的姑娘,有几个我不知道,有没有我,我也不知道,就算是有,你这种三心二意的喜欢,我不认为是真心的喜欢,我也不稀罕。 我之前说过,你有喜欢的姑娘,想要娶她,可以!你先跟我和离,你跟我和离以后,爱喜欢几个姑娘,便喜欢几个姑娘,爱娶几个回家便娶几个回家。” 听到这里,段珩的羞愤渐渐变成了疑惑,他有些听不懂沈岚娘在说什么? 她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他什么时候喜欢上其他姑娘了? 段珩疑惑间,沈岚娘的话还在继续。 “我先前劝你别三心二意,现在看来,这份劝告算我多管闲事,我将它收回来。你跟我和离,我不会再管你。奶奶的托我管着你,现在看来是我自大,自以为是,我承认没能力管好你,我放弃,从今日始,你爱做什么便做什么,我保证不再说你半个字!” 沈岚娘珠帘炮弹的话接连砸下来,段珩不断变换的脸,因沈岚娘最后这一段话,一点一点的变得煞白。 他觉得自己的心脏忽的揪得生疼,疼得让他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的力气。 他已经感受不到跨间的那点疼痛,他拉拢着脑袋,手无力瘫垂在地上。 这种沮丧颓废只是在一瞬间,下一瞬,他心中突的腾起了怒火,这种愤怒源于沈岚娘对他的误会,和沈岚娘对他的无情。 她凭什么将他想得如此不堪?在她眼里,自己一直是这么一个品行恶劣、三心二意的人?(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82章 离家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四指弯曲,紧紧的握了起来,那握起的拳头一点一点的收紧,指甲扎破手掌的肌肤,陷进了肉里,他浑自不觉。 他深吸了口气,咬牙一字一顿道: “不用多久,你就算想管,也不会再有机会!” 话落,他从地上爬起来,大步离开了沈岚娘的房间。 他浑身愤怒又戒备,却有种被重视的人抛弃了的落寞。 沈岚娘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有些难受。 她走到窗前,将窗口大开,寒凉的夜风迎面而来,将沈岚娘心中的难受吹散了些,她深吸了一口冷空气,再倾尽呼出,终于觉得心里舒坦了不少。 她转身走到灯架旁,抬起灯罩,将里面的烛火吹灭,屋内被黑暗笼罩,沈岚娘竟觉得有一丝丝的心安,她摸到床边,撩起帐子,躺了进去,这一夜她睡睡醒醒,好似心里压着什么事,睡得很不安稳。 第二日,沈岚娘没有见过段珩。 第三日傍晚,李氏的屋里李传来氏的惊诈声,沉寂了一会儿后,却突然传来段珩着急担心的呼声。 “奶奶!” “您怎么了?!” 李氏抚着发晕的头发站都站不稳,段珩扶着她坐下,转身欲去找太夫,却被李氏拉住。 沈岚娘冲进来,便见李氏拉着段珩的衣袖,歪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 “小珩,你是认真的?” 段珩犹豫了一瞬,斜眼看了眼,快步走过来的沈岚娘,点点头。 李氏又觉得气血上冲脑门,她眼前发黑,捏着段珩的袖子捏得更紧了。 “你这孩子,怎么突然……不能不去吗?” 她眼神里带了祈求和不舍,明明她的孙子越来越出息了,眼看着就能给她生一个重孙带带了。日子越过越好,她很知足,可她小孙子,怎么就突然想不开呢? “不能。”段珩坚定道。 “奶奶,您放心,我一定会平安回来!不仅会平安回来,还要给您挣一个诰命回来!” 李氏失望无力微微摆了摆手,“奶奶不要什么诰命,奶奶是不想你去战场上那么危险的地方啊……” 李氏说着,便哭了起来。 沈岚娘惊讶,段珩要去参军? 段珩面对哭起来的李氏,有些无措,“奶奶,你不是说爷爷说过“男儿志在四方”?三哥可以去,我也可以!” 李氏的哭声一顿,下一刻哭得更厉害了,她就是被那早死的死鬼给坑惨了,害她忍痛送走了三孙子,这一走,便是五年未归。 她还差点送走了六孙子,还好六孙子半路跑路了,虽然因此被罚了不少银子,她却没有怪段坤,反倒松了口气。 这一次,她的小孙子,像她的三孙子一样主动提出要去参军,她知道这意味着这个小孙子将会像三孙子一样上战场,然后多年不能归家,战场上危险重重,搞不好会缺胳膊少腿,甚至丧命,还谈个屁的志在四方! 她从段珩的眼里看到了他的决心,她更是痛心,她知道她拦不住。 就算她有办法拦住,她也不能那样做,孙儿长大了,终究有他们自己想走的路,那是他们的一辈子,她不可能帮着他们走。 她向来尊重儿孙们的意愿,一如当年她肯放才十四五岁段茂洲远走他乡一样,她纵然知道自己事后会难受,会后悔,她依旧不会死拦着他。她知道若是段常明还在世,只要是正义的,他定会放任他们去走他们想走的路,她只是在做段常明会做的事…… 她再次摆了摆手,这次却是让段珩离开,她带着哭音道:“走吧,走吧,奶奶知道留不住你,你走吧,奶奶不拦你……” 说着她抬起袖子抹着眼泪,大哭起来。 沈岚娘看她哭得难受,心中也觉难过,她轻轻替她顺背,她觉得这一瞬间的功夫,李氏像是突然衰老了十岁,她身形消瘦,背都佝偻了起来。 沈岚娘不由觉得心酸,她抬头去看段珩,段珩对上她的眼睛却直接避开,装作看不见沈岚娘一般,转身出了李氏的屋。 沈岚娘怔了怔,心中的那股难言的难受又涌了出来,这次还带了一丝的委屈和懊恼。 段珩突然要去参军,是因为她说错,还是做错了什么吗?可她自认为自己对段珩没那么大的影响力。 然而,她又感觉段珩好似在怨她。 但她除了实话实说的骂了段珩一顿之外,并没有说什么过分的话啊,段珩不警醒,不反思自己的为人处世,怨她是什么道理? 段珩从李氏的房间出来,便回了房间收拾东西。 昭焱军明日一早便会在镇上招兵,他今夜便会离开。 他不想家里人大张旗鼓的送他,他方才也没有告诉李氏,他今夜就会走。 这一晚,晚饭时,气氛很是凝重,桌上只李氏、沈岚娘、段珩、小九四人。 晚饭后,各人各自梳洗入睡,夜深人静,段珩拎着包裹悄声离了家。 翻上墙头的段珩,站在墙头上顿了一顿,终是头也不回的离开。 月色下,沈岚娘站在护栏下,看着段珩远去的背影,心中复杂难言。 第二日,沈岚娘拿着段珩留下的书信去找李氏,李氏又难过的大哭了一场。 午时,沈岚娘迎到了一个不速之客。 乌明珠背着包裹,眼睛红红,站在院门外,沈岚娘从绣贞坊回来,正好碰见她。 “明珠?” 这两年年节里,沈岚娘也能见上乌明珠几次,一来二去的,两人虽称不上要好,却也算熟悉了。 “你这是怎么了?” 乌明珠一路跑来,此时有些灰头土脸,她抽了抽鼻子,定了定喉,让声音听起来正常,道:“我娘逼着我嫁人,我不想嫁!” 沈岚娘一愣,所以她这是被逼婚逼得离家出走了? 沈岚娘这两日心情不佳,特别是今日,她没心思多问乌明珠,只道:“先进家里吧,吃点东西再说。” 乌明珠点点头,跟着沈岚娘进了门。 进门后不见李氏,她疑惑道:“大娘呢?” 沈岚娘直言道:“奶奶身体不大好,在屋里睡着呢。” “身体不好?怎么了,年里不是还好好的吗?严不严重?” 乌明珠收起自己心中的难过,面露担忧,年里还好好的,怎么就突然又病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83章 赶路 沈岚娘示意她随便找个位置坐,才道: “段珩去参军了,奶奶心里难过,所以病了,郎中说是没什么大碍,放宽心,好好养几日便好。” 乌明珠才迈出一步,震惊在原地。 “段,段珩去参军了?什么时候的事?” “昨天夜里走的,现在也不知人到了哪里。” 乌明珠张嘴喃喃,“怎么先前一点风声都没有?”这消息实在太突然,好好的,去参什么军呢?战场上多危险。 沈岚娘沉默,她隐隐觉得段珩突然去参军有她一半的责任,却又不能确定。 这时丫鬟香禾端了饭菜进来,沈岚娘道:“你先去洗漱,咱们再吃饭,我进去看看奶奶。” 乌明珠将包袱放下,有心想与沈岚娘一起去看李氏,但她身上沾了不少尘土,灰头土脸的,不适合进李氏的屋。 丫鬟香竹给她打了水,她简单梳洗,换了身衣裳后,进了李氏的屋。 李氏醒着,正有一口没一口的吃着香禾给她端的肉沫粥。 沈岚娘坐床边的凳子上。 李氏知道外头来了人,却不知是谁,当乌明珠出现在房门口,她有些惊讶。 “明珠?” “你怎么过来了?你娘呢?也来了吗?” 乌明珠一僵,心虚摇头,“没,我娘她没来,我自己来的。” 沈岚娘没有揭穿她是逃婚离家出走的事。 李氏却疑惑,“你自己来的?你娘她知道吗?” “她……她……我……”乌明珠吞吞吐吐,不敢说实话,怕李氏骂她,也怕李氏赶她回去,或者通知她娘来接她回去。 “你娘她不知道?”李氏替她说了出来,虽是疑问句,李氏心里却肯定了。 乌明珠心知瞒不过,老实的点点头,“大娘,我不想回家去,我……您要是不让我住您家,我……我就,我就流浪去!” “傻孩子!说什么傻话!大娘家里,你爱住多久就住多久,正好可以跟岚娘丫头做伴。” 话落,李氏按了按额角,怎么又来个不让人省心的娃? 她做了个深呼吸,舒缓一下自己堵塞的脏器,继续道: “不过,你得先差人送口信给你娘,让她知道你在这儿住下了,别让她担心。” 乌明珠垂下头,“大娘,我不想让我娘知道我在这儿,我娘她逼我嫁人,我还不想……” 这时屋外传来三七急慌慌的声音,“姑娘!姑娘!” “三七哥哥,你别喊那么大声,老夫人身子不好,吓着了老夫人可咋办。”屋外的香竹在责怪他。 三七闭了闭唇,脸上却仍是焦急。 沈岚娘从屋里出来,乌明珠随后。 “什么事?”沈岚娘走出李氏的房门,看到三七,出声问道。 三七看到沈岚娘,大步跨走两步靠近她,低声道: “姑娘,公子他还在县里,我在县里看到他了!” 三七虽压低了声音,沈岚娘身后的乌明珠还是听到了。 还不待沈岚娘说话,乌明珠率先道:“你在县里看到段珩了?就他自己?还有没有其他人跟他一起?” 三七听到声音,才注意到乌明珠,愣了愣,表小姐怎么会在这? “表姑娘!” 乌明珠有些着急,高声道:“段珩到底是不是一个人?” 沈岚娘有些诧异的看着失态的乌明珠。 三七也有些被她吓道,磕巴道:“不!不是!公子不是一个人,司徒公子跟他一块。” 今日他在作坊里听来卖笋的人说,昭焱军今日在清河县招兵,他半信半疑,从作坊赶着马车去县里,果然在县衙门口看见了段珩,和段珩在一起的还有司徒炎,司徒炎身边,却没有跟着葫芦。 他们二人正在排队报名参军,听说所招的新军,明日一早便会被人领着北上。 “司徒公子?!”乌明珠眼睛睁大,眼里有些着急和惊慌。 三七点头,乌明珠转身往外走。 沈岚娘突然明白了她反应为何会如此剧烈,便也知道了她想去做什么,她正遇追出去,李氏这时候叫住她。 “岚娘丫头……” 沈岚娘反身回了李氏屋里。 “奶奶?怎么了?” “刚才你们在外头说什么?”李氏像是猜到了什么,目光定定的看着沈岚娘,“是小珩的事?” “嗯。”沈岚娘应了一声,而后继续实话道:“三七在县里看到他了。” 李氏掀开被子就要起来,然而,她掀道一半,却又盖上,重新躺回去,冲沈岚娘道:“丫头你代奶奶去送送小珩吧,现在就去,快一些……”李氏怕去晚了,段珩他们便离开了。 沈岚娘也有意去县里看看,李氏这么一说,她便点了头。 她出了李氏的房门,让三七赶马车出门。 乌明珠跑跑走走,到村口时,三七赶着马车正好赶上她。 乌明珠爬上车,不远处突然有人喊到:“唉!你们去哪?可以带带我吗?” 车内的沈岚娘闻言,皱了皱眉,她掀开车帘看向声源处,看到不远处小跑过来的王兰兰。 王兰兰看见沈岚娘,突然停下脚步,她还以为那车上是段珩。 她顿了一顿,咬咬牙,还是继续提步上前,却不再像方才一般小跑着过来,而是缓步走过来。 “姑娘?” 三七不知为何不大喜欢王兰兰这个人。 他们这会儿正急着赶路,王兰兰想搭车,却慢悠悠的走来,这让他心里很不爽,他不想带着王兰兰,但又做不了主,便为难的叫了声沈岚娘。 沈岚娘见王兰兰突然放慢了脚步,心中也觉得不快,“想坐车就走快点,我们赶时间。”她冲王兰兰冷声道,她记得段珩好似对这姑娘有些不一样来着。 王兰兰受了沈岚娘冷脸,脸色顿时难看起来。 她脚顿住,脸上泫然欲泣。 乌明珠掀开帘子看了她一眼,放下帘子,气道:“理这种人做什么,想坐车不快点,催一下,还像我们欺负了她似的!” 沈岚娘冷脸放下车窗帘子,冲车外的三七道:“走!” 三七闻声,毫不犹豫的扬起马鞭,往马屁股上一打。 “等等!”王兰兰心急冲上来,马车从她旁边三四步开外疾驰而过,她吓了一跳,急忙刹住了脚步。 她望着疾驰而去的马车,死死揪着自己的衣角,脸上神情愤怒,懊恼。 她方才见到沈岚娘,只以为车上原坐的只有沈岚娘,在沈岚娘呵斥她的那一刹那,她脑子中闪过:万一段珩也在马车里呢? 三七扬起鞭子时她就后悔了,她方才就该直接跑过来,搭上她们的马车,段珩若是在马车里更好,若是不在,她也没什么损失。 这会儿马车走了,她便气愤沈岚娘对她的态度,又懊恼自己可能错过与段珩碰面的机会。 她心有不甘,暗恨:不就有几个臭钱,有什么了不起!况且那些钱又不是她一个人的,说白了不过是个低贱的童养媳!凭什么对她大吼大叫! 她觉得沈岚娘方才就是在对她大吼大叫。(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84章 找人 疾驰的马车穿过通往清河县的石桥,直行一里,再拐个弯,便是县衙。 县衙门口摆了三张桌子,每张桌子前都坐了个手持毛笔书写登记的人,桌子另一面都有人在排队,这些人的年纪在十五六岁到三四十岁之间,都是来应征的。 昭焱军是大禹朝最强大的军队,昭焱军的虎符历来掌握在历代的青龙王手中。 青龙王在大禹朝是个特殊的存在,青龙王这一脉是皇室血脉的一个分支。 第一代青龙王是大禹朝开国皇帝一母同胞的亲兄弟。从他开始,每一代青龙王都必须起誓永不叛变,誓死保卫皇室,保卫大禹朝疆土。 北方战局紧迫,年里招的人本是为昭焱军所昭,却半路被人拿了一道圣旨截了去,现昭焱军统帅青龙王世子无法,只得自行派人在全国各地招兵买马。 昭焱军有私自招兵的权力,包括皇帝在内,谁都无法反对。 这才有了今日昭焱军在清河县县衙招兵的事。 来应征的人不多也不算少,每张桌子前来来去去,都有五六人排队,这些来排队报名的人,大多数都能被选上,也有少数人会被筛下。 被筛下多是身体不好或是年纪过大、过小的人。 绝大多数来报名的人,都是冲着昭焱军的奖励金去的。与朝廷招兵不同,昭焱军招兵,每个报上名的人,都能拿到二两银子,当做奖励。 这世道吃不上饭的人多的是,战场虽然危险,却也有活命的机会,运气好的,说不定还能混个小官当当。 为了家人,也为了自己,不少走投无路的人都愿意赌一赌。 报了名的人,有机会回家跟家里人告别,再来归队时,便能得到二两银子,银子可以自己拿着,也可以给自己的家里人拿着,但不管是给谁拿,这银子拿了之后,人便不再能离开队伍,违者将会军法处置。 此时,段珩和司徒炎已经不在报名处,也不知去了哪里,沈岚娘等人扑了个空。 乌明珠一路上,一直死死的揪磨着袖子,直把袖口磨出了毛毛来。 在府衙不见段珩和司徒炎,她神色更是惊慌无措。 三七对车内的沈岚娘道:“姑娘,我之前打听过,听说招的人明日辰时才会由人领着北上,这会儿公子他们怕是已经报了名,回镇上司徒公子住处去了。” 若是明日才走,他们恐怕确实是回了清漯镇,毕竟这里离清漯镇并不远,特别是司徒炎的住处,与清河县只隔了一条清漯河。 沈岚娘让三七调头去清漯镇东末巷,三七应声,调转马车,往回赶。 乌明珠失望的心重新燃起了一点希望,却又在转瞬忐忑起来,这一路,她一直处在纠结复杂的情绪之中,她一面想见一见司徒炎,又一面害怕见到他。 马车驶入清漯镇东末巷,三七敲开小院门,葫芦开了门,三七看到他,便急道: “你们公子和我们公子在里头吗?” 葫芦久不见三七,对他还是有几分想念,见了他,正高兴来着,三七问得那么急,他一时有些反应不过来。 “啊?” 三七翻了个白眼,手“啪”的拍在门上,“啊什么啊!我问你我们公子和你们公子在不在里头?!” “不,不在啊。”葫芦被三七吓了一跳,连忙回道。 三七皱眉,“那你知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葫芦摇头。 三七见了,不再理会葫芦,转身就走。 “哎!你什么回事?凶巴巴的问了几个问题就走,你们公子昨晚在我们这呢,今早跟公子不知上哪去了,你不来找我,我还要去找你们家里去找你们要我们家公子呢……” 葫芦在他身后不满指责。 三七只当没听见,他上了马车,边与沈岚娘说段珩和司徒炎不在,边拉着马儿后退,直退到巷口,出了巷子。 马车在这一处巷子不能直接掉头,往常他们要么是赶到对面的大宅子里掉头,要么是将马解下来,用人力将车头掉过来。 现在到处找不见段珩,他没心思,也没功夫慢慢掉头,只得直接坐在车上,扯着缰绳,拉着马儿后退。 葫芦一脸不爽,这什么人,主子离家出走,上他们这来找人,找不到还给他摆臭脸,哼!下次再来,看我还给不给你小子开门! 三七赶着马车出了巷子,正不知该往何处去,车内沈岚娘道: “去东来酒楼。” 三七眼睛一亮,鞭子一扬,赶着马车去了东来酒楼。 他将车赶到东来酒楼的大门口停下。 沈岚娘和乌明珠下车。 沈岚娘率先进了酒楼内,乌明珠紧随其后。 三七守着马车,站在门外朝里张望。 刘掌柜一见沈岚娘,立即高兴的迎了出来。 “沈姑娘,你怎么来了?” 沈岚娘冲他微微还礼,便直接道:“刘掌柜,段珩可在这里?” 刘掌柜面露了然,道:“在,在二楼雅间呢,我带你们去。”乌明珠与沈岚娘一同进来,刘掌柜自然看到了她。 沈岚娘和乌明珠面露欣喜。 她们随刘掌柜上楼,三七见了,心中也是一喜,心知段珩就在酒楼内,忙将马车往东来酒楼侧门赶去。 他将马车放在后院,便赶去了东来酒楼大堂,他人还未到,却听见大堂内传来喧闹声,好似有人在闹事。 他急忙往大堂里跑去,却见大堂内已经乱成了一团。 大堂内吃饭的人,三五成群的聚在一处指责议论,他们中间正有几人在打架。 三七盯睛一看,发现打架的人中,有两个面容气质出色的少年,其中一人是他们家公子段珩,另一人是司徒炎。 同样面容出色的,还有一二十岁出头的男子,那是青龙帮现任帮主王玉章。 而沈岚娘和段明珠正站在楼梯上。 沈岚娘神情看不出什么变化,乌明珠抓着沈岚娘的胳膊,面露焦急担忧。 不多时,三七看清了形势,发现段珩和司徒炎是在跟十来个人打架,这是以多欺少!欺负他们没人是不是? 三七气血冲头,他毫不犹豫,迅速寻得了把扫帚,闷头冲进了战圈。 这两年他也有跟段珩和青哥他们学了几招防身的功夫的,这一冲上去,也能应付一两个人。 三七的加入,让段珩和司徒炎轻松了那么一点点,却仍是处于弱势,这些人,除了领头的王玉章,其他人也都是会些拳脚功夫的,以少对多,比较难以应付。 沈岚娘眼见着他们就要落败,她拉下乌明珠抓着自己胳膊的手,直接从台阶上跳了下来,一脚踢中了王玉章拍向段珩的一掌。(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85章 意外 王玉章手被踢开,转头看向突然袭击他的人,发现竟是方才被他友人调戏的姑娘的其中之一,而且还算是他认识的“熟人”。 他意外挑眉,他没想到这样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竟然有两下子,跟在他父亲身边的那群窝囊废,可没告诉过他这小姑娘是个会功夫的。 这世上会功夫的女子可是少之又少,南方女子性情多温婉如水,那就更少了。没想到在这南方的小镇,竟让他碰上了,看起来还是个十三四岁的小丫头。 “有点意思。” 他张唇无声的说了四个字,饶有兴致的勾起嘴角,好似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一般。 他明明在笑,却让沈岚娘不寒而粟。 然而,容不得她多想,王玉章已经放弃攻击段珩,主动朝她袭来。 经过方才的观察,沈岚娘知道这王玉章功夫不错,饶是段珩对上他,都没有胜算,更不用说她。 她打起了十二分精神来应付王玉章,王玉章却好似故意戏耍她一般,既不伤她,也不让她寻得任何机会击伤他。 这种戏耍就像猫抓了老鼠,却不立刻吃掉它,而是将它放了再抓回来的戏耍。 沈岚娘面色沉沉,她很讨厌这种受制于人,无力反击的感觉。 那边,段珩摆脱了纠缠,转过来与沈岚娘攻击王玉章。 段珩的加入使得王玉章不能再继续他的恶作剧,他不悦的皱了皱眉,对段珩使的招式越发狠厉。 若是段珩单单对上王玉章,段珩没有胜算,但加上沈岚娘的助攻,两人虽然都没有言语交流,甚至段珩都不去看沈岚娘,但却仍配合得挺默契,王玉章很快觉得应对吃力。 原本一方势弱的局势,达到了平衡,打得难舍难分。 刘掌柜站在楼梯转角看得心惊肉跳,着急担心的冒冷汗,心里不断念叨着:公子可别出什么事才好,那群小王八蛋简直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若是伤了公子,定有他们好果子吃的! 乌明珠此刻也在替沈岚娘等人担心受怕,毕竟对方人多势众。 她焦急的左思右想着自己该怎么办,才能帮上沈岚娘他们,惊慌张望,她间望见楼梯转角的刘掌柜,忙提起裙摆朝刘掌柜跑去。 “掌柜的!您快制止他们啊,让他们别打了。” 刘掌柜闻言,看也不看她,喃喃道:“公子他们先动的手,我怎么敢制止……” 乌明珠没听清他说了什么,只道他是被场面吓傻了,没听清她说的话。 她咬咬唇,深吸了口气,踮脚凑到刘掌柜耳边,大声道:“掌柜的!您不劝他们停下,再打下去,您这酒楼就不能要了!” 刘掌柜一惊,低头去看楼下那一地的狼藉,和那些被打烂了桌椅,心一塞,他就说他们公子败家,谁招人打架,会在自己的地盘上打的?打坏了自家的东西,算谁的啊? 为了公子,为了酒楼,他还是舔着老脸劝一劝吧。 “别打了!”他站在楼梯上中气十足的大喊了声,然而,楼下打架的人,仿佛没听见般,该打的还在继续打。 “别打了!” “别打了!” “住手!” …… 他又连续大喊了几声,依旧没什么用。 刘掌柜被人这么忽视,老脸有些挂不住,他激愤的跑下楼,去拉扯一个大汉的胳膊。 “别打了!” 那大汉甩不开他,回头给了他一拳,刘掌柜白胖的身子一缩,避了开去。 那大汉一击不中,在司徒炎和段珩那里受的憋屈,顿时涌了出来,他恼怒的抬脚踢向刘掌柜,刘掌柜躲不开,被他踢翻在地,“哎哟,哎哟”的叫唤。 大汉见自己终于能打趴下一个,瞬间觉得扬眉吐气,一个不察,便被三七一扫帚一个飞腿,踹得摔了个狗吃屎。 大汉恼羞成怒,正欲从地上爬起来教训教训踹倒他的人,便听到身后有人大喝,“住手!” 这声音气势十足,带着威严,比刘掌柜那几声有气没势的叫嚷强得太多。 包括摔得狗吃屎的大汉,王玉章其他十个属下也不自觉的停止了动作。 他们这一停,眨眼的功夫,便被司徒炎一个个踢翻在地。 那边段珩和沈岚娘还在和王玉章的敌对还未停下。 来人又大吼了声:“我说住手!你们听不见吗?!” 司徒炎迅速窜向段珩他们,与段珩和沈岚娘一同朝王玉章攻去。 王玉章退无可退,被迫接招,他被逼得后退,便顺势迅速退开,与沈岚娘、段珩、司徒炎拉开了距离。 酒楼内终于安静了下来,来人走进来,只见他身上穿着铠甲,留着短髭,看起来一身正气凛然。 这人是昭焱军中的一个参将,这次昭焱军同时在全国何处招兵,他便是主要的负责人。 他家在南方,他这次紧赶慢赶一路向南,招兵的同时,顺便回家探探亲,昨夜到达清河县,今日招兵一日,明儿便会离开。 他们时间紧迫,每一个招兵点,都只招一日,招到的新兵,会派人直接领着北上。 这次派出来招兵的人手并不多,新进的新兵会在路上尽量与其他新兵汇合,一起北上,节省带新兵北上的人手。 方才得了空,吴县令便说要带他去吃饭,他想左右也无事,便同意了。 没想到这一来,竟撞上了打架闹事的,而且打架中的其中两人还是他认识的。 这两人前不久才在他们招兵处报了名,他对这两个看起来就像是富贵人家的俊俏公子印象很是深刻。 报名时,他原以为他们是无聊,来闹着玩的,还特意去摸了他们的根骨,这一摸还让他意外不小,当场便让他们通过了。 方才在门口,他也看了他二人的身手,小小年纪,便有这等身手,只要在战场上能保住性命,假以时日,成就定会远胜于他。 薛参将心中一面赞赏着段珩和司徒炎,一面恼怒他们与人打架闹事。 他走到了酒楼中央,看着地上的一片狼藉,又看了看那还趴在地上的汉子,皱眉道: “什么回事?” 酒楼中有些被破坏了吃饭的兴致的人,见有军爷站出来组织公道的,立即不满出声告状: “军爷,是有个色胚在楼上见了两个小姑娘,起了色心,调戏人家小姑娘,那两位小子看不过去,出手打了那色胚一顿,结果那色胚的同伙便对那两位小子出了手。”(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86章 惩罚 “那两小子打不过,跑下楼来,那些人便追下来,也不管这里是不是酒楼,便打了起来,还掀翻我们的饭桌,简直可恶!” 段珩不满嘀咕,什么敌不过跑下楼,明明是上头空间太小,施展不开拳脚,他们才跑下来的。 他原先想着这是东来酒楼,在里头打架不好,本来是想跑到外头再打的,谁知那该死王玉章却跟着他们,从楼上直接跳了下来,并拦去了他们的去路,这才直接在酒楼里打了起来。 薛参将再三向酒楼里的其他人确认,得到的结果都差不多。 他原先对段珩和司徒炎的那点不满,顿时一消而散,原来这两小子是为了教训登徒浪荡子才出的手,那他不禁不能怪他们,还要表扬他们。 他正了正色,浓眉微竖,严声道: “那调戏良家女子的浪荡子在何处?”方才讲述的人,一直胡乱指来指去,也不知到底指的是哪里。 东来酒楼内众人顿时指了指楼上。 薛参将顺着众人的指引,抬头看去,只见一个皮青脸肿,看不清样貌的竹竿青年正被人搀扶着立在二楼的扶栏边上。 他面对薛参将,眼里并没有什么惧意,只有被段珩和司徒炎打了的愤怒。 吴县令只觉得天雷滚滚响,楼上的人虽皮青脸肿的,让人难以辨认清容貌,但他还是认出了他是谁,那可是他顶头上司,清州知府的嫡子!还是唯一的! 他暗暗抹了把冷汗,心里想哭,早知过来会碰上这档子事,他便死也不会带着正三品的参将来这儿吃饭了。 他为自己默默的点了根蜡,也为知府公子默默点了根蜡。 今日知府公子调戏民女,被薛参将逮住,肯定讨不了好! 知府公子在他管辖下的清漯镇碰了壁,遭了秧,他这小小县令也讨不了好! 吴县令看着知府公子那看向薛参将的懊恼神情,顿时在心里又为他点了根蜡,犯了事被逮住还敢嚣张,活该你倒霉。 想想知府公子的下场定然会很惨,他心里顿时又平衡了些。 薛参将果然对知府公子的态度很是恼怒,他沉声道: “来人!将那调戏良家女子的浪荡子给我压下来,重打三十大板,以儆效尤!” 知府公子闻言,气得弹跳起了疼痛的身体,忍着疼,含糊怒喊道:“你们敢!你们知不知道我是谁!敢动我一根汗毛试试,我会让你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 他呵斥了走上楼梯的两个士兵,那两士兵闻言,顿住,回头看向薛参将。 知府公子周世进见两士兵被他呵斥住,心里不由得意,他看向段珩和司徒炎,手指着他们继续道: “还有你!你!你们敢打我!你们死定了!休想让我放过你们!” 司徒炎闻言,对他嘲讽一笑。 段珩倒也不怕,但他明日便会离开,他想万一他走了,这油头粉面的丑八怪还有那人模狗样的变态趁他不在,欺负他的家人,欺负那小丫头怎么办?他心中不勉起了担忧。 薛参将生平最讨厌仗势欺人的人,他冷哼了声,“我昭焱军行的正,坐的直,可重来没怕过谁!去!将他给我压下来!反抗外加十个板子!给我重打四十大板!” 那两士兵闻言,不再犹豫,冲上去,推开扶着周世进的小厮,将人往楼下压。 周世进被两士兵制住,便愤怒挣扎大骂道: “你们!你们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然敢对我动手动脚,知不知道我是谁?我爹可是清州知府!” 最后一句,他说得傲气满满,高高在上,完了,他还添了一句:“我可是清州知府唯一的嫡公子,你们还不快放了我!不然,信不信我让我爹上报朝廷,撤了你们的官!” 周世进一路挣扎大骂着被两士兵从楼上拖下来,任他怎么威胁,那两士兵都无动于衷,甚至还暗暗鄙视他无知。 他们昭焱军的将士,是一个小小知府让朝廷撤职,朝廷就能随便撤职的? 薛参将走到他跟前,弯腰冲他冷笑:“呵呵!一个小小知府的公子,竟也敢如此嚣张,今日不好好治治你这种人,你便以为自己是天是地了!” 他直起身,厉声道: “压住他!给我再加十个板子!打够他这个嚣张跋扈,随意欺压百姓的知府公子个五十大板!” 周世进如同晴天霹雳,难以置信! 在清州府,往日他走到哪里,别人知道他是知府公子后,哪有不毕恭毕敬,畏畏缩缩的,就算有个别有心反抗他的,也会被他整得很惨,他何时遇到过这种敢如此说他的人。 他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下令打他板子的人身份恐怕比他爹还高了。 第一个板子打下,他痛得大声哭嚎起来,想到自己将要再受四十九个板子,他顿时吓得下身失禁!这样疼的板子,五十个板子结束后,他还有命活吗? 一股尿骚味袭来,围观的众人一面捂着鼻子,一面挖苦嘲笑他。 薛参将让人将酒楼里其他与周世进同伙的大汉绑起来,准备等下一个个的也打上二三十个板子。 王玉章和一些大汉不知何时已经悄悄出了酒楼。 薛参将眉头微皱片刻,便又松开。 他带来的人手,加上他,也不过十一个,跑了的人,他不可能派人一个个去找。 毕竟主犯已经抓住,剩下的同伙虽也须严惩,却没那么紧要,若是他有时间还好,可以一个个揪出来,可他去了有要务在身,并没多少时间去抓几个无关紧要的人。 他转头对吴县令道:“吴县令,有几个同犯逃了,还得劳烦你回去后,派人去将他们找出来,惩罚惩罚,给他们一番警告,别让你治下的百姓再受这些人的欺辱。” 吴县令连连应“是”,心里却在发哭苦,那逃走的人他又哪里敢动,他若是敢动,早就不让他们盘踞清漯镇那么多年了。 一山不容二虎,被这样的恶霸帮派压着,他这个县令一直觉得很憋屈好吗。 可谁让王传虎的女儿有本事呢?那也不是他能随便招惹的,他宁可憋屈,也要安安稳稳的当他的县令,一直到辞官退隐。 薛参将得到了吴县令的应承,也无心去计较他到时候会不会真的按他的话去做,他明儿一早便要离开,管不了那么多。 他再次来到被打得奄奄一息的周世进身旁。 周世进不过是个娇生惯养的知府公子,给他打板子的又是个常年在战场上摸爬滚打的士兵,这板子才打了一半,周世进却好似已经快扛不住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87章 情谊 薛参将却没有让人停下的意思,他屈膝蹲下,对周世进道: “回去告诉你的知府老爹,让他以后好好管管你,日后若再敢做出欺压百姓,欺男霸女的事来,别怪我不客气!” 周世进晕晕乎乎的听见了,连连点头保证,又跟他断断续续的说着求饶的话。 薛参将站起身,只当听不见。 段珩见周世进被薛参将吓住,心里稍安,他想到村里还有段方厉在,想必他不在的时候,那老头看在小丫头给他做的吃食的份上,也会帮帮他家的吧。 他心想着,回头,写封信给段方厉,求他先帮他照顾着他家里,以后他让他做什么,他也会尽量帮他做到。 做了决定,他悄悄转身就欲走人。 “站住!” 一声娇喝声响起。 段珩闻言,如身后有猛虎追赶般,走得愈发快了。 沈岚娘气笑了,简直要为他这种幼稚的行为无语至极。 她也不打算去追,因为司徒炎还在酒楼里站着不动呢。 她正要叫三七去将她从绣贞坊带出来的东西拿出来让司徒炎帮忙转交给段珩,却看到才出了东来酒楼大门的段珩又退了回来。 他脸上神情有些沮丧,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是段方厉和张管家。 段方厉进门,首先瞟向的是司徒炎,他隐晦的瞪了他一眼,随后看向沈岚娘,脸上笑咪咪的:“岚娘丫头,你也来吃饭?” 沈岚娘微微一笑,从善如流的点头:“是啊,段师父也是?那咱们正好坐一桌。” 段方厉见沈岚娘这么配合他,很是高兴,“哈哈哈,好啊!老夫正有此意……哟!这酒楼里怎么乱糟糟的,这是怎么了?” 到最后,他似乎才发现酒楼里的狼藉。 受了点轻伤的刘掌柜与薛参将讨论了关于让周世进赔偿酒楼损失的问题,从周世进身上摸出了足够的赔偿金,便要将薛参将和吴县令往雅间里边请。 薛参将看到段方厉进来,觉得段方厉与张管家身上散发出来的气势有些熟悉,便好奇停下来观察他们二人。 段方厉话落,朝他这边望过来,冲他微微一笑。 薛参将怔了怔,突然觉得这老者有些眼熟,像谁呢?他脑中有个面孔一闪而过,快得让他抓不住。 这会儿,除了忙着打板子的士兵,薛参将与段珩和司徒炎都得了空。 之前在报名处就见过,报了名,就已算是薛参将手底下的新兵,不上前给上司打打招呼,似乎有些说不过去。 司徒炎率先上前几步,无声的朝薛参将施了一礼,算是打招呼了。 尽管是面对上司,他脸上却无半点张慌之色,举手投足皆是贵气,让薛参将新奇的同时,不由好奇起他的身份来。 段珩见司徒炎上前与薛参将打了招呼,也紧随其后,跟了上来。 “薛参将好!” 相比司徒炎的冷淡,他这声招呼打得生动多了。 他行为举止虽没有司徒炎的那种贵气,却也自信大方。 薛参将不由对他二人更是满意。 “好好好,你们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吃个饭?” 私下里,薛参将还是很和气、没架子的一个人。 段珩和司徒炎对视了一眼,道:“多谢薛参将抬爱,但我们明早便要赶路,这顿饭还是和家里人吃罢。” 说着,他看向段方厉,又看了眼乌明珠,就是不去看沈岚娘。 薛参将这才知道被知府公子调戏的两姑娘是他的家人,怪不得会将人家知府公子打成了猪头。 薛参将也不强求,这后半天的时间,本来就是留给报名参军的新兵和他们的家人道别的。 薛参将进雅间之前,又看了眼段方厉,他心里猜测段珩和司徒炎的一身功夫,是这个老者所教。 他听沈岚娘叫段方厉叫做“段师父”,心想这老者不是他们的师父,便是他们的祖父。 能教出这样出色的后辈,这老者定不是个简单的,只是不知他到底是什么人? 薛参将心下很是好奇。 刘掌柜将薛参将与吴县令请进了雅间,又出来招待沈岚娘等人。 小二哥们正在清理大堂,大堂里之前的客人被请到了雅间,重新上菜,吃喝费用全免,就当是知府公子周世进请的。 刘掌柜已经从周世进摸出一大把银票时,还是有些意外的。没想到一个知府公子,出个门竟带那么多的银两,也不知是他家里太有钱了,还是他每每出门都要带这么多银票,以显富贵。 反正有了周世进的银票,今日这一遭,酒楼不亏,反倒多赚了些许。 刘掌柜一面将沈岚娘等人领进另一间雅间,一面和段方厉相互寒暄着,他像是第一次见到段方厉。 说来也奇怪,段方厉搬到白漯上村三年,出村子的次数一个手指都数得过来,这期间,他竟是没来过东来酒楼,也不知他一直窝在村子里,会不会觉得闷。 乌明珠走在沈岚娘身旁,时不时看向司徒炎。 司徒炎目朝前方,神情未有一丝变化,仿佛没察觉到她的目光。 等饭菜的功夫,应段方厉的要求,沈岚娘去了后厨。 沈岚娘一走,段方厉便拉着段珩不知去了何处。 三七呆着无趣,也去后厨帮忙,反正待会吃饭他也不敢与主子们同桌,他还是趁早去后厨帮忙,待会儿顺便在后厨吃饭好了。 雅间内只剩下司徒炎、乌明珠和张管家。 乌明珠揪着衣角,时不时瞟向面无表情的司徒炎,也时不时瞟向张管家。 只是相比看向司徒炎的柔情似水,看向张管家的眼神带了点纠结和嫌弃。 张管家还算有自知之明,很快便寻了个借口,遁了。 张管家一走,雅间内便只剩下司徒炎和乌明珠两人。 司徒炎冷漠的神情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冷眉微蹙,起身就欲走,乌明珠却急忙叫住了他。 “公子!等等!” 司徒炎脚步一顿,转身冷冷的看着她。 乌明珠心跳如鼓,她紧张的同时又觉得害怕,这样冷漠的司徒炎让她觉得害怕。 “我……我……” 她吞吞吐吐,一时不知该从何说起。 司徒炎似乎没有耐心等她说出话来,转身往门口走去。 乌明珠咬了咬唇,豁出去道:“司徒公子!我,我欢喜你!” 司徒炎神情不变,似乎对这类表白话无感。(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88章 离别 他沉默不语,对乌明珠没有丝毫表示,神情依旧冰冷,就好似没听到她方才的话一般。 乌明珠不知他究竟是没听到,还是听到了不想回应。 直觉告诉她,是第二种可能居多,她不甘心的破釜沉舟: “我欢喜你!你呢?” 司徒炎扯出一个轻微的笑意,那笑意里满是冰冷,这种冰冷,让乌明珠如坠冰窟。 心底的秘密说出去,却换来对方的嘲笑,让乌明珠那颗高傲的心瞬间受到了沉重的打击,她惊慌失措,又极是难过。 不禁泪眼婆娑,她抬手抹着眼泪,哭道:“我娘她逼我嫁给我不喜欢的人,我,我不想嫁!我……” “与我何干?” 司徒炎似乎很不耐烦看到女子哭泣,他抛下了一句绝情的话,转身便走。 与我何干?乌明珠怔愣在原地,脸色惨白,似乎受到里极大的伤害。 她早该知道会是这种结果的,可一向高傲自信的她,总觉得自己是特殊的,总觉得自己能够得到意中人的青睐。 她逃命般从家里逃了出来,又火急火燎的来寻他,最后再飞蛾扑火般的冲表明心意,结果,她没有被火烧死,却被冰霜冻伤了。 乌明珠脸上灰败,她甚至有种想直接逃离这里的冲动,最后仅剩的理智却让她平静了下来。 她装作没事的人般坐回原来的位置上,慢慢等着其他人回来。 酒菜上桌,出去的人渐渐回来坐下,沈岚娘发现身旁的乌明珠情绪好似有些不对。 她虽然安静的坐着,该吃饭吃饭,该夹菜夹菜,但她的眼睛却一直是垂着的,她夹的菜,好似也是随便夹的,还有她身上时而散出的悲伤,坐在她身旁的人只要稍微注意,不难发现她的异样。 饭桌上,段珩不与沈岚娘说话,沈岚娘说什么,他也不过可有可无的应一句,司徒炎沉默不语,段员外要说的话已经私下里与段珩说完了。 饭后没多久,众人坐着沉默了一瞬,段珩率先提出要走。 不多时众人散去,段珩手上多了个大包裹。 这是三七刚交到他手上的。 里头是绣贞坊新制出来衣裳,从里到外,一共两套,外面的衣裳,正好是两身轻薄的劲装,很适合夏天穿。 现在已经是五月,再过不了多久,天气便会热起来,这两身衣裳,段珩虽然不缺,却也算是沈岚娘为他送行的一片心意。 段珩拿到包裹时,脸上虽然不显,心里还是有一股难言的喜悦在蔓延。 他板着脸,让三七赶紧走,三七哭丧着脸,难过的让他多加保重,便走回沈岚娘身旁。 沈岚娘知道段珩不想跟她说话,便很识趣的没有再与他说什么,她站在酒楼门口,等着段珩和司徒炎先走。 段珩手里捏着包裹,对沈岚娘不言不语的态度,有些不快。 也不知他哪来的底气,沈岚娘与他说话,他爱搭不理,这会子沈岚娘顺着他,不跟他说话了,他却又生起沈岚娘的气来。 心里有气的段珩转身就走,司徒炎也迈着步子走在他身侧。 夕阳拉长了他们的影子,这一别,也不知何时能再见。 乌明珠控制不住自己,轻轻抽泣起来,她知道她这辈子与司徒炎是没缘没份了。 沈岚娘心里也有些难受,不管她心里怎么看待段珩,毕竟是一起生活了三年的人,说没有丝毫感情也是假的。 直至段珩和司徒炎的身影消失在转角,众人才收回视线。 段方厉呵呵笑道:“岚娘丫头,那这太阳都快落山了,咱们赶紧回村里去吧。” 沈岚娘点点头,轻声道:“好。” 段方厉笑了笑,将视线投向抹眼泪的乌明珠和三七,“哟!你们这咋还哭上了?别担心!那两小子定然都会平安回来的。” 说着,他瞟了沈岚娘一眼,沈岚娘正好转头看向他,这丫头的目光倒是比方才轻松了许多,段方厉暗暗满意道。 他见同是十多岁的少男少女,正是多愁善感的年纪,乌明珠和三七都哭了,唯独这小丫头半颗金豆子都没掉,不由觉得这丫头有些冷情,又默默可怜段珩栽在这么个丫头手中。 这会儿看到她神情有变,才知,原来她也不是全然不在乎不担心的嘛! 沈岚娘和乌明珠、三七回到家时,太阳已经完全落进山里。 小九已经从山上回来,他从丫鬟香竹口中得知沈岚娘去送段珩的事,现在正着急着要到县里去送一送段珩呢,谁知沈岚娘却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小九一出门便看到三七从马车上下来,沈岚娘也随后从车内掀了帘子出来。 还不等沈岚娘下车,小九便冲到她跟前,焦急道: “二嫂!你们就回来了?二哥呢?他已经走了?我现在去县里还能见到二哥吗?” 沈岚娘张了张唇,她知道段珩今夜十有八九是在司徒炎住处过夜,小九去了,说不定还能见到他,只是现在天已经快黑了,出门并不安全。 她最终摇头道:“天快黑了,你还是别去了,你二哥他明儿一早就会走。” “也就是说二哥还在镇上或者县里?二嫂,二哥在哪?我现在就去送送他!” “今日出了些状况,不知有没有人在路上盯着,天黑了你出去不安全,别去了,你二哥他也不希望你冒险出门去送他的。” 小九不是那种不懂事的人,沈岚娘这么说了,便是真的可能有什么危险。他不由失落,二哥去参军,他都没能送一送二哥…… 他让开几步,让沈岚娘下车。 沈岚娘下车后,乌明珠也跟着下来了,小九看到她有些惊讶,他磕磕巴巴的与乌明珠打了招呼,便好奇道: “二嫂说今日出了些状况,是怎么回事?” 沈岚娘不打算瞒着他,她边进门边与小九说了今日在东来酒楼发生的事,并嘱咐他今后出门多加小心。 也不知那王玉章是不是因为王传虎而对他们怀恨在心,之前王霸的事,她总觉得好似有人再暗中算计他们,今日东来酒楼的事,让她这种感觉越发强烈。 今日那周世进突然从雅间里出来调戏刚上楼的她和乌明珠,并不是巧合。 她在大堂里时,就感觉到好似被人偷窥,她凭着直觉抬头看去,却见一白色身影闪进了一间雅间,而那间雅间,便是周世进和王玉章所在的雅间。 而那雅间内出来的人,只有王玉章一身白衣! 王玉章这个人看着一副仪表堂堂的模样,可他眼神却是阴鸷的,连行为举止都透着嗜血的变态,让她不寒而粟,也不知这种人会做出什么事来,还是小心些为好。(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89章 偏心 东来酒楼三楼天字一号房内,一二十出头的男子坐在主位上,男子锦衣华服,看起来很是气派,但他的长相却给人一种心胸狭隘,小家子气之感。 男子侧下首坐着个与他年纪相仿的男子,这男子正是王玉章。 王玉章手指轻捻杯盖,一下一下轻轻拨着杯盏中上浮的茶叶。 “司徒兄可看清楚了?那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上首的男子丢下茶盏,脸色阴沉道:“是!” 王玉章勾唇笑了笑,“那司徒兄准备怎么办?需要我帮忙吗?” “你能帮上什么忙?”司徒骞轻蔑的看了他一眼,说话的语气也满含嘲讽。 王玉章轻笑了声,脸上并没有被人轻视的羞恼。 “在下虽然不才,却也想提醒司徒兄,杀人越货这种事,还是别亲自动手比较好,不然,若不小心给人留下把柄,说不定会很麻烦。” 司徒骞扯着嘴角讥笑了声,自负道,“这些我自然知道,还用你说!” 从认出司徒炎那一刻,他就已经想出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那小子以为跑到这乡下来,他就找不到他了? 瞧瞧他现在还不是找到了?这一次没人护着他,看他还怎么逃出他的手掌心! “我知道司徒兄足智多谋,不过今日我跟他们二人交手,感觉他们功夫都不弱,司徒兄还是不要轻敌为妙,省得竹篮打水,白忙活一场。” 王玉章话说得不紧不慢,这一次,司徒骞收起轻视的神情,脸上眉头蹙起。 他一直知道司徒昭功夫有多厉害,却不知道司徒炎功夫如何。 但司徒炎几乎是司徒昭一手带大,在司徒昭的教导下,又有名师教导,就算司徒炎幼时身体不好,如今长大了,身体壮实了,功夫如何倒也难说。 因儿时无数次在司徒昭手上吃亏,他对司徒昭很忌惮,连带着讨厌起被司徒昭疼爱的弟弟——司徒炎,又因为父亲的偏心,他对司徒昭是既惧又恨,对司徒炎却是完全的恨。 那病秧子小兔崽子从小就能享受一切最好的东西,而那些东西,他甚至连摸都摸不到。 同样是儿子,虽然他是个庶子,但父亲的偏疼偏爱未免也太过明显。 只要他与司徒炎发生冲突,不管是不是他的错,受罚被骂的总是他。 他小小的时候也崇拜过司徒昭这个大哥,可当他发现司徒昭待他的态度跟待司徒炎的态度完全天差地别时,他心中不由得生起了怨气。 司徒昭待他很客气,看他的眼神也是淡淡的,而对待还小小一团的司徒炎,司徒昭的眼里却总是温柔宠溺的,好似除了那小小的一团婴孩,便什么也如不了他的眼。 这让他很是嫉妒,嫉妒那小小的人儿。 慢慢的,他开始有意无意的欺负司徒炎,但他几乎每次对司徒炎使坏,都会被司徒昭发现。 司徒昭一次次为了司徒炎对他冷脸,慢慢的远离他,排斥他,警告他,责打他。 他小时想不明白,同样是兄弟,为什么司徒昭就不能公平一点对他,同对司徒炎一样好。 他也不明白,同是儿子,为什么做父亲的就能如此偏心?为什么要忍让的总是他?为什么好东西都是司徒昭和司徒炎的?为什么父亲总看不见他的努力和进步? 这么多年一点一点的积累下来,他有一天突然发现,自己对司徒炎的恨意已经到了恨不得他去死的地步。 司徒昭去了北疆没两年,司徒炎便也离开了京都,说是去养病,那时的他却觉得司徒炎是为了躲开他,才离开的京都,直至今日他仍这么认为。 若不然怎么四年过去了,司徒昭不回家,他便也不会回京都。 这一次,让他在这小镇上找到了他,没有父亲和司徒昭护着,他定然要取了他的小命,以消他心头之恨! 也让他那父王和兄长永远失去他们所谓的珍宝,让他们的心痛上一痛。 想想自己很快便能如愿以偿,他心中就觉得畅快,那点因王玉章的话而生出的忧心瞬间消散。 “他功夫如何又怎样?双拳难敌四手,再厉害的功夫也有抵抗不了的东西!” 司徒骞紧握着拳头,话说得肯定,司徒炎的命他要定了! 王玉章勾唇,心情愉快的端起茶盏来悠闲的喝了口茶。 然后他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冲司徒骞躬身拱了拱手,眯眼笑道: “那在下先预祝司徒兄的计策实施顺利。” 话落,他又躬身一礼,道:“时候不早了,司徒兄早些歇息,在下告辞。” 司徒骞昂着头,神情倨傲的冲他微微颔首。 从始至终,他都未将王玉章看在眼里。 不过是一个商人,有个做了候爷小妾的姐姐,就自以为身份水涨船高了?真是笑话! 夜色朦胧,东末巷的小院内,忽的掠过一个黑影,那黑影从窗口进了司徒炎的屋子。 屋内没有掌灯,司徒炎像是早知会有人来,黑影一进屋内,他便从床上翻身而起。 “如何?”他冲黑影道。 “那人确实是司徒骞。”冥影微微躬身,拱手恭敬道。 司徒炎不语,冥影继续道:“他似乎准备加害公子,公子明日启程,路上要多加小心。” 司徒炎北上参军,他们这些影卫虽暗中保护,却不是有了他们的保护,就能百分之百的安全,有一些毒计是让人防不胜防的,为了司徒炎的安全,他有必要提醒司徒炎自己多加注意。 他们做影卫的,改变不了主子的决定,他们改变不了司徒炎去参军的决心,又被司徒炎勒令保密,夹在司徒炎和司徒昭中间,新主子和旧主子的命令有冲突,让他们很是为难。 为了两边都不得罪,他们只能更加卖力的保护司徒炎,尽可能不让他出任何事。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司徒炎站起身,往床边走去,他声音淡淡,好似被人惦记性命的人不是他, 冥影见怪不怪,躬身一礼,眨眼消失在屋内。 第二日清晨,县衙衙门站了一个四五百人的方队,这个方队最前方仅有五个骑马的人,其中两个便是段珩和司徒炎。(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90章 北上 报名参军的人,家里有马匹的,可以自带马匹上路,并且可以直接编入骑兵。 由于战马数量有限,一个军队的骑兵,一般都是军队里挑选出来的精英,待遇比步兵要好上许多。 别的不说,就说行军,骑兵可以骑马代步,步兵却只能走路。 这些报名参军的人基本上都是被生活所迫的人,他们买不起马,只能艳羡的看着骑马的段珩和司徒炎。 有些人甚至觉得段珩和司徒炎脑子有病,这两个公子哥好好的好日子不过,竟然学他们去战场上卖命,也不知是不是脑子被驴给踢了! 有钱人就是吃饱了没事干,啥事都想参上一脚,也不看看这一脚好不好参! 段珩不知他们身后那些步兵对他们的看法,只觉得自己此刻骑在马上,跟在薛参将身后行走,心中很激昂,他甚至开始迫不及待的想要见到真正的大军。 方队快走着,很快出了清河县城,朝北而去。 …… 乌明珠被司徒炎伤了一颗芳心,心灰意冷的同时,却不想回家去。 她在白漯上村住下,每日与沈岚娘同进同出。 乌氏得知她在白漯上村,来接她回家,她死活不肯回。 乌氏无法,只得由着她住下,却要求乌明珠同意议亲。 乌明珠已经十六岁,她的婚事不能再拖了。 乌明珠知道自己与司徒炎毫无可能,便也不在乎要嫁谁,她娘给她选的,总不会有多差,嫁谁不是嫁? 如此一想,她便答应了乌氏的要求。 乌氏见她终于想通,欣喜的进李氏的屋,与李氏说起悄悄话来。 不多时,香水出门,再回来时,身后多了一个朱氏。 朱氏来时,沈岚娘与乌明珠已回屋歇晌午,待她二人起来,朱氏又已经离开了,故此,沈岚娘与乌明珠都不知朱氏来过家里。 二人起床洗漱,便一起去了绣贞坊。 乌明珠不大像传统只知循规蹈矩,三从四德的女子,她高傲有主见,也很有野心。 她觉得沈岚娘年纪比她小,都能做出那么多事来,她一定也可以。 她每日在作坊里学这学那,很是认真。 绣贞坊里的东西,大大小小都让她眼前一亮。 若不是听说绣贞坊的东西只放在绣贞楼里卖,她都想要自己去别处开一家绣坊,专卖绣贞坊里的东西。 “岚娘,你们绣贞坊的东西真的只能给绣贞楼卖吗?” 去绣贞坊的路上,她再次向沈岚娘试探。 沈岚娘不知她想开铺子卖绣贞坊里的东西,点头回道:“嗯。” “为什么?!”乌明珠不解。 “将绣贞坊里的东西交给别的铺子卖,岂不是卖得更快更多?” 沈岚娘摇头,“绣贞坊出的东西只能绣贞楼卖,是为了打出“绣贞坊”的牌子,也就是名声,喜欢绣贞坊的东西的人,都会知道绣贞坊,若做得好,在不久的将来,整个大禹朝的人都会知道“绣贞坊”这三个字。” “但若是将绣贞坊里的东西交给其他商贩来卖,很容易出现假冒伪劣的货品,客人分不清真假,买了那些劣质的货物回去,会对绣贞坊的名声很不利。” 乌明珠听明白了沈岚娘的话,顿感遗憾。 “原来是这样……”她轻声喃了一句。自始自终都没让沈岚娘知道她心中的想法。 …… 蜿蜒的山道上走着一队人马,人有四五百个,马却只有七匹,除了前面的五匹,队伍末尾,还跟着两匹。 这种紧赶慢赶,风餐露宿的行军生活已经持续了十日。 这群队伍里步行的人,脚底的水泡已经磨破了一个又一个。 有些人焉焉的,已经有些忍受不住。 天暗沉沉的,不是因为夜晚来临,而是因为乌云压顶,看样子,是快要下大雨了。 薛参将回首冲身边的属下道: “叫他们快些,翻这个山头,便有个大山洞,那里可以避雨,今夜顺便在那里歇息。” 属下得命,冲身后的人大喊道:“快点快点!要下雨了,翻过这个山头,寻到山洞便可以歇息!” 身后的人一听可以歇息,眼睛顿时一亮,忍着疼加快了脚步。 段珩第一次骑着马走那么长的路,两条大腿内侧也早已被磨出了水泡,令他苦不堪言。 但为了面子,他没敢喊过一句疼。 队伍加快脚步,大雨还是在他们翻过山头之前降了下来。 天灰蒙蒙的,下着雨,让人更加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众人被雨水淋打得睁眼困难,只得闷头往前跑去,新招的新兵没受过训练,原先还算整齐的队伍,一下子便被打乱了。 “你们别乱跑,荒郊野外的,小心走丢了,穿过前边的峡谷,峡谷不远处就有一个大山洞,我们在那里集合!” 薛参将怕有人跑丢,匆忙大喊。 骑马走在最后的两个士兵也跟着他喊了起来。 那些人也不知听没听到他们的喊声,倒是没跑岔路,都往前方的峡谷跑了去。 人跑得比较乱,他们几个骑马的怕撞对人,行进有些困难。 薛参将带着四个属下及段珩和司徒炎,几乎是最后到达峡谷里的。 峡谷两面是高山,雨水倒是小了一些。 薛参将抹了把脸上的雨水,正要说点什么,却突然听到一阵“吭!吭!吭!”响,好似是大批石头滚落的声音。 他心中一惊,大喊道:“有落石,大家快跑!快!” 他心中惊怕,以为是遇上了山体滑坡。 段珩和司徒炎也听到了声响,两人连忙拉马往回跑。 此时他们才进了峡谷的一小半,要穿过峡谷,还要走上一大半长路。 遇到这种情况,往回跑是最佳选择。 薛参将担心跑在前方的人不知险情,匆忙打马往前方去。 他的四个属下见了,也急忙跟了上去。 段珩回头见他们反而往峡谷里跑,急喊道:“别往里面去啊!你们傻的吗?!快回来!喂!” 他调转马头就要追上去,司徒炎伸手扯住了他的缰绳,沉声道: “别去了,来不及了!” 他现在不确定这种现象是天灾还是人祸。 若是天灾,段珩此时进去,很有可能会被随后而下的泥石活埋。 若是人祸,定然是冲着他来的,去哪里都危险。 段珩正要放弃回头,与他一起出峡谷去,却余光瞥见有个人被石头砸中,摔在了地上。 他想也没想,便松开了缰绳,从马上一跃而下。 “你先走!我去救他!”(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91章 滑坡 大小不一的石块夹着泥土飞速滚下,原先只是单面山坡落石,不知何时已经成了双面山坡落石土。 滚落的石土混在如烟的雨幕中,遮住了峡谷里的人的视线。 他们惊慌的四处乱窜,时不时人撞人,时不时又有人被滚落的石头砸中砸倒。 段珩抹了把脸上雨水,朝他方才看见的那人跑去。 他知道前方很危险,可他不知道为什么就冲了出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惊奇。 他只知他心中有一股炽热鲜血在推着他去救他能救的人。 司徒炎见段珩义无反顾的往回跑,顿时也扔下缰绳随段珩而去,他不能让段珩有事!他是他好不容易找回来的人! 暗中的影卫纷纷心惊,也匆忙向司徒炎与段珩的方向赶去。 段珩避开乱石,跑到那在地上挣扎的人身边,那人被直径一尺来宽的巨石砸中的双腿,双腿被压在巨石下。 段珩慌忙帮他推开巨石,那人痛得惨叫出声。 巨石被推开,司徒炎也赶了过来,段珩正要扶起地上的人,又发现不远处也有人受了伤,并在喊着救命。 与此同时,他耳朵动了动,似乎感觉到了什么。 段珩急忙扯起地上的人,将他推给司徒炎,沉声道:“带他先走!快!” 他又转身要朝他看到的人跑去,可他这一转身,却发现好几个被石头砸中的人,有的爬在地上,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活,有五六个在呻吟着喊救命,那些倒下的人,还时不时被不断滚落的石头砸中。 四面八方的求救声夹杂在纷乱的雨声和泥石滚落声中,让段珩一下子慌了神,他的耳力实在太好,好到在这么嘈杂的轰隆声中,他依然可以听清他们一声声的求救。 那泥石松动而传出的隐约声越来越紧迫,好似下一秒就会算数倾泄而下,掩埋峡谷里的所有人。 他心乱如麻,一时不知该先去救谁才好。 他咬牙,朝那先被他发现的人冲去。 他扶起那人,却不甘心的还想去扯另一个,这时司徒炎赶到,拉着他往峡谷外跑。 “快走!要来不及了!” 然而,段珩又将人推给了他,去扶起脚下另一个人。 司徒炎怕他还要磨蹭,忙扯住他的手,将他往峡谷外面扯。 段珩心知自己再磨蹭下去,很可能谁都活不了,便与司徒炎一起,每人扛着一人,往峡谷外跑。 前方冥影扶着一人等在马匹处,那两匹马受了惊,已经不在原地,不知是不是已经跑到了峡谷外。 段珩认出冥影,心下又惊又喜。 “师父!” “别啰嗦!快离开这!” 冥影冷声道,他有些生气,气段珩莽撞去救人,还要连累司徒炎,不知道这样情况有多危险吗? 段珩此时也无心他顾,叫了一声“师父。”便埋头往外冲。 他们才离开马匹处,山上传来沉闷的石土滑落声,正有一大片成堆的泥石倾泄而下,眼看着就要堆到峡谷底下,掩埋峡谷中所有的生物。 眼见着就要跑出峡谷,段珩突然单膝跪地带着他救的人摔在了地上,他身上冒出了冷汗,他的脚踝被滚落的石块砸中,疼痛难忍。 听着近为咫尺的声音,他挣扎着爬起来,可脚踝上的伤让他支撑不起同他一起摔下的人。 他焦急着拖揣着那人,那下一刻就会将他覆盖的泥石,让他心生绝望。 他想,他恐怕跑不出去了…… “走!” 这时,他的两只胳膊被两人分别架起,那地上的人也被其他两人扯了起来。 司徒炎竟又跑了回来,只是他不再扶着他交给他的人,和他一同前来的另三人段珩没有也见过。 可段珩顾不得多想,因为他知道来不及了,此时他们根本冲不出峡谷。 他被司徒炎和来人架着他往外冲,那一霎那他不由有些后悔,他方才不应该贪心的,若他不贪心,他就不会连累司徒炎和另外三人。 算起来,他进去救了三人,一个还是要跟他一起受死,另两人也不知能不能活命,因为他的莽撞、贪心,搭上了他和其他四人的性命,这笔买卖是在太不划算。 轰隆而至响声将他的思绪打断…… 清晨,天依旧暗沉,没有要放晴的意思,薛参将满身泥土,脚下满是泥泞。 连续两个时辰的挖掘,让他的双手沾满了泥土和血迹。 昨日泥石流,大多数的人都能逃出去,却有十多人不见踪影。 让薛参将没想到的是,这十多人中,竟包括段珩和司徒炎在内。 薛参将很是心痛和懊悔,若是他在下雨前让人原地搭帐篷休息,就不会出这样的事。 北疆战事剑拔弩张,鞑子时不时骚扰边境,这些新兵去了北疆还要操练一番才能上战场,他只是想尽快带着他们回北疆而已…… 然而此时那十几个失踪的人还没能上战场,就丢了性命。 连为国捐躯都不算,突然就这么没了,实在太不值…… 都怪他,是他害了他们! 薛参将闷头拿着他打仗用的长枪挖着脚下的泥土,时不时用黑红的双手去扒拉泥石。 “参将,这泥石埋得太厚了,没用的。”有属下劝他。 两侧山坡同时滑坡,滑落下来的泥土堆起的高度,比他们还要高,峡谷那么长,他们要挖出所有的人,不知要挖到何时。 薛参将张了张干裂的唇,他想说万一还有活着呢,可他知道,人被这么厚的泥石埋了七八个时辰,绝无生还的可能,他转口道: “没用也要挖,我带他们去保家卫国,却让他们死在了半路,是我对不起他们,也对不起他们的家人,他们就算死了,我也要将他们的躯体带回去,还给他们的家人。 还有!万一……万一还有人活着等着我们救他出来呢?” 最后一句,他说得很没底,不过是在安慰自己。 他的属下见劝不动他,只得跟着他一起继续挖。 其他存活的人经历了一场生死,突然觉得他们一路长途跋涉留下的小伤小痛变得不值一提起来。 他们挖了两个时辰,每个人的心情都是沉重的,特别是当看到他们挖出的第一具同伴的尸体时,那份沉重的心情,更加沉重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92章 挖掘 那句尸体是在峡谷出口不远处发现的。 他明明已经接近峡谷出口了,再跑个四五步,就能脱离被活埋的命运,可他终究是没能逃出去。 大家虽只一起呆了十日,甚至相互都不认识,但一个个活生生的人突然被埋在这么厚的泥石下,看到那一具尸体后,他们仿佛可以穿透那些成堆泥石,看到一具具被活埋的同伴的躯体。 人生太过无常,生死难测,特别是他们这些将要上战场的人。 同伴的死,引起了他们的共鸣,他们不希望他们死后,不能落叶归根,甚至连尸首都找不到。 所以,不用薛参将说,他们便很自觉的一直跟着他一起动手挖掘石土。 一声雷声打下,大雨突然又降了下来。 薛参将暗骂一声“贼老天!”,他怕山体会因再降的雨而发生二次滑坡,连忙叫人撤回山洞里避雨。 这时却有人忽的哭了起来。 薛参将看过去,见是一少年被人拉扯着,正哭得伤心。 他走过去,问:“什么回事?” 一新兵走过来,道:“那小阿弟的哥哥……不见人,应该是被埋在了底下,小阿弟不肯走,想继续挖……” 一三十来岁的壮汉插嘴道:“那孩子先前一直闷头挖土,谁跟他说话都不理,谁也不知他有亲人被埋在底下,方才听他哭着念叨才知道。” 众人见少年哭得伤心,也忍不住跟着抹起了眼泪,这眼泪为失踪的同伴而流,也为自己侥幸存活而流,更为自己的家人而流。 薛参将看惯了战场上的生离死别,此时还是觉得喉头瑟得发疼。 两侧山坡在雨水的冲刷下,再次有泥石时不时滚落下来,很有二次滑坡的征兆。 薛参将沉声道:“带他走!这里不安全!所有人撤离!快走!” 几个人强行拉着痛哭的少年,跟着薛参将离开的峡谷。 他们走后不久,山体果然发生了二次滑坡,这次滑坡,比前一次轻不了多少。 原先两米多高的泥石堆,变成了四五米的小山丘。 薛参将再次来到峡谷附近,看着眼前的泥石,目光沉沉。 这么高的泥石堆,那么长的峡谷,他们要挖通,根本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他沉默了半晌,冲才赶到的武华县令道:“帮我去多雇些人手来,带上工具。” 武华县令一听,就知他要挖通峡谷,很爽快的答应了。 武华县的衙役很快带来了上百名百姓,还有一车车挖土工具。 他们分批分段挖掘,挖了七天七夜,终于找出了十具尸体,还有四具却怎么也找不到。 那四具尸体,包括段珩和司徒炎的。 薛参将不死心,让人继续挖,然而半个月过去,除了两匹马腐烂残缺的尸体,他们依然一无所获。 那两匹马的尸体,让薛参将顿时灰心丧气起来。 原先找不见段珩和司徒炎的尸体,他原以为他们说不定还活着,可此时看到了马匹,又过去了半个月,按理说,段珩和司徒炎不可能做逃兵,若他们还活着,定然会回来找他,可他们没有。 没有,就只有一个可能,那就是他们已经死了…… 薛参将见不到尸体,便不愿意接受,可事实却不得不让他接受。 峡谷两侧并不等长,其中峡谷比较短的一侧连着悬崖,那里也有泥石冲击,不知段珩和司徒炎是不是被泥石冲下了悬崖底下。 他想派人去悬崖下找,武华县的百姓却说那处悬崖四周环山,山壁陡峭,根本没路下去。 那里是有名的“鬼涯”,每年都有一两个不小心掉下去的樵夫,从前也有人尝试下去过,却没一个成功的,他们往往攀爬到一半,就会发生各种意外,死的死,伤得伤。 人们都说那是因为山崖底下有鬼怪作祟 遇险的人多了,便没人敢去尝试了。 薛参将不信鬼神,却也不敢拿别人的性命来冒险,那四周的山壁确实险峻。 而他有其它要务在身,他们已经在这里耽搁了大半个月,不能再继续耽搁下去。 他最终放弃了下涯寻找剩下四人的尸体,只让武华县县令派人在峡谷里继续挖掘寻找。 又派人运送了挖出来的尸体回清河县,顺便带那四个失踪的人的消息回去。 已进六月,尸体留不住,已经开始腐烂。 十一口棺木运在路上散发着难闻的尸臭味,让碰上的人都不禁避得远远的。 十日后,十一口棺材回到清河县,清河县接到噩耗的人家痛苦不堪。 而此时最开心的就是司徒骞了,他没想到,这一次刺杀司徒炎,连老天都在帮他。 最初他买通了人,埋伏在峡谷,先以乱石扰乱军队秩序,再趁乱使毒刺杀司徒炎,没想到,那日竟然下雨了! 下雨还不算,他派去的人滚下巨石,没多久便发现山体不对劲,纷纷撤离,他们才撤走不久,果然发生的泥石流。 当大雨停下,他们返回峡谷查看,发现峡谷中已经堆积了两米多高的泥土。 但他们还不能确认司徒炎有没有被活埋,直至今日,薛参将的人带回消息,司徒骞才终于松了口气。 他觉得这样的结果,简直大快人心,老天还是站在他这一边的,这一次,司徒炎死了,他还能将自己摘得一干二净,没人会知道山体滑坡那天,他曾派人刺杀过司徒炎。 说起来司徒炎的死还是他的功劳的,若不是他让人砸石块,阻碍他们出峡谷,司徒炎怕也不会被泥石活埋。 想到这里,他心中觉得更畅快了。 王玉章心情也十分愉悦,他本来打算借着司徒骞的手除掉他的杀父仇人,就算司徒骞的人没有帮他除掉段珩,他也派了人在暗中补刀。 他人手不够,实力也不强,他更不想为一个段珩而浪费他的资源,他便借着司徒骞的手,想趁机捡个漏。 这中途虽有意外,但结局却很让他满意。 在他从沈铁木口中得知王传虎真正的死因时,他便盯上了段珩和沈岚娘,他觉得这样一个小镇,竟有人能将他父亲逼得重伤,是一件非常惊奇的事。 是沈铁木杀了王传虎不错,但在他看来,他父亲的死,段珩和沈岚娘是罪魁祸首,若不是因为他们先重伤了他父亲,他父亲也不会死在一个小人手上。 他让沈铁木活着离开了大牢,只不过是想利用他,对付段珩和沈岚娘。 让敌人狗咬狗,借刀杀人,是他最喜欢做的事。 很多事情他只需在一旁看戏就好。 他可从没有打算放过沈铁木。 他同王传虎一样想要酸笋秘方,但他不同于王传虎的觊觎。 他想要酸笋秘方,只不过想看沈岚娘和段珩从云端跌落谷底的惨像。 他先利用沈铁木,而后发现白漯上村和酸笋作坊,是他无法触及的地方,他又利用王霸。 可他没想到沈铁木和王霸竟都这么没用! 他从不留没用的人,而这两个没用的人,除了残废,不知逃去了哪里的沈铁木,王霸已经是真的已经被他玩死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93章 恶耗 从沈铁木处得知王传虎被害的真相后,他曾多次派人去白漯上村和酸笋作坊查探。 可他派去白漯上村和酸笋作坊查探的人,如王传虎派去白漯上村查探的人一样,无一列外的在不知不觉中被人打昏扔在路上。 白漯上村入口和酸笋作坊被一股势力护成了铜墙铁壁。 他的人还发现,段珩不过一个乡下小子,暗中竟也有高手保护。 这让王玉章很意外,也好奇起段方厉的身份来。 他一直怀疑护着段家人的那股势力与段方厉有关。 听说段方厉很看重段珩,也不知段方厉得知段珩的死后,他会做何感受? 还有那性子沉稳伶俐的小丫头,也不知小小年纪便守了寡,她会不会哭鼻子? 那样淡然的一张脸,哭起来会是什么样的呢?他开始期待起来。 只是他看不到,真是可惜了…… 白漯上村,两个士兵打扮的人骑着马进了村,见人就问: “段珩家在何处?” 这是他们通知的最后一家,方才他们去了司徒家才知,那家里竟只剩一个小厮,那小厮听了噩耗,哭得晕了过去。 他们赶时间,无暇管他,只将人抗进了屋内便出来了。 他们在东来酒楼见过段珩和司徒炎的身手,确实是两个有潜力的小子,若旁他们上战场上个一两年,指不定就是他们的顶头上司了。 就这么没了,实在是可惜。 也不知这段珩的家人得知他遭遇泥石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会难受成什么样。 “遭遇泥石流,生不见人,死不见尸。”不过是委婉的说法,他们心里都认为,这四个找不见的人不可能还活着,至少段珩和司徒炎不可能还活着。 其他两人可能做了逃兵,但段珩和司徒炎却不可能。 他们都有不错的家底,不是被生活所迫才参的军,他们参军一开始就不是受了谁的逼迫,完全是出于自身意愿。 他们还有一身好功夫,只要小心些,在战场上建功立业,功名利禄唾手可得。 他们没必要,也没理由做逃兵。 因此,这么长时间找不见他们二人,他们认为段珩和司徒炎不可能还活着。 被问路的村人刚从酸笋作坊卖了笋子回来,听军爷向他问话,立即激动回道: “在那边!从这条路走,那建三座楼台的就是他家,小的带二位军爷去吧。” 骑马的士兵点点头,驱马跟着村民走。 其他四个在场的人好奇军爷来段珩家做什么,便也跟了上去。 他们好长时间没见过段珩了,听说是去参军了,今日两位军爷突然来了村里,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有心细的人看见马上的两人脸上无半点笑意,不像是来报喜的,不禁心想,段珩该不会和段坤一样半路做了逃兵了吧? 啧啧!若是这般,段家这回又要出一次血不说,定又要闹笑话了。 听说段珩还是自愿参的军,自愿参军还做逃兵,那就更丢脸了。 士兵跟着村人来到段家门口,那村人跑到门前就大力拍起门来。 门被他拍得砰砰响,有些刺耳,下了马士兵皱了皱眉,上前拦住他,改成轻扣声。 “来了!”院里头有小姑娘的声音传来。 开门的是香竹,她看到士兵打扮的人,愣住,“你们是?” 士兵见她丫鬟打扮,道:“我们是昭焱军的人,今日来是有一件要事要告知你家主人,不知你家主人可在家?” 香竹知道段珩报名加入的军队,就是叫一个“昭焱军”的,来人自报了昭焱军的身份,她立即道:“在!在,你们稍等。” 说着,她关上门,跑回去找李氏。 李氏近几日想开了 ,身子已经大好,香竹一说来人是昭焱军,她便迎了出去。 她一见眼前士兵打扮的人,便道: “两位军爷是昭焱军的?可是认识我们家段珩?” 两位士兵见出来的是个身子孱弱的老妇人,这老妇人头发有些花白,看着已是花甲之年,便猜她怕是段珩的祖母。 这年纪,这身子骨,他们可不敢直接告诉她,他们带来的坏消息,不然待会将人刺激出个好歹来,他们不好交待,也于心难安。 他们点头道:“大娘,我们的确是昭焱军的,也认识段珩,不知道段珩的父母在不在?我们找他们有事相商。” 李氏一愣,有什么事不能和她说,非要找段珩的父母? 提起她早逝的儿子,段珩早逝的爹娘,她愣了一瞬,便又伤心垂泪,道:“段珩的爹娘已经过世了,两位军爷有什么事尽管与我老婆子说就好。” 两个士兵闻言,惊讶的张了张唇,随后为难的对视了一眼。 这时,李氏道:“唉!瞧我老糊涂了,二位军爷远道而来,先进来喝杯茶水润润喉吧,快请进。” 两位士兵摇摇头,“不了,大娘,我们急事,不方便久留。” 李氏听他们这么一说,便让香竹去倒两碗凉茶来,天气热了,他们要赶路,喝碗凉茶可以消消暑气。 两位士兵谢过李氏,李氏不好意思的笑着摆了摆手,道:“应该的,应该的,你们以后与我家段珩就是同袍了,老婆子我还指望着你们多多关照我家小珩呢。” 两位士兵又对视了一眼,更不忍心告诉李氏事实了。 “大娘,您家除了您,还有谁在家吗?” 李氏实在奇怪这两人找上门来究竟是为了什么事,竟不能与她老婆子说,非要找其他人。 难道是嫌她老了,怕她听不懂? “没有,家里除了我和两个小丫鬟在,便没有其他人在了,我孙媳妇要到午时才回来,你们若是着急赶路啊,有什么事尽管与老婆子我说便是,老婆子我听不懂,还有小丫头们呢,两位尽管说便是。” “这……” 李氏这么说,两个士兵看李氏走路都要撑拐棍,还是不大敢说。 两个士兵看了看天色,离午时大概还有一个多时辰。 “那大娘,您孙媳妇在何处?离家里远不远?我们去找她就好。” 李氏心下凸凸的跳,终于感觉这两人推三阻四的避开她,要说的事怕是不大好,她面色白了白,手微抖着,僵笑道: “我孙媳妇在绣贞坊呢,她叫沈岚娘,是绣贞坊的东家,两位还是要回镇上去吧?绣贞坊就在回镇上的路边上呢,正好顺路,你们可以去找她。”(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94章 恶耗(二) 那两个士兵闻言,心下一喜,道:“我们的确着急赶路呢,顺路更好,我们便顺便去找她吧……” 他们接过香竹端来的凉茶,仰头咕噜咕噜的饮尽,还了碗,又冲李氏道谢,便告辞着要离开。 “等等!”李氏在他们转身之际,突然叫住了他们。 两士兵回头转身。 “大娘,还有什么事吗?” 李氏跨出门槛,神情复杂道:“你们可见过我家小珩?” 其中一个士兵甲为难开口:“这……” 另一个士兵乙抢过他的话头,道:“没有,大娘,我们近些天没见过段珩。” “嚯——”李氏松下紧绷的身子,长疏了口气,喃喃道:“没见过就好,没见过就好……” 士兵甲不解的看向士兵乙,好什么? 士兵乙冲他摇摇头,村里的几人也不知李氏为何说“没见过就好”,也觉得莫名。 “你们去吧,去吧,路上好走,老婆子我身子不大利索,就不送你们了。” 两士兵拱手拜别,上马离去。 出了村子后,士兵甲不解道:“你说咱们这些天没见过段珩,那大娘怎么就说好了?” 士兵乙道:“她大概察觉到我们带来了不好的消息,所以才问有没有见过段珩,她或许是认为若是咱们近些日子都没见过段珩,那便不会知道段珩此时究竟如何,带来的消息自然无关段珩的生死,只要段珩活着,她便觉得是好事罢……” 士兵甲听了遗憾的摇了摇头,“可惜那大娘怕是等不到段珩回来了。” “不过,就算咱们不直接告诉她,她也迟早会知道,早知道晚知道,都一样,咱们何苦要再跑一趟那什么绣贞坊?” 士兵乙回头看他一眼,劝道:“反正也顺路,多跑一趟也没什么,花不了多长时间。 再说,那大娘年纪也进花甲了吧?她身子骨看着孱弱得很,可不像先前那个壮实的小子,要是咱们直接将消息告诉了她,她若是承受不住,家里又没人,咱们可不得帮她找大夫,若是她其他儿孙知道了,指不定还要怪咱们,这样耽搁的时间会更加多。 等她孙媳妇知道了,该直接告诉她,还是委婉告诉她,甚至瞒着她,就是她孙媳妇的事了。” 士兵甲点点头,“也是”,他对士兵乙的话很是赞同,末了还不忘为自己辩驳:“我也不是不愿意多跑这一趟,就是咱们要赶去和参将汇合,就怕耽搁太多时间,勿了参将的事。唉!咱们还是快走吧,早些完成了任务,早些离开。” 士兵甲点头,“好!” 话落,两人扬起马鞭,朝清漯镇的方向驰骋而去。 …… 绣贞坊,沈岚娘得知门外有两个军爷找她,心下奇怪,怎么会有军爷来找她。 她疑惑的出门,乌明珠怕她一个人去见两个军爷不安全,便跟着她出来了。 沈岚娘觉得好笑,在绣贞坊门口有小厮守着,能有什么不安全的,再说就算有危险,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姑娘也救不了她吧? 但乌明珠一片好心,她便由着她了。 两人出门,果真看到两个穿着军服的士兵。 那两个士兵见是两个小姑娘出来,皆是一愣,这两个小姑娘他们在东来酒楼见过! 但是他们要找绣贞坊的东家,这两小姑娘怎么出来了?难道她们其中之一便是这诺大绣贞坊的东家? 他们原先以为绣贞坊的东家没有三十,也有二十好几了,李氏毕竟已经年进花甲,有二十来岁的孙子和孙媳妇并不稀奇。 可看这两个小姑娘最大的不过十五六岁吧?那大一些的,恐怕不是段珩的嫂子,便是段珩的媳妇。 他们虽想过段珩可能已经娶亲,却没想过李氏口中的孙媳妇,绣贞坊的东家会是年纪那么小的姑娘,更没想过绣贞坊的东家是不是段珩的媳妇。 段家是除了段珩便没有其他男丁了吗?怎么会放心让年纪这么小的姑娘来管理一个绣坊? 他们冲乌明珠道:“小娘子可是绣贞坊的东家,沈氏?” 乌明珠一呆,连忙摆手摇头道:“不是我!她才是绣贞坊的东家。” “她?!怎,怎么……” 两个士兵惊呆了。 这小姑娘看起来还没有十五岁吧!怎么可能!段家人也太大胆了!还是他们家里真没堪用的人了? 这么小的姑娘难道是段珩的媳妇? 那段珩那小子是不是才新婚不久,便扔下这么个小娘子去参了军? 不管自己有没有猜对,两个士兵已经不停的暗道“作孽”,以及不停的唾弃段珩不知好歹,脑子犯抽! 要知道他们兄弟好些都二十好几,快三十了,还没媳妇呢! 同时,他们心里又不住的可怜沈岚娘小小年纪便成了寡妇。 沈岚娘见两士兵惊呆着回不过神,便开口提醒: “两位军爷找我有什么事吗?” 她认出了这两个士兵,心下更奇怪了,那薛参将手底下的士兵来找她做什么?他们没有随新兵北上?还是半路段珩犯了什么事,这才折回来,找上门来了? 她同那些村民一样的想法,心想是不是段珩半路做了逃兵,毕竟才一个多月,他们若是一起北上,这时候出现在,怕是还未到北疆,是半路折回来的。 沈岚娘一面说,一面观察他们的神情。 士兵乙脸微扭曲道:“敢问小姑娘是段珩什么人?” 沈岚娘不知这两人来此的目的,但那薛参将在东来酒楼整治了登徒子周世进,一身正气,他这两个属下看着也不像坏人。 她凝神道:“我是段珩的媳妇,二位有什么事吗?” 两个士兵心里一咯噔,果然是段珩的媳妇!段珩这小子!真是脑子进水了还是咋滴!有这么一个娇滴滴的小娇娘,家里条件还这么好,竟然想不开跑去参军! 两个士兵对段珩又是恨铁不成钢,又日替他感到惋惜不值,也不知他死的时候,有没有后悔去报名参军…… 段珩报名登记时,只写了自己的姓名年纪以及祖籍,也不知他家里都有哪些人,还有没有别的兄弟?若是没有,他家到他这一脉,怕是要绝户头了,也是怪惨的。 他们不由有感慨,段珩小小年纪便跑去参军,真是太不应该。 此时,让他们跟一个小姑娘说她守了寡,他们也实在不忍心。 士兵乙为难道:“小娘子,我们要跟你说个不好的消息,你待会儿可要顶住”(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95章 懊悔 两士兵看向沈岚娘的眼神,充满怜悯和不忍。 沈岚娘心下一沉,预感他们所说的坏消息定然很坏很坏,她心里开始发慌。 她手抖了下,定神道:“嗯,你说吧。” 士兵乙看着她,道:“二十多天前,我们带新兵北上的路上遭遇了泥石流袭击,当时失踪了十五个人,后来我们挖了大半个月,挖出了十一具尸体,还有四人没找到,段小兄弟便是四人中的其中之一……” 沈岚娘突的脑子嗡的一下,变得一片空白,她唇不受控制的颤抖道:“你说什么?什么意思?” 她觉得她听不大明白。 旁边的乌明珠一下子红了眼睛,呜咽打颤道:“泥石流?二十多天了,段珩都找不见?” 突然,她好似想到了什么,又掐着手指,极力克制心中的恐慌,急道:“那司徒炎呢?他有没有事!” 两士兵听她问起司徒炎,不由好奇乌明珠跟司徒炎是什么关系,不过这种情况下,他们也不好多问,只道: “司徒炎也是那失踪四人的其中之一,两位姑娘节哀!” 沈岚娘突然停止了打颤,不满道:“节什么哀!人找不到又不是死了!” 沈岚娘口气不善,两士兵理解她一时无法接受突如其来的恶耗,没与她计较。 “我们离开山体滑坡处的时候,武华县的县令还让人继续寻找,说不定很快就会有消息了,我们也希望他们平安无事。”但那是不可能的。 说罢,他们朝沈岚娘和乌明珠拱了拱手,转身上马离去。 沈岚娘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微微屈膝,这才还了礼。 “岚娘……他们,他们应该不会有事的吧?”乌明珠哽咽抓住沈岚娘的胳膊。 沈岚娘没有回答她,她心乱得很,喉咙也瑟疼得她说不出话来。 “我去酸笋作坊。” 她哑声丢下一句话,便朝前方走去。 段珩遇泥石流失踪的消息,她得让段茂远和朱氏知道。 乌明珠见她离开,抹着眼泪回了绣贞坊内,一见小柳氏,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小柳氏不知所措,“这,这是怎么了?怎么哭了?别哭别哭……” 她手忙脚乱的去给乌明珠擦眼泪。 乌明珠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囫囵着说着什么,小柳氏根本没听清。 没办法,她只得轻抚着乌明珠的后背安慰她。 待乌明珠安静了些,小柳氏才从她口中得知了段珩北上遇泥石流失踪的事。 她红着眼睛慌忙要跑去告诉段飞。 段飞在酸笋作坊,乌明珠见她要去,便也跟着她一起去了。 绣贞坊虽没听清乌明珠说了什么,却也知道东家家里怕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不由得开始窃窃私语,议论起来。 辛娅不喜欢绣坊里的人明知东家家里怕是出了什么不好的事,还肆无忌惮的议论,甚至还有人说一些风凉话。 她站起来,吼道:“你们都给我闭嘴!谁不想干了就给我回家去!东家哪点待你们不好?你们要这样议论她们家的事?不留点良心和口德,不怕被天打雷劈吗!” 众人听了她的话顿时噤若寒蝉,有不少人觉得羞愧,东家待她们确实好,上哪都找不到绣贞坊这么好的待遇。 东家家里出了事,她们不替东家担心也就罢了,竟然还津津有味的议论起来,更过分的是还尽猜些不好的事,这实在太不应该。 原先热闹的绣坊,一下子变得极极压抑,众人不管是不是真的觉得羞愧,都埋头做事,不敢再随意张口多说一言。 沈岚娘见到朱氏和段茂远,不知是不是因为见到了长辈,她突然觉得鼻头发酸。 说到底,她上辈子在现代也不过活了二十一个年头,二十一岁,在现代还是个小姑娘呢,听到这种消息,她也一下子没了主心骨。 没见到朱氏和段茂远之前,她还能忍着,一见到他们,便觉得自己的眼泪要决堤而出了。 “岚娘丫头这是怎么了?眼睛红红的?” 朱氏一看到沈岚娘,便上前摸了抚了抚她的背。 沈岚娘喉头酸痛难忍,她哑声唤了声:“大伯母……” “唉!”朱氏应了声,“怎么了这是?快跟伯母说说怎么了?怎么突然哭了?” 这几年,她好似还没见沈岚娘哭过呢,究竟是什么人什么事,竟能将这丫头惹哭了? 她感觉能让沈岚娘哭的事,觉不是什么小事。 她摒息静待,神情温和的看着沈岚娘,鼓励她将事情说出来。 “大伯母,段珩他北上的路上遇泥石流,已经失踪二十来天了。” 沈岚娘深吸了口气,沉声一口气将事情说了出来。 朱氏宛若晴天霹雳,恐自己听错了,她同段茂远一起,惊呼出声: “你说啥!” “段珩北上的路上,遇泥石流,已经失踪了二十多天了,方才有军爷去绣贞坊找了我,他们说的。”沈岚娘闷声又重复了一遍,说完,她抬手擦去掉下来的泪水。 此刻心中有难过,有懊悔,若是她对段珩没那么大的偏见,对他说话不那么绝情刻薄,他是不是就不会去参军了,也不会碰上泥石流,落了个生不见人,死不见尸的下场。 段珩当初为什么不肯跟她和离呢?难道真的只是因为他想三妻四妾吗?不一定的吧…… 她想想自己曾经对段珩说的话,想起另一种可能,越发心慌懊悔起来。 耳边响起朱氏和段茂远的追问声她,她忍着心中的难受,哽咽道: “那两个士兵我认得,段珩北上的前一天,我和明珠去送他,在东来酒楼里与人发生了冲突,后来是一位姓薛的参将出来解围,那位薛参将认得段珩他们,那两个士兵就是那位薛参将的手下……” 她的意思是,来人的身份无可置疑,消息也应该不会有假。 段茂远心这才一点一点的沉下。 朱氏抹着眼泪,慢慢的哭出了声音还。 沈岚娘心中也难受至极。 “我去告诉段老爷,说不定他有办法找到段珩。”她沉声道。 她还是不相信,段珩就这么没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没有尸体,就还有活着的希望。 她暗自安慰自己。 段茂远听她说去找段方厉帮忙,张徨喃道:“好,好,你去,请段老爷想想法子,说不定小珩没事呢……” 沈岚娘一走,段茂远看着哭着的朱氏,顿时想起了李氏,想起李氏,他第一想法便是,要瞒着她这个消息! 然而,他不知道,小柳氏找到段飞,与段飞说段珩的事时,就已被人给听到。 他们还未回到家,消息就已经在村子里传开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96章 反思 沈岚娘来到莘园,像是知道她会来,大顺早早给她开了门。 她进门,见到段方厉,段方厉坐在正厅的主位上,低头摩挲着拇指上的白玉扳指。 他感觉到沈岚娘进门,抬起头,双眼中布满了红血丝,目光中透着忧色,神态萎靡,不见了原来的精神气。 一个老人就那样坐在那儿,好似比之前苍老了许多。 沈岚娘心猜他已经得知了消息,甚至比她还早先一步知道。 她一直知道段方厉对段珩是特殊的,段方厉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很看重段珩。 段珩出事,他心里的难过肯定不会比她少,甚至比她更难过。 “段师父。” “丫头来了?坐。” 沈岚娘点点头,寻了个位置坐下,道:“段师父,您知道段珩的事了,对吗?” “嗯”段方厉微微点头应了一声。 又道:“我已经派人去找了他们了,你们别……” 他想说你们别担心,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 连他自己都觉得段珩和司徒炎生还的可能小之又小,不然,这么长时间过去,不会一点消息都没有…… 段方厉到嘴边的话没说完,让听他说话的沈岚娘跟着呼吸一滞。 连段师父都没有信心觉得段珩他们还活着吗? 沈岚娘垂头沉默了半晌,最好点点头,“我知道了,谢谢段师父。” 说着,她起身向段方厉微微一屈膝一抚,便转身离开。 家里还有一关等着她。 对李氏,她真不知该如何说出口才好。 她让小厮桂圆赶车慢点儿走,桂圆还不知发生了什么,却感觉到主子家里怕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 便尽可能的让马儿走慢些再慢些。 马车走走停停,马儿时不时停在路边吃草,大约过了两刻钟,马车才回到了家门前。 马车停在了家门口,沈岚娘却久久不下车,桂圆也不敢去敲门。 不知过了多久,小九回来了,他看到坐在车前的桂圆,立即哑声冲着马车内喊道: “二嫂!是你在上面吗?” 他声音带着哭腔,好似很难过,看样子是已经不知从何处听说了段珩的事。 沈岚娘掀起车帘,冲他点点头。 她弯腰从车厢里出来,下了车,走到门口,抬手欲敲门,小九扯住她的衣袖,抹了把眼泪,嘶声道: “二嫂,二哥,二哥的事,是不是真的?” 沈岚娘面对着门,头也不回的点着头。 她又抬起手,要敲门,却听到车轱辘的声响。 她转身,不多时,两辆马车行至,前一辆车上下来了段茂远夫妇及乌明珠,后一辆马车下来了段飞夫妇及段虎。 段茂远走过来,对沈岚娘道:“段老爷那边怎么说?” “段师父说他已经派人去找了。” “那,我们要不要也去找找?”段飞走上来,急道。 沈岚娘不知该如何回答这话,事实上,她也想去发生泥石流的地方看看。 段茂远道:“去!一定要去!不过这事要先瞒着你们奶奶……” 突然,大门传来声响,门吱呀一声,打开了。 “要瞒着我什么?小珩怎么了?” 李氏住着拐棍站在打开的大门内,似乎在生气,但她不住打抖的双手泄露了她心中的恐慌。 事实上,那两个士兵一走,她便让香竹搬了椅子到门廊下来,沈岚娘的马车一回到门口,她便知道了,只是外面的人不敲门进来,出于内心的恐慌,她便也没开门出去罢了。 在场众人不知他们的话被李氏听去了多少,都皆望向了段茂远。 段茂远上前搀扶住李氏,道:“娘,您怎么出来了?” “你别给我打马虎眼!小珩到底出什么事了?” 众人沉默,李氏拿着拐棍狠狠敲了敲地板,“说啊!” 她转向小九,“小九,你说,你二哥怎么了?” 李氏这么一问,小九顿时又湿了眼眶,朱氏和小柳氏以及乌明珠也忍不住想哭,纷纷低下了头。 “奶奶,您别着急,我告诉您。” 沈岚娘出声安抚她。 众人皆看向沈岚娘。 段茂远满眼的不赞同,他此时扶着李氏,都察觉到她身子一恍一恍的,站都险些站不稳,若是让她知道了段珩的事,还不知会吓出什么病来。 沈岚娘装作没看到段茂远的眼色,道:“奶奶,段珩和司徒炎他们北上的路上遇上大雨,与军队走散了,段师父已经帮忙派人去找了,我们正打算也去找找看。” 李氏身体重重恍了一下,段茂远急忙揽紧了她。 “娘,您别担心,就是找不着人而已,说不定他们是被困在了哪里,这才和军队联系不上,咱们都去找找,指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找到他们了。”段茂远难得机灵的接上了沈岚娘的话。 “真的只是走散了?”李氏自动忽略了找不到人的内容。 段茂远重重点头,李氏还是突然身子一软,昏厥了过去。 沈岚娘紧抿双唇,她想段珩生死不知,连小九都知道了,李氏迟早也会知道。 以及等李氏从他人口中得知更坏的说法,还不如他们先给她打一剂“预防针”,让她心里存着希望,若是段珩真的回不来了,时间久了,等李氏一点一点明白过来,便不会觉得那么难以承受了。 段茂远等人也很快想通这一点,他们没有怪沈岚娘,最后反倒觉得她的做法是对的。 段茂远等人安顿了李氏,叫来了李郎中,很快便回去安排好手下的事,收拾好东西,准备出门去武华县山体滑坡处寻找段珩的踪迹。 沈岚娘让香禾和香竹熬药,照看李氏,便也回屋收拾东西,她打算亲自去一趟武华县,不然她于心难安。 她回到自己屋内,想到与段珩的过往种种,跟他说过的话,经历过的事,不由觉得段珩这人好似还不错,还有很多可爱之处,是自己从前没有发现过的。 他开始认真习武,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来着? 好像是她将他痛揍了一顿之后,他誓要打赢自己,赢回颜面,才决定认真的学了。 他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更努力习武,更认真做事的? 好像是她帮他挡了沈铁木的一刀之后。 她记得有一段时间,段珩还经常对她做一些让她觉得无语、无聊又摸不着头脑的事,比如送花,送衣裳,比如帮她提重物,比如她做菜时,他手忙脚乱的给她打下手,比如在她教青哥他们算数时,他捣乱,比如她出一趟门,他硬要跟着……(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97章 去寻 这些事,细数起来,还真是多不胜数。 前段时间他还送自己生辰礼来着,只是自己没收…… 沈岚娘唰的揭开她与段珩的房间隔着的布帘。 她走到床边,蹲下,低头往床底看去,里头的木箱子还在。 沈岚娘伸手,使劲将那木箱子拖了出来。 木箱子很沉,里头装满了东西。 她打开木箱子,入目的仍是那些书名露骨又直白的书本。 这一次,她没有像初次发现木箱子那般,一看到书名便将木箱子关上,而是随手抽起了一本书,这本书的封面大赤赤的写着——“将军威武:夜夜宠妻无度”。 沈岚娘:“……” 尽管早已见识过这种书名,尽管此刻心情不佳,她还是忍不住嘴角抽了下。 她强忍着眼睛的不适,翻开书籍,一目十行,发现没什么不对劲,不过是一本情节和逻辑让她难以理解的小说。 尽管觉得书中有诸多有违常理之处,她还是忍不住翻了一页又一页,直至翻了三分之一,她才发现一些后来的人为添上的蝇头小字。 那一串小字写的是: “让媳妇注意自己的法子有三:撩她,扰她,烦她。” “让媳妇离不开自己的法子有三:宠她,宠她,再宠她。” 沈岚娘:前一句对前文的总结很全面,后一句还有待考究。 她放下书本,又随意翻了几本,几乎每本都注有段珩的读书心得。 这些心得大多都是关于书中男主对女主的方式方法的总结。 除此之外有的是学识上的,有的是常识上的,有的是一些段落或者句子的评语。 她快速翻了四五本书,都没发现有什么禁忌的内容,只偶尔发现一些脖子以上的清水描写。 沈岚娘面色复杂的关上木箱子,重新推回了床底下。 段珩看了那么多小说,虽有些不务正业,却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说起来,也不过是他闲时的一种爱好。 关于书籍的事,果然真是她冤枉他了。 意识到这一点,她心中更觉懊悔了。 她转身回自己屋内,动作迅速的收拾好包裹,这一趟,她必须亲自跑一趟。 沈岚娘拎着包裹来到李氏的屋里,李氏已经醒了,正躺在床上伤心的抹眼泪。 “奶奶。”她叫了一声,李氏闻声抬头看她。 看到是沈岚娘,她翻身躺平,道:“岚娘丫头,你来了?” “嗯。”沈岚娘轻轻应了声,放下包裹,坐到床边,道:“奶奶,您别伤心了,若是您伤坏了身子,段珩回来怪我没照顾好您怎么办?” 李氏听了这话,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这傻丫头,说什么傻话呢,小珩要是敢怪你,我可饶不了他……” 说着,李氏又黯然起来。 沈岚娘握了握她干瘦的手腕,“奶奶,您别担心了,我相信段珩一定会没事的。” 李氏点头,眼泪却还在掉。 沈岚娘又轻捏她的手腕,道:“奶奶,我打算跟四哥他们去一趟武华县。” 李氏拿开抹眼泪的手,一时心想段珩只是找不见了而已,说不定人还好好的呢,她哭什么?这不是找晦气? 她一下子来了精神,挪着身子坐了起来。 “好,丫头你去,你尽管去,奶奶在家好好的,你们都不必担心。” 在李氏心里,沈岚娘一直很聪明很能干,说不定她去了,就能找到段珩了呢? “你们路上小心些,特别是丫头你,一个姑娘家出远门更要注意安全。” 沈岚娘原本还是一身女装打扮,听李氏这么一说,顿时也觉得女孩子出门容易招惹麻烦。 她站起身,道:“奶奶放心。” “您好好歇着,我回屋换身衣裳,就去找二哥他们。” 李氏点头,冲她挥挥手,“好,别担心我,去吧。” 沈岚娘拿起包裹上楼回屋,到段珩屋里找了两身段珩的衣裳出来。 她已经许久没有男装出门,今年个子又抽条了不少,原本的男装已经穿不了了,短时间内只能找段珩穿小的衣裳出来应付。 一刻钟后,一个英眉大眼的俊俏小公子背着包裹开门走出。 乌明珠从自己暂住的房间内出来找沈岚娘。 乌明珠最初来段家时,便想住楼上,可当时三座楼宇都有男丁住着,她顾忌男女之别,便没上楼来住。 这次段珩不在家,她没了顾忌,便住到了楼上来。 她走到沈岚娘门口,正好碰上一身男装打扮的沈岚娘开门出来。 乌明珠看到那张和沈岚娘相似,却又比往常的沈岚娘英气的脸,不由得“啊!”的惊得叫起来。 “你!你是岚娘!?” 沈岚娘微微一笑,点头。 乌明珠见她承认,顿觉不可思议,她喃声道:“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沈岚娘看到她肩上背着包袱,一时没注意她的话。 她指了指乌明珠身后的包袱,“明珠,你这是……?” 乌明珠取下包袱,拎在手里,道:“岚娘,你要去那什么武华县吧,带上我好不好?” 沈岚娘心知她想去找司徒炎,她沉思了片刻,点点头,之后便直接将乌明珠拉进了屋内,再次出来,她身边就跟了个别别扭扭的小公子。 两人去跟李氏道别。 乌明珠也要去找段珩,李氏觉得非常窝心。 见她们二人一身男装打扮,若不细看,还真当她们是哪家俊俏的少年儿郎呢! 她心想路上有段飞他们照顾,武华县那边又有段方厉的人,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便由着乌明珠跟着去了。 有乌明珠陪着沈岚娘去,更妥帖些。 沈岚娘今年也十四岁了,一个十四岁的小姑娘自己跟一群男子出远门,实在不合礼数。 有乌明珠陪着正好…… 桂圆得了沈岚娘的吩咐,已经调转好马车头,在大门口等着她。 沈岚娘掀开马车帘,发现马车上竟还坐着个小九。 “小九?” 小九似乎怕沈岚娘不让他去,急道:“二嫂,你就让我去吧,山上的事我已经安排好了,老廖他们不会偷懒的。” 话落,小九紧张的看着她,眼里还带了祈求。 沈岚娘边上车边道:“好了,想去就去吧。” 段飞和段茂远还不知沈岚娘要跟着,他们与段虎坐着马车来到村口,见到外村口等候的沈岚娘等人,这才知晓。 段茂远觉得小九也就算了,沈岚娘和乌明珠两个姑娘家,和他们几个大老爷们出门有些不好。 但他三劝四劝,劝不动,抬出长辈的架子来阻止,沈岚娘竟还给他搬出了李氏。 无奈之下,他只得同意沈岚娘和乌明珠与他们同行。(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98章 军犬 武华县万山峡谷,两侧谷坡泥石堆积往谷底,谷底堆积的泥石已被挖运走,只剩两侧谷坡上堆着的泥石。 尽管如此,峡谷中仍是一片狼藉。 沈岚娘等人出现在已经被踏平的谷底,看着上百个百姓打扮的人清理谷坡两侧的泥石。 这些人是段方厉派来的人请来的,他们赶到这里时,武华县县令已经将人撤走。 想到段珩和司徒炎可能会埋在这里的某一处位置,段茂远等人心中不禁变得沉甸甸的。 沈岚娘见了峡谷中的情形,不知为何,沉甸甸的心一下子变得松快起来,没了先前的焦虑不安感。 她总觉得段珩和司徒炎应该只是不知什么缘故与他们无法联系上,而不是被埋在泥石之下。 不远处,一青灰常服男子正牵着一条高大威猛的军犬在四处走动。 沈岚娘等人朝他走去。 男子有所觉,站在原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们。 沈岚娘等人走到离他三步远处,男子牵的军犬立即龇牙戒备起来,看起来很是凶恶。 他们防备停下,沈岚娘朝男子抛了个物件,那东西是段方厉得知她来武华县,特意让张管家追了半天才送到她手上的信物。 男子将东子捏在手上迅速看了一眼,转手放进怀里。 他拉了拉呜呜低叫的军犬,冲沈岚娘招呼颔首道:“沈姑娘”。 沈岚娘冲他微微一笑,“暗二哥。” 暗二:“……”哥什么还是算了吧,他听着怪不习惯的。 沈岚娘跟他打招呼后,从宽袖中掏出了一个缥色荷包。 她将荷包打开,军犬的鼻子突然动了动。 沈岚娘勾唇,从荷包里掏出了一块牛肉干抛给了军犬。 那条毛色发亮的军犬想也不想,一跃而起,张开嘴去接住从半空中落下的肉干。 而后落地砸吧着嘴,一面嚼着肉干,一面往地上滴口水。 它三口两口的咽下嘴里的肉干,又流着哈喇子,眼巴巴的望着沈岚娘,没了先前的凶悍防备模样。 暗二惊呆了,他牵来的这条真的是军犬吗?怎么能随便吃陌生人给的东西?吃完了,还眼巴巴的跟人家讨要? 沈岚娘又给它抛了一块,随后一点一点靠近它。 “岚娘小心!”段茂远发现沈岚娘的举动,急忙出声提醒。 沈岚娘冲他笑笑:“大伯,不怕的,我有分寸。” 她前世就很喜欢狗,当她看到这条狗的第一眼,她便想到了前世灾难或破案中,专门负责寻人寻物的警犬。 暗二生怕手上牵着的军犬会袭击她,他拉了拉手中的绳子,也出声阻止,“姑娘别过来,小黑它不认得你,你走近了,恐它会袭击于你。” “小黑?”沈岚娘得知军犬的名字,眼睛亮了亮。 她冲小黑招手笑道:“小黑,来!” 小黑闻声猛摇尾巴,就要走近她,却又被绳子拉了回来。 它努力了几次,终是不能挣脱绳子的束缚,便委屈的呜呜回头看暗二。 暗二有些呆住,这是什么意思? 还不待他确认小黑的想法,沈岚娘就已经朝小黑走了过来。 她弯腰摸了摸小黑的头,小黑微仰着头,享受的眯起了眼睛,又伸出舌头来,想要添她的脸。 然而它只能添到沈岚娘的下巴。 沈岚娘摸了它一会儿,又从缥色荷包里掏出了两块牛肉干,她摊开手,让小黑就着她的手吃。 小黑乖巧的卷着舌头,将沈岚娘手上的牛肉干,一股脑的全扫进了嘴里,然而眯眼一脸享受的嚼动起嘴来。 沈岚娘伸手轻拍了拍它的脑袋,小黑也很高兴的蹭了蹭她的手。 这下,暗二是真惊呆了,怎么可以有这么没操守的军犬!他人黑几块肉就跟他人好上了! 段茂远等人替沈岚娘捏了把汗,乌明珠吓出汗的同时,突然佩服起沈岚娘来,她不得不承认,沈岚娘就算年纪比她小,也比她优秀太多。 这么大这么凶的狗,她竟然也敢靠近!令怕狗的她佩服得不能再佩服。 沈岚娘和小黑亲近了一会儿,便从包袱里拿出了段珩的一件衣裳来,这件衣裳,是她后来帮乌明珠找衣裳多又收拾的,以备不时之需,一路还没穿过。 她将衣裳往小黑鼻子凑,小黑嗅了又嗅凑到面前的衣裳,呜呜低叫了声,然后望向沈岚娘,似不明白她是什么意思。 沈岚娘晃了晃手里的缥色荷包,道:“小黑,你帮我找到这件衣裳的主人,我就将这包牛肉全给你,好不好?” 小黑一屁股坐到地上,摇着尾巴,仰头眼睛发亮的盯着沈岚娘手里的荷包看,还张嘴伸着舌头“哈哈哈”的喘气。 沈岚娘:“……”没听懂? 沈岚娘又将衣裳望它鼻子处凑了凑,小黑却突然将头子扭,接下来,只要沈岚娘将衣裳凑到它鼻子处,它都将脑袋扭到另一边。 沈岚娘叫它的名字也不管用了。 沈岚娘无语,在场众人都替她尴尬起来。 这狗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怎么就突然耍脾气,不理人了? “小黑?”沈岚娘站直,又叫了它声,小黑扭头往她手里的牛肉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 沈岚娘掏出一块牛肉干,没好气道:“诺,再给你吃一块,再耍脾气,不听话,这些牛肉干,你就别想要了。” 小黑委屈回头,沈岚娘将牛肉凑到它嘴边,小黑啊呜一口吞下,完了又可怜兮兮的看着沈岚娘,方才那块吞太快了,它还没尝到味道呢。 沈岚娘曲手指去敲它的脑袋,小黑像是被她敲疼了,突然龇牙咧嘴,凶狠的冲她“汪”叫了声。 沈岚娘被它突如其来的凶狠吓了一跳,猛的站起身。 她抚了抚胸口,觉得有些受伤,这狗吃了她的东西,竟然还凶她! “你还能耐了!好啊,这包牛肉干,我喂猪都不给你吃了,方才那几块也当我喂了狗了!” 小黑好似听懂了她的话,委屈的呜叫着来蹭沈岚娘的腿,模样很是讨好。 沈岚娘冷哼了声,暗道:“小样!我就不信我有吃的还治不住你了。” 她冷脸将段珩的衣裳再次凑到了小黑的嘴边,这虽是段珩穿小的衣裳,却和段珩往常穿的衣裳混在一起,应该还有他的气味。 小黑又嗅了嗅衣裳,然后转头去嗅沈岚娘,而后兴奋的朝她低叫了两声,好似在跟她说,找到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299章 踪迹 沈岚娘被自己蠢到,不禁扶额,她怎么忘了她身上穿的也是段珩的衣裳,尽管一路她有换洗过,但衣裳上还是残留有一丝与她拿出的衣裳相似的气味。 小黑见沈岚娘没有夸它,也没有奖励他,不由得失望的又低头嗅了嗅,它一路嗅着,拉着暗二朝乌明珠而去,它在乌明珠跟前,仰头汪汪大叫,乌明珠害怕的往段飞身后躲。 “小黑!”暗二警告它。 小黑理也不理他,转而仰头冲沈岚娘大叫,好似在叫她过去。 沈岚娘走过去,无奈的冲小黑摇头,“不是我们,除了我们两个之外。” 沈岚娘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乌明珠,而后摆了摆手。 她摸摸小黑的脑袋,给了它一块牛肉干,又一次给它嗅段珩的衣裳,小黑嗅了衣裳,为难的绕着她走来走去。 “去!到别处去找!”沈岚娘冲它道。 小黑呜咽一声,仰头四处乱嗅,而后一路拉着暗二,往峡谷外嗅去。 沈岚娘连忙跟上,段茂远等人见了,也跟了上去。 “这狗嗅嗅衣裳就能找到小珩?”段茂远不禁疑惑道。 段飞很看好小黑,他道:“说不定还真能找到呢?岚娘和明珠穿了小珩的衣裳,方才小黑闻了衣裳的气味,不就只找她们二人?” 段茂远听了觉得有点道理,又见小黑是往峡谷外走,心中不禁燃起了希望。 小黑一路嗅着,直拉着暗二出了峡谷,走过“鬼崖”。 越往前走,小黑走得越急。 没多久,它突然往一处山坡上冲去。直直冲至半山腰才停在一颗巨大的古树下,“汪汪汪”的大叫,又回头冲沈岚娘大叫,好似在催她快点。 沈岚娘飞跑上去,看到暗二正从一处树根处取下一块碎布。 沈岚娘到暗二身旁,暗二将布料替给她,“姑娘看看这块碎布可是段公子身上的?” 沈岚娘拿过碎布,只一眼,她便确认,手中的这块碎布确实是段珩衣裳上掉下来的无疑。 因为这碎布正好出自绣贞坊,也正是段珩北上前一天,沈岚娘让三七交给他的那两身衣裳中,其中一件衣裳用的料子。 段珩这两身衣裳所用的布料都是绣贞坊新纺织出来的。 沈岚娘嫌绣贞坊平时进的布料,颜色和质地不能如她的意,便寻了几个会织布、浆染的师傅,欲制出她自己预想中的布料。 这才有了段珩这两身衣裳的诞生。 这是衣裳下摆处的料子,想必段珩是从这处经过,走得急,不小心让树根刮下了一块碎布来。 碎布上还沾着血迹,由于密冠矮丛的遮挡,碎布上的血迹,还未被雨水冲刷掉。 一个多月过去,想必能让小黑找到这的,是因为这布料上血迹的气味,而后才是碎布上残留的段珩的气味。 确认这块布料是从段珩身上掉下来的,段茂远等人简直喜不自胜。 乌明珠脸上也现出了欣喜之意,为寻到段珩的踪迹而欣喜,也为,她相信,只要段珩没被埋在泥石下,那说明,司徒炎十有八九也没被埋在泥石下,他们真的只是失踪了。 小黑呜呜的围着沈岚娘叫唤。 沈岚娘这才想起它,她打开荷包,将荷包中的牛肉干全数倒在地上,摸了摸小黑的脑袋,让它自己吃个够。 小黑没找到人,也吃到了荷包中所有的肉干,顿时高兴得叉腿直摇尾巴。 暗二曲指放进嘴里,吹了一声口哨,不多时几名黑衣人赶到,黑衣人身上散发出来的强势嗜血气息,吓了段茂远等人一跳,待确认是敌非友,才松了口气。 他们由此也惊叹起段方厉的本事来。 又好奇他究竟是什么人,身边竟有这么多神秘的帮手。 虽然好奇,但他们都聪明的不敢多言。 心中最吃惊的莫过于小九,他吃惊于他名义上的师父的厉害,又不禁感到自豪。 暗二与来人简单明了的说了情况,之后几名黑衣人散去,是先一步去找段珩留下的踪迹去了。 小黑已经吃完了牛肉干,暗二牵着它,带着它寻着山上被人踩踏过的痕迹以及黑衣人留下的记号找了过去。 沈岚娘等人也跟着。 他们找到一处山洞,山洞里有一堆碳土,像是前不久有人刚在这里升过火。 众人出了山洞,又寻着踪迹一路找了过去,天黑又天亮,他们走了一天一夜,终是走出了大山,来到一条三岔的小路上,然而线索到这里却断了。 段茂远等人虽是农汉出身,走了一天一夜,却也累了,沈岚娘也累,乌明珠一个瘦弱的小姑娘更不必说。 他们满心欢喜和期待的进山来找,却没想到越找,心里越没底,找了一天一夜,线索却突然断了!更觉得灰心。 他们大多数人,都在想段珩他们究竟出了什么事? 痕迹的消失,是他们为了躲避什么危险,刻意而为,还是已经遭遇了什么危险,才会被人抹去了痕迹,让他们来寻的人无处去寻? 众人站在小路上,一时不知该往何处去。 暗二见沈岚娘一行人个个面色苍白,脚步虚浮,吭哧吭哧的喘着粗气,线索的消失让他们脸上出现了灰败之色,他怕他们一时扛不住,便道: “沈姑娘,走了一天一夜,你们也累了,接下来就让我们去找吧,有什么消失会立刻通知你们。” 因为沈岚娘常去莘园的缘故,又因她段方厉关系还过得去,暗二说话都是与她说,而不是与段茂远或者段虎说。 段茂远等人早已习惯沈岚娘一个小姑娘的独单一面,并不觉得有什么不对。 沈岚娘看段茂远等人确实累了,便点了点头,他们这些人不像暗二等常年习武的人,体力自然比不上暗二等人。 而且他们这些人跟着,只会拖慢暗二等人寻人的进度。 小九不大死心,他有功夫底子,吐息比段茂远等人好上许多,此时并不觉得有多累,还能坚持得住,便有些不死心。 “真的找不见二哥他们留下的痕迹了吗?”他道。 这一路找来,暗二他们已经确认,沿路留下的痕迹,不止一人。 至于有多少人,暗二就算猜得出,也未对沈岚娘等人明说。 暗二摇头,笃定道:“踪迹到这里确实消失了。” 小九闻言有些焉焉,他张了张口,想说自己欲跟着暗二等人一起去找,却被沈岚娘拦住。 “我们跟着只会影响暗二哥他们的速度,小九听话,我们先回去休息。” 段茂远等人原还觉得惭愧,自己要找人,自己却坚持不住要回去休息,他们觉得过意不去,不想只麻烦暗二等人,而自己不出力。 听沈岚娘这么一说,他们更惭愧,但这次惭愧,他们却不敢再想继续跟着暗二他们去寻人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00章 找来 “那,我们还是先回去吧。”段茂远不好意思道。 紧接着,他又冲暗二等人拱手歉意: “我们家段珩小子本该由我们去寻,无奈我们几个体力上跟不上诸位兄弟,时间紧迫,只能有劳了诸位了。” 暗二上前半步回他一礼,“段老哥言重了,应该的。”他礼节到位,神情却冷漠得很,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口气完全不同跟沈岚娘那样温和。 段茂远心里过意不去,竟觉得他冷漠的口气也是正常。 他弯了弯腰,拱手:“那我们先走了,告辞。” 暗二躬身致意后,他便带头寻了回万山峡谷的方向离开。 昨日他们直接离开峡谷,负责赶车的小厮不见他们回去,怕是要以为他们出了什么事。 他们在山里绕了一大圈,走了两个半时辰的路,才终于回到了万山峡谷。 桂圆和琥珀两个赶车的小厮果然是担心坏了,他们一夜未睡,见他们回来,险些喜极而泣。 主人家离开了一天一夜,若不是琥珀拦着,桂圆怕是早就跑到山里去找了。 沈岚娘等人坐马车回了武华县他们原先住宿的客栈。 他们几人在武华县内等了近半个月,仍是没有半点消息。 这日,他们所住的客栈——春华客栈内突然来了两个人。 这两人一进客栈便打听沈岚娘等人的行踪。 客栈掌柜是个很是有原则的生意人,他看这两人逢头垢面的,比往常来客栈住宿的客人还要脏上许多,而且他们眼里布满了红血丝,神情焦躁,看起来面色不善,很像街头赖子地痞流氓。 可别是到他客栈里头找他的客人的麻烦的! 客栈掌柜连连摇头摆手,“不知不知,我没听说过你们说的这些人,你们到别处去寻吧。” 两人一愣,怎么可能不知道呢? “掌柜的,您再想想,他们中有个叫小九的少年,还有个叫段茂远的中年男子,四十来岁,还有一个叫段飞的,二十出头。” 客栈掌柜心想,就算你小子说话客气,我也不能上当!一看你们就不是什么好人,待会在我的客栈找了我客人的麻烦,我还用不用做生意了? “说了没有,便没有,你们咋听不懂呢?我老头骗你们做甚?” 两人再三向客栈掌柜确认,客栈掌柜都连说不知、没有! 青哥气得脸色铁青,怎么可能没有,小九信上说的便是武华县的春华客栈,他们问过了,整个武华县,就这么一个春华客栈。 同行的段孟可没有青哥这么好的忍耐力,掌柜的第三次说没有之后,他便跑到大堂中央,仰头脸红脖子粗的大喊: “爹!四哥!小九!阿虎哥!爹!四哥!小九!……” “哎哟!” 客栈掌柜被他的大喊声吓了一跳,连忙冲出柜台来制止他,“小子!别喊!别喊!你会吵到我的客人们休息的!” “那你说,段茂远到底在不在这?”段孟沉声威胁。 “那段茂远是你什么人?他是你爹?” “是!”段孟肯定道。 “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他是你爹?”客栈掌柜仍是不放心。 段孟见他啰哩啰嗦,还让他证明他爹是他爹!简直忍无可忍! 他这几年,脸皮厚了许多,他咬牙,气沉丹田,又大喊道:“爹!四哥!阿虎哥!小九!爹!……” 客栈中住宿的客人听到吵闹声,顿时都好奇的打开门出来看。 沈岚娘等人的房间靠酒楼后方,隐约听见有人喊叫。 “我怎么好似听到了小孟的声音?”段飞挠挠头,疑惑出声。 小九忽的起身打开房门跑了出去,他听到孟哥叫他了。 段飞见了,也起身跟了出去。 沈岚娘和乌明珠也出了房门,走到前廊来查看。 段孟的喊声还在继续,客栈掌柜急得额头冒汗。 “哎哟,你小子就别喊了!你爹要是真在这儿早被你这大嗓门给吼出来了,你看你把我的客人给吓的。” 段孟心下也觉奇怪,怎么他喊了那么久,他爹和段飞他们怎么还不出来呢?难道是不在客栈里头。 看着二楼走廊上聚了越来越多的人,他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脸红了红,正要准备喊完这一轮便收声。 “四……”然而,还不等他喊完,走廊上突然出现了两张熟悉的面孔,他微红的脸,瞬间变得爆红,红得像只煮熟的虾子。 他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楼上那两张脸竟然还在!怎么会!岚娘怎么会在这里?明珠她又怎么会在这里?! 这时楼梯上传来“咚咚咚”的声响。 余光里,一个身影朝他冲了过来,“孟哥!你来了!” 接着那身影又扑向青哥,“青哥,你也来了!” 青哥点点头,迫不及待道:“二哥有消息了吗?” 原本看到他们二人有些高兴的小九闻言,立即沉默着摇头。 青哥面露忧色,段孟也如梦初醒,“还没有消息吗?” 小九抿嘴点头。 段飞走下来,与段孟和青哥打招呼,“你们怎么来了?” “飞哥,是我给青哥传的信,说咱们在这儿。”小九主动坦白。 段飞点点头,一脸原来如此的表情。 沈岚娘和乌明珠也下了楼,来到段孟等人身边。 “岚,岚……” 段孟看到她,惊讶得差点脱口叫出了她的名字。 关键时刻,小九拧了他一下,他才收了声。 小九低声道:“孟哥,小二嫂现在是男的,你不能直接叫她名字!影响不好。” 这也是小九信中没有说沈岚娘和乌明珠也在的原因。 他虽然年纪小,也知姑娘家和他们出远门不大好,而且,他们也怕有坏人知道了沈岚娘和乌明珠是女儿家,动了坏心思,出点什么不测。 他打心眼里一心一意为沈岚娘和乌明珠着想,自然不想段孟和青哥一来,便不小心将沈岚娘和乌明珠女扮男装的身份给揭穿了。 段孟受了小九的提醒,只冲沈岚娘微笑点头,接着他转向乌明珠,一时有些怔愣,看到沈岚娘他很意外,看到乌明珠他更意外。 他想到方才自己莽莽撞撞的大喊大叫,顿觉有些窘迫,他只看了乌明珠一眼,便别扭慌张的别开了头。 乌明珠也有些不自在,段孟曾向她表明过心意,她当时一心想着司徒炎,拒绝了他。 本以为两人往后只会在过年的时候会碰面,她便没把两人之间的那种尴尬放在心上,没想到,他们却突然在这碰面了,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01章 返回 几人在客栈的大堂内寻了个位置坐下,客栈掌柜见他们没找他算账,抹了抹额头的汗,招呼了客栈伙计给他们上茶水点心,便默默的回了柜台上算他的账目。 段茂远和段虎本在房内午睡,被段飞叫了起来,下楼才知是段孟和青哥来了。 他们到一楼大堂才坐下没多久。 客栈内来了个黑衣劲装男子,男子在客栈大堂内扫了一圈,发现他们在大堂内,便朝他们走了过去。 这黑衣劲装男子,正是暗二。 沈岚娘等人见到他,都站了起来,段茂远走出两步,迎他坐下。 暗二也不客气,他们做暗卫的,性子大多高傲,在他们眼里,只有自己的主子是主子,他人就算有权有势,只要他们主人不乐意,或者他们自己不乐意,便可以不用对他们卑躬屈膝。 在暗二眼里,除了沈岚娘,其他人他是不大放在心上的,自然不会与他们多客气。 暗二冲沈岚娘打了声招呼,便坐到凳子上。 “暗二哥,是找到什么线索了吗。”沈岚娘急问道。 其他人也屏息竖起耳朵听。 暗二摇了摇头,“还没有。” 众人听了,不由面色一垮,焉了。 “不过,我们主子让我通知你们回家去。” 段茂远等人一愣,段珩杳无音信,他们这时候回去,怎么跟李氏交代? 暗二知他们不会那么轻易离开,道:“你们出来也大半个月了,酸笋作坊和绣贞坊没人看着,出什么乱子可不好,你们最好还是回去。反正在这等也无用,有什么消息,我们主子到时候自然会通知你们。” 段茂远等人面面相觑,总觉得暗二话里有话,好似在暗示着什么,难不成他们不在,作坊里真的能出什么事? 暗二不管他们心中的猜测,他端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看着沈岚娘继续道: “沈姑娘,回去后去莘园一趟,我们主子有事找你。” 沈岚娘看着他倒茶的动作微微一愣,而后微不可查的颔首。 众人皆看向沈岚娘,他们怎么感觉暗二今日说的话给人的感觉都神神秘秘的? 沈岚娘面上也疑惑不解,她点点头,应道:“嗯,好。” 暗二离开后,在座众人神色凝重,一个个的都沉默不语。 沈岚娘让小二的上饭菜,段孟与青哥赶来武华县,这个时候应该也饿了。 小二应声而下,段孟和青哥都没什么胃口,但他们确实也大半天没吃东西了,便没有拒绝。 沈岚娘端起茶壶给众人倒茶水,众人没注意到,她端起茶壶时,手指在茶壶底暗暗抠了抠。 饭罢,众人皆回屋收拾东西,打算明日一早便启程回家。 沈岚娘回到屋内,也开始收拾东西,却在收拾东西时趁机打开了她藏在窄袖中的纸条。 这是暗二粘在茶壶底留下的。 纸条上写着:“安,勿忧,但需假作哀恸,谨记!阅后即焚!” 看到纸条上的内容后,沈岚娘心跳加速,急忙将纸条放到烛火上点燃,直至纸条上所有的内容都化为了灰烬。 “岚娘,你在烧什么?”乌明珠看到她在烧东西,随口疑惑了句。 沈岚娘摇头,“没什么,不过是段珩以前衣裳上留下的废纸条。他这人也太粗心了,自己穿过的衣裳没洗过也直接放衣柜里,连衣裳上留有这种无用的废纸条也不知……” 乌明珠拧眉歪了歪头,她有些不明白,一张废纸条直接丢了不就行了?怎么还麻烦自己去烧了它? 岚娘心里怕是太担心段珩了,做事才变得奇奇怪怪的吧? 想此,她又不禁眼睛一红,她也担心段珩,更担心着司徒炎。 这么长时间都没有消息,真不知…… 她不敢再想,低头去收拾东西。 第二日一早,沈岚娘等人启程往回走,段孟与青哥也跟着,他们顺道回家一趟。 段孟一开始见到乌明珠时心里是欣喜的,但段珩的事让他忧心,他一时也无暇去想自己与乌明珠的事,回程的路上,两人除了住宿和吃饭的时候会碰面,其他时候,基本上没什么交流。 十日后,他们回到白漯上村,沈岚娘让乌明珠先回家去,她自己先去了一趟莘园,而后才回了家。 进了家门,刚要去李氏的屋里,却看到段坤从李氏屋里出来。 段坤怎么在家里?他回来多久了?她不由疑惑。 段坤看到她,直接仰头走开,装作没看到她一般。 沈岚娘有些无语,这是与她有仇? 她走进李氏屋里,乌明珠也在屋内。 李氏正伤心的抹着眼泪,乌明珠红着眼睛轻拍她的后背安抚她。 “奶奶”,沈岚娘唤了声。 李氏闻声抬头,老泪纵横的看着她。 沈岚娘心生不忍,“奶奶,您别伤心了,段珩他只是暂时找不到,他一定会没事的。” 她话落,李氏却仍止不住的流眼泪。 “明珠,牢烦你帮我去守着门,我有些话要与奶奶说。” 沈岚娘突然的话,让乌明珠愣了愣,而后她点点头,一步三回头的出了屋子关上门。 她心中很是好奇段方厉找沈岚娘去莘园做什么,也好奇沈岚娘将要对李氏说的话。 但沈岚娘不愿让她知道,她便不会自讨没趣的去打听。 此刻就算她再好奇,也一心守在李氏的房门口,以防家里的谁靠近听了沈岚娘的话去。 屋内,沈岚娘的声音压得很低,她站在门口,几乎听不到她说话。 只是没多久,便听见李氏哇的痛哭了起来。 紧接着,屋内传来沈岚娘的劝慰声。 段坤听到李氏的哭声便冲了过来。 “奶奶怎么了?”他问门口的乌明珠,同时动手推开她就要开门进屋去。 乌明珠被他推开,又急忙扯住他,“你先别进去!” 这时,屋内传来沈岚娘的惊呼声,“奶奶!您怎么了?您醒醒!奶奶!” 段坤想也不想,大力扯开乌明珠的手,踢门冲进李氏的屋内。 他冲到李氏的床边,推开沈岚娘,“奶奶,奶奶!” 李氏双眼紧闭,对他没有丝毫回应,他回头冲沈岚娘吼道:“愣着做什么!快去叫郎中!” 冲进来靠近门口的乌明珠接口道:“我去!我叫人去!” 说着,她又跑出屋外,大叫起桂圆来。 此时才过午时不久,村里人吃了午饭,正在家里歇着,周围的人都听到她的喊叫声,那声音,一听便知道是心急心慌的。 沈岚娘他们回村时,村里有不少人瞧见。 这会儿突然闹腾起来,周遭的村人不禁猜测,段珩怕是真的找不回来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02章 再归 李氏病重,又把段家的人急得团团转。 村里人大都在为段珩感到惋惜,又都好奇段家会不会给段珩办丧事,尸首找不到,会不会做个衣冠冢什么的。 清州府这边有风俗,英年早逝,又没有子嗣送终的人不能办丧,因为他们认为英年早逝的人皆属于不正常死亡,寿命短,死后多会生怨气而成厉鬼,只能找个地方镇的住厉鬼的地方,偷偷下葬了了事。 段珩客死异乡,又没有找回尸首,李氏那么疼爱他,也不知会不会不顾俗礼,给他办丧,将他的魂给招回来。 若是真办丧,将段珩的魂魄招回来了,那可就可怕了。 村里人好奇担忧的事情,段茂远等人却是想都没想过,他们觉得段珩就是失踪了,不一定是死了,万一人还活着,他们却办了丧事,岂不是晦气? 段坤有天在外面听了他人的议论,义愤填膺的回家就说要给段珩办丧事,段珩是他弟弟,只有他嫌弃的份,还没轮到他人嫌弃他! 平日里他与段珩虽不对付,彼此之间,却无法忽视掉,割舍不断的血脉亲情。 外面的人越害怕段珩变成厉鬼被招回来,他就欲想给段珩办丧事,若是真的能将鬼魂招回来才好呢,那样,他也将他过世的爹娘给招回来,让他感受感受有爹娘疼爱的感觉。 段坤一回到家,便与卧病在床的李氏说要给段珩办丧。 李氏听了一口气没喘上来,咳得差点咽了气。 好容易止了咳,她抖着手指着段坤,气道: “不办!谁说小珩死了!他只是失踪了!人还活着办什么丧,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她抹着眼泪,说着说着就哭嚎了起来。 没哭几声,却又突然昏厥了过去,段坤吓了一跳,急忙跑出去喊桂圆去将李郎中请来。 桂圆急慌慌跑出去,直往李郎中处去,村里有人见了,暗道定是李氏又出什么事了,又纷纷猜测李氏的身子到底能不能熬过去。 李氏反应如此激烈,段坤生怕她再受刺激,一时间不敢再提给段珩办丧的事。 村里人等啊等,终是不见段家人办丧事,皆大松了口气。 现在段家可是他们的衣食父母,若是他们真给段珩办丧事,他们还真不敢去阻拦。 同年腊月,李氏的病情有所好转,段家也迎来了一庄喜事,段孟要成亲了。 成亲这日,鼓声唢呐声,礼炮声震天响。 花轿临门,拜堂后,新娘子被送入洞房,段孟被人拉去敬酒,酒过三巡回到洞房,如意称将盖子一掀,露出大红盖头下,新娘子娇艳欲滴的面容来。 段孟只知他的新娘子美,却不知他的新娘子是如此的美。 大红盖头掀去,乌明珠这才知道自己所嫁的人长什么模样,也是才知道自己嫁的人竟是段孟。 她半个月前便被乌氏接回了家,只说是待嫁。 段珩和司徒炎的事,已经过去半年,乌明珠已经看开了许多,她有时想起失踪的司徒炎,虽还是会难过,但心中更多的却是为他和段珩感到惋惜。 这么两个年轻有为的俊公子,竟然就这么消踪匿迹,不知死活,实在令人扼腕。 她心知乌氏接她回家是为了准备出嫁。 回家后,她只安静的绣她的嫁衣,如别的姑娘一般,等着嫁人生子,夫唱妇随。 但她却没有问过乌氏,她嫁的人是哪里人?叫什么名字?长得如何? 在她心里,依旧是“嫁谁不是嫁”的心理。 她不去想,也从未料到,她嫁的人竟是段孟! 乌明珠只惊愕了一瞬,随即淡定了下来,既然要在十七岁之前嫁人,嫁给知根知底的段孟,兴许也不错。 …… 去岁迎新,又是一年新春。 天微亮,新年的炮竹声四处响起,白漯下村沈家的大门在一阵阵的炮竹声中被人敲响。 外出了两年的沈江终于又回来了,这回同他一起回来的,还有一名妇人打扮精致,衣着华美的年轻女子。 这次沈江赶回的马车比前两年赶回的要华贵得多。 方氏一看到马车,眼睛便直了,竟连沈江身旁的年轻女子都没注意到。 沈江有些尴尬,又担心他的夫人会胡思乱想,连忙伸手握住他夫人于氏的手,轻轻捏了捏,以示安抚。 他出口冲摸着马车车厢爱不释手,正要往车厢里爬去的方氏,喊道: “娘,娘!”沈江喊了两声,方氏没听见,一骨碌窜进了马车里,在里头直叹: “喔哟,老婆子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好的马车呢” “哎哟哟,瞧瞧这垫子多软,多好看,这料子,比我身上穿的衣裳还好呢,这车上竟还有茶水!还有点心!” “大江!”车内方氏含着点心,含糊冲车外喊了声。 “明儿带娘出去转转吧,就坐这马车!” 方氏掀开车帘,冲沈江兴奋道。 沈春山在堂屋等着,见方氏都出去有一小会儿了,却没能将人迎回家,他按耐不住,便也亲自到门口来瞧瞧。 他等着沈江回来带他去镇上享清福,已经等到头发都白了。 他才走到门口,便见方氏从马车里伸出个头来与沈江说话,心道原来是这老婆子给耽搁的。 他心下不悦,神色不善,道:“老婆子!还不快下来!让大江赶紧进屋,这大清早的冻得慌!你是想冻坏咱们大江吗?!” 方氏有些讪讪,依依不舍的从马车上下来。 沈春山呵斥了方氏,转头去细看沈江,这才发现他侧身后还站着个美娇娘。 这美娇娘装扮华丽,看着不像下人,倒像是十成十的主子。 他心里有了几分猜测,却不敢确定,毕竟依他对沈江的理解,沈江成亲不会不同他和方氏说。 他看向于氏,疑惑道:“这是……?” 下了马车的方氏这时也注意到了沈江身后的年轻女子,不由得拧起了眉毛,走进几步,上下打量于氏。 沈江牵起于氏的手,将她拉到与他并煎的位置,道:“爹,娘,这是于氏,我媳妇,你们的儿媳。” “什么?儿媳?”方氏瞪眼。 “大江,你什么时候成亲了,也不跟我和你娘说一声?”沈春山声音略有些不瞒。 “爹,娘,这事说来话长,我们……” 沈江本想说我们进屋再谈,方氏却打断了他的话。 “什么话长话短的?!”她说着话,又上下打量起于氏来,这一次,不同于方才的好奇和疑惑,而是带了一种审视。 她那倒三角的眼睛上下转动着,那刻薄的目光,让于氏心中很是不舒坦。(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03章 “她是什么人?一来就说是我们儿媳?也不知是不是哪路的野花野草,专门在路上勾搭男人,见我儿子有钱,死活扒拉上来了!” 方氏叽里咕噜的说完,沈江连拦都来不及拦。 “婆婆慎言!”倒是于氏率先脱口出声。 沈江这时也道:“娘!您别诋毁于氏,她是正经人家的姑娘。” 但方氏根本不听他说,在他说话的同时,方氏冲于氏尖声刻薄道: “什么婆婆!谁许你这样喊我了!瞧瞧这口气!怎么着?还想吃了我老婆子?没规没矩!还说不是那下三滥的野花野草!” “娘!”沈江高声喊她,语气里带了指责和无奈。 在方氏眼里,沈江就是最好的,他突然领个女人回来,就说是她儿媳妇,连沈江成亲她都没听说,她怎么可能不以为,这于氏身份不当。 她这些年一直琢磨着给沈江娶个大家闺秀回家,可沈江总是不着家,她一直没找到机会,原先相中的姑娘,一个接着一个的嫁人了,年前她又相中一个镇上举人老爷家的小闺女,正盼着沈江回来就订亲事呢。 那举人老爷还跟她娘家有几分亲戚关系,按辈分,那举人老爷还得管她叫一声姑姑呢,那小闺女,她虽没见过,却因着这层亲戚关系,自认为自己是举人老爷的姑姑,那小闺女就是她侄孙女,她可打心里喜欢得不得了。 这时沈江不知从哪带着个女人回来便说是她儿媳妇,她怎么可能认? “嚎啥?娘养大你容易吗?你竟然为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吼娘,你是被这野狐狸精给迷失了神志吧!” 方氏恼火,恼的却不是冲她吼的沈江,而是于氏。 “娘!我说了于氏是正经人家的女儿,既然娘不愿意回家里听我慢慢说,那我便在这里说吧!” 沈江也恼了,他一直知道他娘为人有几分厉害和刻薄,但做儿子的,不能说父母的不是,从前只要是一些无关痛痒的小事,他便不去理会不去管。 算起来,他很少对沈春山和方氏急言令色。 沈湖在世的时候,偶尔为了帮沈湖说话,也曾有几次对他们怒语相向。 沈湖夫妇双双去世后,唯一的一次,便是他回来,发现沈岚娘被嫁做人妇。 而这一次,是因为他新娶的夫人受了自己的母亲不分青红皂白的侮辱! “宜娘是……” “说什么说!谁稀罕听你们的什么鬼故事!今儿有我老婆子在,就绝不许她进门!大江!我已经给你看好了一个闺女,那可是举人老爷家的姑娘!是大家闺秀!比那些个野花野草不知要好上多少!” 沈春山见沈江脸色难看,生怕方氏将他气走了,又出去个两三年不回来,他想到镇上去享清福的计划可就泡汤了!便呵斥方氏道: “老婆子!你就不能让大江先把话说完?这人说不定没你说得那么差,你还不相信咱们大江的眼光?我也看这姑娘不错,你在这门口叨叨,被人听到了,又要说三道四了!” 方氏到喉头的话噎了噎,多年形成的习惯,沈春山的话,她还是习惯性的要听一听,但沈春山这时候不与他一条心,还替于氏说话,瞧于氏那张娇媚的脸,她顿时觉得更来气了,她暗骂了声狐狸精,怒道: “怕啥?谁敢说道老娘,老娘撕了他的嘴!“ 她又鄙夷的看了看于氏,没事找事,张口又咬牙切齿道:“你们都瞧瞧,这女人是个啥玩意儿,竟然这样看着老娘!大江,本来娘还想给她个机会,让她给你作妾的,就她这态度,娘可不能再给她机会了,你要真喜欢她,可不能怨娘不给她进门,要怨也只能怨她!” “而且大江你要知道,你现在可是有钱的大老爷了,想要什么样好姑娘没有?这等货色,你带回家里,哪天只有后悔的份!” 方氏自说自话,东扯一些,西扯一些,把她能想到的都扯了一遍。 沈江面色铁青。 于氏再也忍不下去,她愤然转身朝马车走去,她身后的丫鬟一面紧跟着她,一面狠狠的瞪着方氏。 方氏和沈江见于氏上马车,皆朝她冲了过来。 “宜娘,你要上哪去?”沈江抓住于氏的胳膊,一脸担忧自责道。 “谁许你这狐狸精上我们家的车的?” 与此同时,方氏撞开于氏身旁的丫鬟,也扯住了于氏的另一只胳膊,将人往马车下扯。 于氏踩着小木榻,一只脚已经跨在了车上,被方氏这么一扯,险些往后摔到地上,好在,沈江及时接住了她。 这时,丫鬟也上前来,使劲拉开了方氏,娇喝道: “你这婆子!我们小姐坐自家的马车关你什么事?!” “什么你们自家的马车!明明是我儿子的,当真以为勾引了银子儿子,就可以霸占他的财产?做梦!我儿子的,都是我老婆子的!谁也别想拿走!” 方氏拍着胸脯,话说得理直气壮。 那丫鬟嗤笑一声,“你这老太太真是可笑!谁说这马车是姑爷的,这马车是我们老爷在世时,特意让人为我们小姐打造的!在官府还有备案呢!有本事你就去查! 我们小姐也是你一个乡下婆子能诋毁的?若不是看在姑爷的面子上,你以为我们小姐会容许你说那么多诋毁她的话!” “敢骂我们小姐的人,从来没一个好下场!” “彩儿!住口!别说了!”于氏呵斥。 她从沈江怀里挣脱出来,道:“沈郎,你娘既然不欢迎我,我离开便是,等你处理好了家里的事,若是还想跟我过便去我家找我,若是不想,那便写封和离书寄给我,独木阳关,咱们各自相安。” “宜娘,你说的什么话?”沈江皱眉,心有些微微发疼,想到于氏可能会这么一走了之,他心里又慌得很。 “大江,这小贱蹄子说的可是真的?”方氏见彩儿说的有板有眼,不由有些荒神,缓了会儿,才缓过劲神来问沈江。 此时,沈春山已经回过味来,惊觉沈江带回的女子,定不是什么野花野草,极有可能出身他们家高攀不起的人家。 他上前拍了方氏一脑门子,骂道: “你这蠢妇!会不会说话!” 沈江生怕方氏再闹腾,紧忙出声确认,“娘,这马车,确实是宜娘的,而不是我的。”(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04章 身世 “真,真的?”方氏打心里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你这赖婆子!就叫你别乱说话,还不快跟人家宜娘道歉!”沈春山呵斥她。 又对沈江呵呵笑道:“大江,你娘没读过书,别与她一般见识,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啊。” 他喝着方氏道歉,却一点道歉的时间都不给方氏。 沈江觉得让他娘道歉那是不可能的事,别待会把她逼急了,她非但不道歉,反而再次闹腾起来,便顺着沈春山的台阶下来。 “好。”他点头,又回头对被他拉住的于氏道: “宜娘,都是误会,咱们先回家去吧,有什么事咱们回家再说。” 于宜心中失望,她沉默了半晌,直到气氛再次降到冰点,方氏险些又要跳脚,才点了头。 一伙人进屋,大包小包紧随其后被下人们拎进门。 沈大海不在家,刘氏在屋子里没出来,沈铁杨带着他新娶的媳妇来帮忙提东西。 性情变得怯懦的沈铁柱在一旁偷看。 整个沈家的气氛有些怪,没有一点儿新年的喜庆。 沈春山与方氏带着沈江等人进了堂屋。 在外头闹腾了大半天,堂屋里起的碳火都快灭了。 沈春山重新从角落里扒拉出了木炭加进火堆里,然后招呼着沈江和于氏坐到火堆旁。 沈铁杨扯着自己的媳妇讪笑跟着坐下。 方氏不满道:“你们家里没火吗?来这凑什么热闹!” 沈铁杨呵呵赔笑,“奶奶,我们家什么情况,您又不是不知道,连柴火都烧不上,平日里除了做饭,哪有什么火?咱们村,恐怕就数您跟爷爷有这富贵命,烧得起炭火。” 他这话说得十分讨好,方氏听了不由高兴,她佯装不瞒瞪了沈铁杨一眼,便由着他们坐下了。 沈铁杨的话明着夸赞方氏和沈春山,但细品起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于氏第一反应便是:“孙儿家连柴火都烧不上,爷奶家的炭火却烧得如此之旺,也不知是儿孙太孝敬,还是爷奶心太狠。” 沈江心中微微有些歉疚,说来他第一次回来时给沈大海和沈大河五十两银子之后就再也没给过他们什么了。 这两年他在外面,也会时不时的派人给沈春山和方氏送银子,沈大海和沈大河却没有再送过。 他一直认同“受人与鱼不如授人与渔”这句话,他给沈大海和沈大河每人五十两,是感谢他们这么多年来对自己的付出,他觉得有五十两银子,只要好好利用,在这乡下便能过上富足的日子,若是善于经营,甚至能钱生钱。 但他没想到有了五十两银子,大哥家还过得如此艰难,竟连柴火都烧不上。 他倒是忘了,大哥家孩子多,这娶亲嫁女的,就要花费不少,五十两,或许都用在儿女的亲事上了。 算了,大哥家过得那么艰难,他还是帮他们找找路子吧。 沈江想着就道:“回头我给你找个差事做做,每个月可以挣些银子,贴补家用。” 沈铁杨不料幸福来得如此突然,心中喜不自胜。 “四叔你说的是真的?!真的要帮我找差事?” 沈铁杨高兴着,不待沈江回答,又道:“那我先多谢四叔,谢谢四叔!我一定会好好干的!”他好似生怕沈江反悔,又是低头哈腰的感谢,又是义正言辞的保证。 沈江拍拍他的肩,冲他点点头。 两年前他还觉得沈铁杨心思重,他心中有些不大喜欢这个大侄子,现在看来,也不过还是个毛头小子? 沈春山现在虽不大待见沈大海一家,却也高兴沈江能出手扶持兄弟家,每个孩子家都有出息,才是他的大福,说出去也是一件令人艳羡的事。 方氏担心给沈铁杨找差事会给沈江带来麻烦,心中有些不快,但看沈江一脸轻松,又看在沈铁杨是她第一个大孙子的份上,她到底只冷哼了声,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来。 她推了推沈春山,想让他问问沈江,于氏的来历。 沈春山轻咳了声,道:“大江,你这媳妇……是哪里人啊?” 他话落,沈江这才正式介绍起了于氏。 原来于氏是京都一富商的独生女,母亲早亡,父亲待母亲又情深义重,终身未再续娶。 沈江行商过程中,有缘结识了于父,于父觉得他为人可靠,便想招他上门入赘。 沈江不肯,这事便被耽搁了下来。 奈何于氏见过沈江一次,便倾心与他,之后愣是拒绝了于父提她安排的好几门婚事。 沈江也对于氏有意,只是不想入赘,他希望于父可以改变让他入赘的想法。 于父始终未答应,他怕他唯一的宝贝女儿,嫁去了别人家里,会受委屈。 去年年底,于父突然病重,并于今年三月过世。 于氏叔伯觊觎于父留下的家产,便以长辈之名,以于氏为女子,不配继承家产为由,无耻的压着于氏让出家财。 那时于氏孤立无援,沈江参加了于父的丧礼,得知此事,便一直默默帮着于氏。 于氏失去了疼爱她的父亲,又被亲人逼迫,本觉得自己成了世间孤零零的人。 但有沈江这个依靠后,她一下子振作了起来,并以强硬手段,硬是将于父的所有家财全都紧紧捏在手中。 解决完了家里跳腾的小人,于氏这才收拾了嫁妆,坚决在出百孝之前嫁给了沈江。 二人匆忙大婚,又整治了于家因于父去世,而即将分崩离析的产业,才在今日赶回了白漯上村。 因婚礼是在京都举行,时间仓促,根本来不及接沈春山和方氏去。 沈江一直告诉沈春山和方氏,就是怕他信上说不清楚,惹得沈春山和方氏不快,影响他们二人跟于氏的相处,便想带着于氏回了家再亲自说。 但他没想到,他竟是婚后大半年才赶回了家。 他更没想到,方氏一见到于氏,反应会如此之大,不分青红皂白的,直接辱骂了于氏。 沈江说完,脸色有些沉,方氏说那些话实在是太难听,就算方氏是他娘,他听着也生气。 “娘,这事你也了解了,您是我娘,我不敢要求您跟宜娘道歉,但您又欠宜娘一个道歉,做儿子的,便帮您道了这个歉吧。” 方氏听要她给于氏赔不是,心里不快,也百般不愿意,再听沈江说要替她赔不是,她大松了口气。 但她儿子要给一个妇人赔不是,这妇人又是他媳妇,这世上哪有夫给妻道歉的道理?她心里仍觉不快,挪唇讷讷出声。 沈江不知她说了什么,却已经站起身来,慎重躬身作揖给于氏赔了个不是。 于氏心中滋味百般,感动沈江以大丈夫之身躬身向她赔不是,又因沈江是替方氏向她赔不是而心存疙瘩。 然而沈江已经矮身自此,她心里就算存着伤心不满,也只能生生的咽下去,接受沈江这个歉礼。 于氏的事告一段落,堂屋内出现了一瞬间的沉默,这时,沈铁杨突然道:“四叔,你在外边有没有听说过岚娘的事?”(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05章 算盘 “你说岚娘?听说岚娘什么事?”沈江疑惑不解,突然,他惊忧道:“难道岚娘出什么事了?” 沈铁杨叹了口气,正要说话,方氏却抢先道:“她能出什么事!大江你别管,那小灾星就是个白眼狼,早知道,当初田氏生下她的时候,就该将她溺死!没得活在世上克死你兄嫂侄儿,还给老婆子我找气受,哼!” 沈江不愿听方氏说这些,他从来不信沈岚娘是灾星,沈湖夫妇以及沈铁枫的死与沈岚娘根本无半点关系。 若非论他们的死与谁有关,也是跟他大哥大嫂以及二哥二嫂有关,甚至与自己的爹娘有关,还与他有关。 明明家里可以凑出百两银子来将落到家里的参军名额划去,他大哥二哥一家还有他爹娘愣是不肯凑出银子,还要将未满十五岁的沈铁枫的名字给报给官府征兵的人。 还有他,若不是他念书花了家里太多银子,若不是他没有及时关注家里的事,或许沈铁枫就不会被迫参军,也不会阵亡,沈湖夫妇也不会伤心过度,接连一病不起。 还有沈湖夫妇病后,家里非但没有雪中送炭,反倒做了不少雪上加霜的事,当他从外面回家来听村里人说的家里对待沈湖夫妇一家的种种,他都会觉得自己还有家里的其他人都罪孽深重。 他不愿花费口舌去与方氏争辩,也不想与自己的娘争论是非。 他直接对沈铁杨道: “铁杨,你说,岚娘她出什么事了?” 沈铁杨偷偷看了眼方氏,方氏见沈江对自己的抱怨毫无反应,顿觉得尴尬不满。 她低头拿起夹木炭的细木棍猛的戳进未烧透的炭火中。 燃了一半的炭火噼啪几声脆响,顿时火星四溅。 火星飞溅到于氏绸面的衣袖上,燎出了一个小洞。 于氏眉头微皱,抬手盖住了那小洞,一语未发。 沈江不觉,犹在催促沈铁杨说沈岚娘的事。 沈铁杨瞥见了于氏的动作神态,顿觉得这四婶不是个简单的。 他不由羡慕沈江,竟能娶上这般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他曾经的梦想也是娶上一个大家闺秀的,但现在他的媳妇却是个三两银子买来的流民女儿。 沈铁杨转头看了眼自己的媳妇,越看越不顺眼,不由心中烦躁。 于氏不知,自己自然而然,不想扯出麻烦的动作,竟让沈铁杨觉得她是个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 她是大家闺秀没错,但是是否“知书达礼”还得另说,毕竟她的叔伯婶娘们都曾痛骂她是个心狠手辣,不孝不义的女罗刹呢。 “铁杨,你倒是说啊!” 沈江急着知道沈岚娘的事,急得抬手去拍沈铁杨的肩膀。 沈铁杨回神,收敛心神,不再去看任何人,只垂眸,沉声哀恸惋惜道:“岚娘到是没出啥事,就是她嫁的那相公,段珩,去年五月参军,行军途中遇泥石流,死了,听说连尸首都找不回来。” 沈江呼吸一禀,不敢信自己听到的话。 “死了?”他喃喃出声,又突然抬眸看向沈铁杨,“怎么那么突然?” “是啊,听说这事的人都觉得突然,四叔,岚娘还那么小,你说咱们要不要想办法去将岚娘接回来,重新给她找一户好人家?” 方氏听沈铁杨说要将沈岚娘接回家,又想要发飙,沈春山看神情凝重的沈江,横了她一眼,她才将欲骂出口的话咽了回去。 沈江沉默着,他还没从段珩死了的消息中回过神来,几息后,他才道:“你方才不是说没找到尸首?那其他人呢,有没有找到?” 行军途中应该不止段珩一个遇了泥石流。 “听说只有四个人的尸首没找见,其他被埋在泥石流下的人都找到了,那四个没找见的人中,就包括段珩。” “这事是真的?”沈江仍不肯相信。 “四叔,我知道您在为岚娘难过,但这事应该假不了,都有好多人亲眼看见官爷去她们家里报信了,也有不少人听见他们家里人亲口说的,那时段家人还去找了,也没能将人找回来,那段珩的奶奶,听说伤心得差点没撑过去。” 沈铁杨想,若是沈江能从段家人手里接回沈岚娘,等沈岚娘回了沈家,再诱她将那制酸笋的秘方给交出来,他们沈家了就发了,到时候,他也捞一个份额东家当当,不久的将来岂不是就飞黄腾达了? 他又提醒道:“四叔,你说咱们要不要想办法去将岚娘给接回来啊?她还那么小,才十四岁,还有大好的年华等着她呢,年纪轻轻就做了寡妇,多可怜啊。” 沈江接受了沈铁杨说的段珩已死的事,这时听见沈铁杨这么说,也替沈岚娘担心了起来。 坐在他边上的于氏孤疑的看了眼沈铁杨,她总觉得沈铁杨那时不时转动的眼珠有些古怪,好似他心里不是真的关心那什么沈岚娘的,而是在谋划着什么一般。 沈江道:“明儿我去段家看看。” 方氏听了这话,立即不管不顾的跳脚,“明儿初二呢!去什么去!那丫头片子早就跟咱家没关系了,大江你还管她干啥!想让她回来气死娘、克死娘吗!” 沈铁杨暗骂方氏蠢老婆子,心里却不担心,依他对沈江的了解,就算方氏反对,沈江明儿也会去段家,就像当初沈春山和方氏放弃重病的沈湖夫妇,深怕沈江过病气,不许沈江去探望帮助他们,沈江也照样去一样。 至于沈岚娘肯不肯回来,他觉得以沈江如今的财力,定能为沈岚娘找一个条件好的人家再嫁,有这样的诱惑,他就不信沈岚娘宁愿做一辈子寡妇,也不愿娘家人给他做主,帮她安排新的人生。 “娘,这事您别管了,我将岚娘接回来,不会让她呆在你眼皮底下的,您放心吧。”沈江不快道。 方氏犹觉不满,她就是看沈岚娘不顺眼,就是不想沈江去帮沈岚娘。 她到也不是想不到沈岚娘会制笋,但她看到沈江竟然坐上了那么好的马车,那么好的马车段家可是没有的,那什么段家就算有酸笋作坊,又那里能跟她儿子比?(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06章 登门 她急道:“那也不……” “娘!岚娘是三哥唯一仅存的血脉了,您就不能为死去的三哥想想?将来岚娘生下子嗣,也好过继一个到铁枫的名下,让他继承三哥的香火。” 沈江直接沉声打断了方氏的话,他态度坚决,言辞义正,让方氏突然觉得自己就是个恶毒的娘和奶奶一般。 方氏倒是从没有自己是个恶毒的娘或恶毒的奶奶这个认知。 她这一生自私惯了,只知道对自己有没有好处的人和事,若是自己喜欢的人和东西,什么样都是好的,若是自己不喜欢的人和东西,便什么也不好,也看不得她不喜欢的人好过。 她不想承认自己的恶毒,怒道:“给老三家过继小子,也轮不到那臭丫头生的孽种!我们老沈家男娃多的是!将来就让铁杨夫妇两过继一个给老三家便是!” 她边气呼呼的说着,边挥舞着手里的木棍子。 沈江不想与她争,沉默着扭过了头。 沈铁杨不料自己未出世的儿子稀里糊涂就被方氏盯上了,顿时生出了些担忧戒备,还有隐隐的恼怒。 沈春山这时猛的抢过方氏手里的木棍,狠狠扔下,木棍打在破旧的粗瓷炉上,啪的掉到地上。 “就按大江说的去做!你这死老婆子瞎掺和什么!再多嘴,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方氏原本还想反驳,听了沈春山后面的话,顿时不敢作声了。 原本彻底与沈岚娘断了关系,被别人笑话没良心卖孙女,沈春山心里就直后悔,后来段家发了家,他更是后悔。 当初将沈岚娘嫁出去,再与沈岚娘断绝关系,沈江都没有参与,现在沈岚娘守了寡,沈江出面去将她接回来再好不过。 这样不仅能体现他们沈家不计前嫌,也能挽回他们沈家当初丢去的颜面。 现在沈江富贵了,就是他们沈家富贵了,若他们再能重新树立沈家的声望,那就再好不过。 再说沈岚娘会制笋,回了他们沈家,对沈家更是如虎添翼,这么好的事,何乐而不为?他没有方氏眼皮子浅。 考虑到年初二是走亲戚的日子,那日李氏的儿女可能会聚在她家里。 为了不影响段家人过年,沈江最终决定当天便去。 他与于氏在家里吃了午饭,便坐马车去往白漯上村。 段家门口,给他开门的是桂圆,桂圆从门内伸出圆圆的脸,听沈江说自己是沈岚娘的四叔,他想了想,还是决定关起门来,回去问了主子再说。 桂圆禀报时,李氏与沈岚娘正坐在一处烤火。 李氏奇怪,沈江怎么这时候上门来了?老辈传下来的习俗,初一是不能去人家家里做客的。 沈江竟不顾俗礼,来了。 有客上门,还是沈岚娘的亲戚,李氏觉得不见不大好。 沈江李氏见过,还记得他,觉得他与其他的沈家人不同。 段坤也在家里,他在屋子里躺着,他屋子里也烧了炭火,屋门虚掩着,他没睡着,便听见了,但被窝里实在太过温暖,他一刻也不想起来,便在屋里吼道: “他们家的人来做什么!不许他进来!” 李氏一听,顿时气道:“关你小子什么事!” 她回头又对沈岚娘道: “丫头,见见?” 沈岚娘点点头,见见也没什么。 李氏见她点头,便对桂圆道:“让人进来吧” 桂圆应声,转身跑去开门。 沈江带着于氏跟着桂圆进了堂屋。 李氏在他们进堂屋之前,起身相迎,沈岚娘也站了起来。 李氏见他们衣着华贵,笑迎道: “沈老爷请进来坐,这位是……” 她不确定于氏的身份,不好乱叫,便看着于氏向沈江确认。 沈江边进门边笑道:“这是内子。” 接着,他转向沈岚娘,有些心疼的叫了她一声。 沈岚娘淡淡点头回应,却未叫他四叔。 她的冷淡,让沈江心里觉得难受极了,他突然觉得,就算段家愿意放人,或许他也带不走沈岚娘。 于氏路上听沈江详细说了沈岚娘的经历,不由对这个看起来疏离冷淡的小姑娘有些好奇。 “沈老爷沈夫人先坐下吧,有什么事,咱们坐下再说。”李氏点头重新道。 于氏扯了扯沈江,示意他寻张椅子坐下。 沈江回神,随便找了侧方的一张椅子坐下,于氏紧随坐于他下首。 李氏坐到主位上,沈岚娘自然而然的坐在了另一边的次位上。 李氏冲屋里的香禾道:“香禾啊,去,给沈老爷和沈夫人沏茶。” 之后,她又对沈江道:“沈老爷今日前来。有什么事吗?” 沈江坐下后便一直观察着李氏,发现她看起来比前两年还要消瘦,顿时更确信的段珩已身死的事。 他看着眼前这个垂垂老矣的老妪,有些不大忍心勾起她的伤心事。 他笑道:“我今日刚回来,想着久不见岚娘,心里惦念着她这个小侄女,就想来看看她。” 李氏点点头,暗道沈江与沈家其他的人果然不同。 “沈老爷有心了。” 沈江笑了笑,去看沈岚娘,见她眸光复杂,以为她是对他的话有所动容,心里不由得高兴了几分。 “岚娘,四叔想接你去京都见见世面,不知道你愿不愿意?”他忍不住试探道。 沈岚娘和李氏皆是一愣,随后李氏微微沉了脸,沈岚娘脸上神情不见有什么变化,只道: “多谢沈老爷,岚娘并不想去什么京都。” 她怕她说得不够明白,又道:“也不想与沈老爷去往何处,沈老爷不必为哟费心。” 沈江不确定她有没有听懂他的意思,又暗示道:“岚娘,你还年轻,应该多出去看看。” “沈老爷费心了,我孙媳妇在家好好的,哪也不会去,就算她要去何处,也不劳你们沈家人关心。” 李氏脾气向来温和,但这次她是真生气了,谁敢抢走她的孙媳妇,她跟谁急。 她知道段珩对沈岚娘的心意,也知道沈岚娘对段珩的态度。 但是为了段珩,就算沈岚娘还不喜欢段珩,她也要帮段珩留住沈岚娘,不管怎么说,沈岚娘都是段珩的媳妇。 沈岚娘是段珩的媳妇,在段珩回家之前,她一定会帮他看住,谁也抢不走。 他们两夫妻的感情培养,段珩还可以再努力努力,她相信沈岚娘总有一天会心动,会开窍。 李氏变了脸色,沈江面色也沉了几分。(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07章 旧识 “老夫人,话不能这么说。”李氏客气叫他老爷,他便也客气的叫李氏“老夫人”。 “再怎么说岚娘也是我侄女,她还那么小,今年才十四岁……” “沈老爷,我今年十五了,虚岁十六。”沈岚娘缓缓插口道。 沈江面色一僵,对啊,今日已经初一了,新的一年,他这个小侄女也算十五岁了。 他怕沈岚娘误会他不是真的关心她,竟连她的年岁都不知,他弱弱替自己辩解道:“这不今日才算十五岁么?你生辰还没过吧?也算不得真正的十五岁。” 沈岚娘笑了笑,没有回答他。 李氏道:“我知道沈老爷今日来的目的了,我今儿就先放话在这儿,我孙儿只是失踪了,岚娘也已经与你们沈家没有任何关系,沈老爷还是不要多管闲事的好!” 说完,她猛的剧烈咳嗽起来,沈岚娘忙担忧的去给她顺背。 沈江本欲反驳说“段珩若只是失踪,为何那么久了不与家里联系”,见李氏咳得上气不接下气,立即又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李氏这般,他若是还说出那般话,无异于在人伤口上撒盐。 段坤在屋内听李氏咳得厉害,立即从榻上跳下来,冲到堂屋里,指着沈江大骂道:“你们赶紧给我滚!再来烦扰我奶奶,别怪我不客……” 可他还没骂完,却发现眼前的人太过眼熟,这人怎么长得那么像沈大哥? 沈江也愣住,“你是……段坤!”他以前怎么就没想到,段坤也姓段,有可能回去白漯上村段家的人呢? “沈大哥!”段坤没想到竟然会在自己家里再次见到了两年没见的沈江,他说方才他在屋里听着,怎么觉得来人的声音有些耳熟。 他铺子里的货物来源一开始可是沈江帮他找的,沈江救过他,又帮了他不少忙,他还记着呢。 李氏和沈岚娘皆奇怪段坤怎么会跟沈江认识? 沈江惊鄂过后,感慨道:“原来你是白漯上村段家人,你是段珩的哥哥?” 段坤不好意思挠着脑袋点头 “我也没想到沈大哥竟是……”他看向沈岚娘,看了一眼,又有些嫌弃的匆忙撇过头去。 段坤一出现,与沈江相认,沈江便想缓和缓和气氛,他笑道:“你小子开的布庄怎么样了?生意好吗?” 段坤闻言,面露些许慌张,“好,还,还好。” 沈江发现他神情不大对,顿时打住,只安慰道: “还好就好,够养家糊口便是好事,慢慢来。” 段坤点点头,堂屋内一时寂静无声。 沈江又呵呵笑着开口道:“段小兄弟这两年可娶媳妇了?” 他想,段坤今年也有十八九了,段珩那么小就成了亲,段坤应该也娶亲了吧?这个话题总没错吧? 谁知,他话才落,段坤面色一僵,结巴道:“没,没,还没,不急……” 李氏听段坤说不急,便觉得来气,去年年初她便给段坤物色媳妇了,可段坤却不知坚决的拒绝了,之后她又提过几次,段坤却每每都拒绝,让她生生气恼担忧出了好些白发来。 堂屋内的气氛一时又降到了冰点。 沈江连续挑了两个坏气氛的话头,有些讪讪,“也对,等布庄稳固了,再结也不辞。” 于氏见沈江心急不自在,便对沈岚娘道:“岚娘,四婶能跟你单独聊些贴己话吗?” 沈岚娘看向她,又看了眼李氏,这才点头道:“沈夫人随我来吧。” 李氏有些担忧,说实在话,她是不想于氏和沈岚娘单独聊的。 那丫头就算再早慧,也还是个才堪堪十五岁的小姑娘,失踪的段珩又不知何时才能回来,若是于氏舌灿金莲,诱得沈岚娘想离开段家,自己一个老婆子还拦得住吗? 可她怕她死拦着,会让沈岚娘为难和心烦,便生生克制住了自己。 段坤有些后悔自己跑出来,这时只能佯装无事的与沈江闲谈。 李氏在一旁听着,忍不住问起二人的相识。 她问起这个,让快不知聊点什么的段坤,顿时眼睛一亮,他开始洋洋洒洒的说着自己离家出走的经过,再到沈江在雪地里救了自己的经过,他一会儿垂头丧气,一会儿兴奋激动,将自己的经历讲述得荡气回肠。 李氏听罢,不由有几分心疼他,也对沈江的态度温和了几分。 她站起来向沈江道谢,沈江见气氛有所缓和,又提起带走沈岚娘的事。 李氏这会儿语气软了几分,道:“沈老爷,不说我孙儿只是失踪,就算是真的出了什么不测,按理说,岚娘也要为他守三年,还有,沈老爷想带走岚娘,也要看看,她愿不愿意跟着你走,话我只能跟你说到这般。” 沈江一时不语,李氏说的话没什么不对,按理说,段珩死了,沈岚娘的确该为他守节三年,想到三年后沈岚娘也不过才十八岁,正是不大不小的年纪,对她再嫁应该也没多大影响,他便释然了几分。 而且,沈岚娘如今好似也不愿跟他走,若是于氏没能说通沈岚娘,他说在多,做再多,也是白忙活。 “老夫人,晚辈明白您的意思了,只是我希望老夫人在这三年里,能给岚娘一个机会,让她自己选择。” “什么事,三年以后再说吧。”李氏淡淡道,她垂眸,俨然一副油盐不进的态度。 这样强硬的李氏真的很少见,但为了段珩,她可以让自己做出改变。 一盏茶后,于氏与沈岚娘下楼,沈江和李氏同时看向她二人。 沈岚娘冲面色紧张的李氏笑了笑,于氏则冲翘首以盼的沈江摇了摇头。 于氏走向他,道:“相公,时候不早了,咱们回家去吧。” 沈江沮丧点头,对李氏等人道: “老夫人,岚娘,段坤,我先回家去了。” “岚娘,若是你想通了,随时可以来找四叔,四叔一点不会亏待你的。” 沈岚娘看着他,摇头道:“多谢沈老爷好意,岚娘没什么想不通的。” 沈江听此,顿感无奈失望痛心,他带着于氏躬身告辞离去。(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08章 三心二意 沈江和于氏回到沈家,沈铁杨迫不及待上前来问结果。 沈江叹了口气摇摇头,沈铁杨原本雀跃的心一点一点的沉了下来。 “四叔,是段家的人不同意您将岚娘接回来吗?” 沈江点点头,又摇摇头,无奈道:“就算段家的人同意放岚娘再嫁,岚娘恐怕也不会跟我回来。” 于氏跟沈岚娘说得清清楚楚,好坏都跟她分析了一遍,沈岚娘的态度却很是坚决。 沈江想,她一个小姑娘还不知守寡的苦,若是以后知道了,应该就不会拒绝他们的好意了。 于氏否定了他的猜想,她说沈岚娘真正拒绝的是跟他们走。 那丫头,从前怕是被沈家伤透了心吧? 就连于氏提出不用她回沈家,她想去哪便去哪,他们还可以为她安排一个合适的好人家,她都不为所动。 她恨沈家,连带着他这个四叔也不认了。 沈岚娘确实不想与沈江以其沈家人再扯上关系,她向来是个厌烦麻烦的人,在她看来,与沈家人扯上关系,等于与无穷无尽的麻烦扯上了关系。 还是与沈家人断得干干净净的好。 沈江和于氏走后,李氏将沈岚娘叫进了屋里。 李氏枯瘦的手捏着沈岚娘的手,沧桑低语道: “丫头,你知道吗?小珩这么不声不响的没了消息,尽管你说他没事,但这么长时间过去,却收不到他半点消息,我这心啊,就一直揪着,不安得很,丫头,你实话告诉奶奶,小珩他……真的还活着吗?” 沈岚娘心也猛的一揪,说实话,大半年过去,还没有段珩的半点消息,连她自己都不确定段珩是否还活着。 可段方厉亲口与他说的,段珩还活着,只是不方便和家里联系,更不能让他人知道他还活着,甚至要给他人制造一种段珩已死的假象,否则,不仅段珩会有生命危险,连整个段家恐也会受到牵连。 段方厉说这些话时,神情非常严肃,他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不能泄露出去,告诉她这些话,也不过是为了李氏着想。 段方厉知道李氏身子不好,生怕不给她个准话,她真的会熬不过去,这才选择让沈岚娘偷偷暗示李氏。 沈岚娘一直不明白,为什么段珩不能和家里人联系,为何要让人以为他已经死了?是因为他得罪了谁?是他得罪的人想要他的命? 可段珩明明没有机会去得罪谁,唯一有生死恩怨的,也就只有跟王传虎的恩怨。 难道是想要段珩性命的人是王玉章?可在她看来,王玉章没那么大的本事,若是王玉章,段方厉不至于紧张成那样。 到底是谁呢?又为什么要段珩的命? 段方厉特别照顾段珩,连带着照顾段家人,顾念李氏的身体,真的只是因为段珩父母的关系吗? 还是段方厉对段珩的特殊,根本不是因为段珩的父母,而仅仅是因为段珩这个人? 那段珩有什么值得段方厉如此待他呢?难道……段珩与段方厉有着什么关系? 沈岚娘每每想到次,都头疼得紧,明明已经很接近答案了,她却不愿再深想,再想下去可能便更复杂了,有关血脉亲情,岂能随意猜测? 这时代又没有亲子鉴定,搞不好还得让段珩死去的爹娘背上骂名。 她摇摇头,道:“奶奶,说实话,我也不知段珩是死是活,但我感觉他还活着,难道您没有这种感觉吗?而且我先前与您说的那些是段老爷亲口说的,他没有必要骗咱们,奶奶您放宽心些。” “您看您着身子骨越来越瘦弱了,您看伯父伯母,还有哥哥嫂嫂们看您这样多心疼啊,您放宽心,养好身子,说不定,不过多久,就会有他消息了。” 沈岚娘话说得十成真,李氏心里的那点不安顿时又去了几分。 她叹气道:“我也不信小珩死了,可就是这心里担心得很。” 她知道儿孙们都担心她的身体,为了他们出门做事都能安心,她也在努力的让自己好起来。 可天不遂人愿,白日里有人陪着还好些,到了晚上她总是控制不住的想念担忧段珩,甚至常常被恶梦惊醒。 老话说:“儿行千里母担忧”,她虽不是段珩的母亲,却是一手将段珩带大的亲奶奶,正因如此,在众多孙儿中,段坤和段珩是她最挂念,最疼爱的。 她每天这么胡思乱想的担忧猜测,这身子骨也就这么一天天的消瘦了下来。 “岚娘,小珩没了音讯,让你这么为他守着,还不知守到何时,奶奶知道对你一个小姑娘来说不公平,奶奶也知道你对小珩还没有男女之情,你问他要和离书的事,奶奶也知道。 可是,小珩他喜欢你,奶奶看得出来,他是真心的,奶奶老早就发现那小子喜欢丫头你了。” 说着,她不由得露出了笑颜,“只是那小子倔,也傻,不仅不承认,还整日与丫头你抬杠,你能喜欢他才怪呢,呵呵呵……” 李氏越说越觉得乐呵。 沈岚娘却怔愣着,还震惊与李氏说段珩喜欢她的话。 “他喜欢我吗?我怎么不觉得呢?奶奶您是不是看错了,他喜欢的是别家的姑娘,还给人家买发钗来着!” 沈岚娘嘴快,一时说漏了嘴,说完顿觉自己不该将段珩喜欢别家姑娘的事说出来。 那是段珩自己的事,况且,他直接跑去从军了,现在还失了踪,是不是真的喜欢人家姑娘,还不一定呢。 “发钗?小珩他给其他姑娘买发钗了?岚娘,你确定这事是真的?”李氏不敢置信。 沈岚娘点点头,“我亲眼所见,只是不知那钗子被他送给谁了。” 李氏想替段珩开脱,道:“会不会送给小梅她们了?” 沈岚娘摇摇头,“不知,不见梅儿姐她们戴过,那钗子是个梅花钗,挺轻巧好看的,我原本也以为他可能是送给了梅儿姐当嫁妆了,可我问过梅儿姐,梅儿姐没有收到过那样的钗子……” “那或许是送给了小秀或者小杏?或者家里其他……”李氏说着,却越说越没底气。 段珩和家里的姐妹关系比较好的,也就段梅了,与段秀和段荣杏的关系普普通通,她们都还未出嫁,段珩没道理无缘无故给她们送钗子。 就算是生辰礼,段珩给她们送梅花钗好似也不大合适,给他的嫂嫂们,或者朱氏等人送,更不合适…… 难道那小子三心二意,除了喜欢岚娘,还喜欢其他家的姑娘?(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09章 偷情 这怎么可以!他们段家的男儿从没有纳妾的! 李氏有些怒了,这混小子,难为她还为他想法子留住他媳妇! 他小小年纪,竟然就到处拈花惹草,等他回来,看她老婆子不好好教训教训他! 远在西南边境出任务的段珩突然连连打了几个喷嚏,不禁暗自骂道:“是那个王八羔子在骂老子?” 李氏心里虽对段珩的痴情度起了怀疑,却还是安慰沈岚娘道: “丫头,那钗子八不成是个误会呢?等小珩回来,我再好好问问他,若是真送给其他姑娘了,奶奶定会替你好好教训教训他!” 她心里边说着,又边暗自骂着:“这不省心混账小子!” “奶奶,段珩他喜欢谁都成,只要他是真心的,您也没必要去骂他,我跟他成亲成得太早了,他说不定就不喜欢我这样的,我这不也没……喜欢他么……” 李氏见她脸突然红了,不由又呵呵笑了起来。 沈岚娘见她笑得欢,脸不知为何滚烫起来。 “奶奶,您笑,笑什么。” 李氏见她脸色通红,摆摆手,道:“没,奶奶没笑什么。” 说着,她还是忍不住又笑了开来。 沈岚娘不知李氏为何发笑,一时觉得有些尴尬别扭。 李氏笑了好一阵,才慢慢停了,这一通笑下来,她顿时觉得浑身发热,连带着出了一层薄汗,身心也舒畅了许多。 原本她叫沈岚娘进屋来,是想让她等段珩个三年五载,以防她这期间被谁拐骗了去。 她不是不相信沈岚娘,而是她觉得沈岚娘再怎么说都还是个小姑娘,她今日虽然拒绝了沈江,保不准日后不会后悔,或者被他人迷惑住,她要先给沈岚娘提个醒。 她能为段珩争取的也就这三五年了,最迟五年,若是段珩还没有消息,她想,她再拘着沈岚娘,便是对沈岚娘的不公平。 那丫头本就是个能干的,她为他们段家已经做得够多了,他们段家不能恩将仇报,让沈岚娘为了段珩,为了段家,陪上一生的幸福。 现在看来,她好似用不着多说什么,沈岚娘没有她认为的,对段珩全然无一丝男女之情。 沈岚娘那通红的脸颊告诉她,她对段珩还是还是有些感情的,只是,可能他不知道罢了。 如此,不用她说,她想,沈岚娘短时间之内恐怕也会被谁拐了去。 况且如今她又听说段珩可能还喜欢其他的姑娘,哼!那小子自己折腾的,媳妇没了,也怪不得谁! 她暗怪孙儿不争气,又想看他的追媳妇出糗,顿时起了几分看戏的心思。 她呵呵笑道:“丫头,你自个忙去吧,奶奶这一笑,出了身汗,得让香禾她们送盆热水进来擦干净才好,不然,可又得着凉咯!” 沈岚娘见她额上果然有层薄汗,便道:“那我出去叫香禾给您送水进来,奶奶您出了汗,还是别出去了,外头冷。” “好!奶奶不出去了,丫头你去吧。”说着,李氏坐近小火炉旁去烤火。 沈岚娘应了声,转身出门去找唤人。 段坤在家里住了两三日,大年初二一过,他便又迫不及待的去了白漯镇的布庄。 布庄没开门,陆干捌回家过年去了。 段坤来到布庄的后院小门,抬手拍了拍门,之后,他静等片刻,不见有人来开门,不禁疑惑,难道不在家?不应该啊,阿青很少出门去的,更何况是大冷天的,不会是睡着了吧? 他抬手又使劲的拍了拍门,又等了片刻,还是没动静。 段坤没了耐心,掏出钥匙来开门,这才发现门从里头栓上了,说明刘青是在家的。 他转身寻了块垫脚石,踩着石头往墙头上爬。 他在墙上折腾了半天,双手被磨得通红,好容易才爬上了墙头。 他从墙头上下来,本欲喊刘青,却又怕她在睡觉吵醒她,只能作罢。 段坤来到房门口,正要敲门,却隐约听见屋内传来了男女的喘息声。 这种声音他在熟悉不过…… 想到什么,他怒从心起,他抬腿正欲一脚踹开房门,却又顿住,转而抬手缓缓向门推去。 里头没上门栓,他一推便开了,段坤冷笑,心想,想必是太心急了,来不及关上吧?真是好得很! 他大步朝里屋走去,里头的男女正进行到激烈之处,太过忘情,竟没听到他的脚步声。 他走到离床前三步远处,将床上颠鸾倒凤的男女看得清清楚楚,虽然只是侧脸,他却一眼便认出了他们! 那女人是口口声声说如何爱慕他的刘青,而那男人竟是他自认为的好兄弟,他铺子里的好伙计——陆干捌! 段坤心中的怒火串上脑门,他想也没想,弯腰抓了把椅子,便往陆干捌背上砸去。 陆干捌正要进行最后的冲刺,来个横扫千军,背后却猛的传来巨痛,那种痛到了骨头上的感觉,让他险些以为,自己的脊骨断了。 他身下的物什霎时瘫软了下来。 刘青本闭着眼睛扭动着腰肢,竭力想要得到欢愉,却被凳子砸在骨肉上而炸裂开的巨响吓得睁开了眼睛。 同时,陆干捌疼得趴到了她身上,陆干捌身后的段坤便露了出来,让刘青看得清清楚楚。 刘青脑子轰的一片空白,张嘴尖叫出声。 “贱人!” 段坤抬脚踹开趴在刘青身上的陆干捌,甩手狠狠给了刘青一巴掌。 刘青香汗淋漓的脸上,顿时出现了一个绯红的巴掌印。 段坤看她一脸媚态,更是怒火中烧。 刘青被这一巴掌打得清醒了过来,她连忙四处找被子裹在自己身上。 段坤冷笑,“贱人!还裹什么裹,你哪里老子没见过!也不止我看过,你这是巴不得所有的男人都来看你吧!还假装裹什么!我供你吃,供你穿!竟然敢给我偷人!贱人!” 骂到最后,他又狠狠甩了刘青一巴掌,接着,他转向陆干捌,骂道: “还有你!陆干捌!可怜我把你当兄弟!你竟然睡我的女人!让我带绿帽!” 他指着陆干捌痛骂,一时气不过,又跳上床去狠狠踹他。 陆干捌后背的疼痛才得到些许缓解,被他这么无规律的踢打,竟一下都没能躲过去,每一下都挨得正着。 他疼得嗷嗷直叫,连张口求饶都做不到。 刘青看得害怕,怕段坤也那样打她,顿时惊慌的爬下了床。 她爬下床,又立即去找衣裳给自己穿上。 段坤踢累了,心中也解了气,他看陆干捌奄奄一息,冷哼一声跳下了床,转头去看刘青。 刘青吓得跪到了地上,哭道:“坤哥,我,我也不想,是他!是他强迫我的,就是他强迫我的,我反抗不了,我也不想的,不想的,坤哥你原谅我这次吧,原谅我……” 她语无伦次,却把自己的罪责推得一干二净。(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10章 笑话 段坤冷笑。 “他强迫你?方才我看你可是享受得很!” “没,没有,坤哥,坤哥,你看错了,我没有……”刘青惊慌失措的狡辩。 若是往常,她一哭一抹眼泪,段坤便什么都信她,都依她了,可段坤将她和陆干捌当场捉奸在床,将她在床上的神态看得一清二楚,怎么可能还相信她的话! 陆干捌缓过劲来,咬牙切齿道:“贱货!明明是你勾引我!当初是!这次也是!你说坤哥这几日不在家,让我过来,我这才过来的!” 陆干捌家里穷,如今已经十八岁,仍娶不上媳妇。 但这两人谁先引诱的谁,倒是分不清了。 段坤听了陆干捌的话,朝刘青冲去,对她进行了一顿毒打。 刘青痛哭着,尖叫着,好不凄惨。 一阵拳打脚踢后,段坤扯着她的胳膊,将她往门外拖。 “你这贱人给我滚出去,从此以后别想再踏进我的地盘一步!否则,见一次我打你一次!” 他边骂着,边将人往后门拖去,刘青涕泗横流的哭求告饶,他皆不为所动。 他此时怒气冲天,能克制住自己不掐死刘青,已经很不错了! 后门被打开,刘青被段坤猛的推出了门外,一个趔趄,摔在了地上。 这个年里没有下雪,巷道里的石板上干干净净,也硬硬邦邦。 刘青一摔下去,便觉膝盖和手肘处剧痛,她的一只膝盖处很快渗出血,头也险些隔在对面的墙壁上,可见段坤这一推有多狠。 段坤看都不看她一眼,很快将门关上。 刘青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踉跄扑到合上的门板上,想要阻止段坤关门,然而,她终究还是晚了一步,那两扇小门被严严实实的关上,她如何推,也推不开。 “坤哥,你开门,开开门听我给你解释,坤哥,我求你了!坤哥……” 然而回应她的只有门内传来的段坤的咒骂声。 周围的住户听见了,不顾严寒,一个个都好奇的跑出门开看。 他们见刘青衣裳不整的依趴在门上拍门哭求,心中有了几分猜测,暗暗唾骂刘青不守妇道。 没多久,又一个人被从门内丢了出来,被丢出来的是皮青脸肿的陆干捌。 陆干捌趁着段坤拖刘青出来的功夫穿起了衣裳。 但他衣裳虽然穿起来了,却还是由于心中的慌乱以及身上的疼痛,衣裳穿得乱七八糟的。 围观的人一看,更加确认了这是一起偷情事件。 家里的女人趁男主人不在偷了情,被男主人抓个正着。 “啧啧啧,这小伙子年纪轻轻便带了绿帽子,真惨。” 古往今来,人们对桃艳之事向来比较好奇热衷。 段坤站在门口的那一瞬间,便被数道目光扫射,有同情,有嘲笑,有幸灾乐祸。 段坤觉得自己面子里子都在今日丢尽了。 他愤怒的抬脚踹开要往门里爬的刘青,刘青趁机死死抱住他的腿,他挣脱痛骂锤打了半晌,弄得自己一身狼狈,才将自己的腿从刘青怀里解救出来。 不少人看他如此狼狈,不由得都笑了起来。 段坤觉得丢脸更甚,他甩开刘青,后退一步,急忙关上了门。 巷口街道处停了辆马车,好巧不巧,正是王玉章的马车! 也不知马车在巷口呆了多久。 刘青仍趴在门上哭求,陆干捌踉跄着从地上爬起来,抬腿狠狠的踹向刘青。 “贱货!都怪你!若不是你非叫你今日来,我也不会被你连累!” 他身上被段坤打出了多处淤伤,疼得狠,踹向刘青的力道,自然没有多大。 刘青被他毫不留情的当众这么一骂,顿时恼羞成怒,“你还说我!还不是你!做了一次还想第二次耽搁时间!我早催你走了你不走!” 刘青扑向他,一手扯着他的头发,一手胡乱的挠了起来。 陆干捌脸上很快出现了一条条血痕。 两人很快扭打到了一起,惹得围观的人又是一阵哈哈大笑,觉得有趣得很。 王玉章露出一个鄙夷嘲讽的笑意,他轻敲马车很快,张口处的街道上空空如也,连路过的人都没有。 围观的人也渐渐散去,大冷天了,热闹看了够了,就该回家烤火去了。 扭打在一处的刘青和陆干捌很快没了气力,各自瘫在了地上。 刘青瘫坐在地上呜呜的哭,她这么被段坤扔出了门,身上别说盘缠,竟连一件首饰都没有,这让她往后怎么活? 她有些后悔与陆干捌闹翻,她现在唯一能依靠的,只有陆干捌了。 她突然朝陆干捌爬去,摸了摸他青紫的嘴角,装似心疼道:“捌哥,疼不疼?对不起,我,我方才糊涂了……” “嘶!滚开!婊子!”陆干捌被她摸疼,愤愤甩开她的手,并朝她怒吼。 “装什么装!老子脸上一条条的血痕才是你抓的!摸老子的嘴角假装关心老子!你以为老子会信?哼!” 陆干捌满脸鄙夷,刘青角色霎时变得煞白。 “捌哥,我,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气糊涂了,你原谅我,原谅我好不好?” 她抬袖子轻摸眼泪,嘤嘤哭着,若是往时,她这副模样让人看着倒是十分的楚楚可怜。 可如今,她两个脸颊上都有红红的巴掌印,还有些蹭在青石板上多出的脏污,又披头散发的,看起来如一个乞丐疯妇一般,很是丑陋。 再做出这副神情,竟是半点楚楚也无,反倒有些令人倒胃口。 陆干捌从地上爬起来,一脚踹翻了她,“贱货婊子!收起你这副令人恶心的样子!当老子同段坤那王八羔子一般好骗?做梦!” 他骂完,抬腿就往巷口走去。 刘青在他身后嘤嘤的哭,又从地上爬起来,朝他追来。 陆干捌走到巷口,就要出巷子,巷子两侧转角处却各出现了三五个大汉拦去了他的去路。 陆干捌一惊,害怕的结巴道:“你,你们想干什么?” 刘青刚好追上来,几个大汉立即疾步走进巷子,将他们二人包围了起来。 刘青也是惊呼,“你们想干什么!” 一大汉见她衣裳不整,脖颈处还露出了白嫩的皮肤,他猥琐的舔了舔唇,邪笑道:“小荡妇,我们想干什么?当然是干你啊!哈哈哈……” 大汉大笑着,突然有一人呵斥道:“邢老枪!少给我惹事!” 这人呵斥完了污言秽语的邢老三,又对其他人沉声道:“把他们带走!”(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11章 揭穿 陆干捌从西市出来,神情呆滞,身形僵硬,如同行尸走肉般行走在大街上,似受了什么极大的惊吓。 他一步一步,时不时像是想起什么瞳孔剧烈收缩,身子猛的打颤。 他来到英坤布庄大门口,布庄还关着门,他了解段坤,段坤平日里就懒得到布庄里来看,这种时候,他肯定更没心情来开门。 陆干捌小心翼翼的回头看四周,当他在西面的街道边上看到有两个人正凶神恶煞,一脸威胁的看着他时,他瑟缩了一下,转身快步往布庄后院小门走去。 巷道里已经恢复了安静,布庄的小门看起来更是冷冷清清。 不过一扇小门,却让陆干捌觉得恐慌,但他身后有食人骨肉的豺狼,前方那点恐慌便变得微不足道了。 陆干捌快走两步来到门前,抬手“啪啪啪”的拍起了门。 他拍了一下又一下,门内毫无动静,身后那两双野兽般的眼睛盯得他后背刺痛,背后冷汗如雨下。 他犹如滚烫的锅炉上的蚂蚁,急着寻找出路活命,又被过高的温度灼得疼痛难忍。 “啪啪啪啪……”他使劲急切的拍起大门来。 屋里头,尝试着一醉解千愁段坤将手中的酒杯往地上狠狠一掷,清脆的声响伴随着白瓷四处飞溅。 他气冲冲的站了起来,一脸怒容的出了屋子,“哪个王八羔子!敲什么敲!不知道爷爷我今日心情很不爽吗!” 他边大骂,边朝小门走去。 当他大力拉开小门,看到陆干捌的那一刻,他怒骂了声:“他娘的!”便又要将门甩上。 陆干捌眼疾手快,一脚跨进门内,再两手用力推着门板。 他动作虽快,却只能阻止段坤将门关死,他跨进门内的腿还是被门给夹住了,生疼生疼的。 若不是他两只手推着门板,他都要怀疑他跨进那条腿会不会被段坤给夹断。 他忍着腿上的疼,哆嗦急切道:“坤哥,你听我说,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诉你!。” 段坤看到他,就恨不得杀了他,哪里会想听他说什么废话。 以前,他听陆干捌改口叫他‘坤哥’,说什么佩服他的为人,佩服他的才能,他心甘情愿叫他哥。他那时心里别提有多高兴多嘚瑟。 但如今听着,却觉得刺耳得很。 “给老子滚!”他使劲推着门,怒吼。 陆干捌也使劲推着门,额上冷汗直冒,“坤,坤哥,看在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情上,你就原谅了我这次吧,我真的是被那贱女人给骗的,而且,你知不知道,那女人跟着你之前,早就不是完璧之身了?” 段坤听到最后一句,整个人在愤怒中愣住,下一刻,他又清醒过来,继续怒道: “你少来哄骗老子!老子才不会信你的鬼话!” 他与刘青的第一次,他虽然是在醉酒状态下完成的,第二日只剩些许记忆,但那天早上,他床上可是有刘青的落红的! 他才不会相信陆干捌的鬼话!还敢跟他谈交情,他当他是兄弟,他却给他戴了绿帽子!去他娘的交情! “坤哥,我说的是真的,她对你从来不是真心,你知道她是哪里人吗?是白漯下村人!坤哥你是白漯上村人吧?你就没听你们村里人说过一个你们村关于傻子的风流韵事吗?” 段坤有些惊讶刘青竟然是白漯下村人。 刘青从不肯告诉他,她是哪里人,只说不愿提起以前伤心的事,每每他好奇问起,她总是伤心的嘤嘤哭泣,次数多了,他便烦了,也没了兴趣去问。 他虽有些惊讶,却没有全信陆干捌的话。 他冷嘲道:“听没听说过关你屁事!” 陆干捌不气馁,他说了那么多话,此时觉得压抑的心脏舒坦了许多。 他看得出来,段坤虽还对他有所防备,心里却有了几分动摇。 “坤哥,我说的都是真的!坤哥你知道吗?她的名字根本不是叫刘青,而是叫沈青娘!她和你们村那傻子早就干过了,好些村人都亲眼看到了,不信你回村里问问,是不是有那么一回事,那沈青娘又是不是失踪了?那失踪的沈青娘就是刘青!” “再胡扯,信不信老子夹断你的腿!你以为胡编乱造一个故事老子就会信了你,原谅你吗?想都别想!” 段坤明明已经信了一半,却还是佯装不信。 他突的抬腿踢向陆干捌,陆干捌被他踢得往后仰去,段坤又迅速一脚踢向他跨进门内,因后仰而抬起的脚,成功将陆干捌逼离了门口。 陆干捌倒地惊慌爬起,冲上去拍门,“坤哥!我说的都是真的,救你原谅了我这次吧,我说的那些都是刘青亲口告诉我的啊!还有,还有布庄里的生意也做不下去了,坤哥你原谅我,让我再帮你想想办法,我一定会有办法帮你的!” 段坤在小门内还未远离,陆干捌的话被他尽数听在耳中。 这下,他倒是将陆干捌所说的关于刘青的事信了个七八成。 至于陆干捌说的什么布庄经营不下去了,他完全没放在心上,他觉得那不过是陆干捌想回布庄做事的说辞。 他的布庄生意虽不怎么好,但每个月也挣到的也足够他生活,还不至于做不下去。 他走回屋,在屋里来来去去转了好长时间,最终还是披了件袄子再次向小门走去。 他打开小门,没想到入眼的却是跪坐在地上的陆干捌。 他皱了皱眉,觉得心头烦躁。 陆干捌见了他,便朝他扑来,嘴里直喊着让他相信他,原谅他,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想帮他等云云。 段坤不愿听他这些话,甩脱他,大力走开。 他出了巷子,直往东镇口走去。 在东镇口雇了辆马车,朝白漯村的方向驶去。 追过来的陆干捌猜他是回家确认刘青的事,大松了口气,又张慌的回了布庄,打开了布庄的门,进去,再关上…… 段坤回到白漯上村,直接去找段飞,这么多兄弟里,可能就段飞这个四哥愿意与他闲聊了。 他来到段茂天家,段茂天家这些年已经重新翻新增建了两三次,此时的宅院比原来大上了五六倍。 段坤敲了大门,有门人来开门,门人认得他,听他说要找段飞,便请他进门。 段坤却不肯进,这时段茂天在家呢,他对段茂天怂得很,自然不敢进去找训。 他让门人悄悄去帮他将段飞叫出来,门人觉得这要求不高,又是主人家的侄子、堂兄弟,便应了他。(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12章 证实 段飞听了门人的禀报,出来见段坤。 段坤在门外瑟瑟发抖,段飞看到他,便疑惑道:“这么冷的天,怎么不进家去?” 段坤挪了挪唇,含糊其辞的不知道说了些什么,段飞没听清。 “你说啥?”段飞侧耳拧眉。 “没什么!”段坤拔高了些音调,又低声讷讷道:“四哥,我有个事想问你……” “天寒地冻的,有什么事,先跟我进屋再说,屋里生了火,暖和!” 段飞说着,不顾段坤反对,想要强行拉他进门。 段坤原地生根般,死死拉回段飞,“别!四哥,我不进去了,就问你个小事,一会儿就好,我待会儿还要赶回镇上去呢。” 段飞拉他不动,只得依了他,道:“啥事,说吧。” “就是……我听说咱们村傻蛋跟下村的一个姑娘发生过那啥……是不是真的?” 段飞不解看他,“你问这事干啥?” 段坤心急知道答案,“哎呀!四哥!你就说是不是真的?!” 段飞见他心急,点头道:“应该是真的,村里有不少人看到呢,说得有板有眼的,特别是后来听说那姑娘还离家出走了。” 段坤心中一咯噔,急道:“那姑娘叫啥名?是不是叫什么沈青娘?” “是啊!怎么了?”段飞看他神情不对,心里更是疑惑。 “小坤,你问这事干啥?这都前两年的事了。” 段坤摇头,“没,没什么,就是听人家说了,我不信,才想回来问问。” 专门赶回来问这事?至于吗?段飞半信半疑,总觉得段坤反应有些失常。 他语气责备道:“这又不是什么好事,过去那么久了,不管信不信,只当当个笑话听好了,你咋还专门为这事跑回来问我了?还神神秘秘的,叫进家里烤火也不进。” “我,我就是好奇……” “四哥,你知不知道那沈青娘长啥样啊?” 段飞摇摇头,“不知,我只知道她是段天旺他媳妇的妹妹,哦!对了!就是岚娘的堂姐,也不能说是堂姐,岚娘跟他们家早没关系了,那沈家人除了岚娘之外,没一个好东西,以后你碰上了他们,可要注意些。” 段坤有些失神的点点头,此时他心中正翻腾着惊浪和怒火,他几乎已经能确定刘青就是沈青娘。 先前他就奇怪,为何他总感觉刘青对沈岚娘有敌意,从沈岚娘第一次去店里开始,她便时常提起沈岚娘,向他询问有关沈岚娘的事,之后又有意无意的说沈岚娘的不是。 刘青打着听说的名义,说沈岚娘是灾星,说沈岚娘蛮横泼辣无礼,是一个动不动就会吵架打架的泼妇,说沈岚娘这不好,那不好。 久而久之,就算刘青说道沈岚娘之前,在前面加一个“听说”,在后面加一个“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他也渐渐的对沈岚娘心生起厌恶来。 仿佛刘青所听说的一切都是真的。 段坤捏了捏拳头,打算去看一看段天旺的媳妇、沈青娘的姐姐长什么样,她们是两姐妹,样貌上总该有些相似吧? 想着,他边转身边道:“四哥我走了,你回去吧。” “唉!”段飞见段坤不回他的话,却直接说走就走,更觉莫名其妙,“你小子有没有听到我说的话!” 他吼了一句,段坤却头也不回,好似没听到般。 “这是怎么了?没头没尾的。”段飞郁闷的低声念叨了句。 他心想,段坤应该没什么大事,不然依他的性子,若碰上什么大事,不可能还这么淡定。 段坤不想说,他便不问了,都不是小孩了,段坤自己的事就该他学着自己去解决。 …… 段坤偷偷趴在段天旺家的墙上,他在墙头露出半个脑袋,段天旺家院子空无一人。 屋子里头倒是有些说话声,大概人都在屋子里烤火。 段坤发现墙面有道裂缝,透过裂缝可以看到院里的情景。 他捡了块手心大的石头往堂屋虚掩的门上用力一扔。 “箜吭”几声闷闷大声响,门内有人大喊了声:“谁!” 又有婆子尖声大骂:“那个龟孙子砸老娘的门!” 段坤蹲下身子,眼睛凑到裂缝处。 下一刻屋内乌拉拉冲出一堆人,一眼望去大概有六七个。 段天贵与段天旺两兄弟分家后,段婆子便跟着段天贵一家过了。 段天贵夫妇勤快会持家,已经有了些家底,至少寒冷的冬日里是烧得上炭火的。 段天旺这个较为娇气懒散的小儿子,过得就没段天贵一家好了。 因为沈红娘和沈家的关系,段家作坊对他和沈红娘从没有好脸色,他们虽没说不收他们的笋,但他们冷漠的态度却让段天旺觉得憋屈得很。 他不愿受这种气,久而久之,便不去找笋了。 沈红娘为了生活,不得不自己去找,找回来的笋,段天贵夫妇帮她拿去作坊卖,她偶尔也能接到一些媒人生意,本来这样的收入,日子还勉强过得去,可惜段天旺是个花钱大手大脚的,如此一来,家里的日子就拮据了,至少炭火是烧不起了。 段婆子虽比较喜欢段天贵,却也心疼幼子,便由着他们一家来与他们蹭火盆子。 这才一大家子的人都聚在了一块。 段坤很快便认出了人中的沈红娘。 沈红娘他几年前见过,却早已没什么映像,这几年或许在村里碰过面,只是他没注意。 总之,这次,是段坤第一次正儿八经,仔仔细细的观察沈红娘的样貌。 这一仔细,还真让他发现,刘青的眉眼与沈红娘几乎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还有那嘴巴,那脸型。 唯一不同的,就是沈红娘的鼻子比较塌比较大,刘青的鼻子比较高挺精致。 段坤站起身,心中只觉得愤怒羞辱至极。 原来陆干捌说的竟是真的,这么久以来,他一直被刘青蒙在鼓里。 他就说刘青怎么不肯与他回来见他的家人,他就说为什么他们第一次同房的时候,他明明喝得不多,却稀里糊涂的就把人给睡了,事后怎么也想不起事情的全须全尾来,只知自己那时燥热得不行,一切都是遵从身体的反应。 他好似控制不住自己。 以前,他以为是他太喜欢刘青,情不自禁,才喝了酒便控制不住自己。 现在想想,却怀疑自己那时或许是被刘青下了什么药,才会那般失常。 原来,刘青一开始就在算计他! 段坤压制不住心中冲天的怒气,恨不得立刻找到刘青,然后掐死她!(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13章 走水 段坤离开白漯上村,回白螺镇。 他因为气愤刘青的事,竟忘了回家让人赶马车送他去镇上。 他步行往镇里走,一路上也没碰上去镇里的车。 靠近镇口时,远远看见一股浓烟往天上飘,心里还纳闷,谁家烧了啥,弄出这么一大股烟来?还是谁家走水了? 望着白烟冒起的方向,他心里突的一咯噔,而后生出一种不祥的预感。 那不是他铺子的位置吗? 段坤拔腿就往镇上跑。 等他拨开人群跑到布庄前,迎接他的却是一片黑乎乎冒着白烟的破屋子。 地面湿漉漉的,有好些人拿着木桶喘粗气,这些人除了好心帮忙灭火的过路人,剩下的都是附近住着的商户和百姓。 这火若不及时灭掉,指不定会烧遍整条街,这不,火虽灭得及时,布庄旁的两家铺子还是被连累了。 两个铺子一个是米面铺,一个是杂货铺,离得远着的米面铺子被烧了一大半,中间的杂货铺子与布庄一样被烧光,损失惨重。 两个铺子的掌柜家的娘人这会儿还在哭天抹眼呢,其中一个哭得跟死了爹娘一样凄惨。 段坤平时虽不怎么出现在铺子里,但铺子开起来也有两年多了,又经了今早布庄后院闹出的事,左右两个铺子的掌柜都已经猜出段坤是布庄的掌柜。 他们一见段坤,便朝他围了过来。 面对被烧成空架的布庄,段坤震惊、心痛、不知所措,还难以接受。 他不相信他布庄会着火,大白天的,又没点灯点火,更何况今日他根本没进过铺子里,铺子又怎么会着火呢? 他转身抬脚就要往后门去看看,看看后院有没有被烧着,后院生的火盆子是唯一的火源。 “喂!小子!你不能走!” 那两个掌柜的以为他要跑,便都冲了上来,拦住了他的去路。 若是这小子跑了,他们的损失找谁赔去! 段坤被人拦去了去路,且一眼便看出这两人来者不善。 段坤此时心烦意乱,见他们黑脸对着自己,好似自己欠了他们银子一般,他心里烦闷,对这二人,自然没什么好气。 “你们让开!”他吼道。 其中一个掌柜的瞪眼,“让开?你铺子走水害得我们的铺子也跟着遭殃,那么大的损失你若是不赔给我们,今天就休想走!” 段坤听了也一脸不思议的瞪起眼来,“要我赔你们损失?那我的损失谁赔我?给我让开!” 两个掌柜的见他欲强行避开他们的围堵离开,立即眼疾手快的一人一个胳膊的拉住了他。 “臭小子,你铺子里着火连累了我们,不是你赔我们损失谁赔?你休得给我们打马虎眼,要不然,咱们就官府见!” 段坤这会子有了些许心慌,“什、什么叫我铺子连累了你们?我都不在家,这火到底是从哪家先起还不知晓呢!” 两掌柜的听了他的话,以为他是要跟他们赖账,怒道:“火就是从你铺子里先着起来的,街坊邻居可都可以作证!” 周围的人早就注意到了他们的争执,有人听了这话,便应和道:“就是转角这铺子先起的火,我亲眼看到的。” “是啊,是啊,是布庄先起的火,还是我出门解手第一个发现的,才喊了人来灭火,火势太大控制不住,杂货铺子很快也被烧了。” “小兄弟,你铺子先起的火,连累了他们的铺子,确实该给人一个交代,你看老余家上有老下有小的,拼了命才救出这么点存货出来,铺子也烧了,这损失可不小,铺子要重建,要重新进货可得花不少银子,人家还要养家糊口呢。” “是啊,不赔偿说不过去……” 周围的人七嘴八舌,大都认为段坤应该承担起走水后的责任来。 段坤孤立无援,更加慌了,越慌,他也越气愤,火又不是他放的,他也损失惨重啊,凭什么让他赔啊! “这火又不是我放的!他们损失惨重,我损失就不惨重吗?谁放的找谁要去!” 一与段坤年纪差不多的小伙子将手中的木桶重重的放到地上,方才他还卖力的帮着段坤灭火呢,现在瞧段坤的态度,实在觉得这火自己救得那么卖力,有些不值。 早知道就让火将布庄的后院也烧光了再救好了。 他气道:“啧!你这小子怎的这么不讲理呢?要是真有人放火,也是你去找出来,让他赔你的损失,但受你铺子连累的,” “唉,这也不关你啥事,别说了,人家的事让人家解决去,这小伙子看着也是个受害者。” “娘!就你心软!这世道若没几个敢在伸张正义的人,还不知有多少人受罪呢!您看他那鼻孔朝天的无礼样,铺子走水就算不是他不小心,指不定也是他得罪了人,人家才放火烧他铺子,他自己的恩怨,连累到别人,就是他的错,他自己的恩怨他自己解决去,受他连累的人就该他来补偿,这没什么错!” 小伙子义愤填膺的,他娘拦也拦不住。 段坤被一个同龄人这么鄙视,顿时脸一阵青一阵红,他胸口起伏,又羞又怒,“我怎么知道是哪个王八蛋放的火!若是我知道是谁!还不扒了他的皮!” 他嘴上怒吼着,心里却虚得很,火可别是从后院起来的,若是,那还真是他大意不小心的。 今日的火盆子虽是刘青起的,他喝酒的时候却将火盆子搬到了桌前温酒,离开家里时,他没有将火灭掉。 但是,火盆子周围根本没什么能引火的东西,说是后院先起的火,也不大可能。 段坤虽心虚,却打心里不想认为,是自己的失误造成的火灾。 “你就说你给不给我们赔银子,不赔,我们就到官府里说去!” 一受大火牵连的掌柜不耐烦了,是段坤自己不小心,还是被人报复,他一点都不关心。 他只关心他自己的损失能不能拿到赔偿。 这么大的损失,相当于过去这一年他白干了,拿不到赔偿,他是不会放过段坤的。 “火又,又不是我放的!凭,凭什么要我赔啊!” 段坤心虚无措,这么多人,都没人站他这一边,他们说的话,他听起来还觉得挺有道理,可他手里头没几个银子,要他拿什么来赔?!(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14章 晕倒 “好!好!臭小子!竟然你不赔,咱们就到官府说去!就算拿不到银子,也要你小子做大牢!” 性子比较急躁的掌柜老秦,扯着段坤要往县里去。 段坤这下是彻底慌了,若火不是他大意造成的还好,若是,一去到衙门,指不定会被人查出来,他可不想坐大牢,现在做大牢的犯人都被赶去做苦力了,做苦力一天天的吃不饱穿不暖睡不够,累了还不能休息,多惨啊。 “喂!喂!你松手!我不去!不去!我赔你们银子!赔你们银子还不成吗!放开我!” 那掌柜听他愿意赔银子,停下了脚步,却没松开他。 “你还不松手!不让我回家,我拿什么赔给你们!” 那掌柜的半信半疑,布庄后院没被烧毁,这小子要回后院拿银子也不是不可以,可这两年布庄的生意如何,他都看在眼里,这小子会有银子赔给他们吗? “你回去拿便是,我跟着,不然你跑了,我们上哪找人去?” 段坤有些绝望,他根本没银子赔啊! 对两个掌柜来说,让不让他跑,他们都拿不到银子! 但是对他来说,不让他跑,他就得去做苦役了! 怎么办?! 段坤脑子快速转动,脑仁凸凸发疼,紧跟着眩晕起来。 他感觉自己摔到了地上。 他听到拉着他的掌柜大喊:“喂!小子!你别装晕!别以为晕了就不用赔银子了!我告诉你!没用!” “喂!起来!”有人拍打他的脸,拍打声从周围的嘈杂声凸显出来,显得格外清晰 段坤没有醒,他急晕了。 天气阴沉,老余和老秦做在段坤屋门口垂头丧气。 “你说这都算什么事,咱们铺子被烧了,一个子都还没拿到,还得给这小子掏钱请大夫。” “能算什么事!算咱们倒了八辈子霉呗!这小子若是敢不赔银子,我让他好看!” “这两年他家生意你也瞧见了,比咱们还不如呢,能拿得出银子赔给咱们?唉,我看这事也难,闹到官府,还不知官府管不管呢。” “怎么不管?!为民申冤是官府应当做的事,他们凭啥不管!”急躁的老秦气闷极了。 顿了顿,他似对自己的话没信心,又道:“就算官府不管,我也不会这么算了!你可别好心放过那小子,咱们上有老下有小,这日子容易吗?” 老余点点头,不容易,这世道,有几个活得容易的? 他们说着话,突然听到脚步声,皆抬头望向声音出处。 见是个二十出头的小子,还是他们认得的,这人不就是这布庄里的伙计,还是今早被赶出门的奸/夫? 他还来这里做什么?来看还昏睡的段坤? 两人暗自摇头,这奸夫看着没那么重情义,若不然也不会干出给掌柜兼兄弟的戴绿帽的事情来。 若说段坤可能惹了谁,才招来报复被人烧了铺子,这人的嫌疑最大。 可若是他放火烧了宅子,这会子还敢出现?不至于那么蠢笨吧? 两掌柜猜不出个所以然来,倒是对陆干捌起了几分防备和反感。 他们不想去搭理陆干捌,陆干捌却自己凑了上来。 “两位大哥,我听说我们掌柜的昏倒了,他可在里头?我想进去看看他。” 两个掌柜见他言行举止大方有礼,那几分反感立即降了一半。 “在里头呢,你竟还有心来看他?也不怕他将你打死了!”老秦讽刺道。 陆干捌干笑了两声,没接他的话,只道:“我进去看看他。” 进去看看也无妨,两个掌柜的给他让路。 陆干捌进了屋子,段坤正睁着一双黑亮得反光的眼睛盯着进门的他看。 他吓了一跳,却不敢声张,生怕惊动了外边的人。 段坤醒着正好,他来时还怕他不醒,想着用什么法子弄醒他呢! 段坤只看着他,不说话。 陆干捌心虚加紧张和恐惧,额上直冒汗。 他呵呵笑着低声道:“坤,坤哥你醒了?” 段坤不说话,也不点头,没有任何回应。 “坤哥,你还生气呢?”陆干捌一点一点的靠近他,“坤哥,我真的知道错了,你别气了,为我这种人和刘青那婊子气坏了身体可不值当……” 这时,段坤突然抬眼看他,“你来做什么?” “坤哥,我听人说布庄被火烧了,我不相信,就来看看,这,没想到是真被烧了,坤,坤哥,你没事吧?” 陆干捌说得情深意切,见段坤又不理会他,温声继续道:“坤哥,这铺子没了,你可千万别想不开,铺子没了,咱们还可以想法子再开一个。” “你有什么法子?”段坤又有了回应。 陆干捌心里一喜,却为难的笑了两声,“这个……坤哥,要不你回家再问你奶奶要些银子来开铺子,你奶奶那么疼你,相信她一定会给你的。” 段坤沉默。 陆干捌忙道:“坤哥觉得为难?” 段坤依旧沉默。 但这好似并不能影响到陆干捌的心情,他继续道:“坤哥若是觉得为难,我还有个法子……” 说到这儿,他顿住,去看段坤,似乎想买一个关子。 段坤不耐,冷哼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说完了给我滚!” 陆干捌不喜听到别人叫他滚的话,特别是这话是从段坤嘴里说出来的。 他脸上闪过一抹煞气,拳头偷偷的紧紧捏起。 他暗自深吸了口气,安抚好了自己,才道:“坤哥,我听说你弟弟在参军的路上没了,不过家里还有个一无弟妹?” 酸笋作坊段家有个男丁参军路上遇没了,他才十四五岁的媳妇成了最年轻的寡妇,这事几乎全清漯镇的人都听说过,只是陆干捌从前不知,那酸笋作坊段家竟就是段坤家。 他跟了段坤这么多年,从不知他家里原来这么富有。 等他知道这一点,又不可控制的心生嫉妒,让他心里十分难受。 可他又懊悔没有早知道,段坤嘴上说把他当兄弟,实际上却只当他是一个伙计,竟连那么大的事,都未曾与他透漏过。 若是他早知道段坤跟段家作坊有关系,早让段坤想法子将他送进作坊里做事了。 以他的聪明才智,去酸笋作坊,说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学会制作酸笋的方法,就算不能,日子久了,指不定能捞个管事当当,哪里还用在这破布庄里当个屁的伙计! 嫉妒、怨恨、不满在陆干捌心里交织,让他憋屈难受得想要发狂。 但他不能发狂,他现在小命捏在别人手里,他不敢轻举妄动。 全镇都知道的事,段坤不好奇他怎么知道,而且,他一直以为陆干捌知道他的出身家庭背景如何。 陆干捌将剩下的话凑近了段坤的耳朵说出来,除了段坤,没人知道他说了什么。 之后,在陆干捌的帮助下,段坤逃出了布庄后院。(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15章 暴打 陆干捌从段坤屋里出来,守在外头的的两个掌柜正吃着家里人给送来的饭。 “吃饭呢?”陆干捌笑道。 老余放下碗筷,客气的招呼他,“小兄弟,要不要过来一块吃?” 陆干捌摆摆手,“不了不了,我先走了,我娘也等我回家吃饭呢。” 暮色已经降了下来,这个时候正是镇里大多数人家的饭点,余秦两个掌柜不知道陆干捌的家并不在镇里,村上日子贫困的人家一般一日只吃两顿,这个时候是没饭吃的,而陆干捌家里就属于这样的人家。 陆干捌离开,老秦刺道:“平常这小子对他店里的客人也不见这么心平气和,有规有矩的,这会子名声坏了,倒会装起好人来了!” 老余看了门口一眼,道:“不过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他有没有规矩我可不在乎,我只关心咱们能不能拿到赔偿。” 老秦点点头,赞同他的话,却还是疑惑道:“方才他进去那么久,也不见里头传来什么动静,也不知进去干啥了!嘶——该不会……” 老秦像是想到什么,突然放下碗筷,站起身道:“那小子该不会是进去偷东西的吧?别是他将值钱的东西给偷走了,到时没咱们的份!不行!我去追他!老余你看着屋里的小子!” 老秦跑出去几步,却又折了回来。 万一方才那小子没偷什么东西,他走了,老余进去将值钱的东西偷偷拿走,不分给他怎么办?他铺子可是全烧没了! “老余,你跑得快,你去追,我进去看看有没有丢东西。” 老余不疑有他,也担心本该拿来赔偿给他们的钱财被人偷走了,拔腿便追出了门去。 他来到大街上,不见陆干捌的身影,顿时不知该往哪追。 他左右摇摆间,听到老秦在身后喊他,他回头,见老秦正朝他跑来。 老秦一脸愤怒,边冲他跑来,边大喊道:“那臭小子跑了!娘的!” 老余一愣,紧跟着焦急起来,“你说的是布庄掌柜跑了?!” “是!”老秦已经跑到他跟前,眼中的怒火喷薄欲出。 老余心凉了一大截,人跑了他们上哪找去?他们的损失谁来赔? “那,那咱们怎么办?!” 老秦捏着拳头愤愤道:“报官!就算花银子,我也要找出那小子!给脸不要脸,烧了我的铺子,想一走了之,门都没有!” 老余有些犹豫,报官说不定得赔进去更多的银子,人还不一定找得到。 …… 陆干捌七拐八拐的来到东镇口一处窄巷里。 东镇口这一处巷子里的房屋大多都是没人住的残破屋子。 进巷十来步的地方站着段坤。 该说的陆干捌已经说了,他不知段坤让他到这来做什么,不过为了确保事情顺利,他还是来了。 他快步走近段坤,脸笑成了菊花,讨好道:“坤哥,你还有啥事要吩咐?” 他话才落,却听到“啪”的一声,段坤一个大耳刮子毫无征兆的朝他扇了下来,不等他反应,段坤紧接着又给了他一脚,将他踹倒在地。 陆干捌摔在地上骨头剧痛,“嗷”的惨叫出声。 他这时才回过神来,可惜段坤完全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他一倒下,便一屁股坐到了他身上,一阵猛锤。 陆干捌身瘦如竹竿,也不知是不是纵欲过度,让他整个人看起来猥琐又虚弱,好似风吹就能倒。 若论打架,他是真打不过段坤,不然也不会做了段坤那么多年的尾巴。 “坤,坤哥,别,别打了。” 他嗷嗷惨叫,断断续续的求饶。 他不明白,在布庄后院的时候,刘青的事已经说开,段坤明明看着已经不打算与他计较之前的事了,这会子怎么又打起他来了? 而且,这次下手,竟比早上下的手还要重。 “坤,坤哥,我,我又做了什,什么得罪你的话?你说,说出来,我改,改!”他双手格挡着段坤的攻击,憋不住问出声。 段坤停下拳头,冷笑道:“铺子是你放火烧的吧?呵呵!你竟然还敢找上门来!当我是傻子吗?!” 陆干捌听了这话,心里一慌,忙要辩解,“不,不是……” 段坤却不想再听他狡辩,他又冷笑了声,“呵……还想让我霸占我弟弟的媳妇?去你娘的!你当我段坤是什么人!段珩那小子就算活着的时候看着讨厌,死了也还是我弟弟!” 段坤说到这里,眼色通红,恨不得撕了陆干捌,同时他心里又没来由的觉得难过,他跟段珩平日里相处虽像狗跟猫一样,谁也看谁不顺眼,却也是一起长大的亲兄弟,血浓于水,这是怎么也改变不了的。 陆干捌烧了他的铺子,还出主意让他回去霸占他弟弟的遗孀,给他弟弟带绿帽子,说是这样他就能继承他弟弟的家财,就有银子赔偿被他铺子牵连的两个掌柜,还什么东山再起。 去他娘的东山再起!老子有过东山吗! 还说他得了段珩的家财,甚至往后什么都不用做,便可以舒坦的过一辈子! 想到这里,段坤将陆干捌揍得更狠了。 他娘的,老子听到这个都心动了!陆干捌这滚蛋不仅给他戴绿帽,还诱惑他给段珩戴绿帽,简直可恶! 陆干捌没想到段坤在没有证据的情况下,竟然认定是他放的火。看他平时也没什么道德品质,没想到竟没受金钱诱惑,听他的建议去霸占他的弟媳。 陆干捌惶恐害怕起来,段坤不听他的解释,看样子也不会按他说的去做,那他明日还能活着吗? 今日是他这辈子被打的最多最惨的一次,新伤旧伤,痛上加痛,这滋味,他是不想再经历第二次了。 陆干捌有些绝望,他挣扎着求饶,声音越来越弱,挣扎的幅度也越来越小,他此时就盼望着段坤能给他留口气,让尾随他的人以为他已经死了而放弃他,说不定他还能活着逃走…… 暗中尾随陆干捌的两个大汉见他已经被打得半死,也不知该不该出去救人。 “唉!咱们要不要救他?万一真被那小子打死了,主子若留他还有用,咱们岂不是要遭殃?” 一个大汉担忧道,另一个大汉淡定摇头,“爷留着这么一个废物有什么用?我看让那姓段的将人打死了更好,他打死了人,自己就能活着?一命还一命,还是拿条没用的贱命换的,爷指不定会更高兴呢!” 先发声的那大汉半信半疑,“这……” 他正犹豫着,段坤却停了手。 只见段坤从陆干捌身上站起来,揉了揉手背,冷笑了声,又再度弯腰下腰去。 暗中的两个大汉以为他还要再打,却见他是在解陆干捌的腰带。 两个大汉有些不解,这小子将人打了个半死,难道还想扒光人的衣裳,游街示众? 两个大汉突然有些同情起陆干捌来。(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16章 心惊 暗中的两大汉,正饶有兴趣的等着段坤将陆干捌的的衣裳给扒光,只见段坤解了陆干捌的腰带,拿着腰带去帮他的双手。 两人面露疑惑,绑了双手还怎么脱下衣裳?这小子是想做什么? 段坤将陆干捌的双手反绑在身后,而后拉起他。 暗中的人终于觉得有些不大对。 段坤拉起了陆干捌,便推着他往巷子外边走。 他边推陆干捌,边冷声道:“陆干捌,你睡了我的女人,还放火烧了我的铺子,又教唆我去给我弟弟戴绿帽子,我若还放过你,我就是个大傻冒!今日在布庄后院的那两人想送我去官府你知不知道?哼!害我至此,还想和我谈兄弟之情!你还是到牢里呆着去吧!” 他说着话,已经将人推到了巷子外。 陆干捌听段坤话里的意思是要送他去见官,他心慌了一瞬,想要反抗,却又及时安静了下来,他如今的处境,去官府说不定是最好的,他放火是受人胁迫的,应该算不上什么重罪,至少小命可以保住。 但若段坤不送他去见官,他十有八九就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陆干捌心里轻松了许多,暗中的两个大汉却急了,如若陆干捌被段坤送去官府,陆干捌再将他们主子给捅出来,可就麻烦了! 两个大汉急出了一头汗,急忙冲出去要从段坤手里抢过陆干捌。 他们一人冲过去扛起了瘦竹竿的陆干捌便跑,一人拦住段坤的去路。 段坤不防竟有人突然冲出来从他手上抢人,连招都没过,一晃眼,便将陆干捌给抢走了。 他气得大吼:“喂!你谁啊!站住!”,声落,他拔腿要去追,却被另一个大汉拦下。 “滚开!”段坤怒喝着去推开拦在他面前的大汉,推了半天,推不动人,他转回头看被他推着的人,见是一个满脸横肉的壮汉,他心肝一颤。 面对陆干捌,段坤可以将他打趴下,可面对眼前这个人高马大的汉子,他怂了,他心里清楚,对方就算让他一只胳膊,他也打不过。 段坤眼见着人跑远,却无可奈何,只能在原地急躁得抓头咬牙。 拦着他的大汉见同伴已经跑远,凶神恶煞的看了段坤一眼,看到段坤低头不敢看他,他鄙夷一笑,转身离开。 段坤瞧着他们都是往西市去,心里猜测他们是青龙帮的人。 他想起自己也被青龙帮的瘦猴算计过,顿时惊出了一身冷汗。 想到某种可能,他转身快步往乡道上走去。 已是酉时末,镇口早已没有拉客的马车和牛车,段坤顾不得许多,他怕自己再不走,就会遭遇什么不测。 天色越来越暗,月初的月牙也不见出来,段坤半跑半走着来到酸笋作坊,天太黑了,他不敢继续往回走,再加上他遇上的这些事,还没想好怎么对家里人说,他怕他说了,家里人不相信他,以为他是回来骗钱的。 段坤心烦意乱,便决定先在酸笋作坊将就一晚。 作坊里头每日都有人守夜,以前是段家男子和青哥等十来个小子轮流守的,现在家里有了下人,便让下人来守着了。 段坤还未走到作坊大门,里头养的狗便先大叫了起来。 狗叫得太厉害,惊动了守作坊的人,有人出门呵斥狗,狗却不为所动,继续大叫。 守作坊的人见了,立即心生警惕。 下一刻大门传来敲门声,屋里其他两人听见门口的声响,也走了出来。 “谁啊?!”守作坊的人冲大门喊道。 “我,段坤。”段坤清了清嗓门,高声应了声。 作坊里的人听了相互对视了几眼,“六公子?” “听着声音有些像。” 这三人在段家见过段坤几回。 但是他们不确定门外的人到底是不是段坤,他们可不敢给他开门。 一人来到门边上,冲门外的段坤道:“六公子这么晚了,您来作坊做什么?大老爷吩咐过,夜里谁来了都不能开门的。” 段坤有些不耐烦,他来作坊当然是想过夜了!能来做什么,一个个的防他跟防贼似的防那么紧! 他会夜里来,还不是被段珩那小子给连累的!若不是他得罪了青龙帮,青龙帮的人怎么会盯上他!现在他铺子被烧了,有家不能回,大黑夜的赶路,想在作坊借个宿都不行? 虽然他一开始想得到过酸笋秘方,但只是想自己也开一个酸笋作坊,他都想好了,不在清河县开,他到远一些的地方开,不与家里人抢生意,家里人却连这点机会都不给他,后来还不让他来作坊做事了。 想到这,段坤心里又觉得气愤。 他没好气道:“走刚从镇里回来,天太黑了,不好赶路,想在作坊里住一宿再回去,你们快开门,爷我还没吃晚饭呢!” 里头的三人面面相觑,低声窃窃私语。 不一会儿,有一人爬上了墙头,举着灯笼,冲门外的段坤喊道:“六公子,您出来让小的瞧瞧,确定是六公子您,就给您开门。” 段坤闻言从门廊下走出来,朝光亮处一站。 爬上墙头的小厮将灯笼对着他的头脸照去。 段坤眼睛适应了黑暗,突然的光亮刺得他眼睛有些难受,他烦躁道:“瞧清了没?是不是我?” 墙头上的小厮看清了他,确认是段坤本人,忙呵呵赔笑道:“清了清了,您是六公子没错,六公子别见怪,小的们也是怕有意外,才要谨慎些……” “行了,啰嗦什么!快给我开门!” 段坤话才落,门口便吱吱呀呀的打开一个人出入的宽度来。 开门的小厮笑道:“六公子请进,嘿嘿。” “哼!”段坤冷哼着,大手挥开袍角,便往里头走。 段坤一进门,开门的小厮便又紧忙将门关上。 三人对着段坤又是赔不是又是赔笑脸,之后又给段坤准备了饭菜。 段坤吃着饭,这一日受创的心终于觉得得到了些许安慰。 吃了饭,不等消食,他很快睡下。 第二日一早,另有三个小厮来换班,段坤睡梦中被人叫醒,基于梦是个恶梦,他虽还困得紧,却没怪叫醒他的人。 屋里起了火盆子,就放在他睡的床边不远处。 刚经历了铺子被大火烧毁的段坤,对火有些敏感,好似生怕一不小心,火盆里的火就会将这屋子烧成一堆黑架子。 昨夜实在太困,也不知这火是什么时候送到他睡的房间里头来的。 来叫他的小厮见他迷糊着,便道:“六公子,我们要回村里去了,您要不要同我们一块回去。” 段坤听了从被子伸出手来,摆摆手,“不回不回,你们先回去,我再睡会儿。”(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17章 回家 他突然觉得在作坊住着也不错,这些下人对他都毕恭毕敬的,而且啥事都不用他干,饭来张口,衣来伸手,多好啊。 说着,他又躺了下去,盖上被子,不过片刻功夫,便又睡着了。 小厮又叫了他几声,见他没有回应,无奈的转身出了屋子。 段坤听到关门声,睁开眼睛看了眼屋内,确定人已经走了,他又安心的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半睡半醒之间,段坤突然惊醒过来,他忘了交代小厮,回去别告诉家里人他在这儿! 他掀开被子下床,衣服都来不及穿,便拖鞋鞋跑了出去。 门外正好有小厮经过,来接班的小厮已经知道屋内住着段坤,也不惊奇。 段坤见了小厮便问,“昨晚的人呢?” “六公子早。”小厮礼貌的跟他问了声好。 段坤不耐烦,“我问你昨晚的人呢?” 小厮暗道:这不是准备跟您说吗? “六公子,他们回村里去了,已经有了小半时辰,这会儿应该到村里头了,公子有什么吩咐?” 段坤心凉了一大截,他摇了摇头,有气无力的转身回屋。 留下身后的小厮一脸莫名,摸不着头脑。 段坤躺在床上装死,破罐子破摔,心想家里人知道便知道了,大不了等他们来碾他走。 他铺子被烧了,他们迟早会知道。 不管他们信不信,反正铺子被火烧就是不关他的事。 他能拖一天清净算一天。 …… 段茂远当天便从小厮嘴中得知段坤在酸笋作坊的事。 只是从小厮的口气中,他听出段坤应该只是在酸笋作坊里过夜,等睡醒了应该会回家里去,便没往心里去。 隔日一早,等他们再次从小厮口中段坤依然住在酸笋作坊里头,觉得奇怪,大过年的,段坤既然没去镇上布庄,为何没回家去? 段茂远决定去酸笋作坊问问段坤,他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还在年节里,天又冷,村里没人去镇上。 为了预防下雪天积雪堵路不便到镇上去,家里也存十天半个月的食材,这段时间,家里的下人也没谁需要替主人家或是自己出门去买东西。 是以段珩的布庄被大火给烧了的事,村里仍无人知晓。 段茂远来到酸笋作坊时,段坤还未起床。 段茂远很是无奈段坤的不长进。 他推开段坤的所在的屋门,将段坤叫醒。 段坤迷迷糊糊的看见段茂远,以为他是在做梦。 等段茂远出声,将他从迷糊惊醒,他整个人顿时从床上弹跳了起来。 他光着脚站在地板上,砖石铺的地板的冰冷他感受不到,只觉慌张无措。 他伸着脖子越过段茂远,左摆右晃去看门外。 “小坤?”,“小坤?” “小坤!”段茂远叫了他两声,不见他应,便又重重叫了声。 段坤被他拉回神,讪笑着应了声,“大伯。” 段茂远见他虽应了,眼睛却还是有意无意去看门外,一时觉得不解,他回头朝门外看了眼,却不见门外有什么特别的人或物。 他奇怪:“小坤,你看什么呢?” 段坤瞧了半天没发现段茂天的踪影,便松了口气,心中还一面暗自庆幸幸好。 他这下子是全回了神,立即摇头否认:“没,没什么!” 段茂天没来,他便没什么好怕的。 段茂远这个大伯话少,性情也温和,一般不会对谁急言令色,是个老好人。 段坤觉得段茂远绝对不是来赶他走的,他继续道:“大伯,您怎么来了” 段茂远无奈的拍了拍他的肩膀,道:“我听下人说你在作坊里坐着,怕你有什么事,又不敢找家里人帮忙,便想来问问你。” “说说看,是不是出了什么事?你不在布庄里,也不回家去,反倒住在这里。” 酸笋作坊里虽也有屋子和床,被褥也齐全,但到底不如家里住得舒坦。 段坤觉得,他将布庄被火烧的事说出来,段茂远大概会相信布庄起火与他无关。 他犹豫了会儿,便将布庄着火的事给说了出来。 段茂远听了,果然相信布庄着火与段坤无关,且他听了段坤后边说的有两个疑是青龙帮的人将纵火犯抢走的事后,顿生出了一种危险感。 当初王传虎来作坊里闹事,他记忆犹新,如今王传虎死了,他们段家与青龙帮的梁子也已经结下,他怀疑布庄着火就是青龙帮有关。 他沉声担忧道:“既然是这样,你还是先别去镇里了,现在跟我回家去吧,回去陪你们奶奶说说话也好。” 段坤打心里不想回去,回去了,段茂天指不定会不分青红皂白的教训他呢。 他在这住得逍遥自在,自然不想回去受训。 “我不回去!”他拒绝道。 段茂远见他拒绝得斩钉截铁,愣了一愣,好好的家不回去住,反倒要在这寒冷的作坊里住,这小子傻了吗? “怎么不回?家里可比这里舒坦。” 段坤沉默,这会子他终于感觉到了地板的冰冷,他坐到床上,抓起鞋子,边穿边自言自语,“舒坦我也不回去,又不是我家。” 李氏说段珩起的房子不是他家,他记着呢,这时候想起来觉得委屈,不由得埋怨出来。 段茂远见他竟耍小孩子脾气,在意起这个来,顿觉得好笑又好气。 不过那确实是段珩起的房子,段珩就是那宅子的家主,他也不能为了哄段坤而说那也是段坤的家,不然将来他们两兄弟因这个有了争端,他就罪过了。 虽然段珩那么长时间没消息,他心里也怀疑人是没了,但心里总存着希望,告诉自己段珩定然还活着,只是不知什么原因没能与家里联系。 这也是大多数段家人的想法,因此,当初除了段坤,没人打算要给段珩办丧礼。 他只当没听见段坤的话,道:“你若是不想回去,便先在这住着吧,左右这里还要个把月才能开工。” 段坤听了段茂远的话,心里一喜,他就知道段茂远好说话,他不愿回去,便不会强逼他回去。 段茂远走后,段坤以为自己逃过了一劫,正高兴着,段茂天却来了。 段茂天进作坊,一看见他,便不由分说的将他押回了家。 段坤一路为自己即将会受段茂天一顿训而哀伤,却没想到,家里竟还有两个他意想不到的人正等着他! 他一进门,便见老秦和老余一脸愤愤的看着他,那瞪着的眼珠子,好似恨不得吃了他。(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18章 直面 段坤心里哇凉哇凉的,他们怎么找上门来了?谁告诉他们他家住这的! “就是他!害得我们的铺子被烧了了,还不认账!” 老秦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段坤怒斥。 老余伸手拉了拉他,小声劝道:“老秦冷静,冷静,有话好好说。” 这是在别人家里呢,待会可别要不到银子,还被打一顿赶出去。 堂屋里站满了人,几乎听到有人上门闹事的消息的人都在堂屋里。 黑压压的一排排人,特别是青哥等十来个身强体壮的大小伙子,秦掌柜和余掌柜光看着就怂了,这些小伙子一人给他们一拳,就够他们吃一壶了!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老秦瞪了段坤一眼,不甘不愿的坐下。 段茂天将段坤推进堂屋内,今日老秦和老余闹上门,他才从段飞口中得知段坤住在酸笋作坊。 前日家里的小厮清早从作坊回来时,先碰上了段飞,便将段坤在作坊的事与段飞说了,段飞没放在心上,也怕段坤有个什么事不想让家里人知道,才住进了酸笋作坊,便想先替段坤隐瞒着。 原本他还打算今日找个时间去作坊看看段坤,却不想,他还没去,便有人闹上门,找段坤来了。 段茂天一听段飞说段坤在酸笋作坊,便气冲冲的去了酸笋作坊找人。 他将段坤推进门后,便怒道:“说!你究竟又干了什么混账事!” 段坤就知段茂天会不分青红皂白的训斥他,他心里虽有了准备,但听到段茂天的话,仍是觉得气不过,什么叫他又做了什么混账事?这件事他根本就是无辜的受害者! “还不快说!” 段坤不吭声,让段茂天大怒。 段坤被他这声震耳欲聋的怒吼声吓了一跳,回过神来时,心里的委屈全数化为愤怒,从胸腔挤压到了喉咙,他宣泄般的大吼出声:“让我说什么!又不是我的错!” “臭小子!你再说一遍!”段茂天气极。 “哼!”段坤将脸扭过一边,不再吭声。 “好!好!你给我等着!等着!……” 段茂天见他犯倔不认错,气得团团转悠,欲找个什么趁手的家伙来教训段坤。 李氏担心待会段坤又要挨打,那么大的人了,当着那么多人的面挨打,只怕他面子挂不住,便道: “茂天你先消消气。” “小坤,你跟奶奶说说究竟是什么回事?这两位掌柜怎么说你放火烧了他们的铺子?” 老秦和老余虽没明说火是段坤放的,但意思也差不多,他们听了李氏的话,想辩解点什么,却好似也没什么可辩解的,火究竟是因为段坤大意而引起的,还是因为段坤得罪了人,被仇家放的,与他们无关,但连累了他们的铺子被烧,错便都在段坤。 秦掌柜和余掌柜不辩解,段坤却要反驳。 “奶奶!火根本不是我放的!别听他们胡说!” 老余一听,不乐意了,“小兄弟!我们可没胡说,火究竟是谁放的对我们来说不重要,我们只知道我们的铺子是受你铺子的火势牵连才被烧的,这损失你得赔给我们!” “想要赔偿跟青龙帮要去,那火是青龙帮让被我解雇的伙计放的!” 沈岚娘听到“青龙帮”三个字,眉头立即皱了起来,段家人一个个也变了些脸色。 老秦直接忽略了段坤话里的青龙帮,直道:“我们就说这火就算不是你大意放的,也是你仇人放的,果然吧,你解雇人家,人家怀恨在心,才放火烧了你的铺子!你的恩怨是你自个的事,连累了我们就是不对,这赔偿你得给我们!” “我说你们怎么张口闭口都少不了赔偿,有本事找青龙帮要去啊!哼!” 段坤气恼的蹲到地上,他也觉得自己不大占理,可是他手里没银子让他要什么赔?年前才与李氏要了一笔银子,现在他可拉不下脸再找李氏要。 老秦老余听了他的话,气得要死,那场大火他们损失惨重,不提赔偿提什么?还让他们去找青龙帮要,他们日子过得太舒坦了,才会去招惹青龙帮! 二人气得头脑发胀,一时找不到话来反驳。 段茂天寻得他们争执的空隙,急忙追问段坤:“你是说你那铺子是青龙帮的让人放火烧的?那放火的人还是被你解雇的伙计?” 段坤心中冷笑,你问啥问?反正我说了你也不一定信! 他将头扭过一边去,就是不接段茂天的话。 段茂天气得一掌拍在靠近他的桌子上。 李氏动了动身,想打圆场,段茂远先她一步出声,“茂天!”,他抬手在虚空中压了压,示意段茂天冷静冷静。 段茂天冷哼了声,弯腰坐在了小柳氏给他寻来的圆凳上。 段茂远道:“今早我去作坊,小坤已经将事情和我说了,我回来正琢磨着要将这事与你们都说说,这两位掌柜便来了。” 说着,他歉意的看了眼老秦和老余,他们段家与青龙帮的恩怨不好当着外人的面说出来。 “这事稍后咱们再说,先将两位掌柜的事情解决了吧。” 原本应是谁放的火谁赔银子,但火虽不是段坤放的,却是因他或者说因段家人而起。 尽管段茂远清楚,就算确定是青龙帮找人放的火,他们十有八九跟青龙帮要不来赔偿。 但不管火是谁放的,火源确实来自布庄,秦、余两人的铺子也确实是受了布庄的牵连,由他们段家先赔偿也说得过去。 他们赔了银子也能换个清静,省得人总上门来闹腾,惹人心烦。 想明白了其中的弯绕,他客气道:“两位掌柜,火虽不是我们家小坤放的,但你们的铺子受了布庄的牵连,看在二位与我家小坤都是邻里,平时帮着我们照顾他的份上,我们愿意先给你们相应的赔偿。” 两个掌柜听了心中一喜,暗道今日没白来,有赔偿便好,他们才不在乎段茂远在话里占他们的便宜。 可他们才高兴不过一瞬,便听到一个清脆的声音道:“不行,大伯,火不是六哥放的,六哥也是受害者,让咱家赔偿不对,要赔偿我们大家伙该统一战线,一同去跟那罪魁祸首讨要才对!” 这几年他们经历的大部分不愉快的事,沈岚娘总觉得有人在背后操纵,如今段坤再说起青龙帮,让沈岚娘更加确定以前所怀疑的幕后黑手便是青龙帮。 青龙帮一而再再而三的与他们过不去,简直可恶,以及让他们时不时偷袭捣乱,还不如正面迎上!(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19章 气怒 在场众人齐齐一愣,去跟罪魁祸首讨要?跟青龙帮讨要?开什么玩笑!且不说他们还不十分确定纵火犯是不是青龙帮的人,就算是,他们也不敢去与青龙帮要银子。 他们不被青龙帮的人抢银子就算了,怎么可能能跟他们要得到银子? 沈岚娘的话。有人反对,也有人认同,青哥沉声附和: “我觉得二嫂说得对!就该咱们一起去跟纵火犯讨要去!这纵火的人也还没查清究竟是不是青龙帮的人,万一不是呢,万一是个跟咱们从未有过恩怨的人呢?若是找不出这人,坤哥岂不是莫名其妙挨烧了铺子,还得给人赔银子?这不合理!” 紧接着小五、小六、小七、段孟等小伙子也纷纷附和,只剩少数人沉默。 秦掌柜和余掌柜急了,万一真的是青龙帮,他们怎么可能能跟青龙帮讨要得到赔偿? 且听他们的话,这家人好似与青龙帮有过恩怨,他们家的恩怨,凭啥扯上他们两家无辜的人啊! “不成不成!火是从布庄里先起来的,我们受了你们布庄的牵连,就该是你们赔偿我们银子,其他的事都与我们无关,我们只知你们该赔我们的损失!” 屋内众人听了老余焦急的话,纷纷纠结着皱起了眉头。 他们说的好像我有道理…… “不行!若我们赔了你们银子,到时就算有证据,别人也会说我们给你们赔了银子,说明火是我们自己放的,到时我们还怎么让真正纵火的人认罪?” 段茂天说得斩钉截铁,沈岚娘点点头,众人也紧跟着点点头,说得对,火不是他们放的,不能由他们来赔。 两位掌柜又气又急,拿不到赔偿,他们怎么重建铺子,又哪来的银子重新进货?铺子不能开门做生意,他们怎么赚银子?一家老小还等着生活呢! 他们家大业大,铺子里生意虽还不错,家里开销却也大,每年存下来的银子根本没多少,况且这些存银都是给家里的孩子娶亲嫁人用的,哪能乱动耽搁了家里孩子的婚事? 老秦老余死活不接受沈岚娘的提议。 双方争执不下,最后还是李氏与段茂远看不下去,出声调解,最终才以他们段家先赔偿一部分,剩下另一部分,三家再一起找出真正纵火的人,跟纵火的人讨要的结果结束。 这一结果的前提是:双方约定纵火人找出来后,不管纵火人有没有能力赔偿,只要他纵火的原因与段家无关,秦余两个掌柜便得归还段家赔偿的那一部分银子;但若纵火人与段家任何人有恩怨,纵火人又无能力赔偿,段家就要赔偿秦余两个掌柜的所有损失。 好容易送走了秦掌柜和余掌柜,堂屋内的众人才沉下心来听段茂远与段坤说铺子被烧的前后经过。 段坤不好意思说他被带绿帽子的事,也不好说陆干捌出主意让他霸占沈岚娘的事。 只说了自己解雇了陆干捌,而后陆干捌趁他不在放火烧了铺子,最后到他抓住陆干捌,再被人抢去的经过。 段茂远和段坤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在场众人却听得一头雾水。 “小坤,你怎么知道抢走那什么陆干捌的人是青龙帮的人?”段孟不解道。 “不是说了?我看到他们抢了人便往西市的方向跑了?” 众人拧眉,往西市跑确实很有可能是青龙帮的人,但却也说不定,说不定那伙人只是正好与陆干捌认识,救了他又恰好往西市的方向跑而已呢? 段坤见众人不相信他的猜测,还想说点什么,却欲言又止。 段茂天突然道:“好好的,你做什么要解雇伙计?” 段坤张开欲说话的嘴巴,因为惊慌张得更大了。 “我,我,我……他,他……”他面红耳赤,慌乱间一时找不出一个合理的原由来。 “什么你我他的!到底因为什么?”段茂天对此很好奇,他要看看到底是不是只是伙计因为对段坤记恨在心才放的火,与青龙帮无关。 段飞想起前天段坤突然跑回家来问自己傻蛋与沈青娘的香艳事,那日他便有些奇怪,而且,铺子也是那日着了火,段坤才去作坊住宿,这两者之间究竟有什么联系? 段飞想问,但怕问对段坤什么隐私,不好当那么人的面说,便选择了沉默。 “说啊!”段茂天见段坤迟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又大吼出声。 被段茂天一而再再而三的吼骂,段坤也很是气恼。 他忍无可忍,又大吼了起来:“能有什么!那混蛋背着我睡了我的女人!我不解雇他,留着他继续给我戴绿帽子吗?!” 说完,他回想自己说了什么,又突然“呸!”的一声,嫌恶道:“那婊子才不是老子的女人!” 段飞听了他的话,顿时茅塞顿开,他顾不得许多,震惊的结巴道:“小,小坤,你说,说的女人,该,该不是那,那下村的沈,沈青娘吧?!” 段坤羞恼得面色通红,“别跟我提那贱人!” 李氏听了这些话,顿时疑惑担忧道:“小坤,什么女人?什么绿帽子?小坤,你在外头有人了?” “奶奶,没什么!您别问了,烦!” 段坤不欲再多说,刘青是他的耻辱,他半点也不愿想起。 李氏见他真急躁,心里虽仍疑惑担忧着,却也没再往下问。 自己被人带绿帽的事都说了,另一件事情也没什么不好说的了,不说明白,家里人总不信他。 “我之所以肯定铺子被烧的事跟青龙帮有关,还因为那陆干捌给我出主意,让我……” 说到这,他顿住,快速瞟了沈岚娘一眼,才深吸了口气继续道: “让我霸占她”他将手指向沈岚娘,在众人惊愣间,继续道:“这样就可以霸占段珩那小子留下来的家财,他说这样便有银子赔偿那两个受牵连的掌柜的损失。” 为了弟弟的家财,竟打弟妹的主意,哪个混账出的馊主意! 在场众人听了段坤的话无不气恼,虽然也有人娶了自己的寡嫂或弟媳,但这种事到底不光彩,这时代没几个人接受得了。 他们承认若是段坤娶了沈岚娘,段珩无子,段坤确实能继承段珩的家财,不仅能拥有段珩的家财,还有沈岚娘的。 可是,谁确定段珩人真的没了?万一段坤真的将沈岚娘据为己有,等段珩回来,岂不更是一场笑话? 人们不仅会嘲笑他们,还会斥责段坤混蛋,指责沈岚娘不贞,甚至段珩和段坤兄弟反目,家无宁日,这人简直其心可诛! 段坤继续道:“陆干捌如此处心积虑,好似早就策划好了一般,若是铺子不是他烧的,我才不信! 那日,我根本没去过铺子里,而大火却是从铺子里烧起来的。 布庄周围的人说,就因为大火是先从布庄里头烧出来的并不是从外头,布庄的门没有第一时间被烧毁,他们进不到布庄里灭火,火势才蔓延到了隔壁的铺子。 而有布庄钥匙的,除了我,就只有他有!火不是他放的,还会是谁?!”(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20章 基情 “他一开始就有预谋,他提议我回家霸占她,起初我还以为他是想待我继承了段珩的家财,从中得到好处,但后来我说要送他去见官,立即便有人冲出来把他给抢走了,哪有那么巧的事? 所以我怀疑,从头到脚便有人跟着我,或者跟着陆干捌,我将陆干捌打得半死的时候,他们没有出现,我一说要送他去官府,他们便出现将人抢走,不是做贼心虚是什么,还往西市跑,不是青龙帮的人还能是谁? 陆干捌那王八蛋我了解,从前除了我将他当兄弟看待,没人瞧得起他,也没谁喜欢他,以前我总不明白为什么别人都厌烦他,现在我倒是明白了,他就是只养不熟的白眼狼!” 这么不受人待见的人,又怎么会有人去救他?因此抢走陆干捌的人十有八九不是为了救陆干捌,反而很有可能如段坤所说,是“做贼心虚”。 众人都听明白了段坤的话,再加上与青龙帮的恩怨,大都觉得这事就是与青龙帮有关。 在沈岚娘看来,不管段坤有没有做出后面的解释,她都有强烈的直觉认为布庄着火的事就与青龙帮有关。 在段坤说出陆干捌提议让他回来霸占她时,她心中怒火中烧,加上青龙帮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他们,让她从未感觉自己如此生气过。 这种气愤与段珩平时惹她生气的气愤不同,这种气愤激起了她心中的暴戾,让她恨不得立刻击垮了惹人厌烦青龙帮。 连带着她看向段坤的眼神也危险至极。 段坤被她的眼神吓得脊背一寒,他梗着脖子磕巴道:“你,你别这么看着我!是,是陆干捌的主意,又不是我想的!我对你才不感兴趣呢!” 沈岚娘听了他的话,冰冷的神情瞬间化成了尴尬,她收回目光,转向别处,装作没听见陆干捌的话。 堂屋内的气氛很是沉重,面对盘踞清漯镇多年的势力,他们是该避其锋芒,容忍下去,还是迎面而上,与他们斗个你死我活? 在场的人皆是沉默,没谁说下一步该如何。 众人沉默了半晌,才各自散去。 人散后,青哥等人排排的坐在走廊里,小九闷闷不乐,伤心道:“若是二哥在就好了,以前咱们建帮的时候就说要打倒青龙帮,这么多年过去,青龙帮还这么猖狂,若是二哥在,知道青龙帮的人想害二嫂,夜里指不定就要带着咱们提刀杀到青龙帮去了……” “是啊!若是二哥在就好了,现在咱们肯定能将青龙帮那伙子混蛋打得屁股尿流!” “可是,二哥在哪呢?” “二哥还活着吗?” “呸呸呸!小七!不会说话就不要乱说!二哥当时还活着!”小六不满。 他话一落,少年们都沉默了起来,他们谁不希望二哥活着呢?可是那么长时间过去,二哥一点消息也没有,小七只不过问出了他们不敢问出来的问题…… 遥远的西南方边境,段珩睡了个午觉起来,他换下被他梦中弄脏的裤子,一面烦恼一面回味自己所做的不可描述的梦,端着木盆子打算让人去帮他打点水来洗亵裤,才出帐门,便连连打了几个喷嚏。 他不由抬头望了望蔚蓝的天空,这里四季如春,他怎么可能会感冒,方才绝对是有人在想他! 是奶奶?还是那嘴毒心硬的臭丫头? 他才梦见她呢,若是那丫头不想他,就太没天理了! 想到有可能是沈岚娘在想他,段珩心里不受控制的不断泛出一丝又一丝的甜蜜,他嘴角也不自觉的牵起,看起来就像个在傻笑的傻子。 傻笑了半晌,他将手中的木盆交给门外其中一个小兵,便回了军帐中。 在门附近站岗的小兵忍不住小声相互交流起了心中的感想: 小兵甲:“咱们把总这是怎么了?像个傻子一般。” 小兵乙:“大概是思春了!” 小兵丙:“不能吧,平常咱们出去喝酒,把总都不喜欢摸女人的。” 小兵乙:“不摸女人就不能思春了?说不定咱们把总喜欢男的呢!你们没发现他与司千总关系不一般吗?他们还睡在一个帐子里,你们没发现把总亵裤换得很勤吗?司千总还长那么好看,把总每日对着美人,肯定把持不住……” 小兵甲:“咱们把总也长得好看!司千总出去喝酒也不摸女人!” 小兵甲话落,众小兵好似都闻到了奸/情的味道,纷纷偷偷贼眉鼠眼的猥琐坏笑起来。 正笑着,他们余光突然瞥见一个黑影靠近,顿时吓得闭紧嘴巴,立正身形,做出眼观鼻鼻观心的模样。 司徒炎大步走近,他们大喊了声:“司千总好!” 司徒炎面无表情的大步走进帐内,身后还亦步亦趋的跟着端着水盆子的小兵丁。 段珩听到动静,急忙将自己的赃物藏到了枕头底下。 司徒炎进门后,示意小兵丁将水放下出去。 待人离开,段珩坐到桌案前,拿出纸笔,写的第一句话便是: “咱们什么时候能跟家里人联系?”他怕家里人以为他死了,怕沈岚娘改嫁了! 司徒炎未接他手中的笔,只低声道:“快了!” 段珩闻言心中一喜,他知道司徒炎说快了,那便是快了! 他又在纸上写道:“有计划?” 司徒炎点点头,凑近他耳边,用只有段珩听得出的声音不知说着什么。 段珩听了眼睛一亮,这时,小兵乙突然掀开帐门进来,正好看见司徒炎凑在段珩耳边的姿势。 从他的角度看,就仿佛司徒炎将头靠在段珩的肩颈里,在咬段珩的耳朵一般! “啪!”,小兵乙手中的兵器掉落在地,他嘴唇张着,一副不可思议的神情,似乎很震惊。 先前他们在外边讨论的内容,不过是他胡说八道瞎扯的,没想到竟是真的吗? 这世上真的有男人喜欢男人!还是那么好看那么优秀的男人!小兵乙突然想要替那些待嫁的姑娘们捶胸顿足,嘤嘤哭泣,可惜!实在太可惜了! 司徒炎与段珩皆不知小兵乙心中所想,他们淡定分开后,脸上同时出现不悦之色,“何事?”司徒炎语气冰冷。 他们这方装作自己因为小兵乙的莽撞感到不悦。 小兵乙却自动脑补成他们二人是因为被他打搅了好事而不悦,他看着司徒炎冷如冰霜的脸,整个人都吓得哆嗦了。 他磕磕巴巴道:“回,回千总,胡,胡将军让您和把总去,去他帐里一趟……”(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21章 野心 段珩看向司徒炎,司徒炎淡声冲小兵乙道:“知道了,你下去吧。” 小兵乙如蒙大赦,连礼都忘了行,急忙转身跑出帐内。 司徒炎不过一个千总,但一旦冷起脸来真的很吓人,他觉得比统帅胡将军还可怕! 段珩将揉在手中的纸团展开,拿出火折子将它点燃。 待纸张化为灰烬,二人才一同出了军帐,前往主帐。 小兵乙口中的胡将军就是胡子仑,胡子仑是个留着八字的精瘦中年男人,那微微上翘的八字胡,加上他一双微眯的小眼睛,使他本就普通的样貌看起来有些奸诈狡猾。 司徒炎与段珩一进门,他便面带笑容,示意司徒炎与段珩坐下,看样子对司徒炎和段珩还挺热情亲切。 司徒炎和段珩救过他,特别是司徒炎替他挡了致命的一刀,重伤在床上养了近一个月才好。 可就算是这样,他的热情只是表象,他依旧对他们二人的来历有所怀疑。 然而经过大半年的监视和调查,却发现他们并没有什么不妥之处。 尽管查不出问题,他却仍然对司徒炎和段珩保持警惕。 胡子仑没有完全信任他们,这一点司徒炎和段珩都很清楚。 因此,面对敌人的热情,他们一直保持着不冷不热的态度,不过分讨好,也不至于太冷淡。 他们规规矩矩给胡子仑与再坐的人行了礼,这才找了较偏的位置坐下,帐中所有官员的官职都比他们高,按理说他们是没有资格进入主帐来议事的。 但胡子仑常常为了试探段珩和司徒炎而将他们叫进主帐里来听他们议事,并还会时不时向他们提问意见或建议。 帐中有些人因为觉得他们二人受胡子仑看重,多少对他们有群成见,面对二人的行礼,他们只当看不到听不到。 不等他们坐下,帐中的人立刻继续方才他们议论的话题。 一人道:“将军,属下认为,理应派兵去北方增援,现今西南异动已平息,北疆正是需要将士防守的时候,若不增援,胡兵一旦突破防线,渡过金水河,后果将不堪设想!” 这人话落,另一人立即反驳道:“将军,属下坚持认为不该派兵去北方,如今都城已经迁至康州府,就算胡兵度过金水河,对咱们也没什么损失。 咱们大禹疆土辽阔,先让给鞑子几块土地又何妨,等咱们养精蓄锐,那些失去的土地总有一天会再夺回来!” “方洪生!放你娘的狗屁!咱们大禹的疆土凭啥要让给鞑子,疆土都能让,还要我们这些将士做什么?这种话你竟然也说得出口,说出去也不怕丢人! 我看就该派兵去北方!西南这边都是一小部分的蛮夷捣乱,根本不需要那么多将士留在这里!这一天天的,闲得老子都快发霉了! 北方战事紧张,又连连吃力,鞑子都打到家门口了,咱们这帮闲得发霉的大老粗还不如去北疆帮忙呢!” “谁跟你是大老粗!你说得倒轻巧!万一咱们走了,西南小国也联合起来呢?到时北疆没守住,西南也被破了谁负责?!” “西南边境就算全部联合起来也比不过北方的鞑子凶猛!你们没跟鞑子打过仗,根本不知鞑子的强悍!当初派去北方的那帮新兵本也不该带到这来……” “你意思是当初将军就该违抗圣令咯?” “哼!我可没那么说!” “行了!”胡子仑突然高声道,但是,争论到这里,好像也差不多该结束了,该说的都说了,他出不出声,争论都会陷入僵局而暂时终止。 但胡子仑就是要在这种时候刻意出声,接着,他抬头看向段珩和司徒炎所在的方向,眯眼笑道: “他们争论的内容你们都听清了吧?你们觉得本将军该如何?派兵去北方还是不派?” 段珩忍不住去看司徒炎,司徒炎起身道:“回将军,属下认为该派兵去北疆增援。” “哦?”胡子仑这声疑问拖得老长,似乎对司徒炎的回答很有兴趣。 “原因呢?说说看。” “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司徒炎言简意赅。 “呵呵,好一个‘天下兴亡匹夫有责’。”胡子仑皮笑肉不笑,说出的话也让人摸不透是褒是贬。 司徒炎面色不变,微抚礼后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胡子仑没有再追问他的意思,转而来问段珩所想。 “段把总,你呢?” 段珩站起来嘿嘿笑道:“将军,我也觉得应该派兵去北方……” 胡子仑眼睛微微眯起,掩盖了眼中蹦出的寒芒。 段珩继续道:“派兵去北方增援对在座的各位以及西南的将士皆有好处,特别是对将军您,那可是天大的好处。” 段珩说得有声有色,再坐众人好似已经得到了什么好处一般,心纷纷动了起来。 胡子仑也来了兴趣,他想听听段珩说说,派兵去北方增援对他来说,有什么天大的好处? “好处?有什么好处?”他直接问道。 段珩拍了拍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尘,毫不规矩的在众人面前双手环起了兄。 “大家心里应该都清楚,西南这边并不需要如此多的将士驻守,大家驻守西南那么长时间,大概也知道西南各小国之间矛盾不断,短时间内应该不会结盟。 而如今大禹最岌岌可危的地方是北疆,光凭这两三点,咱们就该增援北疆。 再者,去了北疆,就多了很多建功立业,这对在座的诸位和将士们可不就是好?除了建功立业,百姓们也也会记住曾救他们于危难的将士们,将士们会更受百姓的爱戴,得了民心,往后对咱们打仗可日一大助力……” 说着他似笑非笑的看了眼胡子仑,才又道:“对于将军您来说,若因您派兵增援而成功将鞑子赶回草原上去,那不仅能收服了民心,甚至能名垂千史,那可不是天大的好处吗?” “哈哈哈哈……”胡子仑听了段珩的话,不由得大笑了起来。 “好个收服民心,名垂千史!就冲这两个字,这北疆,老子去定了!” 原本他只是问该不该派兵,这会儿听他话里的意思,却是要亲自去北疆。 段珩和段坤皆觉得出乎意料。 …… 再回来说段坤铺子被火烧的事,尽管段家人没拿定注意,这日夜里,却有一帮人按耐不住,率先行动起来。 沈岚娘向段方厉借了两个人,并带着青哥等十来个少年,再扯上一个段坤,趁着夜色偷偷往清漯镇西市而去。(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22章 夜袭 他们来到西市,夜半时分,街道上静悄悄的空无一人,青龙帮门前两个守门的人已经昏昏欲睡。 他们避开大门,来到一围墙处,沈岚娘掏出一张图纸,青哥亮起火折子。 橙光的火光下,图纸上画的内容很是简易,仅一个线条勾勒出来的方框,以及方框内四五个小圆圈,其中一个圆圈被重点涂成实心黑。 沈岚娘示意少年们看图纸,她要再给他们重复一遍图纸的内容。 这张简陋至极的青龙帮内部地图,是沈岚娘让当初被段珩从青龙帮带回去的少年易谷画的。 易谷不识字,他全家人都不识字,他的名字还是因为他娘生他的时候正在稻田里割稻谷,他爹才给他取的易谷这个名字,希望他将来容易五谷丰登,不愁吃穿。 父亲这个愿望如今也算是实现了,他当初从青龙帮出去后,总觉得自己脏得很,他不敢回家,害怕别人看不起他,而执意与段珩签了死契,到山上去做活。 他上了山后,便没再下来过,虽然日子过得很单调,他却很知足,不说五谷丰登,至少不愁吃喝他做到了…… 沈岚娘指着画上的实心黑圆圈低声道:“大家记住了,这里是我们要去的地方,它的左边是厨房,右边,还有前后各有一排小房子,小房子里都住着人,大家要小心些。” 少年们踮着脚,挤着要去再看一眼那看不出什么的图纸。 “二嫂,我们方才没看见,二嫂再说一次吧。” 为了确保任务顺利进行,他们不敢马虎大意。 沈岚娘点头,示意他们换换位置,方才听清楚的人腾个位置给没听清的人。 之后,沈岚娘又仔仔细细的给他们说了一遍,确保每个人都记住了,她才收了地图,准备爬墙。 可他们人还未到墙头上,沈岚娘与段方厉借的那两人便突然出现了。 沈岚娘看向他们,冲他们点头打招呼,众少年见了,也纷纷冲两个突然出现的黑衣人打招呼。 先前,沈岚娘已经打过招呼,今夜会有另外两人给他们做帮手。 众少年好奇了一路,这会儿终是见到了人。 一黑衣大哥站在距离他们一丈开外的墙下,朝他们勾了勾手。 少年们不知他所谓何意,沈岚娘也不知,却带头先走了过去。 近前,黑衣人才小声一字一顿道:“从这里进去,安全。” 沈岚娘心想他们方才怕是先进里头探过了路,不疑有他,听话的从他所指的位置爬上了墙头。 待她上去,另一黑衣人也纵身一跃,眨眼便站在了墙头上。 少年们也有样学样,虽不能像黑衣人一样一步到位,却也一个个的如猴一般,身手敏捷,三两下便轻松的攀上了墙头。 四五声闷响后,跳下墙头的人,大脑却当机一瞬,他们一开始不明白,为什么他们跳下来时,踩中的东西软乎乎的,那种温软的触感让他们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若不是理智还在,还记得自己身处何处,只怕都要惊叫出声了。 待他们看清被自己踩在脚下的东西,更是惊得下巴险些掉了下来。 他们从墙头上跳下来踩中的软乎乎的东西,竟是一个个排得整整齐齐的人! 这些人不声不响,毫无动静,脸上的表情很是安详,就像死了一般。 小九生怕后边下来的人被吓到,不小心弄出声响暴露了他们,拼命朝墙上挥手,示意他们先别下来。 欲往下跳的少年稳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就着朦胧夜色,不解的看着小九,好似在猜测他是什么意思。 小九环顾四周,极力压低声音对墙上的人道:“先别下来!有情况!” 墙头上耳朵好使的少年听见后,以为是有人发现了他们,立即紧张的猫着身子戒备着想把自己融进黑夜中。 沈岚娘缓过神来,确定地上的人都只是昏睡,她便让率先下来的人一起将墙下人搬开,让后边下来的人不至于受到惊吓,暴露自己。 小九一面与她移动一具“尸体”,一面小声嘀咕,“这些人怎么都晕这了?还摆成这么整齐一排,这青龙帮的人果真脑子不正常!” 沈岚娘闻言下意识抬头去看还在墙头上的两个黑衣人。 黑夜里,虽他们未蒙面巾,却也看不清他们的五官,更别说他们脸上的神情。 可当小九说“脑子不正常时”,她似乎感觉到墙上的黑衣人气势凌厉了几分。 小九话落搓了搓自己的手臂,暗道:天怎么突然冷了许多? 待底下的人给墙头上的人腾出位置,沈岚娘又感觉那两个黑衣人似乎有些失望。 她无语冒黑线,他们这一大伙人,明明是来做正事的,怎么到了那两位大哥那里就像是来玩似的? 少年们一个接一个的攀上墙头,又跳下了墙头,不多时,墙外只剩一个黑衣人大哥和一个段坤。 段坤只觉又气又急又丢脸,这帮混蛋王八羔子!带他来却不管他!强那么高,他跳起来都够不着墙头,怎么攀得上去?这些人故意看他笑话的吧! 最后一个爬上墙头的青哥意识到段坤不像他们习过武,靠他自己应该上不来,便打算下去帮他一把,不想,还没等他下去,底下那黑衣人便一把揪住了段坤的衣领,段坤还来不及惊呼,便发现自己已经到了墙头上。 他拍了拍胸口,觉得刺激极了。 众人一路畅通无阻,沈岚娘心知这是谁的手笔,不得不佩服起两个黑衣大哥本事来。 由于前两年寻小五时来过青龙帮,对青龙帮内的布局还有些映像,易谷的地图虽然简陋,他们却也没废多大功夫便找到了他们的目的地。 青龙帮内私设的地牢入口空无一人,他们进地牢之前,先朝里头放了迷烟,下去后,段坤很快在地牢里认出陆干捌。 陆干捌浑身血污,已快被折磨得不成人形。 待他们翻墙离开青龙帮,陆干捌身上惨不忍睹的各种伤疤带给他们的震惊后,大部分人突然一脸恍惚,不知自己是来干干什么的,这进进出出的,竟几乎无半点他们的用武之地。 陆干捌从青龙帮的地牢中被找到,段坤的布庄走水之事与青龙帮有关无疑。 青龙帮的人将陆干捌从段坤手里抢走,无非就是不想让段坤将事情闹到官府去吧? 既然青龙帮或者说王玉章不想将事情闹到官府,那他们就偏要闹! 泥捏的人都有三分火气,更何况是人,一味忍让只会助长敌人的嚣张。(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 章节目录 第323章 解惑 原本以为王传虎死了,他们与青龙帮的恩怨就算到此为止,如今看来,想终止恩怨,怕是不可能的了。 王玉章打一回清漯镇,恐怕就已经因王传虎的死而记恨上了他们。 沈铁木死在牢中,沈青娘盯上段珩,不惜用药算计他,李寡妇突然要去酸笋作坊做事,而后又死在了王霸手中,最后王霸又死在了牢中,现在又让人烧了段坤的布庄,并提议段坤霸占她…… 这一切,冥冥中好似有什么联系,又好似没有。 若是这些事都与王玉章有关,王玉章是冲什么来的呢?他跟王传虎一样也想要酸笋秘方? 沈岚娘脑瓜子发疼。 他们回到白漯上村之后,便直接去了莘园。 莘园扩大时,段方厉与原先附近的住户买下了他们的宅子和宅基地,莘园的面积占地相比原来广阔了许多,周围虽还有住户,但莘园中心地带也设有一个地下室,将陆干捌带到那里最好。 清醒后的陆干捌不知自己换了个地。待看来段坤及沈岚娘等人让他知道自己已经脱离的青龙帮,也不管是否是脱力的狼窝,又进了虎口,直接喜极而泣。 他亲口承认青龙帮逼迫他火烧布庄并教唆段坤霸占沈岚娘的事。 让沈岚娘等人意外好奇的是,陆干捌提到了一个叫刘青的姑娘,段坤听到刘青二字,脸色一点一点的变得及其难看。 “坤哥,刘青那贱人一开始接近你就是别有用心,她是青龙帮的人,若不是她犯贱勾引我,后又被你发现,还不知她将来会对坤哥你做出什么事来! 坤哥,看在我替你赶走了贱人的份上,你救救我好不好?救救我,我也是迫不得已才听青龙帮的人的话,才做出放火烧布庄的事来。 坤哥,你不知道,当我看到刘青被青龙帮帮主那个魔头亲手一刀一刀慢慢的折磨致死时,我有多害怕……” “你说刘青死了?”段坤原本难看的脸变得煞白,听到自己亲近了那么久的人突然被人已残忍的方式杀死了,让段坤觉得害怕,心里也有些难过。 陆干捌一把鼻涕一把泪的点头,他继续道: “是,她,她死了,被人活生生……给片死的,那个杀人魔头还威胁我,若我不照他说的去做,他也要那样杀了我,还要杀我的家人。我真的只是迫不得已,坤哥我知道错了,你原谅我这回吧,只要你能,救我,以后当牛做马,你让我做什么我也愿意!” 在场众人听了陆干捌的话,知道这刘青应该就是白日里段坤嘴里说的“他的女人”,还是个给他带绿帽的女人,众人原本对这叫“刘青”的女人有些好奇,再听到刘青已死,而且死法残忍,又不由嘘嘘。 沈岚娘突然想到失踪的沈青娘,又想起刘氏,不禁对刘青这个人有一种怪异的感觉,她很想知道刘青和沈青娘有没有什么关系。 不禁问道:“刘青是什么人?哪里人?” 清脆的声音在灯火明亮空旷的地下室里回荡,众人一愣,眼睛睁大,暗道问得好,便纷纷凝神细听,看是否能听到点什么这个带着目的到段坤身边,又给段坤带绿帽子的薄命女人的信息。 段坤听到沈岚娘的话,失神的眼睛聚焦回来,他缓了缓情绪,而后别有深意的看了沈岚娘一眼,这一眼,让沈岚娘心中一沉,不用段坤说出口,她便已知答案。 段坤不知沈岚娘已经猜出刘青的身份,他又转头去看陆干捌,示意他来说。 陆干捌所知也是王玉章告诉他的,他自己不清楚刘青的真名到底是不是叫沈青娘。 如今沈岚娘等人很有可能是他的救命稻草,他张口实话说出自己所知: “听青龙帮帮主说她真名叫什么沈青娘,我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沈青娘?”对于这个名字,小九并不陌生,有段时间,村里可一直谈论着这姑娘与傻蛋的香艳事呢! 想到段坤这两年一直拒绝李氏给他说亲,不禁有些同情段坤,这沈青娘小小年纪便与男人买野外那啥,现在又给段坤带了绿帽子,这么个女人耽误了自己的终身大事,真是不值。 他同情的看了段坤一眼,想说点什么安慰安慰他,最终却选择了沉默,他怕自己说错话,使得段坤心里更难受。 沈岚娘看段坤浑身紧绷,应是不想多谈关于刘青这个女人的事。 她没有再追问段坤。 与陆干捌谈好条件,众人出了地下室,沈岚娘单独去见了段方厉。 段方厉似乎一直在等沈岚娘,这个时辰,竟然还没睡下。 屋内的炉火烧得很旺,上边烧的水咕噜咕噜的响。 沈岚娘坐下,她觉得那些她疑惑怀疑的事情,说不定段方厉会知道。 段方厉拿起炉火上的水壶,给她倒了杯水,杯中的水是清澈透明的,只是单纯的白开水。 “再过两个时辰天就要亮了,喝茶水影响睡意,丫头直接喝这清水吧。” 沈岚娘点点头,道了声谢,便直奔主题道: “岚娘有些事情想不明白,想请段师父给岚娘解惑。” 段方厉闻言高兴笑道:“丫头你总于想来问老头子我了,说吧,什么事,该让你知道的,老夫便一定会告诉你。” 段方厉说得很爽快,沈岚娘直道:“段师父是不是早就知道那沈青娘一直呆在段坤身边?” 段方厉点头,“是,我知道。” 尽管早就猜到段方厉会知道,再听到段方厉亲口说出,沈岚娘内心还是有些复杂。 连段坤的事都知道,还有什么是段方厉不知道的呢?他究竟是什么人? 沈岚娘微微晃头,甩去脑中的疑问,也点点头,继续道:“那……沈青娘与傻蛋的事与青龙帮有没有关系?” 段方厉又点了点头,“有。” 简单的一个“有”字让沈岚娘心跳加速,“那王霸死在牢中呢?与……” 这次沈岚娘还未说完,段方厉便率先点了头。 沈岚娘急忙继续追问,“那李寡妇突然去作坊,沈铁木的死呢?” “有,都有,这一切都与那叫王玉章的有关。”( 田园之悍女训夫录 http://www.123xyq.com/read/18/18972/ )